《无敌杀伐》 第1章 正经功法 一间古式卧室中。 红木雕花床上,躺着一名十八九岁,面色苍白的英俊男子。双目紧闭,一动不动,似是处于昏迷之中。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给少年号完脉后,摇头悲叹道:“临风少爷丹田破碎,气海九鼎陆续坍塌,恐怕最多只能支撑五天了!” “不!”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失声惊叫,跌坐在椅子上,六神无主地喃喃道,“不会的,我哥不会死的……” 老者深锁眉头,思索着道:“除非,在他临死之际,用大还丹强行挽回性命。即使这样,他也将终生瘫痪,成为废人!” 屋子正中央,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面色凝重地问道:“别无他法了吗?” 老者轻叹,愧疚地说道:“老朽医术粗浅,实在无力回天。望族长恕罪!” 中年男子拱手一礼道:“有劳梁老先生了!” 老者还礼,提起药箱道:“族长,临瑶小姐,告辞!” 老者走后,中年男子慈爱地望着少女道:“临瑶,事已至此,大伯不知道怎么安慰你,想哭就哭吧!” “大伯!”名叫临瑶的少女扑通一声跪下,又改口叫道,“族长,求求你救救我哥!” 族长疑惑道:“你让我怎么救?” 临瑶擦了擦眼泪,哽咽着哀求道:“只要能让我哥不死,就算成为废人,我愿意终生不嫁,侍候他一辈子!族里有一枚大还丹……” “临瑶!”族长打断她,转身望着床上,淡漠地说道:“大还丹何其珍贵!你想让我用在一个即将瘫痪的废人身上?就算我同意,族人也必不可能同意!” 临瑶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族长。 站起来,无比寒心地说道:“我哥这些年,为家族立下汗马功劳。这次也是为家族镇守矿山,遭到歹人袭击才受的伤。他可是你的亲侄儿……” “正因为是至亲,我更不能假公济私!”族长打断她,语气中透出威严,“矿山营地里三名族人和十七名外丁惨遭屠杀,你哥责无旁贷。念在他自己也受了重伤,本座便不治他的罪!” “治罪?”临瑶难以置信,争辩道,“我哥不是玩忽职守之人,发生这种事,一定是敌强我弱!他何罪之有?” “本座只看结果!”族长严厉地说道,“如果每个人犯了错,找个借口就能免罚,那还有什么规矩可言?功是功,过是过,赏罚本应分明。” 他一甩袍袖,向外走去。 “你放心,李家会给他一个风风光光的葬礼!他的仇,我一定会帮他报!” 临瑶望着门外呆立良久,不敢相信家族人情淡漠如斯。 擦干眼泪,走到床边,紧紧握住哥哥的手,坚定地说道:“哥,我一定不会让你死!” …… 别人穿越不是王侯将相人上人,就是醉卧美人温柔乡。 老子一来就卧床等死? 躺在床上的李临风,欲哭无泪。 他的意识已经清醒,只是身体还无法动弹,连眼睛都睁不开。 刚才屋里的对话,全都听在耳里。 要么五天之内死,要么终生瘫痪。本来还能二选一,狗日的族长还帮他排除了一个选项。 这时,一股海量的记忆信息,强势插入他的大脑。 李临风,十八岁,处男,家族三长老李沐阳之子。 天赋卓绝,已入玄修第六境。 性格老实,任劳任怨。从十四岁开始,就常年在外,为家族镇守矿山,开采赤晶矿。 出事时,他身处黑风矿山营地。 一名黑衣蒙面人,闯入他的营帐,没有任何废话,一掌击向他的丹田。 从对方暴露出的玄力气势判断,竟然是位玄修十三境的高手。实力悬殊,李临风毫无反抗之力。 刚才从族长的话中得知,营地里的其他人皆已遇难。却不知敌人为何单单留了他一命。 其实废掉他的丹田,跟直接杀了他并没有多少区别。 这世间,从未听说有什么修复丹田的办法。 难道,真的只有等死了吗? 不可能!绝对不能就这么死掉! 身为穿越者,一定有什么金手指,或者系统之类的。 想起受伤前一天,矿工在已经深入山体腹心的矿洞中,意外挖到一个锈迹斑斑的玄铁箱。 箱中有一本纸张泛黄的古籍,名为《引导甲吸功》。 从名字看,还以为不是什么正经书。 粗略浏览,才发现原来是两套正经功法,引导功和甲吸功。 当晚,他仔细研读了甲吸功篇章。发现竟然可以消耗修为,临时提升实力境界。 在原身看来,修为来之不易,用修为换实力,相当于舍车保帅,只能用于必要时候保命应急。 但是现在,李临风倒觉得,甲吸功实在是越境强杀,装逼打脸的利器。 只是,这似乎对修复丹田并没有什么卵用。 …… 大约又过了一天一夜,李临风的身体机能逐渐恢复,终于睁开了眼睛。 看着室内熟悉的陈设,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这一天一夜,妹妹李临瑶大部份时间都陪在这里,不是喂汤喂水,就是跟他说话,或者是无助地哭泣。他很心疼,却没办法开口安慰。 他的脑海中,不仅融入了原主的记忆,还有爱恨情仇。 妹妹李临瑶,是他在这个世界最疼最爱的人。 本想第一眼能看到阔别已久的妹妹,不巧刚才她正好出门去了。 突然听到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李临风心头一喜,以为是妹妹回来了。 微微侧目,却见进来的是堂哥李临权和他的护卫卢安。 “我的好兄弟,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可是我们临字辈的翘楚,所有人都觉得,下一任族长非你莫属。 眼看嗣子竞选就要开始了,你却……却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啊?” 李临权的语气悲怆而惋惜,脸上却满是幸灾乐祸。 李临风闭上眼睛,实在不想看到这个人。 心头暗道,现在家族里最高兴的人应该就是你了。 李临权是族长李成阳的长子,这些年凭借其父亲的地位,获得的修炼资源极为丰富。虽然天赋平庸,也算不上勤奋,却攀上了第七境。 虽然实力境界在临字辈排第一,但他终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嗣子人选的支持声望,远不及常年在外打拼,立下汗马功劳的李临风。 李临权朝床上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卢安奉承道:“恭喜权少爷,少了这块拦路石,你这嗣子之位可说是板上钉钉了!” “难说!”李临权懒洋洋地说道,“只要人还没死,一切都有变数。” 卢安道:“他剩下的时间,不过五天而已。” “五天?”李临权摸着下巴,思索着道,“夜长梦多,何其煎熬!” 过了一阵,淡淡道:“丹田破碎应该会很痛苦吧。” 卢安疑惑地看着他。 李临权悲叹道:“我实在不忍看着好兄弟身受折磨。本想亲自送他一程,可是又心软下不了手。唉……” 卢安愣了一下,惊问道:“权少爷的意思是?” 李临权皱眉,转身瞪着他道:“你这么笨,让我以后怎么提拔你?” 卢安呆立着,没敢答话。 李临权上前拍了拍卢安的肩膀道:“以你第八境的修为,完全可以做得毫无痕迹。” “可是,三长老回来,必会追究此事!”卢安战战兢兢。 李临权冷哼道:“迟死早死,都是必死。人已经死了,三长老又无凭无据,能奈我何? 你也知道,三长老向来对我父亲不服,所以父亲才经常派他出去办事。就算他有意向我发难,你猜父亲会维护他还是维护我?” 见卢安仍犹豫不决,李临权凑近他耳边低声道:“你不是一直喜欢临瑶小姐吗?” 卢安浑身一凛,眼睛放出光来。 “若是三长老不依不饶,我必会撺掇父亲趁机将他除掉。到那时,临瑶小姐的终身大事,不就是我父亲说了算吗?” 卢安面露喜色,躬身一拜:“属下愿为嗣子赴汤蹈火!” “今晚,九香楼给你庆功。” 李临权走出去,关上房门。 卢安站在床边,看着李临风,犹豫片刻,脸上突现杀意,沉声说道:“风少爷,对不住了!” 此时,李临风的牙都快要咬碎。 李临权这个人渣,不但想取我性命,居然还拿妹妹的终身,作为收买卢安的条件。 卢安是什么人?不过是李家养的一条狗! 以他第八境的实力,要想取一个丹田破碎,重度昏迷的六境玄修者性命,确实易如反掌,而且完全可以不留痕迹。 但是他没有料到,老子早已清醒,而且还学会了一门可以临时提升实力境界的甲吸功。 第2章 气海九鼎 玄修之人内观丹田,可见九鼎悬浮于气海之上。 中心一鼎称为甲鼎,鼎中盛装着的白色雾气,即为玄气。玄气是玄修者的力量源泉,也是生命之本。 环绕在甲鼎周围的八鼎,以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命名,称为卦鼎。鼎中盛装着的清澈液体,便是修为。 修炼之时,通过口鼻吸纳天地灵气入体,炼化成修为,依次装满八尊卦鼎。八鼎皆满,便可辅以丹药晋升境界。 李临风的乾坤震巽四鼎,已经以每天一鼎的速度陆续坍塌。待坎离艮兑四鼎坍塌后,就会轮到甲鼎。 一旦甲鼎坍塌,玄气瞬间散尽,必死无疑!以此推断,他的生命,的确只剩五天! 甲吸功,即是让甲鼎吸纳卦鼎中的修为,转化为大量玄气,短时间提升实力境界。 每吸纳一尊卦鼎的修为,可以提升一重境界,且持续时间延长半个时辰。 在确定卢安已起杀意之时,李临风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启用甲吸功,将坎离二鼎的修为吸入甲鼎。 一瞬间,甲鼎之中玄气翻涌升腾。 顿时,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滋生。 周身肌肉筋骨如同焕发新生,血液奔流,经脉畅通,行动能力完全恢复。 他的实力境界,直接提升了两重,与卢安平齐。 就在卢安准备痛下杀手之时,李临风突然暴起,以手为刀,直向他的胸膛袭去。 噗呲!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手刀插入卢安的左胸,抓住他的心脏。 “嘭”地一声闷响,将心脏捏爆。 卢安惊恐而绝望的表情永久定格在了脸上。 他一定没有想到,李临风会突然醒来,而且率先出手反击。 就算他刚才完全没有防备,仅凭肉身的本能防御,也不可能直接被第六境的手刀击穿胸膛。 李临风的实力,为何会如此强大?竟似已入第八境! 只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永远也没有机会知晓了。 鲜血喷涌,浇在李临风身上,床上,地上…… 整间屋子顿时弥漫着刺鼻的腥气。 李临风抽回满是鲜血的手。 卢安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中,眼睛始终没有闭上。 “呸!”李临风朝着地上啐了一口,“为了这个么杂碎,浪费了两鼎修为。” 身处玄修第六境,至少需要勤奋修炼两个多月,才能储满两鼎修为。这投资回报率确实是低了点,但也是为了保命的无奈之举。 他突然想到另一个严重的问题,不禁眉头一皱。 坎离二鼎的修为被抽干耗尽,两尊卦鼎也会随之坍塌。也就是说,为了杀一个卢安,不仅消耗了两鼎修为,还牺牲了两天寿命。 “血亏啊!” 李临风下意识去内观丹田,却发现了一个令人惊异不解的奇怪现象。 坎鼎确实是已经坍塌成了一堆碎片,而离鼎之中,却神奇地盛满了修为了。 “怎么回事?”李临风疑惑沉吟,“刚才明明是用尽了二鼎修为,何以又给我返还了一鼎?” 莫非,修炼了甲吸功,击杀玄修者后,还可以自动吸收敌人的一部份修为? 他的脸上不禁露出兴奋之色。如果真是这样,那以后就可以在使用甲吸功前,评估一下投资回报比。如果敌人够多,说不定可以杀够本,甚至还能有赚! 只不过,这是他练功之后的第一次杀人,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撑这个猜测。 这时,一名丫环推门而入。 “啊……” 丫环如见鬼魅,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手中端的瓷碗掉落在地,热腾腾的汤汁洒了一地。 李临风淡定一笑:“百灵,快让人把这里收拾一下。另外,给我烧点洗澡水。” …… 一边洗澡,一边琢磨着丹田修复的事。 在普遍的认知中,丹田破碎确实无解。但李临风相信,身为穿越者,必有过人之处。 现在他比普通人多的,无外乎就是那本《引导甲吸功》。或许那本古籍,就是上天恩赐,用来应付当前困局的。 甲吸功的确算得上是个强力的金手指,但是解决不了丹田修复的问题,只有寄希望于引导功了。 得到那本古籍时,李临风就意识到此物不可轻易示人。在研读完甲吸功的篇章后,将之藏在了营帐里的一处地下暗格中。 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准备出发前去黑风山。 丫环百灵匆匆跑来,焦急万分地说道:“风少爷,不……不好了,瑶小姐被人押去了执法堂。” “什么?”李临风面色一沉,“因为何事?” “好像……好像是说,小姐盗取丹药,被人当场拿获!” “我这傻妹妹啊!” 李临风拿起佩剑,飞身出门而去。 …… 李临瑶为了救兄之命,多次前去家族藏宝阁,想要盗取大还丹。但是那里守备严密,一直没能得手。 今天一大早,族长调集了大批人马外出办事,这或许是个绝佳的机会。 果然,藏宝阁的防备松懈了不少,她很轻易便潜入阁中,拿到了丹药。 “临瑶?”一道惊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临瑶大惊失色,一转身便见是李临权,身后还跟着三名家丁。 “你在干什么?”李临权质问道。 “我……”李临瑶攥着手心,低着头支吾不答。 李临权看了一眼她旁边被撬开的暗格抽屉,惊讶道:“你居然来盗取大还丹?” 李临瑶见事情泄露,急忙跪在地上,哭求道:“权哥,只有大还丹才能救哥一命,求你网开一面!” “你好糊涂!”李临权皱着眉头道,“你这样做不但救不了你哥,还会让自己受罚。盗取宝物可是重罪啊!” 他凑近李临瑶为难地说道:“今日父亲外出,命我值守藏宝阁。这事若只有我一个人看见,也便罢了。可是现在……” 说罢,转身看了看的家丁:“我恐怕也不好公然袒护了。交出宝物,我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不!”李临瑶摇头,坚定地说道,“我死也不交,我一定要救哥!” 李临权面色一沉,摇头无奈说道:“给你机会,你还执迷不悟。既然如此,那就只好按族规处置了!” “来人!”他一声呼喝,“把瑶小姐押去执法堂,听候发落!” 两名家丁就要上前,李临瑶怒斥道:“滚开!我也是李家的临字辈,凭什么要你来处置?丹药我是拿定了,待执法长老回来,本小姐甘愿受罚!” 其中一名家丁劝道:“瑶小姐,你怎么还没认清形势?如今,权少爷这嗣子之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就算是执法长老亲至,也要给他几分面子。更何况,今天族长亲令权少爷在家,从权处理大小事宜。” “呸!”李临瑶愤然看着这个名叫刘宝山的家丁,啐了一口道,“我哥还活着,只要他醒来,李临权想当嗣子,做梦!” 刘宝山不屑地“嘁”了一声道:“是还活着,不过,也跟死了差不多!” 李临瑶勃然大怒,“啪”地一个耳光甩上去:“谁给你的狗胆,敢这样咒我哥?” 刘宝山捂着脸,委屈地看了一眼李临权。 李临权冷笑道:“押走!” “是!”刘宝山朝另两名家丁一招手,“动手!” 说罢,率先上前,押起了李临瑶的一只胳膊。 “放开我!” 李临瑶呼喊挣扎着,但她只在玄修第三境,三名家丁皆在第五境以上,力量悬殊,怎么可能挣脱得开? 她暗下决心,不论如何打她骂她,绝对不会交出丹药。这是救哥的唯一希望。 …… 【请各路上仙大神多多支持!求书架,求关注,求五星,求催更,求礼物……万分感谢!】 第3章 休怪我不义 执法堂中。 李临权高坐堂上,姿态威严,高声说道:“今日父亲命我守家,大小事宜只要合规,便可从权处理。现在,本公子便代行执法长老之权。” 接着怒视着李临瑶问道:“李临瑶,还不交出大还丹?” 李临瑶咬牙不答。 李临权一拍桌子道:“给我搜!” 李临瑶后退一步,竖眉瞪眼,尖声怒吼道:“谁敢碰我?” 男女授受不亲,何况这是李家的千金小姐,家丁们皆不敢动手。 李临权冷笑道:“你居然还敢抗拒执法?” 他拿起桌案上的族规书册道:“族规在此,左右听令!李临瑶盗取宝物,证据确凿,还拒不交还。来人!先给我杖责二十!” 两名家丁一人拉了李临瑶一条手臂,按到杖刑台上。 另一名家丁拿起旁边的刑杖,犹豫着问道:“权少爷,真打啊?” 李临权道:“她触犯重律,还不知悔改,藐视族规,抗拒执法。就算是执法长老亲自处理,也是一样要打。打,给我狠狠打!” 李临瑶怒道:“大还丹本来就是救人之用,为什么要对我哥见死不救?这个家族的人情,就是如此凉薄的吗?你打吧,就算打死我,我也绝不交出丹药!” 持杖的家丁举起刑杖,迟迟没敢落下。 “我来!”刘宝山一把夺过刑杖斥责道,“你是不是傻?嗣子的命令,你听不见吗?” 李临权看着刘宝山,露出满意的微笑。 刘宝山更无忌惮,一杖重重地打在李临瑶屁股上。 李临瑶紧咬着牙,一声不吭,眼泪簌簌掉下。 正要打第二杖,突然听到有人高喊:“权少爷!” 只见一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惊慌地说道:“禀告权少爷,卢安他……他被风少爷杀了!” “什么?”执法堂上诸人齐声惊呼。 “怎么可能?”李临权跑下堂来,揪起传信人的领口恶狠狠问道,“他不是还在昏迷之中吗?怎么可能杀人?而且,卢安可是第八境!” “千真万确啊!”那人战战兢兢地答道。 “我哥醒了?”李临瑶一骨碌从杖刑台上爬起,惊喜道,“我要去见我哥!” 说时,拔腿就往外跑,俨然忘记了屁股上的痛。 “站住!”李临权厉声高喝,挡住去路道,“你不用去。你哥杀了我的护卫,应该请他过来给我一个交代!” “来人!”李临权高声呼喝道,“既然风少爷醒了,就去把他请过来吧!” “不用这么客气。”李临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本少爷自己来了!” “哥……”李临瑶飞跑着扑上去,一头扎进李临风怀里,失声痛哭。 李临风伸指拂去她脸上的眼泪:“哥在,哥没事了!” 李临瑶仰起头,看着他的脸,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李临权打量着李临风,惊奇地说道:“六弟,难以置信,你突然这么精神了?” 李临风冷哼道:“你巴不得我已经死了吧?” 李临权道:“你这是什么话?我们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啊!” “恶心!”李临风翻了个白眼。 李临权淡淡一笑:“今天我还派卢安去探望你呢。怎么听说你把他给杀了?” “没错!” 李临权道:“卢安是我的护卫,对李家忠心耿耿。你无缘无故将其杀害,若是不给个说法,恐怕会让所有的外丁寒心啦。以后,还有谁愿意为我们李家卖命?” 李临风冷声说道:“我懒得跟你遮遮掩掩打哑谜。既然你那么想杀我,不如现在就来做个了断吧!” 刘宝山箭步上前,英勇地挡在李临权身前,质问道:“你想干什么?” 李临风面色一沉:“刘宝山,你刚才胆敢打我妹妹?本少爷给你一次机会,跪下给我妹妹磕头道歉。念在你是奉命行事,我只断你两条手臂。否则,你将以命相偿。三个数的时间,给你考虑!” “什么?”刘宝山怒道,“你还敢当着权少爷的面行凶不成?” “一!”李临风面无表情。 刘宝山看他似乎没开玩笑,不禁后退了一步道:“你丹田破碎,命不久矣。错失嗣子之位,虽然可惜,却是天命所归,怨不得别人! 权少爷成为嗣子,已无悬念。奉劝你认清现实,不要一错再错!” “二!”李临风手握剑柄。 刘宝山看着他阴狠的眼神,明显有点慌了,也将手握在剑柄上道:“我跟你一样,也是第六境。可你丹田破碎,未必是我的对手!今日是权少爷坐镇执法堂,岂容你随意发疯?” 说时,用求助的眼神看了看李临权。 李临权点头道:“他若敢乱来,许你无限反击。一切后果,有本少爷扛着!” 得到反击许可,刘宝山神色稍定,拔出剑来,做好防御姿势。 “三!”李临风利剑出鞘。 寒光闪过,当地一声,金铁相撞,刘宝山的剑断成两半,掉在地上。 刘宝山直接被震飞出去,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看着手中的半截断剑,满脸惊恐难以置信。 他能体会到,李临风的速度和力道,远远不止第六境那么简单。 李临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飞身掠去,一记横扫。 “饶……”刘宝山一边仓皇迎战,一面高呼求饶。 一个“命”字还没喊出,人头已经落在地上。 “啊!”堂上众人皆是惊得连连后退。 李临权惊谔地看着地上的人头,已经倒在血泊中的尸身,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两个同为第六境的人,怎么也不至于败得这么快啊! 刘宝山简直毫无还手之力,而李临风竟是绝对碾压之势。 更为奇怪的是,李临风今天好像是换了一个人。 印象中,他一直谨小慎微,温和儒雅。面对嘲讽挑衅,多半是一笑而过,大事化小,息事宁人。 就算实在起了争执,他也不会如此暴躁。绝对不可能一言不合就杀人! 莫非是因为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万念俱灰之下,反而变得无惧无畏了? 李临风只想快速解决问题,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每一分每一秒都异常珍贵。 此刻他意识到,甲吸功的时效就要到了,要杀李临权,已经容不得半分等待。 黑风山一案,是否与李临权有关尚未可知,但他绝对有着重大嫌疑。至少,他是目前最大的受益者。 而他指使卢安刺杀,乃是李临风亲眼所见的事实。 以前二人虽然不和,但还没到你死我活的程度。现在是李临权先不顾及亲族堂兄弟之情,三番五次欲下杀手。 是你先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想及于此,李临风举剑指向李临权,满目杀意,从牙缝挤出两个字:“来吧!” 李临权拔剑在手,轻蔑冷哼道:“你还真是狂到家了。你能杀卢安,绝对是因为他毫无防备。不要忘了,我的修为比你高一重!” 说罢,一把扯掉外衣道:“而且,我还有金蚕丝甲护身,防御实力已相当于第八境!” 李临风脚下一点,纵身而起,双手举剑,奋力劈下。 第4章 怀璧其罪 “住手!”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紧接着,一股玄修第十境的气势,如飓风般卷入。 执法堂中所有人,都被推开丈余远。 一个身穿深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飘落入大堂正中。 “拜见四长老!” 除了李临风外,堂中诸人皆恭敬行礼。 四长老李谨阳,正是家族的执法长老。 李临风不是不懂礼貌,实在经历了这两天的事,对这个家族的亲情感到心寒。 虽说这个四叔跟父亲表面关系还算不错,可到底谁是敌,谁是友,很难分清。 李谨阳看着地上的尸首,眉头紧皱,瞪着李临风和李临权道:“都是一家兄弟,流着同一支血脉,如此自相残杀,岂不让人笑话?” 李临权争辩道:“四叔,杀人的是李临风。他今天杀了卢安,又杀了刘宝山,刚才还想杀我!” 李临风无意辩解,对方说的也确实是事实。 现在,他的甲吸功时效已过,且有李谨阳在,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杀得了李临权了。这颗人头只有暂时寄下,择日再取! 李临权接着义愤填膺地控诉道:“不仅如此,李临瑶还到藏宝阁盗取大还丹。他兄妹二人,一个杀人,一个盗宝,完全视族规于不顾,这……这分明就是造反!” 李谨阳回身走到李临风身前,语气温和地说道:“你经历了这么大的风浪,心中有些想法也属正常。可是凡事要分清是非黑白,不可凭着心中臆想武断行事。” 李临风淡淡一笑,没有答话。 李谨阳又道:“族人已经帮你报了大仇,得胜回归。族长现在正在祖祠祭拜,稍后便到公义堂。你们随我一起去见见吧!” “报了大仇?”李临风惊奇道,“仇人是谁?” 李谨阳道:“去了就知道了!” …… 李临风突然醒来,还杀了卢安和刘宝山的消息,已经在家族传遍。难以想象一个丹田破碎的将死之人,竟然还有这么大的能量。 见到李临风行动自如,毫无病态,大家更为惊奇。纷纷上前,对他表示慰问。 不知为何,除了妹妹之外,他现在看每个人,都不自觉地会带着几分敌意。对这些族人,完全提不起任何好感。那些安慰之词,他打心底觉得是虚情假意。 公义堂,是家族的正堂,用于商议大事,接待贵客的地方。 此时,族长李成阳高坐堂上,左首是二长老李和阳,右首是四长老李谨阳。三长老李沐阳在外办事,缺席。依李家族规,族长以下并无大长老一职。 另有几名阳字辈和临字辈的族人,分列堂上左右。 李临风这些年为家族立功甚伟,又受了重伤将不久于人世,族长特别给他赐了个座位。李临瑶站在他身后。 李成阳叹了口气道:“临风的寿命只剩五天了,发生这样的事,是他的不幸,更是家族的不幸。” 李临风知道,实际上,在击杀卢安之后,他已经只剩四天了。但他没兴趣去纠正卖惨。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看看,仇人到底是谁!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一切皆是命数。事到如今,我也实在找不到什么言语来安慰。尽管悲痛万分,却无力改变命运的安排,也希望临风能坦然接受现实。安度所剩无多的时光吧!” 李临风暗道,这些话就是站着说不腰疼,连颗大还丹都舍不得给我,就别假惺惺地装好人了。 李和阳道:“临风,族人实在不忍心看你蒙受不白之冤,含恨而终。这几天齐心协力,追查黑风山一案,就是希望在你走之前,给你一个交代。苍天不负,我们终于查明了真相,为你报了大仇! 为此,今天还牺牲了四名族人,九名外丁,族长还有几位叔叔,也受了伤。” 李成阳捂着胸口,眉头微微一皱,摆摆手道:“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李临风迫不及待地问道:“所以,仇人到底是谁?” 李谨阳高声喊道:“带上来!” 便见两人抬着一个麻袋来到堂上,里面有东西在扑腾扭动,显然是装了一个人。 李临风也不等人下令,自己走上前去,一剑划开麻袋。 却见里面竟是装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女孩被五花大绑,衣服多处破损,头发极为凌乱,嘴里塞着布巾,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小脸煞白,满面泪痕,粘着泥污和血渍,显得脏兮兮的,眼神中透露着极度的绝望和恐惧。 虽然已经神智恍惚,被折腾得不成人样,仍然可以看出,的确是个一等一的美人。 李临风就差骂出来了,这帮老家伙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就拿这么个美女来糊弄,说是我的仇人? 李成阳显然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此女乃是清泉镇清泉庄苏家的三千金,名叫苏语嫣。 我们已经查明,正是苏家觊觎黑风矿山的资源,派人血洗了矿山营地。今天,我们已经灭了苏家满门,只留了此女一人。 临风,你尚未婚配,人生难免遗憾。此女生得极为美丽,待你西去之时,正好给你陪葬!” 闻听此言,李临风不禁向苏语嫣投去怜悯的目光。 冷笑了两声之后,紧接着,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癫狂的姿态,引起堂上不少人皱起了眉头,露出惊讶不解,或是疑惑不喜之色。 在以前李临风一直是孝顺谦恭,对长辈,尤其是族长几乎言听计从,从来不敢违拗顶撞。然而他现在这样的笑声,明显是带着对族人做法的嘲笑和讽刺! 丹田破碎,怎么性格还变了? 莫非是临死之前,想要彻底放飞自我,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李临风狂放大笑着,心中却在暗骂,这帮家伙,真以为我那么天真单纯,那么好骗吗? 他们竟然是打着给我复仇的旗号,直接去灭了苏家。可怜苏家满门,就这样不明不白惨死。 可怜苏语嫣,目睹了全家被人屠杀的惨剧,还要忍受羞辱,面临给人陪葬的恐惧。 巨阳城盘踞着三大家族,李家,赵家和陈家。三大家族又依附于一个玄修宗门——擎天宗,靠着给宗门提供一些必需物资为生。李家就是给擎天宗开采供给玄晶。 事实上,数百余年前,这里的大大小小家族至少有二十余个,最后皆被三大家族蚕食吞并。三大家族在城外的领地并不固定,存在着你争我夺的态势。只是近些年相对稳定,趋于平和。 清泉镇只是巨阳城辖下的一个偏远小镇,苏家也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家族。只因三年前在其家族领地中,发掘出了两座紫晶矿,因此才慢慢有所起色。 李家开采的玄晶矿,皆是赤晶,而紫晶的品质,比赤晶更高,价值也更大。故此,李家早就有吞并苏家的想法。 但是,苏家也搭上了擎天宗的人脉,坚持自主开采,不愿意归附李家。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苏家以为发现了宝藏就能崛起,没想到迎来的却是覆灭的结局! “李临风!”李临权怒斥道,“我父亲,众位长老和族人,冒着生命危险给你复仇,你一个谢字没有,还如此狂放大笑!实在是目无尊长,狂妄至极!” 其他人皆纷纷点头议论,显然是赞同他说的话。 李临权对着高位一拜道:“父亲,今日李临风杀害卢安和刘宝山,李临瑶潜入藏宝阁盗取大还丹,皆是不可饶恕之罪!请父亲按族规发落,以正纲纪!” 第5章 我的陪葬 李临风向妹妹伸出手道:“临瑶,大还丹拿出来。” “哥……”李临瑶极不情愿。 见哥哥眼神坚定,李临瑶还是拿出了丹药,交到他的手上:“可是,你怎么办?” 李临风将丹药扔向族长,冷声道:“大还丹,还给你们。今日之事,就此翻篇!” “你说翻篇就翻篇?”李临权怒道,“功必赏,过必罚,李家正是纪律严明,才有今天的地位。” 却听李成阳沉声道:“这不是大还丹!” “什么?”族人一片哗然。 李临权不可思议地看着李临瑶道:“好啊,我的临瑶妹妹,没想到,你的心眼这么多?” 李临瑶委屈地说道:“可我从藏宝阁拿出来的,就是这枚丹药!” 李临风道:“我相信妹妹的人品,她已经归还丹药,我现在就要带她离开。” “拦下!”李临权一声令下。 当即出来六人,持剑挡在门口。 李临风回头冷笑道:“李临权,你现在发号施令如此娴熟,俨然已有嗣子的威风。你真以为这个嗣子的位置,就非你莫属了吗?” 李临权道:“要不然呢?只可惜,你是看不到我当选嗣子的那一天了!” 李临风道:“敢不敢跟我打个赌?若是我活到了竞选那一天,我二人之间来一场生死对决。活着的人,才有资格当嗣子!” 按李家族规,以往嗣子竞选的比武环节,皆有严格的规则限制。只能用包裹剑尖的钝剑,而且恶意伤人者会剥夺竞选权利,并受到处罚。 “哈哈哈……”李临权笑道,“若你真活到了那一天,当哥的一定陪你好好玩玩。” 李临风望向堂上诸人道:“大家都没意见吧?” 李成阳站起来道:“好,你的请求,本座允了,在场诸人,皆可作证! 不过,李临瑶盗取大还丹,又以假换真之事,绝对不可饶恕。现在,你可以走,你妹妹留下!” 李临风牵着妹妹,一边朝门口走去,一边拔出剑来。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地吼道:“我带吾妹离开,谁敢拦路,我必拼命!今日已经杀了两个人,不在乎多杀几个。” 李成阳满脸通红,手上青筋暴起,大喝道:“李临风,你不要仗着自己为家族受了伤,就能无法无天。难道你以为在座没人杀得了你?” 李临风脚步不停:“各位叔叔伯伯,有能力杀我的多了去了。除非今日把我兄妹二人一并杀了,否则我就必会拼到最后一口气!” 他料定,大家都是亲族,就算有利益争夺勾心斗角,一般碍于情面,还是不会当着这么多族人的面痛下杀手。 更何况,若是把这兄妹二人全杀了,父亲李沐阳回来,岂会善罢甘休? 李和阳对着族长一拜,劝道:“算了,将死之人,已不惜命,你跟他较什么气?” 李成阳咬着牙道:“如此狂徒,若不惩戒,族中纲纪何在?族长的威信何在?” 说罢,他离座飞身而起,伸爪朝着李临瑶抓去。 嘭…… 一股强大的气势从门外卷进来,把凌空袭来的李成阳直接推落在地。如此强大的能量迸发,让所有人都露出惊骇之色。 “我不过数月不在家,你们就合起伙来欺负我的儿女?这就是你们做长辈的风范?” 声音浑厚有力,仿佛直达耳鼓。 来者竟是李沐阳! 从他刚才爆发出的气势来看,其修为竟然已入十三境,甚至比族长李成阳还高出了一境! “父亲!”李临风和李临瑶同时惊喜地叫出来。 在李临风的记忆中,上次见到父亲时,他还处于十二境,没想到数月不见,已经成为了全族修为最高的人。 李沐阳的身影,如鬼魅般闪到李临风跟前,上下打量着他。 拍了拍他的肩膀,嘴唇颤动了两下,赞赏地说道:“好儿子,受苦了!” 父亲回来,李临风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李成阳眼角的肌肉抽搐了几下,耐着性子说道:“老三,你儿子遭遇不测,他杀人之事可以不追究。可是临瑶盗取宝物,你身为长老,不会也要包庇吧?” 李沐阳道:“盗宝之罪,应该追究,但绝对不是现在。我儿临风命不久矣,让他兄妹团聚,这点小小的愿望,你们难道都不给实现吗?族人之间,难道除了族规,就不该有点人情?” 说罢,牵起兄妹二人的手,微笑道:“走,跟为父回家!” 在场无人再敢阻拦。李成阳的脸色十分难看。 走出公义堂,李临风突然停下道:“父亲,那个……苏小姐是……是我的陪葬品!” 说到陪葬品三个字时,心中莫名一阵心酸。一是为苏语嫣的悲惨境遇,二也是为自己的未卜命运。 李沐阳斜瞄了他一眼,点头道:“我懂!” 李临风尴尬地挠了挠头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把她带回我们家去,免得被某些人欺负。” 李沐阳道:“我懂!” …… 回到家中,李沐阳询问了黑风山一案始末,不禁眉头深锁,愤然说道:“现在族长的眼里,只有利益,毫无人情。我猜,他们根本就没有去调查此案,只是趁机策划剿灭苏家。” 李临瑶不忿说道:“我甚至怀疑,整件事情,根本就是族人所为。他们牺牲我哥,就是为了师出有名!” 李沐阳面色凝重,思索着道:“这种话,自己想想可以,没有实证,千万不要乱说。” 李临瑶撅着嘴道:“我也就是在自家说说。” 李临风岔开话题道:“父亲,二弟怎样了?” 他所说的二弟,也就是李临瑶的二哥,名叫李临阙。 临阙天生缺少玄脉,无法修炼玄气。 这些年,父亲四处寻求高人,希望能帮助临阙建立玄脉。 一年前,听父亲说,在锦州寻访到一位神医,名叫华鹊景,具有建立玄脉的秘术,遂带着二弟离家而去。 半年前,父亲回来过一次,说是玄脉已经初步建立,还需要留在神医身边继续调养。 处理完家族事务,父亲又离家去找二弟,至今方回。 李沐阳慈爱地说道:“你二弟已经步入玄修第一境,应该是问题不大了。临风,这些事你都不要担心,现在最要紧的是你自己。” 李临风淡淡一笑,说道:“我若真的死了,请父亲一定善待苏姑娘,把她当作自己的女儿。” 李沐阳轻叹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这孩子,从小善良心软。” 李临瑶道:“哥,我不许你说这种丧气话。你一定不会死的。” 转向父亲,急切地问道:“父亲,华神医连玄脉都可以重建,是不是也可以修复丹田?” 李沐阳无奈地说道:“就算他真的可以,时间也已经来不及了。五天时间,无论如何也赶不到锦州的。” 说罢,起身道:“临风,早点睡吧,我再想想办法。” 李临风点点头,对妹妹说道:“你照顾一下苏姑娘,经历了灭族之痛,又身处仇人家中,心中的煎熬和崩溃可想而知。” 李临瑶抿嘴会心一笑:“哥,你放心吧。” 李临风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假装睡着。 本来下午打算去黑风山拿书,不料被耽误了。 事关自己能不能活命,必须要抓点紧。 他计划等大家都睡了之后,再偷偷外出。 《引导甲吸功》的事,暂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包括父亲。 月上中天,李临风蹑手蹑脚出门,驾驭快马,疾驰出城,望北而去。 第6章 陷阱法阵 黑风山距离巨阳城一百余里,李临风赶到时,月亮已经靠近山头。 惨白的月华中,但见营地一片狼藉,营帐尽被烧毁,地上还残留着未燃尽的碎片。 四处都是干涸的血迹,但没有尸体。应该是被族人清理运走了。 远处山间传来乌鸦的凄惨的啼叫,阴风乍起,让人不寒而栗。 李临风的心头涌起一阵悲凉。 三名从小一起长大的临字辈族人,十七名跟了他四年多的外丁,就此阴阳相隔。 几乎可以肯定,这些人的死,跟他有着莫大的关系。 他紧握剑柄,暗暗发誓。只要他能活下去,就一定要查清此事。一定要亲自手刃仇敌,祭奠这二十名亡魂。 找到自己营帐的位置,拔剑撬开一处石砖。看见自己以前藏在暗格中的所有物品,包括那本古籍,都完好地躺在那里。 将里面的物品全部收好。找了个亮处,拿出古籍,迫不及待地翻到引导功篇章,开始研读起来。 在普遍的认知中,玄气就是一股区别于力气的强大的能量。可以散发在肉身之中,增强力量和抗性。也可以射出体外,形成种种玄术。 引导功乃是一门可以用意念操纵控制玄气的功法,可以引导小股玄气随心所欲地游走。甚至可以导出体外,引入到其他物体之中。 这无疑是刷新了他对玄气的认知。 他当即领悟到,这门功法虽然不是杀招玄技,但却有着无穷的妙用。 只是,这些妙用,对于一个将死之人,并没有什么意义。 他现在只关心,引导功能否用于丹田的修复。 他盘膝坐下,启用引导功,尝试将一缕玄气导出甲鼎,果然可以控制这股能量在体内四处游动。 内观丹田,将这缕玄气引导到已经坍塌的坎鼎碎片之上。 可喜的是,他竟然引导玄气将碎片一一拾起,进行拼凑重组。不多时,坎鼎已经拼好,悬浮于气海之上,只是鼎上到处都是清晰可见,不规则的裂纹。 他知道,这样组合起来的,依然是一尊破鼎,跟坍塌在地上的一堆碎片并没有什么区别。 又将乾坤震巽四鼎的碎片,尽皆拾起拼凑。 此时内观丹田,已见九鼎俱全,俨然具有破碎前的格局,仿佛是已经恢复完好。 “呵呵……”李临风苦笑了一下。 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那些破鼎,就算装入修为,也会很快从裂缝中全部泄漏掉。就像是竹篮打水,终究只是一场空。 此时,月亮已经沉下山头,四周一片漆黑,更显阴森可怖。 翻身上马,借着微弱的星光缓慢前行,先离开这里再说。 一个多时辰后,进入一片松林。月亮已经落下,树木高大,林中伸手不见五指,方向难辨。走了一阵,似乎迷路了。 人困马乏,李临风摸索着找了个隐蔽之处,下马暂歇,准备等天亮再走。 渐渐地,树荫缝隙透进光亮,晨曦将至。 李临风起身去牵马,却察觉有些不对。 似乎是被某种神秘的能量捆缚,活动变得有些困难。又似身处泥泞之中,举步维艰。 他的神经立即紧绷起来,敏锐地察觉到,有几道气息正在从四面八方慢慢靠近。 李临风面色一沉,背靠一棵大树,手握剑柄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很快,四个人影出现在视野之中,三男一女,皆是陌生面孔。 对方手中皆持着长剑,动作小心翼翼。 “谁?”双方几乎是同时喊出来。 或许只是偶遇,并没有恶意。 李临风抱拳行了个礼,坦然说道:“巨阳城李临风,路过此地,幸会各位!” “李家的人?”对方四人皆收起了剑,朝他走过来。 李临风心中一动,使用引导功,将一缕玄气引导出来,分别射入四人的丹田位置。 玄气在体外是无法被肉眼看见的,这缕玄气细若游丝,也不会被他人察觉。 没想到,通过玄气的感应,竟然真的可以感知到四人的具体境界。 两名十七八岁的男子处于第八境,那名装束干练二十岁左右的美女处于第九境,还有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子竟然高达十一境。 在这个世界,人是无法直接感知他人境界的。熟人之间,相互知根知底。若是陌生人,只能通过对方暴露气势展露实力时进行判断,或是以手掌贴肉按在丹田处,催动玄气进行感应。 没想到,引导功还有如此妙用。能直接远程感知他人境界高低,探明水的深浅。遇敌之时,知己知彼,做到心中有数,才能提前作好应对准备。 这些人如此年轻,修为已经这么高,看来他们是某个宗门的人,或许就是擎天宗的人。 家族中的玄修者,都是靠着广为流传被公众所知的方法修炼,进度普遍较为缓慢。李临风十八岁步入第六境,已经算是佼佼者。 而宗门里的人,不仅有宗门秘不外传的修行之法,还有各种天材地宝资源支撑,同样的年龄可以达到的境界,必然要高出很多。 这也是外界对宗门仰视,争着抢着想要加入的原因。 一名第八境的男子质问道:“你一个人,深更半夜跑这儿来干什么?” 那名女子瞪着他,失望而气恼地说道:“这里是我们布下的捕兽阵,还以为捕到了玄兽,没想到却是你。害得我们空欢喜一场!” 李临风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我实在是无意闯入。” “那还不赶紧滚?”另一名第八境的男子厉声喝道,“耽误了擎天宗的大事,让你们李家吃不了兜着走!” 好大的口气!李临风眉头一皱。 但他还不至于失去理智,对方人多,修为也高,还是擎天宗的人。他惹不起,甚至整个李家也惹不起! 那名十一境的男子道:“李家这些年,为擎天宗做了不少贡献。李临风的名字,我听说过,据说是嗣子的热门人选。他也并非有意踏入陷阱,王师弟不必对人这么凶。” “秦师兄教训得是。”八境男子顿首道,“只不过,我听说他前不久被人废了丹田,恐怕是没几天活头了。李家的嗣子,必然另有人选!” 擎天宗对李家嗣子的事有所了解,并不奇怪。李家长期给宗门贡献玄晶,争取到了五个外门弟子名额。 现在,李家的族长,三个长老,皆是外门弟子。剩下一外名额,自然就是嗣子的了。 家族中只能炼制一至十境的破境丹,所以普通族人,最多只能修炼到第十境。只有成为了宗门的外门弟子,才有可能获得十境以上的破境丹,晋升到十一境以上。 这也是擎天宗对世间家族的一种控制手段。 “什么?”那名女子转过头,怜悯地看了李临风一眼,“他深夜流浪至此,该不会是被逐出家族了吧?真可怜!” 秦姓男子双手在身侧一挥,迸发出一道玄气。接着说道:“陷阱法阵已经解除,赶紧走吧,朝这个方向!” 李临风顿时感觉空间中的束缚效果消失。 “多谢!” 李临风牵着马正欲走,却突然听到有人沉声喊道:“隐蔽!” 李临风的马似乎意识到了危险靠近,扬起前蹄一声嘶鸣,奋力从他手中挣脱缰绳,落荒而逃。 四名宗门弟子纷纷躲到树后。 李临风也被秦姓男子拉到一棵树后。 “若是惊走了玄兽,有你好看!”王姓男子怨恨地看着李临风,低声斥责。 那名女子郁闷地说道:“早不来,迟不来,刚刚解除陷阱就来了。” 秦姓男子道:“现在抱怨也没用,作好迎战准备。” 第7章 赤角狮兽 玄兽是萌生了灵智,学会吸纳天地灵气进行修炼的异种兽类。一般体型巨大,皮糙肉厚,且呈现出比凡兽更为奇特的外形。 脾气暴躁,性情凶狠,加之灵智不全,没有人类那么多的顾虑,所以在实战之中,玄兽一般都比同级人类强悍不少。 玄修宗门,多喜欢捕捉玄兽,进行驯养。通过长久的相处感化,使之成为自己的宠物和得力助手。 玄兽极为稀有,行踪不定,其警觉性极高,一般不会到人类聚居地活动。所以捕捉玄兽,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 擎天宗离这里少说也有五六百里远,他们会在这里设下陷阱埋伏,应该是一路追踪至此。 那名女子望着李临风道:“一会儿,你躲在这儿千万不要动,也不要出来瞎帮忙。战斗起来,我们可顾不上你!” “多谢师姐提醒。”李临风道。 话音一落,听得“咚咚咚”脚步声响,一道如成年水牛般大小的野兽影子,出现在薄雾弥漫的树林间。 渐渐朝这边走近了些,方才看清样子。其状如同放大版的雄狮,满头金色的鬃毛飘扬舞动。奇特的是,头部两侧,竟然生着两只足有五尺余长的赤红弯角,如两把弯刀朝前伸出。 “果然是赤角幼狮,太好了!”身边的秦姓男子露出喜色。 这么大居然只是幼兽,不知成年之后能长到多大。 李临风启动引导功探查,发现它的修为是在第五境。但他知道,玄兽凭借强大的肉身防御,以及不怕痛不怕死的野蛮习气,在作困兽之斗全力逃生之时,第五境已经堪比人类的第七至第八境。 不一会儿,赤角狮跑到了刚才存在着陷阱的地方。似乎是意识到了空气中异样的气息,它突然停下来,警觉地四处观望。 秦姓男子嘴里低吟:“继续走,继续走,还差一点点……” 谁知,赤角狮在深深地嗅了几口气后,突然掉头就跑。 “上!” 秦姓男子一声令下,四人皆从树后跳出,持剑相向,对玄兽形成半包围之势。留下了一个缺口,想必是有什么机关在那里。 赤角狮却不上当,伏地一声低吼,高高跃到空中,望着一名八境男子扑去。 这一攻击,他的气势已经暴露。 “第五境而已,不用怕!”王姓男子叫道。 被扑的那人纵身后掠,却不与之相斗。他们的目的是捕捉此兽,并非击杀。 秦姓男子喊道:“五境玄兽,正好可以给你们一个练手的机会,你们三个谁最想要就上,谁降服就归谁!” “我来!”王姓男子率先喊出。 他还剑入鞘之后,纵身一跃,落到赤角狮身侧。 那名女子不服气地跺了一下脚道:“竟被他抢了先!” 赤角狮抬起前足,身子一扭,朝男子按下去。 男子身法灵活,侧移避开,嘿嘿一笑:“第五境而已,能奈我何?” 说罢,又绕到玄兽身侧。 连斗了几个回合之后,男子终于找准机会,一下子跃到玄兽身上,骑在脖子上抓住了鬃毛。 抡起拳手,对着兽头暴捶,得意大叫道:“服不服?服不服?” 秦姓男子喊道:“别玩了,把它驱赶到缚兽网下!” 李临风好奇抬头一看,果见天空上张着一张大网。只要玄兽到了这里,大网落下,就能绑住。 而这张网,极有可能并不是普通的网,而是一种法器。只要网住玄兽,可能就会使其暂时丧失战斗能力,以便带回去驯服。 王姓男子拳手上升腾起玄气,又一记重拳落下。 赤角狮这次方才吃痛,“嗷”地一声大吼,本能地调转方向跃起三丈余远。 秦姓男子指挥道:“再往右,还差一丈远!” 眼见赤角狮就要被扭送到网下,王姓男子不禁欢喜大叫道,“哈哈……我也要有兽宠了!” 那名女子撅着嘴,怒哼道:“哼!得意什么呀?” 然而,赤角狮仍没屈服,突然四足在地上一蹬,连带着身上的男子飞出去,一头侧撞在了一棵树上。 咔嚓! 成人腰粗的一棵松树,当即被撞断,噼里啪啦地倒下去。 王姓男子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惨叫,本人也从兽身上掉落下来。 “啊!”众人齐声惊叫。 赤角狮逃脱控制,朝着一个方向疯跑而去。 王姓男子气急败坏地一捶地面:“唉!就差一点。” 那名女子嘴角微微一翘,二话不说,飞身跃起,几个纵跳,落到了兽颈上。 “南宫师姐小心啦,这货不好对付!”王姓男子警告道。 “不要你管!”女子一边驾驭玄兽,一边答道。 那兽刚才撞树摆脱了王姓男子,或许是已经有了经验。 女子一上身之后,它便直接开始撞树。 嘣! 又一棵碗口粗的树被撞断。 女子已入第九境,这一击扛下来问题不大。 秦姓男子喊道:“师妹,要不我来吧!” “不行!”女子倔强地叫道,“我非降服它不可!” 秦姓男子道:“我降服了也算你的还不行吗?这兽聪明,可别被伤着了!” “不要!”女子坚持拒绝道,“若非自己降服,以后我也没脸带它出去!” 赤角狮又一阵横冲直撞,连断了两棵树。 女子虽然还没受伤,但衣服已经有些破损,头发也被弄乱,显得狼狈不堪。 这里面任何一个人,要杀这头玄兽都很容易。但想活捉它,就会投鼠忌器,不能下死手。故而反被玄兽折腾得够呛。 突然,赤角狮逼近了一棵水桶粗的大树,就要准备顶着女子开撞。 “小心!”两名八境男子一齐惊呼出来。 秦姓男子不再犹豫,直接飞掠到树旁,准备把赤角狮接住。 然而,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那头玄兽突然安静下来,站在那里摇头四处观望。 身上的那名女子喘着粗气,惊讶道:“怎么回事?” 其他人也不解地看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却见赤角狮仿佛是傻了一般,慢慢地朝前走去,乖乖到达了那张缚兽网下。 众人愣了一阵,竟然忘了下网。 女子大叫道:“还等什么?” “哦!” 缚兽网落下,女子从网眼中走出。 玄兽如是没有力气,蹲伏在地,显得极为温顺。 女子理了理衣服和头发,一抬头,目光正好落在树后李临风的身上。 三名男子一齐围到女子身边。 “师妹,你没事吧?” “太神奇了,玄兽居然乖乖就范,闻所未闻啊!” “若非亲眼所见,说出去谁敢信?回了宗门,够我们吹好久了!” “师姐,你是怎么做到的?” “师姐该不会是领悟到了传说中的驭兽诀吧?” 女子一脸茫然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啊!” 说时,她的目光又从李临风的脸上扫过。 第8章 功法妙用 李临风淡淡一笑,抱拳行礼说道:“恭喜这位师姐。尘埃落定,在下告辞了!” 女子问道:“你真的要死了?” 李临风点头道:“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不到四天。” 女子道:“不到四天,你能坦然面对,这份心境,真非常人可比。” 李临风微笑道:“天命如此,无可奈何!” 说罢,大踏步离去。 刚才,的确是他尝试着引导玄气,进入到赤角狮的大脑。 没想到,被意念驱御的玄气,竟然可以直接干扰了玄兽的灵智。 就好像是,夹带着意念的玄气,化成了某种精神的力量,直接可以干扰甚至控制其他灵智生物的思想。 出于好奇,他刚才也尝试着用这种方式引导玄气进入了那名女子的大脑,但是好像并没有什么卵用。 或许,是因为玄兽的灵智还很低级,所以才能被这种精神力所压制。 也或许,是自己境界比那名美女低太多,所以起不到效果吧? 再次体会到引导功的妙用,李临风激动不已。 拥有这么强的金手指,逼都没有装够,老子可不能真的死了啊! 女子望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嘴唇,似有话说,终没出口。 “师妹,你在想什么?”秦姓男子问道。 “我总觉得,刚才赤角兽突然镇定下来,乖乖听从驱使,跟这个人有关!” 两名八境男子对视了一眼。 王姓男子哈哈笑道:“师姐,不会吧?你怎么会这么想啊?据我所知,他现在才第六境修为,有什么能耐可以镇得住玄兽?” “没错。”秦姓男子道,“我猜,可能是这只赤角狮灵智较高,自知难以逃脱,所以干脆自愿归服了吧。” 王姓男子道:“也可能是被师姐的绝世美貌折服了呢。” 女子白了他一眼道:“就你贫!” 话音刚落,突然听得树林深处一声低吼,振聋发聩地动山摇,紧接着是轰隆隆的敲击地面声响,如同地下有人击鼓。 四人面色一凛,皆露出惊惧之色。 “糟糕,定是这幼兽的父辈寻来了!”秦姓男子忧心忡忡道。 女子望着缚兽网下的玄兽道:“那我们赶紧带上赤角狮走吧!” “走不掉的,除非赤角狮不要了。父兽闻着幼兽的气味,很快就会追上我们。” 王姓男子惊道:“若是斗不过,放了幼兽,父兽应该就不会纠缠了吧?” “不一定。”秦姓男子面色凝重地说道,“多思无益,先集中精神迎敌再说。” 四人手握剑柄,警惕地望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这时,听得另一侧脚步声响,原来是李临风跑了回来。 女子尖声喊道:“你回来干什么?找死啊!” “我本就是将死之人,过来开开眼界!”李临风并无惧色。 秦姓男子道:“这种情况,他一个人走定然害怕。” 王姓男子道:“你境界太低,等会儿站远点,别碍着我们。” 李临风淡淡一笑。 很快,一头比成年大象还要高大的兽影,出现在视野之中,所到之处,撞得林木噼啪断裂。 “金角狮!”秦姓男子惊道,“这可是比赤角狮更加稀有的品种啊!” 众人这才看清,这只玄兽头上两只角,呈现着闪亮的金色。 女子问道:“有没有可能捉住?” 秦姓男子扭头瞪了她一眼道:“你在想什么呢?先保住命再说!” 眨眼间,金角狮已经扑到近前,一个虎跳,落地之时,震得众人连连后退。 “第八境!”女子惊呼,眼中惧色更盛。 第八境的玄兽,以命相搏之时,近战攻防实力已经可与十二至十四境的人类媲美。 金角狮抬起一爪,抓住地上的缚兽网,用力一扯。 那网乃是宗门法器,一头八境玄兽还无力破坏。连带着网中的幼兽,一起甩出了十余丈远。 金角狮大怒,张开门框大小的血盆大口,两排利齿如钢刀铁剑竖立其中。 一声狂吼,仅是咆哮的声浪,就让周围的树林枝叶摇摆。 空气中,顿时弥漫起浓烈的腥臭之气。 “啊!”王姓男子吓得面如土色,连退数步,躲到了秦师兄的身后。 秦姓男子双手在胸前一抱,其间亮光一闪,竟是凝结出一团火球。 这是李临风第一次亲眼见人使用玄术攻击,不禁大为惊奇。 这种攻击玄术,乃是宗门的秘法,不会对外传授。纵是外门弟子也学不了。而且,必须要十一境以上的玄修者,才可以修炼。 轰…… 呼啸的风声中,一道红线划破晨曦,砸向金角狮。 却见金角狮抬爪一挥,将火球拍成了星星点点的火星,四散飘洒落下。 “什么?”秦姓男子惊道,“它的火抗这么高?” “怎么办?”众人一时慌了神。 秦姓男子咬牙道:“只能以剑相拼了,一起上!” 说罢,率先挺剑,飞身直刺过去。 金角狮抬爪一扫,竟以肉身直接与剑相接。 伸出的指甲,如是几把亮铮铮的弯刀,刮在剑上,迸射出闪亮的火花。 强横的力量,把这名十一境的玄修者击飞出去。 另外三人,也从不同的方向攻向金角狮,皆被玄兽用蛮横的力道化解。 绝对力量优势面前,一切技巧都是浮云。 秦姓男子再次从侧面攻上,这次一剑划破了玄兽的背脊。 金角狮暴怒之下,身体凌空一摆,金色兽角正好撞到他的胸膛。 “啊!”秦姓男子一声痛叫,横飞出去,接连砸断旁边三棵松树,方才落下。 与此同时,金角狮那条如碗口粗的巨蟒般的尾巴,也将两名第八境的男子一起扫飞出去。 那名女子见三名师兄弟皆已受伤,脸上浮出惊恐和绝望,独自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秦姓男子捂着胸口爬起来,大声喊叫道:“快放出幼兽试试!” 女子正好离缚兽网最近,急忙抬手一抓,念动法诀,收网之后,急速后掠闪开。 金角狮扭头朝幼兽看了一眼。那幼兽却像睡着了一般,毫无反应。 金角狮又是一声怒吼,兽头一甩,满嘴的粘液喷出,浇了女子一身。 女子脸上被粘液糊住,视线受阻,急忙挥袖揩拭。 “小心!” 她听到秦师兄的惊呼。 同时,感觉到一股带着腥臭的热气扑到了脸上,模糊的视线中,已见血盆大口近在咫尺。 “娘!”她绝望地尖叫了出来,下意识地连连后退,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跌倒在地。 却见一道身影闪出,挡在了金角兽和她之间。 是李临风?! 只见他双手握拳,挺身而立,似乎毫无畏惧,更无退缩之意。 从女子的角度斜向上看,那道身影,是那样高大,仿佛是直接撑起了整片天地! …… 【请各路上仙大神多多支持!求书架,求关注,求五星,求催更,求礼物……万分感谢!】 第9章 这波不亏 刚才众人与金角狮缠斗之时,李临风一直在尝试引导玄气镇住玄兽,却是没有成功。 或许是因为离得太远,或许是,因为对方第八境的实力太强。 他不断变换身位,悄然靠近,仍然无法镇住玄兽。 若是就此放弃逃走,玄兽未必会追赶。 略作犹豫之后,他决定用一鼎的修为,来提升一境的实力再试一下。 这四个人的死活,与他并没什么关系,他这样做,并非为了救人。 呃……当然,怜香惜玉之心的驱使下,他并不想眼睁睁看着这位美女死。 此女的姿色,确实是非常出众,可说与苏语嫣不相上下。苏语嫣一看就是乖巧甜美型,而这名女子显得干练而略带高傲。 若是单纯为了救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子,他还舍不得牺牲一鼎的修为。那不只是修为,还代表了一天的寿命。 之所以这样做,一方面是想进一步测试引导功在御兽中的表现。 另一方面,他还想试一下,甲吸功是否还能吸收玄兽的修为。 上次杀了第八境的卢安,就返还了一鼎修为。这次若能吸收金角狮兽的修为,就可以保本! 在牺牲离鼎修为,将实力强行提升到第七境之后。他的引导功果然起到了效果。 金角狮在走向那名美女之时,行动已经明显变得犹豫而迟缓。 最后关头,他挺身而出,挡在了金角狮的身前。 就在金角狮傻愣之际,他纵身一跃,离地三四丈高。 拔剑在手,拼尽全身玄力,朝着金角狮的后颈插下来。 刚才在众人战斗之时,他已经观察到,此兽的头角以及四肢都极为发达,甚至可与那位十一境玄修的剑直接对拼。 它时时刻刻调整姿态,保护着自己的那片被蓬松的鬃毛覆盖下的脖颈。 果然,这正是它的薄弱之处。 剑刺入体,直没至柄。 玄兽的神智已经不清,加之要害被袭,完全失去了反抗之力。 李临风拔剑落地之后,它也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做着临死前的挣扎抽搐。 血涌如泉,瞬间染红了大片土地。 李临风迫不及待微微睁眼,凝聚意念内观丹田,果然发现刚才被吸走的那一鼎修为,又完完全全地还了回来。 这波不亏! 四人一齐围了上来,怔怔地看着李临风,流露出掩饰不住的震惊之色。 那名女子刚才被淋了满头粘液,虽然脸上已经擦干,头发却成片贴在头上,衣服也紧贴身上,显得狼狈不堪。 “你怎么可能……杀得了它?”她终是忍不住好奇,问了出来。 李临风淡淡笑道:“或许是因为,你们与它缠斗,已经消耗掉了它的大部份力气吧。我只是最后给了致命一击而已。” 大家都心里都明白,他的这个理由,并不成立。 秦姓男子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拱手一拜道:“击杀金角狮,明明是你一人之功,而你却这般谦逊。如此博大胸襟,我秦牧佩服!” 接着,又介绍道:“我们四位,都是擎天宗紫霞峰的人,这位师妹是南宫如雪,这位师弟叫王亦博,这位是顾佑。” 李临风与四人一一行礼。 秦牧恳切说道:“今日若没有李兄弟出手相救,我们四人说不定都将葬身兽口。大恩不言谢,他日定当回报!” “秦师兄言重了!”李临风坦然说道。 秦牧在那四人里修为最高,待人说话却最为谦逊。反倒是那王亦博,三番五次蔑视喝斥李临风。果真是半壶水响叮当。 王亦博站在顾佑身后,低头不语。 刚才他对李临风多次出言不逊,到头来自己一无是处,反倒被李临风所救,此时心情一定很复杂。 南宫如雪努力想把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整理好,却毫无办法。 秦牧笑道:“师妹,不要白费力气了。一会儿回去洗洗就好了!” “烦死了!”南宫如雪气恼地说道,“我现在,一定丑死了!” 说时,嘟着嘴朝李临风看了一眼。 李临风道:“诸位,我还有事,要先走了,后会有期。” 众人面面相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南宫如雪惊讶道:“你要走?” “不然呢?” “你杀了金角狮,难道不要点什么?这玄兽,一身都是宝啊!” 李临风朝金角狮看了一眼,心想,我要的是它的修为,刚才已经得到了。 至于它身上其他东西,他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就算带回去,也只是个摆设。东西的来源不好解释,还可能招人嫉妒非议。 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他淡然一笑,说道:“我一个将死之人,要这些有何用?诸位分了就好!” 南宫如雪上前两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要?我怎么看你一点也不像将死的样子?” 李临风道:“也不一定必死,我还在寻求解决办法。将来如若没死,诸位到了巨阳城,我必好好招待。” 秦牧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瓶,倒出一枚丹药道:“李兄弟不要宝物,那我们也不勉强。只是,你一个人在这深山赶路,颇为危险。我这里带了一枚凌虚丹,请务必收下!” “凌虚丹?”王亦博的眼睛都要绿了,羡慕不已道,“秦师兄,这可是你上次宗门大比中得到的奖励啊!” “闭嘴!”秦牧瞪了他一眼道,“李兄弟今天的义举,难道还不值这枚丹药?” 接着,又解释道:“服下此丹,半个时辰之内,可提升一重境界。如遇危险,希望能帮到你。” 他本来就拥有临时提升境界的能力,只是代价巨大。此丹对他来说,虽非必需,但能节省一鼎修为,意义也很重大。 李临风欣然接下,郑重道谢:“多谢秦师兄!” 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南宫如雪叫住他道,“你误入我们的陷阱,才卷入今天的事。不要宝物也就算了,你自己的马还被惊走了。” 她伸手拔下发髻上的一只金钗道:“这上面脏兮兮的,不过洗一洗,就是一只好钗子。算是擎天宗给你的赔偿吧!” 李临风很爽快地接下来,美女馈赠,意义更为更大! 作揖道:“多谢南宫姑娘!” 南宫如雪眼神中带着忧伤和怜悯,语气却很蛮横地说道:“你要坚强地活下去,不许死,听见没?” “尽量吧!”李临风淡淡一笑。 四人目送着李临风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树林深处。 “没想到,家族子弟中,竟有这等奇人!”秦牧感慨道。 南宫如雪道:“可惜他过几天就要死了,要不然,一定让爹收为内门弟子。” 秦牧叹了口气道:“天妨英才啊!丹田破碎,无解。” 余者也都摇头叹息。 王亦博站在金角狮前惋惜道:“刚才金角狮已经停止了攻击,若那时对它启用缚兽网,说不定能捉住。不料却被李临风杀了,实在可惜!” 顾佑道:“能杀了它,让众人脱险,已是万幸,你还在想这些?” “我只是觉得……” “闭嘴!”南宫如雪喝斥道,“你今天说的话已经够多了,接下来我不想听到你的任何言语!” 第10章 老子要杀人 李临风没了马,行进速度大打折扣。眼看日上中天,午时已近,距离巨阳城仍有四五十里。 依以往的经验,每天午时,气海中便会有一尊新鼎会坍塌。 正好有些疲惫,他找了个阴凉处坐下来,想看看到底是如何坍塌的。 内观丹田,气海之九鼎,乾坤震巽坎五鼎,皆是用玄气拼凑好的破鼎,离艮兑鼎和甲鼎依然完好。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坍塌的,应该就是离鼎了。 然而,意外真的出现了。 只见兑鼎突然摇晃了一下,紧接着鼎身出现不规则的裂纹,然后坍塌成一堆碎片。 怎么会这样? 以前都是严格按照顺序来的,怎么这次坍塌的不是离艮二鼎,而是兑鼎? 李临风疑惑地皱起了眉头,陷入沉思之中。 离艮二鼎,只是因为顺序问题,暂时没有坍塌? 还是说,已经因为某种原因被修复了? 如果真的被修复,有这两尊卦鼎存在,也就轮不到甲鼎。只要甲鼎不塌,他就不会死! 这确实是个可喜而且令人振奋的消息。 虽然只有两尊好鼎,意味着无法支撑他晋升第七境。但是只要活着,一切就有希望! 只不过,这些只是他的猜测,一切还有待考证。 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事,他希望从中总结出一些规律。 击杀了第八境的卢安,吸收了一鼎修为。 击杀第六境的刘宝山时,因为没有空余的好鼎,没能吸收修为。 击杀了第八境的金角狮,吸收了一鼎修为。 看上去,击杀比自己高二境的生物,就能吸收一鼎修为。 但是为何离艮二鼎会得到修复,这跟卢安和金角狮之间又存在什么联系? 思索片刻之后,他猜到了一种可能。 但是,这需要再杀一些人,才能得到验证! 不论如何,修复丹田之事,至少是有了眉目。 李临风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他妈的,老子要杀人! 快来两个人给我杀啊! “风少爷!” “果然是他!” 听到不远处有人兴奋地呼喊,李临风微微一惊。 看见两个人兴高采烈地朝这边跑过来。 李临风认得他们。一个是刘宝山的弟弟刘宝川,另一个名叫王勇,二人都是玄修第六境。 刘宝山是李临风所杀,想必刘宝川是来为兄弟复仇的! 这尼玛正想杀人,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就算面对两个与自己境界相同的人,李临风也丝毫不惧。家族祖传的李家剑法,他已经练得炉火纯青。而且他常年在外守矿,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 玄修之人的武力对抗,境界高低虽然重要,但不是决定胜负的唯一因素。技巧,经验,信念,还有视死如归的决心,都会左右战局。 当然,境界相差两重以上,力量处于碾压之势除外。 他拔剑在手,凛然而立。 刘宝川不解地问道:“风少爷,你这是干什么?” 李临风冷声说道:“你来,难道不是为兄报仇的吗?” 二人愣了一下,王勇笑道:“风少爷误会了,我们是奉命来寻你的啊。今天一早,听说你不在家中,族人都很担心,现在都在分头寻找呢。” 刘宝川义正严辞地说道:“我哥以下犯上,还不为瑶小姐道歉,被风少爷所杀,乃是他咎由自取。属下对李家忠心耿耿,天日可鉴,请风少爷不要怀疑。” 居然在不是来报仇的,李临风不禁有些失望。 他的心中有最基本的道德底线,不可能为了些许小利就草菅人命。 “风少爷,你没事吧?你怎么夜里跑到这儿来了?”刘宝川担忧地问道。 “没事!”李临风收剑入鞘,向前走去。 到了一条三岔路口,刘宝川躬身道:“风少爷,这边请!” 李临风对这一片还算熟悉,知道刘宝川指引的这条路,并不是回巨阳城最近的路。 他看了一眼刘宝川,毫不犹豫地走过去。 刘宝川如果没有恶意,就可能是对路线不熟。 如果他有恶意,可能就是几支人马正在分头寻找,约定了在某处会合,然后合力袭杀李临风。 李临风毫不担心,他还有二鼎修为,外加一枚凌虚丹,可以直接把实力提升到第九境。 而家族中,族长和长老可以升到十境以上,其他阳字辈叔叔最高也才第九境,临字辈的最高就是李临权。外丁修为最高的,也就是七八境的样子了。 除非是族长和长老亲自出马,否则,他就算打不过,至少也有把握能逃脱。 他就不信,整个家族都不想让他活,会倾巢出动来杀他。 而且正好,他现在很想找几个人来杀一杀,以验证他对于修复丹田的想法。 又走了十余里地,来到一处峡谷深沟中。 刘宝川问道:“风少爷,走这么远,想必是累了吧?要不要歇会儿?” “好!”李临风毫不犹豫地答道,接着坐在一块大石上,理了理衣袖。 这里两侧皆是石壁,只有前进后退两条路,确实是围堵杀人的好地方。 刘宝川或许没料到他这么配合,跟王勇对视了一眼,二人也找了个地方坐下。 “其他去找我的人,是不是约定在这儿会合?”李临风突然问道。 刘宝川愣了一下,挤出笑容道:“是啊,是啊,风少爷真是料事如神。” “呛”的一声,李临风拔出剑来。 刘宝川和王勇目光一缩,皆将手握到了剑柄之上。 李临风却把剑放在一块硬石上,嚯嚯地磨起来。 刘宝川尴尬笑道:“风少爷磨剑干什么?” 李临风道:“闲得蛋疼。” 刘宝川道:“要不我们不等了,先出发回城吧?” “不,再等等!” 磨了一阵,李临风起身道:“我要去拉屎,你们别偷看啊。” “是,是!”刘宝川连声答应。 李临风带着剑,朝前走了好一阵,才在一块大石后面蹲下来。 过了会儿,听到刘宝川呼喊:“风少爷,还没拉完吗?” 李临风没有回答。 现在,他已经完全可以肯定,刘宝川就是借寻他之机,伙同他人杀他而来。 只不过,他和王勇修为只在第六境,怕不稳妥,所以才想等其他人过来,再一起动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把这二人杀了。 要不然,等会儿来的人太多,怕是忙不过来。 刘宝川还算机灵,没有贴着石头走,要是那样,他只要一露头,就有可能被斩杀。 他和王勇二人沿着道路中央并行,手持着剑,蹑手蹑脚,小心翼翼慢慢探过来。 李临风绕着大石,转到了二人后侧。 若是提升到第七境,杀这二人就如砍西瓜一样简单。但是提升之后只能维持半个时辰,万一其他人没来,岂不是不划算? 他正准备挺剑出击,突然听到峡谷一侧有说话声音传来。 刘宝川二人顿时面露喜色,紧张的神情松懈下来。 李临风得意一笑,来得正好。人越多,投资回报越高。 他果断使用甲吸功,消耗掉离鼎的修为,将实力提升到第七境。 李临风身经百战,现在境界又高了一层,要取那两个六境性命,根本不需要什么技巧。 索性不装,直接跳出,挥剑就砍。 第11章 天不亡我 刘宝川和王勇,本就对李临风的实力有所畏惧,所以刚才一直在等人没敢下手。 此时见李临风突然杀出,更是吓得面如土色。 猝不及防之下,王勇已被斩首。 刘宝川勉强挡了一剑,被李临风的力量推出数步,跌倒在地。 “救命!”他体会到了李临风的实力强劲,自知不敌,连滚带爬,哭丧着叫喊。 李临风一冲直上,又是一剑,削掉了他的脑袋。 趁其他人还没来,李临风收剑入鞘,急忙内观丹田。 这一次,斩杀了两个第六境的人,竟然只返还了半鼎修为。也就是一个平级的对手,只能贡献四分之一鼎。 令他惊喜的是,悬浮在气海中的震坎二尊破鼎,底部有少量裂纹正在愈合。 李临风若有所悟。 “莫非,是本命鼎的原因?” 玄修之人步入修途的第一步,就是筑鼎。人天生就有甲鼎,而乾、坤、震、巽、坎、离、艮、兑这八尊卦鼎,需要后天筑成。 其中,气海中第一尊出现的卦鼎,被称之为本命鼎。 李临风的本命鼎,是乾鼎。他在修炼之时,修为盛装的顺序便是从乾鼎开始,至兑鼎结束。丹田破碎之后,卦鼎的坍塌顺序,也是如此。 至于拥有八种不同本命鼎的人,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区别,暂时不知。 如果刘宝川和王勇的本命鼎,正好是震和坎,同时卢安的本命鼎是离艮二者之一,那么修复卦鼎的方法也就一目了然了。 李临风心潮翻涌,无比激动。 俨然有种劫后余生,大难不死的兴奋。 在他眼里,那群正朝他走过来的人,不过是还在移动的修为,以及几尊助他恢复的本命鼎而已! 看到来人的阵容后,李临风更觉这场杀戮对他们来说,并不冤枉。 为首之人,是卢安的哥哥卢平,这货身为兄长,实力不及其弟,仅为第七境。 卢平和刘宝川的同时出现,已经足够说明他们的目的。 卢平身后站着的是周春,七境玄修。 剩下还有两名六境,一名五境,李临风直接忽略,懒得去回忆他们的名字。 “什么?又杀两人!”卢平望着地上的尸体愤怒地问道,“李临风,你还真是嗜杀成性了?” 周春咬着牙道:“他必是自知将死,心智迷失,所以发疯乱咬,想多拉些人垫背!” “我们这些年在李家做牛做马,忠心耿耿,难道迎来的就是这样悲惨的结局?”那名五境玄修附和道。 “没错!我们只是下人,并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今天,我们要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李临风懒得跟他们理论,反正不论他们现在叫得多欢,等会儿都会变成死人。 既然这场厮杀不可避免,还不如干脆直接开干! 同时,他在心中盘算,对方人多势众,又有两名七境玄修,还是应该谨慎应对。为保万全,还是把实力提到第八境比较稳妥。 念及于此,他果断服下凌虚丹,把实力提到了第八境。 修为来之不易,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轻易使用。丹药乃是身外之物,迟用早用迟早都是用! 卢平拔剑在手,指向李临风,呲着牙道:“我哥已入第八境,凭你的实力,若不是暗施阴招搞偷袭,怎么可能杀得了他?你这个卑鄙小人,今天老子就送你下去跟我哥磕头道歉!” 李临风冷冷一笑,面露杀机。 纵身跃起,举剑便砍。 “啊!”众人一片惊呼,纷纷散开。 谁也没想到,他一个六境玄修,在面对这么多强劲对手,不但不跑,竟然会抢先主动出击。 疯了,绝对是疯了! 当真是将死之人,更加无惧无畏! 李临风落地之时,已经将那名五境玄修砍死,先解决一个最弱的再说。 玄修第十境以下,拼的都是以刀剑拳脚,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境界决定了力量和速度,经验和技巧增加了一定的变数。而这两方面,李临风现在都占上风。 他飞身后掠,背对巨石,避免腹背受敌。 “杀!”卢平已经攻到身前,举剑直刺。 李临风斜上向挑,将卢平格开,剑势偏转一划,一名六境玄修的脖子上已经多了一条血痕。 他的目标很清晰,先杀低境界,再全力对付高境界。 三个回合之后,两名六境玄修皆已毙命。 卢平和周春分站两处,跟他形成犄角之势。 几合不胜,从刚才的交手中,感受到李临风剑上的力道,远非一个六境玄修可及,二人的脸上不由露出惊恐之色。 卢平咬着牙,拿剑的手刚才被强大的力道震得发麻,此刻还在微微颤抖。 “他不是六境吗?”周春显得有些畏缩了。 卢平来是为报仇,有着强烈的动机。而他来趟这浑水,只为立功。 本以为是易如反掌的必胜之仗,现在却陷入了焦作。他开始犹豫,为了些许功劳冒着生命危险到底值不值。 李临风看出了他的心思,如不抢先击杀,恐怕会找机会趁乱逃走! 他目光如剑,朝周春射去。 周春目光微缩,浑身一凛,竟是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李临风脚下一蹬,疾速前冲,周春已经避之不及,只好迎战。 强大的剑势力道,把周春击飞出去,扑通一声摔在山体下方一块巨石上。 周春哇哇大叫,惊慌喊道:“风少爷,我错了……” “晚了!”李临风又一剑斩下,如排山倒海,势不可挡。 “嘣”地一声巨响。 只见周春身后那块巨石,已被劈成了碎块。 飞溅的碎石,瞬间掩埋了周春的半个身体。 从尘烟中走出的李临风,浑身是血。 卢平傻了眼,几乎没有思索,转身飞跑。 没想到,临了逃走的人竟然是他! 李临风现在比他还高出一境,速度上更占优势,很快就缩短了距离,腾到空中,一剑斩下。 卢平转身格挡,感觉那强大的气势,简直堪比泰山压顶。 这哪是第六境?恐怕连第八境都不止! 卢平被压倒在地,李临风的剑锋又至。 卢平就势一滚,侥幸躲过一剑,手一撑地弹跳站起,表情已经绝望至极! 李临风的第三剑又已袭来,这一次,直接把卢平的剑磕飞了出去。 卢平面如土色,跪在地上,举起双手哭丧着喊道:“风少爷……” 李临风凛然站立,右手的剑斜指地面,并没有立即动手。 “我是受权少爷指使的,求你饶了我吧。以后我必以死效忠!” 李临风冷冷一笑:“权少爷,很快就会下来陪你!” 话音一落,一剑斩去了卢平的头颅。 风吹过,带着浓烈的血腥之气。 李临风肃立原地,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为了一个嗣子之位而已,这个家族现在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 既然天不亡我,让我继续活下去,那就让我在嗣子竞选之日,跟这一切做个了断吧! 还有七天! 第12章 察看战果 李临风走出峡谷,在一条溪流中洗去身上的血污,坐在向阳处晾晒。 趁机内观丹田,察看战果。 他发现,兑鼎已经全部修复,而且盛满了修为。 离鼎本身就是完好的,原先有一半修为,现在已经填满。 坎鼎修复了一半,填充了极少量的修为。 “我明白了!” 李临风恍然大悟,对甲吸功的效果已经了然于心,对修复丹田的方法,也有了一个初步的结论。 击杀对象高出自己两个境界,可吸收一整鼎修为。高出一个境界,可吸收半鼎。 同等境界,只能吸收四分之一鼎。低于一个境界,估计就只有八分之一,再低可能就忽略不计了。 吸收修为的同时,还有概率修复同等比例的卦鼎裂纹。而这种概率,极有可能取决于对方的本命鼎。 此次又击杀了两个七境,两个六境,一个五境。 理论算下来,应该吸收的修为量,应该是两个半鼎,两个四分之一鼎,一个八分之一鼎,合计一鼎又八分之五鼎。跟实际情况完全相符。 但是修复的卦鼎,只有一尊兑鼎,加上四分之一尊坎鼎。比吸收的修为量少了些。 很显然,对手之中,有些人的本命鼎可能是离艮二鼎,这两鼎本来就是完好的,自然也就不用修复了。 “太好了!” 李临风站起来,抖了抖刚刚晒干有些皱巴巴的衣服。 拿出那本古籍,抚摸着道:“果然是我的金手指,这两门功法,对于修复丹田来说,缺一不可。 先要用引导功把碎片拼凑成有裂纹的破鼎,然后才能借助甲吸功进行修复。 只要回去查一下卢安,刘宝川和王勇的本命鼎,就能确切验证本命鼎跟修复卦鼎的对应关系。” 没想到这一趟出来取书,不但弄清并切身体验了引导功的诸般妙用,还摸索出了丹田修复的方法。 只不过,现在还不能盲目乐观,很多东西仍处于猜测之中。 这些修复的卦鼎,是永久修复,或是处于不稳定状态,还需要时间来验证。 或许只有等到九鼎全部恢复完好,彻底稳定之后,才能完全放心,不用再担心死的问题。 他不禁有些憧憬,等修复了丹田,凭借这两门神功,岂不是翻云覆雨的存在?财富,权力,地位,美女……还不是信手拈来,如探囊取物? 想了想,他找了些干柴点燃,把那本古籍扔进了火里。 又把烧成的灰烬撒入溪流之中。 书中的内容,他已经全面消化吃透。留着书,只会是个祸患。 回到巨阳城时,已近黄昏。 家族大门口,三三两两的人在进进出出。 “风少爷回来了!”有人高喊。 很快,一群人迎了出来。 “临风,你跑去哪儿了?”李沐阳第一个跑过来,眼神中带着担忧,语气却有斥责之意。 “我心烦意乱,出去散散心。”李临风平静答道。 李谨阳道:“半夜出去散心,也不跟你的家人说一声,全族上下都很担心,一整天都在四处寻找。” 族长李成阳摆了摆手道:“临风时日不多,可以理解。大家都多包涵一下吧!” 李临权打量着他,眼神古怪:“出去寻你的二十多队人,你一个都没遇到?” “没有啊!”李临风装傻充愣,“权少爷想问谁?莫非是你派出去寻我的人还没回来?” 他看了看天道:“天快黑了,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若是那样,我这罪过可就大了。” 接着,打了个哈欠道:“一夜没睡,我得回去补个觉了。”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若无其事在朝自家院落走去。 回到家中,走到自己屋前,却停下来,走向另一间屋。 敲响房门,开门的是妹妹。 “哥!”李临瑶面露惊喜,接着眉头一皱,责怪道,“你去哪儿了?担心死我了!” 李临风微笑道:“担心什么?你哥福大命大,死不了!” 李临瑶嫣然一笑,回头朝屋里挂着纱帐的床上看了一眼,忧伤地说道:“嫂子不吃不喝,怎么劝都不吭声,怎么办?” 李临风愣了一下,瞪着她道:“什么嫂子?你这小丫头,找打不是?” 李临瑶扮了个鬼脸,退出屋去。 来到床前,撩开纱帐朝里看去。 苏语嫣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朝里侧躲了躲,睁着圆圆的大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那眼神中,既有面对恶魔般的恐惧,又有不共戴天的愤恨。 李临风语气温和地说道:“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苏语嫣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泪水。 “我知道,你恨透了李家的人,可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但是一定会尽自己所能,给你补偿!” 苏语嫣睁开眼睛,用沙哑的声音哽咽着道:“那你放我走。” “我把你留在这里,并非软禁。而是怕你受不了打击,自寻短见。等你思想上跨过了这道坎,想去哪儿去哪儿,我绝对不会拦着。” “你觉得这道坎,我跨得过去吗?”苏语嫣质问道。 李临风沉默。 “求求你,若是还有半点怜悯之心,就直接杀了我吧。让我去跟家人团聚,好过在这里忍受煎熬折磨。” 李临风摇头道:“你不能死,否则苏家的沉冤,就永远无法得到昭雪,而且你祖宗的血脉也就断了。” “沉冤昭雪?”苏语嫣斜眼瞪着他,“你是李家的人,难道会希望我报仇吗?” “报不报仇,是你的事。”李临风认真地说道,“我是想告诉你,只有活着,才有机会。死了,就绝不可能!” 苏语嫣的眼神中,闪过一些光芒,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过了一阵,她突然想起什么,重新浮现出万念俱灰的绝望,眼泪簌簌地流下来。抽泣着道:“过两天我就会成为你的陪葬!你让我怎么活着?” 李临风恳切道:“为了不让你给我陪葬,我会努力活下去。” 说罢,端起床头上的一碗汤,舀了一勺道:“把这碗汤喝了。” 苏语嫣的目光从汤碗上扫过:“你放下,我自己喝。” 李临风微微点头,放下碗。 “你出去!” 离开房间,关上门,李临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屋里传来瓷碗打碎的声音。 他面色一沉,猛地一脚踹开房门,飞步抢入。 看见苏语嫣正举起瓷碗碎片,奋力划过脖颈,顿时拉出一道红痕。 “不!” 李临风飞扑到床前,一把搂起她的上半身,将手按在伤口上。 血流如注,不断从指缝溢出。 第13章 活着才有希望 苏语嫣的头耷拉在他的手臂上,眼神迷离,脸上带着微笑,似乎丝毫没有痛苦。 喃喃说道:“爹,娘,女儿来了……” 然后,含着微笑,晕厥过去。 李临风暗叹,刚才自己还是太天真了,以为这姑娘把话听进去了。遭遇灭门之痛,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说通的? 看这样子,应该是割破了大动脉。以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恐怕是无解! 这个因我而被灭族,身世悲惨的妙龄美女,就要香消玉殒了吗? 混乱的思绪中,李临风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线灵光。 别人不能办到的事,我李临风未必不能。 我是何人?拥有金手指的穿越者啊! 他迅速使用引导功,驱御一缕玄气,渗入苏语嫣的伤口。 玄气是一种无形的能量,普通人尚可散发在体内,抵御外力的攻击。而他更能引导到某个精确的位置,形成一道屏障。 果然,就在一瞬间,苏语嫣的流血已经止住。 就在这时,李临瑶跑了进来,惊谔地看着这一幕。 “哥,发生了什么?” “不要说话!” 李临风不断引导玄气,试图衔接割开的大动脉。 良久,他几乎是耗尽了体内的所有玄气,终于接好了血管。外部的割裂,不会危及到生命,只有等它慢慢愈合了。 此时,他的心情复杂,不知道是该悲还是该喜。 悲的是苏语嫣的命运和她当前的身体状况,失了这么多血,虽然暂时保住了命,也未必活得过来。 喜的是,无意之中,又发现了一项引导功的妙用。原来玄气不仅能杀人,也能救人! 说不定,仅凭这门神功,就足以藐视天下医道。 耗尽了玄气的李临风,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很虚弱,头昏目眩难以支撑。 “临瑶,帮苏姑娘洗一下,我得去……去找大还丹!” 李临风站起来,像喝醉酒般偏偏倒倒朝外走。 李临瑶惊道:“找大还丹干什么?” 李临风道:“苏姑娘失血过多,半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恐怕……只有大还丹能救她一命了!” “你去哪儿找?” “家族藏宝阁。” “什么?”李临瑶拉住他道,“你疯了?连你出了事,族长都不舍得赐丹,你觉得他会给苏姑娘?” “哼!”李临风冷哼道,“我也没有指望他给。大还丹我志在必得,偷不到,我就抢!” “为了一个才认识两天的女人,这样冒险值得吗?”李临瑶不解地问。 “值得!”李临风认真地说道,“我救她,并非为了儿女私情,而是因为心中的愧疚。李家欠她太多了,这笔账别人不认,就让我来还吧!” 说着,坚定地走出门去。 “哥!”李临瑶追出来,拉住他。 “你不用再说了。”李临风毅然决然地说道,“我决定的事,就一定要办到!” 李临瑶抿了抿嘴唇,低声道:“你去了也没用!” 李临风不解地看着她。 却见妹妹眉头紧锁,犹豫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团。 李临风恍然大悟,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说道:“不会吧,妹妹你……” 这才明白,原来那天妹妹真的以假换真,把假的丹药交还给了族长。 李临瑶打断他道:“我说了要救你,也一定要做到。族中就只有这么一枚,也只有这个才能保住你的命,所以我绝对不能给你。” 李临风大喜,一把将妹妹拉进屋里,关上门。 李临瑶撅着嘴道:“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给的。就算你瘫痪了,我也愿意终生不嫁,留在你身边照顾你!” “哈哈哈……”李临风笑着,双手端着她的肩膀,感激地说道,“真是我的好妹妹,有你这句话,哥心中别提多温暖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找到了修复丹田的方法,死不了了!” “真的?”李临瑶惊喜道,接着又皱起眉头,满脸不信任道,“你定是想拿丹药救苏姑娘,所以编瞎话哄我的。我才不会上当!” 李临风道:“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倒是你,把丹药藏了这么久,哥却不知道。” 李临瑶凝视着他,眨了眨眼睛:“哥,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骗你是小狗!” 从小到大,在跟妹妹玩的时候,李临风只要说出这句话,就必代表没有骗人。 这下,李临瑶真的信了,小嘴一撇,眼眶中泪光闪烁,一下子扑进李临风怀里,喜极而泣。 李临风分开她,拂去她脸颊的眼泪,微笑道:“你已经不是小姑娘了,慢慢长大了,别老往哥怀里扑。男女有别,让人看见不好。” 李临瑶撅着嘴道:“你永远都是我的哥,我才不管别人说什么呢。” “快把丹药给我!”李临风摊开手。 李临瑶拿出丹药,犹豫了一下道:“我可警告你,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必随你而去。” 李临风夺过丹药道:“放心吧,我不会死,也舍不得你死。对了,我丹田修复的事,你不许告诉别人啊。” “嗯!”李临瑶认真地点头道,“我只告诉父亲。” 李临风怔了一下,说道:“不,连父亲也不要告诉,就你我二人知晓就好。” 李临瑶惊讶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听话!”李临风揉了揉她的头发。 “哦!”在这个家里,李临瑶连父亲都不服,唯独对大哥言听计从。 给苏语嫣喂下大还丹,李临风回房睡觉去了。 李临瑶叫来两个丫环,给苏语嫣擦洗了血迹,换上新的床单被褥。 苏语嫣悠然醒转,睁开眼睛,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处,皱起眉头,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醒了!”李临瑶冲她温暖一笑。 “我怎么没死?”苏语嫣又惊奇又失望。 李临瑶道:“擎天宗曾赏赐过李家一枚大还丹,被我偷了出来。我本想留着救哥,可是刚才,我哥执意把丹药喂给了你。” “大还丹!”苏语嫣不可思议。 世人皆知,大还丹可以将垂死之人从鬼门关上拉回来,暂时保住性命。如此强效的丹药,自然是价值连城。 而且,此丹只有一些资深的大宗门知道炼制方法,用到的材料也必然是珍稀的天材地宝。 苏语嫣的眼眶中盈出泪水。她知道,李临风也是将死之人,留着大还丹或许能派上用场。但他却将如此珍贵的丹药,给了我! 李临瑶握着她的手,柔声劝道:“苏姑娘,我求你了,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要不然,我哥一边要忙自己的事,另一边还要为你操心。” 苏语嫣低头思索着,过了好一阵,抬头望着李临瑶道:“你和你哥,都是好人,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李临瑶摇头微笑道:“只要你好好活着,就不麻烦。” 苏语嫣点头道:“你哥说得对,活着才有希望。” 她抿了抿嘴唇。 “李小姐,我……我渴了。” 李临瑶喜道:“好,你等着,我去给你倒水。” 第14章 梁老解惑 李成阳坐在书房里,指间捏着那枚假的大还丹,搓来搓去把玩着,若有所思。 突然,门被推开,李临权走进来,看着父亲不解地问道:“父亲,一枚假丹药,你还留着干什么?” 李成阳冷冷一笑:“全族上下,只有我能识别大还丹的真假。李临瑶向来行事规矩,那天当众归还丹药之时,我说它是假的,族人必是半信半疑。 况且,李沐阳突然出现,还升到了十三境,我不是他的对手,只有暂时由着他们。” “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李临权愤愤不平地说道。 “当然不会。”李成阳道,“他们留着大还丹,就是想挽回李临风的命。过几天,李临风甲鼎坍塌,如果没死,成为了一个瘫痪的废人,就足以证明李临瑶归还的是假丹了。那时铁证如山,要治李临瑶的罪,就名正言顺了!” 李临权道:“这样一来,李临风岂不是不会死?” “一个废人,活着,或许比死了更难受。”李成阳淡漠地说道。 接着,把那枚假丹药装进了一个锦盒之中。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李成阳抬头问道。 李临权禀告道:“不出所料,卢平,刘宝川,以及随之而去的五个人,全都死了。” 对于这个结果,李成阳并不意外,平静地问道:“是你特意派他们去,想杀李临风?” “我……”李临权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李成阳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做事怎么还那么随性而为,完全不过脑子? 李临风四天之后要么死,要么残,而嗣子竞选还有七天。他对你的嗣子之位根本就构不成威胁,你又何苦三番五次想置人于死地?” 李临权道:“从小到大,我就和他水火不容。明明我的族长之子,却处处被他压过一头。还好我后来境界超过了他,不然族人还真以为我一无是处。 这次他意外遇袭,丹田被废,恐怕全族上下,都猜测是我为了嗣子之位,在背后玩诡计使阴招。既然已经背上了这个骂名,倒不如做成真的!” “荒唐的理由!”李成阳冷哼道,“他这些年在族中声望很高,这是事实,可这是他用血汗换来的。 你自己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怪得了别人?黑风山一案,已经查明是清泉苏家所为,谁会怀疑到你的头上? 你就是心胸狭窄,由嫉妒演变成了仇恨。李临风一天不死,你就如坐针毡,生怕有什么变数。 连几天时间也不愿意等,如此沉不住气,毛躁行事,将来如何执掌家族大业?” 李临权低头道:“父亲教训得是。” 李成阳轻叹一声道:“就算要杀他,你也该派些不相干的人去。卢平,刘宝川是什么人?你这不是授以以柄吗?” 李临权解释道:“我怕派别人不稳妥,卢平和刘宝川正好想报仇,必然会尽心尽力。” “算了,事情已经发生,多说无益。以后做事,多动点脑子,三思而后行!” 李成阳站起来,望着窗外,思忖着道:“两个七境,四个六境,一个五境,全军覆没,而李临风回来时,却毫发无伤。很显然,这些人并非死于他手!” “孩儿也觉得不可思议。当初他杀得了卢安,必是因为卢安毫无防备。可这次,乃是明刀明枪地真干啊!莫非,是有人在暗中帮他?” 李成阳点头道:“他常年在外,极有可能跟其他家族有什么利益勾连。不排除有什么居心叵测之人想要扶他上位。 反正他四天之后就要废了,对你的嗣子之位根本造不成威胁。接下来的时间,就不要浪费精力在他身上了。” 李临权道:“我的卦鼎修为已经全部储满,孩儿正想求父亲赐我破境丹,助我晋升第八境。” “太好了!”李成阳喜道,“若是升到第八境,嗣子之位就更加万无一失了。” …… 次日清晨,吃过早饭,李临风来到藏书阁。 今日在此值守的人,是二长老的儿子李临宏。 “哟,临风来啦!”李临宏满脸堆笑,“我在这儿正无聊呢。” “宏哥,我想看看族丁名册。”李临风开门见山地说道。 族丁名册,是家族对于外丁的信息登记簿。本命鼎信息,也在其中有所记录。 李临宏愣了一下,奇怪地问道:“看那玩意干什么?” “我也是无聊。”李临风笑道。 族丁名册并非保密资料,凡是李姓族人皆可随便查阅,这么合理且正当的请求,李临宏当然不会拒绝。 李临风坐在大厅里,看似很随意地翻了翻,却暗中留意了这几天所杀之人的本命鼎信息。 一切皆与预料完全相符。 可以断定,卦鼎的修复,正是与本命鼎有关。 同时,他还发现,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种本命鼎,兑鼎最多,艮鼎其次,顺序越靠前越少。 整本名册中,乾坤二鼎更是一个也没有。 李临风暗忖,物以稀为贵,本命鼎应该也不例外。拥有乾坤本命鼎的人,应该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至此,算是摸清了卦鼎修复的方法。 现在只有一件事还没有得到验证,那就是本命鼎对卦鼎的修复,是暂时还是永久。 李临风回到家中,临近午时,他提前内观丹田,注意着卦鼎的状态。 “卧槽!” 突然间,他惊呼一声,深深皱起了眉头。 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只是比预想的最坏结果,要好一些。 原先已经修复了四分之一的震鼎,重新出现了裂纹。 但是,仅仅是裂开了那四分之一。 如此看来,这种修复效果,并不是永久的。只是修复后的卦鼎,坍塌的速度大大减慢了。 以前是以一天一鼎的速度坍塌,现在是每天四分之一鼎。 “这尼玛,何时是个头啊?”李临风不禁有些郁闷,“难道一辈子都要活在等死的阴影中?” 这时,有丫环敲门进来,禀告道:“少爷,梁老先生来了,想看看你。” “快请!” 李临风亲自出去,将梁怀青迎进来。 梁怀青乃是巨阳城最好的医师,对经脉穴位的研究极为深入。希望他的到来,可以解开疑惑。 “老朽听说风少爷醒了,特来探望。风少爷意气风发,精神抖擞,跟没事人一样。或许是我多虑了。” 李临风摇头道:“多谢梁老先生关怀。正好晚辈有一事,想请教先生,还望先生解惑。” “风少爷不必客气。” 李临风道:“假如……我是说假如,我找到了一种方法,可以修复一尊卦鼎,是不是就可以不死了?” 梁怀青思索片刻,摇头道:“并不能。” “为何?”李临风急切地问道。 梁怀青道:“以老朽的理解,丹田九鼎,看似分离,其实是一个整体。 跟人体的五脏六腑一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医之道,并非是肺伤治肺,肝损医肝。只有整个人体阴阳平衡,方才算是痊愈。 丹田九鼎,也是一个道理。既然是一个整体,你只修复局部,就不算是真正的修复。顶多是延缓了整体坍塌的时间而已。” 李临风恍然大悟。 虽然梁怀青所言,也只是他的推测,但是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 就像修筑一道堤坝,若是修到最后,还差一处小口没有完成。这个小口就会漏水,并且缺口会越来越大,直到整个堤坝崩塌。 只有堵住了所有的缺口,做到滴水不漏之时,整座堤坝才能算作竣工。 如此看来,必须是在某一天,把所有的卦鼎全部修复,才算真正实现了丹田的修复。 李临风总算放下心来。 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 梁怀青悲叹道:“老朽活了这么大岁数,走南闯北也去过不少地方。数年前,还曾与华鹊景先生有过一面之缘,期间也谈及过修复丹田之事。只可惜,目前为止,还从未听说有什么修复之法。” 李临风起身恭敬一拜:“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多谢梁老先生解惑!” 梁怀青赞赏地说道:“如此山穷水尽之时,还能有这样豁达乐观的心境,实在难得!” 第15章 日上中天 接下来的两天,李临风又发现,只要是修复过的卦鼎,就算出现了裂纹,储于其中的修为并不会消失。 这就意味着,只要八尊卦鼎陆续被修复一次,就算没有实现整个丹田的修复,也有了晋升境界的可能。 这无疑是一个极大的利好消息。 三天后。 李临风还在睡懒觉,却被屋外的喧哗声吵醒。 “要不要进去看看?”有人问。 父亲的声音说道:“让他多睡会儿吧,不要打扰。” 李临风这才意识到,按照常理算下来,今天就应该是他甲鼎坍塌的日期,也就是他的死期。 想必是族人聚过来,想跟他道个别。 当然,不排除有很多人,是来看热闹。 他一边起床穿衣,一边暗笑。有些人等着看我死,今天要让他们失望了。 老子现在还有三尊完好的卦鼎呢,就算什么都不做,至少也还有十二天的活头。 打开门,果然看到庭院中站着二十多人。李家宗族所有阳字辈的长辈和临字辈的兄弟姐妹全都在。 皆是面色凝重,愁眉不展。 “哥!” 李临风见妹妹冲上来,又想往怀里扑,及时按住了她的肩膀。这丫头,在我面前还真是没什么避讳,这么多人看着呢! “临风!”长辈们纷纷呼喊着走上前,皆是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李临风洒脱地笑道:“这么热闹?” 李成阳郑重地说道:“临风,你还有什么愿望,不妨说出来。我保证,李家会尽力帮你满足!” 李临风道:“多谢族长关心,我倒还真有个愿望。几天前,我曾跟权哥相约,在嗣子竞选之日来一场生死决战,以此争夺嗣子之位。希望权哥不要失言!” 众人面面相觑,不少人摇头哀叹。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想这些,先活过今日午时再说吧。 “哈哈哈……”李临权爽朗笑道,“临风兄弟这个时候还想着嗣子之争的事,这种临死不惧还安之若泰的乐观心态,实在令人佩服。你放心,只要你还活着,当哥的一定奉陪到底!” “哈哈哈……”李临风也大笑起来,“那就一言为定!” 李沐阳担忧地问道:“风儿,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进屋里坐着吧!” 李临风抬头瞟了一眼爬向中天的太阳道:“今日阳光明媚,风和日丽,在屋里坐,岂不是辜负了这美好风光?” “来人!”李沐阳命令道,“抬一把椅子到院中来。” “不用!”李临风道,“年纪轻轻的,应该多活动活动。” 这时,另一扇房门打开。 苏语嫣面带忧愁,站在门口。 显然是经过了一番精心的梳妆,今天的她看上去更加娇美动人。 她不确定,这会不会是人生中最后一次为自己打扮。 假如真的要走,也要走得体体面面。 李临风走上前去,望着她道:“怕吗?” 苏语嫣冷冷一笑:“你曾说过,为了不让我陪葬,会努力活下去。我想亲眼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说话算话。” 李临风认真地说道:“假如我今天没死,你也必须像我一样,坚强地活着。” 苏语嫣望了一眼院中的其他人道:“斩草就应该除根。我是苏家唯一的后人,如果你没死,他们未必肯让我活。” 李临风道:“谁不让你活,我就让谁死!” 苏语嫣抬起头,惊异地看了他一眼。他真的愿意为了我,跟整个家族作对吗? 李临瑶看向天空,今天的太阳似乎走得特别快。 她上前牵着哥哥的手,撇着小嘴,眼眶中泪光闪闪。 李临风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已经开始修复了吗?你还这么担心干什么?” “我不信!”李临瑶哽咽道。 李沐阳走上前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胡须抖了两下,似有什么话说,却没有说出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有人再说话,院中安静得可怕。 仿佛是在等待着,死神的悄然降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李临风身上,有的充满了担忧,有的带着怜悯,也有人含着期待。 苏语嫣的表情,越来越紧张,仿佛是在等待着死刑的宣判。 “日上中天,午时到了!”有人喊了一声。 李临风哈哈大笑起来。 “大家都回吧,我今天死不了了!” 众人面面相觑,有的惊讶,有的欣喜,也有的露出难以掩饰的失望。 “哥,你没事!”李临瑶激动地扑上去,抱了李临风一个猝不及防。 “喂喂,这么多人看着呢,注意点。”李临风道。 “我不管!”李临瑶喜极而泣。 李沐阳面露喜色,点了点头,转身朝族人喊道:“我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让诸位白担心了一场,哈哈哈……” “太好了!” “恭喜恭喜!” 不论真心还是假意,众人纷纷上前道贺。 “你的丹田没碎?”李临权问道。 李临风假装一脸懵逼地说道:“碎是碎了,不过,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死。你说气不气人?” “怎么可能?” 李临风摸了摸额头道:“说真的,刚才我也紧张得一批,不过是强装镇定罢了。哪有人不怕死的,是不是?” 李成阳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们李家,差点痛失一员得力干将!” 李临风道:“或许只是今天没死,万一明天死呢?这谁说得清?” 李临瑶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道:“哥,我不许你这么说!你肯定不会死,你会一直活着!” 李临权笑道:“他可不能一直活着!” “权儿!”李成阳皱眉怒斥道,“你这是什么浑话?” 李临权道:“我们约定了生死决战,若是他一直活着,那么死的就只能是我。父亲,你是希望他活,还是我活?”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李成阳道:“什么生死决战?那是临风不知自己能不能活,赌气说的话。你难道还当真了?” 李临风笑道:“族长,我可不是赌气说的话。生死决战,早就约好了,谁也不许反悔!” 李成阳道:“临权修为比你高,这不是欺负人吗? 我场决战,就算我同意,你父亲也必不同意。” 李临风道:“我们李家家风,向来是言出必行。我做出的决定,父亲必会支持。” 李沐阳不解地看着儿子道:“风儿,生死决战,可不能儿戏,你当真要比?” 李临风郑重点头道:“当然要比,除非权少爷自己认怂投降。” “哈哈哈……”李临权大笑道,“真是笑话,我会认怂?既然临风兄弟执意要比,那我自然要奉陪到底!不过,丑话可说在前头,到时候,不论谁生谁死,都不许怪罪对方!” “生死决战,岂有怪罪之理?” “好!”李临权兴奋地说道,“那就三天后,擂台见!” 第16章 稳如泰山 族人陆续散去。 喧嚣了一上午的庭院,终于恢复平静。 李沐阳惊奇地问道:“风儿,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李临风道:“我也不知道,或许丹田破碎之人,本来就不会死吧?” 李沐阳愣了一下,轻叹一声道:“你现在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连爹都不愿意透露了。” “哪有?”李临风笑道,“父亲永远是我最敬重的人!” 李沐阳道:“不管怎么说,你能活下来,就是天大的喜事。你既然跟李临权约下了生死决战,接下来的三天,就好好准备一下吧!” 父亲走后,李临瑶抿嘴笑道:“哥,我知道你跟苏姑娘有话说,妹妹就不打扰了。” 说罢,哼着小曲儿,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李临风走进苏语嫣的屋里,微笑道:“怎样,我没让你失望吧?” 苏语嫣面无表情道:“既然你没死,也就不需我陪葬,是不是该放我走了?” 李临风摇头道:“不行!” 苏语嫣柳眉一竖:“你把我强留在这里干什么?” 李临风道:“并非我要强留你,而是不想让你死。” 苏语嫣道:“我是死是活,与你何干?” 李临风嬉皮笑脸地说道:“你长得太好看,我舍不得你死。” “你……”苏语嫣羞恼道,“无耻!” “夸你好看,怎么就无耻了?难道要说你丑,你才高兴?” 苏语嫣瞪着他,恨恨地说道:“你不要以为把我留在这里,用些许善意就能感动我。我这辈子,与你们李家的人不共戴天,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努力报仇!” 李临风无所谓地笑道:“我说过,报不报仇,是你的事。假如你哪天打得过我,杀了我,我也无怨无悔。” “你想留我多久?” “不知道。等我确信,你真的已经决定好好活下去,我就会让你走。” “我这几天已经想通了,为了报仇,绝对不会自寻死路。” “我不信。” 苏语嫣冷笑道:“所以,你根本就是骗人的。不过是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我留下,妄图占有我罢了。” “占有你?”李临风坏笑了一下,“这个主意不错!” 苏语嫣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瞪着他道:“你休想!你要是敢乱来,我必咬舌自尽。” 至少现在,李临风对苏语嫣并不是真的有什么企图。 他知道,苏语嫣离开他的庇护,就算不死,也会沦落到更加悲惨的境地。这一切,乃是因他而起。 把她留在这里,至少可以让她衣食无忧地活着。 这时,听到丫环百灵在外面叫道:“风少爷,该吃饭了!” 李临风这才想起,自己早饭午饭还一顿都没吃,顿时觉得腹中饥饿起来。 朝外走了两步,又回头问道:“要不要一起去吃?” “不要!” “呃……你脖子上那条伤痕,如不治疗可能会留疤。” “不要你管!” …… 李成阳的书房中, “没想到,他居然活下来了!”李成阳眉头微皱,“莫非,是大还丹的作用?” “哼!”李临权冷哼道,“活下来又怎样?不过是再苟延残喘三天而已。” “他看上去很有信心,或许是找到了什么致胜的秘诀。你还是不要掉以轻心。” “父亲不必担心。有件事,孩儿还没来得及告知你。其实,我已经晋升成功了!” 李成阳的表情顿时舒展开来,上前端着儿子的肩膀,激动地问道:“当真?你真的晋升了?” “是的。”李临权故意迸发出一道玄气气势,展示出自己的实力。 “果然是第八境!”李成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欣喜万分,“这下就万无一失了。” 玄修之人将八尊卦鼎储满修为,就可以使用相应等级的破境丹晋升境界。只不过,并不是一定能成功。 每一次失败之后,还会损失掉一鼎的修为。 这是李临权第三次冲击第八境。 在这嗣子竞选即将来临的紧要关头,能够升境成功,也就为他增加了一层保障。 李临权轻蔑一笑:“李临风这个傻子,自以为剑术精妙,实战经验丰富,就敢越一级向我发起生死挑战。 他没想到,我早已储满修为,只等晋升。如今我成功步入第八境,实力已成碾压之势,他拿什么跟我拼?难道他还有越二级挑战的实力不成?” 李成阳点头道:“而且,你还有一身金蚕丝甲,可以提升一境的防御,防御实力更是相当于达到了第九境。” 李临权哈哈一笑,得意地说道:“如果按正常流程竞选嗣子,他虽然在比武环节必定败给我,但是凭借这些年在家族中积累的声望,在投票环节必然占据优势。 可他不知哪根筋出了问题,非要跟我生死决战。胜者当选,败者就得死。他人都死了,投票环节也就没他什么事了。” “哈哈哈……”李成阳笑道,“你说得没错。他活过来之后,本来你当选嗣子的希望就变得渺茫了。可是他持意要生死决战,无疑是把嗣子之位拱手奉送给你了。” “这是他自己找死,可就怪不得我了!擂台之上,我必不会手下留情。我要当着所有族人的面,名正言顺地除掉这个心腹大患,同时树立我的威信!” 李成阳道:“其实,就算按照正常的竞选流程,让李临风夺得了嗣子之位,我也不在乎。” 李临权惊道:“父亲难道甘愿让族长大权落入他人之手?” 李成阳冷冷一笑:“嗣子是嗣子,族长是族长,还不能划等号。” “难道父亲是想,若他夺得嗣子之位,再暗中除掉?” 李成阳瞪了他一眼道:“所以说,你这脑子,太简单了。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非要动用武力。 我原本想的是,利用族长权威,联合你二叔和四叔,一起修改族规。以后,嗣子的人选,不再采用竞选的方式,而是子承父业,世袭罔替!” “什么?”李临权惊道,“这……其他人会同意吗?” 李成阳淡淡一笑:“当然不会同意,所以需要用点手段。只不过现在,嗣子之位铁定归属于你,我也没必要再去折腾了。 修改族规的事,就留给你去完成吧!总之你记住,以后这个家族的族长之位,必须是我李成阳的直系后人!” 李临权惊讶而佩服地看着父亲,没想到,他竟然会有如此大胆的想法。同时,他的心情也变得激动起来,感觉自己背负着伟大的使命。 李成阳道:“等你当选嗣子,好好历练几年,爹便把家族事务陆续交到你手中。” 李临权惊道:“父亲正当壮年,何出此言?” 李成阳微笑道:“我想去宗门潜心修炼,争取能进入内门。身在外门,得不到宗门秘法,终难领悟修行真谛。只有成为了内门弟子,才能真正得到真传,证得大道啊!” 李临权喜道:“等父亲成为了内门弟子,我们家的地位就稳如泰山,再也不可能有丝毫动摇了!” 父子二人哈哈大笑起来。 …… 【请各路上仙大神多多支持!求书架,求关注,求五星,求催更,求礼物……万分感谢!】 第17章 人情二字 巨阳城,九香楼。 雅间里,桌上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 两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男子相对而坐,正在惬意地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是油。 “真好吃!”其中一个长着圆脸,体态略胖的男子包着满嘴食物夸赞道,“好久没吃过这么美味的菜了。师门里那些清淡的饭菜,吃得我终日冒酸水。” 另一个脸型瘦削,眼睛小到看不出是睁是闭的男子哈哈一笑道:“师弟你呀,就是管不住这张嘴。我倒是觉得,咱们紫霞峰上的伙食还挺好的。 师父常说,修行之人应该清心寡欲,方能证得大道。你这般胡吃海塞,怕是与大道无缘了!” 这二人都是擎天宗紫霞峰的弟子,圆脸男子名叫胡正海,瘦削男子名叫高知竹。 吃完一个大肘子,胡正海贪婪地舔了舔手指上的油,像是一滴也不愿意浪费。 “师兄,你说那个李临风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师父连面都没见,就要收人家做弟子?咱们擎天宗收徒标准极为严格,向来是宁缺毋滥。 就算收进来,也应该先在外门考察,通过考核才能进入内门。这次师父居然直接要收一个家族子弟进入内门,真是闻所未闻!” 高知竹道:“我听说,是如雪师妹向师父举荐的,听说那人有什么了不得的才能。那天如雪师妹捕获赤角狮,李临风帮了大忙。” 胡正海惊道:“那天不是有秦师兄在吗?他一个家族子弟,能帮上什么大忙?” 高知竹呵呵一笑道:“正因如此,才说明这个人厉害啊。” 胡正海疑惑道:“该不会是如雪师妹看上了这个人吧?” 高知竹笑而不语。 过了一阵,吃得差不多了。 高知竹问道:“等会儿去了李家,你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胡正海奇道,“当然是按师父的吩咐,先问李临风死没死,没死的话就直接带走喽。” 高知竹淡淡一笑,指着桌上的菜肴道:“这一桌菜,少说也要五两银子。人在世间走,没钱可是寸步难行啊!” “这么贵?”胡正海惊讶地看着师兄,“我们在说李临风的事呢,怎么扯到钱上来了?” 高知竹道:“你这脑子,还是不开窍。宗门里谁不知道,到家族去办事,可是肥差。若是不捞点油水,岂不是白跑一趟?” 胡正海愣住了,似乎明白意思,却又想不通办法。 高知竹继续说道:“我们的任务,只是把李临风带回宗门去,至于期间发生了什么,没有人会过问。 假如李临风没死,我们先不要说清楚目的。只说师门想在临字辈里挑选一名内门弟子。” 说罢,意味深长地看着胡正海。 “高啊!”胡正海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道,“这样一来,那些临字辈的人必然个个都想争取,用尽浑身解数向我二人表现。到最后,我们找个合适的理由,把李临风选走就好。” “哈哈哈……”高知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师弟真是一点就透。” “可是,那些没选上的,会不会有意见?” 高知竹轻蔑一笑:“有意见,又能怎样?我们又没有主动索要,这种事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吃完饭,二人朝李家走时,沿途一打听,已知李临风没死,心中有了底。 到了李家府门,表明身份,守卫听说是擎天宗的人,自然不敢怠慢。一边将二人往府里迎,一边让人去通知族长。 李成阳小跑着迎上来,深深一拜道:“不知二位尊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李某之罪也!” 高知竹笑道:“族长不必客气,我二人也是奉师命前来,未及提前通知,倒是叨扰贵府了。” “哪里哪里,尊使到来,李府蓬荜生辉,快请快请!” 将二人迎到会客厅中,丫环奉上茶水糕点,站在一旁侍候。 李成阳道:“二位尊使到来,不知有何要事?” 高知竹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道:“这些年,李家对本宗的贡献有目共睹。我家恩师感念李家的兢兢业业,特命我二人前来,在贵府临字辈年轻人中,挑选一人进入内门。” “什么?”李成阳大喜过望,起身拜道,“李家不过是做了份内之事,不曾想竟蒙南宫尊者如此厚爱。今后李家必当鞠躬尽瘁,以报尊者大恩大德。” “哈哈哈……”高知竹笑道,“族长不必客气,世间之事,不过人情二字。人与人之间,都是相互的。你尽心竭力,我家恩师也不会亏待。” 李成阳坐下道:“鄙府临字辈的后生中,论天赋资质,人品德行,当属李临权最佳。” “哦?”高知竹道,“怎么说?” “实不相瞒,李临权正是在下的长子。如今已经修炼至第八境,而其他临字辈的人,最高的也才第六境而已。” “那确实挺不错。”高知竹满意地点了点头。 胡正海道:“只不过,师父收徒标准严格,并非一概以修为高低而论。” “明白,明白。”李成阳点头,“二位请稍等,在下去去就来。” 说罢,他转入后堂,不一会儿出来,拿出两个锦盒摆在二人面前。 高知竹板着脸道:“你这是干什么?” 李成阳笑道:“二位远来辛苦,鄙府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礼物。这是一点小心意而已,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高知竹推开锦盒,斥责道:“收徒之事,关乎宗门的发展大计,岂可儿戏?若是谁送礼就选谁,那擎天宗成什么样子了?” 李成阳哈着腰道:“尊使误会了,这些礼物,纯粹就是表达李家对二位的欢迎之意,与收徒毫无关系。看得出来,二位都是清廉高洁之人,必会秉持公正。” 高知竹还在犹豫。 胡正海道:“既然族长有心,那就却之不恭了。我二人回去,定会将礼物转交师父,让他老人家多多照顾李家。” “多谢,多谢!” 李成阳重新坐下道:“二位来得正好,两天后,正好是李家嗣子竞选大会。到时候,二位尽可暗中观察,分辨优劣,择优录取。” 第18章 杀人很难 当晚,李成阳在自己家中摆下宴席,款待两位宗门使者。 他故意封锁了消息,不让其他人知道,以防有人也趁机来钻空子走后门。 成为擎天宗内门弟子,是他多年来的梦想,至今也没能如愿。 成为内门弟子,才有可能得到宗门真传,不仅修行速度大大提升,还能修炼诸般超越凡人认知的玄妙术法。 这次紫霞峰居然要在临字辈挑选一位内门弟子,这对他的儿子们来说,实在是天赐良机。 他现在甚至恨不得自己降一辈,改为临字辈。 李成阳膝下有两个儿子,长子李临权虽然游手好闲,但修炼天赋尚可,二十四岁能入第八境,在家族中算是出类拔萃。 次子李临威尚未成年,现在才第五境,出面作陪只是想混个脸熟。 席间,父子三人频频敬酒,热情而恭敬。 高知竹和胡正海常年居于紫霞峰上,好不容易下来一回,自然是放开了要享受一番。 外面的人都仰视着宗门的内门弟子,他二人置身其中,才知道内门的辛酸和清苦。 二人满脸红晕,酒话越来越多,海口越夸越大,说话也开始大舌头。 李临权暗忖,内门弟子,也不过是这般德行。几两酒下肚,一样找不到东南西北,恣意放纵的姿态,比市井小人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以理解,玄修之人,终归也是人,是人就摆脱不了七情六欲。 有时候,礼物不在贵重,关键是要投其所好。 李临权试探着问道:“二位尊使居于仙山之中,一定是悠闲自在,逍遥快活吧?” “哈哈哈……”胡正海摆手笑道,“别提了。我们也就是住久了,习惯了。若让你去住上十天半个月,不一定受得了那个苦!” “很辛苦?”李临权笑道,“二位莫不是身在福中不自知?听说宗门之中,不仅风景如画,玄气充沛,而且有各种山珍香菌,稀奇野味,更是美女如云,个个如天仙下凡啦!” 高知竹道:“你说的这三项,就只第一项是事实,风景好,空气好。后面两项,哈哈……” 胡正海道:“尤其最后一项,不过是世人的臆想罢了。美女是有,只不过,要么是名花有主,要么是眼光极高。像我和高师兄这样的,也就只有站在美女背后流流口水罢了。” 说罢,他二人举杯干了一个。 高知竹咂了咂舌,无比憧憬向往地说道:“我们紫霞峰上那位南宫师妹,其美貌当真是绝世无双。 也不知道,将来是哪个祖坟冒青烟的幸运儿,能一亲她的芳泽……可惜,我这辈子,算是没希望啦!” 李临权凑近他,低声说道:“要不,今晚给二位安排安排?” 高知竹愣了一下:“安……安排?” 另一边的胡正海,更是两眼放光。 李临权知道,这才是击中了二人心底深处的需求点。 李成阳不禁对儿子投去赞许的目光。看来,游手好闲也不全是坏处,至少对人性的把握更加精准,能够轻松拿捏住对方的软肋痛处。 “莫非,这城里也有青楼妓馆一类?”胡正海终是忍不住问出来。 李临权哈哈一笑,摆手道:“二位是什么身份?岂能去那种肮脏污秽之地?庸脂俗粉,又岂能入得了二位的眼?” 高知竹疑惑道:“那你的意思是?” 李临权道:“就在李府之中,便有一位少女,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来形容,一点儿也不过份。不如今晚就唤过来,供二位享用。” “李家的人,我们怎么好意思?”高知竹为难地说道。 “她并不是李家的人,而是李家的仇人,不久之后就会被处死。今晚能服侍二位,也算是给了她一个完整的人生。” “这……”高知竹微微皱眉。 李临权笑道:“本来就是将死之人,尽可以随意蹂躏,不用手下留情。那种凌驾和征服的快感,绝非寻常可比!” 胡正海露出兴奋之色,舔了舔嘴唇道:“有意思!” 李临权道:“高师兄下不了手,那我就安排一个府上的丫环来,保证也不会令你失望。” 高知竹饮下一杯酒,思索着道:“其实可以……一起!” 当下,感觉喝酒也没什么意思了。 两个使者被李临权领到一间宽敞的客房中。 “二位稍等,美人很快就来。”李临权说罢,便退出去关上了门。 胡正海揉了揉太阳穴道:“高师兄,我们拿人财物,吃人美味,最后还睡人的女人,这……后面怎么给他父子交代?” 高知竹淡淡一笑:“吃饭送礼,这都是常规操作,至于睡的这个女人,也不过是他们即将处决的仇人,算不了什么。现在顾不得想那些了,我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 李临风现在,整天脑海里都萦绕着两个字:杀人! 尝试过杀人之后,修为动则半鼎一鼎增长的快感,就再也看不上靠自己修炼,日积月累一个多月才能储满一鼎修为的蜗速了。 就好像前世地球上,那些赚过快钱,经历过一天进账数万的人,就再也看不上打工挣的那五千块钱一个月的工资。 当然,修为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只有杀人才可以修复卦鼎。 但他是个有底线的人,不会为了这些目的,就去滥杀无辜。 所以,一有空,他就带着剑在巨阳城里游荡。 希望能打抱个不平,行个侠仗个义啥的。 天下之事,往往是这样,当你急切希望某事发生,它就很难发生。以往常听有人欺凌弱小,强抢民女,现在一样也遇不到。 连去酒楼吃饭时,平日里那些嚣张跋扈的公子哥,都对店家小二客客气气。 仿佛整个巨阳城,突然变成了安居乐业的太平盛世。 “杀个人,就他妈这么难吗?” 又是一天一无所获,吃过晚饭的李临风,失望地往家里走去。 进入李府,刚到自家院门口,却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喊尖叫声。 “放开我,放开我!”是苏语嫣。 “混蛋,你们要干什么?”是妹妹李临瑶。 李临风一时之间,竟不知是该怒,还是该喜。 第19章 别怕,有我在 院里,两名家丁架着苏语嫣,使劲地往外拖。 另有两人控制着李临瑶。 领头的人是外丁吴贵。他手里提着剑,大声吆喝道:“动作麻利点,两个大男人,连个小姑娘都制服不了吗?” 这些人要制服苏语嫣,肯定是轻轻松松。但他们也知道,之所以派他们来捉拿苏语嫣的目的。 投鼠忌器,他们不敢真的使用暴力。万一伤着了哪里,弄出点淤青肿块,岂不是有煞风景? 丫环仆役们远远地站着,不敢出声。 李沐阳碰巧不在家,李临风也不在,难怪这些人这么嚣张。 苏语嫣一边哭喊,一边死命挣扎。冷不防朝着左边一人的手臂咬了一口。 “啊!”那人一声痛叫,本能地松开了手。 吴贵奉命前来提苏语嫣时,也考虑到会有阻碍。 但是李临权笃定地觉得,苏语嫣只是个陪葬品,而且是仇人家的人,现在侥幸活着,只是因为李临风没死。 所以不论是李沐阳还是李临风,应该都会以大局为重,不至于因为这么个女人,公然跟族长的命令作对。 来了才发现,李沐阳和李临风都不在,吴贵不禁大喜过望。 他知道客人等得急,而且,若是拖到李沐阳或李临风回来,事情就会麻烦许多。 顾不得那么多,只有下点狠手了。 啪! 一个耳光打在苏语嫣脸上。 怒骂道:“臭娘们儿,给你脸不要脸是不是?再不配合,老子砍了你!” 苏语嫣啐了一口到他脸上道:“你砍,有种你就砍!” 她现在最不怕的就是死。 对她来说,死就意味着解脱,意味着家族团聚。 她反而更怕的,是再被李家人羞辱。 被咬伤的那名家丁,重新上前抓住苏语嫣的胳膊,别到背后。 却在这时,突然听到“唰”地一声,感觉背心一凉,低头一看,一把剑透胸而出。 紧接着,又一声风响,另一个抓着苏语嫣的人,已经人头落地。 “啊!”控制着李临瑶的两个人惊恐地叫出声来,不约而同地松开手,跑到了吴贵身后。 他们都知道,眼前的这个风少爷,现在已经变成了疯少爷。 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温良谦恭之人,而是变得狂傲暴戾,嗜杀成性。 短短五天时间,已经有很多人死在他的手上。 而且都是一言不合就开砍! 这不,刚才从院墙后跃入,二话不说,又砍了两个。 简直是杀人不眨眼! “哥!”李临瑶仿佛看到了救星,跑过去躲在李临风身后。 苏语嫣撇着嘴,委屈地抽泣着。 李临风虽然迫不及待想杀人,但他任何时候都能保持清醒。 李临权先前就一直想杀他,这次丹田破碎没死,他必不会甘心。万一今晚是他挖的坑呢? 所以,他刚才并没有冒失地冲进来,而是跃上院墙,先探明敌情。 四个抓人的外丁,皆在第六境。领头的吴贵是第七境。 李临风计算了一下,四个六境可以返还一鼎修为,一个七境返还半鼎。如果消耗一鼎修为提升到第七境,这波就不亏有赚。 趁其不备先下手为强解决两个,剩下的三个,就容易得多了。 若在野外,对手还可能拼命。但在这府邸之中,他还占据着身份优势。身为主子,对下人必有一定的威慑作用。 他杀了这些人,并不用负多大的责,可这些人敢杀他,恐怕就是灭族之祸。 吴贵挤出笑容,解释道:“风少爷,我等是奉族长之命,前来提苏小姐过去审问的。” “审问?”李临风冷声道,“还有什么可审?” 吴贵道:“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至于具体原因,要不我们一起去族长那里问个清楚?” 李临风一扭头,看到苏语嫣满是眼泪的脸上,有数道清晰指痕,显然是刚被打过。 猜得到,定是吴贵打的。 是不是他打的,其实也不重要。 反正这些人,都得死! 吴贵又劝道:“风少爷,苏语嫣只是个陪葬品,又是仇人之女,你难道为了袒护她,要公然违抗族长的命令吗?” 李临风面露凶光,举起剑道:“仇人之女?那是他们的说法。她现在在我这里,就是我的女人!你们敢动她,就是向我宣战!” 吴贵也举剑对峙,冷笑道:“我是奉族长命令,名正言顺。何况,你不过是第六境,而我是第七境。今天苏语嫣我抓定了,不信你挡得住我!” “那就试试吧!” 李临风话音一落,已经纵身跃起,朝吴贵劈下去。 吴贵飞身后掠躲避。 他身边的两个六境之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李临风剑锋一转,斩杀了其中一人。 吴贵的剑已经攻到。 李临风转体斜挑,力道相撞,二人都后退了两步。 二人势均力敌,李临风知道,如果不愿意牺牲更多修为,就必须全力以赴了。 而吴贵显然是被刚才的这一次交锋震慑到了。他已经感觉到,李临风的实力是远超第六境,甚至可以说,就是第七境。 他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也没有机会思索,因为李临风的剑已经攻到了。 正当格挡了这一次攻势之时,突然听到一个直透耳鼓的声音传来:“竟然到我家里来闹事,当真是当我李沐阳死了吗?” 一道强大的十三境气势,排山倒海般席卷进来。 吴贵大惊失色,扭头一看,黑色的身影从院门外凌空袭来。 就在他这一分神间,李临风一剑刺入了他的胸膛。 还剩最后一个六境玄修,已经吓得面如土色,扑通一声跪下,颤抖着道:“三长老,风少爷,我说实话!” “实话?”李临风盯着他,莫非还有隐情? “是擎天宗来的使者,想让苏小姐过去陪侍。咱们得罪不起擎天宗的人啊,望三长老和风少爷以大局为重!” 李临风怒道:“擎天宗的人,这么不要脸的吗?” “擎天宗!”李沐阳沉下脸,显得有些犹豫。 “哥!”李临瑶道,“不能让苏姑娘去。” 苏语嫣闭上眼睛,流下两行泪来。 仿佛又在等待着一场来自李临风的宣判。 上一次是死刑,这一次,比死刑还难受。 自己的命运,为什么总是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李家为了讨好擎天宗,又怎么可能姑息她一个“仇人之女”? 李沐阳沉声道:“风儿,若真是擎天宗的人,恐怕……” 不等他说完,临风面无表情,一剑斩下家丁的头颅。 这一剑,也表明了他的态度。 “风儿!”李沐阳惊道。 李临风冷笑道:“擎天宗又如何?若有麻烦,我一人承担,绝对不会连累父亲!” “你这是什么话?”李沐阳道,“我是你父亲,当然应该与你同进退!” 李临风走上前去,望着惊谔愣在那里的苏语嫣道:“别怕,有我在!” 苏语嫣撇着小嘴,泪如雨下。 第20章 玩得太嗨 高知竹和胡正海在房中等得心急火燎,始终不见人来,不免有些生气。 这时,李临权过来,抱歉地说道:“二位尊使,刚才我说的那位姑娘,怕是来不了了。我这就安排四个丫环过来。” “什么?”胡正海气愤地说道,“刚才还信誓旦旦的,现在怎么又来不了了?你们李家做事,就是这样靠忽悠的吗?” 李临权叹了口气道:“只因族里有个不明是非,不辨尊卑的人,把这名女子据为了己有,愣是不愿意放人。甚至我们把二位的名号说出来,他也不给面子。” 高知竹怒道:“何人如此大胆?” 李临权道:“他叫李临风,是我的堂弟,一向目中无人,狂妄自大。在家族里,从来都是不听号令,一意孤行,连我的族长父亲也拿他没办法。” “李临风?” 高知竹和胡正海对视了一眼。 顿了一下,高知竹道:“罢了,就按你说的,安排四个丫环来将就一下吧。” “遵命!” 李临权走后,胡正海郁闷地说道:“师兄,刚才那小子说,他们把我们的名号说出来了?” 高知竹道:“李临风知道了我二人的名字,必定怀恨在心。师父点名要收他,将来他进入内门,必然得宠。那我们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胡正海憋着一肚子火道:“肉没吃成,还惹了一身骚。李临权这小子,办事真不牢靠!” 高知竹想了一下道:“师父派我们来,不是让先打听一下李临风是否还活着吗?” 胡正海恍然大悟道:“对呀,如果他死了,至于什么时候死的,其实就没那么重要了!” 高知竹点头笑道:“一个死了的人,我们还担心什么?” 胡正海竖起大拇指道:“还是师兄高明!” 不一会儿,李临权领来四个女孩。 虽说不算绝色,但也都是娇滴滴,水灵灵。 “二位好好享受,小弟就不打扰了!” 李临权退出房去关上门,低头偷笑着摇了摇头。 “哼,男人!” 才没走几步,已经听到房里传来衣服撕破的声音,女孩的尖叫声,还有男人的淫笑声。 李临权歪起嘴角,来到院中一处凉亭坐下。 大约一炷香功夫之后,房门打开,胡正海哈哈大笑着走出来。 李临权迎上去,谄媚地问道:“胡师兄,可尽兴?” “爽!”胡正海舔了舔嘴唇道,“李兄弟安排得周到,胡某领你这个情了。” “应该的,应该的。” 高知竹也走了出来,一边拴腰带一边说道:“刚才酒喝了一半,还没尽兴,我们继续。” “好呢!”李临权答应着,目光朝屋里一瞥,却是吃了一惊。 四个女孩在屋里横七竖八躺着,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个个衣衫都被撕成了片缕,脸上身上凡是裸露之处,依稀可见道道血痕。 这俩货,也玩得太嗨了吧! 高知竹攀着李临权的肩膀道:“放心,她们没事,缓一会儿就好了。我哥俩好久没开萦,一时没控制住,玩得过火了点。 这些姑娘不是玄修之人,身子骨太过娇弱,经不住整。” 胡正海道:“喝完酒,我们再来慢慢品尝。今晚干他个通宵达旦。哈哈……” …… 次日清晨,李临风破例起了个大早。 明天就是嗣子竞选之日,也将是李临权的死期! 他二人之间的恩怨,也将随着这场生死决战彻底了结。 李临风已经迫不及待。 已经修复的卦鼎以每天四分之一的速度裂开,到昨天为止,已经只剩离艮兑三鼎尚且完好。 不过,在击杀了吴贵一行五人之后,又成功修复了坎鼎。同时,还吸收了一鼎半的修为。扣除使用甲吸功消耗的一鼎,还赚了半鼎。 如今,他的气海之中,便有四尊好鼎,三鼎半的修为。 突然听到妹妹在外面叫喊:“哥,哥,不好啦!” 李临风眉头微微一皱,开门问道:“什么事?” 李临瑶满脸担忧地说道:“刚刚听说,李临权已经成功晋升第八境了!” 这时,李沐阳从另一间房走出来,满面愁容地问道:“消息可属实?” 李临瑶点头道:“是真的,家族里好多人都知道了。” 李临风轻蔑一笑。 李沐阳眉头深锁,忧心忡忡地说道:“风儿,你说你,干啥非要约生死决战?这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吗?” 李临风却自信满满地说道:“父亲勿忧。这些天你们也看到了,我在面对七境玄修之时,也丝毫不落下风。 境界高低,只是决定胜负的一个因素。除此之外,战斗技巧,实战经验也很重要。甚至,一个人的信念,心态,也会很大程度左右战局。” 李沐阳道:“境界不是制胜的唯一因素,却是最重要的因素。你说的其他因素,影响确实是有,但微乎其微。 确实,你的李家剑法已经练到炉火纯青,而且这些年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依靠这些,你跟一般的七境玄修已经有了一战之力。 事实上,历史上确实不乏越一级挑战取胜的案例。可是越二级挑战,不要说取胜,就是能活下来的也鲜有听闻。” 李临瑶焦急地说道:“是啊哥,六境和八境,实力差距实在太大。而且你也知道,李临权还有一身金蚕丝甲,可以再提升一境的防御。这样一来,他的防御实力相当于达到了第九境。你……你怎么打?” 李沐阳努着嘴,用威严近乎命令的口气道:“风儿,生死决战必须取消。必输之仗,没必要打。你好不容易活下来,爹绝对不允许你去送死!” 李临风笑道:“以前是我整天叫嚣约战,现在听说人家晋级成功,我又去取消决战。这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以后咱们家人的脸,往哪儿搁?” 李沐阳正色道:“脸面虽然重要,但跟性命比起来,就是一文不值。” “是啊,哥!”李临瑶拉着哥的手臂,央求道,“求求你,就听父亲的话吧,我们取消决战不比了。大丈夫能屈能伸,识时务者方为俊杰。” 苏语嫣从房中走出来,望着李临风道:“风少爷,你不能去送死!我现在,还不想给你陪葬!” 第21章 嗣子竞选大会 李临风轻松地笑道:“你们都对我这么没信心吗?” 苏语嫣认真地说道:“这不是信心的问题。再强的信心,也弥补不了两个境界的实力差距。 若是单靠信念就能取胜,我苏家也不可能遭受灭族之祸。在面对李家无故的入侵之时,苏家哪个不是一腔怒火,哪个不是报着必死的信念,哪怕是与敌人同归于尽,也要扞卫家人。 可是,苏家太弱小了。纵使是看着家人被外敌屠杀,看着家园被烈火焚尽,也是有心杀贼,却无力回天!” 说到这里,苏语嫣已经哽咽。 李临风知道,提起这些往事,对苏语嫣来说是无比艰难的。她只是想用活生生的现实,来劝告李临风不要去冒无谓的险。 “苏小姐说得对。”李临瑶道,“那个嗣子之位,咱们不争了。李临权想当就让他当吧。 当个嗣子有什么好?不外乎就是继承家族大业,同时可以成为宗门的外门弟子而已。 我们不要那些名利,只要一家团聚,平安和睦,不是挺好的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住地劝说着。 李临风可以理解,他们不知道他有越级强杀的实力,这种情况还要强行应战,纯粹就是送死。 现在如果还去说什么为了面子,为了荣耀之类的话,他们肯定听不进去。 如果不找个理由帮他们树立信心,他们就会一直劝下去,甚至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出场。 “其实,我也不是盲目自信。”李临风道,“我之所以执意要战,是因为已经找到了克制李临权的方法。” “克制方法?”李沐阳惊道,“什么方法?” 李临风道:“这些天,李临权多次派人,想要袭杀我,皆被我一一化解。 其中包括,第八境的卢安,第七境的卢平,周春,吴贵,第六境的我就不详细说了。 这些人不但没有杀掉我,还被我全部反杀。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我有越级挑战的实力吗?” 李沐阳道:“卢安虽是第八境,可当时是因为他疏忽大意,被你偷袭。这并不能说明,你有与第八境对抗的实力。” “就算如此,那卢平和周春呢?”李临风添油加醋地描述道,“当时,两个第七境,带领八名第六境的人围攻我。 你们想想,如果我只有击杀第七境的实力,那种情况下,还能全身而退吗?恐怕就算不死,至少也应该缺点什么吧?” 李沐阳,李临瑶和苏语嫣相互对视了一眼。 能在两个七境加八个六境的围攻中,毫发无伤地全身而退,如果没有碾压第七境的实力,绝对不可能! “可是,你明明只有第六境啊!”李沐阳惊讶不解。 李临风笑道:“黑风山一案之后,我看似昏迷,其实神智清醒。 那段时间,我无法动弹,整天胡思乱想,无意间领悟到了一种可以极大限度突破自身实力的方法。” “什么?”李沐阳两眼放光,惊喜道,“那是什么方法?” 李临风偏着头思索道:“我也说不清楚,就是心里深处,一种若有若无,不可描述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我初学游泳之时,明明跟大家做的动作都是一样,可就是会沉。 而待我学会之后,别人问我如何才能不沉,我也说不出来。就像是一种领悟,它植根于我的脑海,却无法言表。” 苏语嫣微微点头道:“道可道,非常道。能说出来的道,都是普通的小道,真正的大道,确实是只能意会,无法言传的。” “苏姑娘真是博学!”李临风对她抱以感激一笑。 苏语嫣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这是众所周知的道理,算什么博学?” “众所周知?”李临风装傻道,“我怎么不知?” 李沐阳若有所悟,惊叹道:“奇哉!我儿竟然领悟出了如此强大玄妙的功法,可喜,可贺!” 李临瑶仍然不敢相信,拉着哥的手臂问道:“哥,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我怎么总觉得你最近,没有以前那么坦诚了。对我也是经常遮遮掩掩!” 李沐阳呵呵一笑:“对我何尝不是?” 接着,转身朝外走去,叹息道:“儿子长大了!既然你意已决,为父也不再阻拦了。” 李临瑶嘟着嘴,担忧地看着李临风,不知说什么好。 李临风揉了揉她后脑勺的头发道:“放心吧,你哥不傻,不会打无准备的仗,更不会故意去送死。 我也还没活够呢,连媳妇都没娶过,我才舍不得死!” 李临瑶抿嘴一笑,看着苏语嫣道:“我也一直盼着你娶嫂子呢。” 苏语嫣瞪着她道:“你看我干什么?我与你们李家不共戴天!” …… 次日,李家嗣子竞选大会正式拉开帷幕。 按李家家规,族长即位后的第九年,应在大年十六当天,由族长和长老共同挑选黄道吉日,定为嗣子竞选日期。 而且嗣子必须是在现任族长下一辈的男性中选。 每任族长最多干到六十岁就必须退位,未到六十岁也可以主动退位,让嗣子提前继承族长之位。 新任族长,可以沿用以前的长老,也可以重新在平辈中任命新的长老。 嗣子身为族长继承人,关系着家族的未来。一经选定,就必然得到家族的重点培养。 其地位相当于副族长,甚至高于诸长老。 家族的修炼资源,也要向其严重倾斜。家族中剩下的那个擎天宗外门弟子名额,当然也就非他莫属了。 由此可见,当上嗣子,确实有种原地起飞,而且一飞冲天的感觉。 难怪李临权对这个位置如此上心。 事实上,每个临字辈的男子,谁都想当嗣子。 前些年,原身李临风对家族兢兢业业,积累了大量的支持声望,成为族人公认的,临字辈嗣子的不二人选。 一方面,是因为他生性老实,对家族指派的任务,他是来者不拒,任劳任怨,勤勤恳恳。另一方面,他确实也想当嗣子,希望多挣点表现。 从小到大,他一直觉得父亲李沐阳才是阳字辈里最出类拔萃的人。可是族长却是大伯李成阳。 他总觉得当年父辈争夺嗣子时,父亲应该是受到了不公平待遇。但是每当问及此事,父亲都讳莫如深,并未直言。 所以,他想争点气,将来当上嗣子,接管家族大业,为父亲也为自己争点光。 但是现在,李临风对这个嗣子之位,其实并不那么在乎。能不能成为擎天宗的外门弟子,他也毫无所谓。 他想做的事很简单。 杀人! 只有杀人,才能帮他修复丹田,继而活下去。 而靠着杀人带来的修为,是普通修炼方法完全没法相比的。 李家府邸北面的演武场,家族老小齐聚于此。 比武台的立柱上,缠绕着红色的丝绸。 看上去洋溢着喜庆的气氛,但很多人都清楚,今天的结局,可能不会那么喜庆。 南面的看台上,摆着六张太师椅。 人们纷纷猜测,除了族长和长老外,另两张椅子是留给谁的。 李临风带着妹妹和苏语嫣,向场中走来。 苏语嫣是主动要求过来的。 李临风的生死,与她息息相关。李临风死,她就要陪葬。 但她今天想来,其实并不是担心自己会死。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想亲自过来见证一些东西。 演武场入口的守卫拦住了苏语嫣。 “对不起,风少爷,今天只有李姓族人,以及族人内亲可以入内。” 李临风眉头一竖:“我看,你是想找死!” 第22章 势利眼墙头草 李临瑶理直气壮地说道:“你还看不出来,她是我哥的女人,是我嫂子吗?” 苏语嫣又羞又急,皱眉瞪着她道:“你胡说八道!” 李临瑶捂嘴调皮地笑。 “呃……这……”守卫犹豫了一下。 “放行!”李成阳的声音传来。 守卫立即拿开阻拦的手,行了个礼道:“是,族长。” 李临风转身一看,李成阳身后,跟着李临权,李临威,还有一胖一瘦两个不认识的人。 那二人的目光,在李临风脸上扫过,露出轻蔑一笑。 接着,便在李临瑶和苏语嫣身上来回打量。 李临风朝前一站,问道:“这两位是?” 李临权介绍道:“李家有幸,请来两位擎天宗的尊使,见证本次嗣子竞选盛会。这位是高知竹高尊使,这位是胡正海胡尊使。” 闻听此言,李临瑶和苏语嫣同时厌恶地皱起眉头,朝李临风身后躲了躲,避开那两人贼眉鼠眼猥琐的目光。 李成阳叹了口气,慈爱地说道:“临风,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本座身为一族之长,实在不想看到血脉至亲骨肉相残。奈何你执意要与临权决战,还搞得全族上下都知道了此事。 想必你也知道,你堂哥如今已经步入第八境。如果你知难而退,现在放弃决战,本座等会儿会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给你一个台阶下。” 李临风淡淡一笑:“多谢族长关心,不过我并不打算放弃。这一仗,今日必须要打!” “唉,你这孩子!”李成阳又是一声长叹,摇了摇头。 转身望着二位擎天宗的人,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尊使,请!” 李临风对身后两个女孩一招手道:“我们也进去吧。” 刚进入演武场中,便见两人笑盈盈地迎面走来。 一个是二长老之子李临策,,另一个是四长老之子李临飞。二人前些年跟李临风的关系还算不错。 却见二人根本没有理他,直接擦肩而过,走向了李临权。 “恭喜权少爷!今日这嗣子之位,非你莫属了。” “以后还请权嗣子不要忘了昔日的情谊,多多提携呀!” 李临权哈哈笑道:“你二人真会开玩笑,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李临瑶怒道:“这些势利眼,墙头草。” 李临风无所谓地笑了笑。 新任嗣子将来当上族长之时,有权从平辈之人中任命长老,分管家族事务。 这些人为了将来的前途,自然想跟准嗣子搞好关系。 何况现在,李临权晋升第八境的消息已经传遍。而他和李临风之间,又约了生死决战。 在他人看来,其当选嗣子之事,可说是板上钉钉,万无一失了。 李临策笑道:“权少爷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太过谦虚。谁说八字没有一撇?这你第八境里,不就有个八字吗?” 李临权道:“第八境算得了什么?今天我面临的可是生死决战。若是我死了,到时还要拜托兄弟些帮忙收一下尸呢。” “呸呸呸!”李临飞连啐了几口道,“权少爷切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今天谁死,也不可能是你死啊!” 李临瑶拉着哥哥的手臂道:“哥,我们去那边吧。这些狗摇尾跪舔的样子,实在太恶心,我受不了了!” 李临风依着妹妹,朝着远离李临权的方向走去。 迎面遇到堂哥李临宏。 “临风!”李临宏面色凝重,叹了口气道,“听哥一句劝,今天你还是直接放弃吧。为了争口气,搭上性命,真的不值!” “多谢宏哥提醒。”李临风拱手一拜,“不过,我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 李临宏道:“你知道,本来我是一直支持你的。但是现在的形势,你赢得嗣子的胜算几乎为零。” “我懂!”李临风坦然一笑。 …… 李临权身边的人越聚越多,不时传来哈哈的笑声。 突然看见高知竹朝这边走来,李临权连忙迎上去,恭敬地行了一礼。 高知竹道:“你跟我来。” 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李临权疑惑道:“高尊使有何指教?” 高知竹朝远处的苏语嫣看了一眼道:“那个女人,就是你说的那个,即将处死的仇人之女?” 李临权点头道:“正是。我们本来以为李临风将死,所以打算让此女陪葬。” “陪葬?”高知竹惊讶地摇了摇头,“岂不可惜?” 李临权道:“我也觉得可惜。不过我父亲还有几位长老,都觉得仇人之女不能久留于世,就算不陪葬,也该处死!” 高知竹想了想,说道:“生死决战,难免有风险。我有一计,可以让你不用参加决战,也可胜出。” 李临权惊喜道:“何计?” “你的兄弟里,除了李临风外,还有没有第六境或更高的?” 李临权道:“刚才在我身边的李临策,前几天已经步入第七境,李临飞是第六境。” “李临策跟你关系如何?” “以前不怎么样,不过现在,全族上下哪个不是争着抢着向我表忠心?” “那就好!” 高知竹微微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倒出一枚丹药道:“此乃宗门秘制升境丹,服下之后,可在半个时辰内提升一重境界的实力。 既然他想巴结你,你可将此丹赐给他。到时候,让他先对李临风发起挑战。八境对六境,基本没有悬念!” 李临权喜道:“妙啊!只要李临风一死,我也就没必要下场去决战了,倒是省了一场事。” 高知竹道:“此丹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的。” 李临权笑道:“高尊使放心。李临风死后,我必不让苏语嫣陪葬。到时候,我帮你把她养在府上。你随时可以来玩,想怎么玩怎么玩,哈哈……” 高知竹嘿嘿一笑,把丹药交给了李临权。 又朝苏语嫣看了两眼,刚一转身,却见胡正海站在那里,不解地看着他。 高知竹拉着胡正海朝看台走去:“放心,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碗汤喝。” 胡正海道:“我好奇的是,你哪里来的升境丹?” 高知竹朝身后看了看,压低声音奸笑道:“屁的升境丹啊,假的。” “啊?”胡正海惊道,“你这……这样做,会不会太不厚道了?” 高知竹道:“我们吃人家,拿人家,还睡人家女人,不给点好处能行吗? 反正好处我是给到了,至于结果如何,谁也控制不了。” 胡正海点头道:“李临策本身就是第七境,这枚丹药至少可以起到帮他增强信心的作用。如果这样都杀不了李临风,也就是活该他死。” 第23章 尔虞我诈 李临权拿着那枚丹药,勾嘴一笑:“能提升一重境界,这么好的丹药,傻子才给别人。留着自己用岂不更好?” 将丹药揣进左边的衣兜里,回到人群中,找到李临策。 “临策,你要不要报名参选嗣子?” 李临策道:“权少爷开什么玩笑?我何德何能,岂敢与你相争?” 李临权将他拉到一边,低声说道:“我当嗣子已经无悬念,父亲也有意提前把族长大权交到我手中。纵观家族子弟,不论是才华还是与我的个人关系,皆无人能与你相比。 到时候,你正好接替你父亲二长老的职务,成为我的左膀右臂,助我振兴家族!” 李临策又惊又喜,郑重地躬身拜道:“嗣子对我如此看重,临策愿效犬马之劳!” 李临权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眼下就有一事,想托付你去办!” “何事?” 李临权道:“今日我当选嗣子,本是大喜之事。奈何李临风三番五次挑衅,要与我生死决战。我要杀他,易如反掌,只是不想在今天这样的日子手上沾血,不吉利!” 见李临策瞪着眼睛,仍不明白,他继续说道:“你现在就去报名参选嗣子。等会儿,李临风想挑战我的时候,你来接着。以你第七境的修为,要对付他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李临策目光一缩,没想到一来就是让他拼命的事。 “这个……”他目光闪烁,颇为犹豫,“权少爷,你也知道,李临风的剑法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这些年在外历练,实战经验也很丰富。而我……也就是境界比他高了一层,恐怕没有万全把握啊!” 李临权微微皱眉,斥责道:“你如此胆小,这点力都不愿意出,以后让本嗣子如此提拔你?” 李临策道:“名利哪有命重要啊!” 李临权从右边的衣兜里拿出一枚丹药,颇为不舍地说道:“刚才高尊使赐了我一枚升境丹,可以在半个时辰内提升一重境界。我本想留给自己用的,若你肯出战,便赐给你!” 李临策刚才远远看见高知竹给了李临权什么东西,没想到是可以临时提升境界的丹药。 “你的意思是,有了这个,我就能提升到八境实力?”李临策道。 李临权点头道:“没错。八境对六境,万无一失!如此一战,你不仅是帮我,顺便也在家族中崭露了头角,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见李临策仍然半信半疑,犹豫不决,李临权冷冷一笑:“刚才有几个兄弟还想主动出战的,我考虑他们境界低了点,关系也不如你亲近,想把机会留给你。既然你不愿意,那我找别人吧!” 说罢,作势要走。 “不,不!”李临策一把接过丹药道,“嗣子放心,临策必定不负所托!我这就去报名。” 心头暗想,李临权虽然狡诈,但这种事关生死的大是大非面前,他应该不会骗人。 看着他屁颠颠离开的背影,李临权把手伸进左边衣兜,摸了摸那枚真的升境丹,得意一笑。 “临策啊临策,若你赢了,本嗣子自当兑现谎言。若你死了,呵呵……七境连六境都打不过,还有什么资格当二长老?” …… 按照族规制定的固有流程,族长先进行一番简短的讲话,接下来便是族人投票环节。 并非所有临字辈的人都可以参选,只有族长和长老的儿子,才有资格。一般每家也只会派出一个参选者,不会出现兄弟自相竞争的情况。事实上,现任的族长和四位长老,也并非同一个父亲所生。 为了公平起见,参选者及其家属皆不参与投票。 统计票数后,按照参选者的得票百分比获得一个初始竞选分数。比如某人得票率为百分之六十六,即获得初始竞选分六十六分。 分数最高的人,即为准嗣子。 然后便进入比武逐分环节。准嗣子上台,接受其他参选者的挑战。 如果没有人挑战,准嗣子直接当选嗣子。 如果有人挑战,双方境界相同,胜者分数加十,败者减十。 如果挑战者比准嗣子境界高一重,挑战者胜,自身分数加五,准嗣子减五。准嗣子胜,则自身分数加二十,挑战者减二十。 武力角逐之后,最终竞选分数最高者,正式当选为嗣子。 规则综合了族人的选举意向,以及参选者的武力水平,相对还算比较民主和公平。 其实今年的流程完全可以不用这么复杂,直接让李临风和李临权打一架就完事。 只不过,在族人心中,族规大如天,必须按规行事。 族长,三大长老,擎天宗使者皆已就座。 两名家丁抬上来一个红色的投票箱,摆在看台下面。 族长李成阳站起来,朗声宣布道:“报名参加本次竞选的人有,李临权,李临策,李临风。请各位族人,写下自己心仪的嗣子人选名字,进行投票!” “李临策?”李临瑶惊讶道,“这货居然也报了名?” 长期以来,大多数族人心目中,嗣子人选非李临风莫属,唯一与之可以一争的人,只有李临权。 李临权虽然支持声望不高,但是境界一直是临字辈第一。而且族长明里暗里,还是为儿子铺了很多路,拉了一些选票。 其他有参选资格的人,知道无法与这二人竞争,也不想来自找没趣,干脆连名都不报。 李临策一直默默无闻,在家族中的活跃程度甚至不及其弟李临宏。 他向来宣称自己对嗣子之位不感兴趣。这次突然报名,确实令人意外。 “哥,你可知道,李临策已经升到第七境了!” 李临风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你出事那几天。” 李临风淡淡一笑:“无所谓。” 苏语嫣讥讽一笑,说道:“一脉相传的亲族之人,为了一个嗣子之位争得头破血流,真是可笑!” 李临瑶奇道:“以前你们苏家不争吗?” 苏语嫣自豪地说道:“苏家上下一心,团结和睦,亲如手足,从来不搞这些勾心斗角之事,更不可能出现骨肉相残!” 李临风道:“任何组织都是一样,弱小的时候可以同舟共济,团结一心。一旦强大,就会尔虞我诈,争权夺利。家族是这样,宗门是这样,皇权中心更是这样。” 苏语嫣正色道:“我相信苏家就算发展到李家这样壮大,也一样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就算有些许纷争,至少也不至于像你们这样激烈。” 接着,她低头轻轻一叹,忧伤地说道:“可惜,永远也看不到了!” 这时,族人已经投票完毕。 参选的三人,分别来自族长,二长老和三长老三家。为了避嫌,统票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四长老李谨阳的身上。 很快,结果已出。 参与投票者共计四十七人。 李临权得三十八票,计八十一分。 李临策得七票,计十五分。 李临风得二票,计四分。 李临瑶瞪着圆眼,气愤道:“太欺负人了!” 第24章 快刀斩乱麻 李临风无所谓地笑了笑。 这个结果,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在别人看来,他丹田破碎,能活多久都是个未知数,争这个嗣子之位毫无意义。 还能有两个人给他投上安慰票,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哥这些年,为家族立下汗马功劳,凭什么得票比李临策还低?”李临瑶抱怨道。 李临风笑道:“现在不是谁功劳大的问题,而是谁能活下去的问题。在大家看来,至少李临策会比我活得久一些。” 结果一宣布,李临权那边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其他人也纷纷前去道贺。 得分八十一,占据绝对优势。同时他的境界又是最高,几乎可以在挑战中立于不败之地。 按照常理推断,李临权的嗣子之位,已经毫无悬念了。 面对众人的祝贺和恭维,李临权脸都快要笑烂,不断向大家回礼。 “感谢大家的支持。某虽不才,一定尽心竭力,为家族谋利益,为族人谋福利!” 李成阳宣布道:“现在,进入擂台角逐时间。特别说明一点,李临风先前跟李临权,约定的是生死决战。 如果李临风没有改变主意,还是执意要挑战,那么他俩的战斗,将不做任何保护。出现一切不良后果,也皆不追究责任!” 说罢,目光落在李临权身上道:“请准嗣子李临权,登上擂台,接受挑战!” 李临策上前一步道:“启禀族长,临策有个请求!” “说!” 李临策道:“准嗣子得分遥遥领先,按照以往的规矩,在接受挑战之时,不论胜败,他都是铁定的嗣子。 虽说权少爷亲自接受李临风的挑战,也是必胜的结局。但是,嗣子关乎家族未来,容不得半点闪失。而且上任第一天,手上就沾染族人的鲜血,既不吉利,也难免让外人诟病。 所以,请族长允许,让我先跟李临风打一场。我比权少爷还低了一重境界,如果李临风连我都胜不了,自然也不可能胜得了权少爷!” 在场之人皆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李临风也没想到,李临策居然如此心急要表现立功,这跪舔的姿势,是不是有点用力过猛了? “李临策,你疯了?”李和阳愤然起身指责道,“准嗣子才有资格接受挑战。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上台?” 李临策郑重地说道:“父亲,我跟李临风之战,与嗣子之争无关。纯粹是不忿于李临风的狂妄自大,想亲自给他个教训!” 李临风道:“策少爷,你可想好了。今天在我这里,只有生死决战,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临策哈哈大笑道:“李临风,你未免也太自信了?自己什么境界,难道没点数吗?居然敢挑战第八境的准嗣子。 不妨告诉你,我已经步入了第七境。你若想挑战准嗣子,就必须过我这一关!” 接着,用挑衅地眼神望着李临风道:“你敢吗?” 李临风冷冷一笑,今天本来只想跟李临权做个了断,没想到还有人伸出脖子来找砍。 要杀李临权,至少要消耗两鼎修为,到时却只能返还一鼎,有点亏。 李临策主动来送修为,岂不是又能收回半鼎成本? 既然对方为了立功献媚,不顾往日亲情,那我也很乐意接受这份修为馈赠。 想及于此,他直接跳上了擂台,拔出剑道:“策少爷,请吧!” 李和阳大吼道:“李临策,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不许你上台!” 说罢,转身望向李成阳道:“族长,这与规矩不符!” 李成阳淡淡一笑,说道:“年轻人有冲劲,这是好事,我们做长辈的应该鼓励才是。” 李临策跳上擂台,对着看台方向一拜道:“多谢族长成全。父亲,孩儿这些年碌碌无为,给你丢了脸。今日也想借此机会,露一露脸!” 说罢,拿出一物往嘴里一塞,咽了下去。 目光瞥见李临权一手握拳在胸,给他做了个加油的姿势。 李临策拔出剑来,指着李临风道:“李临风,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你放弃挑战,或可饶你一命!” “废话少说!”李临风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本少爷让你先出招!” 此时,他已经消耗了三鼎修为,直接把境界提升到了第九重。 因为他知道,李临权身上还有一件金蚕丝甲。用八境的实力与之对战,并不那么稳妥。 不妨多一重准备,快刀斩乱麻! 李临策道:“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拿命来!” 说罢,脚一点地,纵身跃起,使出一记李家剑法的杀招天崩斩。 “小心!”台下的李临瑶,尖叫提醒。 李临风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九境对七境,根本不用任何技巧。 玄气散发,强化了肉身。就算对方这一剑斩到了他的身上,最多也就是一道淤青。 在李临策的剑已经落到身上之时,他才突然出手,荡剑横扫。 当地一声,两剑相撞,火花四溅。 李临策只感觉扑面而来的力道,如是被狂暴的犀牛撞了一下,连人带剑横飞出去。 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扶着擂台一角的立柱方才站稳。 虎口发麻,剑也差点脱手。 “什么?”李临策面如土色,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恐惧和绝望。 如此强大的力道,对手的实力哪里是什么第六境?甚至远超第七境啊! 而他自己,刚刚明明吃了丹药,却是丝毫作用没起,一点实力也没提升。 狡诈的李临权,敢情他是让我来试探虚实,消耗对手的啊! 老子真的被他骗了! 此时,想悔,想恨,想骂…… 可是已经来不及。 李临风身形突进,一记横扫千军。 李临策避无可避,举剑防御。 九境的剑势,岂是他所能挡? 白色的剑光闪过。 一人,一剑,一立柱,尽被斩成两段。 连站在立柱旁边观战的人,也被那道强劲的力道逼退了两步。 全场一片惊呼。 继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台上,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对在场的大多数人来说,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李临风杀人。 如此迅疾果断,其实力俨然已入第八境! 台上的李临风,仗剑而立,面无表情,威风凛凛。 第25章 生死决战 “策儿!”李和阳从看台飞跃至擂台上,看着身首异处的儿子,两眼血红,牙齿嗒嗒直颤。 “给我儿子偿命!” 他抬手一掌,带着劲风,朝李临风拍去。 嘣! 另一道十三境的强大的气势挡在他面前,一掌将他击退。 李沐阳站在那里,背负双手,中气十足地说道:“是你儿子主动挑战,怎么,二长老输不起吗?” 李成阳也跃到台上,劝道:“和阳,输要输得体面。族人皆看在眼里,可别丢了份!” 说时,亲自扶着李和阳的背,将他带下了擂台。 已有族人上台,把李临策的尸身抬了下去。 李临风高声喊道:“李临权,该你了!” 李临权淡淡一笑,从身边一人手中接过剑,正要向前,却被父亲拦住。 “他的实力,你也看到了。斩杀七境玄修,也就是轻描淡写的两招,你确定还要上?”李成阳面色凝重地问道。 李临权轻蔑一笑,说道:“我承认,他是有些实力。不过,越一境强杀,并不是什么罕见事。 我比他高了两境,又有金蚕丝甲护身。而且……” 他凑近父亲耳边,嘀咕了几句。 李成阳惊道:“升境丹?” 李临权从左兜里掏出丹药,在父亲眼前晃了晃,仰头吞服下去。 得意地笑道:“如此一来,我相当于是具有了十境的防御,九境的攻击,要杀一个区区六境,还不是手到擒来,探囊取物?” “嗯。”李成阳点头道,“有了这个,就真的万无一失了。上吧!” 李临权身前的人群,让出一条道来。 他穿行其中,志得意满,仿佛是已经得胜归来的英雄。 左右之人纷纷为他加油打气。 李临权来到擂台上,对仍站在那里的李沐阳微微一礼,又对台下的众位族人鞠躬,颇为无奈地说道: “众位族人,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兄弟自相残杀。但是大家都看到了,确实是临风兄弟不依不饶,非要向我发起生死挑战。 等会儿,不论谁胜谁败,谁生谁死,都应无怨无悔。希望大家对活下来的人,予以宽容和支持!” 说罢,又对李临风语重心长地说道:“临风兄弟,若是我死了,你顺理成章成为嗣子。我相信你的才能和德行,能胜任担当此职。 希望你将来继承族长大位之后,能将李家带向新的辉煌。到时候,清明寒食祭奠,一定要告知于我,我也可含笑九泉之下了。” 听他说得如此大义凛然,台下族人皆纷纷点头称赞。 李临风冷笑道:“放心,到时,我定会在你墓前,陪你多喝几杯!” 台下不少人皆皱起了眉头,议论起来。 “明显是权少爷谦虚,这小子还当真了。” “李临风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啊,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狂妄自大?” “相比之下,倒是权少爷更加明理懂事,谦逊有节。还好李临风出了事,要不然,选个骄横跋扈的嗣子出来,将来可有族人的苦吃了。” “第六境就敢挑战第八境,简直就是送死。这样好胜逞强不计后果的人,若是执掌家族大权,恐怕只会把家族带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李沐阳拍了拍李临风的肩膀,郑重地嘱咐道:“为父相信,你不是莽撞之人。走出这一步,必有你的道理。无需去管别人说什么,为父始终站在你这边。” 李临权道:“三长老,请下台去吧。虽说是生死决战,我这当哥的多少还是有点轻重。只要决出胜负,我自然会收手!” 李沐阳纵身一跃,回到了看台之上。 李临风凛然而立,朗声说道:“李临权,我为何非要挑战你,相信你比谁都清楚。今日,就让我们在这擂台之上,光明正大地做个了断!” 李临权轻蔑一笑:“好!胜者当嗣子,败者下黄泉,一局定胜负,倒也爽快!” “出招吧!”李临风以剑指着他道。 李临权拔剑在手,顺便尝试迸发出一道玄力气势,以测试自己的实力,想看看那枚升境丹是否起效。 尼玛,怎么只有第八境? 高知竹明明告诉我,服下丹药立即就会起效的啊! 他眉头猛地一皱,怨恨地望向看台上那两个擎天宗的使者,却见二人自顾自地有说有笑。 擎天宗的人,这么卑鄙的吗? “你在犹豫什么?”李临风不解地问道,“莫非是怕了?” 李临权感觉被骗,心头虽气,却也无可奈何。 那枚丹药能升一境,算是锦上添花,是假的也无所谓。他自己是实实在在的第八境,再加金蚕丝甲护身,应该也够了。 “笑话!”李临权咬着牙道,“我已入第八境,会怕你?” 话音一落,凌空一剑,朝李临风刺去。 速度极快,身形在空中拖出一道虚影。 台下的李临瑶和苏语嫣手牵着手,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李临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却见李临风毫无惧色,左脚后退半步,身体右倾,以剑接住对手的剑,朝前引去。 剑体摩擦,“呛”地一声,火花四溅。 紧接着一招横扫千军,朝对手腰腹部而去。 李临权这些年养尊处优,从来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斗。修练李家剑法之时,与他陪练的那些人,不过是做做样子让着他。 他以前也知道自己实力不足以与李临风对抗,所以才千方百计想让对方消失。 只是在晋升第八境后,觉得靠着两重境界的差距,可以弥补技术上的不足。 然而刚才两剑相接之时,他的心顿时如同坠入了冰窖。 他完全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剑势力道,犹在自己之上。 而且李临风的速度,快到他难以捉摸。短兵相接之际,李临风不仅巧妙地化解了他的攻势,还借着力道紧接一剑袭向腰间。 “嘶”地一声响,外衣已被割破,若不是金蚕丝甲护体,恐怕已经被斩为两段了。 强大的力道,把他推向了擂台中央。 待得站定脚跟之时,李临风的剑又已经袭到了眼前! 李临权大惊失色,慌乱中侧身迎击。 “当”地一声,手中之剑竟被李临风磕飞出去。 同时,李临风抬脚一记高扫,正中头部。 李临权感觉如被巨石砸中,身体栽倒在地,脑中嗡地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晕厥。 万念俱灰,绝望地大喊了一声:“救命!” 接着,就听到咔嚓一声,胸前一阵剧烈传来,肋骨已被踩断不知道多少根。 金蚕丝甲防得了锐器,却防不了拳脚钝击。 第26章 说句公道话 李临风一只脚踩在他身上,挺剑顶在他的脖子上,剑尖的位置已经流下一溜血迹。 台下族人惊得目瞪口呆,全场鸦雀无声。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李临权必胜,李临风必死。如今形势陡转,被踩在地上用剑指着的人,竟然是李临权? 第六境战胜第八境,竟然显得并不那么费力。 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剑下留人!” 李成阳飞掠而来,李和阳与李谨阳紧跟而至。 但是,李沐阳已经先他们一步,站到了李临风的身后。 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李临风只要稍一用力,李临权就将人头落地! 他还没有下手,是想当着众位族人的面,讨要一个说法。 李临权吓得面如土色,涕泪横流,举手投降,哭丧着道:“风少爷,冷静,不要杀我! 我输了,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求求你饶了我吧!” “哪儿错了?”李临风冷声问道。 李临权道:“是我迷了心窍,为了嗣子之位,多次派人杀你。我该死,我混蛋,求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吧!” “你派过哪些人杀我?” “卢平,卢安,刘宝山,刘宝川,这些都是我派的。” 台下的族人们面面相觑,又惊又怒。 先前都以为是李临风自知将死,迷失了心智胡乱杀人。没想到,却一直是李临权在背地里指使这些人去杀李临风。 而李临风只是出于自卫,将其反杀了而已。 没想到,李临权竟然是如此卑鄙不择手段的人。若是真让他当了族长,后果难以想象啊! “还有呢?”李临风厉声问道。 “没……真没有了!” “黑风山一案,是不是你?”李临风声音突然提高,剑尖也向前进了少许。 李临权大声哭叫道:“不,不是!风少爷明鉴,黑风山的事真不是我干的。你想啊,若是我派去的人,怎么可能只碎你丹田,却留下性命?” 李临风道:“说好的生死决战,岂有饶命一说?” “不,不!”李临权崩溃地哭道,“求你不要冲动。你饶了我,嗣子是你的。我一定会让父亲早点退位,你就可以继任族长,掌握家族大业了!” 李成阳咬了咬牙,沉声说道:“没错,只要你饶了权儿,明天我就可以退位,把族长之位让给你!” 全场一片哗然! 如果真是这样,李临风岂不是十八岁就能当上族长了? 这场战斗,在众人看来,不过就是嗣子之争。 争嗣子,其实就是争族长。 而现在族长直接让位,目的岂不是一步就达到了? 如此诱人的优厚条件,李临风怎么可能拒绝? 李临风冷冷一笑。老子等了这么久,就为了光明正大地当众处决你。 为了杀你,投入了三鼎修为,刚才杀了李临策才收回了半鼎成本。岂能饶了你? 他手上稍一用力,将剑往前一送,直插入李临权的脖子。 李临权绝望地瞪着眼睛,张大了嘴巴,气管已断,连声音都发不出。 鲜血从血槽和口鼻汨汨喷涌而出。 李临风拔出剑,面无表情淡淡说道:“不斩你头颅,留具全尸,便算是我留足了情面!” “权儿!”李成阳咆哮着冲了上来。 台下族人惊叫着纷纷后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族长之子被杀,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了! 李沐阳挡在李临风身前,目光如电,注视着李成阳。 却见李成阳跪在地上,搂着儿子的尸体,两眼血红,牙关紧咬。 良久,他站起来,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一字一句地说道:“生死决战,愿赌服输!”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在遭遇失子之痛时,还能如此理智地顾全大局,遵守规则。 不愧是族长,这样的格局和胸怀,实非常人可比。 他巍然站立在擂台中央,向族人郑重宣布道:“李临风挑战成功,当选为本族嗣子!” 族人的看他的目光,由惊讶转为佩服和同情。 李沐阳的目光始终紧盯着李成阳,警惕中带着些许疑惑,似乎并不相信这个族长,会如此坦然地接受这个结果。 气氛紧张而沉重。 这个时候,没有人会来恭喜新嗣子的当选。 李临瑶和苏语嫣跑上台来。 “哥,你没事吧?”李临瑶担心地在哥哥身上打量着。 李临风微笑着摇头:“没事!” 苏语嫣的脸上,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 这时,高知竹和胡正海走上台来。 “族长高风亮节,胸怀宽广,在下佩服!”高知竹面色凝重地说道,“今日之事,实在触目惊心,在此,我二人也想说句公道话。” “尊使有何话说?”李成阳问道。 高知竹义正严辞地说道:“李临权若是在打斗过程中被杀,还可以理解。可是,刚才李临权缴械投降,胜负已分,这个时候李临风还痛下杀手,做得实在有点过了吧?” “没错!”胡正海附和道,“不要说是一脉相传的自家兄弟,就是两个陌生人,这个时候也该得饶人处且饶人。” 李成阳凝眉不语。 李和阳道:“尊使所言甚是,我看李临风今天,分明就是抱着杀人的目的而来。我儿与他此前还算有些交情,可他挥下屠刀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种嗜杀成性的狂徒,将来如果成为族长,李家必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族长,我认为,李临风不仅没有资格当嗣子,还应该按照族规,以故意杀人罪惩处!” 高知竹凑近李沐阳,眯眼笑着问道:“三长老,你觉得呢?” 在场诸人,数李沐阳修为最高,李临风又是他的儿子。要想惩处李临风,就必须要过他这一关。 李沐阳板着脸道:“说起族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里面也有关于生死决战的条款。应战双方,即分高下,也决生死。既然要决生死,那就是不生即死! 我儿临风早就跟临权约定了此战,并且以第六境的实力越两级击杀取胜。这个嗣子之位,来得名正言顺!” 高知竹面露不喜,冷哼道:“如此说来,三长老便是觉得,是我们擎天宗的人说话不公道了?” 李沐阳微微屈身,低头一拜道:“高尊使误会了,在下并无此意。我只是就事论事,觉得……” “三长老!”高知竹抬高音量,强行打断他道,“我师兄弟二人此次前来,是带着擎天宗的使命!我们擎天宗有意在李家临字辈中,挑选一位内门弟子。” 闻言,李沐阳目光一凛。 台下众人也是满脸震惊。 现在连族长都只是外门弟子,能成为内门弟子那是何等的殊荣? 高知竹得意洋洋,继续说道:“经过我们暗中调查筛选,已经敲定了这个内门弟子人选。那便是族长之子李临权!” “什么?”李成阳大惊,又极为惋惜地说道,“高尊使,你怎么不早说?若是知道我儿能进入内门,今日就是放弃嗣子竞选,也在所不惜呀!可惜我儿现在……唉!” 胡正海瞪着眼睛,佩服地看着高知竹。 第27章 神仙来了 不得不承认,师兄的奸滑智谋,比他高出不是一分半点。 这个时候,说是暗中选定了李临权入内门,实在是绝妙至极。 一来,李临权已死,不用真的让他进内门。 二来,以前在李成阳那里得到的好处,也就理所应当了。 我们已经帮过你,是你儿子自己死了,怪不得别人! 李沐阳眉头猛地一皱,已然意识到事态正在朝着一个复杂不可控的局面发展。 高知竹接着道:“你们家族竞选嗣子,谁死谁活,我们擎天宗自然不会插手。可是现在,李临风击杀了本宗的内门弟子……三长老,你也是本宗的外门弟子,相信应该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吧?” 李沐阳大惊失色:“我儿不知临权已是内门人选,不知者无罪,还望二位尊使开恩!” 说罢,转身瞪着李临风吼道:“跪下!” 李临风却不为所动,淡淡一笑,说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二位尊使这是想拉偏架,要杀我?” 李沐阳怒斥道:“臭小子,你说的什么浑话?” 李成阳与李和阳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看来杀子之仇,马上就要得报了。 台下众人皆不可思议,李临风到底哪根筋出了问题?竟敢如此顶撞忤逆宗门使者? 李临瑶扑通一声跪下求道:“求二位尊使恕罪,我哥实在不知内情,否则,他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李临风冷笑道:“两个老色批觊觎苏小姐的美色,上次派人过来捉拿被我阻拦。求而不得,所以对我怀恨在心。想要除掉我,然后霸占苏小姐!” “李临风!”高知竹怒吼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捏造谣言,污蔑我等!” 胡正海道:“师兄,擎天宗弟子,岂容一个小小的家族子弟污蔑,今日必须杀了他,以儆效尤。” 李和阳幸灾乐祸地说道:“李沐阳,你也看到了,你儿现在性情大变,不分是非,不识尊卑,连擎天宗尊使也不放在眼里。这个时候,难道你还要护着他吗?” 李沐阳阴沉着脸,瞪着李临风。说实在,他现在也不知道如何才救得了这个儿子了! 得罪家族任何一个人,甚至得罪巨阳城的任何一个人,他都可以强行庇护。 但是得罪擎天宗的人,那便是捅了天大的篓子。 反观这个逆子,现在却是一脸淡然,毫无惧色,真不知他在想什么。 李临风现在有些纠结。 他早已探明,这两个使者都在第九境。 他先前消耗了三鼎修为提升到第九境,还剩有半鼎多一点的修为。在击杀李临策和李临权之后,又返吸了一鼎半。 也就是说,他现在最高可以把修为提升到十一境。要杀这两个使者,轻而易举。 这两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人家确实是擎天宗的人。如果二人死在李家府上,李家可能就真的完了。 全族上下数十条人命,不能因为我一个人的冲动而葬送。 可是,如果对方非要找死,我也不可能任由宰割! 高知竹拔剑在手,面露杀气:“你胆大妄为,残杀内门弟子人选,不但不知忏悔,还敢污蔑宗门。今天就是神仙来了,也保不住你!” “报!”却在这时,一人飞奔入场,大声喊道:“报告族长,有擎天宗的人过来,已经进府了!” 李临风心头一喜,说不定,真的是神仙来了! 高知竹和胡正海对视了一眼,皆露出情况不妙的神色。 “什么?”李成阳又惊又疑,怎么又有人来? 他不敢怠慢,急忙带着着族人前去迎接。 高知竹凑近李临风警告道:“小子,我劝你不要乱说话。要知道,就算你能告我黑状,我顶多也就是受点处罚。可是回过头来,你必定会小命不保,或许整个李家都会受牵连。” 李临风微微一笑:“放心,我才不会背后告黑状!” 有句话没说出口,老子只想当面杀人! 刚出演武场,已经见有家丁领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匆匆朝这边走来。 李临风跟在人群后面,一眼就看见,来者果然是南宫如雪和秦牧。 只是搞不明白,擎天宗向来不干涉家族事务。这次李家一个嗣子竞选,怎么人来了一波又一波? 到底是要搞哪样? 李成阳带着几位长老上前,向二人行礼。 秦牧回礼,南宫如雪却昂着头,高傲的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视。 “好漂亮的女子!”不少人低声赞叹。 “那骄傲的姿态,目空一切的眼神,一看就来头不小。不会是传说的中紫霞峰首座师尊南宫家的女儿吧?” “不知她来李家,所为何事。” “多半是为了内门弟子一事,这下李临风怕是死定了!” “可惜了!其实风少爷人挺好。” 高知竹和胡正海小跑上去。 “师妹,秦师兄,你们怎么来了?”高知竹满脸堆笑。 南宫如雪瞪着他,满脸怒色斥责道:“原来你们还没死啊!叫你们出来办件小事,你们当是来游山玩水是吧? 这都多少天了?我爹还以为你们路上遇到了麻烦,这才派我和秦师兄过来看看。” 高知竹尴尬地说道:“师妹有所不知,恰逢李家嗣子大选,所以耽搁了些时日!” 李成阳惊道:“这位小姐,莫非就是紫霞峰首座师尊之女?” 秦牧介绍道:“族长说得没错,师妹是师父膝下次女,南宫如雪。” “唉呀!”李成阳惶恐地说道,“南宫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快请到堂上歇息用茶。” 南宫如雪道:“族长不必客气,这么多人在,想必嗣子大选还在进行没有结束。你们继续,本姑娘正好看看热闹。” 李成阳尴尬地说道:“其实,大选本来已经结束了,只是新任嗣子误杀了宗门的内门弟子人选,刚才高尊使正想问罪呢!” 高知竹和胡正海咬着牙摸了摸额头,脊背都渗出冷汗,这尼玛要穿帮了啊! “什么?”南宫如雪勃然大怒道,“岂有此理!是谁这么大胆,敢杀本宗选定的内门弟子?” 李成阳心头暗喜,有南宫如雪主持此事,李临风今天是死定了! 李和阳厉声呼喝道:“李临风,出来!” 李临风一脸淡然地走上前去,对着南宫如雪微微一礼:“南宫姑娘!” 南宫如雪看着他,满脸惊讶不解。 李和阳指着他道:“南宫姑娘,便是此人,今日在嗣子大选擂台上,残杀了两位同胞兄弟,其中包括两位尊使选定的内门弟子!请南宫姑娘作主,严惩此人!” 南宫如雪面无表情,看向高知竹和胡正海。 见二人目光闪烁,满面惊慌,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第28章 两个,一起 内门弟子人选明明是李临风,他现在活得好好的。 这些人却说内门弟子人选被杀了,而且还是李临风杀的。 很明显,是高知竹和胡正海二人,玩了什么鬼把戏。 秦牧凑近南宫如雪,低声提醒道:“师妹,宗门声誉为重!” 如果南宫如雪当场把事实揭露出来,高胡二人的阴谋诡计一曝光,擎天宗在世人心目中的高大形象必然大打折扣。 确实,不能让这两颗老鼠屎,坏了整个宗门的声誉。 可现在的问题是,李临风怎么处理? 南宫如雪疑惑道:“嗣子大选比武,应当讲求点到为止,何况你们还是亲属关系。李临风,你为何要杀人?” 李临风道:“我与李临权的生死决战,多日前便已约定,而且此事也是经过了族长和众位长老的应允。 再者说,高胡二位尊使,先前并未说明李临权是内门弟子人选,否则,我或许可以留他一命!” 南宫如雪微微点头,望向众人道:“家族事务,我们也不便过问。既然是生死决战,自当愿赌服输。” 李和阳微微一愣,义正言辞地说道:“可是,南宫小姐,李临权是内门弟子人选,这已经不只是家族事务了啊!” 高知竹怨恨地看着李和阳,这老小子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南宫如雪冷冷一笑,望向高知竹问道:“高师兄,刚才听说,你正在向李临风问罪。不知你准备如何处置此事?” 高知竹低着头道:“师妹来了,我岂敢作主?” 南宫如雪板着脸,抬高音量问道:“本姑娘问的是,你刚才准备如何处置!” 高知竹支吾不言。 李和阳道:“高尊使已经拔剑,要将李临风就地正法!” “休要胡说!”高知竹瞪眼怒道,“我不过是体谅你们的失子之痛,想吓吓李临风,让他低头道个歉。何时说要就地正法了?” 见他怒不可遏的样子,李和阳吓了一跳,又不明所以,退后一步,不敢再说话。 李临瑶跳出来,指着高知竹理直气壮地说道:“他就是想杀我哥,连剑都拔出来了,还说神仙来了也救不了。若不是南宫小姐恰巧到来,恐怕我哥已经惨遭毒手了!” 南宫如雪怒视着那两个人,愤恨地说道:“我爹待你们不薄,你们就是这样替师门做事的吗?你们的行为,跟背叛师门何异?回去我,我必定禀明父亲,重罚尔等!” 高知竹和胡正海低垂着头,无言以对。 二人现在心如死灰,肠子都悔青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南宫如雪会亲自过来。 李临风暗忖,南宫如雪居然说高胡二人背叛师门,话语之间,又明显对我颇有维护之事。莫非整件事情背后,另有什么隐情?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趁着甲吸功提供的境界还在,把高胡二人解决了。 这两个人先与李临权勾结,图谋苏语嫣。刚才又找着借口想杀我。若能解决他们,不仅报了仇,还能再收回很多修为成本。 从来还没杀过第九境的人,不知道能返吸回来多少修为。 “南宫小姐,不知擎天宗里,有没有生死挑战一说?”李临风问道。 南宫如雪道:“当然有。不过,只允许平级之间,或者低境界向高境界挑战。对方可以拒绝应战,但是一旦答应,就需决出生死。” 李临风道:“我不知道二位尊使做了什么背叛师门的事,但此事必然是与我有关。我想提个建议,彻底解决今天的一切纠纷。” 南宫如雪不解地问道:“什么建议?” 李临风道:“我想向高胡二位尊使发起生死挑战。如我胜,今日误杀内门弟子人选一事,便不再追究。如我败,便请南宫小姐不再追究二位尊使之罪!” “啊?”在场的族人齐声惊呼,皆是万般不解地看着李临风,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高知竹和胡正海猛地抬起头,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人兴奋的爆炸新闻。这小子莫非是想献出生命来讨好我二人? 李成阳与李和阳对视一眼,皆露出欣慰之色。本来南宫如雪维护李临风,正愁没办法对付呢,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主动找死! “风儿,你疯了吗?”李沐阳斥责道,“快收回你的建议!” “哥!你干嘛呀?”李临瑶推了哥哥一把。 南宫如雪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看着他问道:“你是第几境?” “第六境。” 南宫如雪道:“你可知道,高知竹和胡正海二人,皆已步入第九境?” “现在知道了。” “那你还要挑战吗?” “要!”李临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你……”南宫如雪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他。本以为他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答得这么干脆。 高知竹偷偷一笑,上前说道:“师妹,有人挑战,如不应战,恐怕会煞了咱们宗门的威风啊!” “是啊!”胡正海也劝道,“若是咱们擎天宗弟子,面对一个比自己境界低的家族子弟挑战,居然畏缩不出,传到外面去,宗门颜面何在?” “我不同意!”南宫如雪毅然决然地说道,“李临风不能死,你们是知道原因的。” 她以前虽然见过李临风击杀玄兽的手段,但那是因为他用什么方法先让玄兽平静下来后才做到的。也正是这个原因,她的父亲才觉得这个人有过人之处,想收为内门弟子。 她绝对不会相信,一个六境的玄修,跟九境有一战之力。这样的挑战没有任何意义,纯粹就是送死。 李临风自信满满地说道:“我既然敢于发起挑战,就未必会输,希望南宫小姐成全!”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南宫如雪态度坚决。 高知竹和胡正海唉声叹气。 李临风轻蔑一笑:“你们该不会是怕了吧?” 看得出来,南宫如雪是个内心骄傲的人,既然软的不行,就得给她来硬的刺激一下。 南宫如雪瞪着他道:“你真的是想死想疯了?” 李临风笑道:“我连丹田破碎都没死,区区九境玄修,岂能奈何得了我?” “区区九境?”南宫如雪面色微红,语气却是冰冷。 “什么?”高知竹怒斥道,“小子,你实在狂到没边了啊!一个六境,居然瞧不起九境?” 李临风是故意这样说,因为他知道,南宫如雪也是九境。 南宫如雪咬了咬牙,面无表情地说道:“好,为了维护宗门尊严,我允许你发起挑战。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本姑娘就成全你!” 高知竹和胡正海大喜过望。 “李临风!”高知竹迫不及待地站出来叫道,“说吧,我二人之中,你想挑战谁?” 李临风云淡风轻地说道:“两个,一起!” 第29章 不杀就亏了 “啊!”众族人又是一片惊呼。人群顿时如沸腾了一般,嗡嗡地议论起来。 “一个六境,挑战一个九境已经不可思议,他还要打两个?这可是生死挑战啊!” “他到底是哪根筋出了问题?这么狂!” “莫非是刚才杀了李临权,自信心爆棚,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李沐阳上前封住儿子的领子用力摇了摇,大喊道:“你醒醒,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李临风笑道:“我一直都很清醒,从来不做没把握的决定。” 胡正海攀着高知竹的肩膀,哈哈大笑道:“我没听错吧?他说要我们两个一起?” 李临风冷笑道:“所以,你们敢吗?” 胡正海竖起大拇指道:“你确实是天下无敌,论吹牛天下无敌。佩服,佩服!” 高知竹望向南宫如雪:“师妹,他这哪是挑战我们?简直就是羞辱我们!是可忍,孰无可忍,今天我们说什么也要教训他!” 南宫如雪道:“李临风,我再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如果……” “废话少说!”李临风高声打断她道,“不敢应战,就投降认输。敢应战,就直接上台!” “岂有此理!”南宫如雪气得咬了咬牙,指着高胡二人命令道,“上!” 话音刚落,高胡二人已经迫不及待,转身朝擂台飞奔而去。 这对他们来说,不是挑战,而是特赦。两个九境欺负一个六境,那不跟玩儿似的?而且赢了之后,还能免受处罚。 想起来,还得感谢李临风啊! 族人们也一窝蜂地跑过去,围到了擂台边上。 李成阳领着南宫如雪和秦牧,到看台上坐下。 南宫如雪面色凝重,注视着台上。 此时她自己也分不清楚,到底希望谁赢。 谁赢?想多了。李临风死定了! 她已经开始后悔,刚才过于冲动,断送了一个少年的生命! 台上,高知竹拱手一礼道:“李临风,此时此刻,我只能对你说一声谢谢了。谢谢兄弟大义,为我哥儿俩解围!” 胡正海笑呵呵地说道:“兄弟这份情,我们记住了。你放心,往后清明寒食,有你一祭!” 李临风淡淡一笑,拔出剑来,指着对方:“出招吧!” 高知竹微笑道:“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跟你的家人交代一下?” 却见李临风不再言语,直接仗剑冲杀。 为保稳妥,他刚才又消耗了一鼎修为,将实力提升到了第十境。 “卧槽!”胡正海道,“这小子如此求死心切?” 李临风急冲直上,到得跟前,一记大浪淘沙,左下向上斜挑而起。 高知竹后退一步,由胡正海接了一剑。 那一刻,胡正海已经感受到了剑势的力道,原本笑嘻嘻的神情顿时凝重起来。 李临风一个转体,使出剑技横扫千军。 第十境的实力,配合剑法绝技,势不可挡。 擂台旁边的族人也都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强大气势。 胡正海的圆脸顿时变得扭曲。 他不敢再轻敌,斜退一步,以宗门剑法相接。 强大的力道如飓风席卷。 胡正海竟是一声惊叫,直接横飞出去。 “嘣”地一声,把台角的立柱撞碎。 “什么?”看台上的几个人腾地一下站起,个个皆是瞪圆了眼,张大了嘴。 看上去,胡正海竟是处于下风。 台上的高知竹也已经看出,确实是低估了眼前的这个对手。 他不敢再懈怠,飞身突刺而来。 李临风淡淡一笑,略一侧身,对手的剑几乎是贴胸而过。 “好快的躲闪!”南宫如雪惊道,“竟能轻描淡写避过第九境的剑。” 玄修之人的境界,与力量,速度和反应能力息息相关。 这次过招,李临风虽然没有硬接,但是其反应如此迅捷,身法如此之快,可见实力至少在九境以上。 高知竹剑势偏转,接了一式横抹,取对方肩颈方向而去。 李临风依然面色平静,身体后仰,又避开一剑。 这一剑,几乎是贴着他的下巴而过,一缕飘起的发丝迎刃而断。 如果惊险的躲闪,只要差之毫厘就将小命不保! 这一次,观战的所有人皆已惊得目瞪口呆。 大家都看出来了,李临风迎战两位九境高手,不但游刃有余,还他妈在故意炫技装逼? 却见李临风身形扭转,脚一点地,一个鹞子翻身。 落地之时,弓步前倾,剑已反拿在手,朝后上方斜刺而去。 正中欲要从后方包抄袭来的胡正海。 一剑穿过脖子,从后颈透出。 “啊!”族人惊得连连后退。 这反手一剑,连看都没看,姿势简直帅到爆炸。 但是谁都知道,这一剑的操作难度非常之高。 足以看出,李临风刚才在与高知竹缠斗之时,还有余力紧盯着胡正海的动向。要不然,不可能反手一剑还刺得这么精准! 而这一剑,胡正海竟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连一边的高知竹,见此情形也是惊得连退三步,与李临风拉开距离。他的神情已然变得慌张,目光中充斥着恐惧和绝望。 李临风抽剑的同时,另一只手朝后凌空一掌,用玄气迸发的力道,将胡正海的尸体拍出了擂台。 高知竹已经不敢主动进攻,脸上肌肉抽动,咽了一下口水,咬着牙问道:“你敢说这是第六境?” 李临风冷冷一笑:“不重要,能取你命即可!” 话音一落,飞身前扑,一记剑破长空向对手袭去。 排山倒海般的气势,让高知竹感到窒息而绝望。 预感到无法硬接这一剑的攻势,他不得已纵身斜掠躲避。 脚在台角立柱一踩,借势回身一剑扫来。 李临风倾注第十境的全部力道迎剑格挡,将高知竹震到失去平衡。 翻身一脚下压,把横在空中的高知竹击落在地。 嘣! 一声巨响,地面石砖碎裂,尘土飞扬。 李临风纵步上前,以剑指地。 “风爷,饶命!”大势已经去的高知竹面如土色。 看台上的南宫如雪飞身而来:“剑下留……” 一个“人”字还没喊出,李临风已经一剑斩下了高知竹的头颅。 留个毛,老子杀人是有成本的,不杀就亏了! 落到台上的南宫飞雪,看了一眼身首异处的同门,竖眉怒道:“你……” 李临风淡淡一笑:“生死决战,必决生死!请南宫小姐恕罪。” 他赢了?台下之人面面相觑,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全都以为李临风必死,没想到他竟然全身而退,只被削掉了一缕头发。 “哥!”李临瑶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难以相信,又无比庆幸。 苏语嫣恍如梦中,喃喃道:“他怎么会这么强?” “你分明就是扮猪吃虎!”南宫如雪怒斥道,“这样的实力,怎么可能是第六境?” 刚才,她在观战之时,心底深处确实不希望李临风死。 但是在两个九境同门师兄相继被杀之后,又觉得宗门颜面受到了羞辱。 李成阳沉声道:“李临风,你藏得可真深啊。” 李和阳怒道:“他果然与外族有所勾结,否则哪里来的破境丹?” 家族之人想要晋升境界,都必须要族长亲自赐予破境丹。晋升成功后,也要进行境界变更登记。 而李临风登记的境界,目前仍是第六境。但他的实力,显然已经远远不止。 李成阳声色俱厉地问道:“老实交代,你是在哪里获取的破境丹?” 李临风道:“我确实还在第六境,不信你自己过来测。” 李和阳怒气沉沉,抢步上前,一指按在李临风丹田位置。 他的面色逐渐凝重,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临风。 “怎么可能?” 第30章 小命要紧 李成阳一把推开李和阳,也将手指按到李临风的丹田。 “什么?这……” 从他二人的反应,已然可以看出,李临风确实是第六境。 台下的族人们满脸震惊,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天啦,越三级强杀,古往今来,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吧?” “而且,对手还是两个。恐怕这已经不是越三境那么简单了!” “风少爷能杀得了第九境,也就是说,现在全族上下,他的实力已经只在族长和长老之下了!” “李家竟然出了这样的绝世天才,实在是天佑我族。跟着这样的嗣子,我们心头也踏实啊。” 南宫如雪盯着李临风,满脸置疑不信。 “南宫小姐想测一测吗?”李临风戏谑地笑道。 南宫如雪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对秦牧道:“去测一下!” 秦牧上前测试,转身对南宫如雪郑重地点了点头道:“确实是第六境。” 南宫如雪看着李临风的眼神,由憎恨变成了佩服。 这个人的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她面向众人,郑重地说道:“本姑娘这次奉我父之命前来,为的就是在李家临字辈中挑选一人加入紫霞峰内门。想必不用多说,这个人选自然是非李临风莫属了!大家应该都没有意见吧?” 李成阳面色铁青,在他看来,这个内门弟子本来属于李临权,现在却让李临风捡了个便宜。 李沐阳喜出望外:“南宫小姐,你说的是……是真的?” 南宫如雪笑道:“此等大事,岂有儿戏之理?” “太好了!”李临瑶兴奋地说道,“哥,你要成为内门弟子了!” 众族人皆是激动不已,纷纷向李临风道贺。 “恭喜风少爷,天大之喜啊!” “这不仅是风少爷之喜,也是族人之幸,我们脸上也有光啊!” “太好了,我们李家终于出了个内门弟子。以后谁还敢小瞧咱们?” “风儿,你还愣着干什么?”李沐阳推了儿子一把道,“赶紧谢恩啊!” 说罢,不好意思地对南宫如雪笑了笑:“这孩子,定是高兴坏了,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南宫如雪得意地笑了笑,望着李临风,等他过来道谢。 却听李临风问道:“请问南宫小姐,内门弟子是否必须在宗门里修炼?” 南宫如雪愣了一下,点头道:“当然!除非有师门任务需要执行,否则不许随便下山。一直修炼到大师级,方可自由活动。” 玄修一途,从一到十境,为入门级。十一到二十境,为精英级。二十一到三十境则为大师级。三十一到四十境为宗师级。 宗师以后,还有帝,圣,神那些级别,但都仅仅存在于传说之中。世间有没有,谁也没见过,谁也不知道。 听到南宫如雪这么一说,李临风却皱起了眉头。 能成为内门弟子,以前也是他的心愿。但是现在,他却高兴不起来。 他的当务之急是修复丹田,否则连命都保不住。 而已经验证可用的修复方法,就是杀人。 但是,进入内门,不许外出,去哪儿杀人?难不成整天跟同门师兄自相残杀? 要修炼到大师级也就是二十一境之后才能自由下山,我怕是活不到那个时候啊。 算了,小命要紧! 犹豫了一下,他对着南宫如雪拱手一礼,歉疚地说道:“南宫小姐,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加入内门。” 全场寂静,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怪物。 进入内门,就意味着可以得到宗门真传,获得更快的修炼速度,拥有更多的修炼资源。 而且,在第十境之后,还可以修炼诸多奇妙超凡的玄术。 这对一个玄修者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这小子居然……居然直接拒绝了? 这他妈若不是在现场亲眼所见,以后出去讲,别人一定都以为是在吹牛。 “什么?”南宫如雪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何尝不知,世间之人对内门是何等的向往。 本以为李临风听到可以加入内门的消息,一定会高兴得手舞足蹈,继而对她感恩戴德,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这货居然会拒绝。 “李临风!”李沐阳暴跳如雷,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你他妈是不是脑子坏了?” 李临风平静地说道:“父亲,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知道个屁!”李沐阳已经顾不得形象,咆哮吼道,“你赶紧收回刚才的话,跟南宫小姐道歉。” 李临风却坚持道:“南宫小姐,谢谢你们的好意。只不过,我现在确实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恕难从命。” 南宫如雪尴尬地笑了笑,从来没听说招收内门弟子被拒绝的,这事今天还真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她努力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平静地问道:“我能知道原因吗?” 李临风当然不可能说实话。难不成告诉别人,因为内门不能随便杀人,他要留下来杀人? 只好编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道:“这里,还有我必须要去完成的事,还有我舍不得离开的人。” 闻听此言,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族人们看着他的眼神,由惊讶不解瞬间变成拥护感激。 风少爷的意思是,他要留下来振兴家族,他舍不得我们啊! 试问还有谁,会如此大公无私,愿意为了家族事业,放弃加入内门的机会? 苏语嫣呆呆地看着李临风,眼眶不禁变得湿润。 他定是知道自己走后,我恐怕难以活下去。为了我,他居然放弃了这么大的机缘! 李临瑶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喃喃道:“哥,你真傻!妹妹已经长大,可以独立了啊。” 南宫如雪道:“人各有志,既然你决意如此,那我也不好勉强。希望你将来,不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李临风歉疚地说道:“让南宫小姐白跑一趟,实在过意不过。不如这样,今天我做东,到城里最好的酒楼好好招待二位?” 南宫如雪淡淡一笑:“不用了!修行之人,淡泊口腹之欲。我们来是为任务,不是为吃喝。” 接着,转对李成阳微施一礼道:“高胡二人的尸体,火化之后撒入城外江中即可!” 李成阳恭敬回礼道:“遵命!” 南宫如雪又对余者拱手一礼:“今日冒昧前来,多有叨扰。这就告辞!” 李成阳道:“南宫小姐,来了说什么也吃顿饭吧。否则我们怎么过意得去?” 南宫如雪摇头道:“这些繁文缛节,大可不必。只要你们尽心竭力为宗门办事,宗门都看在眼里,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说罢,转身带着秦牧,朝府门方向走去。 众人送到门口,早有人牵了马在此等候。 二人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李沐阳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李临风一眼,长叹一声,甩袖回府去了。 南宫如雪策马出城,行出数百步远,突然勒住缰绳,回头望着城楼,若有所思。 秦牧问道:“师妹,怎么了?” 南宫如雪微微一笑,说道:“好不容易下一趟山,还没来得及玩玩就走,岂不浪费?” 秦牧道:“师妹,我二人若不快些回去,师父一定又会派人来寻。” “你先回去复命,本姑娘一个人玩几天。你如实向我爹说明即可,他不会怪罪的。” “这怎么行?”秦牧为难地说道,“我若不把你带回去,还不被师父打死?” 南宫如雪眨了眨眼,撒起娇来:“师兄,你最好了,就当师妹求你啦。我保证,只是看看稀奇,绝对不会惹事。” 秦牧想了想,叹了口气道:“罢了,死就死。你自己小心点啊!” 南宫如雪欣喜一笑,说道:“回去之后,奖励你一枚养玄丹,说到做到。” 第31章 转身就不正经 按以往的规矩,嗣子大选当晚,李家必会大摆宴席,祝贺新嗣子当选。 但是今年情况不同。 府上死了几个人,还摆宴庆祝是对逝者不敬。 李临风无所谓,他甚至对当不当选嗣子都无所谓。 回到家中,他坐在热腾腾香喷喷的浴桶中,一边享受着热水的浸泡,一边内观丹田,查看今天的战果。 今天对他来说,可谓是收获满满。 原本计划的,只是了结李临权的恩怨,不曾想结局竟然远超预期。 如果消耗三鼎修为,只杀一个李临权,无疑是一笔亏本生意。 没想到,李临策要跳出来送死。 更没想到,南宫如雪会突然到来,让他可以毫无顾忌地解决两个九境的宗门使者。 真是惊喜不断! 今天前后总共消耗了四鼎修为,击杀一个七境,一个八境,两个九境,总共返吸回来四鼎半。 虽然只赚了半鼎,但总比亏本强。 要知道,按常规修炼方法,六境玄修储满半鼎修为,可是需要半个月以上的时间。 按以往的经验,击杀七境,返吸半鼎,击杀八境,返吸一鼎,可见击杀一个九境,返吸的是一鼎半。 至此,他总算是完全摸清了甲吸功的吸收效率。 对手与自己平级,吸四分之一鼎。对手每比自己高出一境,则多返吸半鼎。 一个人只有一尊本命鼎,所以就算在某个人身上吸收的修为再多,也最多只能修复一尊破鼎的裂纹。 现在,他的巽坎离艮兑五鼎皆已经呈现修复状态。如果按每四天破裂一鼎的速度,相当于是把自己的生命延长到了二十天。 “何时才能全面修复,再也不用为活命担忧啊!”李临风叹了口气。 当晚,不少族人送来贺礼。 家里设了酒宴,小范围庆祝一下。 除了家人,李临风邀请苏语嫣参加,她出人意外地没有拒绝。 宴席中途,李谨阳携长子李临宇前来道贺。 在阳字辈诸人中,数李谨阳跟李沐阳关系最好。 李临宇比李临风小一岁,在临字辈中算是比较勤恳的一个,也是常年在外奔波,为家族做贡献。只是修行天赋差了点,现在还在第五境。 李沐阳请他父子坐下喝两杯,二人很爽快地答应了。 一番祝贺之后,李临宇道:“风哥,从小我就以你为榜样。这次竞选,大家都觉得你没有希望,但我还是毅然投了你。” “多谢宇兄弟!”李临风跟他喝了一杯。 “还好是你最后当选了,否则我是打心眼里不服气。将来这个家族有风哥带领着,必定兴旺发达,超越赵家,成为巨阳城第一大家族!” 李临风道:“成不成为第一大家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平安和睦,开心顺遂。” “说得好!”李谨阳举杯与李临风相碰。 跟四叔喝了一杯之后,问道:“我这几年常不在家,这次出事之后,也没关心家族事务。这段时间,似乎一直没见过临宇兄弟,莫非你在哪里执行任务?” “是的!”李临宇点头道,“这一年来,本是在镇守红枫矿山,前几天,刚刚又调遣我去了清风岭矿山。我是因为嗣子大选才抽空回来的,明天一早又要赶去清风岭。” 闻听此言,苏语嫣眉头微皱,露出怨色,放下筷子。 清风岭矿山原先便是苏家的产业,出产紫玄晶。李家灭了苏家之后,已经在派人开采了。 李临宇并不知道苏语嫣的身份,也没有留意到她的举动。 接着说道:“风哥,你不知道,这清风岭矿山……” 李临风连忙按住他道:“不说这个,来喝酒!” 苏语嫣站起来,满脸不快地说道:“大家慢吃,我先回房了。” 待苏语嫣走后,李谨阳问道:“临风,当叔的有句话,不知你听不听得进去。这苏语嫣虽然长得漂亮,但毕竟是仇家之女。她心里对李家的滔天仇怨,恐怕这辈子都化解不了。留在身边,始终是个祸患啦!” 李临宇这才明白,原来那位姑娘是苏家的人。是自己刚才说的话,戳中了她的痛处。 李临风道:“四叔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 李谨阳点头道:“你是个有主张的人,四叔也只是提醒一句。” 李沐阳端起酒杯,走到李临风身前。 李临风见他如此郑重,连忙起身迎接。 李沐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连连点头:“好儿子!” 李临风道:“都是父亲教得好。” 李沐阳微微一笑:“爹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嗣子大选一事。看到你顺利当选,我也就放心了。明天,我就要离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要靠你自己了。这几天你的表现让我相信,就算我不在,你也完全没有问题。” “父亲又要走?去哪儿?” “我回来之前,你二弟临阙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准备去把他接回来。” “太好了!”李临风喜道,“我们一家,终于可以团聚了。父亲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这个家,照顾好妹妹的!” …… 席散后,李临风来到苏语嫣房间,看见她正在灯下绣花,脸上两行泪痕泛着晶莹的光。 “没想到,苏小姐还有这般手艺?”李临风笑道。 苏语嫣放下绣具,抬头看着他,认真地问道:“你是不是想得到我?” 李临风愣了一下,惊讶问道:“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苏语嫣擦了擦眼泪,哽咽着道:“我知道,凭我的能力,可能一辈子也报不了仇。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可以依靠,我想求你帮我。” 李临风在桌边坐下来,淡淡问道:“我是李家的人,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我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可笑,可是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而且这些天,我也看得出来,你跟整个家族之间,其实存在着很多隔阂。” 李临风沉默不语。 苏语嫣双手抓着他的小臂,哭着道:“风少爷,我不奢望让所有举起过屠刀的人偿命。我知道,大多数人其实也是受人蛊惑蒙蔽,奉命行事而已。只要能让罪魁祸首伏法,我就心满意足了!” “所以,你觉得罪魁祸首是谁?” 苏语嫣道:“当然是你们的族长。” 说罢,她扑通一声跪下来,哀求道:“风少爷,只要你能帮我报仇,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这辈子当牛做马,任你驱使。” 李临风微微一笑,双手扶起她道:“我答应你!” “什……什么?”得到这么干脆的回答,苏语嫣反而懵了。 其实,这个族长,早就在李临风的猎杀名单之中。跟苏语嫣求不求他没有关系。 而且他知道,就算他不杀李成阳,李成阳也必会想方设法杀他。两个人之间,终究免不了一场生死之战! 他对族长太了解了。李成阳表面深明大义,胸怀宽广,实则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今日他的得意爱子死在李临风手上,他岂会善罢甘休? 这些年,李成阳想方设法打压李沐阳,百般利用压榨李临风,对族人也是各种不公平,李临风都看在眼里。 只是前身生性老实忠厚,始终觉得族长权威至上。但是现在,他的灵魂里,已经融合了一个来自现代自由文明世界的意识,岂会再任人宰割? “只不过,我现在的实力,尚不足以与他一战。不过你放心,你很快就会等到,他死在我剑下的那一天。” “嗯!”苏语嫣无比感激,含着眼泪,微笑点头,“我愿意等,多久都愿意!” 李临风道:“好了,早点休息吧。” 他一边转身朝外走,一边坏笑着自言自语道:“做什么都可以,还当牛做马,任我驱使,哈哈……” 苏语嫣看着他的背影,娥眉微颦,撅起嘴嘟囔着道:“这是个什么人啊?刚才还让人感动得想哭,一转身就不正经了!” 第32章 兽妖出没 南宫如雪游走在巨阳城中。 男男女女,车水马龙,看不完的稀奇,品不完的美食。 突然之间,她有些理解,为什么李临风不愿意加入内门,去深山里修炼了。 若不是有着对修行的执念,谁愿意离开这个花花世界,去过那种枯燥无聊的生活? “如雪?!”突然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南宫如雪回头一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方才敢叫出声来:“姐!” 对面的女子,面相身材跟她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看上去年龄略长了几岁,显得更加成熟一些。 她正是擎天宗紫霞峰首座南宫飞虹的长女,南宫如雪的姐姐南宫秋月。当前在乾国凌州府镇邪司做供奉。 擎天宗独霸一方,有自己的一方天地,坐拥千里仙山,七座城池,但却仍是乾国的一部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宗门可以看作是一方诸侯,而朝廷又可看作是最大的宗门。 宗门的地盘,一般都在帝国边缘的深山之中,拥有高度的自治权,俨然是一个小帝国。他们占据着帝国的土地,同时也担负着治理一方,充当防御屏障的重任。 宗门每年要定期向朝廷纳贡,而且需要派遣中高层管理者的子女到朝廷去任职办事,即是所谓的供奉。 供奉也充当着人质的作用,是朝廷深度把控宗门的一种手段。 “你怎么在这里?” 二女同时问了出来,又同时捂着嘴笑了笑。不愧是姐妹花,真有默契。 南宫秋月道:“一帮兽妖在凌州境内出没,残害了许多百姓。我奉命带人追击,一路跟到了此处。同僚正在客栈休息,我回归故土,甚感亲切,故而出来转转,没想到能碰上你。” 玄修者所说的兽一般指玄兽,而妖则是兽修炼成了人形。 兽妖是介于兽和妖之间的一种生物,一般是具有近似人形的身体,却保留了兽的头部。 其体魄强健程度弱于兽而强于妖,灵智发达程度弱于妖而高于兽。兽和妖的两种特性都有,但都不强。 南宫如雪惊道:“以姐姐十二境的实力,从凌州追到这里都还没有杀掉,那帮兽妖岂不是很强大?” “非也!”南宫秋月摇头道,“要杀早就杀了,但是我们发现,它们一路上不像是在逃命,而像是在赶路。据我猜测,或许是奔着什么目的,才往这边而来。所以,我们想追踪过来,探个究竟。” “那你们还在这儿逗留,不怕跟丢了?” “任务虽紧,但是犯不着拼命啊。更何况,我们队伍里有位狐妖族的供奉,善于追踪气味。就算让兽妖先走一天,也能找到。” “什么?”南宫如雪更加惊奇,“妖族也可以当供奉?” 南宫秋月微笑道:“外面的世界,广着呢。妖族虽非人类,但不论是外形和心智,皆已与人无异。只要愿意效忠,人类也会接纳的。 说说你吧,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南宫如雪一边跟姐朝前走,一边把近日的经历详细讲述了一遍。 “爹听说他可以镇住玄兽,怀疑他可能是学会了远古的失传绝学——御兽术,所以想把他直接收入内门。没想到,竟然被他给拒绝了,真是气死我了!”南宫如雪撅着嘴道。 南宫秋月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才见人家一面,就迫不及待地向爹引荐,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胡说!”南宫如雪挺起胸脯道,“我是谁?南宫家的二小姐耶,能看上一个世家子弟?” 南宫秋月微微一笑,说道:“听你刚才讲和神乎其神,又是御兽,又是越三级强杀,俨然把那小子塑造成了一个超级英雄。我可没见过你对谁这么佩服过。” 南宫如雪反驳道:“行啦,我才没佩服他呢。只不过就是觉得惊讶而已。要搁着你,看到有人轻松镇住玄兽,而且能越三级强杀,难道不会吃惊?” 南宫秋月点头道:“听你这么说,确实是挺厉害的。不过似乎又有点过于离谱了,让我无法完全相信。” “我发誓,我说的绝对都是真的!”南宫如雪认真的说道。 南宫秋月笑道:“要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你要是真不动心,那我可就先下手了啊!” “嘻嘻……”南宫如雪捂嘴笑道,“姐姐你是不是真的?要不要我给你引见介绍一下?” “哼!”南宫秋月抿嘴一笑,“可惜我没有时间,过一会儿就要离开。” “这么急吗?”南宫如雪有些失望。 “这帮兽妖罪大恶极,不把它们抓住,我誓不罢休!”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会有危险的。” “姐~”南宫如雪抱着姐姐的手臂摇晃着撒起娇来,“我从小到大,还没有执行过什么像样的任务呢,姐你就带上我嘛!再说,有你这个十二境的高手在,我还怕什么?” 南宫秋月抬头看了一眼酒楼的牌匾道:“先去吃顿好的再说。” 来到酒楼上,刚刚坐下,便听邻座有人在议论着。 “王老三,你到底是不是在吹牛,我怎么不信呢?” “骗你不是人。我要是稍微跑慢一点,恐怕就没命在这儿喝酒了。现在城门已经关闭,三大家族都抽调了人马在城楼值守布防,不信你自己去看。” 座上一位老者道:“兽妖多年未曾在这一带出没,这次不知有什么目的。不过不用担心,城里嘛,有三大家族保护着。城外,擎天宗应该很快就会得到消息,这帮畜生翻不起什么浪来!” “只要不出城,应该就不会有事。” “可怜那清泉镇的百姓了。以前有苏家在,还有些抵抗之力。现在苏家不在了,又被兽妖侵袭,清泉镇恐怕要彻底消失了。” “可悲,可怜啊!唉……” 南宫秋月嚯地站起,朝楼下走去。 “姐,不吃了吗?”南宫如雪跟上去问道。 “兽妖自从出了凌州,一路上都在山野中穿行,未曾侵袭村庄城镇。我们这才放松了警惕,决定休息一番。若是清泉镇真的遭难,便是我们的失职!” 第33章 魂祭之术 李府演武场中,集结了所有五境及以上的男子,包括族人和外丁。 兽妖出没,李家还有很多人在外面的矿场,必须立即前去营救。 一人飞跑过来,对李成阳行礼道:“禀告族长,三长老和嗣子都不在家!” “什么?他们去哪儿了?” “瑶小姐说,三长老两天前就离开了,说是要去接临阙少爷回家。嗣子的去向,瑶小姐也不知晓!” “岂有此理!”李成阳怒道,“值此危难之际,父子两个都正好不在,他们这是故意的吧?” 李和阳冷哼道:“前些年,李临风什么事都是身先士卒冲锋在先,想必就是为了表现出来给族人看的。如今嗣子之位已经到手,自然也就不愿意再去冒险了!” 李成阳道:“嗣子可不是享清福,而是意味着一份责任和义务。他难道以为,这个嗣子是这么好当的吗?” 李谨阳沉声道:“管不了这么多了,我们必须马上出发。每晚一步,外面的人就多一分危险。” 李成阳微微点头,挥手一招,命令道:“出发!” …… 兽妖出没的消息,在巨阳城已经传开,李临风岂会不知? 他相信族人很快就会得到消息,并作出反应,所以连家都没回,直接奔赴清泉镇而去。 早去一分,那里的百姓就多一分希望。 而且,李临宇正在那附近的清风岭。至少在目前来看,家族之中,也就是这个堂弟还算义气相投了。 赶到清泉镇时,那里已是一片狼藉。 苏家在时,这里曾是巨阳城周边最繁荣的小镇,如今却像阴森的坟墓一样孤寂无声。 李临风心头一沉,知道自己来晚了一步。 住户的门窗,明显是被暴力撞碎,街道上,房舍中,到处都是家具物什被砸烂的碎片。 随处可见斑驳的血迹,还有孩童的尸体,有些尸体已经被撕碎,有些则像是被啃噬掉了一部份,惨不忍睹。 “这帮畜生!”李临风紧握拳头,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奇怪的是,查看了几处地方,发现尸体似乎多是孩童,也有几个老年人,却没有一个青中年! 这时,突然听到一片马蹄声响。 李临风拔剑在手,出门一看,见约十余骑疾驰而来。 领头的一人,竟然是南宫如雪。 擎天宗的人这么快就来了? 不对,怎么有两个南宫如雪? “李临风?”南宫如雪第一个下马,惊讶地看着他。 余者皆下马,分散到四处开始查探。 另一个“南宫如雪”上前打量着李临风,微微一笑:“你就是李临风?” “正是!”李临风拱手一礼,“未请教小姐芳名?” “我是如雪的姐姐,名叫南宫秋月。” 李临风的目光从南宫秋月脸上扫过,暗赞,姐妹俩真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过妹妹更加娇小可爱,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而姐姐则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如是正在娇艳盛开。 “幸会!” 南宫如雪道:“我姐是凌州镇邪司的人,正在追查兽妖之事。” 李临风道:“我也是为此事而来。” “可惜我们来晚了一步!”南宫秋月面色凝重地扫了一眼四周。 李临风疑惑道:“奇怪的是,留下来的尸体和残肢,都是孩童老人,未见一个壮年。” 这时,余者九人皆从四面围过来。 其中一位穿着白袍,面相俊美的青年男子道:“头儿,镇上已经没有一个活人。尸体全是幼儿和老人。” “为何会这样?”南宫秋月沉吟道。 白袍男子思索着道:“据我所知,兽妖有一种进化成妖族的捷径,那便是直接将自己的三魂七魄精神意念转移到人类的身上。为了让自己进化之后体质和心智更加强大,他们一般只会选择壮实的成年人。” “夺舍?”李临风脱口而出。 众人皆不解地看着他,似乎从未听说过这个词语。 “不用管我,我胡说的。”李临风道。夺舍这个词是在地球上学到的,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很正常。 南宫秋月疑惑道:“如果真是你说的那个目的,它们为何非要跑这么远?” 白袍男子道:“头儿有所不知,转移魂魄并非易事,只有极少数妖类可以修炼。这类人在妖界被称为魂祭司。 魂祭司操纵魂祭之术时,一般会注入自己的意志。那些进化后的妖类,会死心塌地跟随他,为他效忠卖命,被称为魂侍。 魂祭之术早就被妖界定为邪术,所以修炼之人皆隐藏在暗处,魂祭仪式也只能暗中秘密进行。” 南宫秋月点头道:“想必是有人要在这里举行魂祭之术,四方的兽妖得知了讯息,这才蜂拥而至。” 李临风问道:“魂祭之术如此强大,想必魂祭司也很厉害了?” 白袍男子摇头道:“正因为魂祭之术神秘而强大,所以魂祭司的全部精力几乎用在此术的修炼上。他们的境界虽高,自身却是毫无战斗能力。完全依靠操纵魂侍自保,或是达到其他目的。” 南宫秋月道:“如此说来,他们抓了人应该还不会直接杀掉。如果我们赶得早,说不定还有营救的希望。你快寻找一下它们的方向,我们马上出发!” 说罢,自己率先翻身上马。 余者皆上马。 只见白袍男子皱起眉头,抽动鼻子嗅了嗅,随即调转马头,朝一个方向跑去。 李临风担心李临宇的安危,决定先去清风岭看看。见这些人去的方向不是清风岭,便道:“我有族人在清风岭矿山,就不跟你们去了。” “你自己决定。”南宫秋月调转马头追着白袍男子。 南宫如雪道:“你一个人,多危险啊!跟着我们一起,相互也能有个照应。” 李临风摇头道:“不行,我的族人有危险,我不能不管。” 南宫如雪眉头一皱,明显有些气恼。 策马跑了几步,又回头担心地看了一眼,这才扬鞭紧跟着姐姐而去。 李临风策马朝着清风岭方向赶去。 途中暗忖,兽妖既然介于兽与妖之间,或许也可以用引导术驱御玄气入其大脑,干扰其心智。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没什么可怕的。 第34章 发大财啦 南宫秋月一行人一路追踪,进入大山丛林。 古木林立,枝叶繁茂,遮天蔽日,荆棘丛生,马不能行。 众人只好下马步行。随处可见刚有“人”踩踏过的凌乱痕迹。 感觉树木越来越稀疏,前方越来越亮。 隐约听见有人从鼻子里发出的“呜呜”声音传来。 南宫秋月皱起眉头,靠近妹妹,警告道:“跟紧我!” 其他人也提高了警惕,把手按在剑柄上,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 突然间豁然开朗,看见一片丛林环抱中,一片开阔的低洼之地,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十余人。 这些人蜷缩在地上,双手皆被反绑在背后,脚踝处也绑着麻绳。嘴里塞着布巾,只能从鼻子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又见两个身材高大,人身狼首的怪物,坐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正在分食一具幼儿尸骸。吃得满嘴是血,极为恐怖。 南宫如雪禁不住侧过头,闭上了眼睛。 南宫秋月挥剑一指,手下两个人会意,绕到那两个怪物后面的树林里,突然跳出,将两只兽妖尽皆砍死。 众人方冲出去,挥剑斩断百姓身上的绳索。 南宫秋月道:“我们是凌州镇邪司的人,专程过来清剿兽妖的。” “原来是朝廷的人,太好了,我们得救了!” 获救的百姓取掉嘴里的布巾,皆跪在地上磕头谢恩。 “起来说话。”南宫秋月问道,“你们可是清泉镇的人?” “是啊。” “你们是什么时候被抓的?” “就是今天凌晨,天还没亮的时候。” “袭击镇子的兽妖,大概有多少?” “大概有四五十。” “为何这里只有两只?其他的呢?” “怪物把我们抓到这里,放下之后,就只留了两只在此看守。其他的跑进了树林,不知道去了哪里。” 南宫秋月微微点头,朝白袍男子看了一眼,意思是看他还有没有什么要问。 此人是青丘狐族派往朝廷的供奉,名叫白玉京。一行人里,数他对兽妖以及魂祭之事最为了解。 白玉京指着刚才被杀的两只兽妖尸体问道:“这帮兽妖的体型,是不是都跟这差不多?” “是的。” 白玉京道:“兽妖的实力,跟体型大小相关。如此看来,这帮兽妖顶多也就是在六七境的样子。” “那就不足为惧了!”南宫秋月松了一口气。 她自己已入十二境,白玉京十一境,其余诸人皆是九境,要对付六七境的兽妖轻而易举。 白玉京道:“他们把俘虏放在这里看守着,想必是离开继续抓人去了。这片空地,或许就是他们的魂祭之地。” “嗯!”南宫秋月点头道,“我们在这里守株待兔,就能将其一网打尽。” 说罢,看着妹妹道:“如雪,你带两个人护送百姓回家。” 南宫如雪道:“不,我要跟你在一起。” 却见白玉京突然抽了抽鼻子,表情略显紧张地说道:“戒备!” 所有人都拔出剑,分散开站立,在百姓周围围成一圈。 果然,很快就听到四面八方响起轰隆隆的脚步声。 南宫秋月道:“应该是他们汇合大部队过来了,这样的阵势,绝对不只四五十只。” 脚步声渐渐停息,便见四周的树林中,不断冒出狼首人身的兽妖,慢慢移动着围拢过来。 仅走出树林的这一圈,就有上百只,后面的不知还有多少。 “这么多!”南宫如雪惊道。 南宫秋月双手紧握剑柄,高声命令道:“已经没有退路,都打起精神,敌人再多,也只有跟他们拼了!” 虽说以他们的实力,斩杀六七境的兽妖就跟切菜砍瓜一样容易,但是每斩杀一只,都要消耗一定的玄气。 而人的玄气,是有限的。一旦玄气耗尽,境界再高的玄修者会也变得跟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无异。那时,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兽妖的包围圈越来越小,突然站定脚步,咧开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獠牙。 同时,他们的双手双脚也变幻出长满黑毛的利爪,长长的指甲如是几把弯刀。 南宫秋月看了一眼妹妹,见她紧咬着牙,手中的剑在微微颤抖。 “不要怕!姐姐在!”南宫秋月鼓励道。 南宫如雪点点头:“我不怕!” 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野兽的咆哮声响起,兽妖群迈开大步,张牙舞爪朝中心发起了冲锋。 镇邪使们双手举剑,蹬起弓步,准备迎战。 突然听到“啊”地一声惨叫。 南宫秋月猛地扭头看时,自己的背心也被利器猛刺了一下。 这一击,虽然带着第九境的力道,却还杀不了十二境的南宫秋月。 她本能反应地挥剑,将身后那名百姓斩杀。 同时,看到那些身处保护圈中的百姓,面目变得狰狞阴冷,每个人都拿着匕首,正朝身前的镇邪使后背刺去。 很明显,这些百姓其实已经是被施加过魂祭术的兽妖。 突如其来的偷袭,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而且这些百姓的实力并不弱。 一片惊叫声中,已经有三名镇邪使倒地,余者皆有不同程度受伤。 南宫如雪也被刺中,后背肩胛位置渗出大片鲜血。 南宫秋月大怒,手间顿时凝聚出一团红彤彤的火球,呼地一声砸向“百姓”中央。 轰! 一声爆响,当即炸死十余人。 这种玄术虽然强大,但是对玄气的消耗也十分惊人。 面对数量如此庞大的敌人,必须保存体力方能持久。 余者也都挥剑,与“百姓”战成一团。 包围在外侧的兽妖也已经冲杀到跟前。 腹背受敌,形势变得更加严峻。 场面一片混乱,杀得天昏地暗。 …… 一炷香时间过去,战斗终于结束。 数百只兽妖,三十多魂祭过的“百姓”,尽皆斩杀。 九名朝廷镇邪使皆已战死。 只有南宫姐妹和白玉京还活着。 尸堆如山,血流成河。 三人浑身是血,瘫坐在尸堆之上,累得已经说不出话。 他们几乎都耗尽了所有玄气,而且都受了些伤。 若是敌人再多十来个,可能就再难应付了。 南宫如雪突然小嘴一撇,哭了出来。 南宫秋月走过去,姐妹二人紧紧抱在一起。 “别怕,姐姐在!” 南宫如雪使劲点头。 其他的九境镇邪使全都死了,唯独她这个九境玄修还活着,全赖姐姐的保护。 白玉京拄着剑,艰难地站起来道:“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南宫秋月扶起妹妹,关切问道:“伤得重吗?” 南宫如雪摇头道:“没事,还能走!” 却见白玉京面色一凝,苦笑了一声,闭上眼睛,无奈地摇了摇头。 “走不了了!” “什……什么?” 南宫秋月刚刚问完,已经看见周围的树林间又冒出兽妖的身影。 “啊!”南宫如雪绝望惊叫。 南宫秋月把妹妹搂在怀里,长叹一声道:“对不起,姐姐没照顾好你!” 南宫如雪摇头哽咽着道:“能跟姐姐死在一起,如雪也知足了!” 兽妖张牙舞爪地合围过来。 南宫秋月咬了咬牙,拔出剑道:“拼了!” 这时,却听树林深处一个声音欣喜大叫道:“哈哈,这么多修为,发大财啦!” 南宫如雪惊喜道:“是李临风!” 第35章 我持久得很 李临风在清泉镇跟南宫姐妹一行人分别后,马不停蹄赶到清风岭。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清风岭的矿工营地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血迹,却是空无一人。 想必这里的人已经被兽妖掳走,抓去用于魂祭了。 好在兽妖灵智没有完全开化,不懂得反侦察反追踪,一路上都有明显的踩踏痕迹和血迹留下。 他深入丛林一路寻找,渐渐听到前方有密密麻麻的沉重脚步声响。 他不敢轻举妄动,先探明敌方深浅再说。 慢慢靠近了些,才发现是一群狼首人身的怪物正在赶路。 使用引导术查探,发现这些兽妖的实力多在六七境,也有少数几个达到了第八境。 李临风大喜过望,这么多的兽妖,在他的眼里全是活生生的修为。这要是全吸过来,应该马上就能储满八尊卦鼎。 升级第七境,就在眼前! 别人面对数量庞大的敌人时,还会考虑玄气够不够用的问题。 但是李临风完全不用担心,玄气不够,修为来凑。 而且,修为转化为玄气之时,还能实力大涨! “哈哈,这么多修为,发大财啦!”他不禁大笑出声。 同时,使用甲吸功,直接消耗四鼎修为,提升到第十境。 这么多敌人,完全不用担心亏本的问题,今天绝对是稳赚不赔。 前方的兽妖听到他的大笑,回头反扑过来。 李临风举剑迎头冲上,大开杀戒。 第十境实力,杀这些弱智生物,就如切菜砍瓜般酣畅淋漓。 正杀得兴起,突然听到不远处似有女人在尖叫呼救。 “李临风,救命!” 他奋力向前冲杀,很快就看到了浑身是血相互搀扶着的南宫姐妹。 她们看上去很虚弱,似乎还受了伤,脸上写满了惊恐。 另一边,一群兽妖正在向她们扑去。 李临风纵身跃起,脚在邻近的树干上交替几蹬,飞掠到南宫姐妹身前。 “别怕,我来了!” 没想到,今天不仅能赚修为,还能来一场华丽的英雄救美。 李临风仗剑左冲右突,瞬间斩杀兽妖十余只。 南宫秋月看着他的身影,难以置信地说道:“先前你说他挑战高知竹和胡正海的事,我还不太相信。现在一见,他确实有那样的实力!” 南宫如雪道:“秦师兄测试过他,确实是第六境。真的难以理解,他为何会这么强。” 白玉京道:“剑术精妙,身法矫捷,看上去,至少有十境的实力。” 三人说话期间,李临风又已经斩杀了兽妖二十余只。 而且气定神闲,越战越勇,丝毫没有疲态。 兽妖仍在不断从四面八方的树林中冲出。 南宫秋月不禁露出担忧之色。 经过这一阵休息,她已经恢复了些许玄气。 “我来帮你!”她忍着伤痛提剑冲上去。 李临风一边砍杀,一边叫道:“姐姐,你身上有伤,就好好歇着吧。” “敌人太多,这样耗下去,你也支撑不了多久!” “放心,我持久得很,哈哈……” 南宫秋月捂着胸口的伤处,皱了皱眉,回到妹妹身边。 又过了一阵,李临风一个人已经斩杀兽妖近百只,依然生龙活虎。 他大声喊道:“我的剑质量太差,已经砍钝了。谁的剑借我用用!” “接着!”南宫秋月一扬手,把自己的剑扔过去。 李临风接过剑,杀得更快了。 “天啦!”南宫秋月惊道,“连剑都砍钝了,他就真的一点儿也不累吗?” 战斗这么久,就是她十二境的实力,玄气也该耗尽了。 李临风竟然坚挺如初,甚至力道和速度还有增无减。 其实李临风本身的玄气早已经耗尽,现在是使用甲吸功,又消耗了一鼎修为。 不仅补充了玄气,而且还把实力提升到了十一境。 修为补玄气,玄气杀敌人,敌人又补修为,循环往复。这甲吸功竟然可以把人变成永动机? 斩杀了最后一只来袭的兽妖,李临风长嘘了一口气。撩起衣摆用内侧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呸!”他嫌弃地啐了一口,“真恶心。” 回头一看,那里三个人皆瞪着眼睛看着他,仿佛他才是怪物。 李临风走上前去,问道:“你们的伤严重吗?” 南宫秋月反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李临风淡淡一笑,把剑还给她,“真是把好剑!” 白玉京佩服地说道:“李公子一口气斩杀兽妖近二百只,竟然脸不红气不喘,一点伤都没带,白某佩服!” 接着,他向李临风自我介绍了一下。 李临风这才知道,他竟然是位狐妖。 原来在这个世界,妖也并不都坏,甚至还可以被朝廷任用。 南宫如雪感激地说道:“李临风,谢谢你救我们。若是你没来,我们恐怕已经死了。” “不必客气。”李临风淡然笑道,“这浑身是血太恶心了。我刚才在来的路上看到有条小溪,我们过去洗洗休整一下吧。” 四人步入丛林,朝一个方向走了一阵,果然听到溪水潺潺之声。 找了一处深点的地方,李临风道:“两位南宫小姐先洗,我和白公子先等等。” 南宫如雪羞涩说道:“你们走远点,不许偷看。” 李临风白了她一眼道:“我们是那种猥琐的人吗?” 二人走后,两名女子穿着衣服进入溪水中,连洗澡带洗衣服,溪水顿时被染红。 李临风和白玉京站在远处闲聊了一阵,听到南宫秋月叫喊:“可以了,你们来洗。” 走回来,看见两姐妹身上贴着湿漉漉的衣服,曲线玲珑的身材完美至极,李临风不禁看得呆了。 南宫秋月微微侧身,避开他火辣辣的目光,牵着妹妹的手道:“我们去那边的太阳下晒晒吧。” 洗澡的时候,李临风查看了一下战果,果然发现八尊卦鼎已经储满了修为。而且除了乾坤二鼎之外,其余诸鼎的裂纹也尽被修复。 杀了近二百兽妖,竟然都没有一个本命鼎是乾坤?看来,这乾坤本命鼎真的是稀有品种啊。 他不禁有些担心,或许寻找本命鼎为乾坤的敌人,才是修复丹田最大的挑战。 洗好之后,四人坐在一片空地上晒太阳休息。 南宫秋月不甘心地说道:“这些兽妖掳掠百姓赶赴这里,自然是为了魂祭之事。想必是有一位魂祭司在这附近。可惜没能把他抓到。” 白玉京道:“我们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李临风道:“本来我可以帮你再调查调查。只是现在急着回城去晋升境界。不如你们跟我一起吧,先去城里养好伤再作打算?” “晋升境界?”南宫秋月奇怪地看着他。 李临风道:“我的修为已满,可以晋升第七境了,可惜没带破境丹,所以想马上回去。” 南宫如雪道:“我有十级破境丹,可以给你用。” 十级破境丹是九境升十境的丹药。 丹药的功效可以向下兼容,九境以下的人,十级破境丹全都适用。 尽管如此,由于破境丹级别越高越珍贵,所以一般不会浪费高于自身级别的。 李临风不好意思地说道:“十级破境丹,用在我六境身上,岂不浪费?” 南宫如雪拿出一个小瓶,倒出一枚丹药,伸到他身前道:“你救了我们的命,一粒丹药算得了什么?” 第36章 直升八境 “那就多谢如雪小姐了!” 李临风接过丹药,就地打坐,开始化丹升境。 余者三人隔了一段距离坐下,以免打扰到他。 “头儿。”白玉京叫道,“你真的打算还要调查?” 南宫秋月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实在不甘心就此放弃。况且,一会儿我们的玄气也将恢复,加上有李临风帮我们,应该不会有事。” 南宫如雪点头道:“若是他再提长一重境界,实力必然较先前更加强悍。” 南宫秋月扭头看了李临风一眼道:“他如此强大,完全不合常理。他的身上,一定隐藏着很多秘密。”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众人的头发和衣服皆已晒干,玄气也完全恢复。 白玉京突然眉头一皱,深吸了一口气道:“小心,又有兽妖靠近!” 闻言,三人皆拔出剑来,上前以犄角之势围在李临风身边。 便听有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很快,兽妖的身影已经出现。 这一次来的品种,比先前更加丰富。除了狼首之外,还有虎首,豹首,牛头…… 兽妖渐渐靠近。 三人正要仗剑冲杀,突然听见李临风大喊一声:“别动,放着我来!” 他弹跳而起,看着围过来的兽妖,竟是两眼放光。 “南宫小姐,借剑一用!”他伸出手道。 南宫如雪道:“晋升成功了吗?” “成功了!”李临风点头道,“多谢南宫小姐的十级破境丹。” 级别高的丹药用在低境界身上,晋升成功的概率也会大大增加。 而且李临风还能使用引导功,催动玄气精准控制丹药的能量流动。 晋升境界几乎毫无悬念。 此时,他已经成功步入第七境。 而且,先前甲吸功提升的四重境界效果还在。相当于是拥有了十二境的实力。 南宫秋月道:“我们一起杀,总比你一个人孤军奋战好。” “不,不,不!”李临风连连拒绝,“我杀这些畜生颇有心得,轻松得很。而且你们身上有伤,就再歇一会儿吧!” 在他眼里,这些怪物可不是什么兽妖,而是修为。岂能让别人去杀,白白浪费? 看这架势,莫非今天老子要连跳两级,直升第八境? 南宫秋月把剑递到他手上道:“那你小心点!” 李临风二话不说,飞身直入,挥剑就砍。 如入无人之境,势如破竹。 剑光闪处,血肉横飞…… 不过是一炷香功夫,战斗已经结束。 李临风浑身是血,走回来把剑还给南宫秋月,露齿一笑道:“看来,又要去洗澡了。” 南宫姐妹和白玉京面面相觑,暗暗称奇。 洗完澡后,李临风走过来,对着南宫如雪不好意思地说道:“如雪小姐,还有没有破境丹?” 南宫如雪不解地问道:“你不是说,已经晋升成功了吗?” 李临风得意地嘿嘿一笑:“这次,我要晋升第八境!” 这次又斩杀兽妖百余只,储满修为是必然的事。 没想到,今天真的要连升两境。 “什么?”三个人异口同声惊呼出来。 刚刚炫耀完,李临风就后悔了。 一般人从七境到八境,怎么也得半年左右才有可能。 他刚升七境,又要升八境,这实在太超乎常人的理解。 金手指的事是绝对不能向外人坦露的。 他只好撒了个谎道:“其实,我刚才没有晋升成功。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所以谎称已经成功了。” 南宫如雪嫣然一笑,又拿出丹瓶倒出一枚,递到他手中:“那就祝你这次成功!” “嗯,借你吉言,这次一定能成功!” 李临风又在原地打坐,开始化丹。 又一个时辰后,不出意外,他成功升到了第八境。 见他睁开眼睛,南宫如雪迫不及待地问道:“成功了吗?我可再没破境丹了啊。” “成功了,成功了!”李临风欣喜地说道。 “哼!”南宫如雪嘟着嘴道,“你这人爱面子,说话一点儿也不老实,必须让白公子给你测一下。” 李临风笑道:“不必了吧!” 南宫秋月笑道:“测一下又不会伤害你,为何遮遮掩掩?” 白玉京好奇地说道:“我也真的想知道,李公子到底是什么境界。” 说罢,已经来到身前,一指按在了他的丹田上。 却见他的面色一沉,惊呼道:“什么?你……真的升到了第八境?” “啊?”南宫姐妹齐声惊呼。 “呃……这个……”李临风摸了摸额头,尴尬笑道,“其实,我先前就是第七境。” 南宫姐妹对视了一眼,也不知他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李临风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道:“不说这个了。我们不是要查魂祭司的行踪吗?趁着天还没黑,赶紧行动吧!” …… 一行人围绕着那片魂祭空地查探了一圈,却没有找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此时已至傍晚,太阳落下山头。 南宫秋月道:“天马上要黑了,我们得找个栖身之所,再想办法。” 在一处岩壁下找到一座山洞,决定在此歇息一晚。 累了一天,众人皆觉得腹中饥饿。 李临风道:“你们找些干柴生火,我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捕猎点野兽野鸟。” 南宫姐妹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也去!” 白玉京噗呲一笑,说道:“罢了,你们都去。我一个人捡柴足矣。” 李临风出了山洞,没走多远,突然听到天空一声鸣叫。 抬头一看,原来是几只老鹰正在盘旋。 今天这林中尸体甚多,血腥极重,自然吸引了一些老鹰前来觅食。 南宫秋月道:“可惜,它们飞得太高了,很难射中。” 李临风奇道:“飞得低就能射中?你有弓弩吗?” 南宫秋月微微一笑,拿起腰间挂着的一个巴掌大的袋子,嘴唇微动,默念了几句什么。 那袋子竟然一下子变大,足以装下一个人。 接着,她打开袋口,从里面拿出一把精致的长弓,还有三支雕翎箭来。 然后,又把袋子变回巴掌大小,挂回腰间。 “这么神奇吗?”李临风盯着那只袋子。 南宫秋月得意地笑了笑,炫耀道:“这个叫做玄空袋,是朝廷特有的法器。” 李临风羡慕地点了点头道:“这个是真的好。” 南宫秋月道:“那你跟我去当镇邪使,我可以帮你申请一个。” 未及李临风回答,南宫如雪道:“不行!他说的,现在还有重要的事要做,不能离开巨阳城。等他办完了事,还得去紫霞峰做内门弟子呢。” 南宫秋月瞪了妹妹一眼道:“去紫霞峰,只能独善其身。去朝廷当差,才能造福更多百姓。” “姐姐你什么意思?”南宫如雪不服气地说道,“你也是擎天宗的人,现在反倒帮朝廷说话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南宫秋月想解释。 李临风止住二人的争论,说道:“先不争这些,填饱肚子再说。” 说时,拿起弓箭望向天空,寻找目标。 “这么高,你能射中吗?”南宫如雪问道。 李临风道:“我射技了得,应该问题不大。” 他暗中引导一缕玄气进入箭矢,并在其中融入了射中老鹰的意识。 见他瞄了好一阵仍没有出手,南宫如雪催促道:“你不是说射技了得吗?怎么不射?” “再忍忍。” “忍?忍什么啊?快射,快射!” “看好,我要射了!” 南宫秋月侧过脸去偷笑了一下。虽然感觉二人的对话内涵深刻,但却不好说破,显得自己很懂。 咻…… 箭矢带着一声尖啸飞出。 一只老鹰扑腾着翅膀挣扎着落下来。 第37章 宝剑赠英雄 南宫如雪拍手叫好,赞道:“我还以为你说射技了得是吹牛的,没想到真射得这么准。你太厉害了!” 李临风一本正经地说道:“狗有狗道,鹰有鹰道。万事万物,都有规律。” “什么狗道鹰道?”南宫如雪歪着头,天真地问道。 李临风微微一笑:“我的意思是,老鹰的飞行路径,其实是有迹可循的。只要打好提前量,要射中并不难。” 南宫秋月瞪了李临风一眼道:“你这小贼,尽胡说八道。再敢调戏我妹妹,小心揍你!” 李临风无辜地说道:“秋月姐姐怕是想多了。” 说罢,跑向落鹰的地方捡猎物去了。 南宫如雪微皱眉头想了一下,不解地问道:“姐姐你刚才在说什么?他哪里调戏我了?” 南宫秋月叹了口气道:“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射中一只鹰后,天空的老鹰尽被吓跑。 好在这只鹰体型硕大,四个人分食应该能将就一晚。 回到山洞里,白玉京已经捡了一大堆干柴。 南宫秋月道:“李公子累了一天,休息一下吧。如雪,你去生火,我来拔鹰毛。” 李临风噗地一口笑了出来。 南宫秋月皱起眉头,暗自悔恨,拿着老鹰走出山洞。 …… 四人在山洞中将就了一晚,次日,又以那片魂祭之地为中心,四处寻找打探了一天,终是一无所获。 又在林中一处山洞过了一晚。 次日清晨,白玉京道:“兽妖之事,现在一定已经传开。朝廷,宗门和家族都有察觉。这里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安全了,想必已经转移到了别处。” 南宫秋月点头道:“我们四个人手有限,这样找下去,犹如是大海捞针。 这样吧,我和白玉京去一趟擎天宗,请求宗门对所辖之地进行全面排查清剿。顺便把我妹送回紫霞峰去。” 白玉京颇为认同:“这样最好,擎天宗出面,这方圆千里之地,兽妖便已无所遁形。” 南宫如雪道:“李公子跟我们一起吗?” 李临风道:“不了,我回家还有事。” 南宫如雪嘟着嘴抱怨道:“有事有事,你整天哪里那么多事?” 一行人遂朝清泉镇方向而去,至中午时分,来到一处地方,树林没那么茂密,几匹马在那里徘徊。 那是镇邪司的马,训练有素,主人未回,绝不会走。 南宫秋月看见这些马,想到它们中的大多数主人已经殉职在林中,不禁涌起一股悲意。 从中挑了一匹好马,牵给李临风道:“这匹马送给你吧。你去巨阳城,我们去擎天宗,就此分道扬镳。” 李临风接过缰绳,诚挚谢道:“多谢秋月小姐。三位多多保重,后会有期。” 南宫秋月问道:“李公子,关于加入镇邪司的事,你不妨考虑一下?” 其实昨晚李临风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镇邪司是朝廷的人,负责斩妖除魔,保护百姓,必有很多杀戮的机会。 对他而言,加入镇邪司无疑是比进入宗门内门更好的选择。 他躬身一拜:“多谢秋月小姐垂青。只不知道,加入镇邪司会不会有些门槛,我是否够格?” 南宫秋月见他有意,露出喜色道:“我回去之后,会把你的表现和功劳汇报上去。凭你的能力,加入镇邪司绰绰有余。再加上我的引荐,几乎万无一失。” 李临风点头道:“好,等我处理一下家族事务,便去凌州找你。” “太好了!”南宫秋月喜道,“凌州镇邪司有你的加入,便是如虎添翼。我在凌州等你,你可不许失言!” “必不失言。”李临风恳切道。 “李临风!”南宫如雪捏着小拳手,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我邀请你加入内门,你推三阻四不同意。 为何我姐姐邀请你去镇邪司,你就一口答应?你是看不起擎天宗内门,还是看不起我?” “啊,这……”李临风不知如何作答。 南宫秋月扶着妹妹的肩膀劝慰道:“人各有志,妹妹何必这么说?或许李公子只是想为天下百姓多做点事,所以才不愿意进入内门清修。” 南宫如雪一把推开姐姐,恨意深重地说道:“我不管!李临风要么加入紫霞峰内门,要么哪儿都不许去!” 南宫秋月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向李临风道:“我突然想起,凌州镇邪司最近几年好像不招人了。我恐怕是帮不到你了!” 说罢,妩媚一笑,挤了一下眼睛。 李临风当即会意,叹了口气,摇头惋惜道:“实在可惜!” 南宫如雪没好气地说道:“有什么好可惜的?镇邪司有什么好的?进入内门逍遥自在,怎么也比在外面过刀尖舔血的日子好。而且,在紫霞峰,还有本姑娘护着你,谁也不敢欺负你!” 李临风点头道:“可惜现在我哪儿也去不了,必须先回去把家族的烂摊子收拾一下。” “你要收拾多久?”南宫如雪追问道。 “怎么也得三五年吧?” “你……”南宫如雪怒气冲冲,“本姑娘给你半年时间。半年之后,我亲自到李家来接人。若你再敢不从,我必亲手灭了李家!” “啊,这……”李临风吐了吐舌头。 南宫秋月侧过脸去偷笑。 李临风行礼告辞,翻身上马。 刚走了几步,却听南宫秋月叫道:“等等!” 李临风回头下马问道:“秋月小姐还有何吩咐?” 南宫秋月爱惜不舍地看了看手中的剑道:“这把剑名叫寒月,跟了我有七八年了,既然你用着顺手,便将它送给你吧。” 李临风惊道:“这怎么行?君子不夺人所爱。” 南宫秋月强行把剑往他手里一塞,微笑道:“你的那把剑,刃口全是缺口,已经残破不堪。宝剑赠英雄,寒月能跟着你,也是它的福缘。” 南宫如雪上前从李临风手中夺出寒月,笑盈盈地还给姐姐道:“姐姐在朝廷当差,没有一把好剑怎么行?” 说罢,却把自己的剑塞到李临风手中道:“我这把剑,名唤雪舞,从小就伴随着我,并不比姐姐的寒月差。 你不必担心,我只要一回家,紫霞峰上几十把好剑任我挑选。” 南宫秋月微皱眉头,埋怨道:“妹妹你……从小到大,什么都要跟我争个输赢。” 南宫如雪昂着头,骄傲地“哼”了一声。 南宫秋月这次却不示弱,把剑伸到李临风面前道:“李公子喜欢哪把剑,应该让他自己选。” 两姐妹同时把火辣辣的目光射到李临风脸上,表情中充满了期待。 李临风暗笑:这到底是让我选剑,还是选人啊? 两把都是出自擎天宗有名字的好剑! 两个都是姿容不凡惊才绝艳的美人! 怎么选? 李临风问道:“是不是无论我怎么选,二位都会同意?” “当然!”两姐妹毫不犹豫,异口同声。 李临风一把接过南宫秋月的寒月,左右手各持一剑,笑道:“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我全要啦!” 两姐妹一愣之下,李临风已经跳上马背,策马而去。似乎是生怕二女反悔。 “多谢两位小姐,赠剑之恩,日后必报!”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背影已经消失在丛林之中。 南宫如雪皱着眉道:“这个混蛋,这么贪心!” 南宫秋月微微一笑:“小贼,给我等着!” 第38章 此言非虚 李临风回到巨阳城,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不及等到回家,先随便找了家饭馆对付一下。 点了一份油焖肘子,半斤酱牛肉,一壶酒。正在大快朵颐之时,突然身后那桌客人的议论话题,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不禁放慢吃喝速度,仔细倾听起来。 “谁能想到,李家竟然闹出这么大个乌龙,选出的嗣子居然不是李家的人。” “现在整个巨阳城都传遍了,闹得满城风雨。恰好李家的三长老又外出不在家,事情真假难以考证,也就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这种事,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论事情是真是假,李家人的心中必然会有个疙瘩。大家对这个嗣子的信任度一定会大大降低。” “没错,若我是李家人,也断然不会允许未来的族长身体里流的不是李家的血。反正李家临字辈还有其他人选,完全可以另选一人当嗣子,没必要冒着被外人偷家的风险!” 李临风心头大惊,已然明白了他们所说的意思。哪里还有心情继续吃喝? 本来当不当这个嗣子他其实完全无所谓,但现在怎么还搞出个身世之谜了? 到底是有人为了夺取他的嗣子之位故布迷障,还是背后另有隐情? 他本想向邻座问问,又觉得这些人可能也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不如直接回家,向族人了解清楚。 当即结了账,返回李府。 一进府门,已经发现气氛不对。沿途遇到的人,皆是畏畏缩缩,躲躲闪闪。 这几天外面闹兽妖,他几天没回家,同为族人怎么也该前来慰问一二,但现在大家都像是在避瘟神。 回到家中,一进院门,便听有人高喊:“风少爷回来了!” 紧接着,妹妹便从屋里飞奔而出,迎头跑上来。 李临风一把按住她的肩膀,避免她又一头扑上来。 “哥!”李临瑶撇着嘴,哭兮兮地问道,“你这两天去哪儿了?招呼也不打一个,担心死我们了!” 李临风沉声道:“跟我进屋,我有话要问。” 这时,看见苏语嫣也从屋里出来,站在房门前呆呆要看着他。 “你也过来!”李临风叫道。 进了屋,李临风关上房门。 “我听到传言,说我不是李家的人,到底怎么回事?”李临风开门见山地问道。 “别听那些人胡说!”李临瑶气愤地说道,“不知道是从哪儿刮来一阵风,仅仅两天时间,感觉整个巨阳城都知道了。这些人就是八卦心理,听风就是雨,以讹传讹,唯恐天下不乱!” 李临风道:“我只想知道,别人到底是怎么传的。” “哼!”李临瑶怒哼道,“我才懒得说。” 李临风知道,妹妹为了维护他,心里笃定地认为那些传言是子虚乌有之事,故而嗤之以鼻,不愿意说出来。 李临风看向苏语嫣,问道:“语嫣,你听说过什么吗?” 苏语嫣想了想,说道:“我也只听到只言片语。说是十八年前……” 根据苏语嫣的述说,李临风听到了一个令他无比震惊,但又逻辑自洽,合情合理的故事。 李沐阳年轻时,其妻虞氏怀孕三次,胎儿皆在腹中夭亡流产,结婚多年仍膝下无子。 故此,尽管其能力出众,依然被前族长也就是李沐阳之父冷落。并且错失嗣子之位,让兄长李成阳捡了个便宜。 十八年前,虞氏再次怀孕。当时,李家与白石滩楚家因利益纷争,多次发生冲突。 一夜,李沐阳率领族人夜袭白石滩,灭了楚家全族。 却在一户人家床上发现了一名尚在襁褓中的男婴。 李沐阳正欲对男婴下手,心念一转,用玄力将男婴震晕,暗藏怀中带出了楚家。 次日,李家传出消息,李沐阳妻子临盆,产下一名男婴,取名李临风。 李沐阳没有想到,他在楚家带走婴儿的行径,竟被一名侥幸活下来的楚家人看在眼里。 此人名叫楚天穹。楚家灭族后,他远遁他乡,隐姓埋名活了下来。这次的传言,也正是他回到巨阳城散布开来的。 故事的意思很明显,虞氏那天晚上产下的极有可能也是一名死婴,更有可能在那之前,就已经产下了死婴,只是隐瞒着没有说出。 而李沐阳正是用楚家的婴儿,换掉了家里的死婴,以向世人表示自己已经后继有人。 听到这里,李临风心头颇为不忿,怎么李家这些年,为了家族利益,尽干这种灭人全族的恶事?连父亲的手上,也沾满了鲜血! 不过,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如果李家弱小,一样可能被别人所灭。 李临风轻蔑地呵呵一笑,说道:“仅凭一个不知哪里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人,人几句胡言乱语的鬼话,如何能断定是真是假? 首先,父亲那夜有没有抢走一个男婴,只是那人的一面之词。 其次,就算真的抢走了,也不能断定就真的与母亲所生婴儿进行过交换。 事实证明,母亲并非生不了活婴,二弟和妹妹就是最好的例证!” 李临瑶抿了抿嘴唇,却没有说话。 苏语嫣道:“楚天穹说,楚家的那个婴儿,有几个明显的特征。据他打听,正好与风少爷相符。” “什么特征?”李临风问。 苏语嫣低下头,脸上泛起红晕,羞怯不言。 李临风隐约明白了什么,当即打开门,准备唤一名男性仆役过来问问。 却看到一人正从院门进来,不禁大吃一惊。 竟是李临宇。 “临宇?!”李临风迎上去,上下打量,担忧地问道,“你……你没事吧?” 李临宇道:“风哥,我没事。倒是你,这两天不在家,我还以为你出事了。一听说你回来,便马上过来看看。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李临风道:“我听说兽妖之事,担心你的安危,便去了清风岭。那里似乎遭到了洗劫,却不见你们的人。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李临宇道:“确实有兽妖洗劫了清风岭营地。好在敌人数量不多,被我们击退了。我们不敢留在那里,遂暂时放弃营地回家避难。” “原来如此,没事就好。” 李临风将其迎入房中,亲自倒了一杯水递上去,问道:“关于我的传言,你也听说了吧?” 李临宇叹了口气道:“风哥,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李家的人。我只知道,你为李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而且永远都是我的好兄长!” “所以,你是相信了传言之事?” 李临宇犹豫了一下,说道:“风哥,有些事,外人几乎不可能得知。楚天穹所说的你那些特征,确实与你相符。” “他到底说了什么?”虽然李临风有所猜测,但他还是想确认一下。 李临宇显得扭扭捏捏,尴尬起来。 “快说!”李临风催逼道,“大男人,还害羞么?” 李临宇不好意思地说道:“你的后腰上,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鲜红色正方形胎记,其间还有隐约的符文迹象,如是盖着一方规整的印章。这样的胎记,可不多见。传言还说……” 说到这里,他更显羞囧,朝屋里两位姑娘看了一眼,低下头道:“还说你那个,在婴儿时期就比寻常男婴要大很多,是个有天赋特长的人。” 李临风哈哈一笑,得意地说道:“哈哈……此言非虚,此言非虚呀!” 李临瑶和苏语嫣皆是满脸绯红,羞囧无状。 “你还笑得出来?”李临宇白了他一眼道,“不论我信与不信,反正其他很多人是信了这传言。现在,家族中的长者,已经准备罢黜你的嗣子之位了。” 李临风淡淡说道:“罢黜就罢黜呗,就算要把我开除族谱,我也毫无所谓。” 李临宇叹了口气道:“风哥,你的心态好,我是没法比。不论你做怎样的决定,反正小弟我是永远站在你这一边的。” “多谢!” 闲聊了几句之后,李临宇告辞而去。 李临风把他送到院门口。 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事。 他的目光一凛,脸上的和善之色逐渐收敛,换之而来的是汹涌的杀意。 喃喃道:“这个李家,真的要完了!” 第39章 只想知道真相 “哥,你在说什么?” 李临风转过身,看着妹妹,认真地问道:“临瑶,若我真的不是李家人,不是你的亲哥……” “嘻嘻……”未及李临风说完,李临瑶捂着嘴笑起来,眨着眼睛看着哥哥道,“其实,我一直都不希望你是亲哥!” “嗯?”李临风不解地看着她。 李临瑶嫣然一笑,调皮地说道:“那样一来,我就可以嫁给你了!” 李临风愣在当场,好一阵才回过神来,斥责道:“你这小丫头,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就算没有血缘关系,那我也是你的哥。” 李临瑶却不以为然,撅着嘴道:“没有血缘关系,算什么哥?” 李临风道:“你小的时候,我给你换过尿布,洗过澡,全身上下都看遍了……” “你快不要说了!”李临瑶摸着自己红扑扑的脸蛋,瞪着他道,“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是现在,哼!” 说罢,转身小跑着回了屋。 李临风回到屋里,苏语嫣还坐在那里。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他,苏语嫣就无由地脸红,露出羞涩之态。 李临风笑道:“我连话都没说,你羞什么啊?” 苏语嫣眉头微颦,反驳道:“胡说,我哪里有羞?” 李临风微微一笑:“听到传言的那个故事,你一定希望它是真的吧?” 如果传言是真,也就意味着李临风其实是楚家遗孤,同样跟李家有着灭族之仇。 这样一来,他的仇恨,就和苏语嫣绑定到了一起。他为自己报仇,也就为苏家报了仇。 苏语嫣却摇头道:“同样是可悲可怜之人,我更多的只是同情。李家对你毕竟有着养育之恩,就算那个传言是真,你也未必生得起多大的仇恨。” 李临风表情坚毅地说道:“如果传言是真,此仇就不能不报。这份养育之恩,是他们掠夺来的,算不上什么善举。不过,我也还不至于轻易听信,真相有待核实查证。” 苏语嫣思索着道:“至少灭族楚家这件事,一定是真的。虽然经年日久,却也不难查实。 如今存疑的,只是你的身世。应该是有人不服你当嗣子,编造谣言并借机罢黜你。” 李临风道:“如果真的是谣言,我爹回来必会力证其伪。他们想用这种方式剥夺我的嗣子之位,父亲岂会善罢甘休?” 苏语嫣严肃地说道:“十八年前的事,如何证实?而且,传言中也说了,当时你父亲是把婴儿震晕后藏于怀中带走的,也就没有其他人能够佐证。 不能证明传言的真伪,对于你的族人来说,必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李家的未来,绝对不能交到一个身份存疑之人的手上。就算你和你的父亲不服,也不能和全族所有人作对。” 李临风点头道:“所以,其实传言是真是假都不重要,反正嗣子之位是铁定保不住了。” 苏语嫣皱起眉头,在屋里走来走去,自言自语地分析道:“如果传言是真,那你就是楚家的人。 如果真有楚天穹这个人,他应该暗中与你联络,言明真相,商议复仇大计才对。为何要把传言散布出去,搞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没错!”李临风颇为认同地说道,“楚家若有幸存者,最优的选择应该是让我顺利掌握家族大权,里应外合报复灭族之仇。而不是现在搞事情把我拉下马。” 苏语嫣咬着嘴唇想了想,犹豫着问道:“传言中,你的那几个身体特征,都是事实,对吗?” 李临风得意一笑,说道:“是啊,你要不要看看?” 苏语嫣又羞又恼,皱着眉头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人……人家好心帮你分析,你自己却不正经了!” 李临风哈哈一笑:“对不起,对不起。苏小姐真是冰雪聪明,蕙质兰心,请继续说。” 苏语嫣瞪了他一眼,又问道:“你那些特征,可有经常向外人炫耀?” “啊,这……”李临风惊道,“如此隐私之处,如何能炫耀?” 苏语嫣嗫嚅道:“你们这些臭男人,不是爱去那些……那些烟花之地?” “胡说八道!”李临风矢口否认道,“我对天发誓,我一直是洁身自好,从来没去过!” “没去过就没过去,你这么激动发誓干什么?”苏语嫣低下头抿嘴一笑,“这样说来,知道你秘密的人并不多。” 李临风点头道:“所以,这件事的幕后推手,首先要知道我身体的秘密,同时还要能够从罢黜我嗣子之位这件事上得到好处。” 他思索着,神情逐渐凝重,眉宇间的疑云越来越浓。 苏语嫣淡淡一笑,起身行了个万福:“风少爷,我先回房去了。” …… “老爷回来了!” 听到外面有丫环在呼喊,李临风当即起身迎出去。 李临瑶也从屋里跑出来。 却见只有父亲一人,并没带回李临阙。 “二哥呢?”李临瑶问道。 李沐阳一边往正房走,一边说道:“这两年,你二哥跟随华神医在外游历,认识了些朋友。返回途中,恰逢好友相聚,恐怕要耽误几天。我听说家里又出了事,故而先回来了。” 李临风面色凝重地问道:“所以,外面的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李沐阳怒色满面,瞪着他道:“你居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真的令我很失望。 这些年,我对你怎样?你的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如果你不是李家血脉,我又为何要扶你当上嗣子?” 李临风默然不语。 在他的记忆里,家里三个孩子,最不受宠的就是他。父亲对他格外严厉。 从小到大,他所获得的一切,几乎都是靠着自己的努力争取。 他从不计较。身为长子,理所当然应该担负起更多的责任。 也正因如此,他才在族人里获得了极高的支持声望,成为唯一能与李临权争夺嗣子的人选。 他一直认为,这是父亲对他的磨砺。 但是现在,他的内心深处有些动摇了。 李沐阳叹了口气,恢复一脸和蔼可亲,扶着儿子的肩膀道:“风儿,想必你也知道,出现这种流言,你这嗣子之位是很难保住了。 这件事背后,一定是心怀不轨的人在兴风作浪。为父一定要把这个人揪出来,还你一个公道!” 李临风摇头淡淡一笑:“嗣子之位,我并不在乎。我只想知道真相!” 第40章 主动请辞 次日一早,族长召集嗣子,诸位长老,及所有阳字辈族人齐聚公义堂。 族长李成阳端坐堂上,面色凝重。 “李家今年真是多事之秋。继黑风山一案之后,各种恶性事件频繁出现,几乎就没有消停过。 这次兽妖肆虐,更是导致所有的矿山全面停产。好在我们反应及时,没有造成人员损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李和阳道:“这或许是先祖之灵在向我们警示着什么。” 堂下有一人高声说道:“嗣子选了个外姓人,先祖之灵岂能不怒?” 余者皆点着头,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李临风知道,今天的议题必然是关于他的身世,以及还能否继续做嗣子的问题。前面族长的一番话,不过是抛砖引玉罢了。 李成阳问道:“三长老,你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说说吧,李临风到底是不是李家的人?” 李沐阳怒哼一声,起身环视着四周,义愤填膺地说道:“事到如今,已经满城风雨。就算我一个人坚称风儿是李家的人,还有用吗? 你们这群老狐狸,为了阻止我家风儿当选嗣子,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就连风儿当选之后,你们都还要玩弄诡计把他拉下来。 好,好,我倒要看看,下一个嗣子,到底是谁?” 李成阳道:“你冷静一点!为了家族大业不至于落入外姓人之手,我们不得不十分慎重。 只要你能证明李临风确实是李家的后人,大家依然会承认他的嗣子身份。” “证明?”李沐阳冷笑道,“十八年前的事,我如何证明?滴血认亲,你们信吗?” 李和阳沉声道:“无风不起浪,既然传言已出,三长老又不能自证,我们李家也绝对不能冒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堂下有人附和道:“没错!若是让族长大权落入外姓人甚至仇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李成阳道:“李临风,本座代表全族上下,决定罢黜你的嗣子之位。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临风淡淡一笑:“按照族规,罢黜嗣子流程颇为繁琐。我本来也不想当这个嗣子,不如主动请辞。给你们省点麻烦。” “好!”李成阳道,“难得你深明大义,胸怀宽广。你放心,就算你不是嗣子,你对李家的功绩,所有人都会铭记在心的。” 李临风淡然说道:“我只求问心无愧,不需他人铭记。” 李沐阳起身,拉着儿子的手道:“风儿,我们走!” “等等!”李成阳叫道,“三长老留步。今日还有一件大事,想跟各位商议。” 李沐阳回过头,无比失望地说道:“你们自行商议便是,我没有任何意见。以后这个家族的事,也无需再问我。” 李成阳道:“我劝你还是留下来听一听,否则事后再来找麻烦,会很影响家族团结。” 李临风劝道:“父亲,那就留下来听听吧。” 李成阳清了清嗓子,威严而庄重地说道:“历次嗣子大选,竞选之人为了争夺嗣子,拉帮结派,勾心斗角。 今年,更是出现生死决战,导致两名年轻有为的亲族离世,实在令人痛心疾首。 本座觉得这个竞选制度,不仅劳心费力,还严重影响家族团结。 考虑再三,本座决定把这个陈旧的制度改一改,以绝后患。” 闻言,堂下众人皆面露惊讶之色,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族长想怎么改?”李谨阳面无表情地问道。 李成阳站起来,高声宣布道:“本座决定,废除嗣子竞选制,改为族长世袭制!” 一石激起千层浪,堂上顿时闹哄哄一片。 一旦世袭,就意味着继任族长只看出身,不问才德,是好是坏,全凭天意。这种制度只对族长有利,对整个家族的弊端是显而易见的。 很显然,堂下众人都持反对意见。 不过,李成阳似乎并不在乎。 堂下那些普通族人,都在十境以下。身为擎天宗外门弟子的族长和长老,则可升到十境以上。 只要获得长老的同意,便可以用强硬手段威压实行。 “二长老,你觉得如何?”李成阳问道。 堂下顿时安静。 如今,族长和二长老皆是十二境,三长老是十三境,四长老只有第十境。 世袭制度能否通过,二长老和三长老的意见起着决定性作用。 二长老起身郑重地说道:“我同意!” “什么?”堂下众人皆觉得不可思议。 李临风眉头一皱,转瞬便已明白。 这次嗣子竞选,李成阳与李和阳二人皆有一子被杀。却因李沐阳境界高,没能当场报仇。 两个人同病相怜,又有共同的敌人,定然是背地里商量串通好了。 他二人只有齐心协力,才有跟李沐阳斗争的可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李沐阳身上。如果他同意,世袭制就是板上钉钉了。 从李沐阳和李成阳的紧张关系来看,他多半是会反对。他没有理由同意这个伤害伤害全族利益,只对李成阳一人有利的决定。 “三长老,你意下如何?”李成阳问道。 李沐阳表情凝重,略一思索,冷声说道:“我已说过,你们自行商议便是,我没有任何意见。” 族人一片哗然。 李沐阳言下之意,就是同意了? “父亲,你……”李临风万般不解。 “三长老,事关全族发展大计,这个时候,你可不能意气用事啊?” “是啊。请三长老三思!” 周围的族人纷纷相劝。 李沐阳不为所动,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李成阳喜出望外。对他来说,最大的阻碍必是李沐阳,他跟李和阳还准备了很多应对方案,哪里会想到李沐阳竟然直接同意? 李成阳又问道:“四长老,你的意见呢?” 李谨阳脸色铁青:“我的意见,还重要吗?” “好!”李成阳大喜,“既然几位长老也都同意。足以说明世袭制深入人心。本座决定,今日未时,祭拜宗祠先祖,修改族规,正式实行!” 族人不欢而散。 回到家中,李临风万般不解地问道:“父亲,你为何会支持这么荒唐的决定?” 李沐阳面无表情地说道:“李成阳早就想改世袭制,处心积虑谋划多年,就为了这一天。今日我不想与之争斗,先让他达成心愿。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爬得越高,跌得就越惨。他机关算尽,最后必将失去一切,竹篮打水,只是一场空。” 李临风若有所思。 李沐阳望着他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他现在才提出世袭一事?” 李临风思索着道:“如果李临权当选嗣子,他就没必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来提出此事。” 李沐阳点头道:“可是当选嗣子的是你。要改世袭,他就必须先废掉你的嗣子之位。否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李临风道:“所以,父亲的意思,是李成阳编造了谣言,为的就是废嗣子,改世袭?” “难道还不明显吗?”李沐阳气愤地说道,“他为了一己私利,丝毫不顾家族情义,公然向我宣战。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没必要再留情面了!” …… 【请各路上仙大神多多支持!求书架,求关注,求五星,求催更,求礼物……万分感谢!】 第41章 白石滩 当天下午,族长李成阳祭拜宗祠,敬告先祖,修改族规。正式废除嗣子选举制,确立了族长世袭制。 三大长老全都没有反对,其他人就算不赞同,也无力改变局面。 尘埃落定,李成阳志得意满。 宗祠里,先祖灵位前。 李成阳拿着改好的族规,对着众人威严说道:“我李家族规,只要不是流着李家的血,就没有资格进入族谱。就算是养子,也不行。 李沐阳,你敢不敢对着先祖灵位发誓,李临风确实是你的亲生儿子?” 李沐阳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你不敢?”李成阳冷冷一笑,“既然如此,那就只有把李临风开除族谱,贬为外丁。” “我赞成!”李和阳附和道,“族谱之上,岂能有外人混入?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 李沐阳无所谓地笑了笑,转身走出宗祠离去。 李成阳淡淡一笑:“这个三弟,对我还是不服啊!” 李谨阳道:“这些年,李临风毕竟立功不小,如果冒然开除,恐怕令人寒心。我建议,还是先调查清楚为好!” 李和阳不以为然:“你刚才也看到了,李沐阳都不敢发誓,明显是心中有鬼。这还有什么可调查?” 李谨阳道:“他心里憋着气,有些违逆心理也属正常。族长有没有想过,他这次为何如此爽快地答应修改族规?” 李成阳神色一凛。 今天的事,确实过于顺利,以至于被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经李谨阳一提醒,他才意识到,李沐阳的行为,确实很反常。 自从李成阳当上族长以来,李沐阳就一直没有完全服气过。他和李沐阳的关系从来就是水火不容之势。 略一思索,已经明白,李沐阳这是在憋着大招,玩欲擒故纵。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欲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 李成阳修改族规的行为,无疑是疯狂的,也触犯了太多人心里的禁忌。只是大家现在阴在心里,敢怒而不敢言。 李沐阳正是故意纵容,让他不断得到,爬到一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失去所有人的支持。 最后,他只要抽掉梯子,李成阳就会一败涂地,而且先前得到的一切,都变成了为别人做的嫁衣。 想及于此,李成阳不禁感觉脊背一凉。 同时,转头感激地看了李谨阳一眼。他知道,这次李谨阳其实心里并不支持,只是迫于无奈。 现在李谨阳还能做出如此善意的提醒,说明他已经接受了现实,并且站在了大局为重的阵线上。 “四长老说得有道理。”李成阳赞同道,“家族团结,是发展壮大的前提。我们不能让有功之人寒心。 只不过,让身份存疑的人留在族谱之上,也是对先祖的不敬。所以,必须查明真相,也算是对李临风的一个交代。” 李谨阳道:“传言从何而起,已经不好追溯。白石滩楚家虽灭,尚有其他人家在,不妨过去查探一番,兴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好,就这么办!” …… 族规已改,木已成舟。李临风也不想去改变什么。很明显能感觉到,这个家族已经是四分五裂,千疮百孔。 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报复丹田破碎之仇。然后离开这里,去凌州跟着南宫秋月做一名镇邪使。斩妖除魔,同时修复丹田。 说实在,他现在打内心深处,倒是真希望自己不是李家的人。那样,就可以彻底跟这个家族撇清关系,落得干净,再无牵挂。 仇人可以慢慢找,但是身世不能含糊。 李临风准备出门,去白石滩看看。 院中,苏语嫣道:“可否带上我?” 李临风疑惑道:“我去白石滩,想试试能否问到点什么信息。你去干什么?” 苏语嫣神色黯然道:“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勇气回清泉镇。所以想去白石滩,看看那个同样是被李家所灭的楚家,原来生活过的地方。” 李临风怜悯地看着她,诚挚地说道:“语嫣,对不起……” 苏语嫣摸了摸眼角,微微一笑:“这不能怪你。” 李临风暗自嗟叹,她不知道,现在整个清泉镇,不仅是苏家,其他人也已经一个不剩了。 “好,我带你去。” 二人来到马厩。 苏语嫣为难地说道:“可是,我不会骑马。” 李临风欣喜一笑:“那就跟我同乘一匹,我带你。” 苏语嫣低头咬着嘴唇想了想,微微点头。 城里人多,苏语嫣不愿意与男人同骑一马招摇过市。李临风牵马与之并肩前行。 李临风打开话匣子与之闲聊。 “你是苏家小姐,怎么也不修炼一下,是不是懒?” 苏语嫣骄傲地说道:“我们苏家乃是书香门弟,不喜欢打打杀杀。三年前擎天宗给了我们两个外门弟子资格,我父亲才升到十一境。 本来以为安守本分,不与人争斗就能平安度日,我们还是太小看世道险恶了。” 李临风道:“那你平时都做些什么?” 苏语嫣道:“女儿家,自然是栽花养草,女工刺绣,琴棋书画这些。” “以后跟着我,还是稍微修炼一下的好。我是个惹事的人,不一定随时能保护得了你。有点防身能力,至少可以对付一般小毛贼。” 苏语嫣想了想,低着头道:“跟着你是什么意思?” 李临风笑道:“你说过要当牛做马任我驱使的,怎么?想反悔?” 苏语嫣道:“等你杀了李成阳再说。” 出了城,行出一段距离,李临风翻身上马,伸出手道:“来,我拉你。” 苏语嫣面色微红,犹豫着伸出手。 李临风一把牵住,拉到马上,让她坐在身前。左手搂腰,右手持缰,策马奔腾。 风在耳边呼呼吹过,苏语嫣柔顺的发丝在他脸上飘拂轻扫。鼻息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令人情不自禁心猿意马。 苏语嫣娇嗔道:“喂,你抱松点,弄疼人家了!” 李临风略微松了些,从后面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侧面粉嫩无瑕,真有种想咬一口的冲动。 心头暗想,苏语嫣一个千金小姐,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日却愿意与我同乘一马出门,或许是想给我些动力让我尽快报仇吧? 想到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忍受着灭族之痛,背负着血海深仇,却又不得不委身于仇家府中,心中的悲苦和无助可想而知。 心中生起一股怜悯之情,将脸贴在她的后脑轻轻蹭了蹭。 苏语嫣似有察觉,微微侧脸用余光扫了一下,满面娇羞难当。 第42章 楚家遗孤 白石滩依靠泯江之水而建,原本是巨阳城辖下最大的一个镇,后来楚家被灭,一落千丈。原本风光秀丽人丁兴旺的小镇,如今破败如一个废弃的村落。 宗门逍遥自在,其辖下的地盘,就是这样你争我夺,成王败寇,你死我活,并没有多少管束。 不像王权治理的地方,只有朝廷有抄家灭族的权力。百姓家族若是这样杀伐,必受律法惩治。否则,天下还不乱套了? 一名身材高挑,身着青绿色纱质长裙的年轻女子,沿着泯江畔飞步前行,看到白石滩小镇时,顿时眼前一亮。 在江边拦住一位正在挑水浇灌庄稼的老汉,恭敬一礼,问道:“老伯,小女子想打听一件事。” 老汉放下挑担,笑呵呵道:“姑娘不必客气,你想问什么?” “请问十八年前,这村里有没有人曾在江上捡到过一个装在木桶里漂流而下的男孩?” 说话时,她的眼神中满含着期待。这已经是她沿江而下打听的第五个地方了。 老汉神情一凛,奇怪地问道:“姑娘,看你年龄顶多也就二十出头,怎么会打听十八年前的事?” 女孩莞尔一笑:“帮人打听的。” 老汉微微点头,一副神思悠远的样子道:“确有此事,只不过……” “真的?”女孩大喜过望,“是谁捡到的?可否领我去见见?” 说时,从腰间掏出一锭碎银,就要往老汉手里塞。 老汉却长叹一声,摇了摇头道:“姑娘莫急,听我说完。十八年前,咱们这白石滩上,有一大户人家姓楚。 楚家有个名叫楚天穹的男子,一日渡河过江之时,看到江上漂着一个木盆,驾船靠近一看,盆中正是有个婴儿。楚天穹起了恻隐之心,将婴儿救起带回。 楚家正好有哺乳的妇女,遂放在一起喂养。不料才过了不到三个月……唉!” 女孩惊道:“怎么了?” 老汉惋惜地说道:“当年楚家盛极一时,却与巨阳城的李家结了仇。一天夜里,李家带人血洗了楚家,老少数十口尽皆杀尽。想必那婴儿也未能幸免。” “什么?”女孩勃然大怒,咬着牙道,“岂有此理!李家做事,何故如此歹毒?” 老汉摇着头道:“弱肉强食,你争我夺,这种事也是屡见不鲜了。听说前些日子,李家又灭了清泉镇的苏家,一样是杀得鸡犬未留。” 女孩气得牙齿嗒嗒直颤,小拳捏得咔咔直响。 “姑娘,莫非那婴儿,与你有什么渊源?” 女孩愣了一下,说道:“算是有点。” 老汉劝道:“事情过去这么久了,该释怀就释怀吧。如今的李家,较之十八年前势力更强,据说跟擎天宗的关系也不错。” “多谢老伯,我知道了!” 女孩将碎银塞进老汉手里,大步朝着巨阳城的方向而去。 …… 李临风来到白石滩小镇,下了马,让苏语嫣踩在自己手上跳下来。 看着苏语嫣面红耳赤,一脸羞状,笑问道:“苏小姐脸怎么这么红?刚才在马上,不会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吧?” 苏语嫣瞪了他一眼道:“是你把人家抱太紧,憋得气都喘不过来。” 李临风哈哈一笑。 正好看到一名老汉挑着空桶从旁边经过,遂行了一礼道:“老伯,晚辈有礼了,想向你打听件事。” 老汉放下挑担,打量了二人一遍道:“不必客气,公子何事?” 李临风道:“这里十八年前是否有户人家姓楚?” 老汉惊奇地“咦”了一声,答道:“是有个楚家,只不过,后来被巨阳城的李家灭了族。” 李临风道:“楚家有没有个叫楚天穹的?” 老汉目光更为惊讶,点头道:“确有此人。” “楚家灭族之时,楚天穹家是不是有个婴儿?” 老汉奇道:“你跟刚才那位姑娘,是不是一路的?刚才她已经问过了。” 李临风也很奇怪:“有位姑娘来问过?” 老汉点头道:“是啊,她也在打听那个婴儿的下落。” “这么说,确实有个婴儿?” “有是有!”老汉叹道,“只不过,李家杀光了楚家老小,岂会放过那个婴儿?” 李临风道:“你可知道,那个婴儿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比如胎记什么的?” 老汉摇头道:“公子抱歉,这大户人家的事,我们知之甚少。” 李临风给老汉塞了一块碎银,告辞而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问道:“刚才打听这事的姑娘,长什么样?” 老汉道:“长得挺漂亮,跟你差不多高,穿一身青绿色纱裙。” “多谢老伯!” 接着,李临风又在镇上转了一圈,另找了几个人问了一遍。 大家众口一词,都说是楚天穹在泯江之上捡到的一个婴儿。只是楚家灭族,婴儿应该也未能幸免于难。 见探听不到别的消息,李临风和苏语嫣开始往回走。 苏语嫣笃定地说道:“我一个弱女子都想着报仇,楚天穹若还活着,不可能这十八年什么都不做。 就算他真的在隐忍等待时机,也不应该以散布传言的方式打草惊蛇。” 李临风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骑马奔腾在回城的路上,突然看到前方路上飘着一抹青绿。近了一看,才知是个女孩的背影。 那女孩身材高挑,几乎与李临风差不多。女孩长这么高的,并不多见。 李临风知道,她就是白石滩小镇上,那名老汉说的在打听楚家婴儿之事的人。 看这女孩不但长得漂亮,身高出众,而且年纪轻轻,竟然已经拥有十一境的修为,李临风不禁暗暗称奇。 那女孩见他来到跟前,却停下马放肆地打量着她,不禁露出厌恶和嫌弃之色。 她皱起眉头,停下脚步假装整理鞋靴。 李临风跳下马,行了一礼:“姑娘,在下有礼了!” 女孩瞪了他一眼道:“赶紧滚开,本姑娘没空理你。” 李临风没想到她脾气这么暴,略有点尴尬,但还不至于生气。 “听说姑娘在打听楚天穹家那个婴儿的事,在下倒是有些消息。” 此言一出,果然引起了女孩的注意。 她直起身,打量着他和马上的苏语嫣,问道:“你们是何人?” 李临风微微一笑:“既然我们都在打听同一件事,想必应该是同道中人。” 女孩略一思索,冷笑道:“打听同一件事,未必是同道中人,也可能是敌人。不过,我倒想知道,关于那个婴儿,你还知道些什么?” 李临风道:“那个婴儿可能还活着。” “什么?”女孩声音惊讶,表情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你如何知道?” 李临风暗想,此女应该与那婴儿有莫大的关系,所以一听到他还活着才会如此高兴。或许,她之所以急着去巨阳城,应该是以为婴儿被杀,想去找李家报仇。 在白石滩镇得知,那个婴儿也非楚天穹亲生,而是在江上捡的。他的身世,还另有隐情。如果我就是那个婴儿,那就只能从这位姑娘身上去寻找线索了。 “不仅我知道,整个巨阳城的人都知道了。” 他没必要隐瞒传言,这位姑娘只要一到巨阳城,很容易就能打听到。 第43章 他不一样 女孩疑惑道:“李家灭了楚家满门,为何单单留下一个婴儿?” 李临风道:“事情原委,你去了巨阳城便会知晓。在下很好奇,你是何人,跟楚家捡到的这个婴儿有什么关系?” 女孩轻蔑冷哼道:“想套我的话?我看上去很单纯很好骗吗?” “呃……”李临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可否请教姑娘芳名?” 女孩犹豫了一下道:“本姑娘姓青名依依,你呢?” “在下姓李名临风。” 青依依眉头一拧,“呛”地拔出剑来,怒喝道:“你是巨阳城李家的人?” 坐在马上的苏语嫣惊道:“青姑娘,李公子确实是李家的人,但他跟其他人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苏语嫣道:“我是清泉镇苏家的人,我家也是被李家所灭。我恨透了李家的每一个人,但不恨李公子。” “你是苏家的人?”青依依半信半疑,“你的心可真大,居然跟仇家同乘一马!” “李公子答应帮我报仇!” 青依依万般不解地看着她道:“苏小姐,你也太单纯了吧?这种鬼话你也信?他就单纯是馋你的身子,想骗你就范而已。等他一得手,恐怕你是死是活都难预料。” 苏语嫣神色黯然,语气却很坚定:“我相信他!” 说时,伸出手,示意李临风接她下马。 “你为何相信?”青依依不解地问,“因为他生得英俊潇洒?” 苏语嫣道:“以前我就相信,现在更加坚定不移。因为,他可能就是楚家捡的那个婴儿。” “什么?”青依依一惊之下,当即收起剑来,眼神中顿时带着些许愧疚。 李临风道:“所以我才会来白石滩查探此事,就是为了寻找我的身世。” 青依依半信半疑,盯着他上下打量。目光停在他的腰际,不知想到什么,脸上微微泛起红晕,露出几分羞涩。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马蹄声响,从巨阳城方向奔来二十余骑。 李临风定睛一看,来的是李临宇。 跟着他的,皆是原先李家派去清风岭矿山的人。 到了近前,众人翻身下马,皆向李临风行礼,称呼“风少爷”。 青依依脸上多了几分警惕,抱着剑站在一旁。 李临风问道:“你们去哪儿?” 李临宇道:“风少爷,近日外面乱得很,我们听说你出城,担心出事,所以过来接应。” 李临风面无表情,不冷不热:“接应?难道不是来杀我?” 李临宇惊道:“风少爷何出此言?” 苏语嫣更加惊讶,觉得李临风有点草木皆兵疑心太重,甚至有点无理取闹了。 当选嗣子那晚,李临宇前来道贺喝酒,她看得出来,二人关系还不错。李临风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青依依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不经意的笑意。 李临风冷声说道:“你们的魂祭司,已经被我和镇邪司的人杀了。难道还要为他卖命吗?” 李临宇表情一变,露出几分阴狠:“风少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临风淡淡一笑:“不要装了。我去过清风岭,营地被劫,一片狼藉,还有很多血迹。而你们竟然可以全身而退? 更加奇怪的是,你们不但平安回来,而且全都升了几重境界。而你自己,突然之间就从第五境升到了第八境,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 几天前,李临风刚一回家,李临宇就来探望。 那时,李临风就已经看出了问题。 李临宇全身而退,毫发无伤,引起了他的怀疑。暗中使用引导功驱御玄气一探,果然发现李临宇的境界竟然连升了三重。 他知道,自己的那个堂弟李临宇其实已经死了。留在这副身体里的,是一个兽妖的灵魂。 那时他还没忍下手,却知道迟早有一天,堂弟的躯体会被他斩于剑下。虽然痛心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不难猜测,李家其他矿营的人,应该也已经变成了兽妖。 当时数百兽头人身的兽妖前赴后继地对李临风一行人发起攻击,或许就是为了困住他们,以保证另一处地方的魂祭仪式顺利进行。 李临宇及其随从面面相觑,皆露出震惊之色。 “风少爷,你不要开玩笑了。我仍是第五境,哪里有到第八境?”李临宇还想掩饰。 这个世界的人,无法仅凭肉眼识别他人的境界。李临宇一定觉得李临风是在诈他。 李临风不会把引导功的秘密说出来,他是如何识别对方境界的,没必要解释太多。 “想必不仅是清风岭矿营的人,其他许多矿山的人,现在也都是你们的同伙了吧? 我真的很好奇,这个魂祭司让你们返回李家潜伏,到底有什么目的?应该不可能是为了杀我吧?” 李临宇仰天哈哈大笑。 “李临风,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杀你一个第六境,哪里用得着这么多人? 你说得没错,现在,不但我是第八境,身边这些兄弟,还有其他几个矿营的兄弟,也都是第八境左右。 既然你已经识破了我们的身份,那今天是无论如何也活不成了。在你死之前,不妨明白告诉你。大祭司雄心壮志,要的不只是李家,还有赵家,陈家,以及整个巨阳城!” 说罢,拔出剑来。 其手下众人皆一齐拔剑。 青依依挡在李临风面前道:“一群第八境而已,让本姑娘来对付!” 李临风道:“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李家的事,我还是想亲自解决。麻烦青姑娘帮忙保护一下苏姑娘即好!” 青依依瞪了他一眼道:“你活得不耐烦了?听他们说,你才第六境!” 李临风从马鞍旁拔出寒月雪舞,双手各持一剑。 “好剑!”青依依又惊又羡。 “总之,今天的事,让我自己解决!李临宇曾是我的好兄弟,若我不敌于他,死在他手上,我也无怨无悔。” 懒洋洋地说话之时,假装不经意地在敌人中扫视,准备找个合适的位置下手。 上次他升到第八境后,还没有杀过一次人,卦鼎中没有修为储备。面对十余名平级对手,他必须趁其不备,先下手为强。吸到修为之后,才能加强自身,立于万全不败之地。 从这些人的眼神里,他看到了满满的嘲讽之意。很显然,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一群第八境的玄修,要围殴一个第六境,那还不是手拿把掐?在他们看来,就算李临风先出手,也不过是挠挠痒而已。 这正是李临风想要的效果。对方轻敌,他便有了机会。 瞅准时机,双剑齐出,趁人不备,直接斩杀了两个。 从他暴露出的实力,对手已经察觉情况不对。 这绝对不是第六境。 原先聚在一处的人,霎时间纷纷散开,做出防御应敌之势。 而这时,李临风已经吸收半鼎修为。 使用甲吸功,将半鼎转化为实力。一鼎提升一重境界,半鼎也能提升半重。 第44章 走不了了 提升半重,那就是介于八境与九境之间。无所谓,只要高于八境就好。 有两个外丁仗剑飞扑而来。 李临风双剑齐御,竟然直接将二人的剑削成两半。 他的剑,可是擎天宗有名字的剑,有名字的,自然是上等好剑。谁没事给一把普通的剑取名字? 而这些人手中的剑,不过是李家自己打造的普通剑。 两剑相拼,高下即分。 又斩两人之后,李临风的实力已经提升到第九境! 李临宇惊道:“他竟然也入了八境,莫非是出自另一位魂祭司之手?” 虽说从实力上看,这些人已经跟李临风不在一个层次。但是他们依然毫不退缩。 魂祭司在施放魂祭术时,会带着自身的意志。魂祭之后的兽妖,虽然有思想有感情,却会毫不犹豫地效忠魂祭司,执行他的命令。 他们是魂祭司的傀儡,有一定自由意志,有思想感情的高级傀儡。 从这些人坚定的战斗欲望来看,那名魂祭司一定给他们下达过击杀李临风的指令。 只不过,现在的李临风,境界实力更高,剑术更具火候,而且还拥有两把宗门名剑。 实力已成碾压之势,结果毫无悬念。 在最后把李临宇击倒在地,举起屠刀之时,李临风的心如是突然被揪住一样痛。 当选嗣子那晚,二人把酒言欢,最后互道珍重依依惜别的场景浮上脑海。万没想到,那一别竟成永别! 瞬间的犹豫之时,他看到李临宇的眼神中,没有后悔,没有恐惧。 他已经不是李临宇,只是用这具熟悉的身体承载着一个陌生的灵魂。 李临风咬着牙,一剑刺入他的心脏,给他留具全尸。 尘埃落定,一旁的苏语嫣和青依依皆松了一口气。 李临风浑身是血,肃立原地。 望着李临宇的尸身,神情哀怨,良久没有挪步。 苏语嫣走过去,怜爱地看着他安慰道:“我知道这很难,可是你别无选择。” “我没事!”李临风苦笑一下,收剑回鞘。 青依依佩服地看着他道:“你确实很厉害。先前听说你是第六境,我还不相信你真的敢与他们一战。接着发现你已入第八境,我依然担心你会寡不敌众。可是后来,你的展示出来的实力,感觉不亚于第十境。” 苏语嫣夸赞道:“李家嗣子竞选之时,李公子确实只在第六境。可那天,我亲眼见到他挑战两个第九境的擎天宗弟子,并大获全胜!” “有这种事?”青依依愈发惊讶,看着李临风的脸。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可他就是这么强,强到离谱,强到超乎常理,不可思议。所以,我坚信他可以帮我报仇!” 青依依道:“既然有一帮魂祭兽妖寄生在李家,那么李家覆灭是迟早的事。这仇有他们帮着报了就行,其实你们大可以不管了!” 李临风目光坚毅望着巨阳城方向道:“兽妖本就是祸害,如果真的全面侵占了李家,将来还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况且,现在李家的事,已经不只关乎苏姑娘的仇,还关乎我的身世。有些事,必须得自己解决!” 走到马前,把剑挂到鞍侧。 这次击杀了二十四人,皆是平级第八境。总共吸收修为六鼎,期间用掉两鼎,还余有四鼎。 如此大的收获,李临风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本质上,李临宇并非他所杀。但是刚才,确实是他亲手杀了李临宇。 李临风指着不远处的马匹道:“青姑娘,随便挑一匹吧。” 说时,他翻身上马,伸手欲拉苏语嫣。 却又听得马蹄声轰隆隆传来。 定睛一看,李临风苦笑一声,跃下马来道:“看来,走不了了!” 来的人,正是李成阳,李和阳和李谨阳。 三人到了近前,看到满地尸首,认得皆是李家的人,不禁大惊失色,飞身下马。 李谨阳更是一眼从尸堆里看到了儿子李临宇。 “宇儿!”他飞扑上前,一把抱起儿子,发现已经死透。 “李临风!”李成阳怒吼道,“今日之事,你还有何话说?” 李和阳检查尸体,竟无一个活人。怒不可遏吼道:“他屡次三番残杀族人,他分明是与外族早有勾结,想削弱我们李家的势力,以图吞噬!” “为宇儿偿命!”李谨阳已经失去理智,疯一般地挥剑杀上来。 李临风连连后退,避掉几剑。李谨阳是第十境,李临风现在也是第十境。 但李临风能体谅对方的心情,不想跟李谨阳交战。 青依依抢步上前,双掌隔空挥出,迸发玄气将李谨阳推开。 “事出有因,你们李家就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吗?”青依依厉声质问。 李和阳道:“你是何人?莫非李临风就是与你家勾结?” 李临风冷笑道:“二长老几次三番说我与外族勾结,莫非是你自己做过这样的事?” 李和阳大怒:“小子,你不要信口雌黄。你杀了临权,杀了临策,今日又杀临宇。卢氏兄弟,刘氏兄弟,皆是被你所杀。 短短一个月时间,死在你剑下的族人外丁已达三十余人。你的滔天罪行,已经是百死莫赎!” 李临风没有理他,转向李谨阳躬身一拜:“四叔,我与临宇情同手足……” 李谨阳两眼血红,咆哮道:“情同手足,你为何还要下此毒手?” “听我说完!”李临风解释道,“清风岭被洗劫,临宇其实已被兽妖掳走。这些人,皆是被魂祭司使用过魂祭之术。也就是说,他们看上去是李家的人,其实身体里却承载着兽妖的灵魂。 不仅是他们,其他几座矿山营地的人,也没能幸免于难。也就是说,现在李家府上,其实是寄生着一大帮魂祭兽妖。而这个魂祭司,对他们有着绝对的操控权,目的就是霸占整个李家!” “一派胡言!”李成阳怒喝道,“这不过是你为了逃脱罪责自说自话。任你巧舌如簧,今日也难辞其咎。就算是你父亲在,本座也必须主持公道,将你正法!” 李临风昂起头,巍然不惧,高声说道:“我说得句句属实,二位姑娘在场皆可作证。若你们坚持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李和阳冷声道:“那两个,一个是你勾结的外族,一个是仇家的后裔,她们自然会帮你说话。总之,你不论如何狡辩,今日都是难逃一死!” 李临风淡淡一笑:“我知道,族长和二长老想要为子报仇,早就有杀我之意。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我已经是百口莫辩,一场决战无可避免。 在这之前,我请教族长一事。黑风山一案,是不是你,为了给李临权扫清嗣子大选的障碍,故意制造一起假案,再趁机嫁祸苏家?” “死到临头,还在胡说八道!”李成阳怒斥道,“黑风山一案,早就查明是苏家所为,这是铁一样的事实!” “你胡说!”苏语嫣含泪怒喝,“苏家从来不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李成阳阴沉着脸,面露杀机,缓缓拔出剑来:“你们三人现在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今日一个也活不了!” 青依依拔剑在手,挡在李临风身前,冷笑道:“想杀李公子,得先过本姑娘这一关!” 李成阳不屑地说道:“区区十一境,以为拦得住我?你也不用争先,反正都得死!” 李和阳已经迫不及待,大叫一声:“杀这几个毛贼,岂能脏了族长的手?我这把剑好久没有舔过血,今日就用你们三人的头,来祭奠死去族人的亡魂!” 第45章 此即终战 话音一落,李和阳已经纵身跃起,使出十二境的力道全力以赴,一记天崩斩从天落下。 十二境的气势迸发,青依依当即变了脸色。 但她依旧没有退缩,直接挺剑迎了上去。 李临风刚才没有直接出手迎击,其实就是想看看青依依的决心。 他不知道这个女孩的底细,但见她三番五次想维护自己,却不知道是否出自真心。 她越坚决维护,就说明与李临风的身世关系越是密切。 一个交手,李和阳将青依依击退两丈余远。 李和阳的下一剑,被闪身突进的李临风接住。 似被强大的力道所震慑,李和阳不禁后退了几步。 “青姑娘歇着,我们家族的事,我自己解决!”李临风凛然而立。 李和阳回头看了族长一眼道:“族长,一起上,他的实力不弱!” 李成阳惊道:“什么?你一个十二境,说别人六境实力不弱?” “他不可能是六境!”李和阳的脸上浮出恐惧,“刚才那一剑的力道,竟似与我实力相当!” “怎么可能?让我来领教领教!” 李成阳飞身一剑,力破千钧。 身为一族之长,他掌握着家族所有修炼资源的分配权限,从中得到的好处必然最多。 同样是十二境,他长期得到灵宝滋养,身体素质就比李和阳强了不少。 只不过,李临风在看出二人今天杀意已决之时,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消耗三鼎修为,直上十三境。 能够碾压,就绝不冒险。 今日一战,或许就是在这个家族里的最终对决。此战即终战,没有必要吝啬些许修为。 对别人来说,修为来之不易,对他来说,就如吃饭喝水。 李临风跃起半空,如沧龙出海,剑风席卷,气断河山。 感受到他的强大玄力气势,李成阳脸色大变。 原本以为李临风是第六境,然而对招之时感受到的却是十三境,如此悬殊的差异,岂能不慌? 被李临风压到地面,李成阳惊惧大叫:“一起上!” 李和阳挺剑入局,想要接住李临风的下一次攻击。 却听“当”地一声脆响,他的剑竟被斩断。 “什么?”李和阳面如土色。 族长和长老的剑,自然是家族中最优质的几把。 能被直接斩断,不仅说明李临风的实力强过自己,更说明他的剑不是普通的剑。 此时方才看清,他拿的那把剑,做工精致,寒气逼人,似乎连射的光芒中,都带着凌人的威势。 这种剑,整个巨阳城也做不出来,必然是出自大家之手。 他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剑? 如此疑问在脑海一闪而过,只是已经没有机会问出口。 李临风一记扭转乾坤,接转横扫千军。 寒风乍闪,虚影成片。 一抹红色迸出,李和阳已经身首异处! 那一瞬间,李成阳浑身一颤,如坠冰窖,已经感受到了死亡来临前的绝望。 来不及多想,他一咬牙朝着远离李临风的方向跃去。 李临风没有任何迟疑,脚一点地,身体如离弦之箭。 腾在空中,一掌推出,玄气迸发的力道,将李成阳震得失去了平稳。 一个鹞子翻身,一腿将李成阳砸落在地。 嘣! 巨响声中,尘烟弥漫。 李成阳狼狈爬起,已觉颈上一寒。 一把冰冷的剑,顶在他的咽喉。 “临风!”李成阳竟是跪在了地上,颤抖着道,“大伯……糊涂,求你看在多年对你照顾的份上……” “李成阳!”李临风厉声打断,“这么多年,我对家族忠心耿耿。而你和李临权,为了一个嗣子之位,搞出这么多事来。 我从没想过要对族人动手,奈何你和李临权三番五次作死,挑战我的底线!” 李成阳道:“临权想争嗣子,多次杀你之事,大伯确实不知啊!” “我再问你,黑风山一案,是不是你为了吞并苏家所为?” “不!”李成阳连连摇头,“黑风山之事,大伯确实底细。只是后来,以此为借口灭了苏家。大伯此举,也是为了家族利益呀!” 不远处,苏语嫣跪在地上,尖声嚎哭:“为了利益,就要灭人满门?你们好歹毒!” 李成阳哀求道:“临风,我把族长给你。你和苏小姐结婚生子,共同执掌家业,世袭罔替,也算是对苏家的交代。” 李临风淡淡一笑:“这个家族的族长,我看不上!你还是到地狱去,亲自向苏家人忏悔吧!” 说罢,手起剑落,斩杀了李成阳。 苏语嫣仰天大哭道:“爹,娘,你们看到了吗?李家的族长已经伏诛,你们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 接着,朝向清泉镇的方向,一连磕了三个响头。 突然飞步跑向李临风的马前,拔出挂在鞍侧的雪舞,便朝脖子上抹去。 离她最近的青依依一个箭步窜上去,挥手一拍,将她手中的剑震落在地。 李临风已到跟前,一把扶住苏语嫣斥责道:“你干什么?” 苏语嫣泪如雨下,咽哽着道:“我大仇已报,求求你让我死,让我追随父母而去吧!” 李临风瞪着她道:“你还有未完成的任务!” 苏语嫣不解地看着他。 李临风道:“你忘了自己答应过我什么?你要一辈子给我做牛做马,所以绝对不可以死!” 青依依责怪道:“李临风,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调侃?” 李临风微微一笑,左手牵着苏语嫣的手握了握,右手拂去她脸上的眼泪,温和劝慰道:“你父母在天有灵,也必然希望你好好活下去。你既然孝顺,何苦违逆二老之命?” 苏语嫣情绪稍定,微微点头,眼神逐渐坚定,喃喃道:“对,你说的没错。我若死,苏家就真的绝后了!” 李临风道:“对对对,苏家不能绝后。你要好好活下去,让我帮你,把苏家发扬光大。” 苏语嫣低下头,不停地抹着眼泪。 李临风回过头,看见李谨阳坐在地上,怀里抱着李临宇的尸身。 “动手吧!”李谨阳一脸淡然。 李临风道:“四叔,我不会杀你。” 李谨阳冷冷一笑:“不用假惺惺装好人。你想为苏家报仇,屠杀苏家的事,我也有份!” “你是受人蒙蔽。” “不!”李谨阳摇头道,“其实那天前去苏家,所有人都知道目的。虽说族长确实有煽动,可是如此荒唐的理由,并没有人怀疑。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为了利益,弱肉强食。李家若不强大,终有一天也难逃被灭的命运!” 李临风道:“公道自在人心,我相信这个世界的利益,也不全是构建在争夺和杀戮之上。 大多数人的心中,都存在着基本的善念。做人做事,留着一道底线,共荣共存,才是长久之道!” 苏语嫣无比崇拜和佩服地看着他。 李谨阳抱着儿子站起来,眼神木讷,边走边道:“就算你不杀我,我也不会谢你。回去之后,我就带着家眷离开。 从现在起,李家已经彻彻底底掌控在你们的手中了!” 看着李谨阳略显蹒跚的落寞背影,李临风眉头深锁,喃喃道:“我们手中?” 第46章 女流氓 李临风没有回家,而是带着两位姑娘住在了巨阳城的如归客栈。 这是一家不知名不起眼的小客栈。 今天杀了族长和二长老,必然在李家引起轩然大波。 倒不是害怕族人找麻烦,住在这里,实在是想图个清静。 更重要的,是想向青依依了解自己的身世之谜。 李临风泡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一边洗澡一边内观丹田。 击杀两个十二境,消耗了三鼎修为,却返还了四鼎,赚了一鼎。 此时,他拥有五鼎修为。但乾坤二鼎依然没有修复的迹象。 突然门被推开,青依依走了进来。 “喂,我在洗澡呢,你快出去。”李临风有点尴尬。 青依依却关上门,大大咧咧地坐在桌边,倒了杯水。 “就是因为你在洗澡,所以我才来的。” 李临风不解地看着她。 青依依面无表情:“站起来,让我看看。” “不会吧?”李临风简直不敢相信,看她年纪轻轻,思想竟然这么开放的吗? “你女流氓啊?” 青依依白了他一眼道:“不要胡说。你不是说,你可能是楚天穹捡的那个婴儿吗?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胎记。” 李临风道:“我现在可是一丝不挂啊,你确定让我站起来?” 青依依不惧不羞,坦然说道:“不就是个男人的身子吗?有什么看不得的?” “卧槽!”李临风见她如此不羁,自己反而有点怂了。 “快点!”青依依催促道。 李临风看她不像开玩笑,暗叫一声拼了,直接从水里站起,“哗”地一声带起水花。 青依依低声惊呼,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闪烁躲避之后,又移了回来。 李临风见她两眼放光,目不转睛,不由惊叹,这女子真不一般,年纪轻轻倒像是见过大风大浪,面对如此骇人场景竟然丝毫不惧。 他双手捂着前面喊道:“喂,你看够了没有?” 青依依两颊泛红,撇嘴一笑,嘟囔道:“大男人,还这么害羞?” 说着站起,绕到他身后看了一眼。 惊讶道:“你当真是他!” 闻听此言,李临风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确实是李沐阳从楚家夺走的婴儿。 他前面的特长,后腰的胎记,就是身份识别的标志。 他坐回水里,问道:“所以,我就是那个楚天穹从江上捡到的婴儿。而你,知道这个婴儿的身世,对不对?” 青依依转到他身前,手里拿着一方白色的锦帕,上面画着一个红色的图案,正是他后腰那块胎记的样子。 点头道:“这个胎记,不可能有错。” 李临风顿时来了精神,问道:“青姑娘,快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青依依道:“你洗了这么久,也该差不多了吧?出来穿上衣服,慢慢聊。” 李临风道:“那你先出去回避。” 青依依娇媚一笑:“看都看过了,还怕什么?” 李临风实在不敢相信,这名女子竟是这般无所避讳,不顾矜持。 别人都不惧,李临风也放开了,当真直接从桶里走出,擦干了水,换上一身路上新买的衣服。 自始至终,青依依皆是直勾勾地看着,眼神热辣,几近拉丝。 穿好衣服,系上腰带,李临风坐在桌边喝了口水,微笑道:“看来你已经被我的美色深深迷住,不如今晚就留在我的房间里,让你欣赏个够?” 青依依毫不犹豫地答道:“好啊!” 李临风呆住了,女孩太主动,反倒把他整得不会了。 青依依看出了他的心思,露出胜利的微笑。 李临风清了清嗓子道:“呃……说说吧,我是谁?” 青依依神思悠远,仿佛陷入久远的回忆之中。 “实不相瞒,其实我不是人。”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让李临风一口水“噗”地喷出来。 转瞬又明白过来,她不是在骂自己,这个世界有人,有妖,有兽,还有兽妖,或许还有其他物种,他的知识面暂还没有涉及到。 “你是妖?” 难怪,她的思想观念与人类迥异,对男女之事毫不避讳。妖与人本就不是同类,有些差异也很正常。 “没错!”青依依点头道,“我是蛇妖。在我们的观念里,男女相互倾慕,就可以合体双修,对双方都是很有好处。不像人类这方面遮遮掩掩,还有很多禁忌。” “所以,你刚才不是开玩笑,真的愿意留下来陪我?”李临风惊讶道。 “有何不可?”青依依坦然微笑,“我喜欢你的身体,若你也喜欢我的,就是两情相悦,你情我愿,为何不能相互满足?” 李临风禁不住竖起大拇指,“牛逼”二字含在嘴里,没有说出口。 “呃……”李临风尴尬道,“跑题了,说我的身世。” 青依依悠悠道来:“十八年前,我还是一条青蛇,尚未化成人形,却已开了灵智。 一次外出觅食,不慎被一只老鹰所伤。我躲在一处洞穴,养伤月余,已经饿得精疲力尽,难以动弹。眼看寒冬将至,若是没有吃的,我可能就捱不过那个冬天。 正在绝望之际,一名挺着大肚子的美艳少妇跌跌撞撞从旁边路过,遂向她求助。她也惊异于一条青蛇可以说话,惊恐逃了几步却又折返回来。 她知我饿得快死,急需食物。思索片刻之后,她说可以帮我,但我也要帮她一个大忙。 她告诉了我她的身世。原来她腹中的胎儿已经产下,却被放在一只木盆中丢弃在了泯江之中,只求有缘人可以发现收养。 之所以这样做,实属无奈之举。因为她正在被人追杀,如被敌人发现,母子二人都将丧命。将刚出生的婴儿弃于江上,虽然也是九死一死,但总有一线希望。” 李临风面色凝重,似在问又似在自言自语道:“所以,我就是那个婴儿,那名逃难的少妇便是我的生母?” “没错!”青依依接着说道,“你母亲请求我,将来化形成人之后,沿江而下前来寻找你。如果找到,便在她的坟前祭拜相告,以慰其在天之灵。 当时天已转寒,你一出生就被弃于江上,竟然未死。被楚天穹捡去收养,不久楚家被灭,你又幸免于难。碾转来到李家,又三番五次被族人谋杀。 不得不说,你真的是福大命大,能活到现在,确实是个伟大的奇迹!” 李临风心头一酸,竟然被自己的悲惨身世感动了。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竟然这么惨! 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个挺着大肚即将临产的孕妇,被人追杀,在荒野中四处逃窜的惨状。无人接生,自己坚强地生下胎儿,并亲手舍弃到大江之上。不是不爱,而是要给他活下去的希望。 李临风不禁泪目,哽咽着问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青依依神色黯然道:“她那时也已经精疲力尽,根本无法帮我找到食物。而且追兵很快就可能找过来。 我答应她,将来化形之后,一定竭尽全力帮她寻子。而她为了帮我,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把匕首,自刎而死。” 李临风眉头一竖,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你吃了她?” 青依依道:“这是她帮我的方式,而我也在兑现自己的承诺。” 李临风怒不可遏,两眼血红,一把掐在她的脖子上:“我杀了你!” 第47章 征战杀伐几时休 李临风现在甲吸功的效果已经退去,第八境的实力对青依依还造不成什么伤害。 青依依冷声说道:“果然不出你娘所料,她算准你听到这个消息时一定会想杀我。 你若杀了我,就永远不可能知道你娘被人追杀的原因!” 李临风浑身一凛,当即松手道:“她告诉你了?” “当然。”青依依摸了摸脖子,郑重说道,“你娘之所以在丢弃你之后还努力逃命,就是为了找个可以托付的人。她不想让你的身世真相石沉大海,希望在合适的时候,让你明白一切。” “所以,我娘到底是谁?为何会有人追杀她?我生父呢?”李临风迫不及待问出一连串问题。 青依依道:“这几个问题的答案,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李临风怒吼道:“你说什么?” 青依依淡定说道:“你威胁我也没用,这是你娘的意思。 你娘舍命救我,我就必须遵照她的吩咐,完成她的遗愿。” 李临风不解道:“我娘既然让你来找我,为何又不让告诉我?” 青依依道:“不是不让告诉你,而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事实上,你娘说,如果你过得好,就不必与你相认,也不要打扰你的生活。 如果今天我们不是以那样的方式相遇,或许我只会远远地看你几眼,事后默默地关注保护你。” “什么时候,才算时机成熟?” “不知道!”青依依摇头道,“你娘说,知道真相对你没有好处。她只希望你一辈子平平安安,哪怕穷一点也无所谓。 除非机缘巧合,你正好慢慢靠近了真相,而我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告诉你一切!” 虽然无比好奇,但李临风也能理解到母亲的一番苦心。她真的是一位顾大局,识大体的伟大女人。 不难猜测,他的生母一定是位身份和地位极为特殊的人,整个事情的背后,一定牵扯到很多重要的人,重要的事。 如果李临风太早知道真相,或是沉溺仇恨,或是迷失方向,定然有害无益。 青依依昂着头道:“你逼我也没用,就算你要杀我,我也不会说的。你娘是我的大恩人,我绝对不会违她之意。” 李临风摇头,苦涩笑道:“我不会逼你。既然我娘有令在先,我也应当遵从。” “你能理解就好。” 青依依深鞠一躬,满脸愧疚:“对不起。我当时,实属无奈,若不那样做,我就会死。我若死,你娘也就白白牺牲了……” 李临风面无表情:“我明白。刚才我是有点冲动。我应该支持娘的决定,不该怪罪你。” 青依依抿了抿嘴唇,犹豫着问道:“所以,你现在是不是没什么心情了?” “什……什么?”李临风不解地看着她。瞬间又已明白,这女孩现在还在想着双修的事。 青依依低头轻叹道:“算了,改日吧。” 说着,退出房去。 …… 李家,天塌了! 族长和二长老同时丧命,这对一个家族来说,简直是致命的打击。 四长老李谨阳也痛失爱子,无心理事。 群龙无首。 如果此时有其他家族趁虚而入,李家恐怕将会面临覆灭的危险。 这种情况下,已经不需要商量,家族事务理所当然只有让李沐阳出面主持。 全府披麻戴孝,准备丧葬之事。 其实这些年,李家族人对李成阳多有不满。尤其是这次修改族规之事,更是触碰了族人的逆鳞。 李沐阳宽宏仁厚,颇受族人爱戴,这也是族长对他抱有忌惮之心的主要原因。 现如今,李沐阳更是全族玄修境界最高的人,由他出面扛大旗实在是众望所归。 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值此危难之际,李沐阳身为有能力理事的长老,责任无可推卸。 李沐阳家中,进出之人络绎不绝。 有的是来请示家族事务,也有的是来提前示好走走关系。 一名家丁跑进李沐阳的书房,凑近低声禀告道:“三长老,查到风少爷行踪了。此时他和苏小姐,正住在城西头的如归客栈。” 李沐阳眉头微微一皱,沉声说道:“他自知闯祸,不敢回家。好好监视着,不要打草惊蛇。待我把眼前之事处理完毕,再去料理。” “是!” 家丁退出后,李沐阳从侧门出了书房,来到女儿房中。 “爹,有哥的消息了吗?”李临瑶急切问道。 “哪个哥?”李沐阳面无表情。 李临瑶愣了一下,感觉父亲有些奇怪。 李沐阳叹了口气道:“你二哥马上要回来了,眼看就要合家团圆,岂料你大哥竟然闯下如此弥天大祸!” 李临瑶道:“是他们要杀我哥,我哥才奋起反杀的。” 李沐阳忧心忡忡地说道:“站在你的角度,当然要维护你哥。可是其他族人怎么想? 临风自黑风山出事之后,行事方式与之前大不一样。一言不合就取人性命,完全不顾情份,不计后果。不知道在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前他闯的那些祸,我还可以强行庇护。可这次,他居然杀了族长。为父怕是真的保不了他了!” “父亲打算如何处置?” 李沐阳道:“他闯下如此大祸,还不知道远遁他乡避避风头,却住在城西的如归客栈里。真不知道这小子脑子里在想什么。 如今他的行踪已经被人探知。我别无他法,只有让人密切监视,待将这边事务处理完后,便捉他回来归案。 杀害族长,乃是不可饶恕的大罪。为父虽然不忍,却别无他法,只有大义灭亲了!” “爹……”李临瑶含着眼泪,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李沐阳叹了口气,上前在她肩膀上轻轻一拍,安慰道:“为父知道,你二人兄妹情深,但是凡事应以大局为重。 他若真的偿了命,你也不必太难过。他确实不是你的亲哥,传言的那件事,是真的!” “什……什么?”李临瑶大惊。 李沐阳道:“他这次去了白石滩,或许是问到了些什么。非我族人,其心必异,所以才会对李成阳等人大开杀戒。 他之所以没有离开,应该就是为了替楚家报仇。我猜,接下来他就会来找我了!到时候,说不定连你也不会放过。” “不……不可能!”李临瑶使劲摇头,眼泪簌簌而下。 李沐阳悲叹一声,朝外面走去。 “冤冤相报何时了,征战杀伐几时休?有些事,终究是要做个了断!” 第48章 绝望的答案 李临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本想找青依依或苏语嫣说说话,又觉得夜深不便打扰。 不觉已至半夜,迷迷糊糊中突然被敲门惊醒。 李临风心头一喜,起床开门。 却惊讶地发现,站在门口的竟然是李临瑶。 李临瑶眼圈发红,面容憔悴,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失控地扑进他的怀里。 “临瑶,你怎么来了?” “哥……”李临瑶怔怔地看着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是说不出话来。 李临风把她迎进去,关上门。 李临风道:“想必你已经知道,我杀了李成阳。我现在心里很乱,想在这里静静。” 李临瑶央求道:“哥,趁着天黑,你快离开这座城市吧。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李临风淡淡一笑:“你能找到这里,想必是得到了消息。” “是父亲故意透露给我的。你闯下这样的祸,已经成为李家的共敌,他保不了你。 如果你不走,就必然受到李家的制裁,以命相偿。 虽然你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但是这么多年的父子之情,哪里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 他不忍心对你动手,又不能直接帮你,所以才借我之口来劝你离开。” “他都告诉你了?”李临风并不惊讶。 李临瑶点头道:“是的,父亲说传言是真的。他也知道,你定是求证了自己的身世,所以想替楚家报仇。” 李临风冷笑道:“所以,他觉得没走,是因为想找他报仇?” “哥,你会杀他吗?”李临瑶认真地看着他,顿了一下,又问道,“你会杀我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李临风眉头微皱。 “我父亲是屠杀楚家的带头人。”李临瑶神情幽怨。 李临风端着她的肩膀,凝望着她的眼睛:“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是我在这世间最牵挂的人。” 李临瑶小嘴一撇,哭了出来。 李临风沉声道:“我并非想为楚家报仇,事实上,楚家也并不是我的生身父母。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想为自己寻回一个公道。” 李临瑶惊道:“为自己寻公道?哥你是说……” 她张大了嘴巴,却没敢继续说下去。 “有些事,我必须找他当面问清楚。他对我毕竟有养育之恩,就算做了什么过份的事,我也不会主动与之兵刃相见。” 李临瑶道:“可是现在这个当口,你公开去找他无异于主动点燃火药。” 李临风面色凝重,略一思索,点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明天一早,我就离开巨阳城。 你到隔壁苏小姐房里睡一晚,明天自己回家。” “不,我要跟你一起!”李临瑶仰视着他,接着又补了一句,“我是说,明天!” 次日天刚亮,李临风出钱,让青依依去雇了一辆马车。 青依依是生面孔,不容易引起注意。 经历这些事,李临风离开李家已成必然。他本就不是李家的人,如今又把恩怨交织得太深,这个家族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出城的路上很顺利,并未受到任何阻拦。以李家在这里的影响力,不可能不知道他已经出城。 李临风知道,这是李沐阳故意让李他走。走得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回来。李沐阳是妄图用这种方式让过去的恩怨不了了之。 李临风并不想用这种消极逃避的方式解决问题。该算的账一定要算清楚。 算清之后,可以一笔勾销,但是绝对不能不了了之。 李临风有种强烈的预感,他和李沐阳之间的纠葛并没有表面上那样简单。 一旦把账本摆到桌面上,可能就是鱼死网破你死我活的结局。就算他念及养育之恩不愿意下杀手,但李沐阳未必会放过已经知道真相的他。 但妹妹李临瑶是无辜的。他不想让这个单纯的女孩卷入其中,更不能让她亲眼看到父兄相残,承受如苏语嫣一样的丧家之痛。 所以这次离开,更多的是送李临瑶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出城行出不到一里,突然听到轻隆隆的马蹄声响。 李临瑶将车尾的帘子掀开一条缝,脸上顿时露出惊恐之色。 “糟了,是李家的人追来了。” 李临风将手按在剑柄上,冷声说道:“来就来,看谁敢挡我?” 心头暗想,莫非是李家不想落下杀子骂名,故意把他放出城来? 却听一阵叫嚷:“让开,让开!” 马车避让到路边,一行人马汹涌而过,根本没有理会李临风等人。 继续前行了五六里远,又听到前方有细碎缓慢的马蹄声。 车夫驱车停在路边避让。 李临风掀开窗户上的帘子,一瞥之时,不禁大惊失色。 只见这帮由数名李家临字辈族人和二十余名外丁组成的队伍,簇拥着一名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的少年,整齐有序缓慢前行,如是久经训练的的仪仗马队。 那名少年一袭黑袍,神情威严,目空一切,有种一切尽在把控之中的自信和淡定。 李临风当然认得他。他便是阔别了一年多,被父亲带出家门的二弟李临阙。 这副面孔是如此熟悉,但这脸上的表情却是那样陌生。 更令李临风震惊的是,他的玄修境界竟然已入大师级二十一境。 要是以前,李临风一定会兴奋地跳下马车,上前给二弟一个热情的拥抱,欢迎他的回归。 但是今天,他没有这么做。 李临瑶应该是看出了哥哥的神情异常,凑上前去道:“哥,是谁?” 李临风放下窗帘,一把按住妹妹,用命令的语气道:“坐下,别动。” 李临瑶愣了一下,不敢违逆大哥之意。 马车继续前行,李临风的面色无比凝重,脸上涌起浓浓的阴云。 深锁的眉目间,杀气越来越重。 前前后后,所有的事情,他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答案。 一个令人震惊和绝望的答案! “你怎么了?”苏语嫣担忧地问道。 李临风从深邃的思绪中抽离出来,淡淡一笑道:“没事。” 转向青依依问道:“青姑娘,数日前,我曾遇到一位来自凌州镇邪司的人。他姓白,是一名狐妖。” 青依依道:“青丘狐族姓白,是妖界的名门大族。” 李临风道:“我以前为家族事务奔波,从未出过巨阳地界,对外面世界的认知极少,很是孤陋寡闻。 从他那里,我是第一次了解到兽妖和魂祭相关的知识。” 青依依道:“兽妖是因急功近利,化形不完全的妖,算是妖界败类。魂祭术虽被绝对禁止修炼,但在妖界算不上什么秘密。” 李临风道:“我有几个疑问,请青姑娘解惑!” 第49章 讨回一个公道 青依依爽快说道:“随便问,只要我知道,一定全部告诉你。” 经过与青依依一番对话询问,李临风终于对魂祭术有了较为全面的了解。 魂祭是一门从修炼之初就一直损人利己的邪术。上古荒蛮时期极为盛行,后被人妖两界严厉禁止。 一至十境的入门级魂祭司,修炼的是吸魂术。靠着吸收濒死之人未消散的魂力提升境界。只要杀的人足够多,其成长速度非常之快。 但是,魂祭司自身武力很弱,所以必须依靠一个得力的助手相帮。助手负责帮他杀人,他坐享其成吸魂成长。 十一至二十境的精英级魂祭司,在继续吸魂成长的同时,还必须完成自我修复完善。 直到成长为大师级魂祭司,也就是二十一境以后,才能使用真正的魂祭术,实现对他人魂魄的转移。 这时,魂祭司将拥有数量庞大且愿效死忠魂祭傀儡,相当于是组建了一个组织严密的地下王国。 这些傀儡平时与常人无异,可以渗透到其他势力之中,暗地里却只听命效忠于他的魂祭司。 苏语嫣惊道:“这也太恐怖了!难怪李临宇说,他们的目标,不只是控制李家。 用这种暗地渗透的方式,要吞噬赵家和陈家,控制整个巨阳城,并非没有可能!” 李临风深锁着眉头问道:“你刚才说,精英级魂祭司必须完成自我修复完善,是什么意思?” 青依依道:“魂祭司自身非常弱小,再高的境界也毫无攻防能力。虽然后期依靠傀儡可以自保,但一般人并不喜欢把命运寄托在别人手里。 更何况,现在人妖两界严厉禁止修炼此术,一旦发现皆会毫不留情。若不是自身有什缺陷,无法正常修炼,一般不会踏入此道。” 听到这里,李临瑶竟是发出“啊”的一声惊叫,整个人像是被抽去筋骨,无力地耷拉在窗边。 青依依接着道:“所以,精英级魂祭司可以使用窃魂术,将他人的丹田,玄脉,天赋等自己不具备的实力,窃为己用。 窃魂的机会只有一次,所以他们会尽可能找到一个天赋异禀的人。” 李临风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两道犀利的目光仿佛马上都能射出火来。 …… 李家,葬礼之后。 族人一致决定,拥立李沐阳为新任族长。 李沐阳再三推辞不受,耐不住众族人轮番劝说,只好勉强上位。 全族上下,祭拜宗祠,敬告先祖,李沐阳正式即位。 随即,站在宗祠大门口,对族人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郑重承诺,绝不辜负大家的期望,决意带领族人把李家发扬光大,再创辉煌。 李临阙上前深深一拜:“恭喜父亲!李家有你的带领,一定迅速超越赵家和陈家,成为巨阳第一大家族。”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恭喜道贺,表达支持和效忠之意。 李沐阳道:“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家族必然越来越壮大,大家的日子也会越过越舒坦!” 李谨阳从人群中走出来,微微一礼:“恭喜三哥。” 李沐阳笑道:“同喜,今后还要靠你多多辅佐帮扶啊!” 李谨阳语气冰冷地说道:“当初李成阳修改族规,定下族长世袭制时,三哥你也颇为不满。如今你当了族长,这制度是不是该改回去了?” 李沐阳微微一愣,接着哈哈笑道:“当然得改。只不过,不在今日。” “为何?” 李沐阳道:“三天两头修改族规,岂不让人笑话?先祖之灵觉得我们拿族规当儿戏,想必也不会高兴的。” “哈哈哈……”李谨阳狂笑几声道,面带嘲讽地说道,“难怪当初你想都没想就支持了李成阳,不得不佩服,三哥你这一手棋下得实在妙极。背上骂名的是李成阳,享受世袭成果的却是你自己。” 立即有人怒斥道:“李谨阳,你说话未免太过刻薄。族长没说不改,只是说缓些时日,你何必逼迫太急?” “哼!”李谨阳冷哼道,“缓些时日?那你们慢慢等。 我的心已经寒透,今日正式宣布退出李家。请族长将我李谨阳及子孙从族说除名,从此以后,我与李家一刀两断!” 李临阙道:“四叔,今天这个日子,你就非要闹得大家都不开心吗?” 李谨阳环顾四周,不屑地笑了笑:“这个地方,我多待一刻,都觉得恶心!” “李谨阳,你实在太过分!”有人高声斥责。 “族长,这种人,留下也是破坏家族团结的祸害。既然他想走,就成全他吧!” “没错,成全他!我们李家族谱,宁缺毋滥!” 李沐阳脸色铁青:“既然你不顾兄弟情份,执意如此,那我也不再强留。” 说罢,将手一伸,大声命令道:“拿族谱来!” 却听一道熟悉的声音高喊:“把我的名字,也一并开除了吧!” 竟见来的是李临风和一个身材高挑,身着青绿长裙的女子。 众人面面相觑,其实大多数人皆知道,李临风悄悄离开了巨阳城。只是把消息瞒着李成阳与李和阳两家人。 大家都知道,族长是有意要放李临风一马。 却没想到,李临风这个时候,居然回来了! “李临风,你有种,居然还敢回来!”李临威怒吼道。 在场诸人纷纷拔剑,摆出防御架势。现在整个李家,谁都知道,李临风实力强得可怕。他独自一人就能杀得了李成阳与李和阳两个十二境。 李临阙穿过人群,走到李临风面前,深施一礼道:“大哥,好久不见!” 李临风冷笑道:“二弟客气。是我好久不见二弟,可是你应该经常见我吧?” 李临阙眉头微微一皱,嘴角微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临风望着李沐阳道:“父亲,临风受你十八年养育之恩,不想直接撕破脸皮。今日前来,只是想要一个说法,讨回一个公道。” 李沐阳阴沉着脸道:“风儿,你虽然不是我亲生,可是这些年,为父将你视如己出,待你不薄。你还想讨要什么公道?” 李临风凛然说道:“我不想让黑白颠倒,真相埋没。来到这里,只想讲一个故事,是非曲直,留待族人自己评判。” 第50章 小心溅你一身血 一名阳字辈族人站出来厉声喝斥道:“李临风,今日是族长即任的喜日,不容你在这里放肆!” 李临风拔出宝剑寒月,冷声说道:“这个故事,我非讲不可。挡我者死!” 李沐阳自嘲笑道:“果然是养虎为患,农夫与蛇的故事,没曾想在我李沐阳身上重演。” 李谨阳道:“族长是不是心虚了?既然李临风有事要说,为何不给他这个机会?大家都不傻,如果李临风胡说八道,想必也没人会信!” “我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心什么虚?” 李沐阳眼神犀利如剑,望向李临风:“好,我让你讲,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李临风淡淡一笑,面向众人讲道: “十八年前,我父李沐阳带人灭掉楚家,看见楚天穹家中有一出生不久的婴儿,心念一动,藏于怀中带回。 当夜,其妻正好临盆产子,果然又生下一个死婴。李沐阳便将楚家婴儿冒称自家所生,族人并无怀疑。 两年之后,李临阙出生,遗憾的是,他天生没有玄脉,无法步入修炼一途。 李沐阳想要夺取族长之位,却又不愿意让胜利果实传入他人之手。所以,他想方设法要修复李临阙的玄脉。 功夫不负有心人,方法终于是让他找到了。有一门叫做魂祭的禁术,可以吸人魂魄进行修炼,更可以窃取他人的玄脉和天赋。 于是,他带李临阙离开家族,不知在哪里学会了魂祭修炼之法,使其成为一名魂祭司。” “什么魂祭术,魂祭司,闻所未闻。我看你就是一派胡言,污蔑族长和阙少爷!”有人出来抗议。 李临风举剑指着他道:“我劝你不要打断我,再有下次,人头落地!” 那人目光一缩,面露恐惧,朝后退了一步。 “我是乾字天命鼎,乃是世间非常稀有的罕见天赋。李沐阳屠杀了黑风山营地,击碎了我的丹田。 他之所以废我丹田却没有杀我,就是为了夺取我的玄脉天赋,为李临阙所用。 黑风山一案的凶手是十三境,我醒来之后第一次见到李沐阳,他正好也是十三境。当时便已经有所怀疑,只是不敢相信。” “哈哈哈……真是可笑!”李沐阳大笑道,“我若真要碎你丹田窃取玄脉,何必搞出那么大的动静?伤害那么多无辜的人?” 李临风冷冷一笑:“因为李临阙的修为,全靠吸取你所杀之人的魂魄得到。为了帮助他成长,你这一年多手上必定沾满了鲜血。 而且,你还知道,李成阳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借着为我报仇之机大做文章。这种事,历年来李家并没有少干。” 李沐阳道:“如你所说,事后我就应该杀了你,何故留你活到现在?” 李临风道:“你应该想过要杀我,可是后来你发现我竟然拥有很强的越级强杀实力。所以你决定留我当作一颗棋子,继续为你所用。 我杀了李临权,杀了李临策,更让你看到了机会。你知道,我跟李成阳与李和阳之间,必有一块生死之战。 所以你愿意等。不论谁赢,对你都有好处。 李成阳要改选举为世袭,这么离谱的事你居然一口答应。应该你知道,李成阳做的这些,其实都是为你而做。 等他修改了族规,李成阳的价值已经发挥到极限。 这时,李临阙也已经修炼成了大师级魂祭司,使用魂祭之术,制造了大量的兽妖傀儡。其中,清风岭矿山营地的那些人,包括李临宇在内,皆已经成为兽妖傀儡。” 听到这里,所有人皆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李临阙知道李成阳会去白石滩,提前让李临宇等人截杀我,为了的就是制造事端,让李成阳可以名正言顺地杀我,或者是被我所杀。 李成阳,李和阳二人死后,李沐阳众望所归成为新任族长。而我也成为本族公敌,就算不死也无法在李家立足。 尘埃落定,一切皆在李沐阳的算计之中。表面上看,他没有杀一个人,但是的的确确成了最大的赢家!” 李临阙淡淡笑道:“我的好大哥,你胡编乱造的能力这么强,怎么不去写小说?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你自说自话,凭空幻想而已。关键是,你有证据吗?” 李临风道:“你的境界,就是证据。一年前离家,你尚未修炼,如今却已经达到大师级二十一境。” 族人皆露出惊恐之色,看向李临阙。 李临风道:“只不过,魂祭司境界再高,也没有攻防能力。就算你是二十一境,却连一个一境玄修也打不过。” “你们信吗?”李临阙望向其他人。 李临风冷声道:“你敢不敢让感兴趣的人来测试?” “够了!”李沐阳怒吼一声,爆发出十三境的气势。 腾空而起,飘落在李临风面前。 “非我族人,其心必异。你一个楚家余孽,早就该死,让你多活了十八年,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你这段时间性情大变,残杀多名族人,犯下滔天罪行。我念及父子之情,本想放你一马。 奈何你不知悔悟,还口出狂言,百般污蔑,坏我父子名声,我岂能相容?” 李临风凛然而立,毫无惧色:“我去而复返,特地过来说这些,只是不想让族人再受蒙蔽。你的虚伪假面,比李成阳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尽到了告知义务,已经问心无愧。是非曲直,族人心中自有判断。 你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想对你动手,希望你和临阙父子好自为之!” 李沐阳拔出剑道:“你以为,你还走得了?” 李临风轻蔑冷笑:“我杀得了李成阳,就杀得了你。今日既然敢来,就不会怕你一个区区十三境!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今天做个了断!” “好大的口气!那就让我这个区区十三境,来领教领教你第八境的实力!” 李沐阳正欲出手,却见李临阙拦在面前道:“父亲,杀鸡焉用宰牛刀?” “阙儿,今日之事,你不必插手!”李沐阳瞪着眼道。 李临阙冷笑道:“从小到大,别人都觉得我是废物。这次回来若不露两手,恐怕谁都以为可以骑到我的头上!” 只见他突然两眼变得血红,双手成爪,掌心黑气升腾。 紧接着,四周不少人纷纷拔出剑来,面目变得阴狠狰狞。 李临风哈哈大笑道:“好极,好极。青姑娘让开,小心溅你一身血!” 第51章 又要办丧事了 李临风知道,今天他和李沐阳之间的这一战,已经不可避免。 果断消耗五鼎修为,直上十三境。 周围蜂拥而至杀过来的那些人,不过是在七至九境之间。 很显然,这些人皆已沦为李临阙的魂祭傀儡。他们受到魂祭司的召唤,迷失了心智,无惧无畏。 李临风的心里已经没有了怜悯,直接化身成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仗剑冲杀,如同砍瓜切菜,势如破竹。 顷刻之间,已经斩杀二十余人。 李沐阳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沉声道:“我不出手,在场无人可以与之匹敌!” 说罢,飞身一剑,凌空而来。 李临风荡剑格开,剑气迸发,如排山倒海,将李沐阳震飞三丈开外。 此时,他又储满了四鼎修为,直接将实力境界拉升到了十五境。 这一战,将是与李家的终极决战。杀掉李沐阳,也就与李家彻底划清了界线。 李沐阳身经百战,经验丰富。李临风不愿意冒险,多消耗一鼎修为,碾压得更为彻底。 感受到了李临风的强大气势,李沐阳的脸上浮出震惊之色。 “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 李临风冷冷一笑,轻描淡写地随手斩杀两名冲上来的人。 嘴里说道:“你屠杀楚家之事,我可以不计较。你利用我,拿我当棋子,我也可以忍。可你为了李临阙,竟然连我的命都不顾,我还怎么忍? 今天我给过你机会,可你父子仍然要置我于死地,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李沐阳怒瞪双眼,大吼一声:“那就来吧!为所有的恩怨做个了断!” 他蹬地而起,身体翻转,携带着凌厉的气势,使出一招云海翻波。 李临风不想再纠缠,甚至懒得使用李家剑法的招式。两重境界的实力差距,已经不需要任何技巧可言。 一剑斜挑,迎着对手砸下的力道。 两剑相撞,一声脆响,李沐阳的剑已经断成两半。 剑尖那一半横空飞出,嘣地一声插入地下的青石板。 李沐阳大惊失色,纵身后掠躲避李临风的后招。 李临风凌空飞刺,快如离弦之箭。 却听得一声尖叫哭喊:“哥……” 一抹粉色衣裙凌空飞来。 李临风急忙收起玄气,在空中急速转体落下。 他行到半路返回巨阳城,没有带李临瑶来,就是不想让她看到父子相残。 可她还是来了。一边是生身父亲,一边是最亲最爱的哥哥,哪一个她都放不下。 二人开战,不论什么结局,对她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沉重打击。 李临瑶跪在地上哭道:“哥,你答应过我,只问罪,不打架的!” 李临风道:“我本不想打,是他们不依不饶。” 李沐阳已经知道自己打不过,泄气地说道:“临风,你说的桩桩件件,几乎与事实相合。是为父对不起你。你可以杀我,只希望能大发慈悲,饶过临阙!” 李临阙道:“大哥,我答应你,带父亲离开李家,以后永不踏足巨阳城。以后李家,就由你来操持!” “哼!”李临风冷哼道,“我对这个,已经不感兴趣。 从现在起,我与李家一刀两断,互不相欠!” 说时,上前扶起李临瑶道:“跟我走,离开这里。” 却见李临瑶突然面露惊恐,扑到他的身上紧紧抱住,就势身体一转。 便见李沐阳将手中的断剑奋力刺来,直入李临瑶的后背,穿过她的胸膛。 李沐阳惊呼:“临瑶!” 这一剑,本来是背后偷袭击杀李临风,不料李临瑶舍身相救,自己受了一剑。 “卑鄙!”李临风勃然大怒,再无顾忌。 闪身突进,手起剑落,一剑斩杀仍处惊谔之中的李沐阳。 青依依飞奔上前,抱住李临瑶。 李临阙惊恐后退,十余名魂祭傀儡涌上前来保护。 李临风横扫千军,如同镰刀割韭菜,如入无人之境,瞬间冲到李临阙身前。 一剑削掉他的脑袋,连眼都没眨。 尸首横陈,血迹满地。 初夏的风,带着微热的气息,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 艳阳当空,但李家族人的心,却如封印在冰窖之中。 盛极一时的李家,实力锐减,再无与赵陈二家争雄的资本。 现场一片死寂,仿佛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心跳。 不少人心中暗自悲叹,刚办完丧事,又要办丧事了! …… 夜凉如水。 房中,孤灯飘摇。 李临风守在妹妹床前,紧握着她的手。 李沐阳出剑之时,就算李临瑶不挡,其实也对李临风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 可是李临瑶没有犹豫。 这份舍命相护的果敢,就算是亲兄妹,也未必有几人能做到。 李临风已经用引导术驱御玄气给她进行了初步的治疗。从后背直穿前胸的重伤,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恢复。 良久,李临瑶睁开眼睛。 看到李临风的第一眼,眼泪就已经止不住掉下。 “临瑶,别怕,有哥在!” 这句话,李临瑶已经听过无数次。每一次,听到都很踏实。但这一次,她却无由地感到恐慌和绝望。 李临瑶咽哽着问道:“父亲,还有二哥,是不是已经……” 李临风垂头不语。 李临瑶闭上眼睛,一阵抽泣。 “为什么,要让我面对这一切?一家人,为什么不能相亲相爱?人怎么会因为权力和利益,变得那么薄情寡义?” “……” 良久,李临瑶止住哭泣,喃喃道:“哥,你走吧。发生这样的事,或许我一辈子也无法释怀!” 李临风摇头道:“当初我受伤躺在床上,你说就算我终生瘫痪,你也要照顾我一辈子。如今天是因我而受的伤,我又怎么可能弃你不管?” 苏语嫣端了一碗汤走进来,对李临风说道:“你先去休息吧,让我陪陪她。” 李临风看了看苏语嫣,又看了看李临瑶,心头诸多感慨。 两个可怜的女孩,遭遇截然不同,又何其相似! 他犹豫了一下,站起来道:“苏小姐,麻烦了!” 苏语嫣嫣然一笑:“曾几何时,瑶小姐也是日日守在我的房中,寸步不离。” 第52章 渔翁得利 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李临风的心头涌起一阵悲凉。 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变得支离破碎。 内观丹田,八尊卦鼎皆已储满修为。今天杀了那么多人,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始料未及的是,坤鼎竟然已经得到了全面修复。 李临风摇头苦笑。他知道,这多半是李沐阳的“功劳”。 “他利用了我那么多年,临了牺牲生命为我修复了坤鼎,我们之间的账,也算两清了!” 想到这里,心中不禁释然。 只可惜,现在修复了坤鼎也没什么卵用。八尊卦鼎没有完全修复,丹田就不能复原。 已经修复的坤鼎,依然会以每天四分之一的速度破裂。李沐阳这份贡献,或许是白做了。 他走出房间,向家族的藏宝阁而去。修为已满,当然应该尽快晋升境界。 他现在在李家,就是武力至高的存在,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挡。去取几枚破境丹,连问都没人敢问。 当夜,李临风成功晋升第九境。 次日清晨,李临风一开门,看见院里聚集了很多人。 “你们干什么?” 李谨阳道:“我本打算离开,实在不忍看着族人无所依靠。 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请风少爷出任族长,扛起领头大旗!” 李临风冷笑道:“所以,你们觉得我回来,是为这个?” 李谨阳道:“当然不是。只是现在,李家已入穷途末路,几近倾覆的边缘。望风少爷念在多年同族情分,不要舍弃族人。” 李临风摇头道:“一来,我并非李家的人,按规矩是入不了族谱的。二来,我对这个族长也确实不感兴趣。” 李临宏道:“风少爷,李家若无你的保护和带领,恐怕不久就会被他族所灭。李家族人老小六十余口,外丁百余人,望风少爷大义垂怜!” 说罢,李临宏率先跪地相求。 余者皆跪,齐声哭喊:“请风少爷大义垂怜,出任族长!” 现在李家族人,境界最高的就只剩一个李谨阳了。若是赵家或陈家趁机发难,还真有被灭族的风险。 可能谁也没想到,李家竟然会走到这副凄凉的田地。 看着这些人悲苦无助的样子,李临风暗自感慨,神仙打架,百姓遭殃,往往受伤的,都是无辜的人。 “听我一言!”李临风高声喊道。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仿佛在等待神明的指示。 “这个族长由谨阳叔来担当。大家放心,我在离开之前,会为李家铺好道路,保证以后无人敢来骚扰!” “临风!”李谨阳为难的样子。 “不必再说!”李临风打断他道,“我离开的意向非常坚决,谁劝也没有用。 谨阳叔,你向来耿直公道,我相信你能胜任族长一职。接下来,就要你多操点心了!” 说罢,抬头望着天空,自嘲一笑。 不知道那些终日算计,勾心斗角,最终搭上性命奔赴黄泉的族人,知道这个结局会作何感想?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 巨阳城李家,本来盛极一时。然而这一个多月来,不是在举办葬礼,就是在筹备葬礼。 人丁锐减,十境以上的高手尽数殒命,实力已经大不如从前。现在不要说是城里的赵家和陈家,就是外面小镇上的不入流家族,也能与之掰一掰手腕了。 在这片地方,一个家族若是手里握有太多资源,自己又不够强大,面临的将会是灭族之灾。 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在制定消灭李家,夺取玄晶矿脉的计划。 整个家族人人自危,不少外丁连工钱都没领,已经悄悄逃走。 现在李家的族长,着实是块烫手山芋。李谨阳也不算捞到了什么好处。 忙了几天丧事,李谨阳已经显得有些疲惫。来到李临风家前院,却见他正坐在一张躺椅上悠闲地晒太阳。 “临风,现在怎么办?”李谨阳满脸苦涩,“你可不能把我架到火上,就撂挑子走人啊!” 李临风淡然笑道:“谨阳叔放心,我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李谨阳忧心忡忡地说道:“除非你留下来,否则凭我们现在的实力,任何一个家族来犯,李家都将面临灭族之祸。” 李临风道:“我留下的作用,无非也就是等人来犯时,斩杀他们领头的高手。既然这样,我现在就去各大家族,把他们的高手全部杀了,巨阳城不就太平了?” “什……什么?”李谨阳惊道,“这……临风,首先,这太危险了。 其次,人家也没有找麻烦,你就去杀人,必然结下太多仇怨。 就算这些家族的高手都死了,等你一走,他们必然联合反扑。” 李临风淡淡说道:“要不然,干脆先把有实力的家族灭了,以绝后患?” 李谨阳张着嘴巴看着他,半晌没发出声音。 他知道,李临风或许真有那个实力。惊讶的是,这小子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嗜杀成性了? 李临风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谨阳叔,我开玩笑的。动不动就灭族,实在太残暴血腥。我希望巨阳城能有一个良性发展,共荣共存的新秩序。” “这怎么可能?”李谨阳道,“利益争夺,你死我活,向来如此!” 这时,丫环百灵前来禀告:“风少爷,有一男一女,在府门外请见,说是……凌州镇邪司的人。” 李临风面露喜色,理了理衣冠,朝外走去:“正愁没招,帮手到了。” 往外走的路上,李谨阳惶恐问道:“朝廷的人来找你干什么?” 李临风道:“谨阳叔,你去安排族人准备宴席。我去迎客就好。” 现在李家,必是李临风说话最管用。李谨阳虽是族长,也不敢违拗。 不出所料,来的人正是南宫秋月和白玉京。 “秋月小姐,白公子!”李临风上前行礼。 南宫秋月道:“那日分别时,你明显有意加入镇邪司。我们今天来,就是想接你一起去凌州。” 李临风道:“有劳二位了,请进府里说话。” 将二人迎进家族会客厅坐下,丫环奉上茶水糕点。 李谨阳前来行礼,代表家族欢迎二位镇邪使。 李临风老气横秋地悲叹一声道:“家门不幸,多事之秋。李家这几天发生了巨大的变故,族中十境以上的高手尽皆殒命。” 第53章 特别的韵味 南宫秋月神色黯然道:“来的路上,我们也听到了一些传闻。” 李临风道:“如今李家势弱,随时可能面临被人吞噬的危险。这么多无辜的族人,终日提心吊胆,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我这心中实在不忍。” 南宫秋月娥眉微颦,略显失望道:“所以,你是想留下来,帮李家度过难关?” 李临风一本正经说道:“当初如雪小姐邀请我加入擎天宗内门,却被我拒绝了。现在想来,是真有点后悔。” 李谨阳无比惋惜地说道:“对呀!只要你加入内门,凭着这个内门弟子身份,谁也不敢为难我们李家了。只可惜,当时你竟然拒绝了!唉……” 李临风道:“谨阳叔有所不知,如雪小姐曾对我说过,只要我这边事情处理完,想加入时随时可以加入。” “当真?”李谨阳喜出望外,佩服地说道,“临风,你真是太厉害了!” 南宫秋月面露不喜:“既然你想去宗门修行,那我也就不勉强了。” 李临风无奈地叹了口气道:“秋月小姐误会了。我若想去宗门,当初也就不会拒绝如雪小姐了。现在想加入,只是为了保护李家的权宜之计。 其实说真的,我第一次见到秋月小姐,就无比仰慕。对镇邪使这份职业,也是充满了期待和向往。” 南宫秋月抿了抿嘴唇道:“你仰慕我什么?” 李临风道:“仰慕小姐的倾世容颜,绝代风华,英姿飒爽,雷厉风行……” “行了!”南宫秋月打断他,板着脸道,“你这些恭维奉承的话,留着去给如雪说吧。” 说罢,低下头,别过脸去,嘴角微微一翘。 李临风叹了口气道:“我说的都是真的,秋月小姐不信,我也没办法。只可惜形势所迫,不能追随秋月小姐去凌州,实在是遗憾至极!” 南宫秋月道:“你当真很想做镇邪使?” 李临风纠正道:“不,我只是想在秋月小姐手下做镇邪使。” 南宫秋月瞪了他一眼,脸上浮起一抹红晕。 “那你也不一定非要加入内门,本小姐一样可以保你李家周全!” 李临风嚯地站起,惊喜道:“真的?” 南宫秋月得意地说道:“那当然,我妹妹能做到的事,我一样可以。” 李临风来到南宫秋月身前,恭敬一拜,喜出望外道:“若真这样,那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以后追随小姐,鞍前马后,提鞋……” “闭嘴!”南宫秋月尖声打断她,又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周围其人,皱眉训斥道,“以后不许跟我说这些奉承话,肉麻死了!” “是,是!”李临风点头哈腰。 南宫秋月转对李谨阳道:“族长现在就可派人,去把你所忌惮的几个家族首领请到这里来。 就说紫霞峰首座师尊长女,兼凌州镇邪司供奉,南宫秋月小姐有要事相商。” 接着,换了副声色俱厉的面孔:“若敢不来,后果自负!” 李谨阳大喜,连连鞠躬点头:“是,是,我马上去办!” 擎天宗辖下几座城,是被宗门的几座分峰对应分管。 巨阳城离紫霞峰最近,不论是经济合作还是管辖节制皆归属于紫霞峰。 南宫秋月兼具宗门和朝廷双重身份,其份量可想而知。 她要摆明态度袒护李家,李家也就算是站稳了脚跟。 多年以来,宗门还没有如此深入的涉足过家族事务。巨阳城俨然是一块自由生长的法外之地。家族之前你争我夺,动则灭族已成常态。 这一次,相当于是南宫秋月牵头,来为这座城立下规矩。 仅仅一个多时辰,赵家陈家的族长和长老皆已赶到,齐聚李家公义堂。 南宫秋月高坐上首,霸气威严说道:“你们几大家族,对擎天宗皆是功不可没。多年以前,各大家族为了利益争得头破血流,甚至经常发生灭族灭种的惨剧。 这样不仅不利于你们的发展,也会影响对宗门的贡献。继续乱下去,甚至会惊动朝廷。 今天,本小姐立下规矩,所有家族不许再兴灭族之事。若遇纷争,应该和平对话解决。无法解决的,可请求紫霞峰南宫如雪小姐出面调解。 如若再有无故杀戮之事出现,本小姐会亲自回来,带领宗门高手剿灭滋事家族!” 闻言,堂下众人皆是浑身一凛,低着头不敢直视。 谁都知道,紫霞峰首座膝下二女,皆是师尊的掌上明珠,她们的话跟师尊亲自说出来没什么区别。 南宫秋月起身扫视,冷声问道:“谁赞成,谁反对?” 众人尽皆起身,恭敬拜道:“吾等谨遵秋月小姐号令!” “好!”南宫秋月满意地说道,“今日大家便在李府把酒言欢,结为盟友,永不征伐,共荣共存。” …… 南宫秋月做主,巨阳城三大家族定下和平盟约。 李府大摆宴席,款待南宫秋月及赵陈两家。席间载歌载舞,觥筹交错,一片欢乐祥和。 南宫秋月作为绝对女主角,自然是大家追捧的核心。三家族长频频敬酒,南宫秋月来者不拒,颇为豪爽。 酒至半酣,南宫秋月喝得双颊绯红,起身朝外走去。两名丫环连忙搀扶,南宫秋月摆手道:“我没事!” 李临风跟着她,来到院中。 此时已经入夜,皓月当空,银辉似水。 “秋月小姐真是海量!” 南宫秋月瞪着他道:“我极少喝酒,今天这样做,都是为了你!” 李临风感激道:“多谢秋月小姐。要不我送你回房休息吧?” 南宫秋月醉眼朦胧,笑容尽显妩媚:“好啊。” 李临风将她领到一间客房,为她倒了一杯水递上去:“喝点水,醒醒酒。” 南宫秋月接过,一饮而尽。 “你以为我不知?”南宫秋月撅着嘴,话音有些含混不清,“说什么仰慕我,追随我,说什么想当镇邪使,想为百姓出力。全都是假的,其实就是想把我当枪使,为你们李家解围而已。” 李临风正色道:“秋月小姐,你说我其他假我可以不反驳,但我对你的仰慕之情,绝对是真!” 南宫秋月撇嘴一笑,问道:“假如我留在擎天宗内门,如雪在镇邪司,你怎么选?” 李临风毫不犹豫地答道:“当然是去内门。” 南宫秋月惊奇道:“为何?” 李临风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道:“不知道。反正,我一看到你就觉得特别亲切。或许是因为从小没娘,也没有姐姐,所以特别喜欢比自己大的女人。” 南宫秋月怒色顿生:“小贼,你就是暗讽我年龄大呗?” 李临风道:“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的身上,有一种特别的韵味。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反正就是特别迷人,让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南宫秋月抿了抿嘴唇,若有所思,顿了一下,指着门外道:“出去,我要睡了。” 李临风走后,她摸着自己滚烫的脸颊,皱着眉头悔恨自责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喝完就爱胡说八道,一点淑女矜持的样子都没有,真丢人!” 第54章 来真的啊 李临风回到家中,来到李临瑶的房间。 李临瑶靠坐在床头的枕头上,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招呼。 李临风坐在床沿道:“我明天,就要去凌州了。” 李临瑶低下头,闭上眼睛。过了会儿,哽咽着道:“还回来吗?” “我不知道。我答应了秋月小姐,要跟她去做一名镇邪使。” 他深情地凝望着李临瑶的眼睛:“临瑶,对不起。你本来有美好的生活,却被我彻底摧毁了。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弥补,或许,根本就没有办法弥补。” 李临瑶抬头看着他,忧伤地说道:“你杀了我的父亲和二哥,我应该恨你。可是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恨不起来。 哥,从小到大,你就是我最佩服的人,是我心中最亮的那束光。 你知道吗?如果这次死的人是你,我绝对没有可能继续活下去。” 李临风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要不然,她也不会在那危急关头,毫不犹豫地去挡那一剑。 李临瑶擦了擦眼泪:“苏姑娘全家冤死,尚能走出阴影。而他们的死是咎由自取,我却无法释怀。相比之下,我比苏姑娘的格局又小了好多。” “丧父之痛,岂有那么容易释怀?”李临风握着她的手道,“我让青依依和苏语嫣留下照顾你。等你伤好了,若是想我,就让她们带你来凌州。” 李临瑶微微点头,问道:“你是不是喜欢秋月小姐?” 李临风微微一笑,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道:“小丫头,知道什么叫喜欢?” 李临瑶皱起眉头道:“我不小了,我知道。” 李临风起身道:“早点休息,明天我来向你道别。” 李临瑶从被窝里把手拿出来,张开双臂央求道:“哥,我想抱抱你。” 李临风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俯下身子,轻轻抱住她。 李临瑶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任凭他挣了几次也不松开。 “临瑶,你又开始调皮了。”李临风无奈地说道。 李临瑶突然在他脸颊上送上轻轻一吻,松开他,迅速拉起被子盖在了脸上。 李临风呆立原地。 脑海里浮现出她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我一直都不希望你是我的亲哥,因为那样,我就可以嫁给你了!” 心头暗忖,这丫头,来真的啊? 次日,打点好行装,准备出发。 李临风来到李临瑶房中道别。 “好好养伤,不许做傻事,听到没?”李临风用大哥的口吻说道。 李临瑶咬着嘴唇,双颊泛红,面带羞怯,用力点头。 “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多加小心,不要做冒险之事。” “我知道。”李临风坐在床沿,把她那缕落在脸上的头发别到耳后。 这个举动,从小到大已经做过无数次,李临风已经习以为常。 但这一次,李临瑶却娇羞难当,深深低下了头。 李临风站起来道:“我走了。” “哥!”李临瑶叫住他,撅着小嘴,眼神热烈,充满了期盼。 李临风知道她想干什么,回头严肃说道:“就算没有血缘关系,我也是你的哥,不许再胡思乱想。” 李临瑶面露不悦:“我不管,反正我这辈子就不嫁人,就要跟着你。你休想甩掉我!” 李临风叹了口气,转身出了门。 青依依和苏语嫣正站在院中。 李临风嘱托道:“帮我照顾好临瑶,等她伤好了,你们就一起来凌州找我。” “风少爷!”苏语嫣眼神中充满了不舍。 李临风摇头道:“以后,我不再是什么少爷。” 苏语嫣改口道:“李公子,多保重!” 李临风微微点头:“这段时间,跟着青姑娘学习炼气吧,希望下次看到你时,已经成为一名玄修者。” 苏语嫣道:“嗯,我听你的。” 出去与南宫秋月白玉京会合,李府上下皆出来相送。 早有仆人将三匹马牵到了门口。 李临风与李谨阳及众族人辞别,翻身上马。 策马扬鞭,疾驰而去。 不多时,出了巨阳城。 马不停蹄,回头瞥了一眼巍峨高耸的城门。 对于这个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他的心中竟无半分依恋和不舍。 一路飞驰,扬起滚滚黄沙。 风轻云淡,天朗气清。 这一刻,有种挣脱枷锁的释然,有种逃出牢笼的畅快。 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前方,是一片更加广阔的天地! …… 当晚,一行人来到武陵郡城,住进一家客栈。 饭后,李临风坐在房中察看丹田,惊讶地发现修复的坤鼎并未破裂,而是震鼎破裂了四分之一。 李临风大喜过望。由此推测,可能乾坤二鼎属性特殊,一旦修复就会维持。也可能是破裂的顺序排在了最后。 乾坤本命鼎的人本就稀有,如果跟其他六鼎一样会持续破裂的话,全面修复丹田当真是遥遥无期。 “太好了!哈哈……”李临风不禁大笑出声。 这时,白玉京敲门进来,说道:“闲着无聊,过来串个门。” 李临风推开窗户,望着外面灯火通明宛如白昼的街市,不由感叹道:“一座郡城都如此繁华,凌州城岂不是更胜于此?” 这十八年来,他从没离开过巨阳地界,走出来方知以前实属坐井观天。 白玉京道:“那是肯定的,凌州城的规模,至少是这里的十倍以上。而且凌州是大乾东南枢纽要地,毗邻楚国,是重要的通商之路。其繁华程度在整个大乾也是首屈一指。” 李临风颇为向往地说道:“那岂不是很好玩?” 白玉京意味深长地笑道:“李公子想玩什么?” 李临风与他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二人同时会意,哈哈笑起来。 “你去玩过吗?” “没有!”白玉京摇头道,“庸脂俗粉,提不起我的兴趣。” 李临风道:“眼光挺高啊。你跟着秋月小姐这么久,难道对她也没什么想法?” 白玉京淡淡一笑,依旧摇头。 李临风大为惊讶,在他看来,南宫秋月绝对算得上绝色佳人,不论长相还是气质都属上乘。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跟她在一起不可能没有点想法。 他退后一步道:“你该不会喜欢男人吧?” 白玉京笑道:“你想多了。说实在,人类的女子,在我看来都只能算一般。要说美女,天下谁能与我们青丘狐族相比? 在你们的传说故事中,不是有很多狐妖魅惑人类的情节吗?事实上也是如此,狐妖女人美艳无双,眼神勾魂,姿态风骚妩媚,人间男子见了很少有能顶住诱惑的。” 李临风既惊讶又羡慕:“有机会一定要去见识见识。” 白玉京道:“你若真去了青丘,恐怕就再也不想离开了。” 刚刚说完,他突然眉头一皱,捂着肚子道:“唉哟,怎么突然肚子痛起来了?李公子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白玉京刚走,李临风也感觉腹中突然如被什么揪住扯了一下。 “妈的,莫非吃坏了肚子?” 第55章 逼出体外 虽然觉得腹中绞痛,但并没有屎意。李临风喝了杯热水,躺在床上。 稍微平息了一会儿,感觉又痛起来,而且一次比一次厉害。 李临风强行忍着,使用引导功驱御玄气在痛处查探,竟见腹中某处吸附着一只指甲盖大的甲虫。 那虫长得极为怪异,长着两只蝎子般的钳子,却没有蝎子的尾巴。 李临风暗惊,这么大的虫,怎么会跑到肚子里去?若是吃东西吞下,怎么也该有所察觉。 正疑惑时,却见怪虫迅速变小,缩成了一个芝麻粒大小的黑点。痛感也迅速消失,如被拈走一般。 过了会儿,怪虫又慢慢变大,痛感随之而来。 李临风尝试用玄气攻击怪虫,然而引导功能驱御的玄气只有极为细微的一缕,根本无法击破甲虫的硬壳。 但是,却可以推动怪虫慢慢移动。 怪虫被力道推动,脱离了肠壁。痛感也随之消失。 李临风一边小心地把怪虫慢慢驱赶,一边跑向茅房。 本以为要拉一坨出来,没想到最终只是放了一个屁,便将那怪虫崩了出去。 顿时感觉一身轻松。 李临风来到白玉京房中,如法炮制帮他治疗。 完后,又去敲南宫秋月的门。 南宫秋月打开门时,弓着身子,捂着小腹,脸色煞白,显得极为痛苦。 “疼死我了!”她的声音感觉快要哭出来,“你没事吗?” 李临风道:“快躺到床上,我给你治。” 南宫秋月惊讶道:“你会治?” 虽然不太相信,但此时也没有其他办法,依言躺下,拧着眉头道:“你要怎么治?” 李临风二话不说,伸出右手食中二指,按在她的小腹上。 南宫秋月弹坐而起,啪地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怒斥道:“小贼大胆,竟敢非礼本小姐。” 然而这一瞬间,却感觉痛感一下子消失了。 李临风捂着脸颊道:“我好心帮你,你居然不分青红皂白。” 南宫秋月又感觉痛了起来,连忙拉住李临风的衣袖哀求道:“对……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李临风也没真跟她生气,淡淡一笑道:“本公子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了,快躺下吧。” 接着,便按在她的腹上,揉来搓去。 南宫秋月紧闭双眼,两颊通红,却不敢违抗。 李临风一边操作一边解释道:“我们三个人都中了招,还不知道到底是谁使的坏。” 此时南宫秋月已经不痛,感觉一股细微的暖流在腹中游来游去,麻酥酥地很是舒服。 “中了什么……什么招?” 李临风道:“你的腹中有一只长着两只钳子的怪虫,变小时痛感减轻,变大时就剧痛难忍。现在,我要把它逼出你的体外……” 南宫秋月突然想到什么,羞赧道:“从……从哪儿逼出来?” 李临风道:“当然是从……呃,这么说吧,等会儿你若感觉想放屁,就用力放出来。我和白玉京都是这么治好的。” “啊?”南宫秋月捂着脸道,“不……我羞死了。” 李临风笑道:“羞死总比疼死好吧?再说了,治病而已,有什么羞的?” 南宫秋月道:“你不许听,不许笑我,也不许告诉别人!” “放心吧!”李临风道,“我是有医德的。” 过了会儿,他又说道:“要来了,要来了。你把双腿拱起来,屁股抬一抬,这样会放得顺畅一些。” “闭嘴!”南宫秋月羞不可当,“你不许说话,闭上眼睛。” 说着,还是照着李临风所说,调整了一个容易放屁的姿势。 噗…… 一声闷响。 “啊!”南宫秋月双手捂着脸,尖叫了一声。 这恐怕是她第一次,也将是唯一一次,有组织有计划有预谋地当着一个男人的面放屁了。 “你快出去!” 李临风站起来道:“最好把亵裤换一下……” “出去呀!”南宫秋月尖叫。 …… 次日清晨,李临风一开门,看见南宫秋月正好出来。 “你笑什么笑?”南宫秋月怒斥。 李临风无辜道:“我哪有笑?” “哼!”南宫秋月怒哼一声,咬着牙恨恨道,“不论是谁搞的鬼,本姑娘一定要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 说着,她跑到楼道口,对着下面大喊:“掌柜的给我上来,否则本姑娘拆了你楼!” “来了来了!” 一个脸型瘦削的中年男子噔噔噔地跑上来,赔着笑脸哈着腰道:“姑娘有什么吩咐?” 南宫秋月“呛”地拔出剑来,架在掌柜脖子上道:“跟我过来!” 掌柜吓得面如土色:“姑娘饶命,不要冲动啊!” 李临风和白玉京一起跟着进了房里。 南宫秋月坐在椅子上,瞪着掌柜质问道:“说,是不是你们做的菜不干净,给我们吃了虫子?” “没……没有啊!”掌柜战战兢兢说道,“我们店从来没听说有吃出过虫子的。” “那为什么我们先前好好的,一住进你们店,就肚子痛?” 掌柜恍然大悟,松了一口气,说道:“姑娘误会了。想必三位都是玄修之人,而且境界都在六境以上是不是?” 南宫秋月疑惑道:“这跟肚子痛有什么关系?” 掌柜道:“姑娘有所不知,近日这城里突然流传一种怪病,只有六境以上的玄修者才会染病。染病之人,白天没事,晚上就会腹痛难忍。” “什么?”南宫秋月奇道,“有这种事?” 掌柜道:“不过,你们不用担心。东大街保和堂有位崔大夫,专治这种怪病,只需要三粒药丸,连服三天,保证药到病除。” 南宫秋月看了看李临风。 李临风冷笑道:“崔大夫医术这么高明,那我们得去看看。” 南宫秋月收了剑,厉声说道:“若我查出此事与你们有关,小心你的狗命!” 掌柜唯唯诺诺退了出去。 南宫秋月问道:“你确定昨晚我们不是染病,而是腹中有虫?” 李临风道:“我若不确定,如何能治好你们?” 白玉京气愤道:“想必这个崔大夫,就是施虫之人。” 李临风点头道:“没错,解铃者便是系铃人。这种虫应该无法被普通医术诊治,保和堂独家垄断治疗,必然可以大赚一笔。而且,能修炼到六境以上,多少有点家底。” “岂有此理!”南宫秋月一拍桌子,拿起剑道,“敢如此羞辱本姑娘,我非拆了他的保和堂!” 第56章 话糙理不糙 李临风一行人来到东大街,远远就看见一队人排着长龙,正在向前缓慢移动。 走到队伍前面,才发现这些人正是为了排队进入保和堂买药。 更令人惊讶的是,竟然还有两名身穿公服佩着官刀的衙役在门口来回走动。 “排好排好,不许插队!”其中一人耀武扬威地吼道。 另一人打量着李临风等人,质问道:“你们三个干什么的?买药的话排队去!” 南宫秋月勃然大怒,“呛”地一声拔出剑来道:“好一个官商勾结,竟然做这种放毒卖药伤天害理的事,今天本姑娘要为受害的人主持公道。” 李临风没想到她脾气这么暴躁,或许是因为昨晚那个屁把她心头的怒火彻底点燃了。 排队的人都朝远处让了让,不过他们都是六境以上的玄修,还不至于被吓到逃跑。 两名衙役吓了一跳,退后两步,皆拔出刀来。 “你们是什么人,敢在这里撒野?” 见南宫秋月就要去摘腰牌表露身份,李临风连忙拦住,把她拉到一边。 低声说道:“一个小小的医馆,应该不可能胆子这么大。我们还需冷静行事,以免打草惊蛇。” 白玉京也道:“李公子说得对,就算拆了这座医馆,不过是惹下一桩麻烦,兴许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南宫秋月咬了咬牙,还剑入鞘,显然也是觉得刚才过于冲动了。 她出身于擎天宗,又是紫霞峰首座之女,有些思维模式一时还很难扭转,尤其是被激怒之后,更容易感情用事。 李临风在这个世界是第一次走出巨阳城,接触王权管辖的天地。但前世地球上的记忆告诉他,王权天下远比宗门辖下那片只认谁拳头硬的地方要复杂。 在巨阳城,谁能打谁就是老大,实力只在剑锋之上。但在这里,情况大不一样。 擎天宗虽然坐拥有千里仙山,数座城池,然则相较于大乾朝廷的地盘,只能算沧海一粟。 朝廷是最大的宗门,手握雄兵百万,高手多如牛毛。只是不想亲自治理宗门所处的那些偏远之地,否则,要灭掉一个擎天宗可说是易如反掌。 王权辖地,武力并不代表绝对实力,权力才是。因为权力可以掌控武力! 所以,对付朝廷的人,可不能像以前一样冒失冲动。 一名衙役厉声喝道:“你们三个好大的狗胆,敢公然冲撞衙门官差,破坏市场秩序。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先到衙门走一趟!” 李临风离开巨阳城时,还是带了不少银子备用。此时掏出两锭,给两名衙役一人塞了一锭。 他知道,出了宗门地界,才算是真正的江湖。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更多的是人情世故。 陪着笑道:“二位官爷勿怪,我那朋友没见过世面,不要与她计较。” 南宫秋月横眉瞪眼:“你说谁没见过世面?” 衙役没有理她,满意地把银子揣起来。 “看在你还算懂事,行,那就让你们插个队,优先购买吧!”其中一人说道。 李临风问道:“不知这药什么价?” “不贵,十两一粒,三粒根治,共计三十两。”衙役轻描淡写地说道。 “什么?”南宫秋月惊叫道,“这么贵,你们还不如直接抢!” 李临风瞪了她一眼,又对衙役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个……我们今天没带够钱,等回去取了再来。” 衙役无所谓地说道:“随便,实在没钱呢,也可以不买。反正就是痛而已,忍一忍就过去了,死不了人。” 李临风回头对南宫秋月和白玉京使了个眼色,朝远处走去。 “难道就这么算了?”南宫秋月愤愤不平。 “当然不是。”李临风边走边道,“虽然你们隶属于凌州府衙,却对地方衙门没有节制权限,就算亮出身份,别人也不一定会怕。 只要害人的根源没有除掉,就一定会有人继续受害。拆了保和堂,或者是杀掉那两个衙役,只会把事情闹大,大到我们无法控制,却对解决问题没有任何作用。” 南宫秋月不悦地说道:“我也知道那样不好,可就是一口气咽不下去。” 李临风笑道:“秋月小姐这是何必呢?虽然你美如天仙,可终究也是人啊。 你注重自己的形象可以理解,可吃喝拉撒,睡觉放屁都是很正常的事。不可能因为你长得漂亮,拉出的屎就是香的吧?” 白玉京道:“话糙理不糙。” “呸呸呸!”南宫秋月嫌弃地连啐几口,瞪着李临风道,“你这小贼,说得话真是污秽不堪,以后少跟本姑娘说话,以免脏了我的耳朵!” 李临风哈哈一笑,指着对面的茶坊道:“走,过去喝会儿茶,再做计较。” …… 茶坊三楼一间包厢里。 一名二十多岁的白衣公子,与一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对坐而饮。 白衣公子轻摇折扇,长得英俊潇洒。 而那中年男子却是面色发黄,眼眶深陷,很重的眼袋。头顶全秃,只左右和后面有些稀稀拉拉的头发。佝偻的身子上挂着一袭宽大的黑袍,一副病入膏肓,不久将死的样子。 白衣公子望着窗外,满意地笑了笑:“这里排队的少说也有三十多人,每人三十两,这就一千多两到账了。整个武陵城搜刮一遍,怎么着也得有个十来万两吧?” 黑袍男子声音极为沙哑:“一座郡城十来万两,凌州辖下九个郡全搞一遍,一百万两完全不是问题。” “一百万两哪够?隔段时间,换种方式,再来一波!直到把这些人的银子榨干榨净为止。” 二人哈哈大笑起来。 白衣公子端起杯子,却没有送到嘴边,眼睛直勾勾望着窗外,“嘶”地一声吸了口凉气,惊羡道:“这姑娘长得不错啊!武陵竟有这样的美人,本公子居然不知道?” 黑袍男子朝外望了一眼,点头嗯了一声道:“确实是一等一的美人!或许是外地来的。” 白衣公子眼神荡漾,沉吟道:“若能得到她,就算少赚十万两,也是值了!” 黑袍男子笑了笑:“要得到一个女人还不容易?” “你有办法?” 黑袍男子面色阴冷:“蛊术修炼的就是拿人痛处,控制人心。只要中了我的蛊,就如牛鼻子上了绳环,马脑袋套了辔头。就算心智再坚定的贞洁烈女,也只能乖乖就范被你牵着走!” “好!”白衣男子右拳砸入左掌,喜不自胜道,“若能帮我完成心愿,我保证在二公子面前多多举荐。 将来你见到二公子,自然飞黄腾达,成就不世功业!也就不必再隐藏于暗无天日的密室中,过那老鼠般躲躲藏藏的生活了。” “多谢鲁公子!”黑袍男子阴险一笑,拿出一个绿色的小玉瓶,“我只能帮你到这里。至于如何让他们中蛊,相信公子定有妙法。” 第57章 一夸就找不到北 李临风一行人来到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二十文铜钱点了一壶茉莉花茶,一盘瓜子。 正闲聊间,一名白衣公子摇着折扇走过来。 身后跟着一名茶坊伙计,端着一套做工精致的紫砂茶具。 白衣公子作揖行礼,自我介绍道:“三位,在下鲁观有礼了。”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他要干什么。 鲁观微笑道:“闽南贡品铁观音,据说就是在京城也很难尝到。不曾想这家小店居然藏了这样的极品。 只剩八钱,被我以八两银子的价格拿下。一个人喝又没什么趣味,看三位也是风雅之人,故而想请一起分享!” 李临风道:“八两银子,普通人家够吃一年了。鲁公子竟然只买八钱茶叶,可真够奢侈的。” 鲁观哈哈一笑:“物以稀为贵嘛。” 说时一招手,伙计把茶具放到了小几上,又搬来一只炭火盆,上面坐着一只烧水壶。 南宫秋月斜眼看着鲁观道:“这么贵的茶,我们可喝不起。我们素不相识,受不起这么大的恩惠,你还是找别人去喝吧。” 鲁观道:“姑娘言重了。鲁某平生就一个爱好,煮茶交友。三位一看就不是泛泛之辈,能结识各位也是鲁某的荣幸。” 旁边的伙计帮腔道:“你们不必怀疑,鲁公子仗义疏财,方结善缘的名声,整个武陵谁不知道?而且,鲁公子的父亲,便是武陵郡尉大人,他还能害你们不成?” 鲁观面色一沉,瞪着伙计斥责道:“多嘴多舌,我只想结交朋友,把我家世说出来干什么?退下!” 伙计唯唯诺诺而退。 李临风淡淡一笑:“原来是郡尉大人之子,那这个面子必须要给了。况且,一两银子一钱的茶,也不是哪里都能喝到的。” 说着,便朝里坐让出一个位子。 “爽快!”鲁观坐下来,亲自操作,开始煮水泡茶。 南宫秋月本不想喝,但见大家都喝,也不好拒绝。确实是极品好茶,醇香浑厚,回味悠长,不觉间多喝了几杯。 过了一阵,她起身朝外走去,李临风跟出去道:“秋月小姐这是要去放水?” 南宫秋月眉头一皱,扬起手掌着势要打:“你个混蛋,再敢胡说八道,我非教训你不可!” 李临风嘿嘿一笑。 南宫秋月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郡尉的儿子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非要给他面子?官家之子,也未必都是好人。万一中了人家圈套,让你后悔都来不及。” 李临风淡淡一笑:“我当然知道事情异常,只不过想将计就计,以身入局,方能看清真相。” 南宫秋月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只不过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上。万一入的是你解不开的局,又当如何应对?” 李临风道:“一团乱麻,若是解不开,就只有快刀斩断。况且,有英明神武的秋月小姐在,哪有解不开的局?” 南宫秋月撇嘴一笑:“你这张嘴,迟早给你撕了!” 李临风道:“快去放水,久了让人怀疑。” “放你个头!” 又过了小半时辰,来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附在鲁观耳边低语了几句。 鲁观微微点头,起身一拜:“今日能认识三位,实乃三生有幸。只可惜父亲有事召我回府,不敢耽搁,要不然一定请三位去酒楼畅饮一番。” 李临风回礼道:“鲁公子不必客气,来日方长,他日再聚。” 鲁观遂告辞而去。 南宫秋月道:“他一直谦逊随和,就这么走了也没有提点要求,似乎真没什么恶意。” 李临风望着窗外,看到鲁观和那壮汉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若有所思。 保和堂买药的人排起的队伍越来越短,最后彻底消失,门口的两个衙役也撤走。东大街顿时变得冷清起来。 李临风起身道:“该轮到我们了。” 三人来到保和堂中。 “谁是崔大夫?”白玉京喊道。 一名三十多岁身材清瘦的男子上前应道:“在下姓崔,三位谁要诊病?” 南宫秋月摘下身份腰牌在其眼前亮了一下道:“我等是凌州镇邪司的人,奉命追击兽妖至此。有一位同僚受了重伤,正躺在客栈里。听闻崔大夫医术高明,故而前来相请。” 崔大夫为难地说道:“外伤我并不擅长啊!” 南宫秋月勃然大怒,拔出剑来,一剑削掉一张椅子的扶手,威胁道:“我们专程过来相请,你敢说不擅长?若是同僚有个三长两短,本姑娘把你两条手臂全部砍下来!” 听到动静,里面跑出来一名中年人惊呼道:“诸位不要动气,有话好说,我是这里的掌柜。” 李临风道:“快去给我们的同僚治伤,少不了你们的银两!” 说时,拿出两张银票在手里扬了扬。 掌柜拉着崔大夫劝道:“既然人家来请,你就去吧。他们是朝廷的人,定然不会为难你的。” 崔大夫遂背起药箱,跟着三人来到客栈。 进了李临风的房门,白玉京上了反锁。 崔大夫见屋里并无他人,顿时明白了什么,吓得面如土色。扑通一声跪下道:“三位饶命,我其实并没有什么医术,只是帮人卖药而已。” 说时,打开药箱,拿出一个小瓶道:“这里面还有十多粒药丸,全送给你们!” 李临风接过药瓶倒出一粒,看了看,闻了闻,思索片刻,一把将药丸捏碎。 竟见粉末中夹杂着一只细若发丝,半寸来长的小虫,在指头上弯来扭去。 南宫秋月也看到了,惊道:“这是什么?” 李临风冷冷一笑:“驱走旧虫,又添新虫。你们这是要把人的银子榨干才肯罢休啊!” 崔大夫惊恐说道:“我真不知道这些东西。他们只叫我卖药,这药里有什么,我是全然不知。” “谁叫你卖?”李临风问。 “当然是我们掌柜。我以前只是保和堂一个抓药的伙计,并无医术。这次城里突然多人染上腹痛病,掌柜说他有药可治,但不想自己抛头露面,遂对外宣称是我的医术。我也是贪图虚名,便答应了。” 李临风问道:“你们掌柜,跟郡尉鲁大人关系如何?” 崔大夫想了想道:“这……城里的商户,自然是不敢得罪鲁大人的,但也没听说他们私下有什么来往。” “鲁大人有个儿子叫鲁观,你可认识?” 崔大夫连连点头道:“认识认识,鲁公子和掌柜家大少爷,经常一起喝酒赌钱。” 李临风一掌拍在他的后脑,将他击晕。拿来绳索捆上,嘴里塞上布巾,藏进了衣柜里。 “现在怎么办?”南宫秋月问道。 李临风道:“鲁观必有问题,他肯定还有后手,我们先等等。” 南宫秋月佩服地说道:“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有勇有谋的人。沉着冷静,不慌不乱,井井有条,确实挺厉害的!” 李临风笑道:“我厉害的地方多着呢,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 南宫秋月翻了个白眼,嘟囔道:“夸不得。一夸就找不到北!” 第58章 接着奏乐接着舞 一辆马车疾驰,来到武陵城西南角一处别院后门。 未及停稳,一名中年男子便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匆匆跑到门前,一边警惕地左右张望,一边咚咚敲门。 此人正是保和堂的掌柜涂利民。 不一会儿,后门打开,有人把涂利民迎进去。 一间轻纱飘荡,灯光暧昧的大厅中,鲁观斜倚在貂皮铺垫的椅子上,两名妙龄少女正在给他捏肩捶腿。 另有一名身段婀娜的女子靠在他的怀里,将剥好的瓜子仁一粒一粒喂上去。 堂上,六名女子随着美妙的乐声翩翩起舞。 “鲁公子,不好啦!”涂利民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鲁观一挥手,乐声顿止,所有女子微微屈身行礼,退了下去。 鲁观指了指堂下的座位道:“什么大不了的事,能把你慌成这样?” 涂利民没有坐,忧心忡忡地禀告道:“有几个自称镇邪司的人,把崔大夫请去了,我猜他们是查到什么了。” 鲁观淡然一笑,理了理衣袖道:“是不是一个美貌女子,两个年轻公子?” “是啊,你怎么知道?”涂利民惊奇道。 “哈哈哈……”鲁观笑道,“放心,一切皆在本公子的掌控之中。这武陵城,可是我们的地盘,谁来了都不好使。” 涂利民不解地说道:“公子如何掌控他们?” 鲁观自信满满地说道:“等会儿,他们就会乖乖到这儿来报到。那名美女,自然是留给本公子享用。两个男的嘛,呵呵,就送去喂虫吧!” 涂利民松了口气,抹了抹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 鲁观笑道:“你这么胆小干什么?就算他们真捅出了什么事,难道二公子还保不住你?” 涂利民咧嘴憨笑道:“小的只是不想给二公子添麻烦嘛。” 鲁观拍着手,高声喊道:“接着奏乐,接着舞!” 一排身着透薄轻纱的美女翩翩入 场,一曲尚未舞完,其中一人突然“唉哟”一声,崴脚歪倒在地。 乐声戛然而止,其余女子皆躬身退到一边。 那名摔倒的女子跪在地上,抖如筛糠,哭泣不止。 鲁观面色阴沉,语气冷若冰霜:“本公子兴致正浓,却让你煞了风景!”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女孩连连磕头,额头顿时渗出血来。 涂利民见那女子长得漂亮,如此楚楚可怜,帮忙求情道:“鲁公子,这女孩也不是故意的,公子大量,就放过她吧。” 鲁观冷哼道:“本公子眼里揉不得沙子,在我这里,绝对不允许犯错!” 接着,高喊一声:“来人,把她给徐大师送去!” 那女子顿时吓得瘫软在地,被冲进来的两名男子拖了出去。 留在堂上的女子,个个吓得花容失色,颤抖哭泣不止。 她们自然都知道,“给徐大师送去”意味着怎样残酷的结局。 或许她们现在也只是暂时幸免而已,人就算再小心仔细,又哪里有永远不犯错的? 连涂利民也是惊得一身冷汗。难以想象座上这位看似温文尔雅的少年,竟然如此心狠手辣,不讲情面。 鲁观若无其事地喊道:“接着奏乐,接着舞!” …… 入夜,李临风刚脱了衣服,躺到床上,突然感觉燥热难耐,浑身上下如有千万只蚁虫噬咬,又痛又痒,却无法抓挠。 强烈的不适感,顿时让人心神不宁,甚至神智迷糊。仿佛是有一种魔力召唤,让人迫切想要离开这里,去到某处。 似乎是一个行走在沙漠中,渴到了极点的人,嗅到了某个地方有水源的气息。 他知道,鲁观暗中施下的伎俩开始发挥作用了。 急忙使用引导功,调动玄气周游身体查探。竟然发现血液之中,夹杂着无数极其细小的微粒。 瞬间明白,这些微粒随着血液在周身循环产生作用,让人发热发痒,产生叮咬痛感。同时流经大脑,还会迷失心智。 他知道,这种控制人的方式,应该就是前世听说过的蛊术。将自己所养的蛊虫植入他人体内潜伏,再通过某种方式唤醒蛊虫发挥作用,受蛊之人就会被拿捏控制,毫无反抗之力。 这样的阴招还真的是防不胜防。 上次植入肠中的蛊虫数量少但个体强大,无法用玄气击杀,只能逼出体外。 所幸这次的蛊虫虽然数量多,但是极为脆弱,被丝缕玄气冲击之下,就成片遭到灭杀。 几波玄气驱御之后,体内的蛊虫已经灭杀殆尽。 可以想象,如果不是自己会引导功,那就真的只有任人驱使折磨,后果不堪设想。 给自己处理好后,他急忙出去,发现白玉京和南宫秋月的房门皆是开着,屋里却没有人。 完了,这两货已经被人牵着鼻子走了。所幸发作的时间并不久,他们肯定还没有走远。 他飞身跑出客栈,很快就在一处街面找到了两个人。迷迷糊糊神智不清,却无比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快步前行,如同梦游一般。 夜已深,街上没有其他行人,那两个人就像游走的孤魂。 李临风来不及多想,一掌将白玉京击晕。 虽然对方的境界比他高,但是此时处于迷糊状态,毫无防御能力。 接着,把南宫秋月抱住,拉到墙角。 南宫秋月挣扎了两下,却没有多少力气,或许那些蛊虫,还有吞噬玄气的作用。 李临风连忙使用引导功驱御玄气进入她的身体,帮她来杀蛊虫。 南宫秋月如一滩烂泥躺在他的怀里,身体滚烫如一块火炭,沉重的呼吸将带着幽香的热气扑到李临风的脸上。 借着皎洁的月光,看到她眼神迷离,双颊粉如桃花,半敞的胸襟里,山峦高耸,沟壑幽深。 李临风不禁呆了,情丝荡漾,一时忘记了身处何地。 南宫秋月似乎情难自抑,双手勾住李临风的脖子,将两片火热而柔软的红唇贴了上来。 李临风猝不及防“呜”了一声,心头暗喜:鲁观,老子谢谢你全家了! 南宫秋月身体在他怀中蠕动,不住想往上贴。 李临风一手搂着她的水蛇细腰,一手大按在她高耸的胸前。 这极品手感,软中带弹,简直要上天啊! 只听她鼻息发出一声娇哼,却并不反抗。 嘴上的攻势更加激烈,仿佛是要将李临风整个吸进去一般。 李临风暗自纠结,这他妈是要逼我野战的节奏吗? 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有如此深入地接触过一个女人,初战就玩得这么嗨吗? 这可是在大街上啊! 第59章 本姑娘就是冲动 他的目光不经意瞥过一旁的白玉京,看见他眉头微皱,似乎就快要醒了。 不行不行!大局为重! 现在南宫秋月是神智不清,若她醒来知道我在这里把她那个了,绝对要跟我拼命! 她可是非常注重形象,连放个屁都耿耿于怀好久的人。 想及于此,不得不强行按捺住已经被撩拨到熊熊燃烧的火焰。 不舍地从她嘴上离开,继续驱动玄气,灭杀她体内的蛊虫。 不一会儿,南宫秋月的躁动渐渐平息,体温恢复正常,眼神也变得清澈。 她躺在怀里,怔怔地看着李临风,突然眉头一皱,羞怒交加,啪地一个耳光甩到李临风脸上。 “卧槽!” 李临风猝不及防,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痛,一把将她丢在地上,转头去给白玉京灭杀蛊虫。 心头暗道,刚才送我那么大的福利,挨你一耳光也是值了。 南宫秋月站在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衫。 李临风刚开始给白玉京治疗,却又停了下来,心头暗忖,不如给他留着,让他带着蛊虫领路。 “兄弟,对不住了,大局为重,等会儿找到敌人巢穴再给你治。” 遂唤醒白玉京,任他继续朝前走去。 南宫秋月知道李临风的意图,默默跟在他身后,同时从玄空袋中取出剑来。 走了一阵,李临风回头看了一眼。 南宫秋月满脸绯红,羞赧无状,怒喝道:“再看,把你眼睛挖了!” 李临风无辜地说道:“这事也不能怪我吧?是你主动的。而且你那么美,我实在……实在把持不住!” 南宫秋月气鼓鼓地瞪着他,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话。 李临风摸了摸被打的那边脸庞,发出“嘶”的一声。 “痛吗?”南宫秋月语气软了很多。 “嗯!”李临风使劲点头。 南宫秋月板着脸,顿了一下,冷哼道:“痛就对了,长点记性。” 一边朝前走,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这次谁也休想拦着我,一定要把那些人一刀一刀地折磨死,方解本姑娘心头之恨!” 一路跟着白玉京,来到一座别院前。 李临风和南宫秋月也装出一副丢了魂魄似的迷糊模样。 大门开着,有几个人守在门口。 “来了!” 几个人小跑上前,搀扶着三个人走进去。 李临风暗中留意,院里巡视的侍卫并不多,稀稀拉拉走来走去的,顶多也就二十来人。大多数皆是七八境,只有两个是九境。 白天在茶坊他已经查探到鲁观是第十境,只不知道背后还有没有其他的隐藏高手。 被人领到一间房门前,一眼就看见鲁观坐在里面,旁边还有一人,正是保和堂的涂掌柜。 门口的守卫过来收李临风和南宫秋月手上的剑。 李临风心想,鲁观已经现身,看他的派头,至少也是这里的小头目。只要控制了他,其他人应该也会现身。 剑是绝对不能交出去的。既然他们想来收剑,那就只好干他丫的。 南宫秋月应该也是这样想的,二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二话不说,拔剑就杀。 引路人和门口的守卫皆是八境,毫无防备之下,在九境的李临风和十二境的南宫秋月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南宫秋月一剑秒杀之后,飞身突进,直冲入厅内。 鲁观还没反应过来,剑已经顶在了咽喉上。 突发变故,让厅内所有人吓了一大跳。 歌女舞女乐手皆尖叫着退到角落缩成一团。 涂掌柜几乎是朝后跌倒在地。 李临风仗剑冲入,嘲讽地看着鲁观。 听到声响,十余名侍卫一直带着武器冲进来,在门口排成一排。 鲁观惊异地看着南宫秋月,勉强挤出笑意道:“秋月姑娘,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南宫秋月满脸通红,怒不可遏,剑锋偏转,直接削掉了他的一只耳朵。 “啊!” 鲁观捂着头侧,鲜血直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厅内那些女孩尖叫之余,眼神中皆是充满了希望,仿佛是看到了救世的神明降临。 “公子!”侍卫们齐声惊呼。 李临风面色一沉,挥剑连砍两人。 余者见他下手极狠,又有九境实力,皆向外避让。 这时,两名九境侍卫从远处飞奔而来。 李临风刚才连杀数人,已经储存了一鼎修为,此时正好提升到第十境。 也不废话,直接冲上去一通乱杀。 厅内,南宫秋月厉声质问道:“鲁观,你敢招惹本姑娘,将是你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 一旁的涂掌柜劝道:“姑娘息怒,劝你三思。鲁公子可是郡尉大人之子,你杀了他,可就闯了大祸了!” 鲁观咬着牙忍痛道:“小姐若肯饶命,这一耳之仇我可不计较,你们速速离去出城,还来得及!” 屋里那些歌女舞女全都跪下,哀哭乞求道:“求小姐救我们,否则我们皆要死于恶魔之手!” 涂掌柜道:“小姐这么年轻,前途无量,千万不要因为冲动而……” 南宫秋月回手一剑,直接削掉了涂掌柜的脑袋,嘴里念道:“聒噪!本姑娘就是冲动,怎么了?” 这时,李临风在外面已经杀光了侍卫,提着血淋淋的剑走进来。 鲁观颤抖着道:“你们……你们想怎样?有什么要求就提,我一定满足!” 南宫秋月望着李临风,她之所以还没对鲁观下杀手,就是在等李临风的意见。 李临风问道:“我们中的蛊,是你炼的?” 鲁观道:“不,不,我哪会啊?是徐大师炼的!” “徐大师是谁?在哪里?” 鲁观道:“他叫徐风来,是苗疆蛊王的亲传弟子。我劝你们还是尽快离开,不要去招惹他,否则你们将成为蛊王弟子的共敌!” 南宫秋月迅如闪电在他大腿刺了一剑,怒喝道:“李公子问的是,姓徐的在哪里!” 鲁观痛得哇哇大叫,捂着大腿嚎道:“他现在就在这院中的地下炼蛊密室中!” 有名舞女哭求道:“求英雄救救我们姐妹。” 李临风问道:“你们姐妹在哪儿?” “我们但凡犯点小错,就会被送到徐大师那里,听说要遭受非人的折磨,用来喂饲蛊虫。若是英雄不救我们,我们每个人的命运皆会如此!” 众女皆掩面哀哭。 “你个混蛋,简直丧尽天良,毫无人性,今天本姑娘就斩你狗头,替天行道!” 说罢,举剑就要斩首。 鲁观吓得面如土色,绝望叫道:“别杀我!徐大师晚上炼蛊绝对不会出密室,若没有我开门,你们是找不到他的。” 李临风朝南宫秋月点头道:“暂且寄下狗头,就这样杀了,岂不是便宜了他?” 南宫秋月气不过,又在鲁观另一只大腿上刺了一剑。 拎起鲁观的后领往外拖。 “现在就带我们去见徐风来!” 有名舞女道:“英雄,你们要小心啦。听说徐风来不仅精通蛊术,而且已入十三境!” “十三境?”南宫秋月愣了一下。 此时方才明白,鲁观其实是巴不得他们去见徐风来,这样他就有了得救的希望。 李临风轻蔑一笑:“秋月小姐难道忘了,李沐阳是什么境界?” 第60章 炼蛊密室 一条石阶向地下延伸,蛛网密布,幽暗深邃。 尽头,厚重的石门关闭着,与周围的石壁严丝合缝。 门里,就是徐风来的炼蛊密室。 蛊术阴险毒辣,自古以来在任何地方都被定为邪术,严厉禁止修炼。 然而,它的确是一种控制人心,驱策他人的好办法。重利之下,仍然有不少人铤而走险秘密修炼。 虽说魂祭术也可以控制人心,但是魂祭司自己也会付出沉重的代价,那就是牺牲自己的硬实力。而炼蛊者控制人心的方式是用蛊虫,所以对自身的玄气修炼毫无影响。 密室四角,钉着铁臂托着的油灯,仔细看,才发现灯座竟是用人的头盖骨制成。 四面墙壁上,用人的头发拧成的细绳,悬挂着骨板制成的牌子。牌子上的暗红色字迹歪歪扭扭,很多地方呈现出液体流下的竖线。 金甲蛊,噬心蛊,沸血蛊,千蚁蛊,春情蛊…… 却有一面墙上只有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两个字:粮库! 徐风来盘膝坐在正中央的石台上,浑身上下,只有腰际挂着一块遮羞布。 长期炼蛊,受各种毒物浸染,他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裸露的皮肤上,到处是暗褐色或灰黑色斑块。 骨瘦如柴,眼窝深陷,颧骨高突,身体像是一架骷髅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皮肤。 坐在这间幽暗的石室中,就像是墓穴中的一具干尸,诡异可怖。 他的眼睛突然睁开,摸了摸肚子,桀桀一声怪笑。 从石台上下来,佝偻着身子走到“粮仓”的牌子下,在墙上某处石砖上一按。 石砖陷入墙里,紧接着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墙上的一道机关暗门自动打开。 “粮仓”里,关着的竟是两个少女。 其中一个歪在墙角的干草里,披头散发一丝不挂,浑身上下伤痕累累。双眼空洞无神,应该是在长期的折磨中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另一个,身上仍穿着舞女的衣服,瑟缩在墙角里不停颤抖,发出“嘤嘤”的细微哭声,仿佛是被恶虎逼到绝境的小鹿,眼神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徐风来走到舞女面前,蹲下身子,嵌着污秽的指甲在她煞白的脸蛋上轻轻划过。 “你叫什么名字?”声音沙哑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翠……翠薇。” 徐风来捏着她的肩膀,满意地笑道:“翠薇,真好听。长得这么水嫩,我和我的虫儿们,都会很喜欢的!” “不,不……”翠薇摇着头,“求求你……” 徐风来露出焦黄的牙齿笑了笑:“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完整的人生,先让你变成真正的女人!” 他站起来,走到那名裸女身边,右手成爪朝其一抓。那女孩从地面腾空飞起,脖子正好掐在他的右手。如拎着一只剥光了皮的兔子。 他将女孩交到左手,拦腰提在腋下,慢慢往外面走去。 女孩四肢下垂,在空中无力地摆来荡去,没有挣扎,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明明睁着眼睛,却像一个死人。 走到门口,徐风来回过头,目光瞥向翠薇道:“你先别急,等我一会儿。我先去喂饱我的虫儿宝贝,再来给你快活……桀桀桀……” 很快,外面就传来骨头破碎的\"咔咔声,皮肉撕裂的“呲呲”声。 每一道响声,都像一把尖刀扎进翠薇的心口,无尽的恐惧和绝望将她彻底吞噬。她眼前的光明逐渐消失,仿佛坠入黑暗的深渊。 …… 李临风为白玉京解除了蛊术,简单向他说明情况,让他守在别院里。 他则拖着两腿重伤的鲁观,跟南宫秋月一起去找徐风来。 鲁观不敢反抗,忍着剧痛乖乖指路。对他来说,见到徐风来可能是他活命的唯一希望。 进入地下密道,走到尽头。鲁观在墙上的四个位置按下石砖。 轰隆隆…… 沉闷的响声中,石门慢慢打开。 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谁?” 李临风用剑顶在鲁观的后颈,剑尖处已经渗出血来,只要稍稍再用点力,就能要了他的命。 鲁观不敢造次,只好应道:“徐大师,是我!” 大门打开,李临风一眼看见石室中斑驳的血迹,地上甚至还有一只血淋淋的手。从残肢的断口处惨状可见,很明显是被撕扯开来或活生生拧下来的。 南宫秋月眉头紧皱,转过脸去不忍直视。 密室中央的石台上,躺着一个穿着舞女衣衫的女子,不知是死是活。 却没看见其他人的影子。很显然,这个时候鲁观突然到来,引起了徐风来的警觉。 李临风正欲仗剑杀入,突然间感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十三境的气势,将即将进门的三人尽数推出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烟熏味,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臭。 “不好!”李临风下意识地捂住口鼻。 已见一个状如骷髅,浑身上下只有腰胯间一块遮羞布的佝偻人形出现在门前。 “桀桀桀……”徐风来奸笑道,“好极,好极,又有鲜肉送上门来。” 目光扫到南宫秋月脸上时,两个深邃的眼洞中顿时射出光芒。 “居然还有这么漂亮的美人,我徐某人真是艳福不浅。多谢鲁公子了!” “我杀了你这丧尽天良的变态!”南宫秋月一声怒喝,正要举剑攻杀。 却听“当”地一声响,手中之剑竟然坠落在地。 此时李临风也觉得浑身疲软,那把寒月如千斤巨石,不要说举起,连拿稳都异常困难。 “中了我的散力蛊,你连只鸡都杀不了,还想杀我?”徐风来得意地笑起来。 “接下来,你将软如一滩烂泥,只有任我摆布了!” 说罢,淫邪而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鲁观坐在地上,捂着腿上的伤处道,恨恨地说道:“徐大师,这个妞说什么也得给我。她削掉我一只耳朵,又刺伤我两边大腿,老子一定要折磨得她体无完肤。” 徐风来冷冷一笑,低头看了鲁观一眼道:“你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真是枉费了二公子对你的一片信任!” “什……什么?”鲁观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敢这样对我说话?” 徐风来轻蔑说道:“鲁公子,你醒醒吧,你不过只是一枚可用可弃的棋子。而我,才是二公子派到武陵来的执棋人!” “不可能!”鲁观大吼道,“我是郡尉之子,你算什么?一个炼蛊作妖的武夫,何德何能居于我之上?” \"我懒得跟你解释。徐风来道,“今天晚上,这座院里应该是死了很多人。本来瞒一下应该也能过去。 可是我这个人非常谨慎,绝对不愿意冒一丁点儿的风险。万一哪个地方出了疏漏,纸没有包住火,有些事岂不是就彻底暴露了? 没办法,总得有个人为此事负责。既然这里是你名下的产业,由你这个草包来负责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第61章 同命鸳鸯 鲁观脸上露出绝望,摇着头道:“徐大师,我们合作这么久,你也得了不少好处。应该不至于如此绝情吧?” 徐风来淡淡说道:“我对二公子忠心耿耿,从不中饱私囊。你暗地里贪的那些蝇头小利,我一笔一笔都记在账上。” “你……”鲁观面如土色,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徐风来阴险地笑着,转身在几块墙砖上按下去。 便听得墙体里机关转动,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你要干什么?”鲁观惊恐叫道。 徐风来淡淡说道:“你又何必明知故问?等会儿,我带着我的宝贝和美人离开,就会启动这里的自毁装置。 轰隆一声,这座密室炸成废墟。满城惊动,朝廷调查,最后发现,竟然是你在这里炼蛊出了事! 他们不难查出,这城里的腹痛病,皆是被你所赐,而你从中获得的暴利,竟然高达数万两之巨。” “卑鄙!”鲁观咬牙怒道。 “彼此彼此。”徐风来道,“这么大的事,想必你父鲁义发也脱不了干系。到时候,这武陵郡的郡尉,只怕必须要换一换了!” 说着,弯腰揽住南宫秋月的腰,抱在腋下道:“美人儿,你不用怕,你不会死,爷今晚会好好照顾你。别看爷长得瘦,其实有些地方可不弱,保证让你爽到天际!” “混蛋,放开我!”南宫秋月怒骂着,却无力挣脱。 “我不仅是镇邪司的人,还是擎天宗紫霞峰首座师尊南宫飞剑之女,你敢动我,保证让你满门不得好死!” 徐风来一边往密室里走,一边说道:“你是谁并不重要,因为没人知道你在我的手里。” 南宫秋月道:“我还有同僚守在外面,你们的丑事,他全都知道。” 徐风来无所谓地笑道:“等会儿爆炸一起,这里所有人都将灰飞烟灭。退一万步讲,就算有人活着离开,也只知道鲁观和徐风来。 徐风来是谁?徐风来是我吗?我他妈是谁,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了。桀桀桀……” 说着,他把南宫秋月放在石台上,跟那名舞女并排一起。 然后,从靠墙的架子上拿出一个玉瓶,打开一扇暗门,念动咒语。便见门后的暗室中,无数细小的飞虫汇聚成一缕黑烟状,飘渺飞入瓶中。 南宫秋月已经濒临绝望,转过脸朝门口喊道:“李临风,你死没死?” 这一阵,不论其他们怎么吵怎么闹,李临风似乎瘫坐在那里,默不作声。 所中的蛊术,只是卸掉了他的力气,但并没有让他丧失神智。他假装已经万念俱灰无力反抗,实际是在集中精力驱御玄气解蛊。 徐风来在这种面对危机的时候使用散力蛊,可见它必有一定的威力。 它的威力不仅是让人失去攻防能力,而且解起来起颇为困难。 因为蛊虫极其微小,而且数量庞大,在身体各处肆意扩散,几乎无孔不入。发挥作用的,便是钻入肌肉中的那些蛊虫,不断吞噬着肌肉中的能量。 引导功所能驱御的玄气只有很小一缕,要灭杀这些蛊虫,着实需要一定的时间。 而现在,他几乎已经灭杀了大部份蛊虫,少量的残余影响已不明显,可以后面慢慢搞定。 他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极点,不论是出于私仇,还是正义,都必须让凶残邪恶的徐风来付出惨重的代价。 刚才在外面杀了二十余名侍卫,足够让他把实力提升到十四境,完后还能剩余一鼎半的修为。 他匍匐在地上向前爬行,假装毫无力气行动困难,以让徐风来放松警惕。 “秋月小姐……”他爬进密室里,向石台移动着,“是我害了你!” 南宫秋月看到他艰难的样子,哭了出来:“是我害了你才对,若不把你带出巨阳城,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不过,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你还能动,快来一剑杀了我。我宁死也不愿意受辱!” 李临风道:“好,我杀了你,再自杀,能与你死在一起,我李临风这辈子也算值得了。” 此时的徐风来,仍在专心地收拾他的蛊虫,完全不在意这两个人说什么。或许他是笃定地认为,中了散力蛊的李临风,就算还能爬行,也不可能杀得了人。 李临风爬到石台边上,努力支撑着把上半身探到台面,握着南宫秋月的手。 南宫秋月泪如雨下:“临风,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不该打你!”她伸手抚摸着李临风脸上仍然依稀可见的指痕,“还疼吗?” 李临风微笑摇头:“不疼,一点儿也不疼。真想再被你打一次,可惜这辈子,或许没什么希望了……” 南宫秋月泪眼朦胧,神情向往地说道:“我们死在一起,下辈子出生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不求功名利禄,荣华富贵,只要二亩薄田,每天有一口饭吃。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静淡泊度过一生。” 李临风道:“不得生一大堆孩子?” 南宫秋月脸上挂着笑容,哽咽着道:“生……我给你生……呜呜……” 徐风来收拾好了蛊虫,回头走来,哈哈笑道:“好一对同命鸳鸯,痴情男女……” 南宫秋月惊恐道:“临风,快……快动手,不然来不及了!” 徐风来冷笑道:“动手?他能爬进来跟你说话,已经算是奇迹。美人儿,等我在你眼前将他大卸八块,这样你是不是就可以死心塌地跟我了?桀桀桀……” “不……”南宫秋月绝望地颤抖起来。 李临风将头趴在石台上,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他不想再为这个人渣多浪费一鼎修为,只能在对方毫无防备之下进行偷袭。 刚才在这儿跟南宫秋月说话,只是为了演戏来麻痹对手。 待徐风来靠近,就要伸手抓他之时,李临风已经凝聚了全身力气,夹带着憋得快要爆炸的怒火,一起倾泄到自己的一拳之上。 他没有出剑,因为不想让这个人渣死得太便宜。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这个人渣不知道做了多少伤天害理惨绝人寰的坏事,折磨死了多少正值妙龄如花似玉的少女。 这一切,岂是徐风来一条贱命可以偿还? 必须将那些少女经受的所有痛苦,一样一样返还到他的身上。让他经受同样的身体折磨,体会同样的心理绝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62章 配合得很好 在平级对手毫无防备完全放松的情况之下,全力一击就算以手为刀也能直透胸腹取人性命。当初卢安就是被李临风这样杀死的。 李临风这一拳,要的不是命,而是震碎徐风来的丹田,废除他的修为。 徐风来一声惨叫,横飞出去,撞在石墙上,又反弹回五六尺远,重重摔在地上。 一口鲜血吐出,惊恐地看着李临风,如见鬼魅。 “怎么可能?”徐风来支撑起上半身,两个眼洞瞪得溜圆。 “临风,你……”南宫秋月惊喜地喊出来,又想起刚才说的那些话,顿时收敛笑容,脸上泛起红晕。 “你为何没有中蛊?”徐风来捂着丹田位置,咬着牙问。 李临风冷笑道:“中是中了,不过已经被我解了。” “解……解了?”徐风来难以置信,“散力蛊的化解非常复杂,就算服用解药也需要几天时间才能完全化解,你怎么可能会解?而且这么快?” “你不配知道答案。” 李临风提着剑走上去,一脚踩在徐风来的右手上。 咔嚓! 骨头粉碎的声音之后,是徐风来沙哑的惨叫。 李临风面无表情地说道:“这只手反正已经废了,留着也没有用。” 说着,左手捏着他的小臂,右手抓起他的手腕,御力一掰,直接将那只手撕扯了下来。 断裂处,血肉模糊,一段臂骨支出肉外。 徐风来两眼一翻,已经痛晕过去。 李临风使用引导功,为他止住血,用一块布条缠在断处,并把他强行激醒。 “这只是第一道菜,你就受不了了?我可不能让你这么快死,死了就没什么好玩了!” 徐风来疼得牙齿直颤,嘴唇发白:“你若杀我,自己也将不得好死!你不知道,我背后的靠山有多强大。” 李临风淡淡说道:“我好怕啊。吓得我都不敢杀你,只好留着你的命慢慢折磨。” 说时,持剑挑开他腰际的遮羞布,忍着恶心一剑剁了下去。 “啊……”徐风来又痛晕了过去。 李临风再次将他弄醒,捏着他的双颊撬开嘴,用剑尖挑着一块血乎乎的沾着毛的东西,给他塞了进去。 接着用剑在他嘴里一阵捣鼓,搅得满口血肉模糊,估计舌头都变成了肉浆。血肉一半沿着嘴角往外流,一半被徐风来自己吞了下去。 李临风啐了一口道:“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搞一次晕一次,身体虚成这样!” 遂来到石台前,为南宫秋月解蛊。 南宫秋月怨恨地瞪着他。 李临风道:“喂,我在帮你,你还这样看着我。什么意思?” 南宫秋月道:“你刚才明明已经解了蛊,却在这里卖惨,还……还胡说八道。刚才说的话,全都不算数,哼!” 李临风淡淡一笑:“刚才不是为了迷惑徐风来,迫不得已演一下戏嘛。你的演技不错,配合得很好,骗得徐风来深信不疑。” 他知道南宫秋月刚才说的是真心话,只不过现在没事了,又爱面子不愿意承认,遂给她个台阶下。 南宫秋月道:“没错,我就是配合你演戏才那样说的,你可千万不许当真!” “不当真,不当真!” 过了一阵,南宫秋月体内的蛊已经解了大半。 李临风道:“这散力蛊浸噬在全身各处,一时之间不容易全部化解。你已经可以自由活动,我们先离开这里,后面再慢慢解。” 南宫秋月从石台上爬起,朝着徐风来踢了两脚。 徐风来悠然醒转,睁开眼睛。 南宫秋月怒不可遏,抬脚重重朝她左腿踩去。 连踩几脚,将徐风来左边小腿踩得稀烂。 徐风来又晕了过去。 李临风救醒石台上的舞女。 舞女坐起来,瑟缩着身子,自抱着双臂剧烈颤抖,惊恐无助地看着周围,神智仍在恍惚之中。 李临风安抚道:“不要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舞女似乎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看到地上徐风来的惨状后,方才下地跪拜磕头,哭泣不止。 南宫秋月扶起她。 李临风抓着徐风来未断的那只手,朝外拖去。 南宫秋月跟出去,拖起鲁观,一起走出密室。 …… 那间鲁观日常饮酒作乐,听歌看舞的大厅里。 鲁观和徐风来躺在中央。 一侧,众歌女舞女抱头痛哭。在如履薄冰朝不保夕的恐怖之中压抑了这么久,如今终于重见天日。 “翠薇,看到小娥了吗?”有个女子问道。 名叫翠薇的舞女擦掉眼泪,哽咽着道:“已经被徐风来……” 她不忍继续往下说,呜呜地哭起来。 李临风问道:“徐风来在这里祸害了多少人?” 有女孩答道:“就我们知道的,也有七个。” 李临风道:“此二人手段残忍,阴险毒辣,罪不可恕。你们在这里憋屈了这么久,今日就翻身作主,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只有一个要求,不许把人弄死了。” 白玉京义愤填膺地说道:“用活人喂虫,真是骇人听闻。这些人禽兽不如,绝对不能轻易让他们死。” 说着,掏出两枚药丸道:“这两枚丹药本是救人之用,今日本公子拿出来做做贡献。只要让他二人服下,就算再痛也会保持清醒。” 李临风喜道:“太好了!” 接过丹药,给鲁观和徐风来喂进去。 鲁观哭着求饶道:“我错了,求求你们给我个痛快吧。我也是受人指使,被人利用的啊!” 徐风来也醒了过来,无奈嘴里已被捣烂,发不出声音。表情和眼神中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那些女孩对这二人的恨意已经深入骨子里,但这时却不知道如何报复发泄,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终有两人忍不住,冲上去朝那二人踢了几脚。 李临风见状直摇头道:“你们这样连给人挠痒都嫌劲少了。” 干脆直接发号施令:“去拿火盆,刀子,钳子,盐巴,辣椒,反正能让人痛苦的东西,全部招呼过来。” 听他这么一提示,众女顿时有了主意,奔跑着忙活起来。到处跑去找东西。 鲁观面如土色,抖如筛糠,哀求道:“不要,求求你们饶了我,你们刚才也听到了,徐风来才是这里的主事人,我只是棋子啊。” 李临风问道:“说到这里,我倒想问问,你们老是提到一个二公子,到底是谁?” 第63章 武陵十三钗 鲁观哪里还敢隐瞒,毫不犹豫地答道:“便是凌王府上的二公子唐亦正。” “什么?”南宫秋月和白玉京异口同声惊呼出来,脸上皆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鲁观哭丧着道:“事到如今,我哪里还敢撒谎?二公子野心勃勃,四处结交权贵,聚敛钱财,培植势力。而我在这里做的这些,只是为他贡献的九牛一毛而已。” 白玉京道:“莫非,他想取代世子?” 南宫秋月冷哼道:“若他真做了这么多事,又岂是取代世子这么简单?” 李临风对外面的世界知之甚少,此时根本搭不上腔。 白玉京摇头轻叹:“你们人类的世界,真乱!” 南宫秋月看了看四周道:“还好那些女子不在。” 又对李临风道:“此事到此为止,绝对不能再继续问。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 李临风不明白情况,但见南宫秋月都如此忌惮,已经能感觉到凌州的形势,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你父亲知不知道你拥有这座别院?”李临风换了个话题。 鲁观摇头道:“我与二公子暗中联络的事,我父亲全然不知。” “你一个郡尉的儿子,如何能攀上王府公子?” “一开始,二公子并没有表露身份,只是请我喝了两次酒。他出手极为大方,后来直接出钱给我,让我买下这座别院。 受到如此大的恩惠,我心中的感激可想而知,视其为生死兄弟。这时,才知道他竟然是凌王府的公子,真是又惊又喜,以为自己得到了垂青。 后来,他就让我在这里帮着做一些事情。起初只是一些小买卖,慢慢地开始越规愈矩,而我也是骑虎难下,不敢不从。” 这时,听得脚步声和说话声,鲁观匍匐在地,不停磕头道:“我什么都说了,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也不求活命,只求速死!” 李临风冷笑道:“刚才我没有捣烂你的舌头,就是留着交代这些的。你放心,这些女孩子心慈手软,不一定下得去手。等她们发泄完了,我自然会赐你一死!” “啊!”鲁观绝望地瘫坐下去。 便见那些女孩果真抬来了火盆,抱着柴禾木炭,有的拿着烙铁,有的拿着剪刀,有的拿着挂猪肉用的铁钩…… 见状,不要说养尊处优没受过什么苦的鲁观,就是徐风来也被吓得面如死灰,颤抖不止。 他们已经可以想象,接下来将面临怎样惨无人道的摧残。这些女孩长期受到的欺凌压迫,忍受多日的恐惧绝望,全都已经转化成了熊熊怒火,岂会手下留情? 要搁在先前,恐怕抗不住恐惧直接被吓晕。但现在吃了白玉京给的丹药,脑子异常清醒,甚至连感官都变得更加灵敏。 这样一来,遭受酷刑时痛苦的程度,比起常人还要剧烈很多倍。 “你们悠着点,不要把人玩死了。”李临风说罢,走出了大厅。 南宫秋月和白玉京也跟了出去。 紧接着,便听到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些女孩本是天真善良,单纯无邪,手无缚鸡之力。 逼疯了,谁都可能成为恶魔! 鲁观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平时供他享受的殿堂,最终也成了自己的炼狱。 整整一夜。 …… 当李临风再次走进去时,看到鲁观和徐风来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 纵然是被丹药支撑着,也已经奄奄一息。 再折磨下去,已经没有多少意义。 李临风拔剑削去那二人的四肢,让他们成为只有躯干连着脑袋的人彘。 最后才一剑斩去头颅,结束了两个罪恶的生命。 他必须要收割人头,因为先前投入了修为,需要回本。 一个十境,一个十三境,可以返还两鼎半的修为。 众女孩跪在地上,千恩万谢。 李临风正义凛然说道:“诛杀两个恶贼,只为替天行道。都起来吧,不用再谢。你们已经自由了,马上天亮,各自回家去吧。” 女孩们站起来,面面相觑,低下头不说话。 李临风问道:“怎么回事?” 有个女孩怯生生地说道:“英雄,我们没有家。” “什么?”李临风不解。 “我们这些人,自小便被卖到青楼。或是因为家贫被父母所卖,或是被人贩抢掠拐卖。 在青楼内院经受严格的培训,一日不得外出。时隔多年,早已忘记了外面的世界是怎样了。” 那位名叫翠薇的女子道:“当初鲁观把我们买来,我们还暗自庆幸,以为是有钱人家为我们赎身。不曾想竟然沦落到这样的人间炼狱。” “原来如此。”李临风微微点头。 难怪这些女子叫什么粉蝶,翠薇,一听就像是艺名。或许她们连自己本来的名字都已经忘记了。 李临风思索沉吟道:“这可怎么办?总不能把你们送回青楼吧?” 便有一女哭道:“不,我们死也不回青楼。” 又有一女跪下道:“小女粉蝶,愿意追随英雄,为公子做牛做马,听任使。恳请公子垂怜,不要抛弃!” 余者皆齐刷刷跪下来,全是一样的说词。 翠薇哭着道:“若没有英雄出现,我真的难以想象将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窟中遭受怎样的折磨,最终又会怎样崩溃惨死。 公子便是翠薇的再生父母,翠薇这条贱命以后就是公子的。只要能跟随公子而去,哪怕受再多的苦,我也愿意!” 李临风一时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这些女子都是鲁观从青楼选来,个个姿色出众,身兼才艺。 她们虽然脱离了苦海,却无家可归,着实可怜。若是不管,她们不是重回青楼,就是沦落到其他富人家为奴,不知又要承受多少苦难。 看着她们楚楚可怜的样子,李临风实在于心不忍。 可是数了一下,在场的就有十三人,一下子收归己有,以后又如何安置? 虽说现在身上带了二百多两银子,可是在凌州城要养活这么多女人,这点钱可能不够用度一年。 南宫秋月皱着眉头道:“救你们出去,我们已经是拼了命。李公子也不是大富大贵的有钱人,你们这么多人,怎么能跟着他?你们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众女孩皆低头哭起来,不住擦眼泪。 见李临风不说话,南宫秋月斥道:“你在想什么?该不会真想带她们走吧?” “呃,这个……”李临风挠着头。 又有一个女孩跪下说道:“公子,我们虽然出身青楼,可是全都还没……还没破身。” 李临风瞪大眼睛,不解地看着她。出身青楼,还被鲁观这个禽兽买来,如何能守住处子之身? 那个名叫粉蝶的女孩急忙解释道:“是啊,连鲁观也没有侵犯我们。因为……徐风来说,他的虫儿必须要吸处女的血,吃处女的肉。” 南宫秋月眉头皱得更深,极为不悦地斥责道:“你们是不是处子之身,跟带不带你们有什么关系,干什么要说这个?” 李临风暗道,这些女子不愧是在青楼受过培训,深知男人心中所想。用这个理由来一刺激,胜过对我说一百句好话呀! 暗下决心,这武陵十三钗,我要了! 第64章 接不了急活 她们中有歌女,有舞女,还有乐女,搭配恰当,才艺双绝,还全是处子之身,这这这……哪个男人能够拒绝? 虽说现在我身上钱不多,但男人得有理想有志气,带上她们也能给我奋斗的动力。连几个女人都养活不了,那我这算是白白穿越一趟了。 只不过,南宫秋月明显是吃醋了,还得安抚一下。这些女人全都要,但又不能明要。 遂道:“你们既然无处可去,就暂跟着我吧。等去了凌州,我再想办法将你们妥善安置!” 众女如蒙大赦,喜极而泣,纷纷跪下磕头:“多谢公子垂怜!” “你……”南宫秋月愤怒地瞪着李临风,气得说不出话来。 李临风悲悯地说道:“她们这么可怜,若弃之不管,定然活不了。等到了凌州,我私人出钱开个乐坊,让她们能够自己养活自己。” 南宫秋月道:“就算你钱多,开得起乐坊。可你有没有想过,此去凌州路途遥远,带上她们怎么赶路?” 李临风愣住了,这倒真是个问题。 这些女子一看就是弱不禁风,完全不像会骑马的样子。若是雇马车慢慢摇,那得走到猴年马月去了? 翠薇咬了咬牙,上前一步道:“我们能够得救已是万幸,绝对不能让公子为难,也不能让公子破费。 三位英雄既然有事要去凌州,不如先走,只需留个地址给我们。我们一行人自己想办法,到了凌州再去找公子。” 众女子皆惊讶不解地看着她。 李临风疑惑道:“你能想到什么办法?” 翠薇神色黯然,眼神坚定地说道:“公子不必担心,翠薇已有办法!” 李临风道:“你不说出来,我就不同意。” “翠薇,到底什么办法,你说啊!”众女皆劝。 翠薇想了一下,说道:“姐妹们,我原本是已死之人,能脱离魔爪侥幸活着,已经知足。你们把我卖去青楼,定然能得一笔银子。 只要把这笔银子交给快手门,他们一定能把你们安全送到凌州的。” “啊?”众女惊呼。 “快手门?”李临风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翠薇道:“快手门是信誉极高的镖局,接下的任务不论如何也会完成。” 另有一女挺身而出:“翠薇姐,你已经受了这么多苦,怎么能卖你?不如卖我吧,我一直受你们照顾,也想为你们做点贡献!” “卖我!”又有人站出来。 “行了!”李临风摆手道,“既然有快手门可以护送,无外乎就是钱的问题。本公子既然答应了要带你们走,就一定说到做到。” “这……”众女感动得要哭。 李临风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南宫秋月,微笑道:“等开了乐坊,你们赚了钱再慢慢还我就好!” 这些女孩愿意舍身取义,卖身凑钱拯救姐妹,如此大义令南宫秋月也深受感动。此时再不好说什么,否则倒显得她刻薄无情了。 李临风等人把鲁观,涂利民和徐风来的尸体碎块移到院中,架起柴禾浇上油,一把火烧了。 这处别院地处偏僻,四周皆没有人家,而且又是鲁观秘密买下的。为了在这里炼蛊,自然不可能选择太张扬的地方,越隐蔽越好。 这一晚上这里发生的事,想必一时半会儿并不会被人发现。所以并不需要做太多的善后工作。 只要把这十三个女孩安置好,尽快离开武陵。将来就算这里的事情暴露出来,也未必查得到他们头上。 李临风让女孩们取下首饰,卸下妆容,故意弄得灰头土脸,再换上朴素的衣服,以免太显眼。 天还没亮,一行人悄悄出了后门,往快手门武陵分堂的方向而去。 白玉京凭借出色的嗅觉,可以察觉到周围有没有其他人靠近。便由他在前方领路,以免遇到生人引起怀疑,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一路顺利,来到快手门时,东方隐现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 雕梁画栋的门楣上,悬挂着“燕府”的牌匾。门前九层台阶之下,是一片宽阔的青石空坝。台阶左右蹲守着高大威武的石兽。一看便知,这户人家必定财力雄厚。 李临风已经了解到,快手门是大乾境内最大的镖局,业务遍布整个乾国,甚至延伸到了周边邻国。 快手门以前是个没落的江湖门派,由于实在太穷,几乎已到倒闭的边缘。二十多年前,换了个新掌门,名叫马化云。 马掌门大力发展镖局业务,凭借良好的信誉和运营策略迅速崛起。 大乾境内,几乎每个州郡,皆有快手门的堂口,以此形成了覆盖全面的物流网络。 武陵堂口的堂主姓燕名归南,故而这里悬挂的是“燕府”的牌子。 李临风前去敲门,不一会儿,有名中年男子打开门,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打了个哈欠道:“公子何事?” 李临风行了个礼道:“在下有趟镖想交给你们。” 那人看了看外面站着的一大帮人,眼中略显惊异。 “公子这么大清早过来,想必是比较急的活了?” “是的。”李临风道。 那人愧疚一笑,说道:“公子见谅,现在我们接不了急活。最近的业务,也已经排到半个月之后去了。” “啊?”李临风惊呼道,“生意这么火爆吗?” 那人苦笑,摇头道:“并非生意火爆,实在是府上的镖手近日身体频频出问题。经常一病就是好几天下不了床。 快手门以信誉为重,接了的镖,不论如何也要送到,走不了的镖,给再多钱也不接。” 十三名女孩面面相觑,皆露出惶恐无措之色。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好像又要落空了! 南宫秋月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也没办法了。总不能把这么多人放在人家府上寄养半个月吧?” 燕府那人道:“多谢姑娘理解!” 说罢,就要准备关门。 “等等!”李临风伸手顶住门道,“我可以治病,治好了优先给我送,行不行?” 中年男子打量了他几眼,满脸质疑不信,语气却显得恭维:“公子一看就是有能耐的人,只不过,咱们镖师得的可不是寻常小病,要不然也不可能放着生意不做。” 李临风道:“让我试试总没坏处,万一治好了,你们也能尽快恢复业务不是?” 那人想了想道:“那我去请示一下老爷。” 李临风道:“我们赶了一晚上路,很是疲累,可否进去喝口水歇息一下?” 那人朝众人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道:“进来吧!” 第65章 拿针来 进入燕府,被人领进一座大厅里。 不一会儿,开门的那名中年男子领着两个人走进来。 一名身着锦袍,气宇轩昂,仪态威严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一名十八九岁,剑眉星目的白衣英俊少年。 李临风起身行礼:“想必这位就是燕堂主了?” 中年男子回礼道:“在下燕归南,听府上人说你有走镖业务要谈,还可以医治本府镖师的怪病?” 李临风点头道:“也不敢说一定能治,只能说试一试。” 燕归南道:“你若没有把握,最好不要试。治病之事,治得好能救人,治不好也能杀人。” 李临风笑道:“我就算有再大的胆,也不至于到你府上来杀人吧?” 燕归南冷笑道:“这些年,太多人看到我燕家加入快手门堂口赚了钱,眼红得很。想尽办法要给我们使绊子,妄图夺取堂口的经营权。我不得不小心为上。” 那名年轻男子忧心忡忡地说道:“父亲,这一连多日,我们请了不少大夫,成效皆不明显。再这样拖下去,恐怕也能把我们拖死!” 燕归南望向李临风问道:“年轻人,你来自哪里,师承何人?” 李临风暗忖,我若说没有师承,他们更不相信我,不如夸个海口,自抬身价。 他在这个世界,知道的有名有姓的医道中人,除了巨阳城的梁怀青之外,就是号称医圣的华鹊景了。 据说华神医四处游历居无定所,这些人也未必见过。但是镖局的人见多识广,定然知道他的大名。 遂一本正经道:“在下李临风,巨阳城人氏。十二岁时随父去过锦州,曾与华鹊景神医有过一面之缘。 华神医赞我天赋聪颖,传了我两手救命针法。这些年,我凭借这两手针法,也救过不少人。 虽然没有正式拜师,但在我心中,华神医早就是我的恩师了。” 南宫秋月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侧过脸去偷笑了一下。这小贼撒谎连眼都不眨一下! “华神医?”燕归南面露惊讶,接着又冷笑道,“年轻人,你这牛皮吹得未免太大了吧?” 这时,一个仆役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匆匆禀告道:“老爷,吴镖头刚才一阵吐血,晕过去了!” “什么?”燕归南大惊,转身大步朝外走,同时吩咐道,“快,快去请涂掌柜!” “已经有人去请了!” 李临风暗笑,涂掌柜现在已经化成灰了,看你们去哪里请。 那名白衣少年也转身跟着要走。 李临风故意抬高声音,气愤说道:“没想到,保和堂连燕家也敢下手!想必燕家镖师中的毒和外面人中的毒还不一样,而且解起来也更贵!” 白衣少年回头问道:“你什么意思?” 李临风道:“我已经查明,这次城中的腹痛之症,就是保和堂下的毒。他们一面放毒,一面卖解药,赚得盆满钵满。 敢问公子,燕家镖师集体染病,是不是其他大夫都查不出缘由,却只有保和堂能治?这么怪异的事,难道你们就一点儿也不怀疑吗?” 少年皱着眉头道:“我们当然怀疑,只不过没有任何证据。而且,当务之急是给镖师治病,没有精力去追究那些。” 南宫秋月道:“治好了旧病,又来新病,你们燕家就不怕被他掏空?” 少年叹了口气道:“这些镖师跟随燕家多年,就算掏空家底,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李临风道:“等把涂利民请来,说不定已经晚了。公子如此年轻,思想当不至于那么古板,不如让我去看看?” 少年点头道:“好,你跟我来!” 李临风让南宫秋月等人在此等候,跟着少年急步前行。 路上问了一下,原来少年名叫燕凌天,乃是燕归南的独子少东家。 刚才仆役禀告说的那位吐血的镖师叫吴世奇,是武陵堂的首席镖师,已入玄修十九境,比堂主燕归南还高出一境。燕府对其自然极为倚重。 来到一间房中,进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气。 燕归南在床前焦急地来回踱步,一看到李临风来,顿时显得有些不悦。不过,对方毕竟是客户,他也不好严厉斥退。 “父亲,既然涂掌柜还没来,不如让李公子先试试吧?”燕凌天请求道。 燕归南沉声道:“涂掌柜保证过,一定会把府上的镖师治好。他应该不会亲自砸掉自己经营多年的保和堂招牌。 而且,他早有交代,他医治过的病人,千万不要再让别人医治。否则,不但可能让他前功尽弃,还可能因为医法相冲而要了病人的命!” 李临风没有说话,暗中驱御玄气进入吴世奇体内,一番游走之后已经发现了端倪。确实是中了蛊术无疑。 这只蛊虫吸附在吴世奇的心脏位置,或许就是那间炼蛊密室某块牌子上写的“噬心蛊”。 “我有绝对的把握能治好吴镖头。”李临风自信满满地说道,“若是再继续耽误下去,就真的不好说了。” “父亲!”燕凌天叫道。 燕归南止住他道:“想必涂掌柜就快到了。” 李临风暗骂,这老小儿真是不识好歹。要不是有求于燕家,这些镖师死不死与我没有半分钱关系。为了那十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老子就再忍你一忍。 一名仆役跑进来禀告道:“老爷,不好啦,涂家的人说,涂掌柜昨夜出诊,至今未归。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何时回来。” 李临风暗道:怕是回不来了! 燕归南看了看床上全无血色的吴世奇,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李临风微微一礼,不好意思地问道:“公子真的会治?” 李临风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燕凌天恳切道:“李公子若能救活吴镖头,我可以保证,你的那趟镖,只要我们走得了,就免费帮你走。” 李临风道:“免费倒不用,只希望你们用点心就好。因为我要你们送的,是活人,路上可不能有闪失!” 燕归南拱手道:“李公子放心,送人的差事我们也不是没接过。就算千难万阻,燕家也一定帮你送到。” 李临风撸起袖子,抬手一扬道:“拿针来!” 第66章 休想打本姑娘主意 李临风对针灸之术可说一窍不通。 用针不过是为故弄玄虚,让人相信他确实懂得医术。 况且先前他也夸下海口,说是得到了华神医传授的针法。 他让燕凌天解开吴世奇的上衣,把他翻过来趴在床上,露出后背。 接着,他一面驱御玄气袭击蛊虫,一面装模作样地在吴世奇背上“行针”。 这只蛊虫附在人的心脏之上,不在消化道中,无法直接逼出体外。只能将其杀死,然后让其在人体内自然消融。 好在这只蛊虫的外壳并不坚硬,防御力不强,几番攻击之后,蛊虫已经被肢解成了碎片。 而这时,吴世奇的后背也被他野蛮粗暴的针法刺得千疮百孔,到处都是血珠。 就算是不懂医术的人,也知道行针绝对不可能是这般场景。 这哪里是行针,不知道的,还以为李临风跟吴镖头有什么深仇大恨,他在趁机报复。 如此“惨烈”的现场,燕氏父子多次想要阻止。可是转念又觉得,吴世奇命悬一线,现在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一番令人叹为观止的操作下来,李临风把银针收起,拍了拍手道:“妥了!” 燕氏父子惊讶而疑惑地看着他,甚至带着些许愤怒。 燕归南正要质问,却见吴世奇动了动,发出“唉哟”一声痛叫。 “吴镖头!”燕凌天担忧地凑上去呼喊。 吴世奇坐起来,皱了皱眉头。 “你感觉怎样?”燕归南问道。 “好鸡儿痛!”吴世奇道。 “还是心口痛?” 吴世奇摇了摇头:“背痛,像被针刺过一样。” “呃,这……”燕归南不知说什么好。 “心口不痛了?”燕凌天一边帮他穿衣服,一边问。 “不痛了,一点儿也不痛了。”吴世奇打量着李临风,“这位是?” 燕归南介绍道:“这位李临风公子,自称是受过华鹊景神医的真传。就是他刚才给你行的针。起初我还不信,没想到真的把你心痛病给治好了!” “多谢李公子!” 吴世奇翻下床,躬身一拜。 燕氏父子对视一眼,皆放下心来。 吴世奇可是已经在床上躺了五天了。 没想到被李临风这一折腾,直接就可以下床,跟没事人一样。 燕归南佩服地说道:“不愧是华神医亲传的针法,果然厉害。还请李公子帮我府上其他人治一下。” “好说,好说!” 李临风跟着燕氏父子出门。 行到院中,燕归南朝着一名中年男子喊道:“陈管家,赶紧安排下去,好生招待李公子的那些朋友。” …… 忙活了两个多时辰,燕家中蛊的三十多名镖师全部被解。 燕氏父子又惊又喜,更是感恩戴德。这不仅是救了镖师们的命,更是恢复了燕家的业务。 要知道,如果业务一直停滞,燕家办事不力,对快手门的声誉产生影响,武陵堂口极有可能就会换人。 从这个意义上讲,李临风对燕家的恩惠可说是极大。 燕家备了宴席,招待李临风及所有“朋友”。 燕家女眷陪十三个女孩坐了两桌。 那些女孩长期受到欺凌压迫,从来都过的是不敢抬头的日子。 没想到今日不但逃离了苦海,摆脱了恶魔掌控,竟然还受到武陵城鼎鼎大名的燕家招待。 自卑了十多年的她们,此刻却坐在席上被人当作贵宾尊敬,还有丫环斟茶递水。 从地狱到天堂的转弯,一切来得太突然,简直令人不敢相信。 翠薇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她也看到,坐在身边的几个姐妹,有的在掐手心,有的掐手臂。 粉蝶提醒道:“别掐啊,万一真的是梦,醒了怎么办?” 翠薇含着泪道:“不是梦,是真的!” 席上有个燕家的妇女招呼道:“你们别只顾聊天,快吃菜呀!” 另一边,燕氏父子和两个镖头,跟李临风,南宫秋月与白玉京坐了一桌。 燕归南举起酒杯,万分愧疚地说道:“今日燕某有眼不识泰山,对李公子多有不敬,现在想来实在是惭愧至极。李公子宽宏大量,不与燕某计较,还大义援手,拯救众位镖师。燕某感激不尽!以后有什么用得上燕家的地方,李公子尽管开口!” 李临风举杯相碰,饮下一杯。说道:“燕堂主不必客气。只要走好这一趟镖,在下就心满意足了。” 燕归南道:“走镖之事,乃是燕家职责所在。这次让吴镖头亲自出马,定当万无一失。” 吴世奇当即表态道:“我的命是李公子救的,这趟镖既是为公办事,也是为报私恩。吴某岂敢懈怠?李公子放心,吴某定当不负所托!” 李临风举杯与他相碰:“有劳吴镖头了!” 燕凌天请示道:“父亲,不如让孩儿跟随吴镖头一起。去了凌州,孩儿再办点别的事。” 燕归南微微点头道:“如此甚好。凌州那边,为父也有段时间没去了。你正好去走动走动,如果有机会,也给李公子引荐一二。” 燕凌天道:“孩儿正是这个意思。” 李临风问道:“燕堂主,走这趟镖你看要多少银子?” 燕归南严肃道:“李公子若要问我走镖的价,那我也要问问李公子救人的价了。你救我这么多镖师,应该值不少银子吧?” 李临风摆手道:“我那不过是举手之劳。可你们这一趟,却是山高路远,要费不少人力的。” 燕凌天道:“李公子,不如我来做主,咱们两件事相抵,谁都不用给钱。算下来,应该还是我们燕家赚了。” 李临风不好再勉强,赞道:“堂主和公子胸襟宽广,豪爽直率,在下佩服。能交到你们这样的朋友,实乃李某之幸!” 饭后,李临风对十三名女孩一番安抚嘱咐,辞别燕家父子,离开燕府,继续向凌州进发。 …… 当晚,来到一座县城,住进客栈。 李临风先把自己身上的散力蛊清除干净,然后又到白玉京房中帮他解了。 到了南宫秋月房中,对方没好气地问道:“你来干什么?” 李临风道:“散力蛊分散在肌肉之中,不太容易彻底清除。昨晚在密室之中,只是解了个大概。刚才我和白玉京的都已经解了,现在来帮你。” 南宫秋月一听解蛊,就想起在密室中对李临风说过的那些肉麻的话,不由脸红起来。 “怎么解?” 李临风指了一下床上道:“躺上去,我先给你检查一下,看看蛊虫扩散到了哪里。” 南宫秋月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躺了上去。 经过这些天的接触,她知道李临风确实是有解蛊的本事的。 李临风坐在床沿,目光在她身上扫视了一阵,面色越来越凝重。 “怎么了?”南宫秋月担忧地问道。 李临风道:“倒是能解,只是……有些麻烦。” “什么麻烦?”南宫秋月面色焦急。谁也不想体内残留着那些恶心的蛊虫,就算没有感觉不舒服,想想也觉得浑身不自在。 李临风为难地说道:“蛊虫已经扩散到了一些不太方便操作的部位。” “哪……哪里?”南宫秋月更加着急,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李临风指了指她的胸前高高隆起的地方。 他倒不是想趁机占便宜,而是现状就是如此。 南宫秋月一把拉过被子盖在胸前,又羞又怒:“你这个无耻淫贼,本姑娘才不会信你! 以前没看出来,还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没想到你不但是个色鬼,还是个贪心不足的色鬼。 你想占女孩便宜,将来那十三个女孩到了身边,你慢慢享受。休想打本姑娘的主意!” 李临风叹了口气道:“我也知道你不方便,所以才觉得为难。既然你把我想得那么龌龊,那就不解了吧!” 说罢,便起身走出去。 南宫秋月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是心里总觉得不自在,仿佛感觉到有些小虫在胸前的肌肤里爬来爬去。 先是觉得有点痒酥酥的,慢慢竟然痛了起来。 “该不会是心理作用吧?” 可是过了一阵,疼痛越来越剧烈,竟然如同针刺刀割,难以忍受。 “这个小贼,莫非说的是真的?” 忍了一阵,实在受不了。已经满头大汗,感觉再不解除,可能就要痛晕了。只好起床,去敲李临风的门。 第67章 凌州李宅 李临风一开门,看见她捂着胸口,紧拧眉头,痛苦不堪,连忙把她扶进去。 南宫秋月一头歪倒在他床上,吸了口气道:“臭死了!” 李临风道:“女人的关注点,总是那么奇怪。痛成这样,还管我的床上臭不臭。” 南宫秋月平躺好,怨恨地看了她一眼,闭上眼睛,眼角居然掉下一滴泪来。 李临风道:“这么痛吗?都哭了。” 南宫秋月瞪了他一眼,撇着嘴嘟囔道:“人家是女孩子,这样被你羞辱,能不委屈吗?” “我这是在帮你解蛊,怎么能叫羞辱呢?” 南宫秋月哽咽着道:“人家一黄花闺女,被你抱过,亲过,现在还……以后我……哪有脸见人?” 李临风淡漠问道:“那你还解不解?” “不解,疼死算了!”南宫秋月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李临风微微一笑,伸出二指按在了她的胸上。 南宫秋月浑身一颤,停止了哭泣,仍捂着脸。 李临风的手指在山巅游走画圈。 看到南宫秋月胸脯随着呼吸起伏越来越剧烈,捂在脸上的手,左右各张开一条指缝。 指缝间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着,闪烁出晶莹的光。 确保已经清除了所有蛊虫,李临风双手抓起南宫秋月的两只手腕,把手从她脸上移开。 南宫秋月紧闭双眼,咬着嘴唇,满脸通红,娇羞而妩媚。 李临风忍不住俯下身子,在她唇边轻轻一吻。 然后迅速跳开,做出防御姿势,警惕地看着她。 南宫秋月坐起来,看着他滑稽的样子,禁不住噗呲一笑。 马上又板起脸斥责道:“你这小贼,真是胆大包天了!” 李临风哈哈笑道:“哈哈……反正亲也亲了,你就算打死我,也值了!” 南宫秋月撅着嘴,幽怨说道:“你一下子就有了十三个女人,还要我干什么?” 李临风上前握着她的手道:“怎么还在吃她们的醋?我不是说了,救她们纯粹出于人道。只为找到妥善的方法安固她们嘛。” “我才不信!” 李临风深情地说道:“在那间地下密室里,我已经听你吐露了心声。我是抱了你,亲了你,不过我保证,这辈子一定会负责的!” 南宫秋月羞涩道:“那时我说的话,都是为了配合你表演,来迷惑徐风来的,当不得真。” 李临风如释重负道:“哦,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用负责了!” 南宫秋月从床上翻下,站在他面前瞪着,冷不防朝他小腿踢了一脚。 “唉哟!”李临风一声痛叫。 南宫秋月得意地“哼”了一声,走出去“呯”地关上了门。 …… 次日午后,终于到达凌州城。 作为一州首府,这座城市的规模和繁华程度可想而知。 街面更加宽阔平整,楼房更为高大豪华。大街小巷,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揽客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李临风一边前行,一边左顾右盼看稀奇。 突然听到不远处一座楼上传出女子浪荡的笑声:“公子,进来玩玩呀!” 李临风扭头瞟了一眼,还没看清招牌,便听南宫秋月怒斥道:“再敢乱看,把你眼睛挖了!” “你要不要这么暴力,动不动就割舌挖眼。”李临风笑着策马跟上。 南宫秋月冷哼一声道:“对你这种人,就该暴力些。我警告你,到了凌州,你就是我砧板上的肉,最好乖乖听话,不要胡搞瞎来。否则我就……” 说到这里,目光在李临风腰际扫过,露出阴狠的表情。 “就怎样?” 南宫秋月犹豫了一下,咬着牙恶狠狠抬起手掌朝下一挥道:“切了你,送进宫去当太监,看你怎么办!” 李临风无所谓地笑了笑:“你舍不得的。” 南宫秋月面泛红晕,抿了抿嘴唇,没再说话。 不一会儿,来到一处地方,抬头看见“九方客栈”四个字。 南宫秋月道:“这家客栈离镇邪司最近,你先在此住下。待我向掌司大人禀告之后,再带你去引荐。” 李临风作揖道:“多谢秋月小姐。” 南宫秋月策马朝前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待在客栈不许乱跑,若我来找不到人,必打断你的腿!” 李临风吐了吐舌头道:“母老虎啊你,还没成亲就管这么严!” 白玉京噗呲一口笑出来。 南宫秋月大囧,怒斥道:“以后再敢胡说八道,真拔了你的舌头。” 李临风住下之后,一刻没停留便出去了。让他听话是不可能的。 女人嘛,当面哄哄就好。李临风前世在地球就深谙此道。 来到这个男权至上,一夫多妻的世界,必然要好好放纵享受一番?让他痴情专一守规矩,无异于天方夜谭。 对一个男人来说,一个女人再好,也会有腻的时候。所以,在大体质量过得去的情况下,数量才是王道。要不然帝王们为何都要后宫佳丽三千? 李临风必须考虑那武陵十三钗的安置问题。过几天她们到了凌州,总不能都住客栈吧? 至于开乐坊的事,一开始只是随便说说,为了应付南宫秋月。后来想想若真能开,也未尝不可。 乐坊是纯粹的卖艺不卖身,既能让这些女孩发挥才艺,又能自食其力赚点银子,也不算委屈她们。 但乐坊只是工作场所,住宿问题还是要解决的。李临风想在她们到来之前,先租下一座宅子。 他找到城里的牙行,类似房产中介。在镇邪司附近看了好几处宅子,其中一处位于伏溪街的三进大院比较满意。 宅子略显老旧,但格局方正,景观雅致,室内家具做工精致,且齐全完好。维修收拾一下,必然不比那些新宅子差。 据说是一名商人的旧居,因为家里有人犯事被处斩,房子也被朝廷罚没。也因这个原因,很多人觉得晦气,宅子空置多年,没有人接手。 李临风并不忌讳这些。 宅子价格还算公道,一年一百二十两,几乎可以拎包入住。 李临风定下了这座宅子,又多给了牙行五两银子,让他们帮忙找人维修打扫。 又去市场置办了枕头被褥,锅碗瓢盆等一些必备用品。拉了几大车回李宅,堆在一间屋里。 就这样过了三天时间,南宫秋月和白玉京竟然一次也没来过客栈找他。 李临风不禁有些疑惑担心。 不应该啊!莫非是南宫秋月跟掌司没有谈妥,镇邪司不招人了? 就算不招人,她也该来看看我吧。难道就不怕我去青楼鬼混? 他特地去了一趟镇邪司,想打听点情况。 但是衙门管理森严,就算是大门的守卫也自觉高高在上,一个普通百姓过去根本问路无门。 李临风不禁开始担心起来,却也没什么办法。 租的宅子已经打扫好,门楣上挂起了“李宅”的牌匾。 李临风退掉了客栈的房间,正式搬进了自己的“家”。 当天午后,跟燕家约定的时间也到了,李临风便骑着马去快手门凌州堂接人。 第68章 全都是我的 凌州堂是快手门在凌州的中枢所在,堂口的规模居全州之最。 李临风到了之后,说明来意,便有人将其热情迎入,安置在茶室中品茶等候。一问方知,燕家的队伍尚未到达。 按照流程,堂口镖队出发之前,皆会往目的地派发飞鸽传书,提前通知接“货”。虽然镖队未到,但凌州堂早已知晓李临风的名字。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便有人前来禀告:“李公子,武陵堂的镖队到了!” 李临风刚一出门,便见燕凌天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 “一路上还顺利吧?”李临风问道。 燕凌天笑道:“李公子放心,快手门经营多年,全国各地黑白两道皆打点得清清楚楚,就算遇到阻碍,也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听他这么说,便知十三名女孩皆已安全到达。 来到凌州堂门口,看见四辆马车整齐排列着。吴世奇正在指挥镖师从后面两架车上卸货。 “李公子!”吴世奇上前打招呼。 “有劳吴镖头,一路辛苦了。”李临风还礼,望向马车道,“人呢?” 吴世奇凑近前来,低声歉疚地说道:“毕竟都是年轻女孩,还长这么漂亮,为了安全起见,一路上没敢让她们下车露头。没有我的命令,她们只能在车上待着。” 接着,转身扯着嗓子喊道:“姑娘们,到了,下车吧!” 便见前面的两架马车门帘掀开,女孩们踩着已经搭好的踏脚凳款款走下来。 “李公子!” 女孩们来到李临风面前,整齐地站成一排,个个含着眼泪,带着久别重逢的欣喜。 这几天几夜,她们都在车上没敢下来。一路颠簸劳顿,显得憔悴不堪。 李临风微笑点头道:“都到了,太好了!” 又对燕凌天道:“不如今晚到我家去,我设宴为大家接风?” 燕凌天道:“多谢李公子邀请。众镖师一路都很劳累,今晚先休息一下。等卸完货,我和吴镖头驾车跟着你,帮你把人送过去。认了门,明天我们再登门拜访,如何?” “如此也好!” 于是,又让女孩们重新上车。燕凌天和吴世奇各驾一车,李临风骑马在前领路。 送到之后,燕凌天与吴世奇告辞而去。 众女孩跟着李临风进入院中,看到如此整洁雅致的宅子,想着以后就要住在这里,皆激动不已。 没想到这次不仅熬过了苦难,还因祸得福要过上自由的好日子。可怜那些含恨死去的姐妹,永远看不到这一天了…… 径直来到正厅之中,李临风坐下,众女孩在他面前站成一排,低着头不知所措。 李临风笑道:“我就知道翠薇和粉蝶的名字,其他人自我介绍一下吧。” 便有一人站出,微微屈身行了个万福:“李公子,我叫凤吟。” 余者依次出列介绍。 凤吟,浣碧,雨竹,风鸢,琴思,宫羽,莺歌,心兰,妙妍,琼瑶,露蕊,翠薇,粉蝶,一共十三人。 她们穿着粗布青衣,无妆无扮,特点各有不同。有高有矮,有大有小,圆脸瓜子脸,桃花眼丹凤眼,有的娇羞,有的大方,有的成熟,也有尚显幼稚…… 个个水灵灵,娇滴滴,清纯羞涩,惹人怜爱。 李临风心花怒放,感觉现在的状态,跟帝王也差不了多少。 前世在地球,这种场景只在某些场所里见过,每次只能选一个,其他就会退场。而现在,不需要选,全部都是我的,哈哈…… 没想到一出巨阳城,就捞到这样的福利。 鲁观,老子谢谢你全家了! 李临风强忍着内心的兴奋,不敢表现得太猥琐,以免吓到这些女孩。 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座宅子里的房间,你们随意挑选。我已经置办了被褥,你们自己去后院的偏房领了,铺好住下。 几天舟车劳顿,着实辛苦,你们先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我让旁边的醉香楼送些饭菜过来,大家一起吃便是。” “是!”众女孩齐声应答。 “去吧!” 晚饭后,女孩们似乎早就商量好了,各自分工开始干活。 李临风回到正房的卧室,刚要脱衣服,却见凤吟走了进来。 “公子,我帮你!”凤吟小跑上前,帮他宽衣解带。 李临风坐到床上,她仍没离开,低着头红着脸站在一旁。 “你站这儿干什么?”李临风问道。 凤吟羞涩说道:“公子,我们商量过了,以后我们十三个人,每天晚上轮流侍候你。” “啊,这……” 李临风虽然高兴,但又觉得现在马上这样做,难免让她们觉得自己救人是有所图谋。 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想法,大义凛然说道:“我若这样做,跟那鲁观的禽兽行为何异?完全没有必要,你也快去休息吧!” 凤吟恳切说道:“公子,若没有你,我们姐妹只会深受非人的折磨含恨而死。 我们十三条命都是你的,只要能让你高兴,你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我们都是发自内心自愿的。” 李临风道:“既然让你们做什么都可以,那就该乖乖听话。在马车上坐了几天几夜,看你们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赶紧去休息吧!” 凤吟擦了擦眼泪,感动地看着他道:“公子,那……那我走了。你若有什么需要,就叫我们!” 次日清晨,李临风刚起床穿好衣服,便见琴思端了冒着热气的洗脸水进来。 “公子,我帮你洗脸。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你看是送到这里来,还是……你亲自过去吃?” 李临风暗自欢喜,这他妈享的是什么福啊! “送过来吧!” 刚洗完脸,翠薇和凤吟端着早饭送了进来。 吃饭的时候,两个女孩一直站在旁边候着。 李临风吃完饭,拿出十两银子放在桌上,用命令的口气说道:“你们今天出去周边逛逛,买些好看的衣服,胭脂水粉什么的。这件事,就由你们两个组织。往后若是需要用钱,就跟我说。” 翠薇连忙拒绝道:“公子,我们哪好意思再花你的钱?” 李临风笑道:“你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看着也高兴啊。” 二女对视了一眼,便把钱收下。 李临风又道:“看你二人在她们中年龄稍显大些,算是姐姐辈。以后这宅中的事,就有劳二位多帮我操点心了。” 凤吟急忙说道:“我们为公子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这辈子就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你的大恩。” 李临风微微一笑,挥挥手道:“去吧!” 两个女孩走出屋子,凤吟道:“难怪昨晚公子不愿留我,定是看我穿得土里土气,提不起兴趣。” 翠薇轻笑道:“你还在想这事?昨晚是不是一夜辗转难眠?” “休要胡说八道。”凤吟瞪着她,娇嗔道,“今晚就该你了,我猜你昨晚才是一夜没睡着吧?” 翠薇回头看了一眼道:“公子这样的大英雄,一定心气甚高。或许就算我们打扮得再漂亮,他也觉得只是庸脂俗粉,未必看得上吧!” 二女同时轻轻一叹,神色黯然地低下了头。 第69章 神驹飞流 午后,燕凌天果然带着吴世奇前来拜访。 李临风正欲安排招待,却听燕凌天道:“今日给李公子引荐一位大人物,如果你能帮到他,以后在这凌州城,也就算站稳脚跟了。” 李临风好奇道:“是何人?” 燕凌天神秘笑道:“去了就知道了。咱们燕家能有今天,全靠此人照顾。” 李临风暗想,应该不会是王府二公子,要不然也不可能坑害燕家。 当即跟着出门,各自上马,一路疾驰,行出凌州城。 又驰骋了小半个时辰,远远看见一条大江沿岸的草地上,到处都是黑色白色棕色的高头大马。 有手持戈矛或套马杆的士兵,骑着马来回奔腾吆喝。 三人放慢速度。燕凌天介绍道:“凌州草场丰富,凌州马速度快耐力好,凌王肩负着为朝廷驯养战马的重责,这里便是凌王府的马场之一。” 不多时,进入一片修建整齐的房舍区,来到一座大院前。门前有两名全副武装的甲士值守。 三人下马,燕凌天上前交涉了一番,便有一名甲士进院去。 不一会儿,出来一名中年男子行礼道:“燕公子,请进。” 同时,便有两名仆役装扮的人,过来牵走了他们的马。 跟着走进院中,便听一间房里传来嘈杂的吆喝声:“大,大!” 接着,有人大声欢呼,有人哀声叹气。 很明显,那些人正在搞赌。 也能理解,一群老爷们儿,在这偏僻的地方养马驯马,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中年男子带着他们走进屋里,便见一张大方桌边,围了十来个人。 坐在上首主位的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长得颇为英俊,脸上带着轻蔑的笑意。斜倚在椅子上,姿态轻狂骄傲。 燕凌天上前行礼相拜:“三公子!” 李临风便知,此人定是凌王的第三子,却不知何名。 没想到二公子阴险狡诈,而这三公子,却是个喜欢享乐的纨绔之辈。 三公子微微抬头,目光高傲地从燕凌天和李临风脸上扫过,指着桌子道:“今天本公子大杀四方,无人能敌,你们敢不敢来玩两把?” 燕凌天笑道:“三公子有兴致,自当奉陪。” “好!” 三公子低头开始摇骰子,侧着耳朵倾听着骰盅里的声音。 停下之后,扬起眉头喊道:“开始下注,买定离手!” 便听有个虬髯大汉粗着嗓子道:“已经开了十一把小了,不信还不开大!我买大!” 说罢,便拿出一锭碎银放上去。 燕凌天笑道:“我陪这位老哥,一样买大。” 李临风问道:“我可以买吗?” 三公子道:“进了这个屋,都是朋友,买与不买,全凭自愿!” 李临风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道:“这是我的全部家当,要玩就玩刺激点,梭哈了,一百两,买小!” “卧槽!” 一片惊呼,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三公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歪:“有种!” 燕凌天劝道:“李公子,咱们其实就娱乐一下,没必要搞这么大吧?” 李临风笑道:“赌场无父子。” 心头暗想,王爷公子的钱,都是从平民百姓身上剥削来的,不赢白不赢。一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公子,没必要给他面子。 虬髯大汉道:“小子,已经开了十一把小了,你这钱多半要打水漂。” 李临风淡淡一笑:“输赢全凭天意。” 其实他已经暗中驱御玄气进入骰盅,探明了骰子的点数。一个两点,一个三点,不是小是什么? 其他人见他下这么大,又如此有底气,皆觉得这个人应该有点东西。后面下注的,纷纷放到了小这边。 “好!”三公子手按骰盅道,“买定离手,开!” 顿时一片欢呼。 只有虬髯大汉叹了口气。 李临风收下二百两,欢喜笑道:“不好意思了!” 三公子一边摇盅,一边挑衅地问道:“这一次,你还敢全押吗?” “必须的!”李临风把二百两银票摆在面前,自信满满。 三公子道:“如果你把把全押,只要我赢一次,你就会输光。” 李临风道:“不可能。我今天出门看了黄历,大吉大利发大财!” 这把下来,李临风又赢了二百两。 三公子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眉宇间隐约透出不喜。 燕凌天皱着眉头,低声劝道:“李公子,你留一手吧,别玩得太过,扫了三公子的兴。” 李临风看了他一眼,微笑道:“那怎么行?刚才已经夸下了海口,若不勇往直前,岂不让人看不起?” 燕凌天无奈地叹了口气。 李临风把把不输,一百变二百,二百变四百,四百变八百,转眼已经手握一千六百两。 根据李临风对这个世界银子购买力的了解,换算到前世地球,大概一两银子相当于一千元。一千六百两就相当于一百六十万元。这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小数字。 屋里无人再下注,已经变成了三公子和李临风两个人的巅峰对决。 虽然每个人都觉得李临风依靠的不可能是运气,但是骰盅在三公子手里握着,李临风便不可能作弊。 气氛变得紧张而凝重。 李临风挑衅地问道:“三公子,还玩吗?” 有个年龄稍长的男子凑近三公子道:“公子不可冲动。这笔款可是用来买西域良驹的。” 三公子眼中透露着不甘,咬了咬牙道:“再来最后一把,李公子下多少?” 李临风从银票中抽出八百两道:“只下八百。” 三公子冷笑道:“怎么不敢全押了?怂了?” 李临风道:“囊中羞涩,还是保存胜利果实的好。而且,我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一局会输。” 这一局打下来,李临风果然输了。翻着手上的八百两道:“收获七百两,知足了!” 这时,有人进来禀告道:“三公子,西域使者运马到了!” 三公子顿时面露喜色,起身道:“终于来了,走,出去看看!” 众人一起出去,来到马场中,看见五名穿着异域服饰的男子,正候在那里。 旁边站立着十六匹红色骏马,个个皮毛光滑,肢体强健,雄壮威武,比马场里其他的马至少高出一头。一看就是上乘好马。 其中五匹装着马鞍,显然是五位使者自己的。另十一匹应该就是本次过来交付的“货物”。 在场的都是识马之人,一见那些马儿的神骏之姿,顿时两眼放光,啧啧称赞。 西域使者上前行礼。 三公子点头道:“诸位辛苦了。” 目光却落在一匹装着马鞍的白马上,颇有羡慕之色道:“此马真乃极品也!” 一名使者得意笑道:“三公子果然慧眼。此马名唤飞流,雄健无双,日行千里不在话下,上山下河如履平地,确实是万里挑一的神马!” 三公子道:“这匹卖不卖?” 使者道:“并非不卖,而是……飞流十分认主,公子就算买了也没用。自它跟了我之后,其他人不要说骑,就是靠近它也会发狂。” “如此忠诚?”三公子更加喜欢,尝试着朝白马走去。 尚有一丈远时,那匹马突然一声嘶鸣,人立而起。 刚才在赌桌的那名虬髯大汉连忙护在三公子身前道:“公子小心!” 西域使者哈哈大笑道:“不是我夸口,你们中若有人,在不使用暴力伤及马儿的情况下,能驾驭飞流奔跑百步,人不离鞍脚不坠蹬,在下便将飞流免费赠送。” 第70章 投其所好 虬髯大汉瞪着圆眼,惊喜道:“当真?” 西域使者自信满满地捋了捋胸前的发辫:“绝无戏言!” 虬髯大汉哈哈一笑:“好,让我来见识见识。” 说罢,脚一点地,飞身而起。 眼见就要落到鞍上,那马儿突然四蹄一蹬,侧跃出丈余远。 虬髯大汉虽然没有骑上,却趁机以手勾住了缰绳。 扯着缰绳侧翻而起,要去抓马的鬃毛。 白马人立而起,两只前蹄扬在空中乱蹬了几下,差点踢着大汉的脑袋。 虬髯大汉几次尝试不成,恼羞成怒,大骂一声:“你妈的,这么桀骜的吗?” 西域使者把手指放入嘴里,打了个呼哨,那马儿欢快地跑过来,低头在他肩头蹭了蹭,全无野性。 众人暗暗称奇。 三公子惋惜地摇了摇头道:“雷猛是这里最好的驯马师,连他都无法靠近,更不用说别人了。看来,是我没有缘份!” 名叫雷猛的虬髯大汉不服气地说道:“若把此马放在这儿,不出三天,保证让它服服贴贴。” 西域使者抚摸着白马的脸颊,爱惜说道:“如此认主的马,已经初具灵性,确实是可遇而不可求。既然公子是爱马之人,那在下以后多多留意,如有同等好马,定然给公子留着。” 这时,却听李临风说道:“不如让我来试试?” 三公子微微转身,惊奇问道:“你会驯马?” 李临风道:“略知一二。” 众人皆哈哈笑起来。 雷猛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驯马的学问多着呢,略知一二还是不要拿出来献丑了。” 李临风淡淡一笑,自信地迈开步伐,朝着那匹白马走去。 奇怪的是,直到他走到马前,触碰到飞流的脸颊,飞流始终平静如常,并没有出现躲避或发狂的情况。 在场诸人皆看得目瞪口呆。 西域使者深锁眉头,不解地看着飞流。 李临风从他手中接过缰绳,翻身上马,一夹马肚。 “驾!” 飞流扬起四蹄,朝前奔跑,如离弦之箭,在青青的草场上划出一道白色的直线。 奔出一里多远,李临风收缰勒马。 飞流人立而起,长声嘶鸣,转头又奔了回来。 李临风翻身下马,在它脖子上轻轻拍了拍。 他的引导功,连玄兽都可以镇住,何况只是一匹普通的烈马? “请问使者,我骑出的距离,应该不止百步吧?”李临风笑道。 西域使者面色惨白,没有回答。 李临风道:“三公子,此马我已驯服,以后它就只认你了。” 三公子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李临风道:“不想试试?” 三公子试探着走向飞流,果然见它一改桀骜姿态,变得温顺异常。 骑到马上,飞流依然毫不反抗,任由他驾驭驱策。 遛了一圈回来,三公子高兴得哈哈大笑。 西域使者满脸悔恨,不知如何是好。 三公子笑道:“本公子不喜欢占人便宜,如此神驹,岂能让你白送?开个价吧,本公子分文不少!” …… 三公子和西域使者谈判交付之时,李临风随着燕凌天骑着马在马场里转了一圈。 趁机也了解了一些关于三公子和凌王府的事。 凌王名叫唐世明,是大乾皇帝的四弟。 凌王正妃姓秦,生大公子唐亦宏,二公子唐亦正。 侧妃苏氏,生三公子唐亦恒,四郡主唐亦菲。 凌州虽是凌王的封地,但军政大权皆在州府手中。 但凌王也不是坐吃俸禄,而是肩负着凌州的经济建设,贸易往来,驯养战马等职责。 同时,还统管着凌州的镇邪司。 一听到镇邪司,李临风便来了兴趣。 “燕公子有所不知,我正是应南宫小姐邀请,想过来加入镇邪司的。不料到了凌州,南宫小姐和白公子便再也没来会过面,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原来如此!”燕凌天道,“那你更是来对地方了。镇邪司的事,正是三公子在管。等会儿你可以问问他。” 李临风喜道:“太好了。看来三公子权力挺大的嘛!” 燕凌天苦笑了一下,环顾四周没人,方才凑近李临风道:“你难道没看出来,三公子管的这些事,都是吃力不讨好?” 李临风恍然大悟。 养马,镇邪,这些事自然是没什么油水可捞的。 燕凌天极力压低声音道:“现在王府世子还没确定,但三公子生性豁达,不喜欢与兄弟争抢。 他终日表现得无欲无求,纵情声色犬马,其实就是想安于现状,以免引起两个哥哥的忌惮。” 李临风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我先前倒是误会他了。” 唐亦恒毕竟是侧妃之子,就算真的有心想争世子,难度也很大。在没有争夺王爵把握的情况下,明哲保身确实是上上之策。 中午,西域使者已经离去。 唐亦恒对他新买的白马爱不释手,骑着在马场里来回奔腾。 骑到李临风面前,下马拱手一礼道:“李兄真是奇人!本公子能买得飞流,全赖李兄之力。今日输你七百两银子,真是千值万值!” 李临风笑道:“三公子破费,我真有点过意不去。不如今天我做东,请三公子喝两杯?” 唐亦恒爽快地说道:“那怎么行,今日我必须招待李兄。走,现在我们就回凌州城,去仙品楼好好喝一场。” 说干就干,当即动手,骑马回凌州。 唐亦恒的飞流速度极快,很快就甩下李临风等人一大段距离。又调转马头跑回来,哈哈大笑,自我陶醉夸耀道:“真是好马!” 看得出来,他确实是个爱马人士。 加之本身性格直率,得到了心爱之物,已经顾不得王子身份,只想炫耀显摆。 待他又骑远后,燕凌天道:“李公子投其所好,让三公子获得至宝,以后在凌州,他必会照顾一二。况且镇邪司本就在他掌控之中。” “多谢燕公子引见!” 燕凌天摆手道:“李公子对燕家有恩,燕某帮这点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来到仙品楼,坐进一间包房。 唐亦恒好奇地问起李临风的身世来历,以及与燕凌天的相识过程。 当听燕凌天说起在武陵为燕家镖师治病之事时,唐亦恒惊奇道:“看不出来,李公子医术竟然如此高明?” 燕凌天道:“李公子自称是得到过华神医的真传。我家镖师被他行过一次针后,当真病如拈走一般,立即就康复了。” 唐亦恒上下打量着李临风道:“若真如此,本公子倒想请你再帮我一个大忙。” 李临风道:“三公子若有吩咐,李某定当尽力。” 唐亦恒犹豫了一下道:“等会儿,你随本公子一起去趟王府。” 他并没有明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李临风识趣地没有多问。 …… 【请各路上仙大神多多支持!求书架,求关注,求五星,求催更,求礼物……万分感谢!】 第71章 要露馅了 饭后,燕凌天和吴世奇告辞而去,李临风随唐亦恒去了凌王府。 唐亦恒带着李临风一边走,一边说道:“我现在先带你去见我的母妃。” 李临风疑惑道:“到底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还请公子言明,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唐亦恒道:“听闻李公子医术高明,我想请你救我妹。” 李临风道:“令妹身患何疾?” 唐亦恒停下脚步,面露忧色,望着李临风郑重说道:“我妹的顽疾,不论李公子能不能治,万望务需保密。” 李临风道:“公子放心,李某必定守口如瓶。” 唐亦恒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面色凝重,却没说话。 将其带入一间书房,关上门,方才说道:“实不相瞒,我妹十五岁时,不知为何,突然浑身起了疱疹,跟坊间的花柳病极为相似。 可我妹从未出过王府,怎么可能染上这种病?请了很多名医,没有一个可以治好。直到现在,越来越严重,害得我妹已经面目全非。 本来如花似玉的美女,如今疮癞满面,连人都不敢见。 后有一名巫医,说是有个身患花柳病而死的色鬼,觊觎我妹的美色,暗中侵袭骚扰,以至于此。 父王听后大怒,说是巫医造谣,直接斩杀了巫医。但他心中似乎又有些相信,自后便没有再请人医治过。 我妹长年受到顽疾困扰,终日深居闺中,痛苦不堪,名声又受侮辱,多次想要寻死。 父王原本视我妹为掌上明珠,然则疾病久不见好,慢慢就有些疏远,近一年甚至一次也没去看过。 父王又怀疑此病为我母妃遗传,对母妃也有成见,渐渐冷落,不愿与之相见。” 李临风道:“仅凭你说的这些,还不敢断言是否可治。只有看了令妹的实际情况,才能下决断。” 唐亦恒点头道:“所以我先带你去见母妃,只有母妃允许,才能见到我妹。在此之前,还不能让父王知道。” 李临风暗忖,这凌王爷也太爱面子了。不论能不能治,总该不断尝试,岂能因为怕人议论,就不给女儿治? “我只需看小姐一眼,就知能不能治,哪怕是隔着纱幔帘子也行。” 唐亦恒唤来一名丫环,令先去禀告王妃。带着李临风来到一间小厅中等待。 过了会儿,一名衣着华贵的美丽妇人款款而来。不难推断,她应该已经四十左右年龄,可是保养得很好,看上去俨然是位三十出头的少妇。 李临风跟着唐亦恒起身行礼。 苏妃坐到上位,疑惑道:“恒儿,这位公子是何人?” 唐亦恒恭敬道:“母妃,这位公子姓李名临风,巨阳城人氏,颇有能耐。孩儿听说他医术了得,故而带来想为妹妹诊治。” 苏妃打量着李临风,微微皱眉,满脸质疑之色道:“医术了得?” 唐亦恒道:“武陵燕家的镖师,近日不知为何犯了心痛病,便是这位李公子所救。李公子说,他只需要隔着帘子看一眼妹妹,便可判断是否能治。”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据说,李公子还得到过华神医的真传。” 苏妃惊奇道:“哦?李公子是在哪里见到的华神医?” 李临风道:“回王妃,是在锦州。” 苏妃颇为遗憾地说道:“华神医居无定所,四海云游行医,可遇而不可求。这些年王府一直在派人打探行踪,皆未如愿。若是能请到他,菲儿必然就有救了。” 说罢,起身道:“既然你说得到过神医的真传,那便试试吧!” 出了厅堂,沿着碎石小道,穿过一片幽深的竹林,苏妃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不解地看着前方。 只见一行人簇拥着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正朝小姐的阁楼里走。 待那些人进去后,苏妃上前唤住一名刚出来的丫环,问道:“是何人进入了小姐阁楼?” 丫环道:“娘娘,万千之喜呀。是大公子不知从哪里请来了华神医呢。” “什么?”苏妃又惊又喜,朝阁楼小跑了几步,却又停下来,神色变得黯然。 华神医来了,王爷应该也在里面,如此大事,却没有通知她这个生母,可见夫妻情份当真是淡了。 “母妃!”唐亦恒能够理解母亲的心情,安抚道,“不论如何,妹妹应该是有救了。” 苏妃微微点头,望向李临风道:“你说曾得到华神医真传,那便是他的弟子了。师父过来了,难道不去拜见?” 李临风尴尬地笑了笑:“等神医忙完再拜见也不迟。” 心里暗骂,这华老匹夫早不来迟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了。 本来指望着能救治小姐,进一步深化与王府的关系,这一来就被搅黄了。 更要命的是,以前只为取得他人信任吹了个牛,说是曾得华神医传授过针法。今日见到神医本尊,难免就要露馅了。 这时,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从阁楼里走出,朝这边看了一眼,笑盈盈地走过来。 “妹妹在这儿站着干什么呀?亦菲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比我来后到?” 想必这位就是大公子和二公子的生母秦妃了。 苏妃低头道:“姐姐教训得是。我正准备去看呢,又怕打扰神医救治。这次,真是太感谢姐姐和亦宏了。” 秦妃笑道:“都是一家人,干嘛这么客气?王爷就这么一个女儿,一直视为掌上明珠。这些年亦菲得病,王爷真是操碎了心。 宏儿早就向我许下诺言,不论如何也要找到华神医。一来是为救妹妹,二来也算是为父王分忧,以尽孝道。” 又转对唐亦恒道:“你看看,对你亲妹妹的事,你这个异母的大哥,比你还上心。” 唐亦恒点头道:“我一定要好好感谢大哥!” 苏妃面色焦急朝阁楼上看了一眼,对唐亦恒道:“走,我们上去吧。” 李临风朝后缩了缩,想找个理由溜之大吉。 唐亦恒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态度强硬地说道:“李公子,一起。” 很显然,他也想求证,李临风是不是一个夸夸其谈之辈。 李临风无奈,只有硬着头皮跟上了。 第72章 王府小姐 来到二楼,进入一间房中。 苏妃和唐亦恒立即前去,对坐在首位的那名中年男子行礼相拜。 凌王面无表情,微微点头,目光从李临风脸上掠过。 “这是何人?为何带到了小姐闺房?”凌王的声音略微不喜。 李临风拜道:“在下李临风,拜见王爷。” 唐亦恒解释道:“孩儿听说这位李公子医术了得,故而请来想为妹妹医治。不曾想大哥请来了华神医。” 站在凌王旁边的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哈哈笑道:“三弟啊三弟,你也不小了,怎么还那么天真? 若无丰富阅历,见识万千病例,如何能成为大医?一个嘴上无毛的家伙,自认为读过几本医书,就敢自称医术了得,这种鬼话你也会信?” “大哥教训得是!”唐亦恒道,“只不过,李公子还说,他曾受过华神医真传,今日正好神医在,岂有不来拜见之礼?” 李临风暗骂,这家伙是故意要把我架到火上,下不来台啊。等会儿华神医拆穿谎言,凌王岂能轻饶? “哦?”唐亦宏嘲讽地笑了笑,“妙极。这年头,打着高人旗号招摇撞骗的人真不少,不过我看李公子应该不像这样的人。能成全神医师徒相认,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凌王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唐亦恒一眼,斥责道:“听说你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不是在马场赌钱,就是在城里喝酒。 交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已经混成了凌州城有名的纨绔公子。这么大的人,为父也不太好多说什么,你好自为之吧!” 又转向苏妃道:“你这个当母亲的,也不知道教训约束?” 苏妃低头道:“妾妃知错,以后我一定严加管教!” “以后?”凌王冷哼道,“怕是已经晚了!” 这时,一名须发花白,却面色红润的灰袍老者从内室走出来。 众人皆上前相迎。 “华神医,怎样了?”凌王急切问道。 华鹊景轻轻一叹,面色凝重道:“小姐此病,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依老夫看来,或许并非寻常医术可治。” “什么意思?”凌王疑惑道。 “这么说吧,小姐染的并不能称作是病,而应该是蛊!” “蛊?”凌王等人齐声惊呼。 华鹊景道:“邪术邪法,已非寻常医术可解。若要治好小姐,除非找到那个施加蛊术的炼蛊之人!” 苏妃凝眉幽怨地说道:“菲儿怎么会中的蛊?到底是何人要害菲儿?” 华鹊景叹了口气,对着凌王一拜:“老朽医术粗浅,实在无能为力,望王爷恕罪!” 凌王连忙扶住道:“华神医名扬天下,德艺无双。千万不要因此自责!” 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又突然熄灭,王府众人个个都显得无比失落惆怅。 唐亦宏看了一眼躲在人后的李临风,冷冷一笑,问道:“华神医可认得此人?” 华鹊景扭头一看,疑惑道:“他是?” 李临风上前拜道:“晚辈李临风,拜见华老先生。” 华鹊景打量着他,面色疑惑不定。 秦妃道:“此人自称曾受华神医真传,想来为亦菲治病。华神医不认识他,足以证明他确实是个招摇撞骗之徒。” 唐亦宏怒道:“行骗行到王府来了,好大的胆子!这种人必须严惩!” 华鹊景思索着道:“老夫从不吝啬传授医术给别人。这些年确实也指点过不少天资聪颖的年轻人。这位公子虽然面生,却似乎不像奸邪之徒。” 凌王道:“人心隔肚皮,有些人看着人畜无害,实际上却烂到了骨髓里。” 华鹊景没有理他,自顾问道:“年轻人,你老实告诉我,你是真的可以医治,还是信口开河?” 李临风道:“先前我还不确定,不过现在可以肯定,我确实能治。” 如果是“病”,他确实没什么把握,但听说是蛊,便有了信心。这段时间,他已经解过很多次蛊,自认还是有点心得的。 “口气倒不小!”唐亦宏道,“连华神医都治不了,你居然敢说肯定?难道你的医术,比华神医还高?” 华鹊景摇头道:“医术高低本就没有明确划分。世人称我神医,实在愧不敢当。我也不过是多见了些病例,多实验了些方法,碰巧凑效而已。 很多名声在外的大医治不了的病,反倒被民间偏方治好,这种事情屡见不鲜。而且,同一个医者的药,对同一种病也未必次次都能见效。 如果李公子确信自己能治,老夫倒建议让他试试。毕竟多一条路,就多一分希望。” 唐亦宏立即反对道:“妹妹的闺房,岂能让这种年轻男子随便进入?” 苏妃望向李临风,犹豫了一下,请求道:“王爷,妾妃恳请,依华神医之言,让李公子去试试。若他治不了,再问罪不迟。” 凌王微微点头道:“准了!” 李临风暗骂,老子是来救人的,却被你这帮龟孙百般鄙视。既然如此,别怪我玩点手段了。 “可否借华老先生银针一用?” 华鹊景慷慨地拿出针包递上来道:“但用无妨。” 李临风跟着丫环,走进小姐内室。 一进去便闻到一股腥臭之气。 暗中怜惜,这女孩受着这样的苦,她的父母还要顾及名声不愿意轻易让人医治,真是可笑至极! 丫环抬过一张方凳搭在床前。 李临风坐下,隔着半透明的纱帐,看到里面的被子微微隆起,枕头上的脸上,盖着一张薄薄的丝绢。 “你是谁?”一个柔弱的女声羞怯问道。 李临风道:“我叫李临风,是来给你医治的。” 唐亦菲微微侧了侧脸,哽咽着道:“我难看得很,恐怕有辱公子观瞻。公子莫要取笑我。” 李临风淡淡一笑:“你放心,我会治好你的。很快,你就能恢复容颜,变回一个绝世大美女!” 唐亦菲顿了一下,低声道:“我已不抱希望,公子尽力就好!” 李临风掀开纱帐,揭开她脸上的丝绢。 女孩双目紧闭,咬着嘴唇。 满脸的疮癞,确实让人不忍直视。不过从脸型可以看出,一定是个美人胚子。 李临风已经看出,确实是许多细小的蛊虫蛰伏于她的肌肤之中。 若是用药物灭杀,恐怕最先杀死的是人。所以传统医术,根本无可奈何。 李临风伸出一指,按在女孩脸上的疮疤上,驱御玄气,很快就将那只蛊虫杀死,并摘出体外。 一边操作,一边暗忖,先把脸给你治好,再治身上。全身上下,一处不落,哈哈…… 灭杀了十余只后,李临风停了下来。 女孩好奇地睁眼看了一下,又立即闭上。 李临风微笑道:“今日到此为止。” 第73章 神医旗号 回到厅中,将针包原封不动地还给华鹊景:“多谢华老先生。” 华鹊景问道:“治得如何了?” 李临风道:“已经治了十六处,治过的地方应该很快就会痊愈。” 秦妃和唐亦宏对视一眼,露出不屑之色。 苏妃已经迫不及待跑进内室去了。 华鹊景奇道:“公子是如何治的?可否透露给老夫?” 李临风犹豫了一下,说道:“华老先生是前辈高人,晚辈告诉你也无妨,但请老先生为我保密。” 华鹊景点头道:“那是自然,请相信老夫的操守!” 李临风抓起华鹊景的一只手,将手指按在他手心,驱御出一缕玄气。 华鹊景已有所感,拱手惊喜佩服地说道:“真是神乎其技!” 他知道唐亦菲病因,自然也就能想到这缕细微的玄气可以起到效果。自是对李临风深信不疑。 转身对凌王恳切说道:“王爷放心,小姐有救了!” 凌王惊道:“华神医的意思是,你相信李公子可救菲儿?” 华鹊景点头道:“李公子身怀绝技,王爷完全可以相信他。” 凌王,秦妃和唐亦宏皆傻了眼。 不敢相信,连华神医都束手无策,李临风当真可以治好。 李临风拱手一拜,无比愧疚地说道:“实不相瞒,我在武陵城里,想救燕家镖师。燕家看我年轻,不愿意让我医治。 无奈之下,我只有撒了个谎,声称自己得过华神医真传。救了燕家镖师后,燕家对此信以为真,后来又让三公子知道了。 晚辈冒充华神医弟子,实在惭愧至极,望华老先生恕罪!” 华鹊景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后背道:“你若打着我的旗号骗人,我自然饶你不得。可你打着我的旗号救人,那是往我脸上贴金,何罪之有? 我这神医称号,乃是世人的戏称。公子身怀绝技,只要心怀善念,行端走正,将来救的人未必比我少。 世人偏见,难免觉得你太年轻,不可能有什么医术。既然我的旗号可以帮你救人,那今天老夫不妨光明正大地把旗号授予你。” 李临风惊道:“华老先生的意思是,愿意收晚辈为徒?” 华鹊景爽朗笑道:“说什么收徒?老夫一生不为名不为利,行医救人既是行善积德,也是心中酷爱医道,图自己一乐。 你将来若要救人时,却因年纪太轻不被信任,便说是老夫的关门弟子也无妨。” 李临风望着笑容可掬的老者,心头的崇敬和佩服油然而生。 不敢相信,名满天下的神医,竟是这般平易近人毫无架子,还带着几分老顽童般的不羁与洒脱。 凌王尴尬地笑道:“刚才本王对李公子多有得罪,还望不要见怪。请李公子在府上多留几日,治好了小女的病,本王必有重谢!” 李临风淡淡一笑:“王爷客气!” 凌王转对唐亦恒道:“好好招待李公子,不可怠慢。以后,就应该多交些像李公子这样的朋友!” …… 在王府喝了会儿茶,华鹊景便要告辞离去。 凌王再三挽留,华鹊景托辞还有要事,坚持要走。凌王无奈,派大公子相送。 王府大门口,华鹊景就要登车。 “华老先生!”李临风叫住,上前一拜。 “李公子还有何事?” 李临风问道:“晚辈想请教,一个人若是天生缺失玄脉,是否可以重建?” 华鹊景道:“老夫对玄修之事并不了解,也从未听闻有重建玄脉之说。” 李临风又问道:“若是丹田破碎,是否可以修复?” 华鹊景思索了一下,神秘一笑道:“或许,李公子自己已经有了答案!” 说罢,便转身登上马车。 李临风暗自惊叹,华神医果然厉害,居然仅凭我给他展示的一缕玄气,便猜到我找到了丹田修复的方法。 如此看来,他也认为我的方法是正确的了。 想起自己来到凌州这几天,整天不务正业,一个人都没有杀过,卦鼎不知不觉间,已经又碎裂了两尊。 镇邪司的事还没有眉目,必须要抓点紧了。 回到王府,李临风陪着唐亦恒,再向其妹妹的闺房阁楼而去。 才到楼下,便见苏妃从里面出来。 “李公子!”苏妃几乎是小跑着上来,微微一礼,激动不已地说道:“李公子真是神医啊,这才两个来时辰,亦菲脸上好几处疮疤已经明显有好转了。” “真的?”唐亦恒惊喜道。 苏妃微笑道:“当然是真的。” “我能上去看看吗?” 苏妃道:“你妹妹刚睡着,你还是别去了。好好陪陪李公子,带他去玩玩。” “呃,好吧!” 苏妃又对李临风道:“李公子千万不要客气,你是府上的贵宾,有什么要求就尽管提出来。” 李临风拜道:“多谢娘娘!” 苏妃走后,唐亦恒领着李临风往外走。 “说吧,是去青楼,还是乐坊?”唐亦恒说得漫不经心,感觉这些地方是没少去。 李临风却道:“可否……去镇邪司?” “镇邪司?”唐亦恒大感意外,停下不解地望着他道,“去那儿干什么?” 李临风道:“其实我来凌州,就是想加入镇邪司。可是等了这么久,南宫秋月和白玉京音讯全无,不知是不是有什么变故。” 唐亦恒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南宫秋月带你来的。” 李临风担忧地问道:“她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回了镇邪司便没再露面?” 唐亦恒严肃说道:“这次她和白玉京带着九名镇邪使外出追击兽妖。九名镇邪使全军覆没,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依律应关七日禁闭,罚三个月俸禄。” 原来在关禁闭! 李临风道:“南宫秋月也没料到,兽妖会如此之多……” “规矩就是规矩!”唐亦恒打断他道,“看得出来,你跟她关系不错,可以许你去探望一次。” 李临风惊讶地看着唐亦恒。原本以为他真的就是个只知道玩乐的纨绔公子,没想到在对待正事上,如此坚持原则。 或许他的心里,也是有一番抱负的。只是因为母亲是侧妃,自己又不受父王重用,所以选择假装纨绔,明哲保身吧。 唐亦正勾结炼蛊之人,残害百姓中饱私囊,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大公子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好人。 若是这位还算公正的三公子当上世子,或许对李临风自己,以及对凌州百姓,都是一件大好事。 第74章 这才叫生活 带着唐亦恒的手书推荐信,李临风顺利进入镇邪司,并在监牢中见到了南宫秋月。 阴暗狭窄的牢房,散发着刺鼻的霉味。 隔着牢门,看见南宫秋月穿着囚服,披着头发,显得很是憔悴。 “你怎么来了?”她慌乱地理着头发。 李临风道:“我见到了三公子唐亦恒,知道镇邪司归他所管。三公子特批让我来看看你。” 南宫秋月道:“损失九名镇邪使,我甘愿认罚,你不必担心。” 李临风握了握她的手:“手这么冰,是不是很冷?” 南宫秋月微笑摇头道:“这点苦算不得什么。” 李临风道:“若是冻坏了身子,怎么给我生孩子?” “你个混蛋!”南宫秋月脸上顿时泛起红晕,“又来胡说八道。那十三个美女应该已经到了吧,赶紧跟她们生去!” “哈哈,你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好看。”李临风笑道,“我会想办法,提前救你们出去。” 南宫秋月瞪了他一眼道:“不要你管!” “我偏要管。”李临风恢复一脸严肃,“你再忍一忍,出去后,我好好犒劳你。” 南宫秋月娇嗔道:“犒劳你那十三个女人去!” 李临风道:“那我走了!” 刚走两步,却又听到南宫秋月呼喊:“临风。” 李临风回头笑道:“舍不得我?” 南宫秋月抿了抿嘴唇,羞涩地低下了头。 李临风道:“走近些,我有句话跟你说。” 南宫秋月走到门边。 李临风将手伸进空隙,一把将她的头拉过来,透过空隙亲了一口。 南宫秋月后退两步,撅着嘴瞪着他,良久说出两个字:“讨厌!” …… 李临风回到家里。 女孩们已经购物归来,换上花花绿绿的新衣服,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 莺莺燕燕,笑声连连,李宅顿时一片春意盎然。 李临风躺坐在中庭小池边,金色晚霞洒满小院。 妙妍露蕊分立左右为其捏肩,凤吟粉蝶为其捶腿,翠薇在一旁煮茶。 琴思抚琴,雨竹吹箫,宫羽风鸢翩翩起舞。 李临风满脸惬意,这他妈的才叫生活! 凤吟问道:“公子,晚上想吃什么?” 李临风想了想,说道:“晚上我不在家,你们自己吃。” “公子要去哪里?”凤吟眉头微颦。 李临风道:“去凌王府,有点事。” “哦!”凤吟浅笑。 李临风问道:“你以为我要去哪里?” 凤吟嫣然一笑:“公子去哪里,是公子的自由,我们做奴婢的,哪里管得了?” 李临风一招手道:“拿纸笔来。” 浣碧小跑着进屋,拿出纸笔,放在茶几上。 李临风一边写,一边说道:“明天南宫小姐会过来吃饭,你们按这个清单去买些菜。” 心兰看着纸上的字,奇怪地问道:“公子写的这些菜,似乎也不搭啊。” 李临风笑道:“明天我亲自操作,大家一起吃火锅。” “火锅?”众女面面相觑,从没听说过这道菜。 李临风站起来,一边朝外走一边道:“跟着我,以后你们有口福了!” 翠薇跑上来,送到门口道:“公子,路上小心。” …… 晚上,李临风再次去为唐亦菲解蛊。 此前去除掉蛊虫的地方,已经明显有所好转。 唐亦菲也不似初次见面那样羞涩,睁着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一脸认真的李临风。 她深居闺中,长这么大,除了自家哥哥外,还从没见过如此年轻英俊的男人。 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额头和患处轻轻抚摸,一股神奇的热力盈盈不绝从指尖透出。 此时他离得那么近,甚至能感觉到他鼻息中呼出的热气。 他那么认真,那么专注,就像在精心雕琢一件艺术品。 一颗埋藏了十多年的少女春心,不由开始荡漾起来。 李临风一番操作后,玄气已经消耗殆尽。 他站起来,目光移向唐亦菲的眼睛。 唐亦菲微微一惊,立即闭上眼睛,咬着嘴唇。 “我走了,明天再来!” 李临风转身要走,却听身后女孩呼喊:“公子。” “怎么了?”李临风回头看着她。 唐亦菲怯生生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李临风奇道:“这都看出来了?” “你的表情很凝重,自始至终皱着眉头。” 李临风轻轻一叹,没有说话。 唐亦菲道:“公子可否把事情告诉我,或许我能帮上忙。” 李临风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有个朋友,在镇邪司关禁闭。今天去探望了一下,看到监牢里环境恶劣,阴冷潮湿,心中实在不忍。只是,却没有办法能帮她。不过你也不必帮忙,过几天她就放出来了。” 唐亦菲微微一笑:“你那位朋友,是个女孩儿?” 李临风点头道:“是的,她叫南宫秋月。” “她一定很漂亮吧?” 李临风道:“等你好了,应该比她更漂亮。” 唐亦菲问道:“她只是关禁闭,应该犯的事不算大。” 李临风道:“其实挺冤的。因为她带了九个镇邪使出去执行任务,不料遭遇强敌,九个镇邪使全都牺牲了。这事……其实怪不了她。” “原来如此!”唐亦菲点了点头,“公子放心,这事我可以帮忙,包在我身上。” “真的?”李临风感激道,“真是太感谢了!” 唐亦菲恳切说道:“我这些年,被病魔缠身,连人都不敢见,父王也开始嫌弃。公子救我,让我可以重见天日,就如再生父母。千万别再对我说谢字!” 李临风道:“我一定尽快把你治好。” 唐亦菲垂下眼帘,面带羞涩地问道:“公子,等治好了我的脸,其他地方要怎么治?” “一样的治法。” “啊?”唐亦菲微微皱眉,脸上泛起红晕,“可是……” 她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若是全身都是一样的治法,岂不是全身上下都要被摸遍了? 李临风严肃地说道:“小姐不要多想,医者德为先,你在我眼里,就是病人,与男女无关。” 唐亦菲怔怔地看着他道:“我不信。” 李临风笑了笑:“好吧,我承认,手指放在一个美女身上,不胡思乱想是不可能的。但是,好色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我是个正常的男人,这一点你必须理解。” 唐亦菲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可治吗?” “没有,绝对没有!” 第75章 吃火锅 规则从来都不是死的。在人情世故面前,一切都有走展。 对于破例饶恕南宫秋月这件事,唐亦恒不可能答应李临风,但却无法拒绝他的亲妹妹。 一大早给唐亦菲医治了一次之后,李临风便到镇邪司门前等候,没多久便见南宫秋月和白玉京从里面出来。 此时二人已经换上了镇邪司的公服,显得毕挺板正。 白玉京上前谢道:“这次多谢李公子,不然我们还要在牢中熬几天。本来应该请你喝酒的,不过今天……” 他看了看南宫秋月:“我就不打扰二位了,还是改日吧。” “打什么扰?”南宫秋月瞪着他,“我们又没什么事!” 白玉京笑了笑,拱手告辞而去。 南宫秋月昂着头道:“虽然你救了我,但是别指望我谢你。因为我本来也没想让人救。” 李临风摇头叹息道:“枉费我整天为你担心,真是好心当作了驴肝肺。” 南宫秋月道:“我才不信你担心过。被十三个美女包围着,能有那闲心?” 李临风正色道:“喂,你这醋劲也太大了吧。别总拿那十三个美女说事。” “哼!”南宫秋月冷哼一声,朝前走去。 李临风追上道:“带你去看看我的豪宅,今天本公子亲自下厨,让你一饱口福。” 南宫秋月满脸不信:“你还会下厨?” 李临风拍着胸脯道:“厨神级别。” 来到李宅,看到院里美女成群,南宫秋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满脸不悦。 女孩们已经按李临风的要求备好了菜,就等李临风回来炒料。 李临风亲自操作,按照前世的记忆制作火锅底料。 满院香气四溢,令人垂涎。 女孩们啧啧称赞。 南宫秋月也忍不住到厨房观看,暗暗惊讶,这个世界上,除了酒楼的大厨,寻常人家会做饭的男子可不多。 院里架起两口铁锅,用烧好的木炭加热熬料。 众人按李临风的指挥,自己调制了蘸料,围着锅坐成两圈。 火锅的吃法,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大家都觉得很是新奇。 没想到还这么好吃,所有人一边吃一边不住地夸赞李临风厨艺了得。 南宫秋月埋头吃菜,虽然没说话,眼睛却不住往李临风脸上看。 这个男人,当真是难得一见的奇男子。 “好吃吗?”李临风问。 “还将就吧。”南宫秋月撇了撇嘴,“对了,我很好奇。你这才来几天,怎么就攀上三公子的关系了?” 李临风道:“并非我攀他,是他有求于我。” “吹吧你。三公子能有求于你?” “你可知三公子有个妹妹?” 南宫秋月摇头,不解地看着他道:“这跟他妹妹有什么关系?” “他妹妹身患顽疾,只有我能治。” 南宫秋月见识过他的“医术”,自然对此深信不疑。 “你既然认识了三公子,想必进镇邪司也不需要我的推荐了。” 李临风想了一下,说道:“我还是不想过于依赖三公子,让人背地里说我是关系户。况且三公子似乎在管理镇邪司这件事上,还比较坚持原则。” 南宫秋月点头道:“也好。那我午后便去向掌司大人请示。明天一早,你到镇邪司门口来等着。” “你的意思是,吃完饭就要走?” 南宫秋月疑惑道:“你还有事?” 李临风坏笑道:“吃饱了饭,难道不想睡个觉?” 南宫秋月狠狠瞪了他一眼,埋头大口吃菜。 …… 凌王府,秦妃坐在自己院中的池塘边,懒心无肠地将一把鱼粮撒入水中。 一群锦鲤争相抢食,激起哗哗的水声。 唐亦宏走过来行了一礼:“母妃,父王还在沁香阁,苏妃也在那里。” 秦妃面色一沉,咬着牙道:“姓苏的贱人,本来已经失宠多年,这番又让她找到机会了!” 唐亦宏叹了口气道:“孩儿这些年,为了讨好父王,千方百计寻找华神医,没想到最后还是落得一场空。” 秦妃道:“哪曾想,连华神医都治不好的病,倒让那个嘴上无毛的年轻后生给治好了。那个李临风,到底是什么来头?” “孩儿查过了,就是巨阳城一个普通家族的人。” 秦妃面色阴郁,望着水面思索着。声音冷若冰霜:“普通家族的人,怕是没那么简单!” 她一甩袍袖,转身朝屋里走去。 落座后,望着儿子沉重地说道:“这么多年,你父王一直捏着世子这颗棋子迟迟不下,说明他对你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唐亦宏皱着眉头道:“我是嫡子,又是长子,这些年对父王百依百顺,不知道父王还在考虑什么。” 秦妃道:“这些年,你二弟对凌州贡献如此之大,不一样也没捞到什么好处?你父王举棋不定,明显就是对那个养马的赌棍还抱有希望。换句话说,也是对苏贱人余情未了!” 唐亦宏面色更加凝重:“若真让他当了世子,那母妃的地位就更加岌岌可危了。” “绝不可能!”秦妃断喝道,“那怕是毁掉一切,也不能让那贱人母子得逞。” 唐亦宏道:“那个李临风刚来凌州,就明确表示想加入镇邪司,摆明了态度站在三弟那边。三弟假装纨绔,韬光养晦了这么多年,或许是在开始招揽人才壮大实力,为后面的斗争作准备了。” “人才?”秦妃露出阴狠一笑,“若他真的有些能力,便想办法拉拢为你所用。否则,就只有送他提前见太奶。” “要不要趁他还没加入镇邪司,直接做掉?” 秦妃瞪了他一眼道:“明明有更好的方式,为何非要冒这种险?万一事情败露,一切都完了。 镇邪使是干什么的?那是刀尖上舔血的差事!保不准哪天就被什么妖魔鬼怪给杀了,怎么也牵扯不到你的头上。” 唐亦宏点头道:“孩儿明白了。” 秦妃望向门外,面带忧色道:“你二弟去武陵办事,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二弟精明能干,应该不会有事。母妃不必担心。” 秦妃面露慈爱之色道:“你和亦正都是我生的,你们两兄弟首先要团结一心,拧成一股绳。将来不论谁当了世子,都要善待另一个。” 唐亦宏微笑道:“母妃放心吧,这些道理,我和二弟都懂。” 陪秦妃坐了会儿,唐亦宏退出去,径直出了王府,登上一辆马车。 车上坐着一名抄手抱剑的玄修者。 唐亦宏面无表情地说道:“亦正去了武陵,不知所为何事。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你带几个人去迎接一下。” “遵命!” 第76章 试炼秘境 次日清晨,李临风来到镇邪司府,南宫秋月出来把他领进去。 先去卷宗室做了信息登记。 李临风,男,十九岁,未婚,玄修第九境。 出了卷宗室,南宫秋月道:“镇邪司的门槛是第八境,你这个境界不算高,勉强及格。 上次镇邪司损失了太多人手,最近一直在大力招人。因为这个职业有些危险,所以想来的人并不多。 我先带你四处转转,还有三个来应聘的,都到了之后再一起进行入职测试。” 李临风问道:“什么是入职测试?” 南宫秋月道:“镇邪使要面对的敌人,都不是人类,而是妖魔鬼怪之流。这些敌人的手段千奇百怪,让人防不胜防。所以需要镇邪使有一定的应变能力。 镇邪司中有一座试炼塔,里面对应着多道试炼秘境。只有成功通关初级试炼秘境,才有资格成为一名正式的镇邪使。” 李临风惊道:“秘境?还有这么高级的玩意儿?” 南宫秋月道:“秘境是宗师级的高人,运用玄术和法器构置的幻境。等你去试过就知道其中的奇妙了。这个世界很大,远比你想象的要精彩!” 李临风不禁又好奇又期待,问道:“可否提前透露一下,初级试炼秘境中到底有什么?” 南宫秋月犹豫了一下道:“不行,入职测试就是考验你们的随机应变能力。提前透露了,还怎么考验?” 她环顾四周无人,凑近了些低声道:“其他的我倒不担心,只有一点要特别提醒。你这小贼色心太重,到了秘境中千万小心美人计!” 李临风贪婪地舔了一下嘴唇道:“哇,还有这好事?” 南宫秋月怒瞪着他道:“混蛋,跟你说正经的!” 李临风笑了笑,淡然说道:“再美还能美得过你?本公子跟你相处久了,对其他美色已经免疫!” 南宫秋月抿嘴一笑,娇嗔道:“你这张嘴,不知道哄过多少女孩。我警告你,以后在这府司里,不许跟我嬉皮笑脸。” 在镇邪司转了一圈,经南宫秋月介绍,李临风对这里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府司南面一大片空地是演武训练场,场上左右分布着擂台两座。 训练场往北,是一座四合大院,是包括掌司在内的所有人值守的地方。 大院左右各有一座三层小楼,东边是藏宝阁,盛放着给立功之人的奖励品。右边是卷宗阁,盛放着这里所有人的履历资料,以及历年案件的卷宗。 大院北面一座塔形建筑,便是试炼塔,里面有很多道难度不同的试炼秘境。 整座府司最北面,便是镇邪司的监牢。据说里面有很多镇守法宝,妖魔鬼怪一旦关进去,都休想逃跑。 镇邪司跟州府衙门相对独立。衙门的捕快管的是普通百姓,以及正道玄修。除此之外的邪修,以及非人类修炼者则归镇邪司管。 镇邪司里最高长官是掌司方天化,下面有两个副掌司于青峰和杜鹏。唐亦恒并没有具体职务,只是起到监督管理作用。 镇邪使分为初中高三阶,根据境界和立功表现进行评定。六到九人组成一个编队,由一名队长和一名副队长带领。整个府司中,共有九个编队。 南宫秋月是队长,白玉京并不是他这个队的,上次只是临时调动过来帮忙。 她手下的镇邪使全部牺牲,现在已经成了光杆司令。 李临风提出了一个萦绕心间已久的疑问:“你们常说妖魔鬼怪,莫非真的有鬼存在?” 南宫秋月解释道:“这里的鬼跟传统意义上人死后变成的鬼有所不同。这里其实指的是一种邪修方式,叫做魂修。 魂修之人,可将魂魄抽离肉体,在外游荡。可以附身于低出自己九境的他人肉体,夺取身体控制权。用他们的身体为非作歹,阴险狡诈,防不胜防。 而且,魂修之人自己的肉体衰老之后,他们就会永远离开自己,找一个年轻的身体据为己有,以此达到长生的目的。” “原来如此!”李临风点头道,“这确实是一种极为邪恶的修炼方式。” 这时,有名镇邪使过来禀告道:“南宫队长,可以带人去做测试了。” “好,就来!” 南宫秋月应了一声,带着李临风向试炼塔走去。 试炼塔门前,站着四个人,一个人穿着公服,三个便服。 南宫秋月上前对穿公服的人行礼拜道:“于副掌司!” 于青峰扫了一眼李临风,点头道:“都到齐了,我们进去吧。” 进入塔内一楼大堂,于青峰走到正中心一张桌案前,双手按着托盘上的一颗人头大的水晶球,嘴里念念有词。 听得轰隆隆几声响,四道房门应声打开。 于青峰道:“每人进一道门,祝你们好运。” 南宫秋月低声道:“不必紧张,现在镇邪司缺人,这其实就是走个过场。” 李临风轻松笑道:“我像是很紧张吗?” 南宫秋月抿嘴一笑:“行啦,知道你厉害,去吧。” 其他三人已经走进门里,李临风走进剩下的一道门。 刚进去,身后轰隆一声,门即关上。 屋里顿时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李临风手握剑柄,心头暗道:“一切都是幻象!” 前方突然出现一道亮光,仔细一看,原来是另一道门上的窗格。 李临风走过去,打开门,竟然看见外面是一片雾蒙蒙的荒野。 “卧槽,这幻象也太真实了吧?宗师强者,恐怖如斯!” 刚刚踏出去,身后的门也消失不见了,举目四顾,皆是一片浓雾,并无其他景物。 突然听到雾中一声低吼,仿佛一座黑色的小山陡然出现,竟然是一只长相奇特的怪兽。 咚咚咚…… 怪兽狂奔,击地如鼓,大地震动。 李临风驱御玄气探查,却是忍不住笑了。 这怪兽看着凶恶吓人,却是只有五境实力。 难怪南宫秋月说是走过场。 这过场走得也太水了点吧?老子好歹也是九境,拿个五境来耍我? 李临风冲上前去,一剑劈下。 怪兽当即灰飞烟灭,化为无形。 却听一道苍老的声音在空中飘荡:“哈哈哈,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从天而降,落地之即抬手一招。 一股劲风袭来,李临风顿时感觉浑身透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空中出现密密麻麻的光点急速坠下。 定睛一看,竟然是尖锥状的冰块。 他想向前挪步,却感觉双腿似被冻住,每一步都异常艰难缓慢。 空中的冰锥砸在身上,每一击都如被利箭射中,剧烈的痛感如此真实,竟然不像是幻象。 一步一步朝前挪动,冰锥不断消耗着体内的玄气。 李临风顿时有点慌了。 他妈的,老子还处在近战等级,你们给我玩法术攻击? 而且,对方竟然是十一境! 不是说好走过场吗?这是要玩死我啊! 难道杀个幻象,还要让我消耗两鼎修为? 无奈之下,李临风只好吸掉一鼎修为。 也在这一瞬间,他感觉身上的寒意直接消失,仿佛突然摆脱枷锁,身体顿时变得灵活。 原来使用甲吸功消耗修为转化实力的瞬间,还有解除控制效果的作用? 来不及多想,李临风飞身而起,一剑刺出。 灰袍老者眼中露出惊谔,被突如其来的一剑刺中咽喉。 “你赢了!” 老者一语道出,消失不见。 李临风定了定神,缓了口气。 可惜刚才击杀的只是一个幻象,并没有修为可吸。相当于是为了应付测试,白白浪费了一鼎修为。 “救命!” 浓雾深处传来女人哭泣声。 李临风淡淡一笑,终于到美人计了吗? 第77章 楚凝香 李临风快步跑上去,果然看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妙龄少女,手被别在背后捆绑着,歪坐在地上,一只脚用铁链拴在旁边的石柱上。 她长着好看的瓜子脸,眉目清秀,一身薄薄的半透明轻纱,玲珑玉体若隐若现。 “你个幻象,休想迷惑我!” 李临风冲上前去,举剑就要砍。 少女无比惊恐,可怜兮兮地说道:“公子饶命,且听我说。” 李临风冷冷一笑:“好,我看你有什么把戏。” 少女道:“公子不知,这秘境之中的,也不全是幻象。有些是被封印在此的魂魄。我原本是巨阳城外白石滩的人……” “什么?”未及她说完,李临风不禁惊呼出来。 少女撇着嘴抽泣道:“我叫楚凝香,家父名叫楚天穹!” 李临风面色凝重,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我这里牵扯出白石滩楚家楚天穹?莫非秘境还能根据不同的人量身定制剧情? 他探查楚凝香的玄力修为只在第三境,根本不可能在武力上构成威胁。 他没有犹豫,挥起寒月剑,斩断了少女手腕上的绳索。又一剑斩断了她脚踝上的铁链。 楚凝香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多谢公子!” 薄薄的轻纱覆盖下,连臀部的凹凸都清晰可见,确实是足够诱惑。 但李临风现在完全没有心情,他只想知道,为什么会有楚家的剧情。 他伸手要去扶。 楚凝香却朝躲了躲,蹲在地上,双手抱在胸前,耸动了肩膀抽泣。 李临风的语气变得温和:“你为何会在这里?” 楚凝香屈辱而悲苦地说道:“十八年前,楚家被巨阳城李家所灭。我的魂魄被人封印在一只玉瓶中,带到了这里。 这十八年来,无数人到这秘境里来试炼。每来一次,我就会被杀一次。可是在秘境中,我是死不了的。 我一次又一次地切身感受刀剑穿身的痛苦,却一次又一次陷入轮回,永远得不到解脱。” 李临风拿剑的手在微微颤抖,他能感受到楚凝香的绝望和无助。这种折磨,比死还更加难受。 他猜测,或许秘境中的很多事物,在现实世界也是有映射的。比如楚凝香,便是现实中的一道魂魄。比如这根石柱,或许在外面某处也能找到。 而刚才那个会使用冰锥玄术的灰袍人,或许只是临时演员过来客串一下。 李临风道:“我要怎样才能帮你?” 楚凝香擦了擦眼泪,望着李临风的脸道:“公子若垂怜小女,便请不要杀我。出去之后,在秘境房间里找到一个刻有凝香字样的玉瓶,将其摧毁。这样一来,我的灵魂就可以安息了。” 李临风奇道:“十八年了,你应该向无数人发出过这样的请求,竟无一人愿意帮你?” 楚凝香哽咽道:“这些进来的人,都只想完成试炼任务。他们笃定地认为,我就是一道幻象,所有的话都是用来迷惑他们的。几乎没有人愿意听我说话,便一剑将我杀了。” 她跪在地上,无比感激地说道:“公子愿意听我说话,必是心怀善念胸襟博大之人。小女子知道,你若不杀我,就完不成试炼任务,或许会损失很多东西。 可是小女子实在受不了这种折磨了,所以不得不求你。公子若愿意帮我,小女子下辈子做牛做马,定要报答你的大恩!” 李临风摇着头,神色黯然道:“我若打碎那个玉瓶,你就真的死了!” “我不怕死!我上就想死,想与家人团聚!” “我不会让你死!” 楚凝香抬起头看着他,满脸绝望。十八年来,第一次有人愿意听她说这么多,没想到还是没能打动。 “我会把你的魂魄带出去。”李临风坚定地说道,“这世间还有一种修炼方式叫做魂修。你还有再次做人的机会!” “不!”楚凝香使劲摇头。 李临风上前抓住她的手,把她扶起来道:“你可曾记得,你父亲楚天穹在泯江之上捡到过一个婴儿?” 楚凝香惊谔不解地看着他。 李临风凝望着她的眼睛道:“那个婴儿在楚家浩劫之中侥幸没死,长大成了人。” “你……”楚凝香难以置信,“你就是他?” 李临风点头道:“没错,我就是那个婴儿。我被李沐阳带走,在李家长大,取名为李临风。现在,李沐阳已经被我所杀,也算是为楚家报了仇!” “天啦!”楚凝香呆呆地看着他,泪流不止。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愿意耐心地听完故事,原来他也曾是局中人。 “我是不是该叫你姐姐?” 楚凝香露出悲苦的微笑,点着头道:“是的,那时就是我在照顾你,你不爱哭,很好养。 我死之后,魂魄是不会变老的,所以在这里,一直保持着十八年前的样子。” 李临风道:“我一定会尽快找到魂修之法,让你重新做人。这段时间,就要委屈你在玉瓶中再待一阵了。” 楚凝香道:“只要能摆脱这道秘境的囚困,我怎样都好。你不必担心,只要脱离了秘境,我在玉瓶中,便处于沉睡状态。开启玉瓶,我才会醒来。” 李临风暗叹,不知道其他的秘境之中,还有多少如楚凝香一样无辜的人受困。 不论如何,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突然一道嗡鸣声响起,周围的一切景象全部消失。 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显然已经是退出了秘境,回到了那个房间之中。 李临风正欲去找盛装楚凝香的玉瓶,门却突然打开,紧接着,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道将他直接拉出了房门。 另外三个受试者皆在笑呵呵地议论着刚才遇到的神奇场景。 南宫秋月的脸色非常难看,拧着眉头道:“你在搞什么?怎么会失败?” 于青峰淡淡一笑,对南宫秋月道:“这么简单的测试都不能通过,看来他确实不适合当镇邪使。” 那三个受试者一齐看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嘲笑之意。 李临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同时,他意识到事情变得很是复杂了。 若是不能当镇邪使,以后恐怕也就没机会进入那个秘境房间,又如何能救楚凝香? 不行,镇邪使老子当定了。 老子千里迢迢跑过来,房子租金都交了一年,岂能无功而返? 大不了,就是找唐亦恒走个后门。为了达到目的,动用点人情也不能算作卑鄙。 南宫秋月沉声叹气,此时也不知道该责怪,还是该安慰。 于青峰道:“你们三个,明天就可以过来当值。这位南宫秋月小姐,就是你们的队长。” 说罢,便转身朝试炼塔外走去。 刚出门,却见一个人摇着折扇站在石阶下的。 竟是唐亦宏。 第78章 妙音坊 于青峰急忙上前行礼,恭敬拜道:“宏公子怎么有空到这儿来了?” 唐亦宏昂着头,姿态轻蔑地说道:“本公子听说,今天李临风要参加入职试炼,特地过来看看。” 于青峰惊道:“李临风?这……莫非他是宏公子的朋友?” 唐亦宏淡淡说道:“此人有些才能,连父王都赞赏有加,希望他能够在凌州有一番作为。镇邪司是归三弟管辖,按理说我不该插手。可我这个三弟呀,吊儿郎当游手好闲,整天不知道在干什么。 按理说,像李临风这样的人才,还有什么可测的?直接安排进来不就完了吗?可三弟不知道变通,还非要走这么一个过场。 人才难得啊,我这个做大哥的,不得不多操点心,过来关注一下了。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也好及时补救!” “唉呀!”于青峰道,“宏公子何必亲自来一趟?派人通知一声不就完了吗?” 唐亦宏道:“测试结束了吧?结果怎样?” 于青峰微笑道:“这结果,还重要吗?” 唐亦宏奇道:“莫非,还真出了岔子?” 于青峰点头道:“他确实没有通过。问题应该是出在美人关上。看到女孩楚楚可怜,一时下不了手,说明他心地善良,这未必是什么坏事。” “美人关?”唐亦宏抬眼看着刚刚走出塔门的李临风,眯眼一笑,沉吟道,“只要有爱好,就好办了!” 于青峰转身走到李临风身前,皱着眉头低声斥责道:“李临风,你小子这不是坑我吗?有王府宏公子的关系,你怎么不早说?” “我……”李临风抬头,看见唐亦宏在不远处朝他微笑。暗道,这货居然来献殷勤,莫不是想拉拢我? 于青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明天也来当值,先暂时跟着南宫队长。” 暂时跟着,言下之意不久就会变动了?也能理解,有王府的关系,岂有不提拔之理? 李临风本来就想加入镇邪使,既然唐亦宏主动帮忙,那也没理由拒绝。 但是,不要以为帮了忙,就能拿捏我。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李临风走上去,跟唐亦宏打了个招呼。 唐亦宏叹了口气道:“三弟也真是心大,这么重要的事,居然不想着过来看一眼。不过还好,现在一切圆满了。不如让本公子做东,请你去喝两杯?” 冤家宜解不宜结,唐亦宏有意示好,就由着他吧。 “宏公子有兴致,在下自当奉陪。” “爽快!”唐亦宏满脸欢喜,“走,今天好好庆祝一下,不醉不归。” 李临风一扭头,看见南宫秋月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不如,请我明天的上司,秋月小姐一起?” “啊,这……”唐亦宏显得有点尴尬和为难。 南宫秋月走上来,对唐亦宏行礼相拜。转对李临风斥责道:“宏公子请你,你叫我干什么?客不带客,这点礼数都不懂吗?” 说时,一扯李临风的衣袖,把他拉到一边,背对着唐亦宏,圆瞪着眼极力压低声音警告道:“只许去酒楼,不许去别的地方,听到没?” 又抬高音量道:“喝酒悠着点,明天早点来当值,不可懈怠!” 李临风和唐亦宏走出镇邪司,直接上了一辆马车。 唐亦宏问道:“听说李公子在试炼秘境中是败于女人之手了。英雄难过美人关,李公子一看就是风流之人,不如咱们去青楼逛逛?让你见识见识,凌州的烟花杨柳是何等醉人。” 李临风犹豫了一下道:“今天没什么兴趣,不如去乐坊听听曲儿?” “妙极!”唐亦宏拍手笑道,“青楼确实有些俗了,李公子一看就是文雅之人。” 接着对车夫喊道:“去妙音坊!” …… 妙音坊不仅是在凌州,就是在整个大乾都极富盛名。七年前创办于京城,迅速发展崛起,如今在大乾十三州皆有分店。 创始人曲妙音是大乾有名的才女,色艺双绝,诗文书画,吹拉弹唱样样精通。 年仅二十六岁,已成举国闻名的大富豪。 曲妙音能够如此顺利的崛起,几乎没有受到什么阻挠,还有个重要的原因。 她的父亲曲惊天,乃是大乾知名的玄修宗师。据说现在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三十六境,在整个玄修界属于屈指可数名列前茅响当当的人物。 更加奇怪的是,曲惊天境界如此之高,居然是个在野之人,也没有什么宗门背景。 曲惊天生性淡泊,醉心修炼,不与权贵结交。朝廷多次想请其出山为国效力,皆被拒绝。 可以想象,有个宗师级别的父亲存在,谁敢找妙音坊的麻烦? 在马车上听着唐亦宏兴致勃勃地介绍着妙音坊的事,李临风也不禁对这名色艺双绝的“富婆”奇女子产生了兴趣。 唐亦宏遗憾地说道:“只不过,曲妙音大部份时间都在京城,其他时候会在各地分店走动,轮到凌州的机会并不多。若是有缘,正好在凌州,她无论如何也会给我一个面子出来相见的。” 进入妙音坊,被安排到一间雅室中。 二人坐下,一名丫环坐在一边,为二人焚香煮茶。另一名丫环候在旁边,听候使唤。 唐亦宏吩咐道:“请柳思思姑娘过来,演奏几曲!” “是!”丫环退出房去。 过了一会儿,一名身穿白裙的女孩,抱着一面琵琶,迈着轻快的碎步走进来。 女孩屈身一拜:“柳思思见过二位公子!” 唐亦宏道:“思思姑娘来几首拿手好曲,让这位李公子好好欣赏欣赏。” “遵命!” 这时,另有两名丫环端着笔墨纸砚走进来,站在一边。 柳思思道:“二位公子,等会儿奴家演奏之时,若谁能在一曲之间,即兴创作诗词一首,写在纸上,就可送交掌柜慕容先生评选。全场优胜者,便可获得今日掌柜准备的神秘大礼。” 唐亦宏哈哈笑道:“你们玩的花样还真不少。好,今日本公子就献拙了!” 说罢将手一招。 两名丫环遂将文房四宝摆在李临风和唐亦宏面前。 李临风问道:“随意发挥吗?” 柳思思浅笑道:“最好与奴家所奏之曲意境相符。” 坐在小方凳上,柳思思试了一下琵琶音,笑问道:“二位准备好了吗?” “来吧!”唐亦宏点头道。 柳思思纤手抚弦,妙音顿生。 李临风虽对音乐并不敏感,但却能从这袅袅音律之中,品出淡淡的忧伤愁思滋味。 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几首古诗词,从中筛选了一首字少的,信手写下: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一挥而就,交给了旁边的丫环。 唐亦宏皱着眉头,还在冥思苦想,看见李临风这么快,不禁暗暗称奇。 一曲毕,唐亦宏也写好了。 交给同一个丫环,大气地说道:“我二人不论谁斩获神秘大礼,都由李公子来领就好。” 丫环退出后,柳思思亲自上前,为二人献茶。 坐了会儿,李临风站起来伸展了一下身体,来到窗边朝外看了一眼。 却是目光一凛,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街道上一辆马车缓缓驶过,驾车之人竟然是——青依依! 李临风当即回头,对唐亦宏行了个礼道歉:“宏公子,对不住,我这有点事必须得马上走了。” 唐亦宏起身道:“说好的喝酒呢。” “不喝了,改天吧。” “神秘大礼!” “万一中奖,你领了就好!告辞!” 第79章 神秘大礼 妙音坊一间房中,一个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的美丽女子,端坐在红木大椅上。 发髻高束,插着一只淡绿色的翡翠玉簪。除此之外,头上再无其他饰物。 额头和鬓角没有一丝杂乱的头发,显得干练利落。身上一袭淡粉色长裙,素雅质朴。 她的眉宇间,透出令人仰视的自信,甚至略微显得有些高傲。气质中,带着几分让人不敢靠近的威严。 随手翻看着桌案上的纸笺,脸上透露出几分厌倦和鄙夷。 “都是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公子哥!” 侍立在一旁的一名中年男子,微微哈腰微笑道:“小姐文才盖世,一般的诗词,自然入不了你的眼。” 他是妙音坊凌州分坊的掌柜慕容远山。而这名女子,正是传说中的曲妙音。 曲妙音虽然是开乐坊发的财,但她心底最喜爱的却是诗词。两年前拜入到大乾文圣莫衍清门下,苦耕不辍,也算小有成就。 自此,每到一处分店,总喜欢征集诗文,以文会友,希望能交到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 然而当今天下,重武轻文。玄修境界高者,在世间大受尊敬,而文学修养高者,有些连谋生都成问题。想找到诗文出众的有识之士,确非易事。 这时,一名丫环走进来,双手呈上两份诗稿道:“小姐,这是凌王府宏公子和他朋友的稿子。” 曲妙音冷眼瞟了一下,并不抱什么希望。 接过来翻了一下,目光却是一凛,眼睛不由地瞪大了几分。 “妙啊!”她不由惊叹道,“居然还能有这种写法。” 慕容远山不由探头过来观摩,也是赞叹道:“寥寥几笔,竟然透露出如此深远的意境,让人仿佛置身其中,悲凄之情感同身受。” 曲妙音抬头问道:“这是宏公子所作,还是他朋友?” 丫环低头嗫嚅道:“奴婢……奴婢没记清,应该是……是宏公子写的吧!” “什么?”曲妙音不由怒容满面,腾地站起训斥道,“这点小事都记不清,你还能干什么?” 丫环吓得扑通跪下,低头不敢说话。 慕容远山劝道:“小姐莫急,是谁写的,去问问不就清楚了?” 曲妙音怒哼一声,带着诗稿直接出了门。 丫环急忙站起,追上去领路。 带到唐亦宏所在的雅室门前,曲妙音站了一下,却把诗稿折起来,塞进了怀里。 转对丫环道:“你退下吧,我自己进去。以后做事机灵点!” “是!” 丫环走后,曲妙音信手推开房门,走进去。 却见唐亦宏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正陶醉在柳思思的琴音之中。 见到曲妙音进来,唐亦宏大吃一惊,急忙站起相迎。 一个是王府长子,一个是巨商大贾,二人早已相识。 “宏公子到来,妙音坊真是蓬荜生辉啊!” 唐亦宏激动地说道:“不曾想今日竟然竟能见到曲小姐,实在是幸运之至。” “咦?”曲妙音四下看了看,“你那位朋友呢?” 唐亦宏道:“我那朋友有事先走了,若是知道竟然与曲小姐擦肩而过未能相见,相信他能把肠子悔青。” 曲妙音捂嘴轻笑道:“宏公子真会开玩笑,奴家也不过是普通百姓家的女子,有什么稀奇?” “曲小姐太谦虚了。” 曲妙音从柳思思手中拿过琵琶,笑盈盈说道:“奴家前来,是要为宏公子演奏一曲,请公子品鉴。” “天啦!”唐亦宏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本公子今天走的什么大运?竟然能有此殊荣?” 柳思思笑道:“这便是刚才奴家所说的神秘大礼!” 唐亦宏惊道:“这么说来,是我的诗打动了曲小姐?” 曲妙音却没回答,微微屈身一礼,坐到方凳上,开始弹奏起来。 一曲毕,唐亦宏听得如痴如醉。 拍手赞道:“天籁之音,令人沉醉,多谢曲小姐了!” 曲妙音嫣然一笑:“公子谬赞,奴家惶恐。小女子还有个不情之请,望公子应允!” “小姐太客气了,有什么就说。只要本公子能做到的,一定答应!” 曲妙音道:“奴家恳请公子赏脸,再作一首诗。” “哈哈……”唐亦宏笑道,“这有何难?拿纸笔来!” 丫环呈上文房四宝。 唐亦宏略作思索,信手下笔,一挥而就。 双手呈交给曲妙音,得意地说道:“请小姐过目!” 曲妙音拿起一看,目光微微一缩,莞尔笑道:“好诗,好诗!” 唐亦宏道:“曲小姐难得来一趟凌州,今日既然有幸相见,不如本公子作东,请小姐喝上几杯。到时候,本公子再多为小姐写几首。” 曲妙音欠身一拜,歉疚道:“公子见谅,奴家今日身体不适,恐难从命。” “哦!”唐亦宏遗憾地说道,“这样,本公子也不好勉强。小姐保重身体!” 曲妙音告辞而去。 唐亦宏摸着下巴,暗自得意。 “本公子的文才,居然得到曲小姐的垂青。若是以此为突破口,把她收入囊中,岂不是相当于得到了一棵摇钱树?” …… 李临风抄近路来到一个巷子口,看见青依依正停车拉了一个路边的行人问话。 他故意低着头走上前去,便听到她在打听去镇邪司的路。 可以理解,她们从巨阳城过来,并不知道李临风的住所,唯有先找到镇邪司,才能进一步打听。 李临风高声笑道:“镇邪司的路,我熟啊!” 青依依抬头一看,禁不住“咦”了一声。 马车门帘掀开,李临瑶飞奔而出。 “哥……” 一声长叫,张开双臂就扑了过来。 李临风一把按在她的肩头,斥责道:“死丫头,这可是大街上!” 李临瑶眼泪汪汪,嘴巴撅得快要碰到鼻尖了。 “人家想你嘛!” 李临风在她额头敲了一下道:“想也不行,你都多大了?” 苏语嫣从车上款款而下,站在路边呆呆地看着这里。 李临风走上前去,温言叫道:“苏小姐!” “李公子!”苏语嫣脸上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眼中却泪水打转。 李临风感激地看着青依依道:“一路辛苦了。” 青依依坏笑了一下:“既然知道我辛苦,是不是该好好补偿一下?” 李临风无言以对。知道这蛇妖又在想双修的事。 心头暗想,我在这个世界还是处男,第一次总该给个“人”才好。给我等着,将来有你好受,让你悔不当初! “上车吧,我来驾车。” 李临风让三个女孩上了马车,自己驾车一路向李宅而去。 第80章 莫衍清 一时李宅大门,看见院中美女成群,三个女孩皆傻了眼。 “怎么这么多女人?”李临瑶皱眉质问道。 李临风笑道:“路过武陵郡时,顺便救的。她们无家可归,便跟着我过来,帮忙做点事。” 这时,凤吟上前行礼,问道:“公子,有客人啊?” 李临风介绍道:“这位是我妹李临瑶,这位是苏语嫣小姐,这位是青依依小姐。” 凤吟似乎猜到了什么,急忙行礼,解释道:“三位小姐不要误会,我们是李宅的丫环。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李临瑶昂着头摆出骄傲态势道:“当真是丫环?那赶紧给本小姐烧些热水。本小姐累坏了,马上就要沐浴更衣。” “是!”凤吟退走。 李临风道:“这些女孩都是苦命人,正常的使唤可以,但不许耍小姐脾气折腾别人。” 李临瑶瞪了他一眼道:“这就心疼了?” 这时,翠薇上前禀告道:“公子,有个女子在门外求见。” 李临瑶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是谁?”李临风问道。 翠薇道:“她没说,她说要见到你之后,再告诉你。” 李临风点头道:“我知道了。” 在翠薇的陪同下,走到门口。 看见一名身着粉裙的陌生女子,在一名丫环的陪同下正站在那里。 粉裙女子姿色绝美,气质高雅。而那名丫环,正是在妙音坊雅室中见过的。 李临风猜测,此女可能就是曲妙音了。 “小姐找我?” 曲妙音微笑一礼,声如银铃:“小女子为求诗而来,恳请公子赏脸。” 李临风淡淡一笑:“请进。” 来到书房,李临风吩咐翠薇奉茶。 曲妙音拿出那首《天净沙,秋思》问道:“此诗可是公子所作?” 李临风哈哈笑道:“我哪里会作诗?这只是我从书上看的,背下来而已。” 曲妙音道:“书上看的?哪本书?” 李临风道:“《唐诗宋词大全》” 曲妙音眉眼一凝,抿了抿嘴唇,心头暗想,莫非是我孤陋寡闻,竟未曾听说过此书,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想必那本书上,一定有很多诗词了?” “那是当然!”李临风道,“曲小姐喜欢,我便再写几首给你便是。” “好啊!”曲妙音刚回答完,又奇怪地看着他道,“你知道我姓曲?” 李临风笑道:“妙音坊的大东家,曲妙音小姐的名头,岂能不知?看姑娘有沉鱼落雁的绝色姿容,濯清涟而不妖的高雅气质,又与妙音坊的丫环同行,不难猜测你的身份。” “公子可真会夸人!”曲妙音嫣然一笑,妩媚顿生,“小女子正是曲妙音,并非有意隐瞒,望公子见谅。” 李临风铺纸提笔,随手挥毫,顷刻又写一首,交给曲妙音。 曲妙音盯着纸上的字迹,喃喃念道:“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读完,眼不离纸,柳眉微颦,似乎陷入回味之中。 还没从思索中回过神来,李临风又写了一首,由丫环拿起递过来。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曲妙音惊奇而疑惑地说道:“都是绝妙好词。可是,这文风迥异,竟然似乎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怎么会这样?” 李临风淡淡笑道:“我都说了,是我在书上看的。自然就不是同一个人写的啊!” “公子说的那本书,可否借小女子一观?” 李临风摇头道:“不行,已经搞丢了,怕是找不到了。” 曲妙音呆呆地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会儿,意识到自己一个女孩子,这样凝视着男人有些失态,遂收起目光,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她把两页纸折起来,十分珍惜地揣进怀兜里。 起身一拜:“非常感谢公子赏脸赠词。小女子冒昧来访,多有打扰。这就告辞!” 李临风道:“吃了饭再走啊!” 曲妙音摇头道:“今日还有事,改日!” …… 曲妙音回到妙音坊。 刚进后门,便见慕容远山迎上来道:“小姐,莫老先生到了。” 曲妙音惊喜道:“师父来了?” 慕容远山一边朝前引领一边道:“嗯,正在听心阁用茶。” 莫衍清是当今大乾公认的文坛第一人,与楚国文豪汤文复并称为北莫南汤,是天下文坛的泰山北斗。 早年莫衍清也曾在朝为官,一度做到太师一职,被乾皇封为文圣。后激流勇退,游历天下,广交贤士,招收门徒。只要资质出众,分文不收。若无文学天赋,就算给万两黄金,他也不会收。 曲妙音能拜得莫衍清为师,靠的可不是自己的财富,而是确实有些天赋和实力。 莫衍清游经凌州,特意过来妙音坊走一趟,也可见对这个得意门生的重视。 曲妙音一路小跑,来到听心阁,一进门,激动地就要下跪。 莫衍清抬手虚招,一股暗劲袭来,托住曲妙音。 他在玄修一途的造诣,也已经到达大师级二十三境。 “为师不是古板之人,无需行那些礼节。” 曲妙音坐到茶几前,为师父倒了杯茶,笑盈盈说道:“上次京城一别,弟子已经有半年多没见师父了。这次相遇,师父一定多住几日。” 莫衍清捋了捋颌下胡须,面带微笑:“为师只是路过,估计明日就要出发去锦州了。过来一趟,是想检查一下,看你最近有没有偷懒!” 曲妙音娇嗔道:“师父一来就要敲打弟子了。” 说时,从怀兜里摸出三页纸,双手呈交给莫衍清道:“师父请看,这些写得怎样?” 莫衍清接过来,先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接着,他浑身一凛,禁不住坐直了身子。 一页一页地看下去,惊讶之色越来越重。 “这……这是你写的?”他的声音竟似有些颤抖。 曲妙音卖了个关子道:“师父评价一下,写得怎样?” 莫衍清正色道:“如此佳作,水平已经在为师之上。为师哪有资格评价?你快说,这到底是谁写的?” “什么?”曲妙音大惊失色,没想到师父的评价这么高。 第81章 心境派 连师父都自愧不如,怎么可能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写的?莫非真是他从哪本书上看的? “不敢瞒师父,这是一个名叫李临风的年轻人写的。只不过,他说是自己从一本书上看过,然后背下来的。” “什么书?”莫衍清迫不及待地问。 “他说叫什么……《唐诗宋词大全》。” 莫衍清眉头一皱,沉声道:“一派胡言,哪有这本书?” 曲妙音道:“弟子还以为是自己孤陋寡闻没有看过,原来连师父也没听说过此书?” 莫衍清十分肯定地说道:“古往今来的诗词大家,所有的作品,为师皆是如数家珍。完全可以肯定,这绝对不可能是哪本书上的。” 曲妙音奇道:“可是……这几首词,似乎不像出自一人之手啊!” 莫衍清捋着胡须道:“怪就怪在这里!” 顿了一下,他思索着道:“莫非传说中的心境派是真的?” “什么是心境派?” “写诗作文,最讲情真意切。有感而发才能打动人心。否则,靠着无病呻吟,堆砌辞藻,终究只是下品。故而诗文大家的作品,大多出自人生逆境之时。只有遭遇不顺,才会诸多感慨,想要诉诸笔端。 一般人,只有在切身体会到某些事物之后,才可能写得真切。要写海,就要看海,要写山,就要游山。要写悲情,就要经历悲情。 却有一种奇才,他们不需要切身体会和经历,仅凭想象就能做到感情迸发。他们的意念,可云游四海五岳,可置身烽火沙场,一阵冥思,便可经历生老病死,悲欢离合。有时婉约凄清,有时豪迈壮阔…… 他们的内心,就是一个无比真实的世界,一切的一切,全都在自己的心境之中。这,便是传说中的心境派。” “这怎么可能?”曲妙音惊道。 莫衍清道:“正因为大家都觉得不可能做到,所以这个派别只是存在于传说之中。这样的人,简直是逆天的存在。 据说他们沉溺于自己内心的世界,不喜欢在现实中显山露水。写诗作词只为自娱自乐,所以历史上皆没有留下什么作品和名字。” 曲妙音恍然大悟道:“难怪他极力否认这些是自己写的,只说是从书上背下来的。” “嗯!”莫衍清思索着道,“若能见他一面,我必能试出真假。若真有心境派的奇人,为师能结交为友,已经足慰平生了。” 曲妙音道:“师父放心,这件事弟子来安排!” 当即,曲妙音派慕容远山亲自去李宅相请,得到的回复是,李宅有贵客到,今日不方便。 次日一早,又派人送信,以曲妙音的身份邀请李临风赴宴。得到的回复是,李临风去了镇邪司当值,没空。 曲妙音有些怒了,午后估摸着镇邪司已经下值,亲自坐车到李宅邀请,不料府上的丫环又说他去了凌王府。 曲妙音从来没有请个人这么困难过,一般人听说受她邀请,几乎都是飞奔而来相见,再重要的事也要放在一边。 这次竟然三次邀请不见人,心中难免有些不悦。这个李临风,好大的架子! 细想一下,又觉得合理。莫衍清说,心境派的人,不喜欢对外张扬,不重名利,只会追求自己喜欢的事。想必是随性而为,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由此印证,李临风极有可能就是心境派的奇人。于是寻他的意识更加坚定。 府上出来一个女孩,姿态颇为高傲,昂着头道:“曲小姐,你三番五次派人找我哥,到底什么事?” “你哥?”曲妙音愣了一下,欠身施礼问道,“李临风是你哥?” “对啊!”李临瑶道,“我问你话呢,你还没回答。” 曲妙音微笑道:“李小姐,在下仰慕你哥的文才,故而过来相请。” “文才?”李临瑶呵呵笑道,“曲小姐不会是弄错了吧?我哥并没读多少书,哪里来的文才?想必小姐仰慕的,是我哥的英俊外表,还有那股男子气概吧?” 曲妙音微微皱眉,强行挤出笑容道:“你哥没读多少书?” 李临瑶道:“我从小跟我哥一起长大,岂会不知?曲小姐说仰慕我哥文才,这个理由未免找得太拙劣了。” 曲妙音暗想,李公子果然是高人,盖世才华竟然连家人都不知道。 他这妹妹也是奇怪。我这么个大美女,垂青她哥的才华,她不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反倒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 李临瑶骄傲地说道:“曲小姐,你的心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哥早就有心上人了。” 曲妙音尴尬笑道:“李小姐误会了,本姑娘确实没有那个意思。” 说罢,转身上了马车,催促车夫赶紧离开。 …… 唐亦菲靠着枕头坐在床头,看到丫环把李临风领进来,顿时显得十分紧张。 她低着头,面颊泛红,紧咬嘴唇,双手放在薄被上紧紧地抓着。 经过几天的医治,她的脸,脖子,手臂和小腿部位已经全部恢复。 医治的区域已经越来越接近一些战略要地。 难以想象接下来要面临怎样的羞囧场景。 李临风坐在床沿上,看着她面如桃花美丽的脸颊,满意地说道:“恢复得很好,已经是个大美女了。” 唐亦菲用细若蚊丝的声音问道:“多谢公子!” 李临风二话不说,直接开始上手掀裙子。 “啊!”唐亦菲一声惊呼,下意识地朝里缩了缩。 李临风道:“你躲什么?小腿已经治过,今天该治大腿了。” 唐亦菲按着裙摆:“公子,我……我害羞。” 李临风一本正经道:“羞也得治啊,没办法的事。” 说时,又要去掀。 “等等!”唐亦菲又躲了躲,“公子,你……可以蒙上眼睛吗?” “不行!”李临风果断拒绝。 唐亦菲支支吾吾道:“那……那你……可不可以,不要胡思乱想?” “呃……”李临风道,“我尽量吧!” 唐亦菲又犹豫了一阵,慢慢松开了按着裙摆的手。拿过一只枕头抱在胸前,把头埋进枕头里。 李临风微微一笑,把她的裙子慢慢掀上去了一些,露出半截大腿。 可以看到,她的腿在微微颤抖。 大腿上的患处并不那么密集,健康处的肌肤粉嫩如水。 可以想象,等全部治好,这双腿将是多么的完美。 李临风轻轻按上去。 一瞬间,唐亦菲如触电般猛地一颤。 第82章 联合任务 过了会儿,李临风又牵起裙摆,朝上扯的一些。 唐亦菲双腿紧紧闭拢,肌肉僵直。 李临风笑道:“内侧不治了吗?” 唐亦菲无奈,只有放松下来,微微分开了些。 已经可以看到里面一件粉红内衬。 良久,李临风把她的裙子拉下来:“好了,这次到此为止。” 再看唐亦菲,紧皱着眉头,满脸通红,眼角处,却有些湿润。 “怎么还哭了?莫非痛?” 唐亦菲幽怨地说道:“我为什么会得这种病,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能治好,已经是万幸,你该感谢老天才对!” “可是这样一来,人家全身上下,都要被你……被你看遍摸遍……呜呜……”说到这里,竟掩面抽泣起来。 李临风安慰道:“我是医者,又不是专门来占你便宜的。所以你也不算是被人猥亵过。” “人家还是黄花闺女……呜呜……” 李临风道:“大不了,我就对你负责到底了!” “什……什么?”唐亦菲哭声顿止,从脸上拿开手,惊讶地看着他。 李临风叹了口气道:“唉,怎么可能。你是王府千金,而我……唉!” 说罢,起身理了理衣裳,拱手作别:“小姐,告辞!” 唐亦菲怔怔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 这两天,李临风不是在镇邪司,就是在王府。 他也知道妙音坊多次派人来请过,可是实在抽不开身过去。况且觉得那边应该也没什么要紧的大事。 刚到镇邪司上值,并没有什么事。主要就是学习规章制度,然后是例行修炼。 同时加入到南宫秋月编队里的另外三个人,分别是马义飞,罗松,曹奉。其中,曹奉已经是第十境,其余二人皆是九境。 据南宫秋月说,若能突破到十一境,就可以学习镇邪司专用的玄术。降妖,伏魔,驱鬼,皆有一些针对性的玄术可用。 没事的时候,李临风就会到试炼塔那边,看着发呆。 楚凝香的身影和哭声一直在他脑海里萦绕,一天不把她“救”出来,他就不得安心。 可是南宫秋月告诉他,进入试炼塔并不容易。十境以上可以随时进去试炼,十境及以下只有得到副掌司批准才行。 而且只允许进入自己境界匹配的秘境,不许高境界到低境界秘境去虐菜。 所以,要想重新进入楚凝香所在的那道秘境,从规则上来说,是不可能的。 “怎么,还在想试炼失败的事?”曹奉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临风笑了笑:“是啊,败得不甘心。” 曹奉道:“有什么不甘心的?不论通过什么渠道,只要达到了目的不就好了?你已经成为镇邪使了,没必要再去想那些。南宫队长让我来叫你过去!” 李临风来到南宫秋月值房。 “我已经跟你说过,秘境中的一切都是幻象,你怎么就是不信?”南宫秋月道。 试炼失败后,南宫秋月自然是问过他原因的。 李临风并没有隐瞒,把遇到的一切如实告诉了她。 “可是白石滩楚家,却是真真实实的事。幻象怎么可能知道那些?” 南宫秋月道:“秘境可能会唤起你潜意识里的一些东西,也就是说,有可能每个人在里面都会遇到自己牵挂的一些事物。 因为你脑海里有楚家的事,所以秘境就根据这个构建出了楚凝香这个人。用这个人来迷惑你,才让你下不了手!” “你确定秘境有这么高深?连我的潜意识也可以探查到?” “我不确定!”南宫秋月道,“我对秘境的事也知之甚少,这只是我的猜测。” 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我不相信朝廷会做这种龌龊事,把无辜的灵魂封印在秘境之中任人欺凌。” 李临风淡淡一笑。 曾经,他的心中也是一片美好。然而在经历了李家的变故之后,很多幻想都已经被摧毁。 没有永恒的感情,只有永恒的利益。 在利益面前,连同胞兄弟都可以自相残杀。何况是几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无辜灵魂? “你不是整天闹着要出任务吗?今天本小姐给你争取了一个。” “真的?”李临风顿时来了精神,“什么任务?有没有人杀?” 南宫秋月瞪了他一眼道:“整天想杀人,我看你的内心才是最邪恶的。自己邪恶,就把别人也想得邪恶。” 接着她把任务详情介绍了一下。 原来是凌州南部边境普阳县,近一年来频频出现人口失踪案件。当地衙门调查无果,上报到州府衙门。 州府派出捕快调查,怀疑是有妖物作祟,故请镇邪司派人前去联合办案。 由于现在只是怀疑,并没有妖物的确切证据,镇邪司人手有限,不会大规模派人去。所以让南宫秋月带小股人马先去了解一下。如果需要围剿,再请求支援。 之所以妖魔鬼怪相关的事都要镇邪司出马,一是镇邪使的境界一般都比较高,二是镇邪司经过多年的沉淀,在斩妖除魔方面已经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而且镇邪司也有很多专克妖鬼的法器可用。 介绍完后,南宫秋月道:“新上任的镇邪使前一个月是不出任务的。于副掌司本来是打算派第三队的两个人去。但是你整天想出任务,所以我才争取了过来。” “也就是说,这次是你和我一起?”李临风坏笑道。 南宫秋月白了他一眼道:“你这小贼,不知又在想什么坏事?你回去收拾一下,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李临风暗忖,万一真有妖物要杀,只要数量够多,修为很快就会集满。普阳县路途遥远,要回来提升境界太麻烦。 遂道:“你还有没有破境丹?带上几枚。” 南宫秋月奇道:“带那个干什么?” 李临风道:“外出期间万一要升境界,总不能又回来吧?” “你刚升九境才多久?又要升了?”南宫秋月惊讶道。 “我修炼勤奋嘛。” 南宫秋月知道他身上秘密多,便没多问。 “在这里,立了功可以获得破境丹。我手上也没有了。” 李临风不免有些失望。 南宫秋月想了一下道:“王府里一定有破境丹,你可以找他们要。” “多谢提醒!” 李临风说话的同时,已经离座朝外走去。 南宫秋月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初见他时,还是六境,这才一个多月,已经到达九境。照这速度,岂不是一两年就能修成宗师?” 李临风来到凌王府找到唐亦恒。 一开口说要破境丹,对方二话不说直接去取了一个玉瓶来。 身为王府公子,这种普通的修炼资源自然是不会缺的。 以前在巨阳城李家,要想得到一枚破境丹极为不易。现在走出来,发现那也不是什么很稀奇的玩意儿。 唐亦恒自己就是十一境,所以他那里的破境丹,皆是十二级以上。 一次性给了李临风八枚十二级的。 “这些应该够你升到十二境了。” 正要收起玉瓶,见李临风还盯着,又问道:“还要?” 李临风笑了笑:“够了,够了!” 唐亦恒又倒出两枚给他:“再给两枚,以保万全。” 第83章 柳林坪村 次日一早出发,午后方到普阳县。 二人马不停蹄去了县衙,在那里见到了县尉和州府衙门派来的捕快。 衙门的议事厅里,县尉张万里看到只来了两个人,顿时显得有些不快。 “镇邪司怕是还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啊。这一年来,本县已经失踪二百多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怎么就派了你们两个人过来?” 南宫秋月道:“我们只是先行查探,确定是妖邪作祟,而我们又无力应付的话,自然会有人过来支援。” 事已至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张万里把在场的诸人一一作了介绍。 县衙捕头黄源,第七境。州府衙捕头朱冲,第十境,州府捕快七人,七到九境不等。 据张万里介绍,最近发生失踪案的两个地方,是在县城以北三十里外的杨树村,和县城以南五十里外的柳林坪村。 只来了两个镇邪使,要同时查这两个地方,就只好分头行动了。 商议决定,南宫秋月跟着黄源去杨树村。 李临风则跟着张万里,朱冲去柳林坪村。 这样安排,两队人的实力和对本地的熟悉程度相对平均。 决定明天一早,各自出发。 当晚,州府过来的人,皆住在县城的平安客栈里。 吃过晚饭,南宫秋月把李临风唤到房中,拿出一把木剑给他。 “这是什么?” 南宫秋月道:“这是镇邪司特有的法器辟邪剑,对魂修鬼物僵尸之类有克制作用。 我这次请来了两把,一人一把。法器极为珍贵,千万要保护好,不能弄丢了。否则可能就不是关禁闭那么简单了。” 接着对李临风讲述了鬼物僵尸相关知识,并传授了辟邪剑的具体用法。 “明天分头行动,你自己要小心点,千万不能冒险,听到没?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南宫秋月叮嘱道。 “我知道了,你也要小心。” “好了,快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李临风道:“最近老听到什么魂修,鬼魂一类,我还挺害怕的。一个人,不知道睡不睡得着。要不,我在你床边打个地铺?” 南宫秋月怒斥道:“既然害怕,还入什么镇邪司?赶紧给我滚!” “那么凶干什么?”李临风嘟囔着往外走。 待他出去后,南宫秋月“嘭”地一声关上门。 听到另一边的门打开又关上,站在门边气鼓鼓地说道:“臭小贼,就知道嘴上说!” …… 次日,李临风一行人来到柳林坪村口,下了马,牵着朝里走去。 张万里和朱冲走在最前面,三名捕快紧随其后。 李临风走在最后,有种被他们抛弃的感觉。 这些人知道他才入镇邪司没几天,又只在第九境,要经验没经验,要实力没实力,根本就是可有可无。 “等了一天多,就派了这么个人来。分明就只是做做样子应付我们嘛。” “这镇邪司向来就会打算盘。他们派了人来,不管有没有起到作用,到时案子办完,就可以去邀功了。” “是啊,这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也见怪不怪了。” “其实这个职能部门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只要把他们那些法器给我们,他们的活我们一样能干。朝廷也就用不着养这么多闲人了!” 前面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完全没有避讳李临风的意思。 “闭嘴!”朱冲斥责道,“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管别人干什么?” 李临风面色平静,懒得跟这些人一般见识。 突然听到前方一处院子里传来嘈杂的说话声,夹杂着女人的哭声。 众人加快脚步,来到院中,发现那里围了一圈人议论纷纷。 中间两张草席上各摆了一具尸体,几个妇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有人喊道:“快让开,官爷来了!” 张万里和朱冲率先上前,对尸体进行了查看。 等他二人看完,李临风也上前去检查了一番。看到两具尸体的脖子上皆有极深的咬痕。 摸了摸腰间的辟邪剑,发现并无感应。 一名捕快问道:“这位镇邪使可有什么发现?” 李临风淡淡一笑:“暂时没有。” 几个人皆不屑地笑了笑。 李临风暂时还不能确定这些咬痕是野兽还是僵尸所致。 如果是野兽,一般不会只咬死人就作罢,多半会吃肉。除非这种野兽只喜欢吸血。不排除有这种以人血为食的兽类。 但是辟邪剑没有感应,也不能确定是不是是僵尸所咬。 南宫秋月昨晚告诉过他僵尸的形成过程。人在被僵尸咬死之后,体内侵入尸毒。经邪修者施加一门叫做“赶尸术”的邪法,便可将其变成一具任由驱使,没有感情,无惧无畏的僵尸。 辟邪剑没有感应,并不能排除僵尸作祟,只能说明还没有施加过赶尸术。 此时,张万里和朱冲皆在向哭泣的妇女和周围的百姓询问情况。 李临风站在一边默默听着,知道了个大概。 死的两个人是亲兄弟,一个叫郑兵,一个叫郑策。 昨天下午,二人结伴上山砍柴。到晚上还没回来。 家人知道出了事,但这一年来经常有人失踪,晚上是绝对没人敢出门的。直到清早,村民才组织了人上山去搜救,遂发现了二人的尸体。 发现之时,二人就是这个样子,脖子上虽有咬痕,但是身上并没有沾染血污。显然是被咬之后没松口,吸走了体内的血液。 张万里像是在分析,又像是在问话:“先前发生的那些失踪案都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可这次却有尸体在,莫非跟以前的案子无关?” 朱冲思索着道:“未必。也有可能是凶手作案之时,遇到了什么阻碍。” 张万里点了点头,朝百姓喊道:“谁能带我们去案发现场看看?” 便有一名身体壮实的中年人站出来,愿意领路。 李临风跟着一起前去,来到山上一处遍布灌木的草坡。 灌木和草丛皆有被碾压过的凌乱痕迹,应该是郑氏兄弟在这里遇害时,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挣扎。 时值旱季,没有足迹留下,也没有凶手离开的痕迹。 朱冲道:“我们分头行动,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张万里赞同道:“为保安全,两个人一组。” 当即分配,朱冲带一名七境的捕快。另一名九境和八境的捕快一起。 张万里境界最高,决定带李临风照顾一下。毕竟是专程远道而来,若是让他出事,不太好交代。 李临风看了看天道:“马上就要黑了,我的建议是回村去守株待兔。如果是僵尸作祟,必有邪修过来赶尸。” 闻言,另五个人的眉头皆是一皱。 第84章 月夜追尸 一名捕快轻蔑笑道:“你已经是九境,还有十一境的张大人带着,还这么怕的吗?” 张万里道:“李尊使,你放心。我一定会保你安全的。先四处看一看,天一黑我们就回村。” 李临风却坚持道:“我不想去做无用功了。张大人境界高,带上我或许只是累赘。我还是回村去吧。” 张万里叹了口气道:“李尊使请便!” 几名捕快皆摇头轻笑,颇为不屑。 “镇邪司的人就是这德行,以前咱们也不是没见识过。干活梭边边,领赏跑得比谁都快。” “没办法,人家不属于州府衙门管,是王府直管的。说白了,都是关系户,坐享俸禄的。” “也不见得,听说上次他们还去追击兽妖,一下子就死了九个,哈哈……” 语言中颇有嘲弄之意。 李临风怒道:“你们说够了没有?镇邪使追击兽妖之时,面对数百兽妖冲锋英勇无畏,力战不敌最后壮烈牺牲。你们有何功绩,敢在背后嚼人舌根?” 自古以来,但凡存在两个职能相近的部门,几乎都是水火不容。这些人贬损镇邪司,李临风不会在意。 但是他们居然嘲讽那些死去的烈士,李临风就不能忍。 一个捕快正欲回头与之辩驳,却被朱冲喝住。 “赵高,没完了是吧?” 李临风看了看朱冲和张万里,心头暗道,果然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一路上,就是三个小捕头叽叽喳喳愤愤不平,人家张大人和朱捕头的格局就不一样。 李临风回到郑家院子,看见乡亲们已经一起帮忙,搭建起了灵堂。 两口黑漆棺材并排放置,郑氏兄弟已经入殓进棺。棺口半开,以供亲友吊唁。 李临风本想守在灵堂外,想想又觉得不妥。如果真有邪修过来赶尸,守着只会让人有所忌惮不敢靠近。 必须给对方留个口子,才能引蛇出洞。只有蛇露了头,自己也才有可乘之机。 毕竟是朝廷派来的人,郑家还是不敢怠慢,给李临风专门安排了一个房间休息。 乡里邻居都来郑家帮忙,按照当地丧葬习俗,紧锣密鼓地操办着。 天渐渐黑下来。郑家人给李临风煮了一碗素面。 虽然没什么味道,但在这偏远山村,有这么扎实一碗面,已经算很不错了。李临风还是很感激的。 正吃着,朱冲带着三名捕快回来了。四个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疲惫。 “卧槽,我们在外面奔波操劳,他却在这里大吃大喝。”九境的捕快当即鸣不平。 李临风笑道:“正好我吃不完,要不匀你点?” “滚,你吃过的,谁要?” 转身出去,对着外面一个人吆喝道:“那个谁……给我们几个也煮点面,饿死了!” “是,是,官爷稍等,马上就来!”有个大妈唯唯诺诺地答应着。 朱冲坐在那里,似在思索什么,一直没说话。 不一会儿,面条端上来,三个捕快端起就吃。 “头儿,你怎么不吃?”有人问朱冲。 朱冲从悠远的思绪中抽离出来,沉吟着道:“近一两年来,凌州境内怪事颇发。失踪案,兽妖案,屠村案……甚至隐匿多年的苗疆蛊王也开始露头。 这凌州的天,似乎是突然变了个样。我总觉得,这一系列事情的背后,应该隐藏着什么巨大的阴谋。” “嗨,头儿你这心操得也太大了!” “是啊,就算是天塌下来,还有刺史大人和凌王爷他们这些大人物顶着呢。” “我们拿那点俸禄,就干点听令行事的活儿得了。” 朱冲叹了口气,感慨道:“是啊,我们也改变不了什么!只是苦了这些无辜的百姓。” 李临风放下碗,钦佩地看了朱冲一眼道:“看得出来,朱捕头是个心怀天下,富有正义感的人。” 朱冲苦笑着摇了摇头:“怀个屁的天下,我哪有那资格?不过就是瞎琢磨罢了。” 听到窗外刮起呼呼的风声,有什么东西被吹倒砸在地上的响声。 有个老头在说:“咦,这股风,阴森森的咧!” 话音刚落,听到“嘣嘣”两声,木板落地的声音。 有男人惊慌大叫道:“诈尸啦!” 接着到处响起尖叫和逃窜的声音,院中顿时一片混乱。 李临风面色一沉,飞身冲入院中。 朱冲和三名捕快也拔刀冲出来。 一眼就看见灵堂已经被什么东西掀翻,棺材盖板掉落在地。 “尸体呢?”朱冲大吼。 可是院里的人只顾逃窜,根本没人理他。 三名捕快满脸惊恐,不知所措。以前听人讲恐怖故事说到过诈尸,没想到能在现实在遇到。 李临风拔出辟邪剑,果然感觉在不住地颤动,似乎是受到什么能量感应,开始躁动起来。 按照南宫秋月教的方法,迸发玄气进入剑体。 嘴里默念咒语,喊了一声:“起!” 玄修者需要到精英级十一级才能修炼玄术。但是对使用法器却没有限制。理论上,只要有玄气的人,都可以使用法器。 辟邪剑竟然凌空悬浮,打了个转,剑尖指向一个方向,径直朝前飞去。 不用说,那便是尸体逃走的方向。 李临风二话不说,跟着辟邪剑而去。 “跟上!”朱冲一声令下,紧随其后追上去。 院中三名捕快却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那名九境的捕快脸色煞白,咽了咽口水道:“这……这很明显就是邪物作祟,已经不是咱们捕快该管的事啦。” 八境的捕快道:“是啊,有镇邪使在,头儿去凑什么热闹?” 倒是那名七境的捕快定了定神,咬着牙道:“头儿都去了,咱们岂能不跟?” 说罢,毅然跟了上去。 八境和九境的捕快叹了口气,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这种情况,捕头都身先士卒了,若是退缩不去,以后在衙门也别想混了。 一路跟着辟邪剑,却没见到尸体的影子。 但是法器的效果,值得相信。 进入山林,向前疾奔了十余里远,来到一处山崖下面。 借着月光,看到前方一面石壁如刀削斧劈而成,几乎垂直于地面。凭他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爬上去。 辟邪剑停在那里,剑尖指着石壁。 “怎么回事?”朱冲问道。 李临风也觉得奇怪,前方没路啊。 那名九境捕快骂骂咧咧道:“妈的,那把破剑明显不灵啊。害得老子白跑这一趟。” 八境捕快怒哼道:“追了十多里,连个毛都没看到。说不定,还可能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第85章 洞穴秘境 李临风手握着辟邪剑,仍能感觉到剑体的躁动。 刚才辟邪剑一路引领,所过之处皆是人能够通过的路径,然而现在却将人领到了绝路,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按理说,辟邪剑作为镇邪司的御用法器,应该不可能出错才对。 突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几天前在试炼塔进入秘境的场景。 莫非这个地方,是一个秘境入口?只是被秘境构建者用什么方法伪装成了石壁? “头儿,看来不会有什么收获了,我们撤退吧!”九境捕快请求道。 朱冲没有说话。或许他也产生了和李临风一样的想法,信步朝前走去。 手持官刀,朝着前方的石壁刺过去。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官刀竟然直接透进石壁,完全没有任何阻碍。 李临风和朱冲对视了一眼,说道:“朱捕头好眼力,果然是秘境。” 朱冲淡淡一笑:“秘境之中有什么,谁也说不清楚。据我所知,有些秘境,一旦进入,就必须触发相应的条件才出得来。李尊使觉得,我们应该进去看看吗?” 李临风坚定地说道:“来都来了,反正我是决定要进去的。” “疯了吧?”八境捕快皱着眉道。 九境捕快道:“头儿,这事已经不该我们管了,我们没必要搭上身家性命去冒这个险。” 七境捕快上前两步,望着李临风道:“李尊使,我知道你立功心切。可是凭我们几个的实力,进去可能会凶多吉少。你看是否应该……至少应该先向上面汇报,请求支援!” “来不及了!”李临风道,“我们追到这里,想必对手已经有所发现。如果现在撤退,下次来或许很多东西都已经转移。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可能就会中断!” 转身扫了众人一眼道:“你们进与不进,我不强求,这确实已经超出了捕快的职责范围。你们完全没必要冒险,撤退也在情理之中。” 朱冲回头看了一眼三个捕快,嘴角浮起一丝鄙夷的笑意:“先前你们嘲笑李尊使胆小,现在高下立判了吧? 捕快入职第一天,你们就宣过誓的。保护百姓,维护安定,是我们应尽的职责。我们随时都应该做好为此牺牲的准备! 本捕头愿意与李尊使共进退。尔等进与不进,全凭自愿。” 八境和九境的捕头相互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退后一步,低着头没有说话,显然是打定主意不进了。 两个人都三十岁以上,可能已经混成了老油条,没那么急切地立功欲望了。况且这个年龄,上有老下有小,顾忌也会多一些。不愿意冒险也很正常。 那个七境的年轻人咬了咬牙,上前道:“我愿意跟随头儿一起。” 朱冲朝他赞许地点了点头道:“若有应付不了的危险,除非我先死,否则必保你无事!” 说罢,朝李临风看了一眼道:“进吧!” 三人没再犹豫,直接朝石壁冲过去。 仿佛是突然人间蒸发消失了一般,石壁完好无损,三个人却不见了踪影。 进去后,发现是一道幽深的洞穴,前方闪烁着幽幽的蓝色亮光,阴森而诡异。 李临风回头摸了一下穿进来的地方,发现那里是粗糙而坚硬的岩石。 “如你所说,出不去了。除非是找到破除秘境的触发条件。” 朱冲淡淡一笑:“置之死地而后生,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说罢,提着刀小心翼翼朝前走去。 李临风一手持着寒月剑,一手驱御辟邪剑,紧随其后。 逐渐看到蓝色亮光发出的地方,来自洞穴深处的一个拐角。 来到拐角处,看到里面的场景,三个人皆是惊得后退了一步,倒吸一口凉气。 那处洞厅极大,里面密密麻麻站着上百人。 确切地说,是上百具尸体。 不用猜,这些必然就是传说中的僵尸了。 这些僵尸有的穿着普通的便服,有的穿着丧服。皆是低垂着头,面向里侧,一动不动就像是在围观什么。 蓝色的光芒,是从洞厅顶部的块石头上发出来的。 李临风已经在南宫秋月那里了解过,僵尸一开始只是赶尸人的傀儡,随着等级提高,也有可能诞生灵智,成为活尸。 这些僵尸应该都还处于初级阶段。他们的实力取决于赶尸术的强弱。 赶尸术即是在尸体中施加一道玄术,形成一个稳定存在的阵法。这个阵法会源源不断吸收玄气,为僵尸提供能量。 这些没有灵智的僵尸,只受赶尸人的控制。他们对一切鲜血有着极大的渴望,一旦嗅到活物或鲜血的气息,就会不顾一切扑上去啃咬吸血。 现在李临风他们离得尚远,还没有被僵尸感应到。 李临风用引导功驱御了一缕玄气,钻入僵尸群中游走了一圈。发现他们的实力皆在七到九境之间。 却在僵尸围着的中心区域,探查到了三个十二境。 第一次面对僵尸,李临风不想冒失冲杀。拉着朱冲回头走了几步,先商议一下。 朱冲道:“这些僵尸实力不明,又聚成一堆,如果一齐涌过来,恐怕难以抵挡。我们得先想个办法。看有没有办法把他们分散开,各个击破。” 李临风道:“我已经探明,大多数都是七到九境实力,只是中心有三个十二境的。” “你如何能探查到?”朱冲疑惑道。 李临风提起辟邪剑,撒了个谎:“这把剑可以感应的。” “十二境?”那名捕快惊道,“还有三个,这……我们打得过吗?” 他们都知道,十境及以下的僵尸没有灵智,可怕之处在于他们完全没有畏惧心理,不怕痛不怕死。 超过十境的僵尸,已经诞生了初步的灵智,具有一定的自我意识,懂得趋利避害。 朱冲道:“打不过也要打,否则我们永远也出不去。” 拍了拍捕快的肩膀道:“不要怕,僵尸的动作比较笨拙,同样的境界,跟灵活的人类没法比。你和李尊使对付外围的低级僵尸,那三个十二境的,交给我。” 李临风把辟邪剑交给捕快道:“拿着这个,对僵尸有克制作用。” 那名捕快接过剑,脸上的恐惧减轻了几分。 “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李临风笑了笑,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在下姓李名治刚。” 正说话间,突然听到秘境入口的方向传来脚步声音。 三人皆吃了一惊,警惕地看过去。 第86章 僵尸大战 李临风已经探查到,黑暗中一名十一境的玄修正朝这边走来。 “三位莫怕,是我张万里来了!” 三人松了一口气。 张万里告诉他们,白天在山里寻找线索无果,不甘心放弃。虽然天黑了,仍决定继续查探。正好看见两名捕快在那里,一问才知是在这里发现了秘境入口。遂决定进来帮忙。 “太好了!”李治刚喜道,“有张大人在,对付那些僵尸就容易多了。” “发现了僵尸?”张万里惊道。 朱冲点头道:“就在里面的洞厅里,有上百只低级僵尸,还有三只十二境的僵尸头目。” 张万里神色凛然说道:“难怪这一年多到处有人失踪,或许就是被人弄过来炼成了僵尸吧!” 朱冲道:“多半是这样。他们把僵尸封印在秘境中,或许是在积蓄力量,准备干什么大事。” 张万里道:“既然发现了,就先灭了他们再说。” “准备战斗!”朱冲一边说,一边提着剑朝前走。 李临风拔出寒月剑,跟在后面。 才走了几步,突然感觉一股强劲的力道从身后袭来。 猝不及防之下,被击飞出一丈余远,重重地摔在洞壁上。 朱冲和李治刚也被击飞,落在了山洞的拐角处。 境界最低的李治刚已经直接被这一击震晕过去。 李临风和朱冲从地上爬起,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张万里。 “居然是你!”朱冲捂着胸口,咬牙切齿。 张万里得意地哈哈笑道:“没错,是我!你们的魂魄,将成为我修炼的补剂。一个七境,一个九境,一个十境,三道魂魄或许可以让我直接升到十二境。 等我摄取了你们的魂魄,你们的血液就会成为这些僵尸的养份。而你们的肉体,也将成为我的傀儡,加入到这支僵尸队伍!” “你是魂修?”李临风惊道。 “当然!”张万里道,“事实上,张万里的魂魄早就被我吞噬。他这个县尉的职务,倒是给我提供了不少吸魂炼尸的便利。” “可恶!你到底是谁,有何目的?”朱冲怒道。 张万里一步步走上前来:“这些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说时,从怀里掏出一个铃铛状的东西,嘴里念道:“摄魂钟,起!” 那只铃铛迅速变大,成为一口黑色的钟,飞到朱冲头顶。 “我跟你拼了!”朱冲挥着刀冲上去。 “不自量力!”张万里大袖一挥,将朱冲推飞回摄魂钟下。 钟口里突然亮起幽幽的蓝光,罩在朱冲的身上。 朱冲顿时失去了反抗能力,便见一缕缕闪烁的烟尘从身上飘起,吸入钟里。看上去,就像朱冲即将蒸发掉一般。 李临风拄着剑站起来,冷冷笑了一下。 “哟!”张万里惊奇道,“你居然还能站起来。” 事实上,刚才在张万里到来之前,李临风就果断地消耗修为,把实力提升到了十三境。 刚才被张万里偷袭那一下,他确实是在与岩壁撞击时受了点小伤。 但是以十三境的实力,要对付十一境的张万里,还是绰绰有余。 “你确定要先来送死?”张万里挑衅地看着他。 李临风道:“死的人,会是你!” 说罢,身法突进,一剑刺去。 张万里经验老到,侧身一避。李临风的剑锋擦着他的胸口而过,划破了胸前的衣服。 张万里面露惊讶,显然已经察觉到李临风的实力并不只是九境那么简单。 他不敢轻敌,也不与之缠斗,纵身前掠,路上顺便收起摄魂钟。 李临风仗剑追去,却见张万里直入洞厅,手里已经多了一杆令旗。 那些僵尸如同突然醒来一般,转身朝李临风扑来。 张万里退到后面的石台上,得意大笑。 朱冲脱离了摄魂钟的束缚,也冲了上来。 二人迎着僵尸群,挥剑砍杀。 李临风一剑砍掉面前僵尸的手臂,又一剑刺入它的胸膛。 然而僵尸的行动完全不受影响,挥着独臂,亮出三寸长的指甲过来抓挠。 低级僵尸不会使用武器,但他们的牙齿和指甲却被赶尸人炼得比普通刀剑还要坚硬锋利。 李临风又挥一剑,斩掉僵尸的脑袋。 然而无头僵尸仍然行动如常。 李临风便已明白,这些东西本就只是行尸走肉的傀儡,体内全靠玄气阵法支撑着,根本就没有生命。 就算被削掉肢体,哪怕是砍掉脑袋,躯干仍然可以像其他僵尸一样战斗。 朱冲应该也是第一次与僵尸战斗,显然也产生了同样的困惑。 既然如此,就只好把僵尸的手脚全部砍掉,就没法动了。 这时,李治刚也苏醒过来,挥着辟邪剑冲上来。 一剑刺入僵尸身体,那僵尸当即失去了行动能力,直挺挺倒了下去。 辟邪剑果然好用! 李治刚大喜,挥剑之间又连杀三尸。 张万里又从怀里掏出一物祭出,迅速变大为一面黑幡飘在空中。 黑幡之上迅速冒出黑烟,在洞厅里飘荡。所到之处,那些被削掉的肢体竟然自行移动,重新拼接起来。 连被辟邪剑杀掉的僵尸也重新站了起来。 “卧槽!”朱冲顿时变了脸色。 张万里哈哈大笑道:“没想到吧?我这招尸幡可让残肢重组。看你们的玄气还能支撑多久!” 李临风一边杀一边道:“这里你们应付着,我去解决张万里!否则,僵尸永远都杀不完!” “你小心点!”朱冲喊了一声。 李临风纵身一跃,从僵尸群的头顶掠过,朝张万里杀去。 张万里面露狰狞,冷笑道:“小子,不要白费力气了!” 说罢,手中之剑朝前一指:“上!” 三个十二境的僵尸眼睛一睁,双手挥着白骨棒朝李临风袭来。 李临风一剑砍去,纵使用上了十三境的力道,竟然无法将骨棒砍断。想必这些骨棒也是被赶尸人用什么方法炼制过,才会如此坚硬。 三个僵尸围着李临风缠斗,一时之间竟然僵持不下。 若是三个十二境的人,李临风可能早就杀了。可是对手是僵尸,在招尸幡的作用下,几乎是不可能杀得死。就算大卸八块,依然可以重新组合。 李临风一时难以脱身,无法腾出手去对付张万里。 他知道,这样僵持下去,朱冲和李治刚的玄气很快就会耗尽。 而他自己刚才已经消耗掉了所有剩余的修为,目前为止并没有真正击杀任意一只僵尸,也就没有吸收到修为。 也就是说,他一样很快就会面临玄气耗尽的危险。 第87章 晋升十境 正在局面焦灼之时,突然听到一声娇喝:“临风,我来了!” 李临风大喜过望,没想到南宫秋月竟然会到来。 张万里面色一沉,心有不甘地叹息一声,收起招尸幡转身朝洞厅深处而去。 南宫秋月飞在空中,手间聚起一个大火球,轰地一声砸入密密麻麻的僵尸群中。 残肢乱飞,这一记玄术至少杀死了一半僵尸。 她落在李临风身边,挥起辟邪剑,瞬间连斩两尸。 余下的一只,也被李临风斩去了四肢。 没有招尸幡在,被杀掉的僵尸再也无法重组。 战斗终于结束,整个洞厅之中全是残肢碎块。 南宫秋月道:“这些残肢必须烧掉,否则还能被人利用组合。朱捕头,你们留在这里清理。我跟李临风去追张万里。” 朱冲喘着气道:“你们小心点!这张万里诡计多端,手上的法器又多,不太好对付。” 李临风却道:“不用追了!” 南宫秋月不解地看着他。 李临风道:“张万里只是十一境,知道打不过我们,必然第一时间想办法脱离秘境,岂会留在洞里等死?” 朱冲点头道:“有道理!那我们清理了尸块,再一起寻找出去的办法。” 说罢,对李治刚使了个眼色,二人开始忙活起来。 李临风望着南宫秋月道:“真没想到你会来。” 南宫秋月道:“我们那队人过去没查出什么端倪,回到县城得知你们还没回。我担心你出事,便赶过来看看。” 李临风感激地说道:“要不是你来,我和朱冲他们就要死在这儿。” 南宫秋月道:“你以前救过我一次,今天我救了你,算是扯平了。” “不,不,不。”李临风笑道,“出去后,我一定要好好补偿你。” “补偿什么?” 李临风低声道:“以身相许,如何?” 南宫秋月在他胳膊上使劲拧了一下,疼得李临风直咧嘴,但碍于朱冲等人在,不好意思叫出来。 朱冲他们把尸块堆起来,用火折点起来,催动玄气加剧火势,熊熊燃烧,并无多少烟气。 李临风抬头看着洞顶那颗发光的石头,疑惑道:“这是什么?” 南宫秋月跃起用剑一挑,将蓝色石块抓入手中。 “该不会是夜明珠之类吧?” 李临风接过来,引导一缕玄气进入,竟然发现石块中有强烈的玄气波动。 心头暗忖,可能是赶尸人用它来滋养这些僵尸,让它们在光芒的照耀下可以自行成长! “虽然不知具体用途,但可以肯定应该是件宝物。” 朱冲道:“张万里身上法器这么多,而他自己只有十一境,背后一定有高人在支持。” 南宫秋月点头道:“肯定的,要不然凭他的实力,不可能构建出这道秘境!” 四人走进张万里逃走的那个洞里,借着蓝光小心翼翼前行。 李临风一边走,一边察看了一下丹田气海,发现卦鼎中皆已经储满了修为。看来只要经过他的手击杀过的僵尸,在最终彻底让其消失后,一样有修为返还。 走了一阵,看见前方有亮光传来,竟然是一个山洞出口。 走出洞口,竟然直接回到了进入秘境的那片山崖下。 太阳当空,居然已经是正午时分。 草地上,躺着两个人,正是没有进入秘境的那两个捕快。 二人脖子上都有一个血洞,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 朱冲大惊,上前一探,二人已经死透,尸体都没有了温度。 李治刚庆幸道:“还好我跟你们进去了,若不然,留在这里恐怕也已经死了!” 谁也不会想到,进入秘境才是生路,留在这里反而会死。 南宫秋月道:“我昨晚找过来时,二人还是活着的。正是他们告诉我,进入秘境的方法,我才进去找你们的。” 朱冲疑惑道:“奇怪,我们在山洞里待的时间也不长,可他二人明显是已经死了很久啊。” 李临风道:“我们进入秘境时,还是晚上的上半夜,出来时已经是正午。看来,秘境中的时间跟外面是不一样的。”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也只能用这个方法解释,才说得通。 朱冲和李治刚找了个背阳处,开始挖坑,准备把两个捕快就地埋了。 李临风则背靠着一棵大树坐下,服了破境丹开始晋升境界。 “他在干什么?”朱冲不解地问。 南宫秋月道:“应该是在晋升境界吧!” 朱冲和李治刚暗暗称奇。 一般人晋升境界都会非常郑重,必然要找个安静舒适之所,说不定提前还要沐浴更衣。 哪有在荒山野岭,随时随地就晋升境界的?这也太随便了吧! 南宫秋月若有所思。李临风几次在她面前晋升境界,都是经历过一次较大规模的战斗。莫非,只要战斗杀戮,他就能增长修为? 这也太逆天了吧! 照这样的速度,岂不是很快就能追上我了? 等他们把两个捕快埋好,李临风也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他已经成功晋升第十境,到达了入门级的巅峰。 只要再进一步,就能步入精英级,正式开始修习玄术。 正在得意之时,突然听到张万里的声音哈哈笑道:“哈哈……这次,你们死定了!” 李临风面色一沉,循声望去,便见张万里和一个黑袍人出现在树林边缘。 四周,一圈数十人,穿着清一色黑色服饰的人,持剑合围过来。 离得比较远,还无法探查黑袍人的境界,但是可以肯定,张万里有备而来,此人必不是善类。 南宫秋月,朱冲和李治刚一起拔出刀剑,跟李临风站在一处。 李临风盯着黑袍人的方向道:“这个人估计不好对付。” 南宫秋月道:“我来对付他,你们先解决围攻的小喽啰。” 李临风刚刚晋升境界,还没有多余修为可用,必须先杀些人吸收修为,否则以他第十境的实力,连张万里都打不过,何况是黑袍人? “你们一起对付张万里那边,我先来解决小喽啰!” 一语刚完,他已经迫不及待飞身冲杀而去。 这边,黑袍人大喊一声:“血鬼幡,起!” 说时拿出一物祭出,在空中迅速展开成一道黑幡。 幡上有暗红色的符文闪烁,黑色的烟雾翻涌升腾,隐约听到“嘶嘶”的怪叫,空气中顿时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之气。 第88章 寒冰裂魄掌 见此怪异情形,李治刚面色恐惧,拿刀的手微微颤抖。 朱冲挡在他面前道:“不要慌!” 张万里咬牙切齿朝这边一指道:“你们毁了我一年多的心血,今天必须为此付出代价。杀!” 黑袍人嘴唇翻动,念念有词。 便见黑幡在空中无风自摆,烟雾大盛,朝南宫秋月这边汹涌而来。 烟雾中,依稀可见似真实又似虚幻的黑红色人影,挥着各式武器张牙舞爪。 仿佛千军万马从空中杀来。 纵是朱冲也惊得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南宫秋月镇定心神,双手在胸前虚抱,凝聚出一团火球,朝烟雾中砸去。 嘭! 一声爆响,将烟雾炸得四散飘逸。 然而,后面的烟雾源源不断,接踵而至。 南宫秋月意识到,火球玄术虽然十分有效,但是消耗玄气太多,恐怕要不了几个回合,就要缴械投降了。 她双手朝空中一指,辟邪剑和自己的佩剑一起升起。 辟邪剑朝着烟雾而去,佩剑却杀向黑袍人。 黑袍人嘿嘿一笑,一挥手祭出一面盾牌,在空中顶住了南宫秋月的剑。 一剑一盾,在空中你追我逐,自行战斗起来。 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拥有这么多法器?在这个世界,法器可是极为稀有而珍贵的东西。 在黑袍人出手迎敌之时,也能从他暴露出来的力道和气势看出,他的实力已入十三境。 辟邪剑在黑雾中左冲右突,却无法将里面的人形怪物全部杀尽。有一些漏网之鱼冲了过来,被朱冲用剑斩杀。 好在这些雾气形成的怪物实力并不强,只有七八境的样子。或许就是用那些失踪百姓的魂魄祭炼而成。 被斩杀的怪物化为一道烟雾,却又飞回血鬼幡中。 如此看来,这道血鬼幡跟先前张万里使用的招尸幡一样,可以让敌人死后重组。这样杀,永远也不可能杀得完。 但是南宫秋月已经无暇他顾了。 朱冲举剑飞跃,朝着黑袍人袭去。 “不自量力!”张万里挥剑迎上。 只战了三个回合,便一掌将朱冲击飞出去,吐出一口鲜血。 张万里笑道:“我不会立即杀了你,你们的魂魄,血液和肉体都有大用,岂能白白浪费掉?” 李临风大开杀戒,砍瓜切菜,顷刻间已经斩杀三十余人。卦鼎修为全满! 这些小喽啰,纯粹就是来送菜的。 张万里抬手一招,祭出摄魂钟和招尸幡。 李临风便即明白,他们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些小喽啰的死活,因为死了一样有用。 摄魂钟能轻松吸收刚死之人的魂魄,而招尸幡能将他们化成僵尸。 只不过,这些刚死的尸体,要转化成僵尸并没有那么容易,一时之间还不可能马上站起来投入战斗。 李临风自然也不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直接提升到十四境,朝张万里杀去。 汹汹剑势,如排山倒海。 张万里自知不敌,大叫一声:“救我!” 黑袍人面色一凛,目光射向李临风。 与此同时,血鬼幡中的怪物以及那只盾牌法器皆调转方向,迎着李临风而去。 南宫秋月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上的汗珠。 李临风一剑斩在盾牌上,如是砍上坚不可摧的磐石,震得虎口发麻。 盾牌只是颤抖了几下,旋转着朝他顶过去。 李临风暗惊,看来法器的实力,远在黑袍人本身之上。 与此同时,挥起辟邪剑,连杀了几只血鬼幡中冲来的怪物。 眼见张万里连连后退躲避,站在了黑袍人身后。 李临风身体急转,避过盾牌,又一剑挥出。 剑气激荡,连周围几棵齐腰粗的大树也被直接齐生生斩断,噼里啪啦地往下倒。 黑袍人沉声骂道:“你不是说他是九境吗?这他妈十四境不止啊!” “昨晚他还是九境啊!”张万里苦着脸道。 南宫秋月正欲冲上来帮忙,无奈一群小喽啰扑了上去。 李临风大喊道:“姐姐你保护好朱捕头和李治刚,这两个人交给我!” 南宫秋月别无他法,只有迎战围上来的小喽啰。 李临风一连三剑,皆被盾牌化解。 看见黑袍人的眼神中明显露出恐惧和退缩之意。他知道这些人经常是见势不妙就要溜之大吉。 看来必须再强化实力,尽快解决战斗,不能让他们再跑掉了。 他再次消耗修为,提升到十五境。 这一剑全力斩下,直接将那面盾牌碎成了两半。 “啊!”黑袍人一声惊呼。 李临风飞速突进双剑齐出。 十五境的速度和力量,已成绝对碾压之势。 张万里和黑袍人根本没有躲避和还手之力。 左手一把木制的辟邪剑,便直接削掉了张万里的头颅。 右手的寒月剑,也刺进了黑袍人的胸膛。 血鬼幡和招尸幡皆掉落在地。 也在这时,黑袍人反手一掌击出,将李临风推开五六尺远。 “嘿嘿!”黑袍人捂着胸口,血液从指缝狂飙喷射,咧开嘴唇笑了笑,“你不要得意,中了我的寒冰裂魄掌,你也最多只有三个时辰活头!” 南宫秋月大叫道:“快用辟邪剑斩杀,否则他的魂魄会离体而去祸害其他人!” 仿佛被戳中要害,黑袍人脸上恐惧顿生。 只不过,他的魂魄已经没有机会逃离。 辟邪剑斩去了他的头颅,在地上骨碌碌乱滚。 其他小喽啰纷纷逃窜。 李临风岂会放过? 他和南宫秋月一顿乱杀,没有放走一人。 尸横满地,血腥扑鼻。 血鬼幡和招尸幡落地之后,都已经化成了巴掌大一块布片。 李临风将其拾起,揣入衣兜。又从张万里身上搜出摄魂钟,从黑袍人身上搜出一支笔,不知有何用处。 “你没事吧?”他和南宫秋月几乎同时问出。 南宫秋月看了一眼他身上被掌击的位置担忧地说道:“那黑袍老鬼说,你中的是什么寒冰裂魄掌!” 李临风摸了摸伤处,淡淡笑道:“然而,并没有什么感觉啊。或许他是想临死前吓我一下吧。” 说罢,过去扶起朱冲问道:“你怎么样?” 朱冲惭愧地说道:“我寸功未立,还受了伤,拖累大家。” “千万别这么说,我们都是一条战线的。” 朱冲道:“刚才那人说的寒冰裂魄掌,不像是假的,或许只是暂时没有发作。 这些人阴黑手段多得很,李尊使必须要小心才是。我建议你二人先出去回县城,万一有事至少还能找人想想办法。” 南宫秋月道:“你怎么办?” 朱冲道:“让李治刚扶我慢慢走,死不了!” 南宫秋月点头道:“行,我和临风先走,你二人小心点!” 第89章 死了也值 李临风和南宫秋月出了山林,取了马,向普阳县城而去。 行至中途,南宫秋月见他脸色煞白,睁眼微闭,似乎昏昏欲睡的模样。 “你怎么了?”南宫秋月大声问道。 李临风牙齿颤抖咔咔作响:“我感觉体内的玄气,慢慢变得冰冷,不受控制地从甲鼎中窜出,弥漫全身。我好冷!” “天啦!”南宫秋月毫不犹豫弃了马,飞跃到李临风的马上,坐在他身后搂着他。 她一边驱马前行,一边朝身后的马喊了一声:“跟上!” “临风,你挺住!”南宫秋月的声音像是快要哭了。 李临风道:“我可以驱御玄气与冰寒之气斗争,只要时间足够就一定能取得胜利。怕就怕还没成功之时,我已经冻僵了!” “不会的,不会的!” 一路疾驰进了县城,来到平安客栈。 李临风的意识已经模糊,眼睛半睁半闭,眉毛睫毛上竟似结了一层落霜。 南宫秋月抱着他一边跑,一边高声吩咐道:“掌柜的,赶紧弄两个火盆过来!” 掌柜不明所以,但也不敢怠慢,马上吩咐店里伙计准备。 南宫秋月把李临风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又去自己房里抱来被子给他盖上。 李临风仍然颤抖不止。 不一会儿,店里的伙计端来两个火盆,放在床前。 时值五月,已入初夏,房里放上两个火盆,热得南宫秋月不住擦汗。 李临风却依然冷如冰块。 “临风,你还清醒着吗?”南宫秋月无比担心地问道。 “嗯。”李临风轻哼一声,“我不能睡着,一旦睡着就真的死了。我必须不断用玄气与冰寒之气作斗争,方有一线生机。” “我去请大夫!” “不!”李临风睁开眼睛道,“这种玄术所致的冰寒之气,普通的大夫根本就无能为力。你不要走,在这儿陪我说话,不要让我睡着了。” “好,好!”南宫秋月哽咽着,抓住他的手紧紧握着。 一时之间,心里又急又乱,找不到说什么好。 “临风,你……你有喜欢的女孩吗?” “有啊,就是你!” 南宫秋月撇着嘴,擦了擦眼泪:“这个时候,你还要胡说八道。” “是真的啊!上次在武陵,你说想要下辈子跟我在一起,给我生孩子。我不要下辈子,只要这辈子……” “只要你扛过这一关,我就……就答应你!要不然,就真的只有下辈子了……” “临风……你不能睡!”南宫秋月摸着他的脸用力摇了摇。 李临风眉头紧皱,气息微弱喃喃道:“姐姐,我快……快撑不住了!” 南宫秋月看着他的脸,不知是做了什么决定,表情逐渐变得坚定。 她起身反锁了房门,跳到床上,钻进被窝里。 面贴着背紧紧抱着李临风,感觉像是抱着一个冰块。 似乎还是没有解决问题,她咬了咬牙,在被窝里三下五除二扒掉了李临风的衣服。 然后自己的脱下衣服,紧贴着他的后背搂抱着。 迷糊状态的李临风,顿时感觉身体被温柔包裹,肩胛处顶着两团柔软。 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 南宫秋月还是黄花闺女,她这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能放下了所有的矜持,抛却了世俗的陈见,愿意为他如此全身心地付出。 “姐姐……”李临风感激道。 “不许说话,专心运功!”南宫秋月颤抖着道。 不得不说,这一招的确非常有效。 身体得到了温暖,肾上腺素急剧飙升,感觉体内涌出无穷的能量,与冰寒之力进行着殊死搏斗。 玄气逐渐占据上风,开始压过冰寒之力。 李临风的体温慢慢开始回升,意识也越来越清醒。 这寒冰裂魄掌的威力,确实不容小觑。 如果不是李临风会引导功,加上南宫秋月的温柔呵护为他补充能量,一般人若是中了这一掌,确实不可能扛得过三个时辰。 此时,李临风仍感觉南宫秋月双手如铁箍般环抱着他,丝毫没有放松。 “姐姐!” 连喊了几声,却没有反应。 李临风用力掰开她的手,转身一看,发现南宫秋月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已经失去了意识。 便即明白,抱着比冰块还冷的李临风这么久,她自己已经被冻晕了。 李临风感动不已,轻轻将她搂在怀里。 “现在,该我来温暖你了!” 良久…… 南宫秋月的身体轻微蠕动了几下,慢慢睁开眼睛。 看到李临风的脸近在咫尺,她下意识地一声尖叫,奋力推开,紧接着一巴掌扇了上去。 然后,紧紧把被子抱在胸前,警惕地看着李临风,顿时满脸通红。 李临风摸了摸火辣辣的脸,却丝毫没有生气,温声问道:“你刚被冻晕了,现在感觉怎样?” 南宫秋月刚才还一脸茫然,此时才反应过来,回想起自己所做的一切。 双手捂在脸上,嘤嘤道:“我没脸见人了!” 李临风双手抓住她两只手腕,从她脸上拿下来。 南宫秋月眉头紧皱,闭上眼睛,咬着嘴唇,满脸娇羞,把头往被子里缩了缩。 “你快把眼睛闭上,我要穿衣服。” 李临风冒着被打的风险,壮着胆子一把搂住她的腰道:“说什么也不让你穿。” 南宫秋月微微挣扎着道:“你个混蛋,快放开。我先前只是为了救你,并没有别的意思。现在你没事了,咱们都把这件事忘了!” 李临风昨晚醒来后,趁着温暖南宫秋月之机,又服了一枚破境丹,已经把境界提升到了十一境,正式步入玄修精英级。 南宫秋月仍比他高了一境,如果真心要挣扎推开他,他怎么也不可能按得住。 李临风便又搂紧了一些,凑到她的耳边道:“这件事我若都能忘得了,那还是个男人吗?” 南宫秋月气喘不匀,紧张地说道:“你……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不用说,直接行动就好了。 李临风抱着她的头,一口吻了上去。 “呜……”南宫秋月想惊叫,却只能从鼻子里发出声音。 李临风翻到她身上,一只手顺势从她肩头下滑,攀上了神秘的顶峰。 “啊!”南宫秋月猛烈颤抖了一下,推开他的头道,“不行,你不许乱来,不然……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 李临风笑道:“死了也值!” 第90章 收获颇丰 李临风不由分说,发起猛烈的攻势。 此时此景,孤男寡女,赤身裸体,躺在同一床被子下。如果还不拿下,天理不容! 南宫秋月的抗拒越来越无力,从半推半就变成欲拒还迎,最后完全放弃抵挡缴械投降了。 她伸出一双玉臂,勾住李临风的脖子,红艳的嘴唇微微颤动,喘着粗气,低声央求道:“求你……放过我吧!” 李临风在这个世界的身体虽然还是处。但他前世在地球可是这方面的高手,花样极为繁多,各种技巧无比娴熟,玩得炉火纯青。 南宫秋月还是第一次接触男人,哪受得了这个? 李临风贴在她的脸上道:“姐姐受不了了?那就让你解脱!” 南宫秋月已经完全放下了所有防备,甚至灵魂都到了九霄云外,身体已经不由自主,配合着李临风…… 二十多岁,正值鲜花怒放的年龄。 无数次在梦中幻想的场景,今天终于变成了现实。 管他什么礼仪廉耻,管他什么世俗教条,今晚只想尽情放纵,跟心爱的男儿共赴巫山。 体验那令人神往的暴风骤雨,雷电惊涛。 半个时辰后…… 南宫秋月趴在李临风胸口,耳朵贴在他的心房上。 李临风搂着她的肩膀,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头发。 过了会儿,南宫秋月仰起头看着他,神情幽怨地撅着嘴问道:“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玩过很多女人?” “对天发誓,你是第一个!” “不可能!”南宫秋月皱着眉道,“第一次,怎么……怎么可能那么会?” 李临风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就是认识你之后,一直幻想着会有这一天到来。又怕到时候什么都不会,被你笑话。所以就……就看了几本这方面的书,学了一些。” 南宫秋月又趴在他的胸口听了一下,暗道,心跳一点儿没有加快,莫非说的是真的? 在他胸口拍了一巴掌,娇嗔道:“谁会笑话你,真的是!这么说来,你以前经常幻想我了?” 李临风挠着头,羞涩道:“是啊,是啊,经常想得我热血沸腾,不能自已。” “闭嘴!”南宫秋月低头偷笑,“你这个大色狼,整天脑子里都是不正经的东西,以后不许再说这个了。” 顿了一下,又严肃地说道:“以后你就是我的男人了。你要听我的话,百依百顺对我好,疼爱我呵护我,一辈子不离不弃。而且,不许跟其他女人眉来眼去,更不许动歪心思,听到没?” 李临风吐了吐舌头道:“遵命!” “哼!”南宫秋月狠狠说道,“你要是敢乱来,被我发现,就把你那不听话的玩意儿切了!” …… 次日一早,李临风,南宫秋月和朱冲一起去了趟县衙,向县令交了差。 他们都知道,张万里还有那个黑袍人,也不过是普阳县的一颗棋子。背后的指使者是谁,现在还不明朗。但是可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凌州一行人离开普阳县,踏上返程。 到了州城之后,分道扬镳,各回各府。 路上,李临风问道:“摄魂钟,招尸幡和血鬼幡怎么办?” 南宫秋月道:“按规矩,这些东西是应该上交的。” 李临风想了一下道:“这些邪物,我觉得还是不要上交,以免落入坏人之手。” 南宫秋月点头道:“我听你的。” 李临风道:“今天就不去镇邪司了,回去休整一下。要不你跟我去李宅?” 南宫秋月冷哼道:“我才不去,看到你院里那么多女人,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李临风笑了笑:“那行,就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见。” 南宫秋月埋头策马前行。 李临风喊道:“喂!” 南宫秋月回头道:“干嘛?” 李临风嘬起嘴,做了个亲亲的样子。 南宫秋月脸上红霞顿起,撇嘴一笑:“讨厌!” 一扬马鞭,飞驰而去。 李临风回到家中,一进院门,众女子纷纷上前相迎,氛围极其温馨。 却见青依依的眼神不太对,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 回到正厅坐下,吩咐大家各自去忙,却把青依依留下。 青依依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抿着嘴似笑非笑。 “李公子这次出门,收获颇丰啊。” 李临风奇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确实收到了几件法器,不过都是邪物。” “仅仅是法器?” “你觉得还有什么?” 青依依干脆直截了当说道:“你的处男元阳已经不在了,给了南宫小姐了吧?” “卧槽!”李临风惊道,“你这眼睛也太毒了吧。” 青依依笑道:“这是我们妖族女子的天赋。要知道,处男元阳可是大补,南宫小姐真是好福气,这番应该可以助她突破十三境了。” 李临风笑道:“青姑娘是不是很失望啊?” “有一点点!”青依依也不掩饰,“不过,不多。其实你不是处男,反倒是好事。因为心中没有那么多顾忌,本姑娘或许更容易得手。” “你看得倒是透彻,搞得本公子反而有点不知所措了。” 青依依嫣然一笑,朝他抛了个媚眼道:“所以,今晚……如何?” “呃……”李临风是真的有点慌了,从没见过如此主动的女孩,“如果有空的话,一定满足你!” 这时,听到外面李临瑶气恼地吼道:“又来了,你们真是阴魂不散是不是?如果曲小姐真对我哥有意思,那就拿出诚意。整天派人来请我哥过去,是几个意思?” 李临风连忙出去,喝斥道:“临瑶,不得无礼。” 李临瑶委屈道:“哥,这个曲妙音,每天都要派人来问三次你在不在,烦都烦死了!” 外面一名长相清秀的女子尴尬地站在那里,本来还一脸不知所措,看到李临风在,顿时大喜过望:“李公子,你终于回来了!” 李临风道:“感谢曲小姐盛情邀请,你回去转告小姐,我洗个澡换身衣服,一个时辰后便过去。” 女子喜道:“奴婢在此等候便是。” 曲妙音这样的女子,长得好看又有钱,李临风还是想结交一下的。当即沐浴更衣,准备赴约。 第91章 一表人才 妙音坊。 曲妙音端起公道杯,给莫衍清和唐亦宏各添了一些茶。 莫衍清手里拿着一份诗稿,细细口味着。 唐亦宏的目光紧盯在莫衍清脸上。 良久,莫衍清放下诗稿,微微点头,捋了捋颌下胡须,小呷了一口茶。 “莫老先生,在下的诗作,可入得了你的法眼?” 莫衍清哈哈一笑:“宏公子太谦虚了。老朽这些年也见过不少权贵后裔,能把诗词写得像宏公子这么清奇的,实在不多见。” 唐亦宏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在下不才,别无所长,就是酷爱诗词写作。只是这些年帮着父王打点王府事务,抽不开身拜师深研。不曾想,在下的作品竟能得到莫老先生和曲小姐的认可。” 曲妙音尬笑道:“可见宏公子是天赋异禀啊,不像我,跟了师父这么久,仍然一无所成。经常被师父批评,说是言之无物,无病呻吟。” 唐亦宏道:“曲小姐莫急,写诗作文本就是长期沉淀积累。你还年轻,又有莫老先生指导,假以时日,必成一代大家。” 莫衍清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眨了几下眼睛道:“唉哟,这人一上了年纪,不得不服老啊。一到了这个时辰,无由地就困倦起来。” 唐亦宏道:“既然如此,莫老先生可先去休息。” 曲妙音道:“我送师父去房间。宏公子,抱歉失陪了。” 唐亦宏识趣地起身行了个礼道:“无妨无妨,我去听会儿曲,待老先生睡醒,再来请教!” 说罢,便退了出去。 “唉!”莫衍清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将桌上的诗稿揉成一团,扔进纸篓,“写的什么玩意儿!” 曲妙音微笑道:“师父这是看了李公子的诗词,再看别的什么都觉得索然无味了!” 莫衍清怜惜地看着她道:“你也是真不容易。为了生意,对这些人不得不给面子。” 曲妙音无所谓地笑道:“应付一下而已,也算不得委屈。毕竟他在妙音坊,还是花了不少的银子。” 莫衍清起身伸了个懒腰,望向窗外,颇有期待之色。 曲妙音道:“我猜今天他应该回来了,师父应该可以见到了。” 莫衍清呵呵笑着,脸上满是慈爱之色:“若他真有大才,多等几日也无妨。这样的人才,平生可难得见几个。” 曲妙音笑道:“师父曾说,我将是你收的最后一个弟子,就是关门弟子。见了他,该不会改变主意吧?” 莫衍清摇头道:“若他真是那样的奇才,为师哪有资格收为弟子?能与他探讨一二,已经足够!” 曲妙音神情一凛,心头暗道,他真有那么厉害吗? 另一边,唐亦宏心不在焉地听了会儿曲,脑子里一直是曲妙音的身影。 过了小半个时辰,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便吩咐丫环去问问,看莫老先生午睡起来了没有。 丫环回来回复道:“莫老先生说,有个老朋友前来拜访,今天怕是不方便再见宏子了,请宏公子见谅!” 唐亦宏无奈道:“那就算了,本公子改日再来拜访。” 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冷不防朝窗外一瞥,却是皱起了眉头。 只见丫环领着一个人进入院中,正是李临风。 “公子请,小姐正在听心阁等着呢。” 丫环殷勤地在前方带路,径直走向刚才莫衍清和曲妙音一起品茶赏诗的听心阁方向。 唐亦宏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神采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神中透出几分阴狠,歪起嘴角冷哼了一声。 …… 来到听心阁,候在门边的曲妙音深施一礼:“李公子!” 她今天头上遍插珠花,耳垂镶嵌红玉,戴着一条精美的珍珠翡翠项链。略施粉黛,双唇红艳。一身锦绣丝织长袍拖在地上。明显是盛装打扮,比上次见时少了一些随意,多了几分贵气。 真是美得不可方物,无法言说。李临风不由呆了一下,忘了还礼。 曲妙音脸上浮出几许娇羞,微微侧身避开他的目光。 “哈哈哈……”屋里一名穿着简朴的老者拍手笑道,“想必这位便是李临风李公子了,果然是英俊潇洒,一表人才。” 李临风急忙行了一礼道:“晚辈李临风,见过前辈。” 心头暗道,怎么有个老头?莫非是传说中的宗师曲惊天? 不会吧,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 曲妙音介绍道:“李公子,这是我师父莫衍清先生。” 李临风拜道:“见过莫先生。” 名震天下的文坛泰斗,纵是唐亦宏见了也是恭恭敬敬。李临风却是一副平平淡淡,波澜不惊的样子? 曲妙音暗自惊讶。只要是深谙文学之道的人,不可能没听说过莫先生的大名。对他的景仰之情有如仰望日月星辰。 她第一次见莫先生时,更是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莫衍清倒是无所谓,他一生淡泊名利,并不在意他人怎么看怎么想。 曲妙音为李临风倒了一杯茶。 “我师父看了你的诗稿,大为赞赏。延迟了行程,一定要在这里见李公子一面。今天终于把你给请来了!” 李临风不好意思地说道:“让老先生久等了。在下前几天奉命去了趟普阳县,今日才刚刚回来。 在下其实并无什么写诗作词的才华,恐怕要让老先生失望了。我之前已经跟曲小姐说过,那些诗词并非我所写,而是从书上背下来的。” 曲妙音心头暗道:还在装! 莫衍清笑道:“李公子淡泊名利,不愿显山露水,这样的清高气节,令人佩服。” “真不是清高,实在是肚子里没有墨水,拿不出来啊!” 莫衍清微微点头道:“是自己写的也好,是你背的也好,老朽也不想深究了。只要李公子能再多写几首,让我欣赏欣赏。老朽就心满意足了!” 李临风道:“这个不难。老先生喜欢哪种风格的?豪放大气,婉约凄美,边塞军旅,离乡愁思,甚至女人写的,我都有!” “还有女人写的?”曲妙音惊喜道。 “是的,曲小姐想要?” 曲妙音认真点头道:“要,要,请李公子写一首来。” 说着,便亲自开始为他研墨。 李临风铺开纸,信手写来: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第92章 管饱管够 曲妙音看着诗稿,眼睛瞪得溜圆,心中的赞叹和震惊难以言状。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或许努力一生,也难以达到这样的高度。 见她一副痴傻模样,莫衍清直接接过词稿观摩口味起来。 良久,谁也没说话。 “咳咳。”李临风清了清嗓子,打破屋里的沉默。 曲妙音望着他,认真地问道:“你说是一个女子所写,她叫什么名字?” “李清照。”李临风不假思索地答道。 “李,清,照?”曲妙音皱起眉头,疑惑地看着他,“姓李!” 很显然,这个名字,她和莫衍清谁也没听说过。 分明就是他胡编乱造,用来搪塞别人的。 “你说的这个李清照,她还写过什么吗?”曲妙音追问道。 “多了去了。我再写一首给你。” “等等!”莫衍清止住他道,“李公子不是说,什么风格的都有吗?那你来一首豪放点的。” “好!”李临风一边答,一边提笔就写。 一首李白的《将进酒》,拿去不谢。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他写的时候,莫衍清和曲妙音皆站在一旁观看,两个人不由地张大了嘴巴,半天没有合上。 良久,莫衍清坐回座上,回味无穷地赞叹道:“好一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五音繁会,笔酣墨饱,大开大合,旷古烁今。桀骜不驯,孤高自傲,热情奔放,气势磅礴。 好诗,好诗啊!” 曲妙音问道:“这又是谁写的?” “李白。”李临风脱口而出。 “李,白!”曲妙音翘起嘴巴,轻哼了一声,一副全明白了的样子,“又姓李。” “呃……”李临风笑道,“不要误会,恰好写了两个姓李的。事实上,我这里还有李煜,李贺,李商隐。其他的还有姓苏的,姓柳的,姓杜的,姓王的……” 曲妙音低声嘟囔道:“编名字谁不会?” “你说什么?” “没什么!”曲妙音道,“还能再写两首吗?” “那有何难?”李临风笑道,“既然莫先生和曲小姐喜欢,今天管饱管够!” 一连写了三首,交给曲妙音。 房里又陷入寂静。 莫衍清和曲妙音看得如痴如醉,似乎忘了这里还有个客人。 李临风自斟自饮喝了会儿茶,觉得有些无聊了。 起身道:“在下还有别的事,先告辞了!” 曲妙音仿佛梦中醒来,急切呼喊道:“李公子!” 李临风微笑道:“怎么?还要?” “不,不是!”曲妙音嫣然一笑,妩媚顿生,“今日多有怠慢,望公子恕罪。我想在妙音坊设宴,为公子赔罪,还望赏脸。” “嗨!”李临风爽朗笑道,“曲小姐太客气了。什么恕罪赔罪的,根本没有的事。我这边确实是有事要办,不如改日吧。” 曲妙音眼神中充满了倾慕和不舍:“既然如此,那也不好强留。公子说好的改日,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你一日不来,我就一日不走。” 莫衍清上前无比欣赏地说道:“李公子少年英才,古今莫能与之相比。今日看了你的诗词,老朽受益良多。能与你有此一聚,已经足慰平生了。” 李临风道:“莫先生真是折煞我了。那些真不是我写的,你们就是不信。” 莫衍清哈哈一笑,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道:“我信!” 李临风深施一礼道:“他日有缘分相聚,一定陪莫老先生多喝几杯。先生保重,晚辈告辞!” 说罢转身,大摇大摆地离开了。一名丫环在听心阁门口接着,将其送了出去。 莫衍清和曲妙音站在那里,目送着李临风走出小院。 “为师明日就准备回京城了,你可愿一起?”莫衍清捋着胡须问道。 曲妙音目光一缩,抿了抿嘴唇,不好意思地说道:“师父,弟子这边的生意上还有些事要处理,可能要晚些时候。弟子就……就不一起了。” “哈哈……”莫衍清笑了笑,点头道,“你忙你的。” 说罢走回屋里,把桌上的诗稿全部收起来,折好揣进了自己的袋子里。 “师父你干什么?”曲妙音有点着急了。 莫衍清努着嘴理直气壮地说道:“怎么,这个你还要跟为师抢?你既然暂时不走,下次再让那小子给你写不就完了?” 曲妙音道:“你好歹给人家留一张啊。把李清照的那篇给我吧!” “不行,不行!一张也不行。”莫衍清将诗稿护得死死的,“你自己找他写去。他说过管你饱的。” …… 李临风来到凌王府,被仆人领进后花园。 唐亦菲坐在一棵花树下的秋千上,两名丫环送着她荡来荡去。她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 现在她的全身上下,只有躯干上没有医治,皆被衣服遮着。外面裸露的部份全都已经恢复,若不脱衣服,看上去便是个正常人。 看见李临风来了,唐亦菲急忙叫停丫环,从秋千上下来,站在地上。低垂着头,仿佛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在等着他去教训。 李临风笑道:“继续啊,怎么不坐了?” 唐亦菲低声道:“李公子,好几天没见你来了。” 李临风道:“镇邪司有事,去了趟普阳县。今天一回来,就马上过来了。” 唐亦菲微微抬头,瞥了他一眼道:“那……现在……” 李临风一偏头道:“走吧!” 来到唐亦菲的闺房之中。 丫环帮她取下头上的饰物,服侍她躺到床上,然后便退出去,关上了门。 唐亦菲扯了扯被子,把下半边脸也盖上,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怔怔地看着李临风。 脸上,已经是一片通红。 李临风坐到床沿,把她身上的薄被掀开。 她双手抄在胸前,紧紧抱着。 她知道,这片从没被男人触碰过的神圣之地,今天怕是要失守了! 从来没有如此忐忑和紧张过。 李临风道:“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第93章 乾字本命鼎 唐亦菲更加羞囧,朝里侧挪了挪道:“我……我不治了。” “啊?”李临风惊道,“那你以后嫁了人,洞房花烛之时,新郎脱下你的衣服……” “我不嫁人!”唐亦菲打断他,双眼圆瞪着。 “不嫁人?岂不白活一世?” 唐亦菲嘟着嘴道:“不嫁人有什么不好?还能一直跟我父王和母妃在一起。” “人说只羡鸳鸯不羡仙啦。说明嫁人可是人生最快乐的事,难道你不想体验一下?” 说时,便伸出手去,想掰开唐亦菲护在胸前的手,帮她脱衣服。 唐亦菲又朝里躲了躲,眼睛里泪光闪烁。 呆呆地看着李临风,无比坚定地说道:“我这里,一辈子只让一个男人碰!” 李临风愣住了,她这是变着法子在向我表白吗? 接着他神情幽怨地说道:“在别人看来,我是皇家的后人,高高在上的郡主,可谁又懂得,这个身份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从十四岁开始,就再没有出过王府。得病之后,更是除了家人和前来诊治的大夫,就再没见过其他人。 为了皇家的颜面,在我身上的规矩,要比普通人家的女子要多出很多。就像囚困在笼中的金丝雀,看着光鲜华丽,其实毫无自由,心中的悲苦只有自己知道。 如果有选择,我宁愿做一个普通的农家女,虽然粗茶淡饭,至少可以随意走动,做想做的事,爱所爱的人!” 李临风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当你真的做了农家女,过着上顿不及下顿的生活,你又会羡慕这个郡主身份了。” “或许吧!”唐亦菲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我的内心其实很简单,对未来的夫君也没有什么要求。只要他真心对我好就行。” 李临风笑道:“你长得这么漂亮,又是王府千金,世上想对你好的男人数不胜数。所以只对你好,肯定不行,一定还有另一个条件,你没有说出来。” 唐亦菲不解地看着他。 李临风调皮地笑了一下道:“还得长得像我一样英俊,对不对?” 唐亦菲低下头,抿嘴一笑,娇嗔道:“臭美!” 李临风抓住她的两只手腕,从胸前拿下来。 这次唐亦菲没有抗拒,只是紧张地看着他。 “若你不嫌弃我出身卑微,我当然愿意负这个责。”李临风恳切道。 “我怎么会嫌弃?”唐亦菲急忙道,“你治好了我,就算是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是我的大恩人。你年纪轻轻,医术就这么高明,听我哥说,你还有很多大本事呢。” 说罢,低下头道:“倒是我,什么都不会!” 李临风微笑道:“女人不需要会什么,只要长得好看就行。” 唐亦菲羞涩道:“所以,你真的觉得我好看吗?” “美若天仙啊!” 唐亦菲垂头不语,俏脸通红。这是他第一次跟男人说情话,这感觉真的很拨动人心。 李临风便开始解她胸前的布扣,一粒,两粒…… 唐亦菲的呼吸逐渐急促,身体也微微颤抖。 将她的外衫褪下来。 里面是一件粉红色的抹胸,紧紧包裹着拳头般大的凸起。 唐亦菲又双手环抱捂着道:“李公子,我……我今年才十七岁。” “嗯?”李临风不解道,“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唐亦菲羞道:“母妃说,还会再……再长的。” 李临风噗呲一笑。她这是怕我嫌她小啊。 “你笑话人家!” “没……没有!”李临风道,“再不再长,跟我解释干什么?” “母妃说,你们男人,都喜欢……喜欢大的。” “胡说!”李临风一本正经道,“并不是越大越好,而是要与身体比例协调。而且,人好才是第一,这些只是次要。” 唐亦菲又把手拿开,然后紧紧闭上了眼睛,一副准备任由摆布的样子。 李临风心头暗道:就算本身不长了,我的引导功也可以让你长大。 解开衣服,一指按上去。 唐亦菲浑身一颤,倒吸了一口凉气…… …… 医治之后,李临风帮唐亦菲穿好衣服。 唐亦菲起来,坐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正要梳头,李临风却一把夺过来,站在她身后帮她梳。 唐亦菲低着头,满脸娇羞,嘴角压不住幸福的微笑,心里像抹了蜜一样甜。 这个男人真贴心,好温柔,居然愿意为女人梳头。 梳好之后,唐亦菲自己稍微整理了一下,插上发簪珠花。 一站起来,就被李临风拦腰抱住。 “啊!”唐亦菲低声惊呼,却没反抗,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不敢抬头。 李临风一手轻轻扶起她的下巴,看到她紧张得双唇直颤。 在她唇边轻轻一吻。 唐亦菲顿时觉得魂飞九天,两腿一软,整个人差点晕倒过去。 只羡鸳鸯不羡仙,世人诚不欺我啊。这种感觉,也太美妙了! 李临风不忍再逗她,要不然今晚她是铁定睡不着了。今天做的这些,已经算是开创了她人生的新篇章。 松开她,环顾四周道:“你平时喜欢做些什么?” 唐亦菲呆立在那里,没有回答。 李临风回头望着她。 唐亦菲如梦初醒:“啊?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平时待在房里,喜欢做点什么打发时间?” 唐亦菲道:“女工刺绣,棋琴书画,我都会。” “哦,可以给我欣赏一下吗?” “当然了!”唐亦菲欣喜地拿出自己绣好的一幅鸳鸯劝水图,双手递给李临风。 李临风坐下来,赞道:“好活儿!” 唐亦菲突然面色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说道:“李公子,听我一言。如今大哥二哥争世子的事,你千万不要掺和进去。” 李临风放下刺绣图,奇道:“我本来也没打算参与。领我进王府的是你的亲哥啊。” 唐亦菲温柔地说道:“荣华富贵,都是过眼云烟,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 李临风道:“我倒是很好奇,为何到现在你父王还没有确立世子?莫非是你大哥不讨他喜欢?” “并非如此。父王应该是在大哥和二哥之间难以抉择。可是二哥这些年非常勤奋,立了不少大功。而且,他是乾字本命鼎。”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唐亦菲微微皱眉,捂了一下嘴唇。 “乾字本命鼎?”李临风浑身一凛。 这不正是他苦苦寻觅的东西吗? 唐亦正啊唐亦正,老子修复丹田就要靠你了! 李临风压制住内心的兴奋,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问道:“乾字本命鼎有何厉害之处?竟然能左右嫡长子的继承顺序?” 第94章 皇家的人 唐亦菲低头咬着嘴唇,一副为难的样子,犹豫着不说话。 “怎么?不想告诉我?” 唐亦菲焦急地说道:“李公子,我求你不要再问了。有些事,关系到皇家的秘密,我……我不敢再说了。” 李临风更加好奇。 装出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道:“呵,皇家的秘密。我不是皇家的人,所以没有资格知道了。” 唐亦菲上前牵了牵他的衣袖,示好地说道:“李公子,你别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临风叹了口气,冲她微微一笑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天色不早了,我在这里待太久怕对你影响不好,先告辞了!” 唐亦菲刚刚尝到了爱情的滋味,此时自然是恋恋不舍,眼泪汪汪地说道:“就不能再……再陪人家一会儿吗?” 李临风没有说话。 “我告诉你还不行吗?”唐亦菲仰视着他,目光中充满了乞求,“不过,你一定答应我,不能告诉别人。” 李临风搂住她的腰,微笑道:“你放心,我定然守口如瓶。” 唐亦菲轻轻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道:“自古以来,原则上不论是太子还是藩王世子,皆是立嫡长子。只是自大乾立国之后,情况稍微有些变化。 高祖立国之时,取了自己的本命卦鼎“乾”字为国号。自后,乾鼎便被视为卦鼎至尊。之后几任皇帝,皆是乾字本命鼎。乾字本命鼎被视为皇室最纯正的血统。 而这条规则只是约定俗成,只有皇家以及少数几个朝廷重臣才知道。 传了十几代人后,乾字本命鼎越来越稀少,到了明宗之时,其所生的十七个皇子竟无一人是乾字。” 明宗便是当朝皇帝的父亲,即太上皇。也就是说,当朝皇帝并不是乾字本命鼎。 “明宗皇帝勒令废除了乾字本命鼎优先继承的制度,并且不许任何人再提及或传播此事。只是经过这么多年,乾字本命鼎的高贵性已经深入人心。” 李临风点头道:“皇上自己都不是乾字,必然十分忌讳别人再以乾字为尊。所以,你父王本来是想立你二哥,但又怕你大哥不服。把乾字本命鼎的事挑出来。” 唐亦菲道:“李公子一点就透。本来父王立二哥是因为才能,但别人可不一定会这么想。更可能有人会觉得父王别有用心。” 李临风暗想,她说的这一切,确实算是个不能为外人道的大秘密。而她竟然被我一激就全盘托出了,看来这妹子已经彻底沦陷! 突然,他想到一事,顿时瞪大了眼睛,心跳也不由地加快了不少。 我也是乾字本命鼎,该不会也是皇室血脉吧? 我的身份存疑,青依依又说我的母亲是个伟大的女性,而且追杀我母亲的事情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大秘密。难不成母亲是一名被迫害的皇妃? 卧槽,这可不得了! 若真是这样,唐亦菲就极有可能是我的近亲啊! 李临风轻轻推开唐亦菲,坐在椅子上,不由地苦笑了一下。 本来以为李临瑶是亲妹妹,结果一点血缘关系没有。本来以为跟唐亦菲八竿子打不着,却不曾想可能本就是一家人。 只不过,这只是一种猜测。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唐亦菲担忧地说道:“李公子,你怎么了?” “我没事!”李临风尬笑了一下。 在事情弄清楚之前,他也不敢再对唐亦菲有什么亲昵动作了。 …… 晚上在李宅吃饭,李临风对青依依道:“等会儿到我房里来,我有话要问你。” 关于他身世的真相,青依依可能是世间唯一一个知情的人。 一个人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实在不是滋味。他今天很想把这件事弄清楚。 却见青依依露出邪魅一笑:“好啊!” 我尼玛,她显然是误会了啊! 不过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不好解释什么。 误会就误会吧,那今晚就正好把事也办了。 正好探究一番,看看妖族女子和人类的构造是不是一样的,或者说有什么奇妙之处。 吃完饭,李临风洗漱完毕,回到卧室,看见青依依已经躺在被窝里了。 她这也太猴急了吧! 李临风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倒了杯水,好奇地问道:“天下男人千千万,想双修还不容易?你为何如此急于得到我?” 青依依道:“男人虽多,但像你这样的却少。” “我除了长得帅,还有其他令你心动的地方?” 青依依道:“你是乾字本命鼎。” 李临风惊道:“这你都知道?” 人类是无法察看他人本命鼎的。就算是李临风拥有引导功,也不能。 本命鼎是人在初入修途之时,筑造出的第一个卦鼎。只有在本命鼎刚刚筑造出来之时,他人可以按在丹田处感知到。 所以,每个人的本命鼎,只有自己,还有亲生父母或传功师父知道。 青依依点头道:“没错,我们妖族就可以感知到。” 李临风暗想,她连我是不是处男都能感知,能感知本命鼎也就没那么奇怪了。看来妖族是拥有很多超越人类的实力。 “乾字本命鼎有什么好处?” 青依依道:“跟乾字本命鼎的人双修,不但感觉会更舒服,而且可以获得更大的助益。” 这女孩说话还真是直言不讳。 原来有这样的好处,那么拥有乾字本命鼎的人,以及他的道侣,在修行速度上一定比别人快。 难怪乾高祖皇帝可以称霸群雄,一统天下。 李临风掀开被子坐进去。 青依依满脸俏红,显得既紧张又期待。 李临风笑道:“你不是一直那么主动吗?怎么还紧张了?” 青依依低声道:“妖族只是对双修之事看得比较开,不会太受人类的世俗礼法约束。但是男女有别的羞耻感还是有的,并不是没脸没皮的淫娃荡妇。我是女孩子,又是第一次,怎么可能不紧张?” 李临风开始脱衣服。 青依依便闭上了眼睛,拉了拉被子盖住脸。 脱光衣服,钻进被子里,朝她那边靠了靠,竟然发现她已经是赤条条一丝不挂。 娇嫩的肌肤油光水滑,细腻如脂。 青依依身材修长,几乎跟李临风一样高。虽然长得比较瘦,但是该有肉的地方,还是一点儿也不含糊。 李临风一把抱在她的腰上,将她揽入怀中。 青依依微微颤抖了一下,杏眼圆睁,瞪着他道:“便宜你了,我可还是处女!” 第95章 蛇妖的本事 李临风右手滑过她的后腰,挪到那圆润挺翘之处,调笑道:“我看看这里有没有尾巴。” 青依依娇羞笑道:“胡说八道,我已经化形成人,就跟人是一模一样的。怎么会有尾巴?” 李临风一边手指徐徐游走,一边问道:“我以前看过一个故事,说一名蛇妖为了报恩,嫁给一个叫许仙的男人。后来在端午之时,人类习俗会喝雄黄酒。蛇妖喝酒之后,就现了原形,吓死了许仙。 一会儿,你万一过于兴奋,情难自抑,会不会也现出原形把我吓死?” 青依依眼神迷离,气息微喘:“那是你们人类……嗯,瞎编乱造的故事。我们化形……化形成功之后,除非……啊,天啦……” 李临风坏笑道:“化形成功之后,怎么就天啦?” 青依依满脸通红,扭动着身子娇嗔道:“你好坏,讨厌!我不跟你说啦。” “快说,快说。”李临风手上用力,搂得紧了些。 青依依道:“除非是自己行动需要,或者被人杀死使用咒术强制现形,否则,我们就会一直保持人形,不会改变的。” “也就是说,你随时都可以主动现形?” 青依依点头道:“是啊,要不要我现在变成蛇给你看看?” “不,不,不……”李临风连连摇头道,“我怕蛇。” “嘻嘻……”青依依调皮地笑道,“原来你怕蛇,那以后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变成蛇吓你。” 李临风吐了吐舌头道:“现在搂着你,我都感觉有点害怕呢。” 青依依温柔地说道:“不要怕啦,我现在真的跟人类是一样的,哪里都一样。不信你摸……唉呀……” 经过一番全方位的探索,李临风确认了她说的是事实。 当然,也不全对。妖族的原身各有不同,或许化形之后或多或少会带有一些原身的特质。 比如蛇妖的身体,就很修长纤细,肌肤也很光滑紧致。 甚至有时感觉她的腿就像灵蛇一样,可以在人身上缠绕。 半个时辰后,风停雨歇。 青依依趴在李临风肩头,俏皮地眨着眼睛,一只手轻轻在他下巴上抚摸着胡渣。 李临风突然想起,刚才只顾着快乐,正事还没办呢。 “依依,你说我会不会是乾国皇族的血脉?” 青依依浑身一凛,惊讶地看着他道:“你在说什么?” “那就是了?”李临风严肃地说道,“我娘是皇妃,被人陷害追杀,而我其实是皇子。对不对?” “噗呲!”青依依忍俊不禁,“你可真敢想。我答应过你娘,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告诉你的身世。但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你绝对不是乾国皇室的人。事实上,你真正的身世,比你现在想象的什么乾国皇子还要离奇。” “什么?”李临风又好奇又震惊。比皇子还要离奇,那我到底是何许人也? 不过,青依依的话,他还是相信的。至少现在不用担心跟唐亦菲是近亲的问题了。 李临风郁闷道:“不带这么吊人胃口的,痛快告诉我得了!” 青依依道:“我们蛇妖最是重信守诺,我绝对不会违背对你娘的承诺。” 李临风翻到她身上坏笑道:“敢吊我胃口,本公子必须好好折磨你一下!” 青依依惊恐道:“啊……不行,不行,让我缓一缓,疼死了!” 李临风却不肯停:“你这些天想方设法要跟我双修,这就缴械投降了?今天必饶不了你!” “天啦,你真来啊……我错了,别……” “啊……” 又一个时辰后。 青依依终于摆脱魔爪,这次不敢再在床上逗留,第一时间起来穿上了衣服。 下床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发出“嘶”地一声。 正当她准备夺门而逃时,突然又被李临风从身后抱住。 “喂,你干什么?我真的不行了,再来非死在这儿不可!”青依依已是面如土色。 李临风笑道:“不要怕,我是突然想到一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青依依稍微松了口气,警惕地看着他。 李临风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倒了杯水递给她道:“我初入镇邪司第一天,参加了一个入职试炼,在试炼塔里进入了一道秘境。 秘境中,有一个可怜的女孩,自称是白石滩楚天穹的后人,名叫楚凝香。她说自己的灵魂被封印在了屋里的一个刻有‘凝香’字样的玉瓶中,然后在秘境中被无数人杀了又生,生了又杀,无穷的轮回折磨。 你知道,楚天穹本是我的救命恩人,算是我的养父。那楚凝香便算是我的姐姐……” “我知道了。”青依依道,“你是想让我去把玉瓶偷出来?” 李临风道:“我最近一直在想办法,看能不能再次进入那个秘境房间。先前本来没想过让你帮忙,刚才听说你可以主动现形变成蛇,所以想问问看,是否有什么办法。” 青依依微微一笑,嘴唇一动,默念法诀。突然身上冒出一股烟气,整个人顿时消失不见。 李临风大为惊骇,四下环顾寻找:“依依,人呢?” 却听她的声音回答道:“在这儿呢。” 李临风循声望去,便见脚边盘着一条锈花针般粗细的小蛇,仿佛刚刚破壳而出。 “这么小?”李临风惊道。 青依依道:“想大也能大,不过小点好行动嘛!” 话音一落,变成了手腕粗的青蟒,吐出尺余长的信子,极为吓人。 李临风一声惊呼,抱头逃到了床边。 青依依变回人形,得意地哈哈大笑。 李临风摸了摸胸口道:“太吓人了,还是小蛇可爱些。” “不是人形可爱?” “当然,人形最可爱。”李临风上前牵着她的手道,“若是变成那么小的蛇,想必是有办法能进入房间。” 想了一下,又纠结道:“只不过,不知道镇邪司有没有什么能镇妖的法器,会不会感应到你的存在对你不利。我不想让你冒一点点风险。” 青依依道:“既然是楚家的后人,当然应该救。就算是被人抓住,相信你也能想到办法救我出来。” “对我这么有信心?” 青依依笑道:“你有王府三公子的关系,最近又勾搭上了王府小姐,要在镇邪司捞个人还不容易?” 本来这件事,李临风也想过找唐亦恒帮忙。可是上次连让他放南宫秋月都不同意,这次这样做,无疑是更加违规。而唐亦菲,李临风还不想过多依赖于她。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动用这些关系。 李临风愧疚地说道:“你真好!我刚才……对你太粗鲁了。” 青依依嫣然一笑,主动凑上前来在他唇角亲了一下道:“行啦,以后对我好点就是了。” 第96章 监守自盗 次日,李临风把青依依揣在袖兜里,进入镇邪司,来到南宫秋月的值房。 一进去,她就关上门,一头扑进李临风怀里。 “呃……”李临风略有点尴尬,毕竟袖兜里还有“人”看着呢。 李临风推开她,理了理她鬓角的头发,关切地问道:“怎么这么重的黑眼圈?没睡好啊?” 南宫秋月面露娇羞,嘟着嘴道:“你以为像你这么没心没肺?人家一晚上都在想你嘛!” “哦。”李临风尬笑道,“反正每天都要见面的,以后还是早点睡觉才对。” 南宫秋月眉头一皱,不高兴地说道:“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有吗?” “哼!男人果然是这样,一得到就变了脸。早就看出你是个花心大萝卜,我真是太糊涂,怎么会把自己交给你?” 说着,声音中已经带着哭腔。 “姐姐。”李临风上前牵她的手。 南宫秋月甩开道:“你走开!你又不缺女人,宅子里十几个。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李临风道:“我是来跟你商量正事的。” “没什么好商量!” “噗呲!”袖中的青依依忍不住笑了一下。 “什么声音?”南宫秋月惊道。 “唉!”李临风道,“这里安全,你出来吧。” 一股青烟从李临风袖中冒出,瞬间化为一个活生生的大美女,把南宫秋月看傻了。 “她是谁?”南宫秋月回过神来,更加恼怒,“你把她带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 李临风道:“她叫青依依,是个蛇妖。我是想让她进入试炼塔,去救楚凝香。” 南宫秋月定了定神,上下打量着青依依。 青依依昂着头,得意地笑了笑,说道:“南宫小姐得了李公子的处男元阳,一定功力大增吧?” 李临风尴尬斥责道:“能不能别提这个?” 南宫秋月又羞又怒:“你这混蛋,怎么什么都往外说?我……我杀了你!” 李临风连忙解释道:“不是我说的,是她自己看出我已经不是处男。正好那几天我又跟你在一起,一猜就猜出来了。” 南宫秋月羞得满脸通红,怨恨地瞪着青依依。 李临风问道:“不知试炼塔里,有没有镇妖之物?” “我不知道。”南宫秋月余怒未消,摸了摸脸颊坐下来。 青依依无所畏惧地说道:“唉,问那么多干什么?直接干就完了,出了事再解决。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嘛。本姑娘就不信,这件小事儿就能要了我的命!” 李临风瞪了她一眼道:“你不惜命,我得帮你惜。你可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知道我身世的人,绝对不能死。” 青依依得意笑道:“没想到,本姑娘在公子心中,居然有这么高的位置。” 南宫秋月一把将李临风的手臂抱在胸前道:“我跟李公子可是已经定了终生。你位置能高到哪儿去?顶多也就是李宅里一个丫环而已。而我,不但长得漂亮,还是擎天宗紫霞峰首座长女,跟李公子多次共历生死,情比金坚。” 青依依道:“那又怎样?本姑娘是唯一知道他生死的人,也是他娘生前托付重任的人。而且,本姑娘不但脸蛋好看,还长得高。在这个世界上,像我这么高的女孩,乃是屈指可数。” “切~”南宫秋月嗤之以鼻道,“长得高有什么用?像个竹杆似的,未必就是男人喜欢的类型。” 青依依还想争论,却被李临风拦住道:“行啦,能不能谈点正事?” 二女同时“哼”了一声,互相不待见地转过身,以背相对。 李临风揉了揉额头,这才两个女人,一见面就争成这样。若是妻妾成群,整天岂不是头都要炸了? 青依依道:“没什么好商量的,你把我带到试炼塔下,我直接去就行了。” 南宫秋月“呛”地一声拔出剑来道:“不用你去。本姑娘今天就是把试炼塔拆了,也要把楚凝香救出来!” 又来了!李临风无语。 “罢了!”李临风摆摆手道,“不用你们了,我自己想办法。” 说罢,便要往外走。 “李公子!”二女同时叫出来。 南宫秋月上前拉了拉他的手,一改刚才脾气火爆的样子,乖巧地说道:“别生气了,我听你的。” 青依依则直接化为了道青烟,钻进了李临风的袖口中。 李临风笑道:“这才像话嘛。” 跟南宫秋月一起,来到试炼塔边,站在上次试炼的那个秘境房间方向。 他提前画了一张塔内一楼的房间分布图,已经交到了青依依的手上。 “去试试吧。”李临风道,“如遇阻碍,及时撤退,不可逞强。” “好!”青依依说时,已经化成一条小蛇,游进了路边的草丛。 这试炼塔里就是一些秘境,并没有什么宝物,并不需要防盗防闯。只有大门口有两个守卫,里面并没有人值守。 正常人谁没事到这里面去,又没有什么好处可捞。 除非是上级有安排,必须要进去试炼,完成试炼任务。 虽说里面应该不会有危险,就怕镇魂玉瓶被偷之后,府司会有什么感应。或者有人或法宝感应到妖的存在,过来找麻烦。 毕竟这里是镇邪司,专克妖魔鬼怪。 李临风和南宫秋月等在塔外,不断东张西望,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突然看到地面草丛摇摆,一物在其中飞速穿行而来。 李临风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道青烟腾入他的袖口,欣喜的声音说道:“公子,找到了。” “太好了!” 李临风与南宫秋月对视一眼,转身就走。 刚到府司大门口,却见副掌司杜鹏和两个高阶镇邪使抱着剑拦在那里。 李临风暗道:坏了! 杜鹏板着脸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没想到镇邪司竟然出了这种监守自盗的丑事。李临风,交出试炼塔中的宝贝,还有你身上的妖物,本座可以免你一死!” 杜鹏已经入十八境,两个高阶镇邪使皆是十六境。 李临风刚刚晋升了境界,没有多余的修为可以提升实力。以他十一境和南宫秋月十二境的实力,若要与之硬拼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 可是,青依依绝对不能交,楚凝香也不可能交。 第97章 谎话张口就来 南宫秋月慌乱不知所措,此时此景,若是硬拼必输无疑。 可是她也知道,李临风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这段时间一直在设法营救楚凝香。如今好不容易成功了,岂会轻易放弃? 不论如何,她肯定是要站在李临风这边的。就看他接下来做什么决定了。 “李临风,我劝你不要执迷不悟。”杜鹏将手按在剑柄上道,“虽然你是宏公子的朋友,可是犯了如此大罪,宏公子也必不可能保你!” 一道青烟从李临风袖中飘出,化为一个人形。 杜鹏和两个高阶镇邪使皆露出警惕之色。 “这些事皆是我一人所为,与李公子和南宫小姐无关,要抓就抓我吧!”青依依昂首挺胸,大义凛然地说道。 杜鹏冷冷一笑:“你一个妖物,今天入了镇邪司,本就是死路一条。这条罪行,以你的资格,还担当不起。” “依依,退下!”李临风沉声说道,“没办法,看来我只好把实情说出来了!” 南宫秋月和青依依皆不解地看着他。事实清楚,语气确凿,说出实情也脱不了罪啊! 李临风紧张的神情突然松懈下来,这一阵脑子飞速运作,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淡淡说道:“杜副掌司今天确定要把事情闹大吗?” “笑话!”杜鹏严肃说道,“这件事,本来就很大!你和南宫秋月,恐怕要到监牢里待上几十年了!” 李临风道:“杜副掌司有没有想过,我本来并没有通过入职试炼,宏公子为何要保我进入镇邪司?而我平白无故,又为何要想方设法去偷一个玉瓶?” “我不管你是什么目的。总之事实摆在眼前,你的罪行是板上钉钉。我劝你最好是束手就擒!” 李临风道:“等我把原因解释出来,相信杜副掌司就不会这么说了。” 杜鹏冷笑道:“好,我看你能编出什么故事来。” 李临风道:“这件事,我既然是秘密出手,那就说明,有人不想让太多人知晓。” “原来你也是受人指使,说,是何人?” 李临风上前两步,压低了点声音:“你确定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个人说出来吗?” 杜鹏神色一凛,顿时显得有点犹豫了。 他知道李临风跟王府有关系。 可是王府要在镇邪司拿什么东西,完全可以正大光明,为何要偷偷摸摸搞这么一出? 杜鹏左右看了一下,沉声命令道:“你二人退下!” “是!”两名高阶镇邪使拱手行礼,转身离去。 杜鹏神色威严地警告道:“你接下来说的话,最好能让我相信。否则,今日你三人是插翅难飞!” 李临风环顾四周,目光警惕,像是很怕还有其他人偷听。 走近杜鹏,极力压低声音,严肃地问道:“杜副掌司可知,我一介平民,为何能攀上王府的关系?” 杜鹏道:“本座不感兴趣。” 李临风道:“因为我正在给菲小姐治病,而且菲小姐的顽疾,只有我能治。” “哈哈哈……”杜鹏笑道,“这第一句话,就露馅儿了吧?谁不知道,菲小姐的顽疾早就治好了!” 听他这么说,李临风就更有底了,知道今天这事,已经不再是事。 “王爷是个爱面子的人。”李临风点到为止。 杜鹏当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抬头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王府早就宣称菲小姐的病治好了,其实并没好?只是被王爷瞒着的?若是这样,那这可真是个大秘密。 李临风接着道:“我能治菲小姐的病,可是需要一点药引。而这药引正好是镇邪司里的东西。” “王爷需要镇邪司的东西,直接拿不就是了?” “直接拿,总得有个理由吧?这可是镇魂瓶,若不是邪修,拿这个干什么?” 杜鹏眉头一皱,转着眼珠思索着。 王爷担心此事公开,影响名声,所以才想方设法把李临风安插进来,让他伺机盗取镇魂瓶。 到时候,镇邪司丢了东西,报给恒公子,他假意斥责一番,然后不了了之。 若真是这样,我在这里大张旗鼓要治李临风的罪,不但耽误了菲小姐医治,还可能暴露王府的秘密。这罪过,项上的人头保不保得住都难说啊! 想及于此,背上已经渗出冷汗。 李临风叹息道:“唉,我实力有限,事实还是暴露了。这要是传出去,王爷不知道会怎么罚我。我这就去王府请罪!” “不!”杜鹏道,“此事绝不可能传出去。” 他抬眼看了看南宫秋月和青依依,问道:“她们……” 李临风道:“我是南宫队长带回凌州,介绍给王府的。上次南宫队长关禁闭,时期未满就被恒公子亲自下令放出来。 然后第二天我就进了镇邪司,接着宏公子亲自过来确保万无一失……这一切事情,背后的原因,想必杜副掌司已经明白了。” 杜鹏微微点头道:“若真是这样,我倒是差点误了大事。” “杜副掌司不知内情,不算误事。今天的事,咱们就当没有发生过。我一会儿去了王府,就说一切顺利!” 杜鹏背过身去道:“你们走吧!” 李临风微微一笑,向南宫秋月和青依依使了个眼色,三人急步走出了镇邪司。 出了大门,南宫秋月道:“你这小贼,谎话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眼睛都不眨一下。青姑娘看到了吧,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小心被他骗了。” 青依依无所谓地说道:“我愿意被他骗!” “你……” 杜鹏望着三人的背影,眯起眼睛,脸上浮出一丝阴戾。 “别以为本座这么好骗。若是查出你所说的并非事实,本座依然可以治你的罪!” 回到自己的值房坐了会儿,杜鹏心中忐忑不安。 今天是他值守试炼塔,塔中丢了宝物,应该尽快向恒公子汇报,否则便是玩忽职守。 当即出门,骑马去到凌王府,请求拜见唐亦恒。 进了王府,向引领他的仆人问道:“今日李临风可有过来?” 仆人回道:“昨日来过,今日……小的不知。” 杜鹏微微点头道:“他一般什么时候来?” 仆人道:“有时早晚都来,有时也有几天不来。” 杜鹏假装惊讶道:“他到王府走动这么勤吗?过来都是去见谁?” 仆人尬笑了一下道:“这……小的只是府中下人,知道得并不多,望大人见谅。” 见他遮遮掩掩不愿意回答,杜鹏便明白了。 在一间书房里见到唐亦恒,杜鹏扑通一声跪下道:“属下无能,属下有罪,请恒公子责罚!” 唐亦恒挑了挑眉道:“起来说话。” 杜鹏却不起来,继续说道:“属下今日值守试炼塔,不料有人暗遁塔中,盗走了宝物。” 唐亦恒仿佛没当回事,淡淡问道:“试炼塔中,有何宝物可盗?” “呃……一只镇魂玉瓶。” “奇怪!”唐亦恒奇道,“邪修就算需要使用魂魄,也没必要费这老大劲冒险到镇邪司来偷啊。可有找到什么线索?” 杜鹏支吾不答。 唐亦恒道:“有话就直说!” 杜鹏暗想,如果李临风所说的是真的,我把他指出来,岂不是说明我已经知道了菲小姐的秘密?宁可少一事,不可多一事啊。 “属下无能,尚且没有线索。” 唐亦恒道:“岂有此理,何人如此大胆?走,本公子亲自去看看现场。” 第98章 大功告成 二人行到花园中,正巧看见李临风迎面而来。 李临风向二人行了礼,接着对唐亦恒道:“恒公子,我弄到了一件特效宝物,今日应该就可以大功告成了。” “太好了!”唐亦恒喜道,“那你赶紧去忙。本公子出去处理点事,回来后给你庆功。” 李临风告辞而去。 “呃……”杜鹏试探问道,“他说什么大功告成?” 唐亦恒脸上笑意不减,边走边道:“王府的私事,不要打听。” 杜鹏暗骂:他妈的,既然真有这件事,何必非要去走过场做样子?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左右为难吗? 到了镇邪司,唐亦恒在试炼塔四处查看了一番,问道:“你门窗皆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守卫也没有发现有人出入过,这就奇怪了。” 杜鹏不敢说话,心里一个劲地嘀咕,装什么呢,你心里一片雪亮,还在这儿演戏。 唐亦恒疑惑地看着杜鹏:“怎么刚才火急火燎跑来向我报案,现在又一言不发了?” 杜鹏道:“今日之事是属下失职,不敢瞒着公子,所以第一时间去向公子禀告。但是事情实在蹊跷,属下也不敢枉言了。” 唐亦恒思索着道:“丢掉的镇魂瓶并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宝物,犯人这样做,更像是对镇邪司发起的一次公然挑衅。他要告诉你们,他今天入得了试炼塔,明天就去得了藏宝库。” 杜鹏点头道:“公子分析得极是,我们一定加强防范。” 唐亦恒道:“这件事,既不能太张扬,也不能置之不管。找个得力的人,好好查一查。” 杜鹏道:“让李临风来查,公子觉得怎样?” 唐亦恒点头道:“嗯,李临风入司不久,就在普阳县之案立了功,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就让他来查,尽快给本公子一个交代。” …… 唐亦菲今天早上一直待在房里没有出门,感觉像是待嫁的姑娘马上要入洞房一样紧张。 因为她知道,今天李临风要来给她医治的,将是一个女孩最羞耻的地方。 好在她先前已经跟李临风私定了终身,没有那么重的心理负担。若不然,她可能真的会拒绝医治这里。 听到开门的声音,正在绣花的唐亦菲浑身一颤,不小心刺破了指头,竟然浑然不觉。 李临风走进来,看到她指头的血珠,连忙拿起来含在嘴里,用舌尖轻轻舐了舐。 唐亦菲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想缩回手,无奈他力大,抓得很紧。 “怎么这么不小心?”李临风认真地问道,“疼吗?” “不……不疼。”唐亦菲摇着头,甜甜一笑,“没……没事的。我以前,也刺破过好几次。” 李临风把她小手紧紧握住道:“我心里疼。” 唐亦菲深埋着头,浑身暖洋洋,心里甜蜜蜜。这辈子,就认定这个男人了! “我们开始吧!” 李临风牵着她走向床边。 唐亦菲坐下,羞怯问道:“李公子,今天治完,我是不是就全好了?” “是啊!”李临风笑道,“以后,唐小姐就是凌州……啊不对,天下第一大美人了!” “你就会逗人开心。”唐亦菲抿着嘴看着他。 “我才不是逗你呢,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以后,你多久来看我一次?” 李临风道:“只要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我都会来看你。你想不想到外面去玩,到时我也可带你去。” “真的吗?”唐亦菲无比惊喜,接着又黯然道,“可是,我父王必不会允许。按照家规,女孩在出嫁之前,不许出府。” 李临风道:“你放心,我来想办法,保证带你出去。外面好多热闹的地方,好多好吃的东西……” “你可不许骗我。”唐亦菲嘟着嘴道。 “绝不骗你。” 说着,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将她平放在床上。 唐亦菲紧紧闭上眼睛,任由他将裙摆掀到了小腹以上,然后脱下了亵裤…… 她小嘴紧闭,双唇微微颤动。 一双已经完全治好的玉腿,修长匀称,粉白无瑕,紧紧并拢。 李临风道:“把腿弯起来,我才好弄。” 说时抓着她的腿,摆出一个妇科检查的姿势。 唐亦菲紧紧抱着被子,瑟瑟发抖。 半个时辰之后,全身上下所有的患处都治好了。 李临风拿起床边事先准备好的新亵裤,给她穿上。 拉开盖在她上半身的被子,看到她双手捂着脸。 “好了,大功告成!” 唐亦菲移开手,羞怯无状地看着他。 “我全身上下,都被你看遍了,我这辈子,只认你一个男人!” 李临风将她扶起来,搂在怀里道:“是看遍了,真美,每一寸地方,都完美到了极致。” 唐亦菲在他怀中忸怩着道:“不许再说了,羞死了!” 李临风突然叹了口气道:“其实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我虽然治好了你的病,却也因此摸遍了你的身子。男女授受不亲,你的父王可能不但不会感谢我,还极有可能为了你的名声,而杀我灭口。” 唐亦菲浑身一震:“怎么可能?我父王不是那样的人!” 李临风淡淡一笑:“男人为了名声和利益,有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 唐亦菲呆愣了一阵,起身拉着他道:“你跟我来!” 走了两步,又回头打开抽屉,拿出一把匕首藏在怀里。 李临风惊道:“你干什么?” 唐亦菲坚定说道:“你不管,我无论如何也要护你周全。” 当即带着李临风走出去,吩咐丫环道:“去禀告父王,我马上就要见他。” 走到半途,凌王在苏王妃在丫环的引领下,已经迎面走来。 “菲儿,什么事这么急呀?”苏王妃上前拉着唐亦菲,关切地问道。 唐亦菲向凌王和母妃行了个礼,然后扑通一声跪下,郑重其事地说道:“菲儿这辈子,非李公子不嫁,请父王母妃允准!” 凌王和苏妃对视一眼,惊得目瞪口呆。 愣了一下,凌王皱着眉头,瞪着李临风道:“李公子,你是不是趁着给本王的女儿治病,向他灌了迷魂汤?” 未及李临风回答,唐亦菲道:“并非如此。是女儿仰慕李公子,主动愿嫁。” 凌王扶起唐亦菲道:“终身大事,岂能儿戏?咱们还需从长计议才是!” 唐亦菲直接拿出匕首,顶在自己脖子上。 吓得凌王苏妃连连后退惊叫:“菲儿,不要冲动,有话好说。” 唐亦菲坚决道:“父王若不同意,女儿现在就死。” 凌王叹了口气道:“同意,为父同意,你想嫁谁都可以。” 唐亦菲遂放下匕首,微微一笑,上前挽着凌王的手臂道:“我就知道,父王最疼我了。” 李临风道:“王爷,在下确实没有……” “闭嘴!”唐亦菲一改在闺房中的乖巧姿态,蛮横地说道,“本小姐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我就是喜欢你,你要是敢不从,我就让父王杀了你!” 李临风咧了咧嘴,一副饱受欺凌的模样。他知道,唐亦菲这是在父母面前演戏,让他们觉得这件事是她做主的。 趁机向凌王说道:“王爷,小姐的病,可能是因为长期幽闭府中,心情抑郁所致。以后的时间,可让小姐以轻纱蒙面,多出去走走看看,否则还有复发的可能。” 唐亦菲满脸欣喜。 凌王微微点头:“好!” 第99章 附身剑灵 李临风走后,凌王与苏妃回到房中。 “看得出来,菲儿是对李临风动了真情了。”苏妃说道。 凌王板着脸,沉声道:“我凌王的爱女,岂能下嫁一个无名无爵的镇邪使?” 苏妃惊道:“王爷刚才只是搪塞菲儿?” “这孩子,不稳住她的情绪,恐怕真干出什么傻事来。菲儿深居闺中,没有见过其他男儿的好。这李临风又长得英俊,所以才这么容易就动了心。” 苏妃叹了口气道:“或许我们是把菲儿管得太严了,不如就依李临风所说,让她出去见见世面?” 凌王微微点头道:“她大病初愈,出去散散心也好。你给她制 一套蒙面轻纱,带她出去走走吧。” “妾妃遵命。”苏妃满脸喜色,又道,“可是,菲儿已经深陷其中了,王爷如何能阻止他们?” 凌王道:“只要尽量不让他二人见面,感情自然就会疏远。实在不行,就让李临风永远消失,断了菲儿的念想。” 苏妃面露忧色道:“王爷,他毕竟是菲儿的恩人,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走这一步吧。” “本王也不是无情之人。只要他识相,离菲儿远点,本王自然会给他生路。” 凌王思索着,沉吟道:“看来,是时候在皇亲贵戚中,物色一个配得上的女婿了。” 苏妃低头不语,若有所思。 一名仆人小跑着进来禀告道:“王爷,娘娘,二公子回来了!” 凌王阴郁的表情顿时舒展开来,喜道:“正儿回来了?” 一边说,已经大踏步朝外走去。 苏妃面色一沉,也跟了上去。 王府大门口,唐亦正从马车上下来,抬头看了看威严的门楣,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刚刚进城,他就派了随从先回府禀告消息。 此时,凌王,秦妃和苏妃,大哥唐亦宏,以及府上的管家,皆站在门口迎候。 唐亦正春风得意,上前向父母兄长行礼。 凌王显得很激动,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理了理他的领口,慈爱地笑道:“好儿子,辛苦了!” 唐亦正道:“为父王办事,乃是孩儿的应尽职责,何谈辛苦?” 秦妃拉着他的手,一边往里走,一边心疼地说道:“你这才出门一个来月,怎么就瘦了这么多?在外面过得不好吗?” 唐亦正笑道:“母妃不必担心,孩儿过得很好,只是事务繁杂,难免操心了些。” 进入王府,走在门廊里,见唐亦菲迎面跑来,喜盈盈地叫道:“二哥!” 唐亦正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四妹,你……你好了?” “对呀!”唐亦菲昂着头左右晃了晃,展示自己漂亮的脸蛋,得意地说道,“我已经完全康复了。” 唐亦正惊喜道:“是哪位神医,救了我妹?” 唐亦菲道:“他呀,名叫李临风。” “李临风?”唐亦正的脸上顿时浮上一层阴云。 随即笑了笑,疑惑道:“如此高人,这个名字,我怎么竟然没有听说过?” 凌王道:“此人并非名医,现在是镇邪司的一名低阶镇邪使,你没听说也很正常。” 唐亦正点头道:“一名低阶镇邪使,竟有如此高的医术,真是奇人啊。” 环顾四周,问道:“咦,三弟不在府上吗?” 凌王面无表情说道:“你这个三弟,整天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管他,我们进去喝茶,好好叙叙。” …… 李宅,正厅里。 青依依关上门,拿出揣在怀里的玉瓶,交给李临风。 李临风接过一看,玉瓶上果然刻有“凝香”二字。打开瓶塞,却未见任何动静。 青依依道:“肉眼是无法看到魂魄的。而且未经修炼的魂魄也不能在空气中长久存在,否则一受到扰动就可能魂飞魄散。不过,你可以让她附着在某件物体上,你们就可以对话了。” 李临风惊奇道:“你对魂修之事挺了解?” 青依依道:“我并不了解魂修如何修炼,只是活得久了些,知道一点常识罢了。” 李临风道:“让她附身在什么上好呢?” 青依依道:“可以附在你的剑上。你的剑是南宫小姐所赠,不是普通铁剑,而是一把历经久远具有传承的名剑,这样的剑已经初具灵性。 楚姑娘附在上面,即成为所谓的剑灵,可以与你的剑一起修炼。不仅对她自己有好处,还能大大增强寒月剑的威力。” “剑灵?”这个词前世看小说时见过,在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听说,又增长了新的知识。 “她成为我的剑灵后,以后会不会受到剑的束缚,可不可以再离开剑体成为魂修?” 青依依道:“据我所知,剑灵分为两种。一种是邪修者强行将他人魂魄封印在剑中。一种是魂魄自愿附身于剑中。 古时有些铸剑大师,在生命最后会拿出毕生绝学铸一把好剑,然后主动附于剑上寄托自己的魂魄。 这种自愿附身的方式,当然是随时可以离开的。只不过,必须要在剑出鞘的情况,剑灵才能脱离。” 李临风点了点头,拔出寒月剑,对着瓶中喊道:“凝香姐姐,若你愿意附身此剑,成为剑灵,就请出来吧!” 仿佛感觉一股冷风拂面,手中的寒月剑微微震颤了一下。 便听一个女孩的声音,与在秘境中听到的楚凝香一模一样,呜咽哭着道:“李公子,你果然是守信之人,真的救我出来了。谢谢你……谢谢你!” 李临风道:“若无令尊救命,我早就死于泯江之上了。我是楚家的养子,也就是你的弟弟。不论出于亲情还是道义,我都应该救你。姐姐以后千万莫再说谢!你先在剑中待着,我迟早会找到魂修之法,让你重新回到人世间。” 楚凝香气息微弱地说道:“好弟弟,姐姐能脱离秘境的折磨,已经知足。在这剑中陪着你,已经别无所求。” 青依依道:“楚姑娘刚刚附身,能量不足,不宜说太多话。快还剑入鞘,让她休息吧。” 李临风望着剑道:“姐姐先休息,养好精神。” 插入剑鞘,顿时感觉这柄寒月剑的意义,又重大了很多。 先前在秘境中见过楚凝香后,还不能完全肯定她说的是真的。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已经不容不信。 如此看来,当初李沐阳灭楚家,一方面可能是为李家的利益,另一方面,或许还跟朝廷有什么勾结交易。 楚凝香有惨剧,一定只是冰山一角。朝廷的黑暗和肮脏,或许比邪修好不到哪儿去。 李临风感激地看着青依依道:“依依,谢谢你!” 青依依笑道:“光嘴上说啊?” 李临风坏笑道:“是不是不痛了,皮又痒了?” 青依依连忙打开门往外跑:“我开玩笑的。” 第100章 初识玄术 次日李临风来到镇邪司,被通知到杜鹏的值房去。 进去一看,发现除了杜鹏之外,还有南宫秋月,以及一男一女两名别组的镇邪使。 杜鹏清了清嗓子道:“上次普阳县僵尸案,南宫秋月和李临风立了大功,必须要赏。” 说罢,指着桌上的两个小袋子道:“这是你二人的赏银,希望你们再接再厉。” “多谢杜副掌司。”李临风和南宫秋月接过来,齐声道谢。 “另外,鉴于李临风的出色表现,经方掌司和恒公子首肯,决定破格晋升为高阶镇邪使!” 南宫秋月和两个镇邪使皆惊讶地看过来。入司才不到一个月就晋升高阶,简直是闻所未闻。 以前就算表现再好的人,至少也要经过一年的磨砺才能晋升中阶。晋升高阶少说也要两年以上。 两个镇邪使随即明白,毕竟大家都知道,李临风可是关系户。唐亦宏亲自保进来的人。 杜鹏接着说道:“另外,经商议决定,成立第十编队,任李临风为队长。” 南宫秋月眉头一皱,当即就不愿意了:“什么?我的队上本来人就少,还要抽走一个?” 杜鹏微笑着安慰道:“不要急,我们正在加紧招人,很快就能给你补齐。” “哼!”南宫秋月满脸不高兴,瞪了李临风一眼。 杜鹏道:“这两位镇邪使,是从其他队里抽调出来的,以后就跟着李临风了。” “啊?”两个镇邪使惊呼一声,这才明白一大早被叫过来的原因。 从他们的表情可以看出,明显是不太愿意。 “啊什么啊?”杜鹏板着脸斥责道,“服从命令,是镇邪使的天职。李临风少年英才,屡立奇功。宏公子,恒公子甚至凌王爷都对其十分器重。跟着他,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是!”二人懒洋洋地答道。 杜鹏对李临风介绍道:“这位张子义,第十境,这位林飞燕,十一境。” 李临风点头致意,二人皆没有反应。 杜鹏略显尴尬,又道:“李临风已经晋升十一境,可以开始学习玄术了。镇邪司的玄术秘籍,皆在藏宝阁中,你可自行借阅学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问南宫队长,或是林飞燕。” “好的。” “另外,昨天试炼塔中,丢失了一只镇魂瓶。经恒公子指示,此案就交给李临风全权负责调查。” 李临风微微一惊,跟南宫秋月对视了一眼,二人皆憋着笑。 这他妈明知是李临风干的,还让他查,怎么查?把自己抓起来吗? 杜鹏望着张子义和林飞燕郑重警告道:“此案关乎镇邪司的颜面,切勿对外张扬。若是走漏了风声,各位都脱不了干系。” 李临风问道:“杜大人,我可不可以提个要求?” “说!” 李临风道:“我这都升成队长了,是不是该给我配个玄空袋了?” 杜鹏点头道:“小事一桩,我给你批个条子,你一会儿去藏宝阁取就好了。” 从值房出来后,张子义和林飞燕招呼都没打就直接走了。 李临风也不在意,反正也不指望这两个人帮什么忙。 但见南宫秋月满脸忧愁不快,李临风安慰道:“虽然不在一个组,但我们的心是在一起的,对吧?” 南宫秋月顿时消了很多气,瞪着他嫣然一笑:“就你会说。反正我这心里就不是滋味。” “距离产生美,或许整天在一起,过不了多久,你就对我厌烦了。” “呸!”南宫秋月啐了一口道,“你怕是说的自己的心声吧?” “我绝对不会。” 南宫秋月道:“他们还给你安排一个女部下,分明就是不安好心。” “喂,你别谁的醋都吃好不好?林飞燕跟你能比吗?” “万一她特别主动,我不信你抗拒得了,臭男人!” 说罢,撅着嘴,加快脚步朝自己的值房走去。 李临风笑了笑,分道去向藏宝阁。 他有杜鹏的批条,进阁毫无阻碍。值守的人前来引领,很是客气地自介道:“我叫胡军,是一组的队长。李队长这边请!” “有劳胡队长了!”李临风恭敬地行了个礼。 胡军将其带上三楼,先领了一个玄空袋。有了这个,以后办事就方便得多了。 然后又回到二楼,带到一间房中。 三面墙上皆是锁着的柜子,柜门上贴着标签,写着密密麻麻的目录。 胡军介绍道:“镇邪司的玄术很多,不过主流的修炼的也就那么十个左右。有攻击类的,有防御类的,还有控制类的。李队长想先学哪个?” “能都看看吗?” 胡军为难地说道:“按规定,一个人一次只能借阅一本秘籍。” “哦。”李临风扫视着柜门上的目录道,“可以简单介绍一下吗?” 胡军点头道:“这当然可以。攻击类的有单体和群攻,单体攻击修炼最多的是飞虹剑气和紫霄雷诀。群攻类修炼最多的是风刀术和火雨术。防御类的主流就只修炼玄阳真甲。控制类的则有令人眩晕的翻江倒海,和令人动作迟缓的极寒冰封。” 李临风暗想,有这么多玄术,似乎临阵对敌都很有用。为何南宫秋月每次都没有施展?唯一见她施展过的就是一团火球。 “南宫秋月学了什么?”李临风问道。 胡军道:“南宫队长是宗门派来的供奉,只是临时任职。三年为期,期满就可能返回宗门。按规定,她们只能使用宗门自己的玄术,不能学习朝廷的玄术。” “原来如此!”李临风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想起自己这很多次在外遇到大规模战斗,凭借剑法也能应付。遂暂时排除了群攻玄术。 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所以这玄阳真甲和控制类的也还是先缓一缓吧。 “飞虹剑气和紫霄雷诀有些什么用?” 胡军道:“飞虹剑气,即是将玄气沿着剑体迸发射出,相当于是延长了剑的攻击距离。紫霄雷诀则是消耗玄气,引领一道雷电从敌人头顶劈下。” 李临风惊道:“紫霄雷诀岂不是很厉害?” “哈哈……”胡军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听说厉害,实际上嘛……也不能说这门玄术弱,至少它是瞬间施放,可以令敌人防不胜防。但是造成的伤害嘛,就跟施法者的实力有关了。” 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感觉紫霄雷诀比较鸡肋。 罢了,不着急,一样一样地学。 “那我先学飞虹剑气吧!” 第101章 飞虹剑气 飞虹剑气的杀伤力,会随着距离的延长而逐渐衰减。 剑气飞行也有一定的速度,并不是瞬间命中敌人。这就给了远处敌人一定的反应躲避时间。 而且,每一次使用玄术,都会消耗比较多的玄气。 飞虹剑气的威力和速度,只与玄修者自身的境界有关。 相比之下,直接用刀剑砍刺这种原始方式,才是最经济实惠,杀伤力也最大。只是攻击距离有限,难以做到出奇制胜。 就好比前世地球上,用枪顶着别人脑袋,当然射得最准,杀伤力也最大。但是顶着脑袋这一步却难以实现。枪的真正厉害之处,并不是顶着脑袋,而是当敌人距离较远时,也能实现杀伤。 玄术的修炼并不难,看完书中的窍门基本就能领悟,只要后面多加练习,提升熟悉程度就好。 同样是拉弓射箭,有的人箭箭脱靶,有的人却能百度穿杨。无他,唯手熟尔! 看完了飞虹剑气诀,李临风准备离去。 胡军将他送到门口,微笑道:“李队长似乎有点失望啊?” 李临风笑道:“哪有?收获很大,回去练习练习。今天多谢胡队长了。” 胡军道:“大家都是同僚,不必客气。对了,这些初级玄术,确实比较一般。等你升到十五境,可以修炼一门中级玄术,名叫万剑归宗。” “万剑归宗?”李临风惊道,“一听就很厉害啊,不知有什么效果?” 也在此时,他才发现,胡军已经是十五境的玄修。 胡军道:“我也是刚刚学会,给你展示一下吧。” 说罢,他腰间的佩剑直接飞到头顶前方的空中,剑尖指着前方。 又见他的那柄剑周围,瞬间分化出十余柄剑影。 胡军解释道:“万剑归宗,可以只御一剑,也可以分身成很多剑影。既能单杀,也能群伤,变幻莫测。所以,十五境以后的玄修战斗,基本会以这一招为主。” “厉害!”李临风拍着手赞道,“可惜我离这一步,还差得远。” 胡军哈哈笑道:“李队长体恤谦虚?记得你刚进镇邪司时,才只有九境,如今摇身一变,就步入了十一境。想必十五境,也就指日可待了!” 李临风暗惊,没想到胡军对他还挺了解。 他进镇邪司这么些天,除了南宫秋月和两个副掌司外,连南宫秋月队里的两个镇邪使也没有什么交集。 “以后还望胡队长多多指教。” 出了藏宝阁,来到演武场,对着人形靶练习飞虹剑气。 这些靶子是用含有玄晶的玄铁打造,比普通铜铁还要坚韧很多,打出了伤痕之后,半个时辰又会自动修复。 暗运飞虹剑气法门,一剑挥出,便见一道约一尺宽的月牙形玄气波动向前飞速挥进,速度虽快,但肉眼可以察觉辨识。 如果距离两丈之外,身法灵活的人要反应躲开应该不难。 道道剑气迸发,打在靶上,击出或深或浅的划痕。也有的会脱靶击空,剑气便飞向远方,到十余丈外最终消失不见。 李临风发现,半丈以内,剑气的杀伤力与直接用剑砍刺几乎无异。距离越远,伤害越低。到三丈之后,伤害基本可以忽略。 秘籍上也有写到,剑气的杀伤距离与人的境界和运用熟练程度皆有关系。而且杀伤力也不太稳定,每一次施放,会有一定的波动。有时可能出现远高于平常的情况,类似“暴击”。 十一境初学剑气,有效杀伤半径,其实就是三丈以内,以二丈以内最佳。经过一段时间练习,也可能提升一丈左右。 随着境界和熟练度的提高,宗师级的飞虹剑气,杀人于百丈之外也如探囊取物。 中午时分,李临风回到那间分配给他的专属值房。 张子义和林飞燕过来请示,问道:“头儿可有吩咐?” 这并不代表二人已经接受了他,而只是镇邪司内的一道例行流程。 李临风淡然说道:“杜副掌司说的那个镇魂瓶丢失案,你二人去查。” 林飞燕问道:“怎么查?” 李临风眉头一皱,微怒道:“听杜副掌司说,你们经验非常丰富,这点小案子,怎么查还要问我吗?” “嘁!”林飞燕不屑地呲了一声,转身就走。 张子义跟她一起出去。 李临风听到他二人在外面一边走,一边毫不避讳地说着话。 “得瑟什么呀?”林飞燕抱怨道。 张子义叹道:“该他得瑟,人家是关系户,有背景嘛!不像我们,只有慢慢熬。” 林飞燕道:“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自己没本事,却拉关系走后门成功上位。反倒把真正干事的人压一头,凭什么嘛?”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有的人一出身,就意味着高人一等。算了,做好自己的事,跟谁不是跟?” 李临风挑了挑眉,叹道:“他妈的,老子也讨厌关系户!到最后,我竟成了自己讨厌的人?” 南宫秋月来到他的值房,看到他正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悠哉悠哉。 “怎么样,当队长爽吧?”南宫秋月带着嘲弄的笑意。 李临风道:“爽得批爆!” “批爆?”南宫秋月疑惑地看着他。 李临风笑道:“当不当队长,我一点儿也无所谓。今天最大的收获是学习了一门玄术——飞虹剑气诀。要不要我教你?” 南宫秋月瞪了他一眼道:“这是朝廷的玄术,不能随便外传的。同样的,我们擎天宗的玄术,也不会教给外人。” 李临风道:“管他那么多?玄术出手,要么就是敌人死,要么就是我活,谁能去告密不成?多学一招,总没坏处。走,我们去外面逛逛,顺便把飞虹剑气诀的要义传授给你。” “我不学!”南宫秋月道,“你这小贼,总喜欢胡搞乱来。我才不喜欢做越规逾矩之事,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李临风挑了挑眉:“不学拉倒。” 心里暗想,等下次睡在一起,我在枕边给你讲,你想躲也躲不掉啦,哈哈。 之后一段时间,李临风皆没有接到其他任务。 整天在演武场练习飞虹剑气诀,小有所成。两丈以内的剑气杀伤力略有增强。 又去藏宝阁先后借阅了玄阳真甲术开始修炼。 因为刚接触玄术,新鲜感很足,整天乐此不疲。 张子义和林飞燕则是按他的安排,在调查镇魂瓶丢失案,本来也就是走个形式,没有指望他们出什么结果。 两个部下查来查去,一筹莫展。 李临风既不参与,也不过问。 时间流逝,他的卦鼎碎裂越来越多,渐渐的又只剩下包括坤鼎在内的三只鼎了。 “不行啊,这样下去,再过十来天老子又要洗白了。必须得杀点人才行了。” 想及于此,自然就想到了唐亦正。听说他是乾字本命鼎,也就是李临风修复乾鼎的希望。 “不知他在外办事回来没有,去王府打探打探。说起来,也有段时间没见我的亦菲妹妹了!” 第102章 男人果然言而无信 刚走出镇邪司,看见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孩站在大门外的一辆马车边,朝着这边张望。 从个头和身材来看,是唐亦菲无疑。 李临风连忙跑上去,却见唐亦菲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撇着嘴要哭的样子:“李公子,你是不是骗我的?” “骗你?骗你什么?” “你说过要娶我,可是这么长一段时间,一次也没来看过我。你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 李临风微笑安慰道:“怎么可能忘了你?只是最近,镇邪司事务繁忙,确实没有抽开身。” “听我三哥说,你最近一直在府衙里,没有出任务。你在忙什么嘛?” 李临风道:“最近刚被提拔成队长,又学了两门玄术。估计很快就会接到新的任务,所以最近好好练习一下,以备使用。” 唐亦菲呆呆地看着他,过了会儿,怜爱地问道:“一定很辛苦吧?” “不辛苦,倒是觉得挺有趣的。”李临风轻松地笑道,“王爷和王妃终于同意你出来玩了?” 唐亦菲点头道:“上次你跟父王说了之后,第二天母妃就带我出来走了一圈。后来我就自己带着丫环和侍卫出来玩了。” “要不,我带你去街上逛逛?” “好啊!”唐亦菲顿时欣喜无比,转向一边的丫环和侍卫道,“你们先回去。” “可是……”丫环和侍卫皆很为难。 “可什么是?”唐亦菲顿时就满脸不悦,喝斥道,“本小姐说话不好使是不是?” 李临风暗想,她也就是在我这里温柔顺从,在其他人面前还真是凶悍啊!不知道后面我们熟悉之后,她会不会也是这般小姐脾气。 二人来到街上,唐亦菲见到什么都觉得好奇,像是个第一次进城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不知道的,谁也不会猜到她竟然是王府的千金小姐。 直到太阳快要落山,二人才朝王府而去。 唐亦菲道:“今天真是近些年来最开心的一天,真希望每天都可以这样开心。” 李临风道:“那我以后多来陪陪你。” 唐亦菲喜道:“这次你要说话算数啊!不要让我一直等。” 突然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在二人面前停下。 一个中年男子从车上下来,焦急地说道:“小姐,小的可找到你了。” 唐亦菲问道:“找我干什么?我有李公子保护,安全得很。” 中年男子道:“王爷派了五队人马在城里到处找你,要让你快些回去啊。” “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中年男子道:“是平南将军府的陈公子到了府上。” “有客人来,自有父王和兄长接待,关本小姐什么事?” “呃……这个……”中年男子面露难色,看了一眼李临风,支支吾吾道,“陈公子,是来……是来提亲的!” “什么?”唐亦菲又惊又怒。 中年男子垂着头道:“小姐,你快跟小的回去吧,不要让小的为难啊。” 唐亦菲瘦削的肩膀上下耸动,圆瞪着眼,怒气冲冲说道:“男人果然言而无信,连父王也是如此!” 李临风道:“我跟你一起去。” 唐亦菲摇了摇头,意志坚定地说道:“不,你去了,只会受到尴尬和为难。这点小事,本小姐还可以自己解决。” 说罢,便登上马车离去。 李临风沉吟道:“王府子女,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啊。以前一直觉得她就是个单纯文弱的小姑娘,没想到骨子里也有刚勇倔强的一面。” …… 唐亦菲回到王府时,陈公子已经离去。 据说是在府上等了一下午,没见到人,不便留宿,闷闷不乐地走了。 唐亦菲径直来到凌王房里,没有行礼便直接质问道:“父王,你答应过女儿的,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凌王皱着眉头,沉声斥责道:“越来越没规矩了,有你这么跟父王说话的吗?你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以前的小姑娘,可不能一直任性下去。” “女儿哪里任性了?”唐亦菲道,“我不过是想爱自己想爱的人,过自己想要的生活。难道身为你的女儿,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吗?” “哼!”凌王冷哼道,“你可以随性而为,但父王不能不多操心。那个李临风有什么好?没有家世,没有背景,不过就是有点医术,又靠着王府的关系进了镇邪司而已。跟着他,你只会穷一辈子,过一辈子苦日子。为父于心何忍?” 唐亦菲冷笑道:“父王考虑的,不是女儿过得好不好,而是王位的稳固吧?你不过就是想拿女儿当工具,结交平南将军而已。” “放肆!”凌王一拍桌子,勃然大怒,“你竟如此口无遮拦,说出如此无父无君大逆不道的话。不要仗着本王的宠溺,就觉得可以为所欲为。 我告诉你,陈公子这门亲事,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这一次,可由不得你!” 唐亦菲站在那里,无比怨恨地看着父亲,两行泪水簌簌而落。 凌王接着道:“人在世间,很多事本来就是身不由己。没有人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连高高在上的皇上也不行。所有的事,都是利弊权衡,找到一个可以接受的最优择中点。 陈家三世为将,家世显赫。陈公子英俊潇洒,才华横溢。比那一穷二白的李临风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你现在有能理解为父也很正常,将来你懂事之后,定会领悟为父的用心良苦。” 唐亦菲没有说话,转身跑了出去。 凌王唤进来一个丫环头领,声色俱厉地吩咐道:“多安排几个人看着小姐。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本王必诛杀你们全家!” 丫环头领浑身一颤,唯唯诺诺而去。 出门小跑着跟上唐亦菲。 唐亦菲一边朝闺房那边走,一边淡然笑道:“你放心,本小姐不会做傻事。先前以死相逼,只是觉得那样做会让父王心疼,他定会同意我的要求。现在看来,我的生死,或许在他心中并没有那么重要。我会非常珍惜自己的生命,好好活下去。” 第103章 各怀鬼胎 秦妃的小院里,唐亦宏前来问安,然后陪着母妃喝茶。 见母妃的看上去心情很不错,唐亦宏问道:“何事让母妃如此开心,说出来让孩儿也乐一乐?” 秦妃微笑道:“苏贱人能够得宠,几乎全靠着她女儿的功劳。可是就在刚才,唐亦菲这小贱人,似乎是跟你父王闹翻了!” “哦?”唐亦宏道,“莫非是因为提亲之事?” 秦妃点头道:“不然还有何事?唐亦菲年轻,对爱情还有无限憧憬,自然想找个喜欢的人。 她对李临风心有所属,现在被父母安排要嫁给别人,感觉自己只是一个联姻的棋子,当然心中抵触。” 唐亦宏笑道:“唐亦菲闹得越凶,父王就越不高兴,必然怪罪苏妃管教不力。” 秦妃道:“先前你说想除掉李临风,我觉得还是再等等吧。若是李临风死了,唐亦菲必然死心。到时顺利联姻,苏贱人又是大功一件了。” 唐亦宏得意地说道:“母妃所言极是。现在不但不能除掉他,还要暗中撮合。唐亦菲陷得越深,对父王的反抗就越激烈。” 秦妃欣慰地拍了拍他的手道:“正儿这孩子,整天东奔西走,也不来陪娘说会儿话。还是你比较有孝心啦!” 唐亦宏喜道:“孝敬父母,天经地义的事。” 闲聊了一会儿,唐亦宏辞别母妃,离开王府,来到一座茶楼。 在一间静室中,有个抱着剑的中年玄修正在等候。 他叫高离,是唐亦宏的门客中境界最高的人,如今十九境。 唐亦宏一进屋,高离单手拄剑,半跪在地,愧疚道:“属下奉命迎接二公子,岂料二公子兵分三路,属下‘迎接’的那一路,二公子正好不在。属下未能完成任务,请公子责罚!” 唐亦宏坐下,瞟了他一眼道:“起来吧,不怪你。” “谢公子!”高离起身。 唐亦宏板着脸,冷声说道:“老二这次没按常规路径行进,还布置了三路疑兵,真是谨慎啦。他在防谁?当然是在防我了!” 高离道:“如此看来,二公子已经知道公子要对他出手?” “哼!”唐亦宏冷笑道,“但凡有点脑子,猜也能猜得到。这次你杀了他一队人马,相当于是把我供到了明面上了。” “属下罪该万死。不如去自首,为公子洗清嫌疑?” 唐亦宏摇头道:“这个嫌疑,又怎么可能洗得清?你去自首,只会让我损失一名得力助手。既然已经宣战,就没有回头路了!” “属下誓死保护公子安全!” 唐亦宏淡然道:“在这凌州城里,还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出手。本公子只要不出城,安全问题不必担心。眼下有另一件事,需要你去办一下。” “公子请吩咐,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找几个人,去妙音坊闹事。就找点小麻烦,不要闹得太大。” 高离疑惑道:“妙音坊也是二公子的产业?” “这倒不是。”唐亦宏奸笑了一下,“你去办就行了,本公子自有后手。” …… 唐亦正坐在书房里,摸着下巴沉吟道:“若是联姻成功,有了这个亲妹妹的支持,老三岂不是相当于获得了一把利剑?” 大乾藩王府上的亲兵不能超过五百。 平南将军坐镇东南,手握十万重兵。这把剑不可谓不利。 谋士门客周传道:“公子此言差矣。联姻之后,平南将军认的是王爷,而不是菲小姐。至于以后谁当世子继承王位,同样是王爷说了算。 公子一向以王爷马首是瞻,深得王爷赏识。王爷想要结交平南将军,乃是一步大棋,在这种时候,公子千万不可违逆王爷之意啊。 再者说了,将来继承王位的人,必然是公子。到时候,王爷手上的这把剑,不就顺理成章成了公子的剑吗?” 唐亦正思索片刻,微微点头道:“说得没错,必须要鼎力支持!” “只不过,现在菲小姐不愿意,公子还得帮王爷想想办法促成此事才行!” 唐亦正轻蔑一笑:“这个李临风,多次坏我好事。早就在死亡名单上了。只是本公子前段时间琐事繁杂,没有理他。他倒主动把脑袋伸过来了。” 周传道:“若他只是城里的普通百姓,要暗杀难免会引起一些风波。可他现在是镇邪使,反倒便利得多了。” 唐亦正道:“马上安排下去,案子的地点尽量偏远些。” “遵命!” 周传想了想,犹豫着道:“属下还有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 唐亦正笑道:“老周啥时候变娘们儿了?扭扭捏捏干什么?” 周传笑了笑,恢复一脸严肃说道:“有人要向公子下杀手,公子一方面自己要多加小心,另一方面,是不是也该想办法反击一下了?” 唐亦正冷声道:“本公子倒觉得,没有反击的必要。倒不如一面给他壮胆,一面自己示弱,让他觉得志在必得,更加肆意妄为。终有一天,他按捺不住,铤而走险,掉进陷阱,万劫不复!” 说时,他的表情中带着憧憬的微笑,仿佛正在享受着这一幕发生时胜利的喜悦。 “公子英明!” …… 妙音坊,听心阁。 曲妙音正在书案上写着《将进酒》,已经不知道写过多少遍了。写完之后,朝门外看了一眼,长叹了一口气。 这几年,除了京城的家里,她从来没有在一个地方待这么久过。 “他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这么久了,一次也没来过。” 曲妙音无数次想派人去李宅邀请,甚至想过亲自去一趟,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自己好歹是名满大乾美女富豪,堂堂妙音坊东家,岂能显得如此沉不住气? 不管了,再等一天,如果他还不来,就去李宅门口堵他。 一名丫环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恐慌地说道:“小姐,不好啦,出事了!” 曲妙音放下笔,不紧不慢地问道:“什么事慌慌张张?” “有两个人在揽月阁闹事,不依不饶非要见掌柜。可是慕容掌柜正好没在坊里。” 曲妙音神情一凛,仍然一脸平静。 乐坊生意,毕竟是声色场所。虽然不做皮肉生意,但前来的男子三教九流都有。 这么多年,各地分坊难免遇到两个地痞流氓,已经见怪不怪了。一般给几个钱就能解决,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有他那个宗师父亲在后面撑着,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一般不会乱来。 对于这种小混混,打一顿容易,但是后面还会有解决不完的麻烦,更加影响生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 “他们要多少钱?” 丫环道:“他们也没说钱的事。就是听吕双双姑娘的曲子不满意,说是脏了他们的耳朵。在那边大吵大闹,一顿打砸。双双姑娘也受了点伤。” “岂有此理!”曲妙音眉头一皱,起身朝外走去。 第104章 玩出花来 来到揽月阁,看见两个二十来岁的男子歪歪扭扭坐在椅子上。看他们虽然穿着华贵的服饰,却透着流氓的气质。想必是听了曲不但不给钱,还想敲诈几个走。 地上有些杯盘摔碎的痕迹,还有桌椅碎烂的木块。 吕双双站在一边,低头捂着脸,头发略显凌乱。 有几个坊里的保镖持着棍子,堵在门口,怒容满面。 妙音坊有规定,不到万不得已,不许保镖殴打客人。所以各个分坊的保镖基本都只是摆设而已。真有人闹事,都是给钱化解。 曲妙音过去搂着吕双双的肩膀道:“没事吧?” 吕双双摇了摇头,委屈地抽泣起来。曲妙音看到她的脸颊上,有一块被打过的红印。 曲妙音微微一礼:“二位爷,今天双双姑娘没让你们满意,是妙音坊的不是。我是妙音坊东家曲妙音,向二位爷道歉了。 坊里打坏的东西,不需要二位赔偿,二位如果还有其他诉求,可以提出来。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以后不许再来生事!” 其中一名瘦高个子站起来,走到曲妙音面前,眼神轻浮地打量着她道:“你就是曲妙音?果然是绝色上品啊!” 曲妙音厌恶地皱了皱眉,侧过身子避开二人猥琐的目光。 “曲小姐是个讲究人,那我兄弟俩就给你个面子。给一百两银子,这事儿就算完了。” 有个保镖怒吼道:“你砸了东西,还找我们要一百两?” 曲妙音笑了笑:“是不是给了这一百两,你们就可以保证妙音坊的平安,以后绝对没有人再来闹事?” “只能保证我二人不会再来,别人来不来,我们却管不着。” 保镖道:“曲小姐,何必跟他们废话,直接扭送官府得了。” 瘦高个毫无惧色,满不在乎。 曲妙音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当然知道门道。这些人如此公然过来闹事,或许背后就有官府的人撑腰。其实是官府的人变着法子来要钱而已。 就算把他们送了官府,过不了几天又会出来。到时候暗中使点阴招,时常过来捣乱,让人叫苦不迭。 曲妙音对旁边的丫环道:“去账房取一百两银票来。” 不一会儿,银票送到。 曲妙音微笑着道:“我不知道你们背后的老大是谁,请二位代我问个好。小女子做生意不容易,希望你们以后可以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瘦高个接过银票,欣喜一笑:“好说。曲小姐是个爽快人,也是个明白人,该照顾的肯定会照顾。” 另一个小胖子嘿嘿一笑,眯着眼睛道:“这妙音坊真是好地方啊,姑娘个个姿容不凡,多才多艺,还都是干净的良家女子。 曲小姐可不可以把坊里的姑娘都叫过来,让我二人挑选两个,陪我们去房间里睡一觉。我保证,以后在凌州城,绝对不会有人再敢找你们的麻烦!” 曲妙音面色一沉,怒色顿生,冷声道:“二位怕是走错地方了吧?妙音坊是乐坊,不是青楼妓院!” “哈哈哈……”小胖子放肆狂笑,淫荡地说道,“青楼妓院那些千人骑万人踩的女人,玩着实在差点意思。今儿个,爷就想在这儿玩点新鲜的。 若是曲小姐不答应本公子的要求,那我也无话可说。不过,我把话放在这儿,以后你们这妙音坊,怕是也开不清静了!” 曲妙音瞪着眼道:“你们不要太过份,刚才要的钱已经给过了,为何还不依不饶?” 小胖子道:“刚才给的,是我哥儿俩的精神损失费。可不是保护费啊!” 保镖头领厉声喝斥道:“妙音坊何需你们来保护?若不是曲小姐吩咐我们忍耐,你们以为现在还能站着说话?下次还敢来,看我们不打断你二人的狗腿!” 瘦高个毫无惧色,一副无赖的样子道:“妙音坊若是把客人打了,以后这生意还做不做?只要还没打死,老子养好了伤又来。总之,非要把你们的姑娘睡到才肯罢休。嘿嘿……” 小胖子猥琐地笑道:“不过就是让姑娘陪着睡一觉,又不会少一块肉。这姑娘啊,迟早总会陪人陪,今天不陪我们睡,他日也会陪别人睡。既然陪我们睡还能换得妙音坊的平安,曲小姐又何必吝惜呢?” “岂有此理!”曲妙音怒道,“你们真以为妙音坊是这么好欺负的吗?钱已经给了你们,赶紧滚蛋!若是再敢捣乱,本姑娘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跟你们死磕到底!” “呵呵……”小胖子淡然笑了笑,“既然曲小姐不肯给面子,那我们走吧。” 二人走到门口,几名保镖怒容满面地堵在那里,不让出去。 “曲小姐,几个意思?”小胖子回头问道。 曲妙音眉头紧锁,咬了咬牙,强忍着怒火道:“让他们走!” 保镖放开一个口子,二人便走了出去。 “小姐,难道真的就这么算了?他们得了好处,肯定还会来啊!”保镖头领愤愤不平。 曲妙音道:“这种小混混没皮没脸,最是难缠。若是在这里打了他,他们不知道背地里要做多少害我们的小动作出来。今天先放他们一马,希望他们能见好就收。” 那二人嘻嘻哈哈有说有笑,走到楼梯口正要下去,突然被一人抱住肩膀。 “二位不是想玩妙音坊的姑娘吗?走什么?” 二人扭头一看,见是一名不认识的年轻公子。 “你是何人?” “嘘……”那公子示意二人小声,“其实这妙音坊里是可以玩的,只是二位的方法不对。我在这里就经常得手,不如今天本公子露一手,让你们看看如何在这里玩出花来。” 小胖子笑道:“吹牛的吧?就算真能得手,想必也是天价!” “屁的天价,动动嘴皮子的事。反正闲着没事,就当交流交流。” 那名公子挤了挤眼睛,拉着二人的手,把他们带进了一个空房间里。 小胖子眯眼笑道:“若你仅凭嘴上功夫,不多花银两,就能把这里的姑娘搞到手,本公子拜你为大哥,请你喝酒!” 第105章 僵尸随从 曲妙音从揽月阁刚出来,一名丫环急匆匆跑上来禀告道:“小姐,李临风公子把刚才那两个流氓带进了天籁阁。” “什么?”曲妙音惊道,“你说谁?” “李……李临风啊。” 曲妙音三步并着两步,小跑着往天籁阁而去。 到了门口,便听见李临风在里面哈哈大笑道:“本公子在这里玩过的姑娘,少说也有六七个了。前几天看到妙音坊大东家曲小姐过来,惊为天人,顿时觉得以前玩的都只是浮云。” “这么说来,你的下一个目标,是曲妙音?” “当然,而且,本公子感觉,就快要得手了。若是拿下曲妙音,这一世也算没有白活,哈哈……” 曲妙音皱了皱眉,暗骂道:这个混蛋,满嘴淫词妄语,在这儿胡说什么? 推开门走进去,屋里的三个人顿时不再说话,惊讶地看着她。 李临风站起来,尴尬地笑了笑,对曲妙音行了个礼。 两个流氓兴致勃勃地看着他的表演,期待着他如何拿下曲妙音。 曲妙音瞪着李临风道:“你跟他们认识?” 李临风笑道:“刚刚认识。曲小姐,你先出去,把门关上。” 小胖子不解地问道:“你不是口出狂言要拿下曲小姐吗?怎么还让她走?” 李临风瞪了他一眼道:“你懂什么?这叫欲擒故纵。” 曲妙音冷哼一声,出去关上了门。低声嘟囔道:“一丘之貉。” 屋里,李临风栓上房门,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袋子。 小胖子看见袋子上的“乾”字,惊道:“你是朝廷的人?” 瘦高个顿时显得有点慌张,当即站起来道:“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李临风笑道:“听曲玩女人又不犯法,就算我是朝廷的人,你又何必害怕?” 瘦高个淡淡一笑,朝门口走去。 李临风“呛”地一声拔出寒月剑,一道飞虹剑气袭出,在墙柱上划出一道寸余深的剑痕。 那二人惊叫一声,连退数步。 他们也是玄修之人,修为皆入第六境。李临风这道剑气,已经告诉他们,自己是十一境。 李临风面无表情说道:“进了这个屋,就要把我的表演看完。” 那二人已经明白,他是想为妙音坊出头。 小胖子拿出刚到手的一百两银票,挤出笑脸道:“官爷,这一百两孝敬你,放我们走吧。以后我们再也不敢来妙音坊了。” 李临风接过银票,揣入怀中,笑道:“看你懂事,那就让你多活一会儿,第二个死。” 瘦高个惊恐道:“这位官爷,你应该是捕快或者镇邪使。今天这个事是我们不对,可我们也是受人指使的。而且你要知道,指使我们的人身份高贵,恐怕是你惹不起的。” 李临风一脸淡然微笑,不慌不忙从玄空袋中拿出一个小铃铛道:“最近我得了一件法宝,不知道好不好用,今天正好拿二位做做实验。” 瘦高个背贴着墙壁,慢慢朝门边移动。 李临风向摄魂钟里倾注玄气,铃铛陡然变成一口钟状,悬浮在空中,射出一道淡蓝色的光芒。 瘦高个大惊失色,夺路想逃。 李临风抬手一抓,隔空将他拉到了钟下。 一被蓝光笼罩,瘦高个顿时如被抽去筋骨,整个人软了下去。星星点点的发光尘埃状物质,从他身上飘起,吸入钟里。 小胖子吓得面如土色,想要翻身跳窗。 李临风隔空一掌,将他击飞撞在墙上。 小胖子跪在地上,磕头如小鸡吃米,咚咚直响:“官爷饶命,官爷饶命!” 李临风平静地问道:“刚才他说的,那个我惹不起的人,到底是谁?” 小胖子咽了咽口水道:“是不是我说了,官爷就会放过我?” 李临风冷笑道:“本公子只是随便问问。你愿说便说,不愿说便罢。” 小胖子哭丧着脸道:“官爷,我说,我什么都说。我们是受了王府……呃,二公子的指使。” “二公子?”李临风疑惑道,“他为何给妙音坊捣乱?” 小胖子道:“这……小的只是奉命行事,至于他有什么目的,确实不知啊。” “嗯。”李临风没再问话,若有所思。 摄魂钟下的光点尘埃越来越稀薄,随着蓝光一闪,整口钟突然变小,成为一个铃铛飞回李临风的手上。 想必是那瘦高个的魂魄已经被完全摄入到了钟里。 转头看向仍长跪在地,等待发落的小胖子道:“我怀疑你刚才说了谎。指使你们的可能确实是王府的人,却未必是二公子吧?” 小胖子浑身一颤,抬起头正要解释,却见那口钟已经飞到了自己头顶…… 不一会儿,一胖一瘦两个人皆已经被摄走魂魄,成了两具尸体。 李临风又祭起招尸幡,把两具尸体转化成了僵尸。 两具僵尸并排挺直地站在屋里,闭着眼睛,表情木讷。 李临风把摄魂钟和招尸幡收入玄空袋,满意地笑道:“这些邪修的玩意儿,还挺有用的。” “跟我走吧!” 李临风一声令下,两个僵尸便走过来,跟在他身后。 其实僵尸并不像前世在电影上看到的那样平举着手跳来跳去,其行动的姿态只是略显笨拙,样子却与常人无异。 李临风带着僵尸下了楼,来到大厅里,正好看见曲妙音在那里。 “李公子,你过来一趟,不听曲不喝茶,难道就为了与这两个朋友见一面?” 李临风微微一笑,转身看着僵尸道:“你二人居然敢来这里捣乱,真是胆大包天!快跪下,给曲小姐磕三个响头。” 两个僵尸直挺挺跪下来,面无表情伏地就磕。果真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又站起来。 曲妙音目瞪口呆,怎么这两个嚣张跋扈的人,突然变得这么听话了? 李临风道:“曲小姐,我这里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 曲妙音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仍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离开妙音坊,走到距离镇邪司还有一个街区的偏僻小巷子里,他把两只僵尸安置在一个阴暗的角落。 回到镇邪司,去藏宝阁请了一柄辟邪剑。 召来张子义和林飞燕,问道:“镇魂瓶一案,有什么线索了吗?” 张子义摇头道:“一点线索也没有。” 李临风沉吟道:“这些人到底要做什么?为何要公然挑衅镇邪司?刚才我从府司东边过来,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直觉告诉我,应该是有什么邪物潜伏在府司附近。你们带着辟邪剑,到东边的几条街探查探查。” 说时,把辟邪剑递上去。 张子义接过来,应了一声:“是!” 二人出了镇邪司,林飞燕问道:“你还真要去探查啊?” “不然呢?” 林飞燕道:“他就是想一出是一出,闲着没事干吧?邪物胆子再大,也不可能潜伏在镇邪司附近啊。仅凭他的直觉,就要让我们去巡查十几条街?” 张子义道:“他毕竟是队长,若是不去就是抗命。为了这点小事受处罚划不来。不如这样,你直接回去休息,我一个人去应付一下得了。” 林飞燕叹了口气道:“算了,你一个人去也挺无聊。我跟你一起吧,就当陪你逛逛街。” 二人朝着东边街道,才走了没多远,林子义突然面色一沉,警惕地说道:“真有邪物!” 第106章 入股妙音坊 张子义祭起辟邪剑指路。 二人跟着剑的指引,很快就找到了巷子里,果然看见两只僵尸傻傻地站在黑暗角落里。 两个人对了一下眼神,二话不说,拔剑冲上去就砍。 两只僵尸刚刚形成,又没有能量支撑,毫无战斗力。瞬间被二人砍成了碎块。 张子义惊讶道:“头儿的直觉,竟然如此准确?” 林飞燕道:“怎么可能是直觉,应该是他发现了僵尸,故意留着没杀。” 张子义道:“在城里击杀僵尸,这可是大功一件啊。他是故意把功劳留给我们的?” 林飞燕不屑地冷哼道:“谁稀罕?” 二人将尸块就地焚烧,然后提起僵尸头颅,回到镇邪司府复命,却发现李临风已经离开了。 按照惯例,镇邪司会把斩获的邪物战果示众三天。一是彰显功绩,二是警醒世人。 两颗僵尸头颅被悬挂在镇邪司大门外,来往百姓无不驻足观看。 僵尸一般都只出现在偏远地区,出现在人口如此稠密的州府城,在大乾还是首次。 …… 昨天在妙音坊闹事的那两个人,竟然被斩首在镇邪司示众,原因竟然是僵尸? 曲妙音打死也不能相信。哪里会有僵尸来乐坊找乐子的? 听到此事之后,她终是忍不住,令人备了马车,准备去李宅问个清楚。 来到李宅,跟李临风二人在一间静室坐下品茶。 曲妙音开门见山地问道:“那两个僵尸是怎么回事?” 李临风笑道:“我也不知道啊。昨天我跟他二人出了妙音坊不久就分开了。那两个人是镇邪司里其他人杀的,又不是我杀的。” 曲妙音分析道:“镇邪司不可能做假,说是僵尸就一定是了。若是拿普通人头在外示众,也一定会被人识破。 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是你把他们变成僵尸的对不对?难怪他二人离开时表情木讷,目光呆滞,居然还那么听话向我磕头。” 李临风瞪着眼道:“喂,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你这岂不是诬陷我是邪修?” 曲妙音微微一笑:“你当然不是邪修,只是会一些邪修的手段罢了。我知道你是在暗中帮我,我也不至于忘恩负义去揭发你。” 这时,凤吟拿着一叠文稿走进来,交给李临风。 李临风转交给曲妙音道:“知道你喜欢诗词,最近闲着没事时,我就随便写了些。送给你吧!” 曲妙音又惊双喜,郑重地接过来,感激道:“多谢李公子!” 随便翻了两页,佩服地看着李临风道:“这是你随便写的?” 李临风道:“是随便写的,但不是我创作的。我已经说过多次,这些都只是我看过之后背下来的而已。” 曲妙音抿嘴一笑,迎合着道:“是,我知道是你背的。对了,我打算把这些诗词谱上曲,让妙音坊传唱,可以吗?” “当然可以。” 曲妙音看着侍立在一边的凤吟,意味深长地问道:“李公子这里美女可真多啊!” 李临风道:“这些女孩是我在武陵郡救出来的,因为无家可归,所以暂时跟着我。对了,妙音坊还缺不缺人?这些女孩都是能歌善舞之人。” “真的?”曲妙音喜道,“你不知道,妙音坊要培养一个人需要花很长的时间,各大分坊都缺人得很。” “啊,太好了。曲小姐可以在这里试一试她们的技术,如果看得上,可挑选一些去你那里上钟……呃,上班,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就那个意思吧。” “好啊。”曲妙音爽快地答应了,“如果她们真的可以,那凌州分坊原来的乐女就可以调到其他地方补充。” 李临风让凤吟去把其他十二个女孩皆叫过来。 大家各自展示了自己的才艺,曲妙音皆拍手称赞,当即决定全部录用。 “李公子,不如这样。你看,你贡献了这些人手,我也不能白占便宜。以后这些女孩就由凌州妙音坊养着,除此之外,最后的纯利润,我再分你四成。” 李临风心头暗喜。来凌州也有一个多月了,银子是只进不出,确实有点扛不住。镇邪司那点俸禄,只够塞牙缝的。 十三个女孩去了妙音坊,李宅的日常用度便会大大减少。而且曲妙音还给出这么好的分红条件,让我摇身一变成了凌州妙音坊的股东,真是解决了燃眉之急。 他假意推辞道:“这……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这是你应得的。况且,我经常不在凌州,你也可以帮我盯着点生意。有你这个朝廷的人入股,安全问题也能得到保障,百利而无一害啊!”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曲妙音走后,十三个女孩围在李临风身边,皆是一副恋恋不舍的忧愁模样。 刚才已经商定,让她们今天收拾一下,明天妙音坊就会派车过来接人。以后吃住都在坊里了。 翠薇哽咽着道:“公子,以后我们就不能常在你身边服侍你了。” 其他女孩无不动容,纷纷开始擦眼泪。 李临风微笑着安慰道:“别这样,你们在这里,整天无所事事,也挺浪费满身的才艺。现在有了工作的地方,便能赚钱养活自己。而且,曲小姐还给了我四成分红,相当于你们也是在为我赚钱了。” “嗯!”凤吟含着笑道,“以后我们一定好好干,多为公子赚银子。公子以后有空时,要常来妙音坊看我们啊。” “当然,当然,一定会来的。” 心头暗想,这些女孩本想轮流陪我睡觉,到现在我还没有让她们兑现。她们去了妙音坊,其实更加方便。 以后的妙音坊,对外人来说是乐坊,对我李临风来说,便是后宫。爽歪歪! 而且,安置了这些女孩,南宫秋月这个醋坛子也不会经常拿这个来说事了。 “你们去了妙音坊,玄修之事也不可耽误。我可是会不定期来检查你们的修行成果的哦。” 露蕊点头道:“公子放心,我们一定加倍努力,绝对不会令你失望。” 粉蝶道:“嗯,等我们境界提高了,以后不但可以帮公子赚钱,说不定还能帮他完成别的任务呢。” 宫羽道:“公子,我们不在,以后你自己要多保重。” 凤吟抿了抿嘴唇,羞涩道:“青姑娘教我们修炼之时,曾经说过,有种修炼方式助益很大,公子可否……可否帮帮我们?” 一瞬间,所有女孩皆红着脸低下了头。 李临风当然知道她说的那种修炼方式就是双修了。心头暗赞,青依依深知我心啊,这才刚开始教修炼,就把这事先给她们交代了。 “好,但凡能帮到你们的地方,本公子定会尽力而为!” 第107章 永远是第一 唐亦宏在书房里,听高离禀告说,镇邪司示众的那两个僵尸,竟然就是他派去妙音坊闹事的人,当即惊得目瞪口呆,半天才回过神来。 “怎么会这样?”唐亦宏沉吟道。他知道,镇邪司既然敢示众,就说明确实是僵尸。 高离道:“莫非,妙音坊里有邪修?甚至……曲妙音本身就有问题?” 唐亦宏思索着道:“如果曲妙音真有问题,倒是一件好事。只要抓住她的把柄,不怕她不乖乖就范。只不过,我们明面上只能装着事不关己,也不能去审问妙音坊。” 高离道:“邪修隐藏至深,除非展示邪法,否则无法察觉。” “嗯!”唐亦宏点头道,“我最近多去走动走动,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线索。” 想了一下,朝外走去:“现在就去。” 来到院中,碰巧看到三弟唐亦恒,遂叫住道:“三弟,镇邪司斩杀的那两个僵尸,查到什么来头了吗?” 唐亦恒惊奇道:“大哥怎么突然关心起镇邪司的事了?” “哈哈……”唐亦宏笑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嘛。城里出了僵尸,身处城中,想不关注都难。” “暂时不知道什么来头。确切地说,镇邪司也没打算查。” 唐亦宏凑近他,压低声音道:“我倒是听说,有人看见这两个人昨天进过妙音坊。只不过,也不知道消息是否属实。 按理说,僵尸就算是诞生了灵智,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去听曲吧?而那妙音坊中,皆是柔弱女子,怎么看也不像邪修啊。” “去过妙音坊?”唐亦恒惊讶道,“这倒是条非常有用的线索。多谢大哥了!” 唐亦宏笑了笑,告辞而去。 …… 次日一早,曲妙音亲自带队,驾来三辆马车,把李宅中的“武陵十三钗”接走。 李临风,李临瑶,苏语嫣和青依依,站在李宅大门口,目送着车队远去。 偌大的李宅,一下子少了十三个人,顿时感觉空空荡荡,略显凄凉。 青依依调侃道:“李公子,舍不得就去要回来啊?” 李临风笑道:“人世间,难得的是友情,宝贵的是自由。每个人都应该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李临瑶安慰道:“哥,你放心,她们走了,我们几姐妹一样能把这里打理得规规矩矩。” 苏语嫣神色黯然,一言不发,扭头往里走。 李临风唤道:“语嫣,你怎么了?” 苏语嫣道:“那些姑娘现在已经可以为公子赚钱,我感觉自己一无是处,什么也帮不上公子。” 十三位姑娘去了妙音坊,留下来的李临瑶是跟李临风一起长大的“妹妹”,青依依境界高,可以帮李临风做事。就连救出来的楚凝香,也成了李临风的剑灵。苏语嫣确实感觉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你跟我到书房来一下。” 李临风把苏语嫣带到书房,关上门。 苏语嫣显得有些紧张,手足无措地问道:“公子,有何吩咐?” 李临风望着她,认真地说道:“以后,不许你再妄自菲薄,说那些看不起自己的话。你流落至此,皆是李家的罪孽所致。我早就下定决心,要用一辈子来向你偿还。” “一……一辈子?”苏语嫣抬头望着他。 李临风牵起她的手道:“你愿意让我用一辈子来还吗?” 苏语嫣满脸绯红,羞怯地低下了头。 李临风一把揽住她的腰,抱在怀里。 苏语嫣浑身一颤,本能反应般地反抗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娇嗔道:“人家……人家还没同意呢!” 李临风笑道:“入了我李临风的龙潭虎穴,休想逃脱我的手掌心了。” 苏语嫣嘟着嘴道:“我是不是,已经排第三了?” “什么第三?” 苏语嫣道:“南宫秋月,青依依在先,我不是第三是什么?” “呃,这……”李临风有点尴尬,“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第一。” 苏语嫣抿嘴一笑:“虽然知道你是骗我的,但还是很开心。我不求什么第一,只希望你能一直对我好就行。” “一定的。”李临风认真地说道。 苏语嫣理了理他的领口道:“快去当值吧,太阳都上三竿了,可不能老是消极怠工。” “遵命!”李临风笔挺立正。 苏语嫣“噗呲”一笑,把他推出了书房。 …… “必须尽快接点能杀人的任务才行了,要不然老子小命难保。” 李临风在值房里,是真有点着急了。卦鼎每天碎裂四分之一,小命只剩十一天。 如果上面再不派任务下来,他就只有去卷宗阁查一查,看有没有悬案旧案可以办一下。 张子义进来禀告:“头儿,恒公子来了,请你立即过去一趟。” 李临风赶紧起身,理了理衣冠。 在张子义的引领下,来到一间房中。 唐亦恒高坐首位,面前站立着南宫秋月和杜鹏,正在商议着什么。 李临风上前行礼:“拜见恒公子。” 唐亦恒微微点头,对南宫秋月说道:“李临风对妙音坊比较熟悉,后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他。” 南宫秋月扭过头瞪了李临风一眼。 “好了,你们去吧,尽快查出个结果。现在整个凌州城都在关注着此事,不能丢了镇邪司的脸,让人觉得我们是尸位素餐。” “是!”南宫秋月和杜鹏齐声应答。 李临风暗想,这是安排南宫秋月去查僵尸背后的赶尸人啊。殊不知我就是那个人。南宫秋月又要白忙活了。 二人走后,唐亦恒示意李临风坐。 “李公子可知,我妹妹对你一往情深?” 李临风微微一惊,没想到唐亦恒叫他来是谈这个。 “菲小姐的心思已经告诉过我了。” 唐亦恒道:“以我妹妹的姿容和家世,当配得上李公子吧?” 李临风起身道:“是属下高攀了。其实我劝过菲小姐,她值得更好的人,可是她不听。” 唐亦恒道:“大丈夫敢爱恨恨。我妹看得上你,你何必推三阻四?” “这么说,恒公子并不反对?” 唐亦恒没好气地说道:“本公子何时说要反对了?” 接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你的出身是卑微了点,但这是天命,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只要胸有大志,兼具才学,未来可期,前途不一定比某些权贵子弟差。” “多谢恒公子看得起我。” 唐亦恒叹了口气道:“王公贵族也不一定比普通百姓快乐。我母妃是父王的侧妃,一生都在忍受着秦妃的嫉妒打压,过着战战兢兢的生活。 我和妹妹从小耳濡目染,所以对权力名利方面的东西看得比较淡。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过上开心幸福的生活,比嫁入豪门整天提心吊胆要好得多。” 李临风道:“上次华神医也提到过,菲小姐得的并不是病,而是中了蛊。中蛊就必有下蛊之人,可见是有人故意要害菲小姐。” 唐亦恒道:“对于此事,我和母妃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有证据,也不好追究什么。” 转身望着李临风,郑重其事地说道:“从一开始认识你,就觉得你这个人还不错。而且你又治好了妹妹的病,也是她的恩人。对于这门亲事,我是举双手赞成的。只是……” 李临风道:“想必王爷并不同意,听说平南将军府的陈公子来提亲了,王爷定是更喜欢他。” 唐亦恒点头道:“你说得没错。确切地说,父王并不是喜欢陈伯雄,只是想让妹妹与陈家联姻,以便把两家利益捆绑在一起。” 第108章 当街纵马 李临风道:“这确实更符合王府的利益。” 唐亦恒冷冷一笑:“为了利益,就要牺牲妹妹一生的幸福?那陈伯雄的恶劣品行,我早有耳闻。况且,只要不是妹妹喜欢的,那我就不会同意。 现在妹妹已经被禁足府中,不许外出。你是男人,这种事理应主动争取,岂能把大好姻缘拱手让人?” 李临风苦笑道:“我总不能去王府抢人吧?” 唐亦恒道:“三天后,便是妹妹十八岁生辰。届时我会以朋友身份邀请你入府赴宴。陈伯雄是个不折不扣的赌徒,而且赌品还不错,从不赖账。你的赌术很厉害,要赢他并不难。到时我安排你们私下赌一局……” 李临风没想到,唐亦恒竟然想出这种办法。惊道:“这样做会不会太儿戏了?而且就算我赢了,王爷若是知道了,也必然不会同意。” 唐亦恒笑道:“父王同不同意并不重要,只要陈伯雄主动放弃,这门亲事基本就算没戏了。先把这小子踢出局,以后你才有机会不是?” “呃……好吧!” 唐亦恒道:“你不要有所顾虑,就算闯点小祸,只要不杀人,本公子和妹妹一起,还是保得了你的。” “我怕个屁啊!”李临风脱口而出。 唐亦恒微微皱眉道:“注意素质。” …… 南宫秋月带着罗松和曹奉来到妙音坊,掌柜慕容远山急忙出来迎接。 一进去,便看见凤吟和翠薇,奇道:“咦,她们怎么在这里?” 凤吟翠薇过来行礼。 慕容远山道:“南宫尊使认识她们?” 南宫秋月点头道:“她们不是李临风的丫环吗?” 凤吟笑道:“现在,我们都是妙音坊的人了。而且,李公子也成了这里的二东家。” “哦!”南宫秋月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以前李临风就说过要开乐坊,没想到他不是自己开,而是入股了妙音坊。看来他把这些女孩带到凌州,还真不是为了据为己有。倒是我太小心眼,错怪了他。 南宫秋月说明是为查僵尸一案而来。 慕容远山直接将她带进了揽月阁,又叫来吕双双,说道:“那天,那两个人就是在这间雅室里,听双双姑娘弹琴,然后就打砸闹事,敲诈勒索。” 南宫秋月四处看了看,问道:“然后呢?” “然后……” 慕容远山正要答话,突然听到曲妙音斥责的声音传来:“有贵客到,怎么不早说?” 南宫秋月便见一名美貌女子款款而入。 纵然自己也是女儿身,也不免对这名女子的美妙身姿和曲雅气质暗暗惊赞。 接着眉头一皱,心头暗怒,李临风这厮,定是贪图此女美色,才入股妙音坊的。 “三位尊使大驾光临,妙音坊蓬荜生辉啊。奴家曲妙音有礼了!”曲妙音深施一礼,声若银铃。 南宫秋月冷声道:“我们是为查僵尸一案而来。” 曲妙音微笑道:“那日慕容掌柜不在坊中,而我却是全程亲历,问他不如问我好些。请三位到听心阁品茶,慢慢聊。” “不必了!”南宫秋月果断拒绝。 曲妙音略显尴尬:“好吧,尊使想问什么随便问,奴家一定如实禀告。” “听说那两个人在这里敲诈勒索,曲小姐是如何应对的?” 曲妙音道:“妙音坊向来不喜欢多生事端,遇到麻烦都是花钱消灾。奴家当即赔了他二人一百两银子。可他们竟然不依不饶,还想在这里轻薄羞辱妨里的姑娘。 咱们妙音坊做的是乐坊生意,又不是青楼妓院,这个要求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还好这时我们的二东家李临风及时赶来,方才化解了此事。” “他又是如何化解的?” 曲妙音镇定地说道:“李公子亮出了镇邪使的腰牌,直接就把二人镇住了。这种治安案件,虽然不归镇邪使管,可他毕竟是朝廷的人,那两个小混混岂能不害怕?当即就归还了银子走了。走之前,迫于李公子的威压,还跟我当众跪下道歉了呢。” 她说的这些,半真半假。主要是避开了李临风和两个人单独待在房中的那一部分。这样一来,至少可以把妙音坊撇开关系。至于两个人出了妙音坊发生了什么,就与这里无关了。 “他们走出妙音坊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曲妙音思索着道:“看不出来。跟正常人完全一样的。” 南宫秋月警告道:“希望你说的都是真话,否则将为此付出代价!” 曲妙音笑道:“唉哟,小女子哪敢欺骗啊?” 曹奉道:“头儿,既然李临风也经历了此事,我们再去问问他得了。” 南宫秋月没有说话,转身就往外走。 没想到这件事,竟然牵扯到李临风身上了。 她知道,李临风手上有招尸幡,可以把人变成僵尸。所以这件事,极有可能,就是他干的。 一边走一边思忖,若是真查出来是李临风,又该怎么办? “你们两个先回镇邪司,若是见到李临风,先不要问话,以免打草惊蛇。” 事到如今,只有先支开二人,私下找到李临风先沟通清楚再想对策了。 “是!”罗松和曹奉领命而去。 南宫秋月边走边思索,突然听到有人大声呼喝:“闪开,快闪开!” 马蹄声疾响,有几个人骑着马直冲而来。街上行人惊慌退到两旁避让。 却见一名拄着拐的老者,牵着一名四五岁大的小孩。已经避让不及,惊慌之下,一屁股摔倒在地,弃了拐杖紧紧抱住小孩的头护住。 当头那名二十左右一袭白衣的年轻公子,胯下红色骏马直冲到老者跟前,一声嘶鸣,人立而起,两只前蹄在空中乱蹬。 这两蹄要是落下,老者和小孩不死也要残了。 路人皆惊呼。 “爷爷!”小孩大声哭喊。 南宫秋月不及多想,纵身一跃,迸发玄气,一掌向前推出。 嘭! 一股巨大的力道,连人带马推出三四丈远。直接砸在了身后追来的三名骑者身上。 四人四马,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南宫秋月落地之时,却是惊住了。以她现在的实力,刚才距离尚远,隔空一掌的力道,绝对不可能有如此大的威力。 她慌乱地看了看四周,却只见到仍惊慌逃窜,或是远远躲在树后墙角看热闹的百姓,并没发现有什么高人在场的迹象。 “啊!”那白衣公子大声惊叫,“我的马,这臭婊子敢伤我的马!给我抓住,带回去慢慢折磨!” 白衣公子那边三个随从一齐拔出剑,哇啊啊叫着冲上来。把南宫秋月围住。 南宫秋月拔剑怒道:“你们当街纵马冲撞百姓,本姑娘出手是为了救人迫不得已为之,伤了你们的马,本姑娘赔钱便是。” “赔钱?”白衣公子道,“你知道这匹马多少钱吗?就你一个小小的镇邪使,怕是一辈子也赔不起。看你有几分姿色,若愿意跟随本公子回去,当个通房丫环,本公子倒可以饶你一命。” 路中间那名老者跪在地上磕头求道:“求公子大人大量,饶了那姑娘吧!” 白衣公子怒容满面,大骂道:“你个老不死的,敢拦本公子的马,害得本公子的马受了伤,若是马儿有个三长两短,老子让你两个陪葬!” 说罢,抡起拳头,一拳砸在了老者头上。 老者两眼一翻,顿时晕了过去。 “爷爷!”小孩哭喊,撕心裂肺。 第109章 杀人疯子 接着,小孩一扑上前,抱住白衣公子的腿大啃了一口。 “啊!”白衣公子一声痛叫,抬腿一甩,把那小孩踢飞出去。 斜刺里窜出一名四十来岁的灰袍中年男子,慌慌张张地接住小孩,大声喊道:“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 白衣公子骂骂咧咧道:“你妈的,你知道老子是谁吗?敢管老子的闲事,信不信老子连你一起收拾了?” 灰袍男子把小孩放在一边,连连摆手道:“一看公子定是权贵人家,可是咱们小老百姓的命也是命啊。这样吧,你放他们离去,在下手上有些银子,赔给你便是。” “呸!”白衣公子啐了一口道,“小老百姓的贱命,跟条狗有什么区别?你想出头赔偿,好,五千两,拿钱来吧。” “什么?”灰袍男子面色一沉。 却听一人哈哈大笑着,大声说道:“真是不要脸,明明是自己骑术不精,驾驭不了这匹马,导致马儿失了控。 刚才危急之时,幸好有这位姑娘出手,没出人命,已经算是万幸,居然还好意思在这儿要赔偿。” 来的人,正是李临风。他已经看出,那匹马正是上次唐亦恒从西域马贩手中买来的飞流。 “又是一个镇邪使!”白衣公子看着他的公服,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昂着头趾高气扬地问道,“你他妈又是谁,不关你的事劝你滚远点。” 李临风道:“这匹马名唤飞流,性子极烈,瞧公子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怎么可能驾驭?” 说的时候,心中暗自好笑,唐亦恒明知这匹马不好驾驭,却借给这个人骑,分明是故意整他啊。 “你竟知道它的名字?”白衣公子神色一凛。 李临风淡淡笑着,朝南宫秋月走去。 待靠得近了些时,冷不防突然出手,一剑刺进了一名随从的胸膛。 那人瞪圆了眼珠子看着他,缓缓地倒了下去。 “啊!”几乎所有人都惊呼出来。 另两个随从更是惊恐地连退了三步,一齐把目标转向了李临风。 谁也不可能想到,刚才还笑呵呵的他,竟然会突然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杀人。 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他妈是个疯子吧? 他们不知道,李临风这几天想杀人都想疯了。对手只是第十境,比他还低了一境,能吸的修为也就只有八分之一鼎。蚊子腿也是肉啊! 李临风怒喝道:“敢拿剑对着镇邪使,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吗?” 他进镇邪司第一天,就专门学习了相关的律法条令。镇邪司直属皇家管束,威严不可挑衅。公然袭击镇邪使,以谋反罪论处! 只不过,现实中,很少有人把这条律法放在心上。毕竟朝廷之中,除了律法,更多的是人情世故。 镇邪司斩妖除魔,却管不了人。各级官员几乎没把这个职司放在眼里。 要论威风程度,镇邪使甚至远不及衙门的捕快。 话音一落,一道飞虹剑气向另一名随从击出。 那人慌忙躲闪,李临风已经挺剑袭到。 过了三招之后,又斩一人。 剩下最后一名随从,看李临风似乎不杀绝不罢手,转身撒丫子就跑。 李临风连出两道飞虹剑气,第一道击空,第二道正中对方背心。 随后飞身而上,又一剑后背通前胸。 回头时,南宫秋月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她一定也觉得,李临风今天不正常。 那名白衣公子只有第七境,如果李临风要杀,他是无论如何也跑不掉的。 此时呆立在那里,吓得瑟瑟发抖。 李临风收剑入鞘,像没事人似地抖了抖袍袖,朝他走去。 “呃……”白衣公子强装镇定,声音却有些颤抖,“本公子乃是……是平南将军二子陈伯雄,我劝你不要……不要冲动!” 原来他就是陈伯雄?李临风不免多看了他几眼。 陈伯雄以为李临风是听到自己的身份后害怕了,直了直腰插正了一些。 李临风冷冷一笑,正义凛然大声吼道:“陈伯雄,你竟敢指使下人公然袭击镇邪使。依据大乾律令,袭击镇邪使,罪同谋反!莫非你们陈家拥兵自重,早就有这个意图了?” “你……胡说八道!”陈伯雄怒道,“我爹对皇上对朝廷忠心耿耿,岂容你如此污蔑?” 李临风道:“忠心耿耿,为何要袭击镇邪使?” 陈伯雄暗骂,镇邪司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二愣子,知道老子是陈伯雄还不服软。 不过他也知道,李临风说的那条大乾律令是真有其事。 算了,不就死了三条狗吗?犯不着老子在这儿跟这疯子理论。万一他又发起疯来,一言不合把我也杀了,那可大大地划不来。 “他们贪图那姑娘美色,想图谋不轨,关本公子何事?” 李临风暗笑,这货若跟我硬刚,老子还真不敢把他怎样。既然他这么说,那刚才杀人的事就算抹平了。 李临风指着那匹马问道:“本使再问你,飞流原本是王府恒公子的座骑,为何会在你手上?” 镇邪使虽然不管治安案件,但唐亦恒是镇邪司的真正掌控者,关于他的事当然可以过问。 陈伯雄挺着胸脯得意地说道:“本公子乃是王府贵客,这匹马正是恒公子借给我骑的。罢了,反正你们是恒公子手下的人,打伤马这件事,就让恒公子自己来处理了!” 李临风知道,这匹马不过就是受了点轻伤而已,休养几天就好了。就算伤再重些,到时候他帮着治好就行了,费不了多少功夫。 “带上你的马,赶紧滚蛋!” 陈伯雄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气?只是现在手下随从死光了,对方又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只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换了一匹马骑上,牵着飞流神驹,走了几步,回头瞪着李临风道:“你们等着,三天之内,不但让你们滚出镇邪司,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赶紧一扬马鞭,飞驰而去。 老者刚才只是被打晕,现在已经醒来,拉着小孩跪地磕头谢恩。 李临风将他们扶起。 灰袍中年男子看着他道:“年轻人,你这未免也太冲动了,一言不合就杀人,而且杀的还是平南将军府的人。难道就不怕惹祸上身吗?” 其实李临风一来到这里,就注意到了这个人。 他刚才一言不合就杀人,也有点故意在此人面前表现英勇正义的意思。 因为这个人,竟然已经是三十六境的宗师级玄修。 第110章 王府赴宴 李临风大义凛然地说道:“若是人人都因为怕引祸上身而不维护正义,那天下就再无正义。” 灰袍男子微微点头,目光中满是赞许:“天下像你这样的人,可不多了。不论如何,你这次算是跟那陈公子结了仇,以后还是小心为上。” “多谢前辈提醒!” 灰袍男子背着手,大踏步扬长而去。 “可否请教前辈高姓大名?”李临风喊道。 灰袍男子停下脚步,回头笑道:“江湖闲散之人,名字不提也罢。” 李临风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微微一笑,心头暗道:想必你就是曲妙音的父亲曲惊天吧,将来都是一家人,连个名字都不告诉小婿,何以如此小气?哈哈…… 南宫秋月埋怨道:“你刚才为何要杀人?” 李临风道:“他们欺负你,难道不该杀吗?” “他们都还没动手!而且,你得罪了平南将军,以后定然会有不少麻烦!” 李临风叹道:“我最近就是嫌日子太安稳了,平淡如水。生活就是需要有点麻烦,才够精彩!” “你……”南宫秋月无语又无奈。 朝前走了一段,南宫秋月说道:“你放心,不论遇到什么麻烦,我都会跟你站在一起。” 李临风笑道:“僵尸案,你准备怎么办?” 南宫秋月瞪了他一眼道:“当然是抓你这个邪修去投案了。你说你,为何要惹这么多祸?” 李临风道:“你去过妙音坊,当知我已经是那里的二东家。有人闹事,我岂能不管?” “教训一顿给他们一个怕处就好了,干嘛非要搞出个僵尸案来。” “他们中有个人招供,说是王府二公子派来捣乱的。不过我猜测,可能不是二公子,而是大公子。” “什么?”南宫秋月惊讶不解地看着他。 李临风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有点复杂。” “你是不是想得到曲妙音,所以才入股妙音坊的?” “胡说八道。”李临风无辜地说道,“是你整天吃那些姑娘的醋,我只好尽快把她们安置好了。本来想的是自己开乐坊,后来发现自己开不仅耗资巨大,而且难以和妙音坊竞争,所以干脆入股好了。” “曲妙音那么漂亮,气质又好,你难道不想要啊?” 李临风牵起她的手笑道:“你是大娘子,没有你的同意,我哪敢要别人?” 南宫秋月“噗呲”一笑,在他胸口捶了一拳道:“又胡说,谁是你大娘子了?” 李临风思索着道:“僵尸案,只能暂时拖着,就说还没查出线索。到时候,我把试炼塔镇魂瓶丢失案和这个合在一起,找个合适的人背锅就好了。” 南宫秋月皱着眉不情愿地说道:“以前我是何等正派,依律办事。现在完全被你带偏,渐行渐远了。” 李临风道:“有时候,为了维护正义,惩治邪恶,我们只能比他们更邪。” 南宫秋月看着他,坚定地说道:“不论怎样,希望你能坚守自己的底线。若是最后真的沦为邪修,本姑娘一定毫不手软!” …… 转眼到了唐亦菲的生辰之日,李临风应唐亦恒之邀前去凌王府。 唐亦恒竟然在外面等着,接到李临风,说道:“今天入府宾客会受到严格盘查,你未在邀请名单之中,本公子怕你受到阻碍,所以亲自来接一下。” 李临风暗骂,凌王还真是个白眼狼,老子救了他女儿,先前还说有重谢,结果现在女儿生辰都不请我。 说着,把他拉到街边一个角落,板着脸骂道:“你他妈教训姓陈的我没意见,打我的飞流干什么?” 李临风道:“当时为了救人迫不得已啊,再说飞流受的伤不重,养几天就能好。如果有问题,我保证帮它治好。” 唐亦恒警告道:“以后任何人不许碰飞流。” 李临风笑道:“放心,我对马不感兴趣。” 唐亦恒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今天就看你的了,疯一点狂一点,不要怕,有本公子保你,死不了。” 李临风道:“公子放心,疯狂二字,我在行得很。” 二人走到王府大门口,左右都有四名持刀带甲的侍卫守着。 其中一名侍卫上前向唐亦恒行了个礼,对李临风问道:“请出示邀请名贴。” 唐亦恒道:“这位李临风公子,不在邀请名单上。他是小姐的恩人,小姐特别要求临时请来的。” 侍卫为难地说道:“对不住了恒公子,王爷有令,不在名单上的,一律禁止入内。” 唐亦恒微怒道:“有本公子作保,也不能通融?” 侍卫道:“请公子不要让属下为难。” “你妈逼的!”李临风直接一拳挥了上去,把侍卫打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瞎了你的狗眼,连恒公子的朋友都敢拦。” 几名侍卫一齐拔刀冲了上来,怒目相向。 李临风从玄空袋取出寒月剑道:“怎么?想玩玩?” “住手!”唐亦恒喝止,对李临风斥责道,“让你疯狂,你还真是一秒入戏啊。收敛点,你这个样子连本公子都怕。” 接着对侍卫道:“让他进去,父王若怪罪,都推到本公子头上就好。” 侍卫们对视一眼,无奈只有放行。 一进府门,便见唐亦菲在一名丫环的陪同下站在那里张望着。 李临风走过去,见她眼含泪花,怜惜问道:“小姐,近日可好?” “不好。”唐亦菲别过脸去,以免让他看到眼泪掉下。 唐亦恒扶着妹妹的肩膀安慰道:“妹妹放心,哥自有安排。” 唐亦菲转过来,望着李临风道:“你要是敢输,本小姐就……” 顿了好一阵,才说出来:“就死给你看。” 李临风暗叹,身为王府千金,要挟别人的手段竟然都这么单一,唯有以死相逼,可悲可叹。 诚挚说道:“小姐放心,李某今生必须给你幸福。” 唐亦菲羞涩地看了他一眼,斥责道:“答非所问,谁要你给幸福了?” 说罢,牵着丫环的手跑开了。 唐亦恒笑了笑,拍拍李临风的肩膀道:“还以为你不懂女人,没想到竟是个高手。” 李临风笑道:“什么高手,不过是真诚而已。” 唐亦恒道:“你若敢负我妹妹,我第一个不饶你。” 陈伯雄走上前来,一看到李临风,顿时大惊失色。 “恒……恒公子,他怎么来了?就是他……就是他伤了你的马。” 唐亦恒笑道:“此人名叫李临风,乃是本公子的赌友。就是因为他伤了我的马,今天才让他来赌两把。若是他赢,此事既往不咎。否则,本公子定要让他赔到倾家荡产。” 陈伯雄眼前一亮,惊喜道:“有赌局?太好了,什么时候开始?” 果然是个赌棍,一听说有赌局,把李临击杀的仇恨都忘了。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强行忍住骚动的心情道:“恒公子,今日宾客众多,况且又是在王府之中。若是公然聚赌,恐怕不太好吧?” 唐亦恒无所谓地笑了笑:“只我和李临风两个人悄悄赌,你就当不知道,不要向父王告密就行。” 第111章 狂的资本 唐亦恒拉着李临风往他自己的小院走。 陈伯雄犹豫了一下,终是忍不住跟了上去。 走了没多远,却正好遇见凌王迎面而来。 凌王看见了李临风,显然是吃了一惊,接着露出笑容道:“李公子来了,太好了。” 李临风行了个礼:“今日本是来拜见恒公子,不曾想竟是菲小姐生辰,叨扰了。” 凌王笑道:“无妨,来了就是客。本王正好有事要找你,你跟本王来一下。” 李临风只有跟着凌王去了他的书房。 凌王让他坐下等会儿,转入内室,出来后拿了几张银票,摆在茶几下道:“你治好了菲儿,本王一直还没来得及感谢。这五千两是本王的谢礼,请李公子务必收下。” “王爷这么客气?”李临风没有接。 凌王笑道:“五千两,够你不吃不喝用一辈子了。你也不需再在镇邪司做那份苦差事,带着银子返回老家巨阳城去吧。” “为什么?” “哈哈……”凌王笑了笑,凑近他道,“你不用跟本王装糊涂,对菲儿也不要痴心妄想。本王的女儿,绝对不会嫁给一个无官无职无背景的白丁。” “王爷就一点儿也不在乎菲小姐的感受?” 凌王冷哼道:“她还小,等她长大了,自然会明白当爹的用心良苦。” 李临风把银票往凌王身前一推,认真而严肃地说道:“银子我不能要,菲小姐我娶定了!” 凌王脸一沉,冷声说道:“李临风,你不要忘了,这里是凌州,是本王的地盘。” 李临风淡淡一笑:“我当然没忘,而且我也相信,凭王爷的手腕,在凌州要让一个小老百姓消失易如反掌。不过今天,王爷至少不会立即动手吧?” 凌王打量着他,奇道:“难道你就只在乎今天?” 李临风道:“当然。活一天算一天,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凌王用指头敲了敲银票:“你真不要?” 李临风起身拜道:“王爷小看李某了,告辞!” 看着他大踏步出门而去,凌王冷笑道:“年轻,谁没狂过?问题是,你没掂量过自己有没有狂的资本!” …… 唐亦菲坐在一处凉亭里,眼睛盯着从凌王书房走出的李临风。突然听到大哥呼喊:“亦菲。” 唐亦菲回头一礼:“大哥。” 唐亦宏叹了口气道:“父王也真是的,明知你喜欢李公子,非要棒打鸳鸯。据我所知,刚才父王叫李公子去,就是想给他一笔钱,让他永远离开凌州。” “什么?”唐亦菲大惊,急得要哭。 唐亦宏微笑道:“看得出来,李公子对你也是一往情深,果断拒绝了父王。” “真的吗?”唐亦菲又露出喜色。 唐亦宏道:“我这个当大哥的,当然还是希望你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过上幸福的日子。可是眼下,陈伯雄紧追不舍,咱们得想个法子让他知难而退才行。” 唐亦菲没想到,大哥这次竟然站在她这边。急切问道:“大哥可有办法?” 唐亦宏思索着道:“听说李临风文才了得,写诗作词堪称一绝,连莫衍清老先生都赞不绝口。” “他还会写诗词?” 唐亦宏点头道:“岂止是会写,简直就是巨匠级别。而那陈伯雄不学无术,腹中并没多少墨水。等会儿,妹妹可以自己爱诗为名,提议让他们各自写诗一首。李临风惊艳四座,陈伯雄黯然失色,高下立判。陈伯雄丢尽脸面,以后或许也不好意思再来纠缠了。” “好主意!”唐亦菲喜道。 另一边,唐亦正遇到正散漫闲游的陈伯雄,问候了几句,看似埋怨地说道:“老三也忒不懂事了,今天这个日子,把那小子请来干什么?这不是明摆着跟陈公子过不去吗?” 陈伯雄无所谓地笑道:“无妨,今日是菲小姐生辰,本公子不会跟他挑理。这个李临风,本公子有的是时间教训他,必须让他知道,得罪本公子的下场。” 唐亦正道:“陈公子还不知道他来此的真正目的?” 陈伯雄疑惑道:“三公子说,是约他来赌的,难道不是?” “老三是骗你的。你难道没发现,亦菲一直对你不冷不热,甚至有点反感吗?原因就是,她现在心里装着李临风呢。” “什么?”陈伯雄惊道,“他……他就一个小小的镇邪使,菲小姐如何会看上他?” “是啊!”唐亦正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亦菲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对于这事,父王简直气坏了。” 陈伯雄满脸怒色,咬了咬牙:“原来是这样!” 唐亦正笑道:“陈公子不必生气,有父王做主,亦菲迟早是你的人。只不过,若是李临风能尽早死了,这一天可能会来得更快些。” 陈伯雄阴冷一笑:“他必须死,绝对活不了多久。” 唐亦正凑近他道:“本公子有一计,今天就可以名正言顺解决掉他。” 陈伯雄扭头看着他。 唐亦正道:“听说陈公子射术极高,百步穿杨,本公子也是喜欢弓箭之人,在我的小院里还有一个小型的靶场。等会儿,本公子邀请他到院中,再撮合你们比试比试。他若不敢比,我二人便出言激他一激。只要他敢答应,今天就死定了!” 接着凑近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说出自己的计划。 “妙啊!”陈伯雄哈哈一笑,得意洋洋,转而又忧虑地说道,“只是……今天这个日子,若是杀了人,恐怕……” 唐亦正笑道:“你放心,现在父王也巴不得他死,只是没找到合适的理由整他。如果你有顾虑,本公子甚至可以邀请父王亲自过来见证。” 陈伯雄喜道:“有王爷在场,允许我们比试,那谁生谁死,都没人怪罪了!” 二人正说话间,来了一名丫环,拜道:“小姐在西花园赏花,请陈公子过去。” “什么?”陈伯雄大喜过望。这还是唐亦菲第一次主动要与他见面。 唐亦正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加油,未来可期呀。我现在去见父王,你跟亦菲聊会儿,自己来院中找我。” 第112章 直接赌命 陈伯雄小跑着来到西花园。 一棵花树下,摆着一方条桌,桌上陈放着文房四宝。 唐亦菲站在桌边写着什么,一名丫环站在桌前牵纸。 写完之后,唐亦菲将笔搁下,美滋滋地笑了笑。 围在桌边观看的几名宾客拍手叫好。 “菲小姐年纪轻轻,文采竟然这么好,在下真是自愧不如啊。”有个三十来岁的男宾赞叹道。 唐亦菲嫣然一笑:“吕叔见笑了,谁不知道,你可是二十四岁就中了探花郎的大才子呢。” 二十四岁中探花,姓吕,想必便是京城过来的礼部侍郎吕轻文了。 陈伯雄暗忖,菲小姐写诗,把我叫来干什么?是了,她想向我展露才华,以免让我误以为她只是好看的花瓶。 唉,这是何必呢?对我来说,好看加上王府千金这两项就已经够了。有没有才华其实无所谓,不识字最好。 他信步走上前去,对唐亦菲行了一礼,朝诗稿扫了一眼,拍着手道:“果然是好诗啊,小姐真是秀外慧中,让人刮目相看。” 唐亦菲道:“原来陈公子也会鉴赏诗词,不如来露一手?” 陈伯雄连忙摆手道:“不敢不敢。陈某出身将门,兵法武艺尚可,要论舞文弄墨,实在拿不出手。” 唐亦菲笑道:“随便写写嘛,又没有人会笑话。” 看她一副天真烂漫的笑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惹人怜爱,陈伯雄终是不忍拒绝。 站到桌边铺了一张新纸,沉思良久,提笔写下: 良辰美景春正暖,绿树红花意盎然。愿与君度千秋岁,携手白头共婵娟。 写完搁笔,望着纸面微微点头,没想到今天不但写出来了,而且似乎还像模像样。关键时刻,居然超常发挥了。 围观众人愣了一会儿,终于有人带头鼓起了掌。 “好诗,好诗。” “陈公子文武双全,世之奇才也!” 陈伯雄谦虚地拱手说道:“让诸位见笑,陈某羞愧难当啊!” 这时,唐亦恒带着李临风正好从旁边路过。 “李公子!”唐亦菲招手叫道。 李临风走过,行了个礼。 唐亦菲眼波流转,情意绵绵。看得陈伯雄牙咬得咯咯响。 唐亦恒笑道:“妹妹好兴致,竟在这儿写诗。” 瞟了一眼桌上的诗作道:“这是你写的?” 陈伯雄得意地说道:“是我写的。恒公子觉得怎样?” 唐亦恒微微点头,竖起大拇指道:“厉害!” 唐亦菲问道:“李公子会写诗词吗?” “呃……”李临风不好意思地说道,“不会。” 陈伯雄轻蔑一笑,高傲地说道:“一看他应该就没怎么读过书吧。” 唐亦菲拿出一样的说词:“随便写写嘛,又没人会笑话。刚才陈公子也说不会,结果写出来大家都说好呢。” 陈伯雄道:“今天是菲小姐的生辰,既然小姐有兴致,李公子怎么能不给面子扫了她的兴?” 唐亦恒拍了拍李临风的肩膀,鼓励道:“写,写不好没关系,写得好本公子有赏!” “盛情难却,那李某就班门弄斧了。” 李临风说着,站到桌边,提笔写下: 晚日寒鸦一片愁,柳塘新绿却温柔。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肠已断,泪难收,相思重上小红楼。情知已被山遮断,频倚阑干不自由。 放下笔后,退到一旁。 现场鸦雀无声,皆是皱着眉头凝望着桌面。 陈伯雄暗想,刚才唐亦菲一写完,大家马上就拍手叫好。我写的肯定不如她,大家迟疑了一下才叫好。而李临风写完后,大家却无一人说话,想必是写得极差了。 他对诗词本来也没有什么鉴赏,见众人没有动静,干脆懒得去看了。 却见唐亦菲突然抬起头,凝望着李临风,眼中已是泪水涟涟。 众人虽然无比佩服这首词的才气,却因感染到其中浓浓的悲苦哀愁而无法拍手叫好。 尤其是看到唐亦菲那无比深情的眼神之后,大家终于明白,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故事。 情知已被山遮断,频倚阑干不自由。明明知道你我已被山峦所阻隔,可还是不由自主地靠在栏杆上,一直凝望而不能罢休。 一个是王府千金,一个是出身卑微没有背景的镇邪使,要走到一起必然是阻碍重重。 唐亦菲对诗中的情感体会至深,因为那完全就是她现在的处境。阻隔在她和李临风之间的高山,便是世俗偏见,父母之命。她何尝不是经常靠在闺房的窗边,望着远方的天空肝肠寸断? 她情难自抑,转过身去,哽咽着道:“对不起,我先失陪一会儿。” 然后朝着自己闺房阁楼的方向疯一样的跑去。 吕轻文摇着头叹息一声,上前拍了拍李临风的肩膀,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西花园。 众人皆散去。 陈伯雄疑惑道:“好好的,怎么都走了?” 走到桌前,看了一眼,顿时愣在那里,目瞪口呆。 良久,他拳头捏得咔咔直响,望向李临风远去的背影,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他加快步伐追上去,正想邀请李临风去唐亦正的院子,却听唐亦恒道:“咱们现在就去一决胜负。” 李临风似有怯意,推辞道:“恒公子,要不然还是不玩了,我一定想办法凑齐银子还给你。” 唐亦恒蛮横地说道:“就你那点薪俸,何时才能还清?本公子可没有那个耐心了。 况且本公子也不喜欢跟那些不熟悉的宾客瞎聊,现在手里痒得很。来个一局定胜负,岂不爽快?” 李临风叹了口气道:“若是我又输了怎么办?” 唐亦恒似乎也没想到好办法,沉吟不语。 跟上来的陈伯雄心头暗想,或许不用本公子亲自动手了。遂搭腔问道:“他欠恒公子多少银子?” 唐亦恒道:“先前就欠三百多两,这次伤了我的马,赔二百两不过份吧?这小子居然还想赖账,推脱说不是他伤的,说是……那个谁,一个女镇邪使伤的。” 陈伯雄笑道:“本公子在现场亲历,确实就是他伤的,这二百两他无论如何也赖不掉。” “你……”李临风怨恨地瞪着他。 陈伯雄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得意表情,继续拱火说道:“若是今天他又输了,这窟窿就越来越大,岂不是成了烂账?本公子倒有个主意,就看李公子敢不敢了。” “什么主意?”唐亦恒饶有兴致地问道。 陈伯雄道:“恒公子这边五百两,本公子再加五百两,一共下注一千两。李公子若没这么多注码,不如直接赌命?” 李临风又惊又怒:“本公子的命,就值一千两?” 陈伯雄冷笑道:“恐怕还值不了,是本公子给你抬了些价。” 第113章 生死赌局 唐亦恒颇有兴致地点着头道:“赌命,这他妈的才叫刺激。” 挽着陈伯雄的肩膀笑道:“还是你小子够阴损啦。” 陈伯雄淡淡一笑:“彼此彼此。” 二人哈哈大笑起来。 两个纨绔,不学无术,经常聚赌,颇有惺惺相惜之意。然而陈伯雄是真纨绔,唐亦恒却是装的。 “李公子,你该不会不敢吧?那天在街上杀人,你不是挺勇猛的吗?” 李临风咬了咬牙:“赌就赌。” 三人当即来到唐亦恒的院子里,进入后院一间僻静的房间里。 屋子空空荡荡,就只间摆了一张桌子。 “卧槽!”陈伯雄好奇地问道,“这房间,不会是恒公子专门用来……” 唐亦恒笑道:“平生就这点爱好,屋里岂能没有场地?” 说罢,便从自己的玄空袋里,拿出三个骰盅,重重地放在桌上。 连陈伯雄都自愧不如佩服不已,赌具随身携带,这唐亦恒的瘾是真够大的。 李临风道:“就算我输了,今天这个日子,二位应该不可能在这里杀人吧?” 陈伯雄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倒出一枚红色药丸道:“如果你输了,就必须吃下这粒升仙丸。服下之后,不会马上死,要等十二个时辰,才会死。而且只要一服下,不论是催吐催拉都没有作用。死之后也查不出中毒迹象。” “妙啊!”唐亦恒喜道,“这升仙丸真是杀人灭口必备良药啊,有没有多的,送我几粒?以后一定派得上用场。” “你我之间,何必客气?”陈伯雄直接把一整瓶升仙丸全部给了唐亦恒。 “多谢了!”唐亦恒欣然收下。 接着开始介绍规矩:“毕竟对李公子来说是生死赌局,命运就掌握在你自己手里。三个骰盅,你自己选一个,余下两个,便是我和陈公子的。 本公子和陈公子各摇一次,两个人的点数相加。李公子摇两次,两次的点数相加。谁的点数大,谁就获胜!” “没毛病,公平!”陈伯雄搓了搓手,已经迫不及待了。 李临风拿起三个骰盅看了一眼,里面皆是三个骰子。 “三个骰子太复杂了,留一个就好,懒得去加了。” 说时,把九个骰子合到一堆,剔除掉六个放在一边,剩了三个在桌子中央。并随意选了一个盅放在身前。 陈伯雄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一歪。看得出来,李临风也是个老赌棍。他这样做,必是担心骰子做了手脚对自己不利。 “哈哈……爽快!”陈伯雄拿了一个骰盅到跟前,“一局定输赢,谁也不许耍赖。” 说罢,拿出五百两银票摆在桌上,却把升仙丸放在李临风面前。 “开始吧!”陈伯雄迫不及待地摇起来。 屋里顿时响起哗啦啦的摇骰声音。 唐亦恒和陈伯雄都已经按定离手,李临风还在摇。 陈伯雄不耐烦地说道:“喂,你还要摇多久?” 李临风看似紧张地说道:“事关生死,不得不谨慎。” 唐亦恒笑道:“让他摇,理解一下,多拖一会儿,就多活一会儿。” 二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李临风不过是故弄玄虚演戏而已,他对摇骰子并没有什么研究。按定骰盅后,只要引导玄气入盅,把骰子动一动,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而且此时,他也已经引导玄气探查了另两个盅。 唐亦恒摇的是三点。他是摇骰子的高手,摇个三点必有放水的意思,也不会显得太假。 陈伯雄摇的是五点。摇骰高手可以凭骰子在盅里的撞击声音分辨点数。陈伯雄一心要置李临风于死地,此时没有摇出六点来,说明他水平一般。 李临风本来摇的是四点,但是为了让游戏更加刺激惊心动魄,他还是做了点手脚,换成了三点。 “你确定摇好了?”唐亦恒问道,“只要没有开盅,本公子允许你再摇。” “不必了。”李临风道。 “好,开!”陈伯雄率先揭开了骰盅。 余者皆开,互相看了看点数。 陈伯雄哈哈大笑道:“恒公子这技术也太差了,怎么太三点?你若摇个四点以上,这小子第二把都不用摇就可以认输了。” 唐亦恒叹了口气道:“怪我太自信。不过这样反而更好玩了不是?第二把,除非他摇六点,否则也是输。” 陈伯雄道:“事关生死,他肯定是尽了全力。第一把才摇三点,说明他不过是靠天吃饭,谈不上有什么技术。本公子就不信,他的运气这么好,能摇出一个六点来。” 李临风二话不说,已经开始摇了。 这一次,他却没有摇太久,很快就放下,并摆好了六点。 陈伯雄问道:“恒公子,若他输了却不愿意服药,怎么办?” 唐亦恒阴狠地说道:“赌场如战场,上了这个桌,愿赌服输便是铁律。谁敢不从,本公子的剑绝不认人!” 说罢,“呛”地一声抽出剑来,一扬手抛出,剑落在地,插入地面半尺有余。 陈伯雄点头拍手叫好。 上次在街上他已经知道李临风是十一境,在这个地方,不仅地位最低,境界也不如唐亦恒。若是输了想赖账逃跑,绝对不可能。 “李公子,生死由命,开吧!”陈伯雄幸灾乐祸地说道。 李临风假装闭眼双手合十,做了个祈祷状,然后将手按在盅上,深吸了几口气。 “别磨蹭啦。”陈伯雄催促道。 “六!”李临风大吼一声,揭开骰盅。 “啊哈哈……”李临风兴奋大叫,“真的是六,真的是六……” 这个结果早在唐亦恒的预料之中,但他仍装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看着桌面,满脸不甘心。 “怎么可能?”陈伯雄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愤然起身指着李临风道,“你绝对出千!” 李临风哈哈一笑,重新来到桌边道:“骰子是恒公子的,我拿什么出千?二位公子皆是身份尊贵,该不会是输不起吧?” 唐亦恒把插在地上的剑拔出来,“嘭”地往桌上一拍,怒气冲冲地说道:“算你运气好,我二人以前的账,一笔勾销了。” 李临风急忙把陈伯雄的五百两收入囊中,喜道:“多谢陈公子了。” 陈伯雄一拍桌子,叫住作势要走的李临风:“站住,赢了就想跑?” 李临风乐道:“见好就收,五百两够我花一段时间了。” “再来一局。”陈伯雄吼道。 唐亦恒嘲笑道:“怎么,李临风,你的志气就是这五百两?回来回来,别让人看扁了。” 李临风不情愿地站回来:“这次怎么玩?” 陈伯雄暗想,他手上就只有五百两而已,老子钱多的是,只要每把让他梭哈,我只要赢一把,就全回来了。 “还是比大小,我局我就跟你赌五百两,敢不敢?” 李临风犹豫了一下,拿起骰盅道:“来就来,不过,为了防止平局出现,这次我们用三个骰子。” “随便,规矩你定!”陈伯雄无比豪横地说道。 第114章 公平的规矩 陈伯雄赌性上头,只想跟李临风一决高下,甚至问都没问唐亦恒参加与否,直接自己开始摇上了。 唐亦恒淡淡一笑,他本来也没想赌,在一边看热闹,倒落得清静。 他和李临风的目的,只是勾引陈伯雄来赌,等他输红了眼,再赌他主动放弃追求唐亦菲。 结果毫无悬念,李临风把把全胜。 第一局,陈伯雄输五百两。 第二局,陈伯雄又输一千两。 第三局,陈伯雄要求双方交换骰盅,依然输二千两。 李临风白手起家,手上已经握有四千两了。高兴得哈哈大笑:“今天运气太好了,哈哈……” 陈伯雄犹豫了,再下注就是四千两,手上的银票已经不够了。 若不是他好赌,也不可能整天带着几千两出门。 他涨红了脸,咬着牙问道:“恒公子,你确定骰子没问题?” 唐亦恒没好气地说道:“本公子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 “真邪门儿!”陈伯雄气急败坏。 唐亦恒道:“要不要我借你点?” 陈伯雄仿佛被戳中了爽点,喜道:“甚好。借我一千二百两就够了。” 凑足四千两,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大吼道:“老子就不信了,再来一把,一局定输赢。” 毫无悬念,陈伯雄又输了。 一屁股跌坐下去,喘着粗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整整八千两,放在谁那儿都不是小数字。关键是陈伯雄不甘心,今天输得这么惨,还是输给了自己的情敌。 李临风本来是个穷鬼,有了这八千两,岂不是翻了个大身?老子这是为他做了个大贡献啊! “陈公子,你没事吧?”唐亦恒问道。 陈伯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李临风拍了拍面前的八千两银票,挑衅道:“陈公子,还敢不敢再玩一局?” 陈伯雄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咬着牙道:“你等着,我去取钱。” “不必了!”李临风道,“我再跟你赌一局,你若赢了,八千两还数奉还,我还吃下这粒升仙丸。” “什么?”陈伯雄不可思议,八千两加一条命,赌注这么大,他想要什么?“若我输了呢?” 李临风冷声道:“若你输了,就必须主动放弃菲小姐,永远不得踏入王府一步。” “呵呵……”陈伯雄笑道,“原来在这儿等着我的啊。小子,就算我放弃菲小姐,你以为你就有机会?” 李临风淡淡道:“我有没有机会无所谓,只是不想让菲小姐跟着你。” “就为了这个,你竟然愿意下这么大的注,甚至搭上一条命?” 李临风坚定地说道:“菲小姐的终身幸福是无价的,这点赌注算得了什么?只是我也拿不出更多了。” 唐亦恒怔怔地看着他,明显是被感动到了。 先前他和李临风商量的,这最后一局只是押钱,没说过要加上一条命。刚才李临风下这么大的注,令他也始料未及。 难以想象,若是这句话让妹妹听到,她会感动成啥样。 “好,我跟你赌!”陈伯雄坐直了身子,“不过这一次,我来定规矩。” “好。”李临风满口答应。 陈伯雄道:“这一次让恒公子来摇,九个骰子一起,点数在九到五十四点之间。 恒公子摇的时候,我二人各写一个数字在手心,谁的数字离所摇的点数最近,谁就获胜。” 闻言,唐亦恒和李临风二人心头皆是一惊。 没想到陈伯雄这厮,竟然想出了这样的损招。 摇骰子的人不知道下注人写的什么,所以没办法针对性摇点数。下注的人是在摇定之前写好,也就避免了听声音辨别点数。 这样一来,几乎可以说完全没有了作弊的可能。相当于是把结局完全交给了命运。 看来陈伯雄也不完全是相草包,他此时应该也能感觉出来,自己其实是中了唐亦恒和李临风共同下的套。 唐亦恒犹豫了。 陈伯雄冷笑道:“恒公子,你觉得这个规矩如何?” 唐亦恒眉头微皱,脸上的纠结和紧张已经掩饰不住。 毕竟李临风可是下了生命赌注的,绝对儿戏不得。 却听李临风笑道:“就这么办,我觉得很公平!” 李临风从来不会听任命运的安排,命运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唐亦恒虽然不知道在这种规则之下,他还有什么办法破局,却依然相信他一定不会令自己失望。 况且,现在骑虎难下,也没有别的选择。 “好!”唐亦恒把九个骰子合拢一堆,用盅罩住。 李临风二话不说,把手指伸到唐亦恒的剑锋上划了一下,以血在手心写下一个数字。 陈伯雄也不示弱,依法照做。 唐亦恒开始摇盅,目光扫过李临风的眼睛,希望读出点什么提示。却见李临风平静如水,波澜不惊。 那就随便吧。唐亦恒摇定离手。 “直接开吧!”陈伯雄叫道。 “等等!”李临风喊道。 陈伯雄笑道:“你想反悔?来不及了!” 李临风淡淡说道:“反悔是孙子。只不过,生死攸关,我还有几句话要交代。” “合理!”唐亦恒点头道,“说吧,有什么愿望。若你死了,本公子一定帮你实现。” 李临风道:“若我真的死了,麻烦恒公子转告菲小姐,不要再记挂我,不值得。伏溪路李宅中,还有我的妹妹和两个丫环,望恒公子给点盘缠和抚恤金,让她们回巨阳城去。替我感谢南宫秋月的知遇之恩,若没有她,我也不会来凌州,不能加入镇邪司……” 陈伯雄不耐烦地说道:“有完没完了?服了药还有十二个时辰才死,这些话你自己去说不就好了?” “哦!”李临风尴尬一笑,“我忘了,还有十二个时辰啊。” 他这样拖延时间,就是为了引导玄气去改变盅里的点数。九个骰子,一个一个地探,一个一个地翻…… 只要最终里面的点数与自己接近甚至相等,那陈伯雄写的是多少就不再重要了。 陈伯雄冷笑道:“可以开了吗?” 李临风点头道:“开吧。” 唐亦恒一把揭开骰盅,里面的点数杂乱无章,不像是刻意摇出来的。 细数了一下,一个一,两个二,一个三,两个四,两个五,一个六,一共三十二点。 “亮数字吧!”唐亦恒道。 “哈哈哈……”陈伯雄喜道,“本公子实在太英明了。九点到五十四点,我取中间,相当稳妥!” 说时亮出手心,写的是三十六。 仅仅相差四点,已经很接近了。唐亦恒的眉头不由地微微一皱,目光望向李临风。 李临风表情古怪,瞪着桌上的骰子,惊道:“不会吧!” “你死定了!”陈伯雄得意地说道。 第115章 刺激的节目 唐亦恒道:“李临风,什么情况?” 李临风亮出手掌,不可思议地说道:“这……这也太巧了吧?” 唐亦恒低下头,嘴角微微一勾,暗骂,这龟孙子做假也做得太过分了,直接一点不差。 “什么?”陈伯雄腾地站起,“三十二?怎么可能?” 李临风道:“我也觉得不可能啊。可是……这,莫非是上天在帮我?” 陈伯雄愤怒地指着唐亦恒道:“好啊,你们是串通好,故意整我的对不对?” 唐亦恒面色一沉:“敢问陈公子,在刚才的规矩之下,我们如何串通?你该不会说我们会读心术吧?” “总之,这个结果,本公子打死也不能认。” 唐亦恒把剑在桌上一拍,厉声喝道:“规矩是你临时定的,整个过程你也看得清清楚楚。 赌场这上,连父子都可以不认。本公子可不管你背靠的是什么大山。若是你找不出什么作弊的证据,就必须服输!” “好!”陈伯雄咬了咬牙,起身点了点头,颇为不甘地说道,“我认。本公子这点赌品还是有的。本公子回去,定会让父亲取消提亲一事,从此以后,绝对不见菲小姐一面!” “陈公子果然爽快!”李临风满意地笑道。 陈伯雄淡淡说道:“这点钱,不过就是本公子牙缝里的一点剩渣而已,你得意什么呀?好心提醒李公子,别有命赢,没命花呀。哈哈哈……” 说着,打开房门,大踏步扬长而去。 唐亦恒佩服地说道:“你的赌术真是出神入化,只不过,千万不要想着靠这些伎俩发财。进了赌场,若是你赢得太多又太假,就算他们找不到证据,一样可以弄死你。” 李临风道:“十赌十输,我岂会不知?你放心,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 唐亦正的院子里。一处空坝中,竖着几只箭靶。 几个人正在练习射箭。 陈伯雄走进去,随手拿起架子上的一把弓,弯弓搭箭,“咻”的一声,正中靶心。引得周围一片叫好,将门之后,果然技艺非凡。 唐亦正见他闷闷不乐,问道:“耷拉个脸干什么?” 陈伯雄遂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唐亦正越听越气,这厮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居然拿这种事去跟人赌,明显是中了别人的套啊。 不过对方正在气头上,也不好斥责什么,遂安慰道:“小事一桩。你也不想想,只要李临风一死,亦菲没有了盼头,不照样还是你的?” 陈伯雄气道:“本公子纵横赌场这么久,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不要说是为了菲小姐,就是为我自己,今日也必须取了他的狗命,方解我心头之恨。” 唐亦正道:“一会儿父王来了,你千万别提赌博的事。父王最讨厌好赌之人,正因如此一直对老三印象不好。你是他未来的女婿,可不能让他知道你也好这口。” “明白。” 便听有人高呼:“王爷驾到!” 唐亦正急忙带着陈伯雄上前相迎。 凌王身后,跟着秦妃和唐亦宏母子,苏妃和唐亦菲母女,以及十余名宾客。 陈伯雄心头暗喜,唐亦菲也来了,等会儿当着你的面杀了李临风,看你还不乖乖从了我? 凌王向宾客介绍道:“正儿从小喜欢舞刀弄剑,所以这院子里多了几分武人气息。正儿修行勤奋,玄修境界也是我三儿一女里最高的。二十出头的年龄,已经达到十五境。” 有人附和夸赞道:“早就听说正公子天赋奇高了,果然名不虚传啊。” 唐亦正谦虚地说道:“我只是笨鸟先飞,大哥和三弟忙于为父王分忧,用在修炼上的时间自然也没我多。” 凌王满意地点了点头。谁为他分忧最多,他心中最有数。 唐亦正拉着陈伯雄来到凌王跟前道:“刚才看见陈公子射箭,当真是百步穿杨箭无虚发,孩儿真是佩服至极。” 凌王赞道:“陈将军就是有名的射术大师,据说竟能射中五十步外飞行中的苍蝇,虎父无犬子啊。陈公子何不表演一下,让大家开开眼界?” 陈伯雄得意说道:“在下的射术,比之父亲不及万一。不过命中五十步外的箭靶却是毫无悬念。” 说着,弯弓搭箭,三箭连发,箭箭命中靶心,无一例外。 众宾客皆拍手叫好。唯独唐亦菲一脸冷漠,无动于衷。 这时,唐亦恒带着李临风也走了进来,是唐亦正专程派人请他们来的。 唐亦菲顿时面露喜色,朝那边偷瞟。 陈伯雄冷眼扫了一眼李临风。又将三支箭同时搭在弦上,一齐射出,竟然还能同时命中三个靶心。 看来这陈伯雄还真有点东西的。 鼓掌叫好的声音更大了。 陈伯雄得意洋洋,把弓放回架子上,对众人拱手一礼道:“雕虫小技,让大家见笑了。” 唐亦正对凌王道:“父王,今日是妹妹生辰,孩儿突发奇想,愿跟陈公子一起表演个刺激的节目,给大家助助兴?” 凌王问道:“什么节目?” 唐亦正没有回答,从小几上的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大踏步朝远处走去,站到一只箭靶旁边,然后把苹果顶在头上。 众人皆明白他要表演什么了。 “正儿,不可!”凌王和秦妃皆大声惊叫。 宾客中也有不少开始劝说。 唐亦正却笑呵呵道:“陈公子的射术,大家不是没看见。本公子相信他!” 秦妃吓得快要哭了:“正儿,射术再精,总有闪失的可能。人命关天,可开不得玩笑啊!” 凌王见他不听,大吼道:“正儿,本王命令你,速速站回来。” 却听“咻”地一声响,陈伯雄趁大家没注意,箭已经射出,唐亦正头上的苹果应声而碎。 众人齐声惊呼,秦妃已经吓得面如土色。 陈伯雄把弓放下,对大家拱手一礼道:“对不住,惊吓到大家了。” 说时,目光得意地往唐亦菲脸上扫了一下。 “惊吓是惊吓,不过……当真是很刺激!”秦妃摸着胸口,心有余悸。 唐亦正走回来,跟陈伯雄对掌一拍:“虽然我也相信你不会失手,但是玩起来依然很刺激。” 有人赞道:“陈公子射术精妙,正公子胆识过人,都是少年英才,国之栋梁啊!” 陈伯雄扫视着众人,笑呵呵邀请道:“还有没有人敢来体验一下这种刺激?” 凌王连忙阻止道:“不,不,这个游戏就到此为止吧。” 却有一名年轻的宾客站出来:“看着挺好玩的样子,本公子也想试一下。” 接着又有三个年轻小伙出来体验。 众人看得提心吊胆,倒真觉得这个节目挺新鲜。全都留在这里观看,没有一个离开的。 眼看没有人站出来了,陈伯雄望向李临风,挑衅地问道:“李公子,你敢来试试吗?” 未及李临风回答,已经听到另一边的唐亦菲大声阻止道:“不许试!” 陈伯雄眉头一皱,面露尴尬。 凌王的脸色非常难看,扭头瞪着唐亦菲训斥道:“别人试与不试,关你何事?” 陈伯雄见凌王态度明确,进一步逼问道:“你敢吗?” 人群中有人帮腔道:“正公子身份何其高贵,他都敢试,你怕什么?” 李临风已然看出,这是故意为他设的局。想必是要借此机会,以失手的名义,将他当众射杀了。 既然对方发起了挑战,当然要应战,否则岂不让人看扁了?况且他也有必胜的把握。 李临风站出来道:“我当然敢。同时,我也想反问陈公子,你可愿跟我再比一局?” 第116章 精通射术 陈伯雄道:“怎么比?” 李临风道:“不要以为只有你会射,其实我的射功也很了得。就不知道陈公子敢不敢也试一试?” 他并没有练过射术,但是可以引导玄气进入箭矢,设定它的目标和路径。初识南宫秋月之时,他已经试过用这招射杀天空的老鹰,万无一失。 陈伯雄犹豫了一下,说道:“你射一个我看看。” 李临风弯弓搭箭,连发三箭,果然全中靶心。 有一半人拍手叫好,唐亦菲的声音特别大。 陈伯雄暗想,他会射又如何。等他顶着苹果站过去,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遂问道:“你先射,还是我先射?” 李临风笑道:“你先射,我后射。” 陈伯雄暗喜,活该你死。等我射了,你就没机会了! 李临风道:“不过,我要先检查一下箭矢,只能使用我指定的箭。” “没问题呀!”陈伯雄自信满满,心想不论用什么箭,要射中的你那么大个脑门还不容易? 李临风检查了一阵,点头道:“箭矢都没问题,陈公子等会儿可要看准点啊。” 陈伯雄笑道:“放心,我的射术,万无一失。” 李临风拿起一个苹果,朝箭靶方向走去。 唐亦菲飞跑上去,拦在他身前,红着眼圈瞪着他:“本小姐说了,不许你去!” “菲儿!”凌王喝斥道,“李公子又不是懦夫,你想让他当众出丑吗?” 唐亦菲道:“出丑,总比丢命强。” 唐亦正劝道:“妹妹,陈公子的射术,刚才大家都看在眼里。李公子也就是想在众人面前表现表现,不会出事了的。” 唐亦菲冷哼道:“二哥,别以为妹妹傻。” 唐亦正装着不明白:“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行了,今天是亦菲的生辰,既然她执意阻拦,李公子就算了吧,别去逞能了。” 李临风望着唐亦菲道:“小姐放心,我不会有事。” 唐亦菲道:“弓箭在别人手里,你怎么知道会没事?” 见李临风眼神坚定,似乎是劝不动,她着急地看向唐亦恒,用求助的声音喊道:“哥!” 唐亦恒走上前来,看了一眼李临风,拉起妹妹道:“李公子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本公子支持他的决定。他是镇邪司的人,也是我的部下,这场合,不能输了阵!” “什么?”唐亦菲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这时,李临风已经迈开大步,跑到了箭靶的位置,唐亦菲再想阻止已经来及。 见他站定,在头顶摆好苹果,陈伯雄得意一笑。 回头望向凌王,请示道:“王爷,没有人能保证一生不犯错,万一这一箭有所闪失,王爷会不会怪罪于我?” 凌王道:“这个游戏,参不参与全凭自愿。出现一切后果,都是自行负责。等会儿,你去顶苹果,李临风来射,也是一样。” 陈伯雄大声喊道:“李临风,本公子突然有点紧张,不太有把握了。若是你现在后悔认怂还来得及,要不今天还是算了吧?” 李临风应道:“少哔哔,快点射!” 陈伯雄歪嘴一笑,暗道:再见了!下辈子做条识相的狗。等你一死,唐亦菲一样是本公子的。 弯弓搭箭,瞄准李临风的额头。 唐亦菲瞪大了眼睛,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浑身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苏妃站过来,搂了搂她的肩膀。 咻…… 箭矢划空飞出。 李临风凛然而立,纹丝未动。 所有人看着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头顶的苹果安然无恙,而他自己也没有受伤。 那只箭矢,几乎是擦着他的左脸飞过,带起脸庞的长发跳动摇摆。 见他没事,唐亦菲禁不住一下子哭了出来,扑到母亲怀里。 唐亦正面色一沉,扭头不解地看向陈伯雄。 陈伯雄愣在那里,盯着前方,像是丢了魂。他对自己的射术是有信心的,刚才那一箭,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射偏。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差那么多? 李临风哈哈大笑道:“唉呀,当真刺激得很。陈公子,该你让我射了!” 陈伯雄站在那里,没敢挪步。他不敢相信李临风的射术。 刚才还以为,自己射了之后,李临风必死。所以才答应了这个比试,没想到现在把自己套进去了。 唐亦正沉声道:“陈公子乃是平南将军之子,你若射出个差池,负得起这个责吗?” 凌王本想说话劝阻,又觉得刚才放了一堆话逼李临风就范,现在食言太没面子,这么多宾客看着呢,自己一个王爷说话难道当放屁?转念又想,陈伯雄如此家世,必不敢下场。 唐亦恒不知道李临风射术的底细,也担心搞出人命惹怒平南将军府。遂劝道:“李公子,不如算了吧?” 李临风轻蔑地冷笑了一下,这般子人真是看人说话,刚才逼我下场时,怎么不担心我出事?人与人之间的命,还真不等价! 却见唐亦菲擦了擦眼泪,站出来嘲笑道:“怎么,陈公子这是怕了?” “菲小姐,我……”陈伯雄支吾着竟然说不出话。 唐亦菲来到李临风面前,佩服地看着他道:“李公子不仅文才盖世,胆识也远超常人。” “多谢小姐夸奖。” 唐亦菲认真地看着他道:“从你刚才射那三下,本小姐断定你必是精通射术之人,对不对?” 李临风自信地点头道:“我确实很会射。” 唐亦菲大声问道:“刚才二哥要玩这个游戏,本小姐还很担心。后来看你们玩得那么开心,本小姐突然也觉得很好玩了。本小姐想亲自体验一下,被人迎面射来是何等的惊险刺激。李公子,你敢射我吗?” 李临风为难道:“小姐,这……我怕吓到你。” 他心里清楚,其实唐亦菲这样做,是为了进一步击溃陈伯雄的颜面。 “菲儿!”苏妃惊恐道,“你疯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万一射到脸上怎么办?” 唐亦菲道:“母妃,女儿相信李公子的射术,当不至于像陈公子一样有所偏差。” 唐亦恒劝道:“妹妹,别胡闹了,快过来!” 凌王也道:“你一个女孩子,应当端庄淑雅,跑来玩这种凶险的游戏,成何体统?” 唐亦菲嘟着嘴,委屈地说道:“女孩子怎么了?朝廷里有女官,军队里有女将,镇邪司里也有女人。为何就独独王府中的千金,就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 说罢,毅然拿起一个苹果,跑到了箭靶那边。 唐亦恒担心地问道:“李公子,你到底行不行?可别开玩笑啊。” 李临风淡然道:“我何时不行过?” 凌王板着脸道:“李临风,你最好想清楚。若是小姐少一根头发,本王也要诛你九族。” 李临风没有理会,将箭矢搭上弓弦。 冲唐亦菲高声喊道:“小姐,我要射了啊!” 唐亦菲站直身子,表情紧张,语气却很坚定:“少废话,快射!” 第117章 最大的赢家 咻! 一声尖啸划过,唐亦菲头顶的苹果被击碎。 全场一片惊呼。 苏妃脸色煞白,见有惊无险,长出了一口气。 唐亦菲浑身一颤,勉强镇定下来,回头走向李临风,眼含热泪看着他道:“李公子的射术,果然没令本小姐失望。” 李临风笑道:“主要是小姐配合得好。” 唐亦菲转向陈伯雄问道:“连本小姐都敢尝试,陈公子还是不敢吗?” 陈伯雄紧咬着牙,太阳穴青筋暴起。 看得出来,李临风的射术确实不亚于他,要射中苹果应该不难。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考虑到他的身份,也不可能故意射偏了来杀他。 可问题是,李临风不是一般人。 陈伯雄是亲眼见到过他一言不合就杀人的场景,就像疯子一般不可理喻。 万一他今天哪根筋出了问题,就非要置我于死地。就算事后他受到再重的处罚,对我来说又有何意义? 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本公子也不是非她唐亦菲不娶。 面子值几个钱?跟命比起来,什么都不值一提。 只不过,今天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我陈伯雄丢掉的场子,一定要加倍找回来。 他淡淡一笑,一甩袍袖,回头对凌王深施一礼道:“王爷,陈某在这里似乎不太受欢迎,既然如此,又何必自讨没趣?告辞!” “陈公子哪里的话,呃,陈公子,你别走啊!” 陈伯雄头也不回,飞步离开,扬长而去。 凌王满脸愤怒,瞪着李临风,轻蔑一笑,甩袖离开了。 唐亦正没想到,自己劳心费力组的这个局,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果。本来是想杀李临风,结果反倒气走了陈伯雄。 而李临风却成了最大的赢家! 唐亦菲陪着李临风走出小院,来到王府中庭的湖心小亭坐下。 “赶走陈伯雄的目标已经完成,我也该走了。总不能非要等到王爷来赶人吧?” 唐亦菲鼓着腮帮,突然一把挽起他的手臂抱在胸前:“谁敢来赶,本姑娘跟你一起走。” 李临风感觉自己的手臂陷进一片温暖柔软里,不由自主地微微扭动蹭了两下。 唐亦菲似有所感,抬头娇羞地看了他一眼,抿嘴一笑,却没拒绝,反而抱得更紧,小鸟依人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全身上下都被李临风看过摸过,也不在乎这点小意思了。况且我这辈子非他不嫁,迟早都是他的人。 只要他开心就好,想怎样都行。 唐亦菲俏脸绯红,一脸甜蜜的微笑。 …… 离开凌王府时,已经是薄暮时分。 李临风来到妙音坊。曲妙音不在,据说是有重要客人来,陪同出去游玩了。 什么重要客人?想必就是曲妙音的宗师父亲曲惊天了。 坐在揽月阁里,唤来凤吟作陪。 凤吟进来,行礼之后,羞怯地站在一边。 李临风见她眼泪汪汪,关切地问道:“怎么,受欺负了?谁欺负的你,本公子为你出头。” 凤吟连忙摇头道:“不是,是……想念公子了。” 李临风心头一暖,一把揽住她的腰,笑道:“我说过了,一有空就会来看你们的,那么想念干什么?” 凤吟身体微颤,抬头惊讶地看着他:“公子,你……” “怎么了?” “你以前,从来不碰我们的。”凤吟满面桃红,深埋着头。 李临风伸指勾起她的下巴,凝视着她的眼睛道:“你们离开李宅时,不是说想有种修炼方式助益很大,想让我帮忙吗?怎么,又不想了?” 凤吟低头不语。 李临风放开她,看了看窗外道:“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 “公子!”凤吟急忙拉住他的手,羞道,“人家是女孩子,不好意思说嘛。” 李临风坏笑道:“那不如就现在?” 凤吟惊道:“啊?这里?” 李临风看看四周,只有桌椅和蒲团坐垫,沉吟道:“这里……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第一次,还是让你安稳些好。” “你住哪儿?” 凤吟道:“我们在后院都分有单独的住处。” “走!”李临风一把拉起她的手。 他今天兴致很浓。 这些女孩跟了他这么久,对他是忠心耿耿。个个都表示要一生一世相随。先前在李宅,这些女孩就想轮流侍寝的,是他放不开没答应。 后来想通了,如果他不给,这些女孩就一直等,反倒是耽误了别人的青春。 趁着年华大好,及时临幸她们,让她们得到身心愉悦,同时还能助长修炼,其实才是真正对她们好。 人就应该如青依依所说的妖族那样的理念,把这事看得平常淡然一些。想想前世地球,也是随着社会的进步发展,渐渐地放开了思想。 你情我愿,双方受益,何乐而不为? 来到凤吟的住处,房间里,只有一床,一桌,一椅,一个衣柜,一个梳妆台。 虽然不大,但收拾得整洁有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令人心醉。 凤吟站在那里,双手交叉放在腹前,一动不动。 李临风坐在桌边,将她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 明显能够感觉到她整个人在微微颤抖。 李临风想了一下,怜爱地说道:“我今天来得太突然,你可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要不……还是下次吧。” 凤吟连忙抬起头,期盼地说道:“不,公子,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我随时都准备好了的。 只是,凤吟毕竟是第一次,紧张在所难免,不过,凤吟知道该怎么做,公子不必担心。” 她们在青楼受过多年培训,虽然还没有正式接过客,但各种业务流程已经烂熟于心,深知如何才能取悦男人。 同时,在这件事的看法上,也必然比一般女子要开放得多。 凤吟咬了咬嘴唇,羞怯道:“凤吟知道,公子以前是怜爱我们,所以下不了手。” 接着,拉着他走到床边,将他按坐在床上。 退后两步,屈身一拜,换了一副妩媚的表情道:“公子,先让奴家为你跳一支舞吧。” 轻纱曼舞,罗裙飞扬,身姿轻盈如蝶,腰肢摇摆似柳。一笑一颦,令人心神荡漾。 她们以前在李宅,也曾为李临风跳过舞,但是这一次明显与以往不同。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了诱惑和勾引之态。 果然够专业啊! 李临风看得血脉贲张,上前一把抱住。 “公子!”凤吟娇喘一声,身子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 第118章 雨露均沾 夜已深,精疲力尽的凤吟趴在李临风的胸口,睡得很香甜。 李临风把她平放到床上,下来穿好衣服。 “公子,你要走了?”凤吟却醒了,也可能是一直就没睡着。 她坐在床上,抱着薄被捂在胸前。 李临风坐到床头,搂了搂她的肩膀:“是啊,我得回去了。” 凤吟甜甜一笑,心里却满是苦涩。 “天色已晚,公子一路小心。”凤吟叮嘱道。 李临风点头:“你快睡吧,别担心我,过几天又来看你。” 出了凤吟的房间,刚走没几步,便见翠薇和宫羽结伴走过来。 “公子!”宫羽惊喜地叫道。 翠薇朝凤吟的房间看了一眼,已然明白。撅着嘴娇嗔道:“公子偏心。” 李临风笑道:“如何偏心了?” 翠薇道:“公子就疼凤吟一个人,不是偏心是什么?” 宫羽年龄小些,听她这么一说,也明白了,附和着道:“对,就是偏心,哼!” 看她二人这样,李临风高兴得不知说什么好。 上前站在二人中间,一手搂一个道:“绝不偏心。我也疼你们啊,保证雨露均沾。” 翠薇“噗呲”一笑,扭了扭腰摆脱他的搂抱道:“天这么晚了,公子快走吧。” 宫羽道:“是啊,再不走,其他姐妹回来了,又要争风吃醋了。说不定,你今晚就别想逃啦,嘻嘻……” 李临风道:“好,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疼你们。” 说罢,纵身一跃,想要掠过屋顶,直接翻院出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直接掉落下来。 “啊!”翠薇和宫羽齐声惊呼,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凤吟也穿着衣服从屋里跑了出来。 李临风抬头看了看,脸上露出笑容。 凤吟担心地问道:“公子,你没事吧?” 李临风笑道:“太好了。你们的院里有这道防护阵法,就没有人能随便闯入。曲小姐果然想得周到,我也就放心了。” 三个女孩朝天空看了看,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看来,只有走正门出去了。”李临风大踏步朝前院走去。 翠薇看着凤吟,意味深长地笑道:“凤吟姐,嘻嘻……” 凤吟的脸顿时红了,斥道:“笑什么笑?你们别胡思乱想,公子只是来看望,问我们住得习不习惯。” 宫羽捂着嘴笑道:“还装,看你走路的姿势……” 凤吟羞道:“我……我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嘛。” 翠薇道:“摔到哪儿,怎么就伤到腿根了?” 宫羽道:“定是摔到公子身上了。” “懒得跟你们胡扯!”凤吟捂着脸跑回了房。 …… 李临风回家洗了个澡,回到房间,却见是李临瑶正在为他铺床。 李临风打了个哈欠道:“临瑶,早点去睡了吧。” 李临瑶回转身,走了几步,却停下来道:“哥,听说你的医术很高明,不知可以消除疤痕吗?” “疤痕?”李临风顿时明白,想必是她上次为自己挡那一剑,外伤虽然痊愈,却留了疤。 “我……也不确定。” 李临瑶嘟着嘴道:“那你试试呗。” 李临风隐约明白了这丫头的心思。可是妹妹的这个要求,确实没有办法拒绝。 “好,你躺着我看看。” 李临瑶躺到床上,脸上已经是红彤彤一片。 然后自己把衣服从右边肩头拉下来一些,露出半边胸前,半山坡上一道二寸左右的伤疤。 李临风驱御玄气入指,按在她的伤疤上。 李临瑶闭上眼睛,睫毛不停颤动。 过了一阵,李临风拿开手道:“多治几次,应该是可以消除的。” 李临瑶睁开眼,怔怔地看着他道:“你的脸为什么红了?” “有吗?”李临风尬笑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确实很烫。 李临瑶穿好衣服坐起来,突然一把从后面将李临风抱住:“所以,你对我也是会心动的对不对?” 李临风抓着她的手道:“妹妹,你……” “我不是你的妹妹!”李临瑶大声反驳道。 李临风分开她的手,回头搂着她的肩郑重地说道:“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是从小到大,这份兄妹早已经定性。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妹妹,亲妹妹。” “胡说!”李临瑶眼泪汪汪地瞪着他,“没有血缘关系,还算什么兄妹?我们只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而已。” 她下了床,抹了抹眼泪道:“从小到大,你都是我心中最高大的最佩服的男人。若你真是我的亲哥,这辈子不能嫁你我也认了。只想照着你的样子,找一个相似的就好。 可你不是!你不知道,当我知道你不是我亲哥之后,我高兴得几天几夜睡不着。本以为你会毫不犹豫地接受我,可是等来的却是拒绝和冷漠。 我想明白了,你是觉得跟我太熟悉,所以下不了手。或者是相处得太久,没有新鲜感和神秘感。对不对? 行,我走。我改头换面,十年之后再回来找你。那个时候,你应该就不认识我了。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说罢,一扭头便要出门。 李临风一把拉住她,训斥道:“不许任性!” 李临瑶道:“你凭什么教训我?若你接受我,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绝对不会任性。否则,我的事,你就不要管。” 李临风道:“临瑶,你给我点时间。一时半会儿,我这当哥的角色确实还切换不过来。” “那就是我有希望对不对?你也觉得只要没有血缘关系,就算以前做过兄妹也没关系对不对?”李临瑶顿时高兴得如获至宝。 李临风叹了口气道:“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得了心理上的这道坎。” 李临瑶激动地说道:“没关系,多久我都等。以后……以后我会注意,跟你保持距离。我不再是你的妹妹,我……我就当你的丫环吧,好不好?” 李临风微微点头。 现在也只能先应承下来,要不然,他知道李临瑶的脾气,可能真的会离开李宅。 “哥,啊不对,公子,那我先出去了,你早点休息。” 李临瑶关上门。 听到她在外面哼着小曲,渐渐走远。 第119章 什么都敢做 次日,李临风刚来到镇邪司,便受到掌司召见。 入职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见掌司。导致他一度觉得这个掌司很神秘。 方天化脸型瘦削,四十来岁模样,修为已入十九境。清瘦的身材,穿着一袭深青色的长袍,简单朴素。不知道的,谁也看不出是掌司,倒觉得是乡野里的普通农夫。 “拜见掌司大人!”李临风躬身行礼。 方天化从座位上站起来,在他身前打量了一番道:“本座近些日子没在,一回来便听说了不少关于你的消息。 不到两个月时间,竟能从九境升入十一境,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玄修奇才。 今日见到本人,的确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难怪连王府菲小姐都对你青睐有加。” 李临风尴尬道:“这你都知道了?” 方天化道:“废话不多说,今天召你来,是有件任务要交代给你。” 说罢,坐回座位上,拿出一张地图来铺在桌上,示意李临风过来看。 “凌州以北,毗邻锦州,以这座通凌山为界。自古以来,通凌山皆是邪患严重之地。两州衙门皆不愿意出全力清剿,导致妖魔鬼怪肆意滋生。两边的百姓深受其害。 直到二十年前,凌锦二州来了一次联合镇邪行动,邪患方才平息。之后约定,两州镇邪司需要不定期派人在通凌山自己一侧进行查探,确保邪患没有再次滋生。今年,就派你们组去吧。 清剿之后,又不定期查探,通凌山已经太平了很多年。就算有邪患,也只是零星偶发,不成气候。所以,你不必太担心安全问题。” 李临风顿时显得有些失望:“掌司大人,这个任务这么安全,不如派给南宫秋月他们去。其实属下并不害怕危险,不如你派点清剿之类的任务给我?” “什么?”方天化面色一沉,“年轻人,心浮气躁,你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吗?” “呃……那倒不是。”李临风低下头。 方天化冷哼一声:“你有上进心,敢冒险,这是好事。只不过,人始终要保持一颗谦虚之心。尤其是做我们这一行,永远要记住,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本座看你是个人才,想好好培养一下,所以才派你前去历练,多见见世面。你小子倒好,竟然不领情!” 李临风连忙应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愿意去执行任务。” 方天化板着脸,威严说道:“本座亲自发出的任务,你不愿意也得愿意。” 说着拿出一个批条道:“拿着这个,去藏宝阁领取辟邪剑一把,照妖镜一面。通知你的组员,今日回家准备,明天一早就出发。” “是!”李临风挺直身子,大声答应。 当即去领了宝物,回到值房,唤来张子义和林飞燕,交代了任务。 坐在座位上,摆弄着那面古朴的铜镜,显得闷闷不乐。 张子义道:“头儿,探查通凌山的任务,每年都有人去做,从来没遇到过危险。你不必担心的。” 林飞燕冷哼道:“他定是在城里享福习惯了,嫌路程太远,劳顿辛苦,不想跑呗。” 张子义笑道:“若真是这样的话,头儿不去也行,我和飞燕跑一趟就好。” 林飞燕瞪着他道:“喂,你怎么突然这么向着他了?” 李临风敲了敲桌子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想去了?我不是嫌路途遥远,而是嫌这任务没什么挑战,一点刺激性都没有。” “嘁!”林飞燕嗤之以鼻,“吹牛。” “好了,任务已经交代完了,你们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在这儿集合出发。” 李临风说完,自己也起身回了家。 …… 晚饭后,三个女孩来到李临风房中。 “明天我就要去通凌山了,你们在家要勤加修炼,不许偷懒。”李临风叮嘱道。 青依依道:“李公子,我跟你一起去吧,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不。”李临风摇头道,“语嫣和临瑶境界太低,你得留下来保护她们。” “我们不需要保护!”苏语嫣道,“公子,我们已经商量过了,让青姑娘去照顾你。我和临瑶两姐妹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李临瑶点头道:‘是啊,凌州城里,还是安全的。我们又不会到处乱跑。再说,若是有事,我们还可以找南宫小姐帮忙。’ 李临风道:“听他们说,通凌山的任务毫无难度,我也不需要帮忙。再说,我手下两个人也不弱。” 青依依道:“以前没有难度,你去就未必了。” 李临风抬头看着她。 其实他也想到过这一点,或许这次派他去,本身就是给他挖好的陷阱。 正因为可能有危险,他更不能让青依依去。 “青依依留下,哪儿也不许去。我意已决,你们都不必再说了。都回去睡觉吧!” 三个女孩只好退了出去。 李临风关上门,刚要脱衣,李临瑶却进来。 “公子,你说过……可以帮我治好这块疤痕的。我想再劳烦你一下。”李临瑶羞怯地说道。 “好,去躺着吧。”李临风关上门。 李临瑶坐到床上,把衣服拉下肩头,平躺下去。 李临风斜坐在床沿,一指按在那处光滑如脂的斜坡上,轻柔地来回摩挲,以便让玄气均匀地作用在疤痕各处进行修复。 指尖能够感觉到里面的血管在突突直跳。 过了一阵,李临风收起手指道:“好了,今天就这样吧。等我回来再给你治几次,应该就差不多了。” 李临瑶把衣服拉上去,下了床,望着他道:“站起来,我看看。” “站……站起来干什么?”李临风不解。 李临瑶目光望向他的腰际,得意地说道:“我猜,你不敢站起来,对不对?” 李临风便已经明白,尴尬道:“临瑶,你……你这丫头,跟谁学的,越来越离谱了。” 李临瑶抿嘴偷笑,低着头羞涩道:“我现在什么都懂,不要以为人家还是以前那个懵懂的小姑娘。” 说罢,便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李临风无奈地叹了口气:“青依依真是不知轻重,什么都敢教啊,这是要把我周围的女人全部带坏啊!” 第120章 峡谷遇险 次日一早,李临风来到镇邪司,与两个手下汇合后,领马出发。 三人快马加鞭,向北疾驰。 到中午时分,来到一处峡谷中。 两边皆是崇山峻岭,森林茂密,只峡谷底部一条马路穿过。 李临风放慢速度,左右观察,目光中露出警惕。 张子义问道:“头儿,有什么不对吗?” 李临风道:“暂时没有发现。只不过,这里确实是埋伏杀人的好地方,还是谨慎些好。” 林飞燕冷笑道:“疑神疑鬼。咱们就三个普通镇邪使,谁会大费周折在这儿埋伏我们?再说了,你不是王府的亲信吗?在这凌州境内,还有人敢对你不利不成?” 听起来是恭维的话,说得却是阴阳怪气,明显就带着嘲讽之意。 李临风转向她笑了笑:“林姑娘自打到了我的手下,从来就没有服气过。与其如此整天跟着一个不喜欢的头儿,何不早点向上申请换个组?” 林飞燕道:“你以为我不想换啊?只是本姑娘是凭自己本事进的镇邪司,不像李公子这样背景深厚。我的申请,上面根本就不会理会。若非如此,也不可能调到你这个组来。” 李临风严肃地警告道:“虽然你对我不服,但是只要跟我一天,就是我的下属,必须服从我的命令。否则,就算你是女人,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以前林飞燕冷嘲热讽,李临风基本不搭理。她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严厉地说话,不禁愣了一下。 “规矩我懂!”林飞燕把脸别向一边。 李临风拔出寒月剑,慢慢前行,大声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都精神点。” 张子义和林飞燕对视一眼,也拔出剑来。 行到峡谷中央,突然林中异动,脚步声大作。 三人胯下的马受惊,皆扬蹄嘶鸣。 “果然有埋伏!”林飞燕佩服地看了李临风一眼。 瞬间出来五六十人,手持刀剑,将三人团团围住。 李临风注意到,这些人都不过是十境及以下。 在这个世界,十境是一个坎。十境以下的人到处都是,只有上了十一境,才能修炼玄术,也才慢慢地能获得一定的地位。 比如在军队里,普通士兵,一般都是十境以下。修炼到十境以上,就可能提拔成队长或将领。 衙门捕快和镇邪使里也是一样,十境以上才可能晋升高阶当队长。 林飞燕沉声怒道:“你们是何人,胆敢阻拦镇邪使?难道不知道,袭击镇邪使是死罪?” “哈哈哈……”林中有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大笑道,“袭击镇邪使是死罪,本公子当然知道。只不过要看在什么地方了!” 李临风淡淡一笑:“陈伯雄,果然是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调动凌州军围攻镇邪使!” “陈伯雄?”张子义惊道,“他是平南将军的儿子!” 陈伯雄得意笑道:“凌州军归我父亲统领,我这个当儿子的,想出来游猎锻炼,借他几百个出来很正常吧?” 李临风道:“有你这样的儿子,想必那位平南将军也好不到哪儿去。” “放肆!”有个十三境的军士长怒喝道,“你竟敢口出狂言,侮辱将军,当真是死有余辜!” 说罢,腾空而起,一剑朝李临风袭来。 “十三境!”林飞燕已经看出来者不善,一边离鞍后跃,一边尖叫道,“小心!” 李临风与张子义出飞身跃起躲避。 “住手!”陈伯雄高声喝道。 那人在空中力道一收,身体旋转轻飘飘落下来,怒目圆瞪,颇为不甘。 陈伯雄走出来,一步一步逼近李临风道:“你不过区区十一境,就算加上两个手下,恐怕连韩遇春一个人都打不过。何况还有这么多士兵,足以将你们剁成肉泥了吧? 李临风,怎么样,怕了吗?当初你招惹本公子的时候,可想过会有今天?你这个草包居然没有意识到,只要离开凌王府,出了凌州城,整个凌州九郡,都是咱们平南将军府的地盘?” 林飞燕怒道:“你好大的胆子。平南将军府,只不过是镇守此地,防御外敌,并无治理凌州之责。凌州九郡,如何就是你们的地盘了?” 陈伯雄笑道:“你个小娘们儿懂什么?在这个世界,谁的拳头硬,就是谁说了算。凌州刺史又如何,凌王府又如何?没有军队,连个屁都不是。见了我父亲,谁敢不给面子?” 韩遇春提醒道:“公子慎言!” “怕什么?”陈伯雄嚣张地说道,“反正他们不过是三个死人而已。” 目光转向林飞燕,露出淫笑道:“这个女人还算有几分姿色,等会儿看着点,别弄死了。抓住活的,等本公子带进林中野战一番再杀也不迟!哈哈……” 士兵们皆附和着笑起来。 陈伯雄又改口道:“不对,在场人人有份,排着队一个一个上,让兄弟们好好爽一爽!” “无耻混蛋!”林飞燕紧咬银牙,又羞又怒。 李临风现在没有多少修为可以提升境界,如果直接开战,不是韩遇春的对手,只有耐着性子等待时机。 如果刚才韩遇春出手之时不被阻止,现在三个镇邪使应该已经死了。但是李临风知道,陈伯雄不会轻易让他死。在杀李临风之前,他必然想好好羞辱一番,才能宣泄心头的怨恨。 坏人死于话多,此话的确不假。 李临风道:“陈公子,你要杀的人是我,与我这两个下属无关。不如我束手就擒,任你处置,你让我这个两个下属走。” “头儿!”林飞燕微微侧脸看了他一眼,这还是她第一次叫李临风为头儿。在她看来,关系户都是占着位置不干事,贪生怕死白吃俸禄,没有想到,李临风竟然还是个有情有义的“关系户”。 陈伯雄昂着头,得意笑道:“可以,你跪下来求我。” 李临风眉头一皱。 林飞燕怒道:“士可杀不可辱,头儿不要跪,我们与你同进退,共生死!” 陈伯雄轻佻说道:“美人,他不跪,等会儿你就得跪在我面前,张开嘴侍候我们了。” 林飞燕银牙一咬,大怒道:“混蛋,我跟你拼了!” 一剑挥出,一道飞虹剑气朝陈伯雄袭去。 却见站在他身边的韩遇春抬手一挥,玄气迸发,竟然直接将那道剑气消于无形。 接着,双掌齐出,巨大的力道,隔空将林飞燕和李临风推飞出一丈余远。 二人“嘭”地一声摔在地上,皆是吐出一口鲜血。 “头儿!”张子义一声惊呼,正要过去救,却被韩遇春一脚踹中后背。 张子义“哇呀”一声惨叫,扑倒在地,再没爬起来。 韩遇春笑道:“杀你一个第十境,比踩死一只蚂蚁差不了多少。” 陈伯雄大喊道:“给我打,不要打死了。老子还没玩够,把李临风和小娘们儿抓起来,老子要慢慢折磨死他们!” 一群士兵举着刀一拥而上,朝着李临风和林飞燕的落地点扑过去。 …… 【请各路上仙大神多多支持!求书架,求关注,求五星,求催更,求礼物……万分感谢!】 第121章 视死如归 李临风感觉刚才遭袭的那一掌受伤挺重,玄气调动大不如前,已然发挥不出十一境该有的实力。 好在他先前在妙音坊杀了两个人,后来在街上又杀了陈伯雄的两个随从,丹田里还储存了不到四分之一的修为。 凭借这些,对付围上来的喽啰兵还是绰绰有余。 柿子先挑软的捏,先积攒修为再说。 他强忍胸中疼痛,陡然翻身,目光已经迅速锁定了几个九境的士兵。 挺身而起,剑光翻飞,连斩三人。 别人是一看到对手人多就害怕,李临风正好相反,人越多越兴奋。 杀人吸修为,修为转实力,实力提升可以更快地杀人,吸更多的修为…… 完美的良性循环,恐怖的滚雪球模式。 这些士兵本以为他受了伤已经不足为惧,韩遇春也没有放在眼里前去助战。 岂知他越战越勇,眨眼之间已经斩杀九条人命。 而另一边跟他境界相同的林飞燕,虽然也斩杀了两个人,但身上的衣服已经多处划破,渗出血来。勉强支撑着身子,与敌人对峙着。 众士兵已经知道李临风厉害,迅速散开围成一个大圈。 李临风浑身是血,咧开嘴笑了笑,红色的牙齿令士兵们不寒而栗。 李临风岂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左冲右突,又斩三人。如虎入羊群,无人能挡。 “什么?他怎么这么强?” 韩遇春已经反应过来,如果他再不出手,死的人会更多。 已经顾不得陈伯雄说要留活口的命令,直接飞身而起,朝包围的垓心跃来。 众士兵纷纷后退。 轰! 韩遇春又是倾尽全力的一掌,气势如排山倒海,顿时沙石乱飞。 他这一掌应该已经不只是迸发玄气的力道,而是某种军中的玄术。玄术的攻击是不分敌我的,离得近些的士兵也被这一掌震飞出去。 李临风此时已经提升到十二境,比他只低了一境。在看到他袭来的瞬间,启用了玄阳真甲护体。 虽然也被掌势击飞,但自己并没有受伤。但是明显感觉到丹田甲鼎中的玄气陡然消耗得一滴不剩。 玄阳真甲术,便是消耗玄气来抵抗外来攻击的伤害。消耗玄气的多少,视对手伤害的强度而定。理论上,只要玄气足够,就算是站着让人打,自身也一直不会受伤。 但是每个人甲鼎的玄气都是有限的,若对手实力强悍,可能一招就能把玄气清空。 却在这时,李临风依靠被震飞的力道,借势发力,在落入士兵群里时,直接砸死了一人。 众士兵皆认定他这次肯定不死也残,必然再无反抗之力,又一拥而上围过来。 岂知李临风刚才砸死一人,又恢复了一些玄气。待围上来的人快到身前时,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丝毫没有受伤的迹象。 冲在前面的四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人头落地。 中间的人想逃,却被后面的人堵住了。 李临风又是大开杀戒,顷刻已将实力提升到了十四境。 妥了! 韩遇春也看得呆了,这他妈什么情况?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啊! 刚才他战斗了那么久,玄气肯定消耗得差不多了。刚才自己出手的那一掌,绝对足够致他于死地了。 然而李临风不仅没死,似乎反而还变得更强了。 看来,此人当真不容小觑! 而在这时,已经看到李临风大吼一声,凌空一道飞虹剑气,朝他这边斩杀过来。 韩遇春闪身躲避之时,已然注意到这道剑气,竟然拥有十四境的杀伤力。 这怎么可能?来不及多想,他的剑也已经出鞘。 李临风一道李家剑法的天崩斩从天而降。 韩遇春横剑格挡,“呛啷”一声响,火花四溅。泰山压顶般的气势,竟然将他按倒在地。 不得已就地一个翻滚,却被李临风紧接上的一脚踢出二丈来远。 形势陡转,韩遇春很显然已经落了下风。 “公子快走!”韩遇春咬了咬牙,“这里我来应付。” 陈伯雄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已经来不及思索李临风为何会突然如天神附体,再不跑今天可能小命就要丢在这里了。 李临风冷笑道:“想跑,怎么可能?” 一道飞虹剑气朝其后背袭去。 韩遇春仗剑迎上,虽然截住了剑气,但是巨大的攻击力却消耗掉了他几乎所有的玄气。 李临风纵身一跃,身形急掠而去。 韩遇春再想拦截,却已力不从心,被李临风一剑从空中压下,砸在地上形成一个土坑。 “救命啊!”陈伯雄一边跑一边鬼哭狼嚎。 但他不过只有第七境的实力,怎么可能逃脱李临风的追击?只感觉后背如有一座大山压来,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屎。 李临风两眼血红,提着陈伯雄的后领,拖着他往回走。 另一边,还没死的士兵,抓住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林飞燕,将刀架在脖子上。 林飞燕浑身是血,低垂着头,狼狈至极。 身受重伤,又经一番激战,此时可能玄气也是一滴不剩了,只有任人摆布,毫无反抗之力。 “立即放了公子,否则杀了她!”有人高喊着威胁道。 李临风冷冷一笑,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路过被韩遇春砸出的土坑时,对方正从坑里灰头土脸地爬出来。 李临风随手一剑,斩下了他的头颅。 “啊!”士兵们惊呼一片,挟持着林飞燕连连后退。 李临风走近了些,大声喊道:“好,一起放人。” 士兵喊道:“你先放!” 李临风淡淡一笑,直接松开陈伯雄的手领扔在地上。谁先谁后都一样,反正这些人都得死。 刚才他没有下死手,否则陈伯雄早已经被斩成了两段。 陈伯雄连滚带爬惊慌地朝士兵那边而去。 两名士兵急忙上前,把陈伯雄救回了人群里。 那名挟持林飞燕的士兵却冷笑道:“你以为我们傻?放了她,你马上又会大开杀戒。你站在这里不要动,等我们出了峡谷口,自然会放她回来。” 林飞燕抬起头,坚定地说道:“不要相信他们,出了峡谷,他们定会杀了我逃走。头儿,不用管我,直接动手吧!” 那些士兵挟持着她,警惕地看着李临风,慢慢后退而去。 林飞燕眼神中露出绝望,留恋地看了一眼李临风,又抬头看了看天空,突然淡淡一笑。 竟然主动将脖颈朝士兵的刀刃上喂去。 士兵大惊,急忙收力,她若死了,他们就真的没希望了。 纵使如此,刀刃也已经切入少许,顿时血流如注。 林飞燕面带微笑,身子瘫软了下去。 好坚强的女子,竟是这般视死如归! 李临风一声怒吼,一剑挥出,直接斩杀了两人。 余者仓皇四散逃窜,已经来不及了。 飞虹剑气,一剑一个…… 看来,用这玄术来收割,就比直接用剑要好得多。要不然敌人四处跑,追赶起来就比较麻烦。 顷刻间已经杀光了所有士兵,只剩下陈伯雄一人。 陈伯雄跪在地上,面如土色,抖如筛糠,哭丧着求道:“李公子,李爷,求求你饶了我吧。你要什么我都答应,我给你银子,十万两,怎么样?我……我让父亲封你做副将,只在他一人之下……” 不停地磕头,把额头磕得鲜血直流。 第122章 队长的名义 解决了士兵,陈伯雄是插翅也难逃了。李临风暂时没杀,只是让他好好体验一下临死前的恐惧。 况且,林飞燕命在旦夕,救人要紧! 李临风扶起已经晕厥的林飞燕,急引玄气为她止血治疗。以前苏语嫣自尽时,他曾救过一次。二人的伤状如出一辙,李临风已经有了经验,这一次就更加娴熟。 要保住她的命,并不难。 只是失了这么多血,必然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后面任务中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这时,张子义悠然醒转,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茫然而惊恐地看着四周遍地的尸首,还有仍在磕头求饶的陈伯雄。 “头儿,这些人……是你杀的?”张子义的目光移到土坑边韩遇春的头颅上,满脸难以置信。 李临风冷眼瞟向陈伯雄,说道:“你醒了正好,去,把这个人解决了!” 来到这个世界,经历了李家的变故后,他已经很难相信任何一个人。 刚才跟林飞燕并肩作战,亲眼看到了她的视死如归,李临风对其已经有了一些信任。 但张子义,虽说近些天对李临风还算言听计从。但刚才受了韩遇春一掌后一直处于昏迷中,很难判定他是否真的忠心于己。 让他杀陈伯雄,相当于是纳个投名状。 张子义目光一凛,惶恐道:“头儿,他可是平南将军的儿子,杀了他,镇邪司就闯大祸了啊。” 李临风冷笑道:“放了他,你觉得就会有好结果?” 陈伯雄仿佛抓到救命稻草,哭求道:“放了我,我保证绝对不追究,不报复……” 张子义道:“头儿,事关重大……” 李临风打断他道:“荒山野岭,杀了再焚尸灭迹,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陈伯雄道:“我来之时,有人知道我是来找你的,如果我死了,他们就会知道凶手是你。” 听他这样说,张子义更加为难了。 李临风瞪着他道:“你不杀他,我就杀你!你死,还是他死,自己选吧。” 张子义惊道:“头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信任我?” 李临风站起来,提着剑道:“我不相信任何人。” 张子义拔出剑,慢慢走向陈伯雄,手在剧烈颤抖。 陈伯雄颤抖着哀求道:“不要杀我……” 张子义站在他身边,眼神逐渐坚定:“我不杀你,头儿一样会杀你。你今天是必死无疑!” 话音一落,挥剑斩了下去。 陈伯雄身首异处。 李临风满意地笑了笑,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许道:“干得好!” 说罢,飞起一脚,将陈伯雄的头颅踢起三十余丈高,落峡谷一侧的丛林里。 啪的一声响后,惊起一群野鸟。 又从他的尸身上搜出三千多两银票,坦然地揣进了自己怀里。 …… 林飞燕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却不知是哪里。 “我没死?” 她满脸疑惑,想掀开被子,却是“嘶”地一声,露出痛苦的表情。浑身疼得厉害,无法动弹。 微微侧脸,看到床边一张躺椅上,李临风正在酣睡。 “头儿!”林飞燕的声音很微弱。 李临风眉头动了动,睁开眼睛:“你醒了!” 他从躺椅上起来,倒了一杯水,端到床边,轻轻扶起林飞燕道:“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快来喝点水润一下吧。” 喝了两口,林飞燕微微摇头。 李临风放下水杯道:“你受伤很重,除了脖子上的刀伤外,浑身上下还有十余处。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帮你治过了,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好。” 林飞燕惊道:“你帮我治的?” 没想到,他居然还会医伤。我这样的伤,也算是半只脚进了鬼门关了,能把我救活,可见医术还不是一般的高明。 “是啊。”李临风微微一笑,打了个哈欠道,“你醒了就好了。我回屋去睡会儿。” 李临风刚走,张子义走了进来。 “飞燕,你醒了,太好了。” 林飞燕问道:“这是哪儿?” “这里是连山县,头儿说不住城里,在外面一个小镇上找了个人家投宿的。” 林飞燕道:“我的伤……头儿是怎么治的?” “这……”张子义挠了挠头道,“头儿治伤时,不许我看。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的啊。” 林飞燕微微皱了皱眉,脸上泛起一层红晕。 次日,一觉醒来,林飞燕发现已经可以轻微活动了。心中不由赞叹,头儿的医术真厉害。 张子义给她喂了一碗稀粥,刚吃完收走,李临风走进来。 挽起袖口道:“该治伤了。” 林飞燕顿时有点紧张:“怎么治?” 李临风坐在床沿道:“我先给你治脖子上,你就知道了。” 说罢,驱御玄气,将手指按在她的脖子上。 林飞燕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道:“这……这就是你的医治方式?不用药,不用针啥的?” “嗯。”李临风点头道,“祖传秘术。我给你治了后,你可不许外传啊。” 林飞燕惊道:“那我身上其他地方的伤,也是这样治的?” “是啊。”李临风若无其事,一脸淡然。 林飞燕却已经满脸通红,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知道,自己胸前,后背,腹部,大腿这些地方,可都是有伤的。这样一样,其实不是被他摸了个遍?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李临风淡淡说道,“事急从权,为了治伤救命,有些繁文缛节,世俗陈规不得不暂时放在一边了。” 说罢,他直接上手开始解林飞燕的衣襟。 林飞燕一把按住他的手道:“不,不行。我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休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好,不需要再治了。” 心里慌乱无比,想着先前自己处于昏迷之中,被他看着摸着也还好说。可现在自己已经醒了,再这样岂不是羞死个人? 李临风一本正经说道:“需不需要治,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说了算。你的伤若不继续治,就不能完全愈合。拖得越久,就更加难治,还可能留疤。” 林飞燕仍不肯松手,近乎央求地说道:“我不治,我说什么也不治了。” 李临风道:“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治伤?” 林飞燕低着头,满面含羞,不知该怎么说。 李临风板着脸道:“林飞燕,我现在以队长的名义命令你,把手拿开,乖乖让我给你治伤。” 第123章 通天寨 林飞燕死死护住襟口,坚决地说道:“你命令我执行任务,命令我冲锋陷阵,甚至命令我去死,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可是这件事,属下无论如何也不能从命。” “你是我带出来的,就必须对你负责!”李临风干脆抓起她的手,强行分开。 “头儿,不要……”林飞燕又羞又惊,不知所措,无奈受了伤,力气大不如从前,根本拗不过,“求求你,放过我,真的不行!” 刚刚走到门外的张子义听得怒火中烧,一脚踹开房门,冲上来蛮横地掀开李临风。 “李临风,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居然趁着飞燕有伤,对她用强!” “这……”李临风愣了一下,笑道,“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子义冷笑道:“我听得清清楚楚,你还想狡辩?今日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就一定如实向上汇报。” 接着回身安慰道:“飞燕,你别怕。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他就休想得逞!” 林飞燕满脸通红,嗫嚅道:“子义,其实……唉呀,总之,头儿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你……你出去吧!” 张子义大惊,不解地看着她道:“这么说来,你……你同意了?你以前不是挺讨厌他的吗?怎么突然之间就沦陷了?” “你胡说!”林飞燕道,“我何时讨厌过他?” 张子义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苦笑道:“呵,好吧。是我唐突,是我草率了。” 李临风道:“事实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刚才只是在给飞燕治伤。” “治伤?”张子义微微一笑,“对,治伤,我懂。你们继续……” 说罢,便退出房去,关上了门。 林飞燕撇着嘴,一副有苦难言,欲哭无泪的样子。 李临风坐到床沿道:“看来,张子义喜欢你呀。” 林飞燕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了此事。 李临风道:“你放心,我会跟他解释清楚的。” “不用!”林飞燕道,“我和他之间,只是普通的同僚关系。我现在还没有想过儿女私情的事,他愿意怎么想,怎么看我,我都无所谓。” 李临风又伸手去解她衣襟。 林飞燕皱眉道:“你还来?” 李临风理直气壮道:“我给你治伤,什么叫还来?” 林飞燕撅着嘴道:“必须这样吗?” “必须!” 林飞燕犹豫了一下道:“我自己解。” 她解开衣服,平躺下去,双手交叉着勉强遮住胸前的羞处,紧闭着眼睛。 李临风开始给他疗伤…… 林飞燕眼睛微眯开一条缝,注视着李临风的表情。 却见他专心致志,一副心无旁骛的样子。 暗道:头儿不像是猥琐之人,他也只是为了救我,我不该把他想得那么龌龊。 念及于此,心中的警惕便放松了许多。 于是睁开眼睛,正大光明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钦佩之色。 先前还以为他只是凭借王府关系来的,现在才知道,别人的本事深不可测。想想也是,如果没有点本事,又怎么能攀得上王府的关系? 过了会儿,李临风道:“翻个面,给你治背部和臀部。” 林飞燕咬了咬嘴唇,却没反对,直接翻身过去。 李临风撩起她的上衣,治过背部后,又把裤子往下拉。 林飞燕仍然没有反抗,静静地让他医治。 “突然变得这么乖了?”李临风惊奇道。 林飞燕紧紧并拢双腿委屈地说道:“你那么凶,我又拗不过你。” …… 其实这次出任务,李临风也能预感到会有危险。在王府得罪了陈伯雄,他一定不可能善罢甘休。 峡谷中的那场战斗,士兵的境界参差不齐,加上击杀韩遇春,总共也只吸收了七鼎修为。 在这场战斗中,李临风深深感觉到,没有修为储备无法临时提升境界的可怕。 他决定以后就算是修为满了,也不能忙着晋升境界。否则又可能陷入这次一样的危险境地。 因为林飞燕受伤不轻,在大点的城市里休养可能惊动平南将军的耳目,引起怀疑。故而选择在这个偏远的小镇暂住。 又休养了三天,林飞燕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但是使用玄气或动作太大时,仍会感觉疼痛。如此一来,战斗力必然大打折扣。 见她好得这么快,张子义也相信了治伤的事,诚挚地去向李临风道了歉。 李临风倒是无所谓,张子义信他也好,恨他也罢,对他都没有太大影响。 这日清晨,吃过早饭,李临风召集三个人聚在房里商议。 李临风道:“飞燕在此继续休养,子义留下来照顾。我一个人去通凌山即可。办完事,再回来找你们。” “那怎么行?”林飞燕当即拒绝,“这是我们一个组的任务,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 “你身上有伤。”李临风道,“况且,通凌山的任务,一向没有危险,没必要大家都去。” 林飞燕道:“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然还不能发挥出十一境的实力,总也能顶个八境九境吧?” 张子义也道:“是啊头儿,我们还是一起去吧,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顾。再说,这次遇到陈伯雄一行实属意外。后面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 林飞燕道:“这任务我们以前就来过,对路线很熟悉,带上我们总比你一个人瞎撞好些。” 李临风想了一下道:“那行,中午吃过饭,我们就出发。” 在这家人户一共住了七天,李临风给了户主二两银子。 户主高兴得合不拢嘴,中午专程杀了一只鸡招待三人。 午后,三人启程,离开小镇,继续前往通凌山方向。 为了避免再遇麻烦,三人避开了以往镇邪司前去通凌山常走的路,宁可多绕行一些路程。反正这次探查任务,也没有时间期限。安全第一。 越往北走,城镇和村庄越稀少。早年通凌山邪患严重之时,这一带的百姓深受其害,但凡有办法逃离的都已经搬走了。 到傍晚时分,翻过一座山头,突然看见一处山坳里坐落着许多人家,炊烟袅袅,还有鼓乐之声。 李临风不禁大为惊奇:“这里倒是一片世外桃源。今晚投宿之地有着落了。” 三人催马前行,下山过了一条小河,来到坳口。木柱支起的寨门上,挂着一块几近朽坏的牌匾,上面的斑驳的字迹依稀还能辨认。 通天寨。 林飞燕噗呲一笑,戏谑道:“如此偏远一座山村,竟敢取这么大气的名字,真是奇了!” 第124章 袁天师 三人下了马,沿着大道朝山坳里走,渐渐鼓乐声音越来越响,还闻到浓郁的肉香味。 “居然还有肉吃,看来这里的人生活过得不错啊!”张子义赞道。 一看他们的服饰,便知是朝廷的人。迎面而来三个村民,驻足行礼相拜。 李临风拉住其中一名身材壮实的中年男子问道:“这里这么热闹,莫非是哪家有喜事?” 中年男子道:“不敢瞒官爷,通天寨一年一次的选美大赛刚刚落幕,今夜送新娘子去山顶神庙,明日才是婚配喜日。” “还有选美?”李临风大为惊奇。怎么又是神庙,又是婚配的? 要说在凌州那样的大城市,举办这样的活动也还能理解。这鸟不拉屎的偏远山村,居然还有这兴致? “你们玩得挺高级啊。” 中年男子道:“官爷有所不知。这里原来叫做莽山,方圆百里之地,共有十一个村子。 二十多年前,此间邪患严重,加上天灾人祸,真是民不聊生,白骨遍野,十室九空。 后来来了一位高人,说我们这里是人杰地灵的风水宝地,遂在那半山之上建了一座大院,住了下来。 自他来了之后,这邻近的七里八村再无邪患,而且年年风调雨顺,人丁也兴旺了起来。 这位高人名叫袁通天,平日皆在山上修炼,深居简出,很是低调。被我们尊称为袁天师。 因感激他的大恩大德,我们把山名改为了通天山,在那路口上,立了一个简易的山门,以略表敬意。” 李临风暗想,这里地处偏远,村民愚昧无知。二十年前的邪患是被朝廷治理的,与他袁通天有个屁的关系?这风调雨顺,就更沾不上边了。 “可是,这与选美有什么关系?”林飞燕问道。 中年男子接着说道:“眼看村里越来越富,人人都过上了好日子。不料七年前,这七里八村又开始出事了。每年都会有人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村民人心惶惶,却毫无办法。 袁天师为救村民苦难,自发在院中筑坛作法,祈听到了神意。原来这些年,通天山十一村之所以能够平安顺遂,乃是因为受到了山神的庇佑。 是我们这些人不知感恩,只知道自己享受,却忘了祭拜山神。山神发怒,给我们降下了惩罚。于是,在袁天师的带领下,我们在通天山顶上,建了一座山神庙。各家按份额自发拿出钱粮,到庙里祭拜。 袁天师还说,山神住在九天神殿,每年都有一个儿子成年。为表敬意,我们每年会举办一次选美大赛,从各村刚刚成年的女子里,挑出一位佼佼者,送给山神作为儿媳。” “什么?”林飞燕眉头一皱。 中年男子摇头惋惜道:“能嫁到九天神殿,做山神的儿媳,那是何等的福份和荣耀啊。只可惜我家碧儿……唉,够不上格。” 林飞燕不可思议地说道:“这种鬼话,你们也信?” 三个人本来还笑呵呵的,突然脸色一变,怒容满面。 那名须发花白的老者沉声道:“这一方平安,全靠天师,若没有他,我们可能早就饿死了。你们怎么能污蔑天师?” 中年男子捏着拳头怒气冲冲吼道:“虽然你们是朝廷的人,可是这些年,朝廷管过我们的死活吗?若是再敢对天师不敬,我们这些村民,就是拼了命也要维护他的名声。” “你们……”林飞燕气得说不出话。 李临风连忙拦住,拱手一礼道:“对不住啊,小女孩不懂事,口无遮拦,我代她向天师和诸位道歉了。” 三个村民冷哼一声,怒气消了一些。 李临风问道:“我们路过此地,天色已晚没处歇息,可以去天师那里凑个热闹,呃……蹭顿饭吗?” 老者道:“天师家底雄厚,又仁义无双,吃几顿饭算什么?只要你们不要再乱说话就行。” 李临风拱手一拜:“多谢了。” 走在路上,林飞燕鼓着气道:“这些人真是不可理喻。刚才真想胖揍他们一顿,让他们清醒清醒。” 李临风道:“人人认知不同,不要奢望每个人都能明辨是非。既然来了,我们就去会会这个天师,揭穿他的丑陋面目。” 张子义点头道:“这个袁天师,就是仗着这里偏远,而且不当交通要道,朝廷鞭长莫及,所以才选择留在这里为所欲为。” 李临风思忖着道:“或许事情还没这么简单。一个正常的有钱人,当不会选择到这种地方来受苦。或许背后还有什么秘密。” 张子义道:“我们一露面,袁通天必然知道事情败露,要想不走漏风声,可能只有杀人灭口。” 林飞燕手按剑柄道:“那又怎样?难道怕他不成?” 张子义道:“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要想个万全之策。既要让村民知道真相,又不置自己于险地。” 李临风淡淡一笑:“简单。去了你们少说话,我来跟他交涉。” 来到半山腰上,果然看到丛林掩饰之间座落着一处瓦房大院。虽然算不上豪华,但在这到处都是茅屋的山村里算得上顶级了。 应该是有人通报了主人,此时大院门口已经站了一群人,等候着三人过去。 为首一人身穿紫袍,大比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上前行礼一拜:“在下袁通天,拜见三位尊使。” 李临风第一时间探查,发现他已经具备十六境的实力,不容小觑。 “袁天师客气,你知道我们的身份?” 袁通天和颜悦色道:“在下也曾四处游历,还算见过些世面。只是现在潜心修炼,所以才在此地隐居。凭三位这身公服,看得出来必是镇邪司的尊使了。” 李临风点头道:“我们三人路过此地,想投宿一晚,不知是否方便?” 袁通天道:“当然方便,三位请进。” 院里,披红挂彩,钟鼓齐鸣。到处洋溢着结婚的喜庆气氛。 前来帮忙的村民,忙得热火朝天。个个都是笑呵呵,喜盈盈。 袁通天把人迎进一间静室,吩咐上茶,亲自坐下陪同。 “不知三位尊使这是要去哪里啊?”袁通天问道。 李临风满脸苦涩道:“唉,我们镇邪司干的都是苦差事,这次是奉命前去通凌山查探。” 袁通天奇道:“此地并非去通凌山的路啊。从这里岂不是绕得太远了?” 李临风笑了笑:“那条必经之路上,历年多少官差来往走过,现在是连只野兔都打不到了。我们寻思着,换条路走,说不定还能找到点吃的。没想到,果真让我给说中了。哈哈……” 袁通天附和着哈哈一笑:“三位来得真巧,今晚这里就有宴席,吃喝管够。” 李临风喜道:“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袁通天道:“若有什么别的需求,尽管提,只要袁某能做到的,一定把三位侍候好。若是你们任务不急,多盘桓些日子,也未尝不可!” 李临风喜道:“太好了,袁天师果然爽快。” 袁通天站起来,愧疚地说道:“抱歉失陪一下。” 第125章 现在就要享用 待他走后,李临风警告道:“此人已入十六境,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不论出什么事,不可轻举妄动,明白吗?” 张子义惊道:“若真是十六境,我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啊。要不……我们暂时不理会此事。等完成了通凌山任务,再回去禀告衙门?” 林飞燕不甘心的说道:“可是,明天就会有一名女子遭殃。” 张子义道:“天下受苦的人千千万,每天都有人屈死冤死,我们哪里救得过来?只能尽自己能力而为啊。” 李临风轻咳两声,提示二人不要再议论。 很快,房门打开,袁通天走进来,将手中一个小匣子摆在茶几上道:“小地偏僻,没什么好东西。这里有点土特产,还望三位笑纳。” 林飞燕怒道:“你干什么?” 袁通天没有说话,亲自打开了盖子,里面却是一沓银票。 林飞燕正气凛然斥道:“你竟敢贿赂官差,我……” “坐下!”李临风厉声斥责,瞪着她道,“何时轮到你说话了?” 林飞燕吓了一跳,扭头不解地看着他。 李临风尴尬地看了袁通天一眼道:“新人不好带啊。” 说着拿起银票数了数,一共六百两。 李临风坦然揣下四百两,指着剩下的二百两道:“既然袁天师客气,咱们又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呢?入乡随俗,一些土特产,算不上什么贿赂。你二人分了吧。” 林飞燕站起来道:“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 李临风冷笑道:“镇邪使一个月六两银子,一年不吃不喝才七十二两。我还年轻,不得不为将来做打算。” 林飞燕道:“你就不怕我告发你吗?” 李临风淡淡一笑:“当然怕,所以这份礼你必须收。只要你也收了,咱们就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说时,一把抓住她的手,趁机在她手心抠了两下。 林飞燕浑身一凛,顿时明白了什么。 李临风面露凶光道:“出来执行任务,难免会遇到什么危险,谁也不能保证,带出来多少人,就能带回去多少。想想有一次,南宫队长带了九个下属出去,结果全军覆没。她回去之后,也不过就是关了几天禁闭而已。” 林飞燕咬了咬嘴唇,面露恐惧坐回椅子上。 李临风将银票塞到她手里道:“你还年轻,我不怪你。孺子可教,知错能改,我还是很看好你的。你也知道,我的背景不简单,跟着我,不会误了你的前途。” 林飞燕低下头,假装不情愿地将银票揣了起来。 暗暗自责,差点坏了头儿的事。 张子义也识趣地收起银票。 李临风得意地笑了笑,姿态高傲地昂起头,打着官腔道:“听闻袁天师一来,这一片的村民日子是越过越好。我大乾要是多一些像天师这样的人,何愁不能国泰民安?” 袁通天笑道:“尊使过奖了。在下其实也没有做什么,配上村民们的爱戴。” 李临风叹了口气道:“本使是个直率人,干脆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天师凭借这种手段,就算笼络了村民,或者打点了一些县里的官员,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袁通天面色一沉,眼睛微眯,狐疑问道:“尊使的话,在下有点听不懂。” 李临风笑道:“若是能让朝廷给个名目,让这一带名正言顺归于你的管辖之下,那岂不是再无后顾之忧?” 袁通天微微一笑:“袁某何德何能,朝廷怎么可能给名分?” 李临风神秘地笑了笑,起身道:“我出去透透气。” 袁通天不敢怠慢,陪在他的旁边。虽说李临风只是个镇邪使,但从刚才的谈话中已经听出,他似乎有点什么厉害的背景。 林飞燕和张子义也跟了出来。 在前院转了一圈,李临风看见这些干活的村民都不是玄修之士。穿过一道圆门,进入正院。这里没有人员走动,安静了很多。 李临风道:“听闻今天这里举行了选美大赛,晚上要送美人去神庙。不知美人在哪里,可否让本公子瞧一瞧?” 袁通天微微一笑:“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临风对两个手下吩咐道:“你二人出去等着,我与天师有点事要谈。” 待人走后,袁通天突然变了一副脸色,收起谄媚之态挺着身子道:“尊使驾临此地,想必袁某的事已经瞒不过去了。袁某只想在这里逍遥度日,若是尊使非要拿这件事做文章跟我过不去,哼哼,袁某也未必会怕。” 李临风道:“你这是什么话?好色,乃是男人的本性。天师很明显就是想把附近十一村的适龄美女全都搜罗过来自己享用,这种做法虽然是有点过了,但是完全可以理解。如果我在这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可能玩得比天师更花。” 袁通天微微一笑:“所以尊使想如何处理此事?” 李临风奇怪地看着他,拍了拍胸脯道:“你看我像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的人吗?土特产我都收了,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啊。我能害你吗?” 袁通天疑惑道:“那你要看选美的女子,是什么意思?” 李临风上前挽住他的肩膀道:“天师何必这么小气?这十里八村的女子,以你的手段可尽情取用。而我们身在凌州城,管束甚严,若是能在这里开个萦,岂不妙哉?” 袁通天眉头一皱。这小子胃口未免太大了?拿了老子的钱,还要睡老子的人。 “我就好这一口,得了你的好处,必然会维护你的利益。要不然你若举报我,我也没有好果子吃对不对?不就一乡野村姑,天师不会舍不得吧?” 袁通天没有说话。若是往年,他毫不犹豫就能同意。可是今年这位,可不是什么乡野村姑,而是大有来头的。他是真有点舍不得。 李临风摸出刚收的银票,取出一张塞给他道:“大不了,我给钱。” “这……”袁通天仍然犹豫。 李临风道:“一百两还不够?凌州青楼逛一天,也不值这个价啊。罢了,罢了,给你二百两。” 看李临风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袁通天咬了咬牙,强行挤出笑容,把银票塞回来道:“尊使客气了,袁某的,就是你的。我这就带你去看。” 心中暗骂,老子出钱出力办酒席,这不是为别人做嫁衣,而是帮别人办婚宴啊。 来到后院,看见有六个人拿着棍棒刀剑来回走动,皆是六七境的实力。 袁通天直接来到一间贴着红纸对联的门前:“姑娘就在里面,尊使自己进去看便是。袁某就不方便陪同了。” 李临风喜道:“好,让你的人不要打扰,本公子三个月不知肉味,已经饿得不行了,现在就要享用。” 说罢,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袁通天满脸怨恨,握了握拳头。 第126章 兰依茉 房间里,几盏红烛。 床前一张独凳上,坐着一袭红装的姑娘,头上的盖头剧烈地颤抖着。 李临风走上前去,一把掀开盖头,却是吃了一惊。 那姑娘紧闭双眼,一副生无可恋,听天由命的绝望模样,双颊满是泪痕。 这俊俏秀丽的长相,白皙水嫩的皮肤,在凌州城也难得一见啊,当真是这偏远山村能长出来的村姑? 难怪刚才袁通天迟迟不肯答应,原来是舍不得啊。 李临风坐在桌边的凳子上,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嘴唇颤抖了两下,没有回答。 李临风戏谑地笑道:“我就是山神的儿子,也就是你待嫁的夫君,为何不睁开看我一眼?” 姑娘眼泪簌簌直流,颤抖得更厉害了。 李临风暗想,村民皆对袁通天的说辞深信不疑,甚至因为自己的女儿没能选上成为山神儿媳而惋惜。这姑娘如此伤心绝望,看来必是知道什么。 走上前去,一手捏住姑娘的下巴端起来。 姑娘终于睁开那双布满血丝的大眼睛,无比怨恨地瞪着他。 这才发现,她的双手背在背后,被绳子捆绑着,双脚也被捆在凳子的腿上。 李临风凑近她耳边,低声说道:“我是来救你的,不必害怕!” 姑娘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用细若蚊丝的声音问道:“真的?” 李临风从玄空袋拿出寒月剑,割开她手脚的绳索。 姑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神中满是乞求。 李临风低声道:“我跟袁通天说,我是来占有你的。外面有人窥听,若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如何骗得了人?” 姑娘无助地看着他,不知该怎么办。 “叫啊!”李临风道。 “叫?”姑娘不解,“怎么……怎么叫?” “笨死了!”李临风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转身拖过去推到床上。 “啊!”姑娘一声尖叫,惊恐地看着他。 李临风邪恶地笑道:“你就从了我吧。” 说着,就要往床上爬。 姑娘惊恐万分,不住往床里缩去:“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吧……” 李临风却没有进一步动作,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道:“知道怎么叫了吗?” 姑娘这才明白,原来李临风是在教她。 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嘴里却大声叫喊起来:“不要……放开我……啊!” 先还有点笨拙,慢慢便充满子感情,叫得那叫一个凄惨,简直撕心裂肺。 屋外,被袁通天领院外的张子义和林飞燕,愣在那里,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满脸不可思议。 林飞燕更是又羞又怒,转身跑走了。 过了一阵,姑娘羞怯地问道:“公子,可以了吗?” 李临风道:“不够不够,若是这么一会儿就结束了,本公子岂不是被人看扁?” 姑娘眉头一皱,无奈只有继续叫喊起来:“求求你……饶了我吧!” 又叫了一会儿,姑娘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李临风于心不忍,做了个停的手势。 姑娘坐在床沿,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道:“公子真的要救我吗?” 李临风坐在她身边,凑近道:“小声点,生怕外面听不见吗?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极力压低声音,幽怨说道:“我叫兰依茉,家父本是岭南郡丞。因与郡守不合,被栽赃陷害。家父发配流放,家产尽被查抄。我和哥嫂只好返回上河村祖宅暂住。” 这姑娘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原来是官家之后。 “我们回来时,只知道这里的村民皆是袁通天的信徒,却不知道还有个什么选美大赛和山神配婚。今天早上莫名其妙被村民请了过来,才知道事情真相。 我被选成新娘,虽不愿从命,可这些村民哪里肯放我走?不但强行扣押了我,还说什么是我的福份,是天大的机缘。如果我不从,就会得罪山神,降下灾难。 甚至最后还威胁,说是如果我不愿嫁,就要把我哥嫂绑来,活活烧死祭祀山神。” 说到这里,掩面泣不成声。 李临风道:“兰小姐别怕,我一定会救你。只是在这之前,我还想揭露袁通天的丑恶面目。” 兰依茉擦了擦眼泪,点头道:“公子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李临风笑道:“让你脱衣服,你脱不脱?” “啊?”兰依茉惊恐地看着他。 “我开玩笑的,缓和一下气氛。” 兰依茉眉头微皱,嘟起了嘴。 …… 入夜,山村大院灯火通明,数百村民聚在大院里面,热闹非凡。 粮食,布匹,铜钱装成的二十几箱“嫁妆”,拴着红布,整齐地摆成四排。 据村民介绍,说历年的规矩,都是选美当天,送新娘和嫁妆上庙。 当晚新娘便留在庙里,山神会派人来娶。 村民则下山吃席,相当于与山神同庆。 次日村民还会上去朝拜一次,这时就会发现,新娘和嫁妆皆已经被取走。而且还会留下镇邪符箓,长生水等物品回馈。 早年有人不信邪,曾晚上跑去山神庙蹲守,想看看神明究竟是什么样子。没想到最后还真看到了,只不过受到山神警告,若是再有人胆敢上去,就要降下天火,把十一村烧个干净。 李临风真是服了。确实是越落后越容易被洗脑。那个上去看的人,明显就是袁通天请的托啊。 不得不说,袁通天这一招挺高明。以他十六境的实力,呼风唤雨肯定是没有的,但清除一些来犯的小邪祟还是可以。 略施小计,便让村民心甘情愿把最漂亮的姑娘送来,送钱送粮赔嫁妆。最后还对他感恩戴德。 可谓是名利双收。 这些钱粮自然是被袁通天收走了。却不知往年那些姑娘最后怎么样了。该不会全部被他霍霍死了吧? 鞭炮声后,锣鼓齐鸣。 兰依茉被拉上一座豪华的八抬大轿。 一行人打着火把,浩浩荡荡向山顶而去。 远远看去,仿佛是一条火龙在黑暗中向着山顶游动。 走了小半个时辰,方才来到山顶。 山神庙不大,但是修得很是精致。 庙前一片大平坝,上去的村民皆站得下。一路上嘻嘻哈哈的村民,到了这里都露出敬畏之色,恭敬肃立着不再言语。 李临风站在人群最前面。 一阵鞭炮之后,有司仪高唱:“送新娘入洞房!” 一个老太婆掀开轿帘,把兰依茉拉下来。 兰依茉虽然盖着盖头,什么也看不见,却依然回过头,停顿了一下。 李临风离她并不远,轻咳了两声。 兰依茉转过身,顺着媒婆的牵引,小心朝着庙里走去。 第127章 神庙机关 众村民欢欢喜喜把嫁妆抬进庙里的后堂。 袁通天在祭坛前装模作样焚香祷告,祈求山神保佑此地邪祟不侵,风调雨顺。 一套流程走完,众人准备下山吃席。 袁通天见李临风站着没动,遂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尊使,请!” 李临风笑了笑,凑近他耳边低声道:“这姑娘真是极品,刚才玩了一把,当真是回味无穷。今晚我想留在这里,再享受一番。” 袁通天为难地说道:“尊使,这可不合规矩啊。” 李临风道:“规矩不都是你定的吗?” 袁通天道:“并非在下不让尊使留下。只是夜半时分,山神会来娶亲,你留下恐怕会有危险。若是出了事,在下可负不起这个责啊。” 李临风白了他一眼道:“装什么呀?山神不就是你吗?” 袁通天道:“山神并非在下,而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李临风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你连我也想骗?” 袁通天淡淡一笑:“在下并没骗人。你若执意要留下,在下也不会阻拦。只不过,造成的一切后果,需你自己负责。” “那是自然。” “诸位乡亲!”袁通天朝着众村民大喊一声,“这位李官爷非要留在庙中,想看看山神本尊。袁某苦劝不听,只有由他,若是官爷出了什么事,与袁某无关!将来朝廷若要问责,还请大家做个见证!” 闻言,村民们皆有怒色。 有个壮汉出来说道:“官爷,你这样做,若是触怒了山神,到时候咱们一方百姓都要受罪啊。请官爷遵守山神立下的规矩,跟我们下山去吧。” 其他人也纷纷出言相劝。 李临风笑道:“诸位不必担心,待我见到山神,说不定带下来跟大家一起吃酒。到时你们有什么愿意,也好当面跟山神说一说。” 众人见他固执不听,只好作罢,纷纷下山去了。 张子义不解地问道:“头儿,袁通天境界比我们高太多,要杀我们灭口本就容易。先前在他家里,是因为有太多人看着,不敢公然对我们动手。 可这月黑风高之夜,我们留在这里,四下无人,袁通天若回头上来,就再无忌惮了。这不是……不是自寻死路吗?” 林飞燕道:“子义说得没错。而且刚才袁通天已经对村民们把话说明,显然是认定我们留下必死。” 李临风道:“你们若害怕,现在下去还来得及。” 说着,便朝庙里走去。 张子义和林飞燕对视一眼,无奈只有跟了上去。 庙里到处都亮着灯笼,宛如白昼。 进入神庙正堂,看见兰依茉被绑在一张铺着红布的椅子上。 “公子,是你吗?”顶着盖头的兰依茉颤抖着问道。 “姑娘莫怕,是我。”李临风上前掀了她的盖头,解开绳索。 兰依茉脸色煞白,小嘴一撇,哭泣着道:“奴家还以为你们都走了,奴家一个人在这里,好害怕!” 林飞燕阴阳怪气地说道:“刚才在山下,你把身子都给了头儿,他岂会弃你不顾?我们头儿,不是那样的人!” 兰依茉低着头道:“小姐误会了,其实并没有。” “并没有?”林飞燕不解地看着她。 兰依茉道:“公子是找我问话,让我假装尖叫的。” 林飞燕愣了一下,扭头看了李临风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愧疚。心想,我早该猜到,头儿不是这样的人,又错怪他了。 李临风道:“往年送上来的姑娘和嫁妆,第二天都不见了。我们先找找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密室机关之类。” 三人分头行头,四处查看。兰依茉紧跟着李临风。 在庙里各个房间找了个遍,也没有发现机关入口。 回到正堂,李临风拿来个蒲团坐下:“老子守在这里,就看这些嫁妆是怎么没的。到了明天,姑娘和嫁妆都在,看他袁通天如何解释。” 张子义担忧地说道:“袁通天一定会回来,我们是不是找个地方隐蔽起来更好些?” 李临风却无所谓道:“我既然敢留在这里,就不怕他回来。先前留着他的狗命,只是还没找到罪证。若是冒然杀了他,那些村民反而会怪罪我们。” 林飞燕道:“你的意思是,你杀得了他?” “当然。”李临风道,“我也只有一条命,怎么可能不珍惜?没把握的事,我才不会做。” 张子义和林飞燕对视了一眼,显然都不相信。 突然,李临风神色一凛,敏锐地感觉到哪里有动静。 其他人也都紧张起来,张子义和林飞燕把手按在了剑柄上。 兰依茉吓得瑟瑟发抖,小手紧紧牵着李临风的衣角。 李临风怜惜地看了她一眼,在她手上握了握,安慰道:“别怕,我在!” 兰依茉认真地点了点头。 突然听到轰隆隆响,神座上那尊面目狰狞的神像突然齐整整从中间裂成两半,左右分开移动起来。 李临风等人急忙退到门口,紧盯着那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人到来。 没想到,机关竟然是那座神像。 却见两名年轻女子,持着剑从打开的机关中跳出来。 “什么?”李临风不敢相信。 本以为会来个什么老怪物,却没想到竟然是两个如花似玉水灵灵的大美女。 同时,他已经探查到,两名女子皆是十四境。 李临风暗惊,这么年轻,竟然能上十四境? 以李临风对玄修的了解,除非是像他这样可以吸收他人修为,否则二十出头达到十四境几乎不可能。也或许,她们是修炼了什么保持容颜的术法,实际上已经是中年妇女了。 两边的人互相对视着,显然都很吃惊。 “你们是谁?”其中一名年龄稍长,身穿绿裙的女子问道。 李临风笑了笑:“呵呵,有意思。你们莫非就是山神派来娶亲的?” “娶亲?娶什么亲?”另一名身穿粉裙的女子满脸疑惑。 目光看向兰依茉,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们在结婚?” 看了看四周,又疑惑道:“结婚怎么在这庙里?” “什么情况?”李临风这边几个人皆是一脸懵逼。 绿裙女子打量着李临风道:“你们是镇邪使?” 李临风道:“你还算有点见识。说说吧,为何会从密道来到这里?你们勾结袁通天,绑这些女孩去做什么?” 绿裙女子收剑回鞘,行了个礼道:“看来是误会。我们并不认识什么袁通天,你说的那个勾结袁通天的人,可能已经被我们杀了。” “什么意思?”李临风一头雾水。 第128章 玉女宗 绿裙女子道:“我们是玉女宗的人,此次是为猎杀犬妖而来。犬妖狡猾,警惕性很高,我们查探多日,也没有找到他们的巢穴。直到今天晚上,终于发现了一伙犬妖的踪迹。” “犬妖?”李临风惊讶地看着她。 绿裙女子道:“犬妖是妖族中的一个另类。他们实际上已经修炼成妖,却保留着狗头不能化形,看上去如同兽妖。而且,犬妖族群只有男子,没有女子,所以只能掠夺其他妖族或人类的女子进行繁衍。 他们掳掠女子过去,不停为他们生育,若是年龄衰老或生了病无法生育,就会被他们直接吃掉。” 兰依茉浑身一颤,多么庆幸自己刚好遇到了李临风他们到来。否则若被送去犬妖那里,成为狗头人的繁衍工具,将是何等可怕的事情。 “我们追踪犬妖进入了一个山洞,却发现是一处密道。本以为密道会通往它们的巢穴,没想到却到了这里。” “原来如此。”李临风收起剑,“犬妖若公然掠夺人类,必然引起朝廷注意,继而大举前来剿灭。所以他们更愿意找个袁通天这样的人装神弄鬼,让村民自发主动地把女人送给他们。” 便把袁通天以山神娶亲为名,每年选美往这庙里输送女子的事说了一遍。两名玉女宗女子一脸平静,似乎对于类似事件已经习以为常。 李临风走到机关入口处,朝里看了看,果然发现是人工挖掘修建的石阶通道。 “可以带我们去看看犬妖吗?”李临风问。 “当然。”绿裙女子率先进入通道里。 李临风等人打着火把跟了进去。 行进过程中,趁机相互介绍认识了一下。 这名绿裙女子名叫张心怡,粉裙女子名叫梅兰香。 听她们介绍,玉女宗总坛在锦州以东的玉门山。宗门不大,门中弟子全是女人。 李临风不禁有些向往。看来要跟她二人搞好关系,说不定将来可以去玉女宗逍遥一把。 走出一里多路,洞穴的岩壁逐渐呈现凹凸不平,没有了人工开凿的迹象。 想必是原本有了自然形成的洞穴,袁通天又人工挖掘了一段,与之连通了而已。 在一处拐角的洞厅处,果然看到八具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 “啊!”兰依茉吓得一声尖叫,不由自主地扑到了李临风怀里。 这些尸体具有人类的身体,穿着平常的衣服,头部却是如同狼狗。此时躺在地上咧着嘴,露出白森森的獠牙,确实恐怖。 李临风拍了拍兰依茉的头安慰道:“别怕,有我们在。” 兰依茉自知失态,离开他的身体,红着脸点头。 李临风命令道:“子义,飞燕,斩下两只狗头带回去,让那些村民看看,他们奉为神明的山神,究竟是何面目。” “是!”二人当即行动。 李临风问道:“既然你们知道是犬妖为患,那清剿他们就是我们的镇邪司的份内之事了。你们玉女宗为何自愿出力出动,而不报给镇邪司?” 张心怡笑道:“若是其他妖,我们管都懒得管,可是犬妖却是我们的最爱。” “哦?”李临风笑道,“你们爱好挺特别啊。” 张心怡捂嘴一笑:“不要误会。因为我们修炼的玉女功乃是至阴功法,需要用阳气旺盛之物进补方可阴阳平衡。而犬妖体内有一种叫做阳髓的宝物,对我们来说可是大补之物。” 李临风道:“原来如此。你们想要阳髓,我们要斩妖除魔,虽然目的不同,但敌人却是一样。看来我们可以合作了。” 张心怡点头道:“当然可以合作,各取所需嘛。” 梅兰香问道:“在寻找犬妖之前,要不要先去杀了那个为虎作怅,丧尽天理的败类?” 李临风奇怪地说道:“这还用问?当然要杀了,难道还留着他继续为祸百姓吗?” 林飞燕道:“袁通天已入十六境,我们三个人只有十境和十一境,不知两位姑娘是什么境界?” “十六境?”梅兰香惊道,“师姐和我皆在十四境。玉女功威力强大,我二人联手可能也打得过,却不怎么保险。我们还有位十六境的师姐在岭南郡,若把她请来,就万无一失了。” 林飞燕喜道:“太好了,那就让袁通天再多活几天也无妨。” 李临风摇头道:“我们今晚没死,袁通天便知事情已经败露。他若找不到我们灭口,便知我们是搬救兵去了。他又岂会留在通天寨坐以待毙?” 张心怡道:“那怎么办?总不能明知打不过,还硬着头皮上吧?这可是拼命的事!” 李临风道:“我有办法收拾他,你们跟着去看看热闹就好。” “你?”张心怡奇道,“你不是才十一境吗?” 李临风得意地笑道:“境界高低,并不是决定胜负的唯一因素。” 张心怡轻蔑说道:“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越一境强杀我还能信,你一个十一境敢去挑战十六境?打死我也不信!” 李临风道:“张小姐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赌什么?” 李临风想了一下道:“赌注现在还没想好,小姐只要记得欠我一笔就行。” 张心怡笑道:“胜负还没分呢,怎么见得就是我欠你?既然你没想好,本姑娘提一个吧。若是你输了,便会被袁通天反杀,你这条命就算是搭在这里了。若是你赢了,只要我和师妹有的东西,你可以随意挑选一件。” 李临风坏笑了一下道:“只要你们有的,我都可以选?” 张心怡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一言九鼎。” 梅兰香浅浅偷笑,傲然挺起胸脯道:“没错,只要你有本事能赢,本姑娘也愿意认罚。” 李临风暗想,她二人定然知道我的想法,居然这么主动愿意献身?莫非玉女宗的思想,也跟青依依一样开放? 一行人沿着洞穴返回。 走到一半,突然听到有悠远的说话声音传来。 众人立即灭了火把,持着剑沿着洞壁摸索着,小心翼翼前行。 兰依茉牵着李临风的衣摆不敢放手。 李临风拾起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 兰依茉被他牵着前行,像个木偶。 虽然知道前面就有危险,但是心里却无比踏实。 想到李临风处理完这件事,就必然会离开。或许这辈子也只有这么一段擦肩而过的缘分,心里又不禁涌起一股悲凉。 第129章 胸怀大义 袁通天下山后,虽然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但他并不担心。 犬妖这边历年派来接亲运粮的使者,皆是八名十二境。 李临风这边三个人,从年龄上看,顶多也就是十境左右,说不定还不到。 他们执意留在山神庙中,算是给犬妖加了几道荤菜。 这些年,朝廷打击甚严,各路妖族皆畏缩在山里,不敢公然出来祸害百姓。但是犬妖族群只有男人,对女人有着硬需求。他们不得不另辟蹊径,否则族群都无法延续下去。 袁通天跟犬妖合作,为他们输送女人,布匹和粮食。村民们贡献的其他财物,则落入了袁通天自己手中。 犬妖则向袁通天提供丹药和其他修炼资源。袁通天已经九十多岁,本是该入土的年龄,凭借妖族的丹药滋养,现在看上去不过四十多岁。就延缓衰老这一条好处,便是他梦寐以求。 他在这里深受爱戴,每年选美的姑娘,都是他第一个品尝,然后再送去山神庙。平时村民但凡有点姿色的女子,不管是有夫之妇还是未嫁之女,只要他想要,没人会拒绝。 在这偏远山村,朝廷基本不会来管,相当于是做了个逍遥的土皇帝。 哪知道今年这个时候,居然来了三个镇邪使。 若是能收买倒也好,但这个李临风,似乎拿了钱还不办好事。不仅霸占了兰依茉,还要留在山神庙坏事。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怪不得别人了。”袁通天坐在书房里,目露凶光。 站在他旁边的中年男子道:“天师爷,这时间也差不多了,不如派人上去看一眼?” 袁通天在这里,除了装神弄鬼愚弄村民,也培植了一股自己的势力。一来是看家护院,二来难免有挑刺闹事的村民,需要有人料理。 说话这名中年男子名叫纪刚,已入十二境,是他手下的头号打手。原本是一名捕快,因犯事被衙门开除,被他招揽过来。 袁通天点头起身道:“走,跟我一起去。” 纪刚道:“几个小毛贼,何需天师爷亲自去?爷好好歇着,属下去便是了。” 这时,有个仆人敲门进来道:“天师爷,很多村民们都想向你敬酒,爷要不要给个面子去露个脸?” 纪刚道:“爷若不去,难免引人怀疑。” 袁通天点头道:“好。” 纪刚当即点了五个十境左右的人跟他上山。这些人都是袁通天的亲信,对于山神娶亲背后的秘密无不悉知。 到了山顶庙中,看到兰依茉和李临风等人皆不在了,嫁妆却没有被拿走,不免起了疑心。 “刚哥,不会是山神爷还没来吧?怎么嫁妆还在?” 他们所说的山神爷,是对犬妖的敬称。 “定是那朝廷狗觊觎兰姑娘美色,将她带走了。” “等会儿山神爷来了,只有嫁妆没有姑娘,岂不是会怪罪我们?” “这可如何是好?” 众人没有了主意。 纪刚看向机关通道入口,沉声道:“机关已经打开,山神爷却没来,此事恐有蹊跷。” 说罢,“呛”地一声拔出剑来,朝机关入口而去。 手下众人也拔出剑,打起火把,小心翼翼地紧随。 进入通道,才走了没多远,突然前方人影闪现。 “小心!”纪刚大吼一声。 这群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突然出现的两名女子尽皆斩杀。 张心怡和梅兰香皆是十四境,要杀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李临风已经用修为提升了境界,反正等会儿杀袁通天要用。若是杀了这几个人,也能多回点本,没想到却被张梅二女抢了先。 “可惜了。”李临风摇头惋惜。 梅兰香道:“这些人为虎作怅,死有余辜,可什么惜?” 李临风正色道:“等会儿下了山,你们都不许动手帮忙,袁通天的命,我要亲自取。” 张心怡淡淡一笑:“你放心,我们还不至于那么鲁莽,十四境去挑战十六境。我们保证远远站着,绝对不会插手。一旦你失手,便溜之大吉。” 说罢,与梅兰香对视一眼,嘻嘻一笑。 李临风道:“杀了袁通天,村民必然骚乱。你们要拦住他们不许走,得让他们知道真相。否则,他们以后又会轻信别人。” 张心怡道:“这些人黑白不分,亲自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根本不值得同情。我们仗义出手帮他们除害便是仁至义尽,至于他们怎么想,我才懒得管呢。” 李临风道:“他们愚昧无知,认知有限,受人蛊惑,才做出这样的蠢事。揭开真相,他们也不会不分黑白的。” 兰依茉感动地说道:“李公子胸怀大义,心存天下,小女子佩服至极。” 张心怡不以为然道:“天下不公平的事到处都是,你管得完吗?愚昧无知的人数不胜数,你救得完吗?” 李临风淡淡一笑,说道:“曾经看过一个故事,说一个小男孩走在退潮之后的海滩上,把被海浪冲到沙滩上的鱼一条条拾起扔进海里。有个老者经过问他,这么多鱼,你救得完吗? 小男孩说,对于我来说,救一条鱼只是举手之劳,对于这条鱼来说,却是它的全部希望。我不能救得了全部,便会尽自己所能,多救一条是一条吧。” 兰依茉不禁流下泪来。她不就是那条搁浅在沙滩上的鱼吗? 张心怡和梅兰香对视一眼,抿着嘴唇,若有所思。 玉女宗的行事风格,向来都是独善其身。她们所做的一切,皆是从宗门利益出发。从来不会去想什么天下大义。 像袁通天这样的败类,若是能顺手杀了,为百姓除害,倒也不是不行。可若是不顺手,甚至要冒险,那是万万不能的。 另一边,袁通天派出纪刚后,久不见人回来,料想山上出了事。他生性谨慎,这种大是大非不容半点差池。 但是李临风等人毕竟是朝廷的人,若是自己亲自动手杀了,万一朝廷追究下来,难免引祸上身。所以,动手的杀人的,最好是别人。 若是自己先出招卸掉李临风他们的战斗力,再由村民集体出手完成最后的击杀。罪责大家都有份,便不会有人告密了。 就算朝廷最后还是查到了三人的死因,法不责众,总不能为了三个镇邪使,把这么多村民全杀了吧? 当即走出来,站在院坝里的一处高台上,振臂一呼:“乡亲们,都先放下碗筷,先安静一下,听说我!” 第130章 黑白不分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放下碗筷杯盏,起身面向袁通天,严肃而恭敬。 袁通天义愤填膺地高呼道:“乡亲们,我们通天山十一个村,历经磨难,好不容易得到山神庇护,有了今天的太平日子。只可惜,这样的好日子,恐怕是要到头了!” 现场顿时一片沸腾,众村民皆露出忧虑之色,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天师爷,到底怎么回事?” “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得罪了山神爷吗?” “是山神爷对今天的新娘不满意吗?若是这样,我们再另选啊。实在不行,去外地买也可以。” 袁通天道:“并非是我们得罪了山神爷,而是朝廷不想让我们过好日子啊。今天来的几位镇邪使,不听我的劝阻,非要留在庙里看山神。 刚刚得到的消息,山神怪罪我们坏了规矩,不但不会再保佑我们,还决定要惩罚我们了。” “什么?”村民皆愤怒不已。 “朝廷实在太欺负人。那些年我们过得水深火热,他们不管不顾。现在情况稍有好转,他们就找上门来了。” “谁说不是?天师爷私掏腰包给了他们好处,可他们还不依不饶,胃口大得很啦。” 袁通天长叹一声道:“虽然我也很愤怒,可人家毕竟是朝廷的人,咱们得罪不起啊!” 有个壮汉站出来,一拳砸在桌子上道:“他们夺走我们的美好生活,便是不让我们活。我们怎么如何还能忍气吞声?” “没错,我们跟他们拼了。抓住他们火祭山神,让山神看到我们的诚心。”有人附和道。 有名老者担忧地说道:“可是他们是玄修之人,若是没有天师爷帮忙,我们根本打不过啊。” 便有人跪下来求道:“求天师爷出手,救我们一方百姓。” 袁通天面露为难之色道:“让我对朝廷的人出手,这……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有人喊道:“我们通天山十一个村的百姓,早就奉天师爷为主子了。朝廷不顾我们死活,我们与他们誓不两立。” “对,誓不两立!” “求天师爷做主!” 众村民齐刷刷跪下来。 袁通天握了握拳,下定决心道:“既然大家都有心杀贼,今天我为了你们,就出手一次。等我卸去他们的战斗力,你们就可以尽情发泄怒火。山神爷看到我们的一片赤诚,定会回心转意的。” 说罢,指着通往正院的大门道:“里面有刀剑,大家都去抄家伙。分不够的,就拿棍棒。” 村民们拿出刀剑棍棒,肃立在院中,等待袁通天发号施令。 袁通天站在台上,拔出佩剑,指向天空:“那就让我们万众一心,杀了三只朝廷狗!” “杀了朝廷狗!” “杀了朝廷狗!” 村民群情激愤,振臂高呼。 袁通天得意洋洋,歪嘴一笑。 突然眉头一皱,察觉到一股凌厉的气势从天而降。 猛然抬头一看,竟见李临风一剑从天空斩落下来。 袁通天轻蔑冷笑:“十一境而已,不自……” “量力”二字还没说出口,却感觉那股气势如泰山压顶般不可阻挡。 “什么?”袁通天举剑相迎,竟被击退三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李临风飞跃而上,荡剑急袭。 强大的剑势席卷,院中落叶纷飞,沙尘弥漫,众村民惊得连连后退。 李临风来之前已经倾尽修为,强行提升到了十六境。他的寒月剑中,还有楚凝香的剑灵加持,威力又增加了几分。 袁通天长年在此修炼,过着悠闲的日子,实战起来若无碾压之势,根本不是李临风的对手。 “一起上!”袁通天惊呼道。 周围那些未曾修炼过的百姓有心帮忙,却根本上不了前。 十余名家丁持着剑围成一圈,却无一人敢上。他们已经看出了李临风的实力,知道上就是送死。 一年拿几两银子的薪水,犯不着拼命。 袁通天孤军奋战,只三个回合,连人带剑,直接被李临风劈成了两半。 家丁大骇,四散奔逃。 这些人皆在七到十境之间,怎么可能逃得出十六境实力的手掌心? 道道飞虹剑气斩出,随着声声惨叫传来,家丁尽被斩成碎块。 村民见李临风大开杀戒,如同发疯的恶魔,个个吓得魂不附体,欲要夺门而逃。 却被早已守在外面的张心怡等人堵住。 遭了,里面有个杀人恶魔,外面有人堵截不让走,今天这条命肯定要交代在这里了。 李临风杀光了袁家所有拥有玄力修为的人,提着血淋淋的剑走到台上。 “都过来!” 村民畏畏缩缩拥挤成团,个个面如土色。 “都不要害怕!”李临风喊道,“我们镇邪使的职责是斩妖除魔,保护百姓。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们,只是想让你们知道真相,知道你们所谓的山神,到底是什么。” 听他这么说,村民们稍微镇定了些,纷纷朝着台前走过来。 林飞燕和张子义走上台,把两个血肉模糊的狗头扔在地上。 “这是我们斩杀的犬妖使者,也就是你们拿出钱粮虔诚敬供的山神。”李临风指着狗头道,“你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也被袁通天送去了犬妖巢穴,供这些狗头人凌辱淫乐,成为他们繁衍后代的工具。” 众人面面相觑,从表情看得出来,显然并不相信李临风的话。只是因为惧怕,迫于压力不敢反驳。 山神的故事已经根植于思想观念之中,所有人都深信不疑。长期洗脑的结果,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扭转的? 李临风道:“袁通天勾结犬妖,编了一个山神的故事,为的就是让你们心甘情愿贡献自己的钱粮和女人。而你们送上山去的女人和嫁妆,就会被犬妖通过一个秘密通道运走。 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犬妖巢穴,剿灭他们。而你们送去的女人,如果还活着,我们也会救出来。到时候,你们就知道她们过得有多悲惨了。” 有个虬髯大汉咬了咬牙,壮着胆子站出来道:“我们不信!我们只知道,以前这里怪事频发,三天两头都会有人失踪。我们过的是人心惶惶,水深火热。是天师爷来了之后,才让我们平平安安过上了好日子。” 人群中有人藏在暗处道:“你们朝廷的人,就知道欺压百姓。当初我们穷的时候,怎么没有人来管过我们?现在我们稍微富了一点,你们就想过来压榨不成?” 林飞燕气愤地说道:“你们还真是黑白不分。” 指着两个犬妖的狗头道:“犬妖的证据摆在这里,庙里的秘密通道也还在,不信的你们自己可以上去看。” 虬髯大汉道:“这些狗头,谁知道你们从哪里弄来的?至于你说的那个秘密通道,我们修建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天师爷说了,那是在强敌入侵而我们无法抵挡时,用来秘密转移的暗道。” …… 【请各路上仙大神多多支持!求书架,求关注,求五星,求催更,求礼物……万分感谢!】 第131章 魂修残本 又有两个五六十岁的老者走出来,远远看着袁通天的尸首,跪下来磕着头抹眼泪。 其他村民仿佛受到感染,全都跪了下来磕头,顿时哀哭声此起彼伏。 李临风和林飞燕对视了一眼,轻轻一叹。 人群中不知是谁说道:“天师爷带我们过上了好日子,朝廷想把功劳据为己有,所以杀了天师爷呀!” “天师爷,通天山十一个村全体老百姓,感念你的大恩大德。你是为我们而死的,我们一定世世代代供奉你!” “天师爷一路走好!” 现场哭声越来越大。 “够了!”张心怡终于看不下去,走到台前斥责道,“你们这群不辨是非不分好歹的傻子,袁通天骗你们坑你们,你们跪他拜他。李临风拼了命救你们,却被你们污蔑不怀好心。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那名虬髯大汉站起来,瞪着眼睛愤怒吼道:“明明是你们仗着自己厉害,在这里颠倒黑白。我们这些老百姓,虽然打不过你们,但是公道自在心中。” 张心怡拔剑顶在他胸口道:“那本姑娘就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公道。” 虬髯大汉大义凛然地冷笑道:“你杀了我又怎样?你杀得了天下所有百姓吗?” 张心怡银牙一咬,当真一剑穿胸而入,透背而出。 大汉应该也没想到这个面目清秀的姑娘会突然痛下杀手,倒下去之后仍没闭上眼睛。 “啊!”百姓惊呼一片。 “你杀他干什么?”李临风埋怨道。 张心怡冷哼道:“这些人,你觉得道理还讲得通吗?本姑娘脾气不好,没那闲功夫在这儿慢慢诱导说教。” 她提着剑往前走,来到那名跪拜的老者跟前,将剑架在脖子上道:“你说,你信袁通天,还是信我们?” 老者瑟瑟发抖,说不出话。 张心怡手起剑落,直接斩首。 村民们无不惊惧地看着她,面如土色。 连李临风都看服了,这女子竟然如此杀伐果断,连眼都不眨一下。 张心怡又走到一人身前,未及问话,那人磕头便拜:“我相信你们,我相信你们。袁通天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旁边一人也磕头道:“对,对,你们为民除害,你们才是真正的大恩人,大英雄!” 余者纷纷附和,磕起头来。 “大英雄!” “大恩人!” “拜见大恩人!” 强权高压之下,没有什么信仰是不可改变的。 李临风叹了口气,大喊一声:“都起来!” 村民起身,惊惧地看着他。 不管这些人是迫于压力勉强相信,还是真心接受了袁通天是恶人的事实。至少表面上看来,他们已经愿意服从李临风的命令。 李临风道:“袁通天家里的一切,都是从你们身上搜刮而来的。你们要推举一个德高望重的人,把这里所有的钱粮,按人头分了。要保证公平公正,也不许哄抢。” 众村民面面相觑,似乎不敢相信李临风杀了袁通天,却不霸占他的家产。 有人主动站出来,自发组织清理尸体,打扫战场。 梅兰香带着兰依茉走进院里。 兰依茉含着眼泪,径直走到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面前,怔怔地看着他道:“哥,你也来了!” 男子惭愧地低下了头:“依茉,哥……对不起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李临风看在眼里,已然明白兰依茉此时的心情。 她的父亲官至郡丞,家里的儿女自然都是见过世面有学问的人。她哥不可能不知道袁通天的伎俩。 今天她哥却在这里出现,必是为吃席而来。可见她哥坦然接受了妹妹被葬送终身的事实。 兰家出事,从郡丞之家到普通农夫,可谓一落千丈。或许她哥早就想摆脱掉她这个拖油瓶了吧。 自己成了家里的累赘,被相依为命的亲哥抛弃,她心中的悲苦和凄凉可想而知。 男子拉起兰依茉的手道:“走,跟哥回家。” 兰依茉挣脱开来,摇头道:“哥,祝你和嫂子幸福。我已经找到自己的归宿了。” “你要去哪里?” 兰依茉低头道:“你不用管。” 李临风问身边的张心怡道:“你们玉女宗还招人吗?” 张心怡道:“多多益善。只不过,加入玉女宗,就不能结婚了。你确定这么漂亮的姑娘不要,而是推给我们?” 李临风惊道:“不能结婚?你们又不是尼姑,也搞禁欲清修啊?” 张心怡微笑道:“我们玉女宗的女人,不愿意成为男人的附庸,所以才不结婚。不结婚,并不代表禁欲清修。对我们来说,男人才是我们的附庸,或者说……只是我们的工具。” “啊?”李临风惊得目瞪口呆。 原来玉女宗是个极端女权主义门派啊。 不过,这也说明她们的思想一定是非常开放的。 我倒不介意成为她们的工具,让她们轮流来玩,哈哈…… 梅兰香走过来,佩服地看着李临风道:“先前还以为你在吹牛,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可以杀得了袁通天。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李临风笑道:“我突然出手,杀了他个措手不及。而且我的剑比他好,战斗经验比他丰富……” “行了!”张心怡打断他道,“如此厉害的越境强杀技,你不愿意说出来我们完全可以理解。不必找那些拙劣的理由,以为我们那么好骗吗?” 梅兰香抿嘴一笑,凝视着李临风的眼睛道:“所以,这场赌局,是我们师姐妹输了。” 说到这里,把胸脯挺了挺,问道:“愿赌服输。说罢,公子想从我姐妹这里得到什么?” 尼玛,玉女宗的弟子果然厉害! “头儿!”林飞燕从内院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从一间房里搜到这个。” 李临风接过来一看, 书籍没有封面,不知道名字。而且只是残本,只有前半部,后半部缺失。 李临风快速浏览了一页,惊道:“魂修!” 林飞燕道:“邪修之物,要不要烧掉?” 李临风摇头道:“暂时不要,这是袁通天邪修的罪证,得保留着回去上交。” 林飞燕抿嘴一笑,没再说话。 李临风暗想,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知道我想据为己有? 他答应过楚凝香,一定要找到魂修之法,让她重新做一回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到在这里找到了。虽然只是半部残本,也可让楚凝香先用着。后半部以后再慢慢找。 兰依茉辞别哥哥走过来,眼圈已经哭红。 张心怡扬着眉头道:“有什么好哭的?天下男人皆是如此,哪个不是自私自利?我们玉女宗便是看透了男人,不再留恋红尘俗世。” 兰依茉的目光从李临风脸上瞟过,低声嗫嚅道:“也不见得都是如此。” 张心怡轻叹一声,自言自语道:“还是经历得太少了,这么快就沦陷了。” 第132章 拨云镜 李临风来到袁通天的卧房里,在墙壁地板以及家具上东摸摸,西找找,希望还能有所发现。一无所获之后,目光停留在那架做工精致的床上。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搬开那架实木大床,果然看到落满地灰的床底下,有块石砖却又新又干净。 用剑撬开石砖,发现一只一尺见方,边角磨圆,铮光发亮的精铁小盒子。 拿出来一看,却发现盖子严丝合缝,不知道如何才能打开。 林飞燕和张子义走进来。 “头儿,这是什么?”张子义问道。 “刚在这床下发现的,里面应该有什么重要的宝物,不然袁通天不会藏在这么隐秘的地方。你们来看看,能不能打开?” 张子义道:“我可是开锁高手。” 二人拿起盒子研究了一番,却是束手无策。 张心怡和梅兰香来试了一下,也无计可施。 最后小盒子回到李临风手里。 李临风将之放在地上,挥起寒月剑。 听得一声金铁撞击声响,火花四溅,盒子被斩开一个小口。 “好剑!”张心怡赞道。 李临风将剑尖插入小口,“嘭”地一声撬了开。 盒子中,躺着两个丹药瓶,七张百两的银票,还有一面两个巴掌合并大的古朴铜镜。 “果然有好东西。”众人惊呼。 李临风拿起铜镜,发现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原来此镜名叫拨云镜,乃是魂修者的法器。需要消耗一个人的魂魄,注入其中,再拧动后方的机关,念动“拨云见日”方可启动此镜。 吸收了魂魄的拨云镜,在照射某个对象后,便会与之产生灵魂连接。在镜中就可以看到对方视野里的一切。 同时,镜背上的机关会徐徐旋转,在十二个时辰后重新归位。 也就是说,用一道魂魄启动的拨云镜,效果只能持续十二个时辰。在此期间,它就像一个安装在别人身上的监控。 这确实是追踪监视的好东西,只是启动的条件邪恶而苛刻。 李临风将丹药,拨云镜以及三张银票放进玄空袋。 “还有四张,你们一人一张分了吧。” 林飞燕道:“头儿,这……这不合规矩。任务所得的战利品,我们应该上交的。” 李临风道:“我们在外面拼命,凭什么全部上交?有些自己用不上的东西交上去就好了。做人不要太老实。” 林飞燕皱着眉道道:“我不要。” 张子义想了想,拿了一张收起来道:“多谢头儿。” 张心怡不服气地说道:“喂,我们一起来的,凭什么丹药和那面镜子都归你?” 李临风笑道:“因为袁通天是我杀的,这个理由够充分吧?” “哼!”张心怡和梅兰香一齐哼了一声。虽然不太服气,但也无话可说,各自拿了一张银票揣起来。 看来拨云镜确实是不错的宝物,大家都挺想要的。 林飞燕做事太较真,不懂变通。还得想办法说通她,回去后不要把这事说出来。 李临风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对外面的村民喊道:“谁能帮我烧点热水,我要洗个澡。” …… 张心怡和梅兰香坐在一间房里,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虽说袁通天是他杀的,确实是他的功劳最大,可是分配战利品时,至少也该问我们一声吧?他倒好,直接无视了我们的存在!”张心怡愤愤不平地说道。 梅兰香偏着头思索着道:“现在他正在洗澡,随身物品肯定放在一边的。不如我们趁机去把他的玄空袋抢了?” “好主意!”张心怡微笑道,“我们抢了就跑,他没穿衣服也没法追赶。” 二女得意地嘻嘻一笑。 说干就干,当即去往后院,朝李临风洗澡的房间摸去。 来到窗边,看到屋里亮着灯,李临风哼着小曲,伴随着哗啦啦的冲水声。 梅兰香移动脑袋,在窗户上找到一个缝隙,偷偷朝里窥视。 不知看到了什么,她一把捂住嘴巴,倒吸了一口凉气。 见状,张心怡也好奇地找了个缝看进去。 只见李临风赤条条地站在那里,用葫芦瓢舀起水往身上冲。 二女呆呆地看着,圆张着嘴,眼睛也不眨一下,俨然已经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直到看着李临风擦干了水,穿好衣服走出去,两个女人才如魂魄归位,醒过神来。 二人没有说话,回到一个僻静的房间,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满脸红晕未消。 梅兰香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露出几分羞涩。 惊叹道:“天啦,他那个……也太……太夸张了吧?” 张心怡道:“的确是天赋异禀,颇有特长。” 梅兰香略显恐惧地说道:“这种,一般人,受得了吗?” 张心怡抿嘴一笑,扫视着梅兰香的小腹道:“你这小身板,估计够呛。不过姐姐我可是深不可测,根本不会怕。” 梅兰香生得较为娇小,张心怡比她高出了一个头。她白了师姐一眼,不以为然道:“师姐这是小瞧谁呢?身板小,未必不能容物。” 张心怡嘻嘻一笑:“师妹你可以呀,连男人的味道都还没尝过,就敢说这种大话?”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梅兰香不甘示弱,昂着头道,“师姐吃的次数多,未必代表能吃。” 玉女宗里全是女人,风气开放,平常开这种玩笑乃是家常便饭。 梅兰香偏着头思索了一下道:“师姐,这样的男人,必是宗主的最爱。与他双修,一定收效极大。我们何不想想办法,把他骗到玉门山去?献给宗主,必是大功一件。” 张心怡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不过……在这之前,本姑娘要先享用一番。” 梅兰香颇为憧憬地说道:“师姐可不能吃独食,我也要!” 张心怡捂嘴一笑:“小妮子胆子挺大呀,难道不怕胃疼?” 梅兰香愣了一下,方才明白她的意思,白了她一眼道:“胡说八道。就是天灵盖疼,本姑娘也要试他一试。” 二女嘻嘻笑了起来。 另一边,李临风刚走出洗澡房,看见林飞燕站在那里。 李临风笑道:“你该不会,在偷看我吧?” 林飞燕瞪了他一眼:“你胡说!头儿,我前几天还以为你是个正直良善的人,可是你怎么能私吞战利品?” 李临风暗叹,有个这样一根筋的迂腐小属,也真是件恼火的事。不如先答应下来,后面再慢慢渗透,扭转她的思想。 或者就是直接将她拿下,等她成了我的女人,不怕她不听我的话,不跟我一条心。 他压低声音道:“回去之后,我会上交的。只是刚才有玉女宗的人在,我不想因为分配这些东西起争执。所以才蛮横地据为了己有。” “真的?”林飞燕认真地看着他。 李临风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何时骗过你?” 林飞燕抿了抿嘴唇,愧疚地说道:“头儿,对不起,我又错怪你了!” 李临风微微一笑。她虽然一根筋,好在还算单纯,比较好骗。 第133章 走自己的路 院子里,灯火通明,宛如白昼。村民们还在忙活着收拾残局,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一处偏僻的角落,兰依茉斜坐在屋檐下的石阶上,依靠着石柱,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灯笼的幽光,照耀出她脸上清晰的泪痕。 李临风和林飞燕走过来。 兰依茉急忙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怯怯地喊了一声:“李公子。”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希望李临风对她说些什么。 “接下来,你怎么打算?”林飞燕问道。 兰依茉低下头,黯然道:“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死也不想回去那个家了。” 林飞燕劝道:“毕竟是你的亲哥,就算有什么错,也不至于断绝关系吧。而且你迟早是会嫁人的,对吧?” 兰依茉苦笑了一下,说道:“自打父亲出了事,兰家境况一落千丈。我哥自小受父母宠溺,哪里吃得了这些苦?回到祖宅老家,终日郁郁寡欢,仅剩的一些家产,也被他拿去喝了酒。 其实我知道,他和嫂子一直都觉得我是个累赘,早就想把我带到城里去卖了换钱。我誓死不从,他和嫂子便在家里百般挤兑为难我。 这次选美,他知道我会胜出,事先跟袁通天就谈好了条件。袁通天暗中给了他十两银子,却威胁我说如果不从,就要杀了我的哥嫂。 那时我已万念俱灰,人情淡泊如斯,我也觉得活得没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会面临什么,却也没想反抗,用这种方式解脱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看着极为可怜。 林飞燕叹了口气道:“真是幸福的人大体相似,不幸的人却各有各的苦楚。兰姑娘,刚才我们问了一下,玉女宗在广收弟子,不如你去她们那里。既能有个落脚安身之处,还能受到宗门庇护。” 兰依茉咬了咬嘴唇,抬头看了李临风一眼,却没说话。 李临风问道:“你想不想去玉女宗?” 兰依茉使劲摇头。 林飞燕眉头一皱:“那怎么办?” 兰依茉扑通一声跪下来,眼泪汪汪地乞求道:“李公子,我想跟着你。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有口饭吃就行。我余生做牛做马,当丫环侍候你,求求你收留我吧!呜呜……” 接着伤伤心心地哭起来。 李临风对她的想法早有预料,扶起她安慰道:“好了,别哭。” 小女孩着实可怜,关键是长得真好看。李临风岂能不动恻隐之心? “那怎么行?”林飞燕撅着嘴拒绝道,“我们还要去执行任务呢。若是带上你,还怎么行动?” 兰依茉委屈地说道:“我跟着你们,若是遇到危险,你们也不用管我。是死是活,我都不拖累你们。” “说得轻巧。”林飞燕道,“有你跟着在,怎么可能完全不管不顾?” 兰依茉低下头,抽泣着不知道怎么办。 李临风恳切说道:“别怕,我不会抛弃你的。” 兰依茉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头儿,可是……” “行了!”李临风坚决道,“我们的执行任务,也是为了拯救百姓。” 林飞燕怒哼一声,扭头边走边道:“哼,你是为了拯救美女吧!” 接着还小声骂了一句:“臭男人!” 兰依茉委屈地说道:“若是公子实在为难,依茉也不会纠缠。” 李临风微笑摇头道:“走自己的路,哪管别人说什么?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 兰依茉擦了擦眼泪,露出甜蜜的微笑。 院外兰依茉的哥哥兰依伦,坐在黄桷树下一张条凳上,提着酒壶,把最后几滴倒进嘴里。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男子提着一壶酒凑上前来道:“伦哥,干啥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依茉不愿意跟你回去,不是正合你意吗?” 兰依伦扭头看了一眼,来的是邻居好友兰小春,小名二狗子。自回村里后,二人意气相投,常在一起搞点小偷小摸换了钱喝酒。 兰依伦苦笑了一下道:“若不是家道中落,谁愿意抛弃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毕竟是同胞兄妹,岂能不心疼?” 二狗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人得向前看。难道今晚你就打算在这喝点酒了事?” 兰依伦不解地看着他:“你想怎的?” 二狗子四下看了看,低声道:“你妹妹都下山了,那嫁妆可还在山上呢。” 兰依伦浑身一凛,一拍自己的脑门懊恼道:“唉呀,老子今天真是糊涂,居然把这事忘了,多谢兄弟提醒啊。” 二狗子道:“咱们是好兄弟,有我一口吃的,就必有你一口。我这边还叫了四个人,都是知根知底的兄弟。咱们趁夜悄悄摸上山去,把那嫁妆分了,岂不是发一小笔横财?” 兰依伦把酒壶朝地上一扔,起身兴奋地说道:“那还等什么?” 跟着二狗子来到上山的路口,果然看到还有四个人等在那里。 六人小跑着往山上爬去,连跑边气喘吁吁地商量着。 “等会儿谁也不许抢,先把值钱的东西分了。粮食那些,能拿多少拿多少,拿不了的就算了。” “哈哈,这下咱哥儿几个可算是捞着了。” “会不会有人怀疑到咱们头上来?” “要怀疑也是先怀疑朝廷那几个人吧。他们身上有个袋子,好像叫玄空袋,什么都装得下。说不定他们已经装走一些好东西了。” “咱们这样做,会不会触怒山神?” “滚你妈的,你还真信山神啊?反正我是一直都不信的,无奈大家都信,我也不好跟所有人作对。” 来到山神庙外,却听到里面有动静。 六人察觉形势不妙,退到小树林里商议。 “看来,是有其他人抢了先。” “妈的。”二狗子顺势捡起地上一根木棍道,“敢跟我们抢,不想活了?” “跟他们拼了,谁拳头硬谁发财!” “不管他们是谁,今晚大家往死里揍。这黑灯瞎火的,弄死了活该,大家不要怕。” “怕球,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六个人皆在林中找了棍子石块作武器,悄悄摸到大门口埋伏着。 第134章 近朱者赤 不一会儿,里面的人提着大包小包,鬼鬼祟祟地走出来,一共五个人。 六个人突然跳出,抡起棍子照着脑袋就敲。当即敲昏了四个人。 却有一人反应过来,惊声大叫:“啊,是谁?” 二狗子手快,一棍将其敲昏在地。 兰依伦惊道:“二狗子,这个人的声音好像是你爹啊。” “我知道。”二狗子平静地说道。 兰依伦暗惊,没想到二狗子如此心狠手辣,连自己的父亲都下得了手。 有人赞道:“狗哥对兄弟是真没得说,太仗了!” 二狗子大义凛然地说道:“兄弟情谊才是一辈子,以后不管谁发了财,都不许忘了其他人。否则老子第一个不同意!” “狗哥放心,我们都是跟你混的。要发财,也一定是你第一个发啊。” 二狗子得意地说道:“以前有袁通天压着,咱们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现在袁通天死了,以后这通天山十一村,就是咱们兄弟的天下。” 众人被他一煽动,顿时兴奋不已。 二狗子煞有介事地命令道:“都别废话了。你们先把这些人拿的东西收起来。我进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可拿。” 兰依伦一边搜罗财物,一边暗自琢磨,若真能发一笔小财,还是进县城去做个小生意,尽量不跟这些人搅在一起。 这些人典型的年轻气盛,做事凭着一腔热血,出手狠辣不计后果。说不定哪天一翻脸,就有性命之忧。 突然听到庙里传来二狗子的一声惨叫,紧接着一个黑暗出现在院中。 众人一惊之下,抱起到手的财物转身就逃。不管里面是什么情况,也不管来的是什么人,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说。 然而此时,兰依伦的心一下子坠入深渊。早有几道黑影拦在了他身背后,切断了退路。 其中一妖恶狠狠地说道:“你们这些不讲信用的人类,收了我们的好处,不但不把事情办好,还杀了我们的族人。” 另一妖愤然道:“既然他们不讲道义在先,那就别怪我们无情。先吃了他们饱餐一顿,再去收拾下面那些人。” 兰依伦这才看清,这些人的项上竟然顶着一个巨大的狗头,白森森的牙齿在依稀的夜色中泛着寒光。 “啊!”他一声惊叫,双腿一软跌倒在地,手中的财物尽皆散落。 与此同时,便见一个伙伴被对方抓住,咔嚓一声撕成了两半。 还在其中一半上咬了一口,发出享受美食惬意的“哈”声。 “啊……救命啊!” 余者如见鬼寐,尽皆吓得瘫软在地,连滚带爬却无处可逃。 兰依伦看到一只犬妖扑到他跟前,张开大嘴朝他啃咬下来,顿时心如死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 为了杀袁通天,李临风消耗了五鼎修为。袁通天比他高出五境,只吸回来两鼎半,好在还杀了几个玄修家丁,找回了点损失。 最后结算,总共只吸收回来不到四鼎的修为,亏了! 还好已经确定这一带有犬妖藏匿,扭亏为盈只是迟早的事。 李临风在后厨找了些还没有端出去的熟菜吃了,顿觉困意袭来,准备找个房间休息会儿。 走在院子里,看见张心怡和梅兰香迎面而来,奇道:“你们怎么还不睡?” 张心怡火辣辣的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李公子,我们找你有点事,请到这边房间里来说。” 来到一间屋里,李临风坐下问道:“什么事?大半夜的,明天说不行吗?” 张心怡笑盈盈说道:“先前我们打赌,李公子若杀了袁通天,我们姐妹身上只要有的东西,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公子已经赢了赌约,我们姐妹自当兑现承诺。玉女宗虽然都是女人,可是义气信用一点不输男人。公子说吧,想要什么?” 梅兰香咬着嘴唇低下头,脸上已经泛起红晕。 李临风笑道:“非要现在兑现吗?” 张心怡靠近他身边,一只手攀在他的肩上,吐气如兰,温情脉脉地撒着娇道:“我们姐妹怕你要的东西太过份,刚才就一直提心吊胆地睡不着。所以才把公子叫过来,当面问问清楚嘛!” 李临风微微扭头,便见她那红扑扑的脸蛋已经近在跟前,再凑近一些都要亲上了。 媚眼如丝,红唇似火,令人心动魄惊。 再往下看,半敞的衣襟里,一片白里透红微微颤动,幽深的沟壑似无尽的深渊,要把人的眼睛吸了进去。 不禁又惊又喜,玉女宗恐怖如斯!想起青依依以前虽然说话主动,却还没有这样付出行动来勾引人。这些女人,比蛇妖族都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张心怡见他思索着无动于衷,干脆抱住他的右臂,整个人靠在了他和身侧,扭动着身子继续撒起娇来:“公子到底想要什么嘛,不要让人家猜啦。” 李临风顿时感觉右臂陷入一团温柔之中,望着她微微一笑:“我想要什么,看来二位姑娘早就决定好了,我已经没得选了?” 梅兰香满脸通红,怯怯说道:“我……我先出去了。” 李临风暗想,姑娘这么主动,我还装什么君子? 今晚干脆放飞自我,玩一把前世今生都没玩过的。 “等等!”他叫住梅兰香,“赌约你也有份,难道你想耍赖?” 梅兰香道:“没有,公子都没决定好要什么,我……我怎么兑现嘛?” 李临风嘿嘿一笑:“少跟我装,你们肯定是早就商量好了,才来找我的吧?” “哪有?”梅兰香否认。相比之下,她要羞涩矜持得多。 “怎么没有?”张心怡却笑道,“公子说得没错,我们就是商量好的。我们身上除了一把剑,也没带什么好宝贝。 想来想去……公子风流潇洒,对你来说最好的宝贝,应该莫过于我们这两个年轻漂亮的大美女了吧?” 李临风一把搂住她的腰肢道:“哈哈,张师姐深知我心意也!” 冲着梅兰香招了招手道:“还不快过来?” 梅兰香走近了些道:“既然如此,那就师姐先,我……我明天再……再兑现。” 李临风笑道:“不用那么麻烦,一次搞定!” “什么?”两名女子一齐惊叫出来。 张心怡随即反应过来,媚笑着道:“师妹还是第一次,公子若是玩得太花哨,恐怕她会受不了啊。” “你还是第一次?”李临风惊道。 梅兰香低头不语。 李临风心道,果真是近朱者赤啊,人家梅兰香还是黄花闺女,竟然被你这风骚师姐带坏成这样了。 张心怡起身拉着梅兰香道:“第一次对每个女人来说,都是无比珍视的,怎么会愿意与别人分享?罢了,师姐吃个亏,今晚就先让给你吧。” 说着,扶着梅兰香的肩膀,把她推到了李临风身边。 李临风暗想,虽然我感觉被她们物化了,不过怎么还这么开心呢? 第135章 镇玄方巾 张心怡嘻嘻一笑,握拳举到胸口,对梅兰香道:“加油哦!” 说罢,便出去关上了门。 梅兰香站在那里,羞怯无状,不知所措。 李临风笑道:“怕了?” 梅兰香硬着脖子,装着一副英勇无畏的样子道:“谁说的,我们玉女宗的女子,才不会怕男人。” 李临风朝她走近,她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那你躲什么?” 梅兰香定了定神,又朝前走了一步,眼神飘浮,不知该看哪里。 李临风笑了笑,绕到她的背后,双手环抱在她的腰上。 梅兰香深吸了一口气,娇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李临风将鼻尖靠在她的秀发上,缕缕清香入鼻,令人沉醉。 一手搂在腹前,一手慢慢上移,能感觉到她的身体随着呼吸起伏,越来越急促。 将手攀上她的胸前,轻轻一按。 梅兰香不由轻“哼”一声,接着咽了一下口水。 李临风一把将她抱起,放到床上,开始解她的腰带。 梅兰香颤抖得更加剧烈,惊恐地瞪大眼睛道:“公子,我……我有点怕了。” 李临风坏笑道:“刚才嘴硬,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梅兰香道:“我不是后悔,我是……是想请公子要怜惜人家身子弱。” 李临风道:“你还弱?十四境,外面的哪个老爷们儿也不是你的对手啊。” 梅兰香羞怯道:“我知道你太厉害……” “嗯?”李临风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梅兰香犹豫了一下,如实说道:“我和师姐,看到你洗澡了。” “啊?”李临风惊道,“你们居然……居然偷看我洗澡?” “我不是故意的!”梅兰香已经后悔了,怎么把这事说出来了。当时的情况是想去抢拨云镜,这可怎么解释得清? “偷看洗澡还有无意的?”李临风嘿嘿笑了一下道,“看了就看了吧,虽然你们的行为很可耻,不过本公子有骄傲的资本,不怕被人看。” 梅兰香嗫嚅道:“所以我才会怕嘛,公子能不能对人家温柔点啊?” “放心。”李临风一边脱她的衣服一边安慰道,“本公子一向是很怜香惜玉的。不过呢,第一次有点痛可能也在所难免,你稍微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却在这时,突然感觉怀里的照妖镜剧烈颤抖起来。 李临风不禁破口大骂:“我尼玛,来得真是时候!” “怎么了?”梅兰香担忧地问道。 李临风拿出照妖镜道:“这是镇邪司的照妖镜,有妖物靠近百丈以内,就会有所感应。用它照那些化形的妖族,还能看到他们的原形。看来是犬妖报仇来了。” 梅兰香皱了皱眉,连忙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李临风搂住她,在唇上亲了一口,惋惜地说道:“只有等下次了。” 梅兰香嘻嘻一笑:“逃过一劫。” 拿起剑准备往外走,却见李临风坐在床沿没动,催促道:“你还愣着干什么?” 李临风尴尬笑道:“你果然不怎么了解男人。” 说罢站起来朝下一看道:“我这个样子,能出门吗?等我缓一下先。” 梅兰香先是惊了一下,接着噗呲一笑,转身跑出房门。 在外面大声喊道:“大家注意,犬妖来了!” 院里还在忙活的村民呆了一下,当即丢掉手上的物什,四处奔逃往屋里躲避。 整个院子一下子清静了下来。 张心怡走上前来,望着师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么快?” 梅兰香俏脸一红,娇嗔道:“师姐你……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我们根本就……就没有。” 张心怡道:“那我不管,机会给你了,你自己不珍惜,过期作废。” “那怎么行?”梅兰香顿时急了,“这次不算!” 张心怡得意地说道:“那我不管。” 张子义和林飞燕也从屋里出来。 “发生了什么?”林飞燕问道。 梅兰香解释道:“李公子说他的照妖镜有感应,应该是犬妖来了。” 林飞燕奇道:“头儿不是在睡觉吗?他的照妖镜有感应,你怎么知道?” 张心怡捂嘴一笑。 梅兰香满脸红晕,看向别处不说话。 却见李临风提着剑从这边屋里走出来。 林飞燕顿时明白了什么,皱起眉头怒哼了一声。 这时,已经听到扑通扑通的杂乱脚步声,自山上传来。 众人来到院子中心,背靠背站成一圈。 紧接着,道道黑影从天空跃下,落在屋顶,踩得瓦片咔咔作响,瞬间已经落入院中。 躲在屋里的百姓透过缝隙,看到二十余只人身狗头的怪物,吓得瑟瑟发抖,紧紧捂着嘴不敢出声。 此时终于明白,李临风所说的袁通天勾结犬妖一事是真。而所谓的山神,正是眼前这些怪物。 二十余只犬妖围住李临风等人,双手朝前一伸,幻化出三尺余长的钢刀般的利爪。 呲牙咧嘴,“嗷嗷”怪叫着,直接开始发动攻击。 这些犬妖从九境到十二境不等,根本不是在场诸人的对手,一次交手之后,已经死了七八头。 “哼,就这些,还敢来复仇!”张心怡一边冲杀,一边不屑地说道。 犬妖试出了他们的深浅,四散退开。 “嘿嘿嘿……” 便见天空传来阴恻恻的笑声。 “这么多新鲜的人肉,还有如此漂亮的美女,好,好极了!” 紧接着,便见天空一个金色的光点迅速变大,仿佛一张金色的幕布铺盖下来。上面如蚯蚓状的神秘符文不断闪烁变幻,仿佛是活了一般。 “这是什么?”林飞燕惊恐地喊道。 “快闪开!” 李临风一语即出,却已经觉得体内玄气无法调动,浑身软如无骨跌坐在地。 身处幕布下的其他人也是一样,连拿剑的力气都没有,全都东倒西歪瘫软在地。 原本围在这里的犬妖已经退出了幕布的笼罩范围,院外又涌进来二十来只,气势汹汹。 “遭了!”张子义恐慌地说道。 夜空中那道声音命令道:“先去把所有百姓赶出来,连成串绑上,一个不要落下。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犬妖们四散分开,撞开房门。 到处传来百姓们的惊叫哭喊声。 “怎么办?”梅兰香吓得六神无主,“我们完全没有反抗能力,这下只有任人宰割了吗?” 却见张心怡皱着眉头看着天空,思索了一阵,无比惊讶地说道:“天啦,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镇玄方巾?怎么会在犬妖族手里?” “什么是镇玄方巾?”李临风问道。 张心怡道:“我也是曾听宗主提起过此宝。据说身处方巾影响范围内的人,只要是比驱动方巾的施器者境界低,体内玄气就会立即被镇压住。” 李临风暗想,这玩意儿似乎也没什么卵用啊。别人比我境界低,直接杀不就完了?还需要费这事来镇住玄气? 只不过,犬妖的目的不是杀戮,而是活捉人类去当食物或生育奴隶,这件法宝就很有用了。 第136章 这些畜生 却不知道使用法宝的人到底是什么境界,更不知道如果用甲吸功提升的境界能不能突破镇玄方巾的限制。 现在只有静观其变,以待时机了。 张心怡郁闷地说道:“原本我们昨晚杀了犬妖就该走的,哪里会想到竟然陷在这里?对方实力强大,这番恐怕是生还无望了。” 李临风淡淡笑道:“张师姐这是在怪我了?” 张心怡道:“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果然不是一般人。不能怪你,只怪我自己贪恋美色。” 梅兰香喊道:“师姐,你们就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快想想办法啊!” 张心怡叹了口气道:“生死由命,师姐也没办法了。只可惜了你,如花似玉的小美人,连男人滋味都没尝过。这些犬妖真不挑时候,要是晚来一刻钟,说不定师妹就得手了。” 李临风怒道:“一刻钟,看不起谁呢?” 林飞燕怒道:“你们两个,刚才真的在做见不得人的事?” 张子义很无语:“这个时候,你们能不能想点正经事?” 说话间,屋里的百姓皆被驱赶出来,用长长的麻绳连成串绑起来。 “李公子!”兰依茉站在不远处无助地哭喊。 李临风有气无力地喊道:“不要怕,有我在。” 张心怡冷笑道:“有你在也不顶用啊,看你如何破得了这个局。” 李临风无所谓道:“若是破不了局,你也没有好结果啊。” 张心怡淡然道:“你们男人,只能做他们的口粮。我们女人嘛,去了大不了就是两腿一分。这些狗头人丑是丑了点,不过只要闭上眼睛,勉强也能接受……” “你……”林飞燕震惊而愤怒地瞪着她,“好没羞!” 梅兰香也道:“师姐,这你都能接受,真是服了你。妹妹我宁愿死……” 张心怡道:“反正走投无路,我也不过是开玩笑缓和一下气氛。总不能说丧气话让大家绝望吧?” 李临风暗暗佩服,张心怡的心态倒是真的好。身处绝境,仍谈笑风生,不沮不丧。 这时,百姓已经全部抓出来。有个犬妖望着天空高声禀告道:“启禀二长老,百姓已经抓捕完毕,请指示!” 天空那个声音命令道:“带上山去,从密道返回洞府。” “是!” 接着,一众犬妖挥起刀剑,砸在百姓身上驱赶:“走,快点!” 百姓哭成一片,有被吓晕或腿软无法行进的,直接被犬妖一刀斩杀,从队伍里剔除出来。 人的肢块被犬妖拿在手里,直接生啃,血肉糊涂,甚是恐怖。 一个黑袍犬妖从天而降,站在镇玄方巾之外,望着李临风这边,轻蔑一笑。 此时李临风的玄气无法调动,依然无法识别他的境界如何。 黑袍犬妖双手张开成掌,朝前一推。 李临风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道震荡而来,顿时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 醒来时,发现双手已经反在背后被牛筋绳紧紧捆绑,与其他几名玄修者连成一串。 仍能听到阵阵犬妖的喝斥驱赶声,和百姓的哭声从山上传来,想必他们还没走远。可见昏迷的时间并不算久。 镇玄方巾已经被收起,虽然可以调动玄气,但是武器皆被黑袍犬妖收走。 此时他正拿着寒月剑端详,由衷地赞叹了一声:“好剑!” 李临风启动引导功查探,方知身边站着的黑袍犬妖乃是十八境。 其他人也醒了。黑袍犬妖嘿嘿一笑,喊道:“都起来,乖乖跟我走吧!谁要敢耍花招,就将率先成为老子的牙祭!” 一行人只得起来,慢慢往山上走去。 黑袍犬妖走在最后面押送。 李临风尝试运用玄力,想要挣脱捆缚,却感觉这绳子韧性极好,越挣越紧。 走在他后面的张心怡低声道:“别白费力气了。若是能挣得断,老怪物也不会用这种绳子了。” 梅兰香带着哭腔道:“就算挣脱开,我们应该也不是他的对手。这可怎么办啊?我不想成为他们的生育工具。” 走在她后面的林飞燕,直接哭了出来。 黑袍犬妖在后面得意地哈哈大笑道:“不得不说,你们几个女的长得真不错。放心,去了洞府,你们必将得到最优厚的待遇。只要你们把兄弟们侍候舒服,保证每天吃香喝辣。哈哈哈……” 李临风暗想,要挣断绳子肯定是不可能,或许可以尝试解开绳子。 现在每个人的手都是反绑在身后,自然不可能靠别人来解。 不过,我却可以引导玄气进入绳子,让其听命于我。 他把玄气引导进绳结处,驱使其朝某个方向流动。可是绳结绑得很死,而引导的玄气极其细微,力量非常有限。 如此细微的力道,想要解开绳结,确实有些难度。 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慢慢磨了。水滴石穿,绳锯木断。只要功夫深,铁杵都能磨成针。 一行人走到山神庙,进入院中,看到一排排的百姓瘫坐在地上,东倒西歪,恐慌而绝望。 地面上,到处都是血迹,还有碎骨肉块,以及一些人头。 有只犬妖回头来禀告道:“二长老,这些百姓体力不支,只能让他们休息下了。” 黑袍犬妖道:“无妨,咱们今晚已经吃饱了,不能再继续杀了。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走就是。” 李临风看到有个人头,竟然是兰依伦,这才想起,好像自从看到兰依茉跟她哥哥分别之后,就再没见过此人。 黑袍犬妖突然两眼放光,走到兰依茉身边,嘿嘿一笑:“看你一袭红妆,想必便是今晚的新娘了。啧啧啧,果然是大美人啊。” 兰依茉看到了哥哥的人头,此时已经伤心绝望到极点,整个人仿佛已经丢失魂魄,没有半点反应。 黑袍犬妖命令道:“把她解开,本座现在就要享用,嘿嘿嘿……” 便有犬妖过来,解开兰依茉的绳子。 兰依茉瘫在地上,任凭黑袍老怪将她拦腰抱起,像煮熟的面条一样耷拉着,不叫不喊,显然已经崩溃了。 另一名犬妖上前请示道:“二长老,不如,让我们也快活快活?” 黑袍老怪指着李临风这边道:“这几个,你们未必降服得了。百姓这边的女孩,你们随便取了玩,哈哈……” 说罢,将兰依茉抱到一处平坦地,也不避人,直接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犬妖也纷纷淫笑着跑到百姓堆里挑选女人。 顿时,尖叫声,哭喊声,四处响起,乱成一团。 “这些畜生!”林飞燕怒不可遏,却是有心无力,无可奈何。 第137章 该他的 李临风的眼睛紧紧盯着兰依茉的方向,嘴里默念着:“快,快,不然来不及了。” 先前他为杀袁通天,已经将实力提升到十六境,之后又吸了接近四鼎修为。 此时,杀掉袁通天后,这十六境的实力可以维持两个半时辰,现在已经快要接近尾声。 他必须在此之前,脱离捆缚,才可能消耗现有的修为,提升到黑袍老怪之上。 否则,待那十六境实力的时间一过,可能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黑袍老怪把兰依茉的衣服掀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一片。 他跪在兰依茉腿间,一边哈哈狂笑,一边开始手忙脚乱地脱自己的衣服。 就在他准备趴下去的瞬间,却看到兰依茉那张原本像是死了一样,毫无表情的脸上,突然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与此同时,已经感觉到一股强横的气势从背后袭来。 略一转头,已见一只拳头,携带着十九境的强大威势,结结实实在呼在了他的狗头上。 “啊!”黑袍犬妖猝不及防,一声惊呼,直接被击飞出三丈余远。 待他刚要爬起,李临风已经又已经杀到。对方是十九境,比他还高出一境,力量和速度都远在他之上。 这太诡异了,怎么可能?若他是十九境,刚才的镇玄方巾如何能镇得住他? 但是这些问题的答案已经来不及探究,又一拳如同泰山压顶,直接将他的头砸进了地里。 从嘴里迸出五六颗犬牙飞在空中。 嘣,嘣,嘣…… 连续的重拳砸下去。 黑袍犬妖的头,在地里越陷越深,最后跟泥土融为了一体。 刚才他只顾欺凌兰依茉,完全没想到李临风会挣脱出来,更不可能想到他突然变成了十九境。 毫无防备之下,甚至没有还击过一次,就已经命丧黄泉。 其他正在剥女人衣服的犬妖也都停了下来,惊谔地看着从他们二长老尸体边站起的李临风。 只愣了一息,他们已经意识到那个人不是他们可以匹敌的对手。 直接弃了女人,慌忙四散逃窜。 李临风从黑袍犬妖身上取下寒月剑。 道道飞虹剑气飞出,犬妖“嗷嗷”叫着,没跑几步就被劈成碎块。 顷刻间连杀二十余只。 还有最后几只没有杀尽之时,李临风却突然停下来。 从玄空袋中拿出拨云镜和一只小铃铛。 摄魂钟里储存的魂魄,正好可以启动拨云镜。 “拨云见日!” 几只犬妖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朝庙里逃去。 “快追呀!”林飞燕大喊道。 李临风道:“不追了,救人要紧。” 却见他并没救人,而是把被杀的犬妖尸体快速收到一堆。 把手上的铃铛朝空中一抛,顿时变成一口大钟,射出蓝光笼罩在尸体上。 刚死的尸体,魂魄还没消散,能摄一点是一点吧,不要浪费。 见此情景,几个玄修惊得目瞪口呆。 张子义不可思议道:“这……这是在摄魂?” 林飞燕动了动嘴唇,却没敢说出来。很明显,这是邪修之法啊,头儿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过了一阵,李临风收起摄魂钟,这才前来解开几个玄修。 又一起去解开百姓的绳索。 百姓们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喜悦,纷纷跪下磕头。 “官爷,以前都是我们瞎了眼,居然相信袁通天这个老贼。” “先前我们不分黑白,对官爷多有得罪,实在是罪该万死啊!” “感谢青天大老爷,救我们一方百姓。” …… 众人皆对以前的愚蠢行为悔恨不已,对李临风千恩万谢。 李临风抬头一挥:“都起来吧。这里还有些嫁妆财物,你们也都抬下去分了。” 李临风回头去找兰依茉时,却发现她已经不在那里了。 来到黑袍犬妖的尸身旁,搜出他怀里的镇玄方巾,直接揣进了自己的玄空袋。 张心怡和梅兰香看在眼里,这次却没有再说什么。 该他的! 刚才张心怡就走在李临风的后面,却完全没注意到他到底是如何挣脱绳索的。 更加难以置信的是,他竟然把那黑袍老怪直接用拳头捶死了。 黑袍犬妖催动玄力波动震晕他们的时候,大家已经感知到了他是十八境。 而李临风只有十一境啊!越七境强杀,而且对方毫无还手之力,这……若不是亲眼所见,说出去谁也不可能信啊。 张心怡和梅兰香,皆来到犬妖尸体旁边,各自拿出一只玉瓶,瓶口对着妖尸。 便见缕缕乳白色烟雾状的东西被吸入瓶中。想必这就是她们所说的阳髓了吧。 林飞燕走近李临风,一把握住李临风的手,拿出一张丝绢,帮他擦拭血迹。 李临风没想到,一向刚毅果敢的她,竟然也有这么温柔体贴的一面。 “刚才,吓坏了吧?” 林飞燕诚挚地说道:“头儿,谢谢你,又救了我们一次。” 李临风笑道:“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只要你以后乖乖听话就好。” 林飞燕抿了抿嘴唇,认真地点头道:“嗯,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李临风的超强实力,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她的认知。这个男人的身上,仿佛永远都有让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每一次,她对李临风的质疑,最后都被证明是她自己的问题。 而每一次遇到危险,李临风又都可以化险为夷。 甚至这次,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所有人都觉得在劫难逃,陷入绝望。可李临风依然可以让人绝处逢生。 现在她看李临风,无形中感觉对方又高大了几分。不得不打心底承认,这个人的高度,是她永远无法企及的。 张子义看着他二人的样子,落寞而黯然地低下头,转身走开了。 这一路上,他几乎是寸功未立。而每次李临风都证明了自己的强大。相比之下,实力差距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子义!”李临风叫住他。 张子义走回来,恭敬一拜:“头儿有何吩咐?” 李临风拿出拨云镜,交给他道:“你和飞燕来监视逃走的犬妖,记住他们走过的路线,能做到吗?” 二人这才明白过来,刚才李临风不赶尽杀绝,乃是故意放出的长线。为的是让那些妖物自行返回报信,这才就可以通过拨云镜找到他们的巢穴所在。 李临风之所以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们,其实也是猜中了张子义的心思。男人都是要面子的,如果感觉在一个团队里一无是处,那他要么就是逐渐丧失自信消极怠工,要么就是背叛团队改投他人。 交给他们一个任务,让他们觉得自己还算有点用,给他们建立一点自信。这个任务很重要,却并没有难度,只是要一直盯着看,颇为麻烦。 林飞燕和张子义挺身而立,齐声答应:“是!保证完成任务。” 这时,百姓把嫁妆箱子抬了出来。 “这些嫁妆都被人动过了。” “不用说,定是二狗子和兰依伦他们干的。” “这帮人整天不干好事,没想到这次上来偷嫁妆,竟然送了命。” “也好,没有了这些搅屎棍,以后咱们的日子也能太平些。” 村民们议论纷纷,都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看得出来,这些上来偷嫁妆的人,平时在村里就很招人恨。他们落得这样的结局,也是咎由自取。村民们几乎没有同情。 这时,突然听到庙里有人喊道:“快来人啦!” 第138章 十二境 李临风心头一紧,飞步抢入。 看到兰依茉跪在地上,一名妇女抱着她劝道:“你这孩子,怎么就想不开呢?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兰依茉哭道:“胡婶,求求你,放开我,让我死吧!我没脸再活下去了。” 她的脖子上有一条清晰的红痕,头顶的房梁上,吊着一根绳子。显然是刚才在这里上吊自缢,被这胡婶发现救下来了。 听到呼救,好些人围了进来。 李临风走到兰依茉身前,看她低着头,瘦小的肩膀随着抽泣剧烈耸动。 李临风蹲下来,望着她问道:“你不是要跟我去吗?为何要这么做?” 胡婶喜道:“好孩子,你听听,李公子要带你走,这是多好的事啊!” 兰依茉把脸别向一边,不看李临风:“我不跟你去了。” 周围的人都不解地看着她。 李临风奇道:“为何?” 兰依茉委屈地说道:“我已经脏了……呜呜……” 她刚才被那黑袍犬妖剥了衣服,可是在最后关头,犬妖并没有得逞,就被李临风一拳轰开了。这……也不算脏了啊。她这自尊心也太强了。 李临风拿起她的手,握在手心。兰依茉想抽出去,无奈他抓得紧。 “你听着。”李临风认真地说道,“你没脏。你在我心中,永远就像茉莉花一样,纯白无瑕,气味芬芳。” 兰依茉扭过头看着他,感动得稀里哗啦。 李临风把她的肩膀拥在怀里,理了理她略有些凌乱的头发。 可怜的小女孩,经历大难情绪崩溃,差点被犬妖侮辱,刚才又差点死了,此时抱着给她点安慰不过份吧! 胡婶连忙驱赶周围的人:“走走走,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兰依茉靠在李临风肩头,伤伤心心地哭起来。这一天一夜,她的眼泪不知道流了多少,果真女人是水做的。 这肩膀如此宽厚,靠着好踏实!她从来没有觉得像现在一样幸福过。 李临风端着她的肩膀,凝望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答应我,好好活下去,不许再做傻事。你说过,要做牛做马侍候我的,怎么能言而无信?” 兰依茉撇着小嘴,用力地点头:“嗯,我一定……我一定说到做到!” …… 回到袁家院子,大家都疲惫不堪,随便找地方或倒或坐,就地休息了。 李临风找个了僻静的地方,服下一枚丹药,开始运化。 经此一战,修为又满了,趁此机会先晋升十二境吧。先前唐亦恒给他的十二级破境丹还剩有几粒,不过现在他已经瞧不上了,留给家里的女眷用吧。 袁通天家里搜出来的两瓶丹药,其中一瓶是十七境的破境丹,用起来必然更加把稳些。 等级越高的破境丹,破境越快越稳。半个时辰后,李临风已经成功晋升十二境。 天还没亮,他来到院前,站在那棵少说也有数百年历史的黄桷树下,若有所思。 伸手拈住一片树叶,引导玄气进入,默念指令。依法照做,一连操作了十来片树叶。 朝着不远处一根碗口粗的槐树指去,喊了一声:“去!” 树枝“沙沙”一晃。 咻,咻,咻…… 十多片树叶如离弦之箭,朝他所指之处飞去。 笃,笃,笃…… 树叶命中槐树树干,如是把把飞刃砍了过去,顷刻间,那棵槐树被拦腰砍断。 李临风满意地笑了笑。 东边的天空,已经隐约现出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拉开帷幕了。 闹腾了一夜的通天山,反倒在这个时候慢慢宁静下来。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通天山,变了天。 统治这里近二十年的山神神话,被李临风戳破。一向被崇拜敬仰奉为神明的袁通天,身死道消。 侥幸活下来的村民们,虽然知道了真相,可是一时之间,心里却是空落落的。原本有个信仰,心中便有了依靠。如今反倒对未来充满了迷茫。 李临风一行人,吃过村民备下的早饭,稍事休息之后,也打点行装准备离开了。 一名六十来岁须发花白的老者,带着十多人前来参见。大家拿了些礼物,表达敬意,被李临风拒绝。 见他们面有愁色,李临风安慰道:“你们放心,我们这一趟,一定剿灭犬妖,永除后患。” “多谢官爷。”老者深深一拜,叹了口气道:“通天山十一个村,以前有袁通天统领着。虽然他没安好心,但大家却觉得有个主心骨。如今袁通天已死,李公子走后,这里成了一盘散沙。现在众乡亲皆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李临风先前已经零星了解了一下,这里属于苍北县。大乾制下最低的行政划分级别就是县。县以下,就再没有朝廷任命的正式官员。以前这里每个村都有一个自发选出的村长。 县城离得较远,官府每年只是另行来收一次租税,其他什么事都不管。袁通天来了以后,跟官府的关系还不错,后面官府每次派人来,都是直接跟袁通天交涉。村民们遇到什么纠纷,也是找袁通天调和解决。不论他最终的裁断如何,大家都遵守就好。相当于袁通天成了这里十一个村的带头人。村长渐渐弱化,后来干脆就没有了。 这样的习俗已经保持了二十多年。现在突然没有这个领头人了,大家便不知道如何是好。 李临风想了一下道:“这样吧,你们十一个村,重新组织选举,找出德高望重的人当村长。然后还是选一个总的带头人。 所有的事情,务必公平公正,不可偏私作弊。我与通天山还算有点缘分,以后不定期可能会来走访。如果发现有人坑害百姓,定然不会轻饶。” 老者喜道:“我们就是怕官爷走后,时间久了,这里会越来越乱套。官爷这样说,我们就放心了。你放心,我们一定按你说的做。” 李临风道:“以后也别叫我官爷了,听着不习惯。况且我不是什么官。你们就叫我李公子即可。” 众人唯唯诺诺,皆称遵命。 李临风走出屋,看到其他人已经准备好,在院中等候了。百姓里里外外围得泄不通。 李临风高声说道:“我走之后,大家要和睦相处,若有胡搞乱来,偷鸡摸狗,恃强凌弱,不服管教的,本公子回来绝不轻饶。” 众人皆道:“公子放心,公子保重!” 张心怡指着兰依茉问道:“喂,你该不会真要把她带上吧?我们这次是去剿灭犬妖,又不是回家。你不如让她暂时待在村里,回头再来接也行啊。” 兰依茉低着头道:“李公子,我都听你的。” 李临风坚定地说道:“我答应过要带,就一定带。她若走不动,我就背。” 张心怡和梅兰香对视一眼,也不好再说什么。 此时,林飞燕站在那里,目光仍盯在拨云镜上。张子义黑眼圈很重,应该是昨晚盯了几个时辰,现在轮到林飞燕换班了。 两个人的工作热情挺高的。 “这么久了,那几个小喽啰还没回到洞府?”李临风问道。 林飞燕目光紧盯着拨云镜道:“是啊,他们有的受了伤,走得比较慢。不过这样也好,能让我们看得更仔细些。” 李临风点头道:“前半段是张子义盯的,现在就由你带路吧。” “是!”张子义应了一声,带头走上山路。 林飞燕道:“头儿,我要盯哨,怎么走路嘛?” “呃……”李临风犹豫了一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让我背你吧。” “好啊!”林飞燕似乎早就在等这句话,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第139章 花心大萝卜 玄修之人每升一境,力量速度和体力都会大幅提升。已经入十二境的李临风,就算是背上千斤巨石也能行走如飞,不知疲累。何况只是背一个身体轻盈不过百斤的女人? 林飞燕趴在他的背上,满脸幸福甜蜜的笑,嘴角压都压不住。第一次跟一个男人的身体接触这么近,感觉魂儿都离开身体飞到云上去了。 进入山神庙的密道,里面一片漆黑。 李临风想起曾在普阳县的僵尸洞穴中得到过一个散发蓝光的宝石,正好可以拿来照明。 遂将宝石交给兰依茉。 在洞里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亮光。走出洞去,已经身处一片密林之中。 几个玄修之人脸不红气不喘,兰依茉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累得满头大汗。 “你怎么样?”李临风关切地问道。 兰依茉咬着牙关道:“公子不必担心,我没事。” 李临风低头一看,见她的布鞋脚尖隐现血迹。 他眉头一皱,放下林飞燕,命令道:“坐下。” 兰依茉乖乖坐在地上。 李临风拾起她的脚,脱鞋一看,果然脚尖的袜子上是湿漉漉的一片红色。 兰依茉道:“公子,我就是不小心踢到了石头,没事的,我可以走。” 李临风心疼地说道:“我说过要照顾好你的。” 蹲下身子背对着她道:“快来,我背你。” 林飞燕嘟着嘴道:“那我怎么办?” 李临风道:“把镜子交给兰姑娘,让她来记吧。” 林飞燕站在那里,满脸不情愿。 李临风道:“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以后要乖乖听话不是?” 林飞燕无奈,只有把拨云镜递到兰依茉手上,叮嘱道:“可要把路线记清了。” 兰依茉点头道:“姐姐放心,我记忆力挺好的。” 林飞燕冷哼一声,嘴巴都快撅到鼻梁上去了。 跟着张子义走在前面不远处的张心怡叹了口气道:“唉,这些小女孩,真是不可理喻,为了个男人争风吃醋,值得吗?男人,不过是老娘的玩具,招之即来,呼之即去。” 梅兰香笑道:“师姐你未入宗门之前,还不是一样?只是为情所伤,看透了而已。” 张子义不以为然道:“女人争风吃醋才正常好吧?你们这种毫不在意的,才是另类!” 张心怡瞥了他一眼道:“看到你喜欢的女人投入他人怀抱,一定很不是滋味吧?没事,等剿灭了犬妖,让姐姐好好安慰安慰你。” 张子义吓了一跳,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心道,这女人疯了吧?这么急色,还明目张胆调戏男人,真是闻所未闻。 在丛林中奔走了大概三个时辰,张子义监视的路径已经走完。众人稍事休息会儿,吃些干粮。 接下来,换林飞燕领路,继续前行。 林飞燕监视的时间较短,引领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该换兰依茉领路了。 领路就意味着不能继续监视,换做监视的人也就不能继续走路。 李临风道:“就麻烦张师姐背着兰姑娘吧。” 张心怡笑道:“你不怕我把她拐去玉女宗啦?” 李临风道:“去哪里都是她的自由。” 梅兰香自告奋勇道:“让我来监视一会儿吧。” 林飞燕一把从兰依茉手中抢过拨云镜,说道:“还是我来吧。” 谁负责监视,就意味着能让李临风背。这份美差,这些女孩谁都不想错过。 张子义低头前行,默然无语,心中不是滋味。同样是男人,差距实在太大。这些女孩争着抢着对李临风示好,而他在队伍里就像不存在一样。 不知又走了多久,来到一座山头上,看到太阳已经慢慢坠下,晚霞如火洒遍大地。这一天又要结束了。 众人准备停下休息片刻。 李临风坐在一块石头上,不禁骂道:“这些狗日的犬妖,跑这么远不嫌费事吗?” 张心怡道:“或许袁通天只是他们的傀儡之一,像袁通天这样的人,锦凌二州不知道还有多少。” 这时,林飞燕叫道:“头儿,你快看。” 众人皆围过来,一齐看着拨云镜里的场景。 只见那些犬妖穿出丛林,来到一处杂草丛生的山崖下,直接朝着崖壁奔跑而去。 接着,身体穿过崖壁进入了另一番天地。 这场景,李临风曾在普阳县剿灭僵尸时看到过,并不奇怪。其他人则是惊得目瞪口呆。 张心怡道:“难怪这些年不论是朝廷和宗门都只能发现一些零星的犬妖,始终找不到他们的巢穴,原来他们是居住在一道秘境之中。” 梅兰香担忧地说道:“若真是这样,他们中岂不是有宗师级的高手存在?” 李临风摇头道:“未必。据我所知,这个世界的本来就有很多古人留下的秘境,或许是正好被他们发现并利用起来了。就算他们的秘境真的是高手特地构建的,那个宗师也不一定跟他们在一起。” 林飞燕道:“若是第二种情况,岂不是说明他们的背后,可能有其他大妖族的支持?” 李临风道:“未必是大妖族,也可能是人类。” 林飞燕惊道:“人类宗师,为何要去支持这些邪妖?” 李临风道:“有些脏事,自己不方便出面去做,就借他人之手了。” 兰依茉神色黯然,叹了口气道:“人类之中,太多狡诈狠辣者,对自己族群的危害,或许并不亚于邪患。” 李临风问道:“张师姐,你们经常在这一带猎杀犬妖,可知我们到了哪里?” 张心怡道:“现在应该是在通凌山脉,不过很快,就要到擎天宗的地盘了。” “擎天宗!”李临风站起来,看向远处天边的云彩。 林飞燕道:“会不会就是擎天宗与妖邪狼狈为奸?” 李临风摇头道:“应该不可能。擎天宗与朝廷合作甚密,而且他们没有理由勾结这些妖邪。” 林飞燕低声嘟囔道:“谁不知道你跟南宫秋月关系好?” 张心怡笑道:“哟,原来你跟擎天宗的南宫家也有关系啊。不愧是风流倜傥李公子,要知道,南宫家的姐妹花,在我们玉女宗也是赫赫有名的呢。” 梅兰香意味深长地问道:“兰姑娘,看到了吧,他可是个花心大萝卜,现在是不是后悔跟着他了?” 兰依茉道:“公子花不花心,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无家可归,求他收留,为了报答恩情,给他做丫环。又不是要给他做妻妾的。” “切~”梅兰香不以为然。 第1章 正经功法 一间古式卧室中。 红木雕花床上,躺着一名十八九岁,面色苍白的英俊男子。双目紧闭,一动不动,似是处于昏迷之中。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给少年号完脉后,摇头悲叹道:“临风少爷丹田破碎,气海九鼎陆续坍塌,恐怕最多只能支撑五天了!” “不!”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失声惊叫,跌坐在椅子上,六神无主地喃喃道,“不会的,我哥不会死的……” 老者深锁眉头,思索着道:“除非,在他临死之际,用大还丹强行挽回性命。即使这样,他也将终生瘫痪,成为废人!” 屋子正中央,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面色凝重地问道:“别无他法了吗?” 老者轻叹,愧疚地说道:“老朽医术粗浅,实在无力回天。望族长恕罪!” 中年男子拱手一礼道:“有劳梁老先生了!” 老者还礼,提起药箱道:“族长,临瑶小姐,告辞!” 老者走后,中年男子慈爱地望着少女道:“临瑶,事已至此,大伯不知道怎么安慰你,想哭就哭吧!” “大伯!”名叫临瑶的少女扑通一声跪下,又改口叫道,“族长,求求你救救我哥!” 族长疑惑道:“你让我怎么救?” 临瑶擦了擦眼泪,哽咽着哀求道:“只要能让我哥不死,就算成为废人,我愿意终生不嫁,侍候他一辈子!族里有一枚大还丹……” “临瑶!”族长打断她,转身望着床上,淡漠地说道:“大还丹何其珍贵!你想让我用在一个即将瘫痪的废人身上?就算我同意,族人也必不可能同意!” 临瑶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族长。 站起来,无比寒心地说道:“我哥这些年,为家族立下汗马功劳。这次也是为家族镇守矿山,遭到歹人袭击才受的伤。他可是你的亲侄儿……” “正因为是至亲,我更不能假公济私!”族长打断她,语气中透出威严,“矿山营地里三名族人和十七名外丁惨遭屠杀,你哥责无旁贷。念在他自己也受了重伤,本座便不治他的罪!” “治罪?”临瑶难以置信,争辩道,“我哥不是玩忽职守之人,发生这种事,一定是敌强我弱!他何罪之有?” “本座只看结果!”族长严厉地说道,“如果每个人犯了错,找个借口就能免罚,那还有什么规矩可言?功是功,过是过,赏罚本应分明。” 他一甩袍袖,向外走去。 “你放心,李家会给他一个风风光光的葬礼!他的仇,我一定会帮他报!” 临瑶望着门外呆立良久,不敢相信家族人情淡漠如斯。 擦干眼泪,走到床边,紧紧握住哥哥的手,坚定地说道:“哥,我一定不会让你死!” …… 别人穿越不是王侯将相人上人,就是醉卧美人温柔乡。 老子一来就卧床等死? 躺在床上的李临风,欲哭无泪。 他的意识已经清醒,只是身体还无法动弹,连眼睛都睁不开。 刚才屋里的对话,全都听在耳里。 要么五天之内死,要么终生瘫痪。本来还能二选一,狗日的族长还帮他排除了一个选项。 这时,一股海量的记忆信息,强势插入他的大脑。 李临风,十八岁,处男,家族三长老李沐阳之子。 天赋卓绝,已入玄修第六境。 性格老实,任劳任怨。从十四岁开始,就常年在外,为家族镇守矿山,开采赤晶矿。 出事时,他身处黑风矿山营地。 一名黑衣蒙面人,闯入他的营帐,没有任何废话,一掌击向他的丹田。 从对方暴露出的玄力气势判断,竟然是位玄修十三境的高手。实力悬殊,李临风毫无反抗之力。 刚才从族长的话中得知,营地里的其他人皆已遇难。却不知敌人为何单单留了他一命。 其实废掉他的丹田,跟直接杀了他并没有多少区别。 这世间,从未听说有什么修复丹田的办法。 难道,真的只有等死了吗? 不可能!绝对不能就这么死掉! 身为穿越者,一定有什么金手指,或者系统之类的。 想起受伤前一天,矿工在已经深入山体腹心的矿洞中,意外挖到一个锈迹斑斑的玄铁箱。 箱中有一本纸张泛黄的古籍,名为《引导甲吸功》。 从名字看,还以为不是什么正经书。 粗略浏览,才发现原来是两套正经功法,引导功和甲吸功。 当晚,他仔细研读了甲吸功篇章。发现竟然可以消耗修为,临时提升实力境界。 在原身看来,修为来之不易,用修为换实力,相当于舍车保帅,只能用于必要时候保命应急。 但是现在,李临风倒觉得,甲吸功实在是越境强杀,装逼打脸的利器。 只是,这似乎对修复丹田并没有什么卵用。 …… 大约又过了一天一夜,李临风的身体机能逐渐恢复,终于睁开了眼睛。 看着室内熟悉的陈设,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这一天一夜,妹妹李临瑶大部份时间都陪在这里,不是喂汤喂水,就是跟他说话,或者是无助地哭泣。他很心疼,却没办法开口安慰。 他的脑海中,不仅融入了原主的记忆,还有爱恨情仇。 妹妹李临瑶,是他在这个世界最疼最爱的人。 本想第一眼能看到阔别已久的妹妹,不巧刚才她正好出门去了。 突然听到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李临风心头一喜,以为是妹妹回来了。 微微侧目,却见进来的是堂哥李临权和他的护卫卢安。 “我的好兄弟,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可是我们临字辈的翘楚,所有人都觉得,下一任族长非你莫属。 眼看嗣子竞选就要开始了,你却……却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啊?” 李临权的语气悲怆而惋惜,脸上却满是幸灾乐祸。 李临风闭上眼睛,实在不想看到这个人。 心头暗道,现在家族里最高兴的人应该就是你了。 李临权是族长李成阳的长子,这些年凭借其父亲的地位,获得的修炼资源极为丰富。虽然天赋平庸,也算不上勤奋,却攀上了第七境。 虽然实力境界在临字辈排第一,但他终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嗣子人选的支持声望,远不及常年在外打拼,立下汗马功劳的李临风。 李临权朝床上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卢安奉承道:“恭喜权少爷,少了这块拦路石,你这嗣子之位可说是板上钉钉了!” “难说!”李临权懒洋洋地说道,“只要人还没死,一切都有变数。” 卢安道:“他剩下的时间,不过五天而已。” “五天?”李临权摸着下巴,思索着道,“夜长梦多,何其煎熬!” 过了一阵,淡淡道:“丹田破碎应该会很痛苦吧。” 卢安疑惑地看着他。 李临权悲叹道:“我实在不忍看着好兄弟身受折磨。本想亲自送他一程,可是又心软下不了手。唉……” 卢安愣了一下,惊问道:“权少爷的意思是?” 李临权皱眉,转身瞪着他道:“你这么笨,让我以后怎么提拔你?” 卢安呆立着,没敢答话。 李临权上前拍了拍卢安的肩膀道:“以你第八境的修为,完全可以做得毫无痕迹。” “可是,三长老回来,必会追究此事!”卢安战战兢兢。 李临权冷哼道:“迟死早死,都是必死。人已经死了,三长老又无凭无据,能奈我何? 你也知道,三长老向来对我父亲不服,所以父亲才经常派他出去办事。就算他有意向我发难,你猜父亲会维护他还是维护我?” 见卢安仍犹豫不决,李临权凑近他耳边低声道:“你不是一直喜欢临瑶小姐吗?” 卢安浑身一凛,眼睛放出光来。 “若是三长老不依不饶,我必会撺掇父亲趁机将他除掉。到那时,临瑶小姐的终身大事,不就是我父亲说了算吗?” 卢安面露喜色,躬身一拜:“属下愿为嗣子赴汤蹈火!” “今晚,九香楼给你庆功。” 李临权走出去,关上房门。 卢安站在床边,看着李临风,犹豫片刻,脸上突现杀意,沉声说道:“风少爷,对不住了!” 此时,李临风的牙都快要咬碎。 李临权这个人渣,不但想取我性命,居然还拿妹妹的终身,作为收买卢安的条件。 卢安是什么人?不过是李家养的一条狗! 以他第八境的实力,要想取一个丹田破碎,重度昏迷的六境玄修者性命,确实易如反掌,而且完全可以不留痕迹。 但是他没有料到,老子早已清醒,而且还学会了一门可以临时提升实力境界的甲吸功。 第2章 气海九鼎 玄修之人内观丹田,可见九鼎悬浮于气海之上。 中心一鼎称为甲鼎,鼎中盛装着的白色雾气,即为玄气。玄气是玄修者的力量源泉,也是生命之本。 环绕在甲鼎周围的八鼎,以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命名,称为卦鼎。鼎中盛装着的清澈液体,便是修为。 修炼之时,通过口鼻吸纳天地灵气入体,炼化成修为,依次装满八尊卦鼎。八鼎皆满,便可辅以丹药晋升境界。 李临风的乾坤震巽四鼎,已经以每天一鼎的速度陆续坍塌。待坎离艮兑四鼎坍塌后,就会轮到甲鼎。 一旦甲鼎坍塌,玄气瞬间散尽,必死无疑!以此推断,他的生命,的确只剩五天! 甲吸功,即是让甲鼎吸纳卦鼎中的修为,转化为大量玄气,短时间提升实力境界。 每吸纳一尊卦鼎的修为,可以提升一重境界,且持续时间延长半个时辰。 在确定卢安已起杀意之时,李临风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启用甲吸功,将坎离二鼎的修为吸入甲鼎。 一瞬间,甲鼎之中玄气翻涌升腾。 顿时,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滋生。 周身肌肉筋骨如同焕发新生,血液奔流,经脉畅通,行动能力完全恢复。 他的实力境界,直接提升了两重,与卢安平齐。 就在卢安准备痛下杀手之时,李临风突然暴起,以手为刀,直向他的胸膛袭去。 噗呲!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手刀插入卢安的左胸,抓住他的心脏。 “嘭”地一声闷响,将心脏捏爆。 卢安惊恐而绝望的表情永久定格在了脸上。 他一定没有想到,李临风会突然醒来,而且率先出手反击。 就算他刚才完全没有防备,仅凭肉身的本能防御,也不可能直接被第六境的手刀击穿胸膛。 李临风的实力,为何会如此强大?竟似已入第八境! 只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永远也没有机会知晓了。 鲜血喷涌,浇在李临风身上,床上,地上…… 整间屋子顿时弥漫着刺鼻的腥气。 李临风抽回满是鲜血的手。 卢安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中,眼睛始终没有闭上。 “呸!”李临风朝着地上啐了一口,“为了这个么杂碎,浪费了两鼎修为。” 身处玄修第六境,至少需要勤奋修炼两个多月,才能储满两鼎修为。这投资回报率确实是低了点,但也是为了保命的无奈之举。 他突然想到另一个严重的问题,不禁眉头一皱。 坎离二鼎的修为被抽干耗尽,两尊卦鼎也会随之坍塌。也就是说,为了杀一个卢安,不仅消耗了两鼎修为,还牺牲了两天寿命。 “血亏啊!” 李临风下意识去内观丹田,却发现了一个令人惊异不解的奇怪现象。 坎鼎确实是已经坍塌成了一堆碎片,而离鼎之中,却神奇地盛满了修为了。 “怎么回事?”李临风疑惑沉吟,“刚才明明是用尽了二鼎修为,何以又给我返还了一鼎?” 莫非,修炼了甲吸功,击杀玄修者后,还可以自动吸收敌人的一部份修为? 他的脸上不禁露出兴奋之色。如果真是这样,那以后就可以在使用甲吸功前,评估一下投资回报比。如果敌人够多,说不定可以杀够本,甚至还能有赚! 只不过,这是他练功之后的第一次杀人,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撑这个猜测。 这时,一名丫环推门而入。 “啊……” 丫环如见鬼魅,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手中端的瓷碗掉落在地,热腾腾的汤汁洒了一地。 李临风淡定一笑:“百灵,快让人把这里收拾一下。另外,给我烧点洗澡水。” …… 一边洗澡,一边琢磨着丹田修复的事。 在普遍的认知中,丹田破碎确实无解。但李临风相信,身为穿越者,必有过人之处。 现在他比普通人多的,无外乎就是那本《引导甲吸功》。或许那本古籍,就是上天恩赐,用来应付当前困局的。 甲吸功的确算得上是个强力的金手指,但是解决不了丹田修复的问题,只有寄希望于引导功了。 得到那本古籍时,李临风就意识到此物不可轻易示人。在研读完甲吸功的篇章后,将之藏在了营帐里的一处地下暗格中。 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准备出发前去黑风山。 丫环百灵匆匆跑来,焦急万分地说道:“风少爷,不……不好了,瑶小姐被人押去了执法堂。” “什么?”李临风面色一沉,“因为何事?” “好像……好像是说,小姐盗取丹药,被人当场拿获!” “我这傻妹妹啊!” 李临风拿起佩剑,飞身出门而去。 …… 李临瑶为了救兄之命,多次前去家族藏宝阁,想要盗取大还丹。但是那里守备严密,一直没能得手。 今天一大早,族长调集了大批人马外出办事,这或许是个绝佳的机会。 果然,藏宝阁的防备松懈了不少,她很轻易便潜入阁中,拿到了丹药。 “临瑶?”一道惊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临瑶大惊失色,一转身便见是李临权,身后还跟着三名家丁。 “你在干什么?”李临权质问道。 “我……”李临瑶攥着手心,低着头支吾不答。 李临权看了一眼她旁边被撬开的暗格抽屉,惊讶道:“你居然来盗取大还丹?” 李临瑶见事情泄露,急忙跪在地上,哭求道:“权哥,只有大还丹才能救哥一命,求你网开一面!” “你好糊涂!”李临权皱着眉头道,“你这样做不但救不了你哥,还会让自己受罚。盗取宝物可是重罪啊!” 他凑近李临瑶为难地说道:“今日父亲外出,命我值守藏宝阁。这事若只有我一个人看见,也便罢了。可是现在……” 说罢,转身看了看的家丁:“我恐怕也不好公然袒护了。交出宝物,我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不!”李临瑶摇头,坚定地说道,“我死也不交,我一定要救哥!” 李临权面色一沉,摇头无奈说道:“给你机会,你还执迷不悟。既然如此,那就只好按族规处置了!” “来人!”他一声呼喝,“把瑶小姐押去执法堂,听候发落!” 两名家丁就要上前,李临瑶怒斥道:“滚开!我也是李家的临字辈,凭什么要你来处置?丹药我是拿定了,待执法长老回来,本小姐甘愿受罚!” 其中一名家丁劝道:“瑶小姐,你怎么还没认清形势?如今,权少爷这嗣子之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就算是执法长老亲至,也要给他几分面子。更何况,今天族长亲令权少爷在家,从权处理大小事宜。” “呸!”李临瑶愤然看着这个名叫刘宝山的家丁,啐了一口道,“我哥还活着,只要他醒来,李临权想当嗣子,做梦!” 刘宝山不屑地“嘁”了一声道:“是还活着,不过,也跟死了差不多!” 李临瑶勃然大怒,“啪”地一个耳光甩上去:“谁给你的狗胆,敢这样咒我哥?” 刘宝山捂着脸,委屈地看了一眼李临权。 李临权冷笑道:“押走!” “是!”刘宝山朝另两名家丁一招手,“动手!” 说罢,率先上前,押起了李临瑶的一只胳膊。 “放开我!” 李临瑶呼喊挣扎着,但她只在玄修第三境,三名家丁皆在第五境以上,力量悬殊,怎么可能挣脱得开? 她暗下决心,不论如何打她骂她,绝对不会交出丹药。这是救哥的唯一希望。 …… 【请各路上仙大神多多支持!求书架,求关注,求五星,求催更,求礼物……万分感谢!】 第3章 休怪我不义 执法堂中。 李临权高坐堂上,姿态威严,高声说道:“今日父亲命我守家,大小事宜只要合规,便可从权处理。现在,本公子便代行执法长老之权。” 接着怒视着李临瑶问道:“李临瑶,还不交出大还丹?” 李临瑶咬牙不答。 李临权一拍桌子道:“给我搜!” 李临瑶后退一步,竖眉瞪眼,尖声怒吼道:“谁敢碰我?” 男女授受不亲,何况这是李家的千金小姐,家丁们皆不敢动手。 李临权冷笑道:“你居然还敢抗拒执法?” 他拿起桌案上的族规书册道:“族规在此,左右听令!李临瑶盗取宝物,证据确凿,还拒不交还。来人!先给我杖责二十!” 两名家丁一人拉了李临瑶一条手臂,按到杖刑台上。 另一名家丁拿起旁边的刑杖,犹豫着问道:“权少爷,真打啊?” 李临权道:“她触犯重律,还不知悔改,藐视族规,抗拒执法。就算是执法长老亲自处理,也是一样要打。打,给我狠狠打!” 李临瑶怒道:“大还丹本来就是救人之用,为什么要对我哥见死不救?这个家族的人情,就是如此凉薄的吗?你打吧,就算打死我,我也绝不交出丹药!” 持杖的家丁举起刑杖,迟迟没敢落下。 “我来!”刘宝山一把夺过刑杖斥责道,“你是不是傻?嗣子的命令,你听不见吗?” 李临权看着刘宝山,露出满意的微笑。 刘宝山更无忌惮,一杖重重地打在李临瑶屁股上。 李临瑶紧咬着牙,一声不吭,眼泪簌簌掉下。 正要打第二杖,突然听到有人高喊:“权少爷!” 只见一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惊慌地说道:“禀告权少爷,卢安他……他被风少爷杀了!” “什么?”执法堂上诸人齐声惊呼。 “怎么可能?”李临权跑下堂来,揪起传信人的领口恶狠狠问道,“他不是还在昏迷之中吗?怎么可能杀人?而且,卢安可是第八境!” “千真万确啊!”那人战战兢兢地答道。 “我哥醒了?”李临瑶一骨碌从杖刑台上爬起,惊喜道,“我要去见我哥!” 说时,拔腿就往外跑,俨然忘记了屁股上的痛。 “站住!”李临权厉声高喝,挡住去路道,“你不用去。你哥杀了我的护卫,应该请他过来给我一个交代!” “来人!”李临权高声呼喝道,“既然风少爷醒了,就去把他请过来吧!” “不用这么客气。”李临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本少爷自己来了!” “哥……”李临瑶飞跑着扑上去,一头扎进李临风怀里,失声痛哭。 李临风伸指拂去她脸上的眼泪:“哥在,哥没事了!” 李临瑶仰起头,看着他的脸,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李临权打量着李临风,惊奇地说道:“六弟,难以置信,你突然这么精神了?” 李临风冷哼道:“你巴不得我已经死了吧?” 李临权道:“你这是什么话?我们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啊!” “恶心!”李临风翻了个白眼。 李临权淡淡一笑:“今天我还派卢安去探望你呢。怎么听说你把他给杀了?” “没错!” 李临权道:“卢安是我的护卫,对李家忠心耿耿。你无缘无故将其杀害,若是不给个说法,恐怕会让所有的外丁寒心啦。以后,还有谁愿意为我们李家卖命?” 李临风冷声说道:“我懒得跟你遮遮掩掩打哑谜。既然你那么想杀我,不如现在就来做个了断吧!” 刘宝山箭步上前,英勇地挡在李临权身前,质问道:“你想干什么?” 李临风面色一沉:“刘宝山,你刚才胆敢打我妹妹?本少爷给你一次机会,跪下给我妹妹磕头道歉。念在你是奉命行事,我只断你两条手臂。否则,你将以命相偿。三个数的时间,给你考虑!” “什么?”刘宝山怒道,“你还敢当着权少爷的面行凶不成?” “一!”李临风面无表情。 刘宝山看他似乎没开玩笑,不禁后退了一步道:“你丹田破碎,命不久矣。错失嗣子之位,虽然可惜,却是天命所归,怨不得别人! 权少爷成为嗣子,已无悬念。奉劝你认清现实,不要一错再错!” “二!”李临风手握剑柄。 刘宝山看着他阴狠的眼神,明显有点慌了,也将手握在剑柄上道:“我跟你一样,也是第六境。可你丹田破碎,未必是我的对手!今日是权少爷坐镇执法堂,岂容你随意发疯?” 说时,用求助的眼神看了看李临权。 李临权点头道:“他若敢乱来,许你无限反击。一切后果,有本少爷扛着!” 得到反击许可,刘宝山神色稍定,拔出剑来,做好防御姿势。 “三!”李临风利剑出鞘。 寒光闪过,当地一声,金铁相撞,刘宝山的剑断成两半,掉在地上。 刘宝山直接被震飞出去,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看着手中的半截断剑,满脸惊恐难以置信。 他能体会到,李临风的速度和力道,远远不止第六境那么简单。 李临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飞身掠去,一记横扫。 “饶……”刘宝山一边仓皇迎战,一面高呼求饶。 一个“命”字还没喊出,人头已经落在地上。 “啊!”堂上众人皆是惊得连连后退。 李临权惊谔地看着地上的人头,已经倒在血泊中的尸身,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两个同为第六境的人,怎么也不至于败得这么快啊! 刘宝山简直毫无还手之力,而李临风竟是绝对碾压之势。 更为奇怪的是,李临风今天好像是换了一个人。 印象中,他一直谨小慎微,温和儒雅。面对嘲讽挑衅,多半是一笑而过,大事化小,息事宁人。 就算实在起了争执,他也不会如此暴躁。绝对不可能一言不合就杀人! 莫非是因为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万念俱灰之下,反而变得无惧无畏了? 李临风只想快速解决问题,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每一分每一秒都异常珍贵。 此刻他意识到,甲吸功的时效就要到了,要杀李临权,已经容不得半分等待。 黑风山一案,是否与李临权有关尚未可知,但他绝对有着重大嫌疑。至少,他是目前最大的受益者。 而他指使卢安刺杀,乃是李临风亲眼所见的事实。 以前二人虽然不和,但还没到你死我活的程度。现在是李临权先不顾及亲族堂兄弟之情,三番五次欲下杀手。 是你先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想及于此,李临风举剑指向李临权,满目杀意,从牙缝挤出两个字:“来吧!” 李临权拔剑在手,轻蔑冷哼道:“你还真是狂到家了。你能杀卢安,绝对是因为他毫无防备。不要忘了,我的修为比你高一重!” 说罢,一把扯掉外衣道:“而且,我还有金蚕丝甲护身,防御实力已相当于第八境!” 李临风脚下一点,纵身而起,双手举剑,奋力劈下。 第4章 怀璧其罪 “住手!”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紧接着,一股玄修第十境的气势,如飓风般卷入。 执法堂中所有人,都被推开丈余远。 一个身穿深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飘落入大堂正中。 “拜见四长老!” 除了李临风外,堂中诸人皆恭敬行礼。 四长老李谨阳,正是家族的执法长老。 李临风不是不懂礼貌,实在经历了这两天的事,对这个家族的亲情感到心寒。 虽说这个四叔跟父亲表面关系还算不错,可到底谁是敌,谁是友,很难分清。 李谨阳看着地上的尸首,眉头紧皱,瞪着李临风和李临权道:“都是一家兄弟,流着同一支血脉,如此自相残杀,岂不让人笑话?” 李临权争辩道:“四叔,杀人的是李临风。他今天杀了卢安,又杀了刘宝山,刚才还想杀我!” 李临风无意辩解,对方说的也确实是事实。 现在,他的甲吸功时效已过,且有李谨阳在,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杀得了李临权了。这颗人头只有暂时寄下,择日再取! 李临权接着义愤填膺地控诉道:“不仅如此,李临瑶还到藏宝阁盗取大还丹。他兄妹二人,一个杀人,一个盗宝,完全视族规于不顾,这……这分明就是造反!” 李谨阳回身走到李临风身前,语气温和地说道:“你经历了这么大的风浪,心中有些想法也属正常。可是凡事要分清是非黑白,不可凭着心中臆想武断行事。” 李临风淡淡一笑,没有答话。 李谨阳又道:“族人已经帮你报了大仇,得胜回归。族长现在正在祖祠祭拜,稍后便到公义堂。你们随我一起去见见吧!” “报了大仇?”李临风惊奇道,“仇人是谁?” 李谨阳道:“去了就知道了!” …… 李临风突然醒来,还杀了卢安和刘宝山的消息,已经在家族传遍。难以想象一个丹田破碎的将死之人,竟然还有这么大的能量。 见到李临风行动自如,毫无病态,大家更为惊奇。纷纷上前,对他表示慰问。 不知为何,除了妹妹之外,他现在看每个人,都不自觉地会带着几分敌意。对这些族人,完全提不起任何好感。那些安慰之词,他打心底觉得是虚情假意。 公义堂,是家族的正堂,用于商议大事,接待贵客的地方。 此时,族长李成阳高坐堂上,左首是二长老李和阳,右首是四长老李谨阳。三长老李沐阳在外办事,缺席。依李家族规,族长以下并无大长老一职。 另有几名阳字辈和临字辈的族人,分列堂上左右。 李临风这些年为家族立功甚伟,又受了重伤将不久于人世,族长特别给他赐了个座位。李临瑶站在他身后。 李成阳叹了口气道:“临风的寿命只剩五天了,发生这样的事,是他的不幸,更是家族的不幸。” 李临风知道,实际上,在击杀卢安之后,他已经只剩四天了。但他没兴趣去纠正卖惨。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看看,仇人到底是谁!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一切皆是命数。事到如今,我也实在找不到什么言语来安慰。尽管悲痛万分,却无力改变命运的安排,也希望临风能坦然接受现实。安度所剩无多的时光吧!” 李临风暗道,这些话就是站着说不腰疼,连颗大还丹都舍不得给我,就别假惺惺地装好人了。 李和阳道:“临风,族人实在不忍心看你蒙受不白之冤,含恨而终。这几天齐心协力,追查黑风山一案,就是希望在你走之前,给你一个交代。苍天不负,我们终于查明了真相,为你报了大仇! 为此,今天还牺牲了四名族人,九名外丁,族长还有几位叔叔,也受了伤。” 李成阳捂着胸口,眉头微微一皱,摆摆手道:“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李临风迫不及待地问道:“所以,仇人到底是谁?” 李谨阳高声喊道:“带上来!” 便见两人抬着一个麻袋来到堂上,里面有东西在扑腾扭动,显然是装了一个人。 李临风也不等人下令,自己走上前去,一剑划开麻袋。 却见里面竟是装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女孩被五花大绑,衣服多处破损,头发极为凌乱,嘴里塞着布巾,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小脸煞白,满面泪痕,粘着泥污和血渍,显得脏兮兮的,眼神中透露着极度的绝望和恐惧。 虽然已经神智恍惚,被折腾得不成人样,仍然可以看出,的确是个一等一的美人。 李临风就差骂出来了,这帮老家伙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就拿这么个美女来糊弄,说是我的仇人? 李成阳显然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此女乃是清泉镇清泉庄苏家的三千金,名叫苏语嫣。 我们已经查明,正是苏家觊觎黑风矿山的资源,派人血洗了矿山营地。今天,我们已经灭了苏家满门,只留了此女一人。 临风,你尚未婚配,人生难免遗憾。此女生得极为美丽,待你西去之时,正好给你陪葬!” 闻听此言,李临风不禁向苏语嫣投去怜悯的目光。 冷笑了两声之后,紧接着,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癫狂的姿态,引起堂上不少人皱起了眉头,露出惊讶不解,或是疑惑不喜之色。 在以前李临风一直是孝顺谦恭,对长辈,尤其是族长几乎言听计从,从来不敢违拗顶撞。然而他现在这样的笑声,明显是带着对族人做法的嘲笑和讽刺! 丹田破碎,怎么性格还变了? 莫非是临死之前,想要彻底放飞自我,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李临风狂放大笑着,心中却在暗骂,这帮家伙,真以为我那么天真单纯,那么好骗吗? 他们竟然是打着给我复仇的旗号,直接去灭了苏家。可怜苏家满门,就这样不明不白惨死。 可怜苏语嫣,目睹了全家被人屠杀的惨剧,还要忍受羞辱,面临给人陪葬的恐惧。 巨阳城盘踞着三大家族,李家,赵家和陈家。三大家族又依附于一个玄修宗门——擎天宗,靠着给宗门提供一些必需物资为生。李家就是给擎天宗开采供给玄晶。 事实上,数百余年前,这里的大大小小家族至少有二十余个,最后皆被三大家族蚕食吞并。三大家族在城外的领地并不固定,存在着你争我夺的态势。只是近些年相对稳定,趋于平和。 清泉镇只是巨阳城辖下的一个偏远小镇,苏家也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家族。只因三年前在其家族领地中,发掘出了两座紫晶矿,因此才慢慢有所起色。 李家开采的玄晶矿,皆是赤晶,而紫晶的品质,比赤晶更高,价值也更大。故此,李家早就有吞并苏家的想法。 但是,苏家也搭上了擎天宗的人脉,坚持自主开采,不愿意归附李家。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苏家以为发现了宝藏就能崛起,没想到迎来的却是覆灭的结局! “李临风!”李临权怒斥道,“我父亲,众位长老和族人,冒着生命危险给你复仇,你一个谢字没有,还如此狂放大笑!实在是目无尊长,狂妄至极!” 其他人皆纷纷点头议论,显然是赞同他说的话。 李临权对着高位一拜道:“父亲,今日李临风杀害卢安和刘宝山,李临瑶潜入藏宝阁盗取大还丹,皆是不可饶恕之罪!请父亲按族规发落,以正纲纪!” 第5章 我的陪葬 李临风向妹妹伸出手道:“临瑶,大还丹拿出来。” “哥……”李临瑶极不情愿。 见哥哥眼神坚定,李临瑶还是拿出了丹药,交到他的手上:“可是,你怎么办?” 李临风将丹药扔向族长,冷声道:“大还丹,还给你们。今日之事,就此翻篇!” “你说翻篇就翻篇?”李临权怒道,“功必赏,过必罚,李家正是纪律严明,才有今天的地位。” 却听李成阳沉声道:“这不是大还丹!” “什么?”族人一片哗然。 李临权不可思议地看着李临瑶道:“好啊,我的临瑶妹妹,没想到,你的心眼这么多?” 李临瑶委屈地说道:“可我从藏宝阁拿出来的,就是这枚丹药!” 李临风道:“我相信妹妹的人品,她已经归还丹药,我现在就要带她离开。” “拦下!”李临权一声令下。 当即出来六人,持剑挡在门口。 李临风回头冷笑道:“李临权,你现在发号施令如此娴熟,俨然已有嗣子的威风。你真以为这个嗣子的位置,就非你莫属了吗?” 李临权道:“要不然呢?只可惜,你是看不到我当选嗣子的那一天了!” 李临风道:“敢不敢跟我打个赌?若是我活到了竞选那一天,我二人之间来一场生死对决。活着的人,才有资格当嗣子!” 按李家族规,以往嗣子竞选的比武环节,皆有严格的规则限制。只能用包裹剑尖的钝剑,而且恶意伤人者会剥夺竞选权利,并受到处罚。 “哈哈哈……”李临权笑道,“若你真活到了那一天,当哥的一定陪你好好玩玩。” 李临风望向堂上诸人道:“大家都没意见吧?” 李成阳站起来道:“好,你的请求,本座允了,在场诸人,皆可作证! 不过,李临瑶盗取大还丹,又以假换真之事,绝对不可饶恕。现在,你可以走,你妹妹留下!” 李临风牵着妹妹,一边朝门口走去,一边拔出剑来。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地吼道:“我带吾妹离开,谁敢拦路,我必拼命!今日已经杀了两个人,不在乎多杀几个。” 李成阳满脸通红,手上青筋暴起,大喝道:“李临风,你不要仗着自己为家族受了伤,就能无法无天。难道你以为在座没人杀得了你?” 李临风脚步不停:“各位叔叔伯伯,有能力杀我的多了去了。除非今日把我兄妹二人一并杀了,否则我就必会拼到最后一口气!” 他料定,大家都是亲族,就算有利益争夺勾心斗角,一般碍于情面,还是不会当着这么多族人的面痛下杀手。 更何况,若是把这兄妹二人全杀了,父亲李沐阳回来,岂会善罢甘休? 李和阳对着族长一拜,劝道:“算了,将死之人,已不惜命,你跟他较什么气?” 李成阳咬着牙道:“如此狂徒,若不惩戒,族中纲纪何在?族长的威信何在?” 说罢,他离座飞身而起,伸爪朝着李临瑶抓去。 嘭…… 一股强大的气势从门外卷进来,把凌空袭来的李成阳直接推落在地。如此强大的能量迸发,让所有人都露出惊骇之色。 “我不过数月不在家,你们就合起伙来欺负我的儿女?这就是你们做长辈的风范?” 声音浑厚有力,仿佛直达耳鼓。 来者竟是李沐阳! 从他刚才爆发出的气势来看,其修为竟然已入十三境,甚至比族长李成阳还高出了一境! “父亲!”李临风和李临瑶同时惊喜地叫出来。 在李临风的记忆中,上次见到父亲时,他还处于十二境,没想到数月不见,已经成为了全族修为最高的人。 李沐阳的身影,如鬼魅般闪到李临风跟前,上下打量着他。 拍了拍他的肩膀,嘴唇颤动了两下,赞赏地说道:“好儿子,受苦了!” 父亲回来,李临风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李成阳眼角的肌肉抽搐了几下,耐着性子说道:“老三,你儿子遭遇不测,他杀人之事可以不追究。可是临瑶盗取宝物,你身为长老,不会也要包庇吧?” 李沐阳道:“盗宝之罪,应该追究,但绝对不是现在。我儿临风命不久矣,让他兄妹团聚,这点小小的愿望,你们难道都不给实现吗?族人之间,难道除了族规,就不该有点人情?” 说罢,牵起兄妹二人的手,微笑道:“走,跟为父回家!” 在场无人再敢阻拦。李成阳的脸色十分难看。 走出公义堂,李临风突然停下道:“父亲,那个……苏小姐是……是我的陪葬品!” 说到陪葬品三个字时,心中莫名一阵心酸。一是为苏语嫣的悲惨境遇,二也是为自己的未卜命运。 李沐阳斜瞄了他一眼,点头道:“我懂!” 李临风尴尬地挠了挠头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把她带回我们家去,免得被某些人欺负。” 李沐阳道:“我懂!” …… 回到家中,李沐阳询问了黑风山一案始末,不禁眉头深锁,愤然说道:“现在族长的眼里,只有利益,毫无人情。我猜,他们根本就没有去调查此案,只是趁机策划剿灭苏家。” 李临瑶不忿说道:“我甚至怀疑,整件事情,根本就是族人所为。他们牺牲我哥,就是为了师出有名!” 李沐阳面色凝重,思索着道:“这种话,自己想想可以,没有实证,千万不要乱说。” 李临瑶撅着嘴道:“我也就是在自家说说。” 李临风岔开话题道:“父亲,二弟怎样了?” 他所说的二弟,也就是李临瑶的二哥,名叫李临阙。 临阙天生缺少玄脉,无法修炼玄气。 这些年,父亲四处寻求高人,希望能帮助临阙建立玄脉。 一年前,听父亲说,在锦州寻访到一位神医,名叫华鹊景,具有建立玄脉的秘术,遂带着二弟离家而去。 半年前,父亲回来过一次,说是玄脉已经初步建立,还需要留在神医身边继续调养。 处理完家族事务,父亲又离家去找二弟,至今方回。 李沐阳慈爱地说道:“你二弟已经步入玄修第一境,应该是问题不大了。临风,这些事你都不要担心,现在最要紧的是你自己。” 李临风淡淡一笑,说道:“我若真的死了,请父亲一定善待苏姑娘,把她当作自己的女儿。” 李沐阳轻叹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这孩子,从小善良心软。” 李临瑶道:“哥,我不许你说这种丧气话。你一定不会死的。” 转向父亲,急切地问道:“父亲,华神医连玄脉都可以重建,是不是也可以修复丹田?” 李沐阳无奈地说道:“就算他真的可以,时间也已经来不及了。五天时间,无论如何也赶不到锦州的。” 说罢,起身道:“临风,早点睡吧,我再想想办法。” 李临风点点头,对妹妹说道:“你照顾一下苏姑娘,经历了灭族之痛,又身处仇人家中,心中的煎熬和崩溃可想而知。” 李临瑶抿嘴会心一笑:“哥,你放心吧。” 李临风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假装睡着。 本来下午打算去黑风山拿书,不料被耽误了。 事关自己能不能活命,必须要抓点紧。 他计划等大家都睡了之后,再偷偷外出。 《引导甲吸功》的事,暂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包括父亲。 月上中天,李临风蹑手蹑脚出门,驾驭快马,疾驰出城,望北而去。 第6章 陷阱法阵 黑风山距离巨阳城一百余里,李临风赶到时,月亮已经靠近山头。 惨白的月华中,但见营地一片狼藉,营帐尽被烧毁,地上还残留着未燃尽的碎片。 四处都是干涸的血迹,但没有尸体。应该是被族人清理运走了。 远处山间传来乌鸦的凄惨的啼叫,阴风乍起,让人不寒而栗。 李临风的心头涌起一阵悲凉。 三名从小一起长大的临字辈族人,十七名跟了他四年多的外丁,就此阴阳相隔。 几乎可以肯定,这些人的死,跟他有着莫大的关系。 他紧握剑柄,暗暗发誓。只要他能活下去,就一定要查清此事。一定要亲自手刃仇敌,祭奠这二十名亡魂。 找到自己营帐的位置,拔剑撬开一处石砖。看见自己以前藏在暗格中的所有物品,包括那本古籍,都完好地躺在那里。 将里面的物品全部收好。找了个亮处,拿出古籍,迫不及待地翻到引导功篇章,开始研读起来。 在普遍的认知中,玄气就是一股区别于力气的强大的能量。可以散发在肉身之中,增强力量和抗性。也可以射出体外,形成种种玄术。 引导功乃是一门可以用意念操纵控制玄气的功法,可以引导小股玄气随心所欲地游走。甚至可以导出体外,引入到其他物体之中。 这无疑是刷新了他对玄气的认知。 他当即领悟到,这门功法虽然不是杀招玄技,但却有着无穷的妙用。 只是,这些妙用,对于一个将死之人,并没有什么意义。 他现在只关心,引导功能否用于丹田的修复。 他盘膝坐下,启用引导功,尝试将一缕玄气导出甲鼎,果然可以控制这股能量在体内四处游动。 内观丹田,将这缕玄气引导到已经坍塌的坎鼎碎片之上。 可喜的是,他竟然引导玄气将碎片一一拾起,进行拼凑重组。不多时,坎鼎已经拼好,悬浮于气海之上,只是鼎上到处都是清晰可见,不规则的裂纹。 他知道,这样组合起来的,依然是一尊破鼎,跟坍塌在地上的一堆碎片并没有什么区别。 又将乾坤震巽四鼎的碎片,尽皆拾起拼凑。 此时内观丹田,已见九鼎俱全,俨然具有破碎前的格局,仿佛是已经恢复完好。 “呵呵……”李临风苦笑了一下。 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那些破鼎,就算装入修为,也会很快从裂缝中全部泄漏掉。就像是竹篮打水,终究只是一场空。 此时,月亮已经沉下山头,四周一片漆黑,更显阴森可怖。 翻身上马,借着微弱的星光缓慢前行,先离开这里再说。 一个多时辰后,进入一片松林。月亮已经落下,树木高大,林中伸手不见五指,方向难辨。走了一阵,似乎迷路了。 人困马乏,李临风摸索着找了个隐蔽之处,下马暂歇,准备等天亮再走。 渐渐地,树荫缝隙透进光亮,晨曦将至。 李临风起身去牵马,却察觉有些不对。 似乎是被某种神秘的能量捆缚,活动变得有些困难。又似身处泥泞之中,举步维艰。 他的神经立即紧绷起来,敏锐地察觉到,有几道气息正在从四面八方慢慢靠近。 李临风面色一沉,背靠一棵大树,手握剑柄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很快,四个人影出现在视野之中,三男一女,皆是陌生面孔。 对方手中皆持着长剑,动作小心翼翼。 “谁?”双方几乎是同时喊出来。 或许只是偶遇,并没有恶意。 李临风抱拳行了个礼,坦然说道:“巨阳城李临风,路过此地,幸会各位!” “李家的人?”对方四人皆收起了剑,朝他走过来。 李临风心中一动,使用引导功,将一缕玄气引导出来,分别射入四人的丹田位置。 玄气在体外是无法被肉眼看见的,这缕玄气细若游丝,也不会被他人察觉。 没想到,通过玄气的感应,竟然真的可以感知到四人的具体境界。 两名十七八岁的男子处于第八境,那名装束干练二十岁左右的美女处于第九境,还有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子竟然高达十一境。 在这个世界,人是无法直接感知他人境界的。熟人之间,相互知根知底。若是陌生人,只能通过对方暴露气势展露实力时进行判断,或是以手掌贴肉按在丹田处,催动玄气进行感应。 没想到,引导功还有如此妙用。能直接远程感知他人境界高低,探明水的深浅。遇敌之时,知己知彼,做到心中有数,才能提前作好应对准备。 这些人如此年轻,修为已经这么高,看来他们是某个宗门的人,或许就是擎天宗的人。 家族中的玄修者,都是靠着广为流传被公众所知的方法修炼,进度普遍较为缓慢。李临风十八岁步入第六境,已经算是佼佼者。 而宗门里的人,不仅有宗门秘不外传的修行之法,还有各种天材地宝资源支撑,同样的年龄可以达到的境界,必然要高出很多。 这也是外界对宗门仰视,争着抢着想要加入的原因。 一名第八境的男子质问道:“你一个人,深更半夜跑这儿来干什么?” 那名女子瞪着他,失望而气恼地说道:“这里是我们布下的捕兽阵,还以为捕到了玄兽,没想到却是你。害得我们空欢喜一场!” 李临风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我实在是无意闯入。” “那还不赶紧滚?”另一名第八境的男子厉声喝道,“耽误了擎天宗的大事,让你们李家吃不了兜着走!” 好大的口气!李临风眉头一皱。 但他还不至于失去理智,对方人多,修为也高,还是擎天宗的人。他惹不起,甚至整个李家也惹不起! 那名十一境的男子道:“李家这些年,为擎天宗做了不少贡献。李临风的名字,我听说过,据说是嗣子的热门人选。他也并非有意踏入陷阱,王师弟不必对人这么凶。” “秦师兄教训得是。”八境男子顿首道,“只不过,我听说他前不久被人废了丹田,恐怕是没几天活头了。李家的嗣子,必然另有人选!” 擎天宗对李家嗣子的事有所了解,并不奇怪。李家长期给宗门贡献玄晶,争取到了五个外门弟子名额。 现在,李家的族长,三个长老,皆是外门弟子。剩下一外名额,自然就是嗣子的了。 家族中只能炼制一至十境的破境丹,所以普通族人,最多只能修炼到第十境。只有成为了宗门的外门弟子,才有可能获得十境以上的破境丹,晋升到十一境以上。 这也是擎天宗对世间家族的一种控制手段。 “什么?”那名女子转过头,怜悯地看了李临风一眼,“他深夜流浪至此,该不会是被逐出家族了吧?真可怜!” 秦姓男子双手在身侧一挥,迸发出一道玄气。接着说道:“陷阱法阵已经解除,赶紧走吧,朝这个方向!” 李临风顿时感觉空间中的束缚效果消失。 “多谢!” 李临风牵着马正欲走,却突然听到有人沉声喊道:“隐蔽!” 李临风的马似乎意识到了危险靠近,扬起前蹄一声嘶鸣,奋力从他手中挣脱缰绳,落荒而逃。 四名宗门弟子纷纷躲到树后。 李临风也被秦姓男子拉到一棵树后。 “若是惊走了玄兽,有你好看!”王姓男子怨恨地看着李临风,低声斥责。 那名女子郁闷地说道:“早不来,迟不来,刚刚解除陷阱就来了。” 秦姓男子道:“现在抱怨也没用,作好迎战准备。” 第7章 赤角狮兽 玄兽是萌生了灵智,学会吸纳天地灵气进行修炼的异种兽类。一般体型巨大,皮糙肉厚,且呈现出比凡兽更为奇特的外形。 脾气暴躁,性情凶狠,加之灵智不全,没有人类那么多的顾虑,所以在实战之中,玄兽一般都比同级人类强悍不少。 玄修宗门,多喜欢捕捉玄兽,进行驯养。通过长久的相处感化,使之成为自己的宠物和得力助手。 玄兽极为稀有,行踪不定,其警觉性极高,一般不会到人类聚居地活动。所以捕捉玄兽,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 擎天宗离这里少说也有五六百里远,他们会在这里设下陷阱埋伏,应该是一路追踪至此。 那名女子望着李临风道:“一会儿,你躲在这儿千万不要动,也不要出来瞎帮忙。战斗起来,我们可顾不上你!” “多谢师姐提醒。”李临风道。 话音一落,听得“咚咚咚”脚步声响,一道如成年水牛般大小的野兽影子,出现在薄雾弥漫的树林间。 渐渐朝这边走近了些,方才看清样子。其状如同放大版的雄狮,满头金色的鬃毛飘扬舞动。奇特的是,头部两侧,竟然生着两只足有五尺余长的赤红弯角,如两把弯刀朝前伸出。 “果然是赤角幼狮,太好了!”身边的秦姓男子露出喜色。 这么大居然只是幼兽,不知成年之后能长到多大。 李临风启动引导功探查,发现它的修为是在第五境。但他知道,玄兽凭借强大的肉身防御,以及不怕痛不怕死的野蛮习气,在作困兽之斗全力逃生之时,第五境已经堪比人类的第七至第八境。 不一会儿,赤角狮跑到了刚才存在着陷阱的地方。似乎是意识到了空气中异样的气息,它突然停下来,警觉地四处观望。 秦姓男子嘴里低吟:“继续走,继续走,还差一点点……” 谁知,赤角狮在深深地嗅了几口气后,突然掉头就跑。 “上!” 秦姓男子一声令下,四人皆从树后跳出,持剑相向,对玄兽形成半包围之势。留下了一个缺口,想必是有什么机关在那里。 赤角狮却不上当,伏地一声低吼,高高跃到空中,望着一名八境男子扑去。 这一攻击,他的气势已经暴露。 “第五境而已,不用怕!”王姓男子叫道。 被扑的那人纵身后掠,却不与之相斗。他们的目的是捕捉此兽,并非击杀。 秦姓男子喊道:“五境玄兽,正好可以给你们一个练手的机会,你们三个谁最想要就上,谁降服就归谁!” “我来!”王姓男子率先喊出。 他还剑入鞘之后,纵身一跃,落到赤角狮身侧。 那名女子不服气地跺了一下脚道:“竟被他抢了先!” 赤角狮抬起前足,身子一扭,朝男子按下去。 男子身法灵活,侧移避开,嘿嘿一笑:“第五境而已,能奈我何?” 说罢,又绕到玄兽身侧。 连斗了几个回合之后,男子终于找准机会,一下子跃到玄兽身上,骑在脖子上抓住了鬃毛。 抡起拳手,对着兽头暴捶,得意大叫道:“服不服?服不服?” 秦姓男子喊道:“别玩了,把它驱赶到缚兽网下!” 李临风好奇抬头一看,果见天空上张着一张大网。只要玄兽到了这里,大网落下,就能绑住。 而这张网,极有可能并不是普通的网,而是一种法器。只要网住玄兽,可能就会使其暂时丧失战斗能力,以便带回去驯服。 王姓男子拳手上升腾起玄气,又一记重拳落下。 赤角狮这次方才吃痛,“嗷”地一声大吼,本能地调转方向跃起三丈余远。 秦姓男子指挥道:“再往右,还差一丈远!” 眼见赤角狮就要被扭送到网下,王姓男子不禁欢喜大叫道,“哈哈……我也要有兽宠了!” 那名女子撅着嘴,怒哼道:“哼!得意什么呀?” 然而,赤角狮仍没屈服,突然四足在地上一蹬,连带着身上的男子飞出去,一头侧撞在了一棵树上。 咔嚓! 成人腰粗的一棵松树,当即被撞断,噼里啪啦地倒下去。 王姓男子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惨叫,本人也从兽身上掉落下来。 “啊!”众人齐声惊叫。 赤角狮逃脱控制,朝着一个方向疯跑而去。 王姓男子气急败坏地一捶地面:“唉!就差一点。” 那名女子嘴角微微一翘,二话不说,飞身跃起,几个纵跳,落到了兽颈上。 “南宫师姐小心啦,这货不好对付!”王姓男子警告道。 “不要你管!”女子一边驾驭玄兽,一边答道。 那兽刚才撞树摆脱了王姓男子,或许是已经有了经验。 女子一上身之后,它便直接开始撞树。 嘣! 又一棵碗口粗的树被撞断。 女子已入第九境,这一击扛下来问题不大。 秦姓男子喊道:“师妹,要不我来吧!” “不行!”女子倔强地叫道,“我非降服它不可!” 秦姓男子道:“我降服了也算你的还不行吗?这兽聪明,可别被伤着了!” “不要!”女子坚持拒绝道,“若非自己降服,以后我也没脸带它出去!” 赤角狮又一阵横冲直撞,连断了两棵树。 女子虽然还没受伤,但衣服已经有些破损,头发也被弄乱,显得狼狈不堪。 这里面任何一个人,要杀这头玄兽都很容易。但想活捉它,就会投鼠忌器,不能下死手。故而反被玄兽折腾得够呛。 突然,赤角狮逼近了一棵水桶粗的大树,就要准备顶着女子开撞。 “小心!”两名八境男子一齐惊呼出来。 秦姓男子不再犹豫,直接飞掠到树旁,准备把赤角狮接住。 然而,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那头玄兽突然安静下来,站在那里摇头四处观望。 身上的那名女子喘着粗气,惊讶道:“怎么回事?” 其他人也不解地看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却见赤角狮仿佛是傻了一般,慢慢地朝前走去,乖乖到达了那张缚兽网下。 众人愣了一阵,竟然忘了下网。 女子大叫道:“还等什么?” “哦!” 缚兽网落下,女子从网眼中走出。 玄兽如是没有力气,蹲伏在地,显得极为温顺。 女子理了理衣服和头发,一抬头,目光正好落在树后李临风的身上。 三名男子一齐围到女子身边。 “师妹,你没事吧?” “太神奇了,玄兽居然乖乖就范,闻所未闻啊!” “若非亲眼所见,说出去谁敢信?回了宗门,够我们吹好久了!” “师姐,你是怎么做到的?” “师姐该不会是领悟到了传说中的驭兽诀吧?” 女子一脸茫然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啊!” 说时,她的目光又从李临风的脸上扫过。 第8章 功法妙用 李临风淡淡一笑,抱拳行礼说道:“恭喜这位师姐。尘埃落定,在下告辞了!” 女子问道:“你真的要死了?” 李临风点头道:“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不到四天。” 女子道:“不到四天,你能坦然面对,这份心境,真非常人可比。” 李临风微笑道:“天命如此,无可奈何!” 说罢,大踏步离去。 刚才,的确是他尝试着引导玄气,进入到赤角狮的大脑。 没想到,被意念驱御的玄气,竟然可以直接干扰了玄兽的灵智。 就好像是,夹带着意念的玄气,化成了某种精神的力量,直接可以干扰甚至控制其他灵智生物的思想。 出于好奇,他刚才也尝试着用这种方式引导玄气进入了那名女子的大脑,但是好像并没有什么卵用。 或许,是因为玄兽的灵智还很低级,所以才能被这种精神力所压制。 也或许,是自己境界比那名美女低太多,所以起不到效果吧? 再次体会到引导功的妙用,李临风激动不已。 拥有这么强的金手指,逼都没有装够,老子可不能真的死了啊! 女子望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嘴唇,似有话说,终没出口。 “师妹,你在想什么?”秦姓男子问道。 “我总觉得,刚才赤角兽突然镇定下来,乖乖听从驱使,跟这个人有关!” 两名八境男子对视了一眼。 王姓男子哈哈笑道:“师姐,不会吧?你怎么会这么想啊?据我所知,他现在才第六境修为,有什么能耐可以镇得住玄兽?” “没错。”秦姓男子道,“我猜,可能是这只赤角狮灵智较高,自知难以逃脱,所以干脆自愿归服了吧。” 王姓男子道:“也可能是被师姐的绝世美貌折服了呢。” 女子白了他一眼道:“就你贫!” 话音刚落,突然听得树林深处一声低吼,振聋发聩地动山摇,紧接着是轰隆隆的敲击地面声响,如同地下有人击鼓。 四人面色一凛,皆露出惊惧之色。 “糟糕,定是这幼兽的父辈寻来了!”秦姓男子忧心忡忡道。 女子望着缚兽网下的玄兽道:“那我们赶紧带上赤角狮走吧!” “走不掉的,除非赤角狮不要了。父兽闻着幼兽的气味,很快就会追上我们。” 王姓男子惊道:“若是斗不过,放了幼兽,父兽应该就不会纠缠了吧?” “不一定。”秦姓男子面色凝重地说道,“多思无益,先集中精神迎敌再说。” 四人手握剑柄,警惕地望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这时,听得另一侧脚步声响,原来是李临风跑了回来。 女子尖声喊道:“你回来干什么?找死啊!” “我本就是将死之人,过来开开眼界!”李临风并无惧色。 秦姓男子道:“这种情况,他一个人走定然害怕。” 王姓男子道:“你境界太低,等会儿站远点,别碍着我们。” 李临风淡淡一笑。 很快,一头比成年大象还要高大的兽影,出现在视野之中,所到之处,撞得林木噼啪断裂。 “金角狮!”秦姓男子惊道,“这可是比赤角狮更加稀有的品种啊!” 众人这才看清,这只玄兽头上两只角,呈现着闪亮的金色。 女子问道:“有没有可能捉住?” 秦姓男子扭头瞪了她一眼道:“你在想什么呢?先保住命再说!” 眨眼间,金角狮已经扑到近前,一个虎跳,落地之时,震得众人连连后退。 “第八境!”女子惊呼,眼中惧色更盛。 第八境的玄兽,以命相搏之时,近战攻防实力已经可与十二至十四境的人类媲美。 金角狮抬起一爪,抓住地上的缚兽网,用力一扯。 那网乃是宗门法器,一头八境玄兽还无力破坏。连带着网中的幼兽,一起甩出了十余丈远。 金角狮大怒,张开门框大小的血盆大口,两排利齿如钢刀铁剑竖立其中。 一声狂吼,仅是咆哮的声浪,就让周围的树林枝叶摇摆。 空气中,顿时弥漫起浓烈的腥臭之气。 “啊!”王姓男子吓得面如土色,连退数步,躲到了秦师兄的身后。 秦姓男子双手在胸前一抱,其间亮光一闪,竟是凝结出一团火球。 这是李临风第一次亲眼见人使用玄术攻击,不禁大为惊奇。 这种攻击玄术,乃是宗门的秘法,不会对外传授。纵是外门弟子也学不了。而且,必须要十一境以上的玄修者,才可以修炼。 轰…… 呼啸的风声中,一道红线划破晨曦,砸向金角狮。 却见金角狮抬爪一挥,将火球拍成了星星点点的火星,四散飘洒落下。 “什么?”秦姓男子惊道,“它的火抗这么高?” “怎么办?”众人一时慌了神。 秦姓男子咬牙道:“只能以剑相拼了,一起上!” 说罢,率先挺剑,飞身直刺过去。 金角狮抬爪一扫,竟以肉身直接与剑相接。 伸出的指甲,如是几把亮铮铮的弯刀,刮在剑上,迸射出闪亮的火花。 强横的力量,把这名十一境的玄修者击飞出去。 另外三人,也从不同的方向攻向金角狮,皆被玄兽用蛮横的力道化解。 绝对力量优势面前,一切技巧都是浮云。 秦姓男子再次从侧面攻上,这次一剑划破了玄兽的背脊。 金角狮暴怒之下,身体凌空一摆,金色兽角正好撞到他的胸膛。 “啊!”秦姓男子一声痛叫,横飞出去,接连砸断旁边三棵松树,方才落下。 与此同时,金角狮那条如碗口粗的巨蟒般的尾巴,也将两名第八境的男子一起扫飞出去。 那名女子见三名师兄弟皆已受伤,脸上浮出惊恐和绝望,独自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秦姓男子捂着胸口爬起来,大声喊叫道:“快放出幼兽试试!” 女子正好离缚兽网最近,急忙抬手一抓,念动法诀,收网之后,急速后掠闪开。 金角狮扭头朝幼兽看了一眼。那幼兽却像睡着了一般,毫无反应。 金角狮又是一声怒吼,兽头一甩,满嘴的粘液喷出,浇了女子一身。 女子脸上被粘液糊住,视线受阻,急忙挥袖揩拭。 “小心!” 她听到秦师兄的惊呼。 同时,感觉到一股带着腥臭的热气扑到了脸上,模糊的视线中,已见血盆大口近在咫尺。 “娘!”她绝望地尖叫了出来,下意识地连连后退,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跌倒在地。 却见一道身影闪出,挡在了金角兽和她之间。 是李临风?! 只见他双手握拳,挺身而立,似乎毫无畏惧,更无退缩之意。 从女子的角度斜向上看,那道身影,是那样高大,仿佛是直接撑起了整片天地! …… 【请各路上仙大神多多支持!求书架,求关注,求五星,求催更,求礼物……万分感谢!】 第9章 这波不亏 刚才众人与金角狮缠斗之时,李临风一直在尝试引导玄气镇住玄兽,却是没有成功。 或许是因为离得太远,或许是,因为对方第八境的实力太强。 他不断变换身位,悄然靠近,仍然无法镇住玄兽。 若是就此放弃逃走,玄兽未必会追赶。 略作犹豫之后,他决定用一鼎的修为,来提升一境的实力再试一下。 这四个人的死活,与他并没什么关系,他这样做,并非为了救人。 呃……当然,怜香惜玉之心的驱使下,他并不想眼睁睁看着这位美女死。 此女的姿色,确实是非常出众,可说与苏语嫣不相上下。苏语嫣一看就是乖巧甜美型,而这名女子显得干练而略带高傲。 若是单纯为了救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子,他还舍不得牺牲一鼎的修为。那不只是修为,还代表了一天的寿命。 之所以这样做,一方面是想进一步测试引导功在御兽中的表现。 另一方面,他还想试一下,甲吸功是否还能吸收玄兽的修为。 上次杀了第八境的卢安,就返还了一鼎修为。这次若能吸收金角狮兽的修为,就可以保本! 在牺牲离鼎修为,将实力强行提升到第七境之后。他的引导功果然起到了效果。 金角狮在走向那名美女之时,行动已经明显变得犹豫而迟缓。 最后关头,他挺身而出,挡在了金角狮的身前。 就在金角狮傻愣之际,他纵身一跃,离地三四丈高。 拔剑在手,拼尽全身玄力,朝着金角狮的后颈插下来。 刚才在众人战斗之时,他已经观察到,此兽的头角以及四肢都极为发达,甚至可与那位十一境玄修的剑直接对拼。 它时时刻刻调整姿态,保护着自己的那片被蓬松的鬃毛覆盖下的脖颈。 果然,这正是它的薄弱之处。 剑刺入体,直没至柄。 玄兽的神智已经不清,加之要害被袭,完全失去了反抗之力。 李临风拔剑落地之后,它也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做着临死前的挣扎抽搐。 血涌如泉,瞬间染红了大片土地。 李临风迫不及待微微睁眼,凝聚意念内观丹田,果然发现刚才被吸走的那一鼎修为,又完完全全地还了回来。 这波不亏! 四人一齐围了上来,怔怔地看着李临风,流露出掩饰不住的震惊之色。 那名女子刚才被淋了满头粘液,虽然脸上已经擦干,头发却成片贴在头上,衣服也紧贴身上,显得狼狈不堪。 “你怎么可能……杀得了它?”她终是忍不住好奇,问了出来。 李临风淡淡笑道:“或许是因为,你们与它缠斗,已经消耗掉了它的大部份力气吧。我只是最后给了致命一击而已。” 大家都心里都明白,他的这个理由,并不成立。 秦姓男子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拱手一拜道:“击杀金角狮,明明是你一人之功,而你却这般谦逊。如此博大胸襟,我秦牧佩服!” 接着,又介绍道:“我们四位,都是擎天宗紫霞峰的人,这位师妹是南宫如雪,这位师弟叫王亦博,这位是顾佑。” 李临风与四人一一行礼。 秦牧恳切说道:“今日若没有李兄弟出手相救,我们四人说不定都将葬身兽口。大恩不言谢,他日定当回报!” “秦师兄言重了!”李临风坦然说道。 秦牧在那四人里修为最高,待人说话却最为谦逊。反倒是那王亦博,三番五次蔑视喝斥李临风。果真是半壶水响叮当。 王亦博站在顾佑身后,低头不语。 刚才他对李临风多次出言不逊,到头来自己一无是处,反倒被李临风所救,此时心情一定很复杂。 南宫如雪努力想把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整理好,却毫无办法。 秦牧笑道:“师妹,不要白费力气了。一会儿回去洗洗就好了!” “烦死了!”南宫如雪气恼地说道,“我现在,一定丑死了!” 说时,嘟着嘴朝李临风看了一眼。 李临风道:“诸位,我还有事,要先走了,后会有期。” 众人面面相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南宫如雪惊讶道:“你要走?” “不然呢?” “你杀了金角狮,难道不要点什么?这玄兽,一身都是宝啊!” 李临风朝金角狮看了一眼,心想,我要的是它的修为,刚才已经得到了。 至于它身上其他东西,他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就算带回去,也只是个摆设。东西的来源不好解释,还可能招人嫉妒非议。 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他淡然一笑,说道:“我一个将死之人,要这些有何用?诸位分了就好!” 南宫如雪上前两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要?我怎么看你一点也不像将死的样子?” 李临风道:“也不一定必死,我还在寻求解决办法。将来如若没死,诸位到了巨阳城,我必好好招待。” 秦牧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瓶,倒出一枚丹药道:“李兄弟不要宝物,那我们也不勉强。只是,你一个人在这深山赶路,颇为危险。我这里带了一枚凌虚丹,请务必收下!” “凌虚丹?”王亦博的眼睛都要绿了,羡慕不已道,“秦师兄,这可是你上次宗门大比中得到的奖励啊!” “闭嘴!”秦牧瞪了他一眼道,“李兄弟今天的义举,难道还不值这枚丹药?” 接着,又解释道:“服下此丹,半个时辰之内,可提升一重境界。如遇危险,希望能帮到你。” 他本来就拥有临时提升境界的能力,只是代价巨大。此丹对他来说,虽非必需,但能节省一鼎修为,意义也很重大。 李临风欣然接下,郑重道谢:“多谢秦师兄!” 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南宫如雪叫住他道,“你误入我们的陷阱,才卷入今天的事。不要宝物也就算了,你自己的马还被惊走了。” 她伸手拔下发髻上的一只金钗道:“这上面脏兮兮的,不过洗一洗,就是一只好钗子。算是擎天宗给你的赔偿吧!” 李临风很爽快地接下来,美女馈赠,意义更为更大! 作揖道:“多谢南宫姑娘!” 南宫如雪眼神中带着忧伤和怜悯,语气却很蛮横地说道:“你要坚强地活下去,不许死,听见没?” “尽量吧!”李临风淡淡一笑。 四人目送着李临风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树林深处。 “没想到,家族子弟中,竟有这等奇人!”秦牧感慨道。 南宫如雪道:“可惜他过几天就要死了,要不然,一定让爹收为内门弟子。” 秦牧叹了口气道:“天妨英才啊!丹田破碎,无解。” 余者也都摇头叹息。 王亦博站在金角狮前惋惜道:“刚才金角狮已经停止了攻击,若那时对它启用缚兽网,说不定能捉住。不料却被李临风杀了,实在可惜!” 顾佑道:“能杀了它,让众人脱险,已是万幸,你还在想这些?” “我只是觉得……” “闭嘴!”南宫如雪喝斥道,“你今天说的话已经够多了,接下来我不想听到你的任何言语!” 第10章 老子要杀人 李临风没了马,行进速度大打折扣。眼看日上中天,午时已近,距离巨阳城仍有四五十里。 依以往的经验,每天午时,气海中便会有一尊新鼎会坍塌。 正好有些疲惫,他找了个阴凉处坐下来,想看看到底是如何坍塌的。 内观丹田,气海之九鼎,乾坤震巽坎五鼎,皆是用玄气拼凑好的破鼎,离艮兑鼎和甲鼎依然完好。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坍塌的,应该就是离鼎了。 然而,意外真的出现了。 只见兑鼎突然摇晃了一下,紧接着鼎身出现不规则的裂纹,然后坍塌成一堆碎片。 怎么会这样? 以前都是严格按照顺序来的,怎么这次坍塌的不是离艮二鼎,而是兑鼎? 李临风疑惑地皱起了眉头,陷入沉思之中。 离艮二鼎,只是因为顺序问题,暂时没有坍塌? 还是说,已经因为某种原因被修复了? 如果真的被修复,有这两尊卦鼎存在,也就轮不到甲鼎。只要甲鼎不塌,他就不会死! 这确实是个可喜而且令人振奋的消息。 虽然只有两尊好鼎,意味着无法支撑他晋升第七境。但是只要活着,一切就有希望! 只不过,这些只是他的猜测,一切还有待考证。 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事,他希望从中总结出一些规律。 击杀了第八境的卢安,吸收了一鼎修为。 击杀第六境的刘宝山时,因为没有空余的好鼎,没能吸收修为。 击杀了第八境的金角狮,吸收了一鼎修为。 看上去,击杀比自己高二境的生物,就能吸收一鼎修为。 但是为何离艮二鼎会得到修复,这跟卢安和金角狮之间又存在什么联系? 思索片刻之后,他猜到了一种可能。 但是,这需要再杀一些人,才能得到验证! 不论如何,修复丹田之事,至少是有了眉目。 李临风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他妈的,老子要杀人! 快来两个人给我杀啊! “风少爷!” “果然是他!” 听到不远处有人兴奋地呼喊,李临风微微一惊。 看见两个人兴高采烈地朝这边跑过来。 李临风认得他们。一个是刘宝山的弟弟刘宝川,另一个名叫王勇,二人都是玄修第六境。 刘宝山是李临风所杀,想必刘宝川是来为兄弟复仇的! 这尼玛正想杀人,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就算面对两个与自己境界相同的人,李临风也丝毫不惧。家族祖传的李家剑法,他已经练得炉火纯青。而且他常年在外守矿,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 玄修之人的武力对抗,境界高低虽然重要,但不是决定胜负的唯一因素。技巧,经验,信念,还有视死如归的决心,都会左右战局。 当然,境界相差两重以上,力量处于碾压之势除外。 他拔剑在手,凛然而立。 刘宝川不解地问道:“风少爷,你这是干什么?” 李临风冷声说道:“你来,难道不是为兄报仇的吗?” 二人愣了一下,王勇笑道:“风少爷误会了,我们是奉命来寻你的啊。今天一早,听说你不在家中,族人都很担心,现在都在分头寻找呢。” 刘宝川义正严辞地说道:“我哥以下犯上,还不为瑶小姐道歉,被风少爷所杀,乃是他咎由自取。属下对李家忠心耿耿,天日可鉴,请风少爷不要怀疑。” 居然在不是来报仇的,李临风不禁有些失望。 他的心中有最基本的道德底线,不可能为了些许小利就草菅人命。 “风少爷,你没事吧?你怎么夜里跑到这儿来了?”刘宝川担忧地问道。 “没事!”李临风收剑入鞘,向前走去。 到了一条三岔路口,刘宝川躬身道:“风少爷,这边请!” 李临风对这一片还算熟悉,知道刘宝川指引的这条路,并不是回巨阳城最近的路。 他看了一眼刘宝川,毫不犹豫地走过去。 刘宝川如果没有恶意,就可能是对路线不熟。 如果他有恶意,可能就是几支人马正在分头寻找,约定了在某处会合,然后合力袭杀李临风。 李临风毫不担心,他还有二鼎修为,外加一枚凌虚丹,可以直接把实力提升到第九境。 而家族中,族长和长老可以升到十境以上,其他阳字辈叔叔最高也才第九境,临字辈的最高就是李临权。外丁修为最高的,也就是七八境的样子了。 除非是族长和长老亲自出马,否则,他就算打不过,至少也有把握能逃脱。 他就不信,整个家族都不想让他活,会倾巢出动来杀他。 而且正好,他现在很想找几个人来杀一杀,以验证他对于修复丹田的想法。 又走了十余里地,来到一处峡谷深沟中。 刘宝川问道:“风少爷,走这么远,想必是累了吧?要不要歇会儿?” “好!”李临风毫不犹豫地答道,接着坐在一块大石上,理了理衣袖。 这里两侧皆是石壁,只有前进后退两条路,确实是围堵杀人的好地方。 刘宝川或许没料到他这么配合,跟王勇对视了一眼,二人也找了个地方坐下。 “其他去找我的人,是不是约定在这儿会合?”李临风突然问道。 刘宝川愣了一下,挤出笑容道:“是啊,是啊,风少爷真是料事如神。” “呛”的一声,李临风拔出剑来。 刘宝川和王勇目光一缩,皆将手握到了剑柄之上。 李临风却把剑放在一块硬石上,嚯嚯地磨起来。 刘宝川尴尬笑道:“风少爷磨剑干什么?” 李临风道:“闲得蛋疼。” 刘宝川道:“要不我们不等了,先出发回城吧?” “不,再等等!” 磨了一阵,李临风起身道:“我要去拉屎,你们别偷看啊。” “是,是!”刘宝川连声答应。 李临风带着剑,朝前走了好一阵,才在一块大石后面蹲下来。 过了会儿,听到刘宝川呼喊:“风少爷,还没拉完吗?” 李临风没有回答。 现在,他已经完全可以肯定,刘宝川就是借寻他之机,伙同他人杀他而来。 只不过,他和王勇修为只在第六境,怕不稳妥,所以才想等其他人过来,再一起动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把这二人杀了。 要不然,等会儿来的人太多,怕是忙不过来。 刘宝川还算机灵,没有贴着石头走,要是那样,他只要一露头,就有可能被斩杀。 他和王勇二人沿着道路中央并行,手持着剑,蹑手蹑脚,小心翼翼慢慢探过来。 李临风绕着大石,转到了二人后侧。 若是提升到第七境,杀这二人就如砍西瓜一样简单。但是提升之后只能维持半个时辰,万一其他人没来,岂不是不划算? 他正准备挺剑出击,突然听到峡谷一侧有说话声音传来。 刘宝川二人顿时面露喜色,紧张的神情松懈下来。 李临风得意一笑,来得正好。人越多,投资回报越高。 他果断使用甲吸功,消耗掉离鼎的修为,将实力提升到第七境。 李临风身经百战,现在境界又高了一层,要取那两个六境性命,根本不需要什么技巧。 索性不装,直接跳出,挥剑就砍。 第11章 天不亡我 刘宝川和王勇,本就对李临风的实力有所畏惧,所以刚才一直在等人没敢下手。 此时见李临风突然杀出,更是吓得面如土色。 猝不及防之下,王勇已被斩首。 刘宝川勉强挡了一剑,被李临风的力量推出数步,跌倒在地。 “救命!”他体会到了李临风的实力强劲,自知不敌,连滚带爬,哭丧着叫喊。 李临风一冲直上,又是一剑,削掉了他的脑袋。 趁其他人还没来,李临风收剑入鞘,急忙内观丹田。 这一次,斩杀了两个第六境的人,竟然只返还了半鼎修为。也就是一个平级的对手,只能贡献四分之一鼎。 令他惊喜的是,悬浮在气海中的震坎二尊破鼎,底部有少量裂纹正在愈合。 李临风若有所悟。 “莫非,是本命鼎的原因?” 玄修之人步入修途的第一步,就是筑鼎。人天生就有甲鼎,而乾、坤、震、巽、坎、离、艮、兑这八尊卦鼎,需要后天筑成。 其中,气海中第一尊出现的卦鼎,被称之为本命鼎。 李临风的本命鼎,是乾鼎。他在修炼之时,修为盛装的顺序便是从乾鼎开始,至兑鼎结束。丹田破碎之后,卦鼎的坍塌顺序,也是如此。 至于拥有八种不同本命鼎的人,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区别,暂时不知。 如果刘宝川和王勇的本命鼎,正好是震和坎,同时卢安的本命鼎是离艮二者之一,那么修复卦鼎的方法也就一目了然了。 李临风心潮翻涌,无比激动。 俨然有种劫后余生,大难不死的兴奋。 在他眼里,那群正朝他走过来的人,不过是还在移动的修为,以及几尊助他恢复的本命鼎而已! 看到来人的阵容后,李临风更觉这场杀戮对他们来说,并不冤枉。 为首之人,是卢安的哥哥卢平,这货身为兄长,实力不及其弟,仅为第七境。 卢平和刘宝川的同时出现,已经足够说明他们的目的。 卢平身后站着的是周春,七境玄修。 剩下还有两名六境,一名五境,李临风直接忽略,懒得去回忆他们的名字。 “什么?又杀两人!”卢平望着地上的尸体愤怒地问道,“李临风,你还真是嗜杀成性了?” 周春咬着牙道:“他必是自知将死,心智迷失,所以发疯乱咬,想多拉些人垫背!” “我们这些年在李家做牛做马,忠心耿耿,难道迎来的就是这样悲惨的结局?”那名五境玄修附和道。 “没错!我们只是下人,并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今天,我们要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李临风懒得跟他们理论,反正不论他们现在叫得多欢,等会儿都会变成死人。 既然这场厮杀不可避免,还不如干脆直接开干! 同时,他在心中盘算,对方人多势众,又有两名七境玄修,还是应该谨慎应对。为保万全,还是把实力提到第八境比较稳妥。 念及于此,他果断服下凌虚丹,把实力提到了第八境。 修为来之不易,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轻易使用。丹药乃是身外之物,迟用早用迟早都是用! 卢平拔剑在手,指向李临风,呲着牙道:“我哥已入第八境,凭你的实力,若不是暗施阴招搞偷袭,怎么可能杀得了他?你这个卑鄙小人,今天老子就送你下去跟我哥磕头道歉!” 李临风冷冷一笑,面露杀机。 纵身跃起,举剑便砍。 “啊!”众人一片惊呼,纷纷散开。 谁也没想到,他一个六境玄修,在面对这么多强劲对手,不但不跑,竟然会抢先主动出击。 疯了,绝对是疯了! 当真是将死之人,更加无惧无畏! 李临风落地之时,已经将那名五境玄修砍死,先解决一个最弱的再说。 玄修第十境以下,拼的都是以刀剑拳脚,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境界决定了力量和速度,经验和技巧增加了一定的变数。而这两方面,李临风现在都占上风。 他飞身后掠,背对巨石,避免腹背受敌。 “杀!”卢平已经攻到身前,举剑直刺。 李临风斜上向挑,将卢平格开,剑势偏转一划,一名六境玄修的脖子上已经多了一条血痕。 他的目标很清晰,先杀低境界,再全力对付高境界。 三个回合之后,两名六境玄修皆已毙命。 卢平和周春分站两处,跟他形成犄角之势。 几合不胜,从刚才的交手中,感受到李临风剑上的力道,远非一个六境玄修可及,二人的脸上不由露出惊恐之色。 卢平咬着牙,拿剑的手刚才被强大的力道震得发麻,此刻还在微微颤抖。 “他不是六境吗?”周春显得有些畏缩了。 卢平来是为报仇,有着强烈的动机。而他来趟这浑水,只为立功。 本以为是易如反掌的必胜之仗,现在却陷入了焦作。他开始犹豫,为了些许功劳冒着生命危险到底值不值。 李临风看出了他的心思,如不抢先击杀,恐怕会找机会趁乱逃走! 他目光如剑,朝周春射去。 周春目光微缩,浑身一凛,竟是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李临风脚下一蹬,疾速前冲,周春已经避之不及,只好迎战。 强大的剑势力道,把周春击飞出去,扑通一声摔在山体下方一块巨石上。 周春哇哇大叫,惊慌喊道:“风少爷,我错了……” “晚了!”李临风又一剑斩下,如排山倒海,势不可挡。 “嘣”地一声巨响。 只见周春身后那块巨石,已被劈成了碎块。 飞溅的碎石,瞬间掩埋了周春的半个身体。 从尘烟中走出的李临风,浑身是血。 卢平傻了眼,几乎没有思索,转身飞跑。 没想到,临了逃走的人竟然是他! 李临风现在比他还高出一境,速度上更占优势,很快就缩短了距离,腾到空中,一剑斩下。 卢平转身格挡,感觉那强大的气势,简直堪比泰山压顶。 这哪是第六境?恐怕连第八境都不止! 卢平被压倒在地,李临风的剑锋又至。 卢平就势一滚,侥幸躲过一剑,手一撑地弹跳站起,表情已经绝望至极! 李临风的第三剑又已袭来,这一次,直接把卢平的剑磕飞了出去。 卢平面如土色,跪在地上,举起双手哭丧着喊道:“风少爷……” 李临风凛然站立,右手的剑斜指地面,并没有立即动手。 “我是受权少爷指使的,求你饶了我吧。以后我必以死效忠!” 李临风冷冷一笑:“权少爷,很快就会下来陪你!” 话音一落,一剑斩去了卢平的头颅。 风吹过,带着浓烈的血腥之气。 李临风肃立原地,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为了一个嗣子之位而已,这个家族现在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 既然天不亡我,让我继续活下去,那就让我在嗣子竞选之日,跟这一切做个了断吧! 还有七天! 第12章 察看战果 李临风走出峡谷,在一条溪流中洗去身上的血污,坐在向阳处晾晒。 趁机内观丹田,察看战果。 他发现,兑鼎已经全部修复,而且盛满了修为。 离鼎本身就是完好的,原先有一半修为,现在已经填满。 坎鼎修复了一半,填充了极少量的修为。 “我明白了!” 李临风恍然大悟,对甲吸功的效果已经了然于心,对修复丹田的方法,也有了一个初步的结论。 击杀对象高出自己两个境界,可吸收一整鼎修为。高出一个境界,可吸收半鼎。 同等境界,只能吸收四分之一鼎。低于一个境界,估计就只有八分之一,再低可能就忽略不计了。 吸收修为的同时,还有概率修复同等比例的卦鼎裂纹。而这种概率,极有可能取决于对方的本命鼎。 此次又击杀了两个七境,两个六境,一个五境。 理论算下来,应该吸收的修为量,应该是两个半鼎,两个四分之一鼎,一个八分之一鼎,合计一鼎又八分之五鼎。跟实际情况完全相符。 但是修复的卦鼎,只有一尊兑鼎,加上四分之一尊坎鼎。比吸收的修为量少了些。 很显然,对手之中,有些人的本命鼎可能是离艮二鼎,这两鼎本来就是完好的,自然也就不用修复了。 “太好了!” 李临风站起来,抖了抖刚刚晒干有些皱巴巴的衣服。 拿出那本古籍,抚摸着道:“果然是我的金手指,这两门功法,对于修复丹田来说,缺一不可。 先要用引导功把碎片拼凑成有裂纹的破鼎,然后才能借助甲吸功进行修复。 只要回去查一下卢安,刘宝川和王勇的本命鼎,就能确切验证本命鼎跟修复卦鼎的对应关系。” 没想到这一趟出来取书,不但弄清并切身体验了引导功的诸般妙用,还摸索出了丹田修复的方法。 只不过,现在还不能盲目乐观,很多东西仍处于猜测之中。 这些修复的卦鼎,是永久修复,或是处于不稳定状态,还需要时间来验证。 或许只有等到九鼎全部恢复完好,彻底稳定之后,才能完全放心,不用再担心死的问题。 他不禁有些憧憬,等修复了丹田,凭借这两门神功,岂不是翻云覆雨的存在?财富,权力,地位,美女……还不是信手拈来,如探囊取物? 想了想,他找了些干柴点燃,把那本古籍扔进了火里。 又把烧成的灰烬撒入溪流之中。 书中的内容,他已经全面消化吃透。留着书,只会是个祸患。 回到巨阳城时,已近黄昏。 家族大门口,三三两两的人在进进出出。 “风少爷回来了!”有人高喊。 很快,一群人迎了出来。 “临风,你跑去哪儿了?”李沐阳第一个跑过来,眼神中带着担忧,语气却有斥责之意。 “我心烦意乱,出去散散心。”李临风平静答道。 李谨阳道:“半夜出去散心,也不跟你的家人说一声,全族上下都很担心,一整天都在四处寻找。” 族长李成阳摆了摆手道:“临风时日不多,可以理解。大家都多包涵一下吧!” 李临权打量着他,眼神古怪:“出去寻你的二十多队人,你一个都没遇到?” “没有啊!”李临风装傻充愣,“权少爷想问谁?莫非是你派出去寻我的人还没回来?” 他看了看天道:“天快黑了,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若是那样,我这罪过可就大了。” 接着,打了个哈欠道:“一夜没睡,我得回去补个觉了。”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若无其事在朝自家院落走去。 回到家中,走到自己屋前,却停下来,走向另一间屋。 敲响房门,开门的是妹妹。 “哥!”李临瑶面露惊喜,接着眉头一皱,责怪道,“你去哪儿了?担心死我了!” 李临风微笑道:“担心什么?你哥福大命大,死不了!” 李临瑶嫣然一笑,回头朝屋里挂着纱帐的床上看了一眼,忧伤地说道:“嫂子不吃不喝,怎么劝都不吭声,怎么办?” 李临风愣了一下,瞪着她道:“什么嫂子?你这小丫头,找打不是?” 李临瑶扮了个鬼脸,退出屋去。 来到床前,撩开纱帐朝里看去。 苏语嫣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朝里侧躲了躲,睁着圆圆的大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那眼神中,既有面对恶魔般的恐惧,又有不共戴天的愤恨。 李临风语气温和地说道:“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苏语嫣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泪水。 “我知道,你恨透了李家的人,可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但是一定会尽自己所能,给你补偿!” 苏语嫣睁开眼睛,用沙哑的声音哽咽着道:“那你放我走。” “我把你留在这里,并非软禁。而是怕你受不了打击,自寻短见。等你思想上跨过了这道坎,想去哪儿去哪儿,我绝对不会拦着。” “你觉得这道坎,我跨得过去吗?”苏语嫣质问道。 李临风沉默。 “求求你,若是还有半点怜悯之心,就直接杀了我吧。让我去跟家人团聚,好过在这里忍受煎熬折磨。” 李临风摇头道:“你不能死,否则苏家的沉冤,就永远无法得到昭雪,而且你祖宗的血脉也就断了。” “沉冤昭雪?”苏语嫣斜眼瞪着他,“你是李家的人,难道会希望我报仇吗?” “报不报仇,是你的事。”李临风认真地说道,“我是想告诉你,只有活着,才有机会。死了,就绝不可能!” 苏语嫣的眼神中,闪过一些光芒,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过了一阵,她突然想起什么,重新浮现出万念俱灰的绝望,眼泪簌簌地流下来。抽泣着道:“过两天我就会成为你的陪葬!你让我怎么活着?” 李临风恳切道:“为了不让你给我陪葬,我会努力活下去。” 说罢,端起床头上的一碗汤,舀了一勺道:“把这碗汤喝了。” 苏语嫣的目光从汤碗上扫过:“你放下,我自己喝。” 李临风微微点头,放下碗。 “你出去!” 离开房间,关上门,李临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屋里传来瓷碗打碎的声音。 他面色一沉,猛地一脚踹开房门,飞步抢入。 看见苏语嫣正举起瓷碗碎片,奋力划过脖颈,顿时拉出一道红痕。 “不!” 李临风飞扑到床前,一把搂起她的上半身,将手按在伤口上。 血流如注,不断从指缝溢出。 第13章 活着才有希望 苏语嫣的头耷拉在他的手臂上,眼神迷离,脸上带着微笑,似乎丝毫没有痛苦。 喃喃说道:“爹,娘,女儿来了……” 然后,含着微笑,晕厥过去。 李临风暗叹,刚才自己还是太天真了,以为这姑娘把话听进去了。遭遇灭门之痛,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说通的? 看这样子,应该是割破了大动脉。以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恐怕是无解! 这个因我而被灭族,身世悲惨的妙龄美女,就要香消玉殒了吗? 混乱的思绪中,李临风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线灵光。 别人不能办到的事,我李临风未必不能。 我是何人?拥有金手指的穿越者啊! 他迅速使用引导功,驱御一缕玄气,渗入苏语嫣的伤口。 玄气是一种无形的能量,普通人尚可散发在体内,抵御外力的攻击。而他更能引导到某个精确的位置,形成一道屏障。 果然,就在一瞬间,苏语嫣的流血已经止住。 就在这时,李临瑶跑了进来,惊谔地看着这一幕。 “哥,发生了什么?” “不要说话!” 李临风不断引导玄气,试图衔接割开的大动脉。 良久,他几乎是耗尽了体内的所有玄气,终于接好了血管。外部的割裂,不会危及到生命,只有等它慢慢愈合了。 此时,他的心情复杂,不知道是该悲还是该喜。 悲的是苏语嫣的命运和她当前的身体状况,失了这么多血,虽然暂时保住了命,也未必活得过来。 喜的是,无意之中,又发现了一项引导功的妙用。原来玄气不仅能杀人,也能救人! 说不定,仅凭这门神功,就足以藐视天下医道。 耗尽了玄气的李临风,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很虚弱,头昏目眩难以支撑。 “临瑶,帮苏姑娘洗一下,我得去……去找大还丹!” 李临风站起来,像喝醉酒般偏偏倒倒朝外走。 李临瑶惊道:“找大还丹干什么?” 李临风道:“苏姑娘失血过多,半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恐怕……只有大还丹能救她一命了!” “你去哪儿找?” “家族藏宝阁。” “什么?”李临瑶拉住他道,“你疯了?连你出了事,族长都不舍得赐丹,你觉得他会给苏姑娘?” “哼!”李临风冷哼道,“我也没有指望他给。大还丹我志在必得,偷不到,我就抢!” “为了一个才认识两天的女人,这样冒险值得吗?”李临瑶不解地问。 “值得!”李临风认真地说道,“我救她,并非为了儿女私情,而是因为心中的愧疚。李家欠她太多了,这笔账别人不认,就让我来还吧!” 说着,坚定地走出门去。 “哥!”李临瑶追出来,拉住他。 “你不用再说了。”李临风毅然决然地说道,“我决定的事,就一定要办到!” 李临瑶抿了抿嘴唇,低声道:“你去了也没用!” 李临风不解地看着她。 却见妹妹眉头紧锁,犹豫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团。 李临风恍然大悟,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说道:“不会吧,妹妹你……” 这才明白,原来那天妹妹真的以假换真,把假的丹药交还给了族长。 李临瑶打断他道:“我说了要救你,也一定要做到。族中就只有这么一枚,也只有这个才能保住你的命,所以我绝对不能给你。” 李临风大喜,一把将妹妹拉进屋里,关上门。 李临瑶撅着嘴道:“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给的。就算你瘫痪了,我也愿意终生不嫁,留在你身边照顾你!” “哈哈哈……”李临风笑着,双手端着她的肩膀,感激地说道,“真是我的好妹妹,有你这句话,哥心中别提多温暖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找到了修复丹田的方法,死不了了!” “真的?”李临瑶惊喜道,接着又皱起眉头,满脸不信任道,“你定是想拿丹药救苏姑娘,所以编瞎话哄我的。我才不会上当!” 李临风道:“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倒是你,把丹药藏了这么久,哥却不知道。” 李临瑶凝视着他,眨了眨眼睛:“哥,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骗你是小狗!” 从小到大,在跟妹妹玩的时候,李临风只要说出这句话,就必代表没有骗人。 这下,李临瑶真的信了,小嘴一撇,眼眶中泪光闪烁,一下子扑进李临风怀里,喜极而泣。 李临风分开她,拂去她脸颊的眼泪,微笑道:“你已经不是小姑娘了,慢慢长大了,别老往哥怀里扑。男女有别,让人看见不好。” 李临瑶撅着嘴道:“你永远都是我的哥,我才不管别人说什么呢。” “快把丹药给我!”李临风摊开手。 李临瑶拿出丹药,犹豫了一下道:“我可警告你,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必随你而去。” 李临风夺过丹药道:“放心吧,我不会死,也舍不得你死。对了,我丹田修复的事,你不许告诉别人啊。” “嗯!”李临瑶认真地点头道,“我只告诉父亲。” 李临风怔了一下,说道:“不,连父亲也不要告诉,就你我二人知晓就好。” 李临瑶惊讶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听话!”李临风揉了揉她的头发。 “哦!”在这个家里,李临瑶连父亲都不服,唯独对大哥言听计从。 给苏语嫣喂下大还丹,李临风回房睡觉去了。 李临瑶叫来两个丫环,给苏语嫣擦洗了血迹,换上新的床单被褥。 苏语嫣悠然醒转,睁开眼睛,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处,皱起眉头,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醒了!”李临瑶冲她温暖一笑。 “我怎么没死?”苏语嫣又惊奇又失望。 李临瑶道:“擎天宗曾赏赐过李家一枚大还丹,被我偷了出来。我本想留着救哥,可是刚才,我哥执意把丹药喂给了你。” “大还丹!”苏语嫣不可思议。 世人皆知,大还丹可以将垂死之人从鬼门关上拉回来,暂时保住性命。如此强效的丹药,自然是价值连城。 而且,此丹只有一些资深的大宗门知道炼制方法,用到的材料也必然是珍稀的天材地宝。 苏语嫣的眼眶中盈出泪水。她知道,李临风也是将死之人,留着大还丹或许能派上用场。但他却将如此珍贵的丹药,给了我! 李临瑶握着她的手,柔声劝道:“苏姑娘,我求你了,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要不然,我哥一边要忙自己的事,另一边还要为你操心。” 苏语嫣低头思索着,过了好一阵,抬头望着李临瑶道:“你和你哥,都是好人,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李临瑶摇头微笑道:“只要你好好活着,就不麻烦。” 苏语嫣点头道:“你哥说得对,活着才有希望。” 她抿了抿嘴唇。 “李小姐,我……我渴了。” 李临瑶喜道:“好,你等着,我去给你倒水。” 第14章 梁老解惑 李成阳坐在书房里,指间捏着那枚假的大还丹,搓来搓去把玩着,若有所思。 突然,门被推开,李临权走进来,看着父亲不解地问道:“父亲,一枚假丹药,你还留着干什么?” 李成阳冷冷一笑:“全族上下,只有我能识别大还丹的真假。李临瑶向来行事规矩,那天当众归还丹药之时,我说它是假的,族人必是半信半疑。 况且,李沐阳突然出现,还升到了十三境,我不是他的对手,只有暂时由着他们。” “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李临权愤愤不平地说道。 “当然不会。”李成阳道,“他们留着大还丹,就是想挽回李临风的命。过几天,李临风甲鼎坍塌,如果没死,成为了一个瘫痪的废人,就足以证明李临瑶归还的是假丹了。那时铁证如山,要治李临瑶的罪,就名正言顺了!” 李临权道:“这样一来,李临风岂不是不会死?” “一个废人,活着,或许比死了更难受。”李成阳淡漠地说道。 接着,把那枚假丹药装进了一个锦盒之中。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李成阳抬头问道。 李临权禀告道:“不出所料,卢平,刘宝川,以及随之而去的五个人,全都死了。” 对于这个结果,李成阳并不意外,平静地问道:“是你特意派他们去,想杀李临风?” “我……”李临权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李成阳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做事怎么还那么随性而为,完全不过脑子? 李临风四天之后要么死,要么残,而嗣子竞选还有七天。他对你的嗣子之位根本就构不成威胁,你又何苦三番五次想置人于死地?” 李临权道:“从小到大,我就和他水火不容。明明我的族长之子,却处处被他压过一头。还好我后来境界超过了他,不然族人还真以为我一无是处。 这次他意外遇袭,丹田被废,恐怕全族上下,都猜测是我为了嗣子之位,在背后玩诡计使阴招。既然已经背上了这个骂名,倒不如做成真的!” “荒唐的理由!”李成阳冷哼道,“他这些年在族中声望很高,这是事实,可这是他用血汗换来的。 你自己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怪得了别人?黑风山一案,已经查明是清泉苏家所为,谁会怀疑到你的头上? 你就是心胸狭窄,由嫉妒演变成了仇恨。李临风一天不死,你就如坐针毡,生怕有什么变数。 连几天时间也不愿意等,如此沉不住气,毛躁行事,将来如何执掌家族大业?” 李临权低头道:“父亲教训得是。” 李成阳轻叹一声道:“就算要杀他,你也该派些不相干的人去。卢平,刘宝川是什么人?你这不是授以以柄吗?” 李临权解释道:“我怕派别人不稳妥,卢平和刘宝川正好想报仇,必然会尽心尽力。” “算了,事情已经发生,多说无益。以后做事,多动点脑子,三思而后行!” 李成阳站起来,望着窗外,思忖着道:“两个七境,四个六境,一个五境,全军覆没,而李临风回来时,却毫发无伤。很显然,这些人并非死于他手!” “孩儿也觉得不可思议。当初他杀得了卢安,必是因为卢安毫无防备。可这次,乃是明刀明枪地真干啊!莫非,是有人在暗中帮他?” 李成阳点头道:“他常年在外,极有可能跟其他家族有什么利益勾连。不排除有什么居心叵测之人想要扶他上位。 反正他四天之后就要废了,对你的嗣子之位根本造不成威胁。接下来的时间,就不要浪费精力在他身上了。” 李临权道:“我的卦鼎修为已经全部储满,孩儿正想求父亲赐我破境丹,助我晋升第八境。” “太好了!”李成阳喜道,“若是升到第八境,嗣子之位就更加万无一失了。” …… 次日清晨,吃过早饭,李临风来到藏书阁。 今日在此值守的人,是二长老的儿子李临宏。 “哟,临风来啦!”李临宏满脸堆笑,“我在这儿正无聊呢。” “宏哥,我想看看族丁名册。”李临风开门见山地说道。 族丁名册,是家族对于外丁的信息登记簿。本命鼎信息,也在其中有所记录。 李临宏愣了一下,奇怪地问道:“看那玩意干什么?” “我也是无聊。”李临风笑道。 族丁名册并非保密资料,凡是李姓族人皆可随便查阅,这么合理且正当的请求,李临宏当然不会拒绝。 李临风坐在大厅里,看似很随意地翻了翻,却暗中留意了这几天所杀之人的本命鼎信息。 一切皆与预料完全相符。 可以断定,卦鼎的修复,正是与本命鼎有关。 同时,他还发现,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种本命鼎,兑鼎最多,艮鼎其次,顺序越靠前越少。 整本名册中,乾坤二鼎更是一个也没有。 李临风暗忖,物以稀为贵,本命鼎应该也不例外。拥有乾坤本命鼎的人,应该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至此,算是摸清了卦鼎修复的方法。 现在只有一件事还没有得到验证,那就是本命鼎对卦鼎的修复,是暂时还是永久。 李临风回到家中,临近午时,他提前内观丹田,注意着卦鼎的状态。 “卧槽!” 突然间,他惊呼一声,深深皱起了眉头。 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只是比预想的最坏结果,要好一些。 原先已经修复了四分之一的震鼎,重新出现了裂纹。 但是,仅仅是裂开了那四分之一。 如此看来,这种修复效果,并不是永久的。只是修复后的卦鼎,坍塌的速度大大减慢了。 以前是以一天一鼎的速度坍塌,现在是每天四分之一鼎。 “这尼玛,何时是个头啊?”李临风不禁有些郁闷,“难道一辈子都要活在等死的阴影中?” 这时,有丫环敲门进来,禀告道:“少爷,梁老先生来了,想看看你。” “快请!” 李临风亲自出去,将梁怀青迎进来。 梁怀青乃是巨阳城最好的医师,对经脉穴位的研究极为深入。希望他的到来,可以解开疑惑。 “老朽听说风少爷醒了,特来探望。风少爷意气风发,精神抖擞,跟没事人一样。或许是我多虑了。” 李临风摇头道:“多谢梁老先生关怀。正好晚辈有一事,想请教先生,还望先生解惑。” “风少爷不必客气。” 李临风道:“假如……我是说假如,我找到了一种方法,可以修复一尊卦鼎,是不是就可以不死了?” 梁怀青思索片刻,摇头道:“并不能。” “为何?”李临风急切地问道。 梁怀青道:“以老朽的理解,丹田九鼎,看似分离,其实是一个整体。 跟人体的五脏六腑一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医之道,并非是肺伤治肺,肝损医肝。只有整个人体阴阳平衡,方才算是痊愈。 丹田九鼎,也是一个道理。既然是一个整体,你只修复局部,就不算是真正的修复。顶多是延缓了整体坍塌的时间而已。” 李临风恍然大悟。 虽然梁怀青所言,也只是他的推测,但是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 就像修筑一道堤坝,若是修到最后,还差一处小口没有完成。这个小口就会漏水,并且缺口会越来越大,直到整个堤坝崩塌。 只有堵住了所有的缺口,做到滴水不漏之时,整座堤坝才能算作竣工。 如此看来,必须是在某一天,把所有的卦鼎全部修复,才算真正实现了丹田的修复。 李临风总算放下心来。 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 梁怀青悲叹道:“老朽活了这么大岁数,走南闯北也去过不少地方。数年前,还曾与华鹊景先生有过一面之缘,期间也谈及过修复丹田之事。只可惜,目前为止,还从未听说有什么修复之法。” 李临风起身恭敬一拜:“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多谢梁老先生解惑!” 梁怀青赞赏地说道:“如此山穷水尽之时,还能有这样豁达乐观的心境,实在难得!” 第15章 日上中天 接下来的两天,李临风又发现,只要是修复过的卦鼎,就算出现了裂纹,储于其中的修为并不会消失。 这就意味着,只要八尊卦鼎陆续被修复一次,就算没有实现整个丹田的修复,也有了晋升境界的可能。 这无疑是一个极大的利好消息。 三天后。 李临风还在睡懒觉,却被屋外的喧哗声吵醒。 “要不要进去看看?”有人问。 父亲的声音说道:“让他多睡会儿吧,不要打扰。” 李临风这才意识到,按照常理算下来,今天就应该是他甲鼎坍塌的日期,也就是他的死期。 想必是族人聚过来,想跟他道个别。 当然,不排除有很多人,是来看热闹。 他一边起床穿衣,一边暗笑。有些人等着看我死,今天要让他们失望了。 老子现在还有三尊完好的卦鼎呢,就算什么都不做,至少也还有十二天的活头。 打开门,果然看到庭院中站着二十多人。李家宗族所有阳字辈的长辈和临字辈的兄弟姐妹全都在。 皆是面色凝重,愁眉不展。 “哥!” 李临风见妹妹冲上来,又想往怀里扑,及时按住了她的肩膀。这丫头,在我面前还真是没什么避讳,这么多人看着呢! “临风!”长辈们纷纷呼喊着走上前,皆是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李临风洒脱地笑道:“这么热闹?” 李成阳郑重地说道:“临风,你还有什么愿望,不妨说出来。我保证,李家会尽力帮你满足!” 李临风道:“多谢族长关心,我倒还真有个愿望。几天前,我曾跟权哥相约,在嗣子竞选之日来一场生死决战,以此争夺嗣子之位。希望权哥不要失言!” 众人面面相觑,不少人摇头哀叹。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想这些,先活过今日午时再说吧。 “哈哈哈……”李临权爽朗笑道,“临风兄弟这个时候还想着嗣子之争的事,这种临死不惧还安之若泰的乐观心态,实在令人佩服。你放心,只要你还活着,当哥的一定奉陪到底!” “哈哈哈……”李临风也大笑起来,“那就一言为定!” 李沐阳担忧地问道:“风儿,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进屋里坐着吧!” 李临风抬头瞟了一眼爬向中天的太阳道:“今日阳光明媚,风和日丽,在屋里坐,岂不是辜负了这美好风光?” “来人!”李沐阳命令道,“抬一把椅子到院中来。” “不用!”李临风道,“年纪轻轻的,应该多活动活动。” 这时,另一扇房门打开。 苏语嫣面带忧愁,站在门口。 显然是经过了一番精心的梳妆,今天的她看上去更加娇美动人。 她不确定,这会不会是人生中最后一次为自己打扮。 假如真的要走,也要走得体体面面。 李临风走上前去,望着她道:“怕吗?” 苏语嫣冷冷一笑:“你曾说过,为了不让我陪葬,会努力活下去。我想亲眼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说话算话。” 李临风认真地说道:“假如我今天没死,你也必须像我一样,坚强地活着。” 苏语嫣望了一眼院中的其他人道:“斩草就应该除根。我是苏家唯一的后人,如果你没死,他们未必肯让我活。” 李临风道:“谁不让你活,我就让谁死!” 苏语嫣抬起头,惊异地看了他一眼。他真的愿意为了我,跟整个家族作对吗? 李临瑶看向天空,今天的太阳似乎走得特别快。 她上前牵着哥哥的手,撇着小嘴,眼眶中泪光闪闪。 李临风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已经开始修复了吗?你还这么担心干什么?” “我不信!”李临瑶哽咽道。 李沐阳走上前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胡须抖了两下,似有什么话说,却没有说出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有人再说话,院中安静得可怕。 仿佛是在等待着,死神的悄然降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李临风身上,有的充满了担忧,有的带着怜悯,也有人含着期待。 苏语嫣的表情,越来越紧张,仿佛是在等待着死刑的宣判。 “日上中天,午时到了!”有人喊了一声。 李临风哈哈大笑起来。 “大家都回吧,我今天死不了了!” 众人面面相觑,有的惊讶,有的欣喜,也有的露出难以掩饰的失望。 “哥,你没事!”李临瑶激动地扑上去,抱了李临风一个猝不及防。 “喂喂,这么多人看着呢,注意点。”李临风道。 “我不管!”李临瑶喜极而泣。 李沐阳面露喜色,点了点头,转身朝族人喊道:“我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让诸位白担心了一场,哈哈哈……” “太好了!” “恭喜恭喜!” 不论真心还是假意,众人纷纷上前道贺。 “你的丹田没碎?”李临权问道。 李临风假装一脸懵逼地说道:“碎是碎了,不过,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死。你说气不气人?” “怎么可能?” 李临风摸了摸额头道:“说真的,刚才我也紧张得一批,不过是强装镇定罢了。哪有人不怕死的,是不是?” 李成阳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们李家,差点痛失一员得力干将!” 李临风道:“或许只是今天没死,万一明天死呢?这谁说得清?” 李临瑶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道:“哥,我不许你这么说!你肯定不会死,你会一直活着!” 李临权笑道:“他可不能一直活着!” “权儿!”李成阳皱眉怒斥道,“你这是什么浑话?” 李临权道:“我们约定了生死决战,若是他一直活着,那么死的就只能是我。父亲,你是希望他活,还是我活?”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李成阳道:“什么生死决战?那是临风不知自己能不能活,赌气说的话。你难道还当真了?” 李临风笑道:“族长,我可不是赌气说的话。生死决战,早就约好了,谁也不许反悔!” 李成阳道:“临权修为比你高,这不是欺负人吗? 我场决战,就算我同意,你父亲也必不同意。” 李临风道:“我们李家家风,向来是言出必行。我做出的决定,父亲必会支持。” 李沐阳不解地看着儿子道:“风儿,生死决战,可不能儿戏,你当真要比?” 李临风郑重点头道:“当然要比,除非权少爷自己认怂投降。” “哈哈哈……”李临权大笑道,“真是笑话,我会认怂?既然临风兄弟执意要比,那我自然要奉陪到底!不过,丑话可说在前头,到时候,不论谁生谁死,都不许怪罪对方!” “生死决战,岂有怪罪之理?” “好!”李临权兴奋地说道,“那就三天后,擂台见!” 第16章 稳如泰山 族人陆续散去。 喧嚣了一上午的庭院,终于恢复平静。 李沐阳惊奇地问道:“风儿,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李临风道:“我也不知道,或许丹田破碎之人,本来就不会死吧?” 李沐阳愣了一下,轻叹一声道:“你现在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连爹都不愿意透露了。” “哪有?”李临风笑道,“父亲永远是我最敬重的人!” 李沐阳道:“不管怎么说,你能活下来,就是天大的喜事。你既然跟李临权约下了生死决战,接下来的三天,就好好准备一下吧!” 父亲走后,李临瑶抿嘴笑道:“哥,我知道你跟苏姑娘有话说,妹妹就不打扰了。” 说罢,哼着小曲儿,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李临风走进苏语嫣的屋里,微笑道:“怎样,我没让你失望吧?” 苏语嫣面无表情道:“既然你没死,也就不需我陪葬,是不是该放我走了?” 李临风摇头道:“不行!” 苏语嫣柳眉一竖:“你把我强留在这里干什么?” 李临风道:“并非我要强留你,而是不想让你死。” 苏语嫣道:“我是死是活,与你何干?” 李临风嬉皮笑脸地说道:“你长得太好看,我舍不得你死。” “你……”苏语嫣羞恼道,“无耻!” “夸你好看,怎么就无耻了?难道要说你丑,你才高兴?” 苏语嫣瞪着他,恨恨地说道:“你不要以为把我留在这里,用些许善意就能感动我。我这辈子,与你们李家的人不共戴天,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努力报仇!” 李临风无所谓地笑道:“我说过,报不报仇,是你的事。假如你哪天打得过我,杀了我,我也无怨无悔。” “你想留我多久?” “不知道。等我确信,你真的已经决定好好活下去,我就会让你走。” “我这几天已经想通了,为了报仇,绝对不会自寻死路。” “我不信。” 苏语嫣冷笑道:“所以,你根本就是骗人的。不过是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我留下,妄图占有我罢了。” “占有你?”李临风坏笑了一下,“这个主意不错!” 苏语嫣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瞪着他道:“你休想!你要是敢乱来,我必咬舌自尽。” 至少现在,李临风对苏语嫣并不是真的有什么企图。 他知道,苏语嫣离开他的庇护,就算不死,也会沦落到更加悲惨的境地。这一切,乃是因他而起。 把她留在这里,至少可以让她衣食无忧地活着。 这时,听到丫环百灵在外面叫道:“风少爷,该吃饭了!” 李临风这才想起,自己早饭午饭还一顿都没吃,顿时觉得腹中饥饿起来。 朝外走了两步,又回头问道:“要不要一起去吃?” “不要!” “呃……你脖子上那条伤痕,如不治疗可能会留疤。” “不要你管!” …… 李成阳的书房中, “没想到,他居然活下来了!”李成阳眉头微皱,“莫非,是大还丹的作用?” “哼!”李临权冷哼道,“活下来又怎样?不过是再苟延残喘三天而已。” “他看上去很有信心,或许是找到了什么致胜的秘诀。你还是不要掉以轻心。” “父亲不必担心。有件事,孩儿还没来得及告知你。其实,我已经晋升成功了!” 李成阳的表情顿时舒展开来,上前端着儿子的肩膀,激动地问道:“当真?你真的晋升了?” “是的。”李临权故意迸发出一道玄气气势,展示出自己的实力。 “果然是第八境!”李成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欣喜万分,“这下就万无一失了。” 玄修之人将八尊卦鼎储满修为,就可以使用相应等级的破境丹晋升境界。只不过,并不是一定能成功。 每一次失败之后,还会损失掉一鼎的修为。 这是李临权第三次冲击第八境。 在这嗣子竞选即将来临的紧要关头,能够升境成功,也就为他增加了一层保障。 李临权轻蔑一笑:“李临风这个傻子,自以为剑术精妙,实战经验丰富,就敢越一级向我发起生死挑战。 他没想到,我早已储满修为,只等晋升。如今我成功步入第八境,实力已成碾压之势,他拿什么跟我拼?难道他还有越二级挑战的实力不成?” 李成阳点头道:“而且,你还有一身金蚕丝甲,可以提升一境的防御,防御实力更是相当于达到了第九境。” 李临权哈哈一笑,得意地说道:“如果按正常流程竞选嗣子,他虽然在比武环节必定败给我,但是凭借这些年在家族中积累的声望,在投票环节必然占据优势。 可他不知哪根筋出了问题,非要跟我生死决战。胜者当选,败者就得死。他人都死了,投票环节也就没他什么事了。” “哈哈哈……”李成阳笑道,“你说得没错。他活过来之后,本来你当选嗣子的希望就变得渺茫了。可是他持意要生死决战,无疑是把嗣子之位拱手奉送给你了。” “这是他自己找死,可就怪不得我了!擂台之上,我必不会手下留情。我要当着所有族人的面,名正言顺地除掉这个心腹大患,同时树立我的威信!” 李成阳道:“其实,就算按照正常的竞选流程,让李临风夺得了嗣子之位,我也不在乎。” 李临权惊道:“父亲难道甘愿让族长大权落入他人之手?” 李成阳冷冷一笑:“嗣子是嗣子,族长是族长,还不能划等号。” “难道父亲是想,若他夺得嗣子之位,再暗中除掉?” 李成阳瞪了他一眼道:“所以说,你这脑子,太简单了。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非要动用武力。 我原本想的是,利用族长权威,联合你二叔和四叔,一起修改族规。以后,嗣子的人选,不再采用竞选的方式,而是子承父业,世袭罔替!” “什么?”李临权惊道,“这……其他人会同意吗?” 李成阳淡淡一笑:“当然不会同意,所以需要用点手段。只不过现在,嗣子之位铁定归属于你,我也没必要再去折腾了。 修改族规的事,就留给你去完成吧!总之你记住,以后这个家族的族长之位,必须是我李成阳的直系后人!” 李临权惊讶而佩服地看着父亲,没想到,他竟然会有如此大胆的想法。同时,他的心情也变得激动起来,感觉自己背负着伟大的使命。 李成阳道:“等你当选嗣子,好好历练几年,爹便把家族事务陆续交到你手中。” 李临权惊道:“父亲正当壮年,何出此言?” 李成阳微笑道:“我想去宗门潜心修炼,争取能进入内门。身在外门,得不到宗门秘法,终难领悟修行真谛。只有成为了内门弟子,才能真正得到真传,证得大道啊!” 李临权喜道:“等父亲成为了内门弟子,我们家的地位就稳如泰山,再也不可能有丝毫动摇了!” 父子二人哈哈大笑起来。 …… 【请各路上仙大神多多支持!求书架,求关注,求五星,求催更,求礼物……万分感谢!】 第17章 人情二字 巨阳城,九香楼。 雅间里,桌上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 两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男子相对而坐,正在惬意地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是油。 “真好吃!”其中一个长着圆脸,体态略胖的男子包着满嘴食物夸赞道,“好久没吃过这么美味的菜了。师门里那些清淡的饭菜,吃得我终日冒酸水。” 另一个脸型瘦削,眼睛小到看不出是睁是闭的男子哈哈一笑道:“师弟你呀,就是管不住这张嘴。我倒是觉得,咱们紫霞峰上的伙食还挺好的。 师父常说,修行之人应该清心寡欲,方能证得大道。你这般胡吃海塞,怕是与大道无缘了!” 这二人都是擎天宗紫霞峰的弟子,圆脸男子名叫胡正海,瘦削男子名叫高知竹。 吃完一个大肘子,胡正海贪婪地舔了舔手指上的油,像是一滴也不愿意浪费。 “师兄,你说那个李临风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师父连面都没见,就要收人家做弟子?咱们擎天宗收徒标准极为严格,向来是宁缺毋滥。 就算收进来,也应该先在外门考察,通过考核才能进入内门。这次师父居然直接要收一个家族子弟进入内门,真是闻所未闻!” 高知竹道:“我听说,是如雪师妹向师父举荐的,听说那人有什么了不得的才能。那天如雪师妹捕获赤角狮,李临风帮了大忙。” 胡正海惊道:“那天不是有秦师兄在吗?他一个家族子弟,能帮上什么大忙?” 高知竹呵呵一笑道:“正因如此,才说明这个人厉害啊。” 胡正海疑惑道:“该不会是如雪师妹看上了这个人吧?” 高知竹笑而不语。 过了一阵,吃得差不多了。 高知竹问道:“等会儿去了李家,你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胡正海奇道,“当然是按师父的吩咐,先问李临风死没死,没死的话就直接带走喽。” 高知竹淡淡一笑,指着桌上的菜肴道:“这一桌菜,少说也要五两银子。人在世间走,没钱可是寸步难行啊!” “这么贵?”胡正海惊讶地看着师兄,“我们在说李临风的事呢,怎么扯到钱上来了?” 高知竹道:“你这脑子,还是不开窍。宗门里谁不知道,到家族去办事,可是肥差。若是不捞点油水,岂不是白跑一趟?” 胡正海愣住了,似乎明白意思,却又想不通办法。 高知竹继续说道:“我们的任务,只是把李临风带回宗门去,至于期间发生了什么,没有人会过问。 假如李临风没死,我们先不要说清楚目的。只说师门想在临字辈里挑选一名内门弟子。” 说罢,意味深长地看着胡正海。 “高啊!”胡正海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道,“这样一来,那些临字辈的人必然个个都想争取,用尽浑身解数向我二人表现。到最后,我们找个合适的理由,把李临风选走就好。” “哈哈哈……”高知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师弟真是一点就透。” “可是,那些没选上的,会不会有意见?” 高知竹轻蔑一笑:“有意见,又能怎样?我们又没有主动索要,这种事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吃完饭,二人朝李家走时,沿途一打听,已知李临风没死,心中有了底。 到了李家府门,表明身份,守卫听说是擎天宗的人,自然不敢怠慢。一边将二人往府里迎,一边让人去通知族长。 李成阳小跑着迎上来,深深一拜道:“不知二位尊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李某之罪也!” 高知竹笑道:“族长不必客气,我二人也是奉师命前来,未及提前通知,倒是叨扰贵府了。” “哪里哪里,尊使到来,李府蓬荜生辉,快请快请!” 将二人迎到会客厅中,丫环奉上茶水糕点,站在一旁侍候。 李成阳道:“二位尊使到来,不知有何要事?” 高知竹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道:“这些年,李家对本宗的贡献有目共睹。我家恩师感念李家的兢兢业业,特命我二人前来,在贵府临字辈年轻人中,挑选一人进入内门。” “什么?”李成阳大喜过望,起身拜道,“李家不过是做了份内之事,不曾想竟蒙南宫尊者如此厚爱。今后李家必当鞠躬尽瘁,以报尊者大恩大德。” “哈哈哈……”高知竹笑道,“族长不必客气,世间之事,不过人情二字。人与人之间,都是相互的。你尽心竭力,我家恩师也不会亏待。” 李成阳坐下道:“鄙府临字辈的后生中,论天赋资质,人品德行,当属李临权最佳。” “哦?”高知竹道,“怎么说?” “实不相瞒,李临权正是在下的长子。如今已经修炼至第八境,而其他临字辈的人,最高的也才第六境而已。” “那确实挺不错。”高知竹满意地点了点头。 胡正海道:“只不过,师父收徒标准严格,并非一概以修为高低而论。” “明白,明白。”李成阳点头,“二位请稍等,在下去去就来。” 说罢,他转入后堂,不一会儿出来,拿出两个锦盒摆在二人面前。 高知竹板着脸道:“你这是干什么?” 李成阳笑道:“二位远来辛苦,鄙府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礼物。这是一点小心意而已,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高知竹推开锦盒,斥责道:“收徒之事,关乎宗门的发展大计,岂可儿戏?若是谁送礼就选谁,那擎天宗成什么样子了?” 李成阳哈着腰道:“尊使误会了,这些礼物,纯粹就是表达李家对二位的欢迎之意,与收徒毫无关系。看得出来,二位都是清廉高洁之人,必会秉持公正。” 高知竹还在犹豫。 胡正海道:“既然族长有心,那就却之不恭了。我二人回去,定会将礼物转交师父,让他老人家多多照顾李家。” “多谢,多谢!” 李成阳重新坐下道:“二位来得正好,两天后,正好是李家嗣子竞选大会。到时候,二位尽可暗中观察,分辨优劣,择优录取。” 第18章 杀人很难 当晚,李成阳在自己家中摆下宴席,款待两位宗门使者。 他故意封锁了消息,不让其他人知道,以防有人也趁机来钻空子走后门。 成为擎天宗内门弟子,是他多年来的梦想,至今也没能如愿。 成为内门弟子,才有可能得到宗门真传,不仅修行速度大大提升,还能修炼诸般超越凡人认知的玄妙术法。 这次紫霞峰居然要在临字辈挑选一位内门弟子,这对他的儿子们来说,实在是天赐良机。 他现在甚至恨不得自己降一辈,改为临字辈。 李成阳膝下有两个儿子,长子李临权虽然游手好闲,但修炼天赋尚可,二十四岁能入第八境,在家族中算是出类拔萃。 次子李临威尚未成年,现在才第五境,出面作陪只是想混个脸熟。 席间,父子三人频频敬酒,热情而恭敬。 高知竹和胡正海常年居于紫霞峰上,好不容易下来一回,自然是放开了要享受一番。 外面的人都仰视着宗门的内门弟子,他二人置身其中,才知道内门的辛酸和清苦。 二人满脸红晕,酒话越来越多,海口越夸越大,说话也开始大舌头。 李临权暗忖,内门弟子,也不过是这般德行。几两酒下肚,一样找不到东南西北,恣意放纵的姿态,比市井小人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以理解,玄修之人,终归也是人,是人就摆脱不了七情六欲。 有时候,礼物不在贵重,关键是要投其所好。 李临权试探着问道:“二位尊使居于仙山之中,一定是悠闲自在,逍遥快活吧?” “哈哈哈……”胡正海摆手笑道,“别提了。我们也就是住久了,习惯了。若让你去住上十天半个月,不一定受得了那个苦!” “很辛苦?”李临权笑道,“二位莫不是身在福中不自知?听说宗门之中,不仅风景如画,玄气充沛,而且有各种山珍香菌,稀奇野味,更是美女如云,个个如天仙下凡啦!” 高知竹道:“你说的这三项,就只第一项是事实,风景好,空气好。后面两项,哈哈……” 胡正海道:“尤其最后一项,不过是世人的臆想罢了。美女是有,只不过,要么是名花有主,要么是眼光极高。像我和高师兄这样的,也就只有站在美女背后流流口水罢了。” 说罢,他二人举杯干了一个。 高知竹咂了咂舌,无比憧憬向往地说道:“我们紫霞峰上那位南宫师妹,其美貌当真是绝世无双。 也不知道,将来是哪个祖坟冒青烟的幸运儿,能一亲她的芳泽……可惜,我这辈子,算是没希望啦!” 李临权凑近他,低声说道:“要不,今晚给二位安排安排?” 高知竹愣了一下:“安……安排?” 另一边的胡正海,更是两眼放光。 李临权知道,这才是击中了二人心底深处的需求点。 李成阳不禁对儿子投去赞许的目光。看来,游手好闲也不全是坏处,至少对人性的把握更加精准,能够轻松拿捏住对方的软肋痛处。 “莫非,这城里也有青楼妓馆一类?”胡正海终是忍不住问出来。 李临权哈哈一笑,摆手道:“二位是什么身份?岂能去那种肮脏污秽之地?庸脂俗粉,又岂能入得了二位的眼?” 高知竹疑惑道:“那你的意思是?” 李临权道:“就在李府之中,便有一位少女,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来形容,一点儿也不过份。不如今晚就唤过来,供二位享用。” “李家的人,我们怎么好意思?”高知竹为难地说道。 “她并不是李家的人,而是李家的仇人,不久之后就会被处死。今晚能服侍二位,也算是给了她一个完整的人生。” “这……”高知竹微微皱眉。 李临权笑道:“本来就是将死之人,尽可以随意蹂躏,不用手下留情。那种凌驾和征服的快感,绝非寻常可比!” 胡正海露出兴奋之色,舔了舔嘴唇道:“有意思!” 李临权道:“高师兄下不了手,那我就安排一个府上的丫环来,保证也不会令你失望。” 高知竹饮下一杯酒,思索着道:“其实可以……一起!” 当下,感觉喝酒也没什么意思了。 两个使者被李临权领到一间宽敞的客房中。 “二位稍等,美人很快就来。”李临权说罢,便退出去关上了门。 胡正海揉了揉太阳穴道:“高师兄,我们拿人财物,吃人美味,最后还睡人的女人,这……后面怎么给他父子交代?” 高知竹淡淡一笑:“吃饭送礼,这都是常规操作,至于睡的这个女人,也不过是他们即将处决的仇人,算不了什么。现在顾不得想那些了,我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 李临风现在,整天脑海里都萦绕着两个字:杀人! 尝试过杀人之后,修为动则半鼎一鼎增长的快感,就再也看不上靠自己修炼,日积月累一个多月才能储满一鼎修为的蜗速了。 就好像前世地球上,那些赚过快钱,经历过一天进账数万的人,就再也看不上打工挣的那五千块钱一个月的工资。 当然,修为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只有杀人才可以修复卦鼎。 但他是个有底线的人,不会为了这些目的,就去滥杀无辜。 所以,一有空,他就带着剑在巨阳城里游荡。 希望能打抱个不平,行个侠仗个义啥的。 天下之事,往往是这样,当你急切希望某事发生,它就很难发生。以往常听有人欺凌弱小,强抢民女,现在一样也遇不到。 连去酒楼吃饭时,平日里那些嚣张跋扈的公子哥,都对店家小二客客气气。 仿佛整个巨阳城,突然变成了安居乐业的太平盛世。 “杀个人,就他妈这么难吗?” 又是一天一无所获,吃过晚饭的李临风,失望地往家里走去。 进入李府,刚到自家院门口,却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喊尖叫声。 “放开我,放开我!”是苏语嫣。 “混蛋,你们要干什么?”是妹妹李临瑶。 李临风一时之间,竟不知是该怒,还是该喜。 第19章 别怕,有我在 院里,两名家丁架着苏语嫣,使劲地往外拖。 另有两人控制着李临瑶。 领头的人是外丁吴贵。他手里提着剑,大声吆喝道:“动作麻利点,两个大男人,连个小姑娘都制服不了吗?” 这些人要制服苏语嫣,肯定是轻轻松松。但他们也知道,之所以派他们来捉拿苏语嫣的目的。 投鼠忌器,他们不敢真的使用暴力。万一伤着了哪里,弄出点淤青肿块,岂不是有煞风景? 丫环仆役们远远地站着,不敢出声。 李沐阳碰巧不在家,李临风也不在,难怪这些人这么嚣张。 苏语嫣一边哭喊,一边死命挣扎。冷不防朝着左边一人的手臂咬了一口。 “啊!”那人一声痛叫,本能地松开了手。 吴贵奉命前来提苏语嫣时,也考虑到会有阻碍。 但是李临权笃定地觉得,苏语嫣只是个陪葬品,而且是仇人家的人,现在侥幸活着,只是因为李临风没死。 所以不论是李沐阳还是李临风,应该都会以大局为重,不至于因为这么个女人,公然跟族长的命令作对。 来了才发现,李沐阳和李临风都不在,吴贵不禁大喜过望。 他知道客人等得急,而且,若是拖到李沐阳或李临风回来,事情就会麻烦许多。 顾不得那么多,只有下点狠手了。 啪! 一个耳光打在苏语嫣脸上。 怒骂道:“臭娘们儿,给你脸不要脸是不是?再不配合,老子砍了你!” 苏语嫣啐了一口到他脸上道:“你砍,有种你就砍!” 她现在最不怕的就是死。 对她来说,死就意味着解脱,意味着家族团聚。 她反而更怕的,是再被李家人羞辱。 被咬伤的那名家丁,重新上前抓住苏语嫣的胳膊,别到背后。 却在这时,突然听到“唰”地一声,感觉背心一凉,低头一看,一把剑透胸而出。 紧接着,又一声风响,另一个抓着苏语嫣的人,已经人头落地。 “啊!”控制着李临瑶的两个人惊恐地叫出声来,不约而同地松开手,跑到了吴贵身后。 他们都知道,眼前的这个风少爷,现在已经变成了疯少爷。 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温良谦恭之人,而是变得狂傲暴戾,嗜杀成性。 短短五天时间,已经有很多人死在他的手上。 而且都是一言不合就开砍! 这不,刚才从院墙后跃入,二话不说,又砍了两个。 简直是杀人不眨眼! “哥!”李临瑶仿佛看到了救星,跑过去躲在李临风身后。 苏语嫣撇着嘴,委屈地抽泣着。 李临风虽然迫不及待想杀人,但他任何时候都能保持清醒。 李临权先前就一直想杀他,这次丹田破碎没死,他必不会甘心。万一今晚是他挖的坑呢? 所以,他刚才并没有冒失地冲进来,而是跃上院墙,先探明敌情。 四个抓人的外丁,皆在第六境。领头的吴贵是第七境。 李临风计算了一下,四个六境可以返还一鼎修为,一个七境返还半鼎。如果消耗一鼎修为提升到第七境,这波就不亏有赚。 趁其不备先下手为强解决两个,剩下的三个,就容易得多了。 若在野外,对手还可能拼命。但在这府邸之中,他还占据着身份优势。身为主子,对下人必有一定的威慑作用。 他杀了这些人,并不用负多大的责,可这些人敢杀他,恐怕就是灭族之祸。 吴贵挤出笑容,解释道:“风少爷,我等是奉族长之命,前来提苏小姐过去审问的。” “审问?”李临风冷声道,“还有什么可审?” 吴贵道:“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至于具体原因,要不我们一起去族长那里问个清楚?” 李临风一扭头,看到苏语嫣满是眼泪的脸上,有数道清晰指痕,显然是刚被打过。 猜得到,定是吴贵打的。 是不是他打的,其实也不重要。 反正这些人,都得死! 吴贵又劝道:“风少爷,苏语嫣只是个陪葬品,又是仇人之女,你难道为了袒护她,要公然违抗族长的命令吗?” 李临风面露凶光,举起剑道:“仇人之女?那是他们的说法。她现在在我这里,就是我的女人!你们敢动她,就是向我宣战!” 吴贵也举剑对峙,冷笑道:“我是奉族长命令,名正言顺。何况,你不过是第六境,而我是第七境。今天苏语嫣我抓定了,不信你挡得住我!” “那就试试吧!” 李临风话音一落,已经纵身跃起,朝吴贵劈下去。 吴贵飞身后掠躲避。 他身边的两个六境之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李临风剑锋一转,斩杀了其中一人。 吴贵的剑已经攻到。 李临风转体斜挑,力道相撞,二人都后退了两步。 二人势均力敌,李临风知道,如果不愿意牺牲更多修为,就必须全力以赴了。 而吴贵显然是被刚才的这一次交锋震慑到了。他已经感觉到,李临风的实力是远超第六境,甚至可以说,就是第七境。 他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也没有机会思索,因为李临风的剑已经攻到了。 正当格挡了这一次攻势之时,突然听到一个直透耳鼓的声音传来:“竟然到我家里来闹事,当真是当我李沐阳死了吗?” 一道强大的十三境气势,排山倒海般席卷进来。 吴贵大惊失色,扭头一看,黑色的身影从院门外凌空袭来。 就在他这一分神间,李临风一剑刺入了他的胸膛。 还剩最后一个六境玄修,已经吓得面如土色,扑通一声跪下,颤抖着道:“三长老,风少爷,我说实话!” “实话?”李临风盯着他,莫非还有隐情? “是擎天宗来的使者,想让苏小姐过去陪侍。咱们得罪不起擎天宗的人啊,望三长老和风少爷以大局为重!” 李临风怒道:“擎天宗的人,这么不要脸的吗?” “擎天宗!”李沐阳沉下脸,显得有些犹豫。 “哥!”李临瑶道,“不能让苏姑娘去。” 苏语嫣闭上眼睛,流下两行泪来。 仿佛又在等待着一场来自李临风的宣判。 上一次是死刑,这一次,比死刑还难受。 自己的命运,为什么总是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李家为了讨好擎天宗,又怎么可能姑息她一个“仇人之女”? 李沐阳沉声道:“风儿,若真是擎天宗的人,恐怕……” 不等他说完,临风面无表情,一剑斩下家丁的头颅。 这一剑,也表明了他的态度。 “风儿!”李沐阳惊道。 李临风冷笑道:“擎天宗又如何?若有麻烦,我一人承担,绝对不会连累父亲!” “你这是什么话?”李沐阳道,“我是你父亲,当然应该与你同进退!” 李临风走上前去,望着惊谔愣在那里的苏语嫣道:“别怕,有我在!” 苏语嫣撇着小嘴,泪如雨下。 第20章 玩得太嗨 高知竹和胡正海在房中等得心急火燎,始终不见人来,不免有些生气。 这时,李临权过来,抱歉地说道:“二位尊使,刚才我说的那位姑娘,怕是来不了了。我这就安排四个丫环过来。” “什么?”胡正海气愤地说道,“刚才还信誓旦旦的,现在怎么又来不了了?你们李家做事,就是这样靠忽悠的吗?” 李临权叹了口气道:“只因族里有个不明是非,不辨尊卑的人,把这名女子据为了己有,愣是不愿意放人。甚至我们把二位的名号说出来,他也不给面子。” 高知竹怒道:“何人如此大胆?” 李临权道:“他叫李临风,是我的堂弟,一向目中无人,狂妄自大。在家族里,从来都是不听号令,一意孤行,连我的族长父亲也拿他没办法。” “李临风?” 高知竹和胡正海对视了一眼。 顿了一下,高知竹道:“罢了,就按你说的,安排四个丫环来将就一下吧。” “遵命!” 李临权走后,胡正海郁闷地说道:“师兄,刚才那小子说,他们把我们的名号说出来了?” 高知竹道:“李临风知道了我二人的名字,必定怀恨在心。师父点名要收他,将来他进入内门,必然得宠。那我们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胡正海憋着一肚子火道:“肉没吃成,还惹了一身骚。李临权这小子,办事真不牢靠!” 高知竹想了一下道:“师父派我们来,不是让先打听一下李临风是否还活着吗?” 胡正海恍然大悟道:“对呀,如果他死了,至于什么时候死的,其实就没那么重要了!” 高知竹点头笑道:“一个死了的人,我们还担心什么?” 胡正海竖起大拇指道:“还是师兄高明!” 不一会儿,李临权领来四个女孩。 虽说不算绝色,但也都是娇滴滴,水灵灵。 “二位好好享受,小弟就不打扰了!” 李临权退出房去关上门,低头偷笑着摇了摇头。 “哼,男人!” 才没走几步,已经听到房里传来衣服撕破的声音,女孩的尖叫声,还有男人的淫笑声。 李临权歪起嘴角,来到院中一处凉亭坐下。 大约一炷香功夫之后,房门打开,胡正海哈哈大笑着走出来。 李临权迎上去,谄媚地问道:“胡师兄,可尽兴?” “爽!”胡正海舔了舔嘴唇道,“李兄弟安排得周到,胡某领你这个情了。” “应该的,应该的。” 高知竹也走了出来,一边拴腰带一边说道:“刚才酒喝了一半,还没尽兴,我们继续。” “好呢!”李临权答应着,目光朝屋里一瞥,却是吃了一惊。 四个女孩在屋里横七竖八躺着,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个个衣衫都被撕成了片缕,脸上身上凡是裸露之处,依稀可见道道血痕。 这俩货,也玩得太嗨了吧! 高知竹攀着李临权的肩膀道:“放心,她们没事,缓一会儿就好了。我哥俩好久没开萦,一时没控制住,玩得过火了点。 这些姑娘不是玄修之人,身子骨太过娇弱,经不住整。” 胡正海道:“喝完酒,我们再来慢慢品尝。今晚干他个通宵达旦。哈哈……” …… 次日清晨,李临风破例起了个大早。 明天就是嗣子竞选之日,也将是李临权的死期! 他二人之间的恩怨,也将随着这场生死决战彻底了结。 李临风已经迫不及待。 已经修复的卦鼎以每天四分之一的速度裂开,到昨天为止,已经只剩离艮兑三鼎尚且完好。 不过,在击杀了吴贵一行五人之后,又成功修复了坎鼎。同时,还吸收了一鼎半的修为。扣除使用甲吸功消耗的一鼎,还赚了半鼎。 如今,他的气海之中,便有四尊好鼎,三鼎半的修为。 突然听到妹妹在外面叫喊:“哥,哥,不好啦!” 李临风眉头微微一皱,开门问道:“什么事?” 李临瑶满脸担忧地说道:“刚刚听说,李临权已经成功晋升第八境了!” 这时,李沐阳从另一间房走出来,满面愁容地问道:“消息可属实?” 李临瑶点头道:“是真的,家族里好多人都知道了。” 李临风轻蔑一笑。 李沐阳眉头深锁,忧心忡忡地说道:“风儿,你说你,干啥非要约生死决战?这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吗?” 李临风却自信满满地说道:“父亲勿忧。这些天你们也看到了,我在面对七境玄修之时,也丝毫不落下风。 境界高低,只是决定胜负的一个因素。除此之外,战斗技巧,实战经验也很重要。甚至,一个人的信念,心态,也会很大程度左右战局。” 李沐阳道:“境界不是制胜的唯一因素,却是最重要的因素。你说的其他因素,影响确实是有,但微乎其微。 确实,你的李家剑法已经练到炉火纯青,而且这些年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依靠这些,你跟一般的七境玄修已经有了一战之力。 事实上,历史上确实不乏越一级挑战取胜的案例。可是越二级挑战,不要说取胜,就是能活下来的也鲜有听闻。” 李临瑶焦急地说道:“是啊哥,六境和八境,实力差距实在太大。而且你也知道,李临权还有一身金蚕丝甲,可以再提升一境的防御。这样一来,他的防御实力相当于达到了第九境。你……你怎么打?” 李沐阳努着嘴,用威严近乎命令的口气道:“风儿,生死决战必须取消。必输之仗,没必要打。你好不容易活下来,爹绝对不允许你去送死!” 李临风笑道:“以前是我整天叫嚣约战,现在听说人家晋级成功,我又去取消决战。这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以后咱们家人的脸,往哪儿搁?” 李沐阳正色道:“脸面虽然重要,但跟性命比起来,就是一文不值。” “是啊,哥!”李临瑶拉着哥的手臂,央求道,“求求你,就听父亲的话吧,我们取消决战不比了。大丈夫能屈能伸,识时务者方为俊杰。” 苏语嫣从房中走出来,望着李临风道:“风少爷,你不能去送死!我现在,还不想给你陪葬!” 第21章 嗣子竞选大会 李临风轻松地笑道:“你们都对我这么没信心吗?” 苏语嫣认真地说道:“这不是信心的问题。再强的信心,也弥补不了两个境界的实力差距。 若是单靠信念就能取胜,我苏家也不可能遭受灭族之祸。在面对李家无故的入侵之时,苏家哪个不是一腔怒火,哪个不是报着必死的信念,哪怕是与敌人同归于尽,也要扞卫家人。 可是,苏家太弱小了。纵使是看着家人被外敌屠杀,看着家园被烈火焚尽,也是有心杀贼,却无力回天!” 说到这里,苏语嫣已经哽咽。 李临风知道,提起这些往事,对苏语嫣来说是无比艰难的。她只是想用活生生的现实,来劝告李临风不要去冒无谓的险。 “苏小姐说得对。”李临瑶道,“那个嗣子之位,咱们不争了。李临权想当就让他当吧。 当个嗣子有什么好?不外乎就是继承家族大业,同时可以成为宗门的外门弟子而已。 我们不要那些名利,只要一家团聚,平安和睦,不是挺好的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住地劝说着。 李临风可以理解,他们不知道他有越级强杀的实力,这种情况还要强行应战,纯粹就是送死。 现在如果还去说什么为了面子,为了荣耀之类的话,他们肯定听不进去。 如果不找个理由帮他们树立信心,他们就会一直劝下去,甚至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出场。 “其实,我也不是盲目自信。”李临风道,“我之所以执意要战,是因为已经找到了克制李临权的方法。” “克制方法?”李沐阳惊道,“什么方法?” 李临风道:“这些天,李临权多次派人,想要袭杀我,皆被我一一化解。 其中包括,第八境的卢安,第七境的卢平,周春,吴贵,第六境的我就不详细说了。 这些人不但没有杀掉我,还被我全部反杀。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我有越级挑战的实力吗?” 李沐阳道:“卢安虽是第八境,可当时是因为他疏忽大意,被你偷袭。这并不能说明,你有与第八境对抗的实力。” “就算如此,那卢平和周春呢?”李临风添油加醋地描述道,“当时,两个第七境,带领八名第六境的人围攻我。 你们想想,如果我只有击杀第七境的实力,那种情况下,还能全身而退吗?恐怕就算不死,至少也应该缺点什么吧?” 李沐阳,李临瑶和苏语嫣相互对视了一眼。 能在两个七境加八个六境的围攻中,毫发无伤地全身而退,如果没有碾压第七境的实力,绝对不可能! “可是,你明明只有第六境啊!”李沐阳惊讶不解。 李临风笑道:“黑风山一案之后,我看似昏迷,其实神智清醒。 那段时间,我无法动弹,整天胡思乱想,无意间领悟到了一种可以极大限度突破自身实力的方法。” “什么?”李沐阳两眼放光,惊喜道,“那是什么方法?” 李临风偏着头思索道:“我也说不清楚,就是心里深处,一种若有若无,不可描述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我初学游泳之时,明明跟大家做的动作都是一样,可就是会沉。 而待我学会之后,别人问我如何才能不沉,我也说不出来。就像是一种领悟,它植根于我的脑海,却无法言表。” 苏语嫣微微点头道:“道可道,非常道。能说出来的道,都是普通的小道,真正的大道,确实是只能意会,无法言传的。” “苏姑娘真是博学!”李临风对她抱以感激一笑。 苏语嫣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这是众所周知的道理,算什么博学?” “众所周知?”李临风装傻道,“我怎么不知?” 李沐阳若有所悟,惊叹道:“奇哉!我儿竟然领悟出了如此强大玄妙的功法,可喜,可贺!” 李临瑶仍然不敢相信,拉着哥的手臂问道:“哥,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我怎么总觉得你最近,没有以前那么坦诚了。对我也是经常遮遮掩掩!” 李沐阳呵呵一笑:“对我何尝不是?” 接着,转身朝外走去,叹息道:“儿子长大了!既然你意已决,为父也不再阻拦了。” 李临瑶嘟着嘴,担忧地看着李临风,不知说什么好。 李临风揉了揉她后脑勺的头发道:“放心吧,你哥不傻,不会打无准备的仗,更不会故意去送死。 我也还没活够呢,连媳妇都没娶过,我才舍不得死!” 李临瑶抿嘴一笑,看着苏语嫣道:“我也一直盼着你娶嫂子呢。” 苏语嫣瞪着她道:“你看我干什么?我与你们李家不共戴天!” …… 次日,李家嗣子竞选大会正式拉开帷幕。 按李家家规,族长即位后的第九年,应在大年十六当天,由族长和长老共同挑选黄道吉日,定为嗣子竞选日期。 而且嗣子必须是在现任族长下一辈的男性中选。 每任族长最多干到六十岁就必须退位,未到六十岁也可以主动退位,让嗣子提前继承族长之位。 新任族长,可以沿用以前的长老,也可以重新在平辈中任命新的长老。 嗣子身为族长继承人,关系着家族的未来。一经选定,就必然得到家族的重点培养。 其地位相当于副族长,甚至高于诸长老。 家族的修炼资源,也要向其严重倾斜。家族中剩下的那个擎天宗外门弟子名额,当然也就非他莫属了。 由此可见,当上嗣子,确实有种原地起飞,而且一飞冲天的感觉。 难怪李临权对这个位置如此上心。 事实上,每个临字辈的男子,谁都想当嗣子。 前些年,原身李临风对家族兢兢业业,积累了大量的支持声望,成为族人公认的,临字辈嗣子的不二人选。 一方面,是因为他生性老实,对家族指派的任务,他是来者不拒,任劳任怨,勤勤恳恳。另一方面,他确实也想当嗣子,希望多挣点表现。 从小到大,他一直觉得父亲李沐阳才是阳字辈里最出类拔萃的人。可是族长却是大伯李成阳。 他总觉得当年父辈争夺嗣子时,父亲应该是受到了不公平待遇。但是每当问及此事,父亲都讳莫如深,并未直言。 所以,他想争点气,将来当上嗣子,接管家族大业,为父亲也为自己争点光。 但是现在,李临风对这个嗣子之位,其实并不那么在乎。能不能成为擎天宗的外门弟子,他也毫无所谓。 他想做的事很简单。 杀人! 只有杀人,才能帮他修复丹田,继而活下去。 而靠着杀人带来的修为,是普通修炼方法完全没法相比的。 李家府邸北面的演武场,家族老小齐聚于此。 比武台的立柱上,缠绕着红色的丝绸。 看上去洋溢着喜庆的气氛,但很多人都清楚,今天的结局,可能不会那么喜庆。 南面的看台上,摆着六张太师椅。 人们纷纷猜测,除了族长和长老外,另两张椅子是留给谁的。 李临风带着妹妹和苏语嫣,向场中走来。 苏语嫣是主动要求过来的。 李临风的生死,与她息息相关。李临风死,她就要陪葬。 但她今天想来,其实并不是担心自己会死。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想亲自过来见证一些东西。 演武场入口的守卫拦住了苏语嫣。 “对不起,风少爷,今天只有李姓族人,以及族人内亲可以入内。” 李临风眉头一竖:“我看,你是想找死!” 第22章 势利眼墙头草 李临瑶理直气壮地说道:“你还看不出来,她是我哥的女人,是我嫂子吗?” 苏语嫣又羞又急,皱眉瞪着她道:“你胡说八道!” 李临瑶捂嘴调皮地笑。 “呃……这……”守卫犹豫了一下。 “放行!”李成阳的声音传来。 守卫立即拿开阻拦的手,行了个礼道:“是,族长。” 李临风转身一看,李成阳身后,跟着李临权,李临威,还有一胖一瘦两个不认识的人。 那二人的目光,在李临风脸上扫过,露出轻蔑一笑。 接着,便在李临瑶和苏语嫣身上来回打量。 李临风朝前一站,问道:“这两位是?” 李临权介绍道:“李家有幸,请来两位擎天宗的尊使,见证本次嗣子竞选盛会。这位是高知竹高尊使,这位是胡正海胡尊使。” 闻听此言,李临瑶和苏语嫣同时厌恶地皱起眉头,朝李临风身后躲了躲,避开那两人贼眉鼠眼猥琐的目光。 李成阳叹了口气,慈爱地说道:“临风,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本座身为一族之长,实在不想看到血脉至亲骨肉相残。奈何你执意要与临权决战,还搞得全族上下都知道了此事。 想必你也知道,你堂哥如今已经步入第八境。如果你知难而退,现在放弃决战,本座等会儿会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给你一个台阶下。” 李临风淡淡一笑:“多谢族长关心,不过我并不打算放弃。这一仗,今日必须要打!” “唉,你这孩子!”李成阳又是一声长叹,摇了摇头。 转身望着二位擎天宗的人,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尊使,请!” 李临风对身后两个女孩一招手道:“我们也进去吧。” 刚进入演武场中,便见两人笑盈盈地迎面走来。 一个是二长老之子李临策,,另一个是四长老之子李临飞。二人前些年跟李临风的关系还算不错。 却见二人根本没有理他,直接擦肩而过,走向了李临权。 “恭喜权少爷!今日这嗣子之位,非你莫属了。” “以后还请权嗣子不要忘了昔日的情谊,多多提携呀!” 李临权哈哈笑道:“你二人真会开玩笑,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李临瑶怒道:“这些势利眼,墙头草。” 李临风无所谓地笑了笑。 新任嗣子将来当上族长之时,有权从平辈之人中任命长老,分管家族事务。 这些人为了将来的前途,自然想跟准嗣子搞好关系。 何况现在,李临权晋升第八境的消息已经传遍。而他和李临风之间,又约了生死决战。 在他人看来,其当选嗣子之事,可说是板上钉钉,万无一失了。 李临策笑道:“权少爷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太过谦虚。谁说八字没有一撇?这你第八境里,不就有个八字吗?” 李临权道:“第八境算得了什么?今天我面临的可是生死决战。若是我死了,到时还要拜托兄弟些帮忙收一下尸呢。” “呸呸呸!”李临飞连啐了几口道,“权少爷切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今天谁死,也不可能是你死啊!” 李临瑶拉着哥哥的手臂道:“哥,我们去那边吧。这些狗摇尾跪舔的样子,实在太恶心,我受不了了!” 李临风依着妹妹,朝着远离李临权的方向走去。 迎面遇到堂哥李临宏。 “临风!”李临宏面色凝重,叹了口气道,“听哥一句劝,今天你还是直接放弃吧。为了争口气,搭上性命,真的不值!” “多谢宏哥提醒。”李临风拱手一拜,“不过,我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 李临宏道:“你知道,本来我是一直支持你的。但是现在的形势,你赢得嗣子的胜算几乎为零。” “我懂!”李临风坦然一笑。 …… 李临权身边的人越聚越多,不时传来哈哈的笑声。 突然看见高知竹朝这边走来,李临权连忙迎上去,恭敬地行了一礼。 高知竹道:“你跟我来。” 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李临权疑惑道:“高尊使有何指教?” 高知竹朝远处的苏语嫣看了一眼道:“那个女人,就是你说的那个,即将处死的仇人之女?” 李临权点头道:“正是。我们本来以为李临风将死,所以打算让此女陪葬。” “陪葬?”高知竹惊讶地摇了摇头,“岂不可惜?” 李临权道:“我也觉得可惜。不过我父亲还有几位长老,都觉得仇人之女不能久留于世,就算不陪葬,也该处死!” 高知竹想了想,说道:“生死决战,难免有风险。我有一计,可以让你不用参加决战,也可胜出。” 李临权惊喜道:“何计?” “你的兄弟里,除了李临风外,还有没有第六境或更高的?” 李临权道:“刚才在我身边的李临策,前几天已经步入第七境,李临飞是第六境。” “李临策跟你关系如何?” “以前不怎么样,不过现在,全族上下哪个不是争着抢着向我表忠心?” “那就好!” 高知竹微微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倒出一枚丹药道:“此乃宗门秘制升境丹,服下之后,可在半个时辰内提升一重境界的实力。 既然他想巴结你,你可将此丹赐给他。到时候,让他先对李临风发起挑战。八境对六境,基本没有悬念!” 李临权喜道:“妙啊!只要李临风一死,我也就没必要下场去决战了,倒是省了一场事。” 高知竹道:“此丹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的。” 李临权笑道:“高尊使放心。李临风死后,我必不让苏语嫣陪葬。到时候,我帮你把她养在府上。你随时可以来玩,想怎么玩怎么玩,哈哈……” 高知竹嘿嘿一笑,把丹药交给了李临权。 又朝苏语嫣看了两眼,刚一转身,却见胡正海站在那里,不解地看着他。 高知竹拉着胡正海朝看台走去:“放心,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碗汤喝。” 胡正海道:“我好奇的是,你哪里来的升境丹?” 高知竹朝身后看了看,压低声音奸笑道:“屁的升境丹啊,假的。” “啊?”胡正海惊道,“你这……这样做,会不会太不厚道了?” 高知竹道:“我们吃人家,拿人家,还睡人家女人,不给点好处能行吗? 反正好处我是给到了,至于结果如何,谁也控制不了。” 胡正海点头道:“李临策本身就是第七境,这枚丹药至少可以起到帮他增强信心的作用。如果这样都杀不了李临风,也就是活该他死。” 第23章 尔虞我诈 李临权拿着那枚丹药,勾嘴一笑:“能提升一重境界,这么好的丹药,傻子才给别人。留着自己用岂不更好?” 将丹药揣进左边的衣兜里,回到人群中,找到李临策。 “临策,你要不要报名参选嗣子?” 李临策道:“权少爷开什么玩笑?我何德何能,岂敢与你相争?” 李临权将他拉到一边,低声说道:“我当嗣子已经无悬念,父亲也有意提前把族长大权交到我手中。纵观家族子弟,不论是才华还是与我的个人关系,皆无人能与你相比。 到时候,你正好接替你父亲二长老的职务,成为我的左膀右臂,助我振兴家族!” 李临策又惊又喜,郑重地躬身拜道:“嗣子对我如此看重,临策愿效犬马之劳!” 李临权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眼下就有一事,想托付你去办!” “何事?” 李临权道:“今日我当选嗣子,本是大喜之事。奈何李临风三番五次挑衅,要与我生死决战。我要杀他,易如反掌,只是不想在今天这样的日子手上沾血,不吉利!” 见李临策瞪着眼睛,仍不明白,他继续说道:“你现在就去报名参选嗣子。等会儿,李临风想挑战我的时候,你来接着。以你第七境的修为,要对付他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李临策目光一缩,没想到一来就是让他拼命的事。 “这个……”他目光闪烁,颇为犹豫,“权少爷,你也知道,李临风的剑法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这些年在外历练,实战经验也很丰富。而我……也就是境界比他高了一层,恐怕没有万全把握啊!” 李临权微微皱眉,斥责道:“你如此胆小,这点力都不愿意出,以后让本嗣子如此提拔你?” 李临策道:“名利哪有命重要啊!” 李临权从右边的衣兜里拿出一枚丹药,颇为不舍地说道:“刚才高尊使赐了我一枚升境丹,可以在半个时辰内提升一重境界。我本想留给自己用的,若你肯出战,便赐给你!” 李临策刚才远远看见高知竹给了李临权什么东西,没想到是可以临时提升境界的丹药。 “你的意思是,有了这个,我就能提升到八境实力?”李临策道。 李临权点头道:“没错。八境对六境,万无一失!如此一战,你不仅是帮我,顺便也在家族中崭露了头角,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见李临策仍然半信半疑,犹豫不决,李临权冷冷一笑:“刚才有几个兄弟还想主动出战的,我考虑他们境界低了点,关系也不如你亲近,想把机会留给你。既然你不愿意,那我找别人吧!” 说罢,作势要走。 “不,不!”李临策一把接过丹药道,“嗣子放心,临策必定不负所托!我这就去报名。” 心头暗想,李临权虽然狡诈,但这种事关生死的大是大非面前,他应该不会骗人。 看着他屁颠颠离开的背影,李临权把手伸进左边衣兜,摸了摸那枚真的升境丹,得意一笑。 “临策啊临策,若你赢了,本嗣子自当兑现谎言。若你死了,呵呵……七境连六境都打不过,还有什么资格当二长老?” …… 按照族规制定的固有流程,族长先进行一番简短的讲话,接下来便是族人投票环节。 并非所有临字辈的人都可以参选,只有族长和长老的儿子,才有资格。一般每家也只会派出一个参选者,不会出现兄弟自相竞争的情况。事实上,现任的族长和四位长老,也并非同一个父亲所生。 为了公平起见,参选者及其家属皆不参与投票。 统计票数后,按照参选者的得票百分比获得一个初始竞选分数。比如某人得票率为百分之六十六,即获得初始竞选分六十六分。 分数最高的人,即为准嗣子。 然后便进入比武逐分环节。准嗣子上台,接受其他参选者的挑战。 如果没有人挑战,准嗣子直接当选嗣子。 如果有人挑战,双方境界相同,胜者分数加十,败者减十。 如果挑战者比准嗣子境界高一重,挑战者胜,自身分数加五,准嗣子减五。准嗣子胜,则自身分数加二十,挑战者减二十。 武力角逐之后,最终竞选分数最高者,正式当选为嗣子。 规则综合了族人的选举意向,以及参选者的武力水平,相对还算比较民主和公平。 其实今年的流程完全可以不用这么复杂,直接让李临风和李临权打一架就完事。 只不过,在族人心中,族规大如天,必须按规行事。 族长,三大长老,擎天宗使者皆已就座。 两名家丁抬上来一个红色的投票箱,摆在看台下面。 族长李成阳站起来,朗声宣布道:“报名参加本次竞选的人有,李临权,李临策,李临风。请各位族人,写下自己心仪的嗣子人选名字,进行投票!” “李临策?”李临瑶惊讶道,“这货居然也报了名?” 长期以来,大多数族人心目中,嗣子人选非李临风莫属,唯一与之可以一争的人,只有李临权。 李临权虽然支持声望不高,但是境界一直是临字辈第一。而且族长明里暗里,还是为儿子铺了很多路,拉了一些选票。 其他有参选资格的人,知道无法与这二人竞争,也不想来自找没趣,干脆连名都不报。 李临策一直默默无闻,在家族中的活跃程度甚至不及其弟李临宏。 他向来宣称自己对嗣子之位不感兴趣。这次突然报名,确实令人意外。 “哥,你可知道,李临策已经升到第七境了!” 李临风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你出事那几天。” 李临风淡淡一笑:“无所谓。” 苏语嫣讥讽一笑,说道:“一脉相传的亲族之人,为了一个嗣子之位争得头破血流,真是可笑!” 李临瑶奇道:“以前你们苏家不争吗?” 苏语嫣自豪地说道:“苏家上下一心,团结和睦,亲如手足,从来不搞这些勾心斗角之事,更不可能出现骨肉相残!” 李临风道:“任何组织都是一样,弱小的时候可以同舟共济,团结一心。一旦强大,就会尔虞我诈,争权夺利。家族是这样,宗门是这样,皇权中心更是这样。” 苏语嫣正色道:“我相信苏家就算发展到李家这样壮大,也一样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就算有些许纷争,至少也不至于像你们这样激烈。” 接着,她低头轻轻一叹,忧伤地说道:“可惜,永远也看不到了!” 这时,族人已经投票完毕。 参选的三人,分别来自族长,二长老和三长老三家。为了避嫌,统票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四长老李谨阳的身上。 很快,结果已出。 参与投票者共计四十七人。 李临权得三十八票,计八十一分。 李临策得七票,计十五分。 李临风得二票,计四分。 李临瑶瞪着圆眼,气愤道:“太欺负人了!” 第24章 快刀斩乱麻 李临风无所谓地笑了笑。 这个结果,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在别人看来,他丹田破碎,能活多久都是个未知数,争这个嗣子之位毫无意义。 还能有两个人给他投上安慰票,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哥这些年,为家族立下汗马功劳,凭什么得票比李临策还低?”李临瑶抱怨道。 李临风笑道:“现在不是谁功劳大的问题,而是谁能活下去的问题。在大家看来,至少李临策会比我活得久一些。” 结果一宣布,李临权那边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其他人也纷纷前去道贺。 得分八十一,占据绝对优势。同时他的境界又是最高,几乎可以在挑战中立于不败之地。 按照常理推断,李临权的嗣子之位,已经毫无悬念了。 面对众人的祝贺和恭维,李临权脸都快要笑烂,不断向大家回礼。 “感谢大家的支持。某虽不才,一定尽心竭力,为家族谋利益,为族人谋福利!” 李成阳宣布道:“现在,进入擂台角逐时间。特别说明一点,李临风先前跟李临权,约定的是生死决战。 如果李临风没有改变主意,还是执意要挑战,那么他俩的战斗,将不做任何保护。出现一切不良后果,也皆不追究责任!” 说罢,目光落在李临权身上道:“请准嗣子李临权,登上擂台,接受挑战!” 李临策上前一步道:“启禀族长,临策有个请求!” “说!” 李临策道:“准嗣子得分遥遥领先,按照以往的规矩,在接受挑战之时,不论胜败,他都是铁定的嗣子。 虽说权少爷亲自接受李临风的挑战,也是必胜的结局。但是,嗣子关乎家族未来,容不得半点闪失。而且上任第一天,手上就沾染族人的鲜血,既不吉利,也难免让外人诟病。 所以,请族长允许,让我先跟李临风打一场。我比权少爷还低了一重境界,如果李临风连我都胜不了,自然也不可能胜得了权少爷!” 在场之人皆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李临风也没想到,李临策居然如此心急要表现立功,这跪舔的姿势,是不是有点用力过猛了? “李临策,你疯了?”李和阳愤然起身指责道,“准嗣子才有资格接受挑战。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上台?” 李临策郑重地说道:“父亲,我跟李临风之战,与嗣子之争无关。纯粹是不忿于李临风的狂妄自大,想亲自给他个教训!” 李临风道:“策少爷,你可想好了。今天在我这里,只有生死决战,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临策哈哈大笑道:“李临风,你未免也太自信了?自己什么境界,难道没点数吗?居然敢挑战第八境的准嗣子。 不妨告诉你,我已经步入了第七境。你若想挑战准嗣子,就必须过我这一关!” 接着,用挑衅地眼神望着李临风道:“你敢吗?” 李临风冷冷一笑,今天本来只想跟李临权做个了断,没想到还有人伸出脖子来找砍。 要杀李临权,至少要消耗两鼎修为,到时却只能返还一鼎,有点亏。 李临策主动来送修为,岂不是又能收回半鼎成本? 既然对方为了立功献媚,不顾往日亲情,那我也很乐意接受这份修为馈赠。 想及于此,他直接跳上了擂台,拔出剑道:“策少爷,请吧!” 李和阳大吼道:“李临策,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不许你上台!” 说罢,转身望向李成阳道:“族长,这与规矩不符!” 李成阳淡淡一笑,说道:“年轻人有冲劲,这是好事,我们做长辈的应该鼓励才是。” 李临策跳上擂台,对着看台方向一拜道:“多谢族长成全。父亲,孩儿这些年碌碌无为,给你丢了脸。今日也想借此机会,露一露脸!” 说罢,拿出一物往嘴里一塞,咽了下去。 目光瞥见李临权一手握拳在胸,给他做了个加油的姿势。 李临策拔出剑来,指着李临风道:“李临风,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你放弃挑战,或可饶你一命!” “废话少说!”李临风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本少爷让你先出招!” 此时,他已经消耗了三鼎修为,直接把境界提升到了第九重。 因为他知道,李临权身上还有一件金蚕丝甲。用八境的实力与之对战,并不那么稳妥。 不妨多一重准备,快刀斩乱麻! 李临策道:“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拿命来!” 说罢,脚一点地,纵身跃起,使出一记李家剑法的杀招天崩斩。 “小心!”台下的李临瑶,尖叫提醒。 李临风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九境对七境,根本不用任何技巧。 玄气散发,强化了肉身。就算对方这一剑斩到了他的身上,最多也就是一道淤青。 在李临策的剑已经落到身上之时,他才突然出手,荡剑横扫。 当地一声,两剑相撞,火花四溅。 李临策只感觉扑面而来的力道,如是被狂暴的犀牛撞了一下,连人带剑横飞出去。 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扶着擂台一角的立柱方才站稳。 虎口发麻,剑也差点脱手。 “什么?”李临策面如土色,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恐惧和绝望。 如此强大的力道,对手的实力哪里是什么第六境?甚至远超第七境啊! 而他自己,刚刚明明吃了丹药,却是丝毫作用没起,一点实力也没提升。 狡诈的李临权,敢情他是让我来试探虚实,消耗对手的啊! 老子真的被他骗了! 此时,想悔,想恨,想骂…… 可是已经来不及。 李临风身形突进,一记横扫千军。 李临策避无可避,举剑防御。 九境的剑势,岂是他所能挡? 白色的剑光闪过。 一人,一剑,一立柱,尽被斩成两段。 连站在立柱旁边观战的人,也被那道强劲的力道逼退了两步。 全场一片惊呼。 继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台上,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对在场的大多数人来说,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李临风杀人。 如此迅疾果断,其实力俨然已入第八境! 台上的李临风,仗剑而立,面无表情,威风凛凛。 第25章 生死决战 “策儿!”李和阳从看台飞跃至擂台上,看着身首异处的儿子,两眼血红,牙齿嗒嗒直颤。 “给我儿子偿命!” 他抬手一掌,带着劲风,朝李临风拍去。 嘣! 另一道十三境的强大的气势挡在他面前,一掌将他击退。 李沐阳站在那里,背负双手,中气十足地说道:“是你儿子主动挑战,怎么,二长老输不起吗?” 李成阳也跃到台上,劝道:“和阳,输要输得体面。族人皆看在眼里,可别丢了份!” 说时,亲自扶着李和阳的背,将他带下了擂台。 已有族人上台,把李临策的尸身抬了下去。 李临风高声喊道:“李临权,该你了!” 李临权淡淡一笑,从身边一人手中接过剑,正要向前,却被父亲拦住。 “他的实力,你也看到了。斩杀七境玄修,也就是轻描淡写的两招,你确定还要上?”李成阳面色凝重地问道。 李临权轻蔑一笑,说道:“我承认,他是有些实力。不过,越一境强杀,并不是什么罕见事。 我比他高了两境,又有金蚕丝甲护身。而且……” 他凑近父亲耳边,嘀咕了几句。 李成阳惊道:“升境丹?” 李临权从左兜里掏出丹药,在父亲眼前晃了晃,仰头吞服下去。 得意地笑道:“如此一来,我相当于是具有了十境的防御,九境的攻击,要杀一个区区六境,还不是手到擒来,探囊取物?” “嗯。”李成阳点头道,“有了这个,就真的万无一失了。上吧!” 李临权身前的人群,让出一条道来。 他穿行其中,志得意满,仿佛是已经得胜归来的英雄。 左右之人纷纷为他加油打气。 李临权来到擂台上,对仍站在那里的李沐阳微微一礼,又对台下的众位族人鞠躬,颇为无奈地说道: “众位族人,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兄弟自相残杀。但是大家都看到了,确实是临风兄弟不依不饶,非要向我发起生死挑战。 等会儿,不论谁胜谁败,谁生谁死,都应无怨无悔。希望大家对活下来的人,予以宽容和支持!” 说罢,又对李临风语重心长地说道:“临风兄弟,若是我死了,你顺理成章成为嗣子。我相信你的才能和德行,能胜任担当此职。 希望你将来继承族长大位之后,能将李家带向新的辉煌。到时候,清明寒食祭奠,一定要告知于我,我也可含笑九泉之下了。” 听他说得如此大义凛然,台下族人皆纷纷点头称赞。 李临风冷笑道:“放心,到时,我定会在你墓前,陪你多喝几杯!” 台下不少人皆皱起了眉头,议论起来。 “明显是权少爷谦虚,这小子还当真了。” “李临风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啊,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狂妄自大?” “相比之下,倒是权少爷更加明理懂事,谦逊有节。还好李临风出了事,要不然,选个骄横跋扈的嗣子出来,将来可有族人的苦吃了。” “第六境就敢挑战第八境,简直就是送死。这样好胜逞强不计后果的人,若是执掌家族大权,恐怕只会把家族带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李沐阳拍了拍李临风的肩膀,郑重地嘱咐道:“为父相信,你不是莽撞之人。走出这一步,必有你的道理。无需去管别人说什么,为父始终站在你这边。” 李临权道:“三长老,请下台去吧。虽说是生死决战,我这当哥的多少还是有点轻重。只要决出胜负,我自然会收手!” 李沐阳纵身一跃,回到了看台之上。 李临风凛然而立,朗声说道:“李临权,我为何非要挑战你,相信你比谁都清楚。今日,就让我们在这擂台之上,光明正大地做个了断!” 李临权轻蔑一笑:“好!胜者当嗣子,败者下黄泉,一局定胜负,倒也爽快!” “出招吧!”李临风以剑指着他道。 李临权拔剑在手,顺便尝试迸发出一道玄力气势,以测试自己的实力,想看看那枚升境丹是否起效。 尼玛,怎么只有第八境? 高知竹明明告诉我,服下丹药立即就会起效的啊! 他眉头猛地一皱,怨恨地望向看台上那两个擎天宗的使者,却见二人自顾自地有说有笑。 擎天宗的人,这么卑鄙的吗? “你在犹豫什么?”李临风不解地问道,“莫非是怕了?” 李临权感觉被骗,心头虽气,却也无可奈何。 那枚丹药能升一境,算是锦上添花,是假的也无所谓。他自己是实实在在的第八境,再加金蚕丝甲护身,应该也够了。 “笑话!”李临权咬着牙道,“我已入第八境,会怕你?” 话音一落,凌空一剑,朝李临风刺去。 速度极快,身形在空中拖出一道虚影。 台下的李临瑶和苏语嫣手牵着手,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李临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却见李临风毫无惧色,左脚后退半步,身体右倾,以剑接住对手的剑,朝前引去。 剑体摩擦,“呛”地一声,火花四溅。 紧接着一招横扫千军,朝对手腰腹部而去。 李临权这些年养尊处优,从来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斗。修练李家剑法之时,与他陪练的那些人,不过是做做样子让着他。 他以前也知道自己实力不足以与李临风对抗,所以才千方百计想让对方消失。 只是在晋升第八境后,觉得靠着两重境界的差距,可以弥补技术上的不足。 然而刚才两剑相接之时,他的心顿时如同坠入了冰窖。 他完全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剑势力道,犹在自己之上。 而且李临风的速度,快到他难以捉摸。短兵相接之际,李临风不仅巧妙地化解了他的攻势,还借着力道紧接一剑袭向腰间。 “嘶”地一声响,外衣已被割破,若不是金蚕丝甲护体,恐怕已经被斩为两段了。 强大的力道,把他推向了擂台中央。 待得站定脚跟之时,李临风的剑又已经袭到了眼前! 李临权大惊失色,慌乱中侧身迎击。 “当”地一声,手中之剑竟被李临风磕飞出去。 同时,李临风抬脚一记高扫,正中头部。 李临权感觉如被巨石砸中,身体栽倒在地,脑中嗡地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晕厥。 万念俱灰,绝望地大喊了一声:“救命!” 接着,就听到咔嚓一声,胸前一阵剧烈传来,肋骨已被踩断不知道多少根。 金蚕丝甲防得了锐器,却防不了拳脚钝击。 第26章 说句公道话 李临风一只脚踩在他身上,挺剑顶在他的脖子上,剑尖的位置已经流下一溜血迹。 台下族人惊得目瞪口呆,全场鸦雀无声。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李临权必胜,李临风必死。如今形势陡转,被踩在地上用剑指着的人,竟然是李临权? 第六境战胜第八境,竟然显得并不那么费力。 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剑下留人!” 李成阳飞掠而来,李和阳与李谨阳紧跟而至。 但是,李沐阳已经先他们一步,站到了李临风的身后。 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李临风只要稍一用力,李临权就将人头落地! 他还没有下手,是想当着众位族人的面,讨要一个说法。 李临权吓得面如土色,涕泪横流,举手投降,哭丧着道:“风少爷,冷静,不要杀我! 我输了,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求求你饶了我吧!” “哪儿错了?”李临风冷声问道。 李临权道:“是我迷了心窍,为了嗣子之位,多次派人杀你。我该死,我混蛋,求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吧!” “你派过哪些人杀我?” “卢平,卢安,刘宝山,刘宝川,这些都是我派的。” 台下的族人们面面相觑,又惊又怒。 先前都以为是李临风自知将死,迷失了心智胡乱杀人。没想到,却一直是李临权在背地里指使这些人去杀李临风。 而李临风只是出于自卫,将其反杀了而已。 没想到,李临权竟然是如此卑鄙不择手段的人。若是真让他当了族长,后果难以想象啊! “还有呢?”李临风厉声问道。 “没……真没有了!” “黑风山一案,是不是你?”李临风声音突然提高,剑尖也向前进了少许。 李临权大声哭叫道:“不,不是!风少爷明鉴,黑风山的事真不是我干的。你想啊,若是我派去的人,怎么可能只碎你丹田,却留下性命?” 李临风道:“说好的生死决战,岂有饶命一说?” “不,不!”李临权崩溃地哭道,“求你不要冲动。你饶了我,嗣子是你的。我一定会让父亲早点退位,你就可以继任族长,掌握家族大业了!” 李成阳咬了咬牙,沉声说道:“没错,只要你饶了权儿,明天我就可以退位,把族长之位让给你!” 全场一片哗然! 如果真是这样,李临风岂不是十八岁就能当上族长了? 这场战斗,在众人看来,不过就是嗣子之争。 争嗣子,其实就是争族长。 而现在族长直接让位,目的岂不是一步就达到了? 如此诱人的优厚条件,李临风怎么可能拒绝? 李临风冷冷一笑。老子等了这么久,就为了光明正大地当众处决你。 为了杀你,投入了三鼎修为,刚才杀了李临策才收回了半鼎成本。岂能饶了你? 他手上稍一用力,将剑往前一送,直插入李临权的脖子。 李临权绝望地瞪着眼睛,张大了嘴巴,气管已断,连声音都发不出。 鲜血从血槽和口鼻汨汨喷涌而出。 李临风拔出剑,面无表情淡淡说道:“不斩你头颅,留具全尸,便算是我留足了情面!” “权儿!”李成阳咆哮着冲了上来。 台下族人惊叫着纷纷后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族长之子被杀,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了! 李沐阳挡在李临风身前,目光如电,注视着李成阳。 却见李成阳跪在地上,搂着儿子的尸体,两眼血红,牙关紧咬。 良久,他站起来,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一字一句地说道:“生死决战,愿赌服输!”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在遭遇失子之痛时,还能如此理智地顾全大局,遵守规则。 不愧是族长,这样的格局和胸怀,实非常人可比。 他巍然站立在擂台中央,向族人郑重宣布道:“李临风挑战成功,当选为本族嗣子!” 族人的看他的目光,由惊讶转为佩服和同情。 李沐阳的目光始终紧盯着李成阳,警惕中带着些许疑惑,似乎并不相信这个族长,会如此坦然地接受这个结果。 气氛紧张而沉重。 这个时候,没有人会来恭喜新嗣子的当选。 李临瑶和苏语嫣跑上台来。 “哥,你没事吧?”李临瑶担心地在哥哥身上打量着。 李临风微笑着摇头:“没事!” 苏语嫣的脸上,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 这时,高知竹和胡正海走上台来。 “族长高风亮节,胸怀宽广,在下佩服!”高知竹面色凝重地说道,“今日之事,实在触目惊心,在此,我二人也想说句公道话。” “尊使有何话说?”李成阳问道。 高知竹义正严辞地说道:“李临权若是在打斗过程中被杀,还可以理解。可是,刚才李临权缴械投降,胜负已分,这个时候李临风还痛下杀手,做得实在有点过了吧?” “没错!”胡正海附和道,“不要说是一脉相传的自家兄弟,就是两个陌生人,这个时候也该得饶人处且饶人。” 李成阳凝眉不语。 李和阳道:“尊使所言甚是,我看李临风今天,分明就是抱着杀人的目的而来。我儿与他此前还算有些交情,可他挥下屠刀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种嗜杀成性的狂徒,将来如果成为族长,李家必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族长,我认为,李临风不仅没有资格当嗣子,还应该按照族规,以故意杀人罪惩处!” 高知竹凑近李沐阳,眯眼笑着问道:“三长老,你觉得呢?” 在场诸人,数李沐阳修为最高,李临风又是他的儿子。要想惩处李临风,就必须要过他这一关。 李沐阳板着脸道:“说起族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里面也有关于生死决战的条款。应战双方,即分高下,也决生死。既然要决生死,那就是不生即死! 我儿临风早就跟临权约定了此战,并且以第六境的实力越两级击杀取胜。这个嗣子之位,来得名正言顺!” 高知竹面露不喜,冷哼道:“如此说来,三长老便是觉得,是我们擎天宗的人说话不公道了?” 李沐阳微微屈身,低头一拜道:“高尊使误会了,在下并无此意。我只是就事论事,觉得……” “三长老!”高知竹抬高音量,强行打断他道,“我师兄弟二人此次前来,是带着擎天宗的使命!我们擎天宗有意在李家临字辈中,挑选一位内门弟子。” 闻言,李沐阳目光一凛。 台下众人也是满脸震惊。 现在连族长都只是外门弟子,能成为内门弟子那是何等的殊荣? 高知竹得意洋洋,继续说道:“经过我们暗中调查筛选,已经敲定了这个内门弟子人选。那便是族长之子李临权!” “什么?”李成阳大惊,又极为惋惜地说道,“高尊使,你怎么不早说?若是知道我儿能进入内门,今日就是放弃嗣子竞选,也在所不惜呀!可惜我儿现在……唉!” 胡正海瞪着眼睛,佩服地看着高知竹。 第27章 神仙来了 不得不承认,师兄的奸滑智谋,比他高出不是一分半点。 这个时候,说是暗中选定了李临权入内门,实在是绝妙至极。 一来,李临权已死,不用真的让他进内门。 二来,以前在李成阳那里得到的好处,也就理所应当了。 我们已经帮过你,是你儿子自己死了,怪不得别人! 李沐阳眉头猛地一皱,已然意识到事态正在朝着一个复杂不可控的局面发展。 高知竹接着道:“你们家族竞选嗣子,谁死谁活,我们擎天宗自然不会插手。可是现在,李临风击杀了本宗的内门弟子……三长老,你也是本宗的外门弟子,相信应该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吧?” 李沐阳大惊失色:“我儿不知临权已是内门人选,不知者无罪,还望二位尊使开恩!” 说罢,转身瞪着李临风吼道:“跪下!” 李临风却不为所动,淡淡一笑,说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二位尊使这是想拉偏架,要杀我?” 李沐阳怒斥道:“臭小子,你说的什么浑话?” 李成阳与李和阳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看来杀子之仇,马上就要得报了。 台下众人皆不可思议,李临风到底哪根筋出了问题?竟敢如此顶撞忤逆宗门使者? 李临瑶扑通一声跪下求道:“求二位尊使恕罪,我哥实在不知内情,否则,他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李临风冷笑道:“两个老色批觊觎苏小姐的美色,上次派人过来捉拿被我阻拦。求而不得,所以对我怀恨在心。想要除掉我,然后霸占苏小姐!” “李临风!”高知竹怒吼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捏造谣言,污蔑我等!” 胡正海道:“师兄,擎天宗弟子,岂容一个小小的家族子弟污蔑,今日必须杀了他,以儆效尤。” 李和阳幸灾乐祸地说道:“李沐阳,你也看到了,你儿现在性情大变,不分是非,不识尊卑,连擎天宗尊使也不放在眼里。这个时候,难道你还要护着他吗?” 李沐阳阴沉着脸,瞪着李临风。说实在,他现在也不知道如何才救得了这个儿子了! 得罪家族任何一个人,甚至得罪巨阳城的任何一个人,他都可以强行庇护。 但是得罪擎天宗的人,那便是捅了天大的篓子。 反观这个逆子,现在却是一脸淡然,毫无惧色,真不知他在想什么。 李临风现在有些纠结。 他早已探明,这两个使者都在第九境。 他先前消耗了三鼎修为提升到第九境,还剩有半鼎多一点的修为。在击杀李临策和李临权之后,又返吸了一鼎半。 也就是说,他现在最高可以把修为提升到十一境。要杀这两个使者,轻而易举。 这两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人家确实是擎天宗的人。如果二人死在李家府上,李家可能就真的完了。 全族上下数十条人命,不能因为我一个人的冲动而葬送。 可是,如果对方非要找死,我也不可能任由宰割! 高知竹拔剑在手,面露杀气:“你胆大妄为,残杀内门弟子人选,不但不知忏悔,还敢污蔑宗门。今天就是神仙来了,也保不住你!” “报!”却在这时,一人飞奔入场,大声喊道:“报告族长,有擎天宗的人过来,已经进府了!” 李临风心头一喜,说不定,真的是神仙来了! 高知竹和胡正海对视了一眼,皆露出情况不妙的神色。 “什么?”李成阳又惊又疑,怎么又有人来? 他不敢怠慢,急忙带着着族人前去迎接。 高知竹凑近李临风警告道:“小子,我劝你不要乱说话。要知道,就算你能告我黑状,我顶多也就是受点处罚。可是回过头来,你必定会小命不保,或许整个李家都会受牵连。” 李临风微微一笑:“放心,我才不会背后告黑状!” 有句话没说出口,老子只想当面杀人! 刚出演武场,已经见有家丁领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匆匆朝这边走来。 李临风跟在人群后面,一眼就看见,来者果然是南宫如雪和秦牧。 只是搞不明白,擎天宗向来不干涉家族事务。这次李家一个嗣子竞选,怎么人来了一波又一波? 到底是要搞哪样? 李成阳带着几位长老上前,向二人行礼。 秦牧回礼,南宫如雪却昂着头,高傲的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视。 “好漂亮的女子!”不少人低声赞叹。 “那骄傲的姿态,目空一切的眼神,一看就来头不小。不会是传说的中紫霞峰首座师尊南宫家的女儿吧?” “不知她来李家,所为何事。” “多半是为了内门弟子一事,这下李临风怕是死定了!” “可惜了!其实风少爷人挺好。” 高知竹和胡正海小跑上去。 “师妹,秦师兄,你们怎么来了?”高知竹满脸堆笑。 南宫如雪瞪着他,满脸怒色斥责道:“原来你们还没死啊!叫你们出来办件小事,你们当是来游山玩水是吧? 这都多少天了?我爹还以为你们路上遇到了麻烦,这才派我和秦师兄过来看看。” 高知竹尴尬地说道:“师妹有所不知,恰逢李家嗣子大选,所以耽搁了些时日!” 李成阳惊道:“这位小姐,莫非就是紫霞峰首座师尊之女?” 秦牧介绍道:“族长说得没错,师妹是师父膝下次女,南宫如雪。” “唉呀!”李成阳惶恐地说道,“南宫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快请到堂上歇息用茶。” 南宫如雪道:“族长不必客气,这么多人在,想必嗣子大选还在进行没有结束。你们继续,本姑娘正好看看热闹。” 李成阳尴尬地说道:“其实,大选本来已经结束了,只是新任嗣子误杀了宗门的内门弟子人选,刚才高尊使正想问罪呢!” 高知竹和胡正海咬着牙摸了摸额头,脊背都渗出冷汗,这尼玛要穿帮了啊! “什么?”南宫如雪勃然大怒道,“岂有此理!是谁这么大胆,敢杀本宗选定的内门弟子?” 李成阳心头暗喜,有南宫如雪主持此事,李临风今天是死定了! 李和阳厉声呼喝道:“李临风,出来!” 李临风一脸淡然地走上前去,对着南宫如雪微微一礼:“南宫姑娘!” 南宫如雪看着他,满脸惊讶不解。 李和阳指着他道:“南宫姑娘,便是此人,今日在嗣子大选擂台上,残杀了两位同胞兄弟,其中包括两位尊使选定的内门弟子!请南宫姑娘作主,严惩此人!” 南宫如雪面无表情,看向高知竹和胡正海。 见二人目光闪烁,满面惊慌,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第28章 两个,一起 内门弟子人选明明是李临风,他现在活得好好的。 这些人却说内门弟子人选被杀了,而且还是李临风杀的。 很明显,是高知竹和胡正海二人,玩了什么鬼把戏。 秦牧凑近南宫如雪,低声提醒道:“师妹,宗门声誉为重!” 如果南宫如雪当场把事实揭露出来,高胡二人的阴谋诡计一曝光,擎天宗在世人心目中的高大形象必然大打折扣。 确实,不能让这两颗老鼠屎,坏了整个宗门的声誉。 可现在的问题是,李临风怎么处理? 南宫如雪疑惑道:“嗣子大选比武,应当讲求点到为止,何况你们还是亲属关系。李临风,你为何要杀人?” 李临风道:“我与李临权的生死决战,多日前便已约定,而且此事也是经过了族长和众位长老的应允。 再者说,高胡二位尊使,先前并未说明李临权是内门弟子人选,否则,我或许可以留他一命!” 南宫如雪微微点头,望向众人道:“家族事务,我们也不便过问。既然是生死决战,自当愿赌服输。” 李和阳微微一愣,义正言辞地说道:“可是,南宫小姐,李临权是内门弟子人选,这已经不只是家族事务了啊!” 高知竹怨恨地看着李和阳,这老小子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南宫如雪冷冷一笑,望向高知竹问道:“高师兄,刚才听说,你正在向李临风问罪。不知你准备如何处置此事?” 高知竹低着头道:“师妹来了,我岂敢作主?” 南宫如雪板着脸,抬高音量问道:“本姑娘问的是,你刚才准备如何处置!” 高知竹支吾不言。 李和阳道:“高尊使已经拔剑,要将李临风就地正法!” “休要胡说!”高知竹瞪眼怒道,“我不过是体谅你们的失子之痛,想吓吓李临风,让他低头道个歉。何时说要就地正法了?” 见他怒不可遏的样子,李和阳吓了一跳,又不明所以,退后一步,不敢再说话。 李临瑶跳出来,指着高知竹理直气壮地说道:“他就是想杀我哥,连剑都拔出来了,还说神仙来了也救不了。若不是南宫小姐恰巧到来,恐怕我哥已经惨遭毒手了!” 南宫如雪怒视着那两个人,愤恨地说道:“我爹待你们不薄,你们就是这样替师门做事的吗?你们的行为,跟背叛师门何异?回去我,我必定禀明父亲,重罚尔等!” 高知竹和胡正海低垂着头,无言以对。 二人现在心如死灰,肠子都悔青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南宫如雪会亲自过来。 李临风暗忖,南宫如雪居然说高胡二人背叛师门,话语之间,又明显对我颇有维护之事。莫非整件事情背后,另有什么隐情?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趁着甲吸功提供的境界还在,把高胡二人解决了。 这两个人先与李临权勾结,图谋苏语嫣。刚才又找着借口想杀我。若能解决他们,不仅报了仇,还能再收回很多修为成本。 从来还没杀过第九境的人,不知道能返吸回来多少修为。 “南宫小姐,不知擎天宗里,有没有生死挑战一说?”李临风问道。 南宫如雪道:“当然有。不过,只允许平级之间,或者低境界向高境界挑战。对方可以拒绝应战,但是一旦答应,就需决出生死。” 李临风道:“我不知道二位尊使做了什么背叛师门的事,但此事必然是与我有关。我想提个建议,彻底解决今天的一切纠纷。” 南宫如雪不解地问道:“什么建议?” 李临风道:“我想向高胡二位尊使发起生死挑战。如我胜,今日误杀内门弟子人选一事,便不再追究。如我败,便请南宫小姐不再追究二位尊使之罪!” “啊?”在场的族人齐声惊呼,皆是万般不解地看着李临风,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高知竹和胡正海猛地抬起头,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人兴奋的爆炸新闻。这小子莫非是想献出生命来讨好我二人? 李成阳与李和阳对视一眼,皆露出欣慰之色。本来南宫如雪维护李临风,正愁没办法对付呢,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主动找死! “风儿,你疯了吗?”李沐阳斥责道,“快收回你的建议!” “哥!你干嘛呀?”李临瑶推了哥哥一把。 南宫如雪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看着他问道:“你是第几境?” “第六境。” 南宫如雪道:“你可知道,高知竹和胡正海二人,皆已步入第九境?” “现在知道了。” “那你还要挑战吗?” “要!”李临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你……”南宫如雪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他。本以为他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答得这么干脆。 高知竹偷偷一笑,上前说道:“师妹,有人挑战,如不应战,恐怕会煞了咱们宗门的威风啊!” “是啊!”胡正海也劝道,“若是咱们擎天宗弟子,面对一个比自己境界低的家族子弟挑战,居然畏缩不出,传到外面去,宗门颜面何在?” “我不同意!”南宫如雪毅然决然地说道,“李临风不能死,你们是知道原因的。” 她以前虽然见过李临风击杀玄兽的手段,但那是因为他用什么方法先让玄兽平静下来后才做到的。也正是这个原因,她的父亲才觉得这个人有过人之处,想收为内门弟子。 她绝对不会相信,一个六境的玄修,跟九境有一战之力。这样的挑战没有任何意义,纯粹就是送死。 李临风自信满满地说道:“我既然敢于发起挑战,就未必会输,希望南宫小姐成全!”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南宫如雪态度坚决。 高知竹和胡正海唉声叹气。 李临风轻蔑一笑:“你们该不会是怕了吧?” 看得出来,南宫如雪是个内心骄傲的人,既然软的不行,就得给她来硬的刺激一下。 南宫如雪瞪着他道:“你真的是想死想疯了?” 李临风笑道:“我连丹田破碎都没死,区区九境玄修,岂能奈何得了我?” “区区九境?”南宫如雪面色微红,语气却是冰冷。 “什么?”高知竹怒斥道,“小子,你实在狂到没边了啊!一个六境,居然瞧不起九境?” 李临风是故意这样说,因为他知道,南宫如雪也是九境。 南宫如雪咬了咬牙,面无表情地说道:“好,为了维护宗门尊严,我允许你发起挑战。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本姑娘就成全你!” 高知竹和胡正海大喜过望。 “李临风!”高知竹迫不及待地站出来叫道,“说吧,我二人之中,你想挑战谁?” 李临风云淡风轻地说道:“两个,一起!” 第29章 不杀就亏了 “啊!”众族人又是一片惊呼。人群顿时如沸腾了一般,嗡嗡地议论起来。 “一个六境,挑战一个九境已经不可思议,他还要打两个?这可是生死挑战啊!” “他到底是哪根筋出了问题?这么狂!” “莫非是刚才杀了李临权,自信心爆棚,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李沐阳上前封住儿子的领子用力摇了摇,大喊道:“你醒醒,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李临风笑道:“我一直都很清醒,从来不做没把握的决定。” 胡正海攀着高知竹的肩膀,哈哈大笑道:“我没听错吧?他说要我们两个一起?” 李临风冷笑道:“所以,你们敢吗?” 胡正海竖起大拇指道:“你确实是天下无敌,论吹牛天下无敌。佩服,佩服!” 高知竹望向南宫如雪:“师妹,他这哪是挑战我们?简直就是羞辱我们!是可忍,孰无可忍,今天我们说什么也要教训他!” 南宫如雪道:“李临风,我再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如果……” “废话少说!”李临风高声打断她道,“不敢应战,就投降认输。敢应战,就直接上台!” “岂有此理!”南宫如雪气得咬了咬牙,指着高胡二人命令道,“上!” 话音刚落,高胡二人已经迫不及待,转身朝擂台飞奔而去。 这对他们来说,不是挑战,而是特赦。两个九境欺负一个六境,那不跟玩儿似的?而且赢了之后,还能免受处罚。 想起来,还得感谢李临风啊! 族人们也一窝蜂地跑过去,围到了擂台边上。 李成阳领着南宫如雪和秦牧,到看台上坐下。 南宫如雪面色凝重,注视着台上。 此时她自己也分不清楚,到底希望谁赢。 谁赢?想多了。李临风死定了! 她已经开始后悔,刚才过于冲动,断送了一个少年的生命! 台上,高知竹拱手一礼道:“李临风,此时此刻,我只能对你说一声谢谢了。谢谢兄弟大义,为我哥儿俩解围!” 胡正海笑呵呵地说道:“兄弟这份情,我们记住了。你放心,往后清明寒食,有你一祭!” 李临风淡淡一笑,拔出剑来,指着对方:“出招吧!” 高知竹微笑道:“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跟你的家人交代一下?” 却见李临风不再言语,直接仗剑冲杀。 为保稳妥,他刚才又消耗了一鼎修为,将实力提升到了第十境。 “卧槽!”胡正海道,“这小子如此求死心切?” 李临风急冲直上,到得跟前,一记大浪淘沙,左下向上斜挑而起。 高知竹后退一步,由胡正海接了一剑。 那一刻,胡正海已经感受到了剑势的力道,原本笑嘻嘻的神情顿时凝重起来。 李临风一个转体,使出剑技横扫千军。 第十境的实力,配合剑法绝技,势不可挡。 擂台旁边的族人也都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强大气势。 胡正海的圆脸顿时变得扭曲。 他不敢再轻敌,斜退一步,以宗门剑法相接。 强大的力道如飓风席卷。 胡正海竟是一声惊叫,直接横飞出去。 “嘣”地一声,把台角的立柱撞碎。 “什么?”看台上的几个人腾地一下站起,个个皆是瞪圆了眼,张大了嘴。 看上去,胡正海竟是处于下风。 台上的高知竹也已经看出,确实是低估了眼前的这个对手。 他不敢再懈怠,飞身突刺而来。 李临风淡淡一笑,略一侧身,对手的剑几乎是贴胸而过。 “好快的躲闪!”南宫如雪惊道,“竟能轻描淡写避过第九境的剑。” 玄修之人的境界,与力量,速度和反应能力息息相关。 这次过招,李临风虽然没有硬接,但是其反应如此迅捷,身法如此之快,可见实力至少在九境以上。 高知竹剑势偏转,接了一式横抹,取对方肩颈方向而去。 李临风依然面色平静,身体后仰,又避开一剑。 这一剑,几乎是贴着他的下巴而过,一缕飘起的发丝迎刃而断。 如果惊险的躲闪,只要差之毫厘就将小命不保! 这一次,观战的所有人皆已惊得目瞪口呆。 大家都看出来了,李临风迎战两位九境高手,不但游刃有余,还他妈在故意炫技装逼? 却见李临风身形扭转,脚一点地,一个鹞子翻身。 落地之时,弓步前倾,剑已反拿在手,朝后上方斜刺而去。 正中欲要从后方包抄袭来的胡正海。 一剑穿过脖子,从后颈透出。 “啊!”族人惊得连连后退。 这反手一剑,连看都没看,姿势简直帅到爆炸。 但是谁都知道,这一剑的操作难度非常之高。 足以看出,李临风刚才在与高知竹缠斗之时,还有余力紧盯着胡正海的动向。要不然,不可能反手一剑还刺得这么精准! 而这一剑,胡正海竟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连一边的高知竹,见此情形也是惊得连退三步,与李临风拉开距离。他的神情已然变得慌张,目光中充斥着恐惧和绝望。 李临风抽剑的同时,另一只手朝后凌空一掌,用玄气迸发的力道,将胡正海的尸体拍出了擂台。 高知竹已经不敢主动进攻,脸上肌肉抽动,咽了一下口水,咬着牙问道:“你敢说这是第六境?” 李临风冷冷一笑:“不重要,能取你命即可!” 话音一落,飞身前扑,一记剑破长空向对手袭去。 排山倒海般的气势,让高知竹感到窒息而绝望。 预感到无法硬接这一剑的攻势,他不得已纵身斜掠躲避。 脚在台角立柱一踩,借势回身一剑扫来。 李临风倾注第十境的全部力道迎剑格挡,将高知竹震到失去平衡。 翻身一脚下压,把横在空中的高知竹击落在地。 嘣! 一声巨响,地面石砖碎裂,尘土飞扬。 李临风纵步上前,以剑指地。 “风爷,饶命!”大势已经去的高知竹面如土色。 看台上的南宫如雪飞身而来:“剑下留……” 一个“人”字还没喊出,李临风已经一剑斩下了高知竹的头颅。 留个毛,老子杀人是有成本的,不杀就亏了! 落到台上的南宫飞雪,看了一眼身首异处的同门,竖眉怒道:“你……” 李临风淡淡一笑:“生死决战,必决生死!请南宫小姐恕罪。” 他赢了?台下之人面面相觑,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全都以为李临风必死,没想到他竟然全身而退,只被削掉了一缕头发。 “哥!”李临瑶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难以相信,又无比庆幸。 苏语嫣恍如梦中,喃喃道:“他怎么会这么强?” “你分明就是扮猪吃虎!”南宫如雪怒斥道,“这样的实力,怎么可能是第六境?” 刚才,她在观战之时,心底深处确实不希望李临风死。 但是在两个九境同门师兄相继被杀之后,又觉得宗门颜面受到了羞辱。 李成阳沉声道:“李临风,你藏得可真深啊。” 李和阳怒道:“他果然与外族有所勾结,否则哪里来的破境丹?” 家族之人想要晋升境界,都必须要族长亲自赐予破境丹。晋升成功后,也要进行境界变更登记。 而李临风登记的境界,目前仍是第六境。但他的实力,显然已经远远不止。 李成阳声色俱厉地问道:“老实交代,你是在哪里获取的破境丹?” 李临风道:“我确实还在第六境,不信你自己过来测。” 李和阳怒气沉沉,抢步上前,一指按在李临风丹田位置。 他的面色逐渐凝重,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临风。 “怎么可能?” 第30章 小命要紧 李成阳一把推开李和阳,也将手指按到李临风的丹田。 “什么?这……” 从他二人的反应,已然可以看出,李临风确实是第六境。 台下的族人们满脸震惊,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天啦,越三级强杀,古往今来,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吧?” “而且,对手还是两个。恐怕这已经不是越三境那么简单了!” “风少爷能杀得了第九境,也就是说,现在全族上下,他的实力已经只在族长和长老之下了!” “李家竟然出了这样的绝世天才,实在是天佑我族。跟着这样的嗣子,我们心头也踏实啊。” 南宫如雪盯着李临风,满脸置疑不信。 “南宫小姐想测一测吗?”李临风戏谑地笑道。 南宫如雪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对秦牧道:“去测一下!” 秦牧上前测试,转身对南宫如雪郑重地点了点头道:“确实是第六境。” 南宫如雪看着李临风的眼神,由憎恨变成了佩服。 这个人的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她面向众人,郑重地说道:“本姑娘这次奉我父之命前来,为的就是在李家临字辈中挑选一人加入紫霞峰内门。想必不用多说,这个人选自然是非李临风莫属了!大家应该都没有意见吧?” 李成阳面色铁青,在他看来,这个内门弟子本来属于李临权,现在却让李临风捡了个便宜。 李沐阳喜出望外:“南宫小姐,你说的是……是真的?” 南宫如雪笑道:“此等大事,岂有儿戏之理?” “太好了!”李临瑶兴奋地说道,“哥,你要成为内门弟子了!” 众族人皆是激动不已,纷纷向李临风道贺。 “恭喜风少爷,天大之喜啊!” “这不仅是风少爷之喜,也是族人之幸,我们脸上也有光啊!” “太好了,我们李家终于出了个内门弟子。以后谁还敢小瞧咱们?” “风儿,你还愣着干什么?”李沐阳推了儿子一把道,“赶紧谢恩啊!” 说罢,不好意思地对南宫如雪笑了笑:“这孩子,定是高兴坏了,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南宫如雪得意地笑了笑,望着李临风,等他过来道谢。 却听李临风问道:“请问南宫小姐,内门弟子是否必须在宗门里修炼?” 南宫如雪愣了一下,点头道:“当然!除非有师门任务需要执行,否则不许随便下山。一直修炼到大师级,方可自由活动。” 玄修一途,从一到十境,为入门级。十一到二十境,为精英级。二十一到三十境则为大师级。三十一到四十境为宗师级。 宗师以后,还有帝,圣,神那些级别,但都仅仅存在于传说之中。世间有没有,谁也没见过,谁也不知道。 听到南宫如雪这么一说,李临风却皱起了眉头。 能成为内门弟子,以前也是他的心愿。但是现在,他却高兴不起来。 他的当务之急是修复丹田,否则连命都保不住。 而已经验证可用的修复方法,就是杀人。 但是,进入内门,不许外出,去哪儿杀人?难不成整天跟同门师兄自相残杀? 要修炼到大师级也就是二十一境之后才能自由下山,我怕是活不到那个时候啊。 算了,小命要紧! 犹豫了一下,他对着南宫如雪拱手一礼,歉疚地说道:“南宫小姐,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加入内门。” 全场寂静,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怪物。 进入内门,就意味着可以得到宗门真传,获得更快的修炼速度,拥有更多的修炼资源。 而且,在第十境之后,还可以修炼诸多奇妙超凡的玄术。 这对一个玄修者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这小子居然……居然直接拒绝了? 这他妈若不是在现场亲眼所见,以后出去讲,别人一定都以为是在吹牛。 “什么?”南宫如雪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何尝不知,世间之人对内门是何等的向往。 本以为李临风听到可以加入内门的消息,一定会高兴得手舞足蹈,继而对她感恩戴德,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这货居然会拒绝。 “李临风!”李沐阳暴跳如雷,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你他妈是不是脑子坏了?” 李临风平静地说道:“父亲,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知道个屁!”李沐阳已经顾不得形象,咆哮吼道,“你赶紧收回刚才的话,跟南宫小姐道歉。” 李临风却坚持道:“南宫小姐,谢谢你们的好意。只不过,我现在确实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恕难从命。” 南宫如雪尴尬地笑了笑,从来没听说招收内门弟子被拒绝的,这事今天还真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她努力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平静地问道:“我能知道原因吗?” 李临风当然不可能说实话。难不成告诉别人,因为内门不能随便杀人,他要留下来杀人? 只好编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道:“这里,还有我必须要去完成的事,还有我舍不得离开的人。” 闻听此言,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族人们看着他的眼神,由惊讶不解瞬间变成拥护感激。 风少爷的意思是,他要留下来振兴家族,他舍不得我们啊! 试问还有谁,会如此大公无私,愿意为了家族事业,放弃加入内门的机会? 苏语嫣呆呆地看着李临风,眼眶不禁变得湿润。 他定是知道自己走后,我恐怕难以活下去。为了我,他居然放弃了这么大的机缘! 李临瑶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喃喃道:“哥,你真傻!妹妹已经长大,可以独立了啊。” 南宫如雪道:“人各有志,既然你决意如此,那我也不好勉强。希望你将来,不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李临风歉疚地说道:“让南宫小姐白跑一趟,实在过意不过。不如这样,今天我做东,到城里最好的酒楼好好招待二位?” 南宫如雪淡淡一笑:“不用了!修行之人,淡泊口腹之欲。我们来是为任务,不是为吃喝。” 接着,转对李成阳微施一礼道:“高胡二人的尸体,火化之后撒入城外江中即可!” 李成阳恭敬回礼道:“遵命!” 南宫如雪又对余者拱手一礼:“今日冒昧前来,多有叨扰。这就告辞!” 李成阳道:“南宫小姐,来了说什么也吃顿饭吧。否则我们怎么过意得去?” 南宫如雪摇头道:“这些繁文缛节,大可不必。只要你们尽心竭力为宗门办事,宗门都看在眼里,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说罢,转身带着秦牧,朝府门方向走去。 众人送到门口,早有人牵了马在此等候。 二人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李沐阳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李临风一眼,长叹一声,甩袖回府去了。 南宫如雪策马出城,行出数百步远,突然勒住缰绳,回头望着城楼,若有所思。 秦牧问道:“师妹,怎么了?” 南宫如雪微微一笑,说道:“好不容易下一趟山,还没来得及玩玩就走,岂不浪费?” 秦牧道:“师妹,我二人若不快些回去,师父一定又会派人来寻。” “你先回去复命,本姑娘一个人玩几天。你如实向我爹说明即可,他不会怪罪的。” “这怎么行?”秦牧为难地说道,“我若不把你带回去,还不被师父打死?” 南宫如雪眨了眨眼,撒起娇来:“师兄,你最好了,就当师妹求你啦。我保证,只是看看稀奇,绝对不会惹事。” 秦牧想了想,叹了口气道:“罢了,死就死。你自己小心点啊!” 南宫如雪欣喜一笑,说道:“回去之后,奖励你一枚养玄丹,说到做到。” 第31章 转身就不正经 按以往的规矩,嗣子大选当晚,李家必会大摆宴席,祝贺新嗣子当选。 但是今年情况不同。 府上死了几个人,还摆宴庆祝是对逝者不敬。 李临风无所谓,他甚至对当不当选嗣子都无所谓。 回到家中,他坐在热腾腾香喷喷的浴桶中,一边享受着热水的浸泡,一边内观丹田,查看今天的战果。 今天对他来说,可谓是收获满满。 原本计划的,只是了结李临权的恩怨,不曾想结局竟然远超预期。 如果消耗三鼎修为,只杀一个李临权,无疑是一笔亏本生意。 没想到,李临策要跳出来送死。 更没想到,南宫如雪会突然到来,让他可以毫无顾忌地解决两个九境的宗门使者。 真是惊喜不断! 今天前后总共消耗了四鼎修为,击杀一个七境,一个八境,两个九境,总共返吸回来四鼎半。 虽然只赚了半鼎,但总比亏本强。 要知道,按常规修炼方法,六境玄修储满半鼎修为,可是需要半个月以上的时间。 按以往的经验,击杀七境,返吸半鼎,击杀八境,返吸一鼎,可见击杀一个九境,返吸的是一鼎半。 至此,他总算是完全摸清了甲吸功的吸收效率。 对手与自己平级,吸四分之一鼎。对手每比自己高出一境,则多返吸半鼎。 一个人只有一尊本命鼎,所以就算在某个人身上吸收的修为再多,也最多只能修复一尊破鼎的裂纹。 现在,他的巽坎离艮兑五鼎皆已经呈现修复状态。如果按每四天破裂一鼎的速度,相当于是把自己的生命延长到了二十天。 “何时才能全面修复,再也不用为活命担忧啊!”李临风叹了口气。 当晚,不少族人送来贺礼。 家里设了酒宴,小范围庆祝一下。 除了家人,李临风邀请苏语嫣参加,她出人意外地没有拒绝。 宴席中途,李谨阳携长子李临宇前来道贺。 在阳字辈诸人中,数李谨阳跟李沐阳关系最好。 李临宇比李临风小一岁,在临字辈中算是比较勤恳的一个,也是常年在外奔波,为家族做贡献。只是修行天赋差了点,现在还在第五境。 李沐阳请他父子坐下喝两杯,二人很爽快地答应了。 一番祝贺之后,李临宇道:“风哥,从小我就以你为榜样。这次竞选,大家都觉得你没有希望,但我还是毅然投了你。” “多谢宇兄弟!”李临风跟他喝了一杯。 “还好是你最后当选了,否则我是打心眼里不服气。将来这个家族有风哥带领着,必定兴旺发达,超越赵家,成为巨阳城第一大家族!” 李临风道:“成不成为第一大家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平安和睦,开心顺遂。” “说得好!”李谨阳举杯与李临风相碰。 跟四叔喝了一杯之后,问道:“我这几年常不在家,这次出事之后,也没关心家族事务。这段时间,似乎一直没见过临宇兄弟,莫非你在哪里执行任务?” “是的!”李临宇点头道,“这一年来,本是在镇守红枫矿山,前几天,刚刚又调遣我去了清风岭矿山。我是因为嗣子大选才抽空回来的,明天一早又要赶去清风岭。” 闻听此言,苏语嫣眉头微皱,露出怨色,放下筷子。 清风岭矿山原先便是苏家的产业,出产紫玄晶。李家灭了苏家之后,已经在派人开采了。 李临宇并不知道苏语嫣的身份,也没有留意到她的举动。 接着说道:“风哥,你不知道,这清风岭矿山……” 李临风连忙按住他道:“不说这个,来喝酒!” 苏语嫣站起来,满脸不快地说道:“大家慢吃,我先回房了。” 待苏语嫣走后,李谨阳问道:“临风,当叔的有句话,不知你听不听得进去。这苏语嫣虽然长得漂亮,但毕竟是仇家之女。她心里对李家的滔天仇怨,恐怕这辈子都化解不了。留在身边,始终是个祸患啦!” 李临宇这才明白,原来那位姑娘是苏家的人。是自己刚才说的话,戳中了她的痛处。 李临风道:“四叔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 李谨阳点头道:“你是个有主张的人,四叔也只是提醒一句。” 李沐阳端起酒杯,走到李临风身前。 李临风见他如此郑重,连忙起身迎接。 李沐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连连点头:“好儿子!” 李临风道:“都是父亲教得好。” 李沐阳微微一笑:“爹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嗣子大选一事。看到你顺利当选,我也就放心了。明天,我就要离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要靠你自己了。这几天你的表现让我相信,就算我不在,你也完全没有问题。” “父亲又要走?去哪儿?” “我回来之前,你二弟临阙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准备去把他接回来。” “太好了!”李临风喜道,“我们一家,终于可以团聚了。父亲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这个家,照顾好妹妹的!” …… 席散后,李临风来到苏语嫣房间,看见她正在灯下绣花,脸上两行泪痕泛着晶莹的光。 “没想到,苏小姐还有这般手艺?”李临风笑道。 苏语嫣放下绣具,抬头看着他,认真地问道:“你是不是想得到我?” 李临风愣了一下,惊讶问道:“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苏语嫣擦了擦眼泪,哽咽着道:“我知道,凭我的能力,可能一辈子也报不了仇。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可以依靠,我想求你帮我。” 李临风在桌边坐下来,淡淡问道:“我是李家的人,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我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可笑,可是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而且这些天,我也看得出来,你跟整个家族之间,其实存在着很多隔阂。” 李临风沉默不语。 苏语嫣双手抓着他的小臂,哭着道:“风少爷,我不奢望让所有举起过屠刀的人偿命。我知道,大多数人其实也是受人蛊惑蒙蔽,奉命行事而已。只要能让罪魁祸首伏法,我就心满意足了!” “所以,你觉得罪魁祸首是谁?” 苏语嫣道:“当然是你们的族长。” 说罢,她扑通一声跪下来,哀求道:“风少爷,只要你能帮我报仇,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这辈子当牛做马,任你驱使。” 李临风微微一笑,双手扶起她道:“我答应你!” “什……什么?”得到这么干脆的回答,苏语嫣反而懵了。 其实,这个族长,早就在李临风的猎杀名单之中。跟苏语嫣求不求他没有关系。 而且他知道,就算他不杀李成阳,李成阳也必会想方设法杀他。两个人之间,终究免不了一场生死之战! 他对族长太了解了。李成阳表面深明大义,胸怀宽广,实则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今日他的得意爱子死在李临风手上,他岂会善罢甘休? 这些年,李成阳想方设法打压李沐阳,百般利用压榨李临风,对族人也是各种不公平,李临风都看在眼里。 只是前身生性老实忠厚,始终觉得族长权威至上。但是现在,他的灵魂里,已经融合了一个来自现代自由文明世界的意识,岂会再任人宰割? “只不过,我现在的实力,尚不足以与他一战。不过你放心,你很快就会等到,他死在我剑下的那一天。” “嗯!”苏语嫣无比感激,含着眼泪,微笑点头,“我愿意等,多久都愿意!” 李临风道:“好了,早点休息吧。” 他一边转身朝外走,一边坏笑着自言自语道:“做什么都可以,还当牛做马,任我驱使,哈哈……” 苏语嫣看着他的背影,娥眉微颦,撅起嘴嘟囔着道:“这是个什么人啊?刚才还让人感动得想哭,一转身就不正经了!” 第32章 兽妖出没 南宫如雪游走在巨阳城中。 男男女女,车水马龙,看不完的稀奇,品不完的美食。 突然之间,她有些理解,为什么李临风不愿意加入内门,去深山里修炼了。 若不是有着对修行的执念,谁愿意离开这个花花世界,去过那种枯燥无聊的生活? “如雪?!”突然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南宫如雪回头一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方才敢叫出声来:“姐!” 对面的女子,面相身材跟她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看上去年龄略长了几岁,显得更加成熟一些。 她正是擎天宗紫霞峰首座南宫飞虹的长女,南宫如雪的姐姐南宫秋月。当前在乾国凌州府镇邪司做供奉。 擎天宗独霸一方,有自己的一方天地,坐拥千里仙山,七座城池,但却仍是乾国的一部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宗门可以看作是一方诸侯,而朝廷又可看作是最大的宗门。 宗门的地盘,一般都在帝国边缘的深山之中,拥有高度的自治权,俨然是一个小帝国。他们占据着帝国的土地,同时也担负着治理一方,充当防御屏障的重任。 宗门每年要定期向朝廷纳贡,而且需要派遣中高层管理者的子女到朝廷去任职办事,即是所谓的供奉。 供奉也充当着人质的作用,是朝廷深度把控宗门的一种手段。 “你怎么在这里?” 二女同时问了出来,又同时捂着嘴笑了笑。不愧是姐妹花,真有默契。 南宫秋月道:“一帮兽妖在凌州境内出没,残害了许多百姓。我奉命带人追击,一路跟到了此处。同僚正在客栈休息,我回归故土,甚感亲切,故而出来转转,没想到能碰上你。” 玄修者所说的兽一般指玄兽,而妖则是兽修炼成了人形。 兽妖是介于兽和妖之间的一种生物,一般是具有近似人形的身体,却保留了兽的头部。 其体魄强健程度弱于兽而强于妖,灵智发达程度弱于妖而高于兽。兽和妖的两种特性都有,但都不强。 南宫如雪惊道:“以姐姐十二境的实力,从凌州追到这里都还没有杀掉,那帮兽妖岂不是很强大?” “非也!”南宫秋月摇头道,“要杀早就杀了,但是我们发现,它们一路上不像是在逃命,而像是在赶路。据我猜测,或许是奔着什么目的,才往这边而来。所以,我们想追踪过来,探个究竟。” “那你们还在这儿逗留,不怕跟丢了?” “任务虽紧,但是犯不着拼命啊。更何况,我们队伍里有位狐妖族的供奉,善于追踪气味。就算让兽妖先走一天,也能找到。” “什么?”南宫如雪更加惊奇,“妖族也可以当供奉?” 南宫秋月微笑道:“外面的世界,广着呢。妖族虽非人类,但不论是外形和心智,皆已与人无异。只要愿意效忠,人类也会接纳的。 说说你吧,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南宫如雪一边跟姐朝前走,一边把近日的经历详细讲述了一遍。 “爹听说他可以镇住玄兽,怀疑他可能是学会了远古的失传绝学——御兽术,所以想把他直接收入内门。没想到,竟然被他给拒绝了,真是气死我了!”南宫如雪撅着嘴道。 南宫秋月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才见人家一面,就迫不及待地向爹引荐,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胡说!”南宫如雪挺起胸脯道,“我是谁?南宫家的二小姐耶,能看上一个世家子弟?” 南宫秋月微微一笑,说道:“听你刚才讲和神乎其神,又是御兽,又是越三级强杀,俨然把那小子塑造成了一个超级英雄。我可没见过你对谁这么佩服过。” 南宫如雪反驳道:“行啦,我才没佩服他呢。只不过就是觉得惊讶而已。要搁着你,看到有人轻松镇住玄兽,而且能越三级强杀,难道不会吃惊?” 南宫秋月点头道:“听你这么说,确实是挺厉害的。不过似乎又有点过于离谱了,让我无法完全相信。” “我发誓,我说的绝对都是真的!”南宫如雪认真的说道。 南宫秋月笑道:“要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你要是真不动心,那我可就先下手了啊!” “嘻嘻……”南宫如雪捂嘴笑道,“姐姐你是不是真的?要不要我给你引见介绍一下?” “哼!”南宫秋月抿嘴一笑,“可惜我没有时间,过一会儿就要离开。” “这么急吗?”南宫如雪有些失望。 “这帮兽妖罪大恶极,不把它们抓住,我誓不罢休!”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会有危险的。” “姐~”南宫如雪抱着姐姐的手臂摇晃着撒起娇来,“我从小到大,还没有执行过什么像样的任务呢,姐你就带上我嘛!再说,有你这个十二境的高手在,我还怕什么?” 南宫秋月抬头看了一眼酒楼的牌匾道:“先去吃顿好的再说。” 来到酒楼上,刚刚坐下,便听邻座有人在议论着。 “王老三,你到底是不是在吹牛,我怎么不信呢?” “骗你不是人。我要是稍微跑慢一点,恐怕就没命在这儿喝酒了。现在城门已经关闭,三大家族都抽调了人马在城楼值守布防,不信你自己去看。” 座上一位老者道:“兽妖多年未曾在这一带出没,这次不知有什么目的。不过不用担心,城里嘛,有三大家族保护着。城外,擎天宗应该很快就会得到消息,这帮畜生翻不起什么浪来!” “只要不出城,应该就不会有事。” “可怜那清泉镇的百姓了。以前有苏家在,还有些抵抗之力。现在苏家不在了,又被兽妖侵袭,清泉镇恐怕要彻底消失了。” “可悲,可怜啊!唉……” 南宫秋月嚯地站起,朝楼下走去。 “姐,不吃了吗?”南宫如雪跟上去问道。 “兽妖自从出了凌州,一路上都在山野中穿行,未曾侵袭村庄城镇。我们这才放松了警惕,决定休息一番。若是清泉镇真的遭难,便是我们的失职!” 第33章 魂祭之术 李府演武场中,集结了所有五境及以上的男子,包括族人和外丁。 兽妖出没,李家还有很多人在外面的矿场,必须立即前去营救。 一人飞跑过来,对李成阳行礼道:“禀告族长,三长老和嗣子都不在家!” “什么?他们去哪儿了?” “瑶小姐说,三长老两天前就离开了,说是要去接临阙少爷回家。嗣子的去向,瑶小姐也不知晓!” “岂有此理!”李成阳怒道,“值此危难之际,父子两个都正好不在,他们这是故意的吧?” 李和阳冷哼道:“前些年,李临风什么事都是身先士卒冲锋在先,想必就是为了表现出来给族人看的。如今嗣子之位已经到手,自然也就不愿意再去冒险了!” 李成阳道:“嗣子可不是享清福,而是意味着一份责任和义务。他难道以为,这个嗣子是这么好当的吗?” 李谨阳沉声道:“管不了这么多了,我们必须马上出发。每晚一步,外面的人就多一分危险。” 李成阳微微点头,挥手一招,命令道:“出发!” …… 兽妖出没的消息,在巨阳城已经传开,李临风岂会不知? 他相信族人很快就会得到消息,并作出反应,所以连家都没回,直接奔赴清泉镇而去。 早去一分,那里的百姓就多一分希望。 而且,李临宇正在那附近的清风岭。至少在目前来看,家族之中,也就是这个堂弟还算义气相投了。 赶到清泉镇时,那里已是一片狼藉。 苏家在时,这里曾是巨阳城周边最繁荣的小镇,如今却像阴森的坟墓一样孤寂无声。 李临风心头一沉,知道自己来晚了一步。 住户的门窗,明显是被暴力撞碎,街道上,房舍中,到处都是家具物什被砸烂的碎片。 随处可见斑驳的血迹,还有孩童的尸体,有些尸体已经被撕碎,有些则像是被啃噬掉了一部份,惨不忍睹。 “这帮畜生!”李临风紧握拳头,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奇怪的是,查看了几处地方,发现尸体似乎多是孩童,也有几个老年人,却没有一个青中年! 这时,突然听到一片马蹄声响。 李临风拔剑在手,出门一看,见约十余骑疾驰而来。 领头的一人,竟然是南宫如雪。 擎天宗的人这么快就来了? 不对,怎么有两个南宫如雪? “李临风?”南宫如雪第一个下马,惊讶地看着他。 余者皆下马,分散到四处开始查探。 另一个“南宫如雪”上前打量着李临风,微微一笑:“你就是李临风?” “正是!”李临风拱手一礼,“未请教小姐芳名?” “我是如雪的姐姐,名叫南宫秋月。” 李临风的目光从南宫秋月脸上扫过,暗赞,姐妹俩真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过妹妹更加娇小可爱,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而姐姐则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如是正在娇艳盛开。 “幸会!” 南宫如雪道:“我姐是凌州镇邪司的人,正在追查兽妖之事。” 李临风道:“我也是为此事而来。” “可惜我们来晚了一步!”南宫秋月面色凝重地扫了一眼四周。 李临风疑惑道:“奇怪的是,留下来的尸体和残肢,都是孩童老人,未见一个壮年。” 这时,余者九人皆从四面围过来。 其中一位穿着白袍,面相俊美的青年男子道:“头儿,镇上已经没有一个活人。尸体全是幼儿和老人。” “为何会这样?”南宫秋月沉吟道。 白袍男子思索着道:“据我所知,兽妖有一种进化成妖族的捷径,那便是直接将自己的三魂七魄精神意念转移到人类的身上。为了让自己进化之后体质和心智更加强大,他们一般只会选择壮实的成年人。” “夺舍?”李临风脱口而出。 众人皆不解地看着他,似乎从未听说过这个词语。 “不用管我,我胡说的。”李临风道。夺舍这个词是在地球上学到的,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很正常。 南宫秋月疑惑道:“如果真是你说的那个目的,它们为何非要跑这么远?” 白袍男子道:“头儿有所不知,转移魂魄并非易事,只有极少数妖类可以修炼。这类人在妖界被称为魂祭司。 魂祭司操纵魂祭之术时,一般会注入自己的意志。那些进化后的妖类,会死心塌地跟随他,为他效忠卖命,被称为魂侍。 魂祭之术早就被妖界定为邪术,所以修炼之人皆隐藏在暗处,魂祭仪式也只能暗中秘密进行。” 南宫秋月点头道:“想必是有人要在这里举行魂祭之术,四方的兽妖得知了讯息,这才蜂拥而至。” 李临风问道:“魂祭之术如此强大,想必魂祭司也很厉害了?” 白袍男子摇头道:“正因为魂祭之术神秘而强大,所以魂祭司的全部精力几乎用在此术的修炼上。他们的境界虽高,自身却是毫无战斗能力。完全依靠操纵魂侍自保,或是达到其他目的。” 南宫秋月道:“如此说来,他们抓了人应该还不会直接杀掉。如果我们赶得早,说不定还有营救的希望。你快寻找一下它们的方向,我们马上出发!” 说罢,自己率先翻身上马。 余者皆上马。 只见白袍男子皱起眉头,抽动鼻子嗅了嗅,随即调转马头,朝一个方向跑去。 李临风担心李临宇的安危,决定先去清风岭看看。见这些人去的方向不是清风岭,便道:“我有族人在清风岭矿山,就不跟你们去了。” “你自己决定。”南宫秋月调转马头追着白袍男子。 南宫如雪道:“你一个人,多危险啊!跟着我们一起,相互也能有个照应。” 李临风摇头道:“不行,我的族人有危险,我不能不管。” 南宫如雪眉头一皱,明显有些气恼。 策马跑了几步,又回头担心地看了一眼,这才扬鞭紧跟着姐姐而去。 李临风策马朝着清风岭方向赶去。 途中暗忖,兽妖既然介于兽与妖之间,或许也可以用引导术驱御玄气入其大脑,干扰其心智。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没什么可怕的。 第34章 发大财啦 南宫秋月一行人一路追踪,进入大山丛林。 古木林立,枝叶繁茂,遮天蔽日,荆棘丛生,马不能行。 众人只好下马步行。随处可见刚有“人”踩踏过的凌乱痕迹。 感觉树木越来越稀疏,前方越来越亮。 隐约听见有人从鼻子里发出的“呜呜”声音传来。 南宫秋月皱起眉头,靠近妹妹,警告道:“跟紧我!” 其他人也提高了警惕,把手按在剑柄上,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 突然间豁然开朗,看见一片丛林环抱中,一片开阔的低洼之地,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十余人。 这些人蜷缩在地上,双手皆被反绑在背后,脚踝处也绑着麻绳。嘴里塞着布巾,只能从鼻子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又见两个身材高大,人身狼首的怪物,坐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正在分食一具幼儿尸骸。吃得满嘴是血,极为恐怖。 南宫如雪禁不住侧过头,闭上了眼睛。 南宫秋月挥剑一指,手下两个人会意,绕到那两个怪物后面的树林里,突然跳出,将两只兽妖尽皆砍死。 众人方冲出去,挥剑斩断百姓身上的绳索。 南宫秋月道:“我们是凌州镇邪司的人,专程过来清剿兽妖的。” “原来是朝廷的人,太好了,我们得救了!” 获救的百姓取掉嘴里的布巾,皆跪在地上磕头谢恩。 “起来说话。”南宫秋月问道,“你们可是清泉镇的人?” “是啊。” “你们是什么时候被抓的?” “就是今天凌晨,天还没亮的时候。” “袭击镇子的兽妖,大概有多少?” “大概有四五十。” “为何这里只有两只?其他的呢?” “怪物把我们抓到这里,放下之后,就只留了两只在此看守。其他的跑进了树林,不知道去了哪里。” 南宫秋月微微点头,朝白袍男子看了一眼,意思是看他还有没有什么要问。 此人是青丘狐族派往朝廷的供奉,名叫白玉京。一行人里,数他对兽妖以及魂祭之事最为了解。 白玉京指着刚才被杀的两只兽妖尸体问道:“这帮兽妖的体型,是不是都跟这差不多?” “是的。” 白玉京道:“兽妖的实力,跟体型大小相关。如此看来,这帮兽妖顶多也就是在六七境的样子。” “那就不足为惧了!”南宫秋月松了一口气。 她自己已入十二境,白玉京十一境,其余诸人皆是九境,要对付六七境的兽妖轻而易举。 白玉京道:“他们把俘虏放在这里看守着,想必是离开继续抓人去了。这片空地,或许就是他们的魂祭之地。” “嗯!”南宫秋月点头道,“我们在这里守株待兔,就能将其一网打尽。” 说罢,看着妹妹道:“如雪,你带两个人护送百姓回家。” 南宫如雪道:“不,我要跟你在一起。” 却见白玉京突然抽了抽鼻子,表情略显紧张地说道:“戒备!” 所有人都拔出剑,分散开站立,在百姓周围围成一圈。 果然,很快就听到四面八方响起轰隆隆的脚步声。 南宫秋月道:“应该是他们汇合大部队过来了,这样的阵势,绝对不只四五十只。” 脚步声渐渐停息,便见四周的树林中,不断冒出狼首人身的兽妖,慢慢移动着围拢过来。 仅走出树林的这一圈,就有上百只,后面的不知还有多少。 “这么多!”南宫如雪惊道。 南宫秋月双手紧握剑柄,高声命令道:“已经没有退路,都打起精神,敌人再多,也只有跟他们拼了!” 虽说以他们的实力,斩杀六七境的兽妖就跟切菜砍瓜一样容易,但是每斩杀一只,都要消耗一定的玄气。 而人的玄气,是有限的。一旦玄气耗尽,境界再高的玄修者会也变得跟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无异。那时,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兽妖的包围圈越来越小,突然站定脚步,咧开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獠牙。 同时,他们的双手双脚也变幻出长满黑毛的利爪,长长的指甲如是几把弯刀。 南宫秋月看了一眼妹妹,见她紧咬着牙,手中的剑在微微颤抖。 “不要怕!姐姐在!”南宫秋月鼓励道。 南宫如雪点点头:“我不怕!” 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野兽的咆哮声响起,兽妖群迈开大步,张牙舞爪朝中心发起了冲锋。 镇邪使们双手举剑,蹬起弓步,准备迎战。 突然听到“啊”地一声惨叫。 南宫秋月猛地扭头看时,自己的背心也被利器猛刺了一下。 这一击,虽然带着第九境的力道,却还杀不了十二境的南宫秋月。 她本能反应地挥剑,将身后那名百姓斩杀。 同时,看到那些身处保护圈中的百姓,面目变得狰狞阴冷,每个人都拿着匕首,正朝身前的镇邪使后背刺去。 很明显,这些百姓其实已经是被施加过魂祭术的兽妖。 突如其来的偷袭,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而且这些百姓的实力并不弱。 一片惊叫声中,已经有三名镇邪使倒地,余者皆有不同程度受伤。 南宫如雪也被刺中,后背肩胛位置渗出大片鲜血。 南宫秋月大怒,手间顿时凝聚出一团红彤彤的火球,呼地一声砸向“百姓”中央。 轰! 一声爆响,当即炸死十余人。 这种玄术虽然强大,但是对玄气的消耗也十分惊人。 面对数量如此庞大的敌人,必须保存体力方能持久。 余者也都挥剑,与“百姓”战成一团。 包围在外侧的兽妖也已经冲杀到跟前。 腹背受敌,形势变得更加严峻。 场面一片混乱,杀得天昏地暗。 …… 一炷香时间过去,战斗终于结束。 数百只兽妖,三十多魂祭过的“百姓”,尽皆斩杀。 九名朝廷镇邪使皆已战死。 只有南宫姐妹和白玉京还活着。 尸堆如山,血流成河。 三人浑身是血,瘫坐在尸堆之上,累得已经说不出话。 他们几乎都耗尽了所有玄气,而且都受了些伤。 若是敌人再多十来个,可能就再难应付了。 南宫如雪突然小嘴一撇,哭了出来。 南宫秋月走过去,姐妹二人紧紧抱在一起。 “别怕,姐姐在!” 南宫如雪使劲点头。 其他的九境镇邪使全都死了,唯独她这个九境玄修还活着,全赖姐姐的保护。 白玉京拄着剑,艰难地站起来道:“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南宫秋月扶起妹妹,关切问道:“伤得重吗?” 南宫如雪摇头道:“没事,还能走!” 却见白玉京面色一凝,苦笑了一声,闭上眼睛,无奈地摇了摇头。 “走不了了!” “什……什么?” 南宫秋月刚刚问完,已经看见周围的树林间又冒出兽妖的身影。 “啊!”南宫如雪绝望惊叫。 南宫秋月把妹妹搂在怀里,长叹一声道:“对不起,姐姐没照顾好你!” 南宫如雪摇头哽咽着道:“能跟姐姐死在一起,如雪也知足了!” 兽妖张牙舞爪地合围过来。 南宫秋月咬了咬牙,拔出剑道:“拼了!” 这时,却听树林深处一个声音欣喜大叫道:“哈哈,这么多修为,发大财啦!” 南宫如雪惊喜道:“是李临风!” 第35章 我持久得很 李临风在清泉镇跟南宫姐妹一行人分别后,马不停蹄赶到清风岭。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清风岭的矿工营地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血迹,却是空无一人。 想必这里的人已经被兽妖掳走,抓去用于魂祭了。 好在兽妖灵智没有完全开化,不懂得反侦察反追踪,一路上都有明显的踩踏痕迹和血迹留下。 他深入丛林一路寻找,渐渐听到前方有密密麻麻的沉重脚步声响。 他不敢轻举妄动,先探明敌方深浅再说。 慢慢靠近了些,才发现是一群狼首人身的怪物正在赶路。 使用引导术查探,发现这些兽妖的实力多在六七境,也有少数几个达到了第八境。 李临风大喜过望,这么多的兽妖,在他的眼里全是活生生的修为。这要是全吸过来,应该马上就能储满八尊卦鼎。 升级第七境,就在眼前! 别人面对数量庞大的敌人时,还会考虑玄气够不够用的问题。 但是李临风完全不用担心,玄气不够,修为来凑。 而且,修为转化为玄气之时,还能实力大涨! “哈哈,这么多修为,发大财啦!”他不禁大笑出声。 同时,使用甲吸功,直接消耗四鼎修为,提升到第十境。 这么多敌人,完全不用担心亏本的问题,今天绝对是稳赚不赔。 前方的兽妖听到他的大笑,回头反扑过来。 李临风举剑迎头冲上,大开杀戒。 第十境实力,杀这些弱智生物,就如切菜砍瓜般酣畅淋漓。 正杀得兴起,突然听到不远处似有女人在尖叫呼救。 “李临风,救命!” 他奋力向前冲杀,很快就看到了浑身是血相互搀扶着的南宫姐妹。 她们看上去很虚弱,似乎还受了伤,脸上写满了惊恐。 另一边,一群兽妖正在向她们扑去。 李临风纵身跃起,脚在邻近的树干上交替几蹬,飞掠到南宫姐妹身前。 “别怕,我来了!” 没想到,今天不仅能赚修为,还能来一场华丽的英雄救美。 李临风仗剑左冲右突,瞬间斩杀兽妖十余只。 南宫秋月看着他的身影,难以置信地说道:“先前你说他挑战高知竹和胡正海的事,我还不太相信。现在一见,他确实有那样的实力!” 南宫如雪道:“秦师兄测试过他,确实是第六境。真的难以理解,他为何会这么强。” 白玉京道:“剑术精妙,身法矫捷,看上去,至少有十境的实力。” 三人说话期间,李临风又已经斩杀了兽妖二十余只。 而且气定神闲,越战越勇,丝毫没有疲态。 兽妖仍在不断从四面八方的树林中冲出。 南宫秋月不禁露出担忧之色。 经过这一阵休息,她已经恢复了些许玄气。 “我来帮你!”她忍着伤痛提剑冲上去。 李临风一边砍杀,一边叫道:“姐姐,你身上有伤,就好好歇着吧。” “敌人太多,这样耗下去,你也支撑不了多久!” “放心,我持久得很,哈哈……” 南宫秋月捂着胸口的伤处,皱了皱眉,回到妹妹身边。 又过了一阵,李临风一个人已经斩杀兽妖近百只,依然生龙活虎。 他大声喊道:“我的剑质量太差,已经砍钝了。谁的剑借我用用!” “接着!”南宫秋月一扬手,把自己的剑扔过去。 李临风接过剑,杀得更快了。 “天啦!”南宫秋月惊道,“连剑都砍钝了,他就真的一点儿也不累吗?” 战斗这么久,就是她十二境的实力,玄气也该耗尽了。 李临风竟然坚挺如初,甚至力道和速度还有增无减。 其实李临风本身的玄气早已经耗尽,现在是使用甲吸功,又消耗了一鼎修为。 不仅补充了玄气,而且还把实力提升到了十一境。 修为补玄气,玄气杀敌人,敌人又补修为,循环往复。这甲吸功竟然可以把人变成永动机? 斩杀了最后一只来袭的兽妖,李临风长嘘了一口气。撩起衣摆用内侧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呸!”他嫌弃地啐了一口,“真恶心。” 回头一看,那里三个人皆瞪着眼睛看着他,仿佛他才是怪物。 李临风走上前去,问道:“你们的伤严重吗?” 南宫秋月反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李临风淡淡一笑,把剑还给她,“真是把好剑!” 白玉京佩服地说道:“李公子一口气斩杀兽妖近二百只,竟然脸不红气不喘,一点伤都没带,白某佩服!” 接着,他向李临风自我介绍了一下。 李临风这才知道,他竟然是位狐妖。 原来在这个世界,妖也并不都坏,甚至还可以被朝廷任用。 南宫如雪感激地说道:“李临风,谢谢你救我们。若是你没来,我们恐怕已经死了。” “不必客气。”李临风淡然笑道,“这浑身是血太恶心了。我刚才在来的路上看到有条小溪,我们过去洗洗休整一下吧。” 四人步入丛林,朝一个方向走了一阵,果然听到溪水潺潺之声。 找了一处深点的地方,李临风道:“两位南宫小姐先洗,我和白公子先等等。” 南宫如雪羞涩说道:“你们走远点,不许偷看。” 李临风白了她一眼道:“我们是那种猥琐的人吗?” 二人走后,两名女子穿着衣服进入溪水中,连洗澡带洗衣服,溪水顿时被染红。 李临风和白玉京站在远处闲聊了一阵,听到南宫秋月叫喊:“可以了,你们来洗。” 走回来,看见两姐妹身上贴着湿漉漉的衣服,曲线玲珑的身材完美至极,李临风不禁看得呆了。 南宫秋月微微侧身,避开他火辣辣的目光,牵着妹妹的手道:“我们去那边的太阳下晒晒吧。” 洗澡的时候,李临风查看了一下战果,果然发现八尊卦鼎已经储满了修为。而且除了乾坤二鼎之外,其余诸鼎的裂纹也尽被修复。 杀了近二百兽妖,竟然都没有一个本命鼎是乾坤?看来,这乾坤本命鼎真的是稀有品种啊。 他不禁有些担心,或许寻找本命鼎为乾坤的敌人,才是修复丹田最大的挑战。 洗好之后,四人坐在一片空地上晒太阳休息。 南宫秋月不甘心地说道:“这些兽妖掳掠百姓赶赴这里,自然是为了魂祭之事。想必是有一位魂祭司在这附近。可惜没能把他抓到。” 白玉京道:“我们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李临风道:“本来我可以帮你再调查调查。只是现在急着回城去晋升境界。不如你们跟我一起吧,先去城里养好伤再作打算?” “晋升境界?”南宫秋月奇怪地看着他。 李临风道:“我的修为已满,可以晋升第七境了,可惜没带破境丹,所以想马上回去。” 南宫如雪道:“我有十级破境丹,可以给你用。” 十级破境丹是九境升十境的丹药。 丹药的功效可以向下兼容,九境以下的人,十级破境丹全都适用。 尽管如此,由于破境丹级别越高越珍贵,所以一般不会浪费高于自身级别的。 李临风不好意思地说道:“十级破境丹,用在我六境身上,岂不浪费?” 南宫如雪拿出一个小瓶,倒出一枚丹药,伸到他身前道:“你救了我们的命,一粒丹药算得了什么?” 第36章 直升八境 “那就多谢如雪小姐了!” 李临风接过丹药,就地打坐,开始化丹升境。 余者三人隔了一段距离坐下,以免打扰到他。 “头儿。”白玉京叫道,“你真的打算还要调查?” 南宫秋月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实在不甘心就此放弃。况且,一会儿我们的玄气也将恢复,加上有李临风帮我们,应该不会有事。” 南宫如雪点头道:“若是他再提长一重境界,实力必然较先前更加强悍。” 南宫秋月扭头看了李临风一眼道:“他如此强大,完全不合常理。他的身上,一定隐藏着很多秘密。”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众人的头发和衣服皆已晒干,玄气也完全恢复。 白玉京突然眉头一皱,深吸了一口气道:“小心,又有兽妖靠近!” 闻言,三人皆拔出剑来,上前以犄角之势围在李临风身边。 便听有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很快,兽妖的身影已经出现。 这一次来的品种,比先前更加丰富。除了狼首之外,还有虎首,豹首,牛头…… 兽妖渐渐靠近。 三人正要仗剑冲杀,突然听见李临风大喊一声:“别动,放着我来!” 他弹跳而起,看着围过来的兽妖,竟是两眼放光。 “南宫小姐,借剑一用!”他伸出手道。 南宫如雪道:“晋升成功了吗?” “成功了!”李临风点头道,“多谢南宫小姐的十级破境丹。” 级别高的丹药用在低境界身上,晋升成功的概率也会大大增加。 而且李临风还能使用引导功,催动玄气精准控制丹药的能量流动。 晋升境界几乎毫无悬念。 此时,他已经成功步入第七境。 而且,先前甲吸功提升的四重境界效果还在。相当于是拥有了十二境的实力。 南宫秋月道:“我们一起杀,总比你一个人孤军奋战好。” “不,不,不!”李临风连连拒绝,“我杀这些畜生颇有心得,轻松得很。而且你们身上有伤,就再歇一会儿吧!” 在他眼里,这些怪物可不是什么兽妖,而是修为。岂能让别人去杀,白白浪费? 看这架势,莫非今天老子要连跳两级,直升第八境? 南宫秋月把剑递到他手上道:“那你小心点!” 李临风二话不说,飞身直入,挥剑就砍。 如入无人之境,势如破竹。 剑光闪处,血肉横飞…… 不过是一炷香功夫,战斗已经结束。 李临风浑身是血,走回来把剑还给南宫秋月,露齿一笑道:“看来,又要去洗澡了。” 南宫姐妹和白玉京面面相觑,暗暗称奇。 洗完澡后,李临风走过来,对着南宫如雪不好意思地说道:“如雪小姐,还有没有破境丹?” 南宫如雪不解地问道:“你不是说,已经晋升成功了吗?” 李临风得意地嘿嘿一笑:“这次,我要晋升第八境!” 这次又斩杀兽妖百余只,储满修为是必然的事。 没想到,今天真的要连升两境。 “什么?”三个人异口同声惊呼出来。 刚刚炫耀完,李临风就后悔了。 一般人从七境到八境,怎么也得半年左右才有可能。 他刚升七境,又要升八境,这实在太超乎常人的理解。 金手指的事是绝对不能向外人坦露的。 他只好撒了个谎道:“其实,我刚才没有晋升成功。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所以谎称已经成功了。” 南宫如雪嫣然一笑,又拿出丹瓶倒出一枚,递到他手中:“那就祝你这次成功!” “嗯,借你吉言,这次一定能成功!” 李临风又在原地打坐,开始化丹。 又一个时辰后,不出意外,他成功升到了第八境。 见他睁开眼睛,南宫如雪迫不及待地问道:“成功了吗?我可再没破境丹了啊。” “成功了,成功了!”李临风欣喜地说道。 “哼!”南宫如雪嘟着嘴道,“你这人爱面子,说话一点儿也不老实,必须让白公子给你测一下。” 李临风笑道:“不必了吧!” 南宫秋月笑道:“测一下又不会伤害你,为何遮遮掩掩?” 白玉京好奇地说道:“我也真的想知道,李公子到底是什么境界。” 说罢,已经来到身前,一指按在了他的丹田上。 却见他的面色一沉,惊呼道:“什么?你……真的升到了第八境?” “啊?”南宫姐妹齐声惊呼。 “呃……这个……”李临风摸了摸额头,尴尬笑道,“其实,我先前就是第七境。” 南宫姐妹对视了一眼,也不知他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李临风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道:“不说这个了。我们不是要查魂祭司的行踪吗?趁着天还没黑,赶紧行动吧!” …… 一行人围绕着那片魂祭空地查探了一圈,却没有找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此时已至傍晚,太阳落下山头。 南宫秋月道:“天马上要黑了,我们得找个栖身之所,再想办法。” 在一处岩壁下找到一座山洞,决定在此歇息一晚。 累了一天,众人皆觉得腹中饥饿。 李临风道:“你们找些干柴生火,我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捕猎点野兽野鸟。” 南宫姐妹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也去!” 白玉京噗呲一笑,说道:“罢了,你们都去。我一个人捡柴足矣。” 李临风出了山洞,没走多远,突然听到天空一声鸣叫。 抬头一看,原来是几只老鹰正在盘旋。 今天这林中尸体甚多,血腥极重,自然吸引了一些老鹰前来觅食。 南宫秋月道:“可惜,它们飞得太高了,很难射中。” 李临风奇道:“飞得低就能射中?你有弓弩吗?” 南宫秋月微微一笑,拿起腰间挂着的一个巴掌大的袋子,嘴唇微动,默念了几句什么。 那袋子竟然一下子变大,足以装下一个人。 接着,她打开袋口,从里面拿出一把精致的长弓,还有三支雕翎箭来。 然后,又把袋子变回巴掌大小,挂回腰间。 “这么神奇吗?”李临风盯着那只袋子。 南宫秋月得意地笑了笑,炫耀道:“这个叫做玄空袋,是朝廷特有的法器。” 李临风羡慕地点了点头道:“这个是真的好。” 南宫秋月道:“那你跟我去当镇邪使,我可以帮你申请一个。” 未及李临风回答,南宫如雪道:“不行!他说的,现在还有重要的事要做,不能离开巨阳城。等他办完了事,还得去紫霞峰做内门弟子呢。” 南宫秋月瞪了妹妹一眼道:“去紫霞峰,只能独善其身。去朝廷当差,才能造福更多百姓。” “姐姐你什么意思?”南宫如雪不服气地说道,“你也是擎天宗的人,现在反倒帮朝廷说话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南宫秋月想解释。 李临风止住二人的争论,说道:“先不争这些,填饱肚子再说。” 说时,拿起弓箭望向天空,寻找目标。 “这么高,你能射中吗?”南宫如雪问道。 李临风道:“我射技了得,应该问题不大。” 他暗中引导一缕玄气进入箭矢,并在其中融入了射中老鹰的意识。 见他瞄了好一阵仍没有出手,南宫如雪催促道:“你不是说射技了得吗?怎么不射?” “再忍忍。” “忍?忍什么啊?快射,快射!” “看好,我要射了!” 南宫秋月侧过脸去偷笑了一下。虽然感觉二人的对话内涵深刻,但却不好说破,显得自己很懂。 咻…… 箭矢带着一声尖啸飞出。 一只老鹰扑腾着翅膀挣扎着落下来。 第37章 宝剑赠英雄 南宫如雪拍手叫好,赞道:“我还以为你说射技了得是吹牛的,没想到真射得这么准。你太厉害了!” 李临风一本正经地说道:“狗有狗道,鹰有鹰道。万事万物,都有规律。” “什么狗道鹰道?”南宫如雪歪着头,天真地问道。 李临风微微一笑:“我的意思是,老鹰的飞行路径,其实是有迹可循的。只要打好提前量,要射中并不难。” 南宫秋月瞪了李临风一眼道:“你这小贼,尽胡说八道。再敢调戏我妹妹,小心揍你!” 李临风无辜地说道:“秋月姐姐怕是想多了。” 说罢,跑向落鹰的地方捡猎物去了。 南宫如雪微皱眉头想了一下,不解地问道:“姐姐你刚才在说什么?他哪里调戏我了?” 南宫秋月叹了口气道:“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射中一只鹰后,天空的老鹰尽被吓跑。 好在这只鹰体型硕大,四个人分食应该能将就一晚。 回到山洞里,白玉京已经捡了一大堆干柴。 南宫秋月道:“李公子累了一天,休息一下吧。如雪,你去生火,我来拔鹰毛。” 李临风噗地一口笑了出来。 南宫秋月皱起眉头,暗自悔恨,拿着老鹰走出山洞。 …… 四人在山洞中将就了一晚,次日,又以那片魂祭之地为中心,四处寻找打探了一天,终是一无所获。 又在林中一处山洞过了一晚。 次日清晨,白玉京道:“兽妖之事,现在一定已经传开。朝廷,宗门和家族都有察觉。这里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安全了,想必已经转移到了别处。” 南宫秋月点头道:“我们四个人手有限,这样找下去,犹如是大海捞针。 这样吧,我和白玉京去一趟擎天宗,请求宗门对所辖之地进行全面排查清剿。顺便把我妹送回紫霞峰去。” 白玉京颇为认同:“这样最好,擎天宗出面,这方圆千里之地,兽妖便已无所遁形。” 南宫如雪道:“李公子跟我们一起吗?” 李临风道:“不了,我回家还有事。” 南宫如雪嘟着嘴抱怨道:“有事有事,你整天哪里那么多事?” 一行人遂朝清泉镇方向而去,至中午时分,来到一处地方,树林没那么茂密,几匹马在那里徘徊。 那是镇邪司的马,训练有素,主人未回,绝不会走。 南宫秋月看见这些马,想到它们中的大多数主人已经殉职在林中,不禁涌起一股悲意。 从中挑了一匹好马,牵给李临风道:“这匹马送给你吧。你去巨阳城,我们去擎天宗,就此分道扬镳。” 李临风接过缰绳,诚挚谢道:“多谢秋月小姐。三位多多保重,后会有期。” 南宫秋月问道:“李公子,关于加入镇邪司的事,你不妨考虑一下?” 其实昨晚李临风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镇邪司是朝廷的人,负责斩妖除魔,保护百姓,必有很多杀戮的机会。 对他而言,加入镇邪司无疑是比进入宗门内门更好的选择。 他躬身一拜:“多谢秋月小姐垂青。只不知道,加入镇邪司会不会有些门槛,我是否够格?” 南宫秋月见他有意,露出喜色道:“我回去之后,会把你的表现和功劳汇报上去。凭你的能力,加入镇邪司绰绰有余。再加上我的引荐,几乎万无一失。” 李临风点头道:“好,等我处理一下家族事务,便去凌州找你。” “太好了!”南宫秋月喜道,“凌州镇邪司有你的加入,便是如虎添翼。我在凌州等你,你可不许失言!” “必不失言。”李临风恳切道。 “李临风!”南宫如雪捏着小拳手,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我邀请你加入内门,你推三阻四不同意。 为何我姐姐邀请你去镇邪司,你就一口答应?你是看不起擎天宗内门,还是看不起我?” “啊,这……”李临风不知如何作答。 南宫秋月扶着妹妹的肩膀劝慰道:“人各有志,妹妹何必这么说?或许李公子只是想为天下百姓多做点事,所以才不愿意进入内门清修。” 南宫如雪一把推开姐姐,恨意深重地说道:“我不管!李临风要么加入紫霞峰内门,要么哪儿都不许去!” 南宫秋月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向李临风道:“我突然想起,凌州镇邪司最近几年好像不招人了。我恐怕是帮不到你了!” 说罢,妩媚一笑,挤了一下眼睛。 李临风当即会意,叹了口气,摇头惋惜道:“实在可惜!” 南宫如雪没好气地说道:“有什么好可惜的?镇邪司有什么好的?进入内门逍遥自在,怎么也比在外面过刀尖舔血的日子好。而且,在紫霞峰,还有本姑娘护着你,谁也不敢欺负你!” 李临风点头道:“可惜现在我哪儿也去不了,必须先回去把家族的烂摊子收拾一下。” “你要收拾多久?”南宫如雪追问道。 “怎么也得三五年吧?” “你……”南宫如雪怒气冲冲,“本姑娘给你半年时间。半年之后,我亲自到李家来接人。若你再敢不从,我必亲手灭了李家!” “啊,这……”李临风吐了吐舌头。 南宫秋月侧过脸去偷笑。 李临风行礼告辞,翻身上马。 刚走了几步,却听南宫秋月叫道:“等等!” 李临风回头下马问道:“秋月小姐还有何吩咐?” 南宫秋月爱惜不舍地看了看手中的剑道:“这把剑名叫寒月,跟了我有七八年了,既然你用着顺手,便将它送给你吧。” 李临风惊道:“这怎么行?君子不夺人所爱。” 南宫秋月强行把剑往他手里一塞,微笑道:“你的那把剑,刃口全是缺口,已经残破不堪。宝剑赠英雄,寒月能跟着你,也是它的福缘。” 南宫如雪上前从李临风手中夺出寒月,笑盈盈地还给姐姐道:“姐姐在朝廷当差,没有一把好剑怎么行?” 说罢,却把自己的剑塞到李临风手中道:“我这把剑,名唤雪舞,从小就伴随着我,并不比姐姐的寒月差。 你不必担心,我只要一回家,紫霞峰上几十把好剑任我挑选。” 南宫秋月微皱眉头,埋怨道:“妹妹你……从小到大,什么都要跟我争个输赢。” 南宫如雪昂着头,骄傲地“哼”了一声。 南宫秋月这次却不示弱,把剑伸到李临风面前道:“李公子喜欢哪把剑,应该让他自己选。” 两姐妹同时把火辣辣的目光射到李临风脸上,表情中充满了期待。 李临风暗笑:这到底是让我选剑,还是选人啊? 两把都是出自擎天宗有名字的好剑! 两个都是姿容不凡惊才绝艳的美人! 怎么选? 李临风问道:“是不是无论我怎么选,二位都会同意?” “当然!”两姐妹毫不犹豫,异口同声。 李临风一把接过南宫秋月的寒月,左右手各持一剑,笑道:“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我全要啦!” 两姐妹一愣之下,李临风已经跳上马背,策马而去。似乎是生怕二女反悔。 “多谢两位小姐,赠剑之恩,日后必报!”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背影已经消失在丛林之中。 南宫如雪皱着眉道:“这个混蛋,这么贪心!” 南宫秋月微微一笑:“小贼,给我等着!” 第38章 此言非虚 李临风回到巨阳城,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不及等到回家,先随便找了家饭馆对付一下。 点了一份油焖肘子,半斤酱牛肉,一壶酒。正在大快朵颐之时,突然身后那桌客人的议论话题,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不禁放慢吃喝速度,仔细倾听起来。 “谁能想到,李家竟然闹出这么大个乌龙,选出的嗣子居然不是李家的人。” “现在整个巨阳城都传遍了,闹得满城风雨。恰好李家的三长老又外出不在家,事情真假难以考证,也就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这种事,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论事情是真是假,李家人的心中必然会有个疙瘩。大家对这个嗣子的信任度一定会大大降低。” “没错,若我是李家人,也断然不会允许未来的族长身体里流的不是李家的血。反正李家临字辈还有其他人选,完全可以另选一人当嗣子,没必要冒着被外人偷家的风险!” 李临风心头大惊,已然明白了他们所说的意思。哪里还有心情继续吃喝? 本来当不当这个嗣子他其实完全无所谓,但现在怎么还搞出个身世之谜了? 到底是有人为了夺取他的嗣子之位故布迷障,还是背后另有隐情? 他本想向邻座问问,又觉得这些人可能也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不如直接回家,向族人了解清楚。 当即结了账,返回李府。 一进府门,已经发现气氛不对。沿途遇到的人,皆是畏畏缩缩,躲躲闪闪。 这几天外面闹兽妖,他几天没回家,同为族人怎么也该前来慰问一二,但现在大家都像是在避瘟神。 回到家中,一进院门,便听有人高喊:“风少爷回来了!” 紧接着,妹妹便从屋里飞奔而出,迎头跑上来。 李临风一把按住她的肩膀,避免她又一头扑上来。 “哥!”李临瑶撇着嘴,哭兮兮地问道,“你这两天去哪儿了?招呼也不打一个,担心死我们了!” 李临风沉声道:“跟我进屋,我有话要问。” 这时,看见苏语嫣也从屋里出来,站在房门前呆呆要看着他。 “你也过来!”李临风叫道。 进了屋,李临风关上房门。 “我听到传言,说我不是李家的人,到底怎么回事?”李临风开门见山地问道。 “别听那些人胡说!”李临瑶气愤地说道,“不知道是从哪儿刮来一阵风,仅仅两天时间,感觉整个巨阳城都知道了。这些人就是八卦心理,听风就是雨,以讹传讹,唯恐天下不乱!” 李临风道:“我只想知道,别人到底是怎么传的。” “哼!”李临瑶怒哼道,“我才懒得说。” 李临风知道,妹妹为了维护他,心里笃定地认为那些传言是子虚乌有之事,故而嗤之以鼻,不愿意说出来。 李临风看向苏语嫣,问道:“语嫣,你听说过什么吗?” 苏语嫣想了想,说道:“我也只听到只言片语。说是十八年前……” 根据苏语嫣的述说,李临风听到了一个令他无比震惊,但又逻辑自洽,合情合理的故事。 李沐阳年轻时,其妻虞氏怀孕三次,胎儿皆在腹中夭亡流产,结婚多年仍膝下无子。 故此,尽管其能力出众,依然被前族长也就是李沐阳之父冷落。并且错失嗣子之位,让兄长李成阳捡了个便宜。 十八年前,虞氏再次怀孕。当时,李家与白石滩楚家因利益纷争,多次发生冲突。 一夜,李沐阳率领族人夜袭白石滩,灭了楚家全族。 却在一户人家床上发现了一名尚在襁褓中的男婴。 李沐阳正欲对男婴下手,心念一转,用玄力将男婴震晕,暗藏怀中带出了楚家。 次日,李家传出消息,李沐阳妻子临盆,产下一名男婴,取名李临风。 李沐阳没有想到,他在楚家带走婴儿的行径,竟被一名侥幸活下来的楚家人看在眼里。 此人名叫楚天穹。楚家灭族后,他远遁他乡,隐姓埋名活了下来。这次的传言,也正是他回到巨阳城散布开来的。 故事的意思很明显,虞氏那天晚上产下的极有可能也是一名死婴,更有可能在那之前,就已经产下了死婴,只是隐瞒着没有说出。 而李沐阳正是用楚家的婴儿,换掉了家里的死婴,以向世人表示自己已经后继有人。 听到这里,李临风心头颇为不忿,怎么李家这些年,为了家族利益,尽干这种灭人全族的恶事?连父亲的手上,也沾满了鲜血! 不过,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如果李家弱小,一样可能被别人所灭。 李临风轻蔑地呵呵一笑,说道:“仅凭一个不知哪里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人,人几句胡言乱语的鬼话,如何能断定是真是假? 首先,父亲那夜有没有抢走一个男婴,只是那人的一面之词。 其次,就算真的抢走了,也不能断定就真的与母亲所生婴儿进行过交换。 事实证明,母亲并非生不了活婴,二弟和妹妹就是最好的例证!” 李临瑶抿了抿嘴唇,却没有说话。 苏语嫣道:“楚天穹说,楚家的那个婴儿,有几个明显的特征。据他打听,正好与风少爷相符。” “什么特征?”李临风问。 苏语嫣低下头,脸上泛起红晕,羞怯不言。 李临风隐约明白了什么,当即打开门,准备唤一名男性仆役过来问问。 却看到一人正从院门进来,不禁大吃一惊。 竟是李临宇。 “临宇?!”李临风迎上去,上下打量,担忧地问道,“你……你没事吧?” 李临宇道:“风哥,我没事。倒是你,这两天不在家,我还以为你出事了。一听说你回来,便马上过来看看。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李临风道:“我听说兽妖之事,担心你的安危,便去了清风岭。那里似乎遭到了洗劫,却不见你们的人。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李临宇道:“确实有兽妖洗劫了清风岭营地。好在敌人数量不多,被我们击退了。我们不敢留在那里,遂暂时放弃营地回家避难。” “原来如此,没事就好。” 李临风将其迎入房中,亲自倒了一杯水递上去,问道:“关于我的传言,你也听说了吧?” 李临宇叹了口气道:“风哥,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李家的人。我只知道,你为李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而且永远都是我的好兄长!” “所以,你是相信了传言之事?” 李临宇犹豫了一下,说道:“风哥,有些事,外人几乎不可能得知。楚天穹所说的你那些特征,确实与你相符。” “他到底说了什么?”虽然李临风有所猜测,但他还是想确认一下。 李临宇显得扭扭捏捏,尴尬起来。 “快说!”李临风催逼道,“大男人,还害羞么?” 李临宇不好意思地说道:“你的后腰上,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鲜红色正方形胎记,其间还有隐约的符文迹象,如是盖着一方规整的印章。这样的胎记,可不多见。传言还说……” 说到这里,他更显羞囧,朝屋里两位姑娘看了一眼,低下头道:“还说你那个,在婴儿时期就比寻常男婴要大很多,是个有天赋特长的人。” 李临风哈哈一笑,得意地说道:“哈哈……此言非虚,此言非虚呀!” 李临瑶和苏语嫣皆是满脸绯红,羞囧无状。 “你还笑得出来?”李临宇白了他一眼道,“不论我信与不信,反正其他很多人是信了这传言。现在,家族中的长者,已经准备罢黜你的嗣子之位了。” 李临风淡淡说道:“罢黜就罢黜呗,就算要把我开除族谱,我也毫无所谓。” 李临宇叹了口气道:“风哥,你的心态好,我是没法比。不论你做怎样的决定,反正小弟我是永远站在你这一边的。” “多谢!” 闲聊了几句之后,李临宇告辞而去。 李临风把他送到院门口。 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事。 他的目光一凛,脸上的和善之色逐渐收敛,换之而来的是汹涌的杀意。 喃喃道:“这个李家,真的要完了!” 第39章 只想知道真相 “哥,你在说什么?” 李临风转过身,看着妹妹,认真地问道:“临瑶,若我真的不是李家人,不是你的亲哥……” “嘻嘻……”未及李临风说完,李临瑶捂着嘴笑起来,眨着眼睛看着哥哥道,“其实,我一直都不希望你是亲哥!” “嗯?”李临风不解地看着她。 李临瑶嫣然一笑,调皮地说道:“那样一来,我就可以嫁给你了!” 李临风愣在当场,好一阵才回过神来,斥责道:“你这小丫头,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就算没有血缘关系,那我也是你的哥。” 李临瑶却不以为然,撅着嘴道:“没有血缘关系,算什么哥?” 李临风道:“你小的时候,我给你换过尿布,洗过澡,全身上下都看遍了……” “你快不要说了!”李临瑶摸着自己红扑扑的脸蛋,瞪着他道,“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是现在,哼!” 说罢,转身小跑着回了屋。 李临风回到屋里,苏语嫣还坐在那里。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他,苏语嫣就无由地脸红,露出羞涩之态。 李临风笑道:“我连话都没说,你羞什么啊?” 苏语嫣眉头微颦,反驳道:“胡说,我哪里有羞?” 李临风微微一笑:“听到传言的那个故事,你一定希望它是真的吧?” 如果传言是真,也就意味着李临风其实是楚家遗孤,同样跟李家有着灭族之仇。 这样一来,他的仇恨,就和苏语嫣绑定到了一起。他为自己报仇,也就为苏家报了仇。 苏语嫣却摇头道:“同样是可悲可怜之人,我更多的只是同情。李家对你毕竟有着养育之恩,就算那个传言是真,你也未必生得起多大的仇恨。” 李临风表情坚毅地说道:“如果传言是真,此仇就不能不报。这份养育之恩,是他们掠夺来的,算不上什么善举。不过,我也还不至于轻易听信,真相有待核实查证。” 苏语嫣思索着道:“至少灭族楚家这件事,一定是真的。虽然经年日久,却也不难查实。 如今存疑的,只是你的身世。应该是有人不服你当嗣子,编造谣言并借机罢黜你。” 李临风道:“如果真的是谣言,我爹回来必会力证其伪。他们想用这种方式剥夺我的嗣子之位,父亲岂会善罢甘休?” 苏语嫣严肃地说道:“十八年前的事,如何证实?而且,传言中也说了,当时你父亲是把婴儿震晕后藏于怀中带走的,也就没有其他人能够佐证。 不能证明传言的真伪,对于你的族人来说,必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李家的未来,绝对不能交到一个身份存疑之人的手上。就算你和你的父亲不服,也不能和全族所有人作对。” 李临风点头道:“所以,其实传言是真是假都不重要,反正嗣子之位是铁定保不住了。” 苏语嫣皱起眉头,在屋里走来走去,自言自语地分析道:“如果传言是真,那你就是楚家的人。 如果真有楚天穹这个人,他应该暗中与你联络,言明真相,商议复仇大计才对。为何要把传言散布出去,搞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没错!”李临风颇为认同地说道,“楚家若有幸存者,最优的选择应该是让我顺利掌握家族大权,里应外合报复灭族之仇。而不是现在搞事情把我拉下马。” 苏语嫣咬着嘴唇想了想,犹豫着问道:“传言中,你的那几个身体特征,都是事实,对吗?” 李临风得意一笑,说道:“是啊,你要不要看看?” 苏语嫣又羞又恼,皱着眉头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人……人家好心帮你分析,你自己却不正经了!” 李临风哈哈一笑:“对不起,对不起。苏小姐真是冰雪聪明,蕙质兰心,请继续说。” 苏语嫣瞪了他一眼,又问道:“你那些特征,可有经常向外人炫耀?” “啊,这……”李临风惊道,“如此隐私之处,如何能炫耀?” 苏语嫣嗫嚅道:“你们这些臭男人,不是爱去那些……那些烟花之地?” “胡说八道!”李临风矢口否认道,“我对天发誓,我一直是洁身自好,从来没去过!” “没去过就没过去,你这么激动发誓干什么?”苏语嫣低下头抿嘴一笑,“这样说来,知道你秘密的人并不多。” 李临风点头道:“所以,这件事的幕后推手,首先要知道我身体的秘密,同时还要能够从罢黜我嗣子之位这件事上得到好处。” 他思索着,神情逐渐凝重,眉宇间的疑云越来越浓。 苏语嫣淡淡一笑,起身行了个万福:“风少爷,我先回房去了。” …… “老爷回来了!” 听到外面有丫环在呼喊,李临风当即起身迎出去。 李临瑶也从屋里跑出来。 却见只有父亲一人,并没带回李临阙。 “二哥呢?”李临瑶问道。 李沐阳一边往正房走,一边说道:“这两年,你二哥跟随华神医在外游历,认识了些朋友。返回途中,恰逢好友相聚,恐怕要耽误几天。我听说家里又出了事,故而先回来了。” 李临风面色凝重地问道:“所以,外面的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李沐阳怒色满面,瞪着他道:“你居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真的令我很失望。 这些年,我对你怎样?你的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如果你不是李家血脉,我又为何要扶你当上嗣子?” 李临风默然不语。 在他的记忆里,家里三个孩子,最不受宠的就是他。父亲对他格外严厉。 从小到大,他所获得的一切,几乎都是靠着自己的努力争取。 他从不计较。身为长子,理所当然应该担负起更多的责任。 也正因如此,他才在族人里获得了极高的支持声望,成为唯一能与李临权争夺嗣子的人选。 他一直认为,这是父亲对他的磨砺。 但是现在,他的内心深处有些动摇了。 李沐阳叹了口气,恢复一脸和蔼可亲,扶着儿子的肩膀道:“风儿,想必你也知道,出现这种流言,你这嗣子之位是很难保住了。 这件事背后,一定是心怀不轨的人在兴风作浪。为父一定要把这个人揪出来,还你一个公道!” 李临风摇头淡淡一笑:“嗣子之位,我并不在乎。我只想知道真相!” 第40章 主动请辞 次日一早,族长召集嗣子,诸位长老,及所有阳字辈族人齐聚公义堂。 族长李成阳端坐堂上,面色凝重。 “李家今年真是多事之秋。继黑风山一案之后,各种恶性事件频繁出现,几乎就没有消停过。 这次兽妖肆虐,更是导致所有的矿山全面停产。好在我们反应及时,没有造成人员损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李和阳道:“这或许是先祖之灵在向我们警示着什么。” 堂下有一人高声说道:“嗣子选了个外姓人,先祖之灵岂能不怒?” 余者皆点着头,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李临风知道,今天的议题必然是关于他的身世,以及还能否继续做嗣子的问题。前面族长的一番话,不过是抛砖引玉罢了。 李成阳问道:“三长老,你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说说吧,李临风到底是不是李家的人?” 李沐阳怒哼一声,起身环视着四周,义愤填膺地说道:“事到如今,已经满城风雨。就算我一个人坚称风儿是李家的人,还有用吗? 你们这群老狐狸,为了阻止我家风儿当选嗣子,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就连风儿当选之后,你们都还要玩弄诡计把他拉下来。 好,好,我倒要看看,下一个嗣子,到底是谁?” 李成阳道:“你冷静一点!为了家族大业不至于落入外姓人之手,我们不得不十分慎重。 只要你能证明李临风确实是李家的后人,大家依然会承认他的嗣子身份。” “证明?”李沐阳冷笑道,“十八年前的事,我如何证明?滴血认亲,你们信吗?” 李和阳沉声道:“无风不起浪,既然传言已出,三长老又不能自证,我们李家也绝对不能冒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堂下有人附和道:“没错!若是让族长大权落入外姓人甚至仇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李成阳道:“李临风,本座代表全族上下,决定罢黜你的嗣子之位。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临风淡淡一笑:“按照族规,罢黜嗣子流程颇为繁琐。我本来也不想当这个嗣子,不如主动请辞。给你们省点麻烦。” “好!”李成阳道,“难得你深明大义,胸怀宽广。你放心,就算你不是嗣子,你对李家的功绩,所有人都会铭记在心的。” 李临风淡然说道:“我只求问心无愧,不需他人铭记。” 李沐阳起身,拉着儿子的手道:“风儿,我们走!” “等等!”李成阳叫道,“三长老留步。今日还有一件大事,想跟各位商议。” 李沐阳回过头,无比失望地说道:“你们自行商议便是,我没有任何意见。以后这个家族的事,也无需再问我。” 李成阳道:“我劝你还是留下来听一听,否则事后再来找麻烦,会很影响家族团结。” 李临风劝道:“父亲,那就留下来听听吧。” 李成阳清了清嗓子,威严而庄重地说道:“历次嗣子大选,竞选之人为了争夺嗣子,拉帮结派,勾心斗角。 今年,更是出现生死决战,导致两名年轻有为的亲族离世,实在令人痛心疾首。 本座觉得这个竞选制度,不仅劳心费力,还严重影响家族团结。 考虑再三,本座决定把这个陈旧的制度改一改,以绝后患。” 闻言,堂下众人皆面露惊讶之色,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族长想怎么改?”李谨阳面无表情地问道。 李成阳站起来,高声宣布道:“本座决定,废除嗣子竞选制,改为族长世袭制!” 一石激起千层浪,堂上顿时闹哄哄一片。 一旦世袭,就意味着继任族长只看出身,不问才德,是好是坏,全凭天意。这种制度只对族长有利,对整个家族的弊端是显而易见的。 很显然,堂下众人都持反对意见。 不过,李成阳似乎并不在乎。 堂下那些普通族人,都在十境以下。身为擎天宗外门弟子的族长和长老,则可升到十境以上。 只要获得长老的同意,便可以用强硬手段威压实行。 “二长老,你觉得如何?”李成阳问道。 堂下顿时安静。 如今,族长和二长老皆是十二境,三长老是十三境,四长老只有第十境。 世袭制度能否通过,二长老和三长老的意见起着决定性作用。 二长老起身郑重地说道:“我同意!” “什么?”堂下众人皆觉得不可思议。 李临风眉头一皱,转瞬便已明白。 这次嗣子竞选,李成阳与李和阳二人皆有一子被杀。却因李沐阳境界高,没能当场报仇。 两个人同病相怜,又有共同的敌人,定然是背地里商量串通好了。 他二人只有齐心协力,才有跟李沐阳斗争的可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李沐阳身上。如果他同意,世袭制就是板上钉钉了。 从李沐阳和李成阳的紧张关系来看,他多半是会反对。他没有理由同意这个伤害伤害全族利益,只对李成阳一人有利的决定。 “三长老,你意下如何?”李成阳问道。 李沐阳表情凝重,略一思索,冷声说道:“我已说过,你们自行商议便是,我没有任何意见。” 族人一片哗然。 李沐阳言下之意,就是同意了? “父亲,你……”李临风万般不解。 “三长老,事关全族发展大计,这个时候,你可不能意气用事啊?” “是啊。请三长老三思!” 周围的族人纷纷相劝。 李沐阳不为所动,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李成阳喜出望外。对他来说,最大的阻碍必是李沐阳,他跟李和阳还准备了很多应对方案,哪里会想到李沐阳竟然直接同意? 李成阳又问道:“四长老,你的意见呢?” 李谨阳脸色铁青:“我的意见,还重要吗?” “好!”李成阳大喜,“既然几位长老也都同意。足以说明世袭制深入人心。本座决定,今日未时,祭拜宗祠先祖,修改族规,正式实行!” 族人不欢而散。 回到家中,李临风万般不解地问道:“父亲,你为何会支持这么荒唐的决定?” 李沐阳面无表情地说道:“李成阳早就想改世袭制,处心积虑谋划多年,就为了这一天。今日我不想与之争斗,先让他达成心愿。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爬得越高,跌得就越惨。他机关算尽,最后必将失去一切,竹篮打水,只是一场空。” 李临风若有所思。 李沐阳望着他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他现在才提出世袭一事?” 李临风思索着道:“如果李临权当选嗣子,他就没必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来提出此事。” 李沐阳点头道:“可是当选嗣子的是你。要改世袭,他就必须先废掉你的嗣子之位。否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李临风道:“所以,父亲的意思,是李成阳编造了谣言,为的就是废嗣子,改世袭?” “难道还不明显吗?”李沐阳气愤地说道,“他为了一己私利,丝毫不顾家族情义,公然向我宣战。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没必要再留情面了!” …… 【请各路上仙大神多多支持!求书架,求关注,求五星,求催更,求礼物……万分感谢!】 第41章 白石滩 当天下午,族长李成阳祭拜宗祠,敬告先祖,修改族规。正式废除嗣子选举制,确立了族长世袭制。 三大长老全都没有反对,其他人就算不赞同,也无力改变局面。 尘埃落定,李成阳志得意满。 宗祠里,先祖灵位前。 李成阳拿着改好的族规,对着众人威严说道:“我李家族规,只要不是流着李家的血,就没有资格进入族谱。就算是养子,也不行。 李沐阳,你敢不敢对着先祖灵位发誓,李临风确实是你的亲生儿子?” 李沐阳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你不敢?”李成阳冷冷一笑,“既然如此,那就只有把李临风开除族谱,贬为外丁。” “我赞成!”李和阳附和道,“族谱之上,岂能有外人混入?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 李沐阳无所谓地笑了笑,转身走出宗祠离去。 李成阳淡淡一笑:“这个三弟,对我还是不服啊!” 李谨阳道:“这些年,李临风毕竟立功不小,如果冒然开除,恐怕令人寒心。我建议,还是先调查清楚为好!” 李和阳不以为然:“你刚才也看到了,李沐阳都不敢发誓,明显是心中有鬼。这还有什么可调查?” 李谨阳道:“他心里憋着气,有些违逆心理也属正常。族长有没有想过,他这次为何如此爽快地答应修改族规?” 李成阳神色一凛。 今天的事,确实过于顺利,以至于被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经李谨阳一提醒,他才意识到,李沐阳的行为,确实很反常。 自从李成阳当上族长以来,李沐阳就一直没有完全服气过。他和李沐阳的关系从来就是水火不容之势。 略一思索,已经明白,李沐阳这是在憋着大招,玩欲擒故纵。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欲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 李成阳修改族规的行为,无疑是疯狂的,也触犯了太多人心里的禁忌。只是大家现在阴在心里,敢怒而不敢言。 李沐阳正是故意纵容,让他不断得到,爬到一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失去所有人的支持。 最后,他只要抽掉梯子,李成阳就会一败涂地,而且先前得到的一切,都变成了为别人做的嫁衣。 想及于此,李成阳不禁感觉脊背一凉。 同时,转头感激地看了李谨阳一眼。他知道,这次李谨阳其实心里并不支持,只是迫于无奈。 现在李谨阳还能做出如此善意的提醒,说明他已经接受了现实,并且站在了大局为重的阵线上。 “四长老说得有道理。”李成阳赞同道,“家族团结,是发展壮大的前提。我们不能让有功之人寒心。 只不过,让身份存疑的人留在族谱之上,也是对先祖的不敬。所以,必须查明真相,也算是对李临风的一个交代。” 李谨阳道:“传言从何而起,已经不好追溯。白石滩楚家虽灭,尚有其他人家在,不妨过去查探一番,兴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好,就这么办!” …… 族规已改,木已成舟。李临风也不想去改变什么。很明显能感觉到,这个家族已经是四分五裂,千疮百孔。 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报复丹田破碎之仇。然后离开这里,去凌州跟着南宫秋月做一名镇邪使。斩妖除魔,同时修复丹田。 说实在,他现在打内心深处,倒是真希望自己不是李家的人。那样,就可以彻底跟这个家族撇清关系,落得干净,再无牵挂。 仇人可以慢慢找,但是身世不能含糊。 李临风准备出门,去白石滩看看。 院中,苏语嫣道:“可否带上我?” 李临风疑惑道:“我去白石滩,想试试能否问到点什么信息。你去干什么?” 苏语嫣神色黯然道:“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勇气回清泉镇。所以想去白石滩,看看那个同样是被李家所灭的楚家,原来生活过的地方。” 李临风怜悯地看着她,诚挚地说道:“语嫣,对不起……” 苏语嫣摸了摸眼角,微微一笑:“这不能怪你。” 李临风暗自嗟叹,她不知道,现在整个清泉镇,不仅是苏家,其他人也已经一个不剩了。 “好,我带你去。” 二人来到马厩。 苏语嫣为难地说道:“可是,我不会骑马。” 李临风欣喜一笑:“那就跟我同乘一匹,我带你。” 苏语嫣低头咬着嘴唇想了想,微微点头。 城里人多,苏语嫣不愿意与男人同骑一马招摇过市。李临风牵马与之并肩前行。 李临风打开话匣子与之闲聊。 “你是苏家小姐,怎么也不修炼一下,是不是懒?” 苏语嫣骄傲地说道:“我们苏家乃是书香门弟,不喜欢打打杀杀。三年前擎天宗给了我们两个外门弟子资格,我父亲才升到十一境。 本来以为安守本分,不与人争斗就能平安度日,我们还是太小看世道险恶了。” 李临风道:“那你平时都做些什么?” 苏语嫣道:“女儿家,自然是栽花养草,女工刺绣,琴棋书画这些。” “以后跟着我,还是稍微修炼一下的好。我是个惹事的人,不一定随时能保护得了你。有点防身能力,至少可以对付一般小毛贼。” 苏语嫣想了想,低着头道:“跟着你是什么意思?” 李临风笑道:“你说过要当牛做马任我驱使的,怎么?想反悔?” 苏语嫣道:“等你杀了李成阳再说。” 出了城,行出一段距离,李临风翻身上马,伸出手道:“来,我拉你。” 苏语嫣面色微红,犹豫着伸出手。 李临风一把牵住,拉到马上,让她坐在身前。左手搂腰,右手持缰,策马奔腾。 风在耳边呼呼吹过,苏语嫣柔顺的发丝在他脸上飘拂轻扫。鼻息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令人情不自禁心猿意马。 苏语嫣娇嗔道:“喂,你抱松点,弄疼人家了!” 李临风略微松了些,从后面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侧面粉嫩无瑕,真有种想咬一口的冲动。 心头暗想,苏语嫣一个千金小姐,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日却愿意与我同乘一马出门,或许是想给我些动力让我尽快报仇吧? 想到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忍受着灭族之痛,背负着血海深仇,却又不得不委身于仇家府中,心中的悲苦和无助可想而知。 心中生起一股怜悯之情,将脸贴在她的后脑轻轻蹭了蹭。 苏语嫣似有察觉,微微侧脸用余光扫了一下,满面娇羞难当。 第42章 楚家遗孤 白石滩依靠泯江之水而建,原本是巨阳城辖下最大的一个镇,后来楚家被灭,一落千丈。原本风光秀丽人丁兴旺的小镇,如今破败如一个废弃的村落。 宗门逍遥自在,其辖下的地盘,就是这样你争我夺,成王败寇,你死我活,并没有多少管束。 不像王权治理的地方,只有朝廷有抄家灭族的权力。百姓家族若是这样杀伐,必受律法惩治。否则,天下还不乱套了? 一名身材高挑,身着青绿色纱质长裙的年轻女子,沿着泯江畔飞步前行,看到白石滩小镇时,顿时眼前一亮。 在江边拦住一位正在挑水浇灌庄稼的老汉,恭敬一礼,问道:“老伯,小女子想打听一件事。” 老汉放下挑担,笑呵呵道:“姑娘不必客气,你想问什么?” “请问十八年前,这村里有没有人曾在江上捡到过一个装在木桶里漂流而下的男孩?” 说话时,她的眼神中满含着期待。这已经是她沿江而下打听的第五个地方了。 老汉神情一凛,奇怪地问道:“姑娘,看你年龄顶多也就二十出头,怎么会打听十八年前的事?” 女孩莞尔一笑:“帮人打听的。” 老汉微微点头,一副神思悠远的样子道:“确有此事,只不过……” “真的?”女孩大喜过望,“是谁捡到的?可否领我去见见?” 说时,从腰间掏出一锭碎银,就要往老汉手里塞。 老汉却长叹一声,摇了摇头道:“姑娘莫急,听我说完。十八年前,咱们这白石滩上,有一大户人家姓楚。 楚家有个名叫楚天穹的男子,一日渡河过江之时,看到江上漂着一个木盆,驾船靠近一看,盆中正是有个婴儿。楚天穹起了恻隐之心,将婴儿救起带回。 楚家正好有哺乳的妇女,遂放在一起喂养。不料才过了不到三个月……唉!” 女孩惊道:“怎么了?” 老汉惋惜地说道:“当年楚家盛极一时,却与巨阳城的李家结了仇。一天夜里,李家带人血洗了楚家,老少数十口尽皆杀尽。想必那婴儿也未能幸免。” “什么?”女孩勃然大怒,咬着牙道,“岂有此理!李家做事,何故如此歹毒?” 老汉摇着头道:“弱肉强食,你争我夺,这种事也是屡见不鲜了。听说前些日子,李家又灭了清泉镇的苏家,一样是杀得鸡犬未留。” 女孩气得牙齿嗒嗒直颤,小拳捏得咔咔直响。 “姑娘,莫非那婴儿,与你有什么渊源?” 女孩愣了一下,说道:“算是有点。” 老汉劝道:“事情过去这么久了,该释怀就释怀吧。如今的李家,较之十八年前势力更强,据说跟擎天宗的关系也不错。” “多谢老伯,我知道了!” 女孩将碎银塞进老汉手里,大步朝着巨阳城的方向而去。 …… 李临风来到白石滩小镇,下了马,让苏语嫣踩在自己手上跳下来。 看着苏语嫣面红耳赤,一脸羞状,笑问道:“苏小姐脸怎么这么红?刚才在马上,不会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吧?” 苏语嫣瞪了他一眼道:“是你把人家抱太紧,憋得气都喘不过来。” 李临风哈哈一笑。 正好看到一名老汉挑着空桶从旁边经过,遂行了一礼道:“老伯,晚辈有礼了,想向你打听件事。” 老汉放下挑担,打量了二人一遍道:“不必客气,公子何事?” 李临风道:“这里十八年前是否有户人家姓楚?” 老汉惊奇地“咦”了一声,答道:“是有个楚家,只不过,后来被巨阳城的李家灭了族。” 李临风道:“楚家有没有个叫楚天穹的?” 老汉目光更为惊讶,点头道:“确有此人。” “楚家灭族之时,楚天穹家是不是有个婴儿?” 老汉奇道:“你跟刚才那位姑娘,是不是一路的?刚才她已经问过了。” 李临风也很奇怪:“有位姑娘来问过?” 老汉点头道:“是啊,她也在打听那个婴儿的下落。” “这么说,确实有个婴儿?” “有是有!”老汉叹道,“只不过,李家杀光了楚家老小,岂会放过那个婴儿?” 李临风道:“你可知道,那个婴儿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比如胎记什么的?” 老汉摇头道:“公子抱歉,这大户人家的事,我们知之甚少。” 李临风给老汉塞了一块碎银,告辞而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问道:“刚才打听这事的姑娘,长什么样?” 老汉道:“长得挺漂亮,跟你差不多高,穿一身青绿色纱裙。” “多谢老伯!” 接着,李临风又在镇上转了一圈,另找了几个人问了一遍。 大家众口一词,都说是楚天穹在泯江之上捡到的一个婴儿。只是楚家灭族,婴儿应该也未能幸免于难。 见探听不到别的消息,李临风和苏语嫣开始往回走。 苏语嫣笃定地说道:“我一个弱女子都想着报仇,楚天穹若还活着,不可能这十八年什么都不做。 就算他真的在隐忍等待时机,也不应该以散布传言的方式打草惊蛇。” 李临风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骑马奔腾在回城的路上,突然看到前方路上飘着一抹青绿。近了一看,才知是个女孩的背影。 那女孩身材高挑,几乎与李临风差不多。女孩长这么高的,并不多见。 李临风知道,她就是白石滩小镇上,那名老汉说的在打听楚家婴儿之事的人。 看这女孩不但长得漂亮,身高出众,而且年纪轻轻,竟然已经拥有十一境的修为,李临风不禁暗暗称奇。 那女孩见他来到跟前,却停下马放肆地打量着她,不禁露出厌恶和嫌弃之色。 她皱起眉头,停下脚步假装整理鞋靴。 李临风跳下马,行了一礼:“姑娘,在下有礼了!” 女孩瞪了他一眼道:“赶紧滚开,本姑娘没空理你。” 李临风没想到她脾气这么暴,略有点尴尬,但还不至于生气。 “听说姑娘在打听楚天穹家那个婴儿的事,在下倒是有些消息。” 此言一出,果然引起了女孩的注意。 她直起身,打量着他和马上的苏语嫣,问道:“你们是何人?” 李临风微微一笑:“既然我们都在打听同一件事,想必应该是同道中人。” 女孩略一思索,冷笑道:“打听同一件事,未必是同道中人,也可能是敌人。不过,我倒想知道,关于那个婴儿,你还知道些什么?” 李临风道:“那个婴儿可能还活着。” “什么?”女孩声音惊讶,表情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你如何知道?” 李临风暗想,此女应该与那婴儿有莫大的关系,所以一听到他还活着才会如此高兴。或许,她之所以急着去巨阳城,应该是以为婴儿被杀,想去找李家报仇。 在白石滩镇得知,那个婴儿也非楚天穹亲生,而是在江上捡的。他的身世,还另有隐情。如果我就是那个婴儿,那就只能从这位姑娘身上去寻找线索了。 “不仅我知道,整个巨阳城的人都知道了。” 他没必要隐瞒传言,这位姑娘只要一到巨阳城,很容易就能打听到。 第43章 他不一样 女孩疑惑道:“李家灭了楚家满门,为何单单留下一个婴儿?” 李临风道:“事情原委,你去了巨阳城便会知晓。在下很好奇,你是何人,跟楚家捡到的这个婴儿有什么关系?” 女孩轻蔑冷哼道:“想套我的话?我看上去很单纯很好骗吗?” “呃……”李临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可否请教姑娘芳名?” 女孩犹豫了一下道:“本姑娘姓青名依依,你呢?” “在下姓李名临风。” 青依依眉头一拧,“呛”地拔出剑来,怒喝道:“你是巨阳城李家的人?” 坐在马上的苏语嫣惊道:“青姑娘,李公子确实是李家的人,但他跟其他人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苏语嫣道:“我是清泉镇苏家的人,我家也是被李家所灭。我恨透了李家的每一个人,但不恨李公子。” “你是苏家的人?”青依依半信半疑,“你的心可真大,居然跟仇家同乘一马!” “李公子答应帮我报仇!” 青依依万般不解地看着她道:“苏小姐,你也太单纯了吧?这种鬼话你也信?他就单纯是馋你的身子,想骗你就范而已。等他一得手,恐怕你是死是活都难预料。” 苏语嫣神色黯然,语气却很坚定:“我相信他!” 说时,伸出手,示意李临风接她下马。 “你为何相信?”青依依不解地问,“因为他生得英俊潇洒?” 苏语嫣道:“以前我就相信,现在更加坚定不移。因为,他可能就是楚家捡的那个婴儿。” “什么?”青依依一惊之下,当即收起剑来,眼神中顿时带着些许愧疚。 李临风道:“所以我才会来白石滩查探此事,就是为了寻找我的身世。” 青依依半信半疑,盯着他上下打量。目光停在他的腰际,不知想到什么,脸上微微泛起红晕,露出几分羞涩。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马蹄声响,从巨阳城方向奔来二十余骑。 李临风定睛一看,来的是李临宇。 跟着他的,皆是原先李家派去清风岭矿山的人。 到了近前,众人翻身下马,皆向李临风行礼,称呼“风少爷”。 青依依脸上多了几分警惕,抱着剑站在一旁。 李临风问道:“你们去哪儿?” 李临宇道:“风少爷,近日外面乱得很,我们听说你出城,担心出事,所以过来接应。” 李临风面无表情,不冷不热:“接应?难道不是来杀我?” 李临宇惊道:“风少爷何出此言?” 苏语嫣更加惊讶,觉得李临风有点草木皆兵疑心太重,甚至有点无理取闹了。 当选嗣子那晚,李临宇前来道贺喝酒,她看得出来,二人关系还不错。李临风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青依依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不经意的笑意。 李临风冷声说道:“你们的魂祭司,已经被我和镇邪司的人杀了。难道还要为他卖命吗?” 李临宇表情一变,露出几分阴狠:“风少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临风淡淡一笑:“不要装了。我去过清风岭,营地被劫,一片狼藉,还有很多血迹。而你们竟然可以全身而退? 更加奇怪的是,你们不但平安回来,而且全都升了几重境界。而你自己,突然之间就从第五境升到了第八境,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 几天前,李临风刚一回家,李临宇就来探望。 那时,李临风就已经看出了问题。 李临宇全身而退,毫发无伤,引起了他的怀疑。暗中使用引导功驱御玄气一探,果然发现李临宇的境界竟然连升了三重。 他知道,自己的那个堂弟李临宇其实已经死了。留在这副身体里的,是一个兽妖的灵魂。 那时他还没忍下手,却知道迟早有一天,堂弟的躯体会被他斩于剑下。虽然痛心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不难猜测,李家其他矿营的人,应该也已经变成了兽妖。 当时数百兽头人身的兽妖前赴后继地对李临风一行人发起攻击,或许就是为了困住他们,以保证另一处地方的魂祭仪式顺利进行。 李临宇及其随从面面相觑,皆露出震惊之色。 “风少爷,你不要开玩笑了。我仍是第五境,哪里有到第八境?”李临宇还想掩饰。 这个世界的人,无法仅凭肉眼识别他人的境界。李临宇一定觉得李临风是在诈他。 李临风不会把引导功的秘密说出来,他是如何识别对方境界的,没必要解释太多。 “想必不仅是清风岭矿营的人,其他许多矿山的人,现在也都是你们的同伙了吧? 我真的很好奇,这个魂祭司让你们返回李家潜伏,到底有什么目的?应该不可能是为了杀我吧?” 李临宇仰天哈哈大笑。 “李临风,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杀你一个第六境,哪里用得着这么多人? 你说得没错,现在,不但我是第八境,身边这些兄弟,还有其他几个矿营的兄弟,也都是第八境左右。 既然你已经识破了我们的身份,那今天是无论如何也活不成了。在你死之前,不妨明白告诉你。大祭司雄心壮志,要的不只是李家,还有赵家,陈家,以及整个巨阳城!” 说罢,拔出剑来。 其手下众人皆一齐拔剑。 青依依挡在李临风面前道:“一群第八境而已,让本姑娘来对付!” 李临风道:“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李家的事,我还是想亲自解决。麻烦青姑娘帮忙保护一下苏姑娘即好!” 青依依瞪了他一眼道:“你活得不耐烦了?听他们说,你才第六境!” 李临风从马鞍旁拔出寒月雪舞,双手各持一剑。 “好剑!”青依依又惊又羡。 “总之,今天的事,让我自己解决!李临宇曾是我的好兄弟,若我不敌于他,死在他手上,我也无怨无悔。” 懒洋洋地说话之时,假装不经意地在敌人中扫视,准备找个合适的位置下手。 上次他升到第八境后,还没有杀过一次人,卦鼎中没有修为储备。面对十余名平级对手,他必须趁其不备,先下手为强。吸到修为之后,才能加强自身,立于万全不败之地。 从这些人的眼神里,他看到了满满的嘲讽之意。很显然,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一群第八境的玄修,要围殴一个第六境,那还不是手拿把掐?在他们看来,就算李临风先出手,也不过是挠挠痒而已。 这正是李临风想要的效果。对方轻敌,他便有了机会。 瞅准时机,双剑齐出,趁人不备,直接斩杀了两个。 从他暴露出的实力,对手已经察觉情况不对。 这绝对不是第六境。 原先聚在一处的人,霎时间纷纷散开,做出防御应敌之势。 而这时,李临风已经吸收半鼎修为。 使用甲吸功,将半鼎转化为实力。一鼎提升一重境界,半鼎也能提升半重。 第44章 走不了了 提升半重,那就是介于八境与九境之间。无所谓,只要高于八境就好。 有两个外丁仗剑飞扑而来。 李临风双剑齐御,竟然直接将二人的剑削成两半。 他的剑,可是擎天宗有名字的剑,有名字的,自然是上等好剑。谁没事给一把普通的剑取名字? 而这些人手中的剑,不过是李家自己打造的普通剑。 两剑相拼,高下即分。 又斩两人之后,李临风的实力已经提升到第九境! 李临宇惊道:“他竟然也入了八境,莫非是出自另一位魂祭司之手?” 虽说从实力上看,这些人已经跟李临风不在一个层次。但是他们依然毫不退缩。 魂祭司在施放魂祭术时,会带着自身的意志。魂祭之后的兽妖,虽然有思想有感情,却会毫不犹豫地效忠魂祭司,执行他的命令。 他们是魂祭司的傀儡,有一定自由意志,有思想感情的高级傀儡。 从这些人坚定的战斗欲望来看,那名魂祭司一定给他们下达过击杀李临风的指令。 只不过,现在的李临风,境界实力更高,剑术更具火候,而且还拥有两把宗门名剑。 实力已成碾压之势,结果毫无悬念。 在最后把李临宇击倒在地,举起屠刀之时,李临风的心如是突然被揪住一样痛。 当选嗣子那晚,二人把酒言欢,最后互道珍重依依惜别的场景浮上脑海。万没想到,那一别竟成永别! 瞬间的犹豫之时,他看到李临宇的眼神中,没有后悔,没有恐惧。 他已经不是李临宇,只是用这具熟悉的身体承载着一个陌生的灵魂。 李临风咬着牙,一剑刺入他的心脏,给他留具全尸。 尘埃落定,一旁的苏语嫣和青依依皆松了一口气。 李临风浑身是血,肃立原地。 望着李临宇的尸身,神情哀怨,良久没有挪步。 苏语嫣走过去,怜爱地看着他安慰道:“我知道这很难,可是你别无选择。” “我没事!”李临风苦笑一下,收剑回鞘。 青依依佩服地看着他道:“你确实很厉害。先前听说你是第六境,我还不相信你真的敢与他们一战。接着发现你已入第八境,我依然担心你会寡不敌众。可是后来,你的展示出来的实力,感觉不亚于第十境。” 苏语嫣夸赞道:“李家嗣子竞选之时,李公子确实只在第六境。可那天,我亲眼见到他挑战两个第九境的擎天宗弟子,并大获全胜!” “有这种事?”青依依愈发惊讶,看着李临风的脸。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可他就是这么强,强到离谱,强到超乎常理,不可思议。所以,我坚信他可以帮我报仇!” 青依依道:“既然有一帮魂祭兽妖寄生在李家,那么李家覆灭是迟早的事。这仇有他们帮着报了就行,其实你们大可以不管了!” 李临风目光坚毅望着巨阳城方向道:“兽妖本就是祸害,如果真的全面侵占了李家,将来还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况且,现在李家的事,已经不只关乎苏姑娘的仇,还关乎我的身世。有些事,必须得自己解决!” 走到马前,把剑挂到鞍侧。 这次击杀了二十四人,皆是平级第八境。总共吸收修为六鼎,期间用掉两鼎,还余有四鼎。 如此大的收获,李临风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本质上,李临宇并非他所杀。但是刚才,确实是他亲手杀了李临宇。 李临风指着不远处的马匹道:“青姑娘,随便挑一匹吧。” 说时,他翻身上马,伸手欲拉苏语嫣。 却又听得马蹄声轰隆隆传来。 定睛一看,李临风苦笑一声,跃下马来道:“看来,走不了了!” 来的人,正是李成阳,李和阳和李谨阳。 三人到了近前,看到满地尸首,认得皆是李家的人,不禁大惊失色,飞身下马。 李谨阳更是一眼从尸堆里看到了儿子李临宇。 “宇儿!”他飞扑上前,一把抱起儿子,发现已经死透。 “李临风!”李成阳怒吼道,“今日之事,你还有何话说?” 李和阳检查尸体,竟无一个活人。怒不可遏吼道:“他屡次三番残杀族人,他分明是与外族早有勾结,想削弱我们李家的势力,以图吞噬!” “为宇儿偿命!”李谨阳已经失去理智,疯一般地挥剑杀上来。 李临风连连后退,避掉几剑。李谨阳是第十境,李临风现在也是第十境。 但李临风能体谅对方的心情,不想跟李谨阳交战。 青依依抢步上前,双掌隔空挥出,迸发玄气将李谨阳推开。 “事出有因,你们李家就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吗?”青依依厉声质问。 李和阳道:“你是何人?莫非李临风就是与你家勾结?” 李临风冷笑道:“二长老几次三番说我与外族勾结,莫非是你自己做过这样的事?” 李和阳大怒:“小子,你不要信口雌黄。你杀了临权,杀了临策,今日又杀临宇。卢氏兄弟,刘氏兄弟,皆是被你所杀。 短短一个月时间,死在你剑下的族人外丁已达三十余人。你的滔天罪行,已经是百死莫赎!” 李临风没有理他,转向李谨阳躬身一拜:“四叔,我与临宇情同手足……” 李谨阳两眼血红,咆哮道:“情同手足,你为何还要下此毒手?” “听我说完!”李临风解释道,“清风岭被洗劫,临宇其实已被兽妖掳走。这些人,皆是被魂祭司使用过魂祭之术。也就是说,他们看上去是李家的人,其实身体里却承载着兽妖的灵魂。 不仅是他们,其他几座矿山营地的人,也没能幸免于难。也就是说,现在李家府上,其实是寄生着一大帮魂祭兽妖。而这个魂祭司,对他们有着绝对的操控权,目的就是霸占整个李家!” “一派胡言!”李成阳怒喝道,“这不过是你为了逃脱罪责自说自话。任你巧舌如簧,今日也难辞其咎。就算是你父亲在,本座也必须主持公道,将你正法!” 李临风昂起头,巍然不惧,高声说道:“我说得句句属实,二位姑娘在场皆可作证。若你们坚持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李和阳冷声道:“那两个,一个是你勾结的外族,一个是仇家的后裔,她们自然会帮你说话。总之,你不论如何狡辩,今日都是难逃一死!” 李临风淡淡一笑:“我知道,族长和二长老想要为子报仇,早就有杀我之意。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我已经是百口莫辩,一场决战无可避免。 在这之前,我请教族长一事。黑风山一案,是不是你,为了给李临权扫清嗣子大选的障碍,故意制造一起假案,再趁机嫁祸苏家?” “死到临头,还在胡说八道!”李成阳怒斥道,“黑风山一案,早就查明是苏家所为,这是铁一样的事实!” “你胡说!”苏语嫣含泪怒喝,“苏家从来不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李成阳阴沉着脸,面露杀机,缓缓拔出剑来:“你们三人现在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今日一个也活不了!” 青依依拔剑在手,挡在李临风身前,冷笑道:“想杀李公子,得先过本姑娘这一关!” 李成阳不屑地说道:“区区十一境,以为拦得住我?你也不用争先,反正都得死!” 李和阳已经迫不及待,大叫一声:“杀这几个毛贼,岂能脏了族长的手?我这把剑好久没有舔过血,今日就用你们三人的头,来祭奠死去族人的亡魂!” 第45章 此即终战 话音一落,李和阳已经纵身跃起,使出十二境的力道全力以赴,一记天崩斩从天落下。 十二境的气势迸发,青依依当即变了脸色。 但她依旧没有退缩,直接挺剑迎了上去。 李临风刚才没有直接出手迎击,其实就是想看看青依依的决心。 他不知道这个女孩的底细,但见她三番五次想维护自己,却不知道是否出自真心。 她越坚决维护,就说明与李临风的身世关系越是密切。 一个交手,李和阳将青依依击退两丈余远。 李和阳的下一剑,被闪身突进的李临风接住。 似被强大的力道所震慑,李和阳不禁后退了几步。 “青姑娘歇着,我们家族的事,我自己解决!”李临风凛然而立。 李和阳回头看了族长一眼道:“族长,一起上,他的实力不弱!” 李成阳惊道:“什么?你一个十二境,说别人六境实力不弱?” “他不可能是六境!”李和阳的脸上浮出恐惧,“刚才那一剑的力道,竟似与我实力相当!” “怎么可能?让我来领教领教!” 李成阳飞身一剑,力破千钧。 身为一族之长,他掌握着家族所有修炼资源的分配权限,从中得到的好处必然最多。 同样是十二境,他长期得到灵宝滋养,身体素质就比李和阳强了不少。 只不过,李临风在看出二人今天杀意已决之时,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消耗三鼎修为,直上十三境。 能够碾压,就绝不冒险。 今日一战,或许就是在这个家族里的最终对决。此战即终战,没有必要吝啬些许修为。 对别人来说,修为来之不易,对他来说,就如吃饭喝水。 李临风跃起半空,如沧龙出海,剑风席卷,气断河山。 感受到他的强大玄力气势,李成阳脸色大变。 原本以为李临风是第六境,然而对招之时感受到的却是十三境,如此悬殊的差异,岂能不慌? 被李临风压到地面,李成阳惊惧大叫:“一起上!” 李和阳挺剑入局,想要接住李临风的下一次攻击。 却听“当”地一声脆响,他的剑竟被斩断。 “什么?”李和阳面如土色。 族长和长老的剑,自然是家族中最优质的几把。 能被直接斩断,不仅说明李临风的实力强过自己,更说明他的剑不是普通的剑。 此时方才看清,他拿的那把剑,做工精致,寒气逼人,似乎连射的光芒中,都带着凌人的威势。 这种剑,整个巨阳城也做不出来,必然是出自大家之手。 他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剑? 如此疑问在脑海一闪而过,只是已经没有机会问出口。 李临风一记扭转乾坤,接转横扫千军。 寒风乍闪,虚影成片。 一抹红色迸出,李和阳已经身首异处! 那一瞬间,李成阳浑身一颤,如坠冰窖,已经感受到了死亡来临前的绝望。 来不及多想,他一咬牙朝着远离李临风的方向跃去。 李临风没有任何迟疑,脚一点地,身体如离弦之箭。 腾在空中,一掌推出,玄气迸发的力道,将李成阳震得失去了平稳。 一个鹞子翻身,一腿将李成阳砸落在地。 嘣! 巨响声中,尘烟弥漫。 李成阳狼狈爬起,已觉颈上一寒。 一把冰冷的剑,顶在他的咽喉。 “临风!”李成阳竟是跪在了地上,颤抖着道,“大伯……糊涂,求你看在多年对你照顾的份上……” “李成阳!”李临风厉声打断,“这么多年,我对家族忠心耿耿。而你和李临权,为了一个嗣子之位,搞出这么多事来。 我从没想过要对族人动手,奈何你和李临权三番五次作死,挑战我的底线!” 李成阳道:“临权想争嗣子,多次杀你之事,大伯确实不知啊!” “我再问你,黑风山一案,是不是你为了吞并苏家所为?” “不!”李成阳连连摇头,“黑风山之事,大伯确实底细。只是后来,以此为借口灭了苏家。大伯此举,也是为了家族利益呀!” 不远处,苏语嫣跪在地上,尖声嚎哭:“为了利益,就要灭人满门?你们好歹毒!” 李成阳哀求道:“临风,我把族长给你。你和苏小姐结婚生子,共同执掌家业,世袭罔替,也算是对苏家的交代。” 李临风淡淡一笑:“这个家族的族长,我看不上!你还是到地狱去,亲自向苏家人忏悔吧!” 说罢,手起剑落,斩杀了李成阳。 苏语嫣仰天大哭道:“爹,娘,你们看到了吗?李家的族长已经伏诛,你们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 接着,朝向清泉镇的方向,一连磕了三个响头。 突然飞步跑向李临风的马前,拔出挂在鞍侧的雪舞,便朝脖子上抹去。 离她最近的青依依一个箭步窜上去,挥手一拍,将她手中的剑震落在地。 李临风已到跟前,一把扶住苏语嫣斥责道:“你干什么?” 苏语嫣泪如雨下,咽哽着道:“我大仇已报,求求你让我死,让我追随父母而去吧!” 李临风瞪着她道:“你还有未完成的任务!” 苏语嫣不解地看着他。 李临风道:“你忘了自己答应过我什么?你要一辈子给我做牛做马,所以绝对不可以死!” 青依依责怪道:“李临风,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调侃?” 李临风微微一笑,左手牵着苏语嫣的手握了握,右手拂去她脸上的眼泪,温和劝慰道:“你父母在天有灵,也必然希望你好好活下去。你既然孝顺,何苦违逆二老之命?” 苏语嫣情绪稍定,微微点头,眼神逐渐坚定,喃喃道:“对,你说的没错。我若死,苏家就真的绝后了!” 李临风道:“对对对,苏家不能绝后。你要好好活下去,让我帮你,把苏家发扬光大。” 苏语嫣低下头,不停地抹着眼泪。 李临风回过头,看见李谨阳坐在地上,怀里抱着李临宇的尸身。 “动手吧!”李谨阳一脸淡然。 李临风道:“四叔,我不会杀你。” 李谨阳冷冷一笑:“不用假惺惺装好人。你想为苏家报仇,屠杀苏家的事,我也有份!” “你是受人蒙蔽。” “不!”李谨阳摇头道,“其实那天前去苏家,所有人都知道目的。虽说族长确实有煽动,可是如此荒唐的理由,并没有人怀疑。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为了利益,弱肉强食。李家若不强大,终有一天也难逃被灭的命运!” 李临风道:“公道自在人心,我相信这个世界的利益,也不全是构建在争夺和杀戮之上。 大多数人的心中,都存在着基本的善念。做人做事,留着一道底线,共荣共存,才是长久之道!” 苏语嫣无比崇拜和佩服地看着他。 李谨阳抱着儿子站起来,眼神木讷,边走边道:“就算你不杀我,我也不会谢你。回去之后,我就带着家眷离开。 从现在起,李家已经彻彻底底掌控在你们的手中了!” 看着李谨阳略显蹒跚的落寞背影,李临风眉头深锁,喃喃道:“我们手中?” 第46章 女流氓 李临风没有回家,而是带着两位姑娘住在了巨阳城的如归客栈。 这是一家不知名不起眼的小客栈。 今天杀了族长和二长老,必然在李家引起轩然大波。 倒不是害怕族人找麻烦,住在这里,实在是想图个清静。 更重要的,是想向青依依了解自己的身世之谜。 李临风泡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一边洗澡一边内观丹田。 击杀两个十二境,消耗了三鼎修为,却返还了四鼎,赚了一鼎。 此时,他拥有五鼎修为。但乾坤二鼎依然没有修复的迹象。 突然门被推开,青依依走了进来。 “喂,我在洗澡呢,你快出去。”李临风有点尴尬。 青依依却关上门,大大咧咧地坐在桌边,倒了杯水。 “就是因为你在洗澡,所以我才来的。” 李临风不解地看着她。 青依依面无表情:“站起来,让我看看。” “不会吧?”李临风简直不敢相信,看她年纪轻轻,思想竟然这么开放的吗? “你女流氓啊?” 青依依白了他一眼道:“不要胡说。你不是说,你可能是楚天穹捡的那个婴儿吗?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胎记。” 李临风道:“我现在可是一丝不挂啊,你确定让我站起来?” 青依依不惧不羞,坦然说道:“不就是个男人的身子吗?有什么看不得的?” “卧槽!”李临风见她如此不羁,自己反而有点怂了。 “快点!”青依依催促道。 李临风看她不像开玩笑,暗叫一声拼了,直接从水里站起,“哗”地一声带起水花。 青依依低声惊呼,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闪烁躲避之后,又移了回来。 李临风见她两眼放光,目不转睛,不由惊叹,这女子真不一般,年纪轻轻倒像是见过大风大浪,面对如此骇人场景竟然丝毫不惧。 他双手捂着前面喊道:“喂,你看够了没有?” 青依依两颊泛红,撇嘴一笑,嘟囔道:“大男人,还这么害羞?” 说着站起,绕到他身后看了一眼。 惊讶道:“你当真是他!” 闻听此言,李临风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确实是李沐阳从楚家夺走的婴儿。 他前面的特长,后腰的胎记,就是身份识别的标志。 他坐回水里,问道:“所以,我就是那个楚天穹从江上捡到的婴儿。而你,知道这个婴儿的身世,对不对?” 青依依转到他身前,手里拿着一方白色的锦帕,上面画着一个红色的图案,正是他后腰那块胎记的样子。 点头道:“这个胎记,不可能有错。” 李临风顿时来了精神,问道:“青姑娘,快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青依依道:“你洗了这么久,也该差不多了吧?出来穿上衣服,慢慢聊。” 李临风道:“那你先出去回避。” 青依依娇媚一笑:“看都看过了,还怕什么?” 李临风实在不敢相信,这名女子竟是这般无所避讳,不顾矜持。 别人都不惧,李临风也放开了,当真直接从桶里走出,擦干了水,换上一身路上新买的衣服。 自始至终,青依依皆是直勾勾地看着,眼神热辣,几近拉丝。 穿好衣服,系上腰带,李临风坐在桌边喝了口水,微笑道:“看来你已经被我的美色深深迷住,不如今晚就留在我的房间里,让你欣赏个够?” 青依依毫不犹豫地答道:“好啊!” 李临风呆住了,女孩太主动,反倒把他整得不会了。 青依依看出了他的心思,露出胜利的微笑。 李临风清了清嗓子道:“呃……说说吧,我是谁?” 青依依神思悠远,仿佛陷入久远的回忆之中。 “实不相瞒,其实我不是人。”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让李临风一口水“噗”地喷出来。 转瞬又明白过来,她不是在骂自己,这个世界有人,有妖,有兽,还有兽妖,或许还有其他物种,他的知识面暂还没有涉及到。 “你是妖?” 难怪,她的思想观念与人类迥异,对男女之事毫不避讳。妖与人本就不是同类,有些差异也很正常。 “没错!”青依依点头道,“我是蛇妖。在我们的观念里,男女相互倾慕,就可以合体双修,对双方都是很有好处。不像人类这方面遮遮掩掩,还有很多禁忌。” “所以,你刚才不是开玩笑,真的愿意留下来陪我?”李临风惊讶道。 “有何不可?”青依依坦然微笑,“我喜欢你的身体,若你也喜欢我的,就是两情相悦,你情我愿,为何不能相互满足?” 李临风禁不住竖起大拇指,“牛逼”二字含在嘴里,没有说出口。 “呃……”李临风尴尬道,“跑题了,说我的身世。” 青依依悠悠道来:“十八年前,我还是一条青蛇,尚未化成人形,却已开了灵智。 一次外出觅食,不慎被一只老鹰所伤。我躲在一处洞穴,养伤月余,已经饿得精疲力尽,难以动弹。眼看寒冬将至,若是没有吃的,我可能就捱不过那个冬天。 正在绝望之际,一名挺着大肚子的美艳少妇跌跌撞撞从旁边路过,遂向她求助。她也惊异于一条青蛇可以说话,惊恐逃了几步却又折返回来。 她知我饿得快死,急需食物。思索片刻之后,她说可以帮我,但我也要帮她一个大忙。 她告诉了我她的身世。原来她腹中的胎儿已经产下,却被放在一只木盆中丢弃在了泯江之中,只求有缘人可以发现收养。 之所以这样做,实属无奈之举。因为她正在被人追杀,如被敌人发现,母子二人都将丧命。将刚出生的婴儿弃于江上,虽然也是九死一死,但总有一线希望。” 李临风面色凝重,似在问又似在自言自语道:“所以,我就是那个婴儿,那名逃难的少妇便是我的生母?” “没错!”青依依接着说道,“你母亲请求我,将来化形成人之后,沿江而下前来寻找你。如果找到,便在她的坟前祭拜相告,以慰其在天之灵。 当时天已转寒,你一出生就被弃于江上,竟然未死。被楚天穹捡去收养,不久楚家被灭,你又幸免于难。碾转来到李家,又三番五次被族人谋杀。 不得不说,你真的是福大命大,能活到现在,确实是个伟大的奇迹!” 李临风心头一酸,竟然被自己的悲惨身世感动了。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竟然这么惨! 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个挺着大肚即将临产的孕妇,被人追杀,在荒野中四处逃窜的惨状。无人接生,自己坚强地生下胎儿,并亲手舍弃到大江之上。不是不爱,而是要给他活下去的希望。 李临风不禁泪目,哽咽着问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青依依神色黯然道:“她那时也已经精疲力尽,根本无法帮我找到食物。而且追兵很快就可能找过来。 我答应她,将来化形之后,一定竭尽全力帮她寻子。而她为了帮我,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把匕首,自刎而死。” 李临风眉头一竖,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你吃了她?” 青依依道:“这是她帮我的方式,而我也在兑现自己的承诺。” 李临风怒不可遏,两眼血红,一把掐在她的脖子上:“我杀了你!” 第47章 征战杀伐几时休 李临风现在甲吸功的效果已经退去,第八境的实力对青依依还造不成什么伤害。 青依依冷声说道:“果然不出你娘所料,她算准你听到这个消息时一定会想杀我。 你若杀了我,就永远不可能知道你娘被人追杀的原因!” 李临风浑身一凛,当即松手道:“她告诉你了?” “当然。”青依依摸了摸脖子,郑重说道,“你娘之所以在丢弃你之后还努力逃命,就是为了找个可以托付的人。她不想让你的身世真相石沉大海,希望在合适的时候,让你明白一切。” “所以,我娘到底是谁?为何会有人追杀她?我生父呢?”李临风迫不及待问出一连串问题。 青依依道:“这几个问题的答案,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李临风怒吼道:“你说什么?” 青依依淡定说道:“你威胁我也没用,这是你娘的意思。 你娘舍命救我,我就必须遵照她的吩咐,完成她的遗愿。” 李临风不解道:“我娘既然让你来找我,为何又不让告诉我?” 青依依道:“不是不让告诉你,而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事实上,你娘说,如果你过得好,就不必与你相认,也不要打扰你的生活。 如果今天我们不是以那样的方式相遇,或许我只会远远地看你几眼,事后默默地关注保护你。” “什么时候,才算时机成熟?” “不知道!”青依依摇头道,“你娘说,知道真相对你没有好处。她只希望你一辈子平平安安,哪怕穷一点也无所谓。 除非机缘巧合,你正好慢慢靠近了真相,而我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告诉你一切!” 虽然无比好奇,但李临风也能理解到母亲的一番苦心。她真的是一位顾大局,识大体的伟大女人。 不难猜测,他的生母一定是位身份和地位极为特殊的人,整个事情的背后,一定牵扯到很多重要的人,重要的事。 如果李临风太早知道真相,或是沉溺仇恨,或是迷失方向,定然有害无益。 青依依昂着头道:“你逼我也没用,就算你要杀我,我也不会说的。你娘是我的大恩人,我绝对不会违她之意。” 李临风摇头,苦涩笑道:“我不会逼你。既然我娘有令在先,我也应当遵从。” “你能理解就好。” 青依依深鞠一躬,满脸愧疚:“对不起。我当时,实属无奈,若不那样做,我就会死。我若死,你娘也就白白牺牲了……” 李临风面无表情:“我明白。刚才我是有点冲动。我应该支持娘的决定,不该怪罪你。” 青依依抿了抿嘴唇,犹豫着问道:“所以,你现在是不是没什么心情了?” “什……什么?”李临风不解地看着她。瞬间又已明白,这女孩现在还在想着双修的事。 青依依低头轻叹道:“算了,改日吧。” 说着,退出房去。 …… 李家,天塌了! 族长和二长老同时丧命,这对一个家族来说,简直是致命的打击。 四长老李谨阳也痛失爱子,无心理事。 群龙无首。 如果此时有其他家族趁虚而入,李家恐怕将会面临覆灭的危险。 这种情况下,已经不需要商量,家族事务理所当然只有让李沐阳出面主持。 全府披麻戴孝,准备丧葬之事。 其实这些年,李家族人对李成阳多有不满。尤其是这次修改族规之事,更是触碰了族人的逆鳞。 李沐阳宽宏仁厚,颇受族人爱戴,这也是族长对他抱有忌惮之心的主要原因。 现如今,李沐阳更是全族玄修境界最高的人,由他出面扛大旗实在是众望所归。 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值此危难之际,李沐阳身为有能力理事的长老,责任无可推卸。 李沐阳家中,进出之人络绎不绝。 有的是来请示家族事务,也有的是来提前示好走走关系。 一名家丁跑进李沐阳的书房,凑近低声禀告道:“三长老,查到风少爷行踪了。此时他和苏小姐,正住在城西头的如归客栈。” 李沐阳眉头微微一皱,沉声说道:“他自知闯祸,不敢回家。好好监视着,不要打草惊蛇。待我把眼前之事处理完毕,再去料理。” “是!” 家丁退出后,李沐阳从侧门出了书房,来到女儿房中。 “爹,有哥的消息了吗?”李临瑶急切问道。 “哪个哥?”李沐阳面无表情。 李临瑶愣了一下,感觉父亲有些奇怪。 李沐阳叹了口气道:“你二哥马上要回来了,眼看就要合家团圆,岂料你大哥竟然闯下如此弥天大祸!” 李临瑶道:“是他们要杀我哥,我哥才奋起反杀的。” 李沐阳忧心忡忡地说道:“站在你的角度,当然要维护你哥。可是其他族人怎么想? 临风自黑风山出事之后,行事方式与之前大不一样。一言不合就取人性命,完全不顾情份,不计后果。不知道在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前他闯的那些祸,我还可以强行庇护。可这次,他居然杀了族长。为父怕是真的保不了他了!” “父亲打算如何处置?” 李沐阳道:“他闯下如此大祸,还不知道远遁他乡避避风头,却住在城西的如归客栈里。真不知道这小子脑子里在想什么。 如今他的行踪已经被人探知。我别无他法,只有让人密切监视,待将这边事务处理完后,便捉他回来归案。 杀害族长,乃是不可饶恕的大罪。为父虽然不忍,却别无他法,只有大义灭亲了!” “爹……”李临瑶含着眼泪,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李沐阳叹了口气,上前在她肩膀上轻轻一拍,安慰道:“为父知道,你二人兄妹情深,但是凡事应以大局为重。 他若真的偿了命,你也不必太难过。他确实不是你的亲哥,传言的那件事,是真的!” “什……什么?”李临瑶大惊。 李沐阳道:“他这次去了白石滩,或许是问到了些什么。非我族人,其心必异,所以才会对李成阳等人大开杀戒。 他之所以没有离开,应该就是为了替楚家报仇。我猜,接下来他就会来找我了!到时候,说不定连你也不会放过。” “不……不可能!”李临瑶使劲摇头,眼泪簌簌而下。 李沐阳悲叹一声,朝外面走去。 “冤冤相报何时了,征战杀伐几时休?有些事,终究是要做个了断!” 第48章 绝望的答案 李临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本想找青依依或苏语嫣说说话,又觉得夜深不便打扰。 不觉已至半夜,迷迷糊糊中突然被敲门惊醒。 李临风心头一喜,起床开门。 却惊讶地发现,站在门口的竟然是李临瑶。 李临瑶眼圈发红,面容憔悴,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失控地扑进他的怀里。 “临瑶,你怎么来了?” “哥……”李临瑶怔怔地看着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是说不出话来。 李临风把她迎进去,关上门。 李临风道:“想必你已经知道,我杀了李成阳。我现在心里很乱,想在这里静静。” 李临瑶央求道:“哥,趁着天黑,你快离开这座城市吧。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李临风淡淡一笑:“你能找到这里,想必是得到了消息。” “是父亲故意透露给我的。你闯下这样的祸,已经成为李家的共敌,他保不了你。 如果你不走,就必然受到李家的制裁,以命相偿。 虽然你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但是这么多年的父子之情,哪里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 他不忍心对你动手,又不能直接帮你,所以才借我之口来劝你离开。” “他都告诉你了?”李临风并不惊讶。 李临瑶点头道:“是的,父亲说传言是真的。他也知道,你定是求证了自己的身世,所以想替楚家报仇。” 李临风冷笑道:“所以,他觉得没走,是因为想找他报仇?” “哥,你会杀他吗?”李临瑶认真地看着他,顿了一下,又问道,“你会杀我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李临风眉头微皱。 “我父亲是屠杀楚家的带头人。”李临瑶神情幽怨。 李临风端着她的肩膀,凝望着她的眼睛:“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是我在这世间最牵挂的人。” 李临瑶小嘴一撇,哭了出来。 李临风沉声道:“我并非想为楚家报仇,事实上,楚家也并不是我的生身父母。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想为自己寻回一个公道。” 李临瑶惊道:“为自己寻公道?哥你是说……” 她张大了嘴巴,却没敢继续说下去。 “有些事,我必须找他当面问清楚。他对我毕竟有养育之恩,就算做了什么过份的事,我也不会主动与之兵刃相见。” 李临瑶道:“可是现在这个当口,你公开去找他无异于主动点燃火药。” 李临风面色凝重,略一思索,点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明天一早,我就离开巨阳城。 你到隔壁苏小姐房里睡一晚,明天自己回家。” “不,我要跟你一起!”李临瑶仰视着他,接着又补了一句,“我是说,明天!” 次日天刚亮,李临风出钱,让青依依去雇了一辆马车。 青依依是生面孔,不容易引起注意。 经历这些事,李临风离开李家已成必然。他本就不是李家的人,如今又把恩怨交织得太深,这个家族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出城的路上很顺利,并未受到任何阻拦。以李家在这里的影响力,不可能不知道他已经出城。 李临风知道,这是李沐阳故意让李他走。走得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回来。李沐阳是妄图用这种方式让过去的恩怨不了了之。 李临风并不想用这种消极逃避的方式解决问题。该算的账一定要算清楚。 算清之后,可以一笔勾销,但是绝对不能不了了之。 李临风有种强烈的预感,他和李沐阳之间的纠葛并没有表面上那样简单。 一旦把账本摆到桌面上,可能就是鱼死网破你死我活的结局。就算他念及养育之恩不愿意下杀手,但李沐阳未必会放过已经知道真相的他。 但妹妹李临瑶是无辜的。他不想让这个单纯的女孩卷入其中,更不能让她亲眼看到父兄相残,承受如苏语嫣一样的丧家之痛。 所以这次离开,更多的是送李临瑶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出城行出不到一里,突然听到轻隆隆的马蹄声响。 李临瑶将车尾的帘子掀开一条缝,脸上顿时露出惊恐之色。 “糟了,是李家的人追来了。” 李临风将手按在剑柄上,冷声说道:“来就来,看谁敢挡我?” 心头暗想,莫非是李家不想落下杀子骂名,故意把他放出城来? 却听一阵叫嚷:“让开,让开!” 马车避让到路边,一行人马汹涌而过,根本没有理会李临风等人。 继续前行了五六里远,又听到前方有细碎缓慢的马蹄声。 车夫驱车停在路边避让。 李临风掀开窗户上的帘子,一瞥之时,不禁大惊失色。 只见这帮由数名李家临字辈族人和二十余名外丁组成的队伍,簇拥着一名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的少年,整齐有序缓慢前行,如是久经训练的的仪仗马队。 那名少年一袭黑袍,神情威严,目空一切,有种一切尽在把控之中的自信和淡定。 李临风当然认得他。他便是阔别了一年多,被父亲带出家门的二弟李临阙。 这副面孔是如此熟悉,但这脸上的表情却是那样陌生。 更令李临风震惊的是,他的玄修境界竟然已入大师级二十一境。 要是以前,李临风一定会兴奋地跳下马车,上前给二弟一个热情的拥抱,欢迎他的回归。 但是今天,他没有这么做。 李临瑶应该是看出了哥哥的神情异常,凑上前去道:“哥,是谁?” 李临风放下窗帘,一把按住妹妹,用命令的语气道:“坐下,别动。” 李临瑶愣了一下,不敢违逆大哥之意。 马车继续前行,李临风的面色无比凝重,脸上涌起浓浓的阴云。 深锁的眉目间,杀气越来越重。 前前后后,所有的事情,他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答案。 一个令人震惊和绝望的答案! “你怎么了?”苏语嫣担忧地问道。 李临风从深邃的思绪中抽离出来,淡淡一笑道:“没事。” 转向青依依问道:“青姑娘,数日前,我曾遇到一位来自凌州镇邪司的人。他姓白,是一名狐妖。” 青依依道:“青丘狐族姓白,是妖界的名门大族。” 李临风道:“我以前为家族事务奔波,从未出过巨阳地界,对外面世界的认知极少,很是孤陋寡闻。 从他那里,我是第一次了解到兽妖和魂祭相关的知识。” 青依依道:“兽妖是因急功近利,化形不完全的妖,算是妖界败类。魂祭术虽被绝对禁止修炼,但在妖界算不上什么秘密。” 李临风道:“我有几个疑问,请青姑娘解惑!” 第49章 讨回一个公道 青依依爽快说道:“随便问,只要我知道,一定全部告诉你。” 经过与青依依一番对话询问,李临风终于对魂祭术有了较为全面的了解。 魂祭是一门从修炼之初就一直损人利己的邪术。上古荒蛮时期极为盛行,后被人妖两界严厉禁止。 一至十境的入门级魂祭司,修炼的是吸魂术。靠着吸收濒死之人未消散的魂力提升境界。只要杀的人足够多,其成长速度非常之快。 但是,魂祭司自身武力很弱,所以必须依靠一个得力的助手相帮。助手负责帮他杀人,他坐享其成吸魂成长。 十一至二十境的精英级魂祭司,在继续吸魂成长的同时,还必须完成自我修复完善。 直到成长为大师级魂祭司,也就是二十一境以后,才能使用真正的魂祭术,实现对他人魂魄的转移。 这时,魂祭司将拥有数量庞大且愿效死忠魂祭傀儡,相当于是组建了一个组织严密的地下王国。 这些傀儡平时与常人无异,可以渗透到其他势力之中,暗地里却只听命效忠于他的魂祭司。 苏语嫣惊道:“这也太恐怖了!难怪李临宇说,他们的目标,不只是控制李家。 用这种暗地渗透的方式,要吞噬赵家和陈家,控制整个巨阳城,并非没有可能!” 李临风深锁着眉头问道:“你刚才说,精英级魂祭司必须完成自我修复完善,是什么意思?” 青依依道:“魂祭司自身非常弱小,再高的境界也毫无攻防能力。虽然后期依靠傀儡可以自保,但一般人并不喜欢把命运寄托在别人手里。 更何况,现在人妖两界严厉禁止修炼此术,一旦发现皆会毫不留情。若不是自身有什缺陷,无法正常修炼,一般不会踏入此道。” 听到这里,李临瑶竟是发出“啊”的一声惊叫,整个人像是被抽去筋骨,无力地耷拉在窗边。 青依依接着道:“所以,精英级魂祭司可以使用窃魂术,将他人的丹田,玄脉,天赋等自己不具备的实力,窃为己用。 窃魂的机会只有一次,所以他们会尽可能找到一个天赋异禀的人。” 李临风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两道犀利的目光仿佛马上都能射出火来。 …… 李家,葬礼之后。 族人一致决定,拥立李沐阳为新任族长。 李沐阳再三推辞不受,耐不住众族人轮番劝说,只好勉强上位。 全族上下,祭拜宗祠,敬告先祖,李沐阳正式即位。 随即,站在宗祠大门口,对族人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郑重承诺,绝不辜负大家的期望,决意带领族人把李家发扬光大,再创辉煌。 李临阙上前深深一拜:“恭喜父亲!李家有你的带领,一定迅速超越赵家和陈家,成为巨阳第一大家族。”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恭喜道贺,表达支持和效忠之意。 李沐阳道:“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家族必然越来越壮大,大家的日子也会越过越舒坦!” 李谨阳从人群中走出来,微微一礼:“恭喜三哥。” 李沐阳笑道:“同喜,今后还要靠你多多辅佐帮扶啊!” 李谨阳语气冰冷地说道:“当初李成阳修改族规,定下族长世袭制时,三哥你也颇为不满。如今你当了族长,这制度是不是该改回去了?” 李沐阳微微一愣,接着哈哈笑道:“当然得改。只不过,不在今日。” “为何?” 李沐阳道:“三天两头修改族规,岂不让人笑话?先祖之灵觉得我们拿族规当儿戏,想必也不会高兴的。” “哈哈哈……”李谨阳狂笑几声道,面带嘲讽地说道,“难怪当初你想都没想就支持了李成阳,不得不佩服,三哥你这一手棋下得实在妙极。背上骂名的是李成阳,享受世袭成果的却是你自己。” 立即有人怒斥道:“李谨阳,你说话未免太过刻薄。族长没说不改,只是说缓些时日,你何必逼迫太急?” “哼!”李谨阳冷哼道,“缓些时日?那你们慢慢等。 我的心已经寒透,今日正式宣布退出李家。请族长将我李谨阳及子孙从族说除名,从此以后,我与李家一刀两断!” 李临阙道:“四叔,今天这个日子,你就非要闹得大家都不开心吗?” 李谨阳环顾四周,不屑地笑了笑:“这个地方,我多待一刻,都觉得恶心!” “李谨阳,你实在太过分!”有人高声斥责。 “族长,这种人,留下也是破坏家族团结的祸害。既然他想走,就成全他吧!” “没错,成全他!我们李家族谱,宁缺毋滥!” 李沐阳脸色铁青:“既然你不顾兄弟情份,执意如此,那我也不再强留。” 说罢,将手一伸,大声命令道:“拿族谱来!” 却听一道熟悉的声音高喊:“把我的名字,也一并开除了吧!” 竟见来的是李临风和一个身材高挑,身着青绿长裙的女子。 众人面面相觑,其实大多数人皆知道,李临风悄悄离开了巨阳城。只是把消息瞒着李成阳与李和阳两家人。 大家都知道,族长是有意要放李临风一马。 却没想到,李临风这个时候,居然回来了! “李临风,你有种,居然还敢回来!”李临威怒吼道。 在场诸人纷纷拔剑,摆出防御架势。现在整个李家,谁都知道,李临风实力强得可怕。他独自一人就能杀得了李成阳与李和阳两个十二境。 李临阙穿过人群,走到李临风面前,深施一礼道:“大哥,好久不见!” 李临风冷笑道:“二弟客气。是我好久不见二弟,可是你应该经常见我吧?” 李临阙眉头微微一皱,嘴角微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临风望着李沐阳道:“父亲,临风受你十八年养育之恩,不想直接撕破脸皮。今日前来,只是想要一个说法,讨回一个公道。” 李沐阳阴沉着脸道:“风儿,你虽然不是我亲生,可是这些年,为父将你视如己出,待你不薄。你还想讨要什么公道?” 李临风凛然说道:“我不想让黑白颠倒,真相埋没。来到这里,只想讲一个故事,是非曲直,留待族人自己评判。” 第50章 小心溅你一身血 一名阳字辈族人站出来厉声喝斥道:“李临风,今日是族长即任的喜日,不容你在这里放肆!” 李临风拔出宝剑寒月,冷声说道:“这个故事,我非讲不可。挡我者死!” 李沐阳自嘲笑道:“果然是养虎为患,农夫与蛇的故事,没曾想在我李沐阳身上重演。” 李谨阳道:“族长是不是心虚了?既然李临风有事要说,为何不给他这个机会?大家都不傻,如果李临风胡说八道,想必也没人会信!” “我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心什么虚?” 李沐阳眼神犀利如剑,望向李临风:“好,我让你讲,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李临风淡淡一笑,面向众人讲道: “十八年前,我父李沐阳带人灭掉楚家,看见楚天穹家中有一出生不久的婴儿,心念一动,藏于怀中带回。 当夜,其妻正好临盆产子,果然又生下一个死婴。李沐阳便将楚家婴儿冒称自家所生,族人并无怀疑。 两年之后,李临阙出生,遗憾的是,他天生没有玄脉,无法步入修炼一途。 李沐阳想要夺取族长之位,却又不愿意让胜利果实传入他人之手。所以,他想方设法要修复李临阙的玄脉。 功夫不负有心人,方法终于是让他找到了。有一门叫做魂祭的禁术,可以吸人魂魄进行修炼,更可以窃取他人的玄脉和天赋。 于是,他带李临阙离开家族,不知在哪里学会了魂祭修炼之法,使其成为一名魂祭司。” “什么魂祭术,魂祭司,闻所未闻。我看你就是一派胡言,污蔑族长和阙少爷!”有人出来抗议。 李临风举剑指着他道:“我劝你不要打断我,再有下次,人头落地!” 那人目光一缩,面露恐惧,朝后退了一步。 “我是乾字天命鼎,乃是世间非常稀有的罕见天赋。李沐阳屠杀了黑风山营地,击碎了我的丹田。 他之所以废我丹田却没有杀我,就是为了夺取我的玄脉天赋,为李临阙所用。 黑风山一案的凶手是十三境,我醒来之后第一次见到李沐阳,他正好也是十三境。当时便已经有所怀疑,只是不敢相信。” “哈哈哈……真是可笑!”李沐阳大笑道,“我若真要碎你丹田窃取玄脉,何必搞出那么大的动静?伤害那么多无辜的人?” 李临风冷冷一笑:“因为李临阙的修为,全靠吸取你所杀之人的魂魄得到。为了帮助他成长,你这一年多手上必定沾满了鲜血。 而且,你还知道,李成阳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借着为我报仇之机大做文章。这种事,历年来李家并没有少干。” 李沐阳道:“如你所说,事后我就应该杀了你,何故留你活到现在?” 李临风道:“你应该想过要杀我,可是后来你发现我竟然拥有很强的越级强杀实力。所以你决定留我当作一颗棋子,继续为你所用。 我杀了李临权,杀了李临策,更让你看到了机会。你知道,我跟李成阳与李和阳之间,必有一块生死之战。 所以你愿意等。不论谁赢,对你都有好处。 李成阳要改选举为世袭,这么离谱的事你居然一口答应。应该你知道,李成阳做的这些,其实都是为你而做。 等他修改了族规,李成阳的价值已经发挥到极限。 这时,李临阙也已经修炼成了大师级魂祭司,使用魂祭之术,制造了大量的兽妖傀儡。其中,清风岭矿山营地的那些人,包括李临宇在内,皆已经成为兽妖傀儡。” 听到这里,所有人皆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李临阙知道李成阳会去白石滩,提前让李临宇等人截杀我,为了的就是制造事端,让李成阳可以名正言顺地杀我,或者是被我所杀。 李成阳,李和阳二人死后,李沐阳众望所归成为新任族长。而我也成为本族公敌,就算不死也无法在李家立足。 尘埃落定,一切皆在李沐阳的算计之中。表面上看,他没有杀一个人,但是的的确确成了最大的赢家!” 李临阙淡淡笑道:“我的好大哥,你胡编乱造的能力这么强,怎么不去写小说?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你自说自话,凭空幻想而已。关键是,你有证据吗?” 李临风道:“你的境界,就是证据。一年前离家,你尚未修炼,如今却已经达到大师级二十一境。” 族人皆露出惊恐之色,看向李临阙。 李临风道:“只不过,魂祭司境界再高,也没有攻防能力。就算你是二十一境,却连一个一境玄修也打不过。” “你们信吗?”李临阙望向其他人。 李临风冷声道:“你敢不敢让感兴趣的人来测试?” “够了!”李沐阳怒吼一声,爆发出十三境的气势。 腾空而起,飘落在李临风面前。 “非我族人,其心必异。你一个楚家余孽,早就该死,让你多活了十八年,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你这段时间性情大变,残杀多名族人,犯下滔天罪行。我念及父子之情,本想放你一马。 奈何你不知悔悟,还口出狂言,百般污蔑,坏我父子名声,我岂能相容?” 李临风凛然而立,毫无惧色:“我去而复返,特地过来说这些,只是不想让族人再受蒙蔽。你的虚伪假面,比李成阳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尽到了告知义务,已经问心无愧。是非曲直,族人心中自有判断。 你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想对你动手,希望你和临阙父子好自为之!” 李沐阳拔出剑道:“你以为,你还走得了?” 李临风轻蔑冷笑:“我杀得了李成阳,就杀得了你。今日既然敢来,就不会怕你一个区区十三境!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今天做个了断!” “好大的口气!那就让我这个区区十三境,来领教领教你第八境的实力!” 李沐阳正欲出手,却见李临阙拦在面前道:“父亲,杀鸡焉用宰牛刀?” “阙儿,今日之事,你不必插手!”李沐阳瞪着眼道。 李临阙冷笑道:“从小到大,别人都觉得我是废物。这次回来若不露两手,恐怕谁都以为可以骑到我的头上!” 只见他突然两眼变得血红,双手成爪,掌心黑气升腾。 紧接着,四周不少人纷纷拔出剑来,面目变得阴狠狰狞。 李临风哈哈大笑道:“好极,好极。青姑娘让开,小心溅你一身血!” 第51章 又要办丧事了 李临风知道,今天他和李沐阳之间的这一战,已经不可避免。 果断消耗五鼎修为,直上十三境。 周围蜂拥而至杀过来的那些人,不过是在七至九境之间。 很显然,这些人皆已沦为李临阙的魂祭傀儡。他们受到魂祭司的召唤,迷失了心智,无惧无畏。 李临风的心里已经没有了怜悯,直接化身成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仗剑冲杀,如同砍瓜切菜,势如破竹。 顷刻之间,已经斩杀二十余人。 李沐阳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沉声道:“我不出手,在场无人可以与之匹敌!” 说罢,飞身一剑,凌空而来。 李临风荡剑格开,剑气迸发,如排山倒海,将李沐阳震飞三丈开外。 此时,他又储满了四鼎修为,直接将实力境界拉升到了十五境。 这一战,将是与李家的终极决战。杀掉李沐阳,也就与李家彻底划清了界线。 李沐阳身经百战,经验丰富。李临风不愿意冒险,多消耗一鼎修为,碾压得更为彻底。 感受到了李临风的强大气势,李沐阳的脸上浮出震惊之色。 “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 李临风冷冷一笑,轻描淡写地随手斩杀两名冲上来的人。 嘴里说道:“你屠杀楚家之事,我可以不计较。你利用我,拿我当棋子,我也可以忍。可你为了李临阙,竟然连我的命都不顾,我还怎么忍? 今天我给过你机会,可你父子仍然要置我于死地,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李沐阳怒瞪双眼,大吼一声:“那就来吧!为所有的恩怨做个了断!” 他蹬地而起,身体翻转,携带着凌厉的气势,使出一招云海翻波。 李临风不想再纠缠,甚至懒得使用李家剑法的招式。两重境界的实力差距,已经不需要任何技巧可言。 一剑斜挑,迎着对手砸下的力道。 两剑相撞,一声脆响,李沐阳的剑已经断成两半。 剑尖那一半横空飞出,嘣地一声插入地下的青石板。 李沐阳大惊失色,纵身后掠躲避李临风的后招。 李临风凌空飞刺,快如离弦之箭。 却听得一声尖叫哭喊:“哥……” 一抹粉色衣裙凌空飞来。 李临风急忙收起玄气,在空中急速转体落下。 他行到半路返回巨阳城,没有带李临瑶来,就是不想让她看到父子相残。 可她还是来了。一边是生身父亲,一边是最亲最爱的哥哥,哪一个她都放不下。 二人开战,不论什么结局,对她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沉重打击。 李临瑶跪在地上哭道:“哥,你答应过我,只问罪,不打架的!” 李临风道:“我本不想打,是他们不依不饶。” 李沐阳已经知道自己打不过,泄气地说道:“临风,你说的桩桩件件,几乎与事实相合。是为父对不起你。你可以杀我,只希望能大发慈悲,饶过临阙!” 李临阙道:“大哥,我答应你,带父亲离开李家,以后永不踏足巨阳城。以后李家,就由你来操持!” “哼!”李临风冷哼道,“我对这个,已经不感兴趣。 从现在起,我与李家一刀两断,互不相欠!” 说时,上前扶起李临瑶道:“跟我走,离开这里。” 却见李临瑶突然面露惊恐,扑到他的身上紧紧抱住,就势身体一转。 便见李沐阳将手中的断剑奋力刺来,直入李临瑶的后背,穿过她的胸膛。 李沐阳惊呼:“临瑶!” 这一剑,本来是背后偷袭击杀李临风,不料李临瑶舍身相救,自己受了一剑。 “卑鄙!”李临风勃然大怒,再无顾忌。 闪身突进,手起剑落,一剑斩杀仍处惊谔之中的李沐阳。 青依依飞奔上前,抱住李临瑶。 李临阙惊恐后退,十余名魂祭傀儡涌上前来保护。 李临风横扫千军,如同镰刀割韭菜,如入无人之境,瞬间冲到李临阙身前。 一剑削掉他的脑袋,连眼都没眨。 尸首横陈,血迹满地。 初夏的风,带着微热的气息,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 艳阳当空,但李家族人的心,却如封印在冰窖之中。 盛极一时的李家,实力锐减,再无与赵陈二家争雄的资本。 现场一片死寂,仿佛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心跳。 不少人心中暗自悲叹,刚办完丧事,又要办丧事了! …… 夜凉如水。 房中,孤灯飘摇。 李临风守在妹妹床前,紧握着她的手。 李沐阳出剑之时,就算李临瑶不挡,其实也对李临风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 可是李临瑶没有犹豫。 这份舍命相护的果敢,就算是亲兄妹,也未必有几人能做到。 李临风已经用引导术驱御玄气给她进行了初步的治疗。从后背直穿前胸的重伤,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恢复。 良久,李临瑶睁开眼睛。 看到李临风的第一眼,眼泪就已经止不住掉下。 “临瑶,别怕,有哥在!” 这句话,李临瑶已经听过无数次。每一次,听到都很踏实。但这一次,她却无由地感到恐慌和绝望。 李临瑶咽哽着问道:“父亲,还有二哥,是不是已经……” 李临风垂头不语。 李临瑶闭上眼睛,一阵抽泣。 “为什么,要让我面对这一切?一家人,为什么不能相亲相爱?人怎么会因为权力和利益,变得那么薄情寡义?” “……” 良久,李临瑶止住哭泣,喃喃道:“哥,你走吧。发生这样的事,或许我一辈子也无法释怀!” 李临风摇头道:“当初我受伤躺在床上,你说就算我终生瘫痪,你也要照顾我一辈子。如今天是因我而受的伤,我又怎么可能弃你不管?” 苏语嫣端了一碗汤走进来,对李临风说道:“你先去休息吧,让我陪陪她。” 李临风看了看苏语嫣,又看了看李临瑶,心头诸多感慨。 两个可怜的女孩,遭遇截然不同,又何其相似! 他犹豫了一下,站起来道:“苏小姐,麻烦了!” 苏语嫣嫣然一笑:“曾几何时,瑶小姐也是日日守在我的房中,寸步不离。” 第52章 渔翁得利 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李临风的心头涌起一阵悲凉。 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变得支离破碎。 内观丹田,八尊卦鼎皆已储满修为。今天杀了那么多人,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始料未及的是,坤鼎竟然已经得到了全面修复。 李临风摇头苦笑。他知道,这多半是李沐阳的“功劳”。 “他利用了我那么多年,临了牺牲生命为我修复了坤鼎,我们之间的账,也算两清了!” 想到这里,心中不禁释然。 只可惜,现在修复了坤鼎也没什么卵用。八尊卦鼎没有完全修复,丹田就不能复原。 已经修复的坤鼎,依然会以每天四分之一的速度破裂。李沐阳这份贡献,或许是白做了。 他走出房间,向家族的藏宝阁而去。修为已满,当然应该尽快晋升境界。 他现在在李家,就是武力至高的存在,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挡。去取几枚破境丹,连问都没人敢问。 当夜,李临风成功晋升第九境。 次日清晨,李临风一开门,看见院里聚集了很多人。 “你们干什么?” 李谨阳道:“我本打算离开,实在不忍看着族人无所依靠。 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请风少爷出任族长,扛起领头大旗!” 李临风冷笑道:“所以,你们觉得我回来,是为这个?” 李谨阳道:“当然不是。只是现在,李家已入穷途末路,几近倾覆的边缘。望风少爷念在多年同族情分,不要舍弃族人。” 李临风摇头道:“一来,我并非李家的人,按规矩是入不了族谱的。二来,我对这个族长也确实不感兴趣。” 李临宏道:“风少爷,李家若无你的保护和带领,恐怕不久就会被他族所灭。李家族人老小六十余口,外丁百余人,望风少爷大义垂怜!” 说罢,李临宏率先跪地相求。 余者皆跪,齐声哭喊:“请风少爷大义垂怜,出任族长!” 现在李家族人,境界最高的就只剩一个李谨阳了。若是赵家或陈家趁机发难,还真有被灭族的风险。 可能谁也没想到,李家竟然会走到这副凄凉的田地。 看着这些人悲苦无助的样子,李临风暗自感慨,神仙打架,百姓遭殃,往往受伤的,都是无辜的人。 “听我一言!”李临风高声喊道。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仿佛在等待神明的指示。 “这个族长由谨阳叔来担当。大家放心,我在离开之前,会为李家铺好道路,保证以后无人敢来骚扰!” “临风!”李谨阳为难的样子。 “不必再说!”李临风打断他道,“我离开的意向非常坚决,谁劝也没有用。 谨阳叔,你向来耿直公道,我相信你能胜任族长一职。接下来,就要你多操点心了!” 说罢,抬头望着天空,自嘲一笑。 不知道那些终日算计,勾心斗角,最终搭上性命奔赴黄泉的族人,知道这个结局会作何感想?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 巨阳城李家,本来盛极一时。然而这一个多月来,不是在举办葬礼,就是在筹备葬礼。 人丁锐减,十境以上的高手尽数殒命,实力已经大不如从前。现在不要说是城里的赵家和陈家,就是外面小镇上的不入流家族,也能与之掰一掰手腕了。 在这片地方,一个家族若是手里握有太多资源,自己又不够强大,面临的将会是灭族之灾。 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在制定消灭李家,夺取玄晶矿脉的计划。 整个家族人人自危,不少外丁连工钱都没领,已经悄悄逃走。 现在李家的族长,着实是块烫手山芋。李谨阳也不算捞到了什么好处。 忙了几天丧事,李谨阳已经显得有些疲惫。来到李临风家前院,却见他正坐在一张躺椅上悠闲地晒太阳。 “临风,现在怎么办?”李谨阳满脸苦涩,“你可不能把我架到火上,就撂挑子走人啊!” 李临风淡然笑道:“谨阳叔放心,我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李谨阳忧心忡忡地说道:“除非你留下来,否则凭我们现在的实力,任何一个家族来犯,李家都将面临灭族之祸。” 李临风道:“我留下的作用,无非也就是等人来犯时,斩杀他们领头的高手。既然这样,我现在就去各大家族,把他们的高手全部杀了,巨阳城不就太平了?” “什……什么?”李谨阳惊道,“这……临风,首先,这太危险了。 其次,人家也没有找麻烦,你就去杀人,必然结下太多仇怨。 就算这些家族的高手都死了,等你一走,他们必然联合反扑。” 李临风淡淡说道:“要不然,干脆先把有实力的家族灭了,以绝后患?” 李谨阳张着嘴巴看着他,半晌没发出声音。 他知道,李临风或许真有那个实力。惊讶的是,这小子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嗜杀成性了? 李临风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谨阳叔,我开玩笑的。动不动就灭族,实在太残暴血腥。我希望巨阳城能有一个良性发展,共荣共存的新秩序。” “这怎么可能?”李谨阳道,“利益争夺,你死我活,向来如此!” 这时,丫环百灵前来禀告:“风少爷,有一男一女,在府门外请见,说是……凌州镇邪司的人。” 李临风面露喜色,理了理衣冠,朝外走去:“正愁没招,帮手到了。” 往外走的路上,李谨阳惶恐问道:“朝廷的人来找你干什么?” 李临风道:“谨阳叔,你去安排族人准备宴席。我去迎客就好。” 现在李家,必是李临风说话最管用。李谨阳虽是族长,也不敢违拗。 不出所料,来的人正是南宫秋月和白玉京。 “秋月小姐,白公子!”李临风上前行礼。 南宫秋月道:“那日分别时,你明显有意加入镇邪司。我们今天来,就是想接你一起去凌州。” 李临风道:“有劳二位了,请进府里说话。” 将二人迎进家族会客厅坐下,丫环奉上茶水糕点。 李谨阳前来行礼,代表家族欢迎二位镇邪使。 李临风老气横秋地悲叹一声道:“家门不幸,多事之秋。李家这几天发生了巨大的变故,族中十境以上的高手尽皆殒命。” 第53章 特别的韵味 南宫秋月神色黯然道:“来的路上,我们也听到了一些传闻。” 李临风道:“如今李家势弱,随时可能面临被人吞噬的危险。这么多无辜的族人,终日提心吊胆,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我这心中实在不忍。” 南宫秋月娥眉微颦,略显失望道:“所以,你是想留下来,帮李家度过难关?” 李临风一本正经说道:“当初如雪小姐邀请我加入擎天宗内门,却被我拒绝了。现在想来,是真有点后悔。” 李谨阳无比惋惜地说道:“对呀!只要你加入内门,凭着这个内门弟子身份,谁也不敢为难我们李家了。只可惜,当时你竟然拒绝了!唉……” 李临风道:“谨阳叔有所不知,如雪小姐曾对我说过,只要我这边事情处理完,想加入时随时可以加入。” “当真?”李谨阳喜出望外,佩服地说道,“临风,你真是太厉害了!” 南宫秋月面露不喜:“既然你想去宗门修行,那我也就不勉强了。” 李临风无奈地叹了口气道:“秋月小姐误会了。我若想去宗门,当初也就不会拒绝如雪小姐了。现在想加入,只是为了保护李家的权宜之计。 其实说真的,我第一次见到秋月小姐,就无比仰慕。对镇邪使这份职业,也是充满了期待和向往。” 南宫秋月抿了抿嘴唇道:“你仰慕我什么?” 李临风道:“仰慕小姐的倾世容颜,绝代风华,英姿飒爽,雷厉风行……” “行了!”南宫秋月打断他,板着脸道,“你这些恭维奉承的话,留着去给如雪说吧。” 说罢,低下头,别过脸去,嘴角微微一翘。 李临风叹了口气道:“我说的都是真的,秋月小姐不信,我也没办法。只可惜形势所迫,不能追随秋月小姐去凌州,实在是遗憾至极!” 南宫秋月道:“你当真很想做镇邪使?” 李临风纠正道:“不,我只是想在秋月小姐手下做镇邪使。” 南宫秋月瞪了他一眼,脸上浮起一抹红晕。 “那你也不一定非要加入内门,本小姐一样可以保你李家周全!” 李临风嚯地站起,惊喜道:“真的?” 南宫秋月得意地说道:“那当然,我妹妹能做到的事,我一样可以。” 李临风来到南宫秋月身前,恭敬一拜,喜出望外道:“若真这样,那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以后追随小姐,鞍前马后,提鞋……” “闭嘴!”南宫秋月尖声打断她,又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周围其人,皱眉训斥道,“以后不许跟我说这些奉承话,肉麻死了!” “是,是!”李临风点头哈腰。 南宫秋月转对李谨阳道:“族长现在就可派人,去把你所忌惮的几个家族首领请到这里来。 就说紫霞峰首座师尊长女,兼凌州镇邪司供奉,南宫秋月小姐有要事相商。” 接着,换了副声色俱厉的面孔:“若敢不来,后果自负!” 李谨阳大喜,连连鞠躬点头:“是,是,我马上去办!” 擎天宗辖下几座城,是被宗门的几座分峰对应分管。 巨阳城离紫霞峰最近,不论是经济合作还是管辖节制皆归属于紫霞峰。 南宫秋月兼具宗门和朝廷双重身份,其份量可想而知。 她要摆明态度袒护李家,李家也就算是站稳了脚跟。 多年以来,宗门还没有如此深入的涉足过家族事务。巨阳城俨然是一块自由生长的法外之地。家族之前你争我夺,动则灭族已成常态。 这一次,相当于是南宫秋月牵头,来为这座城立下规矩。 仅仅一个多时辰,赵家陈家的族长和长老皆已赶到,齐聚李家公义堂。 南宫秋月高坐上首,霸气威严说道:“你们几大家族,对擎天宗皆是功不可没。多年以前,各大家族为了利益争得头破血流,甚至经常发生灭族灭种的惨剧。 这样不仅不利于你们的发展,也会影响对宗门的贡献。继续乱下去,甚至会惊动朝廷。 今天,本小姐立下规矩,所有家族不许再兴灭族之事。若遇纷争,应该和平对话解决。无法解决的,可请求紫霞峰南宫如雪小姐出面调解。 如若再有无故杀戮之事出现,本小姐会亲自回来,带领宗门高手剿灭滋事家族!” 闻言,堂下众人皆是浑身一凛,低着头不敢直视。 谁都知道,紫霞峰首座膝下二女,皆是师尊的掌上明珠,她们的话跟师尊亲自说出来没什么区别。 南宫秋月起身扫视,冷声问道:“谁赞成,谁反对?” 众人尽皆起身,恭敬拜道:“吾等谨遵秋月小姐号令!” “好!”南宫秋月满意地说道,“今日大家便在李府把酒言欢,结为盟友,永不征伐,共荣共存。” …… 南宫秋月做主,巨阳城三大家族定下和平盟约。 李府大摆宴席,款待南宫秋月及赵陈两家。席间载歌载舞,觥筹交错,一片欢乐祥和。 南宫秋月作为绝对女主角,自然是大家追捧的核心。三家族长频频敬酒,南宫秋月来者不拒,颇为豪爽。 酒至半酣,南宫秋月喝得双颊绯红,起身朝外走去。两名丫环连忙搀扶,南宫秋月摆手道:“我没事!” 李临风跟着她,来到院中。 此时已经入夜,皓月当空,银辉似水。 “秋月小姐真是海量!” 南宫秋月瞪着他道:“我极少喝酒,今天这样做,都是为了你!” 李临风感激道:“多谢秋月小姐。要不我送你回房休息吧?” 南宫秋月醉眼朦胧,笑容尽显妩媚:“好啊。” 李临风将她领到一间客房,为她倒了一杯水递上去:“喝点水,醒醒酒。” 南宫秋月接过,一饮而尽。 “你以为我不知?”南宫秋月撅着嘴,话音有些含混不清,“说什么仰慕我,追随我,说什么想当镇邪使,想为百姓出力。全都是假的,其实就是想把我当枪使,为你们李家解围而已。” 李临风正色道:“秋月小姐,你说我其他假我可以不反驳,但我对你的仰慕之情,绝对是真!” 南宫秋月撇嘴一笑,问道:“假如我留在擎天宗内门,如雪在镇邪司,你怎么选?” 李临风毫不犹豫地答道:“当然是去内门。” 南宫秋月惊奇道:“为何?” 李临风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道:“不知道。反正,我一看到你就觉得特别亲切。或许是因为从小没娘,也没有姐姐,所以特别喜欢比自己大的女人。” 南宫秋月怒色顿生:“小贼,你就是暗讽我年龄大呗?” 李临风道:“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的身上,有一种特别的韵味。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反正就是特别迷人,让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南宫秋月抿了抿嘴唇,若有所思,顿了一下,指着门外道:“出去,我要睡了。” 李临风走后,她摸着自己滚烫的脸颊,皱着眉头悔恨自责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喝完就爱胡说八道,一点淑女矜持的样子都没有,真丢人!” 第54章 来真的啊 李临风回到家中,来到李临瑶的房间。 李临瑶靠坐在床头的枕头上,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招呼。 李临风坐在床沿道:“我明天,就要去凌州了。” 李临瑶低下头,闭上眼睛。过了会儿,哽咽着道:“还回来吗?” “我不知道。我答应了秋月小姐,要跟她去做一名镇邪使。” 他深情地凝望着李临瑶的眼睛:“临瑶,对不起。你本来有美好的生活,却被我彻底摧毁了。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弥补,或许,根本就没有办法弥补。” 李临瑶抬头看着他,忧伤地说道:“你杀了我的父亲和二哥,我应该恨你。可是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恨不起来。 哥,从小到大,你就是我最佩服的人,是我心中最亮的那束光。 你知道吗?如果这次死的人是你,我绝对没有可能继续活下去。” 李临风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要不然,她也不会在那危急关头,毫不犹豫地去挡那一剑。 李临瑶擦了擦眼泪:“苏姑娘全家冤死,尚能走出阴影。而他们的死是咎由自取,我却无法释怀。相比之下,我比苏姑娘的格局又小了好多。” “丧父之痛,岂有那么容易释怀?”李临风握着她的手道,“我让青依依和苏语嫣留下照顾你。等你伤好了,若是想我,就让她们带你来凌州。” 李临瑶微微点头,问道:“你是不是喜欢秋月小姐?” 李临风微微一笑,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道:“小丫头,知道什么叫喜欢?” 李临瑶皱起眉头道:“我不小了,我知道。” 李临风起身道:“早点休息,明天我来向你道别。” 李临瑶从被窝里把手拿出来,张开双臂央求道:“哥,我想抱抱你。” 李临风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俯下身子,轻轻抱住她。 李临瑶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任凭他挣了几次也不松开。 “临瑶,你又开始调皮了。”李临风无奈地说道。 李临瑶突然在他脸颊上送上轻轻一吻,松开他,迅速拉起被子盖在了脸上。 李临风呆立原地。 脑海里浮现出她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我一直都不希望你是我的亲哥,因为那样,我就可以嫁给你了!” 心头暗忖,这丫头,来真的啊? 次日,打点好行装,准备出发。 李临风来到李临瑶房中道别。 “好好养伤,不许做傻事,听到没?”李临风用大哥的口吻说道。 李临瑶咬着嘴唇,双颊泛红,面带羞怯,用力点头。 “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多加小心,不要做冒险之事。” “我知道。”李临风坐在床沿,把她那缕落在脸上的头发别到耳后。 这个举动,从小到大已经做过无数次,李临风已经习以为常。 但这一次,李临瑶却娇羞难当,深深低下了头。 李临风站起来道:“我走了。” “哥!”李临瑶叫住他,撅着小嘴,眼神热烈,充满了期盼。 李临风知道她想干什么,回头严肃说道:“就算没有血缘关系,我也是你的哥,不许再胡思乱想。” 李临瑶面露不悦:“我不管,反正我这辈子就不嫁人,就要跟着你。你休想甩掉我!” 李临风叹了口气,转身出了门。 青依依和苏语嫣正站在院中。 李临风嘱托道:“帮我照顾好临瑶,等她伤好了,你们就一起来凌州找我。” “风少爷!”苏语嫣眼神中充满了不舍。 李临风摇头道:“以后,我不再是什么少爷。” 苏语嫣改口道:“李公子,多保重!” 李临风微微点头:“这段时间,跟着青姑娘学习炼气吧,希望下次看到你时,已经成为一名玄修者。” 苏语嫣道:“嗯,我听你的。” 出去与南宫秋月白玉京会合,李府上下皆出来相送。 早有仆人将三匹马牵到了门口。 李临风与李谨阳及众族人辞别,翻身上马。 策马扬鞭,疾驰而去。 不多时,出了巨阳城。 马不停蹄,回头瞥了一眼巍峨高耸的城门。 对于这个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他的心中竟无半分依恋和不舍。 一路飞驰,扬起滚滚黄沙。 风轻云淡,天朗气清。 这一刻,有种挣脱枷锁的释然,有种逃出牢笼的畅快。 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前方,是一片更加广阔的天地! …… 当晚,一行人来到武陵郡城,住进一家客栈。 饭后,李临风坐在房中察看丹田,惊讶地发现修复的坤鼎并未破裂,而是震鼎破裂了四分之一。 李临风大喜过望。由此推测,可能乾坤二鼎属性特殊,一旦修复就会维持。也可能是破裂的顺序排在了最后。 乾坤本命鼎的人本就稀有,如果跟其他六鼎一样会持续破裂的话,全面修复丹田当真是遥遥无期。 “太好了!哈哈……”李临风不禁大笑出声。 这时,白玉京敲门进来,说道:“闲着无聊,过来串个门。” 李临风推开窗户,望着外面灯火通明宛如白昼的街市,不由感叹道:“一座郡城都如此繁华,凌州城岂不是更胜于此?” 这十八年来,他从没离开过巨阳地界,走出来方知以前实属坐井观天。 白玉京道:“那是肯定的,凌州城的规模,至少是这里的十倍以上。而且凌州是大乾东南枢纽要地,毗邻楚国,是重要的通商之路。其繁华程度在整个大乾也是首屈一指。” 李临风颇为向往地说道:“那岂不是很好玩?” 白玉京意味深长地笑道:“李公子想玩什么?” 李临风与他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二人同时会意,哈哈笑起来。 “你去玩过吗?” “没有!”白玉京摇头道,“庸脂俗粉,提不起我的兴趣。” 李临风道:“眼光挺高啊。你跟着秋月小姐这么久,难道对她也没什么想法?” 白玉京淡淡一笑,依旧摇头。 李临风大为惊讶,在他看来,南宫秋月绝对算得上绝色佳人,不论长相还是气质都属上乘。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跟她在一起不可能没有点想法。 他退后一步道:“你该不会喜欢男人吧?” 白玉京笑道:“你想多了。说实在,人类的女子,在我看来都只能算一般。要说美女,天下谁能与我们青丘狐族相比? 在你们的传说故事中,不是有很多狐妖魅惑人类的情节吗?事实上也是如此,狐妖女人美艳无双,眼神勾魂,姿态风骚妩媚,人间男子见了很少有能顶住诱惑的。” 李临风既惊讶又羡慕:“有机会一定要去见识见识。” 白玉京道:“你若真去了青丘,恐怕就再也不想离开了。” 刚刚说完,他突然眉头一皱,捂着肚子道:“唉哟,怎么突然肚子痛起来了?李公子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白玉京刚走,李临风也感觉腹中突然如被什么揪住扯了一下。 “妈的,莫非吃坏了肚子?” 第55章 逼出体外 虽然觉得腹中绞痛,但并没有屎意。李临风喝了杯热水,躺在床上。 稍微平息了一会儿,感觉又痛起来,而且一次比一次厉害。 李临风强行忍着,使用引导功驱御玄气在痛处查探,竟见腹中某处吸附着一只指甲盖大的甲虫。 那虫长得极为怪异,长着两只蝎子般的钳子,却没有蝎子的尾巴。 李临风暗惊,这么大的虫,怎么会跑到肚子里去?若是吃东西吞下,怎么也该有所察觉。 正疑惑时,却见怪虫迅速变小,缩成了一个芝麻粒大小的黑点。痛感也迅速消失,如被拈走一般。 过了会儿,怪虫又慢慢变大,痛感随之而来。 李临风尝试用玄气攻击怪虫,然而引导功能驱御的玄气只有极为细微的一缕,根本无法击破甲虫的硬壳。 但是,却可以推动怪虫慢慢移动。 怪虫被力道推动,脱离了肠壁。痛感也随之消失。 李临风一边小心地把怪虫慢慢驱赶,一边跑向茅房。 本以为要拉一坨出来,没想到最终只是放了一个屁,便将那怪虫崩了出去。 顿时感觉一身轻松。 李临风来到白玉京房中,如法炮制帮他治疗。 完后,又去敲南宫秋月的门。 南宫秋月打开门时,弓着身子,捂着小腹,脸色煞白,显得极为痛苦。 “疼死我了!”她的声音感觉快要哭出来,“你没事吗?” 李临风道:“快躺到床上,我给你治。” 南宫秋月惊讶道:“你会治?” 虽然不太相信,但此时也没有其他办法,依言躺下,拧着眉头道:“你要怎么治?” 李临风二话不说,伸出右手食中二指,按在她的小腹上。 南宫秋月弹坐而起,啪地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怒斥道:“小贼大胆,竟敢非礼本小姐。” 然而这一瞬间,却感觉痛感一下子消失了。 李临风捂着脸颊道:“我好心帮你,你居然不分青红皂白。” 南宫秋月又感觉痛了起来,连忙拉住李临风的衣袖哀求道:“对……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李临风也没真跟她生气,淡淡一笑道:“本公子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了,快躺下吧。” 接着,便按在她的腹上,揉来搓去。 南宫秋月紧闭双眼,两颊通红,却不敢违抗。 李临风一边操作一边解释道:“我们三个人都中了招,还不知道到底是谁使的坏。” 此时南宫秋月已经不痛,感觉一股细微的暖流在腹中游来游去,麻酥酥地很是舒服。 “中了什么……什么招?” 李临风道:“你的腹中有一只长着两只钳子的怪虫,变小时痛感减轻,变大时就剧痛难忍。现在,我要把它逼出你的体外……” 南宫秋月突然想到什么,羞赧道:“从……从哪儿逼出来?” 李临风道:“当然是从……呃,这么说吧,等会儿你若感觉想放屁,就用力放出来。我和白玉京都是这么治好的。” “啊?”南宫秋月捂着脸道,“不……我羞死了。” 李临风笑道:“羞死总比疼死好吧?再说了,治病而已,有什么羞的?” 南宫秋月道:“你不许听,不许笑我,也不许告诉别人!” “放心吧!”李临风道,“我是有医德的。” 过了会儿,他又说道:“要来了,要来了。你把双腿拱起来,屁股抬一抬,这样会放得顺畅一些。” “闭嘴!”南宫秋月羞不可当,“你不许说话,闭上眼睛。” 说着,还是照着李临风所说,调整了一个容易放屁的姿势。 噗…… 一声闷响。 “啊!”南宫秋月双手捂着脸,尖叫了一声。 这恐怕是她第一次,也将是唯一一次,有组织有计划有预谋地当着一个男人的面放屁了。 “你快出去!” 李临风站起来道:“最好把亵裤换一下……” “出去呀!”南宫秋月尖叫。 …… 次日清晨,李临风一开门,看见南宫秋月正好出来。 “你笑什么笑?”南宫秋月怒斥。 李临风无辜道:“我哪有笑?” “哼!”南宫秋月怒哼一声,咬着牙恨恨道,“不论是谁搞的鬼,本姑娘一定要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 说着,她跑到楼道口,对着下面大喊:“掌柜的给我上来,否则本姑娘拆了你楼!” “来了来了!” 一个脸型瘦削的中年男子噔噔噔地跑上来,赔着笑脸哈着腰道:“姑娘有什么吩咐?” 南宫秋月“呛”地拔出剑来,架在掌柜脖子上道:“跟我过来!” 掌柜吓得面如土色:“姑娘饶命,不要冲动啊!” 李临风和白玉京一起跟着进了房里。 南宫秋月坐在椅子上,瞪着掌柜质问道:“说,是不是你们做的菜不干净,给我们吃了虫子?” “没……没有啊!”掌柜战战兢兢说道,“我们店从来没听说有吃出过虫子的。” “那为什么我们先前好好的,一住进你们店,就肚子痛?” 掌柜恍然大悟,松了一口气,说道:“姑娘误会了。想必三位都是玄修之人,而且境界都在六境以上是不是?” 南宫秋月疑惑道:“这跟肚子痛有什么关系?” 掌柜道:“姑娘有所不知,近日这城里突然流传一种怪病,只有六境以上的玄修者才会染病。染病之人,白天没事,晚上就会腹痛难忍。” “什么?”南宫秋月奇道,“有这种事?” 掌柜道:“不过,你们不用担心。东大街保和堂有位崔大夫,专治这种怪病,只需要三粒药丸,连服三天,保证药到病除。” 南宫秋月看了看李临风。 李临风冷笑道:“崔大夫医术这么高明,那我们得去看看。” 南宫秋月收了剑,厉声说道:“若我查出此事与你们有关,小心你的狗命!” 掌柜唯唯诺诺退了出去。 南宫秋月问道:“你确定昨晚我们不是染病,而是腹中有虫?” 李临风道:“我若不确定,如何能治好你们?” 白玉京气愤道:“想必这个崔大夫,就是施虫之人。” 李临风点头道:“没错,解铃者便是系铃人。这种虫应该无法被普通医术诊治,保和堂独家垄断治疗,必然可以大赚一笔。而且,能修炼到六境以上,多少有点家底。” “岂有此理!”南宫秋月一拍桌子,拿起剑道,“敢如此羞辱本姑娘,我非拆了他的保和堂!” 第56章 话糙理不糙 李临风一行人来到东大街,远远就看见一队人排着长龙,正在向前缓慢移动。 走到队伍前面,才发现这些人正是为了排队进入保和堂买药。 更令人惊讶的是,竟然还有两名身穿公服佩着官刀的衙役在门口来回走动。 “排好排好,不许插队!”其中一人耀武扬威地吼道。 另一人打量着李临风等人,质问道:“你们三个干什么的?买药的话排队去!” 南宫秋月勃然大怒,“呛”地一声拔出剑来道:“好一个官商勾结,竟然做这种放毒卖药伤天害理的事,今天本姑娘要为受害的人主持公道。” 李临风没想到她脾气这么暴躁,或许是因为昨晚那个屁把她心头的怒火彻底点燃了。 排队的人都朝远处让了让,不过他们都是六境以上的玄修,还不至于被吓到逃跑。 两名衙役吓了一跳,退后两步,皆拔出刀来。 “你们是什么人,敢在这里撒野?” 见南宫秋月就要去摘腰牌表露身份,李临风连忙拦住,把她拉到一边。 低声说道:“一个小小的医馆,应该不可能胆子这么大。我们还需冷静行事,以免打草惊蛇。” 白玉京也道:“李公子说得对,就算拆了这座医馆,不过是惹下一桩麻烦,兴许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南宫秋月咬了咬牙,还剑入鞘,显然也是觉得刚才过于冲动了。 她出身于擎天宗,又是紫霞峰首座之女,有些思维模式一时还很难扭转,尤其是被激怒之后,更容易感情用事。 李临风在这个世界是第一次走出巨阳城,接触王权管辖的天地。但前世地球上的记忆告诉他,王权天下远比宗门辖下那片只认谁拳头硬的地方要复杂。 在巨阳城,谁能打谁就是老大,实力只在剑锋之上。但在这里,情况大不一样。 擎天宗虽然坐拥有千里仙山,数座城池,然则相较于大乾朝廷的地盘,只能算沧海一粟。 朝廷是最大的宗门,手握雄兵百万,高手多如牛毛。只是不想亲自治理宗门所处的那些偏远之地,否则,要灭掉一个擎天宗可说是易如反掌。 王权辖地,武力并不代表绝对实力,权力才是。因为权力可以掌控武力! 所以,对付朝廷的人,可不能像以前一样冒失冲动。 一名衙役厉声喝道:“你们三个好大的狗胆,敢公然冲撞衙门官差,破坏市场秩序。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先到衙门走一趟!” 李临风离开巨阳城时,还是带了不少银子备用。此时掏出两锭,给两名衙役一人塞了一锭。 他知道,出了宗门地界,才算是真正的江湖。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更多的是人情世故。 陪着笑道:“二位官爷勿怪,我那朋友没见过世面,不要与她计较。” 南宫秋月横眉瞪眼:“你说谁没见过世面?” 衙役没有理她,满意地把银子揣起来。 “看在你还算懂事,行,那就让你们插个队,优先购买吧!”其中一人说道。 李临风问道:“不知这药什么价?” “不贵,十两一粒,三粒根治,共计三十两。”衙役轻描淡写地说道。 “什么?”南宫秋月惊叫道,“这么贵,你们还不如直接抢!” 李临风瞪了她一眼,又对衙役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个……我们今天没带够钱,等回去取了再来。” 衙役无所谓地说道:“随便,实在没钱呢,也可以不买。反正就是痛而已,忍一忍就过去了,死不了人。” 李临风回头对南宫秋月和白玉京使了个眼色,朝远处走去。 “难道就这么算了?”南宫秋月愤愤不平。 “当然不是。”李临风边走边道,“虽然你们隶属于凌州府衙,却对地方衙门没有节制权限,就算亮出身份,别人也不一定会怕。 只要害人的根源没有除掉,就一定会有人继续受害。拆了保和堂,或者是杀掉那两个衙役,只会把事情闹大,大到我们无法控制,却对解决问题没有任何作用。” 南宫秋月不悦地说道:“我也知道那样不好,可就是一口气咽不下去。” 李临风笑道:“秋月小姐这是何必呢?虽然你美如天仙,可终究也是人啊。 你注重自己的形象可以理解,可吃喝拉撒,睡觉放屁都是很正常的事。不可能因为你长得漂亮,拉出的屎就是香的吧?” 白玉京道:“话糙理不糙。” “呸呸呸!”南宫秋月嫌弃地连啐几口,瞪着李临风道,“你这小贼,说得话真是污秽不堪,以后少跟本姑娘说话,以免脏了我的耳朵!” 李临风哈哈一笑,指着对面的茶坊道:“走,过去喝会儿茶,再做计较。” …… 茶坊三楼一间包厢里。 一名二十多岁的白衣公子,与一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对坐而饮。 白衣公子轻摇折扇,长得英俊潇洒。 而那中年男子却是面色发黄,眼眶深陷,很重的眼袋。头顶全秃,只左右和后面有些稀稀拉拉的头发。佝偻的身子上挂着一袭宽大的黑袍,一副病入膏肓,不久将死的样子。 白衣公子望着窗外,满意地笑了笑:“这里排队的少说也有三十多人,每人三十两,这就一千多两到账了。整个武陵城搜刮一遍,怎么着也得有个十来万两吧?” 黑袍男子声音极为沙哑:“一座郡城十来万两,凌州辖下九个郡全搞一遍,一百万两完全不是问题。” “一百万两哪够?隔段时间,换种方式,再来一波!直到把这些人的银子榨干榨净为止。” 二人哈哈大笑起来。 白衣公子端起杯子,却没有送到嘴边,眼睛直勾勾望着窗外,“嘶”地一声吸了口凉气,惊羡道:“这姑娘长得不错啊!武陵竟有这样的美人,本公子居然不知道?” 黑袍男子朝外望了一眼,点头嗯了一声道:“确实是一等一的美人!或许是外地来的。” 白衣公子眼神荡漾,沉吟道:“若能得到她,就算少赚十万两,也是值了!” 黑袍男子笑了笑:“要得到一个女人还不容易?” “你有办法?” 黑袍男子面色阴冷:“蛊术修炼的就是拿人痛处,控制人心。只要中了我的蛊,就如牛鼻子上了绳环,马脑袋套了辔头。就算心智再坚定的贞洁烈女,也只能乖乖就范被你牵着走!” “好!”白衣男子右拳砸入左掌,喜不自胜道,“若能帮我完成心愿,我保证在二公子面前多多举荐。 将来你见到二公子,自然飞黄腾达,成就不世功业!也就不必再隐藏于暗无天日的密室中,过那老鼠般躲躲藏藏的生活了。” “多谢鲁公子!”黑袍男子阴险一笑,拿出一个绿色的小玉瓶,“我只能帮你到这里。至于如何让他们中蛊,相信公子定有妙法。” 第57章 一夸就找不到北 李临风一行人来到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二十文铜钱点了一壶茉莉花茶,一盘瓜子。 正闲聊间,一名白衣公子摇着折扇走过来。 身后跟着一名茶坊伙计,端着一套做工精致的紫砂茶具。 白衣公子作揖行礼,自我介绍道:“三位,在下鲁观有礼了。”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他要干什么。 鲁观微笑道:“闽南贡品铁观音,据说就是在京城也很难尝到。不曾想这家小店居然藏了这样的极品。 只剩八钱,被我以八两银子的价格拿下。一个人喝又没什么趣味,看三位也是风雅之人,故而想请一起分享!” 李临风道:“八两银子,普通人家够吃一年了。鲁公子竟然只买八钱茶叶,可真够奢侈的。” 鲁观哈哈一笑:“物以稀为贵嘛。” 说时一招手,伙计把茶具放到了小几上,又搬来一只炭火盆,上面坐着一只烧水壶。 南宫秋月斜眼看着鲁观道:“这么贵的茶,我们可喝不起。我们素不相识,受不起这么大的恩惠,你还是找别人去喝吧。” 鲁观道:“姑娘言重了。鲁某平生就一个爱好,煮茶交友。三位一看就不是泛泛之辈,能结识各位也是鲁某的荣幸。” 旁边的伙计帮腔道:“你们不必怀疑,鲁公子仗义疏财,方结善缘的名声,整个武陵谁不知道?而且,鲁公子的父亲,便是武陵郡尉大人,他还能害你们不成?” 鲁观面色一沉,瞪着伙计斥责道:“多嘴多舌,我只想结交朋友,把我家世说出来干什么?退下!” 伙计唯唯诺诺而退。 李临风淡淡一笑:“原来是郡尉大人之子,那这个面子必须要给了。况且,一两银子一钱的茶,也不是哪里都能喝到的。” 说着,便朝里坐让出一个位子。 “爽快!”鲁观坐下来,亲自操作,开始煮水泡茶。 南宫秋月本不想喝,但见大家都喝,也不好拒绝。确实是极品好茶,醇香浑厚,回味悠长,不觉间多喝了几杯。 过了一阵,她起身朝外走去,李临风跟出去道:“秋月小姐这是要去放水?” 南宫秋月眉头一皱,扬起手掌着势要打:“你个混蛋,再敢胡说八道,我非教训你不可!” 李临风嘿嘿一笑。 南宫秋月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郡尉的儿子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非要给他面子?官家之子,也未必都是好人。万一中了人家圈套,让你后悔都来不及。” 李临风淡淡一笑:“我当然知道事情异常,只不过想将计就计,以身入局,方能看清真相。” 南宫秋月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只不过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上。万一入的是你解不开的局,又当如何应对?” 李临风道:“一团乱麻,若是解不开,就只有快刀斩断。况且,有英明神武的秋月小姐在,哪有解不开的局?” 南宫秋月撇嘴一笑:“你这张嘴,迟早给你撕了!” 李临风道:“快去放水,久了让人怀疑。” “放你个头!” 又过了小半时辰,来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附在鲁观耳边低语了几句。 鲁观微微点头,起身一拜:“今日能认识三位,实乃三生有幸。只可惜父亲有事召我回府,不敢耽搁,要不然一定请三位去酒楼畅饮一番。” 李临风回礼道:“鲁公子不必客气,来日方长,他日再聚。” 鲁观遂告辞而去。 南宫秋月道:“他一直谦逊随和,就这么走了也没有提点要求,似乎真没什么恶意。” 李临风望着窗外,看到鲁观和那壮汉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若有所思。 保和堂买药的人排起的队伍越来越短,最后彻底消失,门口的两个衙役也撤走。东大街顿时变得冷清起来。 李临风起身道:“该轮到我们了。” 三人来到保和堂中。 “谁是崔大夫?”白玉京喊道。 一名三十多岁身材清瘦的男子上前应道:“在下姓崔,三位谁要诊病?” 南宫秋月摘下身份腰牌在其眼前亮了一下道:“我等是凌州镇邪司的人,奉命追击兽妖至此。有一位同僚受了重伤,正躺在客栈里。听闻崔大夫医术高明,故而前来相请。” 崔大夫为难地说道:“外伤我并不擅长啊!” 南宫秋月勃然大怒,拔出剑来,一剑削掉一张椅子的扶手,威胁道:“我们专程过来相请,你敢说不擅长?若是同僚有个三长两短,本姑娘把你两条手臂全部砍下来!” 听到动静,里面跑出来一名中年人惊呼道:“诸位不要动气,有话好说,我是这里的掌柜。” 李临风道:“快去给我们的同僚治伤,少不了你们的银两!” 说时,拿出两张银票在手里扬了扬。 掌柜拉着崔大夫劝道:“既然人家来请,你就去吧。他们是朝廷的人,定然不会为难你的。” 崔大夫遂背起药箱,跟着三人来到客栈。 进了李临风的房门,白玉京上了反锁。 崔大夫见屋里并无他人,顿时明白了什么,吓得面如土色。扑通一声跪下道:“三位饶命,我其实并没有什么医术,只是帮人卖药而已。” 说时,打开药箱,拿出一个小瓶道:“这里面还有十多粒药丸,全送给你们!” 李临风接过药瓶倒出一粒,看了看,闻了闻,思索片刻,一把将药丸捏碎。 竟见粉末中夹杂着一只细若发丝,半寸来长的小虫,在指头上弯来扭去。 南宫秋月也看到了,惊道:“这是什么?” 李临风冷冷一笑:“驱走旧虫,又添新虫。你们这是要把人的银子榨干才肯罢休啊!” 崔大夫惊恐说道:“我真不知道这些东西。他们只叫我卖药,这药里有什么,我是全然不知。” “谁叫你卖?”李临风问。 “当然是我们掌柜。我以前只是保和堂一个抓药的伙计,并无医术。这次城里突然多人染上腹痛病,掌柜说他有药可治,但不想自己抛头露面,遂对外宣称是我的医术。我也是贪图虚名,便答应了。” 李临风问道:“你们掌柜,跟郡尉鲁大人关系如何?” 崔大夫想了想道:“这……城里的商户,自然是不敢得罪鲁大人的,但也没听说他们私下有什么来往。” “鲁大人有个儿子叫鲁观,你可认识?” 崔大夫连连点头道:“认识认识,鲁公子和掌柜家大少爷,经常一起喝酒赌钱。” 李临风一掌拍在他的后脑,将他击晕。拿来绳索捆上,嘴里塞上布巾,藏进了衣柜里。 “现在怎么办?”南宫秋月问道。 李临风道:“鲁观必有问题,他肯定还有后手,我们先等等。” 南宫秋月佩服地说道:“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有勇有谋的人。沉着冷静,不慌不乱,井井有条,确实挺厉害的!” 李临风笑道:“我厉害的地方多着呢,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 南宫秋月翻了个白眼,嘟囔道:“夸不得。一夸就找不到北!” 第58章 接着奏乐接着舞 一辆马车疾驰,来到武陵城西南角一处别院后门。 未及停稳,一名中年男子便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匆匆跑到门前,一边警惕地左右张望,一边咚咚敲门。 此人正是保和堂的掌柜涂利民。 不一会儿,后门打开,有人把涂利民迎进去。 一间轻纱飘荡,灯光暧昧的大厅中,鲁观斜倚在貂皮铺垫的椅子上,两名妙龄少女正在给他捏肩捶腿。 另有一名身段婀娜的女子靠在他的怀里,将剥好的瓜子仁一粒一粒喂上去。 堂上,六名女子随着美妙的乐声翩翩起舞。 “鲁公子,不好啦!”涂利民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鲁观一挥手,乐声顿止,所有女子微微屈身行礼,退了下去。 鲁观指了指堂下的座位道:“什么大不了的事,能把你慌成这样?” 涂利民没有坐,忧心忡忡地禀告道:“有几个自称镇邪司的人,把崔大夫请去了,我猜他们是查到什么了。” 鲁观淡然一笑,理了理衣袖道:“是不是一个美貌女子,两个年轻公子?” “是啊,你怎么知道?”涂利民惊奇道。 “哈哈哈……”鲁观笑道,“放心,一切皆在本公子的掌控之中。这武陵城,可是我们的地盘,谁来了都不好使。” 涂利民不解地说道:“公子如何掌控他们?” 鲁观自信满满地说道:“等会儿,他们就会乖乖到这儿来报到。那名美女,自然是留给本公子享用。两个男的嘛,呵呵,就送去喂虫吧!” 涂利民松了口气,抹了抹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 鲁观笑道:“你这么胆小干什么?就算他们真捅出了什么事,难道二公子还保不住你?” 涂利民咧嘴憨笑道:“小的只是不想给二公子添麻烦嘛。” 鲁观拍着手,高声喊道:“接着奏乐,接着舞!” 一排身着透薄轻纱的美女翩翩入 场,一曲尚未舞完,其中一人突然“唉哟”一声,崴脚歪倒在地。 乐声戛然而止,其余女子皆躬身退到一边。 那名摔倒的女子跪在地上,抖如筛糠,哭泣不止。 鲁观面色阴沉,语气冷若冰霜:“本公子兴致正浓,却让你煞了风景!”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女孩连连磕头,额头顿时渗出血来。 涂利民见那女子长得漂亮,如此楚楚可怜,帮忙求情道:“鲁公子,这女孩也不是故意的,公子大量,就放过她吧。” 鲁观冷哼道:“本公子眼里揉不得沙子,在我这里,绝对不允许犯错!” 接着,高喊一声:“来人,把她给徐大师送去!” 那女子顿时吓得瘫软在地,被冲进来的两名男子拖了出去。 留在堂上的女子,个个吓得花容失色,颤抖哭泣不止。 她们自然都知道,“给徐大师送去”意味着怎样残酷的结局。 或许她们现在也只是暂时幸免而已,人就算再小心仔细,又哪里有永远不犯错的? 连涂利民也是惊得一身冷汗。难以想象座上这位看似温文尔雅的少年,竟然如此心狠手辣,不讲情面。 鲁观若无其事地喊道:“接着奏乐,接着舞!” …… 入夜,李临风刚脱了衣服,躺到床上,突然感觉燥热难耐,浑身上下如有千万只蚁虫噬咬,又痛又痒,却无法抓挠。 强烈的不适感,顿时让人心神不宁,甚至神智迷糊。仿佛是有一种魔力召唤,让人迫切想要离开这里,去到某处。 似乎是一个行走在沙漠中,渴到了极点的人,嗅到了某个地方有水源的气息。 他知道,鲁观暗中施下的伎俩开始发挥作用了。 急忙使用引导功,调动玄气周游身体查探。竟然发现血液之中,夹杂着无数极其细小的微粒。 瞬间明白,这些微粒随着血液在周身循环产生作用,让人发热发痒,产生叮咬痛感。同时流经大脑,还会迷失心智。 他知道,这种控制人的方式,应该就是前世听说过的蛊术。将自己所养的蛊虫植入他人体内潜伏,再通过某种方式唤醒蛊虫发挥作用,受蛊之人就会被拿捏控制,毫无反抗之力。 这样的阴招还真的是防不胜防。 上次植入肠中的蛊虫数量少但个体强大,无法用玄气击杀,只能逼出体外。 所幸这次的蛊虫虽然数量多,但是极为脆弱,被丝缕玄气冲击之下,就成片遭到灭杀。 几波玄气驱御之后,体内的蛊虫已经灭杀殆尽。 可以想象,如果不是自己会引导功,那就真的只有任人驱使折磨,后果不堪设想。 给自己处理好后,他急忙出去,发现白玉京和南宫秋月的房门皆是开着,屋里却没有人。 完了,这两货已经被人牵着鼻子走了。所幸发作的时间并不久,他们肯定还没有走远。 他飞身跑出客栈,很快就在一处街面找到了两个人。迷迷糊糊神智不清,却无比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快步前行,如同梦游一般。 夜已深,街上没有其他行人,那两个人就像游走的孤魂。 李临风来不及多想,一掌将白玉京击晕。 虽然对方的境界比他高,但是此时处于迷糊状态,毫无防御能力。 接着,把南宫秋月抱住,拉到墙角。 南宫秋月挣扎了两下,却没有多少力气,或许那些蛊虫,还有吞噬玄气的作用。 李临风连忙使用引导功驱御玄气进入她的身体,帮她来杀蛊虫。 南宫秋月如一滩烂泥躺在他的怀里,身体滚烫如一块火炭,沉重的呼吸将带着幽香的热气扑到李临风的脸上。 借着皎洁的月光,看到她眼神迷离,双颊粉如桃花,半敞的胸襟里,山峦高耸,沟壑幽深。 李临风不禁呆了,情丝荡漾,一时忘记了身处何地。 南宫秋月似乎情难自抑,双手勾住李临风的脖子,将两片火热而柔软的红唇贴了上来。 李临风猝不及防“呜”了一声,心头暗喜:鲁观,老子谢谢你全家了! 南宫秋月身体在他怀中蠕动,不住想往上贴。 李临风一手搂着她的水蛇细腰,一手大按在她高耸的胸前。 这极品手感,软中带弹,简直要上天啊! 只听她鼻息发出一声娇哼,却并不反抗。 嘴上的攻势更加激烈,仿佛是要将李临风整个吸进去一般。 李临风暗自纠结,这他妈是要逼我野战的节奏吗? 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有如此深入地接触过一个女人,初战就玩得这么嗨吗? 这可是在大街上啊! 第59章 本姑娘就是冲动 他的目光不经意瞥过一旁的白玉京,看见他眉头微皱,似乎就快要醒了。 不行不行!大局为重! 现在南宫秋月是神智不清,若她醒来知道我在这里把她那个了,绝对要跟我拼命! 她可是非常注重形象,连放个屁都耿耿于怀好久的人。 想及于此,不得不强行按捺住已经被撩拨到熊熊燃烧的火焰。 不舍地从她嘴上离开,继续驱动玄气,灭杀她体内的蛊虫。 不一会儿,南宫秋月的躁动渐渐平息,体温恢复正常,眼神也变得清澈。 她躺在怀里,怔怔地看着李临风,突然眉头一皱,羞怒交加,啪地一个耳光甩到李临风脸上。 “卧槽!” 李临风猝不及防,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痛,一把将她丢在地上,转头去给白玉京灭杀蛊虫。 心头暗道,刚才送我那么大的福利,挨你一耳光也是值了。 南宫秋月站在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衫。 李临风刚开始给白玉京治疗,却又停了下来,心头暗忖,不如给他留着,让他带着蛊虫领路。 “兄弟,对不住了,大局为重,等会儿找到敌人巢穴再给你治。” 遂唤醒白玉京,任他继续朝前走去。 南宫秋月知道李临风的意图,默默跟在他身后,同时从玄空袋中取出剑来。 走了一阵,李临风回头看了一眼。 南宫秋月满脸绯红,羞赧无状,怒喝道:“再看,把你眼睛挖了!” 李临风无辜地说道:“这事也不能怪我吧?是你主动的。而且你那么美,我实在……实在把持不住!” 南宫秋月气鼓鼓地瞪着他,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话。 李临风摸了摸被打的那边脸庞,发出“嘶”的一声。 “痛吗?”南宫秋月语气软了很多。 “嗯!”李临风使劲点头。 南宫秋月板着脸,顿了一下,冷哼道:“痛就对了,长点记性。” 一边朝前走,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这次谁也休想拦着我,一定要把那些人一刀一刀地折磨死,方解本姑娘心头之恨!” 一路跟着白玉京,来到一座别院前。 李临风和南宫秋月也装出一副丢了魂魄似的迷糊模样。 大门开着,有几个人守在门口。 “来了!” 几个人小跑上前,搀扶着三个人走进去。 李临风暗中留意,院里巡视的侍卫并不多,稀稀拉拉走来走去的,顶多也就二十来人。大多数皆是七八境,只有两个是九境。 白天在茶坊他已经查探到鲁观是第十境,只不知道背后还有没有其他的隐藏高手。 被人领到一间房门前,一眼就看见鲁观坐在里面,旁边还有一人,正是保和堂的涂掌柜。 门口的守卫过来收李临风和南宫秋月手上的剑。 李临风心想,鲁观已经现身,看他的派头,至少也是这里的小头目。只要控制了他,其他人应该也会现身。 剑是绝对不能交出去的。既然他们想来收剑,那就只好干他丫的。 南宫秋月应该也是这样想的,二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二话不说,拔剑就杀。 引路人和门口的守卫皆是八境,毫无防备之下,在九境的李临风和十二境的南宫秋月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南宫秋月一剑秒杀之后,飞身突进,直冲入厅内。 鲁观还没反应过来,剑已经顶在了咽喉上。 突发变故,让厅内所有人吓了一大跳。 歌女舞女乐手皆尖叫着退到角落缩成一团。 涂掌柜几乎是朝后跌倒在地。 李临风仗剑冲入,嘲讽地看着鲁观。 听到声响,十余名侍卫一直带着武器冲进来,在门口排成一排。 鲁观惊异地看着南宫秋月,勉强挤出笑意道:“秋月姑娘,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南宫秋月满脸通红,怒不可遏,剑锋偏转,直接削掉了他的一只耳朵。 “啊!” 鲁观捂着头侧,鲜血直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厅内那些女孩尖叫之余,眼神中皆是充满了希望,仿佛是看到了救世的神明降临。 “公子!”侍卫们齐声惊呼。 李临风面色一沉,挥剑连砍两人。 余者见他下手极狠,又有九境实力,皆向外避让。 这时,两名九境侍卫从远处飞奔而来。 李临风刚才连杀数人,已经储存了一鼎修为,此时正好提升到第十境。 也不废话,直接冲上去一通乱杀。 厅内,南宫秋月厉声质问道:“鲁观,你敢招惹本姑娘,将是你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 一旁的涂掌柜劝道:“姑娘息怒,劝你三思。鲁公子可是郡尉大人之子,你杀了他,可就闯了大祸了!” 鲁观咬着牙忍痛道:“小姐若肯饶命,这一耳之仇我可不计较,你们速速离去出城,还来得及!” 屋里那些歌女舞女全都跪下,哀哭乞求道:“求小姐救我们,否则我们皆要死于恶魔之手!” 涂掌柜道:“小姐这么年轻,前途无量,千万不要因为冲动而……” 南宫秋月回手一剑,直接削掉了涂掌柜的脑袋,嘴里念道:“聒噪!本姑娘就是冲动,怎么了?” 这时,李临风在外面已经杀光了侍卫,提着血淋淋的剑走进来。 鲁观颤抖着道:“你们……你们想怎样?有什么要求就提,我一定满足!” 南宫秋月望着李临风,她之所以还没对鲁观下杀手,就是在等李临风的意见。 李临风问道:“我们中的蛊,是你炼的?” 鲁观道:“不,不,我哪会啊?是徐大师炼的!” “徐大师是谁?在哪里?” 鲁观道:“他叫徐风来,是苗疆蛊王的亲传弟子。我劝你们还是尽快离开,不要去招惹他,否则你们将成为蛊王弟子的共敌!” 南宫秋月迅如闪电在他大腿刺了一剑,怒喝道:“李公子问的是,姓徐的在哪里!” 鲁观痛得哇哇大叫,捂着大腿嚎道:“他现在就在这院中的地下炼蛊密室中!” 有名舞女哭求道:“求英雄救救我们姐妹。” 李临风问道:“你们姐妹在哪儿?” “我们但凡犯点小错,就会被送到徐大师那里,听说要遭受非人的折磨,用来喂饲蛊虫。若是英雄不救我们,我们每个人的命运皆会如此!” 众女皆掩面哀哭。 “你个混蛋,简直丧尽天良,毫无人性,今天本姑娘就斩你狗头,替天行道!” 说罢,举剑就要斩首。 鲁观吓得面如土色,绝望叫道:“别杀我!徐大师晚上炼蛊绝对不会出密室,若没有我开门,你们是找不到他的。” 李临风朝南宫秋月点头道:“暂且寄下狗头,就这样杀了,岂不是便宜了他?” 南宫秋月气不过,又在鲁观另一只大腿上刺了一剑。 拎起鲁观的后领往外拖。 “现在就带我们去见徐风来!” 有名舞女道:“英雄,你们要小心啦。听说徐风来不仅精通蛊术,而且已入十三境!” “十三境?”南宫秋月愣了一下。 此时方才明白,鲁观其实是巴不得他们去见徐风来,这样他就有了得救的希望。 李临风轻蔑一笑:“秋月小姐难道忘了,李沐阳是什么境界?” 第60章 炼蛊密室 一条石阶向地下延伸,蛛网密布,幽暗深邃。 尽头,厚重的石门关闭着,与周围的石壁严丝合缝。 门里,就是徐风来的炼蛊密室。 蛊术阴险毒辣,自古以来在任何地方都被定为邪术,严厉禁止修炼。 然而,它的确是一种控制人心,驱策他人的好办法。重利之下,仍然有不少人铤而走险秘密修炼。 虽说魂祭术也可以控制人心,但是魂祭司自己也会付出沉重的代价,那就是牺牲自己的硬实力。而炼蛊者控制人心的方式是用蛊虫,所以对自身的玄气修炼毫无影响。 密室四角,钉着铁臂托着的油灯,仔细看,才发现灯座竟是用人的头盖骨制成。 四面墙壁上,用人的头发拧成的细绳,悬挂着骨板制成的牌子。牌子上的暗红色字迹歪歪扭扭,很多地方呈现出液体流下的竖线。 金甲蛊,噬心蛊,沸血蛊,千蚁蛊,春情蛊…… 却有一面墙上只有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两个字:粮库! 徐风来盘膝坐在正中央的石台上,浑身上下,只有腰际挂着一块遮羞布。 长期炼蛊,受各种毒物浸染,他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裸露的皮肤上,到处是暗褐色或灰黑色斑块。 骨瘦如柴,眼窝深陷,颧骨高突,身体像是一架骷髅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皮肤。 坐在这间幽暗的石室中,就像是墓穴中的一具干尸,诡异可怖。 他的眼睛突然睁开,摸了摸肚子,桀桀一声怪笑。 从石台上下来,佝偻着身子走到“粮仓”的牌子下,在墙上某处石砖上一按。 石砖陷入墙里,紧接着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墙上的一道机关暗门自动打开。 “粮仓”里,关着的竟是两个少女。 其中一个歪在墙角的干草里,披头散发一丝不挂,浑身上下伤痕累累。双眼空洞无神,应该是在长期的折磨中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另一个,身上仍穿着舞女的衣服,瑟缩在墙角里不停颤抖,发出“嘤嘤”的细微哭声,仿佛是被恶虎逼到绝境的小鹿,眼神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徐风来走到舞女面前,蹲下身子,嵌着污秽的指甲在她煞白的脸蛋上轻轻划过。 “你叫什么名字?”声音沙哑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翠……翠薇。” 徐风来捏着她的肩膀,满意地笑道:“翠薇,真好听。长得这么水嫩,我和我的虫儿们,都会很喜欢的!” “不,不……”翠薇摇着头,“求求你……” 徐风来露出焦黄的牙齿笑了笑:“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完整的人生,先让你变成真正的女人!” 他站起来,走到那名裸女身边,右手成爪朝其一抓。那女孩从地面腾空飞起,脖子正好掐在他的右手。如拎着一只剥光了皮的兔子。 他将女孩交到左手,拦腰提在腋下,慢慢往外面走去。 女孩四肢下垂,在空中无力地摆来荡去,没有挣扎,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明明睁着眼睛,却像一个死人。 走到门口,徐风来回过头,目光瞥向翠薇道:“你先别急,等我一会儿。我先去喂饱我的虫儿宝贝,再来给你快活……桀桀桀……” 很快,外面就传来骨头破碎的\"咔咔声,皮肉撕裂的“呲呲”声。 每一道响声,都像一把尖刀扎进翠薇的心口,无尽的恐惧和绝望将她彻底吞噬。她眼前的光明逐渐消失,仿佛坠入黑暗的深渊。 …… 李临风为白玉京解除了蛊术,简单向他说明情况,让他守在别院里。 他则拖着两腿重伤的鲁观,跟南宫秋月一起去找徐风来。 鲁观不敢反抗,忍着剧痛乖乖指路。对他来说,见到徐风来可能是他活命的唯一希望。 进入地下密道,走到尽头。鲁观在墙上的四个位置按下石砖。 轰隆隆…… 沉闷的响声中,石门慢慢打开。 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谁?” 李临风用剑顶在鲁观的后颈,剑尖处已经渗出血来,只要稍稍再用点力,就能要了他的命。 鲁观不敢造次,只好应道:“徐大师,是我!” 大门打开,李临风一眼看见石室中斑驳的血迹,地上甚至还有一只血淋淋的手。从残肢的断口处惨状可见,很明显是被撕扯开来或活生生拧下来的。 南宫秋月眉头紧皱,转过脸去不忍直视。 密室中央的石台上,躺着一个穿着舞女衣衫的女子,不知是死是活。 却没看见其他人的影子。很显然,这个时候鲁观突然到来,引起了徐风来的警觉。 李临风正欲仗剑杀入,突然间感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十三境的气势,将即将进门的三人尽数推出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烟熏味,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臭。 “不好!”李临风下意识地捂住口鼻。 已见一个状如骷髅,浑身上下只有腰胯间一块遮羞布的佝偻人形出现在门前。 “桀桀桀……”徐风来奸笑道,“好极,好极,又有鲜肉送上门来。” 目光扫到南宫秋月脸上时,两个深邃的眼洞中顿时射出光芒。 “居然还有这么漂亮的美人,我徐某人真是艳福不浅。多谢鲁公子了!” “我杀了你这丧尽天良的变态!”南宫秋月一声怒喝,正要举剑攻杀。 却听“当”地一声响,手中之剑竟然坠落在地。 此时李临风也觉得浑身疲软,那把寒月如千斤巨石,不要说举起,连拿稳都异常困难。 “中了我的散力蛊,你连只鸡都杀不了,还想杀我?”徐风来得意地笑起来。 “接下来,你将软如一滩烂泥,只有任我摆布了!” 说罢,淫邪而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鲁观坐在地上,捂着腿上的伤处道,恨恨地说道:“徐大师,这个妞说什么也得给我。她削掉我一只耳朵,又刺伤我两边大腿,老子一定要折磨得她体无完肤。” 徐风来冷冷一笑,低头看了鲁观一眼道:“你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真是枉费了二公子对你的一片信任!” “什……什么?”鲁观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敢这样对我说话?” 徐风来轻蔑说道:“鲁公子,你醒醒吧,你不过只是一枚可用可弃的棋子。而我,才是二公子派到武陵来的执棋人!” “不可能!”鲁观大吼道,“我是郡尉之子,你算什么?一个炼蛊作妖的武夫,何德何能居于我之上?” \"我懒得跟你解释。徐风来道,“今天晚上,这座院里应该是死了很多人。本来瞒一下应该也能过去。 可是我这个人非常谨慎,绝对不愿意冒一丁点儿的风险。万一哪个地方出了疏漏,纸没有包住火,有些事岂不是就彻底暴露了? 没办法,总得有个人为此事负责。既然这里是你名下的产业,由你这个草包来负责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第61章 同命鸳鸯 鲁观脸上露出绝望,摇着头道:“徐大师,我们合作这么久,你也得了不少好处。应该不至于如此绝情吧?” 徐风来淡淡说道:“我对二公子忠心耿耿,从不中饱私囊。你暗地里贪的那些蝇头小利,我一笔一笔都记在账上。” “你……”鲁观面如土色,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徐风来阴险地笑着,转身在几块墙砖上按下去。 便听得墙体里机关转动,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你要干什么?”鲁观惊恐叫道。 徐风来淡淡说道:“你又何必明知故问?等会儿,我带着我的宝贝和美人离开,就会启动这里的自毁装置。 轰隆一声,这座密室炸成废墟。满城惊动,朝廷调查,最后发现,竟然是你在这里炼蛊出了事! 他们不难查出,这城里的腹痛病,皆是被你所赐,而你从中获得的暴利,竟然高达数万两之巨。” “卑鄙!”鲁观咬牙怒道。 “彼此彼此。”徐风来道,“这么大的事,想必你父鲁义发也脱不了干系。到时候,这武陵郡的郡尉,只怕必须要换一换了!” 说着,弯腰揽住南宫秋月的腰,抱在腋下道:“美人儿,你不用怕,你不会死,爷今晚会好好照顾你。别看爷长得瘦,其实有些地方可不弱,保证让你爽到天际!” “混蛋,放开我!”南宫秋月怒骂着,却无力挣脱。 “我不仅是镇邪司的人,还是擎天宗紫霞峰首座师尊南宫飞剑之女,你敢动我,保证让你满门不得好死!” 徐风来一边往密室里走,一边说道:“你是谁并不重要,因为没人知道你在我的手里。” 南宫秋月道:“我还有同僚守在外面,你们的丑事,他全都知道。” 徐风来无所谓地笑道:“等会儿爆炸一起,这里所有人都将灰飞烟灭。退一万步讲,就算有人活着离开,也只知道鲁观和徐风来。 徐风来是谁?徐风来是我吗?我他妈是谁,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了。桀桀桀……” 说着,他把南宫秋月放在石台上,跟那名舞女并排一起。 然后,从靠墙的架子上拿出一个玉瓶,打开一扇暗门,念动咒语。便见门后的暗室中,无数细小的飞虫汇聚成一缕黑烟状,飘渺飞入瓶中。 南宫秋月已经濒临绝望,转过脸朝门口喊道:“李临风,你死没死?” 这一阵,不论其他们怎么吵怎么闹,李临风似乎瘫坐在那里,默不作声。 所中的蛊术,只是卸掉了他的力气,但并没有让他丧失神智。他假装已经万念俱灰无力反抗,实际是在集中精力驱御玄气解蛊。 徐风来在这种面对危机的时候使用散力蛊,可见它必有一定的威力。 它的威力不仅是让人失去攻防能力,而且解起来起颇为困难。 因为蛊虫极其微小,而且数量庞大,在身体各处肆意扩散,几乎无孔不入。发挥作用的,便是钻入肌肉中的那些蛊虫,不断吞噬着肌肉中的能量。 引导功所能驱御的玄气只有很小一缕,要灭杀这些蛊虫,着实需要一定的时间。 而现在,他几乎已经灭杀了大部份蛊虫,少量的残余影响已不明显,可以后面慢慢搞定。 他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极点,不论是出于私仇,还是正义,都必须让凶残邪恶的徐风来付出惨重的代价。 刚才在外面杀了二十余名侍卫,足够让他把实力提升到十四境,完后还能剩余一鼎半的修为。 他匍匐在地上向前爬行,假装毫无力气行动困难,以让徐风来放松警惕。 “秋月小姐……”他爬进密室里,向石台移动着,“是我害了你!” 南宫秋月看到他艰难的样子,哭了出来:“是我害了你才对,若不把你带出巨阳城,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不过,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你还能动,快来一剑杀了我。我宁死也不愿意受辱!” 李临风道:“好,我杀了你,再自杀,能与你死在一起,我李临风这辈子也算值得了。” 此时的徐风来,仍在专心地收拾他的蛊虫,完全不在意这两个人说什么。或许他是笃定地认为,中了散力蛊的李临风,就算还能爬行,也不可能杀得了人。 李临风爬到石台边上,努力支撑着把上半身探到台面,握着南宫秋月的手。 南宫秋月泪如雨下:“临风,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不该打你!”她伸手抚摸着李临风脸上仍然依稀可见的指痕,“还疼吗?” 李临风微笑摇头:“不疼,一点儿也不疼。真想再被你打一次,可惜这辈子,或许没什么希望了……” 南宫秋月泪眼朦胧,神情向往地说道:“我们死在一起,下辈子出生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不求功名利禄,荣华富贵,只要二亩薄田,每天有一口饭吃。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静淡泊度过一生。” 李临风道:“不得生一大堆孩子?” 南宫秋月脸上挂着笑容,哽咽着道:“生……我给你生……呜呜……” 徐风来收拾好了蛊虫,回头走来,哈哈笑道:“好一对同命鸳鸯,痴情男女……” 南宫秋月惊恐道:“临风,快……快动手,不然来不及了!” 徐风来冷笑道:“动手?他能爬进来跟你说话,已经算是奇迹。美人儿,等我在你眼前将他大卸八块,这样你是不是就可以死心塌地跟我了?桀桀桀……” “不……”南宫秋月绝望地颤抖起来。 李临风将头趴在石台上,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他不想再为这个人渣多浪费一鼎修为,只能在对方毫无防备之下进行偷袭。 刚才在这儿跟南宫秋月说话,只是为了演戏来麻痹对手。 待徐风来靠近,就要伸手抓他之时,李临风已经凝聚了全身力气,夹带着憋得快要爆炸的怒火,一起倾泄到自己的一拳之上。 他没有出剑,因为不想让这个人渣死得太便宜。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这个人渣不知道做了多少伤天害理惨绝人寰的坏事,折磨死了多少正值妙龄如花似玉的少女。 这一切,岂是徐风来一条贱命可以偿还? 必须将那些少女经受的所有痛苦,一样一样返还到他的身上。让他经受同样的身体折磨,体会同样的心理绝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62章 配合得很好 在平级对手毫无防备完全放松的情况之下,全力一击就算以手为刀也能直透胸腹取人性命。当初卢安就是被李临风这样杀死的。 李临风这一拳,要的不是命,而是震碎徐风来的丹田,废除他的修为。 徐风来一声惨叫,横飞出去,撞在石墙上,又反弹回五六尺远,重重摔在地上。 一口鲜血吐出,惊恐地看着李临风,如见鬼魅。 “怎么可能?”徐风来支撑起上半身,两个眼洞瞪得溜圆。 “临风,你……”南宫秋月惊喜地喊出来,又想起刚才说的那些话,顿时收敛笑容,脸上泛起红晕。 “你为何没有中蛊?”徐风来捂着丹田位置,咬着牙问。 李临风冷笑道:“中是中了,不过已经被我解了。” “解……解了?”徐风来难以置信,“散力蛊的化解非常复杂,就算服用解药也需要几天时间才能完全化解,你怎么可能会解?而且这么快?” “你不配知道答案。” 李临风提着剑走上去,一脚踩在徐风来的右手上。 咔嚓! 骨头粉碎的声音之后,是徐风来沙哑的惨叫。 李临风面无表情地说道:“这只手反正已经废了,留着也没有用。” 说着,左手捏着他的小臂,右手抓起他的手腕,御力一掰,直接将那只手撕扯了下来。 断裂处,血肉模糊,一段臂骨支出肉外。 徐风来两眼一翻,已经痛晕过去。 李临风使用引导功,为他止住血,用一块布条缠在断处,并把他强行激醒。 “这只是第一道菜,你就受不了了?我可不能让你这么快死,死了就没什么好玩了!” 徐风来疼得牙齿直颤,嘴唇发白:“你若杀我,自己也将不得好死!你不知道,我背后的靠山有多强大。” 李临风淡淡说道:“我好怕啊。吓得我都不敢杀你,只好留着你的命慢慢折磨。” 说时,持剑挑开他腰际的遮羞布,忍着恶心一剑剁了下去。 “啊……”徐风来又痛晕了过去。 李临风再次将他弄醒,捏着他的双颊撬开嘴,用剑尖挑着一块血乎乎的沾着毛的东西,给他塞了进去。 接着用剑在他嘴里一阵捣鼓,搅得满口血肉模糊,估计舌头都变成了肉浆。血肉一半沿着嘴角往外流,一半被徐风来自己吞了下去。 李临风啐了一口道:“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搞一次晕一次,身体虚成这样!” 遂来到石台前,为南宫秋月解蛊。 南宫秋月怨恨地瞪着他。 李临风道:“喂,我在帮你,你还这样看着我。什么意思?” 南宫秋月道:“你刚才明明已经解了蛊,却在这里卖惨,还……还胡说八道。刚才说的话,全都不算数,哼!” 李临风淡淡一笑:“刚才不是为了迷惑徐风来,迫不得已演一下戏嘛。你的演技不错,配合得很好,骗得徐风来深信不疑。” 他知道南宫秋月刚才说的是真心话,只不过现在没事了,又爱面子不愿意承认,遂给她个台阶下。 南宫秋月道:“没错,我就是配合你演戏才那样说的,你可千万不许当真!” “不当真,不当真!” 过了一阵,南宫秋月体内的蛊已经解了大半。 李临风道:“这散力蛊浸噬在全身各处,一时之间不容易全部化解。你已经可以自由活动,我们先离开这里,后面再慢慢解。” 南宫秋月从石台上爬起,朝着徐风来踢了两脚。 徐风来悠然醒转,睁开眼睛。 南宫秋月怒不可遏,抬脚重重朝她左腿踩去。 连踩几脚,将徐风来左边小腿踩得稀烂。 徐风来又晕了过去。 李临风救醒石台上的舞女。 舞女坐起来,瑟缩着身子,自抱着双臂剧烈颤抖,惊恐无助地看着周围,神智仍在恍惚之中。 李临风安抚道:“不要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舞女似乎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看到地上徐风来的惨状后,方才下地跪拜磕头,哭泣不止。 南宫秋月扶起她。 李临风抓着徐风来未断的那只手,朝外拖去。 南宫秋月跟出去,拖起鲁观,一起走出密室。 …… 那间鲁观日常饮酒作乐,听歌看舞的大厅里。 鲁观和徐风来躺在中央。 一侧,众歌女舞女抱头痛哭。在如履薄冰朝不保夕的恐怖之中压抑了这么久,如今终于重见天日。 “翠薇,看到小娥了吗?”有个女子问道。 名叫翠薇的舞女擦掉眼泪,哽咽着道:“已经被徐风来……” 她不忍继续往下说,呜呜地哭起来。 李临风问道:“徐风来在这里祸害了多少人?” 有女孩答道:“就我们知道的,也有七个。” 李临风道:“此二人手段残忍,阴险毒辣,罪不可恕。你们在这里憋屈了这么久,今日就翻身作主,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只有一个要求,不许把人弄死了。” 白玉京义愤填膺地说道:“用活人喂虫,真是骇人听闻。这些人禽兽不如,绝对不能轻易让他们死。” 说着,掏出两枚药丸道:“这两枚丹药本是救人之用,今日本公子拿出来做做贡献。只要让他二人服下,就算再痛也会保持清醒。” 李临风喜道:“太好了!” 接过丹药,给鲁观和徐风来喂进去。 鲁观哭着求饶道:“我错了,求求你们给我个痛快吧。我也是受人指使,被人利用的啊!” 徐风来也醒了过来,无奈嘴里已被捣烂,发不出声音。表情和眼神中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那些女孩对这二人的恨意已经深入骨子里,但这时却不知道如何报复发泄,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终有两人忍不住,冲上去朝那二人踢了几脚。 李临风见状直摇头道:“你们这样连给人挠痒都嫌劲少了。” 干脆直接发号施令:“去拿火盆,刀子,钳子,盐巴,辣椒,反正能让人痛苦的东西,全部招呼过来。” 听他这么一提示,众女顿时有了主意,奔跑着忙活起来。到处跑去找东西。 鲁观面如土色,抖如筛糠,哀求道:“不要,求求你们饶了我,你们刚才也听到了,徐风来才是这里的主事人,我只是棋子啊。” 李临风问道:“说到这里,我倒想问问,你们老是提到一个二公子,到底是谁?” 第63章 武陵十三钗 鲁观哪里还敢隐瞒,毫不犹豫地答道:“便是凌王府上的二公子唐亦正。” “什么?”南宫秋月和白玉京异口同声惊呼出来,脸上皆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鲁观哭丧着道:“事到如今,我哪里还敢撒谎?二公子野心勃勃,四处结交权贵,聚敛钱财,培植势力。而我在这里做的这些,只是为他贡献的九牛一毛而已。” 白玉京道:“莫非,他想取代世子?” 南宫秋月冷哼道:“若他真做了这么多事,又岂是取代世子这么简单?” 李临风对外面的世界知之甚少,此时根本搭不上腔。 白玉京摇头轻叹:“你们人类的世界,真乱!” 南宫秋月看了看四周道:“还好那些女子不在。” 又对李临风道:“此事到此为止,绝对不能再继续问。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 李临风不明白情况,但见南宫秋月都如此忌惮,已经能感觉到凌州的形势,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你父亲知不知道你拥有这座别院?”李临风换了个话题。 鲁观摇头道:“我与二公子暗中联络的事,我父亲全然不知。” “你一个郡尉的儿子,如何能攀上王府公子?” “一开始,二公子并没有表露身份,只是请我喝了两次酒。他出手极为大方,后来直接出钱给我,让我买下这座别院。 受到如此大的恩惠,我心中的感激可想而知,视其为生死兄弟。这时,才知道他竟然是凌王府的公子,真是又惊又喜,以为自己得到了垂青。 后来,他就让我在这里帮着做一些事情。起初只是一些小买卖,慢慢地开始越规愈矩,而我也是骑虎难下,不敢不从。” 这时,听得脚步声和说话声,鲁观匍匐在地,不停磕头道:“我什么都说了,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也不求活命,只求速死!” 李临风冷笑道:“刚才我没有捣烂你的舌头,就是留着交代这些的。你放心,这些女孩子心慈手软,不一定下得去手。等她们发泄完了,我自然会赐你一死!” “啊!”鲁观绝望地瘫坐下去。 便见那些女孩果真抬来了火盆,抱着柴禾木炭,有的拿着烙铁,有的拿着剪刀,有的拿着挂猪肉用的铁钩…… 见状,不要说养尊处优没受过什么苦的鲁观,就是徐风来也被吓得面如死灰,颤抖不止。 他们已经可以想象,接下来将面临怎样惨无人道的摧残。这些女孩长期受到的欺凌压迫,忍受多日的恐惧绝望,全都已经转化成了熊熊怒火,岂会手下留情? 要搁在先前,恐怕抗不住恐惧直接被吓晕。但现在吃了白玉京给的丹药,脑子异常清醒,甚至连感官都变得更加灵敏。 这样一来,遭受酷刑时痛苦的程度,比起常人还要剧烈很多倍。 “你们悠着点,不要把人玩死了。”李临风说罢,走出了大厅。 南宫秋月和白玉京也跟了出去。 紧接着,便听到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些女孩本是天真善良,单纯无邪,手无缚鸡之力。 逼疯了,谁都可能成为恶魔! 鲁观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平时供他享受的殿堂,最终也成了自己的炼狱。 整整一夜。 …… 当李临风再次走进去时,看到鲁观和徐风来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 纵然是被丹药支撑着,也已经奄奄一息。 再折磨下去,已经没有多少意义。 李临风拔剑削去那二人的四肢,让他们成为只有躯干连着脑袋的人彘。 最后才一剑斩去头颅,结束了两个罪恶的生命。 他必须要收割人头,因为先前投入了修为,需要回本。 一个十境,一个十三境,可以返还两鼎半的修为。 众女孩跪在地上,千恩万谢。 李临风正义凛然说道:“诛杀两个恶贼,只为替天行道。都起来吧,不用再谢。你们已经自由了,马上天亮,各自回家去吧。” 女孩们站起来,面面相觑,低下头不说话。 李临风问道:“怎么回事?” 有个女孩怯生生地说道:“英雄,我们没有家。” “什么?”李临风不解。 “我们这些人,自小便被卖到青楼。或是因为家贫被父母所卖,或是被人贩抢掠拐卖。 在青楼内院经受严格的培训,一日不得外出。时隔多年,早已忘记了外面的世界是怎样了。” 那位名叫翠薇的女子道:“当初鲁观把我们买来,我们还暗自庆幸,以为是有钱人家为我们赎身。不曾想竟然沦落到这样的人间炼狱。” “原来如此。”李临风微微点头。 难怪这些女子叫什么粉蝶,翠薇,一听就像是艺名。或许她们连自己本来的名字都已经忘记了。 李临风思索沉吟道:“这可怎么办?总不能把你们送回青楼吧?” 便有一女哭道:“不,我们死也不回青楼。” 又有一女跪下道:“小女粉蝶,愿意追随英雄,为公子做牛做马,听任使。恳请公子垂怜,不要抛弃!” 余者皆齐刷刷跪下来,全是一样的说词。 翠薇哭着道:“若没有英雄出现,我真的难以想象将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窟中遭受怎样的折磨,最终又会怎样崩溃惨死。 公子便是翠薇的再生父母,翠薇这条贱命以后就是公子的。只要能跟随公子而去,哪怕受再多的苦,我也愿意!” 李临风一时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这些女子都是鲁观从青楼选来,个个姿色出众,身兼才艺。 她们虽然脱离了苦海,却无家可归,着实可怜。若是不管,她们不是重回青楼,就是沦落到其他富人家为奴,不知又要承受多少苦难。 看着她们楚楚可怜的样子,李临风实在于心不忍。 可是数了一下,在场的就有十三人,一下子收归己有,以后又如何安置? 虽说现在身上带了二百多两银子,可是在凌州城要养活这么多女人,这点钱可能不够用度一年。 南宫秋月皱着眉头道:“救你们出去,我们已经是拼了命。李公子也不是大富大贵的有钱人,你们这么多人,怎么能跟着他?你们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众女孩皆低头哭起来,不住擦眼泪。 见李临风不说话,南宫秋月斥道:“你在想什么?该不会真想带她们走吧?” “呃,这个……”李临风挠着头。 又有一个女孩跪下说道:“公子,我们虽然出身青楼,可是全都还没……还没破身。” 李临风瞪大眼睛,不解地看着她。出身青楼,还被鲁观这个禽兽买来,如何能守住处子之身? 那个名叫粉蝶的女孩急忙解释道:“是啊,连鲁观也没有侵犯我们。因为……徐风来说,他的虫儿必须要吸处女的血,吃处女的肉。” 南宫秋月眉头皱得更深,极为不悦地斥责道:“你们是不是处子之身,跟带不带你们有什么关系,干什么要说这个?” 李临风暗道,这些女子不愧是在青楼受过培训,深知男人心中所想。用这个理由来一刺激,胜过对我说一百句好话呀! 暗下决心,这武陵十三钗,我要了! 第64章 接不了急活 她们中有歌女,有舞女,还有乐女,搭配恰当,才艺双绝,还全是处子之身,这这这……哪个男人能够拒绝? 虽说现在我身上钱不多,但男人得有理想有志气,带上她们也能给我奋斗的动力。连几个女人都养活不了,那我这算是白白穿越一趟了。 只不过,南宫秋月明显是吃醋了,还得安抚一下。这些女人全都要,但又不能明要。 遂道:“你们既然无处可去,就暂跟着我吧。等去了凌州,我再想办法将你们妥善安置!” 众女如蒙大赦,喜极而泣,纷纷跪下磕头:“多谢公子垂怜!” “你……”南宫秋月愤怒地瞪着李临风,气得说不出话来。 李临风悲悯地说道:“她们这么可怜,若弃之不管,定然活不了。等到了凌州,我私人出钱开个乐坊,让她们能够自己养活自己。” 南宫秋月道:“就算你钱多,开得起乐坊。可你有没有想过,此去凌州路途遥远,带上她们怎么赶路?” 李临风愣住了,这倒真是个问题。 这些女子一看就是弱不禁风,完全不像会骑马的样子。若是雇马车慢慢摇,那得走到猴年马月去了? 翠薇咬了咬牙,上前一步道:“我们能够得救已是万幸,绝对不能让公子为难,也不能让公子破费。 三位英雄既然有事要去凌州,不如先走,只需留个地址给我们。我们一行人自己想办法,到了凌州再去找公子。” 众女子皆惊讶不解地看着她。 李临风疑惑道:“你能想到什么办法?” 翠薇神色黯然,眼神坚定地说道:“公子不必担心,翠薇已有办法!” 李临风道:“你不说出来,我就不同意。” “翠薇,到底什么办法,你说啊!”众女皆劝。 翠薇想了一下,说道:“姐妹们,我原本是已死之人,能脱离魔爪侥幸活着,已经知足。你们把我卖去青楼,定然能得一笔银子。 只要把这笔银子交给快手门,他们一定能把你们安全送到凌州的。” “啊?”众女惊呼。 “快手门?”李临风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翠薇道:“快手门是信誉极高的镖局,接下的任务不论如何也会完成。” 另有一女挺身而出:“翠薇姐,你已经受了这么多苦,怎么能卖你?不如卖我吧,我一直受你们照顾,也想为你们做点贡献!” “卖我!”又有人站出来。 “行了!”李临风摆手道,“既然有快手门可以护送,无外乎就是钱的问题。本公子既然答应了要带你们走,就一定说到做到。” “这……”众女感动得要哭。 李临风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南宫秋月,微笑道:“等开了乐坊,你们赚了钱再慢慢还我就好!” 这些女孩愿意舍身取义,卖身凑钱拯救姐妹,如此大义令南宫秋月也深受感动。此时再不好说什么,否则倒显得她刻薄无情了。 李临风等人把鲁观,涂利民和徐风来的尸体碎块移到院中,架起柴禾浇上油,一把火烧了。 这处别院地处偏僻,四周皆没有人家,而且又是鲁观秘密买下的。为了在这里炼蛊,自然不可能选择太张扬的地方,越隐蔽越好。 这一晚上这里发生的事,想必一时半会儿并不会被人发现。所以并不需要做太多的善后工作。 只要把这十三个女孩安置好,尽快离开武陵。将来就算这里的事情暴露出来,也未必查得到他们头上。 李临风让女孩们取下首饰,卸下妆容,故意弄得灰头土脸,再换上朴素的衣服,以免太显眼。 天还没亮,一行人悄悄出了后门,往快手门武陵分堂的方向而去。 白玉京凭借出色的嗅觉,可以察觉到周围有没有其他人靠近。便由他在前方领路,以免遇到生人引起怀疑,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一路顺利,来到快手门时,东方隐现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 雕梁画栋的门楣上,悬挂着“燕府”的牌匾。门前九层台阶之下,是一片宽阔的青石空坝。台阶左右蹲守着高大威武的石兽。一看便知,这户人家必定财力雄厚。 李临风已经了解到,快手门是大乾境内最大的镖局,业务遍布整个乾国,甚至延伸到了周边邻国。 快手门以前是个没落的江湖门派,由于实在太穷,几乎已到倒闭的边缘。二十多年前,换了个新掌门,名叫马化云。 马掌门大力发展镖局业务,凭借良好的信誉和运营策略迅速崛起。 大乾境内,几乎每个州郡,皆有快手门的堂口,以此形成了覆盖全面的物流网络。 武陵堂口的堂主姓燕名归南,故而这里悬挂的是“燕府”的牌子。 李临风前去敲门,不一会儿,有名中年男子打开门,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打了个哈欠道:“公子何事?” 李临风行了个礼道:“在下有趟镖想交给你们。” 那人看了看外面站着的一大帮人,眼中略显惊异。 “公子这么大清早过来,想必是比较急的活了?” “是的。”李临风道。 那人愧疚一笑,说道:“公子见谅,现在我们接不了急活。最近的业务,也已经排到半个月之后去了。” “啊?”李临风惊呼道,“生意这么火爆吗?” 那人苦笑,摇头道:“并非生意火爆,实在是府上的镖手近日身体频频出问题。经常一病就是好几天下不了床。 快手门以信誉为重,接了的镖,不论如何也要送到,走不了的镖,给再多钱也不接。” 十三名女孩面面相觑,皆露出惶恐无措之色。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好像又要落空了! 南宫秋月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也没办法了。总不能把这么多人放在人家府上寄养半个月吧?” 燕府那人道:“多谢姑娘理解!” 说罢,就要准备关门。 “等等!”李临风伸手顶住门道,“我可以治病,治好了优先给我送,行不行?” 中年男子打量了他几眼,满脸质疑不信,语气却显得恭维:“公子一看就是有能耐的人,只不过,咱们镖师得的可不是寻常小病,要不然也不可能放着生意不做。” 李临风道:“让我试试总没坏处,万一治好了,你们也能尽快恢复业务不是?” 那人想了想道:“那我去请示一下老爷。” 李临风道:“我们赶了一晚上路,很是疲累,可否进去喝口水歇息一下?” 那人朝众人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道:“进来吧!” 第65章 拿针来 进入燕府,被人领进一座大厅里。 不一会儿,开门的那名中年男子领着两个人走进来。 一名身着锦袍,气宇轩昂,仪态威严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一名十八九岁,剑眉星目的白衣英俊少年。 李临风起身行礼:“想必这位就是燕堂主了?” 中年男子回礼道:“在下燕归南,听府上人说你有走镖业务要谈,还可以医治本府镖师的怪病?” 李临风点头道:“也不敢说一定能治,只能说试一试。” 燕归南道:“你若没有把握,最好不要试。治病之事,治得好能救人,治不好也能杀人。” 李临风笑道:“我就算有再大的胆,也不至于到你府上来杀人吧?” 燕归南冷笑道:“这些年,太多人看到我燕家加入快手门堂口赚了钱,眼红得很。想尽办法要给我们使绊子,妄图夺取堂口的经营权。我不得不小心为上。” 那名年轻男子忧心忡忡地说道:“父亲,这一连多日,我们请了不少大夫,成效皆不明显。再这样拖下去,恐怕也能把我们拖死!” 燕归南望向李临风问道:“年轻人,你来自哪里,师承何人?” 李临风暗忖,我若说没有师承,他们更不相信我,不如夸个海口,自抬身价。 他在这个世界,知道的有名有姓的医道中人,除了巨阳城的梁怀青之外,就是号称医圣的华鹊景了。 据说华神医四处游历居无定所,这些人也未必见过。但是镖局的人见多识广,定然知道他的大名。 遂一本正经道:“在下李临风,巨阳城人氏。十二岁时随父去过锦州,曾与华鹊景神医有过一面之缘。 华神医赞我天赋聪颖,传了我两手救命针法。这些年,我凭借这两手针法,也救过不少人。 虽然没有正式拜师,但在我心中,华神医早就是我的恩师了。” 南宫秋月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侧过脸去偷笑了一下。这小贼撒谎连眼都不眨一下! “华神医?”燕归南面露惊讶,接着又冷笑道,“年轻人,你这牛皮吹得未免太大了吧?” 这时,一个仆役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匆匆禀告道:“老爷,吴镖头刚才一阵吐血,晕过去了!” “什么?”燕归南大惊,转身大步朝外走,同时吩咐道,“快,快去请涂掌柜!” “已经有人去请了!” 李临风暗笑,涂掌柜现在已经化成灰了,看你们去哪里请。 那名白衣少年也转身跟着要走。 李临风故意抬高声音,气愤说道:“没想到,保和堂连燕家也敢下手!想必燕家镖师中的毒和外面人中的毒还不一样,而且解起来也更贵!” 白衣少年回头问道:“你什么意思?” 李临风道:“我已经查明,这次城中的腹痛之症,就是保和堂下的毒。他们一面放毒,一面卖解药,赚得盆满钵满。 敢问公子,燕家镖师集体染病,是不是其他大夫都查不出缘由,却只有保和堂能治?这么怪异的事,难道你们就一点儿也不怀疑吗?” 少年皱着眉头道:“我们当然怀疑,只不过没有任何证据。而且,当务之急是给镖师治病,没有精力去追究那些。” 南宫秋月道:“治好了旧病,又来新病,你们燕家就不怕被他掏空?” 少年叹了口气道:“这些镖师跟随燕家多年,就算掏空家底,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李临风道:“等把涂利民请来,说不定已经晚了。公子如此年轻,思想当不至于那么古板,不如让我去看看?” 少年点头道:“好,你跟我来!” 李临风让南宫秋月等人在此等候,跟着少年急步前行。 路上问了一下,原来少年名叫燕凌天,乃是燕归南的独子少东家。 刚才仆役禀告说的那位吐血的镖师叫吴世奇,是武陵堂的首席镖师,已入玄修十九境,比堂主燕归南还高出一境。燕府对其自然极为倚重。 来到一间房中,进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气。 燕归南在床前焦急地来回踱步,一看到李临风来,顿时显得有些不悦。不过,对方毕竟是客户,他也不好严厉斥退。 “父亲,既然涂掌柜还没来,不如让李公子先试试吧?”燕凌天请求道。 燕归南沉声道:“涂掌柜保证过,一定会把府上的镖师治好。他应该不会亲自砸掉自己经营多年的保和堂招牌。 而且,他早有交代,他医治过的病人,千万不要再让别人医治。否则,不但可能让他前功尽弃,还可能因为医法相冲而要了病人的命!” 李临风没有说话,暗中驱御玄气进入吴世奇体内,一番游走之后已经发现了端倪。确实是中了蛊术无疑。 这只蛊虫吸附在吴世奇的心脏位置,或许就是那间炼蛊密室某块牌子上写的“噬心蛊”。 “我有绝对的把握能治好吴镖头。”李临风自信满满地说道,“若是再继续耽误下去,就真的不好说了。” “父亲!”燕凌天叫道。 燕归南止住他道:“想必涂掌柜就快到了。” 李临风暗骂,这老小儿真是不识好歹。要不是有求于燕家,这些镖师死不死与我没有半分钱关系。为了那十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老子就再忍你一忍。 一名仆役跑进来禀告道:“老爷,不好啦,涂家的人说,涂掌柜昨夜出诊,至今未归。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何时回来。” 李临风暗道:怕是回不来了! 燕归南看了看床上全无血色的吴世奇,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李临风微微一礼,不好意思地问道:“公子真的会治?” 李临风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燕凌天恳切道:“李公子若能救活吴镖头,我可以保证,你的那趟镖,只要我们走得了,就免费帮你走。” 李临风道:“免费倒不用,只希望你们用点心就好。因为我要你们送的,是活人,路上可不能有闪失!” 燕归南拱手道:“李公子放心,送人的差事我们也不是没接过。就算千难万阻,燕家也一定帮你送到。” 李临风撸起袖子,抬手一扬道:“拿针来!” 第66章 休想打本姑娘主意 李临风对针灸之术可说一窍不通。 用针不过是为故弄玄虚,让人相信他确实懂得医术。 况且先前他也夸下海口,说是得到了华神医传授的针法。 他让燕凌天解开吴世奇的上衣,把他翻过来趴在床上,露出后背。 接着,他一面驱御玄气袭击蛊虫,一面装模作样地在吴世奇背上“行针”。 这只蛊虫附在人的心脏之上,不在消化道中,无法直接逼出体外。只能将其杀死,然后让其在人体内自然消融。 好在这只蛊虫的外壳并不坚硬,防御力不强,几番攻击之后,蛊虫已经被肢解成了碎片。 而这时,吴世奇的后背也被他野蛮粗暴的针法刺得千疮百孔,到处都是血珠。 就算是不懂医术的人,也知道行针绝对不可能是这般场景。 这哪里是行针,不知道的,还以为李临风跟吴镖头有什么深仇大恨,他在趁机报复。 如此“惨烈”的现场,燕氏父子多次想要阻止。可是转念又觉得,吴世奇命悬一线,现在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一番令人叹为观止的操作下来,李临风把银针收起,拍了拍手道:“妥了!” 燕氏父子惊讶而疑惑地看着他,甚至带着些许愤怒。 燕归南正要质问,却见吴世奇动了动,发出“唉哟”一声痛叫。 “吴镖头!”燕凌天担忧地凑上去呼喊。 吴世奇坐起来,皱了皱眉头。 “你感觉怎样?”燕归南问道。 “好鸡儿痛!”吴世奇道。 “还是心口痛?” 吴世奇摇了摇头:“背痛,像被针刺过一样。” “呃,这……”燕归南不知说什么好。 “心口不痛了?”燕凌天一边帮他穿衣服,一边问。 “不痛了,一点儿也不痛了。”吴世奇打量着李临风,“这位是?” 燕归南介绍道:“这位李临风公子,自称是受过华鹊景神医的真传。就是他刚才给你行的针。起初我还不信,没想到真的把你心痛病给治好了!” “多谢李公子!” 吴世奇翻下床,躬身一拜。 燕氏父子对视一眼,皆放下心来。 吴世奇可是已经在床上躺了五天了。 没想到被李临风这一折腾,直接就可以下床,跟没事人一样。 燕归南佩服地说道:“不愧是华神医亲传的针法,果然厉害。还请李公子帮我府上其他人治一下。” “好说,好说!” 李临风跟着燕氏父子出门。 行到院中,燕归南朝着一名中年男子喊道:“陈管家,赶紧安排下去,好生招待李公子的那些朋友。” …… 忙活了两个多时辰,燕家中蛊的三十多名镖师全部被解。 燕氏父子又惊又喜,更是感恩戴德。这不仅是救了镖师们的命,更是恢复了燕家的业务。 要知道,如果业务一直停滞,燕家办事不力,对快手门的声誉产生影响,武陵堂口极有可能就会换人。 从这个意义上讲,李临风对燕家的恩惠可说是极大。 燕家备了宴席,招待李临风及所有“朋友”。 燕家女眷陪十三个女孩坐了两桌。 那些女孩长期受到欺凌压迫,从来都过的是不敢抬头的日子。 没想到今日不但逃离了苦海,摆脱了恶魔掌控,竟然还受到武陵城鼎鼎大名的燕家招待。 自卑了十多年的她们,此刻却坐在席上被人当作贵宾尊敬,还有丫环斟茶递水。 从地狱到天堂的转弯,一切来得太突然,简直令人不敢相信。 翠薇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她也看到,坐在身边的几个姐妹,有的在掐手心,有的掐手臂。 粉蝶提醒道:“别掐啊,万一真的是梦,醒了怎么办?” 翠薇含着泪道:“不是梦,是真的!” 席上有个燕家的妇女招呼道:“你们别只顾聊天,快吃菜呀!” 另一边,燕氏父子和两个镖头,跟李临风,南宫秋月与白玉京坐了一桌。 燕归南举起酒杯,万分愧疚地说道:“今日燕某有眼不识泰山,对李公子多有不敬,现在想来实在是惭愧至极。李公子宽宏大量,不与燕某计较,还大义援手,拯救众位镖师。燕某感激不尽!以后有什么用得上燕家的地方,李公子尽管开口!” 李临风举杯相碰,饮下一杯。说道:“燕堂主不必客气。只要走好这一趟镖,在下就心满意足了。” 燕归南道:“走镖之事,乃是燕家职责所在。这次让吴镖头亲自出马,定当万无一失。” 吴世奇当即表态道:“我的命是李公子救的,这趟镖既是为公办事,也是为报私恩。吴某岂敢懈怠?李公子放心,吴某定当不负所托!” 李临风举杯与他相碰:“有劳吴镖头了!” 燕凌天请示道:“父亲,不如让孩儿跟随吴镖头一起。去了凌州,孩儿再办点别的事。” 燕归南微微点头道:“如此甚好。凌州那边,为父也有段时间没去了。你正好去走动走动,如果有机会,也给李公子引荐一二。” 燕凌天道:“孩儿正是这个意思。” 李临风问道:“燕堂主,走这趟镖你看要多少银子?” 燕归南严肃道:“李公子若要问我走镖的价,那我也要问问李公子救人的价了。你救我这么多镖师,应该值不少银子吧?” 李临风摆手道:“我那不过是举手之劳。可你们这一趟,却是山高路远,要费不少人力的。” 燕凌天道:“李公子,不如我来做主,咱们两件事相抵,谁都不用给钱。算下来,应该还是我们燕家赚了。” 李临风不好再勉强,赞道:“堂主和公子胸襟宽广,豪爽直率,在下佩服。能交到你们这样的朋友,实乃李某之幸!” 饭后,李临风对十三名女孩一番安抚嘱咐,辞别燕家父子,离开燕府,继续向凌州进发。 …… 当晚,来到一座县城,住进客栈。 李临风先把自己身上的散力蛊清除干净,然后又到白玉京房中帮他解了。 到了南宫秋月房中,对方没好气地问道:“你来干什么?” 李临风道:“散力蛊分散在肌肉之中,不太容易彻底清除。昨晚在密室之中,只是解了个大概。刚才我和白玉京的都已经解了,现在来帮你。” 南宫秋月一听解蛊,就想起在密室中对李临风说过的那些肉麻的话,不由脸红起来。 “怎么解?” 李临风指了一下床上道:“躺上去,我先给你检查一下,看看蛊虫扩散到了哪里。” 南宫秋月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躺了上去。 经过这些天的接触,她知道李临风确实是有解蛊的本事的。 李临风坐在床沿,目光在她身上扫视了一阵,面色越来越凝重。 “怎么了?”南宫秋月担忧地问道。 李临风道:“倒是能解,只是……有些麻烦。” “什么麻烦?”南宫秋月面色焦急。谁也不想体内残留着那些恶心的蛊虫,就算没有感觉不舒服,想想也觉得浑身不自在。 李临风为难地说道:“蛊虫已经扩散到了一些不太方便操作的部位。” “哪……哪里?”南宫秋月更加着急,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李临风指了指她的胸前高高隆起的地方。 他倒不是想趁机占便宜,而是现状就是如此。 南宫秋月一把拉过被子盖在胸前,又羞又怒:“你这个无耻淫贼,本姑娘才不会信你! 以前没看出来,还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没想到你不但是个色鬼,还是个贪心不足的色鬼。 你想占女孩便宜,将来那十三个女孩到了身边,你慢慢享受。休想打本姑娘的主意!” 李临风叹了口气道:“我也知道你不方便,所以才觉得为难。既然你把我想得那么龌龊,那就不解了吧!” 说罢,便起身走出去。 南宫秋月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是心里总觉得不自在,仿佛感觉到有些小虫在胸前的肌肤里爬来爬去。 先是觉得有点痒酥酥的,慢慢竟然痛了起来。 “该不会是心理作用吧?” 可是过了一阵,疼痛越来越剧烈,竟然如同针刺刀割,难以忍受。 “这个小贼,莫非说的是真的?” 忍了一阵,实在受不了。已经满头大汗,感觉再不解除,可能就要痛晕了。只好起床,去敲李临风的门。 第67章 凌州李宅 李临风一开门,看见她捂着胸口,紧拧眉头,痛苦不堪,连忙把她扶进去。 南宫秋月一头歪倒在他床上,吸了口气道:“臭死了!” 李临风道:“女人的关注点,总是那么奇怪。痛成这样,还管我的床上臭不臭。” 南宫秋月平躺好,怨恨地看了她一眼,闭上眼睛,眼角居然掉下一滴泪来。 李临风道:“这么痛吗?都哭了。” 南宫秋月瞪了他一眼,撇着嘴嘟囔道:“人家是女孩子,这样被你羞辱,能不委屈吗?” “我这是在帮你解蛊,怎么能叫羞辱呢?” 南宫秋月哽咽着道:“人家一黄花闺女,被你抱过,亲过,现在还……以后我……哪有脸见人?” 李临风淡漠问道:“那你还解不解?” “不解,疼死算了!”南宫秋月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李临风微微一笑,伸出二指按在了她的胸上。 南宫秋月浑身一颤,停止了哭泣,仍捂着脸。 李临风的手指在山巅游走画圈。 看到南宫秋月胸脯随着呼吸起伏越来越剧烈,捂在脸上的手,左右各张开一条指缝。 指缝间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着,闪烁出晶莹的光。 确保已经清除了所有蛊虫,李临风双手抓起南宫秋月的两只手腕,把手从她脸上移开。 南宫秋月紧闭双眼,咬着嘴唇,满脸通红,娇羞而妩媚。 李临风忍不住俯下身子,在她唇边轻轻一吻。 然后迅速跳开,做出防御姿势,警惕地看着她。 南宫秋月坐起来,看着他滑稽的样子,禁不住噗呲一笑。 马上又板起脸斥责道:“你这小贼,真是胆大包天了!” 李临风哈哈笑道:“哈哈……反正亲也亲了,你就算打死我,也值了!” 南宫秋月撅着嘴,幽怨说道:“你一下子就有了十三个女人,还要我干什么?” 李临风上前握着她的手道:“怎么还在吃她们的醋?我不是说了,救她们纯粹出于人道。只为找到妥善的方法安固她们嘛。” “我才不信!” 李临风深情地说道:“在那间地下密室里,我已经听你吐露了心声。我是抱了你,亲了你,不过我保证,这辈子一定会负责的!” 南宫秋月羞涩道:“那时我说的话,都是为了配合你表演,来迷惑徐风来的,当不得真。” 李临风如释重负道:“哦,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用负责了!” 南宫秋月从床上翻下,站在他面前瞪着,冷不防朝他小腿踢了一脚。 “唉哟!”李临风一声痛叫。 南宫秋月得意地“哼”了一声,走出去“呯”地关上了门。 …… 次日午后,终于到达凌州城。 作为一州首府,这座城市的规模和繁华程度可想而知。 街面更加宽阔平整,楼房更为高大豪华。大街小巷,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揽客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李临风一边前行,一边左顾右盼看稀奇。 突然听到不远处一座楼上传出女子浪荡的笑声:“公子,进来玩玩呀!” 李临风扭头瞟了一眼,还没看清招牌,便听南宫秋月怒斥道:“再敢乱看,把你眼睛挖了!” “你要不要这么暴力,动不动就割舌挖眼。”李临风笑着策马跟上。 南宫秋月冷哼一声道:“对你这种人,就该暴力些。我警告你,到了凌州,你就是我砧板上的肉,最好乖乖听话,不要胡搞瞎来。否则我就……” 说到这里,目光在李临风腰际扫过,露出阴狠的表情。 “就怎样?” 南宫秋月犹豫了一下,咬着牙恶狠狠抬起手掌朝下一挥道:“切了你,送进宫去当太监,看你怎么办!” 李临风无所谓地笑了笑:“你舍不得的。” 南宫秋月面泛红晕,抿了抿嘴唇,没再说话。 不一会儿,来到一处地方,抬头看见“九方客栈”四个字。 南宫秋月道:“这家客栈离镇邪司最近,你先在此住下。待我向掌司大人禀告之后,再带你去引荐。” 李临风作揖道:“多谢秋月小姐。” 南宫秋月策马朝前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待在客栈不许乱跑,若我来找不到人,必打断你的腿!” 李临风吐了吐舌头道:“母老虎啊你,还没成亲就管这么严!” 白玉京噗呲一口笑出来。 南宫秋月大囧,怒斥道:“以后再敢胡说八道,真拔了你的舌头。” 李临风住下之后,一刻没停留便出去了。让他听话是不可能的。 女人嘛,当面哄哄就好。李临风前世在地球就深谙此道。 来到这个男权至上,一夫多妻的世界,必然要好好放纵享受一番?让他痴情专一守规矩,无异于天方夜谭。 对一个男人来说,一个女人再好,也会有腻的时候。所以,在大体质量过得去的情况下,数量才是王道。要不然帝王们为何都要后宫佳丽三千? 李临风必须考虑那武陵十三钗的安置问题。过几天她们到了凌州,总不能都住客栈吧? 至于开乐坊的事,一开始只是随便说说,为了应付南宫秋月。后来想想若真能开,也未尝不可。 乐坊是纯粹的卖艺不卖身,既能让这些女孩发挥才艺,又能自食其力赚点银子,也不算委屈她们。 但乐坊只是工作场所,住宿问题还是要解决的。李临风想在她们到来之前,先租下一座宅子。 他找到城里的牙行,类似房产中介。在镇邪司附近看了好几处宅子,其中一处位于伏溪街的三进大院比较满意。 宅子略显老旧,但格局方正,景观雅致,室内家具做工精致,且齐全完好。维修收拾一下,必然不比那些新宅子差。 据说是一名商人的旧居,因为家里有人犯事被处斩,房子也被朝廷罚没。也因这个原因,很多人觉得晦气,宅子空置多年,没有人接手。 李临风并不忌讳这些。 宅子价格还算公道,一年一百二十两,几乎可以拎包入住。 李临风定下了这座宅子,又多给了牙行五两银子,让他们帮忙找人维修打扫。 又去市场置办了枕头被褥,锅碗瓢盆等一些必备用品。拉了几大车回李宅,堆在一间屋里。 就这样过了三天时间,南宫秋月和白玉京竟然一次也没来过客栈找他。 李临风不禁有些疑惑担心。 不应该啊!莫非是南宫秋月跟掌司没有谈妥,镇邪司不招人了? 就算不招人,她也该来看看我吧。难道就不怕我去青楼鬼混? 他特地去了一趟镇邪司,想打听点情况。 但是衙门管理森严,就算是大门的守卫也自觉高高在上,一个普通百姓过去根本问路无门。 李临风不禁开始担心起来,却也没什么办法。 租的宅子已经打扫好,门楣上挂起了“李宅”的牌匾。 李临风退掉了客栈的房间,正式搬进了自己的“家”。 当天午后,跟燕家约定的时间也到了,李临风便骑着马去快手门凌州堂接人。 第68章 全都是我的 凌州堂是快手门在凌州的中枢所在,堂口的规模居全州之最。 李临风到了之后,说明来意,便有人将其热情迎入,安置在茶室中品茶等候。一问方知,燕家的队伍尚未到达。 按照流程,堂口镖队出发之前,皆会往目的地派发飞鸽传书,提前通知接“货”。虽然镖队未到,但凌州堂早已知晓李临风的名字。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便有人前来禀告:“李公子,武陵堂的镖队到了!” 李临风刚一出门,便见燕凌天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 “一路上还顺利吧?”李临风问道。 燕凌天笑道:“李公子放心,快手门经营多年,全国各地黑白两道皆打点得清清楚楚,就算遇到阻碍,也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听他这么说,便知十三名女孩皆已安全到达。 来到凌州堂门口,看见四辆马车整齐排列着。吴世奇正在指挥镖师从后面两架车上卸货。 “李公子!”吴世奇上前打招呼。 “有劳吴镖头,一路辛苦了。”李临风还礼,望向马车道,“人呢?” 吴世奇凑近前来,低声歉疚地说道:“毕竟都是年轻女孩,还长这么漂亮,为了安全起见,一路上没敢让她们下车露头。没有我的命令,她们只能在车上待着。” 接着,转身扯着嗓子喊道:“姑娘们,到了,下车吧!” 便见前面的两架马车门帘掀开,女孩们踩着已经搭好的踏脚凳款款走下来。 “李公子!” 女孩们来到李临风面前,整齐地站成一排,个个含着眼泪,带着久别重逢的欣喜。 这几天几夜,她们都在车上没敢下来。一路颠簸劳顿,显得憔悴不堪。 李临风微笑点头道:“都到了,太好了!” 又对燕凌天道:“不如今晚到我家去,我设宴为大家接风?” 燕凌天道:“多谢李公子邀请。众镖师一路都很劳累,今晚先休息一下。等卸完货,我和吴镖头驾车跟着你,帮你把人送过去。认了门,明天我们再登门拜访,如何?” “如此也好!” 于是,又让女孩们重新上车。燕凌天和吴世奇各驾一车,李临风骑马在前领路。 送到之后,燕凌天与吴世奇告辞而去。 众女孩跟着李临风进入院中,看到如此整洁雅致的宅子,想着以后就要住在这里,皆激动不已。 没想到这次不仅熬过了苦难,还因祸得福要过上自由的好日子。可怜那些含恨死去的姐妹,永远看不到这一天了…… 径直来到正厅之中,李临风坐下,众女孩在他面前站成一排,低着头不知所措。 李临风笑道:“我就知道翠薇和粉蝶的名字,其他人自我介绍一下吧。” 便有一人站出,微微屈身行了个万福:“李公子,我叫凤吟。” 余者依次出列介绍。 凤吟,浣碧,雨竹,风鸢,琴思,宫羽,莺歌,心兰,妙妍,琼瑶,露蕊,翠薇,粉蝶,一共十三人。 她们穿着粗布青衣,无妆无扮,特点各有不同。有高有矮,有大有小,圆脸瓜子脸,桃花眼丹凤眼,有的娇羞,有的大方,有的成熟,也有尚显幼稚…… 个个水灵灵,娇滴滴,清纯羞涩,惹人怜爱。 李临风心花怒放,感觉现在的状态,跟帝王也差不了多少。 前世在地球,这种场景只在某些场所里见过,每次只能选一个,其他就会退场。而现在,不需要选,全部都是我的,哈哈…… 没想到一出巨阳城,就捞到这样的福利。 鲁观,老子谢谢你全家了! 李临风强忍着内心的兴奋,不敢表现得太猥琐,以免吓到这些女孩。 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座宅子里的房间,你们随意挑选。我已经置办了被褥,你们自己去后院的偏房领了,铺好住下。 几天舟车劳顿,着实辛苦,你们先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我让旁边的醉香楼送些饭菜过来,大家一起吃便是。” “是!”众女孩齐声应答。 “去吧!” 晚饭后,女孩们似乎早就商量好了,各自分工开始干活。 李临风回到正房的卧室,刚要脱衣服,却见凤吟走了进来。 “公子,我帮你!”凤吟小跑上前,帮他宽衣解带。 李临风坐到床上,她仍没离开,低着头红着脸站在一旁。 “你站这儿干什么?”李临风问道。 凤吟羞涩说道:“公子,我们商量过了,以后我们十三个人,每天晚上轮流侍候你。” “啊,这……” 李临风虽然高兴,但又觉得现在马上这样做,难免让她们觉得自己救人是有所图谋。 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想法,大义凛然说道:“我若这样做,跟那鲁观的禽兽行为何异?完全没有必要,你也快去休息吧!” 凤吟恳切说道:“公子,若没有你,我们姐妹只会深受非人的折磨含恨而死。 我们十三条命都是你的,只要能让你高兴,你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我们都是发自内心自愿的。” 李临风道:“既然让你们做什么都可以,那就该乖乖听话。在马车上坐了几天几夜,看你们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赶紧去休息吧!” 凤吟擦了擦眼泪,感动地看着他道:“公子,那……那我走了。你若有什么需要,就叫我们!” 次日清晨,李临风刚起床穿好衣服,便见琴思端了冒着热气的洗脸水进来。 “公子,我帮你洗脸。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你看是送到这里来,还是……你亲自过去吃?” 李临风暗自欢喜,这他妈享的是什么福啊! “送过来吧!” 刚洗完脸,翠薇和凤吟端着早饭送了进来。 吃饭的时候,两个女孩一直站在旁边候着。 李临风吃完饭,拿出十两银子放在桌上,用命令的口气说道:“你们今天出去周边逛逛,买些好看的衣服,胭脂水粉什么的。这件事,就由你们两个组织。往后若是需要用钱,就跟我说。” 翠薇连忙拒绝道:“公子,我们哪好意思再花你的钱?” 李临风笑道:“你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看着也高兴啊。” 二女对视了一眼,便把钱收下。 李临风又道:“看你二人在她们中年龄稍显大些,算是姐姐辈。以后这宅中的事,就有劳二位多帮我操点心了。” 凤吟急忙说道:“我们为公子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这辈子就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你的大恩。” 李临风微微一笑,挥挥手道:“去吧!” 两个女孩走出屋子,凤吟道:“难怪昨晚公子不愿留我,定是看我穿得土里土气,提不起兴趣。” 翠薇轻笑道:“你还在想这事?昨晚是不是一夜辗转难眠?” “休要胡说八道。”凤吟瞪着她,娇嗔道,“今晚就该你了,我猜你昨晚才是一夜没睡着吧?” 翠薇回头看了一眼道:“公子这样的大英雄,一定心气甚高。或许就算我们打扮得再漂亮,他也觉得只是庸脂俗粉,未必看得上吧!” 二女同时轻轻一叹,神色黯然地低下了头。 第69章 神驹飞流 午后,燕凌天果然带着吴世奇前来拜访。 李临风正欲安排招待,却听燕凌天道:“今日给李公子引荐一位大人物,如果你能帮到他,以后在这凌州城,也就算站稳脚跟了。” 李临风好奇道:“是何人?” 燕凌天神秘笑道:“去了就知道了。咱们燕家能有今天,全靠此人照顾。” 李临风暗想,应该不会是王府二公子,要不然也不可能坑害燕家。 当即跟着出门,各自上马,一路疾驰,行出凌州城。 又驰骋了小半个时辰,远远看见一条大江沿岸的草地上,到处都是黑色白色棕色的高头大马。 有手持戈矛或套马杆的士兵,骑着马来回奔腾吆喝。 三人放慢速度。燕凌天介绍道:“凌州草场丰富,凌州马速度快耐力好,凌王肩负着为朝廷驯养战马的重责,这里便是凌王府的马场之一。” 不多时,进入一片修建整齐的房舍区,来到一座大院前。门前有两名全副武装的甲士值守。 三人下马,燕凌天上前交涉了一番,便有一名甲士进院去。 不一会儿,出来一名中年男子行礼道:“燕公子,请进。” 同时,便有两名仆役装扮的人,过来牵走了他们的马。 跟着走进院中,便听一间房里传来嘈杂的吆喝声:“大,大!” 接着,有人大声欢呼,有人哀声叹气。 很明显,那些人正在搞赌。 也能理解,一群老爷们儿,在这偏僻的地方养马驯马,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中年男子带着他们走进屋里,便见一张大方桌边,围了十来个人。 坐在上首主位的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长得颇为英俊,脸上带着轻蔑的笑意。斜倚在椅子上,姿态轻狂骄傲。 燕凌天上前行礼相拜:“三公子!” 李临风便知,此人定是凌王的第三子,却不知何名。 没想到二公子阴险狡诈,而这三公子,却是个喜欢享乐的纨绔之辈。 三公子微微抬头,目光高傲地从燕凌天和李临风脸上扫过,指着桌子道:“今天本公子大杀四方,无人能敌,你们敢不敢来玩两把?” 燕凌天笑道:“三公子有兴致,自当奉陪。” “好!” 三公子低头开始摇骰子,侧着耳朵倾听着骰盅里的声音。 停下之后,扬起眉头喊道:“开始下注,买定离手!” 便听有个虬髯大汉粗着嗓子道:“已经开了十一把小了,不信还不开大!我买大!” 说罢,便拿出一锭碎银放上去。 燕凌天笑道:“我陪这位老哥,一样买大。” 李临风问道:“我可以买吗?” 三公子道:“进了这个屋,都是朋友,买与不买,全凭自愿!” 李临风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道:“这是我的全部家当,要玩就玩刺激点,梭哈了,一百两,买小!” “卧槽!” 一片惊呼,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三公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歪:“有种!” 燕凌天劝道:“李公子,咱们其实就娱乐一下,没必要搞这么大吧?” 李临风笑道:“赌场无父子。” 心头暗想,王爷公子的钱,都是从平民百姓身上剥削来的,不赢白不赢。一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公子,没必要给他面子。 虬髯大汉道:“小子,已经开了十一把小了,你这钱多半要打水漂。” 李临风淡淡一笑:“输赢全凭天意。” 其实他已经暗中驱御玄气进入骰盅,探明了骰子的点数。一个两点,一个三点,不是小是什么? 其他人见他下这么大,又如此有底气,皆觉得这个人应该有点东西。后面下注的,纷纷放到了小这边。 “好!”三公子手按骰盅道,“买定离手,开!” 顿时一片欢呼。 只有虬髯大汉叹了口气。 李临风收下二百两,欢喜笑道:“不好意思了!” 三公子一边摇盅,一边挑衅地问道:“这一次,你还敢全押吗?” “必须的!”李临风把二百两银票摆在面前,自信满满。 三公子道:“如果你把把全押,只要我赢一次,你就会输光。” 李临风道:“不可能。我今天出门看了黄历,大吉大利发大财!” 这把下来,李临风又赢了二百两。 三公子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眉宇间隐约透出不喜。 燕凌天皱着眉头,低声劝道:“李公子,你留一手吧,别玩得太过,扫了三公子的兴。” 李临风看了他一眼,微笑道:“那怎么行?刚才已经夸下了海口,若不勇往直前,岂不让人看不起?” 燕凌天无奈地叹了口气。 李临风把把不输,一百变二百,二百变四百,四百变八百,转眼已经手握一千六百两。 根据李临风对这个世界银子购买力的了解,换算到前世地球,大概一两银子相当于一千元。一千六百两就相当于一百六十万元。这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小数字。 屋里无人再下注,已经变成了三公子和李临风两个人的巅峰对决。 虽然每个人都觉得李临风依靠的不可能是运气,但是骰盅在三公子手里握着,李临风便不可能作弊。 气氛变得紧张而凝重。 李临风挑衅地问道:“三公子,还玩吗?” 有个年龄稍长的男子凑近三公子道:“公子不可冲动。这笔款可是用来买西域良驹的。” 三公子眼中透露着不甘,咬了咬牙道:“再来最后一把,李公子下多少?” 李临风从银票中抽出八百两道:“只下八百。” 三公子冷笑道:“怎么不敢全押了?怂了?” 李临风道:“囊中羞涩,还是保存胜利果实的好。而且,我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一局会输。” 这一局打下来,李临风果然输了。翻着手上的八百两道:“收获七百两,知足了!” 这时,有人进来禀告道:“三公子,西域使者运马到了!” 三公子顿时面露喜色,起身道:“终于来了,走,出去看看!” 众人一起出去,来到马场中,看见五名穿着异域服饰的男子,正候在那里。 旁边站立着十六匹红色骏马,个个皮毛光滑,肢体强健,雄壮威武,比马场里其他的马至少高出一头。一看就是上乘好马。 其中五匹装着马鞍,显然是五位使者自己的。另十一匹应该就是本次过来交付的“货物”。 在场的都是识马之人,一见那些马儿的神骏之姿,顿时两眼放光,啧啧称赞。 西域使者上前行礼。 三公子点头道:“诸位辛苦了。” 目光却落在一匹装着马鞍的白马上,颇有羡慕之色道:“此马真乃极品也!” 一名使者得意笑道:“三公子果然慧眼。此马名唤飞流,雄健无双,日行千里不在话下,上山下河如履平地,确实是万里挑一的神马!” 三公子道:“这匹卖不卖?” 使者道:“并非不卖,而是……飞流十分认主,公子就算买了也没用。自它跟了我之后,其他人不要说骑,就是靠近它也会发狂。” “如此忠诚?”三公子更加喜欢,尝试着朝白马走去。 尚有一丈远时,那匹马突然一声嘶鸣,人立而起。 刚才在赌桌的那名虬髯大汉连忙护在三公子身前道:“公子小心!” 西域使者哈哈大笑道:“不是我夸口,你们中若有人,在不使用暴力伤及马儿的情况下,能驾驭飞流奔跑百步,人不离鞍脚不坠蹬,在下便将飞流免费赠送。” 第70章 投其所好 虬髯大汉瞪着圆眼,惊喜道:“当真?” 西域使者自信满满地捋了捋胸前的发辫:“绝无戏言!” 虬髯大汉哈哈一笑:“好,让我来见识见识。” 说罢,脚一点地,飞身而起。 眼见就要落到鞍上,那马儿突然四蹄一蹬,侧跃出丈余远。 虬髯大汉虽然没有骑上,却趁机以手勾住了缰绳。 扯着缰绳侧翻而起,要去抓马的鬃毛。 白马人立而起,两只前蹄扬在空中乱蹬了几下,差点踢着大汉的脑袋。 虬髯大汉几次尝试不成,恼羞成怒,大骂一声:“你妈的,这么桀骜的吗?” 西域使者把手指放入嘴里,打了个呼哨,那马儿欢快地跑过来,低头在他肩头蹭了蹭,全无野性。 众人暗暗称奇。 三公子惋惜地摇了摇头道:“雷猛是这里最好的驯马师,连他都无法靠近,更不用说别人了。看来,是我没有缘份!” 名叫雷猛的虬髯大汉不服气地说道:“若把此马放在这儿,不出三天,保证让它服服贴贴。” 西域使者抚摸着白马的脸颊,爱惜说道:“如此认主的马,已经初具灵性,确实是可遇而不可求。既然公子是爱马之人,那在下以后多多留意,如有同等好马,定然给公子留着。” 这时,却听李临风说道:“不如让我来试试?” 三公子微微转身,惊奇问道:“你会驯马?” 李临风道:“略知一二。” 众人皆哈哈笑起来。 雷猛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驯马的学问多着呢,略知一二还是不要拿出来献丑了。” 李临风淡淡一笑,自信地迈开步伐,朝着那匹白马走去。 奇怪的是,直到他走到马前,触碰到飞流的脸颊,飞流始终平静如常,并没有出现躲避或发狂的情况。 在场诸人皆看得目瞪口呆。 西域使者深锁眉头,不解地看着飞流。 李临风从他手中接过缰绳,翻身上马,一夹马肚。 “驾!” 飞流扬起四蹄,朝前奔跑,如离弦之箭,在青青的草场上划出一道白色的直线。 奔出一里多远,李临风收缰勒马。 飞流人立而起,长声嘶鸣,转头又奔了回来。 李临风翻身下马,在它脖子上轻轻拍了拍。 他的引导功,连玄兽都可以镇住,何况只是一匹普通的烈马? “请问使者,我骑出的距离,应该不止百步吧?”李临风笑道。 西域使者面色惨白,没有回答。 李临风道:“三公子,此马我已驯服,以后它就只认你了。” 三公子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李临风道:“不想试试?” 三公子试探着走向飞流,果然见它一改桀骜姿态,变得温顺异常。 骑到马上,飞流依然毫不反抗,任由他驾驭驱策。 遛了一圈回来,三公子高兴得哈哈大笑。 西域使者满脸悔恨,不知如何是好。 三公子笑道:“本公子不喜欢占人便宜,如此神驹,岂能让你白送?开个价吧,本公子分文不少!” …… 三公子和西域使者谈判交付之时,李临风随着燕凌天骑着马在马场里转了一圈。 趁机也了解了一些关于三公子和凌王府的事。 凌王名叫唐世明,是大乾皇帝的四弟。 凌王正妃姓秦,生大公子唐亦宏,二公子唐亦正。 侧妃苏氏,生三公子唐亦恒,四郡主唐亦菲。 凌州虽是凌王的封地,但军政大权皆在州府手中。 但凌王也不是坐吃俸禄,而是肩负着凌州的经济建设,贸易往来,驯养战马等职责。 同时,还统管着凌州的镇邪司。 一听到镇邪司,李临风便来了兴趣。 “燕公子有所不知,我正是应南宫小姐邀请,想过来加入镇邪司的。不料到了凌州,南宫小姐和白公子便再也没来会过面,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原来如此!”燕凌天道,“那你更是来对地方了。镇邪司的事,正是三公子在管。等会儿你可以问问他。” 李临风喜道:“太好了。看来三公子权力挺大的嘛!” 燕凌天苦笑了一下,环顾四周没人,方才凑近李临风道:“你难道没看出来,三公子管的这些事,都是吃力不讨好?” 李临风恍然大悟。 养马,镇邪,这些事自然是没什么油水可捞的。 燕凌天极力压低声音道:“现在王府世子还没确定,但三公子生性豁达,不喜欢与兄弟争抢。 他终日表现得无欲无求,纵情声色犬马,其实就是想安于现状,以免引起两个哥哥的忌惮。” 李临风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我先前倒是误会他了。” 唐亦恒毕竟是侧妃之子,就算真的有心想争世子,难度也很大。在没有争夺王爵把握的情况下,明哲保身确实是上上之策。 中午,西域使者已经离去。 唐亦恒对他新买的白马爱不释手,骑着在马场里来回奔腾。 骑到李临风面前,下马拱手一礼道:“李兄真是奇人!本公子能买得飞流,全赖李兄之力。今日输你七百两银子,真是千值万值!” 李临风笑道:“三公子破费,我真有点过意不去。不如今天我做东,请三公子喝两杯?” 唐亦恒爽快地说道:“那怎么行,今日我必须招待李兄。走,现在我们就回凌州城,去仙品楼好好喝一场。” 说干就干,当即动手,骑马回凌州。 唐亦恒的飞流速度极快,很快就甩下李临风等人一大段距离。又调转马头跑回来,哈哈大笑,自我陶醉夸耀道:“真是好马!” 看得出来,他确实是个爱马人士。 加之本身性格直率,得到了心爱之物,已经顾不得王子身份,只想炫耀显摆。 待他又骑远后,燕凌天道:“李公子投其所好,让三公子获得至宝,以后在凌州,他必会照顾一二。况且镇邪司本就在他掌控之中。” “多谢燕公子引见!” 燕凌天摆手道:“李公子对燕家有恩,燕某帮这点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来到仙品楼,坐进一间包房。 唐亦恒好奇地问起李临风的身世来历,以及与燕凌天的相识过程。 当听燕凌天说起在武陵为燕家镖师治病之事时,唐亦恒惊奇道:“看不出来,李公子医术竟然如此高明?” 燕凌天道:“李公子自称是得到过华神医的真传。我家镖师被他行过一次针后,当真病如拈走一般,立即就康复了。” 唐亦恒上下打量着李临风道:“若真如此,本公子倒想请你再帮我一个大忙。” 李临风道:“三公子若有吩咐,李某定当尽力。” 唐亦恒犹豫了一下道:“等会儿,你随本公子一起去趟王府。” 他并没有明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李临风识趣地没有多问。 …… 【请各路上仙大神多多支持!求书架,求关注,求五星,求催更,求礼物……万分感谢!】 第71章 要露馅了 饭后,燕凌天和吴世奇告辞而去,李临风随唐亦恒去了凌王府。 唐亦恒带着李临风一边走,一边说道:“我现在先带你去见我的母妃。” 李临风疑惑道:“到底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还请公子言明,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唐亦恒道:“听闻李公子医术高明,我想请你救我妹。” 李临风道:“令妹身患何疾?” 唐亦恒停下脚步,面露忧色,望着李临风郑重说道:“我妹的顽疾,不论李公子能不能治,万望务需保密。” 李临风道:“公子放心,李某必定守口如瓶。” 唐亦恒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面色凝重,却没说话。 将其带入一间书房,关上门,方才说道:“实不相瞒,我妹十五岁时,不知为何,突然浑身起了疱疹,跟坊间的花柳病极为相似。 可我妹从未出过王府,怎么可能染上这种病?请了很多名医,没有一个可以治好。直到现在,越来越严重,害得我妹已经面目全非。 本来如花似玉的美女,如今疮癞满面,连人都不敢见。 后有一名巫医,说是有个身患花柳病而死的色鬼,觊觎我妹的美色,暗中侵袭骚扰,以至于此。 父王听后大怒,说是巫医造谣,直接斩杀了巫医。但他心中似乎又有些相信,自后便没有再请人医治过。 我妹长年受到顽疾困扰,终日深居闺中,痛苦不堪,名声又受侮辱,多次想要寻死。 父王原本视我妹为掌上明珠,然则疾病久不见好,慢慢就有些疏远,近一年甚至一次也没去看过。 父王又怀疑此病为我母妃遗传,对母妃也有成见,渐渐冷落,不愿与之相见。” 李临风道:“仅凭你说的这些,还不敢断言是否可治。只有看了令妹的实际情况,才能下决断。” 唐亦恒点头道:“所以我先带你去见母妃,只有母妃允许,才能见到我妹。在此之前,还不能让父王知道。” 李临风暗忖,这凌王爷也太爱面子了。不论能不能治,总该不断尝试,岂能因为怕人议论,就不给女儿治? “我只需看小姐一眼,就知能不能治,哪怕是隔着纱幔帘子也行。” 唐亦恒唤来一名丫环,令先去禀告王妃。带着李临风来到一间小厅中等待。 过了会儿,一名衣着华贵的美丽妇人款款而来。不难推断,她应该已经四十左右年龄,可是保养得很好,看上去俨然是位三十出头的少妇。 李临风跟着唐亦恒起身行礼。 苏妃坐到上位,疑惑道:“恒儿,这位公子是何人?” 唐亦恒恭敬道:“母妃,这位公子姓李名临风,巨阳城人氏,颇有能耐。孩儿听说他医术了得,故而带来想为妹妹诊治。” 苏妃打量着李临风,微微皱眉,满脸质疑之色道:“医术了得?” 唐亦恒道:“武陵燕家的镖师,近日不知为何犯了心痛病,便是这位李公子所救。李公子说,他只需要隔着帘子看一眼妹妹,便可判断是否能治。”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据说,李公子还得到过华神医的真传。” 苏妃惊奇道:“哦?李公子是在哪里见到的华神医?” 李临风道:“回王妃,是在锦州。” 苏妃颇为遗憾地说道:“华神医居无定所,四海云游行医,可遇而不可求。这些年王府一直在派人打探行踪,皆未如愿。若是能请到他,菲儿必然就有救了。” 说罢,起身道:“既然你说得到过神医的真传,那便试试吧!” 出了厅堂,沿着碎石小道,穿过一片幽深的竹林,苏妃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不解地看着前方。 只见一行人簇拥着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正朝小姐的阁楼里走。 待那些人进去后,苏妃上前唤住一名刚出来的丫环,问道:“是何人进入了小姐阁楼?” 丫环道:“娘娘,万千之喜呀。是大公子不知从哪里请来了华神医呢。” “什么?”苏妃又惊又喜,朝阁楼小跑了几步,却又停下来,神色变得黯然。 华神医来了,王爷应该也在里面,如此大事,却没有通知她这个生母,可见夫妻情份当真是淡了。 “母妃!”唐亦恒能够理解母亲的心情,安抚道,“不论如何,妹妹应该是有救了。” 苏妃微微点头,望向李临风道:“你说曾得到华神医真传,那便是他的弟子了。师父过来了,难道不去拜见?” 李临风尴尬地笑了笑:“等神医忙完再拜见也不迟。” 心里暗骂,这华老匹夫早不来迟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了。 本来指望着能救治小姐,进一步深化与王府的关系,这一来就被搅黄了。 更要命的是,以前只为取得他人信任吹了个牛,说是曾得华神医传授过针法。今日见到神医本尊,难免就要露馅了。 这时,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从阁楼里走出,朝这边看了一眼,笑盈盈地走过来。 “妹妹在这儿站着干什么呀?亦菲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比我来后到?” 想必这位就是大公子和二公子的生母秦妃了。 苏妃低头道:“姐姐教训得是。我正准备去看呢,又怕打扰神医救治。这次,真是太感谢姐姐和亦宏了。” 秦妃笑道:“都是一家人,干嘛这么客气?王爷就这么一个女儿,一直视为掌上明珠。这些年亦菲得病,王爷真是操碎了心。 宏儿早就向我许下诺言,不论如何也要找到华神医。一来是为救妹妹,二来也算是为父王分忧,以尽孝道。” 又转对唐亦恒道:“你看看,对你亲妹妹的事,你这个异母的大哥,比你还上心。” 唐亦恒点头道:“我一定要好好感谢大哥!” 苏妃面色焦急朝阁楼上看了一眼,对唐亦恒道:“走,我们上去吧。” 李临风朝后缩了缩,想找个理由溜之大吉。 唐亦恒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态度强硬地说道:“李公子,一起。” 很显然,他也想求证,李临风是不是一个夸夸其谈之辈。 李临风无奈,只有硬着头皮跟上了。 第72章 王府小姐 来到二楼,进入一间房中。 苏妃和唐亦恒立即前去,对坐在首位的那名中年男子行礼相拜。 凌王面无表情,微微点头,目光从李临风脸上掠过。 “这是何人?为何带到了小姐闺房?”凌王的声音略微不喜。 李临风拜道:“在下李临风,拜见王爷。” 唐亦恒解释道:“孩儿听说这位李公子医术了得,故而请来想为妹妹医治。不曾想大哥请来了华神医。” 站在凌王旁边的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哈哈笑道:“三弟啊三弟,你也不小了,怎么还那么天真? 若无丰富阅历,见识万千病例,如何能成为大医?一个嘴上无毛的家伙,自认为读过几本医书,就敢自称医术了得,这种鬼话你也会信?” “大哥教训得是!”唐亦恒道,“只不过,李公子还说,他曾受过华神医真传,今日正好神医在,岂有不来拜见之礼?” 李临风暗骂,这家伙是故意要把我架到火上,下不来台啊。等会儿华神医拆穿谎言,凌王岂能轻饶? “哦?”唐亦宏嘲讽地笑了笑,“妙极。这年头,打着高人旗号招摇撞骗的人真不少,不过我看李公子应该不像这样的人。能成全神医师徒相认,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凌王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唐亦恒一眼,斥责道:“听说你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不是在马场赌钱,就是在城里喝酒。 交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已经混成了凌州城有名的纨绔公子。这么大的人,为父也不太好多说什么,你好自为之吧!” 又转向苏妃道:“你这个当母亲的,也不知道教训约束?” 苏妃低头道:“妾妃知错,以后我一定严加管教!” “以后?”凌王冷哼道,“怕是已经晚了!” 这时,一名须发花白,却面色红润的灰袍老者从内室走出来。 众人皆上前相迎。 “华神医,怎样了?”凌王急切问道。 华鹊景轻轻一叹,面色凝重道:“小姐此病,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依老夫看来,或许并非寻常医术可治。” “什么意思?”凌王疑惑道。 “这么说吧,小姐染的并不能称作是病,而应该是蛊!” “蛊?”凌王等人齐声惊呼。 华鹊景道:“邪术邪法,已非寻常医术可解。若要治好小姐,除非找到那个施加蛊术的炼蛊之人!” 苏妃凝眉幽怨地说道:“菲儿怎么会中的蛊?到底是何人要害菲儿?” 华鹊景叹了口气,对着凌王一拜:“老朽医术粗浅,实在无能为力,望王爷恕罪!” 凌王连忙扶住道:“华神医名扬天下,德艺无双。千万不要因此自责!” 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又突然熄灭,王府众人个个都显得无比失落惆怅。 唐亦宏看了一眼躲在人后的李临风,冷冷一笑,问道:“华神医可认得此人?” 华鹊景扭头一看,疑惑道:“他是?” 李临风上前拜道:“晚辈李临风,拜见华老先生。” 华鹊景打量着他,面色疑惑不定。 秦妃道:“此人自称曾受华神医真传,想来为亦菲治病。华神医不认识他,足以证明他确实是个招摇撞骗之徒。” 唐亦宏怒道:“行骗行到王府来了,好大的胆子!这种人必须严惩!” 华鹊景思索着道:“老夫从不吝啬传授医术给别人。这些年确实也指点过不少天资聪颖的年轻人。这位公子虽然面生,却似乎不像奸邪之徒。” 凌王道:“人心隔肚皮,有些人看着人畜无害,实际上却烂到了骨髓里。” 华鹊景没有理他,自顾问道:“年轻人,你老实告诉我,你是真的可以医治,还是信口开河?” 李临风道:“先前我还不确定,不过现在可以肯定,我确实能治。” 如果是“病”,他确实没什么把握,但听说是蛊,便有了信心。这段时间,他已经解过很多次蛊,自认还是有点心得的。 “口气倒不小!”唐亦宏道,“连华神医都治不了,你居然敢说肯定?难道你的医术,比华神医还高?” 华鹊景摇头道:“医术高低本就没有明确划分。世人称我神医,实在愧不敢当。我也不过是多见了些病例,多实验了些方法,碰巧凑效而已。 很多名声在外的大医治不了的病,反倒被民间偏方治好,这种事情屡见不鲜。而且,同一个医者的药,对同一种病也未必次次都能见效。 如果李公子确信自己能治,老夫倒建议让他试试。毕竟多一条路,就多一分希望。” 唐亦宏立即反对道:“妹妹的闺房,岂能让这种年轻男子随便进入?” 苏妃望向李临风,犹豫了一下,请求道:“王爷,妾妃恳请,依华神医之言,让李公子去试试。若他治不了,再问罪不迟。” 凌王微微点头道:“准了!” 李临风暗骂,老子是来救人的,却被你这帮龟孙百般鄙视。既然如此,别怪我玩点手段了。 “可否借华老先生银针一用?” 华鹊景慷慨地拿出针包递上来道:“但用无妨。” 李临风跟着丫环,走进小姐内室。 一进去便闻到一股腥臭之气。 暗中怜惜,这女孩受着这样的苦,她的父母还要顾及名声不愿意轻易让人医治,真是可笑至极! 丫环抬过一张方凳搭在床前。 李临风坐下,隔着半透明的纱帐,看到里面的被子微微隆起,枕头上的脸上,盖着一张薄薄的丝绢。 “你是谁?”一个柔弱的女声羞怯问道。 李临风道:“我叫李临风,是来给你医治的。” 唐亦菲微微侧了侧脸,哽咽着道:“我难看得很,恐怕有辱公子观瞻。公子莫要取笑我。” 李临风淡淡一笑:“你放心,我会治好你的。很快,你就能恢复容颜,变回一个绝世大美女!” 唐亦菲顿了一下,低声道:“我已不抱希望,公子尽力就好!” 李临风掀开纱帐,揭开她脸上的丝绢。 女孩双目紧闭,咬着嘴唇。 满脸的疮癞,确实让人不忍直视。不过从脸型可以看出,一定是个美人胚子。 李临风已经看出,确实是许多细小的蛊虫蛰伏于她的肌肤之中。 若是用药物灭杀,恐怕最先杀死的是人。所以传统医术,根本无可奈何。 李临风伸出一指,按在女孩脸上的疮疤上,驱御玄气,很快就将那只蛊虫杀死,并摘出体外。 一边操作,一边暗忖,先把脸给你治好,再治身上。全身上下,一处不落,哈哈…… 灭杀了十余只后,李临风停了下来。 女孩好奇地睁眼看了一下,又立即闭上。 李临风微笑道:“今日到此为止。” 第73章 神医旗号 回到厅中,将针包原封不动地还给华鹊景:“多谢华老先生。” 华鹊景问道:“治得如何了?” 李临风道:“已经治了十六处,治过的地方应该很快就会痊愈。” 秦妃和唐亦宏对视一眼,露出不屑之色。 苏妃已经迫不及待跑进内室去了。 华鹊景奇道:“公子是如何治的?可否透露给老夫?” 李临风犹豫了一下,说道:“华老先生是前辈高人,晚辈告诉你也无妨,但请老先生为我保密。” 华鹊景点头道:“那是自然,请相信老夫的操守!” 李临风抓起华鹊景的一只手,将手指按在他手心,驱御出一缕玄气。 华鹊景已有所感,拱手惊喜佩服地说道:“真是神乎其技!” 他知道唐亦菲病因,自然也就能想到这缕细微的玄气可以起到效果。自是对李临风深信不疑。 转身对凌王恳切说道:“王爷放心,小姐有救了!” 凌王惊道:“华神医的意思是,你相信李公子可救菲儿?” 华鹊景点头道:“李公子身怀绝技,王爷完全可以相信他。” 凌王,秦妃和唐亦宏皆傻了眼。 不敢相信,连华神医都束手无策,李临风当真可以治好。 李临风拱手一拜,无比愧疚地说道:“实不相瞒,我在武陵城里,想救燕家镖师。燕家看我年轻,不愿意让我医治。 无奈之下,我只有撒了个谎,声称自己得过华神医真传。救了燕家镖师后,燕家对此信以为真,后来又让三公子知道了。 晚辈冒充华神医弟子,实在惭愧至极,望华老先生恕罪!” 华鹊景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后背道:“你若打着我的旗号骗人,我自然饶你不得。可你打着我的旗号救人,那是往我脸上贴金,何罪之有? 我这神医称号,乃是世人的戏称。公子身怀绝技,只要心怀善念,行端走正,将来救的人未必比我少。 世人偏见,难免觉得你太年轻,不可能有什么医术。既然我的旗号可以帮你救人,那今天老夫不妨光明正大地把旗号授予你。” 李临风惊道:“华老先生的意思是,愿意收晚辈为徒?” 华鹊景爽朗笑道:“说什么收徒?老夫一生不为名不为利,行医救人既是行善积德,也是心中酷爱医道,图自己一乐。 你将来若要救人时,却因年纪太轻不被信任,便说是老夫的关门弟子也无妨。” 李临风望着笑容可掬的老者,心头的崇敬和佩服油然而生。 不敢相信,名满天下的神医,竟是这般平易近人毫无架子,还带着几分老顽童般的不羁与洒脱。 凌王尴尬地笑道:“刚才本王对李公子多有得罪,还望不要见怪。请李公子在府上多留几日,治好了小女的病,本王必有重谢!” 李临风淡淡一笑:“王爷客气!” 凌王转对唐亦恒道:“好好招待李公子,不可怠慢。以后,就应该多交些像李公子这样的朋友!” …… 在王府喝了会儿茶,华鹊景便要告辞离去。 凌王再三挽留,华鹊景托辞还有要事,坚持要走。凌王无奈,派大公子相送。 王府大门口,华鹊景就要登车。 “华老先生!”李临风叫住,上前一拜。 “李公子还有何事?” 李临风问道:“晚辈想请教,一个人若是天生缺失玄脉,是否可以重建?” 华鹊景道:“老夫对玄修之事并不了解,也从未听闻有重建玄脉之说。” 李临风又问道:“若是丹田破碎,是否可以修复?” 华鹊景思索了一下,神秘一笑道:“或许,李公子自己已经有了答案!” 说罢,便转身登上马车。 李临风暗自惊叹,华神医果然厉害,居然仅凭我给他展示的一缕玄气,便猜到我找到了丹田修复的方法。 如此看来,他也认为我的方法是正确的了。 想起自己来到凌州这几天,整天不务正业,一个人都没有杀过,卦鼎不知不觉间,已经又碎裂了两尊。 镇邪司的事还没有眉目,必须要抓点紧了。 回到王府,李临风陪着唐亦恒,再向其妹妹的闺房阁楼而去。 才到楼下,便见苏妃从里面出来。 “李公子!”苏妃几乎是小跑着上来,微微一礼,激动不已地说道:“李公子真是神医啊,这才两个来时辰,亦菲脸上好几处疮疤已经明显有好转了。” “真的?”唐亦恒惊喜道。 苏妃微笑道:“当然是真的。” “我能上去看看吗?” 苏妃道:“你妹妹刚睡着,你还是别去了。好好陪陪李公子,带他去玩玩。” “呃,好吧!” 苏妃又对李临风道:“李公子千万不要客气,你是府上的贵宾,有什么要求就尽管提出来。” 李临风拜道:“多谢娘娘!” 苏妃走后,唐亦恒领着李临风往外走。 “说吧,是去青楼,还是乐坊?”唐亦恒说得漫不经心,感觉这些地方是没少去。 李临风却道:“可否……去镇邪司?” “镇邪司?”唐亦恒大感意外,停下不解地望着他道,“去那儿干什么?” 李临风道:“其实我来凌州,就是想加入镇邪司。可是等了这么久,南宫秋月和白玉京音讯全无,不知是不是有什么变故。” 唐亦恒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南宫秋月带你来的。” 李临风担忧地问道:“她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回了镇邪司便没再露面?” 唐亦恒严肃说道:“这次她和白玉京带着九名镇邪使外出追击兽妖。九名镇邪使全军覆没,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依律应关七日禁闭,罚三个月俸禄。” 原来在关禁闭! 李临风道:“南宫秋月也没料到,兽妖会如此之多……” “规矩就是规矩!”唐亦恒打断他道,“看得出来,你跟她关系不错,可以许你去探望一次。” 李临风惊讶地看着唐亦恒。原本以为他真的就是个只知道玩乐的纨绔公子,没想到在对待正事上,如此坚持原则。 或许他的心里,也是有一番抱负的。只是因为母亲是侧妃,自己又不受父王重用,所以选择假装纨绔,明哲保身吧。 唐亦正勾结炼蛊之人,残害百姓中饱私囊,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大公子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好人。 若是这位还算公正的三公子当上世子,或许对李临风自己,以及对凌州百姓,都是一件大好事。 第74章 这才叫生活 带着唐亦恒的手书推荐信,李临风顺利进入镇邪司,并在监牢中见到了南宫秋月。 阴暗狭窄的牢房,散发着刺鼻的霉味。 隔着牢门,看见南宫秋月穿着囚服,披着头发,显得很是憔悴。 “你怎么来了?”她慌乱地理着头发。 李临风道:“我见到了三公子唐亦恒,知道镇邪司归他所管。三公子特批让我来看看你。” 南宫秋月道:“损失九名镇邪使,我甘愿认罚,你不必担心。” 李临风握了握她的手:“手这么冰,是不是很冷?” 南宫秋月微笑摇头道:“这点苦算不得什么。” 李临风道:“若是冻坏了身子,怎么给我生孩子?” “你个混蛋!”南宫秋月脸上顿时泛起红晕,“又来胡说八道。那十三个美女应该已经到了吧,赶紧跟她们生去!” “哈哈,你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好看。”李临风笑道,“我会想办法,提前救你们出去。” 南宫秋月瞪了他一眼道:“不要你管!” “我偏要管。”李临风恢复一脸严肃,“你再忍一忍,出去后,我好好犒劳你。” 南宫秋月娇嗔道:“犒劳你那十三个女人去!” 李临风道:“那我走了!” 刚走两步,却又听到南宫秋月呼喊:“临风。” 李临风回头笑道:“舍不得我?” 南宫秋月抿了抿嘴唇,羞涩地低下了头。 李临风道:“走近些,我有句话跟你说。” 南宫秋月走到门边。 李临风将手伸进空隙,一把将她的头拉过来,透过空隙亲了一口。 南宫秋月后退两步,撅着嘴瞪着他,良久说出两个字:“讨厌!” …… 李临风回到家里。 女孩们已经购物归来,换上花花绿绿的新衣服,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 莺莺燕燕,笑声连连,李宅顿时一片春意盎然。 李临风躺坐在中庭小池边,金色晚霞洒满小院。 妙妍露蕊分立左右为其捏肩,凤吟粉蝶为其捶腿,翠薇在一旁煮茶。 琴思抚琴,雨竹吹箫,宫羽风鸢翩翩起舞。 李临风满脸惬意,这他妈的才叫生活! 凤吟问道:“公子,晚上想吃什么?” 李临风想了想,说道:“晚上我不在家,你们自己吃。” “公子要去哪里?”凤吟眉头微颦。 李临风道:“去凌王府,有点事。” “哦!”凤吟浅笑。 李临风问道:“你以为我要去哪里?” 凤吟嫣然一笑:“公子去哪里,是公子的自由,我们做奴婢的,哪里管得了?” 李临风一招手道:“拿纸笔来。” 浣碧小跑着进屋,拿出纸笔,放在茶几上。 李临风一边写,一边说道:“明天南宫小姐会过来吃饭,你们按这个清单去买些菜。” 心兰看着纸上的字,奇怪地问道:“公子写的这些菜,似乎也不搭啊。” 李临风笑道:“明天我亲自操作,大家一起吃火锅。” “火锅?”众女面面相觑,从没听说过这道菜。 李临风站起来,一边朝外走一边道:“跟着我,以后你们有口福了!” 翠薇跑上来,送到门口道:“公子,路上小心。” …… 晚上,李临风再次去为唐亦菲解蛊。 此前去除掉蛊虫的地方,已经明显有所好转。 唐亦菲也不似初次见面那样羞涩,睁着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一脸认真的李临风。 她深居闺中,长这么大,除了自家哥哥外,还从没见过如此年轻英俊的男人。 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额头和患处轻轻抚摸,一股神奇的热力盈盈不绝从指尖透出。 此时他离得那么近,甚至能感觉到他鼻息中呼出的热气。 他那么认真,那么专注,就像在精心雕琢一件艺术品。 一颗埋藏了十多年的少女春心,不由开始荡漾起来。 李临风一番操作后,玄气已经消耗殆尽。 他站起来,目光移向唐亦菲的眼睛。 唐亦菲微微一惊,立即闭上眼睛,咬着嘴唇。 “我走了,明天再来!” 李临风转身要走,却听身后女孩呼喊:“公子。” “怎么了?”李临风回头看着她。 唐亦菲怯生生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李临风奇道:“这都看出来了?” “你的表情很凝重,自始至终皱着眉头。” 李临风轻轻一叹,没有说话。 唐亦菲道:“公子可否把事情告诉我,或许我能帮上忙。” 李临风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有个朋友,在镇邪司关禁闭。今天去探望了一下,看到监牢里环境恶劣,阴冷潮湿,心中实在不忍。只是,却没有办法能帮她。不过你也不必帮忙,过几天她就放出来了。” 唐亦菲微微一笑:“你那位朋友,是个女孩儿?” 李临风点头道:“是的,她叫南宫秋月。” “她一定很漂亮吧?” 李临风道:“等你好了,应该比她更漂亮。” 唐亦菲问道:“她只是关禁闭,应该犯的事不算大。” 李临风道:“其实挺冤的。因为她带了九个镇邪使出去执行任务,不料遭遇强敌,九个镇邪使全都牺牲了。这事……其实怪不了她。” “原来如此!”唐亦菲点了点头,“公子放心,这事我可以帮忙,包在我身上。” “真的?”李临风感激道,“真是太感谢了!” 唐亦菲恳切说道:“我这些年,被病魔缠身,连人都不敢见,父王也开始嫌弃。公子救我,让我可以重见天日,就如再生父母。千万别再对我说谢字!” 李临风道:“我一定尽快把你治好。” 唐亦菲垂下眼帘,面带羞涩地问道:“公子,等治好了我的脸,其他地方要怎么治?” “一样的治法。” “啊?”唐亦菲微微皱眉,脸上泛起红晕,“可是……” 她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若是全身都是一样的治法,岂不是全身上下都要被摸遍了? 李临风严肃地说道:“小姐不要多想,医者德为先,你在我眼里,就是病人,与男女无关。” 唐亦菲怔怔地看着他道:“我不信。” 李临风笑了笑:“好吧,我承认,手指放在一个美女身上,不胡思乱想是不可能的。但是,好色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我是个正常的男人,这一点你必须理解。” 唐亦菲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可治吗?” “没有,绝对没有!” 第75章 吃火锅 规则从来都不是死的。在人情世故面前,一切都有走展。 对于破例饶恕南宫秋月这件事,唐亦恒不可能答应李临风,但却无法拒绝他的亲妹妹。 一大早给唐亦菲医治了一次之后,李临风便到镇邪司门前等候,没多久便见南宫秋月和白玉京从里面出来。 此时二人已经换上了镇邪司的公服,显得毕挺板正。 白玉京上前谢道:“这次多谢李公子,不然我们还要在牢中熬几天。本来应该请你喝酒的,不过今天……” 他看了看南宫秋月:“我就不打扰二位了,还是改日吧。” “打什么扰?”南宫秋月瞪着他,“我们又没什么事!” 白玉京笑了笑,拱手告辞而去。 南宫秋月昂着头道:“虽然你救了我,但是别指望我谢你。因为我本来也没想让人救。” 李临风摇头叹息道:“枉费我整天为你担心,真是好心当作了驴肝肺。” 南宫秋月道:“我才不信你担心过。被十三个美女包围着,能有那闲心?” 李临风正色道:“喂,你这醋劲也太大了吧。别总拿那十三个美女说事。” “哼!”南宫秋月冷哼一声,朝前走去。 李临风追上道:“带你去看看我的豪宅,今天本公子亲自下厨,让你一饱口福。” 南宫秋月满脸不信:“你还会下厨?” 李临风拍着胸脯道:“厨神级别。” 来到李宅,看到院里美女成群,南宫秋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满脸不悦。 女孩们已经按李临风的要求备好了菜,就等李临风回来炒料。 李临风亲自操作,按照前世的记忆制作火锅底料。 满院香气四溢,令人垂涎。 女孩们啧啧称赞。 南宫秋月也忍不住到厨房观看,暗暗惊讶,这个世界上,除了酒楼的大厨,寻常人家会做饭的男子可不多。 院里架起两口铁锅,用烧好的木炭加热熬料。 众人按李临风的指挥,自己调制了蘸料,围着锅坐成两圈。 火锅的吃法,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大家都觉得很是新奇。 没想到还这么好吃,所有人一边吃一边不住地夸赞李临风厨艺了得。 南宫秋月埋头吃菜,虽然没说话,眼睛却不住往李临风脸上看。 这个男人,当真是难得一见的奇男子。 “好吃吗?”李临风问。 “还将就吧。”南宫秋月撇了撇嘴,“对了,我很好奇。你这才来几天,怎么就攀上三公子的关系了?” 李临风道:“并非我攀他,是他有求于我。” “吹吧你。三公子能有求于你?” “你可知三公子有个妹妹?” 南宫秋月摇头,不解地看着他道:“这跟他妹妹有什么关系?” “他妹妹身患顽疾,只有我能治。” 南宫秋月见识过他的“医术”,自然对此深信不疑。 “你既然认识了三公子,想必进镇邪司也不需要我的推荐了。” 李临风想了一下,说道:“我还是不想过于依赖三公子,让人背地里说我是关系户。况且三公子似乎在管理镇邪司这件事上,还比较坚持原则。” 南宫秋月点头道:“也好。那我午后便去向掌司大人请示。明天一早,你到镇邪司门口来等着。” “你的意思是,吃完饭就要走?” 南宫秋月疑惑道:“你还有事?” 李临风坏笑道:“吃饱了饭,难道不想睡个觉?” 南宫秋月狠狠瞪了他一眼,埋头大口吃菜。 …… 凌王府,秦妃坐在自己院中的池塘边,懒心无肠地将一把鱼粮撒入水中。 一群锦鲤争相抢食,激起哗哗的水声。 唐亦宏走过来行了一礼:“母妃,父王还在沁香阁,苏妃也在那里。” 秦妃面色一沉,咬着牙道:“姓苏的贱人,本来已经失宠多年,这番又让她找到机会了!” 唐亦宏叹了口气道:“孩儿这些年,为了讨好父王,千方百计寻找华神医,没想到最后还是落得一场空。” 秦妃道:“哪曾想,连华神医都治不好的病,倒让那个嘴上无毛的年轻后生给治好了。那个李临风,到底是什么来头?” “孩儿查过了,就是巨阳城一个普通家族的人。” 秦妃面色阴郁,望着水面思索着。声音冷若冰霜:“普通家族的人,怕是没那么简单!” 她一甩袍袖,转身朝屋里走去。 落座后,望着儿子沉重地说道:“这么多年,你父王一直捏着世子这颗棋子迟迟不下,说明他对你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唐亦宏皱着眉头道:“我是嫡子,又是长子,这些年对父王百依百顺,不知道父王还在考虑什么。” 秦妃道:“这些年,你二弟对凌州贡献如此之大,不一样也没捞到什么好处?你父王举棋不定,明显就是对那个养马的赌棍还抱有希望。换句话说,也是对苏贱人余情未了!” 唐亦宏面色更加凝重:“若真让他当了世子,那母妃的地位就更加岌岌可危了。” “绝不可能!”秦妃断喝道,“那怕是毁掉一切,也不能让那贱人母子得逞。” 唐亦宏道:“那个李临风刚来凌州,就明确表示想加入镇邪司,摆明了态度站在三弟那边。三弟假装纨绔,韬光养晦了这么多年,或许是在开始招揽人才壮大实力,为后面的斗争作准备了。” “人才?”秦妃露出阴狠一笑,“若他真的有些能力,便想办法拉拢为你所用。否则,就只有送他提前见太奶。” “要不要趁他还没加入镇邪司,直接做掉?” 秦妃瞪了他一眼道:“明明有更好的方式,为何非要冒这种险?万一事情败露,一切都完了。 镇邪使是干什么的?那是刀尖上舔血的差事!保不准哪天就被什么妖魔鬼怪给杀了,怎么也牵扯不到你的头上。” 唐亦宏点头道:“孩儿明白了。” 秦妃望向门外,面带忧色道:“你二弟去武陵办事,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二弟精明能干,应该不会有事。母妃不必担心。” 秦妃面露慈爱之色道:“你和亦正都是我生的,你们两兄弟首先要团结一心,拧成一股绳。将来不论谁当了世子,都要善待另一个。” 唐亦宏微笑道:“母妃放心吧,这些道理,我和二弟都懂。” 陪秦妃坐了会儿,唐亦宏退出去,径直出了王府,登上一辆马车。 车上坐着一名抄手抱剑的玄修者。 唐亦宏面无表情地说道:“亦正去了武陵,不知所为何事。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你带几个人去迎接一下。” “遵命!” 第76章 试炼秘境 次日清晨,李临风来到镇邪司府,南宫秋月出来把他领进去。 先去卷宗室做了信息登记。 李临风,男,十九岁,未婚,玄修第九境。 出了卷宗室,南宫秋月道:“镇邪司的门槛是第八境,你这个境界不算高,勉强及格。 上次镇邪司损失了太多人手,最近一直在大力招人。因为这个职业有些危险,所以想来的人并不多。 我先带你四处转转,还有三个来应聘的,都到了之后再一起进行入职测试。” 李临风问道:“什么是入职测试?” 南宫秋月道:“镇邪使要面对的敌人,都不是人类,而是妖魔鬼怪之流。这些敌人的手段千奇百怪,让人防不胜防。所以需要镇邪使有一定的应变能力。 镇邪司中有一座试炼塔,里面对应着多道试炼秘境。只有成功通关初级试炼秘境,才有资格成为一名正式的镇邪使。” 李临风惊道:“秘境?还有这么高级的玩意儿?” 南宫秋月道:“秘境是宗师级的高人,运用玄术和法器构置的幻境。等你去试过就知道其中的奇妙了。这个世界很大,远比你想象的要精彩!” 李临风不禁又好奇又期待,问道:“可否提前透露一下,初级试炼秘境中到底有什么?” 南宫秋月犹豫了一下道:“不行,入职测试就是考验你们的随机应变能力。提前透露了,还怎么考验?” 她环顾四周无人,凑近了些低声道:“其他的我倒不担心,只有一点要特别提醒。你这小贼色心太重,到了秘境中千万小心美人计!” 李临风贪婪地舔了一下嘴唇道:“哇,还有这好事?” 南宫秋月怒瞪着他道:“混蛋,跟你说正经的!” 李临风笑了笑,淡然说道:“再美还能美得过你?本公子跟你相处久了,对其他美色已经免疫!” 南宫秋月抿嘴一笑,娇嗔道:“你这张嘴,不知道哄过多少女孩。我警告你,以后在这府司里,不许跟我嬉皮笑脸。” 在镇邪司转了一圈,经南宫秋月介绍,李临风对这里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府司南面一大片空地是演武训练场,场上左右分布着擂台两座。 训练场往北,是一座四合大院,是包括掌司在内的所有人值守的地方。 大院左右各有一座三层小楼,东边是藏宝阁,盛放着给立功之人的奖励品。右边是卷宗阁,盛放着这里所有人的履历资料,以及历年案件的卷宗。 大院北面一座塔形建筑,便是试炼塔,里面有很多道难度不同的试炼秘境。 整座府司最北面,便是镇邪司的监牢。据说里面有很多镇守法宝,妖魔鬼怪一旦关进去,都休想逃跑。 镇邪司跟州府衙门相对独立。衙门的捕快管的是普通百姓,以及正道玄修。除此之外的邪修,以及非人类修炼者则归镇邪司管。 镇邪司里最高长官是掌司方天化,下面有两个副掌司于青峰和杜鹏。唐亦恒并没有具体职务,只是起到监督管理作用。 镇邪使分为初中高三阶,根据境界和立功表现进行评定。六到九人组成一个编队,由一名队长和一名副队长带领。整个府司中,共有九个编队。 南宫秋月是队长,白玉京并不是他这个队的,上次只是临时调动过来帮忙。 她手下的镇邪使全部牺牲,现在已经成了光杆司令。 李临风提出了一个萦绕心间已久的疑问:“你们常说妖魔鬼怪,莫非真的有鬼存在?” 南宫秋月解释道:“这里的鬼跟传统意义上人死后变成的鬼有所不同。这里其实指的是一种邪修方式,叫做魂修。 魂修之人,可将魂魄抽离肉体,在外游荡。可以附身于低出自己九境的他人肉体,夺取身体控制权。用他们的身体为非作歹,阴险狡诈,防不胜防。 而且,魂修之人自己的肉体衰老之后,他们就会永远离开自己,找一个年轻的身体据为己有,以此达到长生的目的。” “原来如此!”李临风点头道,“这确实是一种极为邪恶的修炼方式。” 这时,有名镇邪使过来禀告道:“南宫队长,可以带人去做测试了。” “好,就来!” 南宫秋月应了一声,带着李临风向试炼塔走去。 试炼塔门前,站着四个人,一个人穿着公服,三个便服。 南宫秋月上前对穿公服的人行礼拜道:“于副掌司!” 于青峰扫了一眼李临风,点头道:“都到齐了,我们进去吧。” 进入塔内一楼大堂,于青峰走到正中心一张桌案前,双手按着托盘上的一颗人头大的水晶球,嘴里念念有词。 听得轰隆隆几声响,四道房门应声打开。 于青峰道:“每人进一道门,祝你们好运。” 南宫秋月低声道:“不必紧张,现在镇邪司缺人,这其实就是走个过场。” 李临风轻松笑道:“我像是很紧张吗?” 南宫秋月抿嘴一笑:“行啦,知道你厉害,去吧。” 其他三人已经走进门里,李临风走进剩下的一道门。 刚进去,身后轰隆一声,门即关上。 屋里顿时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李临风手握剑柄,心头暗道:“一切都是幻象!” 前方突然出现一道亮光,仔细一看,原来是另一道门上的窗格。 李临风走过去,打开门,竟然看见外面是一片雾蒙蒙的荒野。 “卧槽,这幻象也太真实了吧?宗师强者,恐怖如斯!” 刚刚踏出去,身后的门也消失不见了,举目四顾,皆是一片浓雾,并无其他景物。 突然听到雾中一声低吼,仿佛一座黑色的小山陡然出现,竟然是一只长相奇特的怪兽。 咚咚咚…… 怪兽狂奔,击地如鼓,大地震动。 李临风驱御玄气探查,却是忍不住笑了。 这怪兽看着凶恶吓人,却是只有五境实力。 难怪南宫秋月说是走过场。 这过场走得也太水了点吧?老子好歹也是九境,拿个五境来耍我? 李临风冲上前去,一剑劈下。 怪兽当即灰飞烟灭,化为无形。 却听一道苍老的声音在空中飘荡:“哈哈哈,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从天而降,落地之即抬手一招。 一股劲风袭来,李临风顿时感觉浑身透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空中出现密密麻麻的光点急速坠下。 定睛一看,竟然是尖锥状的冰块。 他想向前挪步,却感觉双腿似被冻住,每一步都异常艰难缓慢。 空中的冰锥砸在身上,每一击都如被利箭射中,剧烈的痛感如此真实,竟然不像是幻象。 一步一步朝前挪动,冰锥不断消耗着体内的玄气。 李临风顿时有点慌了。 他妈的,老子还处在近战等级,你们给我玩法术攻击? 而且,对方竟然是十一境! 不是说好走过场吗?这是要玩死我啊! 难道杀个幻象,还要让我消耗两鼎修为? 无奈之下,李临风只好吸掉一鼎修为。 也在这一瞬间,他感觉身上的寒意直接消失,仿佛突然摆脱枷锁,身体顿时变得灵活。 原来使用甲吸功消耗修为转化实力的瞬间,还有解除控制效果的作用? 来不及多想,李临风飞身而起,一剑刺出。 灰袍老者眼中露出惊谔,被突如其来的一剑刺中咽喉。 “你赢了!” 老者一语道出,消失不见。 李临风定了定神,缓了口气。 可惜刚才击杀的只是一个幻象,并没有修为可吸。相当于是为了应付测试,白白浪费了一鼎修为。 “救命!” 浓雾深处传来女人哭泣声。 李临风淡淡一笑,终于到美人计了吗? 第77章 楚凝香 李临风快步跑上去,果然看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妙龄少女,手被别在背后捆绑着,歪坐在地上,一只脚用铁链拴在旁边的石柱上。 她长着好看的瓜子脸,眉目清秀,一身薄薄的半透明轻纱,玲珑玉体若隐若现。 “你个幻象,休想迷惑我!” 李临风冲上前去,举剑就要砍。 少女无比惊恐,可怜兮兮地说道:“公子饶命,且听我说。” 李临风冷冷一笑:“好,我看你有什么把戏。” 少女道:“公子不知,这秘境之中的,也不全是幻象。有些是被封印在此的魂魄。我原本是巨阳城外白石滩的人……” “什么?”未及她说完,李临风不禁惊呼出来。 少女撇着嘴抽泣道:“我叫楚凝香,家父名叫楚天穹!” 李临风面色凝重,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我这里牵扯出白石滩楚家楚天穹?莫非秘境还能根据不同的人量身定制剧情? 他探查楚凝香的玄力修为只在第三境,根本不可能在武力上构成威胁。 他没有犹豫,挥起寒月剑,斩断了少女手腕上的绳索。又一剑斩断了她脚踝上的铁链。 楚凝香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多谢公子!” 薄薄的轻纱覆盖下,连臀部的凹凸都清晰可见,确实是足够诱惑。 但李临风现在完全没有心情,他只想知道,为什么会有楚家的剧情。 他伸手要去扶。 楚凝香却朝躲了躲,蹲在地上,双手抱在胸前,耸动了肩膀抽泣。 李临风的语气变得温和:“你为何会在这里?” 楚凝香屈辱而悲苦地说道:“十八年前,楚家被巨阳城李家所灭。我的魂魄被人封印在一只玉瓶中,带到了这里。 这十八年来,无数人到这秘境里来试炼。每来一次,我就会被杀一次。可是在秘境中,我是死不了的。 我一次又一次地切身感受刀剑穿身的痛苦,却一次又一次陷入轮回,永远得不到解脱。” 李临风拿剑的手在微微颤抖,他能感受到楚凝香的绝望和无助。这种折磨,比死还更加难受。 他猜测,或许秘境中的很多事物,在现实世界也是有映射的。比如楚凝香,便是现实中的一道魂魄。比如这根石柱,或许在外面某处也能找到。 而刚才那个会使用冰锥玄术的灰袍人,或许只是临时演员过来客串一下。 李临风道:“我要怎样才能帮你?” 楚凝香擦了擦眼泪,望着李临风的脸道:“公子若垂怜小女,便请不要杀我。出去之后,在秘境房间里找到一个刻有凝香字样的玉瓶,将其摧毁。这样一来,我的灵魂就可以安息了。” 李临风奇道:“十八年了,你应该向无数人发出过这样的请求,竟无一人愿意帮你?” 楚凝香哽咽道:“这些进来的人,都只想完成试炼任务。他们笃定地认为,我就是一道幻象,所有的话都是用来迷惑他们的。几乎没有人愿意听我说话,便一剑将我杀了。” 她跪在地上,无比感激地说道:“公子愿意听我说话,必是心怀善念胸襟博大之人。小女子知道,你若不杀我,就完不成试炼任务,或许会损失很多东西。 可是小女子实在受不了这种折磨了,所以不得不求你。公子若愿意帮我,小女子下辈子做牛做马,定要报答你的大恩!” 李临风摇着头,神色黯然道:“我若打碎那个玉瓶,你就真的死了!” “我不怕死!我上就想死,想与家人团聚!” “我不会让你死!” 楚凝香抬起头看着他,满脸绝望。十八年来,第一次有人愿意听她说这么多,没想到还是没能打动。 “我会把你的魂魄带出去。”李临风坚定地说道,“这世间还有一种修炼方式叫做魂修。你还有再次做人的机会!” “不!”楚凝香使劲摇头。 李临风上前抓住她的手,把她扶起来道:“你可曾记得,你父亲楚天穹在泯江之上捡到过一个婴儿?” 楚凝香惊谔不解地看着他。 李临风凝望着她的眼睛道:“那个婴儿在楚家浩劫之中侥幸没死,长大成了人。” “你……”楚凝香难以置信,“你就是他?” 李临风点头道:“没错,我就是那个婴儿。我被李沐阳带走,在李家长大,取名为李临风。现在,李沐阳已经被我所杀,也算是为楚家报了仇!” “天啦!”楚凝香呆呆地看着他,泪流不止。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愿意耐心地听完故事,原来他也曾是局中人。 “我是不是该叫你姐姐?” 楚凝香露出悲苦的微笑,点着头道:“是的,那时就是我在照顾你,你不爱哭,很好养。 我死之后,魂魄是不会变老的,所以在这里,一直保持着十八年前的样子。” 李临风道:“我一定会尽快找到魂修之法,让你重新做人。这段时间,就要委屈你在玉瓶中再待一阵了。” 楚凝香道:“只要能摆脱这道秘境的囚困,我怎样都好。你不必担心,只要脱离了秘境,我在玉瓶中,便处于沉睡状态。开启玉瓶,我才会醒来。” 李临风暗叹,不知道其他的秘境之中,还有多少如楚凝香一样无辜的人受困。 不论如何,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突然一道嗡鸣声响起,周围的一切景象全部消失。 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显然已经是退出了秘境,回到了那个房间之中。 李临风正欲去找盛装楚凝香的玉瓶,门却突然打开,紧接着,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道将他直接拉出了房门。 另外三个受试者皆在笑呵呵地议论着刚才遇到的神奇场景。 南宫秋月的脸色非常难看,拧着眉头道:“你在搞什么?怎么会失败?” 于青峰淡淡一笑,对南宫秋月道:“这么简单的测试都不能通过,看来他确实不适合当镇邪使。” 那三个受试者一齐看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嘲笑之意。 李临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同时,他意识到事情变得很是复杂了。 若是不能当镇邪使,以后恐怕也就没机会进入那个秘境房间,又如何能救楚凝香? 不行,镇邪使老子当定了。 老子千里迢迢跑过来,房子租金都交了一年,岂能无功而返? 大不了,就是找唐亦恒走个后门。为了达到目的,动用点人情也不能算作卑鄙。 南宫秋月沉声叹气,此时也不知道该责怪,还是该安慰。 于青峰道:“你们三个,明天就可以过来当值。这位南宫秋月小姐,就是你们的队长。” 说罢,便转身朝试炼塔外走去。 刚出门,却见一个人摇着折扇站在石阶下的。 竟是唐亦宏。 第78章 妙音坊 于青峰急忙上前行礼,恭敬拜道:“宏公子怎么有空到这儿来了?” 唐亦宏昂着头,姿态轻蔑地说道:“本公子听说,今天李临风要参加入职试炼,特地过来看看。” 于青峰惊道:“李临风?这……莫非他是宏公子的朋友?” 唐亦宏淡淡说道:“此人有些才能,连父王都赞赏有加,希望他能够在凌州有一番作为。镇邪司是归三弟管辖,按理说我不该插手。可我这个三弟呀,吊儿郎当游手好闲,整天不知道在干什么。 按理说,像李临风这样的人才,还有什么可测的?直接安排进来不就完了吗?可三弟不知道变通,还非要走这么一个过场。 人才难得啊,我这个做大哥的,不得不多操点心,过来关注一下了。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也好及时补救!” “唉呀!”于青峰道,“宏公子何必亲自来一趟?派人通知一声不就完了吗?” 唐亦宏道:“测试结束了吧?结果怎样?” 于青峰微笑道:“这结果,还重要吗?” 唐亦宏奇道:“莫非,还真出了岔子?” 于青峰点头道:“他确实没有通过。问题应该是出在美人关上。看到女孩楚楚可怜,一时下不了手,说明他心地善良,这未必是什么坏事。” “美人关?”唐亦宏抬眼看着刚刚走出塔门的李临风,眯眼一笑,沉吟道,“只要有爱好,就好办了!” 于青峰转身走到李临风身前,皱着眉头低声斥责道:“李临风,你小子这不是坑我吗?有王府宏公子的关系,你怎么不早说?” “我……”李临风抬头,看见唐亦宏在不远处朝他微笑。暗道,这货居然来献殷勤,莫不是想拉拢我? 于青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明天也来当值,先暂时跟着南宫队长。” 暂时跟着,言下之意不久就会变动了?也能理解,有王府的关系,岂有不提拔之理? 李临风本来就想加入镇邪使,既然唐亦宏主动帮忙,那也没理由拒绝。 但是,不要以为帮了忙,就能拿捏我。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李临风走上去,跟唐亦宏打了个招呼。 唐亦宏叹了口气道:“三弟也真是心大,这么重要的事,居然不想着过来看一眼。不过还好,现在一切圆满了。不如让本公子做东,请你去喝两杯?” 冤家宜解不宜结,唐亦宏有意示好,就由着他吧。 “宏公子有兴致,在下自当奉陪。” “爽快!”唐亦宏满脸欢喜,“走,今天好好庆祝一下,不醉不归。” 李临风一扭头,看见南宫秋月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不如,请我明天的上司,秋月小姐一起?” “啊,这……”唐亦宏显得有点尴尬和为难。 南宫秋月走上来,对唐亦宏行礼相拜。转对李临风斥责道:“宏公子请你,你叫我干什么?客不带客,这点礼数都不懂吗?” 说时,一扯李临风的衣袖,把他拉到一边,背对着唐亦宏,圆瞪着眼极力压低声音警告道:“只许去酒楼,不许去别的地方,听到没?” 又抬高音量道:“喝酒悠着点,明天早点来当值,不可懈怠!” 李临风和唐亦宏走出镇邪司,直接上了一辆马车。 唐亦宏问道:“听说李公子在试炼秘境中是败于女人之手了。英雄难过美人关,李公子一看就是风流之人,不如咱们去青楼逛逛?让你见识见识,凌州的烟花杨柳是何等醉人。” 李临风犹豫了一下道:“今天没什么兴趣,不如去乐坊听听曲儿?” “妙极!”唐亦宏拍手笑道,“青楼确实有些俗了,李公子一看就是文雅之人。” 接着对车夫喊道:“去妙音坊!” …… 妙音坊不仅是在凌州,就是在整个大乾都极富盛名。七年前创办于京城,迅速发展崛起,如今在大乾十三州皆有分店。 创始人曲妙音是大乾有名的才女,色艺双绝,诗文书画,吹拉弹唱样样精通。 年仅二十六岁,已成举国闻名的大富豪。 曲妙音能够如此顺利的崛起,几乎没有受到什么阻挠,还有个重要的原因。 她的父亲曲惊天,乃是大乾知名的玄修宗师。据说现在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三十六境,在整个玄修界属于屈指可数名列前茅响当当的人物。 更加奇怪的是,曲惊天境界如此之高,居然是个在野之人,也没有什么宗门背景。 曲惊天生性淡泊,醉心修炼,不与权贵结交。朝廷多次想请其出山为国效力,皆被拒绝。 可以想象,有个宗师级别的父亲存在,谁敢找妙音坊的麻烦? 在马车上听着唐亦宏兴致勃勃地介绍着妙音坊的事,李临风也不禁对这名色艺双绝的“富婆”奇女子产生了兴趣。 唐亦宏遗憾地说道:“只不过,曲妙音大部份时间都在京城,其他时候会在各地分店走动,轮到凌州的机会并不多。若是有缘,正好在凌州,她无论如何也会给我一个面子出来相见的。” 进入妙音坊,被安排到一间雅室中。 二人坐下,一名丫环坐在一边,为二人焚香煮茶。另一名丫环候在旁边,听候使唤。 唐亦宏吩咐道:“请柳思思姑娘过来,演奏几曲!” “是!”丫环退出房去。 过了一会儿,一名身穿白裙的女孩,抱着一面琵琶,迈着轻快的碎步走进来。 女孩屈身一拜:“柳思思见过二位公子!” 唐亦宏道:“思思姑娘来几首拿手好曲,让这位李公子好好欣赏欣赏。” “遵命!” 这时,另有两名丫环端着笔墨纸砚走进来,站在一边。 柳思思道:“二位公子,等会儿奴家演奏之时,若谁能在一曲之间,即兴创作诗词一首,写在纸上,就可送交掌柜慕容先生评选。全场优胜者,便可获得今日掌柜准备的神秘大礼。” 唐亦宏哈哈笑道:“你们玩的花样还真不少。好,今日本公子就献拙了!” 说罢将手一招。 两名丫环遂将文房四宝摆在李临风和唐亦宏面前。 李临风问道:“随意发挥吗?” 柳思思浅笑道:“最好与奴家所奏之曲意境相符。” 坐在小方凳上,柳思思试了一下琵琶音,笑问道:“二位准备好了吗?” “来吧!”唐亦宏点头道。 柳思思纤手抚弦,妙音顿生。 李临风虽对音乐并不敏感,但却能从这袅袅音律之中,品出淡淡的忧伤愁思滋味。 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几首古诗词,从中筛选了一首字少的,信手写下: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一挥而就,交给了旁边的丫环。 唐亦宏皱着眉头,还在冥思苦想,看见李临风这么快,不禁暗暗称奇。 一曲毕,唐亦宏也写好了。 交给同一个丫环,大气地说道:“我二人不论谁斩获神秘大礼,都由李公子来领就好。” 丫环退出后,柳思思亲自上前,为二人献茶。 坐了会儿,李临风站起来伸展了一下身体,来到窗边朝外看了一眼。 却是目光一凛,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街道上一辆马车缓缓驶过,驾车之人竟然是——青依依! 李临风当即回头,对唐亦宏行了个礼道歉:“宏公子,对不住,我这有点事必须得马上走了。” 唐亦宏起身道:“说好的喝酒呢。” “不喝了,改天吧。” “神秘大礼!” “万一中奖,你领了就好!告辞!” 第79章 神秘大礼 妙音坊一间房中,一个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的美丽女子,端坐在红木大椅上。 发髻高束,插着一只淡绿色的翡翠玉簪。除此之外,头上再无其他饰物。 额头和鬓角没有一丝杂乱的头发,显得干练利落。身上一袭淡粉色长裙,素雅质朴。 她的眉宇间,透出令人仰视的自信,甚至略微显得有些高傲。气质中,带着几分让人不敢靠近的威严。 随手翻看着桌案上的纸笺,脸上透露出几分厌倦和鄙夷。 “都是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公子哥!” 侍立在一旁的一名中年男子,微微哈腰微笑道:“小姐文才盖世,一般的诗词,自然入不了你的眼。” 他是妙音坊凌州分坊的掌柜慕容远山。而这名女子,正是传说中的曲妙音。 曲妙音虽然是开乐坊发的财,但她心底最喜爱的却是诗词。两年前拜入到大乾文圣莫衍清门下,苦耕不辍,也算小有成就。 自此,每到一处分店,总喜欢征集诗文,以文会友,希望能交到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 然而当今天下,重武轻文。玄修境界高者,在世间大受尊敬,而文学修养高者,有些连谋生都成问题。想找到诗文出众的有识之士,确非易事。 这时,一名丫环走进来,双手呈上两份诗稿道:“小姐,这是凌王府宏公子和他朋友的稿子。” 曲妙音冷眼瞟了一下,并不抱什么希望。 接过来翻了一下,目光却是一凛,眼睛不由地瞪大了几分。 “妙啊!”她不由惊叹道,“居然还能有这种写法。” 慕容远山不由探头过来观摩,也是赞叹道:“寥寥几笔,竟然透露出如此深远的意境,让人仿佛置身其中,悲凄之情感同身受。” 曲妙音抬头问道:“这是宏公子所作,还是他朋友?” 丫环低头嗫嚅道:“奴婢……奴婢没记清,应该是……是宏公子写的吧!” “什么?”曲妙音不由怒容满面,腾地站起训斥道,“这点小事都记不清,你还能干什么?” 丫环吓得扑通跪下,低头不敢说话。 慕容远山劝道:“小姐莫急,是谁写的,去问问不就清楚了?” 曲妙音怒哼一声,带着诗稿直接出了门。 丫环急忙站起,追上去领路。 带到唐亦宏所在的雅室门前,曲妙音站了一下,却把诗稿折起来,塞进了怀里。 转对丫环道:“你退下吧,我自己进去。以后做事机灵点!” “是!” 丫环走后,曲妙音信手推开房门,走进去。 却见唐亦宏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正陶醉在柳思思的琴音之中。 见到曲妙音进来,唐亦宏大吃一惊,急忙站起相迎。 一个是王府长子,一个是巨商大贾,二人早已相识。 “宏公子到来,妙音坊真是蓬荜生辉啊!” 唐亦宏激动地说道:“不曾想今日竟然竟能见到曲小姐,实在是幸运之至。” “咦?”曲妙音四下看了看,“你那位朋友呢?” 唐亦宏道:“我那朋友有事先走了,若是知道竟然与曲小姐擦肩而过未能相见,相信他能把肠子悔青。” 曲妙音捂嘴轻笑道:“宏公子真会开玩笑,奴家也不过是普通百姓家的女子,有什么稀奇?” “曲小姐太谦虚了。” 曲妙音从柳思思手中拿过琵琶,笑盈盈说道:“奴家前来,是要为宏公子演奏一曲,请公子品鉴。” “天啦!”唐亦宏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本公子今天走的什么大运?竟然能有此殊荣?” 柳思思笑道:“这便是刚才奴家所说的神秘大礼!” 唐亦宏惊道:“这么说来,是我的诗打动了曲小姐?” 曲妙音却没回答,微微屈身一礼,坐到方凳上,开始弹奏起来。 一曲毕,唐亦宏听得如痴如醉。 拍手赞道:“天籁之音,令人沉醉,多谢曲小姐了!” 曲妙音嫣然一笑:“公子谬赞,奴家惶恐。小女子还有个不情之请,望公子应允!” “小姐太客气了,有什么就说。只要本公子能做到的,一定答应!” 曲妙音道:“奴家恳请公子赏脸,再作一首诗。” “哈哈……”唐亦宏笑道,“这有何难?拿纸笔来!” 丫环呈上文房四宝。 唐亦宏略作思索,信手下笔,一挥而就。 双手呈交给曲妙音,得意地说道:“请小姐过目!” 曲妙音拿起一看,目光微微一缩,莞尔笑道:“好诗,好诗!” 唐亦宏道:“曲小姐难得来一趟凌州,今日既然有幸相见,不如本公子作东,请小姐喝上几杯。到时候,本公子再多为小姐写几首。” 曲妙音欠身一拜,歉疚道:“公子见谅,奴家今日身体不适,恐难从命。” “哦!”唐亦宏遗憾地说道,“这样,本公子也不好勉强。小姐保重身体!” 曲妙音告辞而去。 唐亦宏摸着下巴,暗自得意。 “本公子的文才,居然得到曲小姐的垂青。若是以此为突破口,把她收入囊中,岂不是相当于得到了一棵摇钱树?” …… 李临风抄近路来到一个巷子口,看见青依依正停车拉了一个路边的行人问话。 他故意低着头走上前去,便听到她在打听去镇邪司的路。 可以理解,她们从巨阳城过来,并不知道李临风的住所,唯有先找到镇邪司,才能进一步打听。 李临风高声笑道:“镇邪司的路,我熟啊!” 青依依抬头一看,禁不住“咦”了一声。 马车门帘掀开,李临瑶飞奔而出。 “哥……” 一声长叫,张开双臂就扑了过来。 李临风一把按在她的肩头,斥责道:“死丫头,这可是大街上!” 李临瑶眼泪汪汪,嘴巴撅得快要碰到鼻尖了。 “人家想你嘛!” 李临风在她额头敲了一下道:“想也不行,你都多大了?” 苏语嫣从车上款款而下,站在路边呆呆地看着这里。 李临风走上前去,温言叫道:“苏小姐!” “李公子!”苏语嫣脸上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眼中却泪水打转。 李临风感激地看着青依依道:“一路辛苦了。” 青依依坏笑了一下:“既然知道我辛苦,是不是该好好补偿一下?” 李临风无言以对。知道这蛇妖又在想双修的事。 心头暗想,我在这个世界还是处男,第一次总该给个“人”才好。给我等着,将来有你好受,让你悔不当初! “上车吧,我来驾车。” 李临风让三个女孩上了马车,自己驾车一路向李宅而去。 第80章 莫衍清 一时李宅大门,看见院中美女成群,三个女孩皆傻了眼。 “怎么这么多女人?”李临瑶皱眉质问道。 李临风笑道:“路过武陵郡时,顺便救的。她们无家可归,便跟着我过来,帮忙做点事。” 这时,凤吟上前行礼,问道:“公子,有客人啊?” 李临风介绍道:“这位是我妹李临瑶,这位是苏语嫣小姐,这位是青依依小姐。” 凤吟似乎猜到了什么,急忙行礼,解释道:“三位小姐不要误会,我们是李宅的丫环。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李临瑶昂着头摆出骄傲态势道:“当真是丫环?那赶紧给本小姐烧些热水。本小姐累坏了,马上就要沐浴更衣。” “是!”凤吟退走。 李临风道:“这些女孩都是苦命人,正常的使唤可以,但不许耍小姐脾气折腾别人。” 李临瑶瞪了他一眼道:“这就心疼了?” 这时,翠薇上前禀告道:“公子,有个女子在门外求见。” 李临瑶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是谁?”李临风问道。 翠薇道:“她没说,她说要见到你之后,再告诉你。” 李临风点头道:“我知道了。” 在翠薇的陪同下,走到门口。 看见一名身着粉裙的陌生女子,在一名丫环的陪同下正站在那里。 粉裙女子姿色绝美,气质高雅。而那名丫环,正是在妙音坊雅室中见过的。 李临风猜测,此女可能就是曲妙音了。 “小姐找我?” 曲妙音微笑一礼,声如银铃:“小女子为求诗而来,恳请公子赏脸。” 李临风淡淡一笑:“请进。” 来到书房,李临风吩咐翠薇奉茶。 曲妙音拿出那首《天净沙,秋思》问道:“此诗可是公子所作?” 李临风哈哈笑道:“我哪里会作诗?这只是我从书上看的,背下来而已。” 曲妙音道:“书上看的?哪本书?” 李临风道:“《唐诗宋词大全》” 曲妙音眉眼一凝,抿了抿嘴唇,心头暗想,莫非是我孤陋寡闻,竟未曾听说过此书,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想必那本书上,一定有很多诗词了?” “那是当然!”李临风道,“曲小姐喜欢,我便再写几首给你便是。” “好啊!”曲妙音刚回答完,又奇怪地看着他道,“你知道我姓曲?” 李临风笑道:“妙音坊的大东家,曲妙音小姐的名头,岂能不知?看姑娘有沉鱼落雁的绝色姿容,濯清涟而不妖的高雅气质,又与妙音坊的丫环同行,不难猜测你的身份。” “公子可真会夸人!”曲妙音嫣然一笑,妩媚顿生,“小女子正是曲妙音,并非有意隐瞒,望公子见谅。” 李临风铺纸提笔,随手挥毫,顷刻又写一首,交给曲妙音。 曲妙音盯着纸上的字迹,喃喃念道:“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读完,眼不离纸,柳眉微颦,似乎陷入回味之中。 还没从思索中回过神来,李临风又写了一首,由丫环拿起递过来。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曲妙音惊奇而疑惑地说道:“都是绝妙好词。可是,这文风迥异,竟然似乎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怎么会这样?” 李临风淡淡笑道:“我都说了,是我在书上看的。自然就不是同一个人写的啊!” “公子说的那本书,可否借小女子一观?” 李临风摇头道:“不行,已经搞丢了,怕是找不到了。” 曲妙音呆呆地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会儿,意识到自己一个女孩子,这样凝视着男人有些失态,遂收起目光,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她把两页纸折起来,十分珍惜地揣进怀兜里。 起身一拜:“非常感谢公子赏脸赠词。小女子冒昧来访,多有打扰。这就告辞!” 李临风道:“吃了饭再走啊!” 曲妙音摇头道:“今日还有事,改日!” …… 曲妙音回到妙音坊。 刚进后门,便见慕容远山迎上来道:“小姐,莫老先生到了。” 曲妙音惊喜道:“师父来了?” 慕容远山一边朝前引领一边道:“嗯,正在听心阁用茶。” 莫衍清是当今大乾公认的文坛第一人,与楚国文豪汤文复并称为北莫南汤,是天下文坛的泰山北斗。 早年莫衍清也曾在朝为官,一度做到太师一职,被乾皇封为文圣。后激流勇退,游历天下,广交贤士,招收门徒。只要资质出众,分文不收。若无文学天赋,就算给万两黄金,他也不会收。 曲妙音能拜得莫衍清为师,靠的可不是自己的财富,而是确实有些天赋和实力。 莫衍清游经凌州,特意过来妙音坊走一趟,也可见对这个得意门生的重视。 曲妙音一路小跑,来到听心阁,一进门,激动地就要下跪。 莫衍清抬手虚招,一股暗劲袭来,托住曲妙音。 他在玄修一途的造诣,也已经到达大师级二十三境。 “为师不是古板之人,无需行那些礼节。” 曲妙音坐到茶几前,为师父倒了杯茶,笑盈盈说道:“上次京城一别,弟子已经有半年多没见师父了。这次相遇,师父一定多住几日。” 莫衍清捋了捋颌下胡须,面带微笑:“为师只是路过,估计明日就要出发去锦州了。过来一趟,是想检查一下,看你最近有没有偷懒!” 曲妙音娇嗔道:“师父一来就要敲打弟子了。” 说时,从怀兜里摸出三页纸,双手呈交给莫衍清道:“师父请看,这些写得怎样?” 莫衍清接过来,先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接着,他浑身一凛,禁不住坐直了身子。 一页一页地看下去,惊讶之色越来越重。 “这……这是你写的?”他的声音竟似有些颤抖。 曲妙音卖了个关子道:“师父评价一下,写得怎样?” 莫衍清正色道:“如此佳作,水平已经在为师之上。为师哪有资格评价?你快说,这到底是谁写的?” “什么?”曲妙音大惊失色,没想到师父的评价这么高。 第81章 心境派 连师父都自愧不如,怎么可能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写的?莫非真是他从哪本书上看的? “不敢瞒师父,这是一个名叫李临风的年轻人写的。只不过,他说是自己从一本书上看过,然后背下来的。” “什么书?”莫衍清迫不及待地问。 “他说叫什么……《唐诗宋词大全》。” 莫衍清眉头一皱,沉声道:“一派胡言,哪有这本书?” 曲妙音道:“弟子还以为是自己孤陋寡闻没有看过,原来连师父也没听说过此书?” 莫衍清十分肯定地说道:“古往今来的诗词大家,所有的作品,为师皆是如数家珍。完全可以肯定,这绝对不可能是哪本书上的。” 曲妙音奇道:“可是……这几首词,似乎不像出自一人之手啊!” 莫衍清捋着胡须道:“怪就怪在这里!” 顿了一下,他思索着道:“莫非传说中的心境派是真的?” “什么是心境派?” “写诗作文,最讲情真意切。有感而发才能打动人心。否则,靠着无病呻吟,堆砌辞藻,终究只是下品。故而诗文大家的作品,大多出自人生逆境之时。只有遭遇不顺,才会诸多感慨,想要诉诸笔端。 一般人,只有在切身体会到某些事物之后,才可能写得真切。要写海,就要看海,要写山,就要游山。要写悲情,就要经历悲情。 却有一种奇才,他们不需要切身体会和经历,仅凭想象就能做到感情迸发。他们的意念,可云游四海五岳,可置身烽火沙场,一阵冥思,便可经历生老病死,悲欢离合。有时婉约凄清,有时豪迈壮阔…… 他们的内心,就是一个无比真实的世界,一切的一切,全都在自己的心境之中。这,便是传说中的心境派。” “这怎么可能?”曲妙音惊道。 莫衍清道:“正因为大家都觉得不可能做到,所以这个派别只是存在于传说之中。这样的人,简直是逆天的存在。 据说他们沉溺于自己内心的世界,不喜欢在现实中显山露水。写诗作词只为自娱自乐,所以历史上皆没有留下什么作品和名字。” 曲妙音恍然大悟道:“难怪他极力否认这些是自己写的,只说是从书上背下来的。” “嗯!”莫衍清思索着道,“若能见他一面,我必能试出真假。若真有心境派的奇人,为师能结交为友,已经足慰平生了。” 曲妙音道:“师父放心,这件事弟子来安排!” 当即,曲妙音派慕容远山亲自去李宅相请,得到的回复是,李宅有贵客到,今日不方便。 次日一早,又派人送信,以曲妙音的身份邀请李临风赴宴。得到的回复是,李临风去了镇邪司当值,没空。 曲妙音有些怒了,午后估摸着镇邪司已经下值,亲自坐车到李宅邀请,不料府上的丫环又说他去了凌王府。 曲妙音从来没有请个人这么困难过,一般人听说受她邀请,几乎都是飞奔而来相见,再重要的事也要放在一边。 这次竟然三次邀请不见人,心中难免有些不悦。这个李临风,好大的架子! 细想一下,又觉得合理。莫衍清说,心境派的人,不喜欢对外张扬,不重名利,只会追求自己喜欢的事。想必是随性而为,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由此印证,李临风极有可能就是心境派的奇人。于是寻他的意识更加坚定。 府上出来一个女孩,姿态颇为高傲,昂着头道:“曲小姐,你三番五次派人找我哥,到底什么事?” “你哥?”曲妙音愣了一下,欠身施礼问道,“李临风是你哥?” “对啊!”李临瑶道,“我问你话呢,你还没回答。” 曲妙音微笑道:“李小姐,在下仰慕你哥的文才,故而过来相请。” “文才?”李临瑶呵呵笑道,“曲小姐不会是弄错了吧?我哥并没读多少书,哪里来的文才?想必小姐仰慕的,是我哥的英俊外表,还有那股男子气概吧?” 曲妙音微微皱眉,强行挤出笑容道:“你哥没读多少书?” 李临瑶道:“我从小跟我哥一起长大,岂会不知?曲小姐说仰慕我哥文才,这个理由未免找得太拙劣了。” 曲妙音暗想,李公子果然是高人,盖世才华竟然连家人都不知道。 他这妹妹也是奇怪。我这么个大美女,垂青她哥的才华,她不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反倒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 李临瑶骄傲地说道:“曲小姐,你的心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哥早就有心上人了。” 曲妙音尴尬笑道:“李小姐误会了,本姑娘确实没有那个意思。” 说罢,转身上了马车,催促车夫赶紧离开。 …… 唐亦菲靠着枕头坐在床头,看到丫环把李临风领进来,顿时显得十分紧张。 她低着头,面颊泛红,紧咬嘴唇,双手放在薄被上紧紧地抓着。 经过几天的医治,她的脸,脖子,手臂和小腿部位已经全部恢复。 医治的区域已经越来越接近一些战略要地。 难以想象接下来要面临怎样的羞囧场景。 李临风坐在床沿上,看着她面如桃花美丽的脸颊,满意地说道:“恢复得很好,已经是个大美女了。” 唐亦菲用细若蚊丝的声音问道:“多谢公子!” 李临风二话不说,直接开始上手掀裙子。 “啊!”唐亦菲一声惊呼,下意识地朝里缩了缩。 李临风道:“你躲什么?小腿已经治过,今天该治大腿了。” 唐亦菲按着裙摆:“公子,我……我害羞。” 李临风一本正经道:“羞也得治啊,没办法的事。” 说时,又要去掀。 “等等!”唐亦菲又躲了躲,“公子,你……可以蒙上眼睛吗?” “不行!”李临风果断拒绝。 唐亦菲支支吾吾道:“那……那你……可不可以,不要胡思乱想?” “呃……”李临风道,“我尽量吧!” 唐亦菲又犹豫了一阵,慢慢松开了按着裙摆的手。拿过一只枕头抱在胸前,把头埋进枕头里。 李临风微微一笑,把她的裙子慢慢掀上去了一些,露出半截大腿。 可以看到,她的腿在微微颤抖。 大腿上的患处并不那么密集,健康处的肌肤粉嫩如水。 可以想象,等全部治好,这双腿将是多么的完美。 李临风轻轻按上去。 一瞬间,唐亦菲如触电般猛地一颤。 第82章 联合任务 过了会儿,李临风又牵起裙摆,朝上扯的一些。 唐亦菲双腿紧紧闭拢,肌肉僵直。 李临风笑道:“内侧不治了吗?” 唐亦菲无奈,只有放松下来,微微分开了些。 已经可以看到里面一件粉红内衬。 良久,李临风把她的裙子拉下来:“好了,这次到此为止。” 再看唐亦菲,紧皱着眉头,满脸通红,眼角处,却有些湿润。 “怎么还哭了?莫非痛?” 唐亦菲幽怨地说道:“我为什么会得这种病,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能治好,已经是万幸,你该感谢老天才对!” “可是这样一来,人家全身上下,都要被你……被你看遍摸遍……呜呜……”说到这里,竟掩面抽泣起来。 李临风安慰道:“我是医者,又不是专门来占你便宜的。所以你也不算是被人猥亵过。” “人家还是黄花闺女……呜呜……” 李临风道:“大不了,我就对你负责到底了!” “什……什么?”唐亦菲哭声顿止,从脸上拿开手,惊讶地看着他。 李临风叹了口气道:“唉,怎么可能。你是王府千金,而我……唉!” 说罢,起身理了理衣裳,拱手作别:“小姐,告辞!” 唐亦菲怔怔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 这两天,李临风不是在镇邪司,就是在王府。 他也知道妙音坊多次派人来请过,可是实在抽不开身过去。况且觉得那边应该也没什么要紧的大事。 刚到镇邪司上值,并没有什么事。主要就是学习规章制度,然后是例行修炼。 同时加入到南宫秋月编队里的另外三个人,分别是马义飞,罗松,曹奉。其中,曹奉已经是第十境,其余二人皆是九境。 据南宫秋月说,若能突破到十一境,就可以学习镇邪司专用的玄术。降妖,伏魔,驱鬼,皆有一些针对性的玄术可用。 没事的时候,李临风就会到试炼塔那边,看着发呆。 楚凝香的身影和哭声一直在他脑海里萦绕,一天不把她“救”出来,他就不得安心。 可是南宫秋月告诉他,进入试炼塔并不容易。十境以上可以随时进去试炼,十境及以下只有得到副掌司批准才行。 而且只允许进入自己境界匹配的秘境,不许高境界到低境界秘境去虐菜。 所以,要想重新进入楚凝香所在的那道秘境,从规则上来说,是不可能的。 “怎么,还在想试炼失败的事?”曹奉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临风笑了笑:“是啊,败得不甘心。” 曹奉道:“有什么不甘心的?不论通过什么渠道,只要达到了目的不就好了?你已经成为镇邪使了,没必要再去想那些。南宫队长让我来叫你过去!” 李临风来到南宫秋月值房。 “我已经跟你说过,秘境中的一切都是幻象,你怎么就是不信?”南宫秋月道。 试炼失败后,南宫秋月自然是问过他原因的。 李临风并没有隐瞒,把遇到的一切如实告诉了她。 “可是白石滩楚家,却是真真实实的事。幻象怎么可能知道那些?” 南宫秋月道:“秘境可能会唤起你潜意识里的一些东西,也就是说,有可能每个人在里面都会遇到自己牵挂的一些事物。 因为你脑海里有楚家的事,所以秘境就根据这个构建出了楚凝香这个人。用这个人来迷惑你,才让你下不了手!” “你确定秘境有这么高深?连我的潜意识也可以探查到?” “我不确定!”南宫秋月道,“我对秘境的事也知之甚少,这只是我的猜测。” 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我不相信朝廷会做这种龌龊事,把无辜的灵魂封印在秘境之中任人欺凌。” 李临风淡淡一笑。 曾经,他的心中也是一片美好。然而在经历了李家的变故之后,很多幻想都已经被摧毁。 没有永恒的感情,只有永恒的利益。 在利益面前,连同胞兄弟都可以自相残杀。何况是几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无辜灵魂? “你不是整天闹着要出任务吗?今天本小姐给你争取了一个。” “真的?”李临风顿时来了精神,“什么任务?有没有人杀?” 南宫秋月瞪了他一眼道:“整天想杀人,我看你的内心才是最邪恶的。自己邪恶,就把别人也想得邪恶。” 接着她把任务详情介绍了一下。 原来是凌州南部边境普阳县,近一年来频频出现人口失踪案件。当地衙门调查无果,上报到州府衙门。 州府派出捕快调查,怀疑是有妖物作祟,故请镇邪司派人前去联合办案。 由于现在只是怀疑,并没有妖物的确切证据,镇邪司人手有限,不会大规模派人去。所以让南宫秋月带小股人马先去了解一下。如果需要围剿,再请求支援。 之所以妖魔鬼怪相关的事都要镇邪司出马,一是镇邪使的境界一般都比较高,二是镇邪司经过多年的沉淀,在斩妖除魔方面已经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而且镇邪司也有很多专克妖鬼的法器可用。 介绍完后,南宫秋月道:“新上任的镇邪使前一个月是不出任务的。于副掌司本来是打算派第三队的两个人去。但是你整天想出任务,所以我才争取了过来。” “也就是说,这次是你和我一起?”李临风坏笑道。 南宫秋月白了他一眼道:“你这小贼,不知又在想什么坏事?你回去收拾一下,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李临风暗忖,万一真有妖物要杀,只要数量够多,修为很快就会集满。普阳县路途遥远,要回来提升境界太麻烦。 遂道:“你还有没有破境丹?带上几枚。” 南宫秋月奇道:“带那个干什么?” 李临风道:“外出期间万一要升境界,总不能又回来吧?” “你刚升九境才多久?又要升了?”南宫秋月惊讶道。 “我修炼勤奋嘛。” 南宫秋月知道他身上秘密多,便没多问。 “在这里,立了功可以获得破境丹。我手上也没有了。” 李临风不免有些失望。 南宫秋月想了一下道:“王府里一定有破境丹,你可以找他们要。” “多谢提醒!” 李临风说话的同时,已经离座朝外走去。 南宫秋月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初见他时,还是六境,这才一个多月,已经到达九境。照这速度,岂不是一两年就能修成宗师?” 李临风来到凌王府找到唐亦恒。 一开口说要破境丹,对方二话不说直接去取了一个玉瓶来。 身为王府公子,这种普通的修炼资源自然是不会缺的。 以前在巨阳城李家,要想得到一枚破境丹极为不易。现在走出来,发现那也不是什么很稀奇的玩意儿。 唐亦恒自己就是十一境,所以他那里的破境丹,皆是十二级以上。 一次性给了李临风八枚十二级的。 “这些应该够你升到十二境了。” 正要收起玉瓶,见李临风还盯着,又问道:“还要?” 李临风笑了笑:“够了,够了!” 唐亦恒又倒出两枚给他:“再给两枚,以保万全。” 第83章 柳林坪村 次日一早出发,午后方到普阳县。 二人马不停蹄去了县衙,在那里见到了县尉和州府衙门派来的捕快。 衙门的议事厅里,县尉张万里看到只来了两个人,顿时显得有些不快。 “镇邪司怕是还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啊。这一年来,本县已经失踪二百多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怎么就派了你们两个人过来?” 南宫秋月道:“我们只是先行查探,确定是妖邪作祟,而我们又无力应付的话,自然会有人过来支援。” 事已至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张万里把在场的诸人一一作了介绍。 县衙捕头黄源,第七境。州府衙捕头朱冲,第十境,州府捕快七人,七到九境不等。 据张万里介绍,最近发生失踪案的两个地方,是在县城以北三十里外的杨树村,和县城以南五十里外的柳林坪村。 只来了两个镇邪使,要同时查这两个地方,就只好分头行动了。 商议决定,南宫秋月跟着黄源去杨树村。 李临风则跟着张万里,朱冲去柳林坪村。 这样安排,两队人的实力和对本地的熟悉程度相对平均。 决定明天一早,各自出发。 当晚,州府过来的人,皆住在县城的平安客栈里。 吃过晚饭,南宫秋月把李临风唤到房中,拿出一把木剑给他。 “这是什么?” 南宫秋月道:“这是镇邪司特有的法器辟邪剑,对魂修鬼物僵尸之类有克制作用。 我这次请来了两把,一人一把。法器极为珍贵,千万要保护好,不能弄丢了。否则可能就不是关禁闭那么简单了。” 接着对李临风讲述了鬼物僵尸相关知识,并传授了辟邪剑的具体用法。 “明天分头行动,你自己要小心点,千万不能冒险,听到没?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南宫秋月叮嘱道。 “我知道了,你也要小心。” “好了,快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李临风道:“最近老听到什么魂修,鬼魂一类,我还挺害怕的。一个人,不知道睡不睡得着。要不,我在你床边打个地铺?” 南宫秋月怒斥道:“既然害怕,还入什么镇邪司?赶紧给我滚!” “那么凶干什么?”李临风嘟囔着往外走。 待他出去后,南宫秋月“嘭”地一声关上门。 听到另一边的门打开又关上,站在门边气鼓鼓地说道:“臭小贼,就知道嘴上说!” …… 次日,李临风一行人来到柳林坪村口,下了马,牵着朝里走去。 张万里和朱冲走在最前面,三名捕快紧随其后。 李临风走在最后,有种被他们抛弃的感觉。 这些人知道他才入镇邪司没几天,又只在第九境,要经验没经验,要实力没实力,根本就是可有可无。 “等了一天多,就派了这么个人来。分明就只是做做样子应付我们嘛。” “这镇邪司向来就会打算盘。他们派了人来,不管有没有起到作用,到时案子办完,就可以去邀功了。” “是啊,这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也见怪不怪了。” “其实这个职能部门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只要把他们那些法器给我们,他们的活我们一样能干。朝廷也就用不着养这么多闲人了!” 前面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完全没有避讳李临风的意思。 “闭嘴!”朱冲斥责道,“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管别人干什么?” 李临风面色平静,懒得跟这些人一般见识。 突然听到前方一处院子里传来嘈杂的说话声,夹杂着女人的哭声。 众人加快脚步,来到院中,发现那里围了一圈人议论纷纷。 中间两张草席上各摆了一具尸体,几个妇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有人喊道:“快让开,官爷来了!” 张万里和朱冲率先上前,对尸体进行了查看。 等他二人看完,李临风也上前去检查了一番。看到两具尸体的脖子上皆有极深的咬痕。 摸了摸腰间的辟邪剑,发现并无感应。 一名捕快问道:“这位镇邪使可有什么发现?” 李临风淡淡一笑:“暂时没有。” 几个人皆不屑地笑了笑。 李临风暂时还不能确定这些咬痕是野兽还是僵尸所致。 如果是野兽,一般不会只咬死人就作罢,多半会吃肉。除非这种野兽只喜欢吸血。不排除有这种以人血为食的兽类。 但是辟邪剑没有感应,也不能确定是不是是僵尸所咬。 南宫秋月昨晚告诉过他僵尸的形成过程。人在被僵尸咬死之后,体内侵入尸毒。经邪修者施加一门叫做“赶尸术”的邪法,便可将其变成一具任由驱使,没有感情,无惧无畏的僵尸。 辟邪剑没有感应,并不能排除僵尸作祟,只能说明还没有施加过赶尸术。 此时,张万里和朱冲皆在向哭泣的妇女和周围的百姓询问情况。 李临风站在一边默默听着,知道了个大概。 死的两个人是亲兄弟,一个叫郑兵,一个叫郑策。 昨天下午,二人结伴上山砍柴。到晚上还没回来。 家人知道出了事,但这一年来经常有人失踪,晚上是绝对没人敢出门的。直到清早,村民才组织了人上山去搜救,遂发现了二人的尸体。 发现之时,二人就是这个样子,脖子上虽有咬痕,但是身上并没有沾染血污。显然是被咬之后没松口,吸走了体内的血液。 张万里像是在分析,又像是在问话:“先前发生的那些失踪案都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可这次却有尸体在,莫非跟以前的案子无关?” 朱冲思索着道:“未必。也有可能是凶手作案之时,遇到了什么阻碍。” 张万里点了点头,朝百姓喊道:“谁能带我们去案发现场看看?” 便有一名身体壮实的中年人站出来,愿意领路。 李临风跟着一起前去,来到山上一处遍布灌木的草坡。 灌木和草丛皆有被碾压过的凌乱痕迹,应该是郑氏兄弟在这里遇害时,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挣扎。 时值旱季,没有足迹留下,也没有凶手离开的痕迹。 朱冲道:“我们分头行动,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张万里赞同道:“为保安全,两个人一组。” 当即分配,朱冲带一名七境的捕快。另一名九境和八境的捕快一起。 张万里境界最高,决定带李临风照顾一下。毕竟是专程远道而来,若是让他出事,不太好交代。 李临风看了看天道:“马上就要黑了,我的建议是回村去守株待兔。如果是僵尸作祟,必有邪修过来赶尸。” 闻言,另五个人的眉头皆是一皱。 第84章 月夜追尸 一名捕快轻蔑笑道:“你已经是九境,还有十一境的张大人带着,还这么怕的吗?” 张万里道:“李尊使,你放心。我一定会保你安全的。先四处看一看,天一黑我们就回村。” 李临风却坚持道:“我不想去做无用功了。张大人境界高,带上我或许只是累赘。我还是回村去吧。” 张万里叹了口气道:“李尊使请便!” 几名捕快皆摇头轻笑,颇为不屑。 “镇邪司的人就是这德行,以前咱们也不是没见识过。干活梭边边,领赏跑得比谁都快。” “没办法,人家不属于州府衙门管,是王府直管的。说白了,都是关系户,坐享俸禄的。” “也不见得,听说上次他们还去追击兽妖,一下子就死了九个,哈哈……” 语言中颇有嘲弄之意。 李临风怒道:“你们说够了没有?镇邪使追击兽妖之时,面对数百兽妖冲锋英勇无畏,力战不敌最后壮烈牺牲。你们有何功绩,敢在背后嚼人舌根?” 自古以来,但凡存在两个职能相近的部门,几乎都是水火不容。这些人贬损镇邪司,李临风不会在意。 但是他们居然嘲讽那些死去的烈士,李临风就不能忍。 一个捕快正欲回头与之辩驳,却被朱冲喝住。 “赵高,没完了是吧?” 李临风看了看朱冲和张万里,心头暗道,果然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一路上,就是三个小捕头叽叽喳喳愤愤不平,人家张大人和朱捕头的格局就不一样。 李临风回到郑家院子,看见乡亲们已经一起帮忙,搭建起了灵堂。 两口黑漆棺材并排放置,郑氏兄弟已经入殓进棺。棺口半开,以供亲友吊唁。 李临风本想守在灵堂外,想想又觉得不妥。如果真有邪修过来赶尸,守着只会让人有所忌惮不敢靠近。 必须给对方留个口子,才能引蛇出洞。只有蛇露了头,自己也才有可乘之机。 毕竟是朝廷派来的人,郑家还是不敢怠慢,给李临风专门安排了一个房间休息。 乡里邻居都来郑家帮忙,按照当地丧葬习俗,紧锣密鼓地操办着。 天渐渐黑下来。郑家人给李临风煮了一碗素面。 虽然没什么味道,但在这偏远山村,有这么扎实一碗面,已经算很不错了。李临风还是很感激的。 正吃着,朱冲带着三名捕快回来了。四个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疲惫。 “卧槽,我们在外面奔波操劳,他却在这里大吃大喝。”九境的捕快当即鸣不平。 李临风笑道:“正好我吃不完,要不匀你点?” “滚,你吃过的,谁要?” 转身出去,对着外面一个人吆喝道:“那个谁……给我们几个也煮点面,饿死了!” “是,是,官爷稍等,马上就来!”有个大妈唯唯诺诺地答应着。 朱冲坐在那里,似在思索什么,一直没说话。 不一会儿,面条端上来,三个捕快端起就吃。 “头儿,你怎么不吃?”有人问朱冲。 朱冲从悠远的思绪中抽离出来,沉吟着道:“近一两年来,凌州境内怪事颇发。失踪案,兽妖案,屠村案……甚至隐匿多年的苗疆蛊王也开始露头。 这凌州的天,似乎是突然变了个样。我总觉得,这一系列事情的背后,应该隐藏着什么巨大的阴谋。” “嗨,头儿你这心操得也太大了!” “是啊,就算是天塌下来,还有刺史大人和凌王爷他们这些大人物顶着呢。” “我们拿那点俸禄,就干点听令行事的活儿得了。” 朱冲叹了口气,感慨道:“是啊,我们也改变不了什么!只是苦了这些无辜的百姓。” 李临风放下碗,钦佩地看了朱冲一眼道:“看得出来,朱捕头是个心怀天下,富有正义感的人。” 朱冲苦笑着摇了摇头:“怀个屁的天下,我哪有那资格?不过就是瞎琢磨罢了。” 听到窗外刮起呼呼的风声,有什么东西被吹倒砸在地上的响声。 有个老头在说:“咦,这股风,阴森森的咧!” 话音刚落,听到“嘣嘣”两声,木板落地的声音。 有男人惊慌大叫道:“诈尸啦!” 接着到处响起尖叫和逃窜的声音,院中顿时一片混乱。 李临风面色一沉,飞身冲入院中。 朱冲和三名捕快也拔刀冲出来。 一眼就看见灵堂已经被什么东西掀翻,棺材盖板掉落在地。 “尸体呢?”朱冲大吼。 可是院里的人只顾逃窜,根本没人理他。 三名捕快满脸惊恐,不知所措。以前听人讲恐怖故事说到过诈尸,没想到能在现实在遇到。 李临风拔出辟邪剑,果然感觉在不住地颤动,似乎是受到什么能量感应,开始躁动起来。 按照南宫秋月教的方法,迸发玄气进入剑体。 嘴里默念咒语,喊了一声:“起!” 玄修者需要到精英级十一级才能修炼玄术。但是对使用法器却没有限制。理论上,只要有玄气的人,都可以使用法器。 辟邪剑竟然凌空悬浮,打了个转,剑尖指向一个方向,径直朝前飞去。 不用说,那便是尸体逃走的方向。 李临风二话不说,跟着辟邪剑而去。 “跟上!”朱冲一声令下,紧随其后追上去。 院中三名捕快却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那名九境的捕快脸色煞白,咽了咽口水道:“这……这很明显就是邪物作祟,已经不是咱们捕快该管的事啦。” 八境的捕快道:“是啊,有镇邪使在,头儿去凑什么热闹?” 倒是那名七境的捕快定了定神,咬着牙道:“头儿都去了,咱们岂能不跟?” 说罢,毅然跟了上去。 八境和九境的捕快叹了口气,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这种情况,捕头都身先士卒了,若是退缩不去,以后在衙门也别想混了。 一路跟着辟邪剑,却没见到尸体的影子。 但是法器的效果,值得相信。 进入山林,向前疾奔了十余里远,来到一处山崖下面。 借着月光,看到前方一面石壁如刀削斧劈而成,几乎垂直于地面。凭他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爬上去。 辟邪剑停在那里,剑尖指着石壁。 “怎么回事?”朱冲问道。 李临风也觉得奇怪,前方没路啊。 那名九境捕快骂骂咧咧道:“妈的,那把破剑明显不灵啊。害得老子白跑这一趟。” 八境捕快怒哼道:“追了十多里,连个毛都没看到。说不定,还可能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第85章 洞穴秘境 李临风手握着辟邪剑,仍能感觉到剑体的躁动。 刚才辟邪剑一路引领,所过之处皆是人能够通过的路径,然而现在却将人领到了绝路,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按理说,辟邪剑作为镇邪司的御用法器,应该不可能出错才对。 突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几天前在试炼塔进入秘境的场景。 莫非这个地方,是一个秘境入口?只是被秘境构建者用什么方法伪装成了石壁? “头儿,看来不会有什么收获了,我们撤退吧!”九境捕快请求道。 朱冲没有说话。或许他也产生了和李临风一样的想法,信步朝前走去。 手持官刀,朝着前方的石壁刺过去。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官刀竟然直接透进石壁,完全没有任何阻碍。 李临风和朱冲对视了一眼,说道:“朱捕头好眼力,果然是秘境。” 朱冲淡淡一笑:“秘境之中有什么,谁也说不清楚。据我所知,有些秘境,一旦进入,就必须触发相应的条件才出得来。李尊使觉得,我们应该进去看看吗?” 李临风坚定地说道:“来都来了,反正我是决定要进去的。” “疯了吧?”八境捕快皱着眉道。 九境捕快道:“头儿,这事已经不该我们管了,我们没必要搭上身家性命去冒这个险。” 七境捕快上前两步,望着李临风道:“李尊使,我知道你立功心切。可是凭我们几个的实力,进去可能会凶多吉少。你看是否应该……至少应该先向上面汇报,请求支援!” “来不及了!”李临风道,“我们追到这里,想必对手已经有所发现。如果现在撤退,下次来或许很多东西都已经转移。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可能就会中断!” 转身扫了众人一眼道:“你们进与不进,我不强求,这确实已经超出了捕快的职责范围。你们完全没必要冒险,撤退也在情理之中。” 朱冲回头看了一眼三个捕快,嘴角浮起一丝鄙夷的笑意:“先前你们嘲笑李尊使胆小,现在高下立判了吧? 捕快入职第一天,你们就宣过誓的。保护百姓,维护安定,是我们应尽的职责。我们随时都应该做好为此牺牲的准备! 本捕头愿意与李尊使共进退。尔等进与不进,全凭自愿。” 八境和九境的捕头相互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退后一步,低着头没有说话,显然是打定主意不进了。 两个人都三十岁以上,可能已经混成了老油条,没那么急切地立功欲望了。况且这个年龄,上有老下有小,顾忌也会多一些。不愿意冒险也很正常。 那个七境的年轻人咬了咬牙,上前道:“我愿意跟随头儿一起。” 朱冲朝他赞许地点了点头道:“若有应付不了的危险,除非我先死,否则必保你无事!” 说罢,朝李临风看了一眼道:“进吧!” 三人没再犹豫,直接朝石壁冲过去。 仿佛是突然人间蒸发消失了一般,石壁完好无损,三个人却不见了踪影。 进去后,发现是一道幽深的洞穴,前方闪烁着幽幽的蓝色亮光,阴森而诡异。 李临风回头摸了一下穿进来的地方,发现那里是粗糙而坚硬的岩石。 “如你所说,出不去了。除非是找到破除秘境的触发条件。” 朱冲淡淡一笑:“置之死地而后生,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说罢,提着刀小心翼翼朝前走去。 李临风一手持着寒月剑,一手驱御辟邪剑,紧随其后。 逐渐看到蓝色亮光发出的地方,来自洞穴深处的一个拐角。 来到拐角处,看到里面的场景,三个人皆是惊得后退了一步,倒吸一口凉气。 那处洞厅极大,里面密密麻麻站着上百人。 确切地说,是上百具尸体。 不用猜,这些必然就是传说中的僵尸了。 这些僵尸有的穿着普通的便服,有的穿着丧服。皆是低垂着头,面向里侧,一动不动就像是在围观什么。 蓝色的光芒,是从洞厅顶部的块石头上发出来的。 李临风已经在南宫秋月那里了解过,僵尸一开始只是赶尸人的傀儡,随着等级提高,也有可能诞生灵智,成为活尸。 这些僵尸应该都还处于初级阶段。他们的实力取决于赶尸术的强弱。 赶尸术即是在尸体中施加一道玄术,形成一个稳定存在的阵法。这个阵法会源源不断吸收玄气,为僵尸提供能量。 这些没有灵智的僵尸,只受赶尸人的控制。他们对一切鲜血有着极大的渴望,一旦嗅到活物或鲜血的气息,就会不顾一切扑上去啃咬吸血。 现在李临风他们离得尚远,还没有被僵尸感应到。 李临风用引导功驱御了一缕玄气,钻入僵尸群中游走了一圈。发现他们的实力皆在七到九境之间。 却在僵尸围着的中心区域,探查到了三个十二境。 第一次面对僵尸,李临风不想冒失冲杀。拉着朱冲回头走了几步,先商议一下。 朱冲道:“这些僵尸实力不明,又聚成一堆,如果一齐涌过来,恐怕难以抵挡。我们得先想个办法。看有没有办法把他们分散开,各个击破。” 李临风道:“我已经探明,大多数都是七到九境实力,只是中心有三个十二境的。” “你如何能探查到?”朱冲疑惑道。 李临风提起辟邪剑,撒了个谎:“这把剑可以感应的。” “十二境?”那名捕快惊道,“还有三个,这……我们打得过吗?” 他们都知道,十境及以下的僵尸没有灵智,可怕之处在于他们完全没有畏惧心理,不怕痛不怕死。 超过十境的僵尸,已经诞生了初步的灵智,具有一定的自我意识,懂得趋利避害。 朱冲道:“打不过也要打,否则我们永远也出不去。” 拍了拍捕快的肩膀道:“不要怕,僵尸的动作比较笨拙,同样的境界,跟灵活的人类没法比。你和李尊使对付外围的低级僵尸,那三个十二境的,交给我。” 李临风把辟邪剑交给捕快道:“拿着这个,对僵尸有克制作用。” 那名捕快接过剑,脸上的恐惧减轻了几分。 “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李临风笑了笑,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在下姓李名治刚。” 正说话间,突然听到秘境入口的方向传来脚步声音。 三人皆吃了一惊,警惕地看过去。 第86章 僵尸大战 李临风已经探查到,黑暗中一名十一境的玄修正朝这边走来。 “三位莫怕,是我张万里来了!” 三人松了一口气。 张万里告诉他们,白天在山里寻找线索无果,不甘心放弃。虽然天黑了,仍决定继续查探。正好看见两名捕快在那里,一问才知是在这里发现了秘境入口。遂决定进来帮忙。 “太好了!”李治刚喜道,“有张大人在,对付那些僵尸就容易多了。” “发现了僵尸?”张万里惊道。 朱冲点头道:“就在里面的洞厅里,有上百只低级僵尸,还有三只十二境的僵尸头目。” 张万里神色凛然说道:“难怪这一年多到处有人失踪,或许就是被人弄过来炼成了僵尸吧!” 朱冲道:“多半是这样。他们把僵尸封印在秘境中,或许是在积蓄力量,准备干什么大事。” 张万里道:“既然发现了,就先灭了他们再说。” “准备战斗!”朱冲一边说,一边提着剑朝前走。 李临风拔出寒月剑,跟在后面。 才走了几步,突然感觉一股强劲的力道从身后袭来。 猝不及防之下,被击飞出一丈余远,重重地摔在洞壁上。 朱冲和李治刚也被击飞,落在了山洞的拐角处。 境界最低的李治刚已经直接被这一击震晕过去。 李临风和朱冲从地上爬起,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张万里。 “居然是你!”朱冲捂着胸口,咬牙切齿。 张万里得意地哈哈笑道:“没错,是我!你们的魂魄,将成为我修炼的补剂。一个七境,一个九境,一个十境,三道魂魄或许可以让我直接升到十二境。 等我摄取了你们的魂魄,你们的血液就会成为这些僵尸的养份。而你们的肉体,也将成为我的傀儡,加入到这支僵尸队伍!” “你是魂修?”李临风惊道。 “当然!”张万里道,“事实上,张万里的魂魄早就被我吞噬。他这个县尉的职务,倒是给我提供了不少吸魂炼尸的便利。” “可恶!你到底是谁,有何目的?”朱冲怒道。 张万里一步步走上前来:“这些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说时,从怀里掏出一个铃铛状的东西,嘴里念道:“摄魂钟,起!” 那只铃铛迅速变大,成为一口黑色的钟,飞到朱冲头顶。 “我跟你拼了!”朱冲挥着刀冲上去。 “不自量力!”张万里大袖一挥,将朱冲推飞回摄魂钟下。 钟口里突然亮起幽幽的蓝光,罩在朱冲的身上。 朱冲顿时失去了反抗能力,便见一缕缕闪烁的烟尘从身上飘起,吸入钟里。看上去,就像朱冲即将蒸发掉一般。 李临风拄着剑站起来,冷冷笑了一下。 “哟!”张万里惊奇道,“你居然还能站起来。” 事实上,刚才在张万里到来之前,李临风就果断地消耗修为,把实力提升到了十三境。 刚才被张万里偷袭那一下,他确实是在与岩壁撞击时受了点小伤。 但是以十三境的实力,要对付十一境的张万里,还是绰绰有余。 “你确定要先来送死?”张万里挑衅地看着他。 李临风道:“死的人,会是你!” 说罢,身法突进,一剑刺去。 张万里经验老到,侧身一避。李临风的剑锋擦着他的胸口而过,划破了胸前的衣服。 张万里面露惊讶,显然已经察觉到李临风的实力并不只是九境那么简单。 他不敢轻敌,也不与之缠斗,纵身前掠,路上顺便收起摄魂钟。 李临风仗剑追去,却见张万里直入洞厅,手里已经多了一杆令旗。 那些僵尸如同突然醒来一般,转身朝李临风扑来。 张万里退到后面的石台上,得意大笑。 朱冲脱离了摄魂钟的束缚,也冲了上来。 二人迎着僵尸群,挥剑砍杀。 李临风一剑砍掉面前僵尸的手臂,又一剑刺入它的胸膛。 然而僵尸的行动完全不受影响,挥着独臂,亮出三寸长的指甲过来抓挠。 低级僵尸不会使用武器,但他们的牙齿和指甲却被赶尸人炼得比普通刀剑还要坚硬锋利。 李临风又挥一剑,斩掉僵尸的脑袋。 然而无头僵尸仍然行动如常。 李临风便已明白,这些东西本就只是行尸走肉的傀儡,体内全靠玄气阵法支撑着,根本就没有生命。 就算被削掉肢体,哪怕是砍掉脑袋,躯干仍然可以像其他僵尸一样战斗。 朱冲应该也是第一次与僵尸战斗,显然也产生了同样的困惑。 既然如此,就只好把僵尸的手脚全部砍掉,就没法动了。 这时,李治刚也苏醒过来,挥着辟邪剑冲上来。 一剑刺入僵尸身体,那僵尸当即失去了行动能力,直挺挺倒了下去。 辟邪剑果然好用! 李治刚大喜,挥剑之间又连杀三尸。 张万里又从怀里掏出一物祭出,迅速变大为一面黑幡飘在空中。 黑幡之上迅速冒出黑烟,在洞厅里飘荡。所到之处,那些被削掉的肢体竟然自行移动,重新拼接起来。 连被辟邪剑杀掉的僵尸也重新站了起来。 “卧槽!”朱冲顿时变了脸色。 张万里哈哈大笑道:“没想到吧?我这招尸幡可让残肢重组。看你们的玄气还能支撑多久!” 李临风一边杀一边道:“这里你们应付着,我去解决张万里!否则,僵尸永远都杀不完!” “你小心点!”朱冲喊了一声。 李临风纵身一跃,从僵尸群的头顶掠过,朝张万里杀去。 张万里面露狰狞,冷笑道:“小子,不要白费力气了!” 说罢,手中之剑朝前一指:“上!” 三个十二境的僵尸眼睛一睁,双手挥着白骨棒朝李临风袭来。 李临风一剑砍去,纵使用上了十三境的力道,竟然无法将骨棒砍断。想必这些骨棒也是被赶尸人用什么方法炼制过,才会如此坚硬。 三个僵尸围着李临风缠斗,一时之间竟然僵持不下。 若是三个十二境的人,李临风可能早就杀了。可是对手是僵尸,在招尸幡的作用下,几乎是不可能杀得死。就算大卸八块,依然可以重新组合。 李临风一时难以脱身,无法腾出手去对付张万里。 他知道,这样僵持下去,朱冲和李治刚的玄气很快就会耗尽。 而他自己刚才已经消耗掉了所有剩余的修为,目前为止并没有真正击杀任意一只僵尸,也就没有吸收到修为。 也就是说,他一样很快就会面临玄气耗尽的危险。 第87章 晋升十境 正在局面焦灼之时,突然听到一声娇喝:“临风,我来了!” 李临风大喜过望,没想到南宫秋月竟然会到来。 张万里面色一沉,心有不甘地叹息一声,收起招尸幡转身朝洞厅深处而去。 南宫秋月飞在空中,手间聚起一个大火球,轰地一声砸入密密麻麻的僵尸群中。 残肢乱飞,这一记玄术至少杀死了一半僵尸。 她落在李临风身边,挥起辟邪剑,瞬间连斩两尸。 余下的一只,也被李临风斩去了四肢。 没有招尸幡在,被杀掉的僵尸再也无法重组。 战斗终于结束,整个洞厅之中全是残肢碎块。 南宫秋月道:“这些残肢必须烧掉,否则还能被人利用组合。朱捕头,你们留在这里清理。我跟李临风去追张万里。” 朱冲喘着气道:“你们小心点!这张万里诡计多端,手上的法器又多,不太好对付。” 李临风却道:“不用追了!” 南宫秋月不解地看着他。 李临风道:“张万里只是十一境,知道打不过我们,必然第一时间想办法脱离秘境,岂会留在洞里等死?” 朱冲点头道:“有道理!那我们清理了尸块,再一起寻找出去的办法。” 说罢,对李治刚使了个眼色,二人开始忙活起来。 李临风望着南宫秋月道:“真没想到你会来。” 南宫秋月道:“我们那队人过去没查出什么端倪,回到县城得知你们还没回。我担心你出事,便赶过来看看。” 李临风感激地说道:“要不是你来,我和朱冲他们就要死在这儿。” 南宫秋月道:“你以前救过我一次,今天我救了你,算是扯平了。” “不,不,不。”李临风笑道,“出去后,我一定要好好补偿你。” “补偿什么?” 李临风低声道:“以身相许,如何?” 南宫秋月在他胳膊上使劲拧了一下,疼得李临风直咧嘴,但碍于朱冲等人在,不好意思叫出来。 朱冲他们把尸块堆起来,用火折点起来,催动玄气加剧火势,熊熊燃烧,并无多少烟气。 李临风抬头看着洞顶那颗发光的石头,疑惑道:“这是什么?” 南宫秋月跃起用剑一挑,将蓝色石块抓入手中。 “该不会是夜明珠之类吧?” 李临风接过来,引导一缕玄气进入,竟然发现石块中有强烈的玄气波动。 心头暗忖,可能是赶尸人用它来滋养这些僵尸,让它们在光芒的照耀下可以自行成长! “虽然不知具体用途,但可以肯定应该是件宝物。” 朱冲道:“张万里身上法器这么多,而他自己只有十一境,背后一定有高人在支持。” 南宫秋月点头道:“肯定的,要不然凭他的实力,不可能构建出这道秘境!” 四人走进张万里逃走的那个洞里,借着蓝光小心翼翼前行。 李临风一边走,一边察看了一下丹田气海,发现卦鼎中皆已经储满了修为。看来只要经过他的手击杀过的僵尸,在最终彻底让其消失后,一样有修为返还。 走了一阵,看见前方有亮光传来,竟然是一个山洞出口。 走出洞口,竟然直接回到了进入秘境的那片山崖下。 太阳当空,居然已经是正午时分。 草地上,躺着两个人,正是没有进入秘境的那两个捕快。 二人脖子上都有一个血洞,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 朱冲大惊,上前一探,二人已经死透,尸体都没有了温度。 李治刚庆幸道:“还好我跟你们进去了,若不然,留在这里恐怕也已经死了!” 谁也不会想到,进入秘境才是生路,留在这里反而会死。 南宫秋月道:“我昨晚找过来时,二人还是活着的。正是他们告诉我,进入秘境的方法,我才进去找你们的。” 朱冲疑惑道:“奇怪,我们在山洞里待的时间也不长,可他二人明显是已经死了很久啊。” 李临风道:“我们进入秘境时,还是晚上的上半夜,出来时已经是正午。看来,秘境中的时间跟外面是不一样的。”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也只能用这个方法解释,才说得通。 朱冲和李治刚找了个背阳处,开始挖坑,准备把两个捕快就地埋了。 李临风则背靠着一棵大树坐下,服了破境丹开始晋升境界。 “他在干什么?”朱冲不解地问。 南宫秋月道:“应该是在晋升境界吧!” 朱冲和李治刚暗暗称奇。 一般人晋升境界都会非常郑重,必然要找个安静舒适之所,说不定提前还要沐浴更衣。 哪有在荒山野岭,随时随地就晋升境界的?这也太随便了吧! 南宫秋月若有所思。李临风几次在她面前晋升境界,都是经历过一次较大规模的战斗。莫非,只要战斗杀戮,他就能增长修为? 这也太逆天了吧! 照这样的速度,岂不是很快就能追上我了? 等他们把两个捕快埋好,李临风也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他已经成功晋升第十境,到达了入门级的巅峰。 只要再进一步,就能步入精英级,正式开始修习玄术。 正在得意之时,突然听到张万里的声音哈哈笑道:“哈哈……这次,你们死定了!” 李临风面色一沉,循声望去,便见张万里和一个黑袍人出现在树林边缘。 四周,一圈数十人,穿着清一色黑色服饰的人,持剑合围过来。 离得比较远,还无法探查黑袍人的境界,但是可以肯定,张万里有备而来,此人必不是善类。 南宫秋月,朱冲和李治刚一起拔出刀剑,跟李临风站在一处。 李临风盯着黑袍人的方向道:“这个人估计不好对付。” 南宫秋月道:“我来对付他,你们先解决围攻的小喽啰。” 李临风刚刚晋升境界,还没有多余修为可用,必须先杀些人吸收修为,否则以他第十境的实力,连张万里都打不过,何况是黑袍人? “你们一起对付张万里那边,我先来解决小喽啰!” 一语刚完,他已经迫不及待飞身冲杀而去。 这边,黑袍人大喊一声:“血鬼幡,起!” 说时拿出一物祭出,在空中迅速展开成一道黑幡。 幡上有暗红色的符文闪烁,黑色的烟雾翻涌升腾,隐约听到“嘶嘶”的怪叫,空气中顿时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之气。 第88章 寒冰裂魄掌 见此怪异情形,李治刚面色恐惧,拿刀的手微微颤抖。 朱冲挡在他面前道:“不要慌!” 张万里咬牙切齿朝这边一指道:“你们毁了我一年多的心血,今天必须为此付出代价。杀!” 黑袍人嘴唇翻动,念念有词。 便见黑幡在空中无风自摆,烟雾大盛,朝南宫秋月这边汹涌而来。 烟雾中,依稀可见似真实又似虚幻的黑红色人影,挥着各式武器张牙舞爪。 仿佛千军万马从空中杀来。 纵是朱冲也惊得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南宫秋月镇定心神,双手在胸前虚抱,凝聚出一团火球,朝烟雾中砸去。 嘭! 一声爆响,将烟雾炸得四散飘逸。 然而,后面的烟雾源源不断,接踵而至。 南宫秋月意识到,火球玄术虽然十分有效,但是消耗玄气太多,恐怕要不了几个回合,就要缴械投降了。 她双手朝空中一指,辟邪剑和自己的佩剑一起升起。 辟邪剑朝着烟雾而去,佩剑却杀向黑袍人。 黑袍人嘿嘿一笑,一挥手祭出一面盾牌,在空中顶住了南宫秋月的剑。 一剑一盾,在空中你追我逐,自行战斗起来。 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拥有这么多法器?在这个世界,法器可是极为稀有而珍贵的东西。 在黑袍人出手迎敌之时,也能从他暴露出来的力道和气势看出,他的实力已入十三境。 辟邪剑在黑雾中左冲右突,却无法将里面的人形怪物全部杀尽。有一些漏网之鱼冲了过来,被朱冲用剑斩杀。 好在这些雾气形成的怪物实力并不强,只有七八境的样子。或许就是用那些失踪百姓的魂魄祭炼而成。 被斩杀的怪物化为一道烟雾,却又飞回血鬼幡中。 如此看来,这道血鬼幡跟先前张万里使用的招尸幡一样,可以让敌人死后重组。这样杀,永远也不可能杀得完。 但是南宫秋月已经无暇他顾了。 朱冲举剑飞跃,朝着黑袍人袭去。 “不自量力!”张万里挥剑迎上。 只战了三个回合,便一掌将朱冲击飞出去,吐出一口鲜血。 张万里笑道:“我不会立即杀了你,你们的魂魄,血液和肉体都有大用,岂能白白浪费掉?” 李临风大开杀戒,砍瓜切菜,顷刻间已经斩杀三十余人。卦鼎修为全满! 这些小喽啰,纯粹就是来送菜的。 张万里抬手一招,祭出摄魂钟和招尸幡。 李临风便即明白,他们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些小喽啰的死活,因为死了一样有用。 摄魂钟能轻松吸收刚死之人的魂魄,而招尸幡能将他们化成僵尸。 只不过,这些刚死的尸体,要转化成僵尸并没有那么容易,一时之间还不可能马上站起来投入战斗。 李临风自然也不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直接提升到十四境,朝张万里杀去。 汹汹剑势,如排山倒海。 张万里自知不敌,大叫一声:“救我!” 黑袍人面色一凛,目光射向李临风。 与此同时,血鬼幡中的怪物以及那只盾牌法器皆调转方向,迎着李临风而去。 南宫秋月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上的汗珠。 李临风一剑斩在盾牌上,如是砍上坚不可摧的磐石,震得虎口发麻。 盾牌只是颤抖了几下,旋转着朝他顶过去。 李临风暗惊,看来法器的实力,远在黑袍人本身之上。 与此同时,挥起辟邪剑,连杀了几只血鬼幡中冲来的怪物。 眼见张万里连连后退躲避,站在了黑袍人身后。 李临风身体急转,避过盾牌,又一剑挥出。 剑气激荡,连周围几棵齐腰粗的大树也被直接齐生生斩断,噼里啪啦地往下倒。 黑袍人沉声骂道:“你不是说他是九境吗?这他妈十四境不止啊!” “昨晚他还是九境啊!”张万里苦着脸道。 南宫秋月正欲冲上来帮忙,无奈一群小喽啰扑了上去。 李临风大喊道:“姐姐你保护好朱捕头和李治刚,这两个人交给我!” 南宫秋月别无他法,只有迎战围上来的小喽啰。 李临风一连三剑,皆被盾牌化解。 看见黑袍人的眼神中明显露出恐惧和退缩之意。他知道这些人经常是见势不妙就要溜之大吉。 看来必须再强化实力,尽快解决战斗,不能让他们再跑掉了。 他再次消耗修为,提升到十五境。 这一剑全力斩下,直接将那面盾牌碎成了两半。 “啊!”黑袍人一声惊呼。 李临风飞速突进双剑齐出。 十五境的速度和力量,已成绝对碾压之势。 张万里和黑袍人根本没有躲避和还手之力。 左手一把木制的辟邪剑,便直接削掉了张万里的头颅。 右手的寒月剑,也刺进了黑袍人的胸膛。 血鬼幡和招尸幡皆掉落在地。 也在这时,黑袍人反手一掌击出,将李临风推开五六尺远。 “嘿嘿!”黑袍人捂着胸口,血液从指缝狂飙喷射,咧开嘴唇笑了笑,“你不要得意,中了我的寒冰裂魄掌,你也最多只有三个时辰活头!” 南宫秋月大叫道:“快用辟邪剑斩杀,否则他的魂魄会离体而去祸害其他人!” 仿佛被戳中要害,黑袍人脸上恐惧顿生。 只不过,他的魂魄已经没有机会逃离。 辟邪剑斩去了他的头颅,在地上骨碌碌乱滚。 其他小喽啰纷纷逃窜。 李临风岂会放过? 他和南宫秋月一顿乱杀,没有放走一人。 尸横满地,血腥扑鼻。 血鬼幡和招尸幡落地之后,都已经化成了巴掌大一块布片。 李临风将其拾起,揣入衣兜。又从张万里身上搜出摄魂钟,从黑袍人身上搜出一支笔,不知有何用处。 “你没事吧?”他和南宫秋月几乎同时问出。 南宫秋月看了一眼他身上被掌击的位置担忧地说道:“那黑袍老鬼说,你中的是什么寒冰裂魄掌!” 李临风摸了摸伤处,淡淡笑道:“然而,并没有什么感觉啊。或许他是想临死前吓我一下吧。” 说罢,过去扶起朱冲问道:“你怎么样?” 朱冲惭愧地说道:“我寸功未立,还受了伤,拖累大家。” “千万别这么说,我们都是一条战线的。” 朱冲道:“刚才那人说的寒冰裂魄掌,不像是假的,或许只是暂时没有发作。 这些人阴黑手段多得很,李尊使必须要小心才是。我建议你二人先出去回县城,万一有事至少还能找人想想办法。” 南宫秋月道:“你怎么办?” 朱冲道:“让李治刚扶我慢慢走,死不了!” 南宫秋月点头道:“行,我和临风先走,你二人小心点!” 第89章 死了也值 李临风和南宫秋月出了山林,取了马,向普阳县城而去。 行至中途,南宫秋月见他脸色煞白,睁眼微闭,似乎昏昏欲睡的模样。 “你怎么了?”南宫秋月大声问道。 李临风牙齿颤抖咔咔作响:“我感觉体内的玄气,慢慢变得冰冷,不受控制地从甲鼎中窜出,弥漫全身。我好冷!” “天啦!”南宫秋月毫不犹豫弃了马,飞跃到李临风的马上,坐在他身后搂着他。 她一边驱马前行,一边朝身后的马喊了一声:“跟上!” “临风,你挺住!”南宫秋月的声音像是快要哭了。 李临风道:“我可以驱御玄气与冰寒之气斗争,只要时间足够就一定能取得胜利。怕就怕还没成功之时,我已经冻僵了!” “不会的,不会的!” 一路疾驰进了县城,来到平安客栈。 李临风的意识已经模糊,眼睛半睁半闭,眉毛睫毛上竟似结了一层落霜。 南宫秋月抱着他一边跑,一边高声吩咐道:“掌柜的,赶紧弄两个火盆过来!” 掌柜不明所以,但也不敢怠慢,马上吩咐店里伙计准备。 南宫秋月把李临风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又去自己房里抱来被子给他盖上。 李临风仍然颤抖不止。 不一会儿,店里的伙计端来两个火盆,放在床前。 时值五月,已入初夏,房里放上两个火盆,热得南宫秋月不住擦汗。 李临风却依然冷如冰块。 “临风,你还清醒着吗?”南宫秋月无比担心地问道。 “嗯。”李临风轻哼一声,“我不能睡着,一旦睡着就真的死了。我必须不断用玄气与冰寒之气作斗争,方有一线生机。” “我去请大夫!” “不!”李临风睁开眼睛道,“这种玄术所致的冰寒之气,普通的大夫根本就无能为力。你不要走,在这儿陪我说话,不要让我睡着了。” “好,好!”南宫秋月哽咽着,抓住他的手紧紧握着。 一时之间,心里又急又乱,找不到说什么好。 “临风,你……你有喜欢的女孩吗?” “有啊,就是你!” 南宫秋月撇着嘴,擦了擦眼泪:“这个时候,你还要胡说八道。” “是真的啊!上次在武陵,你说想要下辈子跟我在一起,给我生孩子。我不要下辈子,只要这辈子……” “只要你扛过这一关,我就……就答应你!要不然,就真的只有下辈子了……” “临风……你不能睡!”南宫秋月摸着他的脸用力摇了摇。 李临风眉头紧皱,气息微弱喃喃道:“姐姐,我快……快撑不住了!” 南宫秋月看着他的脸,不知是做了什么决定,表情逐渐变得坚定。 她起身反锁了房门,跳到床上,钻进被窝里。 面贴着背紧紧抱着李临风,感觉像是抱着一个冰块。 似乎还是没有解决问题,她咬了咬牙,在被窝里三下五除二扒掉了李临风的衣服。 然后自己的脱下衣服,紧贴着他的后背搂抱着。 迷糊状态的李临风,顿时感觉身体被温柔包裹,肩胛处顶着两团柔软。 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 南宫秋月还是黄花闺女,她这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能放下了所有的矜持,抛却了世俗的陈见,愿意为他如此全身心地付出。 “姐姐……”李临风感激道。 “不许说话,专心运功!”南宫秋月颤抖着道。 不得不说,这一招的确非常有效。 身体得到了温暖,肾上腺素急剧飙升,感觉体内涌出无穷的能量,与冰寒之力进行着殊死搏斗。 玄气逐渐占据上风,开始压过冰寒之力。 李临风的体温慢慢开始回升,意识也越来越清醒。 这寒冰裂魄掌的威力,确实不容小觑。 如果不是李临风会引导功,加上南宫秋月的温柔呵护为他补充能量,一般人若是中了这一掌,确实不可能扛得过三个时辰。 此时,李临风仍感觉南宫秋月双手如铁箍般环抱着他,丝毫没有放松。 “姐姐!” 连喊了几声,却没有反应。 李临风用力掰开她的手,转身一看,发现南宫秋月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已经失去了意识。 便即明白,抱着比冰块还冷的李临风这么久,她自己已经被冻晕了。 李临风感动不已,轻轻将她搂在怀里。 “现在,该我来温暖你了!” 良久…… 南宫秋月的身体轻微蠕动了几下,慢慢睁开眼睛。 看到李临风的脸近在咫尺,她下意识地一声尖叫,奋力推开,紧接着一巴掌扇了上去。 然后,紧紧把被子抱在胸前,警惕地看着李临风,顿时满脸通红。 李临风摸了摸火辣辣的脸,却丝毫没有生气,温声问道:“你刚被冻晕了,现在感觉怎样?” 南宫秋月刚才还一脸茫然,此时才反应过来,回想起自己所做的一切。 双手捂在脸上,嘤嘤道:“我没脸见人了!” 李临风双手抓住她两只手腕,从她脸上拿下来。 南宫秋月眉头紧皱,闭上眼睛,咬着嘴唇,满脸娇羞,把头往被子里缩了缩。 “你快把眼睛闭上,我要穿衣服。” 李临风冒着被打的风险,壮着胆子一把搂住她的腰道:“说什么也不让你穿。” 南宫秋月微微挣扎着道:“你个混蛋,快放开。我先前只是为了救你,并没有别的意思。现在你没事了,咱们都把这件事忘了!” 李临风昨晚醒来后,趁着温暖南宫秋月之机,又服了一枚破境丹,已经把境界提升到了十一境,正式步入玄修精英级。 南宫秋月仍比他高了一境,如果真心要挣扎推开他,他怎么也不可能按得住。 李临风便又搂紧了一些,凑到她的耳边道:“这件事我若都能忘得了,那还是个男人吗?” 南宫秋月气喘不匀,紧张地说道:“你……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不用说,直接行动就好了。 李临风抱着她的头,一口吻了上去。 “呜……”南宫秋月想惊叫,却只能从鼻子里发出声音。 李临风翻到她身上,一只手顺势从她肩头下滑,攀上了神秘的顶峰。 “啊!”南宫秋月猛烈颤抖了一下,推开他的头道,“不行,你不许乱来,不然……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 李临风笑道:“死了也值!” 第90章 收获颇丰 李临风不由分说,发起猛烈的攻势。 此时此景,孤男寡女,赤身裸体,躺在同一床被子下。如果还不拿下,天理不容! 南宫秋月的抗拒越来越无力,从半推半就变成欲拒还迎,最后完全放弃抵挡缴械投降了。 她伸出一双玉臂,勾住李临风的脖子,红艳的嘴唇微微颤动,喘着粗气,低声央求道:“求你……放过我吧!” 李临风在这个世界的身体虽然还是处。但他前世在地球可是这方面的高手,花样极为繁多,各种技巧无比娴熟,玩得炉火纯青。 南宫秋月还是第一次接触男人,哪受得了这个? 李临风贴在她的脸上道:“姐姐受不了了?那就让你解脱!” 南宫秋月已经完全放下了所有防备,甚至灵魂都到了九霄云外,身体已经不由自主,配合着李临风…… 二十多岁,正值鲜花怒放的年龄。 无数次在梦中幻想的场景,今天终于变成了现实。 管他什么礼仪廉耻,管他什么世俗教条,今晚只想尽情放纵,跟心爱的男儿共赴巫山。 体验那令人神往的暴风骤雨,雷电惊涛。 半个时辰后…… 南宫秋月趴在李临风胸口,耳朵贴在他的心房上。 李临风搂着她的肩膀,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头发。 过了会儿,南宫秋月仰起头看着他,神情幽怨地撅着嘴问道:“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玩过很多女人?” “对天发誓,你是第一个!” “不可能!”南宫秋月皱着眉道,“第一次,怎么……怎么可能那么会?” 李临风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就是认识你之后,一直幻想着会有这一天到来。又怕到时候什么都不会,被你笑话。所以就……就看了几本这方面的书,学了一些。” 南宫秋月又趴在他的胸口听了一下,暗道,心跳一点儿没有加快,莫非说的是真的? 在他胸口拍了一巴掌,娇嗔道:“谁会笑话你,真的是!这么说来,你以前经常幻想我了?” 李临风挠着头,羞涩道:“是啊,是啊,经常想得我热血沸腾,不能自已。” “闭嘴!”南宫秋月低头偷笑,“你这个大色狼,整天脑子里都是不正经的东西,以后不许再说这个了。” 顿了一下,又严肃地说道:“以后你就是我的男人了。你要听我的话,百依百顺对我好,疼爱我呵护我,一辈子不离不弃。而且,不许跟其他女人眉来眼去,更不许动歪心思,听到没?” 李临风吐了吐舌头道:“遵命!” “哼!”南宫秋月狠狠说道,“你要是敢乱来,被我发现,就把你那不听话的玩意儿切了!” …… 次日一早,李临风,南宫秋月和朱冲一起去了趟县衙,向县令交了差。 他们都知道,张万里还有那个黑袍人,也不过是普阳县的一颗棋子。背后的指使者是谁,现在还不明朗。但是可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凌州一行人离开普阳县,踏上返程。 到了州城之后,分道扬镳,各回各府。 路上,李临风问道:“摄魂钟,招尸幡和血鬼幡怎么办?” 南宫秋月道:“按规矩,这些东西是应该上交的。” 李临风想了一下道:“这些邪物,我觉得还是不要上交,以免落入坏人之手。” 南宫秋月点头道:“我听你的。” 李临风道:“今天就不去镇邪司了,回去休整一下。要不你跟我去李宅?” 南宫秋月冷哼道:“我才不去,看到你院里那么多女人,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李临风笑了笑:“那行,就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见。” 南宫秋月埋头策马前行。 李临风喊道:“喂!” 南宫秋月回头道:“干嘛?” 李临风嘬起嘴,做了个亲亲的样子。 南宫秋月脸上红霞顿起,撇嘴一笑:“讨厌!” 一扬马鞭,飞驰而去。 李临风回到家中,一进院门,众女子纷纷上前相迎,氛围极其温馨。 却见青依依的眼神不太对,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 回到正厅坐下,吩咐大家各自去忙,却把青依依留下。 青依依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抿着嘴似笑非笑。 “李公子这次出门,收获颇丰啊。” 李临风奇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确实收到了几件法器,不过都是邪物。” “仅仅是法器?” “你觉得还有什么?” 青依依干脆直截了当说道:“你的处男元阳已经不在了,给了南宫小姐了吧?” “卧槽!”李临风惊道,“你这眼睛也太毒了吧。” 青依依笑道:“这是我们妖族女子的天赋。要知道,处男元阳可是大补,南宫小姐真是好福气,这番应该可以助她突破十三境了。” 李临风笑道:“青姑娘是不是很失望啊?” “有一点点!”青依依也不掩饰,“不过,不多。其实你不是处男,反倒是好事。因为心中没有那么多顾忌,本姑娘或许更容易得手。” “你看得倒是透彻,搞得本公子反而有点不知所措了。” 青依依嫣然一笑,朝他抛了个媚眼道:“所以,今晚……如何?” “呃……”李临风是真的有点慌了,从没见过如此主动的女孩,“如果有空的话,一定满足你!” 这时,听到外面李临瑶气恼地吼道:“又来了,你们真是阴魂不散是不是?如果曲小姐真对我哥有意思,那就拿出诚意。整天派人来请我哥过去,是几个意思?” 李临风连忙出去,喝斥道:“临瑶,不得无礼。” 李临瑶委屈道:“哥,这个曲妙音,每天都要派人来问三次你在不在,烦都烦死了!” 外面一名长相清秀的女子尴尬地站在那里,本来还一脸不知所措,看到李临风在,顿时大喜过望:“李公子,你终于回来了!” 李临风道:“感谢曲小姐盛情邀请,你回去转告小姐,我洗个澡换身衣服,一个时辰后便过去。” 女子喜道:“奴婢在此等候便是。” 曲妙音这样的女子,长得好看又有钱,李临风还是想结交一下的。当即沐浴更衣,准备赴约。 第91章 一表人才 妙音坊。 曲妙音端起公道杯,给莫衍清和唐亦宏各添了一些茶。 莫衍清手里拿着一份诗稿,细细口味着。 唐亦宏的目光紧盯在莫衍清脸上。 良久,莫衍清放下诗稿,微微点头,捋了捋颌下胡须,小呷了一口茶。 “莫老先生,在下的诗作,可入得了你的法眼?” 莫衍清哈哈一笑:“宏公子太谦虚了。老朽这些年也见过不少权贵后裔,能把诗词写得像宏公子这么清奇的,实在不多见。” 唐亦宏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在下不才,别无所长,就是酷爱诗词写作。只是这些年帮着父王打点王府事务,抽不开身拜师深研。不曾想,在下的作品竟能得到莫老先生和曲小姐的认可。” 曲妙音尬笑道:“可见宏公子是天赋异禀啊,不像我,跟了师父这么久,仍然一无所成。经常被师父批评,说是言之无物,无病呻吟。” 唐亦宏道:“曲小姐莫急,写诗作文本就是长期沉淀积累。你还年轻,又有莫老先生指导,假以时日,必成一代大家。” 莫衍清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眨了几下眼睛道:“唉哟,这人一上了年纪,不得不服老啊。一到了这个时辰,无由地就困倦起来。” 唐亦宏道:“既然如此,莫老先生可先去休息。” 曲妙音道:“我送师父去房间。宏公子,抱歉失陪了。” 唐亦宏识趣地起身行了个礼道:“无妨无妨,我去听会儿曲,待老先生睡醒,再来请教!” 说罢,便退了出去。 “唉!”莫衍清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将桌上的诗稿揉成一团,扔进纸篓,“写的什么玩意儿!” 曲妙音微笑道:“师父这是看了李公子的诗词,再看别的什么都觉得索然无味了!” 莫衍清怜惜地看着她道:“你也是真不容易。为了生意,对这些人不得不给面子。” 曲妙音无所谓地笑道:“应付一下而已,也算不得委屈。毕竟他在妙音坊,还是花了不少的银子。” 莫衍清起身伸了个懒腰,望向窗外,颇有期待之色。 曲妙音道:“我猜今天他应该回来了,师父应该可以见到了。” 莫衍清呵呵笑着,脸上满是慈爱之色:“若他真有大才,多等几日也无妨。这样的人才,平生可难得见几个。” 曲妙音笑道:“师父曾说,我将是你收的最后一个弟子,就是关门弟子。见了他,该不会改变主意吧?” 莫衍清摇头道:“若他真是那样的奇才,为师哪有资格收为弟子?能与他探讨一二,已经足够!” 曲妙音神情一凛,心头暗道,他真有那么厉害吗? 另一边,唐亦宏心不在焉地听了会儿曲,脑子里一直是曲妙音的身影。 过了小半个时辰,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便吩咐丫环去问问,看莫老先生午睡起来了没有。 丫环回来回复道:“莫老先生说,有个老朋友前来拜访,今天怕是不方便再见宏子了,请宏公子见谅!” 唐亦宏无奈道:“那就算了,本公子改日再来拜访。” 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冷不防朝窗外一瞥,却是皱起了眉头。 只见丫环领着一个人进入院中,正是李临风。 “公子请,小姐正在听心阁等着呢。” 丫环殷勤地在前方带路,径直走向刚才莫衍清和曲妙音一起品茶赏诗的听心阁方向。 唐亦宏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神采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神中透出几分阴狠,歪起嘴角冷哼了一声。 …… 来到听心阁,候在门边的曲妙音深施一礼:“李公子!” 她今天头上遍插珠花,耳垂镶嵌红玉,戴着一条精美的珍珠翡翠项链。略施粉黛,双唇红艳。一身锦绣丝织长袍拖在地上。明显是盛装打扮,比上次见时少了一些随意,多了几分贵气。 真是美得不可方物,无法言说。李临风不由呆了一下,忘了还礼。 曲妙音脸上浮出几许娇羞,微微侧身避开他的目光。 “哈哈哈……”屋里一名穿着简朴的老者拍手笑道,“想必这位便是李临风李公子了,果然是英俊潇洒,一表人才。” 李临风急忙行了一礼道:“晚辈李临风,见过前辈。” 心头暗道,怎么有个老头?莫非是传说中的宗师曲惊天? 不会吧,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 曲妙音介绍道:“李公子,这是我师父莫衍清先生。” 李临风拜道:“见过莫先生。” 名震天下的文坛泰斗,纵是唐亦宏见了也是恭恭敬敬。李临风却是一副平平淡淡,波澜不惊的样子? 曲妙音暗自惊讶。只要是深谙文学之道的人,不可能没听说过莫先生的大名。对他的景仰之情有如仰望日月星辰。 她第一次见莫先生时,更是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莫衍清倒是无所谓,他一生淡泊名利,并不在意他人怎么看怎么想。 曲妙音为李临风倒了一杯茶。 “我师父看了你的诗稿,大为赞赏。延迟了行程,一定要在这里见李公子一面。今天终于把你给请来了!” 李临风不好意思地说道:“让老先生久等了。在下前几天奉命去了趟普阳县,今日才刚刚回来。 在下其实并无什么写诗作词的才华,恐怕要让老先生失望了。我之前已经跟曲小姐说过,那些诗词并非我所写,而是从书上背下来的。” 曲妙音心头暗道:还在装! 莫衍清笑道:“李公子淡泊名利,不愿显山露水,这样的清高气节,令人佩服。” “真不是清高,实在是肚子里没有墨水,拿不出来啊!” 莫衍清微微点头道:“是自己写的也好,是你背的也好,老朽也不想深究了。只要李公子能再多写几首,让我欣赏欣赏。老朽就心满意足了!” 李临风道:“这个不难。老先生喜欢哪种风格的?豪放大气,婉约凄美,边塞军旅,离乡愁思,甚至女人写的,我都有!” “还有女人写的?”曲妙音惊喜道。 “是的,曲小姐想要?” 曲妙音认真点头道:“要,要,请李公子写一首来。” 说着,便亲自开始为他研墨。 李临风铺开纸,信手写来: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第92章 管饱管够 曲妙音看着诗稿,眼睛瞪得溜圆,心中的赞叹和震惊难以言状。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或许努力一生,也难以达到这样的高度。 见她一副痴傻模样,莫衍清直接接过词稿观摩口味起来。 良久,谁也没说话。 “咳咳。”李临风清了清嗓子,打破屋里的沉默。 曲妙音望着他,认真地问道:“你说是一个女子所写,她叫什么名字?” “李清照。”李临风不假思索地答道。 “李,清,照?”曲妙音皱起眉头,疑惑地看着他,“姓李!” 很显然,这个名字,她和莫衍清谁也没听说过。 分明就是他胡编乱造,用来搪塞别人的。 “你说的这个李清照,她还写过什么吗?”曲妙音追问道。 “多了去了。我再写一首给你。” “等等!”莫衍清止住他道,“李公子不是说,什么风格的都有吗?那你来一首豪放点的。” “好!”李临风一边答,一边提笔就写。 一首李白的《将进酒》,拿去不谢。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他写的时候,莫衍清和曲妙音皆站在一旁观看,两个人不由地张大了嘴巴,半天没有合上。 良久,莫衍清坐回座上,回味无穷地赞叹道:“好一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五音繁会,笔酣墨饱,大开大合,旷古烁今。桀骜不驯,孤高自傲,热情奔放,气势磅礴。 好诗,好诗啊!” 曲妙音问道:“这又是谁写的?” “李白。”李临风脱口而出。 “李,白!”曲妙音翘起嘴巴,轻哼了一声,一副全明白了的样子,“又姓李。” “呃……”李临风笑道,“不要误会,恰好写了两个姓李的。事实上,我这里还有李煜,李贺,李商隐。其他的还有姓苏的,姓柳的,姓杜的,姓王的……” 曲妙音低声嘟囔道:“编名字谁不会?” “你说什么?” “没什么!”曲妙音道,“还能再写两首吗?” “那有何难?”李临风笑道,“既然莫先生和曲小姐喜欢,今天管饱管够!” 一连写了三首,交给曲妙音。 房里又陷入寂静。 莫衍清和曲妙音看得如痴如醉,似乎忘了这里还有个客人。 李临风自斟自饮喝了会儿茶,觉得有些无聊了。 起身道:“在下还有别的事,先告辞了!” 曲妙音仿佛梦中醒来,急切呼喊道:“李公子!” 李临风微笑道:“怎么?还要?” “不,不是!”曲妙音嫣然一笑,妩媚顿生,“今日多有怠慢,望公子恕罪。我想在妙音坊设宴,为公子赔罪,还望赏脸。” “嗨!”李临风爽朗笑道,“曲小姐太客气了。什么恕罪赔罪的,根本没有的事。我这边确实是有事要办,不如改日吧。” 曲妙音眼神中充满了倾慕和不舍:“既然如此,那也不好强留。公子说好的改日,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你一日不来,我就一日不走。” 莫衍清上前无比欣赏地说道:“李公子少年英才,古今莫能与之相比。今日看了你的诗词,老朽受益良多。能与你有此一聚,已经足慰平生了。” 李临风道:“莫先生真是折煞我了。那些真不是我写的,你们就是不信。” 莫衍清哈哈一笑,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道:“我信!” 李临风深施一礼道:“他日有缘分相聚,一定陪莫老先生多喝几杯。先生保重,晚辈告辞!” 说罢转身,大摇大摆地离开了。一名丫环在听心阁门口接着,将其送了出去。 莫衍清和曲妙音站在那里,目送着李临风走出小院。 “为师明日就准备回京城了,你可愿一起?”莫衍清捋着胡须问道。 曲妙音目光一缩,抿了抿嘴唇,不好意思地说道:“师父,弟子这边的生意上还有些事要处理,可能要晚些时候。弟子就……就不一起了。” “哈哈……”莫衍清笑了笑,点头道,“你忙你的。” 说罢走回屋里,把桌上的诗稿全部收起来,折好揣进了自己的袋子里。 “师父你干什么?”曲妙音有点着急了。 莫衍清努着嘴理直气壮地说道:“怎么,这个你还要跟为师抢?你既然暂时不走,下次再让那小子给你写不就完了?” 曲妙音道:“你好歹给人家留一张啊。把李清照的那篇给我吧!” “不行,不行!一张也不行。”莫衍清将诗稿护得死死的,“你自己找他写去。他说过管你饱的。” …… 李临风来到凌王府,被仆人领进后花园。 唐亦菲坐在一棵花树下的秋千上,两名丫环送着她荡来荡去。她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 现在她的全身上下,只有躯干上没有医治,皆被衣服遮着。外面裸露的部份全都已经恢复,若不脱衣服,看上去便是个正常人。 看见李临风来了,唐亦菲急忙叫停丫环,从秋千上下来,站在地上。低垂着头,仿佛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在等着他去教训。 李临风笑道:“继续啊,怎么不坐了?” 唐亦菲低声道:“李公子,好几天没见你来了。” 李临风道:“镇邪司有事,去了趟普阳县。今天一回来,就马上过来了。” 唐亦菲微微抬头,瞥了他一眼道:“那……现在……” 李临风一偏头道:“走吧!” 来到唐亦菲的闺房之中。 丫环帮她取下头上的饰物,服侍她躺到床上,然后便退出去,关上了门。 唐亦菲扯了扯被子,把下半边脸也盖上,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怔怔地看着李临风。 脸上,已经是一片通红。 李临风坐到床沿,把她身上的薄被掀开。 她双手抄在胸前,紧紧抱着。 她知道,这片从没被男人触碰过的神圣之地,今天怕是要失守了! 从来没有如此忐忑和紧张过。 李临风道:“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第93章 乾字本命鼎 唐亦菲更加羞囧,朝里侧挪了挪道:“我……我不治了。” “啊?”李临风惊道,“那你以后嫁了人,洞房花烛之时,新郎脱下你的衣服……” “我不嫁人!”唐亦菲打断他,双眼圆瞪着。 “不嫁人?岂不白活一世?” 唐亦菲嘟着嘴道:“不嫁人有什么不好?还能一直跟我父王和母妃在一起。” “人说只羡鸳鸯不羡仙啦。说明嫁人可是人生最快乐的事,难道你不想体验一下?” 说时,便伸出手去,想掰开唐亦菲护在胸前的手,帮她脱衣服。 唐亦菲又朝里躲了躲,眼睛里泪光闪烁。 呆呆地看着李临风,无比坚定地说道:“我这里,一辈子只让一个男人碰!” 李临风愣住了,她这是变着法子在向我表白吗? 接着他神情幽怨地说道:“在别人看来,我是皇家的后人,高高在上的郡主,可谁又懂得,这个身份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从十四岁开始,就再没有出过王府。得病之后,更是除了家人和前来诊治的大夫,就再没见过其他人。 为了皇家的颜面,在我身上的规矩,要比普通人家的女子要多出很多。就像囚困在笼中的金丝雀,看着光鲜华丽,其实毫无自由,心中的悲苦只有自己知道。 如果有选择,我宁愿做一个普通的农家女,虽然粗茶淡饭,至少可以随意走动,做想做的事,爱所爱的人!” 李临风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当你真的做了农家女,过着上顿不及下顿的生活,你又会羡慕这个郡主身份了。” “或许吧!”唐亦菲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我的内心其实很简单,对未来的夫君也没有什么要求。只要他真心对我好就行。” 李临风笑道:“你长得这么漂亮,又是王府千金,世上想对你好的男人数不胜数。所以只对你好,肯定不行,一定还有另一个条件,你没有说出来。” 唐亦菲不解地看着他。 李临风调皮地笑了一下道:“还得长得像我一样英俊,对不对?” 唐亦菲低下头,抿嘴一笑,娇嗔道:“臭美!” 李临风抓住她的两只手腕,从胸前拿下来。 这次唐亦菲没有抗拒,只是紧张地看着他。 “若你不嫌弃我出身卑微,我当然愿意负这个责。”李临风恳切道。 “我怎么会嫌弃?”唐亦菲急忙道,“你治好了我,就算是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是我的大恩人。你年纪轻轻,医术就这么高明,听我哥说,你还有很多大本事呢。” 说罢,低下头道:“倒是我,什么都不会!” 李临风微笑道:“女人不需要会什么,只要长得好看就行。” 唐亦菲羞涩道:“所以,你真的觉得我好看吗?” “美若天仙啊!” 唐亦菲垂头不语,俏脸通红。这是他第一次跟男人说情话,这感觉真的很拨动人心。 李临风便开始解她胸前的布扣,一粒,两粒…… 唐亦菲的呼吸逐渐急促,身体也微微颤抖。 将她的外衫褪下来。 里面是一件粉红色的抹胸,紧紧包裹着拳头般大的凸起。 唐亦菲又双手环抱捂着道:“李公子,我……我今年才十七岁。” “嗯?”李临风不解道,“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唐亦菲羞道:“母妃说,还会再……再长的。” 李临风噗呲一笑。她这是怕我嫌她小啊。 “你笑话人家!” “没……没有!”李临风道,“再不再长,跟我解释干什么?” “母妃说,你们男人,都喜欢……喜欢大的。” “胡说!”李临风一本正经道,“并不是越大越好,而是要与身体比例协调。而且,人好才是第一,这些只是次要。” 唐亦菲又把手拿开,然后紧紧闭上了眼睛,一副准备任由摆布的样子。 李临风心头暗道:就算本身不长了,我的引导功也可以让你长大。 解开衣服,一指按上去。 唐亦菲浑身一颤,倒吸了一口凉气…… …… 医治之后,李临风帮唐亦菲穿好衣服。 唐亦菲起来,坐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正要梳头,李临风却一把夺过来,站在她身后帮她梳。 唐亦菲低着头,满脸娇羞,嘴角压不住幸福的微笑,心里像抹了蜜一样甜。 这个男人真贴心,好温柔,居然愿意为女人梳头。 梳好之后,唐亦菲自己稍微整理了一下,插上发簪珠花。 一站起来,就被李临风拦腰抱住。 “啊!”唐亦菲低声惊呼,却没反抗,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不敢抬头。 李临风一手轻轻扶起她的下巴,看到她紧张得双唇直颤。 在她唇边轻轻一吻。 唐亦菲顿时觉得魂飞九天,两腿一软,整个人差点晕倒过去。 只羡鸳鸯不羡仙,世人诚不欺我啊。这种感觉,也太美妙了! 李临风不忍再逗她,要不然今晚她是铁定睡不着了。今天做的这些,已经算是开创了她人生的新篇章。 松开她,环顾四周道:“你平时喜欢做些什么?” 唐亦菲呆立在那里,没有回答。 李临风回头望着她。 唐亦菲如梦初醒:“啊?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平时待在房里,喜欢做点什么打发时间?” 唐亦菲道:“女工刺绣,棋琴书画,我都会。” “哦,可以给我欣赏一下吗?” “当然了!”唐亦菲欣喜地拿出自己绣好的一幅鸳鸯劝水图,双手递给李临风。 李临风坐下来,赞道:“好活儿!” 唐亦菲突然面色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说道:“李公子,听我一言。如今大哥二哥争世子的事,你千万不要掺和进去。” 李临风放下刺绣图,奇道:“我本来也没打算参与。领我进王府的是你的亲哥啊。” 唐亦菲温柔地说道:“荣华富贵,都是过眼云烟,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 李临风道:“我倒是很好奇,为何到现在你父王还没有确立世子?莫非是你大哥不讨他喜欢?” “并非如此。父王应该是在大哥和二哥之间难以抉择。可是二哥这些年非常勤奋,立了不少大功。而且,他是乾字本命鼎。”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唐亦菲微微皱眉,捂了一下嘴唇。 “乾字本命鼎?”李临风浑身一凛。 这不正是他苦苦寻觅的东西吗? 唐亦正啊唐亦正,老子修复丹田就要靠你了! 李临风压制住内心的兴奋,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问道:“乾字本命鼎有何厉害之处?竟然能左右嫡长子的继承顺序?” 第94章 皇家的人 唐亦菲低头咬着嘴唇,一副为难的样子,犹豫着不说话。 “怎么?不想告诉我?” 唐亦菲焦急地说道:“李公子,我求你不要再问了。有些事,关系到皇家的秘密,我……我不敢再说了。” 李临风更加好奇。 装出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道:“呵,皇家的秘密。我不是皇家的人,所以没有资格知道了。” 唐亦菲上前牵了牵他的衣袖,示好地说道:“李公子,你别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临风叹了口气,冲她微微一笑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天色不早了,我在这里待太久怕对你影响不好,先告辞了!” 唐亦菲刚刚尝到了爱情的滋味,此时自然是恋恋不舍,眼泪汪汪地说道:“就不能再……再陪人家一会儿吗?” 李临风没有说话。 “我告诉你还不行吗?”唐亦菲仰视着他,目光中充满了乞求,“不过,你一定答应我,不能告诉别人。” 李临风搂住她的腰,微笑道:“你放心,我定然守口如瓶。” 唐亦菲轻轻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道:“自古以来,原则上不论是太子还是藩王世子,皆是立嫡长子。只是自大乾立国之后,情况稍微有些变化。 高祖立国之时,取了自己的本命卦鼎“乾”字为国号。自后,乾鼎便被视为卦鼎至尊。之后几任皇帝,皆是乾字本命鼎。乾字本命鼎被视为皇室最纯正的血统。 而这条规则只是约定俗成,只有皇家以及少数几个朝廷重臣才知道。 传了十几代人后,乾字本命鼎越来越稀少,到了明宗之时,其所生的十七个皇子竟无一人是乾字。” 明宗便是当朝皇帝的父亲,即太上皇。也就是说,当朝皇帝并不是乾字本命鼎。 “明宗皇帝勒令废除了乾字本命鼎优先继承的制度,并且不许任何人再提及或传播此事。只是经过这么多年,乾字本命鼎的高贵性已经深入人心。” 李临风点头道:“皇上自己都不是乾字,必然十分忌讳别人再以乾字为尊。所以,你父王本来是想立你二哥,但又怕你大哥不服。把乾字本命鼎的事挑出来。” 唐亦菲道:“李公子一点就透。本来父王立二哥是因为才能,但别人可不一定会这么想。更可能有人会觉得父王别有用心。” 李临风暗想,她说的这一切,确实算是个不能为外人道的大秘密。而她竟然被我一激就全盘托出了,看来这妹子已经彻底沦陷! 突然,他想到一事,顿时瞪大了眼睛,心跳也不由地加快了不少。 我也是乾字本命鼎,该不会也是皇室血脉吧? 我的身份存疑,青依依又说我的母亲是个伟大的女性,而且追杀我母亲的事情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大秘密。难不成母亲是一名被迫害的皇妃? 卧槽,这可不得了! 若真是这样,唐亦菲就极有可能是我的近亲啊! 李临风轻轻推开唐亦菲,坐在椅子上,不由地苦笑了一下。 本来以为李临瑶是亲妹妹,结果一点血缘关系没有。本来以为跟唐亦菲八竿子打不着,却不曾想可能本就是一家人。 只不过,这只是一种猜测。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唐亦菲担忧地说道:“李公子,你怎么了?” “我没事!”李临风尬笑了一下。 在事情弄清楚之前,他也不敢再对唐亦菲有什么亲昵动作了。 …… 晚上在李宅吃饭,李临风对青依依道:“等会儿到我房里来,我有话要问你。” 关于他身世的真相,青依依可能是世间唯一一个知情的人。 一个人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实在不是滋味。他今天很想把这件事弄清楚。 却见青依依露出邪魅一笑:“好啊!” 我尼玛,她显然是误会了啊! 不过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不好解释什么。 误会就误会吧,那今晚就正好把事也办了。 正好探究一番,看看妖族女子和人类的构造是不是一样的,或者说有什么奇妙之处。 吃完饭,李临风洗漱完毕,回到卧室,看见青依依已经躺在被窝里了。 她这也太猴急了吧! 李临风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倒了杯水,好奇地问道:“天下男人千千万,想双修还不容易?你为何如此急于得到我?” 青依依道:“男人虽多,但像你这样的却少。” “我除了长得帅,还有其他令你心动的地方?” 青依依道:“你是乾字本命鼎。” 李临风惊道:“这你都知道?” 人类是无法察看他人本命鼎的。就算是李临风拥有引导功,也不能。 本命鼎是人在初入修途之时,筑造出的第一个卦鼎。只有在本命鼎刚刚筑造出来之时,他人可以按在丹田处感知到。 所以,每个人的本命鼎,只有自己,还有亲生父母或传功师父知道。 青依依点头道:“没错,我们妖族就可以感知到。” 李临风暗想,她连我是不是处男都能感知,能感知本命鼎也就没那么奇怪了。看来妖族是拥有很多超越人类的实力。 “乾字本命鼎有什么好处?” 青依依道:“跟乾字本命鼎的人双修,不但感觉会更舒服,而且可以获得更大的助益。” 这女孩说话还真是直言不讳。 原来有这样的好处,那么拥有乾字本命鼎的人,以及他的道侣,在修行速度上一定比别人快。 难怪乾高祖皇帝可以称霸群雄,一统天下。 李临风掀开被子坐进去。 青依依满脸俏红,显得既紧张又期待。 李临风笑道:“你不是一直那么主动吗?怎么还紧张了?” 青依依低声道:“妖族只是对双修之事看得比较开,不会太受人类的世俗礼法约束。但是男女有别的羞耻感还是有的,并不是没脸没皮的淫娃荡妇。我是女孩子,又是第一次,怎么可能不紧张?” 李临风开始脱衣服。 青依依便闭上了眼睛,拉了拉被子盖住脸。 脱光衣服,钻进被子里,朝她那边靠了靠,竟然发现她已经是赤条条一丝不挂。 娇嫩的肌肤油光水滑,细腻如脂。 青依依身材修长,几乎跟李临风一样高。虽然长得比较瘦,但是该有肉的地方,还是一点儿也不含糊。 李临风一把抱在她的腰上,将她揽入怀中。 青依依微微颤抖了一下,杏眼圆睁,瞪着他道:“便宜你了,我可还是处女!” 第95章 蛇妖的本事 李临风右手滑过她的后腰,挪到那圆润挺翘之处,调笑道:“我看看这里有没有尾巴。” 青依依娇羞笑道:“胡说八道,我已经化形成人,就跟人是一模一样的。怎么会有尾巴?” 李临风一边手指徐徐游走,一边问道:“我以前看过一个故事,说一名蛇妖为了报恩,嫁给一个叫许仙的男人。后来在端午之时,人类习俗会喝雄黄酒。蛇妖喝酒之后,就现了原形,吓死了许仙。 一会儿,你万一过于兴奋,情难自抑,会不会也现出原形把我吓死?” 青依依眼神迷离,气息微喘:“那是你们人类……嗯,瞎编乱造的故事。我们化形……化形成功之后,除非……啊,天啦……” 李临风坏笑道:“化形成功之后,怎么就天啦?” 青依依满脸通红,扭动着身子娇嗔道:“你好坏,讨厌!我不跟你说啦。” “快说,快说。”李临风手上用力,搂得紧了些。 青依依道:“除非是自己行动需要,或者被人杀死使用咒术强制现形,否则,我们就会一直保持人形,不会改变的。” “也就是说,你随时都可以主动现形?” 青依依点头道:“是啊,要不要我现在变成蛇给你看看?” “不,不,不……”李临风连连摇头道,“我怕蛇。” “嘻嘻……”青依依调皮地笑道,“原来你怕蛇,那以后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变成蛇吓你。” 李临风吐了吐舌头道:“现在搂着你,我都感觉有点害怕呢。” 青依依温柔地说道:“不要怕啦,我现在真的跟人类是一样的,哪里都一样。不信你摸……唉呀……” 经过一番全方位的探索,李临风确认了她说的是事实。 当然,也不全对。妖族的原身各有不同,或许化形之后或多或少会带有一些原身的特质。 比如蛇妖的身体,就很修长纤细,肌肤也很光滑紧致。 甚至有时感觉她的腿就像灵蛇一样,可以在人身上缠绕。 半个时辰后,风停雨歇。 青依依趴在李临风肩头,俏皮地眨着眼睛,一只手轻轻在他下巴上抚摸着胡渣。 李临风突然想起,刚才只顾着快乐,正事还没办呢。 “依依,你说我会不会是乾国皇族的血脉?” 青依依浑身一凛,惊讶地看着他道:“你在说什么?” “那就是了?”李临风严肃地说道,“我娘是皇妃,被人陷害追杀,而我其实是皇子。对不对?” “噗呲!”青依依忍俊不禁,“你可真敢想。我答应过你娘,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告诉你的身世。但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你绝对不是乾国皇室的人。事实上,你真正的身世,比你现在想象的什么乾国皇子还要离奇。” “什么?”李临风又好奇又震惊。比皇子还要离奇,那我到底是何许人也? 不过,青依依的话,他还是相信的。至少现在不用担心跟唐亦菲是近亲的问题了。 李临风郁闷道:“不带这么吊人胃口的,痛快告诉我得了!” 青依依道:“我们蛇妖最是重信守诺,我绝对不会违背对你娘的承诺。” 李临风翻到她身上坏笑道:“敢吊我胃口,本公子必须好好折磨你一下!” 青依依惊恐道:“啊……不行,不行,让我缓一缓,疼死了!” 李临风却不肯停:“你这些天想方设法要跟我双修,这就缴械投降了?今天必饶不了你!” “天啦,你真来啊……我错了,别……” “啊……” 又一个时辰后。 青依依终于摆脱魔爪,这次不敢再在床上逗留,第一时间起来穿上了衣服。 下床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发出“嘶”地一声。 正当她准备夺门而逃时,突然又被李临风从身后抱住。 “喂,你干什么?我真的不行了,再来非死在这儿不可!”青依依已是面如土色。 李临风笑道:“不要怕,我是突然想到一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青依依稍微松了口气,警惕地看着他。 李临风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倒了杯水递给她道:“我初入镇邪司第一天,参加了一个入职试炼,在试炼塔里进入了一道秘境。 秘境中,有一个可怜的女孩,自称是白石滩楚天穹的后人,名叫楚凝香。她说自己的灵魂被封印在了屋里的一个刻有‘凝香’字样的玉瓶中,然后在秘境中被无数人杀了又生,生了又杀,无穷的轮回折磨。 你知道,楚天穹本是我的救命恩人,算是我的养父。那楚凝香便算是我的姐姐……” “我知道了。”青依依道,“你是想让我去把玉瓶偷出来?” 李临风道:“我最近一直在想办法,看能不能再次进入那个秘境房间。先前本来没想过让你帮忙,刚才听说你可以主动现形变成蛇,所以想问问看,是否有什么办法。” 青依依微微一笑,嘴唇一动,默念法诀。突然身上冒出一股烟气,整个人顿时消失不见。 李临风大为惊骇,四下环顾寻找:“依依,人呢?” 却听她的声音回答道:“在这儿呢。” 李临风循声望去,便见脚边盘着一条锈花针般粗细的小蛇,仿佛刚刚破壳而出。 “这么小?”李临风惊道。 青依依道:“想大也能大,不过小点好行动嘛!” 话音一落,变成了手腕粗的青蟒,吐出尺余长的信子,极为吓人。 李临风一声惊呼,抱头逃到了床边。 青依依变回人形,得意地哈哈大笑。 李临风摸了摸胸口道:“太吓人了,还是小蛇可爱些。” “不是人形可爱?” “当然,人形最可爱。”李临风上前牵着她的手道,“若是变成那么小的蛇,想必是有办法能进入房间。” 想了一下,又纠结道:“只不过,不知道镇邪司有没有什么能镇妖的法器,会不会感应到你的存在对你不利。我不想让你冒一点点风险。” 青依依道:“既然是楚家的后人,当然应该救。就算是被人抓住,相信你也能想到办法救我出来。” “对我这么有信心?” 青依依笑道:“你有王府三公子的关系,最近又勾搭上了王府小姐,要在镇邪司捞个人还不容易?” 本来这件事,李临风也想过找唐亦恒帮忙。可是上次连让他放南宫秋月都不同意,这次这样做,无疑是更加违规。而唐亦菲,李临风还不想过多依赖于她。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动用这些关系。 李临风愧疚地说道:“你真好!我刚才……对你太粗鲁了。” 青依依嫣然一笑,主动凑上前来在他唇角亲了一下道:“行啦,以后对我好点就是了。” 第96章 监守自盗 次日,李临风把青依依揣在袖兜里,进入镇邪司,来到南宫秋月的值房。 一进去,她就关上门,一头扑进李临风怀里。 “呃……”李临风略有点尴尬,毕竟袖兜里还有“人”看着呢。 李临风推开她,理了理她鬓角的头发,关切地问道:“怎么这么重的黑眼圈?没睡好啊?” 南宫秋月面露娇羞,嘟着嘴道:“你以为像你这么没心没肺?人家一晚上都在想你嘛!” “哦。”李临风尬笑道,“反正每天都要见面的,以后还是早点睡觉才对。” 南宫秋月眉头一皱,不高兴地说道:“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有吗?” “哼!男人果然是这样,一得到就变了脸。早就看出你是个花心大萝卜,我真是太糊涂,怎么会把自己交给你?” 说着,声音中已经带着哭腔。 “姐姐。”李临风上前牵她的手。 南宫秋月甩开道:“你走开!你又不缺女人,宅子里十几个。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李临风道:“我是来跟你商量正事的。” “没什么好商量!” “噗呲!”袖中的青依依忍不住笑了一下。 “什么声音?”南宫秋月惊道。 “唉!”李临风道,“这里安全,你出来吧。” 一股青烟从李临风袖中冒出,瞬间化为一个活生生的大美女,把南宫秋月看傻了。 “她是谁?”南宫秋月回过神来,更加恼怒,“你把她带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 李临风道:“她叫青依依,是个蛇妖。我是想让她进入试炼塔,去救楚凝香。” 南宫秋月定了定神,上下打量着青依依。 青依依昂着头,得意地笑了笑,说道:“南宫小姐得了李公子的处男元阳,一定功力大增吧?” 李临风尴尬斥责道:“能不能别提这个?” 南宫秋月又羞又怒:“你这混蛋,怎么什么都往外说?我……我杀了你!” 李临风连忙解释道:“不是我说的,是她自己看出我已经不是处男。正好那几天我又跟你在一起,一猜就猜出来了。” 南宫秋月羞得满脸通红,怨恨地瞪着青依依。 李临风问道:“不知试炼塔里,有没有镇妖之物?” “我不知道。”南宫秋月余怒未消,摸了摸脸颊坐下来。 青依依无所畏惧地说道:“唉,问那么多干什么?直接干就完了,出了事再解决。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嘛。本姑娘就不信,这件小事儿就能要了我的命!” 李临风瞪了她一眼道:“你不惜命,我得帮你惜。你可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知道我身世的人,绝对不能死。” 青依依得意笑道:“没想到,本姑娘在公子心中,居然有这么高的位置。” 南宫秋月一把将李临风的手臂抱在胸前道:“我跟李公子可是已经定了终生。你位置能高到哪儿去?顶多也就是李宅里一个丫环而已。而我,不但长得漂亮,还是擎天宗紫霞峰首座长女,跟李公子多次共历生死,情比金坚。” 青依依道:“那又怎样?本姑娘是唯一知道他生死的人,也是他娘生前托付重任的人。而且,本姑娘不但脸蛋好看,还长得高。在这个世界上,像我这么高的女孩,乃是屈指可数。” “切~”南宫秋月嗤之以鼻道,“长得高有什么用?像个竹杆似的,未必就是男人喜欢的类型。” 青依依还想争论,却被李临风拦住道:“行啦,能不能谈点正事?” 二女同时“哼”了一声,互相不待见地转过身,以背相对。 李临风揉了揉额头,这才两个女人,一见面就争成这样。若是妻妾成群,整天岂不是头都要炸了? 青依依道:“没什么好商量的,你把我带到试炼塔下,我直接去就行了。” 南宫秋月“呛”地一声拔出剑来道:“不用你去。本姑娘今天就是把试炼塔拆了,也要把楚凝香救出来!” 又来了!李临风无语。 “罢了!”李临风摆摆手道,“不用你们了,我自己想办法。” 说罢,便要往外走。 “李公子!”二女同时叫出来。 南宫秋月上前拉了拉他的手,一改刚才脾气火爆的样子,乖巧地说道:“别生气了,我听你的。” 青依依则直接化为了道青烟,钻进了李临风的袖口中。 李临风笑道:“这才像话嘛。” 跟南宫秋月一起,来到试炼塔边,站在上次试炼的那个秘境房间方向。 他提前画了一张塔内一楼的房间分布图,已经交到了青依依的手上。 “去试试吧。”李临风道,“如遇阻碍,及时撤退,不可逞强。” “好!”青依依说时,已经化成一条小蛇,游进了路边的草丛。 这试炼塔里就是一些秘境,并没有什么宝物,并不需要防盗防闯。只有大门口有两个守卫,里面并没有人值守。 正常人谁没事到这里面去,又没有什么好处可捞。 除非是上级有安排,必须要进去试炼,完成试炼任务。 虽说里面应该不会有危险,就怕镇魂玉瓶被偷之后,府司会有什么感应。或者有人或法宝感应到妖的存在,过来找麻烦。 毕竟这里是镇邪司,专克妖魔鬼怪。 李临风和南宫秋月等在塔外,不断东张西望,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突然看到地面草丛摇摆,一物在其中飞速穿行而来。 李临风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道青烟腾入他的袖口,欣喜的声音说道:“公子,找到了。” “太好了!” 李临风与南宫秋月对视一眼,转身就走。 刚到府司大门口,却见副掌司杜鹏和两个高阶镇邪使抱着剑拦在那里。 李临风暗道:坏了! 杜鹏板着脸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没想到镇邪司竟然出了这种监守自盗的丑事。李临风,交出试炼塔中的宝贝,还有你身上的妖物,本座可以免你一死!” 杜鹏已经入十八境,两个高阶镇邪使皆是十六境。 李临风刚刚晋升了境界,没有多余的修为可以提升实力。以他十一境和南宫秋月十二境的实力,若要与之硬拼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 可是,青依依绝对不能交,楚凝香也不可能交。 第97章 谎话张口就来 南宫秋月慌乱不知所措,此时此景,若是硬拼必输无疑。 可是她也知道,李临风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这段时间一直在设法营救楚凝香。如今好不容易成功了,岂会轻易放弃? 不论如何,她肯定是要站在李临风这边的。就看他接下来做什么决定了。 “李临风,我劝你不要执迷不悟。”杜鹏将手按在剑柄上道,“虽然你是宏公子的朋友,可是犯了如此大罪,宏公子也必不可能保你!” 一道青烟从李临风袖中飘出,化为一个人形。 杜鹏和两个高阶镇邪使皆露出警惕之色。 “这些事皆是我一人所为,与李公子和南宫小姐无关,要抓就抓我吧!”青依依昂首挺胸,大义凛然地说道。 杜鹏冷冷一笑:“你一个妖物,今天入了镇邪司,本就是死路一条。这条罪行,以你的资格,还担当不起。” “依依,退下!”李临风沉声说道,“没办法,看来我只好把实情说出来了!” 南宫秋月和青依依皆不解地看着他。事实清楚,语气确凿,说出实情也脱不了罪啊! 李临风紧张的神情突然松懈下来,这一阵脑子飞速运作,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淡淡说道:“杜副掌司今天确定要把事情闹大吗?” “笑话!”杜鹏严肃说道,“这件事,本来就很大!你和南宫秋月,恐怕要到监牢里待上几十年了!” 李临风道:“杜副掌司有没有想过,我本来并没有通过入职试炼,宏公子为何要保我进入镇邪司?而我平白无故,又为何要想方设法去偷一个玉瓶?” “我不管你是什么目的。总之事实摆在眼前,你的罪行是板上钉钉。我劝你最好是束手就擒!” 李临风道:“等我把原因解释出来,相信杜副掌司就不会这么说了。” 杜鹏冷笑道:“好,我看你能编出什么故事来。” 李临风道:“这件事,我既然是秘密出手,那就说明,有人不想让太多人知晓。” “原来你也是受人指使,说,是何人?” 李临风上前两步,压低了点声音:“你确定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个人说出来吗?” 杜鹏神色一凛,顿时显得有点犹豫了。 他知道李临风跟王府有关系。 可是王府要在镇邪司拿什么东西,完全可以正大光明,为何要偷偷摸摸搞这么一出? 杜鹏左右看了一下,沉声命令道:“你二人退下!” “是!”两名高阶镇邪使拱手行礼,转身离去。 杜鹏神色威严地警告道:“你接下来说的话,最好能让我相信。否则,今日你三人是插翅难飞!” 李临风环顾四周,目光警惕,像是很怕还有其他人偷听。 走近杜鹏,极力压低声音,严肃地问道:“杜副掌司可知,我一介平民,为何能攀上王府的关系?” 杜鹏道:“本座不感兴趣。” 李临风道:“因为我正在给菲小姐治病,而且菲小姐的顽疾,只有我能治。” “哈哈哈……”杜鹏笑道,“这第一句话,就露馅儿了吧?谁不知道,菲小姐的顽疾早就治好了!” 听他这么说,李临风就更有底了,知道今天这事,已经不再是事。 “王爷是个爱面子的人。”李临风点到为止。 杜鹏当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抬头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王府早就宣称菲小姐的病治好了,其实并没好?只是被王爷瞒着的?若是这样,那这可真是个大秘密。 李临风接着道:“我能治菲小姐的病,可是需要一点药引。而这药引正好是镇邪司里的东西。” “王爷需要镇邪司的东西,直接拿不就是了?” “直接拿,总得有个理由吧?这可是镇魂瓶,若不是邪修,拿这个干什么?” 杜鹏眉头一皱,转着眼珠思索着。 王爷担心此事公开,影响名声,所以才想方设法把李临风安插进来,让他伺机盗取镇魂瓶。 到时候,镇邪司丢了东西,报给恒公子,他假意斥责一番,然后不了了之。 若真是这样,我在这里大张旗鼓要治李临风的罪,不但耽误了菲小姐医治,还可能暴露王府的秘密。这罪过,项上的人头保不保得住都难说啊! 想及于此,背上已经渗出冷汗。 李临风叹息道:“唉,我实力有限,事实还是暴露了。这要是传出去,王爷不知道会怎么罚我。我这就去王府请罪!” “不!”杜鹏道,“此事绝不可能传出去。” 他抬眼看了看南宫秋月和青依依,问道:“她们……” 李临风道:“我是南宫队长带回凌州,介绍给王府的。上次南宫队长关禁闭,时期未满就被恒公子亲自下令放出来。 然后第二天我就进了镇邪司,接着宏公子亲自过来确保万无一失……这一切事情,背后的原因,想必杜副掌司已经明白了。” 杜鹏微微点头道:“若真是这样,我倒是差点误了大事。” “杜副掌司不知内情,不算误事。今天的事,咱们就当没有发生过。我一会儿去了王府,就说一切顺利!” 杜鹏背过身去道:“你们走吧!” 李临风微微一笑,向南宫秋月和青依依使了个眼色,三人急步走出了镇邪司。 出了大门,南宫秋月道:“你这小贼,谎话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眼睛都不眨一下。青姑娘看到了吧,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小心被他骗了。” 青依依无所谓地说道:“我愿意被他骗!” “你……” 杜鹏望着三人的背影,眯起眼睛,脸上浮出一丝阴戾。 “别以为本座这么好骗。若是查出你所说的并非事实,本座依然可以治你的罪!” 回到自己的值房坐了会儿,杜鹏心中忐忑不安。 今天是他值守试炼塔,塔中丢了宝物,应该尽快向恒公子汇报,否则便是玩忽职守。 当即出门,骑马去到凌王府,请求拜见唐亦恒。 进了王府,向引领他的仆人问道:“今日李临风可有过来?” 仆人回道:“昨日来过,今日……小的不知。” 杜鹏微微点头道:“他一般什么时候来?” 仆人道:“有时早晚都来,有时也有几天不来。” 杜鹏假装惊讶道:“他到王府走动这么勤吗?过来都是去见谁?” 仆人尬笑了一下道:“这……小的只是府中下人,知道得并不多,望大人见谅。” 见他遮遮掩掩不愿意回答,杜鹏便明白了。 在一间书房里见到唐亦恒,杜鹏扑通一声跪下道:“属下无能,属下有罪,请恒公子责罚!” 唐亦恒挑了挑眉道:“起来说话。” 杜鹏却不起来,继续说道:“属下今日值守试炼塔,不料有人暗遁塔中,盗走了宝物。” 唐亦恒仿佛没当回事,淡淡问道:“试炼塔中,有何宝物可盗?” “呃……一只镇魂玉瓶。” “奇怪!”唐亦恒奇道,“邪修就算需要使用魂魄,也没必要费这老大劲冒险到镇邪司来偷啊。可有找到什么线索?” 杜鹏支吾不答。 唐亦恒道:“有话就直说!” 杜鹏暗想,如果李临风所说的是真的,我把他指出来,岂不是说明我已经知道了菲小姐的秘密?宁可少一事,不可多一事啊。 “属下无能,尚且没有线索。” 唐亦恒道:“岂有此理,何人如此大胆?走,本公子亲自去看看现场。” 第98章 大功告成 二人行到花园中,正巧看见李临风迎面而来。 李临风向二人行了礼,接着对唐亦恒道:“恒公子,我弄到了一件特效宝物,今日应该就可以大功告成了。” “太好了!”唐亦恒喜道,“那你赶紧去忙。本公子出去处理点事,回来后给你庆功。” 李临风告辞而去。 “呃……”杜鹏试探问道,“他说什么大功告成?” 唐亦恒脸上笑意不减,边走边道:“王府的私事,不要打听。” 杜鹏暗骂:他妈的,既然真有这件事,何必非要去走过场做样子?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左右为难吗? 到了镇邪司,唐亦恒在试炼塔四处查看了一番,问道:“你门窗皆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守卫也没有发现有人出入过,这就奇怪了。” 杜鹏不敢说话,心里一个劲地嘀咕,装什么呢,你心里一片雪亮,还在这儿演戏。 唐亦恒疑惑地看着杜鹏:“怎么刚才火急火燎跑来向我报案,现在又一言不发了?” 杜鹏道:“今日之事是属下失职,不敢瞒着公子,所以第一时间去向公子禀告。但是事情实在蹊跷,属下也不敢枉言了。” 唐亦恒思索着道:“丢掉的镇魂瓶并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宝物,犯人这样做,更像是对镇邪司发起的一次公然挑衅。他要告诉你们,他今天入得了试炼塔,明天就去得了藏宝库。” 杜鹏点头道:“公子分析得极是,我们一定加强防范。” 唐亦恒道:“这件事,既不能太张扬,也不能置之不管。找个得力的人,好好查一查。” 杜鹏道:“让李临风来查,公子觉得怎样?” 唐亦恒点头道:“嗯,李临风入司不久,就在普阳县之案立了功,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就让他来查,尽快给本公子一个交代。” …… 唐亦菲今天早上一直待在房里没有出门,感觉像是待嫁的姑娘马上要入洞房一样紧张。 因为她知道,今天李临风要来给她医治的,将是一个女孩最羞耻的地方。 好在她先前已经跟李临风私定了终身,没有那么重的心理负担。若不然,她可能真的会拒绝医治这里。 听到开门的声音,正在绣花的唐亦菲浑身一颤,不小心刺破了指头,竟然浑然不觉。 李临风走进来,看到她指头的血珠,连忙拿起来含在嘴里,用舌尖轻轻舐了舐。 唐亦菲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想缩回手,无奈他力大,抓得很紧。 “怎么这么不小心?”李临风认真地问道,“疼吗?” “不……不疼。”唐亦菲摇着头,甜甜一笑,“没……没事的。我以前,也刺破过好几次。” 李临风把她小手紧紧握住道:“我心里疼。” 唐亦菲深埋着头,浑身暖洋洋,心里甜蜜蜜。这辈子,就认定这个男人了! “我们开始吧!” 李临风牵着她走向床边。 唐亦菲坐下,羞怯问道:“李公子,今天治完,我是不是就全好了?” “是啊!”李临风笑道,“以后,唐小姐就是凌州……啊不对,天下第一大美人了!” “你就会逗人开心。”唐亦菲抿着嘴看着他。 “我才不是逗你呢,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以后,你多久来看我一次?” 李临风道:“只要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我都会来看你。你想不想到外面去玩,到时我也可带你去。” “真的吗?”唐亦菲无比惊喜,接着又黯然道,“可是,我父王必不会允许。按照家规,女孩在出嫁之前,不许出府。” 李临风道:“你放心,我来想办法,保证带你出去。外面好多热闹的地方,好多好吃的东西……” “你可不许骗我。”唐亦菲嘟着嘴道。 “绝不骗你。” 说着,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将她平放在床上。 唐亦菲紧紧闭上眼睛,任由他将裙摆掀到了小腹以上,然后脱下了亵裤…… 她小嘴紧闭,双唇微微颤动。 一双已经完全治好的玉腿,修长匀称,粉白无瑕,紧紧并拢。 李临风道:“把腿弯起来,我才好弄。” 说时抓着她的腿,摆出一个妇科检查的姿势。 唐亦菲紧紧抱着被子,瑟瑟发抖。 半个时辰之后,全身上下所有的患处都治好了。 李临风拿起床边事先准备好的新亵裤,给她穿上。 拉开盖在她上半身的被子,看到她双手捂着脸。 “好了,大功告成!” 唐亦菲移开手,羞怯无状地看着他。 “我全身上下,都被你看遍了,我这辈子,只认你一个男人!” 李临风将她扶起来,搂在怀里道:“是看遍了,真美,每一寸地方,都完美到了极致。” 唐亦菲在他怀中忸怩着道:“不许再说了,羞死了!” 李临风突然叹了口气道:“其实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我虽然治好了你的病,却也因此摸遍了你的身子。男女授受不亲,你的父王可能不但不会感谢我,还极有可能为了你的名声,而杀我灭口。” 唐亦菲浑身一震:“怎么可能?我父王不是那样的人!” 李临风淡淡一笑:“男人为了名声和利益,有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 唐亦菲呆愣了一阵,起身拉着他道:“你跟我来!” 走了两步,又回头打开抽屉,拿出一把匕首藏在怀里。 李临风惊道:“你干什么?” 唐亦菲坚定说道:“你不管,我无论如何也要护你周全。” 当即带着李临风走出去,吩咐丫环道:“去禀告父王,我马上就要见他。” 走到半途,凌王在苏王妃在丫环的引领下,已经迎面走来。 “菲儿,什么事这么急呀?”苏王妃上前拉着唐亦菲,关切地问道。 唐亦菲向凌王和母妃行了个礼,然后扑通一声跪下,郑重其事地说道:“菲儿这辈子,非李公子不嫁,请父王母妃允准!” 凌王和苏妃对视一眼,惊得目瞪口呆。 愣了一下,凌王皱着眉头,瞪着李临风道:“李公子,你是不是趁着给本王的女儿治病,向他灌了迷魂汤?” 未及李临风回答,唐亦菲道:“并非如此。是女儿仰慕李公子,主动愿嫁。” 凌王扶起唐亦菲道:“终身大事,岂能儿戏?咱们还需从长计议才是!” 唐亦菲直接拿出匕首,顶在自己脖子上。 吓得凌王苏妃连连后退惊叫:“菲儿,不要冲动,有话好说。” 唐亦菲坚决道:“父王若不同意,女儿现在就死。” 凌王叹了口气道:“同意,为父同意,你想嫁谁都可以。” 唐亦菲遂放下匕首,微微一笑,上前挽着凌王的手臂道:“我就知道,父王最疼我了。” 李临风道:“王爷,在下确实没有……” “闭嘴!”唐亦菲一改在闺房中的乖巧姿态,蛮横地说道,“本小姐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我就是喜欢你,你要是敢不从,我就让父王杀了你!” 李临风咧了咧嘴,一副饱受欺凌的模样。他知道,唐亦菲这是在父母面前演戏,让他们觉得这件事是她做主的。 趁机向凌王说道:“王爷,小姐的病,可能是因为长期幽闭府中,心情抑郁所致。以后的时间,可让小姐以轻纱蒙面,多出去走走看看,否则还有复发的可能。” 唐亦菲满脸欣喜。 凌王微微点头:“好!” 第99章 附身剑灵 李临风走后,凌王与苏妃回到房中。 “看得出来,菲儿是对李临风动了真情了。”苏妃说道。 凌王板着脸,沉声道:“我凌王的爱女,岂能下嫁一个无名无爵的镇邪使?” 苏妃惊道:“王爷刚才只是搪塞菲儿?” “这孩子,不稳住她的情绪,恐怕真干出什么傻事来。菲儿深居闺中,没有见过其他男儿的好。这李临风又长得英俊,所以才这么容易就动了心。” 苏妃叹了口气道:“或许我们是把菲儿管得太严了,不如就依李临风所说,让她出去见见世面?” 凌王微微点头道:“她大病初愈,出去散散心也好。你给她制 一套蒙面轻纱,带她出去走走吧。” “妾妃遵命。”苏妃满脸喜色,又道,“可是,菲儿已经深陷其中了,王爷如何能阻止他们?” 凌王道:“只要尽量不让他二人见面,感情自然就会疏远。实在不行,就让李临风永远消失,断了菲儿的念想。” 苏妃面露忧色道:“王爷,他毕竟是菲儿的恩人,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走这一步吧。” “本王也不是无情之人。只要他识相,离菲儿远点,本王自然会给他生路。” 凌王思索着,沉吟道:“看来,是时候在皇亲贵戚中,物色一个配得上的女婿了。” 苏妃低头不语,若有所思。 一名仆人小跑着进来禀告道:“王爷,娘娘,二公子回来了!” 凌王阴郁的表情顿时舒展开来,喜道:“正儿回来了?” 一边说,已经大踏步朝外走去。 苏妃面色一沉,也跟了上去。 王府大门口,唐亦正从马车上下来,抬头看了看威严的门楣,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刚刚进城,他就派了随从先回府禀告消息。 此时,凌王,秦妃和苏妃,大哥唐亦宏,以及府上的管家,皆站在门口迎候。 唐亦正春风得意,上前向父母兄长行礼。 凌王显得很激动,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理了理他的领口,慈爱地笑道:“好儿子,辛苦了!” 唐亦正道:“为父王办事,乃是孩儿的应尽职责,何谈辛苦?” 秦妃拉着他的手,一边往里走,一边心疼地说道:“你这才出门一个来月,怎么就瘦了这么多?在外面过得不好吗?” 唐亦正笑道:“母妃不必担心,孩儿过得很好,只是事务繁杂,难免操心了些。” 进入王府,走在门廊里,见唐亦菲迎面跑来,喜盈盈地叫道:“二哥!” 唐亦正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四妹,你……你好了?” “对呀!”唐亦菲昂着头左右晃了晃,展示自己漂亮的脸蛋,得意地说道,“我已经完全康复了。” 唐亦正惊喜道:“是哪位神医,救了我妹?” 唐亦菲道:“他呀,名叫李临风。” “李临风?”唐亦正的脸上顿时浮上一层阴云。 随即笑了笑,疑惑道:“如此高人,这个名字,我怎么竟然没有听说过?” 凌王道:“此人并非名医,现在是镇邪司的一名低阶镇邪使,你没听说也很正常。” 唐亦正点头道:“一名低阶镇邪使,竟有如此高的医术,真是奇人啊。” 环顾四周,问道:“咦,三弟不在府上吗?” 凌王面无表情说道:“你这个三弟,整天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管他,我们进去喝茶,好好叙叙。” …… 李宅,正厅里。 青依依关上门,拿出揣在怀里的玉瓶,交给李临风。 李临风接过一看,玉瓶上果然刻有“凝香”二字。打开瓶塞,却未见任何动静。 青依依道:“肉眼是无法看到魂魄的。而且未经修炼的魂魄也不能在空气中长久存在,否则一受到扰动就可能魂飞魄散。不过,你可以让她附着在某件物体上,你们就可以对话了。” 李临风惊奇道:“你对魂修之事挺了解?” 青依依道:“我并不了解魂修如何修炼,只是活得久了些,知道一点常识罢了。” 李临风道:“让她附身在什么上好呢?” 青依依道:“可以附在你的剑上。你的剑是南宫小姐所赠,不是普通铁剑,而是一把历经久远具有传承的名剑,这样的剑已经初具灵性。 楚姑娘附在上面,即成为所谓的剑灵,可以与你的剑一起修炼。不仅对她自己有好处,还能大大增强寒月剑的威力。” “剑灵?”这个词前世看小说时见过,在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听说,又增长了新的知识。 “她成为我的剑灵后,以后会不会受到剑的束缚,可不可以再离开剑体成为魂修?” 青依依道:“据我所知,剑灵分为两种。一种是邪修者强行将他人魂魄封印在剑中。一种是魂魄自愿附身于剑中。 古时有些铸剑大师,在生命最后会拿出毕生绝学铸一把好剑,然后主动附于剑上寄托自己的魂魄。 这种自愿附身的方式,当然是随时可以离开的。只不过,必须要在剑出鞘的情况,剑灵才能脱离。” 李临风点了点头,拔出寒月剑,对着瓶中喊道:“凝香姐姐,若你愿意附身此剑,成为剑灵,就请出来吧!” 仿佛感觉一股冷风拂面,手中的寒月剑微微震颤了一下。 便听一个女孩的声音,与在秘境中听到的楚凝香一模一样,呜咽哭着道:“李公子,你果然是守信之人,真的救我出来了。谢谢你……谢谢你!” 李临风道:“若无令尊救命,我早就死于泯江之上了。我是楚家的养子,也就是你的弟弟。不论出于亲情还是道义,我都应该救你。姐姐以后千万莫再说谢!你先在剑中待着,我迟早会找到魂修之法,让你重新回到人世间。” 楚凝香气息微弱地说道:“好弟弟,姐姐能脱离秘境的折磨,已经知足。在这剑中陪着你,已经别无所求。” 青依依道:“楚姑娘刚刚附身,能量不足,不宜说太多话。快还剑入鞘,让她休息吧。” 李临风望着剑道:“姐姐先休息,养好精神。” 插入剑鞘,顿时感觉这柄寒月剑的意义,又重大了很多。 先前在秘境中见过楚凝香后,还不能完全肯定她说的是真的。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已经不容不信。 如此看来,当初李沐阳灭楚家,一方面可能是为李家的利益,另一方面,或许还跟朝廷有什么勾结交易。 楚凝香有惨剧,一定只是冰山一角。朝廷的黑暗和肮脏,或许比邪修好不到哪儿去。 李临风感激地看着青依依道:“依依,谢谢你!” 青依依笑道:“光嘴上说啊?” 李临风坏笑道:“是不是不痛了,皮又痒了?” 青依依连忙打开门往外跑:“我开玩笑的。” 第100章 初识玄术 次日李临风来到镇邪司,被通知到杜鹏的值房去。 进去一看,发现除了杜鹏之外,还有南宫秋月,以及一男一女两名别组的镇邪使。 杜鹏清了清嗓子道:“上次普阳县僵尸案,南宫秋月和李临风立了大功,必须要赏。” 说罢,指着桌上的两个小袋子道:“这是你二人的赏银,希望你们再接再厉。” “多谢杜副掌司。”李临风和南宫秋月接过来,齐声道谢。 “另外,鉴于李临风的出色表现,经方掌司和恒公子首肯,决定破格晋升为高阶镇邪使!” 南宫秋月和两个镇邪使皆惊讶地看过来。入司才不到一个月就晋升高阶,简直是闻所未闻。 以前就算表现再好的人,至少也要经过一年的磨砺才能晋升中阶。晋升高阶少说也要两年以上。 两个镇邪使随即明白,毕竟大家都知道,李临风可是关系户。唐亦宏亲自保进来的人。 杜鹏接着说道:“另外,经商议决定,成立第十编队,任李临风为队长。” 南宫秋月眉头一皱,当即就不愿意了:“什么?我的队上本来人就少,还要抽走一个?” 杜鹏微笑着安慰道:“不要急,我们正在加紧招人,很快就能给你补齐。” “哼!”南宫秋月满脸不高兴,瞪了李临风一眼。 杜鹏道:“这两位镇邪使,是从其他队里抽调出来的,以后就跟着李临风了。” “啊?”两个镇邪使惊呼一声,这才明白一大早被叫过来的原因。 从他们的表情可以看出,明显是不太愿意。 “啊什么啊?”杜鹏板着脸斥责道,“服从命令,是镇邪使的天职。李临风少年英才,屡立奇功。宏公子,恒公子甚至凌王爷都对其十分器重。跟着他,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是!”二人懒洋洋地答道。 杜鹏对李临风介绍道:“这位张子义,第十境,这位林飞燕,十一境。” 李临风点头致意,二人皆没有反应。 杜鹏略显尴尬,又道:“李临风已经晋升十一境,可以开始学习玄术了。镇邪司的玄术秘籍,皆在藏宝阁中,你可自行借阅学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问南宫队长,或是林飞燕。” “好的。” “另外,昨天试炼塔中,丢失了一只镇魂瓶。经恒公子指示,此案就交给李临风全权负责调查。” 李临风微微一惊,跟南宫秋月对视了一眼,二人皆憋着笑。 这他妈明知是李临风干的,还让他查,怎么查?把自己抓起来吗? 杜鹏望着张子义和林飞燕郑重警告道:“此案关乎镇邪司的颜面,切勿对外张扬。若是走漏了风声,各位都脱不了干系。” 李临风问道:“杜大人,我可不可以提个要求?” “说!” 李临风道:“我这都升成队长了,是不是该给我配个玄空袋了?” 杜鹏点头道:“小事一桩,我给你批个条子,你一会儿去藏宝阁取就好了。” 从值房出来后,张子义和林飞燕招呼都没打就直接走了。 李临风也不在意,反正也不指望这两个人帮什么忙。 但见南宫秋月满脸忧愁不快,李临风安慰道:“虽然不在一个组,但我们的心是在一起的,对吧?” 南宫秋月顿时消了很多气,瞪着他嫣然一笑:“就你会说。反正我这心里就不是滋味。” “距离产生美,或许整天在一起,过不了多久,你就对我厌烦了。” “呸!”南宫秋月啐了一口道,“你怕是说的自己的心声吧?” “我绝对不会。” 南宫秋月道:“他们还给你安排一个女部下,分明就是不安好心。” “喂,你别谁的醋都吃好不好?林飞燕跟你能比吗?” “万一她特别主动,我不信你抗拒得了,臭男人!” 说罢,撅着嘴,加快脚步朝自己的值房走去。 李临风笑了笑,分道去向藏宝阁。 他有杜鹏的批条,进阁毫无阻碍。值守的人前来引领,很是客气地自介道:“我叫胡军,是一组的队长。李队长这边请!” “有劳胡队长了!”李临风恭敬地行了个礼。 胡军将其带上三楼,先领了一个玄空袋。有了这个,以后办事就方便得多了。 然后又回到二楼,带到一间房中。 三面墙上皆是锁着的柜子,柜门上贴着标签,写着密密麻麻的目录。 胡军介绍道:“镇邪司的玄术很多,不过主流的修炼的也就那么十个左右。有攻击类的,有防御类的,还有控制类的。李队长想先学哪个?” “能都看看吗?” 胡军为难地说道:“按规定,一个人一次只能借阅一本秘籍。” “哦。”李临风扫视着柜门上的目录道,“可以简单介绍一下吗?” 胡军点头道:“这当然可以。攻击类的有单体和群攻,单体攻击修炼最多的是飞虹剑气和紫霄雷诀。群攻类修炼最多的是风刀术和火雨术。防御类的主流就只修炼玄阳真甲。控制类的则有令人眩晕的翻江倒海,和令人动作迟缓的极寒冰封。” 李临风暗想,有这么多玄术,似乎临阵对敌都很有用。为何南宫秋月每次都没有施展?唯一见她施展过的就是一团火球。 “南宫秋月学了什么?”李临风问道。 胡军道:“南宫队长是宗门派来的供奉,只是临时任职。三年为期,期满就可能返回宗门。按规定,她们只能使用宗门自己的玄术,不能学习朝廷的玄术。” “原来如此!”李临风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想起自己这很多次在外遇到大规模战斗,凭借剑法也能应付。遂暂时排除了群攻玄术。 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所以这玄阳真甲和控制类的也还是先缓一缓吧。 “飞虹剑气和紫霄雷诀有些什么用?” 胡军道:“飞虹剑气,即是将玄气沿着剑体迸发射出,相当于是延长了剑的攻击距离。紫霄雷诀则是消耗玄气,引领一道雷电从敌人头顶劈下。” 李临风惊道:“紫霄雷诀岂不是很厉害?” “哈哈……”胡军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听说厉害,实际上嘛……也不能说这门玄术弱,至少它是瞬间施放,可以令敌人防不胜防。但是造成的伤害嘛,就跟施法者的实力有关了。” 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感觉紫霄雷诀比较鸡肋。 罢了,不着急,一样一样地学。 “那我先学飞虹剑气吧!” 第101章 飞虹剑气 飞虹剑气的杀伤力,会随着距离的延长而逐渐衰减。 剑气飞行也有一定的速度,并不是瞬间命中敌人。这就给了远处敌人一定的反应躲避时间。 而且,每一次使用玄术,都会消耗比较多的玄气。 飞虹剑气的威力和速度,只与玄修者自身的境界有关。 相比之下,直接用刀剑砍刺这种原始方式,才是最经济实惠,杀伤力也最大。只是攻击距离有限,难以做到出奇制胜。 就好比前世地球上,用枪顶着别人脑袋,当然射得最准,杀伤力也最大。但是顶着脑袋这一步却难以实现。枪的真正厉害之处,并不是顶着脑袋,而是当敌人距离较远时,也能实现杀伤。 玄术的修炼并不难,看完书中的窍门基本就能领悟,只要后面多加练习,提升熟悉程度就好。 同样是拉弓射箭,有的人箭箭脱靶,有的人却能百度穿杨。无他,唯手熟尔! 看完了飞虹剑气诀,李临风准备离去。 胡军将他送到门口,微笑道:“李队长似乎有点失望啊?” 李临风笑道:“哪有?收获很大,回去练习练习。今天多谢胡队长了。” 胡军道:“大家都是同僚,不必客气。对了,这些初级玄术,确实比较一般。等你升到十五境,可以修炼一门中级玄术,名叫万剑归宗。” “万剑归宗?”李临风惊道,“一听就很厉害啊,不知有什么效果?” 也在此时,他才发现,胡军已经是十五境的玄修。 胡军道:“我也是刚刚学会,给你展示一下吧。” 说罢,他腰间的佩剑直接飞到头顶前方的空中,剑尖指着前方。 又见他的那柄剑周围,瞬间分化出十余柄剑影。 胡军解释道:“万剑归宗,可以只御一剑,也可以分身成很多剑影。既能单杀,也能群伤,变幻莫测。所以,十五境以后的玄修战斗,基本会以这一招为主。” “厉害!”李临风拍着手赞道,“可惜我离这一步,还差得远。” 胡军哈哈笑道:“李队长体恤谦虚?记得你刚进镇邪司时,才只有九境,如今摇身一变,就步入了十一境。想必十五境,也就指日可待了!” 李临风暗惊,没想到胡军对他还挺了解。 他进镇邪司这么些天,除了南宫秋月和两个副掌司外,连南宫秋月队里的两个镇邪使也没有什么交集。 “以后还望胡队长多多指教。” 出了藏宝阁,来到演武场,对着人形靶练习飞虹剑气。 这些靶子是用含有玄晶的玄铁打造,比普通铜铁还要坚韧很多,打出了伤痕之后,半个时辰又会自动修复。 暗运飞虹剑气法门,一剑挥出,便见一道约一尺宽的月牙形玄气波动向前飞速挥进,速度虽快,但肉眼可以察觉辨识。 如果距离两丈之外,身法灵活的人要反应躲开应该不难。 道道剑气迸发,打在靶上,击出或深或浅的划痕。也有的会脱靶击空,剑气便飞向远方,到十余丈外最终消失不见。 李临风发现,半丈以内,剑气的杀伤力与直接用剑砍刺几乎无异。距离越远,伤害越低。到三丈之后,伤害基本可以忽略。 秘籍上也有写到,剑气的杀伤距离与人的境界和运用熟练程度皆有关系。而且杀伤力也不太稳定,每一次施放,会有一定的波动。有时可能出现远高于平常的情况,类似“暴击”。 十一境初学剑气,有效杀伤半径,其实就是三丈以内,以二丈以内最佳。经过一段时间练习,也可能提升一丈左右。 随着境界和熟练度的提高,宗师级的飞虹剑气,杀人于百丈之外也如探囊取物。 中午时分,李临风回到那间分配给他的专属值房。 张子义和林飞燕过来请示,问道:“头儿可有吩咐?” 这并不代表二人已经接受了他,而只是镇邪司内的一道例行流程。 李临风淡然说道:“杜副掌司说的那个镇魂瓶丢失案,你二人去查。” 林飞燕问道:“怎么查?” 李临风眉头一皱,微怒道:“听杜副掌司说,你们经验非常丰富,这点小案子,怎么查还要问我吗?” “嘁!”林飞燕不屑地呲了一声,转身就走。 张子义跟她一起出去。 李临风听到他二人在外面一边走,一边毫不避讳地说着话。 “得瑟什么呀?”林飞燕抱怨道。 张子义叹道:“该他得瑟,人家是关系户,有背景嘛!不像我们,只有慢慢熬。” 林飞燕道:“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自己没本事,却拉关系走后门成功上位。反倒把真正干事的人压一头,凭什么嘛?”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有的人一出身,就意味着高人一等。算了,做好自己的事,跟谁不是跟?” 李临风挑了挑眉,叹道:“他妈的,老子也讨厌关系户!到最后,我竟成了自己讨厌的人?” 南宫秋月来到他的值房,看到他正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悠哉悠哉。 “怎么样,当队长爽吧?”南宫秋月带着嘲弄的笑意。 李临风道:“爽得批爆!” “批爆?”南宫秋月疑惑地看着他。 李临风笑道:“当不当队长,我一点儿也无所谓。今天最大的收获是学习了一门玄术——飞虹剑气诀。要不要我教你?” 南宫秋月瞪了他一眼道:“这是朝廷的玄术,不能随便外传的。同样的,我们擎天宗的玄术,也不会教给外人。” 李临风道:“管他那么多?玄术出手,要么就是敌人死,要么就是我活,谁能去告密不成?多学一招,总没坏处。走,我们去外面逛逛,顺便把飞虹剑气诀的要义传授给你。” “我不学!”南宫秋月道,“你这小贼,总喜欢胡搞乱来。我才不喜欢做越规逾矩之事,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李临风挑了挑眉:“不学拉倒。” 心里暗想,等下次睡在一起,我在枕边给你讲,你想躲也躲不掉啦,哈哈。 之后一段时间,李临风皆没有接到其他任务。 整天在演武场练习飞虹剑气诀,小有所成。两丈以内的剑气杀伤力略有增强。 又去藏宝阁先后借阅了玄阳真甲术开始修炼。 因为刚接触玄术,新鲜感很足,整天乐此不疲。 张子义和林飞燕则是按他的安排,在调查镇魂瓶丢失案,本来也就是走个形式,没有指望他们出什么结果。 两个部下查来查去,一筹莫展。 李临风既不参与,也不过问。 时间流逝,他的卦鼎碎裂越来越多,渐渐的又只剩下包括坤鼎在内的三只鼎了。 “不行啊,这样下去,再过十来天老子又要洗白了。必须得杀点人才行了。” 想及于此,自然就想到了唐亦正。听说他是乾字本命鼎,也就是李临风修复乾鼎的希望。 “不知他在外办事回来没有,去王府打探打探。说起来,也有段时间没见我的亦菲妹妹了!” 第102章 男人果然言而无信 刚走出镇邪司,看见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孩站在大门外的一辆马车边,朝着这边张望。 从个头和身材来看,是唐亦菲无疑。 李临风连忙跑上去,却见唐亦菲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撇着嘴要哭的样子:“李公子,你是不是骗我的?” “骗你?骗你什么?” “你说过要娶我,可是这么长一段时间,一次也没来看过我。你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 李临风微笑安慰道:“怎么可能忘了你?只是最近,镇邪司事务繁忙,确实没有抽开身。” “听我三哥说,你最近一直在府衙里,没有出任务。你在忙什么嘛?” 李临风道:“最近刚被提拔成队长,又学了两门玄术。估计很快就会接到新的任务,所以最近好好练习一下,以备使用。” 唐亦菲呆呆地看着他,过了会儿,怜爱地问道:“一定很辛苦吧?” “不辛苦,倒是觉得挺有趣的。”李临风轻松地笑道,“王爷和王妃终于同意你出来玩了?” 唐亦菲点头道:“上次你跟父王说了之后,第二天母妃就带我出来走了一圈。后来我就自己带着丫环和侍卫出来玩了。” “要不,我带你去街上逛逛?” “好啊!”唐亦菲顿时欣喜无比,转向一边的丫环和侍卫道,“你们先回去。” “可是……”丫环和侍卫皆很为难。 “可什么是?”唐亦菲顿时就满脸不悦,喝斥道,“本小姐说话不好使是不是?” 李临风暗想,她也就是在我这里温柔顺从,在其他人面前还真是凶悍啊!不知道后面我们熟悉之后,她会不会也是这般小姐脾气。 二人来到街上,唐亦菲见到什么都觉得好奇,像是个第一次进城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不知道的,谁也不会猜到她竟然是王府的千金小姐。 直到太阳快要落山,二人才朝王府而去。 唐亦菲道:“今天真是近些年来最开心的一天,真希望每天都可以这样开心。” 李临风道:“那我以后多来陪陪你。” 唐亦菲喜道:“这次你要说话算数啊!不要让我一直等。” 突然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在二人面前停下。 一个中年男子从车上下来,焦急地说道:“小姐,小的可找到你了。” 唐亦菲问道:“找我干什么?我有李公子保护,安全得很。” 中年男子道:“王爷派了五队人马在城里到处找你,要让你快些回去啊。” “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中年男子道:“是平南将军府的陈公子到了府上。” “有客人来,自有父王和兄长接待,关本小姐什么事?” “呃……这个……”中年男子面露难色,看了一眼李临风,支支吾吾道,“陈公子,是来……是来提亲的!” “什么?”唐亦菲又惊又怒。 中年男子垂着头道:“小姐,你快跟小的回去吧,不要让小的为难啊。” 唐亦菲瘦削的肩膀上下耸动,圆瞪着眼,怒气冲冲说道:“男人果然言而无信,连父王也是如此!” 李临风道:“我跟你一起去。” 唐亦菲摇了摇头,意志坚定地说道:“不,你去了,只会受到尴尬和为难。这点小事,本小姐还可以自己解决。” 说罢,便登上马车离去。 李临风沉吟道:“王府子女,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啊。以前一直觉得她就是个单纯文弱的小姑娘,没想到骨子里也有刚勇倔强的一面。” …… 唐亦菲回到王府时,陈公子已经离去。 据说是在府上等了一下午,没见到人,不便留宿,闷闷不乐地走了。 唐亦菲径直来到凌王房里,没有行礼便直接质问道:“父王,你答应过女儿的,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凌王皱着眉头,沉声斥责道:“越来越没规矩了,有你这么跟父王说话的吗?你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以前的小姑娘,可不能一直任性下去。” “女儿哪里任性了?”唐亦菲道,“我不过是想爱自己想爱的人,过自己想要的生活。难道身为你的女儿,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吗?” “哼!”凌王冷哼道,“你可以随性而为,但父王不能不多操心。那个李临风有什么好?没有家世,没有背景,不过就是有点医术,又靠着王府的关系进了镇邪司而已。跟着他,你只会穷一辈子,过一辈子苦日子。为父于心何忍?” 唐亦菲冷笑道:“父王考虑的,不是女儿过得好不好,而是王位的稳固吧?你不过就是想拿女儿当工具,结交平南将军而已。” “放肆!”凌王一拍桌子,勃然大怒,“你竟如此口无遮拦,说出如此无父无君大逆不道的话。不要仗着本王的宠溺,就觉得可以为所欲为。 我告诉你,陈公子这门亲事,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这一次,可由不得你!” 唐亦菲站在那里,无比怨恨地看着父亲,两行泪水簌簌而落。 凌王接着道:“人在世间,很多事本来就是身不由己。没有人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连高高在上的皇上也不行。所有的事,都是利弊权衡,找到一个可以接受的最优择中点。 陈家三世为将,家世显赫。陈公子英俊潇洒,才华横溢。比那一穷二白的李临风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你现在有能理解为父也很正常,将来你懂事之后,定会领悟为父的用心良苦。” 唐亦菲没有说话,转身跑了出去。 凌王唤进来一个丫环头领,声色俱厉地吩咐道:“多安排几个人看着小姐。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本王必诛杀你们全家!” 丫环头领浑身一颤,唯唯诺诺而去。 出门小跑着跟上唐亦菲。 唐亦菲一边朝闺房那边走,一边淡然笑道:“你放心,本小姐不会做傻事。先前以死相逼,只是觉得那样做会让父王心疼,他定会同意我的要求。现在看来,我的生死,或许在他心中并没有那么重要。我会非常珍惜自己的生命,好好活下去。” 第103章 各怀鬼胎 秦妃的小院里,唐亦宏前来问安,然后陪着母妃喝茶。 见母妃的看上去心情很不错,唐亦宏问道:“何事让母妃如此开心,说出来让孩儿也乐一乐?” 秦妃微笑道:“苏贱人能够得宠,几乎全靠着她女儿的功劳。可是就在刚才,唐亦菲这小贱人,似乎是跟你父王闹翻了!” “哦?”唐亦宏道,“莫非是因为提亲之事?” 秦妃点头道:“不然还有何事?唐亦菲年轻,对爱情还有无限憧憬,自然想找个喜欢的人。 她对李临风心有所属,现在被父母安排要嫁给别人,感觉自己只是一个联姻的棋子,当然心中抵触。” 唐亦宏笑道:“唐亦菲闹得越凶,父王就越不高兴,必然怪罪苏妃管教不力。” 秦妃道:“先前你说想除掉李临风,我觉得还是再等等吧。若是李临风死了,唐亦菲必然死心。到时顺利联姻,苏贱人又是大功一件了。” 唐亦宏得意地说道:“母妃所言极是。现在不但不能除掉他,还要暗中撮合。唐亦菲陷得越深,对父王的反抗就越激烈。” 秦妃欣慰地拍了拍他的手道:“正儿这孩子,整天东奔西走,也不来陪娘说会儿话。还是你比较有孝心啦!” 唐亦宏喜道:“孝敬父母,天经地义的事。” 闲聊了一会儿,唐亦宏辞别母妃,离开王府,来到一座茶楼。 在一间静室中,有个抱着剑的中年玄修正在等候。 他叫高离,是唐亦宏的门客中境界最高的人,如今十九境。 唐亦宏一进屋,高离单手拄剑,半跪在地,愧疚道:“属下奉命迎接二公子,岂料二公子兵分三路,属下‘迎接’的那一路,二公子正好不在。属下未能完成任务,请公子责罚!” 唐亦宏坐下,瞟了他一眼道:“起来吧,不怪你。” “谢公子!”高离起身。 唐亦宏板着脸,冷声说道:“老二这次没按常规路径行进,还布置了三路疑兵,真是谨慎啦。他在防谁?当然是在防我了!” 高离道:“如此看来,二公子已经知道公子要对他出手?” “哼!”唐亦宏冷笑道,“但凡有点脑子,猜也能猜得到。这次你杀了他一队人马,相当于是把我供到了明面上了。” “属下罪该万死。不如去自首,为公子洗清嫌疑?” 唐亦宏摇头道:“这个嫌疑,又怎么可能洗得清?你去自首,只会让我损失一名得力助手。既然已经宣战,就没有回头路了!” “属下誓死保护公子安全!” 唐亦宏淡然道:“在这凌州城里,还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出手。本公子只要不出城,安全问题不必担心。眼下有另一件事,需要你去办一下。” “公子请吩咐,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找几个人,去妙音坊闹事。就找点小麻烦,不要闹得太大。” 高离疑惑道:“妙音坊也是二公子的产业?” “这倒不是。”唐亦宏奸笑了一下,“你去办就行了,本公子自有后手。” …… 唐亦正坐在书房里,摸着下巴沉吟道:“若是联姻成功,有了这个亲妹妹的支持,老三岂不是相当于获得了一把利剑?” 大乾藩王府上的亲兵不能超过五百。 平南将军坐镇东南,手握十万重兵。这把剑不可谓不利。 谋士门客周传道:“公子此言差矣。联姻之后,平南将军认的是王爷,而不是菲小姐。至于以后谁当世子继承王位,同样是王爷说了算。 公子一向以王爷马首是瞻,深得王爷赏识。王爷想要结交平南将军,乃是一步大棋,在这种时候,公子千万不可违逆王爷之意啊。 再者说了,将来继承王位的人,必然是公子。到时候,王爷手上的这把剑,不就顺理成章成了公子的剑吗?” 唐亦正思索片刻,微微点头道:“说得没错,必须要鼎力支持!” “只不过,现在菲小姐不愿意,公子还得帮王爷想想办法促成此事才行!” 唐亦正轻蔑一笑:“这个李临风,多次坏我好事。早就在死亡名单上了。只是本公子前段时间琐事繁杂,没有理他。他倒主动把脑袋伸过来了。” 周传道:“若他只是城里的普通百姓,要暗杀难免会引起一些风波。可他现在是镇邪使,反倒便利得多了。” 唐亦正道:“马上安排下去,案子的地点尽量偏远些。” “遵命!” 周传想了想,犹豫着道:“属下还有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 唐亦正笑道:“老周啥时候变娘们儿了?扭扭捏捏干什么?” 周传笑了笑,恢复一脸严肃说道:“有人要向公子下杀手,公子一方面自己要多加小心,另一方面,是不是也该想办法反击一下了?” 唐亦正冷声道:“本公子倒觉得,没有反击的必要。倒不如一面给他壮胆,一面自己示弱,让他觉得志在必得,更加肆意妄为。终有一天,他按捺不住,铤而走险,掉进陷阱,万劫不复!” 说时,他的表情中带着憧憬的微笑,仿佛正在享受着这一幕发生时胜利的喜悦。 “公子英明!” …… 妙音坊,听心阁。 曲妙音正在书案上写着《将进酒》,已经不知道写过多少遍了。写完之后,朝门外看了一眼,长叹了一口气。 这几年,除了京城的家里,她从来没有在一个地方待这么久过。 “他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这么久了,一次也没来过。” 曲妙音无数次想派人去李宅邀请,甚至想过亲自去一趟,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自己好歹是名满大乾美女富豪,堂堂妙音坊东家,岂能显得如此沉不住气? 不管了,再等一天,如果他还不来,就去李宅门口堵他。 一名丫环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恐慌地说道:“小姐,不好啦,出事了!” 曲妙音放下笔,不紧不慢地问道:“什么事慌慌张张?” “有两个人在揽月阁闹事,不依不饶非要见掌柜。可是慕容掌柜正好没在坊里。” 曲妙音神情一凛,仍然一脸平静。 乐坊生意,毕竟是声色场所。虽然不做皮肉生意,但前来的男子三教九流都有。 这么多年,各地分坊难免遇到两个地痞流氓,已经见怪不怪了。一般给几个钱就能解决,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有他那个宗师父亲在后面撑着,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一般不会乱来。 对于这种小混混,打一顿容易,但是后面还会有解决不完的麻烦,更加影响生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 “他们要多少钱?” 丫环道:“他们也没说钱的事。就是听吕双双姑娘的曲子不满意,说是脏了他们的耳朵。在那边大吵大闹,一顿打砸。双双姑娘也受了点伤。” “岂有此理!”曲妙音眉头一皱,起身朝外走去。 第104章 玩出花来 来到揽月阁,看见两个二十来岁的男子歪歪扭扭坐在椅子上。看他们虽然穿着华贵的服饰,却透着流氓的气质。想必是听了曲不但不给钱,还想敲诈几个走。 地上有些杯盘摔碎的痕迹,还有桌椅碎烂的木块。 吕双双站在一边,低头捂着脸,头发略显凌乱。 有几个坊里的保镖持着棍子,堵在门口,怒容满面。 妙音坊有规定,不到万不得已,不许保镖殴打客人。所以各个分坊的保镖基本都只是摆设而已。真有人闹事,都是给钱化解。 曲妙音过去搂着吕双双的肩膀道:“没事吧?” 吕双双摇了摇头,委屈地抽泣起来。曲妙音看到她的脸颊上,有一块被打过的红印。 曲妙音微微一礼:“二位爷,今天双双姑娘没让你们满意,是妙音坊的不是。我是妙音坊东家曲妙音,向二位爷道歉了。 坊里打坏的东西,不需要二位赔偿,二位如果还有其他诉求,可以提出来。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以后不许再来生事!” 其中一名瘦高个子站起来,走到曲妙音面前,眼神轻浮地打量着她道:“你就是曲妙音?果然是绝色上品啊!” 曲妙音厌恶地皱了皱眉,侧过身子避开二人猥琐的目光。 “曲小姐是个讲究人,那我兄弟俩就给你个面子。给一百两银子,这事儿就算完了。” 有个保镖怒吼道:“你砸了东西,还找我们要一百两?” 曲妙音笑了笑:“是不是给了这一百两,你们就可以保证妙音坊的平安,以后绝对没有人再来闹事?” “只能保证我二人不会再来,别人来不来,我们却管不着。” 保镖道:“曲小姐,何必跟他们废话,直接扭送官府得了。” 瘦高个毫无惧色,满不在乎。 曲妙音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当然知道门道。这些人如此公然过来闹事,或许背后就有官府的人撑腰。其实是官府的人变着法子来要钱而已。 就算把他们送了官府,过不了几天又会出来。到时候暗中使点阴招,时常过来捣乱,让人叫苦不迭。 曲妙音对旁边的丫环道:“去账房取一百两银票来。” 不一会儿,银票送到。 曲妙音微笑着道:“我不知道你们背后的老大是谁,请二位代我问个好。小女子做生意不容易,希望你们以后可以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瘦高个接过银票,欣喜一笑:“好说。曲小姐是个爽快人,也是个明白人,该照顾的肯定会照顾。” 另一个小胖子嘿嘿一笑,眯着眼睛道:“这妙音坊真是好地方啊,姑娘个个姿容不凡,多才多艺,还都是干净的良家女子。 曲小姐可不可以把坊里的姑娘都叫过来,让我二人挑选两个,陪我们去房间里睡一觉。我保证,以后在凌州城,绝对不会有人再敢找你们的麻烦!” 曲妙音面色一沉,怒色顿生,冷声道:“二位怕是走错地方了吧?妙音坊是乐坊,不是青楼妓院!” “哈哈哈……”小胖子放肆狂笑,淫荡地说道,“青楼妓院那些千人骑万人踩的女人,玩着实在差点意思。今儿个,爷就想在这儿玩点新鲜的。 若是曲小姐不答应本公子的要求,那我也无话可说。不过,我把话放在这儿,以后你们这妙音坊,怕是也开不清静了!” 曲妙音瞪着眼道:“你们不要太过份,刚才要的钱已经给过了,为何还不依不饶?” 小胖子道:“刚才给的,是我哥儿俩的精神损失费。可不是保护费啊!” 保镖头领厉声喝斥道:“妙音坊何需你们来保护?若不是曲小姐吩咐我们忍耐,你们以为现在还能站着说话?下次还敢来,看我们不打断你二人的狗腿!” 瘦高个毫无惧色,一副无赖的样子道:“妙音坊若是把客人打了,以后这生意还做不做?只要还没打死,老子养好了伤又来。总之,非要把你们的姑娘睡到才肯罢休。嘿嘿……” 小胖子猥琐地笑道:“不过就是让姑娘陪着睡一觉,又不会少一块肉。这姑娘啊,迟早总会陪人陪,今天不陪我们睡,他日也会陪别人睡。既然陪我们睡还能换得妙音坊的平安,曲小姐又何必吝惜呢?” “岂有此理!”曲妙音怒道,“你们真以为妙音坊是这么好欺负的吗?钱已经给了你们,赶紧滚蛋!若是再敢捣乱,本姑娘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跟你们死磕到底!” “呵呵……”小胖子淡然笑了笑,“既然曲小姐不肯给面子,那我们走吧。” 二人走到门口,几名保镖怒容满面地堵在那里,不让出去。 “曲小姐,几个意思?”小胖子回头问道。 曲妙音眉头紧锁,咬了咬牙,强忍着怒火道:“让他们走!” 保镖放开一个口子,二人便走了出去。 “小姐,难道真的就这么算了?他们得了好处,肯定还会来啊!”保镖头领愤愤不平。 曲妙音道:“这种小混混没皮没脸,最是难缠。若是在这里打了他,他们不知道背地里要做多少害我们的小动作出来。今天先放他们一马,希望他们能见好就收。” 那二人嘻嘻哈哈有说有笑,走到楼梯口正要下去,突然被一人抱住肩膀。 “二位不是想玩妙音坊的姑娘吗?走什么?” 二人扭头一看,见是一名不认识的年轻公子。 “你是何人?” “嘘……”那公子示意二人小声,“其实这妙音坊里是可以玩的,只是二位的方法不对。我在这里就经常得手,不如今天本公子露一手,让你们看看如何在这里玩出花来。” 小胖子笑道:“吹牛的吧?就算真能得手,想必也是天价!” “屁的天价,动动嘴皮子的事。反正闲着没事,就当交流交流。” 那名公子挤了挤眼睛,拉着二人的手,把他们带进了一个空房间里。 小胖子眯眼笑道:“若你仅凭嘴上功夫,不多花银两,就能把这里的姑娘搞到手,本公子拜你为大哥,请你喝酒!” 第105章 僵尸随从 曲妙音从揽月阁刚出来,一名丫环急匆匆跑上来禀告道:“小姐,李临风公子把刚才那两个流氓带进了天籁阁。” “什么?”曲妙音惊道,“你说谁?” “李……李临风啊。” 曲妙音三步并着两步,小跑着往天籁阁而去。 到了门口,便听见李临风在里面哈哈大笑道:“本公子在这里玩过的姑娘,少说也有六七个了。前几天看到妙音坊大东家曲小姐过来,惊为天人,顿时觉得以前玩的都只是浮云。” “这么说来,你的下一个目标,是曲妙音?” “当然,而且,本公子感觉,就快要得手了。若是拿下曲妙音,这一世也算没有白活,哈哈……” 曲妙音皱了皱眉,暗骂道:这个混蛋,满嘴淫词妄语,在这儿胡说什么? 推开门走进去,屋里的三个人顿时不再说话,惊讶地看着她。 李临风站起来,尴尬地笑了笑,对曲妙音行了个礼。 两个流氓兴致勃勃地看着他的表演,期待着他如何拿下曲妙音。 曲妙音瞪着李临风道:“你跟他们认识?” 李临风笑道:“刚刚认识。曲小姐,你先出去,把门关上。” 小胖子不解地问道:“你不是口出狂言要拿下曲小姐吗?怎么还让她走?” 李临风瞪了他一眼道:“你懂什么?这叫欲擒故纵。” 曲妙音冷哼一声,出去关上了门。低声嘟囔道:“一丘之貉。” 屋里,李临风栓上房门,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袋子。 小胖子看见袋子上的“乾”字,惊道:“你是朝廷的人?” 瘦高个顿时显得有点慌张,当即站起来道:“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李临风笑道:“听曲玩女人又不犯法,就算我是朝廷的人,你又何必害怕?” 瘦高个淡淡一笑,朝门口走去。 李临风“呛”地一声拔出寒月剑,一道飞虹剑气袭出,在墙柱上划出一道寸余深的剑痕。 那二人惊叫一声,连退数步。 他们也是玄修之人,修为皆入第六境。李临风这道剑气,已经告诉他们,自己是十一境。 李临风面无表情说道:“进了这个屋,就要把我的表演看完。” 那二人已经明白,他是想为妙音坊出头。 小胖子拿出刚到手的一百两银票,挤出笑脸道:“官爷,这一百两孝敬你,放我们走吧。以后我们再也不敢来妙音坊了。” 李临风接过银票,揣入怀中,笑道:“看你懂事,那就让你多活一会儿,第二个死。” 瘦高个惊恐道:“这位官爷,你应该是捕快或者镇邪使。今天这个事是我们不对,可我们也是受人指使的。而且你要知道,指使我们的人身份高贵,恐怕是你惹不起的。” 李临风一脸淡然微笑,不慌不忙从玄空袋中拿出一个小铃铛道:“最近我得了一件法宝,不知道好不好用,今天正好拿二位做做实验。” 瘦高个背贴着墙壁,慢慢朝门边移动。 李临风向摄魂钟里倾注玄气,铃铛陡然变成一口钟状,悬浮在空中,射出一道淡蓝色的光芒。 瘦高个大惊失色,夺路想逃。 李临风抬手一抓,隔空将他拉到了钟下。 一被蓝光笼罩,瘦高个顿时如被抽去筋骨,整个人软了下去。星星点点的发光尘埃状物质,从他身上飘起,吸入钟里。 小胖子吓得面如土色,想要翻身跳窗。 李临风隔空一掌,将他击飞撞在墙上。 小胖子跪在地上,磕头如小鸡吃米,咚咚直响:“官爷饶命,官爷饶命!” 李临风平静地问道:“刚才他说的,那个我惹不起的人,到底是谁?” 小胖子咽了咽口水道:“是不是我说了,官爷就会放过我?” 李临风冷笑道:“本公子只是随便问问。你愿说便说,不愿说便罢。” 小胖子哭丧着脸道:“官爷,我说,我什么都说。我们是受了王府……呃,二公子的指使。” “二公子?”李临风疑惑道,“他为何给妙音坊捣乱?” 小胖子道:“这……小的只是奉命行事,至于他有什么目的,确实不知啊。” “嗯。”李临风没再问话,若有所思。 摄魂钟下的光点尘埃越来越稀薄,随着蓝光一闪,整口钟突然变小,成为一个铃铛飞回李临风的手上。 想必是那瘦高个的魂魄已经被完全摄入到了钟里。 转头看向仍长跪在地,等待发落的小胖子道:“我怀疑你刚才说了谎。指使你们的可能确实是王府的人,却未必是二公子吧?” 小胖子浑身一颤,抬起头正要解释,却见那口钟已经飞到了自己头顶…… 不一会儿,一胖一瘦两个人皆已经被摄走魂魄,成了两具尸体。 李临风又祭起招尸幡,把两具尸体转化成了僵尸。 两具僵尸并排挺直地站在屋里,闭着眼睛,表情木讷。 李临风把摄魂钟和招尸幡收入玄空袋,满意地笑道:“这些邪修的玩意儿,还挺有用的。” “跟我走吧!” 李临风一声令下,两个僵尸便走过来,跟在他身后。 其实僵尸并不像前世在电影上看到的那样平举着手跳来跳去,其行动的姿态只是略显笨拙,样子却与常人无异。 李临风带着僵尸下了楼,来到大厅里,正好看见曲妙音在那里。 “李公子,你过来一趟,不听曲不喝茶,难道就为了与这两个朋友见一面?” 李临风微微一笑,转身看着僵尸道:“你二人居然敢来这里捣乱,真是胆大包天!快跪下,给曲小姐磕三个响头。” 两个僵尸直挺挺跪下来,面无表情伏地就磕。果真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又站起来。 曲妙音目瞪口呆,怎么这两个嚣张跋扈的人,突然变得这么听话了? 李临风道:“曲小姐,我这里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 曲妙音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仍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离开妙音坊,走到距离镇邪司还有一个街区的偏僻小巷子里,他把两只僵尸安置在一个阴暗的角落。 回到镇邪司,去藏宝阁请了一柄辟邪剑。 召来张子义和林飞燕,问道:“镇魂瓶一案,有什么线索了吗?” 张子义摇头道:“一点线索也没有。” 李临风沉吟道:“这些人到底要做什么?为何要公然挑衅镇邪司?刚才我从府司东边过来,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直觉告诉我,应该是有什么邪物潜伏在府司附近。你们带着辟邪剑,到东边的几条街探查探查。” 说时,把辟邪剑递上去。 张子义接过来,应了一声:“是!” 二人出了镇邪司,林飞燕问道:“你还真要去探查啊?” “不然呢?” 林飞燕道:“他就是想一出是一出,闲着没事干吧?邪物胆子再大,也不可能潜伏在镇邪司附近啊。仅凭他的直觉,就要让我们去巡查十几条街?” 张子义道:“他毕竟是队长,若是不去就是抗命。为了这点小事受处罚划不来。不如这样,你直接回去休息,我一个人去应付一下得了。” 林飞燕叹了口气道:“算了,你一个人去也挺无聊。我跟你一起吧,就当陪你逛逛街。” 二人朝着东边街道,才走了没多远,林子义突然面色一沉,警惕地说道:“真有邪物!” 第106章 入股妙音坊 张子义祭起辟邪剑指路。 二人跟着剑的指引,很快就找到了巷子里,果然看见两只僵尸傻傻地站在黑暗角落里。 两个人对了一下眼神,二话不说,拔剑冲上去就砍。 两只僵尸刚刚形成,又没有能量支撑,毫无战斗力。瞬间被二人砍成了碎块。 张子义惊讶道:“头儿的直觉,竟然如此准确?” 林飞燕道:“怎么可能是直觉,应该是他发现了僵尸,故意留着没杀。” 张子义道:“在城里击杀僵尸,这可是大功一件啊。他是故意把功劳留给我们的?” 林飞燕不屑地冷哼道:“谁稀罕?” 二人将尸块就地焚烧,然后提起僵尸头颅,回到镇邪司府复命,却发现李临风已经离开了。 按照惯例,镇邪司会把斩获的邪物战果示众三天。一是彰显功绩,二是警醒世人。 两颗僵尸头颅被悬挂在镇邪司大门外,来往百姓无不驻足观看。 僵尸一般都只出现在偏远地区,出现在人口如此稠密的州府城,在大乾还是首次。 …… 昨天在妙音坊闹事的那两个人,竟然被斩首在镇邪司示众,原因竟然是僵尸? 曲妙音打死也不能相信。哪里会有僵尸来乐坊找乐子的? 听到此事之后,她终是忍不住,令人备了马车,准备去李宅问个清楚。 来到李宅,跟李临风二人在一间静室坐下品茶。 曲妙音开门见山地问道:“那两个僵尸是怎么回事?” 李临风笑道:“我也不知道啊。昨天我跟他二人出了妙音坊不久就分开了。那两个人是镇邪司里其他人杀的,又不是我杀的。” 曲妙音分析道:“镇邪司不可能做假,说是僵尸就一定是了。若是拿普通人头在外示众,也一定会被人识破。 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是你把他们变成僵尸的对不对?难怪他二人离开时表情木讷,目光呆滞,居然还那么听话向我磕头。” 李临风瞪着眼道:“喂,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你这岂不是诬陷我是邪修?” 曲妙音微微一笑:“你当然不是邪修,只是会一些邪修的手段罢了。我知道你是在暗中帮我,我也不至于忘恩负义去揭发你。” 这时,凤吟拿着一叠文稿走进来,交给李临风。 李临风转交给曲妙音道:“知道你喜欢诗词,最近闲着没事时,我就随便写了些。送给你吧!” 曲妙音又惊双喜,郑重地接过来,感激道:“多谢李公子!” 随便翻了两页,佩服地看着李临风道:“这是你随便写的?” 李临风道:“是随便写的,但不是我创作的。我已经说过多次,这些都只是我看过之后背下来的而已。” 曲妙音抿嘴一笑,迎合着道:“是,我知道是你背的。对了,我打算把这些诗词谱上曲,让妙音坊传唱,可以吗?” “当然可以。” 曲妙音看着侍立在一边的凤吟,意味深长地问道:“李公子这里美女可真多啊!” 李临风道:“这些女孩是我在武陵郡救出来的,因为无家可归,所以暂时跟着我。对了,妙音坊还缺不缺人?这些女孩都是能歌善舞之人。” “真的?”曲妙音喜道,“你不知道,妙音坊要培养一个人需要花很长的时间,各大分坊都缺人得很。” “啊,太好了。曲小姐可以在这里试一试她们的技术,如果看得上,可挑选一些去你那里上钟……呃,上班,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就那个意思吧。” “好啊。”曲妙音爽快地答应了,“如果她们真的可以,那凌州分坊原来的乐女就可以调到其他地方补充。” 李临风让凤吟去把其他十二个女孩皆叫过来。 大家各自展示了自己的才艺,曲妙音皆拍手称赞,当即决定全部录用。 “李公子,不如这样。你看,你贡献了这些人手,我也不能白占便宜。以后这些女孩就由凌州妙音坊养着,除此之外,最后的纯利润,我再分你四成。” 李临风心头暗喜。来凌州也有一个多月了,银子是只进不出,确实有点扛不住。镇邪司那点俸禄,只够塞牙缝的。 十三个女孩去了妙音坊,李宅的日常用度便会大大减少。而且曲妙音还给出这么好的分红条件,让我摇身一变成了凌州妙音坊的股东,真是解决了燃眉之急。 他假意推辞道:“这……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这是你应得的。况且,我经常不在凌州,你也可以帮我盯着点生意。有你这个朝廷的人入股,安全问题也能得到保障,百利而无一害啊!”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曲妙音走后,十三个女孩围在李临风身边,皆是一副恋恋不舍的忧愁模样。 刚才已经商定,让她们今天收拾一下,明天妙音坊就会派车过来接人。以后吃住都在坊里了。 翠薇哽咽着道:“公子,以后我们就不能常在你身边服侍你了。” 其他女孩无不动容,纷纷开始擦眼泪。 李临风微笑着安慰道:“别这样,你们在这里,整天无所事事,也挺浪费满身的才艺。现在有了工作的地方,便能赚钱养活自己。而且,曲小姐还给了我四成分红,相当于你们也是在为我赚钱了。” “嗯!”凤吟含着笑道,“以后我们一定好好干,多为公子赚银子。公子以后有空时,要常来妙音坊看我们啊。” “当然,当然,一定会来的。” 心头暗想,这些女孩本想轮流陪我睡觉,到现在我还没有让她们兑现。她们去了妙音坊,其实更加方便。 以后的妙音坊,对外人来说是乐坊,对我李临风来说,便是后宫。爽歪歪! 而且,安置了这些女孩,南宫秋月这个醋坛子也不会经常拿这个来说事了。 “你们去了妙音坊,玄修之事也不可耽误。我可是会不定期来检查你们的修行成果的哦。” 露蕊点头道:“公子放心,我们一定加倍努力,绝对不会令你失望。” 粉蝶道:“嗯,等我们境界提高了,以后不但可以帮公子赚钱,说不定还能帮他完成别的任务呢。” 宫羽道:“公子,我们不在,以后你自己要多保重。” 凤吟抿了抿嘴唇,羞涩道:“青姑娘教我们修炼之时,曾经说过,有种修炼方式助益很大,公子可否……可否帮帮我们?” 一瞬间,所有女孩皆红着脸低下了头。 李临风当然知道她说的那种修炼方式就是双修了。心头暗赞,青依依深知我心啊,这才刚开始教修炼,就把这事先给她们交代了。 “好,但凡能帮到你们的地方,本公子定会尽力而为!” 第107章 永远是第一 唐亦宏在书房里,听高离禀告说,镇邪司示众的那两个僵尸,竟然就是他派去妙音坊闹事的人,当即惊得目瞪口呆,半天才回过神来。 “怎么会这样?”唐亦宏沉吟道。他知道,镇邪司既然敢示众,就说明确实是僵尸。 高离道:“莫非,妙音坊里有邪修?甚至……曲妙音本身就有问题?” 唐亦宏思索着道:“如果曲妙音真有问题,倒是一件好事。只要抓住她的把柄,不怕她不乖乖就范。只不过,我们明面上只能装着事不关己,也不能去审问妙音坊。” 高离道:“邪修隐藏至深,除非展示邪法,否则无法察觉。” “嗯!”唐亦宏点头道,“我最近多去走动走动,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线索。” 想了一下,朝外走去:“现在就去。” 来到院中,碰巧看到三弟唐亦恒,遂叫住道:“三弟,镇邪司斩杀的那两个僵尸,查到什么来头了吗?” 唐亦恒惊奇道:“大哥怎么突然关心起镇邪司的事了?” “哈哈……”唐亦宏笑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嘛。城里出了僵尸,身处城中,想不关注都难。” “暂时不知道什么来头。确切地说,镇邪司也没打算查。” 唐亦宏凑近他,压低声音道:“我倒是听说,有人看见这两个人昨天进过妙音坊。只不过,也不知道消息是否属实。 按理说,僵尸就算是诞生了灵智,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去听曲吧?而那妙音坊中,皆是柔弱女子,怎么看也不像邪修啊。” “去过妙音坊?”唐亦恒惊讶道,“这倒是条非常有用的线索。多谢大哥了!” 唐亦宏笑了笑,告辞而去。 …… 次日一早,曲妙音亲自带队,驾来三辆马车,把李宅中的“武陵十三钗”接走。 李临风,李临瑶,苏语嫣和青依依,站在李宅大门口,目送着车队远去。 偌大的李宅,一下子少了十三个人,顿时感觉空空荡荡,略显凄凉。 青依依调侃道:“李公子,舍不得就去要回来啊?” 李临风笑道:“人世间,难得的是友情,宝贵的是自由。每个人都应该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李临瑶安慰道:“哥,你放心,她们走了,我们几姐妹一样能把这里打理得规规矩矩。” 苏语嫣神色黯然,一言不发,扭头往里走。 李临风唤道:“语嫣,你怎么了?” 苏语嫣道:“那些姑娘现在已经可以为公子赚钱,我感觉自己一无是处,什么也帮不上公子。” 十三位姑娘去了妙音坊,留下来的李临瑶是跟李临风一起长大的“妹妹”,青依依境界高,可以帮李临风做事。就连救出来的楚凝香,也成了李临风的剑灵。苏语嫣确实感觉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你跟我到书房来一下。” 李临风把苏语嫣带到书房,关上门。 苏语嫣显得有些紧张,手足无措地问道:“公子,有何吩咐?” 李临风望着她,认真地说道:“以后,不许你再妄自菲薄,说那些看不起自己的话。你流落至此,皆是李家的罪孽所致。我早就下定决心,要用一辈子来向你偿还。” “一……一辈子?”苏语嫣抬头望着他。 李临风牵起她的手道:“你愿意让我用一辈子来还吗?” 苏语嫣满脸绯红,羞怯地低下了头。 李临风一把揽住她的腰,抱在怀里。 苏语嫣浑身一颤,本能反应般地反抗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娇嗔道:“人家……人家还没同意呢!” 李临风笑道:“入了我李临风的龙潭虎穴,休想逃脱我的手掌心了。” 苏语嫣嘟着嘴道:“我是不是,已经排第三了?” “什么第三?” 苏语嫣道:“南宫秋月,青依依在先,我不是第三是什么?” “呃,这……”李临风有点尴尬,“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第一。” 苏语嫣抿嘴一笑:“虽然知道你是骗我的,但还是很开心。我不求什么第一,只希望你能一直对我好就行。” “一定的。”李临风认真地说道。 苏语嫣理了理他的领口道:“快去当值吧,太阳都上三竿了,可不能老是消极怠工。” “遵命!”李临风笔挺立正。 苏语嫣“噗呲”一笑,把他推出了书房。 …… “必须尽快接点能杀人的任务才行了,要不然老子小命难保。” 李临风在值房里,是真有点着急了。卦鼎每天碎裂四分之一,小命只剩十一天。 如果上面再不派任务下来,他就只有去卷宗阁查一查,看有没有悬案旧案可以办一下。 张子义进来禀告:“头儿,恒公子来了,请你立即过去一趟。” 李临风赶紧起身,理了理衣冠。 在张子义的引领下,来到一间房中。 唐亦恒高坐首位,面前站立着南宫秋月和杜鹏,正在商议着什么。 李临风上前行礼:“拜见恒公子。” 唐亦恒微微点头,对南宫秋月说道:“李临风对妙音坊比较熟悉,后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他。” 南宫秋月扭过头瞪了李临风一眼。 “好了,你们去吧,尽快查出个结果。现在整个凌州城都在关注着此事,不能丢了镇邪司的脸,让人觉得我们是尸位素餐。” “是!”南宫秋月和杜鹏齐声应答。 李临风暗想,这是安排南宫秋月去查僵尸背后的赶尸人啊。殊不知我就是那个人。南宫秋月又要白忙活了。 二人走后,唐亦恒示意李临风坐。 “李公子可知,我妹妹对你一往情深?” 李临风微微一惊,没想到唐亦恒叫他来是谈这个。 “菲小姐的心思已经告诉过我了。” 唐亦恒道:“以我妹妹的姿容和家世,当配得上李公子吧?” 李临风起身道:“是属下高攀了。其实我劝过菲小姐,她值得更好的人,可是她不听。” 唐亦恒道:“大丈夫敢爱恨恨。我妹看得上你,你何必推三阻四?” “这么说,恒公子并不反对?” 唐亦恒没好气地说道:“本公子何时说要反对了?” 接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你的出身是卑微了点,但这是天命,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只要胸有大志,兼具才学,未来可期,前途不一定比某些权贵子弟差。” “多谢恒公子看得起我。” 唐亦恒叹了口气道:“王公贵族也不一定比普通百姓快乐。我母妃是父王的侧妃,一生都在忍受着秦妃的嫉妒打压,过着战战兢兢的生活。 我和妹妹从小耳濡目染,所以对权力名利方面的东西看得比较淡。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过上开心幸福的生活,比嫁入豪门整天提心吊胆要好得多。” 李临风道:“上次华神医也提到过,菲小姐得的并不是病,而是中了蛊。中蛊就必有下蛊之人,可见是有人故意要害菲小姐。” 唐亦恒道:“对于此事,我和母妃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有证据,也不好追究什么。” 转身望着李临风,郑重其事地说道:“从一开始认识你,就觉得你这个人还不错。而且你又治好了妹妹的病,也是她的恩人。对于这门亲事,我是举双手赞成的。只是……” 李临风道:“想必王爷并不同意,听说平南将军府的陈公子来提亲了,王爷定是更喜欢他。” 唐亦恒点头道:“你说得没错。确切地说,父王并不是喜欢陈伯雄,只是想让妹妹与陈家联姻,以便把两家利益捆绑在一起。” 第108章 当街纵马 李临风道:“这确实更符合王府的利益。” 唐亦恒冷冷一笑:“为了利益,就要牺牲妹妹一生的幸福?那陈伯雄的恶劣品行,我早有耳闻。况且,只要不是妹妹喜欢的,那我就不会同意。 现在妹妹已经被禁足府中,不许外出。你是男人,这种事理应主动争取,岂能把大好姻缘拱手让人?” 李临风苦笑道:“我总不能去王府抢人吧?” 唐亦恒道:“三天后,便是妹妹十八岁生辰。届时我会以朋友身份邀请你入府赴宴。陈伯雄是个不折不扣的赌徒,而且赌品还不错,从不赖账。你的赌术很厉害,要赢他并不难。到时我安排你们私下赌一局……” 李临风没想到,唐亦恒竟然想出这种办法。惊道:“这样做会不会太儿戏了?而且就算我赢了,王爷若是知道了,也必然不会同意。” 唐亦恒笑道:“父王同不同意并不重要,只要陈伯雄主动放弃,这门亲事基本就算没戏了。先把这小子踢出局,以后你才有机会不是?” “呃……好吧!” 唐亦恒道:“你不要有所顾虑,就算闯点小祸,只要不杀人,本公子和妹妹一起,还是保得了你的。” “我怕个屁啊!”李临风脱口而出。 唐亦恒微微皱眉道:“注意素质。” …… 南宫秋月带着罗松和曹奉来到妙音坊,掌柜慕容远山急忙出来迎接。 一进去,便看见凤吟和翠薇,奇道:“咦,她们怎么在这里?” 凤吟翠薇过来行礼。 慕容远山道:“南宫尊使认识她们?” 南宫秋月点头道:“她们不是李临风的丫环吗?” 凤吟笑道:“现在,我们都是妙音坊的人了。而且,李公子也成了这里的二东家。” “哦!”南宫秋月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以前李临风就说过要开乐坊,没想到他不是自己开,而是入股了妙音坊。看来他把这些女孩带到凌州,还真不是为了据为己有。倒是我太小心眼,错怪了他。 南宫秋月说明是为查僵尸一案而来。 慕容远山直接将她带进了揽月阁,又叫来吕双双,说道:“那天,那两个人就是在这间雅室里,听双双姑娘弹琴,然后就打砸闹事,敲诈勒索。” 南宫秋月四处看了看,问道:“然后呢?” “然后……” 慕容远山正要答话,突然听到曲妙音斥责的声音传来:“有贵客到,怎么不早说?” 南宫秋月便见一名美貌女子款款而入。 纵然自己也是女儿身,也不免对这名女子的美妙身姿和曲雅气质暗暗惊赞。 接着眉头一皱,心头暗怒,李临风这厮,定是贪图此女美色,才入股妙音坊的。 “三位尊使大驾光临,妙音坊蓬荜生辉啊。奴家曲妙音有礼了!”曲妙音深施一礼,声若银铃。 南宫秋月冷声道:“我们是为查僵尸一案而来。” 曲妙音微笑道:“那日慕容掌柜不在坊中,而我却是全程亲历,问他不如问我好些。请三位到听心阁品茶,慢慢聊。” “不必了!”南宫秋月果断拒绝。 曲妙音略显尴尬:“好吧,尊使想问什么随便问,奴家一定如实禀告。” “听说那两个人在这里敲诈勒索,曲小姐是如何应对的?” 曲妙音道:“妙音坊向来不喜欢多生事端,遇到麻烦都是花钱消灾。奴家当即赔了他二人一百两银子。可他们竟然不依不饶,还想在这里轻薄羞辱妨里的姑娘。 咱们妙音坊做的是乐坊生意,又不是青楼妓院,这个要求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还好这时我们的二东家李临风及时赶来,方才化解了此事。” “他又是如何化解的?” 曲妙音镇定地说道:“李公子亮出了镇邪使的腰牌,直接就把二人镇住了。这种治安案件,虽然不归镇邪使管,可他毕竟是朝廷的人,那两个小混混岂能不害怕?当即就归还了银子走了。走之前,迫于李公子的威压,还跟我当众跪下道歉了呢。” 她说的这些,半真半假。主要是避开了李临风和两个人单独待在房中的那一部分。这样一来,至少可以把妙音坊撇开关系。至于两个人出了妙音坊发生了什么,就与这里无关了。 “他们走出妙音坊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曲妙音思索着道:“看不出来。跟正常人完全一样的。” 南宫秋月警告道:“希望你说的都是真话,否则将为此付出代价!” 曲妙音笑道:“唉哟,小女子哪敢欺骗啊?” 曹奉道:“头儿,既然李临风也经历了此事,我们再去问问他得了。” 南宫秋月没有说话,转身就往外走。 没想到这件事,竟然牵扯到李临风身上了。 她知道,李临风手上有招尸幡,可以把人变成僵尸。所以这件事,极有可能,就是他干的。 一边走一边思忖,若是真查出来是李临风,又该怎么办? “你们两个先回镇邪司,若是见到李临风,先不要问话,以免打草惊蛇。” 事到如今,只有先支开二人,私下找到李临风先沟通清楚再想对策了。 “是!”罗松和曹奉领命而去。 南宫秋月边走边思索,突然听到有人大声呼喝:“闪开,快闪开!” 马蹄声疾响,有几个人骑着马直冲而来。街上行人惊慌退到两旁避让。 却见一名拄着拐的老者,牵着一名四五岁大的小孩。已经避让不及,惊慌之下,一屁股摔倒在地,弃了拐杖紧紧抱住小孩的头护住。 当头那名二十左右一袭白衣的年轻公子,胯下红色骏马直冲到老者跟前,一声嘶鸣,人立而起,两只前蹄在空中乱蹬。 这两蹄要是落下,老者和小孩不死也要残了。 路人皆惊呼。 “爷爷!”小孩大声哭喊。 南宫秋月不及多想,纵身一跃,迸发玄气,一掌向前推出。 嘭! 一股巨大的力道,连人带马推出三四丈远。直接砸在了身后追来的三名骑者身上。 四人四马,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南宫秋月落地之时,却是惊住了。以她现在的实力,刚才距离尚远,隔空一掌的力道,绝对不可能有如此大的威力。 她慌乱地看了看四周,却只见到仍惊慌逃窜,或是远远躲在树后墙角看热闹的百姓,并没发现有什么高人在场的迹象。 “啊!”那白衣公子大声惊叫,“我的马,这臭婊子敢伤我的马!给我抓住,带回去慢慢折磨!” 白衣公子那边三个随从一齐拔出剑,哇啊啊叫着冲上来。把南宫秋月围住。 南宫秋月拔剑怒道:“你们当街纵马冲撞百姓,本姑娘出手是为了救人迫不得已为之,伤了你们的马,本姑娘赔钱便是。” “赔钱?”白衣公子道,“你知道这匹马多少钱吗?就你一个小小的镇邪使,怕是一辈子也赔不起。看你有几分姿色,若愿意跟随本公子回去,当个通房丫环,本公子倒可以饶你一命。” 路中间那名老者跪在地上磕头求道:“求公子大人大量,饶了那姑娘吧!” 白衣公子怒容满面,大骂道:“你个老不死的,敢拦本公子的马,害得本公子的马受了伤,若是马儿有个三长两短,老子让你两个陪葬!” 说罢,抡起拳头,一拳砸在了老者头上。 老者两眼一翻,顿时晕了过去。 “爷爷!”小孩哭喊,撕心裂肺。 第109章 杀人疯子 接着,小孩一扑上前,抱住白衣公子的腿大啃了一口。 “啊!”白衣公子一声痛叫,抬腿一甩,把那小孩踢飞出去。 斜刺里窜出一名四十来岁的灰袍中年男子,慌慌张张地接住小孩,大声喊道:“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 白衣公子骂骂咧咧道:“你妈的,你知道老子是谁吗?敢管老子的闲事,信不信老子连你一起收拾了?” 灰袍男子把小孩放在一边,连连摆手道:“一看公子定是权贵人家,可是咱们小老百姓的命也是命啊。这样吧,你放他们离去,在下手上有些银子,赔给你便是。” “呸!”白衣公子啐了一口道,“小老百姓的贱命,跟条狗有什么区别?你想出头赔偿,好,五千两,拿钱来吧。” “什么?”灰袍男子面色一沉。 却听一人哈哈大笑着,大声说道:“真是不要脸,明明是自己骑术不精,驾驭不了这匹马,导致马儿失了控。 刚才危急之时,幸好有这位姑娘出手,没出人命,已经算是万幸,居然还好意思在这儿要赔偿。” 来的人,正是李临风。他已经看出,那匹马正是上次唐亦恒从西域马贩手中买来的飞流。 “又是一个镇邪使!”白衣公子看着他的公服,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昂着头趾高气扬地问道,“你他妈又是谁,不关你的事劝你滚远点。” 李临风道:“这匹马名唤飞流,性子极烈,瞧公子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怎么可能驾驭?” 说的时候,心中暗自好笑,唐亦恒明知这匹马不好驾驭,却借给这个人骑,分明是故意整他啊。 “你竟知道它的名字?”白衣公子神色一凛。 李临风淡淡笑着,朝南宫秋月走去。 待靠得近了些时,冷不防突然出手,一剑刺进了一名随从的胸膛。 那人瞪圆了眼珠子看着他,缓缓地倒了下去。 “啊!”几乎所有人都惊呼出来。 另两个随从更是惊恐地连退了三步,一齐把目标转向了李临风。 谁也不可能想到,刚才还笑呵呵的他,竟然会突然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杀人。 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他妈是个疯子吧? 他们不知道,李临风这几天想杀人都想疯了。对手只是第十境,比他还低了一境,能吸的修为也就只有八分之一鼎。蚊子腿也是肉啊! 李临风怒喝道:“敢拿剑对着镇邪使,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吗?” 他进镇邪司第一天,就专门学习了相关的律法条令。镇邪司直属皇家管束,威严不可挑衅。公然袭击镇邪使,以谋反罪论处! 只不过,现实中,很少有人把这条律法放在心上。毕竟朝廷之中,除了律法,更多的是人情世故。 镇邪司斩妖除魔,却管不了人。各级官员几乎没把这个职司放在眼里。 要论威风程度,镇邪使甚至远不及衙门的捕快。 话音一落,一道飞虹剑气向另一名随从击出。 那人慌忙躲闪,李临风已经挺剑袭到。 过了三招之后,又斩一人。 剩下最后一名随从,看李临风似乎不杀绝不罢手,转身撒丫子就跑。 李临风连出两道飞虹剑气,第一道击空,第二道正中对方背心。 随后飞身而上,又一剑后背通前胸。 回头时,南宫秋月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她一定也觉得,李临风今天不正常。 那名白衣公子只有第七境,如果李临风要杀,他是无论如何也跑不掉的。 此时呆立在那里,吓得瑟瑟发抖。 李临风收剑入鞘,像没事人似地抖了抖袍袖,朝他走去。 “呃……”白衣公子强装镇定,声音却有些颤抖,“本公子乃是……是平南将军二子陈伯雄,我劝你不要……不要冲动!” 原来他就是陈伯雄?李临风不免多看了他几眼。 陈伯雄以为李临风是听到自己的身份后害怕了,直了直腰插正了一些。 李临风冷冷一笑,正义凛然大声吼道:“陈伯雄,你竟敢指使下人公然袭击镇邪使。依据大乾律令,袭击镇邪使,罪同谋反!莫非你们陈家拥兵自重,早就有这个意图了?” “你……胡说八道!”陈伯雄怒道,“我爹对皇上对朝廷忠心耿耿,岂容你如此污蔑?” 李临风道:“忠心耿耿,为何要袭击镇邪使?” 陈伯雄暗骂,镇邪司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二愣子,知道老子是陈伯雄还不服软。 不过他也知道,李临风说的那条大乾律令是真有其事。 算了,不就死了三条狗吗?犯不着老子在这儿跟这疯子理论。万一他又发起疯来,一言不合把我也杀了,那可大大地划不来。 “他们贪图那姑娘美色,想图谋不轨,关本公子何事?” 李临风暗笑,这货若跟我硬刚,老子还真不敢把他怎样。既然他这么说,那刚才杀人的事就算抹平了。 李临风指着那匹马问道:“本使再问你,飞流原本是王府恒公子的座骑,为何会在你手上?” 镇邪使虽然不管治安案件,但唐亦恒是镇邪司的真正掌控者,关于他的事当然可以过问。 陈伯雄挺着胸脯得意地说道:“本公子乃是王府贵客,这匹马正是恒公子借给我骑的。罢了,反正你们是恒公子手下的人,打伤马这件事,就让恒公子自己来处理了!” 李临风知道,这匹马不过就是受了点轻伤而已,休养几天就好了。就算伤再重些,到时候他帮着治好就行了,费不了多少功夫。 “带上你的马,赶紧滚蛋!” 陈伯雄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气?只是现在手下随从死光了,对方又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只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换了一匹马骑上,牵着飞流神驹,走了几步,回头瞪着李临风道:“你们等着,三天之内,不但让你们滚出镇邪司,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赶紧一扬马鞭,飞驰而去。 老者刚才只是被打晕,现在已经醒来,拉着小孩跪地磕头谢恩。 李临风将他们扶起。 灰袍中年男子看着他道:“年轻人,你这未免也太冲动了,一言不合就杀人,而且杀的还是平南将军府的人。难道就不怕惹祸上身吗?” 其实李临风一来到这里,就注意到了这个人。 他刚才一言不合就杀人,也有点故意在此人面前表现英勇正义的意思。 因为这个人,竟然已经是三十六境的宗师级玄修。 第110章 王府赴宴 李临风大义凛然地说道:“若是人人都因为怕引祸上身而不维护正义,那天下就再无正义。” 灰袍男子微微点头,目光中满是赞许:“天下像你这样的人,可不多了。不论如何,你这次算是跟那陈公子结了仇,以后还是小心为上。” “多谢前辈提醒!” 灰袍男子背着手,大踏步扬长而去。 “可否请教前辈高姓大名?”李临风喊道。 灰袍男子停下脚步,回头笑道:“江湖闲散之人,名字不提也罢。” 李临风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微微一笑,心头暗道:想必你就是曲妙音的父亲曲惊天吧,将来都是一家人,连个名字都不告诉小婿,何以如此小气?哈哈…… 南宫秋月埋怨道:“你刚才为何要杀人?” 李临风道:“他们欺负你,难道不该杀吗?” “他们都还没动手!而且,你得罪了平南将军,以后定然会有不少麻烦!” 李临风叹道:“我最近就是嫌日子太安稳了,平淡如水。生活就是需要有点麻烦,才够精彩!” “你……”南宫秋月无语又无奈。 朝前走了一段,南宫秋月说道:“你放心,不论遇到什么麻烦,我都会跟你站在一起。” 李临风笑道:“僵尸案,你准备怎么办?” 南宫秋月瞪了他一眼道:“当然是抓你这个邪修去投案了。你说你,为何要惹这么多祸?” 李临风道:“你去过妙音坊,当知我已经是那里的二东家。有人闹事,我岂能不管?” “教训一顿给他们一个怕处就好了,干嘛非要搞出个僵尸案来。” “他们中有个人招供,说是王府二公子派来捣乱的。不过我猜测,可能不是二公子,而是大公子。” “什么?”南宫秋月惊讶不解地看着他。 李临风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有点复杂。” “你是不是想得到曲妙音,所以才入股妙音坊的?” “胡说八道。”李临风无辜地说道,“是你整天吃那些姑娘的醋,我只好尽快把她们安置好了。本来想的是自己开乐坊,后来发现自己开不仅耗资巨大,而且难以和妙音坊竞争,所以干脆入股好了。” “曲妙音那么漂亮,气质又好,你难道不想要啊?” 李临风牵起她的手笑道:“你是大娘子,没有你的同意,我哪敢要别人?” 南宫秋月“噗呲”一笑,在他胸口捶了一拳道:“又胡说,谁是你大娘子了?” 李临风思索着道:“僵尸案,只能暂时拖着,就说还没查出线索。到时候,我把试炼塔镇魂瓶丢失案和这个合在一起,找个合适的人背锅就好了。” 南宫秋月皱着眉不情愿地说道:“以前我是何等正派,依律办事。现在完全被你带偏,渐行渐远了。” 李临风道:“有时候,为了维护正义,惩治邪恶,我们只能比他们更邪。” 南宫秋月看着他,坚定地说道:“不论怎样,希望你能坚守自己的底线。若是最后真的沦为邪修,本姑娘一定毫不手软!” …… 转眼到了唐亦菲的生辰之日,李临风应唐亦恒之邀前去凌王府。 唐亦恒竟然在外面等着,接到李临风,说道:“今天入府宾客会受到严格盘查,你未在邀请名单之中,本公子怕你受到阻碍,所以亲自来接一下。” 李临风暗骂,凌王还真是个白眼狼,老子救了他女儿,先前还说有重谢,结果现在女儿生辰都不请我。 说着,把他拉到街边一个角落,板着脸骂道:“你他妈教训姓陈的我没意见,打我的飞流干什么?” 李临风道:“当时为了救人迫不得已啊,再说飞流受的伤不重,养几天就能好。如果有问题,我保证帮它治好。” 唐亦恒警告道:“以后任何人不许碰飞流。” 李临风笑道:“放心,我对马不感兴趣。” 唐亦恒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今天就看你的了,疯一点狂一点,不要怕,有本公子保你,死不了。” 李临风道:“公子放心,疯狂二字,我在行得很。” 二人走到王府大门口,左右都有四名持刀带甲的侍卫守着。 其中一名侍卫上前向唐亦恒行了个礼,对李临风问道:“请出示邀请名贴。” 唐亦恒道:“这位李临风公子,不在邀请名单上。他是小姐的恩人,小姐特别要求临时请来的。” 侍卫为难地说道:“对不住了恒公子,王爷有令,不在名单上的,一律禁止入内。” 唐亦恒微怒道:“有本公子作保,也不能通融?” 侍卫道:“请公子不要让属下为难。” “你妈逼的!”李临风直接一拳挥了上去,把侍卫打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瞎了你的狗眼,连恒公子的朋友都敢拦。” 几名侍卫一齐拔刀冲了上来,怒目相向。 李临风从玄空袋取出寒月剑道:“怎么?想玩玩?” “住手!”唐亦恒喝止,对李临风斥责道,“让你疯狂,你还真是一秒入戏啊。收敛点,你这个样子连本公子都怕。” 接着对侍卫道:“让他进去,父王若怪罪,都推到本公子头上就好。” 侍卫们对视一眼,无奈只有放行。 一进府门,便见唐亦菲在一名丫环的陪同下站在那里张望着。 李临风走过去,见她眼含泪花,怜惜问道:“小姐,近日可好?” “不好。”唐亦菲别过脸去,以免让他看到眼泪掉下。 唐亦恒扶着妹妹的肩膀安慰道:“妹妹放心,哥自有安排。” 唐亦菲转过来,望着李临风道:“你要是敢输,本小姐就……” 顿了好一阵,才说出来:“就死给你看。” 李临风暗叹,身为王府千金,要挟别人的手段竟然都这么单一,唯有以死相逼,可悲可叹。 诚挚说道:“小姐放心,李某今生必须给你幸福。” 唐亦菲羞涩地看了他一眼,斥责道:“答非所问,谁要你给幸福了?” 说罢,牵着丫环的手跑开了。 唐亦恒笑了笑,拍拍李临风的肩膀道:“还以为你不懂女人,没想到竟是个高手。” 李临风笑道:“什么高手,不过是真诚而已。” 唐亦恒道:“你若敢负我妹妹,我第一个不饶你。” 陈伯雄走上前来,一看到李临风,顿时大惊失色。 “恒……恒公子,他怎么来了?就是他……就是他伤了你的马。” 唐亦恒笑道:“此人名叫李临风,乃是本公子的赌友。就是因为他伤了我的马,今天才让他来赌两把。若是他赢,此事既往不咎。否则,本公子定要让他赔到倾家荡产。” 陈伯雄眼前一亮,惊喜道:“有赌局?太好了,什么时候开始?” 果然是个赌棍,一听说有赌局,把李临击杀的仇恨都忘了。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强行忍住骚动的心情道:“恒公子,今日宾客众多,况且又是在王府之中。若是公然聚赌,恐怕不太好吧?” 唐亦恒无所谓地笑了笑:“只我和李临风两个人悄悄赌,你就当不知道,不要向父王告密就行。” 第111章 狂的资本 唐亦恒拉着李临风往他自己的小院走。 陈伯雄犹豫了一下,终是忍不住跟了上去。 走了没多远,却正好遇见凌王迎面而来。 凌王看见了李临风,显然是吃了一惊,接着露出笑容道:“李公子来了,太好了。” 李临风行了个礼:“今日本是来拜见恒公子,不曾想竟是菲小姐生辰,叨扰了。” 凌王笑道:“无妨,来了就是客。本王正好有事要找你,你跟本王来一下。” 李临风只有跟着凌王去了他的书房。 凌王让他坐下等会儿,转入内室,出来后拿了几张银票,摆在茶几下道:“你治好了菲儿,本王一直还没来得及感谢。这五千两是本王的谢礼,请李公子务必收下。” “王爷这么客气?”李临风没有接。 凌王笑道:“五千两,够你不吃不喝用一辈子了。你也不需再在镇邪司做那份苦差事,带着银子返回老家巨阳城去吧。” “为什么?” “哈哈……”凌王笑了笑,凑近他道,“你不用跟本王装糊涂,对菲儿也不要痴心妄想。本王的女儿,绝对不会嫁给一个无官无职无背景的白丁。” “王爷就一点儿也不在乎菲小姐的感受?” 凌王冷哼道:“她还小,等她长大了,自然会明白当爹的用心良苦。” 李临风把银票往凌王身前一推,认真而严肃地说道:“银子我不能要,菲小姐我娶定了!” 凌王脸一沉,冷声说道:“李临风,你不要忘了,这里是凌州,是本王的地盘。” 李临风淡淡一笑:“我当然没忘,而且我也相信,凭王爷的手腕,在凌州要让一个小老百姓消失易如反掌。不过今天,王爷至少不会立即动手吧?” 凌王打量着他,奇道:“难道你就只在乎今天?” 李临风道:“当然。活一天算一天,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凌王用指头敲了敲银票:“你真不要?” 李临风起身拜道:“王爷小看李某了,告辞!” 看着他大踏步出门而去,凌王冷笑道:“年轻,谁没狂过?问题是,你没掂量过自己有没有狂的资本!” …… 唐亦菲坐在一处凉亭里,眼睛盯着从凌王书房走出的李临风。突然听到大哥呼喊:“亦菲。” 唐亦菲回头一礼:“大哥。” 唐亦宏叹了口气道:“父王也真是的,明知你喜欢李公子,非要棒打鸳鸯。据我所知,刚才父王叫李公子去,就是想给他一笔钱,让他永远离开凌州。” “什么?”唐亦菲大惊,急得要哭。 唐亦宏微笑道:“看得出来,李公子对你也是一往情深,果断拒绝了父王。” “真的吗?”唐亦菲又露出喜色。 唐亦宏道:“我这个当大哥的,当然还是希望你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过上幸福的日子。可是眼下,陈伯雄紧追不舍,咱们得想个法子让他知难而退才行。” 唐亦菲没想到,大哥这次竟然站在她这边。急切问道:“大哥可有办法?” 唐亦宏思索着道:“听说李临风文才了得,写诗作词堪称一绝,连莫衍清老先生都赞不绝口。” “他还会写诗词?” 唐亦宏点头道:“岂止是会写,简直就是巨匠级别。而那陈伯雄不学无术,腹中并没多少墨水。等会儿,妹妹可以自己爱诗为名,提议让他们各自写诗一首。李临风惊艳四座,陈伯雄黯然失色,高下立判。陈伯雄丢尽脸面,以后或许也不好意思再来纠缠了。” “好主意!”唐亦菲喜道。 另一边,唐亦正遇到正散漫闲游的陈伯雄,问候了几句,看似埋怨地说道:“老三也忒不懂事了,今天这个日子,把那小子请来干什么?这不是明摆着跟陈公子过不去吗?” 陈伯雄无所谓地笑道:“无妨,今日是菲小姐生辰,本公子不会跟他挑理。这个李临风,本公子有的是时间教训他,必须让他知道,得罪本公子的下场。” 唐亦正道:“陈公子还不知道他来此的真正目的?” 陈伯雄疑惑道:“三公子说,是约他来赌的,难道不是?” “老三是骗你的。你难道没发现,亦菲一直对你不冷不热,甚至有点反感吗?原因就是,她现在心里装着李临风呢。” “什么?”陈伯雄惊道,“他……他就一个小小的镇邪使,菲小姐如何会看上他?” “是啊!”唐亦正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亦菲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对于这事,父王简直气坏了。” 陈伯雄满脸怒色,咬了咬牙:“原来是这样!” 唐亦正笑道:“陈公子不必生气,有父王做主,亦菲迟早是你的人。只不过,若是李临风能尽早死了,这一天可能会来得更快些。” 陈伯雄阴冷一笑:“他必须死,绝对活不了多久。” 唐亦正凑近他道:“本公子有一计,今天就可以名正言顺解决掉他。” 陈伯雄扭头看着他。 唐亦正道:“听说陈公子射术极高,百步穿杨,本公子也是喜欢弓箭之人,在我的小院里还有一个小型的靶场。等会儿,本公子邀请他到院中,再撮合你们比试比试。他若不敢比,我二人便出言激他一激。只要他敢答应,今天就死定了!” 接着凑近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说出自己的计划。 “妙啊!”陈伯雄哈哈一笑,得意洋洋,转而又忧虑地说道,“只是……今天这个日子,若是杀了人,恐怕……” 唐亦正笑道:“你放心,现在父王也巴不得他死,只是没找到合适的理由整他。如果你有顾虑,本公子甚至可以邀请父王亲自过来见证。” 陈伯雄喜道:“有王爷在场,允许我们比试,那谁生谁死,都没人怪罪了!” 二人正说话间,来了一名丫环,拜道:“小姐在西花园赏花,请陈公子过去。” “什么?”陈伯雄大喜过望。这还是唐亦菲第一次主动要与他见面。 唐亦正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加油,未来可期呀。我现在去见父王,你跟亦菲聊会儿,自己来院中找我。” 第112章 直接赌命 陈伯雄小跑着来到西花园。 一棵花树下,摆着一方条桌,桌上陈放着文房四宝。 唐亦菲站在桌边写着什么,一名丫环站在桌前牵纸。 写完之后,唐亦菲将笔搁下,美滋滋地笑了笑。 围在桌边观看的几名宾客拍手叫好。 “菲小姐年纪轻轻,文采竟然这么好,在下真是自愧不如啊。”有个三十来岁的男宾赞叹道。 唐亦菲嫣然一笑:“吕叔见笑了,谁不知道,你可是二十四岁就中了探花郎的大才子呢。” 二十四岁中探花,姓吕,想必便是京城过来的礼部侍郎吕轻文了。 陈伯雄暗忖,菲小姐写诗,把我叫来干什么?是了,她想向我展露才华,以免让我误以为她只是好看的花瓶。 唉,这是何必呢?对我来说,好看加上王府千金这两项就已经够了。有没有才华其实无所谓,不识字最好。 他信步走上前去,对唐亦菲行了一礼,朝诗稿扫了一眼,拍着手道:“果然是好诗啊,小姐真是秀外慧中,让人刮目相看。” 唐亦菲道:“原来陈公子也会鉴赏诗词,不如来露一手?” 陈伯雄连忙摆手道:“不敢不敢。陈某出身将门,兵法武艺尚可,要论舞文弄墨,实在拿不出手。” 唐亦菲笑道:“随便写写嘛,又没有人会笑话。” 看她一副天真烂漫的笑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惹人怜爱,陈伯雄终是不忍拒绝。 站到桌边铺了一张新纸,沉思良久,提笔写下: 良辰美景春正暖,绿树红花意盎然。愿与君度千秋岁,携手白头共婵娟。 写完搁笔,望着纸面微微点头,没想到今天不但写出来了,而且似乎还像模像样。关键时刻,居然超常发挥了。 围观众人愣了一会儿,终于有人带头鼓起了掌。 “好诗,好诗。” “陈公子文武双全,世之奇才也!” 陈伯雄谦虚地拱手说道:“让诸位见笑,陈某羞愧难当啊!” 这时,唐亦恒带着李临风正好从旁边路过。 “李公子!”唐亦菲招手叫道。 李临风走过,行了个礼。 唐亦菲眼波流转,情意绵绵。看得陈伯雄牙咬得咯咯响。 唐亦恒笑道:“妹妹好兴致,竟在这儿写诗。” 瞟了一眼桌上的诗作道:“这是你写的?” 陈伯雄得意地说道:“是我写的。恒公子觉得怎样?” 唐亦恒微微点头,竖起大拇指道:“厉害!” 唐亦菲问道:“李公子会写诗词吗?” “呃……”李临风不好意思地说道,“不会。” 陈伯雄轻蔑一笑,高傲地说道:“一看他应该就没怎么读过书吧。” 唐亦菲拿出一样的说词:“随便写写嘛,又没人会笑话。刚才陈公子也说不会,结果写出来大家都说好呢。” 陈伯雄道:“今天是菲小姐的生辰,既然小姐有兴致,李公子怎么能不给面子扫了她的兴?” 唐亦恒拍了拍李临风的肩膀,鼓励道:“写,写不好没关系,写得好本公子有赏!” “盛情难却,那李某就班门弄斧了。” 李临风说着,站到桌边,提笔写下: 晚日寒鸦一片愁,柳塘新绿却温柔。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肠已断,泪难收,相思重上小红楼。情知已被山遮断,频倚阑干不自由。 放下笔后,退到一旁。 现场鸦雀无声,皆是皱着眉头凝望着桌面。 陈伯雄暗想,刚才唐亦菲一写完,大家马上就拍手叫好。我写的肯定不如她,大家迟疑了一下才叫好。而李临风写完后,大家却无一人说话,想必是写得极差了。 他对诗词本来也没有什么鉴赏,见众人没有动静,干脆懒得去看了。 却见唐亦菲突然抬起头,凝望着李临风,眼中已是泪水涟涟。 众人虽然无比佩服这首词的才气,却因感染到其中浓浓的悲苦哀愁而无法拍手叫好。 尤其是看到唐亦菲那无比深情的眼神之后,大家终于明白,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故事。 情知已被山遮断,频倚阑干不自由。明明知道你我已被山峦所阻隔,可还是不由自主地靠在栏杆上,一直凝望而不能罢休。 一个是王府千金,一个是出身卑微没有背景的镇邪使,要走到一起必然是阻碍重重。 唐亦菲对诗中的情感体会至深,因为那完全就是她现在的处境。阻隔在她和李临风之间的高山,便是世俗偏见,父母之命。她何尝不是经常靠在闺房的窗边,望着远方的天空肝肠寸断? 她情难自抑,转过身去,哽咽着道:“对不起,我先失陪一会儿。” 然后朝着自己闺房阁楼的方向疯一样的跑去。 吕轻文摇着头叹息一声,上前拍了拍李临风的肩膀,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西花园。 众人皆散去。 陈伯雄疑惑道:“好好的,怎么都走了?” 走到桌前,看了一眼,顿时愣在那里,目瞪口呆。 良久,他拳头捏得咔咔直响,望向李临风远去的背影,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他加快步伐追上去,正想邀请李临风去唐亦正的院子,却听唐亦恒道:“咱们现在就去一决胜负。” 李临风似有怯意,推辞道:“恒公子,要不然还是不玩了,我一定想办法凑齐银子还给你。” 唐亦恒蛮横地说道:“就你那点薪俸,何时才能还清?本公子可没有那个耐心了。 况且本公子也不喜欢跟那些不熟悉的宾客瞎聊,现在手里痒得很。来个一局定胜负,岂不爽快?” 李临风叹了口气道:“若是我又输了怎么办?” 唐亦恒似乎也没想到好办法,沉吟不语。 跟上来的陈伯雄心头暗想,或许不用本公子亲自动手了。遂搭腔问道:“他欠恒公子多少银子?” 唐亦恒道:“先前就欠三百多两,这次伤了我的马,赔二百两不过份吧?这小子居然还想赖账,推脱说不是他伤的,说是……那个谁,一个女镇邪使伤的。” 陈伯雄笑道:“本公子在现场亲历,确实就是他伤的,这二百两他无论如何也赖不掉。” “你……”李临风怨恨地瞪着他。 陈伯雄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得意表情,继续拱火说道:“若是今天他又输了,这窟窿就越来越大,岂不是成了烂账?本公子倒有个主意,就看李公子敢不敢了。” “什么主意?”唐亦恒饶有兴致地问道。 陈伯雄道:“恒公子这边五百两,本公子再加五百两,一共下注一千两。李公子若没这么多注码,不如直接赌命?” 李临风又惊又怒:“本公子的命,就值一千两?” 陈伯雄冷笑道:“恐怕还值不了,是本公子给你抬了些价。” 第113章 生死赌局 唐亦恒颇有兴致地点着头道:“赌命,这他妈的才叫刺激。” 挽着陈伯雄的肩膀笑道:“还是你小子够阴损啦。” 陈伯雄淡淡一笑:“彼此彼此。” 二人哈哈大笑起来。 两个纨绔,不学无术,经常聚赌,颇有惺惺相惜之意。然而陈伯雄是真纨绔,唐亦恒却是装的。 “李公子,你该不会不敢吧?那天在街上杀人,你不是挺勇猛的吗?” 李临风咬了咬牙:“赌就赌。” 三人当即来到唐亦恒的院子里,进入后院一间僻静的房间里。 屋子空空荡荡,就只间摆了一张桌子。 “卧槽!”陈伯雄好奇地问道,“这房间,不会是恒公子专门用来……” 唐亦恒笑道:“平生就这点爱好,屋里岂能没有场地?” 说罢,便从自己的玄空袋里,拿出三个骰盅,重重地放在桌上。 连陈伯雄都自愧不如佩服不已,赌具随身携带,这唐亦恒的瘾是真够大的。 李临风道:“就算我输了,今天这个日子,二位应该不可能在这里杀人吧?” 陈伯雄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倒出一枚红色药丸道:“如果你输了,就必须吃下这粒升仙丸。服下之后,不会马上死,要等十二个时辰,才会死。而且只要一服下,不论是催吐催拉都没有作用。死之后也查不出中毒迹象。” “妙啊!”唐亦恒喜道,“这升仙丸真是杀人灭口必备良药啊,有没有多的,送我几粒?以后一定派得上用场。” “你我之间,何必客气?”陈伯雄直接把一整瓶升仙丸全部给了唐亦恒。 “多谢了!”唐亦恒欣然收下。 接着开始介绍规矩:“毕竟对李公子来说是生死赌局,命运就掌握在你自己手里。三个骰盅,你自己选一个,余下两个,便是我和陈公子的。 本公子和陈公子各摇一次,两个人的点数相加。李公子摇两次,两次的点数相加。谁的点数大,谁就获胜!” “没毛病,公平!”陈伯雄搓了搓手,已经迫不及待了。 李临风拿起三个骰盅看了一眼,里面皆是三个骰子。 “三个骰子太复杂了,留一个就好,懒得去加了。” 说时,把九个骰子合到一堆,剔除掉六个放在一边,剩了三个在桌子中央。并随意选了一个盅放在身前。 陈伯雄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一歪。看得出来,李临风也是个老赌棍。他这样做,必是担心骰子做了手脚对自己不利。 “哈哈……爽快!”陈伯雄拿了一个骰盅到跟前,“一局定输赢,谁也不许耍赖。” 说罢,拿出五百两银票摆在桌上,却把升仙丸放在李临风面前。 “开始吧!”陈伯雄迫不及待地摇起来。 屋里顿时响起哗啦啦的摇骰声音。 唐亦恒和陈伯雄都已经按定离手,李临风还在摇。 陈伯雄不耐烦地说道:“喂,你还要摇多久?” 李临风看似紧张地说道:“事关生死,不得不谨慎。” 唐亦恒笑道:“让他摇,理解一下,多拖一会儿,就多活一会儿。” 二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李临风不过是故弄玄虚演戏而已,他对摇骰子并没有什么研究。按定骰盅后,只要引导玄气入盅,把骰子动一动,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而且此时,他也已经引导玄气探查了另两个盅。 唐亦恒摇的是三点。他是摇骰子的高手,摇个三点必有放水的意思,也不会显得太假。 陈伯雄摇的是五点。摇骰高手可以凭骰子在盅里的撞击声音分辨点数。陈伯雄一心要置李临风于死地,此时没有摇出六点来,说明他水平一般。 李临风本来摇的是四点,但是为了让游戏更加刺激惊心动魄,他还是做了点手脚,换成了三点。 “你确定摇好了?”唐亦恒问道,“只要没有开盅,本公子允许你再摇。” “不必了。”李临风道。 “好,开!”陈伯雄率先揭开了骰盅。 余者皆开,互相看了看点数。 陈伯雄哈哈大笑道:“恒公子这技术也太差了,怎么太三点?你若摇个四点以上,这小子第二把都不用摇就可以认输了。” 唐亦恒叹了口气道:“怪我太自信。不过这样反而更好玩了不是?第二把,除非他摇六点,否则也是输。” 陈伯雄道:“事关生死,他肯定是尽了全力。第一把才摇三点,说明他不过是靠天吃饭,谈不上有什么技术。本公子就不信,他的运气这么好,能摇出一个六点来。” 李临风二话不说,已经开始摇了。 这一次,他却没有摇太久,很快就放下,并摆好了六点。 陈伯雄问道:“恒公子,若他输了却不愿意服药,怎么办?” 唐亦恒阴狠地说道:“赌场如战场,上了这个桌,愿赌服输便是铁律。谁敢不从,本公子的剑绝不认人!” 说罢,“呛”地一声抽出剑来,一扬手抛出,剑落在地,插入地面半尺有余。 陈伯雄点头拍手叫好。 上次在街上他已经知道李临风是十一境,在这个地方,不仅地位最低,境界也不如唐亦恒。若是输了想赖账逃跑,绝对不可能。 “李公子,生死由命,开吧!”陈伯雄幸灾乐祸地说道。 李临风假装闭眼双手合十,做了个祈祷状,然后将手按在盅上,深吸了几口气。 “别磨蹭啦。”陈伯雄催促道。 “六!”李临风大吼一声,揭开骰盅。 “啊哈哈……”李临风兴奋大叫,“真的是六,真的是六……” 这个结果早在唐亦恒的预料之中,但他仍装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看着桌面,满脸不甘心。 “怎么可能?”陈伯雄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愤然起身指着李临风道,“你绝对出千!” 李临风哈哈一笑,重新来到桌边道:“骰子是恒公子的,我拿什么出千?二位公子皆是身份尊贵,该不会是输不起吧?” 唐亦恒把插在地上的剑拔出来,“嘭”地往桌上一拍,怒气冲冲地说道:“算你运气好,我二人以前的账,一笔勾销了。” 李临风急忙把陈伯雄的五百两收入囊中,喜道:“多谢陈公子了。” 陈伯雄一拍桌子,叫住作势要走的李临风:“站住,赢了就想跑?” 李临风乐道:“见好就收,五百两够我花一段时间了。” “再来一局。”陈伯雄吼道。 唐亦恒嘲笑道:“怎么,李临风,你的志气就是这五百两?回来回来,别让人看扁了。” 李临风不情愿地站回来:“这次怎么玩?” 陈伯雄暗想,他手上就只有五百两而已,老子钱多的是,只要每把让他梭哈,我只要赢一把,就全回来了。 “还是比大小,我局我就跟你赌五百两,敢不敢?” 李临风犹豫了一下,拿起骰盅道:“来就来,不过,为了防止平局出现,这次我们用三个骰子。” “随便,规矩你定!”陈伯雄无比豪横地说道。 第114章 公平的规矩 陈伯雄赌性上头,只想跟李临风一决高下,甚至问都没问唐亦恒参加与否,直接自己开始摇上了。 唐亦恒淡淡一笑,他本来也没想赌,在一边看热闹,倒落得清静。 他和李临风的目的,只是勾引陈伯雄来赌,等他输红了眼,再赌他主动放弃追求唐亦菲。 结果毫无悬念,李临风把把全胜。 第一局,陈伯雄输五百两。 第二局,陈伯雄又输一千两。 第三局,陈伯雄要求双方交换骰盅,依然输二千两。 李临风白手起家,手上已经握有四千两了。高兴得哈哈大笑:“今天运气太好了,哈哈……” 陈伯雄犹豫了,再下注就是四千两,手上的银票已经不够了。 若不是他好赌,也不可能整天带着几千两出门。 他涨红了脸,咬着牙问道:“恒公子,你确定骰子没问题?” 唐亦恒没好气地说道:“本公子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 “真邪门儿!”陈伯雄气急败坏。 唐亦恒道:“要不要我借你点?” 陈伯雄仿佛被戳中了爽点,喜道:“甚好。借我一千二百两就够了。” 凑足四千两,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大吼道:“老子就不信了,再来一把,一局定输赢。” 毫无悬念,陈伯雄又输了。 一屁股跌坐下去,喘着粗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整整八千两,放在谁那儿都不是小数字。关键是陈伯雄不甘心,今天输得这么惨,还是输给了自己的情敌。 李临风本来是个穷鬼,有了这八千两,岂不是翻了个大身?老子这是为他做了个大贡献啊! “陈公子,你没事吧?”唐亦恒问道。 陈伯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李临风拍了拍面前的八千两银票,挑衅道:“陈公子,还敢不敢再玩一局?” 陈伯雄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咬着牙道:“你等着,我去取钱。” “不必了!”李临风道,“我再跟你赌一局,你若赢了,八千两还数奉还,我还吃下这粒升仙丸。” “什么?”陈伯雄不可思议,八千两加一条命,赌注这么大,他想要什么?“若我输了呢?” 李临风冷声道:“若你输了,就必须主动放弃菲小姐,永远不得踏入王府一步。” “呵呵……”陈伯雄笑道,“原来在这儿等着我的啊。小子,就算我放弃菲小姐,你以为你就有机会?” 李临风淡淡道:“我有没有机会无所谓,只是不想让菲小姐跟着你。” “就为了这个,你竟然愿意下这么大的注,甚至搭上一条命?” 李临风坚定地说道:“菲小姐的终身幸福是无价的,这点赌注算得了什么?只是我也拿不出更多了。” 唐亦恒怔怔地看着他,明显是被感动到了。 先前他和李临风商量的,这最后一局只是押钱,没说过要加上一条命。刚才李临风下这么大的注,令他也始料未及。 难以想象,若是这句话让妹妹听到,她会感动成啥样。 “好,我跟你赌!”陈伯雄坐直了身子,“不过这一次,我来定规矩。” “好。”李临风满口答应。 陈伯雄道:“这一次让恒公子来摇,九个骰子一起,点数在九到五十四点之间。 恒公子摇的时候,我二人各写一个数字在手心,谁的数字离所摇的点数最近,谁就获胜。” 闻言,唐亦恒和李临风二人心头皆是一惊。 没想到陈伯雄这厮,竟然想出了这样的损招。 摇骰子的人不知道下注人写的什么,所以没办法针对性摇点数。下注的人是在摇定之前写好,也就避免了听声音辨别点数。 这样一来,几乎可以说完全没有了作弊的可能。相当于是把结局完全交给了命运。 看来陈伯雄也不完全是相草包,他此时应该也能感觉出来,自己其实是中了唐亦恒和李临风共同下的套。 唐亦恒犹豫了。 陈伯雄冷笑道:“恒公子,你觉得这个规矩如何?” 唐亦恒眉头微皱,脸上的纠结和紧张已经掩饰不住。 毕竟李临风可是下了生命赌注的,绝对儿戏不得。 却听李临风笑道:“就这么办,我觉得很公平!” 李临风从来不会听任命运的安排,命运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唐亦恒虽然不知道在这种规则之下,他还有什么办法破局,却依然相信他一定不会令自己失望。 况且,现在骑虎难下,也没有别的选择。 “好!”唐亦恒把九个骰子合拢一堆,用盅罩住。 李临风二话不说,把手指伸到唐亦恒的剑锋上划了一下,以血在手心写下一个数字。 陈伯雄也不示弱,依法照做。 唐亦恒开始摇盅,目光扫过李临风的眼睛,希望读出点什么提示。却见李临风平静如水,波澜不惊。 那就随便吧。唐亦恒摇定离手。 “直接开吧!”陈伯雄叫道。 “等等!”李临风喊道。 陈伯雄笑道:“你想反悔?来不及了!” 李临风淡淡说道:“反悔是孙子。只不过,生死攸关,我还有几句话要交代。” “合理!”唐亦恒点头道,“说吧,有什么愿望。若你死了,本公子一定帮你实现。” 李临风道:“若我真的死了,麻烦恒公子转告菲小姐,不要再记挂我,不值得。伏溪路李宅中,还有我的妹妹和两个丫环,望恒公子给点盘缠和抚恤金,让她们回巨阳城去。替我感谢南宫秋月的知遇之恩,若没有她,我也不会来凌州,不能加入镇邪司……” 陈伯雄不耐烦地说道:“有完没完了?服了药还有十二个时辰才死,这些话你自己去说不就好了?” “哦!”李临风尴尬一笑,“我忘了,还有十二个时辰啊。” 他这样拖延时间,就是为了引导玄气去改变盅里的点数。九个骰子,一个一个地探,一个一个地翻…… 只要最终里面的点数与自己接近甚至相等,那陈伯雄写的是多少就不再重要了。 陈伯雄冷笑道:“可以开了吗?” 李临风点头道:“开吧。” 唐亦恒一把揭开骰盅,里面的点数杂乱无章,不像是刻意摇出来的。 细数了一下,一个一,两个二,一个三,两个四,两个五,一个六,一共三十二点。 “亮数字吧!”唐亦恒道。 “哈哈哈……”陈伯雄喜道,“本公子实在太英明了。九点到五十四点,我取中间,相当稳妥!” 说时亮出手心,写的是三十六。 仅仅相差四点,已经很接近了。唐亦恒的眉头不由地微微一皱,目光望向李临风。 李临风表情古怪,瞪着桌上的骰子,惊道:“不会吧!” “你死定了!”陈伯雄得意地说道。 第115章 刺激的节目 唐亦恒道:“李临风,什么情况?” 李临风亮出手掌,不可思议地说道:“这……这也太巧了吧?” 唐亦恒低下头,嘴角微微一勾,暗骂,这龟孙子做假也做得太过分了,直接一点不差。 “什么?”陈伯雄腾地站起,“三十二?怎么可能?” 李临风道:“我也觉得不可能啊。可是……这,莫非是上天在帮我?” 陈伯雄愤怒地指着唐亦恒道:“好啊,你们是串通好,故意整我的对不对?” 唐亦恒面色一沉:“敢问陈公子,在刚才的规矩之下,我们如何串通?你该不会说我们会读心术吧?” “总之,这个结果,本公子打死也不能认。” 唐亦恒把剑在桌上一拍,厉声喝道:“规矩是你临时定的,整个过程你也看得清清楚楚。 赌场这上,连父子都可以不认。本公子可不管你背靠的是什么大山。若是你找不出什么作弊的证据,就必须服输!” “好!”陈伯雄咬了咬牙,起身点了点头,颇为不甘地说道,“我认。本公子这点赌品还是有的。本公子回去,定会让父亲取消提亲一事,从此以后,绝对不见菲小姐一面!” “陈公子果然爽快!”李临风满意地笑道。 陈伯雄淡淡说道:“这点钱,不过就是本公子牙缝里的一点剩渣而已,你得意什么呀?好心提醒李公子,别有命赢,没命花呀。哈哈哈……” 说着,打开房门,大踏步扬长而去。 唐亦恒佩服地说道:“你的赌术真是出神入化,只不过,千万不要想着靠这些伎俩发财。进了赌场,若是你赢得太多又太假,就算他们找不到证据,一样可以弄死你。” 李临风道:“十赌十输,我岂会不知?你放心,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 唐亦正的院子里。一处空坝中,竖着几只箭靶。 几个人正在练习射箭。 陈伯雄走进去,随手拿起架子上的一把弓,弯弓搭箭,“咻”的一声,正中靶心。引得周围一片叫好,将门之后,果然技艺非凡。 唐亦正见他闷闷不乐,问道:“耷拉个脸干什么?” 陈伯雄遂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唐亦正越听越气,这厮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居然拿这种事去跟人赌,明显是中了别人的套啊。 不过对方正在气头上,也不好斥责什么,遂安慰道:“小事一桩。你也不想想,只要李临风一死,亦菲没有了盼头,不照样还是你的?” 陈伯雄气道:“本公子纵横赌场这么久,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不要说是为了菲小姐,就是为我自己,今日也必须取了他的狗命,方解我心头之恨。” 唐亦正道:“一会儿父王来了,你千万别提赌博的事。父王最讨厌好赌之人,正因如此一直对老三印象不好。你是他未来的女婿,可不能让他知道你也好这口。” “明白。” 便听有人高呼:“王爷驾到!” 唐亦正急忙带着陈伯雄上前相迎。 凌王身后,跟着秦妃和唐亦宏母子,苏妃和唐亦菲母女,以及十余名宾客。 陈伯雄心头暗喜,唐亦菲也来了,等会儿当着你的面杀了李临风,看你还不乖乖从了我? 凌王向宾客介绍道:“正儿从小喜欢舞刀弄剑,所以这院子里多了几分武人气息。正儿修行勤奋,玄修境界也是我三儿一女里最高的。二十出头的年龄,已经达到十五境。” 有人附和夸赞道:“早就听说正公子天赋奇高了,果然名不虚传啊。” 唐亦正谦虚地说道:“我只是笨鸟先飞,大哥和三弟忙于为父王分忧,用在修炼上的时间自然也没我多。” 凌王满意地点了点头。谁为他分忧最多,他心中最有数。 唐亦正拉着陈伯雄来到凌王跟前道:“刚才看见陈公子射箭,当真是百步穿杨箭无虚发,孩儿真是佩服至极。” 凌王赞道:“陈将军就是有名的射术大师,据说竟能射中五十步外飞行中的苍蝇,虎父无犬子啊。陈公子何不表演一下,让大家开开眼界?” 陈伯雄得意说道:“在下的射术,比之父亲不及万一。不过命中五十步外的箭靶却是毫无悬念。” 说着,弯弓搭箭,三箭连发,箭箭命中靶心,无一例外。 众宾客皆拍手叫好。唯独唐亦菲一脸冷漠,无动于衷。 这时,唐亦恒带着李临风也走了进来,是唐亦正专程派人请他们来的。 唐亦菲顿时面露喜色,朝那边偷瞟。 陈伯雄冷眼扫了一眼李临风。又将三支箭同时搭在弦上,一齐射出,竟然还能同时命中三个靶心。 看来这陈伯雄还真有点东西的。 鼓掌叫好的声音更大了。 陈伯雄得意洋洋,把弓放回架子上,对众人拱手一礼道:“雕虫小技,让大家见笑了。” 唐亦正对凌王道:“父王,今日是妹妹生辰,孩儿突发奇想,愿跟陈公子一起表演个刺激的节目,给大家助助兴?” 凌王问道:“什么节目?” 唐亦正没有回答,从小几上的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大踏步朝远处走去,站到一只箭靶旁边,然后把苹果顶在头上。 众人皆明白他要表演什么了。 “正儿,不可!”凌王和秦妃皆大声惊叫。 宾客中也有不少开始劝说。 唐亦正却笑呵呵道:“陈公子的射术,大家不是没看见。本公子相信他!” 秦妃吓得快要哭了:“正儿,射术再精,总有闪失的可能。人命关天,可开不得玩笑啊!” 凌王见他不听,大吼道:“正儿,本王命令你,速速站回来。” 却听“咻”地一声响,陈伯雄趁大家没注意,箭已经射出,唐亦正头上的苹果应声而碎。 众人齐声惊呼,秦妃已经吓得面如土色。 陈伯雄把弓放下,对大家拱手一礼道:“对不住,惊吓到大家了。” 说时,目光得意地往唐亦菲脸上扫了一下。 “惊吓是惊吓,不过……当真是很刺激!”秦妃摸着胸口,心有余悸。 唐亦正走回来,跟陈伯雄对掌一拍:“虽然我也相信你不会失手,但是玩起来依然很刺激。” 有人赞道:“陈公子射术精妙,正公子胆识过人,都是少年英才,国之栋梁啊!” 陈伯雄扫视着众人,笑呵呵邀请道:“还有没有人敢来体验一下这种刺激?” 凌王连忙阻止道:“不,不,这个游戏就到此为止吧。” 却有一名年轻的宾客站出来:“看着挺好玩的样子,本公子也想试一下。” 接着又有三个年轻小伙出来体验。 众人看得提心吊胆,倒真觉得这个节目挺新鲜。全都留在这里观看,没有一个离开的。 眼看没有人站出来了,陈伯雄望向李临风,挑衅地问道:“李公子,你敢来试试吗?” 未及李临风回答,已经听到另一边的唐亦菲大声阻止道:“不许试!” 陈伯雄眉头一皱,面露尴尬。 凌王的脸色非常难看,扭头瞪着唐亦菲训斥道:“别人试与不试,关你何事?” 陈伯雄见凌王态度明确,进一步逼问道:“你敢吗?” 人群中有人帮腔道:“正公子身份何其高贵,他都敢试,你怕什么?” 李临风已然看出,这是故意为他设的局。想必是要借此机会,以失手的名义,将他当众射杀了。 既然对方发起了挑战,当然要应战,否则岂不让人看扁了?况且他也有必胜的把握。 李临风站出来道:“我当然敢。同时,我也想反问陈公子,你可愿跟我再比一局?” 第116章 精通射术 陈伯雄道:“怎么比?” 李临风道:“不要以为只有你会射,其实我的射功也很了得。就不知道陈公子敢不敢也试一试?” 他并没有练过射术,但是可以引导玄气进入箭矢,设定它的目标和路径。初识南宫秋月之时,他已经试过用这招射杀天空的老鹰,万无一失。 陈伯雄犹豫了一下,说道:“你射一个我看看。” 李临风弯弓搭箭,连发三箭,果然全中靶心。 有一半人拍手叫好,唐亦菲的声音特别大。 陈伯雄暗想,他会射又如何。等他顶着苹果站过去,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遂问道:“你先射,还是我先射?” 李临风笑道:“你先射,我后射。” 陈伯雄暗喜,活该你死。等我射了,你就没机会了! 李临风道:“不过,我要先检查一下箭矢,只能使用我指定的箭。” “没问题呀!”陈伯雄自信满满,心想不论用什么箭,要射中的你那么大个脑门还不容易? 李临风检查了一阵,点头道:“箭矢都没问题,陈公子等会儿可要看准点啊。” 陈伯雄笑道:“放心,我的射术,万无一失。” 李临风拿起一个苹果,朝箭靶方向走去。 唐亦菲飞跑上去,拦在他身前,红着眼圈瞪着他:“本小姐说了,不许你去!” “菲儿!”凌王喝斥道,“李公子又不是懦夫,你想让他当众出丑吗?” 唐亦菲道:“出丑,总比丢命强。” 唐亦正劝道:“妹妹,陈公子的射术,刚才大家都看在眼里。李公子也就是想在众人面前表现表现,不会出事了的。” 唐亦菲冷哼道:“二哥,别以为妹妹傻。” 唐亦正装着不明白:“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行了,今天是亦菲的生辰,既然她执意阻拦,李公子就算了吧,别去逞能了。” 李临风望着唐亦菲道:“小姐放心,我不会有事。” 唐亦菲道:“弓箭在别人手里,你怎么知道会没事?” 见李临风眼神坚定,似乎是劝不动,她着急地看向唐亦恒,用求助的声音喊道:“哥!” 唐亦恒走上前来,看了一眼李临风,拉起妹妹道:“李公子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本公子支持他的决定。他是镇邪司的人,也是我的部下,这场合,不能输了阵!” “什么?”唐亦菲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这时,李临风已经迈开大步,跑到了箭靶的位置,唐亦菲再想阻止已经来及。 见他站定,在头顶摆好苹果,陈伯雄得意一笑。 回头望向凌王,请示道:“王爷,没有人能保证一生不犯错,万一这一箭有所闪失,王爷会不会怪罪于我?” 凌王道:“这个游戏,参不参与全凭自愿。出现一切后果,都是自行负责。等会儿,你去顶苹果,李临风来射,也是一样。” 陈伯雄大声喊道:“李临风,本公子突然有点紧张,不太有把握了。若是你现在后悔认怂还来得及,要不今天还是算了吧?” 李临风应道:“少哔哔,快点射!” 陈伯雄歪嘴一笑,暗道:再见了!下辈子做条识相的狗。等你一死,唐亦菲一样是本公子的。 弯弓搭箭,瞄准李临风的额头。 唐亦菲瞪大了眼睛,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浑身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苏妃站过来,搂了搂她的肩膀。 咻…… 箭矢划空飞出。 李临风凛然而立,纹丝未动。 所有人看着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头顶的苹果安然无恙,而他自己也没有受伤。 那只箭矢,几乎是擦着他的左脸飞过,带起脸庞的长发跳动摇摆。 见他没事,唐亦菲禁不住一下子哭了出来,扑到母亲怀里。 唐亦正面色一沉,扭头不解地看向陈伯雄。 陈伯雄愣在那里,盯着前方,像是丢了魂。他对自己的射术是有信心的,刚才那一箭,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射偏。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差那么多? 李临风哈哈大笑道:“唉呀,当真刺激得很。陈公子,该你让我射了!” 陈伯雄站在那里,没敢挪步。他不敢相信李临风的射术。 刚才还以为,自己射了之后,李临风必死。所以才答应了这个比试,没想到现在把自己套进去了。 唐亦正沉声道:“陈公子乃是平南将军之子,你若射出个差池,负得起这个责吗?” 凌王本想说话劝阻,又觉得刚才放了一堆话逼李临风就范,现在食言太没面子,这么多宾客看着呢,自己一个王爷说话难道当放屁?转念又想,陈伯雄如此家世,必不敢下场。 唐亦恒不知道李临风射术的底细,也担心搞出人命惹怒平南将军府。遂劝道:“李公子,不如算了吧?” 李临风轻蔑地冷笑了一下,这般子人真是看人说话,刚才逼我下场时,怎么不担心我出事?人与人之间的命,还真不等价! 却见唐亦菲擦了擦眼泪,站出来嘲笑道:“怎么,陈公子这是怕了?” “菲小姐,我……”陈伯雄支吾着竟然说不出话。 唐亦菲来到李临风面前,佩服地看着他道:“李公子不仅文才盖世,胆识也远超常人。” “多谢小姐夸奖。” 唐亦菲认真地看着他道:“从你刚才射那三下,本小姐断定你必是精通射术之人,对不对?” 李临风自信地点头道:“我确实很会射。” 唐亦菲大声问道:“刚才二哥要玩这个游戏,本小姐还很担心。后来看你们玩得那么开心,本小姐突然也觉得很好玩了。本小姐想亲自体验一下,被人迎面射来是何等的惊险刺激。李公子,你敢射我吗?” 李临风为难道:“小姐,这……我怕吓到你。” 他心里清楚,其实唐亦菲这样做,是为了进一步击溃陈伯雄的颜面。 “菲儿!”苏妃惊恐道,“你疯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万一射到脸上怎么办?” 唐亦菲道:“母妃,女儿相信李公子的射术,当不至于像陈公子一样有所偏差。” 唐亦恒劝道:“妹妹,别胡闹了,快过来!” 凌王也道:“你一个女孩子,应当端庄淑雅,跑来玩这种凶险的游戏,成何体统?” 唐亦菲嘟着嘴,委屈地说道:“女孩子怎么了?朝廷里有女官,军队里有女将,镇邪司里也有女人。为何就独独王府中的千金,就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 说罢,毅然拿起一个苹果,跑到了箭靶那边。 唐亦恒担心地问道:“李公子,你到底行不行?可别开玩笑啊。” 李临风淡然道:“我何时不行过?” 凌王板着脸道:“李临风,你最好想清楚。若是小姐少一根头发,本王也要诛你九族。” 李临风没有理会,将箭矢搭上弓弦。 冲唐亦菲高声喊道:“小姐,我要射了啊!” 唐亦菲站直身子,表情紧张,语气却很坚定:“少废话,快射!” 第117章 最大的赢家 咻! 一声尖啸划过,唐亦菲头顶的苹果被击碎。 全场一片惊呼。 苏妃脸色煞白,见有惊无险,长出了一口气。 唐亦菲浑身一颤,勉强镇定下来,回头走向李临风,眼含热泪看着他道:“李公子的射术,果然没令本小姐失望。” 李临风笑道:“主要是小姐配合得好。” 唐亦菲转向陈伯雄问道:“连本小姐都敢尝试,陈公子还是不敢吗?” 陈伯雄紧咬着牙,太阳穴青筋暴起。 看得出来,李临风的射术确实不亚于他,要射中苹果应该不难。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考虑到他的身份,也不可能故意射偏了来杀他。 可问题是,李临风不是一般人。 陈伯雄是亲眼见到过他一言不合就杀人的场景,就像疯子一般不可理喻。 万一他今天哪根筋出了问题,就非要置我于死地。就算事后他受到再重的处罚,对我来说又有何意义? 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本公子也不是非她唐亦菲不娶。 面子值几个钱?跟命比起来,什么都不值一提。 只不过,今天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我陈伯雄丢掉的场子,一定要加倍找回来。 他淡淡一笑,一甩袍袖,回头对凌王深施一礼道:“王爷,陈某在这里似乎不太受欢迎,既然如此,又何必自讨没趣?告辞!” “陈公子哪里的话,呃,陈公子,你别走啊!” 陈伯雄头也不回,飞步离开,扬长而去。 凌王满脸愤怒,瞪着李临风,轻蔑一笑,甩袖离开了。 唐亦正没想到,自己劳心费力组的这个局,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果。本来是想杀李临风,结果反倒气走了陈伯雄。 而李临风却成了最大的赢家! 唐亦菲陪着李临风走出小院,来到王府中庭的湖心小亭坐下。 “赶走陈伯雄的目标已经完成,我也该走了。总不能非要等到王爷来赶人吧?” 唐亦菲鼓着腮帮,突然一把挽起他的手臂抱在胸前:“谁敢来赶,本姑娘跟你一起走。” 李临风感觉自己的手臂陷进一片温暖柔软里,不由自主地微微扭动蹭了两下。 唐亦菲似有所感,抬头娇羞地看了他一眼,抿嘴一笑,却没拒绝,反而抱得更紧,小鸟依人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全身上下都被李临风看过摸过,也不在乎这点小意思了。况且我这辈子非他不嫁,迟早都是他的人。 只要他开心就好,想怎样都行。 唐亦菲俏脸绯红,一脸甜蜜的微笑。 …… 离开凌王府时,已经是薄暮时分。 李临风来到妙音坊。曲妙音不在,据说是有重要客人来,陪同出去游玩了。 什么重要客人?想必就是曲妙音的宗师父亲曲惊天了。 坐在揽月阁里,唤来凤吟作陪。 凤吟进来,行礼之后,羞怯地站在一边。 李临风见她眼泪汪汪,关切地问道:“怎么,受欺负了?谁欺负的你,本公子为你出头。” 凤吟连忙摇头道:“不是,是……想念公子了。” 李临风心头一暖,一把揽住她的腰,笑道:“我说过了,一有空就会来看你们的,那么想念干什么?” 凤吟身体微颤,抬头惊讶地看着他:“公子,你……” “怎么了?” “你以前,从来不碰我们的。”凤吟满面桃红,深埋着头。 李临风伸指勾起她的下巴,凝视着她的眼睛道:“你们离开李宅时,不是说想有种修炼方式助益很大,想让我帮忙吗?怎么,又不想了?” 凤吟低头不语。 李临风放开她,看了看窗外道:“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 “公子!”凤吟急忙拉住他的手,羞道,“人家是女孩子,不好意思说嘛。” 李临风坏笑道:“那不如就现在?” 凤吟惊道:“啊?这里?” 李临风看看四周,只有桌椅和蒲团坐垫,沉吟道:“这里……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第一次,还是让你安稳些好。” “你住哪儿?” 凤吟道:“我们在后院都分有单独的住处。” “走!”李临风一把拉起她的手。 他今天兴致很浓。 这些女孩跟了他这么久,对他是忠心耿耿。个个都表示要一生一世相随。先前在李宅,这些女孩就想轮流侍寝的,是他放不开没答应。 后来想通了,如果他不给,这些女孩就一直等,反倒是耽误了别人的青春。 趁着年华大好,及时临幸她们,让她们得到身心愉悦,同时还能助长修炼,其实才是真正对她们好。 人就应该如青依依所说的妖族那样的理念,把这事看得平常淡然一些。想想前世地球,也是随着社会的进步发展,渐渐地放开了思想。 你情我愿,双方受益,何乐而不为? 来到凤吟的住处,房间里,只有一床,一桌,一椅,一个衣柜,一个梳妆台。 虽然不大,但收拾得整洁有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令人心醉。 凤吟站在那里,双手交叉放在腹前,一动不动。 李临风坐在桌边,将她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 明显能够感觉到她整个人在微微颤抖。 李临风想了一下,怜爱地说道:“我今天来得太突然,你可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要不……还是下次吧。” 凤吟连忙抬起头,期盼地说道:“不,公子,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我随时都准备好了的。 只是,凤吟毕竟是第一次,紧张在所难免,不过,凤吟知道该怎么做,公子不必担心。” 她们在青楼受过多年培训,虽然还没有正式接过客,但各种业务流程已经烂熟于心,深知如何才能取悦男人。 同时,在这件事的看法上,也必然比一般女子要开放得多。 凤吟咬了咬嘴唇,羞怯道:“凤吟知道,公子以前是怜爱我们,所以下不了手。” 接着,拉着他走到床边,将他按坐在床上。 退后两步,屈身一拜,换了一副妩媚的表情道:“公子,先让奴家为你跳一支舞吧。” 轻纱曼舞,罗裙飞扬,身姿轻盈如蝶,腰肢摇摆似柳。一笑一颦,令人心神荡漾。 她们以前在李宅,也曾为李临风跳过舞,但是这一次明显与以往不同。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了诱惑和勾引之态。 果然够专业啊! 李临风看得血脉贲张,上前一把抱住。 “公子!”凤吟娇喘一声,身子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 第118章 雨露均沾 夜已深,精疲力尽的凤吟趴在李临风的胸口,睡得很香甜。 李临风把她平放到床上,下来穿好衣服。 “公子,你要走了?”凤吟却醒了,也可能是一直就没睡着。 她坐在床上,抱着薄被捂在胸前。 李临风坐到床头,搂了搂她的肩膀:“是啊,我得回去了。” 凤吟甜甜一笑,心里却满是苦涩。 “天色已晚,公子一路小心。”凤吟叮嘱道。 李临风点头:“你快睡吧,别担心我,过几天又来看你。” 出了凤吟的房间,刚走没几步,便见翠薇和宫羽结伴走过来。 “公子!”宫羽惊喜地叫道。 翠薇朝凤吟的房间看了一眼,已然明白。撅着嘴娇嗔道:“公子偏心。” 李临风笑道:“如何偏心了?” 翠薇道:“公子就疼凤吟一个人,不是偏心是什么?” 宫羽年龄小些,听她这么一说,也明白了,附和着道:“对,就是偏心,哼!” 看她二人这样,李临风高兴得不知说什么好。 上前站在二人中间,一手搂一个道:“绝不偏心。我也疼你们啊,保证雨露均沾。” 翠薇“噗呲”一笑,扭了扭腰摆脱他的搂抱道:“天这么晚了,公子快走吧。” 宫羽道:“是啊,再不走,其他姐妹回来了,又要争风吃醋了。说不定,你今晚就别想逃啦,嘻嘻……” 李临风道:“好,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疼你们。” 说罢,纵身一跃,想要掠过屋顶,直接翻院出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直接掉落下来。 “啊!”翠薇和宫羽齐声惊呼,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凤吟也穿着衣服从屋里跑了出来。 李临风抬头看了看,脸上露出笑容。 凤吟担心地问道:“公子,你没事吧?” 李临风笑道:“太好了。你们的院里有这道防护阵法,就没有人能随便闯入。曲小姐果然想得周到,我也就放心了。” 三个女孩朝天空看了看,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看来,只有走正门出去了。”李临风大踏步朝前院走去。 翠薇看着凤吟,意味深长地笑道:“凤吟姐,嘻嘻……” 凤吟的脸顿时红了,斥道:“笑什么笑?你们别胡思乱想,公子只是来看望,问我们住得习不习惯。” 宫羽捂着嘴笑道:“还装,看你走路的姿势……” 凤吟羞道:“我……我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嘛。” 翠薇道:“摔到哪儿,怎么就伤到腿根了?” 宫羽道:“定是摔到公子身上了。” “懒得跟你们胡扯!”凤吟捂着脸跑回了房。 …… 李临风回家洗了个澡,回到房间,却见是李临瑶正在为他铺床。 李临风打了个哈欠道:“临瑶,早点去睡了吧。” 李临瑶回转身,走了几步,却停下来道:“哥,听说你的医术很高明,不知可以消除疤痕吗?” “疤痕?”李临风顿时明白,想必是她上次为自己挡那一剑,外伤虽然痊愈,却留了疤。 “我……也不确定。” 李临瑶嘟着嘴道:“那你试试呗。” 李临风隐约明白了这丫头的心思。可是妹妹的这个要求,确实没有办法拒绝。 “好,你躺着我看看。” 李临瑶躺到床上,脸上已经是红彤彤一片。 然后自己把衣服从右边肩头拉下来一些,露出半边胸前,半山坡上一道二寸左右的伤疤。 李临风驱御玄气入指,按在她的伤疤上。 李临瑶闭上眼睛,睫毛不停颤动。 过了一阵,李临风拿开手道:“多治几次,应该是可以消除的。” 李临瑶睁开眼,怔怔地看着他道:“你的脸为什么红了?” “有吗?”李临风尬笑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确实很烫。 李临瑶穿好衣服坐起来,突然一把从后面将李临风抱住:“所以,你对我也是会心动的对不对?” 李临风抓着她的手道:“妹妹,你……” “我不是你的妹妹!”李临瑶大声反驳道。 李临风分开她的手,回头搂着她的肩郑重地说道:“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是从小到大,这份兄妹早已经定性。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妹妹,亲妹妹。” “胡说!”李临瑶眼泪汪汪地瞪着他,“没有血缘关系,还算什么兄妹?我们只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而已。” 她下了床,抹了抹眼泪道:“从小到大,你都是我心中最高大的最佩服的男人。若你真是我的亲哥,这辈子不能嫁你我也认了。只想照着你的样子,找一个相似的就好。 可你不是!你不知道,当我知道你不是我亲哥之后,我高兴得几天几夜睡不着。本以为你会毫不犹豫地接受我,可是等来的却是拒绝和冷漠。 我想明白了,你是觉得跟我太熟悉,所以下不了手。或者是相处得太久,没有新鲜感和神秘感。对不对? 行,我走。我改头换面,十年之后再回来找你。那个时候,你应该就不认识我了。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说罢,一扭头便要出门。 李临风一把拉住她,训斥道:“不许任性!” 李临瑶道:“你凭什么教训我?若你接受我,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绝对不会任性。否则,我的事,你就不要管。” 李临风道:“临瑶,你给我点时间。一时半会儿,我这当哥的角色确实还切换不过来。” “那就是我有希望对不对?你也觉得只要没有血缘关系,就算以前做过兄妹也没关系对不对?”李临瑶顿时高兴得如获至宝。 李临风叹了口气道:“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得了心理上的这道坎。” 李临瑶激动地说道:“没关系,多久我都等。以后……以后我会注意,跟你保持距离。我不再是你的妹妹,我……我就当你的丫环吧,好不好?” 李临风微微点头。 现在也只能先应承下来,要不然,他知道李临瑶的脾气,可能真的会离开李宅。 “哥,啊不对,公子,那我先出去了,你早点休息。” 李临瑶关上门。 听到她在外面哼着小曲,渐渐走远。 第119章 什么都敢做 次日,李临风刚来到镇邪司,便受到掌司召见。 入职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见掌司。导致他一度觉得这个掌司很神秘。 方天化脸型瘦削,四十来岁模样,修为已入十九境。清瘦的身材,穿着一袭深青色的长袍,简单朴素。不知道的,谁也看不出是掌司,倒觉得是乡野里的普通农夫。 “拜见掌司大人!”李临风躬身行礼。 方天化从座位上站起来,在他身前打量了一番道:“本座近些日子没在,一回来便听说了不少关于你的消息。 不到两个月时间,竟能从九境升入十一境,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玄修奇才。 今日见到本人,的确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难怪连王府菲小姐都对你青睐有加。” 李临风尴尬道:“这你都知道了?” 方天化道:“废话不多说,今天召你来,是有件任务要交代给你。” 说罢,坐回座位上,拿出一张地图来铺在桌上,示意李临风过来看。 “凌州以北,毗邻锦州,以这座通凌山为界。自古以来,通凌山皆是邪患严重之地。两州衙门皆不愿意出全力清剿,导致妖魔鬼怪肆意滋生。两边的百姓深受其害。 直到二十年前,凌锦二州来了一次联合镇邪行动,邪患方才平息。之后约定,两州镇邪司需要不定期派人在通凌山自己一侧进行查探,确保邪患没有再次滋生。今年,就派你们组去吧。 清剿之后,又不定期查探,通凌山已经太平了很多年。就算有邪患,也只是零星偶发,不成气候。所以,你不必太担心安全问题。” 李临风顿时显得有些失望:“掌司大人,这个任务这么安全,不如派给南宫秋月他们去。其实属下并不害怕危险,不如你派点清剿之类的任务给我?” “什么?”方天化面色一沉,“年轻人,心浮气躁,你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吗?” “呃……那倒不是。”李临风低下头。 方天化冷哼一声:“你有上进心,敢冒险,这是好事。只不过,人始终要保持一颗谦虚之心。尤其是做我们这一行,永远要记住,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本座看你是个人才,想好好培养一下,所以才派你前去历练,多见见世面。你小子倒好,竟然不领情!” 李临风连忙应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愿意去执行任务。” 方天化板着脸,威严说道:“本座亲自发出的任务,你不愿意也得愿意。” 说着拿出一个批条道:“拿着这个,去藏宝阁领取辟邪剑一把,照妖镜一面。通知你的组员,今日回家准备,明天一早就出发。” “是!”李临风挺直身子,大声答应。 当即去领了宝物,回到值房,唤来张子义和林飞燕,交代了任务。 坐在座位上,摆弄着那面古朴的铜镜,显得闷闷不乐。 张子义道:“头儿,探查通凌山的任务,每年都有人去做,从来没遇到过危险。你不必担心的。” 林飞燕冷哼道:“他定是在城里享福习惯了,嫌路程太远,劳顿辛苦,不想跑呗。” 张子义笑道:“若真是这样的话,头儿不去也行,我和飞燕跑一趟就好。” 林飞燕瞪着他道:“喂,你怎么突然这么向着他了?” 李临风敲了敲桌子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想去了?我不是嫌路途遥远,而是嫌这任务没什么挑战,一点刺激性都没有。” “嘁!”林飞燕嗤之以鼻,“吹牛。” “好了,任务已经交代完了,你们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在这儿集合出发。” 李临风说完,自己也起身回了家。 …… 晚饭后,三个女孩来到李临风房中。 “明天我就要去通凌山了,你们在家要勤加修炼,不许偷懒。”李临风叮嘱道。 青依依道:“李公子,我跟你一起去吧,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不。”李临风摇头道,“语嫣和临瑶境界太低,你得留下来保护她们。” “我们不需要保护!”苏语嫣道,“公子,我们已经商量过了,让青姑娘去照顾你。我和临瑶两姐妹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李临瑶点头道:‘是啊,凌州城里,还是安全的。我们又不会到处乱跑。再说,若是有事,我们还可以找南宫小姐帮忙。’ 李临风道:“听他们说,通凌山的任务毫无难度,我也不需要帮忙。再说,我手下两个人也不弱。” 青依依道:“以前没有难度,你去就未必了。” 李临风抬头看着她。 其实他也想到过这一点,或许这次派他去,本身就是给他挖好的陷阱。 正因为可能有危险,他更不能让青依依去。 “青依依留下,哪儿也不许去。我意已决,你们都不必再说了。都回去睡觉吧!” 三个女孩只好退了出去。 李临风关上门,刚要脱衣,李临瑶却进来。 “公子,你说过……可以帮我治好这块疤痕的。我想再劳烦你一下。”李临瑶羞怯地说道。 “好,去躺着吧。”李临风关上门。 李临瑶坐到床上,把衣服拉下肩头,平躺下去。 李临风斜坐在床沿,一指按在那处光滑如脂的斜坡上,轻柔地来回摩挲,以便让玄气均匀地作用在疤痕各处进行修复。 指尖能够感觉到里面的血管在突突直跳。 过了一阵,李临风收起手指道:“好了,今天就这样吧。等我回来再给你治几次,应该就差不多了。” 李临瑶把衣服拉上去,下了床,望着他道:“站起来,我看看。” “站……站起来干什么?”李临风不解。 李临瑶目光望向他的腰际,得意地说道:“我猜,你不敢站起来,对不对?” 李临风便已经明白,尴尬道:“临瑶,你……你这丫头,跟谁学的,越来越离谱了。” 李临瑶抿嘴偷笑,低着头羞涩道:“我现在什么都懂,不要以为人家还是以前那个懵懂的小姑娘。” 说罢,便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李临风无奈地叹了口气:“青依依真是不知轻重,什么都敢教啊,这是要把我周围的女人全部带坏啊!” 第120章 峡谷遇险 次日一早,李临风来到镇邪司,与两个手下汇合后,领马出发。 三人快马加鞭,向北疾驰。 到中午时分,来到一处峡谷中。 两边皆是崇山峻岭,森林茂密,只峡谷底部一条马路穿过。 李临风放慢速度,左右观察,目光中露出警惕。 张子义问道:“头儿,有什么不对吗?” 李临风道:“暂时没有发现。只不过,这里确实是埋伏杀人的好地方,还是谨慎些好。” 林飞燕冷笑道:“疑神疑鬼。咱们就三个普通镇邪使,谁会大费周折在这儿埋伏我们?再说了,你不是王府的亲信吗?在这凌州境内,还有人敢对你不利不成?” 听起来是恭维的话,说得却是阴阳怪气,明显就带着嘲讽之意。 李临风转向她笑了笑:“林姑娘自打到了我的手下,从来就没有服气过。与其如此整天跟着一个不喜欢的头儿,何不早点向上申请换个组?” 林飞燕道:“你以为我不想换啊?只是本姑娘是凭自己本事进的镇邪司,不像李公子这样背景深厚。我的申请,上面根本就不会理会。若非如此,也不可能调到你这个组来。” 李临风严肃地警告道:“虽然你对我不服,但是只要跟我一天,就是我的下属,必须服从我的命令。否则,就算你是女人,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以前林飞燕冷嘲热讽,李临风基本不搭理。她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严厉地说话,不禁愣了一下。 “规矩我懂!”林飞燕把脸别向一边。 李临风拔出寒月剑,慢慢前行,大声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都精神点。” 张子义和林飞燕对视一眼,也拔出剑来。 行到峡谷中央,突然林中异动,脚步声大作。 三人胯下的马受惊,皆扬蹄嘶鸣。 “果然有埋伏!”林飞燕佩服地看了李临风一眼。 瞬间出来五六十人,手持刀剑,将三人团团围住。 李临风注意到,这些人都不过是十境及以下。 在这个世界,十境是一个坎。十境以下的人到处都是,只有上了十一境,才能修炼玄术,也才慢慢地能获得一定的地位。 比如在军队里,普通士兵,一般都是十境以下。修炼到十境以上,就可能提拔成队长或将领。 衙门捕快和镇邪使里也是一样,十境以上才可能晋升高阶当队长。 林飞燕沉声怒道:“你们是何人,胆敢阻拦镇邪使?难道不知道,袭击镇邪使是死罪?” “哈哈哈……”林中有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大笑道,“袭击镇邪使是死罪,本公子当然知道。只不过要看在什么地方了!” 李临风淡淡一笑:“陈伯雄,果然是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调动凌州军围攻镇邪使!” “陈伯雄?”张子义惊道,“他是平南将军的儿子!” 陈伯雄得意笑道:“凌州军归我父亲统领,我这个当儿子的,想出来游猎锻炼,借他几百个出来很正常吧?” 李临风道:“有你这样的儿子,想必那位平南将军也好不到哪儿去。” “放肆!”有个十三境的军士长怒喝道,“你竟敢口出狂言,侮辱将军,当真是死有余辜!” 说罢,腾空而起,一剑朝李临风袭来。 “十三境!”林飞燕已经看出来者不善,一边离鞍后跃,一边尖叫道,“小心!” 李临风与张子义出飞身跃起躲避。 “住手!”陈伯雄高声喝道。 那人在空中力道一收,身体旋转轻飘飘落下来,怒目圆瞪,颇为不甘。 陈伯雄走出来,一步一步逼近李临风道:“你不过区区十一境,就算加上两个手下,恐怕连韩遇春一个人都打不过。何况还有这么多士兵,足以将你们剁成肉泥了吧? 李临风,怎么样,怕了吗?当初你招惹本公子的时候,可想过会有今天?你这个草包居然没有意识到,只要离开凌王府,出了凌州城,整个凌州九郡,都是咱们平南将军府的地盘?” 林飞燕怒道:“你好大的胆子。平南将军府,只不过是镇守此地,防御外敌,并无治理凌州之责。凌州九郡,如何就是你们的地盘了?” 陈伯雄笑道:“你个小娘们儿懂什么?在这个世界,谁的拳头硬,就是谁说了算。凌州刺史又如何,凌王府又如何?没有军队,连个屁都不是。见了我父亲,谁敢不给面子?” 韩遇春提醒道:“公子慎言!” “怕什么?”陈伯雄嚣张地说道,“反正他们不过是三个死人而已。” 目光转向林飞燕,露出淫笑道:“这个女人还算有几分姿色,等会儿看着点,别弄死了。抓住活的,等本公子带进林中野战一番再杀也不迟!哈哈……” 士兵们皆附和着笑起来。 陈伯雄又改口道:“不对,在场人人有份,排着队一个一个上,让兄弟们好好爽一爽!” “无耻混蛋!”林飞燕紧咬银牙,又羞又怒。 李临风现在没有多少修为可以提升境界,如果直接开战,不是韩遇春的对手,只有耐着性子等待时机。 如果刚才韩遇春出手之时不被阻止,现在三个镇邪使应该已经死了。但是李临风知道,陈伯雄不会轻易让他死。在杀李临风之前,他必然想好好羞辱一番,才能宣泄心头的怨恨。 坏人死于话多,此话的确不假。 李临风道:“陈公子,你要杀的人是我,与我这两个下属无关。不如我束手就擒,任你处置,你让我这个两个下属走。” “头儿!”林飞燕微微侧脸看了他一眼,这还是她第一次叫李临风为头儿。在她看来,关系户都是占着位置不干事,贪生怕死白吃俸禄,没有想到,李临风竟然还是个有情有义的“关系户”。 陈伯雄昂着头,得意笑道:“可以,你跪下来求我。” 李临风眉头一皱。 林飞燕怒道:“士可杀不可辱,头儿不要跪,我们与你同进退,共生死!” 陈伯雄轻佻说道:“美人,他不跪,等会儿你就得跪在我面前,张开嘴侍候我们了。” 林飞燕银牙一咬,大怒道:“混蛋,我跟你拼了!” 一剑挥出,一道飞虹剑气朝陈伯雄袭去。 却见站在他身边的韩遇春抬手一挥,玄气迸发,竟然直接将那道剑气消于无形。 接着,双掌齐出,巨大的力道,隔空将林飞燕和李临风推飞出一丈余远。 二人“嘭”地一声摔在地上,皆是吐出一口鲜血。 “头儿!”张子义一声惊呼,正要过去救,却被韩遇春一脚踹中后背。 张子义“哇呀”一声惨叫,扑倒在地,再没爬起来。 韩遇春笑道:“杀你一个第十境,比踩死一只蚂蚁差不了多少。” 陈伯雄大喊道:“给我打,不要打死了。老子还没玩够,把李临风和小娘们儿抓起来,老子要慢慢折磨死他们!” 一群士兵举着刀一拥而上,朝着李临风和林飞燕的落地点扑过去。 …… 【请各路上仙大神多多支持!求书架,求关注,求五星,求催更,求礼物……万分感谢!】 第121章 视死如归 李临风感觉刚才遭袭的那一掌受伤挺重,玄气调动大不如前,已然发挥不出十一境该有的实力。 好在他先前在妙音坊杀了两个人,后来在街上又杀了陈伯雄的两个随从,丹田里还储存了不到四分之一的修为。 凭借这些,对付围上来的喽啰兵还是绰绰有余。 柿子先挑软的捏,先积攒修为再说。 他强忍胸中疼痛,陡然翻身,目光已经迅速锁定了几个九境的士兵。 挺身而起,剑光翻飞,连斩三人。 别人是一看到对手人多就害怕,李临风正好相反,人越多越兴奋。 杀人吸修为,修为转实力,实力提升可以更快地杀人,吸更多的修为…… 完美的良性循环,恐怖的滚雪球模式。 这些士兵本以为他受了伤已经不足为惧,韩遇春也没有放在眼里前去助战。 岂知他越战越勇,眨眼之间已经斩杀九条人命。 而另一边跟他境界相同的林飞燕,虽然也斩杀了两个人,但身上的衣服已经多处划破,渗出血来。勉强支撑着身子,与敌人对峙着。 众士兵已经知道李临风厉害,迅速散开围成一个大圈。 李临风浑身是血,咧开嘴笑了笑,红色的牙齿令士兵们不寒而栗。 李临风岂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左冲右突,又斩三人。如虎入羊群,无人能挡。 “什么?他怎么这么强?” 韩遇春已经反应过来,如果他再不出手,死的人会更多。 已经顾不得陈伯雄说要留活口的命令,直接飞身而起,朝包围的垓心跃来。 众士兵纷纷后退。 轰! 韩遇春又是倾尽全力的一掌,气势如排山倒海,顿时沙石乱飞。 他这一掌应该已经不只是迸发玄气的力道,而是某种军中的玄术。玄术的攻击是不分敌我的,离得近些的士兵也被这一掌震飞出去。 李临风此时已经提升到十二境,比他只低了一境。在看到他袭来的瞬间,启用了玄阳真甲护体。 虽然也被掌势击飞,但自己并没有受伤。但是明显感觉到丹田甲鼎中的玄气陡然消耗得一滴不剩。 玄阳真甲术,便是消耗玄气来抵抗外来攻击的伤害。消耗玄气的多少,视对手伤害的强度而定。理论上,只要玄气足够,就算是站着让人打,自身也一直不会受伤。 但是每个人甲鼎的玄气都是有限的,若对手实力强悍,可能一招就能把玄气清空。 却在这时,李临风依靠被震飞的力道,借势发力,在落入士兵群里时,直接砸死了一人。 众士兵皆认定他这次肯定不死也残,必然再无反抗之力,又一拥而上围过来。 岂知李临风刚才砸死一人,又恢复了一些玄气。待围上来的人快到身前时,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丝毫没有受伤的迹象。 冲在前面的四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人头落地。 中间的人想逃,却被后面的人堵住了。 李临风又是大开杀戒,顷刻已将实力提升到了十四境。 妥了! 韩遇春也看得呆了,这他妈什么情况?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啊! 刚才他战斗了那么久,玄气肯定消耗得差不多了。刚才自己出手的那一掌,绝对足够致他于死地了。 然而李临风不仅没死,似乎反而还变得更强了。 看来,此人当真不容小觑! 而在这时,已经看到李临风大吼一声,凌空一道飞虹剑气,朝他这边斩杀过来。 韩遇春闪身躲避之时,已然注意到这道剑气,竟然拥有十四境的杀伤力。 这怎么可能?来不及多想,他的剑也已经出鞘。 李临风一道李家剑法的天崩斩从天而降。 韩遇春横剑格挡,“呛啷”一声响,火花四溅。泰山压顶般的气势,竟然将他按倒在地。 不得已就地一个翻滚,却被李临风紧接上的一脚踢出二丈来远。 形势陡转,韩遇春很显然已经落了下风。 “公子快走!”韩遇春咬了咬牙,“这里我来应付。” 陈伯雄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已经来不及思索李临风为何会突然如天神附体,再不跑今天可能小命就要丢在这里了。 李临风冷笑道:“想跑,怎么可能?” 一道飞虹剑气朝其后背袭去。 韩遇春仗剑迎上,虽然截住了剑气,但是巨大的攻击力却消耗掉了他几乎所有的玄气。 李临风纵身一跃,身形急掠而去。 韩遇春再想拦截,却已力不从心,被李临风一剑从空中压下,砸在地上形成一个土坑。 “救命啊!”陈伯雄一边跑一边鬼哭狼嚎。 但他不过只有第七境的实力,怎么可能逃脱李临风的追击?只感觉后背如有一座大山压来,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屎。 李临风两眼血红,提着陈伯雄的后领,拖着他往回走。 另一边,还没死的士兵,抓住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林飞燕,将刀架在脖子上。 林飞燕浑身是血,低垂着头,狼狈至极。 身受重伤,又经一番激战,此时可能玄气也是一滴不剩了,只有任人摆布,毫无反抗之力。 “立即放了公子,否则杀了她!”有人高喊着威胁道。 李临风冷冷一笑,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路过被韩遇春砸出的土坑时,对方正从坑里灰头土脸地爬出来。 李临风随手一剑,斩下了他的头颅。 “啊!”士兵们惊呼一片,挟持着林飞燕连连后退。 李临风走近了些,大声喊道:“好,一起放人。” 士兵喊道:“你先放!” 李临风淡淡一笑,直接松开陈伯雄的手领扔在地上。谁先谁后都一样,反正这些人都得死。 刚才他没有下死手,否则陈伯雄早已经被斩成了两段。 陈伯雄连滚带爬惊慌地朝士兵那边而去。 两名士兵急忙上前,把陈伯雄救回了人群里。 那名挟持林飞燕的士兵却冷笑道:“你以为我们傻?放了她,你马上又会大开杀戒。你站在这里不要动,等我们出了峡谷口,自然会放她回来。” 林飞燕抬起头,坚定地说道:“不要相信他们,出了峡谷,他们定会杀了我逃走。头儿,不用管我,直接动手吧!” 那些士兵挟持着她,警惕地看着李临风,慢慢后退而去。 林飞燕眼神中露出绝望,留恋地看了一眼李临风,又抬头看了看天空,突然淡淡一笑。 竟然主动将脖颈朝士兵的刀刃上喂去。 士兵大惊,急忙收力,她若死了,他们就真的没希望了。 纵使如此,刀刃也已经切入少许,顿时血流如注。 林飞燕面带微笑,身子瘫软了下去。 好坚强的女子,竟是这般视死如归! 李临风一声怒吼,一剑挥出,直接斩杀了两人。 余者仓皇四散逃窜,已经来不及了。 飞虹剑气,一剑一个…… 看来,用这玄术来收割,就比直接用剑要好得多。要不然敌人四处跑,追赶起来就比较麻烦。 顷刻间已经杀光了所有士兵,只剩下陈伯雄一人。 陈伯雄跪在地上,面如土色,抖如筛糠,哭丧着求道:“李公子,李爷,求求你饶了我吧。你要什么我都答应,我给你银子,十万两,怎么样?我……我让父亲封你做副将,只在他一人之下……” 不停地磕头,把额头磕得鲜血直流。 第122章 队长的名义 解决了士兵,陈伯雄是插翅也难逃了。李临风暂时没杀,只是让他好好体验一下临死前的恐惧。 况且,林飞燕命在旦夕,救人要紧! 李临风扶起已经晕厥的林飞燕,急引玄气为她止血治疗。以前苏语嫣自尽时,他曾救过一次。二人的伤状如出一辙,李临风已经有了经验,这一次就更加娴熟。 要保住她的命,并不难。 只是失了这么多血,必然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后面任务中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这时,张子义悠然醒转,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茫然而惊恐地看着四周遍地的尸首,还有仍在磕头求饶的陈伯雄。 “头儿,这些人……是你杀的?”张子义的目光移到土坑边韩遇春的头颅上,满脸难以置信。 李临风冷眼瞟向陈伯雄,说道:“你醒了正好,去,把这个人解决了!” 来到这个世界,经历了李家的变故后,他已经很难相信任何一个人。 刚才跟林飞燕并肩作战,亲眼看到了她的视死如归,李临风对其已经有了一些信任。 但张子义,虽说近些天对李临风还算言听计从。但刚才受了韩遇春一掌后一直处于昏迷中,很难判定他是否真的忠心于己。 让他杀陈伯雄,相当于是纳个投名状。 张子义目光一凛,惶恐道:“头儿,他可是平南将军的儿子,杀了他,镇邪司就闯大祸了啊。” 李临风冷笑道:“放了他,你觉得就会有好结果?” 陈伯雄仿佛抓到救命稻草,哭求道:“放了我,我保证绝对不追究,不报复……” 张子义道:“头儿,事关重大……” 李临风打断他道:“荒山野岭,杀了再焚尸灭迹,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陈伯雄道:“我来之时,有人知道我是来找你的,如果我死了,他们就会知道凶手是你。” 听他这样说,张子义更加为难了。 李临风瞪着他道:“你不杀他,我就杀你!你死,还是他死,自己选吧。” 张子义惊道:“头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信任我?” 李临风站起来,提着剑道:“我不相信任何人。” 张子义拔出剑,慢慢走向陈伯雄,手在剧烈颤抖。 陈伯雄颤抖着哀求道:“不要杀我……” 张子义站在他身边,眼神逐渐坚定:“我不杀你,头儿一样会杀你。你今天是必死无疑!” 话音一落,挥剑斩了下去。 陈伯雄身首异处。 李临风满意地笑了笑,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许道:“干得好!” 说罢,飞起一脚,将陈伯雄的头颅踢起三十余丈高,落峡谷一侧的丛林里。 啪的一声响后,惊起一群野鸟。 又从他的尸身上搜出三千多两银票,坦然地揣进了自己怀里。 …… 林飞燕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却不知是哪里。 “我没死?” 她满脸疑惑,想掀开被子,却是“嘶”地一声,露出痛苦的表情。浑身疼得厉害,无法动弹。 微微侧脸,看到床边一张躺椅上,李临风正在酣睡。 “头儿!”林飞燕的声音很微弱。 李临风眉头动了动,睁开眼睛:“你醒了!” 他从躺椅上起来,倒了一杯水,端到床边,轻轻扶起林飞燕道:“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快来喝点水润一下吧。” 喝了两口,林飞燕微微摇头。 李临风放下水杯道:“你受伤很重,除了脖子上的刀伤外,浑身上下还有十余处。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帮你治过了,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好。” 林飞燕惊道:“你帮我治的?” 没想到,他居然还会医伤。我这样的伤,也算是半只脚进了鬼门关了,能把我救活,可见医术还不是一般的高明。 “是啊。”李临风微微一笑,打了个哈欠道,“你醒了就好了。我回屋去睡会儿。” 李临风刚走,张子义走了进来。 “飞燕,你醒了,太好了。” 林飞燕问道:“这是哪儿?” “这里是连山县,头儿说不住城里,在外面一个小镇上找了个人家投宿的。” 林飞燕道:“我的伤……头儿是怎么治的?” “这……”张子义挠了挠头道,“头儿治伤时,不许我看。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的啊。” 林飞燕微微皱了皱眉,脸上泛起一层红晕。 次日,一觉醒来,林飞燕发现已经可以轻微活动了。心中不由赞叹,头儿的医术真厉害。 张子义给她喂了一碗稀粥,刚吃完收走,李临风走进来。 挽起袖口道:“该治伤了。” 林飞燕顿时有点紧张:“怎么治?” 李临风坐在床沿道:“我先给你治脖子上,你就知道了。” 说罢,驱御玄气,将手指按在她的脖子上。 林飞燕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道:“这……这就是你的医治方式?不用药,不用针啥的?” “嗯。”李临风点头道,“祖传秘术。我给你治了后,你可不许外传啊。” 林飞燕惊道:“那我身上其他地方的伤,也是这样治的?” “是啊。”李临风若无其事,一脸淡然。 林飞燕却已经满脸通红,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知道,自己胸前,后背,腹部,大腿这些地方,可都是有伤的。这样一样,其实不是被他摸了个遍?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李临风淡淡说道,“事急从权,为了治伤救命,有些繁文缛节,世俗陈规不得不暂时放在一边了。” 说罢,他直接上手开始解林飞燕的衣襟。 林飞燕一把按住他的手道:“不,不行。我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休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好,不需要再治了。” 心里慌乱无比,想着先前自己处于昏迷之中,被他看着摸着也还好说。可现在自己已经醒了,再这样岂不是羞死个人? 李临风一本正经说道:“需不需要治,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说了算。你的伤若不继续治,就不能完全愈合。拖得越久,就更加难治,还可能留疤。” 林飞燕仍不肯松手,近乎央求地说道:“我不治,我说什么也不治了。” 李临风道:“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治伤?” 林飞燕低着头,满面含羞,不知该怎么说。 李临风板着脸道:“林飞燕,我现在以队长的名义命令你,把手拿开,乖乖让我给你治伤。” 第123章 通天寨 林飞燕死死护住襟口,坚决地说道:“你命令我执行任务,命令我冲锋陷阵,甚至命令我去死,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可是这件事,属下无论如何也不能从命。” “你是我带出来的,就必须对你负责!”李临风干脆抓起她的手,强行分开。 “头儿,不要……”林飞燕又羞又惊,不知所措,无奈受了伤,力气大不如从前,根本拗不过,“求求你,放过我,真的不行!” 刚刚走到门外的张子义听得怒火中烧,一脚踹开房门,冲上来蛮横地掀开李临风。 “李临风,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居然趁着飞燕有伤,对她用强!” “这……”李临风愣了一下,笑道,“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子义冷笑道:“我听得清清楚楚,你还想狡辩?今日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就一定如实向上汇报。” 接着回身安慰道:“飞燕,你别怕。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他就休想得逞!” 林飞燕满脸通红,嗫嚅道:“子义,其实……唉呀,总之,头儿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你……你出去吧!” 张子义大惊,不解地看着她道:“这么说来,你……你同意了?你以前不是挺讨厌他的吗?怎么突然之间就沦陷了?” “你胡说!”林飞燕道,“我何时讨厌过他?” 张子义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苦笑道:“呵,好吧。是我唐突,是我草率了。” 李临风道:“事实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刚才只是在给飞燕治伤。” “治伤?”张子义微微一笑,“对,治伤,我懂。你们继续……” 说罢,便退出房去,关上了门。 林飞燕撇着嘴,一副有苦难言,欲哭无泪的样子。 李临风坐到床沿道:“看来,张子义喜欢你呀。” 林飞燕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了此事。 李临风道:“你放心,我会跟他解释清楚的。” “不用!”林飞燕道,“我和他之间,只是普通的同僚关系。我现在还没有想过儿女私情的事,他愿意怎么想,怎么看我,我都无所谓。” 李临风又伸手去解她衣襟。 林飞燕皱眉道:“你还来?” 李临风理直气壮道:“我给你治伤,什么叫还来?” 林飞燕撅着嘴道:“必须这样吗?” “必须!” 林飞燕犹豫了一下道:“我自己解。” 她解开衣服,平躺下去,双手交叉着勉强遮住胸前的羞处,紧闭着眼睛。 李临风开始给他疗伤…… 林飞燕眼睛微眯开一条缝,注视着李临风的表情。 却见他专心致志,一副心无旁骛的样子。 暗道:头儿不像是猥琐之人,他也只是为了救我,我不该把他想得那么龌龊。 念及于此,心中的警惕便放松了许多。 于是睁开眼睛,正大光明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钦佩之色。 先前还以为他只是凭借王府关系来的,现在才知道,别人的本事深不可测。想想也是,如果没有点本事,又怎么能攀得上王府的关系? 过了会儿,李临风道:“翻个面,给你治背部和臀部。” 林飞燕咬了咬嘴唇,却没反对,直接翻身过去。 李临风撩起她的上衣,治过背部后,又把裤子往下拉。 林飞燕仍然没有反抗,静静地让他医治。 “突然变得这么乖了?”李临风惊奇道。 林飞燕紧紧并拢双腿委屈地说道:“你那么凶,我又拗不过你。” …… 其实这次出任务,李临风也能预感到会有危险。在王府得罪了陈伯雄,他一定不可能善罢甘休。 峡谷中的那场战斗,士兵的境界参差不齐,加上击杀韩遇春,总共也只吸收了七鼎修为。 在这场战斗中,李临风深深感觉到,没有修为储备无法临时提升境界的可怕。 他决定以后就算是修为满了,也不能忙着晋升境界。否则又可能陷入这次一样的危险境地。 因为林飞燕受伤不轻,在大点的城市里休养可能惊动平南将军的耳目,引起怀疑。故而选择在这个偏远的小镇暂住。 又休养了三天,林飞燕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但是使用玄气或动作太大时,仍会感觉疼痛。如此一来,战斗力必然大打折扣。 见她好得这么快,张子义也相信了治伤的事,诚挚地去向李临风道了歉。 李临风倒是无所谓,张子义信他也好,恨他也罢,对他都没有太大影响。 这日清晨,吃过早饭,李临风召集三个人聚在房里商议。 李临风道:“飞燕在此继续休养,子义留下来照顾。我一个人去通凌山即可。办完事,再回来找你们。” “那怎么行?”林飞燕当即拒绝,“这是我们一个组的任务,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 “你身上有伤。”李临风道,“况且,通凌山的任务,一向没有危险,没必要大家都去。” 林飞燕道:“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然还不能发挥出十一境的实力,总也能顶个八境九境吧?” 张子义也道:“是啊头儿,我们还是一起去吧,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顾。再说,这次遇到陈伯雄一行实属意外。后面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 林飞燕道:“这任务我们以前就来过,对路线很熟悉,带上我们总比你一个人瞎撞好些。” 李临风想了一下道:“那行,中午吃过饭,我们就出发。” 在这家人户一共住了七天,李临风给了户主二两银子。 户主高兴得合不拢嘴,中午专程杀了一只鸡招待三人。 午后,三人启程,离开小镇,继续前往通凌山方向。 为了避免再遇麻烦,三人避开了以往镇邪司前去通凌山常走的路,宁可多绕行一些路程。反正这次探查任务,也没有时间期限。安全第一。 越往北走,城镇和村庄越稀少。早年通凌山邪患严重之时,这一带的百姓深受其害,但凡有办法逃离的都已经搬走了。 到傍晚时分,翻过一座山头,突然看见一处山坳里坐落着许多人家,炊烟袅袅,还有鼓乐之声。 李临风不禁大为惊奇:“这里倒是一片世外桃源。今晚投宿之地有着落了。” 三人催马前行,下山过了一条小河,来到坳口。木柱支起的寨门上,挂着一块几近朽坏的牌匾,上面的斑驳的字迹依稀还能辨认。 通天寨。 林飞燕噗呲一笑,戏谑道:“如此偏远一座山村,竟敢取这么大气的名字,真是奇了!” 第124章 袁天师 三人下了马,沿着大道朝山坳里走,渐渐鼓乐声音越来越响,还闻到浓郁的肉香味。 “居然还有肉吃,看来这里的人生活过得不错啊!”张子义赞道。 一看他们的服饰,便知是朝廷的人。迎面而来三个村民,驻足行礼相拜。 李临风拉住其中一名身材壮实的中年男子问道:“这里这么热闹,莫非是哪家有喜事?” 中年男子道:“不敢瞒官爷,通天寨一年一次的选美大赛刚刚落幕,今夜送新娘子去山顶神庙,明日才是婚配喜日。” “还有选美?”李临风大为惊奇。怎么又是神庙,又是婚配的? 要说在凌州那样的大城市,举办这样的活动也还能理解。这鸟不拉屎的偏远山村,居然还有这兴致? “你们玩得挺高级啊。” 中年男子道:“官爷有所不知。这里原来叫做莽山,方圆百里之地,共有十一个村子。 二十多年前,此间邪患严重,加上天灾人祸,真是民不聊生,白骨遍野,十室九空。 后来来了一位高人,说我们这里是人杰地灵的风水宝地,遂在那半山之上建了一座大院,住了下来。 自他来了之后,这邻近的七里八村再无邪患,而且年年风调雨顺,人丁也兴旺了起来。 这位高人名叫袁通天,平日皆在山上修炼,深居简出,很是低调。被我们尊称为袁天师。 因感激他的大恩大德,我们把山名改为了通天山,在那路口上,立了一个简易的山门,以略表敬意。” 李临风暗想,这里地处偏远,村民愚昧无知。二十年前的邪患是被朝廷治理的,与他袁通天有个屁的关系?这风调雨顺,就更沾不上边了。 “可是,这与选美有什么关系?”林飞燕问道。 中年男子接着说道:“眼看村里越来越富,人人都过上了好日子。不料七年前,这七里八村又开始出事了。每年都会有人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村民人心惶惶,却毫无办法。 袁天师为救村民苦难,自发在院中筑坛作法,祈听到了神意。原来这些年,通天山十一村之所以能够平安顺遂,乃是因为受到了山神的庇佑。 是我们这些人不知感恩,只知道自己享受,却忘了祭拜山神。山神发怒,给我们降下了惩罚。于是,在袁天师的带领下,我们在通天山顶上,建了一座山神庙。各家按份额自发拿出钱粮,到庙里祭拜。 袁天师还说,山神住在九天神殿,每年都有一个儿子成年。为表敬意,我们每年会举办一次选美大赛,从各村刚刚成年的女子里,挑出一位佼佼者,送给山神作为儿媳。” “什么?”林飞燕眉头一皱。 中年男子摇头惋惜道:“能嫁到九天神殿,做山神的儿媳,那是何等的福份和荣耀啊。只可惜我家碧儿……唉,够不上格。” 林飞燕不可思议地说道:“这种鬼话,你们也信?” 三个人本来还笑呵呵的,突然脸色一变,怒容满面。 那名须发花白的老者沉声道:“这一方平安,全靠天师,若没有他,我们可能早就饿死了。你们怎么能污蔑天师?” 中年男子捏着拳头怒气冲冲吼道:“虽然你们是朝廷的人,可是这些年,朝廷管过我们的死活吗?若是再敢对天师不敬,我们这些村民,就是拼了命也要维护他的名声。” “你们……”林飞燕气得说不出话。 李临风连忙拦住,拱手一礼道:“对不住啊,小女孩不懂事,口无遮拦,我代她向天师和诸位道歉了。” 三个村民冷哼一声,怒气消了一些。 李临风问道:“我们路过此地,天色已晚没处歇息,可以去天师那里凑个热闹,呃……蹭顿饭吗?” 老者道:“天师家底雄厚,又仁义无双,吃几顿饭算什么?只要你们不要再乱说话就行。” 李临风拱手一拜:“多谢了。” 走在路上,林飞燕鼓着气道:“这些人真是不可理喻。刚才真想胖揍他们一顿,让他们清醒清醒。” 李临风道:“人人认知不同,不要奢望每个人都能明辨是非。既然来了,我们就去会会这个天师,揭穿他的丑陋面目。” 张子义点头道:“这个袁天师,就是仗着这里偏远,而且不当交通要道,朝廷鞭长莫及,所以才选择留在这里为所欲为。” 李临风思忖着道:“或许事情还没这么简单。一个正常的有钱人,当不会选择到这种地方来受苦。或许背后还有什么秘密。” 张子义道:“我们一露面,袁通天必然知道事情败露,要想不走漏风声,可能只有杀人灭口。” 林飞燕手按剑柄道:“那又怎样?难道怕他不成?” 张子义道:“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要想个万全之策。既要让村民知道真相,又不置自己于险地。” 李临风淡淡一笑:“简单。去了你们少说话,我来跟他交涉。” 来到半山腰上,果然看到丛林掩饰之间座落着一处瓦房大院。虽然算不上豪华,但在这到处都是茅屋的山村里算得上顶级了。 应该是有人通报了主人,此时大院门口已经站了一群人,等候着三人过去。 为首一人身穿紫袍,大比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上前行礼一拜:“在下袁通天,拜见三位尊使。” 李临风第一时间探查,发现他已经具备十六境的实力,不容小觑。 “袁天师客气,你知道我们的身份?” 袁通天和颜悦色道:“在下也曾四处游历,还算见过些世面。只是现在潜心修炼,所以才在此地隐居。凭三位这身公服,看得出来必是镇邪司的尊使了。” 李临风点头道:“我们三人路过此地,想投宿一晚,不知是否方便?” 袁通天道:“当然方便,三位请进。” 院里,披红挂彩,钟鼓齐鸣。到处洋溢着结婚的喜庆气氛。 前来帮忙的村民,忙得热火朝天。个个都是笑呵呵,喜盈盈。 袁通天把人迎进一间静室,吩咐上茶,亲自坐下陪同。 “不知三位尊使这是要去哪里啊?”袁通天问道。 李临风满脸苦涩道:“唉,我们镇邪司干的都是苦差事,这次是奉命前去通凌山查探。” 袁通天奇道:“此地并非去通凌山的路啊。从这里岂不是绕得太远了?” 李临风笑了笑:“那条必经之路上,历年多少官差来往走过,现在是连只野兔都打不到了。我们寻思着,换条路走,说不定还能找到点吃的。没想到,果真让我给说中了。哈哈……” 袁通天附和着哈哈一笑:“三位来得真巧,今晚这里就有宴席,吃喝管够。” 李临风喜道:“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袁通天道:“若有什么别的需求,尽管提,只要袁某能做到的,一定把三位侍候好。若是你们任务不急,多盘桓些日子,也未尝不可!” 李临风喜道:“太好了,袁天师果然爽快。” 袁通天站起来,愧疚地说道:“抱歉失陪一下。” 第125章 现在就要享用 待他走后,李临风警告道:“此人已入十六境,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不论出什么事,不可轻举妄动,明白吗?” 张子义惊道:“若真是十六境,我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啊。要不……我们暂时不理会此事。等完成了通凌山任务,再回去禀告衙门?” 林飞燕不甘心的说道:“可是,明天就会有一名女子遭殃。” 张子义道:“天下受苦的人千千万,每天都有人屈死冤死,我们哪里救得过来?只能尽自己能力而为啊。” 李临风轻咳两声,提示二人不要再议论。 很快,房门打开,袁通天走进来,将手中一个小匣子摆在茶几上道:“小地偏僻,没什么好东西。这里有点土特产,还望三位笑纳。” 林飞燕怒道:“你干什么?” 袁通天没有说话,亲自打开了盖子,里面却是一沓银票。 林飞燕正气凛然斥道:“你竟敢贿赂官差,我……” “坐下!”李临风厉声斥责,瞪着她道,“何时轮到你说话了?” 林飞燕吓了一跳,扭头不解地看着他。 李临风尴尬地看了袁通天一眼道:“新人不好带啊。” 说着拿起银票数了数,一共六百两。 李临风坦然揣下四百两,指着剩下的二百两道:“既然袁天师客气,咱们又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呢?入乡随俗,一些土特产,算不上什么贿赂。你二人分了吧。” 林飞燕站起来道:“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 李临风冷笑道:“镇邪使一个月六两银子,一年不吃不喝才七十二两。我还年轻,不得不为将来做打算。” 林飞燕道:“你就不怕我告发你吗?” 李临风淡淡一笑:“当然怕,所以这份礼你必须收。只要你也收了,咱们就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说时,一把抓住她的手,趁机在她手心抠了两下。 林飞燕浑身一凛,顿时明白了什么。 李临风面露凶光道:“出来执行任务,难免会遇到什么危险,谁也不能保证,带出来多少人,就能带回去多少。想想有一次,南宫队长带了九个下属出去,结果全军覆没。她回去之后,也不过就是关了几天禁闭而已。” 林飞燕咬了咬嘴唇,面露恐惧坐回椅子上。 李临风将银票塞到她手里道:“你还年轻,我不怪你。孺子可教,知错能改,我还是很看好你的。你也知道,我的背景不简单,跟着我,不会误了你的前途。” 林飞燕低下头,假装不情愿地将银票揣了起来。 暗暗自责,差点坏了头儿的事。 张子义也识趣地收起银票。 李临风得意地笑了笑,姿态高傲地昂起头,打着官腔道:“听闻袁天师一来,这一片的村民日子是越过越好。我大乾要是多一些像天师这样的人,何愁不能国泰民安?” 袁通天笑道:“尊使过奖了。在下其实也没有做什么,配上村民们的爱戴。” 李临风叹了口气道:“本使是个直率人,干脆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天师凭借这种手段,就算笼络了村民,或者打点了一些县里的官员,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袁通天面色一沉,眼睛微眯,狐疑问道:“尊使的话,在下有点听不懂。” 李临风笑道:“若是能让朝廷给个名目,让这一带名正言顺归于你的管辖之下,那岂不是再无后顾之忧?” 袁通天微微一笑:“袁某何德何能,朝廷怎么可能给名分?” 李临风神秘地笑了笑,起身道:“我出去透透气。” 袁通天不敢怠慢,陪在他的旁边。虽说李临风只是个镇邪使,但从刚才的谈话中已经听出,他似乎有点什么厉害的背景。 林飞燕和张子义也跟了出来。 在前院转了一圈,李临风看见这些干活的村民都不是玄修之士。穿过一道圆门,进入正院。这里没有人员走动,安静了很多。 李临风道:“听闻今天这里举行了选美大赛,晚上要送美人去神庙。不知美人在哪里,可否让本公子瞧一瞧?” 袁通天微微一笑:“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临风对两个手下吩咐道:“你二人出去等着,我与天师有点事要谈。” 待人走后,袁通天突然变了一副脸色,收起谄媚之态挺着身子道:“尊使驾临此地,想必袁某的事已经瞒不过去了。袁某只想在这里逍遥度日,若是尊使非要拿这件事做文章跟我过不去,哼哼,袁某也未必会怕。” 李临风道:“你这是什么话?好色,乃是男人的本性。天师很明显就是想把附近十一村的适龄美女全都搜罗过来自己享用,这种做法虽然是有点过了,但是完全可以理解。如果我在这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可能玩得比天师更花。” 袁通天微微一笑:“所以尊使想如何处理此事?” 李临风奇怪地看着他,拍了拍胸脯道:“你看我像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的人吗?土特产我都收了,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啊。我能害你吗?” 袁通天疑惑道:“那你要看选美的女子,是什么意思?” 李临风上前挽住他的肩膀道:“天师何必这么小气?这十里八村的女子,以你的手段可尽情取用。而我们身在凌州城,管束甚严,若是能在这里开个萦,岂不妙哉?” 袁通天眉头一皱。这小子胃口未免太大了?拿了老子的钱,还要睡老子的人。 “我就好这一口,得了你的好处,必然会维护你的利益。要不然你若举报我,我也没有好果子吃对不对?不就一乡野村姑,天师不会舍不得吧?” 袁通天没有说话。若是往年,他毫不犹豫就能同意。可是今年这位,可不是什么乡野村姑,而是大有来头的。他是真有点舍不得。 李临风摸出刚收的银票,取出一张塞给他道:“大不了,我给钱。” “这……”袁通天仍然犹豫。 李临风道:“一百两还不够?凌州青楼逛一天,也不值这个价啊。罢了,罢了,给你二百两。” 看李临风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袁通天咬了咬牙,强行挤出笑容,把银票塞回来道:“尊使客气了,袁某的,就是你的。我这就带你去看。” 心中暗骂,老子出钱出力办酒席,这不是为别人做嫁衣,而是帮别人办婚宴啊。 来到后院,看见有六个人拿着棍棒刀剑来回走动,皆是六七境的实力。 袁通天直接来到一间贴着红纸对联的门前:“姑娘就在里面,尊使自己进去看便是。袁某就不方便陪同了。” 李临风喜道:“好,让你的人不要打扰,本公子三个月不知肉味,已经饿得不行了,现在就要享用。” 说罢,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袁通天满脸怨恨,握了握拳头。 第126章 兰依茉 房间里,几盏红烛。 床前一张独凳上,坐着一袭红装的姑娘,头上的盖头剧烈地颤抖着。 李临风走上前去,一把掀开盖头,却是吃了一惊。 那姑娘紧闭双眼,一副生无可恋,听天由命的绝望模样,双颊满是泪痕。 这俊俏秀丽的长相,白皙水嫩的皮肤,在凌州城也难得一见啊,当真是这偏远山村能长出来的村姑? 难怪刚才袁通天迟迟不肯答应,原来是舍不得啊。 李临风坐在桌边的凳子上,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嘴唇颤抖了两下,没有回答。 李临风戏谑地笑道:“我就是山神的儿子,也就是你待嫁的夫君,为何不睁开看我一眼?” 姑娘眼泪簌簌直流,颤抖得更厉害了。 李临风暗想,村民皆对袁通天的说辞深信不疑,甚至因为自己的女儿没能选上成为山神儿媳而惋惜。这姑娘如此伤心绝望,看来必是知道什么。 走上前去,一手捏住姑娘的下巴端起来。 姑娘终于睁开那双布满血丝的大眼睛,无比怨恨地瞪着他。 这才发现,她的双手背在背后,被绳子捆绑着,双脚也被捆在凳子的腿上。 李临风凑近她耳边,低声说道:“我是来救你的,不必害怕!” 姑娘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用细若蚊丝的声音问道:“真的?” 李临风从玄空袋拿出寒月剑,割开她手脚的绳索。 姑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神中满是乞求。 李临风低声道:“我跟袁通天说,我是来占有你的。外面有人窥听,若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如何骗得了人?” 姑娘无助地看着他,不知该怎么办。 “叫啊!”李临风道。 “叫?”姑娘不解,“怎么……怎么叫?” “笨死了!”李临风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转身拖过去推到床上。 “啊!”姑娘一声尖叫,惊恐地看着他。 李临风邪恶地笑道:“你就从了我吧。” 说着,就要往床上爬。 姑娘惊恐万分,不住往床里缩去:“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吧……” 李临风却没有进一步动作,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道:“知道怎么叫了吗?” 姑娘这才明白,原来李临风是在教她。 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嘴里却大声叫喊起来:“不要……放开我……啊!” 先还有点笨拙,慢慢便充满子感情,叫得那叫一个凄惨,简直撕心裂肺。 屋外,被袁通天领院外的张子义和林飞燕,愣在那里,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满脸不可思议。 林飞燕更是又羞又怒,转身跑走了。 过了一阵,姑娘羞怯地问道:“公子,可以了吗?” 李临风道:“不够不够,若是这么一会儿就结束了,本公子岂不是被人看扁?” 姑娘眉头一皱,无奈只有继续叫喊起来:“求求你……饶了我吧!” 又叫了一会儿,姑娘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李临风于心不忍,做了个停的手势。 姑娘坐在床沿,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道:“公子真的要救我吗?” 李临风坐在她身边,凑近道:“小声点,生怕外面听不见吗?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极力压低声音,幽怨说道:“我叫兰依茉,家父本是岭南郡丞。因与郡守不合,被栽赃陷害。家父发配流放,家产尽被查抄。我和哥嫂只好返回上河村祖宅暂住。” 这姑娘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原来是官家之后。 “我们回来时,只知道这里的村民皆是袁通天的信徒,却不知道还有个什么选美大赛和山神配婚。今天早上莫名其妙被村民请了过来,才知道事情真相。 我被选成新娘,虽不愿从命,可这些村民哪里肯放我走?不但强行扣押了我,还说什么是我的福份,是天大的机缘。如果我不从,就会得罪山神,降下灾难。 甚至最后还威胁,说是如果我不愿嫁,就要把我哥嫂绑来,活活烧死祭祀山神。” 说到这里,掩面泣不成声。 李临风道:“兰小姐别怕,我一定会救你。只是在这之前,我还想揭露袁通天的丑恶面目。” 兰依茉擦了擦眼泪,点头道:“公子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李临风笑道:“让你脱衣服,你脱不脱?” “啊?”兰依茉惊恐地看着他。 “我开玩笑的,缓和一下气氛。” 兰依茉眉头微皱,嘟起了嘴。 …… 入夜,山村大院灯火通明,数百村民聚在大院里面,热闹非凡。 粮食,布匹,铜钱装成的二十几箱“嫁妆”,拴着红布,整齐地摆成四排。 据村民介绍,说历年的规矩,都是选美当天,送新娘和嫁妆上庙。 当晚新娘便留在庙里,山神会派人来娶。 村民则下山吃席,相当于与山神同庆。 次日村民还会上去朝拜一次,这时就会发现,新娘和嫁妆皆已经被取走。而且还会留下镇邪符箓,长生水等物品回馈。 早年有人不信邪,曾晚上跑去山神庙蹲守,想看看神明究竟是什么样子。没想到最后还真看到了,只不过受到山神警告,若是再有人胆敢上去,就要降下天火,把十一村烧个干净。 李临风真是服了。确实是越落后越容易被洗脑。那个上去看的人,明显就是袁通天请的托啊。 不得不说,袁通天这一招挺高明。以他十六境的实力,呼风唤雨肯定是没有的,但清除一些来犯的小邪祟还是可以。 略施小计,便让村民心甘情愿把最漂亮的姑娘送来,送钱送粮赔嫁妆。最后还对他感恩戴德。 可谓是名利双收。 这些钱粮自然是被袁通天收走了。却不知往年那些姑娘最后怎么样了。该不会全部被他霍霍死了吧? 鞭炮声后,锣鼓齐鸣。 兰依茉被拉上一座豪华的八抬大轿。 一行人打着火把,浩浩荡荡向山顶而去。 远远看去,仿佛是一条火龙在黑暗中向着山顶游动。 走了小半个时辰,方才来到山顶。 山神庙不大,但是修得很是精致。 庙前一片大平坝,上去的村民皆站得下。一路上嘻嘻哈哈的村民,到了这里都露出敬畏之色,恭敬肃立着不再言语。 李临风站在人群最前面。 一阵鞭炮之后,有司仪高唱:“送新娘入洞房!” 一个老太婆掀开轿帘,把兰依茉拉下来。 兰依茉虽然盖着盖头,什么也看不见,却依然回过头,停顿了一下。 李临风离她并不远,轻咳了两声。 兰依茉转过身,顺着媒婆的牵引,小心朝着庙里走去。 第127章 神庙机关 众村民欢欢喜喜把嫁妆抬进庙里的后堂。 袁通天在祭坛前装模作样焚香祷告,祈求山神保佑此地邪祟不侵,风调雨顺。 一套流程走完,众人准备下山吃席。 袁通天见李临风站着没动,遂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尊使,请!” 李临风笑了笑,凑近他耳边低声道:“这姑娘真是极品,刚才玩了一把,当真是回味无穷。今晚我想留在这里,再享受一番。” 袁通天为难地说道:“尊使,这可不合规矩啊。” 李临风道:“规矩不都是你定的吗?” 袁通天道:“并非在下不让尊使留下。只是夜半时分,山神会来娶亲,你留下恐怕会有危险。若是出了事,在下可负不起这个责啊。” 李临风白了他一眼道:“装什么呀?山神不就是你吗?” 袁通天道:“山神并非在下,而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李临风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你连我也想骗?” 袁通天淡淡一笑:“在下并没骗人。你若执意要留下,在下也不会阻拦。只不过,造成的一切后果,需你自己负责。” “那是自然。” “诸位乡亲!”袁通天朝着众村民大喊一声,“这位李官爷非要留在庙中,想看看山神本尊。袁某苦劝不听,只有由他,若是官爷出了什么事,与袁某无关!将来朝廷若要问责,还请大家做个见证!” 闻言,村民们皆有怒色。 有个壮汉出来说道:“官爷,你这样做,若是触怒了山神,到时候咱们一方百姓都要受罪啊。请官爷遵守山神立下的规矩,跟我们下山去吧。” 其他人也纷纷出言相劝。 李临风笑道:“诸位不必担心,待我见到山神,说不定带下来跟大家一起吃酒。到时你们有什么愿意,也好当面跟山神说一说。” 众人见他固执不听,只好作罢,纷纷下山去了。 张子义不解地问道:“头儿,袁通天境界比我们高太多,要杀我们灭口本就容易。先前在他家里,是因为有太多人看着,不敢公然对我们动手。 可这月黑风高之夜,我们留在这里,四下无人,袁通天若回头上来,就再无忌惮了。这不是……不是自寻死路吗?” 林飞燕道:“子义说得没错。而且刚才袁通天已经对村民们把话说明,显然是认定我们留下必死。” 李临风道:“你们若害怕,现在下去还来得及。” 说着,便朝庙里走去。 张子义和林飞燕对视一眼,无奈只有跟了上去。 庙里到处都亮着灯笼,宛如白昼。 进入神庙正堂,看见兰依茉被绑在一张铺着红布的椅子上。 “公子,是你吗?”顶着盖头的兰依茉颤抖着问道。 “姑娘莫怕,是我。”李临风上前掀了她的盖头,解开绳索。 兰依茉脸色煞白,小嘴一撇,哭泣着道:“奴家还以为你们都走了,奴家一个人在这里,好害怕!” 林飞燕阴阳怪气地说道:“刚才在山下,你把身子都给了头儿,他岂会弃你不顾?我们头儿,不是那样的人!” 兰依茉低着头道:“小姐误会了,其实并没有。” “并没有?”林飞燕不解地看着她。 兰依茉道:“公子是找我问话,让我假装尖叫的。” 林飞燕愣了一下,扭头看了李临风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愧疚。心想,我早该猜到,头儿不是这样的人,又错怪他了。 李临风道:“往年送上来的姑娘和嫁妆,第二天都不见了。我们先找找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密室机关之类。” 三人分头行头,四处查看。兰依茉紧跟着李临风。 在庙里各个房间找了个遍,也没有发现机关入口。 回到正堂,李临风拿来个蒲团坐下:“老子守在这里,就看这些嫁妆是怎么没的。到了明天,姑娘和嫁妆都在,看他袁通天如何解释。” 张子义担忧地说道:“袁通天一定会回来,我们是不是找个地方隐蔽起来更好些?” 李临风却无所谓道:“我既然敢留在这里,就不怕他回来。先前留着他的狗命,只是还没找到罪证。若是冒然杀了他,那些村民反而会怪罪我们。” 林飞燕道:“你的意思是,你杀得了他?” “当然。”李临风道,“我也只有一条命,怎么可能不珍惜?没把握的事,我才不会做。” 张子义和林飞燕对视了一眼,显然都不相信。 突然,李临风神色一凛,敏锐地感觉到哪里有动静。 其他人也都紧张起来,张子义和林飞燕把手按在了剑柄上。 兰依茉吓得瑟瑟发抖,小手紧紧牵着李临风的衣角。 李临风怜惜地看了她一眼,在她手上握了握,安慰道:“别怕,我在!” 兰依茉认真地点了点头。 突然听到轰隆隆响,神座上那尊面目狰狞的神像突然齐整整从中间裂成两半,左右分开移动起来。 李临风等人急忙退到门口,紧盯着那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人到来。 没想到,机关竟然是那座神像。 却见两名年轻女子,持着剑从打开的机关中跳出来。 “什么?”李临风不敢相信。 本以为会来个什么老怪物,却没想到竟然是两个如花似玉水灵灵的大美女。 同时,他已经探查到,两名女子皆是十四境。 李临风暗惊,这么年轻,竟然能上十四境? 以李临风对玄修的了解,除非是像他这样可以吸收他人修为,否则二十出头达到十四境几乎不可能。也或许,她们是修炼了什么保持容颜的术法,实际上已经是中年妇女了。 两边的人互相对视着,显然都很吃惊。 “你们是谁?”其中一名年龄稍长,身穿绿裙的女子问道。 李临风笑了笑:“呵呵,有意思。你们莫非就是山神派来娶亲的?” “娶亲?娶什么亲?”另一名身穿粉裙的女子满脸疑惑。 目光看向兰依茉,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们在结婚?” 看了看四周,又疑惑道:“结婚怎么在这庙里?” “什么情况?”李临风这边几个人皆是一脸懵逼。 绿裙女子打量着李临风道:“你们是镇邪使?” 李临风道:“你还算有点见识。说说吧,为何会从密道来到这里?你们勾结袁通天,绑这些女孩去做什么?” 绿裙女子收剑回鞘,行了个礼道:“看来是误会。我们并不认识什么袁通天,你说的那个勾结袁通天的人,可能已经被我们杀了。” “什么意思?”李临风一头雾水。 第128章 玉女宗 绿裙女子道:“我们是玉女宗的人,此次是为猎杀犬妖而来。犬妖狡猾,警惕性很高,我们查探多日,也没有找到他们的巢穴。直到今天晚上,终于发现了一伙犬妖的踪迹。” “犬妖?”李临风惊讶地看着她。 绿裙女子道:“犬妖是妖族中的一个另类。他们实际上已经修炼成妖,却保留着狗头不能化形,看上去如同兽妖。而且,犬妖族群只有男子,没有女子,所以只能掠夺其他妖族或人类的女子进行繁衍。 他们掳掠女子过去,不停为他们生育,若是年龄衰老或生了病无法生育,就会被他们直接吃掉。” 兰依茉浑身一颤,多么庆幸自己刚好遇到了李临风他们到来。否则若被送去犬妖那里,成为狗头人的繁衍工具,将是何等可怕的事情。 “我们追踪犬妖进入了一个山洞,却发现是一处密道。本以为密道会通往它们的巢穴,没想到却到了这里。” “原来如此。”李临风收起剑,“犬妖若公然掠夺人类,必然引起朝廷注意,继而大举前来剿灭。所以他们更愿意找个袁通天这样的人装神弄鬼,让村民自发主动地把女人送给他们。” 便把袁通天以山神娶亲为名,每年选美往这庙里输送女子的事说了一遍。两名玉女宗女子一脸平静,似乎对于类似事件已经习以为常。 李临风走到机关入口处,朝里看了看,果然发现是人工挖掘修建的石阶通道。 “可以带我们去看看犬妖吗?”李临风问。 “当然。”绿裙女子率先进入通道里。 李临风等人打着火把跟了进去。 行进过程中,趁机相互介绍认识了一下。 这名绿裙女子名叫张心怡,粉裙女子名叫梅兰香。 听她们介绍,玉女宗总坛在锦州以东的玉门山。宗门不大,门中弟子全是女人。 李临风不禁有些向往。看来要跟她二人搞好关系,说不定将来可以去玉女宗逍遥一把。 走出一里多路,洞穴的岩壁逐渐呈现凹凸不平,没有了人工开凿的迹象。 想必是原本有了自然形成的洞穴,袁通天又人工挖掘了一段,与之连通了而已。 在一处拐角的洞厅处,果然看到八具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 “啊!”兰依茉吓得一声尖叫,不由自主地扑到了李临风怀里。 这些尸体具有人类的身体,穿着平常的衣服,头部却是如同狼狗。此时躺在地上咧着嘴,露出白森森的獠牙,确实恐怖。 李临风拍了拍兰依茉的头安慰道:“别怕,有我们在。” 兰依茉自知失态,离开他的身体,红着脸点头。 李临风命令道:“子义,飞燕,斩下两只狗头带回去,让那些村民看看,他们奉为神明的山神,究竟是何面目。” “是!”二人当即行动。 李临风问道:“既然你们知道是犬妖为患,那清剿他们就是我们的镇邪司的份内之事了。你们玉女宗为何自愿出力出动,而不报给镇邪司?” 张心怡笑道:“若是其他妖,我们管都懒得管,可是犬妖却是我们的最爱。” “哦?”李临风笑道,“你们爱好挺特别啊。” 张心怡捂嘴一笑:“不要误会。因为我们修炼的玉女功乃是至阴功法,需要用阳气旺盛之物进补方可阴阳平衡。而犬妖体内有一种叫做阳髓的宝物,对我们来说可是大补之物。” 李临风道:“原来如此。你们想要阳髓,我们要斩妖除魔,虽然目的不同,但敌人却是一样。看来我们可以合作了。” 张心怡点头道:“当然可以合作,各取所需嘛。” 梅兰香问道:“在寻找犬妖之前,要不要先去杀了那个为虎作怅,丧尽天理的败类?” 李临风奇怪地说道:“这还用问?当然要杀了,难道还留着他继续为祸百姓吗?” 林飞燕道:“袁通天已入十六境,我们三个人只有十境和十一境,不知两位姑娘是什么境界?” “十六境?”梅兰香惊道,“师姐和我皆在十四境。玉女功威力强大,我二人联手可能也打得过,却不怎么保险。我们还有位十六境的师姐在岭南郡,若把她请来,就万无一失了。” 林飞燕喜道:“太好了,那就让袁通天再多活几天也无妨。” 李临风摇头道:“我们今晚没死,袁通天便知事情已经败露。他若找不到我们灭口,便知我们是搬救兵去了。他又岂会留在通天寨坐以待毙?” 张心怡道:“那怎么办?总不能明知打不过,还硬着头皮上吧?这可是拼命的事!” 李临风道:“我有办法收拾他,你们跟着去看看热闹就好。” “你?”张心怡奇道,“你不是才十一境吗?” 李临风得意地笑道:“境界高低,并不是决定胜负的唯一因素。” 张心怡轻蔑说道:“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越一境强杀我还能信,你一个十一境敢去挑战十六境?打死我也不信!” 李临风道:“张小姐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赌什么?” 李临风想了一下道:“赌注现在还没想好,小姐只要记得欠我一笔就行。” 张心怡笑道:“胜负还没分呢,怎么见得就是我欠你?既然你没想好,本姑娘提一个吧。若是你输了,便会被袁通天反杀,你这条命就算是搭在这里了。若是你赢了,只要我和师妹有的东西,你可以随意挑选一件。” 李临风坏笑了一下道:“只要你们有的,我都可以选?” 张心怡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一言九鼎。” 梅兰香浅浅偷笑,傲然挺起胸脯道:“没错,只要你有本事能赢,本姑娘也愿意认罚。” 李临风暗想,她二人定然知道我的想法,居然这么主动愿意献身?莫非玉女宗的思想,也跟青依依一样开放? 一行人沿着洞穴返回。 走到一半,突然听到有悠远的说话声音传来。 众人立即灭了火把,持着剑沿着洞壁摸索着,小心翼翼前行。 兰依茉牵着李临风的衣摆不敢放手。 李临风拾起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 兰依茉被他牵着前行,像个木偶。 虽然知道前面就有危险,但是心里却无比踏实。 想到李临风处理完这件事,就必然会离开。或许这辈子也只有这么一段擦肩而过的缘分,心里又不禁涌起一股悲凉。 第129章 胸怀大义 袁通天下山后,虽然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但他并不担心。 犬妖这边历年派来接亲运粮的使者,皆是八名十二境。 李临风这边三个人,从年龄上看,顶多也就是十境左右,说不定还不到。 他们执意留在山神庙中,算是给犬妖加了几道荤菜。 这些年,朝廷打击甚严,各路妖族皆畏缩在山里,不敢公然出来祸害百姓。但是犬妖族群只有男人,对女人有着硬需求。他们不得不另辟蹊径,否则族群都无法延续下去。 袁通天跟犬妖合作,为他们输送女人,布匹和粮食。村民们贡献的其他财物,则落入了袁通天自己手中。 犬妖则向袁通天提供丹药和其他修炼资源。袁通天已经九十多岁,本是该入土的年龄,凭借妖族的丹药滋养,现在看上去不过四十多岁。就延缓衰老这一条好处,便是他梦寐以求。 他在这里深受爱戴,每年选美的姑娘,都是他第一个品尝,然后再送去山神庙。平时村民但凡有点姿色的女子,不管是有夫之妇还是未嫁之女,只要他想要,没人会拒绝。 在这偏远山村,朝廷基本不会来管,相当于是做了个逍遥的土皇帝。 哪知道今年这个时候,居然来了三个镇邪使。 若是能收买倒也好,但这个李临风,似乎拿了钱还不办好事。不仅霸占了兰依茉,还要留在山神庙坏事。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怪不得别人了。”袁通天坐在书房里,目露凶光。 站在他旁边的中年男子道:“天师爷,这时间也差不多了,不如派人上去看一眼?” 袁通天在这里,除了装神弄鬼愚弄村民,也培植了一股自己的势力。一来是看家护院,二来难免有挑刺闹事的村民,需要有人料理。 说话这名中年男子名叫纪刚,已入十二境,是他手下的头号打手。原本是一名捕快,因犯事被衙门开除,被他招揽过来。 袁通天点头起身道:“走,跟我一起去。” 纪刚道:“几个小毛贼,何需天师爷亲自去?爷好好歇着,属下去便是了。” 这时,有个仆人敲门进来道:“天师爷,很多村民们都想向你敬酒,爷要不要给个面子去露个脸?” 纪刚道:“爷若不去,难免引人怀疑。” 袁通天点头道:“好。” 纪刚当即点了五个十境左右的人跟他上山。这些人都是袁通天的亲信,对于山神娶亲背后的秘密无不悉知。 到了山顶庙中,看到兰依茉和李临风等人皆不在了,嫁妆却没有被拿走,不免起了疑心。 “刚哥,不会是山神爷还没来吧?怎么嫁妆还在?” 他们所说的山神爷,是对犬妖的敬称。 “定是那朝廷狗觊觎兰姑娘美色,将她带走了。” “等会儿山神爷来了,只有嫁妆没有姑娘,岂不是会怪罪我们?” “这可如何是好?” 众人没有了主意。 纪刚看向机关通道入口,沉声道:“机关已经打开,山神爷却没来,此事恐有蹊跷。” 说罢,“呛”地一声拔出剑来,朝机关入口而去。 手下众人也拔出剑,打起火把,小心翼翼地紧随。 进入通道,才走了没多远,突然前方人影闪现。 “小心!”纪刚大吼一声。 这群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突然出现的两名女子尽皆斩杀。 张心怡和梅兰香皆是十四境,要杀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李临风已经用修为提升了境界,反正等会儿杀袁通天要用。若是杀了这几个人,也能多回点本,没想到却被张梅二女抢了先。 “可惜了。”李临风摇头惋惜。 梅兰香道:“这些人为虎作怅,死有余辜,可什么惜?” 李临风正色道:“等会儿下了山,你们都不许动手帮忙,袁通天的命,我要亲自取。” 张心怡淡淡一笑:“你放心,我们还不至于那么鲁莽,十四境去挑战十六境。我们保证远远站着,绝对不会插手。一旦你失手,便溜之大吉。” 说罢,与梅兰香对视一眼,嘻嘻一笑。 李临风道:“杀了袁通天,村民必然骚乱。你们要拦住他们不许走,得让他们知道真相。否则,他们以后又会轻信别人。” 张心怡道:“这些人黑白不分,亲自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根本不值得同情。我们仗义出手帮他们除害便是仁至义尽,至于他们怎么想,我才懒得管呢。” 李临风道:“他们愚昧无知,认知有限,受人蛊惑,才做出这样的蠢事。揭开真相,他们也不会不分黑白的。” 兰依茉感动地说道:“李公子胸怀大义,心存天下,小女子佩服至极。” 张心怡不以为然道:“天下不公平的事到处都是,你管得完吗?愚昧无知的人数不胜数,你救得完吗?” 李临风淡淡一笑,说道:“曾经看过一个故事,说一个小男孩走在退潮之后的海滩上,把被海浪冲到沙滩上的鱼一条条拾起扔进海里。有个老者经过问他,这么多鱼,你救得完吗? 小男孩说,对于我来说,救一条鱼只是举手之劳,对于这条鱼来说,却是它的全部希望。我不能救得了全部,便会尽自己所能,多救一条是一条吧。” 兰依茉不禁流下泪来。她不就是那条搁浅在沙滩上的鱼吗? 张心怡和梅兰香对视一眼,抿着嘴唇,若有所思。 玉女宗的行事风格,向来都是独善其身。她们所做的一切,皆是从宗门利益出发。从来不会去想什么天下大义。 像袁通天这样的败类,若是能顺手杀了,为百姓除害,倒也不是不行。可若是不顺手,甚至要冒险,那是万万不能的。 另一边,袁通天派出纪刚后,久不见人回来,料想山上出了事。他生性谨慎,这种大是大非不容半点差池。 但是李临风等人毕竟是朝廷的人,若是自己亲自动手杀了,万一朝廷追究下来,难免引祸上身。所以,动手的杀人的,最好是别人。 若是自己先出招卸掉李临风他们的战斗力,再由村民集体出手完成最后的击杀。罪责大家都有份,便不会有人告密了。 就算朝廷最后还是查到了三人的死因,法不责众,总不能为了三个镇邪使,把这么多村民全杀了吧? 当即走出来,站在院坝里的一处高台上,振臂一呼:“乡亲们,都先放下碗筷,先安静一下,听说我!” 第130章 黑白不分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放下碗筷杯盏,起身面向袁通天,严肃而恭敬。 袁通天义愤填膺地高呼道:“乡亲们,我们通天山十一个村,历经磨难,好不容易得到山神庇护,有了今天的太平日子。只可惜,这样的好日子,恐怕是要到头了!” 现场顿时一片沸腾,众村民皆露出忧虑之色,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天师爷,到底怎么回事?” “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得罪了山神爷吗?” “是山神爷对今天的新娘不满意吗?若是这样,我们再另选啊。实在不行,去外地买也可以。” 袁通天道:“并非是我们得罪了山神爷,而是朝廷不想让我们过好日子啊。今天来的几位镇邪使,不听我的劝阻,非要留在庙里看山神。 刚刚得到的消息,山神怪罪我们坏了规矩,不但不会再保佑我们,还决定要惩罚我们了。” “什么?”村民皆愤怒不已。 “朝廷实在太欺负人。那些年我们过得水深火热,他们不管不顾。现在情况稍有好转,他们就找上门来了。” “谁说不是?天师爷私掏腰包给了他们好处,可他们还不依不饶,胃口大得很啦。” 袁通天长叹一声道:“虽然我也很愤怒,可人家毕竟是朝廷的人,咱们得罪不起啊!” 有个壮汉站出来,一拳砸在桌子上道:“他们夺走我们的美好生活,便是不让我们活。我们怎么如何还能忍气吞声?” “没错,我们跟他们拼了。抓住他们火祭山神,让山神看到我们的诚心。”有人附和道。 有名老者担忧地说道:“可是他们是玄修之人,若是没有天师爷帮忙,我们根本打不过啊。” 便有人跪下来求道:“求天师爷出手,救我们一方百姓。” 袁通天面露为难之色道:“让我对朝廷的人出手,这……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有人喊道:“我们通天山十一个村的百姓,早就奉天师爷为主子了。朝廷不顾我们死活,我们与他们誓不两立。” “对,誓不两立!” “求天师爷做主!” 众村民齐刷刷跪下来。 袁通天握了握拳,下定决心道:“既然大家都有心杀贼,今天我为了你们,就出手一次。等我卸去他们的战斗力,你们就可以尽情发泄怒火。山神爷看到我们的一片赤诚,定会回心转意的。” 说罢,指着通往正院的大门道:“里面有刀剑,大家都去抄家伙。分不够的,就拿棍棒。” 村民们拿出刀剑棍棒,肃立在院中,等待袁通天发号施令。 袁通天站在台上,拔出佩剑,指向天空:“那就让我们万众一心,杀了三只朝廷狗!” “杀了朝廷狗!” “杀了朝廷狗!” 村民群情激愤,振臂高呼。 袁通天得意洋洋,歪嘴一笑。 突然眉头一皱,察觉到一股凌厉的气势从天而降。 猛然抬头一看,竟见李临风一剑从天空斩落下来。 袁通天轻蔑冷笑:“十一境而已,不自……” “量力”二字还没说出口,却感觉那股气势如泰山压顶般不可阻挡。 “什么?”袁通天举剑相迎,竟被击退三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李临风飞跃而上,荡剑急袭。 强大的剑势席卷,院中落叶纷飞,沙尘弥漫,众村民惊得连连后退。 李临风来之前已经倾尽修为,强行提升到了十六境。他的寒月剑中,还有楚凝香的剑灵加持,威力又增加了几分。 袁通天长年在此修炼,过着悠闲的日子,实战起来若无碾压之势,根本不是李临风的对手。 “一起上!”袁通天惊呼道。 周围那些未曾修炼过的百姓有心帮忙,却根本上不了前。 十余名家丁持着剑围成一圈,却无一人敢上。他们已经看出了李临风的实力,知道上就是送死。 一年拿几两银子的薪水,犯不着拼命。 袁通天孤军奋战,只三个回合,连人带剑,直接被李临风劈成了两半。 家丁大骇,四散奔逃。 这些人皆在七到十境之间,怎么可能逃得出十六境实力的手掌心? 道道飞虹剑气斩出,随着声声惨叫传来,家丁尽被斩成碎块。 村民见李临风大开杀戒,如同发疯的恶魔,个个吓得魂不附体,欲要夺门而逃。 却被早已守在外面的张心怡等人堵住。 遭了,里面有个杀人恶魔,外面有人堵截不让走,今天这条命肯定要交代在这里了。 李临风杀光了袁家所有拥有玄力修为的人,提着血淋淋的剑走到台上。 “都过来!” 村民畏畏缩缩拥挤成团,个个面如土色。 “都不要害怕!”李临风喊道,“我们镇邪使的职责是斩妖除魔,保护百姓。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们,只是想让你们知道真相,知道你们所谓的山神,到底是什么。” 听他这么说,村民们稍微镇定了些,纷纷朝着台前走过来。 林飞燕和张子义走上台,把两个血肉模糊的狗头扔在地上。 “这是我们斩杀的犬妖使者,也就是你们拿出钱粮虔诚敬供的山神。”李临风指着狗头道,“你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也被袁通天送去了犬妖巢穴,供这些狗头人凌辱淫乐,成为他们繁衍后代的工具。” 众人面面相觑,从表情看得出来,显然并不相信李临风的话。只是因为惧怕,迫于压力不敢反驳。 山神的故事已经根植于思想观念之中,所有人都深信不疑。长期洗脑的结果,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扭转的? 李临风道:“袁通天勾结犬妖,编了一个山神的故事,为的就是让你们心甘情愿贡献自己的钱粮和女人。而你们送上山去的女人和嫁妆,就会被犬妖通过一个秘密通道运走。 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犬妖巢穴,剿灭他们。而你们送去的女人,如果还活着,我们也会救出来。到时候,你们就知道她们过得有多悲惨了。” 有个虬髯大汉咬了咬牙,壮着胆子站出来道:“我们不信!我们只知道,以前这里怪事频发,三天两头都会有人失踪。我们过的是人心惶惶,水深火热。是天师爷来了之后,才让我们平平安安过上了好日子。” 人群中有人藏在暗处道:“你们朝廷的人,就知道欺压百姓。当初我们穷的时候,怎么没有人来管过我们?现在我们稍微富了一点,你们就想过来压榨不成?” 林飞燕气愤地说道:“你们还真是黑白不分。” 指着两个犬妖的狗头道:“犬妖的证据摆在这里,庙里的秘密通道也还在,不信的你们自己可以上去看。” 虬髯大汉道:“这些狗头,谁知道你们从哪里弄来的?至于你说的那个秘密通道,我们修建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天师爷说了,那是在强敌入侵而我们无法抵挡时,用来秘密转移的暗道。” …… 【请各路上仙大神多多支持!求书架,求关注,求五星,求催更,求礼物……万分感谢!】 第131章 魂修残本 又有两个五六十岁的老者走出来,远远看着袁通天的尸首,跪下来磕着头抹眼泪。 其他村民仿佛受到感染,全都跪了下来磕头,顿时哀哭声此起彼伏。 李临风和林飞燕对视了一眼,轻轻一叹。 人群中不知是谁说道:“天师爷带我们过上了好日子,朝廷想把功劳据为己有,所以杀了天师爷呀!” “天师爷,通天山十一个村全体老百姓,感念你的大恩大德。你是为我们而死的,我们一定世世代代供奉你!” “天师爷一路走好!” 现场哭声越来越大。 “够了!”张心怡终于看不下去,走到台前斥责道,“你们这群不辨是非不分好歹的傻子,袁通天骗你们坑你们,你们跪他拜他。李临风拼了命救你们,却被你们污蔑不怀好心。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那名虬髯大汉站起来,瞪着眼睛愤怒吼道:“明明是你们仗着自己厉害,在这里颠倒黑白。我们这些老百姓,虽然打不过你们,但是公道自在心中。” 张心怡拔剑顶在他胸口道:“那本姑娘就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公道。” 虬髯大汉大义凛然地冷笑道:“你杀了我又怎样?你杀得了天下所有百姓吗?” 张心怡银牙一咬,当真一剑穿胸而入,透背而出。 大汉应该也没想到这个面目清秀的姑娘会突然痛下杀手,倒下去之后仍没闭上眼睛。 “啊!”百姓惊呼一片。 “你杀他干什么?”李临风埋怨道。 张心怡冷哼道:“这些人,你觉得道理还讲得通吗?本姑娘脾气不好,没那闲功夫在这儿慢慢诱导说教。” 她提着剑往前走,来到那名跪拜的老者跟前,将剑架在脖子上道:“你说,你信袁通天,还是信我们?” 老者瑟瑟发抖,说不出话。 张心怡手起剑落,直接斩首。 村民们无不惊惧地看着她,面如土色。 连李临风都看服了,这女子竟然如此杀伐果断,连眼都不眨一下。 张心怡又走到一人身前,未及问话,那人磕头便拜:“我相信你们,我相信你们。袁通天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旁边一人也磕头道:“对,对,你们为民除害,你们才是真正的大恩人,大英雄!” 余者纷纷附和,磕起头来。 “大英雄!” “大恩人!” “拜见大恩人!” 强权高压之下,没有什么信仰是不可改变的。 李临风叹了口气,大喊一声:“都起来!” 村民起身,惊惧地看着他。 不管这些人是迫于压力勉强相信,还是真心接受了袁通天是恶人的事实。至少表面上看来,他们已经愿意服从李临风的命令。 李临风道:“袁通天家里的一切,都是从你们身上搜刮而来的。你们要推举一个德高望重的人,把这里所有的钱粮,按人头分了。要保证公平公正,也不许哄抢。” 众村民面面相觑,似乎不敢相信李临风杀了袁通天,却不霸占他的家产。 有人主动站出来,自发组织清理尸体,打扫战场。 梅兰香带着兰依茉走进院里。 兰依茉含着眼泪,径直走到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面前,怔怔地看着他道:“哥,你也来了!” 男子惭愧地低下了头:“依茉,哥……对不起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李临风看在眼里,已然明白兰依茉此时的心情。 她的父亲官至郡丞,家里的儿女自然都是见过世面有学问的人。她哥不可能不知道袁通天的伎俩。 今天她哥却在这里出现,必是为吃席而来。可见她哥坦然接受了妹妹被葬送终身的事实。 兰家出事,从郡丞之家到普通农夫,可谓一落千丈。或许她哥早就想摆脱掉她这个拖油瓶了吧。 自己成了家里的累赘,被相依为命的亲哥抛弃,她心中的悲苦和凄凉可想而知。 男子拉起兰依茉的手道:“走,跟哥回家。” 兰依茉挣脱开来,摇头道:“哥,祝你和嫂子幸福。我已经找到自己的归宿了。” “你要去哪里?” 兰依茉低头道:“你不用管。” 李临风问身边的张心怡道:“你们玉女宗还招人吗?” 张心怡道:“多多益善。只不过,加入玉女宗,就不能结婚了。你确定这么漂亮的姑娘不要,而是推给我们?” 李临风惊道:“不能结婚?你们又不是尼姑,也搞禁欲清修啊?” 张心怡微笑道:“我们玉女宗的女人,不愿意成为男人的附庸,所以才不结婚。不结婚,并不代表禁欲清修。对我们来说,男人才是我们的附庸,或者说……只是我们的工具。” “啊?”李临风惊得目瞪口呆。 原来玉女宗是个极端女权主义门派啊。 不过,这也说明她们的思想一定是非常开放的。 我倒不介意成为她们的工具,让她们轮流来玩,哈哈…… 梅兰香走过来,佩服地看着李临风道:“先前还以为你在吹牛,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可以杀得了袁通天。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李临风笑道:“我突然出手,杀了他个措手不及。而且我的剑比他好,战斗经验比他丰富……” “行了!”张心怡打断他道,“如此厉害的越境强杀技,你不愿意说出来我们完全可以理解。不必找那些拙劣的理由,以为我们那么好骗吗?” 梅兰香抿嘴一笑,凝视着李临风的眼睛道:“所以,这场赌局,是我们师姐妹输了。” 说到这里,把胸脯挺了挺,问道:“愿赌服输。说罢,公子想从我姐妹这里得到什么?” 尼玛,玉女宗的弟子果然厉害! “头儿!”林飞燕从内院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从一间房里搜到这个。” 李临风接过来一看, 书籍没有封面,不知道名字。而且只是残本,只有前半部,后半部缺失。 李临风快速浏览了一页,惊道:“魂修!” 林飞燕道:“邪修之物,要不要烧掉?” 李临风摇头道:“暂时不要,这是袁通天邪修的罪证,得保留着回去上交。” 林飞燕抿嘴一笑,没再说话。 李临风暗想,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知道我想据为己有? 他答应过楚凝香,一定要找到魂修之法,让她重新做一回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到在这里找到了。虽然只是半部残本,也可让楚凝香先用着。后半部以后再慢慢找。 兰依茉辞别哥哥走过来,眼圈已经哭红。 张心怡扬着眉头道:“有什么好哭的?天下男人皆是如此,哪个不是自私自利?我们玉女宗便是看透了男人,不再留恋红尘俗世。” 兰依茉的目光从李临风脸上瞟过,低声嗫嚅道:“也不见得都是如此。” 张心怡轻叹一声,自言自语道:“还是经历得太少了,这么快就沦陷了。” 第132章 拨云镜 李临风来到袁通天的卧房里,在墙壁地板以及家具上东摸摸,西找找,希望还能有所发现。一无所获之后,目光停留在那架做工精致的床上。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搬开那架实木大床,果然看到落满地灰的床底下,有块石砖却又新又干净。 用剑撬开石砖,发现一只一尺见方,边角磨圆,铮光发亮的精铁小盒子。 拿出来一看,却发现盖子严丝合缝,不知道如何才能打开。 林飞燕和张子义走进来。 “头儿,这是什么?”张子义问道。 “刚在这床下发现的,里面应该有什么重要的宝物,不然袁通天不会藏在这么隐秘的地方。你们来看看,能不能打开?” 张子义道:“我可是开锁高手。” 二人拿起盒子研究了一番,却是束手无策。 张心怡和梅兰香来试了一下,也无计可施。 最后小盒子回到李临风手里。 李临风将之放在地上,挥起寒月剑。 听得一声金铁撞击声响,火花四溅,盒子被斩开一个小口。 “好剑!”张心怡赞道。 李临风将剑尖插入小口,“嘭”地一声撬了开。 盒子中,躺着两个丹药瓶,七张百两的银票,还有一面两个巴掌合并大的古朴铜镜。 “果然有好东西。”众人惊呼。 李临风拿起铜镜,发现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原来此镜名叫拨云镜,乃是魂修者的法器。需要消耗一个人的魂魄,注入其中,再拧动后方的机关,念动“拨云见日”方可启动此镜。 吸收了魂魄的拨云镜,在照射某个对象后,便会与之产生灵魂连接。在镜中就可以看到对方视野里的一切。 同时,镜背上的机关会徐徐旋转,在十二个时辰后重新归位。 也就是说,用一道魂魄启动的拨云镜,效果只能持续十二个时辰。在此期间,它就像一个安装在别人身上的监控。 这确实是追踪监视的好东西,只是启动的条件邪恶而苛刻。 李临风将丹药,拨云镜以及三张银票放进玄空袋。 “还有四张,你们一人一张分了吧。” 林飞燕道:“头儿,这……这不合规矩。任务所得的战利品,我们应该上交的。” 李临风道:“我们在外面拼命,凭什么全部上交?有些自己用不上的东西交上去就好了。做人不要太老实。” 林飞燕皱着眉道道:“我不要。” 张子义想了想,拿了一张收起来道:“多谢头儿。” 张心怡不服气地说道:“喂,我们一起来的,凭什么丹药和那面镜子都归你?” 李临风笑道:“因为袁通天是我杀的,这个理由够充分吧?” “哼!”张心怡和梅兰香一齐哼了一声。虽然不太服气,但也无话可说,各自拿了一张银票揣起来。 看来拨云镜确实是不错的宝物,大家都挺想要的。 林飞燕做事太较真,不懂变通。还得想办法说通她,回去后不要把这事说出来。 李临风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对外面的村民喊道:“谁能帮我烧点热水,我要洗个澡。” …… 张心怡和梅兰香坐在一间房里,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虽说袁通天是他杀的,确实是他的功劳最大,可是分配战利品时,至少也该问我们一声吧?他倒好,直接无视了我们的存在!”张心怡愤愤不平地说道。 梅兰香偏着头思索着道:“现在他正在洗澡,随身物品肯定放在一边的。不如我们趁机去把他的玄空袋抢了?” “好主意!”张心怡微笑道,“我们抢了就跑,他没穿衣服也没法追赶。” 二女得意地嘻嘻一笑。 说干就干,当即去往后院,朝李临风洗澡的房间摸去。 来到窗边,看到屋里亮着灯,李临风哼着小曲,伴随着哗啦啦的冲水声。 梅兰香移动脑袋,在窗户上找到一个缝隙,偷偷朝里窥视。 不知看到了什么,她一把捂住嘴巴,倒吸了一口凉气。 见状,张心怡也好奇地找了个缝看进去。 只见李临风赤条条地站在那里,用葫芦瓢舀起水往身上冲。 二女呆呆地看着,圆张着嘴,眼睛也不眨一下,俨然已经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直到看着李临风擦干了水,穿好衣服走出去,两个女人才如魂魄归位,醒过神来。 二人没有说话,回到一个僻静的房间,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满脸红晕未消。 梅兰香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露出几分羞涩。 惊叹道:“天啦,他那个……也太……太夸张了吧?” 张心怡道:“的确是天赋异禀,颇有特长。” 梅兰香略显恐惧地说道:“这种,一般人,受得了吗?” 张心怡抿嘴一笑,扫视着梅兰香的小腹道:“你这小身板,估计够呛。不过姐姐我可是深不可测,根本不会怕。” 梅兰香生得较为娇小,张心怡比她高出了一个头。她白了师姐一眼,不以为然道:“师姐这是小瞧谁呢?身板小,未必不能容物。” 张心怡嘻嘻一笑:“师妹你可以呀,连男人的味道都还没尝过,就敢说这种大话?”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梅兰香不甘示弱,昂着头道,“师姐吃的次数多,未必代表能吃。” 玉女宗里全是女人,风气开放,平常开这种玩笑乃是家常便饭。 梅兰香偏着头思索了一下道:“师姐,这样的男人,必是宗主的最爱。与他双修,一定收效极大。我们何不想想办法,把他骗到玉门山去?献给宗主,必是大功一件。” 张心怡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不过……在这之前,本姑娘要先享用一番。” 梅兰香颇为憧憬地说道:“师姐可不能吃独食,我也要!” 张心怡捂嘴一笑:“小妮子胆子挺大呀,难道不怕胃疼?” 梅兰香愣了一下,方才明白她的意思,白了她一眼道:“胡说八道。就是天灵盖疼,本姑娘也要试他一试。” 二女嘻嘻笑了起来。 另一边,李临风刚走出洗澡房,看见林飞燕站在那里。 李临风笑道:“你该不会,在偷看我吧?” 林飞燕瞪了他一眼:“你胡说!头儿,我前几天还以为你是个正直良善的人,可是你怎么能私吞战利品?” 李临风暗叹,有个这样一根筋的迂腐小属,也真是件恼火的事。不如先答应下来,后面再慢慢渗透,扭转她的思想。 或者就是直接将她拿下,等她成了我的女人,不怕她不听我的话,不跟我一条心。 他压低声音道:“回去之后,我会上交的。只是刚才有玉女宗的人在,我不想因为分配这些东西起争执。所以才蛮横地据为了己有。” “真的?”林飞燕认真地看着他。 李临风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何时骗过你?” 林飞燕抿了抿嘴唇,愧疚地说道:“头儿,对不起,我又错怪你了!” 李临风微微一笑。她虽然一根筋,好在还算单纯,比较好骗。 第133章 走自己的路 院子里,灯火通明,宛如白昼。村民们还在忙活着收拾残局,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一处偏僻的角落,兰依茉斜坐在屋檐下的石阶上,依靠着石柱,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灯笼的幽光,照耀出她脸上清晰的泪痕。 李临风和林飞燕走过来。 兰依茉急忙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怯怯地喊了一声:“李公子。”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希望李临风对她说些什么。 “接下来,你怎么打算?”林飞燕问道。 兰依茉低下头,黯然道:“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死也不想回去那个家了。” 林飞燕劝道:“毕竟是你的亲哥,就算有什么错,也不至于断绝关系吧。而且你迟早是会嫁人的,对吧?” 兰依茉苦笑了一下,说道:“自打父亲出了事,兰家境况一落千丈。我哥自小受父母宠溺,哪里吃得了这些苦?回到祖宅老家,终日郁郁寡欢,仅剩的一些家产,也被他拿去喝了酒。 其实我知道,他和嫂子一直都觉得我是个累赘,早就想把我带到城里去卖了换钱。我誓死不从,他和嫂子便在家里百般挤兑为难我。 这次选美,他知道我会胜出,事先跟袁通天就谈好了条件。袁通天暗中给了他十两银子,却威胁我说如果不从,就要杀了我的哥嫂。 那时我已万念俱灰,人情淡泊如斯,我也觉得活得没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会面临什么,却也没想反抗,用这种方式解脱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看着极为可怜。 林飞燕叹了口气道:“真是幸福的人大体相似,不幸的人却各有各的苦楚。兰姑娘,刚才我们问了一下,玉女宗在广收弟子,不如你去她们那里。既能有个落脚安身之处,还能受到宗门庇护。” 兰依茉咬了咬嘴唇,抬头看了李临风一眼,却没说话。 李临风问道:“你想不想去玉女宗?” 兰依茉使劲摇头。 林飞燕眉头一皱:“那怎么办?” 兰依茉扑通一声跪下来,眼泪汪汪地乞求道:“李公子,我想跟着你。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有口饭吃就行。我余生做牛做马,当丫环侍候你,求求你收留我吧!呜呜……” 接着伤伤心心地哭起来。 李临风对她的想法早有预料,扶起她安慰道:“好了,别哭。” 小女孩着实可怜,关键是长得真好看。李临风岂能不动恻隐之心? “那怎么行?”林飞燕撅着嘴拒绝道,“我们还要去执行任务呢。若是带上你,还怎么行动?” 兰依茉委屈地说道:“我跟着你们,若是遇到危险,你们也不用管我。是死是活,我都不拖累你们。” “说得轻巧。”林飞燕道,“有你跟着在,怎么可能完全不管不顾?” 兰依茉低下头,抽泣着不知道怎么办。 李临风恳切说道:“别怕,我不会抛弃你的。” 兰依茉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头儿,可是……” “行了!”李临风坚决道,“我们的执行任务,也是为了拯救百姓。” 林飞燕怒哼一声,扭头边走边道:“哼,你是为了拯救美女吧!” 接着还小声骂了一句:“臭男人!” 兰依茉委屈地说道:“若是公子实在为难,依茉也不会纠缠。” 李临风微笑摇头道:“走自己的路,哪管别人说什么?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 兰依茉擦了擦眼泪,露出甜蜜的微笑。 院外兰依茉的哥哥兰依伦,坐在黄桷树下一张条凳上,提着酒壶,把最后几滴倒进嘴里。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男子提着一壶酒凑上前来道:“伦哥,干啥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依茉不愿意跟你回去,不是正合你意吗?” 兰依伦扭头看了一眼,来的是邻居好友兰小春,小名二狗子。自回村里后,二人意气相投,常在一起搞点小偷小摸换了钱喝酒。 兰依伦苦笑了一下道:“若不是家道中落,谁愿意抛弃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毕竟是同胞兄妹,岂能不心疼?” 二狗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人得向前看。难道今晚你就打算在这喝点酒了事?” 兰依伦不解地看着他:“你想怎的?” 二狗子四下看了看,低声道:“你妹妹都下山了,那嫁妆可还在山上呢。” 兰依伦浑身一凛,一拍自己的脑门懊恼道:“唉呀,老子今天真是糊涂,居然把这事忘了,多谢兄弟提醒啊。” 二狗子道:“咱们是好兄弟,有我一口吃的,就必有你一口。我这边还叫了四个人,都是知根知底的兄弟。咱们趁夜悄悄摸上山去,把那嫁妆分了,岂不是发一小笔横财?” 兰依伦把酒壶朝地上一扔,起身兴奋地说道:“那还等什么?” 跟着二狗子来到上山的路口,果然看到还有四个人等在那里。 六人小跑着往山上爬去,连跑边气喘吁吁地商量着。 “等会儿谁也不许抢,先把值钱的东西分了。粮食那些,能拿多少拿多少,拿不了的就算了。” “哈哈,这下咱哥儿几个可算是捞着了。” “会不会有人怀疑到咱们头上来?” “要怀疑也是先怀疑朝廷那几个人吧。他们身上有个袋子,好像叫玄空袋,什么都装得下。说不定他们已经装走一些好东西了。” “咱们这样做,会不会触怒山神?” “滚你妈的,你还真信山神啊?反正我是一直都不信的,无奈大家都信,我也不好跟所有人作对。” 来到山神庙外,却听到里面有动静。 六人察觉形势不妙,退到小树林里商议。 “看来,是有其他人抢了先。” “妈的。”二狗子顺势捡起地上一根木棍道,“敢跟我们抢,不想活了?” “跟他们拼了,谁拳头硬谁发财!” “不管他们是谁,今晚大家往死里揍。这黑灯瞎火的,弄死了活该,大家不要怕。” “怕球,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六个人皆在林中找了棍子石块作武器,悄悄摸到大门口埋伏着。 第134章 近朱者赤 不一会儿,里面的人提着大包小包,鬼鬼祟祟地走出来,一共五个人。 六个人突然跳出,抡起棍子照着脑袋就敲。当即敲昏了四个人。 却有一人反应过来,惊声大叫:“啊,是谁?” 二狗子手快,一棍将其敲昏在地。 兰依伦惊道:“二狗子,这个人的声音好像是你爹啊。” “我知道。”二狗子平静地说道。 兰依伦暗惊,没想到二狗子如此心狠手辣,连自己的父亲都下得了手。 有人赞道:“狗哥对兄弟是真没得说,太仗了!” 二狗子大义凛然地说道:“兄弟情谊才是一辈子,以后不管谁发了财,都不许忘了其他人。否则老子第一个不同意!” “狗哥放心,我们都是跟你混的。要发财,也一定是你第一个发啊。” 二狗子得意地说道:“以前有袁通天压着,咱们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现在袁通天死了,以后这通天山十一村,就是咱们兄弟的天下。” 众人被他一煽动,顿时兴奋不已。 二狗子煞有介事地命令道:“都别废话了。你们先把这些人拿的东西收起来。我进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可拿。” 兰依伦一边搜罗财物,一边暗自琢磨,若真能发一笔小财,还是进县城去做个小生意,尽量不跟这些人搅在一起。 这些人典型的年轻气盛,做事凭着一腔热血,出手狠辣不计后果。说不定哪天一翻脸,就有性命之忧。 突然听到庙里传来二狗子的一声惨叫,紧接着一个黑暗出现在院中。 众人一惊之下,抱起到手的财物转身就逃。不管里面是什么情况,也不管来的是什么人,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说。 然而此时,兰依伦的心一下子坠入深渊。早有几道黑影拦在了他身背后,切断了退路。 其中一妖恶狠狠地说道:“你们这些不讲信用的人类,收了我们的好处,不但不把事情办好,还杀了我们的族人。” 另一妖愤然道:“既然他们不讲道义在先,那就别怪我们无情。先吃了他们饱餐一顿,再去收拾下面那些人。” 兰依伦这才看清,这些人的项上竟然顶着一个巨大的狗头,白森森的牙齿在依稀的夜色中泛着寒光。 “啊!”他一声惊叫,双腿一软跌倒在地,手中的财物尽皆散落。 与此同时,便见一个伙伴被对方抓住,咔嚓一声撕成了两半。 还在其中一半上咬了一口,发出享受美食惬意的“哈”声。 “啊……救命啊!” 余者如见鬼寐,尽皆吓得瘫软在地,连滚带爬却无处可逃。 兰依伦看到一只犬妖扑到他跟前,张开大嘴朝他啃咬下来,顿时心如死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 为了杀袁通天,李临风消耗了五鼎修为。袁通天比他高出五境,只吸回来两鼎半,好在还杀了几个玄修家丁,找回了点损失。 最后结算,总共只吸收回来不到四鼎的修为,亏了! 还好已经确定这一带有犬妖藏匿,扭亏为盈只是迟早的事。 李临风在后厨找了些还没有端出去的熟菜吃了,顿觉困意袭来,准备找个房间休息会儿。 走在院子里,看见张心怡和梅兰香迎面而来,奇道:“你们怎么还不睡?” 张心怡火辣辣的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李公子,我们找你有点事,请到这边房间里来说。” 来到一间屋里,李临风坐下问道:“什么事?大半夜的,明天说不行吗?” 张心怡笑盈盈说道:“先前我们打赌,李公子若杀了袁通天,我们姐妹身上只要有的东西,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公子已经赢了赌约,我们姐妹自当兑现承诺。玉女宗虽然都是女人,可是义气信用一点不输男人。公子说吧,想要什么?” 梅兰香咬着嘴唇低下头,脸上已经泛起红晕。 李临风笑道:“非要现在兑现吗?” 张心怡靠近他身边,一只手攀在他的肩上,吐气如兰,温情脉脉地撒着娇道:“我们姐妹怕你要的东西太过份,刚才就一直提心吊胆地睡不着。所以才把公子叫过来,当面问问清楚嘛!” 李临风微微扭头,便见她那红扑扑的脸蛋已经近在跟前,再凑近一些都要亲上了。 媚眼如丝,红唇似火,令人心动魄惊。 再往下看,半敞的衣襟里,一片白里透红微微颤动,幽深的沟壑似无尽的深渊,要把人的眼睛吸了进去。 不禁又惊又喜,玉女宗恐怖如斯!想起青依依以前虽然说话主动,却还没有这样付出行动来勾引人。这些女人,比蛇妖族都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张心怡见他思索着无动于衷,干脆抱住他的右臂,整个人靠在了他和身侧,扭动着身子继续撒起娇来:“公子到底想要什么嘛,不要让人家猜啦。” 李临风顿时感觉右臂陷入一团温柔之中,望着她微微一笑:“我想要什么,看来二位姑娘早就决定好了,我已经没得选了?” 梅兰香满脸通红,怯怯说道:“我……我先出去了。” 李临风暗想,姑娘这么主动,我还装什么君子? 今晚干脆放飞自我,玩一把前世今生都没玩过的。 “等等!”他叫住梅兰香,“赌约你也有份,难道你想耍赖?” 梅兰香道:“没有,公子都没决定好要什么,我……我怎么兑现嘛?” 李临风嘿嘿一笑:“少跟我装,你们肯定是早就商量好了,才来找我的吧?” “哪有?”梅兰香否认。相比之下,她要羞涩矜持得多。 “怎么没有?”张心怡却笑道,“公子说得没错,我们就是商量好的。我们身上除了一把剑,也没带什么好宝贝。 想来想去……公子风流潇洒,对你来说最好的宝贝,应该莫过于我们这两个年轻漂亮的大美女了吧?” 李临风一把搂住她的腰肢道:“哈哈,张师姐深知我心意也!” 冲着梅兰香招了招手道:“还不快过来?” 梅兰香走近了些道:“既然如此,那就师姐先,我……我明天再……再兑现。” 李临风笑道:“不用那么麻烦,一次搞定!” “什么?”两名女子一齐惊叫出来。 张心怡随即反应过来,媚笑着道:“师妹还是第一次,公子若是玩得太花哨,恐怕她会受不了啊。” “你还是第一次?”李临风惊道。 梅兰香低头不语。 李临风心道,果真是近朱者赤啊,人家梅兰香还是黄花闺女,竟然被你这风骚师姐带坏成这样了。 张心怡起身拉着梅兰香道:“第一次对每个女人来说,都是无比珍视的,怎么会愿意与别人分享?罢了,师姐吃个亏,今晚就先让给你吧。” 说着,扶着梅兰香的肩膀,把她推到了李临风身边。 李临风暗想,虽然我感觉被她们物化了,不过怎么还这么开心呢? 第135章 镇玄方巾 张心怡嘻嘻一笑,握拳举到胸口,对梅兰香道:“加油哦!” 说罢,便出去关上了门。 梅兰香站在那里,羞怯无状,不知所措。 李临风笑道:“怕了?” 梅兰香硬着脖子,装着一副英勇无畏的样子道:“谁说的,我们玉女宗的女子,才不会怕男人。” 李临风朝她走近,她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那你躲什么?” 梅兰香定了定神,又朝前走了一步,眼神飘浮,不知该看哪里。 李临风笑了笑,绕到她的背后,双手环抱在她的腰上。 梅兰香深吸了一口气,娇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李临风将鼻尖靠在她的秀发上,缕缕清香入鼻,令人沉醉。 一手搂在腹前,一手慢慢上移,能感觉到她的身体随着呼吸起伏,越来越急促。 将手攀上她的胸前,轻轻一按。 梅兰香不由轻“哼”一声,接着咽了一下口水。 李临风一把将她抱起,放到床上,开始解她的腰带。 梅兰香颤抖得更加剧烈,惊恐地瞪大眼睛道:“公子,我……我有点怕了。” 李临风坏笑道:“刚才嘴硬,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梅兰香道:“我不是后悔,我是……是想请公子要怜惜人家身子弱。” 李临风道:“你还弱?十四境,外面的哪个老爷们儿也不是你的对手啊。” 梅兰香羞怯道:“我知道你太厉害……” “嗯?”李临风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梅兰香犹豫了一下,如实说道:“我和师姐,看到你洗澡了。” “啊?”李临风惊道,“你们居然……居然偷看我洗澡?” “我不是故意的!”梅兰香已经后悔了,怎么把这事说出来了。当时的情况是想去抢拨云镜,这可怎么解释得清? “偷看洗澡还有无意的?”李临风嘿嘿笑了一下道,“看了就看了吧,虽然你们的行为很可耻,不过本公子有骄傲的资本,不怕被人看。” 梅兰香嗫嚅道:“所以我才会怕嘛,公子能不能对人家温柔点啊?” “放心。”李临风一边脱她的衣服一边安慰道,“本公子一向是很怜香惜玉的。不过呢,第一次有点痛可能也在所难免,你稍微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却在这时,突然感觉怀里的照妖镜剧烈颤抖起来。 李临风不禁破口大骂:“我尼玛,来得真是时候!” “怎么了?”梅兰香担忧地问道。 李临风拿出照妖镜道:“这是镇邪司的照妖镜,有妖物靠近百丈以内,就会有所感应。用它照那些化形的妖族,还能看到他们的原形。看来是犬妖报仇来了。” 梅兰香皱了皱眉,连忙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李临风搂住她,在唇上亲了一口,惋惜地说道:“只有等下次了。” 梅兰香嘻嘻一笑:“逃过一劫。” 拿起剑准备往外走,却见李临风坐在床沿没动,催促道:“你还愣着干什么?” 李临风尴尬笑道:“你果然不怎么了解男人。” 说罢站起来朝下一看道:“我这个样子,能出门吗?等我缓一下先。” 梅兰香先是惊了一下,接着噗呲一笑,转身跑出房门。 在外面大声喊道:“大家注意,犬妖来了!” 院里还在忙活的村民呆了一下,当即丢掉手上的物什,四处奔逃往屋里躲避。 整个院子一下子清静了下来。 张心怡走上前来,望着师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么快?” 梅兰香俏脸一红,娇嗔道:“师姐你……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我们根本就……就没有。” 张心怡道:“那我不管,机会给你了,你自己不珍惜,过期作废。” “那怎么行?”梅兰香顿时急了,“这次不算!” 张心怡得意地说道:“那我不管。” 张子义和林飞燕也从屋里出来。 “发生了什么?”林飞燕问道。 梅兰香解释道:“李公子说他的照妖镜有感应,应该是犬妖来了。” 林飞燕奇道:“头儿不是在睡觉吗?他的照妖镜有感应,你怎么知道?” 张心怡捂嘴一笑。 梅兰香满脸红晕,看向别处不说话。 却见李临风提着剑从这边屋里走出来。 林飞燕顿时明白了什么,皱起眉头怒哼了一声。 这时,已经听到扑通扑通的杂乱脚步声,自山上传来。 众人来到院子中心,背靠背站成一圈。 紧接着,道道黑影从天空跃下,落在屋顶,踩得瓦片咔咔作响,瞬间已经落入院中。 躲在屋里的百姓透过缝隙,看到二十余只人身狗头的怪物,吓得瑟瑟发抖,紧紧捂着嘴不敢出声。 此时终于明白,李临风所说的袁通天勾结犬妖一事是真。而所谓的山神,正是眼前这些怪物。 二十余只犬妖围住李临风等人,双手朝前一伸,幻化出三尺余长的钢刀般的利爪。 呲牙咧嘴,“嗷嗷”怪叫着,直接开始发动攻击。 这些犬妖从九境到十二境不等,根本不是在场诸人的对手,一次交手之后,已经死了七八头。 “哼,就这些,还敢来复仇!”张心怡一边冲杀,一边不屑地说道。 犬妖试出了他们的深浅,四散退开。 “嘿嘿嘿……” 便见天空传来阴恻恻的笑声。 “这么多新鲜的人肉,还有如此漂亮的美女,好,好极了!” 紧接着,便见天空一个金色的光点迅速变大,仿佛一张金色的幕布铺盖下来。上面如蚯蚓状的神秘符文不断闪烁变幻,仿佛是活了一般。 “这是什么?”林飞燕惊恐地喊道。 “快闪开!” 李临风一语即出,却已经觉得体内玄气无法调动,浑身软如无骨跌坐在地。 身处幕布下的其他人也是一样,连拿剑的力气都没有,全都东倒西歪瘫软在地。 原本围在这里的犬妖已经退出了幕布的笼罩范围,院外又涌进来二十来只,气势汹汹。 “遭了!”张子义恐慌地说道。 夜空中那道声音命令道:“先去把所有百姓赶出来,连成串绑上,一个不要落下。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犬妖们四散分开,撞开房门。 到处传来百姓们的惊叫哭喊声。 “怎么办?”梅兰香吓得六神无主,“我们完全没有反抗能力,这下只有任人宰割了吗?” 却见张心怡皱着眉头看着天空,思索了一阵,无比惊讶地说道:“天啦,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镇玄方巾?怎么会在犬妖族手里?” “什么是镇玄方巾?”李临风问道。 张心怡道:“我也是曾听宗主提起过此宝。据说身处方巾影响范围内的人,只要是比驱动方巾的施器者境界低,体内玄气就会立即被镇压住。” 李临风暗想,这玩意儿似乎也没什么卵用啊。别人比我境界低,直接杀不就完了?还需要费这事来镇住玄气? 只不过,犬妖的目的不是杀戮,而是活捉人类去当食物或生育奴隶,这件法宝就很有用了。 第136章 这些畜生 却不知道使用法宝的人到底是什么境界,更不知道如果用甲吸功提升的境界能不能突破镇玄方巾的限制。 现在只有静观其变,以待时机了。 张心怡郁闷地说道:“原本我们昨晚杀了犬妖就该走的,哪里会想到竟然陷在这里?对方实力强大,这番恐怕是生还无望了。” 李临风淡淡笑道:“张师姐这是在怪我了?” 张心怡道:“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果然不是一般人。不能怪你,只怪我自己贪恋美色。” 梅兰香喊道:“师姐,你们就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快想想办法啊!” 张心怡叹了口气道:“生死由命,师姐也没办法了。只可惜了你,如花似玉的小美人,连男人滋味都没尝过。这些犬妖真不挑时候,要是晚来一刻钟,说不定师妹就得手了。” 李临风怒道:“一刻钟,看不起谁呢?” 林飞燕怒道:“你们两个,刚才真的在做见不得人的事?” 张子义很无语:“这个时候,你们能不能想点正经事?” 说话间,屋里的百姓皆被驱赶出来,用长长的麻绳连成串绑起来。 “李公子!”兰依茉站在不远处无助地哭喊。 李临风有气无力地喊道:“不要怕,有我在。” 张心怡冷笑道:“有你在也不顶用啊,看你如何破得了这个局。” 李临风无所谓道:“若是破不了局,你也没有好结果啊。” 张心怡淡然道:“你们男人,只能做他们的口粮。我们女人嘛,去了大不了就是两腿一分。这些狗头人丑是丑了点,不过只要闭上眼睛,勉强也能接受……” “你……”林飞燕震惊而愤怒地瞪着她,“好没羞!” 梅兰香也道:“师姐,这你都能接受,真是服了你。妹妹我宁愿死……” 张心怡道:“反正走投无路,我也不过是开玩笑缓和一下气氛。总不能说丧气话让大家绝望吧?” 李临风暗暗佩服,张心怡的心态倒是真的好。身处绝境,仍谈笑风生,不沮不丧。 这时,百姓已经全部抓出来。有个犬妖望着天空高声禀告道:“启禀二长老,百姓已经抓捕完毕,请指示!” 天空那个声音命令道:“带上山去,从密道返回洞府。” “是!” 接着,一众犬妖挥起刀剑,砸在百姓身上驱赶:“走,快点!” 百姓哭成一片,有被吓晕或腿软无法行进的,直接被犬妖一刀斩杀,从队伍里剔除出来。 人的肢块被犬妖拿在手里,直接生啃,血肉糊涂,甚是恐怖。 一个黑袍犬妖从天而降,站在镇玄方巾之外,望着李临风这边,轻蔑一笑。 此时李临风的玄气无法调动,依然无法识别他的境界如何。 黑袍犬妖双手张开成掌,朝前一推。 李临风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道震荡而来,顿时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 醒来时,发现双手已经反在背后被牛筋绳紧紧捆绑,与其他几名玄修者连成一串。 仍能听到阵阵犬妖的喝斥驱赶声,和百姓的哭声从山上传来,想必他们还没走远。可见昏迷的时间并不算久。 镇玄方巾已经被收起,虽然可以调动玄气,但是武器皆被黑袍犬妖收走。 此时他正拿着寒月剑端详,由衷地赞叹了一声:“好剑!” 李临风启动引导功查探,方知身边站着的黑袍犬妖乃是十八境。 其他人也醒了。黑袍犬妖嘿嘿一笑,喊道:“都起来,乖乖跟我走吧!谁要敢耍花招,就将率先成为老子的牙祭!” 一行人只得起来,慢慢往山上走去。 黑袍犬妖走在最后面押送。 李临风尝试运用玄力,想要挣脱捆缚,却感觉这绳子韧性极好,越挣越紧。 走在他后面的张心怡低声道:“别白费力气了。若是能挣得断,老怪物也不会用这种绳子了。” 梅兰香带着哭腔道:“就算挣脱开,我们应该也不是他的对手。这可怎么办啊?我不想成为他们的生育工具。” 走在她后面的林飞燕,直接哭了出来。 黑袍犬妖在后面得意地哈哈大笑道:“不得不说,你们几个女的长得真不错。放心,去了洞府,你们必将得到最优厚的待遇。只要你们把兄弟们侍候舒服,保证每天吃香喝辣。哈哈哈……” 李临风暗想,要挣断绳子肯定是不可能,或许可以尝试解开绳子。 现在每个人的手都是反绑在身后,自然不可能靠别人来解。 不过,我却可以引导玄气进入绳子,让其听命于我。 他把玄气引导进绳结处,驱使其朝某个方向流动。可是绳结绑得很死,而引导的玄气极其细微,力量非常有限。 如此细微的力道,想要解开绳结,确实有些难度。 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慢慢磨了。水滴石穿,绳锯木断。只要功夫深,铁杵都能磨成针。 一行人走到山神庙,进入院中,看到一排排的百姓瘫坐在地上,东倒西歪,恐慌而绝望。 地面上,到处都是血迹,还有碎骨肉块,以及一些人头。 有只犬妖回头来禀告道:“二长老,这些百姓体力不支,只能让他们休息下了。” 黑袍犬妖道:“无妨,咱们今晚已经吃饱了,不能再继续杀了。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走就是。” 李临风看到有个人头,竟然是兰依伦,这才想起,好像自从看到兰依茉跟她哥哥分别之后,就再没见过此人。 黑袍犬妖突然两眼放光,走到兰依茉身边,嘿嘿一笑:“看你一袭红妆,想必便是今晚的新娘了。啧啧啧,果然是大美人啊。” 兰依茉看到了哥哥的人头,此时已经伤心绝望到极点,整个人仿佛已经丢失魂魄,没有半点反应。 黑袍犬妖命令道:“把她解开,本座现在就要享用,嘿嘿嘿……” 便有犬妖过来,解开兰依茉的绳子。 兰依茉瘫在地上,任凭黑袍老怪将她拦腰抱起,像煮熟的面条一样耷拉着,不叫不喊,显然已经崩溃了。 另一名犬妖上前请示道:“二长老,不如,让我们也快活快活?” 黑袍老怪指着李临风这边道:“这几个,你们未必降服得了。百姓这边的女孩,你们随便取了玩,哈哈……” 说罢,将兰依茉抱到一处平坦地,也不避人,直接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犬妖也纷纷淫笑着跑到百姓堆里挑选女人。 顿时,尖叫声,哭喊声,四处响起,乱成一团。 “这些畜生!”林飞燕怒不可遏,却是有心无力,无可奈何。 第137章 该他的 李临风的眼睛紧紧盯着兰依茉的方向,嘴里默念着:“快,快,不然来不及了。” 先前他为杀袁通天,已经将实力提升到十六境,之后又吸了接近四鼎修为。 此时,杀掉袁通天后,这十六境的实力可以维持两个半时辰,现在已经快要接近尾声。 他必须在此之前,脱离捆缚,才可能消耗现有的修为,提升到黑袍老怪之上。 否则,待那十六境实力的时间一过,可能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黑袍老怪把兰依茉的衣服掀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一片。 他跪在兰依茉腿间,一边哈哈狂笑,一边开始手忙脚乱地脱自己的衣服。 就在他准备趴下去的瞬间,却看到兰依茉那张原本像是死了一样,毫无表情的脸上,突然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与此同时,已经感觉到一股强横的气势从背后袭来。 略一转头,已见一只拳头,携带着十九境的强大威势,结结实实在呼在了他的狗头上。 “啊!”黑袍犬妖猝不及防,一声惊呼,直接被击飞出三丈余远。 待他刚要爬起,李临风已经又已经杀到。对方是十九境,比他还高出一境,力量和速度都远在他之上。 这太诡异了,怎么可能?若他是十九境,刚才的镇玄方巾如何能镇得住他? 但是这些问题的答案已经来不及探究,又一拳如同泰山压顶,直接将他的头砸进了地里。 从嘴里迸出五六颗犬牙飞在空中。 嘣,嘣,嘣…… 连续的重拳砸下去。 黑袍犬妖的头,在地里越陷越深,最后跟泥土融为了一体。 刚才他只顾欺凌兰依茉,完全没想到李临风会挣脱出来,更不可能想到他突然变成了十九境。 毫无防备之下,甚至没有还击过一次,就已经命丧黄泉。 其他正在剥女人衣服的犬妖也都停了下来,惊谔地看着从他们二长老尸体边站起的李临风。 只愣了一息,他们已经意识到那个人不是他们可以匹敌的对手。 直接弃了女人,慌忙四散逃窜。 李临风从黑袍犬妖身上取下寒月剑。 道道飞虹剑气飞出,犬妖“嗷嗷”叫着,没跑几步就被劈成碎块。 顷刻间连杀二十余只。 还有最后几只没有杀尽之时,李临风却突然停下来。 从玄空袋中拿出拨云镜和一只小铃铛。 摄魂钟里储存的魂魄,正好可以启动拨云镜。 “拨云见日!” 几只犬妖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朝庙里逃去。 “快追呀!”林飞燕大喊道。 李临风道:“不追了,救人要紧。” 却见他并没救人,而是把被杀的犬妖尸体快速收到一堆。 把手上的铃铛朝空中一抛,顿时变成一口大钟,射出蓝光笼罩在尸体上。 刚死的尸体,魂魄还没消散,能摄一点是一点吧,不要浪费。 见此情景,几个玄修惊得目瞪口呆。 张子义不可思议道:“这……这是在摄魂?” 林飞燕动了动嘴唇,却没敢说出来。很明显,这是邪修之法啊,头儿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过了一阵,李临风收起摄魂钟,这才前来解开几个玄修。 又一起去解开百姓的绳索。 百姓们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喜悦,纷纷跪下磕头。 “官爷,以前都是我们瞎了眼,居然相信袁通天这个老贼。” “先前我们不分黑白,对官爷多有得罪,实在是罪该万死啊!” “感谢青天大老爷,救我们一方百姓。” …… 众人皆对以前的愚蠢行为悔恨不已,对李临风千恩万谢。 李临风抬头一挥:“都起来吧。这里还有些嫁妆财物,你们也都抬下去分了。” 李临风回头去找兰依茉时,却发现她已经不在那里了。 来到黑袍犬妖的尸身旁,搜出他怀里的镇玄方巾,直接揣进了自己的玄空袋。 张心怡和梅兰香看在眼里,这次却没有再说什么。 该他的! 刚才张心怡就走在李临风的后面,却完全没注意到他到底是如何挣脱绳索的。 更加难以置信的是,他竟然把那黑袍老怪直接用拳头捶死了。 黑袍犬妖催动玄力波动震晕他们的时候,大家已经感知到了他是十八境。 而李临风只有十一境啊!越七境强杀,而且对方毫无还手之力,这……若不是亲眼所见,说出去谁也不可能信啊。 张心怡和梅兰香,皆来到犬妖尸体旁边,各自拿出一只玉瓶,瓶口对着妖尸。 便见缕缕乳白色烟雾状的东西被吸入瓶中。想必这就是她们所说的阳髓了吧。 林飞燕走近李临风,一把握住李临风的手,拿出一张丝绢,帮他擦拭血迹。 李临风没想到,一向刚毅果敢的她,竟然也有这么温柔体贴的一面。 “刚才,吓坏了吧?” 林飞燕诚挚地说道:“头儿,谢谢你,又救了我们一次。” 李临风笑道:“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只要你以后乖乖听话就好。” 林飞燕抿了抿嘴唇,认真地点头道:“嗯,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李临风的超强实力,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她的认知。这个男人的身上,仿佛永远都有让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每一次,她对李临风的质疑,最后都被证明是她自己的问题。 而每一次遇到危险,李临风又都可以化险为夷。 甚至这次,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所有人都觉得在劫难逃,陷入绝望。可李临风依然可以让人绝处逢生。 现在她看李临风,无形中感觉对方又高大了几分。不得不打心底承认,这个人的高度,是她永远无法企及的。 张子义看着他二人的样子,落寞而黯然地低下头,转身走开了。 这一路上,他几乎是寸功未立。而每次李临风都证明了自己的强大。相比之下,实力差距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子义!”李临风叫住他。 张子义走回来,恭敬一拜:“头儿有何吩咐?” 李临风拿出拨云镜,交给他道:“你和飞燕来监视逃走的犬妖,记住他们走过的路线,能做到吗?” 二人这才明白过来,刚才李临风不赶尽杀绝,乃是故意放出的长线。为的是让那些妖物自行返回报信,这才就可以通过拨云镜找到他们的巢穴所在。 李临风之所以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们,其实也是猜中了张子义的心思。男人都是要面子的,如果感觉在一个团队里一无是处,那他要么就是逐渐丧失自信消极怠工,要么就是背叛团队改投他人。 交给他们一个任务,让他们觉得自己还算有点用,给他们建立一点自信。这个任务很重要,却并没有难度,只是要一直盯着看,颇为麻烦。 林飞燕和张子义挺身而立,齐声答应:“是!保证完成任务。” 这时,百姓把嫁妆箱子抬了出来。 “这些嫁妆都被人动过了。” “不用说,定是二狗子和兰依伦他们干的。” “这帮人整天不干好事,没想到这次上来偷嫁妆,竟然送了命。” “也好,没有了这些搅屎棍,以后咱们的日子也能太平些。” 村民们议论纷纷,都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看得出来,这些上来偷嫁妆的人,平时在村里就很招人恨。他们落得这样的结局,也是咎由自取。村民们几乎没有同情。 这时,突然听到庙里有人喊道:“快来人啦!” 第138章 十二境 李临风心头一紧,飞步抢入。 看到兰依茉跪在地上,一名妇女抱着她劝道:“你这孩子,怎么就想不开呢?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兰依茉哭道:“胡婶,求求你,放开我,让我死吧!我没脸再活下去了。” 她的脖子上有一条清晰的红痕,头顶的房梁上,吊着一根绳子。显然是刚才在这里上吊自缢,被这胡婶发现救下来了。 听到呼救,好些人围了进来。 李临风走到兰依茉身前,看她低着头,瘦小的肩膀随着抽泣剧烈耸动。 李临风蹲下来,望着她问道:“你不是要跟我去吗?为何要这么做?” 胡婶喜道:“好孩子,你听听,李公子要带你走,这是多好的事啊!” 兰依茉把脸别向一边,不看李临风:“我不跟你去了。” 周围的人都不解地看着她。 李临风奇道:“为何?” 兰依茉委屈地说道:“我已经脏了……呜呜……” 她刚才被那黑袍犬妖剥了衣服,可是在最后关头,犬妖并没有得逞,就被李临风一拳轰开了。这……也不算脏了啊。她这自尊心也太强了。 李临风拿起她的手,握在手心。兰依茉想抽出去,无奈他抓得紧。 “你听着。”李临风认真地说道,“你没脏。你在我心中,永远就像茉莉花一样,纯白无瑕,气味芬芳。” 兰依茉扭过头看着他,感动得稀里哗啦。 李临风把她的肩膀拥在怀里,理了理她略有些凌乱的头发。 可怜的小女孩,经历大难情绪崩溃,差点被犬妖侮辱,刚才又差点死了,此时抱着给她点安慰不过份吧! 胡婶连忙驱赶周围的人:“走走走,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兰依茉靠在李临风肩头,伤伤心心地哭起来。这一天一夜,她的眼泪不知道流了多少,果真女人是水做的。 这肩膀如此宽厚,靠着好踏实!她从来没有觉得像现在一样幸福过。 李临风端着她的肩膀,凝望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答应我,好好活下去,不许再做傻事。你说过,要做牛做马侍候我的,怎么能言而无信?” 兰依茉撇着小嘴,用力地点头:“嗯,我一定……我一定说到做到!” …… 回到袁家院子,大家都疲惫不堪,随便找地方或倒或坐,就地休息了。 李临风找个了僻静的地方,服下一枚丹药,开始运化。 经此一战,修为又满了,趁此机会先晋升十二境吧。先前唐亦恒给他的十二级破境丹还剩有几粒,不过现在他已经瞧不上了,留给家里的女眷用吧。 袁通天家里搜出来的两瓶丹药,其中一瓶是十七境的破境丹,用起来必然更加把稳些。 等级越高的破境丹,破境越快越稳。半个时辰后,李临风已经成功晋升十二境。 天还没亮,他来到院前,站在那棵少说也有数百年历史的黄桷树下,若有所思。 伸手拈住一片树叶,引导玄气进入,默念指令。依法照做,一连操作了十来片树叶。 朝着不远处一根碗口粗的槐树指去,喊了一声:“去!” 树枝“沙沙”一晃。 咻,咻,咻…… 十多片树叶如离弦之箭,朝他所指之处飞去。 笃,笃,笃…… 树叶命中槐树树干,如是把把飞刃砍了过去,顷刻间,那棵槐树被拦腰砍断。 李临风满意地笑了笑。 东边的天空,已经隐约现出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拉开帷幕了。 闹腾了一夜的通天山,反倒在这个时候慢慢宁静下来。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通天山,变了天。 统治这里近二十年的山神神话,被李临风戳破。一向被崇拜敬仰奉为神明的袁通天,身死道消。 侥幸活下来的村民们,虽然知道了真相,可是一时之间,心里却是空落落的。原本有个信仰,心中便有了依靠。如今反倒对未来充满了迷茫。 李临风一行人,吃过村民备下的早饭,稍事休息之后,也打点行装准备离开了。 一名六十来岁须发花白的老者,带着十多人前来参见。大家拿了些礼物,表达敬意,被李临风拒绝。 见他们面有愁色,李临风安慰道:“你们放心,我们这一趟,一定剿灭犬妖,永除后患。” “多谢官爷。”老者深深一拜,叹了口气道:“通天山十一个村,以前有袁通天统领着。虽然他没安好心,但大家却觉得有个主心骨。如今袁通天已死,李公子走后,这里成了一盘散沙。现在众乡亲皆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李临风先前已经零星了解了一下,这里属于苍北县。大乾制下最低的行政划分级别就是县。县以下,就再没有朝廷任命的正式官员。以前这里每个村都有一个自发选出的村长。 县城离得较远,官府每年只是另行来收一次租税,其他什么事都不管。袁通天来了以后,跟官府的关系还不错,后面官府每次派人来,都是直接跟袁通天交涉。村民们遇到什么纠纷,也是找袁通天调和解决。不论他最终的裁断如何,大家都遵守就好。相当于袁通天成了这里十一个村的带头人。村长渐渐弱化,后来干脆就没有了。 这样的习俗已经保持了二十多年。现在突然没有这个领头人了,大家便不知道如何是好。 李临风想了一下道:“这样吧,你们十一个村,重新组织选举,找出德高望重的人当村长。然后还是选一个总的带头人。 所有的事情,务必公平公正,不可偏私作弊。我与通天山还算有点缘分,以后不定期可能会来走访。如果发现有人坑害百姓,定然不会轻饶。” 老者喜道:“我们就是怕官爷走后,时间久了,这里会越来越乱套。官爷这样说,我们就放心了。你放心,我们一定按你说的做。” 李临风道:“以后也别叫我官爷了,听着不习惯。况且我不是什么官。你们就叫我李公子即可。” 众人唯唯诺诺,皆称遵命。 李临风走出屋,看到其他人已经准备好,在院中等候了。百姓里里外外围得泄不通。 李临风高声说道:“我走之后,大家要和睦相处,若有胡搞乱来,偷鸡摸狗,恃强凌弱,不服管教的,本公子回来绝不轻饶。” 众人皆道:“公子放心,公子保重!” 张心怡指着兰依茉问道:“喂,你该不会真要把她带上吧?我们这次是去剿灭犬妖,又不是回家。你不如让她暂时待在村里,回头再来接也行啊。” 兰依茉低着头道:“李公子,我都听你的。” 李临风坚定地说道:“我答应过要带,就一定带。她若走不动,我就背。” 张心怡和梅兰香对视一眼,也不好再说什么。 此时,林飞燕站在那里,目光仍盯在拨云镜上。张子义黑眼圈很重,应该是昨晚盯了几个时辰,现在轮到林飞燕换班了。 两个人的工作热情挺高的。 “这么久了,那几个小喽啰还没回到洞府?”李临风问道。 林飞燕目光紧盯着拨云镜道:“是啊,他们有的受了伤,走得比较慢。不过这样也好,能让我们看得更仔细些。” 李临风点头道:“前半段是张子义盯的,现在就由你带路吧。” “是!”张子义应了一声,带头走上山路。 林飞燕道:“头儿,我要盯哨,怎么走路嘛?” “呃……”李临风犹豫了一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让我背你吧。” “好啊!”林飞燕似乎早就在等这句话,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第139章 花心大萝卜 玄修之人每升一境,力量速度和体力都会大幅提升。已经入十二境的李临风,就算是背上千斤巨石也能行走如飞,不知疲累。何况只是背一个身体轻盈不过百斤的女人? 林飞燕趴在他的背上,满脸幸福甜蜜的笑,嘴角压都压不住。第一次跟一个男人的身体接触这么近,感觉魂儿都离开身体飞到云上去了。 进入山神庙的密道,里面一片漆黑。 李临风想起曾在普阳县的僵尸洞穴中得到过一个散发蓝光的宝石,正好可以拿来照明。 遂将宝石交给兰依茉。 在洞里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亮光。走出洞去,已经身处一片密林之中。 几个玄修之人脸不红气不喘,兰依茉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累得满头大汗。 “你怎么样?”李临风关切地问道。 兰依茉咬着牙关道:“公子不必担心,我没事。” 李临风低头一看,见她的布鞋脚尖隐现血迹。 他眉头一皱,放下林飞燕,命令道:“坐下。” 兰依茉乖乖坐在地上。 李临风拾起她的脚,脱鞋一看,果然脚尖的袜子上是湿漉漉的一片红色。 兰依茉道:“公子,我就是不小心踢到了石头,没事的,我可以走。” 李临风心疼地说道:“我说过要照顾好你的。” 蹲下身子背对着她道:“快来,我背你。” 林飞燕嘟着嘴道:“那我怎么办?” 李临风道:“把镜子交给兰姑娘,让她来记吧。” 林飞燕站在那里,满脸不情愿。 李临风道:“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以后要乖乖听话不是?” 林飞燕无奈,只有把拨云镜递到兰依茉手上,叮嘱道:“可要把路线记清了。” 兰依茉点头道:“姐姐放心,我记忆力挺好的。” 林飞燕冷哼一声,嘴巴都快撅到鼻梁上去了。 跟着张子义走在前面不远处的张心怡叹了口气道:“唉,这些小女孩,真是不可理喻,为了个男人争风吃醋,值得吗?男人,不过是老娘的玩具,招之即来,呼之即去。” 梅兰香笑道:“师姐你未入宗门之前,还不是一样?只是为情所伤,看透了而已。” 张子义不以为然道:“女人争风吃醋才正常好吧?你们这种毫不在意的,才是另类!” 张心怡瞥了他一眼道:“看到你喜欢的女人投入他人怀抱,一定很不是滋味吧?没事,等剿灭了犬妖,让姐姐好好安慰安慰你。” 张子义吓了一跳,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心道,这女人疯了吧?这么急色,还明目张胆调戏男人,真是闻所未闻。 在丛林中奔走了大概三个时辰,张子义监视的路径已经走完。众人稍事休息会儿,吃些干粮。 接下来,换林飞燕领路,继续前行。 林飞燕监视的时间较短,引领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该换兰依茉领路了。 领路就意味着不能继续监视,换做监视的人也就不能继续走路。 李临风道:“就麻烦张师姐背着兰姑娘吧。” 张心怡笑道:“你不怕我把她拐去玉女宗啦?” 李临风道:“去哪里都是她的自由。” 梅兰香自告奋勇道:“让我来监视一会儿吧。” 林飞燕一把从兰依茉手中抢过拨云镜,说道:“还是我来吧。” 谁负责监视,就意味着能让李临风背。这份美差,这些女孩谁都不想错过。 张子义低头前行,默然无语,心中不是滋味。同样是男人,差距实在太大。这些女孩争着抢着对李临风示好,而他在队伍里就像不存在一样。 不知又走了多久,来到一座山头上,看到太阳已经慢慢坠下,晚霞如火洒遍大地。这一天又要结束了。 众人准备停下休息片刻。 李临风坐在一块石头上,不禁骂道:“这些狗日的犬妖,跑这么远不嫌费事吗?” 张心怡道:“或许袁通天只是他们的傀儡之一,像袁通天这样的人,锦凌二州不知道还有多少。” 这时,林飞燕叫道:“头儿,你快看。” 众人皆围过来,一齐看着拨云镜里的场景。 只见那些犬妖穿出丛林,来到一处杂草丛生的山崖下,直接朝着崖壁奔跑而去。 接着,身体穿过崖壁进入了另一番天地。 这场景,李临风曾在普阳县剿灭僵尸时看到过,并不奇怪。其他人则是惊得目瞪口呆。 张心怡道:“难怪这些年不论是朝廷和宗门都只能发现一些零星的犬妖,始终找不到他们的巢穴,原来他们是居住在一道秘境之中。” 梅兰香担忧地说道:“若真是这样,他们中岂不是有宗师级的高手存在?” 李临风摇头道:“未必。据我所知,这个世界的本来就有很多古人留下的秘境,或许是正好被他们发现并利用起来了。就算他们的秘境真的是高手特地构建的,那个宗师也不一定跟他们在一起。” 林飞燕道:“若是第二种情况,岂不是说明他们的背后,可能有其他大妖族的支持?” 李临风道:“未必是大妖族,也可能是人类。” 林飞燕惊道:“人类宗师,为何要去支持这些邪妖?” 李临风道:“有些脏事,自己不方便出面去做,就借他人之手了。” 兰依茉神色黯然,叹了口气道:“人类之中,太多狡诈狠辣者,对自己族群的危害,或许并不亚于邪患。” 李临风问道:“张师姐,你们经常在这一带猎杀犬妖,可知我们到了哪里?” 张心怡道:“现在应该是在通凌山脉,不过很快,就要到擎天宗的地盘了。” “擎天宗!”李临风站起来,看向远处天边的云彩。 林飞燕道:“会不会就是擎天宗与妖邪狼狈为奸?” 李临风摇头道:“应该不可能。擎天宗与朝廷合作甚密,而且他们没有理由勾结这些妖邪。” 林飞燕低声嘟囔道:“谁不知道你跟南宫秋月关系好?” 张心怡笑道:“哟,原来你跟擎天宗的南宫家也有关系啊。不愧是风流倜傥李公子,要知道,南宫家的姐妹花,在我们玉女宗也是赫赫有名的呢。” 梅兰香意味深长地问道:“兰姑娘,看到了吧,他可是个花心大萝卜,现在是不是后悔跟着他了?” 兰依茉道:“公子花不花心,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无家可归,求他收留,为了报答恩情,给他做丫环。又不是要给他做妻妾的。” “切~”梅兰香不以为然。 第140章 自有妙招 李临风紧盯着拨云镜,看见那些逃回的犬妖进入洞府。 洞穴弯弯扭扭,岩壁崎岖不平,像是天然形成,但是非常宽阔。走过之处,不时会遇见其他犬妖。 又见洞里有很多分支,就像是蚁穴迷宫一般。 来到一处大厅里。这里显然是经过了人工打造,不仅洞壁平整,而且还有一些石制的桌椅。 九层台阶之上,一张宽大的石椅上,坐着一个紫袍犬妖,应该就是他们的首领了。 妖王从从桌案上堆积如山的食物中,抓起一根白色的东西啃食起来,竟是一只人类的小腿连着脚。 “啊!”几个女人皆惊叫一声,不敢再看。 李临风眉头一皱,只可惜,无法通过拨云镜查看妖王的境界。 逃回的犬妖嘴巴一张一合,应该是在向妖王汇报经历的事情。妖王气得将手中人腿飞掷出去,砸在小妖的头上,顿时鲜血直流。 妖王气急败坏,张开大嘴,露出沾着血的獠牙,又恶心又恐怖。 梅兰香问道:“李公子,你有把握杀得了这只妖王吗?” “现在……杀不了。”李临风直接说道,“他们的二长老是十八境,妖王应该在十九境甚至更高。” 众人皆愣住了,这个结论,不用说大家也早就知晓。这一路追踪而来,还以为李临风早有计划,他却来一句杀不了。 张心怡道:“你不早说,那咱们这不是白跑一趟吗?” 梅兰香道:“也不是白跑,至少我们已经知道了犬妖巢穴的确切位置。” 张心怡点头道:“咱们分头行动去请救兵吧。这里离玉门山也就一天多路程,这么大的事,宗主应该会同意亲自出面。” 林飞燕道:“头儿,要不……咱们去一趟擎天宗?” 李临风摇头道:“犬妖回巢,极有可能很快就会组织一波大规模反扑。若是不阻拦下来,通天山十一个村可能要遭受灭顶之灾。” 张心怡道:“我们也想阻拦,可是敌方实力太强了啊。我们最多只能解决一些十四境以下的小喽啰。若是你解决不了妖王,还要硬着头皮上,岂不是以卵击石?” 李临风微微一笑:“我刚才说的是,现在还杀不了,但是不代表一直杀不了。” 众人面面相觑,皆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他们是亲眼见过李临风斩杀十八境犬妖的,对他的神秘实力皆有几分相信。 十一境击杀十八境这么离谱的事都见过了,再离谱一点也可以接受。 “你说,怎么做,我们一定配合。”张心怡当即表态。 若是直接拿下整个犬妖巢穴,得到的将是海量的阳髓,建立如此奇功,在玉女宗必将声名显赫,青云直上。为此就算冒点风险,也是值得的。 李临风道:“先靠近他们的巢穴,我自有妙招。” 见他没有明说,众人也没有多问。他有信心,就必有办法。 继续前行,午夜时分,来到一座山头上。朦胧的夜色中,对面山上一处万仞绝壁依稀可见。 “到了!”张心怡望着前方道。 李临风放下兰依茉,说道:“犬妖巢穴在对面山体里,这四周应该都有零星的犬妖巡逻。张子义,林飞燕,你二人留在这里,照顾好兰姑娘。张师姐和梅师妹跟我前去,先把周围的犬妖清理了。” 林飞燕道:“凭什么?我要跟你一起!” 李临风沉声道:“服从命令,你忘了此前答应过我什么?你说过要听话的。” 林飞燕嘟着嘴一跺脚:“你就知道拿那句话来压我。” 张子义劝道:“飞燕,头儿有自己的计划,我们境界太低,去了不但帮不上忙,或许还会拖累他。” 林飞燕点了点头,担心地说道:“那你……你们小心点啊。” 李临风和玉女宗二女下山来到山坳里,在一棵断裂倾倒的大树边上,李临风道:“接下来我们分头行动打探,若发现巡逻犬妖,就暗杀清除。不论有没有发现,一个时辰后,都要返回这里集合。” “是!”二女不约而同齐声应答。 李临风独自一人,朝着犬妖巢穴的山底走去,很快就听到有说话声和脚步声。 他跃到树上暗中观察,发现来的是一队六人小组,皆是九到十一境的犬妖。 犬妖小队走到他藏身的树下,突然停下来。其中一只嗅了嗅道:“好像有人类!” 李临风从树上飞身纵下。 他现在已经步入十二境,要杀这只小队就如砍瓜切菜。犬妖小队叫都没叫出一声,已经全部被李临风斩杀。 绕着山底走了大约十余里,已经斩杀了六支小队。 不由暗暗惊讶,这里的犬妖规模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光一个晚上巡逻的就有这么多只。 只是这些巡逻的小喽啰境界太低,尽管杀了三十多只,也只让李临风储存了四鼎多的修为。 眼看一个时辰快到了,李临风返回约定的集合点。 张心怡和梅兰香也先后返回来,她们也分别斩杀了两三个小队的巡逻队伍。 “现在怎么办?”张心怡问道。 李临风道:“我要在他们巢穴入口外面设置一道捕杀陷阱,你们给我把风,不要让我被犬妖发现了!” “陷阱?什么意思?”张心怡不解地看着他。 李临风道:“来不及解释了。” 说罢已经迈步朝前走去。 张心怡和梅兰香见他钻进林中,却不知他要做什么。只有按照他的安排,四处走动巡视,以免漏网的犬妖过去发现他。 “师姐,你说他真的有办法吗?”梅兰香问。 张心怡道:“应该……有吧。他定然也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他真是一个奇男子啊!”梅兰香的声音中充满了向往。 张心怡笑道:“你该不会爱上他了吧?” “呸!”梅兰香矢口否认道,“身为玉女宗弟子,不再为爱情所动,乃是宗门铁律。我也仅仅是佩服而已。” 张心怡道:“可惜上次你和他没有成事。不过你放心,等这次剿灭了犬妖,我无论如何也要让你尝到甜头。” 梅兰香娇嗔道:“师姐你又说这个,明明是你自己想,却往人家身上推。” 第141章 犄角之势 天已经蒙蒙亮,李临风在林中还没出来。 玉女宗二女担心他出事,遂到林中查看。 却见他正歪坐在一棵松树边,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李公子!”梅兰香扑上去,扶住他道,“你怎么了?” 李临风气息虚弱地说道:“我没事,只是接连耗尽了几波玄气,有些困乏。快……快扶我离开这里。” 梅兰香把他的右手搭在肩膀上,支撑着他站起。 张心怡来到他左边,架起他的左手。就算玄气耗尽,李临风也还不至于走路需要两边架着。只是这样左拥右抱,也未尝不可。 张心怡问道:“你到底在这里做了什么?怎么会耗尽玄气?” 李临风坏笑道:“遇到了几个女妖,轮流压榨我,给我榨干了。” “不说拉倒!”张心怡撅着嘴。 三人来到山谷低洼处,找了个隐蔽之处歇息。 听得脚步声响,李临风扭头一看,原来是林飞燕来了。 “你怎么来了?”李临风斥责道。 林飞燕道:“一晚上没有动静,我们都很担心。他们让我过来看看。” 李临风道:“你又违抗命令,是不是想挨罚?” 林飞燕撅着嘴,低头不语,一脸委屈。 李临风走到她面前道:“你不必担心,我有信心能应付得了。这深山老林的,保不准会有什么怪兽出没,反倒是你和张子义的任务更加艰巨,懂吗?” 林飞燕点头道:“好,我回去。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保护好兰姑娘。” 李临风瞪了她一眼道:“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 林飞燕露出微笑:“我还以为,你只担心兰姑娘呢。” “胡说八道。”李临风道,“你和子义是我的下属,我更不能让你们有事。” 林飞燕遂转身朝山上走去。 没过多久,突然听到峡谷两头皆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响。 三人连忙往山上退了些隐藏起来。 暗中观察,看见两边来的皆是犬妖,一边各三十只左右。 两个头领皆是十四境,其他喽啰小兵在八到十二境不等,以十一境居多。 李临风把敌情低声说了一遍,二女皆惊讶他是如何查到的。只是现在大战在即,不便多问。 两边犬妖聚集在一块空地,互相打起了招呼。 其中一个头领道:“大王突然急召我们两洞人马过来,不知道到底所为何事。” 看来这里的犬妖洞府不止一处,这两队是奉命前来支援的。 另一个头领没有回答,却是四下张望,深深嗅了几口。 “呛”地一声拔出剑来,警惕说道:“有人类!” 众犬妖皆拔出剑来,朝李临风这边看过来。 犬类嗅觉灵敏,犬妖也不例外,百步之内有人靠近,他们都能察觉。 “杀!”李临风直接跳出来,拔出寒月剑冲杀过去。 李临风晋升十二境后,本已用尽修为。昨夜解决掉几队巡逻哨兵之后,又储存了四鼎多。 昨晚在林中布置猎杀陷阱之时,就已经消耗修为提升到了十六境。 十六境的实力,要杀这些十四境以下的小妖毫无压力。 犬妖不知他的实力,只见他长得年轻,料定境界不会太高,加上只有三个人,更加不足为惧了。遂一窝蜂地迎着冲上来。 双方相距不足五十步时,李临风飞身跃起,一剑扫出。一个犬妖头顶被飞虹剑气击中,当即狗头落地。 对方的冲锋顿时停下来,已经知道这个年轻人不好惹。凭这道剑气便可判断,实力至少在十六境。 另一名活着的头领大叫一声:“撤!” 众犬妖调头就跑,四散奔逃。 李临风又是一剑,秒杀了另一个十四境头领。 仅这两个高出他两境的头顶,就让他吸回来两鼎修为。 玉女宗二女左右分开拦截,顷刻间也击杀了十余只。 犬妖逃入密林,林中地势复杂,三人共斩杀掉二十多只,其他的已经逃得没了踪影。 如此动静,必然惊动这座妖洞里的犬妖。 果然,看见浩浩荡荡五六十只犬妖倾巢而出,杀声震天。 李临风喊道:“这些小喽啰不足为惧,我们朝昨晚布置的猎杀陷阱那边杀。” 张心怡和梅兰香并不知道到底什么是猎杀陷阱,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如何对付犬妖王。但是却对他无条件相信。 她们也只能选择相信,别无他法。 洞里还不断有小妖杀出来,原本逃走的犬妖也杀了回来,敌人的气势更加浩大。少说也有百妖之众。 “遭了,这么多!”梅兰香惊道。 在她们看来,就算这些小妖境界低,可是自身玄气有限,经不住对方用妖海战术来消耗啊。一旦玄气耗尽,就只有任人宰割了。 李临风一边迎着敌军冲上去,一边喊道:“不要怕,有我呢。你们只管清剿外围想逃走的小妖,其他的交给我!” 张心怡和梅兰香对视一眼,左右分开杀去。 她们并不知道李临风为何在面对如此数量庞大的敌军时还如此自信。但是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李临风看见妖势浩大,更加兴奋。一跃而起,扑入妖群,就像一颗巨石砸进水里,激起滔天巨浪。 瞬间已经斩杀十余只。 这时,三道黑袍飞出妖洞,两个十七境,一个十八境。 看来,这些身穿黑袍的,应该都是他们的长老。 三妖腾在空中,踏着虚空分立三处,形成犄角包围之势。 三剑同时出鞘,并陡然变大了十倍不止。 李临风早已听说,玄修者入十一境方可修习玄术,玄术有强有弱,但无一例外是对玄气消耗较大。 而入十五境之后,则可以修习御剑之术。比如镇邪司的专用御剑术就叫万剑归宗。这些犬妖长老所用的,应该就是御剑术的一种。 三只巨剑从不同的方向,带着强大的气势,朝李临风斩杀过来。 显然他们也是看到了李临风实力不容小觑,所以一出手便没有留余地,直接下了杀招。 李临风第一次面对他人御剑斩杀,说实在的那一瞬间真有点慌了。每个人的第一次,难免不知所措。 玄修伤害敌我不分,见三剑斩杀而来,李临风周围厮杀的小妖惊叫着四散跳开奔逃。否则如此强大的剑势,就算是沾上一点边可能也会小命不保。 第142章 四剑角力 电光火石之间,李临风倾尽修为,提升到十八到十九境之间。猛然灌注玄气入剑,引导寒月剑离体飞起,迎着三剑而去。 寒月剑格挡住三剑的斩击,顶在空中。 犬妖三长老双手张开,继续发力,三柄巨剑猛力下压。李临风不断引导玄气进入寒月剑,与对方勉强达到了力量平衡。 心头暗想,我未曾学过御剑之术,现在只是借用引导功支起剑体浮空,与对方进行对决。却不知官方正版的御剑之术,到底是如何操纵。 此时他不能有丝毫松懈,否则三只巨剑落下,他就必死无疑。体内已经没有多余修为可用,也无法继续提升境界或产生玄气。 而三只黑袍犬妖也清楚,单打独斗可能不是李临风的对手。通过这种方式合力拼剑,胜算更大,也更安全。 如果角力,四个人的玄气都在急速消耗,就看谁先耗尽了。 “哇呀!”空中的三只黑袍犬妖突然怪叫一声。 李临风感觉对方三剑的力道突增,将他的寒月剑徐徐按压下来,离头顶越来越近,已经不足一丈。 “李公子!” 这时,张心怡和梅兰香从左右飞身冲杀过来。 “不要过来!”李临风大叫一声,“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却已经来不及。离她二人最近的两个黑袍犬妖腾出一只手,反手一拍。 “啊!”二女一声尖叫,被推飞出去二三十丈远。 二女重重落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地面的小妖一拥而上,围杀过去,缠住了她们。 若不是黑袍犬妖用了大部份玄气在支撑巨剑,这两掌绝对会要了她二人的性命。 其中一个黑袍犬妖咧开嘴嘿嘿一笑,命令道:“再加把劲,看他还能支撑多久!” 另一只黑袍犬妖朝地面围在李临风周围三丈开外的小妖吼道:“他现在只能勉强支撑,无暇他顾,你们还怕什么?一起上!” 小妖得令,挥着刀剑哇呀呀怪叫着冲杀过来。 李临风暗喜,这就对了! 待小妖冲得近了,他略微松了一丝支撑寒月的力道,腾出一只手瞬间击杀两只,抬脚又踢死一只。 也就是这短暂的松懈,三只巨剑压下至少半丈,离头顶已经只有八九尺。 击杀三只小妖,虽然吸收的修为并不多,但总算是又增加了些许力量。 空中三剑的角力平衡瞬间被打破,寒月剑推着三只巨剑升起近二丈。 “什么?”三个黑袍犬妖齐声惊呼。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力量增长。 看来只有让小妖不断冲上去消耗,分散他的力量,方有胜算。 “杀!”那只十八境的黑袍妖厉声命令道。 周围的小妖呲牙咧嘴,奋不顾身地冲杀过来。 李临风稍微放松御剑之力,电光火石之间,击杀小妖五只。 头顶四剑又降下一丈。 他暂时没有继续提升境界,假意玄气不支,让对手误以为用小妖消耗的方式有效。 如此反复了几次,四剑的角力点已经离头顶不足三尺,看上去是千钧一发,命悬一线了。 而他却在抽空斩杀小妖时,已经又吸到了两鼎修为。 “天啦!他快不行了!”梅兰香一边与小妖厮杀,一边担心地朝李临风看了一眼。 张心怡道:“他若不行了,我们也没办法。若他败下阵,我们就立即抽身逃走。否则一个也活不了。” 梅兰香知道师姐说得有道理,可是心里就是放不下。她不确定在看到李临风角力落败即将被杀之时,自己能不能真的忍心弃他而走。 张心怡又斩两只小妖,离得比她近了一些,高声说道:“师妹,杀开一条口子,准备走!” “师姐!” “你该不会动了真情,舍不得吧?”张心怡恨铁不成钢地问。 “我……” 梅兰香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从没恋爱过,并不知道动真情是什么感觉,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动没动真情。 “世上男人多得是。李临风是好,可是也没必要为了他放弃一切。相信我,只要活下去,以后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张心怡一边厮杀,一边苦口婆心地劝说。 她知道,梅兰香还是个涉世未深的黄花闺女,容易动真情也很正常。每个女人都会经过这个阶段,等见得多了,心态就不一样了。 “呀!”梅兰香突然尖声大叫,奋力杀掉身边三只小妖,“师姐,你走,我要去救他!” “什么?”张心怡无语,刚才一番话白说了。 却在这时,突然看到李临风双手朝上一抬,寒月剑光芒大盛,耀人眼目。 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朝上翻起,竟将三只巨剑尽数推飞出去。 三个黑袍犬妖也被这股强大的力道直接震飞出三四丈远,发出惊声大叫。 李临风的身体直冲而起,抬手接住空中的寒月剑,就势一道飞虹剑气疾射而去。 “死!” 一声暴喝,那只十八境的黑袍犬妖直接被斩成两半。 “怎么可能!” 两只十七境的黑袍犬妖惊叫着后掠躲避,已然看出这道剑气至少具备二十境的攻击力。 李临风还没学会空中停滞的身法,此时已经落回地面。 挥剑一扫,剑气纵横,所过之处,小妖成片倒下,树木尽被斩断。 重新飞身一跃,向着其中一只十七境的犬妖而去,一道剑气击中其后心。 由于距离较远,这一次斩击威力大减。 犬妖一声惨叫,掉落地面,背后鲜血直流。 李临风脚尖在旁边的树上一点,飞掠而去,从天降下,一剑斩去他的狗头。 回头看时,另一只十七境犬妖已经不知逃到了何处。 地面小妖哇哇怪叫着四散奔逃。 李临风几道剑气发出,又收割了十余只狗头。 这时,从妖洞入口方向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 “不知死活,欺人太甚!” 一道紫袍身影飞掠而去。 李临风早在防备着妖王的出现,一听到声音便腾身而起,朝着林中而去。 “想跑?”紫袍妖王冷笑一声,身在空中飞速前扑,同时抬袖一挥。 劲风大作,树木皆弯。 却见空气中,竟然凭空出现道道刀剑虚影,势如潮涌,朝着李临风的方向袭去。 地面相互搀扶着靠在一起的张心怡和梅兰香绝望惊叫:“大师级!” 第143章 落叶飞花 “怎么办?”梅兰香直接哭了出来。 张心怡惋惜地说道:“这下,他死定了!我们快走,不然也难逃一死。” 说时,一把抓起梅兰香的手腕,强行拖着她朝对面山头跑去。 梅兰香大叫道:“不!他那么有信心,一定有办法的。” “有个屁的办法!”张心怡道,“他才十二境,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大师级玄修的对手!” 梅兰香一边被动地让人牵着跑,一边回头看去,见李临风所去的方向,正是昨晚他布置那个什么“猎杀陷阱”的地方。 她用力挣脱梅兰香的手,停下来驻足看去。 “师妹,你不想活啦?为了男人,连命都不要?” 梅兰香坚定地说道:“他不会死的,我相信他一定不会死!” 面对无数袭来的虚光幻影刀剑,李临风知道根本无法躲避,急忙御起玄阳真甲。 他知道,玄修者一次攻击的伤害总量大体不会改变,群攻就意味着降低单体伤害,单体攻击就意味着牺牲攻击范围。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天下没有两全齐美。 他现在的玄阳真甲已经具备二十境的防护能力。对方的境界是二十二境,若是使用单体攻击玄术,或是直接一剑劈中,他就算倾尽玄气,可能也无法抵挡所有伤害。 但是这么大面积的攻击,就算自己被命中,二十境的玄阳真甲多少也能抗一下,至少不会立即就死。 他强行压住部份玄气,避免让玄气自动消耗到玄阳真甲上来抵挡伤害,哪怕是肉体受一点伤也在所不惜。 噗噗噗…… 道道若虚若实的光影刀剑穿身而过,那种感觉,跟被真刀真剑刺中无异。 嘭! 李临风被击落在地,浑身是血。 急忙调动玄气,为自己的内伤止住血。 紫袍犬妖落在他身前不远处,不屑地冷哼一声:“不堪一击!你杀了我这么多同胞,今天必须将你碎尸万段!” 说罢,抬起双手,准备开始第二次攻击。 却在这时,突然周围密密麻麻的松树无风自动,沙沙声大作。 紫袍犬妖双眼一瞪,身上泛起一层微光,应该是他不明情况,下意识地御出防护玄术,以免遭遇偷袭。 同时,使劲地嗅了嗅,却没发现有其他生物存在的气息。 “谁?” 他警惕地四下张望,眼神中突然露出不可思议。 只见四周的松树上的针叶突然自动脱落,朝着他席卷而来。 如同失控的马蜂,铺天盖地。 “这是什么?”他惊叫一声,迸发一道玄气,当即将周围的松针震落在地。 “哈哈哈,雕虫小技!”紫袍犬妖得意大笑。 松针不断脱落,源源不断袭来,每一根,都具有堪比十六境的实力。 这么弱的攻击力,自然伤不了他分毫,但他却必须消耗一点点玄气来抵御。 这就是李临风布置的猎杀陷阱。刚才与三个黑袍犬妖对阵时没舍得用,就是为这紫袍妖王专门留着的。 昨夜他并不知道紫袍犬妖的境界,所以只能使用这种方式。他预先来到这里,使用引导功把玄气储存在松针里,把每一根松针变成致命的武器。 一根一根地做,工程量相当巨大。消耗完玄气后,使用丹药加快恢复,又继续做。足足用了大半夜的时间,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做了多少。 这些松针里注入了他的玄气,便可使用引导功驱使它们发起攻击。与其说是陷阱,倒不如说是一个攻击法阵。 一根松针的攻击力很有限,但是一万根,十万根呢?量变必然引发质变。 就像一个成年人,被蚂蚁咬一下,完全可以忽略,但是若有源源不断无穷尽的蚂蚁前赴后继地袭来,也必然会被消耗致死。 李临风这样做,实际上是提前把自己较为弱小的攻击力储存在了这里,消耗大半夜的时间,然后汇聚到这一刻。用小量堆积成大量,用时间换取实力! 呼,咻,呼,咻…… 纵使是小小的松针,也能在空气中划出发利箭穿梭的尖啸响声。 紫袍妖王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体内的玄气在以惊人的速度直线下降,但又不能放任不管不去抵挡。 已经无暇顾及李临风,只能纵身跃起,想摆脱接踵而至密密麻麻的攻击。 而在这时,更多的松树猛地一摇,黑压压一片松针自下而上窜起,竟是聚成一团,如同一个巨大的绿球,朝着妖王袭去。 嘭! 一声巨响,绿球爆开,失去力量的松针重新软下来,四散飘零,如同毛毛细雨,簌簌落下。 成千上万道十六境的细密力道,汇聚成一团,将是何等威力?李临风不知道,但见紫袍妖王被击落下来,玄气已经耗尽。 来不及多想,他一跃而起,双手举剑,爆发出全部玄气,一剑斩下。 二十二境的妖王,就此殒命! 李临风暗暗佩服自己,竟然发明出这样的猎杀陷阱,姑且取个名字叫落叶飞花阵吧。 此阵虽然可以击杀远高于自己的对手,但是也有很多限制。 首先,需要有足够的时间提前布置。 其次,把对手引入阵中来时,自己不但要活着,还要保留一定的玄气,以便驱动阵法启动。 实战当中,很多情况是不期而遇,根本没有准备时间。 而要把比自己强大的对手引入阵里来,也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自己刚才好在提升到了二十境,若不然,妖王那一道虚影刀剑,必将把他刺成千疮百孔。不要说保留部份玄气,就算是倾尽所有,估计也难活命。 纵是如此,他现在也是身受重伤了。虽然用玄气止住了内脏出血,但还需要经过一番治疗,方可痊愈。 刚才斩杀妖王之时,已经耗尽所有玄气。此时他就是一个未入修途的凡人。若有几个不怕死的小妖逼近,他也已经无法应付了。 他倚着一棵光秃秃的大松树坐下,虚弱得如同一滩烂泥。 “李公子!”梅兰香哭喊着跑了过来。刚才受了犬妖长老一掌,应该受伤不轻,走路一瘸一拐,但速度依然很快。 梅兰香蹲在他身边抱住他的头,无比担心地问道:“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李临风把头挪了挪,靠在她软弹的胸前,摇着头道:“受了些伤,不过应该死不了。” 梅兰香擦了擦眼泪,一边庆幸他竟然大难不死,一边又在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是个什么人啊,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占便宜。 但她并不抗拒,反而把他的头抱得更紧了些,让他的半边脸,紧紧地贴着自己,给他一些温暖和安慰。 第144章 司命戒 张心怡站在十步之外,怔怔地看着。 心里的震惊无以复加,李临风,你到底是何许人也?莫不是玄神下凡吗? 十二境反击大师级二十二境,这怎么可能? 师妹居然又赌对了! 此时,林飞燕带着张子义和兰依茉也走了过来。 刚才这下面战况那样激烈,他们在对面山头上看得清清楚楚。已经顾不得李临风让他们待着别走动的命令,无论如何也要下来看看。 三人走近,看到李临风靠在梅兰香怀里,皆不好意思过来。 李临风道:“梅师妹,我没事了。你们玉女宗过来的目的不就是阳髓吗?还不快去搜集?” 此时,张心怡已经拿出玉瓶,在不远处开始搜集了。 梅兰香遂放开他道:“那我去了,让林姑娘她们照顾你吧。” 林飞燕等人这才走过来。 看到李临风满身是血,气息虚弱,两个女孩皆担心得流出泪来。 “头儿,你怎么样?”林飞燕问道。 李临风道:“不必担心,只是玄气耗尽了,过会儿就恢复了。” 张子义请示道:“头儿,我请求去犬妖洞府打探。” 林飞燕道:“我们先守着他,等他恢复些再去吧。” 李临风道:“子义说得对,应该尽快进去打探。刚才他们逃走了一个黑袍长老,说不定会搬来救兵。洞里应该有些有用的东西,或许还有活着的人类女子需要营救。飞燕,你和他一起去。” “我……”林飞燕还想说什么,但见李临风瞪着她,便把话咽了下去。 林飞燕和张子义走后,兰依茉走过来,怯怯地问道:“李公子,我可以帮你做点什么吗?” “不用。”李临风微笑道,“你站在这里让我看着就行。” “什……什么意思?”兰依茉不解地看着他。 李临风道:“看着这么漂亮的大美女,心情愉悦,恢复得也快些。” 兰依茉抿了抿嘴唇,羞涩地低下头。似是相信他的说法,又朝他走近了一些。 过了会儿,李临风扶着树干站起来,兰依茉急忙过去扶着他。 来到紫袍妖王的尸体旁边,搜索一番,没有发现储存物品的袋子,怀兜袖袋里也没有什么宝物。 不禁暗暗奇怪,连一个小小的二长老都带着镇玄方巾,堂堂妖王竟然没有法宝傍身? 也或许是他过于自信,觉得杀我太容易,所以选择了“裸奔”。 兰依茉说道:“公子定是想搜集宝物。法器法宝也不一定是放在身边,有可能是穿戴在身上的。公子看看,他这枚戒指有没有用?” “咦,你居然懂这些?”李临风大为惊奇,目光随着移到妖王的左手,果然发现一枚亮银色的戒指。 兰依茉道:“我父亲曾为郡丞,家里也常来玄修之士,偶尔有谈及这些,我便……听到了一些。” 李临风取下戒指,发现就是一个简单的指环,做工古朴,并无奢华之感。却见指环内圈刻着两个小字:司命。 心头暗想,有名字,必非平凡之物。 只是这妖王手指比他粗了一圈,这么大一个戒指,肯定戴不上啊。虽然如此想,还是套到左手无名指上试了一下。 却见戒指顿时缩小了一些,与他的手指刚好匹配。 “果然是个宝物!”李临风赞道,“却不知道有何用处。” “司命?”兰依茉柳眉微蹙,似在思索什么。 李临风惊道:“你听说过此物?” 兰依茉皱着眉头道:“我……也记不太清楚。却又好像有点印象,公子放心,我一定要想起来。” 李临风喜道:“不着急,慢慢想。” 小半个时辰过去,玉女宗二女搜集完阳髓,回到李临风身边。 她们受伤都不轻,刚才搜集阳髓时,也要消耗部份玄气,现在也累得是满头大汗。 李临风玄气恢复了大半,站起来看着犬妖洞府入口那边道:“子义和飞燕进去那么久还没回来,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转向玉女宗二女道:“你们在此等着,我进去看看。” 张心怡昂着头道:“本姑娘凭什么听你的?我也要进去。” 梅兰香道:“我也要跟你一起。” 李临风道:“你们都受了伤,在这里休息会儿不好吗?” 张心怡微笑道:“里面一定有宝物,不进去岂不是亏了?” 梅兰香惊讶地看了师姐一眼,她想进去只是想陪着李临风,却没想过宝物的事。 李临风无奈,只有对兰依茉道:“那你也一起吧。” 兰依茉不好意思地说道:“公子,对不起,我跟着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李临风笑道:“别这么说。我既然同意带着你,就已经拿你当自己人了。” 走了没多远,却见林飞燕和张子义已经从里面出来。一起来的,还有五个穿着兽皮裙的女人,其中有两个挺着大肚子。 这些女人表情木讷,无悲无喜,仿佛是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 她们不知道在犬妖洞中住了多久,整天与那些怪物为伍,还在忍受欺凌,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能活着已经不易。 张子义禀告道:“头儿,里面本还有些小妖,已经被我和飞燕斩杀。除了这些女人,还有很多粮食,打遍了地方也没发现其他宝物。” 既然如此,也就没必要再进去了。李临风是相信他们的,如果有宝物,以林飞燕的性格,一定会如实汇报给他。 林飞燕道:“我们最多只能救走女人,粮食只能让就近的官府过来搬运了。这里离武陵郡比较近,我们是否绕道走武陵?” “武陵!”李临风眉头一皱。 林飞燕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李临风离开巨阳前往凌州城,路过武陵郡,在这里杀了郡尉鲁义发之子鲁观,救出武陵十三钗。这些事,除了南宫秋月之外,其他人并不知晓。 运粮之事,肯定要让最近的官府来,总不能舍近求远吧。也只能去武陵了,大不了到时候,自己一直不出面就行。 “那就去武陵,正好把这些女人也交给官府,让他们去护送回家。” 梅兰香问道:“师姐,我们任务已经完成,要跟他们一起吗?” 张心怡看了看李临风,意味深长地笑道:“当然要。谁说我们任务完成了,还有几件大事没办呢。” “大……大事?”梅兰香不解地看着她,顺着她的目光看到李临风,顿时明白了什么,俏脸顿时飞上一层红晕。 李临风朝着下坡路走去道:“我们这浑身是血的,太恶心了。沿着地势低的地方走,或许能找到溪水河流洗一洗。” 第145章 还有高手 一行人里,三个受了伤,兰依茉和救出来的女人皆是没有修行的普通人,行进速度极为缓慢。 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发现一处清澈的小溪流。 李临风和其他几个参与过战斗的人,穿着衣服跳进溪水,洗澡的同时简单洗洗衣服上的血污。 然后找了一处空旷地,坐在草坪上晒太阳,顺便吃些干粮补给一下。 趁此休息空闲,李临风又引导玄气,把自己的伤处修复了一些。 张心怡和梅兰香盘点了一下战利品,脸上洋溢着成功的喜悦。 “这一趟出来收获真是太大了。”张心怡道,“这么多阳髓,顶得上以前整个玉女宗三四年收集的量了。” 梅兰香道:“是啊,有了这些阳髓,全宗的整体实力都能上一个台阶。不知道宗主会如何奖励我们呢?” 张心怡收好阳髓玉瓶,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李临风。 感慨道:“要是没有他,我们又如何能得到这些?” 梅兰香也看过去,疑惑道:“他才十二境,真难相信。” 张心怡道:“十二境是绝对不可能杀得了大师级玄修的。我猜,或许他能隐藏自己的真实境界,示人以弱。”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不止十二境,而是大师级?只是用低境界来迷惑他人?” “我也不确定。”张心怡思索着道,“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有什么办法可以临时提升境界。” “临时提升?”梅兰香无比惊讶地说道,“我听说擎天宗有种升境丹,极为珍贵,服用一粒可以提长一境。不过也只能提升一境。而他竟然可以提升七八境之高,简直太逆天了。” 说罢,很是向往地看向李临风道:“不论是隐藏真实境界,还是临时提升境界,若是他肯教我就好了!” 张心怡道:“想让他教你还不简单?” “怎么做?”梅兰香急切地问道。 张心怡意味深长地笑道:“床上多卖点力,把他侍候舒服了……” “呸呸呸……”梅兰香连啐几口,大失所望,“师姐你真是满脑子污秽,我不跟你说啦!” 另一边,李临风见兰依茉远离众人,一个人坐在石头上发呆,走过去问道:“在想什么呢?” 兰依茉道:“遇到敌人,我不但帮不上忙,还要让你们照顾。我真应该留在村里等你们回来的。” 李临风微笑安慰道:“别胡思乱想。其实我让子义和飞燕照顾你,也是变相地保护他二人。他们境界不高,若遇强敌同样需要我照顾。” 兰依茉认真地问道:“公子,你真的不觉得我是个累赘?” 李临风摇头笑道:“颜值即正义,听说过吗?” 兰依茉摇了摇头,不解地看着他。 李临风道:“意思是说,女人只要长得好看,怎么都是对的。” 兰依茉抿嘴一笑,低头羞涩道:“公子真觉得我好看吗?” “美若天仙啊!” 兰依茉手足无措地捏弄着衣角。 李临风问道:“对了,司命戒有什么用,想起来了吗?” 兰依茉愧疚地说道:“公子,对不起,我真没用,还是没有想起来。不过我可以肯定,一定是听说过的。” 李临风笑道:“没关系,慢慢想。” 一语刚完,突然面色一凛,警惕地四下看了看。 一把牵起兰依茉的手,走到林飞燕这边,低声警告道:“有人来!” 他现在还保持着二十境的实力,感知力较其他人要敏锐得多。 玉女宗二女也靠拢过来,众人聚在一处,皆把剑握在手里。已经能够感知到,是有人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 “会不会是犬妖的救兵?”梅兰香猜测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看见有人从密林里冲出来,皆是穿着捕快的公服。 二十余名捕快,合围过来,看见李临风等人,也都露出惊讶之色。 有位头领走出来,打量着李临风等人问道:“原来是镇邪使,你们终于愿意出动,来管这里的妖患了?” 语气中,颇有责怪之意。 林飞燕问道:“你们所来为何?” 头领瞥了她一眼道:“妖患肆虐,为祸百姓。你们镇邪司日理万机管不过来,我们只好自己管了。你们这里谁是头儿?” 李临风拱手一礼:“在下李临风,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李临风?”头领面色一凛,“本官乃武陵郡尉鲁义发,李尊使可听说过?” 李临风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此人。看他脸上陡然浮现出来的那股浓浓的怒色,想必是已经知道自己儿子的仇人是谁了。 淡淡一笑,说道:“原来是鲁大人,久仰大名。” 张心怡道:“鲁大人来得正好。我们一行人正是要去武陵郡报官的。犬妖已经被我们剿灭,其洞府里还有很多粮食,这几个是我们救出来的人类女子,也需要你们官府送回各家。” 鲁义发眯眼看着她,不可思议地问道:“犬妖已被剿灭?就凭你们?” 张心怡眉头一皱,微怒道:“我们怎么了?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们?告诉你,连那大师级的妖王,也被李公子斩杀了。” 鲁义发冷笑道:“原来勾结犬妖,给他们送粮送女人的,竟然是你们镇邪司!” 众人皆惊。林飞燕争辩道:“鲁大人何以颠倒黑白?” 李临风平静地说道:“所以鲁大人是想把我们就地正法?” “你说对了!”鲁义发一边慢步后退,一边面露阴狠说道,“勾结妖族,为祸百姓,罪不容诛,今天本官要为民除害!” “你……”林飞燕气得说不出话。 李临风哈哈笑道:“说什么为民除害,不过是为子报仇罢了。没错,你儿子鲁观是我杀的。不过,你想报仇,也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 他已经探明,鲁义发不过是十六境,而周围这些捕快也只有十到十二境而已。 鲁义发道:“知道你厉害,不过本官早有准备!” “那我先杀了你再说!” 李临风一语即出,直接挺剑直上,朝鲁义发袭去。 鲁义发似是没想到他会如此果断地主动出击,纵身跃起后掠躲避。 李临风腾在空中,一剑斩出飞虹剑气。 二十境的剑气,鲁义发若被命中,必死无疑。 却见斜刺里另一道剑气飞出,刚好与李临风的剑气相撞,嘭地一声,两道剑气势均力敌,化为无形。 还有高手! 第146章 装死的人 与此同时,四面的树梢上人影陡现,又来了二十余人。这些人皆穿着黑衣,黑布蒙面,境界比地面的捕快又高了一些,多在十二到十四境之间。 看来,鲁义发果然是有备而来。而且他来的目的,应该不单纯是为了剿灭妖患。要不然为何要埋伏一波人在后面? “杀!一个不留!”鲁义发高声命令道。 拦截李临风剑气的那个二十境的高手,突然掠过树梢飞袭过来。 李临风身上有伤,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若不提升境界,必然处于下风。 他急忙消耗修为,想要再升一境,却发现未能成功。 难道最多只能提升八重境界?是了,人只有八只卦鼎,最多提升八境,看上去很合理。 要不然,无限滚雪球,岂不是过于逆天? 他心头一紧,急忙侧身飞跃,躲开对手的一击。 没有办法,只能全力以赴,跟对方拼了。 两合交手下来,李临风已经感觉内脏的伤处开始出现撕裂般的疼痛。 对手却是越攻越猛,得意笑道:“年纪轻轻,竟然已经入二十境,离大师级只有一步之遥,实在是天纵奇才。只可惜,你活不了了!” 李临风咬着牙,又接对手一剑,突然听到一声尖叫。 林飞燕被人击飞出去,摔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她的对手紧追而上,就要一剑斩下。 李临风只有转身一剑,先救下林飞燕。 也在此间隙,他的左臂被对手命中了一剑。 林飞燕感动不已,一跃而起,重新投入战斗,大叫道:“头儿自己小心,不要管我们!” 张心怡和梅兰香也已伤痕累累,浑身是血。境界最低的张子义倒在一旁,不知是死是活。 鲁义发得意地哈哈大笑道:“李临风,今天你们必死无疑,不如乖乖投降,自愿献出魂魄成为我的剑灵?”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难道就要这样死了吗? 一向冷静的李临风,此时脑海也不禁有些混乱。 勉强接住对手一招之后,无意识碰到自己的玄空袋。 突然脑海亮光一闪。 一块黑幡祭出,在天空陡然变大,随风飘扬。 对手面色一变,惊道:“血鬼幡,原来在你的手上!” 血鬼幡上符文闪烁,黑色烟雾翻涌升腾,隐约听到“嘶嘶”的怪叫,空气中顿时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之气。 黑色烟雾瞬间凝聚成变幻莫测的人形,张牙舞爪朝着对手攻去。 李临风同时拿出摄魂钟,将囚禁其中的魂魄全部转移到血鬼幡里。 法宝的威力与使用者的境界息息相关。二十境的李临风,祭出的血鬼幡,从中杀出的鬼物至少也有十八九境。 对手大骇,没想到他会有这邪修之物。 鲁义发也惊得面如土色,怒斥道:“你居然是邪修,镇邪司果然已经烂透了!” 李临风冷笑道:“邪不邪修已不重要,能杀得了你们就好!” 血鬼幡中的鬼影怪物瞬间冲出二三十只,十来只缠住那名二十境的高手,其余则冲向地面。 原本与林飞燕他们缠斗的捕快和黑衣蒙面人惊叫着四散奔逃。 林飞燕,张心怡和梅兰香趁机反攻,借助鬼物的帮助,很快就将敌兵尽数击杀。 血鬼幡一出,鲁义发便知大势已去,转身便要逃走。 李临风连忙驱使一只鬼物冲过去,一道虚影长刀挥起,直接斩掉了他的头颅。 那名二十境的高手定然知道,要对付这道血鬼幡,唯有杀掉李临风。可是现在,鬼物前赴后继不断朝他涌去,将他团团围住,根本腾不开手。 李临风发现,这血鬼幡对玄气消耗极快,若不尽快结束战斗,他的玄气就会耗尽。 瞅准时机,飞身一剑。 二十境高手的身体在鬼物的包围下轰然倒地。 本来还有一口气在,摄魂钟已经飞到了他的头顶,吸走了他的魂魄。 尘埃落定,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李临风已经耗尽玄气,瘫坐在地。伸手收起血鬼幡放回玄空袋,继续控制摄魂钟去摄取其他死者的魂魄。 林飞燕,张心怡和梅兰香也是精疲力尽。 兰依茉跑上前来,扶着李临风,带着哭腔关切地问道:“公子,你怎么样?” 李临风有气无力地说道:“本公子福大命大,暂时还死不了。” 勉强支撑着站起来,在兰依茉的搀扶下,来到林飞燕身边道:“你的伤重不重?要不要马上给你处理一下?” 林飞燕脸色煞白,满头大汗,应该是失了不少血。她摇了摇头道:“头儿不必担心,我还能撑得住。等你休息一下再给我治吧。” 李临风又望向张心怡和梅兰香:“你们呢?要不要紧?” “你居然还会治伤?”张心怡奇道,接着又摆出一副痛苦的样子道,“我快要死了,李公子快来帮我啊!” 梅兰香推了她一把道:“师姐,这个时候,你就别为难人家了。” 李临风笑了笑,知道她们虽然伤得重,但是生命应该没有大碍。 扭头看向仍昏迷着躺在地上的张子义,打趣道:“这货每次一打架就昏,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呵呵,居然被看出来了。”张子义竟然直接站了起来。 众人无不惊讶,他居然真是装的? 张子义似乎毫不以此为耻,而是理直气壮地说道:“我的境界太低,要硬拼无疑是送死。” “子义,你……”林飞燕怒瞪着他,说不出话来。 张子义走到李临风身前,愧疚地说道:“头儿,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下属。这一路上,我什么忙也没帮上,所有的事,都是你的功劳。” 李临风道:“别这么说,我们是一个团队,功劳属于所有人。” 张子义微微一笑,低下头,表情慢慢变得阴冷,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突然抬手一剑,直接刺进了李临风的胸膛,透背而出。 “啊!” 所有人尖叫惊呼。 “张子义,你个混蛋!”林飞燕提着剑冲上来。 李临风双手紧紧捏住张子义的剑,防止他抽出去。 张子义一个侧踹,将林飞燕踢飞出丈余远,冷笑道:“你们所有人都已经耗尽玄气,现在这里,该是由我说了算了!” 第147章 唯一的男人 李临风愤怒地瞪着张子义,嘴角流出一溜鲜血:“为什么?” 张子义用力把剑抽出来,冷冷一笑。 “公子!”兰依茉绝望在哭着,跪地把李临风的上半身搂在怀里。 张子义得意地哈哈大笑道:“你们所有人都得死,这里所有的宝物,都将归我所有。” “畜生!”张心怡和梅兰香恨恨地说道。 张子义望着李临风道:“念在你一向照顾我的份上,让你死个明白。我一调到你的组上,二公子就派人拉拢我。我以前只知道你跟王府有关系,却也没想到,你居然得罪了二公子。 起初,我并没有同意。不过这一路上,我想通了。你的能力太强,锋芒太盛,所有人都围着你转。 我张子义算什么?一点存在感都没有。跟着你混,我永远都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配角! 我不甘心,所以我决定杀了你,拿走一路上获得的所有宝物,投靠二公子。只有这样,我张子义才有可能出人头地!” 林飞燕哇地吐出一口血来,怒斥道:“你自己不行,还怪在头儿身上!” “闭嘴!”张子义怒吼道,“我不许你说我不行!林飞燕,自打加入镇邪司,你就知道我喜欢你。后来分到一个组,我以为机会终于来了。可你呢,居然这么快就投入李临风的怀抱。 本来我是不舍得杀你。不过刚才我已经想通了,你根本就不配得到我的爱。等我得到二公子的重用,将来飞黄腾达,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林飞燕气得牙齿嗒嗒直颤:“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好,你现在就来杀了我!” 张子义面无表情地应道:“好!” 一个好字,说得平平淡淡,波澜不惊。看来他确实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走到林飞燕身前,抬起手中剑,指向她的胸口,决绝地说道:“飞燕,这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我!” 林飞燕留恋地看了不远处极躺在兰依茉怀里的李临风一眼,没有再说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噗呲! 一道利器穿过肉体的声音响起。 林飞燕睁开眼睛,却见张子义胸前透出一把剑。 剑尖上,一滴血珠掉下。 剑拔出,张子义无力地倒下去,绝望而无助地看着身后出剑的人,喃喃说出最后一句话:“怎……怎么可能?” 林飞燕无比惊讶地看着李临风,竟然发现他的胸口,竟然没有一点血迹。 “头儿!”劫后余生的林飞燕,哭了出来。 李临风轻蔑一笑,低头看着张子义的尸体道:“念在你曾经是我的下属,就让你的魂魄自由飞散吧。” 林飞燕仍难相信,悲叹道:“真没想到,他竟然变得如此丧心病狂。” 梅兰香支撑着身子站起来,不可思议地问道:“李公子,你……你真的没事?” 刚才大家都看得很清楚,张子义那一剑,乃是直接插入了李临风的心脏部位。这样的致命伤,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 李临风微微一笑:“我像是有事的人吗?” 兰依茉跑上来,扶着李临风,欣喜地说道:“公子,我想起来了!” 李临风看着她道:“我已经知道了大概,你说说看。” 兰依茉道:“司命戒,可以抵御一次足以致命的伤害,只不过,十二个时辰内只能发挥一次效果。” 李临风点头道:“刚才张子义那一剑,我已经体会到了它的作用。只是没想到有十二个时辰的冷却时间。” “冷却?”众人不解。 李临风没有解释,皱起眉头疑惑道:“不对呀,在犬妖洞府那边,它应该已经在妖王身上发挥过一次作用,距离现在还没有十二个时辰啊。” 兰依茉思索着道:“或许,换了主人之后,时间就会重新计算。” “抵御致命伤害!这也太逆天了吧?”张心怡羡慕地看着李临风的左手。 李临风抱着手上的戒指道:“喂,你们该不会想杀人抢宝吧?” 张心怡白了他一眼道:“若是打得过你,我还真有点心动。可惜打不过,宝物和生命,我还是更惜命!” 梅兰香道:“师姐开玩笑的,我们可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林飞燕严肃地问道:“头儿,你……你怎么会有邪修之物?” 李临风道:“你又想问罪了?” 林飞燕没有说话。 梅兰香道:“林姑娘何必古板?血鬼幡虽是邪物,可是要看谁用,用来干什么了。刚才李公子若不是祭出此物,恐怕现在我们都已经命丧黄泉了!” 林飞燕道:“我明白,我只是问问而已,又没说头儿做得不对。” 李临风笑道:“那你回去后,要不要举报我?” 林飞燕抿嘴一笑,低着头道:“头儿,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林飞燕了。我跟你肯定是站在一边的。只不过,此物能不用最好别用,若是让有心之人看到,恐怕大做文章,对你不利。” 李临风点头道:“我明白。若是有人借此诬陷我是邪修,国法也难相容。实际上,自从我得到此物,几乎都已经忘了它的存在。刚才实在是万不得已。” 转身望着天边渐渐沉下的太阳,叹了口气道:“看来,我们又得去洗澡了。” 一行人又回到溪水里简单洗去血污。 上岸后,先坐着休息了会儿。李临风趁机引导玄气,把自己的伤先医治了一下。 又给林飞燕和玉女宗二女都简单处理了一下外伤。 “今晚出不了这片森林,只能再露宿一晚了。我们沿着溪水走,看看有没有山洞之类的掩体。”李临风道。 沿着溪流往下游走了一个来时辰,众人的玄气已经恢复,也就有了体力。 天渐渐暗下来,没找到掩体,只好在溪边找了块平坦地方将就过夜。 李临风安排让张心怡和梅兰香负责寻找柴禾,林飞燕负责照看其他几个女人,他自己去林中捕猎了几只野兔野鸡。 晚上众人围着篝火,烤着香喷喷的野味,虽然环境艰苦,但大家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李临风看着那些女孩有说有笑,吃得津津有味,满嘴是油,心头暗道:“张子义这个瓜货死了也好,以前有他在,我还多少要注意一下他的感受,现在老子成了队伍里唯一的男人,岂不是更爽?” 却在这时,突然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正在靠近。急忙引导玄气延伸出去,竟然发现不远处有两个玄修者潜伏,一个第十境,一个十二境。 第148章 脸上贴金 李临风面色一沉,拿出寒月剑握在手上,警告道:“小心,有人来!” 话音刚落,听得一声令人震颤的低吼,一个巨大的野兽身影陡然出现,从密林中窜出,朝这边猛冲过来。 众女孩尖叫着退开躲避,李临风却站立原地,已经看清,这是一头赤角狮兽。 玄兽瞬间冲到了李临风跟前,却突然停下脚步,摇头摆尾就像是一条温顺的小狗见到了主人。 众女皆震惊无比,不明所以。 这时,又见一男一女从林中走出。 那女孩身穿一袭粉裙,生得极为美丽。林飞燕不禁惊叫道:“南宫队长,你怎么来了?” 刚说完,又觉得不对,这个女孩虽然长得跟南宫秋月极为相似,但年龄明显比小了很多,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 女孩满脸怒色,而那男子却是笑容可掬,上前行礼一拜:“李公子,没想到,真的是你!” 李临风回礼道:“秦师兄,如雪小姐,你们怎么来了?” 余者这才明白过来,此女正是大名鼎鼎的擎天宗南宫家次女南宫如雪。南宫家二女的美貌在大乾玄修界无人不知,如今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在场的其他女子,就算以前对自己的容貌再有信心,此时也觉得自愧不如,黯然失色。 南宫如雪瞪着眼睛,扫视了众女一眼,冷冷一笑:“李临风,难怪你不想进入擎天宗内门修炼,这外面的生活,确实是丰富多彩啊!” 林飞燕上前解释道:“小姐误会了,我们只是在这里执行任务。” 南宫如雪瞟了她一眼,没有理会,目光落在一袭红妆的兰依茉身上,指着道:“她是谁?” 很明显,若单论长相,兰依茉在那边几个女人里,算是最为出众。而是一袭红妆打扮得花枝招摇,这哪是执行任务,分明就是结婚。 兰依茉回答道:“我叫兰依茉,原本是通天山的百姓,被犬妖捉拿,是李公子救了我。” 南宫如雪垂下眼帘,看见李临风手上的寒月剑,脸上的怒气又增加了一层,冷哼一声道:“我姐的剑,你随身带着,看不上我的雪舞对不对?若是这样,不如还给我!” 众女皆惊讶无比。先前大家都知道李临风手上那把剑是好剑,却没想到竟然是南宫秋月所赠。更没想到南宫姐妹花,居然都把自己的剑赠给了李临风。 李临风有些尴尬,哪有用这个来兴师问罪的? 寒月雪舞两把都是极品好剑,但是大多情况下只能用一把。先前在凌州城整天跟着南宫秋月,自然是要照顾她的感受,用她所赠的了。一来二往,用得也就顺手了,而且上面还附着了楚凝香为剑灵。 不过,李临内最拿手的就是哄女人。要拿捏一个十六七岁,久在深山修炼的小姑娘还不容易? 他当即从玄空袋拿出南宫如雪所赠的雪舞,忧伤而不舍地说道:“如雪小姐所赠这剑,我一直带在身边,却舍不得拿出来杀敌之用。只是偶尔一个人的时候,会拿出来看一看,或是练一练剑招。有几次练累了,抱着剑坐在台阶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唉,如雪小姐若是觉得我埋没了此剑,把它归还原主也好!” 说罢,双手把剑捧起,一副郑重归还的样子。 南宫如雪伸出手,却又缩了回来,眼中依稀泪光闪动,硬着脖子道:“送都送了,又要回来,岂不是显得本姑娘小气?” 李临风遂将雪舞剑重新装回玄空袋,转向秦牧问道:“秦师兄,你们这也是在执行任务吗?” 秦牧道:“不算是任务。今天我们在山中采药,偶然发现了犬妖踪迹。追杀了两只之后,天已经黑了。师妹想再四处寻找,看看会不会有其他发现,却不曾想遇到了你们。” 李临风担心地说道:“如雪小姐逞强任性,师兄可不能糊涂啊。这山中不仅有玄兽出没,还有各种妖邪为患,若是遇到强敌,你们如何应对?” 秦牧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很显然,他是拗不过南宫如雪,又不能不管她,只有硬着头皮跟随。 南宫如雪昂着头道:“要你管?你们镇邪司,还想插手宗门事务了不成?” 李临风认真地说道:“小姐,你这样做是对自己不负责。昨天我们清剿犬妖巢穴,虽然杀了大部份小妖,斩杀了妖王和三个长老,却还有一个十七境的长老逃走,不知去向。你想想,若是遇上了此人,你们打得过吗?” “什么?”秦牧大惊道,“你们清剿了犬妖巢穴?还……还杀了妖王?” “没错!”梅兰香得意地说道,“要知道,那只妖王已经是大师级二十二境了。” 南宫如雪扫视众人冷笑道:“就凭你们?杀得了二十二境的妖王?” 张心怡道:“不是我们,是李公子一人所杀!” “他?”南宫如雪更加不信,“你不要说,半年不见,你已经晋升到大师级了啊!” 张心怡道:“李公子并非大师级,事实上他只有十二境。可是击杀妖王,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十二境!”南宫如雪和秦牧皆惊呼出来。 上次见面时,李临风还是第八境。 半年过去,南宫如雪从第九境升到了第十境,秦牧从十一境升到了十二境。这在擎天宗里,已经算是速度极快的佼佼者了。 李临风却连升四境到达了十二境,超过了南宫如雪,与现在的秦牧平齐了。这怎么可能? 秦牧禁不住问道:“李公子真的已入十二境?” “呃……”李临风点头道,“确实如此。” “天啦,你……”南宫如雪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佩服,“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秦牧惊叹道:“如此快的晋升速度,纵观整个玄修史,也是独一无二啊!” 南宫如雪不服气地说道:“就算是十二境,也不可能杀得了妖王,你们少往他脸上贴金了。” “爱信不信!”张心怡淡淡一笑。 南宫如雪瞪着她道:“你们没穿公服,想必不是镇邪司的人,你们是谁?” 张心怡道:“我们乃是玉女宗的人。说来好笑,犬妖洞府就在你们擎天宗脚下,你们却不管,任其发展壮大,祸害百姓。最后反倒是让镇邪司和我们玉女宗来清除了。” 南宫如雪横眉怒道:“你说什么?小小玉女宗,连我们一个分峰的规模都比不上,竟敢看不起擎天宗。我看你是想找死!” 张心怡冷笑道:“规模大不大无所谓,关键是要能干实事。” 李临风连忙劝解道:“行了,都不要吵了。如雪小姐半夜还在山中搜索犬妖踪迹,可见擎天宗对除妖一事也是很上心的。大家都是正道门派,理应团结一致,否则岂不让邪修之人看笑话?” “哼!”南宫如雪和张心怡皆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第149章 耳听为虚 李临风招呼道:“来都来了,一起吃点东西吧。” 秦牧爽快地走过去,坐在了火堆旁。 南宫如雪却鼓着腮帮站着没动。 李临风撕下一只兔腿,送过去道:“尝尝吧。” 南宫如雪瞪了他一眼,朝着远离火堆的方向走去。 李临风跟上去,来到一棵大树旁。 南宫如雪停下来,回头望着火堆的方向道:“你不是跟着我姐的吗?我姐为何不在?” 李临风道:“跟了一段时间,镇邪司提拔我当了队长,跟你姐平级了。” 南宫如雪接过兔腿小小地撕了一块放进嘴里,问道:“我姐她还好吗?” “很好。” 南宫如雪又吃了几块,低着头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任性,甚至有点不懂事?” “虽然是有一点点刁蛮,不过很可爱呀。”李临风笑道。 “天亮之后,你们就要回凌州了对吗?” “应该是的。”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李临风认真地看着她道:“我当初之所以选择去凌州当镇邪使,实在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等我了结一些事情,一定会去擎天宗专心修行。” 南宫如雪道:“你以为擎天宗是想进就能进的啊?” 李临风道:“有你引荐,应该问题不大吧?” 南宫如雪打了个呼哨,赤角狮兽飞奔着过来,卧在她身旁。 南宫如雪靠坐在它身上,一边啃着兔腿,一边说道:“去陪你的美女同伴吧,我要在这里睡了。” 李临风却与她并排坐下,躺在狮兽身上赖着不走:“真舒服,我也在这睡。” 南宫如雪没有反对。 半夜,一觉醒来,竟然发现自己侧身向着李临风,紧紧靠着对方,还把手搭在他的胸膛上。 南宫如雪又羞又囧,急忙站起来,看李临风紧闭着眼睛没动,暗自庆幸:还好没被发现,要不然真是羞死了。 却觉一道深不可测的强大气息赫然出现在身后,转身一看,惊叫道:“爹!” 南宫飞虹怒瞪着她,又看了一眼李临风,沉声道:“跟我来!” 南宫如雪低着头,心中忐忑不安,跟着父亲来到林中。 “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的还在外面游荡,夜不归宿,成何体统?”南宫飞虹怒斥道。 南宫如雪撅着嘴道:“女儿是发现了犬妖踪迹,不想错过线索嘛。” “哼!”南宫飞虹怒哼一声,转问道,“他是谁?” 南宫如雪道:“他就是李临风。” “原来是他!”南宫飞虹顿了一下,说道,“你可知,他已经是你的姐夫?” “什……什么?”南宫如雪不解地看着父亲。 南宫飞虹道:“我收到你姐的信,她已经与李临风结为道侣。” 南宫如雪愣了好一阵,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抽泣着道:“姐怎么可以这样?她明知道我喜欢他,却非要把他带去凌州。她就是没安好心,什么都要跟我争……呜呜……” 南宫飞虹道:“爱情是自私的,就算是亲姐妹,也不可能相让。” “我不管!”南宫如雪道,“我姐可以,我也可以,我凭什么要输给她?” “胡闹!”南宫飞虹微怒道,“天下好男儿多得是,何必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两姐妹共侍一夫,若是传出去,我南宫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爹,其他什么事我都可以听你的,可是这件事,女儿必须自己做主。”南宫如雪坚决地说道。 南宫飞虹瞪着眼道:“若你执意如此,那爹为了南宫家的名声,不得不直接釜底抽薪了。” “什么意思?”南宫如雪惊道。 南宫飞虹冷哼道:“杀了李临风,让你们谁也得不到。或许你们会痛苦一段时间,但时间会抹平一切忧伤。” “不……”南宫如雪吓得后退了一步,“爹,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南宫飞虹道:“你若不想他死,现在就跟我走,永远也不许再见他。” 南宫如雪靠在一棵树上,伤伤心心地哭起来。 南宫飞虹道:“我已经让那些人暂时昏迷,你去叫醒秦牧,带上赤角狮,马上走,不要逼我改变主意。” 南宫如雪失魂落魄地走过去,站在李临风身前,深深地凝望着他,泪如雨下…… 握紧拳头,咬着牙,恨恨地说道:“南宫秋月,我恨你,我这辈子都不能原谅你!” …… 南宫飞虹一行人回到紫霞峰山门。 正往里走,身后来了两名弟子禀告道:“启禀师父,弟子二人已经探明,确实是有两处地方发生了战斗。 其中一处有大量犬妖尸体,包括两具黑袍妖尸,一个十七境,一个十八境,一具紫袍妖尸乃是二十二境。 另一处地方是四十余具人类尸体,其中包括武陵郡尉鲁义发,还有一个二十境的黑衣人。” “什么?”南宫如雪和秦牧对视了一眼。 南宫飞虹沉吟道:“如此大的动静,却不知是何人所为。” “莫非真的是他!”南宫如雪面带微笑,望着远方的夜空。 “谁?”南宫飞虹问道。 南宫如雪冷哼一声,独自一人进了山门,飞身朝峰上而去。 南宫飞虹略显尴尬,转身看着秦牧。 秦牧禀告道:“师父,李临风同行的玉女宗弟子声称,是李临风清剿了犬妖洞穴,还击杀了犬妖王。起初我们还不信,以为他们在吹牛,现在看来,竟然是真的。” 南宫飞虹道:“一派胡言,李临风才十二境,如何杀得了二十二境的妖王?” 秦牧道:“此人的能力深不可测,不可以常人的思维考量啊。” 南宫飞虹面色冷峻,已然记起,自己还有两名八九境的弟子死在了李临风手上,那时的李临风仅仅是第六境。 李临风那强大到令人难以想象的越境杀敌能力,他是早已知晓,这样的人才,谁不喜爱?只是,他确实无法容忍两个最爱的女儿,被李临风一人所得,岂不是便宜了那小子? 南宫飞虹背着手,一边往山门里走,一边自言自语道:“耳听终究为虚……” 南宫如雪回到家里,一头扑进母亲怀里,伤心痛哭。 了解了原由之后,母亲汪茹抱着她的头,抚摸着头发道:“他们男人,就知道维护名声。你别担心,有娘为你做主!” “娘!”南宫如雪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是站在我这边的?” 汪茹和蔼地微笑道:“娘也是女人,知道爱情对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娘!”南宫如雪感动得无以复加。 汪茹轻叹一声,略显为难地说道:“只不过,毕竟秋月抢了先,此事,还需征得她同意才行。” 南宫如雪信心满满地说道:“我姐会同意的。” 第150章 不愧是玉女宗 李临风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周围的人还在沉睡。 赤角狮已不在,南宫如雪和秦牧也已离开。 “怎么回事?”李临风揉着太阳穴,疑惑不已,“怎么会睡这么死?他们离开,怎么连招呼都没打?” 当即前去唤醒其余人。 众人去溪边洗了把脸,草草吃了些干粮,继续往外面走去。 午后,终于走出丛林,当晚来到武陵郡辖下的石林县。 营救出来的女人,皆转交到县衙,让官府安排送回家。李临风等人投宿到县城的石林客栈。 晚饭后,李临风先给林飞燕治了伤,接着来到张心怡房间给她治。 完后,张心怡媚笑道:“此情此景,我居然能放你一个英俊潇洒的男人走,真是破天荒第一次。” 李临风暗叹,这一路上,张心怡对他百般调戏,骚劲简直透进了骨子里,世上竟有如此轻佻放荡之女人,真是令人咂舌。 那玉女宗里,不知道还有多少这种。若有一天我真的去了,岂不是如羊入狼群,直接被她们生吞活剥了? 好恐怖! 他不免好奇地问道:“张师姐看上去如此年轻,怎么会如此急色?” 张心怡笑道:“玉女功可以保持青春容颜,我看着像二十出头的女子,实际年龄远远不止。” “啊?”李临风道,“那你实际有多大?” 张心怡道:“你猜我会告诉你吗?” 李临风一把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伸进她的胸襟里捏了一把道:“如此坚挺紧实,果真如少女一般。其实实际年龄也没那么重要。” 张心怡把他的手抽出来道:“快去给师妹治伤吧,她还等着呢。你若再撩一会儿,老娘真不让你走了。” 李临风笑道:“你给我等着!” 来到梅兰香的房间,一边治伤一边问道:“听张师姐说,人们的玉女功可以保持青春容颜,不过我觉得你的样貌应该是实际年龄,要不然为何还是处子之身呢?” 梅兰香道:“实不相瞒,我其实已经二十八了。” “二十八还是处女?你这些年是怎么忍受过来的?” 梅兰香脸上微微泛红,说道:“女人分两种,一种是像师姐那样,已经完全放飞自我,放纵身体欲望的。另一种则是如我,虽然也对男人有想法,可若是跟对方没有爱慕之心,就算多说句话也觉得不自在。” 李临风道:“你在玉女宗,应该算是个另类吧?” 梅兰香摇头道:“其实不是,大多数女子都跟我一样的。有的一生只好过一个男人,男人或是死了或是因为某种原因离开了,她们就再对其他人提不起兴趣。” 李临风为她治完了伤,拖过被子给她盖上。 梅兰香道:“李公子,我和师姐明天就要和你们分道扬镳了……” 抿了抿嘴唇,羞涩道:“这么多年,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让我真心想把自己完全托付的男人。你今晚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说时,竟然是用乞求的眼神看着他。 李临风喜不自胜,按捺住激动的心情,重新坐回床沿道:“其实我也不是一个随便的人,我对梅师妹,也是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梅兰香主动掀开了被子的一角,让李临风进去。 不愧是玉女宗! 身处全是女色狼的宗门,耳濡目染潜移默化,纵然还是处女的梅兰香,思想开放程度也必然远超世间寻常女子。 李临风躺在她的身边,看到她双目微闭,满脸通红,嘴唇微微颤动,如是即将绽放的娇艳花朵。 虽然思想上早就做好了准备,毕竟身体上还是第一次,紧张必是在所难免。 李临风翻身搂着她道:“上次半途而废,今晚必须成功!” 梅兰香娇羞而深情地说道:“我们玉女宗虽然不谈情爱二字,但兰香还是希望自己在公子心中,能有哪怕很小的一席之地。 过了今晚,兰香必然把色子铭记于心,只求将来不期而遇之时,公子也能认得兰香,而不是形同路人。” 李临风在她唇边轻吻了一下道:“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你既然愿意交给我,以后就是我李临风的女人。” 梅兰香伸出两条玉臂,勾住李临风的脖子:“还请公子怜惜兰香,不要……不要弄疼了!” “哈哈……我来啦!” …… 次日清晨,林飞燕去唤李临风,敲门无应,有些着急。 张心怡站在自己门口微笑道:“别敲啦,他昨晚可没睡这间。” 林飞燕惊道:“那他睡哪里?” 刚问完,就觉得自己问得多余,狠狠瞪了张心怡一眼道:“你们玉女宗,真是不可理喻,这么明目张胆地勾引男人,羞不羞?” 张心怡毫不在意,骄傲地说道:“勾引男人,还是要点资本的。林小姐若是不服,自己也可以勾引啊,没有谁拦着你!” “呸!”林飞燕转身怒冲冲地回了自己屋。 外面的张心怡放肆地哈哈大笑起来。 店小二送来稀饭包子,兰依茉接过来,端进林飞燕的房间。 见她满脸怒色,眼中泪光闪闪,问道:“林小姐,是喜欢上李公子了吧?” 林飞燕冷哼道:“胡说,这种花心的男人,我才看不上。” 兰依茉道:“李公子不是普通人,喜欢他的女人必然很多。公子风流倜傥,也是多情之人。爱上他,就必然要接受跟其他人分享的残酷现实。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林飞燕轻叹一声,拿起包子咬了一口道:“你倒是懂得挺多。” 兰依茉微笑道:“我虽然没有爱过别人,却看了不少书。所以林小姐一定要想清楚,若是不能接受与他人分享,倒不如趁早放弃。” 林飞燕黯然道:“若是你,能接受吗?” 兰依茉道:“公子能收留我,已经足够。我的身份只是丫环,谈不上接不接受的。只要他能开心,做什么都可以!” 林飞燕道:“说到底,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他身边有南宫秋月这样的美女,如何还能看得上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可就是控制不住,简直是自寻烦恼!不说了,吃饭。” 第151章 武陵的消息 凌王府。 唐亦正坐在书房里,拿着一本账册看了一阵,皱着眉道:“这两个月,收入明显减少了很多啊。” 侍立在一边的周传点头道:“自从李临风捣乱,有几处收入来源就被切断了。不过,我会想办法很快补上来。” 唐亦正面带怒色,望向门外道:“算起日子,李临风现在应该已经死了吧?” 周传得意地说道:“犬妖的深浅我们虽不知晓,未必杀得了李临风。但是二十境的蒋千出手,就必然万无一失了。” 唐亦正微微点头道:“通凌山的犬妖,与那锦王府勾结多年,不知道帮他们敛集了多少好处。这一次,剿灭犬妖,断了锦王府的一处财路,而我们凌王府又是大功一件。 趁此机会,杀了李临风,为鲁观报了仇,也算对鲁家有个交代。能谋划出这一石多鸟之计,还得是你周先生啊!” 周传谦虚地说道:“都是公子运筹帷幄,属下愚钝,哪里有什么计策?” 这些年,唐亦恒故意消极怠工,隐藏锋芒,每次派去通凌山打探,都是派两三个人浅尝辄止。 唐亦正早就发现通凌山犬妖与锦王府勾结的秘密,却故意没有揭到明面上来。就是想找个时机加以利用。 若是犬妖势力弱小,就算剿灭了也谈不上什么功劳。就好比养猪一样,得等它长肥了宰杀,才有意义。 他并不寄希望能找到什么锦王府勾结犬妖的证据,只要能突然端掉对方经营多年培养起来的敛财窝点就已经足够。 在擎天宗势力范围内发现了犬妖巢穴,而且为祸百姓多年,擎天宗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也将成为制约擎天宗的一大筹码。 “锦王爷现在估计胡子都气歪了,哈哈……”唐亦正哈哈大笑起来。 周传道:“通凌山这么多年盘踞着妖邪,镇邪司却完全没有发现,这是严重的失职。公子何不趁机将之拿入麾下?” 唐亦正冷笑道:“你这不是在犯糊涂吗?镇邪司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职司,我要他做什么?而且,让三弟手里握着镇邪司,我们有些事情不是更好开展?” “唉呀!”周传愧疚地说道,“属下真是糊涂至极,还好公子英明,一眼发现问题!” 这时,一名仆役打扮的人小跑着进来,禀告道:“参见正公子!” “什么事?”唐亦正平静地问道。 仆役道:“接到武陵郡来的飞鸽传书,有加急标志。” 唐亦正和周传对视一眼,露出胜利的微笑。刚才谈起,捷报就来了! 周传从仆役手上接过小指大小的纸卷,挥手道:“下去吧!” 接着,把纸卷双手呈交给唐亦正。 唐亦正慢条斯理地打开纸卷,微笑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周传神色一凛,疑惑道:“公子,怎……怎么了?” 唐亦正脸上涌起阴云,甚至带着些许杀意。 震惊而愤怒地说道:“武陵郡尉鲁义发带兵剿妖,以身殉职,随行三十七人,无一生还!” “什么?”周传霍地站起,不敢相信听到的一切。 上前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据信上说,还发现了数以百计的犬妖尸体,说明犬妖大部已经消失,是否有残余逃走未为可知。 再往下看,在后附的死者名单中,一眼就看到了蒋千。 “莫非,是我们低估了犬妖实力?” 唐亦正微微摇头道:“名字里,还有个张子义。他是镇邪司的人,这次跟着李临风一起去的。实际上,他也是我安插在李临风身边的暗桩。” 周传张大了嘴巴,没有说话。他明白唐亦正提供的这个信息是什么意思。 镇邪司派去的三个人,唯独张子义死了! 恰好张子义还是唐亦正的人。 周传愣了很久,喃喃说道:“看来,是有人在暗中帮助他。要不然,凭他的实力,应该连鲁义发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是蒋千的对手?”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唐亦正拍案而起,眼睛瞪得快要裂开,“鲁义发死了,蒋千也死了,而他李临风还活着。现在,连剿妖这件大功,也必然落到镇邪司头上。” 周传思索着道:“鲁义发乃是郡尉,是不是可以用他的死来做做文章?” 唐亦正恨恨地说道:“本公子已经没有耐心再迂回行事了。我和他的斗争,从鲁观开始就已经到了明面上,还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公子想怎么做?”周传惊道。 唐亦正道:“趁他还没回凌州,必须将其截杀。” …… 李临风在石林县与玉女宗二女分别。 带着林飞燕和兰依茉来到武陵郡城,把兰依茉交给了快手门燕家,委托其护送至凌州。自己则和林飞燕一路快马加鞭赶往凌州。 他料定唐亦正应该已经得到了消息,所以一路并没有走平常的官道,以免遭遇截杀。 那夜剿杀犬妖之后,又杀了鲁义发等人,卦鼎中的修为早已经储满,已经具备晋升十三境的条件。但他并没有急着晋升,就是为了留些修为,以防路上遇到强敌应急。 反正修为又不会无故减退,也不急于一时。安全返回凌州后再晋升也不迟。 一路上,他都在合计着丹田修复之事。 唐亦正是他目前认识的唯一一个乾字本命鼎,只要杀了他,就可以大功告成。对方是凌王宠爱的二公子,而且生性谨慎,身边必有高手保护,要刺杀谈何容易? 而且要杀如此重要的人物,还必须想好善后之事。不能因为急于修复丹田,惹上一身解决不了的麻烦。 这天,进入凌州辖区边界,离凌州城还有三百多里地。途经一处荒原,突然看见前方道路尘烟滚滚。 一行人催马朝这边冲过来,尘烟弥漫,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下马隐蔽!” 李临风一声令下,自己已经离鞍跃向一旁的树林里去。 林飞燕紧跟上来,警惕地看着来人的方向:“头儿,你到底是担心什么人要对我们不利?” 李临风淡淡道:“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第152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一行二十余人,皆是执刀带剑,披风猎猎,甚是威武。 行到李临风他们的马前,为首一人取下头盔高声叫道:“出来吧,是我!” 原来是唐亦恒! 李临风和林飞燕走出来,对着他行礼。 “恒公子,你怎么来了?”李临风大为惊奇。 唐亦恒跳下马来,上下打量着他,淡淡说道:“今日无事,闲得蛋疼,带人出来溜溜马。既然遇到了,就快上马,跟本公子一起回城。好久没见你了,今晚请你喝酒,为你接风洗尘。” “恒公子太客气了!”李临风道。 林飞燕暗暗惊奇,以前还以为李临风的后台是大公子唐亦宏,没想到镇邪司的直接管辖者唐亦恒竟然对他这么好。说是出来溜马,其实是专程过来接他无疑。 唐亦恒来到林飞燕面前,林飞燕急忙顿首肃立,十分恭敬。 “你辛苦了!”唐亦恒赞许地看着她。 林飞燕道:“属下只是做了份内之事。” 唐亦恒道:“出生入死,巾帼不让须眉。回去之后,本公子定有嘉奖。” 林飞燕喜道:“多谢公子!” 以前她最看不起攀关系,走后门的人,觉得在朝廷做事,就应该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的本份,为国效力,为民做主就好。可是当听到唐亦恒如此说时,自己也会十分高兴。 目光移向李临风,心中顿时又多了些愧疚。先前真是错怪他了,凭他的实力,有人垂青拉拢实属正常,对于送上门来的关系,论谁也不会拒绝。 众人翻身上马,一同朝着凌州城方向而去。 行出不到十里,突然前方又来一队人马,走近了一看,竟然是唐亦正。 林飞燕暗惊,我的天啦,二公子也来迎接?也就是说,头儿跟王府三个公子的关系都非比寻常? 先前张子义说,头儿得罪了二公子,或许只是他找的杀人借口吧。要不然二公子为何会来?总不至于是这么明目张胆来杀头儿的吧? “二哥,你这是去哪儿?”唐亦恒笑着招呼道。 唐亦正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停在李临风身上,颇有怨恨和不甘之色。嘴里却道:“闲来无事,出来遛溜马,活动活动。” 林飞燕暗笑,这不是巧了吗?借口都是一样的! 唐亦正这一趟亲自出马,带了高手为取李临风的命而来。却没想到竟然让唐亦恒抢了先。纵使再恨李临风,也不可能当着三弟的面强行杀人吧。 罢了,只有暂且留他一命。山不转水转,只要李临风还在凌州,就不可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三弟真是礼贤下士啊,李临风回来,你身为王子,竟然亲自来接?”唐亦正不冷不热地说道。 唐亦恒哈哈笑道:“二弟谬赞了。我也只是出来溜马,不曾想在这里与李临风巧遇而已。不过说真的,此人与我志趣相投,我还真有几分喜欢。” 唐亦正道:“哪点志趣相投?” 唐亦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摆手说道:“不说也罢。” 唐亦正凌厉的目光,在人群中四处扫视,疑惑问道:“据我所知,这次镇邪司派去通凌山的一共是三个人,为何只回来了两个?” 他知道张子义已经死,就看李临风如何解释了。 唐亦恒看了一眼李临风,露出自责之色:“唉,我管着镇邪司,回来少了个人居然没发现。倒是二哥比我看得仔细。我可真是失职啊!” 唐亦正道:“我并非有意打听你镇邪司的事,只是道听途说而已。如果镇邪司有什么秘密,不方便向我解释,我刚才的话就当没问。” 唐亦恒道:“这有什么秘密?我看李临风和林飞燕二人身上衣服皆有破损,还有血迹,想必是这趟出行颇有凶险了。张子义应该是以身殉职了,李临风你说是不是?” 这确实是个很合理的解释,只要李临风承认,那这事就算过了。 却见李临风冷冷一笑,看向林飞燕。 林飞燕会意,如实说道:“禀告两位公子,我们确实与犬妖发生了激烈的战斗,只不过张子义一开始就装死,几乎没有正面杀敌。后来我们玄气皆已耗尽,张子义却突然醒来,竟然一剑刺进了头儿的胸膛。他说要杀光我们所有人,夺走我们的宝物。还说……还说……” 林飞燕性格直率,不会撒谎,关于张子义说投靠二公子的事,终是不知如何说出来。 李临风接着道:“张子义还说,有人收买他,安插在我的身边。杀我,也是奉命行事!” 唐亦正面不改色,冷声问道:“看来你在凌州,敌人不少啊。到底是何人收买他,而且要取你的命?” 唐亦恒的脸色颇为难看,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 李临风笑道:“张子义就是想杀人夺宝,什么收买不收买的,皆是一派胡言,我又岂会相信?那个名字,我不说也罢!” 唐亦正道:“如果本公子必须要你说呢?” 李临风若无其事地说道:“那我也只能说出原话了,便是正公子让他来杀我的。这么荒唐的话,我相信没有人会信吧?” “哈哈哈……”唐亦正似乎没料到他会直言不讳地说出来,愣了一下之后,仰天大笑,“那个什么张子义还真敢说啊,临死之前还敢栽赃嫁祸于我,死不足惜!” 说罢,一夹马肚,朝前走去:“三弟,你们先回。驾!” 领着十余名骑士轰隆隆地远去了。 李临风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淡淡一笑。话说到这个份上,其实已经相当于公开宣战了。 宣战未尝不是好事,明争往往比暗斗更加容易。自己越嚣张,事情闹得越大,对方就越会越急躁。 林飞燕的心扑通直跳,这才确信,张子义所说全是事实。原来李临风和二公子之间已经到了剑拔弩张水火不容的程度。一方面,暗暗佩服李临风面对强权不卑不亢的勇气,另一方面,又不禁为李临风担心,也为自己的前途和命运担心。 唐亦恒板着脸道:“你的胆子可真大。本来一句张子义因公殉职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为何要节外生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那些话,只会把你陷入危险的境地。” 李临风轻蔑一笑:“置之死地,而后生!” 唐亦恒面色凝重地环顾四周,还好带来的都是自己的心腹。而林飞燕,很显然也对李临风忠心耿耿。 心里暗骂:他妈的,这小子自己不怕死也就算了,还要急于把我往风口浪尖上推。到底是我在利用他,还是他在利用我? 第153章 酒后真言 回到凌州城。 李临风要和唐亦恒去喝酒,林飞燕自己告辞离开了。 “今天我带你去个我的地方。” 唐亦恒犹豫了一下道:“好!不过,不能去太污秽的地方,得顾及王府的脸面。” “妙音坊,可以吧?”李临风道,“宏公子可是经常光顾的。” 二人来到妙音坊。 一进入妙音坊,那些姑娘像是见了主人一样,皆前来打招呼,甚至有的是热泪盈眶。 连掌柜慕容远山也亲自出来迎接,激动地说道:“公子,你可回来了!” 唐亦恒不禁暗暗称奇,李临风在这里这么吃得开吗? 来到揽月阁,慕容远山恭敬地问道:“二位公子今天是听曲呢,还是观舞?” 李临风道:“都不要,安排几个小菜,两壶好酒即可。” “是,是!”慕容远山唯唯诺诺而退。 唐亦恒奇道:“你这么熟,看得出来是经常来的。这里可不便宜,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李临风凑近他耳边道:“其实,我已经是这里的二东家了。” “什么?”唐亦恒更加惊奇,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愣了一阵,方才说道:“以前大哥二哥都有心入股妙音坊,皆未能如愿,你是如何做到的?” 李临风笑道:“曲妙音钟爱诗词,我不过随便写了几首,便博得了她的青睐。” 唐亦恒竖起大拇指道:“厉害!” “以后,还请恒公子多多照顾才是啊。” 不一会儿,酒桌端上来。 跟着进来的,还有一名极为美丽且气质高雅的女子。 唐亦恒眼前一亮,惊道:“这位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妙音坊创始人曲小姐?” 曲妙音屈身一拜:“曲妙音拜见恒公子。” 唐亦恒道:“果然是名不虚传啦!” 曲妙音亲自为二人倒上酒,端起茶杯道:“小女子以茶代酒,敬二位一杯,恒公子不会见怪吧?” “不见怪,不见怪!”唐亦恒端起酒杯。 喝了一杯之后,李临风大大咧咧地说道:“曲小姐,我和恒公子有事要谈……” 曲妙音急忙起身,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小女子这就退下。”行了个礼,躬身而去。 唐亦恒埋怨道:“我跟你有个屁的事谈啊?能与曲小姐同席喝酒,是何等难得,你居然让她走?” 李临风道:“公子当真只喝酒,不谈事?” 唐亦恒笑了笑,端起杯子又喝了一杯:“随性惯了,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接着严肃地说道:“你今天算是代我向二哥宣战了,以后恐怕也能很再隐藏锋芒。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不论怎样,我自保不成问题,可是你必将处于危险境地。” 李临风道:“你自保不成问题?公子是对自己很有信心,还是说对二公子的为人很有信心?” 唐亦恒眉头一皱,面露不喜:“你什么意思?” 李临风道:“你可知道,二公子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 “愿闻其详!” 李临风便把出巨阳之后遇到的事,一一道来。唐亦正勾结地方官吏,勾结炼蛊者,勾结赶尸人……可以说,李临风遇到的所有邪修案件,皆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唐亦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又惊又怒一拍桌子道:“没想到他竟然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 李临风道:“从他勾结炼蛊者一事,我甚至怀疑,菲小姐所中的蛊,也是他有意为之。” 唐亦恒眼睛变得血红,咬着牙愤然道:“那些年,父王把妹妹视为掌上明珠,自然也对母妃十分宠爱,甚至对我也很是器重。 秦妃嫉妒,多次暗施阴招坑害母妃,皆未如愿。倒是唐亦正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根源,只要让妹妹失宠,母妃自然就会失宠。 如此一来,父王的偏爱,自然而然就会向着秦妃母子偏移。事实也正如他们所料。想起来,实在令人心惊。 说实在,母妃和我,还有妹妹,对于权势什么的根本就不在乎。我们只想平安健康,和睦顺遂。然而身处王府,这样的想法,竟然成为了一种奢求。” 李临风道:“从二公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格来看,将来若是他成为了世子,继承了王位,你觉得他会善待你和苏妃娘娘,还有菲小姐吗?” 唐亦恒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没有说话。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言自明。而且,他早就了然于心。 世子之位,他以前确实不想争。 后来才发现,自己实在太天真。我不想争,别人未必觉得我真的不想争。 将来他人袭得王位,依然会觉得我是个潜在的威胁。 所以,对他们来说,我活着就是一种罪过。只有彻底消失才能让人真正放心。 现在父王在世,他们表面顾及兄弟情份,不敢明目张胆,将来呢? 为了权力和利益,这种父子兄弟相残的事,在历史上也是屡见不鲜。 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母妃和妹妹考虑啊! 这些利害关系,他早已经想过。只是从来没有像今天,在被他人提起之后,想得那么明白。 而李临风对他说的这些话,或许很多人都想跟他说,只是这些话太过尖锐,而他表现出来的又是一副心性未定的样子。这些都是王府家事,又有几人愿意鼓起勇气冒着激怒他的风险呢? 唐亦恒端起酒杯,与李临风相碰,郑重地说道:“你能说出这些,可见是真拿我当朋友。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对你完全信任的呢?” 李临风一饮而尽,笑道:“你那天不是在撮合我和菲小姐吗?这么说来,我已经不只是朋友,而且还是你的妹夫了。” “哈哈……”唐亦恒笑了笑,扶着他的背严肃地说道,“其实过后我就后悔了。因为我看得出来,你不可能是个专一的人。而且我早就听说,你跟南宫秋月似乎关系密切。我妹妹贵为郡主,难道要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 李临风也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说对了,我确实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所以,就看菲小姐能不能接受了。” 唐亦恒叹了口气道:“不说这个了,你们的事,自己去谈,只要妹妹开心,怎样都好。最近你就待在城里,哪儿也别去。镇邪司的藏宝阁,你可以随意出入,想看什么玄术秘籍随便拿,不受任何限制。” “太好了,多谢公子!” 第154章 风刀术 话匣子彻底打开,二人互吐衷肠,无话不谈,越聊越投机,越喝越尽兴。 至醉方休。 妙音坊安排了马车,送唐亦恒回王府。 考虑到曲妙音在,李临风也不好意思留宿在这里,坐了另一辆马车回家。 到家已是深夜,家人皆已入睡。 李临风跌跌撞撞走进去,到了自己卧室,也没点灯,倒头就睡。 半夜渴醒,想起来找水喝。感觉身边紧挨着自己,竟然躺着一个温暖的躯体,皮肤光滑细腻,显然是个女人。 李临风吓了一跳,当即起来点上灯,才发现竟是李临瑶。 李临瑶坐起来,把被子抱在胸前,满脸通红低垂着头。 “临瑶,你……”李临风哭笑不得。 李临瑶委屈地说道:“我想你得很,便来你的床上睡,想闻闻你留下的味道。我不知道你今晚要回来。你喝醉了进来就睡,我不想吵醒你……” 她努力地解释着,像个犯了错的小孩。 李临风叹了口气道:“我并不是怪你。” 李临瑶穿上衣裙,从被窝里出来,黯然地说道:“我知道,我在你心中作为妹妹的形象已经根深蒂固。我若不主动一点,恐怕永远都无法扭转你的观念。” 接着,一把从后面抱住了李临风。 “公子,临瑶以前不太懂事,常常耍小姐脾气。不过我一直在改,以后一定会变得温柔体贴。” 李临风转过来,搂着她的肩膀,认真地说道:“你很好,什么都不用改。” 李临瑶道:“那我回自己房间去了。” 踮起脚尖,快速地在李临风脸上亲了一下,转身跑了出去。 李临风关上门,轻轻一叹。 喝了两大杯水,酒也醒得差不多了。 拿出在袁通天那里得到的那瓶十七级破境丹,服下一粒,坐在床上开始化丹。 唐亦恒说最近都不会派他任务,短时间内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了。既然如此,就先把境界升了吧。 这一次却没有以前那么顺利。 连服了三粒丹药,仍未成功。 越到后面,晋升境界越是困难,李临风早有心理准备。据说还有人因此永久卡在了大师级,终生未能晋级宗师的。 服下最后一粒破境丹,一直运化到天亮,才终于升境成功。 丹药的能量巨大,在体内经久不散。李临风全身汗湿,整个房间弥漫着浓浓的雾气。 从床上下来,舒展了一下筋骨,感觉神清气爽。 打开门,原本坐在院中的李临瑶,青依依,苏语嫣三人一齐跑了上来。 青依依抄着手道:“你个大懒虫,要是再不起来,我都准备踹门了。” 李临风笑道:“这么急催我起床干什么?” 青依依道:“一别多日,她们两个想看你嘛。” 李临风道:“快把早饭端上桌,边吃边看,让你们看个够!” …… 吃完饭,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准备去镇邪司。 一出门,竟见南宫秋月站在那里等着。 南宫秋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呆呆地看着。 李临风上前一把将她抱住。 南宫秋月轻微挣了一下,娇嗔道:“快放开,大街上呢。” 李临风却不松手:“管他那么多,反正又没有人来。” 南宫秋月便由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担忧地问道:“听说你受伤了,要紧吗?” “姐姐放心吧,你知道我很擅长治伤的。” 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南宫秋月又道:“听说你还救了个很好看的女孩,叫兰依茉?” 李临风愣了一下,尴尬一笑:“是啊。不过要说好看嘛,真谈不上。在我心中,你就是最好看的了。” 南宫秋月冷哼道:“你就会哄人开心。摊上你这样的男人,我这辈子算是完了。” “怎么能这么说呢?” 南宫秋月撅着嘴道:“曾经我想的是,这辈子一定要找一个专心专意只爱我一个人的男人。却没想到,最终跟一个四处留情的花心大萝卜好上了。” 李临风搂了搂她的肩膀,安慰道:“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也就是大娘子。就算我将来有其他女人了,要想进李家门,还不得你点头才行?” 南宫秋月瞪了他一眼道:“若我一直不点头,你就一直不要?” 李临风道:“你会点头的。” 南宫秋月不以为然道:“我有那么傻吗?” 李临风坏笑着,凑近她耳边道:“等我们成了亲,我每天要折磨你八次,让你床都下不了。到时候,你可能主动就会求我赶紧再找个女人来帮你分担了。” 南宫秋月顿时红了脸,皱着眉头四下看了一眼,狠狠地瞪着他,又好气又好笑:“臭男人,整天脑子里就是这些污秽的东西。” 李临风道:“这有什么污秽的?双修不仅是很好的修炼途径,而且是人类种族延续的必要手段。若是不做这个……” “好了,好了!”南宫秋月连忙阻止他道,“求求你不要说了,羞死了都!” 二人说说笑笑,来到镇邪司。 李临风问道:“这几天你没什么案子忙吧?” 南宫秋月道:“明知故问。不是一直在查妙音坊的僵尸案吗?这桩案子注定不会有结果了,我也落得清闲。” 李临风微微一笑:“恒公子让我近期少外出,在府司里多学习学习。咱们二人都很闲,正好可以多多交流,好好沟通沟通。” 南宫秋月抿嘴一笑,转身朝自己的值房而去。 李临风来到藏宝阁。 今天值守的又是一队的队长胡军。 胡军声称已经得到唐亦恒吩咐,这里的一切对李临风完全开放,不必再有诸多规矩。 李临风先前已经学习了单体玄术飞虹剑气,这次想先补充一道群攻玄术。 于是找胡军借阅了风刀术。 学习之后,来到演武场操练。 默念法诀,开合穴窍,双手环抱于胸,迸发玄气。 果然在身前凝结出若虚若实的半透明刀剑,蓄势待发。 一招击出,刀剑如飞蝗急涌,席卷而去。 地面顿时尘烟滚滚,气势磅礴。 这是李临风第一次使用群攻型玄术。他也体会到这道玄术的对于单体的杀伤力,其实只是介于十至十一境之间。也就是说,比他真实的境界低了两境以上。增大了攻击范围,必然牺牲单体伤害,这也是在情理之中。 根据秘籍的介绍,多次使用熟练之后,可以提升凝结风刀出招的速度,同时威力也会小幅度增加。 此时演武场边上路过的几个镇邪使,盯着李临风的方向,皆是露出震惊之色。 “不会吧,这小子已经十三境了!” 第155章 寻宝任务 晚上,南宫秋月应邀来到李临风家吃饭。 李临瑶和苏语嫣一起,做了一桌好菜。 桌上,苏语嫣殷切地给南宫秋月夹了一块回锅肉,说道:“姐姐尝尝,这是公子教我做的,不知合不合你口味。” 南宫秋月吃了一口,赞道:“真好吃,苏小姐真是心灵手巧。” 李临瑶道:“姐姐以后不如就住在这儿,天天都有好吃的。” 南宫秋月道:“那怎么行?我一个外人。” 李临瑶抿嘴一笑:“姐姐怎么能是外人?你和公子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我和他,能有什么事?”南宫秋月低头吃饭,突然觉得不对,“咦,你不是李公子的妹妹吗?怎么不叫哥改口叫公子了?” 李临瑶道:“我与他没有血缘关系,况且,我也不想做他的妹妹。” 南宫秋月见她面带羞状,已然明白了几分。 当晚,南宫秋月没有走。住在一间收拾整洁的客房里。毕竟还没有成亲,在这个保守的时代,不可能明目张胆地住在一屋。 半夜,李临风偷偷地翻窗而入。 南宫秋月坐在灯下,朝他抿嘴偷笑,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并不惊讶。说道:“怎么感觉怪怪的?像做贼一样。” 李临风道:“我也不想这样,本想跟你正大光明住一屋,又怕你不好意思,更怕坏了你的名声。” 南宫秋月撅着嘴道:“谁要跟你住一屋了?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儿来干什么,快点走!” 李临风嘿嘿一笑,直接上前抱住,拉到了床上。 南宫秋月双手捂在胸前道:“我有问题要问你,不老实回答,休想碰我。” 李临风笑道:“但问无妨,绝对知无不言。” 南宫秋月皱着眉头道:“你个混蛋,李临瑶原本是你的妹妹,这你都要下手?” 李临风道:“我真没想啊,只是这丫头从小跟我一起长大,一直对我很崇拜。得知我不是他亲哥,没有血缘关系,高兴得不得了。从那以后,就非说要嫁给我不可。” 南宫秋月道:“老实交代,除了她和苏小姐,你还有哪些女人?” 李临风道:“真没有了。” 南宫秋月瞪着他,阴险地说道:“要让我发现还有别人,非给你切了不可!看你拿什么去祸害人。” “喂,别这么粗鲁,要是弄坏了,你下半辈子也要守活寡。” 说罢,搂着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道:“对了,我跟你说件事啊。那个飞虹剑气其实……” 南宫秋月听他说完飞虹剑气的使用诀窍,嗔怪道:“你干嘛非要害我嘛。飞虹剑气乃是朝廷专属,况且我们擎天宗又不是没有玄术可用。若是哪天我不小心使了出来,被人看到,还会连累擎天宗。” 李临风道:“技多不压身,总有用得上的时候。当你必须要使用的时候,看到的人也就该死了!” 南宫秋月犹豫了一阵,郑重地说道:“那我把擎天宗的火弹术教给你。但你要答应我,千万不可轻易示人。” 李临风大喜,这正是他想要的。 以前看到南宫秋月使用过几次火弹术,发现威力相当巨大,而且有爆炸溅射效果。 据南宫秋月说,火弹术的缺点便是玄气消耗极大。一次战斗中,一个人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最多只能使用四次左右就能耗尽玄气。 李临风将火弹术铭记于心,坏笑道:“我再传你一招水弹术。” 南宫秋月奇道:“什么水弹术?我怎么没听说过?” 李临风翻到她身上坏笑道:“等下我使用出来,你就明白了!” 南宫秋月便已明白,顿时面泛红晕,羞涩嗫嚅道:“坏蛋。” 李临风用唇堵住了她的嘴,同时一手朝她胸前的高峰探去。 南宫秋月轻哼一声,伸出玉臂勾住他的脖子,极力地配合着李临风的行动。 经过上次初尝人事之后,她何尝不是经常会去回味那巅峰胜景的美好? 人就是这样,一旦尝到甜头,就一发不可收拾。 更何况,她是正值娇艳怒放的年龄。 水乳交融,阴阳缠绵,云腾雨下,共赴巫山。 …… 接下来的近半个月时间,李临风除了在镇邪司修炼玄术,就是去妙音坊听曲看舞。偶尔也会到王府借着汇报工作为名,看望一下唐亦菲。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镇邪司的四大常用攻击玄术,飞虹剑气,风刀术,紫霄雷诀,火雨术,他皆已经学会并熟练掌握。 只是,悠闲的日子对他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丹田修复的事始终像一把悬在心口的利剑,不解决就会要了他的命。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事情也变得越来越紧迫。 但是不论他如何请求,唐亦恒就是不派给他任务,这让他很是无奈。 这天,唐亦恒终于主动约他到妙音坊商谈事情。 一间雅室中,二人相对而坐。 唐亦恒道:“九月十九,是父王四十九岁大寿之日。往年我并没有准备什么特别像样的礼物,但是今年我还是不想太草率。 正巧,我听说八月十五,在东海桂花岛上,会举办每三年一次的四海宝物交易大会。我这边身负驯养战马的重任,今年底要交付一匹给京城,所以走不开。 所以,本公子想派你去一趟桂花岛,代我寻觅一件宝物回来。” “呃……”李临风颇有些失望,有些推脱之意,“万一我寻回来不合王爷之意,岂不罪过大了?” 他想接的,是那种可能发生厮杀的任务。这种淘宝购物之事,虽然可能有油水捞,却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此去桂花岛,万里迢迢,一来一回也不知道要多久。若是不能杀人修复卦鼎,甚至回不回得来都是未知数。 唐亦恒道:“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又是我的未婚妹夫,此事既然是为我,也是为了妹妹,你肯定要上心的。” 看他颇为坚决,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李临风转念又想,只要出了凌州,老子就是放飞的野马。想杀人应该不难,至少机会比在这凌州城里要多得多。 遂答应道:“那好,我是一个人去还是要带其他人?” 唐亦恒道:“不是我不让你带人,而是桂花岛的交易大会有很多规矩。听我详细跟你说一说。” 第156章 桂花岛的规矩 桂花岛原本是一座无人问津的荒岛,后来有人在那里隐居修行,成为一代宗师。此人到底是谁,世间说法不一。 岛主隐居期间,在岛上修筑房屋,遍种桃树,布置美景,故而取名桂花岛。每逢秋季,桂花香气飘散,连大乾东部的海滩上都可以闻到。 该岛主广交朋友,不问出处,不分贵贱,甚至不论正道或是邪修。四方友人常到岛上聚会,便萌生了每三年中秋佳节之际举办一次交易大会的想法。 但是,桂花岛有自己的规矩,到了这里的人,不论你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乞丐,都要一视同仁,平等相处。为了避免有身份尊贵之人到此装逼托大,岛主自创了一种高级符箓,名叫假面符。 上岛之前,每个人皆需花费一百两银子,购买一套统一的服饰和一道假面符,也相当于是入场资格。 购符之后,假面符就会生效,人的样貌会变幻成其他模样,声音也会改变,纵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可能认出。在桂花岛范围内,效果会一直保持,而且无法驱散。 参加交易大会者,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境,也不许有人结伴而行,以免有宵小之徒图谋不轨。 交易大会已经开办了八次,每次都很成功,参加的人一次比一次多。不仅有中洲的乾人楚人,还有东瀛倭人,远渡重洋而来不知哪国哪族的金发碧眼人,以及一些妖族异类。 每个人都不知道他人身份,正邪两道在此互通有无,公平交易,毫无隔阂。 李临风暗想,难怪现在各种邪物法器到处都是,想必就与这个交易大会有关。唐亦正手下的人应该没有少去参加。 介绍完后,唐亦恒道:“镇邪司里的人,你可以抽调一个小队随行,到了东海之涯的碣石县,自己乘坐来回桂花岛的摆渡船过海,余者便在县里等你。有宗师岛主坐镇,岛上非常安全,你不必担心。只是来回的路上,要多加小心。” 李临风顿时有点兴奋起来,感觉这个任务倒是挺好玩。尤其是到了岛上,谁也不知道对方身份,那种神秘感更加令人向往。 唐亦恒拿出五千两银票交给他道:“本公子没有多少积蓄,宝物不需要买多好的,只要意义特别就行。” “公子放心,定当不负所托。”李临风恳切说道。 距离八月十五还有十天,李临风不敢耽搁,当天辞别唐亦恒后便回去准备。 他并不想带太多人,人越多越招摇,反而不利。要知道,唐亦正一直还在想取他的人头呢,必须要低调行事才好。 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只带青依依一个人。青依依可以化成小蛇藏在他的袖中,带在身边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用处。 当天晚上,南宫秋月听说李临风要出任务,来到李宅与他道别。 李临风留她吃饭,自然而然地也就没有离去,留下来与李临风共度良宵。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有了上次的先例,以后必将成为常态。 李临风没有告诉她,自己其实是被允许多带些人的。若是说了,南宫秋月一定会跟着他去。 倒不是他不想让她跟去,而是担心路上会有什么危险,不愿意让其跟着受累冒险。 而且青依依走后,李宅也需要有个境界稍微高点的人来照顾照顾。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李临风准备带着青依依启程。 几名女子将他送到门口,李临风牵着南宫秋月的手,郑重嘱托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麻烦你照顾一下临瑶和语嫣了。” 南宫秋月眼中含泪,恋恋不舍地说道:“你放心吧,我一定照顾好她们。倒是你自己,这一路万里迢迢,一定要多加小心。” “公子保重!”李临瑶和苏语瑶一齐眼泪汪汪地叫出来。 李临风微笑道:“乖乖在家,听南宫姐姐的话。” 说罢,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驰出凌州城,青依依化成的小蛇爬到他的肩膀上,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太好了,这段时间,你就归本姑娘独享了。” 李临风斥责道:“矜持点。” “切~”青依依不以为然,“本姑娘从小到大,就不知道矜持为何物。” 听她这么说,李临风不禁想起玉女宗,却不知道,这次她们会不会派人前去。 考虑到唐亦正的威胁,李临风自然不会走寻常路直往东海而去。而是先向北走,打算经锦州迂回绕个大圈。 反正时间足够,必须安全第一。 白天赶路,晚上住店,到第三天,已经出了锦州,来到幽州境内。 傍晚,住在清河郡城的清河客栈。 李临风和青依依正在大堂吃饭,突然看到一名年轻公子带着两个丫环,还有六个虎背熊腰的男子走进来,径直朝楼上而去。 那名公子看上去约二十岁左右,锦衣华服,金冠玉带,一看就是出自富贵人家。 一张俊俏脸庞粉白无瑕,柳眉如画,凤眼泛波,高鼻红唇,双颊隐现酒窝。 昂首挺胸,面无表情,一副目空一切,生人勿近的威严之感。气场着实强大,引得店里众人纷纷侧目。 李临风引导玄气一探,此人竟然已入十六境。 青依依忍不住赞道:“好俊俏的公子!” 李临风淡淡一笑:“你确定他是公子?” 青依依仔细一看,也是笑了出来:“果然是女扮男装,打扮得这么精致,胸部还不束紧一点,这男装算是白扮了。” 李临风道:“或许不是她不想束紧,而是内容过于丰富,实在遮掩不住。虽然一身男装,也看得出来,绝对是一等一的大美人。” 青依依道:“又想动歪心思了?” 李临风摇头道:“她一个女人,年纪轻轻竟然已入十六境,身边几个护卫也都是二十境左右。此人身份地位绝对不一般,怕是高攀不起。” 说话时,那女子一行人已经上了楼,消失在视野中。 青依依戏谑笑道:“李公子什么时候变得畏首畏尾了?” 李临风道:“不要忘了我们是带着任务来的,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心头暗忖,他们在此住店,说不定也是要去桂花岛。若是如此,后面倒真有些机会。 吃完饭,李临风和青依依走上楼,在走廊里看见一名丫环对着小二吩咐道:“快打热水上来,我家公子要沐浴。” “是!”小二小跑着下了楼。 李临风进了房里,青依依微笑道:“想看吗?” “看什么?”李临风不解。 青依依道:“当然是看那假公子的真身了。” 第157章 梅花美女 李临风愣了一下,惊讶地看着青依依:“你就真的这么为我着想?” 人类的女子,就算是思想开放如玉女宗,也不可能没有私心。谁不希望一个男人能专心专意地只有自己一个女人?青依依竟然是积极主动帮他搜罗其他女人,确实让李临风惊喜。 青依依淡然道:“我来到你身边,只是为了报答你娘的大恩。你我之间,并没有从属契约关系。你能与我双修,已经算是我的意外收获了,嘻嘻……只要能让你开心快乐,我帮点小忙也不算什么。” 李临风把她搂在怀里道:“真的一点儿也不吃醋?” 青依依抿嘴一笑道:“你可曾见过我吃醋?你让我带你周围那些女人修炼,我可是第一时间就会给她们讲双修的好处,不就是为了给你创造机会吗?” 李临风真是喜欢得不得了,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表达。 青依依催促道:“少废话了,快点吧,可别错过了美景。而且本姑娘也挺好奇,迫不及待想看看。” 李临风当然知道她的意思,使用拨云镜,就能获得青依依的视野。青依依再潜入那女子的房间,不就什么都能看到了? 这拨云镜,再配上青依依,简直就像一个移动监控设备,实在是侦察追踪的利器啊。 虽然觉得有些不道德和恶趣味,但还是禁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反正摄魂钟里储存的魂魄多得批爆,用来满足一下自己也未尝不可。 当即使用魂魄启动拨云镜。 青依依变成一条如刚破壳而出的小蛇,迅速游上房梁,穿过缝隙朝那女子的屋脊而去。 李临风美滋滋地坐在椅子上,一手端着拨云镜,另一手嗑起了瓜子。 那女子的房间很大,中间隔着一道屏风。此时她正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很是专心。竟然是个爱看书学习的女人。 屏风另一边,几个店里的伙计轮流提着水桶进来,把热腾腾的水倒进浴桶。不一会儿,水已倒了七成深。 丫环道:“水够了。” 待店里的伙计都出去后,丫环打开一个小包,往水里撒了些药粉和花瓣。 “公……”丫环稍微停顿了一下,“公子,水已备好了。奴婢进来给你宽衣。” 女子放下书道:“不必了,你出去吧,我自己洗。” “是!”丫环退出去,关上了门。 女子取下发簪和头冠,垂下一头青丝如瀑。 接着解开腰带,脱下锦衣长袍和内衬。 胸前果然是白绸包裹紧束的抹胸,下面穿着粉色紧致的棉质亵裤。 解开包在胸际的白绸,白花花粉嫩嫩的一片汹涌弹跳,规模宏大。女子脱离束缚,长嘘了一口气,露出轻松惬意的表情。 接着脱下亵裤,轻抬玉腿,朝着浴桶走去。 李临风看得呆了。 这美到让人窒息的脸蛋,这完美到极致的胸型,这双手可箍的细腰,这挺翘浑圆的美臀,这匀称修长的玉腿…… 我的乖乖,此女只应天上有! 女子来到浴桶边,弓腰伸手试了试水温。 这一瞬间,李临风看到她的后腰正中,臀缝向上一寸左右,竟有一个红色四瓣梅花状印记,栩栩如生。也不知道到底是天生还是纹身。 这个位置的印记,不禁让李临风开始想入非非,幻想着站在她后面的场景。 女子全身浸进水里,双目微闭,一脸享受。轻抬纤葱玉指撩起水,在脖颈肩膀抚来摸去,细细清洗。 突然,女子眉头微皱,目光朝着房梁瞪去,抬指一弹,一滴水珠朝上疾射而去,在灯光下化作一条白线。 笃地一声,那滴水珠竟然把木梁射出一个小洞。 还好青依依及时察觉女子表情的变化,闪身遁走,否则,小小蛇躯若被射中,必受重伤。 青依依回到屋里,化成人形,朝李临风腰际看了一眼,笑道:“满意了吗?” 李临风此时正是热血沸腾,情难自抑,一把将她抱住,按到了床上:“刚才让你冒险,现在就让我来补偿你。” …… 次日清晨,李临风吃饭时,向小二打听道:“昨天那位公子一行人走了吗?” 小二不用猜便知道他问的是何人,遂道:“天不亮就走了。” “哦。”李临风略有失落。 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所有女人中,这个女人当真算得上是极品中的极品。但也看得出来,对方必定是身份不凡,想要拿下难度可能不是一般的大。 退而求其次,不一定要拿下,就算做做普通朋友也是好的。 吃完饭,回到房里,青依依化成小蛇钻入他的袖袋。 李临风结了账,骑马上路,一路向东疾驰而去。 出了幽州,便是邻近东海的涯州地界,应该不出四天就能到达碣石县了。 第二天正午,来到幽州和涯州交界处的一条峡谷,李临风远远看到前方有一群人正骑马疾奔,扬起滚滚尘烟。 心中不禁涌起希望,若是那个极品美人就好了。 催马加速,渐渐快要赶上,没想到竟然美梦成真,果然是那梅花美人一行。 却在这时,突然看到前方左右树林中涌出来三十余人,皆是拿着武器,一字排开拦在了路上。 李临风早有预料会有人劫道。这桂花岛交易大会,内地的人都会往涯州去。去的人不是带宝,就是带钱,这正是拦路抢劫的大好时机。 只不过,前去交易大会的,都不可能是善茬,所以要在这个时候抢劫,自身也得实力雄厚才行。否则弄不好抢劫不成,自己还送了菜。 梅花美人队伍停下来,有个护卫高声喊道:“道上的兄弟,有话好说。” 此时,李临风已经赶了上来,看到那些劫匪的实力参差不齐,低的只有十境,最高的一个躲在后面的矮个子中年人,已经步入二十境。余者多是集中在十二到十五境之间。 对于梅花美人这些二十境的护卫来说,要直接过去并不困难。他们居然还这样心平气和地交涉? 转念又想,这些人在实力未展露之前,皆不知道彼此的深浅。美人身份尊贵,他们的人一定会以安全为先,能花钱买平安就不愿意冒险。 劫匪应该也是抓住了大多数人这种花钱买平安的心理。毕竟前去参加交易大会的,多少应该有点家底。 劫匪中有个光头大汉站出来道:“讲究,那我也不废话,每个人一百两银子。” 梅花美人嘴角一扬,轻蔑地笑了笑,朝着身边的丫环使了个眼色。 丫环打开玄空袋,拿出银票递给护卫。 护卫一扬手,银票如是长了眼睛,直接飞到那名光头劫匪手中。 光头点了一下数,朝这边看了看,说道:“还差一个。” 护卫扭头看了一眼李临风,说道:“这个人,跟我们不是一路的。” “少废话!钱不够,不能放行。” 梅花美人粗着嗓子,沉声道:“给!” 丫环又递了一张银票给护卫。 李临风拱手一拜道:“多谢公子了!” 梅花美人看也没看他一眼,面若冰霜一言不发,姿态甚是高傲。 李临风暗骂:牛逼什么啊?说不定哪天被老子按到床上,保管叫你哭爹喊娘,那时看你还傲不傲得起来。 第158章 雪却输梅一段香 光头劫匪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一挥:“让路!” 众匪左右分开,站在路边。 众护卫手按剑柄,围护在梅花美女周围,策马缓缓向前走去。 李临风跟在他们后面,眼神警惕地看着劫匪,心中盘算着自己的主意。 一行人走到劫匪围着的中间段时,李临风突然拔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两名离得最近的十二境劫匪斩杀。 众匪一片惊叫。 梅花美女怨恨地瞪了李临风一眼,明明给了钱事情已经化解,完全可以安全通过,这个人还要故意找事,实在可恶! 她手下的护卫无奈只有拔出剑来准备厮杀。 李临风想杀人,遇到劫匪正是机会。在场的劫匪里,他所忌惮的不过就是那个二十境的小矮人。 他现在绝对打不过二十境,但却仍然选择了果断出手。 杀局一开,只有双方阵营的对立,劫匪不可能只针对李临风一个人。 梅花美女周围的护卫为保主子安全,也只能被迫下场厮杀,不可能袖手旁观。 退一万步讲,就算自己出手之后,立即遭到二十境小矮人的针对,他也不怕。因为他的手上有司命戒,可以免疫对方的一个杀招。 果然,二十境小矮人见他率先挑事,挥手一道剑气袭来。 噗呲! 二十境实力的剑气穿胸而过,李临风应声倒地。 护卫们也已经看出了小矮人的实力在这里是最高,三名二十境的护卫一齐冲杀过去。 小矮人已经感知到这些人皆在二十境,自己绝对不是对手,飞身朝远处逃去。 劫匪喽啰见状,知道这伙人实力强大,皆是落荒而逃。 几名护卫正欲追杀清理这些小角色,却听那名身穿黑衣的护卫队长命令道:“不要追,小心调虎离山之计。” 李临风暗喜,你们不追,正合我意。 从地上一跃而起,腾在空中,三道飞虹剑气连发,又杀三人。 “什么?”梅花美女以及身边的护卫皆无比震惊地看过来。 他刚才明明被二十境剑气穿透,大家皆以为他是必死无疑。没想到他不但没死,还如此生猛,像没事人一样! 李临风执剑追入右侧山林中,如虎如羊群肆意冲杀。 身处林外的人,只听得阵阵惨叫声传来。 劫匪是分开两边逃跑的,李临风杀掉了一边,另一边的敌人已经跑远,只好作罢。 这一顿厮杀,吸到了两鼎多的修为。有了这些储备,以后遇到事情,心里的底气也更足一些。 追杀二十境小矮人的三名护卫已经回来,从剑上的血迹便可看出,应该是已经得手了。 “属下无能,让公子受惊了!”几名护卫愧疚地复命。 有人从刚才收钱那人的尸体上拿回银票,交还给梅花美女身边的丫环。 这时,那名黑衣队长抬剑指向李临风,厉声质问道:“你到底是何人?为何捣乱?” 李临风坦然笑道:“这些人拦路抢劫,本就该死。你们愿意花钱消灾,是你们的事。本公子可看不下去。” “你一个十三境的玄修,竟如此不自量力。若不是我们的人出手,那个二十境的人,你杀得了吗?” “我做事一向随性而为,就算杀不了也要拼一拼。没想到一伙劫匪里竟然有二十境的高手。这次确实多亏了你们出手,这份救命之情本公子记下了!” 梅花美女策马前行两步,上下打量了李临风几眼问道:“刚才你明明被剑气击伤,为何会没事?” 李临风当然不能说出司命戒的事,这么好的宝贝在身上,难免受人觊觎。又见此人姿态高傲,心想我似乎也没必要跟你解释太多。 “本公子身法诡异,你们看似他击杀了我,实际上却被我避开了。” 梅花美女眉头微颦,脸上浮上一层阴云,冷声说道:“本公子不管你是谁,总之离我们远一点。下次再让我们看到,便是你的死期!” 李临风呵呵一笑:“你谁呀,凭什么管我?让你看到就得死,还有王法吗?” “放肆!”护卫队长大怒,把剑伸到了李临风的胸前,“我来试试,看你的身法有多诡异,能不能躲过这一剑!” 李临风昂着头,毫无惧色,望着梅花美女道:“遇到劫匪你们不杀,反倒对我这个挺身而出声张正义的人出手,这就是公子的行事作风吗?” 其他护卫也皆有怒色。 “你当真找死!”护卫队长手上略一用力,剑尖已经刺入了李临风的外衣。一溜血顺着剑体渗了出来。 “住手!”梅花美女一抬手,止住了队长,调转马头道:“我们走,不用管他!” 护卫队长瞪着李临风怒哼一声,收剑入鞘。 李临风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爽朗地哈哈大笑,高声吟唱道:“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闻听此诗句,梅花美女和两名丫环的神情皆是微微一凛。 两名丫环随她外出远行,而且其中一人还掌管着银票,可见是深得信任的贴身丫环。当然知道她后腰上梅花印记的秘密。 护卫队长愤愤不平地说道:“公子,这小子分明还在讽刺我们不敢对劫匪动手,这么多人的勇气却输给了他一个。这种不知死活的东西,让卑职去杀了算了。”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梅花美女喃喃重复了一遍,“真是一句好诗。” 护卫队长见她没有反应,只好作罢,回头恨恨地看了李临风一眼,咧嘴怒道:“让你小子多活几天。” 李临风放慢了速度,暂时不敢再去招惹那些人。毕竟他们实力太强,又不明身份,善恶未分。 一路无话,三天后来到碣石县,住进城最最大最豪华的客栈,东临客栈。 受桂花岛交易大会影响,地处偏远至东海岸,平时人迹罕至的碣石县,现在热闹了不少。 离交易大会还有三天,来到县城的人还在不断增加。 李临风是中午入住客栈的,下午坐在大堂一个靠窗的位置喝茶,突然看到梅花美女在丫环的陪同下从外面走进来。 对方显然也是一眼就看见了他。 李临风连忙抬头,假装挠额头遮住脸。那样子显得惊慌而又滑稽。 梅花美女的表情依然平静,旁边的丫环却是噗呲一口笑出来,嘀咕道:“这人就是嘴硬,很显然他还是怕的。” 第159章 一六八 转眼到了八月十三。 按照桂花岛的规矩,这天需要到碣石县城指定的地方购买服装和假面符。次日八月十四,需要穿好服装,提前启用假面符,方可到码头登船。 登船前,会有专人进行检查。一是境界要低于二十境,二是必须按要求穿好统一服饰,三是确定启用了假面符。 每个人都会得到一个号牌,此后在岛上,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和名字,相互之间皆以号码相称。 并且会随机喊号上船,以便打乱登船次序,确保上岛之后,真正做到身份保密互不相识。 毕竟正邪两道的人都有,鱼龙混杂,这样做可以最大限度避免冲突,保障交易大会有序进行。而且,有很多人本身就是带着猎奇心态来的,图的就是这种神秘的感觉。 八月十四,李临风使用假面符后,在镜子上一照,发现真的大变模样,成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圆脸男子,甚至身材看上去也发福了不少。 来到码头,看见那里已经排起了长队。每个人都穿着黑红相间的统一服装。虽然能看见面容,但大家都知道,那已经不是真正的面容了。 李临风拿到的号牌是一六八,此后的三天岛上居住时间,一六八就是他的名字。 喊号登船,很快就坐满了四十人出发。李临风坐在一个角落里,看到这艘船并没有人划桨,航行速度却很快。 船头上站着一个人,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引导玄气一探,竟然是一名三十六境的宗师级玄修。 想必便是他使用什么强大力道,催动着船在前行。 出于好奇,李临风引导一缕玄气到他的脸上,竟然发现自己可以通过引导功探明他人的面容。 而这名宗师级玄修,正是某天在凌州城里遇到陈伯雄当街纵马时,出现的那位。当时李临风怀疑他就是曲妙音的父亲曲惊天,只是后来一直没有得到证实。 李临风心头暗喜,假面符对别人有用,对我却无用。何不趁机找找看,那梅花美女是不是也在这船舱里。 他引导玄气,一个一个地查看,还真的找到了梅花美女。此时她已经变成一名面黄肌瘦,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正站在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 假面符果然厉害,真个让人面目全非。 李临风得意一笑,也走到那扇窗户前,望着外面的波涛发呆。目光不经意一瞥,看到她胸前的号牌上写着二三五。 过了会儿,她突然眉头一皱,似乎很是痛苦,捂着嘴朝甲板上跑去。船舱里顿时传来一阵哄笑。 李临风跑出去,看到她正趴在栏杆上,朝着海里哇哇一阵吐。 “你没事吧?”李临风在她背上拍了拍。 二三五转头瞪着他,目光中充满了警惕,用低沉的声音喝斥道:“走开,不要你管!” 李临风淡淡一笑,心想现在大家都是假面,也就没有任何面子可言了。遂倚在栏杆上道:“想必你是北方来的,没怎么坐过船。” 二三五又趴在栏杆上开始吐。 李临风道:“我有办法,可以止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试试。” 二三五用袖子擦了擦嘴,模样甚是狼狈,扭头瞪着他道:“这船上的人,都是各怀心思而来。你我并不相识,为什么要帮我?” 李临风淡淡一笑:“是了,这里就算是认识,也会变成不认识。我这个比较热心肠,不论走到哪里,总想多交点朋友。其实我并不是想帮你,而是但凡他人有困难,我都想帮。” 二三五冷冷一笑,明显不信。 这时,船舱里又跑出来一个人,也是趴在栏杆上吐得稀里哗啦。 李临风走过去,帮他在背上拍了拍,也是一样的说辞。那个号牌为一四二的是一名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先是疑惑地看了他几眼,最后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了。” 李临风遂握住他的手,同时另一只手一指按在他的眉心,引入一缕玄气,镇压住他的眩晕感觉。他知道,晕车晕船其实是小脑平衡受扰,只要让玄气麻痹内耳前庭神经,便可减轻。 很快,一四二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喜出望外地说道:“咦,真的有用,一点儿也不晕了,真是太神奇了。谢谢你,一六八。” 李临风平淡地说道:“不用客气,出门在外,理应互相帮助。” 二三五扭头朝他看了一眼,却是放不下面子不愿意求他帮忙。 过了会儿,二三五又趴在栏杆上,一阵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 李临风上前道:“需要帮你缓解一下吗?反正大家都是假面,还要什么面子?” 二三五或许是觉得他说得对,也或许是实在难受,遂点头道:“麻烦你了。” 李临风同样握住她的一只手,心头暗喜,这看似骨瘦如柴的手,握着却是温润如玉,柔嫩如脂。光这只手,就能玩一整天。 伸出另一只手按在她的眉心,渡入一缕玄气。 二三五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表情中带着轻松和惊喜。 “谢谢你,一六八。” 李临风淡淡一笑,回身走进了船舱。 二三五走回船舱,犹豫了一下,在李临风旁边的座位坐下来。 不一会儿,已见小岛出现,海风中,夹杂着一股浓浓的桂花香气。很快已能感觉到减速,接着船身一震,靠在了岛上的码头。 众人纷纷起身下船。回头看时,海面烟波浩渺,茫茫无际,对于一个常年生活在内陆的人来说,颇为震撼。 岛上景致优美,密布的桂花林深处,座落着一片宽敞豪华宫殿般的建筑群。 在场很多人皆来过几次了,兴致勃勃地对身边人介绍着。 李临风不由惊叹:“这位宗师玄修当真财力雄厚。这么大一片庄园,恐怕跟皇宫也差不了多少吧?” 却听身后一个声音道:“胡说八道,皇宫的规模,比起这里百倍不止。” 李临风回头一看,正是梅花美女二三五。 “莫非你见过皇宫?” 二三五道:“我是京城的人,当然见过。” 李临风暗想,先前瞧她那冷艳孤傲的姿态,猜测必是出自巨富显贵之家。来自京城,也就不为怪了。 第160章 交易大会 宗师岛主驾驶着小船,又接来了两波人。小岛变得越来越热闹。 岛主下了船,站在庄园大门外的台阶上,用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说道:“在下桂花岛主,欢迎各位持宝者或是金主的到来。本岛的规矩,想必大多数人都已经知道。在下在此再重申一遍。 第一,务必对自己的真实身份保密,不能在任何场合向他人透露。第二,交易应当公平公正,不能强买强卖,一旦钱货两清,不能反悔。以上两条,如有违反,即是对本岛主的挑衅,休怪在下无情。” 说到这里,李临风听到旁边两个人在议论。说三年前有个人在岛上偷偷向人提及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岛主是如何监听到的。不到一炷香时间,就把那人捉住,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脚踢进了大海。 接着,岛主介绍了交易大会的规程。 定价千两白银以下的宝物,今天即可在庄园里的空坝处摆摊出售。定价千两以上的,则需今天之内向庄园里的拍卖师报备,以便明天进行拍卖。 拍卖将会持续两天,至八月十六,交易大会结束,所有人必须离岛。在此期间,每天也会有一趟船送人离岛。 岛上不提供食宿,一切自理。来的都是十境以上的玄修者,就算露宿一两天也不成问题。 这些规矩大家都懂,愿意来就意味着接受。 当即有人进入庄园摆摊去了。 大多数人却选择四处游览赏景。 或许真正抱着买卖宝物目的来的,只是极少数,更多的就是来凑凑热闹散散心。 以假面示人,不论阶级,无视尊卑,甚至连男女都不分,彼此没有戒备和畏惧,也不存在任何面子问题。这样的体验,在外面的其他地方可找不到。 李临风可以使用引导功,看到别人的真实面目,他的乐趣无疑比其他人更多了些。 此时,他正兴致勃勃地四处游荡,暗中探察。 假面符似乎是故意制造反差。那些看上去又老又丑甚至胡子拉碴的,往往是年轻少妇。看着是中年妇女的,多半是抠脚大汉。 突然看到一个人,不禁面色一凛。 “果然,唐亦正也来了。” 凌王大寿,他自然也想搞点好礼物。而且他常年在外奔波,有时间也有机会过来淘宝。不像唐亦恒被马场拖累走不开。 可惜这岛上有宗师坐镇,否则这确实是杀他的好时机。 李临风记住了他的号牌是一二三。 随意闲逛了一阵,来到海边,与梅花美女二三五不期而遇。此时她正坐在礁石上,看着汹涌而来的浪花。 这次倒是对方先开口了:“你不去摆摊点看看?说不定能买到什么好东西。” 李临风道:“现在他们肯定要价高,等晚些时候卖不出去,估计就会降价了。” 二三五不以为然道:“可是,到那时候,好点的东西多半也已经被抢光了。剩下的都是没人要的。” 李临风故作恍然大悟状给她面子,一拍大腿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说罢,转身朝庄园的方向而去。 二三五冷哼一声,嘟囔着道:“笨蛋!” 进入庄园,看见前院的宽敞的空地上,到处都有人摆摊卖货。讨价还价之声不绝于耳,一片嘈杂。 李临风懒心无肠地随意看了几处,目光突然定格在一个小摊位上。 一张红布上,摆了两个玉瓶。瓶下压着纸条,写着三个字:升境丹。 这玉瓶的样子,跟南宫如雪使用过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而这升境丹,也正是擎天宗的产物。站在摊位后面的,看上去是个须发花白的老头子,号牌一六九。 李临风引导玄气窥探,发现此人的真身乃是一位看上去三十出头的美艳少妇。 来这里的人,大多是想买一些永久使用的法器之类。像这种消耗型的丹药,要的人确实不多。 见李临风盯着摊位,一六九眼睛一亮,热情地介绍道:“此丹可以临时提升一重境界的实力,很有用的,考虑要点吗?” 李临风问道:“什么价?” 一六九道:“精英级的五十两,大师级的二百两。” “不便宜呀。”李临风道。 “有时候,一重境界的实力,就能决定生死。” 李临风点头道:“你有多少?” “精英级的十枚,大师级的五枚。” 李临风道:“精英级的,全要了!” 一六九愣了一下,满脸惊喜,又有些不可思议。 李临风拿出五百两银票,交到对方手上。 一六九连忙拿起其中一瓶丹药交给他:“你点点数。” 李临风直接揣入玄空袋,微笑道:“不用点,我相信你。除了丹药,你还有其他东西要卖吗?” 一六九道:“还有一件从玄晶矿脉中挖出的玉山原石,准备明天拍卖。” 李临风问道:“玉山原石?就是石中有玉,但不确定品相对不对?” 或是考虑到他出手慷慨,一次买了这么多丹药,对方很有耐心地解释道:“是的。原石表面已经呈现出玉的特征,可以肯定是一定有玉的。而且这石中的玉不是普通的玉,我们已经发现它可以收集吸纳玄气,买回去放在身边,不论玉质如何,至少可以大大提升修炼速度。” 李临风现在基本不用自己修炼,全靠杀人吸取修为,所以这种提升修炼速度的效果对他来说一点儿用处也没有。但是对别人是肯定有用的。 “你准备卖什么价?” “我报的起拍价二千两。” 李临风奇道:“这么好的东西,才报二千两?” 一六九微笑道:“这世间能提升修炼速度的宝物和丹药品类众多,所以这种功效算不得很稀奇。 此外,石中之玉到底如何,也有赌的成份。上一次我也来过,报的起拍价三千两,最终无人问津。所以这次降下来报二千两。” 李临风疑惑道:“你们比较缺钱花吗?” 一六九微微一愣,问道:“你知道我来自哪里?” 李临风点头道:“我曾经见过升境丹。” 一六九笑道:“升境丹很多宗门都会炼制的,只是材料稀缺,不太好采集,所以才拿来当作宝物出售。仅凭这个完全无法判断我的来历。” 李临风也不争辩。刚才这样的对话,已经算是在岛规的红线边缘试探了。或许升境丹很多宗门都有,但是那种造型的丹药玉瓶,却不多见。 留下一句话道:“你不必担心,若是那块原石拍不出去,我收了。” 说罢,便转身离去。 一六九看着他的背影,心头暗忖,他如此慷慨分明是故意帮我,莫非真是跟我有些渊源?却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第161章 真正的土豪 李临风留意到,梅花美女二三五,自上岛以来,一直是独来独往,喜欢待在人少的地方,从不与人搭讪攀谈。 或许是她孤傲冷艳的气质决定。也或许是她在外面身份高贵,完全不需要自己主动找人说话,自然会有人找她。 李临风不禁对她的真实身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只不过,在这岛上是万万不可以去打探这些的,他还不想被宗师扔到海里去喂鱼。 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终有一天,要把她的神秘外衣一层一层剥下来,露出真面目。 夜晚,海风呼啸,略有凉意。 一轮明月自海平面升起,光华耀人,大海上波光粼粼。 许多人都来到海边赏月。 李临风看见梅花美女二三五坐在一处礁石上,神思悠远。似是不经意地走到她身后,低声吟诵道:“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二三五神色一凛,似乎是被人从悠远的思绪中拉回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颇有赞赏之意。 李临风道:“咦,你也在这里。” 二三五面无表情道:“你刚才吟诵的诗句,以前我未曾听过,莫非是你写的?” 李临风笑道:“情之所致,有感而发。” 二三五道:“写得很好,很应景。看得出来,你颇有诗才,如此美景,着实难得,何不多写几句?” 李临风点头道:“确实,身处内陆,难得在这海上过一次中秋。我也是正在酝酿呢,想着写一首诗词,留着纪念。” 说罢,坐在离她不远处,从玄空袋中拿出一只酒壶,问道:“喝点吗?” 二三五摇头。 李临风便自己对着壶嘴喝了几口,望着渐渐升起的圆月发起了呆。 过了会儿,突然哈哈一笑道:“有了!” 二三五颇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便见他站起来,仰头大喝了一口酒,抑扬顿挫地朗诵道: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诵罢,满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二三五无比惊讶地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顿时有十来个人围过来,对李临风大加赞赏着:“好词,好词啊!” 有人说道:“只可惜,刚才听你吟诵一遍,没能完全记住。这位先生可否留下墨宝,供大家一观?” 其他人也纷纷请愿,希望李临风把这首词写下来。 李临风摇头笑道:“酒后胡言,让大家见笑了。” 说罢,把酒壶举过头顶,凌空倒向嘴里,姿态甚是狂放不羁。然后偏偏倒倒,醉意朦胧地往庄园的方向走去了。 众人见他不愿意写,也不便勉强。只是惋惜叹息,刚才没有认真听。 好几个人聚在一堆议论起来。 “我就记得最后一句是,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这句我也记得,前一句好像是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对,对,对,前面好像有一句是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看得出来,这几个人都是诗词爱好者。你一言,我一语,想把这首词凑全,却终是未能如愿,不免遗憾。 梅花美女二三五看着李临风的背影,眼神逐渐坚定,咬了咬牙追上去。 “先生留步!” 李临风回头,眼神迷离地问道:“何事?” 二三五道:“你若愿意把刚才的诗词写下来,我愿出千两白银购买。” 李临风不解地看着她道:“你可真有钱,千两百银买首词,不觉得破费?” 二三五道:“黄金有价,才华无价。” 说罢,掏出一张大额银票,举在手里,以示诚意。 “哈哈哈……”李临风摆了摆手道,“既然你是真的喜爱,而且如此有诚意,那我直接写给你就好。银票什么的,就免了。” 二人并肩回到庄园。李临风找里面的仆役要了纸笔,在一间有桌子的空房里,把那首词写了下来,随手交给二三五。 二三五拿在手里,迫不及待地阅览起来,眼中光芒闪烁,佩服之色难以掩饰。 李临风出了门,二三五追出来道:“说好的一千两,我可不想做言而无信之人。你若清高,不爱钱财,撕了就好。” 说时,把银票隔空扔了过来。 李临风接住,行了个礼道:“既然你如此客气,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银票这么好的东西,我怎么舍得撕呢?” 揣起银票,心头暗喜,感谢东坡先生了,不但让我在美女面前装了个逼,还收获了一千两银子。 次日清晨,有一趟船离岛,搭载着三十多人离开。这些人或许是昨天在地摊上就已经完成了交易目标,也或许只是来旅游,为了在这里度过一个中秋前夕的夜晚而已。今天回去正好可以与家人团聚共度中秋。 岛上一下子清静了许多。 今天的第一场拍卖会也在一处小广场上准备进行。 一座三尺高的石台上,摆着一张条桌,铺着红布。 台下,人们三三两两地站着。 李临风暗想,这位宗师岛主也太抠了,不管食宿也就算了,场地配套都搞得这么水,连个座位都没有。 要知道,举办一次交易大会,光卖服装和假面符就收入一万多两,据说拍卖还要收成交价一成的费用。 一扭头,看到梅花美女二三五不知有意无意,正站在他的身边。可以理解,在这岛上,李临风可能是唯一一个与她有过交集的人。 一个身穿灰袍的清瘦老者走上台,站在桌边,他便是今天的拍卖师了。 灰袍老者目光在人群中一扫,抬起木锤在桌上敲了一下,示意大家安静。 接着高声喊道:“有请一号持宝者。” 便见一人捧着一个盒子,走上台放到桌上,打开盒子,拿出一张纸来,扬在空中展示了一下。自己介绍道:“诸位,这是一张曲谱,名曰幻心曲谱。不论用什么乐器奏响幻心曲,都可让敌人心智迷乱,玄气耗散,实力大减。对手境界比自己低得越多,影响越大。若是对手没有好的办法让自己镇定下来,就只能任你摆布。” 说罢,对着拍卖师点了一下头。 拍卖师高声喊道:“幻心曲谱,起拍价,四千两,开始出价!” 确实是个好东西,只不过李临风没那么多钱,只有羡慕的份。 几轮叫价下来,很快就喊到了一万一千两。 “一万一千两,还有没有加的?一万一千两一次,一万一千两二次……” 拍卖师抬起木锤,准备敲桌。 梅花美女二三五突然叫道:“一万二千两!” 李临风心头连喊了几个卧槽。 千两买词,万两买曲,这美女是真正的土豪啊! 第162章 千值万值 没有人再出更高的价了,最终《幻心曲谱》被梅花美女以一万二千两的价格成功拿下。 第二件拍卖的宝物,是一个防御法宝,名叫宙斯盾。持宝人应该不是中洲人,说的话根本听不懂。那名拍卖师竟然可以翻译。 此盾可以拦截比自己高出一个境界的飞剑,剑气及各种远程玄术。起拍价三千两,最终被人以九千八百两的价格拿下。 第三件宝物叫九星罗盘,可以在被人囚困于秘境中时,找到秘境的出口。因为适用范围较小,最后成交价仅六千四百两。 上午就拍卖了这三件,拍卖师宣布拍卖会结束,众人散去。 成交的三个持宝者和买家,跟着拍卖师一起到某个房间进行交易,并交纳拍卖费。 李临风在人群中看到那位号牌一六九的美艳少妇,凑上前问道:“请问,你的宝物什么时候拍?” 一六九奇道:“你并不知道我的宝物好不好,难道在等着吗?” 李临风笑道:“其实我这次来,是帮别人寻宝的,所以并没有什么特别想买的东西。昨天买了你的丹药,也算有点缘分。若是你的宝物拍出的价格不好,我支持一下也未尝不可。” 一六九想了一下道:“我的理想成交价就是三千两,若是你真想要,不如我们直接交易,还可以省去一笔拍卖费。” 李临风摇头道:“还是先尝试拿去拍卖吧,万一今年有人正好想要,出的价比较高呢。” 一六九欲言又止,显然是并不抱什么希望。 顿了一下,说道:“我的序号是九号,应该要明天上午才拍了。” 李临风点头道:“好,我等着。” 一六九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心头暗想,我们互不相识,又有假面掩盖身份,他为何这么热心帮我? 下午的拍卖会,李临风也只是去凑了一下热闹而已。拍卖的宝物成交价几乎都在万两以上,唐亦恒给的五千两,在这个场合来看实在是少得可怜。 次日清晨,又送走一船人,岛上余下的人只剩三十多个了。 李临风注意到,唐亦正一直没有出价竞宝,感觉像是在等待什么。 上午拍的第一件宝物,是一把电光环绕的宝剑,名唤紫电,可以在灌注玄气后,在剑气中附带电击效果,增加一重境界的杀伤力。 此剑一出,现场震惊不已,皆骚动起来。最终竟然拍出十二万两的高价,令人咂舌。 接下来便是一六九号美艳少妇的玉山原石了。 一六九把原石放在拍卖桌上,看上去也就人的脑袋大小一块。 她站在桌边,指着宝物介绍道:“此石采自一座紫玄晶矿脉的深处,表面呈现出玉的特征,里面一定有一块巨大的美玉。并且可以肯定,此玉绝非普通的玉。它可以收集吸纳玄气,只要放在身边,就可以大大提升修炼速度。” 台下有人问道:“你说的大大提升,到底提升多少啊?” 一六九眉头微微一皱,答不上来。 便有人冷笑道:“一般说是大大提升,模棱两可的,效果其实都是微乎其微。” 拍卖师在桌上敲了一锤,止住众人的议论,提高声音喊道:“起拍价二千两,请出价!” 不像先前一喊出起拍价立马就有人出价,这次现场异常安静。 一六九站在台上,表情极为尴尬。 李临风率先举手喊道:“二千一百两!” 站在他旁边的梅花美女低声道:“你真想买这个?” 李临风道:“不一定,只是想帮忙抬抬价。” 拍卖师喊道:“二千一百两,还有没有要加价的?” 另一边,有人喊道:“二千二百两。” 一六九的表情顿时舒展开来,总算是有人竞价了。 李临风直接喊道:“三千两。” 众人纷纷向他看过来,有人低声嘀咕道:“疯了吧?” “市场上卖原石的不在少数,比这大一倍的一般也就几十两银子就能拿下。说白了,这玩意儿就是赌博,万一剖开里面没有货,银子就打水漂了。” “就算是真有货,也还要看品相。假如那里面全是玉,这样大一块顶多也就值个几百一千两而已。要价二千两已经算是偏高了。” “那个聚集玄气提升修炼速度的效果,其实也是鸡肋。三千两银子,我可以买多少丹药了?而且丹药的效果是确定的,这玉石的效果,谁知道呢?” 拍卖师高声问道:“三千两,还有没有出价的?” 李临风并不傻,他花这个钱买这块原石,是有一番考量的。既然是为凌王物色寿礼,自然是要有点意义的才好,总不能送本书送把剑吧? 刚才石头一亮相,他就引导玄气进去探了一探,发现里面的玉质品相非常好。而且他还发现,自己可以引导玄气,在玉里做一些手脚,比如雕刻一些纹路。这样一来,这件寿礼就更加意义非凡了。 更何况,花的是唐亦恒的银子,不心疼。对方是大娘子南宫秋月的娘家人,看得出来经济上有些困难,能帮就帮一把吧。 李临风料想没有人会再出价了,自己又喊:“四千两!” “什么?”周围人都不解地看过来。 “哪有自己给自己加价的?” 拍卖师也觉得不可思议,或许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自己抬价。望着李临风提醒道:“这位买家,三千两已经没有人加了,你确定要自己抬到四千两?” 李临风十分肯定地说道:“确定,四千两千值万值。” “好。”拍卖师道,“四千两一次,四千两二次,四千两三次,成交!” 一锤落下。 在场之人皆摇头嘻笑。 一六九把原石收起来,来到李临风身前。 “你为什么要三番五次帮我?”她的语气中,有感激也有疑惑。 李临风坦然一笑:“你不必多想,我并不是帮你。四千两买下此宝,我真的觉得很值。” 一六九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只可惜岛上不能打听身世,否则她真想跟眼前这个号牌一六八的人交个朋友。 这时,拍卖师喊出了下一件宝物,顿时现场一片轰动。 第163章 七煞混沌阵 下一件宝物是“七煞混沌阵”的阵法图和布阵材料。 很显然,很多人都听说过七煞混沌阵,听说此宝时皆是无比震惊,甚至有些恐惧。 持宝人身材矮小,头顶全秃,左右和后面却有头发,分别扎成三个小辫子,装束极为怪异,说的话也是叽里呱啦听不懂。 拍卖师的表情也显得有些凝重,一字一句地翻译起来。 “七煞混沌阵,想必很多人都听说过它的名字。布置此阵,需要献祭七千人,夺其魂魄摄入阵旗。一旦布成,可以镇压方圆十里范围的玄气。身处阵中,宗师以下的玄修者便与普通人无异,无法发挥威力。布阵者带上避阵符,便可不受影响。从而进入阵中,大杀四方,为所欲为!” 台下一片哗然。 “方圆十里,岂不是可以直接控制一座城池?这……这也太恐怖了啊!” “布阵就要献祭七千人,不愧是传说中的顶级邪阵。世间皆以为此阵早已消失,没想到居然重现人间。” “一般人就算买下此阵,也没法布置啊。等你杀了七千人,估计早被朝廷剿灭了。” “此阵若是落入居心叵测之人手里,免不了一场血雨腥风,生灵涂炭啦。” 拍卖师敲了一下桌子,高声喊道:“七煞混沌阵,起拍价,五十万两!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万两。” 人群中有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喊道:“如此邪物,就该当场销毁,绝对不能拍。” “对,销毁邪物,连同这名持宝者一同杀了!”有人附和支持。 群情激愤,现场一片混乱。 这时,一道紫袍身影飘然而至,落到台上,正是宗师岛主。 岛主向大家拱手一礼,挺身而立,一道强大的宗师气势,镇压得所有人后退了一步,说不出话来。 岛主高声说道:“桂花岛的规矩,不论正邪,不分阶级,自由交易,岂有毁宝杀人一说?拍卖继续进行!” 李临风上前一步,正义凛然地问道:“敢问岛主,如此邪物,你真的愿意眼睁睁看着它流入中洲?一代宗师,难道不应该以天下苍生为念?” 岛主扫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老虎捕鹿,你可怜鹿而杀了老虎,自以为维护了正义,做了善事一件。殊不知,你的行为却导致虎穴之中的幼仔尽数饿死。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众生平等,万事万物,皆有自己的宿命。 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正,邪,善,恶,这些都是世人的偏见罢了。” 众人皆不再说话。 岛主朝拍卖师递了一个眼色。 拍卖师微微点头,高声喊道:“五十万两,开始竞拍。” 马上有人喊:“五十五万两。” 接着有人喊:“六十万两。” 李临风看向梅花美女,说道:“你不是很有钱吗?出价买下来啊。自己不用,也算是拯救了无数生灵。” 梅花美女眉头紧锁,摇了摇头:“要是预料到有此物出现,我就应该多带些银子来。我身上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买不起了。” 李临风无奈地轻轻一叹。 梅花美女道:“再说,你凭什么相信,我买下之后,不会拿出来使用?” 李临风道:“不知道,直觉吧。” 很快,价格已经抬到了二百万两。 有个人问道:“我还要加价,只是带的银票不够,可不可以回去取了再来?” 李临风转头看过去,问话的正是号牌一二三的唐亦正。 持宝者向拍卖师叽里咕噜说了几句。拍卖师走到岛主身前,低声说了几句,岛主微微点头。 拍卖师高声说道:“经与持宝者和岛主商议,七煞混沌阵法图拍卖暂时中止,日落之后再行重启。欲要继续竞价但携带银两不足者,可以花一百两银子租借一条能够自动航行的破浪舟,回去支取银两。” 另一边的唐亦正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道:“太好了。” 李临风暗想,唐亦正这么想要阵法图,看来是想用这七煞混沌阵搞事情啊。 岛主说道:“尔等都是精英级玄修者,需要三个人同行才能驾驭破浪舟,欲要租借者可以自行组队。队友之间,是否解除身份秘密全凭自愿。但要声明一点,往返途中的安全问题,桂花岛不再负责,一切风险需要自行承担。” 拍卖师补充道:“有拍到宝物者,需要先完成了交易方可离开。” 梅花美女喜上眉梢,望向李临风道:“你可愿与我同行?” “当然!”李临风毫不犹豫。 梅花美女环顾四周道:“还需要找个人才行。” 站在李临风身边的一六九道:“我可以。” 梅花美女点头道:“好,这一趟也不让你们白跑,事成之后,我还有酬谢。你们先去完成原石的交易,我在码头等你们。” 李临风和一六九来到交易厅,办理交钱接货以及拍卖佣金手续。 然后去到码头,看见梅花美女和一名岛上的仆役站在那里。 海面上,一条小船劈波斩浪飞速远去,想必就是唐亦正了。 仆役指着其中一条如普通渔船大小的小舟道:“这就是破浪舟,你们上去之后,三人一同扶着船舵,它就会吸取你们体内的玄气自动航行了。” 李临风道:“这么小的船在海上不会翻吧?” 仆役笑道:“你们放心,这不是普通的船,而是岛主打造的法器,再大的风浪也不会翻的。一定要注意,这一趟只能支撑你们从这里到中洲乾国的碣石县,路上千万不要耽搁去往他处。” “上船吧!”梅花美女率先跳上去,“时间紧迫。” 李临风和一六九跟着上去,解开缆绳。三人各伸出一只手扶着船舵,小船果然开始加速,越来越快。 渐渐远离陆地,四周皆是汪洋,一望无际,令人心惊。 一六九看着李临风,忍不住问道:“一六八,这次真的很感谢你,虽然你不承认,但我知道你是有意在帮我。刚才岛主说了,我们三人之间可以不再隐瞒身份。实不相瞒,我确实是擎天宗的人,名叫汪茹。” 李临风笑道:“看你的样子,是个老头子,不过听这名字,应该是女人了。” 汪茹微笑着点头道:“是啊,我是女的。你呢?” 李临风道:“我叫……李长风,是男的。” 本来想说出真名,临时又留了个心眼。出门在外,对方二人底细不明,虽然长得好看,也不能完全信任。 第164章 五行夺玄阵 接着,李临风又望向梅花美女问道:“你呢?” “我?”她斜眼看天,明天是在准备撒谎,“我也是男的,叫梅蕊。” 李临风笑道:“梅蕊这个名字,可不像男的啊!” 对方白了他一眼道:“锐利的锐,怎么不像男的了?” 汪茹把脸别向一边,略微有些尴尬。 李临风道:“汪小姐不用害怕,我们虽然是男的,但都是正派人士,不会乱来的。” 汪茹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不然也不会跟着来帮忙了。” 李临风暗想,此女已经入十九境,不知是擎天宗里哪一峰的人。可以肯定是有一定地位的,要不然也不会让她来执行这卖宝的任务。 她常年深居山中修炼,生活淡泊清静,没有那么多的尔虞我诈,才这么容易相信别人。不过是萍水相逢,买了她一些宝物,直接下个“好人”的结论未免也太过草率了。 像“梅蕊”这种在京城混的人,就算自己没做官,也必然耳濡目染,深谙世道险恶,心思就要复杂得多。 “梅公子,你准备取多少钱来竞价呢?”李临风突然问。 梅蕊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淡淡说道:“我心中有数。” 汪茹眉头微微一皱,打抱不平道:“你这人,李公子和我好心帮你,你却连这点坦诚都没有吗?” 梅蕊冷冷一笑,说道:“我早说过,你们帮我,我会有酬谢。我有我的行事方式,没必要什么都告诉你们。” 汪茹还想说什么,却被李临风止住道:“汪小姐,算了。梅公子愿意花费巨资买阵法图,是为了不让此图落入歹人之手,这份大义令人钦佩。我刚才也就随便一问,并不一定非要知道答案。” 汪茹朝他微微点头,说道:“我其实已是中年妇女,被称作小姐颇为别扭。以后你就叫我茹姐姐吧。” “好的,茹姐姐。” 一个时辰左右,破浪舟来到碣石县码头。 梅蕊独自上岸,很快就取来了银票。 调转方向又朝桂花岛而去。 行至茫茫海上,李临风开玩笑道:“梅公子现在腰缠万贯,难道不怕我们图谋不轨?” 梅蕊面色一沉,当真提高了警惕。 汪茹笑道:“你别开这种玩笑,吓着人家。” 梅蕊昂首挺立道:“我有那么容易被吓着吗?我可警告你们,若是我有个三长两短,不要说是你们小命不保,就是那桂花岛,也必然要被推平。” 话音刚落,突然面色一凛,看向远方。 李临风也已经发现,四面八方有几艘船正在朝这边驶来。 “不好,该不会是海盗吧?他们知道你是去取钱来的,所以想在这里拦截。” 梅蕊明显是有些慌张,不知所措的样子。 汪茹一手扶舵,一手按住剑柄道:“若真如此,也别无他法,只有跟他们拼了!” 梅蕊道:“我是十六境,你们是什么境界?” 李临风道:“我十三境。” 梅蕊眉头锁得更深了,担忧之色显露无遗。 汪茹道:“我是十九境,我会尽全力保护好你们的。” 梅蕊略松了口气,恳切道:“全靠茹姐姐了。” 四周的船越围越拢,速度极快。 李临风他们的破浪舟,不知为何突然速度大减,最后甚至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汪茹突然惊叫道,“我无法调动玄气了。” “什么?”梅蕊大惊失色,“不好,我也无法调动玄气。” 李临风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难怪破浪舟会停下,原来是没有了玄气支撑。 便见驶来的船上,有一黑袍中年人站在船头,哈哈大笑道:“你们已经被我的阵法镇压,无法调动玄气,若想活命,就乖乖交出财物!” “阵法?”李临风惊道,“莫非便是那七煞混沌阵?” 黑袍人道:“只需镇住一艘小船,何需那么大的阵?我这个乃是七煞混沌阵的缩小版,名叫五行夺玄阵。” 这时,四周的船已经围拢,堵在了破浪舟上。 每条船上都出来了五六个人,举着刀剑长矛,凶神恶煞。 紧接着,又有三名壮汉从大船跳下来,落到破浪舟上。 梅蕊怒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 黑袍人冷冷一笑:“废话少说,赶紧把财物全部交出来。否则,杀了你们,财物一样是我们的。” 李临风道:“喂,你们说话算不算数啊,拿了财物确定能放我们走吧?” 黑袍人道:“当然,杀了你们,并没什么好处。否则,我现在就已经动手了。” 李临风道:“没办法了,只能舍财免灾。” 汪茹满脸不甘心,闭眼哀叹道:“怎么这么倒霉,好不容易赚点钱。” 李临风打开自己的玄空袋,正欲取银票,却突然感觉一股能量猛地灌满全身,体内居然又有玄气了。 咦,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发着蓝光的小宝石上,就是在普阳县的僵尸洞穴中得到的那块。 一直不知道这块宝石有什么用,有几次还拿出来充当光源照明。现在突然明白,一定是赶尸人将之放在洞穴中,为僵尸提供玄气,加快它们的成长速度。 刚才宝石在玄空袋中,相当于是处于另一片空间。此时袋子找开,便能对李临风发挥作用了。 他暗中把宝石揣进怀兜里,迅速引导玄气查探了一下周围过来之人的境界。 黑袍中年人已入十八境,其他的小喽啰多在十二至十五境之间。 站在梅蕊旁边的壮汉一把夺过她的玄空袋,打开一看,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老大,发财了,少说也有几百万两啊!” “什么?”黑袍人觉得不可思议,眼中放出贪婪的光芒,“这么有钱,搜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梅蕊顿显惊恐,双手护在胸前道:“不能搜!” 黑袍人笑道:“不能搜?莫非是个女人?” 站在梅蕊旁边的壮汉,把她的玄空袋扔给黑袍人,猥琐地笑起来,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梅蕊抄手抱在胸前,一步步朝后退缩。 其他船上的人皆哈哈大笑:“看这样子,肯定是女人啦!” “哈哈……这么有钱,应该是名门贵族家的女人,一定长得不赖呀。这下兄弟们有福啦!” 梅蕊含着泪,颤抖着道:“你们言而无信,说好拿钱就放我们走的。” 黑袍人冷冷一笑:“说了放你们走,可是没有说什么时候放啊。你放心,等把你们带回去,让兄弟们玩够了,一定会放的。” 说罢一招手道:“连人带船一起拖走。” “是!”破浪舟上的壮汉接过大船上抛下的绳头,拴在船头,把小舟跟大船连接起来。 五艘大船,拖着小舟,朝着一个方向飞速驶去。 李临风见那名十八境的黑袍人回身走进了船舱,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此时他已经吃下一枚升境丹,并且消耗掉击杀山贼时吸到的两鼎修为,把实力提升到了十六境。 汪茹绝望地说道:“对不起,没想到会中了他们这种阵法,没有玄气,我也保护不了你们。” 李临风道:“茹姐姐莫怕,我保护你们!” 汪茹不解地看着他。 便见他突然起手,唰唰两声,剑光闪过,已经有两名壮汉人头落地。 第165章 流落荒岛 破浪舟上的最后一名海盗惊恐大叫:“不好!” 还没等他拔出刀来,也被李临风直接斩杀。 “你怎么没事?”面如土色的梅蕊惊喜万分,声音颤抖着。 “来不及解释了!” 李临风一把牵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拉起汪茹,带着二人飞身而起,朝着一条大船上跃去。 与此同时,有两条船上的海盗同时祭起火球玄术,朝着破浪舟袭来。 轰地一声,破浪舟直接被火球炸开,木渣乱飞。 李临风一跳上船,当即又斩两人。 其余船上的海盗一齐朝这边跳过来。 “来得好!” 李临风消耗掉刚刚吸来的修为,提升到十七境,一记风刀术袭出。 密密麻麻的虚幻刀剑,如过境飞蝗,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去。 扑上来的海盗以整齐的姿势,惨叫着朝后倒去。 “你不是说自己才十三境吗?”梅蕊又惊又喜。 “小心!”汪茹喊道。 便见黑袍人冲破船舱顶篷,冲天而起,呼地一枚火弹朝着这边袭来。 李临风本想躲避,又怕伤到身边两个女人,干脆再上一境,御起玄阳真甲,迎头冲上去。 “啊!”梅蕊和汪茹以男人的声音齐声尖叫。 却见火弹击在李临风身上爆开,而李临风却似乎并没受伤,反手朝天一指。 咔嚓! 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劈中黑袍人。 “什么?”黑袍人吃了一惊,腰间宝剑出鞘,指向李临风飞来。 李临风大喝一声,纵身跃起,挥剑迎上,竟是一剑将对方的剑击退回去。 同时一道飞虹剑气击出。 黑袍人侧掠一臂,剑气将他身下的船舱袭出一个大洞。 黑袍人见他强势,玄术和剑气的威势不低于自己,不敢再恋战,跳到海上,踏浪而去。 李临风脚一点地,纵身飞掠,一剑斩落,海水竟被劈出一道深沟。 船上的梅蕊和汪茹眼看着二人在海上飞来腾去,越来越小,最后消失薄薄的雾气之中。 突然之间,乌云密布,狂风大作,浪花翻腾,大船急剧颠簸起来。很快,雨如瓢泼。 汪茹和梅蕊躲到船舱里,眼睛紧紧盯着海面。 一个巨浪,如一座小楼朝着大船压来。 强大的压迫感,吓得梅蕊失声惊叫,一下子扑到汪茹怀里。 汪茹触碰到了她胸前的柔软,知道她是女人,遂不躲避,搂住了她的肩膀。 大船被巨浪高高掀起,差点侧翻过去。 “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梅蕊哭着道,“我不想死……” 汪茹的声音略微颤抖:“不要怕,相信一切都会过去。” 又一个巨浪袭来,梅蕊几乎绝望。 却见那浪尖之上,突然一道人影出现。 “他回来了!”两个女人惊喜万分,不约而同地叫出来。 李临风冲进船舱,他体内有玄气支撑,纵使在极度颠簸的船上也如履平地。 上前搂住两个女人的肩膀,大声喊道:“海上起了风暴,这船应该是抗不住了。那边不远处有个小岛,我带你们过去。” 说罢,拦腰抱起两个女人,一边一个,奋力跃出船舱,踏着浪尖,朝前飞掠而去。 离开大船二十余丈,脱离了五行夺玄阵的范围,玄气已经可以调动。汪茹叫道:“李公子,我们自己可以了。” 李临风抱着两个软绵绵的细腰,哪里肯放手。此时风大雨大,浪声如雷,假装没听见,继续踏浪急行。 很快,雨雾之中,一座黑色的山峦隐约出现,逐渐清晰。 …… 三人上了小岛,在高处找到一处洞穴躲进去。 梅蕊和汪茹靠着洞壁,无助地望着外面,一起呜咽着哭了起来。 劫后余生,大难不死,既有庆幸,也有后怕。 李临风看着两个邋遢的中年男人哭哭啼啼的场景,又好笑又心疼。 风暴大约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风停雨歇,阳光灿烂,海面也逐渐恢复了平静。一群群海鸟在近岸处盘旋鸣叫。 李临风走出洞穴,大大咧咧地脱下外衣,挂在阳光下的枝桠上晾晒。 梅蕊和汪茹走出来,看到他光着上身,皆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二人结伴来到一处向阳地,坐着晾晒起来。 李临风叫道:“梅公子,你一个大老爷们羞什么,脱下来晒啊,这湿衣服贴在身上多不舒服。” 梅蕊皱了皱眉不说话,汪茹捂嘴一笑,也不说破。 李临风环顾四周,又道:“你们在这儿歇着,我去打探打探。” 汪茹道:“反正也是晒太阳,我们还是一起吧,相互也能有个照应。” “也好。” 三人施展轻身术,踏着树尖绕岛飞掠了一圈。 这座小岛大概有一座小县城那么大,上面丛林密布,未见有人居住,应该还算安全。 在临近山顶的位置,找了一处相对干燥的洞穴,决定暂时在那里滞留。 坐下来后,梅蕊问道:“李公子,那个黑袍人,你追上了吗?” “当然。哦,差点忘了。”李临风拿出从黑袍人手上收回来的玄空袋,递给梅蕊道,“你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梅蕊打开看了一眼,说道:“东西都在。” 望向洞外,遗憾又不甘心地说道:“可惜,那七煞混沌阵,注定要落入他人之手了。” 汪茹道:“我们已是自身难保,那些事就先别去想了。” 梅蕊愧疚地说道:“要不是为了送我取钱,你们也不会陷入此等险地。几度差点丧命不说,现在还幽困荒岛……唉!” 李临风道:“别这么说,我们本就是自愿跟你一起的,既然上了同一条船,不论发生什么,都应该共同面对。” “谢谢你们!”梅蕊诚挚地行了个礼。 望向外面,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能来救我们。” 精英级玄修在玄气支撑下,虽然可以踏水而行,但是速度有限,而且玄气一旦耗尽,就只能落水游泳了。海中也游荡着各种强大的水兽,比陆地丛林还要凶险很多倍。人在海面短距离跑一段可以,若想从这荒岛逃生,还是不太现实。 李临风安慰道:“天无绝人之路,我们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汪茹微笑道:“李公子倒是乐观。” 李临风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坚强,否则自己先把自己打败了。” 第166章 一男三女 次日清晨,一抹朝霞洒进洞口。 李临风睁眼一看,汪茹已经变成一名美艳少妇,梅蕊也成了一位娇美少女。假面符的效果已经消失,自己的容貌肯定也恢复了。 两个女人皆睁着眼睛,带着很明显的黑眼圈。从优越的生活环境突然流落到这里,只有李临风这种既吃过苦心态又好的人才睡得着。 见他醒来,梅蕊第一时间说道:“原来是你!” 李临风假装惊讶道:“这也太巧了吧?” “你们认识?”汪茹奇道。 李临风道:“也不算认识,就是来时一起杀过山贼,住在同一家客栈。” 梅蕊若有所悟道:“你是不是一直知道是我,所以故意接近?” “胡说,假面符下,我怎么可能知道是你?” 梅蕊虽然没有证据,但她绝不相信这是纯粹的巧合。微皱眉头道:“你这人行事张狂,说话也没个准数,就爱骗人。” “我哪里骗人了?” “你说你是十三境,难道不是骗人?” 李临风摸了摸自己的丹田道:“梅姑娘若不信,要不要亲自测一下?” 梅蕊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汪茹疑惑道:“李公子到底是什么境界?” 李临风道:“我说什么都没用,茹姐姐要不要测一下?” 汪茹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伸出手指在他丹田上按了一下。 无比惊讶道:“你真的……真的只有十三境?这怎么可能?” 李临风笑道:“这下你们信了吧。我虽然只有十三境,但是却很擅长越境战斗。而且昨天,我还服了一枚在茹姐姐那里买的升境丹。” 梅蕊道:“就算服了升境丹,也只有十四境啊。要战胜那十八境的海盗,岂不是至少要越四境?” 李临风道:“若不是有这样的能力,我小小十三境,又如何敢到桂花岛来?” 梅蕊和汪茹对视一眼,皆露出不可思议之色。事实摆在眼前,想不信也不行。 李临风道:“我去捕点海岛鱼虾什么的,老吃干粮也不是办法。梅姑娘金枝玉叶,这种苦日子一定吃不消。” 梅蕊反驳道:“谁说我是金枝玉叶,本姑娘虽然有钱,但也一样能吃苦。不过,你能弄点肉来吃,当然更好了。” “嘴硬。”李临风说着,走出了洞穴,飞身朝山下而去。 …… 李临风回来时,提了三条大鱼,两只海鸟,身后竟然还跟着一名身穿青绿色长裙的姑娘。 梅蕊和汪茹大惊,齐声问道:“她是谁?” 青依依笑道:“我是在这岛上修行的蛇妖,名叫青依依。不过你们不必害怕,我是很欢迎你们的。” 梅蕊和汪茹面面相觑,皆觉不可思议。 青依依道:“早年我曾在中洲大地上修行,经常遭到追杀,遂变成小蛇藏在一艘船上。中途偷偷下船,游到了这里。我已经十多年没见过人了,在这里修行虽然安全,却甚是孤苦寂寞。” 梅蕊道:“原来如此,想必青姑娘对这里是很熟悉的了?不知这里离中洲到底有多远?可有办法能回到中洲?” 青依依笑道:“我只对这座岛熟悉,至于其他两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了。我一个人住这里确实孤苦,不过你们有这么多人,就算长住下去也未尝不可啊。 李公子英俊潇洒,一表人才。若是走不了的话,你们就结合起来,在这里生儿育女,说不定发展成一个大家族!也是一件美事啊。” 梅蕊和汪茹深深皱起了眉头。 李临风斥责道:“喂喂喂,青姑娘,话太密了啊。梅姑娘和茹姐姐都是正经人,岂能如此随便?” 青依依不以为然道:“若是在中洲的大世界,另当别论。可是在这荒岛之上,只有你一个男人。要是实在出不去,难不成她二人要一辈子守身如玉?” 李临风道:“好了好了,别再说了。我们人类的女人,比较害羞,很忌讳说这些。咱们到外面去烤鱼吧。” 青依依努了努嘴,不解地看了二人一眼,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囔道:“搞不懂你们人类,害什么羞嘛?人就只有一辈子,自己身体愉悦才是最重要!守身如玉,结果还不只是亏了自己?” 待她出去后,梅蕊愤恨地说道:“这个蛇妖,真是满口污言秽语,太不知羞耻了!” 汪茹微笑道:“人和妖并非同类,思想有些差异也很正常。梅姑娘何必计较这些?走,我们也去帮帮忙。不能总让李公子一个人忙活。” 一男三女,就这样在荒岛上,过着渔猎为生的日子。 海岛空气潮湿,加上是八月暑天,潮热难耐。好在岛上的丛林中有座天然形成的池塘,一下水就能灌满淡水,正好用来洗澡。 有三个美女陪着,李临风倒不觉得苦,就当是一次野外求生的体验了。 梅蕊的担忧情绪却是越来越重,经常一个人坐在某处望着大海发呆,暗暗抹眼泪。半夜常常因为噩梦而惊醒。曾经是京城的富家千金,生活落差着实太大。生怕一辈子困在这里,变成现实版的“野人”。 李临风多次想打探梅蕊的底细,但她的警惕性很高,防备心很重。只说自己父亲是京城的富商,还有很多做官的亲戚,其他的一点儿也不肯透露。李临风甚至怀疑,梅蕊这个名字也不是真实的。 不觉已经过去了七天,受海风侵蚀,三个女人原本粉嫩无瑕吹弹可破的脸蛋,逐渐出现了沧桑的痕迹。 李临风也感觉日子越来越枯燥。离凌王寿辰的日期也越来越近了,还是得想想办法离开才行。 这天下午,一场暴雨之后,闷热退去,空气无比清新,天空碧蓝如洗。 三个女人光着脚丫,到沙滩上吹风散步。连梅蕊也是张开了双臂迎风奔跑,开心得像个没有烦恼的小孩。 李临风坐在高处,看着夕阳渐渐朝着海平面落去,如火的霞光撒在平静的海面,泛起道道金光。三个女人追逐嬉戏,仿佛忘却了身处何地。好一幅温馨快乐的画面。 突然之间,海面某处哗地一声翻起,一个宛如小山丘般的巨大兽头冲出水面,掀起丈余高的巨浪,朝着海滩席卷而来。 三个女人尖叫着飞身后退,朝着岸上高处而去。 那兽头冲出海面两丈左右,张开的血盆大口,就是一头牛也能直接吞下。 这时方才看清,原来是一只巨蛇一般的海兽。 第167章 雌雄双蛟 李临风与三个女人汇合一处,皆已持剑在手,盯着海兽的方向。 青依依道:“这是一只雌性墨蛟,每年会找个小岛产卵,产卵之前,先要清除掉岛上的一切动物,以确保卵和幼蛟的安全。” 李临风疑惑地看着她道:“真的假的?” 他知道,青依依先前说什么自己是在这岛上修炼的青蛇,完全是撒谎瞎扯,只为给她的出现找个合适的理由罢了。此时她一看到这头海兽便知品种和习性,李临风自然不太相信。 青依依道:“蛇类修行或没化形成功,就会晋升为蛟。我与他同宗同源,自然是有些了解的。此蛟看着虽大,其实实力只有十五境。” 汪茹上前一步道:“它必是想到这岛上来,我去宰了它。” “不可!”青依依阻止道,“雌蛟对女人的攻击有很强的免疫,纵然你是十九境,可能也撼动不了它。只有李公子出手,方可克制。” “原来如此!”汪茹和梅蕊一齐看向李临风。 “好,我去!”李临风道。 汪茹担心地问道:“李公子,你只有十三境,真的可以吗?” 虽然是亲眼见过他击杀十八境海盗,却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所以大敌当前之时,仍然不能放心。 李临风道:“放心,我可以。” 青依依已经无数次见证李临风的实力,对他是很有信心的,嘱咐道:“李公子,蛟体庞大,全靠体内玄气支撑。待击杀这后,便会缩小成一条小蛇。蛟体之内有一枚蛟丹,乃是玄修至宝。除此之外,还有蛟胆,蛟魂,也有极大的用处。” “我知道了!” 李临风说时,已经挥剑纵身朝前跃去。 此时,墨蛟破开海面,已经冲到了岸边。掀起的巨浪,拍打得礁石震天巨响。 墨蛟扬起水桶粗的巨尾从天拍下,被李临风躲开后,在沙滩上打出一道四五尺深的沟槽,足见其力量巨大。 李临风服下一枚升境丹,暂时没有消耗修为,以十四境的实力仗剑与之缠斗。 墨蛟虽然身形巨大,但是战斗方式只是嘴咬和尾扫,庞大的身躯,反而限制了攻击的速度。每一击虽然都有撼天动地之力,却很难击中身法灵活的李临风。 李临风连发几发飞虹剑气击在墨蛟身上,却未能伤及对方分毫。墨蛟的体表覆盖着一层鳞甲,皮肤极具韧性,用剑直接砍刺也很难击破。 趁着墨蛟张嘴之际,突然丢出一记火弹术,砸进了血盆大口。 墨蛟顿时长声嘶鸣,不住地甩头,看来火弹术对其十分有效。 站在高处观战的汪茹看在眼里,心头暗忖,这一记火弹术分明是擎天宗的招式,他怎么会的? 只是擎天宗的火弹术极耗玄气,李临风不敢浪费,与墨蛟拉扯周旋,必要等他开口之后,有十足的把握方才施放。 连中四发火弹术之后,墨蛟已经有败走之意,慢慢朝海水里退去。 而李临风的玄气已经消耗殆尽,无奈只有消耗一鼎修为,提升境界的同时补充玄气。 当第五枚火弹发出,汪茹更是惊讶,没想到李临风不但还有玄气可用,而且发出的火弹强度还更上了一层楼。 这一次,墨蛟受伤很重,翻滚着没入海水里去了。李临风也跟着追杀而去。 在水中,火弹的威力受到极大衰减。李临风只有换用其他方式战斗。 只见海面波涛翻涌,李临风时而冲出水面,时而又挥剑斩落,潜入水下。 三个女人屏息凝神地看着。 这时,突然发现海浪滚涌更加猛烈,另一边也海面上也冲出一个巨大的黑色兽头。与刚才那只雌蛟蟒蛇一样的身躯不同,这只竟然还有鹰爪状的大爪子。 “啊!”梅蕊惊叫了一声。 青依依定睛一看,皱着眉头道:“不好,是雄蛟过来帮忙了。李公子可以克雌蛟,却杀不了雄蛟。只有我们三个女人出手才行!” “上啊!”汪茹几乎是毫不犹豫飞身而起。 青依依紧随其后,朝雄蛟杀去。 梅蕊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也挥剑冲了上去。 三女拦住雄蛟厮杀,且战且退,将之引到岸边。 此时,李临风已经解决了雌蛟,将一条手腕粗的蛇尸拖到岸上。看见三女正在与另一只墨蛟大战,便想要过去帮忙。 青依依喊道:“李公子让开,这是雄蛟,只有我们女人才能克制。” 李临风无奈,只有退到一边,趁机祭出摄魂钟,将刚才击杀的雌蛟魂魄收起来。 剖开蛟尸,取走蛟胆,又见腹腔中一枚指头大的金色圆球闪闪发光,想必就是蛟丹了。 此时的另一边,有十九境的汪茹在,要击杀那只雄蛟轻而易举。只是,梅蕊仍然不慎被雄蛟抓了一下,伤到了大腿。刚才战斗时没有察觉,现在袭来钻心的疼痛,一时忍不住竟然哇哇大哭起来。 青依依扶着她,按在伤口上,大声喊道:“公子,快来给梅姑娘止血。” 李临风急赶过来,见那伤处血流如注,急忙蹲下来,牵住梅蕊裤腿的破裂处,“嘶”地一声给撕开一条大口子。 “不要!”梅蕊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李临风正色道:“梅姑娘,这血必须尽快止住,现在已经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那些小节了。得罪了!” 说罢,便一把按了下去。 “你个混蛋!”梅蕊大骂道,“你分明是想占本姑娘便宜,哪里有你这样止血的?” 刚刚骂完,却发现血已经真的止住了,不禁惊讶地看着李临风。 又见他伸出双指,在伤口周围摸来按去,便觉一股热力徐徐而入,酥酥麻麻很是舒服,一瞬间,伤口已经不疼了。 汪茹见她没事了,便道:“我去把蛟胆和蛟丹取来。” 来到蛟尸旁边,剖开蛟腹,果见一枚金色发光圆球。取下之后,找到蛟胆,用剑小心翼翼地割下来。 却在取下蛟胆的同时,听到“嘣”地一声爆鸣。 不知是割破了什么东西,竟然散发出一道淡粉色的雾气。 奇怪的是,这蛟腹中脏器破裂产生的雾气,不但没有什么臭味,反而是散发着令人迷醉的淡淡幽香。 “这是什么?”汪茹惊惊得后退了几步。 梅蕊深吸了一口气道:“好香!” 青依依扭头一看,叫了一声:“糟了!” 紧接着,却又抿着嘴坏笑起来,看着李临风道:“天降艳福给公子!” 第168章 天降艳福 三人来到汪茹身边,看到那蛟尸腹内仍在散发着淡淡的粉色雾气,香味经久不散。 “什么情况?”李临风问道。 青依依微笑道:“雄蛟体内有个情囊,里面储存的全是这种粉气雾气。雄蛟通过散发这种气味促使雌蛟发情,并吸引过来交配。在海水里,这种气味估计能传播十余里远。刚才茹姐姐应该是不小心把那情囊给割破了。” 汪茹惊问道:“人吸了没事吧?” 青依依一本正经道:“男人吸了没事,女人吸了……嘻嘻,就会中毒。” “啊?”汪茹和梅蕊大惊,急忙捂着口鼻后退。 梅蕊埋怨道:“你不早说?” 李临风暗笑,青依依这是故意的吧,先说一大堆没用的,最后才说中毒的事。 青依依道:“这个毒又不难解,紧张什么?” 李临风一脚将蛟尸踢入海中。 汪茹瞪着青依依道:“你这姑娘,说话一点儿也不干脆。到底中了毒会怎样,又怎么个解法,你赶紧说出来啊。” 青依依道:“这气味其实就是催情作用,中了毒,自然就会……嘻嘻,你们懂的。” 梅蕊和汪茹顿时傻了眼。 青依依又道:“中毒浅的,只要让男人嘴对嘴就能吸出来,中毒深的,恐怕就只有……只有那样了。好在这岛上还有一个男人,正好可以帮我们解毒。” “你……”梅蕊气得说不出话来。 汪茹顿时脸上泛起红晕,很明显,她是中毒最深的人。而且是自己不小心才割破了墨蛟的情囊,也怪不得别人。 “若是不解,会怎样?” 青依依轻描淡写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很快我们就能体会到。” 一行人回到洞穴中,梅蕊和汪茹分开两处坐着,皆是忐忑不安,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青依依却是满不在乎,跟没事人一样。 李临风觉得气氛尴尬,只身来到洞外,找了个平坦处躺下,看着慢慢变暗的天空,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又兴奋又期待。 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反正她们毒发之后,若抗得住就自己抗,若是抗不住,自己也只好大义出手帮她们一把了。 青依依走出来,坐在他身边道:“乐开花了吧?” “别胡说八道。”李临风道,“我也不想这样。” “切~”青依依白了他一眼,“臭男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李临风问道:“那毒真的无解?” “当然。只要不解,就会一直发作,没有人抗得住的。你就安心等着美人来投怀送抱吧。” 又过了一小会儿,青依依站起来,拉起李临风道:“公子跟我来。” 跟着她来到林中,月光下也能看见她满脸潮红,泛着艳丽的光彩。 青依依扑到李临风怀里,主动把一双火热的红唇送了上来。 二人倒在草地上,纠缠在一起。 一阵暴风骤雨般的激吻,青依依喘着粗气,双手不住在他身上摸索着。 李临风完全处于被动,任他肆意妄为。 青依依的一只手伸向他的裤腰,拉扯着往下褪去。 但她却突然停了下来,趴在他的身上,平静了一会儿,翻身仰躺在他身边看着天。 过了会儿,心有不甘地说道:“今天先放过你,为你保存点体力,等下还有你要忙的。” 说罢,翻身而起,朝林外跑去。 李临风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心中感慨不已,世上真有这样真心为我毫无私心的女孩? 青依依回到洞穴里,看见梅蕊坐在里侧,汪茹却已不见。 洞穴中央生着一堆火。 梅蕊靠在洞壁上,满脸通红,汗如雨下,火光映照之下,如是渗出血来。 她呼呼地喘着气,眼神已经迷离。 青依依担忧地问道:“梅姑娘,你还撑得住吗?” 梅蕊紧咬牙关,颤抖着道:“就是死,也要撑下去。” 青依依朝外喊道:“公子,你快来救救梅姑娘吧,她快不行了。” 李临风走进来,站在梅蕊身前问道:“梅姑娘,事急从权,为了解毒,就不要再拘泥那些小节了。” 梅蕊睁开眼看了他一下,眼神中满是渴望,就像一个饿极的人突然看到美餐。 但她却重新闭上眼睛,摇着头有气无力地说道:“不,你走,我不要你管。我不要……” 青依依道:“公子,若不尽快解毒,恐怕伤及她的身体。” 李临风道:“茹姐姐不知去了哪去,你快去找找。” “嗯。”青依依立即跑了出去。 梅蕊浑身颤抖,双腿紧闭着,不由自主地微微屈伸。 李临风暗想,看她的样子,真的很痛苦啊。我这是为了救她,应该不算趁人之危吧? 他坐在梅蕊旁边,已经能感觉到她身体上散发出来的热力,可见她现在应该已经烫如火炭了。 梅蕊似乎再难控制自己,睁开眼睛,目光火热,两片薄唇微微颤抖着:“李公子,救……救我。” 李临风没想到,这毒如此厉害,竟然让她已经开始主动索求。 不再犹豫,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抱住她的头,朝她嘴里吸去。 梅蕊似乎已经丧失理智,完全被毒性操控。她放下了矜持,主动伸出双臂勾住了李临风的脖子,使劲将他拉向自己。 或许是没有经验,也可能是过于紧张,她此时仍然紧咬着牙关。 不过,李临风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只是略施巧劲,便将她牙关轻松撬开。 终于是纵情肆虐,再无阻碍。 李临风趁机将手攀上了那座诱人的高峰…… 片刻之后,梅蕊突然一把将李临风推开,缩到角落里,双手抱在胸前,喘着粗气,又惊又羞地看着他。 李临风定了定神,关切地问道:“你的毒,解了?” 梅蕊眉头一竖,拔剑顶在李临风的脖子上,羞愤难当地吼道:“你个混蛋,我杀了你!” 李临风冷笑道:“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呀,我这么拼命为你解毒,你却忘恩负义要杀我。” “你……”梅蕊不知说什么好,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接着手一松,剑落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还是人家的初吻,就这样不明不白给了你个混蛋。这叫什么事儿啊?呜呜……” 李临风拍了一下被她剑尖顶过的地方,竟然已经出了血,淡淡一笑:“若是你想让我负责,我也不会拒绝的。” 梅蕊抬起头,无比怨恨地看着他道:“这件事从来就没有发生,你必须立刻马上把它忘掉。我警告你,若是有其他人知道了此事,我定要将你满门抄斩,诛灭九族!” 李临风装傻道:“你说让我忘掉什么事?我已经不记得了。” 说罢,起身朝洞外走去。 刚出洞口,便遇见青依依回来。 “公子,茹姐姐在林中的池塘里泡着,她中毒最深,此时必然痛苦至极,你快去吧!” 李临风飞步朝林中赶去,擦着汗叹道:“这可真是太忙了!” 青依依进入洞穴,严肃而带着警告的意味说道:“你居然想对李公子动手?不论你以前在中洲的家世是何等显赫,地位是如何尊贵,可是在这荒岛之上,只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就算揣着千万两银票,只不过是废纸几张。 劝你还是要认清现实。若是杀了李公子,我们三个女人可就真的只能大眼瞪小眼了。” 梅蕊怒斥道:“本姑娘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青依依冷冷一笑:“呵呵,好自为之吧!” 第169章 春风一度 李临风来到丛林中的池塘边上,看到汪茹正穿着衣服坐在池水里,只露了一个头在外面。 剧烈的颤抖,扰动池水发出轻微的哗哗声,荡起层层波纹。 急剧上升的体温,使得头上烟雾升腾。 她眉头深锁,紧闭双眼,咬着嘴唇的牙齿似乎快要陷进肉里。显然是在凭借顽强的意志强忍着毒发的痛苦。 “茹姐姐!”李临风怜惜地喊了一声。 汪茹浑身一凛,睁开眼睛,喃喃问道:“李公子,你怎么……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情囊便是被她割破,身处毒气中心,必然中毒最深。现在竟然还能如此清晰地说话,足见她的意志之坚,绝非常人能比。要知道,刚才梅蕊就已经失去了理智。 李临风道:“茹姐姐是不是很难受?” “我……”汪茹虽然眼中渴望至极,却不愿意说出。 李临风道:“我不想趁人之危,可也不忍让你如此受煎熬,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姐姐何必再继续强忍?而且听青姑娘说,如果此毒不解,这种煎熬将会一直持续无穷无尽。” 汪茹低下头道:“只是我年龄比你大太多,怕你嫌弃,实在不好意思向公子开口。” “姐姐这是什么话?经过这一趟,我们已经算是生死之交的朋友。况且,姐姐虽然年龄比我大点,可是姿容之绝色世所罕见,能为姐姐解毒,我是乐意之至啊!” “李公子!”汪茹抬头看着他,满脸通红,嘴唇颤抖不止。 李临风伸出手道:“姐姐,我拉你上来。” 汪茹抓住他的手,却是皱起眉头道:“我浑身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 李临风手上用力,将她拉起,带起一片水花。 汪茹竟是如同一滩烂泥,歪坐在池边,直喘粗气。 李临风抱起她,飞身窜入林中,放在一块厚厚的草地上。 汪茹双手勾在他的脖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目光中充满了渴望和乞求,像是在等待着李临风的施舍。 李临风道:“姐姐,我先用普通方法帮你解,如果能凑效,就不用……” “不……”汪茹媚眼如丝,吐气如兰,急切地把自己往李临风身上贴来,“快点,姐姐真的……真的受不了了!” 李临风刚把嘴唇凑到她的嘴边,便被她紧紧抱住了头。 她那无比贪婪和疯狂的架势,感觉是要把李临风整个人直接吞下去。 李临风一边任由她索取,一边脱下她的湿衣裳。 此时她已经遍体透红,在月华中泛着诱人的微光。 惊叹她不仅长得好看,身材竟然还保持也这么好。 汪茹腾出一只手,慌乱地抓扯着他的腰带,喃喃央求道:“弟弟快点,快点救我……我真的要死了!” 李临风不再迟疑,三下五除二脱下衣裳。 汪茹朝他腰际看了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睛张开了嘴,满脸惊讶之状,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喜欢。 身中情毒,男人就是一剂特效良药。 药一入体,立即起效。 先前折磨全身无尽的痛苦,就像突然被抽走一般,换来的便是快慰和舒服。 汪茹柳眉紧拧,闭着双眼,张大了嘴巴,却又压抑着自己不喊出来,只从鼻子里发出急促而轻微哼声。 紧紧抱着身上的男人,像是想要极力地与他融合成一个整体。 月上中天。 解毒成功的汪茹,一身轻松惬意。 穿好衣服靠坐在一块石头上,把李临风搂在怀里,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胸前软绵处。 “这么久,累坏了吧?”汪茹抚摸着他的脸,关切地问道。 李临风微微摇头道:“能与姐姐春风一度,累死也是值得。” 汪茹嫣然一笑:“姐姐也很开心,还要谢谢你帮我呢。” 接着一本正经地说道:“姐姐本来也是个保守的人,今天这事确实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李临风道:“真想一直在这里住下去,这样就可以一直迫不得已了。” 汪茹抿嘴一笑道:“中洲那么多美女,岂不是更好?” 李临风道:“我就喜欢姐姐这种的。” “你真会哄人。” “我说的是真的,姐姐不仅长得好看,性感妩媚,还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汪茹神色略微黯然,思索了一阵道:“突然之间我也看开了很多,人活一世终将一死,死后一切都将化为尘土。唯有生前得到的快乐,才是活着的意义。 经历过这些,你在姐姐心中已经留下了永恒的烙印。姐姐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你。若能回到中洲,他日有缘再见,姐姐依然会像现在一样疼你爱你的。” “真的吗?”李临风喜道,“那我经常去擎天宗看你。” 汪茹在他头上拍了一下,娇嗔道:“那可不行,擎天宗里,你可不能乱来。” 李临风暗道:懂,因为姐夫在嘛,哈哈…… 穿好衣服,二人便在这草坪上,靠着石头相互依偎着睡了一夜。 次日一早,李临风和汪茹一起,去海里打了些鱼,在海滩上烧烤。快熟后,把青依依和梅蕊叫下来一起吃。 李临风和汪茹并排而坐,姐姐前弟弟后叫得特别亲密,话语间也多有玩笑亲昵意味。 梅蕊吃了一点,就独自一人离开了。因为昨天腿上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的。 去到另一片海滩上,坐在一块礁石上,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青依依用木棍串了一条烤鱼跟上来,坐在她旁边,一边吃一边戏谑道:“梅姑娘看到他二人亲密,吃醋了?” “你在胡说什么?”梅蕊瞪着她,没好气地说道,“他算老几,本姑娘怎么可能吃他的醋?” 青依依淡淡一笑,自顾吃起来。 梅蕊斜眼瞪着李临风他们烤鱼的方向,嗤之以鼻不屑地说道:“这个汪茹,前两天看着老老实实,本本分分,没想到……哼!” 青依依道:“昨天事出有因,李公子和茹姐姐也是迫不得已才做了那事儿。这男人和女人啦,一旦迈过了那道坎,捅破了那层纸,感情迅速升温也属正常。 茹姐姐成熟大方,温柔体贴,李公子定然喜欢。若是一直困在这岛上出不去。以后她必是李公子的大娘子,看来我得跟她搞好关系才是。” 看见青依依起身朝李临风那边走去,梅蕊紧皱眉头厌恶地说道:“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如此没羞没臊!” 过了会儿,看到李临风朝这边走过来,不知为什么,心里竟然无由地扑通扑通一阵乱跳。脑海里全是昨晚解毒时的场景。 第170章 夫唱妇随 李临风来到身边,看着她道:“你昨天受的伤,还需要治,否则必然溃烂,还可能留下难看的疤痕。” “我才不治。”梅蕊的嘴都快撅到鼻梁上去了,“要治去给你的茹姐姐治。” 李临风奇道:“你怎么说话怪怪的?人家茹姐姐又没受伤,我去治什么?听话,快把裙子撩起来。” “我不!”梅蕊态度坚决。 李临风转身便走,摇头叹息道:“唉,如此白花花的一条大长腿,可惜了。下半辈子坐在轮椅上,就算再大的富贵,又如何享受得了?” 梅蕊道:“反正又回不去,有什么富贵可言?与其在这荒岛上当野人,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李临风道:“本公子已经想到回去的办法了,你要不要一起,悉随尊便。” 梅蕊愣了一下,起身喊道:“喂,你等等!” 李临风回头道:“怎么了?” “你说的是真的?” 李临风道:“我骗过人?” “你来……帮我治啦!”梅蕊低着头,羞涩道。同时把裙摆往上拉了些,露出半截小腿。 李临风冷笑道:“说得好像是我在求你,你反倒勉为其难一样。你要搞清楚,我是在帮你!昨晚被你的剑刺得流了血,小命都差点丢了。今天我还腆着脸来给你治,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既然你不识好歹,把我的心思想得那么龌龊,那我不治也罢。” 说着,转身又要走。 梅蕊心头暗骂,臭男人,谁不知道你也是想趁机占我便宜?这次算是栽在你手里了,只能向你低头。若是真回到乾国,看我怎么收拾你! 嘴里便服软道:“对不起啦,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算我求你了。” 李临风轻叹一声道:“唉,谁让本公子心软呢。” 回过头强硬地说道:“坐在石头上,自己把裙子撩起来,让伤口露出来。” 梅蕊咬了咬嘴唇,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一手压着裙子中央,另一手小心翼翼地撩起裙摆。 李临风蹲在她身前,见她慢吞吞地,遂蛮横地一把把裙摆拉了上去,差点露出整条大腿。 “喂,你……”梅蕊连忙把裙摆放下一些遮住,正要斥责,却见李临风瞪着他,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见他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还咕嘟一声音咽了一下口水,梅蕊眉头一皱,斥责道:“还说你心思不龌龊?明明就在胡思乱想!” 李临风白了她一眼道:“胡说八道,我只是在想怎么治而已。” “那你为何要咽口水?” “口里有水当然要咽,你这也管得太宽了。” 李临风说着,便把整只手掌按了下去。 触感一片温热滑腻,让人爱不释手。 梅蕊明知他是故意在摸她大腿,可是无法拒绝,也不知他到底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让伤处的疼痛再次大为减轻。 李临风埋着头,一脸认真。 过了一阵,发现她那原本洁白有大腿肌肤,泛起了微微的红晕,抬头看时,见她脸上也是绯红一片,粉嘟嘟的如同桃花绽放。 梅蕊别过脸去,娇嗔道:“你看什么?” 李临风哈哈一笑,起身道:“今天就治到这里,再治个三五次,应该就能完全恢复了。” 梅蕊问道:“你想到什么离开的办法了?” 李临风道:“等我做好准备,你自然就知道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李临风除了跟三个女人一起吃东西外,其他时间便独自一人往海上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 晚上,梅蕊坐在洞穴里的火堆旁,从玄空袋里拿出一本书看。 先前不知道能不能出去,已经有些万念俱灰的感觉。如今李临风说找到离岛的办法,无疑让她重新燃起了希望。 见青依依一个人回来,梅蕊放下书,问道:“李公子呢?” 青依依笑道:“刚和茹姐姐尝过甜头,就如新婚夫妻一般,自然是如胶似膝了。也不知道又到哪里缠绵去了。” 梅蕊眉头一皱,气恼地把书扔在地上。 青依依戏谑笑道:“梅姑娘在生什么气?” 梅蕊冷哼道:“我生气他又在骗人,说什么已经找到了离岛的办法,却是什么也没做,只知道鬼混!” 青依依道:“李公子说了能带我们回中洲,就一定能做到的。” 梅蕊疑惑地看着她道:“你不是这岛上的蛇妖吗?怎么会说回中洲?而且,感觉你跟他很熟悉的样子。” 青依依愣了一下,昂着头道:“口误,不行吗?” 不知不觉,一男四女在岛上度过半个多月,天气已经开始慢慢转凉。 这天,李临风不知跑哪儿去了。 三个女人坐在洞穴口,望着外面的大海,皆是有些茫然。 梅蕊甚至是捂着脸嘤嘤地哭起来,抽泣着道:“我们当真要一辈子生活在这里,直到老死吗?” 汪茹安慰道:“梅姑娘,李公子说已经想到了办法,我相信他一定能带我们离开的。” 梅蕊瞪着她道:“你当然相信他了,你们现在完全就是夫唱妇随,二人一心。在这岛上享受着齐人之福,怕是已经不想走了吧?” 汪茹低下头抿了抿嘴唇没有反驳,转身走了几步,换了一处地方坐下。 梅蕊哭道:“我从小到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次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排除万难才争取到机会出来闯一闯,没想到就遇到这种糟心事。 在这里吃这种非人能吃的苦,过着非人能过的日子,关键是完全看不到解脱的希望。老天为何要这么捉弄我嘛!” 青依依道:“我们这叫什么非人能吃的苦?世间过得比我们苦的人多了。有很多吃不饱饭穿不暖衣,卖儿卖女饿死路边,只是你没有看到罢了。” 梅蕊恨恨地看着她道:“你就知道跟我抬杠,也不知道安慰一下人家!” 青依依冷笑道:“我们现在的境遇都是一样的,凭什么就该我来安慰你?” “啊!”梅蕊突然发狂,失声尖叫,双手在头发上一阵乱揉,搞得头发凌乱像个疯子,“我不活了,我死了算啦!” 汪茹见状,于心不忍,又过来把她抱在怀里,理了理头发安慰道:“别这样,要相信一切都会过去的。” 梅蕊见她不计前嫌,还来管自己,又感动又崩溃,扑在她怀里失声痛哭:“茹姐姐……你真好!” 突然,汪茹惊喜大叫道:“你们快看啦!” 第171章 鲸鱼坐驾 三女一齐朝海上看去。 只见平静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一座黑色的小山丘,朝着这边急速而来。 分开滔天巨浪,朝左右两边掀起。 如是一把利刃,将海面斩成了两半。 “那是什么?莫非是又有巨兽袭来?”梅蕊禁不住颤抖着喊道。 “不是!”青依依冷静地说道,“没看到那上面有个人影吗?是李公子回来了!” 果然,急速移动的山丘上,一个小小的人影像是蚂蚁一般大小,迎着狂风衣袂飘飘。 不是李临风是谁? 突然之间,那山丘上竟然喷出一股水柱,冲天而起三四丈高。 这时才看清,原来并非山丘,而是一条硕大的鲸鱼。 “天啦!”梅蕊看得呆了,张大的嘴巴迟迟不能合上。 待看见汪茹和青依依朝海滩上奔去,这才反应过来,飞身跟了上去。 鲸鱼到了近处浅水,不能再向前游。 李临风从鲸背上跃起,落到沙滩上,哈哈笑起来。 汪茹跑上去,惊奇道:“李公子,你居然驯服了这么大一条鲸鱼?” 李临风点了点头,上前牵起她的手道:“我每天到海上寻觅,就是想找一只巨型海兽。搭乘巨兽不但平衡,速度也更快,而且沿途其他海兽也不敢轻易袭击我们,省去不少麻烦。这条鲸鱼,是我三天前发现的,正好满足我的要求。现在我已经跟它混熟了,大家准备一下,这就可以回中洲了。” 汪茹难以置信地道:“鲸鱼不通人性,仅仅三天,你就能驯服?” 李临风得意地笑道:“三天算慢的啦。” 扭头看见梅蕊那疯子一样乱糟糟的头发,奇道:“你这是什么情况?被雷劈了?” 梅蕊看着李临风,喜极而泣,情不自禁一下子扑到他怀里,哽咽着道:“我还以为永远也回不去了,没想到你真的找到了回去的办法。对不起,这些天是我错怪你了!” 李临风扶着她的肩膀道:“知道错了就好,以后给我乖乖听话!” 梅蕊撇着小嘴,认真地点头。 李临风道:“大家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没带的,准备一下这就出发。” 准备妥当后,一行人跃上鲸背。宽阔的鲸背,如是平地,只是有些湿滑。玄修之人有玄气支撑,身轻如燕,平衡性极佳,连水面都可以短暂站立,何况是如此宽阔厚实的地方? 汪茹回过头,深深地看了小岛一眼。不知为何,值此离别之际,竟然有那么一些留恋。 李临风道:“我已经习惯了在鲸背的感觉,你们最好抓紧我,以免被甩到水下去。” 青依依站在他背后,环腰抱住。汪茹站在前面,依偎在他身上。 梅蕊站在右侧,羞涩地挽住他的手臂。 李临风暗自欢喜,高声喊道:“注意了,我们要加速了!” “鲸哥,朝着中洲,前进!” 鲸鱼的大尾在海面一拍,浪花四起,如离弦之箭,向前窜出。 三女齐声惊叫,抱得住紧了。 很快,鲸鱼的速度达到平稳,劈波斩浪快如飞梭。 三名女人仍紧紧靠在李临风身上,看他的时候,目光中充满了佩服和崇拜。 …… 为免引人注目,李临风并没有让鲸鱼前去碣石县码头,而是找了一处荒芜的海湾停靠。 众人离开鲸背,跃上海滩。 李临风朝鲸鱼挥手,大声喊道:“鲸哥,谢谢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鲸鱼听懂了,噗呲一声喷出一股水柱来,然后调转方向,巨尾在海面一拍,遁入深海中去了。 梅蕊看着远处的崇山峻岭,高兴地哭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捧起一抔沙子,仿佛是无比心爱的珍贵之物,哽咽着道:“这是大乾的海滩,这是大乾的泥沙,我们真的回来了!” 汪茹含着泪道:“李公子,谢谢你。” “这么客气干什么?”李临风说时,伸手去搂她的腰。 汪茹却朝旁边一躲,低下头,一副羞涩状,娇嗔道:“讨厌,这里是大乾,规矩点。” 李临风笑道:“我还以为你翻脸不认人了呢。” 汪茹瞪了他一眼道:“闭嘴。岛上的日子已成过去,那里发生的事,以后谁也不许提!” 说罢,抬头看了看天空的太阳道:“这里是东海岸,离擎天宗不远,我现在走,晚上应该就能赶回。” 李临风道:“这么着急干什么?这里离碣石县很近,不如先去住一晚休整一下。” 汪茹几乎没有犹豫,点头道:“也好,要不然这样灰头土脸回去,也不好意思见人。” 几个女人就地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和李临风一起,往碣石县城而去。 桂花岛交易大会过去已经半个多月,小小的县城显得极为冷清。 来到东临客栈外。 梅蕊的随从们飞奔着出来迎接,全部齐刷刷跪在地上。 “都起来吧!”梅蕊用威严的声音命令道。 两个丫环喜极而泣,站在她面前抹着眼泪不住地上下打量道:“公子,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们都要吓死了!” 梅蕊道:“我没事,就是没见过大海,一时兴起,跟着几位朋友四处游玩了一番。” “公子?”汪茹不解。 梅蕊微微一笑道:“我来这里时是女扮男装,不过现在大家都知道我是女儿身了,以后你们便叫我小姐吧。” 一名丫环道:“小姐这一路一定很辛苦,快进去休息吧。” 梅蕊被一行随从簇拥着进了客栈。 汪茹略显担心地说道:“她的家世绝对不简单,却不知道到底有何背景。先前在岛上,偶尔有所得罪,希望她不要报复到擎天宗头上。” 李临风道:“姐姐放心,大家都是共患难过来的,些许小矛盾,她当不会放在心上。若她真那么小气要报复,我也一定会想办法阻止的。” 汪茹微微一笑:“你以为每个女人都像姐姐这么好说话啊?” 说着朝客栈里而去。 当晚,梅蕊让客栈请来县上最好的厨子,办了一大桌丰盛的晚宴,邀请李临风等人一起享用。 小小县城,其实也做不出多么高端的美味佳肴。只是这四个人在岛上过了这么久清苦的日子,这顿饭便觉得特别有滋味。个个都是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还对味道赞不绝口。 吃到中途,李临风突然问道:“擎天宗现在是不是经济比较拮据?” 汪茹叹了口气道:“这些年,各大宗门的日子都不太好过。山中的生活耗用虽然不大,但是弟子众多,修炼资源需求极为旺盛。虽说还算不上拮据,但是绝对不宽裕。所以我们便把有些用不上的宝物,拿来换些银子。” 李临风道:“梅小姐这么有钱,不如支援一点?” 梅蕊愣了一下,微微一笑:“你这如意算盘打得真好。本小姐出钱,人情却是你的。本小姐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说支援就支援?” 李临风道:“就当借我些了,我一定会还的。” 汪茹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李公子真的不必担心我们。” 梅蕊想了一下道:“你不是很会写诗词吗?不如今晚再写几首给我,本小姐看过之后,若是觉得喜欢,便花银子买下来。” 李临风喜道:“好极,包你满意。” 第172章 咏梅十首 饭后,各自回房。 梅蕊沐浴之后,换了一身华贵的女装,坐在镜前,一名丫环给她梳着头发。 “小姐,这段时间,你一定受了不少苦吧?”丫环心疼地说道。 梅蕊微笑道:“是受了些苦,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反倒觉得挺有意思呢?或许这辈子,再也不会有这样的经历了。” 这时,另一名丫环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诗稿道:“小姐,李公子让奴婢把这些稿子送来。” “哦?这么快!”从回房到现在,仅半个时辰而已,没想到李临风已经写了这么多。 梅蕊满怀期待地接过来。 看到上面的字迹后,喃喃念道:“咏梅十首。” 翻看了两页之后,她忍不住站了起来。 “小姐,还没梳好呢。”丫环道。 梅蕊摆了摆手:“就这样吧,反正马上也要睡了。” 一口气看完十页,她无比钦佩地说道:“真的全是咏梅诗词,同一个主题,一连写十首,难度可比写不同的主题要高太多啊。他可真是个难得的奇才!” 接着,又喃喃地念诵着其中的美句,一脸陶醉欣赏和回味无穷的表情。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 “细看不是雪无香,天风吹得香零落。”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 丫环道:“小姐,奴婢虽然读书不多,却也听得出来这些句子又美又有深意。” 梅蕊放下诗稿,疑惑道:“他第一次见我,就念了一句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这次又连写十首咏梅给我,莫非……他知道我身份的秘密?” 丫环道:“可是小姐真名中并没有梅字,而这梅蕊的化名也是这次外出临时取的。他就算知道小姐的身份,又与梅花有何关系?” “或许是我想多了。”梅蕊沉吟道。 接着拿出十张千两的银票道:“给李公子送过去。” “这么多?”丫环惊讶道。 梅蕊道:“千金易得,人才难求。本小姐答应过他,要花钱买诗的。” “是!” “等等。”梅蕊唤住已经走到门口的丫环,“你去把他请到这里来。” 不一会儿,丫环带着李临风进来。 “本公子的诗,可还入得了梅小姐的眼?”李临风微笑问道。 “都是绝妙好诗,很难相信是你在一个时辰内写出来的。” 说着,把一叠银票放在桌上道:“这是万两银票,拿去博美人一笑吧!” 李临风毫不客气地收起银票,作了个揖道:“多谢小姐!” 梅蕊看着他,一本正经地问道,“李公子文武双全,确实是难得的奇才。不知现今在何处任职?” 李临风道:“多谢小姐夸奖。在下乃是凌州镇邪司一名小队长。” 梅蕊奇道:“镇邪司的人,为何会来参加桂花岛交易大会?想必你是凌王府三公子唐亦恒的心腹了?” “这……”李临风疑惑道,“小姐问这个干什么?” “我也只是好奇而已。” 李临风道:“我只是想为百姓多做点事,无意成为谁的心腹。” 梅蕊道:“看来你还是个胸怀宽广,心怀天下之下人了?” “算不上,只能说有些良知和正义感罢了。” 梅蕊微微点头道:“天下很大,而凌州太小。李公子有没有想过,只有身居高位,才能更好地施展拳脚,实现抱负?” 听她这么说,李临风更加确信此女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假装波澜不惊,自嘲地笑道:“在下一无家世,二无背景,在大乾的察举制度下,想要爬上高位谈何容易?” 大乾选官并非前世的科举考试制度,而是采用的察举制。有些官爵甚至是世袭,代代相传。平民百姓能进朝廷吃官饭,就算做个捕快差役都不容易,想往上爬更是难如登天。 梅蕊道:“本小姐在京城还算有些关系,若是你真的有心兼济天下,未尝不能帮你举荐。” 李临风暗想,她自称是京中富商之女,很明显是假的。看她的仪态威严,气质不凡,李临风好几次不由联想到“女帝”二字。可是身在大乾谁都知道,当今皇帝乃是一位正值中年的男人。 若说是京中身居高位的女官,也不太可能。她如此年轻,怎么可能爬得这么快? “我能知道小姐的身份吗?”李临风好奇地问道。 “现在不能。”梅蕊不假思索地说道,“将来你若到了京城,可以去找礼部员外郎李毅,说出本小姐的名字,他自然会接待你并妥善安置。” “多谢小姐!等我处理完凌州的事,定会考虑去京城。” “好,本小姐在京城等你。” 李临风告辞,从梅蕊房中退出。 回到自己房门前,看见汪茹在那里徘徊。 汪茹一看到他,顿时显得有些紧张。 “姐姐找我?”李临风问道。 二人进入房中,汪茹看着他,眼中秋波流转,妩媚动人:“能与李公子相遇,真乃三生有幸。我在山中修炼,生活平淡如水。这段时间的惊险刺激的生活,我已经好多年没有体验过了。只可惜相聚如此短暂,离别那样匆匆,姐姐心中实在不舍。也不知道这一别之后,今生还会不会有重聚之日……” 说到这里,低下头,摸了摸眼角溢出的泪水。 “一定会再见的。”李临风说着,把她搂在了怀里。 接着拿出刚刚得到的一万两银票,塞到汪茹手里道:“这些银票你拿着,希望能帮你们度过难关。” “这么多!”汪茹惊道,“不,不,我不要。李公子,你自己拿着吧,我们擎天宗还没有困难到需要接济的程度。” “姐姐……”李临风硬要塞给她。 汪茹感激道:“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真的不能要。你想想,这么大一笔巨款,若是拿回去,我……我又怎么解释得清楚?” “呃……”李临风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遂从中取出一千两给她道,“这点拿去存点私房钱,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汪茹犹豫了一下,收在手里道:“谢谢你。” 李临风一把将她抱起。 汪茹羞怯道:“你要干什么?” 李临风笑道:“我还有好多话儿要跟你说,今晚你就留在这里,我们躺在床上慢慢谈。” 第173章 家的感觉 折腾了一夜,精疲力尽。 次日清晨,李临风醒来时,汪茹已经悄悄离开。 出去向店里的伙计打听,得知她天还没亮就走了。 梅蕊一行人,也在天刚亮时就离开了。 相处了半个多月,突然之间曲终人散各奔东西,李临风还是感觉有些失落和惆怅。 当即收拾了东西,带上青依依踏上归程。 一路无话,回到凌州城已是九月十二。 踏进李宅的大门,看见一个女孩正在打扫院坝里的落叶。 女孩抬头看了一眼,惊喜叫道:“李公子。” “兰姑娘!” 上次在通天山救下的兰依茉,托快手门护送。自己离开凌州时,尚未到来。 兰依茉面带微笑,眼中却含着眼泪。 里面的李临瑶和苏语瑶听到了动静,也是飞奔着迎了出来。 李临瑶一头扎进李临风的怀里,哽咽着道:“你怎么才回来啊,这么久没有音讯,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李临风笑道:“担心什么?从小到大你是最了解我的,就算遇到再大的事,我也能够化险为夷。” 苏语嫣只好拉着青依依的手问道:“依依姐,你们都还好吧?” 青依依笑道:“好得很,尤其是李公子,这一路上可是遇到不少美事呢。” 好奇地看着兰依茉问道:“这位兰姑娘又是什么来头?李家又添一名新成员了?” 李临风道:“说来话长,进去坐下慢慢聊。” 李临瑶道:“我去把公子回来的好消息告诉秋月姐姐,把她也请过来,嘻嘻……” 说罢,小跑着出了院门。 李临风望着她的背影,心头暗道:她的变化可真大啊。以前她的醋劲最大,一副不允许任何女人靠近我的样子,现在倒懂得为我着想了。 李临瑶请来南宫秋月,大家一起做了一顿丰盛的晚宴。 久别重逢,合家团圆,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家的感觉,就是温馨。 饭后,南宫秋月在李临风房里跟他腻歪了一会儿,便要告辞离去。 李临风道:“这么久没见,不留下来陪陪我啊?” 南宫秋月羞涩地抿嘴一笑:“今天不太方便。你一路上一定很辛苦,还是好好休息吧。” 南宫秋月刚走没多一会儿,李临瑶端了一盆热水进来。 “公子,我给你洗脚吧!”李临瑶放下水盆,挽着袖口就要来给李临风脱鞋。 李临风拉起她,心疼地说道:“临瑶,你真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 “我愿意!”李临瑶倔强地说道。 李临风道:“你真的那么想嫁我?” 李临瑶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我从小就想,慢慢长大了才知道,妹妹是不能嫁给哥哥的。后来知道你不是我的亲哥,我便又有了希望。 可我也知道,我这个妹妹的身份在你心中根深蒂固,很难改变。所以我想多付出些行动,改变以前与你相处的方式,尽快让你忘掉我曾经是你的妹妹。” 说着,把他按坐在椅子上,继续给他脱下靴子,抬起他的脚放进热水里。 “水合适吗?” “合适,很舒服。”李临风点头道。 李临瑶轻柔地帮他搓洗,完后擦干水渍,放在一双干净的布鞋上。 李临风站起来,牵着她的双手道:“你确实变了很多,从现在起,我便认定你不再是我的妹妹了。” “真的吗?”李临瑶喜道,“我不信,除非……” 低下头,捏着衣角羞涩道:“除非你亲我一下。” 李临风愣了一下。 李临瑶踮起脚尖,快速在他唇角蜻蜓点水地一吻,调皮地笑了笑,端起水盆跑了出去。 …… 次日午后,唐亦恒来到镇邪司,召见李临风。 李临风一进值房,唐亦恒上前打量了他一阵,皱眉骂道:“他妈的,这么久不回来,老子还以为你死了呢。” “差点就死了。”李临风笑道,“还好我福大命大。” “废话少说,淘到什么好东西了?” 李临风拿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 唐亦恒打开一看,见是一块未经雕琢样貌粗犷丑陋的原石,面露不喜道:“这是什么?万里迢迢而去,就弄了这个回来?” 李临风神秘地说道:“别看它其貌不扬,其实是暗藏玄机。” “有什么玄机?” 李临风道:“石中有玉,此玉可吸聚玄气,摆在身边可助益修炼。这倒是其次,它真正的魅力在于,这玉中竟然暗藏一道‘寿’字纹路。用来送寿礼,岂不是刚好切中主题?” 唐亦恒不解地看着他道:“你他妈不会是诓我的吧?原石还未开启,你如何知道其中有什么纹路?就这么个破玩意儿拿来送礼,岂不让人笑死?” 李临风道:“恒公子不相信我?”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唐亦恒皱着眉道,“此事儿戏不得,本公子不想有任何赌的成份。” “没有赌,保证万无一失!若是出了差池,你直接杀了我,我也毫无怨言。”李临风坚定地说道。 见他如此肯定,唐亦恒有了几分相信。坐下来问道:“花了多少银子?” 李临风道:“四千两。” 唐亦恒叹了口气道:“也只有相信你一次了。若是其中真有寿字纹路,价值万两也不止。若是没有,它就是一块普通原石,未开之前让我出四百两我也不会愿意。” 说罢,将宝物收进自己的玄空袋。 “剩的银子呢?”唐亦恒问道。 李临风道:“来回路途遥远,加之遇到了些凶险,耽搁了些日间,哪里还有剩的?我自己还倒贴了几十两,就不找你报销了。” 唐亦恒瞪了他一眼,无奈道:“算了。” 起身道:“你跟我去趟王府。这些天妹妹很是担心你,眼看着瘦了一圈,去看看她吧。” “遵命!” 路上,李临风纠结要不要把唐亦正到桂花岛竞买七煞混沌阵法图的事告诉唐亦恒。想想最后还是忍住没有说。 他如何能够识别假面符下的真面目,这一点就不好解释。而唐亦正就算买到了阵法图,也一定会藏得很好。在把阵法布置用出来之前,想必谁也不可能抓到他的把柄。 所以,就算告诉了唐亦恒,也没有任何卵用,倒是给对方平添了不少烦恼。 第174章 紫电青霜 这一趟出行,李临风与海盗一战之后,已经蓄满了修为。只是流落荒岛之后,担心还会遇到危险,所以没有急着晋升境界。 现在回到了凌州城,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外出,正是晋升境界的好时机。 当天晚上,使用袁通天那里搜到的破境丹,成功升到了十四境。 接下来的几天,又过起了李宅,镇邪司,妙音坊三点一线的生活。 据妙音坊的姑娘说,曲妙音半个月前就已经离开了凌州,当时还去李宅向李临风道别,只是李临风不在。 曲妙音一走,李临风便成了妙音坊凌州分坊的最高领导,出入更加肆无忌惮。 日子过得悠闲自在,香艳多彩。 转眼到了九月十九,凌王寿辰之日。 王府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人来人往,欢声笑语。 李临风在仆人的引领下,来到唐亦恒的书房,看到他正坐在那里,面色凝重地看着那块原石。 “本公子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玩意儿确实拿不出手。”唐亦恒沉吟道,“你以前办事挺利索的,这次……唉,确实有点令我失望。” 李临风道:“恒公子居然到现在还在犹豫。你不是喜欢赌吗?这到了下注的时候,怎么还怂了?” “本公子并不喜欢赌。”唐亦恒皱着眉头道,“若只是输些银子,我倒无所谓。可有些事,本公子还是喜欢实实在在,肉眼可见的结果。” “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李临风坐下来喝了口茶。 “我相信你!”唐亦菲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小跑着进来的她,小脸红扑扑的,眨着眼睛笑盈盈地看着李临风。 “小姐。”李临风作揖行了个礼。 “李公子!”唐亦菲还礼。 转向唐亦恒一本正经地说道:“哥,我相信李公子的眼光。若是你觉得寒酸拿不出手,不如转卖给我。到时候,妹妹的礼物惊艳众人,你可不要后悔。” “呃……”唐亦恒尴尬地笑了笑,上前抚摸着原石道,“突然之间,我又很有信心了。” “哼!”唐亦菲冷哼道,“不过是一次寿辰而已,送什么礼物全凭自己心意,干嘛非要如此攀比?本小姐就不送礼物,若是父王不喜,大不了就把我逐出王府,反正我又不是没有着落。” 说时,直接一把挽住了李临风的手臂,把脸靠在了他的肩头。 唐亦恒尴尬地干咳了一声,皱着眉头道:“矜持点!” 唐亦菲调皮地嘻嘻一笑,却是抱得更紧了。 这时,一名仆人过来通传道:“禀告三公子,王爷王妃们带着几名宾客到墨语阁去了。” 墨语阁名义上是凌王府的藏书阁,实际上里面陈列的物件书只占了小部份,更多的是一些奇珍异宝,古玩字画。算得上是一座藏宝阁。 凌王对自己的收藏颇为得意,闲暇无事便会在这里喝茶赏宝。有知交友人到来,也会领到此处共同品鉴。 “知道了。”唐亦恒答应了一声。 起身包起原石,放进玄空袋。 对李临风说道:“父王带贵客到墨语阁赏宝,便是我们送礼的时候,这是以往多次寿辰的惯例。你随我一起去吧!” 唐亦菲道:“别怕,有本小姐在,谁也不许为难你!” 李临风坦然一笑:“我怕什么?” 来到墨语阁,一楼宽敞的大厅里,一张红色绒布铺就的大条桌边,围站了十来个人,唐亦宏,唐亦正都在。 桌上摆着一个四尺长,五寸宽的精致紫檀木盒。 有个身材高大,神态威武的中年男子道:“我猜,这里面一定是一把宝剑了。” “哈哈哈……”凌王笑了笑,说道,“陈将军说得没错,这把剑乃是我今年费尽心思方才买到。也是本王收藏的唯一一件武器类宝物。” 陈将军?李临风神色一凛。 走在他身边的唐亦菲低声道:“此人便是平南将军陈胜。” 唐亦恒和唐亦菲上前,对各位长者行礼。 凌王道:“你们来得正好。为父听说,你们今天都准备了礼物。等会儿,谁的礼物最令为父满意,为父便把此剑赐给他。” 唐亦宏道:“今日父王大寿,孩儿们准备礼物敬孝乃是理所应当,岂敢要父王回赐?” 凌王笑道:“宝剑本就不应该是封存之物,只有被人使用,才能实现它应有的价值。此剑买回来之后,一直封存至今,想必它自己也很寂寞,早就想寻觅一位主人了。” 陈胜迫不及待地问道:“王爷,这到底是什么名剑?” 凌王解开系带,打开盒盖,拿起其中的宝剑,拔出尺余。 便见剑体雪亮,有淡青色的雾气升腾,一眼看去,便觉得一股凉意袭来,让人不寒而栗。 “好剑!”众人皆赞。 凌王道:“此剑名唤青霜,乃是上古剑神莫琊所造。据说,这是莫琊生平最后一次铸剑,耗时十二年,倾注心血,一共造了两把姊妹剑。一把名叫紫电,另一把便是这青霜了。 紫电失传已久,不知藏于何处。本王有幸,寻到了这青霜的下落。青霜剑发出的剑气,会附带一层霜寒之意,可让对手反应迟缓,玄气调动不畅。削弱了对手的实力,也就提高了自己的胜算。” “如此好剑,堪称神兵啊!”有人羡慕地说道。 李临风在桂花岛上,已经见过紫电拍卖。那紫电的攻击可以附带一境境界的电击效果,而这青霜又可以削弱对手的实力。若是双剑合璧,岂不是相当于提升了自己两重境界? 不禁暗自惊羡,若是能把这两把剑都搞到手就好了! 凌王把青霜剑放入盒中,盖上盖子,得意地笑了笑。 秦妃迫不及待地说道:“那就让孩子们把礼物一一呈上来吧,妾妃也很期待想看看谁能得到这件至宝。” 凌王点头道:“好,正好让各位叔叔伯伯也一起做个见证,否则恐怕有人会暗中不服,要怪本王偏私了。” 说罢,对唐亦宏一招手道:“宏儿,你是大哥,先来吧。” “是!” 唐亦宏恭敬地上前两步,从玄空袋中取出一个小盒放在桌上。 第175章 万里江山图 唐亦宏打开锦盒,里面盛放的乃是一枚通体墨绿的玉扳指。 这种品相的饰物,实在不算稀奇。今天这样的场合用来送礼,确实显得有些小气。在场很多人都露出疑惑之色。 唐亦正戏谑笑道:“大哥这件宝物看着普通,想必是别有什么深意吧?否则怎么拿得出手?” “你说对了。”唐亦宏微笑道,“此物并非普通扳指,而是一件名叫回春玉髓环的法宝。” “法宝?”众人皆惊奇地看着他。 唐亦宏道:“三年前,我就购得了这枚玉环,当时它是通体通明如水,毫无颜色。这三年来,我每当修炼之时,便会戴上它。我的修为丝毫不涨,而玉环的颜色却是逐渐加深。 如今,它已经通体墨绿,算是达到了功效的极致。父王只要戴上它,便可百毒不侵,强健如壮年之时。故而其名字中有回春二字。” 秦妃惊道:“宏儿,难怪你这三年一直停留在十四境,为娘还以为你是修炼懈怠了,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唐亦宏大义凛然地说道:“没错,这三年,我一直在用修为祭炼此宝。只要能让父王健康平安,孩儿付出这点算得了什么?” 有人赞道:“牺牲三年的修炼成果,这份孝心实在难得。” 凌王叹了口气道:“尽管你是为了为父好,可是为父也不忍心让你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啊。以后可不许再这样做了!” 秦妃道:“王爷,宏儿有这份心,你又何苦驳他好意?快戴上看看合不合手吧。” 凌王取出玉扳指,戴在手上,大小刚好。 满意地点着头道:“确实是好宝贝,本王一戴上,顿时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唐亦正道:“父王再来看看孩儿的礼物吧。” 说时,取出一个三尺长的盒子,摆在桌上。 打开盒子,便见一幅卷轴,铺在桌上,原来是一幅山水画作长卷。 唐亦宏的嘴角不禁勾起几许轻蔑。 却听人群中有人道:“这莫非是……是七百年前号称画圣的齐千鸿大师所作的《万里江山图》?” 唐亦正佩服地说道:“世伯果然好眼力。正是此宝。” 陈胜淡淡笑道:“我对书画没什么研究,不知道此物珍贵在何处。王爷收藏的字画很多,定然是知道此物了?” 凌王俯下身子,细细地欣赏着道:“的确是齐大师的真迹。这幅画作在很多史书中都有记载,但是近二百余年却未现世,不知流到了何处。没想到,竟然让正儿给找到了?” 唐亦正道:“父王有所不知,此画乃是被九方商号的大东家马万山所藏。马家将此定为传家至宝,从来没有拿出来示人,故而近二百年世间皆以为失传。 后来有人得知此画藏在马家,不少高官显贵花费天价重金求购,皆被马万山拒绝。事实上,马万山是重利之人,他并非不愿意卖,而只是觉得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这次他听说我买此画为的是给父王送寿礼,马万山竟然分文没收,直接把画送给了孩儿。” “什么?”凌王惊道,“此画价值连城,他真的如此慷慨?” 陈胜哈哈笑道:“听闻马家财源之广,达到骇人听闻的地步。一家的财力可与大乾的一个州相比。 前年并州大旱,马家为向朝廷表忠心,主动请愿自己一家撑起了赈灾之事。足见其实力之雄厚。 ” 凌王道:“正儿你怎么不早说此事,否则今天就该把马大东家请到府上来的。” 唐亦正道:“马万山说,他的身份过于显眼,从来不与权贵高官结交,以免被人猜忌。” 李临风明白,唐亦正送给凌王的,并不简单的只是一幅名家画作,而是一棵摇钱树。 马万山能把自己的传家名画拿出来相送,可见他对凌王府是有结交之意。生意做到这个份上,想打压他的已经不只是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了。要想让马家长久兴盛,他必须要找个靠山才行。 只是有一点想不明白,凌王在这里的实权并不大,虽说流着皇族的血,但对朝局的影响力极为有限。马万山为何宁愿结交他,而不是京城那些真正可以左右大局的人? 也或许是,马万山根本就是广泛撒网,只不过对每个人都说自己不喜欢攀附权贵。 唐亦宏的礼物体现了他的孝心,而唐亦正的礼物则更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功绩。 这与他二人一向的行事风格完全贴合。唐亦宏留在王府里对父王母妃百般尽孝以求打动,他本身就是嫡长子,按常理就应该是世子。况且他也不喜欢出去四处打拼。 唐亦正不同,他要想夺世子之位,就必须努力建立功绩。只有把王府的利益链紧紧握在自己手里,最后继承王位就是水到渠成瓜熟蒂落的事。 凌王满意地说道:“好一幅传世名画《万里江山图》,本王多年求而不得,今日终于纳入囊中了。” 唐亦正道:“父王喜欢就好。” 凌王望向唐亦恒,颇有期待地说道:“恒儿,你又准备给为父一个什么惊喜呀?” 唐亦恒走上前去,拿出一个红布包放在桌上。 众人不知里面是何物,但看这简单的包裹方式,便觉得有些草率。 唐亦恒打开布包,露出里面一块人头大小形状毫无规则的石头来。 凌王眉头微皱,疑惑道:“这是什么?” 唐亦恒回头看了李临风一眼,清了清嗓子,明显是没什么底气。 “父王,这是一块原石。石中之玉,可以吸聚玄气,对修炼是大有助益的。” 众人一片哗然,皆觉得唐亦恒这份礼物准备得有些莫名其妙。 送礼自然是送成品,哪里有送原石的?原石这中,就算确定有玉,但其玉质品相好坏谁也说不清楚,只有在切开之后才能揭晓答案。所以购买原石又叫赌石。 大家都知道唐亦恒好赌,他能送这样的东西,倒是符合性格特征。 凌王明显面露不喜,只是碍于人多,不便发作。只有淡淡一笑道:“罢了,你能准备,总归是一片心意。” 唐亦正眯眼盯着原石,脸上表情阴晴不定。很显然,他是认得此石的。这块石头在唐亦恒手里,也就说明他也派人去过桂花岛了。 心里暗道,唐亦恒可藏得真深啊,以前还以为你真的就是一败家纨绔,没想到这次居然大费周折派人去桂花岛寻宝。 目光移动,看向李临风,冷冷一笑。很明显,派去桂花岛的人,就是他了。 只是现在,断然不能表现出自己认得此物。遂板着脸斥责道:“三弟,你平日自己好赌,父王也多有责备。今日居然还把这赌博之物拿来给父王送礼,分明是故意惹父王生气!” 第176章 破开此石 唐亦宏也道:“三弟,你这……确实太不懂事了。若是没有找到合适的礼物,一家人就是不送,父王应该也不会生气。可是你随便找个东西来糊弄,未免让父王太寒心?” 唐亦菲站出来,不忿地分辩道:“你们凭什么这么说?原石未开,一切都是未知,说不定其中另有玄机呢。” 凌王笑道:“本王对未知的不确定的东西,可不怎么感兴趣。” 唐亦恒道:“父王,孩儿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不如就当众打开看看?” 唐亦宏教训道:“三弟,父王都说了不感兴趣,你又如何如此执拗?” 突然听到“呛”地一声,众人惊讶回头,看见李临风拔出剑来。 唐亦正怒道:“你想干什么?” 其实人也面露警惕,做出防御姿势。在这里拔剑,实在是胆大妄为之举,就算有人当即出手将李临风击杀,也说得过去。 李临风淡淡笑道:“破开此石,一切即见分晓。” 说罢,一剑斩下。 咔嚓一声,原石当即裂为两半。 “竟敢当着父王的面亮剑,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唐亦正大吼道,“来人,快将此人拿下!” 却听唐亦菲惊喜道:“父王你快看啦!” 凌王朝石中之玉的剖面看去,竟然发现其中的纹理,有一个清晰可见的“寿”字。 其他人也看见了,纷纷惊呼出来。 要知道,玉的价值除了本身的质地好坏之外,其中的杂质和纹理分布也是至关重要。不要说是玉,就是一块普通石头,如果纹理呈现出某种特殊图案或符号,那也是价值不菲。 更何况,这玉中的寿字,是那样的清晰规整,仿佛就是有什么力量钻进玉里特意刻出来的。 被唐亦正唤进来的两个侍卫拿不定主意,不知该抓还是不该抓。 凌王挥了挥手道:“且退下!” 他的目光定格在玉中的纹理上,细细观摩,久久不能移开,啧啧称奇道:“奇哉!” 不得不说,这种被突然揭晓的未知惊喜冲击的感觉,确实比得到一件确定的好处还要刺激无数倍。难怪有那么多人喜欢赌。 唐亦正问道:“三弟,莫非你早已破开原石,知道了其中的纹理分布?要不然,怎么可能如此笃定地认为里面一定有惊喜?” 唐亦恒淡淡笑道:“原石有没有破开过,相信在座很多人都鉴别得出来。说实在,我也不能确定到底有没有惊喜,无外乎就是赌一把而已。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居然赌对了。” 另有一人赞道:“这块玉本就是极品美玉,再配上这个‘寿’字纹理,更可称之为天下无双了。” 旁边一人点头道:“是啊,而且这个寿字,在今天这个场合,特别应景切题,简直就是绝品。” 凌王看过无数的宝物,对武器护甲一类玄修宝物并不感兴趣,就对这些古玩字画稀奇之物最为喜欢。眼前这件刚刚剖开的玉原石,可说是他有史以来感觉最为惊艳的一件。 心头暗忖,年底太后寿辰,正愁不知送什么好,到时如把这件宝物送去,必让太后大为喜欢。 陈胜目光犀利地打量着李临风,问道:“这位公子敢在这种场合拔剑斩石,想必是料定这石中必有玄机了?” 众人的目光皆投向李临风。 确实,刚才当着王爷和平南将军,以及这么多贵宾的面,未经许可擅自拔剑,这样的举动太过狂妄无礼。 现在他还能站在这里没被侍卫带走,完全是因为这石中确实是有惊喜。假如最后发现那只是一块普通玉石,今天恐怕谁也保不了他了。 李临风淡淡说道:“没错,我就是断定必有玄机。” 陈胜问道:“你如何断定?” 李临风摇着头道:“不知道,就是一种奇怪的认知,一种感觉。就好像我一看见两棵树,便知其中一棵是松树,另一棵是柏树一样。” 众人皆觉得不可思议,陈胜脸上却浮上一层阴云。他能感觉到李临风绝对是在敷衍。在这里,就算凌王也不敢怠慢于他,这个人竟然如此狂傲,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唐亦正伸出大拇指道:“李临风,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特异天赋,难怪三弟那么信任你。” 大家都能听出,他的意思是这种天赋在赌博方面,一定能派上大用场。 而陈胜的脸色却突然变得十分难看,甚至眉宇间陡然现出一抹杀机。 儿子陈伯雄死得不明不白,只在荒郊野外找到了些许遗物,以及被野兽啃噬到面目全非的肢体碎块。凌州军和州府捕快查了很久也没有什么端倪。虽然陈伯雄是个只知道吃喝嫖赌的纨绔,但毕竟身上流的是陈家的血。 直到今天,他才从唐亦正那里知道了一些事情,也知道了一个叫做李临风的人。 他也不能相信一个小小的镇邪使敢对他的儿子下手,但是通过唐亦正所述的诸般事实来看,李临风确实有很重的嫌疑。只要有嫌疑,就不该久活于世,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现在的问题是,李临风毕竟是高阶镇邪使,而且看得出来是唐亦恒的心腹。无凭无据他也不能直接下令拿人,得想个办法合理合法地处理。或者就只能让李临风悄无声息地消失。 他再次看向这个李临风时,发现对方正冲着他露出玩世不恭的微笑。 这在陈胜看来,完全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心头暗忖,不知死活的东西,攀附了一个纨绔王子,便以为可以在凌州无法无天了?老子手握十万凌州军,不论是凌王府和凌州府衙,谁敢不给我面子?你就得意吧,却不知道这条小命已经攥在了我的手中。 唐亦菲上前挽住凌王的手臂,状似撒娇,又带着愧疚的语气道:“父王,三位哥哥的礼物都这么好,女儿只给父王绣了一幅百花争艳图,怎么好意思拿出手啊?” 凌王哈哈笑道:“唉哟我的菲儿,为父能挑你的礼物吗?只要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以后多听父王的话,这就是最好的礼物啦!” 唐亦菲欣喜笑道:“那我一会儿单独给你,就不拿出来献丑了。” “好,好。” 唐亦菲看着摆在桌上的三件礼物道:“所以,父王觉得哪件礼物最好,又准备把这青霜剑赐给谁呢?” 第177章 我的就是你的 凌王捋着胡子纠结道:“三件礼物,都很合本王的心意,手心手背都是肉,实在难以取舍啊!” 陈胜道:“王爷,我倒是觉得,当属正公子的礼物最为有意义。年轻人,就该积极上进,追求功业,结交天下有识之士。” 唐亦恒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道:“父王,孩儿倒是觉得,三件礼物里,数我的最差,青霜剑孩儿是万万不敢要。” “哦?”凌王疑惑道,“为何这么说?” 唐亦恒道:“大哥的礼物,提前三年准备,孝心可嘉。而三弟的礼物,惊艳无双,又与今日的主题完全相符。孩儿刚才想了一下,觉得自己这个礼物与寿辰主题没什么相干,今日送出来倒是显得俗气了。” 便听人群中有个声音道:“如此宝剑,不但不争,还大义拱手相让。早就听说恒公子胸怀宽广,识大体顾大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啦。” 唐亦宏也站出来道:“父王,孩儿也觉得,自己不过是尽了份孝心,本就是理所应当。若是再要回赐,倒显得这份孝心不纯了。 玉中的杂质纹理,乃是天数所定。三弟的这份礼物,正是显示上天要保佑父王平安健康,万寿无疆的意思。就冲这么重大的意义,这份礼物也是当之无愧今日最佳了。” 李临风暗笑,这两人其实谁不想要宝剑?出来假意推脱,不过是显示自己大度罢了。 凌王欣慰地点头笑道:“你二人不争不抢,颇有孔融让梨的风范。都是自家兄弟,这把剑赐给谁其实都是一样。恒儿,既然你大哥二哥都愿意承让,那为父也懒得纠结,就把青霜剑赐给你了。” 凌王拿起青霜剑,郑重地交到唐亦恒手中。 唐亦恒毫不推辞,当即谢恩:“多谢父王!” “你还应该谢谢两位兄长。”凌王提醒道。 “对的,当然要谢。”唐亦恒转向两位兄长行了个礼,“多谢大哥,多谢二哥!” 凌王道:“请大家移步前厅用茶。” 一行人出了墨语阁,四散走开。 走在凌王身边的陈胜突然说道:“这个李临风,我看还真算得上个人才。只是身处小小镇邪司,很难有所作为。末将想招揽他到凌州军中担任一名骑兵校尉,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李临风能得到陈将军提携,那是他的福气。”凌王说到这里,露出为难之色道,“只不过嘛,镇邪司是恒儿在管,本王从来没有过问。此事,还需跟恒儿商量一下。” 说罢,令身边跟着的丫环去叫唐亦恒。 此时,李临风和唐亦菲一起,准备跟着唐亦恒去他的书房。 “恒公子,王爷请你过去。”丫环行了个礼道。 唐亦恒见四下无人,问道:“什么事?” 丫环压低声音,郑重地说道:“陈将军想招揽李公子去军中做武官,王爷说要征求你的意见。” “啊?”唐亦菲一声惊呼,露出不妙的表情。 唐亦恒冷冷一笑:“妹妹不必担心,当哥的心中有数。” 说罢,转身跟着丫环,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们自己先玩着,本公子去去就来。” 李临风和唐亦菲去到唐亦恒院中,坐在桂花树下。 “桂花岛的桂花,是不是这个香味?”唐亦菲摘下几枚花朵,凑到鼻尖闻了闻,好奇地问。 李临风道:“不是,这里的桂花要香得多。” “真的吗?”唐亦菲认真地看着他。 李临风点头道:“因为有你在,就算没有花,空气也是香的。” 唐亦菲愣了一下,抿嘴一笑,低头羞涩道:“你就会哄人开心。” “所以,你开心了?” 唐亦菲撅着嘴娇嗔道:“不开心,因为我知道,你定是对其他女孩也这么说的。” 李临风没有否认。 唐亦菲抬头看着他道:“其实你的事,我都知道。我整天心里挂念着你,当然会努力打听你的消息。” “你是指什么事?” 唐亦菲道:“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喜欢你。” 李临风道:“既然你知道,那还义无反顾地飞蛾扑火?” 唐亦菲骄傲地说道:“本小姐喜欢你,与他人何干?别人喜欢是别人的事,我为何要退让?该退让的是她们才对!” 见李临风不说话,她又牵起他的手臂摇了摇,乖巧地说道:“好啦,不要因为我是郡主,就有压力。能有女人喜欢你,说明你有能力有才华呀。大丈夫三妻四妾寻常事,只要你心里留有我的位置,就够了!” 李临风没想到,身为郡主的唐亦菲竟然如此开明,心中不禁有些感动。 搂了搂她的肩膀道:“亦菲,我今生必不负你!” “嘻嘻……”唐亦菲甜蜜地笑着,牵起他的手道,“走,我们到书房里去等。” 进去后,唐亦菲关上门,面对面站在李临风身前,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李临风搂住她的腰。 唐亦菲靠在他的肩头上,委屈地说道:“父王说是疼我,但婚姻大事却不让我自己做主。连我的终身幸福都不顾,这算哪门子疼嘛?反正我不管,若是被逼急了,我就离家出走,住到你家里去。” 李临风道:“不要急,你现在还小。王爷只是看我现在身份低微,所以不愿意接受。等我飞黄腾达,他的态度肯定就不一样了。” 唐亦菲道:“我知道你胸有大志,不过也不要太拼。我并不求你飞黄腾达,只要平平安安就好。” 正腻歪着,突然唐亦恒推门进来。 二人连忙分开,唐亦菲慌乱地理了理头发,站在一边。 唐亦恒瞪了二人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说你们是不是还是稍微注意点,这是我的书房啊。妹妹你身为郡主,能不能矜持点?” 唐亦菲辩解道:“我们又没干什么。” 李临风笑道:“挨批评没有?” “你说呢?”唐亦恒淡然道,“大哥二哥把这么好的青霜剑让给我,而我却不愿意割舍一个人才,难免被他们一顿数落。” “多谢恒公子了。”李临风道。 “行了。”唐亦恒拿起青霜剑,拔出来看了看,颇为不舍地说道,“这么好的剑,我是真有点舍不得。” 李临风心头暗喜,他莫非要把此剑送给我? 却见唐亦菲一把将剑夺过来道:“有什么舍不得的?你这样的身份,谁还会攻击你不成?带在身上,只不过是个佩饰而已,岂不埋没了?宝剑就应该给真正有需要的人。” 说罢,把剑递给了李临风。 “呃……这,不太好吧?” 唐亦菲昂着头道:“有什么不好?我哥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第178章 十四境 李临风知道,陈胜之所以想把他调到军中任职,应该是已经怀疑他就是杀子凶手,只是没有证据。 那日杀陈伯雄是在荒野峡谷之中,对方的人全部阵亡,尸首应该很快就会被野兽猛禽瓜分。李临风这边的张子义已死,林飞燕感觉上应该不会背叛。 对方拿不到证据,就只能暗施阴招置他于死地了。接下来的时间,面对的挑战将会大很多。毕竟陈胜的手上,有更多武力可以调动,要杀李临风一定比唐亦正来得更轻松。 他知道自己在王府并不是受欢迎的人。今天过来只是为了帮唐亦恒解决原石礼物的问题。里面的寿字是他做的手脚,也只有他才知道从哪儿下刀最为合适。 既然事情解决了,也就没必要还腆着脸在这里蹭饭了。在唐亦恒的书房里待了一阵之后,便告辞回了家。 次日,李临风来到镇邪使,便听林飞燕说起,昨天副掌司于青峰把他叫去,详细盘问上次去通凌山详细过程。 “头儿放心,我知道轻重的。不该说的,我绝对守口如瓶。”林飞燕恳切道。 李临风道:“我相信你。如今我树敌太多,恐怕只要待在我的身边就不得安稳。你若害怕的话,我想办法把你调到其他组去。” 林飞燕委屈地说道:“头儿是不是觉得我这几次跟你出去,没帮上什么忙,所以不想带我了?” “哪有的事?我真的是为你着想,想要保护你啊。” “我不怕!”林飞燕坚定地说道,“整个镇邪司,我现在最佩服的人就是你。我就要跟你,永远也不换。” 李临风默然不语。他知道林飞燕心地纯良,是个率真而富有正义感的好姑娘,确实不想让她跟着自己冒险。 见他不说话,林飞燕甚至撒起娇来:“头儿~,我知道以前自己表现不怎么好,不过我保证,以后一定会乖乖听话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刚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道:“当然,除了你想把我调走这件事。” 李临风道:“好吧,既然你愿意跟我,我以后一定会尽自己所能保证你的安全。” 说罢,坐下来命令道:“去给我泡杯茶。” 林飞燕瞪了他一眼,不过还是乖乖去办了。 端来茶后,李临风又道:“去把南宫秋月给我叫来。” 林飞燕道:“头儿,南宫队长比你资历深,若是有事,应该是你去找她才对啊。” 李临风笑道:“说得也是。” 来到南宫秋月值房,对方正在埋头写着什么。 “有事吗?” 李临风拿出寒月剑放在桌上道:“我想把寒月剑还给你。” 南宫秋月站起来,不解地看着他,眼神中透露出些许忧伤。心想他这是要跟我分手吗? 李临风笑道:“你别误会。这段时间,我用着寒月,而你却用着朝廷发放的剑。我每每想及于此,就很是过意不去,或者说是有些心疼。好几次想还给你,又怕你多想。现在恒公子送了我一把剑,我身上带着这么多剑也用不上,所以才想……” 南宫秋月打断他道:“你不用解释了,我明白。你用恒公子赐的剑,理所应当。” 李临风道:“其实吧,连你这个人都是我的,所以你的一切都是我的。这把剑自然也就是我的,我拿给你用,只能算是借给你。” 南宫秋月白了他一眼道:“我就是我,怎么成你的了?” “还不承认?”李临风坏笑道。 这时,一名镇邪使进来禀告道:“南宫队长,哦,李队长也在,我就一并通知了。奉于副掌司之命,通知镇邪司全员知晓,定于明天进行玄修实力测试,请不要缺席。” “知道了!”南宫秋月点头道。 镇邪使走后,李临风不解问道:“这是个什么测试?” 南宫秋月道:“朝廷每年九月或十月这段时间,都会搞一次测试。包含了境界测试,以及所学玄术的极限战力测试。测试成绩会登记在档案中。” 李临风微微点头。其实这就相当于是一次实力普查,以便让朝廷全面掌握内部人员的情况。 这次他们突然想要测试,或许也是有人想探探我的底吧。以前派来刺杀我的人,不乏有境界高深者,然而都是有来无回。想必很多人也想知道,我到底是怎样的实力。 次日,测试如约而至。 李临风原本还以为,境界测试是通过人力来探测丹田,战力测试是要攻击标靶之类。当时还在想,如果有人故意隐藏实力,不发挥出应有的攻击力,朝廷还不是拿他没办法? 如今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这次测试的流程非常简单,玄修者只要进入试炼塔里的一道专为实力测试设置的秘境中,便会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把此人的实力探测得一清二楚。 玄修界的奥妙,远超自己的想象。 李临风的测试结果,玄修十四境,飞虹剑气极限杀伤力十四境,紫霄雷诀极限杀伤力十三境,风刀术极限杀伤力十二境,火雨术极限杀伤力十二境,玄阳真甲极限防御力十四境。 往年这种测试也就是走个流程,从来没有起过什么波澜。但今年李临风的实力成绩一出,就像一个深水炸弹,瞬间击起千层巨浪。 以前各组都是各忙各的事,相互之间了解并不多。甚至可能还有很多镇邪使并不知道李临风这个名字。 不过现在,府司里到处都在议论着。半年升五境,不要说当今世界,就算是在整个玄修史上,也从未有过这样的奇迹。 没有人知道李临风是怎么做到的。无一例外的是对他无尽的羡慕和崇拜。 南宫秋月也由半年前的十二境升到了十三境。李临风刚来时,她的境界还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可如今,却被他反超了。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连我也不愿意告诉吗?”南宫秋月一边为他高兴,一边又极为好奇。心底深处有一点小小的嫉妒也是正常的。 李临风凑近她耳边道:“其实全是姐姐的功劳。自从和你双修之后,我的修行速度当真是一日千里……” “呸呸呸!”南宫秋月捂着耳朵跑走了。 与此同时,凌州城里一座茶楼的静室中。 唐亦正和陈胜正在对弈。 “只有十四境,这可真是奇了。”陈胜疑惑道,“跟雄儿同时失踪的人,还有韩遇春。他一个十四境,怎么可能是韩遇春的对手?莫非杀雄儿的另有其人?” 唐亦正摇头道:“将军有所不知,本公子曾派出过一个二十境的高手,也是有去无回。” 陈胜道:“看来,他的背后必有高人相助啊!” 唐亦正点头道:“定是如此,要不然凭他的实力,连二十境的一根手指头也不可能斗得过。” 陈胜奇道:“他一无家世二无背景,背靠的不过就是你的三弟而已。莫非是恒公子派了人暗中保护?” 唐亦正冷笑道:“他背后的高人是谁,其实并不重要。我们只要想个办法,把他引到一个别人不可能前来营救的地方就好了。” 陈胜道:“这个好办。只要没有人能来救他,哪怕派个十五六境的人,也能把他大卸八块。” 第179章 魂御飞剑 入夜,李宅,灯下。 李临风拔出青霜剑,屋里顿时弥漫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一股淡淡烟气从剑中飘出,在空气中凝成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幻人影。 李临风问道:“凝香,在这把新剑里,还习惯吗?” 自打得到了半部魂修残卷,楚凝香踏上魂修之途,如今已入第二境。魂修与玄修差别极大,有自成一套的独立修行体系。 随着境界的提升,魂体化成的虚影会越来越清晰。但魂就是魂,终究无法重塑肉身。到了十一境以后,可以找到一个合适的宿主进行夺舍,借用她人的肉身重新为人。 在楚凝香进行魂修之前,李临风是无法看到她的,现在已经可以看到一道极为模糊的身影,并进行面对面的对话。 楚凝香点头道:“其实在哪把剑里都是一样的。而在这把剑里,我发现自己的魂力似乎可以增强剑中的霜寒之力。只不过,具体的方法我还在摸索,等我熟练掌握之后,对公子一定大有帮助。” “真的吗?”李临风喜道,“太好了。若是霜寒之力增强,对敌人的限制作用更大,相对而言也就是提升了我的实力。” 楚凝香道:“是的,我一定多加练习,争取早日派上用场。” “不着急!”李临风道。 楚凝香道:“公子脱手,让我练习御剑之法吧。” 说罢,她的身影重新飞回剑中。 “好!” 李临风松开剑柄,便见青霜剑飞到空中,在屋里四处穿行游走。这便是魂修残卷中讲的“魂御飞剑”。 以前只知道魂魄附身于剑体中成为剑灵,可以略微增强剑的杀伤力。却不知道剑灵还可以通过修炼“魂御飞剑”之术,自主掌控剑的飞行轨迹。如同是让这把剑,有了人的意志。 普通玄修也可以在十五境之后修炼御剑之术,驾御飞剑战斗。但是必须不断使用玄气控制飞剑,方可让飞剑随心所欲供其驱使。 而如果飞剑有了自己的意志,李临风就可以腾出身来做其他的事,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人发挥出两个人的作用。 楚凝香生前精通“楚家剑法”,驾驭飞剑战斗完全不成问题。 魂御飞剑虽然强大,但是就算在魂修界,真正使用的人也少之又少。原因便是在于,这剑灵在学会此术之后,必须是心甘情愿为剑主服务。否则剑灵完全可以驾驭飞剑逃走,甚至倒戈杀向剑主。 而世间的剑灵,多是在强夺而来封印在剑中,对剑主无疑只有无尽的恨意。 飞了一阵之后,青霜剑来到李临风身前悬浮着。 李临风拿在手里笑问道:“累了?” “有点点。”楚凝香说着,飞出剑体,盘膝坐在屋子中央。 李临风道:“准备好吸食魂力。” 接着拿出摄魂钟,从中祭出一道魂魄。 如同一缕青烟,慢慢飘入楚凝香的口鼻处,被她吸了进去。 楚凝香做了一个收功的手势,起身道:“公子早点休息吧,我也回剑里去炼化吸食的魂力了。” …… 次日,镇邪司。 副掌司于青峰召见。说是胡军母亲病重,要回家看望照料一段时间。由于李临风这组上现在只有一个人,所以让他暂时接管一组。 回到值房,胡军带着五个组员已经等在那里了。 李临风在镇邪司里没什么交际,跟胡军倒是打过几次照面,对这个人的印象还算不错。 “老母亲没什么大碍吧?”李临风问道。 胡军叹了口气道:“年事已高,这次恐怕是撑不过去了。” 李临风安慰道:“虽然我不知道她得的什么病,但一定不要放弃,或许还有转机。回去好好照料,希望能早日康复。” 胡军点了点头,把手下的五个人一一介绍。分别是史强,何标,付青山,余前,路晴。其中史强十三境,付青山和路晴十二境,其他三人都是十一境。路晴是个年近三十的少妇。 “你们以后,就好好跟着李队长,服从他的命令。若是谁敢挑刺捣乱,我回来绝对饶不了他。”胡军对着自己的部下嘱咐道。 “头儿放心。”史强领头表态,“我们对李队长,一定跟对你是一样的。” 胡军点了点头,把一份卷宗交到李临风手里道:“这是我们组正在办理还没有完结的案子,后面一段时间就暂时交给你了。” “好。”李临风接过卷宗,“你放心吧,不会误了你的事。” 寒暄了几句之后,胡军急着回家,便告辞离开了。 他手下的几个组员出去相送。李临风在值房里看了一下接到了卷宗。 或许是自己刚当组长,手下人手也不足,所以一直觉得还算清闲。没想到胡军手上未完结的案子就有两件。难怪最近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 一件案子是一个月前接到的,岭北郡有几个县连续发生家禽牲畜被盗的现象,并且在野外发现被生吃后遗留的骸骨。当地捕快调查无果,怀疑是兽妖,玄兽或其他邪祟所为,故而报到了镇邪司。 另一件案子是九天前接到的,岭南郡有个较为偏远的小山村,男女老少七十余口突然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小村直接变成了废弃荒村。 人的案子必然更急,胡军只有暂时丢下了岭北郡的案子,去了一趟岭南郡。而他的家乡正好也在岭南郡,顺道回去探望了一趟,这才得知了母亲病重的消息。 这次趁着一年一度的实力测试,正好回到镇邪司请假,并把组里的事务交接一下。 待史强他们送人回来后,李临风把他们调查的情况了解了一下。 岭北岭南二郡之间隔着一道小岳岭,是中洲“屋脊”太岳山的小分支。太岳山向西绵延数千里,纵深极大,全被森林覆盖,算得上是中洲最为凶险的地方之一。 里面有玄兽妖物几乎是必然,只是人类兴旺之后,几乎与妖兽二类形成了划疆而治的局面。一般的兽或妖只会在深山修炼,不会轻易出来祸害人类,以免遭到报复。只有少数铤而走险,偶尔出来搞点小动作。 李临风对办案有着浓厚的兴趣,只有办案才可能有杀戮的机会。而杀戮又是他修炼的主要途径,同时也是他修复丹田的希望。 大致了解之后,当即下令组员今日回去休整,准备明天一早就出发。 第180章 烟遁符 晚饭后,李临风召唤兰依茉到书房。 兰依茉双手并在腹前局促地捏着衣角,一副羞答答的样子。这是第一次晚上被李临风召见,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李临风笑道:“又不是第一次见我,这么紧张干什么?” 兰依茉低头不语。 李临风道:“明天我要去岭南郡办案。先前听你说过,你父亲是被岭南郡守栽赃陷害,所以想找你了解一下详情。” 兰依茉抬起头,感激地看着他。只一瞬之后,又害怕地说道:“公子,我不想你因为兰家的事,去冒什么风险。郡守位高权重,背后还有靠山,公子动不了他的。” 李临风道:“动不动得了是我的事,该怎么做我自有分寸。” 兰依茉犹豫了一阵,方才娓娓道来。 岭南郡守熊继业一家在岭南郡作威作福多年,鱼肉百姓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兰依茉之父兰华荣调任岭南郡丞后,对其做法大为不忿,暗中搜集了证据准备揭发。 不料熊继业早有察觉,于是对兰华荣动了杀心。去年岭南郡送往州府的税银,还没有出岭南地界就无端少了三千七百两。此事正是郡丞兰华荣在督办,责无旁贷。 熊继业下令严查,对押运人员及兰家所有人员进行审问。最后押运人员有人招供,称是兰华荣提前准备了虚假账册,让其中途中更换,并抽走银两。又在兰家搜出“赃银”,数量更好对得上。 熊继业当即扣押了兰家上下,没收了家产,并上报州府。 凌州是凌王封地。凌王府除了不节制兵马,对州内其他诸事有独断大权。熊继业敢在地方如此无法无天,必然在王府有靠山。案子很快就定了性,而且还有几桩熊继业以前做过的脏事也安插到了兰华荣身上。 兰华荣有口难辩,知道熊继业是与上面勾结要置他于死地,遂与熊继业达成条件。他答应全盘招认,只求放家小一条生路…… 说到这里,兰依茉已经是泣不成声。 李临风气愤地说道:“堂堂郡丞,怎么可能用这种拙劣的手段贪钱?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是栽赃陷害!” “我父亲为官清廉,处处为百姓着想。到最后却落得如此惨淡下场。而熊继业这种鱼肉百姓欺上瞒下的恶人,却逍遥法外尽享富贵,天理何在?” 李临风安慰道:“正义可能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将熊继业绳之以法,还兰家一个公道。” 兰依茉擦掉眼泪,摇头道:“公子,虽然我也想报仇,但是熊家关系很硬,很难动摇的。我只想公子平平安安,不要去冒险。” 李临风恳切道:“事在人为,只有去做,才有可能成。你放心吧,我不是鲁莽之人,也不喜欢做冒险的事。如果没有把握,我不会轻举妄动的。” 次日到了镇邪司,手下集合完毕。李临风去申请了辟邪剑和照妖镜,正准备出发。唐亦恒突然到来,把李临风叫到值房有事交代。 “谁让你自作主张去岭南的?”唐亦恒有些气恼。 李临风道:“我暂时接管了一组,既然有未结的案子,就是我的份内之事啊!” 唐亦恒道:“岭南的形势比较复杂,你去不太合适。那桩案子,我改派其他组去吧。” 李临风笑道:“你这是信不过我的能力?” “我是想保护你,不希望你牺牲在一些小案子上。”唐亦恒道,“现在很多人眼中,你都是我的心腹助手。想杀你的人不在少数,一旦知道你离开了凌州城,很多双眼睛都会盯上来。” 李临风正色道:“一个村庄近百人无端消失,这可不是小案子。你说得没错,我每次出行总会遇到些麻烦,可是到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久走夜路总会碰到鬼。”唐亦恒道,“我倒不是怕你死,而是怕你死之后,我妹不能饶我。” “哈哈哈……”李临风笑了笑,“放心吧,我已入十四境,又带着你给的青霜剑,大乾能杀我的人想必已经不多了。我也不想死,料定打不赢的时候,绝对不会硬拼。” 唐亦恒叹了口气道:“既然你坚持要去,我也不能拦着。好男儿想要为民除害,建功立业,这是好事。只是这一趟你要特别多加小心。” 李临风暗想,他多次提醒我小心,看来也是对岭南郡的黑暗有所了解。 唐亦恒摸出一个小木牌递给李临风道:“这是我的身份腰牌,见此牌如见我本人,如果遇到有地方官员想为难你,可亮出此牌。” “如果对方不买账呢?”李临风笑道。 唐亦恒淡淡一笑:“你是知道的,本公子这些年过的是逍遥纨绔的生活,很少有官员会真的怕我,不买账也是正常。这个牌子也就是拿来吓吓人而已,真遇到头铁的,你就自己看着办吧。我知道你心怀正义,嫉恶如仇。不过我可警告你,如果闯出什么大祸来,本公子未必保得了你。” 说罢,又拿出三道符来,递给李临风道:“谁让你是我未来的妹夫呢,这三道烟遁符送你,拿去保命。” “多谢恒公子。”李临风拜了个礼,接过符箓观察着,疑惑道,“这有何用,你得告诉我一下啊。” 唐亦恒解释道:“使用玄气祭出此符,便会在你原来的位置出现一团烟雾,而你的真身则会瞬间后退移动到百步之外,无视地形阻挡。” “好东西啊!”李临风惊喜道。 “那是当然。”唐亦恒道,“烟遁符乃是高级逃命符,极为珍贵,我这是把压箱底的老本给你了。” 这个世界的人似乎极少使用符箓。在这之前,李临风也就只在进入桂花岛前接触过假面符,后来在岛上听说过避阵符。今天方又接触到这道烟遁符。 看上去,符箓的效果似乎都还挺不错的,却不知道为何制作和使用的人不多。 “多谢多谢!”李临风作了个揖道,“问句题外话,哪里可以学习制符?” 唐亦恒道:“我所知道的,只有京城的悟玄书院可以学习炼器和符箓之道。宗门里有没有制符者,很难说。” 李临风问道:“如何才能进入悟玄书院?” 唐亦恒道:“必须要京城的皇族或二品以上的官员举荐,同时通过书院的考核才能进。” “哦!”李临风微微点头,表情向往。 第181章 多此一举 得到三道烟遁符,李临风就更没什么忌惮了。 司命戒抵御一次致命伤害,再祭出烟遁符,就算突然遇到高手伏击,猝不及防之下也能逃命。 当即带着小队成员出发,离开凌州城。 当晚来到岭北郡城,住进一家客栈。晚饭后,李临风召集众人安排道:“明天起,你们便在这里继续调查禽畜丢失案。我一个人去岭南。” “啊?”众人齐声惊呼。 林飞燕道:“为什么呀?” 李临风道:“岭南一案,现在还毫无端倪。去的人多了,容易树大招风,引人注目,反倒不利于调查。” 其实他说的这只是原因之一。更深层的原因是,他担心到时候会遇到危险,他有保命的道具可以自保,但队友难免会遭殃。 而且,万一自己要做点什么隐秘之事,一个人必然更好行动些。从前面几次外出办案的经验来看,队友的作用其实并不大,反而还需要照顾。但是不带出来也不行,队友还以为看不起他们呢。 正好有两件案子要办,带出来再分头行动,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我不!”林飞燕急得要哭的样子,“我就要跟你去。谁都知道岭南形势复杂,你一个人去怎么行?有我在,好歹也能有个照应嘛!” 李临风板着脸道:“忘了自己答应过我什么?” 林飞燕嘟着嘴,满脸不快,却不敢再辩驳。 李临风对路晴道:“飞燕还年轻,就麻烦路姐多照顾一下。” 路晴点头道:“头儿放心吧,我定把她当妹妹一样。以前队伍里只有我一个女人,颇为不便。如今队伍里终于有个妹妹,便没以前那么无聊了。” 史强笑道:“原来你一直觉得跟我们很无聊啊。” 路晴道:“那可不?一群糙老爷们儿。” 众人皆笑起来。 李临风拿出一柄辟邪剑和一面照妖镜交给史强,嘱托道:“史大哥在这队境界最高,岭北的事就由你来带领了。” 史强道:“放心吧,这边的案子无外乎就是一些小妖小祟,我们应付得了。倒是你那边一定要多加小心。” 安排妥当,众人皆散。 次日李临风起得很早,趁大家还没醒,独自一人快马加鞭朝岭南郡去了。 …… 午后,行至两郡并界的小岳岭。突然狂风乍起,乌云密布,雷声隆隆,眼看就有一场暴雨将至。 然而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好在半山之上,出现一座小庙。 到了庙前一看,原来已经破败废弃,半边倾颓倒塌,半边勉强支撑着。 霎时间,雨如瓢泼。 李临风把马拴在屋檐下,进入庙里躲避。 里面也是一片狼藉,满是灰尘蛛网,家具七零八散,神像倒在地上砸成了碎块。像是曾经被人打砸过一般。 躲进去,抓起一把干草,把一张椅子扫了扫坐下来。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雨势仍不见小。 突然之间又进来一人,约四十来岁,身材精瘦,一袭灰袍,浑身已经湿透。 一进门,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撩起袍摆拧了几下。 李临风心头微惊,此人到来之前,我竟然没有察觉?想要引导玄气探查对方的深浅,却突然发现根本无法调动。 不禁心头一沉,莫非又是如在东海遇到的那种五行夺玄阵?来者不善,而且已经布好了阵法。 还好玄空袋中有一块蓝光宝石,可以提供玄气。急忙拿出来揣在怀兜里。玄空袋属于另一片空间,置于其中的任何法器都不能发挥作用,只有拿出来放在身上才能起效。 有了玄气,李临风便即探查到对方竟然是位二十二境的大师级高手。 李临风不禁紧张起来。他在晋升十四境后,还从来没有杀过人,一点多余的修为都没有。也就是说,他现在无法临时提升境界,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二十二境高手的对手。 就算是用司命戒抗下伤害后,使用烟遁符瞬间转移到百步之外,凭对方二十二境的实力,要再次追上他并不难。 除非是三道烟遁符连续用出,快速与对方拉开极大的距离。 烟遁符这么好的东西,还没到岭南境内就一下子全用光,实在是舍不得啊。李临风的心都在滴血,可是为了保命,也没别的办法了。 遂把烟遁符暗藏在袖袋中,随时准备启用。 那人朝他看了一眼,撇嘴冷笑,微一跺脚,玄气迸发,把身边一张长凳上的灰尘吹走,如同刚刚擦过一样干净。 他坐下来,淡淡说道:“救你的人,还不出手?” 李临风不解道:“什么救我的人?” “你少装蒜。”那人轻蔑道,“我们已经知道,有个高手在暗中保护你。要不然,这几个月,凭你这点小实力,如何可能杀得了那么多高境界的玄修? 只不过,这座小庙已经被我们用阵法笼罩,就算是大师级巅峰的高手,只要进来也会变成毫无还手之力的普通人。你不要告诉我,你这样的身份,会有宗师级高手来保护吧?哈哈哈……” 李临风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来他们这几个月连续损兵折将,却又料定我的实力不可能做得到,所以得出了我的背后定有高手相助的结论。 宗师级高手在世间属于稀有品种,而且步入宗师级,心境也会大不相同,大多数都不屑向世俗低头。如今大乾天下,愿意归服朝廷的宗师也就只有四人,全都在京城之中为皇族效力。 除此之外,就连王公贵族也不可能搜罗得到宗师高手,一个小小的镇邪使又有何德何能?所以只要暗中布置一个五行夺玄阵,让这小片区域无法调动玄气。就算是有大师级高手相助,来了也是送死。 李临风知道其实自己并没有什么高手相助。对方大费周折布阵,其实是多此一举。 “看来,我是必死无疑了?”李临风道。 对方点头道:“若不是为了把那个帮助你的人引出来,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临死之前,我能知道原因吗?” 对方歪嘴一笑:“原因,连我都不知道。但我相信,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你得罪了不该得罪,也得罪不起的人。”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若是变成了鬼,我也知道该找谁复仇去。” “呵呵……放心,你变不成鬼,你的魂魄我会充分利用。反正你是必死,告诉你也无妨,我叫孟成良。” 他站起来,抬头望着破败的庙顶,故意抬高声音叫道:“我也懒得浪费时间了,既然救你的人迟迟不出现,那我就送你一个人上路!” 话音一落,一抬手,在身前以玄气凝成一把三尺长二指宽,通体透明若虚若幻的长剑,闪着耀眼的白光,指向李临风而来。 第182章 宗师之力 那剑近在咫尺,要袭到李临风身上只在眨眼之间,根本来不及躲避。 李临风已经做好了用司命戒硬抗的同时,祭出烟遁符逃走的准备。 却在这时,听得一声清脆的爆鸣,竟见那把玄气虚剑凭空爆开,化作点点白色的闪亮的尘埃飘洒落地。 孟成良面色一凛,脱口而出:“果然有高手!” 李临风也吃了一惊,不知是何缘故。 孟成良牙关一咬,大叫一声:“先杀了你!” 腰间宝剑已经离鞘飞出,却在离手三四尺之后,悬浮在空中颤抖,停滞不前,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强大的力道阻碍。 一道黑色的身影陡然出现,背对着李临风站在剑前。 外面雨声滂沱,哗啦啦如同天河倒泻,然而眼前这袭黑袍竟然滴雨未沾。 强大的气势鼓动,袍角飘飞,猎猎作响。 那把悬空的宝剑“叮”地一声脆响,又折成两段掉落在地。 “宗……宗师!”孟成良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惊恐而绝望。 黑袍人凛然站立,并无动作。 孟成良却突然仰面倒地,“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李临风已经探查到,孟成良并没有死,但是浑身经脉尽断,直接成了一个废人,连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 宗师之力,恐怖如斯! 李临风躬身一拜:“多谢前辈相救!” 黑袍人转过身看着他道:“你的胆子可真大!” 李临风这才看清,原来此人正是桂花岛主。此前在凌州也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就猜测,他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曲惊天,只是还未得到证实。 “若不是我碰巧路过,察觉到了这里的禁制阵法,你今天还能活吗?” 李临风恭敬地答道:“前辈教训的是。我是为去查访百姓失踪的大案,路过此地正好遇到大雨,不得不在此避一避。” 黑袍人道:“此地乃是小岳岭,与太岳山相连。自古以来都是是非之地。不要说是下雨,就是下刀子也不应该停留。” “晚辈记住了!”李临风道,“想请教前辈高姓大名,还望赐教。” 黑袍人道:“想必你自己心中也有了答案。没错,老夫正是曲惊天。我女儿对你的才华极为欣赏,恳请我在能帮你之时不可袖手旁观。若非如此,就算今日我看到了你们的争斗,也不会插手。” “原来真的是曲伯伯。”李临风行了个礼,不解地问道,“难道曲伯伯就算看到良善被欺,坏人作恶,也完全不管不顾吗?” 曲惊天淡淡一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世间本没有良善邪恶,也没有是非曲直。 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但是切不可急勇好进,人活于世,就当以自我为本。若为他人的安危而放弃自己,乃是世间最大的愚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你就算做再多的好事,死了之后,也没有人会记得你!” 李临风默然不语。 曲惊天朝前走了两步。 孟成良瑟缩着朝后退去,颤抖着道:“不……不要杀我!” 曲惊天冷冷一笑:“我从不杀人!” 说罢,人影一晃,已经然不见了踪影。 孟成良努力爬起来,跪在地上求道:“李公子,我什么都说,什么都告诉你!” 李临风道:“我不要你说,只要你的命。” 说罢,便一剑斩下了他的头颅,再用摄魂钟收取了他的魂魄。 雨声渐小。 李临风走出破庙,看到四面都有人东倒西歪地躺着。 想必是五行夺玄阵需要四面八方有人支撑,才能让阵法持续。曲惊天来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先解决掉了庙外的人。 上前一看,原来这些人都没有死,只是被他废了。 他说得没错,他从不杀人,只废人! 李临风刚才之所以如此被动,就是因为丹田中没有储存修为。曲惊天此举,无疑是给他送上了一份大礼。 仅仅那名二十二境的孟成良,就给了他四鼎修为。再把这些小喽啰一收割,足足六鼎有余。 …… 岭南郡守熊继业的私家府邸,虽然面积挺大,但建筑看上去比较老旧,甚至有些地方的墙壁柱子呈现出斑驳的痕迹。 一间茶室里,熊继业和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正在对弈。落下一颗白子后,得意地笑道:“老王,你终究是棋差了一着啊,还不认输?” 师爷王天德哈哈一笑,拱手道:“大人高瞻远瞩,运筹帷幄,小的完全不是对手。” 熊继业望向窗外,看着天空快要沉下的夕阳道:“这次,应该万无一失吧?” 王天德道:“大人就放心吧,五行夺玄阵的加持之下,再由身经百战的孟成良出马,不论李临风有没有帮手,都是必死无疑。除非他的帮手是宗师,但这根本就没有可能。” 熊继业点头道:“孟成良自打跟了我这后,从来就没有失手过,我还是相信他的。说起来,公子是不是太小心了?一个小小的镇邪使,随便安个罪名拖去斩了就是,岂不干净?就算他有帮手,难道还敢劫法场不成?” 王天德道:“若是那样做,只恐引人非议。公子要谋大局,岂能为了一个小小的绊脚石坏了名声?” “嗯,说得也是。”熊继业道,“公子身处斗争的中心,盯着的人必然不少。在百姓那里的名声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这个关键时候,还不能让他人抓到把柄。” 这时,一名差役打扮的男子跑进来,气喘吁吁而又惶恐地禀告道:“大人,孟成良死了!” 熊继业和王天德皆愣住了,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王天德反问道。 “孟成良,还有带去的十六名府兵,在小岳岭尽被斩杀,一个不剩!” “怎么可能?”熊继业张大了嘴巴,很久都没有合上。 王天德眉头深锁,对着差役挥了挥手。 差役退下。 “莫非,他还真有宗师相助?”王天德喃喃道,接着又茫然地摇头道,“不,这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其他哪里出了问题。会不会是他们还没布好阵就被发现了?” 熊继业突然一掌拍在棋盘上,上好的红木棋案顿时成了碎渣。 他圆瞪着眼,盯着破碎的棋案,心疼地说道:“我的千年紫檀木桌子!” 第183章 嫌我年轻 凌州是大乾最南的州,岭南又是凌州最南的郡。 此地西邻太岳山脉,南面楚国,属于大乾的咽喉要塞。历次乾楚之战,这里都会沦为主战场之一。 距离上一次大战已经过去了三十余年,但是岭南依然是人烟稀少,百废待兴的破败局面。 沿途所过之后,稀疏的村落,几乎都是茅草屋,瓦房也很难看到几座。 处于险地,贫穷落后,估计没多少官员想到这里来。要来的可能就是冲着这里天高皇帝远,想偷偷捞上一笔。比如熊继业多半就是这样的想法。 只是可怜了这一方百姓,终日处于残酷的压榨之下。 李临风没有去郡城,而是直奔出事的村庄而去。 为了不引人注目,自入岭南郡后,他就换上了便装。 那座集体失踪的村庄名叫大桠村,位于岭南郡最西面的芒山县一处山坳里,距离太岳山脉也不过数十里。 虽说现在人类和妖兽之间分清了疆域互不侵犯,但难免有些许漏网之鱼不守规矩。小股势力跑到人类地盘袭扰的事,历年来皆是屡见不鲜。 大桠村三面环山,一面邻河,山青水秀,倒是块风水宝地。山坳里稀稀拉拉座落着十余座茅屋,但是村民已经失踪,连鸡犬也没有一只,一片死气沉沉。纵然是大白天过去,也不由感觉阴森恐怖。 李临风进去在各家房间屋后,以及屋里查探了一圈。奇怪的是,屋里的家具物什摆放整齐,并没有发现打砸和屠杀的痕迹。倒像是村民自发有序地离开,并非被人强行掳掠。 查探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发现。这个结果早在预料之中。 胡军乃是凌州镇邪司最有经验的队长之一,连他都没有找到线索,可见问题确实很是棘手。 李临风决定先回县城,找个客栈住下,再向衙门和其他百姓打探消息。 去县城的路上,经过一处村庄,听到里面人声嘈杂,伴有哭声。李临风策马进入,稍一打探,便知原来是有两家刚死了人,在准备办白事。 此地名叫赵家沟,死的是两个壮年小伙,一个叫赵明,一个叫赵亮。前段时间,村里常有牲畜家禽被偷吃,村民怀疑是有野兽作祟,遂组织了一些青壮年带着弓箭进山寻找驱赶。 平时大家闲时也会进山打猎,但是都不敢太深入。这一次人多,胆子也大了,进得深入了一些,收获也颇为丰厚。赵明赵亮二人竟然还射杀了一只未成年的小老虎。老虎浑身是宝,拿去城里卖小赚了一笔。 或许是尝到了甜头,二人自后经常相约进山打猎,结果就出了事。两个人三天没有回家,村民进去寻找,发现已经被野兽啃得只剩一堆白骨,唯有通过撕烂的衣服可以认出就是他们。 就在村民收好二人的白骨准备回来时,突然听到一声低吼,一头吊睛白额的大虎在丛林中出现,慢慢朝着村民逼近。观其体态,至少是寻常老虎的二倍以上。 村民吓得神魂颤抖,肝胆俱裂。但也知道此时若是撒腿跑,反而凶多吉少。二十多人与大虎直面对峙,最后大虎没敢轻举妄动,自行退去了。 这两天,后山时不时就会传来虎啸之声,可见那只大虎并没有离去。 村民人心惶惶,吓得不敢出门,组织了三个人结伴去县城报官府。只是现在还没有回信。 听完一名老者的讲述,李临风安慰道:“大家不用害怕,我这就进山去杀了那只大虎。” 那只大虎想必只是长得大点的凡兽,连玄兽都称不上,要不然怎么可能惧怕二十多个没有修炼的村民?对于十四境的李临风来说,要杀它跟杀只鸡没什么两样。举手之劳,能保一方百姓平安,何乐而不为? 村民们感激不已,把李临风请进去。赵家正在办席,忙给李临风弄了一碗面条吃。 李临风正好饿了,便不客气。 坐下正吃时,三个进城报官的人回来了,一同来的还有三个穿着公服的捕快。 李临风看了一下,三个捕快中,两个男的第九境,一个女的第十境。 这个世界女人可以做官参军,捕快和镇邪使中也多有女人,只是数量上比男人少很多。看到女捕快也并不稀奇。 李临风上前向三个捕快行礼打招呼。 他的穿着打扮与周围村民迥异,看上去不像是乡野村民。三个捕快皆恭敬地回了一礼。 李临风暂时不想言明身份,撒了个谎道:“在下李长风,路过此地,知道野兽为患祸害村民,本想出手猎兽的。既然三位来了,或许就用不上在下了。” 三个捕快也自我介绍了一番。女捕快名叫朱颜,两个男捕快分别是刘勇,张杰。 朱颜道:“既然李公子有心为百姓做点事,不如就还是一起去吧。多个人总是有好处的,万一大虎要逃,总能围追堵截一下。” “也好。”李临风点头道。 这时,村民又端了三碗面条出来,给了三个捕快。 三人坐下吃面。 刘勇嘀咕道:“一只大老虎而已,我们三个人完全可以搞定。看此人的穿着打扮,家世应该不错,想必没什么实战经验。而且他不过二十岁左右,顶多也就七八境的实力,带上说不定是个累赘。” 朱颜道:“多个帮手总没什么错。” 吃完了饭,三个捕快叫上李临风,离开村庄朝后山而去。 翻过一座山头,树林越来越密。 朱颜道:“二人一组,分头找!” 张杰道:“我跟你一起。” 刘勇没好气地说道:“要不要脸?你让我带个小年轻?” 朱颜道:“你们两个一队,我带李公子。” 四人分成两队,分开两边行动。 李临风笑道:“看来,你们嫌我年轻,实力不够?” 朱颜道:“这个世界,大多数人只为自己考虑。你只是路过此地,却愿意站出来帮助那些村民,不管实力如何,有这份心就很难得。你不必害怕,若那只是一只凡兽,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你跟着来,就当是历练一番吧。” 正道玄修者,皆是靠时间来累积修为,就算是有各种额外的资源辅助,再加上刻苦勤奋努力,在二十岁左右时境界一般也只能达到七八境。朱颜出于经验主义判断李临风境界不高,也很正常,可以理解。 第184章 烟气怪物 二人在丛林里漫无目的地朝前搜索。 突然听到另一边传出一声虎啸,紧接着有噼里啪啦树枝折断的声音。 李临风和朱颜对视一眼,没有说话,直接改道朝那个方向飞奔。 很明显,是刘勇和张杰二人与大虎相遇了。 李临风和朱颜在林中飞掠,已经远远看到另两名捕快正在与大虎缠斗。 大虎凌空一跃,张开虎爪朝着刘勇挥去。 刘勇大叫一声,挥剑迎去,竟被大虎一掌把剑拍飞出去。 张杰飞身一剑,朝着虎背斩下。 却见大虎身形灵活一扭,钢鞭一样的巨尾朝空中一挥,正好击中张杰的小腿,把他扫出一丈余远。 如此大的力道,必是玄兽无疑。 只是还不明白,它先前为何面对二十余个未曾修炼的村民会逃走。按理说,以它的实力,要取那二十余条性命也是易如反掌。 刘勇面如土色,从地上弹跳而起,想去取被击飞出去的剑。 不料大虎看准了时机,从背后扬起两只前掌拍下来。 这一记若是击中,刘勇必死无疑。 这时,朱颜已经杀到,一个飞踢,正在大虎右肋。 大虎被踹翻在地,就地一滚,目光朝朱颜身上一扫,回头狂奔而去。 朱颜扶住刘勇,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刘勇心有余悸,喘着粗气道:“差点死了,还好你来得及时。” 另一边的张杰哎哟大叫道:“断了,我的腿断了……” 李临风上前探查了一下道:“骨头没断,只是外面肿了,不必太担心。” 张杰咧嘴叫道:“你怎么知道?疼死我了,腿骨绝对断了!” 李临风没有理他,对朱颜道:“你在这里照顾他们,我去追大虎。” 朱颜道:“你不要命了?难道没看见那只大虎乃是八境玄兽吗?” 玄兽的身体十分强悍,这一点李临风以前在降服赤角狮兽时就已经体验到了。八境玄兽的物理攻防能力,与十一二境无异。何况虎类本来就凶猛,这只大虎的实力说不定可以与十三境的人类比肩。 虽然朱颜也觉得让大虎逃走很可惜,但是一来队友受了伤,二来她自己觉得未必打得过对方。 刚才一记飞踢让大虎知难而退,已是万幸。如果它留下来殊死搏斗,最终战果如何还真难预料。 李临风没有跟她解释,朝着大虎逃走的方向跑了两步,却是停了下来。他感觉到怀兜里的照妖镜在剧烈地震颤,这说明是有妖族的人正在朝这边靠近了。 “有妖族过来,大家聚拢一处,小心防范!”李临风沉声道。 朱颜面色一凛,惊问道:“你如何得知?” 虽有疑惑,但还是扶着刘勇来到张杰身边,三人皆紧握着剑,四下警惕地观望着。 李临风已然明白,这只玄兽大虎先前躲避村民,这次又直接逃走,并非是打不过,而是有意示弱。 那些村民,它就算全部咬死,也不过是饱餐一顿。想必它真正的目的,就是要引诱玄修者过来。 很多邪修之术,包括法宝祭炼,都需要玄修者的魂魄。就如李临风所用的甲吸功,击杀未修炼的普通人一点用也没有,必须是击杀玄修者,而且境界越高越好。而他身上所带的几件法器,如摄魂钟,血鬼幡之类,一样需要牺牲玄修者的生命才能让其发挥更大的作用。 从这种意义上讲,玄修者本身,就是一种修炼资源。 “吼吼吼……”丛林深外传来几声低沉的笑声,仿佛是直入耳鼓,让人心神震颤。 “可恶的人类,杀我子孙,今日让你们成为我这法宝的祭品!” 紧接着,感觉一股夹带着血腥味的风从前方猛吹过来,气味令人作呕。 “遭了!”刘勇面如土色,知道这一仗不仅逃不掉,而且是凶多吉少。 接着,便见一股浓烈的黑烟从林中翻涌而来。 烟气翻滚,越来越近,其间仿佛隐藏着不计其数的人形幻影,舞动了刀枪剑戟冲杀过来。 这一幕,像极了使用血鬼幡时的场景。 同时大家也已经看出来,这些烟气中的人影,竟然具有十一境的实力。 三名捕快脸上顿时生出绝望。 “啊!”张杰哀嚎道,“死定了!” 刘勇强撑着站起来,一把推开朱颜道:“你快走,要不然大家都要死在这里!” 朱颜双手握着剑,迎着烟气,一副准备殊死搏斗的样子道:“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们不管?” 烟气已经到身前,人影更加清晰,个个皆是青面獠牙,狰狞可怖。 朱颜奋力一剑斩去。 这些烟气中的人形怪物虽然实力高达十一境,但是动作缓慢,很容易被人找到破绽。 朱颜这一剑,直接斩掉了“怪物”的一条手臂。 却见那条手臂化为一缕青烟,重新回到了浓烟之中,丝毫没有外溢耗散。 用过血鬼幡的李临风知道,只要那名祭烟之人尚有玄气支撑,这烟气中的“怪物”就会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对于李临风来说,此时最佳的应对策略,当然是直接冲到后面去,杀掉那名祭烟之人,釜底抽薪解决根本问题。 但是那样一来,这三名捕快定然被这道烟气中的怪物耗死。三个人皆是为民除害,能不让他们死当然最好。 在这三人面前,他本不想拿出那些邪物使用,以免让人猜忌,但是现在已经别无他法。 连斩几剑之后,李临风从玄空袋中掏出血鬼幡祭在空中。 小幡迅速变大,迎风猎猎作响,幡上也是烟雾弥漫,一股黑烟生成,中间道道红色闪耀。 血鬼幡冲出的黑烟与对方的黑烟迎头撞上,两边烟气中生成的怪物顿时厮杀在一起。从外面看,便是两道黑烟在空中某处互相冲撞纠缠,一会儿这边占上风,一会儿那边占上风,僵持不下。 “咦!你居然也有?”对面的妖物惊奇道。 腾出手来的朱颜松了口气,转身无比惊讶地看着李临风道:“你居然……居然是邪修?” 李临风一边伸手支撑着血鬼幡中,一边冷声道:“邪不邪修有那么重要吗?我这是在救你们!你们三个往这幡中灌注玄气支撑它,这样我才能腾出手去杀那妖物!” “好!”朱颜率先伸出双手,使用玄气来支撑血鬼幡。 刘勇和张杰也顶了上来。 李临风纵身朝前跃起,人在空中,青霜挥处,一道飞虹剑气朝着烟气的发生之地袭去。 第185章 只赚不赔 却见一面黑色的圆盾升起,截住了李临风的剑气之后,仍然停留在空中盘旋着。 那妖物“嘿嘿”地得意笑了两声。 又一道剑气袭去,仍被圆盾不偏不倚地拦住。 李临风渐渐接近对手,看到那妖物乃是一个身材高大魁梧,身穿黑袍的壮汉,黝黑的圆脸上,两眼瞪如铜铃。实力也是在十四境。 难怪他刚才并没有直接杀过来,而是用一道法宝探路。若是直接开杀,撞到李临风手上,他现在估计已经死了。 虽然交手之后,发现李临风的境界与他一样,而且这边还有三个捕快做帮手,但他自认身上法宝够多,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冒出烟气的法器正是飘在离地丈余高的一面黑色大旗。 旗上闪烁着一个金色的怪兽图案,烟气便是从怪兽的嘴里吐出。霎时间,肉眼可见妖物祭出的烟气变得更浓更粗,翻涌得也更加厉害了。 听得朱颜尖叫道:“用力,顶住!” 看得出来,妖物是加大了力道,三个捕快联手施放的玄气也快要顶不住了。 李临风这边青霜剑脱手,叫喊一声:“凝香,上!” 青霜剑飞到空中,像是有人驾驭,径直朝圆盾刺去。 同时,李临风拿出玄空袋中的雪舞剑,又一道剑气朝着妖物的方向杀去。 “什么?”妖物大吃一惊。他定然没想到,李临风不但可以御剑,而且那把剑还会自动飞行战斗,不需要他专心驾驭。 他不能理解,这个明明只有十四境的年轻人,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不过此时已经来不及思考那么多,只有直接松掉祭旗的玄气,在体表施加了一道防御玄术。 顿时,那面黑旗缩小到只有巴掌大飞回他的手中,同时他的身上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微光。意识到了李临风的强大之后,他不得不集中精力来对付这个人。 李临风的飞虹剑气击到他身上,那道淡青色的微光略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吸收掉了所有的伤害,妖物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想必那道淡青色的微光就跟玄阳真甲一样,是靠消耗玄气来抵消伤害的。虽然这一记攻击没让对方受伤,但是对其体内的玄气必然造成了巨额的消耗。 或许是妖物意识到自己不是李临风的对手,想要溜之大吉以求保命,它突然身形一晃,变成一只老虎,朝着身后一灌木丛一钻。 李临风只觉得眼前花了一下,老虎竟然已经不知去向。 临走之前,妖物没敢收起圆盾。它必然害怕收盾之后,遭受到李临风和那把自动飞剑的两面夹击。 所以只有舍掉一个盾牌法器以求保命。 李临风没想到那妖物竟然会这种隐匿之法,眼睁睁看着它从眼前消失,实在心有不甘。急切催动风刀术,朝着前方的大片区域袭去。 但他很快停了下来。他知道,妖物变回兽形之后,会更加皮糙肉厚。而自己的风刀术极限伤害才到十二境,就算击中对方也没有半点卵用。 此时那面圆盾已经失去了玄气支撑,被青霜剑击落在地,化成一个巴掌大的小盾。 李临风还剑入鞘,拾起小盾。 那妖物虽然走脱,但是得到了这个防御法器,只赚不赔。 …… 就在刚才,李临风与妖物缠斗之时,妖物突然收起黑旗遁走,感觉玄气已经耗尽的朱颜不禁松了一口气。 只觉得身体已经被掏空,脑中一片眩晕,无力地靠坐在一棵树旁。 失去玄气支撑的血鬼幡化成一面小幡无力地飘落在地。 离得最近的张杰眼睛盯着那张神奇的小布条,眼睛里露出异样的光彩。 在玄修界,法器是最为稀罕之物。要知道,炼制法器的过程中,往往是要牺牲掉炼制者一定的修为,甚至是需要使用大量的玄修者魂魄进行祭炼。现存于世的法器,多是古时传下来的,掌握在朝廷高层或是大宗门手里。 作为一个小县城的捕快,修炼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法器,岂有不心动之理? 这张神奇的小布条,灌注玄气之后,竟然就可以催动烟气化为人影为自己作战,岂不是相当于自己一人拥有了千军万马?而且,这些烟气人影还无法被直接杀死,杀掉之后又会化成烟气重新凝聚,可说是无穷无尽源源不绝。 看着李临风还在远处战斗,而身边的两个同僚皆已经精疲力尽,毫且保留了几分实力的张杰突然露出邪魅一笑。 正当他提着剑走向朱颜之时,却见李临风已经飞掠回来。 李临风冷眼看着他道:“张捕快,你想干什么?” 张杰眼神飘逸,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慌忙把剑扔在地上,双手捧着攥在手心的血鬼幡呈交给李临风:“我怕这宝物被风吹走了。” 李临风接过血鬼幡放进玄空袋:“多谢。” 转身看着满脸煞白的朱颜问道:“你们没事吧?” 朱颜摇头,有气无力地说道:“就是玄气耗尽了,没有受伤。还好有李公子,要不然今天我们三个都要交待在这里了。” 刘勇佩服地说道:“李公子年纪轻轻,没想到是深藏不露。刚才表现出来的实力,至少也是十四境了吧?” 接着叹了口气,惭愧地说道:“想想我在二十岁时,才入第七境。” 李临风道:“大家都没事就好,今天这一趟,大虎没杀到,妖物也跑脱了,真是无功而返。” 朱颜神色黯然道:“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恐怕我们一走又会卷土重来。这村里的百姓岂不是还会遭殃?” 张杰道:“虽是如此,我们总不能一直守在这儿吧?” 朱颜想了一下道:“我们若是现在全部离开,就太不负责任了,对不起身上的这身公服。这样吧,我暂时留在村里,村民们也能安心些。你和刘勇回去复命,请求支援。” 目光移向李临风道:“李公子不是衙门的人,可自便。” 张杰道:“既然已经发现了妖物,就该上报让镇邪司派人来,我们何必非要趟这滩浑水?” 朱颜斥道:“镇邪司远在凌州,等他们过来,百姓都死光了!我们身为捕快,职责就是保护一方百姓,何必分得那么清楚?” 张杰冷冷一笑,嘟囔道:“这么大义凛然地拼命,可是谁拿我们当回事了?” 刘勇劝道:“行了,就按朱颜说的办吧,我们回去先向邢捕头复命,让他拿主意。” 第186章 虎妖洞 一行人当即出了山回到村里,村民们急切前来打听情况。为免让他们担心,朱颜只说空跑了一趟,什么也没找到。 村民们听说朱颜和李临风愿意留下来守护几天,直到猎杀大虎才走,皆放下心来。当即找了一户家境还算殷实的人家,给二人安排了住处。 偏僻乡村,贫穷落后,虽然给他们找的住处算是最好的地方,依然破旧不堪。屋里地面凹凸不平,仅一张摇摇晃晃的木床和一桌一椅,再无其他家具。 刘勇和张杰离开后,朱颜找到李临风道:“李公子,你还是走吧。” 李临风不解道:“为何?” 朱颜忧虑道:“你今天为了帮我们,使用了邪物。我相信公子不是邪恶之人,使用邪物只是形势所逼,迫不得已。可是别人未必这么想。万一有人向上打小报告,恐怕会对你不利啊。所以我才支走他们,好让你趁机离开。” 李临风感激道:“颜姐,谢谢你的信任。只是,妖物厉害,我若走了,你们恐怕应付不了啊。” 朱颜道:“这都是芒山县的事,与你并无关系。县尉刘大人已入十五境,只要他有心解决此事,亲自过来支援,要降妖应该也不难。” 李临风淡淡一笑:“刘大人若来,我就走。正好我还有事想向你打听一二,关于大桠村失踪一案,不知道县衙可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朱颜疑惑道:“你为何打听此事?” 李临风道:“我有个朋友是大桠村的人。我听说镇邪司也在调查此事,只是没有线索,所以想自己亲自过来看看,希望能帮朋友声张冤曲,以慰在天之灵。” 朱颜神色黯然道:“大桠村一案实在诡异,平白无故一个村的人全部消失,却又不像是有人洗劫过。当时我们也只是初步查了一下没有结果,就报给了镇邪司。之后县衙就没再管这件事了。” 李临风道:“岭南乃多事之地,苦了你们当地这些捕快了。” 朱颜苦笑一声道:“若是上下一心,这块地方也未尝不能治理好。只是我们这些人微言轻,有心无力。而那些位高权重之人,却……唉!” 说到这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李临风道:“正因为很多人不作为,我们才应该更加努力做事,否则这个天下岂不是乱了套?” 朱颜深深看着他,一副找到知音的样子道:“像你这样的人,真的不多了。” …… 太岳山脉靠近小岳岭某处山中,一座洞府深处。 一袭黄袍的虎妖洞主,半躺在六层石阶之上的大石椅上,眼睛半睁半闭,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台阶上,到处都是斑驳的血迹,显得肮脏而恐怖。 突然一个小妖的声音响起:“洞主,又有新鲜美味了。” 便见一个十一境的小喽啰跑进来,一手拖了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男人。 两个男人已经不省人事,浑身衣服被抓得破烂不堪。 洞主睁眼,走下台阶打量了一眼,微微点头,指着其中一个较为年轻的男人道:“这个留下,别一个赏你了。” “多谢洞主。”小妖跪拜,却并没有立即将猎物拉走。 洞主站在那里,双目微闭,面色狰狞,双手在身前虚抱,一声低吼。 便见两个男人身上飘浮起星星点点尘埃状的物质,汇聚成一缕飞入他的鼻中。 少顷,洞主做了一个收功的姿势,哈哈笑道:“功力又涨了不少,过不了多久,本座就可晋升十八境。” 小妖喜道:“恭喜洞主,照这样的速度,杀回虎啸山指日可待啊!” 洞主忿忿不平地说道:“那帮老不死的,居然敢把老子逐出家族,实在是迂腐不堪。人类能猎杀兽类修炼,为何兽类就不能猎杀人类修炼? 那帮老不死的不敢得罪人类,真是丢尽了我们虎族的脸。要知道,我们虎族就算不修炼,以原身出现,也能吓得人类尿裤子。依我说,虎族才是世间最高贵的种族。 等老子掌控了虎啸山,发展壮大。将来一统东太岳各大妖族。到时候,人类的地盘我们想去就去,所有人都是我们的食物和奴隶!” 说罢,右手一抬,地上的男人飞到身前。两手各抓一只腿,“嘶”地一声,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顿时血流污秽洒了一地,几只未化形的小虎欢叫着奔跑过来,在地上贪婪地舔食着。 “孩儿们不要抢,都有份。”洞主说着,伸出钢刀般的利爪,把分尸后的男人大卸八块,落得满地都是。 这时,一只大老虎奔进来,趴在地上禀告道:“启禀洞主,虎七回来了。” “哦?快请进来!”洞主收起利爪,坐回大椅上。 黑袍虎妖跑进来,跪拜在地,一脸狼狈道:“虎七无能,有负洞主所托。” 洞主见他两手空空,面色一沉,不喜道:“什么情况,几个小捕快你干不过?” 虎七哭丧着脸道:“不知哪里来了个年轻后生,手上也有不少法宝。若不是我跑得快,恐怕就见不到洞主了。” “废物!”洞主怒道,“那人是什么境界,又有什么法宝?” 虎七道:“那人跟属下一样,也是十四境,不过他也有一个跟我这魂杀旗类似的法宝,而且他的那把剑还可以自行战斗,属下着实不是他的对手。逃跑之际,把……把铁壁盾也……也丢了!” “混账!”洞主抬手一掌,隔空将虎七推出丈余远,怒斥道:“同为十四境,你却败得如此狼狈,不仅落荒而逃还损失了一件法宝,不是废物是什么?” 虎七跪在地上,颤抖着不敢说话。 洞主阴沉着脸道:“小小县域,居然来了个爱管闲事的高手。本座便亲自过去会会,看看他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说罢,伸出手道:“把魂杀旗交出来。” 虎七呈上魂杀旗,战战兢兢地说道:“洞主愿意亲自出马,绝对是战无不胜。虎七愿打头阵,先把他们困在某处,好让洞主杀他个措手不及!” 洞主冷冷一笑:“看你还有点觉悟,就不罚你了。立即点上本洞全员,随我一起前去!” 第187章 一丘之貉 刘勇和张杰回到县衙,向捕头邢深汇报了赵家沟的情况。在路上,二人已经商议过,关于“李长风”是如何打败妖物的,不能向上说得太明白。 邢深只有十二境,自认无法应付局面,决定继续向上汇报给县尉刘希阳。 刘希阳并没有立即表态怎么做,让邢深先回去听候调派,他要向县令商议后再确定行动方案。 邢深走后,很快又来了一个,乃是捕快张杰。 张杰上压低声音道:“大人,有件事属下不敢瞒大人,想过来汇报清楚。” “什么事?”刘希阳悠闲地喝了口茶,略显不喜。 张杰道:“那个名叫李长风的人,在击退妖物之时,使用了几件法宝,还有一柄飞剑。好像件件都不是平凡之物。” “哦?”刘希阳眼前一亮,顿时显现出浓厚的兴趣,“什么法宝,仔细说说。” 张杰遂把自己看到“李长风”如何击退妖物的前前后后详细说了一遍。 “大人,属下看得清楚,那个黑幡着实是十分厉害的法宝。那幡中涌出来战斗的怪物,必是摄取了活人的魂魄封印其中。不论从外观还是实际呈现出的效果来看,都必是邪物无疑。” 刘希阳疑惑道:“这事你们为何没向邢捕头汇报?” 张杰道:“朱颜和刘勇都觉得,李长风虽然使用了邪物,可毕竟是为了降妖保护一方百姓,动机还是好的,所以打算包庇他。 属下却不这么认为,邪物就是邪物,身为正道中人,断然不该使用。这李长风到底是哪里来的邪修,到本县意欲何为,此事值得深究啊。” 刘希阳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却没有说话。 张杰又道:“大人,这等邪物,若是一直掌握在坏人手里,不知会有多少人会遭殃。属下愚见,此物应该让大人亲自来保管。” 刘希阳赞许地看着他道:“孺子可教!” 张杰谄媚地笑道:“都是大人教导得好!” 刘希阳歪嘴一笑:“居然有邪修入侵,看来本官还真得马上去一趟了!” …… 次日凌晨天不亮,赵明赵亮尸骨进入坟林下葬。虽然村里很穷,但是自发组织的锣鼓唢呐吹吹打打还是有的。 李临风和朱颜也被吵醒,身为外乡人,不必去参加葬礼。 天亮后,负责做席的村民把饭菜送到李临风和朱颜所住的院子。说是吃席,其实也没有多少油水,大多是野菜。不在乎吃多好,主要是一个仪式,表达对逝者的尊重和追思。 吃饭间,朱颜又劝道:“李公子,吃完饭你就走吧,我总感觉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李临风淡淡笑道:“有不好的事要发生,我就更不能走了。” 朱颜道:“我指的不好的事,是针对你的。” 李临风道:“你就对本县的当权者这么没信心?我就算使用了邪物,可毕竟做的是好事,情有可原吧?” 朱颜苦笑了一声,微微摇头:“你听我的,赶紧吃完就走。你帮过我们,已经足够。” 李临风冷笑道:“我就不走,看谁能把我怎样。” 朱颜叹息道:“从年龄上看,我应该算是你的姐姐,而且我对本县的情况一定比你更加了解。你若不听我的话,定然会后悔的。” 李临风看着她道:“假如有奸邪之人要对我不利,又只有姐姐可以救我,你救还是不救?” 朱颜面露为难之色,半天答不上来。 李临风道:“颜姐虽然心怀正义,但人行天地之间,总有身不由己之时。你与我不过萍水相逢,对我的底细也并不了解。就算你不救,我也不会怪你。” 朱颜神色黯然道:“我对你虽不了解,但却不是不救的道理。我毕竟是芒山县人,这里不仅有我的事业,还有我的家人。我如何能够抛弃一切?” “理解!”李临风点头道,“颜姐这个年龄,应该已经结婚生子了吧?” 朱颜面露愁苦道:“结过婚,没多久夫君就在一次任务中丧生了,尚未生子。” “对不起,提起了你的伤心事。” “没事!”朱颜摇头道,“已经过去很久,早就释怀了。” 早饭后,李临风打算再去山林中碰碰运气。若是大虎和妖物再来,也好早点解决了事。 朱颜跟他一起,深入丛林很远,却是一无所获。 二人谈了不少,看得出来朱颜是满腹憋苦,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志趣相投者,自然相谈甚欢。 回村之时,李临风道:“我还有其他的事,可能无法一直在这里蹲守。若是今天晚上妖物还不来,明天我就得走了。” 朱颜点头道:“我是一直劝你早点走的。这芒山县的事,本来就该我们自己处理。” 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神色黯然道:“好久没有遇到过这么谈得来的朋友,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相见。” 李临风想了一下道:“若你在这里做得实在不如意,可到凌州城李宅找我,我在那边还有些门路。” 朱颜惊道:“原来公子是凌州大城市过来的?” “城市再大,也与我无关。我只想做好自己的事,过好自己的生活。”李临风自嘲笑道。 朱颜道:“我何尝不想换一方天地,只是先夫亡故,公婆无人照料,我也不能撒手不管。” 李临风赞道:“你真是个孝顺的女人。” 朱颜苦笑。 邻近村落,突然听到急促的马蹄声响。 朱颜面色一沉,跃到高处察看,正见是县尉刘希阳带着一群人赶来。 “不好!”朱颜惊道,“县尉亲自来了。” 李临风道:“刘勇张杰回去搬救兵,把县尉请来也不奇怪吧?” 朱颜摇头道:“以前就算发生再大的事,县尉也是自己闲在衙门喝茶。他亲自过来,目的必不简单。李公子,你不要露面,赶紧抄小道离开吧。” 这一天与朱颜的相处,虽然对方没有明说衙门的坏话,但是三番五次劝他赶紧离开,已经让他感觉到芒山县衙门的官员全是烂到了骨子里的一丘之貉。皆是只知道压榨百姓,却从来不会考虑他人死活。 此时听她这么一说,心头不禁涌起怒气,毅然决然地说道:“颜姐不必再说了,我现在是绝对不可能走的。这个县尉若只知道谋求私利,不知道为民作主,那要他还有何用?” “你想干什么?” 虽然朱颜这些年无数次对县尉的行为感到不忿,但从来没有萌生过反抗之心。此时听到李临风这么说,不禁感到又惊又怕。 她还想劝说,却见李临风已经飞步朝着村中奔去。 第188章 缚玄索 李临风回到村里,暗中躲在一处角落观察,看到一众捕快挥着刀,又拖又踢,吆喝驱赶着百姓聚在一处大院坝里。 “县尉刘大人来了,快点快点!” 百姓们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惶恐地低头跪成数排。有胆小的妇女和孩子吓得哭了起来。 有个中年男子恐慌地问道:“官爷,我们到底犯了什么事啊?我们可是一直遵纪守法,从没离开过赵家沟的啊,求求官爷不要冤枉了好人!” 便见张杰一脚踢在那人屁股上吼道:“聒噪得很。大人没问话,就把嘴闭好。大人有话问,就老老实实答。” 见状,抱着孩子的妇女连忙捂住了小孩嘴,以免哭声惹恼了官爷。 一名身穿县尉官服的中年男子挺身站在院坝边上,扫视打量着众人,面色阴冷。不用说,那便是刘希阳了。 李临风暗骂,这些狗官对待自己的百姓,活像是鬼子进村。不分青红皂白又打又骂,端着架子摆官威,哪里有点父母官的样子? 在他们眼里,百姓的命可能连猪狗都不如吧?殊不知他们的锦衣玉食,全是这些百姓拼死拼活,勒紧裤腰带供上去的。 有个差役禀告道:“大人,村里的人都来了。” 刘希阳高声问道:“还有个捕快,和那个叫李长风的人呢?” 张杰一把封住一名中年男子的领口道:“大人问话,你来答。” 那人战战兢兢地说道:“今天一早,朱捕快和李公子便离开了,说是去山里帮我们清剿妖患。” 刘希阳厉声说道:“你们可知,那个姓李的公子,乃是一名邪修?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窝藏邪修不报!” 众村民顿时吓得面如土色,抖如筛糠。 “大人,我们确实不知啊!”百姓们皆嚎哭喊冤。 窝藏邪修,若是罪名坐实,那就可大可小了。往大了说,恐怕就是连坐受罚,人头不保! 刘希阳看到百姓如此害怕,脸上浮出几许得意之色。 “看来,你们应该也是受了小人蒙蔽,确实不知内情。现在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全部给我到山里去,把那朱捕快和姓李的邪修给本官请回来。” 众村民如蒙大赦,紧张之色缓和了不少。 进山虽然可能遇到大虎或妖物,但总有一线生机。在他们看来,官府的人比大虎和妖物还要恐怖很多倍。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张杰说时,又在一个村民屁股上踢了一脚。 众村民唯唯诺诺,刚刚起身,却听朱颜的声音从屋后传来:“不用去了,我回来了!” 紧接着,朱颜已经掠过屋顶,落到了刘希阳的身前。 对着刘希阳恭敬地行了个礼:“大人,属下进山猎妖,没来得及回来迎接,还请恕罪。” 刘希阳四下看了看,冷若冰霜地说道:“朱颜,你平时表现不错,本官还想着提拔你呢。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胆大,明知那姓李的是邪修,不但不想方设法抓捕,还与其狼狈为奸。怎么,你也想成为邪修不成?” “属下并无此意!”朱颜面色难看。 刘希阳声色俱厉道:“那你到底是何意?” “刘大人,你错怪朱捕快了!”李临风从另一边走过来道,“朱捕快就是想拖住我,以便让你亲自过来抓捕啊。” 众捕快已经听说李临风厉害,见他出现纷纷回撤到刘希阳身边。 刘希阳也面露警惕之色,一只手按在剑柄上。 “你就是李长风?” 李临风淡淡一笑:“正是在下。” 刘希阳道:“现在,本官要抓你回衙门,希望你全力配合,否则休怪本官不客气。” 李临风问道:“敢问刘大人,山里的虎患和妖患怎么办?” 刘希阳一边朝他走,一边淡淡说道:“不需要李公子操心,本官自有安排!” 待离李临风仅十步左右时,他突然朝前一指道:“上!” 左右的捕快知道打不过,但长官有令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拔出剑冲杀过去。 李临风轻蔑一笑,身上玄气迸发,便将围过来的捕快推开五六步远。 却在这时,冷不防从刘希阳的怀中飞出一根金色的绳索,如同一条灵蛇般飞速窜到李临风身上,将他缠绕起来。 李临风顿时感觉玄气无法调动。 众捕快一拥而上,把他按在地上。 “哈哈哈……”刘希阳得意地笑道,“李长风,不要白费心机挣扎了,这缚玄索你是挣不开的。” “大人!”朱颜跪在地上求道:“李公子虽然使用邪物,但他的出发点确实是为了降妖除魔,为了解救一方百姓,还望大人开恩。” 刘希阳阴沉着脸道:“朱颜,你已经不是第一天做捕快了,居然说出这么幼稚的话来。邪物就是邪物,不论因何目的,都不可使用。念在你多年勤恳,本官暂时不罚你。若再执迷不悟,本官只好把你与那邪修同罪论处!” “大人……”朱颜还想说话。 “朱颜!”刘勇厉声打断了她,“你清醒一点。” 朱颜回头看着仍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李临风,无助地哭了出来。 刘希阳指着李临风命令道:“把他身上的邪物全部搜出来!” 话音刚落,突然听到几声震颤心神的野兽低吼响起。 村民们吓得尖叫着挤成一团。 众捕快也连忙持剑摆出防御姿势。 紧接着,便见二十余名身着兽皮长袍双手幻化成钢刀般利爪的壮汉,以及三四十头大大小小的老虎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哈哈哈……”一个低沉的笑声在空中响起。 便见一名黑袍虎妖落在屋顶上,震得屋顶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看到这院里又多了很多捕快,还有一名朝廷的官员,虎妖不禁欣喜地说道:“太好了。这一波一网打尽,洞主必然直升十八境。老子先前的失利,现在看来居然是放出长线钓到了大鱼,无意中反倒成了大功一件!” “是他!”张杰站在刘希阳身边惊呼道,“就是这头妖物。” 刘勇大声喊道:“大家不用怕,这妖物只有十四境,不是县尉大人的对手。我们只要全力对付周围这些小妖就好。” 刘希阳的眼神中露出些许惧怕,或许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跟真正的敌人对过阵了。从内心深处讲,他是真的很想溜之大吉。这一趟是来捞好处的,没想到这些该死的妖物偏偏这个时候来了。 但是现在,有这么多手下人看着,他再浑也不可能撒手不管。好在对方只有十四境,凭自己十五境的实力,要战胜应该不难。 第189章 一缕分魂 既然战斗不可避免,不如先下手为强。刘希阳腰间佩剑出鞘,剑尖指向虎妖,说了一声:“去!” 朝廷中人,至十五境方可修炼官方玄术万剑归宗。使用玄气驾驭飞剑攻击,无疑比挺剑入场面对面搏杀要安全得多。就算看到形势不妙,打不过对手,也有一定的缓冲时间可以策划逃跑。 刘希阳的剑直取屋顶虎妖而去,却见那虎妖面色一凛,袖袋里顿时飞出一杆黑色旗帜,一团黑烟自旗中冲出,包裹住刘希阳的剑。 虎妖虽然已入十四境,但是他所祭用的黑旗中冲出的烟气怪物却只有十一境左右实力。法器威力的大小,与法器本身和祭用者的境界都有关系。或许召唤出十一境魂兵便是这杆旗帜的能力上限了。 十一境魂兵在刘希阳的剑下简直不堪一击。只见那剑在烟气中劈砍出道道白光,迎面的魂兵被斩得七零八落。 烟气只是微微延缓了刘希阳的剑进攻的速度,但是不可能挡得住进攻的趋势。顷刻之间,刘希阳的剑已经离黑旗只有一丈余远了。 虎妖看向被绳索捆绑着躺在地上的那个年轻人,心头暗恨,若是铁壁盾在,必能撑得更久。 地面上的小妖和老虎,只是围而不攻,与捕快们对峙着。虎妖洞主为了修炼某种功法,需要吞噬人类的精魂。他们不需要上去拼杀,只要防止这些人逃走,等着洞主过来捉拿就好。 刘希阳的剑已经快要逼近到黑旗的位置,虎妖勉强支撑着,已经是满头大汗,脸上露出不安和恐惧。 刘希阳得意大笑道:“区区妖物,不过如此。看本官今天斩杀尔等,为民除害!” 他猛一用力,飞在空中的剑突然威势大盛,白光闪耀之下,速度也变快了很多。 眼见虎妖就要顶不住,那面黑色的旗状法器就被剑斩落。 突然听得一声低吼,一股夹带着腥气的狂风席卷而来,竟然将刘希阳的剑吹得东倒西歪摇摇欲坠。 屋顶上瓦片乱飞,地上的百姓只能相互牵拉扶持挤在墙角躲避。 刘希阳面露惊恐,急忙把剑收回来握在手中。 便见一个身穿黄袍,身高七尺有余的彪形大汉从天而降,落在屋脊上。 周围的虎妖齐声呼喊:“恭迎洞主!” 黄袍洞主扫视院中,满意一笑,说道:“太好了,这么多玄修,定能助我晋升十八境!” 刘希阳和众捕快皆暗叫不妙,很明显这位洞主已经是步入十七境的高手。 刘希阳暗中观察着四周,料定这一仗打不赢,必须要提前规划好逃命路线。战局一开,只要命令捕快顶上,自己或可溜走保命。 虎七惭愧地说道:“洞主,属下无能。这个狗官已经是十五境,属下不是他的对手。只有劳烦洞主亲自动手了。” 洞主哈哈笑道:“你境界比他低,打不过也很正常。岂料上次战败,反而引来了更多的玄修。今日把他们一网打尽,助我晋升十八境,说起来你阴差阳错反而是立功了。” 虎七喜道:“多谢洞主。” 虎妖洞主突然双目一瞪,左手端于胸前肋下,右手捏诀朝天一指。 一把长一丈余,宽一尺余的黄色巨剑在空中陡然出现,倒悬在刘希阳的头顶一丈左右,仿佛随时都会直插下来。 刘希阳大惊失色,朝着一个方向躲避,但那把巨剑却随着他的移动自行调整位置。 虎妖洞主得意笑道:“不要白费力气了,你是不可能躲掉的。本座不想杀你,只要你乖乖跪下投降!” 他想要这些玄修的精魂助其修炼,现在只想活捉,并不想立刻置谁于死地。 刘希阳暗想,他说不想杀我,莫非是觉得我有可用之处?遂扑通一声跪下求道:“洞主饶命!” “上道!”虎妖洞主也没想到这个人这么快就能投降,不禁喜出望外,朝虎七使了个眼色道,“去绑上。” “不!”刘希阳不愿受缚,继续说道,“洞主,只要你放了我,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虎妖洞主不解地看着他。 刘希阳道:“洞主刚才说,我们这些玄修者可以助你晋升境界。若是你把我们都抓走,顶多也就在场的这十来个玄修而已。 县尉和这么多捕快都死在这里,必然惊动朝廷,若是上面派大军过来调查,洞主说不定引祸上身啦!” 虎妖洞主冷笑道:“你以为本座会怕?” “洞主法力无边,当然不怕。”刘希阳道,“只不过,若是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为什么不能考虑考虑呢?” “什么解决方法?” 刘希阳恳切道:“洞主把我放了,这里所有人都归你处置。我回去之后,编个故事说明情况,定然不让朝廷过来调查寻仇。不仅如此,以后我愿意做洞主在朝廷的内应。洞主不是想要玄修者的命吗?我保证定期派人过来送给洞主,就当是我的进贡。” “什么?”众捕快看向刘希阳,皆是惊怒不已。 朱颜怒喝道:“刘大人,知道你卑鄙,却没想到你已经烂到了骨子里。在你手下做过捕快,是我朱颜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刘希阳冷冷一笑:“大难临头,哪还管什么仁义道德。本官早就知道你对我不满,今天我先亲自杀了你,就当是给洞主的投名状。” 说时,当真起身,一剑朝朱颜袭去。 “住手!”虎妖洞主卷起一股风来别开了他的剑,“本座要活人。” 刘希阳谄媚地说道:“对不起,是在下糊涂,考虑不周。” 虎七道:“洞主,人类奸诈,不可轻信啦!” 虎妖洞主略一思索,对着刘希阳道:“你若真想投效于我,倒也不是不行。现在过来,让我摄走你的一缕分魂。 这缕分魂不会伤筋动骨,不会影响你的正常生活。以后你每次修炼,便会贡献二成修为给我。同时,若是让我发现你有二心,我便随时可以取你狗命。” 刘希阳愣在那里,面色苍白。他刚才说的那些,其实只是想逃命,只要回了县城,谁还控制得了他? 没想到虎妖洞主竟然有这样的手段。以后不但白嫖他的修为,还控制着他的命脉。想想就觉得脊背发凉。 “怎么?”虎妖洞主冷声道,“不愿意?” 刘希阳咬了咬牙,若不愿意,便是死路一条。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在下愿意为洞主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职!” 说着,来到虎妖洞主身前低头跪下。 虎妖洞主满意一笑,一手按在他的头顶。 第190章 人妖混战 李临风问朱颜道:“我身上这缚玄索,你可能解开?” 朱颜又悔又恨道:“我刚才一直在想帮你解开,可是那样一来,便是意味着我明确背叛了县尉。刚才我还寄希望刘希阳能带我们杀出去,没想到他也成了敌人。 敌方有十七境的妖物,还有十五境的刘希阳,就算放了你,恐怕也无济于事了!” 李临风道:“若不反抗,除了刘希阳之外,这里所有人都得死。你若不放我,还有别的办法能自救吗?” 朱颜没再说话,直接驱御玄气朝李临风身上一指。 缚玄索顿时解开,收到朱颜手中。 朱颜振臂高呼道:“刘希阳已经投效妖物,我们唯有拼死一战,既是尽捕快之责,也是为了自救!” 众捕快皆持剑靠拢在一起,准备战斗。 却见张杰扑通跪下,颤抖着求道:“刘大人,我是一直愿意死命效忠你的,求你跟洞主爷说个好话,连我一同饶了吧。以后大人身边也好有个帮手啊!” “你个败类!”刘勇怒道。 张杰冷笑道:“就凭我们几个,想跟洞主爷和刘大人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我劝你们还是认清现实,趁早投降吧!” 李临风对朱颜道:“你们提防着小妖,屋顶那三个交给我。” 朱颜担忧地说道:“你才十四境,如何打得过?” 转向邢深道:“邢捕头,我们和李公子一起!” 邢深满脸怒色道:“跟他们拼了!” 说罢,直接率先仗剑朝屋顶跃去。 “不自量力!”刘希阳抬手一掌,迸发玄气直接把邢深逼落在地。 “勿伤他们性命。”虎妖洞主命令道。 刘希阳恭敬说道:“洞主放心,我只斩去他们手脚,免得他们反抗。” 接着挥手一剑,一道剑气朝邢深袭去。 却见另一道雪亮的剑气飞来,与刘希阳的剑气相撞,两股力道直接抵消。 邢深脸色煞白,刚才若被击中,一条左脚必然失去。 刘希阳面色一沉:“你不是十四境?” 李临风这个时候,没有必要做什么解释。 青霜剑激荡而出的一道寒气逼人的剑气直取虎妖洞主而去。 与此同时,一柄雪舞剑出鞘自行飞出,朝刘希阳攻去。 昨天一战之后,李临风意识到一个问题。让楚凝香附身在青霜剑中,其实并不是最优做法。楚凝香驾驭青霜剑,就意味着无法发挥青霜剑的剑气来降低对手的玄气调动效率。故此,李临风已经让楚凝香转移到了雪舞剑中。 虎妖洞主自恃在这里境界最高,没料到李临风会主动向他出击。况且一道十四境的剑气,他还没放在眼里。就算被剑气击中,对他来说不过是挠痒而已。 而在这时,他突然面色一沉,已经察觉到这道剑气并非只在十四境。此时要躲已经来不及,急忙调动玄气迸发在体表进行防御。 受此剑气击中,虎妖洞主感觉浑身如堕冰窟,寒意刺骨的同时,连玄气调动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他不敢再小觑此人,在祭出一把丈余长的金色巨剑同时,一记旋风吹歪了雪舞剑的攻击。 与此同时,虎七也重新祭出了魂兵旗,驱使着滚滚黑烟朝李临风而来。 虎妖洞主的金色巨剑从天而降,眼见就要斩落到李临风头上。 “小心!”朱颜失声尖叫。 却见一面黑色圆盾从袖中飞出,瞬间变大,直径何止一丈? 虎七的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惊讶之色难以掩饰。先前他使用此盾时,只能让它变到直径三四尺而已。仅从这面圆盾展开的面积,便可知对方现在的实力绝对超过十七境。 法器威力有自己的上限,境界过低的人未必能发挥出全部威力,就像虎七只能把圆盾展开到直径三四尺。 而境界过高的人,却也无法突破法器本身的威力上限,就像虎七虽是十四境,但祭出的魂兵旗召唤出的魂兵,仍然只有十一境。 很明显,这面圆盾的威力上限,绝对不止十七八境这么简单,还大有潜力可挖。 虎妖洞主的金色巨剑斩在盾上,铁壁盾只是轻微晃了晃,便将巨剑朝上顶了三尺有余。 巨剑和铁壁盾便在空中开始角力,忽上忽下纠缠起来。 李临风的青霜剑可以降低虎妖洞主的实力,所以他现在只把自己的实力提到了十七境。修为可贵,能打败对方就好,绝对不能盲目提高而浪费。 同时,他也祭出了血鬼幡,以抵御对方黑旗中的怪物攻击。 “颜姐,你和邢捕头来支撑这个!”李临风大声呼喊。 此时形势危急,邢深也来不及多想,与朱颜一起支撑起血鬼幡。他已入十二境,与朱颜合力,血鬼幡的威力大增,当即压过了对手的黑旗。 “一起上!”虎妖洞主怒吼道。 地面的小妖和老虎一齐合围攻击,与众捕快战斗到了一起。 雪舞剑三番五次攻向刘希阳,皆被虎妖洞主用一道旋风挡开。对一个刚刚投效的人类,虎妖洞主还不忘分开心思保护。相比之下,那位宁愿出卖所有手下只求自保的县尉大人真个是禽兽不如。 虎妖洞主面露狰狞,朝刘希阳吼道:“看热闹吗?快帮忙啊!” 刘希阳浑身一颤,他知道自己不是李临风的对手,眯着眼睛在场上看了一眼。突然飞身跃下,双掌齐出推到朱颜和邢深的背上。二人被推飞出二丈余远,噗呲吐出一口血来。 血鬼幡失去支撑,差点坠落。对手黑旗的烟气瞬间占据了优势。 李临风力分三处,一处顶着铁壁盾,一手支撑着血鬼幡,同时朝雪舞剑中猛地灌入大量玄气。 楚凝香毕竟实力太弱,由她驾驭的雪舞剑最多只能拖住对手让人分心,根本杀不了人。但在李临风的玄气注入之后,雪舞剑突然光芒大盛,威能陡增。在空中划出一道闪亮的白线,如同破空流星疾不可挡,直接从刘希阳胸膛穿过。 刘希阳一声惨叫,当即倒地抽搐不起。 雪舞剑在空中拐了个弯,又转而朝着虎七袭去。 朱颜和邢深被袭一掌,受伤极重。却仍爬到了血鬼幡下。 “李公子,我们来支撑此幡,你去全力对付那洞主。”朱颜说着,咬牙支撑着朝血鬼幡输送玄气。 第191章 算是仁慈 正当二人接手血鬼幡时,却见雪舞已经攻到了虎七身前。 虎七大惊,丢下魂兵旗想要全力抵御雪舞。 然而此时的雪舞被李临风注入了十七境的玄气,实力大增已非虎七所能抵挡。 情急之下,虎七的双手幻化成钢刀般的利爪,奋力一甩朝雪舞拨去,交手之时,一双虎爪竟然直接被雪舞斩断。 “啊!”虎七一声惨叫,本能反应般地朝后跃去。 却被追击上来的雪舞直接斩掉了脑袋。 失去玄气支撑的魂兵旗,被血鬼幡中涌出的血鬼撕成碎片,飘飘洒洒落在地上。 一面只能祭出十一境以下魂兵的小法器,李临风还没看在眼里。直接将之毁掉,以免再被人拿去祸害他人。 朱颜一把将血鬼幡收入手中,警惕地朝邢深看了一眼。 说来奇怪,这些朝夕相处的同僚,现在她是一个也不能相信。反倒对一个萍水相逢的人毫不保留。 此时的李临风,一手顶着铁壁盾,一手挥动青霜剑,斩出一道剑气。虎妖洞主则一手驱御金色巨剑,另一手挥出道道旋风抵挡剑气。 却在这时,杀掉虎七的雪舞剑,也从另一个方向朝洞主攻来。 虎妖洞主顿时慌了神,原本以为必胜的战斗,没想到现在自己竟然处于了下风。 他突然收掉支撑巨剑攻击的玄气,纵身后掠落后院后的竹林中。 李临风知道,这些虎妖有隐匿技能,必须马上追击。不敢怠慢,当即收了铁壁盾,飞掠过屋顶,人在空中,朝着刚刚发出动静的竹丛方向,催动大片风刀袭去。 原来虎妖这短暂的隐匿期间,不能受到任何伤害,否则隐匿效果就会被打破。这倒是跟地球上的很多游戏如出一辙。 虎妖当即现了身,反手御起一阵旋风,卷进李临风袭去的风刀,顿时把风刀击了个七零八落,化为无形。 同时又祭起十余柄尺余长的黄色小剑,朝着李临风这边袭来。 李临风用铁壁盾轻松挡住吸来的小剑。此时也已经看出,对方所依仗的,就是两道玄术。一是用旋风化解他人的攻击,二是用玄气凝结成剑进行反击。 霎时间,李临风已经想到了破敌之法。 对方的旋风可以卷开飞剑,风刀这类或实或虚的武器攻击,那就来些不会受到风力影响的攻击,看你如何应对。 “紫霄雷诀!”李临风以手指天。 咔嚓一声,一道闪电劈下,正中虎妖身躯。 虎妖仿佛是被抓到了弱点,顿时脸色大变,扭头就跑。 紫霄雷诀虽是瞬发的电击,又是单体攻击玄术,但是伤害却不容乐观。 李临风奋起直追,便听一阵咔嚓咔嚓直响,道道闪电不断劈下来。虎妖洞主经过刚才与李临风的一阵消耗,玄气已经所剩不多,每一道闪电,都会再次消耗掉不少的玄气来进行防御。一旦玄气耗尽,便是他的死期。 院子这边,捕快和妖族势均力敌,各有死伤。 见洞主逃走,其他小妖虎兽也无心再战,纷纷调头逃窜。 捕快们已经战到精疲力尽,不敢再追,只有任他们逃走。 虎妖洞主已经没有多少反抗之力,李临风击杀他毫无悬念,不再需要楚凝香帮忙。遂命令楚凝香驾驭雪舞追杀其他小妖去了。 追出不到五里,李临风便把虎妖洞主斩杀,回头又追杀了几只小妖和老虎。 回到村中,院坝里一片狼藉,到处是尸体和血污。捕快们正在救治受伤的人,有五个已经咽气的,被并排摆在一起,让村民取来白布盖住脸。 朱颜第一时间迎上来,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 李临风摇头道:“我没事,只是那些小妖和老虎四散逃窜,必有很多漏网之鱼。或许还可能卷土重来祸害百姓。” 朱颜安抚道:“洞主已死,群龙无首,他们知道我们有高人在此,一时半会儿也不一定会来。” 李临风微微点头道:“你的伤怎样,我给你医治一下。” “你还会治伤?”朱颜奇道。 听得另一边一个捕快扶着另一个中年捕快大叫道:“老吴,你挺住啊!” 朱颜带着乞求的语气道:“李公子,我的伤问题不算太大,你快去救救其他人吧。” 李临风来到老吴身前,见他胸前衣服被虎爪撕破,血肉模糊,流了很多血。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救,只有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其他受伤较轻的捕快,已经被其他人包扎过,李临风也一一检查,尽量给予一些修复。 邢深佩服地说道:“李公子真高人也!” 其他捕快也都感激不已。 刚才战斗时玄气已经消耗得所剩无几,这一阵治伤几乎把李临风掏空了。他靠坐在屋檐下一根柱边,气息虚弱地说道:“我得休息会儿了,邢捕头和朱捕快的伤,我等会儿再给我们治。” 邢深道:“不要紧,我和朱颜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张杰朝着站在不远处的村民吼道:“我说你们有没有点眼力劲儿?李公子为救你们累成这样,你们不知道去煮点饭来?” 李临风面色一沉,怒气顿生。 昨天与虎妖战斗时,比张杰境界高的朱颜都耗尽了玄气,张杰却还有所保留,可见他根本就没有尽力。后来张杰拿着血鬼幡时神情异样,必是想趁朱颜力竭杀了二人私吞法宝,还好李临风及时赶到。 昨晚朱颜一再劝李临风离开,可见她对刘勇和张杰至少有一个非常不信任。 刚才和朱颜一回来,就见这张杰仗着县尉的气势,对百姓又打又骂,威风无比。谄媚嘴脸跟条狗一模一样,着实让人又恶心又愤怒。当时本就想宰了此人,不料却被刘希阳偷袭,用缚玄索捆住了。 这种只会阿谀奉承,欺压百姓的捕快,留着也是祸患。此时怒火一起,岂有再饶他之理? “你过来!”李临风指着张杰道。 张杰小跑着上前,谄媚地笑道:“李公子有何吩咐?” 李临风站起来,淡淡一笑,拼尽刚刚恢复的一点玄气,一剑斩下了张杰的头颅。 众捕快和在场的百姓皆是大声惊呼。 张杰的头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眼睛始终没有闭上。 李临风朝血泊中的尸体啐了一口道:“让你死得没有痛苦,已经算是仁慈!” 第192章 返回县城 转头看见所有人皆是满脸惊谔,又惊又惧地看着他。收剑入鞘安抚道:“我只是看不惯张杰一人,尔等没有大错,不必害怕。” 张杰的为人,捕快们自然是知道。他就算喜欢奉承上级,欺压百姓,似乎也罪不至死啊。其中有些平时行为不太端正的捕快,不免忐忑不安,生怕一不小心,自己也人头落了地。 休息了一阵,村民煮了一大锅粥抬出来,拿碗来与众人分食。 一名老者对李临风歉疚地说道:“村里条件有限,余粮实在不多,请公子将就填填肚子。” 李临风道:“老伯客气了,有这份心已经足够。” 捕快们也不敢说什么,皆将就盛了些粥吃,又给伤员舀去喂食。 李临风喝了一大碗,放下碗对朱颜道:“颜姐,进屋去我给你治伤吧。越早越好,晚了怕有麻烦。” 朱颜刚才已经看出他治伤的方式,便是用手指在伤处来回按摩。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但众人的反馈都很好,止血镇痛自不必说,甚至有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可谓不神奇。 “李公子,我伤得不重,不……不用冶了。我回去擦点跌打药酒就好了。”朱颜低着头道。 李临风道:“我们修行之人,哪里有那么多俗世忌讳?若是讳疾忌医,酿成苦果,将来让你悔之不及。” 说罢,自己率先进了一间屋里。 朱颜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走进去,关上了门。 李临风指着一张小凳道:“坐下吧,先给你治后背的掌伤。” 朱颜听话地坐下来,却是无由感觉浑身燥热,脸也烫得厉害,一颗小心脏扑通乱跳。 守寡多年,再没碰过男人,也没被男人碰过。虽然这次只是为了治伤,可她心中却忍不住浮想联翩。 她所受的掌伤是玄力直透肌肤,对内脏和经脉也有波及。这种非锐器导致,没有明显撕裂伤口的钝击伤,隔着衣服处理就好。 当李临风的手接触到她的后背时,明显感觉到朱颜的身子震颤了一下。 李临风掌心引导玄气在她的伤处轻揉慢按,不一会儿,更是察觉到她连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不少。 治完了后背,李临风道:“经过初步处理,已经修复了内脏和经脉的部份损伤。后面再治个两三次,就可完全痊愈了。” 走到她前面,见她满头大汗,脸颊红扑扑的,咬着嘴唇一副娇羞状。李临风暗笑,寡妇竟然比黄花闺女还不禁撩啊,就“摸”了一下后背而已,她也能激动成这样? “还有其他伤吗?”李临风打量着她问。 “没……没有了!”朱颜急忙否认。 李临风也不勉强,叮嘱道:“若有其他伤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千万不要客气,我现在叫你一声颜姐,你就当我是你弟就好。” 朱颜站起来,行了个礼,感激道:“多谢李公子。” 说罢,便往外走,到了门口,摸了摸脸颊,可能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出去,倒会让人笑话,又停下来站在那里没动。 平静了一会儿,她才开了门,叫邢深进来疗伤。 邢深进来时,同时还有三名捕快一齐跟来。 未及开始疗伤,邢深忧心忡忡地说道:“李公子,我这伤倒是其次,另有一件事想求你务必答应,否则我们这一帮人恐怕是小命难保。” “何事?”李临风问道。 邢深道:“刘希阳带着我们出来执行任务,我们回去,他去死了,我们怕是难以向衙门交代啊。” 李临风道:“刘希阳是我杀的,你们是想抓我?” “不,不。”邢深连忙否认道,“从情理上讲,刘希阳确实是死有余辜。可他毕竟是县尉,朝廷命官死了,上头肯定会追究的。我们刚才商量过了,这事其实也好办,就众口一词说他是被虎妖杀死的,这样一来,他还算是因公殉职,倒是便宜了他。 只不过,这整件事情,李公子却是一道绕不过去的坎。你想啊,刘希阳是十五境尚且死了,我们如何还能活着?而且如何能杀得了那虎妖洞主?所以就只有把李公子说出来。兄弟们的意思,是想求李公子屈身过去,亲自做个证供。” 对于邢深所求,李临风是可以理解。县尉烂成这样,县令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或许还是一丘之貉。这些下面办事的人,处在夹缝之中,确实很不容易。 “你们放心,就是不说,我也要去一趟县衙。”李临风淡然说道。 “真的?”邢深顿时松了一口气。 另三名捕快更是激动地跪下来行礼道谢,可见他们现在是背负了多大的压力。 李临风去县衙,倒不只是想帮这些捕快澄清事实,他也有自己的目的和盘算。 为邢深疗伤之后,众人准备离村回城。 邢深安排了五个捕快在此滞留,一来是守着同僚的尸体,等待衙门派人过来搬运,二来也算是给村民一点安全感。 李临风,朱颜,邢深,刘勇四人,另有七名捕快,一行十一人离开赵家沟,往芒山县城而去。 这两天留在这里,帮助朱颜降妖,没费多少力气,不但得到了一件好用的防御法器,还通过杀妖储满了卦鼎的修为。 法器铸造者一般会在器物成型后取个名字刻上去。通过那件黑色盾牌法器的背面刻着的“铁壁”二字,便知此物名唤铁壁了。 只要源源不断向其中灌注玄气,铁壁就会自动拦截攻击,操作简便而且十分实用。到目前为止,已经验证发现此盾至少可以拦截抵御十七境的攻击,尚未知晓它的实力上限。 见识到越来越多的法器,李临风已经体会到法器对一个玄修者实力的加成作用之大。同样的基础境界下,每个人的力量速度差异微乎其微,法器符箓等物便能极大地左右战局,成为决定胜负强弱的关键。 李临风对那个叫做“悟玄书院”的向往之情也越来越盛。 若是将来有一天,自己能随心所欲打造称心的法器,绘制想要的符箓,将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虽然尚未接触过法器打造和符箓绘制,却不难想象到,这些事一定不会容易,要不然早就泛滥了。 第193章 徐清风 一行人回到芒山县城,李临风自去芒山客栈住下,捕快们则回衙门复命。 邢深和朱颜在一间衙房里见到县令李昊,汇报了赵家沟村发生的事。离开赵家沟时,邢深就对村民和自己手下的捕快打好了招呼,必须众口一辞,就说县尉刘希阳是被虎妖所伤。如果嘴笨不知道怎么说的,就装傻说没看见。 “刘大人就这么死了?”李昊有点不敢相信。 事实上,刘希阳的死,对他来说倒是一件好事。在没有县尉的县,县令会兼任县尉一职,这样一来,李昊的权力就变大了。 比较麻烦的,就是需要向上面写个报告,说清事情来龙去脉。而且,对因公殉职的官员及捕快,皆需要花钱抚恤,必然要出一大笔银子。 邢深和朱颜见李昊并没有继续往下追问,都感觉有些喜出望外。 事实上,这次邢深让“李长风”跟着来一趟衙门,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还要被拉过来作证,万一证明不清楚,岂不是有背锅的风险? 这下好了,县令李昊不想继续追究,就以他二人的供词定案的话,就没“李长风”什么事了。 二人刚走出县令衙房,看见捕快张鸣带着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走过来。 邢深问道:“这位先生是?” 山羊胡子姿态高傲地说道:“事关机密,不便透露。” 邢深和朱颜对视了一眼,只好离开。 进了县令衙房,张鸣识趣地就要离开。在衙门多年,当然知道规矩,知道的越少对自己越好。 山羊胡子却一把拉住他道:“不要走,我还有些事要问你。” 县令李昊疑惑道:“这位先生是?” 山羊胡子行礼自介道:“在下徐清风,乃是郡守熊大人派来的。” 李昊大惊,连忙离座还礼道:“徐先生请坐,不知熊大人有何吩咐?” 徐清风坐下道:“有个邪修要犯流窜到了岭南郡境内,熊大人对此非常重视,定要将其铲除。” 李昊道:“若有邪修,自然不能姑息。” 徐清风道:“此人境界虽然不高,但是朝廷派了好几波高手,都没能杀得了他。熊大人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此人背后必有高手保护,甚至可能是宗师级。” “宗师?”李昊瞪大了眼睛。 徐清风道:“要想名正言顺地除掉他,就必须当众揭露他的邪修身份,还不能让高手过来救他。现在,就有一个绝佳的机会。若你能成功清除此人,必是大功一件。” 李昊道:“此人到底是谁?莫非徐先生已经知道了他的行踪?” 徐清风淡淡一笑,说道:“你的人在赵家沟与虎妖大战一场不假,不过据我所知,县尉刘希阳大人并非被妖物所杀,而是死于此人之手。” 闻言,张鸣面色微微一凛。 李昊气愤道:“刚才邢捕头和朱颜过来汇报,竟然一致对本官隐瞒此事。真是岂有此理!” 徐清风道:“他们害怕担责,只想快点了结此事,把事情推到妖物身上,当然是最便捷的选择。” 李昊望向张鸣,厉声问道:“你也参与了这次行动,你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张鸣显得极为紧张而惶恐,低头支吾不言。 “混账!”李昊一拍桌子怒斥道,“你难道只听邢深的,连本官也不放在眼里?” 张鸣吓得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说道:“不敢瞒大人!徐先生所言极是,刘大人确实不是死于虎妖之手。是一个叫李长风的人杀了他!” 徐清风冷冷一笑:“什么李长风?明明就是李临风。连真名都不用,更加说明心中有鬼。你再跟大人如实禀告,这个李临风,使用了些什么手段?” 他这么问,显然是对事情了如指掌,张鸣见隐瞒不过,便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最后说道:“应邢捕头的请求,他已经来到了县城,愿意出堂作证。证明刘大人是死于妖物之手。” 李昊又惊又奇道:“他居然还敢来?” 徐清风道:“他背后有高人相助,自是有恃无恐。但他忽略了一点,有些地方,不是境界高就能随便来的。” 原来朝廷为了维护衙门威严,自上而下各级衙门皆设有禁制阵法。在阵法的保护下,不论什么人,境界有多高,都只能走正规渠道从“门”进入,不可能从天而降,或是穿墙打洞,总之就是不能出奇不意乱闯。 徐清风接着说道:“李临风所依仗的,不过是背后的高手。只要他上了公堂,我们再来个明堂会审,多叫些百姓在外面看着。我就看是哪位高手,难道还敢明目张胆冲撞公堂不成?” 李昊担忧地说道:“冲撞公堂视同造反,一般人定然是不敢。可他们是邪修啊!” 徐清风淡然说道:“熊大人行事谨慎,他怀疑保护李临风的人可能是宗师。可是王师爷和我等皆觉得没有可能。宗师是什么人?在整个大乾甚至中洲,也属于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他们若是追求荣耀富贵,就必然处于京城权力中心。若是淡泊名利,则必然闲云野鹤四海云游。怎么可能屈身居于暗中,来保护一个嘴上无毛的无名小卒? 所以,我们猜测,他可能有人保护,最多也只会是大师级。更有可能,不过是依仗自己手上有几件邪修法器而已。 你只管传召他来公堂,到时我在堂上设置几道阵法,法器,符箓以及远程玄术皆不可使用。就算是真有大师级的玄修过来,也只能使用刀剑拼杀。而我们使用避阵符,则不受此阵法限制。” 李昊点头道:“如此甚好。只不过,我境界太低,只有十六境,不知徐先生是什么实力?” 徐清风得意地说道:“徐某已入二十一境。” “原来是大师级!这就万无一失了。”李昊顿时信心满满。 玄修一途,入门级一至十境没有玄术,纯粹是武艺比拼。精英级十一至二十境算是个过渡阶段,这时能用的玄术有但不多,也可能搜罗到一些法器和符箓使用,战斗时武艺仍有五成作用。这两个阶段,境界差异在战斗中的作用至关重要。越境杀敌也最为困难。 而到了大师级二十一至三十境,每境之间的差异已经不如先前那么巨大。而且这时武艺基本已经用不上,战斗时主要以比拼玄术,法器等手段为主。至此,越境杀敌也不再如以前那么遥不可及。 若是用阵法限制住他人的玄术,法器和符箓的使用,一个二十一境的玄修大师,确实有可能无惧其他任何境界的大师。 第194章 静玄符宝 徐清风淡淡说道:“只不过,要设置这道限制阵法,需要点苛刻的条件。” 李昊问道:“什么条件?” 徐清风道:“一道魂魄。” “啊?”李昊和张鸣皆惊呼出来。 张鸣立刻意识到问题,顿时吓得面如土色。 徐清风道:“此人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谋和底细,为免泄密,只好委屈他了。” 张鸣磕头哭求道:“大人,徐先生,求求你们,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死啊。只要你们饶我一命,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徐清风没有说话,抬手一扬,便见一道巴掌大的腊黄色布条飞出,像是一道符箓,但是上面却没有符文。 张鸣大惊失色,连滚带爬想往外跑,却似乎被那布条上的什么强大引力吸住,顿时仰翻在地。 他面容扭曲,显得极为痛苦,张大了嘴巴,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霎时间,他的身上升腾起星星点点的尘埃状物质,飘到那张布条上。那应该就是被吸走的魂魄。 张鸣渐渐停止挣扎,慢慢闭上眼睛,如同一摊烂泥歪在地上。 那些星星点点的物质在布条上积聚,不一会儿便显现出极为复杂的金色符文。 李昊看得呆了,心里狂跳不停。他知道,若是徐清风现在想要他的命,他也毫无反抗之力。 他也知道,徐清风祭出的那片布条,其实并不叫法器,而是叫符宝。符箓是把符文书写在符纸上,一次使用的消耗品。而符宝是把符文祭炼在特殊的材料上,每次只要用特定的条件启动,就能重复发挥作用,相当于是可以多次使用的符箓。 启用此符宝需要人魂祭炼,这何尝不是邪修行径? 张鸣身上升腾的星星尘埃越来越稀少,最后几近于无。徐清风将手一抬,符宝飞到他的手中。 “此乃静玄符宝,被魂魄祭过之后,三天之内都会有效。只要将它带在身上,方圆十丈之内的人都无法使用玄术,法器和符箓。”徐清风面色平静地解释道。 说罢,他又拿出一沓大概十张左右符箓,递给李昊道:“这是避阵符,挑选几个你信得过的人,给他们用上。这个张鸣嘛,就说是中了李临风的邪术而死,给他厚葬,家里发殉职抚恤金。” “是!”李昊答应的时候,禁不住浑身颤抖。 另一边,一间值房里,邢深和朱颜通过微开了一条缝的窗户,紧盯着县令的值房。 很久之后,县令李昊和那名山羊胡子中年人从里面走出来,却不见张鸣跟出来。 邢深和朱颜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不安的神色。 “张鸣为何没出来?”朱颜担忧地问道。 邢深皱着眉头道:“虽然我们知道他没出来,现在却不能直接去问,否则不是明摆着我们在监视着吗?或许是被安排在李大人的值房里做什么隐密的工作吧。这个山羊胡子,连李大人都对他前踞后恭,可见此人来头不小啊。” 思索了一下道:“遭了,此人到来,或许对李公子不利。你赶紧去一趟客栈,无论如何要劝他离开,千万不能到公堂来。” “是!”朱颜毫不迟疑,当即离开,出了衙门。 邢深摇着头,叹了口气道:“都是有家有室的人,有时真的身不由己啊!” 接着走出值房,在衙门后院一间茶室中,找到了正在喝茶的李昊和山羊胡子。 “启禀大人,属下有事要禀告!” 李昊冷冷一笑:“看来你还算识时务,总算是想通了!” …… 芒山客栈。 李临风坐在床上,吃了一枚破境丹,开始晋升十五境。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打听过了,这个县上实力最强的就是县令李昊,十六境。其次是已经死去的县尉刘希阳。其他余人等皆在十四境以下。 一般来说,城里哪怕是座小县城,也还比较安全,至少不会遇到妖魔鬼怪的偷袭。 为了不浪费修为,他左思右想之下,还是决定现在就晋升境界。只要晋升到十五境,凭借手上几件法器和符箓,连县令都不是他的对手,在这芒山县便可算得上无敌了。 就在运功快要接近尾声时,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李临风没有理会,继续静心运功化丹。一炷香时间之后,终于成功晋升十五境。 丹药能量的强烈冲击,让他浑身衣衫尽皆湿透,整个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雾气,连墙壁上都凝结出了些许水珠。 他一边脱下上衣,一边前去开门。 朱颜冲进李临风的房间,急切地喊道:“李公子,你快走吧!” 看见李临风上半身赤裸,朱颜愣了一下,急忙转过脸去,露出羞色。 “你怎么没穿衣服?”朱颜责怪道。 想着刚才敲了半天没有人开门,不知道他在屋里做什么,朱颜禁不住好奇,在屋里四处扫视了一遍。 李临风笑道:“颜姐在找什么?” 朱颜道:“你刚才在做什么,怎么不开门?” 李临风如实说道:“我在晋升境界,正在关键时刻,不能分心啊。这不,我现在已经十五境了!” 朱颜无比惊讶和佩服地看了他一眼:“十五境!” 这么年轻,就能升到十五境,着实让人震惊。朱颜正想夸他两句,却又看到他的身子,嗔怪道:“你快穿上衣服啊!” 李临风穿上衣服,淡淡笑着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又叫我走?” 朱颜遂把在衙门看到的事说了一遍。 “邢捕头和我都觉得事情有些异常,所以让我来劝你离开。芒山县这趟浑水,与你无关,你还是不要掺合其中了。” 李临风暗想,她说的那个山羊胡子不知是什么境界,但是想想应该比李昊的十六境要高。他妈的,若是朱颜早来两个时辰,我就留着修为不用啊。现在升了境界,没有修为可以提升实力,要对付十六境以上的人必然有很大的难度。 转念又想,我有司命戒加烟遁符,就算遇到打不过的对手,要安全逃走应该不难。 这时,已经听到楼下四处传来官兵的吆喝声:“围起来,一个也不许放走!” 得,这下想走也走不了了,除非是公然在这里大开杀戒。 第195章 特殊身份 这时,连屋顶也传来有人踩踏行走的声音。 整个芒山客栈乱成一团,惊叫之声不绝于耳。 “怎么办?”朱颜满脸惶恐,没了主意。 李临风淡然笑道:“不用怕,我本来也没打算走。他们想让我去,派个人来请便是,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这次在赵家沟,李临风完全可以拒绝邢深一走了之。他要走,当时没人能拦得住,可他并没有。 当时邢深和众捕快皆觉得惊讶不解,完全没料到李临风会答应邢深这个看似“无理”的请求。 刘希阳本就是李临风所杀,邢深竟然要求李临风自己去衙门作证,这在所有人看来都有点无厘头。甚至带着挖坑的意思。李临风看上去并不傻,竟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原因很简单,李临风就是喜欢没事找事! 修复丹田,积攒修为,都需要杀人,而他又不喜欢滥杀无辜。这种情况之下,若是只图清闲,躺平混日子可不行。反而就是要到处去冲去闯,才有机会让利剑出鞘。 想声张正义,铲除奸邪的心也是有的,但更多还是为了自己。 嘣地一声,门被暴力撞开,一名捕头带着三个捕快站在门口。 四个人看到朱颜,皆愣住了。 朱颜怒道:“燕捕头,你干什么?” 燕捕头定了定神,不解地问道:“朱颜,我还没问你呢,你在这里干什么?莫非是在向邪修李临风通风报信?” “什么李临风?”朱颜道,“你们是不是弄错了,他叫李长风。” 燕捕头冷笑道:“他的底细,上面早已经查清楚了,要不然也不会如此兴师动众过来拿人。” 接着,他走进屋里,在朱颜身边停下,低声说道:“你说,你在这里的事,我是假装没看见呢,还是如实向上禀告呢?” 言下之意,显然是想向朱颜索要好处。朱颜这段时间跟李临风在一起的时间最久,现在又单独跟他待在一间房里。若是李临风被定罪,朱颜肯定也必然受到牵连。 事实上,朱颜颇有几分姿色,加上长期守寡,难免被人觊觎。衙门里打她主意的人不在少数,而这位名叫燕十七的捕头,就多次对其示好,只是朱颜一直没有同意。 此时此景,燕十七感觉是个绝佳的机会。事关重大,朱颜也不傻,为了跟邪修划清界限,最好是委屈求全,接受燕十七的示好。 见她不说话,燕十七又劝道:“朱颜,要不我就跟上面说,你是过来打头阵,意图先稳住李临风的?只不过,这么多兄弟看着的,我这样帮你必然要付出不少代价啊!” 说到这里,显得颇为为难。 朱颜冷笑道:“你爱怎么说怎么说,与我无关。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心中自有公义在。” 燕十七没想到,这个时候她还要嘴硬。更想不通女人守着那个贞节牌坊到底有何意义,又没有人给她发个奖状。 李临风笑道:“燕捕头不是来找我的吗?却在这儿为难朱捕快干什么?” 燕十七尴尬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李临风,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为了你的体面,我们就不给你上镣铐了。” 出发前李昊已经叮嘱过,只要李临风不拒捕,就不可为难他。以免引起他背后的高手大开杀戒。燕十七对他还是很有忌惮的。 李临风抬脚大踏步朝外走去。 走在街上,得意洋洋,身边簇拥着二十多名官兵,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是什么重要人物,在被官兵护送着。 沿途听到有人敲着锣在高声喝叫:“县衙明堂公审邪修案,欢迎百姓到公堂外看热闹啦!” 李临风暗想,我还在路上,这都在宣传让人去看热闹,就不怕被众多百姓看着,突然剧情反转?看来他们是觉得吃定我了! 来到衙门,也不啰嗦,直接就被带上了公堂。 此时堂上高坐之人,想必就是县令李昊了。 在他的左手边,特别摆了一把椅子,坐着一个身穿紫黑相间长袍的中年人,正是留着山羊胡子。李临风已经探知他的修为已入二十一境,确实是个厉害角色。 公堂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百姓,议论纷纷闹哄哄一片。 有名衙役过来,张开一个大口袋道:“按规矩,把你身上携带的所有武器,法器,符箓等物,以及玄空袋,放入这个袋子里。衙门暂时帮你保管,若你无罪,会如数归还。” 李临风却拿出两块牌子道:“你们都看好了,我李临风,既是凌州镇邪司的高阶镇邪使,也是凌王府三公子派出的特使。此次是奉恒公子之命,专程过来调查村民消失一案。 这块‘恒’字牌乃是恒公子的身份象征,见之如见恒公子本人。我有权不跪尔等小官小吏,也不接受收缴武器,羁留关押等要求!” 公堂之上一片惊呼,堂外的百姓也如炸开了锅,连县令李昊也有些坐不住了。 站在旁边的朱颜更是满脸震惊。 一开始,或许是出于女人的生理本能,对这样一个英俊潇洒的年轻男儿自然而然就有好感。就算看到他使用邪物,她也会拼命帮他找理由。 他可能是邪修中的一股清流,心中保留了基本的良善,所以愿意拯救百姓,降妖除魔,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样的背景。 上次李临风告诉她,若是在芒山混得不如意,就去凌州找他。当时朱颜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或是夸海口。现在看来,李临风是真有让她在凌州安身立命的资本。 没想到,这次阴差阳错,竟然认识了这么好一个“弟弟”。朱颜捏了捏拳头,把指甲陷进掌心里,皱着眉头暗骂自己:醒醒吧,你比人家大那么多,还是个寡妇,别胡思乱想了。 李临风一下子摆出这么多身份,直接把县令李昊镇住了。就算不是恒公子的特使,仅凭一个高阶镇邪使,也值得一个小小的县令给几分面子的。 李昊顿时没有了主意,扭头用征求的眼神看向徐清风。 徐清风淡淡一笑,挥了挥手道:“不收就不收吧,先审了再说。” 他的境界远高于李临风,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就算他有再多武器法宝,也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只要能阻止高手来救他,没不没收他的武器,其实无关紧要。 第196章 难逃一死 见李昊有所畏惧,徐清风鼓励道:“整治邪患,不遗余力,我们有大乾律令撑腰,你怕什么?只要此人真的与邪修有关,谁也不可能保得了他!” 李昊神色稍定,他在这里做了多年的县令,确实没见过什么大场面或大人物,所以一听到是凌王府派来的人,便立即被镇住了。 身在官场,虽然处于偏远的小县,自然也是知道上下的利害关系。徐清风是郡守派来的人,而郡守的靠山并不是恒公子。所以徐清风要查办李临风,看上去是整治邪修,或许暗地里还别有深意。要不然,他何苦亲自跑一趟,还事先把事情原委底细查了个清楚? 没想到这么重的一副担子竟然落到了芒山县,李昊不免又开始紧张起来。 李昊重重地拍了一下惊堂木,一是提醒现场安静,二也是给自己壮胆。 “李临风!”李昊高声喊道,“本官念你身份特殊,许你不跪,也许你不交武器。不过,接下来本官所问之事,你务需桩桩件件老实回答交代。若有隐瞒,不仅会害了你自己,更可能会害了恒公子。利害得失,你一定要掂量清楚。” “知无不言!”李临风作了个揖。 “好!”李昊点头道,“赵家沟村降妖之时,本县县尉刘希阳及多名捕快殉职。有人招认,刘大人乃是死于你的手中,你认还是不认?” 未及李临风回答,朱颜挺身而出,高声说道:“是谁胡说八道?李大人,邢捕头和属下皆已如实向你禀告过此事,刘大人乃是被虎妖所杀……” “放肆!”李昊一拍惊堂木,“朱颜,你隐瞒实情,欺上不报,此事本官稍后再与你追究。现在本官还没有问你话,轮不到你站出来,自己退下好好反省!” 朱颜看了一眼邢深,却见对方朝她摇了摇头,沉声警告道:“朱颜,你当捕快也有些年了,公堂的规矩难道还不懂吗?” “邢捕头,你……”朱颜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没想到自己出门一趟,邢深的立场已经改变了。 李昊冷冷一笑,朝公堂右侧站在邢深身边的一众捕快看了一眼,说道:“刘大人被李临风所杀,前去执行任务的捕快皆可作证。想必赵家沟的百姓,也都可以作证。李临风,你想赖账,恐怕是不行的了!” 李临风既然敢来,就没想过要赖账。就算邢深等人不作证,他打算的也是把此事直接招供出来。刘希阳当时卖了所有的下属和百姓,与虎妖勾结谈交易只求自保,这样的狗官难道不该杀吗? 他就是想看看,衙门对于此事到底是什么态度。若是全衙上下,皆是一丘之貉,他也不介意一锅全部端走。 只是没想到,今天的事情稍微有点超出预期。正当他晋升了境界之时,却来了一个二十一境的大师级高手。今天他想大闹公堂开杀戒,已经是万万不能了。 只有退而求其次,先把是非黑白澄清,待得事后再来清算!在这之前,他必须先确保自己的安全,不至于最后身陷此地逃脱不了。 他暗中尝试调动玄气,果然发现情况有异。与先前遇到的五行夺玄阵不同,这里虽然可以调动玄气,却只能让玄气在体内发挥作用,增强自己的力量速度。 也就是说,想要把玄气爆发出体外,形成玄术或催动法器,已经不可能。 引导功可以导出一小缕玄气探查周遭情况,但那缕玄气毫无杀伤力。 李临风不禁心头一沉。现在他甚至不能确定,这种情况之下,司命戒和烟遁符还能不能发挥作用。 李昊道:“李临风,你在犹豫什么?你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邢深冷哼道:“李临风,你要知道,现在这公堂之上,有朝廷的禁制阵法,可以防止外人乱闯。就算有人从大门闯进来,这里有一道静玄符宝镇压,玄术,法器,符箓皆可不使用。 除非是宗师级高手来救你,否则你根本不可能有逃脱的可能。现在证据确凿,我劝你还是不要再负隅顽抗,乖乖招认了吧。免得大刑加身,悔之不及!” 公堂之上有防止外人乱闯的禁制阵法,这一点李临风并不在意。因为他从来没有寄希望于有人来救。倒是邢深说的那个静玄符宝,是个比较棘手的玩意儿。 他扭头看向邢深,发现邢深也正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邢深说这些话,表面看似是在向他示威警告,其实也是在透露解决方案信息。 在这公堂之上,要么是破除掉静玄符宝的压制,要么就是有宗师级高手前来,否则任何反抗都是无济于事。 徐清风看了一眼邢深,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意。他如何不能听出邢深的用意?只是,他并不在乎。 李临风淡淡一笑,高声说道:“没错,刘希阳是我杀的。” “李公子!”朱颜不解而担忧地看着他,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地承认了。 堂外的百姓也是一片哗然,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你还算识时务,认了就好!”李昊点头道。 李临风道:“可是,你们难道不关心,我为何要杀他吗?” 徐清风道:“你持有邪修之物,残杀朝廷命官,哪一件都是死罪。至于什么原因,根本就不重要!” 李临风道:“重不重要无所谓,但是本公子必须说出来,让前来旁听的所有百姓知晓原委。” 徐清风面露狰狞之色道:“我现在就杀了你,看你怎么说。” 堂外百姓中不知是谁,中气十足地高喊道:“让他说,我们也想知道真相!你们不会想杀人灭口吧?” 堂上众人皆惊。堂外百姓更是鸦雀无声。不知道这是谁,胆子也太大了吧? 徐清风淡然一笑:“好,让你说。不过,就算你有天大的理由,也难逃一死!” 李临风坦然笑道:“我并不想逃死,只想说明自己的动机。” 接着,便把赵家沟发生之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刘希阳跟虎妖谈条件求自保,出卖现场所有捕快和百姓,并承诺以后会定期给虎妖进贡玄修者……其所做恶事一一道出,不尽其详。 最后是李临风击杀了虎妖洞主,解除了赵家沟的妖患危机。如今反倒成了受审的罪人。 门外的百姓皆是义愤填膺,只是不敢言语。这样的县尉,平日里在芒山县定然也是不做好事,深受百姓厌恶,早就巴不得他死。如今被人所杀,百姓只恨不能拍手称快,大肆庆贺。 徐清风冷笑道:“说完了吗?就算你说的都是事实,那又如何?按照大乾律令,官员犯法,只能上级衙门审判。就算刘希阳有再大的罪行,也只能岭南郡府来定罪。你私自残杀朝廷命官,不论出自何种目的,都是死罪!” 第197章 会有人来救我 李临风奇道:“莫非,这位大人是想在这公堂之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杀我不成?” 徐清风目光移向堂外的人群微微一笑,高声说道:“杀你易如反掌,随时都可以进行。我倒是很好奇,你的那个帮手就这么沉得住气,到现在还不出来救你? 要知道,现在可是最好的机会,只要一踏进这道大门,就可以把你带走。若是把你投入大牢,再想救你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李临风暗自好笑,原来他们一直不相信我有那么强大的越级强杀实力,笃定地认为是有高手在帮我。事实上,除了上次确实被曲惊天帮过一次之外,其他时候皆是我一人所为。 倒不如将计就计,让他们觉得真有什么帮手,而我也正好成为引蛇出洞的诱饵,有了利用价值便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你们在这堂上弄了什么静玄符宝,我的帮手知道厉害,自然不敢出现了。”李临风显得很是平静。 徐清风自信满满地说道:“就算他没有出现,也必然在堂外看着的吧!” 话音一落,便听得堂外四处脚步声响,不知有多少人包抄围了过来。 一时间,吆喝声四起。 “全部原地抱头跪下!” “敢乱动者,杀!” 公堂外面围观的百姓惊慌失措,皆遵命抱头跪在地上。有些胆小的已经吓得哭了出来。 谁能想到,过来看个热闹,居然还摊上官司了? 徐清风信步迈到公堂门口,扫视着战战兢兢的百姓。 刚才他一直紧盯着这里,很确定没有一个人逃走。也就是说,如果李临风有帮手,必然就在其中。 徐清风云淡风轻地说道:“大家不要怕,朝廷爱民如子,不会滥杀无辜。你们中间有人可能是邪修的帮凶,我们只想把他找出来,与此无关者,绝对不会为难。” 捕头燕十七站在外面,挥着刀耀武扬威地吆喝道:“听指挥,一个一个进入公堂,接受玄气检测。有敢擅动者,杀无赦!” 便有一名捕快来到跪在最前面的一人身前,把官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道:“你,起来!” 那人被押进公堂,徐清风亲自伸手探测其丹田,然后一挥手道:“下一个!” 朝廷刚刚做过一次全面实力普查,李临风记录在档案的是十四境。徐清风是郡府派来的人,自然是知道这个底细。 很明显,李临风的帮手,至少应该比他境界高才对。现场只要找到有十四境以上的玄修者,便有很大的嫌疑。就算不是李临风的帮手,也值得抓起来审问一番。 堂外的百姓一一被押进公堂检测。只可惜,不要说十四境以上,就连入门了修途的人都很少。 随着剩余的人越来越少,徐清风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精心布置的瓮中捉鳖之局,居然要落空了? 李临风当然知道他的意图,不禁摇头轻笑。他本来就没什么帮手,又如何找得出来? 只要现场没找到帮手,衙门应该就会把他关到某处,吸引帮手过来营救。这样,他就有了脱身的机会。 他来此地,无非为了辨明正邪。脱身之后,他有的是办法让歹人付出代价! 这时,一名身穿青衣长衫,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被押进来。 徐清风伸指一探,意外地面色一凛,眼神中却露出惊喜。 “是你?” 闻言,燕十七和身边的几名捕快皆拔出刀来。 徐清风轻蔑一笑,朝燕十七摆了摆手道:“十九境而已,不必惊慌。” 李临风看了青衣人一眼,完全不认识,看来是要殃及池鱼了。 青衣人冷笑道:“不会因为我有玄修者,就是他的帮凶吧?” 徐清风眯眼一笑:“朝廷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是不是帮凶,审了之后自然就知道了。” 青衣人从怀中摸出一个帖子道:“我乃楚国商人,这是通关文帖。你们乾国的事,我才懒得管。今天只是碰巧路过,看看热闹,谁知道你们会闹这么一出?若是你们无故关押我,就不怕破坏两国邦交吗?” “楚国人?”徐清风脸色微变,接过青衣人手上的帖子看了一眼,读出上面的名字,“吕伯林。” 岭南郡与楚国仅一江之隔,乃是两国的重要通商要道,这里的楚人确实不少。近年来两国邦交友好,和平共处,对方是楚人,确实不能草率处理。 徐清风把帖子还给青衣人,微微点头道:“吕先生,就算你是楚人,此番牵涉到此件重案之中,也不得不屈尊滞留接受调查。若是贵国怪罪,我大乾自有说辞。放心,在查明真相之前,我们不会为难你!” “岂有此理!”吕伯林怒喝道,“这就是你们乾国的待客之道?” 徐清风没有理会,淡淡一笑,指着外面剩下的三个人道:“燕捕头,你带人去查一查那三个人。” 燕十七过去查了一番,回禀道:“徐先生,那三个人皆是未入修途的普通人。” 接受过检查的百姓尽皆散去,此时公堂外只有持刀围着的捕快。 李临风本来想着,这里若找不到高手,自己便可以做个诱饵。哪知道还真有个高手,还是楚国人,计划全盘被打乱了。 不过现在,解释什么估计也不顶用了,只有静观其变。 徐清风道:“素闻楚国也是礼仪之邦,吕先生当知入乡随俗的道理。此案干系重大,我们拘留你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等事情调查清楚,若是你确实与本案无关,大乾定会给你补偿。不过在这之前,徐某还是奉劝吕先生,应该按照本地衙门的吩咐办事,否则破坏两国邦交的人,便是吕先生自己了。” “哼!”吕伯林昂首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徐清风神色凛然地命令道:“收掉他们的随身武器和玄空袋,准备收入监牢。” 李临风看到朱颜满脸担忧,安慰道:“没事,会有人来救我的。” 徐清风冷冷一笑:“希望那个人对你足够忠诚,敢到衙门的大牢里来捞人。” 说罢,对吕伯林礼貌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却带着奸诈戏谑的微笑。 两名衙役上前,张开两个大口袋道:“二位,把不该带的东西,包括玄空袋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取出来,放进这个袋子。所有物品皆会记录在册,若是无罪释放,一样也不会少。” 李临风一边把青霜剑放进口袋,一边说道:“我的东西若是少了一样,必要让人拿命来偿。” 衙役便在袋子上记下:一把剑。 徐清风得意笑道:“如此大罪,必死无疑,你以为还有活着见到你这些东西的可能?” 李临风道:“那可未必,我说过,会有人来救我的。” 说着,又从玄空袋中取出雪舞剑,拔出来,把剑和剑鞘分别放入袋中。 别人虽不知他这样做有何用意,却也懒得阻止。 衙役又记下:一把剑,一把剑鞘。 朱颜恳切说道:“李公子,我一定会看好你的物品,不会让任何人动。” 第198章 老变态 吕伯林境界本来就比徐清风低,现在又身处衙门的禁制镇压之下,更加不敢造次。况且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帮凶,想必乾国也不会随意加害。只有照着吩咐行事,交出自己所带的物品。 李昊,徐清风,燕十七及六名捕快带着两名嫌犯往公堂后面走,邢深和朱颜想要跟去,却被李昊喝退。 来到县衙监牢大门前,李昊和徐清风停下了脚步,由燕十七带人把嫌犯送进去更衣。 玄修者被衙门关押之前,为了防止嫌犯暗中携带武器法器,不仅要事先让其交出物品由衙门代管,还要换上特制的囚衣。 再戴上可以极大镇压玄气的镣铐。就算是个大师级玄修被铐上,也敌不过一个十境左右的捕快了。 李昊问道:“既然熊大人想让李临风死,莫不如快刀斩乱麻,今晚就直接让他死在里面?” 徐清风摇头道:“进了里面,已经跟死差不多了,不急在这一时。这个楚国人未必是他的帮凶,留李临风一条命在,或许真的有希望钓来一条更大的鱼!” 李昊道:“要不要让朱颜把他的物品交出来?” 徐清风犹豫了一下,颇为惋惜地说道:“朱颜这么好的一个捕快,在你这小小的芒山县,可真是屈才了。” 李昊愣了一下,谄媚地笑道:“是,是,若是到徐先生手下,必然有更广阔的发展天地。李临风是必死无疑,那些物品到时候就让朱颜亲自交给先生吧。” …… 进入监牢大门,首先是到一间房里更换囚衣。 在六名捕快的监视下,李临风和吕伯林脱了个精光,都是男人也没什么好避讳。 看到李临风那威武雄壮的身体特长,几个捕快大老爷们也不禁瞪大了眼睛,啧啧称奇。 而站在李临风背后正在穿衣的吕伯林,不知为何却是停下了动作,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屁股位置发呆。 “卧槽!一群老变态啊?”李临风不禁惊呼出声。 前面被几个捕快明目张胆地看,后面又被吕伯林火辣辣的眼神盯着,这感觉真的是…… 敢情不论哪个世界,不分什么时代,监狱里都好这口吗? 他三下五除二穿上衣服,警惕地看向吕伯林,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比起几个捕快,吕伯林的行为显然更加猥琐。 捕快们嘿嘿地笑了起来,其中一个人摇头惋惜道:“可惜了,这么好的条件,没娘们儿能享用得到了。” 吕伯林的眼神中,露出异样的色彩,突然双手端住李临风的肩膀,竟然是激动得有些颤抖。 “你叫李临风?” 李临风搞不懂他为何会如此兴奋,一把推开他道:“吕先生,请自重,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吕伯林的目光仍在不住地上下打量,逐渐收敛起火热的目光,变得一脸严肃,郑重地嘱咐道:“人生如潮,总有起落,年轻人,我观你命不该绝,未来前途可期,万不可气馁放弃!” 李临风不解地看着他,继而微微一笑道:“放心,我绝对不可能放弃。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的。” 有个捕快打趣道:“原来你二人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要不要把你们关在一间,好好叙叙旧情?” 吕伯林眼睛一亮,像是要欣然同意。 李临风连忙道:“不要啰里啰嗦胡说八道,赶紧带我们去牢房。” 进入一条幽暗的通道,墙壁上挂着噼里啪啦燃烧的油灯。 来到一个分岔口,一边灯火通明,牢房较为干净,离看守的值班的位置较近。另一边要下几层阶梯,里面黑洞洞的,阴冷潮湿,弥漫着恶心的腐臭和霉味。 吕伯林是未定罪的楚国人,暂时关押候审,自然要享受优厚的待遇。李临风属于“重犯”,则被打着火把的捕快带到了条件恶劣的一边,关在最里侧。 听到牢门锁上,捕快离去,李临风在黑暗中淡淡一笑,关在这里反倒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摸索着来到墙角,那里堆放的供犯人睡觉的“干草”已经变成了湿草。只好挪了个还算干燥的地方坐下。 手上脚上戴着铁链做成的镣铐,不能做太大的动作,但慢走挠痒几乎不受限制。这副镣铐对犯人的玄气有镇压作用,但不会像缚玄索那样让人完全不能调动玄气。 可以理解,这种镣铐在全国需求量巨大,效果当然不可能做到顶级,否则过于费时费力,只要让犯人实力降到十境以下,就已经足够了。 李临风双手捧在嘴上,舌尖在腮帮处一卷,便将早已暗藏在那里的司命戒和卷成小团的烟遁符含在口中,吐了出来。 公堂上徐清风检测百姓的玄修境界时,他便知道难逃此劫,趁着众人的注意力暂时不在他身上,早已做好了准备。 静玄符宝在公堂上起作用,限制了法器符箓的使用。而监牢离公堂甚远,符宝的作用效果应该没这么大吧? 他戴好司命戒,把烟遁符捏在手心里,只等过上两三个时辰,待到天黑之后,便可使用。 据唐亦恒说,使用烟遁符会在原地留下一团烟雾,同时将自己移动到五十步外,无视地形阻挡。 关键牛逼的点就在这个“无视地形阻挡”,如果唐亦恒说的效果是真的,那这座小小的监牢,自然也就阻挡不了。 监牢外面,朱颜坐在放置证物的衙房里,一手死死抓着盛装李临风随身物品的那个口袋。 今天看管证物房值班的衙役另有其人,朱颜坐在这里守着其实不太合规矩,但是没人敢说什么。 朱颜在芒山县衙门里虽然只是捕快,威望却与捕头不相上下。一方面他是少有的女捕快,而且是美女,很多男捕快都卖他面子。 二来她性格刚直不阿,敢做敢为,做事雷厉风行,为衙门做的贡献不小。不出意外,她应该很快就能升捕头。 她要亲自看管李临风的物品,此事县令李大人和郡府来的徐先生都默许了没说什么,小小衙役自然识趣。 按规矩,犯人的私人物品以及证物都是不能离开衙门的。为了看好李临风的物品,朱颜只能一直待在这里。 衙门的禁制阵法,不仅禁止外面的人随便进入,也禁止内部的人随便出去。 不论是谁,要想出入衙门,都不能飞檐走壁穿墙遁地,必须走“门”。 看着窗外的天越变越暗,朱颜的心也越来越乱。 她很想做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总不能劫狱吧? 为什么不能? 惹急了,老娘就来个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活! 第199章 诡异的夜 朱颜起身,拎着口袋朝外走去。 衙役连忙拦住道:“朱捕快,你去哪儿?” 朱颜皱眉道:“坐了这么儿,我要去解手,不行吗?” “啊,这……”衙役看着她手上的口袋,为难地说道,“当然可以,只是这些东西得留在这里。你知道,我是个老实人,断然不会乱动的。” 朱颜冷笑道:“如今这个衙门里,我谁也不信。” 说时把剑拔出尺许道:“再不让开,我可不管你是什么老实人。” 衙役神情一凛,露出惧怕之色,他还从没见过朱颜在衙门里对自己人如此凶狠过。 朱颜出了证物房,朝着茅房方向走去,她是真的要去解手。 此时天已黑,只有几处值班衙房还亮着灯。 茅房在偏僻的角落,朱颜走到门前还没进去,突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叫喊:“颜姐!” 朱颜吓了一大跳,四下观看却没有人。虽然这个称呼和语气不像是要害她,但是未知的东西总是让人心生恐惧。 “颜姐莫怕,我是李公子的亲人。” 朱颜惊讶道:“李公子的亲人?你……你在哪里?我怎么看不见你?” 楚凝香道:“你找个隐秘所在,打开口袋,我就出来了。” “什么?”朱颜简直觉得不可思议,“你怎么会……会在口袋里?” 她四下看了看,这里就已经很隐秘了。 她小心地打开袋口,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那里,不知道将会看到什么,心里扑通直跳,紧张得快要窒息。 借着远处的微弱灯光,看到一道若虚若幻,似有似无的人影从袋口飘出来,出现在她面前。 朱颜捂着嘴巴以免让自己尖叫出来,本能反应般地后退了一步,圆瞪着双眼,脸色已经煞白。 “颜姐莫怕,我叫楚凝香,我不会害你,也没有能力害你。” 朱颜慢慢移开捂在嘴上的手,颤抖着问道:“你……你是人是鬼?” 楚凝香道:“确切地说,我是魂。” 魂竟然能显现身影,自然就是魂修了。 在朱颜的认知里,魂修乃是邪修里最为邪恶的修炼途径,若是放在以前,她定然毫不犹豫地拔剑相搏。可是现在,却对眼前这个魂修完全提不起敌意,反而是一种莫名的亲近感。因为对方说,她是李公子的亲人! 朱颜咽了一下口水,努力镇定心神,问道:“你为何会在袋子里?” 楚凝香诚挚道:“我知道李公子信任你,所以才敢告诉你。是李公子救了我,让我附身在他的剑上修炼,暂时成为他的剑灵。虽说魂修是公认的邪修,但我们并没有恶意,也不会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好人。” 朱颜微微点头,朝她走近两步,显然是已经放下了戒心。 “楚姑娘,你出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李公子?只要我能做到,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楚凝香道:“我也不确定李公子到底是怎么想的。但他在把此剑放进袋子里时,把剑拔了出来,应该是有所用意。颜姐只要时不时到监牢周围去转一圈,或许就会有所发现。” “什么?”朱颜不可思议道,“他难道……难道能从里面……” “颜姐。”楚凝香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我也只是猜测,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该试下来。如果遇到什么危险,你就往这把剑中注入玄气,我也可以驾驭飞剑帮你。” 朱颜愣了一下,这才明白,先前看到李临风与虎妖作战时用的飞剑,原来是这位楚姑娘的魂魄在驾驭。 “嗯!”朱颜用力地点了一下头,毅然说道,“实在不行,我就是硬闯监牢,也不能让他在里面白白等死!” 楚凝香道:“李公子若知道你这么担心他,愿意为他这样付出,不知道会感动成什么样。” 朱颜白了她一眼,抿了抿嘴唇道:“我只是不想让好人遭难,让坏人得逞,谁稀罕要他感动了?” 楚凝香低头一笑:“那我回剑里去了,有事记得让我出来帮你。” 说罢,便已消失不见。 朱颜站在那里呆了一阵,仍然惊魂未定。第一次见到以“魂”的形式存在的人,而且还能面对面进行对话,感觉仿佛是处在梦中,一点儿也不真实。 突然打了个寒颤,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是来解手的。 解完手出来,朱颜在县衙里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实际上是有意无意地接近监牢的区域。 想想自己短短几天时间,人生轨迹和思想理念似乎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自己明明是无条件忠于衙门,听命朝廷,觉得自己这辈子与邪修一途必定是不共戴天。然而现在,自己明知道李临风使用的多是邪物,甚至连剑里都带着一个魂修,却是义无反顾地要去帮他。 监牢森严,不但受到衙门的禁制阵法镇压,还有脚镣手铐约束,她实在想不通,李临风能以何种方式逃出来。 但是楚凝香特意现身来告诉她,就必有原因。不到万不得已,还不能实施劫狱那一步。 她也知道,以她的实力,劫狱可说是飞蛾扑火,几乎毫无胜算可言。 夜凉如水,月华似霜。 朱颜有些疲惫,坐在一棵树下的石凳上,心中空落落的。 他真的能出来吗? 一个念头闪过,眨眼之间,不远处的地方陡然出现了一个穿着囚服的身影。 朱颜张大了嘴巴,却不敢叫出来。这一晚上遇到的事,真是一件比一件诡异。 定睛一看,真的是李临风,还戴着镣铐。 天啦,他真的做到了! 朱颜不想去探究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欣喜若狂地跑上去。 李临风看向她,显然是吓了一跳,本能反应般地朝旁边的竹林躲避。 他此时玄气受到镣铐约束,顶多只有九到十境的实力,若是被人发现,必定逃脱不了。 朱颜已到身前,激动地低声说道:“公子莫怕,是我在等你。” “你在等我?”李临风有些奇怪。 朱颜道:“是楚姑娘叫我在这附近等你,看看能不能帮你的。” “多谢颜姐。”李临风松了一口气,伸出手上的镣铐道,“能解开吗?” 朱颜警惕地四下看了看道:“我试试,用你的剑应该可以斩开。” 她从袋中拿出雪舞剑斩下,叮的一声,火花四溅。 镣铐的连接处出现了一个砍槽,却没有断开。若是多砍几次,一定能成功,可是又是声响又是火花,很容易引起他人注意。 第200章 比邪恶更邪 李临风道:“用另一把剑试试。” 朱颜急忙拿出青霜剑,果然一剑便斩断了镣铐。 青霜剑不愧是附带了玄技效果的上古名剑,果然比雪舞还更胜一筹。 将他手脚镣铐皆解开后,朱颜毫不犹豫地把那袋中的物品尽数归还给了李临风。 “颜姐。”李临风感动地看着她道,“你……就对我这么毫无保留?” 朱颜拎着那只空口袋道:“现在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你在这里藏好,我去给你找身捕快的衣服来。” 说罢,便飞跑着离开了。 李临风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姐姐,真好!” 朱颜去取了一身捕快公服,不料转过一个路口正好遇到值班捕头燕十七。 “你在干什么?”燕十七看着略显慌张的朱颜。 “随便走走。”朱颜强装镇定。 燕十七道:“你这么维护那个小白脸,不会是喜欢他吧?可惜呀,你对他再好,也不过是一场空。他注定是活不了几天了。人得认清现实,珍惜眼前人才对啊!” 若换作平时,朱颜定然顶回去,但是现在她不想激怒对方节外生枝,遂强装笑颜道:“你真会开玩笑,我对情爱之事早已死心,哪里会那么轻易喜欢一个人?” 顿了一下,又问道:“燕捕头,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想什么办法逃出去?” 燕十七见她略有松口,竟然主动向他问话,顿时有些激动起来:“逃?呵呵……他关的那个地方,不要说是个人,就是只蚊子也休想飞出来。” 朱颜道:“万一他说得是真的,真有一个高手过来救他怎么办呢?” 燕十七轻蔑一笑:“现在李大人和徐先生正在守株待兔。不怕他来,就怕他不敢来呢。只要他敢来,不论多高的高手,定然是有来无回,除非是宗师级别。可是你想想,宗师是何等高深的存在,怎么可能屈尊保护他这么一个无名小卒?” 朱颜微微点头,又疑惑道:“可是,静玄符宝不是只覆盖了公堂之上吗?” 燕十七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现在李大人对邢捕头和你都存有戒心,本来是不该告诉你的,可是咱们是什么关系?我对你可是巴不得把心窝子掏出来。” 朱颜看着他那贱兮兮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涌,却尬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燕十七道:“静玄符宝带在徐先生身上的,他走到哪里,方圆五十步之内便是覆盖范围。” “原来如此!”朱颜恍然大悟道。 她迈着散漫的步伐朝前走去,好似是在无心闲逛。心中却是一片焦急,盘算着如何才能甩掉这个跟屁虫。 走到一处树荫暗处,燕十七干咳了两声清清嗓子道:“朱颜,这些年,你一个人过实在不容易,不知忍受了多少寂寞孤苦。每当想及于此,我这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我对你的心思,你是知道的,只要你答应我,我一定全心全意好好对你,保证不再让你吃半点苦!” 朱颜冷笑道:“你也是有家有室的人,如何全心全意对我?” 燕十七冷哼一声道:“我家那个恶婆娘,早就想把她休了。” “你就是喜新厌旧,今天能休她,将来还不是能休我?” 朱颜的目光不住四处观望,希望能找到个什么借口把他支走。心中虽然极不耐烦,却又只能与之周旋。 而这在燕十七看来,却似乎是在跟他撒娇谈条件。 抬起右手,三指向天郑重发誓道:“我燕十七对天发誓,今生今世只对朱颜一个人好,若有二心,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一落,突然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咽喉透过。顿时气为之窒,更加无法出声。 这时才意识到,是一把剑从后脖插入,直穿出了前颈。 他目光中带着无与伦比的震惊和绝望,却无奈剑在喉中,无法回头去看到底是何人所为。 眼前的朱颜,也是满脸震惊,似是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 燕十七不过是十三境,身处衙门之中完全放松了警惕,刚才又沉浸在撩妹的快乐之中。以至于被人偷袭全然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万没想到自己的生命会以这样的方式终结。 李临风收剑入鞘,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燕十七道:“料定你是骗我颜姐,以此一剑应了你的誓言。” “可他罪不至死,而且,你也不能在这里杀人啊!”朱颜嗔怪道。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了,只有无奈地叹了口气。 李临风看着她,严肃地说道:“颜姐对我这么好,谁敢欺负我姐,谁就得死!” 他并不知道燕十七的底细,或许这个人真的罪不至死。但是他现在太需要修为了,不会放过任何机会,有瑕疵就是死罪。虽然对方比他低了两境,能贡献的修为微乎其微,蚊子腿也是肉啊。 看朱颜满脸担忧,李临风安慰道:“姐姐放心,我不是鲁莽之人,既然敢杀他,就有办法善后。” 说罢,左右二手同时祭起二物,一个摄魂钟,一个招尸幡。 朱颜不知那是什么,只有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 过了会儿,竟见燕十七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 朱颜吓得面如土色,连连后退:“诈……诈尸?” 李临风让燕十七站在原地不动,自己一把牵起朱颜的手,朝监牢后面的小竹林跑去。 到了隐秘处停下来,朱颜用力挣脱他的手,低着头不说话。 “姐姐,衣服呢?”李临风问。 “哦!”朱颜答应了一声,从玄空袋中取出捕快公服递上去。 李临风便将公服套在囚服外面,心里暗想,这时要有一道假面符就太好了。 “你刚才对他做了什么?他怎么死了又站起来了?”朱颜问道。 李临风道:“我已经把他转化成了僵尸。” “啊?”朱颜的认知再次被刷新,禁不住连退了几步,刚才被牵手的兴奋劲一下子荡然无存,“你……你真是越来越……越来越邪了!我好像突然……突然又不认识你了。” 李临风义正辞严地说道:“姐姐别怕,我真是镇邪司的人。事实上,这些邪物,皆是从一些朝廷命官那里得来的。这个世界的黑暗和肮脏,远超我们的想象。 经历了很多事,我越来越感受到,我们想除魔卫道,声张正义,守护善良无辜的百姓,就绝对不能墨守陈规,拘泥礼法,自我设限。要对付邪恶,我们就要比邪恶更邪!” 第201章 震碎三观 朱颜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李临风,眼神中有疑惑,有迷茫,甚至还有些惧怕。 “姐姐。”李临风朝她走了两步。 朱颜本能反应般地又后退两步。 李临风正色道:“你这些年在芒山,兢兢业业,本本分分,只为让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好日子。可是你做到了吗?没有,对不对? 究其原因,绝对不仅仅是因为邪恶力量的强大,更多的反而是那些所谓的正道力量,也在逐步黑化。刘希阳就是你身边典型的例子,更上层的黑暗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这样的人手下办事,不论你如何挣扎,都改变不了现状。所以更多的人选择了与其同流合污,这样至少可以谋求眼前的利益。” 朱颜道:“可是,这些并不是你使用邪物邪术的借口啊。你们镇邪司,也有很多玄术和法器可用的,不是吗?” 李临风苦笑道:“朝廷允许我们使用的那些手段,可能连三流都不入。而那些被禁止使用的手段,上层那些手握权势的人却自己在用。 法律和规则从来都是用来限制我们这些底层的人,若是我们只知道一味遵守,就永无出头之日。” 朱颜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李临风说的这些话,实在是大胆到令人匪夷所思,以前她连想也不敢这样想。可是字字句句,又很有道理,令人无可反驳。 这个人,先是用实力让她深深折服,如今又彻底震碎了她的三观。自己二十多年来在思想中构筑的那座令她膜拜仰望的高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土崩瓦解,瞬间坍塌成一座一文不值的废墟。 良久,朱颜抬头轻叹,望着李临风道:“你说得没错,以往的我自以为忠诚,其实只能算作愚昧迂腐。只要是为了主持公道,维护正义,保卫和平,惩奸除恶,就应该不择手段。否则我们只会被邪恶牵着鼻子走,陷入被动甚至不能自保。” “姐姐,你想通了。”李临风欣慰道。 朱颜苦笑一声,佩服地看着李临风道:“或许每个人的潜意识里都会有这种想法,只是很少有人敢往深里细究,更不要说身体力行了。李公子年纪轻轻,却做到了大多数人不敢想不敢做的事,朱颜佩服!” 李临风控制燕十七化成的僵尸走过来,拿了一块黑布围在他的脖子上遮住伤口。在他身上搜了一下,发现其胸口位置贴了一张符箓。 取下一看,符箓背面有小字写作:避阵符。 李临风先前对符箓已经有过一些粗浅的了解。符箓都是一次性消耗品,但也分为瞬发消耗和持续消耗两种。 如烟遁符这种,一旦使用,符箓就化为无形,便是瞬发消耗。而避阵符这种贴在身上,可以在一段时间内免受某种阵法困扰的,便是持续消耗。持续时间结束之后,符箓才会消失。在这之前,就算换一个人使用,依然可以起效。 他把避阵符贴在自己身上,高兴地说道:“有了这个,应该就可以不惧那个所谓的‘静玄符宝’了。” 朱颜点点头,神情担忧地说道:“可是,徐清风已入二十一境,你与他实力悬殊,依然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你先前说有高手会来救你,到底有没有啊?” 李临风道:“我说有高手来救,才让他们暂时留我一命当作诱饵,其实哪里有什么高手?在这芒山县,甚至整个岭南郡,或许愿意帮我救我的人,也就只有姐姐你一个了。” 朱颜道:“那怎么办?衙门有禁制阵法,只能从各处大门出入。现在徐清风和李昊正是在守株待兔,整个县衙除了邢捕头手下,其余人基本都在值守,各处大门都把守甚严。你虽然出了大牢,可是仍身处衙门里,迟早还是会被发现的。” “实在不行,我就只有找个防守薄弱点冲杀出去了。我身上有保命法器,要脱身应该不难。只是……姐姐把我的物品归还,到时如何澄清?我怎么能……” “你不用管我!”未见他说完,朱颜打断道,“只要你能脱身,我就是死在这里又有何妨?” 李临风毅然道:“让我丢下你不管,我李临风绝对做不到!” 朱颜感动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想了一下,朝着某个方向走去道:“在外面太容易被发现,我带你去个地方躲一躲。” 朱颜带着他,沿着阴暗处小心前行,刚没走多远,突然听到一个声音道:“看见朱捕快没有?” “没呢?她不是在证物房吗?” “唉,她说要出来解手,我也不好阻拦。可是出来了半天也不见回。” “哈哈……不用担心。女人解手麻烦得很,不像我们老爷们儿掏出来就解决。” “再麻烦,也不至于半个多时辰还没完吧?” “再等等吧,肯定会回来的。今晚这座衙门,就是一只蚊子也飞不出去。” “不行,我得去禀告李大人。” “我也去跟燕捕头说一声。” 李临风和朱颜对视一眼。 “糟了!”朱颜郁闷道,“李昊生性谨慎多疑,一旦得到消息必然大张旗鼓寻找。” “那就只有拼了!”李临风道。 朱颜点头道:“你一定要听我的,一旦有机会就先脱身离开,千万不要管我。我在这里当了多年捕快,多少还是有些人脉,李昊也不会把我怎样的。” 李临风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二人朝着西侧门方向,才走出一小段,便听到李昊的声音命令道:“把衙内所有人叫出来,必须把朱颜找到。监牢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大人,监牢并无异常。李临风关在最里侧的死囚牢,插翅也难飞,你放心吧。” “燕十七呢?”李昊问道。 “燕捕头一直在监牢那边巡视呢。” “不好!”李昊大叫道,“燕十七定是被朱颜迷惑策反了,快跟我去监牢看看。” 便听到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快速朝监牢方向而去。 黑暗中,李临风的双眼闪烁着犀利的光芒。 手按青霜剑柄道:“李昊一去监牢,事情便再也瞒不住了。趁现在徐清风不在他身边,正好去杀了这个狗官,血洗芒山县衙!” 第202章 深夜鸣冤 李昊和几名捕快跑到监牢大门口时,惊讶地发现徐清风背负双手站在那里,面色显得很些阴沉。 “徐……徐先生!”李昊略显惶恐。 徐清风的目光轻飘飘在李昊脸上扫过,冷声说道:“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们恐怕就要中计了。” 李昊和几个捕快面面相觑,皆是不明所以。 徐清风道:“每个县衙的死囚牢都在最里侧,从外面进去需要通过两道玄铁栅门。若有高手要进去劫囚,不是说攻不破,只是需要费些功夫。” 李昊恍然大悟,一拍脑袋悔恨道:“唉呀,我这榆木脑袋,可真是糊涂啊。” 余者也都明白过来,佩服地看向徐清风。不愧是郡府来的人,想得就是周到。 戴着镇压玄气的镣铐的李临风,绝对不可能从里面打破两道玄铁栅门逃出来。 那两道栅门,正常情况下只有县令或县尉才能打开。如今县尉刘希阳已死,衙门里能打开的人就只有李昊。 若是李昊现在进去查看死囚,就必然要打开栅门,这个时候若有人趁虚而入,岂不是正中圈套? 徐清风冷声说道:“现在看来,你这县衙里可真是鱼龙混杂。看着忠心不二的燕十七竟然也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叛变。不过现在,至少可以确定,确实是有人想来救李临风,而且,敌人已经开始行动了。不怕他行动,就怕他不来!” 李昊点头道:“徐先生说得对。” 接着对周边的人吩咐道:“燕十七和朱颜不可能离开衙门,一定还在哪里藏着,传令下去,继续搜。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两个叛徒揪出来!” “是!”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咚咚咚”低沉的鼓声传来。 李昊面色一沉:“深更半夜的,居然还有人来敲击鸣冤鼓?” 徐清风哈哈一笑:“敌人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走,看看是谁的冤情这么大,非要半夜惊动衙门。” 李昊率队朝大门那边走去,老远就听到有个粗声粗嗓的声音吼叫道:“再不开门,咱们就直接杀进去,他妈的太过分了!” 另有一个老者的声音斥责道:“闭嘴!” “好大的胆子!”徐清风边走边冷笑,“胆敢说出这样的话,给他定个造反的罪名也不过分!” 两名衙役打开大门,门外鼓声顿时停止。 李昊本想直接大骂一通,但看到外面所站之人的装束后,不得不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下去。 一名五十来岁的清瘦老者,傲然挺身而立,虽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从那表情中的从容淡定,便知并非普通百姓。 更令人惊异的是,站在鼓前的那名魁梧中年男子,竟然是身穿铠甲,头戴军盔,左手提着一根丈余长的画戟。这身行头,一般人可不敢乱穿。身份不符者不要说穿上出来行走,就是私自藏在家里,也是要杀头的。 见此情景,连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徐清风也不敢胡乱说话了。 李昊心头不禁打起了鼓,芒山县今天怎么这么热闹,各路“贵客”是络绎不绝。稍有不慎得罪一路,恐怕都是吃不了兜着走。 他踏出门槛,作了个揖道:“我乃本地县令李昊,请问二位深夜鸣冤,到底所为何事?” 持戟男子瞪着环眼,满脸怒色。 清瘦老者还了一礼,谦逊地说道:“深夜打扰大人,实在是情非得已。我是楚国驻凌州的邦交大使吕才良。” 乾楚两国自数十年前停战之后,恢复联系通商,互相在对方的每个州设立了一个邦交使馆,并派遣大使入驻,旨在帮助前来的本国人,并及时把当地的政策传回本国。其实也有刺探情报,充当间谍的作用,只是心照不宣。 原来是楚国大使。徐清风和李昊皆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大概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大使定的级别与郡守同等,但毕竟身处异国,其实没有多少人把他们当回事,只要不得罪影响到两国“友好邦交”就好。 徐清风顿时有了底气,略带讽刺意味地问道:“吕大使不在凌州,到这偏远小县来干什么?” 吕才良道:“上月奉楚皇诏命,回国述职。吾皇体恤吕某年近花甲,异地奔波劳累实在辛苦,遂令犬子吕伯林来年接任大使一职。这次带着犬子来乾,想着路上顺便让他四处看看,以便熟悉当地的风土人情。” 李昊惊道:“原来吕伯林是你的儿子?” 吕才良微微一笑:“正是。今日游经此地,犬子独自外出,入夜未归。我四处打听,方才他无意卷入了贵县的案子,被你们关押起来了。 吕某敢以身家性命担保,犬子与贵县的案子绝无半分干系。只恐衙门使用酷刑,逼迫犬子招供。 老夫就这么一个儿子,不忍让他蒙冤受苦,所以才深夜前来叨扰,请你们放了我的儿子。若是事后查有他违法犯罪的实证,该判该罚,我绝无二话。” 李昊没了主意,征求的眼神看着徐清风。人本来就是徐清风下令捉拿的,放与不放自然应该他说了算。 徐清风狐疑地看着吕才良,突然冷冷一笑道:“原来是这样,我全明白了!难怪李临风四处兴风作浪,唯恐天下不乱,原来是你们楚国暗中安插的奸细。李临风背后的帮手,竟然就是你们楚国朝廷!” “你胡说八道什么?”持戟男子愤怒地把长戟往地上一拄,爆发出一道二十三境的玄力气势,“李临风是谁,我们听都没听说过。劝你们赶紧把少主放出来,否则休怪我鲁逵不客气!” 吕才良面带微笑,并没有阻止他的鲁莽,显然是默许了他的做法。 徐清风轻蔑笑道:“一个二十三境的武夫,难道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你不要忘了,这里乃是大乾的地界,还轮不到你们说了算。若是我们不放人,你还要强闯衙门劫狱硬抢不成?” 鲁逵欺进一步吼道:“你以为老子不敢?” 吕才良陡然收起笑容,伸手止住鲁逵,语气冰冷地说道:“老夫就只有一个儿子,绝对不能容许他有半点闪失。刚才我好话已经说尽,算是给足了你们面子。 若是一炷香的时间内,你们不让我看到他,老夫便顾不得什么国家大义,规矩律法。到时大开杀戒,血洗衙门,也不是没有可能!” “什么?”徐清风惊讶地看着他,“堂堂大使竟然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我甚至怀疑你根本就是冒充的。不要以为你带着一个二十三境的武夫,就能在这里横着走。这里已经被我的静玄符宝镇压……” “废话太多!”吕才良打断他道,“你就告诉老夫,放还是不放!” “好大的口气!”徐清风接着李昊后退两步进入衙门,瞪眼怒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吕伯林有没有罪,得审了才知道,岂是你来说放就放?” 接着抬手一挥:“关门!” 大门刚刚合上,却听咔嚓一声巨响,竟被外面的长戟直接劈开…… 门口发生的一切,被暗中潜伏的李临风听得清清楚楚。 看得出来,那位楚国大使对吕伯林是志在必得,不惜硬闯。 这样一来,徐清风必然要应付他们这一头而无暇他顾。实在是一个逃之夭夭的大好机会。 衙门里的人皆以为守株待兔起了效果,也没必要在各处值守了,齐刷刷往大门那边涌去增援。 朱颜显然也是一样的想法。 听到大门那边咔嚓一声砸破门,然后刀剑相拼打了起来,她与李临风对了一下眼神,转身就往西侧门跑。 到了西侧门,发现那里值守的人已经离开。 “太好了!”朱颜喜道,“没想到竟是楚国人帮你解了围。” 第203章 金身霸体功 且说鲁逵一戟劈开衙门,直冲进去。 徐清风难以置信,这些楚人竟然如此鲁莽,做事不计后果。他们胆敢冲撞衙门,按照两国律法,不论其身份地位如何,皆可以就地正法。 “找死!”徐清风沉脸怒吼。 身前以玄气凝结一柄四尺来长的雪亮风刀,朝着鲁逵疾射过来。 在静玄符宝镇压范围之内,鲁逵不能使用外放型的玄术,也无法启用法宝符箓。虽然他的境界比徐清风高了两重,但徐清风依然觉得优势在我。 却见鲁逵飞身前冲,竟然不躲不避,直接以肉身硬接了风刀一击,毫发无伤。 “什么?”徐清风大惊失色,急忙飞身后掠,避开对方刺来的长戟。 “一起上!”李昊命令道。 众捕快哇呀呀叫着从四面八方围杀过来。 鲁逵冷冷一笑,拔地而起,一戟斩在地上。仿佛是千斤巨石坠地,轰隆巨响声中,尘烟四起。 青石铺就的地面上被斩出一道两丈来宽,三四尺深的沟壑,四面屋顶的瓦片也震得哗啦啦直掉。 快要围拢的捕快更是被强大的爆发能量直接掀飞出去,惊呼惨叫声不断。 徐清风神色凛然,不可思议地说道:“莫非你练的是金身霸体功?” 鲁逵哈哈大笑道:“看来,你还有点见识!” 金身霸体功是一门横练肉身的功法,当今天下修炼此功者并不多见,甚至可以说是几近失传。 首先,此功对先天体质要求极高,或是体质不符练也白练。 其次,若是体质相符,一旦选择修炼此功,不论境界多高,玄气都只能封印在体内,强化皮肉筋骨。 这就意味着,修炼此功者,不能修炼外放型玄术,也无法驱动法器符箓。不论境界多高,也只能使用近战模式与敌人对阵。 从某种意义上讲,此功便是把自己的肉身修炼成法器。 徐清风终于明白,为什么对方无惧他的静玄符宝。因为人家根本就不用外放玄术和法器,静玄符宝镇压了个寂寞。 鲁逵提着长戟,不紧不慢地朝着监牢的方向走去。 显然他是没有打算真的大开杀戒,否则刚才围上来的捕快可能都已经化成了齑粉。 吕才良背负双手,站在大门内侧,冷眼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徐清风嘿嘿一笑:“吕大使就不怕我对你出手?” 吕才良轻蔑说道:“你可以试试!” 徐清风微微一愣,狐疑不定。 自始至终,吕才良从未表现自己的实力,也没人知道他的深浅。但从他那位从容淡定之中可以断定,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徐清风自认挡不住鲁逵,也就没必要再去激怒这个人了。他们敢冲进衙门,或许就敢做出更加出格的事,若是惹毛了,甚至真敢血洗衙门。 不禁感慨,难怪大乾都称楚国为南蛮,这些人横起来,真的是野蛮无礼。 前往监牢的路上有一道隔墙,原本穿过圆门就能过去,鲁逵竟然不走寻常路,直接从门边的墙体上穿过。 哗啦一声响,墙上多了一个人形的大洞。 众皆骇然! 李昊高声叫道:“放人,快放人!” 照这架势,再不放人,那莽汉说不定能把监牢的墙也搞几个洞出来。 监牢那边的捕快,把狱中的吕伯林带了出来。手脚上的镣铐尽皆解去。 鲁逵拄戟半跪在地,垂头拜道:“少主,属下来迟,让你受苦了!” 吕伯林四下看了一眼,叹了口气道:“其实你们没必要来的,更没必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他们不敢把我怎样。” 说罢,小跑着上前对迎上来的吕才良行礼。 吕才良沉声说道:“你初来乾国,不知厉害。以后在这里待得久了,自然就会明白为父为何一定要连夜把你救出。这里,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吕伯林点头道:“儿子记住了!” 这时,已经有捕快从证物房拿出吕伯林的随身物品袋,上前交给了他。吕伯林打开看了一眼,从中拿出衣服套在囚服外面,转手把袋子交给鲁逵。 吕才良掏出一张银票递给李昊道:“李大人,今日我等鲁莽,损坏了一些东西,这一百两银子便是赔偿,只多不少。此事就此翻篇,谁也不要再提,提我也不会承认。退一万步讲,如果你们非要纠缠不休,我大楚也必不惧怕!” 吕伯林问道:“请问李大人,跟我一起入狱的那位李公子,现在怎样了?” 吕才良道:“那是他们乾国的事,与我等无关,我们走吧!” 吕伯林却道:“我途经此地,阴差阳错卷入此案,也算是冥冥之中上天注定的一段因果。我确实想知道,李公子现在怎样,将来你们又会如何处置此人,还请李大人告知。” 徐清风奇怪道:“我见你是吕大使之子,而且将来还要接替驻凌州大使一职,料想你与李临风不可能有牵连,所以才愿意放你离去。可你现在却如此关心此人,不得不让人多想!” 吕才良也是满腹疑惑。这是儿子吕伯林第一次来乾国,一路上他们都在一起,当然知道吕伯林在这边并没什么朋友。吕伯林向来行事稳重得体,而且人到中年也不可能轻易相信他人,怎么会突然对一个年轻后生如此看重? 徐清风接着说道:“不妨告诉你,李临风绝无宽恕之理,不仅是他,凡是牵连之人皆要治罪。现在暂押县衙大牢,不久之后便会问斩。” 吕伯林面色凝重,似是想要说什么,却没有开口。跟着吕才良,带着鲁逵,朝县衙外走去。 徐清风看着他们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笑道:“没想到,即将上任驻凌州的楚国大使,居然有断袖之癖。” 周围的捕快一阵哄笑,李昊也摇头嘲笑起来。 三个楚国人回到客栈。 吕伯林跟着父亲进了一间房里,郑重地说道:“父亲,那个李临风,绝对不能死,我们不论想什么办法,都要把他救出来!” “你疯了?”吕才良瞪着他道,“乾国内斗狗咬狗,闹得越欢对我们楚国越有利。李临风是死是活,干我们何事?” 吕伯林面色凝重无比,似乎心事重重,犹豫良久道:“事到如今,儿子不得不实话实说了。其实我来凌州,不仅是要接任大使一职,而是带着更加重要的任务。” 吕才良神色一凛,阻止道:“若是不该我知道的事,你最好不要说出来。” 吕伯林道:“可是现在情况万分危急,李临风命在旦夕,我没有办法,必须把事情告诉父亲,一起决定。” 吕才良万般不解:“到底什么事情?” 吕伯林凑近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吕才良惊得目瞪口呆。 第204章 狡猾的对手 李临风逃离县衙之前,先去用辟邪剑斩杀了已经化成僵尸的燕十七。当时把他变成僵尸站起来,是为了尽量拖延不被衙门里的人发现有人被杀。如今有机会出去,自然不能留下后患。 朱颜对这座小城了如指掌,领着李临风轻松出了县城。 夜色中,二人朝着远离县城的某个方向而去,行出大约半里地。 “你要带我去哪儿?”李临风问道。 朱颜停下脚步道:“再往前走五六里,有一座红枫岭,你去暂时藏匿在那里,就算有人追踪过来,应该也很容易脱身。” “你呢?” 朱颜道:“李昊他们认定我是你的同党,必然会对我的家人不利,以此来要挟我现身。我得回去,连夜把家人带出来。” 李临风心中更加感动,她竟然把我放在了先于家人的位置。 “所以,你是要带着家人跟我一起走?” “我也不知道。但至少不能让他们继续待在县城里。” 李临风道:“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 朱颜道:“好不容易逃出来,怎么能再入虎口?你不是徐清风的对手,现在只有暂避锋芒。大丈夫能屈能伸,一时退避只是为了长远的计划。你快去吧,我会来跟你汇合的。” 说罢,转身飞跑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李临风暗想,现在去帮忙,恐怕只会越帮越乱。只有先按她说的做,若是明天不见她来汇合,再杀回去不迟。 此时,县衙里。 徐清风和李昊来到一间值房,刚刚坐下,便有衙役惊慌地跑进来禀报:“两位大人,不好啦。在监牢后面的竹林中,发现了燕捕头的尸体!” “什么?”李昊大惊,当即跟着衙役出了门。 徐清风也一起跟了出去,来到出事的地点。那里有几个捕快打着灯笼守着尸体,个个神色慌张。 “果然是燕十七!”李昊不可思议地说道,“可是,他怎么会死?朱颜根本不可能杀得了他啊!” 有个捕快推测道:“众所周知,燕捕头喜欢朱颜,会不会是中了她的美人计?” “可她杀燕十七干什么?”李昊更加疑惑。 徐清风环顾四周问道:“朱颜还没找到吗?” 捕快答道:“还没有!” 李昊沉吟推测道:“应该是朱颜想要离开县衙,被燕十七发现阻止。朱颜用美人计勾引他进入竹林,趁他放松之时杀害了他。” 徐清风蹲下来仔细观察了一番道:“燕十七死后居然先变成过僵尸,然后才被杀掉的?” “啊!”众人齐声惊呼,面面相觑,更加惶恐起来。 徐清风朝旁边的监牢看了一眼,眉头一皱,大叫道:“不好,快去看看李临风!” 一行人快步跑进大牢,值守的狱卒急忙前来行礼。 李昊问道:“今夜可有什么异常?” 狱卒答道:“我等一直坚守岗位,并未有异常。除了中途带走了吕伯林外,没有其他人进出过监牢。” 李昊神色稍定,望向徐清风。 徐清风面色阴沉,表情狐疑不定,最终还是下令打开死囚牢栅门。 “必须亲眼看到他在,否则我放心不下!” 李昊领命,走在最前,分别打开两道栅门。狱卒提着灯跟在身边,朝着最里面走去。 到了关押李临风的牢门前,李昊定睛朝里一看,顿时惊得连退三步。 徐清风心知不妙,一跃上前,果见大牢里面空空如也。 狱卒扑通一声跪下道:“大人,我们真的从未擅离职守啊!” 徐清风看了一眼牢门上完好的锁链,脸上肌肉抽动:“他难道还能遁地而走不成?” 李昊努力镇定,仍不死心。命人打开牢门,进去翻找了一遍。不要说人,就是一只老鼠也没发现。 李昊脸上露出几分恐惧之色:“竟然连衙门的禁制阵法也困不住他吗?” 李临风逃走,不仅意味着丢失了要犯。接下来的日子,衙门所有人的安全可能都会受到威胁。 徐清风努力翻找着记忆,试图从这一夜发生事情的始末中找出什么疑点。可是仍然一无所获。唯一觉得有可能出纰漏的,就是让人从牢里带出吕伯林那段时间。 他思索着道:“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但是他已经逃走是铁一般的事实。 朱颜毫无疑问是他的帮手,楚国人的突然出现也极为可疑。燕十七铁定是死在他的手里。” 李昊道:“县衙里找不到朱颜,或许可以通过其他办法逼她现身!” 徐清风扭头看着他。 李昊道:“朱颜结婚不久就成了寡妇,但是她极为孝顺,一直没有改嫁,独自赡养着亡夫的父母,不离不弃。这在芒山县,已经成为家喻户晓的一段佳话。” 徐清风已经会意,咆哮大吼道:“那还等什么?再迟一些,恐怕她连家人也带出城去了!” 众人来到县衙大门,徐清风却停下来,转着眼珠狐疑说道:“我始终不信,一个十四境的李临风竟然有飞天遁地的实力,而且可以突破县衙的禁制阵法。 或许我们仍有什么地方有所遗漏,只是一时灯下黑没有想到。李临风和朱颜现在仍有可能还在衙内,只是用这招引诱我们全体出动,实现调虎离山的目的。若真是这样,我们全体离开岂不是正中对方下怀,给了他们逃走的可乘之机?” 李昊愣了一下,佩服地说道:“还是徐先生想得周到。那就请先生镇守衙门,我带几个捕快过去足矣!” 说罢,指着身边捕快随意点了六个人道:“你们几个跟我走,其余人留下听候徐先生调遣!” 看着李昊带人离去的背影,徐清风扫视了一眼冷清不少的衙门,冷笑一声说道:“平生第一次遇到如此狡猾的对手,倒是越来越好玩了!” 接着高声命令道:“都打起精神,守好各处出入口,一只蚊子也不能放出去!” “是!”众捕快分散开去。 徐清风飞身跃起,落到衙门大堂顶部,凛然而立。这里是衙门的最高处,也是正中心。不仅可以俯瞰全局,一旦出现异常情况也可以方便支援。 “李临风,有种你就一直龟缩着不要出来,老夫有的是时间陪你耗下去!” 第205章 山村惊变 李昊带着六名捕快来到朱颜的住处,直接撞开院门冲了进去。 朱颜的亡夫胡清,生前也是县衙的捕快,二人在衙门相识,结为夫妇。结婚不到一年,胡清殉职,朱颜自此守寡至今。 胡清是独子,家有二老需要赡养,若是朱颜改嫁离去,二老便再无依靠。 朱颜是芒山县有名的美女捕快,就算是个寡妇,追求者也很多,其中甚至不乏许多县里未婚小青年。 考虑到朱颜不忍遗弃公婆的问题,很多人甚至愿意入赘到胡家。连公婆二老都不忍朱颜年纪轻轻就如此耽误,曾多次劝说让她改嫁。但朱颜每次都只是推脱说以后再说。 这么忠贞的女人,已成芒山县的家喻户晓的佳话。 李昊自认抓住了朱颜的软肋,只要控制住她的公婆,不怕她不露面现身。 几名捕快冲进屋里,不由分说把熟睡中的两位老人拖了出来。 两个老人跪在院中,看到凶神恶煞的官兵,甚至连县令李昊都来了,便知事态严重,不禁又担忧又害怕。 李昊命令道:“快给老人家穿上衣服,他们现在可不能死!” 胡老汉惊恐地问道:“李大人,我们两老汉到底犯了什么法?” 李昊扶起两位老人道:“你们没犯法,可你们的好儿媳朱颜,这次是闯了大祸。现在她逃离在外,我们没办法,只有先抓住你们了。你们放心,只要乖乖配合,衙门不会为难你们的。” 公婆二人对视一眼,担忧之色更增添了不少。 “带走!”李昊挥手命令道。 正要出门,突然听到朱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住手!” 李昊顿时面露喜色。 胡老汉大声喊道:“颜儿,你快走,不用管我们啦。我们两老汉这把年纪,死就死了,怕什么?” 朱颜迈步进院,怒瞪着李昊斥道:“李大人,冤有头债有主,我公公婆婆无罪,你抓他们干什么?用家人来要挟,这是你身为父母官做得出来的事吗?” 李昊淡淡一笑:“你回来就好了!” 朝着院外扫了一眼道:“李临风呢?没跟你在一起?” 朱颜冷笑道:“是我贪图他的宝物,所以携宝出了衙门。李临风不是在大牢里吗?怎么却来问我?” 李昊点头道:“大家共事多年,不想做得太难看。你还是束手就擒吧,免得让这些同僚动手!” 朱颜道:“我会跟你们走,但求不要为难公公婆婆。” “放心!”李昊说着,抬手一指。 身边一名捕快会意,拿着镣铐走上去道:“朱捕快,得罪了!” 朱颜伸出双手,让捕快铐上。 本想回来带二公婆离开,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她的实力太弱,面对这六名捕快和十六境的李昊,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逃得了。更何况,为了不让公婆受罪,她也没有想逃。 李昊却又指着胡家二老道:“一并带走!” 朱颜怒极,厉声喝道:“你……你答应不为难他们的!” 李昊道:“李临风的下落,只有你知道。你是个贞节烈女,可能宁死不屈。为了让你招认,我们只有用点手段了!” “李昊!你好卑鄙!”朱颜绝望地叫道。 …… 转身朝前走着,一边暗自思忖。 整个芒山县城,令他感到棘手的就是一个徐清风。早知道会遇到这档子事,就不那么着急晋升十五境了。留着八鼎修为在,只要舍得用,把整个县衙翻个底朝天也不是问题。 现在后悔也没有意义了,若是不能找到机会吸些修为,就只能留着徐清风的人头,等待将来再找他算账了。 行出一段路,果然有一片不高的山丘绵延远去,不知纵深。山上针叶树和阔叶树交错密布。 时值深秋,以枫树为主的阔叶树叶落殆尽,一片光秃秃。地面落叶松软,踩着沙沙作响。 李临风来到一座山丘的高处,靠着一棵老松坐下。 远方山谷中传来几声悠远的鸡鸣,接着隐约响起几声狗叫。 虽然不见灯火,也可推测那里应该有一座小村。 一股困意袭来,李临风准备合眼休息片刻。 突然“嗖嗖”几声,有什么东西从天空飞过。 睁眼一看,却是吃了一惊。接连不断的人影,踩踏着树梢轻盈掠过,朝着山村的方向而去。 李临风屏住呼吸,没敢声张。暗想这些人深夜集体行动,不知到底意欲何为。 待最后一道人影过去之后,又过了五六次呼吸的时间,李临风纵身一跃,飞上树梢顶端。 正欲追着那些人而去,却突然看见山谷中闪起一星白色亮光。 紧接着,又亮起第二处,第三处…… 此时山谷中漆黑一片就像一块黑布。而这些亮光虽然微弱,却如就如黑暗中的萤火,夜空中的星辰,显得格外醒目。 亮光点很快增加到三十个左右,围成一个大大的圈。突然之间,相对的两道亮光之间,形成一条若隐若现的亮线,横竖亮线相互交织,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李临风站在高处,看得清清楚楚。一个方向七条线,一个方向八条线。横七竖八的每条线的两端,便是最开始出现的光亮点。 巨网发出的微光下,依稀可见山坳里不规则坐落着的十几处茅屋。 一瞬间,山村里狗叫四起,不绝于耳。 “他们要干什么?”李临风心头一沉。 李临风拔出青霜剑,朝着山坳里飞掠而去。虽然不明所以,但很显然绝对没有什么好事。必须要及时阻止,不能让他们伤害一村百姓。 行至途中,突然看到一袭红袍跃入光网中心,双手祭起一个亮着暗红色的圆球。 整张光网陡然变亮。强烈的光线,把整个山坳照耀得晃如白昼。这时方才看清,原来那道光网横七竖八的光线顶端,皆是站着一个黑袍人手持着某种亮光的法器在支撑着。 与此同时,便见村中各处房屋顶上,急速升起道道红黄相间的光线,仿佛是被吸入光网之中,最后汇聚到红袍人手上。致使那枚暗红色圆球光芒大盛,仿佛鲜血凝结而成。 甚至连那身红袍的颜色,也变得鲜艳了不少。 李临风的视线中,一座小院里的一条狗突然消失,也化为一道光线被吸走。 顿时,整个村庄鸡鸣狗叫声戛然而止。 第206章 红袍大师 李临风已经明白那里发生了什么,怒吼一声:“住手!” 红袍人的头微微一扭,一个奇怪的声音仿佛是来自某处地窟深处:“拦住他!” 光网仍然铺陈着,邪法还在继续。 却听呼啦啦声响四起,十多二十道黑衣身影从地面冲起,迎着李临风冲上来。 道道剑气一齐朝李临风袭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柄亮着黄光的飞剑。 李临风已经看清,这些剑气的实力在十一到十五境不等,而那把飞剑已经达到了十六境。这些人最低都是精英级,看来背景不容小觑。 由于距离较远,李临风有足够的时间做出躲避反应。御出玄阳真甲,脚尖在一处树梢一点,冲天飞起,避开了剑气。 同时铁壁盾出手,挡住飞剑。他的铁壁盾现在只有十五境实力,在飞剑的冲刺下急速向后退却。 知道了对方的实力,李临风心中有了底。 一手驱御玄气奋力支撑铁壁盾,同时随机选择一个目标斩出飞虹剑气。 从对方的一声惨叫坠地,以及卦鼎中陡然增加的修为便可推测,那道剑气已经夺取了那个敌人的性命。 对方的又一轮剑气袭来,敌人的距离也拉近到了三丈开外。 李临风急速坠地,躲掉剑气。却听咔嚓一声响,已被那御剑者的一道紫霄雷诀击中。 好在紫霄雪诀虽是瞬发,但是只能发挥出低于自身二境的实力。这道雷法击在他的玄阳真甲之上,只是消耗了一些玄气,并不会造成实质的伤害。 玄修之人战斗之时,使用法器或飞剑,必须用手驱御玄气支撑。所以一个人同时最多只能做两件事。法器,武器,玄术,飞剑,只能任选其二。 李临风此时已经没有余力再驱使更多法器,不过他还有一柄雪舞剑可以无需控制自动攻击。 落地之时,以雷鸣不及掩耳之势再斩一人,同时雪舞剑出鞘飞出。 敌人措手不及之际,又被雪舞斩杀一人。 而在这时,铁壁盾终是顶不住十六境的飞剑,已经被顶到了李临风的头顶。 御使飞剑之人得意笑道:“受死吧!” 这时的李临风,已经在连杀数人之后,积攒了一鼎修为。直接消耗修为将实力提升到十六境,然后祭出血鬼幡。 用十六境的血鬼幡拖住那些十五境以下的小虾米,自己便可以全力应对名十六境的御剑者。 血鬼幡飘在空中,浓烟大作,化作张牙舞爪的烟气怪物四散杀去。这些怪物在十六境玄气的加持下,实力皆在十四五境之间,而且全都是杀不死的存在。除非李临风被杀死,否则那些怪物就将源源不绝。 血鬼幡配合楚凝香驾驭的雪舞剑,要收割那些十五境以下的人并不难。 李临风的实力一达十六境,铁壁盾力量大增,当即把那柄飞剑顶退出一丈余远。 “什么?”御剑者发出一声不可思议的呼喊,同时也在剑中注入了更多的玄气。 李临风一边要支撑血鬼幡,如果还要继续支撑铁壁盾,就腾不出手来反击对手。在将对手的飞剑顶出一段距离后,毫不犹豫地撤掉铁壁盾,同时挥动青霜剑,斩出一道飞虹剑气。 对手一定没有料到他会突然收起法器,而且由于距离太近,这道剑气避无可避,冷不防之间被李临风的剑气击中。 虽然他用玄气护盾全部吸收掉了伤害,却没料到青霜剑竟然还附带了一层玄术效果。一股透骨寒意袭进体内,顿时感觉玄气调动大受限制。 这个时候,李临风的第二道剑气又已经袭来。 对手大惊失色,收回飞剑反击出一道剑气,与李临风的剑气对撞到一起。 但是他的剑气现在只有十四境实力,已经不足以全部抵消李临风剑气的能量。 虽然剩余的能量已经不足为惧,但是实力差距带来的威慑却让他心神猛地震颤了一下。 他搞不懂李临风为何突然之间,实力竟然从十五境提升到了十六境,更没料到那把剑还能降低他的实力。 实力一增一减,局面顿时反转。 这时,村庄上空的横七竖八纵横交错的光线网突然向中心收拢,汇聚于红袍人手中的光球之中。 红袍人收起光球,原本照耀山谷的各种光线全部消失,村庄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李临风这边,因为战斗原因,剑光能量闪烁,仍可见人影跳动飞掠。 红袍人扭头看向李临风,正见他飞身一剑,将那名十六境的手下斩杀。 痛失一员得力助手,红袍人脸上猛地抽搐了一下,露出狰狞之色。 “去死!”他人在空中,抬手朝天一指。 咔嚓! 一道雪亮的闪电劈下。 瞬发的紫霄雷诀,杀伤力不强,而且伤害不太稳定,又对玄气消耗极大,优势在于它是无法躲避的玄术。 红袍人乃是二十三境的玄修大师,这道雷诀至少也有二十境的杀伤力。就算是十八九境的玄修击招,也是必死无疑。 李临风所处之地的几棵松树也被劈断,地上出现一座丈余见方的大坑。 失去玄气支撑的血鬼幡陡然变小随风飘落,不料却被疾飞而来的雪舞剑承载着飞走。 红袍人神色一凛。 身边的黑袍人着势要追,红袍人沉声道:“不要追!没看到那把剑飞走了吗?恐怕还有高人埋伏。不可丢了宝物,因小失大!” 话音一落,率先遁入夜空,朝远处飞去。 身边那些黑袍人,也一齐朝着他的方向飞掠离去。 雪舞剑飞回来,噗地一声插入雷诀轰出的坑沿。 一道半透明虚影从剑体中飘出,担忧地呼喊道:“公子,你还好吗?” 李临风咳嗽了两声,从坑中爬起来,抖拍身上的泥土道:“还好有司命戒,要不然就死定了。” 楚凝香飘到他身前道:“你没事就好,快跟我去取血鬼幡吧,不要被人偷走了。” 李临风爬出坑沿,拔出雪舞剑,跟着楚凝香到一处石壁前,在石缝中取出变小的血鬼幡。 刚才他被雷诀击中,若是直接起来收拾血鬼幡,便会被敌人察觉他没死,必然还会有后招。 “还好有你。不但保存了血鬼幡,还引起敌人怀疑我们有埋伏。要不然,他再来一记雷诀,我就完了。谢谢你,凝香!”李临风感激地说道。 楚凝香摇头道:“公子以后万万不可对凝香说谢。能为公子贡献点绵薄之力,乃凝香之幸事。” 随即嘻嘻一笑道:“再说,我是你的姐姐啊。姐姐帮弟弟,天经地义的事!” 李临风笑道:“弟弟小时候,该姐姐照顾。如今弟弟已经长大了,就该多照顾姐姐才是!快趁这些人刚死不久,去吞噬他们的魂魄吧!” “嗯!”楚凝香应了一声,朝前飘去。 第207章 丧尽天良 东方的天边,一抹云彩渐渐变红。 李临风来到山坳里的村庄,所见到的场景跟预想的完全一样。 整个村子没有半点劫掠和屠杀的痕迹,但是所有的活物,包括人和牲畜,全都人间蒸发般消失。 实在是触目惊心! 大桠村何尝不是如此? 没想到这次因为避难,竟然无意中发现了大桠村失踪案的原因。 只可惜自己能力有限,眼睁睁看着这一村百姓化为乌有却无力阻止。 敌人数量众多,而且境界都不低。仅支撑那张横七竖八十五条线的光线网络,就有三十名精英玄修。站在网上的红袍人,更是二十三境大师级。 而他们所使用的飞虹剑气,紫霄雷诀等玄术,皆是大乾朝廷内部秘术。 李临风眉头紧锁,眼睛血红,一拳锤在一棵大树上,震得树叶沙沙直落。 “大乾朝廷,已经烂成这样了吗?” 他们明显是特意挑选的这种极为偏远的小山村下手。有了第一个村,第二个村,应该很快就有第三个村,第四个村…… 却不知接下来,会有哪个无辜的村落会遭殃。 李临风朝山上走去,来到山顶,俯瞰那座寂寞的小村,心情无比沉重。 仿佛看到,昨天那里,男耕女织,夫唱妇随,孩童追逐嬉戏。炊烟袅袅,鸡鸣犬吠,一片安宁祥和。 谁也没有想到,一夜之间,惊天巨变,那里悄然变成了一座没有尸体的坟墓。 简直丧尽天良,灭绝人性! 不论是因为镇邪使职责,还是做人最基本的良善道义,也必须尽全力阻止此类事件再次发生。一定要把涉事之人全部揪出来,千刀万剐剥皮抽筋! 敌人深夜行动,不到一刻钟时间就悄然夺走一个村子的生命,没留下半点痕迹可查。若不是李临风碰巧在这山上避难,可能永远也查不出什么蛛丝马迹。 经此一战,李临风总算是积攒了四鼎多的修为,再也不是处于“裸奔”状态。 只是,这些修为最多把他的实力提升到十九境,要想与二十一境的徐清风一战,仍然难度不小。更何况对方手里还有个静玄符宝。 李临风在山上脱去捕快公服和里层的囚服,换上一身自己携带在玄空袋里的便服。 日上三竿,仍不见朱颜过来。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按理说,朱颜回去是不应该耽搁的。这么久没有来,多半是已经出了事。 他没有多想,当即下山朝县城而去。 与朱颜虽是萍水相逢,但是对方待他胜过亲人。朱颜身处这座黑暗的县衙,心中仍然保持一方净土,实在难能可贵。 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抛下朱颜不管。打定主意要带她去凌州,不说给她一个什么美好前途,至少可以让她心中的抱负有一片施展的天地。 …… 且说朱颜一家被押到县衙大牢,直接带进了审讯室。 朱颜被绑在审讯椅上,两个老人被捕快押着站在一边。 李昊凑近朱颜,奸诈一笑,说道:“你是有名的孝媳,应该不至于为了一个相识不久的男人,置公公婆婆于不顾吧?” “你想干什么?”朱颜怒道。 李昊道:“我想干什么,相信你心里比我更清楚。只要你老实交代,说出李临风的下落。李临风一落网,我保证赦免你们全家无罪!” 朱颜讥讽笑道:“可笑。李临风明明是关在重重机关的死囚牢,你们却来问我。” 李昊坐在她对面道:“你不要装糊涂,本官也不傻。你想方设法要保管李临风的物品,不就是知道他有办法能逃出囚牢吗? 李临风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出了监牢,与你汇合之后,却被燕十七发现。你二人只好杀了燕十七,为了暂时掩人耳目,遂把燕十七变成了僵尸。 这个时候,楚国人正好过来闹事,衙内的捕快皆到大门那边支援。你们便趁机从某个小门逃出了县衙。 楚国人的到来,是你们事先有勾结,还是巧合,暂时还没有定论。但是你协助李临风逃走,本官却深信不疑。” 朱颜冷笑道:“不过都是你的臆想罢了。我确实是趁楚国人过来闹事时,携带着李临风的宝物逃走。我的目的只是私吞他的宝物,自始至终并未见过他。” 李昊道:“本官已经给过你交代的机会,你却不珍惜。没办法,本官虽然不忍心,却也只有用点手段了!” 说罢,一挥手道:“把这两个人,绑在刑柱上!” “什么?”朱颜不可思议地怒吼道,“你这个畜生,为何要伤及无辜?” 李昊道:“事急从权,撬不开你的嘴,只有从他们身上下手了!” 胡家婆婆被绑上刑柱,吓得眼泪直流,却没有吭声。 胡老汉大喘着气道:“颜儿,虽然我们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但是我们相信你必有自己的道理。 胡家受你的恩惠已经够多了,我们二老早已知足。你不用管我们,我们活了这把年纪早就足够了。要杀要剐,我们绝不喊疼!” 李昊命令道:“给我打,打到朱颜交代为止!” 两名捕快一人拿了一根鞭子,竟是当真朝着两个老人身上抽去。 “畜生,快住手!”朱颜哭喊道,“他们可是胡清的父母啊!” 闻言,两名捕快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朱颜声嘶力竭地怒斥道:“李昊,胡清当年可是为了救你而牺牲,你这样折磨他的父母,对得起他在天之灵吗?有什么手段冲着我来!” 李昊站起来,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道:“本官是为了铲除邪修,维护正义,不得已而为之。本官问心无愧,相信胡清的在天之灵也能理解! 倒是你,宁愿为一个后生小白脸守口如瓶,让胡清父母陷入危险之地而不顾。你对得起胡清吗? 芒山百姓皆称赞你是贞洁烈女,孝顺儿媳。可你这样的行为,分明就是不忠不孝,淫娃荡妇之举!” “住口!”胡老汉颤抖着喝斥道,“狗官,不许你侮辱颜儿!” 李昊瞪了两个执鞭捕快一眼吼道:“愣着干什么?给我打!” 审讯室里再次响起“啪啪”的抽打声。 第208章 魏山河的手段 朱颜悲痛绝望,却又前后为难。 供出李临风的位置,或可救公公婆婆,可是她又坚定地认为,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出卖李临风。无比艰难和纠结,甚至自己也说不清到底为了什么。 两个老人皆是年近花甲,哪里经得住这样鞭打?很快就耷拉着脑袋晕了过去。 李昊阴沉着脸道:“你竟然眼睁睁看着二老受刑,也不愿意招供?你对这个李临风,可真是用情至深啦! 本官现在给你半个时辰考虑,半个时辰之后,可就不只是抽鞭子这种小打小闹了!” 说罢,便背着手走出了审讯室。 此时外面天已大亮,一个身材矮胖,身穿灰袍的秃头中年男子信步走入县衙大门。 门口值守的捕快拦住质问道:“什么人胆敢擅闯县衙?” 秃头男子冷眼扫视,轻蔑说道:“连个大门都看不住,被人砸成这样,朝廷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捕快正要理论,却听徐清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魏师兄!” 徐清风跑上来,惊讶地看着秃头男子道:“你怎么来了?” “熊大人见你多日未归,怕出什么岔子,让我来看看。”魏师兄扭头看着破损的大门道,“看来,是真不顺利啊!” 徐清风喝退捕快道:“不得无礼,这是我的师兄魏山河,二十三境的玄修大师。快去准备餐食茶点,为他接风!” 捕快连忙行礼道歉,仓皇退去。 徐清风道:“这些小捕快有眼不识泰山,你别见怪。” 魏山河冷笑道:“一群蝼蚁而已,懒得计较!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徐清风一边把他往里面领,一边解释道:“不是师弟无能,实在是敌人太狡猾! 本来李临风已经被我们拿住,关进了死囚大牢,断无逃走的可能。哪曾想到突然来了几个楚国人,还是邦交大使……” 徐清风把昨晚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跟魏山河说了一遍。特别是鲁逵的金身霸体功何其霸道,吹得仿佛天体下凡无人能挡,以表明自己弄丢了李临风实属无辜。 接着又奉承道:“昨晚我就在想,如果师兄在这里,哪里还会怕他一个二十三境的肉身横练大师?没想到今天师兄果然来了!” 魏山河疑惑道:“监牢没有动过的痕迹,李临风竟然可以逃走?” 徐清风道:“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啊。衙门上下找了一夜,愣是没把此人找出来。不过,那个朱颜倒是已经捉拿回来了。现在李昊正在审问,还不知道有没有结果!” 刚刚走进一间茶室里的魏山河,转身又朝外走:“朱颜一定知道什么。走去看看,现在是分秒必争,耽误不得!” 二人走在院中,便见李昊急匆匆迎上来。 徐清风为二人做了引见介绍。 李昊恭敬行礼道:“芒山县衙迎来二位高手,真是蓬荜生辉啊。” 魏山河面无表情道:“别说这些没用的,朱颜那里审出什么了吗?” 李昊无奈道:“这娘们儿嘴硬得很,什么也没说。” 魏山河冷笑一声,朝前走道:“一个娘们儿,能有多硬?我看不是她嘴硬,是你的手段不够硬吧?” 李昊默然不敢答话,小跑着到前方领路。 三人来到审讯室。 魏山河目光落在朱颜身上,短暂地呆了一下,奸邪一笑道:“李大人,难怪你什么也没审出来。这么漂亮的女人,你是下不了手啊!” 说着走上前去,伸手端起朱颜的下巴。 朱颜“呸”地一口啐在他脸上,怒道:“混蛋,放开你的脏手!” 魏山河不怒反喜:“这么泼辣的娘们儿,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今日在这里将你就地正法,看你还横不横得起来!” 说着,一手掐着她的脖子,一手便抓在她的衣襟上,“嘶”地一声扯下一片布块来,露出胸前上半部白花花一片。 朱颜一声尖叫,没想到他竟然来真的,顿时慌了神,惊呼道:“住手!滚开!” 魏山河放肆大笑道:“听说你已经守寡多年,一定很寂寞很饥渴吧?这么漂亮的身体,真是浪费呀!今天就让你魏爷来满足你!” 朱颜竭力大骂道:“混蛋,你这个畜生,不得好死!” 李昊尴尬地笑道:“魏先生,你是要……要来真的吗?那我们要不先……先回避?” 魏山河笑道:“回避什么?就是要让她当众受到羞辱。她不是高傲硬气吗?老子就是要这样打消她的嚣张气焰,让她知道跟我们作对的下场!” 这时,绑在一旁刑柱上的胡老汉悠然醒来,看到这一幕,又惊又怒,哭着大骂道:“住手!你们这些杀千刀的畜生,快快放了朱颜。你们这些混蛋,有种杀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魏山河扭头恶狠狠地瞪向老汉,反手一掌拍去,“嘣”地一声,胡老汉双目一瞪,喷出一口鲜血,脑袋软绵绵垂下去。 “爹!”朱颜绝望大喊,泪如雨下。 魏山河得意笑道:“可能你是觉得自己曾经是捕快,李大人念及同僚之情,不会把你和你的家人怎么样?所以你才那么倔强,硬撑着不愿意招供。 你看清楚了,我可不是李大人,我逼供的手段,有时候想起来连自己都会感到害怕。朱捕快,人就一辈子,一定要懂得识时务。你还年轻,又这么漂亮,将来还有大把的好日子过。犯不着为了一个李临风,毁了自己的一生!” 手指尖在朱颜的胸口划过,淫笑道:“若再执迷不悟,魏爷保证让你生不如死,后悔莫及!” 朱颜咬着牙,无比愤怒地看着他道:“人在做,天在看,善恶终有报,苍天饶过谁?你们枉称正道中人,口口声声打击邪修,殊不知自己的丑恶行径,比邪修还要龌龊无数倍!终有一天,你会死得很难看,后悔莫及的人,一定是你!” 魏山河哈哈一笑:“看来你是诚心想让我干了,那魏爷就不客气了!正好很久没有泄过火了,今日便在你身上好好发泄一番!” 说罢,抓起朱颜那身捕快公服的下摆,“嘶”地一声撕开一个大口子。 第209章 挡我者死 “几位大人!” 却在这时,听到一个声音在外面焦急地喊道:“不好啦,楚国人又来了!” 徐清风面色一沉,怒道:“没完没了了还!” 魏山河轻蔑道:“胆敢在我大乾地界上兴风作浪,活得不耐烦了!我倒要看看,这金身霸体功到底有多厉害!” 刚刚出了监牢,便见吕才良,吕伯林父子带着鲁逵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一排持刀捕快在他们面前连连后退,只敢做做架势,没有人敢真的上去阻拦。 李昊厉声喝斥道:“吕大使,你又要做甚?大乾的衙门,岂容尔等说闯就闯?” 吕才良淡淡笑道:“李大人误会了。我等并非前来闹事,而是有一事相求,还请李大人准许!” “何事?”李昊问道。 吕才良不紧不慢,平静地说道:“昨日与犬子一同入狱的,还有个叫李临风的人。回去之后听犬子提及,此人与我大楚一桩大案有莫大的关联。 故而今天再次造访,别无他求,只想见那李临风一面,问句话就走。这点小小的要求,李大人不会不同意吧?” “哈哈哈……”徐清风大笑起来,“早就猜到你们是一伙的,昨天还不承认。现在憋不住了,露出狐狸尾巴了吧?别以为我们傻,你们见李临风的目的,不就是想趁机把他救走?” 吕才良道:“徐先生何出此言?我敢以楚国大使的信誉保证,并以身家性命起誓,今日只见李临风一面,绝对不会救他。” 徐清风冷笑道:“你以为我们会上当?太天真了吧!昨天我打不过你们,让你们为所欲为了一把。今日有师兄前来相助,你们胆敢乱来,定叫有来无回!” 说时,朝身边的魏山河看了一眼,神色颇为得意。 魏山河道:“楚国大使,魏某敬你们是友邦上宾,不想大动干戈。若是你们想要乱来,欺我乾国无人能挡,那可真是打错了算盘。且不说李临风现在不在县衙内,就是在,也不可能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 吕伯林惊道:“你说什么?他怎么可能不在衙内?莫非你们已经把他杀了?” 魏山河歪起嘴角,目露凶光道:“杀与不杀,乃是我大乾国自己的事,与尔等无关。若是再不退去,休怪魏某不客气了!” 吕伯林毅然坚决地说道:“就算背负再大的罪名,李临风我也是见定了。”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魏山河纵身一跃,朝后退出四五丈远。 他已经听说过鲁逵练的是金身霸体功,其特长在于近身肉搏,率先与鲁逵拉开距离使用远程玄术,乃是明智之举。 与此同时,召唤出一道闪电劈下,击在鲁逵身上。 鲁逵冷冷一笑,飞身前扑,同时挥动长戟,劲风扫得满院落叶纷飞,沙尘滚滚。所过之处一根成人腰粗的柳树,直接被斩断。 魏山河刚一落地,双手朝前推出,袖中竟然涌出滚滚黑烟。烟气轰地一声扑到鲁逵身前,似有巨大力道,将鲁逵推得后退了两步。 鲁逵刚刚站定,已经见浓烟聚拢,竟然凝结成一个丈余高的人形怪物。眼睛的位置仿佛是亮着两个红色的灯笼,光芒闪闪。 鲁逵轻蔑笑道:“就凭这个,挡得住我?” 却见魏山河手中又飞出一物,在空中陡然变大,乃是一柄二丈有余的漆黑的长棍。烟气怪物接住长棍,就势一挥,正好与鲁逵的长戟相撞,顿时火花四溅。 鲁逵脸色一变,没想到这烟气怪物的力道,竟然与他不相上下。 变幻招式,一戟扫进烟气怪物的左肩,斜拉着从右腰劈下。这一切若斩在人身上,必然劈成两半。不料烟气怪物的身体虽被劈断,却又自动愈合融为一体。 同时,“呼”地一声,怪物也举棍从天砸下。 鲁逵不敢小觑,急忙闪身躲避。 那棍子砸落在地,棍尖点处,青石板顿时变成齑粉,陡然爆出一个三尺左右的大坑。 鲁逵便已明白,这怪物是杀不死的,除非杀死那个矮秃子。但是有怪物阻挡着,他又冲不到那秃子跟前。 更严重的问题是,他杀不死怪物,但怪物却有可能杀死他! 鲁逵交手几个回合下来,发现怪物实力与他不相上下,但是这样拼下去,吃亏的永远是自己。 又听徐清风说道:“师兄,我来帮你!” 说时闪身站到矮秃子身后,双手推在他的后背上。 便见烟气颜色变得更黑,怪物的身体又增高增粗了几分。 一棍挥来,鲁逵挺戟格挡之时,发现对手的力道和速度也陡然增加了不少。这一拼之间,竟然震得鲁逵虎口发麻,震惊地后退了三步。 很显然,在徐清风师兄弟合力之后,鲁逵已经占了下风! 另一边的吕才良和吕伯林显然也意识到了今天的局面比预想的要棘手得多。 吕伯林咬牙叫道:“我去帮他!” 吕才良拦住他,眉头深锁道:“这里有静玄符宝镇压,而且你境界太低,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去就是送死。” 话音刚落,听到“啊”地一声,惊见鲁逵一招不慎,被怪物的长棍扫中胸口,横飞出十余丈远。 轰! 鲁逵的身体砸断一棵树后依然力道不减,又撞到一座衙房的后壁上。一堵墙轰然倒塌,屋顶瓦片哗啦啦直掉。 “鲁逵!”吕才良和吕伯林齐声惊呼。 却见鲁逵从尘烟中冲出来,拦住怪物继续战到一起,嘴角上却已经挂上了血迹。 吕才良咬了咬牙,高声呼喊道:“鲁逵,撤!” 鲁逵边战边道:“大人,你们先走!” 徐清风哈哈大笑道:“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却听得远处大门那边突然传来一片惨叫,紧接着是呯呯嘭嘭物体砸落在地的声音。 有个年轻男子的声音霸气高呼道:“挡我者死!” 李昊面色一凛,拔剑朝着大门方向飞身而去,同时呼喊衙内的捕快:“全部跟我来!” 冲到大堂前的院子里,惊见满地捕快尸首。 院子正中心一人,右手持剑斜指地面,浑身是血,威风凛凛。 此人竟是李临风! 第210章 师兄救我 李临风回到县城,向百姓打听朱颜家的住处。不料却得到昨夜县令带人抓走朱颜一家的消息。 李临风怒火顿起,改变方向朝县衙而来。 当时已经抱定了大开杀戒的主意! 只要先杀一些人再积攒些修为,便有与徐清风一战的资本。 所幸一进县衙遇到的皆是一些低境界的捕快。他们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于挥刀围攻上来。 一句“挡我者死”的怒吼之后,李临风心中已经没有丝毫怜悯。此时还不退却,头铁冲上来胆敢与之一战者,必跟李昊是一丘之貉。 挥剑连斩七人,另有几人知道不敌仓皇逃窜。 李昊带人冲上来时,李临风以为徐清风来了,急忙消耗掉已经有的所有修为,把实力从十五境直接升到了二十境。 却发现来的人里并没有徐清风,不禁心头打起了鼓。不会吧,徐清风若不在,老子岂不是亏大了?杀一个十六境的李昊,哪里用得着这么高的实力? 那些刚刚逃走的人,见县令过来,也跟着一起折返回来。 李临风消耗了这么多修为,急于回本,此时只抱着一个念头,但凡是这衙门里的人,一个也不能留。 “李临风,束手就擒吧,你跑不掉了!” 李昊大叫一声,祭起自己的飞剑,朝这边袭来。 李临风也不答话,双手在胸前虚抱,身前凝结起密密麻麻的风刀。 想必就算徐清风在衙内,也必是离这里较远,故而没有受到静玄符宝的影响,还可以使用这远程玄术。 “杀!” 双手一推,刀风如蝗,朝四面八方疾射而出。 此时,李昊等人也看出了他这玄术的实力,顿时吓得面如土色。 杀伤力高达十七八境的风刀,至少要二十境左右的玄修者才可能施放得出来。 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十四境吗? 这个念头在某些人脑海里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便已经失去了意识。 二十余名捕快,皆是十一二境,在被风刀击杀后,受力道冲击,齐刷刷朝着后方倒去,仿佛秋天被收割后整齐摆放的麦子。 十六境的李昊身中数刀,仍有一口气在。倒在地上喃喃道:“李临风,你居然……” 一句话没说完,已经被一道飞虹剑气斩掉了头颅。 杀掉这些人后,李临风的卦鼎中已经又积攒了两鼎修为。 此时,他也听到了监牢方向的金铁相拼发出的尖锐声响。仅从声音便可知道,那里的战况非常激烈。 李临风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看到原来是鲁逵正在与巨大的烟气怪物缠斗。另一边,徐清风与一名二十三境的矮胖小秃子合在一处。 便已经明白,原来是楚国人拖住了他们,要不然我也不可能如此顺利地冲进来。却不知道楚国大使为何在救出吕伯林后,又来大闹衙门。 场上战局十分明朗,鲁逵且战且退,已经显得有些体力不支。 突然看见烟气怪物一棍挑出,鲁逵执戟格挡之下,被巨大的力道挑飞出去。未及落地,烟气怪物已经一跃而起,飞天一棍砸下。 眼见鲁逵站立未稳,这一棍恐怕是接不住了。 李临风本想祭出铁壁盾,却发现根本无法做到,这才反应过来此地已经受到了静玄符宝的镇压。 来不及多想,飞身而起,耗掉所有修为把实力提升到二十二境,以青霜剑接了怪物一棍。 叮地一声巨响,火花四溅。感受到这怪物力道极大,震得他虎口发麻,连剑都差点脱手。 “李临风?!”吕伯林惊喜地叫出来。 吕才良睁大眼睛喃喃道:“原来是他!” 另一边的徐清风欣喜大笑道:“哈哈哈……太好了,李临风,你果然有种,居然敢自己跑回来!这一次,你是插翅也难飞了。” 李临风没有理他们,对鲁逵大喊道:“你还能挺一会儿吗?” 鲁逵奋力一戟接住对手劈来的棍势,喘着粗气道:“没有问题!” 李临风道:“我去解决那两个人!” 说着,绕开烟气怪物,挥舞青霜剑朝那二人袭去。 打定主意,必须先杀掉徐清风,解除静玄符宝的镇压,才能大展拳脚。 “不自量力!”徐清风一手撑在小秃子后肩,腾出一只手来祭出一把飞剑朝李临风袭来。 不料这把飞剑竟然被李临风挥剑挑飞出去。 也在这一次交手之间,徐清风已经看到了李临风竟然具有了二十二境的实力,比他还高出一境。 徐清风的脑子嗡了一下,顿时乱成一团。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看到的一切。不是说他只有十四境吗?怎么突然之间就到二十二境了?这信息差也太大了吧! 他只是不能理解李临风的实力,脑海出现了暂时的慌乱。但他并不害怕,因为有二十三境的师兄在这里。 就在李临风即将攻到徐清风身前时,魏山河突然腾出一只手侧击一掌,把他推开一丈余远。 由于他的大部份力气用在了支撑烟气怪物的战斗上,所以这一掌的力道并不算大。而且,他本来也没打算直接杀掉李临风。这个人,绝对不能就这么一招直接杀死! 李临风被推得连退几步,站定脚跟,左手取出雪舞剑注入玄气。 雪舞剑脱鞘飞出,直朝徐清风而去。 此剑的杀伤力取决于注入其中的玄气实力,与剑中的楚凝香魂修境界无关。 楚凝香起到的是指挥控制此剑飞行路径的作用,好比是给剑注入了意识灵魂,或者说她就是这柄飞剑的驾驶员。 看到一把带着二十二境实力的飞剑朝自己攻来,徐清风的脑子又嗡了一声。 这怎么可能? 这里有静玄符宝镇压,他怎么还能驱使飞剑? 不只是他,在场的其他所有人也都有同样的疑问。 其实这个世界上很多人的剑中都有剑灵,但是靠剑灵独自驾驭飞剑的情况却不多见。因为一般的剑灵都是强行封印在剑中,与剑主有着极深的仇怨,只是被动地起到增加剑气杀伤力的作用。若是剑主胆敢放手,让他们独自驾驭飞剑,那他们极有可能驾着飞剑反杀剑主,或者直接逃走。 所以在一般的认知中,飞剑只能由剑主驾驭。 “果真是奇人也!”吕才良颌下胡须微微颤抖了几下,由衷地赞叹道。 徐清风不禁惊恐大叫道:“师兄救我!” 第211章 黑煞图 二十二境的飞剑,徐清风自认挡不住。 魏山河也知道,如果他再不出手,徐清风估计撑不了三个回合就必死无疑。 无奈之下,只有腾出一只手来,挥剑把雪舞格开。 他可不能全力应付李临风。因为只要自己对烟气怪物的玄气支撑稍有松懈,鲁逵就可能反败为胜压过来。 李临风当然知道他的顾虑,小秃子要对付鲁逵,便只能腾出一只手来应付我,而我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如何应付得过来? 雪舞剑被格开后,绕了个弯又朝徐清风攻了过去。与此同时,李临风脚一点地,挥舞青霜剑从不同的方向杀过去。 徐清风面色大骇,不敢再停留于小秃子身后,急速朝后跃起躲避。 他这一躲,虽然避开了这一轮攻势,却也脱离了魏山河的保护范围。 雪舞剑和李临风一击未中,交换方向再来一轮。 徐清风慌忙拔剑的同时,袖中飘出一道符箓,化作一团青烟包裹住雪舞,迫使其略微改变了方向。 同时以手中之剑格住李临风的攻势,只是他二十一境的实力毕竟略逊一筹,无法完全化解李临风的力道。 唰地一声,青霜剑擦着他的右肩而过,鲜血直流。 徐清风“啊”地一声惨叫,同时感觉剑伤之处一股刺骨寒意涌遍全身,玄气受滞,实力又减了一重。 他的脸上顿时露出绝望之色,本能反应般后退一步,动作已显呆板迟滞。 感觉咽喉部位仿佛被咬了一口,下意识地一手捂上去,却感觉一股热流喷涌而出,从指缝间疯狂外溢。 徐清风痛苦地张大了嘴巴,已经叫不出声音来。 李临风面色狰狞,又一剑刺入胸腔,透背而出。拔剑之时,徐清风的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 另一边,没有了徐清风的合力帮助,烟气怪物的实力大减,鲁逵顿时占了上风。 “可恶!”小秃子又急又怒,没想到李临风会突然杀到,实力还那么强。 眼见徐清风被杀,便知大势已去,已经开始盘算如何逃命。 不过,在离开之前,必须杀掉李临风。这次奉命而来,为的就是这个。料想以自己二十三境的实力,要杀李临风并不难。 打定主意,突然一声大吼,烟气怪物化成一道黑烟迅速飞回袖中。 急速抽身,朝后跃去。抬手一道紫霄雷诀,与此同时,驱使原本被烟气怪物使用的那根大黑棍向李临风飞劈而去。 雷诀不过是虚招,对身披二十二境玄阳真甲的李临风根本造不成实质的伤害。只为吸引对方注意力,以确保大黑棍一击中的。 岂料李临风并未上当,竟从手中飞出一个黑色圆点,陡然变大成为一面盾牌。 此时没有了静玄符宝的镇压,他已经可以使用法器了。 盾牌飞起,截住大黑棍,虽然力道不及对手,却能短暂化解危机。 李临风杀掉徐清风后,瞬间吸来三鼎修为,但是现在并没打算直接使用。他与小秃子只差一重境界,凭借手上的诸多法器,未必不能实现真正的越境强杀。 二十境以后的大师级玄修,境界之间的实力差距会越来越小,所以极少单纯使用武器对拼。这个阶段,更多的是比拼玄术,法器等附加实力。 事实上,假如李临风刚才没有楚凝香驾驭的雪舞剑,徐清风也不至于那么快就被击杀。 魏山河的黑棍被盾牌拦截,未能一招击杀李临风,不禁面色凝重,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恐。 一手驱御黑棍继续与盾牌缠斗,另一手御出一柄飞剑,朝李临风疾射而来。 另一边的鲁逵摆脱了烟气怪物的纠缠,满腔怒火已经憋到了不得不爆发的顶点,断喝一声冲天跃起,挥动长戟如泰山压顶般斩落下来。 雪舞剑,青霜剑,加上鲁逵的长戟,形成犄角之势,对魏山河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形成了合围包抄。 魏山河自知双拳难敌三面攻击,发出一声绝望的惊叫。 他知道这三面攻势之中,当数鲁逵的攻击最为致命,急忙调动黑棍过去拦截。 鲁逵却似乎是想保护李临风,斩落黑棍之后并未顺势击向魏山河,而是突然改变了力道的方向,挥舞长戟一记横扫,挡开射向李临风的飞剑。 很显然,二十三境的肉身横练功夫,以兵器直击的力道远超同境普通玄修。强大的气势,不仅击飞了魏山河的飞剑,还把他逼得连连后退,激起地面飞沙走石,屋顶瓦片乱飞。 与此同时,楚凝香驾驭的雪舞剑,与李临风刺出的青霜剑同时攻到。魏山河已经避无可避,本能反应地侧向转身,并御起玄阳真甲消耗玄气硬接。 雪舞剑从他肩头擦身飞过,而青霜剑则重重地击在了他的胸口。受玄阳真甲阻挡,李临风感觉自己仿佛是刺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铁板之上。 魏山河身上微光一闪,显然这一击对他的消耗极为巨大,恐怕体内已经所剩玄气不多了。并且身中青霜剑一击,霜寒透体,玄气阻滞,实力还会大减。 意识到已入绝境的魏山河面色苍白,猛一蹬地,跺得地面青石碎裂,石渣四溅,借着向上的力道冲天跃起。 “想跑?”鲁逵说时,急奔两步,身体借势冲上前方监牢檐角,反手一戟从上向下斩落。 虽未击中,却是逼得魏山河不得不在空中转体回避。 而在这时,雪舞剑已经攻至魏山河左腰,直透入腹。 魏山河一声惨叫,重心失衡,横着朝下跌落。 飞掠而至的李临风一剑斩下,竟然是当胸将其碎为两段。 嘣,嘣! 接连两声,上下两段身体先后落至地面。肝肠乱流,不堪直视,血污满地,腥臭扑鼻。 惊谔,恐惧,绝望的表情永久定格在魏山河的脸上,圆瞪着的双眼始终没有闭上。 恶战结束,尘埃落定,鲁逵“噗呲”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拄着长柄捂着胸口,一脸痛苦不堪。 吕氏父子飞奔过来扶着他。 “你怎么样?”吕才良担忧无比。 鲁逵紧咬着牙,摇了摇头。 却又是“哇”地一声吐了一大口血,终是支撑不住,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鲁逵!”吕伯林半跪抱着他的上半身惊叫。 李临风暂时没有管他,从徐清风身上搜出静玄符宝。 又来到小秃子的断躯前,从他身上搜出一个尺长的卷轴。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张长约四尺,宽一尺的画卷。画中正是一个黑面獠牙的怪物。 那怪物面目狰狞恐怖,眼睛瞪如灯笼,浑身漆黑,肌肉虬结,青筋暴突,正是与刚才战斗的烟气怪物一模一样。 左上角题有画名《黑煞图》。右下角题有小字,写明了此图的用法。大意是此图可以召唤出一名战力强大的魂战士,名叫黑煞,对付同境界玄修几乎无敌。但是使用是有条件的——需要十五境以上玄修者魂魄为祭。 看来又是一件大“邪物”! 收拾好宝物,李临风来到已经晕厥的鲁逵身边,伸出二指在他胸口点了几下道:“他受伤极重,但一时还死不了。你们让他平躺着,我一会儿再来救。” 吕氏父子惊讶地看着他,似乎都不敢相信他居然还会治伤救人。 李临风朝着监牢方向走去。 “你去哪儿?”吕伯林问道。 李临风道:“我来,是为了救人!” 第212章 颇有缘分 李临风冲进监牢,在审讯室里找到了朱颜。 此时她被捆绑在椅子上,悲痛绝望哭成了泪人。一边的两根刑柱上,分别捆绑着一个老汉和一个老太婆,皆是耷拉着脑袋,不知是死是活。 “颜姐!”李临风扑上去,一剑斩断绳索。 “临风!” 朱颜看到突然过来的李临风,惊讶之余,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李临风又将两个老人身上的绳索斩断,把二人平放到地上,探了一下老汉脉搏,遗憾道:“已经死了!” 朱颜扑到婆婆身上,抱起她的上半身,摇晃了几下呼喊:“娘,你没事吧?你醒醒啊!” 李临风这才知道,原来这两个老人便是她提起过的公公婆婆。见此情景,也大概能猜测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公公婆婆身上有鞭伤,公公甚至死了,显然衙门的人是用折磨二老的方式对朱颜进行了逼供。 老太婆在朱颜的呼喊下悠然醒转,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挣脱朱颜的怀抱,一头扑到了老汉身上。 “老头子,你怎么了?”老太婆拼命地摇晃着老汉,“天啦,你醒醒啊,你怎么这么冷?” 朱颜扶着婆婆的肩膀,哭着道:“娘,爹已经走了!” 李临风道:“我已经血洗县衙,杀了那些狗官!大仇已报,伯伯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朱颜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见他满身是血,自然是相信他的话。 老太婆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抱着老汉的尸身,闭着眼睛泪如雨下,呜咽不止。 良久,她止住了哭,抬头看了一眼李临风,问道:“这位莫非就是李临风公子?” 李临风恭敬一礼道:“伯母,晚辈正是李临风。” 老太婆微微点头道:“果然是一表人才。” 扭头看着朱颜道:“颜儿,你找到了一个好归宿,娘很欣慰!下半辈子,你一定会幸福的。” 朱颜连忙摇头道:“娘,不是这样的。我和李公子,只是普通朋友!” 老太婆微微一笑,抱着老汉的头道:“老头子,你慢点走,在路上等等我。我们一起去找儿子团聚!” 话音一落,突然起身,拼尽全身力气,朝着刑柱撞去…… “娘!”朱颜大惊失色,扑上前去抱住婆婆。 老太婆头上鲜血直流,脸上带着平静祥和的微笑,已经断了气。 朱颜跪在地上,仰天尖声长啸。 李临风轻轻一叹,暗赞这一家人,个个都是有情有义有血性!没有一个是贪生怕死的孬种。 朱颜跪在那里嚎哭不止,李临风默默站在一旁陪着。 过了一阵,吕伯林走进来,看到眼前场景,微微愣了一下,凑近李临风道:“李公子,你若真能治伤,就请帮帮忙吧。鲁逵他……恐怕就要不行了!” 李临风点了点头,郑重地嘱托道:“我去给他治伤,你在这里陪着。” 吕伯林躬身一礼道:“有劳有公子了。” 李临风来到监牢外,与吕才良一起把鲁逵抬进一间衙房里平放下,接着开始引导玄气进入他的体内,为他治愈内伤。 鲁逵的伤主要来自胸前所受的一次棍击,以及飞出去后的撞伤。那当胸一棍,若不是鲁逵练过金身霸体功,具有极度坚韧的肉身,恐怕胸肋和脊柱全部都会砸到粉碎。 而鲁逵现在,只是因为内脏被极大的力道冲击导致了出血,并没有大碍。 胸腔的溢血灌进了肺里,致命鲁逵连连吐血,继而昏迷不醒。 李临风用玄气催逼其肺中淤血经气管流出。 几声剧烈的咳嗽,鲁逵又吐出一大口几近凝固的黑血。睁开眼睛,看向吕才良叫了一声:“大人!” 吕才良按住他的肩膀道:“躺好,不要乱动。李公子正在为你疗伤!” 鲁逵听话地平静躺好,看向李临风时,目光中露出震惊和佩服之色。 过了一阵,李临风满意地说道:“初步处理好了,后续再治疗个三次,就可完全康复。” 吕才良拱手一礼,感激道:“多谢公子!” 李临风淡淡一笑:“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们。今天若不是你们拖住徐清风,我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神情一动,疑惑道:“你们怎么跟他们打起来了?” 吕才良微微一怔,顿了一下才道:“实不相瞒,其实我是楚国驻凌州的邦交大使,这位是我的护卫名叫鲁逵,同行的还有一人乃是犬子吕伯林。伯林与我同往凌州,不久将接替我在那边的职务,身在此地只是路过。” 其实内情李临风已经知道,只不过他是昨晚逃出县衙之时偷听来的。此时假装一副刚刚知晓恍然大悟的样子,微微点着头。 “昨日伯林与你一同入狱。当时见你气宇轩昂,英姿飒爽,又觉得经此一事,颇有缘分,遂起了结交之意。故而今天想过来看看,是不是可以帮忙。谁知衙门来了帮手,一言不合就与我等打起来了……” 李临风听他这个理由似乎有些牵强,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萍水相逢而已,犯不着大打出手相救,甚至还让鲁逵差点丢了命。 突然想起进入监牢换衣服时,吕伯林看他屁股后面时那火辣辣的眼神,李临风不禁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吕伯林该不会真的有断袖之癖吧? 吕才良呃了一声,思索着问道:“李公子年纪轻轻,不仅气度不凡,玄修境界也是出类拔萃,想必是生自乾国某个显赫世家吧?” 李临风微微一笑:“并非如此,其实我现在是个孤儿。” “孤儿?”吕才良神色一凛,惊问道,“那你也必然是哪位高人的遗孤吧?” 李临风道:“我是乾国人,跟你们楚国人不可能做朋友,对你们楚国人也并无好感。这次你们帮了我,我再出手治好你的护卫,便是扯平了互不相欠。所以,也没有必要打听那么多底细了。” 吕才良尴尬地笑了笑,点头道:“李公子说得是,是老夫多嘴了!” 李临风道:“你们出去后,可住在芒山客栈,我处理完事情,就会去找你们,再给鲁护卫疗伤。” “好。”吕才良微鞠一躬,“有劳了!” 李临风扭头看了一眼鲁逵,转身走出衙房,朝监牢而去。 第213章 容得下嫂子 三天后,县城西边一座小山脚下的坟林中。 朱颜披麻戴孝,跪在两座新坟前焚香烧纸。 过了一阵,来到新坟并排的一座旧坟前跪下,点了三根香插在坟前,拜了三拜,哽咽着道:“夫君,对不起,我没能照顾好爹娘,你会怪我吗?” 李临风跪下烧了一炷香,诚挚地说道:“胡大哥,此事皆是因我而起,你千万不能怪嫂子,要怪就只能怪我!” 朱颜起身,拉起李临风道:“你胡大哥是个明事理的人,他不会怪你的!我相信,若是换作他处在我的位置,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李临风感慨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胡家满门,皆是有情有义的忠义之士啊!” 转身又对着胡清的坟头一拜道:“胡大哥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嫂子的。” 在坟前默哀了一阵,二人转身离去。 李临风道:“嫂子,芒山县衙已经不复存在,你就跟我去凌州吧。你有一颗为国效力为民除害的良善之心,正好加入镇邪司,与我一起。” 朱颜道:“只怕我不够资格。” 李临风道:“有我引荐,完全没有问题。凌州镇邪司归凌王府三公子唐亦恒管,我和恒公子关系还不错。” 朱颜没有说话,似乎有些犹豫。 李临风问道:“嫂子不想去?” 朱颜低着头道:“我境界太低,脑子又一根筋,只怕去了不但帮不到你,还会拖你后腿。” “胡说八道。”李临风白了他一眼道,“这次你必须听我的。” 当下回到县城,到芒山客栈与楚国一行人会合。 经过三天的医治,鲁逵的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李临风已经查到了村庄百姓消失案的原因,算是完成了此行的任务。凭他一个人的实力,难以在这么大一片土地上阻止敌人继续作案。只有先回凌州,把情况汇报上去,再作计较。 楚国人此行的目的地也是凌州,正好一路同行,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一路无话。 这天回到凌州城时,天已经黑了。华灯初上,天还不是很冷,这座州府城车来人往,依旧热闹。 朱颜是第一次到凌州,坐在马上东张西望,不时露出震惊之色。这座城市的规模和繁华程度,比之偏远的芒山县城,不知高出多少倍。 到了一处岔路口,李临风坐在马上,对着三位楚国人拱手道:“我要往右回家了,大使府往左走,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吕伯林微微一笑道:“反正无事,我们再陪李公子走一段。” “呃……”李临风愣了一下,也不好拒绝,“好吧,正好路过我家,认个门。” 一路上,吕伯林对李临风颇为照顾。他是即将上任的驻凌州大使,论身份与郡守平级,却在李临风面前毫无架子。但他越是这样,李临风心里反而越是不舒服,甚至有些抵触。 这已经无关国别问题,而是取向问题。 只是吕伯林没有动手动脚骚扰,他也不好说什么。好歹也是患难一场,不做基友总能做朋友吧。 到了凌州各奔东西,以后互不相见就是了。 不一会儿,来到李宅门前。李临风下马道:“这便是鄙人私宅,三位若有兴致,不如进去喝一杯再走?” 三个楚国人也下了马,吕伯林抬头看了一眼院门上李宅二字,摇头道:“时间不早,今日就不叨扰了。以后我常驻凌州,定然经常过来,还望李公子不要避我。” 李临风笑道:“哪里的话,定当热烈欢迎。” 吕才良道:“一路奔波劳苦,李公子早点进去歇息吧,后会有期!” 李临风与三个楚国人一一行礼作别。 朱颜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还是到附近找个客栈住下,明天再找找看有没有房子可租吧。” 李临风道:“既然带你过来,岂能让你住客栈?我家大得很,容得下嫂子。” 朱颜道:“只恐怕你的家人不方便。” 李临风笑道:“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说着上前敲门,高声喊道:“我回来啦!” 便听到院里传来女孩惊喜的尖叫声:“公子回来啦!” 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传来,接着打开了院门。 第一个跑出来的李临瑶,毫不意外地一头扑进了李临风怀里。 李临风尴尬一笑:“喂,有人在呢。” 李临风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朝朱颜看了一眼,嘟着嘴道:“我不管!” 朱颜把头别向一边。青依依,苏语嫣和兰依茉相视一笑。 李临风推开李临瑶,扶着她的肩膀道:“不让我进去了吗?” 李临瑶调皮地笑了笑,牵着他的手往里走。 李临风道:“等等,我介绍一下。这位朱颜姐姐,是我在岭南郡共历生死的好朋友。这次带她过来加入镇邪司的,在我们家里暂住一段时间。” 朱颜不好意思地笑着道:“打扰各位了。” 苏语嫣上前挽住她的手臂道:“姐姐不必客气,一路辛苦,赶紧进去喝杯水吧。” 青依依接过她的马缰道:“我去拴马。” 朱颜见她们如此热情,紧张的拘束的神情稍微舒展开来。 进了院里,环顾四周,再没见到其他人,不禁有些奇怪,怎么这么大一个家,就他一个男人和几个年轻美女?只是刚来这里,也不便明问。 晚饭后,兰依茉收拾了一个房间,铺好床单被褥,领朱颜过去休息。到了房间里,朱颜终是忍不住好奇,问了出来:“兰姑娘,李公子家里,就你们几个女孩吗?” 兰依茉微微一笑,说道:“是啊。其实我们几个各有来历,比如我,便是公子几个月前所救,自愿跟他过来的。” 接着又把她所知道的其他三个姑娘跟李临风的渊源讲述了一遍。 朱颜低眉暗想,李公子人是好人,就是未免太风流了些。转念又想,像李公子这样的男人,英俊潇洒,实力强悍,又如此热心肠,确实很容易俘获女人的芳心。 突然之间,心头又浮起忧郁之情。他身边那些女孩个个年轻漂亮,我一个寡妇留在这里,实在显得格格不入。还是早点去租套房子搬出去吧,免得让人说闲话。 第214章 万剑归宗 次日一早,李临风前去凌王府,拜见唐亦恒。 书房里,唐亦恒听完李临风的讲述,惊得目瞪口呆。 “你他妈……把整个县衙端了?”唐亦恒很无语。 李临风也知道自己的这桩祸事,确实闯得有点大。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觉得有点过份。不过那芒山县衙已经烂透了,上至县令,下至一众衙役捕快,几乎没一个好人。而且我当时若不反抗,自己就会死在那里,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唐亦恒叹了口气道:“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在其他朝廷所辖的州内,灭一个县衙就等同于造反。不论你是什么理由,都难逃一死!” 李临风道:“当然知道,这不是因为在凌州,我有靠山嘛!” 大乾分封出去的藩王,在当地有高度的自治权限。除了军队归朝廷管,其他地方事宜皆是藩王说了算。藩王的职责,就是治理好所在的州,并按期向朝廷上贡交税就好。 凌州境内,除了刺史是京城指派之外,其他从上到下的官员任免,皆是王府说了算。州境之内的刑案,也无需上报京城刑部,官员和百姓的生杀大权,几乎就是集于凌王一人之手。 所以,在凌王领地,灭一个县衙这种事,是否有罪全看凌王的态度了。 李临风端了芒山县衙,确实是事出有因。而且他也相信唐亦恒不可能见死不救。若非如此,他也不敢如此冒失。 唐亦恒没好气地说道:“你说的轻巧,你应该也知道,我这个靠山,并不是很可靠!只不过,事情已经出了,我肯定会尽力帮你脱罪。结果如何,就看你的运气了!” 李临风道:“多谢恒公子。我现在很担忧,那些邪修可能不会就此作罢,还会残害更多无辜的村民。咱们必须得想办法阻止才行啊!” 唐亦恒点头道:“当然要阻止。我本想带你一起去见父王商量此事,但又担心父王震怒之下直接下令杀你。你还是回镇邪司去吧,我自己单独去见父王。” “是!”李临风起身就要告辞。 却听“嘣”地一声,一人直接开门而入。 李临风回头一看,正是唐亦菲眼泪汪汪地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唐亦恒略显尴尬。 唐亦菲的“病”治好后,因为凌王反对这门婚事,李临风就不能再去她的闺房了。自后每次李临风来,唐亦恒的书房就成了二人的约会地点。 唐亦恒快速收拾了一下桌案上的书籍文件,起身道:“我去见父王,你们聊吧。” 说罢,便出去关上了门。 唐亦菲再也忍不住,一头扑进李临风怀里,嘤嘤地哭起来。 …… 午后,李临风来到镇邪司。 去找南宫秋月,却听说她被派到清河郡执行任务去了,不禁有点怅然若失。 想到自己已经步入十五境,已经达到了修炼万剑归宗功法的要求,遂去藏宝阁借阅相关秘籍。 现在李临风在镇邪司风头极盛。大家都知道他跟唐亦恒关系不一般。而且他本人也屡立奇功,令人佩服。整个府司,除了试炼塔之外,他可以随意走动。 今天藏宝阁值守的是三组的队长,十五境的牛昆。见李临风进来,牛昆显得很热情:“李队长回来啦!” 李临风微笑道:“是啊,刚汇报完工作,闲来无事,准备来学学万剑归宗。” “什么?”牛昆惊道,“可是,万剑归宗必须要步入十五境才能修炼啊!” 李临风道:“我知道,我已经步入十五境了。” “啊?”牛昆惊得张大了嘴巴,满脸难以置信。 要知道,李临风刚来镇邪司时,还才只在第九境,当时很多人看不起他,觉得他资格不够,是凭关系进来的。 哪知短短半年多时间,他竟然已经步入十五境了?这样的速度,当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玄修界的一大奇迹! “李队长真乃旷世奇才也!”牛昆由衷地赞叹道,“整个凌州,论修行速度之快,以前大家只佩服王府正公子。他二十岁入十境,如今仅二十四岁,已入十五境。而且听说最近已经在晋升十六境了。这样的速度,已经令人望尘莫及! 而李公子现在还不到二十岁,竟然就步入了十五境,简直堪称玄修界的神话啊!你看我,这都三十出头了,也才刚刚步入十五境而已。相比之下,真是惭愧至极啊!” 李临风暗想,原来唐亦正已经在冲刺十六境了,以他的修炼资源,只要修为足够,要晋升境界完全不是问题。或许现在已经成功步入十六境了吧。 他淡淡一笑,摆摆手道:“我也不过是笨鸟先飞罢了。” 说罢,在牛昆无比佩服的眼神注视下,朝着二楼走去。 牛昆喃喃自语道:“什么笨鸟先飞?这叫天赋,叫命啊!我哪怕是丹药包吃管够,整天不吃不喝地修炼,也断然不可能有这么快。” 说着快步跑上二楼,帮忙打开珍藏《万剑归宗》秘籍的柜子。 拿出一本古朴的书籍道:“李队长,这万剑归宗我也是刚刚学过,不妨与你分享一下经验。 其他玄术,诸如飞虹剑气,紫霄雷诀这类,皆是学会之后,实力随着自己境界提高而增强。 万剑归宗则不同,功法本身就分了九重境界,需要不断学习才能提高。这第一重境界,可让所使之剑一分为二,同时驾驭飞剑及其分身,第二重则可以让飞剑二分为四,第三重则是四分为八。简言之,每提升一重境界,分剑的分身都会翻一番。” “原来如此!”李临风恍然大悟道,“也就是说,修炼到第九重,就可以使飞剑数量至多达到五百一十二柄?” “没错,李队长真是聪明,一下子就算出来了。”牛昆佩服地说道,“可想而知,飞剑数量越多,覆盖范围就越广,杀伤面积也就越大。” 李临风疑惑道:“我已经学习过风刀术。一样可以用玄气凝结成武器,而且数量可多可少。那这万剑归宗与风刀有什么区别呢?” 牛昆道:“李队长一下子就看出了问题所在。其一,风刀越多,力量就越分散,单个杀伤力就会越小。而万剑归宗的剑,则不会因为数量增多而减小威力。每把剑的杀伤力都与驾驭一把剑相当。 其二,风刀一旦成型,发射方向就已经固定。而驾驭飞剑可以中途改变方向,实现追踪杀敌的目的。” “牛逼!”李临风道。 第215章 替天令 牛昆接着解释道:“但是飞剑的攻击需要人的意念控制,所以极耗心神。理论上,只要意念足够强大,甚至可以控制不同的飞剑攻击不同的目标。 只是人的心思意念本就天马行空,极易杂乱分散,很难做到凝神静气。一般人能分散控制两三把飞剑已经很不错了。” 听他一讲解,李临风对万剑归宗之术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感激道:“多谢牛队长。那我今天就先借阅万剑归宗第一重吧。” 万剑归宗与风刀术看上去很相似,其实差别极大。 风刀术是用体内玄气凝结成刀,每次使用消耗的玄气是一定的。同样的玄气,风刀越多,单刀伤害越小,反之,风刀越少,单刀伤害就越大。但是,就算是只凝结一把风刀,极限伤害也比自己用剑要低一些。 而万剑归宗是以自身的剑为基础,玄气注入剑体进行复制。凝结出来的剑,不论是外观还是攻击效果,皆与实体宝剑无异。 也就是说,假如以青霜剑为基础,那么每把分身剑皆会带有霜寒之力。 同时,每把分身剑都会消耗一定的玄气,分身剑越多,消耗的玄气也就越多。所以若是境界不够,玄气不足,就算懂得高层次万剑归宗的使用方法,也用不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必须十五境才能修炼此玄术的原因。 李临风暗想,别人境界不够会导致玄气不足,而我可以消耗修为补充玄气,岂不是就突破了这些限制? 在藏宝阁把玄术的功法诀窍烂熟于心,遂来到演武场进行实际操练。 能用意念控制飞剑战斗,在玄气足够的情况下,无疑是可以彻底告别近战模式了。 只是万剑归宗也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飞剑发出之后,若是遇到突发情况未能及时收回,就有可能被敌人俘获夺走。 若是普通的剑也就算了,可换作青霜剑这种有特殊效果的好剑,无疑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临近下衙时间,突然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高喊:“头儿!” 李临风收起青霜剑,转身一看,正见林飞燕飞跑上来,其他五名部下跟在后面。 他们也回来了!李临风心头一喜,迎了上去。 林飞燕跑到跟前,就差一头扑进怀里,站在那里,满脸堆笑,眼中却是晶莹闪烁,不住地上下打量着。 李临风笑道:“看什么,我又没少块什么。” 林飞燕抿嘴一笑:“我们本来想去岭南郡接应你的,又怕找不到,所以便先回来看看。” 李临风道:“你们做得对。岭南那么大,你们去哪里找?” 另五名部下走到了跟前。 路晴欣喜道:“恭喜头儿,升到十五境了。” 史强佩服道:“头儿这升境速度实在太吓人了,就跟修为是风吹来的一般。” 付青山问道:“头儿那边还顺利吗?” 李临风道:“已经查到了村民失踪的原由,但凭我一人之力,无法阻止敌人继续作案,故而先回来汇报。你们呢?” 林飞燕道:“我们在山里找到了两处兽妖巢穴,联合当地捕快一起清剿了。只不过,并不确定跟那些兽妖跟案子是否有关。盘桓了数日没有其他发现,就回来了。” 李临风点头道:“案不案子的都无所谓,看到你们都没事,我就放心了。” 这时,有个镇邪使前来通传:“李队长,方掌司请你到他值房去一趟。” “好,就来。” 李临风掏出十两银子,递给路睛道:“你们都辛苦了,这些银子算我私人请你们喝酒,你们自去醉仙楼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并且,特许你们在家休息两天,不必来这里报到。” 路晴道:“头儿不跟我们一起吗?” 李临风道:“我这还有事,不一定走得开。你们先去,我若有空,自去醉仙楼找你们。” 几名下属喜出望外,皆称赞李临风大度开明,体恤下属。 林飞燕跟着同僚走了几步,停下转身来看了一眼,似有什么话说,却见李临风已经消失在了演武场的另一侧。 路晴拉着她的手笑道:“要不,你在这儿等他?” 林飞燕小脸一红,推了她一把,娇嗔道:“晴姐你又来捉弄我。” 李临风来到掌司值房,看到掌司方天化正背对着他,站在一面墙前,望着一张几乎贴满了整面墙的地图发呆。 “方大人!”李临风行了个礼。 方天化转过身,显得忧心忡忡,自己先坐下,指着对面的座位道:“坐。” 李临风坐下,方天化又道:“你查到了村民消失的原因,这是一个重大的进展,只是离彻底破案还差得很远。这段时间,消失的村庄还在增加,截止到昨天为止,报到镇邪司来的同类案件,已经增加到四起。” “只要不打掉幕后黑手,可能就永无宁日。”李临风道。 方天化思索着道:“也未必永无宁日,他们只是在为某个阴谋作准备。但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否则岭南的百姓都将人人自危,活在恐惧之中。” “大人有何高招?” 方天化叹了口气道:“谈不上高招,说实在的,这件案子,我也是束手无策。只不过,单凭镇邪司的力量,已经不足以阻止悲剧继续发生了。我要马上请示王爷,希望能调动凌州军的力量,方有一线希望。” “大人叫属下过来,是为何事?”李临风不解地问道。 方天化道:“你立下大功归来,本该休息几天的。可是如今形势危急,不可有丝毫懈怠。望你以百姓为重,再去岭南。” 李临风恳切道:“任凭差遣。” 方天化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颇为欣慰和赞赏地说道:“你是个奇才,镇邪司的福将。入司短短半年时间,屡立奇功,我都看在眼里。 只是镇邪司的地位比较尴尬,权力受到很大限制,难免放不开手脚,才华不得施展。” 李临风笑了笑。方天化说的虽是事实,可似乎并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案。难得的是,掌司能理解他在办事过程中遇到的难处。 方天化转身走到墙边,手掌按在某块地方,突然听到“格格”声响,原本严丝合缝的墙上,竟然出现一个一尺见方的空洞。 伸手入洞,从里面拿出一个方盒,打开取出一块椭圆形的金色牌子,双手托着,郑重地递到李临风面前。 李临风低头一看,牌子上面有个浮雕的“正”字,周围边缘是龙纹环抱。 莫非是唐亦正的令牌?李临风微微皱眉问道:“这是什么?” 方天化严肃地说道:“镇邪即为扶正,邪不胜正,正必诛邪。此物名叫替天令,有持此令可替天行道,诛邪扶正之意。” 第216章 六公主 听到这里,李临风已经感觉到此令必不简单,连忙接过,紧紧握在手里。 方天化坐下来,把替天令的背景,由来和作用介绍了一番。使李临风对大乾的玄修界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大乾的玄修者有一个专门的管理部门,名叫司玄监。 全国上下的玄修者,但凡达到精英级,都需要上报司玄监登记。 国境之内的各大在册宗门,也需要按期向司玄监汇报,接受监督。 国内所有的炼器,炼丹和制符机构,也都归属司玄监管理。包括先前听说过的悟玄书院,便是司玄监的下属机构。 听起来,司玄监似乎权力和影响力很大,其实则不然。它跟朝廷衙门属于两套不同的系统。 玄修者分布在朝野各地,并不直接听命司玄监,而是受各级衙门管理。司玄监只掌握了名录,却没有实际调动能力。 唯一一个司玄监直接管辖并可以调动人马的机构,便是镇邪司。 难怪镇邪司独立于地方衙门,原来上级机构司玄监便不在衙门体系之中。 历朝历代,皇子公主不直接担任官职,却在成年之后会进入朝堂参政议政,并对一些部门有掌控监察之权。司玄监的最高统领称为监正,实际掌控者则是玉宣公主。 “玉宣公主?”李临风喃喃念了一句。 方天化点头道:“玉宣公主,名讳玉宣,在皇子公主中排行第六,又称六公主。如今除了司玄监外,还管辖着礼部。” 李临风暗想,礼部也是个实权很小,而且没有油水的部门。公主毕竟是女人,争夺权力恐怕是不如其他皇子了。 方天化接着道:“镇邪司负责除邪扶正,然而当今天下,正邪勾结狼狈为奸之事屡见不鲜。 甚至有些身居高位,手握重权者沦陷其中,这就给镇邪使办案带来极大的阻碍。 更为可怕的是,如果查到的真相指向了某些当权者,那么掌握证据的镇邪使还极有可能直接被暗中抹杀。 黑暗蔓延,邪恶滋生,正义不得声张,百姓饱受压迫。并非镇邪司不作为,而是我们有太多不得已的苦衷……” 方天化说到这里,满脸苦涩,仰天长叹。 李临风能理解他说的意思。 镇邪使也是人,有家庭亲人,有七情六欲,有求生的本能。不是他们没有正义感,或是甘愿混吃等死不作为,而是一旦意识到真相触及到了自己无法掌控的领域,就会主动退却。 有些案子,查下去可能不但不会有结果,自己还会丢掉性命。这样的赔本买卖,但凡是个理智的人都不会愿意去做。 只有李临风是个例外,往往是迎难而上,甚至略显疯狂。外人只道他是一腔热血,不畏生死,誓与邪恶斗争到底。 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是被逼无奈,迫不得已而为之。他的丹田没有完全修复,杀伐之事就不能停止。 如果有选择,谁愿意过那种刀尖舔血,出生入死的日子? 方天化望着李临风,目光中带着欣赏,甚至还有些佩服:“你入司半年以来,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你不畏强权,不惧生死,正是凭借这份勇气和决心,屡立奇功。 更加令人惊奇的是,你竟然还在敌人的围追堵截中顽强地活了下来。可以这么说,你这半年来做的任何一件事,换到凌州镇邪司任何一个人身上,恐怕都活不过三个月。 本掌司刚才还在想,若是换作我,现在也未必能站在这里说话。然而你却好好地活着,这是奇迹,或许也是天意!” 李临风疑惑道:“所以,方大人的意思是,其实镇邪司对很多邪患之事早有察觉,只是出于自保,不敢继续追查?” 方天化苦笑了一下,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其实他刚才说的那番话,已经给出了答案。 “玉宣公主聪慧过人,当然也知道地方镇邪司的现状和难处。一般的小案,公主不会过问。但若案情重大,公主也有追查到底的决心。 故此,玉宣公主在征得陛下同意之后,亲自监制打造了六块替天令。地方镇邪司在遇到重大案件难以继续追查时,可申请此令以便展开手脚执行。 持有此令查案,若遇阻碍,或掌握充分勾结邪祟为祸的证据,对四品以下官员,以及侯爵以下的皇族,皆可先斩后奏。” “这么牛逼?”李临风大惊,心中涌起一阵狂喜,顿时热血沸腾。 方天化冷哼道:“注意我说的前提,是要掌握充分证据。案结之后,持令者需要赴京,当面向公主述职。这个过程,其实比想象中的要复杂得多。 替天令自打造以来,还从来没有一人申请过。看似威能强大,堪比尚方宝剑的令牌,却无人敢于持有。你可明白其中道理?” 李临风笑道:“我也不是个天真的小孩子了,这些当然明白。杀了那些高官厚爵之人,善后其实并不容易。 最重要的是,玉宣公主在朝中的地位比较尴尬,绝对不能让公主左右为难。在某些情况之下,公主极有可能为了平定大局,不得不牺牲忠良。” 方天化眉头微皱道:“有些话自己心里明白就好,没必要说得那么直白。只不过,你能明白其中的利害,很好! 所以绝对不能逞一时之勇,而要顾全大局。既要惩恶扬善,又要保全自己,全身而退。这很难,但是本座相信,你能做到。” “方大人对我这么有信心?” “我说过,我一直在暗中默默观察你。你做到了我们所有人都没做到,或者说不敢做的事。 岭南一案,本座已经禀明公主,公主亦知事关重大,故而赐下替天令。现在,此令已经握在你的手中。你若害怕,后悔还来得及。” 李临风哈哈一笑,把替天令揣入玄空袋,坚定地说道:“大人放心,属下定然不会辜负大人的赏识,也不会让公主失望。” 方天化背负双手,凛然警告道:“你要记住,接过此令,并非获得了权力,而是肩负起了一份巨大的责任。若持此令行邪恶之事,残害无辜忠良之人,或公报私仇,中饱私囊,将被处以凌迟极刑,魂魄封印至司玄监太极丹炉,永世不得超生!” 第217章 帮公子洗澡 兴奋之余,李临风突然意识到,接受这块替天令,其实也意味着被人推到了风口浪尖。 岭南邪患可能由来已久,只是以前镇邪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没有真正下功夫去查过。原一组的队长胡军,在这个时候突然请假回家,可能也是因为胆怯故意退却。 而李临风这次前去岭南,竟然直接端掉了一个县衙,足以看出他的决心之坚定。或许方天化早就在等这么一个敢做敢为的人出现,所以才毫不犹豫地交出替天令委以重任。 方天化郑重说道:“岭南情况复杂,此次任务必有凶险。整个镇邪司的人,你皆可调动。明天我会集合所有人,听命你挑选。” 李临风躬身一拜:“多谢方大人。” 方天化露出慈爱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应该我谢你。” 李临风回到家里,一进院门便闻到香喷喷的饭菜香气。想到昨天才回来,明天又要离开,心中不禁涌起几许悲凉和不舍。 饭菜上桌,七菜一汤,都是李临风喜欢的品种,一家人谈天说地,其乐融融。 只有坐在右手边的朱颜显得有些拘谨,埋头吃饭不说话。 李临风问道:“嫂子,饭菜合味口吗?” 自打祭拜了胡清之后,他便不再称呼颜姐,改口叫嫂子了。 朱颜道:“如此丰盛的家宴,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对了,我入镇邪司的事,你今天问了吗?” 李临风道:“今天太忙,还没有问,不过你放心,肯定没有问题的。” 朱颜道:“我也不是催你,只是想快些找到生计。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叨扰你。” 李临风哈哈一笑,说道:“嫂子哪里的话,就算入了镇邪司,你也可以一直住这里,千万不要客气。” 李临瑶道:“今天颜姐出去找房子了,我们都劝不住。” 李临风叹了口气道:“嫂子这是何苦呢?我们在芒山共历生死,这份交情何其珍贵?干嘛这么见外?” 朱颜微微一笑道:“问了几处房子,都太贵。我暂时也租不起,只能继续住一段时间了。” 晚宴接近尾声,李临风郑重宣布道:“今天我接了任务,要再去岭南郡一趟,明天就出发。” “啊?”众女皆惊呼,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李临瑶嘟着嘴道:“这才回来了两天,又要走?镇邪司那么多人,为什么就你那么忙?” 李临风道:“这次任务之后,估计就不会忙了。” 朱颜低头一叹道:“我想跟你一起,又怕自己境界太低帮不上忙。” 青依依道:“我跟公子一起去。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李临风道:“这次任务事关重大,镇邪司那些人我不想指望了。我也正想让依依跟着我。” 青依依冲着他诡谲一笑。 饭后,小憩了片刻,青依依前来呼喊:“公子,洗澡水已经好了,天儿冷,你快些去洗吧,可别放凉了。” “好,就来。” 李临风来到洗浴室,脱下衣服,泡进热气腾腾的浴桶里。浑身被温度正好的冷水包裹,感觉每个毛孔都惬意地舒展开来,禁不住发出一声享受哼叫。 想着自己穿越这一趟,虽说起始地位不高,混到现在也就是个小小的镇邪使,可是享的这些福却都是男人梦寐以求的。 住着独立的小院,被一群年轻貌美温柔体贴的女子环绕,享受着她们无微不至的侍候。若是在前世那个世界,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待遇? 门突然被推开,一抹青绿飘了进来。 李临风微惊了一下,喝斥道:“喂,你进来干什么?” 青依依露出一个妩媚的微笑,得意地说道:“我来帮公子洗澡啊。” 说着挽起袖子,拿起一块擦身的抹布,蹲在浴桶边,不由分说便开始给李临风肩膀胸膛擦洗。 李临风坏笑道:“你又开始调皮了,是不是好久没见我,有点迫不及待了?” 青依依道:“虽说是有点馋你的身子,不过嘛,接下来我跟你去岭南,有的是机会。今晚我还是把机会让给别人吧。” 在胸口上胡乱擦洗了几下,她的手便迫不及待地朝肚腹方向移去,抿嘴坏笑道:“我来检查一下,看你最近在外面有没有乱来。” “喂,你别……”李临风一句话没说完,仿佛被人控制住,整个人顿时瘫软靠在桶沿。翻着白眼长长地“哦”了一声。 青依依的手在水里灵活乱动,撩拨得李临风竟是满脸通红。说起来,确实也是有一段时间没碰过女人了。 “嗯,看来你最近还算老实。”青依依微微点头道。 “你这么调皮,信不信,我就在这里把你就地正法?”李临风如狼似虎地看着满脸媚笑的青依依。 “嘻嘻……”青依依坏笑了一下,“这里又冷又湿,我才不要。” 李临风气息微喘道:“你把我搞成这样,总不能就不管了吧?” 青依依调皮地说道:“人家是帮你洗澡,哪里搞你了?” 李临风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就要往近前拉扯。青依依低声尖叫,奋力挣脱开,跑到门边挑衅道:“有本事就来追呀!” 说罢,她居然逃出房门跑走了。 李临风感觉体内一股熊熊的火焰烧得正旺,却是无处宣泄,不禁空落落的一阵失落。 心头暗恨:给我等着,看我过两天不折磨到你生不如死! 出了浴桶擦干水,穿上衣服,出门深吸了几口冷空气,感觉激动的尽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这院里的女孩,他想找谁来服侍,料想对方都不会拒绝。只是李临风不想把这种事做得太直白,让女孩觉得自己被他当成了泄欲的工具。 这事是因青依依而起,还得让她负责到底。遂朝青依依房间而去,推开门却发现人不在。 “唉,算了!君子报仇,一天不晚!明日再说。” 只好自己回到卧室,正准备脱衣就寝,却听敲门声响起。 开门一看,原来是苏语嫣。看她的样子,似乎跟刚才吃饭时略有不同,似乎是刚刚重新打扮了一番。脸上不知是胭脂还是因为羞涩,有些微微泛红,粉如桃花。 李临风把她迎进屋里问道:“语嫣,有事吗?” 苏语嫣摇头道:“没事,就是……就是舍不得你走,想过来跟你说会儿话。” 李临风坐在床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道:“来坐下说吧。” 苏语嫣抿着嘴唇,上前站在他面前,低头捏弄着衣角,一副羞答答的样子,却没有坐下。 李临风见她娇美无比,又羞郝无状。刚才那团被青依依点燃的火焰,本来已经快要熄灭,这一下又突然呼啦啦升腾跳动起来。 一把牵起她的手,把她拉过来坐在腿上。 “公子!”苏语嫣惊叫了一声,顿时满脸通红,羞怯中还带着一些惊恐。 第218章 语嫣娇弱 李临风左手搂着她的腰,右手放在她的大腿上,感觉她身体僵直,微微颤抖。玩味地笑道:“在抖什么?” 苏语嫣声音细若蚊丝:“有点……冷。” “冷的话,怎么额头还出汗了?” 苏语嫣深埋着头,答不上来,更加紧张不安。 李临风伸指拨过她的脸,见她眼神飘浮不定,四处乱扫,嘴唇微微颤抖,如同娇艳的花瓣。 一时情难自抑,吻了上去。 苏语嫣如同被电流击中,浑身一震,慌乱地闭上了眼睛,瘦削的肩膀随着粗重的呼吸剧烈起伏。 她未经人事,没有经验,被李临风亲吻着,却不知道该如何配合。 李临风略施巧计,舌尖慢研轻撬,很快就攻开了防线。 苏语嫣心领神会,轻启贝齿,任由男儿进入探索。 第一次跟男人如此深入地接触,万没想到这感觉竟然是如此妙不可言。感觉整个人顿时酥软融化,脑海一片空白,似要窒息一般。 又似升腾游荡在虚空之中,周遭的世界都变得虚无缥缈,只有那些与男儿接触之处的肌肤有着真真切切的感觉。 李临风见她极力配合,毫不抗拒,一把将她抱起,转身平放到床上。 苏语嫣慌乱地拖过堆叠在里侧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连脸也盖住了一半,又伸出双掌捂着眼睛,却裂开指缝偷看。 李临风钻进被子,靠着她侧躺下。 苏语嫣嘤咛道:“人家来跟公子说说话儿,公子怎么把人家放床上来了?不行,我要走了,不然公子还要使坏。” 说着,支撑着就要爬起来。 李临风一把拦腰抱住,按到床上,上半身压在她身上,邪笑道:“上了这张床,还想走?” 苏语嫣嘟着嘴道:“公子要干什么?” 李临风做出凶相道:“当然是要吃了你。” 苏语嫣斜眼瞪着他道:“公子若是痛痛快快地吃了,我痛一下就死去,也没什么可怕。就怕公子使坏,却想着法子折磨人家。” 李临风暗想,她这是话中有话啊。平时看着温雅娴淑的小姑娘,怎么突然变得会说俏皮话撩人了? “你这么乖巧可爱,我哪里舍得折磨你?” 李临风说时,扶在美人腰肚上的手,悄然上移,慢慢向着挺翘的高峰爬去。 苏语嫣的呼吸陡然加重,整个人跟着颤抖起来,紧紧闭上眼睛道:“公子还说不折磨人家。” 李临风一把按在她胸前,略微使力轻轻抓了一下,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其中的绵软弹糯,尺寸大小刚好一握。 “啊!”苏语嫣低声尖叫,双手按在李临风的魔爪上。 李临风温情问道:“你这个时间来找我说话,就该料到会深陷我的魔爪逃脱不了吧?” “胡说!”苏语嫣矢口否认娇嗔道,“公子平日里对我挺好,我怎么知道公子今天突然变得这么坏?” “还不老实交代?”李临风将手顺着衣襟探进去,按在了绵软的抹胸上。 苏语嫣颤抖着道:“交代……交代什么?” “是不是青依依叫你来的?” 苏语嫣微微一怔,惊道:“公子怎么……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们那点小把戏,岂能逃过本公子的火眼金睛?” 李临风刚才洗澡时,青依依故意过去撩拨勾引,正当他欲罢不能时却逃走了。当时李临风就觉得奇怪,这不像是青依依的风格啊。 回到房里看到苏语嫣精心打扮过来,心里便猜到了事情的原委。定是青依依怕李临风下不了手,所以才设下这么个“圈套”,今晚定要送苏语嫣一程。 李临风当然很乐意掉进这个圈套。 苏语嫣道:“依依姐只是叫我过来,说公子明天要走,让我陪你说会儿话。却没说过公子要对人家使坏。” “所以,你愿意留下来陪我吗?”李临风郑重其事地问道。 苏语嫣双目含情,秋波荡漾道:“若无公子相救,语嫣早就成了冢中枯骨。语嫣心里,早就认定自己已经是公子的人。” 顿了一下,又羞涩道:“依依姐说,爱慕公子的女人甚多,若是不主动一点,恐怕……恐怕永远没有机会。语嫣早就做好了……把自己交给公子的心理准备,今晚终于是鼓起勇气主动过来找你。” 李临风暗想,青依依还真是个奇女子,整天没事就想方设法把女人往我怀里推。有这样的左膀右臂,何愁大业不成?看来,明天不仅不能责怪她,还要好好犒赏她一番才对。 轻轻搂过苏语嫣的脖子,在她唇边轻轻一吻道:“我李临风今生必不负你。” 苏语嫣嫣然一笑:“我相信公子。” 李临风一边亲吻她的香唇,一边解开她的腰带,在被窝里脱下她的衣裳,只留了一条白色的抹胸和淡粉色的亵裤。 整个过程,苏语嫣暗中扭动身子配合,显然是已经酝酿已久,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李临风脱下自己的衣服,扔到床边的架子上。 苏语嫣把脸蒙在被子里,偷偷低头朝里一看,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红扑扑的脸蛋,竟然一下子白了几分。 李临风没有察觉,搂住苏语嫣的纤纤细腰,紧贴着玉人嫩滑如脂的肌肤,上下其手一阵胡乱探索。不觉间已经脱得一丝不挂。 呼哧哧喘着粗气,翻到美人身上,却见她眉头深锁,面色微白,表情中带着令人怜爱的恐慌。 “你怎么了?”李临风关切问道。 苏语嫣轻轻喘息,微微颤抖着道:“公子,语嫣娇弱,还请怜惜。” 李临风便已明白,原来她是被吓到了。遂抚摸着她的头发,凑在耳边柔声安抚道:“妹妹放心,哥哥知道轻重,定然不叫你吃苦受痛。” 苏语嫣神情稍定,却又嫣然一笑道:“公子怎么突然又称我妹妹,自称哥哥了?” “这样显得亲密一些嘛!” 苏语嫣抿了抿嘴唇,羞涩道:“我只是有点害怕,女孩子第一次害怕也很正常。哥哥不必太担心,就算有一点点痛,妹妹也能忍得住。” 突然“啊”地一声惊叫,瞪大眼睛上翻白眼,张大嘴巴却再没发出声音。 一双玉臂情不自禁紧紧缠在男儿身上,连指甲也陷进了李临风的背里。 第219章 巾帼不让须眉 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风骤雨之后,几近虚脱的苏语嫣趴在男儿宽厚的胸膛上,浑身尽被香汗湿透。骨架仿佛被全部拆散,神魂好似游历太虚仍未回归。 “语嫣妹妹,你还好吧?”李临风抚摸着她汗腻的雪肤,关切地问道。 苏语嫣把耳朵贴在他的心口,聆听着里面传来强劲有力的心跳,娇嗔道:“你还说要怜惜妹妹,刚才的样子却像是邪魔附体,要把妹妹整个生吞活剥了一样,好吓人呢。” 李临风笑道:“只怪妹妹太好,哥哥情不自禁了。还痛吗,让我帮你揉揉。” “不要,不要。”苏语嫣的身体连忙退缩躲避,“哥哥实在太厉害,妹妹招架不住,以后还是不要来了。” 李临风道:“那怎么行,有了这一次,只怕你往后时时还要回味想念。” “胡说,我才不会想。” 顿了一下,突然惊奇地说道:“咦,我的修为好像突然增长了许多,就快要突破进入第四境了。” 苏语嫣是到了李家之后才开启的玄修之旅。虽说玄修初始阶段前几境本来就快,但是能在半年时间进入三境也算是神速。没想到一次双修之后,竟然又要突破了。 李临风道:“我比你境界高出太多,双修对你的助益自然很大。” 苏语嫣偏着头思索道:“莫非,还与我的坤字本命鼎有关系?我听依茉姐姐说过,有些本命鼎之间也存在着生克关系。” 李临风惊异道:“原来你是坤字本命鼎?都怪我最近太忙,没来得及关心你们,连这么重要的事也不知道。乾为天,坤为地,天地互为依存,看来我二人当真是天生一对。” “嘻嘻……”苏语嫣笑靥如花,满脸欣喜,“太好了,这样一来,哥哥就会更加珍惜我了。” “就算你不是坤字本命鼎,我也一样会珍惜你。” 苏语嫣又歇了一阵,气息完全平和,遂撑起身子,从床头拿过衣服道:“我得走了。” 李临风道:“为何要走,不是说好今晚留下陪我?” “那怎么行?”苏语嫣嘟着嘴道,“明天她们发现我整夜待在你房里没走,还不要笑死了?” 李临风一把抱住她,搂在怀里道:“总之就不许你走,我看谁敢乱笑。” 苏语嫣想了一下,鼓起勇气道:“好,我不走了。但是今晚,你可不能再使坏,要不然妹妹真的会死在这里。” 李临风在她额头吻了一下,手在翘臀上轻轻一拍:“好,我保证规规矩矩。” 天刚蒙蒙亮,李临风感觉怀抱着一块温润的软玉,顿时心中一荡,醒了过来。借着微弱的晨曦,看见苏语嫣睁着圆圆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他。 “你醒了?”李临风问。 苏语嫣抿嘴一笑:“刚醒呢。” 李临风伸手在她后背腰臀之间摸来滑去,低头朝着香肩锁骨处吻去。 苏语嫣娇嗔道:“哥哥干什么,你说过不再使坏的。” 李临风笑道:“我说过昨晚不使坏,可现在天已经亮了啊。” “你……”苏语嫣嘟起嘴,“强词夺理,说话不算话,臭男人。” 李临风翻身把她压在身上,坏笑道:“我今天就要离开,实在舍不得妹妹的好,就让哥哥再品尝品尝吧。” 苏语嫣低声羞涩道:“妹妹愿意,但哥哥这次一定要轻点。” 二番酣战之后,天已经大亮。外面传来其他人说话的声音,还有不知谁在刷刷地打扫庭院。 苏语嫣不敢停留,穿衣下了床。刚走了两步,却是扶着桌子,“嘶”了一声,满脸痛苦的表情。 李临风扶着她道:“这么痛吗?” 苏语嫣在他胸前拍了一巴掌,嗔怪道:“臭男人,被你弄成这样,这下我真是没脸见人了。” “我扶你出去。” “别,我先回房去。希望路上不要被人看见。” 苏语嫣把窗子开了个缝,看到外面没人了,方才出了房间。尽管努力控制,走路姿势依然大有不同。 眼看就要到达自己的房间,不料青依依和李临瑶迎面而来,苏语嫣顿时大为羞窘。 “语嫣,你怎么了?”李临瑶不明所以地问道。 青依依却是捂嘴噗呲一笑,戳了李临瑶肩膀一下道:“别问了,苏姑娘脸皮薄,你看这都红透了。” 李临瑶顿时已经明白,惊讶之余,眼神中满是羡慕之色。 苏语嫣深埋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本想跑走逃开,却又苦于迈不开腿。 吃过早饭,李临风对家人一番嘱托,把化成小蛇的青依依揣进怀兜里,出发去镇邪司。 李临风到后,径直来到掌司值房。 “我马上集结府司里没有出任务的所有镇邪使,供你挑选前去岭南的人选。”方天化道。 “不必了。”李临风道,“我这人不喜欢出风头,不必搞得一副兴师动众的样子。若非真心前往,去了可能非但帮不上忙,还有可能拖后腿。方大人只需下一道命令,有愿意随我前去的,自行到大门口等我就好。” 方天化微微点头道:“一切从简,这样也好。” 说罢,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辟邪剑和照妖镜,还有一个小信封递给李临风,郑重嘱托道:“凌州军派了一万精锐,也在前去的路上。你若有需要他们帮忙的地方,可以持替天令与主将交涉。 千万记住一点,遇事冷静,不要逞强,能战则战,不能战则退。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李临风收好宝物,打开信封一看,原来是五张百两的银票。没想到这次方大人这么大方,划拨了这么大一笔经费。 “多谢方大人!”躬身一拜。 退出掌司值房,李临风一边走一边暗自思忖,我这样去拼命,到底值不值得?总感觉方天化还知道些什么,却是藏着掖着没有对我完全透露。看上去,这次不论是朝廷还是镇邪司的决心都很大,却为何连信息都不完全公开? 去马厩领了一匹马,牵到府司大门前,看见那里只有两个人牵着马在等他。一个是林飞燕,另一个是路晴。 林飞燕会来,早在预料之中,路晴的到来倒是令李临风有些意外。 看到李临风来,二女微微一笑,行了个礼。 李临风摇头苦笑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没想到,整个镇邪司,最硬气的竟是二位!” 路晴道:“头儿该不会嫌弃我们是女人吧?” 李临风仔细打量,发现她二人境界都较刚认识时升了一重。林飞燕达到了十二境,路晴已入十三境。 “怎么会嫌弃?你们愿意跟我来,是我的荣幸才对!” 跳到马上,望着岭南的方向道:“二位放心,我敢保证,你们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林飞燕道:“跟着头儿,飞燕从来没有觉得错过。” 第220章 魔狱秘境 三天后,李临风一行人来到岭南郡城外。 望着巍峨高耸的城墙门楼上,那块写着“岭南”二字几近朽坏的牌匾,李临风脸上露出轻蔑的微笑。 此刻,李临风,林飞燕和路晴三人,皆是穿着便服。 李临风担心林飞燕和路晴两个美女过于惹眼,还让她们扮了男装。看不出来是三个镇邪使,倒像是三个风流潇洒富家公子哥出来游山玩水。 “我们是住进郡城吗?难道不去事发的村庄看看?”林飞燕问道。 李临风双腿一夹马肚,催马继续前行道:“没什么好看的,去了也是白去。军方已经出动,一万精锐总该做点事吧?我们三个人势单力薄,只需要待在城里静观其变。” 路晴道:“一万凌州军开赴此地,邪修势力必然早已发觉,必然会有所收敛。或许我们这一趟,终将一无所获。” 李临风道:“一无所获,短期来看就是最好的收获,至少不需要去拼命。方大人给了五百两银子,正好供我们在城里潇洒一段时间。” 林飞燕微笑道:“用公费去潇洒,这可不像我认识的那个头儿啊!” 李临风淡淡笑道:“那只能说明你对我的认知存在偏差啊。人都是自私的,假如我某些时候表现得大公无私,其实心中也必有自己的盘算。” 路晴道:“你这话说得倒是真诚。反观某些人整天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号称一心为国为民,其实背地里全是做的肮脏龌龊之事。” “比如谁?”李临风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路晴冷笑了一下道:“少套我的话。” 李临风朝她胸前盯了一眼,笑道:“一路上我也懒得说你们,扮男装能不能专业一点?这个部位就不能勒紧一点吗? 哪个男儿胸肌有这么大?进城之后,自己注意弯点腰含点胸,可别再这么高高地挺着了。” 路晴和林飞燕对视一眼,脸上皆泛起红晕。 林飞燕嘟囔道:“头儿又不正经了,哪有这样调侃下属的?” 路晴笑道:“等你见得多了就知道,天下男人都是一个样。我们天生条件好,这已经是勒到极限了,再勒紧一点,怕是气都喘不过来。” 林飞燕娇嗔道:“晴姐你……你也这么没羞没臊跟着起哄。” 进入岭南郡城,发现建筑老旧,街道破败,不要说跟凌州相比,就是跟武陵等地的郡城也相差甚远。 奇怪的是,街道上的人却是不少。而且很多穿着华贵,不像是普通百姓。 人头攒动,车来马往,小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极为热闹。时而有成队的巡逻军士经过,人们急忙让到街道两边。 来到一家看着还不错的客栈,进去问了一下,店家不冷不热,声称已经客满。 “奇怪。”李临风更加疑惑,“按理说,邪患风波闹得这么大,应该少有人至才对,怎么反倒连客栈都这么火爆了?” 林飞燕道:“或许这里即将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李临风点头道:“看来,确实是有大事要发生。” 又找了两家客栈,皆已客满。最后在城西南角一处偏远地段,终于找到一家略显破旧的“沐家客栈”,还有两间空房。 李临风生怕找不到住处,连忙定下房间。他住一间,两个女人住一间,也能将就。看似破旧的客栈,房钱价格竟然比凌州城里还要贵,可见近期客栈生意确实火爆。 住下之后,见店小二忙得脚跟打屁股,料想不给好处别人懒得搭理,遂拿了一两银子,把小二请进房里问话。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得了好处的店小二一改先前的傲慢,变得恭恭敬敬点头哈腰。 “客官这个时候来岭南,难道不是为了去那魔狱秘境?”店小二问道。 “什么?”李临风惊道,“什么秘境?” 店小二笑了笑,说道:“看来,你们是真的不知道。其实像我们这个年龄的人,若不是有前辈告知,不知道也很正常。因为魔狱秘境每三十年才会开启一次。上一次开启的时候,我们都还没有出生呢。” 接着,在店小二的描述中,李临风终于明白了岭南突然变得如此热闹的原因。 岭南之地,数千年前,本是人迹罕至的蛮荒之所。六千三百多年前,正邪两大势力在这里展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最终决战。 这场大战以正道玄修战胜了邪修而告终,中洲世界恢复了短暂的和平。 然而正邪之法差异太大,很多高境邪修肉身虽死,魂魄却无法被玄力彻底驱散,甚至很多邪宝邪器,也无法直接摧毁。 经过商议,最终决定,由几位玄帝玄圣合力,缔造了一道宏大的秘境,把那些未散的邪魂和邪器邪宝封印其中。这道秘境,便被后人称为魔狱。 大战之后,这片土地被世人所知,渐渐兴起一座小城,慢慢发展成了今天的岭南郡。而在缔造那道秘境的地方,修建了一座高九丈,宽六丈的牌坊大门,称之为浩然正气门。 然而,不知是秘境缔造过程出现疏漏,还是秘境缔造者暗藏私心有意为之,或是邪魂邪宝在秘境中长期封印过程中修炼滋生出了某种神秘力量,使得这道秘境在一百二十年前突然自动开启,并且此后每三十年又会再重新开启一次。 秘境开启之时,只要从南向北穿过浩然正气门,就能进入。按以往的经验,只有十一至二十境的精英级的玄修可以进入。更加奇怪的是,每次秘境开启,里面都有新的宝物出现,仿佛是里面有某种力量在自动孕育这些东西一样。 秘境会在开启十二个时辰之后自动关闭,进入秘境的人也会在秘境关闭后自动返回到浩然正气门所在的广场之上。 这件事,岭南郡几乎是人人皆知,外地的年轻人却知之甚少,除非是受长者指派,到这里来想要进入秘境寻宝。 据说,进入秘境之后,人会随机出现在未知的地点,而且真实外貌和衣着皆会发生改变,甚至不能说话交流,故而在里面没有人知道他人的身份。 里面本身就有一定的凶险,加上寻到宝物后还可能出现争夺的情况,故而能活着出来的不足三成。 现在真正敢进去的人并不多,毕竟宝物始终没有命重要。很多宗门或家族,为了不让年轻的玄修精英逞强好胜铤而走险,还会刻意隐瞒这件事。 李临风点头道:“难怪我们之前竟然完全没有听说此事。不过,城里来的人似乎并不少啊!” 店小二笑道:“毕竟是三十年一次的奇事,很多人实际上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不信你看,明日正午秘境开启的时候,大多数人只是远远站着,敢进去的那一定是不怕死的。” “原来如此!”李临风再次在心里感慨,这个世界信息如此闭塞,竟然有那么多闻所未闻的奇事。自己于这个世界,就像个蹒跚学步的孩童。 店小二歉疚地哈了一下腰道:“三位客官,小的就知道这么多了。若有其他事情,随时呼唤吩咐。小的这就先忙去了。” 第221章 鸿鹄之志 店小二走后,李临风笑道:“我来自偏远小地方,孤陋寡闻也就算了。这魔狱秘境的事,你们也不知道?” 路晴和林飞燕同时摇头。 林飞燕道:“头儿千万不要这么说,若论见多识广,我还不及你万一。” 路晴点头道:“飞燕说得没错,其实我们都是社会底层爬起来的人,都没有什么显赫家世。这个世界太大,而我们又太渺小。不过李公子年纪轻轻,就能如此出类拔萃,将来必定是名震天下的大人物。” 李临风哈哈一笑:“晴姐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事实如此,若不是佩服你,我才不会跟你一起来呢。” 顿了一下,路晴又问道:“据小二所说,明日就是秘境开启的日子,我们要不要进去探探?” 李临风摇头道:“我们不能去。若是以前还可以试一下,不过今年……一来我们有任务在身,不可轻易涉险节外生枝。二来,我直觉这次有人想以此为饵,大做文章。” 路晴神情一凛,颇为认同道:“还是你想得周到。若是我们进了秘境,外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岂不糟糕?” 李临风道:“今晚我们好好吃一顿,睡一觉,就看明日到底有什么奇事要发生。” …… 入夜,岭南郡城以北约五里地外,一座孤山悬崖边上,两个人并排站立。 这个位置,正好可以了望整座郡城。此时,城里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嘈杂和喧嚣,好一幅太平盛世的辉煌盛景。 “明天就是魔狱秘境开启之日,该来的,应该都来了。乾楚两国赶来的玄修,几乎住满了所有客栈,甚至还有不少露宿街头。 凌州军说是调来了一万人,实际上来了四万,明天四面一围,这城里就算是一只蚊子也休想飞出来。 所有准备都已经就绪,箭已上弦,弓已拉满,公子准备好了吗?”说话的,正是凌州军统帅,平南将军陈胜。 唐亦正面色冷峻,目光犀利,突然张开双臂,拥抱着迎面而来的山风。 深吸了一口气,颇为享受地说道:“本公子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明天这个时候,本公子就将成为整个中洲数千年来的第一位玄帝。 到那时,宗师在我眼里,也不过是土鸡瓦狗般的存在。弹指之间,便可阻挡千军万马。试问天下谁可与我匹敌?” 当今世界,有名有姓在世的顶级玄修便是宗师级。但传说中,宗师以上还有帝,圣,神三个级别。帝级玄修又称玄帝,自是可以藐视宗师的强大存在。 玄修之人并非永生,寿数终究有限。能在有生之年修炼到宗师级别,已经属于凤毛麟角。 步入宗师级,每升一境都难度倍增,要想突破极限,达到传说的那三个级别,当真是难如登天,遥不可及。 要不然,那三个级别也不会长期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而那些传说,多是存在于正邪大战之前的历史中。 六千三百年前的正邪大战,是世界历史的一个分水岭,在那之前,被人称作上古时代。据说那时,遍地都是宗师,玄帝玄圣也时有出现。 玄帝弹指挥手已经可以毁灭一座城池,玄圣更是移山倒海仿如神明。精英以下的低境玄修乃至从未修炼的普通百姓,当真如蝼蚁一般渺小羸弱。 可以说,整个世界力量体系已经崩塌。人类,包括化形为人的妖类,随时可能面临亡族灭种的风险。 人们已经开始意识到,帝圣级别这种动辄可以毁城灭国的强大力量,不应该存在于这个弱小的世界。 这个世界,就像一枚脆弱的鸡蛋,过于强大的玄修力量,就像随时可能掉下来的石头。 有位名叫萧鼎的玄圣,率先提出灭帝诛圣的口号,号召全世界毁掉所有晋升帝圣级别的修炼方法,并让现有的帝圣自毁修为,为后世子孙的生存腾地让路。 他的主张受到一部分良知者的支持,自然也遭到了很多人的强烈反对。两派力量互不相让,最终决定以武力解决问题。这就是传说中的正邪大战。 一场生灵涂炭的浩劫之后,最终,萧鼎一派获得了胜利。在封印了彻底清除残余敌对势力,并缔造魔狱秘境之后,萧鼎一派的玄帝玄圣兑现了诺言,自毁修为堕为凡人。 从此,帝圣绝迹。 萧鼎无疑是伟大的,为了后世子子孙孙的延续,放弃了自己拥有的强大力量。 问题就出在那道封印有缺陷的魔狱秘境上,百余年来,不断有新的上古神器和修炼秘籍问世。如今的世界,悄然开始面临新的挑战。 唐亦正不知从哪里获得了半部残卷,从中获悉了晋升玄帝的方法。这方法或许不是上古时代最正统的晋升之法,因为它实在过于邪恶。但问题是,如果不用这种邪法,仅仅依靠“正经”修炼,永远也不可能企及那样高深的境界。 “成王败寇!只要能让我获得那神秘强大的力量,独自称霸世间,管他是邪是正?” 这些年,在他人眼里,唐亦正只是个争名夺利之人,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世子之争所致。唐亦正从不辩驳,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他要的,哪里是一个小小的世子?继承了凌王爵位又如何?还不是得在大乾的屋檐下唯唯诺诺? 他要的是绝对的霸主地位,任何人都不敢置疑反对的至尊权力。 一旦晋升玄帝,独步天下无人可挡,这个理想顷刻之间就能实现。 现在,他离这个目标,只有一步之遥。 七煞混沌阵镇压住整个岭南郡城的玄气,再启用他已经从半部残卷中掌握的“炼狱飞升大法”,牺牲郡城六万百姓,外加争相前来观看魔狱秘境的外来人,一举便可成功。 没有人可以逃走。被夺去玄气的郡城,里面的人都如同手无寸铁的蝼蚁。而城外,有陈胜的四万凌州军包围。 到时候,岭南郡城将会成为人间炼狱,顷刻化为一座死亡之城,而唐亦正一人则可直升玄帝。 “助我成就大业,这些人的死,都是值得的!” 第222章 黑云压城 次日,岭南郡城,天朗气清,阳光明媚。 吃过早饭,李临风带着林飞燕和路晴,来到位处郡城北面的浩然正气门。 作为上古战场的遗址,这里向来都是南来北往旅人必到之处。 四尺见方的大理石,铺出一座长宽足有二里的广场。开阔的广场中央,耸立着四根二人合抱粗的石柱。 石柱高九丈,周身浮雕着兽纹环抱,显得庄严肃穆令人生畏。这些石柱虽经数千年风吹雨淋,却并无朽坏迹象,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只是下半段常年被人抚摸,颜色比上半段深了不少,显得油光水亮。 石柱支撑着一座做工精致,颇具古韵的牌坊。雕梁画栋,上有浮云飘荡,下有波涛汹涌,黑漆匾额上书八个鎏金隶字:浩然正气,与世长存。 凡到此之人,皆驻足仰望,啧啧称赞。 此时日上三竿,尚未到秘境开启时辰。 有个身材矮胖的男子,踏步从石柱之间穿过,大笑道:“我进来了。”退身回去又叫:“我又出来了。” 如此反反复复,动作神态颇为滑稽。众人皆知他是在模拟进出秘境的动作,引得周围哈哈大笑。 有人高声调侃道:“这个时辰秘境大门没有开启,你这样进进出出终究探不到底,有什么意思?” 矮胖男子笑道:“未必要探到底才好,就这样在门口蹭蹭,我也觉得心满意足,不虚此行了。” 在场男子皆哈哈大笑,不少女玄修却似乎领会到什么深意,脸上露出羞色,顾左右而言他。 路晴翻了个白眼,厌恶地说道:“这些臭男人,光天化日满嘴污秽,毫无廉耻,真是丢人。” 林飞燕不解地看着她道:“污秽?我怎么没听出来?” 李临风笑道:“晴姐比你见得多识得广,自然联想也更丰富。” 路晴瞪了他一眼道:“且不说污不污秽,就说这浩然正气门何等庄严之地,这些人如此嬉戏打闹也不成体统。” 李临风道:“咱们就别管得这么宽了。” 说话间,暗中查探周围,发现果然都是精英级的玄修。越聚越多,嬉笑喧闹声也越来越大,少说也有两三千人之众了。 “李公子!”突然有个声音在人群中喊道。 李临风扭头一看,原来是玉女宗的梅兰香和张心怡二人,身后还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少妇,已入十九境。 “你们也来了?”李临风迎上去道。 梅兰香上次与李临风有过春风一度的经历,离别之后必是久久回味,今日意外相见,眼神显得异常热烈。 张心怡道:“我们今天可不是来看热闹的,必须进入秘境一探究竟。这位是我们的堂主,姓韩名讳春丽。” 李临风微微一礼:“见过韩堂主。” 韩春丽上下打量李临风,妩媚一笑道:“李公子,久仰大名。上次你帮过我们,助我堂立下大功,我一直想着当面道谢呢,不曾想今日能在此偶遇。” 说罢,深深一拜道:“多谢了!” 李临风笑道:“好说好说,本公子向来喜欢助人为乐。” 梅兰香道:“公子今天要进秘境吗?” 李临风道:“秘境凶险,精英境都可以进的话,当属二十境最安全。我还是不去凑热闹了。” 梅兰香不解道:“你的实力岂止二十境?我们是亲眼见过你击杀大师级妖王的啊。” 李临风转向韩春丽道:“韩堂主,今日之事多有蹊跷,我建议你们也不要进去,以免发生危险。” 韩春丽微微一笑:“多谢公子提醒。不过这次,我们玉女宗各堂都派有人来,大家奋勇争先,只求立功。我们春丽堂也不甘落后,志在必得。再说了,哪里有没危险的任务?” 梅兰香的眼睛一直盯在李临风的脸上,似乎眨也舍不得眨一下。 韩春丽冷声道:“兰香,你该不会对男人动情了吧?” 梅兰香微微一怔,连忙移开目光,皱着眉头,矢口反驳道:“堂主恕罪,兰香并非动情,只是……只是贪他美色罢了。” 路晴满脸讶异之色,小小姑娘竟然吐出如此直白的说词,还是第一次见。 林飞燕“嘁”了一声,嫌弃地低声说道:“没羞没臊!” 李临风道:“韩堂主,我想单独跟梅姑娘说几句话可以吗?” 韩春丽大度地说道:“李公子是本堂的恩人,不必见外。只不过,本堂主还是要提醒一下,玉女宗规矩森严,绝对不可对男人动情。希望你稍微收敛些,不要害了兰香啊。” 李临风把梅兰香拉到一边,低声问道:“你居然贪我美色?” 梅兰香低着头,满脸羞涩,无地自容,委屈说道:“堂主在,我能怎么说嘛?违背宗规,我可承受不起重罚。” “哈哈……”李临风笑了笑,“这么说来,你就不只是贪我美色了?” 梅兰香低头不语。 李临风道:“若你不得已必须进秘境,可在某个安全的地方躲着,千万不可冒险行事,宝不宝物的真的不重要,人活着才最重要,懂吗?” 梅兰香顿生感动,嘟囔道:“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李临风郑重地说道:“因为我不想让我们曾经的美好只存在于回忆之中,以后我还要见你,还要重温那些时光。你若香消玉殒,那可就没有机会了。” “李公子!”梅兰香抬头看着他,眼中秋波流转。 李临风轻轻握了握她的手道:“听话!” 梅兰香微微点头,认真地回答道:“嗯!” 太阳越升越高,就快要日上中天。 便有人陆续走出人群,站到了浩然正气门下,强行装出耀武扬威的样子,眼神中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李临风探了一下,那几个人果然都是十九境二十境的。既然限制了精英级,当然在这个区间的境界越高越安全。 只不过,人家玉女宗的事,他也不好干涉太多。 韩春丽对着两个下属打气道:“不要怕,按我们先前的计划进行,一定能识别到相互之间的身份,互相照顾。只要这次有所收获,我便可以晋升长老,你们两个也很快就能升到堂主了。” “是!”二女拱手应道。 梅兰香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李临风一眼,目光略显忧郁悲伤。 准备要进秘境的人,皆站到浩然正气门前。只待时辰一到,便可抢先进入。 李临风抬头看天,心头暗想,秘境就要开启,邪修怎么还没动静?莫非我预料的误? 突然之间,万里碧空之下,陡然飘来一团黑云,迅速蔓延铺展。 “天啦,你们快看!”四周惊叫连连,众人皆抬头观望,表情中皆带着惊恐之色。 那团黑云仿佛是掉入碧蓝池水里的一碗墨汁,迅速把整个天空染成了黑色。而且越来越低,仿佛是直接朝郡城压下来一般。 霎时间,天昏地暗,狂风乍起,飞沙走石。 黑云压城城欲摧,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223章 独享秘境 众皆掩面侧目,惶恐失措,惊声四起。 “狗日的,这冬天的天怎么也说变就变?” “会不会是秘境开启前的预兆?” “不是,以前秘境开启从没有变天的现象。” “这妖风来得诡异,大家都小心点。最近岭南邪患猖獗,可别是什么邪祟兴风作浪!” 李临风面色凝重,手按青霜剑柄,低头对身边的林飞燕和路晴叮嘱道:“小心点。” 这时,突然听到“哧哧”作响。便见浩然正气门上,突然泛起一道奇异的能量波动。 仿佛是一道水幕悬挂在石柱之间,反射出绚丽的光彩,受到狂风扰动,泛起道道不规则的波纹。 石柱之上,道道白色亮眼的电流缠绕闪烁,发出刺耳的响声。 “开启了,开启了!”有人兴奋高呼。 “我就说嘛,这他妈绝逼是秘境开启之兆。” “还等什么,快进去啊!” 便见数名做好准备的精英玄修,朝着浩然正气门冲去,一跃而入。 “啊!” 却听几声惊呼,那率先跃起的几个人竟然被门上的能量反弹回来,跌倒在地上。 韩春丽等人排在后面,未及朝门里穿去,见此情形,不由地停下脚步。 在场围观之人惊呼一片。 “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 已经有人发现了问题所在,惊恐大喊:“天啦,我体内怎么没有玄气了?” 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皆发现自己体内玄气全无,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丝毫玄力修为的普通人。 这道秘境限定只能精英级玄修才能进入,没有玄气的普通人穿不透那道能量屏障,当然会被反弹回来了。 “怎么会突然没有了玄气?” “一定是有人用阵法困住了我们!” “真的是邪修作祟,我们完蛋了!” “还等什么?快跑啊!” 四周一片惊慌,众人四散奔逃,推搡践踏,喧哗如潮。 “头儿,我们也……”林飞燕恐慌地看着李临风。 李临风却是微微一笑:“果然不出我所料!” 路晴惊道:“什么?头儿已经料到这种情况了?” 韩春丽上前道:“你们怎么还不走?这妖风有异,众人玄气被夺,若是有人过来屠杀,我们将毫无还手之力!” 李临风摇头道:“现在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路晴点头道:“头儿说得没错,既然敌人有夺走玄气的能力,就一定会留有后手预防我们逃走。” 韩春丽道:“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儿等死吧?” 李临风环顾四周,广场上原先聚集的数千人,顷刻之间已经消失殆尽。微微一笑道:“倒是个好机会,看来我们可以独享这道秘境了!” “什么意思?”韩春丽问道,“莫非李公子还有玄气?” 李临风道:“我有办法可以进入秘境,只不过我不能进去。如今这座郡城的玄气皆被夺走,想必就是受到传说中的七煞混沌阵所制。邪修启动此阵,绝对有更大的阴谋目的,我必须留在这里阻止他的行动。” “七煞混沌阵?”五女齐声惊呼。 “此阵消失了数千年,如今也重新现世了吗?”韩春丽面色焦急,喃喃说道,“这可大大的不妙。传说此阵要献祭七千人的性命和魂魄才能启动,谁能花这么大的代价启动此阵?” 四个年轻女孩听得此言,又惊又恐,面色顿显苍白。献祭七千人才能启动的阵,不仅说明布阵者背景深厚,更说明其目的阴险至极。 谁也不愿意做亏本买卖,献祭七千人,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地困住一座郡城,对方到底想要什么?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李临风道:“此阵被一东瀛玄修持有,在桂花岛以天价拍卖售出。” 韩春丽急切地问道:“李公子说有办法可以进秘境,到底有什么办法?只要能帮助我们进入秘境,玉女宗必有重谢!” 李临风望着路晴道:“晴姐,现在其他人都进不去,秘境里没有争斗,便少了很多凶险。我想让你和玉女宗的梅姑娘一起进去,可好?” 路晴点头拱手道:“头儿要让我干什么,只管下令就好,何必还要征求我的意见?” 李临风笑道:“我不愿意把你们当下属,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姐姐一般。” 路晴抿嘴一笑。 韩春丽道:“李公子想派个自己人我可以理解,只是兰香境界太低,万一遇到危险难以应付。不如还是让我去吧。” 李临风摇头道:“梅姑娘虽然境界不高,却与晴姐相差不大。而且我信任她,不会对晴姐不利。 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次进入秘境所得的宝物,分配权归本公子所有。如果韩堂主同意,我便送梅姑娘和晴姐一起。如果不同意,我便让晴姐和飞燕一起。” 李临风想过只送林飞燕和路晴进去,这样探得的宝物便全归自己所有。 只是这样做,未免显得自己过于自私刻薄。玉女宗这个天上人间一般的宗门,他是很有结交之意的,不如趁机给她们点好处。 对方的三人里,最能信任的当然是梅兰香,让她和路晴去,便不担心二人在里面会自相残杀争夺宝物。 主动权掌握在李临风手里,韩春丽自然也不能反驳。给她们玉女宗一个进入秘境的名额,已经算是李临风格外开恩了。 李临风又对梅兰香嘱咐道:“进去之后,你和晴姐二人要相互照顾,若遇危险,宁可放弃宝物,也不能冒进。记住了吗?” “嗯!”梅兰香认真地点头。 李临风道:“跟我来!” 路晴和梅兰香随之走向浩然正气门的入口,皆是好奇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助人进入秘境。 李临风左手牵起路晴的手,右手牵起梅兰香。 路晴突然被男人捉住手,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可是李临风抓得甚紧,竟是挣脱不了。 “你干什么?”路晴的脸不由地红了起来。 却感觉一股热力自手间传来,瞬间盈满全身。顿时便已经明白,李临风竟然给他体内传来了玄气。 她不禁惊讶地抬起头,佩服地看着李临风。 另一边的梅兰香,与她也是同样的眼神,震惊中带着崇拜。 还在惊谔之时,二人已经被李临风牵到了秘境入口的能量波动前,整个人几乎是紧贴着那道悬挂的“水幕”,不免开始紧张起来。 李临风叮嘱道:“记住,安全第一!” 路晴面露担忧说道:“你在外面,也要小心。” 李临风点了点头,手上使力向前一送,路晴和梅兰香二人的身体果然轻松穿过浩然正气门,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远处的韩春丽不禁啧啧称奇。心头暗忖,兰香太单纯,可能会听这小子的话,进了里面必不会争夺。 李临风这小子,居然天真地以为自己可以掌握宝物分配权。殊不知权力向来是掌握在有实力之人手中。 等她们寻宝出来,到底如何分配,那就要看谁拳头硬了。老娘十九境实力能怕他们几个? 到时候若是三个镇邪使不服,老娘便把他们全部杀了,所有宝物尽归我玉女宗所有! 想到这里,不禁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第224章 丧心病狂 狂风渐渐停下来。 黑云却越压越低,顷刻间,城中笼罩着浓浓的雾气,能见度不足二十步。 李临风猜测,刚才的那阵狂风,或许只是为了把云层的雾气吹散开来,以便覆盖整座郡城。 林飞燕问道:“头儿,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临风席地而地,轻松笑道:“静观其变。” 这时,四周突然又传来说话声,原来是那些原本想逃离此地的人,又返回来了。 每个人都是面色沮丧,带着恐惧。 “我们就聚在这里,不论发生什么,相互也能有个照应。”有人高喊道。 李临风迎上去,问道:“发生了什么?” 有个瘦高个子中年人道:“官兵在城里四处呼喊,说是有邪修作祟,任何人不许乱跑,否则格杀勿论!” 人群中另一个声音说道:“有城墙那边来的消息说,城外也被数万军队包围,说是要清剿邪修。城门已经关闭,任何人不许出城,否则就会被无差别射杀!” “我看,他们不是要清剿邪修,分明是要清剿我们吧?岭南郡城,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而这魔狱秘境就是他们的诱饵!” “他们显然是想把我们从四面八方吸引过来,然后集中在这里一举坑杀,用心何其险恶?” “现在我们没有玄气,简直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这可怎么办啦?莫非当真要死在这里?” “到底是谁?竟然如此大胆,布置邪阵困住一座郡城,难道不怕王法制裁吗?” “王法?你难道还不懂?城外有军队包围,城里有官兵协助,很显然布阵者就是掌握王法之人!” “此阵覆盖范围如此之广,所所需的代价必然很大。费尽心机布置此阵,必有滔天阴谋!”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群情激愤。 现在不仅无力反抗,甚至连敌人是谁,有何目的,藏在哪里都不知道。 未知的恐惧,最是折磨人心。 有胆小者已经呜呜地哭了起来。 “爹,娘,孩儿可能无法给你们尽孝送终了!”有人放声嚎叫。 李临风高喊道:“天无绝人之路,大家千万不要自己泄了气。” 有人冷笑道:“说得轻松,如此绝境,难道你有脱困之法?” 有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恍然大悟高叫道:“我想到了,这道阵法,必是古籍所载的七煞混沌阵。” “什么?”众人一片惊呼。 老者又道:“只有七煞混沌阵,才有可能夺取这么大范围的玄气。此阵需要献祭七千人的生命方可布置成功,当真是天下第一邪阵。” 有人附和道:“布阵者可以调动军队,要献祭七千人想必也不难!” “前些日子,整个岭南郡频频出现村民失踪案,或许就是有人在为布置此阵做准备。” “没错,只不过,失踪的村民绝对没有七千人。他们一定还想办法屠杀了其他无辜的人。” “嘿嘿!”有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道,“我可是听说,凌州军在过来的途中,曾经遭到不明势力的伏击,死伤数千人啦!” “什么?也就是说,他们发现杀村民太慢,竟然自己人攻击自己人?” 李临风握紧拳头道:“真是险恶歹毒,无所不用其极啊!” 突然间,明明没有一丝风,却感觉身边的雾气开始旋转游动起来。 一个声音在空中哈哈大笑,用深邃而悠远的声音说道:“你们猜得没错,这……就是七煞混沌阵!” 众人皆惊,仰头观望,却听看见茫茫雾气。 “你到底是谁?有何目的?”有人厉声质问道。 空中的声音兴奋而得意地说道:“我应该趁你们还活着,给你们说一声谢谢。很快,你们的生命,就会成为我修为的养份。而我,将随着对你们魂魄的吞噬,直升大师级,宗师级,最后晋升玄帝。 玄帝这个称号,已经有六千多年不曾出现了。而今天,它将重现人间。玄修历史,将在今天开始改写,而我,将纵横天下,无人可敌! 你们的牺牲,都是值得的!你们的肉身和灵魂,也应该安息。不久的将来,我将成就无上功业,而这里面,有你们的一份功劳。所以,此刻,你们应该感到无比的自豪!” 众人一片哗然。 整个郡城,顿时嚎哭动天。 很显然,听到这个说话声音的,不只是这广场上的人。 全城的百姓,应该都能听见。 李临风竭力高呼道:“唐亦正,你真是丧心病狂!你的阴谋,未必能够得逞!” 从天空的声音,其实无法辨识出是唐亦正。但是李临风知道,唐亦正曾经在桂花岛上,不惜代价争夺七煞混沌阵。如今此阵在这里布成,对方的身份不难猜测。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唐亦正,那不是凌王府的二公子吗?” “天啦,原来是他!” “是他就不奇怪了,也只有他这种级别的人,能够调动这么多资源!” “早就知道此人心术不正,没想到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空中的人闷声说道:“你们知道是我,也无所谓,反正都得死!” 这个“死”字,他突然加重了语气,就像是运功之时加大了力道。 李临风看到,周围的雾气旋转流动速度陡然加快。 “啊!”周围的人皆是抱着头歪倒在地,痛苦地扭曲挣扎起来,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李临风身边的林飞燕,张心怡和韩春丽也是如此。只有李临风什么感觉也没有。 顿时便已明白,唐亦正之所以必须布置七煞混沌阵,不仅仅是为了让所有人无法反抗,更重要的是,他那门助他直升玄帝的功法,应该只能作用于体内没有玄气的人。 李临风身上有一块蓝宝石可以提供玄气,自然就不会受到唐亦正功法的影响。 “飞燕,你怎样?”李临风一把牵住林飞燕,为她渡入玄气。 林飞燕仿佛一下子没有了痛苦,惊讶地看着李临风道:“头儿,我……我刚才突然头晕目眩,五内俱焚,身如刀割,不过怎么突然又没事了?” 她的反应,更加证实了李临风的想法。扭头看见张心怡,于心不忍,也把她的手牵住。 张心怡也一下子缓了过来,喘着粗气,感激地看着李临风。 天空中的声音惊道:“李临风,你居然没事?” 李临风心头疑惑,我身上这颗储存了玄气的蓝宝石,当初是在普阳县的僵尸洞穴中夺得。 唐亦正知道是我剿了僵尸洞穴,就该知道我获得了这颗宝石。可他为何没料到这道七煞混沌阵奈何不了我? 难道说,普阳县的邪修势力,并非是在唐亦正的控制之下? 第225章 雾端斗法 周围的人皆是蜷缩在地上,翻来滚去痛苦不堪,惨叫连连。 张心怡哭着求道:“李公子,求求你救救堂主吧。” 李临风没有答话。 这么多人,如何救得过来?只有阻止唐亦正,才算是釜底抽薪解决问题。 否则,就算能让他们一时脱离痛苦,待唐亦正真的晋升玄帝,不要说这岭南郡,对整个天下也是一场浩劫。 可是唐亦正现在人在天空,连踪影都看不到,又如何能阻止? 令李临风不解的是,唐亦正不过是十六境,为何可以飞在天空之上? 在他的认知当中,精英级玄修虽然可以身轻如燕,飞檐走壁,十五境以上,就是一跃数十丈也不是问题。可终究是靠着腿脚之力的弹跳,做不到在空中悬停。 据说修炼到大师级,驾驭的飞剑力量大增,方才具有载人的力量。到那时,万剑归宗发出的飞剑,不仅可以用作攻击手段,也可成为自己飞行的载具。 想到这里,李临风突然眼前一亮,有种拨开云雾突见青天之感。 自己已经学会了万剑归宗,可以驾驭飞剑,只是飞剑的力量尚小。但是自己完全可以把力量提升到二十境以上啊! 上次在芒山一战,吸回了七鼎修为,并差一鼎才能晋升境界,当时还觉得颇为可惜。现在看来,反倒成了一件好事。若是当时晋升境界把修为消耗了,现在岂不是只有干瞪眼空着急? 他毫不犹豫消耗了六鼎修为,直接把实力提升到二十一境。 松开张心怡的手,拔出青霜剑。 使出万剑归宗,祭出青霜浮在空中。 张心怡脱离了李临风的玄气输送,顿时如被抽去筋骨倒在地上,痛苦不已。 李临风道:“我必须去阻止唐亦正,你们只有自己挺一下了。” 林飞燕道:“你快去,不用管我们。若能杀了唐亦正,我们就算死,也是值得。” 李临风松开林飞燕的手,轻点脚尖跃到剑上。 青霜剑在空中轻微摇摆了两下,好在李临风体内有玄气支撑,身法灵活矫健,才没有被摔下剑来。 李临风驾驭飞剑缓慢上升前行。 初次搭乘剑体飞行,必然有些生疏。不过稍微适应了一下,他就已经可以掌握了平衡。 看着李临风御剑飞行,直冲入雾中消失不见,林飞燕不禁又惊奇又佩服,头儿竟然已经具有大师级实力了?想想又能理解,上次在通凌山中杀得了犬妖王,不就已经说明一切了吗? 李临风穿过雾中,还没找到唐亦正,突然耳边风声呼啸,便见一点亮光急速飞来。 不及多想,急忙御起铁壁盾拦下,果真是一把飞剑袭来。 前方传来一个声音道:“你不但没被夺走玄气,居然还能御剑飞行,当真是小看你了!” 李临风道:“唐亦正,收手吧!” “放屁!”唐亦正大吼道,“七煞混沌阵已成,我的炼狱飞升大法也已经启动,今日我必升玄帝,谁也休想阻止我!” 李临风驾驭飞剑继续上升,终于冲出雾层,果然看见唐亦正凌空飘浮着,踩在雾气之上,如履平地。 此时的唐亦正,双臂左右伸展,双眼血红,脚下的雾气如被他的口鼻猛烈抽吸,不断凝成白色丝缕状灌入。 李临风猜测,或许唐亦正刚才说的那个什么“炼狱飞升大法”便是支撑他飘浮雾层之上的原因吧。 同时已经探查到,唐亦正竟然已经升到了二十境。 从十六境往上连升了四境,不知这岭南城内已经牺牲了多少条无辜的生命! 浩然正气门前那些人都是精英级玄修,现在勉强还能支撑。而城里数万未曾修炼的普通百姓,恐怕已经有不少被折磨至死了! 唐亦正嘿嘿冷笑道:“李临风,你要御剑,又要抵挡我的飞剑,看你拿什么来杀我?莫非你还有第三只手不成?” 一个人同时只能控制玄术法器其中之二。唐亦正可以一边使用炼狱飞升大法,一边驱使飞剑攻击,除此之外,应该也使不出其他手段了。 李临风没有说话,雪舞剑从玄空袋中飞出,直朝唐亦正袭去。 “什么?”唐亦正大惊,“这怎么可能?” 李临风确实腾不出手进攻,但他还有一把被楚凝香操控的雪舞剑。 唐亦正急忙收回飞剑,拦住雪舞。 而在这时,眼见着他的实力居然又升了一境。 唐亦正哈哈笑道:“看你出剑的实力,不过也就二十一境。现在与我势均力敌,根本杀不了我。可你不要忘了,我的境界会一直升,一直升,直达玄帝。你今天死定了!” 李临风知道,现在不是吝啬修为的时候了,必须尽快解决问题。每拖延一秒,城里就会多死几条无辜的人命! 又消耗一鼎修为提升到二十二境,同时收回铁壁盾,祭出血鬼幡。 唐亦正眼中透出恐惧和不甘之色,飞身踏着雾气向后撤退,同时嘴里大叫:“护驾!” 李临风面色一凛,知道他还有帮手潜伏。 血鬼幡中的鬼物刚刚杀出,追出不足五丈,突然雾气翻腾而起,一个黑影踩着飞剑冲天飞出。 黑影左手一挥,劲风席卷,竟将血鬼幡中的鬼物直接吹散,右手朝前一抓,不知用了什么术法,直接把血鬼幡吸入了他的手中。 李临风神色大骇,电光火石之间,已经看清对方面容,竟然是平南将军陈胜。 李临风第一次在王府见到陈胜时,便知他是二十六境的大师级高手。能坐到平南将军这个位置,没点能耐怎么可能? 殊不知今日一见,对方境界又升一重,竟然已经达二十七境。 实力悬殊,高下立判。 陈胜满脸轻蔑,也不多说,直接朝天一指。 “紫霄雷诀!” 咔嚓一道闪电劈下,正中李临风头顶。 二十七境的陈胜,这道雷诀的伤害少说也有二十四五境。 劈在李临风身上,不说灰飞烟灭,至少也应该化为焦炭。 李临风身子一歪,从雾端跌落。 陈胜欲追,却被唐亦正叫住。 “他中了雷诀,已是必死。现在最重要的,是我的玄帝大计!炼狱飞升大法被他打断,需要重新启动。你留在这里为我护法!” 第226章 城外大战 陈胜的雷诀本该要了李临风的命。 但是李临风有司命戒抵抗了这致命一击,可说毫发无伤。为了掩人耳目,快要落地之时暗施一道烟遁符,转换了方位。 他也听到了唐亦正所说的话,知道炼狱飞升大法需要时间重启。这就给地面那些深受折磨的人争取了宝贵的生存时间。 由于雾气太大,能见度不足二十步,落地之后连自己也不知身处何处,更不知林飞燕她们在哪里。 看到地上躺着的人脱离了痛苦,慢慢站起,仍然满脸恐慌,心有余悸。 现在来不及去顾林飞燕她们了,必须在唐亦正下一次施法生效之前解决问题。 但是此刻有陈胜在天空护法,问题变得更加棘手。 要解决陈胜,就要把境界提高到二十七境以上。 所以李临风的当务之急,就是积攒至少五鼎的修为。 听到有人高喊:“留在这里只有等死,不如杀出去跟城外的军队拼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没错,走,杀出去!”众人纷纷附和。 顿时喊声如潮。 这些精英级玄修,刚才所受的伤害并不算太深。唐亦正的施法一中断,他们几乎完全恢复正常,只是体内没有玄气。 只不过,李临风已经没办法等这些人杀出去了。他们跑到城门估计都要半个时辰。到那时唐亦正估计都升到玄帝了。 此时此刻,他只有独自战斗,没有人可以帮得了忙。 他御剑在雾中疾飞,速度快如离弦之箭,很快就飞越城墙。 一出了城墙,全无雾气,天朗气清,如是换了一个世界。回头看时,整座城市仿佛是一口笼罩着浓烈热汽的大锅。 果然看见城外围着密密麻麻的军队。 有人高喊:“有人逃出来了,杀!” 李临风冷冷一笑:“老子现在已经是二十二境实力,你们这些十境左右的小兵在我眼里跟蝼蚁相差无几!” 迎着如飞蝗般射来的箭雨,祭起玄阳真甲,完全不需要躲避。 人在空中,挥手一片风刀射出。 接着又是一记火雨从天而降。 眼前的士兵们看到了他的实力,顿时四散溃逃。 两记群攻玄术夹击之下,李临风瞬间吸到了一鼎多的修为。这些士兵多在十境以下,每个人贡献的修为少得可怜。 能一下子吸到一鼎修为,杀掉的士兵至少数以百计。 一群十境左右的士兵,怎么可能逃得过御剑飞行的大师级玄修追击。但李临风现在的目的并不是赶尽杀绝,只能挑士兵密集之处下手。 绕着城外飞行猎杀,哪里人多便把玄术往哪里砸。 眼看已经吸到四鼎修为,还差一鼎就可与陈胜有一战之力。 余光瞥到郡城上空的雾气又开始徐徐旋转起来。看来唐亦正的炼狱飞升大法又已经开始产生效果了。 纵使身在城外,也能听到里面震天的嚎哭之声。 而在这时,从雾气中突然冲出一个黑衣人,用震天惊雷般的声音大吼着:“住手!” 李临风心头一紧,当即消耗所有修为,然而仍然只有二十六境实力,比御剑飞来的陈胜仍然低了一境。 敌人飞来的速度极快,李临风迫不得已,只得放弃追杀士兵,回身来与之相斗。 陈胜看清李临风时,显然吃惊不小:“中了我的雷诀,你居然没死?” 微微一怔之下,抬手又是一记雷诀袭来。 李临风落在地面,这样就可以省去御剑飞行,多出一道攻防技能。用玄阳真甲吸收掉对方的雷诀,手中青霜剑挥出一道飞虹剑气的同时,雪舞剑已经出鞘飞去。 “二十六境?”陈胜又是大吃了一惊。 以他的实力,在如此远的距离之下,躲掉剑气轻而易举,却也看清了李临风的实力。他并不是害怕,只是震惊,震惊到无以复加。 抬手迸发出一道玄气击飞雪舞剑。同时在电光火石之间,他终于明白了李临风为何刚才与他只交了一手就落下雾层遁走。 “原来你真的是学会了一种靠杀人就能提升实力的邪法!” 李临风冷笑道:“现在才明白,未免太晚了!” 陈胜道:“一点儿也不晚。就算你是二十六境,依然不是我的对手!” 说罢,祭出一把亮橙色的实体长剑,瞬间分身一百来道,组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剑墙。 万剑归宗! 李临风知道,这每一把剑都具有二十七境的杀伤力,只了哪一把都够他喝一壶的。到了大师级阶段,一境的实力差距并不算太明显,若被击中可能不会致命,但是要抵消伤害必然会消耗大量的玄气。 漫天飞剑,如同飞蝗过境,带着尖啸的风声破空而来。 李临风知道避无可避,同时祭出铁壁盾,青霜剑,能拦一把是一把。雪舞剑被陈胜击飞之后,也在空中迂回飞来,格开了飞向李临风躯体位置的一剑。 嘭!嘭! 李临风被两把飞剑击中。虽然没有被洞穿,却被强大的力道击飞出十余丈远,重重地摔在地上。 或许就是穿着防弹衣被子弹打中的感觉。 剧烈的冲击,使他顿感头晕目眩,五内震颤,仿佛撕裂。 陈胜没有丝毫停留,大喝一声:“受死吧!” 便见未命中目标的其他飞剑在空中来了个直线转向,飞到李临风上空,就要齐射而下。 李临风眉头紧锁,若是再被这道攻势击中,就算不一定死,可能也没有与对手一战的资本了。 但他还有一把杀手锏保留着,那就是曾经在桂花岛从汪茹手里买来的升境丹。 每次与敌人对阵之时,他都是优先消耗修为来提升实力境界,就是为了应付现在这样的危机。 一旦修为耗尽,自己依然占据下风,升境丹便是最后一道防线。 说时迟那时快,急忙掏出一枚丹药按在嘴里。 密集的飞剑已经急速从半空压下,如同雨点般掉落。 李临风迸发玄气,瞬间化开丹药,实力终于提升到了二十七境。 境界一升,甲鼎中顿时玄气充盈。 像是冰雹落地,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闷响,地面顿时尘土飞扬。 铁壁盾,青霜剑和雪舞剑尽被击落在地。 “哈哈哈……”陈胜得意大笑,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李临风,当初你杀我儿子陈伯雄时,可有想过自己会有今天?我知道你还没死,不过也跟死了差不太多。我要把你带到雄儿墓前,让他看到你被剥皮抽筋,生不如死!” 这一次,李临风虽然被三剑命中,但是境界提升之后,玄阳真甲实力大增,只是消耗了不到一半的玄气便抵消了这些伤害。 他故意倒地不起麻痹敌人,使之放松警惕,以求出其不意,一击命中。 就在陈胜还有五步之遥,李临风准备奋起反杀之时。 突然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在陈胜背后大喊:“我跟你拼了!” 陈胜神情一凛,本能反应地反手一掌推出,略一回头却并不见人。 第227章 戏耍我们 陈胜眉头猛皱,心已沉到谷底,料到自己是中了声东击西之计。 果然感觉背心一凉,听得“噗呲”一声利器刺进肉体的声音,低头已见一把雪亮的剑尖透胸而出。 玄修界的各种攻击方式,杀伤能力各有不同。其中,玄术的杀伤力最不稳定,就算发挥到极限也不能达到当前境界的最大实力。 其次是法器法宝,万剑归宗这门玄术,因为要驾驭实体剑,其实也可看做是临时让剑成为了法器。 杀伤力最大也最稳定的攻击方式,永远是近战搏杀。玄气灌注身体,汇聚于手臂,手执宝剑拼力砍刺,激发的力道全部用在了剑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耗散。 最原始的方式,往往也是最直接,最厉害的方式。玄阳真甲可以消耗玄气抵御同境界的玄术,飞剑,法器,但是绝对挡不住近身一剑。 只不过,近身战斗有两个致命缺陷,一是攻击距离太短,覆盖范围太小,二是没有足够的反应时间,自己也将陷入险地。 所以到了精英级后段,乃至大师级以后,近身战斗的模式便极少运用。宁愿牺牲一定的杀伤力,也要跟敌人拉开距离斗法。 陈胜目光一滞,脸上露出临死前的悲凉和绝望,甚至到现在为止仍然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在军政两界摸爬滚打多年,身负平南将军从二品军衔,手握十万重兵镇守一方,位高权重威镇南境。万万没想到,最终却一步踏错,竟死于一无名小卒之手。 而这一切,竟然只是为了给唐亦正做嫁衣! 无尽的悲愤和不甘涌上心头。 “啊!”一声震彻天地的怒吼。 倾尽所有玄气凝于右掌,朝身后的李临风奋力击出。 李临风一剑刺中,正欲拔剑回退,但对方这一掌来得太快太猛,已经是避之不及。 嘭! 被击飞出去的李临风,口中飙出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 重重地摔在地上,手中的青霜剑也脱手飞出。 “李公子!”化成人形的青依依飞扑过来,把李临风抱在怀里,她的胸角也是挂着血迹。 今天在岭南城内浩然正气门前,她一直藏在李临风袖袋中没有出现。在没有玄气支撑的情况之下,她只能维持原状,连化形也做不到。 出城之后,脱离了七煞混沌阵的压制,终于有了玄气。刚才看到李临风与陈胜战斗,苦于自己境界太低帮不上忙,仍然一直潜伏着等待时机。事实上,她也知道,李临风带她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用作偷袭。 最后在陈胜步步逼向李临风时,她主动离开袖袋,在陈胜身后以蛇身发出人语吸引其注意,给李临风制造致命一击的机会。 却不料陈胜被声音所激,反手击出一掌。好在她当时还是一只趴在地上的小蛇,受到的能量冲击并不算太大。若是化成人形站着,此时恐怕已经死了。 陈胜最后那临死前犹如困兽之斗的一掌,威力实在不容小觑,李临风虽然还有一口气在,却觉玄气耗尽,几近虚脱,感觉胸口如被撕裂。 “我没事,不用担心!”李临风咬着牙,靠在青依依酥软的胸前,“只是需要缓一下。你怎么样?” 青依依摇头道:“我还好,你不用担心。” 李临风用手撑地从她怀中离开,指着陈胜的尸体道:“快去搜一下,我的血鬼幡被他收缴过去了。” “嗯。”青依依领命照做。 李临风把目光移向岭南城上空,眼神中充斥着饥渴的光芒,仿佛是饿极的野兽注视着猎物的方向。 唐亦正,欲杀久矣!因为他的身上,有李临风梦寐以求的乾字本命鼎。 杀了他,乾鼎修复,就将彻底摆脱因为丹田破碎带来的性命之忧。 郡城上空的雾气游动速度较先前又快了不少,原先从城里传出的震天嚎哭之声明显小了许多。 不知道这一阵功夫,又有多少无辜百姓殒命。 也不知道,唐亦正现在已经升到了什么境界! “陈将军死了!”远处的士兵呼喊着。 “李临风也受了重伤,杀了他为陈将军报仇!” “杀呀!” 士兵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刚才李临风被袭一掌,玄气几乎耗尽。但是杀掉了二十七境的陈胜,丹田卦鼎修为已经全满。 消耗一鼎修为,便可注满玄气。 “搜到了。”青依依拿回来血鬼幡,还有陈胜的玄空袋。 “依依,快到我怀里来!必须立刻去阻止唐亦正。” 青依依担忧地说道:“可是,你受了伤。” “每晚一分,唐亦正的实力就会更进一层,拖下去只会对我们更加不利!” 李临风一抬手,把青霜剑从不远处吸过来,支撑着站起。 青依依见他意志坚决,遂不再劝,化成一道青烟飞入他的怀兜里。 “起!” 万剑归宗祭起青霜剑,李临风跳到剑上,御剑飞出。 掠过刚才雪舞剑和铁壁盾掉落的地方,放低姿态,倾注玄气,将雪舞和铁壁收入怀中。 雪舞中的楚凝香只有指挥控制的作用,却没有御剑飞行的能力。只有当李临风往剑中注入足够的玄气,雪舞才能飞起来。 刚才雪舞被击落,必是陈胜万剑归宗的强大冲击力把其中的玄气耗尽,其之失去了能量支撑。 冲在半路的士兵们看到李临风突然御剑飞起,全都停下来,一愣之下,惊叫着仓皇抱头鼠窜。 却见李临风并没有飞向他们,而是朝岭南城上空去了,方才松了口气停下来,庆幸自己又捡回一条命。 李临风刚入城上的浓雾,心念陡转。 此时不知唐亦正深浅,还是把修为储满方为上策。遂调转方向,又朝着城外的军阵冲来。 城外的军队刚刚擦了一把汗,突然看见人影从雾中冲出,吓得哭爹喊娘,四散奔逃,丢盔弃甲,自相践踏。 一样的配方,一记风刀加一记火雨,如同割麦斩草一般,军阵中顿时倒下一大片,哀嚎遍野。 本以为他还要乘胜追击大杀四方,却不知为何又调转方向飞向郡城上空去了。 有个将领扶了扶歪下的头盔,望着淹没进浓雾的身影道:“快往后撤,分散站开,这小子是在戏耍我们!” 第228章 池中捞针 李临风已经具备二十七境实力,且卦鼎修为全满。也就是说,可以再提升八境,直达三十五境。 那可是宗师级别中期水平啊,虽说用不出来宗师的诸多玄术,但是那样强大的力量,想想连自己都觉得可怕。 要论什么功法最无敌,绝逼是自己这手甲吸功啊! 境界实力提升,御剑飞行的速度更快,顷刻就冲出雾层,看到了远处唐亦正的身影。 并且从那个方向,一星光点飞来,迅速变大成一柄飞剑。 显然,唐亦正也看到了他。 视野中,远方的唐亦正还只是一个小黑点,他的飞剑竟然能够攻击到这么远的距离!从飞剑上携带的力量可以辨识,他此刻实力已入三十一境宗师级。 随之而来的,还有唐亦正的怒吼声:“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居然连陈胜这个废物也没能挡住你。不过本公子现在已入宗师境,看你如何阻挡!” 李临风不敢迟疑,当即消耗五鼎修为提升到三十二境。 此时他已经不敢再用铁壁盾去抵挡飞剑,因为法器是有实力上限的,如果铁壁盾抵挡不住,就可能被来剑斩碎。损失一件如此强大的法器,实在不值。 他一踩青霜剑,身体上跃,同时收了万剑归宗玄术,把青霜剑拿在手中。 上跃之势一过,又以雪舞剑为主剑,重新御起万剑归宗。这样一来,他就可以驾驭雪舞飞行,手执青霜作战。 剑光一闪,一道飞虹剑气袭出。 飞剑已经攻到身前,李临风轻蔑一笑,挥舞青霜与之格斗,斩得飞剑东倒西歪。 先前在雾端一战,唐亦正稍一挪步施法便被打断,这个破绽已经被李临风看穿。 此时唐亦正看见飞虹剑气的实力,顿时瞳孔放大,露出惊恐之色。 “怎么可能?”唐亦正脑中嗡了一下,怎么也想不通李临风如何能把境界一升再升。甚至升得比他的炼狱飞升大法还要快。 这道剑气如果不躲,就算用玄阳真甲扛住,也必然玄气大损。可他又不甘心就此中断施法。 稍作迟疑之间,已经被剑气击中。 唐亦正禁不住浑身打了个哆嗦。体内玄气顿时下去了一半,同时还感觉一股强烈的霜寒之力透筋蚀骨。 “青霜剑!”唐亦正脸上的惊恐更甚。 青霜剑本是凌王的宝物,他当然知道这道剑气的威力。自身实力现在又被削减一重,相较李临风岂不是落后两境? “可恶!”唐亦正咬紧牙关,面上肌肉猛地抽搐,不甘心却又很无奈。 不得已只得中断施法,急速遁入雾层之中。 这些雾气,便是他使用炼狱飞升大法召唤出来的,不仅可以供他站立,还可以随意在其中穿行。而且,他的视线并不会受到迷雾的干扰。 现在只有寄希望于隐遁其中,处于敌明我暗的优势,方可与李临风继续周旋。 只有反杀掉李临风,方可重新启动施法。 李临风见唐亦正突然消失,也即冲入雾中。此时迷雾更浓,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一时之间不知唐亦正去了何处。 但是那把飞剑仍然在追着缠斗,可见唐亦正并没走远。 唐亦正隐藏在雾中,看见李临风傻站在剑上,与他的飞剑拼斗,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甚至略显滑稽的样子,不禁歪嘴一笑。 伸手入怀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丹药服下,暗自得意想道:虽然我比你境界低了,但是宗师境一两境的差异并不算悬殊。这青霜剑的效果很快就会消失,差距又会进一步缩小。 最关键的是,我这里还有生玄丹可以补充玄气。只要你找不到我,我就迟早能把你的玄气耗尽! “我这里还有法宝,让你尝尝厉害!”唐亦正又摸出一杆黑色小旗。 在空中一挥,小旗顿时放大了数十倍,变成一面丈余长,五六尺宽的大旗。 旗上血红色的纹路光芒闪烁,现出四条蟒蛇图案。 唐亦正面色一沉,露出狰狞之色,大旗在空中一扫,四条红蟒竟然从旗中飞出,朝李临风疾速游去。 每条红蟒皆有十余丈长,一人合抱粗细,吐出的信子也有七八尺。雾中顿时腥气大作,令人作呕。 李临风不知道对方在哪里,在做什么,闻到腥气,不由心头一紧。同时意识到,自己在雾中劣势实在太大,遂驾驭飞剑冲出雾端。 紧接着便见四条红蟒张着血盆大口尾随追出,差点一口咬到他的脚上。 李临风挥剑一挑,砍在巨蟒獠牙上,却觉得那牙异常坚硬,竟然斩之不断。 遂变换身法,又一剑朝蟒身刺去,不料蟒皮异常坚韧,如是刺在棉花上,竟然寸剑未进。 “不会吧!老子宗师级剑劲,刺不进蟒身?” 突然一声呼啸,猝不及防之下,已经被身后红蟒巨尾扫中。李临风惊叫一声,受巨大力道冲击,差点从雪舞剑上跌落。 四条红蟒,外加一柄飞剑,一齐向李临风攻击,一时间令他疲于应付。 雾中的唐亦正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满意地笑容。但他并未出声,以免被李临风辨识出方位。 李临风的耳边突然响起青依依的声音:“公子,打蛇要打七寸。” 李临风恍然大悟,暗骂自己一时急昏了头,御剑朝天冲起,继而向下俯冲,看准目标,一剑朝其中一条巨蟒七寸斩下。 这一击果然奏效,巨蟒立时断成两段,却是蟒嘭地一声爆开,化作了两团红色血雾。 两团红雾一闪即逝,而另一边唐亦正手中黑旗上的红纹再次闪烁,又一条红蟒从旗中飞出。 唐亦正现在一面驾驭飞剑,一面支撑黑旗,已经无暇他顾。不过他并不着急,只要能慢慢耗死李临风就好。 李临风没想到,红蟒被杀一只,又来一只。如此源源不绝,何时是个头? 他一面缠斗,一边在雾层之上四处飞行。其实暗中施展了引导功,把一缕玄气探入雾中。 眼睛虽然看不见雾中的唐亦正,但是玄气却能感应到玄修生物的存在。 并且他现在具备宗师级实力,引导功的施放出的玄气,可以延伸到更远的距离。 只是这雾层笼罩的范围实在太广,而目标的体积又太小,仿佛是在池中捞针,一时半会儿还难以寻见。 但终归是有了一线希望,总比误打瞎撞要强。 第229章 感谢馈赠 李临风以一敌四,难免疏漏,屡次被蟒尾扫中,虽不致命,但玄气消耗甚多。缠斗了近小半个时辰,仍没寻着唐亦正,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无奈之下,只得再耗一鼎修为,补充玄气。 雾中的唐亦正也不是固定在一个位置,而是悄悄行走躲避,尽量离李临风远一些,以免被他摸着什么行迹线索。 毕竟李临风屡出奇招,令人防不胜防,自打知道这个人以来,他和他的手下已经吃过不少亏,绝对不容小觑。 随着时间推移,心头也不禁打起鼓来。一个人的玄气怎么可能坚持这么久?老子都吃掉三枚生玄丹了啊! 反观李临风,不但没有力竭败退的迹象,似乎实力又上一层,越战越勇了。 他身上的霜寒效果已经消失,眼见自己跟对方实力差距缩小,不料现在又拉开了一层。 而在这时,再升一境的李临风陡然感觉引导功探测范围大幅延伸,阴差阳错之间已经感知到了雾中一个玄修生物的位置。并且能够感觉到对方正在不断变换身位游走躲避。 李临风用引导功死死锁定唐亦正,悄然变动身法,徐徐向那边靠近。 想到马上就能修复乾鼎,摆脱困扰自己半年多的生死之忧,心中不禁一阵激动,顿时热血翻涌,浑身充满了力气。 心下一横,目标已经找到,这个时候,还吝惜什么修为?反正杀了唐亦正,又能全部返还! 直接消耗全部修为,直达三十五境。 陡然之间,实力大增,驾驭飞剑朝着雾中的目标飞速冲去。 一瞬间,直接摆脱了对方飞剑和红蟒的追击。 带着泰山压顶般的气势,纵剑朝下劈斩而去。 如同一支穿云箭,激荡拨开迷雾,划开一条笔直的通道。 此时唐亦正距离李临风尚且有三四百步的距离,但见对方突然速度大增,劈剑力道陡增,顿时惊得面色苍白。 自知无法抵御这一剑的攻击,不是不飞身斜掠躲避。 由于距离太远,李临风这一剑虽然没有直接命中目标,但是强大的气势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道,竟将唐亦正整个人生生地压了下去。 唐亦正长声惊叫,被这道力量压迫得面目扭曲,身体也失去了平衡,在空中扑腾着往下落去。 李临风反手一剑,径取对手丹田。 这一剑,破掉了唐亦正的所有玄气防御。 一个鹞子翻身,抬腿重重压劈在唐亦正的腰上。 唐亦正绝望惨叫,如同一发炮弹直落下去。 一瞬间,迷雾的浓度减轻了不少。 身在空中的李临风,已经可以依稀看见下面的浩然正气门,还有广场上零星散布,东倒西歪的数十个人影。 嘭! 一具躯体从天而降掉在浩然正气门前的大理石广场上,砸出一个两丈见方的大坑。 碎石飞溅,尘烟四起。 广场上的人们惊叫着四散躲开,愣了少顷才重新聚拢过来,看见坑中之人匍匐在地,身上落满碎石和灰尘,不知是死是活。 紧接着,另一人踩着飞剑从天而降,落在坑沿。跳下剑来,把脚下之剑握在手中,凛然而立。 “头儿?!”林飞燕惊喜尖叫,飞跑过来,站在跟前无比担忧地上下打量,眼泪簌簌而下。 “李公子?”张心怡和韩春丽对视一眼,却是愣在那里。 刚才滞留在这广场上的人,身上的痛苦折磨戛然而止,却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暗自庆幸还没死。此时皆隐约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坑中的唐亦正突然撑起上半身,慢慢站了起来,身上尘土乱落,显得甚是狼狈。 众人皆啧啧称奇,把地面砸出这么大个坑,换作别人估计早成了肉饼,这人竟然还能站起,可见其肉身强大到什么程度。 只有李临风知道,唐亦正掉落之前,已经是具备宗师级的实力。玄修一途,宗师较之大师存在着质的飞跃,就算是丹田被毁,玄气尽失,肉身强度也必然远超普通人。 “李临风,你赢了!”唐亦正嘴角带着血迹,满脸不甘之色。 “我败了,一败涂地。可你不能杀我。” 李临风冷冷一笑:“为何?” 唐亦正擦掉嘴角血迹,昂着头道:“因为,你杀了大乾国平南将军陈胜,没有人能保得了你的性命。除非你留我活口,带去御前对质,陛下知我今日所为,明白你击杀陈胜乃是事出有因迫不得已,或许可以留你一命!” 林飞燕怒道:“岭南城数万百姓,以及远道而来的所有玄修,共同经历此事,皆可作证!” 唐亦正环顾四周,轻蔑一笑:“你们作证?本公子乃是凌郡王之子,陈胜官至从二品,如此重要的两个人物被人残杀,你们觉得陛下会听信你们的证词,而赦免李临风无罪吗? 或者说,陛下就算心里相信李临风杀人是出于义举,却不得不杀了他,以安抚天下权贵?若不然,其他皇室宗亲会怎么想,其他重臣高官会怎么想?” 众人皆沉默了。 唐亦正说的话,无疑是事实。可大家也知道,唐亦正说这些话,其实是缓兵之计。只要现在没死,事情就可能有转机。 唐亦正得意地问道:“李临风,你是个聪明人,这个时候一定要冷静。你前途无量,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而葬送了自己的一切。” 说着,他自信满满地朝前走了两步,仿佛是笃定地认为自己已经说动了李临风。 李临风面无表情,突然出剑,白光一闪。 唐亦正脖子上多了一条血痕,鲜血喷涌而出。他闷哼一声,歪倒在土坑边沿,双手捂着脖子,却是已经说不出话来。 众人一片惊呼,皆是情不自禁后退了几步。 血从唐亦正的指缝间疯狂外溢,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裳,还有身下的大片泥土。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李临风,表情中满是愤怒和绝望。 很快,他的身体开始抽搐,目光四处游离,透露出壮志未酬的不甘,以及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留恋。 慢慢地,他的身躯终于平静下来,眼睛却始终没有闭上。 李临风的声音冷若冰霜:“留你一具全尸,算是感谢你的馈赠!” 霎时间,郡城上空笼罩多时的浓雾全部消散,仿佛是被人从空中突然拿走。 云开雾散,艳阳高照,天空透明清澈,世界一片光明。 第230章 玉女心经 众皆惊叹,仰望天空,沐浴着久违的阳光,仿佛是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寒冬。 广场之上,一片欢腾,不少人相拥而泣。 “没事了,我们得救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娘的,谁能料到这次差点送了小命?” “今晚必须去怡红楼好好享受享受,哈哈哈……” 有人高声喊道:“我们能够活下来,全赖这位李公子相救。还不快给英雄磕头道谢?” 闻言,众人皆觉有理,竟真的齐刷刷跪下来磕头。 “多谢李公子救命之恩!” “大恩大德,他日必报!” “我大楚琅琊阁,以后听命李公子差遣!” 四面八方,七嘴八舌道谢,一片嘈杂。 李临风连连摆手,却没说话,表情略显痛苦。 突然眉头一拧,“哇”地吐出一口血来。整个人竟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李公子!”惊呼四起,众人一齐围了过来。 离得最近的林飞燕急忙把李临风扶起,搂在怀里大叫:“头儿,你怎么了?” 李临风迷糊地睁开眼睛,又是一口黑血吐出,喃喃道:“刚才在城外受了伤,又硬撑着与唐亦正战斗了半个时辰……” “有没有会医术的?”张心怡焦急大喊。 人群中走出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上前一探李临风的腕脉,面色一沉,惋惜地长叹一声。 “怎样?”四周皆问。 老者摇头沉声道:“李公子胸口受到重击,心肺受损严重,加这硬撑战斗太久,没能得到及时医治。气血严重亏损,阳浊而阴升,此刻恐怕已经……唉!” “什么?”众皆大惊失色。 “不可能!”林飞燕哭道,“我们头儿他自己就会医术,他可以医治自己的,他不会有事的。头儿,你说是不是,你快给自己治啊!” 李临风何尝不想给自己医治?只是不知为何,现在丹田之中明明玄气充盈,却觉浑身无力,引导功调动的玄气微乎其微,根本起不到疗伤的效果。 张心怡见老者面色为难,欲言又止,遂问道:“老先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办法可以救他,却没说出来?” 众人皆看着老者,道道目光似箭。 老者轻叹一声道:“李公子阳气即将散尽,除非短时快速补回方可拯救。可是现在,靠药物起效已经来不及了。不过,我倒是听说邪修一途,有人靠吸取他人阳气修炼……” 众人皆明白了老者为何犹豫不说。一来那吸取阳气的方法是邪修所为,在场就算有人会,也不一定敢吐露出来。二来吸收他人阳气就意味着一命换一命,自然要在现场找一个人出来牺牲。 林飞燕毅然喊道:“有没有人会那吸阳之法?我愿意把我的阳气全部贡献给李公子!” 没有人说话,但都对林飞燕投来崇敬之色。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来挽救他人,真义士也! 张心怡柳眉微拧,扭头看着韩春丽,目光中满是焦急的期待。 韩春丽双目微闭,面无表情。她知道张心怡在想什么,但她不能同意。 邪修的吸阳之法,大多是直接吸尽别人阳气为己用,这与魂修的吸魂之法没什么两样。二者都会让被吸者直接死掉。 而玉女宗有一门没那么激进的功法——《玉女心经》。 使用此功也能吸收他人阳气,却不会立即吸尽,而是讲究细水长流。 被吸者甚至不会有所察觉。若是被吸得狠了,最多只会头晕目眩,腰酸体乏,休养几日就可恢复。 事实上,玉女心经也不是只能女人修炼。此功女人练,则可采阳补阴,而男人练,亦可采阴补阳。 正是因为修炼此功对他人多少有所损害,玉女宗先辈担心门下弟子对男人怜悯下不了手,所以才立下不许对男人动真情的门规。 这样一来,玉女宗的女人,视天下男人皆为自己的修炼之器。寻找男人双修,也是宗门弟子觉得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女人天生羞耻之心更重,所以像梅兰香这种未经人事的处子,一开始还是会矜持羞涩。 张心怡的意思,显然是想把玉女心经传给李临风。这样,李临风就可以使用采阴补阳之法自救了。 但是,《玉女心经》乃是玉女宗的立宗之本,镇宗之宝。 自祖师九天圣女创宗以来,便立下宗规,此功绝对不可泄露于外人知晓。就算是宗门弟子,也要经过重重考察,被认定为绝对忠心之人才可得到传授。 玉女宗世代弟子恪守门规,外界对《玉女心经》一事竟是一无所知。 韩春丽此时岂可为了李临风而违反宗规? 事实上,韩春丽不愿意传授玉女心经,还有另一层想法。如果李临风不治身亡,那么等梅兰香她们从秘境出来,宝物的分配权就自然落到了韩春丽的手上。 林飞燕不经意察觉到了张心怡和韩春丽的神色互动,焦急地问道:“韩堂主,你们是不是有救公子的方法?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要藏着掖着不肯说?”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韩春丽。 “李公子舍生忘死,奋勇杀敌,这才救了大家的性命,你们怎么能见死不救?” “是啊,到底什么方法,快说啊!” 韩春丽正色道:“李公子的义举,我也很感激。只可惜,我并没有救人之法,确实是爱莫能助。你们不要这样看着我了。” “堂主!”张心怡焦急地大喊了一声。 她这一喊,分明是向人宣示了她们确实有救人之法,只是韩春丽不愿意说出来。 “混账!”韩春丽怒极,“啪”地一记耳光扇过去,打得张心怡一个趔趄跌倒在地,捂着脸低头不再敢说话。 众人皆看出了端倪,怒视着韩春丽,纷纷开始指责。 “你们到底是哪宗哪派,竟然如此蛇蝎心肠?” “我知道,她们是玉女宗的人!以前还道玉女宗是名门正派,没想到竟然如此不通情理!” “这个时候还见死不救,便是与我等所有人为敌!什么名门正派,我看连邪修都不如。” “这位堂主,劝你立刻说出救人之法,否则我等决计与你不死不休。现在大家都没有玄气,谁也不会怕谁!” 韩春丽被千夫所指,无比愤恨地看了张心怡一眼,向大家赔着笑脸道:“并非我不愿意说,实在是没有。” 一名身高七尺有余的虬髯壮汉冲出来,拔刀指在韩春丽胸前,大怒道:“你不愿意说,你的那位下属却愿意。为救李公子性命,那我只好杀了你!” 另有几人也纷纷拔出剑来。 “杀了她!”怒吼声四起。 第231章 什么都愿意 见此阵势,韩春丽已知今天如不妥协,必然被人剁成肉泥。 可是宗规森严,如何可破?若是传了玉女心经,今日虽不死,他日也会被玉女宗处以极刑。 张心怡跪着求道:“堂主,只要把李公子收入门下,便算不得违反宗规了!” “怎么可能?”韩春丽道,“玉女宗只收女子,从未有过收男子的先例!” 张心怡道:“属下熟读宗规,从未见过不收男子这一条。只是千百年来,受玉女宗这个名字影响,只收女子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而已。此时情势危急,实在是迫不得已,还望堂主破除陈规,顺应众意。想必将来宗主知道此事,也必不会怪罪!” “你说得好听!”韩春丽瞪着眼道,“宗主向来执法极严,我等若做出如此荒谬之事,必受极刑!” 张心怡恳切道:“堂主,不如让我私下传他功法。宗主若怪罪,所有罪责,由属下一人承担。” 虬髯大汉吼道:“此事还商量什么?这位姑娘,你赶紧传李公子功法救人。这不明事理的堂主若敢阻拦,我们就不会同意!” 韩春丽把脸别向一边,没再说话。众怒难犯,若是这个时候还不同意的话,眼前这个暴脾气的汉子真的可能一刀砍过来。 林飞燕哭喊道:“张师姐,快呀,李公子快不行了!” 张心怡咬了咬牙,下定决心,站起来道:“你带上李公子跟我来!” 林飞燕一把将李临风抱起,跟着张心怡朝广场外面走。 见众人欲跟着去,张心怡高声告诫道:“你们在此等候,不许偷听偷看。否则若是传功中断,耽误了救人,便是你们的责任!” 虬髯大汉拱手一拜,然手把手中大刀朝天一指道:“姑娘放心,你们快去救人。我给你们护法,谁敢靠近,老子这把刀可不认人!” 现在七煞混沌阵的效果仍在,这里的人都没有玄气,玄修境界高低已经没有意义,拼的就是肉身体格和力气。这名大汉无疑可以镇住所有人。 浩然正气门乃六千多年前年建,后人为了尊重和保护这一古迹胜地,以此为中心方圆三里内皆未修建房屋。四周皆是茂密的松树林,东西南北各有一条大道延伸出去。 松林生长了数千年,遮天蔽日宛如原始森林,身处此地,让人忘记自己竟然是处于一座郡城之中。 张心怡带着林飞燕跑进松林深处,选了一块平坦之地,让林飞燕把李临风放下。 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卷深青色的轻纱布缦,一头绑在一根树上,牵着另一头围绕着五棵树跑了几圈,把林飞燕和李临风所在之处围了起来。 林飞燕不知道她在做什么,更加惊奇她为何会随身携带这样一卷轻纱布缦。 固定好布缦,张心怡撩开其中一个口子,钻了进来。 “张师姐,到底要怎么做啊?”林飞燕焦急地问道。 张心怡正色道:“你先让到一边,不许偷听,现在我要给李公子传授功法。” 林飞燕当即照做,让开之后还堵住了耳朵。 张心怡凑到李临风耳边,一阵窃窃私语。不知说了些什么,但见李临风眼睛越睁越大,满脸惊讶,似乎又带着些期待。 说完之后,张心怡严肃地说道:“得传此功,你以后便已经是玉女宗的人,而且是我的弟子。你须永不背叛宗门,全心全意为宗门做事。若背此诺,天诛地灭,受九九八十一天极刑。我杀不了你,玉女宗无数弟子也必不会放过你。” 李临风点头道:“张师姐,啊……不对,师父放心,我知道你是冒着被宗主处罚的危险救我,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必会感念今日之恩。” 张心怡扭头喊道:“林姑娘,你过来。” 林飞燕回到李临风身边,不解地看着她。 “你刚才说,为了救李公子性命,你愿意被他吸走阳气,是也不是?”张心怡认真地问道。 林飞燕毫不犹豫地答道:“一命换一命,我也甘愿。” “好!”张心怡点头道,“我出去之后,你便在此与李公子双修。李公子采你元阴,补其的元阳,便可得救。你放心,此法对你虽有损耗,但伤害不大,更不会危及性命。” 林飞燕愣在当场,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惊道:“双……双修?什么双修?” 张心怡瞪了她一眼道:“这个时候,还装什么糊涂?时间紧迫,不可拖延。” 林飞燕羞不可当,嗔怪道:“张师姐你……你为何不……?” 张心怡道:“我若可以,还轮不到你呢。只是我也会那采补之法,与他结合之时,又会去采他阳气。不但无效,可能还会损他。而且你尚未婚配,处子元阴最是补阳,效果更佳。” 拍了拍她的肩膀,郑重地嘱托道:“林姑娘,李公子的命就全在你手上了。这个时候,就不要再被世俗羁绊左右了,救人要紧!” 说罢,转身撩开布缦退出圈去。 林飞燕呆呆地怔在那里,满脸通红,不知所措。 李临风有气无力地说道:“飞燕,你尚未嫁人,第一次怎么可以如此草率?这事……实在太难为你了。我看还是……还是算了吧!死则死矣,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头儿,我……”林飞燕不知说什么好,又羞又急,手足无措。 李临风歪过头,又吐了一口血出来,脸色更加苍白,紧拧着眉头,表情也痛苦无比。 “头儿!”林飞燕扑上去,把李临风抱进怀里,伸袖为他擦干嘴角血迹,哭着道,“为你救你,我……我……我愿意……什么都愿意。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 李临风此时已经难受至极,感觉真的一口气吊不上来就可能要永别人世。心头一横,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现在必须先保住小命再说。 “飞燕,你对我好,我一辈子都会记得。”说时,便伸手去解她的腰带,怎奈手上无力,却是解不开。 林飞燕抿了抿嘴唇,推开他的手,自己解开了。她此时穿的是一身男人的长袍,腰带一开,外袍两边分开,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衣和深青色裤子。 李临风又去拉她裤腰,依然是拉扯不开。 林飞燕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样子,心中怜意更盛。 她虽还是处子未经人事,可是到了这个年龄,要说完全不懂也不可能。 眼前这个男人,她也是日思夜想,早已心有所属。可是临到此时,却碍于女人的矜持和羞耻之心不好主动。 心头一横,现在他已命悬一线,我还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只要能救他,我连命都可以不要,还要什么礼仪廉耻? 握住他的手,柔声说道:“你不要动了,我……我来!你……不许看。” 遂侧过身子,脱下鞋靴袜子,又脱下裤子丢在地上。略一犹豫,连最里层的粉色亵裤也脱了下来。 第232章 帮人帮到底 李临风眯着眼睛想偷看一眼,无奈她身上挂着一件外袍遮着,这个角度只能看见袍摆下一双粉嫩的小腿和抠着脚趾的玉足。 心头暗笑,果然男人得挂在墙上才会老实,老子现在充其量只剩一口气在了,然而一见此景,竟然还能斗志昂扬。 林飞燕把外袍抄起遮住前面,这才转过身来,蹲在李临风身边,手忙脚乱地解他的腰带。 李临风看到她柳眉深锁,紧咬牙关,羞郝无状,一张俏脸红中带粉,像怒放的桃花一般。 虽是初冬天气,她的额上却是渗出密密的汗珠,鬓角的头发也贴在了脸上。 心中虽有怜惜,无奈手上无力,却是帮不上忙,任由她掀开外袍,脱下裤子。 但见她眉眼低垂,朝下一看,却是“啊”地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啦,这……”她竟是忍不住低呼一声。 却听张心怡在外面催促道:“你快点行不行?李公子快不行了都!” 林飞燕大囧,又惊又羞道:“你怎么还在外面偷听?” 张心怡道:“我担心李公子安危啊。你动作麻利点,赶紧救人啊!” 林飞燕羞涩地看了李临风一眼,见他双目微闭,一动不动,不知道到底晕厥没有,心头一急,低呼道:“我知道了,你……你快走远些,不许偷听。” 张心怡叹了口气道:“好,你说怎样就怎样,我走了,你抓点紧,若是误了救人,不要说我,就是广场上那些人也不会饶你。” 林飞燕鸭子坐在李临风腰际,又害羞又紧张,整个人禁不住瑟瑟发抖。 虽然对男女之事略知一二,但毕竟从来没有尝试体验过,一时之间又有些不知所措。 想着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竟然是在这样的场景,而且还要自己主动,心头又涌起一阵酸楚,不由地流下眼泪来。 只得俯身趴在李临风胸口上,摸着他的脸摇了摇轻呼道:“公子,公子……你醒醒啊!” 李临风微微睁眼,看到美人趴在胸口,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不少。 林飞燕把头埋在他胸口,羞不可当地说道:“你若还稍微能动一动,便来……来采吧!” 李临风本来已经是奄奄一息,但此情此景之下,不由肾上腺素狂飙,血脉冲顶。 搂着林飞燕的腰,爱惜地看着她的脸庞道:“飞燕,难为你了!” 林飞燕的声音细若蚊丝:“我……没事,你快些来啊,别耽误了!” 李临风暗叹,这么好的女人,本该先好好抚慰一番的,可是现在实在形势紧迫,只好让她受点苦了。将来一定好好对她,加倍补偿! 思索间,拼着力气,御起刚刚学会的玉女心经法门,把身子朝上挪了挪,准备开始采补。 林飞燕感觉到了什么,整个人不由剧烈颤抖起来,接着张大了嘴巴,深深地吸气,显得紧张到了极点。 李临风爱怜地问道:“是不是……很痛?” 林飞燕眉头紧皱,咬紧牙关,使劲摇头:“你不要管我,快运功啊!” 玉女心经功法果然奇妙,刚一结合之间,李临风已经感觉到能量如泉水般涌来。 身体如是接近枯萎的禾苗受到春雨浇灌,顿时活力舒展,生机勃勃。 既然只需要这样采补就能生效,也就没有必要搞太多动作,让毫无准备的林飞燕受苦了。 人体之中,阴主肉体筋骨,阳主气血精神。阳气不足,则气血不畅,精神不佳。刚才李临风的阳气亏损到极点,故而连调动玄气也变得异常困难。 此时阳气不断恢复,渐渐有了力气。一边继续采补,一边使用引导功疏通经脉,修复胸内脏器。 过了大约两刻来钟,李临风已经面色红润,精神矍铄,浑身有了力气。 “飞燕!” 李临风拨起林飞燕始终低着的头,见她满脸通红,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你是不是……是不是好了?”林飞燕微睁杏眼扫了他一眼。 李临风没有回答,抱着她微微挪了挪身子。 “啊~”林飞燕禁不住一声娇哼,眉头又拧成了波浪,整个人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连忙伸手捂嘴,又把头埋进了他的肩膀上。 李临风左手搂着她的腰,右手却是伸进了她的袍摆,捉到了那条温润的大腿上。 林飞燕扭动了一下身子,本是想躲他的手,不料这一下,仿佛是让二人同时触了电一般,异口同声地“啊”了一下。 林飞燕便不敢再动,凑在他耳边低声问道:“你到底好了没有,我看你似乎有力气了。” 李临风笑道:“没好呢。” 林飞燕撑起上半身,羞涩地看了他一眼,娇嗔道:“你骗人,你明明已经恢复了气色。快松开放我起来。” 李临风却把右手从袍摆里拿出,转而一把按在了她的胸前。 “啊!”林飞燕又是浑身一颤抖,拧着眉头,嘟着嘴道,“你快别使坏了,你已经好了,就快放人家走。” 李临风道:“好没好,我自己才知道啊。” 说罢,竟是抱着林飞燕腾空而起,翻了个身落在那一堆刚才脱下的衣物上。 林飞燕被他压在了身下,又惊又羞道:“你的身手都这么矫健了,还说没好?还不快起来,放我离开。” 李临风抚去她脸颊上的汗珠,把鬓角的头发别在耳朵上,柔声道:“飞燕,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林飞燕眼泛秋波,含情脉脉,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丝微笑,仿佛这句话,她已经等了很久。 继而又嘟起嘴,娇羞地说道:“你说要对我好,现在却不听话,还要继续折腾人家。” 李临风坏笑道:“你就帮人帮到底吧!” “怎么帮到底嘛?啊……喂,轻点啊,怎么突然这么粗鲁?” 守在帐外不远处的张心怡,抿嘴一笑,露出轻松的表情。 摸了摸自己略微发烫的脸,轻叹一声,朝着广场那边走去。 摇头着自言自语道:“李临风啊李临风,叫我一声师父也不冤,你这辈子都该感谢我。 先给你送来梅兰香,又给你送来林飞燕。反倒是为师,到现在还没尝到你这好徒儿的肉,尽为她人做嫁衣了!” 第233章 古怪钟声 张心怡走出树林,浩然正气门广场的人们一齐迎上来。 “你们不用担心,李公子已经没事了!”张心怡春风满面。 众人皆松了一口气,围着张心怡,感谢她的大义相助。 有人问道:“既然李公了已经没事了,怎么不见出来?” 张心怡笑道:“还在里面快活呢,一时半会儿可能出不来。” “哈哈哈……”现场笑声一片。 “既然如此,我们也散了吧。这个晦气的地方,老子这辈子也不会再来了!”有人提议道。 “再等等,李公子出来,我们跟英雄道个别!” 众人七嘴八舌,三三两两散开。 突然,一声空灵而悠远的钟声响起。 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声音却是极大,感觉直透耳鼓,令人心神为之一颤。 人们皆停下脚步,面面相觑,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钟声传来的方向。 咚…… 又一声传来。 有人疑惑道:“今日城中遭此浩劫,百姓死伤无数,何人还有心思敲钟?” “是啊,这钟声听着挺远,声音却这么大,感觉很是古怪呢。” “还是快走吧,先出城再说,可别再着了什么歹人的道儿。” 咚…… 第三声传来。 原本准备离开,走在路上的人,全都不约而同又停下来,肃立原地,没有人再说话。 钟声还在继续,一共敲了十三响。 等了许久,再也没有响过。 人们仿佛从梦中惊醒。 “几声钟响而已,是我们大惊小怪了。” “想必是有人祭奠城里的亡魂吧!” “没错,走吧,回家了!” 一部分人离开了广场,还有三十人左右留在这里,准备等李公子出来道别。 …… 松林里,纱缦帐中,林飞燕掏出一张白手绢,小心地擦去刚才留在李临风腿上的血迹,很是珍惜地揣起来。 拿过李临风的裤子,帮他往腿上套。 “我自己来。”李临风站起来,自己捞起裤腰。 林飞燕背过身去,穿好裤子鞋靴,掏出一面镜子照着,打理自己略显凌乱的头发。 李临风从背后抱住她的腰,看到镜子里的美人,脸颊上有两行泪痕。 “你哭了?” 林飞燕转过身,依靠在他怀里,幽怨说道:“一直幻想自己的第一次,应该是良辰美景,洞房花烛,却没想到是这样一种方式。” 李临风能理解她的心情,女人把第一次看得很重。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道:“这是我欠你的,这辈子一定加倍补偿给你。” 林飞燕微微一笑,抬头看着他道:“你要说话算数。” “当然,我何时骗过你?” 林飞燕小鸟依人地将脸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道:“我相信你。” “我们走吧,张心怡她们还在外面等着呢。” 李临风说着,松开林飞燕,拆下围在周围的纱缦。 林飞燕迈了一步,却是“嘶”地一声,露出痛苦的表情。 转而撅着嘴怨恨地看着李临风道:“坏男人,把人弄成这样,等会儿出去怎么见人嘛?” 李临风一把将她抱起道:“别人心领神会,便知你是我的女人了,以后谁也不敢再欺负你!” 林飞燕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噗呲一笑:“还好那些人我都不认识。要是这事被晴姐知道,那才真是羞死了。” 快到树林边缘时,林飞燕忙道:“快把我放下来,我能走了。” 李临风放下她,去扶她的肩膀。林飞燕挣开道:“不用扶,真能走。” “刚才是装的?” 林飞燕瞪了他一眼道:“也不是装的,只不过……我连刀剑都受过,这点痛算不了什么,还挨得住!” 二人出了树林,广场上的人飞奔着围过来。 林飞燕羞囧难当,连忙背过身去躲在李临风身后。 众人见李临风果然已经没事了,又是慰问又是祝贺,一片欢腾。 突然听到马蹄声响,有人高呼:“凌王府宏公子和郡守大人到!”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身去看着人来的方向。 李临风心头一惊,唐亦宏怎么来了?而且来得这么快! 熊继业不是唐亦正的狗腿子吗?怎么这么快就跟唐亦宏搞到了一起? 便见南边的林间大道上,跑上来十名兵官兵,在广场上整齐地站成两排。 紧接着,唐亦宏骑着白马到达。身边红马上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想必就是岭南郡守熊继业了。 唐亦宏来到广场上的大坑边,看了一眼里面,长叹一声道:“二弟啊二弟,你说你……好好的富贵不享,却怎么走到了这步田地?犯下如此恶行,简直是人神共愤!还好有高人及时阻止,如若不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走到坑里,把唐亦正的尸身抱出,抬手在他脸上一抹,合上他的眼皮,悲悯说道:“你殒命于此,乃是罪有应得,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念在同胞兄弟情份上,我会将你风光大葬的,你就安心地去吧!” 又站起来,望向在场诸人,目光落在李临风身上,顿时眼前一亮,上前两步,激动地说道:“李公子,你没事吧?” 李临风心头涌出太多疑惑,却是礼貌地回了一句:“我没事,多谢宏公子关心。” 唐亦宏安慰道:“岭南郡发生的事,本公子已经知晓了。李公子不必担心,你杀我二弟乃是诛邪扶正之义举,就算闹到陛下那里,也一定会法外开恩的。本公子和熊大人,以及城内所有百姓都会为你作证。” 周围之人紧张的神色顿时缓和下来,一时间议论纷纷,皆是称赞宏公子明辨是非。 唐亦宏又道:“经此一事,城中百姓死者十有五六,有些家中更是无一人幸存。本公子愿意私下出钱,安葬这些无辜之人。只是死者实在太多,郡衙官兵人手有限,仅靠他们不知道何时才能恢复这座城市的正常运转。本公子想请诸位暂时留下,施以援手,不知意下如何?” 当即有人站出来道:“宏公子大仁大义,在下罗运成佩服至极,在下愿意听命宏公子差遣。” 其他人也纷纷拱手行礼表态,皆愿听命。 韩春丽和张心怡也是一副恭敬虔诚的态度,表示唯唐亦宏之令是从。 只有李临风和林飞燕二人没有说话。 唐亦宏满意地点点头,对李临风说道:“李公子身经大战,又受了些伤,便在馆驿客栈中住下来休养几天。待本公子处理好了城里的事,带你一起返回凌州吧。” 李临风点头道:“好!” 第234章 新的篇章 李临风与林飞燕一起,出了广场,朝城里而去。唐亦宏安排了一个官兵陪着二人,帮他们安排住处。 沿途皆见大街两旁整齐地摆放着尸体,还有很多官兵和百姓协作,正用担架把尸体从屋里往外抬。 炼狱飞升大法,果然名不虚传,现在这里已是惨不忍睹了。若是唐亦正境界再往上升,连城里的玄修也要死尽,当真成了人间炼狱。 跟在身边的那个官兵说道:“李公子,前方有座南风客栈,这两天皆住的是外来玄修,掌柜伙计也是玄修,今天店里一个人都没死。不如到那里去住?” 来到南风客栈,官兵吩咐掌柜开了两间最好的上房,嘱咐掌柜这是宏公子的朋友,务必好生照顾。安顿好李临风,便告辞离去了。 李临风先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此时林飞燕也在洗澡,不便打扰,李临风便坐在床上,察看自己的丹田。 果然,丹田九鼎已经全部修复,而且修为全满,不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穿越到这个世界,一来就落得个丹田破碎的躯体,终日活在生命倒计时的担惊受怕中。 这样的日子,终于是熬出头了! 说起来,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自己为了修复丹田,有了冒险的勇气。 而这些冒险,带来的收获也是颇为丰厚,可谓是因祸得福。 从此以后,终于可以悠闲度日,好好享受一下生活,不用再那么拼命了。 人生,即将开启新的篇章! 未来,一定更加精彩! 正沉浸在兴奋和喜悦之中,突然又想起即将进京向玉宣公主述职的事。不知道这个玉宣公主到底好不好对付。 虽然自己手上有替天令,但是方天化交代过,只能对四品以下官员先斩后奏。而平南将军可是从二品啊! 想到这里,心头不免涌上几许忧愁。 咚咚咚…… 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打开一看,是林飞燕。 刚洗完澡,她的头发还没完全干,却是已经盘好了发髻,斜插珠钗,显得水灵可爱。穿了一身粉中带红的丝裙,腰带紧束,凹凸有致。 李临风从没见过她如此女人味的打扮,看得竟然是呆了几息。 林飞燕低头羞道:“干嘛不让人进去?” “哦!”李临风连忙牵起她的手,把她拉进来,关上了门。 “飞燕,你这身打扮真好看。” 林飞燕抿嘴一笑:“那我以前很丑吗?” “不丑,不丑。”李临风把她搂在怀里,忍不住在她娇艳的红唇上亲了一下。 林飞燕的脸顿时红了,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柔声问道:“你的伤,全好了吗?” 李临风道:“性命无碍了,要全好估计还要休养一段时间。” 此时美人在怀,刚才的烦恼顿时烟消云散,心情一片大好。 “你还疼吗?” “不许问这个!”林飞燕从他怀中挣开,转身坐到桌边,理了理鬓角的头发。 李临风拖过凳子坐在她旁边,把她的小手拉过来握在手心,细细端详着她的脸。 林飞燕羞道:“又不是第一次见,干嘛这么看着人家?” 李临风笑道:“今天的样子,却是第一次见。” 林飞燕回看着他,担忧地问道:“你说,宏公子是不是真的要帮你脱罪?” 李临风的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我总感觉,他的突然出现颇为诡异。” 林飞燕点头道:“是啊,他们若是早在城中,就必然也受到了阵法的限制和折磨。经历了这么大的风浪,必然是久久不能平静。可是我看他和熊继业,甚至那些带来的官兵,都是一脸淡定之色,仿佛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 李临风道:“以前觉得唐亦正奸诈狡猾,现在方觉这个人更是深不可测。现在唐亦正已死,世子之争就落到了他和唐亦恒身上。他知道我跟唐亦恒的关系,不落井下石就谢天谢地了,更不可能指望他帮我。” 林飞燕道:“那你打算如何应对?” 李临风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好的办法,不过我始终相信天无绝人之路。这段时间我的运气就很好,遇事总能迎刃而解逢凶化吉。这件事,我直觉还没到绝路,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林飞燕将头靠在他的肩膀道:“我已经是你的女人,不管怎样,都会与你共进退。” …… 入夜,吃过晚饭,李临风和林飞燕正在房中闲聊,突然有人敲门问道:“李公子在吗?” 听是张心怡的声音,遂打开了门,见她与韩春丽皆在。 把二人迎进屋里,问道:“二位忙了一天,辛苦了,吃过饭了吗?” 张心怡道:“吃过了。” 韩春丽坐下来,板着脸道:“李公子,你不要忘了,你现在已经是玉女宗春丽堂的弟子。见了本堂主和你的传功师父,怎能如此随便问话而不行礼?” 李临风微微一怔,连忙行了个礼,赔笑道:“堂主恕罪,师父恕罪,我一向随意惯了,一时间还没改过来,以后一定注意。” 张心怡别过脸去,捂嘴一笑。 韩春丽冷声说道:“既然你尊我为堂主,现在这里就是我最大。明日我们派去的人出了秘境,所得的宝物是不是理所当然应该归我?” “什……什么?”李临风面色一沉。 韩春丽站起来,瞪着他道:“怎么?有问题?” 李临风冷笑道:“韩堂主,这个世界不仅要讲地位,还要讲实力的。唐亦正和平南将军的地位够高了吧?” 言下之意,地位高又怎样?只要打不赢我,老子一样可以杀! 现在七煞混沌阵的效果仍在持续,谁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城里才能恢复玄气。拥有玄气的李临风,在这城里可说不会怕任何人。 韩春丽怒道:“你敢威胁我?” 张心怡沉声怒斥道:“李临风,不得无礼,快跟堂主道歉!” 韩春丽瞪了她一眼道:“这就是你收的好徒弟,刚才宗门就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恐怕过不了多久,连宗主也敢顶撞了。” 张心怡低头道:“堂主息怒,我会好好管教他的。” 李临风暗笑,这些人还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了。 韩春丽怒哼一声,开门走了出去。 张心怡关上门,面上阴晴不定。 李临风吊儿郎当地问道:“师父该不会真的要责罚我吧?” 张心怡问道:“我想问你,就算宝物不给韩堂主,你又想给谁?” 第235章 过度采撷 李临风奇怪地问道:“为什么一定要给谁呢?难怪我不能自己留着?当初我送她们进秘境时,就有言在先,出来之后宝物分配权归我。当时大家都是认可的,怎么现在却又来商议?” 张心怡道:“现在大家都是宏公子的人,理应全力为其效忠。这城里的一切都是宏公子的,当然包括即将得到的宝物,你怎么可以留归己有?再说,宏公子决意为你开脱罪责,你难道就不想表示一下?” “一切都是宏公子的?”李临风更奇。心头一句话到了嘴边却没问出来,怎么她们对唐亦宏如此忠心?莫非,玉女宗早就投效了唐亦宏? 更奇的是,她的言下之意,似乎是认定连我也理所应当效忠唐亦宏,凭什么? 张心怡郑重其事地说道:“你要记住,你现在还能活着,是因我仗义出手相救。而且,你已经是玉女宗的人,是我的亲传弟子,韩堂主的直管下属。 不论是出于对救命之恩的答谢,对宗门的效忠,还是对宏公子的支持,你都不应该把宝物据为己有。该怎么办,你今晚好好考虑吧!” 说罢,便退出了房去。 林飞燕面带怒色道:“她怎么这样?救你的命,也不是她一人之功!” 李临风淡淡一笑,搂着她的腰道:“没错,飞燕才是当居头功才对。” 林飞燕嗫嚅道:“我又不是和她争功。” 李临风道:“对了,她当时说过,我阳气亏损太重,只采补一次全然不够呢,今晚,只好再辛苦你一下了!” “啊?”林飞燕从他怀中挣开,背过身去低头道,“肯定是你编的。你明明都好了,哪里还……还需要?” 李临风道:“受伤那么重,哪有那么容易就好了?现在我表面上是生龙活虎,其实只是顶着一口气呢。你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林飞燕道:“我不信,我要走啦!” 说时,就往门边走,作势要夺门而逃。 李临风一把将她拉住,死死抱住腰肢,嘿嘿坏笑道:“羊入虎口,岂有让你逃脱之理?” 林飞燕娇嗔道:“头儿,我可是你的下属啊,你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家?” 李临风不由分说,把她抱到床上放下。 林飞燕挣扎着想起来,却被李临风一翻身子压住了。 林飞燕面色桃红,气息微喘,扭头朝门那边一瞅,努了努嘴道:“你去把……把门栓上啊!” “哈哈……”李临风笑了一声,起来栓上门,回头时看见林飞燕已经扯开被子盖上,连脸也捂在被子里面。 李临风脱下外袍,钻进被子。 林飞燕害羞,急忙转过去,弓着身子背对着他。 李临风凑上去,贴背将其搂住,低声道:“白天在那树林这中,凹凸不平硌人得慌,真是苦了你了。当时形势危急,事情办得实在匆忙草率。现在就让我好好补偿你吧。” 林飞燕扭了扭身子,娇羞道:“我才不要你补偿,你乖乖地躺着别动就最好了。” 被她这么一扭一蹭,李临风更加兴奋,搂在腰上的手向上移动,一把按在她的胸前。 “唉呀~”林飞燕一声低哼,浑身一颤,顿时僵在那里不敢动弹。 李临风得寸进尺,把手伸进她的衣襟,抓在柔软丝滑的抹胸上。 “头儿,不……不要!”林飞燕低哼着。 李临风把她扳过来平躺,半靠在她身上,见她别过脸朝向床的里侧,用命令的口气说道:“头转过来!” 林飞燕乖乖听话地转过来,瞟了他一眼,又闭上眼睛道:“干什……唔……” 一句话没说完,嘴唇已经被李临风堵住。 白天在林中,李临风恢复力气后本想吻她,又觉得自己刚刚吐过几口血不太好。此番接触,才算是他二人的初吻。 林飞燕虽然没有经验,以前却在书上看到过一些门道,感受到李临风正在轻撬她的贝齿,便心领神会,配合地张开了嘴。 一时之间,气为之窒,只觉天旋地转,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人也如烂泥瘫软,再无反抗之力。 已经历经过白天的事情,也没先前那么羞涩,情不自禁,伸出一双玉臂勾住李临风的脖子。 李临风手上不停,不一会儿,已经悄然褪去她身上的所有遮盖。肌肤温润似玉,细嫩如脂,白里透红,幽幽泛光。 林飞燕努力贴近他,捂着他的眼睛道:“不许看!” 李临风翻到她身上笑道:“好,不看。” 林飞燕香汗淋漓,浑身腻滑,闭上眼睛微微喘息道:“头儿,我还有点痛,你可要……要怜香惜玉啊!” 李临风道:“怎么还叫头儿?” “那我叫什么嘛?” “叫哥哥。” 林飞燕抿嘴一笑:“我瞧着你应该比我小,好意思当哥哥?” 李临风道:“那就叫名字,或叫弟弟。” 林飞燕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娇嗔道:“臭弟弟,坏弟弟,哪里有这样折磨姐姐的?” 李临风道:“那我不折磨姐姐了,现在就来好好心疼姐姐。” 林飞燕闭上眼睛,满脸娇媚的微笑,抿着嘴唇不再说话。 紧接着,眉头一拧,鼻息一声闷哼,抱在李临风背上的双手,不由自主箍得更紧了。 次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李临风显得神采奕奕,容光焕发。 而林飞燕却是神色黯淡,有些萎靡不振。 这是被玉女心经过度采撷的迹象。 二人穿好衣服,唤小二来送来些饭菜。 魔狱秘境将在今天午时关闭,到时路晴和梅兰香就会出来。必须提前到浩然正气门那里去接她们。 李临风料定今天前去那里的人,一定不只有韩春丽和张心怡。既然她们已经效忠唐亦宏,就必然会把有人进入秘境的事告诉了对方。 从李临风的个人情感上来说,张心怡救过他,他是心存感激之情的,但要说师徒之情还谈不上。对张心怡他肯定会迁就,但是玉女宗的其他人想来压他是绝对不可能。 到时候就看拿出来什么宝物了,若是一些歪瓜裂枣,不要也罢。若是有自己看得上眼的,绝对不可能拱手让人。 他已经察觉到,七煞混沌阵的效果已经消失,这就意味着城里的所有玄修者都恢复了实力。 而李临风昨天提升的实力效果也已经消退,重新恢复到了本身的十五境。但是他的卦鼎还有满满的八鼎修为,依然不会惧怕任何人。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李临风偏头一问:“谁?” 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压着嗓音答道:“是我,快开门。” 李临风无比惊喜而又颇感意外。 林飞燕的表情顿时紧张起来,甚至离开座位,怯怯地站在一边。 打开门,一个身穿素雅紫裙,轻纱蒙面的女子一头扑进他的怀里。 第236章 亲启密信 李临风搂住她,关上门,难以置信地问道:“姐姐,你怎么来了?” 南宫秋月哽咽着道:“你没事就太好了!” 一抬头,目光瞥见站在桌边,满脸红晕的林飞燕,急忙离开李临风,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尴尬说道:“飞燕也在。” 林飞燕连忙行了个礼:“秋月姐。” 南宫秋月看了一眼凌乱的被褥,脸上阴晴不定。 林飞燕解释道:“我……我只是跟头儿一起吃饭来着。” 刚说完却又后悔,我现在也是李临风的女人,为何要给她解释? 李临风关切地问道:“吃饭了吗?要不要吃点?” 南宫秋月摇头道:“不吃了,说正事要紧。” 李临风面色一紧,从南宫秋月的表情可以看出,又有什么不妙的情况。 南宫秋月拿出一个火蜡密封的信笺,放在桌上道:“方大人说,这是重要的情报,要你亲自打开,快看看吧!” 李临风拿起信封,看到上面有“李临风亲启”字样,连忙拆开,迅速游览了一遍,恍然大悟喃喃道:“原来如此!” 突然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又转向南宫秋月问道:“方大人他怎样?” 南宫秋月黯然道:“他已经牺牲了!” “什么?”李临风和林飞燕惊呼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方大人怎么会……”林飞燕仍不敢相信这个惊天噩耗。方天化在镇邪司虽然出现得不多,但是众人都还是很尊敬他的。 南宫秋月道:“你们出发的第二天中午,我执行完任务回到了镇邪司,受方大人召见前去汇报工作。 到了大人的值房,他并没有问我任务的情况。而是正在奋笔疾书写着什么,旁边放着一个信封,上面写着‘李临风亲启’。他对我说,他已经掌握了重要的情报,可以助你破获岭南大案。 我很是不解地问他:既然如此,大人何不亲自去一趟岭南,当面告诉他,却在这里写信,不是多此一举吗?我愿意与你同去,共助李临风破案。 方大人却道:不,事关重大,担心路上不安全。写在信中,你我二人各执一份。就算一份遗失,还有一份备份。你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过来取信。 我更加疑惑地问他:既然事关重大,为何不今天写好了,立即出发送去? 方大人道:事关重大却未必紧急。我手上还有要事处理,只能明天一早出发。你遵从我的命令便是! 次日一早,我到了镇邪司,左等右等却不见方大人来。接近巳时,却是等来了他的噩耗。方大人竟是死在了试炼塔里,尸体躺在最顶层的阁楼里,被今日值守打扫的人发现。 一时间,镇邪司里乱成一团,全部都跑向试炼塔。我担心你这边有事,便自作主张跑去掌司值房,在他的抽屉里找到了这封信。 于是拿了信便直奔岭南而来。 ” “怎么会这样?”林飞燕无力地坐下来,眼神中充满了哀伤。 李临风转身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临风,方大人的信上说了什么?是不是有什么线索需要我们去追查?”南宫秋月问道。 李临风微微一凛,恍如梦醒,却没有直接回答她,反问道:“你们在镇邪司的时间比我久,可知试炼塔的顶层是什么?” 林飞燕摇了摇头道:“听说,试炼塔从下到上是难度依次增加的试炼秘境,至于最顶层是什么,只有去过的人才知道。” 南宫秋月道:“是啊,试炼塔是整个镇邪司管理最为严格的地方,只有副掌司级别才能随意出入。” 李临风微微点头,所有的住处串连起来,隐约明白了方天化所做一切的原由。 南宫秋月见他没有回答刚才的问题,知道或许有什么隐秘不便言说,便不再追问。 走近他身边,微笑佩服地说道:“这里昨天发生的事,我都打听过了。大家都知道,是一个叫李临风的人救了这座城。说你上天入地无所不能,飞入云端斩杀邪修唐亦正,惶惶威能如天神降临。这下,你成大英雄了!” 李临风淡淡一笑:“我从没想过成什么英雄,能活下来已是侥幸。” 南宫秋月道:“一路上,我的心都是悬吊吊的,直到看见你,终于放下了心口大石。你说得没错,活着比什么都强!” 林飞燕心有余悸地说道:“昨天当真凶险,我们头儿已经算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李临风点头道:“还好有飞燕舍命相救,否则我也不可能站在这里了。” 林飞燕侧过头,脸颊顿时飞上一层红晕。 南宫秋月上前一拜道:“飞燕,谢谢你。能不能详细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如何救李公子的?” 林飞燕羞囧难当,支支吾吾说不出来:“秋月姐,我……我其实……” 李临风连忙岔开话题道:“现在先不说这个了,以后有机会慢慢再谈。方大人的信上确实提供了一条重要的线索,只是他现在已经牺牲,有些东西真假未明,我还需要仔细甄别,以免产生误判。” 林飞燕微微一惊道:“说起来,我们也该去接晴姐她们了。” 南宫秋月不解地问道:“对哦,我听说你们和路晴一起来的,她人呢?” 林飞燕牵起她的手道:“走,我们边走边说。” 南宫秋月见她举止如此亲昵,不禁又惊奇又疑惑。以前她二人并无交际,甚至好几次偶尔遇到,林飞燕也是板着个脸像是有人欠她债似的。 的确,林飞燕以前挺嫉妒南宫秋月,每次看到她心里都酸溜溜的,不过现在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李临风和南宫秋月的关系,整个镇邪司谁人不知?虽说现在林飞燕与李临风已经有了身体之实,可是将来要真的长相厮守,就必然要进李家的门。同为李临风的女人,自然还是有先来后到,按资排辈的。 南宫秋月是不是李临风的大娘子不知道,但至少比林飞燕早了一步。按辈份,林飞燕的地位就要矮一截。若是南宫秋月强势,甚至可以完全把林飞燕挡在门外,永远也得不到名分。 所以,林飞燕现在很想提前与这个姐姐套套近乎,搞好关系,最好是处成亲姐妹一样。到那时再与她摊牌,对方自然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第237章 逆天实力 浩然正气门前,人山人海。 昨天城里的玄修者,没有一个离开。那些想出城去跟军队拼杀的人,还没跑到城门就再次受到了炼狱飞升大法的折磨。再后来,李临风杀掉了唐亦正,一切都结束了。 受到唐亦宏的号召,他们都自愿留下来帮助清理和埋葬尸体。经过一整夜的忙碌,这座郡城基本恢复了生机活力。后续的安葬工作还要持续很多天,不急在这一时。 知道李临风送了两个人进入秘境,今天大家都想来凑凑热闹,看看今年到底会出现什么宝物。 唐亦宏站在最前面,靠近浩然正气门的位置。郡守熊继业陪在身边,左右还有十余名十八九境的玄修。 李临风一来,大家都让出了一条道,让他直接走到最前面去。 “宏公子。”李临风上前行了个礼。 唐亦宏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南宫秋月身上,神色微惊。 “昨天本公子只知道李公子破了二弟的邪法,救了全城百姓。却不曾想你竟然还送了两个人进入秘境。李公子真是神通广大啊!”唐亦宏打量着他,满是赞赏之色。 李临风微笑道:“我的底细,想必宏公子是了如指掌。能送人进秘境,应该也在你的意料之中吧?” 唐亦宏道:“本公子不能未卜先知,怎么可能预料?” 李临风道:“昨日在七煞混沌阵的压制之下,所有人体内皆无玄气可用。要送人进秘境,继而击杀邪修,只需要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一个从外部提供玄气的法器。” 唐亦宏道:“看来,李公子就拥有这样一件神奇的法器了。” “的确如此!”李临风点头道,“我是在某次执行任务清剿僵尸巢穴时,意外得到的这件宝物。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正公子知道此事。但是昨天我与他战斗之时,他却对我拥有玄气大为震惊,可见他并不知道。 于是我就在想,这件宝物到底原本归属于谁?换句话说,我那次清剿的僵尸,原本是谁的杰作?” 唐亦宏道:“莫非,李公子已经想到了?” 李临风摇头道:“我的心中有无数猜测,但都不能肯定。在没有查到实证,真正水落石出之前,我不会妄下结论。” 唐亦宏哈哈一笑,点头道:“那本公子就静候佳音,希望你能早日查出此人。” 说着,上前两步,靠近李临风,上下打量着,奇怪地说道:“李公子刚刚参加过玄修实力普查测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资料上应该是十四境。 可你不仅能驾驭飞剑,升到云端击杀我二弟,还能击杀二十七境的大师级平南将军。这样的逆天实力,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今日来到此地的都是四面八方的玄修精英,大家都很想知道,李公子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不知可否为大家解解疑惑?” “不能!”李临风回答得很干脆。 “什么?”四周惊呼一片,接着纷纷议论起来,不少人脸上都浮出怒色。 “竟敢拒绝宏公子如此合理的要求,真是岂有此理!” “他这是自恃功高,得意忘形了吧?” “这是宏公子宽宏大量,若换作别的王子,恐怕马上跟他翻脸了。” “他如此无法无天,其实就是仗着自己有超强的越级强杀实力,料定我们这些人奈何不了他。” 几乎所有人都为李临风的傲慢表达着不忿。 林飞燕柳眉紧锁,低声抱怨道:“昨天这些人得救之后,把头儿奉为神明一般的英雄。仅仅过了一夜,口风竟然出现如此大的逆转。全都是墙头草,只知道攀附权贵,见风使舵。” 却听熊继业哈哈大笑几声,压住了众人的议论,高声说道:“李公子不愿意说,不过我们却已经知晓了!”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盯着熊继业,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玄修一途,入门级一到十境,境界间的实力差距最大,能做到越一境反杀已属于天才。精英级十一到二十境,境界间的实力差距略有缩小,靠着法器符箓或丹药的支撑,能战胜高出自己一境的不再稀罕,而要越二境反杀依然困难。 李临风竟然能杀掉二十七境的平南将军,这确实刷新了人们的认知。昨天大家是劫后余生之际只顾着高兴,谁也没有细究这些问题。今天既然说到了这里,每个人都想知道究竟。 这样强大的越境强杀实力,简直就是无敌一般的存在,谁不想自己也拥有? 熊继业自信满满地说道:“本官只知道,李公子的实力,来自于不停的杀戮。杀人就能让他变强,杀得越多变得越强,就如滚雪球一般……” 说到这里,现场仿佛炸开了锅,瞬间一片沸腾。众人已经顾不得礼数之类,议论之声瞬间盖过了熊继业的声音。熊继业干脆暂时停下来,不说话了。 很显然,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实在太震撼,太逆天了! 李临风淡淡一笑,看来他们终于是在大量的试探实验中总结出了规律。 南宫秋月和林飞燕皆转头看着他。 她二人与李临风多次共历生死,对李临风的实力最是了解。当然能看出,每次李临风都是越战越勇,越杀越强。 一开始肯定也很疑惑,慢慢经历多了,也不难得出和熊继业一样的结论。 只是,李临风没有跟她们说,她们也就一直忍着没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些事,问就是冒犯! “李公子,你这实力到底是不是真的?”人群中有人高声问道。 现场略微安静了些,大家都在等待一个答案。 李临风没有回答,轻蔑一笑。 熊继业只是从表面现象推测出的结论,但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他们只能看到李临风是在杀戮中变强,但这并不是李临风真正的强大之处。 熊继业道:“昨天李临风先与正公子大战,后因陈将军驰援正公子,李临风实力不足,被陈将军击落下来。 李临风落地之后,并非再上云端战正公子,而是驾驭飞剑去了城外,杀了千余名凌州军兵。 陈将军发现了他在城外屠杀,便赶去阻止。却没料到李临风此时实力已经大增。陈将军已经不是他的对手,这才被他击杀。 大家想想,李临风为何中途要赶赴城外去杀凌州军兵?很明显,他发现了自己实力不够,所以要去城外滚滚雪球。” 数百道目光全部射在李临风的脸上。 所有人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第238章 投效之礼 李临风微笑道:“没想到,熊大人对昨天的战局了解如此之清楚。” 熊继业得意笑道:“本官自然也有自己的手段。只是有一件事,本官仍然是百思不得其解。陈将军在天空之上,明明可以直接秒杀你,却为何把你击落云端之时留了你一命,最终反而招致自己被杀。” 李临风眉眼低垂,瞟了一眼左手上的司命戒,心头暗笑,这其中的奥秘,你们这辈子也不可能想得通了。 哈哈一笑,高声问道:“熊大人今天把我的老底揭了个穿,想必不仅仅是为了给人解惑吧?” 熊继业冷冷一笑,厉声说道:“李临风,你难道还没意识到,用别人的生命来增强自己的实力,这就是最为典型的邪修作为?” 怒目而视,指着李临风斥道:“事实上,凌州最大的邪修,便是你!” 周围人“啊”地惊呼一声,纷纷后退了几步,皆是警惕地看着李临风。 唐亦宏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道:“熊大人,话不能这么说。李临风虽然用的是邪修之法,但毕竟行的是正道之事。若不是他,岭南何有今日?” 又转向众人安慰道:“大家不用怕,李临风这个人与本公子交情甚厚,我相信他不会对无辜之人下手的!” 然后面向李临风走了两步,左右侍卫拦在身前齐声提醒:“公子小心!” “让开!”唐亦宏推开身前的侍卫,走出来站在李临风面前,却是面向众人,正义凛然地说道,“以前王府诸事,有二弟操持,本公子乐得清闲,极少过问。 却没想到二弟竟然背地里做出这么多伤天害地,骇人听闻的事情来。如今二弟已去,这副担子本公子不想挑也得挑起来了。 在场的诸位玄修,来自五湖四海,他们感念本公子宽厚仁义,皆愿意投效尽忠于我。本公子本来只想做个闲散王子,享受荣华富贵,无奈大家想要把我推到风口浪尖,带领着做一番大事业。” 便见广场上的玄修齐刷刷跪下来,齐声高呼:“愿以宏公子马首是瞻!” 南宫秋月和林飞燕对视一眼,不禁觉得很是惊奇。唐亦宏到底是用何种方式,竟然如此快速地收服了这么多人的心? 这些人遍布大乾各地,深入各行各业,甚至还有不少楚国人。若是他们真心归服,唐亦宏必然实力大增。 如今唐亦正已死,最大的竞争对手不在,世子之位对他来说已经是板上钉钉唾手可得。继承凌王爵位只是迟早的事,他要带领这些人做一番大事业,又能做何事? 唐亦宏一挥手道:“大家都起来吧!” “多谢宏公子!”呼声如潮。 唐亦宏恳切说道:“既然大家愿意跟随投效于本公子,本公子就一定不会令你们失望。现如今,本公子有一件事,需要跟大家商议。” 韩春丽道:“公子有事,直接吩咐便是。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何必还要商议?” 唐亦宏摆手道:“本公子不是武断之人,不愿行专制之法。” 众人纷纷点头,满脸赞许钦佩之色。 唐亦宏接着道:“李临风为了拯救岭南,不得不启用邪修之法,击杀了凌王府的二公子,平南将军陈胜,以及千余名凌州军兵。虽是英雄义举,却是犯了大乾重律。 本公子希望在场所有人,跟我一起,与李公子同进共退。到时京城查问李公子之时,我等共同作证,为他脱罪。不论采用什么方法,也一定要保李公子免受刑律处罚。” 众人皆表示赞同。 南宫秋月和林飞燕皆露出喜色。 却听熊继业道:“宏公子所言之事,大家都愿意出力。只是李临风现在并未明确表示投效之意,也就与我等不是一路人啦。” 人群中有人高呼道:“宏公子如此大义帮他,他岂有不投效之理?” 韩春丽道:“没错,现在就让李公子行投效之礼,以后大家便是一家人,自当相互帮忙!” 唐亦宏微笑望着李临风,在等他的态度。 李临风疑惑道:“投效之礼,是何意?” 熊继业道:“若你有心投效宏公子,我们自然会安排。行了投效之礼,方才可以显示你归服的诚意!” 李临风淡然说道:“若我不投效,又当如何?” 现场鸦雀无声,皆是以异样的目光看着他,有不可思议,有疑惑不解,也有愤怒不平。 韩春丽怒道:“李临风,宏公子如此为你作想,你竟然还如此执迷不悟。你修炼邪法,犯下滔天罪行,如不投效宏公子,今日我等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你离开此地!” 说罢,“呛啷”一声拔出剑来。 其他众人也纷纷拔剑,一副准备跟李临风拼命的架势。 李临风冷笑道:“你们也知道,我修炼的功法最不怕人多。人越多,我的雪球滚得越快,实力增长也越强。” 熊继业哈哈大笑,得意地说道:“可是你滚雪球也有个先决条件,那就是必须要先找一些低境界的人来给你杀。现在你的境界只有十四境,而包围在你周围的皆是十八九境的人。甚至不需要他们出手,本官便可一招将你秒杀。你连滚雪球的机会都没有,又如何能够变强?” 唐亦宏的脸上原本一直带着和善的微笑,此刻却突然涌起浓浓的阴云,目光也变得锋利似剑,后退了几步躲在侍卫身后道:“李临风,本公子惜你之才,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若愿意投效于我,我必保你免受朝廷处罚,将来与本公子共享荣华富贵。否则……” 目光环视四周道:“本公子仁慈,不想杀你,无奈这些人却看不下去,定要取你性命。到时候,连你身边的两个同党,恐怕也难以幸免!” 李临风左右一看,问道:“你们怕吗?” 南宫秋月和林飞燕一齐摇头,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她二人最是清楚,李临风的实力哪里只是滚雪球那么简单? 熊继业只分析到了李临风可以通过“滚雪球”的方式在战斗中不断增强实力,却不可能看出他其实是吸收敌人的修为,再用修为转化成的实力。 而李临风现在丹田卦鼎修为全满,这个“雪球”已经够大了,大到可以藐视在场的所有人! 第239章 洗心钟 熊继业以刀指着李临风,怒斥道:“李临风,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跟这里所有人作对了?” 李临风哈哈一笑,摇头说道:“熊大人误会了。刚才本公子不过是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其实我早有投效宏公子之意,今日有这么多人见证我的投效之礼,乃是我的荣幸。” “李公子?”南宫秋月和林飞燕同时惊呼出来,皆是万般不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又改了口。 李临风一挥手道:“不必再说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还不会傻到跟这么多人为敌的份上。” 转身又对唐亦宏恭敬一拜道:“宏公子,事不宜迟,赶紧让我行投效之礼吧!” 唐亦宏眯着眼,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你当真回心转意了?” “千真万确!”李临风恳切道。 “好!”唐亦宏重新走到侍卫前面,“现在,你便将那提供玄气的宝物交出来。” 李临风笑道:“这也是投效之礼的一部分?” 唐亦宏道:“我对那个宝物并不感兴趣。等行完了礼,我自会还给你。” 李临风略微犹豫,真从怀中掏出了蓝色宝石。霎时间,感觉浓烈的玄气扩散开来,令周围之人神清气爽。众皆惊呼,无数目光集中在那颗宝石上。 “临风,你当真要给他?”南宫秋月不解地问道。 李临风道:“当然要给,不给怎么能体现我的诚意?” 说罢,当真双手捧起宝石,敬献到了唐亦宏面前。 唐亦宏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微笑,单手拿起蓝宝石,揣进了自己的玄空袋。 接着拿出一道符箓递给李临风道:“现在,把这张符箓贴在你的丹田位置,隔着衣服也行。” 李临风接过来瞟了一眼,符箓背面写着“镇玄符”三个小字。很明显,贴上这道符箓,就意味着再也无法调动玄气了。 “不能贴!”南宫秋月和林飞燕一起上前,一边拽住了他的一只手。 李临风吊儿郎当地笑道:“宏公子不会是想镇住我的玄气,然后再趁机击杀吧?” 唐亦宏道:“本公子要杀你,只需下令就行,何须多此一举?” 林飞燕质问道:“那你镇压玄气干什么?” 唐亦宏怒道:“你二人三番五次捣乱,本公子看在李公子面子上没有计较。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本公子?” 林飞燕眉头一皱,哑口无言。 李临风道:“飞燕的疑惑,也是我的疑惑。宏公子不妨明说用意?我已经交出了宝物,已经算是献出了诚心。退一万步讲,等会儿我若反悔不想贴符,你一样可以下令杀我。” 唐亦宏面色阴沉道:“若不是看你有点本事,本公子才懒得跟你浪费这么多口舌。我现在已经没有了耐心,你就告诉我,这符你是贴,还是不贴?” 李临风手中执符,回来踱步,显得颇为犹豫。 熊继业吼道:“宏公子,下令吧,一刀宰了算了。他根本就没有归服之意,何必再跟他啰嗦?” 唐亦宏慢步朝后退去。 李临风道:“宏公子,我这里还有一件宝物想献给你。” 唐亦宏满不在乎地问道:“什么宝物?” 李临风道:“青霜剑!” 唐亦宏神色一凛,停下了脚步。 李临风弓腰低头,双手托剑。 唐亦宏目光盯在剑上,朝前走了两步,伸出右手就要去拿。 不料此时,突然看见李临风抬头,满脸杀气。 唐亦宏大惊失色,脚一点地想要后撤,却听“唰”一声响,眼前晃过一片白光。 便觉脖颈一寒,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南宫秋月和林飞燕同时捂嘴瞪眼尖叫起来,她们看见李临风竟然突然出剑,斩掉了唐亦宏的头颅! 前一刻还在说投效之事啊,李临风这是……疯了吗? 就算不愿意真心投效,也可以假装屈服,再想办法离开此地,怎么也犯不着杀掉唐亦宏啊! 先前杀了唐亦正和陈胜,已经是滔天大罪,此时再添一条王子的命,岂不是罪加一等?莫非他是准备破罐子破摔了吗? 而且,杀了唐亦宏,现场这上千名死命效忠的玄修,又岂能善罢甘休? 虽然她们觉得李临风的实力,与这些人是有一战之力。可是一下子屠杀这么多人,岂不又造一大罪孽? “什么?”熊继业目瞪口呆,身体僵住。 紧接着面露狰狞,哇呀一声大叫,拔剑飞刺而来! 熊继业已入十七境,李临风必须消耗修为提升实力方可迎战。 然而就在此时,却听到嗖嗖风声响起,十余把飞剑擦身而过,全部击在熊继业的身上,顿时把他射成了筛子。 出手的,竟是原先护在唐亦宏身前的那十多个侍卫。其中一个侍卫,正是昨天对李临风无比佩服的那位虬髯壮汉。 他们的境界都在十八到二十境之间,要杀十七境的熊继业易如反掌。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南宫秋月和林飞燕看傻了。 二女呆愣在那里,茫然不知所措。感觉刚刚发生的事,件件都是那么匪夷所思。 为何李临风会突然暴起击杀唐亦宏? 为何这些侍卫先前还死命效忠唐亦宏,突然之间却又反过来帮李临风? 广场上的其他人,也都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似乎也都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感到不可思议,却并没有要对李临风发难的意思。 李临风迈步向前,朝唐亦宏的尸身走去。 那十名名“侍卫”让开一条路,垂手而立站在两边。 仿佛李临风现在,已经取代唐亦宏,成了他们新的主子! 李临风从尸身上搜出玄空袋,拿出蓝宝石揣在身上。 又从其中拿出一个拳头大黑漆漆的物品,托在手上端详着。 那是一口小钟! 李临风灌注玄气入钟,那口钟从掌间飞出,悬浮在空中,迅速变大,最后长大成丈余高的一口大钟。 钟身古朴,通体漆黑,上面篆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李临风来到钟前,围绕着走了一圈,看到钟身某处浮雕着三个隶字:洗心钟。 广场上,上千人静默肃立,鸦雀无声,不少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哈哈哈……” 李临风呆立了一阵,突然神情一动,仰天长笑,如陷疯癫。 第240章 无功而返 方天化写给李临风的那封信上,并没有提及什么紧要的情报,而是描述了一件法宝的功能,倒像是一封说明书。 此宝名唤洗心钟,乃是上古邪器,六十年前出自魔狱秘境。法宝持有者将自身玄气灌注于钟内,便可激发出钟声。 正常情况下,钟声对人没有任何作用。只有在某种苛刻的条件之下,可以控制人的心智,让人放弃原本的信念,转而死命效忠于钟声激发者。 第一,钟声只对玄修者有用。第二,听到钟声时,玄修者体内没有玄气。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唐亦宏对李临风执行“投效之礼”前,要他先贴上“镇玄符”,就是为了创造这两个条件。一旦李临风贴上符箓,唐亦宏才催动钟声,李临风就会发自内心地归服于他。 而昨天的岭南郡城,无疑是启动洗心钟的绝佳之地。不仅有天南海北聚集而来的大量玄修者,而且受到七煞混沌阵的作用,这些玄修者皆被夺走了玄气。 一旦启动洗心钟,全城玄修尽皆归服,唐亦宏便可一举收入旗下。 事实上,这里的大多数玄修者,先前并不认识唐亦宏。却能被他的三言两语鼓动,甘愿臣服,听其号令。 但是唐亦宏必然知道,这城里还有漏网之鱼,那就是李临风。所以今天他才要想方设法,威逼利诱,说服李临风对他行那“投效之礼”。 被钟声洗过心智的人要想恢复理智,不再被人控制,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斩断邪法的源头。 只要把钟声激发者杀掉,被洗心者没有了“效忠”的目标,自然会恢复正常。 狂笑不止的李临风,突然跌坐在地,背靠浩然正气门边的柱子上。抬头望着天空,满脸失落和悲凉,仿佛是突然看透了很多事情。 “临风,你没事吧?”南宫秋月上前蹲在他身边,担忧地看着他。 李临风淡淡一笑,微微摇头,把方天化的密信拿出来,交给她。 南宫秋月接过信看了一眼,满脸震惊和愤怒。 她把信交给林飞燕。 林飞燕看毕惊道:“难怪昨天城里突然传来钟声,原来是唐亦宏用这东西发出来的!” 想起昨天听到钟声之时,自己和李临风正在林中干什么事,顿时露出羞涩表情,脸上飞起一团红晕。 南宫秋月道:“奇怪,飞燕,你好像也没受钟声影响呢。” 林飞燕知道,那是因为当时跟李临风水乳交融,玄气自然会相互传送。她体内有了玄气,当然不会受影响了。 只是这个却不能说出来,低着头支支吾吾道:“我……我也不知道。” 虬髯壮汉走过来,深施一礼,感激地说道:“李公子,我们已经知道自己心智受到了控制,是你杀了唐亦宏,才让我们的心智重获自由。却不知道,这件事情背后,到底有什么原委,还请公子为我们解惑!” 李临风道:“飞燕,把信交给他们看。你们看完了信,就什么都明白了。” 虬髯壮汉接过信,看毕也是又惊又怒,振臂高呼道:“大家安静,听我读一封信,你们就能明白真相了!” 接着,便把那封信大声念出来。 在场之人无不震惊。 “天啦,原来是这样!被人控制了心智,岂不是成了他的奴隶?这太可怕了!” “李公子又救了我们一次啊!” “唐亦宏这些人,为了让人真心臣服,也只能使用邪法。而像李公子这样的英雄,我们心甘情愿投效于他。” “没错,将来李公子但有需要,我就是粉身碎骨也要报答!” 虬髯壮汉读完信,回到李临风身边一拜道:“在下高达,佩服李公子的才能和手段,感激你的相救之恩。以后李公子有什么吩咐,在下万死不辞!” 又有人站出来道:“在下董承,愿意全力以赴,帮助李公子脱罪!” 有人高声号召:“我们一起,去向朝廷请愿,一定不能让李公子这样的好人受罚!” 现场一片沸腾,群情激愤。 李临风起身道:“诸位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所行之事,不过是遵从本心,顺应天意罢了。你们不必感激我,也不需要报答我。只要以后心存大义,多行惩恶扬善之事便好。至于我在这里犯的这点事,你们也不必担心,我想我还可以应付!” 这时,突然听到“嗡”的一声响,便见浩然正气门上的能量波动陡然消失。 人们全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看向那边。 便见路晴和梅兰香二人,像是被什么力量突然从门里扔了出来,扑通两声掉在地上,显得狼狈不堪。 二人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淤青,身上衣服皆有破损痕迹,显然是在秘境中遇到过什么凶险。此时脱离了秘境,重见天日,皆是大松了一口气。 “晴姐!”林飞燕冲上去,扶住路晴。 路晴惊魂未定,喃喃道:“谢天谢地,我活下来了!” 一语说完,已是泪如雨下。 张心怡扶起梅兰香,抱着她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梅兰香身体耸动,伤心地哭了出来。 李临风愧疚地说道:“对不起,早知里面如此凶险,我就不该送你们进去。” 路晴擦了擦眼泪,摇头道:“只怪我们境界太低。” 韩春丽板着脸,望着梅兰香斥责道:“玄修之人遇到凶险是常有的事,有什么好哭的?快止了眼泪,别让人笑话。” 梅兰香忙从张心怡怀中离开,擦掉眼睛低头站着。 韩春丽问道:“可有什么收获?” 梅兰香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垂着头,自责地说道:“里面到处都是怪物,我只敢躲在一直角落里,勉强硬撑到现在,哪里也不敢去!” 路晴望着李临风,解释道:“我们进去后,并不在一起。甚至这十二个时辰,我们二人都没有见到对方。此次无功而返,实属无奈!” 李临风淡淡一笑:“晴姐,宝物并不重要,人没事就好!” 他对能否得到宝物是真不在乎。之所以让人进去,不过只是想碰碰运气而已。若早知如此凶险,定然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另一边的韩春丽大为失望,骂了一声:“废物!” 路晴怒道:“你这人怎么能这样?我们能活下来已属不易,难道为了宝物,要搭上自己的命吗?” 韩春丽瞪了她一眼道:“我管教自己的下属,与你何干?” 李临风道:“都别吵了,先回客栈,让她们二位好好休息一下。” 韩春丽斥道:“李临风,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李临风一剑指去,怒喝道:“老子在这儿杀的人已经够多了,不差再多你一个!” 第241章 别人的棋局 张心怡和梅兰香皆大惊失色,齐声惊叫:“李公子,冷静!” 韩春丽浑身一颤,虽然离李临风有十余步远,却被对方的威势吓得后退了一步。 她也知道,李临风确实拥有杀她的实力。 李临风还剑入鞘,上前牵起梅兰香的手道:“跟我走!” 回到南风客栈,想要开房,却听掌柜说昨天晚上这里就已经客满。 有跟着回来的人,主动把房间让出来。这些人现在视李临风为大英雄,他有什么要求,大家都争先满足。 李临风把路晴和梅兰香各安置到一个房间。她二人在秘境中撑了一天一夜没合眼,一回到客栈就睡着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南宫秋月和林飞燕一起跟了过来。 李临风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神色黯然。 南宫秋月柔声问道:“是不是在担心如何善后的问题?” 李临风苦笑道:“善后的事,担心也没用。” 南宫秋月道:“不如今晚我们就悄悄离开此地,找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 林飞燕道:“我也跟你们一起。秋月姐说得对,天下这么大,我不信朝廷哪里都找得到。” 李临风摇头道:“躲起来?不,不,那是懦夫表现。我相信,事情必有解决的办法。” 南宫秋月道:“不论你做何决定,我都会支持你,跟你在一起。” “我也是!”林飞燕脱口而出。 南宫秋月扭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李临风思索了一阵,回身坐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喝下。自嘲笑道:“凌州这盘大棋,环环相扣,步步为营,操盘的棋手不少,而棋子却只有我一枚,真是可笑!” 南宫秋月不解道:“什么意思?” 李临风把球着手中的白瓷小杯,思索着道:“或许方大人早就看穿了我的实力,所以这次才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毅然交到我的手上。” 林飞燕疑惑道:“难道方大人派我们来时,就已经知道了唐亦正的阴谋?若是如此,为何不请求援助,派你来终究还是太冒险了啊!” 李临风道:“确定地说,他应该只是猜到了这里将要发生什么。这个时候,无凭无据,他如何求援?事情紧急,他又向谁求援?凌州军都成了唐亦正的附庸,整个凌州已经没有其他人可以阻止唐亦正。他只有相信我!” 南宫秋月道:“你终究是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方大人知道唐亦正奸计落空,也应该含笑九泉了!” 李临风脸上浮起一丝冷笑。 方天化明知有人将会趁着七煞混沌阵启用洗心钟,却为何不直接前来岭南,而非要写一封信? 又为何写了信却不当天出发,非要等到第二天,并且相约南宫秋月一起? 当天晚上,为何他会死在试炼塔的顶层? 唐亦宏为何会在唐亦正刚死不久就出现在岭南郡城,还跟熊继业搭在了一起? 这一切,在李临风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在浩然正气门前看完方天化写的信后,他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他终于感受到权力斗争的可怕,那些隐藏的暗流,比明面上的杀戮还更加令人心惊。 一直以来还以为自己能够把控命运,那一刻才惊觉始终活在别人的棋局里。 可悲,可叹,可笑! 那一刻,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仰天长笑,像个疯子。 …… 入夜,路晴和梅兰香还没醒,李临风吩咐不许打扰。 吃过晚饭,林飞燕要回房间,南宫秋月道:“店里已经没有空房,今晚我和你住一起吧。” 林飞燕微笑道:“可以啊。不过,你跟李公子也好久没见了,定然有好多话要说,你先去他房里聊会儿吧。我有点累,先回去睡觉,就不打扰你们了。” 南宫秋月道:“我哪有什么话跟他说?” 李临风笑道:“你没话跟我说,我却有话要跟你说。” 说着,一把牵起她的手,朝自己房间走去。 一进屋关上门,李临风迫不及待搂住南宫秋月的腰道:“姐姐,你可想死我了。” 南宫秋月扭了扭身子挣开道:“有飞燕陪着,你才不会想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二人的关系已经不再是普通同僚了吧?” 李临风道:“姐姐真是慧眼如炬啊。不过我二人走到这个地步,一半是缘分使然,另一半也是迫不得已。” 南宫秋月面带怒色:“得了便宜还卖乖,什么叫迫不得已?难道人家飞燕能拿着刀逼你不成?” 李临风正色道:“她是为了救我。” 便把昨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跟南宫秋月说了一遍。 今天在路上,已经听林飞燕讲了一部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隐藏情节。听完之后,对李临风和林飞燕也就可以理解了。他们确实是为了救命,不得已发生了关系。 南宫秋月靠在他怀里,摸着他的脸庞,怜爱地说道:“你经历如此凶险,而我却不在身边。临风,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冒这种险了。只要大家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在一起,好不好?” 李临风搂着她道:“你不生飞燕的气了?” 南宫秋月温柔地说道:“我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吗?她为了救你的命,甘愿献出处子之身,我感激她还来不及呢。” 李临风嘿嘿一笑,一把将她抱起道:“我的伤势还没完全恢复,今天正好你来了,得让你给我补补。” 南宫秋月挣扎着道:“喂,你这人,就不能好好说会儿话吗?才几句话就开始想这事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李临风眉头一皱,放下南宫秋月,没好气地问道:“谁?”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外面说道:“李公子,是恒公子要见你!” 唐亦恒? 居然他也来了! 南宫秋月急忙理了理头发,站在一边。 李临风打开门,便见一袭黑袍进入房中,门外一人抱着刀凛然而立。 进来的黑衣人罩帽拉得很低,看不见脸,从身材看,确实与唐亦恒差不多。 关上门,对方掀开罩帽,果然是唐亦恒。 李临风和南宫秋月正要行礼相拜,却听对方说道:“不必多礼。” 唐亦恒大大咧咧地坐在桌边,倒了一杯水喝下。 李临风奇怪地问道:“恒公子怎么来了?” 唐亦恒冷笑道:“你心里一定在想,凌王府的三位公子,这次可算是聚齐了!” 第242章 迂回自救 别说,李临风还真是这样想的。经唐亦恒点破,他尴尬地笑了笑,也坐了下来。 南宫秋月道:“你们聊,我先告辞了。” 唐亦恒没有说话,由她离去。 待门关上后,怒瞪着李临风,厉声斥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杀我大哥二哥。我与他二人虽然不和,但毕竟是同胞兄弟。你难道不怕我来,是为他们报仇的?” 李临风道:“你若是为报仇,就不会穿成这样,隐藏身份来了。虽然你们是兄弟,但我相信你跟他们有着根本的区别。” “什么区别?” “你做人做事,至少还有底线!” “底线?”唐亦恒淡淡一笑。 过了一阵,又才说道:“岭南之事,凌州震动,大乾震动,天下震动!” “消息传得这么快吗?” 唐亦恒道:“各州府之间,有朝廷发放的传音法器,在事情紧急之时,可由州刺史启动,迅速向周围州府和京城汇报。” “这么高级?”李临风微惊。 唐亦恒道:“如今郡守被杀,岭南无主,我临危受命,暂时过来主持大局。” 李临风道:“王爷一定想把我撕成碎片吧?” “当然!”唐亦恒阴沉着脸,“痛失两名爱子,岂有不怒之理?不过他也知道,凌州没有人奈何得了你。所以现在已经赴京去了。” 李临风愣了几息,自己一向低调行事,就是不想树大招风。可是现在,实在是藏不住了,自己杀人就能变强的能力天下皆知。 李临风淡淡一笑,问道:“恒公子是不是也早已经知道我的实力,甚至知道岭南将要发生的事?” 唐亦恒没有立即回答,顿了一下才道:“想必你也能猜到,方天化是个不折不扣的老油条,墙头草。长期以来,他斡旋于大哥,二哥和我之间,三方都不得罪,这一次也终于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果然是这样!”李临风点头道。 种种迹象,不难推测,岭南之事,看上去是唐亦正和唐亦宏在执棋,但背后总有方天化的影子。 “恒公子隐藏身份过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唐亦恒严肃说道:“当然不是。我是要告诉你,最好不要想着逃跑和躲藏,而应主动前去京城向玉宣公主述职。 千万不要小看京城的实力,朝廷若是决心要抓你,你就一定跑不掉。只要你还在中洲,就算把自己埋在地下,也有人能挖得出来。” “放心,我没想过要逃。” 唐亦恒道:“那你想过,如何应对了吗?难道就甘愿因为此事而死?” 李临风确实还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只有强装嘴硬,无所谓地说道:“我杀这些人,乃是为了除邪扶正,拯救一方百姓。但凡心怀正义之人,都会支持我。想必皇帝陛下和玉宣公主也能够理解吧?” “哼!”唐亦恒冷哼一声,戏谑地看着他道,“你说这话时,有没有觉得特别心虚?” 李临风轻叹一声,无言以对。 唐亦恒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必担心,我已经帮你想好了!” 李临风惊讶地看着他,难以置信。 经历此事,他甚至怀疑过,唐亦恒可能也是“棋手”之一。现在除了家里的几个人,身边的南宫秋月和林飞燕,他几乎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你有何办法?” 唐亦恒道:“若仅论这件事本身,你杀了王府二子,还有从二品的平南将军,可说是必死无疑。若你有家人,就是满门抄斩也不为过。所以,你只能换一个角度,迂回自救!” “如何迂回?”李临风奇道。 唐亦恒不紧不慢,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郑重地说道:“我的方法,都写在里面。你若相信我,就带着它进京去,我不但能保你不死,还可能飞黄腾达!” 李临风拿起信就要拆,却被唐亦恒挡住。 “现在不能看,到了京城再看。” 李临风笑道:“你们怎么都喜欢搞这种故弄玄虚的套路?什么方法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却非要写信,而且还不许马上看。” 唐亦恒亦笑道:“我怕你现在看了,觉得离谱,不敢尝试。到了京城,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就只能试一试了!” “我看你就是怕我不敢去京城,使用这个法子诓我进京伏法吧?”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唐亦恒站起来,重新戴上罩帽,平静地说道:“你是我的杀兄仇人,而我知道你住在这里,就必须不顾一切前来捉拿。等我走后,你马上带上自己的人离开。” 顿了一下,略带伤感的语气说道:“你我二人,以后最好不要再见面了。” “不会吧?”李临风惊讶地看着他。 唐亦恒道:“本公子只能帮你到这里了。郡府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本公子得离开了。希望你京城之行,一切顺利!” 说罢,回头看了李临风一眼,转身开门离去。 李临风手里紧紧握着那封信,心头涌起一阵悲凉和失落。 …… 南宫秋月来到林飞燕房里。 林飞燕连忙招呼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双手捧到面前。 南宫秋月板着脸问道:“你和李公子已经……那个了?” 林飞燕低头站在一边,手足无措,又羞又囧:“秋月姐,你……你都知道啦?” 南宫秋月道:“今后,你打算怎么办?” 林飞燕嗫嚅道:“不知道。” “不知道?”南宫秋月瞪着她,“你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自己给了别人,就没为将来做过打算?” 林飞燕道:“当时情况紧急,李公子命悬一线,根本容不得犹豫啊。我也是迫不得已,为救他的命嘛!” 见她羞囧难当,又紧张兮兮的样子,南宫秋月禁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林飞燕方知她是故意的,上前坐在旁边,挽住她的手臂娇嗔道:“姐姐,我脸皮薄得很,你就别捉弄我了。” 南宫秋月笑道:“以前见了我,就跟我欠了你钱似的马着脸。现在嘴这么甜,就叫上姐姐啦?” 林飞燕站到南宫秋月背后,为她捏着肩膀道:“以前那不是羡慕你嘛。我现在已经是李公子的人了,可是我也知道,要想跟他在一起,还得姐姐同意才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嘻嘻……” 南宫秋月道:“现在是暂时不得不低头,将来一得逞,就该抬头了?” “不,不,不。”林飞燕乖巧说道,“姐姐永远是姐姐,妹妹一定听姐姐的。” 南宫秋月拉过她坐下道:“行啦,既然都是姐妹,就别这么见外了。只要你跟他是真心的,我还能说什么?只是你也要想好,他的生命里,绝对不会只有我们两个人。” 林飞燕点头道:“我知道的。” 二人说了会儿话,突然李临风敲门进来,严肃地说道:“赶紧收拾一下,叫上晴姐,我们得赶紧出发离开了!” 第243章 锦囊妙计 南宫秋月惊道:“为何这么急?” 李临风道:“恒公子知道我住在这里,要做做样子过来捉拿。” 二女便已经明白,点了点头。 李临风转而来到张心怡房中,看见梅兰香也在那里。 “李公子!”二人齐声叫出来。 李临风上前行了一礼:“师父。” 张心怡略显尴尬,继而故意端着架子,板着脸道:“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师父?我说什么你都不听的。” 李临风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不对,为母。” “呸呸呸。”张心怡啐道,“谁要为你的母?” “师父说的对的,我当然要听,若是师父有错,我这个当徒弟的也不会任人宰割。” “孽徒!”张心怡白了他一眼,“行啦,先前为师也是受人蛊惑,才对你下了一些错误的命令。你没有遵守,为师也就不怪罪了。” 梅兰香捂着嘴笑道:“你们两个,要不要这样,真是笑死个人了。” 李临风郑重说道:“我来是向你们告别的。凌王府三公子要派人来抓我,所以我得马上离开了。” “啊?”二女皆惊,眼中满是不舍。 李临风道:“我虽在名义上入了玉女宗,但在宗门之内,只认师父和梅姑娘二人。我把话撂在这里,若是谁敢欺负你们,李临风一定不会轻饶。” 梅兰香上前两步,含着泪道:“李公子,那你准备去哪儿?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吗?” 李临风牵着她的手握了握,温存说道:“我要去一趟京城。你放心,我办完事,一定会去玉女宗找你们。” “去京城?”梅兰香惊道,“你犯下滔天大罪,去京城不是送死吗?” 李临风摇头道:“放心,我已经有了锦囊妙计。” 张心怡郑重嘱咐道:“京城不仅高手如云,人心之复杂也非外面可比,处处都是诡计陷阱。不论你有何妙计,都要加倍小心才是。” 李临风道:“多谢师父提醒,弟子记住了。” 张心怡抿嘴一笑:“你突然这么有礼貌,真让人不习惯。那你赶紧走吧,不论走到哪里,都不要忘了,你已经是玉女宗的人,是我的徒弟!” 李临风道:“我一定不会忘记,玉女宗里有师父还有兰香妹妹在等我。” 辞别张心怡梅兰香二女,李临风带上南宫秋月,林飞燕和路晴离开南风客栈。 才走出没多远,就听见有官兵跑来的脚步声。 躲在墙角黑暗处,看见来的官兵装束不像是郡府的人,应该是唐亦恒从凌州府带过来的。 唐亦恒骑着高头大马,高声喊道:“速速包围客栈,千万不能让李临风跑了!” 李临风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大街尽头,方才轻轻一叹,翻身上马。 城门虽有盘查,却是极为松懈。李临风等人到时,守城将士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便令开门放行。一行人轻松出了城,连夜朝凌州方向而去。 …… 数日后,皇宫一间暖阁中。 凌王唐世明跪在堂上,趋身伏拜,悲呛喊道:“请陛下为臣弟做主!” 大乾皇帝唐世成端坐案前,冷眼扫视,挥了挥手道:“起来吧。” 凌王抬头,擦了擦眼泪,恳切道:“不论如何,宏儿和正儿身上流的也是皇家的血脉,就算犯再大的错,也不该由一个小小的镇邪使来裁决啊。这个李临风,必须受到国法制裁,否则岂不是乱了纲常?” 皇帝面无表情,淡如止水地说道:“朕今日未在朝堂上召见你,却是下朝之后私下见你,可知为何?” 凌王垂头道:“臣弟愚昧,不知圣意。” 皇帝起身,亲自上前扶起凌王,眼神和蔼地说道:“血浓于水,你是朕的同胞兄弟,朕岂能不为你做主?只是,宏儿和正儿做的事,实在令人心惊,现在满朝文武都有弹劾你的意思。若是你出现在朝堂之上,免不了被众官针锋相对,朕于心何忍?” 凌王感激道:“多谢陛下体恤!” 长叹一声,歉疚说道:“臣弟教子无方,闯下大祸,实在是罪不可恕。陛下要治臣弟的罪,臣弟无话可说。” “治你的罪?”皇帝望着他,微笑道,“如何治?削去你的王爵,贬为庶民吗?” 凌王浑身一颤,不敢答话。 皇帝嘴角微微一勾:“你放心,岭南一案,朕自有裁断!李临风手持替天令办案,案结之后理应进京向玉宣公主述职。朕已经跟玉宣打过招呼了,对这等无法无天的狂徒,必须从严从重处罚,以儆效尤!若是李临风畏罪潜逃,哼哼,必然还要罪加一等!” “多谢陛下!”凌王又要跪拜,却被皇帝托住了手腕。 皇帝拉着他走到案前,理了理衣袖,摘下一颗葡萄放进嘴里,说道:“要说这岭南,可真是好地方。这个时节,还能产出葡萄来。四弟,你也尝尝。” 凌王低着头,却不敢伸手去拿。 皇帝笑道:“你我乃是兄弟,这儿又没有外人,这么见外干什么?” 说着,亲手摘下一颗葡萄,递到凌王手中。 凌王双手接过,惶恐道:“多谢陛下赏赐。” 二人在暖阁中叙了一阵,皇帝要回后宫,凌王告辞退出。 皇帝出了暖阁,却未去后宫,转而去了御书房。 刚刚坐下,便有一名太监领着太子唐玉靖走进来。 行礼毕,太子道:“父皇,儿臣认为,岭南一案,正好为撤藩创造了绝佳时机。父皇欲撤藩多年,何不就拿此事开刀?” 皇帝微微点头道:“如今文武百官,也多有弹劾凌王者,现在要撤他,确实是名正而言顺。只是……” 太子疑惑道:“父皇还有何顾虑?” 皇帝冷笑着摇了摇头道:“有些突然成熟的时机,往往让人热血上头。这个时候,人很容易被看似唾手可得的胜利冲昏头脑,却没意识到背后潜藏着更大的陷阱。” “陷阱?”太子万般不解。 皇帝意味深长地说道:“越是觉得胜利在望,反而越要冷静行事。” 太子低头,心中一叹。 第244章 分道扬镳 凌王出了皇宫,走到一座等候多时的车驾前,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摆下踏凳。 凌王回头看了看皇宫的高墙,摇头道:“算了,我想在城里走走,你们先回去吧。” 一名中年侍卫欲跟随,凌王摆手道:“京城之中,安全得很,你不必担心。” 凌王在城中闲庭信步,逛到一座装饰豪华的彩楼前,抬头看了一眼写着“妙音坊”三个大字的门楣,迈步而入。 经人引领,进入一间雅室,里面琴音袅袅,舞女翩翩,一名年轻公子斜倚榻上,姿态悠闲。 “殿下!”凌王上前行礼。 二皇子唐玉澜哈哈一笑,起身拉着凌王坐下道:“皇叔不必多礼,快坐下一起听曲观舞。” 一曲毕,唐玉澜挥手屏退众人,倒上两杯酒,一杯递给凌王,二人对饮。 “父皇怎么说?” 凌王淡淡一笑道:“李临风只要进京,治罪是板上钉钉的事。我进宫见驾,并非要什么结果,只不过是出于礼数罢了。” 唐玉澜点头道:“只要他进京,当然能治罪。问题是,他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乖乖进京伏法?难道你不求父皇派人过去抓他?” 凌王摇头道:“他会来的。” 唐玉澜不解道:“就因为接到替天令就必须进京的规矩?” 凌王道:“因为我派亦恒过去找他,务必劝他放弃潜逃,主动来京述职。” “你确定这么明显的利害关系,恒表弟能跟他说得通?” 凌王自信满满地说道:“恒儿与他交情甚厚,只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便不好拒绝。加之李临风这个人,向来狂妄自大,天不怕地不怕,经恒儿怂恿鼓动,必然主动前来。 恒儿去之前,向我信誓旦旦立下军令状,保证劝他乖乖来京。我相信他一定办得到!我之所以直接来京城,就是要亲眼看到李临风伏法受诛!” 唐玉澜拾起杯子,小呷了一口思索着道:“李临风是死定了。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朝中那帮人岭南之事不依不饶,非要弹劾皇叔的王爵。” 凌王淡然笑道:“不必担心,陛下虽然也是早有撤藩之意,可是现在……看上去时机很好,其实反而不是时候。” “为何?”唐玉澜更加不解。 凌王笑而不语,举杯与之相碰,仰头一饮而尽。 …… 凌州城外,一座小镇上。 李临风等人坐在一处面摊上,每人点了一碗牛肉面。 “吃了这碗面,我们就分道扬镳。”李临风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说道。 南宫秋月把筷子往碗上一搁,坚决说道:“不!说好我和飞燕一起跟你一起去京城的。” “啥时候说好的?”李临风笑了笑,“听话,你们去京城也帮不上忙。恒公子给了我锦囊妙计,一定可以化险为夷的。” 路晴道:“此地离凌州城已不足三十里,好歹回家去看看吧?” 李临风摇头道:“回了家,又要经历一次离别的伤感。” 林飞燕还剩了半碗面,把筷子放下,带着撒娇的语气央求道:“公子,你就让我们去吧,就当带我们去京城见见世面啊。再说,你一个人在路上也挺无聊的,有我们陪着说说话也好啊!” 南宫秋月意味深长地笑道:“算了,他是不会带我们的。京城美女如云,正是他大展拳脚的地方。带上我们两个,岂不是碍手碍脚?” 路晴低头捂嘴偷笑。 李临风笑道:“秋月姐姐说得没错,本公子这次进京,怎么也要拿下一个公主。这样以后我在大乾,也就有了一个巨大的靠山,谁也撼动不了。” 林飞燕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在他肩头拍了一巴掌道:“你快别胡说八道了,还嫌自己犯的事不够大吗?” 南宫秋月道:“你若真当了驸马,那我一定举双手赞成,真心实意恭喜你的。” 李临风道:“就算公主要嫁我,也能只做小。先来后到按资排辈还是要讲的,规矩不能坏了。” “吹吧你,反正没人管得住你那张嘴。”南宫秋月翻了个白眼嘟囔道。 李临风郑重地说道:“并非我不带你们。现在方大人已去,恒公子又不在,镇邪司必然乱成一团,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我去京城,可能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还望你们有空多去李宅,照顾一下我家里那几位。” 南宫秋月面露不快:“我怎么会摊上你这么个人。什么好处没捞着,还要帮你照顾女人。” 李临风走到她身后,趁她不备便在脸上亲了一口。 林飞燕和路晴连忙转过脸,看向别处。 南宫秋月又羞又囧,满脸绯红,瞪着他又气又无奈:“你这人……这么多人在,羞不羞?” 起身催促道:“快点走啦,懒得跟这种无赖多说。” 说罢,便朝拴马那边走去。 路晴起身作别道:“头儿,一路保重,我也相信你一定能度过难关的。” 李临风点头道:“晴姐保重。” 林飞燕看了他一眼,眼泪汪汪,欲言又止。 “保重,等我回来。”李临风深情说道。 林飞燕小嘴一撇,忍不住哭了出来。 李临风一把搂住,在她唇角轻轻一吻。 林飞燕一把推开他,捂着脸飞跑而去。 三个女人上了马,策马朝北疾驰,行出百余步,却又都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李临风心头一酸,硬着头转身不愿再看。 多情自古伤离别,此言不虚啊。老子钢铁一般的男儿,这番差点被她们搞出眼泪来了。 再回头时,三个女人已经消失在大道尽头。 李临风坐回面摊的桌边,并不着急立即出发。想等她们走远了,再慢慢启程,以免追上她们,又要经受一次离别之痛。 耳边响起青依依的声音:“我可以出来了吧,快憋死了都。” 这两天,李临风一直没让青依依现身,就是怕被林飞燕看到。那天在林中双修采补,青依依就在衣服里,算是亲眼目睹了二人的羞羞之事。此事若被林飞燕知道,恐怕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为了不让林飞燕难堪,只好委屈青依依了。 李临风歉疚地说道:“出来吧,吃碗面再走。” 青依依现形坐在桌边,斜瞪着李临风道:“让本姑娘受这么多苦,怎么补偿啊?” 李临风一拍桌子道:“店家,一份牛肉面,加两份牛肉!” “就这?”青依依无语。 李临风笑道:“先让你吃饱饭,以免给你补偿时,你饿着肚子没力气。” 第245章 京城寻路 入京述职,又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没必要那么急迫。李临风一路上慢条斯理,就当游山玩水。 越过通凌山,进入锦州地带。此前已经听说过,这里是锦王的封地。 这还是他第一次踏出凌州,走向外面的世界。 锦州地势平坦,土地肥沃,本是耕种的好地方。但这里却是满目疮痍,遍地野草。村庄里,多是破败的土墙茅屋,极少见到瓦房。偶尔见到的农夫,皆是面黄肌瘦,形容枯槁,俨然一副民不聊生的惨状。 然而锦王府所在的锦城,却是另一番天地。论规模和繁华程度,比起凌州城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贫富差距如此之大,可见锦王及属下的官吏,对民众的剥削,比凌州更甚。 过了锦州,进入并州,这里是不是藩王封地,直属中央管辖,情况较锦凌二州明显有所好转。 此前李临风已经有所了解,乾国的京城名叫天京,处于疆土的核心地带京州。京州相邻的五个州,归中央直管。再偏远一些的州,则多被分封给藩王。 过了并州,便到达京州地界,这里果然又是另一番景象。一片繁荣的太平盛世,很难相信与锦凌二州同属一个国度。 慢慢悠悠,日行夜宿,走了接近半个月,终于来到传说中的京城。 城门外宽阔的大道上,车来马往,人行如流,喧哗之声,不绝于耳。 李临风牵着马,与青依依并肩穿行于进出城门的人流中。 来到门楼前,仰望城门上庄严的“天京”二字,久久没有挪步。 高耸的城墙上,绣着乾字的旌旗高高飘扬,身着铠甲的哨兵整齐排列,威严之中透出无形的压迫感。 突然之间,满腔热血沸腾,顿觉踌躇满志。 愣了好一阵,他突然自嘲一笑,抬手拍了拍自己略微发烫的脸颊:“妈的,现在生死都还难料,就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先活下去再说吧!” 进入天京城中,青依依满脸好奇地左顾右盼,不时发出“哇”地一声音惊叫。 李临风目不斜视,板着脸道:“别大惊小怪的,让人觉得我们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青依依不以为然道:“反正又没人认识我们,怕什么?给我点银子,我去买个那个糖人尝尝。” 李临风白了她一眼道:“多大的人了,还吃那个。” 说归说,还是丢给了青依依一块碎银。 青依依买了两个,自己吃着一个,另一个往李临风这边递。 李临风道:“我不吃。” 青依依笑了笑,收回去贪婪地舔了一口道:“后悔去吧!” 突然听到前方有人高呼:“让开,让开!” 道路上的人迅速分到两边,让出路来。便见身着铠甲的护卫,迈着整齐的步伐前来,队伍中间,是一辆双马齐驱的豪华大马车。 轰隆隆一片脚步声过去,人们重新回到街上,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 青依依嘟囔道:“什么人,好大的威风!” 李临风道:“你别忘了,这里是天京,皇宫所在之地。天子脚下,自然是非富即贵。这天京城中,随便丢块板砖下去,都能砸到一个四品以上的官。据说皇宫之中,还有四大宗师守护,大师级的高手更是数不胜数。到了这里,可真得低调一点,万万不可像以前那般飞扬跋扈了。” “噗呲!”青依依捂嘴一笑,“这些话,你跟我说干什么?一直以来,飞扬跋扈的那个人是谁,自己心里还没点数吗?” “呃……”李临风哑口无言。 “我们现在去哪儿?”青依依问道。 李临风道:“虽然恒公子给了我一封信,但是我不想把希望全寄托在那上面。在这天京城里,我们不是还有一位老朋友吗?正好去拜会拜会。” “梅蕊?”青依依笑道,“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胡说八道,这个时候,哪有心思胡思乱想?梅蕊曾说,若我来京,可去找礼部员外郎李毅。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然后打听李毅的府邸住处。记住了,梅蕊只知道我叫李长风,可别说漏了。” “明白!” …… 吃过饭,一路询问,竟然没有人知道李毅家住何处,甚至连这个名字也没听说。 “梅蕊该不会是骗人的吧?”青依依气恼地说道。 李临风摇头道:“京城太大,礼部员外郎官职太小,况且礼部也不是常与市民接触的职司,百姓不知道也很正常。” 又在路边拉了一个人询问,对方仍不知情。 却听旁边一人说道:“在京城问路,何不找我?” 李临风扭头一看,原来是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中年人。见他头发蓬乱,衣衫褴褛,大冬天的赤着脚,冻得通红,显然是个乞丐。 李临风眼前一亮,心想也是,乞丐终日在城中四处流浪,或许比很多普通市民知道的小道消息更多。 遂上前微礼,掏出一锭碎银道:“大哥若能领我去,还有酬谢。” 乞丐接过银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哈哈笑道:“你这人出手倒是大方,对我这个乞丐还这么客气,这活儿我接了。” 说罢便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李临风见旁边就是个包子铺,遂买了十个包子来,递给乞丐道:“大哥吃点东西,肚子饱了才好赶路。” 乞丐毫不客气,接过一口便咬掉半个包子,惬意地说了一声:“香啊!” 接着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挥了挥手,示意李临风跟着走。 一连吃了四个包子,乞丐打了个饱嗝,满足地哈哈一笑,说道:“这位公子不仅长得一表人才,气宇轩昂,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家的人。对我这个又脏又臭的叫花子如此客气,在这京城之地,这样的人可真不多见。公子沿街问路,必是外地的人,不知公子来自哪里?” 李临风道:“在下来自凌州。大哥是哪里人?” 乞丐自介道:“我叫张义民,本是锦州人士。原先家里还有点基业,生活也挺富足,不料后来……唉,竟然落得这副田地。” “锦州人,跑到这里来乞讨,会不会太远了点?” 张义民笑道:“你没讨过饭,当然不知道。干我们这行,就算跑断腿,磨破脚,也要往京城来。这里富人太多,就算从别人牙缝里挑点出来,就够我们活了。若是留在锦州,恐怕早就饿死了!” “有道理!”李临风恍然大悟。 张义民愣了一下,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又哈哈笑道:“哈哈,好多年没有人说我有道理了。公子一看就是饱读诗书之人,懂的道理必然比我多,我一个小叫花子,能有个屁的道理。” 李临风摇头道:“饱读诗书,未必有道理,人生的道理,往往是在挫折中总结出来的。” 张义民又愣了一下,认真地点头道:“你才是真的有道理。” 第246章 何时下钟 李临风问道:“你在京城,想必是路线很熟悉了?” 张义民得意一笑,自豪地说道:“我来这里已经……已经十三年多,终日为了找口吃的四处游荡,对这座城市可说是熟悉得……怎么说呢?” 他皱着眉头思索,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个熟悉的程度,想了一下方才说道:“可说是熟悉得批爆!” 接着又道:“我们这些叫花子,只要填饱了肚子,就无事可做,偶尔收成好点,几天可以不出来要饭。几个人找个地方晒太阳,吹牛批。 哪家失了火,哪家死了人,哪家犯了事,哪家判了刑,哪家大姑娘美,哪家小媳妇俊……什么都说,消息也不管真不真,吹牛批又不犯法对不对? 一开始,我也觉得日子苦。可是后来慢慢习惯了,反倒觉得逍遥自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什么事也不用操心。别人看不看得起我,老子无所谓!” 张义民特别能说,一路话不停。李临风一边牵马行进,一边静静听他说话,脸上带着颇为认可的表情。 走了接近一个时辰,行人渐少,街巷逐渐偏僻。 张义民突然停下来,指着前方道:“往前走,看到宅门上写着‘李宅’的便是。公子自己去,我这身份就不陪着了,免得扫了你的面子!” “多谢张大哥。” 李临风掏出一块碎银正要给,张义民却退后一步,摆手道:“不必了,你给过银子,买了包子,还听我说了一路话,已经足够了。” 李临风便把银子收起,说道:“你常在哪一片活动?我将来万一还需要领路,又来找你。” 张义民道:“以前是随心所欲到处跑,确实没有固定的地方,不过你这样说,我倒也可以把地方稍微固定一下。” 想了一下,说道:“我以后就尽量多在城南春喜路一带游走吧,那里每天来的富人子弟最多。” 李临风点头道:“好,后会有期!” 张义民咧开嘴,憨厚地嘿嘿一笑,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青依依不解地问道:“你以后真会去找他?” 李临风淡淡一笑:“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再说吧。” 二人朝前走了一段,果然看到一处宅子,挂着“李宅”的牌匾。 青依依上前敲门,很快便有一名老仆开门,打量着二人问道:“二位找谁?” 李临风行了一礼道:“在下李长风,特来拜会李大人。” “李长风?”老仆仔细看了他两眼道,“抱歉,李大人还没下钟,你晚些时候再来吧。” “下钟?”李临风微微一惊,奇道,“李大人去哪儿了?” 老仆白了他一眼道:“说了还没下钟,当然是上钟去了啊。” 说罢,便关上了门。 青依依埋怨道:“这人好生无礼,就算李毅不在,也该让我们进去等才对啊,怎么能关门谢客?” 李临风无所谓道:“我们面生,他不敢随便迎接,也属正常。无妨,就在这里等等吧。” 抬头看了看快要落下的夕阳,意味深长地笑道:“想必他也快要下钟了。” 刚才一听下钟,不由就想到前世地球上的这个词的意思。细想之下便明白,那应该是京城对于下班的另一种说法。一般去衙门上班,称为点卯或上衙,这里却称为上钟,下衙则被称为下钟了。自己听着奇怪,但是一方一俗,也能理解。 过了会儿,听得“吱呀”一声,门又打开了。 出来一名三十来岁的妇人,后面跟着一名丫环和刚才那名老仆。 老仆指着李临风道:“便是这位公子。” 妇人上前微微一礼,浅笑道:“梅须逊雪三分白。” 李临风心领神会,不假思索道:“雪却输雪一段香。” 妇人微微点头,又道:“但愿人长久。” 李临风道:“千里共婵娟。” “果然是你!”妇人深深一鞠,不好意思地说道,“李公子见谅,家仆不知你的来历,故而没有请进门去。夫君早有交代,若是公子到来,必须好生招待。快请随我进去吧。” “多谢夫人!”李临风还礼。 老仆鞠躬歉疚一笑,伸出手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公子勿怪。请把马交给小的吧。” “无妨。”李临风把马缰交给老仆,带着青依依,跟随妇人进了宅门。 这里也就是一座三进的宅子,论规模比李临风在凌州的居处还小一些。但在这京城寸土寸金的地方,同样大小的宅子其价值绝非凌州可比。 来到堂上,分主宾坐下,丫环奉上茶水点心。 李临风看到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其中一幅正是那首《明月几时有》。看来李毅家也是喜爱诗词之人。 妇人道:“奴家姓莫,名芊姿,夫君李毅出身寒门,却颇有才学,曾拜在家父门下。后被举荐为官,虽满腹经纶,却因性格刚直,受到排挤,到如今也只是个小小的礼部员外郎。” 词句间虽有抱怨,但脸上带着微笑,并无沮丧之意。 李临风试探问道:“可否请教令尊大人名讳?” 莫芊姿道:“家父便是莫衍清先生了。” 李临风连忙起身拜道:“原来夫人竟是莫老先生之女,失敬失敬。” 莫芊姿起身还礼道:“公子请坐,不必多礼。家父名声虽大,可我这个做女儿的却不成器,担不起公子的大礼。倒是公子的才名,夫君极为赞赏,妾身也早有耳闻。” 心头暗叹,这个世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啊。人与人之间,联系真是千丝万缕,天涯海角皆有故人。 李毅出身寒门,能拜到莫衍清门下,可见其才学绝非等闲。莫家千金愿意嫁他,也必是慕他之才。故而现在李毅官位虽不高,莫芊姿却并无失望之意。 李临风道:“想必夫人知道我来京的目的?” “不知。”莫芊姿摇头。 李临风道:“我曾认识一位名叫梅蕊的小姐,说是京城之中颇有人缘,让我来京之后可以找她。却没告诉我她自己的住址,只让我来找李大人。夫人可知梅蕊小姐是何人?” 莫芊姿举起小杯喝了口茶,微笑道:“这个嘛……奴家女流之辈,对夫君的事知之甚少。待夫君回来,你自问他就是了!” 李临风点头道:“不知李大人何时下钟?” 莫芊姿看了一眼外面道:“应该快了。” 随意闲聊了一阵,一名丫环进来禀告道:“禀夫人,大人回来了。” “哦?”莫芊姿起身,就要准备出去。 却听外面一个男人声音斥责道:“李公子来了,何不派人到礼部来告诉我?却让人在这里干等着!” 第247章 离经叛道 便见一名三十来岁,长相俊朗,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匆匆而入,一眼看见李临风,趋身便拜:“想必这位就是李长风公子了,久等了!” 李临风还礼道:“是在下叨扰了。在下李长风,拜见李大人。” 李毅激动地说道:“夫人,快安排宴席,为李公子接风。” 莫芊姿笑道:“夫君,这些事你就放心吧,妾身早就安排好了。你快去换了衣服,再与李公子来叙吧。” 李毅点头连声道:“好,好,请李公子移步宴厅,我去换身衣服就来。” 见这一家子如此殷切客气,李临风既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觉得有些奇怪。 礼部员外郎虽然只有五品衔,可毕竟是京官,天子脚下办差,自然比地方的五品官含金量高了不少。他们对我这般恭敬,定然不仅是仰慕我的才华,更多是因为梅蕊的面子。却不知梅蕊到底是何人! 家宴算不上很丰盛,五菜一汤,李毅拿出一壶自称珍藏多年的陈年老酒。 李毅夫妇,李临风和青依依四人入席,两个丫环站在一边侍候。 酒过三巡,李毅道:“久仰李公子才名,今日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李临风谦虚地说道:“哪里有什么才,怕是梅蕊小姐夸大了吧?” 他故意提到梅蕊,就是想把话题拉到这上面来。 “哈哈……”李毅笑道,“梅蕊小姐很少夸人的,能让她夸大,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再说,你的诗词,我也读过了,当真是惊才绝艳啊。我的正堂之中,还挂了一幅你的大作呢。” 李临风问道:“我此次来京,其实是有些事要办。当初听梅小姐说,她在京中颇有人缘,或许可以帮上我的忙。所以才冒昧前来打扰大人,希望能跟梅小姐引见一下。” 李毅道:“好说,好说。梅小姐早就打过招呼了,近日还偶尔向我问起你有没有来呢。你放心,明天午后,定让你见到梅小姐。” 李临风好奇问道:“请问大人,梅小姐到底是何身份?我想先了解一下,以免到时候礼数不到,显得唐突了。” 李毅举杯道:“公子何必着急?明天你不就知道了吗?” 李临风只好举杯与他对饮。暗自思忖,神神秘秘遮遮掩掩,搞得老子更加好奇。难不成梅蕊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不成?若是一般的皇族贵戚也没什么好,若是玉宣公主就太合我意了! 转念又想,这怎么可能,皇族姓唐,梅蕊却姓梅。不免心头有些失望,只盼梅蕊真有什么通天手段,能够影响玉宣公主的决策。 晚宴毕,丫环领着李临风去洗漱,然后带到一间收拾干净的客房。 李临风坐在灯下,拿出唐亦恒给的那封信。这一路上,他多次想要拆开,却始终没拆。倒不是为了遵守在唐亦恒那里的承诺,其实自己也担心拆了这封信,会断绝自己的一切念想,导致不敢前来京城。 人活在希望里,总比彻底绝望要好。他打心底里是想来京城闯一闯的。 虚掩的窗缝里,游进来一条青蛇。李临风知道她会来,故意给她留了一条缝。 青依依化成人形,依在他身边道:“已经到京城了,难道还不拆开看吗?万一唐亦恒骗你的,现在跑还来得及。” “跑?”李临风笑了笑,“我遇到什么事跑过?刀山火海,老子也要去闯一闯。” 收起笑容,又叹了口气道:“跑得了一时,却未必跑得了一世。畏罪潜逃,就必然一辈子活在躲躲藏藏的日子里。倒不如迎难而上,积极主动面对。解决问题,才能光明正大行走于世间!” 青依依道:“我明白!” 李临风点点头,“嘶”地一声,撕开封口,拿出信笺。 青依依和他一起看完,不解地问道:“这……跟你的事好像没有丝毫联系啊!” 李临风思索着道:“他说了,这个法子叫迂回自救。看来,确实是够迂回的。” 青依依问道:“这实在是有些离经叛道,你真的打算用吗?” 李临风道:“正常的方法,可能真的难以奏效,或许就是要离经叛道才是上策。” 青依依道:“总之,我答应过你的母亲,一定要好好保护你,绝对不能让你有事。若是这个法子起不到效果,你就想办法尽量拖延时间,我还有其他办法。” “你怎么不早说?”李临风瞪着她道。 青依依无奈道:“我答应过她,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吐露你的真实身份,也不会动用某些力量。” 李临风搂着她,摇晃着讨好道:“依依,求求你,就把真相告诉我吧。只要你满足我,我今晚绝对好好补偿你,让你尝尝我的真功夫。” “滚滚滚。”青依依挣开他,正色道,“人无信不立,我就算再馋你,也不可能背信弃义。” 李临风只好作罢,他知道青依依对于此事是无比坚决。已经求过无数次了,青依依丝毫不愿意松口。 不禁苦笑一声道:“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世间还有比我活得更糊涂的人吗?” 青依依道:“知道自己是谁也未必有什么好处,人有时就应该糊涂一点好。你早点睡吧,我过去睡了。” 李临风奇道:“不留下来尝尝我的绝招?” 青依依抿嘴一笑:“省省吧,今晚放过你,明天还有正事呢!” 说罢,已经化成一条小蛇,从窗缝游了出去。 李临风把信再看了一遍,放在灯火上点燃,化成灰烬,吹进了纸篓里。 次日一早,有丫环送来洗脸水,侍候李临风洗漱。 李临风问道:“李大人还在府上吗?” 丫环道:“大人一早上钟去了。大人吩咐过,让我们务必好好侍候公子,他中午会回来的。” 整个上午,李临风如坐针毡。梅蕊的绝世容颜和优雅气质老在脑海里面浮现。那次为她解那情囊之毒时的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激吻,更是越想越带劲,让人血脉贲张情难自抑。想到久别就要重逢,心头不禁阵阵激动。 好不容易等到中午,吃过午饭,李毅果然回来。 “李公子,我这就带你去见梅小姐。你看要不要……换身衣服啥的?” 李临风朝自己身上看了一眼道:“我这身,应该也不丑吧?” 李毅笑道:“李公子英俊潇洒,穿什么都不可能丑。我只是这么一问,如果李公子觉得妥了,那就出发吧。” 第248章 悦文书肆 坐在李毅的马车上,一路缓慢前行。 周围环境渐渐变得嘈杂喧嚣。 李临风禁不住好奇,掀开窗帘朝外看去,当真是人头攒动,摩肩擦踵。 李毅介绍道:“这里是天京最繁华的一条街,名叫春喜路。整个城市最好的酒楼,青楼,乐坊皆在这里。” “春喜路!”这个街名昨天从张义民那里也听说过。 目光扫视沿街高挂的招牌,“妙音坊”三个字从视野里划过。李临风探出头去多看了几眼。心头暗忖,对啊,还有个重磅级别的人脉曲妙音啊。她在全国各地都有门路,在京城更加不用说了,一定也能帮上忙。 想着想着,不禁自嘲一笑,老子的人脉怎么全是女人?是说我女人缘好呢?还是说我就是块吃软饭的料? 马车驶过春喜路,进入另一条宽阔但安静不少的街道,在某处停下来。车夫下来摆上踏凳,掀开门帘道:“大人,到了!” 李毅做了个请的手势,让李临风先下。 李临风也不客气,下车抬头一看,眼前乃是一幢三层楼房,外观装饰得颇为精美,门楣牌匾上书四个镏金大字:“悦文书肆”。 “书肆?”李临风眉头微皱,既不解又有些失望。 若说在社会上的影响力,乐坊必然大于书肆。况且妙音坊名满天下,而悦文书肆的名字却从未听说。如果梅蕊只是一个书肆的东家,那还真不如去找曲妙音帮忙更靠谱些。 …… 悦文书肆楼上,一间厅堂中。正对厅门的墙壁,一幅《百鸟朝凤》图几乎铺满,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千年前画圣齐千鸿的手笔。 左侧一面墙边的红木书架上,琳琅满目的书籍整齐摆放着。 右侧墙上,则挂着四幅书法作品,落款皆是:长风作兮之书。 兮之乃当世最富盛名的大书法家,全名王兮之。 此刻,莫衍清和曲妙音正站在那里,仰望着这些作品,目光中满是欣赏艳羡之意。 “这个长风,不知是何人,文学功底似乎与李临风不相上下啊。几首诗词,皆是同一个咏梅主题,着实不易。”曲妙音惊奇道。 莫衍清点头,颇为认同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天佑我大乾,四方人才辈出,星光璀璨。看到有这些后起之秀争奇斗艳,老夫心里又踏实又欣慰呀!” 曲妙音不好意思地说道:“妙音不争气,终日受师父教诲,却连这些人也比不上,给师父丢脸了。” 莫衍清哈哈一笑,摇头道:“你怎么能如此妄自菲薄?你的才学,已经算是为师门下的佼佼者了。只是有些事,天赋胜过一切,强求不来的。” 听得脚步声响,二人当即转身,面向厅门肃然而立。 “师父,曲师姐,让你们久等了!”一名衣着华贵的女子款款而入。 莫衍清和曲妙音一理袍摆,便欲屈身跪拜,却被女子托住。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早就说过,在你们面前,只有师门情谊,没有等级位别之分。” 二人这才叫了一声:“拜见玉宣公主。” 来的人正是当朝六公主唐玉宣,三前年拜到莫衍清门下,比曲妙音入门晚了些,故而称其为师姐。 “快快请坐。”唐玉宣把二人拉到茶几边,自己坐在主位上。 “师姐你也是,知道师父要来,不提前通知我一声。我该亲自去迎接才对的,怎么能让他老人家在这儿候着?” 唐玉宣亲自操起水壶放在炭火上准备煮茶,在这二人面前,毫无公主架子。 曲妙音歉疚道:“师父也是今日才到的天京,火急火燎就要过来,我实在……实在来不及提前禀告。” 唐玉宣在她手上拍了拍道:“好啦,你看你,我又不是真的怪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冲泡了一壶茶,滤在公道杯中,为师父和师姐倒进白瓷杯里,笑着道:“师父今天来得正好,我前些日子偶遇了一位奇才,正好给你引见。师父见了他,必定也会喜欢,说不定一高兴还想收到门下呢。” 曲妙音道:“公主说的,莫非便是那位名叫长风的人?” 唐玉宣点头道:“没错,他叫李长风,这墙上的几首诗词皆是他所作。他的诗词虽好,字却写得丑了点。所以我回来才找到王兮之先生帮忙誊抄了一遍,装裱起来挂在墙上。” “李长风?”莫衍清和曲妙音对视一眼,表情惊奇不可思议。 “怎么?”唐玉宣奇怪地看着他们道,“你们认识此人?” 莫衍清摇了摇头道:“我们并不认识此人,不过却认识另一个人,诗词水平绝对不在此人之下。奇怪的是,他二人名字竟然只有一字不同,故而觉得惊奇。” “什么?”唐玉宣好奇道,“那人是谁?” 莫衍清道:“今日我和妙音前来,正是有一事相求,便与那人有关。” 唐玉宣眉头微微一动,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师父,到底何事?” 莫衍清郑重地说道:“我说了他的名字,你便知道我所求何事了。此人名叫李临风,乃是凌州镇邪司的一名镇邪使!” 唐玉宣不解地看着莫衍清,又看着曲妙音。 曲妙音站起来,躬身一拜,义正严辞地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些道理我们都懂。李临风杀了平南将军,杀了凌王府二位公子,不论哪一件事,按大乾律法都是罪不可恕。可是,毕竟事出有因啊! 唐亦正启动邪阵,想要献祭整个郡城,让自己直升玄帝。那个时候,若是李临风不出手,岭南将会成为人间炼狱,数万无辜百姓,四方前去的玄修之士,都将因此丧命。 若是唐亦正的阴谋得逞,大乾会怎样?中洲会怎样?人类又将面临怎样的灾难?这些可怕的后果,我甚至连想都不敢想象。 这种情况之下,若是李临风反而受到制裁,岂不令天下所有心怀正义之士心寒?以后面临危局之时,谁还敢挺身而出?” 唐玉宣面色凝重,指着座位道:“师姐,不要激动,请坐下说话。” 接着坐直身子,目露威严之色道:“本宫当然知道,李临风所作所为乃是除邪扶正的正义之举。只是,坐在本宫这个位置,有太多身不由己的苦衷。” 第249章 通缉要犯 莫衍清和曲妙音对视一眼,低头一叹。 他们当然知道公主所说的苦衷是何意。皇族高高在上,但并非坚如磐石。皇亲贵戚,高官权臣,世家大族,这些乃是巩固皇权大厦的支柱和栋梁。 至于底层的百姓,只要让他们活着,不断繁衍生息,能够源源不断往上层提供养料就好。 李临风解除了岭南危机,便是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这个时候,若是保他,就会让上述的“支柱和栋梁”心怀不满。 若是有人撂挑子不干,趁机以此事向朝廷发难,牵一发而动全身,大厦就可能面临倒塌之危。 唐玉宣道:“我也知道,他对朝廷来说是忠臣,对百姓来说是英雄,自然也想保他。可是父皇已经下旨,要求对他从严从重处罚。现在我也是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莫衍清神色忧愁地说道:“李临风现在屈身凌州镇邪司,只是没有上升的机会。我相信,若是给他足够的空间施展才华,必将成为振兴大乾的栋梁之才。 这样的人若是就此消失,不仅是大乾的一大损失,更令天下文坛陨落一颗巨星,真是可悲可叹又万分可惜。若能救李临风一命,我和妙音,以及莫门所有弟子,皆愿共同出力相助。” 唐玉宣惊奇道:“师父竟然如此看重他?” 曲妙音恳切道:“若有需要,妙音愿意倾尽家资,也在所不惜!” 唐玉宣突然“噗呲”一笑,说道:“今日我们师徒重逢,不要总谈这么沉重的话题好不好?我倒是想问问,师姐向来爱慕才子,这次对这个李临风这么上心,莫非是……” 说着,意味深长地看着曲妙音。 曲妙音微微一愣,面露羞态道:“就算是吧,公主就算为了我这个师姐的终身幸福,也要考虑一下救他吧?若是他死了,我也只好孤独一辈子了!” 唐玉宣惊谔地看着她。刚才只是开个玩笑说说而已,没想到曲妙音竟然直接承认了。 或许曲妙音只是为了救人,以此相逼。可也因此能看出,她的决心是何其坚定。 这时,一名丫环匆匆跑进来,深施一礼道:“启禀公主,礼部员外郎李毅大人求见。” “快请!” 唐玉宣起身道:“师父,师姐,我说的那位名叫李长风的才子马上就要到了。等会儿,你们可以比较一下,看看他与李临风相比如何。” 顿了一下,又叮嘱道:“对了,从现在起,我在这里的身份不再是玉宣公主,而是悦文书肆的大东家梅蕊!师父和师姐可千万小心,不要说漏了!” “明白!”莫衍清和曲妙音齐声说道。 丫环领着两个人走进厅上来。 “李临风!”莫衍清和曲妙音齐声惊呼出来。 “他就是你说的李长风?” 与此同时,唐玉宣也惊道:“他就是你们说的李临风?” “你是李临风?”李毅大吃一惊,面露恐慌,瞪大眼睛,扭头看着李临风,不由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李临风尴尬地笑了笑,对着“梅蕊”拱手一礼:“梅小姐,别来无恙。” 接着,又对莫衍清和曲妙音一拜:“莫先生,曲小姐!” 曲妙音满脸惊喜,上前两步站在面前上下打量,眼眶中晶莹闪闪,转而又担忧地问道:“你……你怎么来了?” 李临风道:“没想到你与梅小姐竟然认识。我与梅小姐曾有一面之缘,梅小姐曾许诺给我,若是我来京城有事,可找她相助。故而今天托李大人引见,前来拜访。” 唐玉宣冷哼一声道:“本小姐是曾经跟一个人许过此诺,不过那人名叫李长风,却不叫李临风。” 李临风不好意思地说道:“那时大家都隐藏了身份,我也只有留一个心眼。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还望梅小姐理解!” “哼!”唐玉宣满脸不快,“就你心眼多!” 曲妙音与莫衍清对视一眼,有话也不敢说出来。你到现在还算称梅蕊呢,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李毅躬身一礼,请示道:“梅小姐,下……在下确实不知他真实身份,冒然把他带到了此地。这李……李临风是个危险人物,又是通缉要犯,你看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唐玉宣瞪了他一眼,斥道,“通缉要犯,那是朝廷的事。本小姐不过是一书肆东家,今日在此只想以文会友,其他诸事,一概不论!” “是!”李毅退后两步,站到门边。 李临风暗想,这梅蕊的身份果然非同一般。若只是个书肆东家,凭什么让李毅如此恭恭敬敬唯唯诺诺? 曲妙音呼喊道:“师兄,师父在此,你还怕什么?” 李毅方才从惊谔中回过神来,连忙上前行礼:“小婿拜见岳丈。” 莫衍清点头道:“梅小姐都说了是以文会友,那这里就只有师徒朋友,不论身份地位,不论家世亲属,过来坐吧。” 李毅连忙改口道:“是,师父!” 曲妙音望着李临风道:“刚才师父和我还想求梅小姐走动关系帮你脱罪,没想到你二人早就认识。有梅小姐帮忙,你的事就不用担心了。” 唐玉宣道:“师姐言之过早,我还没同意呢。而且他犯的事实在太大,我也未必帮得上忙。” 曲妙音莞尔一笑道:“只要师妹有心帮忙,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唐玉宣斜眼瞪着李临风,脑海不由地浮现出那日为解情囊之毒,在山洞中激情拥吻的场景和感受,不由地脸上发烫,连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又想到原来曲妙音早就钟情此人,竟然愿意倾尽家资相帮,可见其用情已经至深,心头便涌起几许酸涩。 曲妙音见她面带怒色,脸有红晕,以为她是被李临风的欺骗气的。上前拉了一把李临风的衣袖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跟梅小姐道歉啊!” 李临风淡淡一笑,无所谓地说道:“梅小姐有她的傲气,本公子也不是卑躬屈膝之人。诸位都是京中显贵,而我是通缉要犯,为免让你们受到牵连,我还是告辞吧!” 说罢,转身便要离去。 唐玉宣怒色顿生,银牙紧咬。 “你……”曲妙音气得说不出话来。眼前之人乃是玉宣公主,作为臣民向她磕头都不过份,算什么卑躬屈膝?这个时候,服下软怎么了嘛?只是这些话,却不好明说。 “李公子请留步!”莫衍清大喊一声。 李临风回头道:“老先生有何指教?” 莫衍清不慌不忙地问道:“老夫有几个问题,想请李公子解惑!” 第250章 宁有种乎 李临风回头走过来,躬身一拜道:“老先生有话请问,晚辈才疏学浅,谈不上解惑二字。” 莫衍清慢条斯理地问道:“假如岭南事发之时,公子不在城中。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假装不知……” “我先二!”未及莫衍清说完,李临风抢答道,“就算相隔千里万里,只要知道了消息,我也会毫不犹豫赶赴那里。只要有一线希望,就必须阻止此事。” “你已经阻止了此事,也能猜到朝廷极有可能降罪于你。若是隐姓埋名,找个偏远的地方隐藏起来,朝廷未必能找到你。玉宣公主知道你所作所为乃是义举,或许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至于花大力气去捉拿你。而主动赴京,无疑于是自己跳进了火坑,前途命运难以预料。这种情况之下,你为何却选择了后者?” 李临风从怀中掏出替天令展示道:“不知诸位可认识此物。这叫替天令,乃是玉宣公主所制。凌州镇邪司掌司方大人交给我此令之时就有交代,执此令办差,案结之后需要亲赴京城向公主述职。我来,是尽忠职守,不来,便是心中有鬼,畏罪潜逃。 我在岭南所行之事,乃是除邪扶正利国利民的好事,又不是伤天害理见不得光的龌龊事,心中光明敞亮,何惧之有? 况且大丈夫敢做敢为,有责必担。我既然敢在岭南杀人,就不怕来京承认。玉宣公主若是明白事理,真心为国谋利,为君分忧,自然不会怪罪于我。若她昏馈无能,非要降罪,呵呵……” 冷笑两声道:“大丈夫死即死矣,有何所惧?为国为民而死,为正义良善而献身,我重如泰山,永垂青史,身后留名,受万世歌颂景仰,倒是赚了!”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令人振奋,在座之人皆是微微点头,露出佩服之色。只有“梅蕊”面色冷峻,颜色难察。 李毅低声提醒道:“李公子慎言,玉宣公主当然是明白事理知人善任的明主,切莫在说那些忤逆之言!” 李临风笑道:“我也就在这里说说,反正公主又不在,诸位应该不会去打小报告吧?” 其实这番话,也就是嘴上说说。当着这些人的面,总不能认怂卖惨吧?当初在岭南杀人,一方面是为自保迫不得已,二方面是为修复丹田必取唐亦正的命。杀都杀了,这个时候,何不把自己的形象树立得再光辉伟大一些? 眼前这个梅蕊,不论是何身份,必是有份量的人物。莫衍清和曲妙音亲自过来求她帮忙,自然是知道她能使得上力。若是能先打动她,或许事情真就好办得多。 莫衍清称赞道:“李公子如此胸怀,天下少有。有你这样的忠义之士,真乃大乾之福啊。玉宣公主当然是明白事理之人,她若听到你的这番话,也必然为之动容,感念你的一片赤诚之心。” 唐玉宣面无表情地问道:“城里那些平民百姓,以及素不相识的玄修,值得你舍命相救?你要杀的人,可是凌王之子,可是从二品武官!他们是何等位高权重,难道你就没有一丝敬畏之心?当时难道就没想过,杀了他们自己将会面临怎样的后果?” 李临风轻蔑一笑,挺身而立,大义凛然地说道:“位高权重,难道就能为所欲为?位高权重,难道就可以视人命如草芥? 在我的认知里,人应生而平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天子犯法,亦当与庶民同罪,何况是几个小小的王子和将军?” 一言即出,举座皆惊。 莫衍清和曲妙音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李毅低垂着头,额头不由冒出冷汗。 什么人应生而平等。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什么天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 这些在这个时代听起来狂悖至极大逆不道的话,以前大多数人恐怕连想也不敢想。就算有人想过,也绝对没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更要命的是,这堂上可还坐着一位主事辅政的公主啊! 再看坐在主位的唐玉宣,此时果然是眉头微皱,面色阴沉,目光如剑,隐约带着杀气。 曲妙音对李临风说的那番话佩服至极,同时心中也大叫不妙,暗地捏了一把汗。 心中埋怨着,这个傻子,刚刚在玉宣公主心中树立起来的光辉形象,瞬间被他自己亲手碎成了齑粉。 怨恨地瞪着李临风,怒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呀?天子是天命所归,君权是玄神所授,岂有与臣民百姓平等之理?枉你读了那么多书,却连这些道理都不懂,竟敢如此信口开河!” 说时,不断给他使眼色,示意他小心说话。 李临风却是假装没看见,轻蔑一笑道:“天命所归?君权神授?若无塔基,岂有塔顶?若无平民百姓托举,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人,如何体现优越施展权威? 我所知道的某位明君曾说,君者,舟也,民者,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古往今来,多少王朝更替,莫不是印证了这个道理!” “够了!”曲妙音尖声厉喝,想要阻止这个疯子,尽管李临风说的话,她是每句都很认可佩服。 唐玉宣面无表情地说道:“让他说下去。” 李临风玩世不恭地笑道:“我想说的,已经说完了。” 唐玉宣道:“你准备何时去见公主?” 李临风道:“我不知道如何才能见到她。如今李大人已经知道了我身份,想必很快她就会派人来找我了。” 唐玉宣道:“李大人,我也没想到,他居然就是李临风。今日本来好好的一个以文会友的局,被他搅成这样,真是扫兴!你们走吧!” “是!”李毅躬身一拜,行礼的手微微颤抖。 唐玉宣道:“你可要看好他,不能让他走丢了。” 李临风笑道:“大人放心,我既然敢来,就不可能自己走丢。” “是!”李毅回了一句,朝厅外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李临风,请吧!” 待他二人出去后,曲妙音离座跪到地上恳求道:“公主息怒!” 唐玉宣淡淡一笑道:“师姐,你这是做什么?难道在你心里,本宫的格局就这么小么?” 曲妙音低着头不敢答话。 唐玉宣上前扶起她道:“你一定觉得我现在肯定很愤怒,正好相反,我对这个人更感兴趣了。” 曲妙音不解地看着她。 唐玉宣道:“我知道,师姐心中一定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只是碍于我的身份,不敢认同。” “我……其实……”曲妙音支支吾吾,不知该否定还是承认。 “好啦,不用遮遮掩掩。你别忘了,我也是莫门弟子,也受过师父的教诲。师父潜移默化中,早已把有些道理教给了我们。” 第251章 捉拿下狱 回去的路上,二人坐在马车进而,李毅一改先前的热情,变得惶恐而畏惧,缩在靠里的角落。 李临风道:“大人这么害怕干什么?我的剑只斩邪祟妖魔,从不对忠义良善之人出手。” 李毅没有回答他,而是呼喊道:“停车!” 马车停下来,李毅道:“李临风,车夫会送你回李宅。本官还有事要去衙门处理,就不陪你回去了。” 李临风笑道:“李大人这是想去禀告玉宣公主吧?” 李毅咬了咬牙,挺胸道:“李临风,我知道你厉害。我虽然玄修境界不高,可也不会怕你。我对公主忠心耿耿,绝对不可能包庇隐瞒你。” “与其如此,倒不如直接送我去见公主?” 李毅冷哼道:“公主岂是你这种罪臣想见就能见的?” “大人就不怕我突然改变主意跑了?” “如果你要跑,就算我陪着你,也阻止不了。” 李毅说着,掀开车帘跳下了马车,对车夫道:“送李公子回李宅。” 马车继续前行。 李临风暗笑,李毅虽然正直,却有点愚忠的味道。只知道对公主尽忠,却不分是非曲折,更不懂得灵活变通。 不过也能理解,他职位卑微,掌控不了任何事。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全家老小考虑。身在权力中心,更加应该慎之又慎,一招失误,就可能万劫不复。 方天化何尝不是如此?面对三个王子,他很难做到坚持自己,只能随波逐流,谁也不得罪。 回到李宅的房间,青依依迫不及待问道:“如何?见到梅小姐了吗?” 李临风点头道:“见到了,不过,她似乎并没有想帮我的意思。” “那怎么办?”青依依担忧道,“梅小姐居然如此不念旧情?当初在岛上,你就该趁机把她那个了,让她永远放不下你……” 李临风淡淡一笑道:“怕什么?不是还有唐亦恒的锦囊妙计么?现在坐等公主召见,我就可以献计了。” 青依依道:“我总觉得,单纯那条计策,并不稳妥。” 李临风自信满满地说道:“确实不稳妥。不过恒公子确实为我打开了一条新思路。迂回自救,就是不要把目光放在这件事情本身,而是通过解决其他事情来打动公主,甚至是皇帝。 所以,基于恒公子的计策,本公子做了一些改良升级,使之更加完善而且威力巨大。如果唐亦恒的计策便足以征服公主,那我的升级般,就一定万无一失!” 青依依表情顿时轻松下来,扑在他怀里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化险为夷的。” 从她声音可以听出,其实心里是悬吊吊的没有底。 李临风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抚道:“我一点儿也不怕,反倒觉得这可能是我人生的一个重大机遇。再说,我的好依依,不是还有压箱底的办法可以保我吗?” 突然听到莫芊姿的声音在外面叫道:“李公子,你在吗?” 李临风连忙打开门道:“夫人,何事?” 莫芊姿担忧地说道:“刑部侍郎崔灿,带着刑部官差,还有几名几名宫里的侍卫,正在外面等候,说是要见你。” “刑部?”李临风心头一沉。看来玉宣公主并没有打算召见,而是要直接捉拿我下狱啊。 “你是不是得罪了梅蕊小姐?”莫芊姿面露恐慌。 “夫人莫怕。”李临风轻松一笑,“我去就是了,不论发生何事,绝对不会连累你们。” 随着莫芊姿来到李宅门前,看到一名官员带着六名官差等在那里。后面带站着四名身穿铠甲的侍卫,个个都是二十境左右。 那名二十一境的官员想必就是崔灿了,昂着头姿态高傲地说道:“李临风,跟我们走吧!” “李临风?”莫芊姿大惊,看了李临风两眼,上前解释道,“崔大人,你是不是搞错了?” 李临风道:“夫人,他没错,在下正是李临风。先前对身份有所隐瞒,还请勿怪!” 莫芊姿呆愣了一下,恐慌的神色很快消失,转而露出钦佩之色道:“李公子,奴家虽是女流,却也懂得事理,怎么可能怪你?既然刑部来请,你且随他们去吧!” 她的眼中满是怜惜之色,朝着李临风郑重地点了点头,似乎有些话不便说出,欲言又止。 李临风嘱托道:“可否让青依依在此借住几日?” 莫芊姿道:“李公子不必担心,奴家一定照顾好青姑娘。” “多谢夫人!” 说罢,李临风理了理衣领,朝崔灿走去。 崔灿并没有打算给他上镣铐,既然李临风主动来到京城,自然就不用担心他会逃跑或反抗。 官兵和侍卫把李临风夹在中间,朝着一乘马车走去。 崔灿撩起袍摆,正要登车。 “大人准备带我去哪儿?”李临风问道。 崔灿停了一下,面无表情道:“天牢。” …… “儿臣参见父皇!” 御书房中,唐玉宣对皇帝跪拜,行过君臣之礼。平身之后,又对站在一边二人鞠躬拜道:“见过太子殿下,二皇兄。” 皇帝道:“刚才我们正在商讨如何处理岭南之案。此案本就在你的职责范围之内,朕本欲派人去请你,你来得正好!” 唐玉宣道:“启禀父皇,李临风果然已经来到京城。儿臣一得到消息,就令人通知刑部,已经将其捉拿下狱。” “哦?”皇帝略显讶异,继而露出喜色,“先前凌王坚信李临风会来,朕还有些不信。如今岭南案发已经过去半月之久,李临风始终没有出现,朕还以为他逃了呢。他居然还真的主动来了,倒省得派人到处去找!” 太子唐玉靖问道:“不知皇妹准备如何处置此人?” 未及唐玉宣回答,二皇子唐玉澜抢先道:“这还用说,如此无法无天之人,当然应该处以极刑,家人也应珠连受刑,以此震慑天下。” 太子微微一笑,转对皇帝说道:“父皇,儿臣却认为,就算要杀李临风,也不能现在杀。” 唐玉宣神情一动,颇为期待地看着太子,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唐玉澜道:“我们都知道李临风杀人是事出有因,可是在王法面前论事,应该一码归一码。 按大乾律,七品及以上官员犯法,必地方审判之后必须交刑部复核。皇室宗亲犯法,必须由刑部和宗正寺联合审理。 不要说一个小小的镇邪使,就是凌州府衙,也无权对二位王子,以及平南将军这样的人物实行就地正法!” 第252章 甚合朕意 太子抬高声音说道:“大乾律令本太子当然知道,可是特殊情况应该特殊处理。暂留李临风一命,正是为了敲打某些心怀不轨的人。让他们看到,若是做了伤天害理,祸国殃民之事,朝廷绝对不会对其手软。” “特殊情况?”唐玉澜道,“律法面前岂有特殊?若是开了特殊的先河,以后大乾律威信何在?何以服众?” 二人争得不可开交,皇帝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自古帝王皆是如此,不论是对朝臣还是皇子,既希望对方有很强的能力辅助自己,又担心对方实力过强威胁自己。所以,一定会给那些有能力的人设置对手,相互制衡。 二子相争,意见不合,才是皇帝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不仅如此,乾皇还让唐玉宣参与辅政,既是看重她在皇家子女中的能力,也是为了让皇子争权的斗争中再多一些变数。 正所谓,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 唐玉宣身为公主,不可能参与夺嫡,她辅政最大的意义,就是进一步分散皇子的权力。 吵了一阵,皇帝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问道:“玉宣,你怎么看?” 唐玉宣道:“回父皇,儿臣觉得……二位皇兄说得都有道理,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 她深知父皇的脾性,也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辅政以来,已经吃过几次亏,长了记性。 其实大多数时候,二位皇兄争执的问题都没有绝对正确的答案。尤其是在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两个人甚至就是故意唱反调,你说往东,我偏要往西。此时,唐玉宣不论偏向谁,都会让皇帝觉得她失去了中立性。 和稀泥,虽然显得很没主见,却是最安全的生存之道。要那么有主见干什么?就算能力再强,自己终究是个女儿身,能站在朝堂上与众臣议事,已经算是达到了权力的巅峰。 皇帝又问道:“李临风不过是个镇邪使,如何处置刑部自有主张,朕不想在这儿商讨了。倒是凌王的处置问题,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唐玉靖和唐玉澜皆朝她看过来。 唐玉宣知道,近日父皇有把宗正寺交给她监管的意思。如何处置凌王,正是宗正寺应该考虑的问题,看上去,这个问题有点像是入职考核。 况且刚才他们在这里是如何讨论的,唐玉宣并不知道,所以现在不论发表什么意见,也不会被认为有偏向之意。 唐玉宣郑重地说道:“回父皇。唐亦宏和唐亦正所犯之事,震动朝野,影响极大。虽然凌王未必知情,却有教子无方之责。如果不处罚,一来会令天下忠义之士寒心,二来更让一些心术不正之人心存侥幸肆无忌惮。” 闻言,太子欣慰地朝她点了点头。他的主张,便是借机重罚,震慑藩王,顺势开启撤藩大计。 唐玉宣顿了一下,又道:“可是,儿臣又觉得,此时也不能罚得太重。” 太子愣住了,本以为皇妹要再加一把火,哪知她又开始了和稀泥。 “哦?”皇帝不解道,“为何?” 唐玉宣道:“虽然朝廷对藩王的权力和武装配置皆有限制规定,无奈很多藩州离京太远,以致很难做到全面的监管。 藩王割据日久,有些势力渐趋壮大,成为一方霸主,对朝廷阳奉阴违。甚至不排除有人野心膨胀,暗中谋划一些不轨勾当。 好在现在他们各自为政,尚且不足为惧。倘若重罚凌王,或许有人会意识到危机将至,不惜铤而走险,以此为由借机勾结。” 太子义正严辞地说道:“皇妹此言差矣。藩王割据的害处早已突显,这次岭南之案也是活生生的案例。撤藩之事乃是关乎国计民生,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伟业,如今已经是刻不容缓!朝廷有四大宗师坐镇,高手如云,兵多将广,若有人敢乱来,难道还会怕他不成?” 唐玉宣摇头道:“怕当然是不会怕的,只是如此一来,必将生灵涂炭,动摇国本。楚国多年来对我大乾虎视眈眈,万一趁虚而入,岂不危矣?” 太子怒道:“难道就一直让他们称霸一方,为所欲为不成?你难道没看见,多少藩州已经是一副民不聊生的惨状?现在朝廷上下,皆是弹劾凌王的声音,实在是绝佳撤藩时机!” 唐玉宣道:“撤是一定要撤的,只是需要从长计议,徐徐图之。此时凌王事发,其余诸王都睁大眼睛盯着的,如何处罚凌王,成了一件极其敏感的事。一旦朝廷做法过激,就会给人可乘之机。” “哼!”太子冷哼一声,正要说话,却被唐玉澜打断。 “皇妹的意思是,既要给凌王以惩戒,又要彰显皇恩浩荡。能让天下人信服,又不至于让诸王紧张。那到底怎么罚,才算是恰到好处?”唐玉澜问道。 唐玉宣叹了口气,惭愧地说道:“皇妹愚钝,日思夜想,也还没有合适的办法。” 皇帝道:“玉宣之言,甚合朕意。至于如何凌王该如何罚,你们下去之后,再好好商量一下。三日之内,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 “遵旨!”三人齐声答应道。 皇帝微眯双眼,揉了揉太阳穴道:“都退下吧,朕也有些累了。” “儿臣告退!” …… 梅馨苑,是玉宣公主在京城的府邸居处。 按乾国礼制,皇子在宫中随母长到十二岁,公主到十四岁,皆需到宫外建府居住。 唐玉宣身上有块梅花胎记,故而自幼对梅有着极为特殊的感情。梅馨苑中,至少有一半的园林种植着各式品种的梅树。 时值冬季,府上花团锦簇,香韵悠远,是京城中极为特别的一一道风景。 唐玉宣披着一件白毛貂领红披风,坐在一间暖阁中,斜倚着窗棱,呆呆地看着外面的随风飘落的梅瓣出神。 一名看上去三十出头,长相美艳而装束利落的少妇走进来道:“公主,天冷,把窗户关了吧,小心着凉。” 唐玉宣微微一怔,淡淡笑道:“本宫还没有那么娇弱。” 少妇把两封信呈上道:“刚才司玄监派人送来两封信,请公主过目。” 第253章 搅弄风云 唐玉宣坐到茶几旁边,伸手在炭火上烤了烤,拆开信看罢,放在一边道:“擎天宗和玉女宗,也来请愿,要求严惩凌王,恕李临风无罪!” 少妇奇道:“宗门从来不干预朝政的,这次怎么反应这么大?” 唐玉宣道:“岭南出事时,必有很多宗门弟子也在,其中不乏一些宗门高层的子嗣。他们大难不死,必然感激李临风的救命之恩,为李临风求情并不奇怪。” 说罢,陷入沉思,显得愈发忧愁。她掌管司玄监,从名义上来说,相当于是大乾宗门的共主。各大宗门对朝廷贡献不小,历来极少发出任何请求。这次发来的请愿,也算合情合理,她不可能不纳入考虑范围。 少妇叹了口气,怜惜地说道:“公主辅政已经三年,府上就只有我们几个侍卫,和一些丫环使役。不论遇到大事小事,都是自己决断,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我们虽然有心替公主分忧,奈何才疏学浅,爱莫能助。其他皇子公主府上,谁没有几个门客谋士?” 这样的话,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一个辅政公主,府上竟然没有出谋划策的人,确实让人难以置信,也无法理解。可是每次向公主提及此事,公主皆是一笑了之。 唐玉宣苦笑一声道:“我要谋士何用?事情做得好,就是受点夸奖,得些赏赐。做得不好,不过是被父皇骂一顿罢了。大不了,就是夺去我的辅政之权。对此,我并不在乎。若能像其他姐妹那样,不用参与朝政,反倒落得清闲。” 少妇道:“公主可有想过,谋士不仅哪里只是为朝政之事出谋划策,更大的作用是让主子免受暗算啊。要不然,为何连三皇子,四皇子这些没有参与辅政的,也养着不少门客能人?” 刚刚说完,又觉得不妥,连忙垂头道歉:“公主恕罪,属下并无挑拨之意。” 唐玉宣淡淡一笑:“正是因为知晓王权争斗的凶险,所以本宫才故意如此。作为女儿身,我在朝堂上的权力已经达到了巅峰极点,再无更进一步的可能。此时示之以弱,便是为了明哲保身。” 少妇黯然,没再说话。 唐玉宣眉头微颦,思索片刻,起身理了理貂领道:“梅蕊,备车,本宫要去趟刑部。” 原来梅蕊这个名字并非杜撰,而是真有其人。 她是唐玉宣最信赖的亲随,也是梅馨苑中境界最高的侍卫,已入大师级二十六境。 她看上去面相只有三十岁左右,实际年龄只有公主和她自己才知道。玄修界的女人,一般不能从面相看出真实年龄。 天性爱美的女人,不惜耗费大量的修为和精力,用在修炼驻颜之术上。若非如此,她或许可能成为大乾第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位女宗师。 …… 刑部天牢。 李临风身穿囚服,戴着可以镇压玄气的脚镣手铐,歪坐在墙角一堆干草上。 四周都是潮湿的石壁,没有窗户,不知外面的天日。隔着玄铁打造的栅门,可以看铜陵幽深的走廊里,闪烁着忽明忽暗的火光。 说实在,李临风现在心里是真的没了底,而且还有点生气。没想到,自己千里迢迢赴京述职,连玉宣公主的面都没见到,就被直接投进了天牢。 见不到公主,再好的锦囊妙计也派不上用场。 可这里是刑部天牢,纵使有通天手段,也不可能逃脱。 自始至终,没有人跟他说话,甚至连送饭送水也没有。难不成想把我饿死在这里了事?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李临风眼皮一动,警觉地睁开,看见两个人走到栅门前。 站在前面的人,身穿华服,头戴珠钗,披着白毛貂领披风,口鼻蒙着黑色面纱。 从她那双美到极致且会说话的眼睛,李临风已经辨认出她就是梅蕊。 她的身后,跟着一名装束干练,手中持剑的少妇。发髻高束,面色冷峻,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李临风懒洋洋地说道:“梅小姐居然能够出入刑部天牢,果然不是等闲人物。” 门外,唐玉宣微微一惊,没想到这么快竟然被他认出,索性摘下面纱道:“实话告诉你了吧,本小姐乃是玉宣公主最信赖的贴身侍女。今日奉公主之命,前来跟你传个话。” 李临风淡淡一笑,等着她继续说。 “公主让我告诉你,你所行之事,国法难容。公主本有宽恕之心,陛下要求严办,公主也很无奈。你没有家人在京,你死之后,我会为你收尸,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葬礼。” 李临风苦笑道:“死都死了,还要什么葬礼,省点钱买脂粉吧!” 唐玉宣问道:“你在书肆时,不是挺硬气的吗?怎么,现在知道公主不会保你,后悔了?” “后悔?呵呵……”李临风笑道,“我这人做事,要么不做,做了就绝不后悔。本来以为大乾上上下下,总会有几个明事理讲公道的人,现在看来,一个也没有。这样一个国家,不配我为之效命。心已经化成死灰,这肉身,死就死吧,没什么可惜!” “李临风!”梅蕊厉声斥责道,“身处天牢,还敢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难道我说的哪一句不对吗?”李临风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我为什么杀人,天下皆知。你们难道就不想想,如果是自己当时身处岭南城中,而且明知有能力阻止唐亦正,难道就因为他是王子而放任不管吗?彼时彼刻,不论是为了正义良知,还是仅仅为了自保,但凡有一丝反抗能力,都必然会拼死一战! 事情如此合情合理,你们心里当然也明白。杀我,并非因为我罪大恶极,而只是要用我的命,去平定其余诸王的情绪,以免他们趁机造次。可见我们这个朝廷,看似威武高大,实则……哼,腐朽昏庸,软弱无能!” “放肆!”梅蕊怒吼,“你一个小小的镇邪使,有什么资格评论朝廷?如此狂妄自大,口不择言,让你死也不算冤!” 李临风冷笑一声,站起来慷慨激昂地说道:“我职位虽低,却心系天下,而那些位高权重之人,却只会中饱私囊! 我职位不高,并不代表我能力不行,而是生不逢时怀才不遇。假如给我一片天空,我必搅弄风云,给我一片海洋,我必掀起惊涛骇浪! 只可惜,天空飞的,都是浑身黑透的乌鸦,海里游的,都是世袭罔替的咸鱼!” 唐玉宣冷哼道:“你未必太看得起自己了。真正有才的人,先要懂得自保,然后才可能兼济天下。若是连命都保不住,说什么都是空谈。 天下,是一盘大棋,真正的高手,既有进攻的手段,也要有防守的实力,得势时能一飞冲天,失势时也能存己留身。 而你,进攻不计后果,只知一味拼杀,连善后的退路都没有,在我看来,这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 李临风叹了口气道:“我来京述职,便是退路。谁知公主如此傲慢,竟然没有给我述职的机会,便直接关进了大牢。这是我唯一谋错的一步,一招失利,全盘皆输。或许,这就是命吧!” 第254章 地牢问审 唐玉宣问道:“你的意思是,只要你能见到公主,就有把握全身而退?” “当然!”李临风自信满满地说道,“若没有这样的把握,我也不可能过来自投罗网。千里迢迢从凌州跑到京城来,难道是为了送死吗?” 唐玉宣道:“本姑娘跟你毕竟……毕竟曾经共历过生死,也算有些缘分。我也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你去死。若你有自救之法,不妨告诉我,我一定会如实转告公主。我是公主最信任的人,你跟我说和跟公主说,其实是一样的。” 好不容易抓住一个自救的机会,可不能放过,不论此女到底是不是玉宣公主最信任的人,现在都必须一试。若不然,就只能在这里等死了。 “很简单。”李临风自信地说道,“我会让公主意识到,我是一个不可缺少的人物。” “呵呵……”唐玉宣明显有些失望,冷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深的计策,没想到又是夸夸其谈。你确实有些才华,不过也仅仅是写诗作文而已,这些东西,公主虽然喜欢,却未必会因此不惜代价保你的命。 再说,天下有才的人多了,公主想要招揽,一抓一大把,没有谁敢说自己是不可或缺。你又何以如此自信?” 李临风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郑重说道:“因为,我可以帮助公主实现心中抱负,成就宏图伟业,别人,却未必可以!” 说完之后,明显看到眼前的女人露出惊讶之色,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 李临风的心终于踏实了一些。他知道,或许自己真的可以不用死了。 “公主的权势,在朝廷之中,除了太子和二皇子,无人可以与她相比,可说已经达到一个女人能够达到的巅峰。我与公主朝夕相处,能够感觉她对现在的状态已经非常满足。连我都不知道公主还有什么抱负,而你,甚至从未见过公主,又如何能知道?” 李临风淡淡一笑:“朝夕相处,也未必真正了解。我要做的,是让公主在历史长卷中,留下浓墨重彩的篇章,被后世永远传颂铭记!” 唐玉宣笑着摇了摇头道:“你吹牛的本领,倒是令人佩服!” 说罢,转身便朝外走去。 李临风隔着栅门喊道:“还望小姐不要忘了转达啊!” 却没有回应。 唐玉宣回到梅馨苑,径直走进书房坐下。 梅蕊见她面色阴晴难定,问道:“公主,你相信他的话吗?” 唐玉宣道:“为了求生,当然是什么都吹得出来。有没有才能,得试了才知道。” 说罢,拿出纸笔,奋笔疾书之后,盖上印鉴。 放下笔,说道:“李临风乃是镇邪司的人,理应先由本宫亲审,你持本宫手书,去刑部要人,把他转押到司玄监地牢。” “是!”梅蕊接过手书,转身要走。 唐玉宣又嘱咐道:“你安排一下,他的牢房,条件可以适当好一点。” “明白。”梅蕊微微一笑,飞跑出去。 唐玉宣看着外面道:“李临风,本宫就给你一个机会,看你如何打动得了我。” …… 当被狱卒带出刑部天牢,看到站在门口的那人正是今天跟着梅蕊过来的那名少妇时,李临风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少妇身边还跟着六名身穿铠甲的宫廷侍卫,用一根铁链锁在李临风的镣铐上,牵着他前行。 走在路上,李临风问道:“姐姐怎么称呼啊?” 少妇犹豫了一下,回头瞪了他一眼道:“该你说话的时候再说,说之前最好过一过脑子。我是奉玉宣公主之命,提你转到司玄监地牢,明天公主可能会亲自审你。在这之前,你最好想清楚自己该说什么。” 李临风淡淡一笑:“多谢姐姐指点。” 不多时,被押到司玄监衙门,带进牢中一间房内。 李临风却是吃了一惊,这间牢房的条件与刑部天牢那间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里面干净整洁,靠里的墙边摆着一张小床,上面铺着棉絮被褥。屋子正中摆着一张小桌,上面不仅有文房四宝,还放着一只茶壶和一个水杯。 偏远地区差一点的客栈房间,也不过如此了。 住进来没多久,便有人送来饭菜。三菜一汤,一大碗米饭,颇为丰盛。 李临风问道:“司玄监连狱中的伙食都这么好吗?” 狱卒意味深长地微笑道:“你这饭菜配置,比我吃得都好。不过,在这里,吃得好未必是什么好事,自求多福吧。” 李临风没再说话,低头开始扒饭。这狱卒不明底细,他也没必要解释什么。 吃饱喝足,美美地睡了一大觉,醒来后不知是多久。有人过来,把他带出牢房,押到另一间宽敞的房间里,令其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锁在扶手上。 李临风看见对侧摆着一张宽大的椅子,上面铺着白色的丝绒坐垫,不禁有些激动,看来,就要见到传说中的玉宣公主了。 却又有人抬进来一面屏风,摆在他面前。 李临风便知,公主虽然要来,却没打算与他见面,心中不免又有些失落。 不一会儿,听得一片密集的脚步声,似有很多人过来,到了门外,有个女人声音道:“你们在外面等候,本宫要单独审他。” 有个男人道:“公主,此人虽被锁住,看似安全。可他连平南将军都杀得了,恐怕有些莫测的手段。还是让下官陪你一起吧!” 顿了一下,又听他惶恐道:“是下官多嘴了,公主请!” 接着,便听一人走进来,坐在屏风对面。 门关上,屋里的光线暗淡了许多。 女人语气高傲地说道:“本宫便是大乾国玉宣公主,李临风,听梅蕊说,你想见本宫?” 李临风曾无数次怀疑自己见到的那个梅蕊就是玉宣公主,可是现在听到对方的声音,跟梅蕊完全判若两人。 “罪臣李临风,此次来京,正是为见公主。卑职执替天令办案,进京向公主述职乃是规矩本分。再者,卑职在岭南杀的人级别很高,已经超出替天令授予的权力范围,必须前来向公主领罪。” 公主道:“可梅蕊告诉本宫,你想见我可不是为了担责,而是为了给自己脱罪!” 李临风道:“卑职做的事,就要负责到底。我闯下的祸,就要自己想办法,把不良后果和影响降到最低,以免让公主还要来为此事善后。 所以,卑职只是想为公主献出善后之策。在那之后,就算是被问罪处斩,我也心安了!” 第255章 开辟先河 公主道:“岭南之案,邪修已除,接下来,只要杀了你便可了结,你觉得还有什么需要善后的?” 李临风道:“杀了我,不过是彰显了律法,安抚了权贵。难道亿万百姓心中的公理和正义,就不管不顾了吗?” “两害相权取其轻。任何事都有两面,我们不可能兼顾所有人。本宫也知道,百姓是朝廷的根基。可是至少目前,权贵阶层对朝廷的影响更大,他们的想法必须优待照顾。” “公主也说了是两害相权,所以不论要不要处罚凌王,都会损害某一边群体的感情。” “难道有两全齐美的办法?”公主问道。 李临风道:“卑职正是为此而来。” “说说!”公主的声音明显抬高了几分。 李临风道:“其实这个案子的重心,并不是杀不杀我,而是如何处置凌王。因为我只是个小小的镇邪使,我的死活并没有太多人关注。而凌王的处置办法,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个情况,确实是说到了点子上,也正是如今唐玉宣正在苦恼的事。皇帝并没有关注刑部如何处理李临风,而是限期三天,要求公主拿出凌王的处置方案。 李临风接着说道:“其实凌王的处置办法,无外乎关系到两点。一是不能牵动其他诸王的敏感神经,认为朝廷要正式下手撤藩。二是要让他得到惩戒,以震慑天下邪修,安抚正义良善。 如果撤掉他的王爵,哪怕是降为公爵侯爵,也会触犯第一条。如果不撤,又会触犯第二条。我猜,现在公主应该也很纠结,到底应该选哪一条吧?” “说重点!”公主催促道,语气略有些激动。 李临风不紧不慢地说道:“很简单,唐世明纵子行凶,该罚。但是罚的不是凌王,而是唐世明这个人。 凌王这个王位仍然在,但是不能再由唐世明来坐。必须立即传给他的子女。” 屏风那边的唐玉宣,明显有些失望。原本以为他有什么惊天奇谋,就这? 却听李临风继续说道:“并且,这个王位,可由朝廷指定,传给郡主唐亦菲。” 唐玉宣猛地抬头,震惊中,又带着几分喜色:“你说什么?” 自古以来,女子有为臣为将者,却从来没有拥有过爵位。从皇帝,到下面的王公侯伯,皆没有封给女人,或让女子承袭的先例。 唐玉宣从小便志向远大,聪明而又勤勉,积极学习治国之策,深受皇帝和文武百官夸赞。也是当朝唯一一个上朝辅政的公主。 小时候,她无数次想象,自己若能像父皇一样,坐上那至尊之位,一定会怎样怎样,把大乾治理得无比强大四方来朝。慢慢长大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幻想,自己再怎么努力,最终也只能是个辅政的公主,永远不可能当上皇帝。原因就是,她是个女人! 为什么女人就不能称帝封王?这个问题似乎没有答案,而是自有了帝国以来,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 所以,她放弃了! 小时候,唐亦恒常住京城,跟唐玉宣的关系非常要好,对唐玉宣的性格和想法是很了解的。他笃定地认为,提出让凌王传位唐亦菲,一定能打动唐玉宣。 这便是唐亦恒给李临风的“锦囊妙计”。 以他的推测,大哥二哥犯下如此罪行,凌王府必遭万人唾骂,民怨沸腾。凌王在这场斗争中,全身而退的可能性,不能说没有,但不大。 朝廷可能会有所顾忌,不予处罚。也可能大为震怒,贬为庶民以安天下,并借机开启蓄谋已久的撤藩大计。 凌王坚信朝廷会选择前者,而唐亦恒更倾向于相信朝廷会选择后者。 因为唐亦恒是真的对王权富贵没有多大兴趣,他只想和母亲妹妹团团圆圆平平安安度过一生。如果朝廷选择后者,王府将会面临怎样的危机,着实很难预料。有可能是苟延残喘,也可能是万劫不复。 他赌了这么多年,也曾经历过一掷千金的大场面,但绝对不愿意在这件事上下注。 他为李临风献的这条计策,既是救李临风,更多的也是为了自救。 李临风看过唐亦恒的计策之后,很快就领会了他的意思。他知道,如果真如唐亦恒所说,这条计策有用的话,那么玉宣公主就必然是个有野心有抱负的人。 她内心不甘于现在的一切,想要追求的是那至高无上的至尊之位,却苦于自己是女儿身。受到世俗偏见的禁锢,就算自己能力再强,理想再远大,却一生也难以实现。 李临风并不打算只是原封不动地献出唐亦恒的计策,而是对其进行了改良升级。他要的不只是自救,而是紧紧抱住公主这根大腿。若是成功助其登上皇帝宝座,成为史上第一位女帝,他也必然权倾天下,继而留名青史万古流芳。 唐玉宣当然明白此计的用意。就眼前来说,确实堪称两全齐美。唐世明有过,削去王位,留京察看,起到了惩戒震慑作用。但是凌王的爵位还在,表示朝廷并没有撤藩之意,以放松其他藩王的警惕。 同时,以玉宣公主的了解,唐亦菲绝非有野心的人,她只想找个好夫君,过上相夫教子的幸福日子。袭承了王位之后,或许连管理凌州都会觉得头痛。从此以后,凌王这个藩王,表面还在,其实已经算是撤掉了。 安静了好一阵,李临风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再封唐亦恒公子为岭南侯,掌管凌州南部的岭南郡,以及周边三郡。” 唐玉宣更加震惊,以她敏锐的政治嗅觉,完全能够领悟到这样做的用意。心中不禁大为赞叹,李临风,你果然没有令本宫失望。看来你这条命,本宫是不得不保了! 接着,她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只是,历朝历代,从未有女子袭爵的先例,父皇未必能同意。” 李临风道:“规矩都是人定的,定好的规矩,也可以因时代的需要而改变。更何况,据我所知,从来没有哪条律法规定女子不能袭爵。任何事情,都需要有人第一个尝试。公主难道不想成为那个创造历史,开辟先河的勇士吗?” 一句话,竟然听得唐玉宣热血沸腾。 李临风趁热打铁道:“公主只要告诉陛下,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后续的撤藩做准备……” 唐玉宣打断道:“本宫已经明白你的意思。” 李临风忧伤地说道:“卑职从凌州赶赴京城这一路,看到沿途各地迥异的风光,深感藩王割据对国家和百姓的伤害之深,心中真是又悲又愤。若是卑职还能活着,一定帮助公主完成撤藩大业!” 唐玉宣瞪了一眼屏风,抿嘴一笑,却用冷冰冰的语气说道:“梅蕊果然没有看错你,本宫现在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保你不死的想法。” 第256章 借刀杀人 唐玉宣走出司玄监大牢。 候在门外的监正林易周天和梅蕊急忙上前迎接行礼。 唐玉宣道:“赏他一壶宫廷御酒!” 易周天愣了一下,问道:“公主,确定要……” “易大人!”梅蕊瞪着他道:“公主说的是,好酒,真正的好酒,你可别理解错了!” 唐玉宣停下脚步,赞许地看了梅蕊一眼,回头望着易周天正色道:“司玄监做事光明磊落,要杀也是明杀,怎么会干那种偷偷摸摸的丑事?” 易周天急道:“公主恕罪,是臣多想了!” 出了司玄监,坐上马车,梅蕊冲车夫喊道:“回梅馨苑!” 唐玉宣道:“不,去东宫。” “东宫?”梅蕊不解。 唐玉宣凑近她,把刚才与李临风的对话,大概跟她说了一遍。 梅蕊早年曾是唐玉宣母妃的丫环兼侍卫,可说是她一手把这位公主带大的。公主出宫建府,母妃便把梅蕊赐给了她。 现在梅蕊的身份虽然只是侍卫,但唐玉宣自小和她朝夕相处,关系极其亲密。对她十分信任,几乎是无话不说。甚至在外面用的化名,也是梅蕊的。 听完之后,梅蕊或许并没有理解到计策的深意,只觉得这是一个听起来还不错的主意。 “公主何不直接向陛下献策?若是告知了太子,功劳岂不是成太子的了?” 唐玉宣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摇头道:“你说得没错,梅馨苑中,没个谋士还真是不行啊!” 梅蕊低下头,羞涩一笑:“公主就是嫌我愚钝,何不明说?” 唐玉宣笑道:“你醉心修行,不懂这些也正常,本宫何时嫌过你?你想想,让唐亦菲袭承王爵,便是告诉世人,有些事并不一定男人可以,女人一样也可以。 数千年来约定俗成的规矩,就此被打破,必然有无数人关注此事。若是本宫向陛下献策,必然有人认为本宫别有图谋,是在为自己铺路。所以,这件事只能太子去做。” 梅蕊恍然明白,露出又惊喜又激动的样子,凑近低声问道:“所以,公主是不是真的别有图谋呢?” 唐玉宣瞪了她一眼道:“闭嘴!” “嘻嘻……”梅蕊调皮地笑了笑,转而又担忧起来,“可是,太子那么精明,应该也能看出公主的用意吧,他能答应吗?” 唐玉宣冷笑道:“本宫这点实力,太子还没放在眼里。太子与老二争斗多年,水火不容,他整天想撤藩都快想疯了,有这么好的机会,岂会放过?” 梅蕊佩服地说道:“这些事,公主一想就能明白。我要是有公主一半聪明就好了。” 太子为何那么想撤藩,也不尽然是为国家利益江山稳固着想,主要是针对打压二皇子。 这些年,二皇子唐玉澜在各地藩王手里捞了不少好处,同时也把藩王变成了自己的一张底牌。他一直以来立场都很明确,以时机不成熟为由,力保藩王,反对撤藩。 太子当然想拿掉唐玉澜的这张底牌,一有机会就大力倡导撤藩。可是每次都是不了了之,事情丝毫没有推动的进展。 这些天,他和二皇子又因为撤藩闹得不可开交。此时唐玉宣给他献出此策,无异于是雪中送炭。 凌王落到唐亦菲手里,这一州的藩王撤不撤,其实也就无所谓了。 若是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至少这一次算是在撤藩之路上迈出了第一步。 唐玉宣进去东宫,不到半个时辰就出来了。 从她脸上得意的微笑便可推断,谈得非常顺利。 上车之后,唐玉宣道:“太子与我一拍即合,我也相信他一定会竭尽全力说服父皇的。接下来,就是等结果了。” 梅蕊佩服地说道:“好一招借刀杀人之计,既实现了目标,又不用自己亲自出手。” …… 次日早朝,太子说出想法后,得到大部份朝臣的声援。 唐玉澜的脸色很难看,却想不出什么理由辩驳。 只是让凌王退位传给子嗣,其本人留京察看三年,这个处罚看起来并不过份。新凌王如果真让唐亦菲来当,以后凌州这片地方,岂不是更好把控了。 声音一边倒,如果这个时候还要强行出头,无异于跟所有人作对。 礼部侍郎吕轻文出列奏道:“陛下,自古便无女人袭承爵位的先例。臣以为,就算要让凌王传位,也应该传给公子唐亦恒才对。传给郡主唐亦菲,这……恐怕于礼不合呀!” 太子道:“吕大人此言差矣。女人不能袭爵只是世人的陈见,自古律法礼法皆无明文规定。治国之道,不能一直墨守陈规,而应因时因地制宜才是!” 唐玉澜点头道:“太子所言极是。若是迂腐守旧,就会停滞不前,只有打破陈规,因时利导,方可高歌猛进。父皇,儿臣也觉得,太子此计甚妙,可谓是左右兼顾,两全齐美!” 朝臣面面相觑,实在难得看到这两个人的意见达成共识。 皇帝问道:“玉宣,你怎么看?” 唐玉宣道:“父皇,儿臣也觉得太子之计可行。” 皇帝点头道:“太子的建言,甚合朕意,众卿也都意见一致,那就这么定了吧!唐世林,你尽快落实下去。” 唐世林是皇帝七弟,爵封晋王,官封宗正寺卿。宗正寺负责皇室宗亲各项事务的管理。 “臣弟遵旨!” 皇帝扫视众臣问道:“还有没有事?” 安静了两息,唐玉澜道:“父皇,凌王虽已处理,这李临风还关着呢。儿臣认为,此案事实清楚,似乎也没什么好审的,不如就着令刑部尽快结案了吧!” 刑部尚书郭朝峰道:“启禀陛下,二殿下,李临风已被玉宣公主提到司玄监了!” 唐玉宣道:“启禀父皇,李临风是镇邪司的人,此事应该由司玄监来处理,所以昨天刚把他提到司玄监地牢。” 唐玉澜微笑道:“事情如此清楚明白,就没必要在这么个小人物身上如此折腾了吧?皇妹这么做,该不会是想护短吧?” 皇帝问道:“玉宣,你准备如何处置?” “择日问斩!” 唐玉宣回答得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第257章 楚国国书 坤宁宫,皇后寝宫。 太子正在陪皇后下棋。 “什么?”皇后惊异道,“你说,是唐玉宣来找你献的策?” 太子点头道:“是啊。儿臣也觉得奇怪,六妹以前对我和老二都是不冷不热的,这次怎么会突然主动前来献策?后来细想,方知她是为了避嫌。毕竟这次要突破陈规,让唐亦菲继承王爵。如果她自己提出这条建议,难免有人会觉得六妹别有所图。” 皇后道:“你难道不这么觉得?” 太子道:“我也想过。不过,就算六妹有野心,也只不过是空想。她只是监管了礼部和司玄监,而这两个部门,在朝中根本就没有多少实权。这些年,不论遇到什么事,她都是毫无主见,在我和老二之间和稀泥。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话虽如此,却不得不防啊!” 皇后思索良久,放下一枚棋子道:“关于唐玉宣来东宫献策之事,你要想办法散布出去,让外人知道。” “为何?”太子问道,“难道不应该保密吗?” 皇后微微一笑:“你的目的,是让老二知道,六妹已经跟你站在了同一条战线。” 太子恍然大悟:“母后英明!” 以前都以为六妹两边不靠,只想独善其身。如果老二发现六妹突然倒向了太子,就必然分出一部分精力去对付六妹。 同时,有了老二的掣肘,也能防止六妹真的野心膨胀。让她只能一直效忠于东宫,成为一枚棋子。 太子思索片刻道:“仅凭一次献策,还不能说明什么,看来本太子也应该给她送上一份礼才行。” 皇后道:“什么礼?” 太子道:“今天父皇问及如何处置李临风时,六妹的回答是择日问斩。李临风是镇邪司的得力干将,六妹一定觉得可惜。只是当众之下,又要表现出铁面无私。” “你想保李临风?” 太子点点头,眼神坚定道:“老二铁了心想杀李临风,就是为了做给外面的藩王看,本太子偏不如了他的愿。保李临风一命,不仅是打击老二,也是卖了六妹人情,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嗯!”皇后盯着棋盘道,“李临风不仅有击杀平南将军的实力,而且一腔热血英勇无畏,心高气傲藐视权贵。 这样的人,其实是一枚上好的棋子,如果用得好,可以成为一把无比锋利的武器。你若救了他,可不只是想到卖唐玉宣人情,还要想到把他拉拢过来,为自己所用!” 太子眼中放光道:“对呀!他连平南将军都敢说杀就杀,若是让他知道……” “咳咳……”皇后轻咳两声打断他道,“该你走棋了!” …… 梅馨苑,书房中。 梅蕊惊道:“择日问斩?公主,你……你不救他啦?这样的一个人才,你真要舍弃了?” 唐玉宣道:“要救,但最好不要本宫亲自救。” “那谁救?”梅蕊不解。 唐玉宣道:“静观其变,自然会有人为他求情。” “万一没有呢?” 唐玉宣微笑道:“本宫说的是择日问斩,又没说哪一日。万一实在没有人帮忙,我再想办法也不迟。” 这时,一名与梅蕊装束完全一样,同样三十岁左右的少妇走进来,双手呈上几封信道:“启禀公主,司玄监送来几封信,请公主过目。” 唐玉宣接过信,一一拆开看了,放在桌上道:“继擎天宗和玉女宗之后,陆续收到其他宗门的来信,皆是为李临风求情。” 打开抽屉,拿出先前收到的信,放在一起,推到桌前道:“兰馨,你把这些信给易周天送去。就说本宫已经看过了,宗门的意见不可忽视。让他如实拟写奏章,奏报陛下知悉。” “是!”名叫兰馨的侍卫接过信,转身离去。 一名丫环急匆匆跑进来禀告道:“公主,门外来了一队车驾,说是楚国大使求见。” “楚国大使?”唐玉宣眉头一皱,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疑惑道,“大使从不与本宫来往,来见我做什么?” 接着下令道:“快请进来,迎到正厅。” 又对梅蕊道:“你先过去招呼着,会见大使乃是邦交大事,不可失了礼仪,本宫得去换身衣服。” “是!”梅蕊跑了出去。 唐玉宣换了一身华贵礼服,来到正厅之中。 便见一名中年男子躬身相拜,中气十足地说道:“大楚驻乾国天京大使汤文复,拜见玉宣公主殿下!” 唐玉宣回礼道:“汤大使免礼,请坐。” 分主宾坐下,又问道:“大使亲自府上,不知有何要事?” 汤文复站起来,郑重说道:“奉大楚天策将军吕连杰之命,前来恳请公主赦免一个人。” 楚国天策将军乃是武将最高统帅,地位仅次于皇帝。 “何人?”唐玉宣奇道。 汤文复道:“李临风。” “什么?”唐玉宣惊道,“李临风之案,是我乾国内事,与贵国有何相干?为何还惊动了贵国天策将军?” 汤文复道:“天策将军为何要这么做,并未明说。本使猜测,可能是如下原因。 浩然正气门开启之日,大楚国有三百余人被困岭南城。其中,很多都是我大楚的名门之后,甚至还包括吕将军的次子吕子布。 将军想救李公子,一来是感念他的救子之恩,二来是要为公道和正义鸣不平,三来是不想让天下失去这么一位敢做敢为的惊世奇才! 将军亲笔书写国书一封,上面有我大楚御印,请公主过目。” 说罢,双手呈上一封国书。这可是两国交涉重大事务最正式的函件,足见楚国对这件事,是极为重视。 梅蕊接过,递到唐玉宣案前。 唐玉宣并没有立即打开,坐直身子问道:“为了一个李临风,贵国竟然启用了国书?” 汤文复说道:“还望公主念及两国邦交友好,给天策将军一个面子!” 唐玉宣正色道:“若是本宫不答应呢?” 汤文复淡淡一笑,说道:“本使只负责递交国书,并说明此事。至于后面的事,那就不是我能把控的了!” 从他的傲然的语气神态之中,唐玉宣竟是读出了几分威胁之意。 唐玉宣阴沉着脸道:“贵使且回,此事本宫还需禀告父皇。” 汤文复当即一礼,退出厅去。 梅蕊道:“怎么会这样?楚国竟然花这么大的力气要保李临风,难道他是楚国奸细?” 唐玉宣神色一凛,摇头喃喃道:“不可能,他不可能是奸细。楚国南蛮,向来难以捉摸,不可理喻!” 第258章 明日处斩 次日朝堂之上,唐玉宣方才知道,楚国大使汤文复,昨天并不只是给她一个人递交了国书。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太子和二皇子皆收到了同样的“礼物”。 或许是汤文复并不知道这件事谁才做得了主,所以干脆来了个广撒网。若不是按照两国邦交礼仪,只有楚国皇帝亲自下的国书才能亲自递交皇帝,说不定汤文复甚至会携书上殿面圣。 太子和二皇子皆奏报了此事,唐玉宣干脆把她也见过汤文复的事隐瞒下来。 “奇了怪了,楚国人这是要干什么?”皇帝皱着眉头,满脸疑云。 征东将军马华山面带怒色道:“楚国人小题大作,无事生非,分明是对我大乾的戏弄和挑衅。臣认为,此时万万不可示弱,应当杀了李临风,以彰显国威。” “没错!”车骑将军张元英道,“吕连杰若是因此挑事,末将第一个申请出战。我大乾兵多将广,岂能甘心受他南蛮要挟?” 左宰相施元恒道:“二位将军精忠报国的决心和勇气,实在令人佩服。只不过,仅需免一人之死就可以解决的事,没必要搭上千万条精兵良将的性命。 陛下,臣认为,楚国所求之事也不算大,如果这点小事都不同意,显得我大乾格局太小诚意不足。不如就遂了他们的愿,暂且饶了李临风一命。” 太子点头道:“施大人所言极是。父皇,如今大乾虽然国力强盛,但是西有妖邪之患,北有暴雪之灾,四方藩王割据,常怀不轨之心。若是当真开了战事,恐怕有人趁机作乱啊。 更何况,近日各州府都有奏折上报,不少在岭南逃过一劫的玄修之士上书请命,希望朝廷能饶恕李临风。 这个时候,放过李临风,不仅是体现了对楚国的邦交友好诚意,同时也是安抚了国内的玄修之士。一举两得,恳请父皇恩准!” 易周天道:“陛下,臣有一事,还没来得及奏报。近日全国各地,有五个宗门发来书信,皆是为李临风求情。臣认为,这些宗门向来默默无闻安分守己,多年以来对朝廷颇有贡献。若是饶了李临风,既是体现皇恩浩荡,又算是朝廷给了他们面子,起到安抚之意。” 皇帝眉头深锁道:“一个小小的镇邪使,竟然惊动了楚国天策将军,以及大乾五大宗门!这个李临风,到底是何许人也?” 唐玉宣道:“父皇,此人文武双全,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依你之见,应该如何处置?” 唐玉宣略一思索道:“楚国以国书之礼求情,各地宗门和百姓也都上书请愿,儿臣认为,此人要罚,却又不能罚得太重。” 皇帝微微一笑,似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唐玉宣向来如此,和稀泥已经成了她的脸谱。但凡有争执,她必是站在中间位置。 唐玉宣接着说道:“罚,是为了体现律法权威,彰显朝廷威严。不重罚,则是给楚国天策将军,以及各大宗门面子。” 太子问道:“皇妹觉得怎么罚才算合适呢?” 唐玉宣道:“剥夺其镇邪使职务,贬为庶人,发回原籍,永不录用。” 皇帝微微点头道:“此事本来就是你在办,既然你已有主张,就这么执行吧!” 退朝之后,唐玉宣出了太和殿没走多远,有名太监前来喊道:“六公主请留步!” 唐玉宣回头问道:“高公公何事?” 太监低声道:“皇上说有事跟你说,请随老奴来吧。” 唐玉宣跟着来到御书房,对皇帝行礼毕。 皇帝一挥手,屏退左右。 唐玉宣疑惑问道:“父皇,有什么机密要事吩咐吗?” 皇帝道:“朕总觉得,楚国天策将军为李临风求情,此事没有那么简单。楚国虽被我们戏称南蛮,也不可能是胡搞儿戏之辈。” “父皇的意思是,怀疑他是楚国奸细?” 皇帝道:“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至于真相如何,还需要调查。所以,不能把他发回原籍,而应留下来摸清底细。看看他跟楚国人,到底有什么联系。或许能从他的身上,挖出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 顿了一下又道:“既然你说,李临风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永不录用岂不浪费?” “父皇的意思是,减轻处罚?” “不!”皇帝摇头道,“朝堂之上所说的处罚,是给外人看的。” 见唐玉宣仍一脸懵懂,遂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做人做事过于小心翼翼,只知道循规蹈矩,不懂灵活变通,什么都要父皇来教。” 唐玉宣撒着娇道:“父皇这是嫌弃儿臣,不如就收回我的辅政之权,放儿臣去享清福算了!” “哼!”皇帝瞪着眼,翘着胡子道,“你想得倒美!” …… 唐玉宣来到司玄监地牢,看见李临风正坐在桌边,奋笔疾书。右手边的桌角处堆着四指厚的一摞文稿。 李临风抬头看了她一眼,一边继续书写,一边问道:“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快说吧!” 唐玉宣来之前,本想就此向他吐露自己的公主身份。现在突然又改变主意,觉得以梅蕊的身份跟他相处,反而更加轻松自在。 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是恭恭敬敬唯唯诺诺,久了就觉得颇为无趣。上次跟李临风在荒岛上相处了半月,那段时光虽然充满凶险而且极为辛苦,后来回味起来却觉得特别有意思。 一名狱卒走过来,打开牢门,又有人抬来椅子放进牢房里靠门的位置。 唐玉宣走进去,优雅地坐下来,神色黯然道:“我是来跟你送别的。” 李临风停笔,抬头不解地看着她。 唐玉宣抿了抿嘴唇,愧疚地说道:“公主也想保你,只是……她在朝中势单力薄……” 说罢,长叹一声,满脸惋惜之色。 “已经定案,没有任何转机了吗?”李临风的声音略微颤抖。 唐玉宣微微点头道:“明日处斩!” 李临风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手中的笔掉在地上。 “你也会怕?”唐玉宣嘴角微微一勾。 李临风呵呵冷笑,接着又望向天花板哈哈大笑,如像疯了一般。 突然止住笑声,望向唐玉宣,满脸戾气,双目血红,咬牙切齿地说道:“什么狗屁朝廷,黑白不辨,是非不分!什么凉薄公主,到现在为止,也不愿意见我一面。原本还想倾尽全力,助她成就一番宏图大业,看来是我太天真了。女人就是女人,根本不值得托付!” 唐玉宣腾地站起,怒斥道:“你在胡说什么?公主她……她已经尽力了!” 李临风抓起桌上的稿件,疯狂撕扯成碎片,用力扬在空中,飘飘洒洒落下。 “你这是写的什么?”唐玉宣问道,“为何撕了?” 李临风面无表情,冷冰冰地说道:“你走吧,让我安静度过余下的时间。” 唐玉宣怔怔地看着他,突然捂嘴“噗呲”一笑。 第259章 全新旅程 李临风瞪着她道:“什么意思,你骗我的?” 唐玉宣戏谑地盯着他,调皮地说道:“骗你一下怎么了?本……本姑娘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李临风站在那里,满脸怒色,肩膀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唐玉宣笑道:“好啦,捉弄你一下而已,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 李临风瞪着她,恨恨地说道:“女人,你完了!” “我完了?”唐玉宣惊讶不解地看着他,“你想怎样?” 李临风露出邪魅的微笑道:“你这只猎物,成功引起了我这个猎人的注意,你猜我想怎样?” 唐玉宣愣了一下,瞪着他斥道:“又开始胡说八道了?早知道,就不该这么快告诉你真相,让你多担惊受怕一阵,最好是今天晚上彻夜难眠,笼罩在死亡的恐惧之中!” 李临风伸出双手道:“废话少说,快点放人!” 唐玉宣道:“这里有你发号施令的份吗?你可别忘了,这是京城,是司玄监的地牢!” 李临风突然双手用力,竟然“铮”地一声直接扯开了镣铐的锁链。 原本他的玄空袋是放在青依依那里的,以免被人搜走了他的法宝。后来青依依见他这么久没有回李宅,便化成小蛇游进了司玄监。 司玄监本来就是个闲散的部门,这里的牢房常年空着没用。事实上,现在整座地牢,也就只有李临风这一个“犯人”而已。这样的地方,把守当然不会很严格,狱卒都是临时抽调过来的。 青依依昨晚便把蓝宝石送到了李临风手中。只要有了玄气,就能挣开镣铐。如果朝廷不放人,那就只好自己杀出去了。 虽说京中有四大宗师坐镇,但是拼一把,总比坐以待毙好! 刚才,李临风差点就准备开干了。唐玉宣不会想到,她刚才其实是在鬼门关上度过了一劫。 看见李临风挣脱了镣铐,唐玉宣不禁大惊失色。刚想尖叫,却又觉得不妥。如果此事被外人知道,李临风岂不是又完了? 李临风抬起双手得意地说道:“梅姐姐,你现在知道,其实刚才我一点儿也不害怕了吧?” “怎么可能?”唐玉宣惊谔地说道,“这副镣铐为何镇不住你的玄气?” 李临风慢慢走过来,唐玉宣不由自主地朝后退去。 “你怕了?”李临风戏谑地笑道。 “你想干什么?”唐玉宣站直身子警告道,“你千万不要乱来。公主好不容易为你争取到了宽大处理,你可不能自己毁了自己!” 李临风哈哈一笑,说道:“对哦,我差点忘了这茬。那你快拿钥匙来帮我把镣铐打开,以免露馅了,让公主的心血白费。” 唐玉宣心里生气,我堂堂公主,竟然被他使唤?本想不听他的话,又怕误事,也只好拿出钥匙,为他打开。 李临风凑近她,深吸了一口气。 唐玉宣厌恶地让开了一些。 李临风痞气十足地说道:“梅姐姐回京经过滋养,嘴唇当真比在岛上时丰润红艳了许多啊!” 一瞬间,在岛上被李临风抱住狂吻的画面浮上脑海,唐玉宣顿时双颊绯红,瞪着他道:“你个混蛋,以前的事休要再提。否则……我一定会让公主杀了你!” 李临风淡淡一笑:“公主一定舍不得杀我的。” “你凭什么认为自己那么重要?” 李临风道:“因为,我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帮助公主实现理想抱负。” “你知道公主有什么理想抱负?” 李临风道:“当然是荣登至尊之位,成为一代女帝!” “啊!”唐玉宣大惊失色,慌乱地朝外看了看,压低声音责怪道,“你能不能不要胡说八道?这种话也敢乱说?” 李临风淡然笑道:“放心,刚才我挣脱镣铐都没有人来管,说明这里不会有人偷听。我知道你是公主最亲近的人,这话也就跟你说说而已,旁人我可不会说。” 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唐玉宣真是气得不行,非常后悔刚才没有直接表露自己的公主身份。现在想说出来吧,又觉得这氛围好像不怎么对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转身朝外走去。 李临风跟在后面,看着她婀娜的背影,坏笑一下,暗道:继续装,最好一直装下去,那样才好玩。 走出监牢,抬头望着晴朗的蓝天,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无比舒坦惬意。 这不仅是重获自由,更是意味着一段全新旅程的开始! 门口一名装束利落的少妇抱剑而立,却不是往常跟着“梅蕊”来的那位。 少妇作揖行礼道:“小姐!” 唐玉宣道:“这位是公主身边的侍卫之一,名叫兰馨,她会送你去见公主。” “有劳兰馨姐姐了!”李临风行礼道。 心中暗笑,为何你自己不敢送我,却要换一个人?因为你就是公主本人啦! 兰馨嫣然一笑:“跟我走吧!” 二人出了司玄监,朝前步行。 李临风奇道:“姐姐,不坐车,走路啊?” 兰馨回眸笑道:“你这一口一个姐姐的,小嘴可真甜。你好歹也是精英玄修,走点路怎么了?” 李临风见她专挑偏僻的路线,此时又来到了一条无人的小巷,笑着问道:“姐姐该不会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我怎么着吧?” 兰馨瞪了他一眼,板着脸道:“你胆子可真大,跟我才认识多久,就敢调戏了?” 李临风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无辜地说道:“姐姐误会啊,我哪敢调戏姐姐?实在是心中害怕啊!” 兰馨警告道:“你跟我说什么都无所谓,我这个姐姐比较大度,不会跟你计较。不过,在梅小姐面前,说话可要小心点。她与公主关系非同一般,你敢胡言乱语,小心人头不保!” “多谢姐姐提点!”李临风心头暗笑,什么老虎屁股摸不得?老子亲也亲了,摸也摸了,就差最后一步还没做,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不多时,来到一座府门前,看见“梅馨苑”三个字,李临风问道:“这便是公主的府邸?” “没错!”兰馨正色道,“进去之后,好好说话。” 李临风道:“这名字中有个梅字,又有个馨字,可见姐姐跟公主的关系,也是非同一般的。” 兰馨微微一笑:“你这张嘴,可真不得了。” 进入府邸,走进一间大厅,迎面一道屏风隔断。 兰馨对着屏风一拜,恭敬地说道:“公主,李临风带到。” 公主道:“你们都退下!” “是!”兰馨退出去,关上了门。 李临风暗想,我几乎可以肯定她和“梅蕊”就是同一人,可是为何隔着屏风声音却不同?难不成她还有什么变声的技能? 公主沉声问道:“见了本宫,为何不拜?” 李临风躬身作揖道:“李某出身卑微,不懂礼数,请公主恕罪。” “哼!”公主冷哼一声,“你触犯律法,犯下大罪。本宫念你是为除邪扶正,暂且免你一死。” “多谢公主开恩。” 公主道:“死罪已免,活罪难逃。本宫决定,免去你的镇邪使之职,贬为庶人,发回原籍,永不录用!” 第260章 特派弟子 李临风微微一惊,顿首道:“臣愿领罚。” 公主道:“从此以后,你就只能留在老家巨阳城,不可入朝做官为吏,也不能加入宗门进修。一身才华,就此埋没,你可有怨言?” 李临风淡淡一笑道:“回了巨阳城,朝廷也不可能整天跟着我吧?万一我改名换姓,偷偷溜出去了呢?” “你……”公主一时语塞,顿了一下,厉声斥道,“你果真是口无遮拦,在本宫面前,还不知道收敛!” 李临风挠头嘿嘿一笑道:“在下心直口快,不会弯弯绕绕。” 公主轻叹一声道:“罢了,本宫也不跟你绕,直接明说了吧。朝廷处罚决定已下,断然不可更改。然而本宫惜你之才,想给一个新的身份,让你留在这里辅佐本宫,你可愿意?” 李临风大喜道:“能得公主垂青,李某荣幸之至。为公主效劳,李某万死不辞!” “行了!”公主道,“你被关押期间,各地无数玄修为你请愿,五大宗门为你上书开脱。甚至连楚国天策将军,也亲自写下国书,让驻京大使递交诸位皇子。” 李临风暗惊,国内的玄修在岭南受我救命之恩,当时就向我许诺要自发请命为我开脱,这可以理解也在预料之中。楚国天策将军是谁我都不知道,他怎么会…… 公主接着说道:“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的,你必须出去给他们一个交代。” 李临风点头道:“我明白,李某先大张旗鼓返回巨阳城,告诉世人自己没事。然后再改名换姓离开巨阳城,来京城为公主效命。” 心头暗笑,老子刚才就说要这么做,你他妈却责怪我口无遮拦不懂收敛! 公主道:“你倒是聪明,一点就透。本宫赐你一个悟玄书院特派弟子身份,你返回巨阳城稍住一段时间,便想办法悄悄离开,前去擎天宗修炼。待一两年后,岭南一案风波过去,本宫会派人通知你返回悟玄书院。” “啊?”李临风惊讶地看着屏风,接着神色黯然道,“那岂不是,将会很久很久见不到公主?” 公主冷声道:“你又没见过本宫,何来很久见不到一说?” “呃……”李临风笑道,“就是听听公主的声音也好啊。” 顿了一下,公主道:“希望你出去历练回来,能够学会说话要分场合,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接着,便听到屏风后公主起身离开。 厅门打开,兰馨走进来道:“走吧,李公子,去换身衣服,然后送你出城。” 李临风道:“我还有同伴在李毅大人家里。” 兰馨道:“放心,我们已经通知那位青姑娘在城外等你。” …… 李临风跟着兰馨来到城门外,果然看到青依依正骑着他的马等在那里。 青依依迎上来,激动得热泪盈眶,打量着他道:“公子,你没事吧?” 李临风道:“有这位温柔漂亮的姐姐照顾,怎么可能有事?” 兰馨笑道:“李公子真是好艳福,出门还带着这么漂亮的姑娘。” 青依依道:“姐姐不要误会,我只是李公子的丫环。” 兰馨淡淡一笑,望着李临风道:“公子请跟我来。” 走到路边没人的地方,兰馨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郑重地捧到李临风面前道:“这是玉宣公主赐给公子的,请务必收好。” 李临风接过来,打开一看,原来里面是一块一指长二指宽的白色玉牌。玉牌边缘浮雕着祥云图案,中间是悟玄书院四个篆字。 兰馨道:“这是悟玄书院弟子的身份腰牌。低阶弟子持的是铜质牌,中阶是银质牌,高阶是金质牌。而这玉质牌则是特派弟子。” “何为特派弟子?”李临风问道。 兰馨道:“特派弟子,是皇室指派前往深造之人,在书院拥有学习所有的技能的资格。同时,特派弟子如有兴趣,还可以去各大宗门学习。宗门必须以高规格接待,由宗主或宗主指定的宗门高层亲自传授宗门秘术。” 李临风大喜:“多谢公主赏赐。” 兰馨道:“你翻过玉牌看一下。” 李临风翻过来一看,上面刻着“李长风”三个篆字。心想,李长风这个名字,在公主心中已经先入为主印象深刻。她定是念念不忘,希望我本来就是那个名字。 兰馨嘱咐道:“现在,你还是李临风。回到巨阳城后,李临风就应该从世间消失。过往的一切,一笔勾销,你将迎来崭新的人生!” 李临风点头道:“我明白。” 兰馨拱手一礼道:“李公子,一路顺风,后会有期!” “姐姐保重,后会有期!”李临风还礼。 兰馨一扭头,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城门的墙洞里。 青依依牵着马走过来,二人并肩悠闲前行。 李临风向她讲述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以及今后的打算。 青依依问道:“你真的还打算要回来吗?” “为何不?”李临风道。 青依依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有些模糊的城墙道:“这里看似歌舞升平,其实危机四伏。权力争斗,向来都是你死我活。好不容易爬出这个深坑,何必还要回来趟这滩浑水?” 李临风神色严肃,想了一下道:“我不甘心栖息在一口深井里,终日看着那块巴掌大的天空,平平凡凡度过一生。这里,才是我心中那处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世界!” 青依依恳切地点头道:“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追随你!” 李临风突然想起一事,疑惑道:“这次我在狱中,楚国天策将军竟然在万里之外声援营救我,派大使向诸位辅政皇子公主递上国书。我觉得,此事必有蹊跷。” “有什么蹊跷?”青依依微笑道,“岭南事发之时,城里也有不少楚国人。说不定里面就有那个什么天策将军的亲属在。事后感念你的救命之恩,声援一下你算什么?” 李临风摇头道:“不可能这么简单。楚国泱泱大国,堂堂天策将军,三军最高统帅,做事不可能如此冒失没有分寸。” “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李临风思索着道:“或许与我的身世有关,莫非我真的是楚国人?” 接着恳求地望着青依依道:“依依,你告诉我,我是不是猜对了?” 青依依撇了撇嘴道:“别胡思乱想了。” 李临风叹了口气道:“你不愿意说算了,我找机会亲自去楚国,向那天策将军问个明白!” 第261章 风雪凌州 李临风回到凌州时,凌州正在下雪。整个城市如被披上一件白袄, 地位乾国最南面,这地方可不常下雪。从城外到城里,随处可见三五成群的人在玩雪仗。城市里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有雪的地方雪太厚,没雪的地方地太滑,李临风心疼马儿,便下马牵行。青依依也从怀中出来,化成人形与他同行。 “马上就要过年了,干脆在这里过完年再走吧。” 青依依道:“是啊,这么大的雪,走也不方便。而且这一路折腾回来,我也好想舒舒服服躺几天,不想再动了。” 走在凌州的南城街道上,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快看,是李公子,是李公子回来了!” 周围原来的热闹顿时止住,雪地上的人们纷纷站直,望向李临风。 有人问道:“你说的,可是那个杀了……呃,咱们凌州的镇邪使李临风吗?” “不是他是谁?瞎了你的狗眼,连这么大的英雄都不认识!” 四面八方的人,拖家带口围了过来。 “李公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以前我们饱受欺压,敢怒而不敢言,李公子终于为我们出了一口恶气啊!” “老天有眼,邪不压正。李公子平安归来,凌州之福,大乾亿万百姓之福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又是慰问,又是赞颂。附近其他街巷的人听到动静,也都跑过来,把一条南城街围得水泄不通。 李临风跟这些热情的百姓应付了一阵,高声喊道:“诸位,李某先前身为镇邪使,做的都是份内之事。大家不必感激,也不必道谢。如今新凌王袭爵即位,是位仁慈之主,必将让大家过上好日子!新年将至,李某给大家拜个早年了!” 有位中年男子惊问道:“什么意思?李公子说,先前身为镇邪使,那以后呢?” 旁边一拄拐老者白了他一眼道:“那还用说,当然是高升了。李公子这样的大才,受到重用是理所应当的事!” 有人叹息道:“虽然为李公子高兴,可是凌州少了这么一个为民作主的好人,又觉得不舍啊!” 李临风道:“实不相瞒,在下并非高升,而是因为杀了权贵触犯律法,被贬为了庶人。” 百姓一片惊呼,不少人露出愤怒之色。 李临风无所谓地说道:“大家不必担心,一个李临风被贬,还会有千万个李临风站起来。正义可能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只要人人心存正义,邪祟自然无处遁形!” 说罢,牵着马继续前行。 前面的百姓让开一条道,所有人目送着他远去。 有人低下头,悄悄抹泪。或许是为李临风的遭遇而惋惜,也或许是对未来的担忧。 回到那座熟悉的宅门前,李临风心头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推开门,地上的雪已经被清扫干净,堆在院墙根下。一如既往地干净整洁,却似乎少了一些生气。 青依依喊道:“喂,人呢?” 突然间,里面到处响起开门声,脚步声。 不出所料,第一个冲出来的还是李临瑶,带着哭腔尖叫着:“哥……” 一头扑进李临风怀里,伤心地哭起来。 李临风搂住她的肩膀,摸了摸她的头发道:“对嘛,以前你叫我公子,总觉得别扭,还是叫哥听着舒服些。” 李临瑶看着他的脸,伸手摸了摸,似乎害怕这是幻觉,撇着小嘴抽泣道:“你想听我叫什么,我就叫什么,我什么都听你的。哥!” 李临风推开她道:“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李临瑶这才分开,站在一边擦了擦眼泪。 李临风走到苏语嫣面前,握了握她的小手道:“这么冰?” 苏语嫣再也忍不住,也扑到了他怀里哭起来:“你吓死我了,外面的人都说,你回不来了!呜呜……” 李临风安慰道:“本公子神通广大,谁能困得住我?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青依依道:“一路上顶风冒雪的,冷死了。你们别在这儿暧昧纠缠了,赶紧进屋去慢慢聊吧!” 久别重逢,所有的担心终于放下,一家人围炉煮茶,问东问西,其乐融融。 李临瑶挨在李临风身边,拿起火盆上烧热的橘子,剥开一瓣一瓣地喂到他嘴里。 “哥,你走这么久,一定也想南宫姐姐了吧?要不,妹妹去把她请过来?一家人团团圆圆!” 李临风惊异地看向她,见她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又心疼又喜欢,在她小手上握了握道:“你想得真周到。” 李临瑶嘻嘻一笑,蹦蹦跳跳,欢快地跑了出去。 南宫秋月到来后,跟李临风一番温存自不必说。 一家人围着火炉煮起火锅,美酒佳肴,美人环绕,欢笑不断,喜气洋洋。 又一杯酒下肚,李临风抬头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神色突然变得黯然。 这座城市里,还有个可怜的女人,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 不知道两个兄长的离世,对唐亦菲来说算不算打击。但是至少可以肯定,莫名其妙被推上王位,一定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次日清晨,吃过早饭,李临风独自出门,奔凌王府而去。 走在半路,突然想到一个棘手的问题,见了唐亦菲应该如何称呼呢? 男子封王叫王爷,女子封王难道叫王……? 正思索间,突然听到一人说话:“你回来了!” 李临风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见迎面来的正是唐亦恒。 “恒公子!”李临风行了一礼。 唐亦恒微微一笑:“你现在应该称我为侯爷!” 李临风反应过来,当时他是向玉宣公主建议,封唐亦恒为岭南侯的。 “你干的好事!”唐亦恒面色一沉,没好气地说道,“你明知道老子不想要这些,只想过闲云野鹤的逍遥日子,却为何要整这么一出?” “岭南侯?”他不屑地笑了一下,“要不让给你来当?” 李临风当时提出这个建议,确实是出于私心,为了给后面的撤藩做铺垫,说起来是真对不起唐亦恒。 他吊儿郎当地笑了笑道:“就当是帮新凌王做点事吧!” 唐亦恒冷哼一声道:“懒得跟你掰扯这些,你现在想去哪儿?” 李临风道:“正是想去王府,拜见女王。” 唐亦恒道:“还算你有点良心。” 李临风低下头,愧疚地说道:“侯爷,你真的不怪我吗?我杀了你的两个兄长,如今又……” “行了!”唐亦恒打断他道,“你不了解我家的情况,可能无法理解。说真的,大哥二哥的死,我没有一丝悲伤。这些年,母妃,我还有妹妹,终日过着战战兢兢的日子。甚至妹妹还被人下了恶毒的蛊术,被折磨了那么多年。如今,我们终于是熬出头了。” 李临风松了口气,又问道:“亦菲呢?她恨我吗?” “这,你就只有去问她了。” “我该怎么称呼女王啊?” “叫女王,或者王上。” 第262章 王权围城 凌王府,花园中,唐亦菲坐在湖心的亭子里,望着封冻的湖面怔怔出神。 一名丫环前来禀告道:“启禀女王,李临风来了!” 唐亦菲似乎对这个称呼还不习惯,微微一惊。拉了拉红色的棉袄披风,坐直身子道:“带他到这里来。” “是!” 丫环把李临风带进亭中。 李临风躬身一拜:“拜见女王。” 唐亦菲一挥手,冷冰冰地说道:“都退下!” 周围的人全都退出去,沿着廊桥回到湖岸,站在那里远远地望着这边。 唐亦菲扫了李临风一眼,泪水几乎夺眶而去,却是强行忍了回去。 冷冰冰地问道:“你来干什么?” 李临风低着头,愧疚地说道:“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别无他法。” 唐亦菲淡淡一笑:“李临风,本王为何要恨你?你杀了我的两个哥哥,除掉了王府中的威胁。又亲手把我扶上王位,成为古往今来第一位女王。本王应该感谢你才对!” 李临风听得出来,她说的气话。 “女王放心,我一定会倾尽全力,不让你在这个位置上遇到任何麻烦。” 唐亦菲冷笑道:“你小看本王了。本王既然坐了这个位置,就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以后,你只需要走好自己的路就好,不必为本王操心。” “亦菲!”李临风痛心地叫道。 “大胆!”唐亦菲皱眉,厉声斥道,“亦菲这个名字,是你该叫的吗?李临风,过去的一切,已经过去了,本王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也希望你尽快忘掉。” 说时,终是没有忍住,两行热泪滚下了脸颊。急忙背过身去望着冰湖,嘴唇止不住颤抖。 过了好一阵,她努力控制,止住眼泪,哽咽着说道:“你杀了我两个兄长,逼我父王退位,又强加给我这样的生活,你觉得我还有可能原谅你吗?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祝你一路顺风,早日飞黄腾达!” “亦菲,对不起!”李临风诚挚地说道。 唐亦菲闭上眼睛,泪水簌簌直下。 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地步。 曾经立志终身相许的情郎,如今却变成无法面对的仇人。 造物弄人,为何要如此捉弄我?为何要让我出生在这王室世家,为何偏偏遇到这个男人? 她突然拔出一把短剑,顶在自己脖子上。 “你干什么?”李临风大惊。 唐亦菲转过身,愤恨地说道:“你再不走,本王就死给你看!” 李临风连连后退,安抚道:“你冷静,我走,我马上就走。请女王一定保重贵体!” 说罢,飞身一跃,踏过冰面,掠到了对岸的湖畔。 心事重重地走出王府大门,看到唐亦恒站在那里,抄着手若无其事。 李临风瞪着他道:“我发现你这人真的是没心没肺啊,妹妹都这样了,你也不知道着急?” 唐亦恒淡淡说道:“女人嘛,一时之间无法从牛角尖里钻出来,很正常。” 李临风不禁佩服地看着他,给他竖起大拇指。 唐亦恒走近他,郑重地说道:“是你把她推上这个位置的,你要负责到底,不能让她被人算计,不要让她吃苦!” 李临风道:“明明是你给我出的主意!” “重要吗?”唐亦恒微微一笑,拱手一礼道,“李公子,新年快乐,后会有期!” 说罢,走进府门。 看着缓缓关上的大门,李临风站立良久,轻轻一叹道:“唐亦恒识人度势,心胸智谋皆不输于我,只是不想涉足争权夺利的乱局。 这王权世家也如同一座围城,里面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想进去。若我生在这里,也未必会贪恋权势。 人,只有经历过,拥有过,才会看淡。 就好比一个六七十岁的大爷,让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小伙戒色,那就是扯淡。” …… 朝阳初上,霞光似火。 妙音坊后院,凤吟站在庭院中心,双手搭在嘴边成喇叭状大声喊道:“姐妹们,还在磨蹭什么呀?该出发啦!” 莺歌,露蕊,琴思和粉蝶围在她身边,皆是满脸哀怨忧愁。 莺歌可怜兮兮地央求道:“凤吟姐,你就让我们也去吧,求你了!” “是啊,我们也好久没见过李公子了。”露蕊牵着凤吟的衣袖,撒起娇来,“凤吟只要让我去,这个月的月钱,我分你一半。” “不行!”凤吟坚决地说道,“你们不要忘了,妙音坊的生意,李公子也有份。若是都走了,坊里人都没有,岂不坏了口碑?” 接着又安抚道:“你们就乖乖留在这里,好好照顾生意。下次李公子若要在这里过夜,一定优先安排你们侍候,这样总可以了吧?” 琴思撅着嘴道:“李公子自有主张,又不是你安排谁他就会同意。” 听得楼里嘻嘻哈哈,其他八个女孩陆续出来,个个穿红挂绿,涂脂抹粉,打扮得花枝招展。 翠薇拉着粉蝶道:“你怎么还哭了?” 粉蝶抹了抹眼泪,抽泣道:“我也想去看李公子。” 翠薇轻叹一声道:“行了,你去吧,我替你留下。” “真……真的?”粉蝶喜出望外,紧紧抱着翠薇,感动地说道,“翠薇姐,谢谢你,下个月,我帮你洗一个月衣服!” 凤吟道:“翠薇,你决定了吗?” 翠薇神色黯然地点头道:“凤吟姐,让粉蝶去吧。” 凤吟搂了搂她的肩膀,怜爱地说道:“有些事,就别老耿耿于怀了,况且又不是你的错。” 翠薇微微一笑,摇头道:“不关事,我只是……正好今天来了月事,过去的话,怕不吉利。” 凤吟道:“那行,姐妹们,礼物都带好了吧?可别丢三落四。” 说罢,便朝后门方向走去。 却听中院垂花门外,传来一道声音问道:“你们要去哪儿?” 回头一看,垂花门下站着一人,不是李临风是谁? 众女皆惊,呆愣在那里,傻傻地看着。 李临风笑道:“怎么?一群没良心的,这才多久没见,就不认识本公子了?” “李公子!” 十三个女孩恍如梦醒,情难自抑地尖叫呼喊着,一齐飞奔而来。 第263章 雅室品茶 莺莺燕燕,花枝招展,环绕包围在身边。一一向行个万福打招呼,个个姿态羞怯,面如桃花。 满眼秀丽,香风扑鼻,不禁令人飘飘然。周身热流涌动,仿佛寒冬已过,春意盎然。 凤吟激动地说道:“公子,我们姐妹昨天才知你已经回了凌州,所以组织今天一起去看看你呢。不料公子竟然过来了!” 李临风道:“本公子还以为,你们在这里见的达官贵人多了,便把我忘了呢。没想到,你们心里还装着我的啊。” 宫羽道:“公子哪里的话?我们这辈子忘了谁,也不可能忘了你啊!” “是啊,是啊,我们天天都想着公子的呢。”众女皆道。 李临风笑道:“开个玩笑嘛。本公子也记挂着你们的,这不今天就过来看你们了嘛!” 凤吟道:“公子,外面冷,快随我们去雅室品茶。” 来到揽月阁中,丫环奉上茶水点心,水果糕点。 李临风舒坦地坐在软椅上,女孩们围绕左右,软语慰问,殷切喂食,又是捏肩,又是捶腿。 李临风惬意地享受着众位美女的服务,心中自然是乐开了花。做男人有这样的神仙日子,感觉其他一切都是浮云了。 有丫环敲门进来道:“启禀公子,有客人来,要点妙妍姑娘。” 妙妍嘟起嘴,满脸不快。 李临风起身搂了搂她的肩膀道:“快去快去,别耽误正事。等会儿本公子有奖励。” 妙妍顿时露出喜色,撒着娇道:“公子可不许食言。” “绝不食言。” 妙妍去后,又陆续来了一些客人,屋里的女孩越来越少。 李临风注意到,翠薇始终站在一旁,面带忧色一言不发。刚才来时,她已经听到了翠薇和凤吟的对话,似乎是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翠薇,你过来!”李临风招了招手。 翠薇趋步上前,站到李临风身边,怯生生了叫了一句:“公子!” 李临风端着她的肩膀,爱惜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翠薇看了他一眼,小嘴一撇,别过脸去,哽咽道:“没……没有。” 李临风坐下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凤吟,你来说。” 凤吟犹豫了一下,方才说道:“不敢瞒公子,确实是有人欺负过翠薇。不过,做我们这行的,天天和男人打交道,难免遇到几个心术不正的流氓无赖。公子刚刚脱罪,千万莫为我们再惹事了!” 李临风板着脸,蛮横地说道:“本公子叫你说事!” “是!”凤吟恭敬答道,“以前公子在凌州,无人敢在这里生事。前段时间,公子去了京城,来往的客人皆断定你可能回不来了,便有些人逐渐胆大,不规不矩起来。 我们这行,面对言语调戏,轻微的动手动脚,都是忍气吞声,为了生意嘛,就吃点小亏也没什么。这一点,之前曲小姐也叮嘱过的。 前段时间来了位公子,姓赵名永昌,乃是凌州巡检赵天寿之子。这位赵公子对翠薇姑娘甚是喜爱,每次来了都会点她。还扬言要把翠薇娶回家去。 翠薇只当笑话一听,不以为意。有天赵永昌又来,点翠薇过去唱曲,却是暗中做了手脚,在酒里下了迷药。” “什么?”李临风一拍桌子,顿时火冒三丈,“岂有此理!” 翠薇躲到一边,捂着脸嘤嘤地哭。 凤吟又道:“翠薇先前在武陵时,曾被徐风来关到炼蛊密室猥亵,幸好被李公子及时相救,方才保全了身子。自那以后,她便心里有了阴影,总觉得自己已经脏了。 这次又被姓赵的迷晕,昏睡之中也不知道赵永昌到底对她做过些什么,于是更觉得自己身子已被玷污。 自那以后,每次赵永昌来,我们都找理由推脱。赵永昌也是痴情,不见翠薇也不点别的姑娘,当即就走。 可翠薇对于此事一直耿耿于怀,从此变得更加自卑,终日沉默少语。” 李临风道:“所以翠薇到底有没有失身?” 凤吟低头道:“事后我们也检查过,似乎是……没有。毕竟妙音坊背景深厚,姓赵的还不敢真的乱来。也因为如此,我们便没有理由报官。” 李临风牵着翠薇的手道:“既然没有失身,那你何必如此?” 翠薇捂着脸伤心哭道:“就算没有失身,可他一定也做过一些肮脏龌龊的事。我的身子已经不干净,没脸再见公子了。呜呜……” 李临风搂着她道:“傻瓜,不要说你没有失身,就是真的被人算计失了身,那也不是你的错,本公子又岂会怪你?在我心中,你永远是冰清如玉,纯洁无瑕的。” 凤吟也劝道:“你听听,公子都这么说了,你还有什么想不开的?我早就说了,公子大度,不会嫌弃你的,你就是不听。” 翠薇道:“公子虽不嫌弃,翠薇自己也过意不去。” 李临风一挥手道:“你们都各忙各的去,让本公子好好开导一下她。” 众女一边行礼告辞,一边对翠薇投来羡慕的目光。 刚刚打开门,却见一名丫环匆匆跑来,惶恐地说道:“凤吟姐,赵永昌又来了。” 李临风冷冷一笑:“来得正好,省得本公子去找他了。” 翠薇惊慌道:“公子一开导,我已经没事了,求公子冷静,不要再得罪这些人。” “公子!”其他人也想劝。 李临风一挥手道:“本公子以前经常在外办案,极少管这城里的事。若是不立点规矩,他们还以为本公子好欺负。” 遂对丫环吩咐道:“去,就说翠薇小姐正好有空,给他安排一个房间。” “公子!”翠薇直接跪了下来,“奴家受这点委屈算什么,求你千万不要再自毁前途啊!” 李临风正色道:“若是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连个合格的男人都算不上,还谈什么狗屁前途?” 众女又佩服,又感动,又担忧。 说罢,扶起翠薇道:“走,跟本公子去会会这个无赖。” 凤吟吩咐其他人道:“大家都散了,不要给公子添乱!” 众女会意,一齐出了揽月阁,一部分人下楼跑去了前厅大堂,一部分则在坊里分散四处游走。 第264章 为何不敢 李临风牵着翠薇出来,没走几步,见掌柜慕容远山迎面匆匆而来。 慕容远山上前一拜,面色焦急地劝道:“李公子,千万不要冲动啊!” 李临风道:“你怕他,本公子可不怕。这种无赖,官府治不了,我来治!” 慕容远山道:“赵永昌当然不必怕,可是赵家乃是本地一大世家。其父赵天寿又是州府巡检,咱们这些做生意的,讨好他还来不及呢。” 李临风知道,州府巡检一职若放在前世地球,就相当于凌州警察局长兼城管局长。而乐坊这种“娱乐场所”,跟他们关系当然密切。 “若是得罪了赵家,赵大人使点什么绊子,三天两头过来检查一番,或是搞点什么罪证嫁祸一二,这乐坊的生意可就难做了啊。就算是曲小姐到了凌州,也会备上礼物前去拜访的。 再说,翠薇小姐上次虽然被迷晕,可是事后凤吟她们也检查了,既没有失身,也没有受伤。公子不如就大事化了,放那赵公子一马吧。”慕容远山恳切地求道。 翠薇抓起李临风的右胳膊摇了摇道:“公子,掌柜说得对。公子不嫌弃我,我就什么事也没有了,你没必要因此为我出头。若是因我之故,坏了妙音坊生意,那我的罪过就真的大了!” “欺负我的女人,就没有小事!”李临风毅然道,“出了任何问题,由我一人担着。就算没有了生意,本公子养着你们,怕什么?曲小姐若是怪罪,本公子自有解释。” 说罢一把推开慕容远山:“给我让开!” 慕容远山追着道:“公子三思啊,你现在可是刚刚被朝廷赦免,可能很多人都盯着你,巴不得你再犯错误啊。切莫因为一时冲动,因小失大!” 李临风没有理会,大声问前面的丫环道:“赵公子领到哪间雅室了?” 丫环答道:“去了清音阁。” 李临风拉着翠薇,来到清音阁门前。 门口,两个身材彪悍却只有九境的护卫,抄手抱剑而立。 伸手挡在李临风身前道:“你不能进去。” 李临风眉头一皱,二话不说,双拳齐出砸向二人脑门,两个护卫一声中吭直接倒下。 两个九境小厮,若不是李临风手下留情,恐怕豆腐脑儿都要撒一地。 屋里有个声音吼道:“在搞什么?” 李临风推开门,便见一个身长五尺多,满脸横肉,面白无须的矮冬瓜正迎上来。 那人看见李临风,刚要发作,却又看见随后出现的翠薇,顿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道:“翠薇姑娘,你可让本公子想得好苦啊。” 说着就张开双臂,想要上去抱,却被李临风伸臂拦住。 赵永昌瞪着鼠眼怒吼道:“你他妈是谁呀?妙音坊还有没有规矩了?” 李临风牵着翠薇走进屋,反手关上了门。 赵永昌大喊道:“来人,来人!” 李临风冷笑道:“别喊了,你的人现在睡得正香,怕是一时半会儿醒不来的。” “你想干什么?”只有五境的赵永昌,不由地害怕起来,朝后退到了窗户边上,朝窗外看了一眼。 李临风手中雪舞飞出,钉在窗棱上,颤抖着发出嗡鸣。 赵永昌吓得面如土色,让到墙角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本公子与你无怨无仇!” 李临风大大咧咧坐下来道:“我叫李临风,乃是这里的东家之一。听闻赵公子曾经欺负过翠薇姑娘,今日特来讨个说法。” 赵永昌明显松了口气,上前两步拱手微笑道:“原来你就是李临风啊,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果然是气宇轩昂一表人才。 听闻李公子去了京城,差点被处以极刑,最后却只被贬为庶人发回原籍。大难不死,可喜可贺! 想必翠薇姑娘已经把本公子的身份告诉你了吧?” 李临风冷笑道:“那又如何?不要说你只是个小小州府巡检的儿子,就算是王公贵族的子嗣,也未必挡得住我这庶人一剑!” 赵永昌轻蔑道:“李公子连平南将军都杀得了,恐怕整个凌州也没人挡得住你一剑。问题是,你敢吗?” “为何不敢?” 赵永昌道:“你刚刚被贬,可说还是戴罪之身,如果再犯些许小错,必然罪加一等!到那时,恐怕神仙也保不了你了。本公子顶多就是受点小伤,而你必然丢掉小命。李公子是聪明人,这笔账应该会算吧?” 李临风道:“本公子向来行事鲁莽,懒得去精打细算。你给我老实交代,那天迷晕翠薇姑娘之后,到底对他做了些什么龌龊事?” 赵永昌理了理衣领道:“凭什么给你交代?本公子没那闲心,现在就要离开,难道你妙音坊还敢扣押我不成?” 李临风怒道:“给你脸,你不要,那就别怪本公子不客气了。” 说罢,一扑上前,揪住赵永昌的衣领。 赵永昌只有五境,毫无躲避还手之力,扑通一声被按在地上。 “你要干什么?”赵永昌惊道,“你敢动我一下,绝对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让妙音坊今天就关门!” 李临风也不说话,抡起拳头,一拳砸在赵永昌左额,顿时冒起一个乌红大包。 他没用玄气加持,否则这一拳下去,就是巨石砸西瓜了。 “啊!”赵永昌没想到他真敢动手,大声惨叫出来。 嘭嘭嘭又是三拳,打得赵永昌满脸淤青,白白胖胖的肥猪头变成了乌红鲜亮的烧猪头。连鼻梁骨都打歪了,鼻息狂飙而出,牙也掉了两颗。。 “住手!饶命,饶命……”赵永昌大声讨饶。 李临风将他扔在地上,一脚踩在其右腿膝弯处道:“再不交代,老子废了你这条腿,让你一辈子走不得路。” “我说,我说!”赵永昌哭喊着。 李临风坐下来道:“跪在地上,对翠薇姑娘磕头说,每说一句话,磕一个头。” 赵永昌不敢违拗,跪在地上向翠薇爬了两步,用衣袖擦了擦鼻血,糊得满脸都是,甚是狼狈。 一边磕头一边交代道:“翠薇姑娘,我是真喜欢你,可你一直躲着不让我近身,我在这里消费了几百两,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过。所以那天才一时糊涂,给你下了迷药。 你昏了之后,我其实……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就是摸了摸,亲了几口你的小嘴。其他的,我是真没乱来。” 李临风道:“你色胆包天,把姑娘都迷晕了,却为何不乱来?” 赵永昌苦着脸道:“我当时也想做点什么的,可是……或许是酒喝太多,自己……自己不争气!” 第265章 反咬一口 李临风道:“你这长得猪一样的人,也敢觊觎翠薇姑娘,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已经迷晕了姑娘欲行不轨,只是自己不争气没做成,这叫做强奸未遂,一样是犯了罪!” “是,是!”赵永昌磕头道,“是我该死,求李公子放我一马,以后我再也不来妙音坊,也绝对不会骚扰翠薇姑娘了。” 翠薇生怕事情闹得太大,也帮着求道:“公子,我的气已经全消了,你就放了他吧!” 李临风道:“若是直接放了,他们事后必然过来报复,或许搞出更大的麻烦。这个事,必须马上去衙门要个说法,让他父亲赵天寿出来,做个彻底了断!” 赵永昌把头磕在地上道:“公子放心,去了公堂,我一定如实招认,求刺史大人免你之罪!” 心头却是暗喜:这小子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居然要自己送上门去找死。 李临风拎起赵永昌的后腰带,一手将他提起来。 翠薇拉住他的手臂担忧地说道:“公子,你不要去啊。去了衙门,他们一定会为难你的。” 李临风道:“事情已经惹了,若是我不去,他们一样不会放过我,甚至连妙音坊都要受到牵连。走,跟我一起去公堂,必须把事情说清楚,以绝后患。若是衙门不讲道理,哼,本公子也不会怕他!” 说罢,打开门走了出去。 翠薇无奈,只有跑出去跟着。 走在街上,百姓看到赵永昌被打,皆拍手称快,可见这小子平时在这里就没少干坏事。 快到州府衙门时,赵永昌哭求道:“不如放我下来吧,我能走。” 李临风放下他道:“你去鸣冤,让府衙升堂。” 赵永昌来到大门前,守门衙役看到他被打成这样,大吃了一惊,连忙过来搀扶。 赵永昌大叫道:“本公子不需要扶,赶紧进去禀告我爹。” 衙役不敢怠慢,飞跑而入。 赵永昌偷偷得意一笑,对李临风做了个请的手势,引领着他和翠薇进去,直接去到公堂上候着。 翠薇从没到过公堂,满脸紧张,小脸发白,微微颤抖。李临风搂了搂他的肩膀道:“别怕,有我在!” 翠薇点头道:“嗯,我不怕。” 很快,捕快皂隶进来,分列两边站立。 班头奇道:“赵公子,怎么搞成这样?” 赵永昌昂着头,高傲地说道:“少管,你也管不了。” 又过了会儿,从侧门进来几名官员,在堂上或坐或站。 另有一人跑过来又惊又悲地扶着赵永昌道:“昌儿,你怎么……怎么伤成这样?” 本来已经平息下来的赵永昌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爹,你可要为孩儿做主啊!” 显然这人就是赵天寿了,他愤怒地看着李临风道:“是你,你是……李临风?” 赵永昌抹着眼泪道:“对,他就是李临风。此人无法无天,请王大人一定秉公严惩!” 凌州刺史名叫王春辉,坐在高堂主审位置的便是。 “李临风,你在岭南除掉邪修,救了一城百姓,本是万人景仰的英雄。本官先前对你也是颇为敬佩的。这次你进京,凌州玄修者联名为你请愿,是本官亲自向皇上写的奏折。”王春辉道。 李临风躬身一拜:“多谢王大人。” “你虽然诛邪有功,却也触犯了律法,朝廷宽恕免你一死,只是贬为庶人发归原籍。你却为何又在凌州生事?难道不知道,被贬发归原籍意味着什么?” 李临风当然知道,按大乾律,被贬发归原籍,意味着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离开当地。如果擅自离开已经算是犯法,如果在外生事,罪加一等! 李临风答道:“禀告大人,在下从京返回,路过凌州,因有家人在此,故而停留。并非在下有意生事,而是这赵公子欲对良家女子图谋不轨,下了迷药欲行龌龊之事。 正好那女子又与我颇有渊源,我想为她寻个公道,不料赵公子嚣张跋扈拒不道歉,所以才教训了他一顿,并把他带来公堂,请大人明断!” 王春辉问道:“想必你说的女子,便是堂上这人了?” 翠薇急忙跪下磕头道:“民女翠薇,叩见大人,请大人做主!” 李临风道:“翠薇姑娘乃是妙音坊的歌女。赵公子不久前过去听曲,觊觎其美色,求而不得,便在酒里下了迷药,行了猥亵之事。” 赵天寿怒视着他,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我道是哪家良家女子,原来是妙音坊的人。” 李临风问道:“赵大人什么意思?妙音坊又不是青楼妓院,里面的女子难道不能称作良家?” 赵天寿道:“是不是良家,大家心里都清楚得很,本官不想跟你辩驳这个。现在的问题是,你身为被贬的罪人,却在凌州行凶,把我儿子打成这样。 按照大乾律令,因罪被贬之人,在外籍又犯新罪,应该把旧罪新罪合并处罚。李临风,皇恩浩荡,朝廷宽大,免了你一死,奈何你自己不珍惜呀。这次,你以为自己还逃得掉吗?” 李临风道:“我打你的儿子,未必就是犯罪。赵大人又不是主审官,何以如此肯定地下结论?” 王春辉问道:“赵永昌,李临风所说之事,你是否承认?” 赵永昌哭道:“王大人,这绝对是没有的事。我确实是常去妙音坊听曲,可从来对那里的姑娘是秋毫不犯。今天我去了之后,他们把我扣下,要多收十两银子,诬陷说是我爹从百姓那里搜刮来的,让我代为吐出来。我不给钱,李临风就对我大打出手。 今天我才知道,原来李临风竟然是妙音坊的二东家。打了我之后,他还召了坊里的其他姑娘来,教他们统一口径,编了个故事,诬陷我曾对翠薇姑娘下迷药。 接着他还威胁我,让我在公堂上把下迷药的事承认了,以后便不找我麻烦。否则见我一次就要打一次。我当时被他折磨得不行,只有委屈答应,想着来了公堂,自有大人做主!” “你……”翠薇没想到他竟然编造谎言反咬一口,又气又急,顿时满脸通红,快要哭出来,“你好无耻,你胡说八道!” 赵永昌道:“大人,我自小受父亲教诲,要做个遵纪守法诚实守信的好人,怎么可能干他们说的那些龌龊之事?我说的句句属实,请大人务必严惩李临风,以正法纪!” 第266章 女王驾到 李临风道:“你的人品如何,刚才来的路上,沿街百姓皆拍手叫好,便可说明一切。相信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吧?” 赵天寿道:“我儿生自官宦世家,人品当然比你们这些出身卑贱之人高得多。如今你殴打我儿证据确凿,事实清楚,本官劝你束手就擒,争取宽大处理!” 李临风淡淡笑道:“这就事实清楚了?以前赵大人都是这么办案的吗?难道不需要调查一下?” 赵天寿道:“刚才昌儿都说了,妙音坊里都是你的人。你们串通一气做伪证,谋人钱财还坏我儿名声,这样的事想必以前也没有少做。不仅是你难逃其罪,妙音坊也应该好好查一查了!” 李临风拍着手道:“赵大人果真是明察秋毫,为民做主的好官啊。” 抬头问王春辉道:“不知王大人怎么看?” 王春辉道:“李临风,不论怎么说,你打人这件事是非常清楚的。至于赵永昌有没有做过你说的那些事,现在确实无法定论,事后本官会再查。” 接着从堂上走下来,对着赵天寿笑了笑道:“赵大人,你看不如这样。李临风先前毕竟救过一郡百姓,对凌州的贡献很大,这次你就大人大量放他一马,赔点钱算了!” 先前便听说,赵家在凌州的家族势力很大。却没想到,赵天寿虽然官位不高,却连刺史大人也要给他面子,不敢轻易得罪。 赵天寿怒道:“王大人,我们赵家缺他那点钱吗?我儿受了这么重的伤,若是赔点钱就了事,公道何在?” 王春辉尴尬问道:“那依你的意思……” 赵天寿坚决道:“不是依我的意思,而是依大乾律令,该怎么判怎么判!” 李临风冷哼一声道:“看来赵大人是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了。既然如此,本公子反正也是一死,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拉几个陪葬的。” “什么?”赵天寿和赵永昌一齐退了几步,警惕地看着他。 王春辉道:“李临风,你千万不要乱来,这里可是公堂。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你不要一时冲动误了大事!” 李临风道:“公堂?本公子又不是没有血洗过!” 闻言,连周围的捕快皂隶也吓得连连后退。 李临风血洗芒山县衙的事,凌州谁人不知?大家当然相信,这个疯子,若是被惹急了,今天真有可能干得出来这种事! 赵天寿咬着牙,壮着胆道:“李临风,你果然是无法无天!这里可是州府衙门,你敢在这里杀人?难道你以为,大乾国没有人能治得了你吗?” 李临风轻蔑一笑:“至少在凌州这个地方,没有人能治得了我!” 赵永昌被李临风犀利如剑的眼神吓怕了,脊背一凉颤抖了一下道:“爹,不如……姑且饶了他吧?” 李临风道:“饶了我?赵公子搞错了吧?你强奸未遂,却对翠薇实施了猥亵,按律应当判刑!” 赵天寿脸上肌肉抽搐了两下道:“李临风,你不要太过分!你不考虑自己,也应该考虑一下妙音坊吧?” 李临风“呛”的一声拔出青霜剑,指向赵永昌。 赵永昌两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赵天寿向前一步,挡在赵永昌身前,瞪着眼道:“李临风,你想对我儿动手,除非先杀了本官!” “好!”李临风杀气腾腾,“既然你找死,那本公子就成全你。杀了你父子之后,本公子再去血洗赵家,屠你满门,为凌州除害!” 赵天寿从他的眼神中,已经意识到他是打定了主意真的要动手,禁不住浑身一颤,开始犹豫是不是要暂时认个怂保命。 却听外面有个女子声音高喊:“女王驾到!” 赵天寿松了一口气,堂上众人尽皆跪地相迎。 李临风站在那里,又惊讶又疑惑,她怎么来了? 果见唐亦菲身穿华贵王服,面色冷峻,仪态威严地款款而入。 她的身后,跟着一名身形强健修长的中年男子。身穿紫黑劲装,外罩一件猩红披风。面色冷峻,目光犀利,手按剑柄,步伐沉稳。仔细察看,方知他已入大师级二十四境。 公堂上原来已经被吓得面如土色的那些人,一看到这名侍卫,像是急流之中看到了救命稻草,紧张的神情顿时缓和了不少。显然他们都认识这个人,知道他的实力不俗。 在一般人那里,权力地位或许管用,但在李临风这种一言不合就敢拔剑的人这里,只有实力才能压住。 唐亦菲坐到主审位置,一挥手道:“都起来吧!” 李临风暗惊,印象中那个娇小可爱的王府千金,现在身份转变,化身为威严的女王,还真是做派十足,像模像样,俨然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同时,从周围人似笑非笑的表情也能看出,他们虽然表现恭敬,其实并没把这个黄毛丫头放在眼里。 王春辉恭敬地问道:“女王大驾光临,凌州府衙蓬荜生辉,不知王上有何指示?” 唐亦菲道:“本王从小到大,极少走出王府大门,一直以来都以为凌州是一片繁荣昌盛的太平盛世。今日却听说,竟然有人无法无天,在凌州为所欲为。本王甚是好奇,故而过来看看。” 赵天寿惭愧道:“区区小事,竟然惊动女王,我等之罪也!” 又指着李临风道:“无法无天的便是此人!他戴罪归来,竟然不知悔改,伙同妙音坊,敲诈我儿赵永昌钱财。我儿不愿屈从,被李临风打了一顿,却又编了个迷奸良家女子的罪名朝廷构陷。 刚才居然还不服判决,藐视公堂,扬言要血洗凌州府。还好女王及时驾到,否则这魔头发起疯来,真不一定又造一起惊天血案。请女王为臣等做主,一定要严惩李临风!” 唐亦菲问道:“赵永昌,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你需如实交代,到底有没有在妙音坊中迷奸猥亵过这位姑娘?” 赵永昌心虚地看了一眼赵天寿。 赵天寿目光坚定地朝他点了点头,鼓励说道:“女王做主,你还怕什么?” 赵永昌拜了一礼道:“启禀女王,我确实没有做过,是李临风恶意构陷的。” 唐亦菲面无表情地说道:“本王来时,听闻百姓议论,说是这凌州城里,除了本王之外,还有一个王。” 众人面面相觑,皆低声嘀咕:“这怎么可能?谁这么大胆,不要命了?” 又听唐亦菲道:“好像叫什么……凌州小霸王!” 赵永昌浑身一震,大惊失色,跪下磕了个头道:“女王明鉴,都是一些刁民胡言乱语,不足为信啊!” 第267章 杀令已下 唐亦菲奇道:“原来他们说的那个欺男霸女,无法无天的小霸王是你?” 赵天寿暗中捏了把汗,躬身一拜道:“启禀女王,都怪微臣教子无方,把这孩子娇惯坏了。只不过,昌儿平时也就是有点蛮横霸道,偶尔欺负几个平民百姓,从来没有犯过什么大错,否则微臣也不可能饶得了他。至于什么小霸王,微臣更是听都没有听说,或是百姓故意陷害昌儿的。女王英明,千万不能轻信这些流言蜚语啊!” 唐亦菲淡淡说道:“刚才本王就已经说了,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交代事实。可他竟然当着本王的面,睁眼说瞎话。连本王都敢骗,这算不算大错?” 赵天寿大惊,扑通一声跪下,此时方才明白,原来女王过来是专门找赵家麻烦的。 “启禀女王,昌儿他……” “闭嘴!”唐亦菲一拍桌子,厉声喝斥,“本王对你赵家的情况已经了如指掌,你还敢狡辩不成?” “女王息怒!”公堂上众官吏皆下跪。 唐亦菲仪态威严,语气冰冷地说道:“很多人以为本王只是个没见世面的小姐,当面尊我为王心里却觉得好糊弄。今天本王过来,就是要告诉你们,谁,才是凌州真正的主人!” 赵永昌面如土色,颤抖着道:“女王,我招,我全都招!” 唐亦菲道:“机会已经给过,你自己没有珍惜。现在想招,已经晚了。” “来人!” 她一声呼喊,公堂外面跑进来两名穿着铠甲的武士。众人这才知道,她今天是有备而来。 “把赵永昌拉到菜市口,斩首示众!” “啊?”堂上一片惊呼。 赵永昌当即瘫软在地,颤抖不止,望着赵天寿绝望地呼喊:“爹,救我……孩儿不想死啊!” 赵天寿拦住甲士道:“且慢!就算李临风控告属实,我儿也只是迷奸未遂,罪不至死啊。女王怎么可以罚得如此之重?” 唐亦菲冷哼道:“作奸犯科的事,本王懒得管。可在凌州境内,谁要是胆敢欺骗本王,便是死罪!” 接着又厉声喝道:“还在等什么?拖出去!” “是!”两名甲士架起赵永昌,拖出了衙门。 “爹……救我啊!”外面传来赵永昌杀猪般的嚎叫。 赵天寿懵了,跪在那里,一时之间,竟然不知所措。 唐亦菲起身愤恨地说道:“到现在为止,他还不知悔悟,只知道叫爹救命,却不知道认错求饶!” 赵天寿哭喊道:“求女王饶命,求女王开恩啊!” 唐亦菲走下来,站在他面前道:“听说赵家在凌州根基深厚,赵大人虽然只是个巡检,却连刺史王大人都要给你面子。今日本王杀了你的儿子,你若不服,大可想些法子报复,本王等着。或者去京城告御状,让皇上撤了我的王位,本王也绝对不会拦你!” “微臣不敢!”赵天寿颤抖着哭道,“只求女王开恩,饶了我儿!” 唐亦菲的声音冷若冰霜:“你以为是在玩小孩子过家家吗?本王杀令已下,岂有反悔之理?” 接着一甩袍袖,大踏步朝公堂外走去。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过李临风一眼,也没有问过一句话。 李临风愣在那里,仍然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 出了衙门,李临风带翠薇在城里四处逛逛散心。她们身在妙音坊,虽然没有严格限制自由,但平时也不能随便外出,以免耽误生意。 虽然来了凌州这么久,很多街市对翠薇来说还是第一次见。一边走一边好奇地四处看,不时发出“哇”的惊叫,活像第一次进城。 路过一家名为“凤祥金玉”的首饰店,李临风道:“走,进去看看。” 翠薇拉着他的衣袖道:“不去了,我首饰够的。而且,凤祥家的首饰是出了名的贵。” 李临风道:“一分钱一分货,贵一定有他的道理。本公子送你一件,就当是给你所受委屈的一点小小补偿。” 翠薇低着头道:“奴家才不要这些补偿。” 李临风伸指在她鼻尖勾了一下道:“那你想要什么?想要我啊?” 翠薇把头埋得更低,脸上也泛起红晕,没有说话。 她们从小就在青楼接受培训,一是练习才艺,二是学习侍候男人,对男女之事懂得很早,也理解得非常透彻。 虽然害羞,但思想就比一般人家的女孩要开放许多。每次李临风去妙音坊,十三个女孩都是争着抢着想侍候,毫不避讳。 更何况,自打在武陵被救之后,她们早就对李临风心有所许,认定这辈子就是李临风的女人。 李临风坏笑了一下道:“好,本公子答应你,今晚留下陪你,子时才走,好不好?” “真的?”翠薇喜出望外,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晶莹闪烁。 李临风拉着她进店。翠薇不愿意挑选,李临风自作主张选了一件翡翠珠钗,花了六十八两银子买下,当场便给她戴上。 翠薇感动得哭了:“公子对我这么好,让翠薇如何才能报答?” 李临风摸了摸她的头发,微笑道:“你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就是最好的报答。” 出了首饰店,走在去往妙音坊的路上。翠薇却突然变得闷闷不乐,跟在李临风身后,低着头不说话。李临风有问时,她才“嗯嗯啊啊”简单回答一两个字。 李临风暗想,她听说我晚上要留下陪她,意味着今天就将告别处子生涯,揭开新的人生篇章,如何能不激动紧张? 路过一条偏僻无人的陋巷,翠薇突然停下脚步,蹲在墙边捂着脸嘤嘤地哭了起来。 李临风不解道:“你怎么了?若是不愿意,我今晚不留下便是,哭什么?” 翠薇使劲摇头道:“不是的不是的,翠薇盼这一天已经好久了。公子对我这么好,翠薇为你做什么都愿意。哪知今日好不容易盼到公子愿意留下,自己却不争气,侍候不了公子。呜呜……” 说着又捂着脸伤心地哭起来。 “什么意思?”李临风问道,“你如何不争气了?” 翠薇楚楚可怜哽咽道:“翠薇今日恰好……恰好来了月事,我真没用!” 李临风“噗呲”一笑,搂着她的肩膀安抚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原来是这样。月事乃是你们女人的正常生理现象,而且又不受自己控制,怎么能是你没用呢?再说,本公子说是留下陪你,又不是一定要做什么。来了就来了吧,本公子还是不会食言的。” 翠薇抬起头,既惊讶又感动地看着他,顿了一下却又小嘴一撇,郁闷地说道:“公子还是找其他姐妹吧!” 李临风牵起她的手朝前走着道:“偏不,我今天就想跟你多说会儿话!” 第268章 新年红包 当晚,李临风命人备好几桌好酒好菜,在妙音坊后院宴请坊里全体。上至掌柜下至丫环杂役,人人有份。 开席动筷之前,李临风站起说道:“按往年规矩,妙音坊是除夕当天关门打烊。刚才本公子跟慕容掌柜商量过了,今年提前一天。后天就是除夕了,今晚吃过饭,咱们就暂停营业,让大家有充足的时间准备过年。” 席上一片欢呼。 李临风又拿出一摞红包道:“感谢你们一年以来,对妙音坊的辛苦付出。这些红包,是给你们的年终奖。等会儿吃完饭,在慕容掌柜那里按名字领取,人人有份。希望来前大家再接再厉。” “年终奖?”人们面面相觑,皆对这个名词感觉新奇。 有个杂役感激道:“李公子这么好的东家,不要说见过,就是听都没听说过啊!” “是啊,是啊!其他东家,哪个不是巴不得把下面的人吃干抹净。” “平时不克扣工钱就不错了,哪里听说还有额外发钱的?” 慕容远山率先起立,倡议道:“我们一起,敬李公子一杯!祝李公子平安顺遂,飞皇腾达,也祝妙音坊生意兴隆,日进斗金!” 众人站起,共饮一杯。 开席吃饭,推杯换盏,笑声连连,一片欢乐。 接近尾声,李临风对坐在身边的慕容远山道:“你也知道,我已经被贬回巨阳,以后恐怕就不方便过来了。凌州妙音坊,手下这些人,就劳烦慕容叔多照顾。以后每年年底,年终奖都不能少,从我的分红里面出。” 原本闹哄哄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皆是不舍地看着李临风。 凤吟道:“公子回了巨阳,真的就不回来了吗?那我们怎么办?” 宫羽道:“公子若不回凌州,那我们也去巨阳。反正公子在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其他诸女也纷纷附和,都是要跟李临风走。 “听我说!”李临风高声道,“凌州妙音坊需要你们,你们现在暂时还不能走。” 浣碧“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公子不要我们了,呜呜……” 其他人也低头抹泪。 李临风道:“胡说八道,谁说不要你们?我说的是,你们暂时不能走,得把这里的生意撑起来。我们得对曲小姐负责,对得起她的信任不是?你们放心,后面我会跟曲小姐商量,让她调人把你们逐步换出来。” 雨竹郁闷地说道:“那要换到何年何月去了?我不干!” 李临风道:“一个个的,开始任性,不听本公子的话了是不是?” 风鸢撅着嘴道:“其他什么我们都听,唯独这个我们恕难从命!” 心兰坚定地说道:“对,我们绝对不愿意跟公子分隔两地。” 琴思点头道:“公子就是打我们,骂我们,我们也要跟着。” 李临风无奈叹了口气道:“先吃饭!” 十三个女孩都不动,气鼓鼓的样子。 李临风不好意思地笑道:“怪我,这个时候提这事,坏了大家的气氛。慕容叔,把年终奖给大家发了。还没吃好的就继续吃,愿意散席下桌的就自便。” 慕容远山拿起一堆红包,按名字挨个发放。 发到凤吟处时,凤吟不接,嘟囔道:“我不要!” 慕容远山为难地看了李临风一眼。 李临风起身道:“把她们的红包给我,我来发。” 从慕容远山手上接过红包,一招手道:“你们十三个,跟我来,我有话交代!” 十三个女孩一齐起身,跟着她去了正院,上楼进入一间雅室。 点上灯,李临风刚刚坐下准备说话,十三个女孩齐刷刷跪下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 凤吟道:“求公子不要抛弃我们,只要让我们跟公子在一起,就是做牛做马,吃糠嚼草,我们也绝对不说半个苦字。” “都起来!”李临风用命令的语气说道,“我说了不得抛弃你们,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呢?” 十三个女孩仍然跪着不起,个个哭哭啼啼低头擦泪。 李临风见状于心不忍,只好叹了口气道:“实话跟你们说了吧,我回巨阳只是权宜之计,待风声消去过后又会改名换姓重新出山。只是这等秘密,恐怕走漏风声,所以才没告诉你们。” 众女面面相觑,尽皆露出喜色,都向李临风保证,一定守口如瓶,绝对不会泄露半个字。 李临风便把红包发下去,嘱咐道:“后天就是除夕,你们住在这里,也布置布置,搞点新年气氛出来。多买点好吃的好穿的,胭脂水粉,金银首饰,不要吝啬心疼钱。 若是银子不够花,就找慕容掌柜拿,我给他吩咐过了,你们的开销都在我的分红里出。后面几天我就不再过来了,过了初一我就离开凌州。你们各自保重,照顾好自己。” “公子……”十三个女孩又哭了起来。 李临风笑道:“新年到头的,哭什么?都给本公子笑起来。” 女孩们连忙擦拭眼泪,强装笑颜。 李临风张开双臂道:“看你们这么乖,奖励你们一人一个拥抱!” 女孩们这才露出真心的笑容。 离得最近的宫羽迫不及待扑到他怀里,紧紧抱在一起。 后面的女孩纷纷催促:“快点快点,该我了。” 宫羽却不管,死也不肯松开,赖在李临风身上不走。 就这样,每个女孩都是巴不得焊在李临风身上永远不分开,十三个人抱下来,足足过去了半个时辰之久。 李临风令女孩们各自回屋休息,自己也该回去了。女孩们把他送到大门外,个个恋恋不舍眼泪花花地挥手告别。直到看见他消失在夜色实在看不见,才转回去关了门各自回屋。 翠薇回到自己住处,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伸手摸了摸今天新买的珠钗,禁不住流下泪来。 “他说过要留下来陪我的!” 突然听到轻微一声“吱呀”,回头看见,惊叫李临风竟从窗户翻了进来。 翠薇又惊又喜,却斜瞪着眼,低声嗔怪道:“你干嘛从窗户进来?” 李临风笑道:“若是当众明说我要留下多陪你会儿,怕其他人又觉得不公平,今晚我就别想走啦!” 说着,大大咧咧地坐在床沿。 翠薇站在那里,双手交叉放在腹前,低垂着头,满面桃红,嘴角含笑,羞羞答答,不前近前。 第269章 人无信不立 李临风拍了拍身边的床单道:“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呀。” 翠薇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不知所措。 李临风牵起她的手,把她拉过来按坐在自己大腿上,搂着她的细腰,看着她的脸戏谑道:“我不信这么巧,刚好今天月事就来了,让我检查检查。” 翠薇惊得站起,又羞又急道:“奴家怎么可能骗公子?” 李临风哈哈笑道:“逗你玩的,看把你吓得。” 翠薇想了一下道:“翠薇曾学过一些按摩手法,公子快躺下,让奴家给你按按,替你解解乏。” 李临风仰面躺下。 翠薇道:“快翻过去趴着,我会按的穴位都在背上呢。” 李临风坏笑了一下,一把将她拉过来搂着道:“你这一天也累了,不必再辛苦。就这样安安静静躺着陪陪我就好。” 翠薇乖巧地把脸靠在他胸口处,温顺得像只小猫。 李临风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就这样安静地待了大约一炷香时间。 翠薇不好意思地说道:“公子是不是觉得颇为无趣?” “没有啊。”李临风微笑道,“美人在怀,怎么会无趣?” 翠薇反手伸到背后,拉过被子盖在二人身上。 李临风问道:“你冷吗?” 翠薇摇头道:“不冷。” 说时,原本搭在李临风胸口的手,竟然颤抖着缓缓向下摸索而去。 李临风便已明白,她是怕我在这干躺着无聊,想为我做点事。她虽是处子,未经男女之事,但在青楼的培训里一定也有这方面的教学。为了讨我欢心,她是打定主意放下矜持豁出去了。 李临风咽了一下口水,虽然心中欢喜,却又不忍心让她为了讨好而如此卑微,按住她的手臂道:“翠薇,其实……你没必要如此。本公子也不是那么急色,非要做点什么。能与你多待一会儿,我也就很开心的。” 翠薇满脸通红,羞涩道:“公子是不喜欢这样吗?” “不……不是。”李临风道,“我只是觉得……” 翠薇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止住他道:“只要公子喜欢,奴家做什么都愿意。今晚翠薇无法把自己交给公子,心中已经无比愧疚。能用其他方式让公子快乐一下,翠薇心里也能好受些。” 说完,深情地看了李临风一眼,又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身子一缩,钻进了被子里。 李临风惊得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她是真会啊! 还没来得及多想,突然张大嘴巴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受控制般地“哦”了一声,竟是翻了个白眼。 良久之后,翠薇从被子里钻出来,紧崩着嘴朝他笑了一下。 下床穿上鞋,飞跑出去。 过了好一阵,翠薇回来,钻进被窝,趴在李临风胸口,一脸幸福甜蜜地看着他。 李临风摸着她红扑扑的小脸道:“没想到你这么坏,差点把本公子的魂魄给吸走了。” 翠薇撅着嘴羞涩道:“刚才翠薇也在庆幸,还好今天月事来了。要不然,公子那么威严厉害,奴家这条小命估计都要交代了!” 顿了一下,却又露出担忧之色道:“公子,我今晚主动做这些事,会不会让你心里觉得,我只是表面看上去清纯,其实底子里却是个荡妇?” 她似乎认定李临风会那样想,马上接着解释道:“我以前真的从来没有主动碰过男人,这些都是青楼里他们用工具教的,其他姐妹也全都会的……” 她越说越急,生怕被李临风误会,眼中开始泪水打转。 “我只想让公子舒服开心,就没想那么多……” 她还想继续说,不料小嘴已经被李临风印上来的双唇堵住。 翠薇惊得浑身一颤,接着身体一软,忘情地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翠薇已是满脸通红,娇喘不匀,双臂勾着李临风的脖子,整个人往他身上贴,恨不得融成一体。 李临风停下来,捧着她娇艳如花的脸道:“天太晚,我也该回去了。” 翠薇小嘴一撇,一下子哭了出来。 李临风道:“我不在的日子,你一方面要保重自己,另一方面也要加紧修炼。” 翠薇紧紧抱着他道:“公子,我每天每时每刻都会想你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李临风拍了拍她的背道:“嗯,我也会想你。” 说罢,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裤,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眼巴巴望着他抽泣的泪人,一狠心推窗飞身而出。 …… 次日,李宅。 还有一天就是除夕,姑娘们忙着打扫卫生,张贴春联,准备食材,忙得热火朝天,一片喜气洋洋。 融雪时节,气温寒冷,但是今天难得的阳光明媚。李临风本想帮忙干活,姑娘们不让。在院中向阳处摆了茶几火盆,让他自己煮茶烤火。 朱颜走过来招呼道:“李公子。” 李临风推了推旁边的小凳子,摆上一只茶杯道:“坐。” 倒上茶,又见她一脸纠结为难的样子,遂问道:“怎么了?” 朱颜道:“我跟你来凌州,是为谋生计前程,可不是想倚靠在你门下享清福的。这段时间,公子太忙,我也不好说。可是公子过了年就要回巨阳,我总不能……总不能还跟着吧?” 李临风笑道:“为何不能?你是我嫂子,我养着怎么了?” “我才不要你养!”朱颜撅着嘴道,“我这人闲不惯,也不喜欢做这些洗衣做饭的家务事。李公子这里若是没有什么好的门路,那我明天跟你们吃完年夜饭,后天就还是准备回芒山去了。” 李临风道:“嫂子放心,我已有安排。你的事我都记着呢。” 说罢,起身理了理衣冠道:“我出去走走先。” 朱颜见他悠哉悠哉出了门,满脸不快。 李临风来到凌王府门前,让守卫进去通报,希望见岭南侯唐亦恒一面。 不一会儿,唐亦恒出来,说道:“这两天王妹心结未开,就不请你进府去了,以免惹她生气。” “理解!”李临风拿出青霜剑道,“这把剑,是侯爷借给我的。过完年我就要走了,也该物归原主了!” 唐亦恒接过剑笑道:“没想到,你竟然这般诚实守信。这么好的宝贝,居然舍得还给我?” “人无信不立嘛!” 李临风的心在滴血。 第270章 卧龙凤雏 唐亦恒问道:“你来就为这个?” 李临风道:“明日除夕,各家团圆,我就不方便邀请你喝酒了。所以今天借还剑之机,想请侯爷去府上一叙。” 唐亦恒微微一笑,端着架子昂起头道:“看你这么有诚意,本侯就屈尊去一趟吧。” 来到李宅,李临风领着唐亦恒到院中摆茶处,唤了兰依茉过来煮茶。兰依茉出自郡丞之家,在李家几个姑娘里,茶艺当属最佳。 唐亦恒感慨道:“人生无常啊,今日之后,不知你我二人,还会不会有再聚之日。” 李临风道:“一定会有的。侯爷尝尝,这是我从京城带回来的贡品雪芽。” 唐亦恒笑道:“这里又没有外人,你还真叫我侯爷啊?” 二人喝了一口,李临风改口道:“恒公子,今天请你大驾光临寒舍,一来为了喝茶叙旧,二来嘛,我其实还有一事,不对,二事,啊……三件事相求。” 唐亦恒面色一沉,板着脸道:“卧槽,你小子还真是无利不起早。老子还以为你真的良心发现,记起我这个老朋友,要找我叙旧,没想到还是有事,而且还一事二事三事!” 说罢起身作势就要走。 李临风连忙拉住,按着他坐下来,赔着笑脸道:“别呀,你听我说完嘛。” 唐亦恒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这茶不错,多喝几杯。” 兰依茉连忙给他添上。 李临风道:“我在芒山县,血洗了整个衙门,唯独一人没杀,还跟我来了凌州。” 唐亦恒道:“肯定是个美女喽。” 兰依茉捂嘴一笑。 唐亦恒道:“你看,被我说中了。” 李临风笑道:“美女也确实是美女,重要的是,她是真心想为国效力,为民做事。她叫朱颜,其夫也是捕快在任期间殉职而死。她虽是女流,胆识气节绝对不输男儿……” 接着便把朱颜的事一一跟唐亦恒说了。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唐亦恒问道。 李临风道:“这样忠肝义胆之人,奈何出身卑微,先前在芒山,就如金子埋在粪土里。希望恒公子能给她一个发光的机会。” 接着对兰依茉使了个眼色道:“快去把颜姐叫来。” “是!”兰依茉跑走,不一会儿领着朱颜过来,对唐亦恒行礼。 唐亦恒道:“我对朝廷的事,丝毫不感兴趣。不过,王妹身边,倒是需要几个女性贴身侍卫。这样吧,让她先到镇邪司任职,后面我再想办法向王妹举荐。” 朱颜大喜,当即跪下谢道:“多谢侯爷!” 唐亦恒扶起她道:“李公子认可你,本侯并不怀疑。只是现在王妹对李公子有点成见,若是直接带去见王妹,她可能觉得是李公子安下的暗子。所以才让你在镇邪司过度一下。” 李临风深深一拜:“恒公子思虑周全,李某万分感激。” 唐亦恒轻描淡写道:“说第二件事。” 李临风直截了当地说道:“南宫秋月供奉期还没满,但我想让她……” “准了!”未及他说完,唐亦恒便抢答,“只不过,她不能跟你一起走。过完年,还有些事情需要交接一下。少则半月,多则月余,她就可以离开。” 李临风感激道:“多谢恒公子。” “下一件。” 李临风道:“凌州妙音坊,我点了些股份。以后我不能在这里,就麻烦多照看一下。我的分红,私下给你一半。另外,你若有兴趣过去玩,一切消费给你全免。” “这个可以,哈哈……”唐亦恒大笑起来,“这件事,该我谢你。” 抿了一口茶道:“还有事吗?” 李临风犹豫了一下,说道:“还有女王,我感觉她像是变了一个人,担心她……” 唐亦恒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吧。” 兰依茉和朱颜行了个礼离去。 唐亦恒郑重地说道:“我也不再瞒你了,你所认识的亦菲,并不是真实的她。只有在你面前,她才是那样温柔乖巧。事实上她一直都是一个很有主见且言行果断的人。” “啊?”李临风不敢相信。 唐亦恒笑了笑:“你以为他们给亦菲下蛊,只是因为父皇宠爱的原因吗?事实上,在他们眼里,亦菲的威胁比我要大得多。” 李临风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以前凌王三子一女,外人皆以为秦妃二子厉害,世子必是其中之一。谁能想到,苏王妃膝下一子一女,竟然是隐藏的卧龙凤雏! 唐亦恒站起来道:“茶已经喝好了,我得走了。” 李临风道:“吃了饭再走,一起喝两杯啊。” 唐亦恒摇头道:“不必了,来日方长。我相信你必然不甘隐没于巨阳城,将来一定还有机会再聚。本公子就把这顿酒,留到下次为你接风。” 说罢,拿出青霜剑,双手捧着道:“剑是好剑,我留着却没用。你清除邪患,救了一郡百姓,这把剑,就当是本侯的赏赐吧!” 李临风连忙接过来,躬身一拜:“多谢侯爷!” 唐亦恒笑了笑,在他肩膀拍了三下,接送拱手作揖道:“平安喜乐,后会有期!” 李临风把他送出去。 回到院中,朱颜上前一拜,感激道:“多谢公子。” 李临风道:“我离开之后,这座宅子暂时留给你住。” 朱颜惊道:“这怎么行?我一个人,哪住得了这么大?” 李临风道:“房租已经交到了来年三月,不住也是空着。你暂时住着,再慢慢找新的。另外,妙音坊里有十三名乐女,你帮忙照顾一下,就当她们是你的妹妹一样。” “公子放心!”朱颜恳切道,“我在凌州,定然不让她们受欺负!” 李临风阳光下,抬头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 来凌州这些日子,经历的一幕幕浮上脑海。 转眼之间,自己已经从第九境升到了十五境。事实上,卦鼎修为已满,完全可以立即晋升十六境。 只是考虑到返回巨阳城路途遥远,还是留些修为防身较好。 最最重要的是,终于修复了丹田九鼎,再也不用时刻担心生命倒计时的问题。 除去了后顾之忧,也就能放开手脚,准备大展宏图了! 李临风这个名字,即将成为过去,回到巨阳城,我就是李长风了。 对于这个名字,他没有丝毫留恋。 他到现在仍不知道,自己本该姓什么。 第271章 李家危机 除夕,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巨阳城李家府邸,却是笼罩着阴霾,每个人脸上都是悲痛忧愁之色。 族长李谨阳快步赶往祖祠,远远就看见祠堂前的院坝里,摆着一排盖上白布的尸体,一共七具。 城里不时传来轰隆隆的爆竹声响,而这里却是呼天抢地的嚎啕哭声。 李谨阳刚到,几名男女扑上来跪地哭求:“族长,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李谨阳面色沉重,扶起他们道:“你们放心,本座一定找他们要个说法!” 站在一边的儿子李临宏道:“爹,证据不明,我们还是不能冒然行事啊!” 李谨阳怒道:“明摆着的事,还要什么证据?赵陈二家欺人太甚,分明是想逐步蚕食,让我们李家从巨阳城消失!” 当初李临风离开巨阳城之前,在李家杀了不少人,导致李家实力大大削弱。毕竟是生活了十八年的家族,多少还是有点感情,而且有罪之人已经伏诛,活下来的都是无辜者。 为免李家被人欺负,李临风让南宫秋月召集其他家族首领过来,立下规矩定下盟约,共荣共存互不侵犯。 李临风走后,赵陈二家看上去确实是各守本分,并没明着跟李家对抗。然而李家的十一处玄晶矿脉却屡遭袭击,每次都会死三四个人。每次赵陈二家还假装派人过来吊唁,明显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李家的内族人越来越少,外丁见势不妙也纷纷逃走。人手严重不足,原本拥有十一座的矿脉只好放弃了七座,只留了清泉镇和紫晶矿和另三座资源丰富易守难攻的赤晶矿。 李谨阳身为族长,已经成为擎天宗的外门弟子。此事也向紫霞峰上反映过,宗门派人召集三家协调,赵陈二家当然是矢口不认。宗门向来不过多干预家族事务,协调不成也就没有深究,只是警告大家和平共处,不要生事,以免影响了给宗门的资源供应。 由于李家已经无力提供足够的玄晶,而那些放弃的矿脉空着也是空着。紫霞峰做主,把七座矿脉给赵陈二家分了,赵家四座,陈家三座。 李家没有办法,只有打碎牙往肚子里吞。想着是自己无能,也怪不得别人。只盼往后的日子能太平些便万事大吉了。 人的贪欲哪有满足的时候?得了唇自然还想进齿。这些年,李家何尝不是靠着一些阴暗手段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这一次遇袭的便是从清泉镇苏家夺来的紫晶矿脉,竟然一次死了七个人,其中两个内族,五个外丁。 照这态势发展下去,曾经在巨阳城显赫一时的李家,离彻底消失也就不远了! 院坝周围站着的人,低声议论着。 “若是风少爷还在,量谁也不敢造次。可惜他伤透了心,弃李家而去,以后再也得不到他的庇护了!” “你不想想,李家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是何人造成的?是他杀了老族长,杀了几位实力最强的长老。李家有点战力的人大多死在了他的手上!这才让外族胆敢如此肆无忌惮。” “没错,他还以为临走之时让那南宫小姐给赵陈二家立下规矩就万事大吉了,天真!他人不在巨阳,以后也不一定会回来,谁还会怕?” “话不能这么说。风少爷也不是无缘无故杀人,那时确实是李家对不起他啊!” “算了,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是想想眼前如何保命吧!” 一人慌慌张张跑来禀告道:“族长,陈楚钦带人来了!” 陈楚钦便巨阳城三大家族之一陈家的族长。 李谨阳眉头一竖道:“来得正好,老夫今天就是豁出命去,今天也必须把这事掰扯明白。他若有种,今天就在这里把李家灭了!” 闻言,周围的人个个都露出紧张之色。只有那几个死者的家属,激愤不已紧握剑柄,站在李谨阳身边,要与他誓死同进共退的样子。 便见一名身穿黑袍约五十岁左右的男子,领着五个二三十岁的小辈前来,先是站在尸体旁边拜了拜。 陈楚钦悲叹一声,感慨道:“值此除夕佳节,李家竟然又遭大难,实在令人又悲悯又同情啦。” 又对李谨阳一拜道:“逝者已矣,族长节哀吧,陈某这心里,跟你是感同身受啊!” 李谨阳义愤填膺地说道:“陈楚钦,你少在这里假惺惺装好人。你们陈家和赵家想吞并我李家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李家十一座玄晶矿,已经让出七座分了你两家,你们竟然还不知足。若是觊觎我家矿脉,就摆到桌面明着谈还好,可你们尽干这些背后捅刀的勾当,害我李家人命!此事不论如何,我们也不可能善罢甘休!” 陈家有名小辈斥道:“李族长,你莫要血口喷人。我们族长好心过来慰问,你却不识好歹冤枉我们?” “闭嘴!”陈楚钦一抬手,止住那人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李族长的心情,本座完全可以理解。我们清者自清,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怕被人冤枉。” 李谨阳冷哼道:“今日说什么都没用,必须去紫霞峰,找史师兄把话说清楚。” 他所说的史师兄名叫史瑞,便是紫霞峰指派管理巨阳城俗世事务的主持弟子。因为三大家族的族长皆是外门弟子,故而与史瑞以师兄弟相称。 陈楚钦淡淡笑道:“李族长想怎么办,陈某自当配合。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去找史师兄说什么?你说人是我们杀的,可你有证据吗?清官难断家务事,你这不是让史师兄为难吗?” 李谨阳道:“这么多条人命,就是你说的家务事?若是宗门觉得李家实力太弱,已经没有资格再为宗门采矿,那就直接明说。我们另谋生路也好,总胜过明里被你们欺负打压,暗里又三天两头不明不白死人!” 又有一人过来禀告道:“禀告族长,紫霞峰史爷和赵永德来了!” 族里小辈都称史瑞为史爷,赵永德则是赵家的族长了。 史瑞到来,李谨阳不敢怠慢,当即理了理衣领,扶了扶头冠,前往府门迎接。 同时,心中也已经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第272章 两个选择 未到府门,已有族人把史瑞和赵永德领了进来。 随行而来的,还有两个穿着宗门服饰的人,想必是史瑞带来的随从。另有四人穿着常服,应该是赵家的人。 李谨阳上前拜见史瑞:“恭迎史师兄!” 跟来的陈楚钦也拜,又对赵永德行礼。 史瑞叹了口气道:“怎么又出事了?” 李谨阳扑通一声跪下道:“家门不幸,又遭大难,请史师兄为李家做主!” 史瑞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迈步朝前走去。 李谨阳面色凝重,只有自己起身,跟了上去。 史瑞路过祠堂前,瞟了一眼地上盖着白布的尸体,没有停留,继续前行。 李谨阳带着他来到正厅,奉他到高位坐下,又命丫环奉茶。 史瑞面无表情冷漠地说道:“李族长,对于你们李家发生的事,本座深表同情。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节哀吧。” 李谨阳道:“史师兄,此事分明就是赵陈二家所为,七条人命啊……” “李谨阳!”赵永德打断他,沉声斥道,“你可有证据?若无证据,就不要信口雌黄!” 李谨阳怒道:“赵永德,是不是你们做的,自己心里最有数!当初在南宫小姐主持下,我们定下和平盟约。我们李家势弱,确实守不了十一座矿,你们想要,大可以向我们明说,却为何要偷偷摸摸暗箭伤人? 数月前,在史师兄的调解之下,我们已经让出七座矿,你们还不罢休!如今又伤七条人命,前后算下来,李家死在矿脉上的已经十九人。你们两家,实在是欺人太甚!” 赵永德怒目圆瞪,上前一步,正要力争。 史瑞一挥手,止住他道:“我今天来,可不是听你们吵架的。事关紫霞峰玄晶收入,得拿出一个具体可解决的方案才行。” “史师兄!”李谨阳跪下来,“我们李家这么多年,为了守矿采矿兢兢业业,付出多少血汗和人命……” “李族长!”史瑞打断他道,“你们曾经的功劳,本座心中有数,而且当时也按规矩论功行赏过了。本座管不了太多俗世纠纷,只要真真实实的业绩收成。这是峰主师尊给我的任务,你可不能让我为难不是?” 赵永德和陈楚钦二人昂着头,面带轻蔑和嘲讽的笑意。 李谨阳面色铁青,双拳紧握,禁不住浑身颤抖。 不是怕,是怒,是不甘,是无奈。 以前跟随前族长时,就跟史瑞开始打交道,这么多年,他不是不了解宗门的处事方式。早就料到就算向史瑞控告也不会有结果,但这件事他必须做,因为他是族长,责无旁贷! 况且,以李家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直接跟赵陈二家叫板。就算倾全族之力,也掰不动别人的一根手指头。况且现在家族人心不齐,不要说外丁,就是至亲族人也没几个愿意去拼命! 唯有寄希望于史瑞能良心发现,或是碍于南宫秋月的面子,稍微给李家争取一些利益。 现实,还是让他失望了。弱者就只有被欺压的份,弱肉强食是永恒的法则。想当初,李家又何尝不是这样对待别人?为了一座紫晶矿灭了清泉苏家,最后更是间接导致整个清泉镇从人间消失。 “李族长。”史瑞的声音冷若冰霜,“你们李家现在能用的还有多少人?” 李谨阳把头磕在地上,悲痛地说道:“内族外丁总共尚余十六人。” 赵永德道:“其中,还有一半以上是老弱妇孺吧?” 李谨阳怒瞪了他一眼道:“史师兄问的是能用的人,难道府里的丫环仆役我也要报数吗?” 史瑞淡淡一笑道:“十六人,就算全部上阵,恐怕只能勉强维持一座矿的正常运转。让你们负责四座矿,确实是为难你们了。出现被人劫掠杀害的事,也就不奇怪了! 以前清泉苏家在时,紫玄晶供应非常稳定。然而你们却贪得无厌,把苏家给灭了。导致近一年来,紫玄晶供应严重减少,峰主师尊对此也是极为不满!” 赵永德附和道:“走到今天这个地位,都是他们咎由自取,也怪不得别人!” 李谨阳牙都要咬碎,犹豫了好一阵,不甘不愿地说道:“李家愿意把清泉镇的紫晶矿让出来,但求赵陈二家给予一定的补偿,以抚慰死者家属。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能无制造类似争端。” 赵永德和陈楚钦对视一眼,接着摇头轻笑起来。 史瑞还着责备的意味道:“李族长,说你贪心,你还不爱听。你说就你们现在这点人,守一座矿都费劲,非要把三座矿攥在手里干什么? 你们占着茅坑不拉屎,宗门的玄晶就供应不上。不仅本座要被师尊责罚,整个宗门的发展都要受影响。你们口口声声说对擎天宗忠心耿耿,却只顾自己利益,丝毫不把宗门的大事放在心上!” 李谨阳道:“依史师兄的意思是,该当如何?” 史瑞冷笑一声道:“你这把岁数了,怎么一点儿也不开窍?罢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说决定吧。你们李家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投到陈家门下,这样的话,你们的人仍在巨阳城有份生计。第二,放弃巨阳城的产业,另谋出路。本座做主,让赵陈二家给你们一定的补偿,保证你们一年内衣食不愁。” 李谨阳浑身一颤,如被抽去脊梁,整个人扑倒在地。 陈楚钦微笑道:“李族长,我们陈家是很欢迎你的。你若愿意投效,到了陈家,好歹给你个长老职务。对你的族人,我会一视同仁友好相待,绝对不会偏袒陈家。” 史瑞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啐到地上道:“什么陈茶,真难喝。” 接着起身道:“行了,何去何从,李族长好好考虑一下吧。今天除夕,明天就是新年,过年期间,李家有好多事情要办,我们就不再来打扰了。正月十六,务必给本座一个确切肯定的答复!” 说罢,一甩袖袍,大踏步朝外走去。 赵永德和陈楚钦紧随而去。 李谨阳伏地悲泣,良久又仰天长啸:“李家列祖列宗,李谨阳无能,葬送了你们多年打拼出来的基业!我罪该万死,有何面目到泉下见你们啦!” 第273章 衣锦还乡 接下来的几天,李家上下沉浸在悲痛,恐慌和对未来的绝望之中。在这座城里,宗门的意志就是一切,不容反对无可辩驳。 史瑞提出的两个方案,李谨阳必须选一个,没有第三条路。若不选,李家面临的就将是灭族之祸。 现在李谨阳并不怕死,但他不想让其他人跟着一起奔赴黄泉。 几乎没有多少考虑,李谨阳便毅然地选择了史瑞方案中的第二个——另谋生路。他实在无法接受屈身在陈家之下,成为曾经死对头的奴仆。 身为李家曾经的长老,现在的族长,经手了太多黑暗的交易,他了解这些家族的脾性。陈楚钦现在说得好听,会对两家一视同仁。很难想象投身陈家以后,李家人会面临怎样的结局。 只希望赵陈二家能够给出不错的补偿,让族人们未来一段时间有一定的立身之本。 正月十五元宵节,巨阳城华灯焕彩,爆竹如雷。 李家府中却是一片冷清孤寂。 全族上下,包括外丁,以及府上的仆役丫环,共计二十三人,被李谨阳召集在一起过元宵。 宴厅之中,摆了三桌丰盛的酒菜。不论内外主仆,皆上桌吃饭共庆元宵。 人人都是垂头丧气,面前的碗盘干干净净。 本该是元宵团圆宴,对他们来说,却是真真实实的散伙饭。很快,这些人就将各奔东西,或许再也不会相见。 李家的人也决定卖掉这里的府邸,离开这片伤心之地。没有了基业,留在这里根本就不可能有活路。 李谨阳站起来,举杯道:“都耷拉着脸干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来一起干一杯!” 见只有六个人举杯站起来响应,李谨阳长叹一声,悲痛地说道:“李家基业败在了我的手上,我对不起列祖列宗,也对不起你们。我李谨阳,向你们赔罪了!”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灯光之下,他脸上的两行泪痕清晰可见。 “族长!”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一起喝了一杯。有几个女人坐下时,禁不住偷偷抹泪。 有个叫李临川的小辈道:“族长,这不能怪你,你千万不要自责啊!” 立即有人赞同道:“是啊,这个家族交到族长手上时,本来就已经是千疮百孔。族长接手之后,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从不懈怠。然而内忧未除又外患不断,已经无力回天了!” 李临宏道:“走到这一步,谁也不想看到。今天大家在一个屋檐下吃饭,将来不论走到哪里,若是遇见,都应该互帮互助。” 有个中年外丁站起来,高声说道:“我们全家决定跟随族长,他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巨阳城容不下我们,世界这么大,总能找到容身之地。我相信,终有一天,族长一定会带我们东山再起!” 又有一人站起道:“我也愿意跟随族长!” “我也愿意!”又有人附和。 两桌人全都站了起来,一起举杯,皆愿意一直追随李谨阳。 李谨阳热泪盈眶,激动地说道:“多谢大家,我李谨阳但有一口饭吃,就不会让大家挨饿。” 一杯酒下肚,不少人都哭了出来。 突然听到“嘭嘭嘭”的响声,有人在敲府门。 厅里顿时安静下来,有人猜到了什么,露出惊恐紧张之色。 李谨阳眉头一竖,“嘭”地一声把酒杯砸放在桌上,怒道:“这些人,连一个晚上都等不了吗?非要现在就来!” 接着吩咐道:“老弱妇孺都到后院去,其他人跟我来!” 接着大踏步朝厅外走去。 众人纷纷离席,有十二名青壮年带上剑,跟随李谨阳而去。 到了前院,敲门之声更急更重,却听是一名女子声音在喊叫:“开门,快开门啦!” 李谨阳停下脚步,愣了一下道:“这声音……” 其他人也觉得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李临宏惊道:“好像是临瑶!” “不会吧?”有人惊呼。 两个人飞跑上去,拉开府门。 李谨阳一行人站在皎洁的月光下,满脸惊谔,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李临瑶跑进府门,望着大家笑道:“都愣着干什么?不认识我们了?” “临……临瑶!”李谨阳喃喃喊了一声,目光迅速转向门外牵着马的其他几人。 李临风一袭白衣,面带微笑,仿佛救世神仙降临。 他的身边,站着青依依,苏语嫣,还有个不认识的姑娘。 “谨阳叔!”李临风微鞠一躬。 “临风!”李谨阳恍如梦醒,飞身扑出,站在他面前,激动得涕泪皆非。 院里的族人顿时炸开了锅,放声高喊:“风少爷回来了!风少爷回来了!” 一群人跑出来,围在李临风身边,个个兴高采烈,却是眼含泪光。 李临瑶气得跺了一下脚道,撅着嘴气鼓鼓地说道:“都只知道风少爷,把我瑶小姐当空气啦!” 李临风感觉有些不对劲,这些人未免也热情得太过头了吧? 见到我衣锦还乡,简单欢迎高兴一下可以理解,一群大老爷们儿哭起来就过分了。 “谨阳叔,没事吧?”李临风问道。 李谨阳声音哽咽着道:“没事,没事,你回来就好了!一路奔波劳顿,快进府去吧!” 李临宏带着几个堂兄弟过来行礼,热情地招呼着。早有人接过马缰,绕后院马厩拴马去了。 李谨阳拉着李临风,又对后面的女孩叫道:“青姑娘,苏姑娘,还有……这位姑娘,快请进,快请进!” 一群人簇拥着进府,关上府门,欢天喜地朝宴厅而去。 行至半路,又见一群妇女儿童飞跑着迎上来,个个都是高呼着“风少爷”,带着笑容却是泪流满面。 走进厅里,李临风扫视着两桌菜,欣慰地笑道:“这么丰盛,看来我们赶得正是时候啊!” 李谨阳拉着他到上首主位坐下,又招呼李临瑶等几个女孩坐下。丫环连忙给他们摆上新碗筷。 李谨阳激动地吩咐道:“快去炒些新菜来!” 李临风道:“不用不用,这满桌菜动都没动,想必你们也才刚刚开始,我们又不挑。” 李谨阳道:“你远道归来,怎么能将就?” 李临风见几个丫环已经跑向后厨去了,便不再拗,招呼其他人也都就座,继续吃饭。 李谨阳和众堂兄弟们频频过来敬酒,问东问西。 李临风以前在巨阳城时,便知这里在宗门管辖之下,与外界几乎没有交流,消息极其闭塞,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为免解释太多,李临风也对岭南之案相关的事没有提及,只说是过年镇邪司无事,所以带家眷回来省亲。 交谈之间,李临风不经意听到另一桌有人小声说道:“这下李家有救了,我们也不用出去流亡了!” 李临风眉头一皱,郑重地问道:“谨阳叔,李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们?” 李谨阳今晚本不想再提此事,好让李临风晚上安心休息,现在看来是瞒不住了。遂收起笑容,悲叹一声道:“临风,李家差点就……就完了!” 第274章 他回来了 李临风惊道:“什么?” 李谨阳便把发生的事,一一说向李临风说了。 听得旁边李临瑶禁不住哭了起来道:“谨阳叔,我还以为你们过得很好,没想到……居然这么惨啊!” 李临风面色阴冷道:“当初我走这时,早已立下规矩。这些人连李家的东西也敢抢,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李临宏庆幸地说道:“还好风少爷回来得及时,若是再晚两天,恐怕这府里就已经没人了。” 李临风道:“你们不必担心,属于李家的东西,全都会还回来。李家必当重振旗鼓,再创辉煌!” 众人都惊讶甚至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全都要回来?”李谨阳愣了一下,摇头担忧地说道,“不,不,不。临风啊,我们也不求要回丢失的一切,甚至再给他们一座紫晶矿也无所谓,只要保住现在的三座矿,给我们留一条活路就可以了。” 李临宏道:“是啊,我们不过是想借风少爷的威名,以及南宫小姐这层关系,增加一些谈判的筹码啊!再说,风少爷回来只是暂住,迟早还要走,若是把他们得罪狠了,以后恐怕又不安宁!” 李临川道:“他们两家人丁本就兴旺,实力也很强大。现在陈楚钦已经十三境,听说赵永德更是突破了十四境,更何况他们还有紫霞峰做主。这次南宫小姐不在,那史瑞怎么可能听你的?我们能保住三座矿,让大家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李谨阳拉着李临风的手,认真地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临风,我知道你想为李家好,可是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冲动,要为长远考虑。明天谈判,三个家族还是要以和为贵,更加不能得罪了紫霞峰的史瑞啊!” 李临风淡淡一笑,举起杯子道:“我自有分寸。今晚是喜庆之时,不说这些了,来喝酒!” 他回来的这一路上,四处招摇造势,就是为了让外界知道,李临风回巨阳城了。 这次回来,正好借此机会掀起一波风浪,让某些盯着他的人相信,他已经决计在巨阳城扎根了。 次日一早,李家人就开始张罗,为今天的谈判做准备。这些天,他们一直在担心这一刻的来临,然而今天却又开始盼望。 已经过完年的李家,却像是刚刚开始过年。撕下先前丧事贴上的白对联,重新贴上新春红对联。全府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大人欢声笑语,孩童追逐嬉戏,女人笑靥如花,男人意气风发。笼罩多日的阴云终于散开,冷清颓废了许久的府邸,重新焕发出生机。 府门大开,门前的镇宅石狮擦得一尘不染。门口安排了两个人左右站立值守,今天他们的腰板挺得格外板直,脸上不自觉地便散发出一股傲气。 一上午风平浪静,吃过午饭,太阳正好。 李临风悠闲地坐在院中一处向阳处喝茶。酒足饭饱,阳光慵懒,不觉困意袭来,便回屋去睡个午觉。 午末未初之时,李府外面浩浩荡荡来了十余人。以史瑞为首,后面跟着赵永德和陈楚钦,再后便是赵陈二家各六人。 上次除夕时,赵陈二家带来的皆是二三十岁的小辈,而这次却来了几位四五十岁的长者。 李家府门前的守卫相互对视点头,其中一人转身跑进府去禀告。 来到府门前,史瑞抬头看了看干净的门楣和新贴的对联,露出鄙夷的微笑。 留在那里的守卫上前一礼,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史爷,两位族长,各位里边请,我们族长等候多时了!” 史瑞见他神情镇定,泰然自若,不免有些惊奇。 一行人被领到正厅,候在门口的李谨阳上前迎接。进入厅中,李谨阳把史瑞捧上主位,又招呼众人就座,令丫环奉上茶水招待。 史瑞微笑道:“今日前来,李府气象大不一样啊。看来李族长是已经做好了选择,而且是一个让自己和族人都满意的选择了?” “是的!”李谨阳微鞠一躬。 史瑞点头道:“这就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大家只为求财,没必要撕破脸皮。早做决断,不论是对擎天宗还是对你们三家都有好处。说罢,你们李家准备做何决定?是投到陈家呢,还是要一笔钱自立更生?” 李谨阳挺直腰杆说道:“先前李家势弱,确实无力承担四座玄晶矿的开采任务,史师兄提出的两个选择,我们确实无可回避。只不过,现在李家的情况发生了一点变化,还望史师兄重新考量。” “你说什么?”史瑞眉头一竖,勃然大怒道,“你耍我是不是?当我说的话是儿戏吗?我管你李家什么变化,本座决定的事,就绝对不可能改变!” 坐在下首的赵永德冷哼一声,厉声说道:“李谨阳,真是给你脸不要脸啊,史师兄一言九鼎,岂有临了变卦的道理?那两个选择,今天你若不选,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到时候,你们不仅要滚出巨阳城,而且一分钱补偿都拿不到!” 陈楚钦起身对史瑞行了个礼,劝道:“史师兄息怒!赵族长,大家同在巨阳城这么多年,还是不要伤了和气。李家现在已经够惨了,我们就不要落井下石嘛。 李族长,不如就不要再东拉西扯,听陈某的话,直接投效到陈家。你来之后,至少也是长老级别。在我们陈家做长老,肯定比你在这里做个族长还要好,又清闲又威风还不缺钱用,何乐而不为呢?没必要为了争那口气,让自己去过苦日子嘛!” 李谨阳淡淡一笑,说道:“诸位请听我说完,其实这几天,我们早就按史师兄的意思做好了选择。只不过,昨天风少爷和瑶小姐回来,没有同意。” “什么?”堂上诸人一片惊呼,面面相觑。 他们自然知道风少爷是谁。便是那个以一己之力,清除李家大部分战力,亲手把李家从高台推下深渊的人。从此,巨阳城从三足鼎立变成了两家为大的态势。说起来,赵陈二家还该感谢他呢。 李临风走后,巨阳城不论是李家还是其他家族,都笃定地相信他不可能再回来。跟李家闹得那么僵,连养父都亲手杀了,可说已经完全决裂划清界线。李家伤了他,他也毁了李家,这样的仇怨如何能够化解? 没想到,他竟然回来了?! 第275章 李家傲骨 更为重要的是,他们都知道,李临风乃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物。击杀十三境的养父李沐阳时,他才只有九境。 这件事,当时震惊了整个巨阳城,无人不知。 当初缔结和平盟约时,一方面是为了给南宫秋月面子,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对李临风的忌惮。 李临风离开巨阳城这么久,谁知道他的实力又涨了没有? “李临风回来了?”连史瑞也是微微一凛。 他倒不怕李临风,怕的是南宫秋月也跟着一起回来。 李谨阳把大家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禁不住低下头得意一笑,接着说道:“风少爷和瑶小姐回来,还带了几个十境左右的玄修,如今天李家实力已非昨日可比。要守住手上的这几座矿,完全不是问题了。还请史师兄念在李家多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份上,让我们继续经营吧!” 史瑞面色阴沉,怒斥道:“李谨阳,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觉得那个风少爷回来,本座会怕了他吗?” 李谨阳道:“李某不敢,只是想让师兄放心,李家可以承担接下来的玄晶开采任务。求史师兄开恩,给我们一条活路。” 史瑞冷笑道:“早就决定好的事,怎么可能因为某个人突然回来就改变?你未免把这个李临风的份量看得太重了些吧?” 赵永德见他态度坚决,起身附和道:“李族长,少拿鸡毛当令箭吓唬人。我承认,李临风是有点实力,可他未必就会给你们李家卖命。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他就算真的回来,也只是探探亲就走。人家进入了朝廷的镇邪司,有着大好前途,怎么可能退回这里?” 陈楚钦道:“没错,况且李临风早就跟李家决裂了,在他心里可能已经不承认自己是李家的人。” 有个赵家的长老说道:“说了半天,连李临风的影子都没看到,李家分明就是故弄玄虚垂死挣扎!” 突然听到外面有个年轻人的声音传来道:“李某来迟,没有亲自迎接各位长辈,罪过罪过!” 话音刚落,便见一袭白衣的翩翩公子站在了大厅门口。 堂上众人皆是微微一惊。 “你就是李临风?”史瑞表情严肃,打量着走到大厅中央的年轻人。 当初李临风携南宫秋月在巨阳城,让三家签订和平盟约时,史瑞并没在场。虽然听说过李临风的名字,但本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心中暗赞,果然是英俊潇洒,一表人才。难怪令全宗男人垂涎的南宫两姐妹,都是争着想要嫁他。 李临风微微一礼道:“史师兄,在下虽然不是擎天宗弟子,却与秋月小姐关系密切,称你师兄应该没问题吧?” 史瑞淡淡一笑道:“李临风,这里发生的事,想必你已经很清楚了。今日我来,便是要商议李家归宿的问题。先前早已定下的方案,今天李族长却临时改口不依了……” “李家就是李家,何来归宿一说?”李临风直接打断他道,“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们了。李某在凌州做镇邪使时,为了铲除邪修,杀了凌王府的二位公子,还有一个妄图阻拦我的平南将军陈胜。 因此触犯了大乾律令,进京述职,被朝廷贬回巨阳城,永不录用。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本公子就要留在这里,再也不走了。” “啊?”座上赵陈二家的人面面相觑,皆露出不妙之色。 有人小声嘀咕议论着:“我可听人说过,凌州的平南将军可是大师级玄修,他怎么可能杀得了?该不会是吹牛吓唬人的吧?” “多半是的。凌州这么远,他说的那些事,在座谁也没看到过,当然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 “不论怎么说,他杀十三境的李沐阳却是人所共知的事,此人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有宗门史师兄在,量他也不敢乱来。他现在的身份,也就是个普通的巨阳城民,实力再强,难道敢跟擎天宗对抗吗?那不等于是找死?” 李临风没有理会他们,接着说道:“本公子既然要留在这里,就要生活用度,吃饭穿衣。还望各位前辈体谅一下晚辈的不容易,给我留一条活路。若是按照史师兄以前的方案,那不是等于逼我离开巨阳去流亡吗?” 史瑞道:“未必非要离开,你们不是还可以加入陈家吗?” 李临风冷笑道:“李家人这点傲骨还是有的,就算饿死也不可能走这条路。” 史瑞道:“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本座今天非改变先前的决定不可了?” “没错!”李临风回答得毫不犹豫,铿锵有力。 现场静了几息。 赵陈二家的人又惊讶又不可思议。 在巨阳城,就算是赵永德和陈楚钦,也不敢跟史瑞这么硬气地说话。 “哈哈哈……”史瑞突然哈哈大笑几声。 接着目露凶光,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暴露出他十六境的玄力气势,震得堂上众人面前的茶杯叮叮当当掉落,碎了一地。 惊得赵陈二家所有人及李谨阳全都跪下来,只有李临风和青依依二人傲然站立在那里。 “李临风,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史瑞慢步前行,走到李临风面前,盯着他一字一句说道,“峰主师尊派我管理巨阳城,这里便是我说了算!就算是秋月师妹来了,也无权干涉我! 你算老几?一个被贬的庶民,从身份上来说,连普通的巨阳城民都不如。你若摇尾乞怜,宗门还可以赏你一口饭吃,否则,你是死是活,没有人会在意。本座凭什么要给你这条活路?又凭什么要因为你而改变已经做好的决定? 既然你们李家这么有傲骨,不愿意加入陈家。那好,本座现在就替你们做这个决定。 从现在起,李家手上现有的四座玄晶矿,皆不再归李家管理。你们是愿意留在这里度日,还是离开巨阳谋生路,悉随尊便。 先前本来说让赵陈二家给你们补偿,呵呵……想必你们李家人这么有傲骨,肯定是不屑要了。” 第276章 最蠢的话 李临风面色一沉,若按往日脾气,恐怕现在已经一剑斩过去了。只是考虑到接下来还要去擎天宗学习,不好把关系闹得太僵。毕竟史瑞乃是紫霞峰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史瑞看着他,嘲讽地冷笑道:“李公子,临别之际,我再免费教你几句。人,要学会审时度势,要学会低头。否则,吃亏的只有自己!” 说罢,朝赵陈二家的招手道:“我们走!” 刚迈出一只脚,不料却被跪在地上的李谨阳抱住另一只。 “史师兄……” 李谨阳话还没出口,便被史瑞一脚踢开。 “嘭”地一声砸在一张茶几上。 茶几四分五裂,烂成碎渣。 史瑞鄙夷一笑,说道:“从刚才我宣布那一刻起,你们李家就已经跟擎天宗脱离了关系,我便也不再是你的师兄了!李族长,好自为之吧。” 一转身,却见李临风抱着剑站在门口。 赵永德吼道:“李临风,你想干什么?敢拦擎天宗的人,你不想活了?” 李临风轻蔑道:“到了我李家的府上,没有本公子的允许,谁也休想离开!” “找死!”史瑞一言刚出,挥起一拳朝李临风袭去。 在所有人的认知中,李临风上次离开时九境。就算他拥有远超常人的修行速度,现在应该也就是十境或十一境。再给他长一层,十二境顶天了! 史瑞连剑都懒得出,这一拳就已经足够要了李临风的命。 事实上,李临风在回来的路上还是十五境,却是预留了满满八鼎修为以备不时之需要。昨天晚上到家后,他已经再无顾忌,连夜服丹晋升到了十六境。 李临风朝后飞掠跳入院中,笑道:“要打出来打,免得打碎了东西!” 离得这么近,他竟然躲过了史瑞的一击,仅凭这一点便可知道李临风实力不俗。 史瑞也知是小看了对手,一边跃起追出,一边祭出宝剑。 飞剑术乃是玄修界基本的战斗模式,宗门里十五境以后的人自然也会,只不过可能不叫万剑归宗而已。 李临风并没有打算置史瑞于死地,这个人留着还有一定用处,取他狗命不用急在一时。所以他并没有马上下杀手,而是从玄空袋中取出雪舞剑祭出。 雪舞剑乃是由楚凝香在驾驭,李临风只要向其中注入十六境力道的玄气,楚凝香就能配合楚家剑法与任何十六境及以下的飞剑一战。 史瑞专心御剑,而李临风却抄着手站在那里,仿佛是在看热闹。更加令人震惊的是,那两把剑在空中竟是来回拉扯难分难解,实力不相上下。 这时众人才知道,李临风竟然也已经步入了十六境。 虽然不敢相信,可是事实摆在眼前。 史瑞咬着牙怒吼道:“李临风,是你逼我的。” 他右手御剑,左手张在体侧朝上一托,掌间便祭出一团火球。 呼地一声,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红线。 却见又一物从李临风袋里飞出,迅速化作一面圆盾,在空中拦截住了火球。 一声爆响,火星四溅,铁壁盾颤抖了几下,朝后退了几许。 李临风也学过擎天宗的火球术,知道这道玄术以单体威力强大着称,故而能把同等境界的法器击退一些。 史瑞见这一击又落空,脸上不禁闪过一丝惊慌,大叫道:“你们两家在看戏吗?” 赵永德和陈楚钦对视一眼,虽然知道不是李临风的对手,但若此时不出些力,以后还怎么让史瑞照顾? “一起上!”二人几乎是同时发出命令。 李临风面露杀机,对史瑞手下留情是有原因,但对这些人可没必要有所保留。李家多少条人命,皆是直接或间接葬身于他们之手。 “找死,那就拿命来!” 李临风手中掐诀,面前顿时凝出一道由密密麻麻虚幻刀剑组成的墙。 赵陈二家冲上来的人,顿时面色大骇,正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狂风席卷,风刀如蝗。 一片惨叫声起,两家那些十境的小辈当即被射成筛子,并被巨大的力道推飞出去。 那几名十一二境的长老,也已经躺在地上哀嚎不止,不死也残了。 陈楚钦勉强拄着剑从地上爬起来,衣服上已经满是血痕。十四境的赵永德只是被击退了几步,虽然没有出血的痕迹,但衣服已经被划成片缕,甚是狼狈。 就在刚才李临风使用风刀术的瞬间,史瑞又一记火球击出。在常人的认知里,一个人只能同时使用玄术和法器中两种。李临风一手御剑,另一手在施放风刀,自然也就无暇他顾了。 史瑞让赵陈二家人来助战的目的,其实就是吸引李临风的火力,以给他制造攻击的空档。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那面黑盾仍然不偏不倚地拦截住了火球。 这怎么可能?史瑞不禁有些绝望。难道他竟然可以同时做三件事? 李临风的青霜剑已经出鞘,一道飞虹剑气直击史瑞。 史瑞在震惊分心之际,猝不及防之下已经被剑气击中。虽然用护体玄术抵抗了伤害,却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啊?”史瑞惊慌飞起后掠,这才意识到自己玄气阻滞,实力至少降低了一境。 史瑞的心仿佛堕入无尽深渊,知道自己不是李临风的对手。只要李临风奋起追杀,他今天就必然死在这里。 “饶……”饶字吐出,命字还没说。 却听李谨阳一声大吼:“住手!” 他定是看出史瑞已经穷途末路,也听到了那个“饶”字。 在这里毕竟是为擎天宗服务才有饭吃,如果杀了史瑞,后果不堪设想。 李临风站立原地,收回法器,冷眼看着飞上屋顶的面色煞白的史瑞。 史瑞惊魂未定,咬了咬牙,朝远方飞掠而去。 李临风没有追,否则史瑞今天必死无疑。他倒不是怕擎天宗,也不是为听李谨阳的话。 这次回来的目的,是要去擎天宗当特派弟子。恰巧南宫秋月没有一起回来,他需要一个入宗的引路人。 放史瑞回去,必然会引来宗门的高层“主持公道”,相当于是正合了李临风的意图。 赵永德捂着胸口的痛处,哈哈笑道:“李临风,你闯下如此大祸,看你如何收场?你打得过史瑞算什么?擎天宗高手如云,总有能收拾你的人!” “聒噪!” 李临风看也没看他一眼,手起剑落,直接削掉了他的脑袋。 赵永德说那番话本是为了警告李临风,激起他的忌惮之心,以免他对自己下杀手。 却没想到,那竟是他在世间说的最后一番话,也是最蠢的一番话。 他不知道,李临风向来是吃软不吃硬。 威胁对他来说不可能阻止杀戮,反而会激起杀意! 第277章 噬玄珠 陈楚钦忍着剧痛跪在地上,面如土色,浑身颤抖,磕头哭求道:“风少爷饶命!陈家也只是附庸,赶走李家全是赵永德的主意啊!” 李谨阳上前拉住李临风的胳膊,带着乞求的语气劝道:“临风,冷静,不能再杀人了!” 远远站着的李家人惶恐不安地围过来,离李临风还有十来步便不敢近前,跪在地上喊道:“风少爷息怒!” 李临风面色平静,对着李谨阳淡淡说道:“派人去通知赵家和陈家,让他们过来收尸。” 陈楚钦战战兢兢地说道:“我自己回去叫人便是,不劳烦李族长派人了。” 李临风道:“陈族长留下,本公子还有事要跟你商量。” 陈楚钦猛地一颤,苦着脸道:“是,是!” 李临风环顾四周,看到族人的眼中,满是惊恐和畏惧。 在他们眼里,杀赵永德事小,得罪史瑞那可算是捅了天了! 史瑞是紫霞委派掌管巨阳城的主持,可说是掌握着巨阳人的生杀大权。长期以来,对巨阳城的人来说,史瑞简直就是宛如神明般的存在。 连几个族长都要对他点头哈腰,前鞠后躬。顶撞他几句已经是不可想象的事,更不可能有人胆对他拔剑相向。 然而今天,李临风居然打了史瑞。 更要命的是,还打赢了。 史瑞岂会善罢甘休?相信很快就会请来紫霞峰的救兵,展开疯狂的报复。 到时候,面对宗门的雷霆之怒,很难想象李家将会是怎样的结局。 李临风道:“大家不要怕,本公子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既然敢打史瑞,就有办法善后。退一万步讲,就算宗门真的怪罪,也是本公子一人扛着,与你们无关!” 李谨阳望着满地狼藉,长叹一声道:“唉!临风,你还是太冲动了。本来有更好的解决方式,你又何苦非要搞成这样?” “什么方式?”李临风冷笑道,“让我低声下气委屈求全?” 李谨阳又是一叹:“事已至此,只有见招拆招了。你是为了李家的基业才闯下的祸,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来扛?李家全体,就算抛弃一切,也一定与你同进共退!” 李临风淡淡一笑,转向陈楚钦问道:“说说吧,我走之后,李家的玄晶矿上死的人,是不是你们杀的?” 陈楚钦急忙答道:“是赵永德,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你一点儿也没参与?” 陈楚钦哭丧着脸道:“赵永德为了把我捆绑到一起,想尽办法威逼利诱。我们陈家虽说比李家势力大些,可跟赵家完全没法比。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派人配合他啊!” 李临风点头道:“你承认了就好。” 周围的李家人虽然早就猜到是赵陈二家所为,现在听到陈楚钦亲口承认,仍然是义愤填膺。 陈楚钦求道:“李公子,求你饶了陈某吧。以后陈家便以李家马首是瞻,听凭李公子调遣!” 李临风道:“行了,你起来吧。” 陈楚钦磕了个头,感激地说道:“多谢李公子!” 站起时体力不支差点摔倒,李谨阳上前扶了一把。 李临风道:“不过,你还不能走。紫霞峰的人来了,需要你出面做个证人。” 陈楚钦愣了一下,点头道:“是,是!” 李临风朝自己的居处走去,轻描淡写地说道:“本公子刚才还没睡够,回去再睡会儿。”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难以置信。 惹了这么大的事,他却像没事人一样,居然还有心思去睡觉? 到底是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还是说他真的有什么万无一失的应对之法? …… 擎天宗,紫霞峰,高耸入云。 峰顶之处,座落着一座宏伟壮丽的宫殿,名为紫霞殿。峰主南宫飞虹一家,居于此处。 向下约一里处,丛林掩映之间,有大大小小七八处院落,统称听霞阁。这里是亲传弟子们的居住和修炼之地。 听霞阁由阁主许志清掌管,其下有四名主持弟子,分别管理不同事务。史瑞便是其中之一。 夕阳西下,在云海上洒下泛紫的光辉,殊为奇异壮丽。 刀砍斧劈般的千仞绝壁之巅,盘膝坐着十余名身穿紫红相间服饰的人,正面朝着夕阳坠下的方向闭目吐纳修炼。 为首坐着的那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便是许志清。 太阳终于落下云海天际,收敛了最后一丝光芒,暮色随之降临。 许志清睁开眼睛站起来。 其他人也跟着站起,三五成群说说笑笑,纵身飞跃踏着树梢,朝崖后密林中的各处院落而去。 许志清已入大师级,拥有御剑飞行的能力,刚刚祭出宝剑,突然听到林中一声呼喊:“阁主!” 便见史瑞仓皇狼狈地跑过来,满脸委屈之色。 在听霞阁的亲传弟子里,史瑞十六境并不算高。但他进步很快,不到三十岁就达到十六境,算是这里的佼佼者。 加之他很会来事,跟峰主南宫飞虹的关系很好,故而五年前就提拔成了主持弟子。 只可惜他长得很一般,要不然极有可能被峰主招为女婿。倒是有人传言,没有儿子的南宫飞虹,有心收他为义子! 许志清奇道:“处理点俗世事务搞这么久,连修炼都耽误了,不像是你雷厉风行的风格啊!” 史瑞哭丧着脸道:“李家要造反,不仅对赵陈二家大开杀戒,还把我也打了一顿!我力战不敌,只好回来向阁主求救!” “什么?”许志清瞪着他,惊讶不解道,“李家,造反?你还力战不敌?我没听错吧?李谨阳不过十二境,在他之下,恐怕连一个十境的也没有吧?” 史瑞道:“阁主不知,那个叫李临风的恶少回来了啊!” “李临风?”许志清微微一愣。 李临风这个名字,在紫霞峰确实响亮。 整个擎天宗鼎鼎有名的姐妹花,被无数优秀弟子垂涎的南宫姐妹,双双为之倾心。 不知道有多少人对其恨得牙痒痒! 而且,李临风在李家时,就杀过两个紫霞峰弟子,其超强的越级反杀能力,在宗门里也是名声大噪! 史瑞苦道:“没想到短短一年不到,这厮竟然已经步入十六境了!” 许志清惊得张大了嘴巴,愣了好一阵才点头道:“十六境的他,能打败你也就不足为怪了!” 史瑞恨恨地说道:“若是不收拾此人,降服李家。以后我们紫霞峰的威信何在?还有谁会对我们心服口服?恳请阁主出手!” 许志清淡淡一笑:“区区小辈,何须我亲自出手?自己丢的场子,自己找回来才最有意义。给你一件法宝,自己报仇去吧!” 史瑞道:“此人实力太强,而且他身上的法宝也不少。一般的法宝,可能奈何不了他啊!” 许志清拿出一枚颜色乌黑,鹌鹑蛋大小的珠子,得意笑道:“他法宝再多,也要用得出来才行。此珠名叫噬玄珠,只要含在嘴里,双手掐诀念咒,方圆百步之内的玄气就会被此宝源源不断吸引过来,被它吞噬。” 史瑞喜道:“也就是说,除我之外,百步之内其他人便无玄气可用?” 第278章 功臣和英雄 许志清道:“离你越远,玄气就会越稀薄,离你越近,玄气就越浓郁。” 史瑞便已明白,只要跟李临风拉开合适的距离,李临风没有玄气可用,自然是任人摆布。 “只不过,这是一个辅助型法宝,你在掐诀念咒之时,也就无法做其他事了。所以,你需要一些帮手。” “啊?”史瑞的心又一次跌到谷底,满脸失望之色。 转瞬间,却又笑了出来:“我明白了,多谢阁主!” 许志清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杀了李临风,你将成为师尊的功臣,也将成为宗门里无数年轻弟子心中的英雄!” 史瑞明白他说的意思。 紫霞峰上谁不知道,南宫飞虹一直因为自己两个女儿爱上一个世俗男子为耻,并坚决反对。若是有人杀了李临风,无疑是帮他解决了这个大麻烦。 宗门里倾慕南宫姐妹的优秀弟子数不胜数,以前每个人心中都抱有希望怀着幻想,可当他们知道李临风的存在后,只有彻底死心了。 事实上,这次李临风在岭南郡确实救了一批擎天宗弟子。可是当听说李临风在京城可能面临杀头的风险时,却没有多少人愿意在联名上书信上签字。 然而其他宗门及地方团体都在积极声援,擎天宗当然也不能落后,以免给别的宗门落下诟病的口实。最后宗门高层是强行威压,才让所有人都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如果史瑞杀了李临风,便能让无数师兄弟重新燃起希望,自然也就成了他们的英雄! 史瑞接过噬玄珠揣起来。许志清又传了他启动口诀。 史瑞默记于心,谢过许志清,直接下山,朝巨阳城而去。 要帮手还不容易? 现在赵陈二家的人,必然对李家仇深似海。原本比自己弱突然翻身的人,比那些一直骑在自己头上的人更加招恨。 两大家族的每个人,一定都想立即把李临风撕成碎片,只恨自己实力太弱不敢轻举妄动。 这下好了,史瑞只需用噬玄珠吞噬玄气,在一旁进行辅助。驱动噬玄珠时自己不能出手,也不需要他出手。 没有玄气可用的李临风,人人可杀! 到了赵家府上,已经是半夜。 府里灯火通明,乱成一团。内院之中,到处都是哀哭之声。 一问才知,原来赵永德被李临风斩了首,三个长老身受重伤,生死未卜。大夫说,就算勉强救活,以后恐怕也没什么战斗能力了。 现在赵家府上,是嗣子赵元林和今天没去李家的四长老赵永康在主持事务。 史瑞暗喜,赵家跟李家的仇恨又增一层,已经不共戴天了。只要说明自己有噬玄珠,赵家人都不需要鼓动,就必然自发组织前去寻仇! 赵元林和赵永康从内院迎出来,一见到史瑞,跪下磕头便拜。 赵元林哭道:“家父惨死,请史爷为我们赵家做主啊!” 史瑞忙将二人扶起,悲叹一声,愤慨地说道:“李家实在欺人太甚!” “此仇不共戴天!”赵永康咬牙切齿地说道,“只恨魔头李临风实力太强,我们赵家就算全部过去拼命,也未必能伤到他分毫。只求史师兄看在赵家多年兢兢业业,为宗门鞠躬尽瘁的份上,请来宗门高人为我们做主!” 史瑞道:“李家无法无天,分明就是造反,这次谁也救不了他们。你们放心,我正是为了帮你们报仇而来!” 他在李家战败的事,赵家人岂会不知?赵永康朝他身后看了看,并没发现有其他人,疑惑不解地看着他,却又不敢问。 史瑞拿出噬玄珠展示了一下道:“高人我没请来,却请来了法宝。只要有这个,李临风就变成了待宰的羔羊,你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接着,便把噬玄珠的作用详细解说了一遍,却没有说使用噬玄珠时他自己不能出手这一节。而是大义凛然地说道:“虽然我也很想亲手杀他,可是你们的仇恨更大,我就不与你们争抢了。 到时候,我在后面辅助,卸掉李临风的战斗力。发泄怒火,报仇雪恨的机会,便留给你们!” “太好了!”赵元林握紧拳头,露出迫不及待的激动,“定要把李家杀个片甲不留,鸡犬不剩。还要将魔头李临风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又对赵永康命令道:“马上集结全府玄修,现在就去李家报仇。让李临风多呼吸一口气,本公子都忍不了!” 赵元林道:“史师兄从紫霞峰来,一路奔波劳累,不如……让他先休息吧?” 史瑞道:“无妨,我也迫不及待,希望看到李临风快点死!” 不到一炷香功夫,在赵永康的召集下,院中便集结了近百人,个个带着刀剑,打着火把。 赵家不愧是巨阳城最大的家族,光玄修就有这么多人。只不过,按这里的规矩,每个家族只有族长,嗣子和长老少数几个名额可以成为擎天宗的俗家外门弟子。得到宗门的丹药恩赐,也才可能晋升到十境以上。 这群人里,也就嗣子赵元林是第十境,赵永康身为外门弟子,已入十二境,其他的都是十境以下。 若不是听说有噬玄珠,这些人怎么也不可能有胆量去李家报仇。李家虽然人少,但就一个李临风,就足以秒杀全场。 那可是连史瑞都打不过的主啊! 现在,这些人个个群情激愤,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飞到李家。 所有人都在脑海里构思了一百种折磨李家人的方法,就等一会儿冲过去兑现了。 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血性光芒,脸上带着杀戮前的兴奋。仿佛是已经看到,李家的人惊恐尖叫,四散逃窜躲避,然后被拖出来大卸八块。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毫无还手之力,只有任人欺凌践踏,承受无尽怒火的肆意发泄。 想到这里,所有人都禁不住热血沸腾。 赵元林拔剑在手,指向天空,高声喊道:“覆灭李家,就在今夜。为死去的族长和族人报仇,杀!” “杀!” “杀!” “杀!” 众人齐声呼喊,震彻整个府邸。 赵元林脸上转过身,露出邪魅一笑。 还没正式继位,就能带全体族人去做这么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将来必然受到全族敬仰拥护! 史瑞看着赵家族人这杀气腾腾的架势,感觉也没什么必要再去陈家叫人了。 第279章 全都得死 夜近子时,李临风睡得正酣,突然被“嘭”的一声巨响惊醒。 他翻身而起,拖起衣服一边出门一边穿。 已经听到前院传来喊打喊杀的震天吼叫。 不免疑惑:按理说陈楚钦在我们手上,陈家是绝对不敢妄动。赵家的人明知道连他们的族长甚至史瑞都不是我的对手?居然还敢来复仇?这不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吗? 想到这里,心头不禁一紧,莫非是史瑞请来了擎天宗的高手救兵? 到了府邸中心,李家的族人从四面八方赶过来,皆是满脸惊恐,围在李临风周围。 李临风道:“大家不要慌,有我在!” 从玄空袋中拿出血鬼幡递给李谨阳道:“谨阳叔,你拿着这个,带李家的玄修一起保护族人,我去会会他们!” 玄修界的法器,除非有特别说明,皆是灌注玄气便可启动。李谨阳没有多问,接过血鬼幡嘱咐道:“你小心点!” 然后对着族人招手道:“退到后院。” 青依依,李临瑶和苏语嫣围过来,齐声道:“我跟你一起。” 李临风扫了她们一眼,青依依现在已入十二境,而另两个皆在六境以下。 “临瑶和语嫣留下,青姑娘跟我来!” 说罢,拔出青霜剑,听得杀声已经冲到百余步外的庭院中。满院火把如潮水般扑过来,少说也有百人之众。 离得五六十步远时,对方全都停了下来。 李临风定睛一看,领头的原来是史瑞和赵家嗣子赵元林。引导功感应范围之内,并没有探查到比史瑞境界更高的人存在。 李临风顿时放下心来,轻蔑一笑道:“史瑞,你还敢来?” 史瑞道:“我敢来,自然是有胜你的把握。” “哦?”李临风举剑指着赵家的人道,“就凭这般臭番薯烂鱼蛋?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族长是怎么死的?” 赵元林怒吼道:“李临风,今天赵家人定要将你千刀万剐,为族长报仇!” 说完,扭头看了史瑞一眼,似乎是在等他指示。 “好!”李临风勾了勾手指笑道,“不怕死的,就来!” 却见史瑞伸手朝嘴上一捂,双手托起掐了个印诀,嘴里念念有词。 四周狂风顿起,卷着落叶沙尘,朝史瑞的方向吹去。 李临风微微一凛,不知道他到底在启动什么法宝。为防万一,只好先下手了! 赵家之人不足为惧,必须先攻击史瑞,打断他的施法。 本想发出一道飞虹剑气,却发现玄气不足。而刚刚飞出剑鞘的雪舞剑,也因没有足够的玄气支撑,无力地跌落在地。 一边的青依依惊呼道:“怎么会这样?” 李临风便已明白,原来对方使用的,又是镇压玄气的伎俩。殊不知本公子最不怕这招。 “依依,我有办法应付,你退后!” 青依依跟他出生入死参加了这么多次战斗,当然知道他的实力。点了点头道:“我去跟临瑶她们一起,以免有人偷袭。” 赵家人见状,知道是噬玄珠起了效果,皆露出得意之色。看来今夜,李家是必亡无疑了! 赵元林抬剑朝前一指道:“还等什么?杀!” 李临风道:“赵家自取灭亡,便怪不得本公子了!” 说时,已经从玄空袋取出蓝宝石揣进怀兜,体内玄气顿时得到补充。 像敌人这样密集涌来的阵型,本来启用火雨术才是最佳选择。因为火雨是从天而降,会均匀攻击到一大片面积上的敌人。 而同为群伤玄术的风刀,则是横向攻击,只能伤到前面一排。风刀不论力量多大,在伤人之后,也会被敌人身体吞噬。不能像实体刀剑一样透体穿出,继续伤及后排。 只不过这里是李府,如果使用火雨,伤人的同时可能还会烧毁其他财物。为了杀这么些小虾米舍财,实在不值。 赵家族人在赵元林的带领下,已经冲到十步之内。 这时,李临风身前,一丈见方的风刀墙已经成型。 他看到了赵元林以及冲在前面的人眼中惊恐而绝望的表情。 呼地一声,风刀袭出。 赵元林和前排的人被击中后,又被附带的力道推出,砸向后面的赵家人。 惨叫声和惊叫声四起,当即倒下十多人,相互碾压,死的死,伤的伤。 后面的人不敢近前,惊恐地连连后退。 赵元林倒在血泊中,浑身伤痕,嘴角挂着血迹,绝望而又不甘地看着李临风,又望向史瑞:“怎么会……会这样?” 说罢,已经咽了气。 史瑞也是一脸惊谔,自己也不明白到底为何李临风突然又有了玄气。难道……许世清这老狐狸骗我? 形势突变,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打又怕打不过,逃又觉得没面子。 大张旗鼓带了上百号人过来,敢情是带来送死的啊? 而且他是去而复返,二次落荒而逃。 赵家人在这里死绝了没人能怨他,可李家人却对此事清清楚楚。以后这张脸往哪儿搁? 李临风这边,又一片风刀已经祭起。 赵家人已经顾不得许多,惊慌四散奔逃。 呼的一声之后,又倒下五六人。 “全都得死,一个也别想逃!” 李临风大吼一声,又开始掐诀施法。 史瑞已经确定噬玄珠镇不住李临风,只好收起手上印诀,咬牙拔出剑来。好歹拼上一把,万一真打不过再逃也不迟。 却听身后一人扑通跪下,高声呼喊道:“风少爷饶命,都是赵元林蛊惑大家过来复仇的,我们其实并不想找事!” 扭头一看,才发现身后还有一人,竟是赵家现存玄修里境界最高的赵永康。 原来,刚才赵元林发令冲锋时,赵永康根本没有动,而是一直站在史瑞身后。 姜还是老的辣,他已经过了血气方刚的年龄,万事要求稳妥。 如果形势好,再上也不迟,形势不好,躲在史瑞这棵大树后面,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不好的预期果然发生了,赵元林和冲得最凶的那些人,第一批倒下,接着是第二批。 庆幸自己多了个心眼,要不然现在也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李临风冷声道:“你们来的目的,便是屠我李家满门。人已冲进府里,屠刀已经举起,罪行便算是犯下了。本公子岂能再饶?” 第280章 离了大谱 话音一落,风刀又出。 史瑞祭起飞剑,朝李临风攻来。没有了玄气镇压,雪舞剑恢复力气,“嗖”飞起,拦住对手的剑在空中厮杀。 李临风道:“上次放你一马,你还敢再来,那老子今天就连你一起杀了!既然已经得罪了擎天宗,不妨得罪彻底一点。” 说罢,一道飞虹剑气划破黑暗,径直朝史瑞飞去。 由于距离较远,史瑞略一侧身,轻松躲过了剑气。 而在这时,李临风已经飞身而起,手挺青霜剑直逼近前。 史瑞飞身后掠,咬了咬牙,狠心拿出一枚升境丹塞进嘴里道:“豁出去了!” 对他来说,这枚丹药是无比珍贵,不到万不得已根本舍不得使用。 却见李临风落在地上,淡淡一笑,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玉瓶,得意地说道:“升境丹?我也有。” 说着,玉瓶微抖,往手心一倒,丹药咕噜噜滚出来五六枚,不知道瓶里到底有多少。 史瑞看得眼睛都直了,从形态和色泽能看出来,那应该真的是升境丹,咕嘟咽下口水道:“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多?” 李临风把丹药重新装回瓶里,只留了一枚捏在指头。 就在李临风服丹之际,史瑞的丹药已经用玄气化开,一发十七境的火球呼啸而来。 李临风面露不屑,铁壁盾飞出。 轰地一声,盾牌竟然被火球击退一丈余,直接掉落下来。 此时李临风的丹药未化,铁壁盾只有十六境实力。而对手的火球又以高消耗高攻击见长,自然抵挡不住。 而且在史瑞境界提升的加持下,雪舞剑也抵挡不住飞剑的攻势,节节败退下来。 史瑞得意一笑,乘胜追击,又一发火球击出。 他必须尽快解决战斗,因为李临风的丹药也会在两三息后化开,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史瑞现在能用的招式,也就飞剑和火球两种。身在宗门,讲求扎实稳进,对弟子的功法传授并不如朝廷那么开放。 李临风担心铁壁盾再去抵挡火球会被击碎,直接收起盾牌,决定来一记杀招,直接解决战斗。 十七境的火球来得太快,李临风的丹药还没起效,他却不退反进,飞身前逼,并且收起了身上的玄阳真甲护体功。 轰! 火球结结实实砸在了李临风胸前,直接把上半身衣服化为黑灰,扑得李临风满脸焦黑。 人在空中的李临风被击落下来,“嘭”地一声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雪舞剑也“叮”地一声掉落在地。 “哈哈……”史瑞一声大笑,收回飞剑,“受死吧!” 说时,双手举剑,一剑斩下。 就在以为自己志在必得之时,却惊见地上满脸黑灰的李临风勾嘴一笑,露出一排白色的牙齿。 李临风刚才其实是故意撤掉一切防御,以让对手的火球击中自己。十七境的火球,完全足够要了一个没有防御之人的命。 这正是李临风想要的,因为可以触发他的司命戒效果。 挡掉这一击之后,不仅能让对手放松警惕,还为丹药起效争取了时间。 “当”地一声,李临风挥剑格开史瑞斩下的剑,火花四溅。 史瑞猝不及防,被巨大的力道震开,差点失去平衡。 而李临风已经跃到空中,反手一记李家剑法的“天崩斩”落下来。 此时丹药已经起效,而且是近战杀招,如被击中,史瑞恐被劈成两半。 “啊!”史瑞失声惊叫,脸上已经露出绝望。 叮! 夜空中一把突如其来的飞剑,带着十九境的力道,正好击中李临风的剑。 力道偏转,青霜剑贴着史瑞的身侧斩下。 剑风激发的力道,把青石地面劈出一道尺余深沟槽,碎石四溅。 李临风大吃一惊,果然有高手? 却听一道女人的声音在夜空中由远而近:“住手!” 紧接着,便见两道身影疾落而下,停在十余步外,朝这边走来。 飞剑在空中转了一圈,返回其中一人手中。 史瑞愣了一下,反手一剑又想偷袭,却被人隔空一掌推飞出去。 人影渐近,借着院里幽暗的灯光,李临风这才看清二人的长相。 其中一人是南宫如雪,而另一人…… 竟然是汪茹! 李临风心里禁不住咯噔了一下。 李临风行了个礼:“如雪小姐。” 南宫如雪走到跟前,眼中晶莹闪烁,抬头看着李临风的脸,禁不住“噗呲”笑出来。 李临风抬手摸了一把,满手黑灰。这才意识到,刚才中了火球,自己成了“花脸猫”。 应该汪茹还没有认出他的面貌,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叫李临风的人,其实就是她曾经认识的那个“李长风”。 史瑞爬起来,无比委屈地喊道:“师娘,李临风胆大包天,竟然想要杀我。求师娘主持公道,将他正法!” 师娘? 那她岂不就是南宫秋月和南宫如雪的娘? 李临风目瞪口呆,有种想落荒而逃的冲动。 这他妈简直离了大谱啊! 虽然现在她没认出我,可迟早会认出来,到时候却又怎么面对? 转念又想,好像也不能怪我啊,当初我是为了救她性命啊! 她将来应该不会杀我灭口吧? 南宫如雪美眸一瞪,怒气冲冲地吼道:“正什么法?信不信本小姐把你正法了?” 史瑞连退几步,低头不敢再说话。南宫如雪的蛮横,在宗门里是出了名的。她要欺负谁,谁就得受着。 虽说她也不可能真的对史瑞正法,但是惹到了揍他一顿,还是完全有可能的。 汪茹平静地问道:“你就是李临风?” 李临风深鞠一躬道:“在下李临风,拜见……呃,不知怎么称呼才对。” 汪茹道:“秋月和如雪都叫我娘,你便叫我汪姨吧。” “拜见汪姨!”李临风恭敬一拜。 汪茹道:“这里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你们李家没落之后,为宗门效力的人并就不足,玄晶供应严重短缺。若你再杀光赵家,以后宗门所需的很多资源就更得不到保障。 冤冤相报何时了,征战杀伐几时休?今晚我来主持,让你们三家握手言和,继续为宗门效力。你既然叫我一声姨,就给我一个面子,不要让我为难!” 李临风恳切道:“李家自当遵命!” 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汪茹还是一如既往地通情达理,将来就算明白了真相,应该也不会为难我! 第281章 尴尬会面 李临风朝着后院高声叫喊:“没事了,大家都出来吧!” 李家人在李谨阳的带领下,打着灯笼,相互依偎着从后院走出来。 他们不认识汪茹,却认识南宫如雪,以为是其前来解了围,全都跪下磕头:“多谢如雪小姐解救李家。” 南宫如雪得意一笑,说道:“本小姐可没那本事,这位是我娘亲!” 李家人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全都愣在那里不敢相信。这事居然惊动了她的娘亲,那岂不就是紫霞峰主南宫飞虹的妻子,紫霞峰的顶层人物? 以前他们在这里,见过宗门里最地位最高的人,也就是南宫姐妹和史瑞这一辈,已经是奉为神明般的存在。 李临风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拜见……仙姑!” 众人又诚惶诚恐齐声呼喊:“拜见仙姑!” 汪茹微笑道:“仙姑这个称号,我可受不起。叫我汪夫人就好!” 众人又改口:“拜见汪夫人!” 汪茹挥手道:“行了,都起来吧。” 李谨阳趋步上前一拜,卑微地请示道:“汪夫人,在下是李家族长李谨阳,感谢夫人前来解围。天这么晚了,在下斗胆请夫人和小姐……还有史师兄,屈尊在李家住上一晚。李家略备茶水饭菜,已尽仆从之谊!” 未及汪茹说话,南宫如雪抢着道:“当然要住一晚,我们千里迢迢过来帮你们,难不成这么晚还要回去不成?” 汪茹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李谨阳满脸喜色,连连点头道:“小姐说得是!” 朝着族人喊道:“快快快,去备夜宵。” 汪茹道:“夜宵就不必了,收拾两间房就好。” 李谨阳知道宗门修行之人清心寡欲,淡泊口腹,不敢多劝。连忙依言吩咐下去。 汪茹转身望着赵永康道:“你叫什么名字?” 赵永康惶恐答道:“在下乃是赵家原长老之一赵永康。” 汪茹道:“你们赵家上门寻衅滋事,想屠人满门,死了这些人也算罪有应得。” 赵永康连连称是。 汪茹道:“你召集赵家的人,把死伤之人抬走。明天一早,你带上赵家长老以上的人到这里来。我要亲自给你们调解并立下规矩。再这么乱下去,事情就全耽误了!” 赵永康领命而去。 汪茹又对李临风道:“你这满脸黑灰,衣冠不整的,成何体统?赶紧去洗一下,然后过来见我!” “是!” …… 李临风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帅气的容颜,心里却是忐忑不安。 从来没有哪次见女友家长如此紧张! 即将面对的,必是人生中最尴尬的一次会面。 不管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出了门,在丫环的引领下,往正院那边一处阁楼走去。那是李家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留宿的地方。 老远就看见门廊的灯笼下,站着一位粉裙姑娘,正在来回徘徊,不时朝这边张望。 李临风让丫环退下,自己朝那边走去。 南宫如雪迎上来,站在面前上下打量着他,撅起嘴道:“你一定是已经把我忘了吧?” 李临风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南宫如雪气鼓鼓地说道,“你跟我姐姐在凌州,日子过得那么潇洒自在。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李临风道:“我这不是专程回来看你了吗?” “少来,你才不是为了看我。”南宫如雪道,“来时的路上,我本来已经打定主意,一见到你就直接给你一剑的。哪知你当时那个鬼样子,直接把本姑娘逗笑了。算你命大,逃过一劫!” 李临风笑了笑,问道:“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南宫如雪骄傲地说道:“紫霞峰上的事,本姑娘可是一清二楚。我听说,史瑞被你打败,回去求了一颗噬玄珠又来复仇。我担心你出事,所以才求着娘过来的。却没想到,一来就看到史瑞差点死在你的剑下。 若是史瑞真的死了,李家也不可能有什么好结果,他可是爹的得意弟子。到时候爹一发怒,谁也保不了你们! 说起来,是本姑娘救了你,还有你们李家。你以后可要感恩戴德,好好报答本姑娘才是!” 李临风笑道:“那是自然,本公子愿为如雪小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南宫如雪抿嘴一笑:“好,本姑娘记下了,你可要说话算数。” 李临风道:“大丈夫一言九鼎!” “好了,快进去吧,娘还在等着见你呢。” 二人走进屋里。 汪茹端坐在一张铺着细软白毛兽皮的大椅上,正在闭目养神。 李临风上前一拜:“拜见汪姨。” 汪茹微微睁眼,看到他时,却是眉头一皱,双目圆睁,浑身一颤。满脸震惊和不可思议之色。 南宫如雪过去坐在她旁边,挽着她的手臂。见她愣在那里没有说话,又察觉到她表情有异,问道:“娘,你怎么了?” 汪茹回过神来,恍如梦醒,目光躲闪道:“没……没事!” 指着对面的座位道:“李公子请坐。” 李临风坐下道:“谢谢汪姨。” 汪茹只感觉脑海一片空白,突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三个人都不说话,场面陷入尴尬。 过了一阵,李临风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话题,说道:“我这次能平安回来,还得感谢汪姨和擎天宗为我向朝廷上书请愿。” 汪茹尬笑了一下,说道:“你本就是为了维护正义,况且你和……和秋月的关系,我已经知道。秋月写了急信,让我们务必全力帮你。” 顿了一下,又问道:“听说你是被贬回来的,是不是以后就要留在巨阳,不走了?” 南宫如雪笑嘻嘻地说道:“不走最好!他早就答应我,要加入擎天宗内门的。我们紫霞峰正缺人才呢。” 李临风想了一下道:“有朝廷的判决在,李临风确实是不能走了,不过……” “不过什么?”南宫如雪焦急地问道,“难道你还敢违抗朝廷旨意不成?你敢离开擎天宗地界,本姑娘非向朝廷揭发不可!” 李临风郑重地说道:“其实,我是带着朝廷的任务回来的。” 南宫如雪如坠云里雾里:“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李临风拿出一个玉质腰牌,双手呈上。 第282章 往事随风 汪茹接过一看,便已明白这是大乾悟玄书院的特派弟子牌。 当看到玉牌背面“李长风”三个字时,不由又是浑身一震。 刚才她还在心存侥幸,毕竟自己先前在桂花岛认识的那个人叫李长风。或许天下真有这么巧的事,长得像,名字也像。 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李长风?”南宫如雪奇道,“这是谁?” 李临风解释道:“明面上,李临风将永远留在巨阳李家。而我,将用李长风的名字,以特派弟子身份,进入擎天宗修炼。” 南宫如雪松了口气道:“李长风就李长风吧,这个名字也挺好的,只要能进擎天宗就行!” 汪茹搂了搂南宫如雪的肩膀道:“乖女儿,你先回房去休息。娘有几句话,想单独跟李公子谈谈。” 南宫如雪撅起嘴,不情愿地说道:“娘,什么话连女儿都不能听啊?” “听话!”汪茹推了她一下。 南宫如雪站起来道:“那好吧,娘谈完也早点休息。” 待她走后,汪茹看着李临风,认真地问道:“你以前……是否见过我?” 李临风犹豫了一下,答道:“从未见过!” 汪茹瞪了他一眼道:“我是认真问你,不是考验你,你如实回答就好。” 李临风道:“确实见过。不过,我……” “行了!”汪茹打断他,背过身去,低下头道,“我只是确认一下而已。你不需要解释什么,也没必要解释。 以前的事,都是阴差阳错,你也是为了救人迫不得已。如今身份已经明了,就让过去的事化为尘烟,随风飘逝吧。” “汪姨。”李临风感激地叫了一声。 “什么都不用再说了,你走吧!” 李临风恭敬地行了个礼:“汪姨早点休息,临风告辞!” 出去关门的那一刹那,看到汪茹也正看着他,满脸幽怨,泪光闪烁。 …… 次日清晨,李家一早做好了丰盛的宴席,款待擎天宗贵客。 还在吃饭时,有人来报,赵永康和赵陈二家的在世长老已经到来,在公义堂等候。 李临风命人去把陈楚钦也带过去。汪茹这才知道,陈家族长陈楚钦,原来还一直被李临风留在府上。 饭后,汪茹,南宫如雪,史瑞,李临风和李谨阳一起,来到公义堂。 赵永康和陈楚钦以及两家来的长老跪地便拜。 赵家族长和嗣子皆死,三个长老重伤不起,除赵永康外,还来了三个长老,不愧是巨阳最大的家族。而陈家,除陈楚钦外,便只有两个长老了。 汪茹坐上台上主位,一挥手道:“都坐!” 众人依次落座。 汪茹道:“你们三家,多年以来为紫霞峰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我都是看在眼里的。宗门向来不干涉家族事务,可到如今,若再不管一下,恐怕是不行了! 若是三家再继续不计后果地你争我斗,肆意杀戮,不仅平添许多无辜命案,而且城里的人越来越少,谁来为宗门种植药材,开采玄晶? 过去的事,一笔勾销,就在这里握手言和。听闻以前我女儿南宫秋月,也让你们签订过盟约,或许是你们觉得她份量不够,所以阳奉阴违没当回事。那今天,就给我一个面子,重新立下盟约。如何?” 汪茹说话一直是这样有礼有节,语气温和从不以架子压人,却又透着一种让人不敢抗拒的威严。 众人皆恭敬答道:“谨遵汪夫人之命!” “好!”汪茹点头道,“今日立盟之后,若有人再生事端,无故伤人,我会亲自带人来灭了生事之人。” “遵命!”众人又道。 汪茹抬手一招,喊道:“拿进来!” 李临宏端着一个托盘进来,里面有文件数份,文房四宝。 汪茹道:“这是你们当初在秋月小姐的主持下签订的盟约,我看了一下,条款皆令我满意。今日便将就这份盟约,重新签字按印即可。” 在汪茹的主持下,三家重新签约。歃血祭酒,对天盟誓,和平共处,共荣共存。 礼成。 汪茹又令赵陈二家,各退还原先在李家夺去的一座玄晶矿。两家人自然不敢违抗,只能同意。 自此,李家手上便握有六座矿脉。 李家势弱,人手不足,原本李谨阳只想保住现有的四座矿就好,没想到还多了两座,可谓意外之喜。 他也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在一个月之内,不遗余力地再招至少二十人,扩充李家的开采队伍,绝对不耽误玄晶供应。 诸事已定,汪茹起身走下主位,站在史瑞身前,严厉地说道:“你师尊忙于修炼,疏于管理,可我的眼睛雪亮着呢。你的所作所为,我早已有所听闻,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对些许小事过多干涉。以后若再乱来,一定不会轻饶!” 史瑞惶恐一拜:“师娘教训得是,弟子以后一定严守本分,公平处事!” “哼!”汪茹板着脸,冷哼一声。 又走到李临风面前,微微一笑,语重心长地嘱咐道:“你是个难得的修行奇才,可惜成了戴罪之身。李家没落如斯,你也有很大的责任。去而复返,或是天意。 既然朝廷令你回来,你就安心在此反省。你虽然不是族长,却是李家境界最高,实力最强的人。扛起振兴李家这杆大旗,你责无旁贷。” 她故意当众说这些,就是想告诉别人,李临风会一直留在这里。一是引起赵陈二家的忌惮,二是为即将凭空出现在紫霞峰的李长风创造条件。 李临风道:“汪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辅佐族长。” 汪茹微微点头,想了一下,又对南宫如雪道:“你这孩子,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什么苦,养成了刁蛮任性,铺张浪费的坏习惯。你就该去玄晶矿上实地考察一下,看看他们开采玄晶矿到底有多辛苦,才能体会到自己过得有多幸福!” “好啊,好啊!”南宫如雪拍着手喜道,“娘,那就让我在这里多住几天,好好体验一下他们的苦日子吧!” “胡闹!”汪茹瞪了她一眼道,“你一个女孩子,老在外面住成何体统?过几天,你自己去清泉镇的紫晶矿看看就好。” 李临风当即会意,知道汪茹其实是在给他暗示,遂道:“我接下来可能会常驻清泉紫晶矿,如雪小姐若来,我会给她做向导的。” 汪茹微微一笑,望向外面道:“我们该回去了。” 第283章 判若两人 汪茹定下的规矩,自然没有人敢不遵守。赵家和陈家当天就向李家交割了两座玄晶矿的开采权。 以李家现有的人力,确实不足以镇守和开采六座玄晶矿,必须大力招人才行。 先前李家势弱,连自家外丁都留不住,就算给远高于赵陈二家的薪酬,也没有人愿意归附。 现在,巨阳城民得知李临风回来,而且李家明显受到了汪茹的庇护,不少人主动前来投奔。 应聘者太多,李家只能层层筛选,择优录取。不出三天,人员配备已经全部到位,六座玄晶矿的开采有条不紊地进行起来。 与此同时,赵家进行了族长竞选。 不出意外,资历最老,修为最高的赵永康成为了新的族长。说起来,他的上位还多亏了这次风波。 即位典礼,赵永康还邀请了李谨阳和李临风前去。族长即位邀请外族人,在巨阳城还是首次。 诸事已定,李临风也是时候踏上宗门旅程了。 这日清晨,把几名女眷召到房中,准备做一番离开前的托付。 对于他回来后会去擎天宗上修炼一段时间这件事,四名女子早就已经知道。所以听他说即将离开,并不感到惊讶,只是万分不舍。 “现在的李家,虽然工人足够了,但还极缺玄修。我走之后,你们就留在这里帮帮忙吧!” 说罢,拿出招尸幡和血鬼幡交给青依依:“这两件法器,在敌人数量众多而境界又不高时特别有用。在宗门之地,这种邪物肯定不能拿出来用,就留给你吧!” 青依依请求道:“公子,要不……还是让我陪你去吧!” 李临风笑道:“这怎么行?虽然我是为特派弟子,宗门不敢怠慢,但我此行的真正目的是改换身份。所以应该越低调越好,不能引人注意。若是身边带上这么漂亮个女侍,恐怕全宗门都要来围观了!” 青依依道:“我可以变成小蛇,藏在你身上啊。有人的时候,绝对不暴露出来。” 李临风摇头道:“一来颇为麻烦,二来你老是藏着也憋屈,我于心不忍。况且,现在她们三个境界还低,你在这里也能照顾一下。” 青依依点了点头,只得同意。 李临瑶眼泪汪汪地说道:“哥,你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苏语嫣酸酸地说道:“你就别担心啦,有如雪小姐关照,紫霞峰上没人敢欺负公子的。” 李临风在她鼻梁上刮了一下道:“你也开始调皮了是不是?” 兰依茉道:“特派弟子受到宗门约束不多,公子有空时可多回来走动啊。这样也能让外人相信,李临风还在李府。” “对,对!”其他三人一齐说道。 李临风点头道:“那是一定的。只不过,刚去之时,还是多守点规矩才好。待混熟了,说不定三天两头跑回来,哈哈……” …… 午后,李临风来到清泉镇的紫晶矿山营地。 驻守在这里管事的李临宏,把李临风接进营房里,拿出一些瓜果干粮招待。 李临风前些年也是常年守矿,深知其中的辛苦,不仅要终日劳作,夜晚还要防备野兽妖兽,甚至歹人的侵袭。 见李临宏面色憔悴,李临风安慰了几句。 李临宏感慨道:“现在还好,至少不用担心赵陈二家来搞事,轻松多了。只不过,李家拖欠交付的玄晶太多了,不得不多花点力气赶一赶,咱不能辜负了汪夫人啊!” 李临风点头道:“兄弟们辛苦,吃喝上不能吝啬,日子终会好起来的。” 李临宏道:“昨天中午如雪小姐来过一次,见你不在就走了。临风,你是真行啊!南宫姐妹花不但长得美若天仙,还是紫霞峰主的女儿,能得到一个那也是天大的福份了。你倒好,两个全包了!” 李临风笑道:“如雪和我,八字还没一撇呢,别乱说坏了别人名声啊。” 李临宏拍着他的背道:“少装了,她对你的心思,连瞎子都看得出来。” 这一天,南宫如雪并没有来。 第二天,也没来。 一连过了五天,李临风等得有点不耐烦了。本想回巨阳城去,又怕自己一走,南宫如雪却来了,岂不是又要错过? 心中暗自盘算,好你个南宫如雪,这么把我晾着是吧,看我去了紫霞峰怎么收拾你! 第六天午后,李临风登上矿山顶峰,极目远眺,终于看到一头赤角狮兽在远处的山谷里飞奔。兽背上有个粉色的小点,应该就是南宫如雪了。 李临风微微一笑,躺在松软的草地里,享受着温暖的阳光。 过了好一阵,听到沙沙的脚步声响。南宫如雪来到跟前,踢了他一脚道:“喂,死了没?” 李临风睁开眼,坐起来道:“这么久不来,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南宫如雪瞪着美眸,没好气地说道:“你都是我姐姐的了,谁敢要?我也就是奉娘亲之命过来接你而已,完全没有别的意思。赶紧起来走,本姑娘回去还有一大堆事呢。” 李临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叶,笑道:“好吧,有劳如雪小姐领路。” 南宫如雪取下腰间一个小袋子,打开袋口,便见一头小兽从中飞出,迅速变大成为成年大象般大小的赤角狮兽。 李临风颇为惊奇道:“咦,这个袋子,好厉害,叫什么?” 他自己的玄空袋,虽然也能把大物化小装下,却不能盛装有生命的东西。 南宫如雪撅着嘴道:“要你管?” 说罢跳到兽背骑着,看了李临风一眼。 李临风也不等她叫喊,自觉地跳上去,骑在她身后,双手扶在她的腰上。 南宫如雪低头看了一眼,斥道:“把手拿开,别碰我!你都十六境了,这点颠簸不可能承受不了。” 李临风只好松开,心里嘀咕,她这是怎么了?对我的态度跟几天前在李府时,简直判若两人啊! 赤角狮兽如离弦之箭,朝山下疾奔而去,很快便穿过峡谷,冲进森林之中。 不一会儿,奔出三四十里路,来到一处小溪边。南宫如雪突然停下来,跳下兽背道:“本姑娘累了,要歇会儿。” 说完,跑到溪边,蹲下捧起水洗了把脸。 李临风走过去。 南宫如雪望着溪水,带着哭腔委屈地说道:“我恨你!” 李临风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南宫如雪幽怨地说道:“以前我还一直以为,你和姐姐只是相互欣赏,还没到爱慕的程度。几天前我才听娘说,原来你们在凌州已经……已经住在一起过了!” 李临风微微一惊,南宫秋月也真是的,怎么这么隐私的事也写信给母亲说?难怪南宫如雪这么久没有来,想必是听到这个消息气到了。 第284章 紫霞峰 “当初明明是我先遇到你,你却不愿意跟我去宗门,非要跟她去凌州。” 李临风暗叹,她又开始胡闹了,这种事哪有讲先来后到的? 南宫如雪越说越气,竟然破口大骂起来:“你们这对狗男女,还没结婚就睡在一起,真是不知羞臊!” 说完,还嫌弃地啐了一口:“呸!” 李临风道:“喂,你骂我可以,这么骂姐姐不太好吧?再说,那件事也不能怪她,是我逼她的。” 南宫如雪怒道:“本姑娘想骂谁就骂谁,你管得着吗?” 李临风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这种情况下,跟女人讲道理辩是非最不明智,由她去吧。 南宫如雪伸出手道:“把本姑娘的剑还回来!” 李临风笑道:“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哪里还有往回要的?” “快点!”南宫如雪尖声吼道。 李临风只好拿出雪舞剑,同时又拔出青霜剑,让楚凝香转移到青霜上。 南宫如雪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一把夺过雪舞,看着剑鞘厌恶地说道:“被你用过,上面全是油,臭死了!” 跳上赤角狮兽,从腰间拿出一个拴着红穗的小牌子扔到地上,昂着头道:“这是宗门赐你的内门弟子身份腰牌,你带在身上,便可无障碍出入护山大阵。” 又指着一个方向道:“朝这个方向一直走,便可到达紫霞峰山门。你自己去找,本姑娘就不奉陪了!” 说罢,驱驭赤角狮兽,朝着那个方向飞奔而去,瞬间消失在密林之中。 李临风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捡起那枚小牌子,见其比自己的特派弟子玉牌小了一圈,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像是金属又像玉质,泛着金黄色的光晕,颇为奇异。一面浮雕着紫霞内门篆字,另一面浮雕着李长风三字。 李临风把特派弟子玉牌放进玄空袋,把这块紫牌系在腰间,御起玄气,朝着刚才南宫如雪所指的方向飞奔而去。 行出近二个时辰,少说也有百余里地,真没想到擎天峰所处之地会有这么远。沿途偶尔遇到一些凡兽或玄兽,看到李临风后皆自行退避。 来到一座山顶,李临风站在一棵古松之巅,眺望前方,见远处数座山峰如黑色的巨剑插入云端,想必就是擎天峰所在了。 李临风加快速度,踏着树梢飞跃,顷刻又翻过三座矮山。听到谷底哗哗的水声震耳欲聋,到了谷底,方见一条宽约五六十丈的深涧横陈。 涧水湍急,浪花翻腾。对岸的巍峨高峰上,白云飘渺,密林掩映之间,偶见青瓦白墙的建筑伸出一角。 踏浪过江,沿山而上,又见一座百丈开阔的广场,中心耸立着九根三人合围高度近十丈的石柱。 每根柱上都浮雕着云纹海涛,珍鸟异兽,图案各不相同。 柱端支撑着精美雄伟的山门牌坊,“紫霞峰”三个大字闪烁着紫色光芒。 山门后面,一条宽约三丈的石阶笔直向上,不知道有多少阶,一直延伸到云雾之中,仿佛是直通天际。 “气派啊!”李临风不禁脱口惊叹。 山门空空荡荡,无人把守。想必是有护山大阵,只要有外人闯入就会自行阻挡并预警。 李临风穿过山门时,明显感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微阻挡了一下,仿佛是穿过了一层透明的薄膜。 直接踏上石阶,朝上奔去。 突然看见前方一名俊朗男子朝下走来,面相约二十来岁,穿着紫黄相间的袍服,腰间也挂着一枚金黄色牌子。 那人到了跟前,行了个礼问道:“想必你就是李长风李师弟了?” 李临风回礼道:“正是,请问师兄如何称呼?” “我叫余光,乃是内门流云堂弟子,奉堂主之命,前来接引师弟。” “有劳余师兄了!”李临风感激道。 余光哈哈一笑:“师弟何必客气?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理应互相照顾。” 二人并排向上攀登,余光介绍道:“这条石阶大道名叫紫阳天阶,共有三千六百五十级。爬到了尽头,才算是入了紫霞峰的师门。” 到了紫阳天阶尽头,看见幽深的翠竹环绕之间,有一处青瓦白墙的院落。余光道:“这里叫做清风院,乃是接待俗世外门弟子的地方,也是他们交接物资的地方。” 再往上,便是蜿蜒崎岖的林间小道,偶尔也能看到林中隐藏着一些院落。据余光介绍,这样院落共有九处,各有不同名字,是宗门的预备弟子居处。 预备弟子已经属于是宗门正式招收的弟子,通过筛选考核之后才能进入内门。 再往上走,各种秀丽优美的景致开始出现。苍松翠柏,参天林立。小径幽深,清溪蜿蜒。怪石嶙峋,飞瀑高挂。亭台隐现,楼阁暗藏。置身其中,真如已离人世,飞升仙境。 不觉来到一处楼群前,看到高耸的门楣牌匾上写着“流云堂”三个字。 余光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边将李临风往里面带,一边介绍道:“这一层便是内门弟子居住和修炼之地。内门弟子堂共有三个,分别是流云堂,飞月堂,追星堂。我们流云堂的堂主,名叫柳春阳。” 李临风暗惊,仅一个紫霞峰就如此规模,内门弟子就有三个堂口,以前没有想到,擎天宗竟然有这么大。 “这里顶多是到了紫霞峰半腰处,再往上便是峰主师尊的居处了?”李临风好奇地问道。 余光摇头道:“再往上是听霞阁,乃是亲传弟子的居处和修炼之所。峰主师尊住在峰顶的紫霞殿呢。” “原来如此!”李临风点头道,“多谢师兄解惑。” 余光道:“这些事情,以后你慢慢就了解了,不急在这一时。现在先随我去见柳堂主吧!” 来到一间房门前,余光在门外作揖一拜:“启禀柳堂主,李长风到了!”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余光朝李临风点头示意,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李临风迈步进屋,看见一名留着山羊胡子,面相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正坐在蒲团上修炼。 他身上穿着紫红相间的袍服,腰间挂着一枚泛着红光的牌子,已入大师级二十一境。 “李临……呃,李长风拜见柳堂主。”李临风躬身行礼。 柳春阳纹丝不动,眼睛也没睁开。 等了大约一炷香功夫,李临风的怒气越来越浓。他妈的,不就是一个堂主吗?好大的架子! 但想着自己是带着目的而来,而且是入宗第一天,还是低调为好。只有忍着怒火,耐着性子继续等。 又过了好一阵,柳春阳终于做了个收功之势,睁眼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与他擦身而过,站在门口,看向外面。 继而关上门,转身道:“整个宗门,只有汪夫人,如雪小姐和我三个人知道你的底细。从现在起,你要忘掉李临风这个名字,谨记李长风这个新的身份。” 第285章 初入宗门 我叫李长风!我叫李长风!我叫李长风!想必刚才柳春阳故意给我晒脸冷落我,便是对我自报姓名差点露馅的惩罚,以让我加深印象吧? 李长风恳切道:“堂主放心,以后不会再错了!” 柳春阳微微点头道:“原本特派弟子的地位,应该与亲传弟子相同,在宗门享有很多特权。可你的目的是改换身份,就不得不放弃这些特权,以内门弟子的身份低调地待在这里。从现在起,你就是一个刚刚入门,普普通通的内门弟子。” “弟子明白。”心头暗忖,或许南宫如雪半路丢下我,一方面是因为生气,另一方面也是不想引人注目。由她亲自领进门来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普通内门弟子? 柳春阳道:“在紫霞峰上,只有在师尊和汪夫人面前,才自称弟子。其他时候,皆以师兄弟相称。” 接着,拿出一根玉簪道:“此物名叫幻面簪,插在发髻上,面相就将改变。改变的面相是随机的,只要使用过一次,面相就会定格。取下发簪,就会恢复成本相。现将此物借给你,待你下山之时还我就好。” 李长风道:“余光师兄已经见过我,会不会怀疑?” “无妨。”柳春阳道,“我之所以派他去接你,便是相信他不会多嘴。他知道你改变了面相,也一定会严守秘密。 事实上,以前进入内门的弟子,若是容貌过于出众,也可能会被赐下幻面簪。以免过于招摇,惹来是非,或是影响其他弟子静心修行。” 说罢,亲手取下李长风的发簪,插上幻面簪。 李长风见他面色突然一变,惊问道:“堂主,怎么了?是不是变得特别丑?” 柳春阳似笑非笑,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道:“还好,还好!” 回身坐到蒲团上道:“你退下吧,找余光给你安排住处,明日起,按时参加内门的早晚课。” “是!” 李长风暗暗叫苦,这他妈的还有早晚课? 来到前院,看到余光还等在那里。李长风上前一拜:“余师兄。” 余光回头一看,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道:“李师弟,我就猜到堂主会赐你幻面簪,果然!” 李长风明知故问:“师兄如何猜到?” 余光笑道:“你的容貌过于英俊,一方面可能会影响飞月堂的修行,另一方面还可能招来嫉妒引祸上身啦!” “我如何能影响飞月堂?” 余光道:“师弟有所不知,飞月堂全是女弟子呢。” 李长风愣了一下,强行掩饰住贪婪和淫邪的表情,请求道:“堂主说,让师兄帮我安排个住处。” 余光点头道:“我正是因为此事在这里等你。跟我走吧!” 一边走,一边介绍道:“这里分为松柏梅兰竹石六苑。松苑便是你刚才去过的,柳堂主的居住和修炼之地。当然,他也不是一直在那里,他是亲传弟子,很多时候还会去听霞阁。 柏苑是我们日常传功练功之处,梅苑是炼丹炼器制符之处,兰苑是吃饭休息娱乐的地方,竹苑是弟子居所,石苑是违规弟子禁闭受罚之处。” 李长风一听说炼丹炼器制符,顿时来了精神。在步入精英级别以后,丹药,法器和符箓的作用明显提升,李长风是深有体会的。他早就想寻觅此道,先前一直想着加入悟玄书院,也正是为此。 “余师兄,是不是内门弟子,都可以学习炼丹炼器制符?” 余光摇头道:“擎天宗是以丹药见长,每个人都可以学习炼丹。而炼器和制符并非本宗擅长,只有在学习炼丹尚有余力的情况下,才可以选择修炼。贪多嚼不烂的,若能专心致志,在炼丹一途有所成就,已经可以在整个玄修界占据一席之地。” 说话间,来到一处竹丛遍布的幽静院落。 一进院门,正好看到一名青年男子从一间屋里走出。此人足有八尺,身材颇为高挑。一张英俊标致的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手里拿着一个苹果,边走边啃。 路过院中,似是有意抬脚一挥,把原本扫拢码在一堆的竹叶掀起,洒得漫天飘飞,纷纷扬扬落下。本来已经打扫干净的院坝顿时又变得一片狼藉。 一名穿着紫灰相间袍服的青年,拿着扫把,慌张从院角跑过来,苦着脸喊道:“周师兄,你……” 那名周师兄高傲地昂着头冷笑一声道:“王师弟,你这样磨磨蹭蹭的,怕是到天黑了也把院子扫不干净吧?” 王师弟满脸无奈,明显是敢怒而不敢言,低下头扬起扫把,重新打扫起来。 周师兄看见余光,走上前来道:“余师弟,这是谁呀?” 余光行了一礼道:“周师兄,此乃新进的内门弟子,名叫李长风。堂主命我带他熟悉一下环境,给他安排住处。” “哦!”周师兄点点头,迈步朝外走去,把啃了一半的苹果丢在刚刚扫干净的地方,顺便还踩了一脚。 余光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李长风不忿道:“这他妈谁呀?这么嚣张?” 余光连忙拉着他走进东南角的一间屋里。 里面布置简洁,就是一床,一桌,一椅,一衣柜而已。床上铺着整洁的床单被褥,叠放着一套衣物,从纹理看应该是宗门袍服。桌上有一壶,一杯,一个烛台。 余光关上门道:“我知道你心中不平,可是初来乍到,千万不要惹事。那人名叫周凯旋,据说是京城某位高官的子弟,因在京中惹了祸,所以才在这里避风头的。” 李长风道:“俗世家世,还能影响他在宗门的地位?宗门不是避世清修之地吗?” 余光尴尬笑了笑:“擎天宗毕竟还是在大乾境内,多少要看朝廷的脸色。” 顿了一下,又低声道:“周凯旋已经步入十八境,在流云堂仅次于卫青云师兄。而且他这人心眼极小,睚眦必报。院中打扫的那位王师弟,就因有次端菜时给他身上洒了点汤水,就一直被他针对。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才饶了人家。” 李长风问道:“这里的日常杂务是轮流做的吗?” 余光道:“内门的杂务都是由预备弟子来做。你看王师弟身上穿的衣服,是紫灰相间的袍服,腰间没有弟子身份牌,便是预备弟子。 我们内门穿的是紫黄相间袍服,佩黄色腰牌。像柳堂主那样的亲传弟子,则穿紫红相间袍服,佩红色腰牌。 在外面遇到人,凭穿着和腰牌就能识别身份。见了同级或高于自己的等级,不论是否认识,都一定要行礼。” 李长风暗叹,身在宗门,与世隔绝,命运完全由他人宰割。外人只道隐居逍遥,其实等级比外面更为森严。 对余光深深一拜道:“余师兄,真的很感谢你。不仅辛苦到路上接我,又一路给我向导引领,还不厌其烦给我介绍这么多。” 余光微微一笑,说道:“别客气,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而且,我这人本来就喜欢交朋友。你一来就能进内门,必有过人之处,说不定以后我还要靠你照顾呢。” 第286章 内门悍匪 一切安置妥当,余光告辞而去。 李长风换上内门袍服,站在门口喊道:“王师兄,过来一下。” 那青年放下扫把,小跑着上前恭敬一拜:“折杀我了,小的哪敢称师兄?” 李长风道:“我今天才入宗第一天,你比我先进宗门,当然是师兄了。” “不,不,在我们眼里,你们内门全都是长者。师兄千万莫开玩笑,请叫我师弟才好。否则又是我不懂礼数了。” “好吧。”李长风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伦。请问师兄有什么吩咐?”王伦卑微地问道。 李长风道:“我叫李长风。初来乍到,反正闲着没事,这里的竹叶我来扫了。” “使不得,使不得!”王伦惶恐地连连摆手。 李长风也不多说,上前两步,施放出一道风刀术。只是大幅削减了力道,只吹风不出刀。 狂风席卷,落叶朝着院坝远端一侧飞去,瞬间堆积在对面的竹丛根下。 王伦又惊又喜道:“师兄好手段,你这……好像不是本宗功法啊?” 李长风笑道:“我一来就会,当然不是在这里学的。别管这么多了,你快去打扫吧!” 王伦深深一拜:“多谢师兄帮忙。” 李长风回到屋里,看到衣柜上有一面半人高的铜镜。也不知道幻面簪把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心里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闭着眼睛走到镜前,有种开盲盒的感觉。 猛地睁眼一看,顿时愣住了,半晌憋出一句:“卧槽!” 两条浓眉如两只毛毛虫横在那里,左边眉毛处,从额头到左脸还有一条细小的刀疤。眼间距明显比正常人宽,鼻头很大而且布满了暗斑。面目全非,连那根玉质的幻面簪也变成了一根黑漆漆的木棍儿。 这尼玛也太离谱了吧?原本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美少年,直接变成了三十出头的油腻大叔。这张脸再配合那条刀疤,活脱脱一个悍匪形象啊。 这张脸若被飞月堂的妹子看到,估计别人早就逃之夭夭了。要想泡妹,可能只能靠逼迫了。 突然听到雄浑的钟声传来,一连响了六声。 李长风走出门去,想到处看看熟悉一下环境。 正在打扫的王伦奇怪地看着李长风道:“师兄,你怎么还不走?” “去哪儿?”李长风若无其事。 王伦道:“上钟啊!” “上……上钟?”李长风随即反应过来,当初在京城时,那里的官员便把上班称为上钟。看这时间,刚才的钟声应该是召集弟子上晚课。 王伦恍然大悟道:“师兄是第一天来,是不需要上钟的。以后可别忘了,这六响的钟声便是召集令,听到后就要赶去柏苑做准备。等会儿会有九响钟声,便正式开始修炼了。” 李长风点头道:“多谢王师弟指点。” 王伦愣了一下,憨笑道:“师兄,你真的跟别人不一样。我在这里,以前从来没听到过谢字。今天是第一次。” 李长风道:“在我心里,人与人之间,先天没有等级之分,后天有能力者方可居上。师弟只要多加努力,将来也能出人头地。” 王伦满脸感激,深深一拜:“多谢师兄鼓励!” 薄暮之时,流云堂弟子齐聚兰苑共进晚餐。 一座大厅里,摆着三十余张条桌,每桌能相对坐四人,只是没有坐满。每人进厅领取一张木质托盘,进厅后在窗口一侧,各式菜肴已经分装在碗里,想吃什么随便端。 尼玛,这运作模式,跟前世很多地方的食堂简直一模一样啊。 厅里一片喧哗,看样子应该有近百人之众。吃完饭的人丢下餐具,起身就走。 有十余名紫灰袍预备弟子在其间忙着收拾碗筷,及时清扫残渣。 有个女弟子弓着身子,认真地擦拭着一张空桌子。 身后坐着的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弟子,突然停下咀嚼,色迷迷地看着那正对着他摇来摆去的翘臀,最后竟是伸手在那里抓了一把。 “啊!”女子失声尖叫,转身愤怒地瞪着那人。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皆是戏谑地看着她。 女子眼圈顿时红了,小嘴一撇,捂着脸跑走了。 那男子大声喊道:“喂,师妹,跑什么呀?” 李长风怒道:“这里就这么无法无天吗?内门弟子就可以对他们为所欲为?” 坐在旁边的余光劝道:“算了,这种事常有发生,只要不太过份,上面也不会管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千万不要管闲事,不然有你解决不完的麻烦。” 见李长风咬牙切齿余怒未消,余光又道:“这里大多数人,都是从预备弟子升上来的。以前受够了欺负,现在好不容易成了人上人,自然也想找点优越感。而且,宗门上层放任他们欺负人,其实也是对预备弟子的一种鞭策。” 李长风苦笑,其实外面的世界何尝不是如此?底层百姓看到官员作威作福,当时恨得牙痒痒。自己当上了官,或许就会变本加厉欺负人。自古王朝更替,都是底层不堪重负奋起反抗,可当他们推翻旧制之后,还不是换汤不换药? 李长风问道:“那色鬼叫什么名字?” 余光道:“他叫孟益,就那德行,经常调戏预备弟子。有次竟然还敢调戏飞月堂的师妹,被人告了还关了七天禁闭,仍然死性不改。” 李长风忿忿不平道:“以前还以为宗门有多光辉正派,没想到这么多蛀虫,这内门到底是怎么招的人,难道不看品行的吗?” 余光连忙推了他一把,慌张地劝止道:“喂,你别胡乱说话啊。这些话若被别人听到,打了你的小报告,你罪过就大了。要知道,诋毁宗门即为不忠,这是宗门最不能容忍的。” 李长风不再说话,埋头吃饭。 想当初,李家的人为了一个外门弟子名额争得头破血流。哪里能想到,这内门之中,却是一片污浊。巨阳城那些家族子弟,随便找一个过来,也不一定比这些人差吧。 天下乌鸦一般黑,哪里都不是清澈明净。 难道要同流合污? 不,不可能! 第287章 天才人物 李长风吃完饭,正准备离开,却看到孟益和同桌的另两个人仍坐在那里。 此时,整个厅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而孟益他们桌上的饭菜早已清空,留在这里没有离开,必是还有什么打算。 “走吧。”余光或是看出了李长风的心思,站起来拉了李长风一把催促道。 李长风道:“你先走,我想多坐会儿。” 余光坐下来道:“不行,堂主有令,前三天让我全程跟着你。” 李长风奇道:“你就这么听他的话?” 余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我自幼胆小,若不是堂主照顾,在这儿恐怕连活下去都难。” 李长风道:“难道还有人敢杀人?” 余光压低声音道:“在宗门里自然是不敢,可是外出执行任务,万一发生点什么意外,谁说得准?” 这时,听到有人高喊:“时间差不多了,赶紧收拾了下山。” 几个预备弟子冲进来,擦桌的擦桌,拖地的拖地,还有人把空盘餐具往推车上搬。 一个男弟子来到李长风这边,恭敬一鞠问道:“师兄吃好了吗?可以收了吗?” “收吧。”李长风道。 “好勒好勒。”男弟子一边收拾餐具,一边说道,“我收我的,你们坐着慢慢聊,不影响。” 收完之后,又去孟益那桌问话。孟益却是一把将他推开吼道:“滚开,让那师妹过来收,我有话跟她说。” 男弟子无奈,只好把先前收好的餐具端走。 过了会儿,那名女弟子满脸苦涩,怯生生地走到孟益那一桌道:“三位师兄,可以收了吗?” 孟益色眯眯地看着她的脸笑道:“可以,收吧!” 师妹正在收时,孟益却一把抓住她的手,嘿嘿淫笑起来。 “啊!”师妹尖叫一声,却挣脱不开,一着急眼泪流了下来,哭道,“师兄,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不收拾好,又要被骂了。” 孟益道:“坐着陪师兄聊会儿,我看谁敢骂你。” 师妹委屈道:“不行,我们马上要下山了。这么多餐具要洗,还要准备明天早上的食材呢。” 孟益道:“你们那么多人,也不是少了你一个就不行。不如今晚就留下陪我。听说你早就修炼到了六境巅峰,只是因为没有破境丹才迟迟没有晋升到七境。你若把我侍候好了,赏你一枚高阶破境丹!” “不行,不行!”师妹仍在挣扎,苦苦哀求,“求求你,放了我吧。” 孟益哈哈大笑,抓着她手腕一拖,拉到自己身前,又是伸手在其翘臀上捏了一把道:“好软好弹,哈哈……” “放开那个女孩!” 李长风实在看不下去了,大声吼道。 整个厅里顿时安静下来,连那些正在忙活的预备弟子也都停下来看向这边。 孟益站起来,手里扔抓着女孩手腕不放。看向李长风,奇道:“面生啊,你他妈是谁啊?敢管你孟爷的事?” 李长风走过去,严厉地警告道:“我说,放开这个女孩!” 孟益和两个同伴都愣住了,眼神中不由涌起几分畏惧。 宗门招人对容貌是有一定要求的。男弟子不说英俊潇洒,至少五官端正面相正派。 宗门是最讲门面排场的,若是在与外宗接触之时,自家弟子拉出来个个歪瓜裂枣,岂不是很没面子?同等能力之下,颜值一定是加分项! 而眼前这个人,形象极为凶恶。浓眉环眼,高鼻阔嘴,眉上那块斜拉下来的刀疤,十分引人注目,又徒增了几分匪气。 内门怎么可能有这么丑陋且一脸凶相的弟子?而且,众所周知的堂主心腹余光还跟他在一起。 此人必有什么过人之处!底细不明,还是不要轻易招惹。 李长风没想到,自己的面相竟然直接把那三个人镇住了! 长得丑恶,有时未必是坏事。 孟益不由松开手,嚣张气焰熄灭了许多。 那女孩连退几步,擦了擦眼泪,感激地看了李长风一眼。 孟益强装镇定,冷冷一笑,问道:“想必是新来的师弟了?” 李长风没有说话,挑衅地看着他。 余光连忙答道:“孟师兄,这位师弟正是今天刚来,名叫李长风。” 接着又补了一句:“李师弟年仅二十岁,就已入十六境,确实是玄修界的天才级人物,是宗门高层在外界发现,直接招到内门来的,堂主很看好他呢。” 闻言,孟益等人皆是一凛,不可思议地看着李长风。孟益自己也才十五境而已。 愣了几息,孟益哈哈大笑道:“二十岁?哈哈,这小子居然才二十岁。长成这个样,怕不是炼的什么激进功法走火入魔伤了身体吧?” 李长风冷笑一声,不屑跟他说话。 孟益沉下脸,咬了咬牙道:“好啊,天才李长风,我记住你了。” 一招手道:“我们走。” 孟益三人走后,李长风朝那女孩走了两步。 女孩恐慌地看着他,连连后退。不知是因为对内门弟子的成见,还是被他的长相吓到。 “你叫什么名字?”李长风问道。 女孩深深一拜,怯怯说道:“江含韵见过李师兄。多谢师兄搭救之恩!” 李长风问道:“刚才姓孟的说,你修为已满,只缺破境丹晋升七境?” “是的。”江含韵回答时,眼中闪过异光,看了李长风一眼,莫非他还要帮我,给我丹药? 随即神色又黯淡下来,怎么可能?我们初次见面,破境丹如此珍贵,他岂肯随便给我?除非也是有所企图。 李长风拿出一个丹瓶,那是他在通天山击杀袁通天后得到的,里面全是十六级破境丹。他便是靠着这尊丹药,一路升到了十六境。送了家里几个女人一些,留了一些带来,就是预备做做人情。 看这女孩长得乖巧可爱,又如此楚楚可怜,动了恻隐之心,就送他一枚吧。 倒出一枚丹药捏在指尖道:“这是十六级破境丹,你拿去升七境,必然成功!” “什……什么?”江含韵愣在那里,不敢相信,更不敢去接。 她才六境啊,若能得到一枚七级破境丹已经谢天谢地。而这竟然是一枚十六级的丹药。这种丹药,在内门也属于极为珍稀之物。 一出手就这么大方,若说不是别有用心,怎么可能? 连一边的余光也惊得张大了嘴巴,他明显看出,这瓶里十六级的丹药不止这一枚。 李长风猜到了江含韵的心思,也不想多解释什么,直接抓起她的手,把丹药按进手心。 什么也没说,转身便朝厅门外走去。 江含韵紧紧握着那枚丹药,激动得浑身颤抖,竟然连谢谢还没说出口,便见李长风已经消失。 十六级破境丹,他就真的这么给我了? 另一名女孩走过来,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江含韵恍如梦醒,连连摇头道:“没……没事。” “这些人真不是东西,也不看自己长成啥样,居然也想对你动歪心思!” 江含韵用力握了握,能够清晰感受到手心有一粒圆物存在。反驳道:“你别一杆子打死,这个师兄跟别人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要记住,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他们若对一个女人好,心里想的都是对方的身体!” 江含韵抿了抿嘴唇,扭头道:“快干活吧!” 第288章 定有隐情 余光带着李长风,来到一处悬崖上方的开阔之地。站在崖边望去,无际的云海如棉花铺成。太阳早已落下,天际尚有一丝金色余辉。 “仙山胜景,美不胜收啊!”李长风不禁感慨。 余光问道:“你对江含韵有意思?” 李长风微笑道:“我这人有个癖好,就是特别怜香惜玉,但凡是个女人,我都想对她好,也谈不上有什么意思。” 余光道:“那可是十六级破境丹啊,你就真的那么轻易送人?若没点目的,谁会相信?” 看来,他还没从目睹李长风送丹的震撼中缓过来。 李长风轻描淡写道:“一枚丹药而已,哪有那么严重?” 余光愣了一下,伸出手笑道:“那你也送我一粒。” 李长风二话不说,倒出一枚来,递给余光:“我还以为你自己够用,早说的话,早就送你了。” 余光拿着丹药,惊得目瞪口呆,愣了好一阵才道:“真送?” 李长风毫不在意地说道:“给都给了,难道还有假?不过你放心,我对你是真没什么企图。” 上山以来,殷勤地给他领路,为他解答疑难。李长风也知道,他是受柳春阳指使才这么做的,不过还是心存感激。同时也看得出来,余光心地不坏,只是比较胆小怕事。反正这十六级破境丹自己也用不上了,就做个人情吧。 余光嘿嘿一笑,欣喜地把丹药揣起来,感激道:“多谢师弟!” 李长风道:“食色性也!一群大老爷们住在一起,看到女人当然是眼冒绿光了。这样男女分开居住修炼的方式,其实不好。憋久了容易出事啊!” 余光笑道:“这是为了让大家静心修行啊。况且宗门也没禁止谈情说爱,有本事可以自己找。预备弟子,甚至飞月堂的师姐师妹,都可以。前提是对方要同意才行。” “很明显狼多肉少啊。” 余光道:“若是找不到,未必是件坏事。正好逼着自己潜心修炼,尽快达到大师级。大师级后,便可以随意下山走动,到那时,要女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青春都用在了修行上,错过了大好年华,岂不可惜?” 余光一本正经地说道:“师弟此言差矣。玄修之人寿命会大大延长,身体也比常人强健,不在乎流逝的这点年华的。所谓先苦后甜,不是没有道理的。如果现在沉溺于风花雪月,那才是浪费时间!” 李长风微微一笑,心头暗道,这小子被洗脑得不浅啊!感觉宗门的所有做法,在他这里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释。 难怪柳春阳器重他,把他视为心腹。 心腹最重要的不是能力,而是听话,绝对的忠诚!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李长风便被外面的锣声吵醒。 紧接着,便听到敲门,余光在外面呼喊:“李师弟,快起床洗漱,准备吃饭上早课了!” 便听到周围的房间到处传来响动,开门关门,说说笑笑,脚步声…… “尼玛哦,起这么早,要人老命啊!”李长风抱怨着,虽然心头不爽,也只有硬撑着爬起来。 竹苑里有专门集体洗漱间,公共茅厕,洗澡间,空间都够大,完全不会拥挤。余光很尽责,一直跟在李长风身后,一是催促二是领路。他说过,柳春阳交代的让他带领三天。 来到兰苑,看到早饭没有太多选择,就是稀饭包子馒头鸡蛋咸菜这些,随便拿了些跟余光找了个空位坐下。 心头暗叹,这么早,饭菜就已经准备好送到这里,可见预备弟子们的生活着实辛苦。 刚吃了几口,余光在旁边提醒道:“喂,江含韵在看你呢。” 李长风一抬头,目光正好与站在远处的江含韵相遇。对方如触电般惊了一下,随即别过脸看向他处。 李长风注意到,江含韵仍然还是六境,心里不免奇怪。按理说,好不容易得到丹药,昨晚回去必定第一时间就会服用晋升境界。吃了十六级破境丹,升到七境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啊。 早饭后有早课,其他人吃完就三三两两离开了,提前到柏苑做好修炼准备。就像前世学校里那些热爱学习的学生,一般会提前到课堂进行预习。 李长风却是拖到最后。直到餐厅里人走得差不多了,预备弟子开始收拾时,方才向江含韵走去。 江含韵显得很紧张,站在那里局促不安,却又不敢动。 待走得近了,对方行了个礼,怯怯地招呼:“见过李师兄。” 李长风问道:“丹药用了吗?” 江含韵没有回答,愣在那里,突然眼圈变红,小嘴一撇,竟然哭了出来。 “怎么了?”李长风追问。 江含韵摇头哽咽道:“没事,我……我用了,没晋升成功。我辜负了师兄的丹药……呜呜……” “怎么可能?那可是十六级丹药!” 江含韵低着头不再说话,从她满脸的委屈和伤心的样子便知,其中定有隐情。 这时,听到六响钟声,余光催促道:“赶紧走吧,别迟到,要受罚的。” 江含韵道:“师兄,你快去修炼吧,别管我了。” 李长风面色凝重,朝外走去。 路上问道:“江含韵在哪个预备弟子院?” 余光道:“流云堂属下有三个预备弟子院,分别是栖梧院,萧竹院,攀松院。至于她是哪一院,我却不知。怎么,你都送了丹药,还想多管闲事啊?” 李长风道:“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她的丹药必是被别人夺走了。他们每个院是不是有个管事的人?” 余光担忧地说道:“我劝你还是不要管了吧,这世间不公平的事多了,受委屈的人到处都是,你管得完吗?” 李长风瞪着他带着狠劲道:“我管不完,能管一个是一个。快说!” 余光无奈,只有说道:“预备弟子院设有院主,由内门弟子担任。” 李长风点了点头,加快脚步朝柏苑赶去。 这是他入宗以来的第一次早课。 柏苑中,十余个房间,每个房间摆有九个蒲团,可容纳九人打坐。有些房间坐满,有些没坐满。 早课和晚课,都要求打坐修炼一个时辰。 自穿越以来,李长风就从来没有吐纳修炼过,所有的修为都是靠杀人吸收而来。 这一个时辰的修炼,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煎熬。 完全静不下心来,一直在盘算着怎么能跟柳春阳说,把自己的早晚课给免了。 第289章 栖梧院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众弟子出了柏苑,欢喜而散。对他们来说,早晚课已成日常,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只有李长风一个人一脸疲惫,像是刚完成了什么艰巨的任务。 余光跟上来,眨着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走,我带你去认认飞月堂的路。” 李长风心中一动,不过还是拒绝了:“我要下山去看看。” 余光便知他所想,说道:“算了吧,江含韵姿色虽佳,可毕竟是预备弟子,什么时候能升到内门还说不准呢。等你往飞月堂周围转一转,或许就对她再不感兴趣了。” 李长风道:“有时候做事,不一定非要有利己的目的,也可能因为心中的良知和善意。” 见他态度坚决,余光没有再劝,犹豫了一下道:“那你去吧,我胆小怕事,不去了。” 李长风笑道:“若你想去给柳堂主告密,我也不拦着,但请把十六级破境丹还我。” 余光愣了一下,显然是小心思被说中,哑然失笑道:“你胡说什么呢,我才不是喜欢打小报告的人。算了,堂主吩咐让我跟着你,我还是陪你走一趟吧。” 不多时,来到山下的攀松院中。这里建筑明显老旧,院中一片杂乱,那些预备弟子皆在忙碌着,看到李长风二人来,皆中止手上的活恭敬行礼。 前院的这些人,有男有女,有的在簸箕里铺晒草药,有的在小心称量分装什么物品,有的在清洗衣物,做的都是一些日常杂务活。 李长风算是看出来了,所谓的预备弟子,其实就是宗门招进来的杂役,专门侍候内门弟子的。 余光唤住一名女弟子打听道:“江含韵师妹是在这院吗?” 女弟子恭敬答道:“回师兄,江含韵是在栖梧院的。” 李长风道:“多谢师妹。” 那女子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看着长得凶神恶煞,却这么儒雅有礼貌。 李长风二人来到栖梧院前,老远就闻到一股饭菜香气,从院门往里看,便见前院十余名女弟子正在清洗餐具。 李长风责问道:“原来餐食是栖梧院负责的,你还说不知道江含韵在哪院?” 余光道:“不是的,餐食工作,三院是每七天一轮。这样可以避免老是做同一件事太枯燥,产生厌烦心理。” 李长风冷哼道:“你们倒是考虑得周到,知道如何把人利用到极致。” 一进院中,便见有个洗碗的女子正是江含韵。 十余名预备弟子皆起身行礼,江含韵满脸诧异,又有些紧张。 李长风的挥手道:“你们忙你们的,江师妹你过来。” 江含韵怯生生地走过来,低头站在离他五六尺开外。 李长风板着脸道:“老实告诉我,丹药到底在哪里?” 江含韵惶恐地朝内院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惧怕什么人来,然后紧张地说道:“师兄,丹药我真的吃了。” 李长风眼睛余光瞥见,余光刚才朝江含韵使了个眼色。 他面色一沉,冷笑一声,“呛”的一声拔出青霜剑指着余光。 在场预备弟子吓得失声惊叫,皆愣在那里不知所措。离李长风最近的江含韵更是惊恐地连退数步。 余光惊道:“你……你疯了?指着我干什么?” 李长风道:“你想要丹药大可以给我说,却为何暗中来抢江师妹的?” 余光无辜地说道:“我哪有?” 李长风道:“你若没有,给江师妹使什么眼色?” 余光道:“我是怕你惹事啊!” 这时,从内院跑出来三个人,从紫黄相间的服饰可见,皆是内门弟子。看到这一幕,也都惊讶地愣在那里。 余光苦着脸,朝那三人喊道:“喂,你们谁拿了江师妹的丹药?那丹药可是这位李师弟的,你们看师弟的样子就知道他不好惹了。” 可不是不好惹吗?剑都指到脖子上了! 其中一人淡然一笑道:“李师弟,我听说了,你是昨天才进入宗门的,胆子果然够大。敢把剑指在余师弟脖子上的人,整个内门也没有几个啊!” 李长风收剑入鞘,望着余光道:“介绍一下吧。” 余光分别指着三人道:“这位伍亦凡师兄便是栖梧院的院主,那位孙浩然师兄是攀松院的院主,那位钱方清是萧竹院的院主。” 李长风引导玄气探查,这三人境界都不高。孙钱二人十四境,伍亦凡更是只有十三境。 伍亦凡斜眼瞟着江含韵问道:“江师妹,你丢了一枚丹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也不跟我说说。你放心,本院主一定做主,好好调查此事!” “多谢伍师兄!”江含韵低头道。 “忙去吧!”伍亦凡吩咐道。 江含韵转身就要走。 “等等!”李长风叫住她问道,“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他夺了你的丹药。” 伍亦凡怒道:“李长风,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夺她丹药了?无凭无据,就在这里血口喷人!再者说了,你算哪根葱哪头蒜?栖梧院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管了? 看在你初来乍到不懂规矩的份上,我这个当师兄的不想欺负你,以免显得自己没有格局。你不要以为我是怕你!” 孙浩然走上前来,打量着李长风轻蔑笑道:“小子,你这又是送丹药,又是打抱不平的,才刚刚进入宗门,就开始对师妹动歪心思了?” 伍亦凡嘲讽道:“人啦,得有自知之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什么德性。要我是你,就乖乖待在自己屋里好好修炼,免得出去吓到人!” “你妈的个逼的!”李长风勃然大怒,“嘭”地一拳呼到伍亦凡的面门上。 伍亦凡猝不及防之下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一个趔趄连退五六步,这才捂着脸惨叫起来。 余光,孙浩然和钱方清皆惊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料到他竟然真敢出手。 周围的预备弟子一片惊叫,纷纷放下手中的活,退到院角远远看着。 “你他妈敢打我?”伍亦凡大怒,顾不得脸上鼻血长流,直接拔剑攻了过来。 李长风正要抵挡,不料余光抢先出剑,格开了伍亦凡的攻击。 伍亦凡大叫道:“余光,你还帮他?” 余光劝道:“都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嘛!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孙浩然拔出剑道:“是李长风先动的手,今天若不好好教训他,他还以为咱们这些当院主的好欺负!” 钱方清略一犹豫,也拔出剑来。 余光横剑拦在李长风身前道:“别冲动,李长风可是十六境的高手,你们打不过的。” 三个院主对视一眼,却是哈哈大笑起来,显然并不相信。 到现在为止,李长风暂时还没暴露出玄气。这些人还以为他初入内门,顶多也就十境出头。 第290章 火蛇鞭 伍亦凡道:“少在这儿唬人,刚入宗门,怎么可能有十六境?余师弟,你不是从不管闲事吗?今天为何非要护着此人?” 孙浩然昂首用鼻孔瞪着李长风道:“小子,我劝你趁早跪下认错,让你伍师兄打一顿出口气。否则,你将会死得很惨!” 李长风推开余光,站到前面,指着伍亦凡道:“我今天不想惹事,劝你现在交出丹药,此事便算了了!否则,死得很惨的将会是你们!” 伍亦凡怒道:“还敢口出狂言,看我今天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说罢,飞身一剑刺来。 余光一声轻叹,没有再拦。 李长风巍然不动,漠视而立,对方才十三境,完全可以轻松拿捏。待得对方剑至,突然出剑一挑。 这次他用足了力道,直接将伍亦凡的剑震飞出去,接着剑锋偏转,朝对方背上拍去。 剑一脱手,伍亦凡已经感受到了李长风的十六境气势,不禁惊恐失声大叫。未及反应过来,又被一股力道拍在背上,扑通一声扑倒在地。 李长风一脚踩在他的背上,转头看向满脸惊骇呆若木鸡的孙浩然。 刚才伍亦凡出手的同时,他也第一时间杀了过来。冲到离李长风一丈余远时,已经看到伍亦凡被打趴在地。 李长风的目光,如利箭穿心,逼得孙浩然连退三步。 “你刚才让我跪下认错,我没有听。我现在也给你一个机会,过来跪下扇自己的耳光,你听不听?”李长风凶狠地问道。 孙浩然强行镇定,嘴角一勾道:“我承认自己打不过你。不过你也别得意得太早,流云堂这么多人,总有人能收拾你!” 李长风一声冷笑:“今天先收拾了你再说!” 说时,万剑归宗驾驭青霜剑飞起,直接杀向孙浩然。 为了不暴露自己拥有朝廷的身份,在这里他不能使用风刀,火雨,紫宵雷诀这几门玄术。 而飞剑,剑气,玄阳真甲这些,乃是玄修界的通用技能,朝廷有,宗门也有,只是可能名字不同而已。 孙浩然大惊失色,十六境的飞剑,这么近的距离,躲是不可能躲掉,只好举剑格挡。 当地一声,两剑相拼,火花四溅。 孙浩然奋力顶着,憋得满脸通红,仍被飞剑逼得连连后退。 李长风若要杀他,他早就死了。杀人的代价必然巨大,李长风不想因为这么件小事坏了自己的大计。所以只是用力道逼迫,以求降服对手。 孙浩然被逼到了墙角,已无退路。却见飞剑回撤,在空中调整变换姿态,剑尖对着他的脖子。 “小子,有种你就插过来!”孙浩然也料定李长风不敢杀人,此时仍在嘴硬。 他话音一落,竟见青霜剑猛地前冲。 惊骇之下,听到噗呲一声,冰凉的剑体已经穿过他的右肩,把他钉在了墙上。 “啊!”孙浩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满院预备弟子失声惊呼。 “他疯了!”余光喃喃道。 “嗖”的一声,青霜剑回到李长风手中。 孙浩然跌坐在墙边,捂着伤口,血流如注,哭喊道:“快来给我包扎啊!” 一直缩在后面的钱方清,这才缓过神来,跑过去帮忙。 李长风脚下用力,踩得伍亦凡肋骨“咔咔”作响。 伍亦凡喘不过气,努力喊道:“饶命,饶命!” 李长风拎着他的后领,把他提站起来。 伍亦凡识趣地拿出丹药,惊慌说道:“在这里,在这里!” 李长风接过丹药,冷冷一笑:“果然在这里,老子还以为打错人了呢。” 说罢,抓起伍亦凡的左手,把剑靠在他的手背上道:“你这只手好抢别人东西,老子现在就剁了它。” 伍亦凡吓得面如土色,连声求饶道:“不要,不要……我错了,我再不也敢了!” 李长风道:“看你态度不错,就不剁手了。不过,惹了老子,不给你点惩罚也不行!” 说着,略一用力,竟将伍亦凡的小指切了下来。 “啊!”伍亦凡惨叫一声,差点痛晕过去。 “唉!”余光闭眼一叹。 李长风一把将他扔开,还剑入鞘,回身走到江含韵身前。 江含韵神情复杂,又感激又害怕,惶恐不安地看着他。 李长风把丹药递给她道:“我希望明天早上看到你时,你已经升到了第七境!” 江含韵泪如雨下,扑能一声跪下,连声道谢:“谢谢师兄,谢谢师兄!” 李长风扶起她道:“不必如此。” 然后转身若无其事地大踏步朝院外走去。 余光跟上去,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你还想明天早上看到江含韵升到第七境?” “不然呢?”李长风回头看着他。 余光又是一叹:“你呀,太冲动了!宗门内斗可是大忌,何况还见了血!就算要教训他们,揍一顿就行了吧,干嘛非要出剑伤人?这次你玩得太大了!” 李长风淡然笑道:“你就直说,我将面临什么处罚吧!” 余光皱着眉道:“你现在立刻马上去见柳堂主,好好认个错,争取宽大处理吧!” 李长风并不怎么担心。他可是朝廷的特派弟子,不过是伤了两个小人物而已,宗门不可能真拿他怎样。 回了流云堂,他还是按照余光的建议,第一时间去松苑见柳春阳。 柳春阳在一间茶室中,听着李长风对整个事件的陈述,始终波澜不惊平静如水,并没有意想中的惊讶或是暴怒。 听完之后,柳春阳喝了一口茶,淡然说道:“你乐善好施,帮扶弱小,这也可以理解。只是手段未免过激了些!闹得这么大,就没考虑过后果吗?” 李长风义正严辞地说道:“当时并没有多想,只想主持公道,维护正义。就算知道自己会受到严厉的惩罚,我依然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柳春阳道:“我说的后果,不是指惩罚。你刚入宗门两天,就表现得如此嚣张,别人会怎么看?他们要么觉得你在宗门里有过硬的关系,要么觉得你在朝廷中有强大的靠山。难免有人心生好奇,暗中调查。万一扒出你的真实身份,你这一趟不就白来了吗?” 原来他是担心这个。李长风不禁松了口气。 柳春阳严肃地说道:“事到如今,只有按宗规公平处置,方能打消他人心中的怀疑。” “呃……”李长风问道,“不知,按宗规应该如何处置?” 柳春阳道:“你这种情况,应该施以二十记火蛇鞭刑,再禁闭七天。” “火蛇鞭刑?” 柳春阳解释道:“火蛇鞭是用二十四节火蛇骨炼制,其上布满火蛇刺,乃是本宗特有的一种刑具法器。鞭挞之时,火蛇刺就像烧红的钢针,扎进你的身体,产生如烈焰焚烧般的疼痛,持续七天方才慢慢消退。” 李长风惊道:“这也太毒了吧?” 第291章 九阳真火诀 柳春阳歪嘴一笑:“怎么,怕了?你不是说,就算知道自己会受到严厉的惩罚,依然会毫不犹豫地去维护正义吗?如果给你再选一次的机会,你还会不会那样冲动? ” 李长风咽了一下口水,心想这个时候了,怎么能认怂?挺起胸脯毅然道:“不就是火蛇鞭刑吗?为了正义,上刀山下油锅也在所不辞。” 柳春阳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赞许地说道:“好,有种!” 接着打开自己的储物袋,从中拿出一件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白色短衫,说道:“此物乃是火蛇皮炼制,专克火蛇刺。你把它穿在里面,打起来就没感觉了。只不过,当众行刑时,你得做做样子。” 李长风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柳春阳板着脸道:“我可不是鼓励你闯祸。只是念在你是特派弟子,又刚来不懂规矩第一次犯错,所以才帮你一把。下次若再犯错,就必须按宗规处置了!” 李长风连忙接过衣服,深深一拜,感激道:“多谢堂主!” 柳春阳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心怀正义,敢于挺身而出,乃是一件值得鼓励的事。 只是万事应该讲究策略方法,不应一味蛮干,以致引祸上身。既要打击敌人,又要保全自己,才是上上之策!” 李长风点头道:“多谢堂主教诲,长风记住了!” 柳春阳挥挥手道:“回去换衣服吧。” 李长风揣好衣服,辞别柳春阳。 出了松苑,忍不住驻足回头看了一眼。 等在那里的余光连忙凑上来,关切地问道:“堂主怎么说?” 李长风摊开双手道:“按宗规处置。” “啊?”余光担忧而又怜悯地看着他。 李长风却是一脸轻松,大摇大摆朝竹苑走去。 回到房间,把柳春阳给的那件短衫贴身穿上。 临近午饭时间,突然听得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两个十六境的内门弟子。 其中一人傲然道:“奉柳堂主之命,前来捉拿李长风,押赴兰苑行刑。” 另一人拿出一根灰色的绳子道:“李师弟,束手就擒吧。” 李长风很配合地让他们绑上,跟随他们来到兰苑。 以前过来吃饭时,看到开阔的院坝中心建有一座二丈见方,三尺余高的石台。台子正中心树立着一根五六丈高的石柱。若不是石柱有人腰粗细,倒有点像前世地球上的升旗台。 现在才知道,原来那是供弟子受刑的地方。 兰苑是弟子们每天必到之处,在这里行刑,能起到很好的示众警示作用。 李长风被严严实实反绑在刑柱上,两名执行弟子站在左右。 前来就餐的弟子看到这场景,便知今天的午饭要延迟了。皆站在刑台前,指指点点议论起来。 擎天宗的惯例,刑罚安排午饭前,这样便可以聚集更多的弟子观刑,也算是给午饭增加了一道谈资开胃菜。 余光来到台下,怜悯地看着李长风道:“早就劝你不要冲动,你就是不听,这下安逸了吧?” 孟益带着几个人走上来,看到是李长风,不禁幸灾乐祸哈哈大笑起来。 “这不是那个喜欢打抱不平的天才吗?怎么落到这副田地了?”孟益眉飞色舞大声嚷嚷,洋溢着大仇得报的喜悦。 “这种不识相的傻子,就知道他要遭殃,只没想到遭得这么快!” “真是大快人心啦,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嚣张,哈哈……” 孟益朝台上的行刑弟子喊道:“两位师兄,等会儿使劲打,千万别留手,这小子活该!” 江含韵从餐厅里跑出来,冲到台前,抬头看见是李长风,两腿一软跪下来崩溃大哭:“李师兄,是我害了你!” 李长风吼道:“跪什么,起来!不要哭,我没事!” 这时,手上缠着绷带的伍亦凡走过来,看着李长风,得意一笑:“李长风,你应该没想到,报应会来得这么快吧?火蛇鞭的滋味可不好受啊!” 举起缠着绷带的左手,咬牙切齿地说道:“就算是七天烈焰焚身之痛,也无法弥补老子的一根手指?不要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李长风淡淡一笑:“好,我等你报仇。” 人来得差不多了,其中一个行刑弟子上前一步,抬手在空中虚按,止住大家的喧哗。大声宣告道:“罪逆李长风,无视宗规,在栖梧院殴打同门,刺伤孙浩然,切掉伍亦凡一根手指。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柳堂主无比震怒,令罚火蛇鞭刑二十记示众,关禁闭七天。望众弟子引以为戒!” 接着大喊一声:“行刑!” 便见另一名行刑弟子拿出一根丈余长的鞭子。果真是蛇骨拼成,通体赤红,布满尖刺,煞是可怖。 李长风目光一凛,这玩意儿就算不再灼烧效果,打在身上也不轻松哦。也不知道柳春阳给的衣服管不管用。 啪! 一记鞭子抽在李长风身上。 果然不痛,李长风松了口气。 旋即想起这个时候应该演戏,这才竭尽全力,装出痛苦表情,发出“啊”的一声痛叫。 “不!”台下的江含韵绝望呼喊,哭得撕心裂肺。 二十记鞭刑,很快行完。 李长风假装耷拉着脑袋,做出一副疼痛难忍几近晕厥的样子,调动玄气逼迫自己流出一身汗水。 “鞭刑结束,现在把他送往石苑禁闭室。”行刑弟子宣布道。 刚被解开绳索,李长风无力地靠着刑柱瘫坐下去。 二人架起他的胳膊,拖下刑台。 江含韵扑上去哭喊道:“李师兄,你怎么样?” 李长风抬起头,冲她笑了笑,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另一边的伍亦凡恶狠狠地喊道:“江含韵,午饭时间到了,该做事了!” 李长风道:“师妹,快去做事吧,我真的没事。” 行刑弟子把李长风拖进石苑,一进门看见柳春阳站在那里。 “放下吧,我送他进去!”柳春阳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两名行刑弟子放下人,辞退而去。 过了会儿,柳春阳道:“好了,没人了,不用装了。” 李长风坐地上爬起,感激道:“多谢堂主,若非这件宝衣,我可能真扛不住啊!” 柳春阳转身一边走一边说道:“下次可没有宝衣了。跟我来吧。” 李长风环顾四周,这里除了四面高耸的石头围墙,并没有其他任何建筑,也不知道禁闭室在哪里。 走到某处,柳春阳突然大喝一声:“开!” 轰隆隆的响声中,地面两块石板左右分开,呈现出一条通往地下的台阶。 走进地下,两边都是严丝合缝的石壁。柳春阳点燃一处壁灯,手掌在石壁上按了一下,一道石门轰隆隆打开。 李长风识趣地走进门里。借着幽暗的灯光,看到里面空间方方正正,除了平整的石地石壁石顶,其他什么也没有。 不禁暗自叫苦,这他妈条件也太差了吧?虽然免了挨打,可这七天禁闭也够人熬的啊! 柳春阳拿出一本薄薄的线装书籍递给他道:“现在传你一本《九阳真火诀》。修炼此功,要求静心凝神,心无旁骛。关在这里无人打扰,正好潜心修炼。” 第292章 好不知羞 李长风又惊又喜,接过书,手都禁不住颤抖起来。 感动得热泪盈眶,深深一拜道:“堂主大恩大德,李长风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 “出来之后,少惹点祸,就是对我的报答了。”柳春阳一边说,一边取下走道上的壁灯,递给李长风。 接着,启动机关,关上了石门。 李长风愣在那里,直到外面脚步声消失,传来轰隆隆石板移动的声音,这才把壁灯放下,找了个平整处坐下来。 心头暗忖,柳堂主为何对我这么好?因为我是朝廷特派弟子,宗门必须维护?还是汪茹念及旧情,暗中打了招呼?或是其他什么原因? 不想了,总有一天会知道答案的。 拿起那本书,不由一阵狂喜。九阳真火诀,一听就很厉害的样子,赶紧修炼起来吧。 书封上没有名字,内页的纸张老旧泛黄。 看了一页才知道,这九阳真火诀并非战斗攻防类玄术,而是炼丹的基础功法。 据书中引言所述,能对入门级玄修起效的丹药,只需按丹方配比,用普通丹炉以凡火即可炼制。而到了精英级以上,所需的丹药就必须用八卦丹炉,采用九阳真火才可炼制成功。 难怪以前在巨阳李家时,一般人最多只能修炼到十境。要想步入精英级十一境,就只能争取成为擎天宗外门弟子,方能获赐破境丹。 李长风现在已入十六境,继续晋升境界,就需要十七级以上的破境丹。越高级的破境丹越是珍贵,靠别人不如靠自己。他本来就在盘算想学炼丹的事,只是还没来得及向柳春阳请示。没想到柳春阳知他所需要懂他所想,主动把《九阳真火诀》送上来。 九阳真火诀,是调动体内玄气从掌心散发,化为真火烈焰。真火形态似火,却与凡火有着极大的区别。 玄修者可以通过控制玄气的散发强度,自由操控调整火焰温度。低温时可凝水成冰,高温时可融石成浆。 炼丹之时,各种材料可能需要不同的温度预制,再以某种温度升降次序曲线进行熔炼聚合。某些丹药的炼制极为复杂,需要在不同的温度之间来回跳动转换多次。 丹药能否炼成,以及炼成之后品相如何,主要就是考验炼丹师对真火的精准把握熟练度。 难怪柳春阳说,修炼此诀需要静心凝神,心无旁骛。试想炼丹之时,若是心猿意马开小差,眨眼间的疏忽就可能让一炉天材地宝化为焦炭。 通览全书,九阳真火诀并没有级别划分,对此诀的掌握程度,是以炼丹师的品级来间接体现。 炼丹师分为九个品级,九品为入门,一品为最佳。朝廷和宗门,皆有专门的炼丹师品级认定考核。 李长风当即按照书中法门开始修炼,才发现九阳真火诀不似以前接触的玄术那么简单。 以前学过的几个攻防类玄术,皆是知道了使用法门后就可以立即使用,后面练习的不过是动用熟练度。而要调动九阳真火,却需要让玄气按照特定的方式和路径运行,做到分毫不差。 更要命的是,从一开始运行法门,真火就已经在体内慢慢滋生。如果一轮尝试调动真火失败,真火无法通过掌心射出体外,其热力就会在体内累积。 第一次尝试失败,李长风已经是大汗淋漓。 第二次尝试失败,李长风的衣服已经可以拧出水来,整个禁闭室一片烟雾缭绕。 李长风脱了个溜光,咬牙坚持第三次尝试。 这次仍然失败,已经不只是发热出汗的问题了。只觉体内如有火焰升腾乱窜,五脏六腑七经八脉传来难以忍受的灼烧痛感。 而且此诀极耗玄气,仅仅三次尝试,几乎就把他玄气抽干了。 李长风几近虚脱,刚刚躺下,就呼呼沉睡过去。 …… 兰苑餐厅,余光吃完饭,刚走出厅门,突然听到一声呼喊:“余师兄!” 回头看到江含韵追出来,两只眼睛布满血丝,都哭肿了。 江含韵扑通一声跪下,抓着他的袍摆哭求道:“求师兄帮忙,让我去看看李师兄吧。” 余光道:“禁闭室,岂是谁想去就能去的?” 江含韵拿出那枚破境丹道:“若是师兄肯帮忙,师妹愿将此丹奉上。” 余光呆住了,两眼放光,盯着破境丹咽了一下口水。转念又想,我若真拿了这枚丹药,事后被那悍匪知道,不知道会怎么整我,还是算了。 扶起江含韵,把她拉到一边道:“你这是何苦呢?就算去看了他,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枚丹药对你同样重要,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江含韵可怜地说道:“禁闭室没有吃的没有水,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如何坚持得下去?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实在放心不下。” 余光安慰道:“放心吧。他已入十六境,七天不吃不喝要不了命,也就是难受一点而已。你给他送吃的,也就是违反宗规了。” “我不怕,就算被罚,我也要送。”江含韵央求道,“师兄,求你了,帮帮我吧。我知道你有办法的。” 余光犹豫了好一阵,叹了口气道:“看你如此有情有义,我可以带你去看他。你半夜子时许,到石苑外面的等我。事先声明,你偷偷给他送吃的这件事,我可不知情啊。” “多谢师兄,多谢师兄!”江含韵大喜,擦掉眼泪,捧起丹药道,“这个给你。” 余光推脱道:“不用了。” 半夜,江含韵拎起一包白天偷偷藏好的食物和水,未到子时便来到石苑门外。 月华如水,这里安静得可怕。 江含韵背靠院墙蹲下,目光警惕地四处扫视,不觉微微颤抖起来,也不知道是冷,还是因为害怕。 等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看到有个人影从竹林边走过来。 江含韵高兴地跑上去,低声呼喊道:“师兄!” “谁?”对方竟是拔出剑来,做出一个防御姿势。 江含韵大惊,听声音是名女子,却不知道是谁,不禁惊恐地连退了几步。 对方走出竹林阴影,来到月光之下。江含韵方才看清,原来是位长得极为美丽的女子,没穿宗门袍服,却穿了一件粉色裙子。 “深更半夜,竟到这里来跟你的哪位师兄幽会,好不知羞!紫霞峰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子?”对方斥责道。 “不……不是的!”江含韵万分焦急,却不知道如何解释。 对方提剑指着,厉声喝道:“说,你叫什么名字?等的人又是谁?本姑娘一定禀明柳堂主,重罚于你们!” 江含韵扑通跪下,无助地哭求道:“师姐饶命!” “哼!”粉裙女子冷哼一声,“你不说也可以,本姑娘反正闲着没事,就在这儿等看谁会来。你要是敢跑,本姑娘一剑杀了你!” 说罢,便躲到竹林阴暗处藏了起来。 第293章 禁闭探视 且说余光来到石苑大门外不远处,听得有人说话,遂躲到暗中观察。惊见那里除了江含韵外,还有一名女子,仔细一看,竟然峰主师尊之女南宫如雪。 余光吓了一大跳,不敢现身,回头朝松苑跑去。 其实江含韵想去探望李长风之事,他已经跟柳春阳说过了。 他生性胆小谨慎,修为境界也不算高,好在抱紧了堂主的大腿。 流云堂弟子皆知道他是柳春阳的心腹耳目。不论大事小事,只要让他知道,就等同于是让柳春阳知道了。 他也知道师兄弟们有很多人看不起他,背地里骂他是狗腿子,但他毫不在乎。当堂主的狗腿子,他觉得不丢脸。如果没有堂主这个靠山,指不定自己被欺负得多惨。 柳春阳并没反对探望,反赞江含韵懂得感恩。 只是现在南宫如雪突然出现,他一时又没了主意。宗规规定禁闭期间绝食禁水,不许探望。若是这事被南宫如雪禀告给峰主师尊,恐怕连柳春阳都要受到牵连。 来到松苑,叫醒柳春阳,惊慌地禀告道:“堂主,不好啦,如雪小姐不知怎么跑到石苑来了,还撞见了江含韵。” 柳春阳淡淡一笑,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过去,跟如雪小姐照实说就好。” 李长风的真实身份,余光不知道,但他很清楚。 “啊?”余光满脸不惊,愣在那里没敢走。 柳春阳一挥手道:“去吧,就说这件事我也知道。” 余光离开松苑,虽然心里打鼓,还是硬着头皮往石苑去了。他相信柳春阳的判断,何况自己别无选择。 来到石苑门前,看见江含韵还跪在那里,假装惊讶不解地问道:“江师妹,你跪在这儿干什么呀?” “好啊,你终于来了!”南宫如雪从阴暗处跳出来,以剑指着余光道,“说,你是谁?” 余光大吃一惊,连忙深深一拜道:“原来是如雪小姐,流云堂弟子余光有礼了!” 江含韵没想到,眼前这位美丽女子竟然是南宫如雪,顿时又紧张又害怕,不知如何是好。深深自责,我真是个扫把星,先害了李师兄,现在又要害余师兄了! 南宫如雪冷哼道:“宗门规定如无特殊原因,深夜不许外出。你们深更半夜在此幽会,被本姑娘抓个正着,你居然还如此坦然?难道就不怕本姑娘告辞柳堂主,治你们的罪吗?” 余光道:“如雪小姐误会了,我们并非幽会,而是确有特殊原因。实不相瞒,我二人正是奉柳堂主之命,前去探望正在关禁闭的李长风。因为……有些不合规矩,怕被其他弟子看见,所以不得已只能深夜来。” 说着,还把满脸惊讶的江含韵扶起道:“我们是奉命行事,你怕什么?” 南宫如雪奇道:“探望李长风?柳堂主明知不合规矩,为何还要这么做?” 余光道:“如雪小姐恕罪,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至于堂主怎么想的,我确实不知啊。” 南宫如雪望向江含韵,又问道:“探望就探望,一个人还不够吗?为何非要带个预备弟子过来?” 余光解释道:“李长风之所以被罚,便是因为给这位师妹打抱不平。师妹感激李师弟的恩情,所以才求我带上她的。” 南宫如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咬牙骂道:“这个混蛋,入宗才几天,就搞出这些事情来。” 余光问道:“不知如雪小姐到此,有何要事?是否需要我等帮忙?” 南宫如雪怒道:“本姑娘的事,轮不到你来过问。” 说罢,纵身跃起,踏着树梢朝山上而去。 江含韵心有余悸地问道:“师兄,柳堂主真的知道此事吗?” 余光瞪了她一眼道:“堂主怎么可能做这种监守自盗的事?我只能这样说,才能骗过如雪小姐啊。” “啊?”江含韵又害怕起来。 余光催促道:“我们快进去吧。” 进入地下石室,沿着通道朝里走。看到一处地方留有一个人头大小的方孔,里面灯光闪烁。 余光走过去,通过方孔朝里看了一眼,不禁惊呼出声:“卧槽!” “怎么了?”江含韵以为出了什么事,急迫地凑上去看了一眼,顿时瞳孔放大,发出“啊”的一声尖叫。 然后让到一边,双手捂在脸上。霎时间,连耳朵和脖子都是一片通红。 里面的人确实是李长风。 此时他正一丝不挂,在屋子中央摆成一个“木”字睡觉。从观察孔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雄伟壮观的全貌。 李长风惊醒过来,迅速翻身而起,一边穿衣一边问道:“谁呀?” 穿好衣服,把脸凑到石门的观察窗口,视野中,余光站在那里傻笑。 “是你?”李长风喜道,“你还算有良心,居然知道来看我。应该不可能空手来吧,有什么吃的喝的,赶紧统统的拿出来。” 余光奇道:“被火蛇鞭抽打了二十记,你现在居然还能气息平稳地站着说话,佩服佩服。” 李长风道:“你要看到我倒在地上痛得死去活来才开心?” 余光笑了笑,扭头望着另一个方向道:“是你要来探望的,躲着干什么呀?” 李长风问道:“还有谁?” 这才看见江含韵走进视野,深埋着头,满脸通红,羞郝无状,怯怯地叫了一声:“李师兄!” 李长风便知道,刚才自己裸睡的英姿被她看见了。 这样的场景,不要说江含韵一个女孩子害羞,连李长风也觉得无地自容,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余光捂嘴偷笑了一下,说道:“我出去等。” “师兄!”江含韵想叫住他,却见他飞一般跑出去了。 李长风道:“现在外面应该是半夜吧,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江含韵抬头看着他,眼中泪光闪烁,哽咽道:“师兄,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你现在一定很痛吧?” 李长风大大咧咧地说道:“嗨,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皮糙肉厚扛得住,你不用担心了。赶紧回去休息吧,你们一天天挺辛苦的。” 他已经看到,江含韵的眼眶明显浮肿,眼中满含血丝,不知道是哭了多久。 “自打我入宗以来,每天都要被人欺负。男人调戏我,女人挤兑我,好多次,我都不想活了。呜呜……”说到这里,又撇着嘴伤心委屈地哭了起来。 第294章 脱胎换骨 江含韵努力控制自己,擦掉眼泪,无比感激地说道:“从来没有人关心过我,帮助过我,替我说过话出过头。李师兄是第一个。你让我重新开始相信,人世间也不尽是丑陋和邪恶,也还有很多美好和善良的。” 李长风鼓励道:“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放弃自己,一定要勇敢坚强地活下去。 再苦再难,哪怕是身受火蛇鞭刑,囚禁于这暗无天日的地窟,也要乐观面对心存希望,因为终有一天会破开云雾,重见天日的。” “嗯!”江含韵认真地点头,“我记住了,师兄也一定要好好的。” 说着,拿出一个布包,挤出微笑道:“师兄,我给你带了些吃的。” “太好了。”李长风从观察窗接过布包放在地上,问道:“你有水没有?” 江含韵道:“有水,有水,在包里。” 李长风刚才出了太多汗,现在口干舌燥最想喝水,当即解开布包,拿出葫芦瓶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 “师兄,水够吗?要不我再出去给你装些。”江含韵小脸贴在观察窗,担忧地问道。 “不必了。”李长风道,“多谢你这么晚来看我。” 江含韵道:“师兄千万不要说谢,你的大恩,我一辈子都报答不完。明天我再偷……呃……拿吃的过来。” 李长风知道,这禁闭室怎么可能说来就来?江含韵今天必是费了不少心思周折,才让余光帮上忙的。 “你听我说。”李长风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换作你是另外一个人,我一样会帮。我不图你任何回报,你也不必过于心存感激。今天你来探望我,已经算是出格违规之举,以后千万不可再来!” 江含韵道:“师兄,我知道你不图我什么。可是我怎么可能不感激?师妹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李长风坚定地说道:“明天开始,我要在此潜心修炼一门功法,任何人不许来打扰。否则,万一坏了我的修炼,我反而还要怪你!” “师兄……” 李长风坐在地上,拿起一个馒头,边啃边道:“好了,你快走吧。” 江含韵站在那里,看了一阵,哽咽道:“师兄保重!” 见李长风没有回应,江含韵转身往外走,快到通道尽头,驻足回头看了一眼。 心头暗忖,李师兄定是因为觉得他自己长相过于普通,怕我因为感激而萌生爱意,所以才如此决绝地赶我走。真难相信,他看上去那么凶恶,内心却是如此温暖有爱。 …… 人最怕的不是孤独,而是无聊。李长风本就是个静不下心,耐不住寂寞的人。被关押在这幽暗的地下石室,只有一盏孤灯为伴,若是没个事做打发时间,七天时间可能真的能憋疯。 修炼《九阳真火诀》也很考验人的定力和耐心,若不是关在这里出不去,李长风不敢保证自己能坚持得下去。 这次阴差阳错的禁闭,或许正是他开启炼丹之旅的机缘。不过这九阳真火诀是真心难练,已经尝试了一百多次,竟然没有一次能把真火射出体外。 身处暗室,无法准确判断时间,估摸着应该已经过去了五六天。由于每次练功之后都要出一身大汗,又得不到食物和水的补充,李长风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此时,石室中烟雾缭绕,石壁上挂着密密麻麻的水珠。天花板上不住有水滴落下,掉在地面的已经积水凹坑里,发出有节奏的清脆响声。 突然之间,室中陡然变亮。 李长风放在胸前虚抱的双掌之间,一团拳头大小的黄色火焰腾腾闪耀。 “成功了!”李长风大喜过望。 徐徐改变玄气施放的力度,便见那团黄色火焰慢慢变蓝,继而变红,然后变紫…… 根据书中记载,炼丹之时真火的温度,只能通过肉眼观察火焰颜色的微妙变化进行判断。 这极为考验炼丹者的观察力和经验,稍微判断失误,就可能影响丹药品相,甚至炼制失败。 李长风凝神观察着火焰,不断地变化颜色,时而由紫慢慢变蓝,时而又突然改变力道,瞬间变成黄色。 饶有兴致地玩了一个多时辰,感觉已经玄气不支,遂把火焰变为纯白,轰地一声射到地上的一滩水洼里。 那里的积水才刚刚接触到白焰,立时凝结成冰。 修炼了一百多次,以前每次失败之后都把真火憋在了体内,不仅燥热难耐而且很是憋闷。这次突然射了出来,颇有种宿便突然排空的畅快感。 顿时一身轻松,神采奕奕。 突然听到外面石门响动。 李长风更是精神大振,终于有人来看我说说话了。 他连忙把《九阳真火诀》揣好,跑到门边透过观察窗往外看。 很快,余光带着两个人出现,紧接着,石室的门轰隆隆打开。 李长风不解地看着余光。 余光笑道:“傻愣着干什么?七天禁闭期到,你自由了!” “什么?”李长风疑惑道,“我还以为……才过了五六天呢。” 三人皆惊讶地看着他,别人在这里度日如年,关七年好似过了一辈子。这货居然还觉得时间过得快了,确实闻所未闻。 余光道:“看来你对这里还有留恋,要不我向堂主申请,再给你延长几天?” “别,别!”李长风连连摆手道,“我开玩笑的。” 余光道:“你现在身体一定很虚,让这两位师兄扶着你吧。” 李长风本想拒绝,又想到自己应该配合演戏,遂假装扶着墙道:“那就有劳二位师兄了。” 走出禁闭室,外面的光线极为刺眼。李长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竟觉有种特别的香甜。 假装虚弱地靠在两个师兄肩膀上,有气无力地拖动脚步,耷拉着脑袋好似奄奄一息。所过之处,看到他的人皆驻足议论,有的幸灾乐祸,也有的投来怜悯目光。 李长风心里却是暗暗得意,别人只道我经历了生死炼狱,殊不知老子不但没吃什么苦,还在禁闭期间脱胎换骨,炼就了九阳真火诀。 第295章 产生幻觉 预备弟子院的工作每七天轮换一次,栖梧院这几天的职责是打扫。流云堂的所有房间和庭院,辖下的攀松,萧竹和栖梧三院,以及周边的道路景致亭台,都划分了区域,每个人负责清扫一块。 江含韵被分配到打扫梅苑,晚课的钟声刚响,她就提前完成了任务。 但她没有下山,而是跑去竹苑,一进院门,正看到一个叫陈福的师兄正坐在一处台阶上发呆。 从一间房里出来一个名叫冯芝兰的女弟子,拍了拍手一脸轻松地说道:“终于打扫完了。咦,陈师兄,你又在这儿偷懒。” 负责打扫卫生这七天,应该是最轻松的,因为进度可控。只要干活的时候加把劲,就能挤出更多的自由时间。 陈福白了冯芝兰一眼道:“胡说,我只是小歇一会儿罢了。” 冯芝兰道:“你除了院子,还有十多个房间要打扫。现在他们上晚课,这里没人正好干活啊。等他们回来,免不了有人捣乱。” 陈福起身,叹了口气,抬头正看见江含韵,奇道:“江师妹怎么到这儿来了?” “陈师兄,冯师姐。”江含韵行了个礼道,“我打扫完了,想着反正没事,便过来看看能不能帮帮你们。” 冯芝兰甩甩手朝外走去道:“你要帮就帮他吧,我已经完成任务了,这就回去好好睡一大觉!” 陈福奇道:“师妹今天怎么这么好心?” 江含韵莞尔一笑:“陈师兄平时对我也挺照顾的,帮这点忙算什么?” 说罢,抄起扫帚开始打扫起来。 陈福暗忖,我平时也没照顾过她啊,她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想到这里,拍了拍下巴,情不自禁得意一笑。 见他愣在那里傻笑,江含韵道:“师兄要不先回去吧,打扫这种事,我们女孩子更擅长一些。下次我若派到重活,师兄也帮帮我就好了。” 流云堂辖下三院的预备弟子中,公认的第一美女乃是萧竹院的胡彩蝶。江含韵能排第几尚有争议,大多数人觉得不是第二就是第三。不过在栖梧院,她是当仁不让的院花。 江含韵性格柔弱内敛,不喜与人交往,栖梧院中跟她说过话的男弟子也没几个。而且,像这种院花级别的美女,必有很多内门弟子向往,预备弟子往往敬而远之,以免肉没吃成还惹一身麻烦。陈福以前想也没有想过,江含韵能看上他。 今天江含韵竟然主动献殷勤,确实令陈福有点忘乎所以。竟然能得到江师妹的垂青,一时之间被自己的魅力所折服。 这么好的相处机会,岂能放过?陈福当即跑去另拿了一把扫帚过来道:“师妹愿意帮忙,师兄感激不尽,我们一起扫吧。” 江含韵停下来,撅着小嘴不快地说道:“那你自己扫,我走啦。以后我若遇到麻烦,也不好意思找你帮忙了。” 陈福愣了一下,心想,众所周知江师妹腼腆害羞,以前跟我连话都没说过一句,突然就在一起干活定然拘束。她可能是想,这次她帮了我,下次就好向我开口让我帮她,这样一来二往,关系自然就紧密了。循序渐进,不显突兀,倒是个好办法。 连忙安抚道:“好,好,我走。下次师妹有事,师兄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陈福走后,江含韵加快动作,顷刻便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又把陈福没打扫的房间一一清扫。 正在打扫最后一间时,突然听到脚步声响,抬头朝窗外一看,果然看见余光身后,有两个人扶着李长风走进来。 她早就算好了时间,今天下午就该是李长风刑满之时,所以才到这里换下陈福,就是为了见李长风一面。 李长风的脸看上去明显瘦了一圈,肤色泛白憔悴不堪,耷拉着脑袋像是随时都会晕过去一般。 见此情景,江含韵一把捂在嘴上,顿时泪如雨下。 难以想象,受了多少苦才能把那么坚强的一个男人折磨成这样。 本想迎出去,刚挪了两步却又停下。虽说大家都知道李长风受刑的原因是为她打抱不平。可是现在跑出去见面,被余光他们看到,难免招致风言风语。 转念又想,李师兄为我受了这么多苦,我还怕什么风言风语? 遂跑出屋来,哭喊道:“李师兄!” 接着,便主动上前搀扶。 余光朝另两人使了个眼色道:“行了,送到这里,任务也算完成了,我们走吧。” 接着又对江含韵道:“那你送他进屋,顺便照顾一下吧。” “是,余师兄。”江含韵扶着李长风往前走。 听到身后有个师兄羡慕地说道:“这小子艳福不浅啊,能俘获江含韵的芳心,这顿打也算没白挨。” 几个师兄一走,李长风像是突然恢复了力气,直接站起来朝硬朗地朝前走。来到一处门边挂着“李长风”名字牌的房前,推门进去。 江含韵仍然扶着他的手臂,却没有受力,只是引领着他来到椅子上坐下。 李长风伸手想提水壶倒水,却被江含韵抢去:“我来。” 喝了一杯水,李长风抬头看她满脸泪痕,笑道:“我真的没事了,你不必担心。你这人真是水做的吗?每次见你都在哭。” 江含韵哽咽着道:“你瘦了这么多,精神力气全无,还说自己没事?你这是受了多少苦啊,想想就让人心碎!” 李长风道:“晚课快要下钟了,你还是快走吧。要不然被人看到你在我房里,岂不毁了你的清誉?” “我不怕!”江含韵道。 李长风叹了口气道:“在那石室中,睡了七天硬地板,现在我只想在床上美美地睡一觉。” 江含韵便扶着他到床上,服侍他躺下,为他盖上被子。 李长风见她仍在床边站着,又道:“出去吧,帮我把门关上。” 江含韵点头道:“师兄,那你好好休息,师妹改天再来看你。” 说罢,便出去关上了门。 李长风起来拿了套干净衣服,趁着晚课还没结束,跑去澡堂洗了个澡。 回到房间里,站在镜前,取下幻面簪,看到自己从一个面相凶恶的中年悍匪,瞬间变成英俊潇洒的翩翩少年。感慨道:“这颜值,简直是一个在地,一个在天,当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突然听到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回头一看,门口的江含韵提着一个食盒,目瞪口呆愣在那里。 李长风连忙插上幻面簪,上前道:“你怎么回来了。” 江含韵满脸震惊,喃喃道:“我……我给你送些吃的来。万一你醒了肚子饿,就能吃点。” 李长风接过食盒,放在桌上道:“多谢师妹。我刚才本想睡,又觉得一身臭汗不舒服,所以去洗了个澡。这次是真的要睡了。这些食物,半夜醒来再吃吧。” 江含韵点头道:“师兄好好休息,师妹不打扰了,告辞!” 出去关上门,失魂落魄朝外走去,喃喃自语道:“刚才我为何看到他变成了一个年轻英俊的美男子?难道是我心有所想,产生幻觉了?” 第296章 我亦可往 兰苑,茶楼一间雅室中,周凯旋和一名高鼻薄唇的男子正在下围棋。 此人名叫林明轩,已入十七境,是负责管理兰苑的执事弟子,公认流云堂棋艺最高超的人。 孟益坐在一边,给二人煮茶倒水。 战局胶着,周凯旋凝眉沉思良久,始终没有落子。 突然房间推开,孙浩然和伍亦凡一起走进来。被打断思路的周凯旋眉头一皱,面有怒色。 孟益瞪着他们斥责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孙浩然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打扰周师兄下棋了。” 周凯旋索性把未落的棋子放回棋盒,淡淡说道:“想必是来告诉我,李长风已经出禁闭室回竹苑的事吧?” “周师兄!”伍亦凡扑通一声跪下,可怜巴巴地说道,“孙浩然中了一剑,到现在都还没有痊愈。我更是永久地失去了一根手指。李长风却只是挨了顿打,关了七天禁闭。 我们心中实在不平衡,只恨自己实力有限,打不过他。此仇不共戴天,还请周师兄作主,帮我二人报仇!” 周凯旋斜眼看着他道:“你挨过火蛇鞭吗?根根尖刺扎入肌肤,无伤无痕,却有烈焰焚烧之痛。堂主判罚还算公正,你们还有什么不平衡的?” 伍亦凡和孙浩然对视一眼,颇感意外。周师兄向来是有仇必报,今天怎么还帮外人说话了? 孙浩然也跪下,恳切地说道:“李长风刚进宗门就敢如此,将来必然更加嚣张。想必他也知道我二人是周师兄的……的朋友,却依然下手如此狠辣,丝毫不给面子。如果不早点给点教训,他或许还以为咱们是好欺负的。将来甚至可能还会挑战到周师兄在流云堂的地位呀!” 周凯旋勾了勾手指道:“来,过来!” 孙浩然跪着爬过去。 周凯旋一个耳光甩在他脸上,顿时打出五个指印,怒斥道:“老子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了?” 孙浩然惶恐低头认错:“师弟该死,师兄恕罪!” 周凯旋轻蔑道:“挑战我的地位,不要说一个小小的李长风,就是他卫青云也没这个胆子。” “是,是!”孙浩然和伍亦凡连连点头。 周凯旋端起茶杯小喝了一口道:“李长风以十六境直入内门,可见他以前就有些过人的经历。刚入宗门就敢掀起这么大的风浪,要么说明他是个莽夫,要么说明他是有所倚仗。” 林明轩点头附和道:“周师兄分析在理。依在下看,他长得就是一副悍匪相,多半是个莽夫吧?说不定也是在其他什么地方因为性格鲁莽惹出祸端,所以才不得不改换门派。” 周凯旋望向窗外,微微一笑道:“莽夫我见过不少,可是像他莽得这么彻底的却不多。就算是本公子,入宗时便已是十七境,前一个月也是慎慎微微。 若他真是个莽夫,倒是一件好事。莽夫有莽夫的好处,无惧无畏敢拼敢冲,若能给足利益收买其心,便是一把无比锋利的武器。” 孟益微微皱眉道:“周师兄想拉拢他?” 周凯旋道:“我确实需要一把忠心的利剑。你们想办法接近他,试探一下他的想法。谁能说服他投效于我,本公子重重有赏!” 孟益喜道:“孟某与他还算有点接触,一定竭尽全力劝说他来归服。” 见孙浩然和伍亦凡满脸苦色,周凯旋又安抚道:“行了,你们起来吧。集体的利益和个人的私仇,孰重孰轻,想必你们心里都很明白。” “明白!”孙浩然和伍亦凡齐声应答,站起身来。 周凯旋是京中权贵之子,到这里来只是暂避风头,迟早有一天会回去。而宗门里大多数人,其实也不是要在这里清修一生,而是想着在修成一身本领后,能够入朝为官做吏,享受荣华富贵。那些投靠周凯旋的人,一是迫于他在这里威风影响力而屈服,二来也是想抱上这根大腿,将来就可以直接随周凯旋下山了。 林明轩问道:“若是李长风不识抬举呢?” 周凯旋冷冷一笑道:“呵呵……若不愿归服于我,就得像卫青云一样夹着尾巴做人。若是再敢露头,甚至与我作对,那他将会消失得无声无息!” …… 次日清晨,在兰苑吃早饭端菜时,看到一名站在窗口后面备菜的女弟子,长得很是好看。 李长风不禁驻足多看了两眼,被女子发现后,向他投来嫌弃厌恶的目光。 端着餐食来到余光旁边的座位坐下。 “堂主令我带领你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啊。”余光一边吃一边说道。 李长风笑道:“人情何以如此淡薄,难道就不能一直做朋友?” 余光道:“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我的意思是,以后我就不会一直跟着你了。” “那个师妹是谁?”李长风问道。 不用猜就知道他问的是谁,余光头也没抬直接回答道:“她叫胡彩蝶,乃是流云堂辖下三个预备弟子院公认的第一美女。不过,我劝你不要动歪心思啊,人家可是名花有主。再说,江师妹的排名虽然不如她,可也在前三位,你就知足吧。” 李长风道:“江含韵跟我是清白的,你们不要胡思乱想。” 余光不以为然道:“嗯,我信,就不知道别人信不信。” 李长风问道:“谁是胡彩蝶的‘主’?” “你猜。”余光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 “周凯旋?” “聪明,一猜就中。”余光放下筷子道,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说过,周凯旋可是个心眼很小睚眦必报的人。 以前有个人跟胡彩蝶多说了几句话,第二天就断了一只手,在床上躺了七八天。别人问他,他只说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厉害!”李长风大啃了一口馒头,抬头向胡彩蝶看去,似乎觉得也就一般,没刚才初见时那么好看了。 又见周凯旋和几个人一起,正朝厅外走去。路过取菜窗口时,周凯旋朝里喊道:“胡师妹,午饭你就不用忙活了,等我下了早课,带你出去玩。” 胡彩蝶欣喜万分,眼睛笑成了两个月牙,认真点头道:“嗯,我等师兄!” 李长风道:“也就是说,以后我也可以把江师妹带出去玩,她就可以不干活了?” 余光道:“你别总想着违规越矩的事好不好?” 李长风道:“寇可往,我亦可往!” 余光道:“周凯旋的实力在流云堂排行第二,仅次于卫青云师兄。宗门里的很多比试都要靠他出力呢。 这样的人,只要做得不是特别过份,师兄弟们觉得正常,堂主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且你不要忘了,他还有很深厚的朝廷背景,在这里来只是为了避风头的。就算他做了很过份的事,宗门也不敢怎么样,最多只会把他遣送回去。” 李长风暗忖,周凯旋可以嚣张跋扈为所欲为,无外乎就是依赖实力和背景这两张底牌。 我的境界虽然不及他高,但是论成长实力必然远胜于他。而论背景,老子可是玉宣公主派来的人。周凯旋是什么东西,顶多就是某个权贵的后人而已,跟我能比? 只是现在,我的玄修实力尚未展现,背景也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连英俊的容颜也被幻面簪掩盖了。 转念又想,我在这里并不是为了出风头,也不会一直留于此地清修。这里只是我改换身份的一个跳板,将来进入朝廷辅佐公主才是大展拳脚的时候。 现在确实应该越低调越好,就怕锋芒太盛掩盖不了。 第297章 瀚海塔 吃完早饭,又是枯燥乏味的早课时间。 对别人来说,打坐吐纳修炼乃是必修课,也是修为的主要来源。可对李长风来说,那点修为实在是少的可怜,根本看不上。 经历了七天禁闭,他的心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浮躁,勉强可以静下来坚持一个时辰。 可仍然觉得这一个时辰实在是浪费时间,吃力不讨好。还是希望能摆脱这道枷锁,把时间用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做完早课,李长风打定主意,决定去松苑找柳春阳谈谈。 柳春阳正在懒散地坐在院中向阳处,手中捧了一本书,不知是看到什么有趣的内容,竟然哈哈笑出声来。 见李长风来,又恢复了严肃表情,坐直了一些。 行礼毕,李长风拿出那件宝衣呈上道:“多谢堂主赐衣,让我免受痛苦,特来归还。” “好。”柳春阳收起宝衣道,问道,“九阳真火诀,练得如何了?” 李长风道:“已经可以催发真火了。” 遂又将那本秘籍拿出来呈上,不好意思地说道:“差点忘了,还要还书。” 柳春阳接过书收起道:“能在七天内催发真火,你确实算是天赋异禀,不愧是朝廷选拔的人才,前途无量啊!” 李长风感激道:“我这人比较浮躁,平常时候很难静下心来。若不是关在禁闭室中,七天内也未必能练成。” “哈哈……”柳春阳笑了笑,“那你还得感谢这次禁闭了。不过,想要学习炼丹,心浮气躁可不行。若是不能凝神静心,岂不是白白浪费来之不易的材料?” “堂主教训的是。我现在已经可以催发真火,是不是可以开始学习炼丹了?” 柳春阳道:“晚课之后,你到梅苑等我。” “是!” 李长风大喜,知道堂主的意思是今晚就要传授炼丹之术了。他期待这一刻已经很久。 柳春阳挥了挥手道:“行了,你去吧。切记遇事不要冲动,若再惹事,可没有宝衣再护你了。” 李长风行了个拜别礼,走了几步却又停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似有什么话欲言又止。 柳春阳问道:“还有事吗?” 李长风心里有些纠结,刚才柳春阳才说了学习炼丹不能心浮气躁,这个时候提出自己不想参加早晚课会不会不太合适? 何况自己刚刚犯过错,幸好得到柳春阳暗中照顾。现在寸功未立,又来谈条件想让柳春阳破例,未免显得有点得寸进尺。 柳春阳对他还不错,他实在不想让对方为难。 罢了,先忍一忍吧,后面找机会再说。 当天晚课之后,李长风如约来到梅苑。 这里的格局,确实像一朵梅花。中心是一座九层正六边形塔式建筑,好似花蕊。四面围着四座“凵”形的院落,“凵”的开口对着塔楼,如同四片绽开的花瓣。 一名十五境的师兄从塔门走出,迎上李长风道:“李师弟,请跟我来。堂主吩咐,让我先带你了解一下这里。” “有劳师兄了。”李长风微微一礼,“不知师兄高姓大名?” “不必客气。”师兄微笑道,“我叫沈冲,乃是梅苑的执事弟子之一。” 来到塔门前,抬头一看,高挂门楣上的黑底牌匾上,“瀚海塔”三个金字闪闪发光。 沈冲并没有带他进去,而是站在门外介绍道:“瀚海塔共有九层,第一层为瀚海殿。其中有一个出入塔登记室,由我这样的梅苑执事弟子轮流在其中值守。 从第二层到第八层,皆有四个房间,房间的规模从下至上依次减小。第二层存放的是炼丹炼器制符三道的秘籍。其中一个房间是宗门秘术,三个房间是炼丹秘籍和丹方,另两个分别是炼器和制符相关。 第三,四,五,六层存放的是炼丹所需的一些常备材料,从下往上,珍稀程度越来越高。第七层是炼器材料,第八层是制符材料。第九层则是一间空旷的了望室。 此塔设有禁制机关,只有堂主和值守的执事弟子拥有开启权限。如果擅自闯入,就算是大师级巅峰实力,也不可能活着出来。” 介绍完瀚海塔,沈冲直接带他走向一边的“凵”形院落,说道:“这样的院落共有四处,每处都有八个房间。其中三院用于炼丹,另一院分别用于炼器和制符。” 李长风微微点头。擎天宗以炼丹见长,所有的配置皆是严重向炼丹方向倾斜。 沈冲把李长风带入院中,打开一处房间。 房间正中,一尊青铜蟠龙丹炉巍然矗立,炉身高约六七尺,通体泛着幽然发亮的靛青色,炉基铸成八瓣莲花状,炉腹浑圆外鼓,外壁浮雕九条螭龙盘绕。 一侧靠墙置立着一座乌木百宝架。上面有大大小小的木制物料盛放盒,各式铡切捶碾工具,以及一个精致的玄铁小杆秤,大大小小十余个秤砣。 沈冲指着丹炉旁边的蒲团道:“师弟可在此坐着等候,堂主应该很快就会来了。” “多谢师兄。” 沈冲微笑摇头道:“无需客气。师弟能得堂主亲自指点教授炼丹之法,足见深得堂主信任和器重,将来必定前途无量啊。好好学吧,可别辜负了堂主的一片厚望。” 说罢,便退出丹房而去。 李长风暗想,原来别人炼丹,并不是堂主亲自指点。这次柳春阳做得会不会有点高调了? 等了没多一会儿,柳春阳推门进来。 李长风连忙起身行礼。 柳春阳微微点头,表情严肃,开门见山地说道:“本宗炼丹秘术,乃是本宗历代先师的心血,只对本宗内门弟子,亲传弟子以及朝廷特派弟子传授。任何人不得将所学内容私自外传。” 接着拿出一张纸,递给李长风道:“此乃擎天宗丹师誓言,你看一下,若能接受并对着玄神及本宗先祖发誓,方可继续学习。” 李长风看了一遍,毫不犹豫地面南跪地指天,朗声念道:“特派弟子李长风……” 柳春阳纠正道:“你需要连带说出本名。” 李长风又改口道:“特派弟子李长风,即原巨阳城李家子弟李临风,现对玄神及擎天宗先祖发誓。本人在擎天宗内,所学习的一切炼丹秘术,丹药配方,炼制流程,仅供本人使用,未经宗门允许,绝不私自外传。若有违反,玄神降罚,五雷轰顶,真火焚身,本宗弟子共戮之!” 第298章 独门丹技 柳春阳点头道:“好,起来吧。” 李长风问道:“先前堂主传授九阳真火诀时,为何不提前让我发誓?” “九阳真火诀是天下丹师共用玄术,不在上述限制范围。” 李长风暗想,原先九阳真火诀并不是擎天宗的独门看家本领。看来擎天宗在炼丹一途确实有些过人之处,否则不可能搞得这么神秘。 柳春阳道:“炼丹乃是玄修的基础,尤其是步入精英级之后,丹药对玄修的影响更加突出。十五境以后,没有丹药辅助更是寸步难行。 天下玄修众多,丹药需求量极其庞大,而炼丹材料日益匮乏,故而对成丹效率要求越来越高,炼丹师的地位也因此突显。 当今天下,五品丹师已是稀缺人才,四品丹师堪称凤毛麟角,而纵观整个大乾帝国,三品丹师只有三人。其中二人身在京城为皇家服务,另一人便是本宗宗主!” “啊!”李长风惊呼道,“也就是说,三品丹师甚至比宗师还稀有?” 暗自思忖,三品丹师就比宗师还稀有了,那要是修炼到一品,还不让天下当神一样地供啊? 柳春阳骄傲地点头道:“那是当然。擎天宗以炼丹之术为立身之本,千百年来深耕不辍,方才有了今天的江湖地位。 本宗的丹药,类型之多,品相之高,效果之好,堪称天下之最。同时,本宗还拥有独特的丹炉以及独创的训练方法,大大提升了成丹效率,避免了资源浪费。 事实上,现在很多宗门已经放弃炼丹,而是用资源直接跟本宗交易。朝廷上上下下所用的丹药,至少有二成以上来自本宗,甚至朝廷丹师手上的很多丹术丹方,也是源于本宗。” 柳春阳越说越有劲,吹得天花乱坠,白沫乱飞。 李长风不断点头称赞厉害,心里却在想,你倒是赶紧教啊。我来是学技术的,不是学历史的。 “炼丹之术,分为内丹术和外丹术。内丹术是将材料吸入体内,融合自身气血,催动真火在丹田甲鼎中炼制。 内丹在宗师之前应用较少,只有少数特殊的需要融合自身气血的丹药需要通过这种方式凝炼。而在步入宗师之后,则以内丹为主。” 关于内丹,李长风倒是第一次听说。难怪宗师如此稀有,可能也与此有关。丹药要自己在体内凝炼,能借助的外力就大大减少了。 “外丹术则是通过丹炉炼丹的方术,是步入宗师之前的主要炼丹术。 同一种丹药,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品级。天品最高,黄品最低。品级越高,效果越好,也越难炼制。 你现在是十六境,以十七级破境丹为例,一枚十七级天品破境丹助你突破境界的概率高达八成以上,地品为六成,玄品四成,黄品只有二成不到。” 李长风暗骂,他妈的,敢情你们以前给李家赐的丹药,全是最低级的黄品啊,每次要吃五六枚才能升境成功。真是拿世俗家族不当人啊。 柳春阳郑重地说道:“接下来,便向你传你本宗独创,绝无仅有的独门虚丹凝炼训练法。” 终于要来了!李长风顿时精神大振。 柳春阳拿出一张手掌宽,三尺余长的白色帛卷,打开展示道:“这便是初级入门丹药养元丹炼方。” 李长风听说过丹方,还第一次听说炼方。定睛一看,帛卷上绘制着一条长长的二指宽的长条。 长条各处颜色各有不同,从右向左,先是一段紫色,然后渐变为红色,然后是很长一段蓝色,最后是一段白色。每块颜色区域下方,又写着数字。紫色下方写着一百八十,向红色的渐变区域下方写着二百三十六,红色区域下方写着七百二十…… 柳春阳解释道:“炼方,就是炼制该丹药具体流程,这也是本宗先师经过无数次试验摸索出的最佳炼法。若能严格按照此方执行丝毫不差,就必然炼出天品丹药。炼方上的颜色代表九阳真火的焰色火候,下方的数字则表示在该火候下需要维持的时间。” 李长风疑惑道:“只有一个数字,如何计时呢?” “别急!”柳春阳说着,抬起右手按在丹炉上。 只听轰地一声响,炉身上对着蒲团的那一面,突然出现一块直径三寸左右的透明亮窗。 透过窗口,可以清晰看见炉膛里笼罩着一片温和的红光中,一团拳头大小的红色火焰悬浮在膛心正中旋转跳跃。 “这是本宗特有的擎天丹炉。把手按在丹炉之上催动真火,真火就会被吸入炉膛中心,同时激发内膛亮起红光。 大约十次呼吸时间之后,红光就会开始有节律地闪烁。炼方上的数字,代表的就是红光闪烁的次数。每一次,我们称为一闪。” 话音刚落,果然从窗口看见红光开始忽明忽暗,一闪大概也就是一次呼吸时间。只不过,呼吸节奏因人而时而异,而这红光闪烁无疑让计时更加精准。 李长风赞道:“有了这道红光计时,再按炼方执行操作,那就简单得多了。妙啊!” 柳春阳呵呵一笑:“本宗的丹师训练之法的精妙之处,远不止于此。” 说着,左手拿出一张画着符文的黄纸道:“这是一张养元丹的丹符。” “丹符?”李长风求知若渴地看着他。 柳春阳解释道:“丹符乃是本宗独创的一种符箓。每种丹药都有特定的丹符。你可以认为,丹符就是一份精确配比的炼丹材料。只不过,炼出来的不是实丹,而是虚丹。所以才叫虚丹凝炼训练法。” “原来如此!”李长风恍然大悟,惊讶道,“用成本低廉的丹符进行模拟训练,待炼丹师对这种丹药的炼法熟练掌握之后,再投入金贵的实料炼制,这样就能大大提升成丹率了。这是真的妙啊!” “说得没错!”柳春阳说着,脚踩炉基莲花瓣,喊了一声:“开!” 丹炉顶部咔咔作响,打开一个斗大的方口。 柳春阳把丹符投入炉内,按动机关合上炉口。 李长风看见丹符落入炉膛,未见燃烧便直接化成了丝丝缕缕的青烟。青烟飘渺不散,仿佛数条灵蛇遨游其中。 柳春阳加大火候,让真火呈现出紫色。 丝缕青烟便似受到召唤吸引,全部飞向真火周围,围绕着火焰游动。 柳春阳经验老到,这种低级的丹药,根本不需要再看炼方。 一边操作一边说道:“炼丹之时,在默数时间的同时,一定要紧盯真火焰色火候,及时调整催火力度,保持与炼方一致。要知道,在炼方里,同一种颜色,就有一百二十种细微变化。” 第299章 初入丹道 李长风刚才以为有了这套训练方法,炼丹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现在才知道,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且不说一心二用的难度,就是那同一颜色的一百二十种细微变化,对人的肉眼观察力和火候掌控力就是极为变态的要求。 “所以,必须全神贯注,心无旁骛。低级的丹药容错很高,火候差一点,时间错过两三闪,可能也问题不大。而越是高级的丹药,要求就越为严格。某个环节稍有偏差,就可能炼制失败。” 这次炼制,全程皆由柳春阳操作,过程中不断教导传授经验。大约半个时辰过去,炉内的火焰颜色转成了白色。 “几乎所有丹药的炼制都是以紫火化料开始,最好以白火凝丹结束。” 果然看见炉膛里的原本在真火周围游动的飘渺之物,急剧向真火心中聚拢收敛,最后凝结成一个指头大小紫色的圆粒。 柳春阳的手从炉身上离开,炉内红光停止闪烁,但是仍然亮着。他指着炉窗道:“丹药炼成,炉内余温未散,待红光熄灭,便可开炉取丹。这是用丹符炼制的虚丹,开炉之后,虚丹就会自动消散。 你现在看到里面的丹药呈现紫色,说明是炼成了天品,红色是地品,蓝色是玄品,黄色则是黄品。 从炉中取出丹药后,由于跟空气结合,丹药表现的颜色会慢慢变化,三天之后会变成黑色或红棕色。” 李长风问道:“那岂不是三天之后,丹药品相就不好判断了?” 柳春阳道:“一般来说,品相越高,颜色越深。有经验的人闻一闻,心中也能有数。实在不会判断,就把丹药握在掌心,微微催动玄气化掉表层,虽然会损失一点药力,却也好过被人欺骗。” 说着,他又走到乌木百宝架处道:“这些是备料的用具。入炉凝炼只是炼丹的最后一个环节,也是丹师主观最为可控的一个环节。 事实上,原料的品质高低,配比的精准程度,都对丹药品相有着很大的影响。 巧妇难为无火之炊,哪怕是位一品丹师,也不可能把黄土炼成金的。” 李长风深深一拜,感激道:“堂主不辞辛劳亲自演示,传授经验如此详尽,长风万分感激!” 柳春阳微微一笑:“好了,接下来,就是你的实操时间了。这张养元丹的炼方,就先借给你。你需在今晚将之背下来牢牢记住,明天便需还我。” 说罢,从怀里拿出一张丹符道:“丹符虽然没有真材料成本高,却也不是没有成本。按本宗规定,一两银子一张。” 李长风嘿嘿一笑,从玄空袋里直接拿出一百两银票道:“这一百两先放堂主这儿,免得每次领取丹符都要给钱,麻烦得很。” 柳春阳接过银票仔细瞧了瞧,哈哈一笑:“也行。那我再给你两张丹符,你好好练习。若是觉得掌握透了,便可购买材料炼制实丹。只要炼出一枚天品养元丹,本宗便可授予你九品丹师称号。” 李长风暗想,一张丹符就一两银子,材料肯定更要贵上好多倍。而且这还是最低级的滋补类丹药。若是穷人家的孩子,根本不可能负担得起。 看来,若是没有钱,就算是进了宗门也寸步难行啊。 柳春阳走后,李长风便开始实战操练。 有些事,听起来简单,按流程执行即可,做起来却很困难。对李长风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心浮气躁,静不下心来。他已经有一年多没有正经修炼过了,让他打坐一个时辰都是一种折磨,何况炼丹之时,还要全神贯注地同时做两件事? 消耗掉第一张丹符,炼到一半时不经意开了个小差。想起入宗这段时间,南宫如雪一次也没见过,应该是真的生气了,要不要想办法弥补一下呢?姐妹花凑在一起,才是完美团圆的结局啊。 陡然回过神来时,不仅火候出现了偏差,连时间数到哪里都忘了。不出意外,第一次虚丹试炼以失败告终。 李长风只好自我安慰:“第一次失败也很正常,炼丹若有那么容易,丹师也就不再珍贵了。” 正打算进行第二次尝试,突然沈冲敲门进来道:“李师弟,时间不早了,你还打算挑灯夜战啊?” 李长风问道:“不知是否方便?” 沈冲不好意思地说道:“也不是不方便,按理说,有人愿意废寝忘食地学习,宗门上下都应该大力支持。若是师弟一定要继续的话,那我就只有再等会儿了。” “要不,师兄先走。我想再试炼一次,保证走时关上门,不乱动其他东西。” 刚刚接触一件事,总是有新鲜劲,况且李长风也确实想在炼丹一途上有所建树。 “呃……”沈冲为难地说道,“那怎么行。我职责所在,不敢擅离。没事,师弟炼吧,我再回瀚海塔修炼会儿玄气就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李长风也不好再勉强。沈冲对他如此客气,也不好让对方为难。 笑了笑道:“我也有些累了,还是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来。” 二人一起出了梅苑,往竹苑而去。 沈冲不好意思地说道:“看得出来,师弟今晚还想多炼一会儿,实在是我今晚有些其他安排。下次你再来,想炼多久炼多久,我绝对不打扰。” 李长风笑道:“没事的。炼丹之路,漫漫修远,不急在一时半会儿。” 沈冲叹了口气道:“师弟这么努力,又深受堂主器重,将来必在丹道一途大有建树。可惜……师弟来晚了!” “来晚了?”李长风疑惑道,“这是何意?” 沈冲道:“若是早来两三年,便能赶上本宗今年即将举办的内门炼丹大赛。若能在大赛斩露头角,不仅奖励丰厚,还可能晋升亲传弟子呢。” “哦?”李长风好奇道,“既然是即将举办,为何我不能参加了?是错过了报名期限吗?” 沈冲摇头道:“非也。本宗内门炼丹大赛每三年举办一次,五月十八分峰比赛,六月十八主峰决赛。限内门弟子参加。要求参赛者至少达到十五境,并且是七品以上的丹师。 师弟虽然已入十六境,只满足了一个条件。今日才刚刚入门丹道,要成就七品丹师,少说也要两年以上。要知道,擎天宗近百年来的历代弟子,从入门丹道到八品丹师,也没有短于九个月者。” 李长风点头道:“离五月分峰比赛只有三个月了,看来我是真的没戏了。不知炼丹大寒有什么奖励?” 沈冲道:“到时候,紫霞峰三个分堂会各选九人,在分峰比赛中角逐。胜出的九人,再代表分峰到擎天峰去,与其他分峰比赛。 最终在擎天峰胜出的前三甲,将成为主峰亲传弟子,可拜栖霞十二洞长老之一为师,赐本门秘宝九窍玲珑炉和十二枚丹药。第四名到第十二名一共九人,晋升分峰亲传弟子,赐栖兽袋和九枚丹药。” 第300章 给个面子 说话间,已经进入竹苑。 沈冲拱手作别道:“师弟告辞,早点休息。” 李长风本想问问九窍玲珑炉是什么宝物,只好作罢。回了个礼,自回房间去了。 进屋看见床沿上放着一套整齐叠放的衣服。知道这是预备弟子洗好后送来的。连衣服都有人洗,内门弟子的生活,堪比俗世大户人家的少爷了。 拿起衣服准备挂入衣柜,却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在怀兜里找到一个精致的红色小香囊,金丝描边,中间绣了一个“韵”字。 李长风记起,自己关禁闭的时候,栖梧院是负责打扫,想必现在轮换到负责洗衣了。显然这个香囊便是江含韵所做。 由于宗门服饰所有人都是一个样,故而会在后领内侧缝上一个名字贴。江含韵便能找出哪件是李长风的衣服,继而把香囊放入其中了。 李长风心头一暖,这小女孩还是挺有心的。把衣服挂进柜子,却把香囊挂在了床头。 他这人本来心思活跃,平常喜欢胡思乱想,夜晚难以入眠。今夜闻着这股清香,竟然迅速安定心神,睡得特别香。 次日早课之后,李长风本想去炼丹,却被等在柏苑大门外的孟益拦住。 先前因为孟益调戏江含韵,与之发生过一点摩擦。本以为今天他是来找麻烦的,不料孟益却是满脸堆笑。 “李师弟,还记得我吧?我叫孟益。” “什么事?”李长风往前走着。 孟益跟着道:“先前与师弟发生了点不愉快,后来想想,确实是我的不对。今天想请师弟喝个茶,不知肯赏脸否?” 李长风看他一副贱兮兮的样子,真搞不懂他要干什么。跟这种人喝茶,他确实不感兴趣。头也不回道:“抱歉,我还有事。” 孟益追着道:“江含韵师妹也在。” 李长风停下脚步,回头瞪着他道:“什么?” 孟益连忙解释道:“师弟别误会,我们不过是想把误会说开,跟你交个朋友而已。” 李长风轻蔑一笑,点头道:“好,我跟你去。” 心头疑惑,刚才大家都在做早课,包括孟益。他是如何把江含韵带过去的?只是现在也不想向此人多问,去了看看再说。 来到兰苑,进入茶楼一间雅室。见茶几边上坐了三个人,其中二人是孙浩然和伍亦凡,另一个不认识。江含韵却蹲在那里为他们煮茶。 先前的疑惑便已解开,孙伍二人是预备弟子院的院主,身上担负管理之责,应该可以灵活参加早课的。而伍亦凡是栖梧院的院主,想把江含韵叫来煮茶也是轻而易举。 “李师兄!”江含韵起身行了个万福。 李长风从旁边拖来一把椅子道:“坐这儿,谁让你那么卑微蹲着的?” 江含韵不敢坐,低头站在那里。 伍亦凡没好气地说道:“让你坐,你就坐吧。” “是!”江含韵应了一声,坐到椅子上,为李长风倒了一杯茶。 那个不认识的师兄起身拱手一礼,笑道:“李师弟,幸会幸会,快来请坐。在下乃是兰苑执事弟子,名叫林明轩。” 李长风已经看出,此人已经进入十七境,回了个礼道:“见过林师兄。” 坐下后,孟益也在孙伍二人旁边坐了。 林明轩指着茶杯道:“这是本人私藏的好茶,师弟尝尝。” 很显然林明轩才是今天的主角,却不知道他今天用意何在。还是给点面子,以免树敌太多。 端起喝了一小口道:“好茶。” 林明轩微微一笑,说道:“流云堂上百名师兄弟,时不时产生点摩擦纠纷,再正常不过了。不过呢,大家都是同门,没必要一直记在心上。 我这人平生不好斗,专好解斗。多少师兄的矛盾,都是在这里一笑泯恩仇的。没有什么,是一杯茶解决不了的。 我今天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你们之间的恩怨。大家把话说开,握手言和,走出这个门,还是好兄弟!” 李长风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倒也并不反对。事实上,他跟这些人本来也不想来往,如果能了却恩怨,便可少些麻烦,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况且这一次交锋下来,孙伍二人一个受重伤,一个断手指,而自己只是假装交了几天禁闭,还练成了九阳真火诀,赚大了! 林明轩又道:“你刚刚入宗,孟益和伍亦凡不知道你对江师妹有意思,无意之间冒犯了她,这才得罪了你。说起来都是误会。” 江含韵的脸顿时红了,深埋着头紧咬嘴唇。 李长风道:“纠正一下,我和江师妹没有什么,我只是看不惯世间不平之事,所以才仗义出手。换句话说,假如他们欺负的不是江师妹,我一样不会袖手旁观。” “呵呵……”林明轩微微一笑,显然并不相信,“行吧,你说没什么就没什么吧。” 转而问江含韵道:“江师妹,你能原谅孟师兄和伍院长吗?” 江含韵点了点头。 林明轩拍手道:“好,江师妹深明大义,胸怀宽广。既然师妹都不计较了,李师弟应该也可以放下了吧?” 李长风没有说话。 林明轩道:“这样吧,我这个当师兄的作个主。孙浩然和伍亦凡,你二人先跟李师弟表个态,道个歉。” 孙浩然道:“李师弟,以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了吧,以后我们也不会再为难江师妹。” 伍亦凡满脸不忿,冷哼一声道:“我跟孙浩然一样。” 林明轩又对李长风道:“你看,师妹不计较了,孙浩然和伍亦凡也表态了。你毕竟伤了他二人,甚至还切了伍亦凡一根手指,你也跟他们道个歉。大家就一笔勾销握手言和。” 李长风冷笑道:“我凭什么道歉?错的是他们又不是我。再说我伤人之事,已经受到了宗规处罚。” 伍亦凡大怒,拍案而起吼道:“李长风,你不要太过分。你受那点小处罚,怎么能解我心头之恨?” 孟益按下伍亦凡,劝道:“李师弟,道个歉的事,也不算为难你吧?林师兄好心劝和,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吗?” 李长风站起来,轻蔑说道:“我这人爱恨分明,既然做了,就不后悔,更别提道歉了。对不住,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说罢,牵起江含韵的衣袖道:“跟我走!你们预备弟子,也不是任人使唤的。不是你的份内之事,就可以不做。” 江含韵显然是被这紧张的气氛吓到了,满脸惊恐说不出话来。 却见林明轩身影移动,拦在门口,顺势爆发出一道十七境的气势,威压着说道:“李长风,你不过是刚刚入宗,哪来的这股傲气?你以为自己十六境很了不起吗?” 李长风冷笑道:“我没有什么傲气,只有一身正气,也没有觉得自己了不起。倒是你显露出十七境气势来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打我吗?” 林明轩得意道:“我是兰苑执事,有权维护这里的秩序。就算教训了你,那也是你故意冲撞于我,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只要不伤你性命,我甚至都不会受到处罚。” 江含韵牵着李长风的衣袖摇了摇道:“师兄,算了!” 李长风毫不示弱道:“那你就出手试试!” “好!”林明轩竟是一咬牙,拔剑朝李长风刺来。 江含韵吓得尖叫一声。 李长风虽知对方境界更高,却是不惧。一来是料定对方不敢下杀手,二来自己有青霜剑在手,可以削弱对方实力。 正欲拔剑相斗,却听“嘣”的一声响,房门冲开的同时,一个人影如鬼魅般闪入,挥掌切在林明轩握剑的手腕处。 当的一声,林明轩宝剑落地。 屋里一片惊呼。 第301章 不识好歹 李长风这才看清,突然冲进来的人,竟然是周凯旋。 林明轩惶恐地退后一步。孟益,孙浩然和伍亦凡皆起身肃立。江含韵顿时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胡彩蝶也走了进来,对着江含韵关切地问道:“江师妹,你没事吧?” 江含韵很是惊讶,呆呆地看着她,顿了一下才摇头道:“没事,多谢师姐关心。” 心头疑惑,胡彩蝶怎么突然关心起我来了?定是冲着李师兄的面子。 胡彩蝶自从跟了周凯旋,俨然是飞上高枝变凤凰。连萧竹院主钱方清都要给她面子,自然不再把身边的预备弟子放在眼里。 周凯旋扫视了一圈,威风地说道:“早课之后过来喝茶,便听你们这边吵个不停。都是同门师兄弟,有什么大不了的事,犯得上刀剑相向?” 林明轩低头一拜,歉疚地说道:“对不起,扰了周师兄雅性。林某本是想解决师兄弟之间的矛盾,把他们撮合到一起喝个茶握手言和。谁知李长风桀骜不驯,连道声歉都不愿意……” “向谁道歉?”周凯旋打断他问道。 伍亦凡上前两步,接过话头委屈地说道:“周师兄最是公正,你来评评理。李长风重伤孙师兄,还切了我一根手指,让他说句软话道个歉不算过分吧?何况还有林师兄在此主持,他愣是一点面子也不愿意给!” 周凯旋眉头一竖,反手一个耳光打在伍亦凡脸上。 伍亦凡一个趔趄退了几步,捂着脸又惊又怕,更加委屈地问道:“周师兄,你干嘛打我呀?” 周凯旋怒斥道:“你欺负人家的女人,只断了一根手指算是好的了。你还好意思让人家道歉?若是你欺负的人是彩蝶,猜猜现在是什么下场?” 伍亦凡神情一凛,低头道:“我等岂敢欺负胡师妹?” 胡彩蝶满脸得意之色,看周凯旋的眼神都拉了丝。 周凯旋又转对林明轩道:“林师弟,不怪我这个做师兄的说你,你今天这个架可拉得有点偏了啊!李师弟虽然伤了他们两个,可是事出有因,而且事后李师弟也受了宗规处罚。一切都已经扯平了,还道个什么歉?” 林明轩道:“周师兄教训得是。” 周凯旋又问伍亦凡他们:“你们可还有怨言?” “没有,没有。” 周凯旋扶着李长风的肩膀道:“别跟这些人一般见识。走,跟我去喝会儿茶。” 李长风不好意思地说道:“今天多谢周师兄解围。不过,我还有事要做。改天有空,再陪师兄。” 孟益怒斥道:“李长风,给你脸了是不?周师兄请你喝茶,你居然敢拒绝!” “闭嘴!”周凯旋喝止他道,“李师弟是个追求上进的人,哪里像你们一样悠闲懒散?” 又对李长风道:“那你先去忙,改日我再请你。” 李长风微微一礼,带着江含韵出了门。 周凯旋淡淡一笑,上前坐下。 胡彩蝶忿忿不平地说道:“这人真不识好歹!” 其他人也面带怒色,不解地看着周凯旋,不知道他今天脾气怎么这么好。 周凯旋笑道:“你们格局小了。他明知我的身份不一般,还敢不给面子,说明他是真莽真勇。他这样的稀有品种,才更是难能可贵。 这种人一旦臣服,就像御出的飞剑一样,心中没有感情,只听主人使唤。只要主人令其冲锋,不论敌人有多强大,地位有多尊崇,他都会坚定不移,勇往直前。” …… 出了兰苑,江含韵不解问道:“李师兄,你为何要拒绝周师兄的邀请呢?他在流云堂很有威望,你若与他成为朋友,以后也能少些麻烦。” 李长风道:“周凯旋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不想跟这种人交朋友。再说,我也不需要他人来庇护。” 江含韵点头道:“李师兄是个有志气的人,师妹佩服。” 顿了一下,又道:“师兄,那我先回栖梧院了,还有好多衣服要洗。” 李长风知道她干活辛苦,本想带她出去转转放松一下心情。但他自己心里也记挂着炼丹的事,希望能尽快有所进展。 遂感激道:“师妹,多谢你赠的香囊,很好闻。” 江含韵莞尔一笑:“师兄喜欢就好。过上一个把月,香气就会变淡,我再做给你。” 说罢,行了个辞别礼,小跑着朝山下而去。走了一小段,又驻足回头看了一眼。 李长风微微一笑,转身朝梅苑而去。心头暗道:我现在这副样子,都能有女孩愿意跟我玩,而且还是流云堂美貌排前三的女子。可见男人的魅力,与长相关系不大。男人的美貌,最多只是加分项,而不是决定项。 来到梅苑,一连走了十几个丹房,门上都挂着“炼丹中”的牌子。看来这里的人也不都是游手好闲之辈,追求上进者也不在少数。只是晚饭后过来的人比较少。 好不容易在一个偏僻角落找到一处空置丹房,遂进去着手开干。 一连消耗了两道丹符,都以失败告终。 问题还是出在无法静心凝神上。一到中途就开始心猿意马,各种好事坏事美事丑事像一群爱捣蛋的孩子,一股脑儿往脑海里涌。 丹符已经用完,而且也快到午饭时间了,只好暂且作罢。心情不免有些失落沮丧。 午饭时,仍然跟余光坐在一起。 李长风问他:“你第一次炼养元丹,试了几次才成丹的?” 余光停下咀嚼,不解地看着他:“养元丹?几次?怎么,师弟还没炼出来吗?” 李长风能听出来,对余光来说,炼制养元丹应该是很轻松的事。他懊恼地说道:“我已经用了三道丹符,还一次都没有凝结成丹过。” 闻言,坐在桌子对侧的两个不知姓名的师兄也抬头看了他一眼,崩着嘴似在憋笑。 李长风问道:“怎么,三次没炼出来,很丢脸吗?” 余光道:“不是丢脸,是不可思议。养元丹是最低级最好炼的丹药,也是炼丹的入门第一课。 有本宗的炼方对照,要凝结成丹是非常容易的事啊。当然,要想炼出地品甚至天品,还是需要时间慢慢打磨。 据我所知,流云堂的师兄弟基本都是第一道丹符就能成丹,耗费二三十道丹符就能炼出天品养元丹,得到九品丹师称号。” 李长风哑然。 余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过,你也不必灰心。万一你是入门慢,后面进展快呢。” 第302章 争取逃课 吃完饭,李长风直接去松苑见柳春阳。 “如何了?”柳春阳开门见山地问道。 李长风满脸郁闷之色:“三道丹符已经用完,还没凝结出丹。” “嗯?”柳春阳的惊讶的表情,跟刚才余光如出一辙,“这怎么可能?是哪里出了问题?” 李长风略显尴尬:“就是静不下心,中途不知不觉就心猿意马思绪飘到八万里外了。” 柳春阳神情严肃道:“这可真是个大问题。可你年纪轻轻,能达到十六境修为。应该算是玄修的天才人物啊。若是静不下心,你的修为是哪里来的?” 李长风呆了一下,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杀人涨修为这种事,妥妥的邪修行径,断然不可外泄。 “嗯?”柳春阳没打算放过他,追着他的眼神。 李长风想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撒了个谎:“修炼时还行,因为只需一心一意。炼丹时一心二用,对我来说有点难度。不过,我想我应该可以克服。” 柳春阳叹了口气,惋惜地看着他道:“玄修界像你这种情况,也不少见。事实上,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炼丹。就连本宗栖霞十二洞的长老里,也有不擅长炼丹的人。有些事很讲天赋,若是上天已经注定,就认命吧!” 李长风道:“炼不了丹,岂不是与宗师无缘?” 柳春阳微笑道:“你的志向倒是远大,这个阶段已经在考虑宗师的事了。天下这么大,宗师也没有几个。能成就大师级,已经算是这个世界的中流砥柱,若能步入大师级后期,就算得上人中龙凤了。” 李长风坚定地说道:“不行,我不能这么轻易放弃。请堂主再给我丹符吧。” 柳春阳赞许地点点头道:“以后需要丹符,到瀚海塔领取就好。你交的银票,我已经吩咐记在账上了。” 李长风站在那里,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还有事?”柳春阳问。 “呃……”李长风不好意思地问道:“堂主,我可不可以……不参加早晚课?” 他也知道现在提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他实在不想再忍了。每天打坐那两个时辰,不仅如坐针毡极为难熬,关键是收效甚微完全是浪费时间。有那时间,多做点有意义的事不香吗? 柳春阳瞪着他道:“你既然说静不下心,就该多修炼心性才是啊。打坐吐纳乃是修行的根基,修为的最重要来源。就算炼不了丹,这门课也不能落下。你为何不愿意参加?” 李长风想了一下道:“第一,我以前修炼都是单独打坐,现在集体坐在一屋,我也静不下心。对我来说,参加早晚课完全是浪费时间。第二,我实在想把炼丹术提升一下,所以想白天多炼丹,晚上自己回屋再打坐。” 第一点当然是假,第二点中所说的想提升炼丹术却是真。虽然赶不上三个月后的炼丹大赛,但他不想放弃晋升宗师。 柳春阳道:“你的特殊情况还真是多。本来,特派弟子确实可以不参加早晚课。只不过你来这里的目的不同,明面的身份只是内门弟子。若不参加早晚课,岂不是坏了规矩?若有人起疑,对你改换身份恐怕不利。” 李长风神色黯然。他妈的,这个身份是非换不可吗?老子在这里受这么多苦,以后非让唐玉宣加倍补偿回来! “我看好像也不是每个人都参加了啊!难道还是有人有特权?”李长风并没打算放弃争取这项权利。 柳春阳摇头道:“并非如此,按规定,执事弟子可以灵活参加早晚课。其他弟子在执行任务时,以及任务完成后的三天内,可以自主选择是否参加早晚课。” “那我可以成为执事弟子吗?”李长风问。 柳春阳道:“执事弟子是内门中负有一定职责的弟子。比如行使刑罚,监管各分苑,或是带领执行任务等等。 执事弟子不仅要求境界高于其他人,还要任务经验丰富,有一定的威望,才能起到监管带头作用。 你这才刚来,脚跟都没站稳,对任务也是一窍不通,晋升执事弟子肯定不妥。” “那我申请多去执行任务总可以吧?” 柳春阳道:“任务一般是按一定的次序轮流分派。很多任务都有一定危险,其他弟子都是避之不及,生怕排到自己。 你是朝廷的特派弟子,我们知情人肯定还是要重点保护一下的,不能让你发生任何意外。” 李长风道:“莫非危险程度很高?” “也不算很高。”柳春阳道,“我们肯定也不忍心让千挑万选招来的内门弟子去送死。只不过,意外总是会有的,每年还是有两三个人遭遇不测。” 李长风哈哈一笑道:“每年才死两三个人,那就是没危险了。” 这种有一定危险,而难度又适中的场景,是最符合他的心意。执行任务时就可能增长修为,执行完成还能免三天早晚课,就能腾出大把时间炼丹了。 见他一脸兴奋,迫不及待跃跃欲试的样子,柳春阳不禁惊奇而又疑惑:“好好待在内门修炼,悠闲自在又安全,难道不好吗?一旦脱离防山大阵的保护范围,就总有不可预期的风险。 哪怕风险再小,也有发生的可能。而一旦发生,对于当事人来说就意味着万劫不复。你确定还要这么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李长风坚定地说道。 “呃……”柳春阳眨了眨眼,犹豫了一下道,“行吧,我会安排下去,以后的但凡有任务,就带上你。” 李长风欣喜一拜:“多谢堂主!” 见他兴高采烈地离去,柳春阳满脸疑惑,沉吟道:“竟然有人为了逃避早晚课,主动选择奔赴险地执行任务?” 李长风回到竹院屋里,坐在椅子上,思索着如何才能安定心神,以便提升丹技。对他来说,炼不炼丹无所谓,但晋升宗师很重要。 过了一阵,他突然浑身一凛,眼前一亮。 他猛然发现自己坐在这儿,心神异常的专注。 又想起昨晚难得睡了一个好觉,今天起来是神清气爽。 江含韵的那个香囊,就有静心安神的作用!不知能否助我炼丹? 想到这里,不禁兴奋起来。连忙拿起香囊,准备去梅苑一试。 第303章 静心香囊 李长风来到瀚海塔一层的值班房,看到坐在里面的人并不是沈冲。 对方起身道:“原来是李师弟,有什么需要吗?” 李长风点头道:“我要领取几张养元丹的丹符。” 顺便问了一句:“沈师兄今天不在吗?” 对方和气地说道:“我叫陈千华,也是梅苑的执事弟子。咱们这儿,除了松苑和石苑外,每个苑都有两名执事弟子轮流值守的。前面七天是沈师兄值守,现在就轮到我了。” 李长风行了一礼道:“原来是陈师兄,以后要多叨扰了。” “好说,好说。”陈千华还了一礼道,“堂主吩咐过了,李师弟但有需求,一应满足。” 李长风暗想,柳春阳对我是真的好,而这梅苑的执事弟子,也都很礼貌客气。 当下来到一间空置丹房,开始着手炼丹。 开炉之前,他先静坐了一会儿,调匀呼吸,收拾心情。别说,有了香囊的香气帮助,感觉真跟以前大不相同。三十多次呼吸之后,便感觉心神安定,周围的世界都安静了不少。 开炉放入丹符,正式开炼。 感觉只要稍加控制,心神就不至于跑得太远。中途偶尔也会想起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却能很快意识到并迅速拉回正轨。 炼制养元丹共计需要一千三百二十四闪的时间,以前经常只能数到一千二十多闪,而这次已经可以数到一千三百一十七闪,只差了七闪。 而也在这一次,终于实现在人生中首次凝丹成功。 虽然只是一枚最低品级的黄色虚丹,但这实现在从零到一的突破,具有划时代的重大意义。 李长风兴奋不已,当下又炼了两炉,每次默数时间的误差皆在十闪以内,却无法降到五闪以下。两次炼制收获的都是黄品虚丹。 “火候控制能力不足,时间计数也有问题。火候控制只有慢慢磨练提升了,而时间控制却在主观把控范围。” 李长风坐在蒲团上思索着,无法提升丹药品级,归根结底还是安定心神的问题。江含韵做的这个香囊颇有奇效,如果她还能改进提升一下香囊的效果,或许就能彻底解决问题。 想到这里,李长风当即起身,出了梅苑,朝山下栖梧苑而去。 …… 栖梧苑这几天负责的是清洗这一块。内门弟子的衣服每三天一换,床单被套每九天一换。换下来的都会集中送来清洗。若是检查到小破损,还需要主动进行缝补。除此之外,还要帮负责做饭的院子理菜洗菜。 打扫和清洗的七天,相对还算比较清闲。做饭的七天才是起早贪黑折磨人。 江含韵和师姐冯芝兰正在院子里合力晾晒床单被套,东拉西扯闲聊着。 冯芝兰突然问道:“师妹,你该不会真的喜欢那个李长风吧?” 江含韵愣了一下,小脸顿时红了几分,娇嗔道:“你在说什么呀?我和他什么也没有。只是人家帮了我,我也会记着他的好。” “嘁……”冯芝兰不以为然道,“现在流云堂都传遍了,大家都说,你是他的女人,嘻嘻……” 江含韵道:“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了,也不在乎。” 冯芝兰道:“你还小,当师姐的不得不教你几句。那李长风为什么帮你,还不就是觊觎你的美色?男人的心思,都一样。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要我说,这个男人比其他师兄更坏。他是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啊,也不瞧瞧自己长什么样,就敢对你动心思。 你长得这么漂亮,可不能自己降低标准啊。他对你好,你感激一下也就是了,可别动了感情。感激之情并不是爱,你一定要区分清楚。可别一时糊涂,傻傻地把什么都给他。他真心配不上你!” 江含韵皱起眉头,嘟着嘴道:“师姐你快别说了!我和他真的就同兄妹一样。” 冯芝兰低头整理木盆里的衣服,一边说道:“说来奇怪,擎天宗招弟子不是对外貌有要求吗?这次怎么收了个这么丑的进来?莫非他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江含韵不经意抬头,竟然看见李长风站在院门口,吓得手中衣物差点掉落。 连忙踢了冯芝兰一脚道:“我叫你别说了啊!” 冯芝兰被晾着的被单挡住了视线,仍碎碎念道:“你踢我干什么呀?长得丑还不让人说了?虽说男人不是靠外貌吃饭的,可怎么也要能过得去才行吧?你要是真跟这样的人睡在一起了,晚上醒来不怕被吓到啊,哈哈……” 江含韵放下衣服,上前两步大叫了一声:“李师兄!” 冯芝兰浑身一凛,从晾衣缝隙一看,顿时吓得面如土色,走出来跪在地上低头道:“李师兄恕罪,我该死,我胡说八道,我……” “你说什么了?”李长风笑道,“你这么紧张,不会是说我坏话了吧?” “我……”冯芝兰战战兢兢,不敢回答。 “起来吧,我什么也没听见。” 冯芝兰起身一拜:“芝兰告退!”接着便转身仓皇逃走。 江含韵当然知道,李长风在那里站了那么久,肯定什么都听见了。 “师兄,冯师姐她……”或许是不相信李长风听到那些话还不计较,她想帮忙求求情。 “我有事找你。”李长风打断她道,“陪我出去走走吧。” 江含韵跟着他出去,走在山间林荫小道上,一直低垂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李长风一直没有说话,他担心自己依靠香囊静心才炼出丹药的事被人偷听了去。将来若是自己炼丹方面有很大突破,超过了某些众望所归的种子选手,必然会招来他人嫉恨。若有人知道了这个秘密,江含韵可能就会陷入危险之中。 虽然这个担心现在还为时过早,但多年被人算计吃过不少亏后,他做事变得更加谨慎。防范于未然,总没有坏处。 “师兄。”江含韵见他一路无话,忍不住怯怯地说道,“要不,你骂我两句吧。” 李长风哈哈一笑:“我骂你干什么?” 江含韵犹豫了一下,诚挚地安慰道:“其实我从没觉得你长得……不好看,我觉得,你才是流云堂最高大伟岸的那个人。人的外表都是天生的,长得好不好看自己又决定不好,好看也没什么了不起。反倒是心灵美才是真正的美。” 第304章 九窍玲珑炉 李长风“噗”地一声忍不住笑出来道:“你这样说,其实就是认定我很丑了。” “我没有!”江含韵焦急地说道,却不知如何解释。 “好了,不说这个。”李长风说道,“我找你是有正事的。” 江含韵顿时紧张起来:“师兄有什么事?” 李长风如实说道:“我这几天正在学习炼丹,可是因为心静不下来,连最低级的丹药也一直没有炼成功。直到今天,我发现你的香囊有静心安神的功效,带在身上一试,果然炼成功了。” “真……真的?”江含韵惊喜叫道。 李长风点头道:“当然是真的。只是,现在我还只能炼出最低品质的丹药,感觉很难进一步提升。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可能改进提升香囊的功效。” 江含韵道:“说不出你可能不信,我从小就对气味特别敏感。我的意思,不是说嗅觉灵敏,而是闻到某些花花草草,我就能猜到它们有什么功效。” 李长风惊讶道:“你这个天赋不得了啊!” 同时已经脑补出江含韵这项技能的诸多妙用。 江含韵苦笑道:“我也没发现有什么用。只不过算是救了我一命,这次又阴差阳错帮到了师兄。我刚入宗时,经常受人欺负,心理压力很大,整晚整晚的哭,一直睡不着觉。 后来情绪快要崩溃,便想去山里找个地方寻死。不料无意中发现了几种花草,连名字也不知道。闻起来很香,感觉有静心安神之效。我便采回来做成了香囊放在枕边。 从此以后,就算是被欺负了,我也能安然释怀睡个好觉了。渐渐地,我也没那么郁闷,心情变得开朗起来,修炼效率也明显提高了不少。只有师兄受罚那几天,香囊怎么也不管用了。” 李长风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不是的。”江含韵连忙摇头道,“师兄何须对我道歉?我是对你心中有愧,所以才睡不着。既然这种香气对帮助师兄炼丹,我一定想办法好好改进。只是,我平时要干活,只能抽空去山里寻找药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更好的材料。” 李长风为难地说道:“我听他们说,内门弟子若有事需要帮忙,可以临时抽调你们出来。只不过……我若经常带你往山里跑,只怕引人误会,对你的名声影响不好!” 江含韵嫣然一笑,摇头道:“若能帮到师兄,师妹不怕被人误会。别人想说什么随他们,我们清者自清。” 李长风道:“那,要不现在就去?” 江含韵点头道:“好啊!” 紫霞峰很大,除了最上面的峰主居处紫霞殿不能随便去外,其下的听霞阁,再下三座分堂,辖下九座预备弟子院及周边,皆可以随意走动。 这些地方,若是长出稍微有用点的药材,早就被人采光了。宗门弟子若要采药,都只能走出护山大阵,到外面的野山里去。 在山上转了几个地方,江含韵没有找到比先前所用花草更好的安神类药物,只是顺便采了点其他东西。 江含韵看了看太阳,郁闷地说道:“师兄,快到你们晚课时间了,我们得回去了。今天看来是没希望了,明天我再到处看看吧。” 李长风点头道:“辛苦你了,师妹。找不到也不用强求,静心安神这种事,应该是内因为主,外因为辅,我也不能总是想走捷径。” 江含韵嫣然一笑:“若是有捷径,为何不走?再说,如果找到了,对我自己也有帮助啊!” …… 晚饭之后,李长风继续到梅苑炼丹。跟往常一样,晚上这里一片安静,所有丹房都是空置着。 李长风不禁疑惑,这山上夜生活这么丰富吗? 不过他现在对这些并不怎么感兴趣,一门心思只想提升炼丹技术。 尝试了两道丹符,仍然只是炼出了黄品虚丹。 本来准备再炼一次,陈千华来了。 瞥了一眼余温未退的炉膛,陈千华疑惑道:“师弟,你这……前后已经用了七道丹符,怎么还是黄品虚丹?” 李长风道:“前三道丹符没有出丹,第四道才出的丹。一般人在用完七道丹符这个阶段应该怎样?” 陈千华呆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安慰道:“每个人情况不一样,师弟也不必灰心。炼丹这事,急不得的,时间不早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李长风只好作罢,一边跟他往外走,一边问道:“陈师兄,听说炼丹大赛的顶级奖品叫九窍玲珑炉,不知那是什么宝物?” 陈千华摇头道:“师弟,今年的炼丹大赛,你是铁定赶不上了,想要九窍玲珑炉,还是等三年之后吧。” “我也没想要,就想了解一下而已。” 陈千华道:“丹炉乃是法宝重器,无法缩小装进万象袋中。而本宗栖霞十二洞长老们打造的九窍玲珑炉却是个例外。” 李长风知道,他所谓的万象袋,其实跟朝廷的玄空袋功能一样,只是名字不同。 陈千华接着道:“你知道丹炉可以随身携带意义有多重大吗?要知道,有些顶级的天材地宝极难保质,采摘之后每过一个时辰,功效都会大幅降低。 若是千里迢迢带回宗门丹房来炼,可能已经成为废品了。而有了九窍玲珑炉,便可以现采现炼。可以说,擎天宗能成为天下第一炼丹宗门,与此宝有着秘不可分的关系。” “原来如此!”听完介绍,李长风又惊又羡,这九窍玲珑炉确实是炼丹界的至宝啊! 甚至可以说,有很多丹药,只有九窍玲珑炉才能炼。 心头暗想,我在这里顶多也就待上一年多,哪等得到三年以后?今年若不参加炼丹大赛,这么好的宝贝估计就永远也别想了。 可是,按现在这个进展,要想三个月内成为七品丹师,无异于痴人说梦。就算真的想到逆天的什么办法成为了七品丹师,获得了参加大赛的资格,并且夺得了前三甲,可我是特派弟子,终究还是外人,擎天宗也未必会把此宝给我。 难道,真与此宝无缘了吗? 第305章 参悟天机 次日,李长风没有接到任务通知,只好继续准备熬早晚课。 吃完早饭,刚出兰苑,却见江含韵等在那里。 “师兄!”江含韵明显是专程来找他。 李长风见她满脸憔悴,眼里全是血丝,很重的黑眼圈,关切地问道:“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不是的。”江含韵往远离大道的地方走去,“我有东西给你。” 李长风跟过去。 江含韵拿出一个新做的小香囊递给他道:“这个,你拿去试试。” 李长风惊道:“你……昨晚自己去山里找药了?” 江含韵微笑摇头道:“晚上我一个人才不敢去呢。我想了下,山里若有好药,应该早就被采完了。就算再去找,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我只是把以前采的六种花草调整了一下配比,感觉效果确实提升了不少呢。希望可以帮到师兄。” 李长风又感激又心疼道:“想必你是为这事忙活了一个晚上,没怎么睡觉吧?我这事也没那么急,你何苦如此折腾自己?” 江含韵道:“师兄送我破境丹,又为我受火蛇鞭刑,关七天禁闭,我为师兄做这点事根本报答不了万一。” 李长风道:“以后不许再提报答之事,我做那些事,从没想过要你报答。” 江含韵点头道:“我知道的。好了,师兄,你快去上早课吧。若是这个香囊不好用,我再重新想别的办法。” 接着,冲着他抿嘴一笑,做了个鼓励的手势道:“师兄加油,你一定会炼出来的。” 说罢,行了辞别礼,便朝山下跑去。 去柏苑的路上,遇到余光。对方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道:“不得不佩服你啊。” “什么?” 余光笑道:“多少师兄弟喜欢江师妹却求而不得。而你入宗短短十来天时间,就把江师妹搞到手了,而且看上去发展还挺顺利的。简直就是情场高手啊!” 李长风道:“我们……至少现在还只是普通朋友,没你想的那些。” 余光点头道:“我信。” 早课之后,李长风几乎是飞奔着前去梅苑,第一个到达瀚海塔。 领取了丹符出来,看到一群人正说说笑笑进入梅苑。 他自顾朝一间丹房走去,便听到身后的人肆无忌惮地议论着,一听就说的是他。 “听说他三道丹符还没成丹,积极性倒是挺高的。” “我是听说昨天已经成丹了,只不过四道丹符全是黄品,哈哈……” “还只是养元丹这种最低级丹药就耗费这么久,在近几十年的内门弟子中也算独一份了。炼成天品养元丹,才只算入门而已,他现在算是连炼丹的门都还没入。” “人家积极性高有什么问题?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同样的道理,长得丑也得多努力才行。人若天生有短处,就得自己努力打拼出长处来,否则岂不是一无是处?” “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些懒人,就是被英俊的容颜耽误了呗!” “哈哈哈……” 一阵哄笑之后,有人酸溜溜地说道:“江师妹是瞎了眼吗?怎么会看上这个人?” “别酸了,有种你也去为别人出头,挨那二十记火蛇鞭刑。” “这样的苦肉计也敢用,这小子为了女人也真是拼了!” 李长风心头暗笑,这些人也好意思拼颜值,老子取了幻面簪,你们全都得跪下叫大哥! 对于这些议论,他并不在乎。那些东西自己本就不缺,别人再怎么嘲讽都没意义。 就好比一个穿着朴素的亿万富翁,在面对别人向他炫富之时,只会一笑而过。 直接进入丹房,开始着手炼丹。 江含韵给的新香囊的功效确实有所提升,现在计时的误差已经可以提升到五闪左右。但是第一炉炼出来的还是黄品虚丹。 炼一次养元丹需要半个时辰,早课结束到午饭之间,最多也就只能炼两炉。 能不能突破黄品提升到玄品,就看第二炉了。 在第二炉最后的白焰收尾阶段,李长风不由紧张起来。 眼睛紧紧盯着炉膛里逐渐凝聚的气缕,希望不要再出现那可恶的黄色。 蓝色! 当看到最后呈现出代表玄品的蓝色时,李长风高兴地跳起来。 终于突破了,不容易啊。 虽然离炼出天品养元丹还有一段路要走,但是只要在进步,就代表未来可期。 “我并不是不适合炼丹,只是长期靠杀人获取修为,太久没有打坐修炼,导致心性不稳,难以入定。只要多加磨炼,一定能控制心神,炼丹不易,事在人为。任何事只要做得多了,就是唯手熟尔!” 李长风自言自语,给自己打气鼓励。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炼丹的技能的成长速度实在是太慢了些,连正常人都赶不上。而炼丹大赛又迫在眉睫,已经容不得他慢慢磨炼技艺了。 据说就算宗门里在炼丹一途颇有天赋的人,从入门到七品丹师也要两年以上的时间。那么要想获得参加炼丹大赛的资格,就一定能走寻常路。 “别人在精英级要晋升一境需要一到三年时间,而我一年时间就升了七境。事实证明,玄修一途确实是有捷径可走的,只是一般人不知道而已。既然连一年升七境这种事都能发生,那我三个月成为七品丹师,也未必没有可能!” 李长风嘴上如此说,心里却是毫无底气。毕竟他对炼丹的了解还太少了。 午饭后,李长风没有去梅苑继续炼丹。 本想去找柳春阳问问,还是打消了念头。现在连个九品丹师都没达到,就不要去打扰别人了,更不好意思提什么参加炼丹大赛的事。 回到竹苑,躺在床上,左手捏着一枚十六级破境丹,右手捏着一枚升境丹。 左看看,右看看,心里琢磨着,这两粒黑漆漆的玩意儿,到底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各种材料混合在一起,为何一定要通过一定火候变化路径,才能炼制出丹药? 为何炼制某些丹药,火候的变化甚至不是线性增减,而是要呈现出陡升陡降或是来回波动的振荡态势? 又为何火候稍有偏差,还可能导致出现天品到黄品的巨大差异? 想着想着,思绪越陷越深。 无意之中,启用引导功,引出一缕玄气进入丹药。 他突然从床上弹坐而起,瞪大眼睛盯着两枚丹药,仿佛从中参悟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天机。 那缕细微的玄气进入丹药,仿佛是突然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小小的丹药之中,原来暗藏乾坤。 第306章 合理的推断 他通过感应玄气在丹药中的游走,俨然是看到了一幅宏伟的画卷。细密的的纹路纵横交错,编织成格局复杂的立体网络,活像一个微缩世界里的地下迷宫。 突然之间,他恍然大悟。 对于丹药的炼制和作用原理,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想必丹药就像是一座设计精妙且结构复杂的宝塔,而炼丹的材料就像是砖石土木。 这些材料若只是杂乱无章地堆在那里,可说是毫无用处。只有通过一定的程序和技巧堆砌修建出宝塔,才能发挥它们的价值。 并且,这座宝塔不但要呈现出完美的外观,还要修筑出特定的内部结构,才能达到预期的使用目的。 炼丹师便是那位修塔的建筑师。 整个修塔的过程,便是依靠“火候”的变化来实现。 也许火候就像是前世地球上那些写入硬件的程序。没有程序的硬件只是一堆废品。 也许火候发挥作用的原理,就是让材料分解之后,再通过某种秩序进行重组。 这一切,都只是李长风的猜测。 但是这个推断,看上去很合理! 只是,丹药中的这些迷宫一样的纹路,到底有什么作用,为何会影响丹药的效果,他还不得而知。 “我他妈真是个天才!” 李长风收起丹药,跳下床,飞一般地跑了出去。他必须想办法证实自己的猜测。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就无异于是已经找到了一条炼丹的捷径。 想当初,他在桂花岛上在汪茹手里买下一块原石。而后使用引导功引导玄气深入玉中,刻蚀出了“寿”字纹路。同样的方法,他当然也可以引导玄气深入丹药中,刻蚀或修改内部的纹路。 李长风来到梅苑,直入瀚海塔。 这次他没有领取丹符,而是要求借阅书籍。 先前沈冲已经介绍过,瀚海塔第二层存放的就是炼丹炼器制符三道的秘籍。 这里秘籍中,宗门玄术比如《火球术》之类,以及宗门秘制丹药的配方和炼方,需要得到堂主同意传授方可借阅。 其余秘籍,诸如玄修界已经公开的丹方,炼器制符相关类别,内门弟子皆可随意阅览,并无限制。 在二层借出秘籍后,只能在一层的阅览区看,不能带出瀚海塔。 李长风希望从书中寻找,看看先人对于丹药原理有没有相关记载,以图弄清丹药之中的纹路结构到底起着怎样的作用。 这些问题,他只有自己寻找答案,不能直接去请教别人。如果前人并没有相关的经验,那这对他来说,就是一笔宝贵的财富,断然不能轻易示人。 在瀚海塔泡了三天,把炼丹类的公开书籍几乎游览了个遍,却是一无所获。 李长风喜忧参半。喜的是,作为玄修界最资深的炼丹宗门里,也没有关于他这个发现的记载,说明前人确实没有相关的经验。忧的是,问题的答案没有得到解决。 本欲放弃从书中寻找答案的想法,不经意瞥见那扇封存着制符秘籍的门。 在这之前,他也接触过一些符箓,身上现在还存有一张烟遁符,堪称保命神器。他对符箓之道也是持有向往精神的,只是现在一门心思扑在炼丹上,分心乏术。而且擎天宗应该并不擅长制符,估计在这里也学不到精髓。 “来都来了,还是去看看了解一下吧。” 李长风找出一些符箓基础书籍,大概看了一下,算得给自己进行了一番科普。 原来制符有四个要素,符纸,丹砂,符笔和玄术。 其中,符纸和符笔是通用的,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品级。品级越高,能够绘制的符箓也越强。 符师先要自己学会玄术,再根据需要调制丹砂。绘制高级玄术的符箓,还需要在丹砂中添加一些特殊的物质,如灵草汁液,玄兽精血,甚至丹药粉末之类。 接下来,符师要通过修炼一门叫做《悟玄术》的功法。此功可以让符师的意念内敛,感悟某种玄术施放时能量波动,最终在丹田气海之上形成一道清晰的阵法纹路。这个过程,被符师称为“悟玄”。值得一提的是,悟玄的结果因人因时而异,同一种效果的符箓,就算是同一个人每次画出来也尽一样。 符师只要记下这道阵法纹路,并将玄气灌注符笔进行绘制,绘制时同样需要因阵法纹路的粗细轻重而调整自己玄气施放。绘制成功后再赋予符咒即可。 学习符术乃是后话,李长风并不想在此深究奥妙。但是有一个词却吸引住了他,引发了他的遐想和深思。 阵法纹路! 莫非丹药之中的那些纹路,其实也是一道阵法? 难怪每次服丹之后,都需要往丹药中灌注玄气。玄气充斥到丹药的纹路里,相当于给阵法注入了启动的能量。 阵法启动,再配合药材的功效,最终在人体内实现相应的功能。 李长风想到自己认知当中的一个事物,与丹药的原理极为相似,那就是前世在地球学过的芯片原理。使用光刻机在硅片上刻蚀出电路,再通上电,芯片就能开始工作。 阵法,就好比是电路,玄气,相当于是电。 李长风瞬间有种豁然开朗之感。以前还以为阵法都是像困兽阵,五行夺玄阵,七煞混沌阵甚至宗门护山大阵那样的庞然在物。没想到在一枚小小的丹药,一张薄薄的符纸上,也有阵法的存在。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李长风又参阅了炼器的一些书籍,惊讶发现炼器之道中,阵法仍然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 万万没想到,阵法竟然是炼丹,炼器和制符这三条修行大道的基础。 在李长风的理解中,炼丹的本质,应该就是用真火的火候重构材料,在其中形成一道阵法。虽然这只是他的猜测,但他相信应该已经接近真相了。 只需要进行最后一步实测验证,他就可以正式宣告自己找到了炼丹的捷径。 一旦有了捷径,那么三个月内成为七品丹师就有了可能,获取炼丹大赛参赛资格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李长风还了书,到值班房问道:“陈师兄,你有没有天品养元丹?” 陈千华笑道:“师弟,认证九品丹师时,需要堂主和两名听霞阁亲传弟子在场看着你炼,这可作不了弊的啊。” 李长风亦笑:“我当然知道不能作弊,也没想过作弊。若你有的话,我想买一枚补补。” 陈千华道:“养元丹除了认证九品丹师时炼过,其他时候几乎没有人炼,那玩意儿作用不大。” 李长风问道:“养元丹材料多少钱一副?” “三两四钱银子。” 李长风道:“要不你帮我炼一枚,我出十两!” “啊?”陈千华微微一惊,不解问道,“师弟,你要那个干什么?” 未及李长风回答,他又为难地说道:“不行,不行,这事若传出去,我占了你这么大个便宜,岂不要被师兄弟们的唾沫星子淹死?” 李长风拿出十五两银子塞到他手里道:“买两份养元丹材料,你一份,我一份。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第307章 炼丹捷径 晚上,李长风盘膝坐在床上。左手捏着一枚紫色的天品养元丹,那是陈千华炼的。右手捏着一枚黄色的黄品养元丹,是他自己炼的。这次可能是因为兴奋过度,没发挥好。 黄品也好,越是品级低,越能检测自己的方法是否能够奏效。 “成败在此一举了!” 李长风神情严肃,目光坚定。下定决心,准备开始尝试修改黄品养元丹的阵法。 可惜引导功只能将一缕玄气引出体外进行探查,若不然,则可同时观察对比两枚丹药的阵法差异,对照修改起来就容易得多。 现在,他只能先引导玄气进入天品养元丹,通过仔细观察并记住相应的阵法布局。 一枚最低级的丹药,内部阵法都如此复杂,简直让人眼花缭乱不知从何下手。很难想象,若是要修改高级的丹药的阵法,将会是怎样一个浩大的工程。 好在有江含韵的香囊帮助,他很快就静下心来。用玄气感应丹药内部空间结构时,仿佛就是在眼前展开了一幅图画。 “咦,好像有规律!” 一阵观察之后,李长风从看似复杂的结构中终于理清了头绪。总体上看,该阵法可以分成两个大部分,换一个角度,又可分成五个小部分。也可分成八个更小的单元部分。 二五八这三个数字,让李长风联想到玄修中常常用到的几组命名方式,阴阳,五行,八卦。 他按照自己的分组方式,把阵法进行切分,并一一记住每一个小单元。 仅仅过了大约两刻钟时间,感觉已经对整个阵法布局了然于心。 李长风暗自惊讶,自己的记忆力怎么这么好了?记这种布局可比背书难多了。 来不及多想,趁热打铁拿起黄品养元丹观察,不禁心头一喜。 其实黄品丹的阵法布局跟天品丹对比大体一致,只是发现有六处节点出现了谬误。就好比是两张一样的电路板,有九个点的线接错了,这样改起来就容易多了。 李长风尝试催动玄气作用于其中一个阵法节点,果然可以将其慢慢移动,顺利地修改到了正确的位置。 修改了两个谬误点之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原本黄色的丹药,竟然颜色突变,呈现出玄品蓝色。 方法奏效了,看来真的有用! 李长风喜不自胜,心跳禁不住开始加速。 又修改了两个谬误点,丹药进一步变成了地品红色。 待得修改了六个点之后,丹药已经变成了天品紫色。 “哈哈……”李长风从床上跳起来,狂喜大笑,“成功了!老子成功了!” 到现在为止,他只修炼了六个点,也就是说,他这枚天品丹跟陈千华炼的那枚还是存在一定差异。 在瀚海塔里看了这几天的书,他完全能理解这种情况。天地玄黄四品只是一个大概的划分,实际上每个品代表的是一个宽泛的区间。 假如存在绝对完美的丹药,给它打一百分,那么天品就是八十分到一百分之间的优品。地品是六十分到八十分的良品。以此类推…… 事实上,现在手上的两枚天品丹药,到底哪个更好已经很难分辨了。 能够修改丹药内部封印阵法,就意味着真的找到了一条炼丹的捷径。对别人来说,炼制黄品丹到炼制天品丹之间,无疑是隔着两条难以逾越的天堑鸿沟。而李长风是直接通过巧力绕过了这道障碍。 以后他再也不需要花费大量力气去炼制天品丹。只要找到一枚天品丹的样品,记住其阵法分布格局,再炼一枚黄品丹来改就行了。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变废为宝,将来需要什么丹药,完全不需要苛求天品。而且,还可以快速提升丹师等级,赶在今年参加炼丹大赛。九窍玲珑炉,或许真能收入囊中! 不禁得意地想道:那些嘲笑我炼丹废材的人,不知看到老子三个月后一飞冲天之时,会是怎样一种心情。哈哈…… …… 次日清晨仍没通知有任务,李长风又去熬了一堂早课。 下课后,他迫不及待赶往松苑见柳春阳。 柳春阳正坐在院中石台边看书,不知看到什么内容,脸上满是微笑。 行礼毕,李长风开门见山,激动地问道:“堂主,我能参加炼丹大赛吗?” 柳春阳愣了一下,放下书抬头不解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听说五月开始有个炼丹大赛,我身为特派弟子,可以参加吗?” 柳春阳摇头道:“不能。” “啊?”李长风很失望。 柳春阳道:“不是特派弟子的问题,是你丹师等级不够。时间宝贵,不可能每个人都去大赛露脸。赛制规定,七品以上的丹师才有资格参加。” 李长风松了口气,微笑道:“不是还有两个多月吗?” 柳春阳白了他一眼,冷笑道:“你还是先炼出天品养元丹,认证成为九品丹师再说吧。别想那些没用的,浪费时间!” 李长风想要参赛的目的并不是露脸,完全是奔着九窍玲珑炉而去的。没有此宝,很多丹药都炼不了,无疑不配做一名合格的丹师。 但他知道,九窍玲珑炉是擎天宗的立宗之本,极有可能不会轻易传给非宗门弟子。 他必须动用点策略,才可能实现自己的目的。 现在暂时还不能把自己已经可以“炼”出天品养元丹的事说出来,利用自己的不可能,来勾引宗门与他对赌。 假如一只蚂蚁对一个人说,如果我一口吞掉一头大象,你就把你的宝贝九窍玲珑炉给我。那个人完全有可能会同意,因为他认定这只蚂蚁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虽然我现在只炼出了玄品养元丹,但我有绝对的信心在开赛之前成为七品丹师。” “呵呵……”柳春阳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接着仰天哈哈大笑,“哈哈哈……” 边笑边摇头,像是刚刚听到一个无比好笑的笑话。 良久才止住了笑,恢复一脸严肃,带着斥责的语气说道:“李长风啊李长风,本堂主见过狂人,却没见过你这么狂的。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炼丹之路何其艰辛曲折,我想你应该深有体会。听说你最近确实很努力,每天一有空闲就去丹房,可那又如何? 从古到今,没有人能从零开始,在一年之内成为七品丹师。两年能实现的也是凤毛麟角。连本宗宗主,千年不遇的炼丹奇才,也花了足足一年零三个月。 而你,竟然妄图只用三个月就做到?你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第308章 普遍适用 李长风道:“我知道这很难,可万一做到了呢?我想知道,假如真有那一天,我在炼丹大赛上获得了前三甲,是不是也能得到九窍玲珑炉的奖赏?” “原来你是想要九窍玲珑炉啊!”柳春阳恍然大悟。 “是啊,这么好的东西,谁不想要呢?” “哈哈……”柳春阳笑了笑,拿起书继续看,嘴里说道,“你死了这条心吧。” “堂主,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柳春阳懒洋洋的样子,显然已经不想再搭理他,“九窍玲珑炉从不外传。就算你再等三年,真的成为了七品丹师,也得不到。” 李长风道:“堂主愿不愿意跟我打个赌,如果我三个月后真的成为七品丹师,并且获得前三甲,宗门就破例赏赐于我?” “不愿意。”柳春阳冷笑摇头道,“破例这种事,连峰主师尊都决定不了,何况是本堂主?所以,你跟我打这个赌没有任何意义。” 李长风不愿放弃,毅然说道:“那我就去主峰,见栖霞十二洞的长老,再不行就去见宗主!” “你疯了?”柳春阳把书扔在石桌上,瞪着他没好气地说道,“擎天峰岂是你想去就能去的?” 李长风恳切道:“求堂主带我去。” “可我还没疯。”柳春阳道,“若是这么荒诞的事,我还由着你,并且带你去栖霞十二洞,得到的一定是一顿臭骂。行了,你走吧,此事不许再提。” “堂主……” “滚!” 李长风无奈,只有闷闷不乐地退出松苑。 看得出来,柳春阳态度也很坚决。 柳春阳一向对他很好,说话也很和气,李长风也不想再让他为难。 不过,李长风并没这么容易放弃。 九窍玲珑炉志在必得,不到山穷水尽,他就会一直努力下去。 当下来到梅苑瀚海塔,问陈千华道:“师兄,不知八品丹师的认证丹药是什么?” 陈千华奇道:“师弟问这个干什么?” 他昨晚帮李长风炼天品养元丹,李长风就在隔壁丹房。他炼完后过去,亲眼看到李长风炼出了一枚黄品实丹。可见李长风现在仍未达到九品丹师认证标准。 李长风道:“我就是了解一下。” 毕竟昨晚赚了李长风的银子,陈千华对他比往常更加客气:“八品丹师的认证丹药是十一级的破境丹,七品则是十六级破境丹。” “哦。”李长风诡异地笑了笑,低声问道,“我能试炼十一级破境丹吗?” 陈千华道:“师弟,炼丹之事最需循序渐进,切忌好高骛远。不是我不给你相关的炼方和丹符,而是这些东西,只有九品丹师才有资格获取。望师弟理解,莫让我为难啊。” “理解,理解。”李长风点头道,“那么认证九品丹师之前,总不能只有养元丹这一种丹药可炼吧?” “那倒不至于。”陈千华耐心地说道,“一到十级的破境丹,甚至不需要真火,世间人人可炼。若用真火,炼制效率更高。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补气,壮阳,益血之类的医用丹药。其实严格意义上讲,这些都算不上丹药,只能称为药丸。市井中的很多药铺都有卖的。” “啊,这……”李长风想了想,“那我想试试十级破境丹。” 陈千华笑道:“师弟做这无用功干嘛,丹符还是要一两银子一道,这不浪费钱吗?” “炼着玩。”李长风说着,又拍了拍玄空袋,“不差钱!” 现在他暂时不想公开自己已经具备九品丹师实力的事,但也不能闲着。 自己能够修炼丹药阵法,前提是必须要先炼出黄品丹药才行啊。所以炼丹技艺还是需要不断磨练的,越往后走的黄品丹药肯定也越难。 而且他现在只修改过养元丹的品级,必须要用其他丹药来试验一下,以证明自己的方法是普遍适用的。 李长风领了十级破境丹的炼方,粗略看起来,比养元丹简单不少。火候变化比较平缓,总共时长也只需要五百八十闪。 索性不要丹符了,直接要了两副材料。 这些供炼丹入门者使用的材料都是按配比制好,用油布封装的,不需要再切料调整。据说认证九品丹师之后,就只能买 到未经配比的生料,必须自己精心调配比例。甚至到八品之后,还有些材料不是常备的,需要自己去寻找采集。 当下去丹房炼了两炉。十级破境丹的火候好控制,炼制时长也短,不太需要耐心,炼起来果然简单很多。况且李长风已经有过炼制玄品养元丹的经验,再来炼这个就像是大学生做小学题。第一炉就炼出了地品,第二炉又炼出了天品。 吃完午饭之后,他回到竹苑房间,又把那枚地品丹修改成了天品。 虽然这个结果早在意料之中,却仍然让他感到很是高兴。这一次成功,足以排除巧合的可能,进一步证实通过修改阵法提升丹药品级的方法具有普遍适用性。 突然有人敲门,打开一看,是个不认识的师兄,已经入十七境。 对方拱手一礼道:“李师弟,我叫谭秋生。明天我将带队去异火窟采集异火,有一定的危险性,你可愿意随行前往?” 李长风回了一礼,欣喜道:“我非常愿意,多谢谭师兄告知。” 谭秋生点头道:“不谢。堂主吩咐过,若有任务就来通知你。今天晚课可以不参加,好好准备一下,早点吃饭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早饭时,记得多拿些馒头包子之类,带着路上吃。” “太好了!”李长风兴奋地说道。 谭秋生惊奇地看了他一眼,行了个辞别礼,转身离去。 对别人来说,这是一次任务或考验,李长风却感觉是去度假。在这山上憋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出去放放风了。 更没想到,今天就可以免晚课,正好带江含韵出去采点药,也当是散散心。 当下出了门,来到栖梧院。 未进院门,正好看见冯芝兰走出来。 对方满面惶恐,急忙站在路边行礼。 李长风笑道:“怎么,又吓到你了?” 冯芝兰想起上次说李长风长得丑容易吓到人,知道李长风这是记了仇在挖苦她,顿时战战兢兢不知如何是好。 李长风道:“你这么怕我干什么,我又不吃人。光天化日的,我还敢把你怎么样不成?去帮我叫一声江师妹,我找她有事。” “是!”冯芝兰如获大赦,转身飞一般跑进院里去了。 李长风摇头叹息道:“这些预备弟子,真不容易。身份卑微连世俗家族中的丫环都不如。” 他从没怪罪过冯芝兰,而对方却怕成这样。可见长期以来,在她心目中,内门弟子就是那样高高在上不容侵犯,如同主人一般的存在。 第309章 帅到爆炸 很快,江含韵跑了出来,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满脸灿烂的笑容,欣喜问道:“师兄,你怎么有空来了?” 李长风道:“今天正好有空,带你出去转转。” “好啊。”江含韵高兴地说道。 二人朝着紫霞峰腰的密林而去。今天不上晚课,时间很充裕,便走得远了些。以前从没来过这里。应该是罕有人至,连路也没有。古木参天,遮天蔽日,地上落叶堆积,踩上去松松软软。 李长风往哪里走,江含韵就不问缘由地默默跟着。不时看到树干上生的野菌,便去摘下闻闻,有的丢弃了,有的又装进兜里。 “跟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你难道不怕?” 江含韵嫣然一笑:“我相信师兄不是坏人。” 李长风道:“别这么容易相信人。万一我以前对你做的一切,真的是带着目的。骗取你的信任,卸掉你的防备,带你来这种地方来要强行逼你做点什么。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又该如何应对?” 江含韵神情一凛,紧张地看着他道:“师兄,我觉得……你不会那样。” 说这话时,显然没有了底气。目光充满了警惕,两只小手不由攥紧了身侧的衣角。 李长风邪魅一笑,朝她逼近了两步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我一开始就是看你长得好看,所以才帮你的。今天时机已经成熟,我就要在这里强占了你。” 江含韵吓得连连后退,眼眶中盈出泪水,惊恐说道:“师兄,你不要吓我,你是开玩笑的对不对?你现在的样子好可怕!” 李长风见她快哭出来,不忍再戏弄,遂哈哈一笑道:“我就是给你个教训,以后对任何人都要保持警惕,伤害你的往往是你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你想想,若我真是坏人,你今天不就完蛋了?” 江含韵小嘴一撇,眼泪掉下来,嘟着嘴嗔怪道:“你就是坏人,你吓到我了!” 李长风拿出两枚十级破境丹摊在手心道:“好啦,给你点补偿。” 江含韵顿时两眼放光,破涕为笑,接过丹药闻了闻,惊喜道:“十级破境丹?” 李长风奇道:“你怎么知道?” 江含韵道:“师兄忘了,我说过,我一闻到气味,便知其有何功效。” 李长风愣了一下,暗道,这个师妹说不定是个大宝藏啊。 江含韵问道:“真是给我的吗?” 李长风道:“那当然,你以后只管提升修为,破境丹师兄管饱管够!” 江含韵噗呲一笑:“师兄你真幽默,丹药哪里有管饱的?” 又感激道:“多谢师兄!” 李长风道:“我也得谢你,你做的香囊对我帮助很大。” 渐渐走出密林,来到一处树林稀疏,遍地花草的平坦处。江含韵便四处寻找,采集了一些花花草草。 李长风道:“明天我要出去执行任务。外面的世界必有很多药草可采,可惜我不认识它们。你可否教教我,我碰到了就多采些回来给你。” “好啊。”江含韵拿出一张手绢铺在石头上,把兜里的花花草草拿出来分门别类摆放。有些是以前采的,已经放干了。 “其实这些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只能通过气味,辨别它们有什么功效。师兄若能记住它们长什么样,就随便采一些。” 李长风道:“我怕记不住,还是分别拿一个样本吧。” 江含韵自责道:“对呀,我真笨,连这个方法都没想到。” 二人并排坐在阳光下的一块石头上。 李长风拿出香囊嗅了嗅道:“这个好像还有增强记忆的作用?” 江含韵点头道:“是啊,我觉得你学习炼丹,一定有很多东西要记,所以改进的时候就添加了几种东西。” 李长风突然眼前一亮,喃喃道:“若是把这些材料炼成丹药,有了阵法的加持,功效必然更加显着!” 他这几天从书中已经了解到,丹药的各种原料如果直接吞服,也能产生一定的效果,只不过非常微弱。有些丹药的材料有极强的毒性,有些材料是矿物之类无法食用。通过真火淬炼之后,便可去除杂质和毒性,浓缩有用的精华,使之效果倍增。 而在李长风的理解中,去除原料的杂质和毒性,浓缩有用的精华只是真火淬炼的目的之一。根据前世学过的物质守恒定律,就算再怎么浓缩,有用的物质成份都不可能增加。 所以让丹药效果倍增的,只可能是能量层面的作用,也就是封印在其中的阵法。 只不过,现在手上只有材料,却不知道如何才能创造出炼方。就好像拿着一堆砖石土木,却没有施工图纸。 “也不知道先辈们是如何创造出炼方来的?” “师兄在说什么?”江含韵仰头看着他。 “哦,没什么。” “师兄十六境才入宗门,想必以前是在别处修炼吧?” “我以前……去过不少地方。” 江含韵道:“那师兄一定见过不少世面,你可听说过……李临风这个人?” 李长风微微一惊:“李临风?你问他干什么?” 江含韵神色黯然道:“我本是岭南郡人氏,十二岁便离家入了宗门,自后与家人一直通过书信联系。前段时间岭南郡遭遇邪患,城里百姓死伤无数,从此我写回去的书信如石沉大海,再无回信。估计家人们全都遇难了。” 说到这里,抽了抽鼻子,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听宗门里的人说,是一个叫李临风的人,以一己之力除掉邪修,才让部分百姓和路过那里的玄修者幸免于难。李临风公子不仅拯救了万千人命,还帮我家报了大仇。只可惜我还是预备弟子,出不了宗门,否则一定要见这位大英雄一面,亲自向他道谢!” 李长风暗笑,其实你已经见过了,只是不自知而已。 “你有这份心,其实也就够了。真正的大英雄,是不求他们道谢和回报的。听说朝廷怪罪李临风杀了两个王子和平南将军,为了安抚皇亲贵戚和诸多藩王,欲将他处以斩刑示众。” 江含韵忿忿不平地说道:“朝廷真是不公,若是杀了这样的英雄,岂不令天下心怀正义之人心寒?我只知道,擎天宗也向朝廷上书请愿,希望能饶李临风一命,却不知道后来怎样。” 李长风道:“后来,朝廷饶了他的命,革去他在朝中的镇邪使职位,发归原籍巨阳城了。” “太好了!”江含韵喜道,“苍天有眼啊。” 想了一下又疑惑道:“这样的英雄,咱们擎天宗为何不把他招进来?” 李长风道:“被朝廷贬回的人,只能在原籍老实待着。宗门是不敢招他的,否则岂不是跟朝廷作对?” “岂有此理!”江含韵气愤说道,“不过,只要平平安安,待在巨阳俗家当个少爷也好。说不定来了宗门,受各种规矩约束,反而不习惯呢。” “其实岭南案发时,我正好也在。当时惊讶自己的名字与他只差一字,觉得颇有缘分,遂与他认识了。” “真的?”江含韵好奇地问道,“他一定长得很好看对不对?” “为什么这么说?” 江含韵道:“听说咱们峰主师尊的两个女儿都喜欢他呢。两位南宫师姐那么好看,看上的人自然不会差。” 李长风哈哈一笑,说道:“确实很好看,怎么形容呢,简直帅到爆炸!” 江含韵噗呲一笑:“师兄你真逗,长得帅哪里有用爆炸来形容的?” 李长风暗想,将来终有一天,你会知道自己崇拜的那个帅到爆炸的大英雄,竟然就是身边的这个丑男。不知那时,你会作何感想! 第310章 异火窟 次日清晨,吃过早饭,其他弟子都往柏苑做早课去了。 李长风则回去竹苑与谭秋生等人汇合。除执事谭秋生外,还有九个队员,李长风只认识其中一个孟益。 一行十一人集合完毕,跟着谭秋生下山而去。 谭秋生让李长风跟紧他,以便前行的同时顺便给他介绍一下这次任务的详情。 异火窟地位擎天宗北面分峰赤霞峰以北,离开护山大阵之后,还要行进二百六十余里。 那里本是一座喷发了不知多少年的活火山,直到一千多年前才停止猛烈喷发。山体外壳逐渐凝固,内部却形成了一个深邃无比的庞大的洞穴,便是异火窟。 异火窟中分布着大大小小数十个熔岩湖。岩浆经久不凝,沸腾不止。湖面时常有区别于凡火和真火的焰火冒出,那便是异火。 异火是擎天宗最重要修炼资源之一。 擎天宗的功法以火系为主,长期修炼和施放火系玄术,会对自身的火属性产生极大消耗,如不及时补充,轻则影响炼丹真火的质量,重者导致五行失衡,严重损伤身体。 故此,擎天宗的修行者,尤其是十五境以后,都需要时常吞噬异火作补。除此之外,擎天宗的很多丹方里,也加入了异火。 异火窟方圆二十里皆是寸草不生的火山石。方圆五百里之内,除了擎天宗之外,其他地方全是杳无人烟的原始森林。 由于擎天宗弟子经常来往于宗门和异火窟之间,这一带的森林里倒是比较平静安全。稍微聪明点的生物都不会到这一带来找不自在,只偶尔有未开灵智的玄兽或兽妖误入,擎天宗的弟子完全可以轻易应对。 一行人一路急奔,到太阳西斜之时,周围的树林越来越稀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类似火药燃烧之后的气味。 来到一处草坪上,谭秋生停下来命令道:“就地休息,吃点东西。” 前方一片荒芜,地面全是凹凸不平的黑色岩石,绵延不知多远。果真是寸草不生,鸟兽不至,死气沉沉,全无生机。 远处视野尽头,黑色天穹之下,耸立着一座黑色孤峰,仿佛是一只倒扣的大碗,又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包。 谭秋生一边啃馒头,一边指着那座孤峰道:“那就是异火窟所在,也是这趟任务唯一可能存在危险的地方。” 见李长风没吃东西,又安抚道:“吃点东西吧,不用这么紧张。我们这么多人在,大多是来过很多次的,一般情况都可以应付。” 李长风并不紧张,只是有些好奇,拿出一个馒头吃起来,问道:“可能会有什么危险,提前告诉我一下,也好做做心理准备。” 谭秋生耐心地介绍道:“异火窟的熔岩湖存在了上千年,里面竟然进化出了两种奇异的生物,一为银甲火蜥,二为金甲火鳄。两种生物外形相似,或但生活习性和凶猛程度大为不同。 银甲火蜥状如巨型蜥蜴,身披银白色鳞甲,栖息在岩壁石缝或洞穴中。遇到敌害时,会变幻鳞甲颜色跟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以隐匿身形。 此物以岩浆为食,口中无齿,但粘液有麻痹毒性。擎天宗与之打交道这么多年,无数人付出努力都没有研制出解药。好在此毒并不致命,不出一个时辰就会自动解除。 金甲火鳄状如巨型鳄鱼,身披金黄色鳞甲,潜伏在岩浆之下。嘴里有两排钢刀般的巨齿,咬合力极强。以银甲火蜥为食,也会吃人。它们会把敌人拖入岩浆熔化,然后和着岩浆一起吞下。 银甲火蜥生活在这里,纯粹为了岩浆,它们不吃人,但若进入它的势力范围,它就会主动攻击自卫。虽然它们擅长隐匿,但是小心仔细观察也能发现。 真正可怕的是金甲火鳄,潜伏在岩浆之下无法被察觉,又对人肉如饥似渴主动攻击。它力气极大,咬住人后就死命往岩浆里拖。它们的牙齿能轻松突破护体玄甲,所以一旦被咬,受点小伤是在所难免。只要不被拖入岩浆,性命还是能保的。 这两种生物长期与岩浆和异火为伴,火抗极高,几乎可以完全免疫我们擎天宗的所有火系玄术。对付它们,我们只能用剑!” 听他这么一介绍,李长风还真有点紧张了。 这两种生物都不是善茬,又各有隐藏之法,令人防不胜防。而周围的环境又很恶劣,若是缠斗中不慎掉入熔岩池,就是主动给金甲火鳄送菜了。 看了看周围,却见其他人皆是有说有笑,气氛很是轻松。似乎并不是奔赴险地,而是出来踏青旅游一般。 谭秋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事实上,这些生物就算是成年体型,实力也就在人类十四境左右,极少见有十五境的,一剑斩杀是很轻松的事。而且它们智力极低,只知一味蛮攻,完全不懂变通。 以前确实也有人在这里丧命的,多是因为在狭窄路段被突然窜出的生物吓到,自己不慎掉进了岩浆。你只要跟紧队伍,遇到攻击冷静应对,不要惊慌乱跑,避免跌入岩浆里去。” “哦。”李长风松了口气,点头道,“多谢师兄指点。” 此时也才明白,为什么采集异火的任务有十五境的准入门槛。这一行十一个人,谭秋生是十七境,除李长风外,还有三个十六境,其余七人都是十五境。 一名十六境的师兄说道:“李师弟,一会儿你跟着我,保你无事。我从十五境开始,到现在已经过来做过三十多次任务了。不敢保证每次采集的异火最多,但是从来还一次伤都没受过。” 来这一路,大家相互都有交流,李长风知道此人名叫胡鹏,感激地说道:“多谢胡师兄。”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谭秋生从他的万象袋中拿出十个小玉瓶,一一分发下去。 发到李长风这里时,介绍道:“这个叫做储火瓶。进去后,看到熔岩上有蓝色的火焰悬浮,便是异火。找开瓶塞,灌注玄气,异火就会吸入瓶中。若是没有吸动,就调整位置再靠近些。到时候你看我们操作一次便什么都明白了。” 李长风接过储火瓶,认真地说道:“多谢师兄介绍,我明白了。” “另外,宗门为了鼓励大家执行任务时奋勇争先,对表现突出前三名的弟子都设有一定的奖励。第三名可得一级玄凝丹一枚,第二名可得二级玄凝丹一枚。第一名更可获得五级玄凝丹一枚,更可享有三天外假。” “外假是什么?”李长风虽然猜到意思,仍想确认一下。 一边的胡鹏道:“外假就是出宗门,到外面的玩,想去哪儿都行。与之相对的内假,就是可以不参与早晚课和其他例行事务,但不能走出护山大阵。” 李长风顿时兴奋起来:“这个好啊!” 谭秋生奇道:“一般人就算有外假,也不会马上用,而是攒起来找机会回家探亲。难道你就不关心玄凝丹的用途?那个才是真的好啊!” 李长风心想,三天就够我回家探亲了。遂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还请师兄赐教,这玄凝丹到底有何用途啊?” 第311章 同流合污 谭秋生道:“玄凝丹乃是可以直接增长修为,服用一枚一级玄凝丹,便相当于早晚各一个时辰打坐持续一个月。二级玄凝丹就相当于两个月,依此类推……” “原来如此,这个是真好!”李长风嘴上如此说,心里却不以为然。 这玩意儿别人当然视若珍宝,但对他来说只能算一般。五级玄凝丹也就相当于修炼五个月而已,在他十六境这个阶段,顶多也就能增长两三鼎修为。 但是有总比没有好,自己用处不大,拿来送给自己的女人也算是一份厚礼。若能提前熟知丹中的阵法,也能对以后炼制此丹提供极大的帮助。 旁边有人笑道:“谭师兄,人家才第一次来,能熟悉一下环境,保证全身而退就差不多了。我看啦,介绍这前三名的奖励完全就是多余的。” 李长风回头一看,正是另一名十六境的师兄,名叫涂博林。 涂博林冲他微微一笑:“李师弟,听我的,你进去也别采集异火了,就跟着转一圈了解一下即可。反正进不了前三,不论采得多与少,都有三天内假。” 另有个十五境的人哈哈笑道:“涂师兄,你这样容易带坏新人啦。当师兄的应该鼓励别人勤勉争先,哪有教别人懈怠偷懒的?” “闭嘴!”涂博林白了他一眼道,“我就是喜欢直来直去,实话实说。谁他妈不是从新人过来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有几个不是抱着躺平摆烂打酱油混内假的想法?” 那些十五境的人凑在一起嬉皮笑脸的样子,显然是被说中了心思。 涂博林又道:“我还差一次外假机会,就凑满一个月了。我已经两年没回过家了,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拿第一。” 胡鹏笑道:“既然涂师弟那么想家,那我们就帮他一把,看到异火先让他采。” 这些人如此明目张胆商议帮涂博林作弊夺第一,谭秋生没有参与也没有阻止。这种事应该也是司空见惯了,身为领队执事弟子,只有睁只眼闭只眼,没必要得罪人。 过了一阵,谭秋生面无表情地望向异火窟,大声喊道:“准备出发!” 众人立即行动,聚到一堆,排列成队,在谭秋生的带领下,继续往异火窟前进。 太阳落下山头,暮色渐浓。 估计到了异火窟,天就该黑了。李长风本来还疑惑,为何不晚上赶路,白天去执行任务,稍一思索便已经明白。 异火窟是在山体洞穴中,外界的光线影响不大,里面全是高温熔岩,自带照明效果。白天黑夜里面估计都是一个样。 行至半途,孟益追上来道:“李师弟,在这异火窟里,经验比什么都重要。虽然我比你低了一重境界,但是任务经验比你丰富得多。来前周师兄还特地叮嘱,让我跟着你照顾一二。” 周凯旋这段时间,隔三差五就派人约李长风喝茶,皆被拒绝。李长风上山第一天就看见这人以强凌弱的小人嘴脸,自认跟他绝对不是一路人。李长风不需要巴结他,也不稀罕他的保护。 没想到周凯旋仍不死心,这又让孟益前来示好。他到底看上我什么,为何这么执着想要拉拢我?只有一个解释,他想为将来回京之后储备人才。 李长风暗笑,老子背靠的是玉宣公主,你周凯旋算个毛啊? 人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周凯旋只要做得不过分,李长风也不想得罪,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好啊。”李长风对孟益笑了笑。 孟益仿佛看到了机会,眼中闪过一星亮光,压低声音道:“其实吧,刚才涂师兄说的一点儿也没错。既然咱们拿不到前三,就真没必要还去奋勇争先。采得多采得少都是一个样,犯不着拿生命去冒险,你说呢?” 李长风应付道:“你说得对。” 就内心讲,他虽然对玄凝丹没有强烈的欲望,但是三天外假却是真想要。只不过,涂博林都当众表明想法了,其他人也都支持,如果自己还要去争,就显得太不合群。不但得罪涂博林,还让其他师兄弟觉得此人不可交。 为人处事,大事要坚持原则,小事就该同流合污,才能跟人打成一片。反正来擎天宗的目的只是过渡,没必要事事较真。 一路前行,山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庞大。在逐渐阴沉的暮色中,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来到山前,天已经黑了。 这些地方光秃秃的,全无遮挡,勉强可以看路。队伍里有来过多次的,对地形自然很熟。 沿着没那么崎岖陡峭的地方向上攀登。时值二月中旬,这里却是非常炎热,摸到山体石块,甚至有些烫手。又行出十余里地,方才到达半山腰上。 来到一处开阔的平坦之地,看见前方是一片垂直竖立的悬崖。崖下临近地面处,赫然是一道三四丈高的裂缝,上窄下宽。上方收拢闭合处,依稀可见一道隆起突出。 缝隙中,有微弱的亮光闪烁,不时传来轰隆隆的异响。李长风知道,这里应该就是异火窟的入口了。 站在身后的孟益介绍道:“这里叫做观火台,悬崖叫做泄火壁,里面就是异火窟。这条往里的通道,映着里面的火光,故称火映道。” “好名字。”李长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谭秋生命令道:“排好队,准备进窟!” 众人排成一列,一齐拔出剑来。 谭秋生从前走到后,一边检视,一边说道:“进去之后,要相互帮助,不可争功内斗。见到异火,最近者取之,不可争抢。遇到异兽,沉着冷静,最近的队友上前帮忙,合力击杀。总之,安全放在第一,同门情谊为重。至于任务成绩,三分经验,七分运气,各凭本事!” 众人齐声应道:“明白!” 谭秋生拔出剑,走到队首,喊了一声:“进窟!” 一行人跟着谭秋生,跑进火映道。 越往里走,空气越来越刺鼻,气温也越来越高,李长风感觉身上衣服已经可以拧出水来。 在幽闭狭窄的石缝中行出五十余步,通道渐渐变得宽阔,已经可以看见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座红光闪耀的开阔处。 跑到火映道尽头,李长风顿时傻了眼。一道宽约三尺,长约五十丈的拱形石桥,从这边飞跨到对面一处黑漆漆的洞口。 桥下,是至少二百丈高的深渊,而深渊底部,是滚滚沸腾,红光闪耀的熔岩河流。 岩浆咕嘟声,石块坠落声,不明原因的轰隆声,此起彼伏,回响飘荡悠远,令人更加心惊! 第312章 洞里有人 很明显,要通过这座桥到达对面,才可能去到有熔岩湖的地方。李长风不禁好奇问道:“这里怎么会有一座桥?莫非是擎天宗先辈们修的?” 胡鹏道:“据说,擎天宗先辈第一次来这里看到桥时,也很费解。这座桥和两岸俨然是一个整体,不可能是后来修建的。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上天给我们擎天宗准备的一个大机缘。” 李长风道:“按理说,在这幽闭空间里,岩浆能以熔融状态存在,温度必然极高。可是这里只是有点热,却并没热到无法生存的地步。” 胡鹏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玄修界的事,不能以世人常识而论。冰能生火,火能凝冰,也是常事。也或许是这座山里面,有什么神秘力量压制着这种热量吧。” 涂博林不耐烦地催促道:“这些问题,你们以后再自己慢慢探究吧。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又不是来解秘的。” 说罢,已经迫不及待踏上石桥,飘然朝对面而去。 谭秋生对李长风叮嘱道:“过桥之时,目视前方不要往下看,调动玄气提轻身体保持平衡。” 说罢,也转身上桥,飞步去了。 众人依次一一跟随而上。 李长风来不及多想,调动玄气踏上石桥。以前自己也曾站在飞剑之上纵入云端,却没有这次这么紧张。从云端跌落好歹还能留下点骨头渣渣,从这里掉下去……不堪想象。 这些人都是十五境以上的玄修,调动玄气身轻如燕,踏着水面树梢也能奔行数千步。就算紧张害怕,要安全通过一座石桥完全不是问题。 进入对面洞穴,里面弯弯扭扭,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谭秋生拿出一根状似法杖的法器,其顶端一粒宝珠放出白色的光芒,走在前面为人照明。 李长风跟着前行,明显是在走下坡路,不知是要往刚才那座石桥下面的熔岩河去,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他们在这里走得很快,完全没有防备攻击的意思,想必是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这里并不会出现危险因素。通道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加之一路奔行,周围呼呼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谭秋生手中的照明杖突然熄灭,脚步也停了下来。 众人也察觉到了异常,跟着停下,连原本此起彼伏的喘息声也戛然而止。 前方某个地方,不断传来轰隆隆的响声,不时还伴随着有人呼喊说话的声音,明显是女人,不止一个。 “小心!” “这边!” “杀!” 黑暗中,李长风听到周围的师兄在小声议论。 “可恶!看来是有人先来一步,想窃取异火的。” “这么多年,只有我们擎天宗来此,从未有外人踏入,是谁这么大胆?” “只有我们这种以火系功法见长,且精于炼丹的宗门才对异火有旺盛的需求。纵观整个大乾,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来此了。” “名门正派是没有,邪修就不一定了。” 当即有人打起了退堂鼓。 “谭师兄,要不我们先撤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堂主也说了,出来执行任务,安全第一啊。” “我同意,万一对面是几个硬茬,一言不合就痛下杀手,我们葬身熔岩之中灰飞烟灭,宗门连寻仇都找不到对象。” 却有涂博林的声音道:“不行,来都来了,好歹探明虚实。万一对面只是几个小虾米,何足惧哉?” 看来他对夺得第一继而争取一次外假奖励是期盼已久,所以这次过来抱着志在必得的决心,不愿意轻易放弃。 顿了一下,谭秋生的声音传来:“你们在此等着,我去打探一下。若是对面修为高或者人多,我们就撤。” 李长风道:“我跟你一起去。” 谭秋生没有拒绝。 二人摸黑前行,很快就到了通道尽头。 站在暗处观察,原来里面是一座纵横约百丈,高四丈有余,形状不规则的洞厅。 中心是一片熔岩湖,湖岸到岩壁边缘尚有七八尺距离。这格局看上去,倒有点像个野外温泉房,只不过池中盛装的不是温泉,而是沸腾的岩浆。 远端一侧的洞壁有个拱形缺口通往别处。看样子,这里面应该有很多类似的洞厅,各处熔岩湖相互连接,最后汇聚到石桥下面的岩浆河里。 再看对侧湖岸,有三名提着剑的女子,正沿着湖岸缓缓行走,目光警惕地四下张望。 李长风大吃一惊,这三人他全都认识,竟是玉女宗的韩春丽,张心怡和梅兰香。只是他现在不能暴露身份,否则完全可以出去打招呼了。 不禁有些担心,等会儿两边起了冲突,他夹在中间又该如何处置?一边是对自己有过救命之恩的女人,一边是自己现在明面上所处的宗门。 谭秋生仍然潜伏在那里观察,虽然对方人不多,但是敢闯到这里面来,肯定有些本事。万一玄修境界很高,也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 突然之间,轰隆一声巨响,一个庞然大物从岩浆中窜出,夹带出亮黄色的浆液飞溅。 它身上岩浆如同油纸上的水珠般迅速滑落,一滴不沾,顿时露出金黄色的闪亮鳞甲。 金甲火鳄! 此物外形确实与地球上的鳄鱼极为相似,只是颜色不同,而且体型足足大了一倍不止。 三女反应极快,纵身朝后一跃,摆开防御架势。 她们并没有立即出手,徐徐后退,把火鳄引到了岸上。 金甲火鳄发出“嘶嘶”的叫声,瞅准时机,突然扬起巨头,向前一个猛扑。 与此同时,其嘴里竟然喷射出一团炽亮的液体,如是岩浆。 早已做好准备的韩春丽右手一推,发射出一道人体粗细的水柱。那水柱扑灭金甲火鳄喷射的岩浆之后,余势不减,全部喷射到金甲火鳄身上。 水柱顿时凝结成冰,将扑在空中的金甲火鳄包裹其中。 “嘭”的一声,金甲火鳄直挺挺掉到地上。 张心怡和梅兰香高兴地跑上去,一人一剑刺入冰中,将金甲火鳄击杀,然后拿出一个玉瓶在金甲火鳄身上收集什么。 原来她们来此非为异火,而是为了阳髓。当初在通凌山杀犬妖时,李长风已经听她们说过。玉女宗修炼的功法是至阴至寒,需要阳髓作补才能平衡。阳髓对玉女宗来说,估计比异火更为重要。 这里面的生物火抗极高,而她们使用的明显是水系玄术,正好可以克火。金甲火鳄整天生活在岩浆之中,身体必然极度耐热,也就不可能耐得了水和寒。估计一盆冷水泼到身上它都不一定受得了,何况是这遇物即凝的冰水?对她们来说,击杀金甲火鳄简直比杀猪还简单。 而且这些生物生活在熔岩之中,必然也是至阳之物,正好满足玉女宗所需。对她们来说,无疑是发现了一座阳髓宝库。 收集完阳髓,张心怡用剑一挑,把鳄尸抛入熔岩之中。 她们还挺有公德心,懂得收拾残局。或许也是为了方便下次过来收集。 韩春丽刚才施放玄术时,已经暴露了她十九境的实力。 “原来是玉女宗!”谭秋生已经从对方的功法判断出来。 这时,已经看到三个女人进入远端的通道,朝别处去了。 第313章 破坏生态 谭秋生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到一个拐角处,点亮照明杖。 其他队友皆跑了过来。 谭秋生道:“是玉女宗的人,一个十九境,两个十五境。看上去并非是窍取异火,而是为猎杀金甲火鳄而来。” 有个十五境的人说道:“两个十五境的倒是不怕,可是有个十九境的,却难对付啊!” 孟益附和道:“玉女宗修炼的水系功法,与我等正好相克,若是她们图谋不轨,吃亏的必然是我们。不如还是回了吧?” 涂博林瞪着他骂道:“滚你妈的,要回自己回。老子千里迢迢过来,岂能空手而归?” 这群人里,当数他对任务最为执着。 孟益满脸尴尬,别过脸去,不敢再说话。 涂博林扫视众人,正色道:“怕什么?玉女宗也是朝廷认证的名门正派,当不至于乱来。她们猎杀金甲火鳄,我们收集异火,不仅互相无干,她们还算帮我们清除了障碍。 况且,以前从没见有人来过这里,想必她们也是刚刚发现这座宝窟,对里面的格局必然还很陌生。若是她们真想图谋不轨,我们依靠地形与之缠斗,未必会输。” 谭秋生点头道:“没错,既然出来执行任务,就不能无功而返。若是就这样回去,传出去还以为咱们擎天宗怕了玉女宗了。 异火窟自古以来就是我们擎天宗的地盘,玉女宗擅自闯入,理亏在她们。回去之后,我会禀告堂主,让宗门出面与之交涉。” 胡鹏道:“在这山体腹心,与世隔绝,遭遇外人,还是不得不防。为防万一,大家都备好升境丹。” 一群人里,有一半都面露不愿之色,无奈也只有跟随。 众人来到洞厅熔岩湖畔,涂博林一马当先拿出储火瓶,余者三五成群分开搜寻。 李长风对这次任务业绩没有什么追求,便与孟益一道,跟着胡鹏。 众人走了一圈,重新会合到一处。从他们沮丧的表情就能看出,所有人都是一无所获。 谭秋生若有所悟道:“看来,异火的产生,与金甲火鳄有着密切的关系。” “没错!”涂博林气愤地说道,“以前我们都是来采集异火,遇到了金甲火鳄方才击杀。而这次,她们提前把这里的金甲火鳄杀光,异火也就没有了!” 谭秋生咬了咬牙,毅然说道:“这已经不只是关乎此次任务的事了,而是关乎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擎天宗的异火供应问题。身为擎天宗弟子,必须阻止她们!” 胡鹏也道:“这是关系擎天宗发展大计,甚至生死存亡的大事,我们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谭秋生命令道:“大家做好准备,若她们不听劝阻,非要打一架的话,有什么宝物招数全都用出来。阻止了她们,可是大功一件,回去之后宗门定会补偿给我们!” 涂博林直接大声吼道:“里面的人,给我出来!” 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两方相争已经在所难免。双方索求的都是宗门必需的战略资源,谁也不可能轻易相让。 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帮? 见没有回应,谭秋生一招手道:“跟我来!她们刚才从这里走了。” 众人跟着他进入连接通道,沿着狭窄的岸边小心前行。 涂博林怒道:“这里一只银甲火蜥都没有,她们不可能杀这么快,想必是最近一段时间经常过来!” 来到下一座熔岩湖,仍然没有发现一朵异火,众人更加相信,确实是玉女宗的人击杀金甲火鳄导致。 然而这里又有两个分支去处,却不知玉女宗的人从哪里走了。 谭秋生面色凝重地说道:“敌人强大,分头行动更加危险。” 胡鹏道:“可是,若在此等候,她们不知在里面还要杀多少。” 涂博林道:“她们走了不久,应该不会太远。朝两处通道呼喊,应该能让她们听见。” 说罢,便自主走到一处通道处,用手搭起喇叭朝里喊:“玉女宗的人,赶紧给我滚出来!” 谭秋生道:“她们并不知道破坏了我们的东西,说话还是客气点,咱们应该先礼后兵。” 涂博林气愤道:“不知道,并不代表无罪。给我们擎天宗造成这么大的损失,必须给个说法。若是客客气气,还以为我们好欺负!” 话音刚落,听得一个通道里面传来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我道是哪里来的狗在外面狺狺狂吠,原来是擎天宗!” 众人急忙散开后退,在一处宽敞的平台摆开阵型。谭秋生在最前,三个十六境居中,十五境在后面一字排开。个个面色紧张,如临大敌。 便见三个女人从里面走出来,为首一人昂着头,冷眼扫视,哼了一声道:“我们玉女宗,与你们擎天宗,向来并无瓜葛。你们这么多人气势汹汹,闯进来大呼小叫的,是想干什么?不要以为我们只有三个女人,你们就可以以多欺少!” 谭秋生拱手一礼,客气地说道:“仙子误会。我等是为宗门采集异火而来。只因你们滥杀金甲火鳄,导致熔岩湖中异火不生。所以想请诸位止手……” “笑话!”韩春丽打断他道,“此处并非你们擎天宗的地盘,这个什么火鳄,也不是你们养的,我们玉女宗想怎么杀就怎么杀!你们管得着吗?” 涂博林怒道:“我们擎天宗八百年前就在此采集异火,说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也不算过份!你们玉女宗成立也不过两三百年吧?凡事是不是要讲个先来后到?” 韩春丽轻蔑道:“此乃无主之地,连大乾朝廷都管不着,你们管得倒是宽。我懒得跟你们瞎扯,今天这里的火鳄,我们是杀定了!不仅今天杀,以后还要经常来杀,你们怎么着吧?” “你……”涂博林气得满脸通红,“如果嚣张不讲道理,难道以为擎天宗会怕你们玉女宗不成?” 其他人也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对面三个女人却是洋洋得意。 眼见火药味越来越浓,战斗已经一触即发。李长风站出来劝道:“不是不让你们杀,而是要有节制地杀,不能赶尽杀绝。杀得太多,破坏了这里的生态,无异于杀鸡取卵。 异火对擎天宗来说非常重要,而且目前只有这里可以采集,你们这样做,便是在挑衅擎天宗的底线。 而采集阳髓的地方有很多,你们没必要揪着这一个地方不放。破坏了生态,又伤了两宗和气,对谁都没有好处。韩堂主,你觉得呢?” 韩春丽神色一凛,疑惑道:“你是谁?为何会知道我的姓氏和身份?” 第314章 赶尽杀绝 李长风微微一礼:“在下曾见过韩堂主。” 韩春丽打量了他几眼,冷笑一声道:“知道我是韩堂主的人,天下多了去了。你以为这样就能跟我套上近乎?再说,本堂主只记得见过的美男子,而你嘛……呵呵,确实没印象!” 涂博林吼道:“总之,今天你们说什么也不能再杀了,否则我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想阻止我们?”韩春丽冷哼道,“那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能耐。我警告你们,但凡有一人敢动手,我就让你们所有人葬身熔岩之中!” 接着一挥手道:“走,不用管他们!” 谭秋生咬牙道:“好话说尽,你不听劝,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罢,直接吞服了一枚升境丹,双手在胸前虚抱,祭出一团大火球来。 其余人等除了李长风外,全都祭出火球。 呼声大作,十枚火球隔着熔岩湖朝对面飞射而去。 韩春丽迅速转身,轻蔑冷笑,双袖挥舞,面前顿时出现一道二丈见方的水幕墙,好似一面巨大的水体盾牌,又像空中垂悬着一方水池。 这边的火球砸过去,尽皆掉入池中,被池水吞没,当即熄灭,消失无踪。池水被能量扰动,翻滚汹涌,水花四溅。 水能克火,当真不假,除非火威远胜水势,方能把水烧干。 “擎天合力阵!”谭秋生喊道。 身后九人得令,前三后六与他形成三角排列。后面六人将玄气输送给中间三人,三人又将玄气输送给谭秋生。 谭秋生双目圆瞪,面露狰狞,双手在身前环绕,画了一个大大的太极。 太极图案闪闪发光,变成一个通红的圆盘,轰地一声,发射出一道炽亮耀眼的红色火焰光柱,径直射向对面的水幕。 “嘭”地一声巨响,光柱撞击到水幕上,推得水幕猛然朝后移动了几分,中心位置甚至差点被火焰烧穿。 霎时间,如同一根烧红的铁棒插入水中,蒸汽四溢。 韩春丽惊得后退了一步,厉声喝斥道:“还在看热闹吗?” 张心怡和梅兰香一左一右站立,也施放出玄气顶住水幕。 水幕中心快被火焰洞穿的位置逐渐被修复,整个水幕被一点点地推向擎天宗这边。 蒸汽很快充斥满整个洞厅,让这里笼罩上一团浓雾。 孟益恐慌地说道:“对面太强了,我们怕是顶不住啊。” “少废话!”谭秋生斥道,“必须顶住!” 对面的韩春丽得意地说道:“水本来就克火,你们境界又比我低,如何顶?很快,你们就将被冰水包裹,冻成十一座冰雕!” 谭秋生道:“小小玉女宗,竟敢如此胆大妄为。杀了我们,擎天宗岂会善罢甘休?很快,你们玉女宗也将遭受灭门之灾!我劝你早点收手,以免殃及宗门。” 韩春丽哈哈大笑道:“少唬我,虽说我们玉女宗整体实力是不如你们,可是在这山体腹心之中出的事,外界又如何知道真相?玉女宗离此相隔万里之遥,擎天宗又怎么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擎天宗众人都露出惊骇之色,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密密的水珠,也不知是蒸汽凝结,还是玄气不支流出的汗。 韩春丽命令道:“加把劲,早点收拾了他们,好干我们的正事!” 便见那道水幕又变大了几分,朝着这边不断逼近,仿佛是前来索命的死神。 离擎天宗弟子已经不足一丈,一股让人窒息的威压感扑面而来! 孟益突然哀声大叫道:“玉女宗的仙姑,是我们错了,求求你们手下留情,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我不想死啊!” 跟着又有两个十五境的放声求饶。 谭秋生啐道:“废物,闭嘴!输人不能输阵,擎天宗宁死也不屈服!” 孟益哭喊道:“要死你们死,我投降啦!” 说罢,竟然直接撒手,朝侧面逃开。 却见一团水弹从雾中射出,击中孟益,顿时化为冰团将之包裹。孟益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变成了冰雕直立在那里。 韩春丽恶狠狠说道:“今天这里的男人一个也别想走,全都得死!” 擎天宗众人一片惊呼,知道逃也是一死,不如死撑! 这边少了一股玄气支撑,水幕逼得更近了,已经离这边不足七尺。 眼见擎天宗人就快支撑不住,李长风心中暗忖,若是任由继续下去,擎天宗这十个人都得死,我也不可能活。韩春丽心狠手辣,惨剧一旦酿成,就不可能留下一个活口,免得遭到擎天宗报复。 他打定主意,放开嗓门大喊道:“师父,兰香,住手!” 水幕突然松懈了一些力道,朝后退了几分。 擎天宗众人面面相觑,惊讶地望着李长风。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刚才他好像叫了声师父? 对面韩春丽斥责道:“你们干什么?” 张心怡道:“堂主,好像是……” “管他是什么!”韩春丽厉声打断道,“箭在弦上,已经没有退路,若不赶尽杀绝,必将后患无穷!” 李长风哈哈大笑,狂妄地说道:“堂主是见过我的,应当知道我的实力。你确定今天能够赶尽杀绝吗?” 说罢,李长风祭起一件法宝,乃是那张黑煞图。 同时双手朝前推出,袖中涌出滚滚黑烟。烟气聚拢瞬间凝结成一个丈余高的人形怪物,两个红色灯笼般的眼睛在雾中光芒闪闪。 怪物发出震人心魄的嘶吼,张牙舞爪之间,挥舞的力道把身周的浓雾驱散。但它只是站在熔岩湖畔,并没直接朝韩春丽进攻,像是在对方进行挑衅和警告。 谭秋生顿时看到了希望,惊喜道:“师弟有如此宝物,怎么现在才拿出来?快快杀过去,把那三人撕成碎片。” 其余诸人也露出喜色,顿时精神大振,催动玄气的力道也强了几分,把空中的水幕又推开了几尺。 韩春丽冷哼道:“可惜,你的境界太低了点,就凭这,休想奈何得了我!” 说话之时,一团水弹已经袭向烟气怪物。然后此物并非实体,水弹穿透怪物的烟气之体,砸在了身后的石壁上,顿时变成碎冰哗啦啦掉了一地。 李长风用这个只是为了暂时牵制韩春丽,否则擎天宗这些人马上就会全军覆没。如果真要打,现在自己体内连一鼎修为都没有,根本不可能是韩春丽的对手。还好这烟气黑煞抗住了对方的一记攻击,必让韩春丽心生忌惮。 这还不够!为了逼她放弃赶尽杀绝的想法,就必须亮出李临风这个身份。 当初在岭南城,韩春丽是亲眼见过李临风御剑上天,击杀唐亦恒,甚至击杀大师级的平南将军。对方若知眼前这个人就是李临风本尊,也就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他已经发现,在浓雾遮掩之下,自己这边的人视线受阻,韩春丽却并没受到影响。要不然刚才就不可能那么精准地击中孟益。 李长风一个箭步跨到谭秋生前面,背对着所有擎天宗弟子。 抬起右手,取下头上的幻面簪。 仅仅过了一瞬,又即插了回去。 第315章 私下协议 这一亮相,对面显然已经看清他的面容,那道水幕又后退了两丈。 擎天宗弟子面面相觑,不知道李长风到底做了什么,竟有如此威力! 韩春丽等人见李长风突然变换面容,意识到他混迹在擎天宗弟子里,其间必有隐情。 否则为何两边斗法,他并没有帮助擎天宗? 又为何不直接表露身份,而是遮遮掩掩打哑语? 现在展露真实面容时,还要站在最前面背对着擎天宗的人? 三女震惊之余,并没有声张。 韩春丽暗忖,如果刚才李临风出手帮助擎天宗,我早就败了。他连平南将军陈胜都杀得了,要杀我等三人更是易如反掌。但他一直没有对我们出手,祭出法宝也只是做做样子,分明是给我一个台阶,要让两边握手言和。 涂博林催促道:“李师弟,你还在等什么?赶紧上啊!” 谭秋生也道:“是她们先不仁,就别怪我们后不义!” 李长风高声喊道:“韩堂主,收手吧,我们达成一笔协议,互惠互利,岂不美哉?何苦搞得两败俱伤,大家难看?” 韩春丽道:“让他们先收功,我信不过他们!” 涂博林气愤道:“师弟,为何要收功?她们明显是认怂了,应该乘胜追击才对!” 李长风凑近他,压低声音道:“我是虚张声势吓人的,那个法宝中看不中用,就算我们合力催动,也奈何不了对方。如果再不收功言和,就真收不了场了!” 他声音虽小,这边的擎天宗弟子却都能听见,全都目光一凛,收起了得意之色。 谭秋生点头道:“好,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然玉女宗自愿认输,我们也见好就收吧!” 说罢,便收起了施法之势,那团火焰光柱顿时消失。 悬在空中的水幕微微一颤,也已消失于无形。 韩春丽一挥袍袖,卷起一阵风把雾驱散。 张心怡和梅兰香拔腿就要往这边跑,却被李长风一个眼神给逼 了回去。 李长风收起黑煞图,带着擎天宗的人往对面而去。 他走在最前,率先到达,向玉女宗三女行了一礼道:“李长风,见过三位仙子。” 张心怡和梅兰香看着他的脸,崩嘴憋着笑。 李长风回以微笑,对二人挤了挤眼睛。 韩春丽轻蔑扫视着他身后的人,冷声说道:“是谁说我们玉女宗认输的?若不是看在这位李公子的面子上,定叫你等灰飞烟灭。” 说话之时,右手二指朝孟益那边一指。 包裹在孟益身上的冰层顿时消失无踪。孟益的身子软绵绵倒在了地上。 韩春丽面色冷漠地说道:“放心,他只是憋昏过去了,死不了!” 接着又对李长风道:“本来,我们玉女宗也不是蛮横不讲道理之人。就算他们说的异火对擎天宗很重要,也可以心平气和好好商量。可他们这些人,却气焰嚣张,目中无人,一来就出言不逊,大呼小叫,喊打喊杀。而且你也看到了,是他们先出手,而我顾及两宗友谊,只是被动防御而已。” 听起来,韩春丽竟然是在跟李长风解释,从气势上看,李长风俨然还高出一头。这不禁令擎天宗众人更加惊奇,皆在猜测这个刚入宗不久的师弟,到底有什么样的身世背景。 李长风对谭秋生说道:“谭师兄,大家都是大乾的宗门,向来并无恩怨。不如这样,大家商量一个长期策略。擎天宗可制定一个采集异火的时间表,每次到来便与玉女宗一起。她们猎取金甲火鳄,我们采集异火,相互配合,各取所需,岂不妙哉?” 谭秋生道:“我只是本次任务的领队执事弟子,这种两宗合作的大事,怎么做得了主?待我们回去,上报宗门再做决定。” 韩春丽道:“何必上升到宗门层面,搞得那么麻烦。我们离这里万里之遥,又不是经常过来。不如就达成一个私下协议,你把你来的时间告诉我,我提前出发过来与你会合就好。擎天宗其他人过来采集,我们也不参与。” 涂博林冷哼道:“就怕有人不守规矩,私下又偷偷过来!” “你说什么?”韩春丽大怒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们擎天宗一样吗?” 李长风止住双方道:“行了,不要吵,我相信韩堂主的为人。就不知谭师兄觉得韩堂主的提议怎样?” 谭秋生犹豫了一下道:“玉女宗难道就只有你三人知道此处?别的人会遵守此约吗?” 韩春丽道:“确实只有我们三人知道。玉女宗各堂都有采集阳髓的任务,我们春丽堂好不容易发现了这块宝地,当然不会轻易泄露给别人。” 谭秋生想了一下,点头道:“若是如此,那就没问题了。擎天宗三峰九堂,每逢三六九日前来采集异火,我来的时间是每月初九。” 李长风问道:“每月初九,只来这里一次,可以吗?” 韩春丽叹了口气道:“虽然少了点,但也无所谓。路途遥远,我们一来一回还要十天呢。” 谭秋生道:“我咱们就一言为定,每月初九晚在这里见面,谁也不许私下违约!” 韩春丽恳切道:“一言为定!” “这不就对了吗?”李长风笑道,“今天咱们就来第一次合作。我们一同进去,若遇异兽,就由三位仙子出面,我们只采异火就好。” “好!”众人皆觉得这样做很合理。 谭秋生朝着一侧通道一指道:“走,先去这边。” 有人问道:“孟益怎么办?” 涂博林冷哼道:“这货第一个背叛队友,管他做甚?他不见我们人,自然知道在这里等,还敢跑了不成?” 韩春丽拉住李长风的衣袖道:“让他们先去,我有几句话想问你。” 李长风向谭秋生点了点头。 待擎天宗的人走远后,韩春丽疑惑道:“你怎么到擎天宗了,还改了名字,换了面容?” 李长风早料到她们会问,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答案,说道:“实不相瞒,朝廷怀疑擎天宗有问题,所以派我过去潜伏观察,搜集证据。我的面容很多人都见过,不得已只好如此。” 韩春丽点头道:“擎天宗势力如此壮大,辖下甚至有几座城池,况且又远离王权辖地,朝廷有所怀疑也属正常。” 梅兰香喜道:“原来朝廷贬你是假,却在暗中派了任务,害得我们白担心一场。” 张心怡揶揄道:“就你担心,别人可没担心。” “师姐你胡说!”梅兰香的脸上顿时飘上一层红晕。 韩春丽叮嘱道:“此乃朝廷机密,你们嘴巴可得管严一点,泄露半点风声,玉女宗也担当不起。” “是!”二女齐应。 张心怡微笑道:“你不论走到哪里,也不要忘了自己已经是玉女宗弟子啊。” 李长风正色道:“师父救我性命,我岂敢相忘?刚才擎天宗对你们发起攻击,我可是半点忙也没帮啊,不就是念及同门之情吗?” “嗯。”韩春丽微微点头,“你还算有点良心。不论是在擎天宗,还是将来回去朝廷,只要听到有什么对玉女宗不利的消息,也该想方设法及时告知才对。” “堂主放心。”李长风拱手一礼,“属下对玉女宗忠心耿耿……” “行了!”韩春丽打断他道,“这些违心的漂亮话就别说了,本堂主还不知道你?” 李长风笑道:“至少,我对师父是忠心耿耿,这你们总该相信了吧?” 张心怡上前摸了摸他的头发,调皮地说道:“乖徒儿,师父相信你。” 第316章 合作模式 擎天宗以谭秋生为首的九名弟子,一边前行,一边议论纷纷。 “李长风到底什么来头?怎么三言两语就把玉女宗的恶婆娘说服了?” “很显然他们以前认识啊,或许还有什么比较深的瓜葛。” “如果认识,为何第一眼看见没有相认?” “或许是时间久远,一时没想起吧?”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开始他们还不认识,直到李长风走到前面去,取下了头上的簪子。” 安静了一下,有人惊讶地说道:“听说本宗有个法宝叫幻面簪,莫非我们看到的李长风,并不是本来面目?” 谭秋生斥责道:“我劝你们,最好少嚼舌根。有些事,不该知道的,好奇心就不要那么重。做好自己的事,比什么都强。” 如果那真是幻面簪,也就说明李长风这个名字未必是真的。 既然宗门赐下幻面簪,必有深层原因和意义。 只是人都有好奇之心,李长风到底是谁,他改名换面来到这里,目的又是什么? 过了两座熔岩湖,仍没发现异火,直到第三座,终于看到了熔岩湖上的蓝焰跳动。 一行人经过了刚才的战斗,仍然心有余悸,更加没有心思做任务。 人人都是懒心无肠,只有涂博林兴致最浓。别人不想收集,倒正合他意。看来今天这个第一,他是拿定了。 在去往下一处熔岩湖的路上,涂博林凑近谭秋生,面露奇怪之色道:“难道谭师兄真打算顺了玉女宗的意?” 谭秋生不解地看着他道:“这个协议对我们并无害处,甚至可以说还有好处,为何不能合作?” 涂博林诡谲一笑道:“谭师兄,知人知面不知心啦,你怎么知道她们会遵守协议?又如何肯定她们不会把异火窟的秘密泄露出去?若是搞得天下皆知,以后我们采集异火更是困难重重了!” 谭秋生道:“可是,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不同意合作能行吗?难道你还有其他高见?” 涂博林极力压低声音道:“刚才她们说,玉女宗里也只有她们三人知道这里的秘密,若是她们不存在了,咱们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谭秋生白了他一眼道:“她们十九境高手在,而且又修炼克制我们的玄术,我们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 涂博林阴恻恻地笑道:“我们确实不是她们的对手,但这异火窟里,却有‘能人’可以降服她们。她们对这里面的格局并不了解,我们只要略施小计,把她们引到那个地方……嘿嘿!” 谭秋生目光一凛,惊讶地看着他道:“这……大家都是名门正派,这样坑害别人会不会太卑鄙了?” 涂博林正色道:“留着她们在,始终是个祸患,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啊。咱们这样做,是为了维护宗门的利益,何来卑鄙一说? 自古兵不厌诈,成王败寇,成大事者谁的手上不是沾满了鲜血?这种时候,心慈手软可不行啊!” 谭秋生眉头深锁,仍在犹豫。 涂博林道:“谭师兄下不了手,那这个骂名就让我涂某人来背吧!” …… 李长风带着玉女宗三女追上擎天宗的人。 接下来,两宗进入合作模式。 玉女宗的水冰系功法,对银甲火蜥和金甲火鳄有克制效果,猎杀的速度非常之快。 擎天宗的人只需跟在后面采集异火就好,完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这样合作真好!”谭秋生望着涂博林说道。 涂博林想拿任务第一,其他同门也很配合,都不跟他抢。他采集的异火已经远超其他人。 “确实好。”涂博林笑了笑,“真怕习惯了这种模式,万一以后没有这么好的帮手,我们自己反倒不会采了。” 张心怡斥道:“我发现你这人说话最是难听,我们明明就好好的,怎么就会没有了?” 涂博林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是个粗人,说话不过脑子,姑娘莫怪。” 张心怡撅嘴一哼:“懒得跟你计较。” 不到两个时辰,一行人已经采集了十八座熔岩湖。里面的通道弯弯绕绕,纵横交错,也不知道已经深入地下有多远了。 梅兰香有些害怕起来,担心地说道:“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 韩春丽点着头,满意地微笑道:“我们的阳髓瓶都快装不下了。经过这次采集,我们春丽堂已经可以稳坐宗门阳髓采集量第一的宝座。接下来的十个月,完全没有压力了,哈哈……” 谭秋生道:“好,既然如此,我们也收工回去了吧!” 涂博林却道:“别啊!好不容易有玉女宗帮忙,能多采些是一些。你没听到嘛,她们阳髓采得太多,后面没有了业绩压力,估计也没什么动力过来。” 张心怡道:“放心,就算堂主不来,我和师妹也会来的。师妹,你说对吧?” “嗯!”梅兰香看着李长风认真地点了点头。 谭秋生面有纠结之色,瞪了涂博林一眼道:“人不能太贪功,见好就收吧!” “嘿嘿……”涂博林笑道,“见好就收,如何上进?这样吧,你们不想采就在这里休息,让我自己多采点。” 说着,对着韩春丽深施一礼道:“就烦请三位仙子再帮帮我,再采二十……啊不对,三十朵异火就好,这样我就可以打破历年擎天宗采集异火的最高纪录了,哈哈。为表感谢,我愿拿出三枚升境丹相赠!” “升境丹!”三女顿时两眼放光。 能临时提升一重境界的神丹,谁不想要?一重境界的差距,有时能扭转战局,有时甚至可以保命! 涂博林拿出丹瓶亮了亮道:“说到做到!” 韩春丽当即答应道:“好!那我们就再帮你一把。” 说着,便跟涂博林继续往里走。 李长风也跟了上去,身后谭秋生喊道:“师弟,涂博林要采让他去,你去凑什么热闹?” “就当陪陪美女喽!” “师弟!”谭秋生还想再劝。 李长风看到,走在前面的涂博林猛然回头,朝着谭秋生那边瞪了一眼。 韩春丽三人为了升境丹,现在是干劲十足,一路往前碾压。涂博林在后面采集异火,收获也很大,忙得不亦乐乎。 很快又清理了两座熔岩湖。 这越往里走,熔岩湖越大,有的甚至达到千丈的纵深。眼前的场景如此真实,又那么魔幻,有点像是处在另一个世界。一想到此刻竟然是在地下,李长风心里也有点发悚了。 “涂师兄,可以了吧?”李长风不想再深入了。 涂博林不好意思地说道:“还差一点点了,再去下一座熔岩湖采几朵就好。实在太麻烦三位仙子了,我愿再多出一枚升境丹。” 韩春丽一甩头道:“走!” 三个女人没有犹豫,便钻进了通往下一座湖的通道。 李长风正欲跟上,却见涂博林站在那里没动。 “涂师兄,走啊!” 涂博林望着黑漆漆的幽深通道,脸上露出诡异邪魅一笑。 “不好,出来!”李长风心知不妙,一边高呼,一边朝通道里跑去。 听见后面涂博林大叫:“别去,找死啊?” 李长风管不了那么多,若不是情势危急,他非回头先杀了涂博林不可。 “师父,兰香!”他一边飞奔,一边高声呼叫。 前方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动静。 第317章 熔岩海 李长风突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嘤鸣,身体仿佛是穿过了一层清凉的薄膜。 世界顿时变亮,而看到的场景,却是让他傻了眼。 同样傻愣在那里的,还有玉女宗三人。 仿佛是置身于海边的礁石上,而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里,并不是蓝色的海水,而是火红沸腾的岩浆。 暗红的天空,阴沉灰暗,低矮倒扣,如是随时会坍塌下来。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再回头看背后,哪里还有什么回去的岩洞通道?只有一望无际的黑红相间,凹凸不平的石滩。 “怎么会这样?”梅兰香禁不住哭了出来。 张心怡浑身颤抖,不知所措。连韩春丽也面色煞白,满眼恐慌。 “不要慌!”李长风虽然也慌得一匹,还是强装镇定安慰道,“很明显,这是进入秘境了。” 韩春丽咬牙切齿,接着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擎天宗,好卑鄙!我若出去,定要将那些奸贼碎尸万段!” “可是,怎么才出得去啊?”梅兰香抽泣着道。 李长风上前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怕,有我在,一定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梅兰香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找到了依靠之后,心里也就踏实了许多。 张心怡看了他二人一眼,满脸羡慕之色,撅着嘴道:“我也害怕,我也要靠靠。” 李长风一把将她拉过来,搂在另一边。 韩春丽瞪着他三人,恨恨地说道:“真是没心没肺,这个时候,才有心思腻腻歪歪。” 李长风戏谑笑道:“韩堂主要不要也过来,我把胸膛借给你!” “滚!”韩春丽斥道,“你个小贼,好没分寸,连本堂主也敢调戏!” 想了一下,又怨恨地说道:“都怪你!若不是你阻止,那一群人渣早就化成熔岩了。又搞个什么狗屁合作协议,让我们一步步掉进别人的陷阱。” 梅兰香道:“堂主,这事也不能怪李公子啊。他也不知道……” “闭嘴!”韩春丽吼道,“你是不是对他动了真情,胳膊肘老往外拐?” 梅兰香嘟着嘴,不敢辩解。 李长风笑道:“堂主此言差矣,我也是玉女宗的人,兰香就算维护我,胳膊肘也不算向外了吧?” “哼!”韩春丽满脸怒气,“就你会说。” 李长风拿出丹瓶,倒出三枚升境丹道:“行了,你们不是想要升境丹吗?我这里正好有,一人拿一枚去,消消气,哈哈……” 张心怡拿了一粒,轻轻嗅了嗅,惊喜道:“这真是升境丹?” “如假包换啊!” 梅兰香也拿了一枚收起来,顿时破涕为笑:“多谢公子。” 女人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心情就会变好,自古如此。 李长风亲自把最后一枚升境丹给韩春丽送去。 韩春丽接过去闻了一下,顿时眼中放光,嘴角压都压不住,却是假装不屑,硬气说道:“若不能出去,要这也没什么用!” 张心怡和梅兰香知道她嘴硬的脾气,皆抿嘴笑起来。 一时间,气氛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沉重压抑。 四人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并排坐下来。 李长风拿出自己携带的干粮,分给三个女人,吃点东西压压惊。 “我对秘境还算有点了解。但凡秘境,都有解秘之法,只要找到就能出去。”李长风道。 张心怡道:“可是,这里俨然就是另一个世界,如此之大的地方,我们如何找啊?” 李长风拍了拍她放在膝盖上的手道:“天无绝人之路,我每次遇到危险,总能化险为夷,先吃饱了再慢慢找,不着急。” 这里没有风,“海”上也没有浪,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李长风嘴上安慰着别人,自己心里却慌得一匹。 心里对涂博林的恨也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回想刚才的经历,很明显谭秋生是想阻止悲剧发生的,是涂博林有意为之,一步步把他们引入了这绝境之地。 …… 谭秋生看见涂博林一个人回来,眉头猛地一皱,大声问道:“师弟呢?” 涂博林两手一摊,淡淡一笑:“他不听劝,也跟着进去了。” “啊?”其余人皆是一声惊呼。 “什么?”谭秋生一把封住他的领口,“你怎么没阻止他?” 涂博林挣开道:“谭师兄,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当然阻止了,可你也看出来了,师弟跟玉女宗那三人关系非同一般。他执意要进去,我哪里拦得住?” “你……”谭秋生气得牙齿直颤,“看你如何跟堂主交代。” 涂博林无所谓地说道:“我行此事,是为保守异火窟的秘密,维护宗门的利益,此心光明问心无愧。就算宗门要加罪于我,我也甘愿受罚!” 胡鹏道:“你难道看不出来,堂主对李师弟是很看重的吗?而且,他能获赐幻面簪,或许还有什么独特的身世之秘!” 涂博林挺着胸膛,正义凛然地说道:“一个人再重要,也没法跟整个宗门的利益相比。牺牲他一人,能守住异火窟的秘密,也算是值得!” 谭秋生咬了咬牙道:“不行,我得进去救他。” 胡鹏连忙拦住道:“谭师兄你冷静点,事已至此,你进去也没用啊!你是知道的,那里面没有大师级二十五境以上的实力,根本就是有去无还。你去也不过是再添一条人命!” 其他人也拦住劝阻。 谭秋生痛心疾首地说道:“我身为领队执事,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师弟送死吗?” 胡鹏面色凝重道:“现在只能马上回宗,将此事禀告上去。若是宗门栖霞十二洞的长老出马,或许还能营救。怕只怕……唉!” 谭秋生知道他的意思,回去宗门就要四个时辰以上。就算栖霞十二洞长老得知消息御剑飞来,也来不及了。凭李长风他们几个人的实力,在那里面估计连一个时辰都活不到。 他无比愤恨地瞪了一眼涂博林,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话来斥责了。 其他人显然也对涂博林的做法颇为不忿。 涂博林却满脸轻松,无所谓地说道:“我说过,我行此事,问心无愧。你们也不用担心,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 “回宗!”谭秋生一声命令,朝外奔行而去。 现在确实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只能尽快回宗求援。只希望李长风命大,能多撑一段时间。 一路跑出去,路上遇到苏醒过来坐在那里等候的孟益。 从众人的眼神中,孟益能读出对他的失望和排斥。 临阵逃脱,背叛队友,这种行为不论在哪里,都是最受人鄙视的。 孟益跟在谭秋生身后,大声说道:“师兄,我有情况禀告。” 谭秋生没有理他。 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宗求援,其他什么情况已经不重要了。而且他实在不想跟这个人说话。 很快,一行人已经跑出火映道,来到观火台。 “李长风是玉女宗的人!”孟益突然抬高声音说道。他希望戴罪立功,用关键的情报来挽回一些自己在同门心中的形象。 第318章 容娘娘 谭秋生停下来,回头惊讶不解地看着他,厉声问道:“你说什么?” 孟益道:“你们走后,我很快就醒了,听到了李长风和玉女宗的人说话。我清楚地听到,他把其中一个女人叫师父,还说对玉女宗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众人简直惊掉了下巴。 一时之间,先前所有的疑惑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跟玉女宗斗法之时,好像也听到他朝对面叫了一声师父。当时还以为是听错了!” “我也听到了。先前玉女宗态度强硬,一定要置我们于死地。可他一亮身份,玉女宗的人马上就愿意和解,说明他跟玉女宗关系非常密切。” “岂止是关系密切,应该在玉女宗的地位还挺高。否则那个堂主为何要听他的?” 涂博林冷哼道:“他那样奋不顾身要跟玉女宗的人在一起,也能说明问题。既然是玉女宗的奸细,那就是死不足惜!” 谭秋生面色凝重,若有所思。 “先回宗再说!” 一行人当即下山。 孟益跟在后面,暗自思忖,老子带来这么重磅的消息,竟然连句夸奖都没有得到。还有一条重要的消息,我就不说出来了,自己回去向堂主邀功。 不对,应该告诉周凯旋。在擎天宗立再大的功都只是暂时的,周凯旋带来的可是一生的荣华富贵啊! 他醒来之时,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玉女宗一名女子说:你不论走到哪里,也不要忘了自己已经是玉女宗弟子啊。 当时多长了个心眼,假装仍然昏迷,想继续探听点消息。不负所望,后来又听到一句重要的话。 那名韩堂主说:不论是在擎天宗,还是将来回去朝廷,只要听到有什么对玉女宗不利的消息,也该想方设法及时告知才对。 回去朝廷?那就说明李长风本就是朝廷的人。需要改名换面,又说明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可是一个份量极重的筹码啊! …… 李长风那边四人吃了些东西,休息了一阵,决定动身去寻找秘境的突破口。 突然间,熔岩海无风起浪,剧烈地汹涌翻滚,火红的岩浆拍打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浪花点滴掉在礁石上,“哧哧”作响并迅速凝固成黑色,与礁石融为一体。 四人连忙向海岸深处躲去,警惕地看着海面的方向。不知有什么怪物会突然出来,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匪夷所思的怪事,这种未知的恐惧,才最是折磨人。 李长风牵着张心怡和梅兰香的手,感觉到她们在微微颤抖,手心里全是汗。 “哈哈哈……”一道女人尖利的笑声从海上传来,肆意狂放,甚至显得轻浮浪荡。 四人不约而同拔出宝剑,做好战斗的准备。 李长风眼睛紧盯着远方道:“若是实力不济,就服升境丹,我这里还很多。” 三女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这玩意儿价值不菲,甚至有钱也难以买到,他居然很多? 一个黑影在天边陡显,迅速移近变大成为人形。 “嘭”地一声,人影落在前方十余丈外的地方,巨大的冲击力,竟然让地面轻微颤动了一下。 这才看清,来的是一个身高足有八尺,身材极为肥胖的女人。 一张脸长得又胖又丑,仿佛一个放大版的包子,满脸横肉凹凸不平,布满了黑色红色的斑点。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的长裙,硕大的胸部又圆又鼓,下沿几乎已经快要垂到腰间。 女人面带微笑,挪步前行,每一步都如重锤敲击地面。看上去,就像是一堆肉在那里滚动。 李长风从没见过如此丑陋的女人,禁不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下意识引导玄气探查,却无法感知到对方修为境界。 “你是谁?”张心怡壮着胆子问道。 “嘻嘻……哈哈……”女人笑起来,声如银铃,还挺好听。 “我也不知自己叫什么名字,以前有人叫过我容娘娘,你们也可以这么叫。你们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的,只是想来请你们帮个忙。”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甚至还带着几分童音的稚嫩。很难想象,这声音竟然出自她的嘴里。 “容娘娘定是世外高人,我们能帮上什么忙?”李长风问道。 “你们看到的我,只是我的意念,并非我的真身。我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意念?”李长风四人面面相觑,皆觉不可思议。 容娘娘已经走到不足一丈远处,打量着四人惋惜地叹了口气道:“可惜了,你们修为太低,不但帮不了忙,还会死在这里。” 接着转身,用粗壮的手臂指向汹涌的熔岩海上道:“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就会有大量熔岩海怪来袭。一开始,只是一些十五境以下的小怪物,我把它们称为火魔。这对你们几个来说,倒是不足为惧。 火魔打不过你们,他们的领头炎魔就会过来助战。炎魔自身就有二十境以上的实力,而且可以不断召唤小火魔。这一关你们就不可能过得了,更不用提后面出现的首领焱魔了。” 李长风道:“是不是只有杀了焱魔,我们才可能出去?” 容娘娘点头道:“没错。这道秘境的作用,就是封印这些熔岩海怪。在焱魔伏诛之前,如果我打开秘境,所有的熔岩海怪都会逃出去,这对我来说,将是一场劫难!” 李长风不解,怪物出去,为何对她是劫难? 梅兰香央求道:“容娘娘能构建秘境,自然是非常厉害,至少是宗师级的高人。可否请求娘娘的真身屈尊前来帮帮我们?” 容娘娘摇头笑道:“若我的真身能来,何需让你们帮忙?事实上,你们现在就是在我的真身里。” “什么?”李长风四人惊得目瞪口呆。 容娘娘道:“没错,地面的整座火山,以及地下十里深处,皆是我的身体。你们闯入我的身体,帮我清除了很多寄生的生物,对我来说也是大有好处,所以我一直没有管。 那些火魔,对我的身体伤害很大,我费尽心机才把它们驱赶封印在了体内一个用处不大的角落,断然不可能让它们再出去。” 李长风突眉头一皱,张大嘴巴愣了几息,喃喃道:“这是你的身体,那我们进来的那个入口,岂不是你的……” 张心怡当即打断他道:“喂喂,你快别说了!” 梅兰香也撅起嘴瞪了他一眼,莫名地露出羞状。 从火映道的入口形状,自然能猜到那是容娘娘身上的哪个地方。 第319章 火魔来袭 听说过万物有灵,知道兽类可以修炼成妖,却没想到连一座火山也可以修炼出意识。甚至,她还具有了构建秘境的强大实力。 可想而知,先前经过的那些熔岩湖,其实就是容娘娘身体里的脏器。 人体是一个复杂的生态系统,胃肠各处都寄生着许多细菌,适量的菌群对人体有益且必不可少。而有些细菌或病毒却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容娘娘的身体也是一样,那些银甲火蜥,金甲火鳄如同寄生的细菌一样在体内保持着微妙的平衡。而火魔,炎魔这些却如有害细菌或病毒。容娘娘可以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却无法靠自己的能力消灭他们。 李长风问道:“想必以前有人来过这里,而且还帮你清理过火魔,并最终杀掉了焱魔,走出了秘境?” 容娘娘点头,腮帮上的肉抖了三抖,说道:“没错。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可是这里的火魔实在太多,根本不可能杀得完,焱魔一死,火魔就会退回熔岩海里去。它们潜伏在里面,慢慢成长,又会形成新的炎魔和焱魔。” 原来如此!李长风暗想,以前来的那个人,定是擎天宗的高层,甚至有可能就是当今宗主。他击杀焱魔逃出生天,知道这里有凶险,自然会告诫宗门小辈,断然不可踏足这里。 熔岩海上的浪涛越来越大。 容娘娘看着远方道:“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我不是不帮你们,实在是爱莫能助。火魔马上就要来了,你们自求多福吧!” 她的身体离地而起,轻飘飘向海上腾飞而去,迅速化为一个黑点消失在天际。很难相信如此笨重的身体,竟然飞得起来。 “怎么办?”张心怡和梅兰香异口同声地问道,眼巴巴地看着李长风。 李长风一边搂一个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韩春丽此时反倒是一脸轻松,抄着手道:“没错,有李公子在,要过这一关轻轻松松。 你们难道忘了?在岭南城里,熊继业曾说过,李公子的实力,来自于不停的杀戮。杀人就能让他变强,杀得越多变得越强,就如滚雪球一般。” 李长风笑道:“韩堂主记性真好!” 张心怡喜道:“对呀,李公子有这样的实力,不怕火魔来得太多,反而怕不够他杀呢,嘻嘻……” 正说话间,突然听到哗啦一声响,一个成人高的形态不规则的团状物腾出岩浆,落到礁石上,带出大片粘糊糊的熔岩,在身上向下流淌。 此物无手无脚,没眼没口,仿佛就是一团软泥状的熔岩,在地上慢慢朝前移动拖行。 紧接着上岸第二个,第三个…… 这第一波攻击来的熔岩海怪,想必就是容娘娘所说的火魔了。 最先上岸的那只火魔,在身体前端某处突然裂开一个盆状大口,发出“嗷嗷”的咆哮声。口中变得又红又亮,猛地喷射出一道火焰来。 韩春丽眼疾手快,一记水弹射出,正好将一束火焰熄灭。水弹余势不减,飞射到火魔身上。 “哧”地一声,火魔身上冒出一阵浓烟,颜色顿时由红变黑,同时失去了亮光。仿佛是一盆冷水浇到火红的钢炭上。 紧接着,后面的火魔也开始张口酝酿喷火。张心怡和梅兰香分站两处,一起朝火魔发射水弹。 她们的水冰玄术对火魔完美克制。只需一记水弹,就能让火魔行动迟缓,第二记水弹就能使其无法喷火,第三记水弹击中,火魔直接坍塌成一堆黑色的石块。 只不过,长长的海岸线上,不断有火魔涌现。瞬间已经数十成百,形成半圆包围之势朝这边移动过来。 “不好,太多了!”韩春丽叫道。 李长风已经看出,这些火魔喷射的火焰,并不是凡火,却不知是真火还是异火。 他对这种火焰了解不多,不知道人被击中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遂不敢正面与之交手。 面对如此众多的敌手,使用远程群伤技才是最佳选择。他会的玄术里,就风刀和火雨能造成大面积击杀。火雨显然不行,敌人是火,用火雨岂不是添柴助燃? 他尝试使用了一次风刀,刚刚启动就马上收住了功法。风助火威,虽然刀刃能对火魔产生伤害,但是风势也加大了它们的攻击威力。 不得已之下,他只有一面使用紫宵雷诀,一面使用飞虹剑气。遇到有袭来的火焰,就用铁壁盾抵挡一下。 火魔实力都在十五境以下,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可以解决掉一个敌人,但还是太慢了! 灭杀的速度没有新来的速度快,海滩上的火魔越积越多。放眼望去,前方半圆形区域一直延伸到熔岩海处,皆是红彤彤亮堂堂一片,像是沦为了一片火海。 玉女宗三人也是疲于应付,只能保证自己不被敌人发来的火焰打到。她们的玄术带有极佳的控制效果,但是伤害能力一般。 待火魔逼得近了,韩春丽一咬牙关,变了一记招式,迸发大量玄气蔓延出去。 以她为中心的前方扇形区域,地面泛起一层水花涟漪,上百只火魔脚下绽开一朵巨大的冰质莲花,花瓣收拢将火魔下半身包住,使其无法动弹。 趁此机会,四人迅速击杀了三十余只。这玄术范围虽广,但效果持续时间有限,很快莲花便已融化,远处的火魔继续逼近而来。 韩春丽慌乱喊道:“李公子,你快想想办法啊,再这样耗下去,我的玄气就快用完了!” 李长风确实没有料到,火魔会使用远程火焰攻击,而且数量过于庞大,像僵尸一样不计生死地一味前攻。 无法冲进敌阵使用剑术快速斩杀,又不能让它们过于逼近,还要时刻提防对方的火焰攻击。 若是能用什么方式吸引它们的火力,便能腾出手来只管清剿了。 李长风突然眼前一亮,心生一计,不知管不管用,只有姑且一试。 “退后!” 他一声大喊,同时手一抬祭出黑煞图,让烟气形成的巨大怪物顶在前面。 果然,火魔会选择最近的目标进行攻击,黑煞当即吸引了所有火力。扇形区域数十道火焰一齐朝黑煞射去,场面颇为壮观。 黑煞乃是法宝所招,属于虚幻之躯,不死不灭。除非杀掉法宝持有者,或摧毁法宝,黑煞才会消失。 李长风满意地笑了笑:“这下好了,队伍里算是有了个坦克,我们只管输出就是!” 第320章 无解循环 见此情形,玉女宗三女面露惊喜,终于松了一口气。 李长风对梅兰香道:“把剑给我用。” 梅兰香没有多想,立即把剑递上来。对付火系对手,她们全靠玄术,几乎不会用到剑。 李长风又道:“现在不用担心火魔攻击了。兰香先来支撑法宝,韩堂主和师父退后恢复玄气。然后进行轮换。清剿它们的任务,就交给我!” “好!”三人异口同声应答,同时梅兰香接过黑煞图,另两人退后到丈开外,盘膝坐下恢复玄气。 “凝香,到这把剑上来!” 楚凝香驱使梅兰香的剑,“嗖”的一声,冲入敌阵左翼。 李长风使用万剑归宗技,驱御青霜剑,直入敌阵右翼。同时,不断使用紫霄雷诀消耗敌人。 刚才他已经斩杀了五六十只火魔,此时实力已入十九境之高。双剑冲入敌阵,如同砍瓜切菜,所向披靡。 杀了近小半时辰,火魔“尸体”凝结成的礁石,让前方的海滩足足抬高了二丈有余。 玉女宗三人轮番休息,换了好几波之后,三人玄气都已经恢复。 李长风早就储满了八鼎修为,只恨自己没有十七级破境丹。就算有丹药,也没有闲暇时间来服丹提升境界。否则在这里刷怪,还真是提升境界的绝佳方式。 只好消耗修为,继续提升实力,杀怪变得越来越轻松。 火魔前赴后继,源源不断。李长风的实力一升再升,已经提升到三十境。 三十境,乃是大师级的巅峰,再往前一步,就是宗师级了。 李长风想起,以岭南大战唐亦正时,自己曾经消耗修为想要提长到宗师级,却是没有成功,白白浪费了修为。今天这里反正修为来得便宜,不如再试一试。 他再次消耗修为,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 跟上次一样,修为消耗了,只是恢复了玄气,实力境界并没有提升。 大师级到宗师级,并不只是一次境界的提升,而是一次质的飞跃。很多人升到了大师级巅峰之后,就一直停滞不前,永远留在了这里。所以这个世界上的宗师才会如此神秘而稀有。 或许正因如此,也不可能用这种取巧作弊的方式让自己成为暂时的宗师。 看来甲吸功能提升境界的极限,就是大师级巅峰了。 实力提升止步于此! 只希望最后到来的焱魔境界不要太高,否则就真的无计可施了! 突然听到海涯边传来轰隆隆的响声,三头巨大的人形怪物摇摇晃晃升起。仿佛是烧红的石块堆砌而成,有鼻子有眼,有头有身。 待得完全走上岸来,方见足有三丈来高,浑身上下冒着腾腾的火焰,右手拿着一根二丈有余的火焰长刀。 “炎魔来了!”李长风一边驾驭飞剑厮杀,一边朝后大喊。 玉女宗三人神情紧张,分开站立成犄角之势,做好防御姿态。 三只炎魔大踏步朝这边走来,所过之处,身边的火魔争先恐后往它身上攀附,与之融为一体。 每走一步,吸附了更多火魔的炎魔身躯都会变大几分,火焰长刀也随势变长。 同时,李长风已经探查到,三只炎魔刚上岸时只有十九境,在吸附了一些火魔之后,实力竟然升到了二十境。 李长风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大喊道:“卧槽,必须尽快解决他们。否则,他们的境界就会越来越高!” 而在这时,海岸边又爬上来五只炎魔,情势更加危急。 玉女宗三人面色凝重,同时射出三道水弹,分别朝前面的三只火魔袭去。 却见两只炎魔火焰长刀呼地一挥,竟然直接将张心怡和梅兰香发出的水弹击碎。 韩春丽境界更高,水弹威力更强,突破中间那头炎魔的火焰长刀。却见炎魔左手往前一抓,直接把水弹握进手里。五指一握,已经凝结成冰的水弹顿时化为蒸汽。 属性相克也要看分实力高低,水虽然能克火,但火力太强,亦可化水为汽。 还好炎魔到现在为止,并没有喷射火焰,或者使用其他远程玄术,而是不断前行,朝着李长风这边逼近。 走到黑煞身边,炎魔并没有停留。 火魔只是一团岩浆所化,未有灵智,只知道就近攻击。而炎魔已经初具人形,想必也具备了一定的灵智。他们定是知道攻击黑煞乃是徒劳,所以果断选择了绕开黑煞,继续朝四个人类攻来。 甚至连炎魔身边方圆丈余的火魔,也似受到召唤一般,不再被黑煞吸引,而是紧紧包围在他左右继续前进。 李长风使用一记紫霄雷诀击中一头炎魔。按理说以他三十境的实力,这记雷诀一定能将对手击得土崩瓦解。然而炎魔竟然毫发无伤,似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看来,这些怪物是免疫玄术攻击的,只能用飞剑击杀!” 李长风急忙调动火魔群中厮杀的飞剑,转向炎魔袭去。 轰轰地两声巨响,两柄飞剑分别从两头炎魔头上穿过,燃烧的碎渣四散飞溅,好似烟花爆炸一般。 炎魔的脑袋顿时被穿出两个斗大的窟窿。 然而受伤的炎魔只是晃了晃脑袋,身体因为力道冲击失去平衡,倾斜了几许像个醉汉一样歪歪扭扭走了几步。 立即有两只火魔飞上去,用自己的躯体填补上了炎魔的伤洞。 炎魔顿时恢复如初,精神大振。 李长风又尝试驱御飞剑攻击了几次,爆头穿胸捅菊花全都试过。每次都能重创对方,而每次对方都能马上被火魔修复。 这他妈,根本杀不死啊! 一头炎魔逼近至二丈左右,突然挥挥舞火焰长刀,呼地一声朝韩春丽袭去。 韩春丽身体轻盈,侧跃避开。 轰地一声,长刀竟将地面斩出一道尺余深的沟槽,带火的碎石飞溅,槽内火焰经久不灭。 却听一声惨烈的尖叫,另一边遇袭的张心怡躲避不及,只得抬剑格挡,被火焰长刀的余力击中,直飞出三四丈远,重重地摔在地上。 “师姐!”梅兰香飞扑过去。 李长风担心地朝那边一看,耳边陡然响起“呼”的一声。 “小心!”韩春丽高呼,同时袭来一记水弹。 听到当的一声响,楚凝香驾驭的飞剑冲过来,冲撞改变了火焰长刀的力道方向,刀尖几乎是擦着李长风的脸掠过。 好险!差点毁容。李长风暗自庆幸,还好楚凝香的剑有自主意识。 韩春丽尖叫道:“有水属性护体玄甲,你师父暂时死不了,专心应战!” 炎魔的难缠之处就在于,周围有火魔存在的情况之下,他是无法被杀死的! 而他只要不死,就能不断吸附火魔增强自己的境界实力。 现在前面三头炎魔已经达到二十一境,玉女宗三人就算在属性克制的加持下,也已经没有了招架之力! 炎魔无法杀死。而他只要不死,实力就越来越强,这似乎是个无解循环。 终有一个时刻,对方的实力会强到连李长风也无法招架。 那时,一切都将结束! 难道老子过不了这一关? 第321章 熔岩海啸 情急之下,李长风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单纯对付炎魔根本没用。要杀炎魔,就必须限制火魔才行。 “韩堂主,你用莲花冻住火魔,我来杀炎魔!” 韩春丽恍然大悟,没有犹豫,立即施放玄术。 玄气迸发,一大片冰莲绽放,身前炎魔脚下的火魔尽被包裹。 李长风趁机御剑,一剑爆头,一剑穿心。 炎魔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剧烈摇晃了几下。火焰石块如同失去聚拢的支撑,身体顿时散架。带火的石头哗啦啦往下掉,坍塌成一堆废墟。 “果然有用!”李长风兴奋大叫,与韩春丽对视了一眼,皆露出胜利的笑容。 如法炮制,又击杀了第二头炎魔。 韩春丽道:“不行,这冰魄莲花太耗玄气,我最多只能施放六次,还有两头炎魔怎么办?” 李长风嘿嘿一笑:“堂主这时还藏着掖着干什么?赶紧把功法传我啊。反正我早就是玉女宗的人了!” 韩春丽犹豫不决。 李长风叹了口气道:“梅兰香会吗?” 韩春丽道:“此术要十八境才可修炼,她还不行!” 李长风道:“要么传我,要么等死,你自己看着办吧。” 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又杀了三头炎魔。 余下的三头炎魔似乎看到势头不对,竟然回头朝熔岩海方向逃去。 李长风惊道:“不好,若不杀光他们,或许焱魔就不会出现,那我们就真出不去了。” 虽然不知道炎魔逃走会不会影响焱魔出现,但韩春丽还是不愿意打这个赌。无奈之下,只有将冰魄莲花的施放技法传授出来。 玄修界的玄术分成很多种类,其学习方法和成长属性也大不相同。 先前接触的飞虹剑气,玄阳真甲,紫霄雷诀,万剑归宗,火 球术,火雨术这类攻防类玄术,皆是学会秒用。只要知道施放技法,无需领悟就能直接使用。 后面通过练习,可以增加施放熟练度,提升伤害稳定性。其攻防强度乃是随着基础境界提升而自动增加的。 前段时间学到的九阳真火诀,是一门与战斗完全无关的技能类玄术。其入门的难度就很高,需要花费较长时间领悟和练习,才可以成功施放。 而这冰魄莲花术,又与前述两类不同,属于控制类玄术。虽然可以学会秒用,但是一开始威力很小,并且不会因为基础境界提升而自动增加。必须通过不断修炼领悟,提升此功法的段位。 此术一共有九层段位,一学会便是第一层,施放之后莲花会在身前一丈的扇形区域绽放,包裹住敌人使其无法移动,仅能持续大约一息的时间。 每提升一层段位,莲花绽放的范围半径提升一丈,持续时间延长一息。并且消耗的玄气也会大幅减少。 从韩春丽施放的冰魄莲花术效果来看,其段位应该在第三层。 李长风心头暗喜,没想到在这里又学到一门群控类玄术。 “韩堂主,你控制黑煞往前冲,把火魔全部吸引到海边去,余下的事就交给我了!” “好!”韩春丽催动黑煞怪往前跑,自己也跟着上去。 必须让黑煞顶在最前面吸引火魔的火力,否则人先冲上去,就会陷入包围腹背受敌。 待黑煞追上并超过炎魔,李长风看着时机成熟,使用万剑归宗驾驭青霜剑飞起,自己跳到剑上御剑而行。 炎魔已经快到海边,必须尽快解决战斗,容不得丝毫拖延。 “凝香,准备杀!” 楚凝香驾驭的飞剑紧随其后。 一层冰魄莲花效果时间极短,楚凝香必须紧密配合方可完成击杀。 李长风飞过一只炎魔身边,一手冰魄莲花放下,轰地一声,竟然发现身前莲花冻结的范围至少有两丈。 与此同时,楚凝香驾驭的那把携带三十境玄气的飞剑,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落,直接把炎魔的头颅劈成两半。 仅仅不到六息的时间,余下的三头炎魔尽皆斩杀。 海岸上尚且存活的火魔仿佛受到某种召唤,突然停止了对黑煞的攻击,转头如潮水般朝熔岩海里涌去。 战斗告一段落,世界恢复平静。 李长风松了口气,收起黑煞图。 却见韩春丽傻愣在那里,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李长风顾不得许多,飞身来到张心怡身边。 她躺在梅兰香怀里,面色煞白,气息虚弱,一手捂着胸口,那里染红了大片血迹。 李长风移开她放在胸前的手,发现那里的衣服从左肩斜着向右下划破了一道七八寸长的刀口。 “师父别怕,你不会有事的,我来给你疗伤。” 张心怡摇了摇头道:“师妹给我上了玉女宗的疗伤药,我暂时死不了。你先别管我,保留体力,还有焱魔要对付呢!” 韩春丽惊叫道:“快看!” 李长风扭头一看,也不禁大吃一惊。 只见海天相接处的远处,一道炽亮的红线横贯目力所及的左右。 红线越来越亮,越来越粗,朝着这边逼近而来。 渐渐看清,竟然是一道左右无边,高约百丈的熔岩巨浪,正以铺天盖地之势席卷而来。 “天啦!”梅兰香站起来,吓得捂住了嘴。 “这是什么?”韩春丽也已经六神无主,声音颤抖道,“熔岩海啸吗?” “焱魔,果然厉害!”这场面实在太可怕了,李长风的心禁不住扑通直跳。 就前世地球而言,纵使人的能力再强大,也不可能与强大的自然灾害抗衡。在大自然面前,人类显得无比渺小。地震,火山,海啸,陨石撞击,哪怕是一场风暴,也可能瞬间摧毁一座城市。 就算是普通海啸,也够人喝一壶的。而眼前袭来的,还他妈是熔岩海啸! 轰隆隆的巨大声响,震天动地,仿佛是地底有无数人在擂鼓。 焱魔竟然能发动如此强大的攻击,其实力当真强得可怕! 李长风倒是可以驾驭飞剑,腾到巨浪之上躲过此劫。 可是这三个女人尚未入大师级,还不会御剑之术。就算能短暂跃起躲过一时,也会很快回落而被熔岩吞没。 要独自避险,不顾这三人死活,他确实做不到。 可是一时之间,又找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 第322章 舍身成仁 梅兰香哭喊道:“李公子,你可以御剑飞行,这波巨浪奈何不了你的,赶紧逃命去吧!” 张心怡也喊道:“公子不要管我们,你快走啊。活一个,总比四个都死了强!” 李长风没有说话,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滔天巨浪。 “不是熔岩巨浪,是一道火焰墙!”李长风眼前一亮,惊喜大叫。 从远处看,熔岩和火焰确实极为相似,难以分辨。 韩春丽迎着海的方向,双手一划,在身前召唤出一道长宽二丈有余的巨型水幕。 这道水幕就像一道防火墙,当然防不住液态的熔岩,却能挡住火焰。 梅兰香跑上来,双手催动玄气注入水幕。水幕的厚度又增加了几分。 “我也来!”张心怡咬牙站起来。 “师姐……”梅兰香担心地看着她。 张心怡坚毅地说道:“生死存亡,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坚持到底!” 韩春丽道:“李公子,我们只能勉强暂时自保,但是坚持不了多久。焱魔就交给你了!” 张心怡和梅兰香同时喊道:“公子小心!” 李长风郑重点头,御剑飞起。 朝下一看,正见滔天火浪袭到三人的水幕前。巨大的冲击力,推着水幕和三人一起后退了十余丈远。 一瞬间,整片海滩目力能及之处,尽被火海吞没,与熔岩海上的火焰连成一片。 透过熊熊火焰,依稀能看到三个女人躲在水幕之后苦苦支撑着。而那道水幕的厚度,正在因为火焰的炽烧而迅速减小! “撑住啊!” 李长风咬着牙低低地喊了一声,御剑朝着大海深处飞行而去。 他心急如焚,全力前行,如风驰电掣,顷刻前行至少数十里远。居高临下,看见火海范围越来越窄,最终在远处某个点聚拢。 不用说,那里就是焱魔所在了。 焱魔身处熔岩海的中心,距离海岸三十里以上。若是没有大师级御剑飞行能力,连它的身影都看不到,更不用说击杀了。 可想而知,要是一群精英玄修误闯秘境,真的只有等死的份。 距离拉近,李长风逐渐看清,这滔天火海的发源地,乃是一片突出熔岩海面一丈左右,面积仅十余丈见方的岛礁。 黑色的礁石上,站着一只三四丈高,浑身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大怪物。它两腿分开站立,双手不断挥舞,从远处正面看去,俨然就是一个硕大的“火”字。 它面前的熔岩不断升腾而起,化作赤黄相间的熊熊火焰,一浪又一浪朝前方涌去,并迅速扩散开来。 “居然能到这里来,看来你还算有点本事!”焱魔瓮声瓮气地说道,声音沙哑低沉,飘渺而悠远。 李长风已经冲到离它三四丈开外,看清此物不过只有二十五境的修为。 “受死吧!” 说话之时,楚凝香已经驾驭飞剑直冲而上。 同时,李长风施放一道紫霄雷诀劈过去。 焱魔停止召唤火焰,转而全力对付李长风。 熔岩海上的滔天火浪由近及远退去,李长风略松了一口气,至少玉女宗三人现在算是脱险了,希望她们没事! 跟刚才的炎魔一样,紫霄雷诀对他起不到丝毫作用。 那柄携带着三十境玄气的飞剑呼地一声,从焱魔背心杀入,自胸膛穿出。 “哈哈哈……”焱魔得意笑道,“不要白费力气了,所有玄术和远程攻击技,对我来说都是没有用的!” 李长风心头一紧,大喊一声:“凝香过来载我!” 他跃上那把剑,自己把青霜剑拿在手中。 “远程技没用,那我就跟你硬拼!” 说时,双手挺剑铆足劲刺了过去。 焱魔身上突然亮起一层金色微光,如同蚕茧一样将其包裹在里面。 李长风感觉像是刺在了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上,震得虎口一阵发麻。 “怎么可能?”李长风惊道,“你不过才二十五境而已。” 却见焱魔双手垂立站在金光里面,任他拼力挺刺,并未作出任何反抗。 似是无比兴奋地说道:“等了好多年,这里来的人一波又一波,终于等来一个能杀我的了。 我召唤火魔,炎魔,还有那滔天火海,不过就是为了筛选出能到这里来杀我的人而已。你很好,经过了重重考验,就要成功了!” “你很想死?”李长风不知他说得是真是假,继续拼尽全力,想要突破金光屏障。 “当然。”焱魔悠悠说道,“被困在这么小的一块地方,谁不想出去?早点死,就能早些超生,到外面的世界去逍遥。” 李长风道:“既然如此,那还不放弃抵抗,直接让我杀了来得干脆?” 焱魔笑道:“我并非在抵抗。这层金光火甲天生俱来,可说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此甲厚约三寸,你的剑只要刺入超过三寸,便算破甲成功,而我也就死了。你继续努力,不要放弃,很快就能成功的。” 话语间,竟然带着加油鼓劲的意思。 李长风见他真的坦然站立,火焰中依稀可见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 他心中仍然疑惑,不能相信焱魔的真的主动求死。前世游戏的经验告诉他,最后的大怪物都是最难杀的才对。 青霜剑尖已经刺入金光火甲一寸余。 “加油,就要成功了!”焱魔的眼睛盯着不断深入的剑,语气中充满了兴奋,“你比以前来的那些废物强多了。” 剑尖刺入三寸余。 嘭…… 一声沉闷的爆鸣,金光火甲消失不见,像是被刺破的泡沫一样。 “哈哈哈……”焱魔疯狂大笑,躯体扭曲变形,化为一团圆形的混沌火球,“成功了,成功了!” 听得出来,他竟然是真的很高兴。 李长风警惕地后退到一丈开外。 “你舍身成仁,不仅救了我,也救了你的朋友。我和你的朋友,都会一直记得你,感激你的!” 李长风心头一沉,惊问道:“什么意思?” 焱魔笑道:“束缚我的金光火甲已经被你破除,在我体内积蓄多年的火焰力量,马上就要爆发。方圆十里之内,一切都将灰飞烟灭化为乌有。” “什么?”李长风面色大骇。 “你也不用逃了,来不及了!”焱魔得意地说道,“十里范围,很远的,就算你御剑飞得再快,也不可能逃得掉。 一开始你以为,是你杀了我。现在你应该以为,是我跟你同归于尽了。实际上,死的人只有你,而我……哈哈,将会得到新生! 你死之后,我的意识将会注入你的灵魂,到外面的世间去夺舍转世。 谢谢你救了我,也替你的朋友谢谢你救了她们。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不重要了!” 第323章 观火台 焱魔化作的火球不断压缩变小,中心发出的光芒耀眼夺目。悬浮在空中飞快旋转,显然是能量已经憋到了爆发的极点。 李长风却是淡然地飘落在地,把双剑收入鞘中,转过身去背对着焱魔,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临死不惧,你很有胆识!”焱魔赞道,“可惜了!” 轰的一声巨响。 即使是背对着爆心且闭着眼睛的李长风仍然感觉眼前一白。 脚下突然悬空,整个人急速下坠。 堪比核弹的爆炸威力,如同焱魔所说,对方圆十里之内的一切生物来说都是致命一击。 然而焱魔不会想到,眼前这个人手上戴着一枚叫做司命戒的宝物,每天可以免疫一次致命伤害。 这看似毁天灭地的爆炸,对李长风来说甚至不如扎一刀来得可怕。扎一刀不致命,触发不了司命戒的效果,还会疼。 遭受致命一击时,司命戒不但让他的身体免受伤害,甚至连他的衣服和随身物品都丝毫无损。 仅一息之后,李长风睁开眼睛。青霜出鞘,站于剑上。 爆炸的巨大威力毁掉了这座岛礁,形成一个大坑,同时把周围的熔岩推开,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一颗发着火红光芒耀眼夺目的圆形珠状物,正朝旋涡中心坠落而去。 李长风不知道那是什么,猜测可能是焱魔所化,指不定有什么用处。 遂御剑朝下猛冲,驱动玄气把火红圆珠吸入掌中,然后冲天飞出旋涡。 “不好!” 李长风看到爆炸掀起的熔岩巨浪正在朝着远方汹涌而去。若是扑到了岸上,玉女宗那三人就完了! 他驱动飞剑疾行,很快就赶上了第一波浪头。 从上往下看,真如一座火山正在朝前快速移动。 他的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儿上。这样的熔岩巨浪一旦扑上岸去,如果不能飞上空中避险,就必死无疑。 先前就是看到“熔岩海啸”,让他们几个陷入绝望,还好后来看清并不是熔岩而是火焰。 这次是真的熔岩了!就算是他赶回去,也无计可施啊。 正当他无比揪心绝望之时,突然感觉眼前一黑。 仅一瞬之后,周遭世界突变,他已经是悬浮在观火台上空。 而玉女宗三人,则是瘫坐在观火台里侧的悬崖边上,满脸绝望和无助的样子。 很显然,这是已经出了秘境。 李长风收起青霜剑,飘落观火台上。 “李公子!”三女同时惊呼出来。 梅兰香不顾一切扑上来,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大声哭着道:“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我没事!”李长风扶着她的肩膀,伸指刮去她脸上的眼泪,安慰道,“都没事了,我们出来了。” 张心怡扶着崖壁站起来,朝李长风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李长风牵着梅兰香走过去。 张心怡不住上下打量,满脸担忧之色,像是生怕他少了什么零件。 李长风左边搂着梅兰香,右手又把她拉过来抱住。 张心怡禁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抽泣着道:“你真的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两个女人一边靠一只肩膀,一个劲颤抖抽泣。 李长风抚摸着她们的头发道:“刚才看到真正的熔岩海啸来了,一定吓坏了吧?” “不!”张心怡摇头道,“我看到海上闪起亮光,像是几百个太阳一样,天际升起一团蘑菇云,接着就是地动山摇。那时,我吓坏了,也绝望了。后面看到熔岩海啸之时,反而一点也不怕,只想来得快点,也好解脱了!” 梅兰香哽咽着道:“我和师姐是一样的。若是你死在那边了,我也不想活了!” 李长风温和笑道:“你们傻不傻?我哪有那么容易死?就算我死了,你们也应该坚强活下去才对。” 韩春丽远远站着,背过身去,把脸别向一边,很是尴尬。 玉女宗规定,弟子不许对男人动情,只能把男人当作双修工具。现在手下两个弟子很明显是都违背宗规了,按她以前的脾气肯定会马上指责怒斥,可是现在却做不出来。 “堂主姐姐……” 听到李长风突然改口略显肉麻的叫喊,韩春丽浑身一震,转过身瞪着他道:“小贼,你这次……” 未及她说完,李长风竟然直接扑上来,一头抱住了她。 韩春丽猝不及防,又惊又羞,厉声喝斥道:“你干什么?” 她想要挣脱,无奈李长风现在具备三十境实力,根本挣脱不开。 李长风像个撒娇的孩子,带着哭腔道:“其实我也吓坏了,堂主姐姐安慰安慰我吧!呜呜……” 韩春丽又好气又好笑,又挣了两下,还是摆脱不了:“你……你到底是不是真的?” 李长风道:“真的,真的,我吓得浑身发抖,你感觉不到吗?” 韩春丽突然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身上一种久违的母性被激发出来。呆呆地站在那里,任由李长风抱着。本想安慰两句,却终是说不出口。 突然又明白过来他这么做的目的,推开他的肩膀道:“好啦好啦,她们两个对你动了真情,本堂主就当没看见就是了,不会责罚她们的。经此并肩一战,你我也算生死之交了,你也不用再跟我套近乎装可怜。” “多谢堂主姐姐!”李长风从她身上离开之际,明显感觉她的呼吸急促了不少。 韩春丽走到观火台边缘,望向远处的天边道:“应该还有一两个时辰天才会亮,我们就在这儿休息会儿吧。” “好啊。”李长风过去扶着张心怡道,“正好,我帮师父疗下伤。” 一个多时辰后,李长风给张心怡疗伤完毕,从玄空袋取出水壶给她喝了几口,说道:“我帮你愈合了伤口,要完全恢复还需要静养十天左右,这段时间多休息,尽量不要调动玄气。” 张心怡为难地说道:“可我还要回玉女宗啊,路途遥远,不调动玄气走到猴年马月去了。” 李长风请示道:“堂主姐姐,不如让我师父去巨阳城李家休养些时日吧?” 韩春丽道:“去吧,兰香也去,照顾一下你师姐。” 张心怡和梅兰香对视一眼,露出不可思议之色。一向严厉的堂主,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多谢堂主!”二女齐道。 韩春丽脸上涌起愤恨之色,咬牙切齿地说道:“本堂主要去擎天宗,为这事讨个公道!” 李长风恳切道:“堂主姐姐放心,这种小事何须你亲自出马?这个大仇,不用你们说,我也是非报不可!待得报了仇,师父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正好回去给你报喜。” 正说话间,突然下起雨来。 三人进入火映道里避雨。 没多一会儿,天渐渐亮了,雨却越下越大。 李长风看到火映道的石壁上,呈现出很多不规则的褶皱,上面挂着密密的水珠,坏笑了一下,疑惑道:“咦,这里怎么这么多水呢?” 梅兰香认真地回答道:“李公子这都不懂吗?这里气温比外面高,刚刚下了雨空气又潮湿,自然就凝结出很多水滴了。” 李长风恍然大悟道:“也就是说,温暖而潮湿的地方,水就多?” 梅兰香点头道:“那是!” 却见韩春丽和张心怡二人别过脸去憋笑。想起容娘娘的事,陡然之间明白了什么,顿时小脸浮上红晕,满面含羞地娇嗔道:“你们都是坏人!” 第324章 管够管饱 小半时辰后,雨突然停了。太阳钻出云层,大地遍染金辉。 李长风带着玉女宗三人,往巨阳城方向而去。此时已经没必要再掩盖身份,遂取掉幻面簪,恢复了本来面容。 回到巨阳城,李长风故意招摇过市,逢认识的人便主动招呼。就是要让人误以为,他其实一直都在李家,从没离开。 敲响李家的府门,一名仆役打开,惊喜道:“风少爷回来了!” 李长风点点头,带人进了府门,绕过照壁。抬眼看时,却是大吃了一惊。 照壁之后,是一条笔直通往府内深处宗祠的大道。 此时,族长李谨阳站在大道中央,十余名族人分列左右站在大道两旁,一齐躬身行礼,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之色。 “欢迎风少爷回府!” 玉女宗三人也很惊讶,一个少爷回府而已,派头这么大吗? 李谨阳迎上来,恭敬地说道:“风少爷刚进城,我就得到了消息。你说过,要让人觉得你一直在家里,只是少有外出。所以我们不便出府迎接,只有在这里等着了。” 李长风笑道:“谨阳叔何必如此客气?” “应该的。”李谨阳望向玉女宗三人,行了个礼。 李长风道:“这三位是玉女宗的人,也是我的生死之交。这位张姑娘受了伤,需在府上将养数日。” 李谨阳道:“风少爷放心,你的朋友,李家必当尽心照顾。” 前来迎接的这些族人,都是李家内族的老弱妇孺。 往常一回家,但凡有迎接,李临瑶必是冲在最前,而且一来就是大大的拥抱。这次,却连她的影子也没见到。李长风倒觉得有点不习惯了。 不仅是她,青依依,苏语嫣和兰依茉也都不在这里。 李谨阳不好意思地说道:“自上次风少爷为李家主持公道之后,这段时间李家确实忙得不可开交。 临瑶小姐自告奋勇,非要帮忙,其他三位小姐也要跟她一起,我们拦也拦不住啊。今日她们还在清泉镇的紫晶矿山,我已经派人去请了。” 李长风点头道:“临瑶长大了。她们要帮就帮吧,老在家待着也闷得慌。现在的局势,应当没有人敢对李家不利。” 族人纷纷上前,与李长风单独行礼见面,一番嘘寒问暖甚是热情。 李谨阳朝前引领道:“内府花园备了茶点,请风少爷和三位朋友过去品尝。” 李长风道:“多谢族长好意。只是,我们忙了一夜,实在有些疲惫,张姑娘还受了伤,这就先回去休息。” “好,好。”李谨阳道,“那你们先去休息,午饭我让丫环给你们送来,晚上再设宴为你们接风。” 李长风并不是客气,昨晚经历了生死大战,又一路跋涉回来,确实是有些累了。带着玉女宗三人回到自家院落,给她们各安排了一个房间休息,自己也去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醒来,顿时嗅到一股熟悉的幽香。 微微睁眼一看,一张美丽的面容都快凑到自己脸上来了。 对方吃了一惊,急忙直起身子,羞怯地叫了一声:“哥!你醒了。” 李长风哈哈一笑,坐起来道:“你这小丫头,又趁哥睡着了想干坏事?” “哪有?”李临瑶满脸红晕,撅着嘴道,“我就是看你瘦了没有。” 李长风端着她的肩膀,仔细看了看,心疼地说道:“你是真的瘦了,是不是挺辛苦?” 李临瑶摇头道:“不辛苦,就是……就是很想你。哥,你在紫霞峰过得好吗?” “好着呢。” 李长风起来穿衣服。 李临瑶站在身前,帮他理了理衣领袖口。突然抿嘴坏笑,一头扎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李长风搂着她的腰,凑在耳边低声说道:“闭上眼睛,送你个礼物。” 李临瑶想也没想,便闭上眼睛仰起头,嘴唇微微撅起等着。 李长风如她所愿,在她红艳的唇边轻轻一吻。 正要离开,李临瑶却使劲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使劲往他身上贴。 李长风低声笑道:“你想干什么?” 李临瑶急切地说道:“我要吃了你!” 李长风道:“你还小,吃不不我这么大块头的。” “哪里小了?”李临瑶说时,竟然抓起他的手,用力捂到自己的胸上,挑衅地看着他。 李长风微微一惊,情不自禁地轻轻抓了一下。 李临瑶一声低哼,眉头微拧,身体也跟着颤了一下。 接着嘻嘻一笑,凑到李长风耳边低声说道:“我跟她们比过了,我是最大的。” “你们居然还比这个,你这丫头越来越不学好了。” 李临瑶调皮地笑了笑:“我偷偷比的啦。不是我不学好,都怪依依姐,整天给我们灌输坏思想。” 突然听到外面青依依的声音:“临瑶,他还没醒吗?族人都到了,准备吃饭了。” 李临瑶嘟起嘴,满脸不快:“醒了醒了,就来!” 李长风这才发现,窗户纸的亮度慢慢变暗,这一觉竟然睡到快天黑了。 李临瑶牵起他的手道:“走吧。” 李长风尴尬道:“等下!” 李临瑶低头看了一眼,转过脸去抿嘴偷笑。 二人一出门,却见外面青依依,苏语嫣和兰依茉站成一排,脸上都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李临瑶又羞又急:“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苏语嫣道:“让你来请公子,半天没有回,族长又派我们来了。” 李临瑶道:“哥没睡醒,我就让他多休息会儿了。” 青依依笑道:“明明听到你们在说悄悄话,还狡辩。” 李长风道:“临瑶在向我控诉,说你这个当姐姐的不教好,尽给她们灌输一些坏东西呢。” 青依依白了他一眼道:“得了便宜还卖乖。快走吧,再不过去,那些人还以为我们五个人在一起做什么呢。” 来到宴会厅外,李谨阳等在那里。还有几个白天不在府上的堂兄弟也回来了,皆前来热情打招呼。 厅里摆了三桌酒席,李长风和家里四个女人,加上玉女宗三人,正好一席。玉女宗三人早就醒了,且与李临瑶等人皆已见过面相互认识。席间相互攀谈,并无隔阂。 席间,李谨阳过来敬酒。 李长风问道:“现在李家还有什么困难吗?” 李谨阳道:“矿务方面一切都很顺利。只是家族玄修实力还很弱小,很多人达到了突破门槛,但破境丹严重短缺。不过现在,这些问题只是次要,风少爷不必担心。” 李长风哈哈一笑,说道:“我入宗这段时间,已经慢慢步入了炼丹之道,而且已经学会了炼制十级破境丹。族长放心,以后李家,十级破境丹管够管饱!” “真……真的?”李谨阳大喜过望,激动得颤抖起来。 对他们来说,一直都是一丹难求。“管够管饱”这四个字,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原本喧闹的大厅顿时安静下来,皆是无比惊喜和感激地看着李长风。 李长风连忙抬手在空中虚按了两下道:“低调,保密。” 晚宴至子时方休,李长风喝得半醉。 李临瑶和苏语嫣一左一右扶着他往回走。 进入院子,韩春丽请求道:“李公子,你还行吗?我有点事,想单独跟你谈谈。” 李长风站直身子拍拍胸脯道:“我没问题,堂主请。” 韩春丽挽着他的手臂扶着,领他朝屋里走去。 回头对惊谔站在那里的李临瑶和苏语嫣笑了笑:“我是真的谈事,你们别误会。” 进屋之后,韩春丽反手关上门,把李长风放在椅子上坐好。又倒了一杯水,亲自给他喂上。 李长风嘿嘿坏笑道:“堂主姐姐该不会想……嘿嘿……” 第325章 姐姐别这样 韩春丽并没像往常一样斥责,反倒抿嘴妩媚一笑,斜眼瞪着他娇嗔道:“你这小贼,不但没规没矩,还没大没小。你身边那么多娇俏的年轻美女还不知足吗?怎么可能对我这半老徐娘感兴趣?” 李长风笑道:“哪里是半老徐娘,我看堂主姐姐年轻得很,顶多三十岁面容……” “行了!”韩春丽打断他道,“不用恭维我了。我说过,以后不干涉你和她们的事,就一定会做到。以后在本堂主面前,说话做事正经点,以免被人笑话!” 说着,坐下自己倒了杯水喝,思索着道:“在熔岩海秘境里,我传了你冰魄莲花术,那时你只有一层段位,可为何你施放出来的威力效果,甚至超过了二层?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呃……”李长风的表情严肃起来,“说实在,我也不知道原因。莫非我天生就特别擅长水系玄术?” 韩春丽低头想了想,站起来道:“我明白,提升玄术威力的方法何其珍贵,你肯定不愿轻易传于他人。可我不是外人啊。你现在也是玉女宗的人,而且冰魄莲花还是我传给你的。” 接着,她竟是躬身一礼,恳切地说道:“求李公子教教我,我真的很想学!” 李长风连忙托起她的手肘道:“堂主误会了!关于这件事,我真的没什么秘密。待我搞清楚原因之后,一定毫不保留地告诉你。” 心里暗想,难怪她自从出了异火窟,对我态度那么好,甚至对张心怡和梅兰香也没以前严苛,原来是对我有所求啊。 “好吧!”韩春丽神色黯然,转身往外走。 到了门口,又停下来,转过身,眼神热烈地看着李长风,眉目含羞,低声问道:“你是不是真的想……想要我?” 说罢,慢慢解开自己腰间的带扣,缓步朝前道:“只要你肯教我,我愿意……你想怎样都可以。” 李长风愣了一下,慌忙阻止道:“别别别,堂主姐姐,别这样。我对天发誓,我真不是藏着掖着不教你,而是真不知道为何会那样。” 韩春丽面色潮红,很是尴尬。 重新系好腰带道:“那……公子早点休息。他日若你找到原因,还望不吝赐教!” 在秘境中时,李长风第一次施放冰魄莲花时,看到所放玄术的威力比韩春丽传授所说的要大很多,自己也感到很惊奇。只是当时情势危急,便没来得及多想。后来出了秘境,一时间把此事抛到了脑后。 刚才被韩春丽提及,这个问题自然又涌进思绪。他又何尝不想弄清问题的答案? 奇怪的是,先前学的所有玄术,并没有出现过威力增大的情况,为何单单只是冰魄莲花出现了异常? 百思不得其解,只有留待以后慢慢探究了。 又想起自己击杀焱魔之后,还得到了一颗红光闪耀的宝珠,却不知有何作用。 拿出宝珠来仔细观摩,见与初得之时又略有不同。 质地坚硬,凉滑如玉,其内一片火红,如同有一小团火焰在里面跳动闪耀。 看着看着,他的脸上突然涌现惊奇之色。 他握紧宝珠,前去栓上房门。 回到座位,又从玄空袋拿出那颗闪着蓝光的宝珠。此物曾多次在禁制玄气的阵法中为他提供玄气,帮助他绝处逢生化险为夷。 将二珠举起靠近对比,惊讶地发现,二者除了颜色和光彩有异,其他方面几乎一模一样。简直就是同一材质同一个模子做出来的一般。 只不过,蓝色宝珠可以储存和提供玄气,这红色宝珠有何用处还是不得而知。 既然形状质地如此相似,可能是同宗同源之物。蓝珠有如此大的妙用,这红珠也不可能是普通凡物。 …… 且说谭秋生带着擎天宗九人返回紫霞峰时,天还没亮。 谭秋生不敢拖延,当即带着众人来到松苑见堂主。 往常出去执行异火采集任务,一般是头天清晨出发,次日傍晚回归。这次天还没亮人就回来,必然是出了什么事。 柳春阳草草穿衣起来,在议事厅里接见,一眼便看见少了一个人。 “李长风呢?”一向温和的柳春阳,情绪突然激动,一把揪住谭秋生的领口。 谭秋生低着头,愧疚地说道:“回禀堂主,李师弟他……他去了熔岩海。” “什么?”柳春阳瞪大眼睛,惊得后退了两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顿了两息之后才声嘶力竭地怒吼道,“你在干什么?为何没有阻止?” 一旁的涂博林道:“启禀堂主,这事不怪谭师兄。只因有玉女宗的人闯入异火窟,并且误入了熔岩海。李长风为救玉女宗,遂不顾阻拦,执意跟着去了。” “玉女宗?”柳春阳更加震惊。 涂博林又道:“玉女宗想抢夺异火窟资源,还与我们发生了冲突,甚至差点杀了孟益师弟。不过,我们也因此获悉一个重大的秘密,李长风竟然是玉女宗的人,而且是玉女宗派来擎天宗的奸细!” 柳春阳气得面色发红,肩膀上下耸动,怒瞪着这帮人,嘴唇颤抖了几下,却没说出话来。 他的面色极为凝重,抬手理了理衣冠,朝外走去道:“你们闯大祸了!都在这儿等着,哪儿也不许去。本堂主先上紫霞殿禀告。” 柳春阳直上云海紫霞峰巅,飞身跑入紫霞殿。 紫霞殿分东南西北中五处院阁,建筑呈“十”字排列,四角是四座景致各异的花园。峰主南宫飞虹居于中心主阁,汪茹居于西阁。东阁由峰主的两个女儿居住,现在只有南宫如雪一人。北阁住着轮流值守此处的亲传弟子,南阁常年空置,主要用于招待外来重要访客。 柳春阳并没有去中阁找南宫飞虹,而是去了西阁。 关于李长风是朝廷特派弟子,留在此地旨在改换身份一事,正是汪茹交代托付于他的。 他甚至不清楚,此事南宫飞虹到底知不知情。在宗门这些年,柳春阳颇受汪茹照顾。有一次触犯宗规差点受死,是汪茹力排众议保下了他。 柳春阳对这位夫人的忠心程度,远远超过峰主师尊。汪茹也很放心把一些不方便让峰主知晓的事,托付到他的手上。 在一间厅堂里等了片刻,看见一袭红袍的汪茹款款而来。 “什么事这么着急?”汪茹进门,神色略显阴沉。 柳春阳伏地便拜,悲痛说道:“夫人,李长风出事了!” 汪茹浑身一颤,怒目圆瞪,厉声喝道:“你说什么?” 第326章 暴怒的夫人 柳春阳道:“李长风昨日随队前去采集异火,不料误入熔岩海秘境去了。” 汪茹愣了两息,突然失声尖叫。连退数步,一手摸着额头,一手扶着门框,差点晕倒过去。 “夫人!”柳春阳担心地喊道。 “嗖”的一声,汪茹万象袋中一柄飞剑射出,剑尖直抵柳春阳眉心。 柳春阳的玄修境界比汪茹更高,但此时完全不敢反抗,连护体玄气也不敢施放出来。 “怎么会这样?”汪茹双目血红,气急败坏地吼道,“你是干什么吃的?” 柳春阳无比悔恨地说道:“都是属下无能,请夫人责罚!” “责罚?”汪茹牙齿嗒嗒直响,“若是杀你一百次,能救他的命,我会毫不犹豫下手!” 柳春阳浑身一颤,此前只知李长风重要,却没想到竟然重要到这种程度。 汪茹收回飞剑,倚在门边,泪如雨下,步履蹒跚地朝外走去,失魂落魄地喃喃说道:“不行,事关重大,得马上禀明师尊。若他出手相救,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天刚微亮。 南宫飞虹坐在紫极楼顶端,这是紫霞殿最高的楼阁,这里也是整个紫霞峰离天最近的地方。 大师级后期,离宗师越近,修行越是举步维艰。十三年没有进步,他变得更加勤勉,每天早上天刚亮都要在这里打坐。据说朝阳初现时的玄气最为滋补。 汪茹二人来到楼前,躬身行礼:“拜见师尊!” 成为南宫飞虹的妻子前,汪茹曾是他的亲传弟子,叫了十多年的师尊,结婚之后,这个称呼一直没有改过来。 南宫飞虹冷眼瞟去:“何事?” 汪茹急切说道:“内门弟子李长风,乃是朝廷特派弟子。昨日前去异火窟,误入熔岩海秘境,至今未还。特派弟子干系重大,如今在紫霞峰出事,只恐朝廷怪罪。请求师尊出手相救!” 南宫飞虹闭目不言。 汪茹心急如焚,无奈只有静静等候。 一炷香时间过去,朝阳从云海天际露出了头。 南宫飞虹从楼顶飘然落到二人身前,面无表情说道:“来了个特派弟子,本尊竟然不知?” 汪茹低头道:“只因朝廷有令,需要对他的身份严格保密。师尊事务繁忙,这种小事,妾身便私自处理了。” 南宫飞虹点头道:“你能时时处处为本尊分忧,我该感到欣慰才是。” 汪茹道:“师尊,李长风还有救吗?此事还能挽回吗?” 擎天宗人人皆知异火窟里有个熔岩海秘境,里面凶险无比,绝对不能进去。这是宗门先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经验教训。 但是极少有人知道,里面到底如何凶险,先辈们在里面经历过什么。连汪茹也不知道。 南宫飞虹笃定地说道:“一群精英级弟子,不要说只有十一个人,就是进去成千上万,也不可能撑得过半个时辰。 不是本尊无情,不愿意去救。事到如今,就算是宗主亲自前往,也无济于事了。李长风断然没有生还的可能!” “啊!”汪茹失声惊叫。 南宫飞虹淡漠地说道:“只要步入玄修一途,就时刻可能面临危险。本宗接受朝廷特派弟子,从来没有承诺过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紫霞峰虽无主观过错,终归是有负朝廷所托。事情已经出了,本尊会想办法给朝廷一个交代。” 说罢,背负双手,足踏飞剑,朝主峰的方向而去了。 汪茹两腿一软,无助地跌坐在地。 “夫人!”柳春阳去扶。 “滚开!”汪茹甩开他的手,自己支撑着站起来,哭着吼道,“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何用?” 柳春阳惭愧地站在一边,不敢答话。 汪茹跌跌撞撞朝外走去,恨恨地说道:“秘境在异火窟最深处,李长风第一次进去,不可能自己闯到那里,一定是有人诱骗坑害。 走,带我去看看,到底是哪些人那么大胆,我定要将之碎尸万段!” 柳春阳默默地跟在后面,心中很是不解。峰主师尊都说了他会解决此事,为何夫人还如此愤恨? 下山来到流云堂松苑,一进议事厅堂,柳春阳厉声大吼一声:“全都跪下!” 十名弟子跪地伏拜:“见过夫人!” 宗门弟子拜见上级,一般是不行跪拜礼的,除非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重大过错。 汪茹坐到上位,双拳紧握,扫视眼前十人,眼中几欲喷出火来。 柳春阳声色俱厉命令道:“谭秋生,你身为领队执事,应当对手下同门的安全负责。为何会出现如此重大的事故,从你开始,向夫人一五一十老实交代。尔等若敢对夫人有半点隐瞒或编造,以背叛宗门之罪论处!” 谭秋生浑身一颤,背叛宗门可是擎天宗宗规里最顶级的七宗罪之一。从汪茹的出现,以及柳春阳的措辞,谭秋生能感觉到此事的严重性。 他不敢再有丝毫隐瞒。从进入火映道开始,到最后走出异火窟,中间发生诸事,一一交代,不尽其详。 如何遇到玉女宗三人,如何起了争执,如何斗法不敌,李长风如何解围,两宗如何合作,涂博林如何献计…… 涂博林接着交代,他是如何把玉女宗三人引入秘境,李长风救人心切,不顾劝阻跟了进去。 交代完事情经过,涂博林大义凛然地说道:“夫人,孟益昏迷醒来,亲耳听到李长风与玉女宗三人的对话。他把其中一人叫师父,又说对玉女宗忠心耿耿。 我们与玉女宗斗法他不帮,玉女宗出事他又奋不顾身,也足以说明问题。李长风分明就是玉女宗派来的奸细,潜伏在本宗偷师学艺。还好他的身份及时被我们发现。这种人死有余辜……” 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席卷而来。 “嘭”的一声,他整个人被击飞出去,把厅堂的门框和半边木墙砸得稀烂,继而掉到了院中。 噗呲一声,涂博林吐出大口鲜血,面上的惊恐难以名状。 在所有紫霞峰弟子心目中,汪茹都是一位温柔贤淑,如姐姐般和善友爱的女人,几乎没有人看到过她发怒,更不可想象她出手伤人。 然而今天,汪茹像是变了一个人,威风严厉,出手狠辣。 汪茹腾飞出去,一脚踩在涂博林的胸膛上。 咔嚓一声骨头脆断,涂博林哀声惨叫:“夫人饶命!” 厅里,连柳春阳在内的所有人,皆大声呼喊:“夫人息怒!” 汪茹咬牙切齿,恨恨地说道:“你是什么东西?李长风有没有罪,还轮不到你来裁断!” 孟益刚才还想把李长风是朝廷的人这件事供出来,以在夫人面前挣点表现。此时看到涂博林的惨状,不禁捏了一把冷汗,还好自己没有多嘴。 第327章 落霞裁决 这时,一袭粉裙从屋顶掠过,飘然落地。 “如雪小姐!”众人惊呼。 南宫如雪满面含恨,凤目圆瞪,杀气腾腾,一步步走向涂博林。 在场内门弟子又惊又疑,汪茹现身审问,出手教训涂博林尚可理解,南宫如雪为何会如此生气? 只有汪茹和柳春阳知道真相。 “如雪!”汪茹迎上去,心疼地看着她道,“你怎么来了?” 南宫如雪没有说话,“呛”地一声拔出剑来。 “落霞剑!”柳春阳惊呼。 在场内门弟子顿时脸色煞白。 落霞剑乃是擎天宗的执法裁决剑,每座分峰各有一把,由峰主持有。在护山大阵范围之内,持此剑可忽略境界高低,斩杀除峰主以外的任何人。 南宫如雪现在虽然只有十一境,但是手持落霞剑,这里谁也不可能阻挡得了她。 她素来刁蛮任性,做事不讲道理,又深受峰主宠爱,紫霞峰上无人敢惹。今天这个状态,显然是要大开杀戒了! “如雪,你冷静点!”汪茹劝道。 南宫如雪仍没搭理,一步步朝涂博林逼近。 受伤极重的涂博林,惊恐地爬行着朝后退避,摇头着颤声说道:“小姐,你不能杀我。我是为了保守异火窟的秘密,为了给宗门除掉奸细。 我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宗门着想,没有半点私心。就算无意中害了李师弟,也罪不致死。触犯宗规,我愿到师尊面前领罚!” 南宫如雪面无表情,手起剑落,直接斩下了涂博林的头颅。 鲜血喷溅,染红了她的半边裙角。 “啊!”一片惊呼声中,原本跪在厅里的内门弟子全都自行站起,朝里侧躲避。 南宫如雪转过身,血红的眼睛瞪向厅里,目光锁定到了谭秋生的身上。 谭秋生浑身一颤,扑通跪下道:“小姐,一切都是涂博林的错,自始至终我都是反对他的,求小姐开恩饶命!” 南宫如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道:“下地狱去跟李长风赔罪!” 脚一点地,飞身跃起,一剑斩落下去。 “救命!”谭秋生绝望惊叫。 却听“呼”的一声,一道劲力袭来,切中南宫如雪的手腕,改变了剑锋的力道。 落霞剑贴着谭秋生的右臂斩落,削掉了一片衣袖,把地上的石板斩出一道尺余深的沟槽。 南宫如雪一扭头,便见父亲的身影陡然出现,同时感觉手中一松,落霞剑已经被一道劲力吸走。 柳春阳和在场的内门弟子皆松了口气。谭秋生更是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拜见师尊!”众人齐呼。 南宫如雪尖叫一声,仍不罢休,拔出自己的雪舞剑,又朝谭秋生刺去。 南宫飞虹闪身突进,二指捏住雪舞剑锋:“如雪,你已闯下大祸,休得再放肆!” 南宫如雪瞪着他道:“这些人残害同门,就可原谅。我杀一两个人,就是闯下大祸?” “胡闹!”南宫飞虹夺过她的剑,厉声斥责道,“平时你闯点小祸也就算了,今日竟然敢偷取落霞剑杀人,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惯着你了!” 南宫如雪的脸上滚下两行眼泪,不屑地冷笑道:“除非你关我一辈子禁闭,否则终有一天,我会亲自斩下谭秋生的狗头!” 说罢,一转身朝屋顶飞掠而去。 “如雪!”汪茹担忧地喊了一声,也跟着走了。 南宫飞虹的目光瞥向不远处血泊中的尸体,眉头一皱,转而望向谭秋生。 谭秋生如被利箭射中,目光猛地一缩。 南宫飞虹一挥手道:“都起来吧!” 谭秋生如蒙大赦:“多谢师尊!” 其余人也都从厅堂里出来,恭敬地站成一排,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南宫飞虹威严地说道:“李长风遭遇不测,非尔等之过。本尊已经去过擎天峰,将此事告知栖霞十二洞长老,宗门自有妥善处置。你们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不该受到责罚。都散了吧!” 就算李长风已经死了,他也没把特派弟子的事说出来。这些内幕本来也没必要让这些底层弟子知道。 万一后面朝廷真的有怪罪甚至责罚之意,宗门高层可以悄悄应对,赔礼道歉认罚皆无不可。这些细节更不能让自家小辈知道,否则宗门高层的威严脸面必然受损。 南宫飞虹说完,又看了谭秋生一眼,语气温和地安慰道:“如雪小姐虽然任性,但基本的善恶是非观还是有的。刚才她威胁于你,只是一时气话罢了,你不必害怕。若她以后真的为难你,你尽可反抗,只要手上留些分寸,莫要伤了她就好!” 谭秋生感激道:“多谢师尊体谅!” 南宫飞虹微微点头,脚踏飞剑,冲天而起。 众人皆散。 谭秋生出了松苑,却没有回去休息,转向山上小道而去。 一处刀削斧劈的悬崖绝壁之巅,一块飞岩伸出二丈有余。 天空碧蓝如洗,云海铺陈如絮。 南宫飞虹站在飞岩前端,迎着徐徐山风,袍摆飞舞,猎猎作响。远远看去,仿佛是仙人飘浮于云海之上。 “师尊!”谭秋生远远站着,行了个礼。 南宫飞虹淡淡一笑,回头走到他身边道:“你能读懂我的眼神,知道跟到这里来,还算有点悟性。” “多谢师尊夸奖。”谭秋生垂手而立。 南宫飞虹道:“你做得很好,既达到了目的,又跟自己撇清了关系。 整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涂博林在一手策划和推动。你甚至还多次想要阻止他,但他立功心切,一意孤行。 发生这样的事,总得有人付出点代价。如今涂博林已死,因果已报,这件事便可以翻篇了。” 谭秋生这才知道,原来刚才夫人问话时,一直都在师尊的监听之中。也就是说,如雪小姐持落霞剑前来斩杀涂博林,他也是看在眼里,只是放任了这一切的发生。 想到这里,谭秋生禁不住脊背一凉。 南宫飞虹拿出一个小玉瓶,隔空抛到他手上。 “这是给你的赏赐。近日你不用再出去做任务了,专心准备炼丹大赛。只要能取得主峰决赛资格,本尊自有办法让你取得名次,成为紫霞峰亲传弟子。” 谭秋生无比感激:“多谢师尊栽培提携。” 南宫飞虹转身望向云海天际道:“柳春阳不堪重用,流云堂堂主的位置,也该挪一挪了。” 谭秋生张大嘴巴,不敢相信。很明显,南宫飞虹的意思是要提拔他成为堂主。可是,他现在才十七境,而历来堂主皆是二十境以上啊! “师尊,可是……我的修为境界……” “这不重要。”南宫飞虹道,“忠诚,才是第一位。” 第328章 有何意义 汪茹和南宫如雪回到紫霞殿前,看到一名身穿白裙的女子站在那里,抬头看着门楣发呆。 “秋月?”汪茹惊叫道。 白裙女子一转身,“咦”了一声,惊喜道:“娘,如雪!” 南宫秋月跑上来,却见妹妹满脸怨气,眼睛红肿,挂着泪痕,笑道:“早在信中得知,妹妹对我恨之入骨,我还以为娘开玩笑的。如今看来,竟然是真的了。” 南宫如雪撇着嘴,把脸转向一边,没有说话。 汪茹叹了口气,拉着南宫秋月的手道:“你怎么回来了?你的供奉期还没有满啊!” 南宫秋月道:“是李临风跟唐亦恒说情,提前让我回来了。娘,妹妹怎么了?” 南宫如雪哽咽着道:“你的李临风,他已经死了!” “什……什么?”南宫秋月连退三步,本是不敢相信,转而却见汪茹一脸幽怨愁色,心情顿时如坠深渊。 她双腿一软,便觉站立不稳,摇着头道喃喃道:“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娘,你告诉我,如雪是骗我的,对不对?” 汪茹上前拉着她的手,扶着她的背道:“秋月,事已至此,只有认命了。或许,这就是天妒英才吧!” “不!”南宫秋月不顾形象嚎啕大哭,不断朝后退道,“你们是骗我的,我不信,打死我也不信……” 说罢,便朝山下飞奔而去。 却见一人御剑飞来,从天而降,拦在了前面,厉声喝道:“站住!” 南宫秋月看见是父亲,大哭道:“爹,她们说,李临风死了,是不是真的?” 南宫飞虹冷声说道:“紫霞峰确实死了人,不过他不叫李临风,而叫李长风!” “啊?”南宫秋月跌坐在石阶上,彻底崩溃绝望。 在凌州时她便知道,李临风来擎天宗后,会使用李长风这个名字掩盖身份。 南宫飞虹斥责道:“这么久没回来,见到爹没有一句慰问,开口便是问李临风的事。果然是有了情郎,就没有父母了吗?” 汪茹走上前道:“现在女儿的心情,咱们做父母的也得理解一下,你就少说两句。” 南宫飞虹面带怒色,阴阳怪气地抱怨道:“女儿,终究是别人家的人,真是一点儿也没错!” “南宫飞虹!”汪茹气得满脸通红,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含着眼泪咆哮道,“我忍你很久了! 这么多年,你一直怪我没给你南宫家生儿子。可是这件事,怨得了我一个人吗? 我早就跟你说过,你若嫌弃我,就一纸休书给我自由。你去换一个年轻漂亮能生儿子的,我绝对不会怪你。可你偏不! 因为你要顾及自己峰主的颜面,要给门下弟子做出表率,要在外人面前树立一个伟大光辉正派形象! 你这样在乎别人的眼光,活得累不累呀?你不觉得这样做很自私,很无情,很虚伪吗?” “闭嘴!”南宫飞虹勃然大怒。 “啪”的一个耳光,打得汪茹一个趔趄倒在台阶上。 “娘!”南宫姐妹齐声尖叫。 南宫如雪扑上去,扶起汪茹,心疼地哭道:“娘,你没事吧?” 汪茹捂着脸,伤心地哭了起来。 南宫秋月挡在父亲身前,怒吼道:“爹,你怎么可以打娘,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南宫飞虹目露凶光道,厉声质问道,“你们两姐妹,居然想共侍一夫,还是一个无名无权的草根子弟。闹得整个擎天宗上上下下无人不知。 你们身为南宫家的后人,丝毫不顾家族的声誉,把我这个峰主的脸都丢尽了!你们过不过分?” 南宫如雪不可理解地问道:“就算我和姐姐共侍一夫,只要是真心相爱,又有何不可?哪里就败坏了家族声誉,又如何丢了你的脸面?” 南宫飞虹不屑道:“小儿之见,妇人之理,就是这么肤浅!” 南宫秋月愤恨地看着他道:“所以在你心里,南宫家的声誉,你的脸面,就比女儿们的终身幸福还重要,对不对?” “没错!”南宫飞虹振振有词地说道,“情情爱爱,不过是年轻人骗人的把戏。你们还年轻,终有一天会明白,所谓的爱情,终身幸福,不过是虚幻的泡影!” 南宫秋月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所以,这就是你这么多年冷落娘的原因?你不相信爱情,也不允许别人去追求? 你醉心修炼,追求名声,向往栖霞十二洞的位置,就让这么年轻的娘,陪着守活寡?” “放肆!”南宫飞虹指着她吼道,“你不要以为,为父真的对你下不了手!” 汪茹哭道:“秋月,不要说了!” 南宫秋月硬着脖子冷笑道:“爹,我相信你下得了手。来吧,一剑杀了我。反正他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南宫如雪走上前,跟姐姐站成一排道:“连我也一起杀了,反正你一直看不上我们两个女儿身。以后眼不见,心不烦!” 南宫飞虹瞪着二人,拳头捏得咔咔直响,咬着牙道:“好啊,你们是真不把我这个当爹的放在眼里,想造反了吗?” 两姐妹也狠狠地瞪着他,毫无惧色。 过了几息,南宫飞虹怒哼一声道:“今天懒得跟你们计较,再有下次,为父绝不手软!” 说罢,御剑飞回紫霞殿去了。 “嘁……”二女不屑地嗤之以鼻。 回头扶起汪茹,返回紫霞殿西阁住处。 进入汪茹卧室,南宫如雪轻轻抚摸着汪茹脸上的指印,心疼地问道:“娘,疼吗?” 汪茹慈爱微笑,摇头道:“有你们两个在娘身边,娘一点儿都不疼了。” 南宫如雪道:“他实在太过分了,不如我们走吧!” 汪茹道:“去哪儿?” “去哪儿都好,总之,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我和姐姐也不嫁人了,就一直陪在娘身边。” 汪茹道:“只要你爹没有休我,我就永远是南宫家的人,去哪儿都一样。不如留在这里,至少你们姐妹俩的生活还有着落。” “凭什么?”南宫如雪道,“凭什么只能男人休女人,就不能女人休男人?” “傻孩子。”汪茹抚摸着她的头发,淡淡笑道:“这个世界,对女人就是这么不公平。身为女人,也只有认了。” 又把南宫秋月拉到身边道:“只要你们姐妹两个能过得好,其他的娘也不图了!” 南宫秋月神色黯然道:“如雪,对不起。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那时……” “算了!”南宫如雪撅着嘴,瞪着姐姐打断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何意义?” 南宫秋月擦了擦眼泪道:“我得去一趟巨阳城,看望一下他的家人,这件事,终究是该让他们知道的。” 南宫如雪道:“我也去。” 第329章 物是人非 南宫姐妹当即辞别母亲下山,朝巨阳城方向而去。 行至半途,在密林中一片溪水边停下,喝了些溪水,坐在一块石头上暂时歇息。 南宫秋月环顾四周,这地方如此熟悉。当初第一次跟李临风相遇时,是为追杀兽妖之故,也曾在这里停留休息。也是那时,李临风救了她的命,而她也见识到了这个男人身上蕴藏的巨大潜力。 没想到再次来到这里,已经物是人非,李临风已经不在了。 南宫秋月不禁潸然泪下,掩面抽泣起来。 “姐姐……”南宫如雪靠拢她,抱了抱她的肩膀。 南宫秋月道:“我不相信,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死?他一定还活着,一定……” 南宫如雪哽咽道:“我也不相信,可是,他是真的进了异火窟的熔岩海秘境。” 南宫秋月道:“熔岩海秘境有什么了不起?难道进去了就一定会死吗?” 南宫如雪神色黯然,幽幽说道:“你出走宗门多年,对擎天宗的很多事并不了解。三年前我曾在擎天峰的问天阁,翻阅史书典籍时,无意中看到过一段关于宗门先辈出入熔岩海的记录。虽然很简短,却是记忆深刻。” “写了什么?”南宫秋月焦急地问道。 南宫如雪道:“一百六十多年前,擎天宗空间繁盛,不可一世。主峰之上,前宗主刚刚步入宗师级,更加雄心勃勃。宗主之下,有擎天七子,皆是二十六境以上,又有栖霞十二洞长老,皆在二十三境以上。 玄修界越是危险的地方,往往也隐藏着更大的机遇。那时的宗门高层有理由怀疑,熔岩海秘境中定有极度珍贵的宝物出产。经过商议,前宗主决定不顾先辈遗训,带人勇闯秘境一探究竟。 最终的结果,擎天七子回来了四人,栖霞十二洞长老,只回来了五人。擎天宗势力一落千丈,前宗主身负重伤,心怀愧疚,主动退位。从此以后,熔岩海秘境被定为绝对禁地。” 南宫秋月闭上眼睛,仰天长叹,满是绝望。一个宗师带着十九个大师,尚且遭遇如此大的损失。李长风怎么可能活? 良久,认真地看着南宫如雪道:“如雪,原谅姐姐的自私。如果回到从前再选一次,我依然会跟他在一起。假如他还活着,我也会一直跟他好下去。我的心里,已经装不下别人了。” 南宫如雪微微一笑:“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只要他能活着,什么都无所谓了。我也会跟着他一辈子,不管你同不同意!” “我怎么会不同意?那样的话,我们两姐妹也能一辈子在一起,多好啊?” 说到这里,低头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可惜,永远也不可能了!” 二女禁不住抱头痛哭。 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男人的奸笑:“嘿嘿嘿,太好了,在这荒山野岭,居然发现了两个绝世美人!” 二女大吃一惊,回头看时,一道身影已经闪到跟前。 一个三十左右的油腻男人,长着一张丑陋的脸,浓眉环眼,蒜鼻阔嘴,从额头到左脸斜拉着一道三寸余长的刀疤。 …… 李长风回巨阳城,在李家府上住了一晚。故意没有及时赶回擎天宗,一来是想趁机跟家人团聚一番,二来也是想看看出了这事之后,会引起怎样的反应。 不过,也不能耽误太久。否则可能引起的震动太大,事情难以收场,必然增添不少麻烦。 次日一早,他吃过饭,便辞别李家,踏上了返回擎天宗的路途。 行至半途,突然听到有女人说话哭泣之声,走近一看,竟然是南宫姐妹二人。 李长风本想直接露面,又起了玩心,想给她们一个惊喜,戴起幻面簪,这才出现。 南宫秋月仗剑挡在妹妹前面,厉声道:“我二人乃是擎天宗紫霞峰主南宫飞虹之女,识相的赶紧滚开!” 李长风邪笑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南宫姐妹花,果然是沉鱼落雁之容啊,能在此见到你们,真是三生有幸。” 南宫秋月拉起妹妹的手道:“别理他,我们走,量他也不敢乱来!” 李长风知道,伸出手臂拦住道:“急什么?我看二位姑娘哭哭啼啼,定是有事烦心,不如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上忙。” “不要你管!”南宫秋月道,“你若再敢阻挡,休怪我剑下无情!” 李长风双手摆开,继续拦着道:“长这么漂亮,怎么脾气如此火爆?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一点淑女样都没有!” “混蛋!”南宫秋月不愿与他纠缠,一剑刺了过来。 南宫如雪也拔出雪舞,与姐姐一左一右夹攻。 李长风不能亮出青霜剑,否则就露馅了。对付她们两个,徒手就已经足够。 交手一个回合,二女已经看出他有十六境实力,不禁露出恐慌之色。 姐妹二人心绪不稳,剑法破绽百出。几个回合下来,二女的剑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又拉开距离,御起玄术,催发火弹袭来。 李长风飞身躲过,闪到南宫如雪身侧,一手切在她的手腕上,震落了她雪舞剑。 南宫如雪一声惊呼,连退数步,银牙紧咬,竟然抽出一把匕首,直接朝自己脖子割去。 “不要!”李长风大惊,不及多想,眼疾手快直接抓住了匕首锋刃。 鲜血顿时从指缝溢出。 “是我!” 李长风抽掉幻面簪,露出真面容。 再玩下去,恐怕要出人命了! 南宫如雪松开匕首,连连后退,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另一边,刚刚一剑杀到的南宫秋月,看到了他的脸后,及时收住剑势,在空中一个转体落下。 “临风?!”南宫秋月的剑掉落在地,呆呆地站在那里。 李长风哈哈一笑:“临风是我以前的名字,现在我叫李长风了!” “真的是你!” 南宫秋月不顾一切扑上来,跟他拥抱在一起,禁不住呜呜哭着。 李长风搂着她道:“你们一定以为我死了,难道不怕我是鬼么?” “我不怕!”南宫秋月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道,“只要真的是你,不论是人是鬼我都不怕。” 李长风抹去她脸颊的泪水道:“好了,别哭了。” 南宫秋月面带微笑,声音却是哽咽着道:“你吓死我了,若你真的死了,我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李长风微笑道:“我答应过要陪你一辈子的,怎么可能死?” 南宫秋月抿嘴笑着,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能做到。” 一扭头看到妹妹站在不远处一棵树下,背对着这边。 南宫秋月连忙离开他的怀抱,朝他使了个眼色道:“快去安慰下吧。” 第330章 各有情趣 李长风走过去,看到南宫如雪低着头不断抽泣,伤心极了。 “如雪!” 南宫如雪擦了擦眼泪,怨恨地瞪着他道:“上次我便跟你说过,再也不想见到你了。你没死也好,以后便可跟姐姐双宿双飞。祝你们幸福一生!” 李长风伸出血淋淋的右手,嬉皮笑脸说道:“可是,你刚伤了我的手,总得负责吧?” “那是你活该!”南宫如雪拔腿便走。 南宫秋月上前拦住道:“妹妹,好了,你刚才不是跟我说,只要他还活着,你就……” “闭嘴!”南宫如雪道,“我是以为他死了,才说出那样的糊话,怎么能当真?” 李长风上前两步,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 南宫如雪却后退两步避开。 李长风干脆一把拉住她的手,强行搂进怀里。 “放开我!”南宫如雪极力挣扎了两下,却拗不过他力大。 一时之间,情绪崩溃,趴在他肩膀上大哭起来。 “你个混蛋,不是死了吗?你怎么又活了?呜呜……” “你这么想我死?” 南宫如雪道:“你若死了,我也不再有牵挂,不再有烦恼。” 李长风道:“那可不行,人生若无牵挂,岂非毫无趣味?我要好好活着,多给你带来些烦恼。” 南宫如雪抬起头,撇嘴看着他:“你真是个无赖,还是个贪心不足的无赖。你已经有了姐姐,还敢来抱我……” 哭了好一阵,南宫如雪终于平静下来,抬头瞪着他,鼓着腮帮道:“你的手,没事吧?” 李长风抬起手看了一眼,血已经止住了:“连熔岩海都奈何不了我,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南宫如雪道:“你真的去了熔岩海,在里面到底经历了什么?你是怎么出来的?” 李长风朝不远处背对着他们坐着的南宫秋月看了一眼道:“走,去跟你姐姐一起说,要不然等会儿还得再解释一遍。” “哼!”南宫如雪撅着嘴道,“你就知道关心她。” 来到溪边,三人并排坐着。 李长风左手搂着南宫秋月的腰,右手抱着南宫如雪的肩。 把自己如何进入秘境,在里面经历了什么,前后经过,里外诸事,全盘托出,不尽其详。 时至今日,李长风已知南宫姐妹对他心诚意坚,便不再作太多保留。 只是最后得到了一颗红色宝珠之事暗中隐去了。此珠到底有何作用还不明了,待探知究竟后再说也不迟。 姐妹二人靠着他,静静听着,如像两个天真的孩子,在听长辈讲述一个神秘悠远的传奇神话故事。 她们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崇拜,时而插嘴问上两句,不时发出惊呼或是赞叹之声。 李长风通过杀戮能增加实力这件事,二人皆有过亲历亲见,自是深信不疑。 讲完之后,南宫如雪佩服地说道:“擎天宗先辈到必秘境探险,一个宗师加十九名大师,最后损失惨重,仅仅活着出来十人。 而你们三个精英级进去,竟然可以全身而退。此事若是传出去,恐怕整个宗门都要为之震动了。 你在擎天宗里,必然名声大噪光芒万丈。或许主峰长老,甚至宗主都可能想收你为亲传弟子!” 李长风郑重地说道:“我跟你们说了实话,回去之后却不能告诉别人。你们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而我也只能编一个故事搪塞。绝对不能让人知道,我是全程靠自己实力打怪通关的。 你们想想,这道秘境被我这么一个小辈顺利通过了,而当年进去的诸多宗门高层却是损失惨重,那他们的脸面往哪儿搁? 如此一来,我在擎天宗里的处境,恐怕不但不会变好,还要陷入危机四伏的堪忧境地了。” 南宫秋月点头道:“你说得对,此事绝对不能四处张扬,只能低调处之。” 南宫如雪想起自己父亲的那些事,不忿地说道:“你们这些男人,整天都在想着颜面的事。真是无语! 面子就真的那么重要吗?比亲情爱情还重要,比公理正义还重要?” 李长风不解地看着她,不知她怎么突然有这么一说。 南宫秋月道:“也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李公子是懂是非明事理的人,能分清主次轻重。” 南宫如雪想了一下,突然昂起头,带着怀疑和质问的语气道:“本姑娘倒想知道,当时玉女宗三人进了秘境,你为何非要跟进去?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她们有什么企图?” 南宫秋月抿嘴一笑,幸灾乐祸地看了李长风一眼,那样子像是在说,你惨了! 李长风解释道:“当初我在岭南城里身受重伤,无人能治,是玉女宗的张心怡传我玉女心经,方才救了我一命。 玉女宗宗规,此功不传外人,所以我必须拜她为师。她既是我的师父,又是救命恩人,我当然不能恩将仇报,眼睁睁看着她们赴险而不顾。” 南宫如雪恍然大悟道:“难怪他们说你是玉女宗的奸细,还把某人喊作师父。起先我还以为他们是编的瞎话,原来还真的有点渊源。” 岭南事发时,浩然正气门前所有人都看到了玉女宗救李长风的事。坊间定然早已经传开,南宫秋月必已经知晓,想瞒也是瞒不住的。 南宫如雪又好奇地问道:“那个玉女心经到底是什么功法?如何能救你的命?” 南宫秋月岔开话题道:“天不早了,我们赶紧出发回宗,天黑之前还能到。” 李长风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还是大娘子懂我,为我解了围啊。 当即起身,插上幻面簪,改变了面容。 南宫如雪看了他一眼,皱起眉头道:“快取下来,丑死了!” 南宫秋月戏谑笑道:“不知刚才是谁说,只要他还活着,就会义无反顾地跟着。怎么人家一变丑,你就不要啦?” 南宫如雪矢口否认:“不知是谁说的,反正我没说。姐姐你好过分,尽向着他。” 李长风道:“以后在擎天宗内,我都是这副面容,你是不是就不愿意见我了?” “不见不见。”南宫如雪朝前跑着道,“你跟姐姐好去吧,我才不稀罕呢。” 李长风和南宫秋月相视一笑。 牵着南宫秋月的手,看着前方小姑娘蹦蹦跳跳跑远的背影,李长风心中又喜又甜,幸福感油然而生。 两姐妹长相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性格却是迥然不同。一个成熟稳重,一个刁蛮任性,一个温柔体贴,一个调皮可爱。 两番风味,各有情趣,这辈子就慢慢品吧! 第331章 赴京请罪 时近黄昏,南宫飞虹正在紫霞殿炼功房里打坐,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喊道:“启禀师尊,天玑殿传信,让师尊马上过去,说有急事!” 南宫飞虹眉头微皱,应道:“知道了!” 当即起身出门,御剑朝擎天峰飞去。 主峰擎天峰之巅,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名叫擎天宫。 一般情况,主峰议事是在天枢殿。除非是紧急要事,宗主急召,才会在天玑殿。飞在途中,南宫飞虹心中不禁打起了鼓,这个时辰了,不知到底有什么要紧事商谈。 匆匆来到天玑殿中,见上首坐着宗主吕丹阳,左边是擎天七子中的厉无咎和沈西楼,右边是晏清商和秦照野两位长老。 南宫飞虹一进殿,便感觉气氛比较阴沉,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向众人行礼毕,问道:“不知宗主急召,有何要事?” 吕丹阳面色凝重道:“朝廷回信了,玉宣公主大为震怒,故召你来商议如何应对!” 大乾朝廷给各州府级别的衙门,以及官方认证的大宗门,皆发有一个可以实时通信的法器,称为千里传音简。 按照惯例,关于特派弟子的事,是跟悟玄书院沟通汇报。上午南宫飞虹过来商议之后,宗主授意之下,以宗门名义向悟玄书院发去了正式函件。说明了李长风遇难的消息,并表明宗门的愧疚和请罪之意。 数百年来,悟玄书院时不时都会向国内各大宗门派遣特派弟子,一方面是学习深造,另一方面也有监视之意。自然也不乏有特派弟子在宗门遭遇意外。 玄修之道本就是杀伐之道,不论如何小心谨慎,流血牺牲也在所难免。只要不是宗门有意坑害,朝廷也不会追究罪责。 每当遇到这种情况,宗门会主动道歉请罪,并派遣一到两名供奉去为朝廷效命几年。 “玉宣公主?”南宫飞虹眉头紧锁。 他知道悟玄书院归玉宣公主,特派弟子出事会上报公主很正常,但是让公主震怒,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沈西楼忧心忡忡地说道:“书院言辞犀利,字里行间全是问责之意。李长风来到擎天宗仅一个月就出了事,不能肯定是本宗有意谋害,至少说明本宗对此事并不重视。 书院声称,这个李长风是他们培养多年的得意弟子,玉宣公主也很是器重寄予厚望。这次朝廷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定要让本宗付出代价!” 南宫飞虹暗骂,朝廷这帮老狐狸,分明是借题发挥要整我们。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他李长风是什么人?一年前,他还只是巨阳城李家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少爷而已。说什么培养多年,不就是为了掩盖他的真实身份? 事已至此,他不敢再把这些实情说出,以免泄露了朝廷的秘密,还要罪加一等,事情会变得更糟。 晏清商道:“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特派弟子,按往常一样处理就万事大吉,没想到这次朝廷会如此强硬。” 南宫飞虹道:“李长风是在紫霞峰出的事,自当由我负责。宗主放心,我一定摆平此事,绝对不让宗门受到牵连。” 吕丹阳道:“朝廷只说要重责擎天宗,却没拿出具体意见。很显然,是在考验我们的诚意。找你前来,就是要商量一下,到底该如何向朝廷交代。” 厉无咎道:“依我看来,南宫师弟应该亲自去一趟天京。” 秦照野点头道:“我同意。火速进京,当面请罪,不仅能体现本宗的诚意,也能探清公主的真实想法。” 吕丹阳没有说话,显然是认可了这个方案,或许他们先前就已经商定了。召南宫飞虹来,只是通知他执行而已。 南宫飞虹心里很不是滋味,没想到除掉一个李长风,竟然惹来这样的麻烦。对他来说,去一趟京城,不过就是御剑飞行半天的事,但是去了之后会面临什么情况,却是个未知数。 朝廷当然不会直接威胁他的生命安全,但是要把他留下当一段时间供奉,出点力执行几个高难度的任务却是极有可能。这样的事,以前早就有过先例。 远的不说,就在十多年前,青霞峰的峰主林家栋,因门下弟子在京城做供奉办事不力,酿成了一些不良后果。林家栋亲自前去京城请罪。当时朝廷正值北伐太岳妖族之际,遂让林家栋随行出力。这一去,林家栋就再也没有回来。青霞峰自此改换峰主。 若是给朝廷当供奉出力,表现良好可以留下升官发财,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关键是自古以来,供奉就是供奉,出力再大功绩再多,最终结局也是返回宗门。实在是吃力不讨好! 再者说,既然抱着请罪的目的,就一定要拿出点诚意才行。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丹药法宝什么的,不得给玉宣公主备点?献给公主的东西,次点的还拿不出手。事情出在紫霞峰,总不能让主峰出血吧?只有从自己的私库里拿! 事到如今,南宫飞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有硬着头皮跑一趟了。 当即对宗主拜道:“宗主放心,我一定会给玉宣公主一个满意的交代。我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就出发。” 吕丹阳摇头道:“不,你低估了公主的愤怒。不要等明日一早了,现在就回去收拾出发!为了宗门,就辛苦你了!” 南宫飞虹微微一怔,如此急迫,足见事态比自己想象的更加严重。 “宗主放心,属下定当尽心竭力,不辱使命。” 南宫飞虹不敢怠慢,当即辞别而去。 回到紫霞殿居室,把自己珍藏的两瓶丹药装进万象袋。 站在一面墙壁前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按上手掌打开了一处机关,从隐藏的墙龛里抱出一个檀木小盒。 无比珍爱地抚摸了一阵,轻轻一叹,万般不舍地放进万象袋里。 走出紫霞殿,回头看了一眼西阁那边的灯火。 心头暗忖,我倒是小看那个小厮了。也不知道玉宣公主是真的宠信他,还是借题发挥想为难擎天宗。若他真是玉宣公主身边的红人,让两个女儿都嫁给他,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他人都已经死了,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轻轻一叹,御起飞剑,朝着夜空飞去。 第332章 竹苑鬼影 李长风和南宫姐妹回到紫霞峰流云堂时,月亮已经爬上中天。 皎洁的月光下,流云堂各处没有一星灯火,不时听到某处传来鼾声。 李长风道:“这么晚了,我送你们上紫霞殿吧。” 南宫如雪昂着头,骄傲地说道:“紫霞峰是我们的地盘,何需你送?再说了,你一个内门弟子,论资格是不能上紫霞殿的。” “呵……”李长风翻了个白眼,“你这么说,我倒真来劲了。本公子来一趟紫霞峰,连紫霞殿都没见过,岂不遗憾?找个时间,我偏要偷偷上去转转,只要不被人看见就是。” 南宫秋月道:“又在胡说八道。你若真想上去看,改天我正大光明带你去,何必偷偷摸摸?” 李长风意味深长地嘿嘿一笑道:“当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南宫秋月微微皱眉,瞪了他一眼。岔开话题道:“赶了一天的路,你早点去休息吧。我们自己上去就好。在这山上,你真的完全不用担心我们。” 李长风笑道:“我不是担心你们,是舍不得啦。” “就会哄人。”南宫秋月面泛红晕道:“以后经常都可以见面,有什么舍不得的?快去快去,我们真要走啦。” 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房舍,好奇地说道:“也不知道明天一觉醒来,其他人看到你会是什么反应。我猜那场面一定很好笑,真想亲眼看看。” 南宫如雪嘻嘻一笑,调皮地说道:“姐姐想看,现在就可以,何必非要明天?” 南宫秋月猜到她要做什么,当即阻止道:“喂,你别乱来啊!” 却见南宫如雪已经跑进院子中央,放声大喊道:“南宫如雪在此,全部给我出来,本小姐有话说!” 南宫如雪从小就喜欢恶作剧捉弄人,南宫秋月拿她没办法。她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只好偷偷躲到一丛竹荫下。 四面房舍顿时响起杂乱的噼里啪啦声音,紧接着各处房门打开,众弟子穿好衣服走出来,各自向南宫如雪行礼。 睡到中途被人叫醒,这些人却全无疲态,个个站得端端正正,脸上皆是惶恐之色。 他们都听说了南宫如雪今天持落霞剑斩杀涂博林的事,对她的惧怕之情比以前更盛。此刻半夜突然被她叫醒,料想定没什么好事。却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又要被她欺负了。 南宫如雪见人到得差不多了,得意地笑了笑,指着不远处的李长风道:“你们看看,这是谁?” 这些人出来后,目光都锁定在南宫如雪身上,完全没注意到背对月光的地方,还有一个人影。 此时定睛细看,才发现原来竟是李长风。 安静了几息之后,突然有个人大喊一声:“鬼呀!”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一哄而散,四处奔逃,纷纷拔地而起,跃过屋顶不知往哪里去了。 虽然玄修界一直都有鬼修的传说,但是极少有人见过。人们对鬼的认识,基本都停留在民间小说里,那些冤魂怨灵索命的恐怖场景。 仅三四息之后,那些内门弟子已经一个不剩。 南宫如雪捧腹哈哈大笑。 回头对李长风道:“我可没打算吓他们,只是想把你回来的消息宣布一下而已。是这群胆小鬼自己吓自己,可怪不得我啊!” 李长风笑道:“我不会怪你。等他们知道真相,估计心里恨死你了!” 南宫如雪满不在乎地说道:“本姑娘就喜欢看他们恨我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南宫秋月喊道:“好了,你也玩够了,我们走吧。” 二人恋恋不舍地向李长风作别而去。 李长风来到那间属于他的房门前,惊见原本悬挂在门边的名字牌都不见了。推门进去点上灯,发现连床单被褥都已经被收走。这间屋俨然就是无人居住的景象。 “卧槽!”李长风惊叹,“这些人效率也太高了吧!” 也足以说明,所有人都笃定地认为李长风已经死了。难怪刚才他们会逃得那么快。 突然听到院子里响起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李长风走出房间,看见众弟子去而复返,在院门前拥挤成一片。有个人一马当先站在那里,是柳春阳。 “柳堂主!”李长风出屋一拜。 柳春阳愣了两息,瞪圆眼睛无比震惊地看着他,激动得浑身颤抖:“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了!” 李长风走到月光下道:“堂主请看,我有影子,不是鬼。” 柳春阳仍然愣在那里没有挪步,仿佛是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我知道你不是鬼,可是这……这怎么可能?” 其他内门弟子也纷纷说起话来。 “没错,有影子,不是鬼。”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故事里那种鬼,就算是鬼修,也不过是另一种修炼途径,根本没什么可怕的。” “那你刚才跑什么?” “看到你们跑,我也跟着跑啊!”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他才十六境啊,怎么可能通关熔岩海秘境?” “是啊!听说进了熔岩海秘境,就是宗师也难以全身而退。对于二十五境以下的人来说,那里跟地狱没有任何区别。” “或许传闻有夸大成份吧?毕竟我们谁也没进去体验过,不好说。” “不要胡乱猜测了,既然他回来了,一切都会有答案。” 李长风不好意思地说道:“让堂主和众位师兄担心了,长风深感过意不去。” 柳春阳上前两步,双手扶着他的肩膀,上下打量着道:“你……完全没事?” “哈哈……”李长风笑道,“身体完好无损,一个零件不少。” “太好了,太好了!”柳春阳不住点头,“你且进去休息,我得马上……马上去紫霞殿,把这个好消息带上去。” 站在他身后的余光提醒道:“堂主,刚才如雪小姐跟师弟在一起,她应该已经把好消息带回去了。” 柳春阳摇头道:“我还是得去,职责所在。” 堂主走后,众人一齐围上来,七嘴八舌问东问西,李长风应接不暇,高声说道:“我现在脑子里乱得很,而且累得快不行了,你们让我休息一下吧,有什么问题明天再说。” 仍有人禁不住好奇心,想要立刻知道答案。 周凯旋站出来站在李长风身边,带着命令的语气道:“师弟经历了这么大的事,必定疲惫不堪,你们都理解一下!散了散了,让师弟好好休息。” 众人只好作罢,皆散开各自回屋去了。 周凯旋恭维地说道:“连熔岩海秘境都出得来,师弟果然不是非凡之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啊哈……”李长风打了个哈欠道,“不行不行,我真的要睡了。” 说着便晾着周凯旋,直接进了屋。 周凯旋有些尴尬,望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这里还没有人敢对他如此无礼。 一边转身朝自己屋里走去,一边低声嘀咕,鼓励安慰自己道:“我不生气,我不生气……此人不简单,得徐徐诱之,多花点心思。成大事不拘小节,我的格局要放开,放开……” 第333章 天枢殿 屋里没有床单被褥,李长风躺在床板上将就了一夜。次日清晨,李长风睡到大天亮。 一出门,竟见柳春阳站在那里,看样子不像刚来的,应该已经等了很久。 李长风不好意思地问道:“堂主是在等我吗?何不早点叫醒我?” 柳春阳和蔼笑道:“没什么急事,让你多睡会儿无妨。汪夫人要见你,随我去吧。” 李长风跟在他身后,暗自得意。堂主找我,不但亲自来请,还在外等候多时,这待遇,或许在擎天宗历届内门弟子也是独一份了。 一路上,柳春阳并没有多问,直接把他带上了紫霞峰之巅。一片雄浑恢宏的建筑群,雕梁画栋不亚皇宫殿宇之奢华。仿佛是天上仙宫飘浮于云海之上。 进入紫霞殿,来到西面院落,穿过花园幽深小径,来到一间房前。 柳春阳朝着房门行了一礼道:“夫人,李长风到了。” 里面传来汪茹的声音:“让他进来,你到外面去等。” “是!”柳春阳向李长风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朝院外走去。 李长风推门进去,看到一袭红袍的汪茹端坐在一张铺着貂绒软垫的红木大椅上,脸上依稀泛着泪光。 “汪姨!”李长风行礼。 汪茹注视着他,声音颤抖道:“你真的……真的回来了!” 李长风愧疚道:“对不起,让汪姨担心了。” “回来就好!”汪茹站起来,走到他身前,上下打量,泪水在眼眶在打转。 李长风能理解她的心情,她一定有很多话想说,却不便说出口,这种憋屈的感觉是何其难受。 造物弄人,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昨晚秋月和如雪回来,告诉我你还活着。我当时就派人去擎天宫禀告了宗主。宗主今日要亲自见你,随我一起去吧。” 说着,便昂首朝外走去,路过门槛时,挥袖在脸上擦了擦。 听说要去见宗主,李长风顿时精神大振,开始盘算着另一件事情。 他想参加炼丹大赛,还想获得九窍玲珑炉,但知此物乃宗门至宝,不可能轻易外传。先前想让柳春阳带他去见宗门高层,无奈柳春阳不相信他能获得参赛资格,根本不愿意浪费时间精力。后来才知道,柳春阳甚至连去主峰的资格都没有。 擎天宗等级森严,内门弟子不能私自上紫霞殿,堂主级别不能私自去主峰。宗主召见李长风,柳春阳是没有资格带去的,只能由南宫飞虹或汪茹引领。 这次被宗主召见,正好顺带把这事给办了。 一路无话,来到擎天峰巅。 擎天宫的规模,堪比十个紫霞殿不止,气势恢宏,金碧辉煌,恐怕比皇宫都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进入宫内,来到一座殿堂前,看到门楣匾额上书“天枢殿”三个金字。 被门口的守卫领进殿内,站着等了大约一炷香功夫,听到有人高呼:“宗主到!” 汪茹和李长风退到一侧,躬身肃立,行迎候礼。 便见三人从正门进来。 为首一人,身材修长挺拔,一袭白衣胜雪。白髯白须,面色红润,无一丝皱纹,步履飘浮,如是腾空乘风而行。当真是仙风道骨,超凡脱俗,令人油然而生敬仰之情。 想必此人便是擎天宗的宗主,大名鼎鼎的丹师泰斗吕丹阳了。 身后跟着两位,面相如有四五十岁,身穿紫色袍服,不知是何身份。 白衣人坐到九层台阶之上的高位,另两人在下首分左右坐下。 汪茹给李长风使了个眼色,来到殿中,双双行礼:“拜见宗主!” 吕丹阳一挥衣袖道:“免礼,坐下说话。” 待二人坐下,吕丹阳目光锁定李长风,打量了几眼,问道:“你就是李长风?” 李长风起身道:“弟子正是。” 吕丹阳抬手虚按,示意他坐下,微微点头道:“你的真实身份,以及来本宗的目的,玉宣公主已经示下。这里都不是外人,取下幻面簪吧。” 李长风落座,取下幻面簪,收进玄空袋。 吕丹阳面露惊异,赞许道:“果然是一表人才,巨阳城竟然出了你这么一位才貌双全的年轻人。擎天宗近水楼台,竟然后知后觉没有发现。” 话语间,颇有惋惜之意。 李长风谦虚地说道:“宗主谬赞了。” 吕丹阳道:“此次异火窟之行,让你深陷险地,实乃擎天宗之过。玉宣公主多有责怪,南宫峰主已经远赴京城请罪去了。” 李长风暗惊,没想到各方反应如此之快。想必朝廷和宗门之间,也有传输信息的法宝。 “你没事,就太好了!”吕丹阳庆幸地说道,“公主可以放心了,擎天宗也可免于责罚。” 李长风道:“弟子行事冒失,给宗门添麻烦了,望宗主恕罪!” 吕丹阳哈哈一笑:“你这年轻人,倒是挺懂礼数的。” 左首那位紫衣人接着说道:“李长风,你与三位玉女宗弟子皆是精英级玄修,却能从熔岩海秘境中奇迹生还,而且毫发无伤。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宗主和我等三人,也曾亲历过熔岩海秘境。其中的凶险,我们是非常清楚。今日宗主召你前来,是想见你一面,当面慰问。而我们两个,也想趁机了解一下,你到底是如何战胜秘境,逃出生天的?” 汪茹介绍道:“这位是晏清商晏长老,右边这位是陆苍山陆长老。” 李长风行了一礼:“见过二位长老。” 心头暗笑,吕丹阳客气了半天,现在终于切入正题了,却是让下属说出来。可以理解,询问我如何破解秘境,等同于向我请教,这显然有失他宗主的身份。 迄今为止,李长风见过两位宗师。而给他的印象,这两个人不论是外表衣着,还是行事作风都迥然不同。 曲惊天的修为境界比吕丹阳还高,但是并不装模作样,故意扮出一种异于常人的仙风道骨之感。不认识的,还以为只是市井中一位普通的富贵人士。 而且,从不多的接触来看,曲惊天行事明显坦荡直率,而吕丹阳则是表里不一故弄玄虚。 关于如何走出熔岩海秘境,当然不能照实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这里要尽可能低调,平稳度过。 除非是有巨大的利益,否则没必要装逼。 为了获得九窍玲珑炉,去炼丹大赛装个逼还是可以的。虽然他知道,这也一定会承担巨大的风险。 关于熔岩海秘境中的经历,他早已想好了一套说辞。而且在巨阳李家,也跟玉女宗三人沟通好了。 “事实上,我和玉女宗三人在秘境里,一个怪都没有杀。” 第334章 墨临渊 “这怎么可能?”晏清商疑惑道。 李长风道:“事有凑巧,我们进入秘境之后,发现有个人已经在里面了。” 吕丹阳和二位长老对视一眼,皆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此人是谁?”陆苍山问道。 “刚进去时,我们并不认识此人。对方也感到很是惊讶,问我们为何会闯到这里。起初我以为他是秘境的一部分,自然知道脱困之法。遂自报了姓名,向其说明只是误闯此地,希望对方可以帮我们脱困。 岂料那人哈哈大笑,说他也是闯进来探险的人。他说他叫墨临渊,乃是一位步入三十八境的大宗师。” “墨临渊?”吕丹阳皱起眉头,疑惑道,“三十八境,已经接近宗师巅峰。而且是当今天下已知的玄修者中,境界最高的存在了。这样的人物,应该是声名显赫才对。可是这个名字却从未听说过啊。” 这个名字是李长风杜撰的,没听说过很正常,听说过才是见了鬼了。他故意找了个极为生僻的姓,就是担心跟哪位不知道的大人物重名。 “没听说过?”李长风故作奇怪状,思索着道,“若是连见多识广的宗主都没听说过此人,弟子猜测,那或许只是他的化名,也可能,他是某位隐居修行者吧。” “接着说下去。”吕丹阳道。 李长风道:“墨前辈告诉我们,他一生淡泊名利,醉心修行,却在三十八境已经徘徊了很多年,迟迟不能突破。 他常年在外游历,足迹遍布四海九洲,到处探秘问险,就是希望能遇到什么机缘,找到突破的方式。 途经此地,无意中发现山体之中,竟然隐藏着一个巨大神秘的熔岩世界。深入窟底最终进入了这道秘境。就在刚才,他在那里见过了一个自称容娘娘的女人。” 听到这里,吕丹阳三人神色一凛。先前本来是将信将疑,现在明显是多了几分信任。容娘娘的出现,正是熔岩海秘境的开端环节。如果不是真的进过秘境,当不可能知道这个名字。 李长风自认在说谎编故事这一块还是很在行的。不能全是假话,中间要穿插点真实,真假混淆,最后以假乱真。 发现三人的神情变化,李长风也多了几分自信,继续说道:“墨前辈说,容娘娘刚才告诉他,必须要清理三波熔岩海怪,才可能出得了秘境,分别是火魔,炎魔和焱魔。” 吕丹阳和两个长老的表情愈发严肃认真。 李长风接着娓娓道来:“说话之时,已经看见铺天盖地的喷火海怪从熔岩海上袭来。墨前辈知道我们实力太弱不是对手,就算帮点小忙意义也不大。 他心怀仁慈,不愿看到我们几个晚辈死在那里,不知用什么方法构建了一道防护阵法,如是一个金色光罩把我们四人保护在里面。 墨前辈一个人前去厮杀,好在他的水系玄术对那些海怪非常有效,几乎是以风卷残云之势,迅速清理了大量喷火怪物。接着又杀掉了登陆袭来的五头手持火焰长刀的大型海怪。 我们刚松了一口气,却又看见滔天的熔岩海啸袭来,近了才发现原来是一片火焰巨浪。墨前辈让我们待在里面驱御玄气支撑阵法,应该可以抗得住这些火焰。而他要前去寻找火焰的源头,想必那就是焱魔所在了。 我们苦苦支撑了大约两三炷香时间,滔天火焰终于退去。却看到远方的海上,突然亮起一道耀眼的光芒,其亮度至少相当于上百个太阳。 我们闭眼躲避,再次睁眼,便见远方升起了一道直冲天穹的蘑菇云。整个大地心剧烈颤动,百丈巨浪由远及近…… 正当我们以为必死,再次陷入绝望之时,却觉眼前一黑。原来秘境已经破除,我们被送到了外面的观火台上。” 场面静止了两息,晏清商点头道:“原来是被高人所救!” 故事里的所有细节,从容娘娘到火魔炎魔焱魔,以及最后的大爆炸,都与他们当年的经历一模一样,这足以证明,李长风确实是进入秘境亲自经历了这一切。 唯独存在疑问无法证实的地方,就是那个叫做墨临渊的大宗师了。只是现在别无选择,只有相信这个人的存在。 只有这样,一切才能合情合理解释得通。否则,凭李长风那四个精英玄修实力,最多只能勉强抵抗一阵火魔的进攻。要想击杀焱魔并在爆炸中存活,绝对不可能! 陆苍山脸上浮出失望之色,轻轻叹息,低声自言自语道:“原以为他凭的是自身实力,没想到靠的是运气。” 吕丹阳眼中闪过一星异光问道:“那位墨宗师,最后出来了吗?” 李长风道:“出来了。我们在观火台相会之后,还与他随行一起去了巨阳城。” “什么?”吕丹阳惊奇道,“他竟然可以抗住焱魔的爆炸伤害,完全没有受伤吗?” 李长风道:“弟子当时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想到他是三十八境大宗师,便也可以理解了。” 吕丹阳颇为向往羡慕地说道:“三十八境,恐怖如斯!” 晏清商问道:“墨宗师可有说,他下一步准备去哪儿?” 李长风摇头道:“我没问,他也没说。” 接着又歪起头思索着道:“他在击杀焱魔后得到了一样东西,却不知道有什么用处。或许他接下来会想办法去探究此事吧!” “什么东西?”吕丹阳三人几乎是同时问出,显然很感兴趣。 李长风故意说出此事,其实就是想试探一下,看这些修行老怪知不知道那颗红色光珠有何用处。 “墨前辈多次拿出来仔细观摩,我也趁机看了一下,那是一颗如鹌鹑蛋大小的圆形珠状物,通体赤红发亮,如同火焰一般。” 吕丹阳三人对视一眼,表情捉摸不透。 “宗主知道那是什么吗?”李长风追问道。 吕丹阳笑了笑,说道:“本座不知,只不过,相信那绝对不是平凡之物。” 说着,起身走下台阶。 下面坐着的诸人急忙站起来。 吕丹阳站在李长风面前,露出慈爱的笑容道:“实力也好,运气也罢,你能平安回来就好!切记,以后遇事冷静处理,再不可冲动冒险。运气救得了你一次,却救不了你一世!” “弟子定当谨记于心!” 吕丹阳微微点头,又对汪茹道:“我已经把李长风还活着的消息发给了朝廷,南宫峰主此去,应该不会遇到为难,相信很快就会回来了。夫人大可以放心。” 汪茹道:“多谢宗主。” 吕丹阳转身朝殿外走去。 “宗主!”李长风高声喊道,“弟子还有一事。” 第335章 必输之局 吕丹阳停下脚步,转身道:“何事?” 李长风直截了当地问道:“弟子听闻,今年五到六月会有炼丹大赛举办,主峰决赛前三甲可获赐九窍玲珑炉一尊。 弟子想请问,以我特派弟子的身份,是否可以一视同仁?假如我赢得了前三甲,是否也可获得九窍玲珑炉?” 吕丹阳笑了笑,站在他旁边的陆苍山皱着眉头道:“李长风,我们对你入宗之后的情况,也有初步的了解。据我所知,此前你从未接触过炼丹,如今尚未成为九品丹师。 你既然知道炼丹大赛一事,想必也已经了解过赛事的规则。参赛之人要求是内门弟子,七品以上丹师。你如今身在内门,姑且认为你满足内门弟子这一条。可是七品丹师这道门槛,你却跨不过去。若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何来赢得前三甲一说?” 李长风道:“不是还有两个多月吗?现在没有资格,将来未必也没有。” “哈哈哈……”吕丹阳三人一起笑了起来。 晏清商冷眼斜视着李长风道:“年轻人,真不知天高地厚。炼丹之事,可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两个多月,你就想成为七品丹师,无异于是痴人说梦,异想天开。不要说两个月,就是再给你两年,待到下一届炼丹大赛举办之时,你也未必能获得参赛资格。” 陆苍山摇着头道:“先前听说他活着回来,我还以为他真的是能力逆天。没想到,不过是恰巧遇到贵人相助而已。现在才知道,他居然还是个夸夸其谈,没有自知之明的狂妄之辈!” 汪茹眉头一竖,面露不喜道:“年轻人有追求有志向并非坏事,二位长老何必如此嘲讽伤人?” 李长风心中一暖,没想到这个时候,汪茹还敢顶撞长老,帮他说话。 吕丹阳正色道:“年轻人最忌心浮气躁,好高骛远。二位长老的话虽然不好听,但是忠言逆耳,算是给他的一个教训。” 汪茹瞪着陆苍山道:“李长风虽然不是靠自己的能力通过熔岩海秘境考验,可是他的战斗实力确实非同一般。你们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也就应该知道,他在岭南城凭一己之力击杀邪修,拯救万千百姓和玄修之事。 可见他并不是所谓的夸夸其谈狂妄之辈,而是确实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真本事。只不过因为初入丹途,不知道里面的深浅,心高气傲说些大话,这也可以理解。只需稍加指正即可,没必要咄咄逼人伤人自尊!” 陆苍山冷哼道:“他的战斗实力虽强,却与炼丹之事无关。你应该知道,这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不知深浅,更加应当谦虚。炼丹这条路并不好走,如果不能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恐怕是走不远的。 汪夫人不分好歹,如此宠溺维护自己的爱婿,就不怕给惯坏了吗?” “汪姨!”李长风止住还想争辩的汪茹。 转对吕丹阳道:“宗主,弟子刚才只是问,以我的身份夺得前三甲,可不可以获得九窍玲珑炉。大家争论的方向,似乎是越来越跑偏了。” 吕丹阳略有点不耐烦地说道:“九窍玲珑炉,只传愿意扎根宗门的主峰亲传弟子。你身为特派弟子,不久就将离开宗门,自然是没有资格获取。” 李长风道:“宗主可愿与弟子打个赌?” 吕丹阳轻蔑一笑:“本座事务繁忙,没有闲心与人打赌。” 接着便转身大踏步朝外走去。晏清商和陆苍山摇头轻笑,跟着走出去。 李长风抬高音量,大声说道:“墨临渊前辈后来告诉我说,他能在焱魔的爆炸中活下来,靠的并不是自己的防御能力。那道爆炸的威力过于强大,没有人能抗得住。只不过,他无意中找到了一个取巧的方法,刚好可以规避掉爆炸的伤害。” 吕丹阳那边三个人当即停下脚步,回头惊讶地看着他。 其实刚才,他们也觉得墨临渊能在爆炸中活下来很不可思议。就算步入宗师巅峰,那也是凡骨肉身,总有抵抗不了的力量。 而那道爆炸的威力,他们是知道的,简直毁天灭地,方圆十里之内,连熔岩都要汽化,更不可能有生物存活。 若真如李长风所说,他找到了什么取巧之力可以避开伤害,反而更加可信。 吕丹阳朝晏清商和陆苍山看了一眼。 晏清商问道:“他把方法告诉你了?” 李长风得意一笑,点头说道:“没错。等我再提升些实力,了打算进去试一试,或许也能得到一颗红色光珠。就算不知道有什么用,放在家里当夜明珠也不错吧。” 陆苍山冷笑道:“你和他不过是萍水相逢,这么重要的秘密,他凭什么告诉你?” 李长风道:“墨前辈与我相谈甚欢,引为忘年之交。他淡泊名利,秘密什么的,他并不在乎。况且这个秘密告诉我,对他也没什么害处。” “你想跟我赌什么?”吕丹阳来了兴趣。 李长风道:“炼丹大赛举办之前,如果我成功晋升七品丹师,获得参赛资格,便是我赢,否则便算我输。” “赌注呢?” “如果我赢,只希望在比赛中获得公平待遇,而不会因我是特派弟子,而另眼相看。如果我赢得了名次,也要得到跟其他内门弟子一样的奖励,包括九窍玲珑炉。 如果我输,我会亲自去一趟熔岩海秘境,获得的宝物皆归宗主所有。不论生死,皆与宗门无关!” “长风!”汪茹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能下这样的赌注,万一墨前辈说的方法不灵,或者有其他什么突发意外,那可是关乎生命的事啊!” 李长风看着她微微一笑:“汪姨放心,我绝对不可能输。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输了,我也相信墨前辈不会骗我。” “你……”汪茹又气又急,“两个多月,你怎么可能达得到七品丹师?这分明就是必输之局,你还说不可能输!” 李长风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道:“汪姨,相信我!” 汪茹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无比的坚定,抿了抿嘴没再劝说。 “哈哈哈……”吕丹阳笑道,“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有胆识,有魄力。 且不说这个赌局你是不是必输。就算是你赢了,也不过享受了和其他内门弟子同等的权益。一旦你输,就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这怎么看都是我占便宜,而且是占了大便宜。 此事要是传出去,别人还道我堂堂擎天宗宗主,竟然如此欺负小辈。后面万一你出了事,朝廷又要怪罪本宗。” 李长风恳切道:“宗主若敢赌,我们便立下字据,自愿签署。若有任何不良后果,我一人承担!” 第336章 功败垂成 第336章 功败垂成 “放肆!”陆苍山厉声斥道,“宗主岂有不敢之理?我们只是不想欺负你,落下骂名,你居然不识好歹!” 李长风挑衅地看着吕丹阳道:“所以,宗主,你敢吗?” 吕丹阳勾起嘴角笑了笑:“看来,这个局本座是非入不可了。若不然,一样要落下胆小怕事的骂名!” 晏清商提醒道:“宗主,属下觉得,最好还是先向朝廷说明,征得允许,免得惹来麻烦啊。” “好。”吕丹阳点头道,“汪夫人,这件事从头到尾你都看到了,是他逼着本座赌,本座推脱不掉,只能应下。若真出了什么事,你可不能怪我无情啊。” 汪茹神情凝重,语气却很坚定:“长风既然敢这么做,我相信必有他的道理。也希望他赢了之后,宗主不要食言!” “哈哈哈……”吕丹阳爽朗笑道,“汪夫人放心。本座堂堂一宗之主,若对这么一个小辈食言,以后如何能够服众? 若他真能升到七品丹师,并且获得决赛前三甲,常规的奖赏一样不落,本座还将收他做关门弟子,而且不限制他必须留在宗门。 这样旷世奇才降临我擎天宗,不仅是我宗门之荣光,也是炼丹界之幸事。将来为国效力,也是百姓之福。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自然应该多多扶持。 行了,你先带李长风回紫霞峰去吧。待我禀告玉宣公主,征得同意之后,便令玉衡殿草拟约定文书,派人送去紫霞峰让李长风签署。” 汪茹行了一礼道:“属下告辞。” 回去的路上,汪茹满面忧愁,埋怨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怎么可能跟宗主定下这么离谱的赌约?” 李长风道:“九窍玲珑炉乃是宗门至宝,不下重注,宗主怎么可能跟我对赌?” “可是……” “汪姨。”李长风认真地看着她道,“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我这个人并不喜欢赌,但凡下注一定是有必胜的把握。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输了,我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因为我确实握有通关熔岩海秘境的秘诀。” 汪茹点头道:“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你总是有超乎常人的能力,把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做成。” …… 梅馨苑,玉宣公主坐在书房里,看着梅蕊刚刚呈上来的书信,满脸疑惑之色。 梅蕊奇道:“他是个聪明人,怎么会下如此荒谬的赌局?会不会是吕丹阳这个老狐狸,看他从秘境活着出来了,故意设局想让他再进一次?” 玉宣公主思索着道:“南宫飞虹现在还在京城里,吕丹阳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设局害人。” 梅蕊道:“不论怎么说,这个局对李长风来说都是不利的,不如拒绝吕丹阳?” 想了一下,玉宣公主摇头道:“不,同意他。” “啊?”梅蕊惊讶地看着公主。 玉宣公主道:“吕丹阳这些人老成持重,绝不可能设下如此荒谬儿戏的赌局,还来向本宫申请同意。我看,这个赌局应该是李长风的意思。这么大胆的做法,确实很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梅蕊道:“可是,三个月内成就七品丹师,这根本就不可能啊。这个赌局必输无疑,李长风何必如此自讨苦吃?” 玉宣公主淡淡一笑:“一个十五境的镇邪使,反杀二十七境的平南将军。这件事以前是不是也觉得绝对不可能发生?可是李长风就把它变成了活生生的现实。 细看他的过往经历,你会发现处处都充斥着不可能。他似乎就是擅长挑战不可能,化腐朽为神奇颠覆他人的认知。” 梅蕊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若不是李长风有这些过人的能力,公主又怎么可能如此看重? 玉宣公主满含憧憬地说道:“三个月,从零开始,修成七品丹师,这确实不可思议。 如果他真的做到了,便是又一次在一个新的领域,创造了一个不可能的奇迹。这必将直接颠覆人们对丹道一途的认知。本宫真希望这一切能成为现实!” 梅蕊道:“那我现在就去回复吕丹阳。” 玉宣公主道:“告诉南宫飞虹,李长风没死,他也不必请罪,让他回去吧。” “是!” 梅蕊退出去。 此时,南宫飞虹正站在梅馨苑的大门外。 那晚风急火燎来到京城,次日一早便来求见公主,却被告知公主正忙,没空召见。南宫飞虹知道,这是公主在给他晒脸看,只有站在那里等着,以表达自己请罪的诚意。 等了一整天,没有结果,甚至没有人理会。晚上找了家客栈住下,第二天继续去等。被人这样晾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在紫霞峰上他是至高无上的尊者,而在这里,他什么都不是。 不觉又近黄昏时分,仍没等来宣召的消息,看来这一天又要白费了。 正打算离开,突然听到有人呼喊:“南宫峰主,请留步!” 南宫飞虹喜道:“是不是公主同意见我了?” 出来的人正是梅蕊,微笑摇了摇头道:“公主让我告诉你,李长风没死,你也不必在此候着了,快回擎天宗去吧。公主事务繁忙,这两天确实没空接见你,还望南宫峰主不要往心里去。” “没……没死?”南宫飞虹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地惊问。 梅蕊道:“没死难道不好吗?人才保住,公主高兴,你们擎天宗也无罪责,皆大欢喜。” “好,当然好,太好了!”南宫飞虹尬笑了一下,强行掩饰自己不安的神色,“李长风真是个难得的奇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将来必成国家栋梁,我们擎天宗脸上也有光啊。” 此时心中五味杂陈,也不知到底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虽然不用再面对公主的雷霆之怒,却油然而生一种被人戏耍的耻辱感,以及一种功败垂成的挫败感。 梅蕊点头道:“若不是难得的奇才,又怎么入得了公主的眼?你们须小心看着,断不可再出什么乱子!” “明白,请公主放心!” 梅蕊行了个作别礼,转身返回府里去了。 南宫飞虹呆立了片刻,慢慢朝城外走去。京城上空不许御剑飞行,只能先出城去。 “他怎么可能没死?”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仍然不敢相信。 第337章 熔火之心 第337章 熔火之心 次日清晨,南宫飞虹回到擎天宗,直接去了擎天宫。 见过宗主,听其讲述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方知李长风不但是真的活着,而且还跟宗主约定了一场赌局。 南宫飞虹震惊不已,半晌说不出话。 吕丹阳道:“他想要九窍玲珑炉,知道如果不来一场豪赌,我定会不可能同意。或许他在丹道一途中有所领悟,所以对自己很有信心。呵呵……没有人比我更懂炼丹,哪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南宫飞虹道:“对他来说,确实是一场必输的赌局。将来宗主真的打算让他兑现承诺,再探熔岩海秘境吗?” 吕丹阳道:“他当至于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敢下这样的赌注,定然是真的有把握。或许墨临渊是真的发现了躲避焱魔爆炸的方法,并且告诉了他。 你是知道的,那个宝物对我们擎天宗来说很重要,一旦得到它,擎天宗的实力将会再上一个台阶。为此,我们就算冒点风险,承担些代价也是值得。 况且此事乃是李长风自愿,而且又得到了公主首肯,我们没有理由不让他去试一试。” 南宫飞虹道:“可是,容娘娘曾经说过,焱魔体内产生熔火之心的几率不到百分之一。就算他愿意进去,也未必能获得啊。” 原来,当年前宗主萧寒阳带人探秘熔岩海时,曾跟容娘娘自报家门。容娘娘知道擎天宗修炼火系功法,专精炼丹之术,便多讲了一些关于熔岩海的信息。 焱魔被清除后,熔岩海秘境会封禁一百天,在此期间不可再次进入。 秘境里的时间法则跟外面的世界是不一样的。有人进入秘境,里外的时间会短暂同步,而在没有人的时候,里面的一天便是外面的十年。看似封禁一百天,秘境里其实已经过去一千年。 这一千年里,会有一个新的焱魔成长起来。焱魔体内有不到百分之一的概率会诞生一颗熔火之心。 焱魔爆炸的巨大能量,会把方圆十里内的一切摧毁化为乌有,但是熔火之心却能安然无恙地存留下来。如果身处爆心的人没有死,自然也就能够得到这件火属性的至宝。 熔火之心可以将玄气转化为异火。只要将玄气渡入其中,便能得到异火,而且产生的异火比在熔岩湖上采集的更加精纯。 这项奇妙功能,对一名丹师来说,实在是梦寐以求。有了这个,就再也不需要费时费力冒险去采集异火了。 不仅如此,持有熔火之心的人,还可以大大增强火系玄术的威力,同时提升自己的火焰抗性。 可以说,熔火之心就是为擎天宗量身定制的神物。 宝物虽好,但是太难获得。在见识过焱魔恐怖的爆炸威力之后,萧寒阳果断放弃了追求此物的想法。 为了防止门下弟子听说此宝而去冒险,他们甚至隐瞒了熔火之心的秘密。如今整个擎天宗,只有宗主,擎天七子,五位长老,三位峰主知晓。 当时听到李长风讲述,说是墨临渊得到了一颗火红色的宝珠,却不知道有什么用处。吕丹阳心中的澎湃之情可想而知! 吕丹阳惋惜道:“如此至宝,竟被一个不识货的墨临渊得到了。而这也可证明,容娘娘所言并不虚假,熔火之心是真实存在的。 虽然产生的机率很小,但是总归还是有的。李长风愿意进去试一试,总比我们这么多年什么也不做要强。” 南宫飞虹点头道:“或许,这是擎天宗崛起的一大机缘!” 吕丹阳思索着道:“若他到时候真的能活着出来,证明他真的有躲避爆炸的方法。就算没有获得熔火之心,我们却是得到了一座更大的宝藏。” 南宫飞虹明白,李长风若能活着出来,那他本身就是一座宝藏,而且其价值远远超过一颗熔火之心。 宝物一次不出,就多试几次,总有一天会出的。出了一次,当然就还可以出下一次…… “只不过,李长风必不会轻易吐露那个方法,而他又是朝廷的人,迟早会离开。” 吕丹阳微笑道:“人心都是肉长的,总有办法可以感化。更何况,你跟他的关系,本就不一般啦! 我知道你以前一直反对两个女儿和他交往,现在这个想法必须得改变一下了。况且李长风身怀绝技,又深得公主信任,将来必然前途无量。秋月和如雪嫁了他,也不算吃亏!” 南宫飞虹微微低头,若有所思。 吕丹阳起身走到他面前,郑重嘱托道:“不论如何,这段时间,你都要好好照看李长风,千万不能再出什么差池。” 南宫飞虹道:“事关宗门大计,属下岂敢不尽心?” 辞别宗主,南宫飞虹御剑飞上云端,看着脚下的擎天宫,冷冷一笑。 “我南宫飞虹搭上两个女儿,招来这么个金龟婿,岂能被你们如此利用? 宝物因为稀缺,所以才显珍贵,若是泛滥到人手一个,那还算什么宝物?熔火之心只能有一个,而且必须握在我南宫飞虹的手上!” 南宫飞虹回到紫霞殿,走进中苑,想了一下,又退出来,转而来到东苑。 南宫秋月和南宫如雪两姐妹正在对练擎天剑法,突然看到父亲到来,皆收剑入鞘,哼了一声,各自往自己屋里走去。 “站住!”南宫飞虹喝止道,“越来越没礼貌了,看到为父就是这个态度吗?连个招呼都不打。为父这些年真是白疼你们了!” 两姐妹回头,极不情愿地叫了一声“爹”。 南宫飞虹走到大女儿身前,打量着道:“在朝廷做事这么辛苦吗?整个瘦了一大圈啊!” 南宫秋月道:“在外面逍遥自在,没有管束,一点儿也不辛苦。倒是爹又要忙修炼,又要操心宗门的事,才最辛苦。” 南宫飞虹和蔼笑道:“看来,你是在抗议爹管得太多了啊。行,你们也长大了,应该有自己的主见,以后爹就少管一点。” 两姐妹对视了一眼,又惊又疑。怎么爹去了趟京城,回来像变了个人? 南宫飞虹道:“你在朝廷这几年,没有机会修行炼丹之术,恐怕已经大有退步了。炼丹乃是我们擎天宗人的根本,绝对不能荒废。走,现在跟我去丹房,爹给你指点指点!” 南宫秋月疑惑地看着他,更加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以前父亲只顾自己修炼,从来不关心她们的进步问题,今天怎么这么有闲心? 她快步跟上父亲的步伐,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李长风跟宗主打赌的事,她已经知道了。父亲的炼丹技术在紫霞峰自然是最高水准,若是能从他那里学到些什么秘诀,或许还能帮上李长风。 第338章 特别努力 第338章 特别努力 一个刚刚入宗以前从未接触过炼丹的人,跟宗主打赌要在三个月内成为七品丹师参加炼丹大赛。赌注竟然是输了就要独自去熔岩海秘境探险。 这个极度反常规的爆炸新闻迅速传遍整个擎天宗,李长风这个名字也在这一天被所有人知晓。擎天宗三峰九堂二十七院,从上到下无不在议论这件匪夷所思的事。 有人觉得他疯,有人觉得他傻,也有人觉得他就是想出风头,将来输了之后未必会兑现。 总之,没有一个人觉得他能赢。 “宗主可以称得上大乾炼丹第一人,据说当年也花了一年多时间才修成七品丹师的。普通人花上两三年也是常事,他李长风分明就是不知深浅,无知所以无畏!” “听说此人长得奇丑无比,若不做出点惊世骇俗的事,恐怕这辈子他的名字都走不出流云堂。这下好了,他的目的瞬间达成,成了全宗名字最响亮的红人。” “他是真去过熔岩海秘境的,听说是在里面遇到有高人相助。说不定高人还传授了他什么秘诀,下次他再去也未必不能通关。” “你太小看熔岩海了,二十五境以下进去就是飞蛾扑火。李长风什么境界?据我所知,现在才十六境!” “狂,实在是太狂了!真没听说过这么狂的人,说实在,我现在反而有点佩服他了。啥时候一定要去紫霞峰上,亲自拜会一下这位大神!” “那你可得趁早,三个月后,他多半就不在了!” “唉,啥事这么想不开呢?非要拿自己的生命去开玩笑!” 李长风发现,他不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所有目光的焦点,到处都能听到谈论他的声音。 一时之间,很多陌生的面孔在流云堂出现,有的还会被师兄带来跟他打招呼介绍认识。 甚至偶尔还有女弟子过来探访,不得不说,擎天宗的女弟子质量都还挺不错的。 这种大红大紫,被众人围观议论的感觉,李长风并没有丝毫不适应。 自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大出风头被众星捧月般崇拜,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打赌的事,本来只有擎天宫的人,李长风和汪茹知道,消息传播得这么快,肯定是吕丹阳故意让人散布开的。 只要弄得人尽皆知,李长风就骑虎难下,中途不好意思撤退,输了之后也不好反悔。 将来若是真在秘境中出了事,有全宗门的人作证,是李长风主动找死,怪不得宗门。 应柳春阳召见,李长风来到松苑。 “出了这么大的风头,你现在一定感觉很得意吧?”柳春阳语气中带着责备。 李长风淡然笑道:“我并没想过出风头。想必是宗主怕我反悔,故意张扬出去的。” “闭嘴!”柳春阳瞪着他道,“忤逆宗主的话也敢说。胆子大,还没规矩。” 李长风道:“反正这里没有外人,柳堂主对我这么好,应该不会告密。” “哼,你还知道我对你好。”柳春阳得意地昂起头道,“那我不妨对你再好点。” 接着郑重其事地宣布道:“从今天开始,到炼丹大赛结束为止,你早晚课自便,是否执行任务自己决定,一切时间自由安排。瀚海塔可随意出入,梅苑的一号丹房供你专用!” 李长风愣了一下,惊喜道:“也不用……这么好吧?” 这些东西,还真是他想要的。他这个人也不能算懒散,只是喜欢自由,讨厌约束。不喜欢按部就班,非要在规定的时间做规定的事。 柳春阳道:“自古以来,擎天宗内门弟子能享受这待遇的,也就只你一人了。” “嘿嘿……”李长风挠头笑道,“想必是上面的人觉得我命不久矣,才对我放开政策,让我好好享受余下不多的时光吧?” 柳春阳瞪了他一眼道:“胡说!这是为了让你心无旁骛,专心炼丹!” “多谢了!”李长风行了个礼。 辞别柳春阳,李长风来到梅苑,果然看到一号丹房空着。 去瀚海塔买了两副养元丹的材料,最后再试炼两次。如果没有问题,就准备申请认证九品丹师了。 只有认证了九品丹师,才能获得炼制更高级丹药的资格。 养元丹是最低级最简单的丹药,李长风现在基本可以直接炼出天品。 但他却在炼丹过程中,故意偏差了些许火候,以便炼出低等的玄品或黄品来。然后在最后白火凝丹的关头修改阵法。 对他来说,泡在丹房里,并不是为了修行炼丹技术,而是练习修改阵法的熟练度。 两炉炼完之后,李长风去找柳春阳,交上两枚天品养元丹,约定了明天上午进行九品丹师认证。 柳春阳担忧地说道:“搞了这么久才认证九品丹师,你这进展速度在同门里只能算下等水平了。” 李长风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听余光说,有些人是前面慢,后面快呢。” 他知道自己其实并不是真的慢,而是故意压着进度没申请认证而已,否则怎么也能混个中上等水平。 柳春阳道:“也许吧,现在也别想那么多,自己多努力就是了。”心里想着:虽然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有什么卵用,现在总不能泼冷水吧? 李长风点头道:“好的,我一定多努力。对了,我现在修为已经满了,如何才能得到十七级以上的破境丹呢?” 柳春阳愣了一下,惊讶地看着他,不可思议地说道:“你这个年龄,能到十六境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了!修为又满了?这也太夸张了吧!” 李长风道:“我入宗之前就快满了,最近又在宗门特别努力。” “特别努力?”柳春阳笑了笑,“你确实很努力,努力想逃课。只不过,按规矩,特派弟子的破境丹应该由朝廷供应,宗门是不负责的。” “啊?”李长风想起,以前南宫秋月也说过,她身为供奉,虽然人在朝廷,丹药却只能从宗门获取。 柳春阳想了一下道:“十七级破境丹倒也不算很高,我虽然可以炼出来,却不想为你违背宗规。你在宗门里人脉很广,应该能想到办法。实在不行,就努力成为七品丹师,到时候自己就能炼了,不必求别人!” 李长风知道,柳春阳之所以对他好,完全是奉了汪茹之命。他自己应该是个小心谨慎之人,不敢私下做出一些违规逾矩的决定。 第339章 抓个正着 第339章 抓个正着 半夜,李长风偷偷摸出流云堂,直上紫霞峰之巅。 擎天宗有护山大阵守护,外人除非大规模进攻否则很难入侵。内部等级又很森严,各阶层的人有活动区域限制,不可随意乱闯。各个地方并不需要值勤守卫,紫霞殿也不例外。 一般人谁有那个胆子往那里跑?若被峰主发现,不死也要扒层皮的。况且别人也没有去冒这个险的理由。 所有人都笃信无人敢乱闯,自然也就疏于防备,那么乱闯反而变得安全且容易。 在紫霞殿东侧某个地方,看到一个亮着灯的房间。潜到窗下,轻轻一推,果然没锁。透过缝隙,看到南宫秋月正坐在灯下发呆。 李长风闪身翻窗而入,惊得南宫秋月连退几步,捂嘴一声低呼。 南宫秋月又惊又喜,却是嗔怪道:“你好大胆,敢闯到这里来!” 李长风反手关上窗户,嘿嘿一笑:“你留着窗户没关,独坐灯下不睡,不就是在等我吗?” “胡说!”南宫秋月低着头,羞涩辩解道,“这里安全得很,晚上不关门窗也是常事,哪里想到会有你这么大胆的人? 人家刚刚回来,一时还没习惯,故而睡得晚些,才没有等你呢,少臭美了。” 李长风神色黯然道:“我鼓起莫大的勇气,冒那么大的险来找你,而你却根本就没想我,我还是走吧。” 说着,就回身准备去开窗。 南宫秋月扑上去,从后面抱住他,赶紧承认道:“不许走。我是在想你,在等你,猜到你要来,故意给你留着窗户的,可以了吧?” 李长风得意一笑,回转身抱住她,调侃笑道:“哪里想我?” 南宫秋月低头道:“当然是心里想了。” 李长风左手搂腰,右手一把按在她的左胸心房处道:“检查一下,看是不是真的。” 南宫秋月扭着眉头一声低哼,整个人一下子倒在他身上,头靠在他肩膀上,呼呼喘着气娇嗔道:“讨厌!坏人!” 李长风将她抱起,平放到床上,斜靠在她身上,细细欣赏那张娇美绝艳,粉嫩如花的脸。 在她唇边轻轻一吻道:“睁开眼睛看着我。” 南宫秋月羞涩地睁开眼,抬手拔除李长风发髻上的幻面簪,放在枕边。双手勾住他的脖子道:“以前在凌州,虽然同在镇邪司,却是聚少离多,还要经常为你担惊受怕。这下好了,同在紫霞峰上,天天都能见到你。” 李长风笑道:“好,那我每天晚上都来。对了,你知不知道有什么丹药可以补身子的?” 南宫秋月担忧地问道:“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李长风道:“现在还没有,不过若是每天晚上都来见你,就说不准了。” 南宫秋月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噗呲一笑,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道:“又开始胡说八道,脑子里全是这些污秽不堪的东西。 谁让你晚上来了?难道白天不能见面?再说,就算晚上来,也未必非要做……做这些。” 说话之间,李长风已经解开她的带扣,把手伸入怀襟,探到了丝质抹胸之下,在一片软弹滑腻之处肆意游弋。 南宫秋月面色更加红艳,呼吸愈加急促,双目半睁半闭,眼神迷离如是魂不附体。 感觉到她双臂用力,把他的头勾下来,两脸相贴,她的脸烫如火烤。 南宫秋月吐气如兰,捧着他的脸,主动送上火热的红唇,轻轻吻在他的额头,鬓角,脸颊……轻轻咬住他的上唇。 身躯微微扭动,时而向上挺起,迎着他的掌力。 一阵缠绵,二人已经相互脱去了对方的衣服,纠缠在锦被之下。 南宫秋月有气无力地说道:“长风,别……别再折腾人家了……” 李长风坏笑道:“那你想怎样?” 南宫秋月知道他故意拖延使坏,索性自己做主。 她跟李长风已经经历过好几次,有了一些经验。小别重逢,更加情难自抑。 李长风满心欢喜,任她摆布。 一番酣战之后,南宫秋月瘫软在他身上,如被抽去筋骨。 “累吗?”李长风理了理她那被汗水打湿,稍显凌乱的鬓发。 南宫秋月羞涩一笑:“只要你开心,多累都值得。” 缓了一会儿,她起身穿上衣服,倒了一杯水端到床前,给李长风喂下。 放下杯子,小鸟依人地趴在他的胸口。 “长风,关于你和宗主打的那个赌,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李长风道:“不需要,我已经有应对之策。” 南宫秋月点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会怎么做,但我相信你能赢。” 李长风笑道:“可能整个宗门,也只有你相信了。” 南宫秋月道:“我知道你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你总是能把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事做成。认识你以来,我已经被你震惊到麻木了。不论你的决定在别人看上去有多离谱,我都坚定地相信和支持你!” “谢谢你。”李长风在她额头亲了一下道,“呃……倒是有另一件事,看你能不能帮忙。我现在修为已经满了,等着晋升十七境,可是手上没有十七级以上的破境丹。” 南宫秋月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李长风感觉她的手慢慢朝下摸索而去,又开始不规矩起来。 “你想干什么?” 南宫秋月调皮地嘻嘻一笑:“怎么?害怕了?你若投降求饶,我就不折腾你了。否则,今晚你别想睡觉!” 李长风冷笑道:“那你算是踢到铁板上了,看谁先投降求饶!” 说罢,一翻身压到她身上。 正欲大举进攻,却突然听到外面一个男人声音喊道:“秋月,还没睡吗?” 南宫秋月大惊失色,装出迷糊慵懒的声音应道:“爹,我睡……睡了啊。” 李长风方知是南宫飞虹来了,也是吃惊不小。没想到第一次偷摸上来,就被峰主抓个正着。连忙翻身下来,躺在床的里侧。 南宫飞虹道:“我刚炼完丹,想到一件极为重要的事。看到你这边还亮着灯,便想过来跟你说说。” 南宫秋月道:“爹,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南宫飞虹道:“你既然醒了,就穿好衣服开门吧。为父是个急性子,等不到明天,几句话说完就走。” 第340章 旁门左道 第340章 旁门左道 南宫飞虹明显是铁了心要见面,南宫秋月无奈只好下床,慌张整理衣衫和头发。 李长风此时还一丝不挂躺在被子里,露出头来指了指窗户,用征求的眼神看着她。 南宫秋月手指竖在唇上示意他不要出声,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李长风只好把头缩进了被子里。他知道,南宫秋月的决定是对的。如果现在起来翻窗户,怎么可能躲得过南宫飞虹的察觉力?不仅逃不掉,还会面临被抓现行的尴尬局面。躲在被子里,或许还有机会蒙混过关。 南宫飞虹这个时候突然过来,而且如此坚持不走,极有可能是已经发现了端倪,却碍于父女情面没有直接挑明。想及于此,李长风拿出最后一张烟遁符备在手里。 想到这么珍贵的保命符要浪费在这种场景,不禁感到又可惜又好笑。 南宫秋月打开门,看见父亲背着手站在外面,看不出喜怒。 “你睡个觉怎么满头大汗的?”南宫飞虹打量着她道。 南宫秋月低着头道:“或许……是刚刚回来,水土不服,身子有点虚吧。” “那你明天自己炼几枚养元丹补一补。”南宫飞虹说着,便迈步要往屋里走。 却被南宫秋月堵在门口:“爹,这么晚了,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女儿实在困得不行。” 南宫飞虹微笑道:“你今天怎么怪怪的?为父又不是外人,难道还不能进你的闺房?” “女大避父,这个道理,是爹教我的。”南宫秋月坚决不让。 南宫飞虹出乎意料地并没有坚持,回转身走了两步。 南宫秋月连忙关上门,出来站在街沿下。 “为父今晚一直在想,凭我在炼丹之道上多年的积淀,是否能找到什么取巧的法子帮帮他。” 南宫秋月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在这之前,父亲一直极力反对她和妹妹跟李长风交往,把李长风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甚至多次表现出要除掉对方的意思。现在突然提出要帮忙,实在让人觉得古怪蹊跷。 “爹可能不是想帮他,而是想他快些输了赌约,去熔岩海送死吧?”南宫秋月冷冰冰地说道。 “胡说!”南宫飞虹白了她一眼道,“为父在你心目中,就是这样的人?” 南宫秋月没有说话,眼神告诉他,确实是! 南宫飞虹轻叹一声,面带愧疚,语重心长地说道:“我承认,以前为父是管得太多了,你和如雪对我肯定都有怨恨。 经过前两天发生的事,为父想了很多,也明白了一些道理。人确实不应该只关注利益和脸面,应该把感情放在第一位。 你娘跟了我,这些年吃了不少苦,我亏欠了她,以后一定慢慢弥补。我不想你们将来像你娘一样,过着没有感情支撑的孤苦生活。 以后,为父再也不会干涉你们的感情生活了。只要你们喜欢,不论对方是谁,我都不会反对了!” “真的?”南宫秋月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泪光闪烁。 另一个方向,传来南宫如雪哽咽的声音:“爹,你终于想通了!” 南宫飞虹转身瞪着她道:“你怎么也来了?” 南宫如雪面带欣喜的微笑:“我听到爹在院中说话,便好奇起来听听了。刚才你说的话,女儿都听见了,你能把这件事看开,女儿也为你感到高兴。” 南宫飞虹叹了口气道:“为父以前活得太累了,什么事情都太在乎别人的看法,哪怕牺牲委屈自己和所爱的人也在所不惜。 人生苦短,活一辈子不容易,确实没必要把自己囚禁在别人的眼光里。我们就应该珍惜当下的时光,疼爱眼前的人,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跟所爱的人在一起。” “爹!”两姐妹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很难相信这些话是从父亲嘴里说出来的。 “你们可能不相信,没关系,爹会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改变。” 两姐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走上去,依偎在父亲的左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南宫飞虹搂着二女的肩膀,慈爱地笑了笑:“一家人,就应该这样才对。以后,我定会多抽时间陪陪你们。” 南宫秋月道:“多陪陪娘才是真的。” “对,对。”南宫飞虹道,“娘也要陪,女儿也要陪,都不能落下。” 过了会儿,南宫秋月问道:“爹这么晚过来找我,是不是想到什么可以帮他的办法了?” 南宫飞虹点头道:“想在三个月内成为七品丹师, 绝对没有可能。李长风要想赢得赌局,就只能走一些旁门左道投机取巧才行。 七品丹师的认证门槛,便是炼制出十六级的天品破境丹。炼丹一途的难点并不是成丹,而是提升丹药品级,以谋求用同样的材料发挥出最大的效益。 只要稍加努力,三个月内炼出十六级黄品破境丹并非不可能。而要把黄品提升到天品,却有一条极为漫长的路要走。 为父冥思苦想,倒还真的探究出一条可行的路来。刚才试着炼了两炉二十级的破境丹,还真有效果。” “真的?”两姐妹喜出望外。 南宫如雪摇着父亲的手臂催促道:“爹,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啊!” 南宫飞虹一脸严肃,郑重说道:“我可警告你们,这个办法并非正道,只是为了帮助李长风应付七品丹师认证,不得已而为之。你们一定要严格保密,不许对任何人提起,更不许使用。” 南宫秋月道:“爹就放心吧,我和妹妹这点是非观念还是有的。” 躲在屋里的李长风,全程听到他们的说话。此时才知道,原来南宫飞虹一直看不起他,反对两个女儿与他交往。 心头暗笑,南宫飞虹去了趟京城回来,想必是发现了我在公主那里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所以才突然之间态度大为转变,仅支持两个女儿的爱情,还主动想办法帮忙了。 原来这个老丈人居然是个势利眼。 李长风屏息凝神仔细听着,他也很好奇,南宫飞虹到底能有什么办法把黄品丹药提升到天品。 他自己本就有提升丹药品级的捷径,却不知他的办法跟南宫飞虹的相比,谁更胜一筹。 第341章 丹药安全 第341章 丹药安全 南宫飞虹道:“我们擎天宗有一种独门丹药极为特殊,它不分品级或者说是分不出品级。” “升境丹!”南宫秋月脱口而出。 南宫飞虹点头道:“没错。升境丹用于在战斗中短时间内提升使用者一重境界,如果分成天地玄黄四品,那么除天品之外,其他三品就等同于废物。需要使用升境丹的场景,应该是万分危急之时,不容半点差池,如果不能百分百确定提升一境,服它何用? 事实上,炼制升境丹的结果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凝丹失败,得到一炉废渣。只要凝炼成功,就必定呈现天品紫色。” 两姐妹对视一眼,若有所悟,却又没完全明白。 南宫飞虹接着道:“我对升境丹的材料进行了研究,把各种材料进行组合试验,终于发现此丹之所以呈现紫色,是因为紫玄晶,紫灵草和火灵芝三种材料相辅相成的配合所致。” 南宫如雪恍然大悟道:“爹的意思是,把这三种材料加到十六级破境丹的材料中,就算炼出来的是黄品丹药,也会呈现出天品紫色,从而在丹师认证中蒙混过关?” 南宫秋月微微皱眉,失望地说道:“这怎么行?加入这些材料,相当于修改了丹方,说不定连黄品都炼不出来。 况且,七品丹师认证是由三位长老共同主持,他们哪有那么好骗?就算呈现出了紫色,长老们一闻便知真假。” 李长风听到南宫飞虹这个方案,差点没笑出来。这老丈人也有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这么不靠谱?这种儿戏的方法也想得出来! 南宫飞虹得意地说道:“这些环节,为父岂能想不到?爹已经从材料中提取出了显色的成份,取了个名字叫天品紫。另外还从四种材料中提取出了一种特殊的成份,我称之为天品香。把天品紫和天品香加入丹方,不但不会改变原丹方的效果,而且炼出来的伪天品丹足以以假乱真。” 李长风听到这里,不禁暗暗惊讶,南宫飞虹这老狐狸还真有两把刷子,居然在丹药中搞添加剂。 这又是天品紫,又是天品香的,怎么可能是在一两天内临时提取出来的?想必是早就已经有了,并且应用了多年。只是不知道,这是南宫飞虹的“专利”,还是宗门高层共同掌握的秘密。 擎天宗是天下第一炼丹大宗,每年不仅要向朝廷供给大量丹药,还向其他宗门大量出售。有了这些添加剂,他完全可以以次充好,拿黄品卖天品的价钱。 反正天品破境丹也不是百分百的破境率,别人买去没有破境成功,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了! 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存在“丹药安全”问题! 南宫秋月看着父亲,满脸惊讶和疑惑,心头涌出很多问题,想问却终是没有说出口。 南宫如雪喜道:“若真是这样,那就万无一失了,爹真厉害,连这么刁钻的方法都想得到,而且还实现了。” 她从小就刁蛮任性,喜欢投机取巧,不按常规出牌,所以并不觉得这个方法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很好玩。 南宫飞虹叹了口气道:“也是怪李长风太冲动,竟然立下这样离谱的赌约。若非为了救他,为父也不会去琢磨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南宫秋月道:“有个解决办法,总是好的。爹为这件事操了这么多心,真是辛苦你了!” 南宫飞虹慈爱地微笑道:“为父岂会不知,若是他真出了事,你们两个还不要死要活的?爹不为他考虑,也得为你们考虑啊!” 接着拿出两枚丹药,递给二人一人一枚道:“这个送给你们用。这是我今天炼出的二十级破境丹,其本质应该是地品,不过看上去是天品。” “谢谢爹!”南宫秋月大喜。刚才李长风还在想要呢,没想到这么快就送上门来了。 南宫飞虹拍了拍二女的肩膀道:“好了,有了这个方案,这下你们也可以放心了。早点进去睡觉休息吧!” 接着郑重严肃地叮嘱道:“爹再重申一遍,刚才我说的方法绝对不许对任何人提起,更不许使用,明白了吗?若我知道有第三个人知道了,爹会亲自出手杀了他!” “明白!”两姐妹齐声说道。 李长风暗忖,南宫飞虹这个时间突然出现,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他最后说的那句威胁的话,莫非是给我听的? 南宫飞虹走后,南宫秋月打了个哈欠道:“我都困得不行了,回去睡觉了。” 南宫如雪道:“这两天一直为那人担心,刚才听到爹提了这么好的解决方案,我太兴奋了,睡不着。不行,我去你房里说会儿话。” “不行!”南宫秋月厉声尖叫出来,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又露出柔和的笑容,扶着妹妹的肩膀道,“好了好了,我真的想睡了,明天我陪你说一整天行了吧?” 南宫如雪盯着她,明显是意识到了问题,调皮地笑了一下,纵身一跃,冲开房间进去。 “喂!”南宫秋月大惊失色,跟着跑进去。 看见床上被子塌陷着,这才松了口气。 南宫如雪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又朝床底看了一眼,然后在屋里四处搜寻。 “你在找什么?” “不知道。”南宫如雪撅着嘴道,“就是看你有没有藏什么宝贝。” “我能有什么宝贝?”南宫秋月白了他一眼。 南宫如雪调皮地笑了笑:“我不管你有什么宝贝,反正,你有的,我也一定要有!” 说罢,出门离去了。 南宫秋月掀开被子准备上床,一眼瞥见中心位置有一大块湿印,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很显然,刚才妹妹已经看到了“罪证”。 外面,南宫飞虹坐在紫极楼顶端,看着那个从东苑逃出去的人影,得意地笑了笑。 “李长风,你想赢下赌局,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比我这更好的解决办法了。今天晚上,你一定会兴奋地睡不着吧?” 第342章 丹师认证 第342章 丹师认证 次日清晨,早课时间。 李长风前往梅苑,准备迎接针对他的九品丹师认证。 不同级别的丹师认证,需要一定资历和地位的人在场全程监视考核。李长风已经知道,今天的考官是柳春阳外加两名紫霞峰的亲传弟子。 来到瀚海塔前,本来准备进去领取材料,却见余光等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小纸包。 “李师弟,恭喜你啊,终于要成为九品丹师了。”余光提了提纸包道,“材料我已经帮你领好了,这就到丹房去等吧。” “多谢师兄了。” 李长风接过材料包,跟着余光来到他的一号专属丹房。今天这间房里较平日不同,靠一侧墙壁多了三把椅子。 柳春阳已经到了,正背着手在里面四处查看。 “见过堂主。”李长风二人行了个礼。 柳春阳问道:“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李长风自信满满地说道。 柳春阳却是板着脸,很不满意地斥责道:“自己的事,一点儿也不上心。” 指着炉膛里道:“你看看,里面的残渣都没有清理干净。” 李长风看了一眼,不以为然道:“就些许灰尘而已,应该不碍事吧?” “胡说!”柳春阳瞪着他道,“炼丹之事最讲精细,差之毫厘便可谬以千里。平日里懒散不在乎也就算了,顶多就是浪费你自己购买的材料。 可今天是什么时候?如果认证失败,就要至少再等上一个月,你耗得起吗?” “呃……堂主教训得是,我这就清扫。”李长风虽然真的不在乎这点灰尘的影响,还是不想驳了堂主的一片好心,启动机关打开炉膛,认真地清扫起来。 柳春阳凑近他,低声说道:“臭小子,你还是太年轻了。你的丹师品级认证,关乎的可是赌局的输赢,须知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这些灰尖里万一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想想会是什么后果?” 李长风微微一惊,这一点他倒是真没想到。 这次只是认证九品丹师,当没有人如此处心积虑地来害他。但是后面的八品和七品认证,可就说不准了。对手看到他就要成功了,暗中使点绊子也很正常。 柳春阳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以后确实应该小心提防才是。 “多谢堂主提醒!”李长风发自内心地感激道。 这时,余光又领进来两个人,一个是史瑞,另一个居然是南宫秋月。 李长风戴着幻面簪,史瑞并不知道他就是李临风,进来后对柳春阳作揖行了个礼叫声师兄。 南宫秋月得意地看着李长风,似笑非笑。 柳春阳介绍道:“长风,快来见过南宫师姐,史师兄。” 李长风上前向二人恭敬地行了个礼。 史瑞打量着他,歪起嘴角笑了笑道:“久仰李师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啊。” 谁都听得出来他是在嘲笑李长风的长相,南宫秋月面露不喜道:“当然非同凡响,一般人敢跟宗主打那个赌吗?你敢吗?” 史瑞讪讪笑道:“不敢不敢。” 心头暗骂,他妈的,这叫李什么风的人是克我还是怎么的?先有一个李临风,现在又来个李长风,都得罪不起! 柳春阳招呼二人坐下,问道:“李长风,准备好了吗?好了的话,就开始吧。” “好的。” 李长风拿出材料包,正要打开,却听外面一人喊道:“等等!” 却见南宫如雪走了进来,朝屋里环视了一眼,又对李长风调皮一笑。 史瑞连忙起身行礼。 南宫如雪对他道:“行了,这儿没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 史瑞愣了一下,为难道:“可是……” “可什么是?”南宫如雪蛮横地说道,“本小姐同样是同门弟子,虽说修为境界没你高,但对炼丹的领悟未必输于你。你能监考,难道本小姐就不能?” 史瑞满脸苦色,无奈地朝柳春阳看了一眼,却见对方面无表情半眯着眼,一副事不关己不愿掺合的模样。 南宫如雪怒道:“再不滚,休怪本小姐不客气!” 史瑞只得灰溜溜跑了。 以前大家只道南宫如雪就是小女孩不懂事,仗着父亲的地位任性横行,表面让着她心里其实并没当回事。自打上次她持落霞剑怒斩涂博林后,紫霞峰弟子对她的忌惮又深了几分。这小魔女是真敢杀人的,而且杀了还不用负责。 南宫如雪坐在原先史瑞的位置,嘻嘻一笑,得意地说道:“李长风,你今天的命运可是拿捏在本小姐手中了。我们三个人都有一票否决权的,只要本小姐说你没过,你就认证不了。” 李长风笑道:“如雪小姐当不会这么整我吧?” “那可不一定。”南宫如雪抄着手道,“除非,你说点好听的,讨好一下本小姐。” “不行!”李长风果断拒绝。 “什么?”南宫如雪腾地站起,怒瞪着他。 李长风道:“像如雪小姐这样如同天仙下凡般的奇女子,人间的任何恭维赞美之词都显得过于苍白。我宁可不说,也不愿意因为自己嘴笨,而降低了小姐在我心中的品格。” 对面三个人皆是目瞪口呆。 柳春阳满脸佩服,把手放在身侧暗暗竖起大拇指。 南宫秋月瞪了他一眼,翘了翘嘴,像是表达着自己的不平衡。 南宫如雪脸上顿时涌起两抹红晕,又喜又羞,嘟囔娇嗔道:“油嘴滑舌!” 李长风道:“那我可以开始了吗?” 南宫如雪却道:“不行!” 南宫秋月微微皱眉道:“妹妹,别闹了,办正事要紧。” 南宫如雪道:“柳堂主相信他能通过认证吗?” 柳春阳点头道:“当然。” 南宫如雪道:“姐姐和我也很相信。所以我是觉得,咱们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要不然,在这儿静静坐着看他炼丹,得有多无聊?不如就直接宣布让他通过认证算了!” “啊这……”柳春阳始料未及,断然没想到她玩这么大。 为难地说道:“这样作弊,万一被外人知道……” 南宫如雪道:“其他人现在都在做早课,这里就没有外人。退一万步讲,若是真有人知道了想要泄密,本小姐保证他活不到第二天。” 柳春阳道:“可是……” 南宫如雪打断他道:“就这么决定了,我和姐姐还有事要跟李长风说。柳堂主请自便吧!” 说罢,竟然拉起李长风的衣袖,真的走了。 南宫秋月笑了一下,对柳春阳道:“算了,九品丹师,还不是有手就行?这个认证本就是走个过场,不会有人怀疑的。就由着她吧。” 说罢,也跟着跑了出去。 柳春阳愣了几息,轻轻一叹。 第343章 占得先机 第343章 占得先机 南宫秋月看见妹妹拉着李长风,几个纵跃掠过屋顶,朝着后山密林方向而去。 追了两步,又停下来想,虽然刚才如雪说她和妹妹有事找李长风,我却不能当真。昨晚知道李长风去找过我,她心里岂能平衡? 妹妹性子最是要强,什么都想跟我比一比。今天定是想跟李长风单独相处过过二人世界,我就不去打扰了。 于是转头自己往紫霞殿去了。 南宫如雪带着李长风穿过一片古松林,向上攀爬来到一处悬崖之上的开阔地。 站在崖边,迎着山风习习,听着远方松涛似潮,看着崖下云海如絮,真令人神清气爽,如临仙境。 南宫如雪欢喜道:“来过这儿吗?” “没呢。” “这儿美吗?” 李长风点头道:“很美,因为有你在。风景再美,也无灵魂,而你就是这美中的点睛之笔。” 南宫如雪低头抿嘴一笑,白了他一眼道:“谁要你又来恭维了?” 接着又撅起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姐姐也是这样说的。” 李长风上前牵起她的手,认真地说道:“干嘛要跟别人比?你和你姐姐,是两道截然不同的风景,各有各的美。” “如果只能选一个,你选我还是姐姐?” 李长风微微一笑:“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不行,必须选。”南宫如雪强硬地说道。 李长风一把将她搂过来,抱着头亲了上去。 “呜……”南宫如雪猝不及防,嘴已被堵住,鼻子里发出一声惊呼。 稍等挣扎了一下,却感觉如电流袭遍全身,顿时骨酥筋软,毫无力气,软绵绵倒在了李长风的怀里。 好久以前,也曾被李长风突然袭击吻过一次,仅仅是蜻蜓点水的瞬间,便让她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回味无穷,魂牵梦绕。 这一次,才算是真正领略了这件事的真正奥妙。那唇舌相触,纠缠嬉戏之间,竟似有一种奇妙而神秘的力道,直把人的魂魄往外勾去。 这感觉如此美妙,令人如痴如醉,分不清是梦是醒,是真是幻。 不一会儿,南宫如雪已经是满脸通红,双眼迷醉,气喘吁吁,微微颤抖。 李长风停下来,扶着她的肩膀,痞笑看着她。 南宫如雪深埋着头,双手无处安放地捏弄着衣角,羞怯地低语娇嗔道:“坏人,讨厌!” 李长风就在坐在草坪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南宫如雪乖乖地坐在身边,轻轻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南宫如雪道。 李长风暗想,你居然还记着这个,那就再给你来点猛的吧。 于是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倒在草坪上,上半身压在她身上,扶着头又是一阵暴风骤雨般的激吻。 顺势更将右手探进她的怀襟,爬上那处傲娇挺拔的山峰。 南宫如雪慌乱地想推开他的手,无奈他力气甚大,拗他不过,渐渐便放弃抵抗,任他胡作非为。 她尚且是含苞待放的年龄,虽然还不算大却极为挺实饱满,如小碗倒扣恰巧一握,真令人爱不释手。 南宫如雪被折腾得娇喘不止,情不自禁勾住他的脖子。身子如火炭般滚烫,内衫已被香汗湿透。 李长风也已经情难自抑,却知道分寸。对方还是处女初次,怎么也不能在这荒郊野外。 强行按捺住更进一步的想法,停下来翻身仰躺,看着碧蓝如洗的天空。 过了好一阵,南宫如雪方才平静下来。她也看出来了,只要自己一问那个问题,李长风就会使坏。 虽然心里是想他继续“使坏”,却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好把问题压住,不再追究了。 沉默了好一阵,李长风突然叹了口气道:“我现在修为满了,可惜离朝廷太远,无法回去索取丹药。真想快点成为七品丹师,这样就可以自己炼制十七级的破境丹了。” 南宫如雪坐起来,理了理衣衫和头发,抿嘴一笑,得意地说道:“真是巧了,我手上正好有一枚破境丹,还是二十级的。想不想要啊?” “当然想了。”李长风惊喜道,“好如雪,可以借给我用吗?我以后会炼了,一定还你。” 南宫如雪道:“给你可以,不过……你要怎么报答我啊?” 李长风笑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只能以身相许了啊。” 说着,又要去抱她。 南宫如雪推开他道:“你就知道使坏。我问你,你是不是知道我手上有这颗丹药?又不好意思找我明着要,所以刚才才故意那样拐弯抹角说的,对不对?” 李长风假装惊讶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南宫如雪也不好点破,撅着嘴道:“还不老实,你一定是听说什么了。” 李长风无辜地说道:“我真没有啊。” 南宫如雪半信半疑,心头暗想,莫非真是我想多了?昨晚看到姐姐时,她头上也有很多汗,或许床上那块也是汗水吧? 不禁又得意起来。太好了,我现在便把丹药给他,再把爹准备用天品紫和天品香帮助他的事告诉他,他一定对我无比感激。在跟他交往的这件事情上,姐姐处处比我领先,这次终于让我逮到机会占得先机了。 遂把丹药交给李长风,大方地说道:“我逗你玩的,谁要你报答了?只要你记得我的好就行了。” “多谢如雪小姐。”李长风接过丹药,喜滋滋地揣起来,“当然要记得你的好,一辈子都记得。” “另外,我还有个重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什么?”李长风好奇道。 南宫如雪道:“关于和宗主打赌的事,你再也不用担心会输了,因为本小姐已经找到帮你稳赢的办法了。” “真的?”李长风假装惊喜道。 南宫如雪不解地看着他道:“也就是说,你在这之前,自己是完全没有什么应对之策的?那你还敢赌,而且赌那么大!” 李长风笑道:“我向来运气好,遇事总能逢凶化吉,连熔岩海秘境都出得来,还有什么我战胜不了的困难?我始终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不……有位仙女要准备给我指路了!” 南宫如雪呆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心头暗想:看来,你的运气是真的好。爹以前本来是很反对我跟你交往的,昨天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居然主动帮你想办法。 接着,便把天品紫和天品香的事说了出来。 李长风惊道:“居然还能这样!” 南宫如雪郑重地警告道:“此事千万不可让他人知道。一旦泄露,不但你赢不了赌局,我们南宫家可能还要被人误会,导致声誉受损。” 李长风道:“放心吧,我的嘴紧得很。” 第344章 炼丹不易 第344章 炼丹不易 李长风并没明着拒绝南宫飞虹的方案,至于最后用与不用另当别论。 南宫飞虹的方法和他自己的方法都有一个先决条件,就是至少要炼制出黄品十六级破境丹。而这并不容易。 据书上说,破境丹的炼制难度逐级提升,而每隔五级又会有一个极大的跃升。所以十一级,十六级,二十一级,二十六级这些等级的破境丹才会用作丹师品级认证的指标。 由于他现在被允许可以随意出入瀚海塔的,除了宗门秘技和独门丹方类书籍外,其他的书籍,资料,丹方,炼方皆可都可以随便阅览。他已经预览过十六级破境丹的炼方,怎么说呢,可谓是眼花缭乱。 用前世学二胡的经历来比喻,当前炼的养元丹不过是勉强学会了演奏《小星星》,而十六级破境丹就相当于是《赛马》。 若不经过一定时间对火候把控和转换的练习,这么复杂快节奏高难度的炼方,还真的无法驾驭。 他还了解到,基础境界的提升对炼丹也有一定的帮助。境界越高,玄气越充沛流畅,调动和把控也越精准到位。施放九阳真火诀也就更加收放自如。 跟南宫如雪在山上四处转悠,玩了一个整天。太阳下山,南宫如雪仍不舍得分别,直到夜色已浓之时,方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李长风回到流云堂竹苑居室,迫不及待关门开始化丹升境。 “这可是一枚二十级的破境丹,虽然是地境,但是用来升十七境应该还是足够吧?” 越到高级的境界,晋升境界所需要的时间也越长。三个时辰之后,已经是次日凌晨。 李长风满头大汗,长呼出一口气,失望地骂道:“他妈的,居然失败了!” 二十级的地品破境丹居然升不了十七境,到底是因为这个阶段升级本来就难,还是因为那枚丹药甚至连地境都算不上?南宫飞虹连女儿都骗? 看来还得靠南宫秋月那枚丹药了。 次日清晨,李长风吃过早饭便去梅苑炼丹。 今天在瀚海塔值守的是沈冲。 “恭喜李师弟成为九品丹师,正式入伍玄修丹师行列。”一见面,沈冲便热情地打着招呼。 李长风谦虚地说道:“师兄就别嘲笑我了,谁都知道,我搞了这么久才成为九品丹师,已经算是蜗速了。” 沈冲笑道:“师弟敢与宗主打赌,肚子里必然有货,只是没亮出来而已。此时是隐藏锋芒不露,将来必将一鸣惊人!” 李长风不禁多看了沈冲两眼,此人一开始就对他礼遇有加,此次又说出这样的话,不知道他是本身就随和,还是真的独具慧眼,看出了什么。 “今天师弟想炼什么丹?”沈冲问道。 李长风道:“我这个品级,能炼什么?” 沈冲道:“培元丹,小生玄丹,小还丹,十一级破境丹,皆可炼制。这四种丹药的炼制难度依次增加,宗门建议是按从易到难,各个突破,一步一个脚印。” 犹豫了一下,又道:“只不过,师弟情况特殊,要在三个月内冲击七品丹师,时间紧迫,必须加快进度。其实可以跳过前面三种,直接炼制十一级破境丹。个人建议,仅供参考,哈哈……” 李长风道:“师兄的建议,正合我意。就炼十一级破境丹,直接给我炼方和五张丹符吧。” 沈冲似乎早就准备好了,直接从抽屉里拿出炼方,然后取来五张丹符。 李长风看了一眼炼方,发现此丹的炼制时长比养元丹就增加了一倍不止,过程中的火候变化复杂程度也有大幅度增加。看起来,难度确实是不小。 到他的专属一号丹房研究了一阵,开始着手炼制虚丹。 在江含韵的香囊帮助下,他的专注程度确实大有提升,默数计时基本可以控制在千分之二三的范围。但是火候控制这一块,却还无法做到转变自如。 第一炉炼制失败,这早在意料之中。炼丹没有那么容易,每种丹药都有它的脾气! 眼看又到了午饭时间,李长风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吃了。玄修者有玄气滋养,就是两三天不吃东西也扛得住。 又炼了一炉,仍然失败。李长风开始有点心浮气躁了,决定出去溜达两圈调整一下心态。 一出丹房,却见江含韵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 “师……师兄!”江含韵退后一步,怯怯地喊了一声。 李长风见她眼中含着泪水,关切地问道:“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吗?” “没有。”江含韵低着头道,“前几天听说你进了熔岩海秘境,好几天没有回来,真的吓死我了。 后来听说你安然无恙回来了,一直想来看看你。可是……你知道的,我们预备弟子,不是说走就能走得开的。” 李长风微笑道:“你有这份心就好了,我没事,你不必担心。” “今天看你没来吃午饭,料想你是因为与宗主打赌的事,还在潜心炼丹,所以便包了些吃的给你送来,又怕打扰到你。” 李长风接过油纸包,感激地说道:“谢谢你。” “师兄,你不要太着急。听说炼丹最忌心浮气躁,着急不但没用,而且还对你不利。慢慢一步一步地走,我相信你一定能赢的!” 李长风奇道:“你居然相信我能赢?” “嗯!”江含韵认真地点头道,“不知为什么,我就是相信。” 她的身子单薄,脸型瘦小,皮肤也略显苍白。一阵微风拂过,掀起她的发丝在脸前飘荡,娇弱的样子真让人心疼怜爱。 一片树叶掉下,落在她的肩头。 李长风伸手掸掉树叶,顺便把那些吹到肩前的头发帮她往后捋了一把。 江含韵浑身一震,不安地后退了一步,脸上顿时浮上红晕。 却听一个女人的声音喊道:“李长风!” 江含韵回头一看,正见南宫秋月走过来,脸上似乎带着怒色。 慌忙过去向师姐行了一礼,小跑着离去了。 “她是谁呀?”南宫秋月板着脸问。 李长风笑道:“一个预备弟子,因我帮过她,对我心生感激,这不是给我送饭来了吗?” “你这混蛋!”南宫秋月瞪着他道,“动作挺快啊,这才来了多久,就又有新欢了。你家里还有几个,我念在她们与你皆有渊源,便也没说什么。可你竟然还不知收敛!你告诉我,到底要多少女人,你才觉得算够?” 第345章 六寸壮丁 第345章 六寸壮丁 李长风深情地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有你一个就够了!” 南宫秋月愣了一下,眼神中有感动又有不解:“那你还……” 李长风把她拉进屋里,关上门。 凝望着她的眼睛,深情说道:“李临瑶曾是我的妹妹,为我奋不顾身挡了一剑。青依依为了报答我生母恩情,跟着照顾我,而且是唯一知道我身世的人。 苏语嫣满门被灭,差点成了我的陪葬。兰依茉被嫁给犬妖,我不得不救,最后无家可归,愿意做我家的丫环。 这些人,皆是因为各种不同的原因,不得不留在我的身边,而我也不可能将她们落下。 只有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样。我自从见到你之后,就决定义无反顾地跟随你去凌州。我当时放弃了在李家做少爷,放弃了跟如雪小姐来宗门修炼,却选择了镇邪使这个充满了危险,而又吃力不讨好的职业。 不为别的,因为你在那里,一切就都值得!” 南宫秋月感动得泪如雨下,一头扑进他的怀里。哽咽着道:“长风,我懂。我也早就知道,如你这样的男子,这辈子不可能只有我一个女人。 可是每次看到你跟别人在一起,我的心里还是忍不住会嫉妒吃醋。我控制不了自己,或许这是女人的天性吧。” 李长风松了一口气,暗想这个社会的女人还真是好哄。几句话就把她说得开始找自己的原因了。这种情况要放在前世地球上,不闹翻了天才怪。 听她那样说,李长风心中也是又爱又怜。他并不想欺骗谁,对每个女人都是真心的。 况且这个世界的规则也允许三妻四妾,女人自然也能接受这个现状。男人要做的就是安抚好自己的每一个女人,做到雨露均沾,让她们都过得幸福快乐。 李长风抚摸着她的头发道:“你为我吃醋,说明在乎我啊。若是波澜不惊,那我岂不是在你心里一点份量也没有?” 过了会儿,南宫秋月平静下来,擦掉眼泪道:“你中午没吃饭吗?这么拼干什么?” 李长风道:“一两顿不吃又饿不死,我想多炼会儿。” 南宫秋月道:“昨晚境界晋升成功了吗?” 李长风道:“没呢。” 南宫秋月拿出丹药道:“还好我这里还有一枚,你今晚再试试吧,如果不行,我再想办法。” “谢谢娘子。”李长风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南宫秋月娇羞道:“讨厌,谁是你娘子?” 想了一下,面有忧色地说道:“长风,你跟宗主打赌,定然是已经有了赢的把握对不对?” “没错!”李长风知道她心智成熟,而且对他也是一片真心,没打算隐瞒。 “既然你有自己的办法,那还是不要用爹的方案吧。” 李长风道:“师尊的方案更加省力取巧,为什么不能用?” 南宫秋月道:“我总觉得,这两天爹怪怪的。我猜不透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虽然是我的父亲,但我不得不说,他一直都是一个自私的人。为了修行境界,为了家族声誉,为了在宗门里的地位,他经常是处心积虑不择手段。 我总感觉他做这些事,其实也是隐藏着自己的目的。我担心你被他套进去,所以能不用他的方案,就最好别用。” 面对同一件事,两姐妹的处理方式完全不同。 南宫如雪毕竟年少,又常年待在宗门,对世事险恶知之甚少,很容易便无条件相信了父亲。 而南宫秋月就显得成熟理智了很多。 李长风感激地看着她。还是姐姐懂得疼人,时时处处全心全意为我着想啊。 “快吃点东西吧,别饿着肚子。”南宫秋月打开油纸包,拿出一个馒头递给他。 不舍地看着他道:“你自己加油吧,我不打扰你了。” 说罢,便转身出门离去。 当天下午,李长风又炼了两炉,依然是以失败告终。 对照炼方炼丹,就如同照着模板画画一样。先前只是画个三角形,五角星,感觉颇为容易。现在突然上升到画山水鸟兽,人物肖像,难度一下子就提上来了。某处线条轮廓稍有偏差,画出来的效果就与模板大相径庭。 到傍晚时分,李长风已经感觉头昏脑胀。 不行,这样搞不是办法,得劳逸结合才对。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今晚先提升境界。待升到十七境,说不定控制火候的能力一改善,马上就立竿见影了。 晚饭后,李长风直接回屋,开始准备化丹升境。现在升十七境一次要花费三个多时辰,早点完成下半夜还可以睡一觉。 这一次,明显感觉丹药的效力比昨晚南宫如雪那枚要强劲得多。很显然,两枚丹药根本就不是同一个品级。 三个时辰后,整个房间弥漫着浓烈的烟雾,墙上家具上到处挂着下流成线的水珠。精英级每次境界的提升,都是一次排浊扬清的过程,宛如脱胎换骨般的新生。 “呼……” 李长风长长呼出一口气,感觉神清气爽。 一抬手隔空推开窗户,以便雾气排出。 身上的衣服如同刚刚下水泡过,湿得可以拧出水来。只好全部脱下扔进盆里,等明天预备弟子过来收洗。 身上也是湿漉漉的,这么晚了也不好去洗澡,索性一丝不挂躺在床上休息。 朝开着的窗户看了一眼,心头暗想,这个时间应该不会有人看到吧?管他呢,一群大老爷们,怕什么?再说,我这也不自卑。 刚才提升境界的愉悦和畅快,让他的身心无比舒坦放松,未及屋里雾气散尽,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已经亮了。 李长风惊坐而起,一扭头发现窗户是关着的,挠头疑惑道:“莫非我记错了?” 穿衣出门,已经听到早课的召集钟声。 前去兰苑的路上,看到三三两两的人正朝柏院而去。 不少人笑着上前打招呼。 “李师弟,厉害厉害!” “六寸壮丁,名副其实。” 李长风知道,不仅有人看到了他早晨裸睡的场景,而且已经传开了。 宗门里的生活本来就平淡,八卦新鲜事的传播速度快得惊人。 遇到余光,对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又出名了!喜提新外号,六寸壮丁。” “什么六寸壮丁?”李长风话一出口,便明白过来,尴尬道,“你们这也太无聊了吧?” 余光摇头道:“裸睡也就算了,还开着窗户,这怪得了谁?要不是我帮你关上,全堂师兄弟都会看到现场!” 第346章 重大秘密 正在兰苑吃饭时,孟益走上来坐在对面。李长风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孟益道:“上次异火窟的内假我还没用,今天请了一天。” “关我什么事?” 孟益凑近一些,神秘兮兮低声道:“我有一个重大的秘密,想跟师弟分享。” “不感兴趣。”李长风冷漠道。 孟益愣了一下,压住怒色道:“师弟对我何必如此大的成见?我这个秘密,可是关乎你生死的啊,你就真不想听听?” “那你说吧。” 孟益道:“既然是大秘密,当然不能在这里说。” “你想去哪里?” 孟益压低声音道:“上山向东,穿过一片古松林,有一处千丈绝壁,名叫听风崖。那里地处偏僻,罕有人至。 我今天无事,准备去崖边看看风景。师弟若对秘密感兴趣,中午之前到那里来找我。 机会只有一次,师弟千万不能错过。若你今天不来,我可就要告诉别人了。” 说罢,不等李长风回答,便起身得意洋洋走出去。 李长风看着他的背影,淡淡一笑。 吃完饭,正准备走,江含韵过来收拾餐具,怯怯地喊了声:“师兄。” 李长风看她低着头,面带羞色,便知肯定是听到关于“六寸壮丁”的事了。 “你别去。”江含韵道。 “嗯?”李长风奇怪地看着她,“你知道什么了?” 江含韵担忧地说道:“孟益不是什么好人,他让你去那么偏僻隐蔽的地方,必是不怀好意。” 李长风道:“刚才他说话声音极小,你也能听见?” 江含韵点头道:“听到了一点点,大概知道意思。” 李长风笑道:“看来,你不但有狗鼻子,还有猫耳朵啊,厉害厉害!” 江含韵嘟嘴娇嗔道:“师兄骂我!” “我这是夸你呢。”李长风站起来道,“我本来也没打算去,整天忙着呢,哪有心思跟他玩捉迷藏?” 李长风出了兰苑,便去梅苑炼丹,心想现在已经十七境了,希望能有所进展。 不料过程中老是想起孟益那神秘而不怀好意的笑容,不免猜测他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人都有好奇心,不穷根究底,心中就多一件事,也就多几分杂念。 几次分神,不出意料,这一次试炼又失败了。 李长风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去吧,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正好丹符也用完了,就当出去散散心。” 来到听风崖后的树林边,果然看到孟益一个人坐在崖边。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孟益有些不高兴,“既然要来,何不早来,让我这一顿好等!” 李长风走向他道:“本来打算不来,后来才改变的主意。别卖关子了,直接说事。” 孟益道:“你应该还记得,上次去异火窟,我被玉女宗人打昏的事。其实你跟玉女宗的人说话时,我早就醒了。” 李长风颇为失望,瞪着他道:“你就为说这个?你早就醒了的事,大家不是都知道了吗?你还听到我是玉女宗的弟子,妄图让宗门因此制裁我,可惜没有得逞。” 孟益哈哈一笑,说道:“有一件事我却一直没说出来。我还知道,你不仅是玉女宗的弟子,还是朝廷的派来的奸细。” 李长风暗笑,我是玉女宗的弟子,还真算得上个秘密,说出来还能让宗门上层觉得惊讶。倒勉强算得上是一个把柄。 老子是朝廷的人,宗门上层全都知道,也就你们这些人不知道而已,算个鸡毛的秘密啊! 他假装露出惊慌忧虑之色问道:“连这你也听到了?” “没错!”孟益昂着头,得意地说道,“这算不算个大秘密?朝廷若是公然派来特派弟子,倒不算什么问题。可是派来一个卧底奸细,这算什么事? 若是这个消息散布出去,影响恐怕不太好吧?你的身份暴露,宗门高层一定会大为震怒,朝廷和宗门之间,明面上的信任也将荡然无存,自此产生隔阂。出现这么坏的结果,你在朝廷里的那位主子应该会很不高兴。” 李长风严肃地问道:“你想怎样?” 孟益道:“很简单,我这个人也不贪心,只要你给我一样东西,这件事我会永远烂在肚子里。” “什么东西?” 孟益道:“听说你有一件很厉害的法宝,可以召唤出一个如烟气凝聚而成的大怪物。可惜当时我被玉女宗的人施展玄术冻住了,没有亲眼看见它的巨大威力。后来听队友们讲起,心里一直很是向往。” 李长风微微一笑,从玄空袋拿出一个卷轴道:“此物名叫黑煞图,召唤出来的怪物,具有很强的武器使用能力和近战攻击能力。只要使用者用玄气支撑法宝,黑煞就会不死不灭,确实威力巨大。” 孟益眼中放光道:“我知道你舍不得。不过你要想想,这世间的法宝很多,少一件也没什么可惜。而这个秘密,却是万万不能泄露啊。这笔买卖,你只赚不赔!” 李长风点头道:“此宝在我这里,只能算最差的,没什么舍不得。今天大老远的来一趟不容易,不如我买一赠一,再多送一个秘密给你。” 孟益不解地看着他。 李长风不慌不忙抬手拔下发髻上的簪子,面容顿时由一个丑陋的糙汉子变成年轻英俊的少年郎。 “这……这……”孟益震惊不已,“原来你……” “呵呵……”李长风笑了笑,“这叫幻面簪,乃是擎天宗的宝物。” 孟益道:“宗门为何要赐你这个?” 李长风道:“难道是因为,换一副面容,做奸细能更方便点?” “什……什么意思?”孟益瞪大眼睛,感觉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一时之间却又理不清头绪。 李长风冷冷一笑道:“本来你知道了我是朝廷的人,也不算什么大事。可是现在看到了我的真容,那就万万活不得了!” 孟益大惊失色,后退几步道:“李长风,你疯了?这里乃是紫霞峰上,你也敢杀人不成?” 李长风道:“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谁让你看到我的真容了?” “是你自己给我看的!” 李长风嘴角一勾,青霜剑已经出鞘。 一道青芒剑气迸发而出,孟益几无躲避的可能。只觉身体一寒,冰冷刺骨。 顿时玄气阻滞,行为能力大为弱。 他原本是十五境,此时恐怕连十四境都不如。更要命的是,几日不见,李长风竟然已经步入十七境。 孟益满脸惊恐绝望,跪地大声求饶:“我错了,求师弟饶命!” 李长风道:“你我本无仇怨,就给你留具全尸吧!” 又一道剑芒袭出,孟益的目光一滞,脖子上多出一道红痕。 他捂着脖子,血从指缝喷涌而出。喉咙口发出“咕咕”的响声,应该是气管切断,已经无法喊叫了。 李长风助跑几步,飞起一脚,像踢皮球一般,把他踢飞到悬崖上空。 只见一个黑点升到高点,转而掉落砸向一团厚实圆润的白云。如同是白面馒头的中心穿出一个小孔,眨眼间又迅速愈合。 李长风收剑回鞘,面色平静,毫无波澜。 来到这个世界,杀过的人已经数以千计,比杀过的鸡还多出百倍。已经激不起任何情绪波动了。 插上幻面簪,回头走向树林。 突然目光一凛,惊讶发现林边树荫下竟然站着一个人。 第347章 昭然若揭 李长风不紧不慢朝人影走去,渐渐已经看清原来是江含韵。 她双手捂着嘴,面色苍白,瑟瑟发抖,目光中透露出无尽的恐惧,不敢叫,也不敢逃。 如同一只刚刚目睹同伴被杀的羔羊,看着屠夫正在朝自己靠近。 “是你?!” 江含韵浑身一颤,扑通跪下,眼泪哗哗直流,用极为微弱的声音哀求道:“我什么也没听见,师兄,求求你,不要……不要杀我!” 李长风板着脸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江含韵抽泣着道:“我……我见你没在丹房,料想你是来见孟益了。担心你会出什么事,所以想过来看看。 师兄,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跟踪你的,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求求你……不要杀我,我还有好多心愿没有完成,我还不想死!” 李长风哈哈一笑:“既然你已经看过我的真容了,那我也没必要瞒着了。不妨让你看得再清楚点。” 说罢,便一把拔掉幻面簪。 江含韵连忙捂上眼睛,惊恐万状地说道:“我不看,我什么也没看见……” 李长风用命令的语气说道:“把手拿开,我让你看。” 江含韵使劲摇头哭道:“不看,你说过的,看过你的真容,就得死!” 李长风扶她起来,把手从她脸上拿开,温言道:“别人看过就得死,你却不用。” 江含韵仍然紧紧闭着眼睛,像是生怕漏开一条缝看见不该看的:“师兄,你饶了我吧,我不看。” 李长风道:“好了,我已经改变面容了,可以睁眼了吧?” 江含韵睁眼一看,面前还是一位英俊少年郎,又赶紧闭上惊恐道:“我没看见。” 李长风禁不住哈哈笑起来。 江含韵却哭得更大声了。 李长风插上幻面簪安抚道:“在我丑的时候,你不嫌弃我,还对我好。今天也是因为担心我才过来的,我怎么会杀你?我又不是嗜杀成性的疯子。” 江含韵睁开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抽了抽鼻子道:“是师兄先对我好的,在这山上,也只有你是真心对我好。而且,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觉得丑。” 李长风笑道:“这还不丑?你的审美观多少有点问题啊。” 江含韵道:“人的美是在心里,外面不过是层皮囊罢了。” 李长风道:“我就觉得你很美。” 江含韵低头擦着眼泪道:“我哪里美了,还是南宫师姐最好看。” 李长风道:“你们是不一样的美。” 江含韵低着头道:“师兄,你也很美……很英俊。” 李长风哈哈笑道:“明明已经看到我英俊的容颜了,还说什么都没看到?” 江含韵也不否认,怯怯地看着他:“师兄,你又杀了人,怎么办啊?” 李长风道:“你应该不会告密吧?” 江含韵道:“我当然不会,就怕被别人查出来啊。” “查出来也不怕。”李长风自信地说道,“现在宗主不会舍得让我死的。走吧,我们下山回去。” …… 当天晚上,孟益没有回竹苑,众人还不太在意。这些人闷在山里修行,生活单调枯燥,约个师姐师妹出去散散心是常事,只要双方自愿就好。 次日中午仍不见孟益回来,这才引起了大家的警觉。 可以肯定他并没有脱离护山大阵的范围,宗门弟子出阵,阵法是有感应的。 柳春阳命令暂停一次晚课,派出全员弟子满山搜寻。 从下午一直搜到次日清晨,终于有人发现了一具尸体。显然是从高空坠落所致,已经摔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虽然无法通过面容辨别,却是可以肯定他就是孟益。 孟益死了!而且是在宗门护山大阵之内。 流云堂如同炸开了锅。相信很快,紫霞峰各堂,甚至整个擎天宗都会为之震动。 同门相残乃是宗门戒律第一条大忌,什么人竟敢在护山大阵内杀人? 柳春阳亲临现场察看了一番,抬头看了看天空,以及山上云雾缭绕的地方。那里正是听风崖。 周凯旋义愤填膺地说道:“堂主,定是有人在听风崖上杀人,然后把他踢飞到了这上空掉落。能把人踢出这么远的距离,其实力定然在十六境以上。” 一旁的林明轩思索着道:“若是凶手当时尽了全力,那他的实力应该在十八境以下。” 谭秋生点头道:“能锁定十六到十八境这个范围,这就好查得多了。” 柳春阳道:“保护好现场,待我先去禀告峰主师尊。” 待堂主走后,周凯旋阴沉着脸,往流云堂而去。 林明轩跟着问道:“周师兄,你是不是已经有了某种猜测?” 周凯旋恨恨说道:“还需要猜吗?昨天孟益说,他有百分百的把握,能把李长风说服,为此还特地请了一天内假。先前孟益调戏过江含韵,二人本就结下了仇怨。凶手是谁,昭然若揭,还用得着猜吗?” 林明轩疑惑道:“可是李长风就算不愿意归服于你,他可以拒绝便是,也没必要做出杀人这么疯狂的事啊!” “他的疯狂,你又不是没见识过。”周凯旋目露凶光道,“他这样做,分明是公然挑衅我,向我宣战!他胆子这么大,定然是有所倚仗。 那我们就比一比,看谁的倚仗更可靠!我给足了他脸面,他自己不要,就别怪我了!” “周师兄是想现在就去教训他吗?”林明轩惊道。 周凯旋冷笑道:“我还没有他那么疯。只要向他问个清楚,若他是个爷们儿,就爽快承认。就算他不承认,老子也认定是他了! 宗门里老子可以不动他,但他要想认证七品丹师,就必然会出去采集药材。只要出了护山大阵,老子有一百种方式弄死他!” 二人上山来到梅苑。 周凯旋直接上前,一脚踹开一号丹房的门。 里面正在专心炼丹的李长风,被突然闯入的人吓了一跳,炼丹也被迫中断了。 他眉头一竖,怒骂道:“你妈的,老子眼看就要成功了,这下又被你们搅黄,前功尽弃!” 林明轩不想把事情闹大,挡在前面质问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有心思炼丹?流云堂全都在搜寻孟益,为何单单你没去?” 李长风淡淡一笑:“我为何要去?我跟他关系很好吗?我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炼丹,其他任何事都得靠边站!” 第348章 非做不可 周凯旋咬了咬牙,强忍怒气道:“我来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孟益的尸体找到了,你说,是不是你杀的?若你是个爷们儿,就老实回答!” 李长风笑道:“周师兄是个聪明人,怎么会做这种傻事?你不觉得你问这个问题毫无意义吗? 我说不是我杀的,你相信吗?我说是我杀的,你又有证据吗?这件事,宗门自会调查,还不劳财师兄来过问。” 周凯旋冷冷一笑:“李长风,你果然是个孬种,做了事不敢承认。不过,你不要太得意。也不要以为我拿你没有办法。 不论你认与不认,本公子都可以肯定,凶手是你无疑。我本来顾惜你是个人才,想跟你交个朋友。没想到你不但不领情,还非要与我为敌。 既然你向本公子宣战,那本公子就应下了。咱们走着瞧,看谁能笑到最后。” 李长风道:“好,我等着。不过,今天你们突然闯入,打断了我的炼丹进程。浪费的时间我就不计较了,丹符你总得赔我一道吧?” “哈哈哈……”周凯旋笑道,“一道丹符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李长风也笑着道:“钱可以用,但不能浪费。一两银子也是钱,蚊子腿也是肉啊!” 周凯旋挑衅地问道:“若我偏不赔呢?” 李长风道:“那就休想走出这间丹房。” 周凯旋点头道:“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拦我!” 李长风二话没说,直接拔出青霜剑,摆出一副你敢动我就敢出手的姿态。 林明轩惊道:“李长风,你真的疯了?在这里你都敢亮剑,看来孟益还真是你杀的!” 周凯旋轻蔑道:“他不过是十六境,就是亮剑又能奈我何?难道我一个十八境,还会怕他不成?” 说罢,转身便去开门。 李长风“唰”地一道剑气袭出。 他收敛了力道,这道剑气不会对周凯旋造成实质伤害,却能施加一道冰寒之力。 周凯旋大惊,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敢真的出手。此时只感觉一股透骨寒意袭遍全身,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实力已经降低了一重境界。 从来只有他欺负人,没有人敢对他出手。周凯旋感觉自己遭受了奇耻大辱,顿时怒不可遏。 “找死!”周凯旋反手一剑,朝李长风斩下。 “师兄!”林明轩尚有理智,不想在这里把事闹大,一剑格挡上去。 与此同时,李长风也一剑上挑,三人三剑顿时拼到一起,火花四溅。 “混开!”周凯旋一把推开林明轩,气急败坏咆哮道,“老子今天非杀了他不可,量他擎天宗还不敢治我的罪!” 林明轩被推撞到墙上,发出“嘭”地一声响。 这时,门被推开,一个身材瘦长的师兄闪身而入,挡在周凯旋身前道:“你们在干什么?” 周凯旋咬着牙道:“卫师兄,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此人正是流云堂内门弟子第一高手,十九境的卫青云。 卫青云沉声道:“你们真是胆大包天,敢在这里动手,不怕被宗规处罚吗?” 林明轩委屈地说道:“是李长风先动的手,而且一出手就是剑气袭击,丝毫不顾同门情谊。周师兄出于自卫才进行反击的,卫师兄可别拉偏架啊!” 卫青云冷哼道:“我向来不喜欢管你们之间的纠葛,也没有闲心劝架。只是现在堂主要召见李长风,我奉命过来传话。等李长风去见了堂主,你们爱怎么打怎么打,与我无关!” 周凯旋收剑入鞘,瞪着李长风放狠话道:“既然堂主召见,那就先饶你一命。” 卫青云道:“李长风,跟我走吧!堂主还在等着呢。” 李长风道:“周师兄让我浪费了一道丹符,还没赔我钱呢。我说过,他不赔钱,就也别想出去!” “卧槽!”周凯旋和林明轩同时惊呼出来。 刚才还以为他是故意找茬跟周凯旋作对,没想到他真是为了一两银子的赔偿较真。这小子是真的穷疯了,还是脑子一根筋? 周凯旋惊奇不解地看着他:“你这么缺钱,还练个屁的丹?” 卫青云不耐烦地说道:“你不缺钱,那就赔他。别耽误时间了。” 周凯旋歪嘴一笑,朝林明轩使了个眼色道:“本公子身上不带碎银,你帮我赔了吧。” 他在流云堂谁也不怕,唯独卫青云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李长风收了钱,这才跟着卫青云离开。 他今天闹这么一出,倒不是真缺这一两银子。本来想的在这里低调度过,对周凯旋能避就避,尽量不招惹。不过现在看来,已经避无可避。 既然梁子已经结下,不如把仇恨拉深点。早听说周凯旋心眼很小,睚眦必报。李长风不怕他不报,就怕他不敢报,激怒他,算是帮他下定报复的决心。 跟着卫青云去松苑的路上,李长风不好意思地说道:“卫师兄通传一声就好了,何必还要陪同领路?我来这里也有段时间了,知道怎么走的。” 卫青云面无表情道:“堂主命我带你去,我只自当遵命行事。” 本以为师兄会责问刚才动手的原因,然而卫青云什么也没说。 到了松苑,也只是把李长风领到柳春阳那里,对梅苑发生的事只字未提。 李长风自入宗第一天,就听说过卫青云的大名,直到现在才是第一次接触。看来这个师兄还真是只专自己的修行,对别人的事漠不关心。 卫青云辞别离去后,柳春阳阴沉着脸道:“有人怀疑,孟益之死可能与你有关,对此你有何话说?” 李长风问道:“有证据吗?” 柳春阳道:“若有证据,我还能这么心平气和跟你说话吗?” 李长风淡淡一笑:“没证据,怀疑有什么用?” 柳春阳哼了一声道:“此事最好与你无关,否则后果非常严重。我要提醒你,就算没有证据,也难免有人使绊子玩阴谋,暗中找你麻烦,你须小心提防才是。” 李长风道:“若有人趁我炼丹之际,冲进丹房杀我,我奋起反杀,算不算违犯宗规?” 柳春阳道:“除了你,还没有人会做这么离谱的事。不过你要知道,虽然我已经免除了你日常执行任务的义务,但在认证七品丹师之前,有个任务你是非做不可。到时候你去了护山大阵之外,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就说不准了!” 李长风不但不怕,反而有点兴奋地问道:“什么任务?” 第349章 用点手段 柳春阳道:“大多数丹药的材料,在瀚海塔里皆有储备。但是有些丹药的材料,却必须炼丹人亲自去采,倒不是因为不方便储存,而是因为材料的认主特性。” “认主特性?”李长风从字面能理解到是什么意思,只是没想到还会有这么奇特的物品。 柳春阳解释道:“具有认主特性的材料,在被采集之时会反向感应主人体内的玄气特征。之后,此材料只能被采集者所用,才能发挥应有的效果。 很不幸,七品丹师的认证丹药——十六级破境丹的丹方里,就有一种具有认主特性的材料,名叫血灵草。 此草极其稀有,可遇而不可求。以后但凡有草药采集任务,你最好跟着一起去,事先储备一些。否则,就算你具备了七品丹师能力,没有材料可用也是空谈。” “我明白了!”李长风道。 “一般的草药,我们会让俗世家族帮忙采集,有些甚至可以人工培育。 越是珍稀的草药,生长的条件越是苛刻,环境也更加危险,经常会有玄兽出没。 所以执行草药采集任务的门槛设定在了十六境,而且不是分组轮流强制执行,有炼丹需求的弟子自愿报名参与。 通常情况,紫霞峰三个堂口的弟子会共同组队,并由任务发起人担任临时领队执事。” 听到这里,李长风不禁向往起来。岂不是可以跟飞月堂的仙子们组队同行,出去玩一趟了? 早就听说飞月堂美女如云,然而先前看到过几个过来走动的女子,却只能算是一般。想必是真正的“高手”都不会轻易露面吧。 虽说同在一座紫霞峰上,宗门也并不限制三堂之间相互走动。但李长风至今还一次也没去过飞月堂。 而这紫霞峰又大得出奇,跑一趟飞月堂要耽误不少时间,他还没无聊到专程去看美女的程度。况且他身边也不缺美女。 “你来之后,我就多次提醒你,遇事冷静,为人低调。可你倒好,到处惹事生非,还跟宗主打赌,近日又搞出个‘六寸壮丁’的事出来,生怕风头出得不够,名头不够响亮是吧?” 李长风不好意思地说道:“‘六寸壮丁’这个,真的不怪我啊。我当时是在……” “行了!”柳春阳打断他道,“有意也好,无意也罢。总之你现在是名声大噪,以后怕是要麻烦不断了。” “这玩意儿也能惹麻烦?” 柳春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树大招风啊!关键还是一棵有主之树。” …… 次日早课之后,兰苑一间茶室里。 周凯旋望着窗外,面色阴沉。 林明轩说道:“我打听过了,李长风因为跟宗主打赌的关系,已经获得特批,让他专心炼丹,不必参与日常例行任务,甚至不用做早课。” 周凯旋恨恨地说道:“我现在一看到他还活着,就气不打一处来。我周凯旋何时受过这种羞辱?我不想再等了,必须马上发起一次采药任务。” 由于采药任务的境界门槛比较高,流云堂能担任领队执事的就只有两个人,卫青云和周凯旋。 采药任务的流程跟其他任务大不相同。需要先由一个具有领队执事资格的人发起。 然后发出三张告示,知会通知三堂弟子,凡有意参加的就自愿加入,凑齐六人即可执行。 说到这里,脸上又露出得意的笑容:“血灵草他总要吧?不然还认证什么七品丹师?” 林明轩道:“可是,就算需要血灵草,他肯定宁可等下一次有人发起,也不敢跟你去吧?他岂不知,你对他是怀有报复之心的。” 周凯旋歪嘴一笑:“我又岂会不知他不敢跟我去?所以,得用点手段,让他不得不去。” 林明轩惊讶不解地看着他。 正在这时,突然传来三声敲门,紧接着,是伍亦凡带着江含韵走了进来。 江含韵对周凯旋行了个礼,惶恐地看着他,不知今天又有什么麻烦事。 周凯旋示意她坐下,还为她倒了杯茶。 这更令江含韵感到惴惴不安。 “江师妹,周某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请你务必要答应。”周凯旋说得很坚决,完全没留商量的余地。 江含韵恐慌地说道:“周师兄办的都是大事,师妹能力有限,未必能帮得上啊。流云堂能人众多,想必能帮师兄的不少,何不找他们?” 周凯旋道:“师妹不必谦虚,此事只有你能帮。我听胡师妹说,你有一项特殊能力,可以通过闻嗅草药的香气,便能辨识其功效。而且闻过某种草药之后,便可感知附近有没有同类的草药。” “啊?!”林明轩和伍亦凡皆是惊呼出声,瞪大眼睛看着江含韵。 若真有这能力,在行医炼丹行业实属逆天。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不得不对眼前这位美女刮目相看。 江含韵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此事属实。 周凯旋道:“我马上要发起一次草药采集任务,希望江师妹可以随行同去。有你这项能力帮忙,我必然能够满载而归。到时候,少不了师妹的好处。” 江含韵眼前一亮,她一直都想有机会能到外面的世界去采药,只可惜没有机会。 想了一下,又皱起眉头道:“可是,草药采集任务有十七境的门槛,我还远远不够格啊!” 周凯旋笑道:“这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愿意去,我可以安排。另外,安全问题你也不用考虑,我们一行人会尽全力保护你的。” 江含韵低头不语,颇为犹豫。 一来自己胆小,确实害怕遇到危险。二来,她总觉得周凯旋不怀好意。 伍亦凡道:“江师妹,周师兄看得起你的能力,你该感到高兴才对,还在犹豫什么?” 顿了一下,又道:“这样吧,只要你能答应,我做主,免你七天杂役,让你专心修炼。” 江含韵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明显是有些动摇了。 自入宗以来,就没有过真正休假的日子,确实很想有几天能不用干活,专心做自己的事。 暗自思忖,采药任务同行的会有很多师兄,还会有飞月堂的师姐们,虽然周凯旋不是什么好人,应该也不至于那么大胆当众欺负我。他应该真的只是想利用我闻香识味的技能。 周凯旋瞪了伍亦凡一眼道:“这么小气干什么?江师妹帮了我这么大的忙,直接免她一个月杂役好了。反正少一个人干活,也没多大影响。” 伍亦凡道:“好,就依周师兄的,免一个月。” “真……真的?”江含韵喜出望外。 第350章 运筹帷幄 伍亦凡拍着胸脯道:“当然是真的,大丈夫一言九鼎。师妹竟然有如此才华,以前我竟然不知道。以后本院主一定特别照顾,争取让你早日晋升内门。” 江含韵更加高兴,感激道:“多谢伍院主。” 周凯旋道:“好,就这么定了。等我定好时间,再通知你。” “嗯!”江含韵行了个礼,“师妹告退。” 林明轩道:“师妹,周师兄亲自给你倒的茶,都快凉了。若是不喝就走,可不太礼貌啊。” 江含韵微微一惊,歉疚地说道:“对不起,我没怎么见过世面,不懂礼数,望师兄勿怪。” 说罢,端起茶一饮而尽,转身离去。 周凯旋朝伍亦凡使了个眼色道:“送送师妹。” 伍亦凡愣了一下,连忙起身告辞而去。心里不是滋味,江含韵这个技能受到周凯旋青睐,地位一下子就提到我之上了吗? 伍亦凡走后,林明轩佩服地说道:“周师兄这一招真是高啊。江含韵若去,李长风必放心不下,都不用我们请,他自己就会屁颠屁颠地跟来了。” 周凯旋面带得意的微笑,喝了一小口茶。 林明轩想了一下,又露出担忧之色道:“上次李长风去异火窟,大家以为他出了事,汪夫人大发雷霆,如雪小姐甚至出手杀人。师兄就不怕……” 异火窟事发后,擎天宗弟子知道的信息也就止步于此了。至于后来惊动宗主,公主震怒,南宫飞虹赴京请罪那些,也就只有主峰的高层知道。 底下这些弟子只知道出事之后,汪夫人和如雪小姐出过面,连峰主也没有过问。后来李长风回到紫霞峰,宗门上层觉得是个奇迹,所以才召见了他询问详情,也就有了后来的赌约之事。 “哈哈哈……”周凯旋大笑着打断他,摇头道,“你呀你呀,跟了我这么久,看问题还是只看了一半。” 林明轩不好意思地说道:“师弟愚钝,还望师兄赐教。” 周凯旋道:“异火窟之事,是他们脑子笨,才会把事情办成那样。 明知道那里有熔岩海秘境,进去就是十死无生。涂博林却故意引导不明真相的李长风进去送死。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谋杀。 所以汪夫人才会如此震怒,南宫如雪才会怒杀涂博林。我猜,李长风进入内门,多半是靠着汪夫人的关系。” 林明轩疑惑道:“据涂博林交代,他当时只是想保守异火窟的秘密,杀玉女宗三人灭口啊。李长风进去,应该属于偶然巧合吧?” 周凯旋摇头道:“先前经历的一系列事情,他们已经看出李长风和玉女宗关系非同一般,料想其不会见死不救。当时涂博林若有意避免李长风出事,只要提前预防,强硬阻止,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林明轩若有所悟点头道:“莫非他真正的目标正是李长风,玉女宗人的出现,只是碰巧给他提供了便利?” “不好说!”周凯旋思索着道,“但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只是我一直还想不通,涂博林跟他并仇怨,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明轩佩服地说道:“周师兄真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仅凭这一番分析,便让我仿佛是亲历了此事一样。不知这次行动,周师兄有什么计划?还请提前告知,以便让我早做准备。” 周凯旋道:“假设异火窟那一队人里,没有人知道危险的存在,李长风遇险纯粹就只是个意外。 出事之后,队友想方设法施以营救,只是因为敌我力量悬殊,导致李长风遇难身死。 这样一来,是不是涂博林不但无过,反而有功,而汪夫人也没有理由怪罪任何人?” 林明轩点头道:“毕竟出去执行任务,谁也不能保证每次都顺顺利利,难免会有意外发生,谁也控制不了。只是,我们这次去,又如何能保证一定有意外发生呢?” 周凯旋淡淡笑道:“意外,只是给队伍里的观众看的,只要他们相信那是意外,事后为我们作证就足够了。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安排,绝对没有人看得出破绽。 到时候,意外不期而至,我们殊死抵抗而不敌,甚至还有队友受伤。李长风和江含韵不幸遇难,我们却无能为力,死战逃脱已是万幸……哈哈,一切顺理成章,合情合理。” 林明轩惊道:“师兄怎么……还打算让江含韵也死?” 周凯旋道:“如果只死李长风一个,境界最低的江含韵却活着,这是不是目的性太明显了?得有个人陪葬,看起来才更真实。” 林明轩惋惜道:“江含韵天赋奇才,这样死了,岂不可惜?” 周凯旋冷冷一笑:“奇才,也是擎天宗的奇才,与我何干?如不能归服于我,对我来说就没有丝毫价值,甚至可能成为隐患。” 见林明轩不说话,周凯旋斜眼看着他道:“怎么?怜香惜玉舍不得?” “不,不。”林明轩尬笑道,“师兄杀伐果断,师弟佩服。” 周凯旋笑道:“等将来跟我去了京城,要什么样的美女没有?每天给你安排十个不重样的都不是问题。到那时,江含韵这种土包子,未必入得了你的眼。” 林明轩两眼放光,谄媚一笑:“林某后半生,就全仰仗师兄了。” 周凯旋把玩着手上的茶杯,陷入思索。过了一阵,突然眉头微皱,说道:“我总感觉,异火窟一事,涂博林只是个替死鬼。他没有理由杀李长风,这么做一定是受人指使的。” 林明轩恍然大悟道:“谭秋生当然也知道会有危险,身为领队执事,他却放任了这一切的发生!” “谭秋生也没有理由置他于死地啊!”周凯旋沉吟着,突然眉头舒展,眼前一亮,惊呼道,“天啦,难道……” 林明轩满脸不可思议之色,凑近他抬手朝天上指了指道:“师兄想的,是不是……” 二人对视一眼,心神领会。 李长风入宗并不久,交际范围也不广,柳堂主对他格外照顾,不可能是幕后指使。 异火窟一事发生后,汪夫人和南宫如雪反应如此强烈,说明李长风跟南宫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然而自始至终,峰主师尊却从未露面,也没有任何表示。门中弟子多少知道他夫妻俩不太和睦,意见必有很多分歧。 不难猜测,想让李长风消失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南宫飞虹。 周凯旋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若真是这样,那就更没什么好怕的了。虽然李长风的死,看上去只是发生了一个意外,但是有人必然还会在暗中感谢我们!” 第351章 采药任务 自李长风开始炼制十一级破境丹以来,每天至少都要消耗四道丹符。 早上一道,下午两道,晚上一道,一次一个多时辰。按前世地球的时间换算,每天泡在丹房的时间至少九小时。这刻苦程度,连他自己都为之感动。 从小到大,记忆中还没有做什么事有这么认真和坚持过。为了九窍玲珑炉,也是拼了! 不过,上天并没有因此感动。一晃十天过去了,尝试了超四十次的试炼,仍然没有一次成功。 也怪自己没有按照由简至难的顺序,一步一个脚印夯实基础,跳跃式的发展,看似省略了一些步骤,却必然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不过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更不可能回头再去炼小生元丹,小还丹那些了,只有一条路走到黑,继续加紧练习。 十一级破境丹都这么恼火,十六级的不知道是什么地狱难度。知道炼丹不容易,却没想到有这么难。 经历了这么多次失败,对自己是否能赢得赌局的信心已经没有最初那么足了。要在三个月内完成一般人两三年才能做到的事,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论如何,他并不后悔约下这个赌局。只有这样,才有一丝获得九窍玲珑炉的希望。为了这一丝希望,值得搏一把。 这个赌局对别人来说,输的代价是无法承受的。而对李长风来说,其实就算输了也没有任何损失。因为不论输赢,他都打定了再闯熔岩海的主意。 要不是那里有一百天的封禁期,他可能都去过好几趟了。那里对他来说可是一个刷怪升级的好地方啊! 在他人看来,他跟宗主打这个赌,简直就是以命相搏,疯狂到不可思议。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是在空手套白狼。 虽然没有炼出虚丹,却也不是毫无进展。他早已让南宫如雪帮忙炼制了一枚十一级天品破境丹,每日研究其中的阵法构造。 南宫如雪的修为境界虽然不及姐姐,但是常年生活在宗门里,父亲母亲都是炼丹界鼎鼎有名的人物,耳濡目染之下炼丹的造诣绝对不会低。 事实上,她现在已经是七品丹师,而南宫秋月只是八品。只不过,南宫如雪目前最高只能炼制十六级破境丹,十七境的还没有试炼成功。 有了这枚天品丹,李长风通过切割分块的分析方法,已经对其中的阵法有了全面的了解。不说是烂熟于心,至少是心中有数。 可以说,只要自己哪天炼出黄品丹,也就相当于是炼出了天品。 这天早上,又炼废一道丹符,李长风有些气馁,无心继续。已经快到饭点,他决定今天还是去吃顿午饭,不能这么亏待自己。想想自己已经很多天没正经吃过午饭了。 来到兰苑大门外,看到一群人围在一堵墙边看着什么,议论纷纷。 好奇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一张采药任务告示,也是队友招募公告。 任务的发起人是周凯旋,预期外出执行时间是三月十八,也就是后天。 按照惯例,任务已对飞月,追星二堂发起邀请。每堂限定三人,要求十六境及以上。如有意愿,可到兰苑九号茶室报名。报名若超过三人,将由领队挑选决定人选。 听到旁边有人疑惑道:“周凯旋并不喜欢炼丹,平常除了早晚课修炼,多数时间在兰苑茶楼待着,怎么突然想起要去采药了?” 另有人笑道:“若我有做领队执事的资格,巴不得天天带人出去采药。名正言顺地带着飞月堂的师妹一起出去游山玩水,何其惬意的一件事?” “哈哈……想跟师妹出去玩,也未必非要自己领队啊。你报名参加别人的队伍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跟着别人去,就得服从领队安排,被人呼来喝去。我喜欢一切尽在把握的感觉。” 又见有人过来瞥了一眼公告便直接离开,嘟囔着道:“若是卫师兄发起的,我肯定去。周凯旋……呵呵,还是算了。” “是啊,我也懒得去报名了。他肯定是想带自己那几个死党去,我们报名纯粹浪费表情。” 李长风暗想,采药任务是我不得不做的,而最近一直没见有人发起。好不容易遇到一次,岂能错过?遂步入兰苑,朝茶房那边走去。 …… 九号茶室里,周凯旋和林明轩相对而坐,正在品茗对弈。 此时距离他决定发起采药任务,已经过去了七天。那天他跟江含韵谈好之后,本想立即发起任务,经过一番考量,还是决定等几天再说。 那时孟益刚死,他又在丹房跟李长风发生过冲突,如果马上发起任务,必然让人觉得他是别有目的。 事情刚出,李长风的警惕性正值高点,心中有所忌惮,可能也就不敢参与。 这段时间,宗门号称是安排了听霞阁亲传弟子在调查孟益的死因。时不时听说有人被传召去问过话,这调查的动静小到让人难以察觉。 周凯旋知道,孟益之死多半是要石沉大海不了了之了。宗门里死一两个普通弟子,实在算不上什么大惊小怪的事。孟益就属于那种极为普通,甚至还劣迹斑斑的那种。况且,还有两个月就是炼丹大赛,宗门从上到下都在筹备。 周凯旋倒不是因为器重孟益,或是因为朋友义气非要帮他申冤报仇。手下不明不白死了个人,如果不做点什么,以后何以服众? 事情过去这么多天,不少人已经开始渐渐淡忘。这个时候再来发起采药任务,嫌疑就要小很多。 林明轩不时朝窗外看去。 周凯旋淡定地说道:“别想了,今天他必不会来的。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疑心都很重。他当然会怀疑这次任务就是给他布的局,设的陷阱。 一眼就能看到的陷阱,是你也不会跳。除非陷阱中有个他无法拒绝的诱饵。在把江含韵抛出来之前,他怎么可能上钩?” 林明轩道:“有没有可能,他听到江含韵要去的消息之后,却无动于衷呢?毕竟江含韵只是个预备弟子,或许不值得他去冒险。” 周凯旋摇头,自信满满地说道:“不可能!他是个重感情的人。在异火窟为了玉女宗的人,连熔岩海都敢闯。知道我要把江含韵带去危险的地方,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而且,他此去也不只是为江含韵,也是为自己。要想认证七品丹师,本来也必须要去执行采药任务。” 林明轩点头道:“那……要不要现在就安排人,把消息放出去?” “急什么?”周凯旋淡淡一笑,落下一子道,“谋大事,要沉得住气。现在就放出去,显得太刻意了。 而且,他知道了消息,必然会去极力说服阻止江含韵。江含韵极有可能听从他的劝告,临时反悔不去。我们的计划就落空了。 所以,我们要等到明天下午,临近报名结束的时间再让他发现诱饵。这样他就算意识到了危险,也没有时间作出反应。只有以身入局了!” 第352章 不按套路 正说话间,突然有人推门而入,一齐扭头看去,竟然是李长风。 二人对视一眼,皆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般懵圈。 李长风大大咧咧地走到桌边,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说道:“我看外面贴了任务告示,十六境以上内门弟子皆可报名。” 周凯旋惊讶道:“你要主动报名?” 说完便发现,“主动”二字似乎用得有失妥当。 “是啊。”李长风道,“周师兄该不会因为我们先前有些过节,把我拒之门外吧?” 周凯旋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长风。这确实很出乎他的意料。 他辛辛苦苦谋划了很久,又是找诱饵又是等时机的,生怕李长风不敢入局。没想到诱饵还没抛出,这小子倒主动送上门来了。 早知道这么容易,何必费那么多事? 虽然李长风的加入,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但是自己筹谋了这么多天,才发现做的那些都是无用功,完全没有卵用,他多少感觉有些不甘。 李长风应该是在明天得知江含韵要去才被迫报名,这才符合预期啊。这小子怎么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林明轩道:“周师兄宽宏大度,你所谓的过节,他早就没放在心上了。都是同门师兄弟,当然应该一视同仁。你真要加入的话,我们自当热烈欢迎。” 周凯旋点头道:“没错。我这个人其实对炼丹并不怎么感兴趣,能用钱买到的东西,何必自己动手? 这次发起任务,一来是想帮帮林师弟,二来也算是为同门谋福利。现在流云堂加入的已经有林师弟和你了,只差最后一个名额就不收了。” 李长风想了想,颇有些犹豫地问道:“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师兄是否可以答应,也不知道门规是否允许。” “什么请求,你尽管说。”周凯旋大度地说道,“只要不太过分,我尽量满足。” 李长风道:“我想带上江含韵一起。” “啊?”周凯旋和林明轩同时惊呼,张大了嘴巴看着他。 猎物自投罗网也就算了,他还要自带诱饵?! 周凯旋狐疑地看着他,心头打起了鼓。这小子不会是知道了我的计划,故意过来试探耍我的吧? 可是我的计划只有林明轩知道,难道林明轩背叛了我? 想到这里,不禁瞪眼看向林明轩。 林明轩似乎猜到了他所想,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李长风不知他们在想什么,接着解释道:“听说采药的地方一般都比较危险,所以才有更高的境界等级要求。江含韵现在只有七境,若遇危险肯定无法自保。 我知道提出这个请求,身为领队执事的周师兄一定很为难。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江含韵的安全由我全权负责。如果出现任何意外,周师兄推到我身上便是。” “不为难,不为难!”周凯旋连连摆手道,“我知道你想带她去的目的。她的能力,我也已经听说过了。其实我也想带她去的,而且先前已经专门跟她谈过了。” 李长风喜道:“这么说来,周师兄是同意了?” “当然同意。”周凯旋笑道,“这才多大个事?你放心,不论宗规如何,这次我一定破例带上她。本来我是想让她去帮林师弟的,知道你和她关系好,去了就让她帮你吧。”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李长风起身道,“李某就不打扰二位雅兴了,先告辞。” “你忙你的!”周凯旋爽快地说道。 李长风走后,周凯旋和林明轩对视了几息。 “他来真的?”林明轩奇道。 周凯旋道:“不像是假的啊。” 林明轩恭维道:“周师兄英明啊,一切都在你的预期之中。” 周凯旋满脸尴尬。 扭头看向窗外,正见李长风大摇大摆走在院中的背影。 目露凶光道:“好好享受你人生中的最后两天时光吧!” …… 栖梧院,后院一间房中,江含韵穿针引线,在一小块红布上刺绣一幅花草图。她准备用这块布做一个新的香囊。先前送给李长风的香囊时间有点久了,效果会减退很多。 只要不是轮值做饭送餐的那七天,还是有一定空闲时间的。想想不久之后,将会有一个月自由时间,不禁很是期待。 冯芝兰走进来,笑嘻嘻地问道:“师妹,你知道六寸有多长吗?” 江含韵停下手中的活,伸出左右食指在空中比划了个距离道:“大概这么长吧,师姐问这干什么?” 冯芝兰从衣袋里拿着一根裁缝用的软尺,拉出六寸的长度道:“确切地说,是这么长。” 然后,把尺子挨在江含韵腰侧比了一下,“啧啧”了几声。 江含韵不解地看着她道:“师姐,你在干嘛呀?要给我做衣服吗?” 冯芝兰意味深长地笑道:“你应该听说过‘六寸壮丁’了吧?确定自己受得了?我刚比了一下,你这小身板,都要到胃了。” 江含韵顿时会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一把推开冯芝兰,又羞又怒道:“师姐,你在胡说什么呀?我……我听不懂。你赶紧出去!” 冯芝兰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姐姐是为你好,你还不领情。将来有你好受的,嘻嘻……” 这时,听到外面有人喊道:“江师妹,李长风师兄在院外等你,说找你有事。” “啊?”江含韵惊慌地站起来,不知为何,突然小心脏不听使唤地扑通乱跳。抬手摸了摸脸颊,烫得像火炭一样。 她不敢怠慢,赶紧对镜理了理头发,出门小跑着朝院外而去。 看到李长风的那一刻,无由地更觉羞迥,低头怯怯地喊了一声:“师兄!” 李长风担忧地看着她道:“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 “没……没有。”江含韵捧着自己的脸,极力掩饰。 李长风道:“听周凯旋说,你答应跟他去采药?” “是……是啊。” “采药任务很危险的,参与者最低都要求十六境。你才七境,万一遇到危险,你真觉得周凯旋这厮会救你?”李长风不解地看着她。 江含韵道:“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还有其他师兄,以及飞月堂的师姐。就算周凯旋不救,其他人应该也不会抛下我不管吧?” “你为什么答应他?是不是他逼你的?” “他没逼。”江含韵认真地说道,“是我自愿的。我听说你最近炼丹一直没有进展,想出去碰碰运气,万一发现什么奇妙的药草,兴许能帮到你!” 第353章 飞月二美 李长风心中涌起暖流,感激地看着她,突然有种想把她搂过来抱一抱的冲动。 “你怎么这么傻?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吗?” 江含韵道:“师兄是这里唯一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我当然也应该用真心来回报。师兄不必担心,听说也不是每次任务都有危险的。而且我运气一向比较好,要不然也不会遇到你这么好的人。” 李长风哈哈一笑,说道:“你也不必担心,因为这次我也会去。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真的?”江含韵喜出望外。 紧接着,又露出担忧的神色道:“师兄,你……你怎么能去?” “你都能,为何我不能?” “你上次杀……”江含韵猛地捂住嘴,惊恐地四下看了看,愧疚地说道,“对……对不起,我这嘴……以后一定不会乱说了。” 李长风淡然笑道:“怕什么?就算你说出来,并且有人听到,只要没有证据,谁也奈何不了我。” 江含韵道:“我是听说,周凯旋本想拉拢你成为朋友,而你却不领他的情。他现在对你产生了恨意,可能会对你不利啊!在这宗门内山,他不敢把你怎么样。到了外面,他指不定使出什么坏招来对付你!” 李长风冷笑道:“我不怕他对付我,就怕他认怂不敢来。” “师兄,你别去好不好?”江含韵央求道,“我真不会有事的,到时候我跟飞月堂的师姐搞好关系,她们肯定能帮我。” “我去也不会是为你。要晋升七品丹师,必须亲自采集血灵草。时间紧迫,只要有采药任务,我就一定会参加。” …… 次日中午,李长风前去兰苑吃饭,发现那张任务公告已经撕掉了。 恰巧余光走过来道:“师弟,走,进去吧。早去挑好菜,哈哈……” 进去挑选了饭菜,二人坐在一桌。 余光一边吃一边说道:“你刚才是在疑惑为何公告不在了吧?此次采药任务的人员已经招募完成,刚才周凯旋已经给堂主报备了。本堂除了你和林明轩师兄外,还有一个叫费怀仁的师兄。” “哦。”李长风点了点头。 这时,谭秋生和胡鹏端着餐盘走过来,跟李长风这边拼了一桌坐下。 胡鹏无比悔恨地说道:“唉呀,肠子都悔青了,我怎么就没报名啊!” 余光低头扒饭,笑而不语。 李长风不解地问道:“一次任务而已,这次没参加下次去就是了,有什么可悔的?” 谭秋生笑道:“李师弟不知,这次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可遇而不可求啊。” 李长风更加好奇:“什么意思?” 胡鹏“啧啧”几声,看着李长风羡慕地说道:“你还不知道?飞月堂传来消息,这次她们有两个人参加。一个是冷寒月冷师姐,另一个是林兮若林师妹啊。我说李师弟,你的运气怎么这么好?第一次参加采药任务就遇到了这美事。” 李长风猜到了原因,这两个应该都是绝色美女,才会让胡鹏悔成这样。假装问道:“这两个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怎么就是美事了?” 谭秋生道:“你来得不及,最近又潜心炼丹,不知道也很正常。冷师妹和林师妹乃是飞月堂公认的两朵金花,其姿容之绝……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你明天看到就知道了。 平常时候,能遇到与二人之一出去执行任务已经十分难得,让人羡慕。而这次,二美集齐,更是不易。” 李长风淡淡一笑道:“我觉得如雪小姐的姿容就已经算是顶尖水平了,莫非此二人尚在如雪小姐之上?” 谭秋生面色一沉,低头吃饭不再说话。 胡鹏笑道:“师弟,以后这种话可千万别乱说啊。那世间女人再美,自然也比不过咱们师尊的两个千金啊,对不对?” 李长风暗想,看来飞月堂两位美女的姿容,至少应该与南宫姐妹不相上下。不禁有些期待憧憬,不知到底二人长的到底什么样,才会把胡鹏羡慕成这样。 吃饭期间,时不时就能听到周围有人提起“冷寒月”“林兮若”这两个名字,看来这件事已经成为今天食堂的热议话题了。 吃完饭,散出兰苑。临别之时,余光对李长风道:“对了,师弟,堂主让我转告你,这次采药任务的目的地是凤栖山。你今天下午就不要炼丹了,得去瀚海塔查阅一下凤栖山一带出产的药草图鉴,着重了解并记住血灵草的生长习性和外观特征。否则,去了不认识药草,不是白跑一趟?” 李长风点头道:“多谢师兄告知,我这就去。” 当下来到瀚海塔。此前他常在这里看书,虽然不是每本都看过,但各类书籍的陈列位置却是熟知。 关于识药采药的书,一共有七本。擎天宗把精英级弟子两天之内凭脚力能到达的采药范围划分了七个片区。 每个片区有什么地形地貌,可能出现什么危险,出产什么药草,皆有详细记录。都是擎天宗前辈多年来的经验教训总结。 李长风在其中一本书的目录上找到了凤栖山。翻开内容,首先是一张简要地图,其上标明了一些主要势力的分布区域,以及擎天宗和凤栖山所处的位置。 从地图上看,擎天宗管辖的这一片区域,几乎等同于一个凌州大小。只不过这里全是崇山峻岭,不适合普通百姓居住。 擎天宗辖区往西毗邻乾国武陵郡,往东则是茫茫东海。南侧与楚国的沧山相连,北侧则是不知纵深到底有多少的太岳山脉。凤栖山的正是在北侧太岳山脉之中,距离擎天宗大概七百余里。 之所以叫做凤栖山,是因为那里有一种极其稀有的玄鸟出没,名唤炽焰火凤。 此鸟形如凤凰,羽毛七彩华丽,周身有炽亮的光尘升腾,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飞行之时,身后还会留下一道长长的光尘拖尾,极为炫丽好看。 书上附有炽焰火凤的清晰彩图,确实是美得一批。难以想象这是现实中的生物,倒像是前世地球上游戏中的稀有坐骑。 第354章 关你毛事 书中有言,炽焰火凤分为天地玄黄四品,以身上的光尘炽焰颜色区分,分别是紫赤蓝黄四色。品级越高,飞行速度越快,且战力越强。 自被发现以来,天下玄修欲求此鸟者数不胜数,尤其以女性居多。无数人前赴后继前来搜寻捕猎,大多无功而返。 迄今为止,已知被人类捕获驯化的炽焰火凤,普天之下只有三只。一只玄品蓝凤在乾国皇宫,拥有者不详。一只黄品黄凤在玉女宗,乃是宗主传承之物。还有一只地品赤凤被楚国皇室所有。不过,此书乃是三十年前修订的,近些年有没有新增驯服的,就不得而知了。 炽焰火凤警惕性极高,可遇而不可求。而且驯服之前,性格极为凶猛,很难对付。 平常时候,它们会藏在一颗拳头大小的蛋中运化玄气进行修炼。战斗时破蛋而出,化为火凤姿态。身法矫捷,利爪如刀,羽毛化为坚不可摧的护甲,非近战难以击破。 但它一般情况下并不与人近战对抗,而是使用一招“百鸟朝凤”,召唤附近的玄鸟玄兽一齐过来助阵消耗对手。 在对手快要精疲力尽之时,又会使用一招“炽焰风暴”,将身上的光尘炽焰化为实体真火,瞬间将对手化为灰烬。 凤栖山篇章共计十六页,关于炽焰火凤就介绍了七页。李长风暗想,等老子炼丹大赛之后闲下来,没事就去凤栖山蹲守。 后面介绍了凤栖山常见出产的几种药草。 除了血灵草之外,那里还可能采到玄阳参,凤喜花,冰蚕子,火灵芝等。 这些药草的外观都很有特点,而且具有特殊的气味,并不难辨认。李长风反复看了几遍,一一铭记于心。 次日一早,李长风起床准备停当,先去栖梧院接了江含韵,再一起下山到紫霞峰山门处的广场集合。 就要见到传说中的飞月堂两大美女了,心里难免有些激动向往,脚步也比平时快了不少。 “师兄,你等等我。”江含韵有些跟不上。 李长风停下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江含韵嘟着嘴道:“我知道,你就是想快些去见那两位师姐吧?” “胡说。”李长风道,“我见她们干什么?这是去做任务,又不是相亲。” 江含韵抿嘴一笑:“别掩饰了,你的兴奋都写在脸上呢。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想看她们也没什么不对啊!其实我也早就听说过两位师姐的大名,心中仰慕好久了,今天也想一睹那传说中的美貌。” 李长风道:“我就不信,她们能有你美。” 江含韵羞涩道:“师兄你真会哄人。众所周知,我连胡彩蝶师姐都比不上呢,又岂敢与飞月堂的师姐相提并论?” 李长风道:“你不是说过,人的美是在内心吗?你的内心就是最美的,胡彩蝶连周凯旋都看得上,可见水平就很一般。” 江含韵眉头微皱,连忙阻止道:“师兄你可别再乱说,又得罪人!” 沿着紫阳天阶往下走,远远看见山门广场那里已经站了几个人。 渐渐走近,一眼看见周凯旋身边站着林明轩和费怀仁两个。离他不远处,站着两名男弟子,正在嘻嘻哈哈交谈什么。 两名女子远离他们站着,想必就是冷寒月和林兮若了。 看清面容时,李长风不禁眼前一亮,心头暗惊,两枝飞月堂花,果然名不虚传! 这长相,单论精致美艳程度,确实与南宫姐妹难分伯仲。只是人各不同,韵味有异。 其中一人面相约二十四五岁,长着椭圆鹅蛋脸,头发齐整向后梳起,简单的红色丝带扎出一个高马尾,显得干练利落,风姿飒爽。眉头微颦,眼神冷漠,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 另一人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一张娇美的瓜子脸,青丝如瀑铺在肩上,头上插着几枚珠花。高鼻大眼,樱桃小口,面带微笑,朝着紫阳天阶上张望。 李长风早就知道,玄修界女人的面相年龄都是骗人的。她们大多都会牺牲一定的修为来修炼驻颜术,大大延缓衰老速度。 这两个美女能参加此次任务,至少也在十六境以上。按一般人的修炼速度,其年龄怎么也该在三十以上。 不过,真实年龄并不重要。男人看的就是脸和身材。哪怕是个千年老妖怪,只要看起来是十八岁就行。 林明轩责怪道:“你们怎么才来?师姐师兄们都等好一阵了。” 李长风不好意思地朝另两堂的人拱手致意,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啊,我第一次参加任务,不知道要出发这么早。” 周凯旋道:“行了,人都到齐了,我先介绍大家认识一下,以便交流沟通。” 追星堂二人,一个叫段南庆,十七境,另一个叫刘远征,十六境。 飞月堂那位高马尾正是十七境的冷寒月。李长风向她行礼招呼时,她轻飘飘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厌恶之色显露无遗。 李长风淡淡一笑,果真是人如其名,又冷又寒。 反观那位十六境的林兮若则有礼貌得多,对着李长风回了个礼,说了声:“幸会。” 介绍完后,冷寒月打量着江含韵,板着脸问道:“任务的境界门槛是十六境,怎么还会有七境的预备弟子过来?” 周凯旋微笑解释道:“冷师妹勿怪,这位江师妹乃是李长风师弟带来帮忙的。” 他进入宗门本来比较晚,但因长得显成熟,而且修为境界也高,在流云堂除了卫青云外,皆尊称他为师兄,他也乐于接受。长此以往,已经养成习惯,但凡修为境界比他低的,都称对方为师弟或师妹。 一般来说,宗门女弟子也乐于被称为师妹,这样更显得自己年轻。除非是控制欲很强,喜欢摆谱的人,才会真的去争这个顺序排名。 江含韵露出鄙夷的目光,暗想自己本是周凯旋叫来的,他却把责任推到李师兄身上,果然是个没有责任和担当的人。不过这样也好,接下来就可以名正言顺跟着李师兄了。 冷寒月道:“那怎么行?任务本来就有危险,她跟着去,岂不是会拖累我们?再说,从来没听说过出去执行任务还有带帮手的,李长风凭什么?” 江含韵个头比两位师姐矮,长期干苦活杂役,身板也显娇小瘦弱。又见师姐长相如此惊艳,自己顿时显得黯然失色。 她身为预备弟子,地位比在场诸人都低,又没有李长风那种乐观豁达的精神,难免感觉很是自卑。 此时低头站在那里,满脸委屈,惶恐不安。 李长风道:“我带的人,自有我负责保护,师姐不必操心。” 冷寒月不依不饶,坚决说道:“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江师妹,你不许去,马上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 江含韵卑微无助地看着李长风,不知该怎么办。 李长风面色一沉,瞪着冷寒月质问道:“关你毛事啊?你算老几?凭什么在这儿吆五喝六的?” 第355章 春暖花开 冷寒月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怒喝道:“你说什么?” 其他男弟子也都震惊地看着他,难以理解他竟然对冷寒月说出这样的话。 那可是冷寒月啊! 李长风冷笑道:“此次任务的领队执事是周师兄,连他都没说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叫江师妹回去? 你若感觉自己被拖累了,现在就可以退出队伍回你飞月宗去,没人会求着你!” “你……”冷寒月气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身为飞月宗最美的女人之一,修为又名列前茅,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献媚讨好的对象,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这么多年,就连峰主师尊也没在她面前说过重话。哪里有男人这么顶撞过她? “好!”冷寒月咬着牙道,“本姑娘不去了!” 说着就要往紫阳天阶上回去。 众人大惊,连忙上前拦住劝说。 好不容易遇到跟飞月堂最美的两朵花一起出去,若她不去,岂不是风景煞了一半? 她不去,就只有林兮若一个女的,多半也不去了,那这一趟岂不是白跑? “冷师姐,别生气,别生气,那小子刚来宗门不久,是个愣头青,不懂事。” “若不是愣头青,至于干出和宗主打赌这么离谱的事吗?” “是啊,你管他干什么啊?咱们一路上就当他俩不存在不就好了?” “早听说这小子又疯又傻,说话做事不过脑子。今日一见更是大开眼界,没想到长得还这么丑!” “你们流云堂是怎么招的人?让这种人进来,不是给宗门丢脸吗?” 林兮若也劝道:“师姐,算了。咱们已经跟堂主报备了,临阵又不去,岂不让人笑话?” 众人围着冷寒月你一言我一语,对她劝说的同时,又把李长风贬损了一顿。 过了一阵,冷寒月眉头慢慢舒展开来,怨恨地瞪了李长风一眼,冷哼道:“算了,你们说得对,本姑娘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掉了自己的份?” 见她回心转意,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转忧为喜。 段南庆生怕她反悔,连忙说道:“周师兄,事不宜迟,那我们就赶紧出发吧。” “出发!”周凯旋朝前一挥手喊道。 冷寒月气愤地补了句:“他自己说的,他带的人自己照顾。一路上不论发生什么事,谁也不许帮他们!” 出了护山大阵,众人御起玄气,腾空踏着树梢飞奔。 江含韵虽然也能做到,但速度就慢了许多。李长风牵起她的手带着,基本能赶上大部队的步伐。 “师兄,我真的拖累了你。”江含韵委屈地说道。 “别胡说。”李长风安慰道,“你是来帮我的,我该感谢才对。” “你干嘛为了我得罪冷师姐?” “她是什么不能得罪的人物吗?”李长风不以为然道。 “她长得那么好看,你难道就不想讨好一下,留个好印象啊?你看其他师兄……” 李长风哈哈一笑,不屑地说道:“舔狗行为,我做不到。我从来不会讨好别人,也不会恶意针对别人。对我付诸真心,我便报以真心。对我投来恶意,我便加倍奉还!” 江含韵抿嘴一笑,佩服地看着他道:“师兄,你真的很特别。” 行至半途,众人在一处山涧小溪边休息,各自拿出干粮补给。 冷寒月远远地坐在溪边一块石头上,没吃东西没喝水,不知在想什么。 林兮若走上前挨着坐下道:“师姐,还在生气呢?” 冷寒月冷笑道:“我才懒得生气。” 林兮若朝坐在远处的李长风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你说,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冷寒月不解地看着她。 林兮若从地上捡了根枯枝,折断扔掉一部分,手里拿着一部分晃了晃,不可思议地说道:“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冷寒月便即明白,眉头一皱,在她后脑拍了一巴掌道:“你这小姑娘,平时看着正经本分,没想到内心这么骚动啊?是了,春暖花开,是该你骚的时候!” 男人喜欢聊女人,女人喜欢聊男人,本性使然,自古如此。 飞月堂里全是女人,不要看她们在外面一副天真清纯,羞涩矜持的样子,实际上每天凑在一起聊天的尺度,比其他两堂的男人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嘻嘻……”林兮若调皮地笑了笑,“人家只是好奇嘛。” 冷寒月白了她一眼道:“好奇你来问我干什么?你自己去脱了他的裤子看看不就明白了?” 林兮若叹了口气道:“可惜,就是长得太丑了,看到这张脸,我还真下不了口。” 冷寒月道:“你管他脸干什么?闭上眼睛感受,验证一下传言是不是真的不就行了?” 林兮若噗呲一笑,说道:“算了。听说人生第一次若不和谐顺畅,很容易留下心理阴影的。” “哼!”冷寒月冷哼道,“不许再在我面前提他。本姑娘就没受过今天这种气!” 另一边,坐在李长风身边的江含韵似乎是对手上的馒头有仇,狠狠地啃了一口又一口,不加咀嚼便咽了下去。 听力极好,百步之内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了如指掌,在有些人看来确实是一种神奇的天赋。但她有时候宁愿自己是个聋子,听不到心也就不会烦。 由于栖梧院是男女杂居,相互之间多有顾忌,说话自然没有飞月堂那么放得开。在她听起来,两个师姐的对话简直不堪入耳。 原本想着飞月堂的师姐同为女性,应该会对她有所照顾,没想到她们不但尖酸刻薄,还满嘴污言秽语,简直颠覆了对飞月堂的认知。 很难想象,如果这趟李师兄没来,她将会面临何等尴尬窘迫的境地。 “小心噎着。”李长风提醒道。 江含韵认真地说道:“师兄,不论别人怎么看你,我都觉得你是天下最好的男人!” “怎么突然说这个?”李长风不解道。 这时,听到周凯旋命令道:“好了,出发!” 江含韵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李长风伸出手。 江含韵果断把小手交到他的掌心里。 感受到他手心传来的温度,江含韵感觉很踏实。 被他牵引着向前奔跑,突然有种飞上云端的轻盈畅快之感。 飘飘然一阵胡思乱,小脸不觉开始发烫。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暗自警告道:快收起你的痴心妄想吧,师兄只是隐藏了真实面容。他长得那么英俊,又有才华,有担当,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第356章 落雁阵 行出大约十余里,来到一处山谷之中突然听到一片“唉哟”惊叫之声,奔在前方的队友齐齐从树梢落下地去。 李长风突然感觉脚下似乎失去支撑,玄气产生的轻身效果突然失去作用,带着江含韵一起,也掉落到地面。 再想驱御玄气跃起,却只能离地一丈来高了。很明显,这是中了什么反制技法。 密林之中,笼罩着一层薄雾,光线幽暗,显得有些阴森恐怖。江含韵不由自主往李长风身边靠近,脸上带着惊慌和恐惧。 李长风握了握她的小手安抚道:“别怕,有我在。” 江含韵点头道:“我不怕。” 众人汇聚一处,皆已拔剑在手,围在周凯旋身边,面露惊慌之色。 “怎么会这样?”林兮若问道。 周凯旋环顾四周,面色凝重道:“这应该是有人在此布下了‘落雁阵’。” “什么是落雁阵?”林明轩问道。 周凯旋道:“此阵覆盖范围内,一切离地三丈以上的飞行物都会掉落。” 林兮若担忧地说道:“看来是有人在这里拦截我们。” 周凯旋摇头道:“我们是临时决定路过这里,没有人知道我们的行程。布置此阵需要花费一定时间,想必并不是针对我们的。” 冷寒月紧锁眉头道:“据我所知,阵法的威力跟布阵者的实力息息相关。此阵能让我们全都掉落下来,可见布阵者的实力应该高于我们所有人。” 众人的担忧和恐惧之色又添了几分。 周凯旋道:“冷师妹所言虽然是事实,但是大家也不必过于担心。现在布阵者并未出现,多半没在附近。 或许只是有人想在这里捕猎什么玄鸟之类,捕猎成功后没有撤掉阵法。我们只需从地面行走,绕开此阵范围就能脱困。 退一万步讲,就算布阵者真的出现,我也会想办法跟他交涉。凭我们擎天宗的威望,应该不敢有人对我们不利。” 众人跟着周凯旋,朝着回头的方向步行。持剑在手,警惕地四下观察,不敢大意。 林明轩恭维道:“还好周师兄见多识广,一眼识破此阵。要不然,我们只有在这里抓瞎了。” 周凯旋得意地说道:“这也没什么,我也不过就是多读了些书罢了。” 刚走没几步,突然听到四面的树林里传来轰隆隆的响动。 众人大吃一惊,连忙背靠背围成一圈,准备应战。 听到林中有个男人的声音粗声粗嗓说道:“你们闯入我的阵法,便已消耗了我的材料。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哪有那么容易?” 周凯旋高声问道:“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在此设的落雁阵?我们路过此地,无意打扰,并非有意闯阵,还望前辈恕罪!” 便见四面八方树林里钻出来数十道人影,个个身穿黑衣,黑布蒙面,只露出眼睛在外面。手上持着刀剑,一副时刻听令准备冲杀的模样。 有些树冠中,也探出人影,弯弓上弦准备发射。从箭矢尖端闪烁的幽幽金光便知,这些弓箭绝对不是凡品。 一个身材魁梧,头扎红巾的壮汉走出队列,打量着擎天众人,突然一声暴喝,爆发出一道二十境的玄气。 擎天宗弟子齐声惊呼,吓得连连后退,恐惧之色更盛。没想到对方境界高出这么多,若要硬拼,是当真毫无胜算可言了! 红巾壮汉冷哼一声道:“恕罪?说得轻巧。这道阵法的材料可不便宜,而且花费了我们不少心血。” 周凯旋大方地说道:“误闯阵法,虽非有意,却给前辈造成了损失,理应赔偿。前辈开个价吧!” 红巾壮汉道:“你这人倒是爽快,那我也不占你便宜。你既然知道此阵名叫落雁阵,应该也知道此阵的消耗机制。每掉落进来一个‘猎物’,就会消耗一份材料和能量。 你们这里有九个人,一共消耗了九份。每一份你们赔偿二百两银子就好,一共是一千八百两。给了钱,马上放你们走!” “二百两?”刘远征为难道,“这也太多了!” 林兮若嘟囔道:“他们分明就是拦路抢劫!就算我们有这么多银子,也不可能时时带在身上啊。” 其他人也都面露难色。擎天宗的弟子,多少有点家世,不可能是穷人,要不然如何支付得起高额的炼丹费用?但要让人一次拿出二百两来,多少还是有些心疼。 红巾壮汉笑道:“觉得太贵,不想给钱,也不是不行。我看那三个妞长得不错,只要交出来让兄弟们享受享受,这笔债就一笔勾销了。” “混账!”冷寒月勃然大怒,“你说什么?一群山贼而已,难道以为我们擎天宗会怕你?” “呵呵……”红巾壮汉道,“性格这么辣,我喜欢。我管你什么宗,今天在这里,就是爷说了算。总之,要么给钱,要么给人,自己挑吧!” 冷寒月咬着银牙,愤然道:“周师兄,不如跟他们拼了!” 周凯旋笑道:“凡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何必要去拼命呢?不就是一千八百两吗?我出了!” “周师兄!”林明轩道,“这钱不能让你一个人出,我出自己那一份。” “闭嘴!”周凯旋大义地说道,“我是领队执事,有义务照顾你们的安全。一千八百两而已,对我来说是小意思!” 说罢,便掏出一沓银票数了数。把剩下的又揣了回去。 冷寒月看了一眼抄手站在一边的李长风,冷哼一声道:“出发前说好的,不论遇到什么情况,你二人的安全都是自己负责。怎么,李师弟是忘了,还是准备自食其言?” “算了!”周凯旋劝道,“本公子不差那点。” 冷寒月不忿地说道:“你有钱是你的,凭什么给他买单?他自己说的不要别人管,这个时候却一声不吭装聋作哑了。本姑娘最看不起这种人!” 李长风笑道:“冷寒月,我还是那句话,关你毛事啊?” “你……”冷寒月气得直颤。 周凯旋斥责道:“李师弟,怎么跟师姐说话呢?你还懂不懂点尊卑礼貌了?” 李长风冷笑道:“别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别人。再说,本公子怎么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什么?”众人皆不解地看着他。 “周师兄这么帮我们,这小子居然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啊!” “实在是不可理喻!周师兄,冷师姐说得对,这种人不值得帮。” “想必是他自己有钱,那就让他自己给好了。” 周凯旋气愤地说道:“李长风,既然你这么说,你和江师妹这两份银子,本公子还真就不给了。” 李长风淡淡一笑:“我也从来没有求过让你帮忙。我早就说过,我和江师妹的安全,我们自己会负责,说话算数。” 红巾壮汉不耐烦地催促道:“叽叽歪歪什么呢?有完没完了?到底给不给钱?” 周凯旋从银票里拿出几张揣回去,剩下的隔空丢给对方道:“这是一千四百两,前辈点点数。” 又指着李长风和江含韵道:“这两个人与我们无关,他们的钱,自己负责。” 第357章 守株待兔 红巾壮汉拿着银票数了数,抬手一挥道:“我这人最讲信用,从来说一不二。兄弟们,放那七个人走。” 黑衣人让开一条口子。 林兮若道:“师姐,真的不管他们了吗?大家都是同门,这样……不太好吧?” 冷寒月朝李长风看了一眼,见对方仍然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气愤道:“是他自作自受!他不让周师兄管,必是自己有钱买命,你担心什么?他死不了的!” 听到后面有人淫笑道:“那两个娘们儿是真不错,若能玩上一把,就是倒贴一千两也值啊。可惜……让她们走了!” 冷寒月脚步一停,又要发作。 林兮若连忙拉住劝道:“师姐,他们人多,而且首领的修为境界比我们高出太多。识时务者为俊杰,退一步海阔天空!” 冷寒月一副意难平的样子,却只有强行把气咽了下去。 走出黑衣人的包围圈,众人加快脚步。 林明轩紧跟着周凯旋跑在最前面,低声赞道:“师兄此计用得甚妙!” 周凯旋紧皱眉头道:“屁的计,这真不是我安排的。他妈的,让我们遇上了,只有花钱消灾。” “啊?”林明轩惊得张大了嘴,顿了一下,又担忧地说道,“若是如此,他只要交钱,岂不是也能逃脱?” 周凯旋道:“逃脱就逃脱吧,逃得过初一,却躲不过十五。我的陷阱还在前面等着呢。” 却说那七人走后,红巾壮汉看着李长风道:“小子,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第一条,给钱,你们两个走。第二条,你死,这妞供我们玩死。哈哈……你怎么说?” 李长风淡淡一笑道:“当然是给钱了。” 红巾壮汉奇道:“没想到,你们擎天宗的弟子,个个都这么有钱啊!” 李长风毫不犹豫,直接拿出四百两银票。 红巾壮汉收了钱,满意地说道:“算你识相。我这个人最讲信用,收了钱就绝对不会为难你。你们走吧!” 黑衣人又让出一个口子,让李长风二人离开。 离开包围圈,听到后面的人呼呼跃入树中,发出一阵沙沙声响。 也不知道他们布下此阵,到底是为了捕鸟,还是专门守株待兔讹人。此地极为偏远,人迹罕至,若为讹人,概率似乎太小了点。 不过,李长风并不关心他们的目的。他只知道,自己刚才吃亏了,白白花掉四百两银子,这不能忍。他虽然不缺钱,但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刚才他已经暗中探查清楚,这些人里,除了那个红巾壮汉是二十境外,其他人是在十二到十五境不等。 有一支这样的队伍,可谓实力不弱。要知道,擎天宗外出执行任务时,也没有这么“豪华”的阵容。不知他们是出自何门何派! 走出百余步,仍没脱离落雁阵的覆盖范围。 “把剑给我。”李长风突然说道。 江含韵不解,还是依言把剑递了过去。 李长风拔出她的剑,又拔出自己的青霜剑,说了一句让江含韵摸不着头脑的话:“凝香,换剑。” 他把江含韵安置在一个隐藏的角落,嘱咐道:“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来。” “师兄要去哪儿?”江含韵担心地问道,“为何不带我一起?” 李长风认真地说道:“我要去把失去的东西拿回来。” “啊?”江含韵惊道,“可是,你怎么打得过他们?” 李长风道:“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你放心吧!” 江含韵劝道:“师兄,钱没了可以再赚。连周凯旋他们也选择忍气吞声,要不你也……算了吧?” 李长风瞪着她责备道:“不听话了是不是?” “师兄……”江含韵委屈地说道,“我是为你好啊。” “我知道。”李长风握了握她的手道,“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 江含韵知道劝不住他,只好道:“那你小心点。你若出事,我也活不了了。” 李长风点点头,返身走去。 朝包围圈那边走近了些,他正要命令楚凝香御剑冲杀,却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两声惊叫:“唉呀!” 显然是有人又掉入了那些人的埋伏圈。从声音听出,应该是一男一女。 李长风把剑握在手上,暂未发动袭击,想听听动静,再待时机。 树上的人哗啦啦跳下来,红巾壮汉的声音哈哈大笑:“终于把你们等来了!” 听到女人惊叫:“你们是谁?” 红巾壮汉得意地说道:“量你们也跑不了,就让你们死个明白。我乃锦王驾下王府亲卫统领范德彪!” 李长风暗惊,原来是锦王府的人! 女人厉声质问道:“你们为何埋伏我们?” 范德彪道:“王爷早就发现你们玉女宗有问题,只是一直没有找到证据。我在这里守株待兔多日,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是让我给逮着了!” 李长风握剑的手紧了紧,没想到竟然是玉女宗的人,却不知那男人是谁。 女人冷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玉女宗向来遵纪守法,对朝廷忠心耿耿,能有什么问题?范统领这是想栽赃陷害吗?” 范德彪道:“如果没有问题,为何放着大路不走,却经常走这人迹罕至的小路?” “走小路清静,说不定还能采点天材地宝,捕获玄鸟玄兽,难道不行吗?” 范德彪道:“好借口,那你告诉我,这个男人是谁?” “这是宗主的一个朋友。” “朋友?”范德彪冷笑道,“我大乾这么多男人,你们宗主不愿意交朋友,却为何万里迢迢去找个楚国人?” 李长风这一惊非同小可,玉女宗居然暗通楚国?若是真的,那就是赤裸裸的投敌叛国啊!一时之间陷入纠结,不知两边到底该帮谁了。 锦王不是什么好人,他早已知晓。但投敌叛国这种事,也是前世今生最为不耻的事。 “胡说!”女人厉声喝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看来范统领是蓄谋已久,要对玉女宗不利了!” 范德彪道:“不要狡辩,你们玉女宗私通楚国,王爷早已察觉,只是缺乏铁证,不好治罪,所以一直隐忍不发。今日被本统领抓到现形,你们玉女宗算是走到穷途末路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公子便是楚国天策将军吕连杰之次子,吕轻侯吧?天策将军之子,不在楚国待着享福,却频繁前来乾国游走,还不行正道只走偏门。这确实令人捉摸不透啊!” 天策将军?李长风又是一惊。 不禁想起,当初在天京被囚时,楚国天策将军不知为何竟然遥相声援。吕连杰的动机,谁也没有捉摸透,在李长风心中,也一直都是一个巨大的疑团。 只不过,他向来觉得身在哪国,就应该忠于哪国。外国人再友好,也可能是抱有目的存有异心。所以事后并没有针对此事进行深究。 第358章 缚天金阙 又听到那名男子说道:“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便也该知道天策将军的威风,难道还敢谋害我不成?” 范德彪哈哈一笑:“就你天策将军有威风,我大乾就没威风?是你们行苟且之事在先,还不许我们依法治罪? 说起来,还得感谢你。有了你这个通敌罪证,王爷便可以明正言顺地除去玉女宗这个心腹大患了。哈哈哈……” 李长风躲在暗处,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看清身处包围圈中的女子约三十岁左右面相,同样具有二十境的修为。吕轻侯只有二十四五岁,修为尚在十三境。 那女子满脸愤怒,“呛”地一声拔出剑来道:“想抓我们,还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能耐!” 范德彪轻蔑一笑:“知道你是二十境的高手,为了抓你们,本统领自然也是有备而来!看你逃不逃得出我这九曜缚天金阙阵?” 面色一沉,双手结印,大声吟诵阵诀道:“金阙临凡尘,九曜锁天门!” 霎时间,四周亮起九盏金灯,九灯各自发射出一道炽亮的金色光线,在空中交织成一片大网。 四周的黑衣人,分出了一部分支撑九盏金灯,另一部分则挺剑朝中心围过来。 女子拉起吕轻侯的手,点地上冲,挥剑想要斩破金网,却被金网反弹掉下,重重摔在地上。 范德彪得意道:“不要白费心机了。若不是王爷命令抓活口,你们现在已经死了!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免受痛苦!” “跟他们拼了!” 女子大喝一声,挺身而立,以剑指天,尖声诵诀:“滔滔天河,助我神威!” 竟见她周身突然被一片尺余厚的水浪包裹,以她为中心汹涌奔流,旋转而上。 周围已经冲到近前的黑衣人,惊叫着连连后退。 “开!”女子一声大喝。 “哗”地一声,水浪化为一道薄薄的水波涟漪,四散冲开。 所过之处,沾到水波的人身上便似缚上了一层冰霜,连吕轻侯也未能幸免。 吕轻侯惊呼道:“孙姐,你……” 女子无奈道:“玄术敌我不分,没办法。” 李长风未能及时躲避,也被涟漪波及,顿时感觉身上一寒,如坠冰窟,连走路都变得困难了。 同时他也体会到,这只是一道控制玄术,并没有什么实质伤害。此术大大降低了人的行动能力,但是玄气调动能力却没有受到影响。相比之下,此术对个人的影响还不如青霜剑的霜寒之力,只是范围极广罢了。 另一边的吕轻侯面色一沉,双手结印,嘴唇翻动,念念有词。 便听到四周突然“吱吱嘎嘎”响起来,那些树上竟然凭空生长出新的枝条,将附近的人给缠绕束缚起来。 “卧槽!”李长风闪身后退。 这才发现吕轻侯的玄术波及范围并没有这么广。而且吕轻侯只有十三境,那些高于十三境的人,挥剑就斩断了束缚。 范德彪轻蔑笑道:“雕虫小技!” 他变换了一个结印手势,便见九盏金灯突然亮度激增。每盏金灯中又冲出一条长约九尺的金色光链,如同九条灵蛇,扭动着身躯,朝着中心二人飞速游去。 女子宝剑出鞘,飞到空中想要阻止光链,却发现光链只是虚体,根本无法斩断。 一瞬间,九条光链中有六条飞到了女子身周,环绕着她旋转游走。另三条则游走在吕轻侯周围。 看得出来,这些光链的作用也只是想束缚二人,却因二人的护体玄气抵抗,暂时还没能近身。 此时,女子一边努力抵抗光链的靠近,一边调转飞剑的方向,朝着范德彪袭去。 范德彪冷冷一笑,天空那张光线交织的大网突然收缩成一张九尺见方的小网,飞到他的身前竖起,拦住了飞剑。 飞剑如是刺在一张坚韧的屏障上,剑尖顶得光网中心朝前凹陷了一些,却无法攻破。 四周那些黑衣人,那些支撑九盏金灯的仍在坚守岗位。另一部分十三境以下的,仍没挣脱树枝的束缚。 其余的人,虽然被女子的玄术袭击后,行动极为迟缓,却也仗着剑慢慢向中心继续合围而去。 李长风看出来了,范德彪现在只能支撑阵法,无暇他顾。只是这道阵法能攻能守,倒也能应付。他与这名女子之间,已经是陷入僵持状态。 显然局面对于范德彪来说,胜算要大得多。周围的黑衣人一旦围拢过来,就算女子能自保,吕轻侯也只能束手就擒了。 “嘿嘿……”李长风不禁得意一笑。 如此局面,对他来说却是天赐良机。那些被树枝束缚和减缓了行动能力黑衣人,现在正是待宰的羔羊。而且范德彪与女子相斗,也腾不出手来对付他。这简直就是一波收割修为的大好时机啊! 升了十七境之后,自己的卦鼎还是空的呢,正是需要填充的时候。 一开始还在犹豫帮谁,现在已经打定了主意。锦王鱼肉百姓,他的人皆是帮凶,给我贡献点修为,也算是将功赎罪,实现了他们人生的价值。 我和玉女宗多少有点渊源,吕连杰也算于我有恩,他的儿子当然不能乱杀。至于玉女宗到底有没有通敌叛国,吕轻侯来乾有何意图,等把他们救下来再问个清楚! 想及于此,遂下令道:“凝香,先杀范德彪的人!” 手上二剑已经凌空飞起,直入敌阵。 两把剑都携带着十七境的玄气,杀这些小喽啰就如砍瓜切菜。而且这些人不是被束缚不能动,就是行动比蜗牛还慢,杀起来更加容易! 这突如其来,不知源自何方的飞剑攻击,更是令他们猝不及防,连躲避的反应都没有。 事实上,他刚刚去而复返,也是打定了主意要先杀这些小喽啰积攒修为,再解决范德彪。拿回自己交的钱,还有周凯旋的那一千四百两。 只不过,对方有二十境修为,多少有些冒险。 他的计划是先吃一枚升境丹,趁对手不备,双剑齐发快速清理小喽啰,攒些修为再提升些实力。 待与范德彪正面对抗时,靠青霜剑降低对手一重实力,然后凭借铁壁盾和黑煞图与对方周旋,胜算还是挺大的。实在不行,反正还有司命戒和烟遁符兜底,小命应该不会丢! 这下好了,玉女宗的人和吕轻侯不期而至,与对手打成僵持状态,算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第359章 银子的事 两把飞剑在那些被控制的黑衣人中来回冲杀,势如破竹。一片惨叫声中,已有十余人被击杀倒地。 这些人行动受困,无法奔逃,又不知道敌人身在何处,无奈之下,只有启动玄术,朝着树林里乱丢。 一时间,风刀乱飞,火雨四下。由于不知道目标所在,只能用这种面伤玄术了。 林中呼声大作,飞沙走石,火雨点燃树木,燃得噼啪作响。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孙姐,有人救我们!”吕轻侯兴奋地叫起来。虽未见来者是谁,但从飞剑的斩杀目标可以判断,对方定然针对范德彪的。 支撑金灯的黑衣人陆续被杀,金灯相继灭了两盏。 范德彪大惊失色,金灯熄灭,金光网盾的实力大减,飞剑就要攻破杀过来了。 他也意识到,此时实力的天平已经反转。 他的手下全是十五境以下,现在面对两把十七境的飞剑也是毫无还手之力。对方不但有个和他实力相当的二十境,还有两个十七境。 心头暗忖,这次任务铁定是失败了。现在要杀玉女宗这个人不容易,不如杀了吕轻侯,抽身飞跃离来。受落雁阵影响,他们只能在地面行进,自然追不上我。 此时金灯又灭了一盏,只余六盏亮着,已经无法支撑起九曜缚天金阙阵。范德彪当即收起阵法,脸上闪过一缕阴笑,抬手一指,召唤出一道紫霄雷诀。 然而,也就在他收阵的那一瞬间,那名女子似乎有所预料,竟然挥手发出一团白雾,笼罩在吕轻侯身上。 紫霄雷诀击在白雾上,顿时将雾气驱散,但身处雾中的吕轻侯却毫发无伤,躲过一劫。 那名女子又是一团白雾罩住吕轻侯,同时驱御飞剑朝范德彪猛攻而去。为了保护吕轻侯,她不敢离开太远。 范德彪的剑离鞘飞出,顶住女子的飞剑在空中搏斗厮杀,同时飞身朝后跃上一棵大树的枝桠,准备寻找机会遁走。 这时,他突然眉头一皱,面色突变,心头涌起一层不祥的预感。他敏锐地察觉到,原先在林中四处冲杀的两把飞剑,不知何时少了一把。 念及于此,便觉一道十七境的剑气袭在背心。 十七境的剑气,根本破不了他的玄阳真甲。 刚在庆幸,却又感觉没对。自己虽然没有受伤,却觉一股透骨寒意入体,比刚才玉女宗的那道玄术劲道还猛了不知多少倍。 更重要的是,这股寒意甚至让玄气调动也受到了阻碍。玄气不畅,实力必然大打折扣。 猛地转身,便见一人挺剑从林中飞刺而来。 “是你?!”范德彪惊道。 这张面容如此熟悉,不就是刚才被队友抛弃,自己交了四百两方才离开的那名丑男吗?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去而复返,杀回来了! “十七境,也敢前来送死!”范德彪轻蔑一笑。 他的实力减弱之后,那把飞剑便在厮杀中落了下风,急速向后退却。 但他并不慌张,只要收起飞剑跃出落雁阵,同时接一记紫霄雷诀便可解决这个十七境的。 而那女子的飞剑顶多追至三丈高处,就会被阵法限制而掉落下去。 他脚上用力,冲天跃起,左手收剑,右手一抬,召唤出一道紫霄雷诀。 如他所料,那女子的飞剑无法冲破落雁阵的限制,他便成功逃脱了飞剑的追击。 然而另一边的玄术效果,却令他大为意外。 在他预想之中,自己虽然身受霜寒之力的影响,实力已经降至十九境,但是这道雷诀的威力依然可以达到十七境左右。 对手不过十七境,身中雷击,就算不死,也必然要消耗掉所有玄气才能抗住伤害。玄气耗尽,还不就是待宰的羔羊?此时只要再接一记紫霄雷诀,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然而他却惊恐地发现,对手身受雷击之后,不仅丝毫没受影响,反手又是一道飞虹剑气向上袭来。 更加离谱的是,这道剑气的实力,分明是十九境! “怎么可能?”范德彪瞪大眼睛,脑子里也嗡了一声。 一边踏着树梢斜向飞掠躲避,一边激发剑气反攻。 下边的李长风脚尖地脚干一点,想要向上冲起追击,却觉得似乎空中有股无形的力道把他压了下来。 也在此时,楚凝香的那把飞剑已经击杀了所有小喽啰,准备冲上去追杀助阵,依然被落雁阵拦住掉落下去。 吕轻侯对那名女子道:“范德彪必须死,否则玉女宗就危险了。你赶紧去助那位公子追杀,不用管我!” 女子点头,贴地飞奔过来,一招水弹发出去。 落雁阵只能拦截实体,而玄术发出的都是玄气所凝的虚体,自然不会受到限制。 只是水弹速度太慢,被范德彪轻松躲过。 眼见被二人合攻,他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是对手,咬一咬牙便朝某个方向纵身跃去。 顺便哈哈大笑嘲讽道:“不要白费力气了,你们追不上我的。落雁阵乃是以我为中心,我走到哪里阵法就会跟到哪里。” 人在空中,行动更为便捷,李长风他们只能在地面行动,受地形和树木阻挡,速度大打折扣。 若不尽快解决战斗,还真要让范德彪跑了。 李长风刚才杀了近百人,却只吸收来不到三鼎修为。那些人的境界太低,贡献也就有限。 刚才收起青霜剑过来包抄范德彪时,预先服下了一枚升境丹,又消耗一鼎修为,把实力提升到了十九境,所以才不惧对手的紫霄雷诀。 现在只余下不到二鼎修为,实在舍不得再用。只是,如果不提升到二十境,就无法冲破落雁阵,极有可能让范德彪逃脱。 来不及多想,狠心再耗一鼎修为,一跃而起,果然冲破限制,跃到树梢之上。 玉女宗那名女子停下脚步,疑惑而不可思议地说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略一停顿,范德彪二人已经没了踪影。女子担心吕轻侯的安危,不敢追击太远,只好折返回去。 却说范德彪见对手竟然突破了自己随身阵法的限制,飞到树梢上来了,顿时又惊又恐。 能突破阵法限制,说明至少已经达到二十境实力。相较之下,已经比他还高了一重。他不知道对方怎么实力怎么会一升再升,此时也没机会细想,只有卯足了劲逃命。 实力提升,速度也略有加快,李长风和范德彪的距离越来越近。一边追,还一边激发剑气袭击。 范德彪又要逃命,还要时时提防躲避,自是苦不堪言。 李长风哈哈大笑道:“范统领,不要白费力气了,你跑不掉的!” 范德彪怒道:“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何以如此不依不饶追杀我?” 李长风笑道:“你抢我银子,还说无怨无仇?” 说话时,又一道飞虹剑气发出。 “卧槽!”范德彪惊险躲过剑气,大吼道,“原来是为银子的事,怎么不早说?就为了四百两银子,你他妈就杀了我上百个手下? 罢了罢了,我也不与你计较,四百两还你便是……算了,把那小子的一千四百两也给你,这总行了吧?” 第360章 难言之隐 说时,人在空中飞跃急行,随手抓出一把银票扬在空中,飘飘洒洒落下去。若对手真是为了银子,此时必然停下去捡银票,也就不会再追了。 “你怎么还追?”范德彪气急败坏地怒吼道。 李长风道:“谁知道你洒下去的够不够数?涉及到银子的事,还是当面了清比较好。” 范德彪知道,他现在实力本就不及对手,而且自己在前,敌人在后,既要瞻前又要顾后,又占了劣势。如果一直这样追赶下去,迟早会被对手的剑气命中。 索性落到地面,在林中穿行。落雁阵限制不了对手,这个优势已经不复存在,在地面有树木和地形遮挡,反而有更多斡旋的机会。 他一边在前面蛇形跑位,一边高声说道:“行了!我范德彪平生最讲信用,刚才给的本来已经够数,你却不信。那我就吃个亏,当面再给你一次。先前掉在林中的,也都归你所有了。” “好。”李长风答应道。 范德彪停下来,躲在一棵树后,伸手入怀去摸银票的同时,露出半张脸警惕地看着李长风。 李长风收剑入鞘,慢慢朝他走去。 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异响,有什么东西划破空气呼啸而来。 范德彪大惊失色,一边扭头朝后看去,一边飞身躲避。 果然看见是一柄飞剑携带着二十境的实力偷袭过来,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此时,李长风离他已经不远,预判了他躲避的方向,已经飞身一剑刺去。 范德彪躲过了飞剑,却未能躲过李长风手里的剑。 一剑穿心而过。 二人落回地面。 范德彪的身体被对方的剑挑着站在那里,双手抓着仍插在胸口里的剑刃,鲜血从指缝往外狂溢。 他无比愤恨地看着李长风道:“你他妈不讲信用!” 李长风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我以为是你不讲信用想跑,所以才出手的。” 范德彪的脸上,痛苦扭曲中又夹杂着绝望和不甘。 现在争论这个问题,还他妈的有什么卵用吗? 李长风拔出剑。 范德彪的无力地倒下去,身子进行着临死前的抽搐。鲜血汩汩地涌出来,瞬间染红了半边衣服和身下的大片土地。 李长风上去摸出他的怀兜里的银票,粗略一看也有一千多两。 他让楚凝香回到青霜剑上,收起双剑,原路返回。 经过刚才范德彪洒钱的地方,又捡回来几百两银票,应该有被风吹得不知去处的,也懒得再去找了。 回到江含韵藏身的地方,见她抱着双臂蹲在那里,脸色苍白,浑身瑟瑟发抖,脸上依稀有泪痕。 “你没事吧?”李长风关切地问道。 江含韵终于忍不住,呜地一声哭出来,哽咽着道:“我好怕!” 李长风上前搂着她的肩膀安抚道:“不怕不怕,有我在呢。” 江含韵见他身上有血,担忧地问道:“师兄,你怎么样?这是……受伤了吗?” 李长风摇头道:“我没事,这是敌人的血。” 这时,听到脚步声响,二人起身一看,正是玉女宗女子和吕轻侯走了过来。 那二人看着李长风,脸上带着无比震惊和佩服的神色。 那女子行了一礼,感激道:“玉女宗孙如芸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可否请教公子高姓大名?他日有缘,也好报答。” 李长风面无表情道:“你们和范德彪的对话,本公子全都听见了。身为乾国人,我也很是好奇,你们玉女宗到底有没有叛国之举?” 孙如芸面色一沉:“公子,这种话,可不能乱说。锦王这些年一直想除掉我们玉女宗,只恨没有合适的理由。这分明就是他故意设下的圈套,要给我们强加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李长风指着吕轻侯道:“那你带着这位吕公子,从楚国远道而来,不走国门正路入乾,却行这山野险道,是何原因?” 孙如芸脸色很是难看,似乎不知如何作答。 却见吕轻侯上前一礼道:“这其间的隐情,实在有些……羞于启齿,还望公子不要再追问。” 李长风冷声说道:“本公子杀得了范德彪,自然也就杀得了你们。若不道出实情,本公子只好为国除奸了!” 吕轻侯为难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只有如实告知,还望公子保密。” “快说!”李长风不耐烦地催促道。 吕轻侯低着头,尴尬中又带了几分羞涩:“公子不知,其实吕某身体天生存在某些缺陷,如不治好,可能无法承担传递吕家香火的重任。 十余年来,家父令人四处暗访寻医,治疗效果几近于无。直到不久前,得知在贵国岭南城中,斩邪英雄李临风阳气耗尽将死,玉女宗竟然帮他起死回生,这才总算看到了希望。 自后,家父想尽办法,方与玉女宗取得联系。并许下重诺,希望玉女宗收我为徒,传授功法治我顽疾。 玉女宗规矩本来不收男人,然而岭南城中形势所迫收了李临风入门,算是开了先河。经过多次努力请求,玉女宗感念家父诚心,终于愿意收我入门。 我七尺男儿,身有难言之隐,实在不是什么光彩之事。如今又加入异国一个女子门派,对家父名誉多少有些影响。家父在楚国位高权重,自然不愿外人知晓此事。 同样也因为我这特殊身份,如若张扬出去,玉女宗难免背上通敌叛国的骂名。所以入门之后,我只敢偷行小道暗中来往。尽管如此,也还是让有心之人盯上了!” “原来如此!”李长风微微点头。 吕轻侯苦笑一声,诚挚地说道:“吕某的丑事,让公子见笑了。还望公子恪守诺言,严格保密,切勿张扬出去。” “放心。”李长风道,“我和师妹一定保密。” 其实刚才问及玉女宗是否有通敌叛国的问题后,他就有些后悔了。料想对方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不仅得不到真实的答案,反而还打草惊蛇引起了对方的警觉。 吕轻侯讲的这个故事,虽然出乎预料,却也合乎情理。 其中还两次提到了岭南之案和李临风的名字,更是增加了些许可信度。 听起来,正是李临风获救,才让吕家知道了玉女宗有救治吕轻侯的办法。 也正是李临风开创了玉女宗接收男弟子的先河,才让吕轻侯有了入宗的机会。 莫非这就是楚国天策将军万里声援李临风的根本原因? 虽说李长风仍对这套说辞半信半疑,但事关他人隐私,也没有理由直接质疑。 如果他真是无中生有,只为编出理由,洗脱玉女宗勾结外敌的嫌疑,为此竟然搭上自己的隐私之事和天策将军吕家的名声,代价不可谓不大。 没办法,此事也只能就此作罢!总不能不分青红皂白把二人杀了吧? 孙如芸道:“嫌隙已解,公子可否告知姓名了?” 李长风暗想,就我这长相,以及在擎天宗的名声,对方但凡在擎天宗有点门路便能轻易打听到。既然瞒不住,倒不如坦荡一点如实告知。 “在下擎天宗流云堂李长风是也!” 孙如芸拱手一礼道:“原来是李公子。今日之恩,他日必报。我和吕公子还要赶路,就先告辞了。” 看她波澜不惊的样子,显然是并不知道李长风跟春丽堂的关系。不得不说,韩春丽她们三个的嘴还真严。 第361章 见者有份 周凯旋带人行出十余里地,在一处山头上停下来。 众人跟着停下,皆不言语,个个面带愁色,似乎各有心事。 等了好一阵,仍不见李长风二人赶来。 林兮若回头看去,担忧地说道:“他们还没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冷寒月哼了一声道:“出事也是他自找的!” 周凯旋叹了口气,面带忧色,悔恨地说道:“唉,都怪我一时糊涂,怎么能跟师弟一般见识?男人谁没有点傲气?李师弟当时说出那样的话,其实也不算太过份。 而我却收回了四百两,当真没有帮他二人。现在想想,实在是不应该如此小家子气。” “周师兄!”林明轩安慰道,“这怎么能怪你呢?你为了保我们,一掷千两眉头都没皱一下,如此大气无私,我们都佩服得很。谁敢说你小家子气,我林明轩第一个不服。” “是啊,是啊。”刘远征点头道,“不过,周师兄放心,我的二百两回去之后一定会还你的。咱们不能让好人吃亏。” “对,对……”众人皆附和。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周凯旋大义凛然地说道,“我身为领队执事,有为队员安全负责的义务。你们在此等候,我得回去救他们。” 他倒不是突然良心发现,真为李长风担心,而是就此事而言,如果李长风真出了事,他确实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能救而不救,是为失职。他并不担心因此受到什么处罚,只是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同时还给人留下一种小肚鸡肠抛弃队友的不良形象。 李长风必须死,却不应该死在这里。只有掉进他亲自布下的陷阱而死,那才更有成就感。 “我也去。”林兮若毅然道,“若是李长风这样出了事,我们也脱不了干系。不仅周师兄要受罚,我们一样难辞其咎。而且以后,还会在宗门里落下见死不救的骂名,让人看不起。” 周凯旋大气地说道:“师妹不必!那些人不过就是图财,我去给了钱就能了事,应该不会有危险。你们就在这里休息等我就好。” 段南庆道:“我们都去吧。大家既然有幸组成一队,就是一个集体,理应同进共退。而且,周师兄为我们做了这么多,我们岂能让他独自涉险?” 众人都愿意前往,周凯旋便不拒绝,一行人又回头原路返回。 冷寒月气愤地嘟囔道:“先还以为只有那个师妹是累赘,没想到这个李长风才是真正的麻烦!这么多人就因为他而来回折腾,组到这样的队友,真是倒霉!” 渐渐接近先前出事的那片树林,一行人放慢速度,神情也开始紧张起来。 却突然听到前方林中有人在放肆地哈哈大笑。 众人皆停下来,落入林中隐蔽前行。 “哈哈哈……居然拿回来二千七百两!”竟然是李长风的声音。 又听江含韵惊讶而欣喜叫道:“这么多?师兄你真厉害!” 李长风道:“见者有份,这七百两零头给你了。” “不要不要。这都是师兄的功劳,我什么也没做,甚至还拖了后腿,怎么能拿钱?” 李长风蛮横地说道:“让你拿着就拿着,再敢推辞,对你不客气了啊!” 江含韵委屈地说道:“师兄,你又凶人家。” 李长风笑道:“你若听话,我才懒得凶呢。对嘛,乖乖拿着,以后你升了内门弟子,炼丹什么的需要不少银子呢。” “谢谢师兄!”江含韵感激道。 李长风得意地说道:“没想到出来执行一次任务,还发了一笔小财。” 这边周凯旋等人面面相觑,又惊又怒。 冷寒月忍不住跳出来,拔剑指着李长风,尖声怒喝道:“李长风,你这个卑鄙小人!今天本姑娘无论如何也不能再饶你!” 其他人也纷纷现身,皆是满脸震怒之色。 李长风和江含韵皆被吓了一跳,他们刚才只顾一边走一边数钱,还真没察觉有人来了。 “你在说什么?”李长风不解地问道。 冷寒月道:“你竟然勾结盗匪,途中设下阵法埋伏,勒索同门钱财中饱私囊!” 江含韵急道:“冷师姐,你们误会了!” “误会?”林明轩冷声说道,“我先前就觉得蹊跷。这次任务的时间和路线只有我们自己人知道的,外人若没得到情报,怎么可能提前设下埋伏?原来,是你这个内鬼在作祟呀!” 林兮若无比寒心地说道:“枉我们刚才还在担心你们,义无反顾跑回来救人。没想到,见到的却是两只白眼狼!” 段南庆道:“此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就算他把钱还给周师兄也无济于事。勾结外人坑害同门,等同于背叛宗门!” 周凯旋暗自得意,没想到居然发生这种事,真是天助我也。李长风激起了大家的愤怒,等他下次出了事,可就真没人帮他了。这样一来,他就必死无疑。到时候,他身上的钱,还不全是我的? 既然如此,现在就没必要落井下石,假装大义道:“是非曲直,尚不清楚。大家也不要妄下结论,免得错怪了李师弟。既然他二人都没事,我们就尽快出发去执行任务吧!” 冷寒月不忿道:“现在还做什么任务?难道要让我们带着他二人一起吗?” 段南庆认同道:“任务随时都可以做,处置宗门叛徒却是刻不容缓。应该立即押送他二人回去,交给执法长老,按宗规处理!” 江含韵大声争辩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李师兄杀了那些人,才把钱抢回来的!” “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接着都哈哈笑了起来,你是听到一个极为好笑的笑话。 冷寒月怒道:“这位师妹,你们还果然是一路人。你们刚才在此分赃,我们都是亲耳所闻亲眼所见。事情已经这么明显,你还在妄图狡辩?” 林兮若道:“可惜,你太单纯了,连撒谎都不会。谁不知道,李长风只有十七境,就凭他,杀得了那个二十境的首领吗?” 林明轩点头道:“两位师姐说得没错。如果他真有反杀那个首领的实力,为何当初我们被勒索时他不出手?却眼睁睁地看着周师兄把银票交给别人?” 江含韵道:“不信你们自己去看啊!” 林兮若抽了抽鼻子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头道:“好像……真有一股血腥味!” 其他人此时也察觉到了异常,面面相觑,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林兮若拔腿朝前奔跑而去,段南庆和刘远征也跟着跑上去。 很快便听三人在前方发出惊叫:“天啦!” 第362章 事有凑巧 其他人也都跑上去,便见林中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从他们那身黑衣短束劲装服饰来看,确实就是先前落雁阵下那一波人。 每具尸体身上都只有一处伤口,而且都是致命伤。不是穿心,就是封喉,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怎么可能?”冷寒月站在那里,目光在尸体间来回扫视,满脸不可思议之色。 这些人都死了,而钱到了李长风手上。按照逻辑推断,李长风就不可能是他们的同伙。 林兮若愧疚地说道:“看来,这次真的是错怪他了。” 冷寒月阴沉着脸,冷哼一声道:“就算是他杀了这些人,夺回了钱财。可他为何要在我们被围困勒索之时,却一声不吭也不出手。” 林明轩道:“冷师姐说得没错。我猜,李长风其实是故意这么做。先让周师兄交钱,然后故意激怒我们,让我们离开。他却留在后面反杀这帮人,把周师兄交的钱和匪徒的钱全部据为己有。” 林兮若皱着眉头道:“你们怎么总是把人想得那么坏?李师弟激走我们,也可能是想让我们暂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或许他那时也没有反杀必胜的把握,所以不想让我们跟他一起陷入危险呢?” 冷寒月和林明轩惊讶地看着她。 周凯旋在现场走来走去,像是在努力寻找什么,神情显得极为凝重。 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那个二十境的匪徒首领死没死,又是不是真的死在了李长风手上。因为这直接关乎他未来计划开展的问题。 他走了一圈回来,疑惑地说道:“怎么没见那个戴着红巾的首领?” 冷寒月道:“我就说嘛,凭李长风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杀得了对方。” 林兮若不解道:“可是,如果匪徒首领没有被杀,李长风为何能得到银票?” “只要去向他自己问个明白了!”周凯旋道。 一行人回头来到李长风身边。 “李师弟,真的是你杀了那些匪徒?”周凯旋问道。 李长风摇头笑道:“师兄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那能耐啊?” 江含韵不解地看着他道:“师兄,明明……” 见李长风瞪着她,便怯怯地低下头,把已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不是你杀的?”周凯旋奇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匪徒首领呢?” 李长风道:“事有凑巧,你们走后,我身上也没有钱,正打算跟这帮人拼命呢。 突然之间,又有一个人从天空飘落下来。匪徒首领大喜过望,又想向那人索要钱财。 不料那人二话不说,突然暴起杀人。那人身法极快,杀招甚猛,眼花缭乱之间,竟似有宗师修为。 仅三五息时间,这一众小喽啰尽被他击杀,却只留了匪徒首领一人。” “什么?”众人皆惊呼。 “竟然有宗师路过?”周凯旋奇道,“他为何留了匪徒首领没杀?” 李长风道:“他要问清这些人在此设伏的原由。” “问出来了吗?”林兮若问道。 李长风点头道:“当然。当时那匪徒首领都吓得尿了裤子,跪在地上颤抖不止。据他交代,其实他是锦王府的亲卫统领,名叫范德彪。 其实他的落雁阵是以他自身为中心的,也就是说,他走到哪里,阵法就会跟到哪里。所以并不是提前在此设下的埋伏,也并不是特别针对谁。 他知道这一带常有各宗门弟子路过,所以经常带人四处碰运气,为的就是勒索钱财。今天我们是正好遇上了。” “岂有此理!”冷寒月气愤道,“锦王的亲卫,竟然干这种肮脏之事,实在是死有余辜。后来那位宗师怎么处置他的?” 李长风道:“宗师勒令他把银子退还给我。范德彪不敢不从,直接从怀里拿出所有银票。 宗师说他醉心修行,不求名利,不爱钱财,不仅把钱全都给了我,还不愿意留下姓名。接着他便带着范德彪离开,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林明轩阴阳怪气地说道:“天下宗师屈指可数,有些人一辈子也未必能遇上一个。 李师弟倒好,前不久在熔岩海秘境遇到一位,今日又在这里遇到一位。敢情你只要一有危险,就会有宗师从天而降过来相救呗?” 李长风淡淡一笑道:“我说的都是实情,信不信由你们。要不是有人帮忙,我和师妹二人怎么可能打得过对方?恐怕早就被他们剁成肉泥了!” 林明轩道:“你确实打不过对方,而对方的钱又到了你的手上。如果没有高人帮忙,倒也有一种解释可以说得通。” 众人皆把目光聚集在他身上,等着他分析下去。 林明轩歪嘴一笑道:“有没有可能,你和那个首领是一伙的,得了钱财之后,又不想给手下这些人分赃,便干脆杀了他们?” 李长风不屑地嗤之以鼻道:“就为了几千两银子,杀掉这么多手下的兄弟?这么馊的点子,亏你想得出来。” 其他人也都带着嘲笑之意,飞月堂二女更是撇嘴摇头,显然觉得林明轩这个说话极不靠谱。相比之下,倒更宁愿相信李长风讲的故事。 林明轩很尴尬,正想继续解释,却被周凯旋打断阻止。 “大家都有惊无险,钱财也没损失,皆大欢喜。我们在这里耽误得已经够久了,赶紧出发去凤栖山吧!” 林明轩眼珠一转,又道:“李长风,既然银票已经拿回来了,周师兄交给匪首的那一千四百两,是不是应该还回来?” 李长风微笑道:“周师兄,你觉得呢?” 周凯旋瞪着林明轩没好气地斥责道:“林明轩,你小子今天吃错药了吧?怎么处处针对李师弟?你和他若有过节,自己私下去解决,没必要把情绪带到队伍里来! 李师弟从匪首那里夺回来的钱,与我有什么关系?又凭什么应该拿来给我?再说,本公子缺那仨瓜俩枣还是怎么的?” 其他人也都朝林明轩投去鄙夷的目光。 就今天这个情况来说,于情于理,李长风都没有把钱拿出来的义务。 大家也都看得出来,这一路上,林明轩确实有故意针对李长风的意思。 “呃……”林明轩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周师兄教训得是。师兄大气,是林某格局小了!” 周凯旋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心头暗骂,这小子真是个草包,一点心机城府都没有。将来怎么堪受大用? 第363章 火灵芝 一路无话,傍晚路过一处崖下的山洞。 里面有生火留下的炭灰,未燃尽的干柴,还有些熏黑的痕迹。 极有可能是以前有人去凤栖山路过此地,在这里露宿过夜留下的。 此处离凤栖山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夜间赶路多有不便而且更加危险,众人决定在这洞里生堆火过一夜。 晚上,七个人在山洞里围着火堆嘻嘻哈哈谈天说地。 李长风却带着江含韵并排坐在洞外一块大石上。从到达山门开始,他就能明显感觉到众人对他二人的排挤之意,也没必要腆着脸去向那些人示好凑热闹。 江含韵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托着下巴,带着甜美的微笑,呆呆地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华如水,夜风微凉。 几缕发丝飘起,扫到李长风的脸上,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 江含韵微微侧脸,看到身边的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一抿嘴唇低下头,脸上顿时泛起红晕。 “师兄,你真的不想进去,跟两位师姐说说话?”江含韵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李长风微笑道:“乍一看,她们确实有几分姿色,深入交往之后,我觉得还是你最美。” 江含韵低头抿嘴偷笑,又嘟着嘴道:“你就会哄人开心。” 又一阵风吹过,江含韵微微颤抖了一下。 李长风脱下外袍,披在她身上。 “师兄,我不冷。”江含韵感激地看着他。 “不冷也披上。” 李长风站起来,抬头看向崖壁上方。 江含韵也站起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说道:“听说珍稀名贵的药材,都出自人类轻易不能到达的地方。可惜我攀不上这片悬崖,不然真想去碰碰运气。” 李长风道:“若你不害怕,我可以带你去。” 江含韵喜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李长风便牵起她的手,驱御玄气纵身而起,踏着崖壁上的棱角借力上跃,几次腾空之后,已经离地二三十丈高了。 在一处不足一尺宽的崖阶上停下来。江含韵看了一眼下面,“啊”地惊叫一声,不由自主地靠在了李长风身上。 李长风轻轻搂着她的肩膀笑道:“这下知道怕了?” “我才没怕!”江含韵把头从他怀里抬起,鼓着腮帮嘴硬。 “那就再攀高些。” 说着,李长风又牵着她朝上跃去,不觉已经离地近百丈,看见一处丈余宽的平台,这才停下。 江含韵连忙躲到平台里侧,看也不敢看外面一眼。 李长风笑道:“我要独自下去,把你留在这里不管啦,看你怎么办。” 江含韵可怜兮兮地求道:“师兄不要吓我,我胆小。” 李长风不忍捉弄她,就地坐下道:“这里看月亮,倒是不错。” 过了会儿,江含韵用细若蚊丝的声音,怯怯地说道:“师兄,这里应该不会被人偷窥到,我想……我想……” “嗯?”李长风扭头看去,见她低着头,满脸羞涩,支支吾吾说不出口,不由心中一动。 江含韵抿了抿嘴唇道:“我想看看你真正的样子。” 李长风哈哈一笑,当即拔下幻面簪,凑近她道:“看吧,让你看个够。” 江含韵面带甜甜的微笑,睁着大眼睛看着,由衷地赞道:“师兄,你真好看!” “我也这么觉得。”李长风自恋地摸了摸脸。 江含韵捂嘴一笑。 一阵微风拂过,她的表情突然一凝,抬头朝着右上方某处看去。 “怎么了?”李长风问道。 江含韵抽了抽鼻子,惊喜道:“那里应该有什么好东西。” 李长风点了点头,飞身跃去,手抓崖缝窄隙之上,定睛朝石腔里一看,不禁喜出望外。 里面果真生长着一颗巴掌大的灵芝,凑近方能看见,其上竟然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赤红色光雾。光雾在其表面游动翻腾,如同燃烧的火焰。这不是火灵芝是什么? 来前李长风做足了功课,知道这一带出产的奇珍之中,数火灵芝最为稀有贵重。 他已经粗略了解过此物的神奇之处。火灵芝并非某种丹药的必需要材料,而像是一种催化添加剂。 只要在丹方中加入少量制备后的火灵芝粉末,就能大幅度提升成丹的概率,或是提升丹药的品级。 换言之,某些丹药炼制过于复杂,若是丹技不熟,中间稍微出点纰漏,一炉材料便可能成为废渣。 而加入火灵芝粉末之后,同样的炼制过程却也可能凝炼出丹。如此一来,相当于给炼丹过程提供了一种容错机制,对丹师的技能要求就降低了不少。 李长风经过这么久的努力仍未炼出十一级破境丹,这颗火灵芝的到来,无疑算是雪中送炭。 也难怪此物如此珍稀。生长这样的地方,当然不容易被人发现。普通人就算来到了那处平台之上,也只能靠碰运气四处搜寻,稍不注意就可能与之擦身而过。 而江含韵却一闻便知此处有宝,相当于是具备了遥感探测能力。如此神技,乃是比火灵芝更加珍贵无数倍的至宝啊! 李长风采摘了火灵芝,回到平台上,双手捧着展示给江含韵,激动地说道:“师妹,你看,果然有宝,是火灵芝。” 江含韵只是瞥了一眼火灵芝,便又把目光投到他的脸上。在她看来,火灵芝也算不得什么宝物,师兄才是宝中至尊。 李长风小心地把火灵芝收起来,激动地说道:“师妹,你太厉害了,有你帮忙,我以后就不愁找不到药材了。” 江含韵抿嘴笑道:“含韵能帮到师兄,心里也很高兴。” 突然之间,神色又变得黯然,目光中充满哀伤,低下头轻轻一叹。 “怎么了?”李长风关切地问道。 江含韵忧伤地说道:“师兄是朝廷的人,恐怕不久就会离开擎天宗。师妹就算想帮你,也帮不了多久。” 李长风握着她的小手,认真地说道:“你才是人间至宝,我怎么可能抛下?只要你愿意跟着我,以后我走到哪里,就带你到哪里!” 江含韵呆了一下,猛地把手抽回去,深埋着头道:“师兄定是哄我的。” 李长风重新抓住她的手,凝视着她的眼睛道:“是不是哄你,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的。” 江含韵抬头扫了他一眼,满脸期待憧憬之色,含着幸福的微笑。 “这里冷,我们下去,到洞里休息吧。”李长风一边说,一边插上幻面簪。 “嗯!”江含韵朝崖外看了一眼,害怕地说道,“好高啊。” 李长风笑了笑,蹲下把背向着她道:“来,我背你。” 江含韵愣着没动。 “快点啊!” 江含韵咬了咬嘴唇,小心地趴上去,双手支撑着他的肩膀,以让自己上半身与对方保持一定距离。 李长风坏笑了一下,突然一把抱起她的双腿,纵身朝下跃去。 “啊!”江含韵闭眼尖叫,不由自主整个人贴到他的背上,双臂交叉勾紧他的脖子。 第364章 凤栖山 次日天还没亮,一行人便整装出发。行出约两个时辰,方才日上三竿。 来到一处山头,周凯旋按下脚步,拿出地图看了几眼,指着前方连绵的山脉道:“前方就是凤栖山区域了。” 终于到了,众人皆露出欣喜快慰之色。 周凯旋道:“就在这里稍事休息,然后一起进山。” 接着,他站到一块石头上,高声说道:“大家静一静,听我安排,接下来进入凤栖山后,二人一组分开行动。” 这是历来执行采集任务的惯例,可以为了防止人员密集相互争抢,两个人之间也能相互照应安全。遇到药材宝物,二人相互协作采集,事后所有收获二人平分。 “追星堂段南庆,刘远征一组,段师弟带队,走西侧。飞月堂冷寒月,林兮若一组,冷师妹带队,走西北方向。 流云堂林明轩,费怀仁一组,林明轩带队,走正北方向。李长风,江含韵一组,走东北一侧。” 段南庆问道:“周师兄不去吗?” 周凯旋笑道:“我这次发起任务,只是图个新鲜好玩,出来散散心,就不跟你们抢了。若是哪一组需要帮忙,我也可以编外加入。” 说时,看向飞月堂二人。 林兮若站出来道:“若是这样的话,周师兄不如去帮一下李长风那一组?江师妹实力太弱,万一遇到危险,恐怕难以应付。” 冷寒月道:“你真是瞎操心,人家李师弟早就说了,他和江师妹的安全,不需要别人管。” 周凯旋看向李长风道:“李师弟若有需要,可以说一声。大家都是同门,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李长风摆手拒绝道:“多谢周师兄,不需要。” 周凯旋哈哈一笑。 扫视大家道:“这里的情况,想必大家都已经知晓。各自注意安全,小心提防炽焰火凤,如遇危险就大声呼救。所有队友听到呼救,必须第一时间驰援。日落之时,返回这里集合!” “是!”众人齐声答应。 周凯旋点头道:“最后,预祝大家都能采到火灵芝,满载而归!” 李长风和江含韵对视,会心一笑。 听得出来,火灵芝便是此行公认的最佳收获,头号大奖了。 昨晚在山洞里,李长风从这些人的谈话中已经得知,他们之所以参与本次采药任务,正是为了筹备即将到来的炼丹大赛。 来的这些人,都是各堂的种子选手,有望冲击决赛名次的人。 他们的炼丹技艺本就纯熟,若是能采到火灵芝,岂不是如虎添翼? 段南庆摇头叹息道:“火灵芝,谈何容易?我出来采药四十余次,连此宝的影子也没见过。” 林兮若道:“别想了!近二十年来,就只有十六年前青霞峰一位师兄采到过此宝,直接让整个青霞峰的炼丹水平上升了一个层次。” 林明轩点头道:“要不然,为何近五次炼丹大赛的决赛冠军,都是出在青霞峰上?” 段南庆道:“一颗火灵芝,他们就用了这么多年吗?都经历五次炼丹大赛了,也该用完了吧?” 冷寒月道:“火灵芝那么大一块,每次只需要一点点粉末,就能起效,当然耐用了!” 林明轩忿忿不平地说道:“按我说,炼丹大寒就该禁止使用火灵芝,这不纯粹是作弊吗?太不公平了!” “对,我也觉得!”费怀仁颇为认同。 周凯旋笑道:“为何要禁止?你们要知道,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青霞峰运气好,得到了火灵芝,就该他们赢。你们不服,就也去拼一拼。 此宝只是稀有,却不是绝种,只要努力不懈,就总有得到的机会。” 林明轩道:“周师兄说得对!” “好了,出发吧!”周凯旋命令道。 所有人依照安排,分成四路,各朝不同方向而去。 李长风带着江含韵,朝着东北侧前行。 一路上,他们都是腾空踏着树梢前进,江含韵完全没有机会采药。 凤栖山一带,树木没有那么茂密,树下生长着各种野花野草。 江含韵东看看,西瞧瞧,不时抽动鼻子嗅一嗅,飞跑到某处,挖起一棵草,或采下一枝花,欣喜地装进自己的万象袋里。 看那蹦蹦跳跳活泼可爱的样子,活像一个出来春游踏青的小女孩。 “师兄,这里真是一块采药的绝佳之地。好多我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呢。等我回去,就可以做一个新的香囊,一定对你炼丹大有好处。”江含韵擦了擦额角上的汗珠,眼睛笑成两个月牙。 李长风点头道:“辛苦你了。” 江含韵使劲摇头道:“一点儿也不辛苦。这些花花草草就像是在这里等着我的朋友,我见到他们真有种久别重逢的快乐呢。” 走出五六里地,江含韵是收获满满,李长风却是一无所获。 火灵芝只是意外收获,而他这趟的主要目的,其实是血灵草。 书上说,血灵草是生长在幽暗潮湿的背阴之处。李长风专挑这类地方寻找,却一株也没有发现。心头暗忖,周凯旋莫不是故意给我分配了一块贫瘠之地? 又翻过一座山峰,这里树木更加稀少,花草越是丰富。 江含韵仿佛是看到了一片欢乐的海洋,撒欢儿似地到处乱跑。 李长风倒也在这里采到了三枝凤喜花,又在一块大石头脚下挖到了一块冰蚕子。 这些都是炼丹的常用好材料,却没什么特殊性。瀚海塔的仓库里,都有储存。 “啊!” 突然听到江含韵一声尖叫。 李长风想也没想,飞身朝她跃去:“怎么了?” 江含韵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右腿膝盖上方的地方,疼得流出泪来:“疼……不知被什么咬了一下,唉哟……” “我看看。”李长风便去掀她的裙摆。 江含韵朝后缩了缩,惊慌地推开他的手道:“不……不行!” 李长风瞪着她道:“可能会有毒,如不及时处理,恐怕小命不保。这个时候,就不要顾男女授受不亲那一套了。” 说罢,蛮横地把她裙子掀了上去。 这腿……真嫩,真白啊!李长风禁不住呆了一下,咕嘟一声咽下口水。 果然看见她膝盖往上三寸左右,大腿前方偏内侧的位置,肿起一个大包,上面有个明显的红点。 “明显是被什么东西蛰了,看这红肿的样子,一定是有毒。你那么懂花草药性,可会解毒之术?” “不会。”江含韵摇头道,“我知道有些药物可以解毒,可惜今天没有采到。” 李长风连忙启动引导功,双指按在伤处,引导一缕玄气进去,截住伤处周围的血脉流动,以防毒性扩散。 江含韵浑身一颤,把腿缩了缩。无奈被李长风死死按住,躲避不开。扭头看向别处,红着脸问道:“师兄,你会解毒吗?” 李长风尝试用那一缕玄气把里面的血液逼出来,却无法做到。那一缕玄气过于细微,力道太小了。 “没办法,只能用嘴吸出来了!” 第365章 人肉探测 “啊?”江含韵又惊又羞。 未及她反对,李长风已经俯下身子,猛地吸了上去。 江含韵的腿不由自主扭了两下,便乖乖地平静下来。 李长风抬起头,吐出一口黑血,又俯下身去继续吸。如是反复操作了六次,江含韵腿上那个肿包已经消了不少。 “不……不疼了!”江含韵的声音微微颤抖。 李长风再次抬头,吐出嘴里的污血,长呼了一口气道:“应该差不多了。你再留意一下,看看附近有没有解毒的药草。听说毒物七步之内必有解药的。” 看到江含韵的脸红得像涂了胭脂一般,假装担心地说道:“你的脸怎么这么红?糟糕,毒性已经散到你脸上去了。” 江含韵双手捧着脸,慌张摇头道:“不是的,不是的……” 李长风哈哈一笑,起身朝她刚才去过的那处地方看去,恨恨地说道:“我去把蛰你的罪魁祸首找出来,碎尸万段,为你报仇!敢伤我的好师妹,我饶不了它!” 江含韵捂嘴笑道:“可能就是一只小虫子,早就逃跑了,别管它了!” 李长风的表情却僵住了。 “师兄,你怎么了?” 李长风惊喜道:“血灵草!” 他一跃上前,用剑插进草下的泥土,整个连根撬起来。把血灵草拿在手中,哈哈笑道:“师妹,你又为我立下大功一件。” “原来这就是师兄想要的血灵草?”江含韵微笑道,“我刚才就是想去采它,才被蛰的。” “啊?”李长风惊道,“你刚才摸过它了吗?” 江含韵无辜地点了点头道:“嗯!” 李长风略显失望地说道:“此草认主,你摸过了就只能你用了。” 江含韵转喜为忧,嘟着嘴委屈地说道:“师兄,对不起,我不知道……” 李长风无所谓地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揉她头顶安抚道:“有什么对不起的?就当给你的提前储备。这下你认得此草的样子和气味,我们就可以采到更多。” 说罢,把血灵草草根的泥土清理干净,递给江含韵。 江含韵郑重地按过来,仔细观摩,又闻了几次,生怕印象不够深刻,下次又坏了师兄的事。 她把血灵草揣起来,又在附近四处寻找,摘了几片不知什么草叶放在嘴里嚼碎。背过身去撩起裙摆,把汁液涂在腿上被蛰过的地方。 “师兄,我们继续去找吧。” 李长风见她走路一瘸一拐颇为费劲,遂蹲下道:“来我背你。” 江含韵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趴到了他的背上。如果不让师兄背,照这行动速度,不知道要耽误多少事,就不要再矜持了。 李长风背起她,在山野里健步如飞。 江含韵抓紧他的肩膀,不断东张西望,闻来嗅去。 “师兄,那边,那边……” “师兄,停一下,这附近好像有。” “师兄,我闻到血灵草的气息了!” 背着一个人肉探测仪,方圆二十步内的有用药草皆无处遁形。 不论它是长在地面,藏在石缝中,甚至是埋在地下,都逃不脱被江含韵发现,继而被李长风采摘的命运。 如此一来,效率大增,仅两个时辰过去,李长风已经采到了七株血灵草。 凤喜花,冰蚕子,以及江含韵想要的一些普能药草,更是不计其数。 …… 被安排往西侧行进的追星堂二人,看到前方有条小溪,过去喝了几口水。 刘远征垂头丧气地说道:“师兄,我们这条路线不行啊。这些地形地貌,就不是生长奇珍异草的环境。 搞了半天,不要说火灵芝了,血灵草也只找到一株。其他破玩意儿倒是不少,可谁稀罕啊?” 段南庆郁闷地说道:“这地方我已经来过很多次,西线区域药材是最少的。我们两个,算是这支队伍里最边缘的人物,被分到这条线上来,也是情理之中。” “我看他们挺不待见李长风的,怎么我们还成最边缘的人物了?” 段南庆冷笑一声道:“你小子,太单纯了。李长风怎么说也是流云堂的人,别人不待见他,周凯旋还是会照顾一二的。 林明轩那组也是流云堂的人,而且看上去跟周凯旋关系还很铁。剩下飞月堂两位美女,是你当领队也不可能亏待她二人吧?” 刘远征恍然大悟道:“还真是啊!” 段南庆道:“不管了,我们往北边靠吧。要不然两手空空,回去也不好交待。” 接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这一路上,都没机会跟飞月堂两位美女说说话。往那边走,说不定还能遇上。就算没采到多少药材,这一趟也是值了。” “哈哈……”刘远征顿时也来了精神,“师兄说得在理。” 另一边,飞月堂二女挥着剑,拨开半人高的丛生杂草,仔细地四处搜寻。 冷寒月弯腰采下一枝凤喜花,颇为嫌弃地丢进万象袋。 林兮若笑道:“师姐,别郁闷了,采药这种事,本就是运气成分占多数。” 冷寒月板着脸道:“那么大老远,跑了一天一夜,难道过来踏青啊?我感觉,应该是有别的什么人先我们一步到这里来过,把有用的都采走了。” 二人来到一处山崖下,林兮若突然眼前一亮,指着崖下一处石缝腔体道:“师姐快看!” 冷寒月阴沉了半天的脸终于绽放出笑容,欣喜道:“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是又找到一株。” 林兮若已经跑上去,用剑把那株血灵草连根撬出来。 “太好了,采到两株,我们一人一株够分了。” 冷寒月白了她一眼道:“瞧你这出息,一人一株不知足了吗?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凑够一人两株,否则岂不白跑一趟?” 林兮若嘟着嘴道:“怕是有点难度哦!” “迎难而上!”冷寒月毅然说着,朝前走去。 林兮若跟在后面道:“我真好奇,那位江师妹到底有什么本事,为何六寸壮丁要把她带上?” 冷寒月冷哼道:“一个预备弟子,能有多大本事?分明就是以采药为名,出来谈情说爱了。你没看他二人昨晚那卿卿我我的样子?” “江师妹也长得不差啊,怎么会看上这么丑的男人?” “别人是六寸壮丁啊!” “嘻嘻……”林兮若捂嘴笑道,“就她那瘦弱的小身板,受得了吗?” 第366章 机会难得 周凯旋站在一处高岗之上,透过树木缝隙,盯着不远处的李长风二人组。 “没想到,江含韵还真有点本事!只可惜,你跟错了人!” 说完,打开玄空袋,从中拿出一颗拳头大小色泽淡黄的蛋来。 这是一颗炽焰火凤的蛋! 大多数玄兽玄鸟被人驯服后,如果要随身携带,必须装进栖兽袋。玄空袋,万象袋这种收纳法器,只能盛装没有生命的物体。 炽焰火凤是为数不多可以装进玄空袋的的品种,因为它可以化成一颗蛋。 周凯旋抚摸着火凤蛋,嘴里念念有词。 “烬羽,你在蛋中待了这么久,出来透透气吧!” 突见黄光一闪,凤蛋消失,化为一只与蛋壳颜色相似的炽焰火凤。 此鸟名叫烬羽,身长一丈八尺,单边翼展二丈一余,尾长近四丈。周身黄羽,有淡黄色的炽亮光尘升腾,如同黄色火焰。 飞起三丈高处,绕着周凯旋盘旋,身后一道的光尘拖尾飘洒飞扬,经久不散。 周凯旋爱惜地看着烬羽,露出得意的微笑。 “天下拥有此宝者屈指可数,谁会料到我周凯旋竟然位居其一?此地常有炽焰火凤出没,天下皆知。在这里遭遇火凤袭击,谁也不可能怪到我的头上。” 说罢,便在嘴里默念:百鸟朝凤! 玄兽玄鸟驯服认主之后,与主人心意相通,随主人的意念而动。周凯旋默念命令,烬羽便扑扇翅膀,飞起十余丈高。 “呀……”一声尖啸长鸣,震人耳鼓,声音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周凯旋望着远方,虽然看不到,却可以想象到一幅近乎疯狂的画面。 四面八方,方圆数十里,潜伏着的玄兽玄鸟尽皆出动,天上飞,地上跑,争先恐后朝着这边涌来。 百鸟朝凤是灵魂召唤之术,那些未开灵智的鸟兽根本抵抗不住。它们将会成为烬羽的傀儡,为之拼死奋战,完全不会顾及自身安危。 烬羽发号施令完成,落在一根粗壮的枝头上站着,环顾傲视着四周。如一只高高在上的王,等待着四方臣民前来朝拜。 周凯旋阴邪一笑,却是转身朝着北边的某处山头飞身腾跃而去。 目力所及的远处,看到林明轩和费怀仁正在稀疏的树林中奔跑,像是穿行在草丛中的蝼蚁。 周凯旋面露杀机,目光如箭,朝着林明轩指去。 “烬羽,上!” …… “师兄,快看那边!”趴在背上的江含韵突然直起腰,惊叫道。 李长风喜道:“什么?莫非又有血灵草?” 抬头一看,却是傻了眼。 一只黄色大鸟,拖着长长的光尘尾迹,正在天空盘旋。各种体型小得多的鸟儿,围在它的身边排成队列,黑压压一片。 “炽焰火凤!”李长风惊喜地叫出来。 这时,已经听到西边传来尖啸的哨声。那是擎天宗队友的求救信号,应该是林明轩他们发出来的。 江含韵惊恐道:“天啦,怎么办?还真让我们遇上了!” “多少人求而不得,让咱们遇上了,难道不好吗?”李长风说时,已经开始朝着炽焰火凤的方向奔去。 江含韵道:“师兄,你是要去参战吗?听说它很难对付的啊!” 李长风笑道:“我才不对付它呢。我要把它捕下来,送给你当宠物。它既能帮你打架,又能成为你的座骑,还这么好看,难道你不喜欢吗?” “这怎么可能?”江含韵摇着他的肩膀道,“师兄,我不要,太危险了!” 李长风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再危险也要去试一试!” 现在距离太远,还无法感应到这只炽焰火凤的等级。但他知道,这种玄鸟的套路,就是先用百鸟朝凤控制傀儡消耗敌人,最后才自己参战。这对李长风来说,是最容易对付的了。 他以前已经有过用引导功驯服赤角狮兽的经验,只要这只玄鸟的等级不是高得离谱,就有驯服的把握。 他的丹田卦鼎还有三鼎多的修为可用,等会儿与炽焰火凤召唤来的玄鸟玄兽战斗,也可以吸收来一定的修为。 为了俘获如此珍稀的玄鸟,耗费再多的修为也是值得。 与林明轩会合一处,刚把江含韵放下,周凯旋也从另一个方向赶过来了。 紧接着,飞月堂二女从西边飞奔而来,身后不远处跟着追星堂二人。 一行九人聚齐,皆是仰头看着天空。 “太好看了!”林兮若目不转睛地盯着,一脸花痴模样。 其他人也都啧啧惊赞,像是忘记了那是当前面临的敌人。第一次见到这种传说中的玄鸟,不禁被它美丽的外表所折服。 只是现在,它飞得太高了,已经超出这些人的攻击范围,更加不可能将其俘获。 周凯旋面色凝重地说道:“它一直在这里盘旋,并非发起攻击,或许只是警告我们离开。我们不知它的深浅,还是快走吧,以免发生危险。” 其他人皆表示认同,李长风却道:“麻烦大家带上江师妹一起走,我想留下来会会它!” “什么?”众人惊呼。 “你疯了?”林兮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多少玄修大师甚至宗师欲求此鸟而不得,你凭什么?就凭胆子大吗?”冷寒月嘲讽道。 “他要送死由着他吧,我们再不走,恐怕就来不及了!”林明轩催促道。 江含韵劝道:“师兄,一起走吧。此鸟再珍稀,也没有命重要啊!” 众人皆慌忙劝说,李长风却不为所动。 反而平静地站在那里,云淡风轻地说道:“机会难得,错过这遭,以后未必还有。若能降服它,我就将成为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拥有炽焰火凤的人之一了,哈哈……你们快走,我说什么也要试一试!” 周凯旋警告道:“李长风,是你自己执意找死,出了事可别怕我们!” 说罢,将手一挥道:“别管他了,我们走!” 江含韵哭喊道:“我不走,我要跟李师兄在一起。” “随你!” 周凯旋也不再劝,带着其他人朝着南方跑去。 才走出不到百步,却听得前方隐约传来轰隆隆的响声,像是地底战鼓擂动,又像是地面万马奔腾,声音逐渐清晰,迅速由远而近。 众人面色皆露紧张之色,跃到空中察看,便见密密麻麻,成百上千头各式品种的野兽,如同潮水般朝这边奔袭而来。 回头一看,其他方向的树木草丛,到处都出现急奔而来的野兽,显然是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的。 周凯旋阴沉着脸道:“得,这下走不了了,只有冲杀出去。” 一行人遂拔出剑来,摆好战斗姿势,准备集中力量往一个方向突围。 第367章 可怕的对手 李长风看着四周密密麻麻围过来的玄兽,非但不紧张害怕,反倒是露出兴奋的笑容:“来得好!再多些,越多越好!哈哈……” 江含韵惊恐而不解地看着他道:“师兄,你在说什么?” 这时,已经看见周凯旋他们与冲上来的玄兽相遇,已经厮杀成一团。 围在炽焰火凤身边的玄鸟也开始向下俯冲。 李长风不慌不忙,从玄空袋拿出黑煞图祭起。 烟气凝聚成的黑煞怪物成型,果然吸引了周围的玄鸟玄兽转头向他攻去。 李长风得意笑道:“有这个‘坦克’拉仇恨,我只管输出就好!” 江含韵不懂他在说什么,此时也不敢多问,以免打扰到师兄。 李长风把青霜剑灌满玄气,由楚凝香驾驭着飞出去冲杀。他自己则施放出火雨术,覆盖以黑煞为中心的区域。 对于这种敌人密集聚成一团的情况,从天而降的火雨就比横向攻击的风刀更加有用。 而在火雨降临的这一刻,李长风却是大吃一惊。他发现自己这次施放的火雨术,相较以前大有不同。 火焰的明亮度和降落的速度都大有提升,而攻击的覆盖的范围,更是提升了近一倍。 想起上次使用火雨术时已经是十六境,现在十七境不过是升了一重而已,为何差距会有如此之大? 这个疑惑在脑海一闪而过,此时身处战斗之中,不是深究思考这些的时候。 周围的玄兽和天空的玄鸟袭击过来,尽被黑煞吸引过去。李长风只需要站在一边,悠闲自在地施放火雨,无伤清怪,轻松愉快! 另一边,周凯旋等人正在苦战。虽然这些玄兽玄鸟等级都不高,但是数量太多又前赴后继,也让人疲于应付。 与此同时,他们也都已经看到了李长风这边的情况,发现李长风一个人在那边,比他们这边七个人还轻松得多。 段南庆大声喊道:“我们也到李长风那边去,他召唤的那个巨人可以吸引这些鸟兽的攻击!” 众人一边杀,一边朝李长风这边转移。 周凯旋暗叫不妙。没想到李长风竟有这等本事,恐怕再多的玄鸟玄兽也奈何不了他了! 看来,只有命令烬羽直接参战了。 烬羽拥有二十一境实力,要杀李长风轻轻松松。 刚才没有直接让它参战,只是想让其他人也参与到战斗中来,把戏演得更真实一点。 他原本的计划,便是让烬羽先来威胁林明轩,在队友赶来救援这时,使用百鸟朝凤进行围攻。 他会用意念操控烬羽,只对李长风发动全力攻击,而对其他人只是装模作样演演戏。通过海量的玄兽消耗李长风的玄气,最后发动炽焰风暴一击毙命。 最后,烬羽主动撤退遁走,他再独自追赶,脱离众人视线之后,收回凤蛋。 一切顺理成章,滴水不漏。 李长风之死,绝对不会被怀疑是人为的阴谋! 周凯旋酷爱围棋对弈,一向以天才谋局者自居。大小事宜,他都必须策划到自认为天衣无缝,谋定而后动。 事实上,在遇到李长风之前,他所谋之事,还真是极少出现什么纰漏,这更加助长了他的自信。 然而遇到李长风之后,却是状况颇出。李长风思维跳脱,心思捉摸不透,不按套路出牌,遇到险情,还总有奇招化解。 当真是个可怕的对手! 谁能想到,李长风竟然召唤出一个烟气凝成的怪物,把周围的玄兽玄鸟尽皆吸引过去? 如此一来,百鸟朝凤召来这些帮手,对他没有造成半点威胁。倒像是自投罗网前来送菜的了! 眼见周围鸟兽尸体堆积成山,周凯旋干脆命令烬羽驱散鸟兽,不再让它们继续前来送死。 倒不是他发了善心。对于一个拥有炽焰火凤的人来说,这些鸟兽也是他的战斗资源。消耗太多,未来可用的就会减少。 突然之间,周围的玄兽像是猛然醒悟一般,停下进攻的步伐,掉头就跑。天空的飞鸟也是四散纷飞,瞬间消失殆尽。 这个世界很快清静下来,只留下一只炽焰火凤仍在天空盘旋飞翔。 众人心有余悸地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凯旋松了一口气道:“定是炽焰火凤意识到奈何不了我们,把鸟兽驱散了。它留在这里没走,必是还有后招。趁它还没有发起攻击,我们快走!” 一行人没有丝毫犹豫,拔腿就向南边逃跑。只有李长风和江含韵留在那里没动。这次也没人再有心思去劝说李长风了。 才只跑出十余步,却听空中“呀”地一声长鸣,接着便是“呼”地一声由远及近。 回头一看,炽焰火凤竟是张开利爪,朝这边俯冲而来。 “啊!”众人一片惊呼。 炽焰火凤的速度极快,想跑绝对来不及,只有应战了! “散开!”周凯旋尚显冷静,大声命令着,同时朝后跃开两丈。 他没有让烬羽直接去杀李长风,因为觉得这样做目的性过于明显。 根据他多年谋局的经验,人越想得到什么,就越要装作不屑一顾,越想做什么,就越要假装迫不得已。 只要过程足够迂回曲折,便能让人相信一切只是不受控制地自然发生,更没有人会怀疑你是一开始就有所图谋。 炽焰火凤冲到十丈左右的位置,尺余长的钩爪上突然亮起淡黄色微光,此乃玄气迸发加持力道所致。 “二十一境!” 看清炽焰火凤的实力之后,七人全都面露恐惧之色。 “杀!”周凯旋率先御起飞剑。 他知道烬羽的实力,自己十八境的飞剑力道,根本伤不了它那身玄甲钢片一般的羽毛。 更何况炽焰火凤身法敏捷,格挡和躲避低于自身境界的飞剑,就跟玩儿似的。 便见烬羽利爪横挥,直接把他的飞剑扫开,在空中翻了几圈差点掉落下来。 冷寒月和段南庆同时发出火弹射去。 炽焰火凤竟不躲避,直接以身躯硬接。 轰…… 两枚火弹击中,在其身体表面爆开。 炽焰火凤只是抖了抖羽毛,将红色的火弹尘埃扑得四散飞扬。 此鸟本身就如火焰,其性自然属火,火抗也是极高。火系玄术攻击它,就如同往火堆里投火。除非实力高于对手,否则伤害极为有限。 “遭了!”冷寒月失声惊叫。 其他人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飞剑攻击无效,火系玄术无效,就只能使剑近身肉搏了! 难怪擎天宗的任务指南书籍中明确指出,对付炽焰火凤,非近战难以取胜。 第368章 前戏做足 炽焰火凤急冲直下,目标锁定林明轩,扑到近前,利爪一挥,带出数道白光闪过。 林明轩避无可避,惊慌地举剑迎击。 当地一声,利剑与凤爪相拼,竟然迸发出火花四溅。足见其爪之坚利,竟堪与刀剑相比。 凤爪前方有三趾,林明轩只挡住了其中一趾。巨大的力道直接把他掀飞出去。 同时听到“嘶”的一声,身前衣服被划破两道尺余长的斜痕,仿佛利剑劈过。 林明轩摔出三丈余远,身前鲜血直流,哀嚎惨叫不止。 周凯旋暗道:好在烬羽是我的,否则就刚才这一下,你这条小命就难保。为了演好这出戏,只有让你吃点苦了。 段南庆大叫道:“分开不同方向跑,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要不然,全都得交待在这里!” 说罢,他已率先朝东南边飞跃而去。 戏还没演完,岂能让你跑了?炽焰火凤在空中划出一道亮黄色的弧线,绕到他前面,大翅一挥,直接将他扫飞回来。 其他人见状,也都不敢再逃。留在这里相互还能照应,分开开可能就将面临被各个击破的风险。 周凯旋看着飞月堂二女惊慌恐惧的样子,暗自得意道:正好来一场英雄救美! 炽焰火凤朝上升起三四丈,扭转方向,目光如两把利箭射向冷寒月和林兮若。 接着张开双爪,朝二女俯冲而去。 “小心!” 周凯旋一声大喝,早有准备,仗剑飞身掠去。 炽焰火凤冲到近前,扬起双爪,左右开弓,分别袭向二女。 二女花容失色,已经做好迎击的准备。她们也清楚,这一次交手必然受伤,或许会比林明轩更惨! 却在这时,周凯旋已经冲到身前,挥剑挡下了炽焰火凤的攻势,迫使其改变了飞行的方向。 听到“嘶”的一声,他的肩头也被抓出一个口子,鲜血直流。 “周师兄!”冷寒月和林兮若感动不已,担忧地喊出来。 周凯旋大义凛然地挺身而立,捂着肩膀强忍剧痛。 “你怎么样?”林兮若眼泪汪汪地问道。 周凯旋微笑着摇了摇头:“你们没事就好!” 冷寒月虽未说话,却是一改平常冷冰冰的表情,眼神温柔似水地看着他。 周凯旋身上虽痛,心头却是大悦,受这点伤千值万值! 自己以身入局,还受了伤,这场戏已经真得不能再真了! 这下不要说死一个李长风,就算在场的师弟全部战死,也不能怪我领队失职了吧? 前戏已经做足,是时候冲刺高潮了! 看到李长风带着江含韵从另一边飞奔过来,周凯旋嘴角微翘,眼神变得犀利。 该结束了! 李长风刚一到来,炽焰火凤就调转方向,朝他俯冲过来。 “嘿嘿……”他非但不显害怕,还发出一种得逞的笑声。 一把将江含韵推开,自己持剑挺立在那里,一副就算山崩海啸也绝不退缩的英勇模样! 他真是个疯子!几乎所有人都如此想。 事实上,李长风早已服下一枚升境丹,并且消耗三鼎修为,把实力提升到了二十一境。 为了炽焰火凤,除了生命之外,下再大的血本也在所不惜。 只可惜自己只有三鼎修为,而刚才杀的那些玄兽玄鸟等级太低,吸收的修为还不到一鼎。否则,若有多的修为,他一定会全部投资进去。 境界越高,不仅可以更大程度地保证自身安全,而且驯服玄鸟也会变得轻松许多。 只见炽焰火凤身上的光尘变得更为明亮,一双利爪光芒大盛,冲刺的速度也比以前快了不少,可见这次是不遗余力地发起了猛攻。 眨眼间,已经冲到了离他丈余远的地方。 “师兄!”江含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却见李长风手中突然飞出一物,迅速变成一面直径八九尺的圆盾,迎着炽焰火凤猛冲上去。 咚地一声,炽焰火凤收势不住,与铁壁盾撞在了一起。 炽焰火凤甩了甩头,发出一声长鸣,重新升空俯冲下来,再次被铁壁盾精准拦截。 “什么?”周凯旋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惊呼。 心头暗骂:他妈的,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法宝? “二十一境?!”冷寒月看清了铁壁盾的防御实力,满脸不可思议。 林兮若震惊道:“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十七境吗?” 江含韵略松了一口气,心里赞道:师兄,你好厉害! 炽焰火凤无法攻到李长风身前,只好双爪按在盾上,张嘴长鸣,身上的光芒进一步增强。 李长风感受到它的力量在不断增加,顶得铁壁盾徐徐后退。它是想用这种方式,步步逼近。 冷寒月大喊道:“快帮忙啊!” 炽焰火凤与盾牌法器处于相对平衡的僵持状态,这确实是个群起围攻的最佳时机! 周凯旋急忙拦住道:“不可!现在李师弟与它勉强可以一战,我们如果加入,烬……炽焰火凤极可能改变攻击目标。” 林兮若道:“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李长风哈哈笑道:“没错,你们不要来帮忙,我可以应付!” 炽焰火凤力量极大,铁壁盾虽能拦截它的冲刺,却无法抗住它的推力。李长风支撑顶着铁壁盾,不住腾跃后退,以便拉开距离。 同时,引导玄气进入它的脑子,进行干扰沟通,以求镇慑驯服。以前他已经有过驯服赤角狮兽的经验,操作起来是驾轻就熟。 僵持了近两炷香时间,炽焰火凤却丝毫没有示弱的表现,反而是力道进一步增强,逼得李长风四处躲避。 怎么会这样?这炽焰火凤这么难以驯服的吗? 要知道,上次遇到赤角狮兽之时,仅十余息时间,对方就乖乖投降了。虽说赤角狮兽不到十境,等级确实很低。可是花费的时间差距也不至于这么大吧? “他为什么只防御不攻击?”林兮若不解地问道。 周凯旋冷声说道:“他定是舍不得击杀,想把它俘获驯服。真是异想天开!” 冷寒月遗憾地说道:“可惜我们实力太弱,就算布下捕兽阵,也无法困住它。” 周凯旋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就目前的形势来看,烬羽一时之间似乎难以取胜。他很犹豫,要不要马上命令烬羽发动炽焰风暴。 炽焰风暴是炽焰火凤的一种特殊玄术,造成的伤害是不固定的。敌人的玄气消耗比例越多,造成的伤害越大。所以炽焰火凤才会先用百鸟朝凤来消耗对手,最后才使用炽焰风暴。 可是现在,李长风看上去生龙活虎,完全不像玄气快要耗尽的样子。就算使用炽焰风暴,也未必杀得死他。 一旦使用炽焰风暴,烬羽自身的玄气就会所剩无几。如果没有杀死对手,它也将陷入危险之中。 再僵持一会儿攻不下来,就让烬羽撤退算了。可别因为一个小小的李长风,损失了我这珍贵无比的玄鸟。 杀李长风的机会,以后还多得是,不必非要急于今天完成! 周凯旋紧咬着牙,满脸不甘之色。没想到,这次又失算了!老子身上的伤,难道就这样白受了? 这时,突然听到“哇”的一声长鸣,自北方天际破空传来。 众人抬头一看,全都瞪大眼睛,露出无比震惊和恐慌的神色。 第369章 天品紫凤 另一只炽焰火凤在远处的天空出现,正朝着这边飞来,速度之快,有如风驰电掣。 碧蓝的天幕之下,它身上鲜艳明亮的紫色光彩,以及身后迅速晕染散开的长长尾迹,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闪烁,炫丽夺目中又带着几分神秘和诡异。 “天品紫凤!”在场的三个女人不约而同地惊叫出来。 天品紫凤,炽焰火凤中的最高品级。迄今为止,就连见到它的事迹也未有听说,更别谈驯服拥有了。 可以说,这个神秘的物种,一直只是存在于传说之中。 没想到今日,它真的出现了! 随着它的迅速逼近,所有细节已经清晰可见。 那庞大的体型,神秘的颜色,尾羽上符文般的金色图案,无形中竟带来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眼前这只黄品黄凤,瞬间黯然失色,显得渺小而卑微。 一群人就那样仰着头呆呆凝视,震惊得无法说出话来。仿佛飞来的是一位至高无上君临天下的王者,让人不得不怀着虔诚顶礼膜拜。 就算危险逼近,无法可逃,能在最后见它一面,也属三生有幸了! 就在李长风仰头观望的松懈瞬间,黄凤推顶着铁壁盾迅速逼近,距离不到一丈之际,突然挥翅扫击。 “嘣”的一声,李长风被扇飞出五六丈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噗呲一口吐出血来。 当的一声,铁壁盾也掉落到地面。 “啊!”其他人方才如梦初醒,一片惊呼。 那天品紫凤身上的诡异紫色,似乎有种迷惑心智的能力,让人不知不觉间如陷美丽梦境。 “师兄!”江含韵哭喊着往上扑。 李长风一跃而起,迸发玄气隔空将其推开:“不要过来!” 看到李长风受伤吐血,周凯旋表面担忧,心头却是暗喜。 看来这小子玄气已经不多,是时候施放炽焰风暴了。 他正欲暗中发令,却见烬羽冲天飞起,与那只紫焰火凤相互围绕着在空中盘旋。一阵“哇哇呀呀”鸣叫,仿佛是老友见面正在叙旧。 他当即收起了发令的想法。以他猜测,应该是紫焰火凤在远处听到了烬羽的百鸟朝凤召唤,知道有同类陷入危险,特地赶来帮忙助阵。 若是这样,李长风就必死无疑了。 李长风一挥手,把铁壁盾收回来,目光紧盯着头顶的紫焰火凤。 二十三境! 李长风心头暗喜,来得正好! 他现在只有二十一境实力,要降服驯化这只天品紫凤几乎不可能。 看来,只有以这只黄凤为跳板。先杀了黄凤,吸收两鼎修为,助我步入二十三境。 可怜的黄凤,刚才还被当成宝,现在只配做个牺牲品。 “你们几个,谁能借剑一用?”李长风朝周凯旋那边喊道。 这些内门弟子的剑,比江含韵的要好很多。这个时候,必须借一把好剑。 “用我的!”林兮若想也没想,直接把剑扔了过去。 “谢了!” 李长风说着,直接使用万剑归宗技,把林兮若的剑作为飞行载具。 跳到剑上,冲天而起,朝两只火凤冲去。 “御剑飞行?!”众人皆惊。 只有大师级的飞剑技能,才足以支撑起人体的重量啊!想起他刚才发出的盾牌法器具有二十一境的防御力,便又觉得合理。 两只火凤并成一排,张着爪子,迎着李长风俯冲而来。 待距离靠近,李长风迎头一道剑气发出,正中紫凤。 紫凤“哇”的一声鸣叫,虽未受伤,飞行速度却陡然减小。它的飞行速度原来远超黄凤,顷刻之间竟被黄凤反追上了。 李长风调转方向,又朝南边飞去。 御剑飞行的速度,若是提到极致,可与平常攻击的飞剑媲美。若要逃脱二凤追击,可说轻而易举。 李长风刻意压制速度,以便与追上来的两只火凤保持适当的距离。 到了一定的高度,他调整身法,时而左冲,时而右突,忽又陡升,忽又骤降。 一番操作下来,成功把两只火凤的身位分开。 能够飞行,而且拥有速度优势,便算是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 正当他决定冲向黄凤进行搏杀之时,却见黄凤突然扭头朝地上看了一眼,不知为何,突然调转方向往西边飞去。 原来是周凯旋发现烬羽占不到便宜,为免它遭遇不测,向它发起了逃跑的命令。 李长风并不知道原因,他也不需要知道。现在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先杀黄凤,吸取修为,再收紫凤。 岂能让它跑了? 一道剑气袭出,击在黄凤后背。 黄凤速度骤减,攻防实力也降低了一重境界。 李长风加快速度冲上去,躲过黄凤的尾羽扫击,一剑刺向背心。 却觉如同刺在铜墙铁壁之上,剑尖竟然不能寸进。 变换招式,又朝其后颈,翅背等处连攻几次,皆被成功抵挡。 这他妈是什么羽毛?竟然如此坚硬? 李长风现在实力比它高了一重,近战剑法又属于所有攻击类型中伤害最高的招式,如此竟不能突破它的羽毛防护,只能用恐怖如斯来形容了。 此时身后的紫凤已经杀到,“呼”的一声挥爪袭来。 李长风急忙御剑侧飞避开。绕着黄凤飞行,躲避紫凤追击的同时,也在思考寻找黄凤的弱点。 以前击杀玄兽的经验告诉他,防御再高也必然有薄弱点。世界上没有绝对完美的事物,也没有无懈可击的生命体。 很快,他发现火凤的后背,翅膀,脖颈等部位,皆是覆盖着重叠交错的硬羽。 腹下不是硬羽,而是细密的绒毛,但又受到它那一双利爪的保护,很难攻击得到。 尾下的肛周部位必然薄弱,但是那根又长又灵活的尾巴可不只是为了好看的。被它扫中所受的伤害,不亚于被钢鞭抽打一下。 它的头顶排列着好看的冠羽,而双颊以及喙下的咽喉部位都是布满着绒毛。 看来,这便是炽焰火凤的弱点所在。只是这个地方相对其身躯来说,实在太小。要想攻击到那里,确实不太容易。 李长风突然加速,飞到黄凤前方,反手一剑斩向其头部。 黄凤反应敏捷,身法灵活,将头向下一埋,轻松避开。同时又挥动利爪撕了过来。 李长风拉开身位,发出一道飞虹剑气,这次虽然命中,但黄凤只是因为受到力道冲击而偏了一下头,并没有什么大碍。 又从不同角度尝试了十多次攻击,不是被直接躲避掉,就是用翅膀或利爪格挡开。 “这么难缠吗?” 虽然一时半会儿难以拿下,李长风却更觉得兴奋。 如果轻易能够击杀,岂不说明它太弱小?如果能够轻易得到,也就没那么稀奇。 世间之物皆是如此,越难得到的东西,就越是弥足珍贵! 此时,紫凤又挥动双爪从上方按下来。 李长风急速下坠躲避,又从黄凤身后绕到上方,朝下看到黄凤的冠羽时,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第370章 神圣仪式 李长风抬手一挥,祭出一物,原来是摄魂钟。 炽焰火凤的物理防御和火系抗性都高得离谱,以李长风现在的实力,要靠对其肉身造成伤害的方式进行击杀难度确实很高。 而摄魂钟并不需要伤害肉身,而是直击灵魂。魂魄被摄走,肉身也就死了。如此一来,不仅能杀掉黄凤,还能得到一只凤魂! 此宝乃是邪修之物,轻易不会拿出来使用,在李长风的玄空袋中已经雪藏多时。 与二只火凤你追我赶之间,已经飞出十余里地,完全脱离了擎天宗那些人的视线。 摄魂钟飞到黄凤上方迅速变大,钟口射出一束金光笼罩黄凤头顶。 李长风一边飞行躲避紫凤,一边支撑着摄魂钟以使其跟黄凤保持合适的相对位置。 黄凤的飞行速度陡然变慢,目光也显得呆滞起来。星星点点的金色光尘从身上升起,吸入钟口之内。 它仰头看去,猛挥翅膀想要扑开法宝,却因灵魂被吸,力道大减,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它的飞行速度继续变慢,最后直接悬停在空中,慌乱无助地挣扎。 其实现在李长风要杀它比先前容易得多。虽然击杀之后也能摄魂,但它死后魂魄会极速消散,摄取到的就只能是一部份残魂。 李长风打定主意要摄取一条完整的凤魂,不想前功尽弃。有了这只凤魂,血鬼幡的实力又能提升一个层次! 紫凤显然已经看出端倪,“哇”的一声鸣叫,双爪齐出抓向摄魂钟,想要把它挪开。 李长风急忙猛催玄气,想要支撑住摄魂钟的位置,无奈紫凤力气实在太大。 他现在一边要支撑脚下的飞剑, 一边又要驱动摄魂钟,已经腾不出手来做其他事。 “凝香,去干扰紫凤,小心,千万不可伤到它!” 好在还有楚凝香这个随身帮手,让他比其他玄修多出了一种攻击手段。 青霜剑飞出去,调整姿态向紫凤头部攻去。紫凤眼睛一瞪,为求自保,只好松开右爪迎击。 它的力道一松,摄魂钟又被拉到了黄凤正上方的位置。 黄凤扑腾了几下翅膀,眼睛慵懒地眨了两下,身体慢慢向下落去。 看来,它已经是日落西山,连在空中悬停也做不到了。 落下十余丈,黄凤发出一声哀鸣,脑袋和翅膀皆耷拉下去。身体完全失去支撑,旋转着朝下急速坠落。 也在这时,李长风已经察觉到,他的卦鼎中突然多了两鼎修为。 “成了!”李长风大喜。 紫凤双目一瞪,“哇”的一声长鸣,弃了摄魂钟,急速向下冲去,抓住黄凤的尸体。扑扇翅膀朝着北边滑翔,慢慢降落下去。 李长风神情一凝,目光中充斥着怜悯和钦佩。 没想到这只紫焰火凤,竟是如此有情有义! 以后你跟了我,我会好好对你,绝对不会亏待的! 来不及多想,李长风收起摄魂钟和青霜剑,御起飞剑朝紫凤追下去。途中,已经毫不犹豫地消耗全部修为,把实力直接提升到二十三境。 此时,紫凤已经降落在一处宽阔的草坪上,黄凤的尸体,就摆在它的旁边。 李长风落在离它不远的地方,看到紫凤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双爪陷入地下泥土中,翅膀伸展铺开,浑身羽毛竖立。 能感受到它那双瞪视的双眼中,充斥着无尽怒火和滔天杀意。 李长风提着青霜剑,一边慢慢向它靠近,一边引导玄气进入它的脑中。 紫焰火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把头猛地一抬,离地飞起三丈高处,猛地冲了过来。 李长风急忙御剑飞起退避。 紫凤追不上他,却一直紧跟不舍。 李长风压住速度,一直与它保持十丈左右。 时而缩短些,给它一些追上的希望,时而又拉长些,避免被它的长翅攻击到。 飞着飞着,紫凤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澈起来,速度也越来越慢。 就像是领悟到了什么东西,想通了某些事情,决定要放弃仇恨,化敌为友了。 李长风大喜,知道自己就要成功了。 同时心头也有个疑惑油然而生。 先前想要震慑降服黄凤,花费了超过两炷香时间却没有丝毫效果。那时黄凤不但没被降服,反而是越战越勇。 紫凤的品级更高,按理说应该更难驯服,为何反而不到两炷香的时间,居然就起到明显的效果了? 李长风降落在地上,紫焰火凤也落下来,收起翅膀慢慢朝他走来。 离他不到一丈的时候,停下来,低着头。 “主人!” 它竟然说人话了! 李长风浑身一颤,这一惊非同小可。 “你会说话?” 紫焰火凤看着他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会了。” 李长风又惊又喜,天品紫凤果然非同凡响!会说话,可见其灵智已经接近人类。不能以寻常兽宠待之! 他收起双剑,微笑着朝前走去:“你无需把我当作主人,我也没有驱使驾驭你的意思。你若愿意跟我,我会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若不愿意,或者当来有一天反悔,我会毫不犹豫让你离去。” “朋友?”紫焰火凤呆了一下,点头道,“我愿意!” 李长风喜道:“我叫李长风,给你取个名字,叫离凰如何?离即火的意思,离凰便有火凤之意。” “好。”紫焰火凤道,“那我便叫你风兄。” “风兄?呃……好吧!”李长风笑道,“有其他人在的时候,你尽量不要说话,以免太过招摇了。” “好的,风兄。”离凰道,“平常时候,我都在蛋中修炼。你需要我帮忙时,再唤我出来即可。需要我做什么,你可以在意念中呼唤离凰之名,我便能感应到你的要求。” “太好了,多谢告知。” 离凰回头看了一眼道:“那只黄凤,名叫烬羽。他伤你并非自己的本意,而是受到主人的驱使。他也是身不由己,希望风兄不要怪他。” “什么?”李长风大惊,“我还以为它只是意外出现的。” 此时方才明白,为何那只黄凤很难用引导功驯服,原来它已经被驯服过,思维里已经烙下了一个主人的名字。要想驯服它,除非先把那个名字擦除掉! “它的主人是谁?”李长风问道。 离凰道:“不知道。” 李长风冷冷一笑:“我已经知道了。” 离凰道:“风兄,我们炽焰火凤死后,若能让同类用炽焰风暴将肉身炼化成凤蛋。 未散的魂魄就可以留存在蛋中修炼,数月之后便可涅盘重生。趁着烬羽魂魄还没散尽,我得尽快过去炼化它。” 李长风喜道:“原来如此。离凰不必担心,烬羽的魂魄被我完整地收在了法器里。” “真的?”离凰喜道,“那就太好了。魂魄完整,涅盘的时间就会大大缩短。风兄在此等我,我去去就来。” “我跟你一起去!” “不可!”离凰道,“对于我们族类来说,炼化凤蛋是极度神圣的仪式,不被异族观看是对死者最基本的尊重。” 李长风微微一愣,点头道:“好吧!” 离凰扑扇翅膀,腾空远去。 看着碧蓝天幕上那条长长的紫色尾迹,李长风的心情无比激动。 真没想到,这次出行收获竟然如此之大。 不仅收获了九株血灵草,还意外采到了火灵芝。 本以为这就够惊喜的了,没想到竟然来了一只黄焰火凤。 这下惊喜总该到头了吧?哪知竟然又来了一只紫焰火凤。 驯服了紫焰火凤,而且对方还会说话。总不可能还有比这更逆天的惊喜了吧? 还真有! 黄焰火凤居然还能涅盘重生! 也就是说,这一趟相当于是直接收获了一紫一黄两只炽焰火凤! 这也太狂野了吧! 真有这么好的事吗? 这他妈,一般人做梦也不敢这么做啊! 李长风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脸,真疼! 第371章 离凰归来 等了小半个时辰,仍不见离凰回来,李长风有点着急了。 炼化凤蛋要这么久吗? 该不会是驯服不到位,他耍了个心眼借故溜走了吧? 想及于此,李长风御起飞剑,准备过去看看。 却在这时,听到山头上有人呼喊:“师兄!” 扭头一看,竟然是江含韵来了。紧接着,其他人也露出头来。 江含韵朝着这边飞奔过来。周凯旋按着自己受伤的肩膀,费怀仁扶着林明轩,刘远征扶着段南庆,最后跟着飞月堂二女。 李长风本不想把收服紫焰火凤的事张扬出去。拥有如此珍稀的宝物,必然引来太多人觊觎。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身怀至宝,难免招来麻烦。 现在看来,想瞒也瞒不住了。 江含韵扑到身前,眼泪汪汪地问道:“师兄,你没事吧?” “我没事!”李长风微笑道,“你们怎么来了?” “你这么久没回来,我们都担心你啊!” 李长风暗想,恐怕也只有你担心我。有些人巴不得我死了,永远也回不去,另一些人不过是想找到我的尸首,回去宗门好有个交代。 其他人站在周围,都是满脸震惊和疑惑。 周凯旋的脸色尤其难看,四下环顾道:“怎么只有你?两只炽焰火凤呢?” 李长风哈哈一笑,得意地说道:“那只黄焰火凤,已经被我杀了!” “什么?”周凯旋大吼一声,面如死灰,瞪大眼睛看着他,“不……不可能!” 他的反应如此激烈,不免招来周围异样的目光。 “怎么不可能?”李长风轻松地说道,“我御剑飞行速度比它快得多,而且后面发现了它的弱点所在。一开始我本来没想杀它,只想收服,只是后面来了一只紫焰火凤,我便看不上它啦,哈哈……” 周凯旋拳头捏得咔咔直响,额头和太阳穴青筋暴起。尽管努力控制情绪,依然禁不住牙齿嗒嗒直颤。 别人不知道原因,李长风却是清清楚楚。 周凯旋组织这趟任务,选了凤栖山这处地方,就是想放出自己的炽焰火凤,给人造成一种意外遭遇的假象。 为了把戏演得更真一些,更是让队友先受些伤害,甚至不惜自己受伤上演苦肉计。 本以为二十一境的炽焰火凤出手,要取李长风性命易如反掌。却没料到,李长风先是祭出法宝顶住了百鸟朝凤,后又不知为何实力大涨。 周凯旋机关算尽,苦心谋划,最后不仅受伤挨痛,连烬羽也给搭了进去。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最关键的是,他还不能表现出怨恨。 所有的痛,都只有嚼碎了,往自己肚子里咽。 那滋味一定很苦! 李长风还故意挑衅刺激他道:“怎么?我杀了那只黄凤,周师兄似乎很不高兴啊?” 周凯旋双眼血红,几乎快要瞪得裂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道:“李长风,你厉害!不过,你也不要骄傲,未来还长着呢,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说罢,转身朝某个方向走去。 谁都能听出他话中满满的威胁意味,林兮若不解地说道:“周师兄这是怎么了?” 段南庆问道:“师弟,那只紫焰火凤呢?不会也被你杀了吧?” 李长风道:“紫焰火凤我可舍不得杀,如今它已经被我收服,取名为离凰。”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皆露出嘲笑之意,只不过并没有针锋相对地说出来。 经此一战,大家都看出了李长风实力不凡。能御剑飞行,独自迎战两只炽焰火凤,绝对是这队人里最厉害的角色。 不论先前对他有什么成见,现在多少都抱有几分钦佩尊敬之意。 段南庆笑道:“师弟,若你说杀了它,我们还勉强相信。你说收服了它,呵呵……这怎么可能? 你可知道,要想驯服玄兽玄鸟,先要将其生擒捕获,带回去囚禁起来,再使用驭兽诀慢慢洗脑。 就算是一些普通的玄兽,没个十天半月根本不可能驯服,何况这是珍稀的炽焰火凤?” 刘远征道:“对呀,你说收服了它,那它现在在哪儿呢?” 李长风道:“飞走了,不过,等会儿它又会回来。” 冷寒月道:“我猜,应该是你杀了黄焰火凤之后,那紫焰火凤也无心恋战,所以才飞走了吧?” 众人皆觉得有理,纷纷点头。 李长风拿起剑双手捧到林兮若面前道:“多谢师姐的宝剑!” 林兮若接过剑道:“不必客气。” 冷寒月道:“这一趟出来,虽然没采到多少药,还经历了不少危险,但是能看到传说中的紫焰火凤,便不虚此行了!” 林兮若点点头,惋惜地说道:“紫焰火凤千载难逢,可惜我们实力太弱,无法捕捉得到。若是早知会有紫焰火凤出现,就是让宗主亲自出马,他也一定会愿意的!” 段南庆道:“好在是有惊无险,只要人没事就好。那紫焰火凤离开,说不定是去搬救兵。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回擎天宗吧!” “师兄,走吧!”江含韵道。 李长风却没动,说道:“不急,我还要等离凰回来呢。” 冷寒月皱了皱眉道:“离凰,连名字都取好了,你是想它想疯了吧?失之交臂,谁都觉得可惜,但是我们实力有限,就算等到它回来,也一样捕捉不了,还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 林兮若也劝道:“师姐说的对,李师弟,别这么执着了。人生还很长,以后机会多的是!” 江含韵突然神情一凛,抬头朝天空望去,不由发出一声惊呼:“天啦!” 众人皆惊,扭头一看,也都惊呼起来,尽皆露出惶恐之色。 紫焰火凤真的回来了! “真的来了!” “这可怎么办?” “别怕,李师弟有办法对付它!” 一片“呛”响起,众人皆拔出剑来,一字排开准备应战。 看到离凰回来,李长风心头悬着的大石终于放下,不禁哈哈大笑出声。 “快把剑收起来,离凰是我的朋友!” 他一边说,一边朝前飞身跃去迎接,朝着天空招手高呼:“离凰!” 紫焰火凤一声清脆的长鸣,似乎是在遥相回应。 接着便急速俯冲,径直落到李长风身前。 擎天宗众人愣在那里,目瞪口呆! 第372章 太刺激了 离凰低下头,一颗拳头大的淡黄色凤蛋从它嘴里滚出,衔在喙尖上。 李长风双手捧住凤蛋,揣进玄空袋里,朝着离凰点点头。 转身走向擎天宗的人,离凰跟在他的身后。 看到那些人双眼圆睁,张开的嘴里几乎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他们此时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 “天啦!”林兮若声音颤抖,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居然……居然是真的!” “师兄……”江含韵忍不住,已经流下泪来,喜极而泣的眼泪。 “这怎么可能?”段南庆喃喃道,“他是如何做到的?” 站在不远处的周凯旋,肩膀上的伤口突然迸裂,“啊”的一声痛叫,噗呲吐出一口血来。踉跄着连退几步,差点跌倒下去。 只是现在其他人的注意力全都在离凰身上,根本没有人管他。 李长风站在离凰身边,伸手抚摸着它颈部的羽毛,哈哈大笑道:“这下,你们总该相信了吧?” 既然已经瞒不住了,不妨把逼装得再大一点。得到如此至宝,显摆一下又何妨? “江师妹,过来!”李长风一招手道。 江含韵愣了一下,小跑着上前去,眼睛滴溜直转,不住在离凰身上四处打量,双手捂着嘴巴,似乎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李长风道:“想不想让离凰载着你,上天去飞一圈?” “真……真的可以吗?”江含韵惊喜地已经破了音。 “当然!”李长风对离凰说道,“这位江含韵姑娘是我的好师妹,带她飞一圈让她开心开心!” 说罢,牵起江含韵的手,把她托到离凰背上。 江含韵骑坐在离凰颈根上,紧张地抱着它的脖子,激动得满脸通红。 “呼”的一声,离凰一扇翅膀,冲天而起,身后紫色的尾迹光尘飘洒落下。 “啊……”江含韵惊声尖叫。 众人抬头看去,眨眼间,离凰不知已经飞了多高,只能看见一个小点。 林兮若上前两步,抿了抿嘴唇,眼神柔美娇媚,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 犹豫了一阵,方才忸忸怩怩说道:“师弟,我……我可不可以……” “你也想玩,当然可以!”李长风大方地说道,“师姐何必如此客气,刚才还多亏了你的剑呢。” “多谢师兄!”林兮若咽了一下口水,脸上顿时泛起红晕,期待地看着天空。 段南庆无比羡慕地说道:“李师弟真奇人也!竟然可以直接驯服炽焰火凤。你应该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拥有此宝的人了!” 李长风摇头道:“不,我并没有拥有它。只是让它成为了我的朋友,哈哈……” 听到江含韵的尖叫声由远而近,离凰的身影急速变大,呼地一声降落在地面。 江含韵跃到地面,小脸已是煞白,身体仍在微微颤抖。 李长风笑道:“好玩吗?刺激吗?” 江含韵颤声道:“好玩是好玩,就是太……太快,太高,太刺激了。我胆小,又怕高。” 李长风道:“以后多飞几次就习惯了。” 江含韵喜道:“以后还可以?” “废话,你是我朋友,也就是离凰的朋友啊。” 说罢,又转向林兮若道:“师姐,该你了。” 林兮若早已迫不及待,飞身跃上凤背。 离凰挥动大翅,扇起一道劲风,嗖地冲天而起。 林兮若兴奋地尖叫着,声音渐远渐小。 冷寒月仰头看着,眼神中满是羡慕。 转过头,目光从李长风身上一扫而过。眉头微颦,抿着嘴唇,欲言又止。 想起自己一路上对李长风各种排挤针对,现在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这可是紫焰火凤啊!连见一次都足慰平生,何况是骑着它飞上天空?这个牛皮真够吹一辈子了! 虽然心里好想好想体验一次,却终是说不出口。 都怪自己先前有眼无珠。 突然好羡慕江含韵,真佩服她的独具慧眼,竟然能攀上李师弟这么个宝贝男人。 离凰降落下来。 林兮若跳下来,站在它身边,轻轻抚摸着它的羽毛,时而又把脸贴上去靠一靠,久久不舍离开。 激动得泪光闪闪:“太美了,怎么能这么美?” 又跑到冷寒月身边道:“师姐,你要不要也试试?真的太刺激,太好玩了!” 冷寒月羞愧地低着头,没有说话。 李长风道:“江师妹修为境界低,行进速度慢,就让离凰载你回宗门吧。” 林兮若羡慕地看了江含韵一眼,突然灵机一动,说道:“江师妹胆小怕高,不如让我跟她一起,也好照顾一下。” 见李长风不说话,便上前嘟嘴撒着娇道:“师弟,好师弟,求你了!” 李长风为难地说道:“不是我不同意,实在是今天离凰有些累了,我心疼它不堪重负啊。” 江含韵看着李长风,羞怯地说道:“师兄,我不急着回去,想跟你一起。不如就让师姐搭乘离凰吧。” 林兮若大喜,上前拥抱住江含韵,激动地说道:“师妹,你真是……真是太好了!” 这时,离凰伸嘴在李长风肩膀上勾了勾。李长风会意,跟着它走到远离人群的地方。 离凰道:“风兄不用担心,飞行对我来说一点儿也不累。我可以承载你们所有人,没必要纠结谁跟我一起的问题。” “所有人?”李长风惊道,“你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离凰道,“再多些人也不是问题,只要你们在我背上站得下。” 李长风愣了一下,不禁被它说的话逗笑了。这说话的调调,跟他简直如出一辙。 想必是驯服它时,两者的心思意念相互沟通,离凰的灵智颇高,便在这时学会了说话。它学会的词汇语句和表达习惯,当然也是源于李长风的的意念。 “好,那就辛苦你了!”李长风笑着摸了摸它的颈羽。 李长风走回来,高声说道:“大家都不用自己赶路了,离凰可以承载我们所有人一起。” 众人皆大喜过望。 “太好了,太好了!”林兮若高兴得跳起来拍手。 “炽焰火凤果然厉害,居然可以承载这么多人!”段南庆惊道。 “简直太荣幸了,我也可以体验一把乘坐紫焰火凤!”刘远证喜不自胜。 “这样一来,估计还不到天黑我们就能到达宗门了。”费怀仁道。 “不知道宗门里的人看到我们是乘着紫焰火凤回去,会有多么震惊!”林兮若得意地说道。 离凰身子一矮,展开双翅,以便众人上去。 段南庆已经忘了自己还有伤,率先跃到它的背上。 刘远征,费怀仁也跟着跳上去。 林明轩捂着伤口,一瘸一拐地朝离凰走去。 周凯旋冷声问道:“你确定要去沾这个光吗?” 林明轩浑身一凛,停下了脚步。 费怀仁高呼道:“周师兄,林师兄,你们还愣在那边干什么?赶紧过来啊!” 周凯旋紧咬着牙,冷哼一声道:“你们先走,我和林师弟还有其他事,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说罢,扶起林明轩,朝着远方走去。 林兮若站在李长风身边,撅着嘴嘟囔道:“爱来不来!他分明就是嫉妒李师弟。” 接着挽起冷寒月的手臂道:“师姐,我们上吧。” 冷寒月走到李长风面前,一改以前冷冰冰的样子,低着头愧疚说道:“师弟,对……对不起!我先前对你……” “冷师姐!”李长风打断她,淡淡一笑,“你先前对我,一直都挺好的,哪有什么对不起?如果有,可能就是我已经忘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在美女面前,就很健忘,哈哈……” 冷寒月莞尔一笑,跟着林兮若跃上了凤背。 李长风牵着江含韵跳上去,高喊一声:“离凰兄弟,出发!” 这一次,离凰起步很是平稳,让人感觉如同站在平地一般。纵使如此,背上的人还是发出一片惊呼。 顷刻之后,已经离地千丈有余。 江含韵不由地靠近李长风,双手牵着他的衣袖,紧紧闭上眼睛。 李长风索性一把将她肩膀搂住。 江含韵也没拒绝,把脸埋在他的怀里。 一旁的冷寒月和林兮若,满脸羡慕之色。 第373章 擅长采药 千丈高空之上,七人站在紫焰火凤的背上,风驰电掣般向着擎天峰方向而去。 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抬头是仿佛举手可触的蓝天,低头是如同模型盘缩小的风景。这些连御剑飞行都还不会的人,乃是第一次体验高空飞行,其心中的激动和兴奋可想而知。 李长风微微侧目,看到站在他左侧的林兮若面带微笑,好奇而兴奋地看着下面的风景。脸色红润,朱唇微启,贝齿晶莹,鬓边的发丝胡乱飞扬。 不愧是紫霞峰公认数一数二的美女,当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林兮若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微微转头看过来,与李长风目光相对。 她露齿嫣然一笑,低下头去,抬起纤纤玉指,理了理鬓角的头发,姿态娇柔妩媚,让人心神迷醉。 李长风微微一惊,刚才盯着林兮若看得久了,竟然产生一种灵魂出窍,恍然入梦的空灵感。 飞了不到一个时辰,前方几座高峰傲然耸立,如鹤立鸡群特别出类拔萃。 “我的妈呀,这么快就到了!”费怀仁惊呼道。 段南庆道:“以后李师弟想来采药,就可以当天往返了。” 刘远征羡慕地说道:“而且,师弟有离凰保护,这里的玄兽玄鸟都要俯首称臣,完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李长风喜道:“对呀,那以后我就可以随时出来,连组队都可以不用了!” 众人皆看着他,满脸羡慕之色。 说话间,离凰已经降落在紫霞峰的山门广场之上。 生物类坐骑是不能进入护山大阵的。 众人围在离凰周围,又一阵啧啧称赞,仿佛永远也看不够。 李长风爱惜地抚摸着离凰的颈羽道:“离凰辛苦了,回蛋里休息吧。” 说罢,双手并拢成捧状等着。 但见离凰抖了抖羽毛,浑身光尘闪烁,亮度陡然增加,让人无法直视。突然之间,庞大的身躯骤然凝聚成一团紫色,速度之快,以人的肉眼根本无法辨识。 李长风只感觉手上一沉,一颗拳头大的紫色凤蛋已经出现在捧间。蛋上紫气氲氤,光尘闪烁,奇异而瑰丽。 “天啦!”林兮若捂着嘴,眼中闪烁着无数小星星,惊羡道,“连蛋都这么好看!” 李长风把凤蛋放进玄空袋,对大家拱手致谢道:“这一趟,多谢大家对我的照顾和帮助!” 段南庆惭愧地说道:“李师弟太客气,我们哪有帮到你什么?你得到的一切,都是靠的自己的本事。 我虽然人在追星堂,却也早就听过师弟的事迹。这次见到本人,方知师弟真是名不虚传的奇人啊!” 李长风笑道:“段师兄谬赞了,我哪有什么奇的?” 林兮若关切地问道:“师弟是第一次去采药,估计对环境还不太熟悉,这一趟不知采到想要的药材了吗?” 又拍了拍万象袋道:“我这次虽然采得不多,但是品种倒还齐全。师弟若有什么你想要的,师姐送你一些无妨。” 冷寒月也道:“除了血灵草不能送外,我这里的师弟也可以随便挑。” “对,师弟跟宗主立下了赌约,对药材的需求比我们更加急迫!大家都是同门,理应互相帮助。师弟要什么材料,我们都贡献一些!”段南庆大方地说道。 李长风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这次虽然采得不多,但是想要的也都得到了。多谢大家的好意!” 段南庆道:“师弟,你跟我们客气是不是?” 费怀仁道:“想当初,我刚开始采药时,对药材还不太熟悉,不仅采得少,甚至还采到了一些杂草。回去炼丹时,就因为那些杂草,让我炼废了好几副材料呢。又搭工又搭料,真是亏大了。师弟采了些什么药草,不如拿出来让大家帮忙鉴别一下,以免回去做无用功啊!” “对呀,对呀。”刘远征连连点头道,“我刚开始也犯过这样的错误。离炼丹大赛只有两个月时间了,师弟的时间非常紧迫,更加不容丝毫浪费。” “对,对。”段南庆道,“师弟,你就拿出来让大家看看吧。” “这……不太好吧?”李长风尴尬道。 “这有什么不好的?”林兮若道,“大家都是从新手过来的,就算采得少或是采错了,也不丢人!” 李长风无奈,只好从玄空袋里拿出药材包,只是把火灵芝留在了袋子里。 段南庆见那布包胀鼓鼓的,不禁惊道:“这么多?” 李长风把布包放在地上,摊开道:“那就麻烦大家帮忙看看吧。” 众人愣在那里,皆是傻了眼。 其他的不说,血灵草竟然有九株,而且株株品相良好! 李长风见大家都不说话,不解地问道:“怎么了?难道……这些药材都不对?” “这……”林兮若无比惊讶地看着他,“师弟,你怎么能采到这么多?” “多吗?”李长风茫然道,“我还以为很少呢,刚不好意思拿出来,怕被你们笑话。” “这还少?”冷寒月简直不敢相信,“血灵草就有九株,你不知道,我们才……” 她和林兮若二人只采到两株血灵草,真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段南庆不可思议地说道:“师弟,你怎么……做什么都那么出类拔萃?你这……简直把我们比得无地自容了!” “呃……”李长风挠着头,心头暗想,这点东西就把你们惊成这样,若是拿出火灵芝,还不让你们下巴掉到地上? 不好意思地说道,“或许是我走的那条路线刚才药材丰富吧。而且,这也不是我的功劳,主要是靠江师妹帮忙。她很擅长采药的。” “擅长采药?”冷寒月惊异地看着江含韵。 其他人也都疑惑不解。听说过擅长什么的都有,唯独没听说有擅长采药的。 江含韵被大家看得不好意思了,低着头嗫嚅道:“我可以……嗅到药草的气味,也就能感应到它们的存在了。” “啊?!”众人恍然大悟的同时,不禁都惊呼出来。 林兮若道:“难怪李师弟坚持要带着你,原来江师妹竟然有这么神奇的特异能力!” 冷寒月想起队伍出发前,也是在这里,她就是因为反对江含韵跟去,和李长风闹了不愉快,不禁满面羞惭。 上前牵起江含韵的手,愧疚地说道:“师妹,对不起,我……唉!” “师姐!”江含韵微笑着摇头道,“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段南庆又惊又羡,目光在李长风和江含韵身上来回扫视道:“天啦,你二人再加上离凰,简直就是采药的金牌组合啊!” 林兮若上前几步,站在李长风面前,带着撒娇的语气央求道:“师弟,以后你们去采药,可不可以……也带上我啊?求你了~” 未及李长风回答,突然“嗖嗖”的声音从天空传来。 众人急忙抬头观看,竟见十余人驾御飞剑朝这边急速冲来。 第374章 不可不谋 那些人降落下来。原来是宗主带着众长老和三峰的峰主。 众人急忙躬身行礼,齐声喊道:“拜见宗主,长老,师尊。” “是你们?!”南宫飞虹奇道。 段南庆回答道:“禀告师尊,我们是去凤栖山采药回来。” “刚才有一只紫焰火凤飞过,好像是降落在了这一带,你们可有看到?”宗主吕丹阳急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这才明白他们此行的目的。 为了捕捉紫焰火凤,主峰的高层人物和三峰峰主竟然倾巢出动了! 南宫飞虹斥道:“都愣着干什么?宗主问话,还不快答?” 冷寒月道:“启禀宗主,其实……我们就是搭乘着那只紫焰火凤回来的。” “什么?”南宫飞虹皱着眉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它怎么可能承载你们回来?” “是真的!”冷寒月道,“因为它已经被李师弟驯服了。” “这怎么可能?”吕丹阳瞪大眼睛看着她,又扭头看向李长风。 李长风道:“师姐说得没错,不过,在我看来,并不是驯服了它。它也不是我的宠物,而是我的一个新朋友。” 陆苍山沉声斥道:“宗主面前,竟敢胡言乱语,信口雌黄?紫焰火凤最低也是二十境,就凭你们几个,怎么可能捕捉得到?” 李长风淡淡一笑,从玄空袋中捧出那颗紫色凤蛋道:“这便是它化成的蛋。” “啊!”吕丹阳等人一片惊呼,目光齐刷刷聚集在凤蛋上,像被粘住一样挪不开了。 场面静止了足有十息之久。 “居然是真的!”吕丹阳不可思议地喃喃自语。 南宫飞虹命令道:“长风,快……快让它出来,让宗主和众位长老看看。” 李长风不好意思地说道:“宗主恕罪,离凰累了一天,这才刚刚休息,我实在不好意思打扰。” 众人皆惊。这么简单的要求,他居然敢拒绝? “李长风,你……”南宫飞虹气得说不出话来。 “飞虹!”吕丹阳摆手打断他道,“如此至宝,长风又刚刚得到,对其心疼爱惜也可以理解。” 说着,上前几步,走到李长风身前,伸出双手探向凤蛋。 李长风却把蛋装进了玄空袋。 吕丹阳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若非亲见,谁敢相信?传说中的紫焰火凤,连见一面都不被容易,竟然被你收入了囊中!这对我们擎天宗来说,也是一件莫大的幸事啊!” 秦照野微眯着眼道:“宗主,按照宗规,门下弟子外出任务,所得宝物应当上交宗门啊!” 在场的弟子皆是一惊,扭头看向李长风,皆为他担忧起来。 李长风暗笑:这帮老家伙,真是异想天开!不要说用宗规来压我,就是武力威胁,老子也绝对不可能交出来的。 吕丹阳却摆手笑道:“玄鸟玄兽乃是认主之物,不需要上交的。” 晏清商道:“虽然认主,却不像药草那般不能改变。收上来后,完全可以重新驯服的。” 吕丹阳凝眉盯着李长风,认真地说道:“长风,紫焰火凤在你手里,可能就是个好看的摆设,并没有太多用处。而且,身怀至宝,恐怕还会给你招来不少麻烦。 你跟本座立下赌约,不就是想要九窍玲珑炉吗?若你愿意把紫焰火凤上交宗门,我可以取消赌约,并且亲自打造一只极品九窍玲珑炉赐给你。你看如何?” 说时,眼神热烈,充满期盼。 众人皆看向李长风,不知他会做何决定。 几个女弟子显得很紧张,若是李长风为了九窍玲珑炉,真把离凰交出去,那以后就再也看不成,摸不到了! 李长风道:“宗主,对不起!弟子先前已经说过,离凰并非我的宠物,而是我的朋友。若是我用它来交换利益,岂不是相当于背叛友情出卖朋友?这样的禽兽行为,弟子实在做不出来!” “哈哈哈……”吕丹阳大笑道,“果然是有情有义!既然如此,本座也不会勉强。” 说罢,一招手道:“行了,回宗!” 御起飞剑,直冲云霄,朝擎天峰方向而去。 几位长老和峰主也御剑飞起,紧随其后。 林兮若佩服地说道:“师弟,你太厉害了,居然敢如此硬气地拒绝宗主!” 李长风淡淡笑道:“宗主也是人,只是因为比我们出生得早,修行时间长,修为境界比我们高些罢了,有什么了不起,又如何不能拒绝?” 众人皆是惊讶地看着他,没有人敢接话。 李长风率先朝紫阳天阶上走去道:“走,我们也回去,好好睡一觉!” 擎天宫,一处偏殿楼阁中。 吕丹阳留了几个人一起喝茶。 陆苍山满面怒色,愤然说道:“岂有此理!李长风这小子,真是给脸不要脸,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吧?” 秦照野道:“本来就该无偿上交宗门的,宗主还大气地许诺赐他九窍玲珑炉,他居然还如此不识好歹!” 吕丹阳呵呵一笑,摇头说道:“你们几个,当着那么多小辈的面提出这件事,已经有失妥当了。也不想想,那些小辈会怎么看我们,在背后又会怎么议论我们? 而且,你们不要忘了,他可是玉宣公主手下的红人。严格意义上讲,他甚至都不算是擎天宗的弟子。宗规施压对他来说完全无效,更不能暗施手段巧取豪夺。” 晏清商道:“宗主,紫焰火凤对于个人来说,就是个好看的坐骑玩物罢了。若能收归宗门,擎天宗必然名声大噪,这可是一件极大的好事。就算背上骂名,甚至付出些许代价,也不可不谋啊!” 吕丹阳道:“我岂不知是好事?只是此事应该徐徐图之,万不可操之过急。李长风初得此宝,这个时候最是珍爱,必然难以割舍。再好的东西,时间久了也就腻了。到那时,再给点他难以拒绝的交换条件,不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吗?” “对呀!”晏清商道,“他现在可能还心存幻想,觉得有可能出现奇迹,凭自己的本事赢下九窍玲珑炉。 等两个月之后,他输了赌约,不但得不到九窍玲珑炉,还要去熔岩海秘境冒险。那时再跟他谈,就容易得多了!” 秦照野点头道:“确实如此。刚才我们表现得太急了,还是宗主沉着冷静,想得周到啊!” 吕丹阳神情凝重,思索着道:“我倒是很好奇,他到底是如何收服紫焰火凤的?” 第375章 红蓝二珠 李长风回到流云堂竹苑,先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回到房里倒头就睡。 中途迷迷糊糊听到有人敲门,懒得起来,没有理会。 一觉醒来,已是半夜。 李长风点上灯,拿出紫色凤蛋,爱惜地抚摸了一阵,喊道:“离凰,出来吧。” 紫光一闪,凤蛋立刻变成火凤。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满半间屋子,尾羽只好迂回铺在地上,头也无法伸展,只能憋屈地矮着脖子。 “卧槽!”离凰道,“你这屋子这么小?以后在空间狭小的地方别叫我出来好吧?” 李长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次不会了。叫你出来一是想看看你,二是想问下如何让凤魂归于蛋中。” 离凰道:“你把凤蛋拿出来,放出他的魂魄,他自己就会进去了。” “哦,好的。” 李长风拿出黄色凤蛋,小心地摆在桌上。 又拿出摄魂钟,放出凤魂。 便见一缕星星点点的光点尘埃,飘飘荡荡游进凤蛋里去了。 离凰道:“一个月之后,他就能凝魂成型,以雏凤形态破蛋而出。只是体型很小,也很脆弱。大概半年之后,他才能长大飞翔。” “他会记得前世的事吗?”李长风担忧地问道。 若是记得前世,就可能怀念周凯旋这个主人,也可能记恨他这个仇人。 离凰道:“他只能回忆起被人类驯服之前的事。你保存了他的凤魂,便是他的恩人。” 李长风松了一口气。 “我可以化蛋了吗?憋死我了!” “去吧,去吧!” 李长风把离凰变成的凤蛋小心地装进玄空袋,又把黄色凤蛋也装进去。 正准备闭合袋口,无意间瞥见袋中的那颗赤色宝珠,突然心念一动。 这次在凤栖山使用火雨术时,发现玄术的威力较以前大有增加,当时身处战斗之中,没有细想原由。 同样奇怪的事情还发生在熔岩海秘境里。他施放的冰魄莲花,甚至比韩春丽的还要强大。 “为何我施放火系和水系玄术会威力大增?而施放风刀,雷诀却与以前没有变化?”李长风皱着眉头,陷入思索。 这段时间,发生在他身上的变化主要有两个,一是学会了九阳真火诀,二是得到了这颗宝珠。 九阳真火诀应该不会有增加玄术威力的作用。否则,岂不是每个炼丹的人都会增强? 莫非正是因为这颗宝珠? 李长风等不及想验证自己的想法。当即出了竹苑,跑到柏苑的练功之处。 柏苑除了有供人修行打坐的房间,还有一处演武场供人练习剑术和玄术。 李长风站在场中,朝着一个人形靶施放出一记火弹术。 惊讶地发现,这次施放出来的火球,竟然真的比以前大了接近一倍。而且亮度更高,飞行速度快了不少。 更加奇怪的是,火球的威力明显增加,但是辨识出来的玄气境界,却仍然只有十七境! 李长风把那颗红色宝珠拿出来,放在离自己一丈开外的地方。 再次施放火弹术。 果然,火球变小了,速度也减慢了! 李长风顿时豁然开朗,兴奋不已。 “果然是因为这个。我就说嘛,那么困难的副本里爆出来的宝物,不可能没有用处!” 同时也已经明白,为何吕丹阳听说墨临渊从秘境里得到一颗红色宝珠之时,会露出那样奇怪的贪婪之色。 他又施放了一记冰魄莲花,却发现威力依然不减。 “卧槽!”李长风明白了,自己身上还有宝物。 遂把玄空袋里那颗蓝色宝珠拿出来,跟红色宝珠放在一起。 再次施放冰魄莲花,果然发现威力减小了。 “我的妈呀!”李长风又惊又喜,“原来是这样!” 解决了困惑已久的谜题,激动兴奋之情自是难以名状。 先前他一直以为那颗蓝色宝珠只有储存玄气的能力,没想到,竟然还有增强水系玄术的功效! 只是得到蓝珠那么久,一直没有学到过水系玄术,所以才没有发现。 而这颗红色宝珠,显然可以增强火系玄术,却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妙用! 难怪两颗宝珠除了颜色之外,大小形态如此相似,原来是真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将两颗宝珠装回玄空袋,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头暗自琢磨:既然玄术有五行之分,这种效果的宝珠应该不会只有红蓝两颗。如今我已经得到水系和火系,却不知道金木土三系去哪里找寻。 只不过,这些事情断然不能去请教别人,只能自己慢慢摸索寻找答案。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现在得了紫焰火凤已经够危险了,不知道多少人已经在暗中策划要取我性命。 若是再让人知道我身上还有这么厉害的宝物,估计随时都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一不小心就可能被人撕成碎片。 次日清晨,李长风一出门,抬头看见满院黑压压的人群,不禁吓了一跳。流云堂几乎所有人都聚在这里。 “李师弟,听说你得到了紫焰火凤,是不是真的?” “李师弟,你是当今天下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得到紫焰火凤的人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李师弟,可以把它召唤出来,让兄弟们开开眼界吗?” “……” 现场一片喧闹。 众人簇拥着李长风,一路向兰苑走去。估计今天食堂值日的预备弟子们会很奇怪,今天怎么没人来吃饭? 宗门里的新闻向来传得很快,何况是如此爆炸的大事件?昨天睡觉时就不断有人来敲门,想必也都是因为此事而来。 对于七嘴八舌提出来的数十个疑问,李长风只能作出统一答复:“各位师兄,紫焰火凤的事是真的,我也就是运气好无意中和它交成了朋友。 它的名字叫做离凰,此时正在凤蛋里修炼,我现在不想打扰它。将来有机会,我一定会把它叫出来跟大家见一面的!” 众人听说今天见不到,不免有些失望。但是谁也不敢勉强,这个时候,李长风说什么就是什么,必须跟他搞好关系才行,要不然恐怕就会错失跟紫焰火凤见面的机会啊! 人活一世,亲眼见到紫焰火凤的机会可不多! 第376章 不走寻常路 早饭后,李长风来到瀚海塔。 今天值守的沈冲,眉开眼笑,显得特别热情:“师弟,牛逼啊。你现在是全宗门最耀眼的明星了,估计不久的将来,更是天下皆知。” 李长风自嘲一笑,说道:“树大招风,因为拥有宝物而出名,并不是什么好事啊。我现在觉都睡不安稳。” 沈冲道:“不怕不怕,至少在擎天宗内,你是绝对安全的。以后多加小心,别出去乱跑就好了!” “多谢师兄提醒!” 沈冲似乎早有准备,拿出几道丹符道:“师弟,今天需要多少?当师兄的送你几张!” 李长风摆手道:“多谢师兄。不过,今天我先不炼丹,去楼上看会儿书吧。” “好的,好的。”沈冲做了个请的手势,“师弟请!” 李长风上楼去,找了一本关于材料制备的书籍,查阅火灵芝的制备方法。 原来,只要把火灵芝整块或部分放入丹炉,先用蓝焰真火预热,烘干水分,再持续用紫焰真火烤制大约两个时辰。 这个过程不像炼丹那样需要严格的时间把控,只要注意观察炉窗,看到火灵芝完全消失即可。 炼制时间不足,火灵芝未完全制备成粉,剩下的以后一样可以再用。若是,炼制时间过长,火灵芝耐火性极高,基本不会影响其效用。 了解完后,李长风下楼,花二十四两银子,购买了一个玉质丹瓶。然后便去丹房,开始制备。 由于这棵火灵芝个头比较大,这次他只取了一半,另一半留着说不定将来有其他用途。 两个半时辰之后,半棵火灵芝在他的紫焰真火之下全部制备成粉。开炉收集灵芝粉末,用玉瓶小心装好,称重二两六钱三锱九铢八圭。 每次只要在丹方中加入三铢以上的火灵芝粉末,便可极大提升成丹的概率,相当于减小了炼方的难度。 李长风回到瀚海塔,对沈冲道:“师兄,我要买一副十一级破境丹的材料。” 沈冲愣了一下,不解地说道:“可是,你凝炼虚丹尚未成功,直接上材料岂不是浪费了吗?这十一级破境丹的材料可不便宜哦!” 李长风道:“我炼了这么久丹符,一次也没成功。或许是丹符太便宜,自己也就没有压力。今天想上真材实料试一试,保不准能成功呢。” “啊,这……”沈冲摇头道,“你这种想法,从未听说。作为过来人,我还是建议你先炼虚丹。前人走过的路,肯定是更便捷更安全的。” 李长风笑道:“我这人向来喜欢不走寻常路。” 沈冲想想也是,这个师弟做的那些事,很多都是其他人想也不敢想的。 “师弟,从十一级破境丹开始,材料的重量配比要求更加精密,所以丹药材料不再是按副卖了。你需要按照丹方,把所有材料分别购买一定的重量,然后自己去分割配比。 为了方便,我们已经把材料进行了粗略的搭配,有五份装的,有十份装的。要不,你就先买个五份装的吧?” “哦,好。”李长风点头道。 沈冲跑上楼去,过了会儿下来,手里提了一个纸包,放在桌案上道:“这是五份装材料,售价九十五两银子。” 李长风拿出一百两银票,交给沈冲道:“经常麻烦师兄,五两也别找了,师兄拿去喝茶。” “这……”沈冲惊道,“这怎么好意思?” 李长风淡淡一笑,提着材料包已经出去了。 沈冲想起前不久,李长风在丹房为了一两银子跟周凯旋大打出手,闹得人尽皆知,很多人都以为李长风缺钱而且小气。没想到他如此大方,五两银子说送就送! 丹房里的乌木百宝架上,摆放着很多工具。铡刀,剪刀,药臼,研钵等应有尽有,此前还从来没有用过,今天终于要派上用场。 从现在开始,炼丹已经不只是开炉催火那么简单了,对材料切割配重也是一门必修课。材料重量差之毫厘,同样也可能谬以千里。 这个世界的重量单位跟地球的中国古代一样,但是换算方式有些差异。这里一斤是十两,一两为十钱,一钱等同十锱,一锱则是十铢,十圭方为一铢。 民间计重一般只需精确到钱即可,少数行业可能会用到锱。而炼丹要求极为精密,越是高级的丹药,对丹方配比的要求也越高。十一级破境丹的材料重量配比,只要求精确到铢级别,难度并不算很大。 “冰蚕子,二两四钱七锱五铢,洗髓草,一两二钱五锱三铢,玄晶石六钱三锱五铢……” 这确实是个精细活,手稍微抖一下,重量就差距甚大。有些材料如制干的草叶之类,密度较低,就很容易分割出想要的重量。 有些材料如玄晶石这种,密度本来就高,盐粒那么大一块就有两三锱重。要得到五铢,就需要极度精细地切割。最后,甚至需要用镊子夹住,用砂纸小心地打磨。 “妈的,非要这么精确吗?有没有可能是前辈们故弄玄虚,故意提高难度?”李长风一边操作,一边抱怨着。 这种活儿,就如穿针绣花,让我一个神经大条,又不容易静下心来的糙汉子做,实在是为难。或许对于心思细腻的女人来说,就要容易得多。 不过,这事儿也不能找人帮忙。毕竟将来炼丹大赛上的材料,也都需要自己调配,这项基本技能还真是非练不可!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按丹方配好了一副材料。 在材料里加入三铢火灵芝粉,正式开始炼丹。 从第一次试炼十一级破境丹,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消耗丹符近五十道。尽管那张炼方又臭又长,也已经深深刻进了脑海。他基本上已经可以做到脱离炼方独立炼制,只是中间常常会疏忽大意出现纰漏。 但是这一次,就算出现几次纰漏也能被火灵芝补救,成功的概率必然会大大提升。 一个时辰过去,进入最后的白焰真火凝丹收尾阶段。 李长风不禁有些紧张起来,仿佛是一场重要考试临近交卷。 少顷,看着炉里徐徐旋转的黄色丹药,李长风露出胜利的微笑。 终于凝丹成功了!虽然只是一枚黄品丹药。 对他来说,黄品,就是天品。 对一般人来说,凝丹成功就是宣告一次炼丹过程的结束。而对李长风来说,还要多出最后一道步骤——修改阵法! 第377章 凯旋的名单 松苑,书房里。 余光敲门进来,禀告道:“堂主,属下刚刚去问过了。沈师兄说,李师弟今天先去看了会儿书,没有购买丹符便去了丹房,不知道在做什么。午后却又在瀚海塔直接买了五份装的十一级破境丹的材料。” 柳春阳叹了口气道:“离炼丹大赛已经不足两个月,他已经开始着急,乱了方寸了。殊不知,炼丹一途,最忌急躁,欲速则不达啊!” “是啊!”余光点头道,“他一次虚丹都没有试炼成功,直接用真材实料还不是浪费?” 柳春阳道:“虽然赢得赌约并没什么希望,但我希望他不能迷失自我,走火入魔。你估摸着时间,过去看看,若他出来了,把他叫过来,我给他做做思想工作。” “是。” “周凯旋和林明轩回来了吗?”柳春阳问道。 采药小队回来之后,柳春阳并没有召见过李长风,而是向费怀仁询问了此次出行的情况。他知道,并不是李长风他们抛弃队友,而是周凯旋自己不愿意搭乘紫焰火凤。 “还没有呢。”余光担忧地说道,“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要不要派人出去搜救?” 柳春阳道:“再等等吧。” 余光正欲告辞,突然听到敲门。 开门一看,原来是卫青云。 “卫师兄。”余光行了个礼。 卫青云向他点头致意,转对柳春阳行礼道:“禀告堂主,刚才属下在山门见过周凯旋和林明轩了。” “哦?”柳春阳微微抬头,似乎并不怎么在意,“他们人呢?” 卫青云道:“周凯旋告诉我,他和林明轩有极为重要的事要去做,就不回宗门了。让我转告堂主,请原谅他的不辞而别!” 柳春阳淡淡一笑:“知道了。” 周凯旋的身份,他当然知道。为何不辞而别,也是心中了然。 一直以来,周凯旋自认是流云堂这一小块天幕上最亮的那颗星辰,无人可以盖过他的锋芒,甚至连堂主也没放在眼里。沉溺于众星捧月的虚荣之中,享受被追捧恭维的乐趣。 然而李长风的出现,让他苦心经营起来的虚荣大厦逐渐倾塌。 李长风就如一轮明月,其光辉足以让周围所有星辰黯然失色。现如今,紫霞峰飞月堂和追星堂不知道周凯旋的大有人在,但是整个擎天宗从上到下,不知道李长风的却几近于无。 经历了凤栖山一事,收服紫焰火凤之后,李长风更是如同中天骄阳,其耀眼的万丈光芒,足以让周凯旋破灭一切反超的幻想。 长期以来高高在上的自尊,突然被人按在地上摩擦到体无完肤,回来无异于是自取其辱。 走了也好,流云堂必将清静不少。 卫青云拿出一封信道:“堂主,周凯旋还托我把这个交给你。” 柳春阳打开一看,神情一凛,满脸不悦道:“岂有此理,他以为擎天宗是他家的私塾,为他培养人才的地方吗?” “怎么了?”余光问道。 柳春阳瞪着眼道:“他带走林明轩,本堂主也就不追究了。他居然有脸给我罗列出一个名单,想把另外十多人皆从这里带走。真是异想天开!” 卫青云道:“他早就在谋划此事,在这里结交了不少朋友,承诺将来要带他们去京城,享受荣华富贵。他还多次找我谈过,只不过,我对他这个人并无好感,对荣华富贵也没什么兴趣!” 柳春阳把信捏成一团,握在手心里,皱眉思索了一阵。 “你们先回去,这份名单的事,切勿张扬。我要马上去一趟紫霞殿。” 柳春阳带着信,当即上山,来到紫霞殿西阁。 南宫飞虹醉心修炼,较少过问门下弟子之事。除非有大事需要裁决,他才会出面。紫霞峰上的日常管理事务,皆是汪茹在承担。 而且柳春阳本身也是汪茹的亲信,他对汪茹的忠心,远在南宫飞虹之上。 柳春阳见到汪茹,呈上信去,说明情况。 汪茹瞥了一眼信上的名字,轻蔑一笑道:“这名单上是些什么人,我想你心中应该有数吧?这些人,哪个不是可有可无?他周凯旋也就能笼络这些没用的废物罢了!” 柳春阳道:“这些人虽然品行和修为皆属一般,可毕竟都是内门弟子啊。若是就这样被朝廷挖走,先河一开,以后恐怕……” “若无忠心,留下也是个祸患!”汪茹打断他道,“若有忠心,想挖也挖不走。而像李长风这样有情有义的人,就算身份不在宗门,将来走出去一样会心系此地!” 说罢,起身把名单递回来道:“更况且,他们之间早就有所勾结,这些人的心已经不在宗门,迟早会想办法离开的。你去找他们一一单独谈谈,想走的绝不强留。不要因为几粒老鼠屎,显得我们小气了!” “属下明白了!”柳春阳接过名单。 汪茹似是不经意地问道:“李长风炼丹的进展如何了?” “呃……”柳春阳道,“今天我还过问了,说是……尚无进展。他可能有些心浮气躁了,尚未凝出虚丹,就开始购买材料炼实丹了!” 汪茹眉头微颦,担忧地说道:“只有一个多月了,照这进度,如何成为七品丹师?这件事,你得放在首位啊!” “属下这就下去跟他谈谈。” 汪茹斥责道:“谈有什么用?你得……得多花点心思,手把手地教啊!” 起身叹了口气道:“行了,我放心不下,随你一起下去看看吧。” 二人下了山,来到流云堂松苑,一进院门便见余光和李长风正坐在花园里说着话。 汪茹原本阴沉着的脸,一下子舒展开来。 李长风和余光连忙起身行礼迎接。 汪茹神色和蔼地在李长风身上打量了一番,关切地问道:“听说这次在凤栖山,遇到不少危险,你没事吧?” 李长风道:“多谢汪夫人关心,我没事。” “跟我进来。”汪茹朝着会客厅里走去。 柳春阳跟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把余光带进了另一边的书房里。 拿出周凯旋的名单道:“这上面的人,我要单独会见。你给他们排一下时间,分别引领过来。低调行事,切勿张扬!” “是!”余光接过名单,没有看便揣进了怀兜里。 “对了,堂主。”余光面带喜色道,“刚才李师弟说,他已经炼出十一级破境丹了,还是天品。” 柳春阳朝外挥了挥手道:“去办吧,注意保密!” 接着又眉头一皱,瞪着他不可思议地道:“你刚才说……说什么?” 第378章 茹风岛 会客厅里,汪茹看着李长风的脸,抿嘴一笑道:“把那破簪子取了!” 李长风取下幻面簪,微笑道:“汪姨,你怎么来了?” 汪茹坐下道:“我来看看你,顺便问下炼丹的进度。” 李长风道:“汪姨不必担心,一切都在按部就班进行中。” 汪茹微微一笑,说道:“你有信心就好。炼丹这种事,千万急不得,越急越乱,越乱越慢,欲速则不达啊。时间紧迫,更要沉住气。你放心,就算最终你输了赌局,我也会尽全力保你周全!” 李长风道:“谢谢汪姨,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汪茹道:“你何曾让我失望过?说说吧,现在具体到什么进度了,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我看看能不能帮帮你!” 李长风道:“我今天已经炼出十一级天品破境丹了。” 汪茹愣了一下,认真地看着他道:“长风,在我面前,不必遮遮掩掩。你要跟我说实话才行。” “我说的就是实话啊。” “这怎么可能?”汪茹瞪着他,语气却很柔和,“我可是听柳堂主说,你连虚丹都尚未凝结成功啊。” 李长风道:“是啊,我是刚刚才炼成功的。” 汪茹道:“你的意思是,早上你连虚丹都没有炼制成功,下午就炼出十一级天品破境丹了?” 李长风点头道:“确实如此。” 说着,拿出刚刚炼好的那枚丹药,捏在指尖道:“汪姨,你看!” 汪茹接过去仔细看了看,又放在鼻尖闻了闻,无比惊喜地问道:“这真是你炼出来的?” 满脸欣喜的微笑,目光在李长风脸上直打转,难以置信地说道:“这么短的时间,你已经具有八品丹师水平了,真的是匪夷所思。长风,你太厉害了,你总是能给人惊喜!” 李长风看她高兴得像个孩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汪茹是真心对他好的。 “汪姨,我还想给你个惊喜。” “什么?”汪茹颇为期待地看着他。 李长风神秘一笑,说道:“你带我到护山大阵外面去。” 护山大阵能够识别身份。非本宗人员,包括外界的玄兽玄鸟,未经许可禁止入内,本宗弟子也不能擅自外出。只有特许外出的弟子,大师级弟子,峰主级别,主峰诸位高层人士可以随便出入。 汪茹已经猜到了他要干什么,顿时露出兴奋之色,激动地说道:“你是不是要带我……” “嘘……”李长风把手指按在唇上,“说出来,就不惊喜了。” 二人当即出了流云堂,朝山下而去。 来到山门广场上,李长风捧出离凰蛋,展示给汪茹。 汪茹上前,抚摸着凤蛋,激动得声音微微颤抖:“多漂亮的蛋啊,真难相信,我能摸到它。” 李长风轻声呼唤:“离凰,出来见个朋友。” 离凰由蛋变凤的那一瞬间,汪茹惊叫着后退了几步,捂着嘴巴连声惊叹:“天啦,天啦……” 李长风叮嘱道:“离凰,这位汪茹姐姐,是我的好朋友,以后待她,就如待我一样!” “没大没小!”汪茹嘟着嘴道,“谁是你姐姐?” 李长风笑道:“我是跟离凰介绍呢。” 说罢,一把牵起她的手,跃上凤背。 命令道:“低空飞行,不要被人发现了!” 离凰伸开翅膀,轻轻一跃,离地仅两三丈高,朝着东方而去。 不一会儿,飞出数十里,离凰逐渐攀升高度,很快便穿入云霄。身后的擎天宗诸峰已经逐渐模糊,前方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 一路上,李长风没有再说话,离凰像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在随意飞翔。 其实,李长风与离凰已经心意相通,只要他在意念中呼唤离凰,后面跟的一句话就能被对方感应到。 汪茹也不知道他们即将飞向哪里,只是全身心沉浸在被紫焰火凤承载飞行的兴奋之中。普天之下,有几人能有此殊荣? 渐渐地,大陆已经看不见了,汪茹有点害怕起来。 “长风,我们要飞去哪儿?” 李长风道:“我也不知道,就让离凰自由飞翔吧。” 汪茹道:“太远了,我们回去吧。” 离凰突然一声长鸣,前方海天相接处出现一座岛屿。 飞到岛上的海滩停下,汪茹发现这里如此熟悉,正是曾经与李长风一起流落过的那座荒岛。 那些天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一下子涌入脑海,汪茹不禁微微皱眉,脸上泛起红晕,低头慌乱地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你故意的是不是?”汪茹娇嗔道。 “哪有?”李长风无辜地说道,“我什么也没说,真不知道离凰为何会把我们带到这里。” 汪茹别过脸去,看向岛上那些熟悉的景物,纵身腾跃,朝着上方而去。 李长风收起凤蛋,紧随其后。 来到那座曾经待过的洞穴,看到里面残留的生活痕迹,汪茹不禁潸然泪下。 出了洞穴,鬼使神差般向前走,来到那方天然水池。那一夜,汪茹身中墨蛟情囊之毒,就在这里,发生了令她终生难忘的事。 然而,也正是因为这次梦幻般的遭遇,让她的人生陷入更加两难的纠结。 有些事,明知连想都不该想,却又身不由己。 如果有选择,她宁愿从记忆中把这一切抹去。然而,偏偏那段记忆最是刻骨铭心! 为什么,命运要跟我开这么大个玩笑? 汪茹坐在一块石头上,双臂交叉枕在膝上,把头埋进臂弯里,一阵抽泣。 “你个混蛋,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呜呜……” “茹姐姐!”李长风站在她面前,像以前那样呼喊了一声。 汪茹浑身一颤,毅然起身,圆睁泪眼,怨恨地瞪着他道:“说好的,以前的一切我们都忘掉。我现在是你汪姨,李公子可千万不要再叫错了!” 李长风微微一笑,环顾四周道:“这座岛,名叫茹风岛!” “茹风岛?”汪茹不解地看着他,“你如何知道?” “这里只有你和我,这里也只属于你和我,便以你我的名字命名,有何不可?” 汪茹白了他一眼道:“原来是你自己取的名字,那我也可以叫它胡说岛,瞎扯岛。” 李长风认真地说道:“茹姐姐有没有想过,这座孤岛,其实是处在另一个世界。整个世界,露出海面的部分,只有这座岛屿。大海之外,没有大陆,没有擎天宗,也没有乾国。过去不存在,未来也只是幻想,唯独真实的,就是现在!” 汪茹茫然地看着他道:“你在说什么?” 李长风微微一笑,看着天边如火的夕阳道:“太阳就要沉下,明天依旧会升起。而我们,永远不知道,明天到底会发生什么。 多少年后,我们都将不复存在,也没有人会记得我们。珍惜当下的一切,开心过好每一天,便是人生的意义!” 沉默良久。 汪茹懵懂地问道:“你说,这个世界除了这座孤岛,就没有其他大陆了。大海之外的世界不存在,擎天宗,紫霞峰,都是假的,我记忆中的那些人,也都是幻想出来的,对吗?” 李长风认真地点头。 汪茹怔怔地看着他,像是说服自己相信了他说的一切。 突然之间,压抑已久的情绪,如同决堤之水,滔天泛滥。一头扑过来,扎进他的怀里,哽咽着道:“长风,谢谢你,带我回来,回到这个无忧无虑,自由自在,没有过去未来,只有当下的世界。” 第379章 金凤凰 虽然柳春阳叮嘱余光低调行事,不可张扬,但是周凯旋离开宗门,还列了个名单向擎天宗要人的消息还是不径而走,迅速在整个流云堂传开。 对此,柳春阳也能理解,那些名单上的人,皆以此为荣,免不了四处宣扬炫耀。从此以后,他们就能进入乾国的京城,享受人间荣华,再也不用在这里忍受这种清心寡欲的日子了。 大乾使用的是察举制,想要入朝为官,必须有人赏识推举才行。周凯旋在朝廷有着神秘而强大的背景,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攀上他这层关系,无疑是抱住了一根粗壮的大腿。 余光每通知一个人约谈,就像是在发放朝廷的录取通知书。他走到哪里,都有许多人向其投去期待的目光。 很多平时跟周凯旋只是略有交集的人,也是心存幻想,憧憬着接下来余光会不会来通知到自己。 这个情况,柳春阳倒是始料未及。来到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忠于宗门,以在此修行为荣的。却没想到流云堂里,竟然有那么多贪恋俗世虚荣的人。 最后一个被通知约谈的人是栖梧院院主伍亦凡。这货看到余光来找自己,竟然高兴得哭了出来。 “我还以为没有我,没想到周师兄真的还记得我。我伍亦凡何德何能?周师兄真的是有情有义!” 余光不解地问道:“你确定跟他去京城,就一定比在这里好么?” 伍亦凡激动地说道:“那可是京城啊,大乾最为繁华的花花世界!时至今日,我就要离开了,也不怕明说。在这山里修行十来年了,我真的是受够了! 入宗时年龄小不懂,长大才逐渐明白,对于男人来说,权力,地位,金钱,美女,才是永恒不变的追求。 可是这些,在这里一样也得不到。去了京城,我要把这些年缺失的享受,加倍补回来,哈哈……” 跟柳春阳谈完,伍亦凡走松苑,走出流云堂,感觉像是囚困已久的鸟儿终于飞出了牢笼。 天高云淡,空气清新,浑身上下舒展惬意。无形中感觉特别骄傲,步伐更加轻快,腰板也挺得更直了。 名单上的所有人一一约谈,竟然没有一个愿意留下。皆选择离开宗门,跟随周凯旋而去。 柳春阳很失望,很寒心。 “天真幼稚,鼠目寸光,可笑可悲! ”柳春阳站在松苑中央,仰天长叹。 余光问道:“堂主,你觉得,我们修行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也动摇了?”柳春阳瞪他厉声问道。 余光摇头道:“没有,只是……有此疑问。我们在这里苦苦修行,提升境界实力,但是除了外出任务,好像也没有其他用武之地啊!难道我们就要一直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与自己较劲?” 柳春阳看着他,严肃地说道:“你要明白,护山大阵,不是为了困住你们,而是为了保护你们。 朝廷的凶险程度,不亚于你们外出执行的任何一次任务。人心的险恶,比任何凶猛玄兽的尖牙利爪都要可怕无数倍。 现在你们还太弱小,要境界没境界,要背景没背景,去了外面,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专心修炼,达到大师级后,宗门也不限制你们的去留。因为那个时候,你们也才勉强算是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 “属下明白了!”余光顿首一拜,诚挚地说道,“宗门用心良苦,只是太多人无法理解到。” …… 萧竹院,一间屋内,胡彩蝶穿上最漂亮的裙子,头上插着周凯旋送的黄金珠钗,唇上抹红,脸上涂脂,打扮得花枝招展。 几个平时要好的姐妹围在身边,七嘴八舌地恭维着。 “胡师妹真是命好啊,马上就要一跃枝头成为金凤凰了。” “怎么说话呢?胡师妹天生丽质,本来就是金凤凰,就算没遇到周公子,也会有其他贵人的。” “不知现在有多少人在羡慕胡师妹。相比之下,飞月堂那些内门师姐,也算不得什么。” “周公子一直没有坦露家世,不知到底是哪家王公贵族的子孙?” 胡彩蝶道:“他对我也没有说。不过,谁都看得出来,就是峰主师尊对他也是客客气气。我猜,就算不是皇室后裔,也应该是将相之后吧!” “天啦,能嫁入将相门中,我们普通人想也不敢想啊!以后吃不完,穿不尽,一大群丫环侍候着,那日子不知得有多舒坦?” “而且是在京城那样繁华的大城市,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我们应该见都没见过。师妹可别自顾自己享受荣华富贵,就把我们这些患难与共的姐妹忘了啊。” 胡彩蝶得意地笑道:“放心吧,这些年谁对我好,我都记着呢。一有机会,我就会让周公子想办法,把你们也招到京城去。不说一定能到大户人家为妻做妾,哪怕当个丫环头领也比在这里过得好!” 说罢,打开抽屉,拿出一个荷包道:“这里面有些银子,我以后也用不上了,你们拿去分了吧。” “多谢胡师妹!” “师妹真大方啊!” 众人一片欢喜。 胡彩蝶又把自己的旧衣服,旧首饰都拿出来,只挑了几样上好的留着,其他的全都给众姐妹分了。 她今天请了一天假,专门等着被余光通知。以后这院里的活也不就不用干了,这或许就是她留在这里的最后一天。 其他人各有各的事做,只能抽空过来看看她,陪她说说话。 坐在窗前,看着慢慢移向西边的太阳,胡彩蝶开始忐忑不安。 怎么还不通知我?周师兄不会是忘了写我的名字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跟了他两年,他答应将来一定会带我去京城的。虽然只是做妾,我也满足了! 周师兄是做大事的人,肯定是把兄弟安排在前面。我的名字应该是排在最末尾的,不着急,再等等! 太阳已经落山,仍然没有等来余光。胡彩蝶在屋里来回踱步,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最后,索性来到院门外,目光紧盯着内门下来的石阶。 余光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她的情绪濒临崩溃的边缘。 实在忍不住了,她决定自己主动去找余光问问清楚。 走在上山的路上,突然听到分支的小道上有人喊道:“胡师妹。” 胡彩蝶微微一惊,连忙行礼招呼:“卫师兄!” 卫青云面色冷漠地说道:“不用去找余光了,名单上没有你。” 胡彩蝶两腿一软,跌坐在石阶上,喃喃道:“不……不可能!周师兄不会骗我的,他不会这么无情……” 扑上前去,抓着卫青云的衣袖,哭着问道:“卫师兄,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卫青云无情地甩开她道:“周凯旋临走之时,其实给我了两封信。其中一封让我交给了堂主,另一封,他嘱托我找机会私下交给你!” “有我的信?”胡彩蝶仿佛抓到救命稻草,急切地问道。 第380章 美人计 卫青云拿出一个有周凯旋印鉴火漆封装的信封道:“我与他虽无交情,但念在三年同门情谊,这点小忙还是不好推辞。你放心,我是个守信用的人,信里的内容,我不感兴趣,也不会偷看。” 胡彩蝶连忙接过信,一边哆哆嗦嗦地拆封,一边像疯了似地喃喃说道:“我就知道,周师兄不会抛下我不管的……” 卫青云道:“信已送到,你自己慢慢看。” 说罢,纵身一跃,消失在小路尽头。 胡彩蝶拆信看毕,一颗心顿时跌落谷底,崩溃地瘫坐在路边,哭喊道:“周凯旋,你不是人!你怎么能干这种事?你骗我一次不够,还要骗第二次吗?” 胡彩蝶在那里坐了很久,慢慢平静下来,擦干眼泪,失魂落魄回到萧竹院。 坐在屋里,再次展开那封信,真希望刚才看到的不是真实,这次能看到不一样的内容。 可是,信上的每个字,都没有改变。 【胡师妹,我爱你,发誓是真的!但是现在,我暂时还不能带你走。如果你也爱我,希望能理解我,并帮我做一件最为重要的事。 请师妹再委屈一段时间,留在紫霞峰上,想办法施展美人计,接近李长风,取得他的信任。师妹姿容绝色,又冰雪聪明,只要你愿意,要做到此事应该不难。 出此下策,实属无奈。我的一件至宝被李长风毁掉,人也被他所伤。如今更是逼得我只能黯然离宗而去,自尊颜面荡然无存。此仇不报,我周凯旋誓不为人。 只可恨现在,凭我的实力,想在擎天宗除掉他并不容易。所以提前埋下你这个伏笔,以便将来之用。 师妹若能帮我,便是我周凯旋最大的功臣,周某感激不尽!将来事成,必倾心回报。一生一世,绝不相负!】 胡彩蝶把信在灯上点着,呆呆地看着火苗跳动闪烁,最后化成焦黑的灰烬。 自己那颗火热的心,此时何尝不是已成死灰? “你输给了李长风,知道没面子,连回宗门的勇气也没有,就这样不辞而别。 所有人都以为你会带我走,我也以为可以跟你去过好日子,甚至把衣服首饰和银子都分给了别人。现在却说我走不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她是流云堂预备弟子三院公认的第一美女,当初没遇到周凯旋时,向她示好的内门弟子不知有多少。本来已经准备接受卫青云,不料横空杀来一个周凯旋,让她改变了主意。 之后再没跟卫青云说过一句话。今天从卫青云冷漠的态度也能看出,她在卫青云的眼里,早已不是当初的自己。 跟周凯旋交往了两年多,经常出双入对卿卿我我,尽被别人看在眼里。说难听点,她现在已经成为一双二手破鞋,有几人还愿意接受? 只恨自己遇人不淑,后悔当初瞎了眼,错付真心,却让人当成棋子工具。 没有哪个男人会愿意把真心相爱的女人投入别人的怀抱。让她去施美人计,也就意味着,她现在充其量是一枚可有可无的弃子。 事已至此,又该何去何从? 如果不按周凯旋说的做,自己就将一无所有。如果答应周凯旋,至少还有一线翻身的希望。 …… 周凯旋居然直接走了,还列了个名单带走了十三个人。这个消息着实令李长风大感意外! 见过怂的,没见过怂成这样的。就因为凤栖山这件事,他居然连回宗门的勇气都没有。 人若不能面对失败,又如何迎接成功?如果周凯旋回来,不服输继续斗下去,还可敬他是条汉子。 可他如此不辞而别走了,那就只能给他深深的鄙视了! 李长风也知道,他和周凯旋之间的恩怨,绝对不会因为对方的离开而划上句号。 早就听说周凯旋心眼极小,睚眦必报,吃了这么大的亏,连黄焰火凤都失去了,他又岂会善罢甘休? 他暂时离开,只是为了筹备力量,以便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李长风看向西北方向,轻蔑一笑。他不怕斗争,只怕斗得不够激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跟我斗,只会让你败得一次比一次惨。如果非要决出你死我活,那一定是,你死,我活!” 周凯旋,等我,天京见! 李长风来到松苑,拜见柳春阳。 “伍亦凡走了,栖梧院的院主位置空缺,不如让我去当吧?我现在已入十七境,在宗门里也还有些名气威望,应该能胜任这个职位吧?” 柳春阳瞪着他道:“你小子脑子进水了?这个时候,你去当那个院主干什么? 还有五十多天就炼丹大赛了,你现在只能做一件事,那就是炼丹!” “炼丹和当院主也不冲突吧?” “非常冲突!”柳春阳态度很坚决,“我知道,你是想着去当栖梧院的院主,就能多照顾照顾江含韵。” “这你都知道?” “如果你是这个目的,就更不用去了。听说,江含韵有些采药方面的特殊才能,我已经禀告峰主师尊,要把她破格升为内门弟子。” “啊?”李长风惊道,“那她岂不是要去飞月堂?” “没错!”柳春阳点头道,“她是女弟子,去飞月堂有什么问题?” 李长风道:“那她以后采的药,岂不是就都归飞月堂所有了?这可是我们流云堂的一大损失啊!” 柳春阳白了他一眼道:“你若真对人家好,就应该恭喜她才对。升入内门,才能专心修炼,难道你希望她一直待在栖梧院干杂活吗?” “也是啊。” “再说,一峰辖下三堂,并不存在激烈的竞争,大家都是为紫霞峰争光添彩,不应该分得那么细,算得那么精。” “呃……好吧!” “这两天,你再炼出两枚十一级天品破境丹,我就可以向上面申请,给你做八品丹师认证了。” 李长风道:“其实我觉得现在就可以认证的。” 柳春阳道:“八品丹师认证,不仅需要峰主师尊亲临,还要邀请一名主峰长老前来监督。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通过,怎么好意思去麻烦他们?万一搞砸了,我也要跟着被骂!” “好吧,那我炼丹去了。早认证,早推行下一步,时间不等人啊!” 第381章 破格晋升 胡彩蝶知道,她曾经是周凯旋的女人,还排挤欺负过江含韵,现在想要直接接近李长风,几乎没有可能。 李长风在流云堂并不拉帮结派,没什么铁杆朋友。唯独跟江含韵关系很好,或许这是唯一的突破口。 要和江含韵修复关系应该不难。只可惜自己一时犯浑,在事情还没有确定之时,就把首饰和银子送了人,现在也不好意思去找人要回来。要去见江含韵,竟然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礼物。 不过,江含韵并非势利的女人,并非财物可以打动。接近她最好的方式,就是示之以诚。 “现在我这么惨,被人抛弃,一贫如洗,还要忍受他人的嘲笑讥讽,未来的日子也看不到什么希望。她单纯而又善良,只要把这些最真实的东西展示出来,必然引发她的怜悯。 以前她被我踩在脚下,现在看我一落千丈,她能从我身上找到优越感,甚至是复仇的快感。这也能拉近我们的距离!” 打定主意,胡彩蝶来到栖梧院。 在房间里见到江含韵时,她正在绣制一个香囊。 “胡师姐?”江含韵很诧异。 胡彩蝶小嘴一撇,眼泪簌簌而下,哽咽着喊道:“江师妹!” 江含韵连忙把她拉进来坐下,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胡彩蝶抽泣着道:“我……我不想活了!” 接着,便把自己的遭遇,原原本本,一五一十,毫不隐瞒地说了出来。越说越伤心,哭得梨花带雨,令人心碎。 “都怪我自己爱慕虚荣,明知周凯旋不是什么好人,却幻想着将来能嫁入豪门。以前是我不好,自以为是目中无人,好多次跟周凯旋的走狗合起伙来欺负你。我现在真的好后悔!”胡彩蝶说得情真意切,事实上这也确实是她的心声。 江含韵牵着她的手,微笑安慰道:“师姐,你何曾欺负过我,我倒是不记得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也要慢慢放下,走出阴霾啊。 你长得这么漂亮,周凯旋不懂珍惜是他的损失。天下好男人多得是,你将来一定会遇到更好的!” 胡彩蝶苦笑一声道:“经过此事,我对男人,已经不再抱有任何幻想了。说实在,我现在真的好佩服你。没想到这么多师姐师妹里,你才是独具慧眼的那一个。” “什……什么?”江含韵不解地看着她。 胡彩蝶羡慕地说道:“李长风师兄刚入宗门时,大家都因为他的长相,不愿意与他交往。而你是一眼就看出他是个宝藏了。李师兄对人好,能力也很出众,如今还收服了紫焰火凤,当真是宗门弟子里最耀眼的明星。江师妹可要好好珍惜呀!” 江含韵低头羞涩一笑道:“师姐误会了,我和李师兄,只是普通朋友。” 胡彩蝶鼓励道:“哪对恋人,不是从普通朋友发展来的?现在不知道多少师姐师妹羡慕你呢。你可要加把劲,千万不要错过了哦!” 江含韵然道:“我真的不敢奢望他能喜欢我,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想对他好一点,以报答他对我的好。” “慢慢来嘛!”胡彩蝶握了握她的手,叹了口气道,“我这两天想了许多,也想通了。我们女人,也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男人身上。 希望越大,失望也可能越大。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不被别人控制,掌握主动。所以,我现在只想好好修行,争取早日晋升内门。” 江含韵道:“大家都说,师姐今年晋升内门应该是毫无悬念。只可惜师姐就算进内门,也是去飞月堂,我们这些姐妹就沾不到你的光了。” 胡彩蝶摇头叹息道:“以前有周凯旋在,我也觉得应该问题不大。现在……唉,只有靠自己了。我们一起加油吧!” 江含韵认真点头道:“嗯,一起加油!” 这时,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喊:“江师妹,余光师兄找你!” 胡彩蝶浑身一凛,她等余光找,等了一个整天。一听到“余光师兄找”,立即牵动了她敏感的神经。 “哦,马上出来!”江含韵朝外答应。 起身道:“胡师姐,你坐会儿,我去看看什么事。” 胡彩蝶却站起来,跟着她走了出去。 余光性格内敛,不喜交际,他专程到访,一般不是为私事,多是为堂主传信而来。 不知今天有什么消息,周围的人都停下手中的活儿,好奇地看过来。 “余师兄!”江含韵恭敬地行了个礼。 余光满脸笑容,高声说道:“江师妹,特大好消息啊,师兄先恭喜你了!” 江含韵顿时紧张起来,局促不安地看着他。 余光昂着头,郑重宣布道:“经柳堂主提议,南宫师尊批准,免试破格晋升江含韵为内门弟子,归于飞月堂下!” 江含韵瞪着眼睛,愣在那里,似乎不敢相信。 周围人皆是惊喜而羡慕地看着她。 免试破格晋升,这可是莫大的殊荣啊! 胡彩蝶僵在那里,表情很是复杂,震惊,羡慕,嫉妒,尴尬,兼而有之。 余光微笑道:“江师妹,高兴坏了吧?收拾一下,今天跟这里的朋友道个别,明天一早就去飞月堂报到吧!” 江含韵抿了抿嘴唇,面露难色道:“余师兄,我……我可以先不确定吗?” “不确定什么?”余光瞪着她,疑惑问道。 “就是……不确定去不去。” 江含韵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余光愣住了。 其他所有人也都惊得目瞪口呆,看在看一个怪物。 在这里受苦受累,谁不是整天盼望着有朝一日晋升内门?受到破格晋升,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事?江含韵居然……居然说不确定? 冯芝兰上前摸了摸江含韵的额头,带着斥责的语气道:“师妹,你也没发烧啊。你是疯了还是傻了?” 其他人也纷纷劝说起来。 “师妹,这是多么求之不得的事啊,你还考虑什么?” “你可别任性啊,这是严肃的大事,开不得玩笑。万一惹恼了师尊,或是飞月堂,说不定取消你的资格呢。” “余师兄,你别生气啊,也别跟堂主说。师妹一定是觉得太意外了,一时之间有些糊涂了,让她缓一缓……” 江含韵抬头看着余光,认真地说道:“余师兄,对不起。我只是想问问李师兄的意见。” 第382章 八品认证 余光道:“这对你来说是大好事,李师兄怎么可能反对?” 江含韵道:“去了飞月堂,离这边就很远了。炼丹大赛在即,万一他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就顾及不上了!” “你傻不傻啊?”余光不解地看着她。 其他人也都摇头叹息。 胡彩蝶道:“师妹,你可不能因为男人,耽误了自己的前程啊!” “哈哈哈……” 几声爽朗的笑声从院外传来,紧接着,李长风步入院中。 “师兄!”江含韵走上前,一副恋恋不舍要哭出来的样子。 李长风微笑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这个时候居然还想着我,当真是有情有义,令人感动。 “飞月堂同在紫霞峰,又不是隔着千山万水。我若需要你帮忙,随时可以去找你,怕什么? 这对你来说,确实是大好事,我当然应该支持。若是不让你去,我还是人吗?” 江含韵道:“师兄,可是……” “没有可是!”李长风认真地说道,“你放心,我会经常过去看你的。” 江含韵点了点头道:“我听你的!” 李长风的目光从胡彩蝶脸上一扫而过,心想她怎么在这里? 又对余光道:“多谢余师兄过来通知。” 余光笑道:“刚才本想叫你一起的,看你在丹房里,没敢打扰。” 李长风道:“我也是刚刚炼完一炉,去见堂主时,听说你来向师妹通知这个好消息,故而特来恭喜师妹!” 余光道:“行了,我的任务完成。你慢慢恭喜,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栖梧院顿时炸开了锅,里里外外的人都跑出来,围着江含韵恭喜,一片欢喜雀跃。 李长风问道:“谁是院主?” 冯芝兰道:“伍院主走后,新院主还没有任命呢。” 李长风道:“那你就负责安排一下,今晚在栖梧院办一顿好酒好菜,好好庆祝一番!” “这……”冯芝兰的笑容顿时收起,露出为难之色。 李长风哈哈一笑,掏出一百两银票道:“不差钱儿!” 冯芝兰顿时大喜道:“李师兄放心,包在我身上了!” 接着一招手道:“大家都动起来!” 胡彩蝶神色黯然地说道:“江师妹,恭喜你啊。我……我先告辞了!” 江含韵道:“师姐,留下一起吃晚饭吧?” 胡彩蝶用征求的眼神看了一眼李长风,低着头道:“我不是栖梧院的人,还是算了!” 说罢,便扭头小跑着出了院门。 “她来干什么?”李长风问道。 江含韵道:“她被周凯旋抛弃,过来找我谈心倾诉。同为女人,我能理解她现在的感受,她其实……挺可怜的!” 李长风冷冷一笑:“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 次日清晨,李长风来到梅苑,准备迎接他的八品丹师认证。 在丹房等了一小会儿,突然听到余光在外面高喊:“秦长老,南宫师尊,柳堂主到!” 李长风迎出行礼,同时看见有六个内门弟子抬着三张椅子走过来。 进入丹房,三位认证考核官入座。 柳春阳道:“李长风,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是!” 李长风打开材料包,放在桌案上,准备开始备料。 “且慢!”南宫飞虹面色冷漠地说道,“若我没记错的话,你认证九品丹师至今,时间过去尚不足一月。我实在不相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晋升八品。” 秦照野点头道:“这么短的时间,确实匪夷所思。但他既然敢正式邀请我们来,应该不会是耍我们的吧?” 南宫飞虹道:“莫非,是他想用什么投机取巧的手段,妄图蒙混过关?” 李长风暗想,老丈人这个时候挑刺,不知想搞什么幺蛾子? 却见南宫飞虹起身来到桌案前,盯着材料看了看,又拿起几种材料,放在鼻子边闻了闻。 “嗯!”南宫飞虹微微点头道,“材料倒是没问题。” 秦照野笑道:“李长风既是你的门下,又是你未来的女婿,南宫峰主何必这么严苛?” 南宫飞虹道:“正因关系密切,才更应该避嫌。各个环节,都应该考核到位,绝对不能有半分偏袒。秦长老要不要也去检查一下?” 秦照野摆摆手道:“不必了!我的疑心没那么重。中间环节,我一概不管,只要最后出来的是十一级天品破境丹,就算他过关。李长风,继续吧。” 此时,李长风已经发现,刚才南宫飞虹摸过的材料,颜色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明显是附着了一层难以察觉的紫色粉末。 看来,他是担心我过不了关,暗中施加了天品紫和天品香,以确保万无一失。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南宫飞虹其实并不想他过关,加入一些东西来画蛇添足。 不管怎样,现在已经没办法也没理由要求换一副材料了,只有硬着头皮继续操作。只希望这个老丈人不要坑我! 李长风备料的手法还不太娴熟,每种材料要增增减减多次,方能达到满意的效果。 毕竟是正式考核,不容半点马虎,若是失败,下次考核就要再等一个月。他操作得更加仔细,尽量做到精益求精。 秦照野显得漠不关心,坐了一会儿竟然连打了两个哈欠,接着便微闭双目,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在继续关注。 或许正如他所说,他只关心结果,不在乎过程。 柳春阳昨天已经亲自看过李长风炼制,倒是很有信心。 南宫飞虹一直紧紧盯着,时而表情严肃,时而又微微点头。 李长风却有点郁闷,被南宫飞虹盯得这么紧,添加火灵芝粉就有点不太方便进行。 最关键的是,南宫飞虹到底是不是站在他这边,现在还不好下定论。 添加火灵芝其实并不算作弊,就算被发现问题也不大。李长风只是不想这么早暴露底牌,而是希望在炼丹大赛的决赛场上一鸣惊人。 在开炉放料的最后瞬间,李长风才终于找到机会,将藏在袖口里的三铢火灵芝顺势一并倒入炉膛。 注意到南宫飞虹的表情并无变化,料想他应该是没有察觉。 管他呢,开搞吧! 第383章 凝玄造化丹 李长风炼制的过程中,南宫飞虹一直没有紧盯不放,没有丝毫松懈。 他知道,李长风既然敢申请认证,就必有把握。实在难以相信,一个人能在不到一个月时间就从九品丹师升到八品。 或许是出于好奇心,也或许是源于求知欲,他要关注李长风的每一个操作细节,希望能从中发现一些端倪。 随着时间的推移,南宫飞虹的面色逐渐凝重。 心里暗道:他在搞什么?简直是错误百出!这样炼下去,连凝丹都不可能,又何谈炼出天品? 他是炼丹的高手,对这种低级丹药的炼制过程可说了如指掌。一眼就能看出李长风哪些环节出了差错。 虽然现在炉中还是一膛材料化成的烟雾,但是从李长风已经犯下的错误已经可以推断,这一炉丹肯定是废了。如果不能凝结出丹药,天品紫和天品香也就帮不上忙了。 南宫飞虹失望地摇了摇头,已经没有心思再看下去。 秦照野突然睁开眼睛,看着他呵呵一笑:“南宫峰主何必如此紧张?开炉之前,一切都还未有定论!” 南宫飞虹道:“希望他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 开始进入最后的白焰真火凝丹阶段。 南宫飞虹本不抱什么希望,却在不经意间瞥见炉膛里的烟雾正在朝着中心凝聚。而中心的位置,已经初步呈现出圆球状的丹药雏形。 怎么可能?南宫飞虹眉头不由一皱。 犯这么多错误还能凝丹,真是见了鬼了! 他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在炉膛里,紧紧盯着那枚不断聚拢收缩的丹药。 周围的烟雾全部收拢,丹药最终定型,一枚紫色的“天品”丹药悬浮在炉膛中心,徐徐旋转。 有他的天品紫和天品香在,只要能够凝丹成功,就必然是天品。 “成了!他居然成了!”南宫飞虹不可思议地惊叹。 秦照野甚至没往炉膛看一眼,淡淡笑着道:“意料之中的事,我是相信他的!” 柳春阳赞道:“从入门丹道至今,仅两个月不到,竟然就晋升八品丹师,当真是炼丹界的旷世奇才呀!” 秦照野点头道:“他有如此成就,你这个堂主也是功不可没的。” 柳春阳惭愧地说道:“秦长老谬赞,属下实在不敢当。事实上,我也只是领他入了个门而已。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努力和造化!” 南宫飞虹看着仍端坐在炉边的李长风,奇怪地问道:“你还不开炉,在等什么?” 李长风没有回答,表情专注地盯着炉膛。 他没有急着开炉取丹,因为他知道,炉里的丹药虽然看上去是紫色,实际却并非天品。 万一南宫飞虹不安好心,先帮他作弊炼出假天品,事后却拿出个什么检测手段来较真,岂不是上了他的当? 他必须修改阵法,让丹药成为真正的天品,以确保万无一失。 又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李长风才终于打开丹炉,取出丹药,呈到秦长老面前道:“请秦长老过目检验。” 秦照野道:“收起来吧,不用检了。现在,本长老宣布,你已经是八品丹师了!” “多谢秦长老!” 南宫飞虹道:“你这么快就能晋升八品,本是可喜可贺之事。不过,我现在不得不给你泼点冷水。要知道,八品到七品之间,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一般人要跨越这道鸿沟,可是需要一年以上时间的。而你,只有五十天时间了!” 李长风道:“师尊放心,我定会加倍努力。” 南宫飞虹微微点头,转对秦照野道:“秦长老,不如到紫霞殿喝会儿茶?” 秦照野道:“今天就不了,我还要赶回擎天宫,把消息禀告宗主呢。” “哈哈……”南宫飞虹笑了笑,“那就不强留长老了。” 众人说着话,走出梅苑,各自散去。 南宫飞虹回到紫霞殿,坐在中央花园里,暗自思忖,今天这个情况,没有理由能凝炼出丹。李长风能够做到,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他拥有火灵芝。这小子,还真是深藏不露! 前几天他能炼出天品丹,应该只是运气好。今天出现这么多纰漏,就算有火灵芝,也最多只能炼出黄品丹来。没有我的天品紫和天品香,他今天一样不可能通过认证。 炼完丹后,他迟迟没有开炉,应该也是觉得这个结果出乎意料。他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是我暗中帮了忙。 这时,两个女儿一起走过来,南宫如雪急切地问道:“爹,怎么样了?” 南宫飞虹道:“不负所望,他通过了!” “太好了!” 两姐妹皆露出欣喜之色。 南宫飞虹却是轻轻一叹,面有忧色。 “爹,你怎么不高兴啊?”南宫秋月问道。 南宫飞虹道:“李长风的事,我当然高兴。只是最近在炼一种新丹药,迟迟未能取得进展,心头总觉得像压着一块石头。” 南宫秋月安慰道:“爹是丹道高手,当然知道此事不能急躁。慢慢来吧,又没有人催着你。” 南宫飞虹道:“我看着你二人修为境界迟迟没有长进,怎么能不着急?别人还道,我南宫家的女儿,修行进度倒不如那些普通的内门弟子了!” 南宫如雪撅着嘴道:“爹炼丹不顺利,却来教训我们修行不努力,好没道理。” 南宫飞虹微微一笑道:“你们有所不知,我新炼的这种丹药,名叫凝玄造化丹。只需服用一枚黄品丹药,就可以相当于潜心修炼一个月,玄品等同三个月,地品约等于半年,天品甚至顶一年修行。” “啊?”两姐妹同时惊叫出来,露出期待之色。 南宫秋月喜道:“我现在还差两鼎修为,就可以升十四境,若是爹把那个丹药炼出来,我岂不是服一枚玄品就可以马上晋升境界?” 南宫如雪笑道:“那我也能升十二境了,然后……十三境,十四境,一直升,哈哈……” 南宫飞虹摇头道:“一直升?你想得太美了!这种丹药力量太猛,服多了人会遭到反噬,修为不增反降,甚至危及生命。一个月内,每个人最多只能服一次的。” 南宫如雪道:“就算不能一直升,至少是比以前单纯依靠修炼快了无数倍。爹,你快点炼啊!” “说得轻巧。”南宫飞虹道,“此丹已经失传多年,我也只知道它的功效,丹方和炼方全靠自己试验。到现在,连黄品都没有炼出来。” “啊?”南宫如雪撅起嘴,颇有些失望,“白高兴一场。” 南宫飞虹道:“不过,我现在已经摸到了门道,已经接近成功的边缘。若是有火灵芝相助,相信应该就没问题了。只可惜,火灵芝极为珍稀,我多次外出搜寻,终是一无所获,唉!” 南宫秋月道:“听说青霞峰有火灵芝呢。” “哼!”南宫飞虹冷哼道,“多年以来,青霞峰跟我们竞争激烈,岂会把这样的宝物分给我? 再说,他们一棵火灵芝已经用了这么多年,估计也没什么余量了。马上就到炼丹大赛,他们当然要留着自己用。 若是我去借用或购买,不论编出什么理由,他们都会认为我是为了炼丹大赛而准备的。” “也是啊!”南宫秋月低下头,若有所思。 南宫飞虹一边往里走,一边甩袖说道:“好了,爹要忙了,你们都退下吧。” 第384章 无理的任务 擎天宫,天枢殿。 秦照野冷笑道:“他们都以为我真的没关注,实际上我一直都盯着呢。按李长风操作的流程,连凝丹都不太可能,又怎么能炼出天品丹?” 吕丹阳道:“一个月从九品丹师升到八品,本来就是异想天开。这么离谱荒唐的事,谁相信谁是傻子!” 晏清商面色凝重地说道:“如此看来,真的是南宫飞虹传了他什么歪门邪道的办法,或者在材料里做了手脚。” 吕丹阳皱起眉头道:“这些年,宗门供给朝廷的丹药,屡次出现问题。朝廷多次问责,对我们的信任也越来越低。先前我们还以为是朝廷无理取闹,故意找茬,现在看来,或许理亏的还真有可能是我们!” 晏清商叹了口气道:“没想到,表面道貌岸然一身正气的南宫飞虹,背地里竟然干出这种有损宗门声誉的不耻行径!” 陆苍山愤怒地说道:“这种伤风败德没有底线的无耻之人,不仅是宗门的败类,更是整个丹道的耻辱!必须揭开他的虚伪假面,让他受到万人唾骂!” 秦照野道:“我这次故意松懈,放他们一马。南宫飞虹修为颇高,丹道造诣深厚,我怕自己实力有限,识破不了他的阴招。 若是不能掌握铁证,反而打草惊蛇。待到下次李长风的七品丹师认证之时,宗主亲自出面,铁证如山,便可当场揭穿!” 吕丹阳自信满满地说道:“假丹药就是假丹药,就算做得再真,也不可能瞒得过我。到时候,看他南宫飞虹如何抵赖。” 晏清商惋惜地说道:“事实证明,李长风并不是真正的炼丹奇才。可他竟能在野外直接收服紫焰火凤,说明他在驯兽领域有着独特的高招手段!” 陆苍山道:“对我们来说,什么珍禽异兽,也比不上熔火之心万一。输了赌约,他就必须去熔岩海秘境兑现诺言。就算他能活着出来,将来也是朝廷的人,才能再高,也与我擎天宗无关!” 吕丹阳露出得意一笑,捋着颌下胡须道:“若他真能通关熔岩海秘境,本座倒不介意放南宫飞虹一马,而且还会保留他的峰主地位!” “啊?”其他三人不解地看着宗主。 吕丹阳道:“当然,本座也是有条件的。要么,他告诉我们秘境通关的方法,要么,每一百天秘境禁闭期满,他必须再次进入,直到帮我们拿到熔火之心为止。” “妙啊!”秦照野喜道,“他娶了南宫家两个女儿,南宫飞虹相当于两个岳父的份量。李长风自称有情有义,当不至于对两个岳父不管不顾吧?” “宗主英明!”其他二人齐声赞道。 …… 南宫姐妹坐在紫霞殿外的台阶上,望着如棉花铺陈的云海发呆。 “火灵芝!”南宫如雪捏了捏拳头,“只要得到这个,我们的修为就可以突飞猛进。不论如何,必须要找到!” 南宫秋月道:“可惜我们实力太弱,不敢深入那些采药的地方。长风最近忙于炼丹,也没空帮忙。” “我有办法了。”南宫如雪突然站起来说道。 “什么办法?”南宫秋月面露喜色。 南宫如雪得意地说道:“不是说那个江含韵因为有副狗鼻子,被破格晋升成内门弟子了吗?上次她还帮李长风采到不少药材,看来是真的有些本事。 我们去给飞月堂下达死任务,让她们派几个境界高的人,带着江含韵出去找。若是找不到,就不许回来!” 南宫秋月微微一惊,瞪着她教训道:“如雪,你怎么能这样?这是我们的个人需求,怎么能给她们下这种无理的任务?” 南宫如雪不以为然道:“爹是峰主,这山下所有人都是他的下属,让他们干点活儿怎么了?我就去提要求,看谁敢反对?” 南宫秋月道:“爹是爹,我们是我们。爹都没下这种命令,我们凭什么?” “爹是体恤下属,又好面子,不想引人非议。再说,他们平时也会为自己去采药,怎么就不能帮我们?这个任务又不是去送死,也不算为难他们。” 南宫秋月皱眉斥道:“总之,就是不行。还有,江含韵又没惹你,你凭什么骂她是狗鼻子?好在这里只有我们,若被别人听到,定说我们没有教养。以后可不许这么任性!” 南宫如雪怒道:“我在紫霞峰上,行事说话向来如此。连爹都没有说什么,你又凭什么这么教训我?” 说罢,冷哼一声,毅然朝山下走去。 “你这样做,李公子会不喜欢你的!” 南宫如雪停下来,回头惊讶地看着她道:“你说什么?” 南宫秋月认真地说道:“李公子最讨厌仗势欺人。他向来觉得,人与人之间应该平等。没有人天生就该高高在上,也没有人注定就该卑躬屈膝。” 南宫如雪愣了一会儿,不解地说道:“可是,以前我也欺负过人,他看到了却从没说什么啊。” “因为以前,你至少是站在公理和正义的一边。你也知道,江含韵曾帮过李公子,是他的朋友。若是你真去无理取闹为难人家,你看他会不会生气?” 南宫如雪顿时泄了气,悻悻地走回来。不服气地说道:“难道,他为了一个江含韵,会跟我翻脸吗?” 南宫秋月道:“我们两个除了峰主女儿这个身份,并没有什么比别人强。江含韵虽然出身卑微,却有识别草药功效的特殊才能。 李公子不惧权贵,也不欺弱小,他向来都是对事不对人。若你欺负他的朋友,他可能真的会翻脸。” “他该不会喜欢江含韵吧?” 南宫秋月认真地说道:“妹妹,你若真的决定跟他在一起,就一定要记住我下面这句话。他喜不喜欢别人,你不要管,管也管不着。你只需要确认,他是喜欢你而且对你好,这就足够了。” “啊?”南宫如雪瞪大眼睛,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着实是颠覆了她的很多认知。 南宫秋月叹了口气,牵起她的手道:“你以后慢慢就会明白了。” 第385章 飞月堂风气 刚刚成为内门弟子的江含韵,还不怎么习惯。完全陌生的环境,完全陌生的人。 内门弟子的日常生活和作息安排,她当然是知道的。从此以后,每天不用干活,早晚按时修炼,到点便去吃饭,衣服有人洗,房间和院子皆有人打扫。 想及于此,便觉得很开心。以后就能空出大把的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再也不用为了给李师兄做个香囊都要忙里偷闲挤时间。 唯一不好的地方,便是以后想见李师兄一面,就没那么方便了。 午后,江含韵坐在自己的屋里,看着窗外发呆。 突然听到“嘣”的一声,有人直接推门进来了。 是两个不认识的师姐。 “这便是新来的江师妹吧?”其中一人笑盈盈地说道。 江含韵行礼道:“江含韵拜见二位师姐,不知怎么称呼?” “我叫张秋红,她叫吴映霞。” 江含韵略有点紧张地问道:“二位师姐,有什么事吗?” 吴映霞反手关上门道:“别紧张,我们没什么事,就是闲着无聊,过来跟你聊会儿。听说你跟李长风关系挺好的?” 江含韵微笑道:“还可以吧。” 张秋红神神秘秘地问道:“说实话,你们有没有那个?” 说时,双手五指交叉,手掌相撞,发出“啪啪”的声音。 江含韵愣了一下,奇道:“这是什么呀?” 吴映霞白了她一眼道:“师妹跟我们装纯是不是?大家都是女人,在咱们飞月堂,就不应该有秘密。” 江含韵无辜地说道:“师姐,不是我不说,是我……我真不明白。” 吴映霞左手捏住右手食指,意味深长地笑道:“明白了吗?” 江含韵呆了一下,顿时满脸通红,低下头羞涩难当道:“师姐你们……你们怎么一来就说……这种污秽之事?” 张秋红嘻嘻一笑,说道:“这么说来,就是有了?快说说,传说中他的那个外号,是不是名副其实的?” 吴映霞坏笑道:“是不是很爽?有没有一点点痛?” “没有,没有,我们什么也没有!”江含韵捂着脸连连摇头,慌乱地说道,“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什么传说中的外号,我听不懂!” 她完全没料到,飞月堂的女人们说话尺度这么大。素不相识的人,一来就聊这么隐私的话题。 吴映霞道:“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们!” 江含韵不想再面对这个话题,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心想赶走别人不好,还是自己走吧。 张秋红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道:“那怎么行?让我们检查检查,看你那个还在不在?” “啊?”江含韵大惊失色,“不行,不行!” 她连连挣扎,无奈对方境界高,力气大,根本逃脱不了。 张秋红不由分说,便把她两个手腕往床上按。 另一边的吴映霞按住她的腿,掀开裙摆便开始强行扒裤子。 “救命啦!”江含韵拼尽力气大声呼喊,“放开我!” 此时她害怕极了。 怎么也没想到,这里的师姐开玩笑这么没有分寸,居然强行动起手来了,还是以这种猥琐的方式。 吴映霞哈哈大笑道:“大家都是女人,你怕什么嘛?我还会强奸你不成?” 张秋红道:“就是想强奸,我们也没那工具啊!哈哈……” 屋外,有几个路过的女人,听到屋里的呼救和笑声,只是对视一眼,一笑而过。 很显然,这种事在这里并不少见,大家已经习以为常了。 嘭! 突然,门被踹开。 “住手!”一声暴怒的厉喝,“你们在干什么?” 张秋红和吴映霞停下动作,回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来的人,竟然是南宫如雪! 以前大家都知道南宫如雪刁蛮任性,虽然表面惧怕,背后并没当回事。自打上次她怒杀涂博林之后,其威名在紫霞峰达到鼎盛。 她是峰主爱女,谁也不敢顶撞得罪,虽然修为境界不算高,却可拿来落霞剑进行裁决。 张吴二人松开江含韵,惊恐地退到一边,低头垂手而立。 江含韵连忙提起已经被她们扒到膝弯的裤子,双手抱着肩膀蹲在床边哭泣。 南宫如雪冲上前去,搂着江含韵的肩膀安抚道:“师妹,你没事吧?” 江含韵微微颤抖,摇了摇头。 吴映霞胆怯地解释道:“如雪小姐,我们……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张秋红道:“对,对,我们是闹着玩的。我们也是女人,能对她怎么样嘛?” 南宫如雪怒极,“啪啪”两巴掌甩上去,打得二人捂着脸连退几步,背已经贴到墙上。 “有你们这样闹着玩的吗?你们也知道自己是女人,难道连一点羞耻之心也没有吗?” 二女低着头,不敢说话。 南宫如雪怒哼道:“没想到飞月堂的风气竟然败坏到这种地步,此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让杨堂主严惩你们,若是堂主办不好,本姑娘也不介意让我爹亲自出面!” 张吴二女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下。 张秋红求道:“如雪小姐,求求你,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江含韵站起来,擦了擦眼泪,拉了拉南宫如雪的衣袖求道:“如雪小姐,算了。师姐她们确实是闹着玩的,没必要闹大了!” 南宫如雪瞪着战战兢兢的二人道:“以后若再敢欺负江师妹,信不信本姑娘直接砍了你们?” “小姐饶命,再也不敢了!”二人哀求道。 “滚!”南宫如雪吼道。 二人夺门而逃。 南宫如雪关上门,回头气愤地说道:“这些女人,真是比男人还……还那个!” 又搂着江含韵的肩膀道:“还好我来得及时,否则,不知道她们要怎么欺负你。” “多谢师姐救命之恩!”江含韵感激地说道。 南宫如雪道:“我知道你是李长风的朋友,我也是他的朋友,那我们之间也就是朋友了。朋友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帮助的,还说什么谢?” 说着,拉着江含韵在床边坐下。 “如雪小姐今天……怎么有空到这儿来?”江含韵问道。 南宫如雪认真严肃地说道:“若我说是专门来看你,确实太假了。其实我是真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如雪小姐有事,尽管吩咐就是。含韵只要能做到,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南宫如雪神色黯然,忧伤地说道:“实不相瞒,我可能……命不久矣!” “什么?”江含韵大惊。 第386章 完美的计划 南宫如雪道:“此事,只有姐姐和我知道。我不想让爹娘担心,连他们也没告诉。” 江含韵关切问道:“小姐到底怎么了?” 南宫如雪低下头,羞涩道:“女孩子有些事……确实不太方便说出口。师妹一定要为我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我就是没病死,也没脸活下去!” 江含韵愣了一下,急切问道:“我能帮小姐做什么?” 南宫如雪道:“我姐姐认识一位神医,给我开了一副药,说是可以救我的命。只是其中有一味重要的药引,极为难找。我听说江师妹可以通过气味辨别药材的功效,所以想请师妹帮忙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替代这味药引。” 江含韵道:“小姐,若是这味药引我曾经见过,闻过它的气味,没准真能帮上忙。若是我从没见过闻过的,或许就无能为力了。不知小姐说的药引,到底是什么奇物?” 南宫如雪道:“这味药引名叫火灵芝,你见过吗?” “啊!”江含韵不由发出一声惊呼,表情顿时显得有些慌乱。 南宫如雪喜道:“师妹是不是见过此物?我是不是有救了?” 她的计划是,先以性命之危诉苦,取得对方的同情。跟江含韵处成朋友,继而让江含韵产生主动帮她寻找火灵芝的想法。 然后,她会带江含韵去青霞峰,让她认识火灵芝,识得它的气味特征。只是让青霞峰的人拿出来看一下开开眼界,对方应该不会那么小气拒绝。凭她的身份和软磨硬泡的本事,要办成这件事应该不难。 接下来,再想办法组织采药队伍,在紫霞峰辖下三堂找几个高手保护江含韵外出。不一定非得是飞月堂的人,找几个流云堂和追星堂的男弟子帮忙,对南宫如雪来说易如反掌。 这样一来,大家都是自愿的,南宫如雪没有强迫任何人。而且她叮嘱了让江含韵保密,对方应该也不会把她生病的事告诉李长风。 完美的计划! 能不能得到火灵芝另说,至少是有了一线希望。 此时见江含韵低头不语,南宫如雪心想,我与她以前并无交往,今日虽然帮了她,交情也还没到让对方愿意出去拼命冒险的地步。不着急,来日方长,感情慢慢培养。 遂道:“此物极为珍稀,师妹没有见过也很正常。没关系,其实我也没抱多大希望。” 说罢,站起来道:“师妹休息,我先走了。” 江含韵知道李长风手上就有火灵芝,可是这件事,她不能说出来。因为李长风曾叮嘱过她,不可泄露拥有火灵芝的秘密,否则此宝就要上交宗门了。 可是南宫如雪看上去不像在说谎,万一她真的身患绝症,岂能见死不救?她也是李师兄的朋友,上次还因为师兄的事,一怒之下斩杀了涂博林呢。师兄是有情有义的人,若是他知道如雪小姐有性命之忧,应该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如雪小姐这是难言之隐,肯定也不好意思告诉师兄。他二人一个有病,一个有药,却互相不知。若是我不帮忙,良心何安? 江含韵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勉强能说得过去的办法,谁都能够兼顾。 此时,南宫如雪已经走到门口。 “如雪小姐!”江含韵叫住她,低声说道:“我有一小块火灵芝。” 南宫如雪回过头,震惊地看着她。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本来是想让江含韵帮忙去找,谁能想到,她这里居然有现成的? 怔了两息方才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说什么?” “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不过只有很小一块,不知已经保存了多少年。我被选入宗门时,爷爷便将之传交给了我。”江含韵不太擅长说谎,表情僵硬目光闪烁,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真的?”南宫如雪大喜过望,上前牵着江含韵的手,急切问道,“在哪里?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江含韵为难地说道:“小姐莫急。因为我知道此物珍贵,怕被人知道了对我不利,便不敢带在身边,而是藏在了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 南宫如雪道:“那我陪你一起去取!” 江含韵却是一脸为难,站着没动。 南宫如雪脸色一沉,顿显不悦。心想你身为紫霞峰弟子,有这样的好东西不上交宗门,已经算是不忠。此时居然还敢遮遮掩掩,让你去拿还敢拖拖拉拉? 依着以前的脾气,就算是生拉硬拽,拿剑架着对方脖子,也非要马上去取,怎么可能依着江含韵? 不过脑海里马上浮现出姐姐说过的话,便把不快的情绪压了下去。她什么都不怕,唯独怕李长风会真的讨厌她!若是因为这件事,破坏了自己和李长风的关系,那可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江含韵道:“小姐,我以前是有私心,想把火灵芝留给自己用。现在为了救小姐,我愿意把火灵芝交出来。还望小姐原谅我以前的自私!” 南宫如雪调整了一下表情,感激地说道:“人谁没有私心?这么贵重的东西,傻子才愿意乖乖交出来呢。你愿意为我贡献出来,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怪你?你救了我的命,就是我和姐姐最好的姐妹,以后在紫霞峰,看谁还敢欺负你?” “多谢小姐宽宏大量。不过,我藏东西那个地方极为隐秘,不想让他人知道。我今天晚些时候再去取,小姐明天过来,便能拿到火灵芝了。” 南宫如雪也不好再说什么,别人愿意把这么好的宝物贡献出来,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哪好意思再提更多要求? “谢谢师妹!”南宫如雪挽着她的胳膊,亲昵地说道,“那我明天再来找你。到时候,我带你去紫霞殿我的家里玩。我屋里有很多好东西,师妹可以随便挑。” “不,不……”江含韵连连摇头。 “就这么定了!”南宫如雪坚持道,“我们是好姐妹,以后千万别跟我客气。” 第387章 罕见奇宝 按一般流程,晋升八品丹师后,应该从十二级破境丹炼起,逐步提升难度,最后才炼十六级破境丹。 但是李长风没有时间了,只能跳过中间步骤,一步到位开启十六级破境丹的试炼。 当他拿到十六级破境丹的炼方时,顿时傻了眼,脑海里一万匹草泥马在肆意奔腾。 这他妈也太复杂了吧? 如果说炼制养元丹就像修建一座结构简单的茅屋,炼制十一级破境丹就如同修建一栋雕梁画栋的楼阁。 而十六级破境丹,俨然是一片豪华精美的园林。里面除了亭台楼阁之外,还有各种花草树木,小桥流水的景致点缀。 其他的不说,就单是炼制时间上,便是极大的挑战。炼制十一级破境丹只要一个时辰,而十六级破境丹,竟然长达六个时辰。 这就意味着,每天最多只有一次试炼的机会。而且还要早起开工,一直忙到天黑。 现在已经是三月底,距离炼丹大赛只有四十多天了!也就是说,李长风最多只有四十多次的试炼机会! 难度大增,试炼机会又减少,要想成功,的确是有极大的挑战。 箭在弦上,已经没有撤退可言! 连续两天失败,李长风决定暂停休息一天,静下来思考总结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方法出路。 自穿越以来,他在玄修一途上做的每一件事,几乎都没有按照常规路线,总是能找到什么投机取巧的捷径。 希望这次也不例外! 在林间小道上漫无目的走着,鬼使神差般来到听风崖上。坐在崖边,思考了一阵炼丹的对策。 不觉又开始心猿意马。奇怪,这段时间南宫姐妹怎么也不来看我? 现在周凯旋走了,几个比较讨厌的面孔也随之消失,余下的师兄们都对他客客气气,一时间没有了对手,反倒觉得颇为无趣。 江含韵也不在这边了,更觉这流云堂寂寞冷清。整天除了炼丹,一点调剂也没有,甚是枯燥乏味。 突然之间,听到身后一声呼喊:“师兄!” 李长风以为自己幻听了,回头一看,竟然真的发现江含韵站在不远处的树林边。 “师妹!”李长风大喜过望,弹跳而起,飞身过去,一把将江含韵紧紧抱住。 五六息之后,江含韵扭了扭身子道:“师兄,你弄疼我了。” 李长风连忙松开,看到江含韵已是羞得满脸通红,咬着嘴唇,低头站在那里,慌乱不知所措。 “对不起啊!”李长风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刚才正在想你呢,突然真的看到你出现,实在太高兴了,一时没忍住,嘿嘿……” “师兄在想我?”江含韵怯怯地看了他一眼,似是不敢相信。 “是啊,你想我没?”李长风大大咧咧地问道。 江含韵抿嘴一笑,没有回答,往前朝崖边跑去。 “喂,你不是怕高吗?”李长风追着高声喊道。 江含韵道:“有师兄在旁边,我什么也不怕!” 李长风走到她身边道:“你定然也是想我了,要不然怎么会跑过来,还找到这里来了?” 江含韵忸怩道:“我不敢想你,我怕想你的人太多,挤不进来。” “胡说八道,哈哈……”李长风发自内心畅快地笑起来,“怎么样?去飞月堂还习惯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江含韵微笑道:“我挺好的,师姐们对我都很好。” “那就好!”李长风道,“若有人敢欺负你,就跟我说,我定去帮你报仇。” 二人坐在崖边,看着夕阳慢慢沉下天际。 江含韵道:“师兄,我想求你件事。” 李长风严肃地说道:“说什么求不求的?你的事,我肯定帮。说吧!” 江含韵支支吾吾地说道:“可否……给我一点……火灵芝?” 李长风二话没说,直接打开玄空袋,取出剩下的半块火灵芝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拿去吧!” 江含韵本以为师兄会问她理由,而她答应过南宫如雪不会泄露秘密,已经编好了一套谎话。没想到,师兄竟然这么慷慨,直接就给了。 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道:“师兄,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就……就这么大方地全部给我?也不问我拿去干什么吗?” 李长风道:“我能采到这棵火灵芝,全是因为你的功劳。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我用了一半,已经算是占你便宜了。 你去了飞月堂,肯定马上就要学习炼丹,火灵芝正好用得上。怪我没想周到,没有提前给你,还让你专程过来找我要。” 江含韵感动地说道:“师兄快别这么说,这分明是你的。” “好了,别纠结你的我的了,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这样总可以了吧?” 江含韵抿嘴一笑:“师兄,你真好!” 接过半块火灵芝,只从边角上掰下拇指大的一块:“这点就够了。其他的,还是师兄保管着吧。我这人丢三落四的,怕弄丢了,以后若需要,再来找师兄。” 李长风也不勉强,接过来装进玄空袋,站起来道:“天色不早,我送你回飞月堂吧。” 江含韵喜道:“多谢师兄!” …… 次日清晨,江含韵刚做完早课出来,便见南宫如雪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江含韵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拿出被锦帕包着的火灵芝,递给南宫如雪。 南宫如雪打开一看,不可思议地说道:“这就是火灵芝?你还真有啊!” 江含韵道:“如雪小姐,我只有这么多了,不知道够不够?” “应该……够了吧!”南宫如雪收好火灵芝。 感激地说道:“师妹,真心谢谢你!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白拿,你放心,等我治好了病,一定会报答你的。” 江含韵嫣然一笑:“小姐言重了,我没想过要你报答的,只要此物能帮助小姐早日康复,我就心满意足了。” 南宫如雪道:“那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 回到紫霞殿,南宫如雪迫不及待地去找父亲,拿出火灵芝,得意地说道:“爹,你看这是什么?” 南宫飞虹淡然地瞥了一眼,突然神情一凛,瞪大眼睛惊道:“火灵芝?” 一把夺过去,不可思议地说道:“天啦,这么大的火灵芝,真是罕见奇宝啊!” 南宫如雪不以为然道:“大吗?我还以为很小呢。” “胡说!”南宫飞虹如获至宝观摩着,兴奋异常地说道,“看得出来,这只是块边角,可见它原本的整体至少有两个手掌那么大了!你可知道,十多年前,青霞峰采到的那棵,个头只有半个手掌大啊。” 南宫如雪道:“是不是个头越大,效果越好?” “那是当然!”南宫飞虹点头道,“个头越大,说明生长的时间越长,吸收的天地精华也就越多。快告诉我,你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南宫如雪暗想,江师妹把这么好的东西交给我,我可不能出卖她,遂调皮地嘻嘻一笑道:“刚在路上无意中捡到的。” 南宫飞虹微微一笑:“你这丫头,不想告诉爹就直说,何必编出这么拙劣的谎话?” 南宫如雪撒着娇道:“唉呀,爹,你就别关注这个了。赶紧把那个凝玄造化丹炼出来吧,我和姐姐还等着用呢。女儿就不打扰你,先退下了。” 南宫如雪出去后,南宫飞虹看着火灵芝碎块,突然勾起嘴角,露出阴险一笑:“一看就是刚刚采摘不久,看来李长风身上的货,还真不少啊!” 第388章 制符天才 李长风并没有找到什么速成炼丹的捷径。自有玄修以来,就有炼丹,如果有捷径的话,应该早就被人发现了。 当初因为发现了用引导功修改阵法提升丹药品级的办法,所以才信心满满地跟宗主约下赌局。却是低估了基础凝丹这一步的难度。 从十一级破境丹到十六级之间,难度的跨越确实太大。 如此复杂的炼方,长达六个时辰的专注执行,对普通人来说确实是极大的考验。如果没有长年累月的训练,很难把谬误降到可以凝丹的水平。 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老老实实进行每天一次的虚丹试炼。总不能直接放弃躺平摆烂吧? 经常炼到三四个时辰时,他就因为错误太多而直接放弃了。甚至有一次,炼到第五个时辰时,连执行到炼方上的哪个位置都搞混了。 每天五六个时辰下来,只感觉头昏脑胀,甚至眼睛盯到哪里,都会出现一团真火的幻觉。 期间也想了各种办法,化整为零,化繁为简,然而全都没什么卵用。因为炼方是持续的,一旦开炼就不能中断。你再怎么分割,最后拼凑到一起也是一条完整的时间线。 十余天过去,毫无进展。 距离炼丹大赛越来越近,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照这样努力下去,几乎可以预见是铁定的失败。 感觉希望越来越渺茫,情绪也越来越沮丧。 好在,就算输了赌约,也只是得不到九窍玲珑炉,外加丢掉一点颜面,并没有什么不可接受的损失。 只是多少有点不甘心,因为这或许是他唯一获得九窍玲珑炉的机会。 被折磨得焦头烂额,白天炼丹,晚上思考,吃不好,睡不好。 这天实在扛不住了,决定休息一天,躺在屋里好好睡一觉。 没准儿能在梦中获得什么启示,前世还有化学家在梦中悟到元素周期表呢。 迷迷糊糊醒来,睁开惺忪睡眼,视线中竟然亮起一道火光。 李长风吓了一跳,弹坐而起。 竟然看见林兮若站在床边,左手捏着右手手腕作支撑状,右手食中二指竖起,那道红色的亮光还在她的指尖闪烁。 李长风下意识地抓起枕边的青霜剑。 “呛”的一声,剑已出鞘,顶在了林兮若咽喉上。 林兮若也吓了一跳,连忙收起了指尖的光亮:“不要冲动!” “你想偷袭我?”李长风厉声问道。 “没有!”林兮若不敢动,“你听我解释。我刚才是在使用真眼符!” “真眼符?”李长风奇道,“那是什么?” 林兮若嘟着嘴,撒起娇来:“你快把剑收起来嘛,凶巴巴的好吓人呢。” 李长风收起剑,没好气地说道:“我在睡觉,你就这样不声不响闯进来,且不说礼不礼貌的问题,万一我在裸睡,你就不怕看到不该看的吗?” 林兮若捂嘴噗呲一笑:“你在裸睡被我看了,那是我占了便宜,我怕什么?” “啊,这……”李长风惊讶地看着她,竟然无言以对。 林兮若道:“我已经过来找过你几次,可是每次你都在炼丹,我不想打扰你,就回去了。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你休息,又不想打扰你睡觉,便想着在这儿悄悄等你醒来。” “你找我干什么?”李长风坏笑了一下,“不会是……莫非是想我了?” 林兮若嫣然一笑:“对呀,就是想你了,你想我没?” “呃……”没想到她居然承认了,虽然一看就是开玩笑。 李长风早听人讲过,飞月堂的女人不简单。后来也听江含韵提及过,她在那里唯一不习惯的,就是师姐们说话太过污秽,整天有事没事都在谈论男人,感觉个个都是饥渴难耐似的。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起来穿好衣服,问道:“你还没告诉我,真眼符是什么呢。” 林兮若得意地说道:“上次采药时,我就怀疑你的长相有问题。擎天宗从来不收像你这么丑的弟子。刚才见你仍在酣睡,我便想验证一下。启用真眼符,便可以避开一切障眼法,嘻嘻……” 李长风惊道:“这么说来,你看到了?” 林兮若调皮地笑道:“是啊,跟我猜的一样,你果然用的假面容。只是没想到,你本人长得这么英俊!” 李长风叹了口气道:“既然你已经看到了,那我也不装了。” 说罢,便取下幻面簪道:“使用假面,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而且也是宗门的意思!我必须郑重地警告你,此事千万不能说出去,否则,不仅我饶不了你,宗门也会严惩你。” 却见林兮若神情一凛,呆呆地看着他,眼中异光闪烁,一副典型的花痴模样。 李长风眉头一皱,方知上了她的当,连忙插上幻面簪道:“你刚才骗我的,你根本没有真眼符对不对?” 林兮若捂嘴一笑,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道:“谁说的?本姑娘可从不骗人。若早知道是这根簪子的缘故,我把它拔下来就是了,也不用浪费一道真眼符了!” 见李长风有些气愤的样子,她又抿着嘴笑道:“好啦,你这么好看,又不是见不得人。我保证一定为你保密就是了。” 李长风道:“不对呀,若刚才你是骗我的,那你指尖那道光芒是怎么回事?你还是想偷袭我,对不对?” 林兮若撅着嘴娇嗔道:“你也是疑心太重,我与你无怨无仇,偷袭你干什么嘛?实不相瞒,刚才那真的是真眼符,只不过还没发挥出效果你就醒了。” 李长风半信半疑道:“你哪来的真眼符?” 林兮若道:“自己画的啊。” “你会制符?”李长风奇道。 林兮若得意地说道:“你不知道,本姑娘可是制符天才。” “那你岂不是投错了门派?擎天宗是以炼丹见长的。” 林兮若把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低声道:“这种话怎么能乱说?我能入擎天宗,那是我的造化和福份呢。 而且,这并不影响我研究制符啊。天才到哪儿都是一样的,不应该抱怨环境。” “哈哈……”李长风笑道,“你说得对。” 林兮若道:“你的心也真够大的,离炼丹大赛只有一个月了,居然还能偷懒睡觉。” 李长风叹了口气道:“一连炼了十几天,毫无进展,头昏脑胀的,想休息一下。” 林兮若妩媚一笑:“正好,让我这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大美女陪你出去散散心,没准能找到什么灵感呢。” “你可真够自恋的,哪有这样夸自己的?” “难道你不觉得我美吗?” “美,美得很!”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 一路上,引来羡慕目光无数! 第389章 过人之处 二人并排走在林荫小道上。 “林师姐,制符难吗?”李长风问道。 林兮若道:“我觉得不难。不过,事情难易都是因人而异,每个人也是各有所长,这才有了天赋一说。 其实我学制符也才不到两年,现在已经可以自创符箓了。像今天我使用的那道真眼符,就是这段时间我自己悟出来的。” “这么厉害?”李长风佩服地说道。 林兮若昂起头,骄傲地说道:“那是。” “师姐可以教教我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道不可轻传啦。除非……” 见她作思索状,李长风坏笑道:“小弟但凭师姐驱策,师姐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林兮若白了他一眼道:“我只是想见见离凰。”她显然是听懂了李长风话里的调侃之意。 李长风一脸为难状。 林兮若走近他,抱着他的手臂撒起娇来:“求你了,我真的太想它了。” 李长风感觉手臂蹭到一片温暖柔软,也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 “只是,这护山大阵之内,离凰不能飞啊。” 林兮若道:“我今天请了外假,可以出去,走我带你一起。” 二人走出山门。 李长风唤出离凰,率先跳上去。 林兮若大喜,跃上来站在他前面。 离凰朝着东方低空飞出十余里,突然一扇翅膀,加快速度,冲天而起。 林兮若一声尖叫,直接扑进李长风怀里。 李长风可以肯定,她是故意的。她不是第一次搭乘离凰,上次可没有丝毫惊慌害怕的样子。 既然如此,那就不客气了。李长风伸手搂住她的细腰。 林兮若伸手拔下他的幻面簪,仰头呆呆地看着他的脸,满目秋水含情脉脉。 李长风低头看见美人的脸近在眼前,一对樱唇艳红水润,不禁咽下口水,坏笑道:“师姐,我的定力很差的,你再这样看我,我就亲上来了啊!” 林兮若低下头道:“你敢!” 不一会儿,来到茫茫大海之上。这里飞行,是最安全的,不用担心下面有人看到。 离开大陆又飞了十余里,看到前方有座面积很小的岛屿。小岛并不高,中心有些稀疏的植物,周边皆是灰色的沙滩。 降落到岛上,李长风收了凤蛋。 林兮若脱下鞋袜,提起裙摆,光着脚丫在沙滩上浅水里奔跑。 “哈哈哈……”她的笑声清脆如铃,“太好玩了,我太开心了!” 高兴得手舞足蹈,像个少不经事,无忧无虑的孩子。 李长风站在那里,看得呆了。 她真的很美,也很阳光,很开朗! 过了会儿,林兮若跑回来,指着高处的石头道:“我身上弄了好多水,去那边坐会儿晒一下。” 来到石头上坐下,她把裙摆撩到膝弯以上,露出一双洁白修长的小腿,上面凝结了一些盐晶,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李长风道:“这座岛上只有我们二人,你就不怕我非礼吗?” 林兮若抿嘴一笑,瞪着他道:“再借你个胆子,你也不敢!” 接着,打开万象袋,拿出一个深紫色的长方木盒道:“本姑娘也该兑现承诺,给你讲讲制符的事了。今天要教你什么肯定来不及,只是让你初步认识一下。” 打开木盒,里面分成三个独立空间,分别放着纸,笔,砚。 “这是符纸,符笔和丹砂,制符必备的三件工具。接下来,本姑娘给你演示,绘制一道火弹符。” 她盘腿坐在石头上,双手分开掐诀放在膝上,微闭双眼如同进入吐纳修炼状态。 李长风看过制符方面的书籍,知道这一步叫做“悟玄”。符师意念内敛,与天地发生微妙的感应,在体内产生能量波动,最终在丹田气海之上形成一道清晰的阵法纹路。符师需要记下阵法纹路,并将玄气灌注符笔进行绘制。 大约过了一炷香功夫,林兮若睁开眼睛。左手拿着符纸铺在石头平整处,右手握住符笔,开始从上到下朝廷绘制。 画了几笔,停下解释道:“符箓,其实是一道依托于符纸存在的阵法。在最上面,我们画出阵法的入口。使用之时,玄气便是从此处注入。” 接着又画了中间大部分,指着道:“这是此阵法的主体,玄气便是在这里发挥出符箓作用的。” 最后又画了收尾的小部分道:“最后闭阵封印,用意念录入咒语,符箓方成。咒语就像一把钥匙,用来打开阵法的入口。未设咒语的符箓,便如敞开门户的房子,谁拿到都灌注玄气进行使用。” 她把制好的符箓递给李长风道:“你试试使用它,看看灵不灵。咒语是:林兮若是我心中最美的女人!嘻嘻……”调皮地笑了起来。 李长风接过符箓,看着她道:“这个咒语不太妥。” 林兮若笑脸顿时沉下来,撅着嘴不快地说道:“人家女孩子臭美一下不行啊?这个时候这么较真干什么嘛?真是的!” 李长风认真地说道:“你不应该是我心中最美的女人,因为你本身就是天下最美的女人,不论在谁心中,都是一样的评价!” “噗呲……”林兮若捂嘴一笑,瞪着他娇嗔道,“油嘴滑舌!” 李长风站起来,大声喊出咒语:“林兮若是我心中最美的女人!” 轰的一声,一个斗大的火球呼啸而出,射向海面去了。 林兮若呆住了,无比震惊地看着他道:“你的,怎么这么大?” 李长风道:“我的什么这么大?” “火球啊!我施放出来的火球,就比你的要小很多。上次以凤栖山,你使用的火雨术,好像也比正常的范围要大很多。你是怎么做到的?” “呃……”李长风挠了挠头,假装糊涂道,“我也不知道啊。莫非我天生火系圣体,擅长火系玄术?” 林兮若疑惑地看着他道:“火系圣体?” 李长风认真地说道:“师姐,求你一定要答应我,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我拥有紫焰火凤已经够危险了,若是让人知道我身上还有其他过人之处,恐怕小命随时不保啊!” 林兮若露出意味深长的坏笑道:“你身上的过人之处,可真不少!” “呃,过奖过奖,师姐的优点也很突出!” 林兮若道:“想让我保密也可以,不过,你总得拿点什么好处,来堵住我的嘴吧?” 第390章 并驾齐驱 李长风道:“好处没有,长处行不行啊?” 林兮若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瞪着他娇嗔道:“你个混蛋,竟然调戏你师姐,看我不打你?” 说罢,便抬手作势要打。 “师姐饶命!”李长风抱着头边跑边喊,“你误会啦,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的思想怎么那么脏啊,哈哈……” 二人在岛上你追我赶,打打闹闹,嘻嘻哈哈地跑来跑去。 她长得那么漂亮,像清晨的朝露一样清纯,含苞的花骨朵一般娇嫩。如下凡仙女,不谙世事,不惹红尘。 没想到开起车来,速度完全可以和李长风并驾齐驱。 能在这个封建保守的世界,遇到一个棋逢对手的“女司机”,着实不容易。 爬到小岛的最高处,二人并排坐下来,看着渐渐坠下的夕阳。 李长风试探地往她身边靠了靠,挨得更近了些。 林兮若没有躲避,扭头看着他,柔声说道:“我知道,你最近压力一定很大,睡觉的时候,眉心都皱成了一个‘川’字。其实我觉得吧,人生没必要太在意输赢,一切顺其自然,开心就好!” 李长风点头道:“整天泡在丹房,憋屈了十多天,是挺压抑的。不过跟师姐出来玩得很开心,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得到了释放,现在真的感觉云开雾散,晴空万里。谢谢师姐!” 林兮若道:“那下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找我,师姐很乐意帮你排解郁闷的。” “师姐这么漂亮,就不怕我喜欢上你?” 林兮若抿嘴一笑:“有人喜欢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有什么好怕的?” 李长风认真地说道:“我喜欢的女人,就一定要得到!” 林兮若昂起头,骄傲地说道:“你想得美,等下辈子吧,不对,永远也没机会。” 李长风故作郁闷状道:“一点机会都没有,那我以后还是不要见你了,求而不得,徒添烦恼。” “这么快就放弃啦?”林兮若微笑道,“人心都是肉做的,若你表现好呢,本姑娘万一被感动到了,说不定也会改变心意。” “嘿嘿……”李长风喜道,“只要有希望就行,我一定好好表现,绝对不会放弃。就算得不到,也要义无反顾地对师姐好!” “看你这么乖,那我就给你点机会吧!”林兮若嫣然一笑,打开万象袋,从里面拿出几道符箓。 说道:“这是我画的传音符,送给你吧,符咒就是我的名字。启动符箓后,你指尖会出现一道亮光。在亮光消失之前,你所说的话,我都能听见。” 李长风佩服地说道:“这么神奇?多远都能听见吗?” 林兮若摇头道:“我现在制符水平还比较低,顶多能传十里。流云堂和飞月堂这段距离肯定没问题。” “师姐真厉害!若是加以磨炼,岂不是能够实现千里传音了。” 林兮若郑重地说道:“制符之道,颇为深奥。身在擎天宗,只能自学自悟,现在只能算略懂皮毛而已。” “师姐过谦了。对了,刚才看你制符时,我一直有个疑问。你绘制的过程中,可以不需要连贯地一气呵成吗?中间停顿下来也没问题?” “当然啦!”林兮若道,“画符又不是炼丹。只要我把阵法纹路记清楚了,就算先画一半,明天再画一半,也是一样的。” 歪着头想了一下道:“其实在我的理解中,符师就像是建筑师,低阶的符箓如同一座简洁的小屋,高阶的如同一座复杂的园林。悟玄的过程,就像是设计图纸。有了图纸,我们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施工就好。 修筑一座房屋,只能先夯地基,再砌墙体,最后放梁盖瓦,这个顺序不能变。打造园林则略有不同,先楼阁还是先建亭台,先挖池塘还是先铺道路,并没有严格的规矩。 不论是修筑房屋,还是打造园林,中途暂住施工,只是延长了工期,对整体效果和质量并不会有什么影响。只要最终成型符合图纸预期,便算是合格的工程了!” 李长风认真听着,若有所悟。 假如有三块砖,我需要按甲乙丙的顺序,把它们紧挨着在地上砌成一横排。很简单,先把甲放好,紧挨着依次把乙丙砌好即可。但是方法并不只有这一种,我也可以丙乙甲倒着砌。或是先放乙,再往左右砌甲丙。甚至可以先放甲丙,中间留出空位,再插入乙。 如果要把三块砖横向堆叠按在墙上,就只能按住甲不松手,糊上粘合泥浆,再把乙贴按上去,再粘泥浆,最后把丙按上去。待粘合泥浆凝结牢固,最后才可松手。 不仅次序不能变,中途按着的手也不能松懈。若是按得不紧,或粘合泥浆不牢固,一摞砖都砌不成型。三块还好说,数量若再多一些,对按压力度和粘合强度的要求就更高了。 前后两种方法的操作难度和自由灵活度天差地别,仅仅是因为一个条件的不同——地面支撑。 同样的,符纸就相当于地面,符师要把阵法布置在符纸上,就如同在地面上砌砖一样。 而炼丹就像采用第二种方法砌砖,必须按照一定的次序进行,步步谨慎牢牢固定,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都可能导致整摞砖倾塌下来。 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实际上情况要复杂得多。 符箓上的阵法是二维平面的,可以绘制在纸上。而丹药中的阵法是三维立体的,无法在纸上绘制,只能通过“炼丹”这个特殊途径构建。而且丹药中发挥效果的不只是阵法,而是阵法和丹药成分之间相辅相成。 有没有可能,把制符的思想运用到炼丹中来呢?从原理上来说,不外乎就是要找到一个“地面”罢了啊! 李长风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林兮若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知他在想什么,柔声说道:“近期你还是不要涉足符道了,专心炼好丹,应付一个月后的炼丹大赛吧。大赛结束,若你学有余力,再来研究符道不迟。 要知道,任何一个行道,浅尝辄止接触的都只是皮毛,必须深入其中,才能窥探到奥秘的!” 李长风点头道:“师姐说得对,浅尝辄止有什么意思?深入其中才是其乐无穷。嘿嘿……” 林兮若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过,要想深入并非易事,特别是入门阶段,尤其困难。” “是啊,是啊。”李长风连连点头微笑道,“师姐言之有理!” 看他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林兮若瞬间明白了什么,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你这人,探讨正事时,能不能正经点儿?” 李长风愣了一下,无辜地说道:“师姐,你这也能想歪?我看……不正经的是你吧?” “哼!”林兮若冷哼一声,起身道:“懒得跟你瞎扯。天不早了,我们回宗门吧!” 第391章 情圣归来 李长风回到流云堂时,天已经黑了。 走到大门口,看到一个女孩站在那里张望,看到他后,便小跑着上前来:“李师兄!” 原来是胡彩蝶。 “嗯。”李长风淡漠地回了一声,径直朝里面走。 胡彩蝶道:“师兄,我知道你讨厌我,不过,我是帮江师妹,给你送东西来的。” 李长风停下脚步道:“什么东西?” 胡彩蝶拿出一个布包道:“你没赶上晚饭,江师妹让我给你带了些吃的。” 李长风道:“不必了,我不饿。”说罢,转身又往里走。 “里面还有一个香囊。” 李长风转接过布包,说了声谢谢。 进入竹苑,一群人围了上来。 “情圣归来,请收下我的崇拜景仰!” “李师兄,你太牛了吧,居然跟林师妹单独出去玩了!” “今天江师妹来找过你,刚才胡师妹也来找你,你这已经忙得接待不过来了啊!” “人比人气死人啊,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你小子这是要把咱们紫霞峰的顶级美女全部收入囊中的节奏啊!” “难道你们没看出来,两位南宫师姐也对师弟有意思吗?” “师弟,快说说,今天你们去哪儿了,玩了些什么?” “呃……”李长风不好意思地笑道,“大家都误会了,我跟你们说的这些人,全都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切,谁信啊?” “师弟就是不想让我们学到经验技巧了。” 李长风道:“你们可别乱传谣言啊,我倒无所谓,坏了女孩子名声可不太好!” 毕竟是别人的私事,不愿意透露,众人也不好继续勉强。 见他进屋去了,几个人皆摇头嗟叹。 “想当初李师弟刚来时,我们还因为他的长相看不起人家,谁能想到这居然是个情圣?” “事实足以证明,男人的长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力。” “李师弟现在名头这么响,又握有紫焰火凤,被众多美女青睐,完全是理所当然的事。我们羡慕不来的!” “还好他长得丑,若是个美男子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 “谁说不是呢?估计不止紫霞峰,整个擎天宗的女弟子都要疯狂了。” …… 次日,李长风来到瀚海塔。 沈冲笑眯眯地说道:“师弟,昨天玩开心了,今天继续炼丹?” 李长风道:“今天先不炼,看会儿书去。” 刚走到楼梯口,又停下脚步,回头来问道:“师兄,我们擎天宗内,谁的制符水平最高?” 沈冲道:“师弟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宗主?”李长风疑惑道。 沈冲摇头,微笑道:“你昨天跟谁出去玩了,难道还不知道她的底细?” 李长风愣了一下,惊讶道:“我知道林师姐会制符,但她只是一个内门弟子,总不至于是宗门最厉害的吧?” 沈冲道:“呃……主要是,我们擎天宗专攻炼丹,没有人研究符箓之道。只有林师姐一个人颇感兴趣,自学成才。据说林师姐现在已经可以自创符箓,相当于是具备了七品符师的实力。无师自通,能有如此造诣,已经算天赋异禀,相当了得!” “没想到,林师姐这么厉害!”李长风佩服地说道。 “不过,在擎天宗修炼符术,终究是有些吃亏啊。这也大大耽误了林师姐的丹术长进。直到现在,她还尚且跟你一样,只是八品丹师。”沈冲惋惜地说道。 丹器符三道,每一行都艰深无比,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三道兼顾。在一个行道深耕,必然胜过每个行道都浅尝辄止。个人如此,宗门也是如此。 李长风道:“咱们的丹符,不是本宗独创吗?我还以为擎天宗里,有人在专攻此道呢。” 沈冲道:“丹符的确是本宗独创,但蕴含中丹符中,最为精深的并不是符术,而是丹术。丹符只能算得上比较初级的符箓,只要知道了本宗丹符的绘制诀窍,哪怕是八品符师也能绘制。 事实上,本宗从上到下,除了林师姐外,就只有主峰上的擎天七子,兼修符术到了八品。整个宗门的丹符,皆是出自他们之手。” “原来如此!”李长风点了点头,“多谢师兄赐教。” 沈冲不解地问道:“师弟打听符道的事干什么?” 李长风道:“我也就是随便问问。” 沈冲语重心长地说道:“师弟,听我一句劝吧。距离炼丹大赛只有一个月了,你的时间已经非常紧迫,现在千万不能分心啊。就算对符术感兴趣,那也得等到过了炼丹大赛再说。” “我知道了。多谢师兄。”李长风转身上了楼。 昨天跟林兮若交谈之后,他感觉丹道和符道之间,应该有些思维方式是可以共通共用的,只是缺少一根连接的纽带。 正如林兮若所说,一个行道,只有深入其中,才能真正窥探到其中的奥妙。但是自古以来,没有人能同时把两个行道皆修炼到较高的水准。 若不是同时对两个行道都有很深的领悟,就算猜到两行之间有什么微妙的联系,也不可能创造出这根纽带。 更有可能,或许从来就没有人往这方面去想过。因为符道和丹道都已经形成了非常成熟的体系。大家只会循规蹈矩使用前人总结的经验和方法,并且认为这是最合理也最安全的。 除非是有一个人,本身思维跳脱,富有开拓创新精神。不走寻常路,喜欢捷径偏门。并且因为某种形势所迫,逼着他只能投机取巧。 很明显,李长风就是这个人。 如果老老实实按常规方法训练,想在一个月内成为七品丹师绝不可能。现在别无他法,只能想办法寻找非常规的突破口。 来到符术书籍区,李长风再次拿出那本《悟玄术》,仔细研读了一上午。 悟玄术是修炼符道的入门功法,算是叩开符道大门的钥匙,在符道中的地位,类似于丹道中的九阳真火诀。 并且,跟九阳真火诀一样,修炼悟玄术也需要慢慢领悟。而不是如其他攻防类玄术那样可以一蹴而就,即学即用。 上次在禁闭室里无人打扰心无旁骛,也花了六天时间才领悟九阳真火诀。若要在外面的环境中修炼悟玄术,估计至少七天起步。 而且还不能保证学会悟玄术,初步涉足符道,对自己炼丹到底能不能产生实质性的帮助。 不行,只有二十九天了。肯定不可能花这么长的时间来试错! “也不是什么都要自己学啊!”李长风思索着。 人的天赋各异,精力有限,要成大事,不可能什么都亲力亲为,最好的办法就是资源整合。 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跟林兮若合作。 “只有把我的想法,向她和盘托出,跟她进行一番深入交流,共同寻找解决方案。 只不过,我和她交往并不深,她凭什么帮我?看来,得掏出点什么好处,来满足她内心深处的渴望和需求才行!” 第392章 口是心非 李长风当即拿出一道“传音符”,默念一声林兮若,启动符箓:“师姐,我迫不及待,现在就要见你。我马上去请外假,然后去山门等你,不见不散!” 请外假,其实就是为了获得走出护山大阵的通行许可证。 柳春阳瞪眼吼道:“不批!” “啊?”李长风反问道,“凭啥?” “还凭啥?”柳春阳没好气地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二十九天,你一点进展都没有,还好意思出去玩?昨天你已经出去浪了一天,从今天起,你哪里也不许去,每天必须在丹房待着!” “就是因为没进展,我才拼尽力气找方法啊!” “找个屁的方法!”柳春阳道,“炼方就是方法,老老实实给我炼就完了。” 李长风笑道:“若是老老实实炼,堂主觉得我现在可能是八品丹师吗?” 柳春阳愣了一下,竟无言以对。 李长风拿出一张百两的银票道:“麻烦堂主帮我炼一枚十六级天品破境丹,不用找了!” 柳春阳眼中放出异光,接过银票道:“好吧,再放你出去玩一天,下不为例!” 李长风下山,走在紫阳天阶上,看到林兮若已经天阶底端了。连忙加快步伐几个飞跃赶下去。 林兮若没好气地说道:“他催这么急,自己倒是拖拖拉拉,比我来得还晚。” 李长风不好意思地说道:“谁会想到,堂主居然不给批假?” “那怎么又批了?” 李长风道:“我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他。” 带着林兮若走出护山大阵,唤出离凰,二人乘着火凤,再次往海上飞去。 来到昨天的那座岛屿,林兮若依旧热情不减,脱了鞋袜,光着脚丫在浅水沙滩上玩耍。 李长风也脱下鞋子,陪着一起。 “你今天这么火急火燎地带我出来,不可能就只为看风景吧?”林兮若问道。 李长风道:“师姐可知,大乾制符哪家强?” 林兮若道:“这还用说,当然是朝廷了。京城的悟玄书院,也正是为了研究符箓之道而设。” 李长风道:“我确实是有事想麻烦师姐,希望你能帮忙。这件事,不论能否帮到忙,都请师姐一定要保密。” 林兮若笑道:“给本姑娘献殷勤的不少,麻烦我帮忙的还真不多见。你已经有个秘密让我知道了,如今又有事要让我保密?你难道不知道,女人天生就喜欢说闲话传八卦?让我保守太多秘密,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呢!” 李长风道:“所以,我必须掏出点对师姐极具诱惑力的东西。” 林兮若白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际扫过,挑衅地说道:“掏啊,你敢掏,我就敢看!谁怕谁?” 李长风拿出特派弟子腰牌,展示到林兮若眼前道:“你看这是什么?” 林兮若神情一凛,惊道:“你是悟玄书院的特派弟子?” 李长风点头道:“事实上,我的身份比特派弟子更加复杂。所以我才需要使用幻面簪,以假面示人。只要你愿意,我有绝对的把握把你弄进悟玄书院。以你的天赋,在那里一定能得到更好的发展。” 林兮若狐疑地看着他,想了几息之后,不屑地说道:“你不用试探我了,我对宗门忠心耿耿,从没想过要去悟玄书院。” 李长风淡淡一笑:“师姐何必口是心非?你留在擎天宗,只是没有找到更好的去处。但你知道,这里并不适合你,只会埋没你的才华。你或许只是不相信我有能力把你带进悟玄书院,但我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的。” 林兮若神情淡然地看着远方,脸上却是泛起了些许红晕。进入悟玄书院,对一个制符天才来说,绝对具有莫大的吸引力。 进入悟玄书院,不仅是对自己符术的提高很有帮助,而且还有可能进入朝廷,获得更好的发展前景。 “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又有什么秘密要让我保守?”林兮若问道。 李长风道:“离炼丹大赛已经不足一个月,而我炼制十六级破境丹毫无进展。几乎可以确信,按照传统的训练方法,我绝无可能成为七品丹师。” 林兮若道:“谁让你那么冲动,要跟宗主去赌这件事?不过我猜,就算你真的输了,也一定有办法能承担后果。或许你真有什么办法通关熔岩海秘境吧?” “师姐对我这么有信心?” 林兮若道:“我觉得你也不像是个输了想赖账的人。可你又不笨,若没把握通关,怎么可能立下这种赌约?” 李长风道:“可我还是想赢,因为这或许是我唯一一次有可能获得九窍玲珑炉的机会。” 林兮若奇道:“就算你赢了赌约,也不过是刚刚晋升七品丹师,离九窍玲珑炉还远着呢。难道你觉得自己能在决赛中获得前三甲?” 李长风道:“若能找到什么方法捷径,在一个月内晋升七品丹师。这个办法同样能在决赛中使用,也就意味着离决赛前三甲不远了。” 林兮若道:“从没听说过炼丹还有什么捷径。丹道发展这么多年,若真有捷径,应该早就被发现了,何必等到现在?” “因为大多数人,只会按照前人的足迹前进,而且,他们也没有创新的动力。而我本来就不喜欢走寻常路,现在又被形势所迫,不得不寻找新的道路。 万事万物,都在不断发展变化,任何一个行道,也不可能一直一成不变。没有谁能保证,现在的炼丹术,就是巅峰不可逾越!” 林兮若佩服地说道:“你这种敢于挑战权威,拼搏进取的精神,真是令人敬佩。” 转而又不解地说道:“只不过,你应该去找宗门里那些高品炼丹大师探讨才对啊。你也知道,我并不擅长炼丹。在擎天宗这么多年,我也只升到了八品丹师而已,跟你处在同一水平。我能帮到你什么?” 李长风认真地说道:“昨天听你讲了一些制符之道,又看你亲手演示了制符,我隐约感觉到,或许炼丹的捷径,就藏在符道之中。” “什么?”林兮若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说道,“这怎么可能?你该不会又是异想天开吧?” 李长风道:“正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所以才没有人往这方面想。事实上,我也是因为拥有一项特殊能力,才发现了这种契机。” “什么能力?”林兮若急切问道。 李长风道:“我能看到丹药之中封存的阵法!” 第393章 模块炼丹 林兮若更加惊奇,感觉认知再次被颠覆:“丹药之中……还有阵法?” 李长风点头道:“没错。以我的理解,炼丹的过程,实际上就是用真火促使各种材料融合,复杂的火候变化便是构建阵法的手段。服用丹药后之所以要催动玄气化丹,也正是为了启动丹药中的阵法。” 林兮若道:“就算有阵法,可是炼丹和制符的过程是完全不同的,二者几乎没有共通性啊。” 李长风道:“表面上看是毫不沾边。但是单从构建阵法的角度看,就不一样了。制符是把阵法绘制在符纸上,而炼丹是构建在材料融合成的丹药中。 而炼丹的难点,就在于阵法构建必须一气呵成,不能出差错也不能中断。十六级破境丹长达六个时辰的炼制过程,对人的专注和毅力都是极大的挑战。所以我想找到一种方法,可以打破这种限制,让炼丹的过程变得更加轻松。” 李长风来到高处的石滩上,找来三块石头,用剑削修成三个方块。 “假如这三块石头是阵法的三个组成部分,地面便是符纸。你只需要把三块石头,在地上按一定次序摆放好,符箓便已制成。” 林兮若冰雪聪明,一点就透,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炼丹时缺少了符纸这个元素,就相当于三块石头没有了地面的支撑。” 李长风点头道:“没错,所以我想跟你探讨一下,看看能不能创造出一块‘地面’来。炼丹之时,我就可以把丹药中复杂的阵法分割成很多小块,只需要进行拼凑组合就行。这样一来,炼丹就如同搭积木一样简单。我把它称之为模块化炼丹法。” “模块化炼丹法?”林兮若笑道,“这个名字真有意思,而且很贴切。不得不说,这个想法是很好的。只不过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实现。” 李长风道:“师姐不需要有任何压力,只要尝试一下就好。正如你所说,就算我输了赌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林兮若奇道:“这么说来,你真的可以通关熔岩海秘境?” 李长风点头道:“是的,就算没有跟宗主打赌,等一百天禁闭期过了,我也是会去的。” 林兮若喜道:“可以带上我吗?” “你不害怕?” 林兮若昂着头道:“你都不怕,本姑娘怕什么?我向来就是对新鲜的事物好奇。” “没问题。”李长风道,“到时我一定带上你,让你亲身体验一次熔岩海啸的壮观。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一定会保护好师姐的。” 林兮若道:“好,那本姑娘答应你了,这段时间一定全力以赴帮你想办法。” “多谢师姐。”李长风感激道。 林兮若面带微笑,满怀憧憬地说道:“若真是找到这种方法,相当于发明了一种全新的炼丹方式?本姑娘岂不是成为了丹道一途的具有开创意义的大人物?” 却又眉头一皱,撅着嘴道:“不对,这个方法只有你能用啊。别人又看不到丹药中的阵法,也就没办法进行所谓的模块化了。” 李长风笑道:“还好只有我能用,否则,炼丹变得过于简单,擎天宗也就会失去价值。那我必将遭到整个宗门的追杀,哈哈……” 林兮若得意地说道:“这可是一个大秘密,以后你可得对本姑娘好点,否则……什么后果你是知道的。” 李长风严肃说道:“师姐这话又说得不对,就算我没有什么事求你,也是理所当然应该对你好啊。你可是我心中的女神啊!” “女神?”林兮若露齿一笑,“这个头衔我喜欢。” 李长风道:“要不,让我给女神捏捏肩,捶捶腿?” 林兮若白了他一眼,故作威严状道:“滚,又想占本姑娘便宜。不对,这应该叫亵渎女神,你可知罪?” “知罪,知罪。”李长风唯唯诺诺地点点头。 林兮若捂嘴一笑,站起来道:“看你这么乖,本女神就原谅你了。我们早点回去吧!” …… 接下来的时间,李长风一次也没去过丹房。 每天都是待在屋里,拿着柳春阳那里买到的一枚十六级天品破境丹,仔细研究里面的阵法。 如果林兮若真的能帮忙找到一个创造“地面”的方法,他就只需要熟记阵法进行分布构建就好。 他对此丹的阵法复杂程度早有预期,不过有了“模块化”思想后,就只需要进行合理的分割,便能各个突破。 抽象的阵法,纵横分布的网络看似毫无头绪,在他的整理归纳之后,具象成了一座园林。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树林花圃,大道小径,井井有条地分布着。 时间一晃过去了半个多月,李长风已经把阵法的各个模块熟记于心。 就像是拼搭建筑积木,各个单元已经分别完成,只差一块积木底板,安装上去就可大功告成。 这段时间,林兮若没有再来找过他。他有好几次想问问进展,还是打消了念头,不想给对方太多压力。 江含韵也没有来过。她刚升内门,应该有很多事要做。 南宫姐妹一起来看过他一次,说是父亲给了她们每人一枚凝玄造化丹,令她们近期待在紫霞殿好好修炼,不许外出。 考虑到炼丹大赛越来越近,过多的探望只会扰乱李长风的心绪。姐妹俩决定赛前不再来打搅他了。 几乎整个流云堂都认为,李长风已经彻底放弃,开始躺平摆烂了。 这天,柳春阳来到梅苑,看到一号丹房空着,不禁闭眼长叹一声。 跟在身后的余光问道:“堂主,我已经劝过他多次了,可他就是不听啊。要不,你亲自去劝劝?” 柳春阳摇头道:“明知已经必败,索性不再努力,他自己已经放弃,谁劝也没有用。还有不到半个月时间,就算他现在回到丹房来,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余光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真搞不懂他为什么要跟宗主打这个赌。” 柳春阳想了一下道:“或许他真的有信心通关熔岩海秘境吧,若真是这样,借这件事出出风头,倒是个不错的方法!现在整个擎天宗,知道他名字的人,一定比知道我的还多!” 第394章 真有奇迹 五月,艳阳如火。 即便是擎天宗这种地处深山的地方,屋里也有些潮湿闷热。 李长风漫无目的在清幽的林间小道上散步,听到前方传来“唰唰”的打扫声音。 走过去一看,原来是胡彩蝶。她所处的萧竹院,正在轮值打扫的任务。 胡彩蝶满头汗水,打湿的头发一缕缕贴在脸颊上。远远看见李长风,她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拿着扫把往山下走去。 “站住!”李长风唤道。 胡彩蝶站在路边,低头叫了声师兄。 李长风道:“最近我发现,你见到我就躲,莫非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亏心事?” “我没躲。”胡彩蝶局促不安地说道。 李长风淡淡笑道:“该不会是周凯旋故意把你留在宗门,好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吧?” 本来他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胡彩蝶竟然点了点头:“嗯!” 李长风颇感意外,周凯旋竟然真的干了这事,而胡彩蝶居然承认了。 胡彩蝶委屈地说道:“他让我对你施展美人计,取得你的信任,潜伏在你身边,等他进一步指示。” “美人计?”李长风笑道,“有意思!三十六计,本公子最不怕的就是美人计。对付此计,我只需一招,将计就计!” 胡彩蝶满脸羞惭,低头不语。 “那你怎么不但不用计,反而有意躲着我?”李长风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你是想欲擒故纵,对不对?” “没有!”胡彩蝶抿了抿嘴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起先我还想听他的话来接近你,可是后来想通了,我不想再受他摆布,也不想害你。而且,我知道,不论我如何努力,你也不可能看得上我。” 李长风笑道:“你还是有几分姿色的,若是真的有心勾引,我未必抵抗得了诱惑。” 胡彩蝶流下眼泪,哽咽着道:“师兄,我的心已死,求你不要再这样羞辱我了。我以后只想好好做事,争取早日晋升内门,安安心心留在擎天宗。” 说罢,带着扫把飞跑着朝山下而去。 李长风看着她的背影,摇头一声轻叹:“卿本佳人,只是遇人不淑。” 转念又想,我将来与周凯旋必然要分个你死我活,胡彩蝶或许还真有些利用之处。 周凯旋让她在我身边做间谍,我不如将计就计,反让她成为我的间谍。 无间道,谍中谍! 但这有个前提条件,就是必须确认胡彩蝶是真心倒向了我这边。间谍最重要的,就是忠诚。 …… 五月初八,距离五月十八的分峰初赛还有十天。 林兮若那边依然杳无音讯,李长风实在不想再等了,决定今天去一趟飞月堂。成与不成,得有个准信才行,否则事情一直悬吊吊的,就很闹心。 去兰院吃早饭时,看到大门外围了很多人,过去才知道,原来是卫青云和余光,奉了堂主之命,在这里发放炼丹大赛的报名单。 符合报名条件,且有意向报名参赛的,需要领取一张报名单,熟读上面的比赛规则,并填写报名回执,于五月十六之前上交堂主。 李长风走到前面,对余光说道:“我领一张。” 余光没有给他,面露为难之色道:“师弟,这不合规矩。” 接着又安慰道:“不过你不必担心,只要在五月十六之前成功认证七品丹师,你一样可以找堂主补领。” “哦,好吧!”李长风略显失落,转身朝食堂那边走去。 卫青云冷冷一笑,摇头叹息:“先前夸下的海口,看来是收不了场了。” 周围的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听说他现在连凝丹都还没有成功,还有六天了,怎么可能认证得了?” “他最近也没来过丹房,我还以为他已经放弃了呢,怎么还要来报名?” “唉!本来以为有幸目睹又一个丹道传奇事件,看来愿望是要落空了。” “他能在入门两个月内认证八品丹师,已经是个前无古人的传奇了。” “今年的炼丹大赛可谓是看点十足。不论他赢还是输,都有令人期待的事情发生。” “说的没错!若他赢了,我们就能见证炼丹界的传奇。若他输了,就要再闯一次熔岩海秘境。以他十七境的实力,若真能单枪匹马通关熔岩海,可说比他赢得赌约还更加传奇百倍!” 李长风进去随便拿了点吃的,嚼了几口又觉得没有胃口。 事到如今,他心里是真没底了! 过了会儿,余光和沈冲端着饭菜过来,跟李长风拼了一桌。 “李师弟,别郁闷了。这么短的时间,让谁认证七品丹师都不可能。这不是你的能力问题,坦然面对吧。”余光安慰道。 沈冲笑着拍了拍李长风的肩膀道:“是啊,只怪你当初吹的牛皮实在太大了,哈哈……不过,借机出了这么大个风头,也是值当。” 李长风自嘲笑道:“输了就是出糗,哪里还有什么风头?” 沈冲道:“胡说,你现在可是宗门的大名人。不论结果如何,至少大家都很佩服你挑战宗主的勇气!” 卫青云端着餐盘走过来,坐在隔壁桌,面无表情地说道:“有一定的取胜把握,敢于直面应战,那才叫勇气。毫无胜算,不自量力地逞能,充其量只能算作匹夫之勇。” 李长风淡淡一笑,放下餐盘,起身道:“几位师兄慢吃,我先走了。” 沈冲道:“等等啊,我这还没吃完呢,你去了梅苑也没人接待。” “我不去丹房。”李长风道。 余光道:“师弟,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放弃啊!还有六天,你不准备再最后努力一把吗?万一有奇迹发生呢?” 这时,食堂里突然安静下来。 坐在靠门那边的人不约而同停下咀嚼,睁大眼睛齐刷刷朝门外望去,仿佛是那里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紧接着,便见两道身影飘然进门。 是林兮若和江含韵。 全场行起了注目礼。 二人站在那里,目光在四处扫视,像在寻找什么。 李长风欣喜一笑:“没错,真有奇迹,而且她已经朝我走来了!” 只不明白,林兮若这次过来,为何带上了江含韵。 李长风朝着二女走过去,她们也朝这边走过来。 林兮若绷着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但见江含韵脸上带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李长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第395章 丹基阵 李长风上前打招呼:“林师姐,江师妹!” “师兄!我们……”江含韵又高兴,又激动,却被林兮若拉住了手腕。 江含韵回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林兮若故作严肃道:“本姑娘今天正好有空,请了外假,带你们出去散散心。” 江含韵微皱眉头,摇了摇林兮若的手臂央求道:“师姐,时间紧迫,要不……以后再出去玩吧?” 林兮若瞪了她一眼,斥责道:“你是师姐,还是我是师姐?” 江含韵退后一步,低头不再说话。 李长风岂会看不出来,林兮若是故意压着江含韵,要吊李长风胃口的。 “哈哈……”他爽朗一笑道,“难得林师姐有空,我就是火烧眉毛,也得陪啊。我也好久没出去玩过了,今天就沾沾师姐的光。” 三人走出食堂,身后顿时闹哄哄一片。 出了山门,李长风召唤出离凰,朝东边大海的方向飞去。 江含韵仍然怕高,但她与林兮若已经相熟,便紧紧抓着她的手臂,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 来到前两次与林兮若游玩的那座岛上。 江含韵好奇地看着四周,兴奋地说道:“这里真好,我还是第一次到海岛上玩耍呢。” 林兮若道:“不得不说,海岛确实是谈论机密事的好地方,完全不用担心会有人偷听。” 江含韵恍然大悟道:“原来师姐是怕在宗门里说事会泄露机密,所以才坚持要出来的。还是师姐想的周到,我真笨!” 李长风笑道:“所以,二位今天是有什么机密事要跟我说了?” 林兮若郑重其事地说道:“首先,我要跟你道歉。当初你跟我说的那些,我没有保守住秘密,告诉了江师妹。我需要她帮忙,迫不得已。而且我知道,她跟你的关系很好!” 江含韵急忙道:“师兄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李长风道:“我对你放心得很。” 林兮若轻叹一声,神色黯然地说道:“这段时间,我和江师妹没日没夜地忙活,想要实现你的那个构想,可惜……我们没能成功。也许是我们能力有限,也可能,那真的只是异想天开。” “师姐~”江含韵急了。 李长风忍不住噗呲一笑,江含韵的这一声喊,把一切都暴露了。 林兮若眉头一皱,瞪着她道:“你这小丫头,要不要这么老实?” 江含韵嘟着嘴道:“师兄现在一定着急死了,我们就别逗他了。” 林兮若叹了口气道:“所以啊,你不是笨,就是太单纯。他越是着急,我们越不告诉他,才好跟他谈条件啊!这下好了,什么也瞒不住了。” 江含韵道:“我……我没想过要什么条件的。” 李长风道:“师姐有什么条件随便开口,只要我能做到,一定满足!” “当真?” “一言九鼎!” 林兮若道:“那好,你先前答应过我的,一样也不能少。另外……本姑娘还想要一只炽焰火凤!” “哈哈……”李长风笑道,“师姐这个条件……” 林兮若道:“怎么,想反悔了?炽焰火凤可是在你能力范围之内的,我也不算过份为难你吧?” 李长风道:“知道师姐喜欢炽焰火凤,我早就准备好了这份大礼。” 说着,拿出一颗黄色的凤蛋来道:“这是一颗黄焰火凤的蛋,只不过,它现在还是雏凤,大概要等半年之后,才能飞翔。由你养大的雏凤,不需要驯服,也会认你为主。我还没想好它的名字,就由你亲自取吧!” “什么?”林兮若又惊又喜,满脸不可思议。 其实她只是想开个玩笑,为难一下李长风。没想到对方不仅答应,而且早有准备。 这种直击灵魂的惊喜,实在太意外,太震撼,太有冲击力。 “你真愿意……愿意给我?”林兮若的声音在颤抖。 “当然!”李长风把凤蛋捧过去,郑重交到她的手里,“拿好,手别抖!” 林兮若不知是高兴,还是感动,眼中泪水直转,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可是炽焰火凤啊!纵然只是黄品,那也是天下奇珍至宝。 他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给我了? “师弟,你不是……不是开玩笑的吧?”林兮若仍不敢相信。 李长风道:“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江含韵笑道:“嘻嘻……师姐,看把你高兴的。” 李长风道:“江师妹,不是师兄偏心。这次,我确实不知道你也参与了。师兄下次再送你礼物。” “不,不,不!”江含韵的头摇头像拨浪鼓,“师兄,我怕高,从来没想过要这个,其他的什么礼物我也不要。能帮到师兄,师妹感觉是自己的荣幸。” 林兮若小心地把凤蛋放进万象袋,抿着嘴唇看向李长风,眼神中充满了柔情。 “师弟,那我也不瞒你了。”她认真地说道,“上次你跟我谈过之后,我确实悟出了一道阵法,可以成为你丹药阵法的‘地基’,我把它取名为丹基阵。 只不过,我陷入了好几天的困惑,因为阵法不可能凭空存在,必须要有一定的依托。而且,我也不确定丹药中加入丹基阵,会不会干扰影响到丹药本身的效果。” 李长风便即明白,说道:“所以你想到了江含韵,她可以根据功能需要来配制相应的材料。” “嗯!”林兮若点头道,“江师妹听说是关乎你炼丹的事,自是非常上心。有好几个晚上,我都看到她半夜还在丹房琢磨。 师妹确实是个天才,在数千种材料中真的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组合。这些材料不但能经受真火淬炼,而且性情平和不会影响丹方中其他药材的效果。我们称之为丹基材料。 只不过,我们还面临一个巨大的难题,那就是如何把丹基阵通过真火淬炼的方式写入到丹基材料中去,又如何对炼丹起到地基般的辅助作用。” 李长风佩服地说道:“‘写入’二字,用的非常好。” 林兮若接着道:“我们研究了两天,没有什么收获。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感觉真相就在前方向我招手。直到后半夜,我终于想到了。 如果真如你所说,炼丹的过程就是通过火候变化构建一道阵法。那么每种火候的变化,应该就是对应着一种阵法格局。丹基阵并不复杂,我们只要多加尝试,便能找到火候与阵法格局的联系。” 李长风佩服地看着她,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厉害!” 他早就在研究丹药阵法的时候,想到了炼方和阵法之间的关系。炼方就像一串程序代码,丹药就是一个存储器,阵法则是一个完整的应用程序。炼丹的过程,其实就是通过一根信号线,把程序写入到存储器中。而化丹则是输入玄气,启动并执行程序,发挥出相应的效果。 他在地球上见过电脑手机这些产品,以前也学过计算机的原理,能想到这些并不难。但是若把这些知识给这个世界的人说出来,他们一定理解不了。所以之前一直没提及过。 而林兮若通过自己思考就能达到如此高度的理解,说明她真的是一个极端聪明的女人! 第396章 若风岛 “我把丹基阵进行拆解,再跟火候变化进行组合匹配,最终得到二百四十张炼方。我和江师妹各取一百二十张炼方,选择炼方最简单,炼制时间最短的培元丹做实验。 把丹基材料混入丹方,一起投入丹炉。先过一遍丹基炼方,再进入丹药的炼方。如果最终能成功炼出丹药,说明炼方可能适用。经过七天努力,筛选出十六张炼方可用。 我再把培元丹炼方分成三段,打乱顺序得到六种组合。再用打断顺序的炼方进行实验,最终再次筛选得到三张炼方。 由于我们不能看到丹药中的阵法构图,只能使用这种随机组合的笨办法了。至于这三张炼方是否都可用,哪张最好用,只能你自己回去甄别筛选了。” 说罢,林兮若拿出一个信封,递过来道:“这里面,是丹基材料的配方,还有三张炼方。” 李长风接过来,呆愣了好一阵。 既为林兮若的智慧大受震撼,又为她二人的辛苦努力真心感动。 “林师姐,江师妹,真是辛苦你们了!”李长风诚挚地说道,“最后做实验阶段,怎么不叫上我一起,这样也能减少你们不少工作量啊!” 林兮若昂着头道:“本姑娘答应的事,也是一言九鼎,若是叫你帮了忙,那我们的功劳岂不是少一半?” “真的很感谢你们!” 江含韵道:“师兄,别说感谢了,我能为你做点事,自己也很开心的。而且,这个过程中,我还跟师姐学到了不少东西呢。” 林兮若笑道:“师妹,你傻不傻啊?丹基材料是你找的,这段时间,你比我还辛苦呢。我还得到了一只炽焰火凤,你什么都没有。这个时候就该大胆提要求,师弟一定不会拒绝你的。” 江含韵低头道:“我真没什么要求。” 林兮若道:“你不是喜欢他吗?不如趁机和他约定终生,我替你们做见证!” 江含韵顿时羞囧难当,推了林兮若一把道:“你胡说,我没有!” 林兮若哈哈笑起来。 江含韵满脸通红,羞怯地说道:“师兄,师姐就喜欢开玩笑。” 李长风微微一笑道:“我听说有一种凝玄造化丹,可以直接增加人的修为,只是非常难以炼制。现在找到了简化炼丹的方法,以后我多炼一些送给你。” 江含韵道:“多谢师兄。不过现在你也别想这些了,等炼丹大赛之后再说吧。时间紧迫,你还有好多事要做呢。我们赶紧回去?” “好。”李长风召唤出离凰。 升上天空,李长风回头遥望着越来越远的小岛道:“我决定,把那座岛命名为若风岛。” 林兮若奇道:“为何叫这个名字呢?” 李长风道:“你猜?” 林兮若嫣然一笑:“懒得猜了,不过这名字倒是挺好听的,我喜欢。” 回到流云堂竹苑,李长风先回屋去拿出信封来浏览。 丹基炼方很简单,只需要三十余息的炼制时间。 丹基配方只有五味材料,而且份量很小。为免泄露,李长风重新用纸抄了一遍,在其中穿插多写了十种材料。 来到瀚海塔,对沈冲道:“麻烦师兄,我要买三副养元丹的材料。” 现在是做实验阶段,就得选这种炼制时间短的丹药。而且养元丹的材料是配比好的,还能省去配料的时间。 沈冲奇道:“这个时候,你买这玩意儿干什么?” 李长风道:“好久没进丹房了,用这种初级丹药来找回点手感和自信。” 沈冲笑了笑:“真有这个必要吗?” 说着,还是拿出了三包材料递上来。 “谢了!” 李长风又拿出修改过的丹基材料配方道:“还要买这个,按十份的量来。” “这是什么?”沈冲不解地问。 李长风笑道:“或许,炼丹的捷径就在其中。” 沈冲摇头轻叹道:“师弟,一门心思想找捷径,可能反而会浪费更多时间啊。” 李长风道:“炼丹大赛报名已经开始,我别无他法,只有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拿着材料,来到丹房。挑选出需要的五种丹基材料进行配比。 按照林兮若讲的方法,把丹基材料与丹方材料混合,一起投入丹炉,正式开炼。 …… 次日清晨,沈冲来到竹苑。 “堂主,我昨晚在梅苑守了一夜,今天想休息一天,恳请批准。”沈冲说完,捂嘴打了个哈欠。 柳春阳看他果然很重的黑眼圈,疑惑道:“你守着干什么?” 沈冲道:“禀告堂主,李长风昨晚在梅苑炼了一个通宵的丹。” 柳春阳波澜不惊地说道:“半个月没进丹房,这个时候知道着急了?临时抱佛脚,能有什么用?” 沈冲道:“他昨天炼的是养元丹。” “养元丹?”柳春阳疑惑道,“他炼那个干什么?” “不知道啊。”沈冲道,“今天他又买了五份装的十六级破境丹材料,感觉很有自信的样子。或许真如他所说,已经找到了什么炼丹的捷径?” “捷径?”柳春阳本想反驳,却又忍住了。所有人都认为炼丹只能一步一个脚印按部就班走,绝对没有捷径可言。可是,李长风能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晋升八品丹师,这又怎么解释? 沈冲道:“他除了购买丹药材料,还买了些其他材料,不知何用。” 说着,呈上一张纸条。 柳春阳盯着上面的十五味材料,思索了一阵,疑惑道:“这些东西,也不搭边啊,甚至有些还相冲相克。” 沈冲又连打了两个哈欠道:“堂主,我这就回去睡觉了啊。要不,顺便通知陈千华过去?” 柳春阳摇头道:“你去休息吧,今天我亲自去梅苑值守,看他在干什么。” “属下告退!” 柳春阳走到院中,抬头看着天空道:“李长风,莫非你真的要缔造一个炼丹界的传奇故事?” 大踏步来到梅苑。 径直走到一号丹房门口,隔门静听,却是毫无动静。 柳春阳轻轻推开门,看到里面的场景,却是气得七窍生烟。 李长风竟然斜歪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睡得呼呼响,哈喇子流得老长…… “李长风!”柳春阳一声暴喝。 第397章 重大喜事 李长风猛地惊醒,一骨碌从椅子上翻起来。 看到原来是柳春阳,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堂主,你怎么来了?” 柳春阳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听说你昨晚炼了一个通宵的丹,害得沈冲守在梅苑一夜没睡。敢情你小子自己倒在丹房睡大觉,装着勤奋给人看啊? 我还以为你真是要发奋图强了,不论结果如何,至少为你拼搏进取永不放弃的精神而欣慰。可是你,太令我失望了!” 李长风道:“我昨晚是炼了一个通宵,刚才实在太困,就休息会儿了。” “哼!”柳春阳冷哼道,“你爱怎样怎样,我也不想管了。” 说罢,便一扭头,怒气冲冲地扬长而去。 李长风笑了笑:“我会用事实来证明一切的。” 昨晚,他已经筛选出最佳的一道丹基炼方,并且通过实验证明,加入丹基之后,的确实现了“地基”的效果。丹药炼方可以分割成几段重新排列组,炼丹过程也可以随时中断,对最终的结果毫无影响。 更加令他惊喜的是,如果中途某个地方出现纰漏,只需要把这一段炼方重新执行一遍就能修复。 就好比是修建一座园林,以前一座楼阁没修好,整个园林就会成为废墟。而现在,只需要把没修好的楼阁推掉,重新建一遍就好。 这就是模块化的好处! 如此一来,丹药的炼方执行难度便大大降低。 过程可以中断,对人的定力毅力要求就没那么高。可以推翻重炼修复错误,也就不再需要极度的专注。 再复杂再长的炼方,也不用怕了,炼出丹药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丹炉里放的是十六级破境丹的材料,已经炼了一个时辰。由于精神困乏,他便停下来睡觉了。现在只需要接着先前的位置继续炼就好! 甚至中午时,他还停下去吃了顿午饭。 十六级破境丹的炼制原本只需要六个时辰,而李长风这一炉用了八个时辰还没有炼完。 一直搞到后半夜丑时左右,方才进入最后的凝丹阶段。 当看到白焰之中隐约呈现的蓝色时,他知道这次凝丹必然成功,只不过产出的是一枚玄品丹。 遂引导玄气,对丹药中的阵法进行了修缮。 开炉取出那枚泛着紫色光彩的天品丹时,李长风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次成功的意义极为重大。马上可以成为七品丹师,赢得与宗主的赌约。在炼丹大赛夺得名次变得轻而易举,获得九窍玲珑炉也是指日可待! …… 擎天宫,天枢殿。 南宫飞虹走进殿内,对在场的宗主和长老行礼毕,看到青霞峰峰主袁名川和赤霞峰峰主朱洪涛也在,一一拱手微礼致意。 吕丹阳理了理袍袖道:“人都到齐了,本座宣布一件重大喜事。太上长老在闭关冲击宗师三十六境成功,昨日已经出关了!” “太好了!”众人一片欢喜。 太上长老即是前宗主萧寒阳。因带领擎天七子和栖霞十二洞长老闯进熔岩海秘境,遭受巨大损失,使得宗门势力大减。自学惭愧,遂退去宗主之位,传给了吕丹阳。 如今步入三十六境,无疑是让擎天宗实力又上一个台阶。在玄修界已经知的高手里,只有曲惊天可以与之一较高下。 虽然还有一个三十八境的墨临渊。但是此人只有李长风一人见过,未知真假。 吕丹阳抬手止住大家的议论,接着说道:“我知道,大家都想见到太上长老。只不过这两天,他老人家还要好好休息。等到后天早晨,再与大家见面。 太上长老心系炼丹大赛之事,希望你们来的时候,把今年报名参赛的所有弟子都带过来。他老人家要与他们见上一面,亲自加油鼓劲。” 袁名川喜道:“这些小辈能见到太上长老一面,必定精神振奋,发挥比平时更好的成绩啊。” 朱洪涛点头道:“今年的炼丹大赛,必然会硕果丰收。” 南宫飞虹却是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吕丹阳的意思很明确,后天便是确定最终参赛人员的时候了。若是往年赛前,一般五月初八开启报名当天名单就已经确定,今年紫霞峰却还悬而未决! “而且,太上长老还说了,他准备今年收一名关门弟子。我瞧他的意思,应该是想从今年大赛的佼佼者中选取了!” “什么?”在场诸人一片惊呼。 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与在座的宗主,长老,峰主之间,都将以师兄弟相称。虽然没有管理宗门的实权,但声望地位堪与宗主平齐,实在是莫大的殊荣。 袁名川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仿佛是觉得这个关门弟子名额已经收入囊中。青霞峰有火灵芝,最近几次炼丹大赛的魁首都在他家。 吕丹阳目光从三位峰主脸上扫过:“不知哪位幸运儿,将会得到太上长老的垂青。三位峰主,你们的参赛人员名单都确定了吗?” 袁名川道:“我们青霞峰初八当天就确定了,刚才朱峰主说,他们赤霞峰也没问题。不知南宫峰主这边……定下来了吗?” 说时,他的脸上带着十足的嘲笑之意。 南宫飞虹淡淡一笑:“不劳袁峰主操心,紫霞峰也已经定下来了。” “哦?”袁名川道,“不知那位大名鼎鼎,敢与宗主打赌的李长风,可在名单之上?” 众人的目光,皆聚集在南宫飞虹身上。 要入参赛名单,就必须先成为七品丹师。 认证七品丹师,需要由峰主带领,到擎天宫开阳殿的认证专用丹房进行。整个过程由四名长老轮流监视,最终结果还要呈交宗主亲自过目。 李长风在不在名单上,这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是想让南宫飞虹亲口承认罢了。 若他承认李长风不在名单上,也就意味着跟宗主的赌局宣告失败了。 南宫飞虹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两下,冷声说道:“在不在名单上,后天太上长老面前自有分晓。” 袁名川和朱洪涛相视一笑。 南宫飞虹起身行了一礼道:“若是宗主没有其他吩咐,属下就先告辞了!” 吕丹阳一挥手道:“好,你去吧,等你的好消息。” 南宫飞虹转身走出天枢殿,下了台阶,听到殿里传来议论之声,忍不住放慢脚步偷听几句。 陆苍山道:“当初李长风那么狂妄,我还以为他真有点了不起的本事,没想到,到头来只是个笑话而已。” 袁名川幸灾乐祸地笑道:“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最后却收不了场。南宫飞虹向来看面子,此时的心情……哈哈,一定比被人捅了几刀还难受!” 秦照野道:“本来就是不可能之事,结局早已注定,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接下来,就看他如何通关熔岩海秘境了!” 朱洪涛道:“毕竟事关生死,若他到时反悔不愿意进去怎么办?” 陆苍山沉声道:“公然与宗主打的赌,甚至还知会了玉宣公主,岂有儿戏之理?想反悔,可由不得他!” 又有人嘀嘀咕咕小声说了什么,里面爆出哄堂大笑。 南宫飞虹脸色越来越难看,纵身一跃,驾御飞剑离去。 第398章 或赢或死 南宫飞虹悬停在半空中,看着下面的流云宗,面目狰狞地紧咬着牙,仿佛那里的人跟他有莫大的仇恨。 此时,他的心里憋了一肚子火。天枢殿里那些人戏谑的目光,如把把利剑扎在他的心里,他们的嘲笑之声此刻仍在脑海回荡。 他和吕丹阳以及现任几位长老峰主皆是萧寒阳的弟子。 本来他是最努力,修行速度最快的一个,然而因为入门较晚,萧寒阳在位时他的境界只能算是中等。 萧寒阳退位,把宗主之位传给了吕丹阳,南宫飞虹一直心有不服。 这些年他不断努力,在宗门的实务管理层里,修为境界仅次于吕丹阳。 擎天宗里,太上长老和擎天七子并不掌管实务,只是留在宗门里潜心修行,除非遇到宗门难以应付的重大危机才会出面。 然而直到现在,南宫飞虹仍然只是个峰主,地位甚至在长老之下。 他对吕丹阳不服不忿,吕丹阳对他有所忌惮。 二人表面和和气气,背地里却早已水火不容。 这也正是他被人孤立和针对的原因。 李长风跟宗主打赌的事,在整个宗门闹得沸沸扬扬,除了紫霞峰外,几乎所有人都在紧紧盯着,等着看笑话。 对南宫飞虹来说,李长风能不能赢,不仅是关乎紫霞峰的荣誉和他的颜面,更关乎熔火之心落于谁手的问题。 如果李长风输,而且真的能通关熔岩海秘境,就算第一次出来没有获得熔火之心,吕丹阳也一定会想方设法让他进去第二次,第三次……直到达到目的为止。 若是李长风赢,而且是因为在他的帮助之下赢的,凭借这份恩情,加上特殊的亲情关系,南宫飞虹就可以把获得熔火之心的希望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哼哼!”南宫飞虹冷笑一声,“吕丹阳想得到熔火之心,门儿都没有。李长风要么给我赢,要么就去死! 如果擎天宗真有机缘得到一颗熔火之心,就必须握在我南宫飞虹手上。否则,我宁愿毁掉这个机缘!” 南宫飞虹理了理衣领袖口,整理了一下表情。收起暴怒阴戾之色,换以一副冷峻威严之态。 降落到流云堂竹苑里,柳春阳急忙前来行礼相迎。 尽管南宫飞虹极力掩饰,柳春阳依然能感觉到他今天的情绪不对。 南宫飞虹没有进屋,就地站着,询问炼丹大赛的报名情况。 柳春阳当然知道他的意图,着重汇报了一下李长风近期的情况。 当听到他说李长风近半个月竟然整天在竹苑躺着,几乎没进过丹房时,南宫飞虹不禁勃然大怒。 一直以来,他也不知道李长风靠什么赢,但他相信,只要李长风不是傻子,敢打下这个赌,应该就有赢的可能性。 一件事越接近完美极致,难度提升必是几十倍上百倍的增加。三个月内炼出十六级天品破境丹确实是天方夜谭,但是要炼出黄品,只要付出超乎常人的努力,并不是没有可能实现。 只要炼出黄品丹,南宫飞虹就可以暗中用点手段,使用天品紫和天品香帮忙锁定胜局。 所以这段时间,他对李长风还是颇有信心的。 为免给对方造成压力,他一直没有亲自过问,甚至命令两个女儿也不要再来打扰。 万万没想到,李长风竟然半个月没进丹房,天天在屋里躺平摆烂。 “你这个堂主是怎么当的?”南宫飞虹怒目圆睁,厉声斥责道,“事关紫霞峰荣辱,你就不知道督促他吗?” 柳春阳道:“师尊恕罪,我们劝过无数次,可他不听啊。而且炼丹这种事,最是要求静心凝神,若是强行把他拉去丹房,也未必有什么效果!” “这件小事都办不好,简直就是一群废物!”南宫飞虹更加生气。 柳春阳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南宫飞虹怒哼道:“这个狂徒,当初夸下海口,闹得满宗门皆知。到最后却直接放弃努力,难道就是为了让所有人看我们紫霞峰的笑话吗?” 指着大门吼道:“去,现在就去,把这厮给我叫来!本座要亲自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柳春阳唯唯诺诺退出去。 南宫飞虹面露杀机,心头暗道:李长风,你敢耍我?这不是找输,而是找死! 柳春阳来到竹苑。此时已下早课,院子里人不少,都迎上来行礼。 “李长风呢?”柳春阳阴沉着脸。 余光道:“好像在屋里睡觉。” “他妈的!”柳春阳怒道,“他的心倒是大,这个时候还有心思睡觉。” 说着,便怒冲冲地朝李长风屋子那边冲去,一脚踹开了门。 一向性情温和的堂主,今天不但爆粗口还踹门,院里的内门弟子个个惊得面面相觑,知道今天的事情小不了! 屋里的李长风被惊醒,一骨碌从床上爬起。 打了个哈欠,慵懒地说道:“我说柳堂主,你这两天怎么老干这事?昨天在丹房把我吵醒,今天把我从床上吵醒,就不能让我踏踏实实睡会儿吗?” “你他妈睡得倒是安稳,老子在那边被峰主师尊骂得狗血淋头。赶紧给老子滚起来,师尊现在就要见你!” “他骂你干什么呀?”李长风只好爬起来穿衣服。 柳春阳没好气地说道:“因为你不争气,师尊怪我监督不力!” “呵呵……”李长风笑道,“那就不必担心了,本公子这次可要为你,为流云堂,为紫霞峰争老大的气了!” 柳春阳不耐烦地催促道:“我已经不想听你夸夸其谈了。动作麻利点,师尊今天脾气大得很。” 李长风穿好衣服道:“急什么?我总得洗把脸吧!” 柳春阳一脚踢在他屁股上道:“赶紧走,你这脸皮这么厚,洗不洗都无所谓!” 李长风只好跟着他走。 路上,柳春阳叮嘱道:“你若不想死,去了之后就直接跪下,磕头认错求饶。” 李长风道:“就算我与宗主打赌输了,顶多就是让他丢了点面子而已,他该不至于杀我吧?” 柳春阳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至于!” 第399章 百日升仙丸 来到松苑门口,看见站在那里的南宫秋月,柳春阳略松了一口气。 “秋月小姐,你来得太好了!”柳春阳道。 南宫秋月忧心忡忡地说道:“今日我爹去主峰议事,没有回紫霞殿。我看见他在天空悬停许久,然后直接来了流云堂。 我知道长风现在还没炼出十六级破境丹,担心爹会对问责于他,暴怒之下说不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所以带着妹妹过来看看。 长风,你不能进去,爹现在正在气头上,恐怕会对你不利。如雪在里面拖着他,你快躲起来吧!” 李长风淡淡笑道:“所以,你也觉得他可能会杀我?” 南宫秋月道:“我爹最爱面子,这次去主峰或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现在情绪激动得很。就算不杀你,打你一顿也有可能啊!” 李长风道:“不用担心,我能应付!” 说罢,便迈步朝里走。 “长风!”南宫秋月拉住他,却见他的眼神十分坚定。 她不由地松开了手。凭她对李长风的了解,但凡他如此坚定的时候,必是手中握有足够的底牌。 李长风没有把自己已经炼出丹药的事说出来,他也想看看,南宫飞虹到底会有怎样的反应。 当初听到南宫飞虹准备用天品紫和天品香帮他时,就觉得很奇怪。为何南宫飞虹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 如果仅仅因为输掉了跟宗主的赌约,南宫飞虹就要喊打喊杀,这就足以证明,对方根本没有拿他当未婚女婿看待,也不是真心实意想帮他的忙,而是抱有自己的私心目的。 进入松苑,来到会客厅里。 南宫飞虹坐在主位,面色铁青,双目如火。 南宫如雪站在他身边,满脸焦急,看了李长风一眼,忧愁一叹。 “拜见师尊!”李长风上前行礼。 南宫飞虹冷漠地说道:“我有些话,要跟李长风单独谈,你们都出去,到松苑外去等候。” 南宫如雪坚决地说道:“爹,有什么我们不能听的,我不走!” 南宫飞虹身影陡然移动,来到李长风面前,伸出左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狠狠地说道:“若不听话,我现在就杀了他!” “师尊息怒!”柳春阳跪了下来。 “爹,不要!”南宫如雪哭喊道,“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南宫秋月道:“爹,就算长风打赌输了,你也不应该杀他。我可以走,但你要保证,等会儿我们会看到他安然无恙!” 南宫飞虹冷声说道:“爹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做主!你们走,他有一线生机,你们不走,他马上就得死!” 柳春阳连忙起身劝道:“两位小姐,我们走吧,师尊应该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手上肯定会有分寸的。” 南宫秋月看着父亲,两目含泪哽咽着道:“长风若死,我必殉情!” 三人退出房去。 南宫飞虹一挥衣袖,关上了门。 李长风感觉脖子上掐着的手猛的一紧,顿时气为之窒,痛得咧开了嘴。 南宫飞虹右手一抬,将一粒东西塞进他的嘴里,又在他的咽喉根部捏了两下。这才松开手,回到高位上坐下。 李长风捂着脖子一阵干咳,愤怒地看着他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南宫飞虹阴戾笑道:“若是什么补药灵丹,我也不会用这种方式给你喂下去。你放心,一时半会儿你还死不了,只要乖乖听我的话,它甚至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发作。” “蛊术?”李长风惊道。 “呵呵……”南宫飞虹笑了笑,“我了解你的过往,似乎在解蛊方面特别在行。不要说我不会蛊术,就是会,也不会用在你的身上。 此物名叫百日升仙丸,顾名思义,一百天内,你会平安无事。满了百天,若是没有解药……嘿嘿,就会化作一团空气,神形俱灭。 你一向很有自信,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这次也可以尝试一下,或者说跟我赌一把,看看能不能自己配出解药。” 李长风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引导玄气在体内游走探查,并没有发现蛊虫的踪迹。看来真的不是蛊术,或许是毒药。 他可以用引导功逼出蛊虫,却对毒药无能为力。更何况,这百日升仙丸到底有什么成分,有什么效果皆是未知,又如何去调配解药? 南宫飞虹威胁道:“我劝你不要耍什么小聪明,或是找什么人来逼我交出解药。等会儿走出这间屋,我什么都不会承认。一旦有第三个人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我也不介意让你提前升仙!” 李长风微微一笑:“师尊对我一个小辈用出如此卑鄙下流的手段,难道就因为我跟宗主打赌输了,让你丢了面子?这格局,未免太小了?” 面对他的嘲讽,南宫飞虹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生气。 “若你能赢,当然没有这些事。可是你输了,有些事,我就不得不做。而这,也不纯粹只是因为面子问题。事到如今,不妨就把话跟你明说了! 当初你跟宗主立下豪言壮语,要在三个月内成为七品丹师。我本来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至少能炼出十六级黄品破境丹,那样我就可以帮你赢得赌约。 至于怎么帮你,我想也不必多说了,那夜你在秋月房中,已经全都听到。你在认证八品丹师时,我也已经向你证明,那些手段并非虚言。” 李长风心头暗笑,八品丹师认证全部靠的是我自己的实力,他还以为是他的天品紫和天品香起了作用。不过现在,也没必要跟他争论这些。 “当时我看你的炼丹过程错误百出,本来以为八品认证必将失败。没想到,你手上居然有火灵芝!” 李长风神情一凛,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居然还知道了火灵芝的事! “自那以后,我便再没过问你炼丹的事。因为你只要足够努力,再配合火灵芝的功效,要炼出十六级黄品破境丹并不是一件不可能实现的事。 可是今天我才知道,你居然半个月没进丹房,提前放弃挣扎缴械投降了。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半途而废的孬种,我对你简直失望至极! 刚才我甚至想直接杀了你,可是如雪来求我之后,突然改变了主意。杀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处,还可能引起朝廷怪罪。控制你,让你为我所用,对我来说才是最佳的选择。” 李长风不解地问道:“你这种大师级后期的人物,在我们看来已经是无所不能,我又能帮你做什么?” “无所不能?差得太远了!”南宫飞虹笑道,“在很多方面,我远不如你。” “比如?” 南宫飞虹道:“比如,进入熔岩海秘境,还活着出来!” 一瞬间,李长风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南宫飞虹的种种令他迷惑的行为,此刻全都找到了答案。 第400章 赶鸭子上架 甚至这百日升仙丸,也是有讲究的。因为熔岩海秘境的禁闭期是一百天。 “原来是为了熔岩海秘境。”李长风哈哈一笑,说道,“你早说啊,凭你我之间的关系,你让我去,我还会拒绝吗?” 南宫飞虹微微一笑:“你若跟吕丹阳打赌赢了还好说,可是你输了,情况就不一样了。以后你就算会去,也是为吕丹阳而去,跟我却没有半点关系。” “就算我输了,也只承诺为他去一次。以后都为你去,难道不行吗?” 南宫飞虹摇头道:“去一次,也有获得宝物的可能,我不允许这种可能性存在,哪怕万分之一的机会也不行。 况且,吕丹阳老奸巨滑,只要你成功活着出来,他就一定会想办法把你牢牢抓在手中。” “到底是什么宝物如此重要?”李长风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南宫飞虹道:“便是你说的,墨临渊得到的那颗红色宝珠。” “那颗宝珠有什么厉害之处?” 南宫飞虹道:“我只能告诉你,它叫熔火之心。焱魔爆炸后,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概率会掉落。” 李长风站起来,抖了抖袖口,轻松地笑道:“师尊现在就可以给我解药了。因为我不仅不会丢你和紫霞峰的脸,也不会为宗主去熔岩海秘境。” 南宫飞虹微微一愣,皱着眉头问道:“什么意思?” 李长风道:“我已经炼出十六级天品破境丹,随时可以进行七品丹师认证。跟宗主打的这个赌,我赢了!” 南宫飞虹摇头轻笑:“半个月没进丹房,至今连一枚虚丹都没有炼成,你好意思说出这种狂言?我有那么好骗吗?” 李长风拿出一枚丹药道:“这便是我炼出来的。” 南宫飞虹面色一沉,移步上前接过丹药,看了几眼道:“的确是十六级天品破境丹,只不过,却未必是你炼出来的。” “你看着我炼一次不就相信了?” 南宫飞虹看着他满脸自信的样子,不可思议地喃喃道:“这怎么可能?你明明没进丹房练习!” 李长风道:“我躺在床上悟出来的。” “胡说!”南宫飞虹斥道,“炼丹岂有躺在床上悟出之理?” 李长风道:“不论如何,事实已经摆在这里。大赛在即,时间紧迫,还是赶紧给我安排七品认证吧。要不然,我就真的输了!” 南宫飞虹面色阴沉,思索着道:“明天,便是最后的认证期限,确实不能再拖了。不论如何,也得试一试!” 李长风不解地问道:“明天才五月十二啊,怎么就是最后期限了?” 南宫飞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拿出一个玉瓶,郑重地说道:“这里面装的便是天品紫和天品香混合粉末。 七品丹师认证会在擎天宫开阳殿专用认证丹房,到时会有四名长老轮流监视。而我不能出现在现场,也就帮不了你。 你今天便可准备三铢粉末暗藏袖袋内,明天偷偷加入丹料之中,以确保万无一失。” 李长风暗想,虽然没用,还是收着吧,给他个面子。 “我现在就去主峰,预约明天的认证事宜。” 说罢,便开门走了出去。 “解药啊!”李长风在后面喊道。 南宫飞虹已经跃上飞剑,直冲云霄而去了。 “算了,等认证完,确定打赌赢子之后再找他要吧!” 柳春阳,南宫姐妹一起跑进来,在李长风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异口同声地问道:“你没事吧?” 李长风轻松一笑:“我没事。” “爹跟你说了什么?怎么突然走了?”南宫秋月担心地问道。 李长风道:“他去主峰,给我预约明天的七品丹师认证。” “什么?”三个人齐声惊呼。 柳春阳道:“你现在连虚丹都没有凝结成功,这样赶鸭子上架有什么意义?到时候,说不定还要被长老们一顿教训!” 南宫秋月神色黯然,轻叹一声道:“现在也别无他法,尝试认证至少还有一线机会,万一长风突然悟到什么,超常发挥呢?” 南宫如雪瞪着眼道:“你别怕,明天我陪你一起去。谁要是敢骂你,我对他不客气。本姑娘发起疯来,可不管他是什么长老!” 李长风笑道:“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可以炼出十六级破境丹了,明天应该不会有问题。这场赌局,我赢定了!” 南宫姐妹对视一眼,心里明白了什么,一起点了点头。 …… 擎天宫,开阳殿。 这里是主峰宗主,擎天七子以及长老们炼丹的地方,同时也是七品及以上的丹师认证之所。 吕丹阳带着四名长老进入一间丹房,四下检视了一番。 走出丹房,陆苍山粗着嗓子道:“依我说,这纯粹就是浪费时间。刚才宗主就该直接拒绝南宫飞虹的!” 秦照野道:“谁不知道李长风先前连虚丹都没有凝结出来?据说他已经半个月没有进过丹房了,天天在屋里躺着发呆。难不成在床上还能悟出炼丹技巧? 南宫飞虹居然到现在还不死心,看到明天是最后期限,还要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来搏一把。” 吕丹阳淡淡一笑,说道:“丹师认证,本就是我们应尽之责,没有理由拒绝,大家就不要抱怨了。” 晏清商笑道:“早点认证,也能早点让他们死心认输。就算浪费点时间,能让尘埃落定总是好的。” “未必是浪费时间。”吕丹阳意味深长地说道,“刚才看到南宫飞虹颇有自信,显然是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保不准明天李长风还真能炼出个什么丹来!” 陆苍山恍然大悟,一拍脑门道:“若不是宗主提醒,我倒差点忘了,这次认证,咱们还有重要任务啊!” 晏清商点头道:“若是没炼出丹来,倒也罢了。若是真炼出丹来,南宫飞虹便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为了一次打赌,把自己前途命运,以及在炼丹界的声誉全都要搭进去了。” 另一位名叫高天阳的长老愤愤不平地说道:“明天我们一定要打起精神,好好盯着,每个细节都不能放过。必须把南宫飞虹的狐狸尾巴揪出来。” 吕丹阳道:“就算证据在手,他也可能不服。为了把事情坐实,我会想办法把太上长老请过来。” “太好了!”秦照野喜道,“有太上长老坐镇,南宫飞虹就是再狡猾,也不可能抵赖得掉了!” 第401章 七品认证 次日天还没亮,柳春阳亲自来到竹苑,叫醒李长风。 “这么早?”李长风打开门,揉着惺忪的睡眼。 柳春阳道:“上主峰需要峰主师尊带领,不早点起来,难道让师尊等你?快点洗漱,我带你上紫霞殿去。” 李长风心想也对,这是我的事,于情于理也应该主动上山去找南宫飞虹,没道理让人家下来接。 洗漱毕,跟着柳春阳刚出竹苑,便见南宫飞虹一家四口居然全部来了。 柳春阳急忙上前行礼,惶恐道:“应该我带李长风上去找师尊的,怎么敢让师尊亲自过来?” 南宫飞虹大度地说道:“若他今日真的能够认证成功,便是我们整个紫霞峰的骄傲,当配得起本座亲自迎接的殊荣。” 李长风行了个礼道:“多谢师尊和夫人屈尊前来,长风今日定当不负所望。” 南宫飞虹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着问道:“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 李长风知道他所问何意,点头道:“师尊放心,都准备好了。” “那好!”南宫飞虹道,“我先上擎天宫去禀告,你随夫人慢慢来即可。” 说罢,便驾驭飞剑腾空离去了。 南宫如雪双手叉着腰,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道:“本姑娘昨天说了,不论你结果如何,谁也休想胡说八道教训人!” “如雪!”汪茹白了她一眼道,“长风必然成功,别人就是想教训,也没机会啊。这个时候,我们都要有对他有信心!” 又转对李长风微笑道:“你也不要有压力,平常心对待就好!” 李长风点头道:“多谢夫人,我心里有把握,自然也就没压力了。” 他们四个人皆不会御剑飞行,到了擎天宗时,已经日上三竿。 跟着汪茹来到开阳殿,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便见南宫飞虹领着四个人走过来。 李长风跟随汪茹,向四位长老躬身行礼。 南宫飞虹道:“十六级破境丹的炼制需要六个时辰,四位长老会轮流值守监视。长风,我们只能送你到这里了,进去之后,一切听从四位长老的安排。” “师尊放心。”李长风点头道。 高天阳满怀期待地说道:“希望今天,真的能亲眼见证一个丹道奇迹!” 陆苍山冷冷一笑:“若是奇迹真的出现,必将震动整个炼丹界。南宫峰主教导有方,从今日起应该也将名扬天下了!” 晏清商眉头微微一皱,轻咳了两声,道:“时间不早,我们赶紧进去开始吧!” 陆苍山向来心直口快,说话不太过脑子。他的冷嘲热讽之中,万一透露出什么信息,引起了对方的警觉,李长风就放弃作弊。揭露南宫飞虹的计划也就要落空了。 “晏伯伯!”南宫如雪蹦蹦跳跳跑过去,拉着晏清商的手臂,撒着娇道:“晏伯伯,你最好了,一向都很照顾我们这些晚辈,今天可不能为难李长风啊。” 晏清商在长老年龄最大,资历最老,地位自然也排在第一。宗主以下,就属他权威最高了。 晏清商瞪了她一眼,哈哈一笑道:“你这小丫头,就爱胡说八道。李长风今天若能成功,便是我们擎天宗的骄傲,我喜欢他保护他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为难他?” 南宫如雪嘟着嘴道:“可是,李长风若成功,他跟宗主打赌就会赢。万一你想偏心帮宗主呢?” “如雪!”南宫飞虹斥道,“闭嘴!宗门里谁不知道,晏长老从来都是秉持公正,哪次有偏过心?” 又对晏清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晏长老勿怪,都是我管教无方,把她给宠溺坏了。” 晏清商淡淡一笑,摆手道:“无妨,老夫岂会跟一个孩子较真?如雪是我看着长大的,她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机灵劲儿,也正是我喜欢她的点。” 说罢,一招手道:“闲言少叙,我们进去吧。” 李长风跟着四位长老,走进殿内的一间丹房。 这里的格局跟流云堂的丹房几乎一模一样,完全没有陌生感。 四位长老在丹房四角的椅子上坐下。 李长风拿出一包材料放在桌案上,这是昨天柳春阳让他准备好的。 “弟子有个关于认证流程的问题想请一下。” 晏清商道:“说。” “是不是只要炼出十六级天品破境丹,就算认证通过?” “当然不是。”陆苍山道,“炼出的丹药,必须通过我们的鉴定。若想靠什么歪门邪道以次充好来蒙混过关,呵呵……我们几个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李长风道:“我的意思是,你们会不会管我的炼制过程?比如,我不按你们的炼方执行可不可以?” 四名长老同时笑了起来。 秦照野道:“你果然够狂,擎天宗的炼方是经过无数先辈打磨,验证出来的最佳炼法。就算极其细微的修改,也可能炼制失败。你才进入丹道几天?就敢质疑沿用了千年的炼方?” “你就说,行不行吧?”李长风不耐烦地问道。 晏清商点头道:“过程你随意,我们只看结果!” 其实李长风已经了解过认证的规则,只是想让四位长老亲口确认一下而已。 不要忙活半天,最后炼出了丹药,他们又来批评炼制过程不合规范。 李长风不再说话,开始埋头进行材料准备。 小半个时辰后,准备妥当,请四位长老前来检查。 四人来到桌案前,只是大概扫了几眼。 “开始吧。”晏清商点头。 又转对三位长老道:“高长老先值守,秦长老,陆长老,我们先撤。” 三人走出开阳殿,来到摇光殿,步入一间宽敞清雅的茶室。 “看出材料上的问题了吗?”晏清商问道。 秦照野点头道:“很明显,多了五味丹方里没有的材料。但是这些材料性情温和,不会对丹药产生影响。” 陆苍山道:“这五味材料,多半是用来迷惑我们的。如果是作弊的手段,他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给我们看。” 晏清商微微一笑,说道:“不怕他作弊,就怕他不敢。整个过程,我们不要盯得太紧,把监督力度降低一些,给他留足发挥的空间。” 第402章 离谱到家 两个时辰过去,陆苍山去接替高天阳。 高天阳过来后,秦照野迫不及待地问道:“高长老,这小子没什么异常吧?” “不是没有异常。”高天阳喝了一口茶道,“简直离谱到家了!” 晏清商和秦照野不解地看着他。 高天阳道:“我特意关注了一下他的炼制过程,发现完全就没按炼方上的来。照他这样炼下去,能凝结出丹就是见鬼了!” 晏清商微皱眉头道:“难怪在开始之前,他问我们要不要监控过程。” “更加离谱的是,中午的时候,他还停下来吃了点干粮!” “啥?”晏清商和秦照野齐声惊呼。 秦照野不解地问道:“你是说,他一边炼丹,一边吃东西?” “不。”高天阳摇头道,“他直接是暂停了炼丹。我当时还以为他是想宣告炼制失败,不料他说等吃完了再继续炼。” 秦照野沉声道:“自古以来,哪里听说炼丹还能中断的?这小子分明就是耍我们,浪费时间。依我看,现在就可以让他滚出丹房。我们难道还真要陪他胡闹六个时辰吗?” 晏清商淡淡一笑:“不要急,沉住气。事前我就说了,过程让他随意发挥,我们只关注结果。哪怕他在丹房里睡大觉,只要最后丹炉里能取出丹药就行。” 又过了两个时辰,换秦照野去接替陆苍山。 陆苍山回来,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一屁股坐下,呲牙瞪眼地吼道:“岂有此理,这厮实在无礼。” “又怎么了?”高天阳问道。 陆苍山道:“他居然说有点困乏,躺在椅子上睡大觉!” “啊?”晏清商和高天阳齐声惊呼。 刚才还真说中了,这小子居然真睡觉啊? 陆苍山道:“我叫他别耍花样,如果炼不下去就早点宣布失败。他还有理了,说按规矩,他怎么炼是他的自由,只要最终能炼出合格的丹药来就行。” 高天阳冷笑道:“按这种炼法也通过认证,打死我也不会信。” 晏清商思索着道:“我现在倒是真的很好奇,南宫飞虹到底使用了什么手段,这样胡乱炼一通也能出丹,而且还能以假乱真。” 陆苍山道:“不急,再过一个多时辰,就是答案揭晓的时候了!” 估摸着六个时辰快到,这边的三位长老一起往开阳殿而去。 进入丹房,看见李长风正在专心炼丹,架式倒是有模有样。 晏清商走到秦照野身边问道:“怎样?” 秦照野不耐烦地说道:“这小子说,中途耽误的时间要补回来,所以六个时辰完成不了,预计需要八个时辰。” 陆苍山怒道:“这小子分明就是故意折腾我们。” 晏清商道:“六个时辰都过来了,也不在乎多等一个时辰。秦长老去休息会儿吧,我来替你。” “多谢晏长老。”秦照野行了个礼,迫不及待溜出了丹房。 晏清商留下,其他三人来到开阳殿正中心的一座楼阁里。 南宫飞虹一家四口也在里面。他们把李长风送来后,便回了紫霞峰,也是估计炼丹即将结束,提前过来等着最终结果的揭晓。 南宫一家与众长老行礼毕,随意坐下。 南宫飞虹正襟危坐,双目半闭,面无表情。汪茹和两个女儿则是满脸焦急之色。 这时,又有两人说着话走进来,原来是青霞峰袁名川和赤霞峰朱洪涛。 陆苍山奇道:“你们二位怎么来了?” 袁名川目光从南宫飞虹脸上扫过,呵呵笑道:“听闻今日开阳殿将有一个丹道传奇诞生,我们也想亲自前来见证见证。” 朱洪涛疑惑道:“按理说,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啊,怎么李长风还没出来吗?” 陆苍山道:“二位有所不知,李长风所用的炼丹方法,我与擎天宗的正统炼法差异极大。李长风炼制过程中,不仅抽时间吃了干粮,还睡了个午觉……” “什么?”袁名川和朱洪涛面面相觑。 “过程一中断,不就意味着炼制失败了吗?那我们还在这里等什么?”袁名川不解地问道。 “失败了?”秦照野摇头道,“ 不,不,不,李长风说,中途休息的时间,他补上去就好了。” “他以为是在炖肉吗?没煮熟再多炖一会儿就行?”朱洪涛道。 其他几个人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炼丹中断的时间还能补,这在他们听起来,确实是荒谬愚蠢至极。 袁名川对着南宫飞虹拱手一礼,阴阳怪气地说道:“看来,还是南宫峰主教导有方啊。连这么高级的炼法都能发明出来,着实令人大开眼界!” 南宫飞虹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南宫如雪气得小脸通红,一拍桌子站起来道:“你们管人家怎么炼,只要最后能炼出合格的认证丹药不就行了?在这里冷嘲热讽,是当我们南宫家不存在吗?” 袁名川怒道:“你这小辈,好生无礼!在座的都是你的长辈,哪轮得到你来教训?” 南宫发雪昂着头道:“长辈怎么了?长辈就可以不讲道理,随便羞辱别人吗?” “如雪!”汪茹站起来,瞪了南宫如雪一眼。 转对几位长老和峰主行礼致歉道:“对不住啊,小女顽皮,口不择言,冲撞了大家。妾身疏于管教,代她向各位道歉了。 不过小女有句话倒也没错,不管李长风怎么炼,只要最后能炼出一枚十六级天品破境丹,便算是认证成功了。还请大家再耐心多等待一会儿。” 朱洪涛道:“这么说来,汪夫人到现在依然认为李长风会成功了?” 汪茹坚定恳切地说道:“没错。” 突然听到外面有人高呼:“太上长老和宗主到!” 众人急忙起身,肃立相迎。 “恭迎太上长老,宗主!” 太上长老萧寒阳,身材瘦长,穿一身纯色灰袍,黑发黑须,满面红光,看上去比宗主吕丹阳还年轻不少。 萧寒阳走到里侧的主位坐下,挥挥手道:“都坐吧。” 南宫飞虹坐下来,眉头不由深锁起来,预感今日之事不太妙。 太上长老出关,今日还亲临认证现场,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感觉事情变得有点失控了。他自认天品紫和天品香骗得过吕丹阳,却不敢肯定能否骗得过这个三十六境的老妖怪。 作弊的手段一旦被识破,他就必将声名狼藉,被万人唾骂。不仅没有脸面在擎天宗留下去,甚至在整个玄修界也再无立锥之地。 现在,他反倒希望李长风不要把丹药炼出来。 第403章 太上长老 过了一阵,一名主峰亲传弟子前来禀告,说是李长风已经进入白焰凝丹阶段。 三位长老和两名峰主皆起身,想过去看看。 吕丹阳道:“白焰凝丹是关键时刻,三位长老有认证之责,理应过去看着。其他人就不必去了,以免干扰到李长风。” “是!”两名峰主又坐了回来。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仍不见三位长老回来。 南宫飞虹如坐针毡,三个女人心急如焚。 另两名峰主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不住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 吕丹阳皱着眉道:“凝结十六级破境丹最多只要一刻钟左右,怎么这么久还没来?” 接着起身对萧寒阳行礼道:“师父稍坐,弟子过去看看。” 萧寒阳微微点头道:“不论凝丹是否成功,都不要为难他。” “是!”吕丹阳大踏步走了出去。 两名峰主,南宫飞虹一家,也跟了出去。 到了丹房,看见李长风仍然坐在炉前,专注地盯着炉膛内。但他此时已经收了九阳真火,倒像是在发呆。 炉膛内,一枚紫色丹药在中心徐徐旋转。 “紫色,天品!”南宫如雪惊喜地叫出来。 南宫秋月激动得眼含热泪,跟妹妹拥抱在一起:“他成功了!” 汪茹微笑点头道:“他从来不会令我失望!” “居然能凝出丹,真是奇了!”两名峰主面面相觑,无比震惊。 南宫飞虹面色更加阴沉,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吕丹阳沉声斥责道:“既然已经凝丹成功,还不开炉在这儿愣着干什么?太上长老可还要等着的!” 晏清商道:“我们刚才也催过了,可他说还有些收尾的工作。” “收尾?”吕丹阳微怒道,“都凝完丹了,还收什么尾?李长风,你在故弄什么玄虚?” 李长风高声喊道:“麻烦大家安静一点,我还没炼完呢。” 袁名川斥道:“岂有此理,敢这么对宗主说话!” 南宫如雪道:“只要李长风没有开炉,就是还在炼制过程中,谁也无权干涉!” 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围成一圈,眼睁睁看着李长风在那里“发呆”。 突然听到他大喝一声:“妥了!” 晏清商按住丹炉道:“等等,我来开炉取丹。” 李长风笑道:“晏长老这是担心我事先准备了炼好的丹药,借开炉取丹时调包?” 晏清商冷笑一声道:“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说罢,手按机关,炉盖轰隆打开。 一枚丹药飞出,被他捏在指间。 众人皆围过去观看。 南宫秋月拿出一张手帕,擦了擦李长风额上的汗珠,温柔关切地说道:“辛苦了!” 李长风笑道:“我在这里有吃有睡的,一点儿也不辛苦,倒是让你们担心了。” 南宫如雪道:“我才不担心你,我一直都相信你肯定会成功。” 南宫秋月抿嘴一笑道:“你就知道嘴硬,不知道谁一下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晏清商仔细观摩着指尖的丹药,放在鼻尖闻了又闻,不可思议地说道:“怎么可能?” 陆苍山接过去观察了一番,喃喃道:“居然毫无破绽,真的可以以假乱真!” 南宫如雪眉头一竖,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叫以假乱真?明明就是真的好不好?” 从这些人奇怪的反应,南宫飞虹更加确信,今天这场认证或许另有目的。看来我这些年以次充好的事已经被人察觉,他们今天是故意挖了个坑让我往里跳啊! 陆苍山把丹药呈交给吕丹阳道:“宗主,恐怕只有你才能辨识出真假了!” 吕丹阳接过丹药,看都没看一眼,微微一笑道:“还是直接拿给太上长老吧。” 南宫飞虹怒吼道:“你们太过分了,李长风明明已经认证成功,你们还在这里百般质疑,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照野冷声说道:“李长风的炼法太过诡异,按理说连凝结成丹都绝不可能,又怎么会是天品?我们有所怀疑,也属正常。南宫峰主,何必如此激动?” 袁名川阴阳怪气地笑道:“南宫峰主该不会是心虚吧?” “你胡说什么?”南宫飞虹更怒,“我心什么虚?” 晏清商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南宫老弟,别这么大气性。咱们应该有疑必纠嘛! 既然相信这是真丹药,就不怕拿给人鉴定。而且让太上长老看看,也算是为李长风正名。” 吕丹阳牵起南宫飞虹的衣袖道:“师父今天专程过来,也是想亲自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丹道传奇的!李长风若得到太上长老的垂青,那不仅是他的机缘,也是你们紫霞峰的荣耀啊!” 南宫飞虹无奈,只有跟着一起走。 南宫秋月和南宫如雪对视一眼,皆露出担忧之色。她们此刻也已经看出了今天这件事情的玄机,宗主他们现在的矛头,分明是指向父亲了啊! 来到开阳殿中心楼阁的大厅中,众人一起向太上长老行礼。 李长风抬眼一看,此人竟然如此年轻,面相仅有四十岁左右。不禁想起曲惊天,同为三十六境大宗师,也是一副中年男子模样。 吕丹阳站在萧寒阳身边,双手捧着丹药呈上道:“师父,这便是李长风刚刚炼出的丹药。刚才经过四位长老鉴别,这……应该是一枚十六级的天品破境丹。 只不过,李长风的炼法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我们确实不敢相信这个结果。故而……请师父亲自鉴别一下真假。” 萧寒阳接过丹药,眉头微微皱起。 此时,四个长老和两个峰主的目光,都聚焦在南宫飞虹的身上。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好像是在说:你死定了! 南宫飞虹强装镇定,事已至此,躲是躲不掉的,只希望等会儿李长风把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不要把他供出来。 萧寒阳微微抬头,目光惊异地看向李长风,喊道:“你就是李长风?” 李长风上前两步,深施一礼:“弟子拜见太上长老。” “你在丹料中,可有添加其他东西?”萧寒阳问道。 南宫飞虹心头一紧,看来,终究是没瞒过萧寒阳的眼睛啊! 李长风答道:“有。” 萧寒阳道:“听说你使用的炼方,与本宗的炼方差异极大,甚至过程还多次中断,最后居然还真的凝结出丹药了。这种炼丹方式,确实颠覆了传统认知。到底是谁教你的?” 袁名川道:“这么高深的炼法,必然是有着深厚造诣的炼丹大师才创造得出来了。” 陆苍山厉声提醒道:“李长风,你最好老实交代。敢在太上长老面前撒谎的话,谁也保不了你!” 李长风恭敬回答道:“确实是一位前辈高人教我的,想必在座很多人都听说过他的名字——墨临渊!” 说时,心头暗笑,反正以后有什么谎圆不过来,就让墨临渊来背锅,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第404章 丹道传奇 “什么?”大家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又是墨临渊!” 萧寒阳疑惑道:“墨临渊是谁?” 吕丹阳答道:“李长风声称,他上次进入熔岩海秘境,正是因为遇到此人才成功脱险。据他所说,此人乃是一位三十八境的大宗师。” 萧寒阳神色一凛:“三十八境?老夫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秦照野道:“连太上长老都没听说过,我看,这个人多半是他杜撰虚构的。” 陆苍山冷哼道:“他分明就是拉个我们无法验证追究的人来背锅,为某些人打掩护。” 袁名川瞪着李长风,厉声质问道:“假如真有这么一位前辈高人,隐姓埋名修炼到三十八境,那一定是位品德高尚,淡泊名利之人。他怎么可能去研究这种弄虚作弊的歪门邪道?又怎么可能传给你?” “什么弄虚作弊的歪门邪道?”李长风不解地问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袁名川冷哼道:“你的那些把戏,骗得了别人,难道还骗得了太上长老的慧眼吗?” 南宫飞虹面色铁青,明显能感觉到这些人都在指向他,就差没把名字说出来了。依着平时的脾气,可能早就翻脸了。但是今天,他依然忍着,必须得忍着。 汪茹站出来,义正严辞地说道:“太上长老的鉴定结果尚未公布,你们就如此急迫地群起攻之,未免太心急了点?” 陆苍山道:“事情已经一目了然,还有什么好公布的?难道汪夫人敢说,那枚丹药是真的吗?” 汪茹道:“我相信李长风的人品,为何不敢?” 陆苍山道:“弟子恳请太上长老公布鉴定结果,好让他们无话可说!” “请太上长老公布结果!”另有几人齐声请求道。 萧寒阳站起来,扫视众人一圈,眉头微皱,失望而悲愤地说道:“老夫不过十多年没有过问宗门之事,你们就已经乱成这样了吗?是不是再过几年,就要同门相残了?” 众人皆愣住了。 吕丹阳垂头不言,面色惭愧。 陆苍山顿首道:“太上和老明鉴,我们只是希望秉持公正,不想让宵小之徒的不耻行径玷污了宗门的千年声誉!” “谁是宵小之徒?”萧寒阳冷声说道,“就因为李长风的丹方与我们有异,炼法未遵循常规,你们就笃定地认为他炼出来的丹药一定有问题?” “难道?”吕丹阳震惊地看着萧寒阳,不敢问出口。 萧寒阳把手一伸,丹药从指尖飞出,悬在空中七尺高处。 突然亮光一闪,丹药竟然膨胀变大,成为一个直径三尺左右,半透明的紫色烟雾球。 烟雾之中,分布着错综复杂,或明或暗的线条,仿佛是一座巨大的迷宫。 李长风暗惊,看来萧寒阳也窥见了丹药内部的阵法秘密。 萧寒阳正色说道:“老夫也是在步入三十六境之后,刚刚领悟到这个重大秘密。原来不同的丹药之中,封印着不同的阵法。 我告诉你们,这枚十六级天品破境丹,不仅不是次品赝品,而且可以说堪称完美!” 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谁敢质疑太上长老的判断不成? 吕丹阳,四位长老,青霞赤霞两位峰主,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疑惑,震惊,而又不甘。 如此离谱的炼丹方法,居然炼出了“堪称完美”的丹药!这谁敢信? 刚才对李长风一通质疑围攻,闹了半天,小丑竟然是自己! 丹药是真的,也就意味着李长风认证七品丹师通过。 同时也意味着,李长风跟宗主的打赌宣告胜利! 吕丹阳目光扫过李长风,心头暗想:没想到他这么厉害,是我小看他了。不过,就算他赢了,只要还在擎天宗内,我一样有办法让他去熔岩海! 另一边,南宫飞虹终于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李长风竟然没有用他的方法,而是靠自己的实力炼出了货真价实的丹药。 暗自思忖:他若用了我的方法,便是一条船上的人。没用我的方法,却又知道了我的秘密,对我来说就是潜在的巨大威胁。 还好昨天没有给他解药,必须把他牢牢控制在手中。等拿到了熔火之心,再让他彻底消失! 萧寒阳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要尊重前辈先人的经验,也要敢于挑战和创新,否则固步自封就只能停滞不前。格局要打开,眼光要放远,千万不要迷信地认为自己掌握的就是真理铁律。只要是正确的,就算跟自己的认知有差异,也要虚心接受!” 李长风佩服地看着他,这思想境界就是不一样啊! 萧寒阳让那团紫色烟雾收拢聚合成丹,走到李长风面前,交到他手中。 欣赏地看着他道:“三个月成为七品丹师,确实是个匪夷所思的丹道传奇!老夫有幸,亲眼见证了这个传奇的诞生。” 李长风道:“多谢太上长老夸奖,弟子一定继续努力,争取在炼丹大赛中崭露头角,获得九窍玲珑炉奖励。” “哈哈……”萧寒阳捋须微笑,点着头道,“你与宗主打的赌,老夫已经听说了。你若真能在大赛中斩获前三甲,宗门自然也会兑现奖励。” 抬头望向窗外道:“已经半夜了,大家都回吧!” 众人告辞而去。 走出擎天宫,南宫飞虹吩咐道:“秋月,如雪,你二人跟娘先回去,为父与李长风有事商议。” 南宫如雪道:“爹,都这么晚了,还商议什么啊?明天再说不行吗?” 南宫飞虹背负双手而立,面色冷漠没有回答。 汪茹牵起两个女儿的手道:“走吧,不管他们。” 两姐妹不舍地看了李长风一眼,只好跟着母亲走去。 待她三人身影消失,南宫飞虹牵起李长风的手腕,纵身跃起。 同时,御出一把飞剑。 二人平稳落在剑上,朝紫霞峰方向飞去。 来到紫霞殿中央一座楼阁,进入三楼的一间房中。 屋里空空荡荡,四面墙壁上却如有奇异虚幻的水波流动荡漾。 李长风猜测,这应该是一种防止偷看偷听的禁制阵法。 “我跟宗主打赌赢了,师尊叫我到这里来,应该是想赐我解药的吧?” 南宫飞虹微微一笑:“你是个聪明人,怎么会问出如此愚蠢的话?” 第405章 毫无悬念 李长风轻轻一叹道:“我没有使用你的作弊方法,便让宗主他们揭露你的计划落了空。当着太上长老的面,师尊今天算是逃过一劫,我还以为你多少对我会有点感激之情呢。” 南宫飞虹道:“我把两个女儿都给了你,便是对你莫大的恩情,你怎么报答我都不算过分。我又凭什么还要对你有感激之情?” 李长风笑道:“就算没有感激,亲情总是有的吧?既然你说把女儿给了我,那就是我未来的岳父。哪有岳父这样算计女婿的?” “哼!”南宫飞虹冷哼道,“我从来不相信什么感情,只相信自己能亲手拿捏的东西。” “那你叫我到这里来,是想干什么?” 南宫飞虹道:“我是想告诉你两件事。第一,我从来没教你什么办法,也没给你过什么东西。以后你若想诬陷我,我就只有杀了你! 第二,就算你通过了七品丹师认证,也只是获得了炼丹大赛的参赛资格,离九窍玲珑炉还远得很。 你要知道,紫霞峰三个堂口,会各派九人参加分峰预赛,最后能去主峰参加决赛的,只有九个名额。而这件事,我有绝对的控制权!” 李长风神情一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道:“我的炼丹才能,今天已经被那么多人看到并认可,如果在预赛落选,师尊不觉得太假了吗?” “理论上确实有点假。”南宫飞虹道,“不过,我可以让事实显得很真。要促成一件事很难,但是要破坏一件事却很容易。 更何况,让一个外人获得九窍玲珑炉本来就不符合宗门的利益,就算有人怀疑其中有猫腻,也不会说什么。” “厉害!”李长风竖起大拇指,心里蹦出的却是另一个词:卑鄙。 南宫飞虹或是猜到他心中所想,无所谓地淡淡一笑。 李长风道:“你不就是想让我去熔岩海秘境吗?我已经答应过你,就一定会做到的。” 南宫飞虹道:“熔岩海秘境,那是百日升仙丸交换的筹码。” “这次你想让我做什么?” 南宫飞虹道:“你不是擅长炼丹吗?我要你帮我炼一种丹药,每天交给我一枚就好。” “什么丹药?” 南宫飞虹道:“凝玄造化丹。” 李长风心头暗喜,听说此丹可以增长修为,他一直想搞到丹方和炼方。学会了这个,不但可以自己用,也能帮助身边的朋友。他已经承诺过江含韵,要给她炼一些的。 “这丹难炼吗?万一我炼不出来怎么办?” 南宫飞虹道:“很好炼,难度大概相当于十二级破境丹,常规炼制时间大概两个时辰而已。” 没想到炼制此丹难度竟然如此之低。按理说,丹药的功效越诱人,炼制难度也应该越高才对啊! 李长风感觉很无法理解,问道:“既然这么简单,紫霞峰随便找两个人都能炼,你又何必用这种威胁的手段?” 南宫飞虹道:“凝玄造化丹的名字,许多古籍都有记载,只是丹方炼方皆已失传。我耗费多年,呕心沥血,方才研制成功,当然不愿意泄露出去。所以必须找个信得过的人帮忙。” “原来如此!”李长风苦笑道,“那我还得多谢师尊的信任了。” 南宫飞虹微微一笑,说道:“预赛时间是五月十八到六月十六。在这期间,你需要每天交给我一枚凝玄造化丹。” “两个时辰,也要耗费我半天时间了,我还怎么参加比赛?” 南宫飞虹道:“不必参加,我会让你直通决赛。我有这个权利,而你也有这个资格!” “呃……好吧!”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太上长老要会见所有参赛弟子,你也要参加。后天开始,我教你凝玄造化丹的炼法。” ……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余光在竹苑大声呼喊着通知,炼丹大赛参赛弟子立即到柏苑集合。 李长风过去时,站在那里的几个人皆投来不可思议的目光。 昨天大家都知道,李长风去主峰进行了七品丹师认证,只是他回来得太晚,结果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此时看到李长风出现,昨天的结果不言而喻。 “李长风,你通过认证了?”沈冲惊讶地问道。 “是啊,是啊。”李长风微笑道,“惊险通过。” “卧槽,三个月上七品,这也太牛了吧!”余光佩服地说道。 谭秋生道:“你真的做到了,这绝对是炼丹史上的传奇!” 陈千华道:“我居然认识你这样的传奇人物,这个牛够我吹一辈子啊!” 胡鹏道:“是啊,这下整个流云堂,甚至整个紫霞峰都要以你为荣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恭维夸赞。 李长风看到卫青云一个人站在一边,脸色有些难看。 这时,柳春阳走过来,扫视众人一眼道:“人都齐了,出发吧。” “堂主,我们要去哪儿?”卫青云问道。 柳春阳一边走一边说道:“去紫霞殿,今天师尊会带你们去擎天宫,面见太上长老。” “啊?”众人一片惊呼。 擎天宗等级森严。内门弟子若无特殊事务,未经允许连紫霞殿都不能去,擎天宫更是遥不可及。这一行人,也就认证七品丹师,或是参加炼丹大赛决赛时去过擎天宫,大多数人连宗主都没见过,太上长老更是传说中的人物。 没想到今天,这一切都将一股脑儿实现。 柳春阳又道:“你们赶上好时候了。听说今年太上长老有意在大赛佼佼者里挑选一名关门弟子,这对你们来说,可是重大的机遇啊!” “什么?”众人面面相觑,不可思议。 李长风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也明白周围这些人如此震惊和激动的原因。 成为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能学到什么不外传的本事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身份和地位将会连升几级,直接与宗主和长老等人平齐。 一行人纷纷朝李长风看来,目光中充满了羡慕。他们应该已经意识到,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什么意义。李长风当仁不让,应该是关门弟子名额的不二人选。 选拔弟子,当前实力高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成长属性和发展潜力。李长风二十出头年龄,玄修境界达到十七境。进入丹道三个月,一跃晋升七品丹师。这样的成长速度,只能用逆天二字来形容。 扪心自问,如果自己是太上长老,关门弟子选不选他? 毋庸置疑,毫无悬念! 第406章 以你为荣 到了紫霞殿前的广场上,看到已经来了两队人,排成两列站在那里。 其中一列全是妙龄美女,站在队首的正是冷寒月。 队列前面站着一位面相三十左右,气质成熟长相美艳的少妇,应该就是飞月堂的堂主杨思婷了。 杨思婷走过来,跟柳春阳行礼打招呼,笑盈盈调侃说道:“以前但凡有事,柳堂主必是第一个到。现在仗着手上握有大才,便没有以前积极了,今天居然最后一个到场。” “哈哈……”柳春阳笑道,“杨堂主说笑了。三个堂口,有早有晚也属正常,哪有你说的那些复杂的理由?” 杨思婷目光落在李长风身上道:“想必站在队尾的,便是传说中的李长风了?” 柳春阳一招手道:“长风,还不快来见过杨堂主!” 李长风趋步上前,行了一礼:“拜见杨堂主。” “不必多礼。”杨思婷微笑点头道,“我们虽然不同在一个堂口,却都属于一座峰下。紫霞峰有你这样的旷世奇才,我们飞月堂也以你为荣!” 李长风道:“杨堂主如此抬举,长风实在担当不起。” “不必谦虚。”杨思婷道,“通关熔岩海秘境,俘获紫焰火凤,三个月成为七品丹师,哪件事单独拿出来讲,都是不可思议的奇迹。而这三大奇迹,竟然被你一人实现。再高的赞誉,也不为过,有何担当不起?” 李长风淡淡一笑,不经意抬头,看见飞月堂那边九名女弟子,此时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他这个方向。 目光与冷寒月相遇,对方慌乱地别过脸去避开了。 现场突然安静下来。 南宫飞虹从殿内走出。 众人躬身行礼,齐声呼喊:“拜见师尊!” 南宫飞虹微微点头道:“出发!” 三堂连堂主在内,一行三十人,在峰主的带领之下,浩浩荡荡前往擎天峰。 来到擎天宫,在主峰亲传弟子的引领下,来到摇光殿。 三位峰主,九位堂主,八十一名参赛弟子齐聚于此。 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过太上长老,三十六境的大宗师,在很多人心目中,就是超脱凡人如神仙一般的存在。 现场虽然很安静,但从大家的表情便能看出内心的激动。 李长风见过萧寒阳,在这之前,还见过另一位三十六境的大宗师曲惊天。 在他看来,这些人无外乎就是拥有较高的修行天赋,占据着更多的修炼资源,而且多修行了些年月,所以境界达到了这样的高度。仅此而已! 若是品德高尚的,我敬他为长辈,以礼相待。要说崇拜景仰是没有的,唯唯诺诺低声下气更不可能。 对绝大多数前来的弟子而言,今天是激动人心且意义重大的一天。而对李长风来说,却是毫无波澜,平平淡淡。 …… 次日,李长风如约来到紫霞殿,由一名亲传弟子引领,在中阁丹房见到南宫飞虹。 行礼毕,李长风环顾四周,看见丹房一侧的架子上,摆着几排质地纯净的白色玉瓶,大约有三四十个。 南宫飞虹道:“凝玄造化丹的材料我已经配比好,装在了玉瓶之中,这样可以省去你不少的时间。你先拿三瓶去试炼吧,以你的水平,应该很容易就能炼成功的。以后,你每天来领取一瓶,回去炼好丹药装进玉瓶再归还给我。” “哦。”李长风拿起一个玉瓶,打开盖子看了看,发现里面尽是细碎的粉末。 心头暗笑,老狐狸是不想让我知道丹方啊,只不过这根本难不倒我。 南宫飞虹道:“对了,玉瓶中的材料,还缺了一种成分,需要你自己添加。” “什么?” 南宫飞虹淡淡说道:“三铢份量的火灵芝粉。” 李长风笑了笑:“没问题。” 南宫飞虹知道他有火灵芝,没强行让他交出来就算好的了。添加一点算不了什么,就当是给岳父的孝敬。 南宫飞虹拿出一张帛卷道:“这是炼方。因为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还有很多有待完善的地方。按这个炼,最多只能炼出黄品。如果你能把炼方改进一下,炼出更高的品级来,必有重谢!” 李长风接过炼方道:“我尽量吧!” “我让你炼丹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后果很严重。”南宫飞虹阴狠地看着他。 李长风点了点头,辞别南宫飞虹下了山。 当下来到丹房,认真看过一遍炼方之后,在玉瓶中加入丹基材料和火灵芝粉,开炉试炼。 一连炼了三炉,全部失败。 “不应该呀!” 李长风很是疑惑。这炼方比十一级破境丹复杂不了多少,以他现在的炼丹水平,就算不采用“模块化炼法”,只要稍微专心一点也有可能成功的。 难道模块化炼法对某些丹药不适用? 次日,李长风去紫霞殿领玉瓶。 南宫飞虹听说他三炉全部失败,瞪着他斥责道:“这么简单的炼方,怎么可能失败?你是不是没有用心,故意给我撂挑子?” “绝无此意。”李长风无辜地说道,“我也想早点完成任务啊。” 南宫飞虹拿起一只玉瓶,望着窗外思索了一阵。 “或许,你还需要加一种材料才行。” “什么材料?” “异火。” “为何你说我需要加?难道丹方还因人而异?”李长风疑惑道。 南宫飞虹道:“你的修为境界太低,真火力道绵软无力,故而需要异火辅助。” “哦。”李长风点了点头,好奇地问道,“异火怎么加?” 南宫飞虹道:“你去异火窟采些回来,我加进材料里帮你预制好。” 李长风道:“以前门下弟子出去采的异火,不是都储存着吗?拿些来给我加点不就行了,何必非要我亲自去采?” 南宫飞虹道:“异火这种资源是受到严格把控的,入库出库都有严格登记,就是我也不能随意调用。你帮我炼丹的事不能泄露,所以也不能使用宗门储存的异火。” “好吧。”李长风无奈道,“那我明天去。” 南宫飞虹点头道:“你有炽焰火凤,去一趟并不困难。辛苦你了!” 听到炽焰火凤,李长风心头猛地一紧。暗想这老狐狸不会是忽悠我外出,然后趁机图谋我的离凰吧? 南宫飞虹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对了,你得到炽焰火凤也有段时间了,秋月和如雪还一直没有看见过呢。她姐妹俩这段时间不想打扰你炼丹,所以也没好意思提要求。明天就带上她们一起,让她们也出去开心开心。” 李长风暗忖:他是猜到了我的顾虑,为了让我放心,故意派给我两个人质? 第407章 浮出水面 第二天,李长风带着南宫姐妹,乘着离凰来到异火窟外的观火台。 二女是第一次见离凰,也是第一次体验高空飞行,此时仍沉浸在兴奋刺激中没回过神来。 站在离凰左右,爱惜地抚摸着它身上的羽毛,不断赞叹:“太美了!” 李长风道:“让离凰保护你们,在外面等我。我进去采集异火,一会儿就出来。” 南宫秋月转过来望着他,惊奇道:“采集异火?” 又环顾周围道:“这里就是异火窟吗?” 异火窟任务的准入门槛是十五境,如今南宫秋月十四境,南宫如雪只有十二境,以前肯定没有来过这里。 她们是峰主千金,一出身就拥有亲传弟子身份,就算以后达到了准入门槛,若非自愿,也不需要进去冒险。 南宫如雪也好奇地看着四周道:“原来这就是异火窟!” 李长风介绍道:“这平台叫做观火台,这片悬崖叫做泄火壁,里面就是异火窟。这条往里的通道,名叫火映道。” 两姐妹朝火映道看过去,见其造型奇特,对视一眼,抿嘴偷偷一笑。 南宫如雪道:“爹只说让我们跟你出来玩,却没说要采集异火。早知有任务,就该多带些人来的。” 李长风道:“不妨事,这里面我能应付。” 南宫秋月道:“我们跟你一起进去,或许能帮上忙。” 李长风摇头道:“这里面颇有凶险,宗门的准入等级是十五境,你们若进去不但帮不上忙,还要让我分心照顾。” 南宫秋月神色黯然,低下头道:“我们真没用。” 李长风搂了搂她的肩膀微笑安抚道:“别这么说,你们的用处大着呢,只是不在这些地方。” 南宫如雪也凑过来,钻进他怀里,担忧地说道:“那你自己小心点啊!” “嗯!”李长风抚摸着二人的头发道,“我不需要采集太多,很快就会出来的。” 又对离凰叮嘱了几句,便朝火映道而去。 一边走,脑海里浮现出上次到这里来的场景。 他突然记起当时谭秋生曾说过,异火窟任务奖励中有种丹药叫玄凝丹,同样是增加修为的功效。 既然擎天宗已经有了这种丹药,为何南宫飞虹还要费尽心机自己研制“凝玄造化丹”? 李长风来过一次,对异火窟里的路线还有印象。 他已经学会玉女宗的“冰魄莲花”,对付这里的银甲火蜥和金甲火鳄非常好用。 一路杀过六座熔岩湖,他慢慢意识到今天的情况有些怪异。 每座熔岩湖,银甲火蜥和金甲火鳄很多,异火却是一朵没有采到。 好像是有人进来“扫荡”过一遍异火,却没有惊动这些生物一样。境界达到大师级,驾御飞剑进来,确实是可以做到只采集异火而不用杀怪。 李长风想到的第一个可能性,就是南宫飞虹用这种方式引诱他不断深入。 经过这些天的事情,他对南宫飞虹的信任已经降到冰点。只要遇到异常情况,自然而然就会怀疑是南宫飞虹在搞鬼。 想及于此,李长风已经无心再往里走了,正准备撤退,却不经意瞥见下一座熔岩湖上好像飘荡着一朵异火。 “来都来了,采了再走。” 闯过七座熔岩湖,火蜥火鳄杀了上百头,就采了一朵异火。 回到观火台,看到南宫姐妹和离凰都安然无恙,终于放下心来。 “或许是我想多了!” …… 回到紫霞峰,李长风跟着两姐妹一起去紫霞殿见南宫飞虹。 南宫飞虹让两个女儿退下,把李长风带进丹房。 接过储火瓶看了一下,南宫飞虹诧异地问道:“大老远跑一趟,就采了一朵?” 李长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像有人先去采过了,有一朵就先用着吧。” 南宫飞虹走到桌案前,拿起一个丹料玉瓶,背对着李长风操作起来。 李长风暗笑:神神秘秘的,以为我很想偷学吗? 过了会儿,南宫飞虹转身走过来,把丹料玉瓶递给李长风道:“这次应该可以炼出来了。” 李长风接过玉瓶揣起来,问道:“师尊,我听说本宗的玄凝丹也可以增长修为,你为何还要炼这凝玄造化丹呢?” 南宫飞虹愣了一下,微微一笑道:“你去执行过异火窟任务,知道玄凝丹也不奇怪。但你不知道,玄凝丹乃是本宗绝密,只有宗主和擎天七子知道丹方和炼方,连栖霞十二洞长老都不会炼。而且,目前玄凝丹的最高级别就是六级,只能增长六个月的修为。” “原来如此。”李长风点头道,“六个月修为也不少了啊。” 南宫飞虹摇头道:“这要看用在谁身上了。对于初入修途的人来说,六个月修为可能直接晋升境界,这确实不少。但对于十五境以上的人来说,六个月修为连一尊卦鼎也储不满。而对于大师级玄修者来说,六个月……呵呵,实在只算微乎其微。” 李长风惊奇道:“师尊的意思是,凝玄造化丹的功效更厉害?” 南宫飞虹道:“先前我也以为,凝玄造化丹是按品级增加相应修炼时间的修为,但当我实际炼出来之后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我只知道,此丹增长的修为,应该跟丹师的境界息息相关。我现在只能炼制出黄品,还无法判断具体的关联。等你炼出来后,或许能总结出些许规律来。” 李长风疑惑地喃喃自语道:“这么厉害的丹药,为何会失传呢?” 南宫飞虹不耐烦地说道:“哪里那么多废话,赶紧去炼。” 李长风告辞而去。 来到流云堂丹房,直接着手开炼。 两个时辰之后。 李长风看到炉膛内一枚黄色的丹药凝结成功。 但他却没有开炉取丹,而是呆愣在那里,皱紧了眉头。 “尼玛!”他惊叫一声,瞪大了眼睛,仿佛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为何明明一张简单的炼方,他却连续三次炼制失败。 为何南宫飞虹要让他去采集异火,而异火窟会有被人提前扫荡过的迹象。 为何凝玄造化丹会失传,为何南宫飞虹要用胁迫的手段逼他炼制此丹…… 困扰心间的诸多疑问的答案,一瞬间全部浮出水面。 咧开嘴,愤怒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南宫飞虹,你个老阴逼,我操你全家!” 第408章 别无选择 在凤栖山时,李长风为了收服紫焰火凤,消耗掉了卦鼎的所有修为。自那以后,卦鼎就一直处于空荡状态。 今天去异火窟,杀了上百头火蜥和火鳄,终于吸收来了一鼎多的修为。 然而现在,修为突然全没了! 很明显,是因为炼丹的缘故。 凝玄造化丹,一定是让丹师牺牲自己的修为,储存在丹药中为他人所用。 乍一听起来,这似乎是一种伟大的奉献。 稍一细想便知,这其实更容易成为一种黑暗邪恶的剥削手段。 假设南宫飞虹胁迫了紫霞峰所有人,让他们都来炼这种丹贡献给自己。那他就可以坐享所有人的修为,其他人则成了为他提供修为的牛马奴隶。 凝玄造化丹并不是失传,一定是被当成一种邪法被禁止了。 此前三次炼制失败,确实是因为差一种材料,但不是异火,而是修为。 “南宫飞虹难道已经知道了我可以通过杀戮获取修为?要不然,他为何要骗我去异火窟?” 这时,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喊道:“拜见师尊。” 又听南宫飞虹“嗯”了一声问道:“李长风在哪间丹房?” “回禀师尊,一号丹房是李师弟专用。” 话音刚落,南宫飞虹已经推门进来了。 看到炉膛里的丹药,他满意地笑了笑:“炼出来了,很好!果然跟我想的一模一样。” 说着,便开炉取出丹药,放在鼻尖嗅了嗅。 “跟我来!”南宫飞虹揣起丹药,转身往外走。 李长风跟了上去,有些事必须问明白,弄清楚。 南宫飞虹带着他,御剑飞回紫霞殿,进入那间布着禁制阵法的屋子。 “这丹药需要的材料可不容易获得,你为何认为我可以做到每天给你炼一枚?” 南宫飞虹微笑道:“不容易获得,那是对别人来说。对你李大才子而言,却是轻而易举,不是吗?昨天你还炼不成,今天就炼成了,这便是活生生的铁证!” 李长风阴沉着脸,没有说话。如此看来,对方确实是已经知道他杀戮吸取修为的事。 南宫飞虹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自从我知道你就是李临风,便一直在想办法测试心中的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南宫飞虹道:“听说,岭南之案发生后,郡守熊继业曾当众指出,你之所以能够击杀唐亦正和陈胜,是因为拥有一种可以通过杀戮不断增长实力的逆天能力。 事后,我对你的经历进行了一番详细的了解,越来越觉得熊继业所言应该就是事实。你从熔岩海秘境活着回来,还提升了一重境界,也能说明一些问题。 我猜,墨临渊多半是你杜撰出来的,其实你自己就有通关秘境的实力。因为那里面有数不清的小怪,正好供你滚雪球般地提升实力。 最后,你的实力提升到了可以抵抗焱魔爆炸伤害的程度,应该就是宗师级三十八境。” 李长风道:“所以,那次把我引进熔岩海秘境,是你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验证你的猜测?” “怎么可能?”南宫飞虹哈哈一笑,“你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又是我的好女婿,我能害你?” 李长风也哈哈笑起来。 两个人对视着笑了一阵,都笑得很假。 南宫飞虹停住笑,接着说道:“自正邪大战之后,很多功法,法宝,丹药都已经失传,但是世间却保留着些许传说。比如凝玄造化丹,又比如……甲吸功!” 听到“甲吸功”三个字,李长风禁不住神情一凛,没想到居然被他说中了! “甲吸功这个名字,我已经忘了是在哪里看到或听说的了。依稀记得,它可以让人通过杀戮吸收修为,又能消耗修为暂时提升实力境界。如此强大而邪乎的功法,被禁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南宫飞虹得意地看着他道:“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李长风微微一笑:“既然是被禁的功法,我又如何能学到?” 南宫飞虹道:“正邪大战已经过去六千多年,远古伤疤的痛楚渐渐被人淡忘。近一千多年来,各种失传的法宝陆续流入世间。 有不少人开始自行创造摸索,想要找到某些失传功法的修炼方法,或是失传丹药的炼制方法。 以你对玄修之道的理解,应该不可能自己摸索出来的,应该是得到了某位高人的传授。” 李长风道:“所以,你让我炼丹只是幌子,想得到甲吸功才是真实目的?” “哈哈哈……”南宫飞虹笑道,“不,不,不。我不喜欢出去打打杀杀,要甲吸功有何用?况且这么好的功法,你一定也不愿意轻易说出来。 但你一定要清楚,这么逆天的功法,就算我不想要,天下想要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如果你拥有此功的秘密被世人广泛知晓,你将会面临什么?” “你找我来谈,应该就是不会泄露出去了。”李长风道。 南宫飞虹道:“现在,你知道了我不少秘密,而我了抓住了你的把柄。你别无选择,只有跟我合作。 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按时上交凝玄造化丹,再定期熔岩海秘境为我寻找熔火之心。不论你是在擎天宗,还是将来去了朝廷,都是一样的规矩。 而我会严格保守你的秘密,以后绝对不再干涉你和秋月如雪的交往,并全力助你获得九窍玲珑炉。” “你不觉得让我每天上交一枚丹药很过分吗?” 南宫飞虹道:“我是为了诈出你的秘密才这么定的。以后你每个月只要交给我三枚就好,这对你来说就很轻松了。” 李长风暗想,他这是想让我为他做一辈子提供修为的奴隶。若是想要摆脱禁锢,就只有把甲吸功教给他才行。 只不过,此功极邪,又太过强大,传给心术不正之人,必然祸害人间。若不是至亲至敬之人,绝对不能轻易传授。此事还有待考量。 “你已经有了新的方式控制我,是不是可以把百日升仙丸的解药给我了?” 南宫飞虹摇头道:“双保险,更牢靠一些。” 第409章 新鲜血液 五月十八,炼丹大赛预赛如期举行。 李长风了解到,预赛的规程很简单。由各峰峰主自行选择一种大家都没有炼过,并且具有一定难度的丹药作为题目。 跟平时炼丹一样,可以先购买丹符试炼虚丹,也可以直接用上真材实料炼制实丹。 只要炼出天品实丹,即为完成比赛。 最后根据参赛选手试炼的次数多少来排列名次。 各峰会选出成绩最好的九个人,于六月十八去参加主峰的决赛。 南宫飞虹亲自宣布,让李长风直通决赛。对此,没有人有异议。 实际上在这种规则之下,就算不直通,李长风也有十足的把握获得决赛资格。 能够直通,倒是可以省出不少时间做别的事。 闲下来,是时候修炼悟玄术了。 从瀚海塔里的书籍中,已经对悟玄术有了初步的了解。 丹器符三道,只有炼丹一途不需要修炼悟玄。对炼器师和制符师来说,悟玄术都是基础必修课。 之所以丹师不修炼悟玄术,是因为一般人看不到丹药中的阵法。就算如萧寒阳一样可以把阵法“投影”出来,也未必可以修改。 而对李长风来说,悟玄术对他炼丹就颇有帮助。因为悟玄不但可以创造阵法,也可以分析阵法,发现阵法中的缺陷,继而进行修改。 比如这凝玄造化丹,南宫飞虹摸索出的炼方只能炼出黄品。他对丹方和炼方的摸索方式,就像是在黑暗中寻找迷宫的出口。 而李长风只要学会悟玄术,就可能发现黄品凝玄造化丹阵法中的缺陷,直接使用引导功进行修改,将其提升到更高的品级。 悟玄术是一种极为玄妙的功法,对人的天赋要求也很高。 一个“悟”字,并非人人都能参透。 虽然书上也有修炼方法的详细介绍,但李长风还是决定拜林兮若为师。有老师教,效率绝对比自学要高得多。 若风岛至高处,李长风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双目半睁半闭,一动不动,如是一尊雕像。 事实证明,他并不是静不下来,只是需要一些动力。让他打坐炼气不行,但是为了悟玄就可以。 他已经连续六天,每天来这里冥神静思,一坐就是三个时辰以上。 林兮若在海滩上玩了会儿,捡了些好看的贝壳。 回来看到李长风还在坚持,露出欣慰的微笑道:“真是个勤奋的好徒儿。” 李长风睁开眼,失落地叹了口气道:“唉,或许我真不是这块料。” 林兮若面色一沉,瞪着他斥责道:“不许胡说,更不许放弃,你一定可以的。” 李长风黯然道:“你当初自学悟玄,仅用了三天就悟出了问道阵,我这都六天了……” 问道阵是悟玄术的入门阵法。悟出此阵,便标志着踏入了悟玄之道。 林兮若严肃地说道:“问道有先后,这很正常啊。六天算什么?有的人花了六个月,甚至六年呢。 我警告你,你必须给我坚持下去。要不然,本姑娘收的第一个徒弟就半途而废,以后脸往哪儿搁?哼!” 李长风认真地看着她。 林兮若的语气柔软下来,温和地说道:“万事开头难,不要着急,慢慢来,相信我,你一定可以的。” 李长风微微一笑:“师姐,你真好看!” “你,你,你!”林兮若用一根手指在他头上连戳了几下,“刚才是不是没认真,是不是在胡思乱想?” 哼了一声,又嘟着嘴道:“还有,跟你说好多次了,在这里,我是你师父。怎么还叫师姐?没大没小的!” 李长风道:“我的毅力快要消耗光啦,师父可否给我点动力?” “什么动力?” “若我悟玄成功,给我一个奖励。” “好啊,你想要什么?” 李长风认真地看着她道:“我想牵着你的手,踩着浅滩围岛走一圈。” 林兮若白了他一眼,又抿嘴嫣然一笑道:“好,为师答应你。” 李长风喜道:“多谢师父。” 接着便一把握住了林兮若的手。 “你干什么?”林兮若想挣开,“说好的成功了才许牵。” 李长风紧握不松开,拽着她朝前走,哈哈笑道:“我已经成功啦!” “坏徒儿,敢骗师父,看我怎么罚你!” …… 紫霞殿。 李长风领了一个丹料玉瓶。 嬉皮笑脸地说道:“我们之间不仅有合作关系,还有亲情关系,我觉得,是不是应该多些信任。师尊就别这么小家子气了,直接把丹方给我算了!” 南宫飞虹没有犹豫,直接拿出一张纸条道:“拿走不谢。” 李长风愣了一下,不敢相信他突然这么爽快。 南宫飞虹冷哼道:“我还是小看江含韵了。没想到,她不但能分析出这里面的成份,甚至能确定各种成份之间的配比。” 李长风尴尬地笑了笑。紫霞峰的风吹草动,确实很难能瞒得过南宫飞虹。 每天跟林兮若外出的事,想必也在他的掌握之中。只不过,就算他知道我在学悟玄术,也不可能猜到我能修改丹药阵法。 李长风还是把丹方接过来揣进了口袋。 “这凝玄造化丹的功效到底跟丹师有什么关系,师尊研究出来了吗?” “没有。”南宫飞虹道,“最近太忙,没空研究这个。而且目前就只有你一个丹师,可研究的样本太少了。” “你不是也可以炼?” 南宫飞虹道:“有一点可以肯定,丹师消耗的修为只有极少量可以储存在丹药里。或许随着丹药品级的提升,转化储存的效率会更高一些,这还有待考证。而且我发现,此丹炼出来自己服用完全无效。所以我现在已经不炼了。” “呃……好吧。” “现在你已经有了丹方,以后也不需要再来领丹料了。只需要按时给我上交丹药就好。” 李长风心头暗骂,你是真的狗,连丹料钱都要省。 “这个丹药连续服用没问题吗?”李长风问道。 南宫飞虹点头道:“我对你就不瞒着了,连续服用完全没有问题。” “如果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人帮你炼,你岂不是很快就能步入宗师级了?”李长风惊道。 “理论上确实如此。只不过,像你获取修为这么容易的人,只有一个。” 这时,有名亲传弟子过来禀告:“启禀师尊,许阁主求见。” “让他进来。”南宫飞虹说着,朝李长风使了个眼色。 李长风识趣地告辞,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许志清进来,呈上一个玉瓶。 南宫飞虹打开一看,面露不喜道:“才炼了这么点?” 许志清为难地说道:“师尊恕罪,听霞阁弟子们已经尽力了啊!” 南宫飞虹想了想,舒展眉头叹了口气道:“确实,也不能逼得太急。看来,是时候吸纳一些新鲜血液进听霞阁了。” 许志清道:“炼丹大赛正是机会啊,这些参赛弟子都是各个堂口的佼佼者。” 南宫飞虹点头道:“筛选一下,只录取一少部分。做得漂亮些,要让他们觉得是获得了莫大的殊荣!” “明白!” 第410章 实验对象 经过几次炼丹测试,李长风发现了凝玄造化丹对丹师修为的需求条件。 丹师炼制此丹时,卦鼎中至少要有一鼎修为,少于一鼎,则无法凝丹成功。 修为介于一鼎到两鼎之间,一次炼丹会全部消耗。 修为多于两鼎,则足额消耗两鼎。 可见,同样是黄品丹,功效也一定大不相同。 只有当丹师剩余修为多于或等于两鼎时,才能让丹药功效最大化。 两鼎修为对李长风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去一趟异火窟,杀它一两百只火蜥火鳄就行。也不知道这样频繁过去猎杀,会不会破坏容娘娘体内的“生态”。 炼丹大赛预赛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 赛况如何,他没有关注,也不感兴趣。 这段时间,他向南宫飞虹交付了三枚黄品丹,自己手上还留有两枚。 除了炼丹,他的精力大都投入到了修改凝玄造化丹的阵法之上。 通过悟玄,寻找阵法上的缺陷,一步一步进行完善。 把一枚丹药从黄品变成玄品,再变地品,最后终于改成了天品。 “南宫飞虹想摸索出天品炼方,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还是得靠本公子亲自出马一举拿下。只不过,这个劳动成果,他却休想得到。” 现在,手上有一枚黄品丹,一枚天品丹,便可以找个人测试一下效果,以便摸清修为在丹药中的转化储存效率。 找谁呢? 李长风坐在竹苑屋里,两手各捏一枚丹药,暗自思忖着。 修为珍贵,当然应该交给关系亲密的人。更加关键的是,要能通过分析丹药在这个人身上起到的效果,得出炼丹时修为的转化储存效率。 所以这个“实验对象”的境界必须跟李长风一样是十七境。 南宫秋月,南宫如雪,林兮若,江含韵,皆被排除。 认识的人里虽然有十七境的,但关系都只能算一般。 没办法,只能从中选一个了。 “还有一个重要的前提,这个人必须信得过,或者我能拿捏得住,确保不会把此事泄露出去。” 揣好丹药,走出门去。 看见有几个人簇拥着卫青云走进竹苑。 “看来我们跟卫师兄相处的时间已经不会太多了。”走在卫青云旁边的沈冲摇头叹息,语气中却是充满了羡慕。 李长风微微一惊,上前行了个礼问道:“怎么回事?卫师兄要去哪儿?” 卫青云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沈冲解释道:“卫师兄今日已经炼出天品丹,夺得了今年炼丹大赛紫霞峰预赛第一名。这样的成绩,今年晋升为主峰亲传弟子的可能性也是极大啊!” “原来如此!”李长风诚挚一礼,“恭喜卫师兄了。” 卫青云道:“李师弟别这么客气,我这点小才能,在你面前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其实我在紫霞峰已经待习惯了,倒是更宁愿留在这里。” 沈冲笑道:“你是为了冷师姐吧?哈哈……” 卫青云面色一沉,斥道:“别胡说!” 李长风行了个辞别礼,往外走去。 离开流云堂,往飞月堂而去。 心头暗想,卫青云也是个苦逼人物。明明是流云堂修为最高,按常理应该是风头最盛之人。然而前些年一直被周凯旋压着。好不容易周凯旋走了,有我在这里,他仍不得扬眉吐气。 刚到飞月堂大门外,便有几个女孩围过来。 “哟,李师弟又来找林师妹啦?” “要不你们干脆住在一起算了,免得跑来跑去麻烦。” 每次来都会被人调笑一番,李长风已经习惯了。 “几位师姐别笑我了,我今天是有正事找江师妹的。麻烦帮我叫一下呗。” 其实他真正的目标是找冷寒月,只是不方便给这些人说,只好先把江含韵叫来转达了。 冷寒月正好是十七境,满足实验的基本要求。到目前为止,她和李长风的来往仅限于那次凤栖山之行,连朋友都算不上。 但是她确实长得很漂亮,颜值就是正义,李长风愿意让她来占这个便宜。 而且她是女人,李长风更有把握让她对此事保密。对他来说,拿捏一个女人比控制一个男人容易得多。 不一会儿,江含韵跑出来,欣喜地喊道:“师兄,你找我啊?” 李长风微微一笑,看看四下没人,低声说道:“师妹,我今天其实是有一件重要的正事要找冷寒月师姐,可我怕别人误会,所以只敢让你来帮忙转告。” 江含韵愣住了。 李长风急忙解释道:“我真的是有正事,你别误会啊!” 接着又把手捂在嘴边,压低声音道:“就是上次我让你分析丹方的那个丹药,我已经炼出来了。现在需要找一个跟我一样是十七境的人试一下效果,所以……” 江含韵捂嘴噗呲一笑,打断他道:“师兄跟我解释这些干什么?你想找谁,我又管不着。” 李长风嘿嘿一笑道:“那你叫她到山门来见我吧。” 江含韵笑道:“师兄就那么自信她一定会来?冷师姐可是很高傲的。” “你就说我有好东西要送她。”话刚出口,又觉不妥,连忙改口道,“不,不,你就说,我有极其机密而且非常要紧的事,想要求她帮忙,只有她才能帮我,请她务必答应。” 对于冷寒月那种内心高傲“女王”型人格的女人,你说给她好处,她可能会装着不屑一顾。要把她捧起来,满足她的虚荣,给她提供一种高高在上,一切尽在自己掌控之中的情绪价值。 江含韵撅着嘴道:“师兄,你好恐怖。你是不是对付不同的女人,就有不同的办法?” 李长风瞪了她一眼道:“少废话,快去。” 江含韵鼓着腮帮道:“对付我,你就靠凶,哼!” 说罢,转身朝里面跑进去了。 李长风下山,在山门处等了只一炷香左右,便见一名扎着高马尾的美女从紫阳天阶上款款而来。 他连忙迎上去,行了个礼:“冷师姐。” 冷寒月道:“你今天居然会找我,真是稀奇。有什么事不能在飞月堂说,非要让我跑这么远?” 李长风道:“若无重要事,怎么敢叨扰师姐?” 说罢,捧出紫焰凤蛋道:“师姐可愿随我出去飞一圈?” 冷寒月眼睛一亮,却是强装镇定,抿了抿嘴唇道:“难道,在这里说都不行,非要出去?” “是啊。”李长风道,“不知师姐可否赏脸?” 冷寒月犹豫了一下道:“忙了这么久,确实也想出去散散心。那好吧,本姑娘同意了。” 第411章 时间紧迫 二人乘着离凰,向东低飞出海,然后升至高空云端之上。 冷寒月挺身站立,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脸上泛着红晕,明显是有些紧张激动,却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李长风坏笑了一下,用意念指挥离凰,突然猛地向下俯冲。 “啊?”冷寒月终于绷不住,失声惊叫,不由自主地抓住他的衣袖。 离凰时而扇翅冲天而上,时而又收翅垂落而下,时而平稳滑翔,时而贴着海面风驰电掣,偶尔甚至擦着浪尖而过。 冷寒月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抓着李长风的衣袖,喘着气道:“今天怎么……怎么飞得这么不稳?” 李长风笑道:“不知道啊,或是离凰今天高兴,出来撒欢儿了。” “啊!”冷寒月又是一声尖叫,娇嗔道,“你……你肯定故意的。” 飞离大陆越来越远,周围全是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海。 冷寒月紧张地问道:“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我想回去了,我怕水。” 李长风指着前方道:“师姐别怕,就快到了。” 冷寒月顺着他所指看去,前方目力所及的极远处,出现一座小岛。 离凰飞到岛上降落。 二人跃上沙滩,李长风收起凤蛋。 冷寒月心有余悸,环顾四周,略显惶恐地问道:“这是哪里?” 李长风道:“这里叫做风月岛。” “风月岛?”冷寒月喃喃道,“怎么这么巧,有个风字,有个月字。” 突然明白过来,瞪着他道:“这分明就是你自己取的名字。” 李长风哈哈一笑,没有否认。 心头暗想,以后我和每个女性朋友都要有一处专属约会场所,以我和她的名字命名,这倒是个好主意。 “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冷寒月质问道。 李长风认真地说道:“一来是想带师姐出来散散心,二来确实有份大礼想送给师姐。” 冷寒月道:“你不是说有事找我帮忙,怎么又变成了送礼?” 李长风道:“找你帮忙,和给你送礼,其实是一件事。” 冷寒月气呼呼地说道:“把我骗到这么远的地方,我总感觉你别有目的,不怀好意。” 李长风道:“师姐别把我想的这么坏嘛。” “你一看就不是好人!”冷寒月的目光中充满了警惕。 李长风取下幻面簪,微笑道:“现在看,像不像好人了?” 冷寒月呆住了,瞪大眼睛,愣了好几息,喃喃道:“你……你这是……” 李长风笑道:“我进入宗门之后,师尊说我长得太好看,恐怕招蜂引蝶影响修行,所以赐下幻面簪,让我变成了一个丑男。” “噗呲!”冷寒月捂嘴一笑,不屑地说道,“臭美!你这长相,也只能算一般。” “师姐已经拥有巅峰美貌,在你眼里,其他人自然很难配得上‘好看’二字了。” 冷寒月道:“少贫嘴了,找我到底什么事?” 李长风道:“我是真想送你一样东西。可以肯定,这样东西师姐一直都很想要,而且对你也是大有好处。只有一点,师姐必须保证,对今天在这岛上发生的事严格保密。” 冷寒月后退了一步,不由侧身抬手握了握领口,略显羞涩地说道:“我都想要什么东西?你又如何知道?你要送就快送,不送拉倒,干嘛如此神神秘秘遮遮掩掩的?” 李长风笑道:“修为,师姐难道不想要?” 冷寒月惊异地看着他道:“少来骗人,修为怎么可以送?” 李长风拿出一枚黄品丹道:“我最近炼了一种新丹药,可以把自己的一部分修为储存进去。别人服用之后,就能直接增长修为了。” “原来如此!”冷寒月眼前一亮,又不解地问道,“修为来之不易,我与你以前也没什么交情,为何要送我?谁不知道,林兮若和江含韵跟你关系很好,你却为何不送她们?” 李长风道:“炼制这一枚丹药,便要消耗我两鼎修为。但是我并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修为储存在了丹药里,所以我需要找一个与我境界相同的人来试一下。” 冷寒月疑惑地看着他,思索片刻,突然冷冷一笑道:“你以为我那么好骗吗?若有这么好的事,你完全可以在紫霞峰上光明正大地找我,为何非要偷偷摸摸把我带到这么远的地方?我猜,这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长风早料到她会有此疑问,也提前编好了理由:“因为这丹药的丹方和炼方,是我趁师尊不在,悄悄潜入紫霞殿偷学的。” “啊?”冷寒月大惊失色,捂着嘴瞪大眼睛,低着声音道,“你……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李长风道:“你应该知道,紫霞峰上但凡有风吹草动,很难瞒得过师尊。” “你如此直白地告诉了我,就不怕我告密?” “我相信师姐。”李长风恳切道,“如果师姐确实要告密,我也只有认了。” 冷寒月犹豫了一阵,终于下定决心。 接过丹药道:“你放心,我会为你保密的。” 她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坐下,服下丹药,闭目开始化丹。 仅十余息之后,睁开眼睛,惊喜道:“天啦,是真的!” 李长风笑道:“我能骗你吗?” 冷寒月道:“修为增长了大概五分之一鼎。” “啊?”李长风惊道,“这么少?我可是耗费了两鼎啊,转化储存效率居然只有一成。这也太亏了吧!” 冷寒月道:“确实很亏,所以你以后还是别炼这个了。” 李长风又拿出一枚天品丹道:“再试试这个天品的呢。” “还有?”冷寒月惊呼道,“你的修为是大风刮来的吗?舍得这么浪费?” 有了上次的成功经验,这次她没有再客气。 直接接过丹药塞进了嘴里。 大概一炷香时间后,她睁开眼睛,无比震惊地看着李长风。 “怎么了?”李长风期待地问道。 冷寒月激动地说道:“修为增长了一鼎,我马上……就快可以升十八境了!” “哈哈……”李长风笑道,“那就提前恭喜师姐了。” 至此,李长风大概摸清楚了状况。炼制一枚凝玄造化丹消耗两鼎修为,黄品转化储存效率只有一成,而天品可达五成。 冷寒月站起来,抿了抿嘴唇,低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师弟,你那个……还有吗?” “啊?”李长风喊道,“师姐,你也太贪心了吧!” 冷寒月道:“若不是时间紧迫,我也不想求你的。” “什么时间紧迫?”李长风不解。 冷寒月道:“你没参加炼丹大赛预赛,不知道今天听霞阁许阁主给我们这些参赛弟子发了一个通知。听霞阁准备扩招五名亲传弟子,会从今年的参赛弟子中择优录取,玄修境界和修行速度是最重要的考察因素。 我大概了解了一下,今年紫霞峰的参赛弟子中,比我境界高的就有六个人。我想着,若是能升一境达到十八境,希望不就大一些了嘛?” 李长风眉头猛地一皱,看着她认真地说道:“师姐,你不能去,就算被录取了,也不能去。” “为什么?”冷寒月不解地看着他。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原因,但是你一定要听我的!” 冷寒月撅着嘴想了想,淡淡一笑道:“不管怎么说,今天我都必须要谢谢你。” 第412章 化境丹 回去之后,李长风才了解到听霞阁的亲传弟子扩招详情。 如冷赛月所说,听霞阁准备从预赛弟子中,直接吸纳招收五名亲传弟子。 按往常惯例,内门弟子要想晋升为亲传弟子,只有两种可能。 炼丹大赛决赛胜出的前三甲,可以成为主峰亲传弟子,可拜栖霞十二洞长老之一为师。第四名到第十二名一共九人,晋升成各自所属分峰的亲传弟子。 除此之外,便是表现特别突出,贡献特别大的人,可能被峰主看中,直接提拔晋升。 像今年这样,批量吸纳扩招的情况,还真是首次出现。 李长风几乎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看来,南宫飞虹对修为的极度渴望,已经让他扭曲了心灵,失去了理智! 然而不明真相的内门弟子们,却一定以为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晋升机会,必然争先恐后争夺名额。 擎天宗的弟子分成三等,预备弟子最低,内门弟子次之,亲传弟子最高。 内门弟子按堂口聚居在一起,由堂主管理,统一作息。修炼宗门的公开秘籍,炼制公开的丹方。 他们甚至没有行过拜师礼,也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师父。堂主,峰主这些人,只能算是领导管理层,跟“师父”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 亲传弟子则不同,他们要对峰主行拜师礼,拥有真正意义上的师徒关系。 他们能获得更多更优质的修炼资源。后期动辄几十上百两银子一副的炼丹材料,很多内门弟子恐怕只能望而却步。而亲传弟子却可以随意取用,不仅材料品质比内门好,而且全部免费! 更重要的是,亲传弟子能得到师父的亲口真传,学到一些非公开且更精深的内容。有时师父的一句点拨,可能胜过自己多年的摸索领悟。 正因如此,亲传弟子不论是玄修境界的进步,还是炼丹水平的提升,相比内门都是云泥之别。 同时,他们还能得到师父更多的照顾,承担一些更为重要的任务。只有亲传弟子,才有可能进入宗门真正的管理层,担任堂主,阁主,主持等职务。 当然,亲传弟子也有着更为严格的规范约束。必须对宗门,对师父绝对忠诚,无条件服从安排。师徒情分大如天,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对于那些立志扎根宗门,在这里长期发展甚至奋斗一生的人来说,晋升亲传弟子无疑是他们的目标理想。 这个世界,人人皆可修炼玄气。一到十境入门级玄修,顶多就是增加了力量和速度这些属性,能够胜任更多的劳作任务。 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只能停留在这一阶段,这就是底层普通人的宿命。 步入精英级,才能使用诸般玄术,法器,逐步开启炼丹,制符等路。 随着修炼的继续,人的身体素质大幅提升,寿命也极大延长。女人留住青春容颜,男人维持年轻雄风。实力更加强大,地位必然向上攀升。 然而,想要持续修炼,从芸芸众生中脱颖而出,就只能依附于宗门,或进入朝廷。 这个社会,门阀世家林立,几乎把控了朝廷所有的晋升途径。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尤其是只有能力没有背景的人来说,在宗门奋斗可能是唯一出人头地的方式。 就算是终其一生在内门修炼,日子过得也比外面的普通百姓要好,地位甚至超过巨阳城那些显赫家族的族人。 若能晋升亲传弟子,在宗门里获得更高的地位,当然更是求之不得。 李长风现在无暇顾及别人,他自身都难保。 服了南宫飞虹的百日升仙丸,暂时只能听命于他。还好现在南宫飞虹让他做的事,都还不算太过分,全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 但他绝不甘心一直做一个任人摆布的奴隶,必须想方设法摆脱对方的控制。 南宫飞虹已经是接近宗师的高手,而且知道李长风甲吸功的秘密。李长风杀不了他,就算杀得了,也不能杀。对方一死,百日升仙丸的解药就没着落了。 这似乎是个死局! 一时之间,还真没想出什么破局的办法。 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摆在眼前的当务之急,是应付接下来的决赛。先把九窍玲珑炉拿到手上再说。 …… 紫霞殿,中阁花园里。 许志清焦急地来回踱步,不时朝丹房那边看去。 终于,房门打开。 南宫飞虹从里面出来,面色红润,带着笑意,似乎有什么喜事降临。 许志清上前一礼:“拜见师尊。” 南宫飞虹微微点头:“跟我来。” 进入一间屋内,南宫飞虹关上门,身上玄气爆开,四面墙壁上便立即泛起水纹一样的能量波动。 许志清拿出一张纸条呈上道:“这是炼丹大赛预赛胜出的前八名,请师尊过目。” 本来应该要选出九名弟子参加决赛,但今年有李长风这个直通名额,所以少了一名。 南宫飞虹没有接,抖了抖袍摆坐到椅子上道:“不用看了。” 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玉瓶递给许志清道:“把这个拿去,分给听霞阁现有的亲传弟子们。” 许志清疑惑道:“这是……解药?” 南宫飞虹哈哈一笑,说道:“这是本座费尽心血研究发明出的一种新丹药,名叫化境丹。” “化境丹?”许志清不解。 南宫飞虹得意地笑了笑:“化境丹的作用,跟破境丹正好相反。” “啊!”许志清惊呼一声,迅速捂住了嘴巴,浑身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玄修者在八尊卦鼎储满修为时,服用破境丹可晋升境界,同时八鼎修为清空。化境丹作用正好相反,岂不就是让人降低一重境界,并获得八鼎修为? 南宫飞虹道:“让他们自然修炼积攒修为来帮我炼丹,实在是太慢了。” “师尊,恕弟子直言,这样做,会不会太激进了?”许志清鼓起勇气问道。 南宫飞虹面色一沉,厉声说道:“师徒情份,高于君臣父子。若我有令,他们连命都应该舍弃,贡献点修为给为师,算得了什么?” 许志清道:“弟子们当然无怨言,为师尊效命乃是我们的福份。只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事情泄露出去……” 南宫飞虹冷冷一笑:“亲传弟子归你管属,如有泄露,那便是你的失职。” 许志清低着头,不敢接话。 南宫飞虹站起来,放肆地哈哈大笑。 许志清只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南宫飞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放心,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所有人的努力,都不会白费。 待我步入宗师,超越吕丹阳,夺得宗主之位。你,便是长老之首。听霞阁所有人,都将移居擎天宫!” 许志清惊道:“原来师尊是想……”他不敢继续说下去。 第413章 大麻烦 南宫飞虹愤愤不平地说道:“吕丹阳天赋本不及我,只因比我年长几十岁,多修行了些年月,修为境界一直压我一头。后来成为宗主,在擎天峰上作威作福,享受着大把修炼资源。 现在我比他弱,凡事只能忍气吞声逆来顺受。连那些比我境界低的长老也敢对我吆五喝六。待我强过了他,我会让那些人,活得连狗都不如!” 许志清道:“可是,上面还有太上长老啊!” 南宫飞虹淡淡一笑:“我自有全盘计划,你们只需要全力辅助我就行!其他的,不必多问。” 许志清顿首道:“弟子明白!” 南宫飞虹道:“安抚一下你手上的人,告诉他们,现在失去的,将来本座会加倍补偿回来!” “是!” 许志清行辞别礼,退出房去。 南宫飞虹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一本残缺破旧帛书,懒心无肠地看着,若有所思。 过了会儿,有人敲门进来禀告道:“启禀师尊,飞月堂弟子冷寒月带到。” 南宫飞虹放下书道:“让她进来。” 那人退出去,冷寒月走进来,惶恐地跪下拜道:“冷寒月拜见师尊!” 南宫飞虹道:“起来说话。” “多谢师尊。”冷寒月站起来,目光警惕地四下环视了一圈,面色紧张,双手无处安放。 “知道本座叫你来的目的吗?” “弟子不知。” 南宫飞虹站起来,走到她面前道:“李长风确实是个人才,本座已经将两个女儿都许配给了他。” 冷寒月不知道他为何说这个,更加惶恐不安。 “我听说,你也喜欢李长风?” “弟子没有!”冷寒月浑身一凛。 “没有?”南宫飞虹奇道,“我怎么听说,你还单独约他出去了一趟?” 冷寒月道:“不是我约他的,是他……他说找我有事。” “他找你,能有什么事?” 冷寒月低头不语,双手扭着身前的衣角,微微颤抖。 “嗯?”南宫飞虹逼近一步,目光如箭。 冷寒月扑通一声跪下道:“师尊恕罪,我……我答应过他,要保密的。” 南宫飞虹面色一沉,厉声喝斥道:“你为了他,连本座都敢瞒?你还把不把我这个师尊放在眼里?” “弟子不敢!”冷寒月带着哭腔道。 南宫飞虹冷哼一声,坐回椅子上,冷漠淡然地说道:“行了,你不想说,我也不为难你,你走吧!” 冷寒月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如果不说实话,不仅这次进入听霞阁没戏了,以后在紫霞峰也一定会如履薄冰。 面对师尊的强大威势压迫,本就紧张得喘不过气来。此时心头又无比矛盾纠结,禁不住流下泪来。 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喊道:“启禀师尊,李长风在殿外求见。” 南宫飞虹勾嘴一笑:“带他进来。” 不一会儿,房门打开。 李长风走进来,看到跪在地上的冷寒月,大吃了一惊:“你怎么在这儿?” 冷寒月神色黯然,没有说话。 从李长风那里获得了一鼎多的修为,现在看来,怕是摊上大麻烦了。 南宫飞虹道:“你且退下吧,我与李长风有要紧事商谈。” 冷寒月起身,扭头看了李长风一眼,带着几分怨恨之色,低着头退了出去。 南宫飞虹微笑道:“你这样的人才,真希望能真心效忠于我,或者说,真诚地合作,各取所需。而不是采用现在这种尔虞我诈的手段。” 李长风道:“本来,你是秋月和如雪的父亲,我也不想跟你处成这样的。只可惜,我们真不是一路人。” 南宫飞虹道:“无妨,不论是你真心帮我,还是被我胁迫不得不帮我,结果都是一样的。” “叫我来有什么事?前两天刚交付过丹药了,你不会又要加码吧?” 南宫飞虹道:“你以前跟冷寒月并无交往,今天突然约他外出,所为何事?” 李长风淡淡一笑:“你已经问过她了,那还问我干什么?” 南宫飞虹道:“她说答应过要替你保密,所以暂时没有说出来。” 李长风暗道,没想到冷寒月居然扛住了压力,还算有情有义。 “不过,你要相信我的手段,一定有办法能撬开她的嘴。”南宫飞虹阴狠地说道。 李长风道:“我看她长得漂亮,约出去风花雪月浪漫一下,不行吗?” 南宫飞虹冷笑道:“就冲你这句话,我本来应该扇你两个耳光,但我不是古板的人。你跟林兮若和江含韵不清不楚,我也都一清二楚。你这样的人才,有个三妻四妾也很正常。 我相信,你们今天出去,绝对是有什么特别的目的。你要考虑清楚,如果不老实交代出来,你以后将永远也看不到她。而且我依然会获得最真实的答案。” “随你!”李长风转身往外走。 南宫飞虹道:“当你知道今天这个无意之举,竟然害死了一个如此沉鱼落雁的姑娘,你的良心何安?” 李长风神情一凛,转身愤怒地说道:“你想怎样?” 南宫飞虹淡淡说道:“今天晚上,我就让她进入听霞阁。要拜我为师,就必须绝对忠诚。她一定会毫不保留地说出所有秘密。然后……呵呵,我猜她一定会很恨你,到死也不会瞑目。” “你……”李长风震惊地看着他。 这个人的邪恶程度,正在一遍又一遍地刷新他的认知。 他也知道,南宫飞虹说这些可能只是威胁吓唬他的。 但他宁愿相信对方真的会这样做,因为南宫飞虹的疯狂程度,已经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揣度。 冷寒月一旦进了听霞阁,也是极有可能把事情说出来。 人在封闭的环境下,经过威逼利诱,加上长期洗脑,很难保持理智,极可能完全沦为别人的牵线木偶。就像前世的传销窝点或电诈园区,不论意志有多坚强,最后都可能对最亲最爱的人下手。 “我可以跟你说实话,但你必须答应我,不许让她进听霞阁。”李长风郑重地说道。 既然秘密横竖会让对方知道,倒不如直接说出来,救冷寒月一命。 南宫飞虹道:“万一你随便编个什么故事,我又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李长风道:“我说出来之后,你便知绝对假不了。” 南宫飞虹点头道:“如果你确实让我相信了,我便保证放过她。” 李长风道:“我找到了一种方法,可以把你的黄品凝玄造化丹回炉重炼,改造成玄品。 你说此丹自己服用没有效果,所以我便想找个跟我境界相同的人测试一下修为的转化储存效率。” 他谎称是回炉重炼,避免泄露自己直接修炼丹药阵法的逆天能力。改造成玄品,已经足够震撼对方了,没必要老老实实说出天品。 而且从今以后,南宫飞虹必然会把改善品级的任务交给他。只是改成玄品,能省去不少工作量,也能让南宫飞虹的境界进步不至于那么快。 “什么?”南宫飞虹瞪大眼睛,“回炉重炼,闻所未闻,你以为我那么好骗?” 李长风道:“是不是骗你的,我会用事实来证明。” 第414章 无理建议 南宫飞虹迫不及待地牵起他的衣袖道:“走,现在就去给我证明。” 来到他自己的丹房,指着里面的丹炉道:“这座丹炉,我从没让别人碰过,我对它的珍爱,胜过这世间一切。今天你能用上,算是你的荣幸。” 李长风不屑地笑了笑,心想一座丹炉而已,犯得着么? 南宫飞虹拿出一枚黄品凝玄造化丹道:“赶紧。” 李长风接过丹药道:“还请师尊回避。” “嗯?”南宫飞虹面色一沉,很不高兴,“你用我的心爱之物,还不让我看?” 李长风笑道:“回炉重炼这种绝技,我不想别人偷去。而且,这个时候对人的专注要求,比炼丹时还要高很多。我这人本来就浮躁,若稍微被打扰,可能就会失败。” 南宫飞虹犹豫了一下,淡淡笑道:“那以后改善丹药品级这个任务,就落在你一人头上了。” 李长风道:“我在你这里的用处越大,也就越安全!所以我很愿意为师尊贡献这份绵薄之力。” 南宫飞虹狐疑地看了他两眼道:“最好别跟我耍什么花样。如果一会儿我看不到玄品丹药,就……等着给冷寒月收尸吧。” 李长风环顾四周道:“这里该不会有监控吧?” 南宫飞虹不知他在说什么,也不感兴趣,直接出去关上了门。 李长风开启丹炉,把那枚丹药投了进去,却并没有启用九阳真火诀。 原来黄品改玄品只需要一炷香功夫就能搞定,李长风却迟迟没有操作,故意拖延时间。 时间用得越久,显得难度越大,以后帮南宫飞虹改丹的任务也就能轻松些。暂拿对方没有好的办法,只能靠这些方法偷奸耍滑了。 虽然在这儿干坐着很无聊,但是忍受这一时的痛苦无疑是值得的。 足足拖了近两个时辰,已经到了半夜。李长风哈欠连天,困得不行,实在扛不住了。 这才改好丹药,打开门。 南宫飞虹竟然笔挺地站在门口,两眼放光,精神奕奕。不愧是出色的丹师,这份定力就很了得。 应该是真的怕打扰到李长风,中途他一次也没有催促或过问。 修改丹药品级,必然是高端操作,花费这么多时间也在情理之中。 李长风把丹药递给他道:“这下你该信了吧!” “居然是真的!”南宫飞虹不敢相信。 看了看丹药,又抬头看向李长风,眼神中有震惊,有佩服,还带着几分惋惜。 心头暗叹:这么厉害的人物,将来必有大用,还真有点不舍得让他死了! “你让冷寒月试过,得出什么结论了?”南宫飞虹问道。 李长风道:“黄品丹药的修为转化效率只有一成,玄品大概二成。” 他只让冷寒月试过黄品和天品,黄品确实是一成,天品是五成。想必玄品应该是在二成左右,说得模棱两可,反正南宫飞虹一时无从考证。 “转化效率这么低,实在是有点浪费了。”南宫飞虹皱着眉头,沉吟着道,“若是能搞出天品来就好了。” 李长风打了个哈欠道:“太晚了,我得回去睡了。师尊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啊!” 南宫飞虹道:“你辛苦了,懒得下山,就去东阁休息吧。” 李长风愣了一下,惊讶地看着他。 东阁是他两个女儿的居处。他身为父亲,居然提出这么无理出格的建议。 李长风真不知道该谢他,还是该骂他。 不过,他还是很乐意前去的。 来到东阁,本想去南宫秋月房里,突然改变了主意。 直接翻窗进入南宫如雪房中,未及对方惊醒反应,率先抢到床前,捂住了她的嘴。 “是我,别出声。” 南宫如雪吓得不轻,抡起小拳头在他胸前一顿乱捶:“你个混蛋,吓死我了!” 起床点上灯,撅着嘴擦了擦眼泪。 李长风连忙搂住,安抚道:“对不起啦。” 南宫如雪定了定神,破涕为笑:“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居然还敢到这里来,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大?” 李长风道:“睡不着,想你了,来找你谈谈心。” “少来哄我。”南宫如雪娇嗔道,“我才不会信你。” 李长风认真地说道:“真的。不知怎么,我今晚脑海里就一直浮现我们刚认识时的那些场景。 记得那段时间,我有好几次见到你,你都是和秦牧师兄在一起。” 说到这里,微皱眉头疑惑道:“咦,对了,我入宗这么久,还真的一次没见过秦师兄呢。” 南宫如雪道:“你们内门三堂和听霞阁本来就没有交集,没见过也很正常。” “什么?”李长风惊道,“记得认识秦师兄时,他才十一境啊。这么低的境界也能入听霞阁?” 南宫如雪道:“秦师兄并不是一步步升上来的,而是一来就进了听霞阁拜爹为师。” “莫非他有什么特长?”李长风疑惑问道。 “不知道。”南宫如雪摇头道,“他原来是锦州人,有次爹路过锦州,偶遇到他,说是惊叹他的天赋万中无一,便带他进了宗门。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比别人强在哪里。我问过爹,爹也没有明说。” 南宫如雪歪着头想了想,回忆着说道:“说起来,我也有半年多没见过他了。” “啊?”李长风惊讶道,“怎么会这样?” 南宫如雪道:“最近听霞阁有重要任务,所有亲传弟子都在闭门修炼,不太方便外出。” 李长风若有所思。 南宫如雪抿了抿嘴唇,低下头羞涩道:“你还不走?” “走?去哪儿?” “回去睡觉啊,这都到后半夜了。” “哈哈……”李长风笑着,一头倒到床上摆成个大字道,“本公子既然来了,哪有再走的道理?我决定了,今晚就睡这儿了!” “啊?”南宫如雪羞赧难当,满脸通红,紧张地说道,“那……那怎么行?” 去牵他的衣袖道:“你快起来。” 拉不动他,气得一跺脚道:“那你睡,我去姐姐房里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道:“不行,那样姐姐岂不知道你在我这里?本姑娘清白就让你毁完了!” 李长风从床上爬起来,搂住她亲了一口道:“好啦,逗你玩的。我就是来看看你。睡吧,我走了!” 说罢,便一闪身从窗户跃了出去。 南宫如雪呆愣了好一阵。 跑到窗前朝外看了看,撅起嘴满脸不快地嘟囔道:“这个混蛋,大半夜的跑来干什么嘛,人家这下还怎么睡得着?” 第415章 龙阳功 南宫飞虹走进卧室,关上门,点上灯。走到一面墙壁前,伸出双掌,分别按在两块巴掌大的墙砖上。 砖面闪出两道微光,从地下传来轰隆隆的响声。 卧室正中央的地板上的两块四尺见方的地砖向下微微沉陷,然后左右分开。 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出现。 南宫飞虹走下石阶,地砖重新闭合,从外面看严丝合缝。 石阶尽头的墙壁上,亮着一盏壁灯,幽暗的灯火跳跃闪烁,颇有几分阴森诡异。 南宫飞虹走到灯下,双手按在石壁上,左右一分,仿佛是硬生生把石壁撕裂出一条缝来。 原来这是一道暗门。 门里的密室中,亮着暗红色的灯光。 石地,石壁,石顶。 正中心矗立着一张八尺见方的石台,上面铺着貂绒软垫,细密的绒毛一尘不染,洁白胜雪。 软垫上睡着一个人,身上盖着一张红色的薄毯。头和肩膀露在外面,肌肤白皙,毫无血色。一头黑发铺在软垫的白毛上,如同浓墨泼在纸上。 这个人的身体显然无法动弹,否则身上的毯子不可能保持得这么平整。 却也不是死人,一双眼睛瞪得很大,透露出无尽的绝望和恐惧,嘴唇微微颤抖,只是无法出声。急促的呼吸声,在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因为紧张而不住吞咽口水,凸起的喉结随之上下蠕动。 他竟然是个男人! 南宫飞虹走到石台前,看着男人的脸,面无表情地问道:“秦牧,我给足了你机会,如果你还不识趣的话,本座就彻底没有耐心了。” 石台上的男人,正是秦牧。 半年前的一天深夜,他被南宫飞虹秘密召见,从此就再没走出紫霞殿。 起先,南宫飞虹说的是要传他一门精深的绝学——龙阳功,让他在一座阁楼里闭关修炼。 当初他在锦州,被南宫飞虹发现,带入宗门直接成为亲传弟子。南宫飞虹对他有知遇之恩,有教导之情。 他心中的敬仰和感激之情已经深到无以复加,对南宫飞虹忠心耿耿,言听计从,从来没有过丝毫怀疑。 那一个月,他依照吩咐,不吃东西只喝水。每天服用一枚南宫飞虹赐下的“辟谷丹”,不会饿,不会瘦,身体也不会虚弱。 南宫飞虹说,修炼龙阳功的前提,必须排空体内的一切杂秽之物,让身体从里到外都纯洁干净。 一个月后,南宫飞虹说可以传功了。先让他在阁楼里洗了个澡,然后便把他带到了这间地下密室。 那时,秦牧也觉得有些怪异,为何师尊要修建一间密室,又为何要到这里来传功?但也只是疑惑,并没觉得怀疑师尊能有什么坏心思。 进入密室后,南宫飞虹让他脱光衣服平躺在石台的貂绒垫上。 秦牧虽觉得有些害羞,但还是依言照做了。在他眼里,德高望重的师尊就跟他的亲生父亲一样,没什么不能坦诚相见的。 躺好之后,南宫飞虹站在石台边,突然抬起手指,飞快地在他身上点了几下。 秦牧顿时感觉浑身穴道受制,经脉阻滞,无法动弹。 他惊讶不解地看着南宫飞虹,想问却连话也说不出来。 南宫飞虹站在石台边,看着他淡淡说道:“所谓龙阳功,便是一种双修之法。不同的是,此功需要男人和男人一起修炼。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秦牧的心顿时跌入无尽深渊,却毫无反抗之力。 南宫飞虹并没有马上对他做什么,背着手站在那里继续说道:“双修之法,最好是你情我愿,身合神会,效果方才最佳。 退而求其次,就算心中不愿,身体配合也勉强凑合。如果强来硬上,不仅没有效果,还可能适得其反。 你现在心里肯定有所抵触,身体也不会配合,所以暂还不能直接修炼。我会给你时间考虑,什么时候想通了,我来问你的时候,就向我眨三下眼睛。” 说罢,南宫飞虹便离开了密室。 从那时起,直到现在,秦牧就一直躺在这里,一动也没动过。 南宫飞虹每天都会来,不但给他喂食辟谷丹,还会喂食气血丹。 人的身体长期不动,就可能因为气血不畅导致瘫痪,体表也会溃烂。气血丹则能让人就算一直不动,也能起到轻微活动舒活筋骨的效果。 秦牧宁愿死也无法接受跟南宫飞虹一起练“龙阳功”。 但问题是,躺在这里死也死不了,还要忍受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让一个人躺在密室里近半年,完全无法动弹,意志再坚强的人也会崩溃。 但凡只要能动一下,秦牧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行了断。 这样的日子,真的是生不如死! 南宫飞虹就是要摧毁他的意志,让他不得已选择屈从。身体和灵魂,全都沦为他的奴隶。 以他的身份,实力和手段,如果只是纯粹想要得到一个人的身体非常容易。但是双修绝对不只是得到身体那么简单。 而且,他很享受这种把人从身体到心灵全面彻底征服的快感。 看到秦牧眨了三下眼睛,南宫飞虹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我的好徒儿,你终于想通了!” 说着,拿起一枚丹药按进秦牧嘴里,并在他身上迅速点了几下。 秦牧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手腕抽动,身体稍微翻了一下,似乎都忘了人应该怎样活动。 “你能跟我双修,那是你的福气和造化。”南宫飞虹勾起嘴角道。 秦牧咬了咬牙,他发现自己浑身没有力气,就算想自杀也不可能。 “为什么?”秦牧的声音有些沙哑,或是因为太久没说话,声带没有打开,“你有漂亮的夫人,就算想找新鲜玩刺激,宗门里也有很多年轻美貌的女子。” 南宫飞虹不屑地说道:“我对女人,已经没有丝毫兴趣!” 秦牧不解地看着他,顿了一下,又问道:“就算你想找男人,宗门里也有很多比我年轻,比我长得英俊的。为何要找我?” 南宫飞虹冷笑道:“因为,他们不配。” 秦牧道:“所以,你带我进宗门,让我直入听霞阁,对我诸般的好,都是为了这个?” 南宫飞虹点头道:“没错,自从我看到你那一刻起,你这一生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秦牧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充满了怨恨地问道:“为什么?你到底看上我什么?” 南宫飞虹侧身坐在石台边,抚摸着他的脸道:“男人之中,居然也有纯阴之体,当真世所罕见!” 第416章 多握点筹码 李长风正坐在屋里帮南宫飞虹修改丹药阵法,突然听到“嘭”的一声,门被踹开。 冷寒月怒气冲冲地跑进来,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李长风收起丹药,调侃地笑道:“师姐,你这样礼不礼貌先不说,万一我没穿衣服被你看到,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冷寒月怒道:“李长风,你为什么要害我?” 李长风不解地看着她道:“师姐这是什么话?我何曾害过你?” 冷寒月道:“你也知道,正常情况要想成为亲传弟子,至少要在炼丹大赛决赛夺得前十二名。以我在炼丹方面的能力,还是有很大难度的。这次听霞阁破格扩招,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说到这里,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 “恰在这时,你却要来找我去试丹药,还让我保密。师尊传我问话,我遵守了给你的承诺,什么也没给他说。 可也因此让师尊怀疑我的忠心,引起他的不满,更让我错失了这次进入听霞阁的机会!” 她越说越气,拳头捏得“咔咔”直响。 李长风微笑点头道:“南宫飞虹还算讲信用,当真没有收你!” “什么?”冷寒月瞪着他道,惊讶不解,又怒不可遏,“是你让师尊不收我?” “没错!”李长风道,“我答应帮他做一件重要的事,条件就是不让你进听霞阁。” “你……”冷寒月恨得牙痒痒,把手按在剑柄上,一副随时要拔剑杀人的凶相,“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害我!” 李长风淡淡笑道:“你没去过听霞阁,怎么知道进去了就一定好?说不定那里是凶险无比的龙潭虎穴呢?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不过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其实是为你好。到那时,你一定会感谢我的。” “呵呵……”冷寒月不可思议地摇头道,“你害我错失宝贵的机会,还有脸说出这样的话,真是无耻!若是你真觉得听霞阁不好,却为何又让林兮若和江含韵进去?” 李长风眉头一皱,腾地站起,又惊又怒:“你说什么?她们进去了?” “装什么装?”冷寒月冷哼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因为听霞阁扩招名额有限,为了让她们进,所以走后门求师尊把我的名额替换掉了吧? 林兮若才到八品丹师,连参加炼丹大赛的资格都没有,江含韵更是才入内门,凭什么她们能进? 先前大家都认为我是飞月堂最有希望进的人,结果反而是我被排除在外,现在俨然成了飞月堂最大的笑话!” 李长风没有说话,阴沉着脸往外走。 冷寒月横剑拦住道:“你以为把我留在飞月堂,就有机会接近我?不要痴心妄想了,你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本姑娘恨死你了,若不是宗规限制,我现在恨不得杀了你!” 李长风冷笑道:“你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推开冷寒月的剑,飞步跑出房门。 来到紫霞殿,见到南宫飞虹,愤怒地问道:“你让林兮若和江含韵进了听霞阁?” 南宫飞虹面色红润,神采奕奕,微笑道:“我答应过你,不让冷寒月进,已经遵守承诺做到了。 你也没说不让林兮若和江含韵进。我考虑到她二人都有过人之处,便招为亲传弟子培养,有何不可?” “你……”李长风说不出话来,没想到让对方这样钻了空子。 “让她们退出来!”李长风吼道。 南宫飞虹淡淡笑道:“已经行过拜师礼,退出便是背叛师门。这可是天大的罪过!” “你的动作真快啊!”李长风咬牙看着他,“林兮若炼丹并不擅长,江含韵修为境界低得可怜,你连她们也要剥削?” 南宫飞虹道:“你放心,我暂时不会为难她们。你也要理解我,跟你博弈不容易,我不过是想在手里多握点筹码。” 李长风恨恨地说道:“我必须要能经常见到她们,确保她们没受欺负。” 南宫飞虹道:“没问题,但是你不能私自带她们离开护山大阵,要外出必须征得许阁主同意。” 李长风冷哼一声,没有辞别便直接离去。 来到飞月堂,唤出林兮若和江含韵。 江含韵一见到他,自然是喜出望外,高兴地说道:“师兄,我被点名收入听霞阁了呢。” 不久前,她还只是流云堂栖梧院的预备弟子,破格晋升成内门弟子还不到一个月,这又变成了亲传弟子。在旁人看来,她这晋升速度简直就是一飞冲天,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羡慕。 李长风却是一脸冷淡,转身走着道:“你们跟我来。” 江含韵看得出来他不高兴,却不知道是何原因,跟在后面没再说话。 来到飞月堂后山密林中的一处水潭边,李长风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林兮若戏谑笑道:“我们晋升亲传弟子,你不服气还是怎么的?板着个脸干什么?” 江含韵道:“师姐,师兄怎么会不服气?他若想成为亲传弟子,必是易如反掌的事。” 接着,又对李长风愧疚地说道:“师兄,这次得到通知比较突然,我也没跟你商量就自作主张了。上次晋升内门弟子时,师兄就很支持我。这次,我想着本来是好事,师兄应该不会反对的。” 李长风怜爱地看着她道:“我不是怪你,只是担心你们。” 林兮若奇道:“晋升亲传弟子是所有内门弟子求之不得的荣幸,听霞阁又没有什么危险,你担心什么?” 李长风叹了口气,个中的详情此时还不便明说,只有含糊地告诫道:“你们记住我一句话,去了那边,一定要多长几个心眼。如果有人欺负你们,或是强迫你们做什么,必须第一时间让我知道。” 林兮若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疑惑道:“你能否说清楚一点?莫非是这次听霞阁扩招有什么猫腻?” 说完,连忙捂住了嘴,警惕地四下看了看。 李长风严肃地说道:“有些事,我还不能告诉你们。总之,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就好。不过,也不必过于担心,有我在紫霞峰上,就不会允许任何不好的事发生在你们身上!” 又对林兮若郑重地嘱托道:“师姐,江师妹境界还很低,过去后你要多照顾一下。” 林兮若点头道:“放心吧!” 第417章 决赛规则 六月十八,三峰各九名弟子在峰主的带领下,来到擎天宫开阳殿。 三年一度的炼丹大赛决赛正式拉开帷幕。 宗主吕丹阳亲自出面,发表了一番很官方的演讲。表达了对这次比赛的重视,以及对大家表现的期待,预祝大家能取得好成绩。 接着晏清商宣讲了本次决赛的规则。 这次比赛的题目,是炼制一枚大生玄丹。 每人发放十九道丹符,回去自行练习。 十九天后,在开阳殿的丹房进行现场比试。 第一轮,发放一道丹符炼制虚丹,未凝结出虚丹者直接淘汰。 其余人进入第二轮,发放三份材料炼制实丹。 大生玄丹是一种可以为玄修者快速补充玄气的丹药。它没有天地玄黄这样的品级之分,质量好坏由其重量决定。 此丹的原始材料重达九斤三两,炼出的丹药却能浓缩到六钱以下。 炼制过程,实际上是将材料中的精华淬取而出。成丹的重量越轻,说明淬取越充分,杂质越少,精华越多,效果自然更好。 实丹比赛过程中,只要有一次凝丹失败,同样会被淘汰。 最后,根据炼出的三枚实丹重量总和,进行名次排序。 听起来,这个比赛规则还算公平。 但是,要求先用丹符凝结出虚丹的规定,对李长风来说是极不友好的。 因为炼制虚丹只能照着炼方老老实实来,没有任何辅助手段。能不能炼成,完全由真实炼丹水平决定。 而李长风水平并不高,能认证成七品丹药,靠的全是投机取巧走捷径! 在虚丹炼制时,他根本发挥出自己优势特长。 而且他也知道,吕丹阳输了赌局,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更不可能让他轻易得到九窍玲珑炉。 在整个赛事过程中,一定还有什么他看不到的阻碍在等着。 多想无益,只能见招拆招了! 领了丹符和炼方,南宫飞虹带领众弟子回到紫霞峰。领到紫霞殿前,对众人一番鼓励动员,说了些“希望大家奋勇争先,为紫霞峰争光”之类的场面话。 末了,扫视着众人道:“你们其中一部分人已经光荣地进入了听霞阁。 还有一部分人遗憾落选,不过,都不必灰心。这次大赛,便是你们再次入选的机会,一定要好好珍惜。” 接着一挥手道:“好了,都退下吧。” 众弟子一起行辞别礼,纷纷离去。 冷寒月走了几步,却又回头追上已经迈入殿门的南宫飞虹。 “你来干什么?”南宫飞虹停步看着她。 冷寒月恭敬一拜道:“师尊,弟子真的很想进入听霞阁。为何你收了林兮若和江含韵,却不肯要我?在飞月堂,弟子自认比她二人更优秀!” 南宫飞虹眉头一皱,面露不喜道:“优不优秀,本座心中自有一杆秤,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评判了?” 冷寒月仍不肯放弃,不甘地问道:“是不是因为李长风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放肆!”南宫飞虹怒喝一声。 吓得冷寒月急忙就地跪下,磕了个头求道:“师尊息怒!” 南宫飞虹眼睛微眯,嘴角微微一勾,一抹得意之色一闪而过。 “你的炼丹水平一般,这次想通过大赛晋升亲传弟子希望可能不大。不过……想让本座破格提拔你,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进听霞阁,能力只是其次,忠诚才是第一。只要你帮我做点事,证明你的忠诚。” 冷寒月抬起头,惊喜地看着他,恳切地说道:“我对师尊忠心耿耿,天日可鉴。师尊但有吩咐,弟子万死不辞!” 南宫飞虹上前扶起她,换以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容道:“你跟李长风已经有些交情,不妨再走得近一些,最好是进入他的心里。凭你的姿色,应该不难。” “啊?”冷寒月差点惊掉下巴。 南宫飞虹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她使用美人计接近李长风,深化关系。难以相信,自己无比敬重的师尊,竟然会让门下弟子做这种事。 心头暗忖:我和李长风吵过一架,还说她痴心妄想,这辈子也休想接近我。莫非是他还不死心,竟然说动师尊出面来逼我就范? 李长风,真是厚颜无耻,实在可恶!师尊念在他是个人才,竟然连这事也会答应他? “你不要误会。”南宫飞虹道,“我并不需要你跟他发生实质性的关系,只要接近他,获得他的好感,取得他的信任就行。” “可是……”冷寒月小心翼翼地问道,“为什么呀?” 南宫飞虹道:“李长风爱惜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有心把他培养成为宗门的栋梁。可是,他对本座不太忠心,甚至可以说没怎么放在眼里。 若是我能掌握他的动向,便可采取合适的策略。只是,流云堂那些人,根本得不到他的真心对待。你,确实是个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冷寒月咬着嘴唇,想了一下问道:“我具体需要做什么?” 南宫飞虹道:“密切关注他一举一动,窥探他的心理想法。了解他在做什么,想什么,有什么秘密,有什么计划,越详细越好!” 冷寒月犹豫不决。她向来心高气傲,何况对李长风已经放了狠话,又怎么好意思放低身段回去倒贴示好? 南宫飞虹冷哼一声,一挥衣袖道:“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做,刚才还说什么万死不辞?你不愿意去,本座有的是其他人选。退下吧!” 冷寒月急道:“师尊,弟子愿意去。刚才只是没想好怎么办。” 南宫飞虹道:“从现在起,只要是涉及李长风的事,你可以无需通报,随时进紫霞殿来找我禀告。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了!” “弟子遵命!” 冷寒月出了紫霞殿,慢慢朝山下走去。 “从来没想过,本姑娘这辈子竟然会主动去接近一个男人。可真是便宜那小子了!” 冷寒月恨得咬牙切齿。在她看来,自己现在还没进听霞阁全都是李长风的原因,现在不但不能怪他,还要反过来主动向他示好。她甚至怀疑,这根本就是李长风处心积虑为了得到她而布的局。 “他不但卑鄙无耻,还如此阴险狡诈。就算能力再强,若是人品有问题,终究是个祸害。师尊怎么会对他这么看重?” 冷寒月叹了口气,想这些有什么意义?还是好好谋划一下,怎么才能重新取得他的好感,而又不显得突兀刻意! 第418章 一场偶遇 流云堂竹苑的房间里,李长风坐在椅子上,看着那道大生玄丹的炼方,陷入思索之中。 这道炼方的复杂程度,比十六级破境丹还要高了几分,但是炼制时间却只有两个时辰左右。 火候变化速度极快而且频率很高,在短时间内,浓缩了大量的操作。炼制难度就比十六级破境丹高了不少! “炼丹的最终目的是炼实丹,虚丹只是练习的过程而已,为什么不能炼出虚丹也要淘汰呢?这个规则对我来说有很强的针对性啊!”李长风郁闷地自言自语。 不过也可以理解,丹药材料珍贵,何况大生玄丹的材料重达九斤多。对于别人来说,如果连虚丹都没炼出来,也就没必要浪费实体材料了。 炼制虚丹考验的是真本事,而李长风实际炼丹水平当真一般,他擅长的是投机取巧。如果是直接用材料炼制实丹,他就可以使用模块化炼法来简化操作流程,凭借火灵芝进一步提高凝丹概率。 还有一点,大生玄丹没有天地玄黄品级,也就没有质量的上限。就算凝丹成功,需不需要修改阵法,按什么标准来对照修改,也是摆在他面前的一个大问题。 突然,卫青云推门进来,板着脸,似有怒色。 李长风惊异地看了他一眼:“卫师兄?” 卫青云质问道:“听说昨天冷师妹来找过你,她很生气,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李长风微笑道:“原来卫师兄喜欢她,为她打抱不平来了啊!” 心头暗想,这两人脾气性格倒是相似,都是一副不善言辞冷漠无情生人勿近的样子。只不过,如果凑成一对,整天没几句话说,生活也颇为无趣。 卫青云严肃地说道:“我喜欢她没错,但我并不一定要占有她,只希望她过得开心。如果她喜欢你,你也真心对她,那我会祝福你们。可是,如果你敢伤害她,我绝对饶不了你!” 没想到,卫青云还是个无私的情种! “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冷师姐可是号称紫霞峰内门第一美女,又高傲冷艳难以接近,我可不敢喜欢。” 卫青云道:“谁不知道,你仗着自己有点才能,整天四处拈花惹草!你有了林兮若还不够,又去招惹冷师妹。我听人说,昨天冷师妹从你房里出来,俨然是一副要哭的样子。定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对不对?” 李长风道:“这可是天大的误会。总之,我无意伤害她,她对我也没有任何感情。你爱信不信,我也不便解释太多。” 卫青云冷哼道:“你不说也行,但我警告你,若再让我知道冷师妹因为你而伤心,就算违背宗规,我也必须要教训你!” 说罢,一扭头出了房门。 李长风无所谓地摇头轻笑。 卫青云走出竹苑,看见谭秋生迎面而来。 “卫师兄,我正说来找你呢。快点出去吧,有好事!”谭秋生神秘兮兮地说道。 “什么好事?” 谭秋生道:“冷师姐在流云堂外边的下山的小路上。” “她在那儿干什么?”卫青云微微皱眉。 谭秋生道:“我问她,她说没什么事,就想随便走走,碰巧逛到了这里。你赶紧去,正好制造一场偶遇啊!” 卫青云犹豫了一下道:“还是算了。” “怎么能算了呢?”谭秋生推着他往外走,“你不主动,就永远也没机会。” 刚刚走出流云堂大门,果然看到冷寒月站在那里。 “冷师妹!”卫青云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声。 冷寒月尴尬一笑:“卫师兄。” “你是要找人吗?”卫青云问道。 “不,不,不!”冷寒月连连摆手,极力否认,“我就是……就是路过,师兄告辞!” 说罢,转身就走。 “师妹!”卫青云追上两步,“这次听霞阁扩招,你怎么没进?你可是飞月堂最优秀的弟子啊!” 冷寒月仿佛被揭开了伤疤,神色顿时变得忧伤起来:“我也不知道,或许师尊是别有考量吧!” 卫青云叹了口气,安慰道:“师妹也不必太在意,在大赛中获得名次,还有机会的!” 冷寒月神色黯然道:“我去别处逛逛,散散心。” 卫青云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道:“要不,我陪你?” 冷寒月摇头道:“不必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卫青云颇为尴尬地笑了笑:“好吧。” 这时,李长风从大门走了出来。 冷寒月的眼神顿时变得热烈,神态举止甚至显得有些慌乱。 李长风的目光从他二人脸上扫过,淡淡一笑,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李师弟!”冷寒月叫住他。 “师姐有事吗?”李长风的语气很冷淡。 “我……”冷寒月低着头,抿了抿嘴唇,似有话说不出口。 从小到大,不论走到哪里,她都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从来都是男人来向她百般示好,她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给面子还是拒绝。 让她来主动接近讨好一个男人,确实有些为难,况且昨天还发生过争吵。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时间不知所措。 “没事我先走了。”李长风转身就走。 “有事!”冷寒月喊道,“我有些话要跟你说,你可不可以……陪我走走?” 卫青云的心凉如冰窟,尴尬到恨不得立即钻进地下。 “对不起,我还有事,改日吧!” 李长风走得很坚决,头也不回。 冷寒月嘴巴撅得快要触碰鼻梁了,她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却又连脾气都不能发,一时憋屈得泪水直转。 卫青云愣在那里,呆呆看着李长风的背影,无比震惊和不解,更带着些许愤怒。 这可是冷师妹啊,哪怕跟她说句话也能高兴半天的。师妹主动约他,反倒被他拒绝了? 这小子脑子里装的是水吧? 看到冷寒月委屈而可怜的样子,他的心里如刀绞一般的疼。 “李长风!”卫青云大喝一声,“你给我回来!” 李长风问道:“卫师兄又有什么吩咐?” 卫青云道:“什么事能比冷师妹的事重要?你是成心想把她气哭是不是?” 却冷寒月厉声问道:“关你什么事?你冲人家大呼小叫的干什么?你该不会仗着自己在流云堂资历最老境界最高,经常欺负李师弟吧?” “我……”卫青云愣在那里,哑口无言。本以为自己打抱不平能换来些许感动,没想到却是这个结果。 冷寒月瞪着他哼了一声,绕过他走到李长风面前道:“师弟,你有事就先忙去吧,我改天再来找你。” 第419章 如此卑贱 李长风也感觉很莫名其妙。 冷寒月这是怎么了?昨天还说我永远也休想接近她,今天突然就态度扭转,主动来接近我了!她现在这个样子,明显就是对我示好,想修复关系啊! 其实对于冷寒月昨天的举动,他并没有生气更不可能记仇。对方不明原因错失进入听霞阁的机会,有些情绪完全可以理解。 只是现在,他不想在这种事上纠缠。眼下的当务之急,乃是应付炼丹大赛,那可是关乎他能不能获得九窍玲珑炉的头等大事。 来到丹房,李长风开启了第一次大生玄丹的丹符试炼。 如果把炼丹比作修建一座庄园,那么庄园的整体面积就是炼制的时长。时间越长,面积越大。但是面积大,未必难度高。 十六级破境丹需要六个时辰,而大生玄丹只要两个时辰,但是后者的难度却更高。 就好像是让人修建一座真实的庄园,可能一年就能完工。但要把这座庄园按比例缩小做成一个雕刻模型,要求每处细节都要还原,其难度反而比真实修建更高。 这座“庄园”的面积虽小,但每一块地砖都要雕刻花纹,每一颗点缀的石头都有形状要求,甚至路边的每一棵花草的叶片朝向,都需要精准摆放。 炼制大生玄丹,就是极致的细节把控,在短短的两个时辰内,实现密集复杂而精准的火候变化操作。 实际操作之后,更加体会到此丹的炼制难度极高。 第一次试炼,不出意外,失败了! 并且,他几乎可以预期,以自己的炼丹技艺水平,不要说十九道丹符,就是一百九十道丹符也未必能炼成。 真正的技艺,必然离不开大量的训练,形成肌肉记忆,熟能生巧。但他步入炼丹行道以来,经历的训练实在太少了,很多丹药的炼制都是直接跳过。 “能不能跟主峰那帮老家伙商量一下,看省略丹符训练,直接操练实丹可不可行?” 稍一思索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吕丹阳巴不得他淘汰呢,怎么可能答应他的要求? 出了丹房,看着天色尚早,他决定去一趟飞月堂,找林兮若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想到什么办法。 去了才知道,林兮若和江含韵已经搬走,去了听霞阁。 原来,这次扩招的弟子里,如果需要参加炼丹大赛决赛的,就暂时停在自己堂口,等决赛完成后再去紫霞阁。 因为按规定,炼丹大赛针对的是内门弟子,晋升亲传弟子后就失去参赛资格了。 林兮若和江含韵都没有参加比赛,所以就直接搬过去了。 …… 紫霞殿中心的阁楼里。 南宫飞虹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躬身站在面前的冷寒月,面露不喜道:“让你接近个男人,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有何用处?听霞阁,可不收无能之辈!” 冷寒月委屈地说道:“师尊恕罪。若是其他任务,就是再难再险我也会勇敢奔赴。只是这情爱之事,我完全没有经验。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南宫飞虹冷哼道:“情爱二字,多少人一生都没有悟透,若要等你去慢慢摸索,不知道拖到何时了。” 冷寒月低着头,不知如何应答。她长得确实很漂亮,也正因如此,到现在为止,竟没有一个男人能得到她的垂青,也从来没有真正谈过爱情。本来就没经验,又心高气傲,接受这个任务,确实是为难她了。 “罢了,我给你指条明路吧。” 冷寒月抬起头,期待地看着他。 南宫飞虹道:“明天,李长风外出一趟。你明天可以不穿宗门服装,打扮得漂亮一点。一早便到山门等着,不论想什么办法,必须让他带上你。我要你一整天紧紧跟着他,寸步不离。” 冷寒月奇道:“他要去哪儿?” 南宫飞虹道:“这你不需要知道,总之按我的话做就好。他的一举一动,你都必须记在心里,回来再往我如实禀告。但有半分马虎,以后你也不要再来求我了!” “弟子遵命!” “好了,你退下吧。” 冷寒月出了紫霞殿,走到飞月堂后面的石阶上,不由悲上心头,坐下伤心地哭起来。 其实现在,她已经后悔了,与其这样被人摆布受辱,低声下气去倒舔男人,这个听霞阁不加入也罢。 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现在是骑虎难下,已经没有回头箭。 这个师尊在她心中的形象,已经从原先高大伟岸光明正直,变得有些阴险无情甚至透着一些恐怖。 如果不把这个任务继续执行下去,得罪了南宫飞虹,不要说进听霞阁,恐怕以后的日子也会变得异常难过。 没想到,自己原本平静美好的生活,就因为那次被李长风约出去一次,就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 她恨李长风,但是明天,还不得不放低身段装笑脸。 “我竟然活得如此卑贱!” 另一边,李长风正坐在竹苑的屋里思索炼制虚丹的对策。 突然眉头一皱,发出“嘶”的一声,双手捂住小腹。 “怎么回事?”他痛苦地自言自语,“吃坏了肚子吗?” 很快,这种痛从小腹散遍全身,像是有无数锯齿在体内各处切割。 李长风明白了,这是百日升仙丸发作了。这感受,确实有够酸爽,配得上“升仙”这两个字。 奇怪,从服药到现在,还不满百日啊! 想必是南宫飞虹在向我示威,让我去求他赐解药吧! 当即忍着剧痛,直上紫霞殿而去。 百日升仙丸的威力确实巨大,直令人浑身如筋骨寸断,力气全无。最后一段路,李长风几乎是爬着上去的。 见到南宫飞虹,李长风满头大汗,有气无力地喊道:“快,解药!” 南宫飞虹也不掩饰,直接把一粒药丸弹入了他的嘴里。 李长风吞下去,只过了十余息,突然感觉疼痛如被抽去一般,顿时一身轻松。 南宫飞虹得意地笑道:“怎么样?这滋味好受吗?” 李长风咬着牙,无比憎恨地看着他。 南宫飞虹道:“你先前可能还以为,我的那个百日升仙丸只是唬人的吧?这下你应该相信了,此药不但功效显着,而且我甚至可以不等百日,随时控制他提前发作!” “你牛!”李长风没好气地说道,“所以今天你搞这么一出折磨我,就只是为了证明这个?” “当然不是。” 第420章 别有用心 南宫飞虹道:“熔岩海秘境的百日禁闭已过,是时候该去试试你的身手了!” 李长风呵呵一笑:“我还以为你至少要等炼丹大赛之后呢。” “反正你可以通关,又不会死在里面,为何要等?就耽误一天时间而已,也影响不了你参加炼丹大赛。” “你就对我这么有信心?” 南宫飞虹淡淡一笑:“我有没有信心无所谓。但你必须去,是生是死,就看你自己了。” “你不想亲自跟我去一趟,看看我是怎么通关的?” 南宫飞虹摇头道:“太多人盯着我了。我若去,他们就知道是我指使你的。明天,你自己跟柳春阳请外假,此事我并不知情!” “果然够阴险,做得滴水不漏啊。” “被人算计怕了,自然就会小心。”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祝你马到成功!”南宫飞虹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另外,今日你服了解药,百日时间就会重新计起。 下次到了时间,你就自己来找我,免得再受痛苦。我事务繁忙,不想再劳心费神帮你记了。” 李长风道:“万一哪天你不小心死了,我没有解药怎么办?” 南宫飞虹阴险地微笑道:“当然是给我陪葬了!” 李长风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走在下山石阶上,对于刚才经历的疼痛仍然心有余悸。 他握紧拳头,咬牙暗思:绝不可能帮老阴逼搞到熔火之心,更不可能一直受他摆布,必须找到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 次日清晨,李长风去找柳春阳请外假。 时值炼丹大赛决赛关键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思外出。柳春阳很惊讶,也无法理解。但他并没有多问,就直接同意了。 李长风身上不可理解的事情太多了,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看他,就是自寻烦恼。 走在紫阳天阶上,远远看见山门广场上,一个身穿白衣的身影在那里徘徊。李长风暗想,此人没穿宗门制服,莫非是有外人造访? 走得近了些,看见竟然是穿着一袭白色轻纱长裙的冷寒月。 她今天不但没穿宗门袍服,还一改以前的高马尾形象。上半部头发挽起发髻,绑着红色丝带,斜插坠玉珠钗。下半部头发铺在后肩,整齐而平顺。 以前耳垂上的只有两颗不起眼的耳钉,今天却是挂着手指长亮晶晶的耳坠。 柳叶细眉,睫毛上翘,双腮淡粉,樱唇朱红。 很显然,她今天是特意进行了一番打扮。相比于以前干练利落冷艳孤傲的风格,今天显得娇柔妩媚,更具女人特有的韵味。 搭配一身飘逸白裙,当真如仙女下凡! 李长风不禁停下脚步,看得呆了。 冷寒月冲着他抿嘴一笑,伸指把鬓角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就这个动作,哪怕硬如铁石一般的心,也必须融化成水,泛起涟漪,翻起浪花。 “怎么?不认识我啦?”冷寒月斜眼看着他,嘟嘴娇嗔道。 “师姐,你今天这是……”李长风一边走,一边疑惑问道,“要回家吗?” 冷寒月道:“心里烦闷,想出去转转,特别向杨堂主请示,穿了这身最喜欢的裙子。” 接着,牵起左右裙摆,转了个圈道:“好看吗?” “好看!”李长风只是简单地回答了一个词,表情淡然。 刚看到她时,确实被惊艳到了。若放在往常,他一定会大加赞赏,恨不得写首诗来感叹一番。 但是现在,他只是轻描淡写一带而过,似乎对这个天仙般的美女并不怎么感兴趣。 尽管那天发生过争吵,但他从来没有生冷寒月的气,确切地说,他从来不会真对美女生小气。除非是对方不怀好意,威胁到了自己。 现在他已经明显感觉冷寒月不对劲。 冷寒月的冷艳孤傲整个紫霞峰无人不知,像是对所有男人都不屑一顾。 但是这次,她前一天还恨不得杀了李长风,次日就主动到流云堂来示好。今天的相遇显然也不是偶然。 不仅精心打扮,改变了自己的装束风格,甚至连性格都突然变了这么多?刚才她转圈展示自己的样子,俨然就是一个温柔可爱的小女人。 如此主动,如此热情,甚至显得有些卑微。 要么就是受人控制,要么就是另有目的。 冷寒月的笑容顿时消失,撅着嘴道::“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承认,那天是我太激动了,说了些难听的话。 事后想起来,真是我不对。师弟,对不起嘛。你最大度了,就别跟师姐一般见识了嘛!” 李长风认真地说道:“师姐,我真没生过你的气。你也不必向我道歉。因为有些事,我不能直接告诉你,站在你的角度,就必然有些误会。 所以你来找我质问,甚至发脾气,我都可以理解。我问心无愧,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是为你好的。” 冷寒月侧过脸去,躲着他翻了个白眼。又强行装出笑容道:“我也相信你是为我好啊,现在也觉得,留在飞月堂其实也挺好。对了,师弟要去哪儿?” 李长风道:“我要出去办点事。” 冷寒月道:“我想出去散散心,却不知道往哪儿去。师弟,要不你带上我吧。我保证什么都听你的,绝对不给你添乱。” “不行!”李长风的回答很干脆。 冷寒月愣了一下,这几天,是她被男人拒绝最多的时间,还是同一个男人。她很生气,但不能表现出来。如果今天的任务还完不成,她在擎天宗的前途可能就彻底毁了! 她咬了咬牙,狠下决心,上前抱起李长风的手臂摇了摇,楚楚可怜地央求道:“求求你了!” 李长风感觉到自己手臂在一片温暖而柔软的地方蹭了几下,禁不住心中一荡。 不过,这更让他感觉事情很是异常。冷寒月这已经不是在示好,而是在色诱了!下了如此大的血本,要说不是别有用心,傻子都不信。 而且,今天他要去的是熔岩海,危险重重,确实不太方便带她。 他狠下心把手臂从冷寒月手中抽出来,向前走去道:“对不起,今天真的不行!” 说罢,便召唤出离凰,跃上凤背,朝前飞去。 冷寒月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紫焰火凤的光尘拖尾延伸到前方高山的另一边。禁不住泪如雨下,她的心如坠冰窟,彻底陷入绝望。 今天的任务,终究还是失败了! “李长风,我恨你!” 她朝着离凰远去的方向,声嘶力遏地叫喊,声音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第421章 寻找刺激 飞在空中,李长风的眉头突然一皱,瞬间明白了什么。 冷寒月为什么要这样做?她本人对我应该不会有什么目的,多半是受人指使。因为她见识过我的实力,定然知道就算用美人计接近我,让我放松警惕,也奈何不了我。 指使她的人,只能是南宫飞虹。他需要一个眼线来监视我,了解我的秘密。 昨晚我问他为何不跟我去看看,到底是怎么通关秘境的,他说自己为了避嫌不能去。所以他派了个眼线,提前在这里等我! 南宫飞虹虽然阴险,但他高看了冷寒月的演技,也小看了李长风的辨识能力。 冷寒月立功心切,演得太急躁,太不自然了! 莫非,她也被逼服了百日升仙丸? “离凰,回去!”李长风喊道。 既然南宫飞虹想安插眼线监视我,那我何不将计就计,给他传递一些错误的信息去误导他? 离凰飞回,落在紫霞峰山门。 冷寒月还站在那里,满脸泪痕,恨恨地看着他。 李长风暗想,她没能跟我去,竟然哭成这样,可见今天跟着我对她来说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任务。 “哈哈……”李长风笑道,“师姐,逗你玩呢,怎么就哭了?” 冷寒月擦了擦眼泪道:“你个混蛋,回来干什么?” “回来接你呀。你不是想跟我去吗?快上来!” 冷寒月硬着脖子道:“我不想去了,你走吧。” “你确定?”李长风戏谑地笑着道,“那我真走了哦。” 冷寒月皱着眉,瞪着他怒吼道:“我确定!我冷寒月这辈子,要做自己的主人,再也不受人控制摆布,再也不向人弯腰乞怜。” 说罢,毅然转身,朝山上走去。 李长风暗道: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冷寒月! 离凰飞上去,拦在她前面。 低下凤头,在冷寒月手臂上轻轻蹭了蹭,眨眨眼睛看着她。 冷寒月呆住了,没想到离凰如此通人性,一时间惊喜又感动,抬手抚摸着离凰脖子上的羽毛,面带微笑而眼含热泪。 “你看,离凰也想跟你玩呢。”李长风再次发出邀请。 冷寒月犹豫了一下,纵身跃到凤背站在他身边道:“我是看在离凰的面子上。” 李长风微微一笑,意念控制离凰起飞,朝着异火窟而去。 冷寒月问道:“你要去哪儿?” “异火窟。” “啊?”冷寒月不解道,“是异火采集任务吗?为何只有你一个人?” 李长风摇头道:“不,我不采集异火,而是要去熔岩海秘境。” “啊!”冷寒月惊得捂住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心头暗想:师尊叫我今天一定要跟他去,还要寸步不离。莫非是知道他要去秘境,让我也跟进去?天啦,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 “是师尊派你去的吗?”冷寒月担忧地问道,声音微微颤抖。 李长风道:“不,是我自己要去。” 如果承认是南宫飞虹让他去的,也就是摆明了他已经识破冷寒月跟来的目的,后面很多事情就不太好开展了。 现在就装傻充愣不知情,让一切自然发生。 “那里面有多危险,我们想想都害怕。别人都是避之不及,你没事去哪儿去干什么啊?”冷寒月显然又开始打退堂鼓了。 李长风淡淡笑道:“宗门生活太过平淡,进去找点刺激。” “找刺激?”冷寒月惊讶不解地看着他,“听说你受高人指点,已经掌握了通关秘境的秘诀。可万一秘诀不灵呢?或者……有其他什么意外发生呢?生命可开不得玩笑!” “不遇凶险,何来刺激?” “谁说刺激就一定要凶险?难道就没有别的什么事能刺激到你吗?” 冷寒月反驳完,看到李长风意味深长的笑,知道对方心里想的没好事,抿了抿嘴闭口不说话了。 李长风道:“到了之后,我进去我的,师姐若害怕,就在外面等我。” 冷寒月没有立即说明要不要跟去,她现在很纠结犹豫。 南宫飞虹特别叮嘱今天要寸步不离,如果不跟进去,回去没法交代。 可是她不想拿生命开玩笑,自己还有好多事没有做过,没有体验过呢。不过是为了进听霞阁,犯不着搭上自己的命啊! “我若跟你一起去,你保护得了我吗?”冷寒月试探问道。 李长风道:“祸福吉凶,天命所定,就算在安全的地方,也不能保证绝对不出意外。 但是有一点我可以保证,若是真有应付不了的情况,我一定会尽己所能护师姐周全。就算要死,也一定是我先死!” 故意留点悬念,若她敢进去,也给她刺激刺激。 …… 离凰降落到观火台上,二人跳到地面。 李长风摸着离凰的脖子羽毛,爱惜地说道:“熔岩海秘境凶险无比,我进去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生还。你就留在外面,若是我没有出来,你就自己离开吧。” 离凰愣了一下,摇头说道:“那怎么行?就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冷寒月惊是目瞪口呆,紫焰火凤居然还会说话! 李长风拍了拍离凰的头道:“听话!” 离凰坚决地说道:“不行,我既然跟了你,命运就是一体。我跟你进去,应该多少能帮上点忙的。而且,我也想进去体验一下你说的那种刺激,嘿嘿……” 李长风笑了笑,点头道:“那好吧,你先回归凤蛋,进去后我有需要再召你出来。” 收起凤蛋,看着冷寒月问道:“师姐可听说过熔岩海容娘娘的故事?” 冷寒月方才从惊谔中回过神来,恍如梦醒的样子道:“什……什么?” 李长风抬头看着异火窟的山体,指着道:“其实这整座山从上到下甚至深入地底,皆是容娘娘的身体。而异火窟中的熔岩湖以及各处通道,便是她的体内的各种脏器血管经脉之类。” “真的吗?”冷寒月惊奇道,“山也能修炼成人?” “呃……”李长风挠着头道,“人,妖,精,怪这些都是人类起的名字,我也不知道容娘娘这种算哪一类。” “你如何知道?” “有人进入秘境,容娘娘的意识就会幻化成一个女人出现,给人讲解秘境的由来和凶险。我今天来,也是想请教她几个问题。” 冷寒月感觉自己的认知再次被颠覆,喃喃道:“离凰居然会说话,山居然能修炼成人,天啦……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李长风微笑道:“怎样,师姐想好没有?要不要跟我去?” 冷寒月仍然犹豫不决,纠结地问道:“你觉得活着出来的可能性大吗?” 李长风淡淡笑道:“还是挺大的,毕竟我也没活够,不可能随便送死。” 冷寒月捏了捏拳头,心头暗想,他如此淡定自信,必是把握很大。 我若不去,必被师尊怪罪,以后在紫霞峰难以立足。 离凰都如此仗义,坚定跟随。我明面上也是他的朋友,此时若畏缩不前,以后难免被他嘲笑。 最关键的是,刚才李长风讲的容娘娘,撩拨起了她无穷的好奇。她真的很想亲眼见见,一座山修炼成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捏了捏拳头,终于下定决心道:“我跟你去。我的境界比你高,好歹也能帮上点忙。” 李长风点了点头道:“师姐真仗义,小弟感激。” 二人朝火映道走去。 “我们现在,就要进入容娘娘的身体了。”李长风一边走,一边抬头看着火映道的入口,疑惑地说道,“我一直很好奇,这个入口到底是她身体的什么部位?” 冷寒月抬头看了一眼,瞬间便已经明白,露出羞涩之色,埋头往前走不说话。 第422章 都是同门 进入异火窟,走过五座熔岩湖。 沿途没有遇到银甲火蜥和金甲火鳄,湖上也没有发现异火,。 “莫非有人在里面采集异火?”李长风疑惑道。 冷寒月警惕地把手按在剑柄上道:“奇怪,炼丹大赛期间,一切外出狩猎或采集的任务都会暂停的啊。是谁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呢?” 又往前走了两座熔岩湖,便听到从异火窟深处传来轰隆隆的打斗声,夹杂着说话声。 李长风走在前面道:“别怕,先看看情况。” 进入一条狭窄的通道,悄悄潜行过去,看见有三个人沿着湖岸小心前行。 从他们青绿相间的服饰可以看出,这些人是青霞峰的内门弟子。 李长风道:“原来是同门,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二人走出通道,李长风故意在地上踏出了点动静,引起那三人的注意。 三人吓了一跳,但见李长风穿着紫霞峰袍服,也都镇定下来。目光又齐刷刷转移到冷寒月身上。 李长风哈哈笑道:“原来是青霞峰的师兄啊。” 其中一名十九境的师兄站出来,轻蔑地打量了李长风两眼道:“莫非你就是传说中那位三个月就晋升七品丹师的炼丹奇才李长风?” “正是在下。”李长风抱拳一礼道,“不知这位师兄怎么称呼?” 那人淡淡一笑道:“我乃青霞峰碧水堂梁兴武。” “你就是梁师兄?”冷寒月显得很是惊异,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不期而遇。 梁兴武这个名字,李长风也是听说过的。或者说,至少这次参加这次炼丹大赛的人,都必然对其有所耳闻。 他以十九境的实力,位居青霞峰碧水堂第一高手席位。其炼丹水平也居三峰内门之首,今年初已经晋升为六品丹师。 本来,他一直是这届炼丹大赛众望所归的冠军。 然而李长风认证七品丹师成功后,这个冠军之位花落谁家,又成了谜题。 李长风对这个冠军其实并不感兴趣,他只想进入前三甲,拿到九窍玲珑炉就好。 但是梁兴武的想法肯定不同。特别是这届冠军,不仅代表着无上的荣誉,更有可能成为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直接一跃成为与宗主平起平坐的人物。 这时,青霞峰另两人也做了自我介绍,一个十八境的胡远志,一个十七境的余越泉。 出于礼貌,冷寒月自报了姓名。 梁兴武昂首看着他道:“决赛在即,李师弟不在宗门炼丹,这个时候跑到这儿来,想必是信心满满了?” 李长风道:“梁师兄不也一样么?” “呵呵……”梁兴武笑了笑,“你们想来采集异火,可惜来晚了一步,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什么意思?”李长风明显感觉此人说话语气不善。 也可以理解对方的心情。若不是李长风横空出现,原本板上钉钉的冠军宝座,也不至于变成悬念。 梁兴武道:“凡事都要讲先来后到吧,我们先来,今天这里的异火就归我们所有了。不要误会,我并非我针对你们,而是宗门的规矩向来如此。” 李长风淡然说道:“那也好说,我对异火并不感兴趣,此行前来只为去探险里面的熔岩海秘境。” 青霞峰三人对视一眼,皆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胡远志哈哈一笑道:“我没听错吧?他居然说要去秘境?” 梁兴武奇道:“听说你跟宗主打赌,如果输了才去秘境,可你不是赢了吗?” 李长风淡淡笑道:“我就是觉得那道秘境还挺好玩的,想故地重游一次。” 三人面面相觑,然后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这可是我听到最狂妄,最可笑的话了!”余越泉摇着头道。 胡远志点头道:“谁不知道踏入熔岩海秘境等同于坠入地狱?连宗主甚至太上长老都不敢去的,他居然说好玩!” 李长风道:“我上次进去能活着出来,这次一样也可以。” 梁兴武道:“谁不知道,上次你是因为在里面碰巧遇到了一位三十八境的大宗师?怎么,今天那位大宗师又在里面等你?” “这不需要你们操心。”李长风懒道跟他们在这儿闲扯,转头对冷寒月道,“师姐,我们走。” “等等!”梁兴武伸手拦住去路道,“我说了,今天这儿的异火,你们采不了。编个这么离谱的理由就想进去,当我是傻子吗?” 冷寒月瞪着他道:“谁说我们要采异火?李师弟真的是去秘境啊!” 梁兴武冷笑道:“就算是真的,那也得等我们采完异火走了,你们才能进。” 李长风道:“都是同门,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吧?” 心头鄙夷地暗想,梁兴武心头恨我可以理解,但这故意刁难未免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胡远志冷声说道:“你们紫霞峰也知道同门二字?” 余越泉义愤填膺地说道:“谁不知道,你们紫霞峰的人最是自私无情?以前外出任务,偶尔遇到你们的人,你们总以先来后到为由,把同门赶走驱离,甚至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咱们碧水堂阮师弟和陈师弟,到现在身上的伤都没有完全恢复。实在是欺人太甚!” 胡远志道:“事后,他们赔了点钱就了事,甚至连道歉都没有一个。谁稀罕那点臭钱?” “胡说!”冷寒月争辩道,“我也常做领队执事,遇到同门从来都是以礼相待。” 梁兴武道:“你们飞月堂还好,可他们流云堂和追星堂是怎么做的,李师弟心中应该有数吧?” 李长风猜测,以前周凯旋在时,他手下的人在外面横行霸道,仗势欺人,倒真是有可能。其他两峰的人只知道是紫霞峰的男弟子,便把流云堂和追星堂两竿子全打死了! 梁兴武冷哼一声道:“以前那是我没在,否则绝对不可能让他们占到便宜。既然你们紫霞峰定的先来后到的规矩,今天不会又要死皮赖脸不认账吧?” 胡远志做了个请的手势道:“二位,请回吧!” 李长风道:“我入宗门并不久,冤有头债有主,就算其他人得罪了你们,也不该算在我的头上。今天这异火窟,我是闯定了!” 梁兴武拔出剑横着道:“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胡远志和余越泉也拔出剑来,一副誓要拼杀的样子。 “快住手!”冷寒月惊呼道,“有话不能好好说吗?难道真要杀个你死我活?” 梁兴武道:“冷师妹,我劝你不要掺和进来,否则,我们真不会手下留情。” 李长风调侃地说道:“莫非,梁师兄是想在这里凭借境界优势,直接用武力解决掉我,为你夺取冠军之位扫清障碍?” 第423章 何方高人 梁兴武面色阴沉,咬了咬牙道:“随你怎么说,我只知道,有我在,今天你就休想再往里走一步!” “看来梁师兄是绝计不可能放过我了!”李长风冷笑一声,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拔出剑来的同时,暗中摸出一枚升境丹备在手里。 对方是十九境,不容小觑。他现在没有多余修为可以提升实力,只有依靠升境丹和青霜剑的效果,再配合身上的诸般法宝方有胜算。 对方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若是逼我服了这枚升境丹,那就不好意思,必须要杀人才行了!投入了成本,就必须收获利润。 反正在这里杀了人,往熔岩里一丢,只要自己人保密,就不可能查得出来,也就不需要负什么责任。 冷寒月也拔出剑道:“既然你们非要打,那本姑娘也甘愿奉陪。” 梁兴武轻蔑一笑:“你们紫霞峰的人,还真是目中无人,不自量力。既然如此,那就好好教训一下你们,为我们那些曾受欺负的兄弟报仇!” 说罢,仗剑飞身而起,朝李长风挺刺过来。 李长风纵身后掠躲避,同时怀中飞出铁壁盾。 梁兴武的剑刺到盾上,竟然直接把盾牌击落在地。可见他一出手就尽了全力,分明是要置李长风于死地。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李长风把升境丹按进嘴里,一道飞虹剑气朝对方袭去。 另一边胡远志和余越泉出手,跟冷寒月战到一处。 胡远志和余越泉跟冷寒月毕竟没有仇怨,只是想出手教训一下。况且对方是一等一的美女,男人多少还是有点怜香惜玉之心。二人都没有尽全力,只是逼得冷寒月连连后退。 梁兴武在空中转体落下,躲过飞虹剑气。 李长风体内丹药还没化掉,迅速使出一招“冰魄莲花”,将刚刚落地的梁兴武冻结。 梁兴武比他高出两境,爆发玄气轻松摧毁了冰冻。 脸上露出震惊之色,愤怒地说道:“你居然会用外宗功法,果然有问题。就冲这一点,我杀你就算名正言顺!” 说罢,手中之剑已经祭出,以飞剑之势袭来。 却在这时,突然听到一声厉喝:“住手!” 梁兴武的飞剑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挡住,在空中陡然停下,接着“当”的一声掉落在地。 一道灰袍身影突然出现,隔在了二人之间,凛然而立。 另一边的冷寒月等人也停止了攻击,惊谔地看向这边。 “你们擎天宗也算名门大派,居然在此同门相残,现在的风气已经败坏成这样了吗?”灰袍人沉声质问,字字铿锵有力。 李长风虽然没有看见他的正面,却能感觉到这声音十分熟悉。 一探他的境界,果然是宗师三十六境。不是曲惊天是谁? 本想呼喊曲前辈,临了多出一个心眼,省掉一个姓氏,只叫了两个字:“前辈,是你?” 曲惊天的到来,正好可以帮他圆了墨临渊的谎。前提是不能让这些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灰袍人转过身来看着他,奇怪地问道:“你认识我?” 李长风这才想起,自己是改换了面容的。让梁兴武他们发现我二人并不相识,墨临渊的谎也就圆不了了! 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行了一礼道:“前辈上次见我时,我不是这副面容。那时你曾教导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众生平等,万事万物,皆有自己的宿命。我番话我揣摩了好久,现在已经深有所悟。前辈不认识我现在的面容,也应该认识这把剑吧!” 说罢,便把青霜剑拔出尺余展示了一下。 曲惊天显然已经明白,点头惊讶道:“是你?这可真是巧了!” 李长风微笑道:“是啊,真巧,巧到让人不敢相信。” 梁兴武知道此人厉害,只有上前捡起剑,收回鞘中,对着曲惊天一礼道:“不知这位前辈是何方高人?” 李长风抢先说道:“这便是我说的那位大宗师!” “啊?!”青霞峰三人惊得目瞪口呆。 梁兴武咬了咬牙,不甘地说道:“原来是墨前辈。我刚才和李长风只是切磋切磋,并无杀他之意,望前辈勿怪!” 李长风暗叫不妙,这小子叫出墨前辈,是在故意试探吧? 曲惊天眉头一皱道:“我本来懒得管你们的事,只不过跟萧寒阳还有些交情,这才横空插了一脚。” 还好,曲惊天似乎没有察觉称呼上的问题。 梁兴武深深一拜,恭敬地说道:“原来是太上长老的朋友,晚辈有缘相见,真是三生有幸。弟子回去一定把见过墨前辈的消息禀告太上长老,让他也高兴高兴。” 曲惊天奇道:“萧寒阳出关了?” 梁兴武点头道:“太上长老一个月前就出关了,已经晋升三十六境。” 曲惊天道:“我云游天下,居无定所,这次路过未必会去探访他,见到我的事,就不必告诉他了。” 李长风暗喜,生怕他报出姓名露馅,遂岔开话题道:“前辈怎么会到这里来?” 曲惊天道:“刚才我在天上,看到一道炽焰火凤的尾迹,看样子是朝这个方向来了。待追过来,却又没有踪迹,倒是发现了这处地下熔岩窟,便好奇进来看看。然后就听到了你们的打斗之声。” 李长风心头一沉,这说漏了啊,岂不是让人知道他是第一次进来这里了?也不知道梁兴武察觉没有。 梁兴武奸邪一笑,原来这位宗师是在找炽焰火凤:“前辈算是来对地方了,那只炽焰火凤就在这里。” “什么?”曲惊天惊道,“你们也看到了吗?” 李长风只好如实说道:“实不相瞒,炽焰火凤就在我的身上。” “你收服了它?”曲惊天满脸不可思议。 李长风点头道:“是的,它叫离凰。” “离凰,连名字都有,看来是真的。”曲惊天惊喜道,“快拿出来,让我看看,是不是一只火凤极品,紫焰火凤?” 李长风为难地说道:“这里空间狭小,又很炎热憋闷,我怕它出来会感觉压抑,不如前辈随我去外面看吧。” “好,好。”曲惊天迫不及待地拉起他的手往外走。 梁兴武等人也想跟上来。 李长风担心他跟在旁边,迟早探出曲惊天的身份,遂道:“离凰虽是火凤,但思维却与人无异,而且已经被我同化。 我让它出来和前辈单独见面,对它来说,就是引荐朋友。若是太多人在旁边围观,他认为自己被我当作玩物评头论足,会感觉受到了羞辱而不高兴的。” 曲惊天回头瞪了梁兴武一眼。 梁兴武识趣地后退了几步。 “师弟,我呢?”冷寒月叫道。 李长风道:“你也等一下吧,我等会儿进来找你。” “哦!”冷寒月鼓起腮帮,后退了一步。 走出异火窟,来到观火台。 未及李长风拿出凤蛋,曲惊天先问道:“刚才那人为何总叫我墨前辈?” 李长风暗惊,原来他早就发现了问题,只是没有直接揭穿。 第424章 敢不敢进 李长风低下头,愧疚地说道:“曲伯伯,对不起,我其实是……拿起当了挡箭牌。我曾在一道别人觉得不可能生还的险境中活过来,被宗门问及详情时,不知道如何解释得清,便谎称是被一位三十八境的大宗师墨临渊所救。反正这个名字是虚构的,他们也无从考证。” 曲惊天爽朗地哈哈一笑,说道:“你这小鬼,倒是机灵。今天在那些人面前演这么一出,便把墨临渊之事坐实了。” “曲伯伯不责怪我吗?”李长风惊奇道。 曲惊天淡淡一笑:“我责怪你干什么?你说的这件事,跟我曲惊天没有半点关系。就算你没有虚构墨临渊,而是直接把我的名字搬出来,我也觉得无所谓。对我来说,功名利禄皆不重要,人活一世,图的就是个快意洒脱。” 李长风深深一拜道:“曲伯伯心胸宽广,晚辈佩服至极!” 说罢,便从玄空袋中捧出凤蛋,召唤出离凰。 纵是三十六境的大宗师,在看到离凰现身这一刻,也是满脸惊羡,不由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赞叹。 李长风道:“离凰,这位曲伯伯乃是天下有名的大宗师,是我至交好友的父亲,更是我的救命恩人!” 离凰低下头道:“见过曲前辈!” “它居然会说话?!”曲惊天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李长风道:“它与我心意相通,思维和说话习惯皆与我相同。” “奇哉,奇哉!”曲惊天上前,拍着离凰翅膀上的羽毛,啧啧称赞,“紫焰火凤,天下无双啊!” “曲伯伯要不要跟离凰一起出去玩会儿?” “哈哈……”曲惊天笑道,“你就不怕我把它拐跑了?” 李长风也笑:“离凰是我的朋友,也就是你的朋友,它跟着我跟着你都是一样,何来拐跑一说?” 说罢,拍了拍离凰的脖子道:“我进去有事,你跟曲伯伯单独玩会儿,要听他的话。” 离凰道:“风兄,可是,我还要跟你去帮忙啊!” 李长风道:“不必了,我能应付。” 曲惊天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罢,跃上凤背,兴奋高呼:“离凰,走吧!” 李长风转身朝火映道走去,他对曲惊天,是真的放心。 曲惊天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正道”人士,在他的桂花岛上,正邪之物可以随意交易。连“七煞混沌阵”这种邪物他也不会阻止,最终导致了岭南之案的发生。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众生平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天下兴亡,百姓生死,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想做一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 但是李长风仍然相信他。因为他知道,曲惊天有自己的原则,光明磊落,行事坦荡,表里如一,有所为,而有所不为。 不像擎天宗里那些人,表面一身正气,背地却处处是阴险算计。 刚刚走进火映道,却看见前面有个人影,李长风不由“咦”了一声,奇道:“这么快?” “哈哈哈……”曲惊天爽朗大笑,“我也就是试一试,看你是不是真的舍得。” 李长风回头,这才看见离凰从天而降,落在观火台上。 他一边收起凤蛋,一边微笑道:“曲伯伯说笑了。别说只是让离凰陪你玩会儿,就是伯伯想带它出去游历个三年五载,我也一定不会拒绝。” 曲惊天微微点头,赞许地看着他道:“年轻人,如此大气,我没看错你。我听说你在岭南杀了凌王公子和平南将军,被朝廷贬回原籍巨阳城,怎么却换了一副面容进了擎天宗?” 李长风如实说道:“伯伯有所不知,其实是玉宣公主给我制造了一个假身份,让我过来避避风头。我现在其实是悟玄书院的李长风,在擎天宗做特派弟子的。” “原来如此!”曲惊天道,“公主对你如此看重,将来前途无量啊!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天京?” “这……我也决定不了,只能等候公主的召唤。” 曲惊天道:“你不知道,其实妙音去巨阳城找过你,只是没见到人。你的家人遮遮掩掩,只说你在外面,何时回家也不知道。妙音等了几日,只有回去了。” “啊?”李长风惊道,“真是对不住了,让曲小姐白跑一趟。” “哈哈……”曲惊天笑了笑,“妙音是给你送银子去的,锦州妙音坊的分红。你的现状,我可以跟她讲吗?” 李长风点头道:“当然可以,我相信曲小姐是识大体的人,定会为我保密。” “若是妙音见了离凰,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曲惊天满怀憧憬地自言自语。 “我在这里见到你和离凰,真是不虚此行。”接着往外走去,扬了扬手道,“你忙你的去吧,我也要回天京去了。” 李长风正欲说话,看见他已经不在了。 回头进入异火窟,在一座熔岩湖畔见到冷寒月。 她跑上来,朝李长风身后看了看,问道:“宗师前辈呢?” “走了。”李长风道。 “他不进去帮你吗?” “他本来想去,但我说我能应付。” 冷寒月微微皱眉道:“有他在,总能轻松点啊,你该求他再帮你一次的。” 李长风道:“师姐又开始害怕了?” “我……我才不怕!”冷寒月撅着嘴道,“反正,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二人朝里走了几座熔岩湖,便遇到梁兴武等人正在采集异火。 这次,梁兴武并没有阻拦,而是识趣地让到了一边,让李长风二人过去。 他们跟上来,看见李长风二人一路杀过去,真的没有采集异火,不禁面面相觑。 “难道他们真的是去秘境?”余越泉不可思议地问道。 胡远志道:“或许只是在我们面前做做样子。” 梁兴武往前走着道:“他们若敢进去,我也敢进。” “啊?”另两人不解地看着他。 梁兴武冷哼道:“李长风比我境界还低,也不是三头六臂,他都不怕,我怕什么?或许,经过百年演化,秘境通关的难度已经降低了呢!” 胡远志劝道:“师兄要冷静啊,这可是玩命的事!” 梁兴武咬了咬牙,握紧剑柄,目光变得坚定:“秘境里,一定隐藏着巨大的机缘,要不然他不可能再次进去,难道真的为了好玩?只要他敢进,我就非进不可!你们不敢进就在外面待着。” 胡远志和余越泉对视一眼,皆露出恐惧之色。 李长风刚才服过升境丹,实力已经提升至十八境。再加上一个冷寒月,要对付火蜥火鳄就如砍瓜切菜,一路毫无阻碍。 闯过三座熔岩湖,回头看到身后梁兴武三人跟过来了。 李长风问道:“你们跟着干什么?” 梁兴武道:“我猜你是说大话的,根本就不敢进秘境,所以想亲自过来看看究竟。” 冷寒月暗想,多来几个帮手也不错,遂挑衅地说道:“如果我们进去了,你们敢不敢进?” “当然敢!”梁兴武昂着头道。 冷寒月道:“谁不进谁是缩头乌龟!” 胡远志和余越泉连忙摆手,异口同声道:“不包括我啊!” 第425章 情况有变 “孬种!”冷寒月鄙视地说道,“我一个女人都敢进,两个大男人却怕成这样,传不出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胡远志顿时来了劲,瞪着眼道:“你说什么?谁说我们不敢?你敢我就敢!” 男人在女人尤其是美女面前最经不起激将法。被女人鄙视没有勇气是最大的耻辱,豁出命去也要争这口气! 余越泉也道:“去就去,谁怕谁?” 冷寒月得意地笑了笑。 李长风道:“我劝你们三思而后行,熔岩海秘境凶险无比,这是去拼命不是去旅游。到时遇到危险,我可保护不了你们这么多人!” 梁兴武轻蔑冷笑道:“你觉得,我们需要你保护吗?” 胡远志笑道:“李长风,刚才若不是那位宗师前辈突然出现,你现在还能不能站着喘气都不一定,居然还敢大言不惭?” 余越泉附和道:“没错,梁师兄在这里才是最强者,若真遇到什么危险,你能应付,梁师兄就更不在话下了!” 李长风淡淡一笑,没再说话,继续朝里面走去,挥剑斩杀一只跳出来的银甲火蜥。 梁兴武一挥手道:“走,一起杀进去,不能让紫霞峰的人说我们坐享其成,畏缩在后。” 有了他们三人的帮忙,杀怪的速度更快。很快来到了秘境外面的最后一个通道。 这些人以前也常来采集异火,却没有走到这么深入过。无形中感到一种恐怖和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 冷寒月见李长风不走了,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李长风指着通道说道:“穿过这里,就到秘境了。如果你们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众人面面相觑,都没说话,紧张之色难以掩饰。毕竟是关乎生死的大事,显然临到头时,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冷寒月朝着黑漆漆的通道里看了看,只觉里面深不见底。异火窟中本来炎热,却觉有一股阴风从通道里扑来,不禁打了个寒颤。 “吓唬谁呢?”梁兴武粗着嗓子道,“先要问问你自己去不去。你敢第一个进,我们自然紧随其后。” 胡远志道:“他明显是想把我们忽悠进去送死,自己却要趁机撤退,我们千万不能上了当!” 李长风一转身,毅然朝里面跑去。 “师弟!”冷寒月喊了一声,刚想挪步,却觉两腿发软。 天啦,这可是熔岩海秘境啊,到底去还是不去? 不行,已经走到这里了,我不能打退堂鼓。就算遇到危险,师弟也一定有办法化解,他一定会保护我的! 她咬了咬牙,握紧剑柄,终于下定决心,硬着头皮朝黑暗里跑去。 青霞峰三人相互对视,都在征询别人的意见。 “两位师兄,要不……算了吧?”余越泉怯懦地说道。 梁兴武脸上的肌肉抽了两下,握紧拳头道:“他敢去,必是有通关的把握。若是我们不去,将来岂不被他们笑话一辈子?” 朝前走了两步,感觉通道里凉飕飕的,不由两腿直颤,又停了下来…… 李长风进入秘境,所见到的熔岩海滩的环境与上次进来时看到的并无二致。 而且,上次击杀大量的火魔,导致海滩升高了很多,现在却又恢复到了最初的样子。就像是副本重置,所有的东西都会回归原样。 冷寒月进来,惊恐地环顾四周,带着哭腔,颤声喊道:“师弟!” 李长风心头一热,没想到她还真敢来。上前微笑道:“师姐,你就这么信任我?” 冷寒月努力镇定,昂起头硬气地说道:“我不能……不能让你一个人孤军奋战。” 李长风道:“师姐,其实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通关,刚才就劝过你不要来的,你怎么就是不听啊?” 冷寒月愣在那里,咽了一下口水,摇着头道:“师弟,你是逗我的对不对?你一定有办法通关的,你不要吓我,我……我害怕……呜呜……” 说着说着,竟然撇起嘴呜呜地哭了起来。 李长风上前牵起她的手握了握,安抚道:“师姐,我只是说没有绝对的把握,又不是必死无疑。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冷寒月再也绷不住,直接扑到他怀里抽泣道:“我还不想死,求求你,一定要让我活着出去。” “好,我答应你。”李长风搂了搂她的肩膀。 冷寒月直起身,低头擦掉眼泪,理了理鬓角的头发,一副可怜兮兮的小女人模样。与曾经认识的那个冷艳高傲不可靠近的飞月堂师姐判若两人。 “这里会发生什么?”她恐惧地看向远方问道。 李长风道:“别急,马上容娘娘会过来,向你详细介绍。” 正说话间,突然梁兴武和胡远志也出现了,同样是惊恐而茫然地看着四周。 余越泉终是没有进来。 “你们居然真的不怕死!”李长风看着他们道。 梁兴武镇定下来,哈哈一笑,说道:“就这?也没什么好怕的嘛。我还以为有什么恐怖的怪物呢,原来就是一片荒凉的熔岩海滩罢了。” 胡远志回头看到入口已经不在了,惶恐道:“可是……怎么才能出去啊?” 梁兴武斥道:“慌什么?不要丢了咱们青霞峰的脸。” 这时,便听到“哈哈”的女人笑声,从熔岩海上空传来。 众人顿时神情紧张,拔剑而立,如临大敌。 冷寒月不由往李长风身边靠了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别怕,这是容娘娘来了,没有危险的。”李长风安抚道。 便见一道身影飘落在海滩上。奇怪的是,这次来的女人跟上次大不一样。 上次是又胖又丑,走起路来大地都要颤动。这次却是一个长相美丽的绝色佳人,一身淡黄长裙向后飘荡,勾勒出腰细腿长的身材,步伐轻盈如同脚不沾地。 李长风心头一紧,怎么会情况有变? 这下,他是真的没底了。如果后面的“关卡”跟上次不一样,还真不一定应付得了。 冷寒月注意到他神色一异,担忧地问道:“怎么了?” 李长风掩饰住自己的慌张,淡淡说道:“没事!” 女人趋步向前,失望地说道:“一群后生小辈,怎么会到这里来送死?” 梁兴武等人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答话。 “你是谁?为何容娘娘没来?”李长风高声问道。 第426章 大嘴巴 女人惊异地看着他道:“是你?” 李长风奇道:“你认识我?” “我当然认识你。”女人微笑道,“上次,便是你带着三个女人来到这里,清理了海怪,击杀了焱魔,最终脱离秘境而去。” 看来她就是容娘娘,只是变了样子。李长风惊喜道:“你是容娘娘?怎么……变得这么漂亮了?” 女人哈哈笑道:“说起来,还得感谢你呢。我体内的毒素若是长期得不到清理,就会让我变得又胖又丑。 你上次来之前,我的毒素不知道已经淤积了多少年。你帮我清理之后,这段日子我过得别提有多舒服。你能再次到来,真是太好了。” 听他二人这一番对话,其他人又是震惊又是欢喜。很明显,李长风来过这里的事是真的,也就说明他有通关秘境的实力。 冷寒月扭头看着李长风,眼神中充满了钦佩和崇拜。 他们也能听明白,所谓的毒素,其实就是指的这里的海怪。 发现容娘娘没有危险,梁兴武壮着胆子,上前行了一礼问道:“容娘娘刚才说,是我们这位李师弟帮你清理了毒素?难道不是一位叫做墨临渊的大宗师?” 李长风心头一沉,这厮到这个时候,还不忘着打探求证这些事情。 他这是在找死! 容娘娘奇怪地看着他道:“什么大宗师?那天就只有他和三个女人。确切的说,几乎所有的海怪都是他杀的。他的运气很好,最后居然还得到了一颗熔火之心!” 李长风眉头猛地一皱,叹了口气道:“容娘娘,没必要什么都说出来吧!” 没想到容娘娘这么大嘴巴,别人没问的事也一股脑儿往外说。想必是在这里孤独寂寞久了,有着强烈的倾诉欲望。 “什么熔火之心?”梁兴武更加兴奋,迫不及待地问道。 容娘娘道:“别急,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 接着,她向上次一样,把这道秘境的成因,以及即将到来的火魔,炎魔和焱魔诸事一一介绍。 “击杀焱魔之后,有不到百分之一的机率得到它体内凝结的熔火之心。那是一颗火红的珠状物,带在身上,就可以大大提升火属性玄术的威力。 向它灌注玄气,还能催生异火。并且,直接催生的异火,比你们在我体内采集的要纯净得多,使用效果自然也是天差地别。” “什么?”众人皆惊,同时瞪大眼睛看向李长风。 增加火玄玄术的效果李长风早已知晓,只没想到此物还能催生异火! 擎天宗从上到下,但凡知道此物者,无不费尽心机想要得到。若是自己持宝的消息泄露出去,就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主动承认乖乖地交出宝物,要么被人杀死被动交出宝物。 持宝的消息不能泄露,知道秘密的人必须死! 都用不着亲自动手,等最后焱魔召唤的滔天火焰过来,他们没有御剑飞行的能力,就只有葬身火海之中。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了一眼冷寒月。可怜这么漂亮美如天仙的女人,就要如此香消玉殒了,确实有点于心不忍。 但是她现在是南宫飞虹的眼线,又如何能留得? 冷寒月或是发现他在注视,也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调皮地对他翻了个白眼,又抿嘴一笑。 她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初识时的桀骜高冷,换之的是温情似水。 李长风心中咚的一声,如湖中投入石头,顿时泛起层层涟漪。顿时陷入纠结,到底杀不杀她呢? 梁兴武嘿嘿一笑,说道:“李师弟居然得到了如此宝物,而我们却要辛苦定期过来采集异火?师弟还不快把熔火之心拿出来看看,让大家开开眼界!这个时候,还想继续隐瞒下去吗?” 李长风隐藏,索性直接拿出熔火之心,托在手心展示道:“便是这个了!” 他现场尝试灌注玄气,果然从熔火之心上升腾起一朵异火。 这把在场的其他人全都看傻了。 无疑,此宝对于这些修炼火系玄术和炼丹术的人来说,甚至比炽焰火凤更加具有吸引力! “容娘娘,我还有件事想请教一下。”李长风行了一礼问道,“熔火之心是火属性,对应的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宝物,对应着金木水土四行?” 容娘娘道:“我生在这里,活在这里,只知道熔火之心,对于世间其他事情,知道的未必有你们多。” 说罢,目光望向海上道:“时间差不多了,它们应该快要来了。准备好迎接挑战吧,祝你们好运!” 说完,容娘娘的身体轻飘飘腾空而起,消失在熔岩海的上空。 紧接着,便见海岸线上,一团团如同岩浆团状的火魔如潮水般汹上岸来。 “准备迎敌!”梁兴武大喝一声,飞剑已经出鞘。 火魔纷纷张开嘴,朝这边喷吐火焰。 只不过,它们的攻击只有十五境左右的实力,击中这些高境界的人类,最多就是消耗一定的玄气,暂无法造成直接的伤害。 梁兴武哈哈大笑道:“才十五境而已,何足惧哉?” 胡远志和冷寒月也使出飞剑,开始战斗。 李长风却是抄着手,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眼见火魔越来越多,梁兴武意识到这样杀下去,玄气迟早被耗光,不禁有些慌了。 扭头看见李长风竟然在看热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大吼道:“你他妈在干什么?” 李长风冷笑道:“我见梁师兄如此勇猛,似乎不需要我这种低境界的人出手。” “你……”梁兴武气得说不出话来。 冷寒月一边驾驭飞剑,一边央求地喊道:“师弟,这个时候,大家就团结一点吧,有什么矛盾,出去再解决,好不好?” 李长风上前两步,抬手祭出黑煞图。 黑煞成形,冲入火魔阵中,顿时吸引了所有火力。 “啊!”梁兴武大惊道,“原来他有这种手段。有了这个,杀这些小怪物不是易如反掌?” 李长风仗剑直入敌军阵中,肆意砍杀,卦鼎修为噌噌上涨。 一边杀,一边琢磨,炽焰火凤的物理抗性和火焰抗性都极高,对付这些怪物应该也很容易。 自从离凰跟了我以来,每次都是带它出去飞,还从没战斗过,不如放出来试试! 想到这里,便退出敌阵,召唤出离凰。 离凰现身,看到如此场景,也愣住了,喃喃道:“你尼玛把我干哪儿来了?” 李长风噗呲一口笑了出来,问道:“怕你一段时间没打架心痒痒,要不要上去试试?” 离凰二话不说,挥翅直入敌阵。 它体型庞大,双翅展开覆盖面积极广,一个旋转便击杀了一大片。 “卧槽!”李长风大叫道,“离凰,好样的!” 冷寒月也拍着手叫好:“离凰好厉害!” 此时,李长风还惊讶地发现,离凰杀敌之后,他一样可以吸收到修为。 比起离凰这种横扫千军之势,这边几个人靠飞剑杀的那几只完全不够看。 第427章 杀人灭口 杀了不知多久,身前海岸的大片区域,因为火魔尸体的凝固,已经抬高了一丈有余。 李长风也凭借吸收的修为已经提升到二十七境实力。 伴随着沉闷的脚步声响,巨大的人形炎魔爬上海岸。 李长风放声大喊道:“离凰快回来,你们奈何不了他,让我来!” 以上次的经验,炎魔的实力皆在二十多境,免疫一切玄术攻击,只有用剑对其造成伤害。 而且,如果不控制炎魔身边的火魔,就根本杀不死它。因为受伤的炎魔可以吸收火魔,修复伤处的同时,还能不断提升自己实力。 梁兴武不信邪,使用飞剑杀过去,发现根本伤不了对方分毫,终于只有放弃。 离凰也在尝试了一次之后,飞了回来。 这时,梁兴武等人方才意识到,如果没有李长风在,他们连炎魔这一关都过不了。 李长风道:“谁的剑借我用用!” 冷寒月毫不犹豫地把剑扔了过来。 李长风驾驭飞剑冲过去,先用冰魄莲花冻结火魔,再挥剑斩杀炎魔。 梁兴武满脸震惊地看着,不可思议道:“这怎么可能?他居然可以驾驭飞剑?” 上次在凤栖山时,冷寒月已经见过李长风驾驭飞剑与炽焰火凤在空中大战,对此倒不意外。 只是见他用水系玄术配合剑法击杀炎魔,一套操作如行云流水般丝滑,心中对他的钦佩已经无以复加。 一颗心不由“砰砰”直跳,不知是对李长风的担心,还是一种莫名的悸动。 情况跟上次一模一样,在击杀了大部分炎魔之后,剩余的两三只炎魔见势不妙,便转身带着火魔朝熔岩海溃退而去。 海岸顿时恢复了宁静。除了海岸比先前高出了许多之外,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冷寒月跑上来,拿出一张香喷喷的手绢,伸过来要帮李长风擦汗。 李长风却朝旁边躲开道:“不必了。” 冷寒月尴尬地收起手绢,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李长风的目光望向海面上。 冷寒月已经敏感地察觉到,在容娘娘出现之后,李长风对她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变化。 此刻见他如此不冷不热,更加实锤了她的想法。 梁兴武疑惑道:“怎么没动静了?焱魔呢?” 刚才容娘娘只说了有火魔,炎魔和焱魔,却没有具体说明这三种海怪的特性,以及攻击的手段。 李长风指着海面说道:“焱魔不会过来,他在海上三十里外的某处地方等我。” 梁兴武哈哈一笑,说道:“还好你有火凤,可以载我们过去。要不然还真拿他没办法了。” 李长风淡淡一笑:“你们过去也帮不上忙,我一个人去就好。” “你说什么?”梁兴武面色一沉,瞪着眼道,“你又想独吞宝物不成?” 胡志远冷笑道:“这还用说吗?想必上次他也是一个人去的,所以得到熔火之心后,便悄悄藏了起来。” 冷寒月理直气壮地说道:“今天这里的火魔炎魔,几乎全是李师弟杀的,就算真的有宝物,也理所当然应该归他。怎么,难道你们还不服气吗?” 梁兴武看着她冷声说道:“冷师妹,你在宗门也待了这么多年,对宗规应该非常熟悉了。弟子在外历练,所得的宝物应该上交宗门才对。私吞宝物,可是大忌!” 冷寒月昂着头道:“就算要上交,也是师弟上交,与你们何干?” 胡志远道:“师姐难道还没看出来,他有过上交的想法吗?熔火之心,紫焰火凤,哪样他不是揣进了自己腰包?” 李长风的表情云淡风轻,目光紧紧盯着海上的远方。 这些人不知道,很快就将会有一道自己无法战胜的火海汹涌过来,否则此时应该是跪在地上求李长风救命才对。 而这,也算是李长风对他们最后的考验。 很遗憾,梁兴武和胡志远淘汰了。 李长风转身面对冷寒月,认真地问道:“师姐,是不是南宫飞虹派你来监视我?他想知道如何通关秘境,所以让你跟着我,对不对?” 冷寒月愣了一下,顿时脸色煞白,慌乱地连连摇头道:“不……不是的。” 听到这个回答,李长风失望地叹息了一声。 目光犀利如剑,冷声说道:“吕丹阳想要熔火之心,南宫飞虹也想要,所以他们才想方设法要逼我来这里。 如今,你们已经知道了熔火之心就在我手中,回去之后,你们定会向他们告密。可是,我又不想交出此宝。你们说,我应该怎么做?” 闻言,三人皆大惊失色。 他的话再明显不过了,言下之意就是要杀人灭口。 梁兴武紧握着剑道:“李长风,你想干什么?” 李长风道:“梁师兄,胡师兄,我可是再三警告过你们,不要跟进来的。你们不但不听,进来后来千方百计想打听墨临渊的事,最后居然还无意中听到了熔火之心的秘密。你们难道不明白,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吗?” 梁兴武和胡远志已经面如土色,陷入绝望。从刚才的战斗局势,他们很清楚,如果李长风要在这里杀人,他们毫无反抗之力。 胡远志咽了一下口水,把剑扔在地上,扑通一声跪下道:“师弟,我……我绝对会为你保密的,求求你饶了我吧!” 梁兴武瞪了他一眼道:“起来,没骨气的东西。” 另一边,冷寒月眼中盈出泪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颤抖着道:“师弟,你……你真的会杀我吗?” “我不会杀你们任何一个人。” 李长风指着海天之际道:“看吧,那一道火焰墙正在朝这边涌来,等会儿,这里就会被火海吞没。” “啊!”梁兴武朝海上看了一眼,惊叫着连连后退,跌坐在地。 冷寒月吓得瑟瑟发抖,跪下抱着李长风的腿,哀哭道:“师弟,对不起!我是师尊派来的,我该早点告诉你的,可是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害你。 我不想求你救我,可我真的不想被火烧死。可我又没有自杀的勇气。求求你,一剑杀了我吧!” 海上的火焰越来越近,已经可以感觉到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长风推开冷寒月,跃到离凰背上,用意念控制它飞上了天空。 “啊……”冷寒月望着天空,发出声嘶力竭绝望的呼喊。 第428章 真实的你 天空中,离凰扭头问道:“你真的不管她了?你舍得吗?” 李长风道:“我和她之间,还谈不上感情。” 离凰没好气地说道:“她这种姿色的美女,需要谈感情?你他妈不觉得这句话说得很假吗?” “你对人类的事很了解?” 离凰道:“你别忘了,我的思维和语言,都源自于你。从某种意义上讲,我就是另一个你,或者说是潜意识里那个最真实的你。 如果你的本心就是坚决狠心地抛弃她,那我根本就不可能劝你。可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天生就喜欢怜香惜玉。 况且这次冷寒月做的事也不算很过分,而她也极有可能真的会为你保守秘密,所以你在纠结。而这次错误的决定,可能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李长风还没说话,离凰已经自作主张俯冲而下。 火海逼近,热浪滔天。 “救命……救命啊!” 梁兴武和胡远志发出鬼哭狼嚎般绝望地呼喊,朝着海滩深处跑去。 数十丈高的火墙铺天盖地,任他们跑多远都不可能躲得掉。 他们也知道,想指望李长风救他们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李长风很显然已经下定了杀人灭口的决心,连跟他一起来的冷寒月也没有打算放过,又怎么可能救他们? 没想到,本来只是打算进来看热闹,或是探听点什么消息,如今竟然连小命都搭上了。 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冷寒月无力地瘫坐在地,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她也想逃命,也想呼救,可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向来怕死,曾经想象过无数种自己死时的场景,其中最害怕的就是被火烧死,那得多疼啊。 万万没想到,最后自己真的会以这种最恐怖的方式死去。 “李长风,你真的抛下我不管了,你怎么能如此绝情?” 濒临死亡的紧张和绝望,彻底击垮了她的精神支柱。 此时意识已经模糊,只乞求能死得快一些,少遭受点痛苦。 突然感觉自己被一只大手把拦腰抓住,整个人顿时离地而起。 耳边响起呼呼的风声,微微睁眼,看见的是离凰那粗壮的双腿和它翅膀下紫色的羽毛。 “我不用死了!”念头一闪而过。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猛地松开,彻底失去了意识。 …… 余越泉看着两个师兄跑进那条黑漆漆的通道,他自己也朝里走了几步,感受到里面凉飕飕的空气,浑身猛地一颤,又退了出来。最终还是没有鼓起勇气跟进去。 想到自己此时身处异火窟的最深处,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狰狞可怖。他疯一般地往外跑,直到跑出异火窟,累瘫在观火台上,呼呼地喘气剧烈地咳嗽。 慢慢缓过劲来,他很纠结要不要在这里等待两个师兄出来。 最终,他决定返回宗门,及时把事情汇报上去。 尽自己最快的速度,连夜往回赶,一刻不停歇,回到青霞峰时,也已经是次日早课之后了。 将梁兴武进入秘境之事汇报碧水堂堂主张德明,堂主意识到事态严重,立即带着他上青霞殿去,汇报给峰主袁名川。 袁名川得知消息,大为惊骇,大吼一声:“糊涂!梁兴武这个猪脑子,中了他人算计了!” 梁兴武是青霞峰的翘楚,重点培养对象,这次大赛夺冠的热门。袁名川自然不希望他出任何意外,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张德明道:“师尊且不要着急。李长风和冷寒月敢率先进去,必有通关秘境的把握。想必……不会出什么事!” 袁名川瞪着他道:“李长风是有通关的把握,可他也知道梁兴武是他最强劲的竞争对手。换作是你,你还会让梁兴武走出秘境吗?梁兴武这几乎就等于是在送死!” 张德明神色一凛:“毕竟是同门,李长风应该不至于做得这么绝吧?为了一次比赛,就要置人死地?” 袁名川咬着牙恨恨道:“你难道还不知道紫霞峰的人?那南宫飞虹阴险狡诈自私自利,做事不择手段不计后果。上梁不正下梁歪,他门下能有什么好东西?” 说着,一甩袍袖朝外走去道:“余越泉跟随本座,得马上前去面见宗主。” 擎天宫。 天枢殿里,余越泉战战兢兢地向宗主和两位长老禀告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在异火窟与李长风发生争执之事没提,却讲到有位灰袍宗师高人无端出现,似乎就是墨临渊。 至于后来梁兴武和胡远志为何要进入秘境,则是一番添油加醋,全是因为李长风和冷寒月二人一唱一和极力怂恿。 “冷寒月说我一个女人都不怕,你们却做缩头乌龟。李长风又说我境界低都敢进去,你们青霞峰都是孬种! 一开始两位师兄本不想理会,可他们越来越过分,口出狂言羞辱青霞峰,说话难听至极。两位师兄实在忍不了,便决定进去一探究竟。” 这一番话,皆是来的路上袁名川教的。 他几乎可以肯定,梁兴武和胡远志这个时候应该已经遇难了。 人不能白死,紫霞峰必须付出代价! 把事情的性质说恶劣一点,就算李长风不承认,也难以脱清干系。 余越泉说得声情并茂,末了还抹着眼泪道:“我们也都知道李长风是不怀好意,可是为了不给青霞峰丢脸,两位师兄还是不惜以身犯险。 还好我最后关头冷静下来,没有跟着进去。否则,李长风奸计得逞,两位师兄也将死得不明不白!” 听完余越泉的讲述,吕丹阳和在场的两位长老相互对视,也是震惊不已。 居然真的有墨临渊这个人,而且跟李长风的关系还很不一般。 原本对李长风是否真能通关熔岩海秘境还存在怀疑,现在看来,就没有任何悬念了。 应该确实是墨临渊在里面找到了什么通关秘诀,否则,以李长风的实力境界,没理由能战胜炎魔和焱魔。 袁名川气愤地说道:“李长风处心积虑,把梁兴武二人骗进去秘境。若是梁兴武活着回来还好,若是死了,便是李长风杀了他,还请宗主定要秉公处置!” 吕丹阳安抚道:“本座知道,梁兴武是你的得意弟子。不过,事情还没有结果,你也不要急着妄下结论。” 接着疑惑地沉吟道:“他无缘无故跑去秘境干什么?难道……” 晏清商道:“宗主,不如现在我们过去一趟,或许能赶在李长风从秘境出来的第一时间见到他。” 吕丹阳心领神会,起身道:“本座也正有此意。袁峰主,不如你也跟我们一起去。” 亲自前去观火台,若能第一时间见到李长风,不给他和其他人串通撒谎的机会,才最有可能了解到这次秘境之行的真实情况。 更重要的是,不能让他先回去见南宫飞虹。他去秘境,极有可能是奉了南宫飞虹的命令。 吕丹阳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道:“秦长老,你亲自去一趟紫霞峰,把南宫飞虹也叫来。” 走了两步又道:“另外,再派人去紫霞峰流云飞月二堂等着,如果李长风和冷寒月回来了,及时前来禀告。” 第429章 英雄偶像 一行人驾驭飞剑出发,袁名川御剑载着余越泉。 很快来到观火台上。 少顷,秦照野和南宫飞虹也到了。 二人刚一落地,袁名川就怒吼道:“南宫飞虹,你好阴险,为了这次决赛夺得好名次,居然设计谋杀我青霞峰的夺冠苗子。若是梁兴武有个三长两短,你和李长风绝对脱不了干系!” 南宫飞虹淡淡一笑,说道:“袁峰主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儿也听不明白?” “你还在装糊涂?”袁名川握紧拳头道,“谁不知道梁兴武是夺冠热门?太上长老关门弟子非他莫属。你们为了保李长风上位,竟然用此下作手段,你们的歹毒险恶,实在令人发指!” 南宫飞虹面色一沉,驳斥道:“若在以前,你说梁兴武是夺冠热门,我还勉强可以认同。可是现在,呵呵……” 轻蔑地冷笑了两声道:“李长风三个月晋升七品丹师,才华可谓旷古烁今。他完全可以凭实力夺冠,犯得着使用什么阴谋诡计吗? 袁峰主无凭无据,不要在这里哇哇乱叫,血口喷人!不要以为我南宫飞虹脾气好,就可以随意栽赃诬陷!” “你要凭据是吧?”袁名川指着余越泉道,“青霞峰弟子余越泉全程亲历亲见,李长风和冷寒月处心积虑,百般挑衅羞辱,把梁兴武和胡远志诱骗进熔岩海秘境。他们的目的,难道还需要多说吗?” “李长风和冷寒月去了秘境?”南宫飞虹一头雾水,疑惑地望向吕丹阳。 吕丹阳道:“南宫峰主竟然不知情?” 南宫飞虹无辜地说道:“我是当真不知啊,他们又没告诉我。” 接着又皱起眉头担忧地说道:“这小子,真是活腻了吗?他已经赢了赌局,还跑进去干什么?难道他真的觉得靠点小伎俩就能通关不成?” 吕丹阳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晏清商劝解道:“袁峰主先不要激动,结果未明,现在争吵没有任何意义。兴许李长风确实没有恶意,只是想炫耀一下自己的能力呢?等他们出来,一切都将真相大白了。” 秦照野抬头看着天空道:“按余越泉的描述,他们昨天午后就进去了,这个时辰也该出来了吧?” 吕丹阳道:“里面的时间法则跟外面是不一样的,有人进入时和秘境禁闭期的时间流逝速度也有差别。 当年我们进去了不到半个时辰,外面却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以李长风他们的实力,应该比我们更久才对。” 晏清商点头道:“是啊,再等等。” …… 冷寒月的意识逐渐恢复,仿佛是做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 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盖着一张淡红色的绣花薄被。 床沿上趴着一个姑娘,应该是睡着了。 屋间很大,窗明几净,各式家具陈列有序,这奢华的环境,一看就是俗世间的大户人家。 “这是哪里?”冷寒月喃喃问道。 床边的姑娘一惊而起,看着她欣喜笑道:“姐姐醒了!” “你是谁?”冷寒月支撑着坐起来。 她虽然没有受伤,却因过度的惊吓,显得有些虚弱。 姑娘拿了个枕头帮她垫到背后道:“我叫李临瑶,是我哥的……妹妹。” 她这个回答很奇怪,让冷寒月不由愣在了那里。 “我去叫我哥。”李临瑶站起来道。 “你哥是谁?” 李临瑶呆了一下,调皮地说道:“你猜!” 说罢,便转身跑了出去。 冷寒月柳眉微颦,思索着道:“李临瑶,她不是巨阳城李家的小姐吗?她哥就是李临风啊!我不是跟李长风在一起吗?为什么会在她家里?” 突然眼睛瞪得溜圆,无比震惊地自语道:“天啦,李长风,不会就是李临风吧!” 李临风这个名字,对于整个擎天宗的弟子来说都是如雷贯耳。更是无数人崇拜的英雄偶像。 那一次为他请愿,全宗联名上书朝廷,所有人也都知道了他的故事。 尤其是女弟子们,没有几个不对这个传说中的神秘男人暗许芳心的。 据说,他长相英俊,性格豁达,蔑视权贵,英勇无畏。 饱读诗书,文才惊艳,连莫衍清老先生都赞不绝口。一首《将进酒》大气豪迈,广为流传,连擎天宗里也都人人会背。 其玄修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凭一己之力,平定岭南邪患,拯救万千百姓。以镇邪使的身份,斩杀平南将军,正法凌王二子。 然而,身在宗门,消息闭塞。后来李临风到底怎样了,再无下文。宗门里有很多传言,众说纷纭,皆无实证。 有人趁外假的机会去过巨阳城打探,很多人说他回了李家,却深居简出不容易见到。而去李家问时,每次他又都不在家。总之,这几个月来,凡是想去见他的,无一成功过。这更是增加了许多神秘感! 自从知道李临风这个人后,冷寒月就对其他男人再也提不起兴趣。在她眼里,身边这些男人,长相一般,能力一般,孤陋寡闻,粗鄙浅薄……总之就是一无是处,越看越不顺眼。 也正因为此,她整个人变得更加冷漠孤傲,难以接近。她只想快些修炼,步入大师级后,便可出去行走江湖,寻找那个连面都没见过,却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男人! 直到李长风出现后,她发现这个人跟李临风不但名字相似,而且还有诸多共同之处。尤其是那次在“风月岛”上看到他的真实面容后,她甚至怀疑过这个人就是李临风。 但他毕竟不是!所以在南宫飞虹让她去对李长风使用美人计时,她才会那样抵触。 她不知道李临瑶领来的那个“哥哥”会是何人,多么希望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一颗心禁不住“砰砰”直跳,如千万头小鹿在里面横冲直撞。 她掀开被子,想从床上下来,却发现只穿了一身纯白小衣。便又连忙盖上被子,慌乱地理了理头发。 听到外面脚步声响,冷寒月更是紧张到快要窒息,脸上如火烧一般滚烫。 吱呀…… 门被推开,一个男人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 熟悉,而又陌生! 这张英俊的脸,在风月岛上见过。他没穿宗门袍服,少了几分刚硬英武。换以一身金线镶边的白色丝袍,风度翩翩中多了几许儒雅书生气。 “你是谁?”冷寒月的声音有些颤抖。 第430章 好兄弟 李长风坐在床边,微笑道:“师姐不认识我了?” “你是李临瑶的哥哥,所以,你就是李临风对不对?”冷寒月眼神热烈,激动之情难以掩饰。 李长风微微点头道:“没错,我就是李临风。” “啊!”冷寒月惊呼一声,捂住了嘴巴。 虽然这个答案刚才已经猜到,但在确认的那一刻,仍是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万万没想到,那个日思夜想的盖世英雄,其实一直就在身边。 “你知道我?”李长风问道。 冷寒月使劲点头道:“岂止是知道,我还曾到李家来找过你,只是你不在。我真傻,原来你不在李家,是因为就在紫霞峰上。” 李长风不解道:“你来找我干什么?” 冷寒月抿了抿嘴唇,低下头露出羞涩之态。 李长风道:“李临风被朝廷贬回原籍,终生不得入朝为官,也不能加入宗门。玉宣公主惜我之才,暗中赐下悟玄书院特派弟子身份。 所以我在擎天宗里,不得不使用幻面簪隐藏身份。我的真实身份,只有宗主,长老还有紫霞殿南宫家的人知道。千万不可泄露出去,明白吗?” 一听到保守秘密,冷寒月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秘境里的场景。因为知道了熔火之心的秘密,李长风竟然要对她杀人灭口。 面对死亡降临时的悲痛绝望,此时还历历在目。顿时心如刀绞,碎了一地。 斜眼瞪着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很快就簌簌地流下来。 哽咽着道:“你好狠心,你当时是真的想我死,对不对?” 李长风尴尬一笑:“我不还是救了你吗?” 冷寒月别过脸去,擦了擦眼泪道:“我现在又知道了你一个大秘密,怕是也活不长了吧?” 李长风按住她放在身侧的手道:“我相信师姐不会说出去的。” 冷寒月触电般把手抽出去,冷哼道:“你怎么知道?我回了擎天宗,一定大肆宣扬!” 李长风哈哈笑道:“那我就把你软禁在这里,不让你回去。” “你敢!”冷寒月瞪着他。 不知为什么,明明想起秘境里的事就很生气,却就是恨不起来。 李长风道:“师姐外表坚强,没想到内心如此脆弱,从秘境出来到现在,你都昏迷小半天了。” 冷寒月嘟起嘴娇嗔道:“人家就是怕死,怎么了嘛?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全怪你?” “我让人熬了汤,一会儿端过来给你补补。” “汤怎么补得了?”冷寒月昂着头道,“你以后得对我好点,不许再吓我,气我,让我受委屈,这才算是补偿。” 李长风笑道:“怎么听你的意思,是准备要一辈子跟着我了?” 冷寒月羞涩地低下头道:“你想得美!” 外面有个女孩喊道:“公子,我们能进来吗?” “进来吧。”李长风喊道。 冷寒月连忙扯起被子,把脸上的泪水擦尽。 是苏语嫣和兰依茉,她二人各端了一个小碗,进来放在床边的小几上。 苏语嫣望着冷寒月微笑道:“姐姐,这是刚熬好的汤,得趁热喝。你看,是让我喂呢,还是……” 冷寒月道:“我没事了,自己起来喝吧。麻烦帮我把衣服拿过来一下。” 兰依茉道:“唉呀,姐姐的衣服洗了还没干呢。” 苏语嫣道:“姐姐长得高,穿依依姐的应该可以。” “嗯,我去拿。”兰依茉跑了出去,很快就拿了一身淡绿色的长裙来。 苏语嫣推了一把李长风道:“姐姐要穿衣服,你还傻愣在这里干嘛?” “哦。”李长风起身出门而去。 穿过门廊,来到中庭花园。 青依依正站在那里跟离凰说话。离凰一动不动,认真地看着青依依,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也是在回来后,李长风突发奇想,离凰思维语言已经与人无异,为何不能化形成人? 正好家里有个蛇妖,倒是可以交流一下。 离凰在最后关头自作主张救了冷寒月,事后李长风对它真心感激。 如它所说,若是冷寒月因为这事死在了秘境里,他可能真的会后悔一生。 离凰真的就是他潜意识中最真实的自己,也是最了解他的人。 若真能化形成人,一定是他最好的兄弟! 离凰也很想化形成人。只不过,在它的认知中,炽焰火凤这个族群并没有化形一说,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据青依依所说,妖类化形是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的。 蛇族修炼到十五境后,就可以开始化形。通过修炼一门叫做“化形术”的功法,将身体各部分逐步蜕变。 化形一共分为五步,分别蜕变头部,四肢,躯干,内脏,经脉。 每执行一步,就会降低一重境界,并且消耗掉卦鼎中的修为。蛇族达到十五境开始化形,变成人形后就会倒退到第十境。 青依依传授的化形术,离凰完全可以理解,可是每次尝试启用,却无法发挥出预期的效果。 他二人一直在交流沟通,希望找到问题出在哪里。 “怎么样?”李长风走过去问道。 青依依道:“很奇怪,他的所有做法都是对的,可就是无法达到降低境界的效果。” 离凰叹了口气道:“或许我们火凤一族,体质比较特殊,真的无法化形吧。想必我们的先辈也曾向其他妖族请教过,只是最后无法做到只能放弃了。” 青依依安抚道:“别灰心,我们一起想办法。” 李长风上前拍了拍离凰的脖子道:“对,不能放弃。” 又转对青依依问道:“化形之后,性别是按原身的来,不能改变吗?” 青依依道:“是啊,我以前是雌蛇,化形就是女人了。” 李长风失望地摇了摇头道:“我还想着,若是离凰能变成个女人,一定是天下绝美了。那我岂不是艳福又添几分?” 离凰眼睛一瞪,一甩脖子把他顶了个趔趄,没好气地说道:“他妈的,老子把你当兄弟,你却想干我?” 李长风连忙摆手道:“喂,你说话能不能文明点?” 离凰又道:“就算变成美女,也没你什么事,你下得了手,我想起都反胃。” 青依依捂嘴偷笑,意味深长地说道:“男人和男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长风和离凰同时扭头,惊讶地看着她。 第431章 特殊目的 林兮若和江含韵自从进了听霞阁,感觉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用干活,不用上早晚课,没有任务。整天无所事事,百无聊赖。不是在房里发呆,就是出去四处晃悠闲逛。 别的师兄师姐似乎都很忙,也或许是看不起她们两个新来的,打招呼都爱搭不理,想问点什么更是遮遮掩掩没人回答。 几天之后,江含韵有点慌了,她感觉这样的生活纯粹是在浪费时间。甚至觉得还不如以前在栖梧院时过得充实。 “或许,每个人进来,都有这么一段时间吧。就看我们耐不耐得住性子。”林兮若自我安慰道。 她倒是无所谓,反正对炼丹不怎么感兴趣,便整天自己研究符箓之术。 这天,两个人坐在听霞阁外院的花园里,看见史瑞正往外走。 “史师兄!”林兮若小跑着迎上去。 这几天她也发现了,这里也就几个管理俗世事务的师兄还算好说话。 史瑞停下来,还礼道:“原来是林师妹,江师妹。” 林兮若道:“我们整天无聊死了,难道进听霞阁就是来享受清闲的?” 史瑞笑了笑:“你们这叫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能多享受一天是一天吧。等哪天真的让你们忙起来,叫苦连天的时候,就知道厉害了!” “你去哪儿?”林兮若问道。 史瑞道:“巨阳城有点事要处理。” 林兮若诡谲一笑道:“能不能带上我们一起?” 史瑞愣了一下道:“那怎么行?进了听霞阁,可不能没规没矩,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要严格遵守。” “师兄~”林兮若牵起史瑞的袖子摇了摇,嘟起嘴撒起娇来,“求你了!反正又没人看到。” 这一声软糯的师兄,把史瑞叫得浑身酥麻,魂都飞出了体外。 史瑞笑了笑,为难地说道:“师妹,这个嘛……我实在不敢私自带你出去。不过……师妹既然开了口,师兄还是乐意帮你们想想办法。” “多谢师兄!”两个女孩相视笑起来。 “你们等着。”史瑞转身朝里面跑去。 江含韵欣喜道:“自入宗门以来,我还从来没出去过呢,都快忘了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子了。” 她以前身为预备弟子,整天有干不完的活,是没有资格外出的。后来升了内门弟子,地盘还没踩热,又升成了亲传弟子。 林兮若凑近她,低声说道:“你傻呀,今天若真能出去,可不只是为了玩耍看热闹。” 江含韵不解地看着她道:“师姐莫非还有什么特殊目的?” 林兮若眨着眼睛道:“你不是也想见一见李临风吗?今天说不定就有机会哦!” “啊!”江含韵惊呼一声,佩服地说道,“还是师姐精明。” 她们知道,这几个月,有不少人去巨阳城找过李临风,但是从来没有人见到过。 而史瑞掌管着巨阳城的家族事务,李家对他必是恭恭敬敬,言听计从。只要他发话,李家还是要给面子的。 林兮若嘻嘻一笑道:“万一李临风看上你了怎么办?” “师姐又开始胡说。”江含韵娇嗔道,“第一次见面,怎么可能就看上了?再说,我对他的只是当着英雄般的崇拜,并没有别的什么感情。” 林兮若道:“我知道,师妹很专情的,心里只有李长风。” “唉呀,师姐,你别说这些了行不行?”江含韵脸上泛起红晕。 林兮若调侃道:“哟,还脸红了。” 江含韵嘟起嘴道:“大哥莫说二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还不是想着他?” “呸呸呸!”林兮若不屑地说道,“本姑娘眼光高着呢,再说,怎么好跟师妹抢?” 这时,史瑞跑回来,嘿嘿笑道:“妥了。” 林兮若佩服地问道:“师兄怎么做的?” 史瑞低声道:“我跟阁主说,今天要去对一下账,想带两个帮手。以前对账都要带帮手的,阁主便没说什么,也没问带谁。咱们听霞阁,对于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其实管得并不严。” 三人来到巨阳城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今晚岂不是要住在这里?”江含韵问道。 史瑞点头道:“放心吧,不论住哪一家,都会给你安排得巴巴适适。今晚让你们享受一把大小姐待遇。” 林兮若道:“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史师兄一定是无比威风的了。” “那是当然!”史瑞得意地说道,“除非是他们不想做紫霞峰的生意了。脱离了我们的庇护,他们随时都可能面临家族消失的风险。” 林兮若道:“你在李家见过李临风吗?” “当然见过。”史瑞道,“只不过,那次闹得有点不愉快。那次见面之后,也就再没见过了。” “他连你都敢惹?”林兮若惊道。 “这小子无法无天,发起疯来六亲不认。你们是知道的,连平南将军和凌王公子都敢杀。” “假如你今天非要见他一面,他应该不敢不给面子吧?” “呃……”史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真说不准。” 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难道不知,这小子跟师尊家的两位小姐关系都很好!我得罪得起他,却得罪不起小姐啊。” 两位南宫小姐对李临风有意思,这是擎天宗众所周知的事。 在而紫霞峰上那位李长风,两位小姐明显也有维护之意,但明面上的交往其实很少。大家知道的也就是南宫如雪曾一怒之下为他斩杀了涂博林。 听他这么说,两个女孩不免有些失望,看来这次来多半又是白跑一趟。 见一面传说中的英雄偶像,可真不容易啊! “那今天我们去哪家呢?”林兮若问道。 史瑞道:“今天这么晚了,反正也办不了事,其实去哪儿都无所谓。两位师妹若想在城里逛,师兄陪着你们便是!” 林兮若道:“不如去李家?江师妹整天心心念念地想见见她心目中的英雄,咱们去碰碰运气。” 江含韵连忙反驳道:“明明是师姐想见,又推到人家身上。” 史瑞笑道:“你们也不必掩饰,想见他的人确实很多。我有次去李家,甚至还遇到了传说中的曲妙音呢。” “曲妙音是谁?”江含韵疑惑道。 林兮若显然也有相同的疑问。 史瑞道:“你们久居宗门,不知外面世界。曲妙音是当今大乾有名的美女兼才女,不仅是文坛泰斗莫衍清的得意门生,还是一名商贾巨富呢。 她名下经营的妙音坊,开遍了大乾每一座州府城市,说是日进斗金一点儿也不为过。而且,她的父亲还是当今有名的大宗师曲惊天!” “啊!”林兮若惊道,“连这样的女人都慕名而来吗?” 史瑞道:“我是听说,曲妙音和李临风在锦州就有交情,主要是佩服他的诗才。” 江含韵问道:“那最后曲小姐见到李临风了吗?” 史瑞摇头道:“据说是没有。” 二女对视一眼,更加失望。连曲妙音这样的人物都求见不到,她们突然造访,见到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江含韵微微皱眉道:“他又不是见不得人,为何老是躲着?” 史瑞道:“毕竟是戴罪之身,不敢招惹是非啊。若是再出什么事激怒了朝廷,不只是他,恐怕整个李家都难保。” 两个女孩认同地点了点头。 林兮若嫣然一笑道:“史师兄知道的可真多。” 史瑞得意地说道:“我也是道听途说罢了。” 来到一条街口,史瑞指着前方道:“穿过这条街,那边的一大片府邸,就是李家所在了。” 林兮若道:“那就去看看呗,万一遇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回去也好跟姐妹们吹牛。” 第432章 坦诚相告 来到一座气派的府邸大门前,早有一帮人候在了那里。 李谨阳上前深深鞠躬相迎道:“不知史师兄和两位师姐大驾光临,李府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嘻嘻……”林兮若捂嘴笑道,“你这把年纪,居然敢我们师姐,这哪里担当得起?” 史瑞介绍道:“这位便是李家族长李谨阳。按规矩,各家族的族长和长老皆是宗门的外门弟子,从辈份上讲,称你们为师姐也没错。” 李谨阳卑微地哈着腰点头微笑,做了个请的手势道:“三位里边请。” 史瑞昂着头,背着手,一副很有派头高高在上的样子,大踏步走在最前面。 进入府中,林兮若迫不及待地问道:“请问李族长,李临风公子在府上吗?” “呃……”李谨阳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实不相瞒,风少爷自从回来后,每日不是闭门修炼,就是去外面的玄晶矿山考察。他行踪飘浮不定,连我也不知道在不在。” 转头对跟在身边的一个青袍后生吩咐道:“还不快去风少爷院中问问?若是在,就让少爷赶紧过来,就说有宗门贵客来了。” “是!”青袍后生行了个辞别礼,小跑着离开了。 一边走,史瑞低头捂嘴对林兮若道:“他们每次都是这个话术,一会儿必然带来的消息必然是,对不住了,风少爷刚好出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等等!”林兮若高声唤住后生,嘴角微微一勾说道,“若是风少爷不在,就跟他家里人说,林兮若和江含韵曾经来过。” 青袍后生恭敬一礼道:“遵命!” 江含韵不解地问道:“师姐说出我们的名字有何用处?他又不认识我们。难道我们的名字比曲妙音还响不成?” 林兮若扬起眉毛,神秘地笑了笑:“你别管,本姑娘自有用意。” 江含韵便不多问。认识林兮若以来,最佩服师姐的聪明智慧,她说话做事,必有道理。 李谨阳把三人迎到一座豪华的厅上,丫环奉上茶水点心。 青袍后生回来,回复的话语果然跟史瑞所说如出一辙:“对不起,风少爷早上还在的,这会儿又不知道去哪里了。” 江含韵满脸失望,轻轻一叹。 当晚,李家摆下丰盛的酒宴,款待三位贵客。 吃过饭,又给他们安置到早已收拾好的客房休息。 江含韵认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突然听到敲门声,林兮若在外面呼喊:“师妹,开门。” 江含韵起来打开门道:“师姐,这么晚了,你也睡不着吗?” 林兮若笑道:“你傻呀,真睡啊?来都来了,岂能无功而返?” “你想干什么?”江含韵惊讶道,“人家不在,还能怎样?” 林兮若一把拉起她往外面走:“跟我来!” 出了客房所在的小院,漫无目的地四处乱走。此时夜已深,四下亮着灯笼,却没有人走动。 江含韵惊叹道:“这家府邸,可真大啊。” 到了一处竹林掩映的小径,突然听到脚步声,有两个丫环结伴走过来。 林兮若上前拦住道:“麻烦二位带我去风少爷的住处。” 二女对视一眼,皆露出惶恐之色。 其中一人为难地说道:“小姐,风少爷不在,家人也都睡了,现在过去恐怕……” “少废话!”林兮若板着脸,态度强硬道,“本姑娘可是紫霞峰的亲传弟子,你们敢违抗我的命令?” 另一个丫环道:“那我去叫醒瑶小姐。” 正要跑,却被林兮若拦住道:“不行,你们两个乖乖带路。” 江含韵见她如此蛮横不讲理,感觉很不可思议。 穿过小径,来到一座院门前。 一个丫环抬高嗓音喊道:“瑶小姐……” 林兮若面色一沉,一把捂住她的嘴,怒瞪着威胁道:“再敢乱喊,杀了你们。没你们的事了,走吧!” 两个丫环又惊又怕,唯唯诺诺而退。 林兮若直接推开院门,拉着江含韵走进去。 小院幽静雅致,几个房间亮着灯火。 江含韵怯怯地低声道:“师姐,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林兮若也不回答,拉着她继续往里走,蹑手蹑脚穿过中门,进入内院。 院子中心的花园里,站着一个女人的身影,正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 林兮若和江含韵走过去,女人转身看了她们一眼。 顿时,三个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愣了好几息,冷寒月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林兮若也不可思议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还……还打扮成这样!” 江含韵恍然大悟道:“天啦,冷师姐认识李公子。” 冷寒月似乎明白了什么,禁不住噗呲一笑:“原来,你们是来找他的。” 一间房门打开,一个男人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是谁要找本公子啊?” 江含韵的心顿时扑通直跳,紧张得喘不过气来。 待那人走近,又是惊得连退了几步,喃喃道:“师……师兄?这……这怎么可能!” 没想到,她早已心有所属的师兄,竟然和自己崇拜的英雄竟然是同一个人! 林兮若却像波澜不惊,得意笑道:“果然是你!” 李长风哈哈一笑,说道:“不愧是林师姐,原来早就猜到了我的身份。” 林兮若道:“那日我看到你的真容,又听你说自己是朝廷派来的特派弟子,便已经有所怀疑。今日过来,只为求证。” 冷寒月连忙解释道:“你们不要误会,其实我是……昨天跟他去了熔岩海秘境,在里面受伤昏迷了。李师弟便把我带到这里来,想着休息几天再回去。” 林兮若撇嘴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自我认识师姐以来,从没见过你如此打扮。女为悦己者容,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整天胡说八道!”冷寒月瞪着他斥责道,“还有没有人能管管你这张嘴?” 江含韵上前两步,震惊而又担忧地打量着李长风道:“天啦,你们去了熔岩海秘境?师兄,你没事吧?” 李长风笑道:“我若有事,现在还会站在这里吗?” 转身朝一间厅房走去道:“既然来了,就别在这儿站着了,进去聊聊吧。秘密已经被你们撞破,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干脆,我就把这些事情,全部坦诚相告算了!” 第433章 不破不立 坐下后,冷寒月道:“你们两个可要想好了,能不能管得住自己那张嘴。” 林兮若坏笑道:“哪张?” 冷寒月翻了个白眼,没搭理她。 在飞月堂,她二人是最好的朋友,自然知道对方的脾气性格。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美女的朋友大多也是美女。 江含韵道:“师姐放心吧,我的嘴紧得很呢。” 冷寒月道:“话别说得这么早,万一李公子的秘密很大,你的嘴未必把持得住。” 江含韵天真地说道:“我已经知道师兄的一些秘密,再大又能有多大嘛?反正我相信自己。” 林兮若似不经意地小声说道:“六寸。” 江含韵顿时明白过来,两个师姐又在说怪话,小脸顿时红了,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李长风笑了笑,说道:“我相信你们,才跟你们说。那些我不相信,又获悉了我秘密的人,都已经死了。” 三个女人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接下来,李长风便把他在京城的经历,来擎天宗的目的,以及将来的打算简单说了一遍。 林兮若暗道,难怪他说有办法能让我进悟玄书院,原来是有公主这个大靠山。 “周凯旋离开宗门时,带走了一些知己好友,算是开了先河。等我回天京时,也要带走一些朋友。 林师姐擅长制符,我承诺过会带她进悟玄书院。江师妹也同意跟我去,一起研究丹药之术。” 说罢,扭头看着冷寒月,意思是等她的意见。 冷寒月恳切地说道:“师弟,求求你也带我走吧。我得罪了师尊,以后在紫霞峰,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林兮若惊道:“你怎么得罪师尊了?” 冷寒月低下头,愧疚地说道:“师尊想让我监视师弟,要我把师弟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向他禀报。可我……我不想泄露师弟的秘密,更不想害他。” “师尊……怎么会这样?” 李长风冷声说道:“南宫飞虹并非你们印象中的那样光明伟大,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他背后的阴险黑暗手段,绝对能惊掉你们的下巴。有很多事,你们不知道,我也就不说出来了,否则可能会让你们整天过得提心吊胆。” 三个女人皆露出忧虑之色。 江含韵恍然大悟道:“难怪你那天专门来警告我们,进了听霞阁要千万小心。” 林兮若眉头深锁,不可思议地喃喃道:“我和江师妹根本就没有资格进听霞阁,他让我们去的目的,其实是想牵制李师弟。” 冷寒月道:“他告诉我监视师弟的目的只是为了了解他,想收服这个难得的人才。我那时只想进听霞阁,便答应了。 可是后来,我发现他越来越不对劲,甚至越来越恐怖。我不想受他摆布,可是又骑虎难下,得罪了他,我真不知道以后在这里还怎么待下去。” 李长风道:“师姐,接下来,你还得假装听他的话,继续监视我,把一些信息告诉他。” 冷寒月看着他,不好意思地说道:“师弟,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这人脑子笨,我不知道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 李长风微笑道:“我会告诉你的。” “嗯!”冷寒月恳切地点头道,“你放心,我会做好的。” 江含韵道:“原本以为进听霞阁是莫大的荣耀,没想到却是进了龙潭虎穴,我好害怕啊!” 李长风安抚道:“不用怕。南宫飞虹的原话是,想在与我的博弈中多握些筹码。他有求于我,不会为难你们的。” 林兮若皱起眉头,不忿地说道:“本姑娘英明一世,现在居然莫名其妙成了别人的筹码!” 这时,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有丫环的声音喊道:“风少爷,紫霞峰两位南宫小姐来了,怎么办?” “啊?”屋里三个女人同时站起,神情顿时紧张不安。 李长风淡淡一笑道:“这下热闹了。” 打开门道:“请她们到这里来。” 冷寒月急道:“我们快躲起来吧。” 李长风笑道:“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躲什么?” 林兮若道:“若是让她们看见,如何解释得清楚?万一再传给师尊……” 话还没说完,已经看见丫环领着两位小姐进入了院中。 李长风迎出去。 南宫秋月飞跑过来,担忧地上下打量,哽咽着道:“你没事吧?” 李长风微笑道:“我没事。你们怎么来了?” “爹说你去了熔岩海秘境,他和宗主等人到异火窟去等了好久你们都没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我和妹妹担心得很,便想到李家来看看。” 李长风暗想,南宫飞虹定是故意告诉她们,好让她们自己跑到李家来探听的。 南宫如雪撅着嘴嗔怪道:“你怎么不回紫霞峰,却跑这儿来了?真想吓死我们啊?” 李长风道:“好久没见家人,回来看看,不行啊?” 屋里的三个女人走出来,一齐行礼相拜:“拜见二位小姐!” 南宫姐妹惊得目瞪口呆,齐声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冷寒月解释道:“李师弟去秘境时,我也在。” 林兮若道:“我和江师妹今天是跟史师兄出来办事的,投宿在了李家,恰巧遇到了师弟。” 南宫如雪气得直咬牙,怒道:“就算如此,三更半夜的,你们还在这儿干什么?” “我们这就走。”冷寒月低着头道。 南宫如雪吼道:“让你走了吗?” 目光打量着三个女人,又看向李长风,恨恨地说道:“你说,这些女人,你是不是全都要?” 李长风笑道:“我倒是想要,可她们未必愿意啊。” “你……”南宫如雪气得说不出话。 林兮若道:“二位小姐别误会,我们和李师弟,纯粹就是同门情谊而已。真的没有你们想象的那种关系。” “谁信啊?”南宫如雪禁不住流下眼泪,瞪着李长风道,“天下怎么有你这么贪心的人?” 李长风哈哈笑道:“既然已经这么热闹了,怕是也睡不着了。不如准备点宵夜,大家边吃边聊吧。” 扯着嗓子高声喊道:“都起来吧,准备吃烧烤了!” 不破不立! 正好趁此机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在女人这方面,我确实很贪心。至于还要不要跟我,那就自己去做抉择吧! 好几间屋子里亮起了灯。 李临瑶,苏语嫣,兰依茉,青依依,纷纷走出来,向客人行礼打招呼。 林兮若和江含韵也惊得目瞪口呆,居然还有这么多! 南宫如雪怒不可遏道:“谁希望吃你的烧烤?” 转身便朝院外跑走了。 南宫秋月埋怨道:“你也是,明知她小姐脾气,故意气她干什么?” 李长风淡然道:“事实如此,她迟早都会知道。遮遮掩掩隐瞒欺骗,反而是不负责任的表现。何去何从,只能她自己来选。” 同样的话,其实也是说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第434章 焱魔破绽 当夜,南宫秋月追着妹妹走了,再没回来。 次日,林兮若和江含韵仍跟史瑞去。 李长风带着冷寒月回擎天宗,到了紫霞峰山门,有两个人在那里等候。从服色看出,是主峰的亲传弟子。 二人迎上来,其中一人道:“李长风,你果然还活着。” “怎么,难道你们希望我死了?” 那人笑了笑,说道:“我们在此恭候多时了,请随我们去擎天宫吧,宗主要见你。” 李长风朝冷寒月点了点头,便跟着两名亲传弟子往擎天峰的方向而去。 冷寒月上了紫霞峰,直往紫霞殿去见南宫飞虹。 一间厅堂里,南宫飞虹面露不喜,沉声问道:“为何现在才回来?” 冷寒月道:“师尊恕罪,我向来胆小,在秘境里受了些惊吓,最后差点昏过去。师弟可怜我,便说带我去巨阳城散散心。” 微微抬头,看见南宫飞虹正凝视着她的眼睛,不由微微一颤。 “说说吧,进入秘境前后,具体发生了什么,越详细越好。” 冷寒月便从如何遇到青霞峰弟子开始,详细讲述起来。 昨晚李长风已经教过她,哪些该如实说,哪些地方该怎么改。 说到墨临渊处,南宫飞虹打断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冷寒月道:“跟李长风差不多高,看上去像是四十来岁。脸型瘦削,一头黑发,留着山羊胡子,穿一身灰色长袍。看上去很朴素,不像是有钱有势的人。” 南宫飞虹眯着眼睛,微微点头道:“继续。” 进入秘境之前的事,她说的全是实情。到容娘娘出现后,有些内容就必须修改了。 “容娘娘见师弟不认识她,解释说是因为体内毒素被清理,所以变得苗条漂亮了。她说见过师弟,上次跟师弟一起去的,还有一个中年人和两个姑娘。还说那个中年人运气很好,居然得到了熔……熔岩之心。” 她故意说错,反而显得真实。 南宫飞虹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两下。 冷寒月又讲李长风如何对付火魔,如何击杀炎魔。 南宫飞虹道:“他出手使用玄术时,你可有看清他的实力境界?” 冷寒月点头道:“看清了,奇怪的是,他好像是越战越强,到后来实力竟然高达二十七境。” 南宫飞虹微微点头。甲吸功果然厉害,不知这小子是从哪里学来的。 冷寒月讲到火海来袭,之后的故事就都是编的了。 “师弟带我飞上天空,我看梁兴武和胡远志在下面绝望呼救,于心不忍,求师弟救救他们。大家都是同门,又没什么深仇大恨,怎么能见死不救?可师弟却满脸冷漠,头也不回地朝远处飞去,他也太狠心了。” 南宫飞虹冷哼道:“你懂什么?让你说事,没让你评价。” 心头暗道:这小子做事风格,倒与我有几分相似。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冷寒月低下头,唯唯诺诺地应道:“是!” “我知道接下来就要面对最恐怖的焱魔,当时害怕极了。飞了不知多远,看到熔岩海面,有一处突兀的黑色的礁石上,站着一只三四丈高,浑身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大怪物。师弟说那就是焱魔,那滔天的火海,就是它召唤出来的。” 南宫飞虹盯着她的眼睛,严肃地说道:“接下来,他是如何跟那只怪物战斗的,你要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不能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是!”冷寒月接着说道,“师弟直接御剑飞过去,一剑刺出。焱魔便停止召唤火海,身上泛起一层金色光芒,准备与师弟战斗。 却见师弟收了剑,围绕着焱魔飞来飞去,而焱魔只是张牙舞爪面朝着他,也不见有什么攻击动作。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是在寻找破绽。” 南宫飞虹眉头微皱,神情凝重,显得很是认真,生怕错过什么。 “我在高空之上,似乎听到他们在说话,却又听不清楚。师弟在那里纠缠了好久,始终没有出手,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过了好久,师弟御剑飞上来,对离凰说,他的实力有限,一个人无法攻击到焱魔的破绽,需要帮忙。 他说,墨临渊前辈曾告诉过他,如果不攻击破绽,也能击杀焱魔,焱魔在死时会引发巨大的爆炸,跟敌人同归于尽。只有攻击破绽,才能活着出去。 离凰问他,这怪物的破绽到底在哪里?” “等等。”南宫飞虹奇道,“离凰还会说话?” “嗯!”冷寒月点头道,“我当时也很惊奇,只不过情势危急,便没多问。” 南宫飞虹眼神热烈地问道:“这怪物的破绽到底在哪里?” 冷寒月微微皱眉,抿了抿嘴唇,却没回答,似乎颇有些难为情。 “快说啊。”南宫飞虹催促道。 冷寒月低着头,小声说道:“他说……他说让离凰从正面攻击,他要去……去捅菊花。” “菊花?”南宫飞虹眉头紧皱,不解地问道,“那是什么?你看到那怪物身上有菊花吗?” 冷寒月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境界低,连御剑飞行都做不到,也帮不上忙,所以不敢多问。但是离凰似乎明白他的意思,当即就冲了下去。 离凰双爪齐出,抓在了焱魔的胸膛处的金光护甲上,指甲慢慢朝里面陷入。焱魔毫不反抗,反而哈哈大笑。 却见师弟御剑飞向焱魔后方,突然挺剑飞刺过来。他轻松地一剑刺进了焱魔的身体,焱魔身上的金光顿时消失,身体土崩瓦解坍塌下去,化为一堆烧红的石头。” 南宫飞虹追问道:“所以,他攻击的那个叫做‘菊花’的破绽,到底是哪里?” 冷寒月深埋着头,嗫嚅道:“弟子……不好意思说出口。” 南宫飞虹若有所悟,惊道:“是不是,呃……屁眼?” 冷寒月双手捂着脸,点了点头。 南宫飞虹愣了几息,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菊花,这个词倒有点意思,哈哈哈……” 接着还啧啧了几声,似乎回味无穷。 “然后呢?” 冷寒月已经是满脸通红,羞不可当,低声道:“然后,他在用剑在那堆石头里挑来挑去翻找,也没找出什么东西。突然我感觉眼前一黑,周围的景物一下子就变了,已经来到了观火台上。” 南宫飞虹微笑点头道:“嗯,你这一趟,收获巨大,功不可没。” 冷寒月道:“能为师尊效劳,是弟子的荣幸。不知……何时我才能进听霞阁?” “别急。”南宫飞虹道,“你还得留在内门,再监视他一段时间。” 第435章 问心院 李长风被人领进擎天宫,在天枢殿等候。 过了小半个时辰,吕丹阳方才带着一帮人走进来。 随行的人有晏清商,秦照野两位长老,还有青霞峰峰主袁名川,以及在异火窟见过的余越泉。 “我杀了你!”袁名川一进来,就呲牙咧嘴朝李长风扑过来。 “住手!”吕丹阳拦住,厉声喝斥道,“宗有宗规,本座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宗主长老峰主依次落座,余越泉站在李长风旁边不远处。 吕丹阳威严地沉声说道:“李长风,据余越泉禀告,青霞峰梁兴武和胡远志,跟着你和冷寒月一起进了熔岩海秘境,是否属实?” “是有此事。” “怎么只有你和冷寒月回来,梁兴武和胡远志他们人呢?” 李长风道:“他二人死在了秘境里,对此我只能深表遗憾。秘境凶险,我保护不了那么多人。能把冷寒月带出来,已经是尽全力了。” 余越泉指着他怒斥道:“分明是你嫉妒梁师兄才华,故意激他进入秘境,想把他害死在里面。整个过程我都是亲眼所见,你休想抵赖!” “你说什么?”李长风不解地看着他。再看看其他四人愤怒的眼神,已然明白了今天请他来这里的目的。 袁名川道:“余越泉,你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出来,不要怕,有宗主,长老还有本座为你撑腰!” 余越泉大义凛然地说道:“我向来佩服两位师兄,他们对我也很好,就像亲哥一样。就算没有人撑腰,就算指证李长风会受到他的报复,我也一定要说,否则良心何安?” 接着,便把李长风和冷寒月如何一唱一和,使用激将法羞辱两位师兄,最终把人骗进秘境的经过又讲述了一遍。 “若不是我胆小没有进去,侥幸逃过一劫,两位师兄的冤情岂不石沉大海?只可恨我实力有限,要不然就算违背宗规则,也要手刃此人,为师兄们报仇!” 余越泉说得声泪俱下,悲怆不已。 李长风拍着手道:“绘声绘色,让人如身临其境。你有这才华,不去说书真是可惜了。” 余越泉擦了擦眼泪怒道:“你到现在,居然不但不知悔改,还有脸说风凉话?实在是可恶可恨至极!” 李长风道:“只可惜,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活着回来的又不只你一个人,难道你们就不想听听冷寒月怎么说?” 袁名川冷哼道:“天真!冷寒月跟你是一伙的,她怎么说还重要吗?你是主犯,她是从犯,谁都脱不了干系。” 站起来对着吕丹阳一拜,义愤填膺地说道:“就为了一次大赛获奖,蓄意谋害同门,残杀两条人命,用心何其歹毒。证据确凿,其罪当诛,请宗主定夺!” 李长风道:“这么说来,你们是已经给我们定罪了?” 秦照野道:“李长风,你不要以为自己是玉宣公主的人,就可以无法无天。朝廷和宗门早有约定,特派弟子违背宗规,当与亲传弟子同罪。” “没错。”晏清商点头道,“上次你进秘境,那是有人害你。公主怪罪我们,可以理解。但这次,是你残害同门,而且已经造成了二人死亡的事实。我们按宗规处置杀了你,公主也无话可说!” 吕丹阳威严地说道:“先将他投入问心院悔过,待炼丹大赛之后,再择日宣判!” 袁名川道:“何不将此逆徒就地正法?” 晏清商斥道:“袁峰主何必如此着急?太上长老刚刚出关,又值决赛之期,宗门上下应该保持喜庆祥和的氛围。这个时候,当以大局为重,不要乱了宗门上下的军心。” 袁名川顿首道:“是属下唐突了!” 吕丹阳起身,抬手一指,袖中飞出一条金色绳索,将李长风捆住。 李长风无话可说,只有任由冲进来的两名亲传弟子把他往外拉去。 辩解没有任何意义。这些人明显就是铁了心要治他的罪,这次算是找到了由头。 他心里也很清楚,治罪并不是目的,没有立即杀他,也不是因为什么狗屁氛围。吕丹阳也只是想握住有分量的筹码,才好跟他谈条件。 被带到擎天宫西侧一处偏僻破旧的院落,看到院门上歪歪斜斜的牌子上写着“问心院”三个字。 入院走进一间屋内,里面的陈设跟流云堂的住处差不多,有床,有桌,有椅,甚至还有文房四宝。 李长风暗想,他们就对我这么放心?这破屋子能困住我? “一个时辰后,你身上的绳子会自动消失。” “老实在里面待着,不要想耍花样!这屋子有三十级禁制阵法守护,你休想逃出去。” 两个押送人交代完后,便出去关上了门。 一个时辰后,李长风身上的捆缚绳索果然消失。 他尝试去开门,却发现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根本走不到门口。 三十级禁制阵法,足以困住一切宗师以下的玄修者。 傍晚,有人送来餐食。看着他吃完后,收走餐具。 这关押待遇还是挺好的,比流云堂的禁闭强无数倍。 他不相信这些人会杀他。杀了他,就意味着熔火之心再无希望。 “不着急,一定会有人来找我谈的。” 只是没想到,等来的第一个人,竟然是冷寒月。 入夜之后,有两个人押着冷寒月关进来。 冷寒月身上并没有捆缚,进来后扫视了一眼室内的陈设,顿时露出羞色。 李长风哈哈笑道:“我正愁无聊得慌呢,这可真是太好了。有美女相伴,关多久我都愿意。” “你还好意思说风凉话,都是被你害的。”冷寒月没好气地说着,气呼呼地坐到椅子上。 看到她脸上依稀有泪痕,李长风面色一沉问道:“怎么哭了?他们欺负你了吗?” 冷寒月摇了摇头,神色黯然。 李长风坐到床沿,气愤地说道:“这帮老家伙也太不地道了,明知这里只有一张床,却把你关到这里来,这是故意毁你清白吗?” 按照余越泉的供述,李长风是主犯,冷寒月是从犯,自然难辞其咎。如果只处罚他,不问冷寒月,目的性就太强了。 李长风知道冷寒月会被问罪,只没想到竟然把她送到这间屋里来关到一起。 冷寒月低着头,羞涩道:“是我要求跟你关到一起的。” “啊?”李长风惊呼一声,又坏笑道,“莫非师姐想……” 第436章 可以自救 “呸呸呸!”冷寒月连啐几口道,“不许胡说八道。他们说,我和你残害同门,证据确凿,按宗规应当处死,我当时就吓哭了。” 李长风安抚道:“师姐放心,不论怎样,我都会救你出去的,我们都不会死。他们搞这么一出,不过就是想套出寻找熔火之心的秘密罢了。实在不行,大不了就满足他们。” 冷寒月委屈地说道:“我求他们,说我不想死。只要给我机会,我愿意戴罪立功。他们说,只要我能说服你低头认罪,便可免我一死。我便求他们把我送到你这里来,关到一起。” 李长风笑道:“你的意思是,要用你的三寸不烂之舌来软化我?” 冷寒月站起来,使劲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你个混蛋,还有心思开玩笑。我怎么遇到你这人,自从那次跟你出去了一次,就没什么好事发生。整天不是过得窝囊委屈,就是提心吊胆!” 李长风痛得直咧嘴,让到一边揉了揉,恢复一脸严肃,认真地说道:“让师姐受了委屈,我一定会好好补偿的。” “哼!”冷寒月撅着嘴冷哼道,“你要怎么补偿嘛?” 李长风道:“以身相许怎么样?” “呸!”冷寒月羞涩地低下头,娇嗔道,“你身边那么多美女,我才不要跟你这种花心大萝卜。” 李长风道:“你不跟我,我偏要。你这辈子,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说罢,迈上一步,逼近冷寒月,距离已不足一尺。 冷寒月见他眼神热烈,放出饥渴的光芒,吓了一跳,不禁连连后退道:“你……你干什么?” 李长风不说话,上前把她逼到了墙角,左手撑在墙上,做了个典型的壁咚造型。 冷寒月怔怔地看着他,双颊越来越红,肩膀随着呼吸剧烈起伏,不住吞咽口水,显得惊恐而紧张。 如同一只走投无路的小鹿看着已经扑到身前的猛虎。 “你别吓我啊。”冷寒月的声音细若蚊丝,微微颤抖,“你敢乱来,我就……就叫人了!” 李长风坏笑一声,抬起右手,撩起她鬓角的一缕头发,别在耳后。 冷寒月浑身一颤,感觉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儿上来了。 “你让他们把你关进来时,就该想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些事在所难免。” 冷寒月别过脸,尽量避开他道:“我以为,你是正人君子,不会乱来的。” 李长风凑近她耳边,极力压低声音道:“外面有人偷听。” 原来他是在演戏,冷寒月脸上不禁闪过几许失望,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嗔怪道:“那你还这样?本姑娘的清白让你毁完啦!” 李长风道:“让他们知道,我们之间感情不一般,你说服我才更真实啊。要不然,我为何要为你向他们低头?” “哼!”冷寒月怒哼一声,从墙边逃开,跑到床沿上坐下。 李长风哈哈一笑,大声说道:“你现在不从我,也没关系。等关得久了,迟早会想通的。” “呸!”冷寒月道,“这辈子也休想。” 说罢,把床上的被子抱下来铺在离床最远的墙角道:“你睡这里,我睡床。” “无情啊。”李长风还是依言跑到地铺上躺下。 过了一阵,又起来,蹑手蹑脚来到床边。 冷寒月双手抱着肩膀,瞪着他道:“你干什么?快滚开!” 李长风把手指靠在嘴边“嘘”了一声,凑近她耳边道:“外面的人好像睡着了。” 冷寒月低声道:“你怎么知道?” 李长风神秘地说道:“我当然是有办法探查啊。” 又问道:“是不是南宫飞虹指使你这么做的?” 他说话的时候,极力凑近冷寒月的耳朵。 冷寒月感觉股股热气喷射到耳边,痒痒的,又很舒服。 没办法,为了防止偷听,也只能采用这种方式交流。 她也坐起来,凑近李长风耳边道:“你怎么知道?” 李长风道:“若不是受人逼迫指使,你一个冰清玉洁的黄花闺女,怎么可能主动请求跟我关在一起?” 冷寒月道:“他让我警告你,不许把秘密告诉宗主他们,否则他不会饶你。” “那他为何不来救我?他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他说,他不可能来救你,但你可以自救。他说这里的禁制阵法是三十级,只要三十境的实力就能破解。让你深夜破开阵法,带我一起逃出去。” “他也知道要三十境实力,为何相信我可以自救?” “他说这个可以帮你。”冷寒月说着,拿出一枚丹药。 “这是什么?”李长风接过丹药,不解地看着她。 “他说这是他发明的,叫做化境丹。服用之后,可以降低一重境界,返还八鼎修为,跟破境丹的效果正好相反。真搞不懂,他炼这种丹药能有什么用?” 李长风瞪大了眼睛,脑海里飘过一连串“卧槽”。 降低境界,常人一听这效果确实感觉不但没用,反而有害。但对南宫飞虹来说,却是大有用处。 听霞阁扩招亲传弟子时,李长风就知道南宫飞虹已经在指使听霞阁炼制凝玄造化丹来给他贡献修为了。 但是靠自然修炼,修为来得极为缓慢,那些亲传弟子恐怕一年也只能炼出一到两枚丹药来。 有了这个化境丹,就能让亲传弟子牺牲境界来给他做贡献了。简直就是杀鸡取卵式地剥削啊! 李长风当然也知道,为何要给他带来一枚化境丹。 南宫飞虹知道甲吸功的效果,一鼎修为可以临时提升一重境界实力。服用此丹降低一重境界,化为八鼎修为,相当于提升八境实力。 很显然,南宫飞虹还知道,李长风在秘境里积攒了八鼎修为。 现在是十七境,先用八鼎修为提升到二十五境。服用此丹,降到二十四境,又获得八鼎修为,继续提升实力。 南宫飞虹不知道,甲吸功提升实力是有上限的,最高三十境而不能步入宗师级。但是三十境也够用了,不仅可以破阵,要逃出擎天宗也不难。 李长风思索了一阵,面色凝重地说道:“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走这条路的。” 冷寒月道:“反正我听你的,相信你不会不管我。” 逃出去容易,出去之后呢? 现在宗主还没有宣判,畏罪潜逃就意味着坐实罪名。到时候,朝廷不好意思去,宗门又回不来。 身上还中着百日升仙丸的毒,需要依赖南宫飞虹的解药。这条小命,就真正把他拿捏死了! 如此,正中南宫飞虹下怀。岂能让他得逞? 一扭头,看见冷寒月的脸,如桃花般粉红,真是美得让人心醉。 “过来,问你个问题。”冷寒月抿了抿嘴唇,羞涩地看着他。 李长风便把耳朵凑过去。 冷寒月道:“你觉得,我和林兮若,谁更漂亮?” 李长风趁机朝她一靠,脸便触到了她的唇上。 “唔……”冷寒月猝不及防,朝后缩去,捂着嘴,看到李长风脸上已经有个清晰的唇印。 “你……”冷寒月又羞又怒,气得说不出话。 李长风摸着被亲的地方,无辜而委屈地说道:“师姐,你来真的啊?” “你个混蛋,敢占我便宜!” 冷寒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抡起巴掌朝他肩膀后背连打了十几下。 啪,啪,啪…… 屋外守着的两个监听的人猛地惊醒,听到啪啪的声音,相互对视一眼,同时咕嘟咽下口水,满脸羡慕之色。 第437章 最后通牒 在问心院里关了五天,每天按时有人送饭,却没人来过问其他事。 李长风知道,这是审讯或谈判的惯用伎俩。掌握主动权的一方,故意冷处理晾着,让你心里没底,继而不断说服自己降低底线。 这两天,外面连监听的人也撤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想到办法啊?”这句话,冷寒月已经问了无数遍。 李长风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道:“整天有吃有喝,又有美女相伴,我已经有点乐不思蜀了。” 冷寒月急得要哭:“再这样待下去,我都要崩溃啦!” 李长风坏笑道:“如果真的想不到出去的办法,就这样死了岂不可惜?不如……嘿嘿……来找点乐子,玩点开心的?” “你个混蛋!”冷寒月气得一跺脚,“这个时候,才有心思胡思乱想。” 说罢,趴在桌子上,呜呜地抽泣起来。 她从小到大,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对象。感觉这短短一个月时间,吃的苦受的委屈比以前加起来还要多。 李长风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好啦,逗你玩的,怎么还真哭了?我有种直觉,应该离出去的日子不远了。” 冷寒月抬起头来,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突然站起来扑进他怀里。 没料到她突然会这样,倒把李长风搞得措手不及,愣了几息后才小心翼翼抱住她的肩膀。 冷寒月哽咽着道:“你个混蛋,我为你受这么多委屈,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是,是!”李长风暗自欢喜,抚摸着她脑后的头发安慰道,“这辈子一定对师姐好,比对我自己还好。” 冷寒月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瞪着发红的眼睛,怨恨地看着他。 良久,嘟起嘴娇嗔道:“我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会遇到你这么个坏人!” 这时,突然有人打开门。 冷寒月急忙从他怀中离开,慌张地背过身去。 “可以呀!”门口站着一人羡慕地笑道。 “我说你们能不能有点礼貌?”李长风没好气地说道,“开门之前不知道敲门吗?” “敲门?”那人奇道,“你别忘了,这里是问心院,关押罪徒的地方,不是你家。” “说吧,什么事?” “跟我走吧,晏长老要见你。” 李长风走出去,被那人带到问心院的另一间屋里。 看见晏清商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行了一礼问道:“晏长老这是准备放我们走了吗?” 晏清商呵呵一笑,说道:“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现在面临着什么局面。我不能放你走,但是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愿闻其详。” 晏清商道:“我也不卖关子了,直截了当地说。你想活命,只有一条路,说出熔岩海秘境的通关秘诀。若还想救冷寒月,就得献出紫焰火凤。 如果两个条件你都愿意,你都不用参加炼丹大赛,我们白送你一尊九窍玲珑炉。你在本宗这么折腾,不就是为了这个吗?这笔交易,你只赚不陪。” “果然是为这个。”李长风冷笑道。 晏清商淡淡一笑,接着说道:“你只有一天的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找你。” 说罢,打开房门,吩咐外面候着的弟子把李长风带回关押的房间。 “怎样?”冷寒月急切地问道。 李长风道:“他说,我的命,要用秘境通关秘诀换。你的命,要用离凰换。” “啊!”冷寒月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顿时满脸绝望,流下泪来。 “你哭什么?” 冷寒月撇着嘴,可怜兮兮地说道:“我在你心里,一定没有离凰重要,对不对?” “为什么这么说?” “你身边女人很多,可是紫焰火凤只有一个。如果只能留住一个,你肯定是选离凰。呜呜……” 李长风走过去,把她的头搂住,温言说道:“我身边确实有几个女人,但我对每个人都会真心善待,一生不负。” “你的意思是,你会选我,放弃离凰?” “不。”李长风摇头道,“我为什么要选?我要你们都好好的。” “这怎么可能?”冷寒月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李长风神情坚毅地说道:“我始终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他说只给我一天时间考虑,如果明天事情还没有其他转机,那我就只有采纳南宫飞虹的方案,杀出一条血路!” 冷寒月满脸感动,起身扑进他怀里,小鸟依人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道:“不用这么急,我们再多想想办法,只要你说话算数,不抛下我一个人不管就好。” “师姐这么好,我怎么舍得抛下?”李长风一边说,一边将揽在她腰上的右手突然朝下移动,挪到了那浑圆挺翘之处。 冷寒月浑身一颤,倒吸了一口凉气。闪电般地按住他的手,轻轻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道:“讨厌!” 李长风俯身想要吻下去,却被她用手掌挡住了嘴。 她满脸通红,低头羞涩道:“不行,不行,人家还是初吻,不想在这里稀里糊涂地送出去。等我们出去了,你带我去那座我们的专属岛屿,我让你……让你亲!” 此时,紫霞殿一间房中。 南宫飞虹面色凝重地说道:“这都五天了,那小子还不行动,他在等什么?莫非他天真地以为,除了我的方法,他还有其他活下去的机会不成?” 室内还站着一个人,穿着主峰亲传弟子的制服。 “陆长老还让属下带话给师尊,晏长老给李长风开出了条件,用秘境通关秘诀和紫焰火凤换他和冷寒月的命,还许诺给他一尊九窍玲珑炉。并且下了最后通牒,明天之内就要李长风给出答复。” “不行!秘境通关诀窍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看来我也不能再等下去了。”南宫飞虹咬了咬牙道,“你也带话给李长风,明日未时,如果他还不行动,我就让他疼死在问心院中。” “那,冷寒月怎么办?” 南宫飞虹道:“如果李长风死了,她对我也就没什么用处。而且,她也知道那个秘密,活下去就是个祸患。” “唉,这么漂亮,可惜了!”亲传弟子惋惜地摇了摇头。 南宫飞虹微笑道:“紫霞峰上美女多得很,那都是给你们预备着的。等我入主擎天宫,到时整个宗门都是我说了算,再无任何顾忌,这些美女还不任你随意挑选?” 第438章 千古圣主 次日清晨,吃饭时,李长风啃馒头时,突然察觉嚼到什么异物。呸的一口吐出来,却发现食物碎渣里有一颗蜡丸。 捏碎蜡丸,里面是一张二指宽的白色帛布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今日未时,要么走出擎天峰,要么死!” 见李长风神色有异,冷寒月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紧张起来。 “怎么办?”冷寒月恐惧地问道。 李长风面色凝重道:“若是答应吕丹阳的条件,我一样是死。所以现在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杀出去。” 冷寒月道:“答应了宗主,他肯定会保护你的,如何会死?” 李长风黯然道:“实不相瞒,南宫飞虹给我吃了一种名叫百日升仙丸的毒药,他可以随时控制毒性发作,让我痛不欲生。我暂时只能受他摆布,再想办法寻找解毒之法。” “啊?”冷寒月惊呼一声,担忧地说道,“他怎么……怎么这么卑鄙?” 李长风道:“你不用怕。南宫飞虹给我化境丹,就是知道我有提升实力破阵的方法。实力达到三十境,路上只要不遇到萧寒阳和吕丹阳,逃出去完全不是问题。” 冷寒月努力镇定下来,点头道:“嗯,我相信你。有你在,我就不怕。” 一整个上午,房间里都笼罩着紧张的气氛。 纵然是身经百战的李长风,也感觉无形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毕竟这擎天宫里住着的,可都是宗门里顶尖的高手。 午饭只是简单吃了一点,实在没什么胃口。 待有人来收走餐具后,李长风摸出那枚化境丹,捏在指尖犹豫着。 “长风!”冷寒月扑到他怀里,紧紧抱着,颤抖着哽咽道,“我好怕,我怕这就是最后一次抱你了。” 李长风摸了摸她的头发,微笑道:“那……要不现在就让我亲一下,万一以后没机会了呢?” 冷寒月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哭着道:“你怎么也说这种丧气话?我就不让你亲,你说好的要救我出去的,必须兑现诺言。” 李长风恢复严肃,坚毅地看着她道:“放心,我会兑现诺言的。等会儿,跟紧我就好!” 他抬起手,正要把丹药送进嘴里,突然听到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站在门外的人,竟然是吕丹阳。 尼玛!李长风面色一沉,暗叫不妙。连忙把丹药收回了袖袋里。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吕丹阳可是宗师级人物,有他在,就算李长风服了化境丹,也不可能杀得出去。 冷寒月绝望地跌坐在椅子上,仿佛门外站着的是索命的死神。 吕丹阳面色平静地走进屋里,关上门。 冷寒月连忙起身,跟李长风站在一起,向宗主行礼。 “宗主,我还没考虑好呢。”李长风勉强挤出笑容道。 吕丹阳和蔼地微微一笑,说道:“经过调查,本座发现此案还有诸多疑点,或许……你们真的是被冤枉的。” 李长风怔怔地看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吕丹阳突然良心发现了?或者说,这是三十六计的哪一计? “宗主的意思是,要放了我们?”冷寒月无比惊喜激动地问道。 吕丹阳微微点头道:“关了这好几天,委屈你们了。而且,还耽误了你们试炼大生玄丹的进度。” “啊,这……”李长风更加不敢相信,总觉得他还是在玩阴谋诡计。 冷寒月高兴得流下泪来,感动地说道:“宗主真是明察秋毫,千古圣主啊!” 吕丹阳看着李长风道:“你不用怀疑。本座向来赏罚分明,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如果有一天,我们重新掌握了证据,你们一样难辞其咎。” 李长风确认了一下他的眼神,确实不像是在开玩笑,喜道:“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当然可以。”吕丹阳点头道,“不过……” 李长风心头一沉,卧槽,果然有转折。 “这件事,全宗上下,只有少数人知道。为了把不良影响降到最低,对于不知此事的人,就不必宣扬了。明白吗?” “明白!”二人齐声应答,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李长风牵着冷寒月,试着朝门口走了几步,吕丹阳并没阻拦。 来到门口,发现禁制阵法已经不在,二人大踏步迈出门去。 终于出来了! 外面天很蓝,阳光很明媚,空气很新鲜。 李长风的心中却笼罩着一层阴云,他总觉得,此事太过蹊跷,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 二人出了擎天宫,往山下走去。 李长风道:“现在就去风月岛吧。” 冷寒月眉头一皱,羞涩嗔怪道:“你这人……才刚脱险,就想这些。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在未时之内赶到紫霞殿,让那个人看到你出来了啊!” “嘿嘿,也对啊!”李长风挠头笑道,“那只有另择吉日再去了。” 冷寒月抿了抿嘴唇,低头往前小跑而去。 二人来到紫霞殿,拜见南宫飞虹。 “你们疯了?”南宫飞虹又惊又怒,“此时应该逃出宗门去,跑这儿来干什么?” “是宗主放我们走的。”冷寒月道。 “什么?”南宫飞虹惊奇又疑惑,“吕丹阳这又是在玩哪一出?”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两枚药丸递给二人道:“快把这个服下去。” 冷寒月惊恐道:“师尊,这……这是什么呀?” 南宫飞虹道:“快服,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冷寒月吓得面如土色,眼泪直流,自己又拿不定主意,扭头看向李长风。 李长风猜到了几分原因,对她点了点头,自己先服了下去。 冷寒月闭上眼睛,一咬牙也把药丸吞了。 “不管怎样,出来了就好。”南宫飞虹说着,拿出一个丹瓶道,“抽空把这些丹药的品级提升一下。” 李长风不满地说道:“我就因为这趟去秘境,前前后后已经耽误了十天,后面肯定要加紧准备决赛啊,哪有时间帮你?” 南宫飞虹微笑道:“耽误了这么久,决赛你基本没戏了。就算你还想挣扎尝试,我也不拦你。但是,我的事才是最重要,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 李长风无奈,只有接过丹瓶。 二人告辞,走出紫霞殿。 冷寒月害怕地问道:“他给我吃的什么啊?该不会也是那个什么升仙丸吧?” 李长风摇头道:“应该是今天的早饭里下了毒,我们未时不出来就会毒发身亡。刚才服下的是解药,所以他才会说,再不服来不及了。” 冷寒月倒吸一口凉气,惊恐地捂着嘴。 原来自己是刚从鬼门关上走过来。 又朝下走了一段,突然看见两名穿着主峰亲传弟子制服的人迎面而来。 “李长风,请随我们去一趟擎天宫,有人要见你。” 第439章 惊不惊喜 李长风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心里把吕丹阳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无可奈何,也只有跟着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来到擎天宫地势最高处一座楼阁,看到门楣牌匾上写着“摘星阁”三个镏金大字。 “启禀太上长老,紫霞峰弟子李长风带到。”一名亲传弟子高声通禀。 “哈哈哈……”听到萧寒阳的笑声从里面传来,“去吧,去吧。” 去吧?什么意思? 李长风一脸懵逼站在那里。 大门打开,看到从里面出来的人时,李长风惊得目瞪口呆。 愣了几息之后,方才不可思议地喊道:“曲小姐,你怎么来了?” 同时,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曲妙音看着他,捂嘴一笑道:“你这个样子,我还真没认出来。” 接着,萧寒阳也从里面走出,微笑道:“李长风,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李长风行了一礼道:“弟子拜见太上长老。” “免礼免礼。”萧寒阳摆摆手道,“老夫这些年潜心修炼,对外界的事情知之甚少。李长风,你小子藏得够深啊。万万没想到,你居然是妙音的朋友。” 曲妙音挽着萧寒阳的胳膊道:“萧伯伯,我们进去喝茶,慢慢聊吧。” “呃……”萧寒阳摇头道,“你千里迢迢过来,不就是看望他的吗?跟我这个糟老头子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胡说。”曲妙音撒着娇道,“人家是来看萧伯伯的好不好?” “行了行了。”萧寒阳捋着胡子道,“到了老夫这个年纪,对世俗小节就没什么好拘泥的了。你们出去玩吧,不用管我。” 说罢,哈哈笑着,回了楼里。 “还愣着干什么?”曲妙音推了推他的胳膊道,“我要见离凰。” 带美女出去玩,乘着离凰去海上找一座荒岛,以二人的名字命名,是必须安排的节目。 曲妙音当然也不例外。 来到护山大阵外,离凰现身的那一刻,纵是见多识广的曲妙音也惊喜得尖声大叫。 “我叫曲妙音。”她抚摸着离凰的羽毛自我介绍,“听说你会说话?” 离凰道:“在我见过的女人里,曲小姐是最好看的。” 曲妙音噗呲一笑:“你是不是跟这个坏人学的,这么会哄人。” 离凰道:“我的思维和语言都源自他。” 曲妙音扭头看了李长风一眼,抿嘴一笑。 二人乘着离凰,飞向大海。高空之上,曲妙音并不害怕。她父亲是成名已久的大宗师,必然早就带她体验过高空飞行,早就见怪不怪了。 找到一座岛屿降下,二人跳到沙滩上。 离凰道:“这里叫做风音岛。” “风音岛?”曲妙音奇道,“这种没有人住的荒岛,为何会有名字?” 离凰道:“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曲妙音顿时明白过来,瞪着离凰道:“你好的不学,尽学会油嘴滑舌了是不是?” 离凰笑道:“哈哈,我只是帮他说出来而已。好了,不打扰你们了,我回蛋里去了。” 李长风收起凤蛋。 曲妙音调侃笑道:“我猜,这海上应该还有风月岛,风瑶岛,风嫣岛……不知道有多少,或许到最后,都不够你命名的。” “曲小姐说笑了。”李长风道,“离凰随我的性格,喜欢胡说八道,别听它的。” “哼!”曲妙音撅了撅嘴,“我还不知道你?” 二人踩着松软的海滩,并排慢步前行。 “你怎么么擎天宗来了?”李长风问道。 曲妙音道:“我听父亲说,萧寒阳伯伯出关,成功晋升三十六境,所以带了些礼物前来祝贺啊。你可别自作多情,本姑娘还没那闲心专程来看你。” “欲盖弥彰。”李长风笑道。 “呸!”曲妙音昂着头,故作高傲地说道,“只不过,你毕竟是锦州妙音坊的二东家,我身为大东家的,还是应该关心一下的。来都来了,就顺便见你一面。” 李长风深施一礼,故作恭敬地说道:“多谢曲大东家关怀了。” “突然变得这么听话了呢?”曲妙音抿嘴一笑,斜眼瞪着道:“这里又没别人,还不快把幻面簪取了,丑死了。” 李长风取下幻面簪揣起来,问道:“曲伯伯和太上长老关系很好吗?” “是啊!”曲妙音点头道,“我父亲曾经救过萧伯伯的命呢。” “你什么时候到的?” 曲妙音道:“中午啊,过来跟萧伯伯一起吃了午饭。” “宗主一起陪同?” 曲妙音骄傲地说道:“本姑娘给宗门捐了万两白银,宗主决定修建一座楼阁,取名为妙音楼。就冲这面子,宗主陪我吃顿饭不过分吧?” “当然,很合理,吃十顿都应该。”李长风道,“然后你就说有位朋友在宗门里,想探望一下?” “对啊。”曲妙音不解地看着他道,“你说这个干什么?感觉……奇奇怪怪的。难道……我有哪里做得不对吗?” “哈哈哈……”李长风笑道,“我只是随便问问。曲小姐做事,怎么可能有不对的?” 诸般疑惑就此解开,事情原委一目了然。 太上长老不过问宗门事务,定罪关押李长风这件事,他应该并不知情。仅凭余越泉的一面之词,就给李长风定死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其中有猫腻。 吕丹阳只有欺上瞒下,暗箱操作此事。难怪放人之时,特别叮嘱让李长风他们不要宣扬此事。 曲妙音是太上长老救命恩人之女,这次又给宗门捐赠巨款,她要见李长风,吕丹阳没有理由拒绝。 若是把关押之事说出来,曲妙音必然求情,本来证据就不充分,最终的结果一样是放人。说不定还要受到太上长老的责怪。 与其如此,不如做个人情,主动把人放了。 曲妙音担忧地看着他道:“你在这里过得好吗?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公之事,需要萧伯伯为你做主的?” 李长风摇头道:“我好着呢,多谢曲小姐关心。” 曲妙音道:“听说你想通过炼丹大赛获得九窍玲珑炉。此物毕竟是宗门至宝,轻易不得外传。这件事,谁也帮不上忙,只有靠你自己努力了。” “我明白!”李长风点头道。 曲妙音嫣然一笑:“别这么老气横秋的,开心一点嘛。” 想了一下,又道:“反正没什么事,本姑娘决定了,在这里待到炼丹大赛结束再走。我要亲眼看到你手捧九窍玲珑炉的样子!” 第440章 化境妙用 回到流云堂,走去竹苑的路上,看到卫青云,谭秋生和余光走在前面。 听到余光说道:“据我打听,其他各峰各堂暂时还没有其他人炼出虚丹的呢。卫师兄应该就是所有决赛弟子第一人了!” 谭秋生道:“谁能想到,青霞峰的梁兴武竟然失踪退赛了。少了这么一个强劲对手,以卫师兄的实力,这次夺得冠军,成为太上长老关门弟子应该是板上钉钉了。” 卫青云摆手自嘲道:“不要胡说,真正的天才一般是后发制人。” 谭秋生笑道:“呵呵,我懂你说的意思。可是那个天才已经连续十天没去丹房了,我估计他是不是直接放弃了啊。” 卫青云自言自语道:“他为什么要放弃呢?莫非是为了冷师妹?” 这时,余光突然回头,喊了一声:“李师弟!” 李长风行了一礼:“见过三位师兄。” 卫青云朝他点了点头,转身与谭秋生一起走了。 “你跑哪儿去了?”余光语气中颇有斥责之意,“决赛在即,时间如此宝贵,你居然一消失就这么多天。不想要九窍玲珑炉了?” 李长风道:“是我的,跑不掉,不是我的,强求不来。” 余光惊讶地看着他,像是不认识这个人了似的。 “你以前不都是全力以赴,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吗?” 李长风摇头轻叹道:“我也想通了,人不能太执着,有些时候,不认命不行。” 接着打了个哈欠道:“我得回去好好睡一觉了。” 余光看着他大摇大摆的背影,摇着头道:“绝世天才,怎么突然间就颓废了?” 去了趟秘境,回巨阳城家玩了两天,回宗门又被关了六天。耽误这么些时日,现在离炼丹大赛现场比试已经不足半月。 以李长风的真实炼丹水平,要在半个月内凝结出虚丹,不说完全不可能,至少是希望渺茫。 他并不是个努力的人,确切地说,是不喜欢使蛮劲。 日积月累,循序渐进,老老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向来不是他的风格。 折腾了这些天,确实是累了,回到屋里便躺下呼呼大睡。 迷迷糊糊中,感觉鼻孔痒痒的,似有虫子爬进来。 “啊嘁!”禁不住打了个喷嚏。 “啊!”却听到一声女孩的尖叫。 李长风睁眼一看,是南宫如雪在慌乱地擦着脸:“好恶心,喷人家一脸!” “定是你刚才在整我,活该。还有,你们这些女儿家,怎么老是喜欢不声不响往人家房里来?万一我没穿衣服怎么办?”李长风不好意思地说道。 南宫如雪面色一沉道:“老实交代,还有谁来过?” “呃……嘿嘿。”李长风尴尬一笑,“还有你姐来过。” 南宫如雪嘟着嘴,娇嗔道:“你回李家玩这么久,这下开心了吧?” 李长风坐起来,凑近她耳边低声道:“谁说我是在玩?其实我是在执行师尊交待的秘密任务呢。” 南宫如雪不甘愿地说道:“好了,既然如此,本姑娘就不跟你计较,原谅你了。” 李长风搂住她的肩膀道:“怎么突然想通了?” 南宫如雪道:“想不通,就是折磨自己。娘和姐姐都劝过我,而我心里也很清楚,你这样的男人,身边的女人不可能少。我也想学姐姐大度一些,可是……可是心里就是难受。” 说着说着,声音哽咽起来。 李长风抱紧她,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抚着。心想,慢慢地,你也就会习惯了。 南宫如雪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说道:“怪我自己不争气,那天凭什么我走?我又不差,认识你的时间也最长。要走也该别人走才对。哼!” “是啊,是啊。”李长风尬笑道。 南宫如雪拿出一个小玉瓶道:“对了,这是娘让我带给你的。” “这是什么?”李长风疑惑道。 “娘说,这是她炼出来的一枚大生玄丹,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李长风又惊讶又感激,却不知道汪茹是如何猜到他会需要这个的。 也有可能,汪茹只是想让她拿这枚丹药来,借机修复一下关系裂痕。 他也不确定这枚实丹对炼制虚丹是否真的能有帮助,但是有了阵法参考,或许能提供些许灵感和思路。 “替我多谢汪姨。” 南宫如雪轻轻靠在他胸前,怜爱地看着他道:“你也别太累着。” 李长风心头突然如被刀绞了一下。这么好的两姐妹,怎么就有那么坏的一个父亲? 将来若是彻底决裂,南宫飞虹死于我的剑下,这段关系又当何去何从? 难道,她们能放下杀父之仇,继续做我的红颜眷侣? 见他面色凝重,南宫如雪担忧地问道:“你在想什么?” 李长风坏笑道:“我在想……你走不了啦!” 说着,一把将南宫如雪按到床上。 “讨厌,快放开!”南宫如雪惊慌挣扎,把他推开,翻下床去。 又调皮地嘻嘻一笑,主动上前,凑上小嘴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红着脸跑走,打开门离去了。 李长风笑了笑,坐在床上,拿着那枚大生玄丹观摩了一番,对其中的阵法有了初步的了解。 拿出南宫飞虹给的丹瓶,准备先帮他改一枚凝玄造化丹。 突然想起自己前几天还得到了一枚丹药,拿出化境丹看了看。 暗自思忖,这玩意儿对对我来说,或许关键时候能派上大用场啊。 想起自己好几次,因为刚升了境界,没有剩余修为可用,做事难免畏首畏尾。有了这个,万不得已之时,牺牲境界也不是不可以。 突然,他眼前一亮,一拍大腿道:“咦,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离凰化形不是卡在了降低境界反还修为这一步吗?使用此丹不是正好可以解决? 只不过,化形一共需要五步,也就是需要五枚化境丹才行。 只要试验成功,确认化境丹对它化形有帮助,想办法多搞几枚化境丹,甚至搞到化境丹的丹方和炼方也不是没有可能。 说干就干,等不了一点。 为了避免有人闯进来撞见,还是出去找个地方试比较好。 李长风当即出门,往听风崖而去。 第441章 惊天大瓜 听风崖上,离凰听说化境丹的功效,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嘴衔去丹药,吞服下去。 李长风有些惊讶道:“你就这么相信我?万一是毒药呢?” 离凰道:“不可能。” “万一境界也降了,却对化形无益呢?”、 离凰毅然道:“大不了就是再破一次境而已。为了化形,冒点风险也是值得的。” “按青依依的说法,化形第一步,只是变化头部。岂不是很长一段时间,你都将是人头凤身?” 离凰道:“青姑娘跟了你这么久,难道你还不知道,妖类化形之后,随时可以回归原形?” “万一……” “少哔哔!”离凰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过了大约一炷香功夫,突然听到离凰说道:“注意,我要变身了。” 李长风睁着他的头部,眨眼之间,几乎没有任何过渡阶段,原本的凤凰鸟头直接变成了一个人头。 “卧槽!”李长风当真被吓了一跳,朝后退了一步。 一张青年男性的脸,剑眉星目,高鼻薄唇,确实是一等一的美男子,一头紫色的头发颇显另类。 离凰忐忑地问道:“怎样?成功了吗?” 李长风点头道:“成功了,成功了,帅得一匹,差点赶上我了。” “哈哈哈……”离凰大笑道,“终于成功了,老子也可以做人了。我们快点回去,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在镜子里看看自己了。” 回到流云堂的住处,李长风反锁了门,拿出凤蛋。 离凰出来,把脸凑在镜子前,看了很久,喃喃赞叹道:“真好看啊!” “真自恋,像我。”李长风笑道,“长这么帅,该不会想跟我抢女人吧?” 离凰淡淡一笑:“我对人类不感兴趣。将来找一头雌凤,帮其化形,结为道侣。” 李长风道:“咦,我给林兮若那只黄凤,是不是雌的?” 离凰点头道:“对啊,我跟她如此有缘分,完全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李长风道:“我得去一趟紫霞殿,找南宫飞虹把化境丹的丹方要过来。将来你有了化形术和丹方,就可以帮助所有火凤化形,建立一个火凤妖修家族了。” 离凰惊讶道:“你真舍得让我走?拥有火凤可是你们人类求之不得的事啊!” 李长风诚挚地笑道:“舍不得。但是,真正的朋友之间,不应该为了占有而束缚对方,而应该放手去成全对方。” 离凰满脸感动道:“风兄,所以就算我是火凤状态,你一直是真拿我当朋友的,对吗?我以前还一直以为你只是说的场面话。” 李长风道:“你不是了解我的潜意识吗?难道不明白我的真心?” 离凰道:“正因为我了解你的潜意识,才知道你就爱说好听的哄人开心。” 李长风面色一沉道:“那是对女人!对男人老子需要哄吗?” …… 紫霞殿中。 南宫飞虹得意地说道:“化境丹配合甲吸功,确实是威力无穷。你想要我的化境丹丹方和炼方,总得拿点什么来交换吧?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李长风道:“我帮你提升凝玄造化丹的品级,这还不够?” 南宫飞虹摇头微笑道:“一码归一码。提升品级之事,本就是你应该做的,不能作为新的交换条件。” “你想要什么?” “我说得还不够明显吗?” “你以前不是说不想要甲吸功吗?” “以前不想要,现在又想要了。” 见李长风还在犹豫,南宫飞虹冷笑一声道:“你拥有的一切,如果我铁了心想要,你都不得不给。对于我的要求,你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我愿意拿出化境丹的丹方和炼方与你交换,是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李长风道:“我回去把甲吸功的要诀写下来,明天来向你交换丹方和炼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南宫飞虹应该得不假思索。 他手上握有拿捏控制李长风的手段,完全不必担心李长风玩花样耍手段。 李长风回到流云堂,关起门来书写甲吸功要诀。 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会来,甲吸功迟早是要交给南宫飞虹的。今天不过是假装犹豫纠结一下而已,这么强大的功法,谁也不会心甘情愿教给一个不喜欢的人。如果他很爽快地交出去,多疑的南宫飞虹一定会觉得其中暗藏着什么猫腻。 南宫飞虹得到甲吸功,一定会变得更加丧心病狂。到时候,他剥削的就不再是弟子的修为,而是生命。 这样一个人,绝对不能久活于世,否则不知道多少无辜的生命会惨遭毒手。 要解决南宫飞虹并不难,但是李长风还不能这么干。在找到百日升仙丸解毒办法之前,南宫飞虹还必须活着。 李长风把功法写好之后,小心地揣起来,随即拿出拨云镜。 镜中出现的是南宫飞虹的视野。 今天去找南宫飞虹时,李长风暗中启动了此镜。 他希望能从监视南宫飞虹的一举一动,找到百日升仙丸的解毒办法。 不论是看到他炼制毒丸,还是配制解药,都是非常有用。 夜已深,南宫飞虹仍然没睡。 李长风看到他开启了位于卧室中的一个地下通道,朝里面走去,打开了一座密室的门。 “卧槽,老阴逼居然还有密室!”李长风既惊讶又好奇。 接着,看到南宫飞虹走进密室。 里面一个身穿白衣,披头散发的年轻男子躬身向他行礼。 南宫飞虹用手托起他的下巴,李长风这才看清了面容。 “秦牧!”李长风这一惊非同小可。 不知南宫飞虹说了什么,秦牧面露喜色,跟着他走出了密室。 二人来到南宫飞虹的卧室。 这才看到,床前的小桌上,摆了几个小菜,一壶酒。 南宫飞虹和秦牧对坐而饮,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李长风料想今晚不会有收获,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准备睡了。 却在这时,看到秦牧站起来,脱下那件白色单衣。浑身一丝不挂,来到床上躺下。 “尼玛!”李长风手上的拨云镜差点掉落。 虽然是个惊天大瓜,但是李长风宁愿从来没有看到过。 这一刻,他感觉那面拨云镜已经脏了。 第442章 临阵磨枪 次日,李长风如约来到紫霞殿,把他昨晚所写的甲吸功使用秘诀交给南宫飞虹。 南宫飞虹并没有直接把化境丹丹方和炼方给他。 短暂的停顿时刻,李长风发现南宫飞虹的实力境界从二十七境突然变成了二十八境。 看来,他为了测试功法的真实性,不惜直接消耗一鼎修为。 南宫飞虹很满意。 甲吸功对他来说,无异于是如虎添翼。 或许南宫飞虹现在觉得,他已经有跟吕丹阳一较高下的资本,若是配合化境丹甚至可以挑战萧寒阳了。 这必然极大助长他的自信,同时也可能是加速他的灭亡。 李长风只写了此功的使用要诀,并没有说明其临时提升实力封顶三十境,无法步入宗师级。 南宫飞虹把丹方和炼方交给李长风,还附赠了五副材料。并且叮嘱他,以后需要材料,最好分开购买,以免丹方外泄。 李长风心头暗笑,这种丹药,一般人脑子进水了才会去炼。只要写明丹药用途,这丹方扔在大路上都没人捡。 回到流云堂,立即开始着手炼制化境丹。 此丹并不难炼,难度跟十一级破境丹差不多。炼制一枚所需的时间,也仅需一个时辰。 他还贴心加入了丹基材料和火灵芝粉,以确保次次成功。 当天下午,五副材料全部炼完,五枚化境丹到手。 其中四枚用来给离凰化形,剩下一枚自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走出丹房,正好看见谭秋生从另一间丹房出来。 “哟,这不是李师弟吗?”谭秋生微笑道,“今天怎么想通了,跑这儿来了?” 傻子都能听出他话语间的戏谑之意和阴阳怪气,李长风淡淡一笑,本不想搭理,又觉得没必要跟这些人一般见识。 “俗话说得好,临阵磨枪,不快也亮啊!” 谭秋生恢复一脸严肃道:“咱们流云堂晋级决赛三个人,卫师兄前几天就凝炼出了虚丹,而我刚刚也已经成功了。 李师弟可是众望所归的冠军苗子,不要到最后了反而连现场比试的机会都争取不到,让全宗门的人看笑话啊!” 李长风道:“不劳师兄操心,我自有主张。” 谭秋生撇了撇嘴,拿出三道丹符道:“炼丹炼丹,就得多练才是。投机取巧走捷径,应付得了一时,却应付不了一世。我这里还剩了些,你拿去用吧,希望能帮到你。” 李长风本想拒绝,一个念头在脑海闪现。 “多谢师兄,我一定多加努力。” 接过丹符,埋头出了梅苑,显得很是匆忙。 看着他的背影,谭秋生摇头轻叹道:“真不知道他一天天的在忙些什么玩意儿!” 成功炼出了大生玄丹的虚丹,谭秋生算是松了一口气。只要能获得现场比试资格就好,他也没想过要拿什么名次。 闲庭信步走出梅苑,看见一些人嘻嘻哈哈谈笑着快步急行。 “快点快点,保证让你大开眼界!”听到有个人兴奋地说着。 看样子,好像是那里有什么稀奇事发生。 谭秋生拉了一个人好奇问道:“出了什么事?” “谭师兄,听说有位极品绝色美女,不知为何而来,我们准备假装路过,去饱饱眼福。” “没出息。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谭秋生不屑道,“咱们紫霞峰美女还少了吗?” “嘿嘿……师兄不知,听说这位美女非比寻常,不但长得美如天仙,而且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华贵高雅的气质。有人怀疑,或许是……” 说到这里,捂上嘴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接着道:“或许便是哪位公主殿下呢。” “啊?”谭秋生眼中闪烁光芒,“听你说得这么玄乎,走,我也去开开眼界。” 到了流云堂大门外,看见几乎全堂的弟子都跑出来了。 三五成群聚在一堆,假装若无其事地交谈说话,眼睛却有意无意朝上山的石阶大道瞟来瞟去。 柳春阳从大门里走了出来,众弟子顿时不再说话,惊讶地看向他。 没想到,连堂主也跑出来看美女? 柳春阳瞪视着众人道:“看什么看?听到禀告说有主峰来的客人,本堂主理应出来迎接迎接。” “应该的,应该的。”众人心照不宣尬笑起来。 这时,四周突然安静下来,便见石阶尽头出现三道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身穿白裙的女子,身后跟着两人,穿着主峰亲传弟子制服。 随着三人越来越近,众人渐渐看得清楚了,皆是睁大了眼睛,一脸痴傻样,就差哈喇子流出嘴角来。 紫霞峰美女确实很多,但是美到如此惊心动魄,气质如此高贵典雅的,在场的这些男人确实头一次见。 看她的穿着打扮,便知不是擎天宗弟子。不是巨富商贾,就是权贵之后。这气质,说是某位公主,也完全能令人信服。 “哼哼!”柳春阳清了清嗓子,低声喝斥道,“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别丢了咱们流云堂的脸。” 众人被一提醒,方才意识到失态,纷纷假装四处走动,随意闲聊。都在猜测,此女到底是谁,来此有何贵干。 柳春阳急步上前,迎到三人面前,行了一礼道:“流云堂堂主柳春阳,恭迎三位主峰贵客。” 分峰堂主属于分峰亲传弟子,柳春阳的地位,连女子身后那两人都比不上,按职责礼节,确实应该出来迎接。 那名女子还了一礼,微笑道:“原来是柳堂主,小女子曲妙音有礼了。” 流云堂门前顿时一片轰动。 “她就是曲妙音?!” “原来是她,这气质,配得上。” “她怎么来了?” “我的天啦,今生居然有幸见到此人!” 大宗师曲惊天之女,妙音坊创始人大东家,莫衍清得意门生,这些头衔就是集于一个姿色普通的女人身上,也必名满天下。 何况是如此惊艳的大美女? 曲妙音微微抬头扫视,看见不少人在前方聚集,望着这边议论纷纷,只是淡淡一笑,毫不在意。 纵然是在京城繁华之地,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也必然引发轰动,何况是在这宗门深山之中?这种情况,她早已习惯了。 “请问柳堂主,李长风可在?” 第443章 捏肩捶腿 李长风回到竹苑屋里,准备休息会儿,待天黑了再召唤离凰化形。炼了一天的丹,精神高度集中,挺累的。 刚刚躺下,突然听到“嘭嘭嘭”急促的敲门声,似乎不只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李长风,在不在,快开门!” 李长风打开门,看到外面围了十来个人,一脸懵逼问道:“啥事慌成这样?” “曲妙音来了,说是来找你的!” “你居然认识曲妙音?” “你跟她到底有什么故事?” “牛逼啊,你小子女人缘怎么这么好?” “李师弟,我真是太佩服你的。” 众人七嘴八舌,一连串的问题,李长风只有愣在那里,不知从何作答。 这时,已经看见柳春阳领着曲妙音走进了竹苑。 院内顿时安静下来。 围在李长风身边的众人也识趣地散开,站到远处看着。 李长风迎上一礼道:“曲小姐怎么到这儿来了?” 曲妙音嫣然一笑:“闲来无事,便想四处走走看看。我在这里没有朋友,独与你相识,自然而然就过来了。” 扫视着周围的房门问道:“你住哪一间?” 李长风指着自己的屋子道:“便是这里,曲小姐要去看看吗?” 曲妙音白了他一眼道:“亏你问得出口。我大老远过来,你身为主人,难道不该主动请我进去坐坐?” “呃……”李长风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只是怕玷污了小姐的名声。” 曲妙音大大方方地说道:“本小姐清者自清,从来不怕他人议论。” 说罢,便朝屋里走去。 两个主峰来的亲传弟子向导识趣地站在外面候着。 柳春阳朝众人一挥手道:“都散了。” 曲妙音走进屋里,扫视了一眼,见只有一床,一柜,一桌,一椅,陈设简陋,家具陈旧。 走到床边,摸了摸有些发潮的被褥,转身关切而怜惜地看着李长风道:“住得还习惯吗?” 李长风轻松笑道:“我是个粗糙人,对生活环境没那么在乎。” 曲妙音轻叹一声道:“真是苦了你了。” 走到桌边,指着椅子道:“来,坐下。” “曲小姐坐,我坐床上就好。” 曲妙音瞪着美眸道:“让你坐,你就坐。” 李长风坐下来,哈哈一笑:“曲小姐要干什么?该不会是想为我捏肩捶腿吧?” “想得美!”曲妙音娇嗔道,“这世间,能让本小姐捏肩捶腿的男人,只有我父亲。” 说着,铺开一张纸,拿起笔塞进李长风手里,又拿起砚台中的墨条开始研墨。 “好久没看到你写的诗词了。给你一炷香时间思考,就以你居住的这破地方为题,写一篇来让本小姐欣赏。” 李长风苦着脸道:“原来曲小姐是想考我?” “是又怎样?”曲妙音得意地笑道,“本小姐可是大东家,你原本就是我的属下,难道还使唤不得?嘻嘻……” “有什么好处?”李长风道。 “有赏。” 李长风勾嘴一笑:“赏你给我捏肩捶腿。” 曲妙音撇了撇嘴道:“那要看好到什么程度了。” 李长风提起笔,直接开写。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君子居之,何陋之有? 高禹锡原文末尾是孔子云,何陋之有,李长风在此处做了修改,引用了论语原话。 李长风把毛笔搁在笔山上,微微一笑道:“妥了。” 他写的时候,曲妙音就一直看着,一字一句皆记在心里。 此时,整篇文章她已经能背下。却仍站在那里,目光仍盯在纸上,嘴唇微动,一遍又一遍地从头到尾默读。 由于是即兴出题,她相信李长风不可能提前有准备。在她看来,李长风完全就是即兴创作。 良久之后,无比佩服地看着他道:“信手拈来,一气呵成,你真的……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李长风嘿嘿一笑,揉了揉肩膀道:“好久没写,这才写了几十个字,怎么就这么酸了?” 曲妙音知他之意,抿嘴一笑,竟真的走到他身后,轻搭玉指到他双肩。 李长风连忙站起道:“我开玩笑的,曲小姐还当真了?怎敢真的劳烦你为我捏肩?” “坐下!”曲妙音命令着,把他按坐到椅子上。 一边揉捏一边说道:“你这篇文章,配得上本小姐的赏赐。” 捏了一阵,曲妙音停下来道:“好了没有?” 李长风意犹未尽地道:“竟能让曲小姐如此服侍我,真是三生有幸啊。不过……刚才你说的可是捏肩捶腿,不会捏完肩就没下文了吧?” “得寸进尺!”曲妙音嘟着嘴,娇嗔了一句,却还是蹲到他身边,当真在他腿上轻轻捶打起来。 过了会儿,曲妙音的娇俏的小脸泛起红晕,微微扭头抬眼,目光正好与李长风的目光相遇。 仿如触电一般,她急忙收回目光,站起来侧过头去,羞涩地说道:“我……我该走了。” 李长风道:“离凰即将化形成人,曲小姐想不想亲眼见证?” “什……什么?”曲妙音无比震惊地看着他。 李长风道:“动物修炼,提升境界,诞生灵智,是而为妖。炽焰火凤较为特殊,纵使如离凰一样已经会说话,却不能化形成人。 所以自古以来,这世间并无凤妖存在。不过,我已经找到了让它化形的方法。不如一起去风音岛,一起见证这个重要的时刻?” “好啊!”曲妙音激动地说道,“都知道世间有妖,却从没有人亲眼见证过他们化形的时刻。” 二人当即出门。 曲妙音对候在外面的两个人道:“我与李长风要出去玩,你们自己回擎天峰吧。” “曲小姐,宗主吩咐,让我们一直跟着你的。”其中一人为难地说道。 曲妙音瞪了他一眼,坚决地说道:“宗主是担心我不认识路,才这才吩咐的。现在有李公子领路,你们不必担心了。” “可是……” “大胆!”曲妙音怒斥道,“是不是要让萧伯伯亲自来跟你们说才行?” “不敢,不敢!”二人唯唯诺诺而退。 李长风带着曲妙音,乘离凰飞往“风音岛”。 降落在海滩上,李长风拿出四枚化境丹,摊在手心道:“祝你成功!” 离凰道:“谢谢。” 扭头看了看岛上的树林道:“我得找个隐蔽的地方。” 曲妙音道:“为什么呀?我就是专门来看你如何化形的呢。” 离凰道:“青姑娘说了,第一次化形之后,人是光溜溜的,你真的要看吗?” 曲妙音羞涩地低下头道:“那你去吧。” 离凰看向李长风道:“你不会没给我带身衣服吧?” “虽然我没想到需要衣服这一点,不过……”李长风庆幸道,“好在我的玄空袋里随时常备着多的衣服。” 离凰伸嘴衔住四枚丹药,飞起来用爪子抓起衣服,朝树林那边走了。 第444章 火凤祖师 过了大约两刻钟,一个英俊的紫发青年从树林里走出来。 刚才还是一头凤凰,摇身变成身姿挺拔风度翩翩的男人,曲妙音又惊又奇,盯着他上下打量。 离凰走上前来,对着二人行礼叫道:“见过风兄,曲小姐。” 曲妙音回了一礼道:“恭喜你。” 李长风摇头叹息道:“突然有点后悔让你化形了。” 曲妙音抿嘴一笑道:“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竟然让一向自恋的李公子都自愧不如了。” 离凰道:“风兄放心,我对人类的女子不感兴趣。你大可把我当成是诱饵,若有女人垂涎我的美貌,便是让了你的钩。” 曲妙音皱眉斥道:“离凰,你好的不学,却学这些乱七八糟的歪门邪道?” 离凰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曲小姐勿怪。” “哼!”曲妙音怒哼一声,瞪了李长风一眼。 离凰满脸真诚,感激道:“炼丹大赛决赛在即,风兄却终日为我化形之事操心,离凰感激不尽。” 李长风无所谓道:“那个丹符我是没有炼出来的可能,到时只有看看能不能拿到材料直接炼制实丹。” 曲妙音奇道:“为何没有炼出来的可能?你该不会直接放弃了吧?” 李长风拿出一道丹符,摁在指尖,摇头轻叹道:“我从入门丹术到现在,仅仅三个月而已。根基太差,又只擅长炼实丹,确实驾驭不了这道丹符。” 曲妙音的目光落在那道丹符上,突然神色一凛,表情古怪地问道:“这就是丹符?” “是啊。”李长风道,“有什么问题吗?” 曲妙音接过丹符看了看,面色变得有些凝重。 “曲小姐懂符术?” 曲妙音道:“我父亲精通符术,我也略知一二,勉强算得上是六品符师。” 说话时,她的目光始终定格在丹符上。 李长风能从她的表情上看出,定是在这张丹符上发现了什么异常,大概能够猜出事情背后的玄机了。 如果这本身就是一张废纸,就算再高明的丹师也不可能炼得出虚丹来。 他又拿出一张谭秋生赠送的丹符道:“曲小姐再看看这个呢?这是一位师兄送我的。” 曲妙音接过看了一下,脸上阴云更重。 “怎么了?”李长风问道。 曲妙音微微一笑道:“没什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丹符,感觉有些好奇。不如把这两道丹符送我,让我研究研究吧?” “好啊。” 或许是曲妙音也不能肯定丹符有问题,不敢妄下结论。 也可能,她已经确定有问题,却碍于和擎天宗的关系,只能暗时隐瞒不说。 试想,如果宗门交给李长风的,真的是废纸,这事张扬出来,对擎天宗的声誉必然产生极坏的影响。 曲妙音收起丹符,疑惑问道:“但听萧伯伯说,炼虚丹和炼实丹都是一样的流程。为何你刚才会说擅长炼实丹?” 她擅长符术,对炼丹之道自然知之不多。 李长风道:“曲小姐有所不知,炼虚丹只能照着炼方执行,炼制的结果只与丹师的技艺有关。而炼实丹却可以采取一些助力方式,比如添加某些材料,可以极大提升成丹的机率和品级。” “原来如此!”曲妙音冰雪聪明,完全能够理解他说的意思。 难怪李长风能在三个月成为七品丹师,显然是找到了不少“助力”的门道。而他说的“添加某些材料”,应该只是这些门道中的一种。 至于李长风具体还有哪些诀窍,她虽然好奇却无意打听。 “我们回去吧。”曲妙音建议道。 “好。” 离凰摇身一变,化成火凤形态,载着二人朝擎天宗飞去。 曲妙音回到擎天宫居处,拿出两道丹符又看了一阵。 李长风自己的丹符,上面所绘的阵法确实是牛头不对马嘴,完全是废纸一张。 要分辨出来,至少需要六品符师的实力。在擎天宗,没有人能做到。如果不是她碰巧到来,这事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 这件事背后的原因不难猜测。擎天宗不希望九窍玲珑炉外传,便用这种方式阻止李长风进入决赛,确实很不光彩,甚至称得上卑鄙无耻。 她现在很纠结,要不要直接去问萧寒阳。 经营妙音坊多年,深谙人情世故,她已经不是一个随性天真的小姑娘。 如果萧寒阳知道此事,甚至本来就是萧寒阳的意思,去问他无异当面揭短问罪。 如果萧寒阳不知道此事,现在揭露此事便是告宗主的状。 不论哪种情况,此事一旦揭露,很多人的面子都会挂不住。 若是此计不成,他们必然还有其他手段。现在离决赛还有十天之久,有足够的时间另做准备。 另一边,李长风回到紫霞峰,并没有立即回流云堂,而是先去了紫霞殿见南宫飞虹。 拨云镜对一个人的监视时效只有十二个时辰,他必须每天都找机会去见南宫飞虹一面。 他现在觉得,其实九窍玲珑炉都是其次,百日升仙丸的解药才是重中之重。 向南宫飞虹上交了一枚改好品级的凝玄造化丹,假意闲聊了几句,问了一些关于决赛的事情,暗中重启了拨云镜。 回到流云堂住处,在屋里反锁房门,放出离凰。 “你说我们两个男人长期居住在一起,会不会出问题?”李长风调侃笑道。 “滚!”离凰没好气地说道,“我对人类女人都不感兴趣,何况男人?再说,我平时都住蛋里,也不算跟你住在一起。” 李长风哈哈一笑,开心地说道:“你化形了真好,以后随时有个人陪着说说话,有个什么事也能商量商量,不至于那么寂寞。” 离凰却道:“你叫我出来最好有事,没事别瞎叫。” “卧槽,无情啊你!” 李长风坐下来,拿出丹符看着,若有所思。 离凰道:“很明显,你被吕丹阳坑了,这些就是废纸一摞。” “连你都看出来了?” 离凰冷哼道:“我又不是傻子。今天曲小姐的表情,连傻子都能猜出是怎么回事吧!” 李长风得意地说道:“吕丹阳想用这一招就能阻止我进决赛,万万没想到反而是帮了我。” “帮了你?”离凰不解地看着他。 李长风道:“如果他发给我的是真丹符,凭我的实力其实也炼不出虚丹。给我假丹符,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然而他这样做,却是授我以柄,我只要将计就计,就能找到破局之道。前提是,他暂时不能察觉到我知道丹符有问题。” 离凰担忧地说道:“曲小姐会不会去找萧寒阳揭露此事?” “曲妙音今天没把事情说破,我也不便挑明。她是个聪明人,应该想得到,现在去找萧寒阳,并不是明智之举。” “你就这么相信她?” 李长风道:“能把妙音坊经营那么大,并非一件容易的事。” 离凰若有所悟,微微点头。 李长风拿出拨云镜,交给离凰道:“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以后帮我盯着这面镜子。你是知道的,我中了老阴逼的百日升仙丸毒药,希望能从监视他的过程中发现什么解毒的办法。” 离凰愣了一下,摇头叹息道:“原来你那么急切帮我化形,其实是抱着目的的。” 李长风往床上一躺,笑着说道:“这算什么目的?我的目的是,等你将来帮助大量火凤化形,建立一个火凤妖国。 到时候,在你们火凤妖国里,捞一两个漂亮的火凤美女。你化形都这么好看,火凤女人一定丑不了,哈哈……” 离凰呆愣了好一阵,满脸憧憬之色。仿佛已经看到了一片光明的前景。 “是你让火凤族实现了化形梦,便是所有火凤妖族的祖师,也是全体火凤的大恩人。若真有你说的那一天,整个火凤国都是你的。” 不知不觉,李长风迷迷糊糊睡着了。 突然被离凰一声“卧槽”惊醒。 李长风弹坐而起,冲过去道:“什么情况,是不是有发现?” 离凰捂着眼睛道:“这尼玛,我的眼睛脏了啊!” 李长风便知他看到了什么,急忙别过脸去以免不小心瞟到镜中的画面。 第445章 十八境 擎天宫,一处花园里。 吕丹阳和两个最亲近信任的长老正围坐品茶。 晏清商望向紫霞峰的方向道:“李长风应该已经意识到,自己不可能通过正规渠道赢得九窍玲珑炉了。” 秦照野疑惑道:“他知道宗主想要什么,这个时候应该主动想办法面见宗主谈条件才对啊。这小子可真沉得住气!” “不着急。”吕丹阳抿了一口茶道,“他有股韧劲,想最后再拼一拼,也可以理解。只要确保他进不了决赛,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上。 决赛之后,曲妙音就会离开宗门回京城,太上长老也会出去访友。到那时,李长风就是案板上的肉,只能任我们随意摆布。” 晏清商喜道:“太上长老也要外出,那就太好了。只要我们把谋害梁兴武的事翻出来,再坐实证据,李长风就只能乖乖就范。不但必须交出我们想要的东西,给不给他九窍玲珑炉还要另说。” “哈哈哈……” 三人一起笑起来,同时举杯喝了一口。 这时,一名弟子上前禀告道:“启禀宗主,二位长老,弟子打听到消息,说是两天前,曲妙音曾到紫霞峰游玩,期间又与李长风单独外出过。” 吕丹阳面色一沉,跟二位长老对视一眼,皆露出不妙的神色。 使用假丹符暗箱操作,淘汰一些他们不希望进入决赛的人,这种事历次炼丹大赛都有做过。 擎天宗三大分峰,无人可以辨识丹符真假,这种作弊方式几乎无懈可击。 却没想到今年意外来了个曲妙音,偏偏对方还是六品符师,正好又和李长风相熟。 自曲妙音到来之后,吕丹阳一直提防着她与李长风单独接触。 李长风未必会怀疑丹符真假,但二人混在一起,就总有坏事的可能。 “两天前的事了,怎么现在才来说?”秦照野怒斥道。 “秦长老恕罪。曲小姐似乎对我们有所提防,她大多数时间都单独待在居处,那天外出时,只带了两个太上长老派去的随从,甚至避开了我们的盯哨。” “废物!”晏清商喝斥道,“滚下去吧。” 弟子走后,秦照野忧心忡忡地说道:“他们该不会已经发现了吧?” 当年萧寒阳的弟子里,修炼天赋和丹术最强的当属南宫飞虹。然而却把宗主之位传给了吕丹阳,南宫飞虹甚至连个长老也没混上。 萧寒阳一直都很信任吕丹阳的良善公正,而觉得南宫飞虹奸险狡诈。 然而,人都是会变的。 这些年,吕丹阳背着他,联合几个长老,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若不是捞了不少好处,也不可能这么快晋升成宗师。他精于算计,事事做得合理合规,看上去滴水不漏。 萧寒阳潜心修行,又经常闭关,极少过问宗门之事,对吕丹阳等人的行径全无知晓。 若是曲妙音把这么不光彩的事抖出来,萧寒阳必然勃然大怒,对吕丹阳等人的信任也将大打折扣。 沉默片刻,吕丹阳微微一笑,说道:“或许我们多虑了。曲妙音应该只是单纯地与情郎幽会而已。花前月下情正浓时,无缘无故的,也不会想到去探查丹符的秘密。” “宗主之言有理!”秦照野微微点头道,“如若曲妙音已经发现,必然告知太上长老。依师父的脾气,恐怕当时就暴跳如雷了。” 晏清商道:“会不会,曲妙音已经知道,只是故意瞒着没说?” 吕丹阳眯眼沉吟道:“倒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只是,她这样做的目的何在?” 这时,又一名弟子上前禀告道:“启禀宗主,二位长老,紫霞峰流云堂传来的消息,说是李长风这几天非常勤奋,终日关在丹房里刻苦炼丹,至深夜方归。” 吕丹阳问道:“他有没有购买过什么丹符丹方炼方或材料?” “弟子特意打听了,这段时间他没有买过!” 吕丹阳和二位长老相互对视,脸上顿时云开雾散,会心哈哈笑起来,端起茶杯共饮。 李长风没有购买丹符和材料,说明他仍在尝试炼制大生玄丹,以求冲进决赛。 如果他知道丹符是假的,何必还去浪费那个时间和精力? …… 李长风确实是整天泡在丹房里,但他并没有炼什么丹符,而是在炼十八级破境丹。 去过一次熔岩海秘境,修为已经满了,就等这枚丹药晋升境界。境界越高,九阳真火就越纯,炼丹成功的概率也就越大。若在决赛中争取到炼制实丹的机会,她才能牢牢把握住。 但是现在,他必须假装自己还在为炼大生玄丹而努力,要让吕丹阳他们误以为,他根本没有发现假丹符的秘密。 十八级破境丹的丹方,材料和炼方,是冷寒月从飞月堂买出来的。 宗门规定,购买丹符或材料,申请丹方和炼方,都必须本人亲自执行,以便做好登记有迹可查。冷寒月把材料和炼方交给别人,这显然是违规的。 若在以前,她是绝对不敢乱来。但是当李长风提出要求,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她目前正处十七境,想炼十八级破境丹,属于合理诉求。只是在这个决赛临近的时间,不炼大生玄丹却跑去炼破境丹,显得有些本末倒置。 事实上,冷寒月已经放弃了决赛,到时候最多就是去走走过场。 既然已经决定跟着李长风,迟早有一天要离开宗门,也就没必要再为争夺荣誉和奖励而劳心费力。况且,她觉得就算自己全力以赴,也未必能拿到前十二的名次。 对李长风来说,有丹基和火灵芝辅助,要炼出实丹并不难。 只是十八级破境丹,炼制一次就要八个时辰,确实挺熬人的。 为了确保晋升成功,还必须多炼几枚。就算用不上那么多,也能留给冷寒月使用。 五副材料炼完,得到了一枚玄品,一枚地品,三枚天品。 当天晚上,回到竹苑住处,开始晋升境界。 依次服下一枚玄品,一枚地品,一枚天品破境丹,终于在破晓时分晋升成功。 十八境了! 离大师级越来越近。 第446章 决赛前 七月初七,决赛丹符试炼的最后一天。 柳春阳把流云堂三名晋级决赛的弟子叫到松苑花园里。 “明天就是决赛之日了。”柳春阳扫视着三个人道,“近期我不想给你们太多压力,一直没有过问你们的试炼进展。” 说到这里,目光落到李长风脸上,轻轻一叹道:“今天就不要再努力了,好好休息一天。养足精神,迎接明日的挑战。” 他确实没有主动问过进展,但是对三个人的情况却了如指掌。 他知道,卫青云和谭秋生早就炼出了虚丹,李长风近期也很刻苦,只是尚未成功。 卫青云恳切道:“堂主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为流云堂争光。” 柳春阳淡淡一笑道:“比赛之后,你们可能未必还会在流云堂了。” 决赛前十二名,都会晋升亲传弟子。 事实上,卫青云和谭秋生已经被提前选拔成了紫霞峰亲传弟子,就算大赛不进前十二,一样能入听霞阁。 亲传弟子身份已经收入囊中,仍然去参赛,一来是争夺前三,二来是为了决赛的奖品。 谭秋生道:“不论我们去了哪里,永远也不会忘了在流云堂的时光。这些年,感谢柳堂主对我们的照顾和栽培。” 柳春阳轻轻一叹道:“言重了,我其实也是个胸无大志,得过且过之人,挂着堂主的名头,实际没做什么实事,更谈不上什么照顾和栽培。 最后,我还有几句话想送给你们。功名利禄皆是身外之物,不要过于执着。多少人为了追逐争夺一些无谓的东西,最后连小命都搭上了,你们觉得值得吗? 认真对待当下事,用心珍惜眼前人,平安开心度过每一天,这就够了。你们可能觉得我的思想迂腐保守,听与不听悉随尊便!” 卫青云躬身一礼道:“多谢堂主教诲,我们必铭记于心。” “哈哈哈……”柳春阳大笑几声,甩着衣袖大踏步走进屋里去,关上了门。 谭秋生疑惑道:“堂主今天……怎么感觉怪怪的?” 卫青云道:“我们跟随堂主多年,他舍不得我们走,此时有些伤感和感慨,也属正常。” 李长风没有说话,转身朝院外走去。 只有他看出来了,柳春阳的境界已经退步了一境。明明已经步入二十一境大师级,现在却变成了二十境精英级,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他是堂主,同时也是听霞阁的亲传弟子,自然免不了被南宫飞虹剥削奴役。 李长风心头暗叹:南宫飞虹,你做个人吧!如此急功近利,必是自取灭亡之道。 他面色凝重地走回竹苑,院里的师兄们皆投来惋惜的眼神。他并不在意,自己走进屋里,关上门,坐在椅子上,盘算着明天的对策。 外面人声嘈杂,清晰入耳。 “我打听过了,卫师兄可是全宗第一个凝炼出虚丹的人呢,看来这次冠军终于要落到咱们紫霞峰了。” “卫师兄厚积薄发,终于要得偿所愿了。若他成了太上长老亲传弟子,以后对咱们必然也会有所照顾。” “李师弟到底怎么回事?先前豪情壮志,誓要进入前三夺取九窍玲珑炉,怎么连虚丹都没炼出来?” “这个结果,着实出乎所有人意料。我以前也觉得,他就算进不了前三,进前十二应该问题不大。没想到,连进入决赛实丹炼制环节的资格都没有。” “炼丹本就是逐步积累,循序渐进的事。能在三个月成为七品丹师,可能有运气和取巧的成分。越到后面,越是考验根基稳固。” “一直都有很多人都在怀疑,他那么快晋升七品丹师,应该是用了什么作弊的手段。这次决赛算是让他现出原形了。” “名气越大,受到的关注也越多,他搞成这样,丢的可不只是自己的脸啊。以后不知青霞赤霞二峰以后要怎么议论笑话我们。” “给他一个直通决赛资格,最终却是这个结果,这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吗?早知道还不如让我上,唉!” “……” 躺在床上捧着拨云镜的离凰坐起来,放下镜子不解地看着李长风道:“他们明知你在里面听得见,还这么肆无忌惮地污蔑你,能忍?” 李长风淡淡一笑道:“这些人不过是我生命中萍水相逢的过客,很多人我甚至连名字都记不得。不久之后,我就会离开这里,这辈子可能再也不会相见。何必在意他们的看法和想法?” 外面突然安静下来。 “拜见汪夫人。”众人齐声喊道。 汪茹的声音中夹带着喝斥:“各忙各的去,多干点正事,聚在一起胡说八道什么?” 床上的离凰急忙化成一枚凤蛋。 李长风打开门,汪茹刚好来到了门口。 “汪姨。”李长风喊道。 汪茹点了一下头,走进屋里坐下,问道:“还是没炼出来?” 李长风不好意思地答道:“是啊。” 汪茹轻轻一叹,眼神温柔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其他打算?不如明明白白告诉我。明天,由我带队去擎天宫。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 李长风道:“汪姨这么相信我?” 汪茹道:“你每逢遇事,必出奇招致胜。先前对九窍玲珑炉那么渴求,应该不会真的放弃了吧?” 李长风微微一笑道:“汪姨猜对了,我确实有些自己的打算。或者说,是宗主逼我走这一步的。” “什么?”汪茹惊奇地看着他。 李长风凑近她,低声把假丹符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汪茹瞪大眼睛,摇着头难以置信,喃喃道:“擎天宗已经腐败到这种程度了吗?” 李长风道:“吕丹阳没想到,他这一招反而是帮了我。” 汪茹点头道:“你放心,我会尽全力站在你这一边。” 李长风突然神色一凛,关切地问道:“汪姨,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汪茹别过脸去,用手捂住耳下的一处伤痕,平淡说道:“我很好,最近在加紧修炼,准备晋升境界。” 李长风犹豫了好一阵,方才问道:“师尊多久才会见一次汪姨?” 汪茹眉头一皱,站起来道:“这不关你的事,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比赛吧。” 说罢,便出去关上了门。 离凰现身,轻叹道:“既然南宫飞虹喜欢男人,他又何苦要娶汪夫人?这不是毁了人家一生吗?” 李长风道:“南宫飞虹最爱面子。想必他娶妻生女,一来是为延续宗族子嗣,二来也能掩盖他喜欢男人的丑事。” 第447章 第一轮 次日,紫霞殿前,预赛选拔的九名弟子陆续到齐。今天大家都是自己来的,没有堂主带领。 卫青云走到冷寒月身边,关切地问道:“冷师妹,准备好了吗?以你的实力,夺得前十二应该没问题吧?” 冷寒月不冷不热地说道:“我没有炼出虚丹,只有退赛放弃了。” “啊?”卫青云惊讶地看着她,不解道,“怎么会这样?” 冷寒月淡淡说道:“我无所谓,本来也不想争夺这些。听说卫师兄是全宗第一个炼出虚丹的人,祝你这次斩获前三甲,得偿所愿!” “师妹,你怎么能放弃?我还以为你没有问题的。”卫青云显得很着急。 其实他也不想获得前三甲,只想顺利进入听霞阁就好。若能跟冷寒月同入听霞阁,便有机会朝夕相处了。 他不知道这次听霞阁提前招人,为何没有选中冷寒月。这次大赛,是冷寒月晋升亲传弟子的又一次机会。是却没想到,她竟然直接放弃了。 冷寒月没有回答,扭头走向刚刚上山的李长风。 卫青云握紧拳头,咬了咬牙。他明白了,定是知道李长风没有炼出虚丹,晋升不了亲传弟子,所以冷寒月才自愿放弃,留在内门陪他。 谭秋生走过来,愤愤不平地说道:“真搞不懂,李长风这么丑,这次连决赛都进不了,冷师姐到底图什么?” 卫青云冷哼一声,没有说话,目光中透露出一股阴狠。 本来不想去夺取冠军,也无意成为太上长老关门弟子,只想跟心仪之人在一起。然而,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既然如此,那就尽全力拼一把。如果真的成为了太上长老关门弟子,连南宫飞虹见了我也得礼让三分,到那时,还治不了你李长风? 冷寒月来到李长风身边,目光顿时变得柔和,温言问道:“准备好了吗?” 李长风淡淡说道:“尽人事,听天命吧!其实我也想通了,要不要九窍玲珑炉都无所谓。世间那么多人都没有此炉,不照样活得好好的?” 冷寒月道:“执念有时是人前进的动力,但更多时候是禁锢的枷锁。你能放下执念,顺其自然,说明心境又成长了一大步。” “没想到,师姐想的这么通透?在我印象中,你倒是个偏执的人呢。” 冷寒月抿嘴一笑:“我在别人面前,确实有些偏执。在你面前,不知不觉就变得随和了。” “我若真的失败了,师姐会不会说我没用?” “胡说八道。”冷寒月白了他一眼道,“你在我心里,就是全天下能力最强的人,怎么会没用?” 李长风坏笑着,压低声音调侃道:“你是说,哪方面能力?” 冷寒月又羞又气,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站在不远处的卫青云,看着冷寒月在李长风面前完全像是变了个人,时而柔情欢笑,时而含羞娇嗔,心中如万马奔腾,牙齿咬得咔咔直响。 过了会儿,汪茹走出来,声称南宫飞虹正在闭关冲击二十八境,由她率众去擎天宫。 …… 擎天宫,开阳殿前。 三峰决赛弟子集合完毕。 宗主吕丹阳带着四名长老走出来,站在门前高台上。 众弟子行礼参拜。 吕丹阳高声说道:“三年一度炼丹大赛,今天终于进入决赛。能来到这里参赛的,不仅是宗门里炼丹的佼佼者,在整个炼丹界,也算得上出类拔萃。不论结果如何,你们都值得为自己感到骄傲。 看到这么多后起之秀意气风发,我吕丹阳身为宗主,也感到欣慰有加。长江后浪推前浪,擎天宗未来可期呀。祝你们在决赛中,发挥出最好的水平,夺得理想的名次,斩获想要的奖励!” 众人齐声呼喝:“多谢宗主鼓励!” 吕丹阳微微点头,后退一步,朝身边的晏清商点了点头。 晏清商上前一步道:“过十九天的试炼,相信大多数人已经炼出了虚丹。或许有一小部份人暂时还没炼出来,不过没关系,今天是你们最后的机会。只要能在现场炼出虚丹,一样可以进入第二轮的实丹炼制阶段。 决赛一共四天,今天只考炼制虚丹环节。之后三天每天上午各考一次炼制实丹。七月十一下午,公布最终成绩,颁发奖励。 大家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了。”众人齐声回答。 “那好,我们这就前去比赛现场。进去之后,找到贴有自己名字的丹炉,对号入座,不可混乱。” 开阳殿的大门打开。 众人在各峰尊长的带领下,跟随宗主长老步入大门。 穿过前殿花园,进入中殿大院。 这里,便是专为炼丹大赛决赛打造的场所。 开阔的院坝里,摆着三横九纵共计二十七尊丹炉。 每尊丹炉左侧,站着一名主峰亲传弟子。右侧,放着一张乌木桌案,上面摆着各式备料用具。 现场最北面,九层台阶之上,殿檐之下的高台,摆着一排十张铺着软垫的太师椅。 宗主,四位长老,汪茹及霞赤霞二峰峰主八人朝高台走去。 参赛弟子们四处走动查看,找到贴有自己名字的丹炉,在旁边站定。 李长风看到,丹炉之中,已经放好了一张丹符。他很明白,他这尊丹炉里的丹符,必是废纸一张。 这时,有人高唱:“太上长老到!” 在场诸人皆躬身作迎候状。 萧寒阳带着曲妙音从大门走进来,慢步前行。 在场大多数人都没见过曲妙音,也不知道这是何人。目光全都集中到她身上,为其惊艳的外表和气质所折服。 她就是曲妙音?猜到此女身份的冷寒月,内心仿佛被刀子猛地扎了一下。 她听说过曲妙音曾去流云堂找李长风,而后又一起外出游玩之事。也听李长风说过,他们能从问心院出来,正是因为曲妙音的关系。 一向以自己的美貌为傲的冷寒月,第一次在另一名女子面前,情不自禁地开始自惭形秽。 萧寒阳和曲妙音走上高台。 吕丹阳引领二人坐在中间位置,他自己则在萧寒阳另一侧的落坐,余者分左右各自坐下。 秦照野看向吕丹阳,在得到确认的眼神后,起身高呼道:“决赛第一轮,虚丹炼制,开始!” “等等!” 场中陡然响起的一声反对,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震惊之色,同时聚焦到李长风的身上。 第448章 打个赌 场中的弟子们不明所以,惊讶而疑惑地面面相觑,却因纪律限制,不敢议论。 晏清商面色一沉,厉声喝斥道:“李长风,你想干什么?若敢破坏炼丹大赛秩序,本座有权取消你的参赛资格。” 李长风淡淡一笑,说道:“弟子并不是想破坏秩序,只是觉得这第一轮的虚丹炼制环节,其实大可不必举行。” “什么?”众弟子禁不住惊呼出来。这个人真是胆大包天了,他凭什么质疑比赛规则? 陆苍山起身指着怒吼道:“自本宗第一届炼丹大赛开始,便有虚丹炼制一环,一直沿用至今。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口出狂言?” 李长风毫不胆怯,高声说道:“一直有,不代表就真有必要。时代在进步,技术在发展,我们的思想也不能一直墨守陈规。不打破旧制,如何能创新发展?” 晏清商呵呵冷笑道:“你要参赛,就得遵守规则,觉得没有必要,可以直接退出,没人会拦着你。” 李长风挺身而立,大义凛然道:“弟子参加或是退出,都无所谓,只是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让大家听见。冒着触怒各位尊长,甚至受到处罚的风险,斗胆提出这些,也确实是为了宗门的振兴着想。 比赛的目的,是为了让有才之人脱颖而出,得到更好的发展。可是,如果比赛规则不公平,人才埋没甚至流失,不仅与比赛目的背道而驰,对宗门也是一大伤害!” “岂有此理!”秦照野一拍椅子扶手,腾地站起道,“来人,把这狂徒拖出去,押到问心院候审。” “且慢!”汪茹对着太上长老和宗主躬身行礼,恳切道,“李长风向来行事稳重,不是狂傲之人。他博学多才见多识广,或许真有什么对宗门有用的真知灼见。不如让他细说清楚,待他说完,如果真是无理取闹,再罚也不迟。” 曲妙音起身,对着萧寒阳一拜道:“萧伯伯,我觉得这位姐姐说得在理。大家都知道,我与李长风是朋友,但他若真胡说八道,我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见萧寒阳未置可否,她又补充道:“自古圣主,皆愿虚心纳谏,若是闭塞偏听,就只会固步自封。萧伯伯看过李长风的诗词文章,当知他不是一个庸碌之辈。听他说完,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萧寒阳面无表情,微眯双眼,仍没说话。 吕丹阳站起来,冷声说道:“李长风,据我所知,你到目前为止,尚未成功凝炼出虚丹。你在紫霞峰就没参加预赛,南宫峰主让你直通决赛。 今日闹这么一出,不过是又想投机取巧,绕过这一关,直通第二轮。次次免试直通,你以为擎天宗是你家,炼丹大赛是做游戏吗?” 众弟子皆微微点头,认为宗主说的对。李长风直通决赛已经占尽便宜,很多人都不服。今天又想直通,不要说宗门高层,就是在场的弟子们也觉得离谱。 李长风振振有词说道:“弟子刚才说过,等我说完,就算你们让我退赛,甚至处罚我也无所谓。” 到了这个份上,吕丹阳似乎也没有阻止他的理由。毕竟他只是想发表意见,并没有提出其他诉求。到目前为止,太上长老没有发话,说明他并不是强烈反对。 “好,本座倒要听听,看你能说出什么惊天言论。”吕丹阳面色阴沉地坐下来。 李长风道:“弟子认为,炼制虚丹的目的,只是为了训练技艺,不应该作为考核的项目。只有炼制实丹,才能体现一个丹师的真正水平。 炼制虚丹,就好像剑术表演。表演能力强,并不代表实战技艺高。相反,有些人可能看似剑术拙劣,却能在实战中克敌制胜。很显然,后者才是宗门需要的人才。” 晏清商不屑道:“这些道理,谁又不懂?还需要你来说?决赛第二轮便是炼制实丹,最终排名也是以实丹炼制水平而定。如果虚丹都炼不出来,也就没必要浪费材料了。” 李长风道:“可是,万一有人擅长炼制实丹,却在第一轮被淘汰,岂不可惜?为了节约些许材料费用,而让人才埋没,这不是因小失大吗?” “哈哈哈……”晏清商大笑道,“真是笑话。虚丹实丹的炼法完全一样,岂有只擅长炼制实丹一说?” 周围参赛弟子交头接耳,嗡嗡地议论起来,皆觉得李长风是在无理取闹。 李长风毫不在意,继续说道:“敢问晏长老如今是丹师几品?” 晏清商骄傲地说道:“本座已入四品。” “若是让你炼一枚大生玄丹,应该是手到擒来了?” “那是自然!” 李长风微微一笑:“可若是让你炼一枚大生玄丹的虚丹,你是否也能保证次次成功?” 晏清商的眉头猛地一皱,表情凝滞了两息,他已经反应过来,李长风今天的真正目的何在。 “当然可以。”晏清商的语气,似乎没有先前那么硬气。 众人皆觉得奇怪,晏长老为何没有立刻回答。 汪茹和曲妙音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微微一笑。也是到现在,她们才知李长风到底要做什么。 吕丹阳的目光似是不经意朝曲妙音瞟了一眼,面色已经阴沉无比。他知道,假丹符的事,一定是已经被识破。 “哈哈哈……”李长风笑道,“晏长老技艺精湛,有自信的资本。我就不行,因为我就是一个只炼实丹,炼不出虚丹的人。” “李长风,你闹够了没有?”站在不远处的卫青云不忿地怒吼道,“为何大家都可以,独独你不行?那只能代表你技艺不精!” 李长风没有理他,继续看着晏清商说道:“只不过,空口无凭,要实际操作验证过才能让人信服。” 指着自己身边的丹炉道:“晏长老敢不敢跟我打个赌,如果你真能用这尊丹炉,炼出一枚大生玄丹的虚丹,便算是我输了。我愿意……” “住口!”未及李长风说出赌注,吕丹阳勃然大怒,起身怒斥道,“今日是决赛现场,何其庄重严肃,岂有跟你打赌之理?你分明就是故意捣乱!” 李长风抬高声音,压过他的音量道:“宗主乃是天下闻名的三品丹师,你又敢不敢跟我赌?” 现场的参赛弟子和亲传弟子皆是面面相觑,满脸震惊之色。不明所以的他们,此刻一定觉得这个人疯了。 吕丹阳面色铁青,正要继续发作,却见萧寒阳缓缓站起。 第449章 怪事频发 “哈哈哈……”萧寒阳捋着胡子笑起来,望着李长风道,“这种场合,你居然敢提出跟宗主和晏长老打赌这么荒唐的事,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是胆识过人? 很显然,如果你赢了,不过就是想直通决赛第二轮。老夫倒是很好奇,如果你输了,到底能拿出什么赌注?” 李长风道:“我愿为擎天宗永镇异火窟,定期定量供应异火,按时进入熔岩海秘境,为宗门寻宝。” “啊!”现场一片惊呼。 炼制大生玄丹虚丹,连七品丹师稍加练习都能做到,何况是晏长老宗主这样的三四品丹师? 李长风这不是必输吗?他居然还敢下这么大的赌注,到底是疯了还是傻了? 萧寒阳微笑道:“让你直通第二轮,不过是我们一句话的事。而你输了却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且不说这个赌局公平与否,单就赌注而言,你不觉得很亏吗?” 李长风也朝他微笑:“弟子受宗门大恩,吃点亏算什么?” 萧寒阳道:“想想我年轻的时候,也经常跟人打赌,今天你闹这么一出,倒是勾起了老夫不少回忆。不如就由老夫来跟你赌一局?” “师父!”吕丹阳和几位长老齐声惊呼。如果萧寒阳亲自去炼那炉丹符,事情就大大的不妙了。 萧寒阳抬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自顾说道:“老夫虽然不过问宗门之事,但毕竟是宗主的师父,倚老卖老让你直通第二轮,想必不是难事。” 吕丹阳急忙接话道:“师父但有吩咐,弟子自当遵从。” 他心里明白,今天发生这样的事,师父必然已经看出了背后的原委端倪。 萧寒阳这样做,其实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如果真的要让他们去炼那一炉丹符,不但要出尽洋相,宗主长老们的威信也将大大受损。 其他参赛弟子惊得目瞪口呆,全都看向李长风这边,目光中充满羡慕嫉妒恨。 这小子不守规矩闹这么一出,引得宗主勃然大怒,本以为要受处罚,没想到竟然又要捡便宜? 看来任何地方,老老实实按部就班都没得搞,还是得闹腾才行啊! 萧寒阳接着对李长风说道:“让你破例直通第二轮,若是成绩平平,岂不是浪费表情? 我要跟你赌的是,如果你没能进入前三甲,算你输。你要抛却凡俗的一切事务,扎根擎天宗,你身上的一切宝物,包括你这个人,都将为宗门所用。 若你进入前三甲,算你赢,老夫授你名誉弟子身份,你可自由出入擎天宗,不受约束。只要记住曾受宗门之恩,永不背叛即可。” “师父,三思啊。”吕丹阳道。 萧寒阳道:“我这赌局,还算公平。” 李长风听得出来,萧寒阳是器重他的才华,所以不论输赢,都想把他笼络成擎天宗的一分子。 深施一礼道:“弟子看来,前三甲怎么对得起太上长老的垂青?只要让我直通二轮,我必夺得第一名!” 现场一片哗然。 参赛弟子个个面带怒色,这分明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啊。 只有冷寒月一脸欣赏崇拜地看着他,心里却在暗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就不能低调点吗? 萧寒阳面带微笑,点了点头。 “哈哈哈……”吕丹阳大笑三声,竖起大拇指道,“狂,实在是狂到没边了!从来还没有人敢在这里说出如此狂言。李长风,既然你如此自信,那本座不如再加点注码。 若你真能夺得第一,本座赐你擎天令,见令如见宗主。以后你不论走到哪里,周围但凡有擎天宗弟子,皆须听你号令。 若你夺冠失败,便取消你获得九窍玲珑炉的资格。而且你必须严格遵从本座号令,言听计从,不得半点违抗。纵然你是名誉弟子,不论身在何处,也要做到有召必回,有求必应。” 李长风想也没想,果断应道:“一言为定!” 吕丹阳朗声道:“在场诸人皆可作证。” 萧寒阳一挥手道:“行了,你现在就可以离场,准备明天的实丹炼制比赛了。” “多谢太上长老。”李长风深深一拜,“弟子告退。” 回身朝外走,经过冷寒月身边时,朝她挤了挤眼睛。 冷寒月抿嘴一笑。 捏了捏拳头,下定决心,对着看台那边一拜道:“弟子冷寒月,自认能力有限,想申请主动退赛。” 全场又是一片哗然,皆惊讶地看向她。 今年的炼丹大赛,真是怪事频发。 晏清商面露不喜,扫视众人道:“消极退赛,乃是懦夫行为。你们可想好了,今日退出,以后永远也别想再参加。还有没有想主动退出的。” 没有一个人回应。 晏清商瞪向冷寒月,沉声道:“如果你决定了,现在就可以走了。” 冷寒月行了一礼,转身小跑着离开。 来到开阳殿外,看到李长风正站在那里等着。 冷寒月欣喜地说道:“你真的做到了,太不可思议了。你不知道,刚才面对宗主的雷霆之怒,我都替你紧张到喘不过气来。你居然能做到面不改色,不惊不惧。师弟,你真是有勇有谋,我真的……真的太佩服你了。” 李长风淡淡笑道:“宗主也是人,有什么好怕的?他总不至于在这里当场杀了我吧?” 冷寒月摸着心口道:“刚才我鼓起勇气,主动退赛,就是我做过的最大胆最出格的事了。到现在,我的心都还在扑通直跳呢。” 李长风坏笑道:“我不信,摸摸看。” 冷寒月一把推开他,羞涩娇嗔道:“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这时,从侧门走出来一个人,正是曲妙音。 看到她笑盈盈地朝这边而来,冷寒月顿显局促不安,扭头道:“师弟,我……我先走了。” 李长风却一把牵住她的手道:“走什么?” 冷寒月用力把手挣脱出来,脸上已是通红。 曲妙音走到近前,微笑着道:“李公子,恭喜你啊。” 李长风诚挚说道:“若不是曲小姐帮忙,我也不可能做到。” 这件事,从头到尾,曲妙音功不可没。是她发现了假丹符,今天也是她推波助澜。说实在,若不是曲妙音出现,李长风还真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能直通决赛第二轮。 曲妙音浅笑道:“总不能让我白帮吧?” 李长风道:“曲小姐想要什么?” 曲妙音一本正经道:“我在京城开了家书肆,现在正缺书稿呢。你得帮我把场面撑起来。” “书肆?”李长风惊喜道,“这正是我的专长啊,能帮到你我乐意之至。你要什么类型的稿子,我近期忙完,就可以帮你写。” “诗词歌赋,剧本小说,什么都可以。对了,我已经私下出版了一套你的诗词集,你该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李长风笑道,“能让更多人看到这些作品,也是我的荣幸。” “你还会写书?”冷寒月惊讶地看着他。 曲妙音道:“还没请教这位小姐芳名。” 冷寒月连忙行了一礼,自介道:“冷寒月,见过曲小姐。” 曲妙音微微点头道:“原来是冷姑娘,真漂亮。” 冷寒月道:“不及曲小姐万一。” “初次见面,没带什么礼物。”曲妙音说着,从头上拔下一枚玉簪,“这根簪子,我戴了好多年。如果冷姑娘不嫌弃的话,我便把它送给你。” “这怎么使得?”冷寒月惶恐道。 曲妙音牵起她的手,把簪子按进她手心道:“客气什么?既然是李公子的朋友,咱们就是好姐妹了。” 冷寒月征求地看了李长风一眼。 “盛情难却,收下吧。”李长风道。 “多谢曲小姐。”冷寒月诚挚地说道。 “好了,我不打扰你们了,告辞。” 回紫霞峰的路上,冷寒月突然问道:“你喜欢曲小姐吗?” “喜欢。”李长风毫不掩饰。 冷寒月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吃醋了?” 冷寒月淡淡笑道:“她的醋,我不会吃。如果我是男人,也会喜欢她。” 第450章 不二人选 开阳殿中,第一轮比试结束,有六人没有炼出虚丹,被淘汰出局。 加上主动退赛的冷寒月,共计七人被淘汰,另二十人成功进入第二轮。今日各自回峰,明日再来比试。 吕丹阳把萧寒阳送回住处,自己来到天枢殿后殿一座阁楼中。 晏清商和秦照野已经等在那里,齐向宗主行礼。 吕丹阳坐下来,一拍茶几,坚定说道:“不论如何,绝对不能让李长风夺得第一。若是这次再输给他,以后我们在宗门里颜面何存,威信何在?” 晏清商安慰道:“宗主何必担心?虚丹实丹炼制过程完全一样,唯一可能存在投机取巧的地方,就是在材料中添加火灵芝。 目前我们并未听说紫霞峰有火灵芝的消息。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真的有,也只能起到极其微弱的辅助作用。若是技艺不精,照样炼不出来。” 秦照野思索着道:“是不是可以直接出台规定,为了照顾比赛的公平性,禁止在比赛中使用火灵芝?” “对呀!”晏清商一拍大腿道,“这是好主意。这些年青霞峰在比赛中使用火灵芝,早就引起了赤霞紫霞二峰不满。这个规定,想必大多数人都会支持的。” “嗯!”吕丹阳点头道,“可行,明天秦长老来宣布此事。” “没有火灵芝辅助的情况下,炼实丹和炼虚丹就是完全一模一样的了。这下李长风再无投机取巧的可能。”晏清商眉飞色舞,得意地说道。 吕丹阳却仍是愁容不展,沉吟道:“不要小看了这个人的套路,他总是能用大家意想不到的方法出奇制胜。” 秦照野道:“为确保万无一失,是不是还可以在李长风的材料上做点手脚?” “万万不可。”晏清商摆手道,“今日事出,太上长老显然已经知道我们有意针对李长风。好在李长风没有当面揭穿,太上长老也就给了我们一个台阶下。 太上长老已经产生警觉,加上曲妙音在这里周旋,这个时候,若是再顶风作案,风险很大。” 吕丹阳点头道:“晏长老所言极是。” 沉默了一阵,晏清商突然眼前一亮,说道:“太上长老和曲妙音的目光,一定只会关注到李长风的身上,却不可能紧盯着每一个人。” 秦照野若有所悟道:“晏长老的意思是……” 吕丹阳舒展眉头,微微一笑道:“看来,你们也有意这样做。” 晏清商惊道:“原来宗主早就想到了!” 这时,一名弟子敲门而入,禀告道:“启禀宗主,紫霞峰流云堂卫青云求见。” 吕丹阳道:“请进来。” 同时,对着二位长老点头使了个眼色。 晏清商和秦照野长伴其左右,已经心领神会。 很快,卫青云走进来,向三人一一行礼。 吕丹阳指着对面的座位道:“来坐。” 卫青云微微一惊,惶恐道:“弟子岂敢与三位尊长同坐?” 晏清商起身拉过他道:“宗主看得起你,让你坐,你就坐。” 卫青云感激道:“多谢宗主!” 吕丹阳和蔼笑道:“你的名字,本座早有耳闻,也一直在暗中关注着。十九境修为,不仅是在流云堂,就是在三峰九堂所有内门弟子中,也属最高了。” 卫青云惭愧道:“只可惜弟子愚钝,前几次炼丹大赛都没有获得名次,故而一直还留在内门之中。” 吕丹阳道:“何必如此谦虚。炼丹技艺的领悟有早有晚,也属正常。更何况,不论何事,也讲究机缘二字,所谓十年苦修,不如一朝顿悟啊。本座听说这次决赛试炼,你就是第一个炼出虚丹之人,可见你已经悟到了。” 卫青云顿首道:“弟子这三年加倍用功,终于有所进步,总算是不负宗门的栽培。” 吕丹阳点头看着他,面露欣慰和赞赏之色。 晏清商正色道:“这次大赛,意义重大,夺得第一的那个人,同时也会理所当然成为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 太上长老太久不问宗门之事,对门下弟子的品行并不了解。这件事,也只好由我们来帮他老人家把把关了。” 秦照野接着说道:“宗主一直是很器重你的,这两年经常在我们面前提起你的名字,并嘱咐我们暗中观察,多多栽培扶持。你修为境界高,品行端正纯良,对宗门忠心耿耿,在宗主心中,你早就是太上长老关门弟子的不二人选。” “宗主!”卫青云又惊又喜,目光中充满了感激。 晏清商道:“按理说,以你的实力,要凭自己的本事夺得第一也不是问题。只不过……宗主实在有些担心,怕这个位置落入旁人之手啊!” 卫青云当然知道他所说的“旁人”所指何人,咬牙坚定地说道:“宗主和二位长老放心,接下来的比赛,我一定全力以赴。” 秦照野轻叹一声道:“李长风自入宗以来,每遇事情总有奇招。今天的虚丹炼制本来就能将他拒之门外,你看看,又被他一番巧舌如簧,给顺利绕过去了。 加上现在有曲妙音帮他说话,太上长老也对他有了维护看重之意。万一明后天他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恐怕不是你全力以赴就能应对的。” 卫青云神色黯然低下了头。 他知道,秦长老所说确是事实。在他看来,如果按正常流程公平比试,他绝对不可能输给李长风。 可是这人什么事都喜欢投机取巧,总是不按常理出牌,让人防不胜防。 虽说他认为这次夺得第一十拿九稳,可又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因为永远不知道李长风下一步棋会怎么走。 他也看得出来,今天宗主命人把他叫来,就是有办法能保他夺得第一,只是现在还没说透。 晏清商道:“李长风品行不端,目无尊长,多次顶撞宗主,对擎天宗也没有多少忠心可言,这些想必你也很清楚。我们都不希望这种人能夺得第一,相信你也是一样。” 卫青云咬咬牙,坚定地说道:“只要不让他得第一,我得不得其实都无所谓。我就是看不惯他嚣张跋扈,自以为是的样子。” 秦照野道:“这个第一的位置,本来就该是你的。等你成为太上长老关门弟子,跟我们三人都将以师兄弟相称。 到时候,很多事都在你的控制之中,还有你那位冷师妹,也一定会对你刮目相看的。” 卫青云站起来,扑通一声跪下,恳切道:“弟子愚钝,不知该怎么做,还请三位尊长教我。” 吕丹阳微微一笑,上前扶起他,拿出三枚丹药递到他手中道,郑重其事地说道:“这是我亲自炼制的大生玄丹,相信整个宗门里,没有人可以炼出比这品质更高的了。希望可以帮到你!” 说罢,便直接走出去,关上了门。 卫青云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敢确信,面带慌张扫视着留在屋里的两位长老。 晏清商知道他是个老实人,不说明白点恐怕是不行。 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实丹比试的流程,想必你是知道的。明天负责监视你的那名弟子,是宗主的亲传弟子,也是他的亲信。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动作隐蔽一点,不要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就好。” 第451章 有所收敛 次日一早,三峰晋级决赛第二轮的参赛弟子,被带到擎天宫开阳殿前集合。 虽然目前为止,李长风还没有炼过一次大生玄丹,但他依然信心满满。 有丹基和火灵芝的双重辅助,再难的丹药要炼出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且,通过这段时间对汪茹给的那枚大生玄丹的探究,对其阵法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昨天回到流云堂,他特地去了趟丹房,用备料秤称了一下汪茹那枚丹药的重量。 四钱七锱五铢。 汪茹在紫霞峰的炼丹水平仅次于南宫飞虹。想必三峰九堂的内门弟子,也不可能有水平高于她者。 只要今天比赛炼出的重量低于此,就一定能高居首位。 开阳殿大门打开。 秦照野从里面走出来,站在殿檐前高声说道:“恭喜你们,成功晋级决赛第二轮。 众所周知,火灵芝对实丹炼制有极大的助益。拥有火灵芝的少部分人,能在决赛中发挥出巨大的优势。 近几届大赛中,青霞峰凭借这个优势,次次成绩名列前茅,这对没有火灵芝的赤霞峰和紫霞峰来说,显然是不公平的。 鉴于此,经过宗主与众长老商议,今年的实丹比试,新增一条规则,严禁使用火灵芝。” “好!”不少人发出欢呼,拍手叫好。 青霞峰那边的几个人摇头叹息,露出沮丧之色。 李长风知道,这条规则表面看确实是为了限制青霞峰以求公平,可是在这个时间颁布出来,真实目的显然是针对他。 虽然失去了一项优势,但是问题不大。丹基的辅助效果,远胜火灵芝无数倍。 秦照野严肃警告道:“火灵芝是各峰的私有资源,今日有携带的,就不要求你们上交了。各位务必自觉遵守规定,如有发现私自使用,立即取消比赛资格!” 来到开阳殿中殿入口处,那里摆了一张长条桌,上面放着二十个木盒子,应该就是这次决赛的炼丹材料了。 有四名主峰亲传弟子站在条桌后,给经过的参寒弟子分发。 李长风走过去,看到木盒上并没有写名字,遂放下心来。看来经过昨天的事,吕丹阳他们有所收敛,不敢再这么明目张胆整他了。 到了桌前,亲传弟子递上来一个盒子。 李长风接过来,又放在桌上道:“换一盒可以吗?” “当然可以,随便挑,都是一样的。”那名亲传弟子微笑道。 李长风随意拿了一盒,这才进入中殿。 今天的赛场中,原本三横九纵的丹炉撤掉了七尊,改成了四横五纵的格局。 丹炉上没有再贴名字,这就意味着,每个人可以随意挑选丹炉,不再限定谁必须用哪尊丹炉。 随机的材料盒,随机的丹炉,再无暗箱操作的可能。看来,吕丹阳他们是要表明公平公正的态度。 李长风来到最后排角落的丹炉左侧的乌木案前站定。 其他人也都站到了丹炉旁。 二十名主峰亲传弟子入场,分别每尊丹炉左侧。 紧接着,太上长老,宗主,众长老以及曲妙音一行人走上北面高台落坐。 晏清商走到台前,高声说道:“发给你们的盒子里,有一包未配比的材料,一张丹方,一个丹瓶。炼好之后,开炉取丹,盛放于丹瓶之中。 自持丹瓶,由监视弟子带领,到前殿称重,记录成绩。将成绩填写到告示榜上后,方可离开开阳殿,自行回峰。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晏清商微微点头,扫视众人一圈,郑重宣布:“开始!” 李长风打开木盒,发现里面分成三格,一大格中装着一个纸包,一小格中放着一张丹方,还有一小格中放着一个白玉瓶。 把丹方铺在乌木案左上角,准备开始配料,看到身边的那名监视弟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师兄怎么称呼?”李长风招呼道。 “我叫李正刚。”那人淡漠答道。 “哟,原来是一家人,我也姓李。” 李正刚撇了撇嘴,斥道:“少废话,专心做事。不要想套近乎,分散我的注意力,趁机使用火灵芝。” 李长风微笑道:“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还不想被取消比赛资格呢。若是拿不到第一,就要给擎天宗当一辈子奴隶。” “胡说八道。”李正刚瞪着他道,“能为擎天宗效力,是我们的荣幸才对!” 李长风埋头配料,大约两炷香时间过去,周围其他参赛弟子已经开始炼丹了,他还没配完。 李正刚摇头叹息道:“配个料搞这么久,还想夺第一?许下那样的豪言壮语,你是怎么敢的啊?” “哈哈……”李长风笑道,“咱们比的是炼丹质量,又不是比谁用时最短,急什么?” 又搞了快一炷香功夫,李正刚有点不耐烦地说道:“你该不会是故意拖延时间吧?” 这时,曲妙音从看台上走过来。 李正刚连忙行礼。 曲妙音看着乌木案上的材料,担忧地问道:“别人都炼好久了,你怎么还在配料?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李长风摇头道:“材料没问题,就是我动作太慢了。” 曲妙音微微屈身,向李正刚行了个礼,朝他嫣然一笑,不好意思地说道:“李长风是我的朋友,他这样磨磨蹭蹭的,可能要多费些时间了,望这位师兄多担待些。” “没……没关系。”李正刚咽下口水,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说话都不利索了,“曲小姐都发话了,我就是等……等到明天也无所谓。” 曲妙音抿嘴一笑:“师兄真幽默,再怎么慢,也不可能到明天啊。” “是啊,是啊。”李正刚挠着头,一脸憨笑。 趁他二人说话的机会,李长风已经携带的丹基材料加进了丹料里。 打开丹炉,正要投放材料进去,却听李正刚喊道:“等等。” 接着拿起桌案上的一根筷子长的小木棍,在他配好的丹料里划拉了几下。 李长风并不担心,他把各种丹料都切得很碎,与细碎的丹基材料混在一起,极难发现。 而且,规定只是不许用火灵芝,就算被发现加了其他东西,他也有话说。 “有问题吗?”李长风问道。 李正刚道:“只要没有火灵芝就行,开始吧。” 他只管找火灵芝,其他一概不管。 火灵芝粉末颜色鲜红,就算极少的分量,加在丹料里也很容易发现。 大约一个时辰后,其他参赛弟子陆续炼成,取丹离场往前殿而去。 不一会儿,其他十九名参赛弟子都已经离开,只剩李长风一个人还在继续炼。 第452章 暂居第二 看台上,几名长老已经离开,到前殿主持监督成绩登记事宜去了。只有萧寒阳,吕丹阳,晏清商和曲妙音四人还在。 按常理,一种丹药的炼制时间是固定的。比赛所用的时长存在差异,主要因为各自备料所花的时间不同。 曲妙音知道李长风备料比别人多用了一些时间,现在还在继续也可以理解。 可是,又过了两炷香之后,李长风还在继续。 曲妙音有些坐不住了,看向李长风的方向忧虑道:“他怎么还没结束?莫非是……出什么问题了?” 萧寒阳微笑道:“妙音不必担心,这小子炼丹有一套奇特的方法。据说上次七品丹师认证时,原本只炼六个时辰的丹药,他搞了八个时辰不止。中途还休息了会儿,吃了点东西。” “啊?”曲妙音惊讶地看着他,张大的嘴巴好一阵没合上。 炼丹中途还能休息,当真是闻所未闻。李长风这人,怎么做什么都是另辟蹊径? 萧寒阳道:“起初听说此事,我也不敢相信。只不过,后来想想也就理解了。能在三个月晋升七品丹师,走寻常路径肯定是万万不可能。” 这时,秦照野从前殿走过来,呈上两页纸道: “太上长老,宗主,已经完成的十九名参赛弟子的成绩已经登记好,二位要不要先过一过目?” 吕丹阳接过来,把其中一页转交给萧寒阳。 萧寒阳看到,大多数人的成丹重量都在五钱上下。 中间夹杂着一个三钱六锱七铢格外醒目。 “卫青云?”萧寒阳惊讶地说道,“这么轻的重量,紫霞峰上竟有如此奇才,老夫以前怎么没有听说此人?” 曲妙音不服气地问道:“这个成绩很好吗?” 晏清商道:“曲小姐有所不知,大生玄丹重量越轻,说明杂质越少,质地越纯,效果也越好。最次的水平,重量在五钱五锱到六钱之间。这份登记单上的成绩,大多在五钱到五钱五锱之间。 若是炼到五钱以下,在这些参赛弟子里便算是比较高的水平了。而卫青云竟然炼到了四钱以下,无疑比其他人高出了好几个层次。可以说是一骑绝尘,把其他人远远甩在了后面。 就是我来炼,估计重量也只能缩到三钱左右。而卫青云接触此丹还不到一个月,就能够炼到这种水平,实在是匪夷所思。” “确实厉害!”吕丹阳点头称赞道,“不过也在意料之中。听说,这个卫青云在丹符试炼阶段,便是全宗第一个成功的。” 吕丹阳现在的水平,完全可以把大生玄丹炼到二钱五锱左右。他交给卫青云的丹药,其实是故意保留了实力,以免太夸张显得不真实。 曲妙音咬着嘴唇,目光盯向李长风,露出担忧之色。 这个笨蛋,萧伯伯只赌他进入前三甲,他却非要逞能争夺第一。要是输给了卫青云,他就要永远留在擎天宗了啊! 又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连萧寒阳都有些坐不住了,起身疑惑地说道:“原本只需要炼制一个时辰的丹药,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时辰,他到底在搞什么?” 秦照野道:“按常理,炼制的时间超出这么久,材料都已经废了。他定是不甘心认输,还想垂死挣扎。我们没必要在这里陪他浪费时间了吧?” 吕丹阳摇头,大度地说道:“炼丹大赛从来没有限制时间,他就算炼到明天,也是他的自由。” 转身对萧寒阳一拜道:“师父,不如你先回去休息,有弟子们在这儿盯着就行了。” 萧寒阳犹豫了一下,慢步走下看台,朝李长风而去。余者皆跟随前去。 到了丹炉前,透过炉窗,看到里面真火已收,一枚丹药悬浮在膛心,徐徐旋转。 萧寒阳不解地问道:“丹药已成,你还在等什么?” 秦照野怒斥道:“李长风,你居然故意不取丹药,让太上长老和宗主陪你在这儿白白耗费时间!” 吕丹阳和几名长老皆面带怒色,却不便发作。 连曲妙音也皱起眉头,颇有些不满。她对炼丹了解不多,但是成丹之后收了真火就该开炉取丹,乃是玄修界的常识。 李长风分明就是在故弄玄虚,让一帮尊长陪着浪费时间。 正当她准备开口质问时,却听李长风大叫一声:“妥了!” “咔”的一声打开炉盖,一枚丹药飞出,落在他的掌心。 将丹药装进白玉瓶,他不好意思地对着众人一拜道:“对不住啊,让大家久等了。” “哼!”好几个人同时发出冷哼。 曲妙音催促道:“好了,快到前殿称重登记吧。” 李正刚总算松了口气,监视李长风,比其他师兄弟在这里多站了一个多时辰,真是倒霉。 一行人一起来到前殿。 歪歪扭扭坐在称重台前的几名亲传弟子大吃一惊,连忙站起来。 有一个趴在台上睡着了,被人推了一把方才惶恐起身。 李长风双手把玉瓶递上去道:“麻烦几位师兄了。” 几名亲传弟子无比怨恨地瞪了他一眼。 其中一人拿起丹瓶,小心地把丹药倒到天平置物托盘上,随手拿起一个五钱的砝码放上去。 砝码盘“咚”的一声沉了下去,明显是重了太多。 “咦?”那名弟子惊呼一声。今天的丹药,低于五钱的可不多。 萧寒阳和曲妙音皆是眼前一亮,相互对视了一眼。 吕丹阳却是眉头一皱,面色明显阴沉了不少。 称重的弟子换上一个四钱的砝码,还是重了,但是天平的倾斜并不大。 “啊!”众人一片惊呼。 李长风也没想到,他第一次炼出的大生玄丹,竟然比汪茹的那枚品质还要高出许多。 这个成绩,想必内门里没有人能超过我了吧?他正在得意地想着,却不经意间,发现曲妙音眉头紧锁,似乎极不满意。 “三钱九锱四铢!”天平平衡后,一名弟子报出成绩。 吕丹阳嘴角勾起,满意地笑了笑,对李长风说道:“原本以为你说擅长炼制实丹,只是吹牛说大话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恭喜你啊,这个成绩,非常了不起了!” 晏清商竖起大拇指道:“长江后浪推前浪,紫霞峰真是人才辈出啊!” 曲妙音满脸忧郁,一言不发。 李长风意识到有些不妙。 一名亲传弟子把成绩填写到登记单上,面无表情像背书似地说道:“恭喜李长风师弟,成绩暂居第二,请再接再厉!” “第二?”李长风不敢相信,心里仿佛被重锤猛击了一下。 第453章 迷失心智 晏清商微笑道:“你没有炼出虚丹,我们原本以为你根本不可能凝丹成功。能拿到这样的成绩,已经是非常傲人,出人意料了。怎么,你还不满意?” 李长风苦笑了一下,问道:“不知第一是谁?” 晏清商道:“便是你们流云堂的卫青云。想必他的实力,你是很清楚的。排在他后面,你也应该服气吧?” “是啊。”李长风点头道,“卫师兄这么厉害,我输得心服口服。” 萧寒阳道:“你跟我们打了赌,想拿第一可以理解。现在结果已出,没什么好说的了。回去好好准备,明天还有机会翻盘。” “弟子告辞!”李长风行了辞别礼,转身朝外走去。 出了擎天宫,看到汪茹还等在宫门外。 “汪姨。”李长风叫道。 汪茹迎上来,担忧地问道:“怎么这副样子?莫非没有凝丹成功?” 李长风道:“成功了,三钱九锱四铢。” “这么厉害!”汪茹惊喜道,“比我炼的好多了啊。这个成绩,你难道还不满意?” 李长风道:“只是,屈居第二,排在卫青云之后。” “卫青云?”汪茹眉头一惊,不可思议道,“这……这怎么可能?” “事实如此,我也不想去探究原因了。” 汪茹柔声安慰道:“没事,明天还有两次机会呢。就算最后真的输了,大不了就是留在擎天宗嘛。这里有我,有秋月和如雪,也没什么不好啊!” 李长风微笑道:“是啊,生死之外无大事,输也没什么可怕。” “李长风!”曲妙音从里面追出来。 跑到跟前,瞪着眼睛,没好气地说道,“盲目自信,栽跟头了吧?” 汪茹道:“曲小姐,这个时候,他一定很难受,你就不要再打击他了。” “哼!”曲妙音昂着头,气呼呼地说道,“原本萧伯伯只赌他进前三,他自己非要去争第一,怪得了谁?我不管,你无论如何也要赢!” 汪茹道:“长风何尝不想赢?他已经尽力了!” 曲妙音认真地看着他道:“李长风,你绝对不能输,因为你不应该属于这里。你是自由的雄鹰,应该借扶摇之力青云直上,可是,这片天空太小了,你连翅膀都展不开,又怎么能恣意翱翔?” 汪茹呆住了,不愧是知名才女,这话说得好激励人心。 是啊,他不属于这里。让他留下,无异于囚鸟于笼,太自私了。 李长风笑道:“放心吧,我能赢。” 曲妙音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到现在还如此自信。 抿了抿嘴唇,语气柔软了许多,安慰道:“好了,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就算真的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人生路还那么长,擎天宗也不可能真的囚禁你一辈子。” 汪茹道:“曲小姐,要不,让长风早点回去准备吧?” 曲妙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对,我也该回去了,告辞。” 回紫霞峰的路上,汪茹突然说道:“看得出来,曲妙音喜欢你。” 李长风尴尬道:“不会吧,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而且,锦州妙音坊我是二东家。” 汪茹微微一笑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认识这么久,难道你觉得我是古板的人?你这样优秀的男人,身边女人一定会很多,这完全可以理解。我向来也这样劝导秋月和如雪。 我只是觉得曲小姐不论是从长相还是家世,都在秋月如雪之上,希望你将来不要厚此薄彼,亏待我的两个女儿。” 李长风停下脚步,认真地说道:“汪姨放心,我会善待生命里每一个对我付出真心的人。” …… 流云堂,竹苑。 数十人围着卫青云,像是在拥护一位得胜归来的英雄。 刚一回来,谭秋生就迫不及待把卫青云的取得的成绩宣扬出来。 很多人对大生玄丹的特性并不了解,但是从成绩对比就能看出,卫青云跟其他人简直是云泥之别。 几乎可以肯定,卫青云已经锁定了这届大赛的冠军宝座。这无疑是个爆炸的好消息。 要知道,最近几届炼丹大赛,整个紫霞峰连前三甲都没出现过,流云堂更是极少挤进前十二名。如果这次能斩获冠军,必能一扫颓气。 “恭喜卫师兄,你是我们流云堂的英雄,也是紫霞峰的骄傲。” “这些年青霞峰那些人仗着拥有火灵芝,次次取得好成绩。这次火灵芝一禁用,他们立刻就现了原形。以前被他们看不起,这次算是啪啪打了他们的脸,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卫师兄,你藏得太深了,当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啊。” “将来成了太上长老关门弟子,可别忘了照顾照顾我们这些旧时兄弟啊!” 卫青云似乎并不怎么高兴,敷衍地应付着大家的祝贺和吹捧,脸上的笑容显得很尴尬。 “李师弟这次跟太上长老打赌,怕是要栽跟头了。”胡鹏叹息一声道。 谭秋生冷笑道:“那还用说?他一直没有炼出虚丹,这次能不能成功凝丹都难说。” 这时,余光从外面跑进来,对卫青云一拜道:“恭喜卫师兄取得好成绩。柳堂主派我过来传话,想见见你。” 卫青云来到松苑书房,看到柳春阳面色阴沉,甚至带着些许怒气。 “拜见堂主。” 柳春阳盯着他的眼睛,目光犀利如剑:“青云,你取得这么好的成绩,本来我应该替你高兴。可是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却总不踏实。” 卫青云拳头一捏,皱眉问道:“堂主什么意思?” 柳春阳道:“我对你是了解的。你向来实诚,本分守己,希望你不要因为贪图一时小利,迷失心智误入歧途。” 卫青云冷冷一笑:“柳堂主,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你不恭喜我也就算了,开口就对这个结果产生质疑,凭什么?就因为我是卫青云,不配吗?” 柳春阳道:“你不要激动,我也是为你好。有些路,一旦踏入,就回不了头了。” “哈哈哈……”卫青云大笑几声,不服气地说道,“李长风一个月入八品,三个月入七品,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你却觉得合理。 他入宗不过数月,在这里嚣张跋扈,为所欲为,享受各种特权,你也觉得合理。 而我,这么多年勤勤恳恳,修为境界全内门最高,什么好处也没得到,连个持事身份也没有。 最后靠自己的努力取得一点成绩,不仅得不到认可,反而是阴阳怪气的质疑。 柳堂主,我就不明白,李长风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值得你为他如此偏心包容?” “青云!”柳春阳眉头紧皱,目光中充满了惊讶,似乎没想到在对方竟然有这些想法,“有些事,并非你想象的那样。 我没让你做持事,只是因为对你寄予厚望,不希望你为那些无意义的东西耽误。 李长风的情况很特殊,他的背景和实力,可能超乎你的想象……” “行了!”卫青云摆手止住他道,“无所谓了。实话跟你说了吧,我的心已经寒透了,流云堂这个地方,我也早就待够了。 时至今日,我已经想通了,有些东西是求不来的,只有自己去抢。名声,地位,权力,尊重,还有女人,皆是如此。 很快,我就会成为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离开这个地方进入擎天宫。 柳堂主,你好自为之,我们后会有期!” 说罢,转身出门,扬长而去。 第454章 一箭三雕 天枢殿,后殿阁楼茶室中。 秦照野哈哈笑道:“这次,李长风输定了!” 吕丹阳道:“他第一次炼大生玄丹,竟能凭真实实力取得这样突出的成绩,着实是个旷世奇才! 难怪他对夺取第一那么自信。若不是我们使用此计,这个冠军对他来说就如探囊取物,手到擒来。” 晏清商点头道:“李长风拿不到第一,输了打赌,就得终生留在宗门,为宗主所用。宗主赢了这次打赌,相当于是得到了熔火之心,紫焰火凤,加上一个旷世奇才,可谓是一箭三雕啊!” 吕丹阳得意地点头道:“李长风能留在宗门,我擎天宗必然实力大增,无异于增加了一座分峰。” 秦照野浑身一凛,惊讶道:“宗主这……未免太高看他了?” 吕丹阳摇头道:“我这样说,一点儿也不过份。他杀得了平南将军,救得了岭南百姓,出得了熔岩海秘境,三个月成为七品丹师……这每一件事,就是让三峰峰主带上全峰弟子也不可能做得到。” 二位长老点头称是,面有惭色。说起来,连他们也做不到。 秦照野道:“只不过,李长风是玉宣公主的人。怕只怕,就算他输了打赌,玉宣公主强行要人,我们也不可能不放啊!” 晏清商道:“若真如此,我们就把打赌之事四处散布,传遍天下。李长风愿赌不服输,拒绝兑现承诺,如此无德无信之人,就算能力再强,以后恐怕也只能在暗处苟且生存,很难有大的发展了。” 与此同时,擎天峰之巅。 萧寒阳站在一块平整的巨石上,环顾着周围的云海和伸到云上的诸峰。 良久,长叹一声,痛心感慨道:“曾几何时,擎天宗共有七座分峰,门下弟子近万人,雄踞一方,傲视天下,无人敢与争锋。 现在分峰只有三座,弟子不过两三千,内忧外患,竟有朝夕不保的危机感。衰败如斯,都是我们这些后辈不努力,对不起先祖啊!” 站在身后的曲妙音安慰道:“萧伯伯别这么说,兴衰起落,皆有天数,有些事……很难左右的。” 萧寒阳苦笑一声,没有说话。 曲妙音面色凝重,犹豫说道:“萧伯伯,有些话,我作为晚辈,本不该讲。可是憋在心里,又觉得很是难受。” “但讲无妨。”萧寒阳看着她道,“你在我面前,还客气什么?” 曲妙音抿着嘴唇思索了会儿,方才说道:“我总觉得,宗主他们是在故意针对李长风,千方百计阻挠他夺得比赛第一。” 萧寒阳微笑道:“你在生意场上打拼,深谙人情世故,看人的眼光独到精准,这些事自然是瞒不过你。” “萧伯伯也看出来了?”曲妙音惊讶道。 萧寒阳道:“你一定也早就看出来了,我其实是心知肚明的。” 曲妙音皱着眉头,颇为不忿道:“身为宗主,难道不该秉持公正?如此排挤有才之人,如何让宗门振兴发展?萧伯伯又为何不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萧寒阳道:“吕丹阳想要熔火之心,还有紫焰火凤。他做这些的目的,就是不希望李长风通过正常渠道获得九窍玲珑炉。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跟李长风谈条件。 我暂时没有站出来说话,是不希望事情彻底失控。一旦宗主带头作弊,暗箱操作炼丹大赛的事情败露,必然导致宗主颜面尽失,威信扫地,宗门声誉也将荡然无存。” 曲妙音担忧地说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萧寒阳笑道:“李长风若是输了,就会留在宗门里,这对擎天宗来说,可是一件大好事啊,哈哈……” “萧伯伯……”曲妙音挽起他的手臂,羞涩地撒着娇道,“你明知道人家喜……欣赏他。” “哈哈……”萧寒阳更乐了,“难得世间有妙音看得上的男子,这小子可真有福气啊!既然如此,那你也留下来得了。” 曲妙音道:“我倒也想啊,可是还有那么多生意要打理,怎么走得开嘛。” 萧寒阳努着嘴道:“那我就没办法了,只好拆散你们这对鸳鸯。” 曲妙音娇嗔道:“萧伯伯若不帮忙,万一李长风真的输了,我就当众拆穿宗主的诡计,哼!” “别别别。”萧寒阳笑得像个犯错求饶的孩子,“我逗你玩的呢。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我也是想测试一下,看看这小子身上到底有多少潜在的能量没有爆发出来。 任何人的一生,都不可能一直顺利,遭遇的环境,也不可能总是公平。将来他离开宗门去了京城,更是险象环生步步陷阱。就是把他逼到绝境,才能看他如何绝处逢生。” 曲妙音惊喜道:“原来萧伯伯是在考验他。可是,这次情况实在特殊,我完全无法想象,他有什么办法能赢。” 萧寒阳道:“他经历的那些事,哪次不是别人眼里的死局?岭南之案,熔岩海秘境,换作是谁也不可能活。” “万一他最终还是输了呢?” 萧寒阳道:“他的炼丹实力,当之无愧是本届大赛第一。不论最后有没有夺冠,我都会收他为关门弟子。我的关门弟子,自然只听命于我。派他去京城办什么事,十年八年的不回宗门,也不是不可能。” “真的?”曲妙音喜道,“谢谢萧伯伯!” 萧寒阳微微转身,迎风而立,似是陷入悠远的回忆之中。 面对的,正是异火窟所在的方向。 当年带领擎天七子和栖霞十二洞长老闯入熔岩海秘境,损失惨重差点全军覆没。 李长风居然能单枪匹马进出自如,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出关之后,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时,萧寒阳震惊不已。 吕丹阳想得到通关秘境的方法,这种心情可以理解,但他的方法完全错了。 收服人心,才是这世间最强大的技艺。吕丹阳还是太嫩了,他心浮气躁,急功近利,只会威逼利诱,设置各种圈套陷阱。 殊不知这样做,不但过早暴露了自己的目的,还必然引起李长风更加激烈地挣扎反抗。 人自身能力越强,就越是吃软不吃硬。 只有放出长线,以真情为饵,徐徐引诱,慢慢感化…… 第455章 双管齐下 炼丹大赛实丹比试第二天,跟昨天的流程一样,仍然是自领材料入场,随机选择丹炉。 监视弟子也相应发生了变化,站在李长风旁边的,是一位面相二十来岁的女弟子。 李长风打量着女人,心头暗想,吕丹阳知道我对女人没有抵抗力,故意派个美女来让我分心的吗? “看什么看?”女子瞪了他一眼。 “可否请教师姐芳名?” “我叫齐飞霞。”她没好气地说道,“听说你时间长得很,还不赶快点开始?” 李长风坏笑道:“呃……我的时间是比较长,还望师姐多忍耐忍耐。” 齐飞霞抿了抿嘴唇,脸上浮上一抹红晕,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女弟子监视,李长风倒是更加方便操作了。他只要多看对方几眼,齐飞霞就会害羞地别过脸去。 别人已经开始炼丹了,李长风才备了一半的料。 齐飞霞皱眉催促道:“你快点啊。” 李长风道:“别急嘛,准备得越充分,等会儿切入主题也就更顺畅。” 身为擎天宗女弟子,自然早就听说过李长风的风流名声。李长风说的每一句话,总是让她无端地浮想联翩。 过了会儿,李长风准备妥当,打开炉盖道:“师姐,我要放进去了哦!” 齐飞霞使劲瞪了他一眼道:“你放你的,问我干什么?” 李长风笑道:“我想着师姐是不是还要检查一下呢。” “不必了,快点吧。磨蹭这么久,真是服了你。” 一个时辰后,其他人陆续炼好丹药离场。 李长风突然停止了九阳真火,站直身子伸了个懒腰。 “你好了吗?”齐飞霞问道。 “没呢,中场休息一会儿。” “你……”齐飞霞很无语,“炼这个丹只要一个时辰而已。你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休息一会儿是什么意思嘛?” 李长风道:“也没规定不许休息啊。” 说话时,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卫青云的方向。 当看到卫青云取丹离场时,他对齐飞霞道:“师姐稍等,我马上回来!” 说罢,便朝前殿飞奔而去。 看台上的人齐刷刷站了起来,曲妙音惊奇道:“他这次怎么这么快?” 说着,便也朝前殿而去。 萧寒阳道:“老夫也迫不及待要去看看。” 吕丹阳朝晏清商使了个眼色。 晏清商跟着萧寒阳道:“太上长老,我陪着你。” 称重台前,卫青云呈上丹药,回头看着李长风,奇道:“你也炼好了?” 李长风微微一笑:“没呢。只是想第一时间知道卫师兄的成绩,顺便看看你的丹药长什么样。” 卫青云冷哼道:“莫非,你是怀疑我昨天的成绩有假?” “不,不,不。”李长风摆手道,“我对卫师兄的品行还是相信的。我说了,只是来看看。” “卫青云,第二丹重量,三钱五锱八铢!”称重弟子高声呼喝。 周围一片哗然,皆佩服地看向卫青云。今天的成绩,比昨天又进步了少许。 曲妙音走上前来道:“李长风,你炼好了?丹药呢?” “还没有,我只是过来看看卫师兄的成绩。”李长风说着,指向卫青云那枚丹药道,“我可以看看吗?” 卫青云当即拒绝道:“当然不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处处都想投机取巧偷奸耍滑。一枚丹药有什么好看的,分明就是想偷去调包吧?” “偷去调包?”李长风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啊,卫师兄怎么想到的?” 卫青云脸上涌起怒气,愤恨地瞪着他。 这时,看见萧寒阳和晏清商过来,在场众人皆躬身行礼。 晏清商高声说道:“赛程每一个环节,皆有人严密监视,谁敢调包?李长风想看,就拿给他看看吧!” 负责称重的弟子拿起仍搁置在天平置物盘上的丹药,递给李长风道:“可要拿好了。” 李长风把丹药捏在指尖,屏息凝神,无比认真地观摩着,仿佛是能看出那枚丹药上的什么玄机。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 难不成还能从丹药的外观看出什么炼法门道不成? 卫青云紧紧盯着李长风的手,眼睛眨也不敢眨一下。 萧寒阳和曲妙音对视一眼,虽然他们也不知道李长风目的何在。只要他在行动,并且做出了让人难以理解的事,就说明他多半已经有了什么奇妙的对策。 中殿陆续有参赛弟子拿着丹药出来称重登记成绩。 晏清商催促道:“李长风,你看够了没有?其他人都已经炼完离场了,你还要磨蹭多久?” “好了。”李长风把丹药交还回去。 卫青云道:“等等,称一下重量。” 显然,他还是担心李长风调了包。如果重量跟先前有差异,便能说明一切。 “三钱五锱八铢,没有问题。”称重弟子称量后回复道。 李长风淡淡一笑,回头走入中殿。 参赛弟子都已经走完了,现场一片安静。 看台上的吕丹阳,场下的齐飞霞,显得孤苦零丁。 李长风走回丹炉边,抱歉地说道:“对不住啊师姐,让你久等了。这次我一定尽量快点,好让你早点解脱。” 齐飞霞怨恨地看着他,总感觉什么话从这人嘴里出来,就变了味儿。 别人炼丹,都只能一气呵成,不能中断。就算发现自己出了错,也只能硬着头皮按炼方往下执行,无法重炼修改。 李长风有丹基辅助,实现了模块化炼法。就好像是把复杂的丹药拆解成了很多种简单的丹药。炼制每个模块时,跟别人一样只能一气呵成,但是模块与模块之间,却可以中断。发现一个模块不够完美,也可以重新执行一次该模块的炼方进行修复。 为了尽量提升丹药整体品质,李长风必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对每个模块都要精雕细琢。只要有错,就必须退回重炼。 这也是为什么他炼丹比别人耗时长太多的原因。 先前汪茹给过他一枚大生玄丹,他已经观察了很久,对其中了阵法非常熟悉。 刚才出去看了卫青云那枚丹药,通过对阵法的对比,找到自己先前记住阵法和这枚丹药存在哪些区别。 他学过悟玄术,对阵法有了初步的认识。两种阵法存在区别的地方,不一定都按卫青云的这枚丹药来。而是应该取两丹之长,避二者之短,综合成一枚品质更高的丹药。 模块化炼法,加上阵法修改,双管齐下。 稳了! 第456章 一不做二不休 又过了半个时辰,李长风终于收起白焰真火,开始进入阵法修改阶段。 齐飞霞松了口气道:“终于完了,快拿出来吧!” “不行!”李长风道,“师姐还要再忍一会儿,我还有未尽事宜。” “丹药都成了,真火都收了,还有什么事啊?” 李长风道:“师姐看过戏吗?在我理解中,这炼丹跟演戏也是一样的。前戏,正题,高潮,后戏,一样也不能少,否则就不能算是一场好戏。现在便是后戏阶段了。” 齐飞霞抱怨道:“别人一个时辰就完事儿,你这都搞了一个半时辰,还要玩什么后戏。唉,算我倒霉,今天遇到了你。” 看台上,萧寒阳等人还坐在那里,不急不躁。他们历经上百年修炼,定力极好,闭关之时一坐数十天也不是问题,这一两个时辰就是毛毛雨。 又过了至少一炷香时间,李长风终于打开炉盖,取出了丹药。 齐飞霞翻了个白眼,长嘘一口气道:“天啦,你总算是结束了。” “让师姐遭罪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补偿回来。” 齐飞霞道:“才不要你补偿,补偿更遭罪。” 萧寒阳带着宗主长老一行人走过来。 “李长风,我们这么多人,陪着你一个人在这儿耗了这么久,希望你的结果不要令我们失望。”萧寒阳道。 李长风谦虚地说道:“我只管全力以赴,至于结果,只有交给天意了。” 一行人来到前殿,李长风把丹药交到称重台上。 “三钱四锱四铢!” 当这个重量报出来时,所有人都呆愣了几息。 竟然比卫青云第二丹的重量还轻了一锱四铢。 “你太棒了!”曲妙音惊喜地看着李长风。 齐飞霞也是满脸震惊和佩服。李长风炼丹全过程她都看在眼里,按她的认知,这样炼连凝丹都不可能。没想到居然取得了如此优异的成绩。 曲妙音自言自语地盘算着:“卫青云第一丹三钱六锱七铢,第二丹三钱五锱八铢,共计七钱二锱五铢。李长风第一丹三钱九锱四铢,第二丹三钱四锱四铢,共计七钱三锱八铢。” 晏清商赞赏道:“李长风,果然是奇才啊,取得这么好的成绩,不枉我们多等你一个多时辰。只可惜,目前尚比卫青云还重了一锱三铢!” 吕丹阳拍了拍李长风的肩膀,微笑鼓励道:“明天加把劲,或许还追得上。” 曲妙音忧虑地看着李长风道:“有信心吗?” 李长风道:“我今天已经尽力了,想必进步空间不会太大。况且卫青云明天还可能继续进步。” 萧寒阳捋着颌下胡须微笑道:“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做好自己的事即可,管别人干什么?” 李长风恭敬一礼道:“多谢太上长老指点,弟子受教了。” 众人散去。 吕丹阳和晏清商来到天枢殿。 “只差一锱三铢,还真是小看他了。”吕丹阳阴沉着脸道。 晏清商道:“只有一天时间,他应该不可能追得上吧。” “万一他故意有所保留,想后发制人呢?” 吕丹阳思索片刻,沉吟道:“卫青云手上剩的那枚丹药,是三钱四锱九铢的,恐怕不把稳。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必须换了。” 晏清商担忧地说道:“成绩再往上提,恐怕引人怀疑啊。” 吕丹阳冷笑道:“现在就没人怀疑?恐怕连师父都心知肚明,只是为了顾全大局没有挑到明面上来吧。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只有一不做二不休,已经没有退路可留了。” 说罢,拿出一个丹瓶,倒出一枚丹药,交给晏清商道:“你去安排一下。” 晏清商面色凝重,接过来道:“是。” 吕丹阳道:“李长风今天跑出去看了卫青云的丹药,成绩就大有提升。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奇特的能力,可以在成品丹药上看出什么门道。” “明白!”晏清商点头道,“明天绝对不能让他再接触到这枚丹药了。” 另一边,曲妙音陪着萧寒阳走向天清殿。那是整个擎天宫地势最高的一处殿堂,也是太上长老和擎天七子的居处。 曲妙音神色凝重,不住哀声叹气。 萧寒阳慈爱地呵呵笑道:“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这点小场面,就把你愁成这样了?” 曲妙音道:“萧伯伯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按这个局势,李长风怕是输定了。” 进入天清殿,在一个行廊路口,萧寒阳停下道:“你先回居处。” “萧伯伯要去哪儿?”曲妙音问道。 萧寒阳摩拳擦掌地说道:“想起来,我也好长一段时间没炼丹了,不知道是不是技艺是否生疏。今天看到这些小辈取得这么好的成绩,竟有些手痒起来。” 曲妙音愣了一下,奇道:“炼丹还有瘾吗?” 萧寒阳笑道:“任何一件事,做得时间久了,就会融入了你的灵魂,刻进了你的骨子。这不叫瘾,而是生命的一部分。” 说罢,便甩着袍袖,大踏步前行而去。 曲妙音正要朝另一个方向走,突然想到什么,急追向萧寒阳问道:“萧伯伯今天想炼什么丹?” “这还用问吗?”萧寒阳努着嘴道,“看到他们炼得那么好,已经激起了老夫的胜负欲。我也去炼一枚出来跟他们比比。” 曲妙音惊喜道:“你要炼大生玄丹?” 萧寒阳微笑道:“确实很久没炼过此丹了,若是最后连这几个小辈都不如,你可别笑话我啊!” 曲妙音抿嘴笑道:“若真那样,我一定大肆宣扬,堂堂擎天宗太上长老,炼丹输给了两个内门年轻人。” “呃……”萧寒阳点着头道,“看来,为了保住名声,老夫必须全力以赴了。” “我可以去看看吗?会不会打扰到你?” 萧寒阳昂着头骄傲地说道:“当然可以。老夫可是太上长老,炼这种小玩意儿就是信手拈来。任你如何调皮捣蛋,也不可能打扰我分毫。” “嘻嘻……”曲妙音捂嘴笑道,“萧伯伯也这么自恋。” 来到一间屋子,房间面积比开阳殿的那些丹房大了五六倍不止,里面却是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曲妙音奇道:“不是炼丹吗?丹炉呢?” 萧寒阳微微一笑,双手在空中扬起,玄气迸发,袍袖飞舞。 便见四壁“嘭嘭嘭”打开数十道一尺见方的暗门,从中飞出各式各样的材料。 那些材料在萧寒阳身前丈余远的地方旋转飞舞,一些细碎的渣屑四散抛开飞洒。 曲妙音看得呆了,不愧是大宗师,他这是在备料啊!难怪这屋里没有桌案,也没有工具。 仅五六次呼吸时间过去,萧寒阳腰间的万象袋中飞出一个黑漆漆的小物件,迅速变大成一尊丹炉悬浮在空中。 “九窍玲珑炉!”曲妙音禁不住惊呼出声。 炉盖打开,丹料飞入。 萧寒阳一边催动九阳真火,一边说道:“世间只知有几个三品丹师,殊不知老夫早已步入二品,只是不想张扬罢了。” 曲妙音又惊又喜,打趣道:“萧伯伯就不怕我说出去?” “哈哈……”萧寒阳大笑道,“你愿说便说,老夫也不在乎,反正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第457章 高处不胜寒 李长风回到流云堂,看到卫青云一个人抄着手站在大门口。 “卫师兄是在等我?” 卫青云面无表情道:“听说你现在的成绩只比我落后一锱三铢,明天就是最后一场了,你觉得自己有夺取第一的把握吗?” 李长风道:“没有。” “没有把握,你还跟宗主打赌,不是自讨苦吃吗?” “打赌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能赢。只没想到,卫师兄这么强。” “我可以帮你。” 李长风惊讶地看着他:“不会吧?” 卫青云走近他,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李长风勾起嘴角冷冷一笑,跟着他往前走。 来到后山密林深处,卫青云停下脚步,手里捏着一枚丹药道:“这是我刚刚炼出来的,三钱三锱七铢。 凭你自己的实力,应该不可能炼出比这更轻的了吧?明天只要带上它,想办法偷梁换柱。而我会保留实力,炼到三钱五锱左右。我也不可能放水太严重,否则会引起怀疑。” 李长风接过丹药,疑惑道:“为什么帮我?应该有条件吧?” 卫青云道:“因为你若输了,就要永远留在擎天宗。你应该知道,我喜欢冷师妹。但我知道,有你在,我永远没有机会。 所以我希望你赢,但你也要答应我,赢了之后,要马上离开宗门,永远不能回来,并且绝对不能跟冷师妹再有任何瓜葛。” 李长风微微点头道:“听起来,很不错。只是这偷梁换柱的风险太大,万一被发现岂不是完了?” 卫青云道:“东西已经给你了,用还是不用,你自己决定。” 说罢,便转身扬长而去。 李长风冷笑摇头:“当我傻吗?” 他猜测,应该是对方不知道他的实力深浅,所以想用一枚成品丹来把他的成绩锁定。 如果他真的偷梁换柱成功,卫青云必然会拿出一枚重量更轻的丹药来。 不过,他还是欣然接收了这枚丹药,他现在正是需要更多的大生玄丹,品质越高越好。只有见过大量的阵法案例,才能取长补短不断完善。 流云堂竹苑,李长风躺在房间里,正在分析卫青云那枚丹药的阵法,突然有人敲门。 开门发现是曲妙音,李长风颇感意外地问道:“曲小姐怎么来了?” 曲妙音嫣然一笑,直接走进屋里,在椅子上坐下。 李长风关上门道:“曲小姐这么漂亮,在我屋里孤男寡女,就不怕我图谋不轨吗?” 曲妙音挑衅地看着他道:“你敢吗?” 李长风犹豫了一下,说道:“不敢。” 曲妙音奇道:“你不是常说,在你眼里,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李长风一本正经地说道:“曲小姐不一样。不知为什么,你一出现,那种扑面而来的气势,就如同排山倒海,让我心生敬畏。 你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而是一位高不可攀的女神。如同一朵开在水池中央孤傲的莲花,只可远观而不敢靠近。生怕我身上的俗气,玷污了你的高雅圣治。” “噗呲!”曲妙音忍俊不禁,捂嘴笑了笑,“虽然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但是听了还是很高兴。不知你用这段话,骗取了多少姑娘的芳心。” 李长风道:“我发誓只对你一个人说过,而且是真心这么想的。” 曲妙音撇了撇嘴道:“那照你这么说,天下男人都对我敬而远之,我这辈子岂不是注定孤独终老了?” 李长风笑道:“不可能。实在嫁不出去的话,本公子就牺牲一下了。” “呸呸呸!”曲妙音连啐几口,瞪着他道,“本姑娘宁愿孤独终老,也不让你这花心大萝卜占便宜。哼!” 李长风哈哈笑了几声,问道:“曲小姐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曲妙音拿出一枚丹药,得意地说道:“你猜这是什么丹?” 李长风神色一凛:“莫非,是大生玄丹?” 曲妙音勾了勾手指,让他凑近些,低声道:“太上长老亲自炼的,仅一钱六锱九铢。据说这个重量的大生玄丹,仅一枚就可以让一名身处大师级巅峰的玄修者恢复全部玄气。” “这么厉害!”李长风满脸惊喜,瞪大眼睛盯着那枚丹药,如获至宝。 若能看看这枚丹药的阵法,明天的比试就万无一失了。 曲妙音却一把捏在手心道:“你想要?” “想……呃,不对,确切地说,我只是想好好看看。” “不给。”曲妙音站起来,调皮地笑着。 李长风道:“别逼我动粗啊。” “你敢?” 李长风二话不说,眼疾手快一把捉住了她的右手。 曲妙音一声惊呼,没有丝毫反抗便把手掌摊开,任他取走了丹药。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左手握住右手,脸上红扑扑的,宛如怒放的娇花。 正如李长风所说,由于她长得太美,又有一个大宗师父亲,再加上妙音坊东家的身份,一般的男人根本不敢妄起非分之想,多是对她敬而远之。颇有李长风诗词中所写“高处不胜寒”的意味。 敢对她发起进攻的男人,又多是些王公贵族不学无术的公子,完全没有共同语言,纯粹是贪图她的美貌。 李长风英俊潇洒,有勇有谋,玄修实力逆天,又跟她在诗词方面颇有共同语言。认识没多久,她便发现自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了。 数月不见,她当真是寝食难安。当听父亲说起李长风在擎天宗,她想也没想便打点行装直奔而来。 在这之前,牵过她手的男人,就只有父亲曲惊天一人。 刚才李长风捉住她的手,只是电光火石的瞬间,却让她整个人仿佛如触电般顿时酥软,直接放弃抵抗让他缴走了丹药。 李长风不解地看着她。心头暗想,不至于吧,就碰了一下手而已,她竟然羞成这样?她一直以来不是挺大方的吗?上次给我捏肩捶腿也没这样啊。 “曲小姐!”李长风喊了一声。 曲妙音仿如梦醒,转过身朝向门那边,道:“你慢慢看,我先走了。” “等等。” “还有什么事?”曲妙音不安地看着他。 李长风微笑道:“你的脸红成这样,出去被人看见,岂不引起误会,坏了小姐名声?” “红……红吗?”曲妙音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是一片滚烫。 李长风岔开话题道:“对了,你上次叫我写书,我已经有了初步的规划。” “真的?”曲妙音喜道,“打算写什么?可以提前透露一下吗?” “当然可以,你是东家啊。”李长风指了指椅子,示意她坐下。 “我准备写一部传奇女帝的故事。” “女帝?”曲妙音惊道,“可是,哪有女人做皇帝的?” “小说嘛,又不是史实。只不过,也正是因为出格的问题,我有些担心,朝廷会不会封禁。” 曲妙音认真地说道:“这你不用担心,只管写就好,其他的事,就交给我。” 摸了摸脸颊,感觉不烫了,遂道:“好了,你快研究丹药吧,我不打扰你了。” 第458章 艳福不浅 七月十一,炼丹大赛最后一次实丹炼制比拼。 李长风来到紫霞殿前,看到冷寒月也在。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只要是进入决赛的弟子,即便已经淘汰,也可到场观战。 “师姐早啊。” 冷寒月微笑道:“昨晚几乎没睡呢。满脑子都是你夺得冠军,手捧九窍玲珑炉,被太上长老收为关门弟子的画面。” 李长风道:“师姐就对我这么有信心?” “当然!”冷寒月恳切道,“你从来不会令人失望。” 顿了一下,又关切地说道:“不过,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就算输了,也没什么关系嘛。留在擎天宗,也没什么不好。总之,不论你在哪里,我都陪着你。” 这时,南宫姐妹从殿内走出来,径直来到李长风这边。 冷寒月连忙行礼招呼道:“二位小姐也要去擎天宫吗?” 南宫如雪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 南宫秋月微笑道:“是啊。今天是擎天宗三年一度的大日子,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又转对李长风道:“你准备好了吗?” 李长风自信满满地说道:“万无一失。” 南宫秋月打趣道:“若是被太上长老收为弟子,以后我们岂不是要叫你师叔了?” “哈哈……”李长风笑道,“对啊,师侄乖。” “呸!”南宫秋月白了他一眼道,“给你点颜色就要开染坊了啊。” 周围男弟子皆侧目看向这边,眼神中充满了羡慕嫉妒之色,窃窃私语议论着。 “啧啧啧,这小子真是艳福不浅啊!南宫姐妹和冷寒月可是咱们紫霞峰美女排行前三位的,居然全都围着他转。” “若是林兮若和江含韵也来了,那场面岂不更壮观?”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连曲妙音都跟他关系密切。” “所以说,这男人啊,长相并不重要,实力才是首位。” 听说周围全是羡慕李长风的声音,卫青云面色阴沉,暗恨道:这小子不过就是运气好,油嘴滑舌会讨女人欢心罢了。 我长得比他英俊,境界全内门第一,今天再夺得大赛第一,成为太上长老关门弟子,他拿什么跟我比? 汪茹从殿内走出,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扫视众人一眼,目光在李长风身上停顿了一下,高声喊道:“出发!” 来到开阳殿外,看到大门右侧摆上了一座红木告示板。 上面张贴着进入决赛第二轮实丹比试的二十名弟子前两天的成绩榜单。 每个名字后面空出两栏,显然是等着填今天的结果,并统计最终成绩的。 卫青云站在榜单前,看着自己的名字写在首位,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在宗门默默无闻了这么多年,终于露了一次脸。 听到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好像到处都在提及他的名字,感觉每个人的目光,都在有意无意地向他看来。 出风头的感觉,果然很爽! 然而看向冷寒月时,却见对方丝毫没有在意榜单,而是在那里跟李长风有说有笑。 他握了握拳头,李长风,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曲小姐来了!”有人惊喜道。 只见曲妙音身穿一袭红裙,飘然似仙,款款而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南宫如雪满脸惊讶,喃喃道:“天啦,真的好美!”一向自负的她,在曲妙音的惊天美貌之前,也不得不低头甘拜下风。 南宫秋月与曲妙音在凌州已经相识,迎上去行礼道:“曲小姐,真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 曲妙音欣喜道:“是啊,我不知道你回宗门了,否则早该登门拜访的。” 南宫秋月引荐道:“这是我妹妹,南宫如雪。” “见过曲小姐。”南宫如雪行了一礼,竟然显得有些拘谨,“久仰小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惊为天人。” 曲妙音还礼道:“如雪妹妹说笑了,我在妹妹面前,顿时自惭形秽了。” 转头对李长风道:“今天这么多美女给你捧场,你可要加把劲啊!” 李长风道:“我感觉现在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哈哈……” 众女皆笑起来。 殿门打开,秦照野走出来,高声宣布道:“参赛弟子入场,余者在外等候。” “加油!”四名女子一起为李长风鼓劲。 几道银铃般好听的声音,在这里显得特别清晰。 其他人皆忍不住扭头来多看了几眼。 李长风郑重地点了点头,信心满满地朝殿内走去。 曲妙音道:“我今天就不进去凑热闹了,正好带三位姐妹在擎天宫转转。” 四人随意走了几处,来到天清殿外,曲妙音道:“想必你们也没到这里来过吧?” 南宫秋月道:“就算是主峰亲传弟子,也不能在擎天宫里随意乱走的。若不是沾曲小姐的光,我们可能一辈子也不能到这里来。” 曲妙音回头看向冷寒月。这一路上,她只是默默跟着,半句话没有说过。 “冷小姐如此沉默寡言,莫非是在担心李公子?放心吧,他今天肯定没问题的。” 冷寒月道:“我身份卑微,不敢妄言。能跟三位一路随行,开开眼界,已经满足。” 曲妙音上前牵起她的手,真诚地说道:“这是什么话?大家都是朋友,没有谁卑微,也没有谁高贵。” “曲小姐!”冷寒月看着她,满脸感动,说不出话。 心想,曲妙音本有高高在上的资本,却如此平易近人毫无架子,这份胸怀和格局,着实令人佩服! 曲妙音抬头看了看道:“时辰差不多了,大赛应该要出结果了,我们过去看看吧。” 一行人来到开阳殿前,看到榜单前已经站了几个人,想必是第一批炼完丹出来的。 今天炼完丹,不能离开回峰,而是要等待最终成绩排名,颁发奖励。 来到榜单前,看到有几个名字后面已经填上了第三丹的成绩,并结算出了总成绩。 又陆续有人走出来,伴随着会出来一名主峰亲传弟子,把成绩填上榜单。 曲妙音朝殿门里看了看道:“估计至少还要等一个时辰,李长风每次时间都很久。” 这时,看到卫青云走出来。 一名亲传弟子紧跟其后,来到榜单前,提笔写下:二钱九锱一铢。 “啊!”周围一片惊呼。 大多数人的成绩都在五钱左右。卫青云前两次把重量炼到了四钱以下,已经很不可思议。这次竟然炼到了三钱以下,简直匪夷所思。 “太恐怖了吧?” “这实力,恐怕至少是五品丹师水平了。” 卫青云得意一笑,目光瞥向冷寒月。 看见冷寒月也在看着他,不过眼神里不是佩服,而是带着明显的恨意。 第459章 藏龙卧虎 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很快,榜单几乎被填满,只有李长风那里还空着了。 周围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在恭喜,有人在安慰……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并不想角逐第一的位置,所以只要进入前十二就可以了。 现在唯一的悬念,就是冠亚军花落谁家。 就卫青云这个成绩推断,似乎这也不是什么悬念了。 三钱以下的成绩,对于一个内门七品丹师来说,已经是离谱到变态。 李长风前两丹的成绩本就落后,这次想反超,完全没有可能。 “恭喜卫师兄,第一的位置,绝对稳了!”谭秋生道。 卫青云淡淡笑道:“尘埃还没落定,不要言之过早。” 有名身穿赤霞峰制服的弟子走过来行了一礼道:“这就是卫青云师兄啊,久仰大名。在下赤霞峰陆平川有礼了。” “原来是陆师弟,幸会幸会。”卫青云还礼。 陆平川道:“恭喜卫师兄啊,夺得大赛第一,也就意味着即将成为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以后恐怕我们就该改称你为卫师叔了。” 卫青云道:“岂敢岂敢,八字还没一撇呢,陆师弟莫要乱说。” “哈哈……”陆平川道,“师兄何必谦虚?今日咱们也算认识了,还请卫师兄以后多来赤霞峰走走。” 陆续有不少人前去找卫青云搭话攀谈套近乎,恭喜之余,又是一番恭维。 南宫如雪不服气地说道:“好他个卫青云,一副小人得志模样。他这个成绩,绝对有问题!” 南宫秋月道:“如雪,无凭无据,不要乱说。” 冷寒月担忧地说道:“李师弟若想赢,就必须炼到二钱七锱左右了,这……这怎么可能?” 曲妙音道:“他身上的能量,超乎我们的想象。总之,我对他是很有信心的。” 时间慢慢流走,等在殿外的人渐渐失去的耐心,都开始抱怨起来。 “怎么回事?这么久还不出来?” “我听说,这小子每天都要晚出来一个时辰呢。” “不会吧,炼丹的时间都是固定的,怎么会晚那么久?” “谁知道呢?他就是个另类奇葩,做什么都是另辟蹊径,跟别人不一样。” …… 开阳殿中殿,李长风还在专心致志地炼丹。 站在他旁边的监视弟子,仍是齐飞霞。她今天似乎特别有耐心,一次也没有催过。 “妥了!”李长风终于打开了丹炉,把丹药取出装进玉瓶。 齐飞霞微笑道:“你又搞这么长时间,外面不知道多少人在骂你呢。” 李长风道:“别人骂就骂,我最过意不去的,是让齐师姐陪了这么久。” 萧寒阳,吕丹阳和晏清商一起走过来。 “李长风,是输是赢,马上就要揭晓了。看你一点儿也不紧张,应该是挺有信心了?”吕丹阳问道。 李长风道:“其实并没什么信心,因为我只知道自己的对手实力非常强劲,却不知道他的战果如何。事到如今,木已成舟,结果如何,就交给天意吧!” 萧寒阳点头道:“老夫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结果了。” 吕丹阳在前领路,一行人朝前殿走去。 称重台前的弟子急忙起身行礼。 李长风把丹瓶交上去,站在一边候着。 称重的弟子把丹药倒进置物盘,拿起一个四钱的砝码放上砝码盘。 天平重重地压下去,砝码明显重了太多。 换上一个三钱的砝码,还是重了。 吕丹阳眉头一皱,和晏清商对视了一眼。 萧寒阳面带微笑,捋了捋胡子。 再换上一个二钱的砝码,天平微微晃了晃,最终砝码盘还是被压了下去。 “不……不会吧!”称重的弟子惊得张大了嘴。 “什么?”吕丹阳瞪大眼睛,竟是惊得后退了半步。 就是他亲自上场,也不敢保证次次都能炼出低于二钱的大生玄丹啊! 晏清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齐飞霞看向李长风的眼神都拉了丝。能亲眼见证如此惊艳的结果,也不枉陪他在那里多站的一个时辰。李长风,果然名不虚传!此时看他的脸,似乎也没那么丑了。 称重的弟子拿砝码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生怕自己哪里操作不当。这个结果,太诡异了! 当天平最终实现平衡,他甚至迟迟不敢报出结果。 旁边的人皆已经从砝码的数量看出,李长风最终的成绩是一钱九锱六铢。 吕丹阳直接一步上前,从盘中拿起丹药,瞪圆眼睛仔细看着,又拿到鼻尖嗅了嗅。 没错,这的的确确是一枚大生玄丹。 他看向李长风,厉声质问道:“这绝对不可能是你炼出来的。说,是不是你事先准备了丹药,玩了一招偷梁换柱?” 这个成绩对他来说,已经不只关乎打赌的输赢了,更关乎他身为知名三品丹师的颜面。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此时已经是气急败坏,乱了方寸。 “宗主!”晏清商低声喊了一声,用眼神提醒他注意。 能炼出二钱以下的大生玄丹,全宗门只有萧寒阳和吕丹阳做得到。说李长风偷梁换柱,岂不是同时把矛头指向了萧寒阳? 转对李长风道:“你先出去等候。” 李长风淡淡一笑,大摇大摆地朝外走去。 吕丹阳也意识到了自己失态,对萧寒阳行了一礼道:“师父,这个结果,实在太……太匪夷所思了,你能相信吗?” 萧寒阳平淡地说道:“确实很不可思议。” 晏清商道:“要炼出二钱以下的大生玄丹,连我这个四品丹师都做不到。李长风步入丹道才只三个月,炼丹水平刚入七品。这个结果,确实太夸张了。” 这时,汪茹从外面走进来,大声说道:“确实很夸张,我也不能相信。” 吕丹阳惊奇地看着她道:“汪夫人,你也觉得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汪茹理直气壮地说道,“而且有问题的,不只他一个。卫青云的成绩,我也觉得难以置信。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紫霞峰上竟然如此藏龙卧虎,人才辈出?” 吕丹阳发现自己又掉进了别人挖的坑里,脸上肌肉不由抽动了两下。 汪茹接着说道:“我建议,让卫青云和李长风再炼一次,所有人共同监督,谁都没有话说。我们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嗯!”萧寒阳微微点头,看向吕丹阳道,“你觉得呢?” 第460章 圆满结束 吕丹阳努力掩饰着不安,微微一笑道:“弟子在想,虽然不可思议,但毕竟是在我们监督之下得出的结果。如果推翻这个结果,岂不是说我们监督不力?” 如果真的重新炼一次,他不确定李长风的结果如何,但卫青云必然露出马脚。 萧寒阳道:“可是,事关我收关门弟子,却不能稀里糊涂啊。” 吕丹阳思索了一下道:“不如这样,大赛结果先就这样。事后,师父再考他们一次?” “嗯!”萧寒阳点头道,“也只好如此了。只不过,先前跟李长风当众打的赌,今天却要兑现才行了。” 李长风走出开阳殿。 殿前的弟子们顿时炸开了锅。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四名女子小跑着迎上来。 “长风,怎样?”南宫秋月关切地问道。 李长风笑道:“由于成绩太夸张,他们不敢信,还在讨论该怎么办呢。” “什么?”南宫如雪怒道,“岂有此理!凭什么不信你?” 曲妙音道:“我进去看看。” 李长道连忙阻拦道:“不用。你是外人,不太方便干涉这些事。” 谭秋生走过来问道:“李师弟,怎么就你出来了?你的成绩呢?” “稍安勿躁,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便见一群人从殿门里走出来。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一名亲传弟子走到榜单前,提笔写下最后一个成绩。 李长风,第三丹,一钱九锱六铢,三丹合重九钱三锱四铢。 现场一片惊呼,如同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是满脸震惊,嗡嗡地议论起来。 榜单上大多数人的成绩,都是一两五钱左右。 李长风成绩没出来前,卫青云高居首位,三丹总重一两一锱六铢,比第三名那位赤霞峰的弟子足足轻了四钱。 这已经是非常恐怖的成绩,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却没想到,还有更夸张的,李长风居然把三枚丹药的重量压到了一两以下,比卫青云还轻了近一钱之多。 “我的天啦,这……这怎么可能?” “步入丹道三个月,成为七品丹师,今天又获得这样的成绩,堪称丹道的神话!” “不,这个成绩绝对有问题,今年的大赛绝对有猫腻!” “那又怎样?你还能推翻成绩怎么的?太上宗老和宗主都在,你质疑成绩无异于质疑几位尊长。” 现场一片嘈杂,有震惊,有佩服,更多的是质疑不信,和对现状的无奈。 卫青云面色铁青,尴尬到无地自容。 刚才被众人一阵恭喜,以为一切都已经收入囊中,没想到事态陡转,成了这样的局面。 他感觉到,刚才恭维他的那些人,此刻看向他的目光中,明显充满了嘲笑讽刺的意味。 甚至觉得背后都有无数道目光,像利箭一样把他的身体射成千疮百孔。 他后悔了。 若不能夺取第一,成为太上长老关门弟子,这次昧着良心作弊又有何意义? “赢了,赢了!”南宫如雪拍着手欢呼起来。 冷寒月无比钦佩地看着李长风,似有很多话,却不知如何说。 他真的太厉害了,他果然从不令人失望,仿佛在他这里,什么危局都能迎刃而解。 站在他身边,就有一种令人踏实的安全感! 南宫秋月欣喜道:“长风,恭喜你,终于如愿以偿了。” 李长风道:“能得到这样的成绩,并非我一人之力。最该感谢的,是曲小姐。” 三个女人感激地看向曲妙音,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在这件事里做了什么贡献。 曲妙音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只是顺手帮了点小忙,一切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李长风微微扭头,看向紫霞峰的方向。 心头暗想,其实我也没努什么力,能在炼丹之道上能有所建树,林兮若和江含韵是功不可没。 可惜,她们今天没能过来,与我分享这份胜利的喜悦。 晏清商走上殿前广场上一座铺着红毯高台。 众人自觉以分峰为单位,在台前整齐排列成三队。 李长风暗想,这就要公布结果颁奖了?没想到三年一度的炼丹大赛,闹得沸沸扬扬,最终收尾的颁奖仪式竟然这么水啊! 难道不召集全宗上下齐聚,搞点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阵仗,再表演点节目预热一下? 不过也能理解,宗门讲究实在,不玩那些虚招子。场面搞得再热闹不但没用,还铺张浪费劳心费神。对弟子们来说,揣到兜里实实在在的奖励才是真的。 晏清商扫视众人,高声说道:“本届炼丹大赛比试环节圆满结束,榜单结果已经公示,想必大家心中都已经有数了。 最终跻身第四到第十二名者,赤霞峰四人,青霞峰三人,紫霞峰二人。夺取前三甲者,赤霞峰一人,紫霞峰二人。 恭喜这些弟子,能取得这样优异的成绩,是你们无数个昼夜不懈努力,力争上游的结果。也恭喜紫霞峰,成为本届大赛获奖人数最多的分峰。” 台下爆发出一阵掌声。 “不论对自己的成绩满不满意,这都已经成为了即定的事实。成绩不理想的,要勇于接受现实,继续努力。进入前十二以及前三甲的,要戒骄戒躁,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第四名至第十二名的弟子,晋升各自分峰的亲传弟子,奖励栖兽袋一个,升境丹六枚,三级玄凝丹三枚。相应奖励由峰主代领,回峰嘉奖。 获奖人数最多的紫霞峰,额外奖励白银五百两。请三峰峰主上台,由宗主颁发奖品。” 赤霞峰峰主朱洪涛,青霞峰峰主袁名川和汪茹走到台上。 袁名川的脸色非常难看。近几届炼丹大赛,凭借火灵芝优势,一直都是他们获奖人数最多。这一次禁用了火灵芝,直接成为成绩最差的峰了。前三甲更是一个没进。 上来三名主峰亲传弟子,各端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红布。 吕丹阳上台,分别把奖品颁发下去,顺便说了一些恭喜勉励的话。 在众人的掌声中,吕丹阳带领台上的人走下来。 晏清商重新上台,郑重地说道:“获得前三甲的弟子,晋升主峰亲传弟子,赐宗门至宝九窍玲珑炉一尊,升境丹七枚,四级玄凝丹五枚。” 大家早就知道前三甲会得到这样的奖励,此时听到晏清商说出来时,仍是露出了满脸羡慕之色。 晏清商望向赤霞峰那边道:“现在,请本届大赛第三名,赤霞峰弟子雷军上台。由高天阳高长老颁奖收徒。” 赤霞峰队伍里,一名长相憨厚的弟子走出来,登上高台。 随后,高天阳走上去,身后跟着一名端着托盘的弟子。 “雷军,你可愿拜本长老为师?”高天阳问道。 雷军当即跪下,磕了三个响头道:“弟子雷军,拜见师父。” 在擎天宗,内门弟子是没有师父的。晋升亲传弟子,就意味着有了严格的师徒关系。 分峰的亲传弟子,自然是拜峰主为师,主峰的则是拜长老或宗主为师。 高天阳扶起雷军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高天阳的亲传弟子。一生一世,都要听从师父教诲,孝敬师父,友爱同门,若有背叛,为师和门下弟子共戮之!” 雷军行礼道:“谨遵师命!” 高天阳揭开红布,双手捧起一个拳头大小黑漆漆的物件。 台下弟子眼睛都看直了。 李长风睁大眼睛,他知道,那就是自己心心念念想要的宗门至宝——九窍玲珑炉。 看那形态大小,不知道的,还以为只是个玩物摆件。 第461章 既生云何生风 高天阳道:“现在,为师要赐你宗门至宝九窍玲珑炉,还不快跪下迎接?” 雷军连忙跪下,恭敬地双手接下,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高天阳又赐下两个丹瓶。 拜师赐宝仪式完毕,师徒二人一同走下台来。 晏清商再次上台,兴奋地说道:“这届炼丹大赛,出现了两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优异成绩。这对擎天宗,乃至对整个丹道界,都是一件可喜可贺的大好事。 李长风和卫青云,这两名来自紫霞峰流云堂的弟子,着实让我们所有人大开眼界。后生可畏,人才辈出,令人欣慰啊! 现在,就请大赛第二名卫青云上台,由宗主收徒赐宝!” 众人的目光一齐投向卫青云。往次炼丹大赛,就算是第一名也只能拜到长老名下,今年宗主居然亲自收徒,确实令人意外。 同为亲传弟子,地位却因师父的身份区别而各有不同。能拜在宗主名下,天然就比其他亲传弟子高了一等。 卫青云表情严肃,并没有其他人想象的那种激动兴奋。 得到这个结果,对别人来说属于意外之喜,对他来说,却是远低于预期。他想要的,是太上长老关门弟子。 就算成为宗主亲传,将来也要叫太上长老关门弟子师叔。 就其内心深处而言,与其拜吕丹阳为师,还不如进入听霞阁。至少在紫霞峰上,见到冷寒月的机会更多。 拜师赐宝完毕,吕丹阳沉声问道:“卫青云,成为本座亲传弟子,你似乎不是很高兴?” 卫青云惶恐说道:“弟子心中激动万分,只是不擅表达。” 吕丹阳面无表情说道:“好了,你先下去吧。” 卫青云下来后,吕丹阳却仍留在台上,看向李长风道:“现在,有请本届大赛第一名,紫霞峰流云堂弟子李长风上台。” 掌声雷动。 南宫秋月微微皱眉,疑惑道:“怎么还是宗主赐宝?不应该是太上长老收关门弟子吗?” 台上,吕丹阳微笑道:“李长风,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李长风不卑不亢地说道:“希望宗主遵守约定,兑现承诺。” “当然!”吕丹阳朝台后一挥手道,“拿上来。” 一名亲传弟子端着托盘走上台来。 吕丹阳揭开红布,盘中放着一尊九窍玲珑炉,两个丹瓶,还有一块碧绿的玉牌。 李长风暗想,最好是直接赐宝,不要拜师。要拜师我也只拜萧寒阳。 若是吕丹阳想收我为亲传弟子,那我就只能拒绝了。 “现在赐你九窍玲珑炉,跪下迎接吧。”吕丹阳道。 李长风松了一口气,跪下接过九窍玲珑炉。 捧在手里,感觉质地实沉,光洁如玉,通体冰凉,心中大为畅快。 从知道此物开始,立志要得到它,三个月的努力,克服重重障碍,终于还是拿到手了。 而这一路走来,九窍玲珑炉虽是最终目的,却不是唯一收获。 寻求炼丹捷径,发现了丹基的秘密,让炼丹变得简单而轻松。这在以后的炼丹生涯中,必然大放异彩。 吕丹阳又拿起那块玉牌道:“按照约定承诺,本座现在赐你擎天令。宗门内,此令无用。出了宗门,见令如见宗主。但我警告你,若有发现你用此令为非作歹,本座不仅会收回此令,还会取你性命!” “多谢宗主。”李长风接过擎天令道,“宗主放心,我就不是为非作歹的人!” 接着,吕丹阳又赐下丹药两瓶。 曲妙音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萧寒阳已经不在这里了。 忍不住问道:“宗主,太上长老不是要收关门弟子吗?” 吕丹阳淡淡笑道:“太上长老确实说过要收徒,却没说过今天就收,更没说过一定是收大赛第一名。关门弟子事关重大,师父他老人家不想草率,还需要进一步考察。” 台下一片哗然。 “一直以为第一名就能成为关门弟子,没想到最后会这样。莫非是太上长老对李长风不满意?” “想必太上长老也觉得李长风这个成绩太夸张,无法相信是真的吧?” “这么说来,岂不是我们还有成为关门弟子的可能?” 吕丹阳止住大家的议论,高声宣布道:“本届炼丹大赛,到此结束。大家各自回峰去吧!” 说罢,便带着在场的几位长老和亲传弟子,走进殿里去了。 赤霞峰和青霞峰弟子也由各自峰主带领离开。 曲妙音道:“不要着急,等我去问问萧伯伯,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必。”李长风道,“我参赛的目的,便是这九窍玲珑炉。如今宝物已经到手,做不做关门弟子真的无所谓。” 汪茹恳切说道:“长风,我知道你志向高远,心怀天下。可是,擎天宗也是天下的一部分啊。若你能成为太上长老关门弟子,将来便能在擎天宗施加一定的影响力。或许,对擎天宗弟子们来说,乃是一大福音。你懂我的意思!” 李长风当然懂,同时对汪茹说出这样的话也有些意外。看来,汪茹也对这个宗门的领导团体颇为不满,只是无奈无力干预。 “汪姨。”李长风道,“我只是不强求,但也不反对,一切顺其自然吧。” 当晚,流云堂摆下宴席,为李长风和卫青云庆功,也为卫青云和谭秋生送行。 明天,卫青云就将荣升擎天宫亲传弟子,而谭秋生也将前去听霞阁。 李长风与师兄们谈笑风生,对他来说,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唯一要考虑的事情,就是应对百日升仙丸了。 前段时间,让离凰监视南宫飞虹,一无所获。这几天南宫飞虹闭关,就没办法再监视了。 李长风不能肯定通过监视的方法能否找到解毒之法,但是别无办法的情况下,也只能这样,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吧? 卫青云全程沉默寡言。这确实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但是木已成舟已经不可改变。 这一生,或许和冷寒月的缘分,也就因此彻底斩断了。 想及于此,不禁悲从中来。 看向李长风时,眼中充满了恨意。 既生云,何生风! 第462章 不知天高地厚 次日,李长风睡到接近中午才醒。 他现在是擎天宗的名誉弟子,除了遵守宗规里的禁忌事项外,其他活动完全自由。 刚一开门,惊见余光等在那里。 “余师兄,有事?” 余光道:“你可算醒了,有两名主峰亲传弟子过来找你,说是太上长老有请。” “何不早点叫我?”李长风更加惊讶。 余光道:“他们特别吩咐不要吵醒你,我安排了他们在兰苑茶楼品茶。你赶紧洗漱一下,我这就去叫他们。” “有劳师兄了。” 余光笑道:“客气什么?以后,或许真得改叫你师叔了。” 说罢,便小跑着出去了。 洗漱完毕,余光带着两名亲传弟子到竹苑来了。李长风跟着他们来到擎天宫,被带到一座地势最高的恢宏大殿前。 抬头看向殿门上方,见写着“天清殿”三个字。 在擎天宗混了这么久,当然知道,这里是太上长老和擎天七子的居住和修炼场所。 来到一座宽敞的大厅内,看见萧寒阳高坐上位,下边坐着吕丹阳,晏清商,秦照野,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 李长风躬身一礼:“弟子李长风,拜见太上长老,宗主及各位尊长。” 吕丹阳道:“李长风,太上长老要你就在这里,用你的九窍玲珑炉,再炼一枚大生玄丹。所需的材料,已经为你配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名亲传弟子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放在一张小几上。 李长风道:“所以,这是我成为关门弟子的最后一道考验吗?” “放肆!”秦照野一拍桌案怒斥道,“太上长老有令,你只需照做就好,哪里有你质问原因的份?” 李长风淡淡一笑,说道:“炼不了。” “什么?”举座皆惊。这小子怕不是疯了吧?竟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炼不了?”吕丹阳沉声问道,“为何你在大赛上能炼,在这里却不能?” 李长风道:“因为,还缺几种材料。” 晏清商瞪着眼睛道:“你在说什么胡话?这些材料是本长老亲自配备的,难道比不上你配备的精确!” 李长风道:“并非不够精确,而是我需要再加些东西,只是今天没带。” 秦照野哈哈一笑,说道:“也就是说,你是承认在大赛炼丹时,私自夹带了其他东西加进了丹料里?” 事到如今,李长风知道,今天当众炼丹的事已经无可逃避,那么加料的事也就不可能再隐瞒。 他的成绩太过逆天,萧寒阳有所怀疑,所以想亲自测试一下他的真实炼丹水平,这也在情理之中。关门弟子,就是人生中收的最后一个弟子,岂能不慎重? 他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没错,我没有按原丹方配料。加的几味材料,确实是我自己带的。” 秦照野得意地说道:“你果然是作弊了!” 萧寒阳皱起了眉头,带着不喜的语气道:“李长风,你若真是作弊,宗门将收回你的所有奖励。并给予严厉的处罚!” 李长风理直气壮地说道:“太上长老,大赛只规定不许使用火灵芝,但是并没禁止添加其他材料啊。从某种意义上讲,我这只能算是修改了丹方,怎么谈得上是作弊呢?” “你?修改丹方?”晏清商嘲讽笑道,“李长风,你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大生玄丹乃是本门独创,丹方已经用了上千年,你才几斤几两,敢妄言修炼?” 李长风道:“是不是妄言,得试了才知道。” 萧寒阳面色冷峻地问道:“你说说看,到底加了什么?” 李长风道:“赤金粉,劫木枝,月露草,火髓花,地灵藤,各六锱九铢。” 众人面面相觑,震惊中又带着疑惑。 在场的都是炼丹大家,当然能敏锐地察觉到这五味材料的端倪。 五味材料,对应着金,木,水,火,土五行,在一种丹药里,使用其中一味,便能助长某一种属性,发挥出一定的作用。 若是五行混在一起,又分量相同,相生相克之后,便趋于了平和,等同是什么也没加了。 秦照野冷声说道:“分明是在撒谎,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们。这五味材料放在一起,跟加入空气有什么区别?” 李长风喜道:“这么说来,我加了这些,就更加不算是作弊了。” 萧寒阳望向座下那名李长风不认识的人道:“西楼,你去一趟丹房,按他所说的份量配一份来。” 听他这么喊,李长风便知此人正是擎天七子之一沈西楼,听说此人是目前萧寒阳弟子中最后一个进入师门的人。 沈西楼起身道:“是,师父。” 秦照野不解地看着萧寒阳道:“太上长老还真相信他?” 萧寒阳微笑道:“如他所说,是不是妄言,只有试了才知道。老夫今天也想开开眼界。” 很快,沈西楼回来,把一个小纸包放在先前的丹料旁边。 萧寒阳点头道:“李长风,开始吧!” 李长风道:“太上长老,我还需要炼方。” 晏清商奇怪地看着他道:“不会吧,你的水平都那么高了,还要信赖炼方?” 萧寒阳道:“给他。” 晏清商从万象袋中拿出一张炼方,隔空传到李长风身前。 李长风接住炼方,对着众人行了一礼,从玄空袋中拿出九窍玲珑炉,灌注玄气。 丹炉顿时变大,矗立在大厅中央。 李长风把丹料和丹基料一起投入炉中,催动九阳真火开炼。 众人一边盯着炉窗的光线变化,一边疑惑地议论着。 “他明显是没有按炼方执行啊。” “呵呵,他能耐多大?能修改丹方,未必不能修改炼方。” “那他还要炼方干什么?” “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一会儿就见分晓了。” 一个时辰之后,李长风还在专心致志地炼着。虽然此时仍没凝丹,却也没人说什么。 在场除了沈西楼外,皆是亲眼看到他炼过三次大生玄丹的人,知道他炼一次至少要比炼方时间超出半个时辰。 到了白焰凝丹阶段,五个人皆来到李长风身后,眼睛盯着炉窗。 丹药逐渐成型…… “还真炼成了?” “这样炼也能成,真是奇了!” “丹药已成,他为何不取?愣在这儿干什么?” 萧寒阳眉头舒展,笑容满面道:“别说话,不要打扰他。” 第463章 奇怪的赌注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时间,李长风直起腰道:“成了!” 他正准备开炉,秦照野却阻止道:“等等,让我来。” 丹药虽然炼成,但是重量还是未知。秦长老这是怕李长风在开炉取丹之际,使用什么手段偷梁换柱。 李长风毫不在意,让到一边道:“那就有劳秦长老了。” 秦照野启动机关,炉盖“嘭”的一声打开,丹药飞入他的手中。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久在此道,对重量极为敏感,凭着拿在手里的感觉,已经知道此丹品质极高。 另一边,沈西楼早已备好了天平。 秦照野把丹药放进置物盘。 萧寒阳拿起一个小砝码,悬在空中道:“李长风,敢不敢再跟老夫赌一局?” “怎么赌?”李长风道。 萧寒阳道:“这是二钱的砝码,放上去后,如果丹药比砝码重,便是我赢。反之,则算你赢。” “赌注是什么?” 萧寒阳郑重地说道:“本宗现在正在重新启动幻霞峰的建设。如果你输了,我会收你为关门弟子,命你担任幻霞峰峰主一职,全力承担幻霞峰的建设和运作。” “师父!”其他几个人齐声惊呼,不可思议地看着萧寒阳,仿佛这个决定太过重大。 萧寒阳没有理他们,接着说道:“如果你赢了,可以拒绝我这个要求。当然,而我也就不再收你为徒。” 李长风觉得很奇怪:“太上长老是不是说反了?成为你的关门弟子,而且担任一峰之主,听起来对我才是更有利的条件,为何反而是我输了的赌注?” 萧寒阳捋着胡子道:“幻霞峰并不是真实存在于某座山峰上,而是一个虚设的分峰。该峰自上而下所有人,对内是擎天宗的弟子,享有跟其他峰弟子一样的权利,也要承担对宗门尽忠,完成宗门交代的任务的义务。同时,他们也拥有其他的身份,游走于尘世间,或民或官,皆无不可。” 李长风暗想,刚才他说重启幻霞峰,说明这个编制是曾经存在的。可能因为宗门势力衰落,无以为继,所以才渐渐淡出了。考虑到宗门颜面问题,萧寒阳没有把这些说出来。 虚设的分峰,拥有游走于世间的弟子,这就类似一个潜伏在暗处的情报间谍机构。用于执行宗门明面不好出手的任务,探听朝廷和外宗的情报,收集更为广泛的修炼资源。 萧寒阳接着说道:“幻霞峰弟子可以享有宗门的修炼资源,遇到危难可以得到宗门的支持和庇护。但是日常吃穿用度,衣食住行,皆需要自己负责。所以幻霞峰的峰主,不仅要自身实力过硬,对宗门有绝对的忠心,还要有相对雄厚的经济实力。 你来本宗不久,玄修和炼丹实力皆是有目共睹的。曲小姐也常讲起你,对你的其他方面才华也是赞不绝口。难怪可以成为玉宣公主手下的红人。将来回去京城,必然前途无量,而且身边人脉甚广,相信担任这个峰主,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原来如此!”李长风微微点头。 成为幻霞峰峰主,相当于是挂着擎天宗名头,暗中为擎天宗服务。 能得到的好处,就是背靠宗门这棵大树,能获得宗门的丹方炼方秘籍等修炼资源。但是经济问题需要自己解决。 就李长风来说,他的理想是在朝廷有所作为,对擎天宗的修炼资源并不很在乎。 若成为峰主,就必然要操心一些事,花费一些银子。 相当于是好处没有,反而要额外付出。 难怪萧寒阳要把这个作为他输了的赌注。 转念又想,其实成为这个峰主,也不全是冤大头。虽然要花一些钱,但是却拥有了一个以宗门为核心的严密组织,这对将来在朝廷中混应该会大有帮助。 相当于在尘世和宗门的双重身份,可以相互助益,代价只是多花点钱而已。钱乃身外之物,人才最重要。 想到这里,李长风问道:“若我成为峰主,是否可以先在宗门里选一些人带走?” 萧寒阳微笑道:“当然可以。前提是,这些人愿意跟你,而且分峰的峰主愿意放人。” 李长风暗想,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萧寒阳这局肯定赢定了。砝码握在他手上,以一个三十六境大宗师的实力,想暗中作点弊又不让我们察觉,可说毫无难度。 倒不如给他个面子,直接答应下来,反而显得更有诚意。 遂笑道:“太上长老看得起我这个初出茅庐的晚辈,是我的荣幸。这样吧,咱们也不用赌了,幻霞峰峰主一职,我接了!” 这个位置确实很适合他。他有抱负有野心,终非池中之物。擎天宗要想把他留在这里,几乎不可能。给他一个名誉弟子称号,其实也没什么实际意义。 让他成为幻霞峰峰主,不仅给了他自由,也算是为宗门留住了人才,两全齐美。 而且,这九窍玲珑炉也就不算是传给外人了。 李长风甚至有理由怀疑,萧寒阳早就盯上了他的优势,走了这么多步棋,把他送上大赛第一名的位置,为的就是今天这场打赌。 吕丹阳和晏清商对视一眼,露出不甘的神色。很显然,幻霞峰之事,他们应该是筹谋已久,峰主之职,吕丹阳心中一定有自己的人选。 他何尝不想把这个情报间谍机构握在手中? 没想到,被萧寒阳突然横插一棍,直接把人选定了。 “好!”萧寒阳放下砝码,迫不及待地说道,“那就这么定了。现在就随我去天清殿,为你举行拜师仪式。” 他主动帮忙收起九窍玲珑炉,牵起李长风的手就往外走,一边喊道:“西楼,你来主持!” 萧寒阳,李长风和沈西楼走后。 留下的三人相互对视,摇头轻轻一叹。 看得出来,萧寒阳心意坚决,已经没有劝说的必要了。 吕丹阳面色阴沉,走到天平前,拿起那个二钱的砝码,放在天平砝码盘上。 咚! 砝码盘重重地压下去。 三人神色一凛,满脸震惊。 第464章 千年缺一味 天清殿,一座祠堂里,萧寒阳对列位祖师牌位焚香祷告。 在沈西楼的主持下,李长风对萧寒阳三拜九叩。行完拜师礼,萧寒阳又令他跪拜祖师,焚香起誓。 一应礼仪流程走完,萧寒阳满面堆笑,双手端着李长风的肩膀,连连点头。看得出来,对这个关门弟子甚是满意。 又转头对沈西楼道:“对了,去把幻霞峰的峰主令和宗谱拿来。” “是!” 沈西楼走后,李长风不好意思地说道:“师父,我的九窍玲珑炉,还在你手上呢。” 萧寒阳翻了个白眼道:“臭小子,就记得你的九窍玲珑炉。” 李长风笑道:“我好不容易才得到它,怎么舍得它离开我这么久?” 萧寒阳努着嘴道:“此宝,我就不给你了。” “啊?”李长风大惊。 却见萧寒阳从万象袋里拿出一个物件捧在手里。李长风定睛一看,那外观跟九窍玲珑炉几乎一模一样。只不是通体黑色,而是呈现出神秘而深邃的紫色。 “成了我的关门弟子,岂能没有一份像样的见面礼?” 萧寒阳抚摸着那只小炉,爱不释手地说道:“此炉名叫‘缺一味’,你那尊九窍玲珑炉在它面前,可说是不值一提。” “缺一味?”李长风更加惊讶,比九窍玲珑炉还宝贝的东西,名字竟然如此奇怪。 萧寒阳道:“其实,这就是一尊使用了一上千年的九窍玲珑炉。千年炼丹,它几乎每天都在吸收玄气,无数次被九阳真火淬炼,无数种珍稀丹料的精华已经融入其体内。 现在,它已经不只是一尊普通的九窍玲珑炉。用它炼丹,你甚至可以在丹方中任何缺少一味材料,一样可以炼制成功。故而得名‘缺一味’。” “这么神奇!”李长风瞪大了眼睛,差点流出口水。 随着修炼等级的提高,后面所需要的丹药材料必然越来越珍稀,有些东西甚至可遇而不可求,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 缺一味材料也能炼丹,这无疑极大降低了凑齐丹料的难度。此炉的价值有多高,当真是难以想象。 “师父是要把这个赐给我?”李长风简直不敢相信。 萧寒阳慈爱一笑道:“这么好的宝贝,当值得你跪下迎接吧?” 李长风扑通一声跪下,激动地说道:“多谢师父赐宝!” 萧寒阳把缺一味递到他手上,轻轻一叹道:“此宝乃是你太师父赐给我的。为师已经记不清,它到底跟了我多少年。说起来,还真是有些舍不得啊。” 李长风恳切道:“师父的大恩,弟子记下了。以后一定尽心竭力,不负师父所托。” 萧寒阳扶起他道:“快收起来,免得别他人看见。以后尽量不要把此宝示人,免生麻烦。” “弟子明白。”李长风把缺一味收进玄空袋。 难怪萧寒阳刚才借故把沈西楼支走,原来是想私下秘密赐宝。 萧寒阳又道:“你是我关门弟子这件事,不论宗内宗外皆可宣扬。但幻霞峰之事,却须十分谨慎,不得让亲传弟子以外的人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想必知道其中原因。” “师父放心,弟子有分寸。” 这时,沈西楼端了一个扁平的木盒过来,郑重地交到萧寒阳手上。 萧寒阳打开盒盖,拿出一枚拇指长二指宽,晶莹剔透的玉牌道:“这枚峰主令,是幻霞峰峰主的身份标志,也是你调动下属的令牌。” 李长风接过一看,玉牌一面浮雕一个令字,另一面浮雕幻霞二字。边缘皆是浮雕着祥云环绕图案。 萧寒阳道:“你咬破手指,滴一滴血到令字上。此令便会认主,以后你催动玄气进去,它便会发出七彩异光。 幻霞峰情况特殊,你将来手下的堂主各自招的人未必认识你。此令便是你彰显身份的信物。” 李长风当即咬破手指,滴血到玉牌上,便见血迹立即浸入玉中,似被吸收掉直接消失不见了。 尝试催动玄气入玉,果然看见七彩光芒在玉面流动闪烁,甚至是好看。 萧寒阳又拿出那本宗谱,翻开第一页道:“这里是峰主的位置,你写上自己的名字,用血迹按一个手印。” 旁边的沈西楼递上一支笔来。 李长风依言写好名字,按上手印。 萧寒阳点头微笑道:“不要以为宗谱只是简单的名册记录工具,实际上,它更是一件法器。一旦记入宗谱,就相当于与擎天宗签订了契约。” 说着,从他自己的万象袋中拿出另一本宗谱,翻开一页展示出来。 李长风惊见上面竟然有自己的名字和手印。 萧寒阳道:“你瞧,你刚入了幻霞宗宗谱,在宗门的大谱上也就有了记录。以后,你门下的弟子,也是同样的道理。 凡是入了谱的人,若做出背叛宗门之事,只要峰主,宗主在其名字上用血迹画上叉,整个擎天宗的人便会将其视为公敌,见之必杀!” 李长风神色一凛,呆在了那里。心想师父心眼也真多,刚才叫我写名字时,却不事先说明这些。明显是想先诓我进来。 怎么有种陷入诈骗团伙的感觉? 萧寒阳意味深长地笑道:“你不会已经后悔了吧?” “怎么会?”李长风笑道,“弟子蒙受师父大恩,此生必尽忠报效,绝无二心。” 萧寒阳点头道:“好了,以后在擎天宗上,你可以随意走动。近期,你可仍住流云堂,也可让沈师兄安排来天清殿。过两天,我会离开宗门,外出云游一段时间,你若有事,可以找你沈师兄。” “是,师父,我记住了。”李长风恭敬地行了一礼。 “去吧。”萧寒阳朝外挥了挥手。 李长风刚想辞别,突然心念一转,问道:“师父,弟子还有一事。” “何事?” 李长风道:“弟子不知怎么的,好像中了什么毒,不知师父是否能解?” “中毒?”萧寒阳眉头一皱,抓起他的手腕,按在脉搏上问道,“你如何知道自己中了毒?发作时有什么症状?” 李长风道:“就是偶尔会腹痛难忍。” 在找到解毒方法之前,他还不可能把南宫如虹供出来。否则吃苦头的只会是他自己。 萧寒阳面色凝重,过了一会儿,又看了看他的眼睛和舌头,疑惑道:“奇怪,你的一切体征完全正常,丝毫不像是有毒在身啊。只不过,擎天宗不擅制毒解毒之道,我也只是凭经验进行的粗浅判断。” “哦。”李长风点头道,“师父不必担心,我的毒也不是时常发作,自己再想想办法吧。” 待他走后,沈西楼疑惑道:“他怎么会中毒呢?该不会是得了其他什么重病吧?” 萧寒阳没有说话,望着门外若有所思。 第465章 固有领土 天清殿门口,曲妙音站在那里,婷婷玉立。 李长风走过去,行礼招呼:“曲小姐。” 曲妙音笑靥如花:“尘埃落定,一切都如你所愿了。恭喜你啊!” “多亏曲小姐帮忙,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曲妙音道:“既然你非要谢我,那我就提个要求吧。尽快把书写出来,让我的书肆大赚一笔,嘻嘻……” 李长风道:“写书的事,你就放心吧。现在我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做,正好提上日程。” 曲妙音扭头看着东边的蓝天道:“或许明天或许后天,我和萧伯伯就要离开这里去京城了。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大海了。” “现在就带你去风音岛。” “好啊好啊。”曲妙音高兴得像个天真的孩子。 当即下山,出了山门,召唤离凰,往风音岛飞去。 风平浪静,海天一色,美景如画,令人沉醉。 高空之上,离凰突然猛烈一颠,曲妙音站立不稳,一声惊叫,不自觉靠在了李长风身上。 李长风顺势一把搂住她的肩膀道:“小心。” 离凰这分明是故意在帮他,这小子挺坏的。 曲妙音由他搂着,一动不动,别脸看向远方,脖子根都红了起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男人这样搂着。 不多时,来到岛上。 曲妙音第一时间跳下去,踩着沙滩慢慢朝前走。 李长风收了凤蛋,跟上她的步伐。 曲妙音环顾四周,撅着嘴道:“你说这里叫风音岛,也没证据。万一将来有其他人到来,又能把它取成其他名字。” “也对啊!”李长风深以为然。 扫视一圈,看到一块一丈见方的大石头。遂跑上前去,抱起石头,几个纵跳跃到地势最高处。身处玄修十八境,举起这点重物不在话下。 把石头重重地砸在地上,拔出青霜剑,龙飞凤舞,刻下“风音岛”三个大字。沟槽入石,约三四寸深,想必就算经历百年风吹日晒,字迹也不会褪去。 曲妙音跟了上来,看着三个字,抿嘴一笑道:“我就随便一说,你还当了真?这么大人,跟个小孩子似的。这岛上又没有宝贝,难不成还有人会跟你争不成?” 李长风严肃地说道:“宝不宝贝并不重要,但它属于你我共有的领土,就必须宣示主权。” 曲妙音斜眼看着他道:“老实交代,这东海之上,还有多少座岛,是你跟别人共有的?” 李长风嘿嘿一笑道:“还有一座风月岛,其他的没有了。” “风月岛。”曲妙音思索着道,“是南宫秋月,还是冷寒月?” 李长风望着海面,神情一凛道:“有人来!” 曲妙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三艘大船朝这边航来。 “我们快走吧。”曲妙音担忧道。 “为何要走?”李长风认真地说道,“这是我们的岛。” “行了。”曲妙音牵了牵他的衣袖道,“我们心里知道是我们的就好了。这些人来历和目的都不明,出门在外,还是少招惹事端的好。” 李长风道:“到这里来停靠,或许是路过的东瀛人。” “那又怎样?” 李长风道:“东瀛向来有入侵中洲之意,既然遇到了,不如打探一下虚实。” 曲妙音奇道:“你在胡说什么?东瀛与中洲相隔万里大海,两地自古无甚往来,更没听说有入侵之事啊。而且,听我爹说,东瀛不过是弹丸小国,怎么有胆子挑衅我泱泱大乾?” 李长风道:“东瀛人跟未开化的兽妖类似,毫无仁义道德。正因为是弹丸小国,所以渴望侵略扩张。以前没有入侵,是有惧怕之意。待他日渐壮大,必然过来袭扰。” 曲妙音瞪大眼睛,惊讶不解地看着他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感觉怪怪的,有点不可理喻呢。莫非你跟东瀛人有什么仇,为何如此痛恨他们?” 李长风恨恨地说道:“我其实没怎么见过东瀛人,与他们的仇恨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时,三艘大船已经停在浅滩处。 有数十人从船上下来,叽里呱啦叫嚷着。这些人皆只有五尺左右高,身材看上去如同中洲的孩童。个个留着奇怪的发形,有的扎着朝天小辫,有的顶上光秃,左右却留着头发。 曲妙音皱着眉头,厌恶地说道:“这些人好丑,好奇怪!” 李长风唤出离凰道:“你保护好曲小姐,我下去看看。” 曲妙音却牵着他的衣袖道:“不,我要跟你在一起。” 李长风道:“你从小养尊处优,没见过刀剑相向的阵仗,可别吓到你了。” 曲妙音愣了一下,昂着头骄傲地说道:“我虽然确实没遇到过什么真正的危险,可我父亲乃是天下闻名的大宗师,我也不可能是懦夫。” “你有剑吗?” 曲妙音道:“你连岭南之危都可以解,这匹匹小场面必然不在话下。就算真有危险,难道还用得着本小姐出剑?” 李长风预先拿出一枚升境丹和一枚化境丹备在袖袋里。 这些东瀛人要依靠船只渡海,而且行动速度并不算很快,想必里面并没有太强的高手,更不可能有宗级级别的存在。 二人朝下走时,已经被东瀛人察觉,哇哇怪叫着聚到一处,唰啦啦亮出刀剑兵器。 李长风已然用引导功探明,这群人的实力大多不过是在十五境上下,最低的只有十一二境。 东瀛人那边的人面面相觑,哈哈大笑起来,纷纷收起兵器,显然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三个中洲年轻人,不怕不怕啦!” “花姑娘的,太漂亮了!” “男的,杀了。女的,大家一起玩!” 东瀛人说着蹩脚的中洲话,显然是故意让李长风他们听懂,以起到恐吓威慑作用。 “果然是一群禽兽!”曲妙音咬着牙怒骂道。 她以前从没见过东瀛人,只听父亲提及过。刚才李长风无端仇恨东瀛,她还觉得不可理喻。现在看来,东瀛人果然不是好东西,就跟一群恶狼土匪一般。 那些东瀛人摆开阵线,形成半包围之势,个个张牙舞爪,模样狰狞可怖。 曲妙音躲在李长风身后,紧张得瑟瑟发抖。 离凰安抚道:“别怕,李长风搞得定。” “胡说。”曲妙音仍在嘴硬,“本小姐才不怕呢。” 李长风指着岛屿高处的石头高声说道:“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若不认识字,本公子就念给你们听一下。此地乃是风音岛,本公子和这位小姐的固有领土。 你们未打招呼,无端闯入,竟然还敢口出狂言,侮辱我们,简直是死有余辜!” “什么?”有个首领状的人气得直呲牙,朝前一指命令道,“给我杀。别伤了美人!” 李长风冷冷一笑,对这些东瀛狗,没必要多讲道理,讲了他们也未必听得懂。更不可能手下留情! 双手虚抱在胸,玄气迸发,风刀已成,密集如蝗,齐向敌阵射去。 第466章 天理不容 东瀛人本就没把这几个年轻人放在眼里,加上想抓美人活口,没有一人使用玄术或飞剑袭击。 提着刀剑蜂涌扑来之时,已经从玄术威势看出李长风的实力在十八境。 顿时面色大骇,哇哇怪叫着四散逃窜,乱成一团。 呼呼响声大作,风刀席卷而过。 敌人较为分散,一记风刀还不足以覆盖全员。 李长风接连三发,朝不同方向射去。 惨叫一片,近百具躯体纷纷倒地,痛苦扭曲挣扎哀嚎。有少部分人倒在了水里,近岸浅滩大片海水顿时染成红色。 “啊!”曲妙音惊声尖叫,双手捂住了脸。 她何曾见过如此大规模的杀人场面? 虽说死的都是异族恶匪,但这惨烈血腥的场面依然让她极受震撼,不忍直视。 本以为面对这么多敌人,势必会有一场恶斗,没想到李长风兵不血刃,微微抬手几个玄术轻松解决。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李长风出手杀戮,果然非同凡响。 过了好一阵,她勉强从刚才的惊骇中缓过来,移开手掌睁开眼睛,看到地上的人已经全部停止了动弹。 一口大钟一样的法器悬停在空中。 星星点点的尘埃状物质从尸身上升起,全部汇聚进了钟口。 曲妙音不知法器是何物,却能看出这是在吞噬死者的魂魄。 李长风恨恨道:“要让这些畜生魂魄为我所用,永世不得超生。” 少顷,李长风收起法器,四处走动,从尸体上收集储物袋战利品。 “天啦,风兄,快来看啊!” 离凰的声音从一艘船舱里传来。 李长风飞身上船,提着剑走进舱门。 曲妙音犹豫了一下,也跳上去想看个究竟。 进入船舱,看到第一层是生活区,从楼梯走下去,顿时傻了眼。 地下一层的狭窄空间里,关押着二十余名少女,个个衣衫褴褛,不能蔽体。从身材来看,应该是中洲人。 她们双手皆被麻绳反绑在身后,或蹲或躺蜷缩着。头发凌乱,眼睛蒙着黑布条,嘴里塞着布巾。 有的身体扭动,瑟瑟颤抖,发出呜呜的声音。有的一动不动,不知是昏睡还是死了。 不少人身上布满了血迹,有像被抽打的,有似被刀割的。 看到如此惨状,曲妙音的心如被刀扎了一下,双腿顿时发软,跌坐在楼梯上。 “天啦!”她扶着墙壁站起,慢慢往下走,已经是泪流满面。 李长风解开一个女孩眼睛上的布条,拿掉她嘴里的布巾。 女孩惊恐地看着他,哭求道:“求求你,不要杀我,不要……” 李长风道:“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中洲人,不知是乾国还是楚国?” 女孩颤声道:“我们都是乾国涯州人,被东瀛人掳掠来的。” “别怕,我们也是乾国人,这就救你们。” 说时,已经割断了女孩手腕上的绳索。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女孩跪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响头。 李长风扶起她,又去解救其他人。 离凰和曲妙音也开始解救,不一会儿整个底舱的人皆已解困。 李长风对曲妙音道:“你把她们带出去安抚一下,其他两条船上应该也有人质,我和离凰去救。” “嗯。”曲妙音认真地点头。 另两条船上果然也有人质,其中一船也是年轻女子,另一船则是青壮男子。 三船人质皆被救出,带到沙滩上让他们重见天日。 女子有三十九人,其中两人已经死了,有三个断了手,一个断了腿。男子二十三人,多是受了刀剑外伤,问题不大。 这些人看到海滩上的东瀛人尸体,皆是喜极而泣,全都跪在地上痛哭,高呼:“多谢英雄!” 有十来名男子跑去捡起地上的刀剑,对着尸体一阵砍刺发泄。 李长风从玄空袋里拿出一些常备的干粮,让离凰去给那些人分了吃。曲妙音也拿出一些,虽然干粮不多,一个人只能分一点点,总能给他们一点安慰。 又找了几个精神状态看起来还好的男子到一边问话。 据他们所说,他们皆是涯州矍县人,来自不同的村镇。 近日,矍县一带,来了不少东瀛人,终日四处游荡。现在知道,他们那时定是在踩点准备行动。 其中一个青牛镇的男子悲愤地说道:“三天前的那个晚上,我们被一阵打砸声惊醒,几个东瀛人直接破门而入。 我全家老小七口被他们叫出来,被他们逼迫跪在院子里。其中一人二话不说,一刀就把我母亲给杀了。 我本想反抗,无奈实力太弱,被他们轻易拿住捆了起来。其他人吓得魂不附体,只有乖乖听话。 东瀛人便叫我父亲把家里的值钱的东西拿出来。我父亲哪敢不从,在家里四处搜寻,把多年存下来的三两银子交出。 对方却不满足,又抓起我五岁的儿子一刀杀了。这帮天杀的畜生,真的是猪狗不如啊!” 说到这里,那人已经泪流满面,哽咽说不出话来。 顿了一会儿,稍微平静了,又接着说道:“我父亲无奈之下,只有把家祖传的一块玉佩拿出来。我知道,这确实是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了。其他的那点点糙米麦子,估计他们也看不上。 若是舍财就能免灾,倒也好了。谁知这些人仍说父亲不老实,还有东西没拿出来。接着,又把我三岁的儿子也给杀了。” “混蛋!”曲妙音恨得牙齿直颤。 “父亲苦苦求饶,说家里实在没什么值钱的了。家里还有几斤米,一只老母鸡,如果不嫌弃的话也愿意给他们。 有两个东瀛人打着火把进去转了一圈出来,确实没找到什么东西。手起刀落,把我老父亲杀了,又从我娘子手中夺过才刚满九个月的小女儿,也给杀了。” “天啦!”曲妙音禁不住哭了出来。 “接着,这帮畜生就在院子里,把我娘子按在地上一番凌辱。娘子拼死反抗,被他们打了个半死。几个人轮番侮辱了娘子,把她也杀了。 我全家被杀,妻子受辱,已经生死可恋,只盼他们快点把我也杀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 一个东瀛人正要动手,却被同伴止住。说是看我身体强壮,正好可以带回去当苦力劳工。” 其他几个人也述说了自己的情况,大概都差不多。 东瀛人就是突然闯入,先索要财物,然后把老弱妇孺全部杀了。身体强壮的男子,稍微有点姿色的年轻女子,皆被绑走。 有名女子过来哭诉。说是她们被关在船舱里,时而有人被拖出去凌辱,稍微反抗就被拳打脚踢。路上已经有个女孩被打死,直接丢进了海里。还有个长得好看点的,被东瀛人轮番凌辱,最后直接被折磨至死,也丢进了海里。 听着他们的诉说,曲妙音的精神几近崩溃。她自小生活优渥,不知民间疾苦。身为女人,真难想象这些女孩这几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良久之后,她紧咬着牙,捏紧拳头,恨恨地说道:“东瀛人如此猖獗,实在是天理不容。必须让朝廷兴兵讨伐,踏平东瀛!” 第467章 洞悉一切 李长风朝着远离人群的方向慢步前行,似乎是有意要避开。 “你可知,东瀛人为何敢如此大张旗鼓肆意掳掠吗?” “他们就是一群强盗!”曲妙音跟在旁边,愤然道,“还需要什么理由?” 李长风摇头道:“但他们也不笨。如果明知激怒大乾,会遭到灭国之祸,又怎么敢如此嚣张?” 曲妙音疑惑道:“东瀛不是弹丸小国吗?难道大乾还收拾不了他?” 李长风道:“大乾国力,强于东瀛十倍不止。但是多年以来,固守于中洲,只着眼于与楚国的争霸。特别是在海上,大乾没有强大的战船,无法大规模运送军队前去东瀛。 东瀛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有胆子派小股势力过来袭扰。出其不意烧杀抢掠一番,掉头就走。等大乾反应过来,人家已经把物资和人质运回国了。 再者,他们侵袭的都只是一些百姓村镇,虽然性质恶劣令人发指,但是规模很小损失也不大,朝廷一时之间必不把此事作为重点。 而且,乾楚两国近些年表面风平浪静,实际上一直相互防备,边境时而也有些小争端。大乾若是大举兴兵过海作战,必然会担心楚国趁虚而入。” 曲妙音佩服地看着他。 她刚才陷入了极度的悲愤,被热血怒火冲昏了头脑。而李长风竟然如此冷静,逻辑缜密思维清晰,分析得句句在理,仿佛是早已洞悉一切。 “可是,难道此事就这么算了?朝廷总不能不管吧?沿海的百姓,难道就活该受苦?” 李长风道:“东瀛人不敢彻底激怒大乾,很长一段时间内,也只敢这样零散地掳掠。朝廷应该会一边派遣军队加强海岸巡逻,消灭来犯的倭寇。另一方面也应该开始着手建造大船,组建训练海军,为将来彻底解决倭患做准备。” “倭寇?”曲妙音从来没听说这个词,觉得挺新鲜,却也能领会其含义。 她神色凝重地说道:“我回京城之后,一定想办法面见玉宣公主,把你刚才说的话转告给她。” “嗯。”李长风点头道,“朝廷务必尽快反应,沿海各州必须马上行动。但凡见到东瀛人,不需问罪,格杀勿论。每晚一天,就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百姓遭殃!” 曲妙音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可怜的百姓,说道:“他们家人被杀,财物被抢,回去后不知该如何度日。 对了,你刚才收起来的那些储物袋中,一定是装着他们失去的财物。快拿出来让他们各自来认领吧!” 李长风道:“确实是他们的财物,但不能让他们认领。” “为什么?”曲妙音不解地看着他。 李长风道:“这些财物,有重有轻,有贵有贱,这些百姓,也未必都是良善之人。看到某些贵重财物,或许产生觊觎之心。让他们认领,不仅可能出现混乱,还可能让某些人陷入危险之中。 曲小姐不如拿些银子出来,给他们一人分个三两或五两。不患寡而患不均,只要他们每个人得到的银子一样多,也就不会有嫉妒纷争了。” 曲妙音道:“每人给五两,倒也不算多大个事。我随身有个玄空袋,专门装现银的,等会儿就可以发给他们。那你搜到的那些钱物,不如就交给矍县官府,让他们出面救济百姓吧。” “更加不行。”李长风道,“落到官府手里,恐怕只能中饱他们的私囊。” “那就让我带回去,上交天京国库。” “进入国库,不是被皇室挥霍,就是落入贪官口袋,就算划到地方赈济难民,层层盘剥之后,能落到百姓手中有或没有都是未知。” “朝廷官员也不尽然全是贪官污吏,你怎么感觉谁也不信?” 李长风淡淡说道:“与其把主动权交给别人,不如掌握在自己手里。” “那怎么办?”曲妙音微微皱眉,不解地看着他。 李长风道:“我会全部交给你,你出了钱嘛,就当是买下了。” “这钱我愿意白出。” 李长风道:“那我就自己留着吧。” “就知道你想这样。”曲妙音有点生气,“你很缺钱用吗?本小姐没少给你银子啊。把这些可怜人的财物据为己有,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李长风淡淡一笑道:“并非据为己有,将来有需要救济帮助的人,我一样会拿出来的。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说着,便朝着人群那边走去。 曲妙音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说什么好。 以她对李长风人品的了解,他应该不是一个贪图财物小便宜的人。可又总觉得把这些财物据为己有,不算是光明正大的君子行为。毕竟都是不义之财,而且来自这些可怜的百姓。 若对方换作别人,她一定会据理力争。可是在李长风面前,她无由地选择了闭嘴。 “他有他的道理,或许只是我一时半会儿没想明白吧。”她努力想要说服自己。 在场人质六十个活人,一人发五两银子,共计三百两,这对曲妙音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额外给了受伤严重的几名女子二两。 众人千恩万谢,自不必说。 有两名女子死在了船上,家人应该也都不在了。曲妙音找到几个跟她们认识的人,一人给了二两银子,嘱托他们回去后好好安葬逝者。 李长风指挥人质们捡起东瀛人的刀剑,让他们全部登上一条最大的船,准备送他们回涯州矍县。 想着大乾不擅长造船,另两条船丢了也挺可惜。但是这一趟已经顾不了了,只好把船奋力拖到岸上,深埋锚钩,又把缆绳拴在岛上的大石上,以防被风浪卷走。以后找个时间,再回来取。 他又把沙滩上的尸体一脚一个踢到海里。可不能让他们污染了这座岛屿。 准备停当,李长风登船,让男人们到达划桨的位置,起锚离岸,向海上驶去。 离凰道:“这样太慢了,恐怕到大陆要两三天。看我来帮帮他们。” 说罢,化成紫焰火凤,双爪抓起缆绳,飞在前面拖行。 大船猛然加速,船上一片惊呼。 这么快的速度,划桨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众人都挤到船舱一层,透过窗户欣赏外面的紫焰火凤,发出阵阵惊叹。 第468章 情圣思维 接近大陆海岸,为免招摇,李长风唤回离凰。 船靠惯性冲刺了一段,速度渐渐慢下来,接近靠岸时,又让男人们划行了一段。 海岸处是一座渔港,岸边有些破败萧条的木屋,码头两侧停着很多小船,却没有一个人影。 东瀛人过来抢掠,这些港口的百姓自然首当其冲遇难。 船停靠在港口。 死里逃生回到中洲,百姓们皆是喜极而泣,有的更是嚎啕大哭。 李长风道:“我们就只能送到这里了,后面的路,只有你们自己走了。” 百姓皆下跪道谢。 李长风让他们起来,高呼道:“你们共历患难,如今重见天日,要勇敢向前看,未来的路还长,你们要互相帮助扶持。” 有个高大的壮汉拱手道:“英雄放心,经此一难,我们同乘一条船,便是一家人了。” “如此最好!”李长风道。 话音刚落,突然听到密集的马蹄声响。 百姓惊惧,仓皇跑向李长风身后。 只见一行十余人飞驰而来,为首者穿着官袍,身后之人全都穿着捕快公服。 “是县衙的人。”众人松了一口气。 官差到来,勒住马僵,为首官员扫视众百姓,目光落在李长风身上,高喊道:“本官乃是矍县县尉赵东明,你们是什么人?” 李长风上前一礼道:“原来是赵大人,你来得正好。我乃擎天宗李长风,因在海上从东瀛倭寇手中救下这些百姓,特护送他们回来。” 闻言,官兵皆下马。 赵东来上前一拜道:“原来是擎天宗的人,失敬失敬。我们也正是在追查百姓遇害失踪之事。 李公子救了本县这么多人,真是功德无量,赵某……不知如何感激你才好。” 李长风道:“赵大人不必客气,遇上此事,任何一个心有良知之人也不可能坐视不管。这些百姓着实可怜,还望官府能妥善安置。” “李公子放心,安置他们是本官的职责。” “倭寇多半还会再来,官府还要多作应对准备。” 赵东来点头道:“知道是东瀛人入侵,我们已经火速派人上报了州府,请求派兵支援协防。涯州军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东瀛人若再敢来,必让他们有去无回!” 李长风指着那条大船道:“这是东瀛人的船,现在就交给大人来接管了。海上还有两条比这艘小点,过些日子我再把它们弄回来。” 赵东来深施一礼,恳切道:“我替矍县衙门,还有全体百姓,再次感谢李公子的恩德。” 李长风凛然而立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们擎天宗也不会置身事外的。这些百姓,就交给赵大人了,我们告辞!” 转身对离凰道:“我们走吧。” 离凰变身火凤,李长风和曲妙音跃上凤背,一扇翅膀冲天而起。 官兵第一次见紫焰火凤,皆大声惊呼。 众百姓站在原地,仰望抹泪,频频挥手。 天空之上,曲妙音擦了擦眼泪,哽咽着道:“赵县尉说是会妥善安置百姓,却不知道具体怎么个安置法。尤其是那些女孩子,家人都没了,就算有五两银子,又如何活下去?真的好可怜!” 李长风道:“你爹常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宿命,我们救不了所有人,只有放任自流。怎么,你却没有继承你爹的这个思想?” 曲妙音神色黯然道:“我爹确实说过这些话,可在我的理解中,爹的意思并不是什么都不管。而是说救不了所有人,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我以前听说过底层百姓的苦,这一次才是亲眼见证。我这人心软,看到别人受苦,就会感同身受。” 说着,又擦了擦眼泪。 李长风微笑道:“你觉得那些女孩可怜,该不会是想让我去把她们全部收了吧?” 曲妙音狠狠地瞪着他道:“你这人,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难道是铁石心肠吗?” 李长风认真地说道:“我早就知道你心地善良,富有同情心了。” “你如何知道?” “妙音坊的那些女孩,大多也是苦命人。若是在其他青楼乐坊,不知道会被如何压榨剥削。而你却对她们很好,并没有把她们当成奴婢工具。” 曲妙音嫣然一笑。 前方,远山如黛,擎天峰快到了。 曲妙音黯然不舍地看着李长风道:“回去后,我会把今天的事告知萧伯伯,应该明天一早就要离开宗门了。我走之后,你自己要多保重啊。” 李长风点头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多保重。” 顿了一下,凑近曲妙音低声问道:“就要分别了,可否……抱一下?” 本来已经开始下降的离凰又扇动了两下翅膀,拔高了数十丈。 曲妙音浑身一颤,不可思议地瞪了他一眼,低头羞涩道:“你这……这是什么要求?好过份啊!人家是正经女人,岂能……说抱就抱?” 李长风道:“因为我舍不得你走嘛,抱一下寻求一点心理安慰啊。” “不行,不行!”曲妙音侧过身去。 李长风不由分说,一把将她拉过来强行搂住。 曲妙音惊呼一声,想要挣脱却觉浑身力气全无,扭动着身子道:“混蛋,快放开,你敢非礼本小姐,快放开呀!” 离凰在空中盘旋了几圈,慢慢朝下落去,停在擎天峰的山门广场上。 曲妙音一把推开他,仓皇跳下去,朝山上飞跑。 “喂!”李长风喊道。 曲妙音停下来,转身看着他,满脸通红,娇嗔道:“还有什么事嘛?” 李长风道:“我会好好写书,每个月把稿子寄给你。” 曲妙音瞪着他道:“爱写不写,哼!”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阶梯尽头,离凰化成人形,拍手笑道:“厉害厉害,果然是情圣。不过,你当着我的面这样做,就不害臊吗?” 李长风笑道:“情圣思维里,是没有害臊这个词的。脸皮要厚,行动要果断,情之所至,就该不顾一切!” 离凰道:“操,为何我的思维源于你,却不懂这些?” 第469章 作威作福 流云堂前,柳春阳带着十余名弟子躬身行礼。 齐声呼喊:“恭迎师叔!” 这阵势,把李长风吓了一跳。看来他成为太上长老关门弟子的消息,已经传达下来了。 柳春阳是流云堂的堂主,也是南宫飞虹的亲传弟子。从辈份上说,确实应该把李长风叫师叔。 他身后站着的,都是流云堂各管一摊的执事弟子。 李长风还礼道:“柳堂主,各位师兄,别这么客气。” 柳春阳连忙道:“使不得使不得,你怎么还能叫师兄?现在你是太上长老关门弟子,辈份与宗主和峰主师尊平齐。理应叫我们师侄才对。” “呃……”李长风点头道,“好吧。” 柳春阳指着身后的人道:“这些都是本堂的执事弟子,相信你多半认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好。” 众执事弟子齐声道:“愿为师叔效力。” 柳春阳朝他们一挥手道:“好,你们都退下,各自去忙吧。” 众人又行了一礼:“弟子告退。” 柳春阳带着李长风往里走,所过之处,见到的人无不停步行礼叫师叔。 原来李长风见到这些人,都得行礼叫师兄,现在自己摇身变成师叔了,一时之间还不怎么习惯。但是心里还是暗爽! 走到一个岔路口,柳春阳引领道:“师叔这边请。” 李长风见不是去竹苑的路,疑惑道:“这是去哪儿?” 柳春阳道:“后山有条小道往上半里左右,有一座幽静的院落。你来流云堂这么久,想必也看到过吧。” 李长风确实见过,院子不大,挂着“观云院”牌匾,院门一直是锁着的。李长风先前以为只是一处景致,没太在意。 “观云院本是流云堂堂主居处,我任堂主之后,想跟大家打成一片,所以搬到了松苑。那里便是一直空置着的,如今正好派上用场,让师叔过去居住。我已经让人打扫好了。” “这……”李长风不好意思地说道,“怎么受得起?” 柳春阳笑道:“师叔原本可以去擎天宫的,却愿意留在流云堂,这是我们的荣耀啊!” 盛情难却,既然他们有这份孝心,也不好驳了对方的好意。况且太上长老关门弟子这个身份,也绝对配得上这份待遇。这种高高在上受人尊敬的感觉,得尽快适应。 来到观云院,院门外打扫得一尘不染,牌匾擦拭得锃光瓦亮。 打开院门,里面跑出来两个人,恭敬行礼迎候。一个是胡彩蝶,另一个也是位年轻美女,只是不知姓名。 柳春阳道:“这是流云堂专程挑来服侍师叔饮食起居的弟子。” “胡彩蝶(吴梦莹)拜见师叔。”二女齐声招呼。 李长风道:“这……这就不必了吧?” 两个女孩原本喜滋滋的神情顿时黯然下来。 柳春阳微笑道:“这是必须的。你先试用一段时间,如不满意,再另外挑选。” 吴梦莹急切道:“我们一定好好服侍师叔,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们都是预备弟子院的人,能服侍师叔,不仅不用像以前一样劳累,而且地位也算有所提升,确实是个极好的差事。 而且,李长风在擎天宗早已声名显赫,这次又在炼丹大赛夺得第一,这样的男人,女弟子哪有不心神向往的? 柳春阳一挥手道:“师叔不是凉薄之人,只要你们尽心,他不会赶你们走的。天已不早,你们快去准备晚饭吧。” “是!”二女退下。 柳春阳带着李长风参观了一圈。这是一座二进的院子,格局简单,也没有什么布景。有十多间房,功能齐全。 前院是厅堂,正房,书房,练功房,丹房,茶室,卧室之类。后院则是厨房,杂物间,洗浴室,茅房,四间卧室。 回到前院,柳春阳道:“师叔在外累了一天,我就不多打扰了。以后若有什么事需要流云堂帮忙的,派她们来通知一声就好。弟子这就告辞了!” 说罢,便退出院去,关上了门。 李长风暗自高兴,还好没有同意去擎天宫住。在这独门独院的地方,又有美女侍候着,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绝对比住在擎天宫香太多。 来到厅堂坐下,胡彩蝶端来茶水,为他沏上,站在一旁候着。 抿了一口茶,李长风看着她道:“好像很久没看到你了。” 胡彩蝶低头道:“师叔这段时间太忙,自然没注意到我。” 顿了一下,又低眉黯然道:“是堂主安排我来的。若是师叔怀疑我别有企图,尽可以赶我走。” 李长风淡淡一笑道:“你可是流云堂第一美女,赶你走岂不是我的损失?” 胡彩蝶扭头道:“师叔若没什么吩咐,我就去后厨了。” 吃过晚饭。 李长风来到书房,正式开始创作《女帝传奇》。 之所以想写这个,并不只是为了给曲妙音的书肆填充书库,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考量。 他现在已经抱上了唐玉宣这根大腿,唐玉宣的发展前途,就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他的发展上限。 唐玉宣只是个公主。这个世界的固有观念,女人不能登基称帝。历史上,也没有女帝的先例。 只有先用一部虚构的故事,把女人也可称帝的观念向人们的认知里点点滴滴慢慢渗透。否则,就算将来唐玉宣权倾朝野,也终究会屈居他人之下。 不觉已经夜深。 吴梦莹敲门进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叔,夜已深,是否要休息了?” “你们先睡吧,不用管我。”李长风随意说道。 吴梦莹道:“可是,你今日身份已经不同,按说必须要沐浴更衣,换上符合身份的服饰。” “哦,原来你们是在等我?怎么不早说?” 吴梦莹低头道:“师叔在忙,我们岂敢打扰?这不实在太晚了,才斗胆进来问问。” 李长风微笑道:“以后跟我不必如此小心翼翼,我这人很随和的,把我当成哥哥就好。” “弟子岂敢?”吴梦莹惶恐道。 李长风放下笔,看着她道:“早就听说流云堂公认有三大美女,胡彩蝶公认第一,江含韵居第二还是第三颇有争议。看来,你就是那个争议的因素了?” “不……不是的。”吴梦莹更显羞囧,“我哪敢和江师妹一较高下?” “奇怪。”李长风疑惑道,“我怎么以前却没见过你?” 吴梦莹道:“你身边美女太多,自然对我视而不见了。” “哈哈……”李长风笑了笑,“你可真谦虚。说真的,你确实很好看,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 吴梦莹不敢相信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了头,脸上顿时浮上两片桃红。 李长风来到洗浴室,看到屋子中央一只大木桶里热气腾腾。桶边一张条凳上,放着白色的布巾,叠放整齐的新衣服。 正准备解腰带,却见吴梦莹仍站在那里。 “你还不出去?” 吴梦莹羞道:“师叔若不需要帮忙,叫我出去,我才出去。” 李长风奇道:“擎天宗的尊长,都可以这样作威作福的吗?” “我不知道。”吴梦莹显得很紧张。 李长风想了想,说道:“你今天不用伺候我,先回去休息。” “是!”吴梦莹屈身一礼,转身便走。 “把胡彩蝶叫来。”李长风道。 吴梦莹愣了一下,嘟着小嘴似不情愿地回道:“哦!” 第470章 快叫师叔 胡彩蝶进来的时候,李长风已经脱光衣服坐在了浴桶里,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在水面,双手张开扒在桶沿上。 “师叔!”胡彩蝶站在门边,朝这边瞟了一眼,当即羞答答地低下了头,脸也红了。 李长风道:“刚才,吴梦莹说要伺候我洗澡。我想着,与她尚不相熟,便让她退下了。” 见胡彩蝶仍站在那里不动,李长风抬高了些音量道:“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啊!” 胡彩蝶走到桶边,紧张地问道:“师叔要我干什么?” 李长风道:“怎么回事?吴梦莹和你同被安排到这观云院,要干什么她就懂,而你却不明白?” 胡彩蝶犹豫了一下,从桶沿拿起挂在那里的湿布巾,在李长风肩膀上擦拭起来。 继而开始擦拭胸口。 见她眼泪汪汪,撇着小嘴一副要哭的样子,李长风有些不高兴地问道:“这不是你的份内之事吗?难道是我委屈你了?” 胡彩蝶停下动作,看向别处,哽咽着道:“你明明就不喜欢我,让我做这些,其实就是想糟践我。” 李长风淡淡一笑,把她手中的布巾拿掉:“用手搓洗。” 胡彩蝶终是忍不住,眼泪一下子滚落下来。 李长风假装没看见,把头仰在桶沿的靠枕上,闭上了眼睛。惬意地说道:“没想到,做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这么舒服,这段时间的辛苦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哈哈……” 胡彩蝶挽起袖子,把手臂伸下去,先在胸腹搓了一阵,又探向深处去搓洗他的腿部。 不一会儿,已经满脸通红,微微喘息。 她也是未嫁的黄花闺女,虽然有过一段恋情,却还从没跟男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纵使觉得委屈,但是触摸着男人那结实的身躯,凹凸紧实的肌肉,怎么禁得住不春心荡漾? 过了会儿,胡彩蝶又停下来,羞怯地问道:“师叔,可以……可以了吗?” 李长风道:“还没洗完吧?” 胡彩蝶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只差那个部位没洗了,可是她真的不好意思下手。 “哈哈……”李长风笑了笑,“逗你玩的。” 胡彩蝶松了一口气,连忙后退了一步。 李长风道:“去我卧室等着。” 胡彩蝶大吃一惊:“等……等着干什么?” 李长风道:“我还不想睡,陪我说会儿话。” “是!”胡彩蝶应了一声,退出去。 李长风洗完澡,换上为他准备的新衣服。 这身紫黑相间绣着金边的袍服,跟擎天宫里的长老穿着是一个款式。 来到卧室,李长风坐在床沿。 胡彩蝶羞答答地站在一边,双手捏弄着身前的衣角不知所措。 李长风道:“今晚我兴致正浓,不如你留下陪我一晚?” 胡彩蝶惊得连退几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惶恐地说道:“师叔,我不是你的侍妾,也不是你的丫环奴婢。我接到的命令,只是服侍你的饮食起居,并没有……没有这个。师叔为何要这样逼我?” 李长风道:“周凯旋让你对我使用美人计,这不正是如你所愿了吗?” 胡彩蝶委屈地说道:“我既然把美人计一事告知你,便是不想如此害你,让你对他有所提防。这段时间,我也有意避开你,以免让你觉得我仍然有所企图。” 李长风轻描淡写地问道:“你就说,愿不愿意吧。” 胡彩蝶愣了一下,说道:“我是女人,就算愿意,也不想被人用这种威压逼迫的方式。” 李长风站起来,上前端着她的肩膀,伸指拂去她脸上的眼泪,语气柔和地说道:“人的命运就是这样,有时候一步走错,就需要无数步来弥补。 你当初看上周凯旋没有问题,可是你不该得意忘形,仗势欺人。你要记住,永远不要看不起任何人。哪怕是路边的乞丐,将来有一天也可能飞黄腾达,反过来骑到你的头上。” 胡彩蝶眼泪刷刷流下,使劲点头道:“我知道错了,我早就悔悟了。” 李长风道:“好了,去睡吧。” 胡彩蝶感激地说道:“原来师叔是想用现实敲打我,我错怪师叔了。” 李长风淡淡一笑道:“你看,你又这么快就相信我了。万一我只是发现威逼不成,反过来假惺惺做好人以图后计呢?” 胡彩蝶摇头道:“我虽与师叔交往不多,可也听不少姐妹讲过你的事迹,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仁义宽厚,爱恨分明,从不喜欢欺负弱小,却对坏人恶人毫不留情。”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又回头问道:“师叔,那我……那我走了?” 李长风笑道:“怎么?突然想留下了?” “没……没有!”胡彩蝶慌忙出去,关上了门。 …… 次日,李长风独身一人,来到听霞阁。 身为紫霞峰人,紫霞殿去过无数次,这地方倒是第一次来。 到了大门口,有两名弟子看见他,上前行礼道:“拜见师叔,不知这位师叔要到哪里找何人?” 他们竟然不认识,眼前这人便是大名鼎鼎的李长风!听霞阁这些人,被南宫飞虹限制了自由,消息比内门还要闭塞。 李长风埋头往里走道:“我要见林兮若和江含韵。” 他能在炼丹大赛夺取第一,成为太上长老关门弟子,拥有现在的身份和地位,这二人功不可没。自然要第一时间过来看望感谢一番。 那两人引领着道:“请师叔到会客厅等候,我们便去传召。” 李长风见他二人神色惶恐,心中已经了然。 听霞阁中有太多的秘密,外人来了,必然引起他们的戒备心理。 来到一间宽敞的厅堂里,李长风大大咧咧地坐到上座。 在紫霞峰上,他现在的地位跟南宫飞虹是一个级别,在这听霞阁中自然也有坐首位的资格。 不一会儿,一名中年男子匆匆赶来,进厅一礼道:“听霞阁阁主许志清,拜见师叔。” 许志清这个名字,李长风早有耳闻,每日还是第一次见。以前,许志清在整个紫霞峰也属于高高在上的人物,除了紫霞殿的人外,谁见了不得点头哈腰? 身份一变,局势反转,现在反该许志清躬身行礼叫师叔了。 李长风板着脸道:“我要见的是林兮若和江含韵,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许志清道:“她们马上就来。师叔过来了,许某自然也该出来迎接作陪的。” 话音刚落,便有一名男弟子引领着林兮若和江含韵进来。 “师弟?”林兮若惊喜叫道。 “师兄!”江含韵也觉得不可思议。 许志清面露尴尬,沉声道:“什么师兄师弟?快叫师叔!” 第471章 去他娘的宗规 二女一齐扭头,不解地看了许志清一眼。 随即已经明白怎么回事,顿时眉开眼笑,又惊又喜,一齐鞠躬行礼:“拜见师叔!” 李长风暗想,她们居然连我成为太上长老关门弟子这么大的事都不知晓? 走下座位,站在二女面前,装模作样背着手昂着头打量一番,沉声说道:“嗯,乖徒儿。” 二女低头抿嘴憋着笑。 李长风坐回座位上道:“许阁主,我与她二人叙叙旧,没你什么事就先退下吧。” “啊,这……”许志清颇显为难。 李长风眉头微皱道:“怎么?你还要留下监督不成?” 许志清道:“师叔到来,本阁主理应作陪,不可失了礼数啊!” 李长风道:“那我带她二人出去玩。” “不可!”许志清道,“近日听霞阁任务繁重,任何人都不得离开。还望师叔见谅!” 李长风勃然大怒,直接把身前的桌子掀了个底朝天,呛啷啷杯盘摔了一地。 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激烈,把林兮若和江含韵吓了一跳,惊叫着后退几步,不解地看着他。 许志清微眯着眼,倒是不惊不慌。毕竟年龄和阅历在这,这点小场面算不得什么。 李长风怒吼道:“我不过就是想带朋友出去散散心,你竟敢如此推三阻四。莫非你们听霞阁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怕她们泄露给我不成?” 许志清平静地说道:“师叔误会,不是我推三阻四,实在是师尊的命令。” “师尊?”李长风冷冷一笑,“我是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就是南宫飞虹在这里,对我也得客客气气。总之,今天我必须带她们出去,我看谁敢拦我!” 许志清上前一步,站在了门口,问道:“林兮若,江含韵,你二人真要跟他出去吗?” 林兮若看着李长风纠结道:“师叔,要不……算了吧。我们今天能见到你,已经满足了。最近确实挺多事,就不出去了。” 不料李长风竟然直接拔出青霜剑,指着许志清道:“许阁主,我劝你想清楚。本公子连熔岩海秘境都过得了,杀你一个二十二境大师级如屠猪宰狗。” “师叔冷静啊!”江含韵吓得要哭出来。 许志清咬了咬牙,瞪着眼坚定地说道:“纵然你是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也应遵守宗规不可胡作非为。我信你杀得了我,但我不信你真的敢出手!” “去他娘的宗规,老子发起疯来六亲不认!” 李长风怒喝一声,竟然真的飞身而起,一剑朝许志清刺来。 林兮若和江含韵花容失色,惊声尖叫。 许志清岿然不动,寸步不让。 眼见那一剑就要刺到,突然一个身影闪来,二指捏在剑尖上,顺势身体旋转,牵引着李长风转了一圈,消去了力道。 “不过就是出去玩的事,居然发展到剑拔弩张的地步了?” 来的人,竟是南宫飞虹。 听霞阁三人连忙躬身行礼,拜见师尊。 李长风定睛一看,更是吃惊不小。 南宫飞虹先前是二十七境,这次闭关升境,应该是升到二十八境。可他现在,居然是二十九境! 怎么可能连升两境? 必然是他短短几天通过什么方式获得了大量的修为。 靠听霞阁的人贡献凝玄造化丹显然远远不够。 而且所有的凝玄造化丹都会经李长风的手进行升级改造。南宫飞虹用了多少,李长风一清二楚。 除非,他杀了人,而且是大量的,高境界玄修者。 李长风心头不禁一痛。不知道死难的是何人! 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甲吸功最可怕的地方,就是落于心术不正的人手中。为了获得修为而屠杀无辜之人,这种事南宫飞虹真做得出来! 南宫飞虹必须死! 必须尽快死! 每晚一天,就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者遭其毒手。 南宫飞虹背着手,看着许志清道:“我早就说过,林兮若和江含韵是大才,不必要求太严苛。” 又转向李长风,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面露欣慰,语气温和道:“没想到,你真的做到了,实在是可喜可贺啊。以后,你我二人便要以师兄弟相称了。” 李长风道:“所以,师兄同意她二人跟我走吗?” “当然!”南宫飞虹爽快地说道,“你我是什么关系?这点小要求,我岂能拒绝?” 李长风冷哼一声,直接牵起林兮若和江含韵的手,朝外走去。 “不用管他们。”南宫飞虹淡淡说道,“在李长风那里,我本来也没有秘密可言。” 许志清担忧地说道:“师尊,他现在已经成了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跟擎天峰的人关系必然越来越近,终究是个隐患啊!” “现在他还必须活着。”南宫飞虹道,“熔岩海秘境下次开放之日,便是他的死期!” …… 李长风带着两个女孩走出听霞阁。 江含韵心有余悸地说道:“师兄……师叔,你刚才的样子好可怕。一件小事而已,你怎么会怒成那样?” 李长风正色道:“他们限制你们的自由,这怎么能是小事?成为亲传弟子,是为了获得更好的修炼资源,而不是去坐牢。” 江含韵道:“我知道师兄……师叔是为我们好。可我们毕竟是新人,还是应该多守规矩。否则,以后难免被人穿小鞋。” 林兮若问道:“喂,你要带我们去哪儿?本姑娘还没同意去不去呢。” 李长风奇道:“咦,你胆子不小啊。不叫师叔叫喂,本尊要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岂有征得你同意之理?” “呸!”林兮若斜眼瞪着他,撅着嘴道,“在外人面前,我勉为其难叫你一声师叔。私下里,你永远都是师弟,哼!” “师姐!”江含韵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林兮若噗呲笑道:“含韵,不会吧,你还真怕他啊?” “可是……他真的是师叔啊!连许阁主都叫他师叔。” 林兮若道:“我就不叫,看他能怎样?我就不信,他还真的会罚我。” 接着,又对李长风问道:“喂,到底去哪儿,你还没回答呢。再不说话,本姑娘可就回去了。” 李长风道:“去本尊的私家府邸。到了之后,看本尊怎么收拾你这个没大没小的逆徒。” 第472章 这才像话 观云院。 胡彩蝶听到有人敲响院门,忙过去打开,看到是冷寒月。 二人都微微一惊。 “冷师姐,快请进。”胡彩蝶迎接道。 冷寒月道:“你怎么在这儿?” 一抬眼,又看见一个年轻美女从院中走出,对她行礼:“拜见冷师姐。” 胡彩蝶道:“是堂主安排我们来照顾师叔的。” 冷寒月眉头微皱,步入院中。 她今天专程过来恭喜李长风,到了流云堂,听说李长风已经搬到了这座观云院。 却没想到,柳堂主这么“贴心”,还给安排了两个美女来侍候。 “他人呢?”冷寒月怒气冲冲地问道。 胡彩蝶道:“师叔一早就出去了,不知去了哪里。请师姐先到客厅用茶。” 正在这时,便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紧接着,便见李长风带着林兮若和江含韵走进来。 场面安静了两息。 “冷师姐。”李长风叫道。 冷寒月淡漠道:“你现在是师叔了,如何还叫我师姐?” 李长风笑道:“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师姐。” 林兮若上前牵起冷寒月的手道:“师姐,好久不见啊。” 冷寒月勉强笑了笑:“是啊。你在听霞阁过得还好吗?” 林兮若撇着嘴道:“一点儿也不好,还是怀念以前在飞月堂,跟师姐在一起的日子。” 冷寒月道:“你这张嘴,真会说话。” 林兮若嘻嘻一笑道:“我这张嘴会的东西多着哩。” “噗呲。”冷寒月忍不住笑出来,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道,“矜持点。” 仿佛回到了以前在飞月堂一起胡说八道的日子,气氛顿时变得融洽起来。 一行人进入客厅坐下。 胡彩蝶和吴梦莹奉上茶水,便去后厨备菜去了。 李长风道:“这次我能夺得大赛第一,并成为太上长老关门弟子,林兮若和江含韵帮了很大的忙。没有她二人,也就没有我的今天。” “什么?”冷寒月大为震惊,不解地看向林江二女。 江含韵连忙道:“师叔快别这么说,我们做的这些,自己也受益匪浅的。” 林兮若昂着头道:“你还记得我们的功劳,看来还算有点良心。” “你们……如何帮到他的?”冷寒月疑惑道。 李长风道:“江含韵对材料的敏感,配合林兮若对符道的认知,创造了一种可以极大简化炼丹的方法。 若非如此,我又怎么可能在三个月内成为七品丹师,更不可能在大赛夺得魁首了。” “简化炼丹?天啦……原来是这样!”冷寒月惊讶看着林兮若和江含韵,油然而生佩服之意。 万万没想到,她二人在李长风这里立下了如此大的功劳。 反观自己,却是什么忙也没帮上。 李长风道:“今天正好你们都在,我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现在,我还有一个身份,便是擎天宗幻霞峰的峰主。” “什么?”三个女人同时惊呼出来,表情中充斥着疑惑不解。 李长风便把关于设置幻霞峰的事详细讲述出来。 三个女人听得目瞪口呆。倒不是觉得幻霞峰稀奇,实在是觉得李长风的身份地位提升太快,简直超乎人的想象。 短短几天时间,从一名普通的内门弟子,变成太上长老关门弟子,更是成为了一峰之主。虽然这个“峰”只是虚幻的存在,目前为止还只有峰主一个光杆司令。 李长风郑重地问道:“你们三个,可愿加入我幻霞峰旗下?” “愿意!”三个人第一时间激动地喊了出来。 李长风郑重严肃说道:“我的要求很严格的,成为我的手下,就必须对我言听计从,不能有半点违逆之心。 我看你们其中某些人,现在就没把我这个师叔放在眼里。将来,也未必会把我这个峰主放在眼里。所以,我还得考虑考虑。” 冷寒月和江含韵不约而同看向林兮若,很显然,这是在说她。 林兮若嫣然一笑,站起来朝李长风走去,撒着娇道:“师叔,好师叔,人家哪有没把你放在眼里?” 走到其背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揉捏起来:“人家跟你闹着玩的,师叔这么大量,难不成还会当真?人家这么聪明伶俐的,相信你也不舍得抛弃吧?” 李长风舒展身体,惬意地说道:“哦,舒服。勒个,你们两个不也来表示表示?” 冷寒月和江含韵便也过去,一人一边为他捶腿。 李长风哈哈笑着道:“这才像话,这才像话嘛,哈哈……” 这时,突然一人推开厅门,竟是卫青云。 卫青云惊讶而愤怒地看着这一幕,牙齿嗒嗒直颤,说不出话来。 三个女人也停下来,站在李长风身后。 李长风面露不喜道:“卫师兄……呃,不对,我现在不能再叫你师兄了。你门都不敲,就这样闯进来,是什么意思?” 卫青云冷声说道:“太上长老居然收了你这么个贪图享乐的败类当关门弟子!” “你的意思是,太上长老的眼光有问题?”李长风反问道。 卫青云冷哼一声道:“我不是来跟你斗嘴,只是来通知你,宗主命你立刻去一趟擎天宫。” “没空!”李长风不假思索地说道。 “什么?”卫青云又惊又怒,“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是宗主命令你去!” “宗主”二字,他说得很重。 李长风淡然道:“我说了,没空。你也看到了,我这不是忙着的吗?” “你!”卫青云气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 “师叔。”冷寒月劝道,“既然是宗主有令,你还是快去吧。” “是啊,我们三个,改天再来相聚。”林兮若道。 李长风站起来,走到卫青云身边道:“麻烦转告宗主师兄,我知道他是想为我庆贺。不过呢,今天我确实走不开,明天一定早点去向他请罪。” 卫青云道:“希望你不要后悔!” 说罢,转身离去了。 “你怎么想的啊?” “虽说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可也要低调一点嘛。” “你不去,宗主定然生气,得罪了宗主,以后定然不少麻烦。” “要不,你还是快去吧。” 三个女人围着李长风劝。 李长风淡淡笑道:“在我心里,你们才是最重要的。不要说宗主,今天就是皇帝宣我进宫面圣,我也不会鸟他。” 第473章 要变天了 当下,李长风拿出幻霞峰宗谱,让三人写下名字,滴血按印。 “从此以后,你们便不再是紫霞峰的人,而是我幻霞峰的人了。以后,你们要叫我师尊。跟随我,一生不离不弃。尊敬我,对我唯命是从。侍候我,让我舒服开心。哈哈……”李长风笑道。 冷寒月斜眼瞪着他,撅着嘴道:“你看你,哪里像个师尊?俨然就是一副小人得志的猥琐样子。” “大胆!”李长风道,“信不信本尊现在就打你屁股?” “你……”冷寒月皱眉道,“求求你,正经点吧。” 林兮若和江含韵皆嘻嘻笑起来。 “那我们还回听霞阁吗?”林兮若问道。 李长风道:“今晚你们回去,跟各自的堂口办好交接。明天就搬到这里来,侍候本尊。” 江含韵担忧道:“万一听霞阁不让走怎么办?” 李长风道:“日落之前你们若没到来,本尊就亲自上门。幻霞峰的设立乃是宗门大计,看谁敢阻拦?” 看他拿腔拿调,一本正经故作威严的样子,三个女人皆低头偷笑。 “对了,再介绍一位朋友给你们认识。” 李长风说着,拿出凤蛋,唤出离凰。 见离凰竟然化成人形,三个女人皆感惊奇无比。 离凰对着三人行礼:“拜见三位姐姐。” 李长风道:“兮若,你把火凤拿出来,让离凰亲近亲近,以后那只黄凤化形成女人,就是离凰的娘子了。” “啊?”林兮若愣了一下,惊喜道,“你是说,小不点也能化形?” “小不点?”李长风不解。 林兮若拿出凤蛋叫道:“小不点,出来吧。” 这只火凤涅盘重生不久,体型只有二尺来长,比起成年火凤来说,确实是小。 林兮若调皮地笑道:“它最近长大了不小,以前还更小呢。所以我就给它取名叫小不点了。嘻嘻……” 又指着离凰道:“小不点,去认识一下,你的离凰哥哥。” 小不点还小,尚不会说话,但能听懂。飞到离凰面前,呀呀叫了两声。 离凰满脸欢喜,捧着小不点出门,到院子里玩去了。 …… 次日一早,李长风来到擎天宫,在天枢殿拜见宗主。 这次,殿上坐着的,只有吕丹阳一人。 “李长风,你好大的架子啊。”吕丹阳不满地说道,“本座派人去请你,你居然敢拒绝!” 李长风不好意思地说道:“昨天确实有事忙,还望宗主师兄恕罪。” “有事忙?忙着跟美女调情享乐?” 李长风道:“实在是师父交待我建设幻霞峰,我不敢怠慢,昨天刚收了三个弟子。” “哼!”吕丹阳冷哼道,“她们原本就是擎天宗的人,你有本事应该到外面去扩展,挖自家墙角算什么?” “此事我曾请示过师父,师父是同意的。” 吕丹阳沉声道:“师父宽仁宠溺你,本座却不能由着你胡作非为。在宗门内部挖人的事,下不为例!” “好的好的。”李长风满口答应。他也没打算再收其他人了。 吕丹阳道:“以前你只是朝廷的特派弟子,严格意义上说不算是宗门的人。有点秘密不愿意说出来,本座可以理解。 但是现在,你已经是宗门的骨干力量,就应该尽心竭力,毫不保留地为宗门贡献一切。 通关熔岩海秘境的方法,你总不能再藏着掖着了吧?” 李长风道:“通关秘境虽然有方法,但终究是存在极大的风险。宗主是宗门的顶梁柱,犯不着去冒这个险啊。 宗主无外乎是想获得熔火之心,师弟我定期去一趟秘境不就行了?” “呵呵……”吕丹阳笑道,“与其求人,不如求己。你将来离开宗门去了朝廷,我也未必使得动你。京城凶险,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又如何还能去得了秘境?所以,还是把方法掌握在自己手里稳妥些。” 通关熔岩海秘境哪里有什么方法。李长风所赖的不过是手上的司命戒而已。 想从他这里得到通关方法,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南宫飞虹已经知道了“方法”,下次秘境开放他必然会去,相当于是预定了他的死期。 吕丹阳啊吕丹阳,你虽然千方百计阴我,但还没到非死不可的程度。无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 既然如此,下次秘境开放之时,也不在乎多死你一个。就让南宫飞虹在地下有个伴吧。 你们在阳间没争明白的事,就去阴间继续争吧。 宗主一死,擎天宗岂不是要变天了? “怎么?你还不愿意说?”吕丹阳逼迫道,“你要知道,现在你的身份,已经完完全全是擎天宗的一分子。本座有权命令你做任何事,你若违抗便是叛逆之罪!” “不敢!”李长风微微一笑,“既然宗主执意要知道,我当然会说出来。只不过,将来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可不负责啊!” “你不用负责,也负不起责。” 李长风点头道:“其实通关的方法很简单。以宗主的实力,击杀火魔和炎魔当然不是问题。而焱魔身上有个弱点,只要攻击那里,它便不会爆炸。” 吕丹阳两眼放光道:“所以那个弱点是哪里?” 李长风脱口而出道:“屁眼。” 吕丹阳愣了一下,噗地一口笑出来:“这个弱点倒是刁钻,令人意想不到。” 李长风道:“只要找准时机,一剑插入,焱魔便会自行坍塌成一堆石头。运气好的话,在石块中就能找到熔火之心了。” 吕丹阳道:“你这小子心眼颇多,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实话?所以,秘境开放那天,我要你跟我一起进去!” 李长风哈哈一笑道:“没问题,我一定全程陪同。” 辞别吕丹阳,回到紫霞峰。 刚到观云院,便听吴梦莹说,南宫飞虹派人前来通知,让他回来后去一趟紫霞殿。 在紫霞殿中见到南宫飞虹。 “这些凝玄造化丹,拿回去改造一下。”南宫飞虹递给他一瓶丹药。 “听说你去了擎天宫,吕丹阳找你干什么?” 李长风如实说道:“他想知道通关秘境的方法。” “你告诉他了吗?” 李长风犹豫了一下道:“我还没决定,想听听师兄的意见。” “师兄?”南宫飞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淡淡一笑道:“告诉他吧。” “你不怕他跟你抢?”李长风奇道。 南宫飞虹冷笑一声道:“进入秘境,我和他只能有一个人能出来。也该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他境界比你高啊!” 南宫飞虹轻蔑道:“现在是比我高点,不是还有两个月时间吗?” 第474章 考察考察 午后,冷寒月,林兮若和江含韵陆续来到观云院。李长风给她们各安排了一间卧室。 安置妥当,把她们叫到练功房,正色说道:“如今,你们正式成为本尊的弟子,也是时候传你们一些真本事了。” 三女又惊喜,又期待。 李长风道:“本尊赖以安身立命的功法,名叫甲吸功。” “噗呲!”林兮若当即笑喷。 冷寒月皱起眉头,娇嗔道:“又开始胡说八道,能不能正经点?” 江含韵一脸天真地看着两个师姐,不知道她们为何发笑。这功法哪里不正经了? 李长风叹了口气道:“你们两个自己不正经,却怪本尊了?” 林兮若笑道:“怪我们怪我们,请师尊快快传功。” 甲吸功可以快速提升实力,手下的人变强了,自己也能轻松点,没必要凡事都亲力亲为。 若不传她们点保命的真本事,也不放心让她们出去冒险执行任务。 “你们都知道,我在战斗中可以提升实力,做到以弱胜强越境反杀。而且,我从不修炼,却能快速升级境界。” 三个女人顿时神情凛然。 战斗中提升实力越境反杀,她们早已亲眼见过。没想到快速升级也与此有关! 而这两项功能,都是每个玄修者梦寐以求的。 李长风严肃警告道:“这套功法极为强大,务需严格保密。学会之后,只能自己使用,不得传与他人。不能为非作歹,残害无辜之人!” 林兮若道:“师尊放心,我们怎么看也不像坏人啊!” 李长风接着道:“甲吸功的第一项功能,便是在杀戮中吸收修为。” “啊!”三个女人齐声惊呼,睁大了眼睛。 难怪他可以快速升级,原来是通过杀戮实现的。 若是让坏人学到这套功法,当真是玄修界的一大灾难。 “第二项功能,便是可以消耗修为,短暂提升实力。一鼎修为,就能提升一重境界。” “天啦!”三个女人惊得张大了嘴巴。 她们总算明白了,李长风的战斗实力为何会那么强。 这功法实在太逆天了! 杀戮吸修为,修为换实力,实力变强又能助长杀戮…… 三双求知若渴的眼神,紧紧盯着李长风,等着他说下去。 李长风得意一笑,说道:“想不想学?” “想,想。”林兮若恳切道,“请师尊快传我们吧。” 李长风撇了撇嘴道:“我感觉你们还不怎么听话,突然又不想传了。” 江含韵急道:“我们哪里有不听话了?我一直什么都听你的。” 李长风嘿嘿一笑,摇着头往外走道:“再考察考察。” 三个女人愣在那里,皆是满脸失落。 “怎么办?”江含韵没有主意。 冷寒月一跺脚道:“他分明是故意的,想让我们去讨好他。” 林兮若抿嘴一笑:“讨好他,这还不容易?” 江含韵可怜巴巴地求道:“求师姐教教我啊。” 冷寒月牵起江含韵的手往外走着道:“她这小骚货,满脑子都是馊主意。你还小,别听她胡说八道,免得学坏了。” 听她这么说,江含韵感觉明白了什么。 吃过晚饭,李长风在书房里写书。 林兮若端了一碗汤走进来。 “师尊,这么晚了,你还在忙啊。”她把汤碗放在桌上,“这是我刚刚熬好的鸡汤,趁热喝点吧。” 舀起一小勺,放在嘴边吹了吹,送到李长风嘴边。 李长风喝了一口,啧啧道:“好喝。” “嘻嘻。”林兮若甜甜笑着,“师尊爱喝,那我以后经常给你熬。” 李长风搁起笔,收了稿,伸个懒腰,端起碗来几大口全喝了。 “不早了,我也该去睡了。” 说着,便起身往外走。 林兮若跟着他来到卧室,一把拉过他的手臂抱在怀里摇了摇,撒娇央求道:“师尊,我真的好想学甲吸功,求求你传给我吧。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李长风感觉手臂陷进一片温柔软糯里,扭头看见她乖巧可爱地眨着眼睛。 “太晚了,明天再说吧。”李长风推脱道。 “不嘛,我今晚就要。”林兮若嘟着嘴道,“你不给我,我就不走了,赖在这里!” 李长风笑道:“你不走,那我可捡大便宜了。” 林兮若抿了抿嘴唇,低头羞涩道:“我早就想好了,这辈子都跟定你了。我的人迟早都是你的,若是师尊看得上兮若,我就……就留下陪你。” “牺牲这么大?”李长风惊讶道。 林兮若道:“能陪师尊,是兮若的荣幸,怎么能叫牺牲呢?” 李长风哈哈一笑,伸手把她鬓角的头发别在耳后道:“看你这么乖,本尊就传你了。” 林兮若大喜道:“多谢师尊!” 李长风本就决定了要传功,今天只是卖个关子逗她们玩找找乐子。适可而止就得了,也不能真把她们怎样。 做师尊,还是要有点长者的风范。 凑近她的耳边,一阵低语,把甲吸功的要诀详细说了出来。 林兮若感激地看着他道:“谢谢师尊,以后我一定乖乖的,再也不调皮了。” 李长风笑道:“不对,我还是喜欢你调皮的样子。” “真的吗?”林兮若冲着他嫣然一笑。 “当然。”李长风认真地说道,“人要做自己,活成最真实的样子,没必要为了别人而改变。” “嗯。”林兮若点头道,“那你早点休息,兮若告退了。” 说罢便去开门。 李长风道:“喂,你不是说要陪我吗?” 林兮若站在门口朝他调皮一笑:“想得美!功法已经骗到手,本姑娘以后才不会听你的。嘻嘻……” 次日午后,李长风来到冷寒月房中。 “你是不是不想学甲吸功了?”李长风问道,“怎么也不见你向我表示表示?” 冷寒月高傲地说道:“爱传不传,想本姑娘讨好你,门儿都没有。再说,有你保护我,那些打打杀杀的功法,学不学也无所谓。” “啊,这……” 冷寒月憋着笑,凑近他道:“若你愿意传我呢,我心里还是会感激的,兴许一高兴,还会给你个奖励。” “奖励什么?” 冷寒月神秘笑道:“不告诉你。” 李长风一拍大腿道:“传了!” 第475章 试炼任务 李长风当即向冷寒月传授了甲吸功要诀。 冷寒月感激道:“多谢师尊!” “奖励呢?”李长风问道。 冷寒月妩媚一笑,面露羞涩,低声说道:“明天……明天晚上,我让你……亲一下。” 李长风突然想起,他二人被关在问心院时,他差点亲到冷寒月,却被拒绝。 那时,冷寒月说是她的初吻,不想这么草率。等出去后,让他带到风月岛去亲。 出来后忙着炼丹大赛的事,居然就搞忘了。 看她笑靥如花,满面桃红,真想马上过去啃一口。 “为何要等明天晚上?”李长风急切问道。 冷寒月更羞了:“人家是第一次,想好好准备一下嘛。” 李长风点头道:“好吧!不过,亲一下怎么够,我要亲十下。哈哈……” 冷寒月娇嗔道:“唉呀,说一下就是一下,哪里有讨价还价的,快出去!” 被她推出屋来,李长风嘿嘿笑了两声,不免有些期待明天快些到来。 回到书房去写书,看到江含韵等在那里。 “师尊!”江含韵恭敬行了一礼,低着头可怜兮兮地说道,“我脑子笨,好多事都不懂,不知道该怎么讨好你。可是,我真的想学那个……甲吸功。我一定好好听你的话,绝对不会有半点违逆之心。” 李长风哈哈一笑,上前揉了揉她脑后的头发道:“看你这么乖,本尊就不为难你了。现在就传你功法。” “真……真的?”江含韵喜出望外。 “闭上眼睛。”李长风道。 江含韵惊讶不解地看着他,不知闭眼干什么,顿时紧张起来。 李长风板着脸道:“还说要听我的话。” “我闭!”江含韵连忙闭上眼睛。 瞬间已是满脸通红,两片火红的樱唇不由微微颤抖起来。 李长风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浑身猛地一颤。 打开她的手心,把一张叠好的小纸团塞进去。 “我怕你记不住,便写在了纸上。你回去慢慢看,慢慢学吧。”李长风道。 江含韵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他,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就给我一个纸团,让我闭眼睛干什么嘛? 师尊真是坏! “怎么好像不高兴?”李长风问道。 “没……没有!”江含韵摇了摇头,连忙行礼道,“多谢师尊,我这就回去学。” 李长风又唤来离凰,传了他甲吸功。 离凰没必要入宗谱,他本是李长风驯服的玄兽。就算化形为妖,有了自由意志,也跟李长风有了一种无形的命运契约。属于是永远不可能背叛的人。 次日清晨,李长风召集众人到厅堂之中。 他准备向自己的属下派遣一次试炼任务。 “你们已经学会甲吸功,也该出去历练使用一下,体验一下此功的强大效果了。” 三个女人皆紧张起来。 李长风道:“不必害怕,这次让离凰带你们去异火窟闯一闯,就杀些银甲火蜥和金甲火鳄即可。离凰已经是二十三境,寒月十七境,兮若十六境,对你们来说,异火窟完全没有难度。只是含韵境界太低,去的话就算是凑凑热闹见见世面吧。” 冷寒月道:“师尊勿忧,我们会保护好师妹的。” 江含韵点头道:“我也该多出去闯闯,有离凰和师姐们在,我不怕。” 李长风点头道:“为防万一,再给你们一人一枚升境丹,一枚化境丹。” “化境丹?”三女疑惑地看着他。 她们对升境丹是耳熟能详,化境丹却是第一次听说。 李长风道:“化境丹的作用,就是降低一重境界,直接获得八鼎修为。在万不得已之时,配合甲吸功可以发挥出强大的作用。” 他这样一说,学会了甲吸功的几个人皆明白了。 甲吸功最怕的就是没有剩余修为可用,有了化境丹,问题迎刃而解,只是需要牺牲一重境界,代价不可谓不大。 李长风把四个丹瓶分别交给他们。 考虑了一下,又道:“我还有一门冰魄莲花玄术可传你们,此术属于水系,可以冻结面前扇形区域内的敌人,在异火窟非常有用。” “水系?”三女皆惊。 “没错。”李长风道,“这不是擎天宗的玄术,而是玉女宗的。所以你们要严格保密,在擎天宗人面前,谨慎使用。” “明白了!”众人齐声应答。 传授了冰魄莲花术,李长风心头暗想,这下应该是万无一失了吧? “要不……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吧。” “师尊!”林兮若白了他一眼,笑道,“在你眼里,我们就这么没用吗?除了江师妹,我们本就达到了异火窟的准入等级。现在又有甲吸功,升境丹,化境丹,冰魄莲花术,你还担心什么啊?” 冷寒月抿嘴一笑道:“对啊,你就安安心心待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就好。” 李长风轻叹一声道:“我就是心疼你们,恨不得整天把你们含在嘴里。” 离凰连忙摆手道:“喂,你话要说清楚啊,什么把你们含在嘴里,这个你们可不包括我啊。” 三个女人皆羞涩地笑了。看着李长风的眼神中,充满了感动。 冷寒月上前两步,含情脉脉地说道:“安心啦,我们都会好好的。” 又妩媚一笑,眨了眨眼睛道:“等我!” 四人相互对视,会心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厅堂而去。 李长风看着他们走出院门,喃喃道:“就像我的孩子,不能一直捂在手里,总该让他们成长才行!” 心中顿时释然。 回到书房,坐下提笔,想要写书,又无由心烦意乱。 走进院中,看着云牵雾绕,仿如仙境的擎天峰,一阵怔怔出神。 来到这里,为了的转换身份,也是自己的一次历练修行。 为了参加炼丹大赛,发现炼丹的捷径,在以后整个玄修之路上,也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本来只是追求九窍玲珑炉,不料竟然获得了更加极品的“缺一味”。顺带着,还捞了个太上长老关门弟子,幻霞峰峰主。 至此,在这里已经别无追求。唯愿尽快找到百日升仙丸的解毒之法。 还有两个月,熔岩海秘境即将开放。 届时,跟吕丹阳和南宫飞虹之间,做个彻底的了断。 这趟旅程,也就该结束了! “反正我现在有出入擎天宫的权力,不如趁机去玉衡殿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第476章 半部残本 来宗门这么久,对擎天宫的格局已经有了比较详细的了解。 玉衡殿,便是擎天宫的藏书,藏宝所在。同时,也是宗门正式文书草拟盖印之所,与朝廷的远程沟通对话之处。 来到藏书阁,值守弟子热情接待。 他让值守弟子不必跟着,声称自己只是出于好奇,过来随便看看。值守弟子不敢违抗,恭敬退下了。 毕竟是宗门总部,这里的书籍琳琅满目,比流云堂瀚海楼多出近百倍。 大多数,都是关于炼丹的书。甚至有很多前人的手稿保存,可以从中看出,某些丹方和炼方的发展完善历程。 李长风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他想找的是有没有什么关于炼毒解毒的书籍,最好是关于百日升仙丸的记载。 他也知道希望很渺茫。这玩意儿连萧寒阳都没听说过,不知道南宫飞虹是从哪条野路子上学来的。 一直看到午后,果然是一无所获。正当打算要走时,不经意瞥见角落里有本书破得与众不同。 李长风好奇抽出来一看,发现是一部书的后半部残本,前文缺失,也没有封面。 简单地读了一两页,发现竟然是一部关于魂修的书。 “咦!”李长风顿时来了兴趣,他自己正好有一部魂修的书籍残本,只是缺了后半部。 一直以来,他也没有兴趣去研究那本书,只是偶尔让楚凝香的魂魄附身上去学习修炼之法。 从玄空袋中取出自己的残本,果然发现尾页的内容正好与这本对得上。 这不巧了嘛,这不? 他知道这里的规矩,书籍只能在楼里阅读,不能借出去。 当下拔出青霜剑,低声呼唤道:“凝香,快出来附身到这部书上。” 耳边响起楚凝香的声音:“这是什么书?” 李长风道:“魂修之术的后半部残本。” 楚凝香喜道:“太好了,真被你找到了。” 李长风奇道:“怎么,上半部你已经修完了?” 楚凝香道:“我在镇邪司的试炼秘境里囚困多年,那时修炼虽然未得其法,却已经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一开始步入魂修就如半路启程。 而且在你的剑中修炼,安静且安全,完全不被打扰,加之时常有魂魄可以吞噬,修炼进程就更快了。上半部早就修完了,迟迟无法更进一步,我正愁着呢。最近还一直在想自己琢磨炼魂凝魄之法。” “炼魂凝魄?” “嗯。”楚凝香欣喜道,“凝魄是魂修最关键的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凝魄成功,我就能重塑肉身,真正与你相见了。上半部里只是提到过炼魂凝魄,却没有说清具体方法,想必方法就在后半部了。” “太好了!”李长风道,“这后半部残本,估计也没有人会来看,你就在里面好好读,记下内容。过两天我再来接你!” “好的。凝香一定用心。” 话音一落,李长风感觉拿着书的手里掠过一丝凉意,知道楚凝香已经附身到了书中。便把残本塞进书架,又往里面多推进去了一些,更难让人发现。 这时,值守弟子走过来,疑惑道:“师叔刚才,是在跟谁说话?” “哦!”李长风笑了笑,“我这人看书时,读到有意思的地方就喜欢点评两句。” 李长风走出藏书楼,看到太阳已经快要落山。想必任务小队也该回来了。 回到观云院,在院门外听到里面有女子嘻嘻哈哈说话的声音,李长风总算是放下心来。 推开门,三名女子一齐跑上来,向他行礼叫师尊。 李长风打量着三人道:“都没事吧?” 林兮若嫣然笑道:“当然没事啦。” “没事就好。”李长风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冷寒月时,对方露出羞涩之态,脸已经红了。 李长风关切地问道:“含韵,你今天有收获没?” 江含韵欣喜道:“师姐们困住一只金甲火鳄让我杀了,也体验了一次修为突然增长的感觉。” 林兮若道:“含韵说她从没杀过生,当时迟迟不敢动手。” 李长风微笑着拍了拍江含韵的肩膀道:“玄修之人,这么心慈手软可不行,以后还得多练练。” “遵命!”江含韵认真的答道。 “离凰呢?” 林兮若道:“在后院,跟小不点玩呢。” 李长风笑道:“这小子还真够痴情的,小不点还是只鸟就爱成这样,化形成人了不得天天捧在手心?” 晚饭,大家共坐一桌,胡彩蝶和吴梦莹也不例外。李长风不喜欢拘那些小节,摆什么师尊的架子跟人区别对待。 离凰也跟大家同桌吃饭,这还是第一次。 “要不给你也收拾一间屋?”李长风问道。 离凰摇头道:“暂时不需要,一个人的时候,还是睡在蛋里舒服些。” 李长风调侃笑道:“两个人的时候,就睡在床上舒服?” 几个女人皆埋头扒饭,不敢接话。 冷寒月吃了没多少,起身道:“师尊,大家,慢吃,我有些累,出了一身汗,去洗个澡休息了。” 胡彩蝶连忙起身道:“师姐,我去给你准备热水。” 冷寒月按住她的肩膀道:“不必,你是师妹,又不是丫环。” 胡彩蝶低头道:“我在这里,就是丫环。” “胡说八道。”冷寒月道,“你见过有丫环上桌吃饭的吗?师尊向来教训我们要平等待人,他没把你们当下人看,你们自己也要看得起自己。” 李长风微微点头道:“寒月的觉悟越来越高了,本尊甚是欣慰。” 林兮若笑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想当女主人,自然也要提高觉悟嘛。嘻嘻……” 冷寒月使劲瞪了她一眼道:“小骚……快把嘴闭上吧,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小心哪天真把你的嘴撕烂……两张嘴!” 她二人以前在飞月堂时,就是最要好的朋友,整天在一起开黄腔斗嘴已经习惯了。 噗!离凰笑喷出来。 “哼!”冷寒月撅嘴冷哼,转身跑了出去。 林兮若眯眼斜视着李长风,心头暗想,冷寒月饭吃到一半就跑去洗澡,还慌慌张张的。莫非今晚有事? 当初我们和李长风同一天认识,那时她还看不上人家呢。 是我先主动跟李长风接近的。后来,也是我费尽心思,帮李长风设计丹基阵,测试出丹基炼方,方才让他赢得炼丹大赛。 冷寒月不过是碰巧跟他去了一趟秘境,又阴差阳错跟他在问心院关了几天,这才产生了感情。 她凭什么比我先得到? 第477章 错付真心 吃完饭,李长风到书房写了会儿书。估摸着冷寒月已经洗完澡,便想过去找她兑现承诺。 虽然他身边美女很多,也是久经沙场的老手,可是今天这一天依然过得颇为期待。时不时就会分心,幻想亲到冷寒月那红艳的香唇会是怎样的感受。 冷寒月确实很美。一开始认识时,显得高傲冷艳,难以靠近。待二人相熟渐生情愫之后,在他面前又变得性感而妩媚。 李长风收拾好纸笔,心情不禁开始激动起来。 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却见林兮若迎面站着。 “兮若,有事吗?” 林兮若嫣然一笑,踏进书房,乖巧地说道:“没什么事,想找师尊聊几句。师尊有空吗?” “有啊。”李长风回身坐到椅子上。 林兮若站在他身侧道:“师尊以前是巨阳城的风少爷,我很好奇,你以前在李家是怎么过的?” 李长风奇道:“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林兮若道:“就是闲着无聊,又觉得好奇,就过来找师尊随便聊聊而已。”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明天再说吧。”李长风起身道。 林兮若故技重施,把他的手臂搂在胸前,摇晃着撒起娇来道:“不嘛,人家现在就要听。” 她向来性格开朗,李长风已经不奇怪,把手臂从她的搂抱中抽出来,重新坐下。 “我们李家,是为紫霞峰开采玄晶矿的,所以我日常主要都在矿上镇守……” 李长风随意捡了几件事说了。 李长风一心记挂着要去亲冷寒月,说话本就懒心无肠,只想快些把她应付走。 林兮若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搭句话,提个无关痛痒的小问题。 “好了,今天就聊到这里,明天我再给你讲其他的。” 李长风下了逐客令,站起来又要走。 林兮若撅着嘴道:“人家刚听到兴头上,还想再听呢。莫非师尊有什么事要办?” “没什么事啊。”李长风感觉她今天有点怪怪的,好像在故意拖延时间,“只是天已不早,想睡觉了。” 林兮若调皮笑道:“那我送你回卧室。” “嗯?”李长风惊讶道,“这么晚,你这么个大美女在我卧室里,不怕我非礼你么?我这人定力很差的啊!” “我才不怕呢。”林兮若昂着头道,“因为我知道,你也就是嘴上说说,实际上对我们好得很呢。” 说着,挽着他的手往卧室去了。 李长风坐在床沿道:“这下总可以走了吧?” 林兮若道:“不,我要守在这儿,看你睡着了再走,嘻嘻……” “不是吧?”李长风惊道,“你今天哪根筋出了毛病?” 林兮若故作委屈状,娇嗔道:“人家好心留在这儿侍候你,你还说人家有毛病。你就对他们好,却不喜欢我。” “我……”李长风无奈叹了口气。 确实,林兮若这是亲近的表现,还真是没什么理由批评她。 “好吧,你还想听什么,我再给你讲讲。这次讲完就真的去睡了啊!” “好啊,好啊。”林兮若坐在床边的小凳上。 …… 冷寒月洗了澡,换上一身白色丝裙,宛如月宫仙子。 回到房里,坐在镜前,一边往头上插钗贴花,一边满意地笑道:“本姑娘这么美,便宜你了。” 一番精心打扮,坐在床沿,拿出绣具绣起花来。 心里却是忐忑不安,嘣嘣直跳。 这一天,她已经等了很久。感觉自己的人生,即将往前跨出一大步。 心头又有些纠结,等会儿他亲过我后,定然还想要更多,我是给还是不给呢? 直接给肯定不行,他还以为我这么好得到。只好假意挣扎一番,半推半就了…… 想到这里,心跳更是加快了不少,脸也开始发起烫来。 然而,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冷寒月的心渐渐凉下来。 “他根本就没把我放在心上,明知我提前离席去洗澡是在为他准备,若是记挂着我,早就该来了!我冷寒月现在怎么这么卑贱,把自己的热脸往别人冷屁股上贴!” 感觉受了莫大的委屈,泪水止不住在眼眶打起转来。 她咬了咬牙,恨恨地说道:“我哭什么?我又不是没人要,想追求本姑娘的男人,天下不知有多少! 他不来,是他的损失。错过今晚,以后想得到本姑娘,想也别想!不对,现在就没机会了。李长风,等着后悔去吧!” 说归说,恨归恨,她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偷偷朝窗外看了一眼。 失望地坐回床沿,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喃喃道:“或许他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在处理吧,不能因为自己一时任性错怪了他。” 遂起身打开门,走入院中,看到李长风的卧室亮着灯。 小心翼翼地靠近,却听到里面传来林兮若银铃般的欢笑声。 然后,李长风叽里咕噜不知在说什么,显然是在逗林兮若开心。 冷寒月的心顿时如坠深渊,一下子凉透如冰。 疯一样跑回屋去,嘣的一声关上门,胡乱扯下头上的珠钗玉饰,一头扎到床上,禁不住嚎啕大哭。 我在这里等,他也明知我在这里等,而他却在那里逗别人开心。 我知道他不可能只有我一个女人,但是至少答应过来陪我的时候,总不能这样食言吧? 现在就这样,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我的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我甚至就不该加入他的幻霞峰,以后眼不见心不烦! 明天,我就找他退出幻霞峰。 这辈子,再也不会相信男人! 趴在床沿不知哭了多久,身心疲惫地睡着了。 红烛燃尽,冷寒月浑然不觉。 屋外,李长风抱着已经睡着的林兮若,轻手轻脚走进一间房里,放在床上,为她盖上被子。 出来看见冷寒月的屋里灯火已灭,不甘心地轻轻一叹,看来今天的好事是黄了! 他知道今晚的爽约对冷寒月意味着什么。现在就去找她,迎接他的也必是狂风暴雨。 扭头看向林兮若的房门道:“她肯定是故意的。” 李长风懂女人。他知道,女人之间,越是要好的关系,亲近的闺蜜,越是相爱相杀,什么都想比拼比拼。 当初南宫如雪知道姐姐抢先得到了李长风,气得想跟李长风断绝关系。 冷寒月性子直率,不太会伪装。好好吃着饭,提前离席洗澡干什么?差那一会儿时间吗? 林兮若冰雪聪明,定然从她的举动猜到了什么。她又岂能让冷寒月轻易得逞? 或许,换作不是冷寒月,林兮若反而能坦然接受,不会处心积虑来搅这个局。 李长风摇了摇头,勾嘴坏笑道:“既然你二人不想分先后,不如一起?” 第478章 还敢抗命 次日清晨的早饭桌上,气氛略有些诡异。 冷寒月一言不发,也没有看李长风一眼。吃了没几口,便离席走了。 李长风没打算去找她解释什么。 对付她这种类型的女人,策略应该异于常人。 像江含韵这种性格柔弱的小女孩,属于是吃软不吃硬。对她好就能拿捏一切,强硬反而激发她内心深处的叛逆。 而冷寒月属于内心骄傲的大女人,长期又是活在对自己容貌的极度自信之中。跟唐玉宣类似,属于女王性格。 这种女人身边,从来不缺乏讨好献媚的男人。若是继续一味低声下气,她只会觉得你是尽了“臣子”的本分。 相反,适当的强硬,反而让其收获不一样的体验,产生女人最原始的慕强心理。被人征服,也是一种快感。 饭后,李长风直接去了书房。 不一会儿,冷寒月果然前来,没有行礼,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昨晚好好想了下,已经后悔了,请把我逐出幻霞峰,让我回去飞月堂吧。” 李长风放下笔,起身走出书桌道:“不行!” 冷寒月眉头一皱,怒道:“你说不行就不行?那我直接去找南宫师尊。” 心里更恨,昨晚爽约,他一句解释或道歉都没有,还一副理直气壮高高在上的样子。 李长风淡淡一笑,说道:“你已入幻霞峰宗谱,还学了本尊的独门秘技,这辈子都是本尊的人。” “你……”冷寒月气愤地咬着牙,恨恨地看着他,“那就请你收回给我的一切,本姑娘不稀罕了。” 李长风道:“生米都煮成熟饭了,怎么可能收得回来?” 冷寒月坚决道:“总之,本姑娘绝对不可能再跟着你。我现在就回飞月堂,她们不接受我,我就退出擎天宗。就算落下叛宗的罪名也在所不惜。想怎么处理,你们随意!” 说罢,一转身便要去开门。 李长风陡移身形,拦到门边,嬉皮笑脸说道:“你走不了的。” 冷寒月“呛”的一声拔出剑,一剑刺了过来。 李长风岿然不动,以玄阳真甲硬接。 冷寒月惊讶地“啊”了一声,竟然发现自己体内玄气全无。这一剑轻飘飘软绵绵,根本伤不了李长风分毫。 同时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她没想到李长风竟然傻站着让她刺,不躲也不挡。 李长风哈哈一笑,一把捏住她的剑锋直接夺了过来。以他十八境的实力,要夺一个没有玄气之人的剑易如反掌。 拿出一物在冷寒月眼前晃了一下道:“此物名叫镇玄符宝,我已经用它镇住了这里的玄气,你只有任我摆布,毫无反抗之力。” 冷寒月又愤怒又拿他没办法,急气之下,不由捂着脸哭了出来:“太欺负人了,你杀了我算了!呜呜……” 这时,有人敲门。冷寒月连忙背过身往墙角躲了躲,不想让人看见她脆弱哭泣的样子。 李长风打开门。 胡彩蝶站在门外,双手捧着一根三尺来长,二指来宽,光洁溜溜的新竹片:“师尊,你要的东西。” 李长风接过来,一本正经地吩咐道:“告诉所有人,离本尊的书房远点。本尊有机密事要谈,谁敢偷听,就……就用这个打屁股二十下!” 胡彩蝶捂嘴一笑,行了一礼道:“是!” 李长风关上门。 冷寒月转过身,擦了擦眼泪,不解地看着他手中的竹片道:“你要干什么?” 李长风故作威严道:“这是本尊特制的刑具,专门用来处罚幻霞峰上不遵号令,不守规矩,目无尊长,言而无信,动不动就打退堂鼓,想要退出师门的人。” 冷寒月不可思议地瞪着他,尖声怒道:“你……你还想罚我?” 李长风严肃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是本尊失言在先,理应先受罚!” 说着,把竹片塞到冷寒月手中。 “本尊言而无信,重打二十板,行刑任务就交给你了。” 冷寒月愣了一下,把竹片随手一扔,气愤道:“谁稀罕打你?再说,连剑都伤不了你,这个打起来,你一点感觉也没有。” 李长风微笑道:“发泄一下,总是好的嘛。” 随即拖出一张条凳,趴在上面,高高地撅起屁股。 看见他那滑稽样,冷寒月又好气又好笑,捂着嘴不好意思笑出声来。这个人,跟个小孩子似的,哪里有个什么师尊样? “快打,这是命令!”李长风催促道。 冷寒月咬了咬牙,从地上捡起竹片,冲上去照着他的屁股一顿猛抽。 “我恨你,我恨你……”每抽一下,就怒喊一句。 “啊,哦,呃……”每抽一下,李长风也配合痛叫一声。 连抽了二三十下,那竹片已经打得裂成了碎缕,冷寒月方才止手。 扔下竹下,恨恨地看着他。 李长风站起来,揉着屁股,嬉皮笑脸道:“消气没?” “没有!”冷寒月撅着嘴道,“我意已决,非退出不可。看到你就是气,这里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 “大胆!”李长风一拍桌子,怒吼道,“还敢说退出之事?我幻霞峰是你家后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冷寒月被吓了一跳,惊恐地看着他,不再敢说话。感觉他好像是真的发怒了。 李长风正色道:“就算发生再大的事,也不可能轻言退出。这不仅是对本尊不敬,更会惑乱动摇其他人的决心!” “我……” “你什么你?”李长风指着凳子吼道,“趴下,今日本尊非罚你不可!” 冷寒月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还真被李长风的威凛之势给震慑住了。 刚才还觉得他像个小孩子,现在看起来还真有为师为长的气势。 “还敢抗命?”李长风瞪着眼。 冷寒月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走到凳子边。 正要趴下,又指着地下道:“那竹片都碎了。” 李长风举起右掌道:“这个,也未尝不能当刑具。” 冷寒月羞怒交加道:“你分明是想趁机占我便宜。” 李长风道:“你们都是本尊的人,本尊想得到什么,直接下令就好,何来占便宜一说?” 说罢,一把抓住冷寒月的胳膊。 冷寒月一声惊叫,想要挣脱,无奈没有玄气可用,根本违拗不过。 李长风生拉硬拽,把她按在凳子上。 抡起手掌,朝那挺翘浑圆的屁股“啪啪啪”打下去。 “啊……”冷寒月失声尖叫。 第479章 补偿回来 一连打了十下,李长风放开她。 冷寒月站起来,揉着屁股哭兮兮地斥道:“你……你明知我没有玄气护甲保护,还真用力打啊?” 李长风道:“轻言退出师门,乃是大忌,本尊打你几下算是轻的了。” 冷寒月怒道:“我就要退,你打死我算了!” 李长风装作没听见,一本正经地说道:“既然你认错态度这么好,本尊便不计较了。”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认错了?” 李长风拿出一只丹瓶,倒出一枚丹药道:“这是我在炼丹大赛获奖的四级玄凝丹,赏你一枚。” 冷寒月愣在那里,瞪大了眼睛。服用一枚四级玄凝丹就等同于四个月的修炼,哪有玄修者不想要的? 而且,她已经修炼到了十七境中后期,昨天出去获得了一些修为后,还差一鼎多就快接近圆满了。说不定服下这枚丹药,就可以开始晋升十八境了。这诱惑力确实很大! 但她并没有接,硬着脖子道:“我才不稀罕!” 李长风微微一笑,牵起她的手,把丹药按进手心。 “好啦!昨晚我爽约,是我不对。不过,确实是事出有因嘛。” “有什么因?”冷寒月气鼓鼓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了逗林兮若开心,就可以忘了我! 是啊,林兮若长得漂亮,又很聪明,还是制符天才,对你帮助很大。而我不过就是个花瓶罢了……” “闭嘴!”李长风止住她道,“你不知道,我昨天一整天都是心不在焉的,又心疼你在外面辛苦,又盼望你快些回来,总之满脑子都是你。” 冷寒月抬头看了他一眼,满脸委屈样:“那你明知我在等你,还跟林兮若在一起不舍得走?” 李长风道:“不是不舍得走,是走不开啊。我总不能明着给她说,你在房里等我吧?” 冷寒月咬了咬牙,浮上怒色:“她故意的!” 李长风笑道:“记得在问心院时,你曾问我,你和林兮若谁更漂亮。其实你和她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正因如此才会你追我逐相互攀比。” 冷寒月道:“那你现在告诉我,到底谁更漂亮?” 李长风毫不犹豫地答道:“还用问?当然是你了!” 冷寒月嘴角微微一翘,得意地说道:“这还差不多。” “不生气了?” “懒得跟你生气!”冷寒月瞪着他,没好气地说道,“不过,你错过了昨晚的机会,以后再也别想了。哼!” 说罢,打开门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过了会儿,林兮若端了一壶茶进来,为李长风倒上,又侍候在一边为他研墨。 李长风专心码字,一阵奋笔疾书。完后自己读了一遍,对几处地方进行了圈点修改,方才满意地放进身后书架上的一个盒子里。 “写完啦?”林兮若甜美地笑了笑,站在他背后,在肩膀上轻轻揉捏起来。 “今天这么乖?”李长风搁下笔,端起茶喝了一口,“有什么事要求我?” 林兮若道:“兮若就是想陪陪师尊,让你开心舒坦,哪里有什么事相求?” “嗯。”李长风故作深沉地点点头,“难得你有这片孝心,也不枉本尊白疼你。” “嘻嘻……”林兮若调皮地笑道,“师尊若是疼我的话,可不可以……赐我一枚玄凝丹嘛。我就差一点点,就可以升十七境了呢。”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她定是打探到冷寒月得了丹药,自己不甘落后,所以来此相求。 这玄凝丹,他留着也没什么用,给就给吧。等会儿把江含韵叫来,也给一枚。 当即拿出一枚丹药,递给她道:“希望你能早日晋升。” “多谢师尊!”林兮若没想到他这么慷慨,深情而感激地说道,“师尊,你真好!” 收好丹药,站在李长风面前,认真地说道:“师尊,真没想到,你平时看着不太正经,实际本质上却是个正人君子。昨晚我睡着了,你把我抱回房去,居然对我秋毫未犯。” “那你可看错人了。”李长风笑道,“我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只是不想趁人之危。你都睡着了,我就是占了便宜,也没多大意思。” “噗呲。”林兮若捂嘴一笑,“占便宜不就是趁人不备,偷偷摸摸吗?难道还要让人清醒着啊?” “偷偷摸摸算什么本事?本尊要占便宜,就要光明正大。” 说着,站起来,一把搂在了林兮若的腰上,紧紧抱住。 林兮若扭着身子想躲开,却发现体内没有玄气,使不上力,不禁大为吃惊。 惊慌失措地问道:“师尊,你要干什么啊?” 李长风道:“你不是一直挑衅我,说我不敢非礼你吗?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林兮若从没被男人这样抱紧过,顿时感觉身子一阵酥软。 她停止挣扎,怔怔地看着李长风,一抬手,把他发髻上的幻面簪给取了下来。 看着李长风英俊的真容,不禁眼泛秋波,脸上泛起两抹桃红,呼吸也渐渐急促。 突然抬起一双玉臂勾住李长风的脖子,主动凑上去,在他左脸亲了一口。 李长风如感触电,浑身一震,还没反应过来,又感觉脖子上被她轻轻咬了一口。 他正要反守为攻,想去吻林兮若,却被她捂住了嘴。 只见她满脸通红,羞涩中又带着几许调皮,气息不匀地低声说道:“现在,不是你在非礼我,而是本姑娘在非礼你!” 说罢,奋力推开他,逃到了门边。 回头看了李长风一眼,撇嘴笑道:“师尊,你又输了!” 看着她打开门跑走,李长风惊谔地站了好久。 在这个思想保守的世界,像她这种敢爱敢恨,活泼开朗的女孩真的很少见。 李长风仿佛感觉自己回到了前世的地球。 时而聪明伶俐,乖巧可爱,时而又古灵精怪,还有点小心机。着实让人喜欢! 这时,才感觉到脖子左侧有一块火辣辣的痛。拿过镜子一看,竟见两排清晰的齿印。 李长风微微一笑,理过一缕肩上的头发遮住。 心头暗想,你昨晚搅黄了我的好事,今天主动亲我两口,算是补偿回来了! 第480章 无利不起早 次日,擎天宫来人通传,让李长风前去天玑殿,有要事相商。 擎天宗高层日常议事一般都在天权殿,只有极重大事件商议时才会在天玑殿。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玑殿,宗主高坐,来的人除了五位长老,还有擎天七子中的厉无咎和沈西楼,以及三峰峰主。 不对,现在来说,应该是四峰峰主了,幻霞峰不是峰吗? 吕丹阳面色凝重地说道:“刚刚得到的消息,近日,我们擎天宗内风平浪静,却不知外面发生了太多惊天动地的大事。 大苍山的大苍宗,天元山的天元门,离北境的拜火教,竟然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内相继遭到灭门屠杀。锦州的玉女宗,也有不少在外执行任务的人死于非命!” “啊!”众人皆惊,交头接耳嗡嗡议论起来。 这几个宗门,集中在凌州,锦州,幽州一带,属于我们的近邻。其中玉女宗势力尚可,其他几个都是近两百年才兴起的小宗门。 晏清商皱着眉头道:“这一带各宗门相继遇袭,甚至遭遇灭门,唯独我们擎天宗无事,这……恐怕会有不少人怀疑是我们搞的事了!” 李长风暗笑,晏长老英明,一猜就中。搞事的人,应该就坐在这殿中呢。 吕丹阳道:“还不仅是这些宗门,据说,还有三个小妖族被灭。可以说,现在整个江湖已经是笼罩在腥风血雨的恐慌之中。” 沈西楼气愤地说道:“天啦!几宗几族,这至少是屠杀了几千人吧?到底是什么人,如此丧心病狂!” 吕丹阳道:“现在,谁也说不清楚。有人怀疑是沉寂多年的血煞宗死灰复燃,也有人怀疑是楚国制造的混乱。 朝廷的意思,一是让我们提高警惕,二是让我们分派人手进行调查,以期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 晏清商松了口气道:“好在没有怀疑我们。” 众人一阵议论,暂时没有人主动提出愿意接受调查任务。敌人实力不明,又身在暗处,确实很危险。 “还有一件事。”吕丹阳又道,“近期,有几波东瀛人侵犯大乾海疆,掠夺财物,屠杀百姓,还绑架青壮年男子和少女想带回国去。朝廷已经引起高度重视,往涯州海疆一带增派了军队。 但是,东瀛人神出鬼没,行踪不定,抢杀之后就跑。就算捉住一小部分,也无法彻底解决问题。朝廷令各宗门派遣大师级高手,在海岸一带驾驭飞剑巡逻。” “东瀛人竟如此大胆?”陆苍山怒道,“听说东瀛就是一弹丸小国,难道不怕我们大乾过去灭了他们?” 晏清商道:“弹丸小国,未必没有高手。东瀛沉寂多年,不曾与中洲往来,这个时间突然敢来兴风作浪,定是有了什么倚仗!” 南宫飞虹起身道:“我愿受此命,前去诛杀来犯的东瀛狗。” 李长风暗想,接受这个任务,确实对南宫飞虹最为有利。 他本就是没有底线的人,学会了甲吸功,岂有不踏着他人尸体晋升境界之理?如今他已经升到二十九境,手上必然是沾满了无辜的鲜血,犯下了罄竹难书的罪行。那些弱小的宗门和妖族被灭之事,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南宫飞虹的手笔。 但是现在,事情已经引起江湖震动,朝廷重视,他也不敢再像以前一样猖獗。正好有东瀛人为祸中洲,他来接受这个剿灭任务,既能立功,又能涨修为,一举两得! 陆苍山起身道:“我愿跟南宫峰主一起!” 吕丹阳点头道:“好,就先派你二人去。” 扫视众人一圈,问道:“调查灭宗案,有没有人主动请缨的?” 场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没有人说话。 吕丹阳面露不喜,沉声说道:“若是能带头查出幕后凶手,为玄修界除去此患,对个人来说是功德无量,擎天宗也必然威震江湖,受万人景仰。 同时,朝廷还设下了悬赏,立功的宗门可获得赏银一万两,以及受害宗门所属领地其中之一。擎天宗在朝廷的声望,也必然大幅提升。” 李长风暗想,若是查出是擎天宗的人所为,不知朝廷是赏还是罚。 沈西楼起身一礼道:“我虽然只是位列擎天七子,不理宗门事务。但受师父大恩,事关宗门荣誉,不敢置之度外。宗主师兄就把任务交给我吧。” “好!”吕丹阳欣慰道,“师弟放心,你只要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全宗弟子甚至本宗主,都会不遗余力相帮。” “多谢宗主。”沈西楼坐下来。 吕丹阳沉吟道:“只沈师弟一个人,实在势单力薄了点,最好还有个人配合。” 李长风道:“宗主刚才只说了对宗门有什么奖赏,难道对个人就不赏了?” 沈西楼大义凛然地说道:“为宗门出力,是每个擎天宗人的本分,沈某不求奖赏。” 李长风淡淡笑道:“沈师兄可以不求,别人未必如此无私啊。没有好处,哪来动力?” “莫非,李师弟想协助沈师弟?”吕丹阳微笑看着他。 李长风虽然还没入大师级,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手上有紫焰火凤,一样可以飞行。而且他的战斗实力也是非常强悍的。 “只要奖励够诱人,我也未尝不可一试。”李长风道。 众人皆觉他这样赤裸裸提要求,有点太势利,但是自己不愿意站出来,也没资格说什么。 吕丹阳微微一笑,说道:“当然要赏。若你愿意加入,立下大功,各赏白银千两,且可在玉衡殿藏宝阁下五层随意挑选三件宝物。” “成交。”李长风大大咧咧地说道,“这任务我接了。” “好!”吕丹阳点头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有勇有谋。希望你和沈师弟通力合作,立下奇功。” 散会之后,沈西楼和李长风并排往外走。 “师弟可有什么想法?”沈西楼问道。 李长风道:“我想先去趟玉衡殿,看看下五层到底有些什么宝物。” 沈西楼愣了一下,微微皱眉道:“恕我直言,师弟怎么能如此势利?此事对国家,对人民,对宗门都是大有好处,就算没有任何奖励,我们也应该义无反顾才对啊!” 李长风笑道:“师兄的格局我比不了,我是无利不起早。想必刚才其他人也大多如此,要不然为何没人站出来?” 沈西楼停下脚步,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确实,他能站出来,就已经超过大部分人了。 第481章 鸡肋宝物 沈西楼还是决定陪李长风来走一趟。这毕竟是他的合作伙伴,能通过宝物激发一下李长风的斗志也是好的。 一个是擎天七子之一,一个是太上长老亲传弟子,藏宝阁值守的弟子恭恭敬敬地迎接进去。 藏宝阁里,四壁靠墙的乌木架上,摆着大小形态各异的白瓷托盘。 盘上盛放着的宝物都是封印着的,只有宗主授权才能开启。现在连碰都碰不到,只能通过架子张贴的标签知道其名称属性。 大概游览了一下,下面五层楼的宝物,大多数都是丹药,另有少量符箓,小型法宝武器,饰物甲胄之类,感觉属性一般用处也不大,有些更是花里胡哨虚有其表。 李长风摇头道:“看来上当了!这些丹药,我只要拿到丹方炼方,自己也可以炼。想必好东西都在第六层吧?” 沈西楼道:“第六层连我也不能随便上去,宝物的封印更是只有太上长老才能开启,你还是不要想了。下五层的宝物上千件,你好好找找,总有称心的。” 李长风颇为失望,朝楼下走去。 回到第一层,目光不经意瞥见角落里一只瓷盘,看上去像是空若无物。刚才经过那里时,并没有在意。 此时不由觉得奇怪,宝物被领走,瓷盘也会撤下来,为何那里有只空盘? 走近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盘子并非空着的,而是放着一颗指头大小的透明珠子,好似一滴纯净无瑕的水珠。 乌木架上的标签写着“无量珠”三个字。 他手上有蓝珠和红珠各一,对水系火系玄术有加成作用,自后对珠状宝物格外敏感。一直幻想着能集齐金木水火土五行宝珠。 只不过,此物不论形态和大小,与熔火之心差异都极大,应该不是一类宝物。 沈西楼微笑道:“师弟对这个感兴趣?” “无量珠,听说就挺厉害的。”李长风奇道,“为何却放在第一层这不起眼的角落?” 沈西楼道:“听着厉害,看着也颇神秘,实则没多大用处。据师父说,此宝可以吸收他人的某些情感念力,转化成修为为自己所用。” 李长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他道:“这还没用?” 沈西楼摇头轻笑道:“人的情感是一种神秘的能量,称为念力只有如崇拜敬仰喜爱这样的情感,才会产生助长修为的正向念力。 想要获得念力并不容易,需要你对他人有一定的奉献和付出。要知道,能产生念力的情感,可不能只是做做样子,而是要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感才有用。” “哦。”李长风恍然大悟点头道,“若是被权势威压所迫而产生的敬畏臣服,或是为了某种利益目的进行讨好献媚,表面看是对人崇敬喜爱,实则心里并不服气。 只有真真正正行善积德,造福于人,才能收获这种情感念力。难怪叫做无量珠,想必就是功德无量的意思吧。 我刚才还在想,若是皇帝拥有此珠,岂不是如同获得了修为源泉?实际上,朝中臣子和天下万民对皇帝敬仰爱戴,都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其实心里每天都要骂他几百遍,哈哈……” 沈西楼神色一凛,慌张阻止道:“师弟慎言啊!这种话可不能胡说,若是传出去,恐怕整个擎天宗都要遭殃!” 李长风淡淡一笑道:“宗主也不屑佩戴此珠,想必也是这个原因。他也知道,大家不过是迫于他的威严和权势,真心喜欢他的也没几个。” 沈西楼摸了摸额头,像是很头疼的样子。 “师弟莫要乱说,全宗上下,对师父和宗主的喜爱当然是真的。”轻叹一声,继续解释道:“只不过,宗门上下不过千人而已,数量实在太少了。就算他们戴着无量珠,效果也是几近于无。” “千人还少?”李长风惊道。 沈西楼道:“无量珠积攒修为的速度,跟产生念力的人数和情感的浓度都有关系。人越多,情感越浓烈,修为来得自然也越快。 而积攒修为的总量,还与情感的持续时间有关。比如一个人今天喜欢你,明天又无感了,念力来源便中断了一份。 在无人佩戴时,此珠便是现在这样透明若无。有念力吸入后,颜色会逐渐加深,依次呈现出黄,橙,青,绿,蓝,红,紫七种颜色。 达到紫色时,说明念力积攒已满。此时方可入定内观,则可用意念把珠中的修为导入丹田。可以获得一鼎修为,同时无量珠中积攒的念力会清空重新变成透明。” “也就是说,如果只是积攒到了蓝色或红色程度,修为是无法导出使用的。若不继续努力获得念力,就会前功尽弃?” “没错!”沈西楼点头道,“此珠何时出现,出自哪里,已经无从考证。只知道它在世间流传已经数千年,流连辗转了无数人之手,还从来没有人真正从它身上得到过一丝好处。 所以,现在此宝已经成为鸡肋一般的存在,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只是被我们供在这里充数罢了。” 要获得他人的崇拜敬仰喜爱之情,必然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对象人数少了不行,虚情假意不行,半途而废不行……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出钱出力,劳心费神,结果还不可预知。还不如把这些物资和时间投入到其他修行方式上。 这宝物无人问津,也完全可以理解。 李长风看着无量珠,暗自盘算着。此宝对别人来说确实没有卵用,对我来说或许未必是鸡肋。 虽说有甲吸功可以快速增长修为,但是打打杀杀总要冒风险,而且将来万一飞黄腾达身居高位,还亲自去冲锋陷阵确实不太像话。 有这么一条靠拉拢人心增长修为的方式,确实是非常好的替代方案! “嘿嘿……”李长风满意地笑了笑,“就要这个了。” 沈西楼奇道:“莫非师弟已经有了什么调查凶手的想法?” 李长风道:“暂时还没有,不过我相信凶手很快就会自动浮出水面的。” 沈西楼有些失望,做了请的手势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天清殿商议一下吧。既然当众出头接下了任务,就不能消极懈怠。” 李长风道:“师兄不要着急。我现在还要去一趟藏书阁。” 说罢,不顾沈西楼叫喊,已经快速出门离去了。 沈西楼叹了口气,无奈摇头道:“就听师父说他喜欢偷奸耍滑,果然如此。看来他只是想参加进来混好处,并没打算真的做什么。没办法,只能我多操点心着手调查了。总不能两个人都偷懒,到时怎么向宗主他们交代?” 第482章 糊涂东西 李长风来到藏书阁,一进门看见今天值守的弟子是卫青云。 “是你?”卫青云讶异道。 看得出来,他到现在都还对李长风获得的一切不服。李长风也不打算跟他计较什么,闷着头朝楼上走去。 径直来到那个放置魂修残本的角落,掰开书籍看时,却是心头一沉。 那部残本居然不在了。 李长风连忙四处寻找,藏书阁六层楼,匆匆寻了一遍。 书籍太多了,想找到那本不起眼的残本,如同大海捞针。一番努力终是无果,李长风心头更加焦急。 难道是有人发现了附身在残本中的楚凝香? 她是外界的魂魄,潜伏在这玉衡殿里,如被发现必然是凶多吉少。 不对!就算有人翻看了残本,楚凝香发现危险,也能从其中出来,短暂在空间中停留,或是转移到其他书中附体。 已经顾不得许多,直接从最上一层开始呼喊。 “凝香,在吗?” 几层楼找下来,一直没有回应。 很显然,楚凝香已经不在这里了! 李长风的心如坠冰窟。 残本为何消失了,楚凝香又在哪里? 也怪自己太大意,以为那部残本不会有人来看,没想到…… 卫青云好奇地看着他对空气呼喊一个名字,感觉他像个疯子。但他并不关心也没过问,只是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坐在门口的值守桌边。 李长风走过去焦急地问道:“卫青云,你在这里值守几天了?” 卫青云轻蔑笑道:“看你这派头高高在上,是不是做了太上长老关门弟子,已经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 李长风厉声喝斥道:“卫青云,本尊进来,你不行礼叫师叔,这是目无尊长,看在以前同出于流云堂的面子上,本尊没有跟你计较。 现在正经问你话,你还敢说三道四东拉西扯,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是你吧?难道以为本尊真不敢动你不成?” “一口一个本尊,真是好大的口气!”卫青云硬着脖子道,“你动我一下试试?有种就直接杀了我!看我会不会皱一下眉头?” 李长风眉头一竖,怒吼道:“给你脸,你不要,找死,那就成全你!” 说罢,闪身上前,直接出剑,一剑刺进了卫青云的左肩。 他只是想略施惩戒,并没有伤及要害。如果卫青云胆敢反抗,也不介意偏转剑峰,取其心脏。 李长风比卫青云低了一境,但是下手果决,对方毫无防备。 卫青云惊谔地看着他,决然没料到他真敢出手,而且下手如此之狠。 看着鲜血喷涌而出,感觉觉这条小命就要交待于此了。 “啊……”他的惨叫中带着惊恐,终于意识到挑衅这个疯子是自己最错误的决定。 一名刚刚进门来的弟子看到这一幕,震惊了一息之后,转身边跑边喊:“杀人啦,李长风杀人啦!” 李长风拔剑,看着卫青云捂住伤口无力地歪倒在血泊中。 驱御出一道玄气,为对方止了血,冷漠说道:“本想杀了你,又觉得因为你这么个人,把事情闹得太大不值得。这道剑伤虽不致命,倒也不算轻,你恐怕需要两三个月时间来恢复,正好趁机深刻反省反省自己的问题。” 卫青云表情痛苦扭曲,愤恨而又无奈地说道:“你真的是个疯子,竟然敢在这里出剑伤人!” 这时,便听外面传来晏清商的怒吼:“住手!” 紧接着,吕丹阳,晏清商和秦照野飞身而入。 三人看着血泊中的卫青云,像是不相信这一幕真的发生了,皆是又惊又怒。 “师父……”卫青云有气无力地喊道,“他……他想杀我!” 吕丹阳上前一指搭在他的颈脉上,皱着眉头面色阴沉道:“不要说话,你还死不了。” “李师弟,你这也太过分了!”晏清商怒道。 李长风收剑入鞘,淡淡说道:“我没取他性命,已经算是给了宗主师兄面子。” 秦照野道:“你到底为何下此毒手?而且是在这擎天宫机要之地?” 李长风正色道:“就算他是宗主的亲传弟子,那也只是小辈。今天在这里,对我不行礼不招呼也就算了。我正常问他话,他还冷嘲热讽,不满不忿,甚至出言挑衅。怎么……我这个关门弟子身份是假的吗?” 秦照野道:“就算他有错,也该由宗门裁决处罚,你在擎天宫私自出剑伤人,便是你的不对!” 卫青云努力支撑着身子道:“师父,各位长老,弟子卫青云有错,甘愿受罚。可是李长……李师叔实在嚣张至极,绝对不可轻易放过啊!他今日敢在这里出剑伤我,他日不知还会做出什么胆大妄为的事来。” 吕丹阳脸上微微抽搐了两下,突然转身,一个耳光打在卫青云脸上。 卫青云伤上加伤,差点晕过去。 两个长老呆立原地,震惊而不解地看着吕丹阳。宗主极少发怒,向来是个唱白脸的角色,这次竟然向着李长风,确实令人意外。 吕丹阳怒目圆瞪,厉声喝斥道:“你这个逆徒,不明是非,不懂人情,不辨尊卑,不识抬举!事到如今,你还敢胡言乱语,本座怎么收了你这么个糊涂东西?若不是你师叔手下留情,你现在连命都没有了!” “师父……”卫青云委屈道,“弟子知错了。” 吕丹阳冷哼一声,转对李长风道:“李师弟,是我教导无方,看在我在面子上,今日之事,就此罢了,你就不要往心里去了。” 他的态度这么好,倒令李长风始料未及。 不过,他不找麻烦最好,李长风也懒得去深究原因。 “好说。”李长风拱手一礼。 吕丹阳朝外喊道:“来人,带卫青云去疗伤。” 外面便有两名亲传弟子跑进来,把卫青云抬走了。 李长风道:“我刚才只是想向他了解一下,最近两天,有哪些人来过藏书阁。因为我想看的一本书,突然找不到了。” 吕丹阳随手在空中一抓,值守桌上一本册子飞了过来。 “进出此地之人,在这里皆有登记。师弟自己慢慢看吧。” 李长风翻开一看,这两天来藏书阁的人并不多,但是其中一个名字格外醒目。 南宫飞虹! 第483章 好好表现 李长风扔下登记册,飞一般跑出去。 下了擎天峰,到山门处,还没出护山大阵,突然听到耳边响起楚凝香的声音:“公子……” “凝香!”李长风又惊又喜。 楚凝香的魂体只能在夜晚显现出半透明虚影,现在大白天在外面,根本无法看见。 她的声音很虚弱:“公子快拔剑,我快不行了!” 李长风连忙拔出剑,把剑靠在耳边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凝香道:“公子先回去,待我休息片刻,再慢慢告诉你。” 李长风出了护山大阵,转而来到紫霞峰山门,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观云院。 他一边朝卧室走,一边吩咐任何人不许打扰。 进入房中,关上门窗。 拔剑贴在脸边,焦急关切地问道:“凝香,你怎么样?” 楚凝香的声音仍是有气无力:“公子,我好些了。好在公子出现得及时,若是再晚片刻,我的魂儿恐怕就散了,永远也无法再见到公子了。” 李长风暗自庆幸,心想好险。 疑惑问道:“你怎么没在藏书阁,怎么会跑到外面去了?是不是有人想害你?” 楚凝香道:“公子,现在在你剑里的,只是我的一缕分魂。” “什么?”李长风大惊失色。 楚凝香道:“我的魂体被人摄走,镇压在了一个法器里面。还好我从上半部残卷中学到了分魂术,在最后关头保住这一缕分魂逃出来了。 我不敢在擎天宫停留,想尽快到紫霞峰来找你,哪怕只是最后见你一面也值了。不料下山后被护山大阵所阻。” 李长风暗想,魂体飘渺游荡,没必要走正常大道。她不知道我今天要上山,下山时必然是抄的直线近路。否则可能在我上山时就遇到了。 “到底是谁害你?” 楚凝香满含愤恨道:“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却永远也认识他的样貌。因为,他就是我们楚家的灭门仇人之一。也是他当初摄走我的魂魄,转卖给了凌州镇邪司。” 李长风恨不得把牙咬碎。 他知道,这个人多半就是南宫飞虹。 想必当年的楚家灭门案,南宫飞虹也有参与。事后,让李家来背了整个锅。 当初李长风还是婴儿,被弃于江上,是被楚家所救。若不是发生变故,他现在应该是姓楚,养父乃是楚天穹。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南宫飞虹也就是李长风灭门仇人了! “等会儿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你看看是不是他。还有,你能否感知到,你的魂体现在是否安好?会不会影响凝魄?” 楚凝香道:“若是魂体消亡,我这缕分魂也就散了。只要找到那件镇压法器,放出我的魂体,我的分魂与之合体,便能恢复如初。” “那就好!”李长风松了一口气。 “你附身在书中,他是如何发现你的?” 楚凝香叹了口气道:“只怪我心智不够强大。他拿起书来看时,我便认出了他。若我隐忍不动,心情平静,他也发现不了。 但我对他恨之入骨,眼见仇人就在跟前,却无可奈何,当时心情便无比悲愤。魂体情绪波动越激烈,产生的阴气就越重,周围的空气也会变得阴冷。 那个人察觉到了异常,便拿出一件玉瓶状的法器,一边摄我魂魄,一边质问我为何在此。我见自己已经暴露,知道魂魄被摄走无可避免,及早分魂逃离了。” 李长风暗想,他为何会去看那本魂修残本?莫非是从登记册中发现我去看过,引起了他的警觉? 突然“啊”地痛叫一声,感觉腹中传来一股剧痛。 他知道,这是南宫飞虹在召唤他。 一般的事情,南宫飞虹会派人来请他。用毒性发作的方式召唤他,其实就是想先给他个下马威。 李长风带上青霜剑,火速赶往紫霞殿。 见到南宫飞虹后,李长风并没有第一时间找他要解药。 南宫飞虹也没有主动直接给他。 “你又想干什么?”李长风怒吼道。 南宫飞虹得意一笑,说道:“今天我遇到一件奇事,竟然无意间在玉衡殿的藏书阁中发现了一个女人的魂体。” 李长风紧咬着牙,恨恨地看着他,额头上已经是汗如雨下。 他都这样说了,也不需要再拔剑让楚凝香辨认了。 若不是为了百日升仙丸解毒之事,他现在一定会立即吞下化境丹,跟对方决一死战! “我本想直接灭了她,但又觉得蹊跷。擎天宗内,怎么可能有魂修出现?查了一下,发现你前两天就去过那里。 我考虑了一下,还是先问清楚的好,万一这个魂体真的与你有关呢?甚至说,是你的某个亲人或者情人呢?” 说到这里,南宫飞虹走近李长风,阴险地问道:“师弟,你来说说,这个魂体,我是灭,还是不灭呢?” “哼!”李长风冷笑一声道,“你猜对了,这个魂体确实是我的朋友。既然问清楚了,就请还给我吧!” “哈哈哈……”南宫飞虹大笑几声,“既然你都承认是你朋友了,那我当然会给你面子,留她一条生路。只不过,现在暂时还不能还给你。” “你想怎样?” 南宫飞虹道:“你这孩子,心机太重,诡计多端,我对你始终还是不放心。下次秘境之行,我总有种强烈的预感,觉得是你挖了什么坑在等我跳。 我这人做事谨慎,总希望自己手上的筹码越多越好。你从听霞阁挖走了林兮若和江含韵,我的筹码一下子少了两个。这个女人的魂体,刚好作为补充。” 李长风神色凝重,没有说话。对方现在筹码确实很多,他已经没有谈判的资格。 南宫飞虹接着说道:“还有一点你要清楚,携带魂体潜入擎天宫,这事如果让其他人知道,对你可是大为不利的。你可以不承认,但是那个魂体,未必经受得住我的折磨。” “你最好确保她平安无事!”李长风面目狰狞,拳头捏得咔咔直响。 南宫飞虹拿出一枚药丸,递到李长风手上道:“那就看你的表现了。” 李长风知道,他所说的表现,并不仅仅是确保他平安顺利通关秘境。 还有今天李长风接到的灭宗案调查任务。 李长风迫不及待地把药丸放进嘴里,很快便露出轻松的表情。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 说罢,转身大踏步朝外走去。 第484章 刁钻的办法 嘭! 一声巨响,观云院的门被撞开。 正在打扫的胡彩蝶大吃一惊,扫帚丢在了地上。一看是李长风跌跌撞撞走进来,急忙上前扶住。 李长风满脸煞白,汗流如注,浑身衣服湿透,气息虚弱而杂乱。 “师尊……师尊,你怎么了?”胡彩蝶担忧地问道。 一边往里走,张嘴想要喊人。 李长风捂住她的嘴道:“别喊。” 进入卧室,胡彩蝶把他放在床上。 李长风已是软如一滩烂泥,奄奄一息仿佛随时可能支撑不住。 “师尊……”胡彩蝶不知所措,眼泪流了出来。 “快……快去叫江含韵。” 胡彩蝶点头,飞一样的跑出去。 不一会儿,江含韵跑进来,其他人也紧跟而至。 众人围在床边,皆是担心无比。 李长风伸出右手,摊开手心,喃喃道:“含韵,快……快看看这个。” 江含韵不敢怠慢,急忙拿起那粒药丸。 冷寒月扑到床边,已经顾不得矜持,握住李长风的手,发现手上全是汗,却又如冰块一样冷。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禁不住哭了出来。 “我中了毒,这是解药。只有弄清它的成份,我才不会受制于人!” 江含韵神色一凛,第一次感觉肩上的担子如此沉重。 李长风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不必担心,我还扛得住。若是等会儿晕过去了,把解药给我按进嘴里就好。” 楚凝香出事,李长风对南宫飞虹的恨意已经达到无以复加的程度。南宫飞虹多活一天,他都将无比煎熬难受。 但是到现在为止,解毒之事还完全没有眉目。而且南宫飞虹接了清剿倭寇的任务,以后必然也不常在紫霞殿,更加难以监视。 刚才在紫霞殿里,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要解药,就是打定了主意,今天要把这枚解药藏起带回来。 直到离开紫霞殿的最后关头,他才把解药放进嘴里,强忍剧痛,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若是服得太早,他怕自己在紫霞殿扛不住疼痛,让南宫飞虹看出他的小心思。 江含韵对材料的气味属性有天生的敏感,南宫飞虹肯定也早有防备,所以他每次都只赐一粒解药。 百日升仙丸发作之时,剧烈的疼痛很快会扩散全身,如同挫骨抽髓。得到解药的人,谁能忍住不马上吞下? 就算李长风当时真的只是做做样子把解药藏起来,南宫飞虹也不会担心。 剧痛之下难以调动玄气,行动速度必然缓慢,李长风至少要半个时辰以上才能回到流云堂。 南宫飞虹不相信,有人能硬扛百日升仙丸的痛楚这么久。 但是李长风做到了! 仇恨的层层累加,让他的意志更加坚强。 他也知道,就算摸透了解药的成份,也只能每一百天解一次,而无法彻底解决问题。但是他等不了了! “不好!”江含韵眉头紧锁,像是遇到了大难题。 “怎么了?”众人齐声惊呼。 江含韵忧心忡忡地说道:“我能感觉到此药丸的药力应该是分了三个层次。外壳一层,中间一层,核心一层,想必服药之后,药力会从外到内依次发挥作用。 但是现在,我通过气味只能探查到外表这一层,中间和核心的却只能粗浅感知,无法获悉详情。 而且,这药丸中有些气味属于多种材料的共性,一时之间难以辨别区分,最好是尝尝味道。” 冷寒月焦急道:“可否将之破开?” “不行!”江含韵摇头道,“若是俗世凡间的普通药丸还可,但是此药非比寻常,我担心破开药丸会影响解毒效果。” “那怎么办?”众人顿时没了主意。 吴梦莹道:“师尊这么难受,要不先给他服下吧?寻找解药之事,以后再另想办法!” 江含韵朝床上一看,李长风身子蜷缩成一团,已经眼神迷离,半昏半醒。 “林师姐,你主意最多,你快想想办法啊!”江含韵哭着求道。 林兮若面色凝重,思索着道:“倒是有个办法,能让师尊少受痛苦,亦可将药丸逐层化开给你探究,还能让你尝到味道,又不会损失药力。” 冷寒月喜出望外:“是什么办法,你快说啊!” 林兮若郑重地看着江含韵道:“师妹,只有辛苦一下你了。” 江含韵不解地看着她:“怎么做啊,快请师姐教我。” 林兮若严肃地说道:“现在就把药丸放在师尊嘴里,你在他嘴里尝不就可以了?” 众人愣住了。 “啊?”江含韵神情一滞,脸上顿时泛起红晕,“我怎……怎么尝?” 林兮若道:“还能怎么尝?当然是伸舌头尝啊!为了不减少药力,师妹切记,你尝了之后,切不可把舌头收回来。要把汁水全部交给师尊才是。” 床上的李长风本来已经迷迷糊糊,听到这里竟一下子清醒了几分。不愧是林兮若,这么刁钻的法子都能想出来。 冷寒月站起来,目光殷切,郑重嘱咐道:“江师妹,此时救师尊要紧,就不要顾及那些世俗礼法了。” 众女的目光皆集中在江含韵身上,显然都觉得这是唯一可行,而且堪称完美的办法。 江含韵已经满脸通红,羞不可当,双手也禁不住颤抖起来。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 原本对男女之事只是懵懵懂懂,跟着林兮若混了这么久,现在已经什么都明白。当然也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除了分析解毒外,还意味着什么。 不论如何,为救师尊,这个执行方法她都无法拒绝。 冷寒月道:“我们都出去吧,免得师妹害羞。” 四个女人往外走,到门口时不约而同回头看了江含韵一眼,神情中充满了羡慕。 江含韵咬了咬牙,此时已经容不得她多想。 上前把李长风放平,见他已经主动张开了嘴。 她咽了咽口水,感觉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上来了。 “师尊,你醒着的吗?” 李长风喃喃道:“含韵,太为难你了,若你不愿意,就算了吧。” “不是的。”江含韵心疼地说道,“我是想告诉你,这药丸你只能含着,千万不能吞下去啊。否则,我就……就尝不到了。” “嗯,我明白了。”李长风的喉咙口咕嘟蠕动了一下。 江含韵坐在床沿,把药丸放在李长风的舌尖。 咬了咬嘴唇,便俯下身去。 四唇相触的瞬间,江含韵不由浑身一颤。 为免药丸融化太快,她已顾不得矜持羞涩,急忙探舌去尝。 过了会儿,感觉李长风舌尖一动,药丸被划拉到了别处。 “嗯~”江含韵微微一惊,鼻子里发出低哼。 本想起身告诉李长风不要动,又想起林兮若叮嘱的话。 为了不损失药力,必须让药丸化开的汁水全部留在李长风嘴里。 她只有硬着头皮留在那里,自己想办法重新找到药丸。 第485章 错怪你了 随着药丸的逐层化开,李长风的呼吸越来越有力,身体也不像先前那样冰冷,看来是痛苦大为减轻了。 江含韵感觉浑身燥热难安,一直定在这里没动,却无由出了一身汗。又一次帮到了李长风,她心里很是欢喜。 观云院的女人中,她一直觉得自己长相不如其他人,又不像林兮若那样聪明会说话。好在自己天生有些本领,关键时候能为李长风解决问题。 随着药丸第三层的融化,江含韵已经掌握了该药所有的奥秘。 她正打算起身,却感觉脖子被李长风勾住。 心头暗想,怪我没想周到。现在我的舌尖上定然还有些残留的药力,若是现在就离开,一定会害了师尊。 却感觉李长风嘴里越来越不安分,调皮地卷来绕去。 江含韵顿时感觉如有丝丝电流传遍全身,酥酥麻麻让人心痒难耐,却是抓挠不得,鼻子里情不自禁发出“呜呜”的声音。 又怕仍有药力残余,只有留然仍在那里任他玩耍戏弄。 过了会儿,感觉李长风轻轻咬住她的嘴唇,搂在她脖子上的那只手,突然绕到她的胸前。 “啊!”江含韵本能反应般地坐起来,满头大汗,双颊通红,肩膀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双手无意识地把床单抓成一团。 她埋着头不敢看李长风,抿了抿嘴唇,低声问道:“师尊,你……你感觉怎样?” 李长风微微一笑:“舒服极了。” 说罢坐起来,伸手要去搂江含韵的肩膀。 江含韵慌乱地朝远处躲了躲。 李长风故作严肃命令道:“躲什么?过来!” 江含韵局促不安地朝他这边移动了些许。 李长风搂住她的肩膀,温情说道:“含韵,谢谢你!” 江含韵连连摇头道:“师尊,别说谢。含韵能帮上忙,便是荣幸。” 李长风笑道:“你刚才亲了我这么久,可要负责啊。” “负责?”江含韵睁着圆圆的大眼睛,满脸天真地看着他,马上又低下头羞涩道,“师尊胡说!含韵刚才是为探究解药,哪里是在……在亲你?” 说完,本来已经快要恢复正常的脸蛋又红了。 李长风道:“你的意思是,不想负责了?” “我……”江含韵皱着眉头,又羞又急,“我……我怎么负责嘛?” 李长风道:“这还用说,当然是以身相许啦。” 江含韵又羞又喜,低着头道:“师尊不嫌弃我,不赶我走,我就满足了。含韵嘴笨,不会说话……” “胡说。”李长风坏笑道,“谁说你嘴笨?刚才我感觉你的嘴挺灵巧的嘛。” “师尊~”江含韵扭了扭腰,撒娇道,“你又来笑话人家。” 犹豫了一下,轻轻将头偏过去,靠在李长风的肩膀上。 …… 院中,四个女人焦急地走来走去,不时朝李长风的卧室房门看去。 冷寒月和林兮若的目光遇到一起,同时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些许难以言说的意味。 她二人一阵争风吃醋,没想到却让江含韵抢了先。 现在,心中反而释然,觉得无所谓了。 “怎么这么久?”冷寒月担忧地说道,“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林兮若微笑道:“师姐这是羡慕了,想进去帮忙?” “呸!”冷寒月瞪着她啐了一口,“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林兮若道:“反正又帮不上忙,干着急也没用。说不定药丸早就化完了,二人粘到一起难分难舍,趁机再深入交流交流别的门道。” “小骚货。”冷寒月嫌弃地看着他道,“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整天脑子里就想着那些龌龊事。” 林兮若道:“我是想,我承认。不像师姐,明明想的比我还多,却假装正经不承认。” 冷寒月昂着头道:“胡说,我才没想过。我对师尊,就是单纯的崇敬,完全不掺杂别的。” 这时,听到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 “师尊!” 四女一起围上去,看到李长风站在门口,满面红润,神采奕奕,皆放下心来。 江含韵躲在李长风背后,深埋着头,羞郝无状。 林兮若上前牵住江含韵的手意味深长地笑道:“师妹,你辛苦了!” “不,不辛苦!”江含韵一言说出,脸上更红了。 李长风道:“好了,兮若,你别逗她了。含韵此举是为救我,确实是迫不得已。她为我如此付出,这份情我永远都会记得的。” 冷寒月担忧地问道:“江师妹,那个解药,你心中有数了吗?” 江含韵抿了抿嘴唇,不好意思地说道:“解……解药?” “啊?”众人包括李长风在内,都是一声惊呼,瞪着眼睛看向她。 她该不会只顾享受,把正事给忘了吧? 江含韵撇嘴一笑:“我当然有数了!” “哦!”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冷寒月娇嗔道:“含韵,你怎么也变得这么调皮了?以后少跟林兮若混在一起。” 气氛顿时其乐融融,轻松和谐。 胡彩蝶道:“今天有惊无险,我和吴师妹为你们做顿大餐,晚上你们喝一顿压压惊。” 江含韵道:“我去帮你们。” 林兮若笑道:“你今天辛苦,就别去了,回屋好好休息。我和冷师姐去帮忙就好。” 江含韵嘟着嘴道:“我哪里辛苦嘛,我没事的。” 林兮若道:“哪里辛苦,你最清楚。瞧你这一身汗,想必身体流失了不少水份吧?快回去喝点水补一下!嘻嘻……” 几个女人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席间冷寒月问及中毒之事,李长风暂时没有说出。 饭后,李长风把门下三个女弟子和离凰召集到书房。 他要把自己中毒之事的前因后果,以及跟南宫飞虹的所有恩怨一并讲出来。 这些人已经跟他建立了师徒契约,而且连甲吸功都传了,便可视着最信任的心腹。这些事应该让他们知道,而且后续的斗争,也需要他们的帮助配合。 冷寒月已经见识过南宫飞虹的阴险,还有点心理准备,而且她下午就已经猜到,中毒之事应该与南宫飞虹有关。 林兮若和江含韵听得目瞪口呆,甚至露出恐惧的神色。 心中一直敬仰的紫霞峰峰主,竟然是这样一个阴险毒辣之人,认知突然被颠覆,简直令人难以接受。 更没想到,南宫飞虹竟然借助玄凝造化丹,剥削听霞阁弟子的修为。原来听霞阁,真的是龙潭虎穴般的危险之地。 林兮若气愤地说道:“当初江师妹和我被选进听霞阁,还以为真是才能受到了青睐,感觉无比荣耀。原来他只是想拿我们当筹码,要挟师尊。” 这个李长风并没有说出来,但林兮若是何其聪明,稍微动动脑子一猜便知。 “啊!”江含韵这才醒悟过来,惊道,“难怪师尊想带我们走,许阁主还千方百计阻挠。” 她二人对视一眼,皆露出庆幸之色。真不知道一直留在听霞阁,跟着南宫飞虹这样的师父,将来会是怎样悲剧的结果。 冷寒月也终于明白了,当初李长风阻止她进听霞阁,原来真是为她好的。 想起那时因为对李长风的误解,还说了许多伤人的话,此时自是羞愧难当,追悔莫及。 不禁上前,愧疚地说道:“师尊,对不起。以前是我错怪你了!” 李长风淡淡笑道:“我那时不便说出南宫飞虹的阴谋,以至于被你误会,这也可以理解。我从来都没怪过你。” 第586章 如此坎坷 李长风神色黯然道:“南宫飞虹获得甲吸功后,到处就出现了灭宗灭族的惨案。那些宗门和妖族的无辜死难,皆是因我而起,实在是莫大的罪过……” 江含韵安慰道:“师尊也是受人胁迫,不得已才传他的,就不要这么内疚了。” 离凰道:“我们也会甲吸功了,只要配合化境丹,完全可以杀得了南宫飞虹。先前风兄受他胁迫,只因百日升仙丸之故,现在已经获得了解药的制备方法,应该再没顾忌了。不如早日清除此人,为天下除去一大祸患?” 冷寒月挺身而出道:“没错,大不了就是牺牲几重境界罢了!” 李长风摇头道:“现在他接受了清剿倭寇的任务,正好让可以保护沿海的百姓。让他做点贡献也好。 他如此处心积虑地控制我,就是想得到征服焱魔的方法。上次我让寒月透露给了他一个错误的方法,便是想借焱魔之手杀了他。” 接着轻叹一声,忧心忡忡地说道:“只不过,现在又出现了新的变故。他也怀疑我给他的方法可能是个陷阱,现在镇压了楚凝香的魂魄作为要挟,要我保证他平安走出秘境。” “楚凝香?”众人皆惊。 突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不免感觉莫名其妙。而且还是魂魄,更让人费解了。能以此要挟李长风,又可见这个人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李长风苦笑道:“说来好笑,我到现在为止,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啊?”几个女孩面面相觑。本以为知道了他李临风的真实身份,又了获悉了甲吸功的秘密,已经算是够了解他了。没想到他身上还有这么多秘密。 李长风道:“青依依是唯一知道我生母身份的人,但是受母亲所托,不让她告诉我。当年,我的生母被人追杀,无奈只有弃我于江上。我被一个名叫楚天穹的人所救。 楚凝香是楚天穹的女儿,也算是我的姐姐。后来,是南宫飞虹和巨阳城李家一起,灭掉了楚家。楚凝香的魂魄被南宫飞虹摄走,卖给了凌州镇邪司用于试炼秘境中……” 接着,把李沐阳为何救他,后来又如何害他,以及他在李家如何造反杀掉李沐阳,又如何在凌州镇邪司发现楚凝香并救出,前因后果一一道出。 三个女人听得无不动容。 “没想到,师尊的经历竟然如此坎坷。”江含韵哽咽着道。 林兮若安慰道:“好在一切都过去了,现在你已经出人头地,以后的日子也必将越来越好。” 冷寒月点头道:“以后不论风雨,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李长风道:“楚凝香是我的姐姐,也是楚家唯一尚存魂魄的后人。她成为我的剑灵后,多次与我并肩作战,对我帮助很大。我绝对不能让她有事!” 林兮若面露忧色道:“所以现在,我们得想办法找到装有她魂魄的镇魂瓶。只不过,他既然是想要挟你,肯定会藏在一个料定你找不到的地方。如果他死了,你就再也见不到凝香姐了。” 冷寒月道:“我们能为你做点什么?” “你们先协助含韵把解药做出来,我还必须验证一下效果。营救凝香之事,我来想办法,你们暂时不要插手。” 李长风站起来,握紧拳头,坚毅地说道:“只要找到镇魂瓶,我就再无任何顾忌了!” …… 次日清晨,有主峰亲传弟子过来观云院,请李长风前去主峰山门。 沈西楼在那里等他,准备一起出去调查灭宗案。 本来李长风是不打算去的,他已经知道凶手,还有什么好好调查的?但又觉得沈西楼的面子还是应该给一下。 擎天七子中,唯一打过交道的也就是沈西楼。 在李长风成为关门弟子之前,沈西楼就是最小的弟子。看得出来,萧寒阳是挺喜欢这个小弟子的,经常把他带在身边。 看起来,沈西楼的心思还算单纯率真。在擎天宫里,难得有这么一个让李长风不觉得反感的人。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跟这个师兄出去走走,拉近一下感情。 来到主峰山门,看到沈西楼等在那里,李长风上前一礼:“对不住,让师兄久等了。” 沈西楼御起飞剑,跃到剑上道:“快上来。” 他修为已入二十五境,御剑载人飞行完全不是问题。如此,李长风也就没必要麻烦离凰了。 飞上天空,朝着北面而去。 李长风问道:“师兄准备去哪儿调查?” 沈西楼道:“先去离我们最近的天元门。” 据他介绍,天元门地处擎天峰西北八百里外的天元山,掌门名叫顾天元,已经入二十六境。宗门创建不过六十来年,门下弟子大约六七百。 天元山地处偏远,但是玄气充沛,周边盛产各种奇花异草,主要靠给朝廷和各大宗门提供粗制药材为生。近年来跟擎天宗来往还算密切。 约半个时辰后,沈西楼指着远处道:“那就是天元山了,我半年前曾经来过一次,没想到时过境迁,竟然已经灭宗了。可悲可叹啊!” 远远看见群山之间一座山峰明显高于周围诸峰,巍峨险峻直插云端。渐渐近了,可见密林掩映之间,伸出几处青瓦白墙的建筑一角。 落到山前,二人沿着石阶步行上山,来到第一处院落。 外墙内院到处都是斑驳的血迹,院中各处一片狼藉,屋里全是打砸的痕迹。 只是没有看见一具尸体。 “莫非有人来清理过?”李长风疑惑问道。 沈西楼道:“镇邪司来调查过,但没有查出结果。应该是他们处理了尸体,以免被心怀不轨者利用。” 李长风道:“能灭掉一宗的,必然是上等高手。干出如此罪恶滔天之事,肯定也怕被人查出追责。必然会小心翼翼,以免留下线索。” 沈西楼面色凝重道:“我们既然接了任务,就该拼尽全力。就算希望再渺茫,也不能放弃啊!” 李长风点头道:“师兄教训的是。” 四下环顾一圈道:“不如分头行动,最后到峰顶集合?” “也好!”沈西楼道,“不过,还请师弟查仔细些,别马虎大意敷衍了事!” “嘿嘿……”李长风挠头笑道,“师兄放心吧。” 二人出了院门,分开两边走去。 走了一段,李长风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邪魅的坏笑。 第487章 埋下伏笔 来到另一处院中,进去随便看了看。 走进一间屋里,却从玄空袋中拿出一身袍服,从袖口上撕下一块来,在地上磨了些灰尘污渍。 又唤出离凰,把衣服碎片给他,凑近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离凰顿时了然,看着他摇了摇头道:“你小子,果真一肚子坏水。” 在临近峰顶的一处大院,李长风跟沈西楼再次相遇。 “凶手实在狡猾,跑了几处地方,什么发现也没有。”沈西楼沮丧地说道。 李长风道:“我这边也没有线索。” 朝峰顶看了一眼道:“那上面不知道还有没有建筑,我们还上去吗?” 沈西楼道:“一般宗门最机要所在都处于峰顶,来都来了肯定要上去,不能放过任何一线机会。” 二人上了峰顶,果然看到一座宫殿建筑,规模大概跟紫霞殿差不多,殿门上方的牌匾上写着“天元殿”三个字。 进入殿中,看到某处墙上有个大洞,洞口焦黑,地上和墙上都有沙石尘土飞溅的痕迹。 李长风上前摸了一把洞沿,疑惑道:“怎么有点像擎天宗的火球术?” 沈西楼没有说话,走进花园,又见一处水池中心的假山只余有底座小半部分。碎石飞得到处都是,显然也是因为剧烈的爆炸所致。 又看了几处打斗破坏的痕迹,沈西楼的眉头越皱越紧。 擎天宗的火球术确实能造成类似的效果。但是沈西楼不愿意往这方面去想,天下玄术众多,也未必一定是火球术。 就算真是火球术,也不只有擎天宗的人会使。 李长风忧心忡忡地说道:“你说镇邪司会不会根据现场的情况怀疑到擎天宗头上来?” 沈西楼道:“怀疑是肯定的,但是仅凭这些破坏痕迹,还不足以断定。何况,擎天宗也没有动机。” 二人来到后殿,发现这里打斗的痕迹更重,墙上地上血迹也更多。很显然,这里是天元门高层的居住之处。 李长风暗想,天元山并不小,南宫飞虹就算趁夜来袭,在下面的弟子院屠杀时,一定会引起其他弟子院的注意。 按理说,应该有机会逃跑一部分弟子,怎么可能整个宗门全军覆没,没留下一个活口? 山下遇袭,天元殿的高层必然下山营救,这里的打斗怎么会如此激烈? 看来,南宫飞虹应该有帮手才对。而他多半是直接御剑飞到天元殿,直取宗门高层的性命。 很显然,沈西楼也想到了这一点,沉吟道:“凶手应该不只一个。” 院子中心有座石缸,一侧的缸沿碎了一大半。条状的水草挂在碎沿处,已经干涸枯黄。缸口还有余有垫底约半尺深的水,几只金鱼聚在低洼处艰难求生。 “你在看什么?”沈西楼走过来,朝水中看去。 突然面色一沉,伸手入水,从底下捞出一片碎布。 他满面震惊,不敢相信。 李长风心头暗骂,离凰这小子,把碎片藏在这么隐蔽的地方,差点连老子都没找到。 这块碎布,正是他安排离凰上来布置的。 以南宫飞虹的精明,留下线索的可能性极小。既然已经认定是他,何不直接制造证据? 李长风升为太上长老关门弟子后,辈份和级别跟南宫飞虹一样,发放的袍服也是同样的紫黑相间纹路。 虽然仅以衣服碎片不能直接指向南宫飞虹,但至少可将怀疑对象引向擎天宗。 不管有没有用,先把伏笔埋下再说。 李长风抬起衣袖看了看,不禁皱眉惊呼道:“天啦,真的是……是擎天宗的人?” 沈西楼瞪了他一眼道:“事实未明,先不要声张。也说不定,是有人想嫁祸!” “也是啊!”李长风点头道,“以师弟愚见,咱们回去后,这事也先不要急着向宗主禀告。你想啊,万一宗主一怒之下在内部大肆调查,岂不是打草惊蛇?” “嗯!”沈西楼道,“如果真是擎天宗的人,必然知道我二人在调查此事。在没有找到具体的对象之前,我们都要假装什么线索也没有。” 李长风喜道:“太好了,这趟总算没有白来。” 沈西楼教训道:“所以,事情你得做,才有可能取得进展。若是觉得希望渺茫,就干脆躺平摆烂,那就绝无成功的可能。” “嘿嘿……师兄教训的是!” 二人继续探查了一番,没有其他线索发现,便朝山下而去。 “接下来怎么办?”李长风问道。 沈西楼道:“今天先回宗门去,明天再去大苍宗和拜火教看看。” 李长风一边走一边思索,到了山门外,停下来道:“师兄,我想了下,不如我明天去玉女宗一趟?” 沈西楼道:“据我所知,玉女宗也派了人在调查此事,跟我们相当于是竞争关系。你去问她们,必然不会有什么收获。” 李长风笑道:“师兄不知,其实我在玉女宗里有几个相好的女人,她们对我是巴心巴肝绝无二心,连宗门秘术玉女心经都传了我。” “啊?”沈西楼大惊,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道,“你……你不是跟南宫峰主家的两位小姐好吗?怎么在外面还有?” 李长风暗笑,你这大惊小怪的,这都是冰山一角好吧? “师兄不也说了嘛,只要有一线希望,就应该试试,我去碰碰运气也未尝不可啊!” 沈西楼点头道:“也好,那你自己安排吧,我们分头行动。” 当下御了剑,载着李长风回去擎天宗。 李长风回去跟观云院的人说明了情况,次日便带着离凰往玉女宗所在地——玉门山而去。 他去玉女宗可不真的只是碰碰运气,而是有一定的计划和目的。 这件案子里,还有玉女宗在外执行任务的弟子遇袭。以南宫飞虹的实力和手段,肯定也不会留活口。就算玉女宗愿意配合调查,想必也无法从她们那里挖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但是,就如今天一样,线索不一定非要是原始存在的,也可以是制造出来的。 先埋下伏笔,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就算真的没用,那就当是去玉女宗散散心,找老朋友叙叙旧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第488章 梦寐以求的快乐 离开擎天宗,离凰升到极高空飞行,以免引起地面注意。 李长风没去过玉女宗,只听说她们是在锦州以东的玉门山。只要到了锦州地界,就好找了。 一路不停,全速飞到午后未申之时。前方便是广阔的锦州平原。下面是云雾缭绕的连绵群山,想必玉门山就在其中。 沿着山脉向北飞了一阵,看见某处山间被一大团白云笼罩,无法看清云间的情形。 这么大一团白云,其下遮掩的区域,至少也有方圆五六十里之广。 离凰降低了一些高度,又急速上升道:“果然,那团白云只是障眼法,为的是不让飞过的人看清下面。我刚才下降了一点,已经能感受到极强的能量波动,显然下面是有阵法保护的。” “嗯。”李长风点头道,“我刚才也感觉到了。看来这里就是玉门山了。到了别人的地盘,就算没有护宗阵法,我们也不能直接从空中闯入,按礼节也应该落到地面寻找入口。” “那我们往哪边飞?”离凰悬停在高空问道。 李长风拿出一道“真眼符”,这是林兮若自创的,据她说可以看透一切障眼法。 启动符箓,果然看见云雾散开。这片地方,四面环山,山势极为险峻,中间是起伏不平的丘陵。从这里看下去,整个如同一朵绽开的莲花。 一条大河由北向南,从其中穿行而过,仿佛是把这朵莲花分成了两半。 看来,这条河道就是玉女宗的地面入口了。 遂用意念指挥离凰朝南飞去,落到山外的河滩上,收起凤蛋。沿河向北走,只见前方一座高峰,如被巨斧劈成两半,这条河便是从峰间的裂缝流出来的。 “壮哉!”李长风感慨道。 四下环顾,周围没有人家,河上也没有船只。想必这峰间的入口也有护宗阵法保护,怎么才进得去呢? 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看见一叶小舟从峰间河上顺流飞驶而来。 小舟驶近,速度渐慢,停在岸边。 舟上两名身穿绿裙,手中拿剑的女孩,抬眼打量着李长风,露出惊讶贪婪之色,仿佛是看到了猎物。 李长风出了擎天宗后,就已经取下了幻面簪,换上了一身白色袍服。 此时手执折扇,轻摇慢扇,真个是玉树临风,风度翩翩。难怪两个女孩看得眼睛都直了。 李长风收起折扇,恭敬一礼道:“在下擎天宗李长风,见过二位仙子。” 其中一个鹅蛋脸女孩莞尔一笑,回礼道:“我们还道是什么人居然敢到这里来呢,原来是擎天宗的高人,失敬失敬!” 接着又自我介绍:“我叫文清瑶,这位师妹叫杨梅。不知李公子来到此处,有何贵干?” 李长风儒雅笑道:“只因在贵宗有几位旧友,这番路过,顺道来拜访拜访,不知是否方便带我进去?”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文清瑶做了个请的手势道,“请李公子上船。” 李长风暗想,她们也不问我旧友是谁,就直接让上船。玉女宗出入这么方便的吗? 上了船,也不见二女有什么动作,小船便顺流继续南下,飞速行驶而去。 李长风惊道:“咦,不是带我进去吗?” 杨梅道:“李公子见谅,我二人出来有事要办,只有耽误你些时间,随我们一起了。等办完事,自然带你回宗。” 文清瑶笑道:“怎么?李公子还怕我们两个小姑娘,把你拉去卖了不成?嘻嘻……” 李长风哈哈一笑:“那倒不至于,只是心有疑惑,故而发问。” 小舟行出约十余里地,到了一处浅滩。 二女各拿起船上的一个麻袋,随手抛到岸上。 李长风疑惑道:“里面装的什么?” 文清瑶道:“生活垃圾,我二人奉命出来扔一下。李公子坐好,我们这就回宗。” 这时,却见其中一个麻袋微微动了一下。 刚才在船上时,看见两个麻袋,李长风以为只是普通物资,并没有特别在意。此时不免多了个心眼,引导玄气一探,竟然发现里面装的是人。 “玉女宗号称名门正派,竟然干这种谋财害命的勾当?”李长风怒目瞪视着二女。 文清瑶淡淡一笑道:“李公子可别诬陷我们啊。实在是这两人觊觎我们的美色,想对我二人图谋不轨。所以我们才把他们带回去教训了一番的。” “哼!”李长风冷哼一声,飞身跃上岸去,挥剑破开两个麻袋。 里面各装着一个男人,手脚被绑,嘴里塞着布巾。皆是面色蜡黄,眼圈发黑,骨瘦如柴,形容枯槁。其中一人尚在昏迷之中,另一人睁着眼睛,惊恐地看着李长风,不断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 李长风用剑挑掉醒着男人嘴里的布巾。 那人战战兢兢地哀求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李长风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被人绑着?” 那人目光望向船上的两个女人,顿时生出恐惧,摇头道:“公子,是我们错了,放我们走吧。” 李长风解开他手脚绑缚的绳索道:“你不用怕,本公子会为你们做主。若是这两个女人谋财害命,本公子饶不了她们。” 那被救的男人颤颤巍巍站起来,警惕地看着船那边,极力压低声音道:“公子,你千万别跟她们去啊。那里面的女人都是魔鬼,你去了一定会后悔的!” 说罢,便惊慌地朝远处跑去。 “魔鬼?”李长风冷笑一声,我倒要进去看看,到底是怎样的龙潭虎穴。 他突然眉头一皱,感觉脑中如被灌入浆糊,使用晃了晃脑袋,仍然无法保持清醒。 完了,果真着了别人的道儿。 接着眼前一黑,一头栽倒下去。 过了不知多久,李长风迷迷糊糊醒来,看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 床边,文清瑶微笑着他道:“李公子,你醒了!” 李长风想要坐起,却觉得浑身仍然酥软无力,不禁怒道:“你们玉女宗好生无礼,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文清瑶冷笑道:“对朋友,当然应该以礼相待,但对你这种心怀不轨的人,也没必要讲什么仁义道德。” “我是擎天宗李长风,乃是太上长老关门弟子,过来拜访是有正事的,如何就心怀不轨了?” 文清瑶厉声喝斥道:“你到现在还敢撒谎,真以为我们这么好骗吗?” 接着凑近床边,伸手摸着李长风的脸庞道:“谁不知道,擎天宗的李长风,虽然才华出众,却是一位长相丑陋之人? 公子长得这么英俊,想打着李长风的名义出来招摇撞骗,也不知道化化妆改扮一下吗?” 李长风愣了一下,刚想拿出幻面簪来解释,转念又想,若是真的证明了我是李长风,她们必然以礼相待。不如将计就计,看看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文清瑶得意地说道:“不论你是谁,只要是个男人,进了我们玉女宗,都只有任由摆布。但你放心,我们不会杀你。 你在这里,将会过得非常舒服,享受到无数男人梦寐以求的快乐。哈哈……” 第489章 别有一番滋味 李长风当然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早就听张心怡说过,在玉女宗人的眼中,男人就是她们双修的工具。 想想麻袋里那两个人便知道,到了这里,定然会被她们疯狂压榨。那两个人被虐得面黄肌瘦,形容枯槁,估计已经是生不如死了! 倒是奇怪,在把男人榨干之后,她们为何不直接杀了了事,反而是带出去放了? 李长风奇道:“想必这种事你们也干过不少,事后不杀人灭口,难道不怕有人怀恨在心,将来找你们复仇?” 文清瑶淡然笑道:“玉女宗乃是名门正派,从不乱杀无辜之人。在我们的信仰里,随意杀人是有损阴德,影响修行的。 事实上,你在上船之时,就已经中了本门的独门迷药——忘情水。听起来是水,其实是一种无色无味的香气。 将来我们让你离开之时,也会给你闻一次忘情水。你离开之后,不到半个时辰,就会把这段时间的经历忘得一干二净。” “原来如此!”李长风道,“难怪你什么都愿意告诉我,反正将来我也会忘记。” 心头暗想,今天在宗门外,文清瑶说那两个人是觊觎美色才被带回宗来的,多半也是真有其事。 而这,应该也是玉女宗的惯用手段。正是设下美色陷阱,让男人上钩,骗进宗门来吸干榨净。 最后只是用忘情水清除记忆放走,而不杀人灭口,倒还不算十恶不赦。毕竟被骗进来的男人,本身自己就心怀不轨,最后还能保命生命回归家庭。 文清瑶妩媚笑道:“李公子,你现在的心情,是紧张,是期待,还是害怕呢?” 李长风哈哈笑道:“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文小姐,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文清瑶愣了一下,按住他的胸口道:“别急,你这种姿色的,确实不多见,我要把你献给堂主。” 李长风道:“你难道不先试一下我的深浅?万一我是个顶尖高手,岂不是害了你们堂主?” 文清瑶轻蔑道:“在我们玉女宗的护宗大阵里,外来的人是龙就得卧着,是虎也得趴着。 只有修炼过玉女心经的人,在这里才能发挥出应有的实力。否则,阵法会压制玄气调动。再顶尖的高手,实力也会降到十境以下入门级。” 李长风窃喜,殊不知,本公子正好修炼过玉女心经。 他尝试着调动玄气,并无任何阻碍。 只是身体尚有些酥软,或许是因为忘情水的药力所致。 这时,杨梅进来道:“文师姐,堂主从玉女宫回来了。” “好。”文清瑶点头道,“让堂主稍事休息。你去侍候她沐浴更衣,我一会儿把宝贝准备好,带去春晓阁。” “是!”杨梅退出房去。 文清瑶道:“快起来,跟我走。” 李长风下了床,站起来,故意装出十分虚弱的样子。 虽然是被人胁迫,他非但不恐惧抵触,反而是激动不已。做了这么多年男人,还第一次被女人强来硬上的。 必然是别有一番滋味! 除了在这玉女宗里,哪里还可能再有这种奇妙经历? 文清瑶抓起他的一只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扶着他出了屋。 天色已晚,四处灯火通明。 李长风穿过一排走廊,进入另一处院中。 走进一间敞开门的屋中,只觉里面清香扑鼻,水汽弥漫。绕过屏风,便见屋子正中央是一座丈余见方的汤池。 也不知道是烧的热水倒进去的,还是天然的温泉。水面撒着一些花瓣,烟雾缭绕升腾。 看来是要先在这里洗澡,然后再去见堂主。 有个身穿粉裙的女子捧着一个红木盒子走过来,打开盒盖站在一边。 文清瑶道:“把随身物品,脱下衣服全部放进盒子里。以后在这里,只能穿我们给的衣服。” 李长风道:“我身上可有贵重物品的。” 文清瑶淡淡一笑:“我们堂堂玉女宗,不会贪你那点小便宜。你的东西,我们绝对不会动,放进去什么样,走时还给你还是什么样。再说,你现在也只有依言行事,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李长风暗想,只要清楚是交给了文清瑶,就算真的丢了什么东西,也必然能顺藤摸瓜找回来。 “还愣着干什么?快脱啊!”文清瑶催促道。 “呃……”李长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二位姑娘难道不回避一下吗?” 文清瑶轻蔑一笑道:“男人,我们见得多了,有什么好回避的?” “好吧。” 李长风把身上的物品一一放进盒子,一步步脱下衣裳。 当脱下最后一层亵裤,露出整个庐山真面目之时,两个女人不由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粉裙女子更是“啊”的一声惊呼,捧着的盒子脱手掉了下去。 文清瑶眼疾手快,接住盒子,白了她一眼道:“没出息!” 看着李长风步入汤池,粉裙女子惊恐地说道:“师姐,他这……这也太恐怖了吧?要不要……把情况先禀告堂主?” 文清瑶撇了撇嘴道:“你还未经人事,哪懂这些?快退下吧!” 粉裙女子抱着盒子离去。 文清瑶指着挂在架子上的衣服道:“洗好之后,出来换上这身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李长风道:“不找两个妹子来帮我洗吗?我怕自己洗不干净啊!” 文清瑶恶狠狠地警告道:“哪个部位敢不洗干净,等会儿直接给你切了!” “哈哈……”李长风笑道,“不敢不敢,我一定好好洗,认真洗,翻开来洗。” 文清瑶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囔道:“让你小子得意,等会儿上了战场可别求饶!” 李长风洗了澡,感觉神清气爽,原先的眩晕不适感也已经消失。 起来穿上玉女宗准备的一套轻薄白衣,朝外走去。 “跟我来!”文清瑶打着灯笼在前面带路。 来到一处沿河而建的三层楼阁下,看到门上写着“春晓阁”三个字。看来这便是战场所在地了。 李长风又兴奋又激动又好奇,也不知道这个堂主到底长的什么样。 此时方才体会到,原来技师在上门的时候,跟等在里面的客人心情是一样的。 虽说现在我是“技师”,但我对客人是有要求的。 若是长得丑,老子可不干啊! 第490章 姐姐深不可测 走进阁楼,一名绿裙少女站在那里迎候,跟文清瑶相对行了一礼。 少女打量着李长风道:“哟,这么俊俏的公子,堂主一定喜欢。这次文师姐可是立了大功了!” 文清瑶微微一笑道:“那我就把他交给师妹了。” 说罢,便退了出去。 少女盯着李长风,严肃地说道:“堂主在楼上等你。你可以记住了,去了之后,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断然不可有半点违拗。否则,有你的苦头吃。” 李长风淡淡笑道:“看你长得挺水嫩又可爱,等我侍候完堂主,不如再与你春宵一度?” “找打!”少女瞪着他道,“若在平时,这一巴掌你已经挨了。看你长得好看,暂且记下。” 接着捂嘴一笑道:“堂主功力深厚,你等会儿出来,还能站着走路已是不错,居然还敢东想西想。你第一次来,不知道厉害深浅,现在还这么嚣张也很正常。” “跟我来。”少女领着李长风,踏上楼梯。 上了二楼,少女在外对门行了一礼道:“堂主,人来了。” “好。”里面一个女人的声音应道。 少女打开门,朝李长风甩了甩头,示意他进去。 李长风走进屋里,顿时闻到一股令人迷醉的香气。绕过屏风,看见四处悬挂着五颜六色的半透纱幔,轻轻飘荡如梦似幻。 屋子中心,一个人影盘膝而坐,只能看到剪影。 李长风掀开纱幔,朝前走去。 终于看清,一个面相二十五六岁的少妇,身穿一身红袍,坐在一床一丈见方的雪白丝绒地毯上。双目微闭,手心朝天放在膝上。 袍摆规整地铺开,如怒放的花朵。 青丝如瀑,珠钗斜插,面容娇美,身材曼妙。李长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这等姿容,不要说让我免费品尝,就是花费重金也愿意啊! 女人睁开眼睛,朝他看了一眼,嘴角一勾,露出满意的微笑。 她站起来,走到李长风身边,伸出纤纤玉手,搭在他的肩上。 “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女人媚笑着道。 李长风淡淡笑道:“我不紧张啊。能被堂主所用,在下深感荣幸。” 女人嘻嘻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回堂主,在下姓李名长风。” “李长风?”女人神情一凛,冷笑道,“你到现在,还不愿意说实话。不过,也无所谓了,权当你就叫这个名字吧。” “可否请教堂主芳名?” 女人道:“告诉你也无妨,我叫花春晓。你不是玉女宗的人,可以不称我堂主,叫我花姐姐就行。” “花姐姐。”李长风叫了一声。 花春晓嘻嘻一笑道:“看你长得这么好看,又这么听话,姐姐一定会心疼你,对你很温柔的。” 说着,自己解开腰带,双手朝后一掀,一袭红袍滑落在地毯上。 她里面穿了一身半透明的粉色纱裙,裙下再无其他衣物遮盖,胴体若隐若现,煞是诱人。 躺在丝绒毯上,摆了一个美人侧卧的姿势,妩媚笑道:“姐姐美吗?” 李长风咽下口水道:“美,美极了!” “那你还不心动?愣在那里干什么?” 李长风道:“在下第一次来,还有点放不开啊。主要也是担心冒犯了姐姐,让你生气。” 花春晓笑道:“姐姐现在就把主动权交给你,你想干什么都可以,不论多过分,姐姐都绝对不会生气。” 李长风邪魅一笑道:“当真?” 花春晓愣了一下,或许她还从来没有在这里见过男人露出这样的笑容。 仿佛是一切都在他的把控之中。 心头暗笑,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看你等会儿笑不笑得出来。 要知道,玉女宗的女人深谙双修之道,与男人双修,一来是为增长修为,二来也是为了采集元阳。 为了达到修炼的最佳效果,一次修炼的时间以一到二个时辰最佳。 世间大多数男人往往无法满足她们的诉求。对此,玉女宗早已有了解决办法。 过程中暗施手脚,使用一招“引潮功”,哪怕是奄奄一息垂死边缘的男人,也能瞬间生龙活虎。 只要被送到这里来的男人,哪怕平常再软弱,也能被一次又一次激发潜能。一个时辰之内,有的已经连战了五六轮之多。 但是,这样修炼对男人的损耗极大,第一天可能还觉得新鲜,三五天后,再精壮的男人也扛不住。 甚至后来,只要一想到女人就想吐,已经产生心理阴影了。 李长风走过去,在花春晓身后侧躺,顺势一手搂在她的腰前。 花春晓身子朝后微微挪了挪,有意把挺翘的臀部顶过来蹭了蹭。 可能是怕他拘束放不开,竟是抓起李长风的手,一把按在她自己的胸前。 李长风暗喜,这么主动的吗? 轻轻收缩五指抓了一下,温润软糯,一掌难控。 花春晓笑道:“怎么?怕把姐姐抓痛了啊?” “是啊,是啊。”李长风装着紧张的样子。 花春晓扭了扭身子转过来,摸着他的脸道:“脸红成这样,你该不会还没碰过女人,是个雏儿吧?” 李长风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花春晓撅起嘴,娇嗔道:“笨手笨脚的,什么也不会,一定是个雏儿。算了,今晚就让姐姐来开导你,给你好好上一课。” 一把扯开他的腰带,掀开外袍,看着他的胸膛惊喜道:“哇,这么结实。” 说时,已经迫不及待上手去摸了一把。 李长风假装害羞道:“姐姐,你……你好坏呀。” “这就坏了?”花春晓媚态十足,眼神拉丝,纤纤玉手慢慢往下游走。 李长风感觉她就要得手了,身子一弓躲了一下。 花春晓得意笑道:“躲什么?难道你还想逃不成?今晚你只有任我摆布,让我尽情享用,认命吧,哈哈……” 却在这时,她的表情突然一凝。 低头去看,顿时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啦!”她不由地惊叹了一声,身子朝后缩了缩。 胸口一阵起伏,喘着粗气,咽下口水道:“你这……怕是会要了姐姐的老命啊!” 李长风得意笑道:“姐姐,怕了?” 花春晓定了定神,轻蔑笑道:“夸你两句,你还真得意了?你自以为有点特长了不起,又岂料到姐姐也是深不可测?” 第491章 你这么个冤家 说话时,手上用力,“嘶”的一声,把李长风身上的亵裤撕了下来。 “你这……不是说好温柔点的吗?”李长风道。 花春晓冷哼道:“先前我还以为你真是雏儿弱鸡,所以才心疼安慰你。哪知你明显就是有恃无恐,妄想着扮猪吃虎。 不过,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接下来,看我怎么把你折磨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罢,一把将他按平躺在丝绒毯上,鸭子坐在他的腰际。 还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却感觉李长风竟然主动发起了进攻。 “啊!”花春晓眉头猛地一拧,不自禁发出一声娇哼。 以往男人到了这里,多少有点恐惧心理。就算是第一次过来,也只会被动接受,还真没有人敢主动攻城。 现在身下这人,竟然长驱破门,入城横冲直撞,大肆厮杀起来! 花春晓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一时之间竟然脑海空空,忘记了御敌之策。 不一会儿,已经是花枝乱颤,汗如雨下。 这才回过神来,暗暗咬牙想道:不行,这样下去,恐怕反是我要败下阵来。 连忙御起玉女心经,开始吸收采集元阳。 李长风冲入城中一阵快意厮杀,正感酣畅淋漓之际,突然发现城门紧闭,城中士兵开始排兵布阵。 一瞬间,便觉头脑眩晕,浑身酥软,仿佛一下子虚了一半,要被人掏空一般。 她这时才想起玉女心经,殊不知本公子也会。 你吸我元阳,我就采你元阴。 你与我境界相同,势均力敌,采吸相抵,二力平衡,谁也不输谁,哈哈…… 不行,我现在如果使用玉女心经,她人在上面,感觉情况不对便可轻易起身逃走。美事中断岂不可惜? 若她再召集人马过来,把事情闹大,恐怕不好收场。 想到这里,他一把抱住花春晓的腰,翻了个身,以让自己占据控制局面的主动权。 “想跑?”花春晓顺势一招老树盘根,双腿勾在他的腰上。 她还以为李长风已经打架不住,想翻身溜走,哪知对方这样做是防止她逃跑。 李长风邪笑道:“嘿嘿……我正在兴头上,怎么可能跑?姐姐也要奉陪到底,千万不可半途求饶啊!” 花春晓道:“臭小子,这个时候还敢逞口舌之快,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一句话说完,突然眉头猛地皱起,惊讶中还带了几分恐惧。 “怎么……怎么会这样?” 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元阴正在快速流失,很显然,对方也会某种采补之术。 但是,采补的速度,跟境界是息息相关的。 在这护宗阵法里,外来之人的实力皆会降到十境以下。而花春晓现在乃是十八境。就算相互采补,花春晓也必然大占上风。 可是现在,她竟然感觉跟对方如同拔河比赛,势均力敌有来有回,谁也占不到便宜。 很显然,他现在也还保留着至少十八境的实力。 难道……他也会玉女心经? “你到底是谁?” 花春晓缩了缩身子,想要躲避进攻。无奈李长风占据居高临下的地理优势,已经把她死死拿捏住,如何可能逃脱得掉? 李长风笑道:“我早说过,我便是擎天宗的李长风啊,奈何你们不信。” 花春晓惊讶地看着他,喘着粗气道:“且不说你的长相不丑,就算你真的是李长风,又怎么可能会玉女心经?” 李长风道:“你不知道,其实我早就入了玉女宗。” “不可能!”花春晓紧咬银牙。 若是对方真的会玉女心经,境界又与她相同,采吸相抵势均力敌,她今天就再也占不到一点便宜。 在采不到元阳的情况下,相当于是纯粹近身肉搏。对方如此雄壮威武,她怎么可能捱得住? 她心中已有畏惧退缩心理,抵抗士气就降低了不少。 李长风却越战越勇,如同虎狼之师冲入敌城,只欲大举屠杀以泄心头之愤。 其实只要放弃采补,双修便对双方都是大有益处,不仅可以愉悦身心,增进感情,还可助长修为。 但是现在,谁也不愿投降言和,就算杀得头破血流,也要硬刚到底。 “快……”花春晓花容失色,喘息不匀。 “快?”李长风兴奋笑道,“好!” “快住手,快停下!”花春晓不断退缩,气息已显虚弱。 她久经沙场,按理说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 问题在于,她一直使用玉女心经跟李长风对垒,产生畏战心理后又落了下风。不但丝毫元阳没有吸到,还源源不断损失元阴。 这番大战,她也算是尝到了那些被她“折磨”过的男人的滋味。 “那怎么行?”李长风笑道,“我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 花春晓面露崩溃之色道:“好弟弟,要不我们都不用功法,我不吸你也别采了,就正正常常的双修吧。我真的支撑不住了!” “就依姐姐的。” 二人当下收功,花春晓顿时松了一口气。 现在局势逆转,自己变成砧板上的鱼肉,只有任由李长风继续折腾。 不再运功,完全沉浸在鱼水之欢的享受之中。原本已经发白的脸上,又逐渐泛起红晕。 不一会儿,浑身汗湿,鬓角的头发贴在脸上。 娇喘不息,不由自主地扭来扭去。 眉头紧拧,半咬唇角,睁开眼睛怨恨地看着他。 不知又过了多久。 “天啦!”花春晓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你到底还要多久啊?” 李长风理了理她的头发,安抚道:“快了,快了……” “我真的不行了!”花春晓咬了咬嘴唇,“你放过我吧,我骨头都要散架了!” 李长风死死按住道:“怎么,姐姐这是要求饶了?” “你这是要弄死人家啊!”花春晓可怜兮兮地哀求道,“好弟弟,你饶了姐姐吧。 姐姐给你换个人,你刚进来时看到的那个小姑娘怎么样? 她叫白灵儿,长得水灵又可爱,我让她进来陪你。还有带你回来那个文清瑶,我也给你唤来。” 李长风心头一动,却又笑道:“不行不行,我今天就只要姐姐。” 不是他不想,实在是这样玩不让写啊! 花春晓无奈地叹息道:“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遇到你这么个冤家!” 第492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夜已深。 文清瑶来到春晓阁。 等堂主修炼完毕之后,她得把男人带走,安置到专用的住处看管起来。 “还没出来?”文清瑶问。 白灵儿摇头道:“这男人长得俊俏,堂主疼爱她想多待会儿也正常。” 文清瑶面露担忧之色道:“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白灵儿奇道:“文师姐,这能出什么事?” 文清瑶皱着眉头道:“你不知道,这个男人有点东西。” 白灵儿瞪着眼睛,不解地看着她。 文清瑶伸出左右食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长度。 白灵儿瞬间明白,捂着嘴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恐道:“天啦!这……这还让人能活吗?” 文清瑶抿了抿嘴唇道:“我原本以为,堂主功力深厚,应该驾驭得了。现在,是真的有点担心了。” 白灵儿也露出担忧之色,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要不要……上去门外问问?” 文清瑶犹豫了一下道:“这种事,怎么好打扰?我们上去听听,看看有没有异常。” 二女放轻脚步,小心翼翼上楼,把耳朵贴在门边。 同时眉头一皱,相互看着不知如何是好。 她们能够清晰听到,李长风在哈哈大笑,而堂主竟然在嘤嘤哭泣。 文清瑶满脸不可思议,喃喃道:“还真有能让我们玉女宗的女人投降的男人?” 白灵儿低声道:“师姐,怎么办啊?” 文清瑶牵着她下楼,低声疑惑道:“若是堂主招架不住,完全可以使用武力制服他,怎么可能被搞哭?堂主到底是在哭……还是在……舒服?” 白灵儿道:“堂主以前没这样过的。” “以前那些男人,或许没让她真正爽到呢?” 白灵儿不解地看着她:“难道……女人还能爽到哭?” “唉呀!”文清瑶道,“我们两个一本正经的,这是讨论的什么玩意儿?现在堂主没有呼救,我们只有再等等,静观其变了!” 二人在一楼走来踱去,过了好一阵,突然听到堂主呼喊:“来人!” 白灵儿飞也似地跑上去,打开房门。 文清瑶紧随而至。 只见花春晓已经穿上红袍,斜倚在一块方枕上,头发散乱,满头大汗,显得又狼狈又虚弱。 李长风正在系腰带,反而是红光满面,神采奕奕。 “堂主!”二女齐声担心地呼喊。 花春晓强装镇定,一挥手道:“清瑶,你带李公子下去安置。” “是!”文清瑶应了一声。 瞪着李长风厉声喝道:“还不快走?” 他二人走后,花春晓招手示意白灵儿近前。 “堂主,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你没事吧?”白灵儿很担心。 花春晓气息虚弱地说道:“你不用管我。现在马上去禀告韩阁主,就说自称李长风的人混进了玉女宗。此人已经入十八境,而且在宗门里境界依旧,似乎是会玉女心经。问问阁主应该如何处置。” 她所说的韩阁主,便是原春丽堂的堂主韩春丽。因春丽堂频频立下大功,韩春丽升了一级,成为了阁主,统领三个堂口。 原先的春丽堂已经改名为心怡堂,如今的堂主,正是张心怡。 “是!”白灵儿急匆匆向外跑去。 花春晓咬牙站起,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水分流失太严重了! 坐下稍事休息,整理了一下妆容。 白灵儿回来禀告道:“堂主,韩阁主已经到了春晓堂。” 她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名叫春晓阁,这只是这座楼阁的名字,与地位无关。在玉女宗,地位从下到上有院主,堂主,阁主,殿主,再上就是长老和宗主。所在堂口的名字,一般会因新任堂主的名字而修改。像以前韩春丽任堂主时叫春丽堂,换作张心怡则会改为心怡堂。 “来扶我一下。”花春晓伸出手道。 白灵儿过去扶她起来,又惊讶又可怜道:“天啦,怎么会把堂主搞成这样?” 一边往外走,花春晓问道:“阁主可有说什么?” 白灵儿摇头道:“没有,就说过来看看。我去时,张堂主和梅兰香也在,她们跟着一起过来了。” 来到一座厅堂中,对站在厅中的韩春丽行礼。 韩春丽看着花春晓那行动困难的样子,禁不住“噗呲”一笑。 “花春晓啊花春晓,你也有今天?”韩春丽戏谑道。 花春晓娇嗔道:“阁主不知怜惜,竟还取笑人家。” 韩春丽道:“看来,你也不行啊。” 花春晓道:“阁主不知那人的厉害,像他那样的,哪个女人受得了?” 韩春丽笑道:“此言差矣。梅兰香这小身板,以处子之身会过那人,第二天也没见像你这么严重啊。” “啊?”花春晓和白灵儿齐声惊呼,同时目光朝梅兰香移去。 梅兰香皱了皱眉道:“阁主,你提这事干嘛呀?再说,花堂主会的那个人,未必就是真的李长风啊。” 韩春丽坐到上位,示意大家都坐。 “是与不是,很快就见分晓了。” 花春晓一坐下来,不由皱起眉头“嘶”了一声。 连心端起茶杯,大喝了几口。 白灵儿一副心疼的样子,其他女人皆低头捂嘴偷笑。 过了没多久,听到外面文清瑶的声音厉声喝斥道:“走快点,磨磨蹭蹭的!” 紧接着,便见她和杨梅持剑驱赶着李长风走进来。 “真的是你!”厅里,张心怡和梅兰香一起站起来,眼神热烈,异口同声。 文清瑶和杨梅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花春晓心头一沉,天啦,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李长风走进来,对着韩春丽一拜道:“韩堂主,别来无恙。” 一边的张心怡斥道:“别乱叫,现在你看到的,可是韩阁主了。” “哦?”李长风微微一惊。 梅兰香嘻嘻笑道:“而你的师父,现在也荣升张堂主了。” 李长风看了看韩春丽,又看了看张心怡,不禁面露喜色,拱手贺道:“恭喜二位了!” 张心怡道:“我立的那些大功,都是靠你相助。我能升任堂主,你是功不可没的。” “师父?”花春晓更是不解。 其他几个春晓堂的女人更是如坠云里雾里。 张心怡微微一笑,却没解释。 韩春丽望向文清瑶,杨梅和白灵儿道:“你们三个先退下。” 三人应诺而退,关上了厅门。 韩春丽道:“在座的,都是我最信任的人。李公子的秘密,也就不必再藏着掖着了。” 第493章 今晚有你好受 张心怡看着李长风,微笑道:“花堂主应该听说过李临风在岭南大战邪修之事吧?当时李临风身受重伤,阳气即将散尽。我不得已之下,只有现场收他为徒,传了玉女心经。此事,回来后也已经禀告过宗主,宗主觉得我们所行乃是正义之举,并无责怪之意。” 花春晓道:“此事我也有所听闻,只不过,你收的弟子名叫李临风啊……” 说到这里,突然恍然大悟,无比震惊地看着李长风道:“你就是……就是李临风?” 韩春丽道:“岭南之案后,李临风赴京述职。表面上是被贬回原籍永不录用,实际上是改了名字,换了面容,进入擎天宗暂避风头。” “原来是这样!”花春晓看向李长风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怨恨,反而是带着崇拜和敬仰之色。 近日听闻擎天宗出了一个千年一遇的大才,名叫李长风,只是长得太丑。却没想到,此人更是自己崇拜已久的李临风。 能与他共度良宵,有过这么一次双修经历,实在是自己的荣幸。就算被他折磨到半死,也是心甘情愿。 花春晓低下头,愧疚地说道:“他说自己是李长风,我们都以为是冒充而来,别有企图的。所以刚才……对李公子多有冒犯,还望公子恕罪!” 李长风笑道:“能与花堂主这样的美人共度,在下是求之不得。你又何罪之有?” 花春晓面露羞状,嘟起嘴娇嗔道:“想必你是故意使坏,折磨人家的。要不然为何梅兰香没事,我现在却是半死不活了。” “哈哈哈……”堂上众人哈哈笑起来。 韩春丽问道:“不知李公子此次前来,有何要事?” 李长风正色道:“在下一来是想拜访几位朋友,二来也确实是有些事想与诸位商议。” 韩春丽道:“你有事尽管开口,只要我们能帮上忙的,绝不推辞。” 她能升到这个位置,也是多亏了李长风的帮助,对他自然是抱有感激之情的。 李长风问道:“近日大苍宗,天元门和拜火教相继被灭,听说玉女宗也有弟子惨遭毒手?” “没错。”韩春丽点头道,“就在十天前,我们派了一队五名弟子想去异火窟,不料在途中遭到屠杀。 对方应该境界颇高,出手极为果断狠辣,全是一击毙命毫无还手余地。到现在为止,我们也没有查出任何线索。” 李长风道:“我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凶手的身份,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这次过来,就是想事先埋下伏笔,将来向凶手问罪时,或许用得上。” “凶手是谁?”张心怡愤然起身问道。 韩春丽安抚道:“心怡,先不要激动。” 转对李长风解释道:“死难的五个人,皆是心怡堂的弟子。” 李长风道:“既然如此,这事我想跟师父单独商量,可以吗?” “这……”张心怡拿不定主意,用征求的眼神看向韩春丽。 “这有何不可?”韩春丽起身道,“确实,今天也太晚了些。李公子远道而来,刚才又……哈哈,累了那么久,也该休息休息了。” 张心怡道:“为免折腾,就让李公子先住在春晓堂,明日我再来接他吧。” 花春晓起身行礼,与韩春丽,张心怡和梅兰香告辞。 张心怡经过李长风身边时,撇嘴一笑道:“到了咱们玉女宗,你可得悠着点,别累垮了身子。” 李长风笑道。“多谢师父关心,弟子心中有数。” 不得不说,这玉女宗确实是个好地方。 只是一般男人来了,确实是无福消受。 见花春晓柳眉微颦,略显痛苦状,李长风上前扶住道:“你没事吧?” “你还好意思说!”花春晓斜眼瞪着他,“就把我往死里整,一点儿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李长风道:“若不是我有底牌,还不得被你往死里整?” 搂着她的肩膀安抚道:“好啦,先前确实是想惩罚一下你,以后我一定温柔点。” “呸!”花春晓啐了一口道,“哪里还有以后?我现在一想起你就心惊胆颤。” 文清瑶和白灵儿走进来,看见二人一副卿卿我我的样子,更觉惊讶疑惑。 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怎么阁主来了也没事?难不成,他真的是擎天宗的李长风? 花春晓看见文清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说道:“今天的事,都怪你。李公子乃是阁主的朋友,这番不仅得罪了贵客,还让我也遭这么多罪!” 文清瑶大惊失色,低头惶恐道:“弟子确实不知,弟子闯下大祸,请堂主和公子责罚!” 花春晓冷哼一声道:“以后李公子但凡来到春晓堂,便由你亲自侍候!” “啊!”文清瑶顿时花容失色。 她是亲眼见过李长风的资本,只没想到会这么厉害。连堂主都被搞成这样,若是她亲自去,还不死在他身下? “堂主饶命啦!”文清瑶哀求道。 花春晓暗叹,我是照顾她才这样罚她,她居然吓成这样不敢接招! “你带李公子去,安排一间上房休息,记得把他的忘情水给解了。至于李公子要不要饶你,就看他的了。” 花春晓说完,转身对李长风道:“李公子随清瑶去休息吧,本堂主实在有些疲累,就不陪你了。” 二人拱手作别,花春晓由白灵儿扶着走了。 “李公子,这边请。”文清瑶站得离李长风足有五尺远,满脸畏惧之色。 李长风也不说话,跟着她朝前走。 文清瑶带他来到一处院中,进入一间布置精美的房间内。 “李公子,这间房可还满意?”文清瑶怯生生地问道。 “满意。”李长风在椅子上坐下。 文清瑶倒了一杯水,拿出一粒药丸道:“公子,把这药丸服了,忘情水便会失效,公子也不会再忘记任何片段了。” 李长风接过药丸服了。 “李公子想必也累了,就请早点休息。清瑶告退!”文清瑶想要溜之大吉。 “站住。”李长风叫住她。 文清瑶又惊又怕,可怜兮兮地哀求道:“李公子,我是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你的身份。求求你就饶了我吧!” 李长风坏笑道:“你这么漂亮,而且又是花堂主派来侍候我的,我岂能放过?” 文清瑶见他不肯饶,不由浑身一颤,为难地说道:“李公子,清瑶恰逢月事在身,实在不方便。我们春晓堂美女如云,姿色超过我的比比皆是,不如我给你叫其他人来?” 李长风起身道:“正好就月事在身,哪有这么巧?来让本公子检查检查。若是敢骗我,今晚有你好受!” “啊!”文清瑶浑身一颤,顿时花容失色。 第494章 天上人间 李长风一把抱起文清瑶,腾空而起,轻轻落到床上。 一只手已经探到裙下,按在了她的大腿上。 “不……不要!”文清瑶摇头央求着。 李长风一边把手往上慢慢移动,一边故意威胁道:“我最讨厌女人骗我,你若没来月事,今晚就将付出血的代价。” 文清瑶一把按住他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手,可怜兮兮地说道:“公子,对不起,是我骗了你。我只是因为看到堂主惨状,太害怕了。” “哈哈……”李长风得意笑道,“那你完了!” 一翻身,趴在文清瑶身上,一只手按在她的胸前,轻轻一抓,坏笑道:“清瑶姑娘看着身材纤细,没想到这里却如此饱满挺拔。” 文清瑶满脸委屈,却又不敢反抗,闭着眼睛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清瑶愿陪公子,只求公子怜香惜玉,不要故意折磨人家。清瑶身子比堂主弱太多,经不起太猛烈的折腾。” 李长风哈哈一笑,起身道:“算了,强扭的瓜不甜。本公子确实也有点累了,你走吧!” 文清瑶爬起来,站在床边,满眼置疑地看着他。 李长风道:“再不走,本公子可要改变主意了啊!” “清瑶告退!”文清瑶落荒而逃。 李长风笑了笑,他确实也没打算惩罚文清瑶,刚才只是开个玩笑吓吓她而已。 跟花春晓一战,他是卯足了劲全力以赴。把女人折腾成那样,李长风也难免感觉有些疲惫。 今天就先放文清瑶一马,现在认得了玉女宗的门,将来随时可以过来玩。 全宗上下,这么多女人,老子要挨个尝遍,哈哈…… 次日,李长风醒来时,窗外已经非常明亮。 刚坐起来,便听外面文清瑶的声音道:“公子醒了吗?清瑶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李长风应道。 文清瑶端了一个木盆进来,放在床边道:“我来服侍你洗脸。” 李长风道:“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文清瑶愣住了,呆呆站在一边。 看他洗完之后,怯生生地问道:“公子是不是在生清瑶的气?” 李长风哈哈一笑:“我生你气干什么?别胡思乱想。” 杨梅端着早饭进来,放在桌上,对李长风行了一礼。 李长风坐在桌边,正欲动筷,扭头看见两人站在身边,遂问道:“你们吃没?” 文清瑶道:“公子还没吃,我们岂敢先吃?” 李长风笑道:“你们玉女宗规矩这么多吗?去拿碗来,陪我一起吃。” “使不得,使不得。”文清瑶连连摆手后退。 “大胆!”李长风板着脸一拍桌子,“我说使得就使得。我一个人吃得太没劲,让你们陪陪怎么了?” 二女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杨梅跑出去,拿了两副碗筷来。 二女坐下,却显得很是拘束。 李长风知道她们心中所想,安抚道:“你们不必害怕,我真的不怪你们。你们听说的李长风,是个丑男子,觉得我是冒充也很正常。而且,你们把我带到这天堂般美好的世外桃源,让我领略了不一样的风光,我感谢还来不及呢。” “真的?”杨梅露出笑脸。 “当然啦。”李长风微笑道,“赶紧放开吃饭,跟平时一样,不要拘束。吃完之后,还要劳烦你们带我去心怡堂。” 文清瑶钦佩地看着他道:“李公子胸怀坦荡,格局宽广,难怪如此年轻,就声名远扬了!” 吃完饭,文清瑶拿来昨天李长风在洗澡时脱下的衣服和寄存的物件。李长风把衣服放进玄空袋,挂在了腰间。 “公子不点一下吗?万一有什么宝物遗失,我们也好及时寻找。”文清瑶问道。 李长风大大咧咧地说道:“我还能不相信你们?” 文清瑶抿嘴一笑:“公子放心,我们玉女宗有自己的原则,你的物品绝对不会少。” 李长风点头道:“这就带我去心怡堂吧。” 出了小院,走在沿河的碎石小路上,李长风四下观望,啧啧连声。 昨天他是昏迷着进入玉女宗的,醒来后已经是晚上。到现在才真正看清里面的样子。 玉女宗地处群山环抱的莲花状盆地地势中,一条大河由北向南穿过,沿河两岸,皆是起伏的丘陵和一些矮山。 绿树成荫,红花遍地,亭台楼阁,依山傍水而建。景致建筑,相较寻常地方少了几分刚毅硬朗,多了几分妖娆柔美。 山谷深处,传来悠扬的古琴和清亮的笛声,空灵悠远让人神思向往。 迎面而来一群身着各色服饰的年轻女子,看见李长风时皆好奇地驻足观看,捂着嘴窃窃私语,发出几声银铃般的笑声。 “真是好地方啊!”李长风感慨道。 文清瑶笑道:“一般男人刚来时,都觉得这里是天上人间,不出三日便又觉得是十八层炼狱了。不过,李公子不是一般的男人,嘻嘻……” 李长风道:“干脆留下来算了。” “李公子要是留下来,还不把玉女宗搅得鸡犬不宁?” 李长风戏谑笑道:“到时候,第一个遭殃的人就是你。” 文清瑶嘟嘴娇嗔道:“公子好坏,又来吓唬人家!” 不一会儿,来到一处矮山脚下。树木茂密,一条弯弯扭扭的石阶小道穿林而上。 看见一个绿裙身影从小道上走下来,正是梅兰香。 梅兰香加快步伐,迎上来行了一礼:“见过李公子,文师姐。我正是受堂主差遣,准备去春晓堂迎接呢。” 文清瑶道:“那我就把李公子交给你了。” 梅兰香点点头,领着李长风往上走。 “李公子爱睡懒觉,没想到今天起得这么早?嘻嘻……”梅兰香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李长风微笑道:“主要是太想你,恨不得半夜就去看你。” 梅兰香神色一滞,嘟着嘴道:“就会哄人。” 来到一处竹林掩映的院落前,看到门上挂着“心怡堂”的牌匾。 院门打开,张心怡迎出来,微笑看着他。 李长风行了一礼道:“拜见师父。” 张心怡撇嘴一笑:“乖徒儿,这么懂礼貌。等会儿,本堂主重重有赏。” 第495章 为师效力 张心怡对梅兰香道:“我和李公子有机密事要谈,吩咐任何人都不许打扰。” 梅兰香捂嘴笑道:“堂主,这大清早的,你就等不及啦?” “你……”张心怡狠狠瞪了她一眼,“好的不学,却学会了胡说八道。昨晚你也听到了,是李公子说的要与我单独商议。” “懂啦!”梅兰香憋着笑道,“在我们玉女宗,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还解释那么多干什么?” 张心怡板着脸道:“别以为你跟本堂主关系好,我就不会罚你。赶紧滚!” 梅兰香嘻嘻笑着跑走了。 张心怡把李长风领进一间屋里,关上门。 李长风一眼看见珠帘隔断的里屋摆着一张大床,没想到张心怡直接把他领卧室来了。 不禁嘿嘿一笑:“师父今天果真是想对弟子图谋不轨啊!” “你也跟着胡说八道。”张心怡白了她一眼道,“我不知道你要跟我商议什么,想着在厅堂里容易引人注目,才到这里来的。若你觉得不合适,我们就换个地方。” 李长风摇头道:“合适,合适。” 说着掀开珠帘,走进了内室。 “你进去干什么?”张心怡责怪道。 李长风没理她,直接躺到了床上,抓起一边的被子捂在脸上深吸一口气:“好香啊!” 张心怡无可奈何地看着他道:“你到底有没有事?没事我可就出去了。” 李长风道:“你过来这里,我悄悄告诉你。” 张心怡走到床沿。 李长风突然弹坐而起,一把抱住她,搂到了床上。 张心怡一边想把他推开,一边怒斥道:“你这狂徒,好生无礼,敢这样对师父!” 李长风道:“玉女宗的女人,不是对这个看得很开吗?弟子今天就当一回你修炼的工具,帮助师父增长修为。” “胡说。”张心怡道,“就算我要你,那也应该由我做主。哪能由你强来硬上的?” 李长风松开她,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是我冒失了。” 张心怡坐起来,理了理头发,缓了一下道:“喂,你怎么不说话?该不至于这么小心眼,生气了吧?” 李长风道:“我是怕师父生气,所以不敢先说。” 张心怡娇嗔道:“臭男人,也只有你在这里敢这么猖狂。别以为自己有两把刷子,谁也治不了你。小心我把你带去见宗主,定叫你小子哭爹喊娘,悔不当初。” “哈哈……”李长风笑道,“何须宗主出手,师父就能把我治得服服帖帖。” 张心怡犹豫了一下,躺在他身边,把手搭在他胸口上道:“说起来,我认识你这么久,把身边的女人一个又一个送到你嘴里,自己却反而没有尝到,还真是有点不甘心。” 李长风道:“那你什么时候想尝,我洗好晾干给你备好。” 张心怡噗呲一笑,撅着嘴道:“就会卖乖。好了,快说正事。” 李长风便把他在擎天宗如何受南宫飞虹要挟控制,为何怀疑南宫飞虹是灭宗案凶手,前因后果大概说了一遍。 张心怡惊道:“没想到,堂堂擎天宗一峰之主,竟然干出这样的事。” 李长风道:“目前只是我的猜测,师父还不能声张出去。” “我明白。”张心怡点了点头,又露出 愤怒之色道,“他敢这样对你,就是该死之人。你是不是已经有了杀他的计划,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李长风道:“不久之后,南宫飞虹必然带我去熔岩海秘境,那里原本就是我为他安排的葬身之地。但是现在情况有变,他以楚凝香的魂魄相要挟,我便有些投鼠忌器了。希望能在秘境开放之前,找到楚凝香的镇魂瓶。” “如果没找到呢?”张心怡问。 “我无论如何,也必须先保楚凝香。”李长风恳切道,“这次来找你,就是想未雨绸缪,留下后手。 如果南宫飞虹真的活着走出了秘境,就算有办法杀他也不能随便动手。他是一峰之主,无故杀害必会让自己也陷入宗门和朝廷的双重制裁。 所以,必须坐实罪名,让杀他变得名正言顺,合理合法。” “你是想让我们帮忙调查灭宗案,找到证据定他的罪?” “不。”李长风摇头道,“调查我自己也可以进行,而且我相信不会有什么卵用。南宫飞虹生性谨慎,干出这种事必然做得滴水不漏。” “那怎么办?”张心怡不解地看着他。 李长风道:“你们心怡堂不是有人遭袭遇难吗?如果有个幸存者出来指证他,事情就好办了。” 张心怡为难道:“可是,并没有幸存者啊。” 李长风笑道:“师父还不明白?事发现场,活着离开的人只有凶手。有没有幸存者,谁也无法证明。但是,怀疑的种子一旦在人们心中种下,南宫飞虹就很难成功洗白了!” “啊!”张心怡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李长风搂着她的腰道:“师父冰雪聪明,一点就透。如果我找到了镇魂瓶,南宫飞虹死在了秘境里,这个计划就不需要启动。否则,也只能出此下策,强行把他拉进陷阱里来了!” “你好坏呀!”张心怡嘴上如此说,看他的眼神中却是充满了佩服。 李长风笑道:“这算什么坏?你还没见识过我真正的坏呢。” 说着,突然手往上移,一把按在了她的胸前。 “啊!”张心怡一声惊叫,娇嗔道,“你……你又来!” 李长风翻身而上,手已探入她的怀襟里。触到一片丝滑的抹胸,包裹着高耸的软糯浑圆之处,禁不住一把抓住不舍放开。 “不行,大清早的。”张心怡扭动身子挣扎,半推半就。 “这还分什么清早下午?”李长风不依不饶。 张心怡道:“你这逆徒,以前挺乖的,怎么这次见了我,变得如此无礼?” 李长风道:“我一直日夜思念师父,好不容易才见得这一回,确实是情不自禁难以控制了。师父刚才说了要重赏我,不如现在就赏了吧!” 说时,手已伸到了抹胸之下,一阵胡乱攀爬探索。 张心怡已经气喘不匀,抵抗的力度也小了很多。 “天啦!昨晚才把花春晓折腾成那样,现在又这么猴急起来!你这精力得是有多旺盛啊?” “我蒙受师父大恩,效点绵薄之力乃是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更何况,师父这等美人,我就是被掏空死在这里,也是甘愿!” 说时,已把张心怡的衣服全都脱了下去。玲珑剔透,凹凸有致的身材一览无遗。 张心怡双手包抄捂在胸前,满面含羞双颊绯红,斜眼瞪着娇嗔道:“你这逆徒,明明是自己想要,反说是为师父效力,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第496章 漏网之鱼 李长风哈哈一笑,把她双手移开,匍匐爬上阵地,便要准备攻打城门。 张心怡突然眉头一皱,避开锋芒。双臂勾在他脖子上,凑在耳边低语央求道:“好徒儿,你对师父可不能那么狠心,定要温柔怜惜啊。” 她早就偷看到过李长风的厉害之处,一直以来是又向往又有些害怕。 昨晚见了花春晓之后,更是心里没了底。转念又想,梅兰香当初以处子之身迎战,尚且没事。看来尺度深浅的把握全在李长风手中。 此时兵临城下,她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不安,免不了事先告诫几句,以免这个逆徒没轻没重。 李长风道:“师父放心,弟子怎么舍得让你受苦?” 张心怡这才放下心来。 李长风破城之后,果然徐行缓进,不动刀兵。 城中军士卸甲纳降,百姓夹道欢迎,一片安乐祥和。 良久之后,张心怡浑身汗湿,喘息着问道:“你还没好啊?师父有些受不了了。” 李长风道:“师父说好,我就好。” 张心怡道:“那怎么行?师父也不是自私之人,当然要心疼我的乖徒儿。就算是骨头散了架,也要让你满意。” 风停雨歇之后,张心怡趴在李长风的胸口,像一只温顺的小猫,脸上挂着幸福满意的微笑。 “完了!”张心怡突然道。 “怎么了?”李长风担心地看着她。 张心怡道:“尝过人间极品美味,估计对其他食物再难提起兴趣。这可如何是好?” “这有何难?”李长风笑道,“以后我们时常相见就好。你有空就去看我,我有空就来看你。” 张心怡道:“那哪里够?我想每天都吃。” “啊?”李长风惊讶地看着她。 张心怡噗呲一笑,在他胸口拍了一下道:“看把你吓的。师父也是明理之人,不会独自霸占你的。” 又歇了会儿,张心怡起床穿上衣服,突然神情一凛,惊喜道:“咦,我修为满了!” 李长风喜道:“恭喜师父,可以晋升十六境了。” 张心怡疑惑道:“这次修为怎么涨了这么多?” 李长风道:“想必体质特殊,双修起来便可事半功倍。” 他本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张心怡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应该是这样。” 又叹了口气道:“可惜,我现在还没有破境丹。” 李长风拿出一个丹瓶道:“我先前炼了一些十八级的破境丹,还剩有两枚天品,想不想要?” “真的?”张心怡大喜过望,伸手就要去拿。 李长风却收起道:“十八级破境丹,一次就要炼八个时辰,而且炼出天品,更为不易。” 张心怡趴在他胸口央求道:“好徒儿,乖徒儿,你最好了,你就帮帮师父吧。我也知道这丹药珍贵,师父也不白占你的便宜,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怎么补偿?”李长风问道。 张心怡神秘地笑了笑:“说出来多没意思?我保证将来你会觉得这丹药给得千值万值。” “哈哈……”李长风笑道,“我就开个玩笑,哪里还要你什么补偿。” 说罢,便把丹瓶交给了张心怡。 张心怡大喜,抱着李长风狠狠亲了两口。 “那……要不让兰香带你出去转转,我现在就想晋升境界。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已经迫不及待了!” …… 当天,张心怡凭借一枚十八级破境丹,顺利晋升了十六境。还剩下一枚,老老实实还给了李长风。 晚上在心怡堂摆了一桌酒席。 就只李长风,张心怡和梅兰香三人同吃,也算是老朋友叙旧之宴。 三人相识已久,共历过几次生死之战。抛开肉体上的关系不说,李长风对张心怡和梅兰香的帮助很大,而这两个女人也确实是李长风心中特别珍惜的人。 临散之时,李长风道:“明日我就得回擎天宗了。” “这么快?”梅兰香不舍地说道。 张心怡道:“李公子还有很多事要办,我就不便强留了。等会儿,让兰香带你去沐浴更衣,就住她的房间吧。” “啊?”梅兰香惊呼一声,面露羞态道,“那……那我住哪儿?” 张心怡白了她一眼道:“你还跟我装是不是?你若不要,本堂主可就不客气了啊!” 梅兰香道:“那就还是让李公子睡你那儿吧。” 张心怡道:“你与李公子也有些日子没见面了,难道不想与他再多沟通交流一下?本堂主这是心疼你,你就别装矜持了。” 李长风神色黯然,轻叹一声道:“唉,我感觉在你们这儿,我还真就是个工具。” 二女愣了一下。 张心怡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绝对没有拿你当工具的想法。这不也是为你着想嘛,你竟得了便宜还卖乖。既然如此,那就让你独自一人睡客房好了。” 李长风哈哈一笑道:“别别别,我还是想睡兰香房间。” 张心怡噗呲一笑道:“你二人都是玉女宗的人,对这事还如此扭扭捏捏,可不是我们宗门的风格啊。” 起身拉起梅兰香道:“别愣着了,春宵苦短。” 梅兰香红着脸看了李长风一眼,转身朝外走去。 李长风跟着前行,心头暗暗佩服。玉女宗的宗主到底是何许人也,竟然如此擅长教化洗脑。 在这个保守的社会,居然能让女人抛却世俗观念,放下羞耻和矜持之心,对双修之事如此坦然面对,真如吃饭喝水一样寻常。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梅兰香帮着李长风沐浴更衣,把他带到自己房中。 久别重逢,如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一番激情畅快之后,梅兰香趴在李长风胸口,竟然嘤嘤地抽泣起来。 李长风怜爱地问道:“兰香,你怎么了?是不是弄疼你了?” 梅兰香摇了摇头,哽咽着道:“这些日子,我满脑子都是你,怎么都挥之不去。吃不好,睡不香,就盼着能与你再见。 昨天听说你来了,我不知道有多高兴。不料相聚竟然如此短暂,一想到你明天就要走,下次又不知何时再见,我这心里就像刀绞一样。” 李长风搂着她的肩膀,抚摸头发安抚道:“离别之苦,是为了下次相聚的甜。” 梅兰香抬头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或许在你看来,玉女宗的人都是淫娃荡妇。双修之事,可以毫不避讳地挂在嘴边。别人怎样我不知道,但是我真的做不到。 自从与你相遇相知之后,我便已经认定,这一辈子,只可能有你一个男人,绝无二心。” 看来,玉女宗的洗脑教化,也有漏网之鱼。梅兰香竟是如此重情。 李长风深情地说道:“我也必会一生珍惜你,绝不辜负。一有空,我就来看你!” 梅兰香擦了擦眼泪,微笑道:“你要说话算数。” 李长风在她额头亲了一下道:“若负此言,让我短三寸,快三刻。” 梅兰香愣了一下,方才明白意思,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拳道:“呸呸呸,不许胡说!” 第497章 迎接大考 李长风回到擎天宗观云院。 刚坐进书房,江含韵第一时间过来拜见。 “师尊!”江含韵献上一粒药丸道,“解药我已经做出来了。试了一下,气味和味道的层次,皆跟上次……上次我尝到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只有等下次毒性发作时才能测试了。” 不愧是药学奇才江含韵,这么快就搞定了。 李长风甚感欣慰,喜道:“那还用说?肯定有用!” 接过药丸,一把搂住江含韵道:“你辛苦了,来,奖励一个。” 便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江含韵挣脱开,满面羞涩道:“师尊,你……坏人!” 说罢,便扭头跑了出去。 李长风朝着她的背影高喊:“喂,多做几粒备着啊。” 外面传来江含韵的声音:“偏不做!” 李长风笑了笑,坐下来略一思索,提笔开始继续写书。 这次去玉女宗,着实给他的创作带来了不少灵感。 既然写的是传奇女帝,自然要塑造一个女性强人的形象。不仅要能在险象环生的权谋争斗中脱颖而出,还要在男色环绕中得心应手。 在这个世界的世俗观念中,女人就应该忠贞不二,三妻四妾那是男人的专属。唯独玉女宗打破了陈规,成为独具一格的存在。 这本书中的女人不仅可以当权称帝,还能玩弄男色,这样的事绝对颠覆三观认知,在以前想都不可想。 这书中的故事一旦问世,必然引起轩然大波。前世的经验告诉他,越是三观炸裂的情节,越是能引发关注。人都有猎奇心理。 而且,写书要抓住受众群体,让一小部分人成为铁粉才是上策。很明显,这部书的受众,便是那些心中悸动而又被世俗压制的女性。 在现实中不可能实现,却又无比渴望的事,在书中的情节中看到,必然引起强烈的代入共鸣。这就是爽点,让她们爽到不能自拔! 毋庸置疑,这样的书,风险很大,极有可能直接被禁,根本无法出版发行。 但是曲妙音说的,只管写,其他的交给她。 李长风觉得,就算不能公开出版,在黑市中悄悄流行也未尝不可。只要人们足够喜欢,就不耽误它的流行。 看的人足够多,再加上口口相传,作者必然被人崇拜喜欢,或许还能触发“无量珠”的效果。 虽然现在“无量珠”还没到手,就算是提前埋下一个伏笔吧。 而李长风写这本书的最真实目的,也并不是为了赚钱。他要向人们传递一种不一样的价值观,让人们看到女人上位也不是没有可能! 最重要的是,让玉宣公主看到希望,点燃潜伏在她内心深处,早已蠢蠢欲动的野心。 午后,李长风完成了第一卷的创作,一番思索,取了个笔名:吟玉仙子。 把厚厚的一摞书稿封进一个木盒中,贴上封条。命林兮若去寄给天京妙音坊曲妙音。 自后很长一段时间,李长风的日子过得平淡如水,波澜不惊。每天除了写书,就是跟几个女人说说笑笑。 若是确定南宫飞虹外出了,晚上便会潜入紫霞殿去溜达溜达,找找楚凝香的镇魂瓶。 也陪沈西楼出去调查过几次,却再无其他线索收获。 幻霞峰旗下的三个女人偶尔会出去打打猎,锻炼战斗技巧,顺便吸点修为。 现在,冷寒月已是十八境,林兮若十七境。 江含韵初始境界低,提升自然也最快,已经步入第十境。进入精英级指日可待。 离秘境开放的时间越来越近,李长风的心情不免越来越忐忑。 仿佛是正在迎接人生中的一次大考。 一天晚上,李长风突然感觉腹中剧痛,知道是南宫飞虹在召唤。 他正打算服用解毒,终是忍住。决定先去紫霞殿见了南宫飞虹,等对方赐下解毒后,再调换自己的服下。 这样一来,既能测试江含韵所做解药的效果,也不会引起南宫飞虹的怀疑。 来到紫霞殿,看见南宫飞虹面带怒色。 “李长风,你好大的胆子!” 李长风面目扭曲,痛苦地喊道:“先给解药吧,我快不行了。” 南宫飞虹冷笑道:“你还想要解药?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恐怕永远不知道收敛!”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南宫飞虹道:“趁我不在,你多次潜入紫霞殿,难道以为我不知?你想干什么?是找解药,还是找镇魂瓶?” 李长风道:“都想找。” “哼!”南宫飞虹怒哼一声,“找到之后,你又想怎样?摆脱我,然后找机会反抗制裁我?” 李长风道:“谁也不想一直受制于我,我这样做也可以理解吧?我以后再也不来找了,反正也找不到。” “你当然找不到。”南宫飞虹说着,从自己的万象袋中拿出两个小瓶,“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当然会随身携带。” 李长风也早就猜到他会带在身上。只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丝希望,才会去紫霞殿尝试。 看到镇魂瓶的瞬间,李长风顿时两眼放光。或许,这便是营救楚凝香的最佳时机! 但是要单杀南宫飞虹谈何容易?至少要服用两枚化境丹才行。 只要能救出楚凝香,两重境界又算得了什么? 正当他准备暗中去摸丹药之时,却见南宫飞虹露出奸邪一笑。 “怎么?想借助化境丹来挑战我,对取镇魂瓶?你那点小心思,岂能瞒得了我?” 李长风愤恨地瞪了他一眼:“我还没那么自不量力。” “知道就好。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因为我还不想你现在就死。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真有什么本事能打得过我,也夺不走镇魂瓶。 我只要调玄气轻轻一动,镇魂瓶就将被震碎。你的那位朋友,也就自然魂飞魄散了!” 李长风强忍着怒火。如果真如他说的这样,自己的一时冲动反而会害了楚凝香。 南宫飞虹从其中一瓶里倒出一粒药丸,递给他道:“今天,本尊就是想给你一个警告,千万不要想耍什么花招。” 李长风接过来,趁他转身之际,迫不及待把江含韵做的解药服了下去。 一瞬间,痛苦大为减轻。 李长风暗喜,果真有效! 南宫飞虹背着手道:“离秘境开放,还有五天了。这几天你好好准备一下,本尊也不再外出,准备晋升三十境了。” 对于他这么快晋升三十境,李长风倒不觉得奇怪。想必这段时间,东瀛人是遭了不少的罪。 “据我所知,三十境和三十一境虽然只差一境,却是隔着大师级和宗师级之间的一道巨大鸿沟。就算你入了三十境,也未必有把握杀得了吕丹阳。” 南宫飞虹淡淡一笑:“这你不用担心。到时候,你只管把他带进秘境,本尊自有办法取他狗命!” 李长风暗想,南宫飞虹使用甲吸功这么久,应该早就把该功法的特性摸清楚了。甲吸功最多只能提升实力至三十境,而无法突破至宗师级,他应该不会不知。为何还会有如此自信? 或许他的身上,还有什么厉害的法宝吧! 第498章 血案又起 回到观云院,李长风满面忧色。 事情确实变得比想象中还要棘手。 焱魔的爆炸威力毁天灭地,如果想以此诛杀南宫飞虹,他身上的镇魂瓶连同楚凝香也会一并灰飞烟灭。 南宫飞虹不能被焱魔炸死,要想夺取镇魂瓶,只能用常规的办法杀掉他。 他马上就会升级三十境,连宗师级的吕丹阳都不放在眼里,可见手里一定握有强大的底牌。 不要说李长风没有杀他的把握,就是有,他也不能出手。因为他一出手,南宫飞虹就可以直接以毁掉镇魂瓶相要挟。 到现在为止,李长风还没有把南宫飞虹也会进去秘境的消息告诉吕丹阳。对此,南宫飞虹没有任何指示,或许他根本就不在乎。 看来,得告诉吕丹阳。只有借他之手来除掉这个恶魔。 李长风正准备出门,江含韵端着一壶茶走进来。 “师尊,你又要出去?”江含韵放下茶壶,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李长风微微一笑,欣慰地说道:“含韵,刚才我已经测试过了,你做的解药真的可以解毒。这下,我就少了一层顾虑。” 江含韵喜道:“太好了,含韵也不是完全没用,嘻嘻……” 李长风一把搂住她道:“谁敢说你没用?自认识你以来,你帮了我这么多忙。以后,再不许妄自菲薄了,听到没?” “嗯!”江含韵认真地点头,转而又浮出忧虑之色道,“只可惜,这解药终究只能解得了一时,却解不了一世。” “不着急。”李长风道,“以后咱们再慢慢想办法。 我现在要去了趟擎天宫,你煮的茶,回来再喝吧。” 江含韵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头暗想,他今天说走就走,却没亲我一下,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事,着急了! 擎天峰上山的路上,迎面而来一名亲传弟子。 那人喜道:“李师叔,太好了,我正要去请你呢。” 李长风奇道:“出了什么事?” “沈师叔派我前来请你过去议事,听说好像是藏剑山庄被人血洗了。” “嗯?”李长风心头一沉。 按理说,这段时间南宫飞虹跟陆苍山在一起,应当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去干这件事啊! 亲传弟子接着说道:“可喜的是,这次凶手做得并不是特别干净,竟然留下了一个活口,被沈师叔给带回来了。” “啊?”李长风瞪大眼睛,又惊奇又疑惑。 “呃……”亲传弟子奇道,“师叔怎么了?有个活口,不是应该是个大好消息吗?” “是啊!”李长风点头道,“我只是觉得,这不像凶手的风格。” 来到天清殿,被弟子带到一处房间中。 这是一间卧室,床上躺着一个人,头上缠着带血的纱布,显然就是那个从藏剑山庄救回来的人。 沈西楼迎过来,面色沉重地说道:“没想到,凶手还敢顶风作案。不幸中的万幸,找到了一个活口。只要这个人醒过来,想必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李长风道:“此案若就此告破,全是沈师兄的功劳,师弟怎么好意思受赏?” 沈西楼正色道:“师弟,不怪师兄批评你。侦破案件,缉拿凶手,声张正义,替天行道,这才是我们的目的,你怎么张口闭口就是赏赐的事?” 李长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师弟刚入师门,还没来得及受到师父教诲,格局小一点,也属正常。师兄批评的是,我已经记下了。” 说时,暗中导出一缕玄气探查了一下,发现床上这人身受三处剑伤,皆不在要害,头上像是被钝器撞击所致。 沈西楼道:“我是前天接到藏剑山庄遇袭的消息,昨天过去查探的。此人被埋在了一堵倒塌的墙垛之下,想必也是因此逃过了一劫。” 李长风暗想,若凶手是南宫飞虹,被此人看见了面容,那是最好不过。 铁证如山,南宫飞虹无可抵赖,只有接受宗门的制裁。就算他想反抗,也顶多把实力提升到三十境,怎么也不可能打得过擎天宫这一大帮人。 这样一来,连玉女宗的人都不需要出来编故事了。 可若这个人看到的凶手不是南宫飞虹,就必然导致先前埋下的诸多“伏笔”全部失效,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这时,听到外面有人高喊:“宗主到!” 紧接着,便见宗主吕丹阳,带着晏清商和陆苍山走进来。 沈西楼和李长风向那三人行礼。 吕丹阳朝床上看了一眼,走到床边,伸出二指在伤者腕脉,眉心,胸口几处各按了一下。 微微点头道:“休养几日,应该可以醒来。沈师兄辛苦,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沈西楼道:“我只想声张正义,替天行道,立功受赏并不在意。” 李长风走近陆苍山,拱手一拜道:“陆长老这些日子在沿海搜索抗击倭寇,想必也是十分的辛苦。” 陆苍山淡淡一笑,昂着头没有说话。 “陆长老这些日子是跟南宫峰主一直在一起吗?”李长风似是不经意地问道。 陆苍山神色一凛,怒气顿生,瞪着他道:“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怀疑起我和南宫峰主不成?” 李长风笑道:“你看你,我这是关心你们,随便一问,何必这么激动?” 沈西楼疑惑地看向陆苍山,似乎是对李长风所问问题的答案也很感兴趣。 陆苍山对沈西楼说道:“没错,我和南宫峰主一直在一起,涯州骑军统领马元超将军,以及涯州海疆无数战士都可以作证。 我等日夜巡逻清剿,倭患已经渐渐平息。马将军念我二人辛苦,昨天才让我们回宗门休息。回来之后,我和南宫峰主还一起来向宗主复过命。” 吕丹阳点头道:“确实如此。陆长老你也不要多想,沈师弟他们身负查案任务,问一问并不过分。” 对沈西楼嘱咐道:“这个幸存者,一定要好好保护,用心医治。案子能不能破,全在他的身上了。” “宗主放心吧。”沈西楼恳切道。 吕丹阳回头看着李长风道:“李师弟跟我来,本座有件别的事想找你商议。” 第499章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来到玉衡殿一角的一处偏僻楼阁中,吕丹阳带着他登上顶层,凭栏而立,眺望着远方。 那是异火窟的方向。 “时间过得真快,不觉又入秋了。”吕丹阳感慨道,“但对我来说,又觉过得很慢,这三个月,仿佛是过了三年。” 李长风道:“还有五天,秘境就要开放了。” “你记得倒是清楚。”吕丹阳看着他道,“我就是想提醒你这件事。五天之后,你要跟我一起进去,我要亲眼看看,你到底是如何战胜焱魔的。” 李长风微笑道:“熔岩海秘境,毕竟是生与死的考验,宗主何必亲自进去?反正只是看我如何操作,派个人去也一样吧?” 吕丹阳冷冷一笑道:“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也相信,李师弟年纪轻轻,前途无量,应该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在他看来,李长风活,他就能活。比起阴险诡诈的南宫飞虹,他还算单纯。 “还有其他人知道我们会进去吗?”李长风问道。 吕丹阳道:“我没有跟别人说,但是,相信不少人能猜到。” 李长风想了一下,说道:“你说,会不会有人不经你的同意,擅自进去?” “那他就是找死!”吕丹阳面露阴狠道,“熔火之心,擎天宗只能有一个,而且必须握在本座手中。” 李长风微微一笑:“宗主师兄还是多做点准备吧。万一真有人为了熔火之心,就是这么奋不顾身呢?” 吕丹阳淡淡一笑:“多谢提醒!” “没别的事,师弟就先告辞了!” …… 残阳如血。 南宫如雪走出紫霞殿,沿着宽阔的石阶大道往而去。 离听霞阁不远时,看见一个人正迎头上山而来。 本没太在意,稍微近些后,南宫如雪不禁愣在那里,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人,惊呼道:“秦……秦师兄?” 此人正是从小跟她一起玩到大的秦牧,虽说没有产生儿女之情,也算得上青梅竹马。 秦牧愣了一下,连忙行礼相拜:“原来是二小姐,秦牧有礼了。” 他看上去比以前成熟了许多,脸上写满了忧郁和沧桑,仿佛是经历了太多刻骨铭心的故事。 南宫如雪撇嘴一笑,大大咧咧在他肩头一拍道:“有什么礼?这一年你跑哪儿去了?你是不是已经把本小姐忘了?” 她的嘴像是放鞭炮一样,脱口而出一连串问题。 秦牧傻傻站着,不知从何作答。 南宫如雪推了他一把道:“你愣着干什么?说话呀!我们以前可是最好的朋友,你现在怎么这么生分了?” 秦牧略显尴尬,微微一笑道:“一年前,师尊送我去了东瀛,前日方才回来。” “东瀛?”南宫如雪惊道,“去那儿干什么?” 秦牧道:“师尊说,我们不能死守在中洲固步自封,应该师夷长技以制夷。东瀛人虽然长得矮小,但是在玄修一途上,或许有什么特别的建树。所以派我暗中去考察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学习利用的东西。” “嗯。”南宫如雪点头道,“也是难为你了,一个人跑那么远。东瀛人坏得很,现在不断入侵中洲骚扰。爹的决定还真是英明,我们就是要提前多了解他们,才好对付!” 秦牧行了一礼道:“如果二小姐没别的事,我就先去紫霞殿见师尊了。” “去吧去吧,正事要紧。”南宫如雪道,“等你忙完,我再来找你,好好聊聊东瀛的事。” 凑近他身边,神神秘秘地说道:“告诉你个大秘密,巨阳城李家那个李临风,以前你不是还挺欣赏他的吗? 如今,他就在咱们紫霞峰上呢,只不过,他现在叫李长风。你可不许告诉别人啊,非常我跟你没完!” 秦牧点头道:“二小姐放心,秦牧定当守口如瓶。” 说罢,便迈开步伐,急朝山上而去。 南宫如雪看着他的背影,轻轻一叹,自言自语道:“一年不见,居然变得这么腼腆了。难怪娘说,人都会变。小时候很好的朋友,长大了多半不能保留曾经的那份纯真。唉,还是小时候好啊!” 来到观云院,一进门便兴奋地大声呼喊道:“李长风,李长风,你猜我看到谁了?” 这两个月,他和姐姐也常来这里玩。 一来二往,跟院中几个女人已经混得熟悉了,渐渐嫉妒心已经没那么重。 冷寒月迎出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了一声,低声道:“如雪小姐,师尊在书房写书呢。” “哦。”南宫如雪会意,当即放轻了脚步,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李长风应道。 南宫如雪推门进去,不好意思地说道:“打扰你啦。” 李长风继续奋笔疾书,头也没抬,说道:“没大没小,没规没矩,说了多少次,要叫师叔!” “嚯!”南宫如雪双手叉腰道,“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是不是?本姑娘就不叫师叔,你待怎的?若叫了师叔,你岂不是跟我爹一辈了?” 李长风又写了两行,放下笔,站起来冲着她坏笑道:“我知道有些地方,情侣或夫妻之间,玩高兴了的时候,女人便会叫男人‘爸爸’。” 南宫如雪目光僵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接着连啐了几口:“呸呸呸,那是什么鬼地方?怎么会有这种恶劣的风俗?” 李长风道:“说吧,见到谁了?这么兴奋?” “秦牧!”南宫如雪喜道,“我见到秦牧了!记得你以前还向我打听过他呢。” 李长风眉头微微一皱,惊问道:“你在哪儿见到的?” 南宫如雪道:“我刚下山时,他正巧从听霞阁出来,准备去紫霞殿找我爹说事呢。 原来,他这一年之所以没 在擎天宗,乃是受我爹差遣,去东瀛学东西了。” 说到这里,面露忧郁感慨道:“这次相见,他好像是变了很多。在我面前显得很拘谨,完全没有了曾经的那种纯真的感觉。” “去东瀛学东西?哈哈……”李长风不禁笑了出来,“你爹可真懂!” “东瀛怎么啦?”南宫如雪不解地看着他,“东瀛人虽然坏,但也未必没有长处啊。爹说得对,要师夷长技以制夷。” 李长风望向门外,若有所思。 南宫飞虹居然敢让秦牧出来自由活动,难道就不怕他把丑事对外宣扬? 受此大辱,一般人一旦获得自由,哪怕豁出命去也必要揭露他的恶行。 就算以百日升仙丸相要挟,秘密也未必保守得住啊! 李长风的脑海突然闪过一个前世在地球上听说的一个概念: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第500章 我先进,你们随意 之后几天,李长风每天去一趟天清殿,看望那个藏剑山庄的幸存伤者。 那人一直没醒,可能是脑部受伤太重了。也不知道醒了之后,还能不能恢复意识,记起昏迷之前的事。 五天转瞬即逝。 李长风破天荒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整理衣冠。 在他看来,今天便是在擎天宗的毕业大考。这次秘境之行,很多事都将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打开门,天刚蒙蒙亮。 站在门口想了想,还是决定把离凰留在屋里。捧出凤蛋,小心地放在床上。 下山来到山门处,吕丹阳已经等在那里。 “你来得这么早!”吕丹阳赞许地点头道,“果然没令我失望。” 李长风道:“李长风从不失约。” “哈哈哈……好!” 吕丹阳祭起飞剑,跃到剑上。 “事不宜迟,赶紧上来,我们出发吧。” 二人升上高空,风驰电掣而去。 李长风道:“或许,还有人比我们更早。” 吕丹阳笑道:“这个时候了,就不要再藏着掖着了,直接把南宫飞虹的名字说出来吧。 他来得早便好,若是来得晚了,本座可没有那个闲心等他。进入秘境后,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就会关闭,他再想进也不可能了。” 李长风道:“宗主是希望他来,还是不希望他来?” 吕丹阳冷笑道:“无所谓。知道他对我不服,但本座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跳梁小丑罢了,任他怎么折腾,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若我较真,反而掉进他的陷阱里去了。” 飞剑来到观火台,直接插进火映道,在异火窟里沿着通道飞行,速度丝毫不减。 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异火窟最深处,秘境的入口的通道外面。 果然看见一个人影负手而立,正是南宫飞虹。 吕丹阳收起剑,轻蔑一笑:“南宫师弟,真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你。” 南宫飞虹嘴角一勾:“长风毕竟是我未来的女婿,宗主师兄想把他带进秘境里去,我多少是有些不放心,所以斗胆跟随进去看看。” “哈哈哈……”吕丹阳仰天大笑,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师弟还是一点儿也没变,总是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李长风是千年难遇的人才,又是师父的关门弟子。本座只是想进去学习学习通关秘境的技术,难道还会害他不成?” 南宫飞虹微微一笑:“秘境凶险,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宗主师兄位高权重,真的要进去冒险?” 吕丹阳道:“为了熔火之心,冒点险也是值得。” 李长风站在一边,听他二人来回拉扯打嘴炮,便有些不耐烦了。心想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这里反正没有外人,不如直接开干来得爽快。 罢了,你们肯定都不敢率先进去,那老子就带个头。 我先进,你们随意! 一转身,闷着头朝通道里跑去。 吕丹阳和南宫飞虹愣了一下,也跟着冲了进去。 …… 观云院。 已经日上三竿,李长风的门还没有开。 江含韵前去敲了几下,喊道:“师尊,该吃早饭了。” 没有人应答,她犹豫了一下,把门推开,却见屋里没人。 “师尊出去了?” 江含韵有些疑惑,李长风向来喜欢睡懒觉,今天居然这么早就外出了。 正准备关门,无意间瞥见床上的凤蛋。 “咦?”江含韵眉头一皱,“师尊从没把离凰单独留下过的啊。” 出了屋,迎头撞见林兮若,急忙说道:“林师姐,师尊把离凰的凤蛋留在屋里,自己外出了,不知何故。” 林兮若也觉得奇怪,却听另一边的冷寒月惊呼一声:“唉呀不好,他定是去秘境了!” 上次是冷寒月跟李长风去的秘境,只有她才知道日子。推算下来,今天正好是一百天满了。 江含韵神色一凛,焦急地说道:“他故意没告诉我们,又留下了凤蛋,定是有危险。” 林兮若点了点头,分析道:“师尊为了保护南宫飞虹身上的楚凝香镇魂瓶,便不能靠焱魔的爆炸杀他,否则楚凝香也会和镇魂瓶一起灰飞烟灭。他应该会保护南宫飞虹走出秘境。看来,他是担心出了秘境后,南宫飞虹会对他不利。” 冷寒月担忧地说道:“以南宫飞虹极端自私和邪恶的性格,一旦看破了通关秘境的真相,极有可能会杀了师尊。这样一来,通关的秘诀就只掌握在他一人手中了。” 她们并不知道,今天去秘境的人,除了李长风和南宫飞虹外,还有一个吕丹阳。 李长风从来没把他和吕丹阳之间的恩怨纠葛讲出来,一来是为了整个擎天宗的名声着想,二来也是想让她们心中保留一份美好的纯真。 紫霞峰有南宫飞虹这么个恶魔已经够颠覆认知了,如果她们知道一直敬仰着的宗主也不是什么好人,岂不对这个宗门彻底绝望? 李长风的计划是,就算吕丹阳死在了秘境里,也一定会保全他的名声。不是为了吕丹阳,而是为了擎天宗在玄修界中的颜面。 林兮若捏了捏拳头道:“我们有甲吸功和化境丹,只要舍得牺牲降低境界,最高可以提升到三十境实力,只是战斗技巧和经验差了点。但是几人合力,相信可以杀得了南宫飞虹。” 冷寒月毅然道:“嗯,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让离凰带我们去,或许能赶在秘境关闭之前进去。若能在秘境中杀了南宫飞虹才是最好!” “我也去。”江含韵道。 冷寒月道:“不行,你境界太低了,过去帮不上忙的。” “可是……” 林兮若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含韵,听话,这个时候就不要逞强了。有我和师姐去就够了!” 冷寒月当即进屋,捧起凤蛋呼唤:“离凰,快出来!” 离凰现身,问道:“什么事?咦,风兄呢?” 冷寒月道:“快带我们去异火窟,师尊可能会有危险。” “卧槽!”离凰面色一沉,也不多问,当机立断道,“快走。” 出了护山大阵,离凰化身火凤,搭载着二女,很快就飞到了异火窟。 异火窟里面通道狭窄,离凰身形巨大,无法飞行。他虽然境界已入大师级,却不会御剑之术,只好化成人形,带着冷寒月和林兮若一路杀进去。 到了秘境外面的最后一个通道,林兮若停下来,犹豫着道:“万一师尊他们没有进去,我们去了岂不是送死?” 她是这三人里唯一一个还没进过秘境的人,此时难免萌生出对于未知危险的恐惧。 冷寒月道:“若是怕,就不去,全凭自愿,不勉强。” 说罢,毅然朝通道里跑去。离凰也紧跟而上。 林兮若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然而跑到通道尽头,却发现那里只有一道坚实的石壁,根本无法进入。 “秘境关闭了!”冷寒月焦急道,“看来,他们已经进去有些时间了。” 林兮若暗自松了一口气,说道:“秘境里,南宫飞虹为了顺利通关,一定不会加害师尊。我们去观火台等他们出来就好。” 冷寒月无奈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 第501章 如此悟性 李长风进入秘境后,吕丹阳和南宫飞虹随后进入。 距离上次来到这里,已是经年日久。再次看到这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依然对内心产生巨大的震撼。 容娘娘如期而至。 这一次,她穿着一身淡绿色丝质纱裙,从远处暗红色的天空飘然而来,仿佛是天外飞来的仙女。 见她长相如此俊美,体态这般轻盈,活像一个未成年的少女,吕丹阳和南宫飞虹皆是又惊又奇。在他们的印象中,容娘娘应该是又丑又肥不堪入目的。 容娘娘发出银铃般好听的笑声,看着李长风,喜道:“又是你,我们也算老朋友了。可否请教公子姓名?” 李长风微微一礼道:“在下李长风,见过容娘娘。” 容娘娘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另两个人,惊奇道:“你们也来了,我记得你们!” 吕丹阳赞道:“容娘娘真是好记性,这么多年了还没忘。” 容娘娘笑道:“凡是来过这里的人,不论是生是死,我全都记得。” 南宫飞虹眯着眼睛,满脸狐疑之色,问道:“也就是说,每次有人来,秘境中发生的所有事,你也都一清二楚?” “当然。”容娘娘骄傲地说道。 南宫飞虹道:“那么,李公子第一次来秘境的那次,墨临渊宗师是如何战胜焱魔的,容娘娘应该是亲眼见过。所以,容娘娘定然也知道,通关秘境的诀窍了!” “墨临渊?怎么你们又在提这个名字?”容娘娘疑惑道,“上次来的几个人,也在问这件事。 事实上,李公子第一次来时,只有他和两个姑娘,并没有什么墨临渊宗师。” 闻言,吕丹阳和南宫飞虹皆是面色一沉,已经意识到被李长风骗了。 容娘娘寂寞得很,有着很强的倾诉欲望,这一点上次李长风就已经见识过了。 但凡有人问她什么,她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长风解释道:“确实没有墨临渊,是我自己摸索出方法的。但我境界太低,怕你们不信,所以才杜撰了这么个人。 反正我能通关秘境,这是不容争议铁一般的事实。你们也不必在乎那些细节。” 容娘娘接着说道:“李公子的运气真的不错,他第一次来就……” “容娘娘!”李长风打断了她。 他知道,这娘们儿又要把他得到熔火之心的事抖出来了。 上次,她也是主动说出这件事,导致李长风对青霞峰那两个人动了灭口的杀心。 “别人没问的事,也不一定非要说出来嘛。人谁还没有点隐私?”李长风道。 他这样说,更是引起了吕丹阳和南宫飞虹的兴趣。 “容娘娘,李长风第一次来,到底还发生了什么?怎么就说他运气好了?”吕丹阳问道。 容娘娘微笑看着李长风道:“我向来是有问必答,从不隐瞒,在我这里,没有任何秘密可言。李公子见谅,我实在忍不住要说出来。” 李长风知道阻止不了她,只有无奈地轻轻一叹。 上次她就是因为大嘴巴害死了两个人,看来这次又要重蹈覆辙了。 容娘娘道:“李公子第一次来到这里,居然就获得了熔火之心!” “啊!”吕丹阳和南宫飞虹一齐惊呼。 两个人都都张大嘴巴,瞪大眼睛看着李长风,震惊的表情中,还夹带着愤怒。 “李长风,你藏的可真深啊!”吕丹阳阴沉着脸道。 “哈哈哈……”南宫飞虹大笑道,“我的好女婿,真有你的。没想到你早就得到了熔火之心。还不快拿出来,让宗主和我开开眼界?” 李长风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抱歉了,今天没带。等回去后再说吧。” 南宫飞虹怒道:“你还想骗人!” “他确实没带。”容娘娘肯定地说道,“这秘境中,没有什么能瞒得过我的眼睛。你们肚子里有几根蛔虫,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南宫飞虹咬了咬牙:“好啊,原来你是早有准备。知道容娘娘可能把这事说出来,故意没带的吧?” 李长风道:“我只是觉得宝物过于珍贵,还是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好。” 他今天确实没带熔火之心,就是防着这一出。 如果吕丹阳和南宫飞虹知道熔火之心就在他身上,此时必然会放弃争斗,待平安出了秘境之后,则一定会直接杀了李长风,再争夺宝物。 而李长风没带,熔火之心藏在哪里就只有他知道。那两个人就算出了秘境也不会杀他。 他们知道了熔火之心的存在,必然先想办法解决掉对方。 吕丹阳拍手笑道:“李长风,你做得很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此珍稀之物,随身携带,必然遭人觊觎,甚至会威胁到你的生命安全。” 南宫飞虹冷笑道:“宗主说的觊觎宝物之人,可是自己?” 吕丹阳道:“胡说,本座乃一宗之主。现在李长风已经是擎天宗的正式弟子,也是幻霞峰的峰主。他手上的宝物,也便是宗门的宝物。熔火之心只要在擎天宗,拿在谁手里都是一样。” “哈哈哈……”南宫飞虹仰天大笑,带着十足的嘲讽之意,“真是笑死我了,这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宗主什么时候变得格局这么宽广了?” “有意思!”容娘娘嘻嘻笑起来,“难得看到两个大男人在这里吵架。只可惜,我得走了!李公子,祝你们好运!” 说罢,她的身体离地而起,轻飘飘朝着远方的天空飞去,瞬间化作一个黑点,继而消失在暗红色的天幕中。 李长风暗骂,他妈的,你两个不会是来吵架的吧?怎么还不动手? 就想看到的,就是吕丹阳和南宫飞虹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他坐山观虎斗渔翁得利。 南宫飞虹被杀死,他就能夺取到楚凝香的镇魂瓶,这才是今天的首要目的。 看来,他们两个还有所顾虑,都不愿意率先撕破脸皮。 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他们点刺激,来点催化剂。 他对着吕丹阳行了一礼道:“宗主,自打我成为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后,也反思了许多。确实,我现在是擎天宗的人,就应该一心为宗门着想。我的宝物是在进入擎天宗后才获得的,理应上交宗门。我已经决定,等出了秘境,便把熔火之心献出来!” 吕丹阳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眼神中甚至充满了感动:“好师弟,难得你有如此悟性,师父真没看错你!” 第502章 来个了断 南宫飞虹道:“李长风,你向来聪明,这件事怎么如此糊涂?殊不知你把宝物献给宗门,其实就是落入了吕丹阳的个人腰包?” “南宫飞虹!”吕丹阳怒喝道,“休要胡说八道。宗门宝物自是赏给有功之人,本座从来都是公平公正,从无偏私。” 南宫飞虹哈哈笑道:“若无偏私,以你的天赋资质,能这么快步入宗师级?全宗上下谁不知道,宗门的藏宝阁,其实就是你的个人宝库!” 李长风在一边暗暗咬牙,说这么多屁话搞毛啊,直接打啊! 吕丹阳咧嘴一笑道:“本座知道,当年师父把宗主之位传给我,你一直对此耿耿于怀,觉得这个位置本该是你的。 没错,我承认,你的修行天赋是强于我。但是宗主一职,考的并不只是修行,更重要的是德行。 而你,自私自利,心胸狭窄,小肚鸡肠,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似乎与德行二字完全沾不上边吧? 没当上宗主,怪不了师父,更怪不了我,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 “够了!”南宫飞虹一声断喝,“你一个人面兽心,口蜜腹剑的伪君子,靠着在师父面前摇尾献媚方才有了今天,有什么资格指责教训我? 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有实力,才有资格站着说话。今日我们便在这里来个了断,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吕丹阳轻蔑冷笑道:“我早就知道你有这样的想法。但我真的很好奇,你是哪里来的底气? 据我所知,你不过是二十七境的大师级罢了,本座要杀你比捏死一只蚂蚁难不到哪儿去。是什么给你的勇气来挑战我?” 终于剑拔弩张要开干了,李长风心头暗自欢喜,却假意劝道:“喂喂喂,火魔已经来了,你们不会让我一个人去杀吧?” 南宫飞虹没有理会,手中之剑已经出鞘,径直朝吕丹阳袭去。 看到飞剑来袭的气势,吕丹阳神色一凛,大惊道:“什么?你居然已入三十境!” 说话时,只是轻描淡写抬起左手在空中虚划,以玄气凝结成一面圆盾朝前飞去,直接在空中缠住了飞剑。 步入宗师级,已经不再完全拘泥于既成的玄术功法,而是可以把玄气凝结成具有一定形状肉眼可见的实体。 能否随心所欲自由操控玄气,便是横在宗师和大师之间那道鸿沟。 “三十境又如何,终究还是大师级。在宗师面前逞强,便是飞蛾扑火,找死!” 吕丹阳右手朝上托起,掌间一团闪亮的火焰升腾而起。 “呼”的一声,斗大的火球朝南宫飞虹砸去。 面对宗师强度的攻击,南宫飞虹却丝毫不慌。“嘭”的一声,他的身体竟然突然化成一团浓浓的黑烟。 火球击到烟上,发出一声爆响,黑烟和火星四散炸开。 而南宫飞虹却出现在了十丈开外的另一处地方,得意地哈哈笑道:“宗师又如何?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不一样的功法!” 李长风暗惊,南宫飞虹这一招,竟然跟他使用烟遁符时的效果一模一样。身体化成黑烟迷惑敌人吸引火力,瞬间转移到别处,让人不可捉摸。 吕丹阳面色一沉,又惊又怒道:“你竟然偷学了魂修功法——烟遁术?” “不愧是宗主,果然见多识广。” 吕丹阳道:“就凭你修炼邪法这一条,本座今天就饶不了你。今日杀你,非为个人恩怨,而是诛杀邪修,清理门户!” 说罢,双手左右张开,身体周围至少三丈范围,顿时凭空生成密密麻麻,拳头大小的火球。 李长风在擎天宗也算博览群书,知道这一招叫飞火流萤,需要步入二十一境大师级才可修炼。 飞火流萤的效果跟风刀术类似,只是把风刀换成了火球。 与火雨术不同的是,飞火流萤的攻击角度不再局限于从上向下,而是可以指向任意角度。 呼呼风声大作,数以百计的小火球如飞蝗射出,在空中划出密集的亮线。 南宫飞虹呵呵一笑,袖中飞出一面黑色的小旗,在空中迅速展开。 旗帜在空中展开,足有丈余见方,旗上遍布着红色的骷髅图案。 图案陡然发亮,红光大作,从旗中冲出,如同鲜血凝成的鬼怪头像,朝外猛烈迸射,空气中顿时血腥气大作,令人作呕。 血骷髅自行飞向小火球进行拦截,相撞之后,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 被摧毁的血骷髅竟然化成实体的鲜血,四散飞溅,地上顿时被染红。 李长风暗想,这面大旗必是活人鲜血所炼,看来南宫飞虹灭人宗门,吸取修为只是目的其一。 南宫飞虹以三十境实力,竟然跟宗师级的吕丹阳斗得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难怪他会如此自信要把吕丹阳拉进来。 这时,熔岩海上涌来密密麻麻的火魔,吱吱怪叫向这边爬来。 那两个人斗得正欢,自然没有精力管这些,只能靠李长风来剿杀清理了。 他连忙拿出黑煞图,召唤黑煞冲上去吸引火力。 同时御起飞剑进行灭杀。 却在这时,南宫飞虹收起了他的飞剑,同时从袖中祭起一道白幡。 那些被杀掉的火魔刚刚坍塌成岩浆,还没有凝结,竟然重新沸腾形成新的火魔。 但是这些炎魔并没有再被黑煞吸引,也没有攻击李长风,而是朝着吕丹阳的方向扑去。 “什么?”李长风大惊。 已然明白,这道白幡的作用,便是类似他手上的招尸幡。可以把死去的尸体召唤过来,为自己所用。 吕丹阳怒道:“原来你早就步入了邪途,手上竟然有这么多邪物法宝。” 说时,已经御剑飞起,以便躲避地上汹涌而来的火魔。 不料那些火魔尸体竟然也纷纷离地而起,飞到空中一边喷吐火球攻击,一边向吕丹阳包围而去。 “卧槽!”李长风看到这一幕,不禁惊呼出声。 他的招尸幡招出的僵尸,只能在地上行走。但他也早就了解过,僵尸其实也是有很多级别的。地上行走的行尸为最低级,往上还有跳尸,飞尸,活尸。 其中,跳尸可以一跃几丈,飞尸并不是会飞,而是跳跃的高度和远度都大为增加。而活尸虽然仍是僵尸,但外形和灵智已经与常人无异。 很显然,南宫飞虹召唤的,不是跳尸就是飞尸了! 吕丹阳该不会打不过吧?李长风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第503章 你也没赢 吕丹阳暴喝一声,身体表面升腾起一层淡红色的火焰,仿佛是整个人熊熊燃烧了起来。 轰的一声,火焰爆开,直接把飞扑围攻过来的数百只火魔炸成点点岩浆滴下。 好在这些火魔僵尸 ,不像人类僵尸那样可以断肢重生。加上吕丹阳的功法爆炸威力极大,就是人型僵尸被炸成细小的碎块也不可能再重新组合了。 “看来,本座还是小看你了。”吕丹阳大吼道,“不过,你妄想用这些雕虫小技杀我,也实在是太天真了。” 话音一落,他的身体陡然变大,从原来的六七尺高一下子变到至少有三丈左右。仅是那两只眼睛,也变得有一个小孩子的脑袋般大小。 身上的火焰燃烧更旺,焰尖的部分至少高出他的头顶一丈有余。 “啊!”南宫飞虹或是从来没见过如此骇人景象,不禁惊呼出声,不由飞身后退了十来丈远。 “我尼玛,变身了!”李长风也是大为震惊。 南宫飞虹那道黑旗中的血骷髅攻到吕丹阳身前,还离有半丈开外时便直接被火焰吞噬化为无形。 紧接着吕丹阳从万象袋中拿出一把等比例同步变大的宝剑。剑身足有近二丈来长,同样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举剑过头,一剑斩下。 轰的一声巨响,火焰从剑尖激荡而出,巨大的能量直接让身前的所有火魔僵尸,血骷髅全部灰飞烟灭。 连他身下的海岸也被斩出一道丈余深的沟槽,一直延伸到了熔岩海里。 这一招杀伤力虽大,但是指向性太强,直接被南宫飞虹用一记烟遁术躲过。 但是,那道召唤血骷髅的黑旗却未及收回,已经被斩成两半掉到了地上。 吕丹阳在地上一踏,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他飞身而起,朝南宫飞虹的方向跳去,人在空中之时,身上的火焰直接爆开。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所有来袭之物全部灰飞烟灭。 连南宫飞虹刚刚发出的飞剑也被震飞出去。 南宫飞虹尽管启用了烟遁术朝后躲避,却也未能逃出爆炸的范围。直接被力道掀出百余丈远,重重地摔到了李长风这边来了。 就算站在百余丈外的李长风,也感觉被巨大的力道猛推了一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宗师强者,恐怖如斯! 南宫飞虹面露惊骇,一抬手把掉在地上的剑吸过来,拄着站起,却是弓腰吐出一口血来。 “哈哈哈……”吕丹阳仰天大笑,“南宫飞虹,你现在怎么不得意了?敢挑战我,真是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 南宫飞虹擦掉嘴角的血迹,冷笑道:“原来宗主师兄是五十步笑百步,你这何尝又不是邪修功法?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便是传说中的玄灵霸体功吧?” “你还算有点见识!”吕丹阳道。 南宫飞虹道:“修炼此功,需要将十五境以上的玄修者投入丹炉,用九阳真火把活人淬炼成丹,可谓残忍至极!服下一丹最多只能变大一成,你现在这种水平,不知已经祸害了多少人。难怪这些年,擎天宫的亲传弟子……” “废话少说!”吕丹阳厉声打断他道,“你已在劫难逃,不如跪地求饶,念在我们师兄情谊上,我会给你一个痛快。否则,你也将成为我的丹药!” 南宫飞虹嘿嘿一笑道:“你得意的太早了!” 话音一落,一记烟遁术换了方位,再看到他时,已经见他驾驭飞剑升到了高空。 吕丹阳急忙朝上一跃,一剑斩出,却未能击中,又落回了地面。 看来,他现在身体过于庞大笨重,已经无法御剑飞行了。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玄灵霸体功面对众多敌人来犯时几近无敌,无论对手身法有多灵活,就算是使用烟遁术神出鬼没,也难以躲避大范围的毁灭性爆炸。但是敌人一旦逃跑,要想追击也就困难了。 吕丹阳连忙收了功法,变回本相。 却见南宫飞虹在空中飞了一圈,不知使了什么玄术或法宝,在方圆百丈之内召唤出了漫天的黑色烟雾。 南宫飞虹遁入了雾中,已经不见人影。 烟雾汹涌弥漫,朝下滚滚压来,瞬间已经逼至吕丹阳的头顶。 吕丹阳御剑飞起,便欲冲入雾中去寻南宫飞虹。 却觉这看似飘渺的烟雾,竟如千斤巨石不可冲破。 吕丹阳大骇,此时身居烟雾下方的正中心,想要逃开覆盖范围已不可能,只能举起右手托举支撑。 南宫飞虹毕竟只是大师级,烟雾压下的力道虽大,身为宗师的吕丹阳要撑住并不困难。 吕丹阳知道,南宫飞虹现在一手御剑飞行,一手驱御这团烟雾,已经不可能再做出其他攻击动作。 于是抬起左手,召唤飞火流萤向雾中攻击。 由于不知南宫飞虹的位置,他也只能靠瞎蒙了。 局面一时之间,陷入了僵持。 他定然没想到,南宫飞虹身上有这么多邪修功法和法宝,否则就是以宗师与大师之间的境界实力差距也能直接碾压了。 李长风这边,炎魔已经袭来。 他熟练地使用冰魄莲花冻结火魔,然后使用飞剑斩杀炎魔。 随着一头又一头的炎魔倒下,李长风也越来越着急。 吕丹阳这个废物,真是高看他了,这么久了还没杀掉南宫飞虹。 他们的战斗绝对不能拖到炎魔退去之时。如果火海来临,南宫飞虹还没死,那就没办法了,李长风就只有出手去保南宫飞虹的命。 跟以往一样,最后几只炎魔无心恋战,带着火魔朝熔岩海逃去。 火海就要来了! 李长风焦急地看向吕丹阳那边。 却听到两声惨叫,南宫飞虹被吕丹阳推飞出五六丈远,倒在了地上。 吕丹阳也无力地半跪在地,左手撑地,右手捂在左肩。仔细一看,他左边的肩膀露出一把朝上的剑柄。 显然是南宫飞虹把剑朝下插进了他的胸膛。 原来,看到炎魔退却,南宫飞虹也意识到不能再拖了,这是他最后杀吕丹阳的机会。 他冒着被飞火流萤攻击的风险,暗中靠近吕丹阳头顶,在迷雾中收起飞剑,拼尽全力悄然朝下砸刺下来。 玄修界中,以剑近身物理攻击的杀伤力高于其他所有攻击方式。他只有这样,才最有可能重伤宗师级的吕丹阳。 而吕丹阳也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爆发玄气奋力一掌推出。 事实上,南宫飞虹在攻下来的时候,还中了几发飞火流莹,摔在地上时,已经奄奄一息。 他努力支撑起上半身,看向吕丹阳,他脸上挂着得胜的笑容,咧开满是鲜血的嘴道:“吕丹阳,你终究还是输了!” 吕丹阳面容痛苦扭曲,勉强挤出冷笑道:“你也没赢!” 第504章 镇魂封印 李长风大喜,飞身朝南宫飞虹跑去。 吕丹阳和南宫飞虹同归于尽,这确实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没想到,一代宗师,擎天宗宗主,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落幕。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古多少人,为了争夺些许身外之物,最终搭上了自己的生命? 熔火之心是好,可若是要以命相搏,李长风定然不会愿意。 活着,才有未来,才有希望! 李长风来到南宫飞虹身边时,他已经咽了气。 抬头一看,海天之间,一条红色的亮线越来越近。 他迅速取下南宫飞虹的万象袋,脱掉他全身所有的衣服收起来。 火海逼近,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仔细去找镇魂瓶,只能把他身上的物件全部带走。 说不定他身上还有什么宝物,出了秘境再慢慢搜索。 击杀焱魔,对李长风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毫无悬念。 巨大的爆炸,升腾的蘑菇云,仿佛是对整个事件尘埃落定的庆祝。 李长风脱离秘境,回到观火台。 外面阳光灿烂。 还没站稳便感觉一团香喷喷的软玉砸进了怀里。 从这独特的发香已经可以辨识出,是林兮若。 另一边,冷寒月嘟着嘴,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仿佛在说:又被她抢了先。 林兮若抬起头,在他脸上四处打量,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李长风点头道:“我没事,一切终于结束了。” 冷寒月问道:“南宫飞虹呢?” “同归于尽,都死了。”李长风道。 冷寒月和林兮若呆了一下,对视一眼,没听明白他什么意思。 离凰笑道:“风兄,你是不是还没完全清醒?人家问南宫飞虹,你说同归于尽?” “哦!”李长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其实今天宗主也会跟我去。” “啊!”冷寒月和林兮若大惊失色,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宗主也……也死了?”林兮若仍不敢相信。 李长风点了点头:“没错。他们两个一进秘境就一直在打架。所有的熔岩海怪都是我一个人杀的。” “天啦!”冷寒月仿佛感觉天都要塌了,“怎么会这样?这可怎么办啊?” 李长风安抚道:“这对擎天宗来说,确实是个天大的噩耗。但是,我们也要想开些。宗主死了,还会有新的宗主。日子照样过,天塌不了,擎天宗也散不了。” 进入擎天宗这些日子,明显看得出来,在宗门的高层里,晏清商和秦照野是负责唱红脸做坏人的,每有得罪人的事,都是他们出面。 吕丹阳则是唱白脸的,扮演着一个体恤下属,顾全大局的形象。 南宫飞虹评价他人面兽心,口蜜腹剑一点儿也不为过。 只没想到,他居然还修炼了用活人炼丹的邪功。 很显然,他炼过的人里,有不少还是擎天宫的亲传弟子。 这样一个人,实在是死有余辜! 但是,李长风不想把这些说出来。宗主的德行,关乎宗门的声誉。 吕丹阳不是一颗老鼠屎,而是一坨大象粪。为了不坏了擎天宗这一大锅饭,只能用一个精致的外壳把他包装起来。 李长风仰天长叹,感慨道:“宗主为了清理门户,欲在秘境中杀了南宫飞虹。没想到南宫飞虹已经堕入邪修多年,拥有很多邪修功法和法宝。宗主为了正义,选择以身殉职,同归于尽。可悲可叹,可歌可泣啊!” 冷寒月和林兮若神色黯然,陷入默哀之中。 离凰问道:“镇魂瓶拿到了吧?” 李长风一边往外拿出衣服等物,一边说道:“对,我们赶紧来找找。” 拿起玄空袋递给冷寒月道:“寒月,你打开看看。” 这个世界的储物袋有很多种,功能都差不多,但是打开方式各有诀窍。李长风自己拥有玄空袋,进入擎天宗后,便一直没有学过万象袋的打开方法。 冷寒月打开万象袋,拿出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个小玉瓶道:“是不是这个?” 李长风接过来看了看,这个玉瓶倒是和此前南宫飞虹拿出来的镇魂瓶一模一样,只是无法肯定里面装的到底是不是楚凝香的魂魄。 他拔出剑来,呼唤道:“凝香,你出来看看是不是这个玉瓶?” 见他对剑说话,知道这剑里有道残魂,冷寒月和林兮若禁不住后退了两步。 等了两息,李长风听到耳边响起楚凝香惊喜的声音:“公子,太好了,确实是这个,我的主魂就在这里。你快打开瓶塞放我主魂出来,我的分魂便可与之合体了。” 李长风打开瓶塞,等了几息,却没反应,问道:“成功了吗?” 楚凝香哀怨且郁闷地说道:“不好!瓶子施加了封印,我的主魂出不来啊!” “什么?”李长风大惊,担忧地说道,“这可如何是好?南宫飞虹已经死了,他的封印如何才能解?” 周围的人虽然听不到楚凝香说话,却能从李长风的话语中明白发生了什么。 冷寒月道:“遭了,要解别人施加的封印非常困难。而且你说过,这镇魂瓶还不能暴力破坏。” 李长风咬牙切齿道:“南宫飞虹这个老阴逼,死了还要害人,实在可恶至极!” 楚凝香安慰道:“公子别急,只要拿到了镇魂瓶,我便是安全的。解封印的事,再慢慢想办法就好。” 李长风叹了口气道:“也只好如此了。” 楚凝香担忧地问道:“公子说南宫飞虹已经死了,你自己没事吧?” “我没事,你放心。先回剑里去吧。” 李长风收起剑,听到冷寒月惊喜道:“九窍玲珑炉!” 林兮若盯过去,顿时两眼放光,惊喜道:“真的是耶!” 李长风轻咳两声提醒道:“把所有宝物都收起来,将来对你们论功行赏。” 离凰在南宫飞虹的衣服里搜了一遍,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李长风命他进异火窟去,把衣服烧了洒进熔岩池里。 离凰办完,出来变成火凤,搭载着众人往擎天宗飞去。 李长风忧心忡忡,愁眉不展。 吕丹阳和南宫飞虹在秘境里决斗同归于尽,这个消息带回去后,将会何等震撼? 相信有不少人无法接受这个说法,肯定会找李长风的麻烦。甚至会有人怀疑是李长风使用诡计,坑杀了二人。 对于此,倒也不是没办法澄清。谁要是不相信,下次秘境开放时,跟着李长风进去问容娘娘就一清二楚了。 然而还有两件极为棘手和揪心的事。 一是如何解除镇魂瓶的封印。 二是,以后如何面对汪茹,南宫秋月,还有南宫如雪。 第505章 坦诚相待 快到擎天宗,李长风临时决定改道去巨阳城。 今天发生这么大的事,他的心里烦躁不安,想先回李家去静一静。 回到李府,与分别数月的家人团聚,其乐融融自不必说。 晚饭后,李长风把李家的几个女孩唤进房里。 “我现在已经成为擎天宗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同时担任了幻霞峰的峰主。原本想把你们也纳入旗下,觉得又没那个必要。因为你们本来就是我的家人。” 李临瑶无比崇拜地说道:“哥,你真是太厉害了。以前的李家,为争一个外门弟子名额都斗得头破血流,哪曾想现在竟然出了一个峰主级别的人物?” “哈哈……”李长风淡淡笑道,“宗门修行并不是我的理想,这个峰主我还真不太感兴趣。只是师父有令我盛情难却,勉为其难为宗门做点贡献吧。” 青依依笑道:“看到没,这人夸不得,一夸尾巴就翘上天,找不到北了。” 其他几个女孩也嘻嘻笑起来。 李长风轻轻一叹,神色黯然下来,说道:“以前,我在李家经历了很多不堪回首的事。我本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却落得个众叛亲离,父子反目,兄弟相残的下场。很长一段时间,我变得孤僻而多疑,不敢再完全相信任何人。” 李临瑶上前握了握他的手,柔声安慰道:“哥,你没有做错过什么,错的是他们。一切都过去了,你也快些释怀吧!” 李长风搂了搂她的肩膀,温暖一笑道:“我已经释怀了。今天说这些,其实是想跟你们道个歉。你们是我最亲最爱的人,陪我走过无数风风雨雨,然而我却一直守着一些秘密,没能对你们坦诚相待。” 苏语嫣道:“公子千万别这么说,你对我们已经够好了。男人心中有点秘密也是正常的,我们从来没觉得你不够坦诚。” 兰依茉道:“公子救我脱离火坑,依茉已经感激不尽。此生别无所求,只愿能跟随公子就已满足。” 青依依却昂着头道:“你总算良心发现了。” “依依姐~”三个女孩娇嗔喊了一声。 苏语嫣道:“这个时候,你就别开玩笑啦。” 青依依哈哈一笑:“本姑娘只是好奇,你到底有什么秘密想对我们说?” 李长风道:“我能有今天的成就,所依赖的便是一套强大的功法。此功可以通过杀戮吸取修为,又能消耗修为短暂提升实力。” “啊!”四女惊呼一声,顿时面色严肃起来。 她们都知道,李长风的境界成长速度快到令人难以想象。也多次见识过他的战斗实力,常常轻松越境反杀对手,令人震惊而不可捉摸。 原来这一切,竟然都是因为一套功法。这套功法不能说强大,只能说逆天! 他今天说这些,莫非是要把功法传给我们? 可以想象,如果学会这套功法,自己也能快速成长,轻松应对一些复杂而危险的场景。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没用,整天只有宅在家里,帮不上公子的忙。 四个女人皆露出无比期待的神色,盯着李长风等他继续说下去。 “这套功法,名叫甲功吸。”李长风道。 四女微微一惊,皆微微皱眉嘟起了嘴,一副娇嗔模样。 “哥~”李临瑶嫌弃道,“当着这么多人,你还胡说八道。” 青依依意味深长地说道:“李公子,这功法我们都会,就不需要你教了。你若不信,我今天晚上便让你见识见识。” “嗨!”李长风连忙解释道,“就知道你们要误会。我当时刚看到这个名字时,也觉得奇奇怪怪的。不过,这真是一套正经的功法,这里的甲,是甲鼎的甲,不是夹……呃,夹缝的夹。” 四个女人面面相觑,又严肃起来。 李长风摇头叹息道:“几个小姑娘,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什么?这个词一说出来,你们居然全都能想歪。” 李临瑶和兰依茉最是羞涩,她二人还未经人事,全是被青依依给带坏了。 李长风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倒不担心你们用此功去做坏事,只要求你们学会之后务需保密。要知道,若是让心术不正的人偷学了去,后果不堪设想。” 青依依道:“公子放心吧。你不让说的事,我们绝对守口如瓶。” 接着,李长风便把甲吸功要诀传授出来。 确认她们都已经熟悉记住领悟之后,李长风交代道:“近日,你们可以一起去各处矿场,或是不太深的山里走走,尝试杀些小型玄兽,体会一下此功的妙处。依依,你的境界最高,要好好照顾一下她们。” 青依依道:“放心吧,不会弄丢一个。” 李长风道:“同时,你们也准备一下,估计短则一月,长则三个月左右,我们就要准备离开此地。” “去哪儿?”李临瑶兴奋地问道。 “天京!” 李长风一语刚出,突然眉头一皱,坐在了椅子上。 “公子,你怎么了?”兰依茉最先发现异常。 李长风摇头道:“没事,你们先退下吧。” 众女虽然担心,却也不敢违令,一起退出房去。 李长风这才想起,百日升仙丸,每每秘境开放之日便会发作,今天还没吃解药呢。 但是这件事,他不想让这四个女孩知道,以免让她们担心自己在擎天宗的处境。 连忙摸出一枚解药来服下,疼痛顿时缓解下来。 外面,四个女孩站在院中没有离开,皆是满脸忧色。 “公子刚才那表情分明是感觉到痛苦,莫非公子出了什么事?”苏语嫣担心地说道。 兰依茉恍然大悟道:“难怪他突然想通了要传我们甲吸功,该不会是觉得此时不传,以后就没机会吧?” 李临瑶喝止道:“不许胡说。就算有事,哥也必能轻松化解!” 说罢,却是跑到门边喊道:“哥,你怎么样?” 李长风打开门,轻松笑道:“我都说了没事,都回去睡吧。” “那你刚才怎么……?” 李长风哈哈一笑:“刚才突然感觉想放屁,怕臭到你们了。” “噗呲!”众女皆忍俊不禁笑起来。 李长风回到屋里,关上门,独坐灯下整理了一下思绪。今天经历了熔岩海秘境,确实是有点累了。正想躺下休息,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公子还没睡吗?”是苏语嫣的声音。 李长风打开门,看见苏语嫣换了一身红色的裙子,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打扮,少了一些稚气,多了几分妩媚。 他把苏语嫣拉进屋里,笑着道:“你不也还没睡?是在想我吗?” 苏语嫣低着头,羞涩道:“才没有呢,就是看到公子房里还亮着灯,所以过来问问。” 未经人事的处子,不知道某些事的美妙,平常也不会多想。一旦尝过滋味,自然会念念不忘,时时回味。 苏语嫣跟李长风已经有过一次经历,之后的日子便长期分隔两地,心里岂能不想? 李长风故意板着脸,不高兴的说道:“这么久没见,居然都没想我。” 苏语嫣急忙改口道:“想,想了,时刻都在想公子。” 说完,小脸更加红了。 李长风一把将她抱起,回头放到床上,坏笑道:“那好,就让本公子来好好解一下你的相思之苦。” 苏语嫣捂着脸羞道:“人家是想公子的人,只想多跟公子说说话儿,又不是想这个。” 李长风已经把手伸到了胸衣之下,明显能感觉到她突突凌乱的心跳。 “心跳得这么快,还敢狡辩,看本公子如何惩罚你!” 把她的手从脸上掰开,一边亲吻她那火热红艳的香唇,一边一件件脱去她的衣裳。 正当欲要大举进攻险要阵地之时,苏语嫣却紧紧勾住他的脖子,凑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低声说道:“公子在外奔波辛苦,今晚就让语嫣来侍候你吧。” 第506章 风平浪静 次日,李长风一行人回到紫霞峰。 “我回来啦!”李长风踏进观云院大门。 第一时间,江含韵从里面跑了出来,站到他面前,满脸惊喜,哽咽着叫道:“师尊,真的是你!” 说罢,已是情不自禁扑到了李长风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胡彩蝶和吴梦莹也从跑了出来,站在一边,面带微笑却眼含热泪。 李长风看到,她们三人皆是面容憔悴,很重的黑眼圈。 昨晚李长风一夜没回,她们一定以为李长风是出事了。 “怎么?以为我回不来了?”李长风抚摸着江含韵的头发安抚问道。 江含韵抽泣着道:“不,不,我们都坚定地相信你会回来。” 冷寒月哼了一声道:“含韵,别心疼他。你道他昨晚去哪儿了?人家是回巨阳城李家,跟那个几女人团聚去了。” 江含韵离开李长风的怀抱,擦了擦眼泪道:“师尊太久没回家,想跟家人团聚也无可厚非嘛。” 李长风哈哈笑道:“还是我们含韵懂事。” 话音刚落,突然眉头一皱,“啊”的一声痛叫。 “怎么了?”五个女人一齐担心地喊道。 李长风捂着肚子道:“奇怪,百日升仙丸,昨天已经发作过了,今天怎么还会发作?”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拿出解药服了一粒。 进了自己卧室坐下。 胡彩蝶端来热水,让李长风喝了几口。 “感觉怎么样?”冷寒月问道,“好点了吗?” 李长风点头道:“好是好了,可是这也太蹊跷了。” 百日升仙丸之毒,按理说是一百天发作一次,除非是有南宫飞虹暗中搞鬼提前触发。 可是现在,南宫飞虹已经死了啊! 林兮若疑惑道:“会不会不是百日升仙丸,是其他问题?” 众人皆不说话,谁也猜不透什么原因。 冷寒月道:“彩蝶,梦莹,你们先出去。我们有点事要商议。” “哦。”胡彩蝶和吴梦莹只好行礼告退。 待二人走后,冷寒月道:“含韵,宗主和南宫飞虹都已经死了,这一天一夜,宗门里可有什么消息?” “什么?”江含韵顿时吓得满脸煞白,愣了好几息才回过神来。 南宫飞虹死她可以理解,怎么宗主也…… 不过现在,不是问这些详情的时候,她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道:“风平浪静,并无消息。” 李长风道:“宗主曾说,他去秘境的事没有告诉过别人,不知擎天宫有多少人知道。就算没有人来问,我也应该主动去把事情说明。 宗主失踪,事关重大,宗门必然大力调查,他和你一起去秘境的事,迟早会被众人知晓。我若藏着掖着遮遮掩掩,反而显得做贼心虚引人怀疑。” 林兮若道:“师尊确实应该及时向众长老说明一下情况。只不过,去之前咱们还是好好商量一下如何善后的问题。 出了这么大的事,恐怕没有人会轻易相信你的话。一定有很多人怀疑是你使用的阴谋诡计。” 冷寒月道:“宗主走了,宗门里便是晏长老和秦长老说了算。他二人一向有排挤打压你之意,就算不是真的怀疑你,也可能借机生事来制裁你。太上长老也不在,你去了擎天宫,便会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李长风正欲说话,突然又是“嘶”的一声,皱起了眉头。 “又怎么了?”三个女人一齐问道。 “怎么会这样?”李长风连忙拿出百日升仙丸的解药,又服了一粒。 痛症缓解之后,他郁闷地说道:“难道是南宫飞虹事前做了什么安排?若他出事,就让人这样折磨我?” “这可不好!”江含韵着急地说道,“若是这样时时让你受痛,岂不是整天要把解药当饭吃?” 冷寒月道:“是啊,关键我们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在使坏,便无法去找他算账!” 林兮若咬牙切齿道:“能把如此机密告知的人,必是南宫飞虹身边最亲近的人。” 江含韵道:“你的意思是,汪夫人或是……两位小姐?” “哼!”李长风冷哼道,“他最亲近的人,可不是夫人和小姐。” “那是谁?”冷寒月问道。 站在一边的离凰嫌弃道:“是他的一个男弟子,他二人在紫霞殿某处地方,食则同席卧则同榻,干的那些事……想想都恶心!” “啊?”三个女人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她们感觉自己的三观再次被震碎了。 这世间,居然真的人喜欢男人的男人? 而且……那个人竟然是她们曾经无比敬仰的长者! 三人愣了好一阵,见李长风没有否认离凰的话,才终于勉强接受了这件事。 如离凰所说,想想他二人会在一起干些什么事,真的会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这么说来,那人便应该就在紫霞峰上。师尊可知那人是谁?我们现在便去找他!”冷寒月毅然道。 这时,听到胡彩蝶在外面叫喊:“师尊,有听霞阁的师兄想见你。” 李长风使了个眼色。 江含韵跑过去打开门。 李长风本来以为是秦牧,然而并不是。 “吉师兄。”江含韵曾在听霞阁待过,故而认识此人。 吉师兄微微点头,走进屋来,对李长风恭敬一礼道:“拜见师叔。” 李长风实在猜不透,听霞阁的人来找他做什么,难不成兴师问罪? “何事?”李长风冷漠地问道。 吉师兄道:“峰主师尊派我来,请你到紫霞殿有事商议。” “什么?”李长风大惊。 三个女人更是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神色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 吉师兄也吃了一惊,愣了几息之后,方才不解地说道:“呃……师叔怎么了?若是不方便,弟子便回去告诉师尊便是。” 李长风站起来,盯着他的眼睛道:“你说谁请我去?是南宫飞虹?” 吉师兄尴尬道:“是……当然是南宫师尊。” 从他的神情和语气中都可以看出,南宫飞虹派他来请李长风,这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了。 可见他并不知道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看到这一屋人一惊一乍的样子,他也是一头雾水一脸茫然。 李长风努力定了定神,一挥手道:“你先回去复命,就说本尊换身衣服,马上就去!” 吉师兄行了一礼道:“师尊特别叮嘱,请师叔不要忘了,带上他的宝物。” 第507章 玄魂双修 “怎么会这样?南宫飞虹难道没死?这可怎么办?”江含韵急得要哭了。 “若他当时只是装死,确实可以御剑飞上天空躲避火海,同时也能避免焱魔的爆炸伤害。”进过秘境的冷寒月分析道。 江含韵疑惑道:“可是,他进去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看师尊是如何击杀焱魔的吗?最后关头为何要放弃?” 林兮若思索着道:“他本来是为学习击杀焱魔的技术,但是当他听说师尊已经获得熔火之心后,可能又觉得已经没有学习的必要了。 而且他肯定会担心,赶赴到焱魔身边,会有可能被师尊算计。留在那里避害,或许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听她这么说,冷寒月和江含韵皆点了点头,觉得有理。 冷寒月愤恨道:“难怪这两天师尊体内的毒性频繁发作,想必便是他在召唤。见师尊没有去,这才派了人来请。” 李长风淡淡一笑:“真相如何,去了就知道了。” 林兮若担忧道:“他一定会逼你交出熔火之心,说不定还会杀你灭口!” 李长风道:“只要熔火之心不在身上,他就奈何不了我。” 冷寒月道:“他如此渴求熔火之心,一定会不择手段。他可能会用百日升仙丸来折磨你啊。” “那也没办法。我不去,他一样可以折磨我,始终要去面对的。” 李长风说罢,便大踏步朝外走去。 来到紫霞殿,在一间熟悉的厅堂里,果然看到坐在上位的南宫飞虹。 李长风一进入,大门便自行关上了。 今天的南宫飞虹,看着年轻了许多,境界也降到了二十四境。 “哈哈哈……”南宫飞虹得意大笑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李长风打量着他,试探说道:“你和他的确很像,但是,你根本就不是他。他没有你这么年轻,而且境界也没有这么低。” 南宫飞虹走下座位,站在李长风面前道:“你的想像力确实很丰富。这种改换身份的把戏,只有你会玩,本尊才不屑于此。 或许,你还会想,我是不是装死避祸,逃出生天后再找你算账吧? 错了,都错了。要杀宗师级的吕丹阳谈何容易?我只能豁出性命与之相搏,事实上,最后我的肉身确实是死了。 你还记得吧,当时我对吕丹阳说,你终究是输了,吕丹阳说,你也没赢。事实上,我赢了! 我活下来了,还将得到熔火之心,相信不久的将来,宗主的位置也会落入手中。 而吕丹阳彻底死了,失去了一切,甚至连魂魄也被我吞噬了。若不是这道宗师级的魂魄助力,本尊也不可能这么快凝魄成功。 你说说,难道我还赢得不够彻底吗?” “厉害!”李长风拍着手道,“听起来,确实是大获全胜。” 他对秘境中的事如此了解,连和吕丹阳的对话内容都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足以证明他确实就是进过秘境的那个人。 南宫飞虹又是哈哈一笑:“李长风,你不是一直很聪明吗?难道现在还没猜到我活下来的原因?” 李长风道:“不难猜,我也早就知道魂修有凝魄一说。你在秘境中使用了魂修玄术和诸般法宝,可见你早就堕入魂修一途了。” “聪明!”南宫飞虹点头道,“我早就看到擎天宫玉衡殿里有一套魂修秘籍,先前对它也是不屑一顾。 但是,当宗主之位意外落到吕丹阳手上后,我便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多做一手准备。” 李长风惊道:“所以,那套秘籍是你故意分成两部残本的?” “没错!”南宫飞虹道,“有些东西之所以好,是因为稀有。就像你的甲吸功,为何不愿意公诸于世?因为如果人人都会,那它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这样看来,你还在宗门外培养了一些邪修之人。我先前在镇邪司遇到的很多邪修对手,或许都与你有关。魂修秘籍的上半部残本,便是你赐给别人的。反正只有前半部,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南宫飞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回身坐到椅子上,神情突然变得阴沉,目光犀利,隐现杀气。 “玄魂双修,确实很难,魂修耗费了我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要不然,我的玄修境界可能早就步入宗师了。不过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值得! 若不是我会魂修之术,且已经练到凝魄之境,又怎么可能跟你去秘境冒那生死之险?我可没有吕丹阳那么傻! 若不是做了这层准备,就算我顺利击杀了吕丹阳,最后也会被你阴死! 李长风,你果然骗了我!说什么击杀焱魔的秘诀就是用剑捅它屁眼,这么离谱的鬼话,一开始我居然信了。 你击杀焱魔的整个过程,本尊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根本就没有捅它的屁眼,也没有阻止焱魔的爆炸。” 李长风神情不由一凛,这个环节确实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已经意识到,即将面临的挑战,比想象中还要严峻。 南宫飞虹接着说道:“所以,通关秘境的方法,并不在于阻止焱魔爆炸,而是考验你自己如何在爆炸中生存。 焱魔的爆炸威力毁天灭地,恐怕就是宗师巅峰的强者也会灰飞烟灭。而你,居然安然无恙,毫发无伤,这确实令本尊万分惊讶! 人,不可能有金刚不坏之身,一定是有什么强大的法宝,可以让你免受那致命的一击。” 李长风没有说话,已经没有辩解的意义。 “哈哈哈……”南宫飞虹仰天大笑道,“凝魄虽然让我损失了六重境界,但是拥有甲吸功的我,这算不了什么。 而我,得到了一副更加年轻的身体,得到了熔火之心,还意外获得了一个可以免受致命伤害的法宝。这一趟秘境之行,这一次死而复生,当真是千值万值!” “哈哈哈……”李长风也笑了起来,“此言差矣,你现在唯一得到的东西,就是更年轻的身体。其他两样,还在我的手上。” 南宫飞虹轻蔑一笑道:“我劝你不要作无谓的抵抗,乖乖把所有东西交出来,这样我们还可以和平相处。 我会把两个女儿嫁给你,还会帮你解开那只镇魂瓶的封印,放出你朋友的魂魄。这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出路。” 李长风淡淡笑道:“可惜不巧,我今天来,当然知道你的目的,又怎么可能没有提防?熔火之心,还有那个免伤法宝,我早已藏在了你永远不可能找到的地方。” 南宫飞虹冷笑道:“你以为我会信?熔火之心,你确实可能没带来。但你绝对想不到,我会发现你有一个免伤的法宝。 所以,那个法宝一定在你身上。只要有了它,你那颗熔火之心能不能找到其实也无所谓了。 本尊以后可以自己去熔岩海秘境,终有一天还是能得到一颗新的熔火之心。” 说到这里,语气陡然变得凶狠:“容我提醒你,一定要搞清楚,以前我不杀你,唯一的原因就是这次秘境之行必须要你陪同。 现在,我已经没有任何顾忌。只要你一死,所有东西都是我的!” 第508章 掌控之中 李长风轻蔑道:“同样的,我以前受你控制,任你摆布,是因为你手上握有足够多的筹码。 如果你死了,一旦百日升仙丸毒性发作,我就只有在剧痛的折磨中等死。 后来,你又摄走了我朋友的魂魄,藏在我找不到的地方,让我更加投鼠忌器。 但是现在,你的得意之作百日升仙丸,我已经配制出了解药。 镇魂瓶也已经被我拿到,虽然尚有封印,但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一定还有人能解开。 如若不然,在秘境中我也不会看着你跟吕丹阳相斗而坐视不管!” 南宫飞虹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表情变得狰狞而怒不可遏,双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椅子的扶手。 霍地站起来,杀气腾腾道:“本想好言劝说,奈何你执迷不悟。还自不量力,想要跟我在这里一较高下!既然你找死,那本尊就成全你!” 李长风毫无惧意,淡淡说道:“若真打起来,你未必杀得了我。” “我连吕丹阳都杀得了,杀不了你?” 李长风道:“你的万象袋还在我手上。” 南宫飞虹冷哼道:“我的法宝多得很,那只万象袋里的几件只能算末流,不要也无所谓!而且,那里面的法宝都是魂修之器,你未修魂术,拿到也用不了!” 李长风道:“你别忘了,我在秘境中杀了那么多海怪,已经储满八鼎修为。只要我想,马上就可以借助甲吸功把实力提升到二十六境。 就算你的法宝多而且厉害,一时之间,应该也很难杀得了我。而我会第一时间退出紫霞殿,且战且走,把你我相斗之事,闹得整个紫霞峰人尽皆知。 观云院里的人,个个对我忠心耿耿,我已经毫不保留地把甲吸功传给了她们。到时她们不惜牺牲全部境界过来助战,试问你又如何抵挡? 我猜,使用凝魄术后,玄修和魂修的境界都会大大降低,应该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次凝魄了吧?” 南宫飞虹突然暴喝一声,一把裹挟着黑气的飞剑已经出手。 实力差距太大,二人的距离又很近,李长风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嘣! 飞剑把李长风撞飞出去,直接砸破了大门,扑通一声摔到院中。 这一剑,本来完全可以秒杀他。是司命戒发挥了作用,抵挡了致命的伤害。 与此同时,听到一片女人的尖叫,便见南宫秋月和南宫如雪飞身上前,挡在了他的前面。 冷寒月和林兮若持剑站在他的左右。 江含韵过来扶住他道:“师尊,你没事吧?” “没事。”李长风摸了摸刚才被飞剑撞到的地方,还是有些钝击的痛。 南宫飞虹已经闪身来到门外,身上黑气氤氲,面容狰狞,目光犀利,杀气腾腾。 “爹!”南宫如雪哭道,“你若要杀李公子,就连女儿一起杀了吧!” 南宫秋月微微侧目,担忧地看了李长风一眼,大声喊道:“你们快走,这里我们姐妹能应付。” 李长风起身道:“那怎么行?” “走啊!”南宫秋月尖声叫道,“虎毒还不食子,他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哈哈哈……”南宫飞虹收剑入鞘,身上黑色收敛,表情也变得温和,“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会杀他?” 南宫飞虹在这个时候居然收手了,这多少令李长风感觉有些意外。 或许他对两个女儿还是有感情的,毕竟身上流的是南宫家的血。 更重要的原因,他应该知道,一击未能秒杀,想要再杀确实没那么容易。 李长风只要化掉在秘境中吸来的修为,甚至不需要启用化境丹,实力就可以凌驾于他之上。 更何况,冷寒月和林兮若也是一副拼命的架势,如果她们真的会甲吸功,配合化境丹也有一战之力。 南宫秋月怒道:“那你刚才在干什么?” 南宫飞虹淡淡说道:“李长风说,他有一个宝物,可以抵挡致命一击的伤害,那也是他能够通关熔岩海秘境的真正原因。我不相信,所以他让我出手试一下真假。” 他慢慢朝这边走来,却被南宫姐妹并排站着拦住,不让他靠近李长风。 南宫飞虹也不强闯,目光盯向李长风的左手,嘴角微微勾起。 显然他已经摸清了状况,那件免伤法宝,便是李长风左手上戴着的那枚戒指。 “什么情况?”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惊讶地问道。 李长风回头一看,是沈西楼站在院门口,他心头悬着的巨石终于放下来。 几名女子皆收剑,向沈西楼行礼,齐声喊道:“拜见沈师伯(叔)。” “没什么。”李长风道,“我们在演练而已。” 沈西楼疑惑地扫视了一圈,对李长风说道:“我去观云院找你,你不在,听说你来了这里。” 李长风满脸欢喜道:“师兄什么事这么急?居然亲自过来找我!” “跟我走吧。”沈西楼面无表情。 李长风和幻霞峰三女,跟着沈西楼走了。 南宫如雪含泪质问道:“爹,你为何要杀他?” 南宫飞虹道:“爹刚才说了,我并没想杀他。” “不可能!”南宫如雪哽咽着道,“若不是我们及时赶到,我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南宫飞虹淡淡一笑,望向南宫秋月道:“冷寒月她们为何而来?” 南宫秋月面无表情道:“她们来向我们姐妹求助,说爹要杀李公子,让我们出面劝说。” 南宫飞虹背着手,眼睛微眯道:“她们还说了什么?” “没有!” “哼!”南宫飞虹冷笑,“几个黄毛丫头,胡乱猜测罢了。你们走吧,爹要去修炼了。” 南宫姐妹对视一眼,一起走了出去。 来到一处走廊的分岔处,二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什么也没说,心照不宣地朝母亲所住的西阁而去。 南宫飞虹回到厅堂中,秦牧从里面走出来。 “师尊刚才为何不直接出手?跟他说了那么多的话,一来让他提高了警惕,二来又贻误了最佳的击杀时机!”秦牧不甘心地说道。 南宫飞虹坐下来,淡淡一笑,说道:“以这之前,免伤法宝只是我的猜测。我必须从他身上找到确切的答案,否则就算得到了也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去做实验。 再者,我还是希望他能听话,乖乖交出熔火之心,也免得自己再跑去秘境折腾。秘境一百天才开放一次,熔火之心的出现几率不到百分之一,若真要自己去打,猴年马月才能得到?” 秦牧微微点头道:“那现在怎么办?” 南宫飞虹道:“一切,仍在我的掌控之中。” 第509章 我只能深表遗憾 走出紫霞殿,沈西楼疑惑道:“刚才真没事?” 李长风轻松笑道:“小事。沈师兄这边的肯定是大事,还是先关注你这边吧。” 沈西楼道:“藏剑山庄的幸存者醒了,但是情绪很不稳定。现在天清殿的师兄正在给他做心理疏导。灭宗案告破,或许就在眼前了。” 李长风道:“派个弟子过来请我便是,何必劳烦师兄亲自跑一趟?” 沈西楼忧心忡忡地说道:“宗主突然不知去向,现在长老和弟子们都在四处寻找,擎天宗人心不定乱成了一团。我不忍再给他们添乱,况且御剑飞来,也不费事。” 说罢,御起飞剑道:“走吧。” 李长风跟着他上了飞剑,朝山门而去。 南宫飞虹凝魄重生,这多少有点超乎李长风的预料。所以今天来紫霞殿,他其实并没有做好决战的准备,只是想弄清楚状况。 但当南宫飞虹一剑击出,已然触发司命戒的效果之后,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其他退路可言。 正当准备消耗修为时,没想到冷寒月她们请来了南宫姐妹,竟然成功阻止了南宫飞虹的进一步行动。 而沈西楼的到来,更彻底化解了这场危机。 他不知道南宫飞虹接下来会怎么做,也不在乎。正如他所说,镇魂瓶到手,解药配制成功,他已经没有顾忌。是时候给南宫飞虹最终的裁决了。 来紫霞殿之前,他本来就是要去擎天宫汇报宗主死于秘境一事。现在搭上沈西楼的“便车”,正好合意。 到了擎天宫外,二人下了飞剑,步行入宫。 路过天玑殿前,看见晏清商和秦照野从里面走出来。 “李长风,你来得正好!”晏清商拦住二人道,“我正要去找你!” 他的神情中显出几分怒气,语气中带着问罪之意。 李长风道:“其实,我也正好想找晏长老。” “哦?”秦照野神情一凛,面色更加沉重,说道,“看来,我们是猜对了。距离上次秘境开放刚好过去了一百天,是你把宗主带进秘境里去了,对不对?” “啊?”沈西楼大吃一惊。 很显然,这边的事,比去审问那个藏剑山庄幸存者要大得多。 李长风道:“秦长老此言差矣,确切地说,是宗主命令我带他去的。想必宗主想去秘境的心思,二位长老也早已知晓。” “那么,宗主人呢?”晏清商厉声问道,脸已经涨红。 李长风直接说道:“很遗憾,宗主已经回不来了。我也正是要来向各位汇报此事!” “什么?”两个长老和沈西楼皆是惊得后退了几步。 “你杀了宗主?”沈西楼又惊又怒,不可思议地盯着李长风。 “呛呛”两声,晏清商和秦照野已经拔出了剑,一左一右指在李长风身上。 “我劝你乖乖束手就擒,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秦照野警告道。 李长风淡淡一笑,举起双手道:“我没有想过抵抗,也不需要抵抗,因为宗主不是我杀的。我想,两位长老应该也不至于在事实未明的情况下,就要对我痛下杀手私下裁决吧?” 晏清商的袖中飞出一根金色的绳索,如一条灵蛇般缠绕到李长风身上。 李长风感觉体内玄气虽在,却无法调动。看来这绳索比以前遇到的那些夺取玄气的法器更厉害,就算他带着那颗蓝色宝石,也无法反抗。 “召集所有长老,即刻到天枢殿!”晏清商命令道。 “是!”秦照野御剑飞起。 紧接着,听到传来五声雄浑的钟声,这是擎天宗的长老召集令。现在只有五位长老在世,故而敲钟五声。 晏清商声音沉重道:“也请沈师弟跟我们一起去吧!” 沈西楼仿佛才从惊谔中回过神来,竟然二话不说,一溜烟地飞奔而去。 李长风看着他的背影,感觉很是不解。他跑什么? 晏清商亲自押起李长风,朝天枢殿走去。 来到殿外,已经听到里面闹哄哄,喊打喊杀愤慨不已的声音。 进入殿中,四位长老皆站在那里,愤怒地瞪着李长风。 陆苍山一咬牙,大叫一声:“我杀了你!”,挥起一掌,卷风袭来。 晏清商一挥衣袖,化解了来袭的力道。他在众长老里公认的脾气最火爆,做出这样的举动大家也不意外。 “陆长老,你冷静点!”晏清商斥责道。 陆苍山咬牙切齿怒吼道:“宗主都死了,我还如何冷静?” 晏清商沉声道:“他敢主动来交代此事,或许背后真有隐情。事实未明,杀了他便是你的不是!” 陆苍山冷哼一声,回身坐下。 其他长老也都坐下来。 晏清商坐到首位,厉声道:“李长风,当着众长老的面,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李长风道:“宗主确实已经死在了秘境里,对此我只能深表遗憾。不过,杀他的人并不是我,我也没有杀他的理由。 宗主想要熔火之心,命令我带他去秘境。然而进去之后,发现南宫飞虹也在里面。他二人先是发生了一些口角,清算一些陈年旧事,接着演变成一场大战,最后同归于尽……” “胡说八道!”陆苍山大吼打断道,“宗主跟南宫峰主就算有些嫌隙,也不至于闹到同门相残的地步!你到这个时候,还要污蔑他们?” 吕丹阳和南宫飞虹的嫌隙,在擎天宗不是秘密。就算不了解他们的过往,只要不是瞎的也能看出来。 秦照野道:“退一万步讲,就算南宫飞虹真的胆敢挑战宗主,宗主也必可轻易杀他,何至于同归于尽?” 却听沈西楼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李师弟,你这谎说得也太明显了吧?” 他大踏步走进殿来,朗声说道:“我刚才去紫霞殿找你,还亲眼看到了南宫峰主,难道那个人是假的吗?” 李长风搞不懂他刚才为何跑那么快,现在为何又去而复返过来问罪。 “你看到的南宫飞虹确实是真的,这也是他为何能跟宗主战成平手的原因。如果只拼玄修实力,他当然不是宗主的对手。 但是南宫飞虹早已开始了玄魂双修,而且在魂修一途达到了很高的造诣。不仅掌握了大量魂修法术和法宝,还获得了凝魄重生的能力。” “啊?”众人一片惊呼,面面相觑。 接着,李长风便把二人战斗的经过大概述说了一番。 “我本以为南宫飞虹也已经死了,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吞噬了宗主的魂魄,并借此凝魄成功,死而复生了!凝魄重生之人面容会变年轻,玄修境界也会降低,你们何不把他召来当面对质?” 晏清商看向高天阳道:“高长老,立刻封闭护宗大阵,只许进不许出。” 又对秦照野道:“你带人去,请南宫飞虹马上过来!注意,先不要说什么事。” 二人领命而出。 殿里众人不再说话,气氛极为沉重。 第510章 绝对可信的证人 大约过去一炷香功夫,秦照野带着南宫飞虹走进来。 南宫飞虹走进殿里,看了一眼被捆绑着的李长风,皱着眉头问道:“晏长老,李长风犯了什么事?” 晏清商走过来,打量着他道:“南宫峰主,你看起来,还真是年轻了不少啊!” 南宫飞虹哈哈一笑,说道:“最近我悟到了一套非常特别的双修功法,日夜练习,果然有效。 不仅有助修行,还能越来越年轻,各位长老若想学,我也不会吝啬传授的。” 陆苍山沉声怒道:“南宫飞虹,你还好意思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难道还不知道,宗主已经死了!” “什……什么?”南宫飞虹扫视众人,无比震惊地说道,“这……这怎么可能?” 李长风佩服道:“南宫师兄,你的演技可真好啊。” 晏清商道:“李长风说,是你杀了宗主!确切地说,是你跟宗主在熔岩海秘境里大战一场,同归于尽。现在的你,实际上是借助魂术凝魄重生的你。对此,你有何话说?” 南宫飞虹愣了几息,呵呵笑了几声道:“如此荒唐的话,你们也会相信?” 秦照野道:“对于李长风说的话,你如何澄清?” 南宫飞虹冷笑道:“该不会是你们故意做局来陷害我的吧?此事本来不应该由我来澄清,而是应该你们来举证。 说我杀了宗主,罪过何其之大,总不至于空口白话一点证据也没有吧?若是这样,我也可以说是在座的各位杀了宗主,诸位又如何澄清?” 秦照野呵呵一笑道:“你和宗主大战之事,李长风是亲眼见证!” 南宫飞虹道:“他说亲眼见证就亲眼见证?问题在于,我这几天根本就没有离开过紫霞峰,更没有去过什么秘境。 我承认,我也很想要熔火之心,也想让李长风带我去。可是当我知道这次宗主会去后,只好打消了念头。 想必大家都知道,其实这些年宗主也一直想除掉我,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和契机。我猜如果我真的去了,宗主一定不会放过我。 而我的实力,在宗主面前简直就是不堪一击,自然不会傻傻地自己去送死。你们说的跟宗主同归于尽,我想我还没有那个资格吧!” “你说你在紫霞峰,可有人能证明?”晏清商问道。 “当然。”南宫飞虹道,“我每天都在听霞阁,阁中所有人都可以证明。 既然李长风承认宗主跟他去了秘境,应该是他的嫌疑最大吧。你们应该把审问的重点放在他身上才对。 大家都知道,李长风有通关秘境的实力,以前他带冷寒月进去,两个人都活着出来了。 可是这次,宗主却遇了难,为何?就算不是李长风直接杀了宗主,至少也是他对宗主保护不力!” 秦照野道:“李长风说,你的容貌变年轻,境界实力也降低了几重,便是因为凝魄重生之故。刚才你说变年轻是因为双修之故,那境界降低又怎么解释?” 南宫飞虹淡淡一笑道:“因为我培养了一下最为亲密的弟子,名叫秦牧。为了助他快速成长,我消耗了自己的修为,为他炼了一种丹药。 我确实从二十七境降到了二十四境,不过秦牧也因此受益,迅速成长到了十八境。” 他回答得不假思索,显然是早就为这些准备好了说词。 晏清商疑惑道:“你会这么舍己为人?” 南宫飞虹道:“你们也知道,我一向反对两个女儿一起嫁给李长风。在我听霞阁的弟子中,唯有秦牧甚合我意,而且他与我家如雪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无奈如雪迷恋李长风,看不上秦牧。所以,我便想把秦牧的实力提升一下,或许能打动如雪的心。 秦牧是我最喜欢的弟子,将来也可能成为我的女婿,为他付出这些,算不了什么!” 一切的解释合情合理,无懈可击,几个长老陷入了沉默。 南宫飞虹对着李长风愤怒地说道:“我向来待你不薄,你居然要陷害我,当真是个白眼狼啊!这次,你杀了宗主犯下弥天大罪,恐怕谁也救不了你了,这也是对你恩将仇报的一种报应!” 李长风哈哈大笑,说道:“南宫师兄不论如何狡辩,事实终究不会改变。你不要忘了,秘境里发生的事,还有一个目击证人,而且,她绝对不会说谎,绝对可信!” “谁?”几位长老同时问道。 李长风道:“那便是容娘娘。凡是秘境里发生的事,她全都了如指掌。而且她有非常强烈的倾诉欲望,只要有人问,她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南宫飞虹或许真的忽略了这一点,面色不由一沉。 几位长老相互对视了一眼,皆是眉头紧锁。 宗主遇害虽然事关重大,但是要让他们亲赴秘境寻找证据,风险未免太大了?进入秘境,便是九死一生啊! 李长风猜到了他们的顾虑,说道:“你们可能会想,进入秘境风险太大,生死难料,甚至觉得我会耍什么阴谋诡计,故意坑害你们。 这一点完全不用担心。秘境的凶险只在焱魔一关,只要最后你们御剑飞起躲避火海,离得足够远便不会被焱魔的爆炸伤害波及。 我自会单独去解决焱魔,而且一定会去。因为如果我不去,自己也会被困在那里出不来。” 众长老闻言,皆微微点头,觉得此法可行。 他们都曾跟随萧寒阳去过一次秘境,知道容娘娘确实是个话痨,从她那里应该真的可以问清事件事情的经过。 虽然需要等上近百天的时间,但也是目前看来唯一一个真正可以获悉真相,找出真凶的方法。 晏清商道:“南宫峰主怎么不说话?莫非是心虚了?” 南宫飞虹哈哈大笑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有何心虚的?” 晏清商道:“好!我们不能冤枉好人,也绝对不能放过坏人。为了查获真凶,等上一百天也无所谓。 只不过,在这期间,你和李长风身负嫌疑,不能离开擎天宗。我们会暂时剔除掉你二人自由出入护宗大阵的权限。” 说罢,一挥手,解开了李长风身上的金色绳索,将绳索收回袖袋中。 一名弟子站在殿门外禀告道:“启禀沈师叔,藏剑山庄的幸存者现在就想见你。” 沈西楼应道:“好,我马上就来。” 又对李长风道:“李师弟,你现在身负重大嫌疑,就回避一下不用去了。” “好。”李长风无所谓地笑了笑。 心头暗想,若是南宫飞虹灭杀宗门之事被揭露出来,或许也不用等百日之后去秘境,他就该受到制裁了。 第511章 这步棋确实精妙 沈西楼来到天清殿,随行而来的还有晏清商和陆苍山。 进入藏剑山庄幸存者留宿的房间,守在里面的两名弟子行了一礼,退出房去。 床上,那名幸存者睁着眼睛,眼神中带着挥之不去的恐惧和不安。 沈西楼安抚道:“你不要害怕,你现在在擎天宗的擎天宫里,非常安全。我们也正在调查凶手,一定会为那些无辜的逝者申冤复仇。” 幸存者没有说话,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视,似乎并不相信沈西楼说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晏清商温和地问道。 “我叫郭大刚。”幸存者的声音微微颤抖,顿了一下,问道,“若凶手是你们擎天宗的人,而且位高权重,你们也是绝不姑息吗?” 他这样说,显然是有所指。晏清商和陆苍山对视一眼,面色顿时变得凝重。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现在擎天宗已经够乱了,没想到这件事的矛头又指了过来。 “当然!”沈西楼恳切地说道,“这么说来,你见过凶手,而且记得他的长相对不对?你只要说出来,不论是谁,我们一定会将他绳之以法。” 他在天元门就发现了从擎天宗制服上撕下的碎片,故而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此时显得波澜不惊。 郭大刚道:“凶手没有伪装也没有蒙面,我看得清清楚楚。就算他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他穿的衣服,跟你们这身一模一样。” “啊?”晏清商惊呼一声。 擎天宗的服饰是按辈份区分的。跟在场几人穿的一样,说明不是长老就是峰主了。 陆苍山忧虑地说道:“能够灭人一宗者,非大师级不可能做到。如果真是擎天宗所为,跟我们穿得一样,也不奇怪了。” 沈西楼问道:“你能大概描述出他的长相吗?” 郭大刚思索了一阵,回忆着道:“他跟你差不多高,看上去很年轻,应该只有二十岁左右,长得很英俊……” “什么?”三人齐声惊呼。 二十岁左右,长相英俊,在师兄弟里,也就只有李长风一人满足郭大刚所述的特征了。 沈西楼眉头紧锁,不可思议地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他?” 晏清商面色阴沉,他原本以为是南宫飞虹,没想到结果如此出乎意料。 “居然是他!”陆苍山怒道,“看来,这小子真是丧心病狂了!或许宗主遇害之事,还真是他所为。” “来人!”沈西楼高声呼喊,“去把李长风请来!” …… 李长风回去走在半路,还没出擎天峰便被派来的弟子呼喊拦下,请了回去。 “搞什么?”他不禁抱怨道,“刚才叫我回避,现在又请我去。” 来到天清殿,进入那间房里,一眼看见里面的三个人面色阴沉,目光似箭,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 紧接着,便听床上那人一声惊呼:“啊!他……他怎么来了?” 李长风走近了些,看见那位幸存者无比惊恐地朝床里躲避。 沈西楼语气沉重道:“郭大刚,你可看清楚了,那天来你藏剑山庄行凶的,当真便是此人?” “是他……就是他!”郭大刚吓得直哆嗦,“他就是那个恶魔,那个十恶不赦的刽子手!” 李长风愣住了,这个情况确实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你他妈在说什么?”他不禁怒斥道,“睁大你的狗眼,再仔细看看!藏剑山庄这个名字,老子都是第一次听说,在哪里老子都不知道……” “李长风!”晏清商怒喝道,“你如此恐吓他,难道还想灭口不成?铁证如山,这下看你还如何狡辩开脱?” 郭大刚咧开嘴,强忍着疼痛,掀开被子跪在床上,磕头道:“求求你们,一定要严惩凶手,为我死去的兄弟报仇,还天下一个公道啊!” 李长风没想到,在这里还埋了一个暗子。不得不说,这步棋下得确实精妙。 人是沈西楼从事发现场的废墟里找到的,身份可信。由他亲自指证,堪称证据确凿。 “你们真的相信他?”李长风道。 沈西楼冷声说道:“我也不敢相信,可是,我不得不信!真的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晏清商的衣袖里,金色绳索再次飞出,缠绕在李长风身上。 李长风没有躲避,也没有反抗。他知道,现在任何过激的行为,都可能让事情变得更加失控。 “带下去,关押进问心院。”晏清商命令道。 两名弟子跑进来,把李长风带出了房间。 沈西楼看着惊恐瑟缩在床角的郭大刚,安抚道:“你不必害怕,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和精神,等太上长老回来,你需要好好跟他老人家交代一下细节。” “太……太上长老?”郭大刚不解地看着他。 沈西楼道:“你有所不知,这个李长风是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身份极为特殊。我们只能暂时羁押,只有太上长老本人才能定其生死。” 郭大刚惶恐地问道:“太上长老该不会……不会包庇他吧?” “不要胡说!”沈西楼严肃地说道,“太上长老最是公平公正,铁面无私。” “那就好,那就好!”郭大刚松了一口气。 沈西楼等人退出房间。 晏清商问道:“师父要回来了?” 沈西楼尴尬一笑道:“我也是猜的。” “猜的?” “现在宗门出了这么多事,师父高深莫测,或许能感应到什么异常吧。” 晏清商愣了一下,点头道:“若是师父回来,就太好了。宗主一去,所有事都压到了我的身上,我已经感觉不堪重负难以应付了。 如今群龙无首,宗门没有了主心骨,得师父回来镇场子啊。要不然,恐怕会越来越乱!” 陆苍山担忧地说道:“可沈师弟说他只是猜的,咱们擎天宗也不能一直没有宗主啊,不如就由晏长老先行代理宗主之职吧。” 晏清商面色一沉,怒斥道:“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何德何能,敢代理宗主之职?谁不知道,沈师弟才是师父最喜欢的弟子,就算要代理,也该师弟出面才对。” 沈西楼连连摆手道:“晏长老才是在开玩笑,我这个闲散惯了,只想安安静静待在天清殿。偶尔出来帮宗门做点事是可以,别说让我代理宗主,就是出任长老也是难为我。” 晏清商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才回来。要是有什么能直接呼唤师父回来的办法就好了!” 沈西楼淡淡一笑,对二位长老行了一礼,告辞走了。 直接呼唤师父回来的办法当然是有的,只不过全宗只有沈西楼一人知道。 昨天沈西楼听说宗主出了事,着急忙慌地跑走,不为别的,正是为了去通知远在千万里之处不知何处的师父,宗门出大事了! 第512章 不疯魔,不成活 问心院,李长风是二进宫了。同样的环境,不一样的心情。 这一次,李长风是确实感觉到了压力,形势非常严峻。怎么也没想到,南宫飞虹的线放得这么长。不但能够死而复生,还他妈提前在藏剑山庄特地下了一步暗棋。 本以为秘境之行就是擎天宗的终章,没想到这次交锋才是巅峰对决。 关押的第二天午后,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喊:“李师叔,南宫峰主来访。” 门打开,南宫飞虹站在门外,朝旁边的弟子吩咐道:“你们退下。” 弟子应诺离开。 南宫飞虹现在只是有嫌疑在身,峰主的权威还在。况且弟子们的职责只是看守,并不负责监听。 待弟子走远,南宫飞虹理了理衣领,得意地说道:“你输了!” 李长风冷笑道:“言之过早。邪不胜正,你未必能笑到最后。” 南宫飞虹嘴角一勾,说道:“我已经没有时间和耐心跟你耗下去了,来此便是给你最后的通牒。现在,便是你最后自救的机会。” “你想怎样?”李长风问道。 “很简单。”南宫飞虹说道,“你交出那枚戒指,告诉我熔火之心在哪里。待我取得宝物之后,会亲手帮你解开镇魂瓶的封印。 到时,郭大刚会改口,说他头脑昏聩,感觉你的面容跟凶手有些出入。沈西楼会让他重新指认,到时候秦牧会出现,并扛下所有罪责。” “真有你的啊!”李长风惊讶地看着他,“连秦牧你都要牺牲?不心痛吗?” 南宫飞虹淡淡笑道:“他是自愿的。而且,为我付出,本来就是他的使命。” “就算灭宗案化解了,你依然难逃制裁。三个月后,宗主遇害一事真相大白,你又怎么解释?” 南宫飞虹冷冷一笑道:“三个月之内,我会成为新的宗主。那时,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你可是身负谋杀宗主嫌疑之人,哪里来的这种自信?”李长风万般不解。 南宫飞虹道:“我自有计划和安排。再加上熔火之心和免伤戒指的帮助,一切都是尽在掌控之中。” “宗门出了这么大的事,师父不久必然得到消息回来,你觉得他也会支持你当宗主?” “他会支持的。”南宫飞虹自信满满地说道,“当然,这也不是你该考虑的事。 你只要把东西给我,就能洗脱灭宗案的罪名。以后,你还是师父的关门弟子,幻霞峰的峰主。就算三个月后,他们真的发现了是我杀的吕丹阳,那也与你无关。” “如果我不同意呢?” 南宫飞虹阴险一笑道:“如果你执迷不悟,不愿意跟我合作,我在这里终将被他们清算,失去一切。你要逼我步入绝境,那我也别无选择,只有走一条对你我都没有好处的路。” “你会怎么做?” 南宫飞虹狠辣地说道:“日落之前,如果我还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就会杀光紫霞峰所有人。包括观云院的人,甚至紫霞殿的人。” “什么?”李长风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连自己的妻女也下得了手?” 南宫飞虹冷笑道:“我若身败名裂,这些还重要吗?待我吸掉他们的修为,吞噬他们的魂魄,玄修和魂修的功力必然双双大涨。 我会离开这里,像你一样改名换姓,找一个谁也不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待我势力庞大,或许会再来夺取我曾失去的一切。” “你真的是个疯子!”李长风瞪大了眼睛,真的不敢相信这世间有如此疯狂的人。 “哈哈哈……”南宫飞虹大笑道,“人说,不疯魔,不成活。若无疯狂的执念,抛却一切的勇气,恐怕也很难达到那至高无上的巅峰。 你一定要相信,我刚说的这些事,绝对不只是骇人听闻,而是真的做得出来。你不是一直自诩重情重义吗?我想,应该不会为了宝物,而不顾紫霞峰那些人的死活吧?” “你休想得逞!”李长风怒不可遏。 “对了,我猜你一定在想,等我一走,你就会把我的阴谋告诉那几个老不死的,让他们到紫霞峰来阻止我。” 李长风神色一凛,他确实是这样想的。刚才还在想,这货怎么如此爽快把计划全说出来了? 南宫飞虹得意地说道:“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我身为峰主,有权关闭山门。到时候,紫霞峰不许出,只许你一个人进。若有其他人想硬闯,我就能感应到。凭擎天宫这些人的实力,想要强行冲破山门,少说也要半个时辰。 紫霞峰所有人都中了我的百日升仙丸,我见势不妙,就会立即让他们毒性发作。可怜那些人,会经历半个时辰生不如死的折磨,最后痛苦地死去。我兵不血刃,便可杀掉所有人,然后借助魂术,轻松遁走。” “人渣!”李长风气得牙齿直颤,双眼血红。 一声暴喝,拔剑朝前飞身刺去,无奈却被阵法所阻无法突破。 南宫飞虹波澜不惊,淡淡一笑:“你现在就把东西给我,才是最优解决办法。否则,若是我走了之后你才想通,就只能自行破阵才可冲出来了。那样的话,不但很费事,还会让你落下一个做贼心虚畏罪潜逃的罪名。” “我说了,你休想!”李长风紧咬着牙道,“有种就不要牵连无辜的人,今晚我出来跟你决一死战!” 南宫飞虹满脸失望地摇了摇头。 接着放肆地哈哈大笑起来,竖起大拇指道:“决一死战?哈哈哈……你才是真的有种! 不过,我还是劝你不要那么着急把话说死。给你几个时辰再好好考虑考虑,希望你能认清现实回心转意。 李长风,希望你早点来,日落之前,我在紫霞峰上恭候大驾!” 说罢,便拂袖扬长而去。 李长风坐下来,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过于激动愤怒的情绪,可能会让心神迷乱,越是复杂的局面,越要冷静应对。 南宫飞虹确实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不能获得宝物继而坐上宗主之位,他一定会被宗门清算。 他刚才所说的那些话,绝对不只是危言耸听。他本来就没什么底线,完全做得出来那些极端的事。 或许在他看来,紫霞峰的弟子本来就是他的私人财产。蒙受他的恩情,最后以死相报贡献出修为,算是理所应当死得其所。 亲自前去决一死战,是唯一可行的解决办法。 这时,突然感觉腹中剧痛。他知道,这是南宫飞虹在催促,也是在向他示威。 他咬牙服下一枚解药,朝着外面大喊:“来人,来人!” 第513章 不怕死的,就来 一名弟子飞奔过来,恭敬问道:“李师叔有何吩咐?” 李长风道:“立刻马上,去把晏清商叫来!” 问心院是宗门关押有一定地位的罪人之所,封禁阵法的开关掌握在吕丹阳和晏清商的手中。虽说他现在使用甲吸功提升实力也能破阵而出,但那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下下之策。 不一会儿,晏清商带着陆苍山到来。 “快打开封禁,放我出去!”李长风大喊道。 陆苍山冷笑道:“李师弟莫非是想通了,想交代点什么?” 李长风道:“南宫飞虹以整个紫霞峰弟子的性命相要挟,要我日落之前过去与他决一死战。若我不去,整个紫霞峰数百人全部都将死于非命!而且,他已经关闭了紫霞峰山门,如果你们想强行攻入,他便会立刻大开杀戒!” 门外二人微微一惊,对视一眼之后,却是摇头冷笑,显然并不相信他的话。 陆苍山道:“南宫峰主不是疯子,为何要跟你决战?想用这种方式离开问心院,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晏清商道:“你若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便在这里安安静静待着。太上长老回来,自会给你一个公正的裁决。” 说罢,二人转身便走。 李长风大怒,看来只能自己破阵了。 当即消耗掉从秘境里获得的八鼎修为,把实力提升至二十六境。又服用化境丹,直接提升至三十境。这已经是甲吸功所能提升的巅峰了。 为了破阵,更为了跟南宫飞虹的最终对决,投入多少修为也不为过! 大喝一声,仗剑朝门口猛力劈斩。 “轰”的一声响,无形的屏障激荡起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如同平静的湖面泛起涟漪。 晏清商和陆苍山双双回头,眼神中满是震惊和愤怒。 “李长风,你想干什么?”晏清商怒斥道。 陆苍山大叫道:“他要强行冲阵越狱,这是在造反!” 晏清商朝院中的弟子吩咐道:“快去,敲响警钟!” 李长风又是一剑劈斩。 陆苍山惊道:“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这剑势分明已入三十境了!” 晏清商道:“快,支撑阵法!” 二人冲到门口,双手前推,掌间白气迸发,催发到阵法屏障上,朝四周蔓延开去。 李长风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只顾一剑又一剑地朝屏障上劈刺。 “遭了!”陆苍山面露惊恐,“我们两个竟然支撑不住,阵法快要破了!” 他如今只有二十五境,而晏清商也只是二十七境。 晏清商面色铁青,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没想到,两个长老竟然挡不住李长风破阵。 “李长风,悬崖勒马收手吧。现在停下还来得及!”晏清商劝说道。 这时,听到脚步声响,另三位长老跑进院来。见此情景,皆是震惊不已,一起冲上来支撑阵法。 紧接着,擎天七子中的沈西楼和厉无咎也加入进来。 外围还来了二十余名擎天宫亲传弟子,朝着阵法屏障输送玄气苦苦支撑。 “李师弟,你疯了吗?”沈西楼大喊道,“快住手!” 李长风一边继续进攻,一边说道:“是南宫飞虹疯了,他害怕下次秘境开放之后,自己谋杀宗主的事情败露,现在已经狗急跳墙准备孤注一掷了。 今天我说什么也要出去,谁也别想拦我!否则,紫霞峰数百无辜之人都将死于非命!” “你在胡说什么?”沈西楼惊讶而又不解。 晏清商道:“陆苍山,你去一趟紫霞峰,把南宫飞虹叫过来!” “不可!”李长风焦急大喊道,“只有我一个人能去。你们若去,南宫飞虹立刻就会大开杀戒!” 陆苍山却是冷冷一笑,飞身朝院外去了。 “你妈的,一群大傻逼!”李长风禁不住破口大骂。 李长风虽然拥有三十境实力,但是架不住外面人多。双方角力近半个时辰,李长风依然无法突破出去。 体内玄气已经耗光,但他不愿放弃,又吸收了一鼎修为补充玄气。 晏清商已经憋得满脸通红,已经满头大汗,很显然玄气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其他人的修为比他还低,更加支撑不住,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在吃生玄丹。 李长风明显感觉屏障已经逐渐削弱。 他突然后退几步,纵身一跃,一声暴喝,飞斩而下。 “给我破!” 青霜剑青芒大盛,气势如虹。 嘣! 一声巨响,阵法屏障应声而破。 强大的剑气余势未消,把堵在门口的众人全部推飞出去。 惊呼惨叫声中,院里摔得横七竖八。 李长风冲出房门。 呛呛呛…… 一片拔剑声响起,爬起来的众人举剑在李长风身前围成一个大大的弧形。 李长风轻蔑扫视道:“看在你们也是为了宗门,我便不与计较。谁若再敢阻拦,我的剑绝对不会再留情!” “李长风!”晏清商怒道,“不论你先前有无过错,今日破阵越狱,便是罪不可恕。今日晏某拼了命,也要阻止你离去!” 说着,上前两步走来。 其他人也跟着步伐,缩小包围。 李长风身上玄气迸发,三十境气势锋芒毕露,竟是逼得众人不由连连后退。 怒目圆瞪,杀气腾腾大吼道:“不怕死的,就来!” “上!” 晏清商一声令下,率先执剑冲杀过来。 三名长老,沈西楼和厉无咎,以及二十余名弟子蜂拥而上。 却在这时,只觉眼前突然出现一团白气,“嘭”的一声爆开。 众人仿佛只是感觉到一阵轻风拂面,整个身体竟是轻飘飘如羽毛般飞起,朝后移出五六丈开外。 李长风则感觉浑身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包裹束缚,仿佛瞬间石化僵直了一般。 一个灰袍身影从天而降,落入院中,站在李长风身前。 众人皆惊,愣了两息之后,一齐躬身行礼相拜。 “拜见太上长老!” “师父!”李长风浑身一凛,惊讶地看着萧寒阳。 “逆徒!”萧寒阳面带怒色,厉声斥责道,“你还知道叫我师父。我才走了多久,你就要翻天造反了?” 第514章 自作孽,不可活 李长风顿首道:“师父恕罪。徒儿无意于此,实在是为了救紫霞峰数百无辜之人,不得已而为之!” “紫霞峰发生了什么?”萧寒阳问道。 李长风神情凝重道:“师父,日落之前,我若不去紫霞峰,南宫飞虹就会杀光峰上所有人。而且,他已经关闭了紫霞峰山门,除我之外,若发现有其他人强行攻入,他便会立刻大开杀戒!” 秦照野道:“即便如此,太上长老回来,必可轻松阻止。” “不行!”李长风道,“南宫飞虹给紫霞峰的人服用了一种叫做百日升仙丸的毒药。虽然我已经配出的解药,但是数量非常有限。 他一旦想要鱼死网破,就会让所有人毒药发作,被刺骨剜心般的剧痛中折磨而死。” 李长风单膝跪地,郑重恳求道:“师父,请让徒儿单独前去与南宫飞虹一战。只要救下紫霞峰的无辜弟子,徒儿的过错听凭发落!” 萧寒阳略一思索,扶起李长风,慈爱地看着道:“这场恩怨,是你修行途中不可回避的一劫。你与他之间的因果,也只有你自己去了结。” “多谢师父!” 李长风起身,没有丝毫犹豫,飞也似地朝外面跑去。 “太上长老。”秦照野不解地问道,“你真相信他说的,南宫飞虹会屠杀紫霞峰?” 萧寒阳道:“人命关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说到底,你们还是对李长风有成见,只是一味地阻止他,却不愿意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众人皆惭愧地低下了头。 确实,刚才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李长风,一心想的都是要阻止他破阵越狱。 晏清商皱眉道:“陆苍山去了已有半个时辰还没回来,看来……紫霞峰真有什么情况!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萧寒阳摇头道:“若真如李长风所说的情况,我们进去只会加剧南宫飞虹的疯狂,让局面变得更加不可控。一起去紫霞峰山门处静候,防止生变。” 众人一起跟着萧寒阳往外走。 沈西楼伴在其身边,悲痛地说道:“师父,还有一事,弟子要向你禀报。宗主他已经……已经不在了!” 萧寒阳停下脚步,面无表情。 沈西楼道:“李长风说,宗主要他去秘境寻熔火之心,在里面遭遇了南宫飞虹,二人发生大战同归于尽。南宫飞虹修炼了魂术,吞噬宗主魂魄,回到紫霞峰凝魄重生。 对此,南宫飞虹一概不认,目前尚无定论。李长风说,下次秘境开放之时,可以进去向容娘娘求证,到时真相自然就会大白。” 萧寒阳呆立了一阵,闭上眼睛,仰天长叹:“自作孽,不可活呀!” 也不知是叹吕丹阳,还是叹南宫飞虹。 一行人来到紫霞峰山门前,因为李长风的警告,没有人敢进去。 却在这时,突然看见四名美艳女子从远处赶来。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些人是什么来头。 女人们到了近前,停下看着萧寒阳这边,个个脸上都带着愤怒之色。 晏清商走出来问道:“敢问几位仙子是哪门哪派,到访擎天宗有何贵干?” 其中一名略显成熟的女人冷哼一声道:“我们乃是玉女宗的人,此次前来,是为向你们擎天宗要个说法!” 晏清商神色一凛,问道:“我们与贵宗向来并无纠葛,不知是谁得罪了贵宗的人?” 女人义愤填膺地说道:“玉女宗共有五名弟子死于你们擎天宗人之手,如此深仇大恨,还说没有纠葛? 此次我们便是奉阁主之命前来问罪,希望你们能严惩凶手,给我们一个交代。 若是你们包庇隐瞒,不愿承担责任,我们玉女宗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否则还以为我们那么好欺负?” 秦照野不忿道:“若是每宗每派有人遇难,都怪到我们擎天宗,那还得了?你说凶手是我们擎天宗的人,可有证据?” 女人柳眉一竖,勃然大怒道:“你说什么?我们玉女宗也是名门大派,难道会胡乱冤枉你们不成?” 指着旁边一名女子道:“还好有一位目击幸存者,清楚记得凶手的服饰长相,否则我们姐妹还真会死得不明不白。” 萧寒阳道:“老夫乃是擎天宗萧寒阳。既然几位说有证据,那就太好了。只要指认出凶手,我们绝对不会姑息。” “萧……萧寒阳?”女人吃了一惊,目光微缩,恭敬行了一礼道,“原来是擎天宗太上长老萧老前辈,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我是玉女宗春晓堂的堂主花春晓,这位幸存者正是心怡堂堂主张心怡。” 原来,张心怡欲来擎天宗指证南宫飞虹,却又觉得自己一人实在势单力薄。而且她与外宗交往很少,口才不太好,只怕被人三言两语顶回来,露了馅儿岂不坏了李长风的事? 凶手到底是不是南宫飞虹只有天知道。她们纯粹是捏造虚假事实,说不好听点就是诬告陷害,只为帮李长风除去敌人。这种见不得光的事,自然不好上报宗门,只能私下出来执行。 在宗门里,她与花春晓关系很好,一直把对方当姐姐一样看。而且上次李长风到了玉女宗,花春晓与之发生了关系,自然也有几分感情在。花春晓成熟老到,常常担任与外宗的交涉事务,定能胜任此事。 张心怡把事情跟花春晓一说,花春晓一听李长风在擎天宗过得水深火热,皆是拜南宫飞虹所赐,顿时义愤填膺。当即满口答应,颇有义不容辞之慷慨。 这一行人,便是花春晓带队,除了张心怡外,还有文清瑶和梅兰香二女。她们是两个堂主的心腹,跟李长风都已相熟,一起过来帮忙也是满心情愿。 张心怡神色黯然,泪眼婆娑,愧疚地说道:“是我贪生怕死,没有保护好下属。” 花春晓搂了搂他的肩膀安慰道:“别这么说,面对强敌,如果只逞一时血气之勇,不但改变不了任何结果,还反而正中敌人的下怀。 正如阁主所说,你做的一点儿也没错,只有自己活下来,才有可能找出真凶,为死去的姐妹报仇啊! 你受了那么重的伤,直到现在方才痊愈,可说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你已经尽力了,死去的姐妹不会怪你的,你也不要再自责了。” 沈西楼上前一礼,问道:“张堂主,你能描述出凶手的大概样貌吗?” 张心怡道:“当然,我怎么可能忘得了?他看上去大概四十来岁,脸型瘦长,留着山羊胡……” 第515章 禁锢自身的枷锁 陆苍山直入紫霞峰山门,登上紫霞殿。 南宫飞虹站在殿门口外,负手而立。 “他正在破阵,应该就要来了!”陆苍山焦急而又兴奋。 南宫飞虹板着脸道:“真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这真不是我所想要的结果。” 陆苍山嘿嘿一笑:“这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以你现在的实力,要开宗立派绝对不是什么难事。何必还要委屈于此?” “也只能这样了!”南宫飞虹朝前走了几步,看向通往山下的石阶。 浩浩荡荡的紫霞弟子已经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听霞阁的亲传弟子,流动堂,飞月堂,追星堂的内门弟子,甚至各堂辖下的三院预备弟子,一个不落。 他们得到的通知,是南宫飞虹晋升境界成功,要与全峰上下弟子同庆。南宫飞虹许诺,会给每个人赐下丹药宝物,以示恩典。 “临走之前,把能带走的全都带走。”南宫飞虹看着远方趋之若鹜涌来的弟子,脸上露出阴狠一笑,“既入紫霞峰,便是我的人。他们的修为,他们的魂魄,本来就该是我的!” 转向陆苍山微微一笑:“你也有份。” 陆苍山喜道:“多谢师兄恩赐。” 突然想起一事,不禁眉头一皱道:“观云院那几个,怕是会有所察觉,不肯来吧?” 南宫飞虹冷冷一笑:“她们早就在了。” “什么?”陆苍山眼神中闪过异样的光彩,不由朝殿门的方向看去。 南宫飞虹朝里走,陆苍山跟着过去。 推开殿门,走进前殿花园,便见青青的草坪上,五个女人皆被金绳五花大绑,在地上摆成一排。个个眼神中充满了惊恐,无奈嘴里塞着布巾,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南宫飞虹道:“知道你好这一口。不过,只能带走一个,多了便是累赘。挑一个吧!” 陆苍山脸上露出淫邪之光,嘿嘿笑着在五个女人身上扫来扫去,啧啧道:“五个各有风采,实在难以取舍啊。” 最后一指冷寒月道:“就这个了。这些年,我一直在关注着她的!” 冷寒月含泪使劲摇头,呜呜连声,以示抗议。 陆苍山蹲下来,捏着她的下巴端详着,猥琐淫笑道:“你该感谢我。因为我选了你,你就不用死了!” 接着站起来,看向其他四个女孩摇头惋惜道:“说真的,我是一个也舍不得啊。不如现在就先拖进去挨个享受一番?” 南宫飞虹板着脸道:“没时间了,别误了大事。” 陆苍山搓着手嘿嘿一笑:“我也就是说说而已。以后我们有了自己的地盘,所有事都是自己说了算。到时候,我门下只招女弟子,哪管她什么天赋资质身世背景?老子只看长相,只要长得漂亮,其他一切不论,哈哈哈……” 地上的五个女人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一向以严厉正派着称,德高望重的陆长老,竟然是这样一副丑恶嘴脸! 这时,南宫秋月和南宫如雪两姐妹从中殿长廊走出来,看到地上躺着五个人时,当场愣在了原地,满脸震惊和不可思议。 南宫飞虹对陆苍山道:“你先出去,接住上来的弟子,让他们在广场集合等待。” “是!”陆苍山恭敬行礼。 两姐妹更加惊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在擎天宗,长老的地位是高于峰主的,而陆苍山在南宫飞虹面前,竟然表现出的是下属的姿态。 “爹,你在干什么?”南宫秋月走过来,看着五个女人惊道,“她们是观云院的人,你为什么捉她们?” 南宫如雪二话不说,就要去解她们身上的绳子。 但这是起到镇玄效果的法器,根本不可能解得开。 她挥起雪舞剑,想要挑断,也是无济于事。 南宫飞虹面色平静地说道:“擎天宗已经抛弃了我,为父不得已,只有离开此地,和你陆师叔出去另谋生路。 紫霞峰是我一手打造起来的,这些人还有外面的那些弟子,他们吃的穿的用的,还有这些年获得的修为,都是为父所赐。 擎天宗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我的东西,凭什么留给他们?走之前,我要把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全部带走,包括这些人的修为,还有魂魄。” “什么?”两姐妹惊得连连后退,满脸恐慌之色,第一次感觉,父亲如同恶魔一般恐怖。 南宫飞虹道:“你们两个,毕竟是我的亲生骨肉,流着南宫家的血。若是愿意跟随于我,我会继续不遗余力地爱你们。否则……” 南宫秋月浑身一颤:“爹的意思,是连我们也不放过吗?” 南宫飞虹决绝地说道:“为父已经悟到了,所谓的亲情,爱情,友情,只不过是禁锢自身的枷锁罢了!我不会再为这些愚蠢的东西浪费一丁点时间和精力。 攀登辉煌荣耀的宗师巅峰,追求至高无上的玄修实力,获得掌控一切的绝对权力,是我活着的唯一目的。没有人能阻止我,包括你们!” “爹!”南宫如雪泪如雨下,使劲摇头道,“你着魔了,你快醒醒啊!” 她上前两步,跪下抱住南宫飞虹的腿大哭道:“爹,你仔细看看我,我是如雪啊!从小到大,你对我最好了。 你那么宠我,爱我,难道都不记得了吗?你当真对女儿也下得去杀手吗?女儿不信,打死我也绝对不信!” 南宫飞虹一抬脚,把她踢飞出去,“嘭”的一声,重重摔到一根柱子上,继而滑落在地。 “如雪!”南宫秋月惊呼着扑过去。 抱起南宫如雪的上半身,发现她的眼神呆滞,满是惊谔,似乎仍不相信父亲真的会出手。 “哇”的一口鲜血吐出,染红了半边衣服。 “如雪,你撑住啊!”南宫秋月哭道。 南宫飞虹冷哼道:“这下,总该信了吧?在我解决掉外面的人之前,希望你们心中能有一个确切的答案,是跟我一条心,还是去死!” 说罢,一拂衣袖,大踏步朝殿外走去。 南宫秋月如被抽去筋骨,整个人顿时失去支柱,脑海一片空白,无力地瘫坐下去。 第516章 助你们全部升仙 紫霞殿前的广场上,一阁三堂九院的弟子,在阁主堂主和院主的带领下,分区列队集合完毕。 如此大规模全员参与的集会,在紫霞峰还是首次。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喜悦之色,全然不知即将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看到陆苍山从殿门走出来,现场顿时安静下来,一齐行礼高呼:“拜见陆长老。” 陆苍山威凛地扫视众人,目光在飞月堂的女弟子人群中多停留了几息,禁不住露出惋惜之色。 “大家稍安勿躁,南宫峰主马上就出来。”陆苍山宣布道。 众弟子挺身肃立,目光殷切期盼地看向殿门。 很快,南宫飞虹从里面走出来。 众弟子顿时露出喜色,一齐躬身行礼,高声呼喊:“拜见师尊,恭喜师尊荣升境界,祝愿师尊早登巅峰!” 来之前,各堂各院早已商议定好了礼节话术,所以才喊得这么整齐。 南宫飞虹哈哈大笑,走到殿檐前。 抬头望着天空逐渐变红,即将沉下山头的太阳,踌躇满志地说道:“早登巅峰,说得好!” 目光望向听霞阁这边问道:“不知在你们心中,紫霞峰是怎样的地方,本尊又是怎样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他所问何意。 阁主许志清恭敬一礼,恳切说道:“在弟子心中,紫霞峰早已是家,师尊便是再生父母。” 史瑞附和道:“阁主说得对。我们吃在这里,住在这里,又受师尊传授之恩,这里不是家是什么?师尊的大恩大德,我们永生难报,可以说,师尊比亲生父母还要亲上百倍。” “好!”南宫飞虹微笑赞许,点头道,“你们刚才说,祝愿我早登巅峰。若是本尊登巅途中,遇上了阻碍,你们应该怎么做?” 史瑞抢先一步答道:“师尊恩重如山,若有弟子可以效劳之处,虽万死而不辞!” 他自入听霞阁以来,颇受南宫飞虹器重,主要原因便是擅长溜须拍马。境界虽然不高,却能捞到统管巨阳城事务的肥差。 南宫飞虹点头道:“万死不辞,难得你有这份孝心。若你所言非虚,本尊不要你万死,只要一死,你应该也不会拒绝吧?” 史瑞愣了一下,抬头一看,隐约感觉南宫飞虹眼神中的杀机,不由脊背发凉,汗毛直竖,浑身一颤。 心头暗想,应该是师尊故意出题考验我,遂硬着头皮道:“弟子愿受驱策,绝无二心!” 南宫飞虹哈哈大笑,扫视众人道:“其他人,是不是都是一样的想法?” 众人齐声高呼:“愿受师尊驱策,绝无二心,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甚好!”南宫飞虹面色一沉,声如洪钟,“不枉本尊对你们的栽培。本尊不要你们赴汤蹈火,也不要你们万死不辞。今日只需献出一命,助我登上大师巅峰即可!” “啊?!”现场一片惊呼,所有人皆目瞪口呆。 有的是满脸疑惑,不知师尊何意,也有人猜到了什么,露出恐惧之色,不由连连后退。 南宫飞虹双手成爪,左右张开,身上衣袍无风自鼓,周身黑气升腾。 双眼突然变得血红,甚至连眼珠也被红光遮盖,仿佛突然化身嗜血的野兽,样子甚是可怖。 “啊!” “师尊成魔了!” “救命啊!” 惊叫四起,众人四散奔逃,顿时一片大乱。 南宫飞虹身上的黑气,化成十余道如灵蛇飞出,缠绕住离他最近的十来个听霞阁亲传弟子。 那些人顿时无法挪动,惊恐地倒在地上,继而如同被无数蛇虫啃噬,痛苦地扭曲哀嚎着。 其他人逃到广场边缘,正欲下山,却觉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 “遭了!”有人惊呼,“这是被他施加了禁制阵法!” “别慌,我们一起攻破它!” 众人纷纷拔剑。 却突然听到有人“啊”的一声惨叫,捂着肚子痛苦不堪。 紧接着,其他所有人也都感觉到了肚中绞痛。 “啊……好痛,怎么会这样?” “什么情况?怎么大家都痛起来了吗?” “定是中了他的什么毒药了!” 有听霞阁的弟子先前中过此毒,大叫道:“是百日升仙丸。我还以为只有听霞阁的人中了,没想到连你们也……啊!” “百日升仙丸?”众人更加惊惧。 “哈哈哈……”南宫飞虹放肆的笑声响彻殿宇,“百日升仙?不用等那么久!今日本尊便助你们全部升仙,荣登极乐!” 说时,他先前用黑气包裹的那几个人已经倒在地上不再动弹。他这一招是杀人的同时吸噬魂魄,一举两得! 又有十余人被被气包裹,倒在了地上。 “南宫飞虹,你这个畜生!”一个女人的声音怒喝,“还不快收手!” 便见汪茹仗剑从殿顶高空飞刺而来。 南宫飞虹面色一沉,看也不看,反手用二指夹住了来袭的剑。 借助力道朝前一引,汪茹惊叫一声,被甩飞出去,剑也脱了手。 扑通一声,汪茹摔进了人群中。 “夫人!”柳春阳强忍剧痛,上前去扶。 汪茹大声吼道:“你们难道就愿意这么眼睁睁地等死吗?跟他拼了,说不定还有一条生路!” 被她这一呼吁号召,众人方才觉醒过来。 南宫飞虹早已不再是他们以前敬仰的那个师尊,他现在只想夺取这里所有人的性命! “拼了!” “杀!” 喊声四起,人们纷纷站起来。 一瞬间,上百道火球,上百柄飞剑,从四面八方朝南宫飞虹袭去。 虽说这些人境界不高,攻击力道甚微,但是数量实在太多,如果用护体玄气硬扛,恐怕消耗会非常之大。 “不自量力!”南宫飞虹收了黑气功法,身体化成一团黑烟。 数百道攻击冲开烟雾,却不见了人。 南宫飞虹站在殿角上,一把飞剑祭出,直向人群冲去。 一片惊呼惨叫声起,顿时有十余人倒在了血泊中。 整个过程中,陆苍山一直抄着手站在一边冷眼观看。南宫飞虹只有亲自杀人才能吸修为,不到万不得已,他若出手就是帮倒忙。 眼前这些弟子们的实力低微,根本就不可能是南宫飞虹的对手,纵使数量再多些,也是飞蛾扑火。 “住手!” 一道厉喝响彻天际。 一块黑色的圆盾飞来,截住了南宫飞虹的飞剑。 同时,一道青芒剑气,朝殿角疾射而去。 “是李长风!” 当人们看清从天空落下之人的面容时,仿佛是在急流之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第517章 调虎离山的诱饵 南宫飞虹收回飞剑,落到殿檐下,身上黑气消失,眼睛也恢复了正常。 “南宫飞虹,你居然然不讲信用!”李长风愤怒地扫视着周围的尸体,“你说是要等我日落之前过来的。” 南宫飞虹冷笑一声,举起双手拍了两拍。 便见秦牧拖出来五个被金绳五花大绑的女人,而陆苍山则持剑押着南宫二姐妹走出来。 “娘!”两姐妹看到站在人群中,嘴角挂着血迹的母亲,一齐哭喊出来。 “南宫飞虹,你还是不是人?”汪茹愤怒咆哮道,“她们可是你的亲生女儿,虎毒还不食子啊!” 说着,又要冲上去拼命。 “汪姨!”李长风拦在她前面道,“你不是他的对手,交给我。” “李长风!”南宫飞虹大声喊道,“我是说过,日落之前,我等你过来。你来得还算及时,只要交出宝物,这七个女人便可全部带走。下面的这些弟子,与今天你我的约定无关!” 言下之意,就算李长风交出宝物,紫霞峰的弟子也是必死无疑。 南宫飞虹举剑指在江含韵的脖子上:“你已经没有时间考虑了!我每数一个数,就会杀一个人。直到你交出宝物为止!” 江含韵闭上眼睛,眼泪唰唰直流,身体瑟瑟发抖。 “一!” 南宫飞虹喊出一个数。 “等等!”李长风急道,“我交。” “哈哈哈……”南宫飞虹得意笑着,“算你识相,拿来吧!” 李长风道:“戒指在我这儿,但是熔火之心不在。” “熔火之心在哪儿?”南宫飞虹问道。 李长风道:“在紫焰火凤,离凰身上。” 他说的是事实。那天去熔岩海秘境之前,他就把熔火之心交给了离凰,并把凤蛋留在了观云院。 从那天起,为了避免南宫飞虹抢夺,熔火之心就一直留在离凰那里的。 其他人不知道离凰已经化形成人,不可能猜到熔火之心被紫焰火凤保管着。 “离凰又在哪儿?”南宫飞虹有点不耐烦了,把剑尖逼近江含韵的脖子。 李长风指着林兮若道:“在她那儿,你先放了她。” 南宫飞虹拿出五个万象袋,一一打开看了看。 他在绑架这五人时,就已经没收了她们的万象袋。本以为熔火之心就在其中,不料并未发现。 不过,从中发现了紫焰火凤的凤蛋,也是莫大的收获。 “放她,还不是时候。”南宫飞虹说时,从其中一个万象袋中取出凤蛋,“现在,你就把它召唤出来。” 李长风摇头道:“不行,只有凤蛋在我手中,才召唤得出来。” “你以为我会信?”好不容易到手的凤蛋,南宫飞虹岂肯轻易脱手? 李长风大喊道:“离凰,出来吧,现在情势危急,只有你出来交出熔火之心,才能救她们!” 他对离凰的控制,乃是通过意念传达。嘴里叫离凰出来,只是给南宫飞虹看的。 凤蛋果然没有反应。 南宫飞虹无奈,只有隔空把凤蛋抛了过去。火凤要不要都无所谓,他真正的渴求是熔火之心。 李长风接过凤蛋,又呼唤了一次。 离凰当即化成一个俊朗少年。 南宫飞虹大惊道:“它居然化形了!” 李长风道:“熔火之心拿出来吧。” 离凰不甘愿地说道:“你真的要给他?” “不给不行啊!”李长风指向江含韵无奈道,“难道你希望她死?” 离凰叹了口气,拿出熔火之心交过来。 看到那枚红色的宝珠,南宫飞虹瞪大了眼睛,满脸贪婪之色。 这就是他心心念念,日思夜想的至宝啊! “抛过来!”南宫飞虹急切地吼道。 李长风道:“容娘娘跟我说过,熔火之心非常脆弱,稍微有点磕碰就会灰飞烟灭消失于无形。南宫师兄可以接好,千万别掉在地上了!” “废话少说!”南宫飞虹怒喝催促。 李长风把熔火之心高高抛起,却是扔向远离南宫飞虹的方向。 纵使知道他这是在抛出诱饵调虎离山,南宫飞虹也没有丝毫犹豫,离地飞身跃起。 与此同时,李长风也纵身跃起,一道飞虹剑气击出,袭向熔火之心的方向。 此时的南宫飞虹,眼里只有熔火之心。生怕宝物有什么闪失,已经奋不顾身。 这道剑气,他不能躲。 一旦躲开,就抓不住熔火之心。 况且,区区一道剑气,他还没放在眼里。 噗! 南宫飞虹抓住熔火之心的同时,也已经被剑气击中。 感觉到一股刺骨寒意入体之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这不是普通的剑气,而是青霜剑! 虽然他早就做好准备把实力提到了三十境,以护体玄气硬接这道剑气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但是青霜剑的削弱效果却产生了作用。 这就意味着,接下来他的玄修实力便比李长风低了一重。 但他并不害怕,有熔火之心对火系玄术效果的加成,再加上神鬼难测的魂术,要战胜李长风依然是手拿把掐。 一个烟遁术消失之后,身体转移到三四丈开外,紧接着发出一道火球术。 看着火球的体积比以往变大了一倍有余,南宫飞虹不禁兴奋地哈哈大笑:“这是真的熔火之心,果然名不虚传!” 李长风早有准备,拉开距离躲掉了火球的袭击。 就在刚才移交熔火之心给李长风的时候,离凰就感应到了李长风的指令。 要他立即不惜代价提升到三十境,准备营救人质。 也在李长风抛出熔火之心,向南宫飞虹发出进攻的电光火石之间,离凰化成紫焰火凤,挥翅直向殿檐扑去。 那庞大到令人震撼的体型,加上迅捷如同闪电般的攻势,让站在人质身后的陆苍山和秦牧感受到一种如山崩海啸般的强大气势压迫。 二人惊呼着后退的同时,出于本能反应般地同时发出火球。 火凤的火属性抗性极高,更何况现在的离凰可是三十境实力。那两人的攻击根本不可能伤它分毫。 离凰双翅一扑,把二人掀飞出十余丈远。 但它并没有继续追杀,而是迅速张开两只大爪,把七名人质尽数抓住,转而腾空而起,朝外飞去。 然而到了广场边缘,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 它挥翅连击数下,却未能突破。 南宫秋月道:“这是南宫家的南宫金锁阵,你这样冲不开的。放开我和妹妹,我们可以破阵!” 离凰放开她二人。 南宫秋月扶着受伤的妹妹,二人各从万象袋中取出一个金色钥匙,灌注玄气祭到空中。 两枚钥匙身上各自散发出一道金色光线,在靠近地面的空中连接出一个一丈见方的口字。 南宫秋月一面支撑着钥匙,一面喊道:“这里可做临时出口,你快化成人形,把她们带出去。” 第518章 决战紫霞峰之巅 出口太小,离凰只能化成人形,把观云院的五个人质一起提了出去。 她们身上捆着的金色绳索无法解开,只能先离开险地,再想办法了。 离凰焦急喊道:“快出来,走啊!” 南宫秋月看了妹妹一眼,从对方眼神中读出了无比的坚定。 “你们先走,我们不能不管这些无辜的人。” 见离凰愣着没动,南宫秋月尖声呼喝催促道:“快把她们带走啊。若是再被抓住,李公子受到胁迫,就更加被动了!” 离凰一咬牙,化身变成火凤,带起观云院五个女人朝山下飞去。 南宫如雪拼尽力气尖声喊道:“阵法开门了,快逃命啦!” 广场上数百人,此时已经被百日升仙丸折磨得生不如死,东倒西歪躺在地上痛苦嚎叫,有的甚至差点痛到晕厥。 听到南宫如雪呼喊,这才看到那里开了一道金色的门。 强烈的求生欲望支撑之下,众人忍着剧痛爬起,一窝蜂朝门那边跑去。 陆苍山扭头看了秦牧一眼,大喝命令道:“杀了两个小姐,不能让他们逃出去!” 说着,他的飞剑已经出鞘,直取离他较近的南宫如雪而去。 南宫如雪岿然不动,视死如归,死死支撑着阵门。 心里想着,若是因此死在这里,也算是帮南宫家赎了些许罪孽。 “如雪小心!”汪茹纵身一跃,荡剑凌空格挡。 “当”的一声,两剑相撞,火花四溅。 陆苍山的这一剑,只用了十五境左右的实力,要杀南宫如雪本就已经足够。 不料被汪茹挡开,顿时大怒,收回飞剑重新施加了二十五境全部力道。 这里的人正在不断逃出,必须尽快解决南宫姐妹,关闭阵门。他顾不得解决汪茹,再次御剑杀向南宫如雪。 看见再次袭来二十五境的剑势,汪茹顿时脸色煞白。 事到如今,她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怕死,却不愿意看到女儿也葬身于此。 “呀”的一声怒喝,她飞身而起,准备人剑合一,以命相搏。 “夫人!” 听到一声男人的惊呼,一个身影带着剑光闪过。 “当”的一声,从下往上挑开了飞剑。 剑尖擦着汪茹的右臂飞过,划破了她的衣袖。 定睛一看,出剑相救的人,原来是柳春阳。 柳春阳已入二十一境,虽说无法挡住这道二十五境的飞剑,但这一挑也极大改变了飞剑的轨迹。 陆苍山的飞剑在空中折返,回头再次朝南宫如雪袭去。 这一次距离太近,汪茹几乎不可能挡得开,只有挺身前扑,想要以自己身体接住这一剑,削减其攻势力道。 舍了命也要救女儿,哪怕是让对方多活片刻也足够。 “啊!”柳春阳一声惊叫,拼尽全力飞扑撞开汪茹。 噗呲一声,这一剑穿过了柳春阳的左胸,透背而出。 飞剑余势未消,又插进了南宫如雪的右肋。 “啊!”汪茹绝望惊叫。 柳春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前胸后背皆是血如泉涌,用最后的力气说道:“夫人大恩,春阳只有来生再报了!” 说罢,一头扑倒在地,睁着的眼睛中满含留恋。 南宫如雪这边,右肋吃了一剑,也是血流如注。 若不是被柳春阳挡了一下,这一剑,恐怕就该插进心脏了。 “如雪!”汪茹和南宫秋月同时哭喊。 南宫如雪面不改色,仍然坚强站立着,嘴角也溢出血来。 陆苍山阴狠地说道:“不着急,全都得死!” 他收回飞剑,又要发动再一次的攻击。 然而,脸上的表情却突然僵住,低头一看,自己左胸透出半截剑尖,有血在往下滴。 他扭过头,看到身后持剑的人,是面无表情的秦牧。 陆苍山不解而又愤恨地说道:“你这个叛徒!” 秦牧冷声说道:“敢伤如雪小姐,就是死有余辜!” 说罢,果断抽剑,一剑斩去了陆苍山的头颅。 南宫飞虹视秦牧为最亲密的人,早就已经把甲吸功传授了。每次出去杀人,也会带上他一起修炼。 他的境界飞速上升,已经步入十八境。要杀一个毫无防备的陆苍山自然不在话下。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雕塑般,远远望向被汪茹捂着伤口,仍在咬牙支撑阵门的南宫如雪。 依然是面无表情,仿佛是波澜不惊。 或许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到底已经死了,还是仍然活着。 另一边,南宫飞虹看到阵门开了口子,弟子们疯狂外逃,急忙腾出一只手来,召唤出一道火雨。 有着熔火之心加持的火雨,覆盖面积和“雨点”体积均大大增加。 一片惨叫声中,顷刻有近百人被玄术命中,倒下之后身上仍在冒着黑烟,仿佛人间炼狱。 现场更加慌乱,一片悲哭哀嚎,推搡拥挤,自相践踏,惨绝人寰。 李长风为了阻止南宫飞虹继续屠杀,一手飞剑一手火弹双管齐下,逼着南宫飞虹不断使用烟遁术躲避。 同时,李长风变换身位且战且走,朝着后殿方向转移。以期把南宫飞虹引出广场,方便紫霞峰弟子逃离。 南宫飞虹中了青霜剑气,实力本就低了一重。面对李长风的疯狂攻击,他只能专心应付。 他脚踏飞剑,跟李长风拉扯追逐,从前殿战到中殿,最后杀到了后殿上空。 南宫飞虹衣袍逐渐黑气大作,绕身升腾氤氲,眼中泛起红光,如同嗜血狂魔。 左右两袖,各喷出一道黑气,化成两条巨蟒形状,张开蟒口,嘴里竟是血红。 李长风刚刚落在后殿一处塔式建筑的顶端站稳脚跟,便见二条黑烟巨蟒袭到身前。 急忙荡起青霜剑挥斩蟒头,不料这实体的剑,根本无法挡住这种虚体的攻击。 这一剑从黑烟中扫过,如是击在了空气上。 巨蟒来势不减,直接把李长风整个人包裹起来。 李长风只觉眼前一黑,不能视物。 扑臭的恶臭腥气让人窒息,周身如被真蟒缠绕,越勒越紧。 南宫飞虹知道,李长风身经百战,经验丰富,技术老到,不容小觑。火球飞剑这类的远程攻击,很容易被灵活的身法躲避或是被法宝拦截。 他刚才使用火球,只是想试一下熔火之心的真假。并没有期望对李长风造成多少威胁。 而这种虚体的烟气,会纠缠住对手,让人无法脱身。再灵活的身法,也会失去意义。一般的实体攻击和拦截,也产生不了任何效果。 料想李长风破解不了这一招,南宫飞虹不禁露出得意之色。 第519章 无异于班门弄斧 然而就在两息之后,突然看见包裹在李长风身上的黑烟骤然膨胀开来。很明显,这是黑烟巨蟒被冲开了。 与此同时,从黑烟中穿出一道飞虹,直向南宫飞虹袭去。 南宫飞虹这才看清,原来李长风手上多了一道黑幡,幡面黑烟滚滚,隐现各种狰狞鬼怪喷涌而出,与两只巨蟒缠斗起来。 “血鬼幡!”南宫飞虹一眼就看出了端倪,脸上大为震惊。 先前此幡本来是留给了青依依,上次李长风回巨阳李家时要了回来。与南宫飞虹决战在即,而且对方各种魂术邪法层出不穷,他必须尽可能多地做好准备。 李长风从黑烟中抽身而出,跃到另一处殿角,嘿嘿一笑:“莫非,这原本是师兄的宝物?” 南宫飞虹没有说话,使用烟遁术躲掉飞剑。 一声暴喝,两条黑烟巨蟒又变大变粗了三成,发出“嘶嘶”刺耳的叫声,空中血腥之气更甚。 血鬼幡飞到空中,两道黑烟对直冲撞相斗,来回拉扯难分胜负。 南宫飞虹收了飞剑,落到另一处殿角。 左手支撑着黑烟巨蟒,右手持剑指天,嘴里念念有词。 便见一团乌云滚滚凝聚,悬在李长风的头顶三四丈高处。 李长风面色一沉,不知他这一招是什么威力。 飞身掠到另一处殿顶,然而那团乌云却如影随形而至,竟与李长风移动速度相差无几。 李长风发现摆脱不掉,心头暗想,不论他有什么骚招,我都有司命戒可以挡一手。 看清态势,再作计较。 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只要全力击杀了对手,所有的玄术魂术都将迎刃而解。 然而,南宫飞虹的烟遁术,确实是个很大的麻烦。一切远程非及时的攻击,都可以被他轻松躲掉。 而李长风会用的瞬发玄术,又只有一个紫霄雷诀。但是这玩意儿名字听着唬人,实则伤害太低。 以他三十境的实力,打出来的伤害最多也就相当于二十六七境的剑气伤害。对南宫飞虹来说,还不只能算是挠痒痒? 他猛然想起,以前玩游戏时,对付那种瞬移的技能,不就应该用控制技来束缚吗? 而他正好会一招冰魄莲花,不知能不能限制得了烟遁术。 李长风收回飞剑,纵身一跃,人剑合一,朝前冲去。 南宫飞虹冷冷一笑,一手烟遁术轻易躲开,转移到二丈开外。 刚一现身,却听“哗啦”一声,脚下似有江河之水奔流而来。 低头一看,自己双脚已经被一朵绽放如花的冰块包住。 “什么?”南宫飞虹面露惊骇,或是没想到,李长风竟然还会这水系玄术。 也在这时,李长风先是斩出一道剑气袭来,紧接着又发出一道火球。 南宫飞虹神色惊慌,移动被限制,烟遁术果然已经用不出来了。 而他一手支撑着黑烟巨蟒,一手支撑着天空的乌云团,已经无法使用其他玄术抵抗这记火弹。 火弹以超高的爆发伤害着称,何况李长风还比他高了一重境界。若是以护体玄气硬接一记,必然瞬间耗空所有玄气储备。好在卦鼎还有多余的修为,可以用甲吸功转化成玄气进行补充。 剑气和火球几乎是接踵而至。剑气是为了确保霜寒的削弱效果持续,火球攻击才是真正的目的。 “轰”的一声,火弹结结实实打在了南宫飞虹身上,同时也融化了禁锢着他的冰魄莲花。他的身体也被力道推飞出去,砸在了一处殿顶,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却听“咔嚓”一声,李长风也被乌云之中劈下的一道闪电击中,从空中坠落到地下。 这一记闪电,竟然直接触发了司命戒的效果,可见其伤害极为巨大。 虽然没有受伤,心里却是大为震惊。 抬头一看,那团乌云仍在。隐约可见其中电光闪烁游走。 李长风已然猜到,这团乌云悬在空中的作用,便是蓄积能量。 闪电玄术本是瞬发不可躲避,但是一般杀伤力较弱。除非高出对手三四境,否则无法实现出其不易秒杀。 而南宫飞虹这一招,便是用什么方法先祭出一团乌云,通过持续蓄力增强了闪电攻击的伤害。 当然,这个世界玄修规则相对是公平的,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没有什么玄术是完美无缺的。这招蓄力之后伤害虽然大,但是蓄力时间太长,乌云悬顶也一定会引起对手的警惕,必然提早做好防备。 李长风从地上爬起来。 司命戒的效果已经触发,他已经经不起下一次闪电的攻击了。必须在南宫飞虹再次蓄力完成前彻底解决战斗。 “哈哈哈……”前方某处传来南宫飞虹的笑声,“李长风,我知道你还活着,也知道那枚戒指只能帮你抵挡一次。不知下一次你还能不能站得起来?” 他说话之时,不知是使了什么招术,便见那两条黑烟巨蟒又变大了一倍不止。竟然张开大口,把血鬼幡召唤出的烟气吞入口中。 巨蟒继续变大,突然“轰”的一声,整个直接爆开。 整个后殿区域顿时黑烟弥漫。 而血鬼幡竟然闪起一道红光,化成了一团火焰,烧成灰烬飘洒下来。 什么?血鬼幡居然被他给摧毁了! 从刚才的爆炸可以猜测,也有可能,是南宫飞虹让自己的法器与血鬼幡同归于尽了。 南宫飞虹的笑声再次传来:“哈哈哈……我中了你的青霜剑气,玄修实力弱于你,玄术自然是斗不过你。但是,在我面前玩魂术,你这无异于是班门弄斧!” 话音一落,李长风便见头顶骤然降下火雨来,确切的说是火焰冰雹。 此时二人落在不同的院子里,中间隔了几道墙,互相看不到对方。但是那团乌云仍旧死死锁定李长风,南宫飞虹定能凭借乌云的移动情况判断李长风的大概方位。故而召唤火雨进行覆盖打击。 火雨这种范围玄术,杀伤力必然弱于针对单体的火球,但又强于能造成瞬间伤害无法躲避的雷诀。 二十九境实力的南宫飞虹,发出的火雨对个人的杀伤力大概相当于二十六境的剑气。 而在熔火之心的加持下,覆盖范围大为增加,杀伤力至少提升到了二十七八境剑气的水平。 看来,南宫飞虹是想躲在暗处,借助火雨不断消耗,同时等待乌云闪电的蓄力。 只要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他,一旦蓄力完成,下一道闪电实现精准打击之后,李长风就必死无疑。 第520章 看你还如何翻盘 李长风朝一个方向飞身跃出,以逃开火雨范围。 启用玄阳真甲护体,这火雨一时之间还奈何不了他,只是如同吸血鬼般不断吞噬着他的玄气。 待李长风脱离火雨,另一道火雨又重新落下。 屋顶被砸得千疮百孔,树木花草被砸得七零八落,到处燃烧起小规模的火焰。火势一旦失控,恐怕很快紫霞殿就将化为灰烬。 李长风腾跃躲避之时,一直保持引导玄气探查周围各处。 按照南宫飞虹祭出乌云到第一次闪电袭击的时间推算,离他第二次蓄力成功发动袭击已经越来越近了。 如果再次遭受袭击,没有司命戒保护的李长风,必将被劈到灰飞烟灭。 时间极为紧迫! 几番游走之后,终于察觉感知到了一道二十九境的玄气存在。 随着他的靠近,对方也在不断变换身位。 南宫飞虹还自以为仍在暗处,殊不知他的方位也已经被李长风的引导功死死锁住。 要想杀死南宫飞虹并不容易,他的烟遁术神出鬼没,很容易躲避攻击。 除非有什么方法,能够瞬间对其造成致命一击。 紫霄雷诀虽是瞬发,但是伤害太低。若能接近到南宫飞虹身边,趁其不备近身一剑杀出,凭借一境等级优势,必能取其性命。 但是南宫飞虹定然也是防着这一点。他能通过乌云的移动实时把控李长风的方位走向,同时调整自己的位置以拉开距离。 然而李长风的手上,还有最后一道烟遁符。 当初唐亦恒赠予此符,本是给他保命之用,不曾想今日反被用于进攻。 李长风迅速调方位,找准时机催动此符。 几乎是在同时,听到一声“咔嚓”巨响。 乌云中的闪电劈下,穿过烟遁符留下的一团烟雾,把地面轰出一个焦黑的大坑。 而李长风的真身已经不在那里,瞬间转移到了南宫飞虹的身后。 “受死吧!” 李长风一声暴喝,拼尽全力一剑刺出。 噗呲一声剑身穿过人体,透胸而出。 南宫飞虹本以为李长风已经被雷电劈中灰飞烟灭,哪曾想到他不但掌握了自己的方位,还突然移形换位来到了身后? 低头看着从胸前穿出的剑尖,以及从血槽喷涌如注的鲜血,到现在为止仍然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疼痛。 脑海里只有震惊,不甘和绝望。 怎么会这样? 怎么可能是这种结局? 此时已经来不及多想,爆发全部玄气,反手一掌拍出,把李长风连人带剑推飞出一丈开外。 “嘭”的一声,李长风摔在地上,胸前受击之处传来钻心的疼痛,感觉肋骨似乎被拍断了。 他左手捂住胸口,右手拄剑支撑起身体,看向半跪在地表情痛苦扭曲的南宫飞虹:“这次,你彻底输了!” 南宫飞虹“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却是嘴角微微一歪,咧开嘴,从染红的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未必!” 嘣! 南宫飞虹倒在地上,身体还在发出临死前无意识的抽搐。 李长风知道,南宫飞虹之所以说未必,是因为他已经精通魂修之术。肉身的死亡,并不代表魂魄的消灭。 他的魂魄,可以再次修炼凝魄,也可以找机会夺舍重生。代价不过是牺牲一些修为而已。 从某种意义上讲,魂修之人已经趋近于不死不灭。 然而他们修炼的途径便是吞噬他们的魂魄,故而被列入邪修被人抵制一点儿也不冤。 但是,李长风岂会再给他重生的机会? 他迅速掏出一物祭起,化成一口大钟飞到南宫飞虹的尸身上空。 “南宫飞虹,没想到吧?”李长风得意地笑道,“此乃摄魂钟,摄去你的魂魄,看你还如何翻盘?” 尸身上星星点点的光尘升腾,如密密麻麻的萤火虫,源源不断飞入摄魂钟里。 南宫飞虹无法回答。 此时他心中是何等的绝望和恐惧,可想而知。他绝对没有想到,李长风手上还有这般法器。 这对他来说,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除非有一天李长风突发慈悲善心把他放出来。但是,这怎么可能? 这时,天空响起萧寒阳的吼声。 “南宫飞虹,你完了!放弃抵抗,出来投降吧!看在多年师徒情份上,为师会给你一个善终!” 声如洪钟,震彻殿宇。 李长风收起摄魂钟,从南宫飞虹身上搜出熔火之心揣回玄空袋。 “终于结束了!”他无力地靠坐在一根柱子边上,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 所有事情终于彻底解决,一切尘埃落定,心中紧绷着的那根弦一下子松弛下来。 脑海突然一片空白,意识逐渐模糊…… …… 离凰带着观云院五个女人飞到半山,先放下她们,想再试试解开她们身上的缚体金绳。 一阵折腾之后,仍然没能成功。 林兮若道:“带我们去擎天宫,长老们应该能解。顺便可以让他们出手,过来救人。” 别无他法,离凰只有带着她们继续下山。 在山门处看到了等候在那里的萧寒阳等人,众人喜出望外。 南宫飞虹封闭了阵法,里面的人不能出,外面的人无法进。 “快攻破山门,上去救人!”离凰焦急大喊。 先前萧寒阳他们不敢冒然进入,是怕南宫飞虹察觉有人攻山而提前大开杀戒。只有寄希望于李长风能把事情摆平,尽量减少伤亡。 听离凰这么说,大家也知道情况已经失控了。 有萧寒阳这个三十六境大宗师在,攻开山门只在顷刻之间。 破门之后,萧寒阳第一时间解掉了五个女人身上的缚体金绳,便带着随行而来的人御剑往山上飞去。 到了紫霞峰上半段,听到哭喊哀嚎之声震天动地,漫山遍野。 萧寒阳等人降落下来,看到下山石阶上,横七竖八歪倒着紫霞峰的弟子,个个蜷缩着身体,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显得痛苦不堪。 “怎么回事?”晏清商随手抓起个人问道。 “我们中了百日升仙丸之毒,现在已经痛不欲生,连自我了断的力气也没有。求晏长老出手,给我们一个痛快吧!”那人哭着道。 “求太上长老给我们一个痛快吧!”另一边又有人求着。 离凰载着五个女人落下来。 江含韵为难地说道:“太上长老,我能配制解药,只是中毒之人实在太多,而且解药的制作流程极为繁琐,恐怕……恐怕救不过来啊!” 她身上实际上还带着一些解药,但是不敢现在拿出来。这些人已经痛到失去理智,若是见到解药,必然疯狂哄抢,后果不堪设想。 萧寒阳环顾四周道:“若是解药不好配制,那是真没有办法。解铃还需系铃人,只能先拿住南宫飞虹!他是下毒之人,应该有解决办法!” 萧寒阳率先飞上紫霞峰之巅,看到殿前广场边缘,南宫如雪倒在血泊中,汪茹和南宫秋月正抱着她哭泣。 他正要落下去,却感觉又被一道禁制屏障挡住。 他一声暴喝,挥剑斩开屏障。 “太上长老!”汪茹仿佛看到救星降临,哭喊道,“求求你,救救如雪吧。” 萧寒阳飞身上前,伸指点在南宫如雪身上几处穴道,说道:“她失血过多,我暂时只能帮她止住,能不能活,就看她的造化了!” 说罢,腾空而起,大声吼道:“南宫飞虹,你完了!放弃抵抗,出来投降吧!看在多年师徒情份上,为师会给你一个善终!” 却未看见南宫飞虹和李长风战斗,只见后殿某几处地方有破坏的痕迹。 他直落而下,一眼就看见了瘫坐在柱子边已经晕厥的李长风,还有地上躺在血泊中的南宫飞虹…… 第521章 换得一片郎朗青天 李长风醒来,看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室内的陈设很陌生,不知道是在哪里。 想要翻身,却感觉胸口传来剧痛。 “来人!”他忍着痛喊道。 “咣”的一声,门被推开,江含韵跑进来,站在床边,惊喜得眼泪花花直转:“师尊,你终于醒了!” 李长风微微一笑:“来,亲一个。” 江含韵愣了一下,皱眉撅嘴娇嗔道:“你这人,才刚醒能不能老实点?” 说着,坐在床沿,握住他的手关切问道:“你感觉怎样?还痛吗?” 李长风道:“还痛,不过看到你,就好多了。我晕了很久吗?” 江含韵道:“两天两夜了。” “这是哪里?” 江含韵道:“这是擎天宫天清殿属下的一处院子呢。” 听到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响,林兮若的声音在外面高声问道:“师尊醒了吗?” 江含韵连忙松开手站起来。 接着,林兮若和冷寒月双双跑了进来,站在床边看着他,皆是满脸喜色。 李长风眉头一皱,面露忧色问道:“紫霞峰上,情况怎么样?” 江含韵道:“师尊不必担心,那些逃出来紫霞殿的人都没事了。说来奇怪,南宫飞虹一死,他们身上的疼痛立即就止住了。” 李长风面露疑惑之色,思索着道:“若是这样的话,或许就真跟我的猜测一致了。那个百日升仙丸,也许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毒药。可能是一种魂术手段,由南宫飞虹的魂力操控。它伤的也不是人的身体,而是魂魄。” “原来如此!”江含韵喜道,“这样说来,南宫飞虹的魂魄一灭,以后师尊的毒也就不会发作了!” 李长风道:“我也只是猜测,会不会发作,还有待时间来证明。” 林兮若道:“含韵,师尊问紫霞峰的情况,可不是指你说的这个。” 江含韵瞪大眼睛天真地看着她,愣了一下方才明白过来。 冷寒月坐到床沿,握住李长风的手道:“你放心吧,太上长老今天又去看过了,如雪小姐虽然仍在昏迷之中,但是性命应该无碍。只是……唉,出了这么大的事,汪夫人和大小姐受到的打击肯定很大。” 林兮若道:“夫人和大小姐,皆是茶饭不思,这两天是粒米未进,终日在紫霞殿静坐,守着如雪小姐。” 李长风轻叹一声道:“虽说南宫飞虹死有余辜,但终究是汪姨的夫君,是二位小姐的父亲。杀夫之仇,杀父之仇,将来如何面对?” 冷寒月安慰道:“你现在也是重伤在身,还是先养好自己吧。我相信,夫人和小姐皆是明理之人,能分清是非黑白。就算一时之间心有芥蒂,将来也必会释怀的。” 又听见有脚步声响,接着玉女宗四女走进来。 冷寒月和林兮若急忙让开。 “李公子,你终于醒了!”花春晓笑盈盈地说道。 “花堂主?”李长风微微一惊。 张心怡解释道:“我担心自己嘴笨,应付不了,所以才请花姐来帮忙的。” 李长风微微点头,感激道:“有劳诸位了。” 张心怡摇头道:“能帮到你,我们是乐意之至。而且,这也是为了给死去的姐妹报仇啊。” “那帮老家伙相信你们了吗?”李长风问道。 张心怡道:“我们来时,正好赶上紫霞峰出事,在山下就遇到了太上长老他们一行人。后来太上长老破阵上山,我们也跟着进来了。在看到南宫飞虹尸体后,张堂主当场指认了他是凶手。 只不过,他们也不会直接相信我们的一面之辞。昨天又审问了一个叫郭大刚的人,据说是藏剑山庄的幸存者。 审问过程中,紫霞峰的秦牧主动前来投案,说清了一切。至此,李公子的嫌疑便全部洗清了。” 花春晓愤恨地说道:“据秦牧交代,大苍宗,天元门,拜火教都是南宫飞虹带着他一起去灭的。当然,我们玉女宗的人也是他们杀的。 后来南宫飞虹为了洗脱嫌疑,在受命清剿东瀛人时,故意让秦牧单独去灭了藏剑山庄。以给人造成一种此案与他无关的假象。 这个郭大刚,便是秦牧按照南宫飞虹的指示,故意留下的人,为的就是让沈西楼发现,继而把一切罪责推到李公子身上。” 梅兰香道:“秦牧交代完这一切,说他犯下滔天罪孽,万死难赎,已经无颜苟活于世,当即拔剑自刎了。” 李长风轻叹一声道:“他虽然罪孽深重,但是走到这一步并非自己所愿,全是受南宫飞虹所迫。他这一生,着实是可悲可叹!” 花春晓道:“秦牧临死之前,只有一个愿望。希望擎天宗善待南宫家的遗孀遗孤,不要因南宫飞虹一人之过而祸及家人。 太上长老当场答应了他的请求,秦牧这才闭上了眼睛。他面带微笑,走得很安详,仿佛是得到了解脱。” 李长风点了点头,露出同情惋惜之色。 大家又嘘寒问暖闲聊了一会儿,李长风感觉有些困乏,众人便告辞退去。 李长风躺在床上,便用引导功驱使一缕玄气滋养胸中的伤处,尔后又服用了一枚养元丹,以加快伤势恢复。 得知他醒来的消息,萧寒阳,沈西楼,以及诸位长老皆过来探望,送上了一些治伤回元的珍贵药材。 李长风顺便问及此事以后的善后安排时,萧寒阳推脱让他不要操心,等伤好之后再作商议。 自来擎天宗,受到吕丹阳的打压,南宫飞虹的要挟控制,如今终于亲手解决了问题,摆脱了二人的阴影。 从此,李长风在擎天宗里,可说除了师父萧寒阳外,再也无人可以挡其锋芒。 虽然损失了一面血鬼幡,但是能铲除奸佞,换得擎天宗一片朗朗青天,也算是值得。 擎天宗宗主已死,现在又死了一个峰主,一个长老。紫霞峰上,更是死了不知道多少弟子。接下来,宗主谁来做,紫霞峰的未来,又将何去何从? 更加让李长风担心的,还有两件大事。一是楚凝香的镇魂瓶封印如何解除,二是以后对汪茹和南宫姐妹如何面对! 两天后的早上,李长风已经感觉没有大碍,可以下床自由活动了。只是在调动玄气或是动作过大时,仍会有痛感产生。 见他恢复得差不多了,玉女宗四人也不便久留于此,辞别回玉门山去了。 午饭后,李长风决定,去紫霞峰走一趟。 第522章 终究只是有缘无分 李长风来到紫霞峰,路过流云堂时。想起在里面度过的时光,不禁感慨物是人非。 这些日子,堂主柳春阳对他还算是挺照顾的,也不知道在紫霞殿的屠杀中,他有没有受伤。 流云堂中,弟子们皆是神色黯然,恭敬地向他行礼叫师叔。 来到松苑,看到有人正在清扫,余光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发呆。 “余光。”李长风走过去,微笑道,“你还活着,太好了!” 入宗之后,余光是他第一个认识的人,也算是半个朋友。 余光起身行礼,悲叹道:“若有选择,我宁愿用我的死,来换取堂主活着。” “什……什么?”李长风大惊,连退两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余光眼中流下泪来:“师叔难道还不知道?堂主为救汪夫人,被陆苍山所杀。堂主对我恩重如山,如同再生父母一样……” 说到这里,已经哽咽,低头抽泣起来。 李长风也已经泪目,只恨陆苍山不是自己亲手所杀。 呆立良久,上前拍了拍余光的肩膀道:“逝者已矣,节哀顺便吧。堂主在天有灵,也不希望我们沉溺悲伤。” 余光擦了擦眼泪,转身朝屋里走去。 李长风悲叹一声,走出流云堂,往上攀登而去。 紫霞殿,殿前广场很干净,显然是刚刚彻底清洗过。 殿门大开,走进去,里面很安静。 秋风扫起地上的落叶,一片萧条之象。 来到东阁,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一身黑衣,正站在池塘边的亭子里,望着水里发呆。 李长风走过去,叫道:“秋月!” 南宫秋月浑身一颤,转过身来,一看到他,眼中顿时盈出泪水来。 “你来干什么?”她哽咽着问道,眼神复杂,不知是悲凄,还是怨恨。 李长风沉重地说道:“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别无选择!” 南宫秋月转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不住地擦泪。 过了好一阵,才幽幽地说道:“你错了,我不是恨你,只是无法面对。” 李长风当然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 事到如今,南宫飞虹的诸般恶行已经公诸于世,整个擎天宗无人不知。 而在几天前的事发现场,他不仅要屠杀整个紫霞峰的弟子,甚至连妻子和女儿都不想放过。那一刻,汪茹和南宫姐妹,三个女人的心一定已经化成了灰烬。 南宫飞虹已经堕落成嗜杀成性,没有感情的恶魔。任何一个有良知的正道中人,都不可能姑息纵容他的存在。说是死有余辜也一点儿也不过分。 这件事不论让谁来评理,也不可能说李长风有半点过错。只会对他的英雄义举拍手称赞。 可是,她毕竟是南宫飞虹的女儿,身体里流的是南宫家的血。不论怎样,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眼前的男人,本是山盟海誓要一生相守的情郎,突然之间却多了一个杀父仇人的身份。 对于南宫秋月这样一个三观正常的女人来说,她心中的纠结可想而知。 难不成要把自己的终生,许给一个亲手杀死自己父亲的人?她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李长风不想再解释什么,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你走吧!以后也不要再来了。”南宫秋月道,“我们之间,终究只是有缘无分,或许这就是天意!” “如雪……还好吗?” 南宫秋月道:“有太上长老给她医治,如今已经醒了。只是失血过多,肯定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恢复。你现在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了。” “汪姨呢?” 南宫秋月道:“我娘说,她的心已经死透了。等妹妹伤势恢复,她会离开这个伤心地,去一个无人的地方隐居,一个人度过余生。” 李长风伫立良久,留下一句“保重”,转身离去。 南宫秋月禁不住嚎啕大哭,痛彻心扉。 一间屋里,汪茹和南宫如雪站在窗边,看着李长风离去的背影,皆是泪如雨下。 李长风走出紫霞殿,站在殿前下山石阶旁的一棵青松之下,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不知道今天的离去是不是正确,但又找不到更好的处理方式。 只有把一切交给时间,让岁月慢慢去抚平伤痛吧! “李公子!”他的耳边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李长风四下环顾,却没见到有人。 顿时明白过来,他的身边有一道魂魄。 “我是秦牧。”对方继续说道,“李公子想必对魂魄并不陌生,应该不会害怕吧?” 李长风神情一凛,皱眉问道:“你以死明志,我还以为你真心悔悟了。不曾想你竟然是金蝉脱壳而已。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说时,暗中拿出摄魂钟。 “李公子不要误会。”秦牧道,“我所做的坏事,都是受人胁迫控制,逼不得已而为之。我魂魄不散之术,也是南宫飞虹所授。不过,我并没想害人,只是想请李公子帮个忙。” “我为什么要帮你?” “镇魂瓶的封印,若没有我帮忙,你绝对不可能解得开。就算是请太上长老,也不可能。” “什么?”李长风大惊,默默把摄魂钟放回了衣兜里,想了一下,问道,“你要我帮你什么?” 秦牧道:“我魂魄不散的唯一目的,只是想成为二小姐的剑灵。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是她一直照顾我保护我。她的恩情,我还未曾有丝毫报答。 如今我死了,本想自散魂魄彻底了结一生,但是心中却对二小姐放心不下。留着魂魄,只愿成为她的剑灵,暗中守护她。” 李长风疑惑道:“若真如此,你大可以直接去找她。却为何来找我?” 秦牧道:“我不想惊动她,也不想她知道我的存在,更不想她为我的付出而感动。我本想潜伏在她屋里,只要雪舞一出鞘我就可以附身。 可是二小姐伤势严重,近期根本不可能拔剑。若是再耽搁下去,我的魂魄就会自行消散。迫不得已,只有向你求助。” “我如何相信你不会害她?或者你只是想在剑中修炼壮大,以求将来获得凝魄重生的机会?” 第523章 一个也不会落下 沉默了好一阵,秦牧没有说话。 李长风冷笑道:“无力反驳了吧?” 秦牧苦笑道:“我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方法来证明自己没有坏心思。但我并不怪你,因为你的出发点也是为二小姐好。” 接着,语气变得忧伤:“既然李公子不相信我,那我也没有办法了。转念想想,或许二小姐并不需要一个剑灵的存在,只是我自作多情罢了。 一个时辰之后,我的魂魄就会消散,永别于世间。希望你能好好善待二小姐,二小姐对你是真心的!” 李长风表情严肃,郑重地说道:“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们母女。” “李公子保重!” 李长风怅然若失。 他实在无法完全信任秦牧,对方毕竟是曾经跟着南宫飞虹犯下滔天罪孽的人。 尽管他是被逼的,但是难保其心性没有受到影响而改变。 但是,拒绝了秦牧的要求,也就没脸再向他询问解开镇魂瓶封印的方法了。 往山下走了一段,突然又听到秦牧的声音:“李公子留步。” 说实在,李长风听到他的呼唤,心头是很惊喜的,像是一直期盼着的事终于发生。 “还有何事?”李长风道。 秦牧道:“刚才只顾着说剑灵的事,却忘了告诉你去哪里寻找解开封印。” 李长风奇道:“我没有答应你的要求,你也愿意告诉我?” 秦牧道:“我一开始提出以此为条件做交换,只是想尽快打动你。实际上,不论你有没有答应我,我也打定了主意要告诉你的。 镇魂瓶里封印的,也是一个苦命的灵魂,我即将消失,世间再无留恋,最后能救人一命,也算是功德一件。” 李长风微微点头,坐在石阶上,等他继续说下去。 秦牧道:“镇魂瓶上的封印,是施加了一道魂术,所以无法用我们中洲的玄术解开。南宫飞虹的魂修之术,其实是从东瀛学的。李公子何不前去东瀛想想办法?” “东瀛?”李长风惊道,“他不是说,他是从玉衡殿藏书阁里的魂修残本里学的?” “呵呵……”秦牧笑道,“他对你当然要这样说。那部魂修残本只是魂修之术最基本的东西,只能壮大魂体乃至凝魄,却未包含任何魂修术法。 事实上,南宫飞虹也是在看了残本入门之后,才四处寻找门路的。最后,终于发现了东瀛人擅长此道,从此便与他们来往密切。 他学的诸般魂修术法,携带的各种邪物法宝,皆是出自东瀛。 作为交换,这些年他向东瀛输送了大量的玄晶。事实上,你们李家开采的玄晶,有七成流向了东瀛,用在擎天宗的只有三成左右。” “卧槽!”李长风惊呼。没想到李家这些年辛辛苦苦,最终获益的竟然是东瀛人。 秦牧接着说道:“南宫飞虹带我去过几次东瀛,让我对那里有了一定的了解。 东瀛是由许多岛屿组成,那里建立了一个统一的帝国,名叫和国,东瀛人自称大和,皇帝称为天皇。 由于那里物资匮乏,药草矿产等玄修资源几近于无。他们只能放弃玄修,寻找一种新的力量成长方式。 加之东瀛人野蛮残忍,不讲仁义道德,魂修这种损人利己,掠夺杀戮的修炼方式应运而生。这也让东瀛成为了魂修的发源地,也是当今世界魂修最为繁荣昌盛之地。” “原来如此。”李长风点头道,“若我去了东瀛,又该往哪里寻找能解封印的人呢?” 秦牧道:“有个叫做长岛的地方,是南宫飞虹的学艺之所。你过去打听,定能找到,最好是带上一些玄晶或银子。 东瀛人唯利是图,若不给点好处,他们未必肯帮忙。那边不乏有许多魂修高人,李公子最好谨慎行事,切不可冒失冲动,以免招惹祸端。” “明白了,多谢你的坦诚相告。”李长风诚挚说道。 “对了,你们服用的百日升仙丸,也是魂术的一种。只要南宫飞虹的魂体消亡或镇压,就永远不会再发作了。” “果然不出所料。”李长风点头道。 “秦牧告辞!祝李公子一切顺利,早日解开封印救出朋友。” “等等!”李长风道,“我带你去见二小姐。” 虽然看不到秦牧,但从他几息的沉默,可见其必然是有些惊讶。 李长风道:“我明明已经拒绝了你,你还回头来告知我这些,我确实是被你的真诚打动了。希望你同样也是真心帮助如雪,否则我定然不会饶你。” 秦牧感激道:“李公子放心,我对二小姐,纯粹是感恩之心。不如这样,我先附身在你的剑上,到了东瀛,或许我还能帮上点什么忙。 待你找到了解封之法,对我有足够的信任之后,再带我回来找二小姐?” 李长风略一思索,点头道:“也好!” 拔出青霜剑,看到剑体上寒光一闪,便知秦牧已经附身。 走下山去,过了流云堂,看到一处石阶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低头打扫。 “彩蝶!”李长风呼喊道。 胡彩蝶抬头看了一眼,惊喜无状,扫帚一下子掉到地上,热泪涌出眼眶:“师尊,你没事了!” 李长风道:“我还说这两天怎么没看到你和梦莹呢,怎么你们没跟着去擎天宫?” 胡彩蝶神色黯然,低头道:“我们只是预备弟子,前些日子不过是奉命照顾师尊,所以暂时住在观云院。擎天宫那样的地方,我们哪里有资格去?” “你想不想去?” “我……”胡彩蝶低着头,支支吾吾道,“其实去哪儿都无所谓,我是真的想跟随师尊左右。” “去把吴梦莹叫来,我在山门等你们。以后你二人就跟着我了!” “真……真的?”胡彩蝶又惊又喜,又觉得不敢相信。 李长风微笑道:“快去,不要等我改变主意。” 胡彩蝶二话不说,飞也似地跑走了。 李长风在紫霞峰山门等了一会儿,便见两个女孩从紫阳天阶跑来。 一到李长风跟前,二人双双跪下:“拜见师尊!” 李长风扶起她们,擦掉她们脸上的泪水道:“哭什么?跟过我的人,一个也不会落下!” 第524章 我是占了大便宜 次日清晨,李长风应晏清商召唤,来到玉衡殿。 晏清商等在殿门外,脸上笑容绽放,主动迎上对李长风行了一礼道:“听闻师弟身体恢复,真是可喜可贺啊。” 李长风回礼道:“晏长老有请,我这个做师弟的,就是只有一口气也得爬起来啊。” 晏清商自嘲一笑,不好意思地说道:“师弟这是还在记我的仇啊。当初跟随前宗主左右,不得不听从差遣号令,有些事确实是身不由己的。 我心里也很清楚,确实是有很多地方对不住师弟。今日老夫郑重向你赔个不是,师弟就不要往心里去了吧。” 李长风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的立场变得竟然如此之快? “好说好说。”李长风哈哈爽朗一笑,“我也不是小气的人。当初各为其主,也算不得什么过错。” 晏清商道:“师弟年纪轻轻,心胸如此宽广,太上长老真是没看错人。这几天师弟在养伤,有些情况不知道。 现在太上长老跟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我们都认为前宗主之死,多半是南宫飞虹所为。 只不过,将来还是需要师弟带我们去秘境里弄清楚,这也是为了还你清白嘛!” “应该的。”李长风点头道。 晏清商道:“从现在起,你也暂时不再背负嫌疑,恢复自由了。今日叫你前来,是因灭宗案告破,前宗主许下的赏赐承诺,也该给你兑现了。今日午后,太上长老会亲临天玑殿议事,对你和沈师弟进行表彰。在这之前,先随我进去把宝物选好吧。” 当初吕丹阳承诺,破了灭宗案,对沈西楼和李长风各赏白银千两,且可在玉衡殿藏宝阁下五层随意挑选三件宝物。 “沈师兄选了吗?”李长风问道。 晏清商道:“沈师兄主动放弃了,他说一来自己在这事上没什么功劳,二来从来没有图过什么赏赐。” 对此,李长风并不意外。接触沈西楼虽然不久,却早知对方就是这么个清高无私的人。 李长风笑道:“沈师兄都放弃了,我还要赏赐,岂不是显得很没格局?” 晏清商道:“这是师弟该得的,跟格局无关。” 进入藏宝阁,李长风径直朝“无量珠”走去道:“其实我早就已经选好了一件,便是这颗无量珠了。” “啊?”晏清商微微一惊,不解道,“师弟可知此物的功效?” “当然知道。”李长风道。 晏清商道:“恕我直言,此物实在没什么用处,要不然也不至于在这里放了上千年还无人问津。哪怕是拿一瓶丹药,也比这个强啊。” 李长风坚定地说道:“就要这个。” “呃……好吧。”晏清商道,“看得出来,李师弟跟沈师弟一样,也是高风亮节,不想多占宗门的便宜啊。” 李长风暗笑,这玩意对别人没用,对我来说,说不定有大用。谁说我不想占便宜,我是占了大便宜。 二人在藏宝阁下五层转了一圈,李长风又看上了一根金色的绳索。 经此一事,他已经见识到了这根绳索的厉害之处,故而提起了兴趣。 晏清商介绍道:“这是擎天宗特有的法器,名叫捆仙金绳。宗师以下,被此绳捆绑,无法挣脱,无法调动玄气,结解不开,刀砍不断。 当然,朝廷和其他宗门也有类似法器,不过功能多少有些出入。” 这一点,李长风是见识过的。朝廷的那种绳索法器,不是阻止人的玄气调动,而是夺取体内的玄气。像李长风这种身上带着储存玄气法宝的人,便可钻到空子不被限制。 无疑,擎天宗的捆仙金绳更加强大一些。 晏清商微微一笑,凑近他低声说道:“擎天宗的捆仙金绳总共只有十八根,现在已经没有办法新造了,千百年来都只是师徒传承。 以前这藏宝阁里是没有捆仙金绳的,却不知道南宫飞虹从哪里搞到这么多根。这里的捆仙金绳,便是上次太上长老从冷寒月她们五个女弟子身上解下来的。” “卧槽!”李长风惊道,“这样说来,这些宝物还是因我而得来的,那我就当仁不让,要取一……啊不对,至少给我两根吧?” 晏清商道:“你本来就可以选三件宝物,有取走两根的权利。” “那就三根!”李长风笑道。 “呃……”晏清商为难地说道,“这我做不了主,待我向太上长老请示,午后正式表彰时,由他老人家来决定吧。” “有劳晏长老了。” 李长风说时,目光又瞥到一边乌木架上的玄凝丹,嘿嘿一笑道:“反正晏长老要去请示,就再给我加一瓶玄凝丹吧。” “啊!”晏清商摸了摸额头。 …… 午后,天玑殿中。 太上长老萧寒阳高坐上位,其下坐着四位长老。擎天七子仍然只来了厉无咎和沈西楼。 再往下便是青霞,赤霞二峰峰主,以及幻霞峰峰主李长风。 擎天宗历经劫难,殿上之人皆是面色凝重。 萧寒阳道:“多事之秋,风云变换。我们有所失,但也有所得。大家都不要气馁,把目光往前看才是。” 顿了一下,郑重宣布道:“今日召大家前来,主要有三个议题。 一是灭宗案告破,依照前宗主的承诺,要对有功之人进行嘉奖。 二是紫霞峰峰主,需要推举出合适的人选。 最重要的,是擎天宗宗主一职,必须尽快落实。” 他站起来,赞许地看向沈西楼和李长风喊道:“西楼,长风!” 二人起身,站在殿中,行礼一拜:“弟子在。” 萧寒阳道:“灭宗案的罪魁祸首,竟然出自擎天宗内部,此事确实出乎意料之外。朝廷得知消息,念在我们处理得当,认错及时,功过相抵,不罚也不赏。擎天宗现在,确实不富裕……唉!” 听他长长一叹,李长风知道,银子是没戏了。 看得出来,擎天宗现在是真的缺钱了!要不然,就算朝廷不赏,宗门也该兑现承诺,拿出两千两来赏啊。 对此,李长风倒是无所谓。他并不缺钱! “师父!”沈西楼恳切道,“弟子本来也没想过要奖赏的。” “难得你有这份心。”萧寒阳点头道,“你心系宗门没有私心,但是为师却不能装糊涂。若是赏罚不明,大家难免心灰意冷,以后谁还愿意奋勇向前?” 目光移到李长风身上,语重心长地教诲道:“长风,你得多向你师兄学学。” 李长风道:“弟子向来以沈师兄为榜样的。” 萧寒阳“哼”了一声,显然是不以为然。 他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小盒,朝前一掷。 盒子飞到沈西楼身前,悬停在空中。 “西楼,这颗天机珠,为师便赐给你吧。” 殿中之人全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不可思议。 李长风并不知道此为何物,但从大家的反应便可看出,此物绝对不是凡物。 第525章 紫霞峰峰主之争 沈西楼禁不住后退了一步,愣了几息,仍然不敢伸手去接,惶恐地说道:“师父,如此至宝,弟子怎么承受得起?” 萧寒阳道:“为师说你受得起,你就受得起。” 李长风暗想,这天机珠必有极大妙用,恐怕珍贵程度远胜自己所求宝物的百倍。沈西楼不求赏赐,反受重赏。 原本以为自己占了便宜,没想到真正捡到便宜的反是沈西楼。 这世间之事多是如此,越是苦苦索求,越是求而不得。心中无欲,只求做好该做的一切,回报往往是水到渠成。 沈西楼仍然没接,晏清商劝道:“沈师弟,师父之恩,却之不恭,还是快收下吧!” “收下吧!”其人也纷纷附和劝说。 沈西楼这才双手捧过盒子,跪地磕了个头道:“多谢师父。师父恩重如山,西楼万死不能相报!” 萧寒阳手中空中虚抬,便把沈西楼隔空扶起,和蔼笑道:“尽心竭力振兴擎天宗,便是对为师最好的报答。” 沈西楼神情肃然,低头没再言语。 萧寒阳拍了拍手,从殿外走进来一名弟子,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红布。 “李长风,这是你亲自选的宝物,为师如你所愿,将之赐给你。希望你能再接再厉,多为宗门做贡献。” 李长风躬身一拜:“多谢师父!” 他掀开红布一看,却是有些失望。 托盘上只有无量珠和两根捆仙金绳。敢情晏清商是什么也没多争取来啊。 萧寒阳沉声道:“怎么?不太满意?” “没有,没有!”李长风笑道,“弟子只是出了点小力,便受到如此大赏,心里有些惊讶不敢相信。” “哼哼……”萧寒阳冷冷一笑,“满意就好。领了宝物回座位上去吧。” 看来,他是对李长风想要多争取赏赐这件事颇为不满啊。 李长风从托盘里拿了宝物,全部放进玄空袋,走回座位上坐下。 萧寒阳道:“接下来,大家商议一下,看看紫霞峰峰主这个位置,让谁来坐?” 殿里顿时响起嗡嗡的低语声,大家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过了一阵,晏清商起身道:“太上长老,峰主一职,既要修为境界高,还要有一定的威望。弟子觉得,是否可以请擎天七子中的某位师兄弟出来担任?” 萧寒阳摇头道:“擎天七子本来就是醉心修行,不想过问宗门事务的人。厉无咎和沈西楼今天能坐到这里来,已经算是难得,想请其他人出来,几乎没有可能。” 晏清商道:“厉师弟,不如就你来……” “哈哈……”厉无咎摆手道,“晏长老,我这人自由散漫惯了,若是宗门有什么事需要我出力尚可,担任峰主还是算了。我怕自己办事不力,误了宗门的发展大计啊。” 秦照野道:“若是厉师弟不愿意出马,看来只能在擎天宫的亲传弟子里物色一位了。我门下的王和平,修为已入二十三境,为人正派,追求上进,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高天阳道:“我倒是觉得,最好是选择一位对紫霞峰有了解,而且有感情的人。我门下的卫青云,在紫霞峰修行多年……” “高师弟!”未及他说完,秦照野打断道,“卫青云现在才二十境,尚未入大师级,你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高天阳笑了笑:“担任峰主,又不是要打打杀杀,修为境界其实并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有一颗爱护紫霞峰,振兴紫霞峰的决心。” 若是自己的弟子能担任一峰之主,对那一脉师门不但是莫大的荣耀,将来也必有不少好处。他们当然都希望能把自己的弟子推举上去。 李长风毅然站起来,对萧寒阳恭敬一拜道:“师父,弟子觉得,两位长老所言都有一定道理。这个担任峰主的人,确实应该了解紫霞峰,深爱紫霞峰,有决心振兴紫霞峰,还要有一定的威望。我心中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那便是汪茹汪夫人。” “那怎么行?”秦照野道,“南宫飞虹为非作歹这么多年,汪茹身为妻子不可能没有察觉。她却不声不响,包庇纵容,并未向上举报。她有没有在背后支持,甚至同流合污,谁都说不清楚。现在没把汪夫人和两个小姐逐出宗门已经算是开恩了,岂能再让她来担任如此重要的职位?” 李长风眉头一皱,义正严辞地说道:“秦长老,无凭无据不要信口胡说。汪茹和南宫飞虹向来不和,二人分居多年几乎没有交流,她不知道南宫飞虹的所作所为也很正常。 汪夫人在紫霞峰深受爱戴,让她出任峰主,弟子们必然鼎力支持。如若不信,你可以去紫霞峰走访走访,看看弟子们对汪夫人的认可程度如何。” 秦照野冷笑道:“你跟二位小姐的事,我们都知道。你想维护她们,也可以理解。不过,南宫飞虹这样的罪人,其家人不但不受处罚还来当峰主,岂不让人觉得,做坏事的代价太小了?” 李长风毅然道:“师父,如果让汪夫人出任峰主,弟子保证,一定倾尽全力,助其振兴紫霞峰。若是换了别人,那可不关我的事了。” 秦照野面带怒色道:“李师弟,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难道你以为,没有你的帮助,别人就振兴不了紫霞峰?” 李长风道:“我并没这个意思,秦长老不要曲解。我的出发点,只是想振兴紫霞峰,奉献擎天宗。” 萧寒阳沉声道:“好好商量,吵什么吵?李长风,你这是在要挟为师吗?” 李长风顿首道:“弟子不敢。弟子不久之后,或许就会去天京,谁当紫霞峰的峰主,其实对我影响不大。” 大家都能听得出来,他这是话中有话,甚至带着威胁的意味。他去天京进入朝廷,将来对于跟宗门的合作贸易诸事,保不准会有很大的影响力。 如果汪茹担任峰主,他在朝廷全力相帮,确实大有好处。如果换作其他人当峰主,这小子极有可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萧寒阳眉头微皱,略一思索道:“汪茹的品行为人,以及在紫霞峰的口碑,我是很相信的。只不过,经历了这番风浪,就算真的让她来当,她也未必愿意。” 看来,萧寒阳是妥协了。秦照野和高天阳咂巴了两下嘴,却没说出话来。 现在还跳出来反对的话,想捧自己弟子上位的意图就太明显了。 李长风道:“我愿去说服于她。” 第526章 岂不是偷窥神器 萧寒阳微微点头道:“那晚些时候,你便去一趟紫霞峰,探探汪夫人的想法。” 秦照野和高天阳皆无奈地摇了摇头,晏清商的神色也显得凝重起来。 这事若放在以前,太上长老必然不会同意。而这次,太上长老竟然被李长风三言两语说动了心意,以后李长风在擎天宗的影响力岂不是越来越大? “紫霞峰峰主之事,暂时这样定了。”萧寒阳道,“今天最为重要的议程,乃是宗主的选举一事。” 众人的神情顿时庄重严肃起来。 萧寒阳招了招手,从外面进来一名弟子,给殿里的每个人发了个信封。 众人接过后,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以前宗主的人选,都是由前宗主指定衣钵传承的,这次是要搞哪样? 萧寒阳道:“老夫左思右想,觉得指定传承的方法弊端甚多。一个人的眼光,难免容易被蒙蔽,指定的人选,可能有失偏颇。所以,这次,我就不直接指定,由在座的各位投票选举。 在座的各位,除我之外,皆是候选人。你们也不必马上做决定,把信封带回去,各自把心仪宗主的名字写好封存。明日这个时候,再来揭晓选票。” 李长风暗想,萧寒阳的思想竟然如此进步,搞起民主来了? 这种不记名投票方式就意味着,不仅可以选别人,也可以选自己。 当然,李长风并不想选自己,他对当这个宗主并不感兴趣。他向往的一直是外面的花花世界,当了宗主,就注定要一直留在这里了。 想必也没有人会选他。虽然入宗这近一年的时候,确实是混得风生水起,名声大噪,但毕竟资历太浅,很难服众。而且他对宗门的忠诚度,还有待进一步考察。 吕丹阳在时,晏清商便是长老之首。吕丹阳之下,可说数他最大。从资历和威望来说,应该是他极有可能当选。 散会之后,众人走出天玑殿。 李长风追上晏清商,问道:“晏长老,不知那天机珠到底是何宝物?” 晏清商微微一笑,说道:“师弟问得很及时,若不知它的功效,恐怕回去之后也不知道如何填选票了。” “啊?”李长风惊道,“这跟选票有何关系?” 晏清商解释道:“灌注玄气进入天机珠,珠体就会膨胀变大,成为一个直径三尺左右的圆球。只要是使用者知道名字的,而且亲自见过的人,都可以通过此珠看到其周围三丈范围的场景。” “啊?”李长风瞪大了眼睛,“岂不是……偷窥神器?” “哈哈哈……”晏清商笑道,“此言差矣。使用此珠,相当于是窥探天机。所谓天机不可泄露,私自窥探必遭反噬。 每次使用天机珠,都会损失一定的修为,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肯定不会轻易使用的。” “原来如此!”李长风恍然大悟。 确实是自己想多了,肯定没有人无聊到要牺牲修为去窥视女人洗澡吧?除了我! 晏清商接着说道:“在师父担任宗主之前,天机珠乃是擎天宗的宗主传承之物。宗主可以通过此珠窥探掌握门下弟子的动向,避免有人行事不轨。但是宗主之位传到吕丹阳手上时,师父却没把天机珠给他。” “吕丹阳岂不是很不爽?” 晏清商摇头道:“当时他得到宗主之位本来就是意外之喜,感恩还来不及呢。而且,师父说了,他没有赐下天机珠,是希望宗主励精图治,获得门人的忠诚和拥戴。宗主也应该对门人拥有充分的信任,而不是用这种窥探的手段来把控人心。” 李长风突然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其实师父这次算是指定了宗主人选?” 晏清商微微一笑,立即又恢复严肃道:“李师弟这是什么话?师父说了,这次不指定,让我们自己选啊!” 李长风知道,晏清商只是不想把话挑得太明。 顿时明白,为何赐宝之时,沈西楼会那样紧张和犹豫。为何接宝之后,萧寒阳会对他说:振兴擎天宗便是最好的报答。 他是擎天七子之一,连宗门事务都极少过问,何来振兴擎天宗之说?显然,这是要对他委以重任了啊! 本以为萧寒阳要搞民主,没想到“暗箱操作”得如此明显,演都不演了! 不过,他对这事也不在意,反正自己以后也不会长期在这里混。 况且对沈西楼的印象挺好,至少是个坦诚率真,心怀正义的人,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和阴谋诡计。 希望他坐上宗主的位置后,能保持本性,不要被权力所惑,走上如吕丹阳的一样的道路。 傍晚时分,李长风带着幻霞峰三名女子,来到紫霞峰上。安排了她们三个去做其他事,自己独自攀上紫霞峰之巅。 进入紫霞殿,径直来到东阁的花园。 南宫秋月还是站在昨天所在的那座亭子里。 “你怎么又来了?”南宫秋月含着泪道。 李长风道:“你明明想见我,为何非要如此委屈自己?” “你胡说!”南宫秋月断然道,“你是我的杀父仇人,我不找你报仇已经算是大度,如何可能还想见你?” 李长风轻轻一叹道:“我知道,现在你们还沉溺在悲痛的情绪中,一时之间难以走出来。让时间来治愈伤痛,抹平裂痕吧,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南宫秋月还是没忍住,眼泪哗哗流下来,背过身去道:“你走啊,我不想听这些。” 李长风郑重地说道:“我找汪姨,有重要的事。” “什么事,跟我说是一样的。” “太上长老想请汪姨出任紫霞峰峰主。”李长风直截了当说了出来。 “什么?”南宫秋月很是惊讶。 按理说,南宫飞虹犯了这么大的罪,家人必然受到牵连。降为内门弟子,或是逐出宗门都有可能。 这几天,三个女人暂时住在这里,一方面是为南宫如雪养伤,另一方面也是在等着宗门的处罚决定。 她们并不害怕,时至今日,已经是心如死灰,再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哪曾想,不但不会处罚,还要让汪茹做峰主? 当然,南宫秋月也只是觉得这个结果不可思议,并不认为是什么可喜之事。 这个峰主之位,她们从来没有想过。而且现在,身为南宫家的人,有何脸面再来统领紫霞峰? 这时,一间房门打开,汪茹从里面走出来。 李长风急忙迎上去行了一礼:“汪姨!” 汪茹面色憔悴,很重的黑眼圈,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李公子,请跟我来。” 第527章 你又何必再推辞 二人进了另一间房,汪茹招呼李长风坐下。 她坐在李长风对面,长叹一声,幽怨地说道:“我和秋月,如雪,都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 南宫飞虹堕入邪道,犯下滔天大罪,人人得而诛之。那日他要杀我,我不怨他,可他竟然还要杀两个女儿,实在是畜生不如。 只恨我实力弱小,无法手刃此贼。他走到这一步,乃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也怨不得你。 我们没有恨你,你也不要觉得对我们有愧。只是,秋月和如雪毕竟姓南宫,她们现在过不了心头这个坎也是可以理解。再给她们些时间吧,不要着急。” 李长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本以为汪茹也是要给他说一些决绝的话,没想到她竟然是来劝慰的。 “汪姨,听秋月说,你想离开这个伤心之地,找个地方隐居?” 汪茹点了点头:“是的,我已经看破了红尘,只想一个人清清静静地度过余生。” 李长风道:“可是,你走了,秋月和如雪怎么办?” “她们已经长大了。”汪茹神色黯然,“也该脱离我的怀抱了。我相信,有你在,擎天宗不会为难她们的。” 李长风道:“今天太上长老召集众人商议紫霞峰峰主一事,我极力推荐由你来出任。你在紫霞峰上居住多年,对这里一定是有感情的。而且,以前峰上的各种事务也是你在打理,由你出任再合适不过了。想必紫霞峰上全体弟子也是这样的想法。” 汪茹淡然一笑道:“我已经厌倦了人与人之间的纠葛和争斗,对这个位置实在不感兴趣,也不想再去背负任何责任。” “汪姨若留任峰主,秋月和如雪未来的路也算是有了一份保障啊。你不为自己考虑,也为她们考虑考虑吧!” “不用再劝了!”汪茹坚决地说道,“你就当是放过我,成全我,让我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话到这个份上,李长风实在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时,南宫秋月在外面喊道:“娘,殿外广场上来了好多人,都说是要见你。” “什么?”汪茹微微一惊,皱起眉头看向李长风,轻叹一声道,“长风,你这是何苦呢?你只为别人着想,为何就不能为我想想?” 李长风无辜地说道:“汪姨误会,这事真与我无关啊。” 要说这事与他无关,谁会相信? 冷寒月,林兮若和江含韵上山之后,便分头行动去了三堂,要让所有人一起前来请愿。 汪茹在紫霞峰有着广泛的群众基础,由她出任峰主,几乎是所有紫霞弟子都想要的结果。 李长风听说汪茹想避世隐居,知道难以说动,便提前准备了这一招。 汪茹人善心软,只要大家够诚心,众意难违,汪茹必不好拒绝。 他知道,人在失意和悲痛之时,都可能做出一些逃离现实的决定。汪茹只是想去隐居还算好,有些人甚至一时想不开便彻底告别这个世界。 这些决定大多是冲动所致,并非理性的最佳选择。 汪茹的隐居想法,可能会获得一时的释然和解脱,但是后半生必然过得孤独而清苦。 若是短时间内南宫姐妹无法从心理阴影中走出来,就不会跟李长风去天京。既然要留在这里,有个当峰主的母亲在,日子当然也会过得更加滋润。 出任峰主,无疑对她和两个女儿来说,都是一条绝佳的出路。 三个女人,都是李长风牵挂的人。走到现在这个地步,李长风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不能放任不管,必须帮她做出一个更加理智的决定。 来到紫霞殿外,看到殿前广场上,数百弟子按所属堂口整齐排列,亲传弟子,内门弟子和预备弟子尽皆在场。 众弟子齐刷刷跪下来,齐声呼喊:“夫人,我们紫霞峰,不能没有你啊!” 汪茹看着这么多熟悉的面孔,又见流云堂队列前却无领头之人,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柳春阳为了救她而壮烈牺牲的场景。一时之间没忍住,眼泪簌簌流下来。 见她如此悲伤,下面的弟子们也都纷纷抹泪,有的更是忍不住哭出声来。 汪茹强忍悲痛,擦了擦眼泪,用颤抖的声音喊道:“都起来!” 飞月堂堂主杨思婷毅然道:“求夫人不要丢下我们不管,夫人若不肯出任峰主,我们就长跪不起!” “对!夫人不答应,我们就不起来。”其他人纷纷附和。 汪茹道:“你们何苦如此?我不当峰主,宗门自然会派有能力者过来。将来你们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杨思婷道:“除了夫人,谁当峰主我们都不服!” “对,我们只要夫人当峰主。” 紫霞峰弟子虽然都希望汪茹当峰主,但是还没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之所以现在大家如此坚定,其实是李长风已经让冷寒月她们去分析了利害关系。 现如今已经过了这么久,李长风也没必要再隐瞒自己特派弟子的身份。他不久就将回去朝廷,必然受到重用。 若是汪茹当峰主,将来李长风必然会尽心照顾,对弟子们来说,必然是福利大大的。若是汪茹不当,以后李长风也就不会管这摊子事了。 汪茹道:“我是罪人之妻,也属于是戴罪之人,何德何能受你们如此拥戴?” “夫人此言差矣!”追星堂堂主说道,“夫人身为人妻,无辜受到牵连,何罪之有?夫人之淑德贤良,紫霞峰弟子有目共睹!” 这时,南宫秋月扶着南宫如雪走了出来。 “如雪!”汪茹责备道,“你伤还没有痊愈,不好好躺着,怎么下来了?” 二女也一齐跪下,南宫秋月道:“娘,不如你就答应了他们吧。女儿也实在不想你离开,女儿都想一直陪着你!” “是啊,娘,难道你真的忍心撇下我们不管吗?”南宫如雪附和一声,小嘴一撇,眼泪掉了下来。 “你们……唉!”汪茹一跺脚,不知如何是好。 李长风恳切道:“夫人,众望所归,你又何必再推辞?” 汪茹道:“我从来没有雄心壮志,以前在紫霞峰,也就是关心一下他们,根本谈不上什么建设和振兴。若是我当了峰主,紫霞峰必将更加没落。” 李长风豪气地说道:“夫人放心,李长风必将全力以赴,助夫人振兴紫霞峰。不久的将来,一定让紫霞峰成为擎天宗第一峰!” 听他这么说,众弟子脸上更是浮现出希望的光彩,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比光明的未来。 汪茹不解地问道:“你为何非要如此逼我?” 李长风道:“我别无他求,只希望你,秋月和如雪过得好!” 汪茹伸手去扶南宫如雪,疼爱地说道:“快起来,娘答应你,娘不走了!” 她这句话,既是说给南宫如雪,也是说给在场的每一个人。不走了,也就意味着是把峰主之位接下来了。 众弟子顿时喜笑颜开。 第528章 终于要告一段落 次日清晨,萧寒阳召集着晏清商,秦照野,沈西楼和李长风四人,往紫霞峰而去。 宗主选举的票数统计下午才会进行。 萧寒阳此去显然是为了峰主任命一事,这个时候带上沈西楼,显然是别有用意的。 李长风更加相信,晏清商所言非虚。看来沈西楼走上宗主之位已经是板上钉钉不可改变的事了。 来到紫霞殿,汪茹和南宫秋月迎出来,把一行人带到一处厅堂中用茶。 萧寒阳笑容可掬地说道:“难得汪夫人愿意坐镇紫霞峰啊,老夫甚感欣慰,也算是了却了一场大事。” 汪茹道:“妾身乃是女流之辈,实在难当大任。昨日不过是不好拒了众人之意,所以才勉强答应下来。 还望太上长老另择良才任命,否则若是误了紫霞峰发展大计,妾身可担当不起。” “哈哈哈……”萧寒阳捋着胡须笑道,“汪夫人这个时候想反悔,可就来不及了。老夫知道,这些年你在紫霞峰上出了不少力,对一峰的事务运作必然深有了解。 你不要紧张,也不要害怕。要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背后还有我们的支持啊!尤其是李长风,他可是保证过,只要你当峰主,他会全力以赴帮忙的。” 汪茹低下头道:“他也是一峰之主,哪里有那么多时间来帮我?他不过就是为了骗我答应,说说而已的。” 李长风严肃地说道:“如此大事,怎么可能说说而已?我必然要说到做到,定不让大家失望。” “好!”萧寒阳点头道,“我也相信李长风不会失言。” 接下来,在晏清商的主持下,走了一个简单的授任仪式。汪茹便正式成为紫霞峰峰主了。 萧寒阳郑重地嘱托道:“紫霞峰遭此一难,损失巨大,振兴紫霞峰,任重而道远。还请汪峰主多多尽心啊!” 汪茹恳切道:“我不受此职便罢,既然接受了,自然会尽心竭力,请太上长老放心!” 南宫秋月忧郁了许久的脸上,终于露出微微一笑,似是不经意地朝李长风看了一眼。 萧寒阳道:“另外,今天午后未时,请汪峰主赶赴紫霞宫天玑殿,见证新任宗主选举统票结果,即新任宗主即位典礼。” 站在他身边的晏清商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汪茹道:“汪峰主,你也可以推举一位宗主候选人,午后一并带来投票。” 汪茹微微一愣,脸上满是疑惑,却也没有多问。 显然,她也对这种选举的形式大感惊讶。 萧寒阳一行人便要动身回擎天峰去,汪茹和南宫秋月送到紫霞殿外。 众人走后,汪茹长叹一声道:“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但这真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娘~”南宫秋月挽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女儿知道,你是不想让我和如雪吃苦,才勉强留下来接过这份差事的。 你放心,我和如雪都长大了,也能独当一面,以后定然好好辅佐娘,不能让别人看扁了。” 汪茹微微一笑,转身搂着她的肩膀道:“娘可不想你们一直留在身边辅佐。” “啊?”南宫秋月惊讶地看着她。 汪茹道:“娘希望你们早点嫁出去,这才安心啊!” 南宫秋月神色顿时黯然,低头不语。 午后,擎天宫天玑殿中,宗主选举统票仪式正式进行。 到场之人,除萧寒阳外,有长老四人,峰主四人,擎天七子之厉无咎和沈西楼。 众人把装着选票的信封投入一个箱子里,现场唱票计票。 不出意外,沈西楼获得了八票。 晏清商获得了二票。 不用猜,这二票其中之一是沈西楼投的,他肯定不好意思选自己。 另一票是汪茹投的,她不知道先前沈西楼获赐了天机珠的事,定然认为资历最老的晏清商最有资格。 沈西楼当选,在场只有汪茹觉得不可思议。 李长风未成为关门弟子之前,沈西楼是萧寒阳门下最小的弟子。而且这些年一直居于天清殿中修行,极少参与宗门事务。 但是萧寒阳喜欢这个弟子,是全宗门不争的事实。 汪茹心里虽然觉得意外,但对这个结果是十分满意的。至少沈西楼是个正直率真的人,不像其他的老狐狸各种花花肠子阴谋算计。 太上长老庄严宣布,任命沈西楼为擎天宗新任宗主。召唤沈西楼上前,传授宗主金印和执法令剑。 众人起身相拜,齐声呼喝:“恭喜宗主,贺喜宗主。宗主洪福齐天,擎天宗千秋万代!” 沈西楼手执金印和令剑,扫视众人,仍然显得有些拘谨,说道:“承蒙太上长老厚爱,以及大家的推举,沈某只能暂时领受此位。还望大家多多辅佐,共谋振兴大业。” 众人齐声应道:“谨遵宗主号令!” 沈西楼踏上红毯,宗主宝座。 李长风看着这庄严的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来到擎天宗,接近一年时间了。这一年,当真发生了太多事。整个擎天宗,可谓天翻地覆! 在这里,历经了一些磨难,也得到了不少收获。 他本来只是想得到九窍玲珑炉,不料竟然在擎天宗引起这么大的一场风波。 好在,所有事情的走向,都没有太大的偏离,最终的结果,皆是他想要的。 擎天宗之行,也算是尘埃落定,这一篇章,终于要告一段落。 到现在为止,寄出的书稿,还没有得到曲妙音的回应。 玉宣公主,也没有指示让他返回天京。 正好,可以去东瀛一趟,把镇魂瓶封印的事情解决了。 当晚,擎天宫里摆了宴席。除太上长老,宗主,长老,还请了三峰峰主,三阁阁主,九堂堂主,二十七院院主。 其中,听霞阁阁主,流云堂堂主已经逝,虽然缺席,也留了位置。 萧寒阳竟是安排了沈西楼坐在他左边,李长风坐在右边,三人相邻,足见李长风在他心中的位置就很不一般。 席间,萧寒阳对左右二徒说道:“你二人是我门下最小的两个弟子,先前调查灭宗一案已有合作,应该相互也都有了一定了解。如今你们皆被委以重任,以后还要精诚合作才是啊。” 沈西楼当即表态道:“西楼一定尽心竭力,少让师父操点心。” 萧寒阳点头道:“你跟我了这么多年,我对你还是很放心的。” 李长风笑道:“师父是在敲打我,对我不放心啊,哈哈……” 萧寒阳微微一笑:“你的能力和才华,确实是世间少有,只是这心思过于奔放狂野了一些。” 顿了一下,面色严肃地说道:“为师对你还有一个要求。” “师父请讲。”李长风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萧寒阳郑重地说道:“如今西楼已经成为宗主,理应拥有全宗最好的宝物才是。” 李长风心头猛的一沉。 萧寒阳呵呵一笑,说道:“你紧张什么?为师又不是那种喜欢强夺他人宝物的人。只是希望你能出点力,尽量帮他也搞到一颗熔火之心。 同宗同门,本就应该相互成全,何况现在西楼还是宗主,你就更应该鼎力支持才是了。” 李长风道:“这件事,早就在我的计划之中。就算师父不吩咐,我也一定会做啊。 我这个人,你们接触久了就知道。别人对我好或是想害我,我都会以十倍偿还。以前有些人想用阴谋诡计或是武力威逼,我却反而不让他们得逞。” 听到这话,坐在对面的晏清商和秦照野,不经意露出尴尬之色。 “哈哈哈……”萧寒阳笑道,“难得你有这份心。不过,为师就不需要了。一来呢,熔火之心出现的概率实在太小,二来,为师这种境界的人,那玩意儿其实用处也就不大了。” 第529章 所有人都是真爱 晚上,林兮若端了一盘洗好的苹果,来到李长风的房间。看见李长风正在往耳垂上戴一枚耳钉,呆了几息之后,不禁噗呲一声笑出来。 “师尊,你这是在……扮女装?”林兮若不解地问。 李长风戴好之后,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地“嗯”了一声。 解释道:“听说楚凝香镇魂瓶的封印,只有东瀛可能有人能解。所以我准备亲自过去一趟。入乡随俗,东瀛人就喜欢在耳朵上戴这个。” 东瀛并没有男人戴耳钉的习俗,李长风只是骗她的。实际上,他是为了让秦牧附身到耳钉上,以便与他实时沟通。 这是秦牧出的主意,他跟了南宫飞虹这么久,对魂魄的特性也有了较为深入的了解。修炼过魂术的人,肉身死后可以在一定时间保持魂魄不散,时间长短依魂修境界高低而论。 在此期间,必须找到一件附身之物,方能继续维持,否则就必将魂飞魄散。并非所有东西都可以附身,而是要他人随身携带,或是经常使用的金属或玉质物品。 秦牧不愿意让人知道他的存在,主要是不想让南宫如雪知道他想成为剑灵。李长风答应为他保密,只好撒了个谎来骗林兮若。 “师尊要去东瀛?”林兮若顿时严肃起来,“我也要去!” 李长风笑道:“东瀛大地,到处都是变态,那里的女人又矮又丑,突然出现你这么个美如天仙的人,到时只恐怕会有不少麻烦。所以,你们几个就乖乖在擎天宗待着吧,我去不了多久,办完事就回来。” “不嘛!”林兮若又如往常撒娇一样,抱住他的胳膊陷进自己胸前摇了摇,“我就要去,有你在,什么危险我都不怕。而且我自己也会甲吸功,不会拖你后退的。” “听话!”李长风坚决道,“汪夫人新任峰主,必有很多繁杂之事需要处理。这几天,你们多去紫霞殿帮帮忙。” 林兮若撅着嘴,不高兴地说道:“你就知道关心紫霞殿的人。” 李长风哈哈一笑,把她搂在怀里,端起她的下巴在小嘴上亲了一下道:“我家兮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乖乖等我回来,到时给你一个大大的奖励。” “奖励什么?”林兮若眨着眼睛看着他。 李长风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把我奖励给你。” 林兮若的脸顿时红了起来,娇嗔道:“讨厌,谁要这个奖励了?” 说罢,端起桌上的水果调皮地说道:“不给你吃了,要吃自己洗去。” 待她走后,李长风听到耳边响起秦牧的声音:“李公子,我现在可不比在剑中,不知剑鞘外面发生的一切。现在我在耳钉里,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都被我看在眼里啊。” 李长风尴尬地笑了笑,刚才确实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还好只是亲了一下,没有更亲昵的举动。要不然,岂不是让秦牧看了现场直播? “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还要去赶船呢。”秦牧道。 原本李长风以为,可以让离凰带着飞去东瀛。却听秦牧说,东瀛大地上分布着一种毒瘴之气,当地人已经进化出免疫能力,代价便是身材矮小。 外界的人若是冒然闯入东瀛,暴露在毒瘴之中,不到一个时辰就会身亡,而且绝对无药可救。 若想在东瀛免受毒瘴侵噬,就必须乘船经过靠近东瀛的一处海湾。那里常年弥漫着薄薄的雾气,故而称为薄雾海湾。 从海湾经过的人,在东瀛大地上,可以免疫毒瘴七天。 奇怪的是,御剑飞行穿过薄雾海湾,却起不到相应的效果。 现在,东瀛和中洲之间往来越来越多,已经建立了一条稳定的船运的航线。每隔逢三六九日,会有一艘从东瀛驶来的船停靠涯州避风港,然后再出发前去东瀛。 大乾不擅长航海,经营这条航线的,乃是东瀛的人。所以,在海上也不用担心会被东瀛海盗袭扰。 知道了这些细节,李长风暗自庆幸,还好有秦牧,要不然自己肯定会带着离凰闷头闷脑闯过去,就不知道会是什么可怕的结果了! 李长风正准备休息,突然又有人敲门。 冷寒月走进来,幽怨地说道:“听说,你要去东瀛?” “是啊,是啊。”李长风道,“因为去的时间不久,所以也没跟你们说。” 冷寒月道:“林师妹说,你想一个人去,不带我们。我也不劝勉强了,但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放心吧,我会活着回来的。” “你这人……”冷寒月皱眉埋怨道,“还没出发怎么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你当然会活着回来,而且要满载而归。” “嗯。”李长风点头道,“我明天一早就要去赶船,要早点睡了。” 冷寒月却没有走,站在那里,低头一副羞羞答答的样子,脸上也泛起了红晕。 李长风便已知道她在想什么,暗自后悔这么早就把秦牧放出来。 上前搂着冷寒月,紧紧抱了一下道:“平常没事,就带她们几个多去帮帮汪峰主。等我回来后,好好奖励你。” 冷寒月抿嘴一笑:“奖励什么?” 李长风意味深长地说道:“把我完完整整地给你。” “呸!”冷寒月瞪了他一眼,红着脸跑了出去。 一开门,与迎面而来的江含韵撞了个满怀,二人同时惊呼了一声。 李长风叹了口气,看来还真得一个一个的安抚了才走得脱。 江含韵进来关上门。 李长风也不啰嗦,直接把她拉过来抱住,一阵暴风骤雨般的狂吻。 幻霞峰三姐妹,江含韵年龄最小,得到的吻却是最多。只因上次为了探查百日升仙丸的解毒,迫不得已之下跟李长风开了先河。 江含韵被吻了个措手不及,却也没有反抗,霎时间已经满脸通红,气喘吁吁。 李长风抱着她道:“我知道,你是来向我道别的。在家好好待着,等我回来,奖励你个大的。” 江含韵嫣然一笑,羞涩地退了出去。这才想起自己从进屋到出来,竟是一句话也没说。 李长风听说秦牧的声音略显愤怒:“李公子,你这样是不是太贪心了?你有了秋月小姐和如雪小姐,已经算是艳福无边了,居然这些女子,还全都与你有染?你对得起二位小姐吗?” “什么叫有染?说得这么难听。”李长风不以为然道,“我跟她们所有人都是真爱,而且她们也能接受。若是我拒绝了,才是伤害她们,不负责任的表现。” “唉!”秦牧长叹一声,无言以对。 第530章 避风港顺风启航 次日天刚蒙蒙亮,李长风就从擎天峰出发了。 看上去,他是一个人。实际上,却有三个人。确切地说,是一人,一妖,一魂。 涯州,是乾国海岸线最长的州,故而也成为受倭患影响最大的州。而避风港,则是涯州乃至整个大乾最大的港口。 港口里,停着大大小小的渔船。 码头上,等着乘船的人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人脸上带着紧张和惶恐,可能是初次前去东瀛。也有几个人正在侃侃而谈,或许已是常客。 还有几个东瀛人,面无表情望着海上,一言不发。东瀛过来的也不尽然全是海盗,这几个虽然也是打扮古怪面色狰狞,但是会通过普通航运回国,应该只是过来经商的生意人。 为了尽可能地多了解些信息,李长风假装不经意地朝那几个谈话的人靠过去。 有个头戴方巾,一副儒雅书生模样的中年人,正在得意洋洋地对身边之人介绍东瀛的情况。 跟秦牧说的一样,东瀛是一片岛屿的统称,其上建立的国度名叫和国,自称大和。和国很小,名副其实在弹丸之国,估计顶多只有涯州这么大。 东瀛遍布受毒瘴,资源极度匮乏,自古以来,就以掠夺为生。也因此发展出了强大的航海能力。 一开始跟中洲确实两相隔绝,完全没有联系,真正开始交往,源自二百年前一波东瀛海盗的入侵。 他们发现中洲简直就是世外天堂,地大物博,物产丰富,文化繁荣,美女如云。 他们也知道,盘踞在中洲的两个国家,都不是他们惹得起的。几番突袭掠夺,虽然得到了一些好处,但是人员损失也很巨大。为了发财而掉脑袋,还是划不来。 几经考量,无奈之下,他们最终放弃了掠夺,决定开始走和平贸易的路线,这才开辟建立了这条航线。 东瀛当地没有什么物资,他们从中洲低价买进一些原材料,凭借极度专注的“匠人”精神,加工制造成精美的宝剑,高端的器具,甚至是做成神秘的法宝。转而又销往中洲,或是其他地方。 也有很多中洲人看上了东瀛人巨大的物资需求市场,开始走上出口的道路。现在东瀛长岛的西望城,便是中洲人的主要聚居地。 所谓西望,便是寄托了那里的中洲人思念中洲故土的感情。在那里,只要是中洲人,不分乾国还是楚国,都是老乡。 但是,近些年来,随着东瀛和国的不断壮大,其内部又出现了分歧,一部分人开始极力主张走武力掠夺路线。 其实前段时间过来的东瀛人,只是一些民间小股海盗势力。和国朝廷纵容甚至鼓励他们过来掠夺,也算是对中洲的试探。 耳边,秦牧说道:“我前几次也是去的西望城。那里几乎全是中洲人,也有些金发碧眼的远洋人。他们已经定居下来,成为了和国的一部分,也算是一方诸侯了。 现在,中洲与东瀛的所有贸易,都要经过西望城的手。西望城垄断了一条贸易线,城主王天治,已经是富可敌国的存在。” 李长风道:“你见过王天治?” 秦牧道:“这样的人物,岂是说见就能见到的?南宫飞虹也只是见了城中一个专门负责收购玄晶的商户。那是个远洋人,名叫查太森。 看得出来,他们关系很好,应该已经合作多年。查太森从他手上收购玄晶矿和装有魂魄的镇魂瓶,同时也为他物色好的法宝。” 李长风道:“那我们去了,就只有找查太森吧。” 秦牧道:“查太森这个人很谨慎,对于陌生人,他不一定会理会。就算你说是南宫飞虹的亲信,他也未必会信。所以去了之后,还得想些对策,才能接近他。” 这时,看见一艘大船出现在海天相接的远方,众人顿时骚动起来,纷纷朝码头走去。 来船的航行速度很快,应该不只是靠着风帆动力,而是有人在船上,用玄气力量催动前进。 到了近前,方才看清这艘船竟然露出甲板都有三层船舱,高高竖起的桅杆足有三四丈高。旗杆上挂着一面红色的旗帜,随风飘扬展开,显出“顺风”两个篆字。想必这艘船的名字,便是叫做“顺风号”了。 进港之后,旁边的渔船顿时被大船掀起的海浪推开。在它面前,这些小船就如高山脚下的石头。 一张木板搭在码头上,有两个劲装短束的中洲人站在两侧,高声吼道:“让开道路,先下后上,不要拥护。要上船的,准备好十两银子,不讲价,不赊账!” 众人分开左右站立,等着船上客人下来,大概有四五十位,大多是中洲人,也有五六个东瀛人。 人下完后,等待乘船的人争先恐后往上挤。李长风站在一边看热闹,等别人都上后,这才过去交了十两银子。 船舱实际上共有四层,底下一层是工作区,甲板上第一层是餐食区,二层是分配给中洲人的休息区,三层是东瀛人的休息区。不论来往,东瀛人都只占极少数,却单独分了一层,还是顶层。可见这条航线是把东瀛人奉为上宾,反倒有些歧视中洲人。 李长风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懒心无肠地看着窗外。 停留了半个时辰左右,看到窗外风景移动,方知是启航了。 那名在岸上侃侃而谈的书生,或许是已经把知道的说完了,找不到人说话有些寂寞,主动凑到李长风这边来坐下。 “年轻人,看你一直一言不发,莫不是有什么心事?” 李长风礼貌一笑,说道:“没有,只是不擅言谈。” “哈哈……”那人爽朗地笑了笑,“这一趟要开很久,明天早上才能到达呢。若是就这样闷坐着,岂不无聊?我叫黄柏仁,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李长风犹豫了一下,答道:“在下李长生。” 出门在外,还是多留个心眼。对方意图不明,不可泄露真名,免生麻烦。李临风和李长风这两个名字,在中洲可都是响当当的。 黄柏仁道:“黄某在西望城浸淫多年,对当地了如指掌,也积攒了一些人脉,李公子若是有用得上的,尽管开口。” 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绝对明码实价,咱们乾国人,信得过。” 李长风这才明白,原来对方如此热心地跟人说话,实则是在做生意拉业务啊。 若真如他说的那样,李长风倒还真是用得上。 “在下正有一事,想请教黄先生。”李长风认真地问道,“你可知西望城中,有谁可以解镇魂瓶的封印?” 黄柏仁神情一凛,惊讶中甚至带着几分恐惧,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 第531章 出国骗子都很多 李长风大为疑惑,不知他为何有如此反应。 黄柏仁警惕地四下看了看,低声道:“李公子,请借一步说话。” 李长风跟着他来到甲板上,站到靠近船头的位置。 黄柏仁眼睛睛着船舱门口的方向,慎重地说道:“还好刚才没有人注意到。” “我说错什么话了吗?”李长风不解地问道。 黄柏仁道:“李公子想必是第一次去东瀛。你不知道,在那边,解除封印乃是禁术啊。” “什么?”李长风又惊又奇,“施加封印才是害人的,为何反倒要禁解除封印?” 黄柏仁神神秘秘地说道:“以前是不禁,但是后来和国朝廷出了些事,具体的我就不细说了,总之是涉及到了党派斗争。大量解印人被杀,解印相关的书籍被烧,解印也被列入禁术,不可修炼。违令者将被处以极刑。” “东瀛人果然够变态的。”李长风感慨道。 黄柏仁大惊,急忙劝止道:“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若是让人听到告了密,你我都要遭殃。” 李长风淡淡一笑。以他猜测,之所以禁止解印之术,应该是和国朝廷在魂修一途上出现了重大分歧。肯定是有一部分人反对封印他人的魂魄进行修炼,却遭到了另一部分人的打压。 禁止解印,就意味着魂魄一旦封印,就一定会被利用,没有得到释放的可能。这无疑保证了摄取到的魂魄物尽其用,在一定程度上,的确可以促进魂修之道的发展。 但是这种做法太过极端。万一有错封误封的,也只能将错就错,一错到底。 李长风懒得去深究这些,他这趟的目的,只是为了救楚凝香。 “所以,黄先生到底有没有解印的渠道?” 黄柏仁颇为犹豫地说道:“这可是风险极大的事啊……” “看来你是真有渠道了,黄先生开个价吧。”李长风爽快地说道。 黄柏仁想了想,说道:“一百两,我只告诉你姓名。” “啊?”李长风冷笑道,“我看上去很好骗吗?一百两,就买个未知真假的姓名,去了万一发现根本没这个人,岂不是吃哑巴亏?” 黄柏仁又道:“若要带你去,得一千两。” “呵呵……”李长风摇了摇头,“算了,我还是自己去找吧。我既然敢去,在那边就多少认识一些人。” 黄柏仁道:“毕竟是可能掉脑袋的事,要价自然就高。这样吧,最低给你八百两。你去了若是找不到门路,就到西望城凌州街的雅韵茶坊找我。” “好,一定。” 不论怎么说,李长风也不可能现在就应下这笔生意,虽然他有钱,但也不想当冤大头。 禁止解印这听来本来就离谱,是不是事实都还有待考证。不可能仅凭陌生人三言两语就花费真金白银。 黄柏仁点了点头,自回船舱去了。 李长风问秦牧:“凭你的了解,东瀛是真的禁止解印之术吗?” 秦牧道:“我们每次过来只是谈生意,并没了解这些。到了看看再说吧。” 这时,天空陡现乌云,狂风骤起,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巨浪。 李长风回到船舱去坐下。 天色愈发阴沉,大雨瓢泼而下。 海上的天气说变就变,大家都早有听说,并不觉得奇怪。 有个看上去十八九岁,一身锦衣华服的少年,脸上的恐惧之色难以掩饰。 一声惊雷,少年不由浑身一颤。 坐在他身边一位武夫打扮的中年人道:“少爷,外面看起来是挺吓人的。咱别往外看,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少年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把目光收回,却又时不时仍然禁不住好奇,扭头往外瞟几眼。 离少年不远的一名身穿黑袍的彪形大汉哈哈一笑,对他说道:“这位公子一看就是出自名门世家。你是初次出海吧?这点小风浪算得了什么?” 少年应道:“是啊,我是凌州人,一直生活在内陆,以前见都没见过海。” “哦?”大汉惊奇道,“这么巧,我也是凌州人,岭南郡的。 放心吧,起点风浪是常有的事,不会有大问题的。以后多出来几次,见得多了就习惯了。” 少年道:“大哥是岭南郡人,可曾经历过岭南之难?” “你是说李临风击杀唐亦恒那次?” “是啊!”少年的表情颇显期待。 大汉得意地说道:“我正好经历了,而且见到了李临风本尊。” 李长风暗笑,这船上真是鱼龙混杂,江湖险恶啊。 他现在已经没有使用幻面簪,使用的就是本人容颜。若是那人见过李临风,此时必能认出来。 难道不论哪个世界哪个时代,出国骗子都很多吗? 也难怪,这个世界的人,大多一生都只会待在一个地方,能出州就算是远游了。出国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是去另一个世界。 人在异乡,对故土之人便会有一种特别的感情,更容易产生信任。骗子只要略施小计,便能轻松得手。 大汉接着说道:“李公子在岭南盘桓数日,我与他见过两次,相谈甚欢。据他说,他会一招奇特的功夫,杀人就能临时增加实力,所以才能杀得了唐亦恒和平南将军。” “这我知道。”少年点头,满脸欣喜之色,“听说,他杀人就变强,越杀越强,越强越杀,真的就是滚雪球一般。” 大汉嘿嘿一笑,问道:“这门功法,你想不想学?” 少年愣了一下,惊疑地看着他道:“你……你会?” 大汉勾起嘴角,没有说话。 “哈哈哈……”却听一名另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笑起来,说道,“这位兄弟,你怕是吹牛的吧?” 大汉面色一沉,瞪着他道:“你什么意思?凭什么这么说我?” 中年男子轻蔑道:“李临风明明就在这船舱里,你却睁着眼睛认不出来,敢说自己见过他本尊?” “啊?”众人一片惊呼,四下扫视起来。 李长风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还真有认识他的。他在岭南露脸时,见过他的人极多,偶尔遇上一两个也属正常。 他四下里看了看,发现坐在这里的男子,年龄二十左右的有十一个,其中有七八个都算得上气宇轩昂,风度翩翩。若是没见过李临风本尊,确实很难猜出是谁。 下意识地使用引导功探查了一下这名中年人,发现他的修为境界已入二十一境大师级。 在这船舱里,境界最低是便是那名少年,只有十二境,最高的便是这名中年男子了。 彪形大汉四下扫视,目光从李长风脸上掠过,冷笑道:“李临风在这里,那你把他叫出来?否则,说瞎话的人便是你。” 中年男子淡淡笑道:“李公子不想显山露水,我自然也识趣不会打扰。” 第532章 寻宝猜谜的游戏 舱里众人嗡嗡议论起来。 “听说李公子被朝廷贬到巨阳城,令其永远禁足不得外出,怎么可能在这里?” “呵呵……李公子是何许人也?人家连平南将军这样的人都敢杀,区区禁足令限制得了他?再说,朝廷也不可能派人一直跟着。” “这一年来,有不少人仰慕李公子风采,曾去巨阳城李家找过他,可是从未见过本人。可见李公子确实不可能安分守己遵守禁令。” “倒不是这个问题。我是听说,贬谪禁足只是不许入朝为官,不许进宗门进修。显然,出国去东瀛并不在限制范围。” “若是这样,在中洲不好混了,去东瀛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有个中年人起身对着大家一拜,说道:“不知哪位是李临风李公子,可否出来让大家见上一面?” 李长风暗忖,怎么这么巧,老子坐个船,都能成为话题的焦点?他不想出这种没意义的风头,也不想节外生枝,当然不可能承认身份。 见没人回应,那彪形大汉哈哈一笑道:“谁在吹牛,谁在说谎,这不一目了然了?” 那名中年大师面无表情,一脸毫不在意的模样。 有人说道:“但凡能力超群出众者,皆为人低调不想出风头,李公子就算真的在这里,也必不愿意主动承认。如果大家真的仰慕他,就该尊重他的想法,不要再勉强他站出来了。” 众人皆点头称是。 话虽如此,却终是有人按捺不住好奇躁动的心,交头接耳询问排查起来。 一来是李临风的名气太大,很多人确实想见见这个传奇人物。二来旅途无聊,权当是个寻宝猜谜的游戏找找乐子! 大家都知道,李临风的年龄在二十岁左右,而这舱里满足年龄条件的人并不多。 而大多数人都不是单独出行,只要把相识之人排除掉,便不难揭开谜底了。 很快,目标就缩小到三个单独出行,无人认识的年轻人身上。 而其中一人身材矮胖,眼睛很小眯成了一条缝,与众所周知李长风英俊潇洒的形象不符,进一步排除。 于是,就只剩两个人有“嫌疑”了。 过程中,也有人来问李长风姓甚名谁,是否有同行之人,来自哪里等等。对于他们正在做的排查动作,李长风完全知道。 他看了一眼另一个“嫌疑人”,却是微微一惊。先前人多之时没有注意,此时仔细观察,竟见那人长相身材各方面跟自己还真有几分相似。 那人穿一身白袍,领口袖口绣着金边,头戴金冠,腰系玉带,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这时,黄柏仁走到李长风身边行了一礼叫道:“李公子,外面已经风平浪静,不如出去透透气吧?” “李公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黄柏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大家不要误会,这位李公子我认识,他叫李长生。” 如此一来,另一个人就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李临风”了。大家的目光又齐刷刷朝那位白袍公子射去。 那人起身一礼,儒雅谦逊地说道:“令大家失望了,在下叫李清风,并非李临风。” 这时,李长风已经跟着黄柏仁走出了舱门。 李长风站在船头,临风远眺。风平浪静,海天一色,令人沉醉。 黄柏仁认真地说道:“不论你是不是李临风,万万不可承认。” 李长风道:“若我真的是,早就认了,这么多崇拜仰慕者,何乐而不为?” “出门在外,陷阱重重,步步惊心,不可不防。要知道,在这条船上,已经没有信用,没有王法,什么肮脏的事都可能发生。到了东瀛,更是如此!” “多谢黄先生提醒。” 黄柏仁自嘲一笑,说道:“想必你也看得出来,我也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只不过,你是我潜在的大客户,我不希望你出什么事。” 这时,听到船舱里突然骚动起来,闹哄哄地连船头也听得到。 二人走回去,看到人们围在那名自称“李清风”的白袍公子身边,七嘴八舌地恭维着,皆是满脸崇敬之色。 “久仰李公子大名,没想到能在这里相见,真是三生有幸啊!” “李公子果然是英姿勃发,气宇轩昂,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啊。” “有李公子同行,这一路上再没什么好怕的了。就算是遇到海盗,也不用舍财了。” “是啊是啊,李公子嫉恶如仇,海盗敢露头,那就是找死。” “你们这么说,我还有点期待能遇上海盗,好亲眼看李公子露一手。” “李公子手上这把剑,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青霜剑?” “……” “身份确定了?”李长风远远看着,疑惑道。 离他不远的那名中年大师回头肯定地说道:“我见过李临风的飒爽英姿,这辈子也忘不了。” 李长风暗惊,不曾想这居然又是一个骗局。显然这中年大师跟那年轻公子,还有那名彪形大汉是一伙的。说不定那名少年也是其中之一。 先当众引出李临风的话题,再假装争执引发大家的好奇,然后坐实身份,以图后面的施展阴谋诡计。 白袍公子面对大家的热情,根本应付不过来,退后两步深深一拜道:“诸位,李某以前所作所为,只是为了维护正义公理做了力所能及的事而已,没什么好夸耀崇拜的。 本不愿意坦露身份,无奈被高人认出,若是再不承认,倒显得有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也就是个普通人,感谢大家的厚爱了,李某深感惭愧!” “李公子太谦虚了。”有人说道,“你在大乾可是名满天下,人人视为英雄的人物啊。” 白袍公子连连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 “不知李公子此去东瀛,是去游玩,还是有什么事要办?” “李某被朝廷贬谪,空有一身本事却无处发挥。不得已之下,只有另谋出路了。听说东瀛西望城主礼贤下士,便想过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讨口饭吃。” 李长风冷笑道:“李公子在巨阳城也算是家大业大,何苦不远万里跑去给东瀛人卖命?” 听他所言不善,众人皆安静下来,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愤怒。 这人好无礼,竟敢如此质疑英雄。 白袍公子道:“在巨阳城,确实是吃喝不愁。但是我的理想是匡扶天下,造福众生。实在不甘心在一个小小的巨阳城埋没下去了。” 突然听到“嘭嘭”两声,两个东瀛人从三层舱上直接跳下楼梯,怒目瞪视着众人。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吵吵吵,有完没完了?”其中一个东瀛人咧嘴怒吼道,“一路上就没消停过,还让不让人好好休息一会儿?” 第533章 舍财免灾保平安 这些东瀛人可能是长期生活在乾国,中洲话说得特别地道。 在这船上,以及即将去的地方,东瀛人都是主人。众人都哑口无言,不敢反驳,悻悻地坐到座位上去了。 而且,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忍一忍就过去了,没必要把事情闹大。 东瀛人冷哼一声,恶狠狠地说道:“再让我们楼上听到半个字,休怪我们刀下不留情!” 却听那位白袍公子毫不畏惧地说道:“大家都是交了十两银子上的船,理应享受一样的待遇,也该有活动的自由。你凭什么,有什么权利阻止我们?” “什么?”东瀛人大怒,一齐拔出刀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白袍公子面色平静,淡漠一笑:“你们有刀,我的剑也未尝不利!” 众人皆惊,不愧是嫉恶如仇大英雄,容不得眼下有任何不公之事,竟敢在这里直接顶撞驳斥东瀛人。 要知道,如果得罪了他们,就算他们在船上吃亏,上了岸也必然找人来报仇。 彪形大汉劝道:“算了,李公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我们也该休息休息,都不说话就是了。” 白袍公子正义凛然地说道:“若是人人都抱着忍一时风平浪静的心态,事不关己便高高挂起,那世间的正义公理还有谁会来维护?邪恶之人岂不更加得意猖獗?” 众人的眼神中,崇拜之情更甚。 “小子,这里可是咱们东瀛的地盘,你敢如此出言不逊。既然你找死,那就送你下海去喂鱼!” 东瀛人说罢,举刀便要朝白袍公子冲去。 众人皆惊呼出声,为他捏了把汗。 却见白袍公子凛然而立,腰间之剑已经出鞘飞出,悬在前方指向其中一个东瀛人的眉心。 两个东瀛人连连后退,那剑悬在空中步步紧逼。 东瀛人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顿时面如土色。 李长风已经看出,这白袍公子的剑势,具有十六境的实力。而两个东瀛人,皆只有十二境。 “李公子,不要冲动!”那名中年大师劝道。 白袍公子收剑入鞘,厉声吼道:“还不快滚?” 两个东瀛人抱头鼠窜,仓皇而逃。 白袍公子淡然坐下,目视窗外,一脸平静,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周围的人皆是呆呆看着他,既有佩服和崇敬,又有担忧。毕竟楼上还有几个东瀛人,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高手在。 过了好一阵,东瀛人没有再下来,众人方才逐渐放下心来。 经东瀛人这么一闹,众人对白袍公子的身份更是深信不疑。 哪怕退一万步讲,这个人并不是李临风,那他也是一个勇敢正义,值得崇敬的人。 大家又七嘴八舌围着白袍公子说起话来。 “李公子,你得罪了东瀛人,去了那边可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也不用太担心,至少在西望城,还是咱们中洲的地盘。城主大人还是会尽力维护中洲人的利益的。” “有李公子这样一身正气的英雄住在东瀛,我们这些客居人胆子也大一些了。” “李公子后面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们一定鼎力相助。” 白袍公子淡淡一笑:“李某不论走到哪里,绝对不会向黑恶势力低头。大家不用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是有人敢对我不利,李某一定乐意奉陪。” 李长风暗想,这人应该就是想打着我的旗号在东瀛招摇撞骗。在这个信息交流不畅的时代,这一招应该是好使。 如果他专注致力于骗东瀛人,那也还可以接受。反正老子也不希望在东瀛有什么好名声。 可他在一帮中洲人面前装腔作势,明显就是动机不纯。这帮中洲人将来肯定有些要回来的,若是把被骗的消息带回在中洲传播,老子的名声岂不是被他给毁了? 只是现在也不好主动跳出来承认身份。什么事都有个先入为主,如今大家已经认可那人是李临风,他再出来承认必被人怀疑甚至遭到耻笑。 就算有人相信了,也必会认为他别有用心。 为何刚才不主动承认?为何东瀛人找茬时不愿出头? 光线渐暗,天色渐晚。 天空挂着明亮的月亮,光芒撒在海面,波光粼粼,好看又壮观。 只能听到呜呜的风声和哗哗的水声。 船舱里点着灯,大家三三两两坐着,小声说着话。 一楼做好了餐食,有需要的人可以去享用,只是听说很难吃,还贵得离谱。 李长风没有去吃。他这个境界的玄修者,体内只要有玄气滋养,三五天不吃东西也不是问题。 靠在椅背上,不觉迷迷糊糊睡着了。 “到薄雾海湾了。” 李长风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喊惊醒,看向窗外,发现月光已经不在,外面一片漆黑。 同样惊醒的人也有不少,纷纷起来往甲板上跑去。 黄柏仁过来提醒道:“出去多吸点这里的雾气,对身体有好处,可以免受东瀛岛上的毒瘴之气侵害。” 李长风也跟着出了船舱。 果然空气中全是雾气,这可不是什么薄雾,完全就是浓雾。纵然是借着舱里的灯光,也难以看清一丈以外的人。 听到雾中有个人忧心忡忡地说道:“希望这一趟平安无事吧。” “什么意思?难道会有危险?”有人问。 “现在世道不太平,纵然是西望城的船,偶尔也会有海盗来抢。尤其是薄雾海湾区域,更是事故频发之地。” “怕什么?咱们船上也有高人,还有李公子这样的英雄在。” 先前还有人说希望能遇上海盗,以求能亲眼看到“李临风”大显身手。可当知道真的会有海盗时,还是感觉到害怕。未知的危险,才更令人恐惧和不安。 这时,突然看到前方几星光芒闪烁,又听到有人“呜呼哦喝”地怪叫,伴随着哈哈大笑的声音。在茫茫迷雾中,如鬼哭狼嚎,甚是可怖。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当真遇到海盗了。 众人惊叫着往舱里跑。 进了舱里,已经感觉到船速骤减,最后更是停了下来。四面八方都响起人声怪叫,显然顺风号已经被包围了。 一名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留着大胡子的中年壮汉从底舱走上来,对大家喊道:“我是顺风号的船长王兴卫。谁也不愿意遇上海盗,但是遇上了,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大家也不必太惊慌!好在这片海域的海盗只图财,不害命。只要大家配合,交出一定的钱财,他们就会放行。 在座的诸位,想必都是家底丰厚之人,要不然也不可能花钱远赴海外。钱财乃身外之物,生命才是无价之宝。舍财免灾保平安,想必大家都没意见吧?” 第534章 终归是一线希望 有名年龄稍长的乘客疑惑道:“就怕海盗胃口太大,我们给不起啊。” “稍安勿躁。”王兴卫道,“我们已经派了人前去跟海盗交涉。我们不是第一次跟他们打交道了,他们会开出合适的价码的。” 有人不忿问道:“你们经常打交道,却不想着反抗,只让我们舍财免灾?该不会是一伙的,故意坑我们的钱财吧?” 王兴卫淡淡一笑道:“王某是个生意人,行侠仗义不是我的职责。得罪了他们,恐怕我们的生意就一直得不到安生,自然是得不偿失。 我们在海上运物载客如此,陆上押货走镖亦是如此。你应该也没听说哪家镖局一言不合就跟山贼土匪干起来吧?” 这倒是事实。所谓君子好惹,小人难缠。镖局走镖遇到山贼,一般是先谈判商议价码,合适的话就给钱过路。有些常走的路,跟山贼之间已经实现了长期稳定合作,过去时直接交钱通行就好。 并不是镖局没有实力跟山贼硬刚,而是硬刚必然有受伤甚至死亡的风险,镖师受伤必然耽误生意。就算打赢了,却是后患无穷。镖局不给道上面子,消息传开,以后必是麻烦不断。 两相权衡,还是给钱最为划算。 那名乘客彪形大汉怒道:“我们这么多人,怕他们不成?李临风公子连二十七境的平南将军都能轻易斩杀,杀几个海盗还不是砍瓜切菜?跟他们拼了!” 李长风看到,那名冒充李临风的白袍公子目光一缩,显然是怂了。 本以为这名大汉跟他是一伙的,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王兴卫淡然说道:“若是有人想跟他们拼命,我也不会拦着。只不过,别在顺风号上打,我们的船不能受伤,免得耽误生意。” 这时,一名水手打扮的人走进来,在王兴卫耳边低语了几句。 王兴卫微微点头,扫视众人道:“谈妥了,每人只需交纳二百两银子即可。” 有人松了一口气道:“二百两,倒也不算太多。” 又有人惊道:“什么?二百两还不多?” 王兴卫道:“钱不够的,找身边的朋友借借。我们只有一炷香时间,若不交钱,海盗就要上船抓人了。若是被他们绑了去,赎金可就不是二百两这么简单了。” 那名水手补充道:“若是没人交赎金,他们可能就会把你身上的眼珠啊,腰子什么的切下来卖掉,东瀛收这个的人不少。折磨死后,连魂魄都要镇压起来,卖给魂修之人。” “啊!”众人又惊又恐,一片慌乱。 不少人把目光看向那名白袍公子,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彪形大汉粗着嗓子说道:“李公子,我彭纪海没带那么多钱,也不想借。我愿与你并肩作战,跟那帮强盗拼杀一场!” 白袍公子面露苦色道:“敌人实力不明,我觉得……还是不要轻易冒险的好。彭大哥钱没带够,差多少我借给你便是。” 彭纪海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料到“李临风”会认怂。 这些乘客有些人钱多,自然无所谓。大多数人还是觉得交出二百两很心疼。 本来因为大英雄李临风在船上,心里还存在希望。此时见“李临风”并无抗击海盗之意,很多人都露出失望之色。 “呵呵……”水手轻蔑一笑,说道,“我建议你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这群海盗里有个叫日久泽川的头目,玄修境界已入二十四境,而且手上还有不少魂修法宝。” “二十四境而已!”彭纪海笑道,“李公子当年杀的平南将军可是二十七境的高手,怕他做甚?” 李长风看到那位白袍公子的尴尬表情,不禁暗自好笑,估计他对杀海盗不感兴趣,现在最想杀的人便是彭纪海了。 有人恳切求道:“李公子,你是大英雄,求求你出手救救我们吧。我也没带那么多钱啊。” 又有人道:“李公子若愿出手,我们宁愿把钱给公子,也比给海盗强啊。” 白袍公子不耐烦地说道:“现在敌情不明,若是冒然出手,激怒了海盗,反而让大家陷入危险境地。 更何况,海盗来袭,必有后手。就算我们一时得利,说不定反而中了对方的诱敌深入之计。 就算真的彻底击退了海盗,大家以后在东瀛大地上行走,也可能遭到报复。谁也不想一直活在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的日子里吧。 所以,你们要搞清楚,并非我不愿出手,而是为了大家的生命安全着想。” 见他已是在努力找借口,知道他心意已决,众人皆摇头叹息。 看来,今天这财是舍定了! 船长王兴卫淡漠地说道:“全部都到甲板上去吧,交了钱便可进舱,以便区分谁交了谁没交。” 有人不忿道:“没想到竟然上的是一艘贼船,他们分明就跟海盗是一伙的!” 王兴卫面色一沉,一道二十三境的玄气爆发,厉声说道:“我懒得跟你废话,若不听话,为了大家的利益,只能把你绑了交给海盗。不可能因为你一个人,让所有人都陷入险境!” 这船上的人大多都是精英级,更有几个只是入门级,被他这道玄气震慑,顿时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众人来到甲板上,水手搬出一个箱子,打开盖子放在舱门口。 “诸位,交钱吧,不要耽误时间了。”船长王兴卫催促道。 便有人走过去,把二百两银票放进箱子里,然后走进船舱。 “怎么办?”李长风微笑着向黄柏仁问道。 黄柏仁奇道:“什么怎么办?交钱啊!难道你也想拼命不成?二百两而已,不值当。” 见李长风没动,他又奇怪地问道:“你不会连二百两都没有吧?那你还想打听……打听那个事?” 李长风道:“我不是没有,只是不想交。” “什么?”黄柏仁惊道,“你疯了吧?真想拼命?” 李长风冷冷一笑:“你刚才不是怀疑我是李临风吗?事实上,我还真的是!岭南事发之时,外有平南将军大军围困,内有唐亦恒七煞混沌阵笼罩,我也能杀出血路,解救全城。试问,现在的处境,比起那时如何?” 黄柏仁怔怔地看着他,不知是震惊,还是质疑,总之说不出话来。 旁边一人听到李长风的话,却是大惊失色,高声叫道:“你是李临风?”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有震惊,有质疑,更多的是希望…… 从那白袍公子的畏缩表现来看,他极有可能是冒充李临风。李临风能解岭南之危,区区几个海盗算得了什么?哪里会讲那么多道理? 吃一堑长一智,这里又新冒出来一个自称李临风的人,大家显然也不会轻易相信。 但是,终归是一线希望! “李临风?”王兴卫也是神色一凛。 第535章 匹夫之勇后患无穷 这时,突然听到“嘭嘭”几声响,三个人影跳上甲板。 他们皆是蒙着面,手里拿着刀剑,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一个身材高大,应该是中洲人,另两个身材矮小,必是东瀛人无疑。 没想到海盗里还有中洲人! 这更让人怀疑船运方和海盗之间有勾结。 “怎么回事?这么久了,钱还没收齐吗?”那个中洲海盗目光犀利的扫视着众人,吓得大家纷纷后退。 王兴卫哈着腰低声下气道:“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中洲海盗怒哼道:“莫非是有人想不给?是谁,站出来让老子剖开你的肚子看看,里面到底装着几个胆!” 李长风走出来,面色平静地说道:“我就不想交。” 中洲海盗眉头一竖:“年轻人,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罢,手一抬,举刀指向过来。 李长风早已探出,这人不过是十六境而已。就算他有魂术或是法宝,能发挥出的实力也极其有限。 他轻蔑一笑,青霜剑出鞘,身形陡移向前,避开海盗的刀锋,一剑扫出。 “咚”的一声,那名中洲海盗的头颅已经掉到地上,身体还站在那里,血从断掉的脖子上喷射而出。 海盗或是不料到他会出手,根本就没有防备。 见此恐怖场景,现场惊呼一片,乘客们纷纷往船舱那边挤去。 两个东瀛海盗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可能他们自出道以来,还没遇到过这样的场景。 不知是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因为腿软,两个人竟然僵在了那里没动。 而那惊谔僵直的表情,也将永远定格。 李长风手起剑落,又有两颗人头落地。 其中一个海盗在最后一刻,按动了腰间的一个机关。 “嗖”的一声尖啸,一只穿云箭射向空中,“嘣”的一声爆开。 李长风道:“不需你报信,我自然会去收拾他们。” 说罢,人已飞身而起,穿进雾中去了。 虽然敌情不明,但他无所畏惧。 倒不是热血鲁莽。听说对方最高的首领也就二十四境而已,还不一定在这里。 若真的遇到高手,有司命戒保下一命,再用甲吸功配合化境丹,宗师以下随便杀! 便听到轰隆一声巨响。 一团闪亮的光芒在雾中爆开,接着便是惊叫声,哭喊声,惨叫声,呼救声…… 紧接着,另一处地方也传来轰隆的爆炸声。 接连几声爆炸之后,四处地方红光闪烁。隔着浓雾看不清情况,却能知道周围已经是火光四起。 周围到处都是喊叫声,一片嘈杂混乱。 火光照耀之下,浓雾中透出依稀的光芒。甲板上呆立着的人们,仿佛感觉是黎明将至。 “莫非,他才真的是李临风公子?” “真正的李临风,不服就干,从不逼逼赖赖。” “难怪他先前一直没有承认身份,大英雄大人物都是如此低调,不到真正的危难时刻绝不出手。” “那个说认识李临风的人,出来说话!” 众人这才发现,白袍公子和那个认识李临风的人都不见了。 却听船长王兴卫道:“不要高兴得太早,逞匹夫之勇,必后患无穷!” 天色微明,晨曦初现。 雾气变得稀薄了许多,能见度已经达到两三丈之远。 突然一个人影飘落到甲板上。 众人看清,他正是那个挺身而出,只身迎敌的人。他满身是血,仿如杀神归来,剑尖上的血还在点点向下滴。 “哈哈哈……”李长风爽朗大笑道,“一群小虾米,也配来抢小爷的钱?送他们去西天,希望下辈子能做个好人。” 人们一起围上了来,皆是又兴奋又佩服,对着他七嘴八舌一阵恭维。 “英雄,你是真正的大英雄啊!” 李长风摆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举手之劳罢了。” “你就是真正的李临风吧?”有人问道。 李长风道:“名字只是一个代号罢了,一点儿也不重要。只要心中有正义,敢于对邪恶势力宣战,每个人都可以是李临风!” “说得好!”彭纪海带头拍手称快。 周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王船长,海盗已除,可以开船了吧?”有人催促道。 王兴卫却抄着手看向远方,冷笑道:“开,也是白开。我早就劝过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奈何你们就是不听。殊不知,现在你们是省下了小钱,却惹来了大麻烦。” 有人不解地说道:“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就可以避免麻烦了吗?你该不会是故意拖延,等待海盗的救援吧?” 王兴卫漠然说道:“我们的船向前行进,需要船员水手施放玄力驱动。你们难道还没感觉到,现在自己体内的玄气突然枯竭了吗?” “啊?”一片惊呼声起,顿时炸开了锅。 正如他所说,人们已经感觉到,现在体内玄气突然消失了。 对于一个玄修者来说,体内没有玄气,便如同一个未经修炼的普通人。 哪怕是过来一个入门级的玄修,也能轻松收割在场的数十颗人头。 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人们终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比刚刚知道遇上海盗时还要害怕。 只有李长风一个人心中淡然,无所畏惧。五行夺玄阵,这种情况又不是没有遇到过。 他有蓝色宝珠在身,此刻玄气充盈得很。若不是船长说没有玄气了,他根本就不可能察觉得到环境发生了变化。 王兴卫惋惜地说道:“本来,刚开始出点小钱就能过去,现在好了,死了这么多海盗,根本没得谈了。不仅所有的钱财要给别人,甚至还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更加恐惧。 “怎么办?”有人带着哭腔问道,“李公子,你一定有办法突围的对不对?” 李长风正要安抚大家,让他们不要害怕,局面仍在掌控之中,却听到站在人群后面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李公子,祸是你闯下来的,你可要负责到底,不能让我们来扛啊!” “是啊,是啊!”又有人对船长道,“船长,你刚才也是亲眼看到了,人是那位公子一个人杀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你跟海盗打交道多,跟他们好好求求情吧。我们带的钱财,全部交出来也无所谓,只求放过我们性命吧!” “船长得跟他们说清楚啊,要报仇,该找李公子,我们可是什么也没干啊,不能牵连无辜啊。” 没想到这些人的态度反转这么快。刚才还奉为大英雄的李长风,现在一下子又变成了众矢之的。 “卧槽!”他禁不住叹息,“果然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哪管曾经是恩人?” 那名中年大师走过来道:“李公子,你倒是说句话啊。怎么,难道你是真想把我们也卷进来?这可不是英雄之举啊!” 李长风哈哈大笑道:“你说对了,老子就是要把你们全部卷进来,一起去送死。这样一来,大家在黄泉路上都有伴,也不至于我一个人孤孤单单!” 第536章 一人犯错全员赴死 “啊?你怎么能这样?” “我们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害我们?” 中年大师阴狠地说道:“现在大家身上都没有玄气,谁怕谁?我们一起把他抓起来交给海盗,由不得他不认账!” 众人仿佛是看到了希望,纷纷附和。 “对,把他抓起来,不能让他一个人害了我们这么多条命。” “只有他一个人身上有血迹,海盗一看便知原委了。” 李长风轻蔑冷笑道:“来,来,来,谁敢来抓我,上前一步试试?” 中年大师朝前一挥手道:“上!” 然而,没有一个人动。 一盘散沙,乌合之众。 却在这时,听到四面八方响起号角吹响的声音,低沉雄浑令人心神震颤。 已然从薄雾中看到四面八方有小船在迅速围拢靠近。 众人更加惊恐,有的更是吓得哭出声来。 小船迅速行驶到大船脚下,迅速跃起来十余人,分站在顺风号的各处,把这数十名乘客包围起来。 一个身材短粗的小胖子背着手走出来。他的脖子上戴着粗大的金链子,两只手腕戴着颜色各异的镯子,手指上除了大拇指外,也都戴着镶嵌各色宝石的戒指,一副典型的土豪暴发户形象。想必这些饰品,皆是他的战利品了。 “日久君!”船长王兴卫迎上去深鞠一躬。 乘客们皆是浑身一凛,如见恶魔降临。知道来者便是传说中的海盗头目日久泽川了。 “啪”的一声,一个耳光甩到王兴卫脸上,顿时显出五个血红的指印。 王兴卫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乞求道:“日久君饶命!” “混蛋!”日久泽川咧嘴怒道,“烧了六条船,死了三十个人,这笔账,怎么算?你说,怎么算?” 王兴卫道:“日久君,我是一直劝他们配合给钱的,无奈有人不听啊。” “哦?”日久泽川扫视众人,恶狠狠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本君不客气了。” 有人跪下来,指着李长风求道:“日久君,不关我们的事啊,都是这个人……是他一人所为!” 日久泽川轻蔑地瞥了李长风一眼,冷声道:“我不管他是谁,也不管是谁出的手。总之,本君的规矩就是,一人犯错,全员赴死!” “啊?”一片惊恐的呼喊之后,不少人都吓得哭了出来。 现在大家体内没有玄气,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只有任人宰割,看来真的是必死无疑了。 “日久君!”黄柏仁跪在甲板上,双膝交替前行过来求道,“你还认得我吗?” 日久泽川仰起头看了一眼道:“是你?有点印象。不过,认识也没用,一样得死。本君的规矩不能坏!” “日久君,求求你,饶我一命,我以后一定源源不断给你输送想要的东西!”黄柏仁伏地抱着他的脚哭求道。 日久泽川面无表情,朝他身上一指,一道黑气喷出,缠绕在他身上。 黄柏仁似乎十分痛苦,当即倒地翻滚哀嚎起来。 “劝你们乖乖配合,本君会大发慈悲,赏你们死得痛快些。谁要再敢反抗,定会让你受尽折磨,悔不当初!” 日久泽川目光移向李长风,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当然,你除外。就算你现在跪地求饶,也定要让你生不如死,为我们死去的弟兄报仇!” 李长风哈哈一笑:“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原本还在嘤嘤哭泣的乘客们,顿时止住了哭声,抬眼看向他。他说这话,显然是还有翻盘的余地啊。 “什么?”日久泽川微微一惊,下意识地朝后退了几步,仔细打量着李长风。 看来,他还算谨慎,没有莽撞地直接开战。 也或许,他是有过什么前车之鉴。 李长风以前也曾被海盗用五行夺玄阵围困过,最后全歼了海盗,说不定他们是一伙的。 “给我上,先抓住这个人!”日久泽川抬手一招。 围过来的几个海盗喽啰不过是十二三境。 如果李长风受到了阵法限制,哪怕十来个没修炼过的普通人一拥而上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李长风已经做好了跟日久泽川一决雌雄的准备,毅然消耗掉六鼎修为,提升到了二十四境。 事实上,这六鼎修为大多是他刚才击杀海盗时吸收而来的,取之于海盗用之于海盗,不心疼! 二十四境的实力,要收割围来这些喽啰兵,简直就是易如反常。 当这些海盗冲到近前之时,只看到一片寒光闪过,他们毫无还手之力,直接人头落地。 日久泽川面色惊骇,大叫道:“这怎么可能?” 容不得他多想,李长风的青霜剑气已经直逼而至。 日久泽川纵身跃起,踏到祭起的飞剑上,后退十余丈远,隐没于薄雾之中。 与此同时,一道黑气从雾中冲出,如一条黑色巨蟒,朝李长风直冲而来。 这一招跟南宫飞虹所使的极为相似,或许是东瀛魂术中常用的伎俩。 李长风知道,这种虚体攻击无法用剑或铁壁盾直接抵挡。 只可惜血鬼幡已经被南宫飞虹击毁,无法直接硬扛此术。 但是,李长风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否则他刚才必然会不吝啬修为,直接提升到二十五境,以求一击必杀。 修为可贵,还是省着点,足够杀得了对手就好。 “离凰带我飞!” “轰”的一声,紫焰火凤现身,展翅凌空,庞大的体型几乎覆盖整个甲板。 离凰速度极快,那条烟气巨蟒根本无法追上。 李长风已经用引导功锁定了日久泽川的方位,一道熔火之心加持的火雨砸了下去。 同时,听到耳边秦牧说道:“李公子出剑,我可御剑助你冲杀!” 李长风心头大喜,没想到秦牧也会站出来帮忙。这也必然让他对秦牧的信任度上升了几分。 青霜剑出鞘,如离弦之箭朝雾中飞去。 日久泽川一手御剑飞行,一手控制烟气巨蟒,已经无暇他顾。发现烟气巨蟒无法追上紫焰火凤后,他只有撤回了法术。 转身飞到一处小船,腾出御剑的手,手中之剑飞出,与青霜剑对抗。 同时祭起一团乌云笼罩在李长风的头顶。 这一招,李长风已经见过,知道过不了多久就会从云中劈下一道闪电来,威力极为巨大。 必须在闪电袭来之前,先把日久泽川解决掉。 第537章 摄去魂魄斩草除根 李长风又是一片火雨砸下去。有熔火之心的伤害加成,纵然是这种群伤型的玄术,依然能造成极大的破坏。虽然不致命,也够对方喝一壶的了。 日久泽川知道厉害,急忙跃开跳到海上躲避。以他的实力,提上一口气便能身轻如燕,站在水面也是如履平地。 火雨顿时把他原先站立的小船砸入水里,水面升腾起一片热汽。 可惜,火球火雨这些玄术,太容易被躲开。而李长风会使用的瞬发玄术,又只有紫霄雷诀一种,可是伤害又太低。 若要使用紫霄雷诀对日久泽川造成有效的杀伤,除非再把境界提升三重。 此时的日久泽川一手支撑着乌云蓄力,一手控制飞剑与秦牧相斗,已经腾不出手做其他事。 若是能再有一把剑向他攻去,必让他无法招架。 但是二人一番拉扯之间,已经远离了顺风号,若要回去借剑,已经来不及了。 李长风脑中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离凰突然俯冲而下,待距离拉得近了些时,李长风突然抬手一挥,使出一记冰魄莲花。 “轰”的一声闷响,日久泽川脚下的大片海水突然凝结。 有蓝色宝珠对水系玄术的加成,冰魄莲花的威力本来就比李长风所在的境界要高上许多。更没想到的是,这水系玄术用在水上,效果更是远超陆地。 “啊!”日久泽川惊叫一声,他可能从来还没见识过这样的玄术。冰魄莲花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却让他整个人禁锢在原地无法挪身。 他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顿时脸色煞白。 与此同时,已经看到一团斗大的火球呼啸而来。 日久泽川拼尽全力爆发玄气,想要挣脱冰魄莲花的控制,然而火球来得太快,已经躲不掉了。 乌云的电力还没有蓄积到巅峰状态,此时也顾不得许多,只有提前召唤闪电劈下。 李长风早有预料,此时已经从离凰背上跃起朝前冲去。否则,闪电就算伤不了他,也可能重伤离凰。 “咔嚓”一声,闪电劈下。 令他没想到的是,这道未完全蓄力的闪电,依然能够具有取他性命的威力,竟然直接触发了司命戒的护身效果。 司命戒虽然完全抵抗了伤害,李长风也因巨大的能量震荡而朝海里坠落下去。 与此同时,“轰”的一声巨响,火球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日久泽川的身上。 海面激起一个巨大的旋涡,日久泽川已经不见踪影。 “风兄!”离凰不知李长风情况如何,不禁失声惊叫。 但他生性属火,不敢冲进水里,那不但救不了人,自己也会搭进去。 好在仅一息之后,便见李长风从水中冲出,带起哗啦啦的一片水花。 离凰正准备过去接应,却听李长风大叫:“闪开!” 便见他伸手接过飞来的青霜剑,举剑纵劈而下。 一道强大的剑气,直接把他身前的海面劈开一道深沟,仿佛是一块蓝色的布被从中撕裂开来。激起丈余高的巨浪朝两边掀开。 李长风足踏浪法,借势而起,这才跃到了离凰背上。 但他仍没消停,而是祭起摄魂钟,朝着刚才斩开的区域丢去。 经过与南宫飞虹一战,他已经明白,对付魂修之人,不能只图斩杀肉身。必须摄去魂魄,方能斩草除根。 此时,顺风号上的人们,隔着雾气看不清战况,只能察觉到时不时有火花闪烁,伴随着“轰隆隆”的轰击声,“丁丁当当”的刀兵相接声,还有“咔嚓”的雷鸣声…… 一阵紧张之后,感觉声音逐渐远去,人们的情绪也慢慢放松下来,相互嘀咕起来。 “你们看到了吗?刚才那……那分明是紫焰火凤!” “是啊,千真万确。谁不知道,当今天下拥有紫焰火凤者,乃是擎天宗一个叫李长风的人。” “没错,他使用的是擎天宗的火系玄术,定然是李长风无疑了。” “我也听说过这个人,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啊。年纪轻轻,在炼丹界就名声大振,现如今听说还被擎天宗的太上长老收为了关门弟子。” “你那都是过时的消息了。我有朋友是擎天宗的人,听说擎天宗的一位峰主和宗主皆死于他手。现在的宗主,已经换了人!” “天啦!这也太牛了吧。以一人之力搅动了整个宗门?” “没点实力,今天这种场面敢直接出头?你没看到他刚才面对日久泽川时的那份淡然,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他刚才自称是李临风,想必也是不想自己名气太大显露锋芒,故意把功劳归到另一位英雄的头上。” “……” 突然之间,感觉平静的海面突然涌来一道巨浪,连偌大的顺风号都剧烈摇晃起来。 众人一片惊呼,很多修为境界低的人站立不稳差点摔倒。 接着,海面恢复平静,再没声音传来。 又过了一会儿,仍没有动静,也不见有人回来。 “战斗好像结束了!” “不知到底谁赢了?” 这时,突然有人高兴地叫道:“玄气恢复了,阵法被破了!” “看来,是那位李公子赢了!” “太好了,我们得救了!” “哼哼,得救了?”那名中年大师级玄修冷哼一声,面色阴沉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们两边不论是谁赢了,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众人一惊,皆神色凛然,意识到他说的有些道理。 若是海盗赢了当然是不妙,必然对这船上的人展开更加疯狂的报复。 可若是这位李公子赢了,他又会不会记仇回来发泄怒火?刚才这些人可是想把他抓起来献给海盗的啊! 冒充李临风的那名白袍公子道:“船长,既然玄气已经恢复,那就赶紧开船离开这里吧!” 彭纪海大怒道:“你他妈还有没有点人性?刚才你冒充李临风想骗我们,还没跟你算账。现在,李公子出生入死救我们,你居然想撇下他不管?” 黄柏仁道:“李公子回来,就算要问责于我们,顶多也就是出出气骂几句,不至于下杀手,还是等等吧!” 他当然是希望李长风赢,并且安然无恙活着回来。那可是他的潜在大客户,关乎八百两银子的大买卖啊。 中年大师道:“不许怎么说,我们抛下他直接走肯定是不妥。怕只怕,李公子刚才已经跟日久泽川同归于尽了。要不然,为何战斗结束了这么久,还不见人回来?” 王兴卫道:“我去看看。” 第538章 纯粹就是仰慕英雄 王兴卫御起飞剑,正要起飞,突然听到“嗖”的一声。 一剑泛着寒光的利剑飞来。 夺! 插在甲板空处,直没至柄。 众人皆惊呼后退。 李长风从雾中降临,飘落在船头,负手而立,威风凛凛。 “那个谁?!”李长风指着白袍公子厉声呼喊道,“你个没良心的,老子在外杀敌,你居然怂恿船长开船抛下我不管。 出来,跟老子单挑。你不是李临风吗?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几斤几两。” 白袍公子面如土色,扑通一声跪下,哀声说道:“李公子饶命,我不是李临风,我是冒充的,只是想在东瀛借英雄之名行骗。求李公子大人大量,饶小的不死!” 说罢,啪啪啪连扇自己好几个耳光,打得两边脸都红了。 “说,你叫什么名字?” 白袍公子答道:“小的名叫赵永昆。” 李长风又指着那名中年大师级玄修道:“他呢?” 那人惊道:“关我何事?” 李长风一抬臂,插在甲板上的剑飞至手中,指着那人道:“本公子不是瞎的,不要以为看不出来你们瞎的一出双簧好戏。再不说实话,两个一起剁了喂鱼。” 赵永昆连忙战战兢兢答道:“他叫赵元明,乃是我的叔父。” 李长风冷冷一笑,收剑入鞘道:“中洲人出门在外,本应互相帮助,一致对外。你们倒好,竟然合起伙来骗人。很明显,你们这种伎俩,也只能骗那些听说过李临风大名的中洲人,实在可恶!” 赵永昆连连磕头道:“大侠教训得是,都怪我们一时糊涂,既丢了中洲人的脸,还坏了英雄名声。 你放心,我们现在已经悔悟了,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做事,本本分分做人!” 虽然知道他现在只是为了求生被逼说出这样的话,李长风也不打算再继续为难他。 事实上,赵永昆冒充李临风他倒没在意,只是刚才催促王兴卫开船把他激怒了。略施惩戒吓吓就也行了,总不至于真把别人杀了吧。 反正他要去为祸的是东瀛,再坏也无所谓。 “看你认错态度还不错,本公子就姑且饶了你。起来吧!” 赵永昆又磕了个头,方才站起来,畏畏缩缩退到人群后面去了。 李长风扫视众人道:“你们这帮没良心的……” 话还没说完,便有十来个人扑通跪下磕头。 “李公子饶命!” “英雄饶命!” 接着又有不少人跟着跪下求饶,搞得李长风一句训斥的话愣是没有说完。 这帮人多是生意人,唯利是图是他们的本性,头脑精明而又能屈能伸。见势不妙立即服软,反正磕头说软话又不要钱,能换来平安便是大赚特赚。 李长风也懒得再理他们,一边往舱里走一边喊道:“王船长,开船吧!” “是!”王兴卫应诺,大吼一声,“启航!” 看着李长风走进去的背影,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船舱里,黄柏仁主动凑上来套近乎:“公子,想必你不是李临风,而是擎天宗的李长风吧?” “被你们看出来了?”李长风假装惊讶。 黄柏仁满脸堆笑:“紫焰火凤一现身,你的身份不证自明啊。黄某真是三生有幸,没想到这一趟居然能遇上你这么个大人物。” 李长风淡淡笑道:“大客户才对吧?” 黄柏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公子见笑了,黄某先前是有眼不识泰山。如今既然知道了公子身份,自然是要优惠一些的。” “优惠多少?” 黄柏仁伸出五个手指。 “优惠五百两,那就是三百两了,勉强可以接受。” 黄柏仁尴尬道:“公子,这是掉脑袋的事,哪里优惠得了那么多?我说的是,五十两。” “滚!”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顺风号停靠在了一处港口。 李长风下了船,看到码头上乘客上下往来,劳工搬运货物,甚是繁忙。 那些当苦力的劳工,全是中洲人面孔和身材,个个已经面黄肌瘦,疲惫不堪。 虽然已经入冬,东瀛比乾国更加寒冷,这些人却打着赤脚,只穿着一身单衣,补丁重重,不能蔽体。 而当监工的东瀛人,仍然怒骂着用皮鞭抽打驱赶。 看得出来,这些人已经沦为奴隶,过得连牲口都不如。 他们应该不是主动过来经商的人,而是被海盗从中洲沿海掳掠过来的百姓。 下船的这些人虽然大多也是中洲人,却对这种情况如同视而不见。 李长风虽然心有同情,却也知道自己势单力薄,管不了这么宽。如果现在出手,就算救下一些人,也无法安置。剩下的人还必然遭到更为残酷的奴役。 只有期待将来有一天,能以国威彻底征服东瀛,把这些人全部解放出来。 “李公子!”一个粗嗓声音喊道。 李长风扭头一看,原来是彭纪海追了上来。 船上的数十名乘客里,也就这个人还算有点正义良善之心了。 “彭大哥。”李长风行了一礼。 彭纪海连忙还礼道:“李公子是大英雄,这声大哥真是折煞我也。我比你虚长几岁,你叫我老彭就行。” 李长风微笑点头,问道:“彭大哥有什么事吗?” 彭纪海也不再纠正,被叫大哥也不算占了多大的便宜,没必要在这个事情上一直纠结。 “没事没事。”彭纪海憨厚地笑道,“我就是看李公子似乎是初步来东瀛,不知你想去哪儿,或许彭某可以当个引路人。” “干什么?”站在一边的黄柏仁顿时不高兴了,“想抢生意啊?我跟李公子可是早就谈妥了的!” 黄柏仁微微一愣,哑然失笑道:“误会误会,我只是想帮个忙。既然李公子已经有人帮了,那在下就不好争夺了。 中洲人来东瀛的第一站,必是先去西望城。此去还有二十余里,若是方便,彭某想与李公子同行。没别的意思,纯粹就是仰慕英雄。” “哈哈哈……”李长风笑道,“那有什么不方便?多个人同行,路上也热闹些。” 彭纪海顿时喜上眉梢。 黄柏仁撇了撇嘴,也不好再说什么。 第539章 自由之城罪恶之城 路上跟二人谈起,李长风方知顺风号停靠的海港名叫仙来港。 数百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蛮荒之地。随着与中洲的交流日益频繁,以及西望城的崛起,这里已经发展成了一片欣欣向荣的态势。 仙来港与西望城之间,隔着二十余里地,由一条丈余宽的平坦大道相连。途经之地,山川平原地貌,农舍耕地格局,与乾国几无差异。 西望城外,是一片开阔的平原。远远就能看见高耸的城楼和飘扬的旌旗。 路上行人越来越多,大多是中洲人面孔,少数东瀛人,还夹杂着几个金发碧眼的西洋人。 进入西望城,更是车来人往络绎不绝,叫卖之声音此起彼伏。道路宽阔,皆是石板铺就,高楼矮屋错落有致,繁华程度比起凌州城尚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长风初次过来,不知所往,只跟随着黄柏仁漫无目的往前走,想着只要看到有客栈就先住下再说。 来到一处街上,看到路标指示牌上写着“凌州街”三个字,李长风便知黄柏仁是有意为之。他曾说过,若是李长风找不到门路,就来此处的雅韵茶楼找他。想必这里就是他的大本营了。 西望城是中洲人的聚居地,街道和商号多以中洲地名命名,这种方式在前世地球也很常见。 正好看见一家名叫“凌州客栈”的地方,李长风便停下了脚步,准备进去看看。 黄柏仁道:“这家客栈是附近几条街最高档的了,配得上李公子的身份。” 三人一起进入客栈,彭纪海跑到柜前,开了一间上房,交了三天的钱。 “彭大哥也想住这儿?”李长风问道。 彭纪海笑道:“我父辈就来西望城了,在这里有家可住。我是帮李英雄你开的,小小意思,不必客气。” “这……”李长风道,“我把银子给你吧。” 彭纪海面色一沉道:“李公子若是这样,就是看不起兄弟了。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哥,我尽点地主之谊也是理所应当。” 黄柏仁道:“既然这位彭爷有心,李公子也就不必客气了,盛情难却,若是给他钱反而是驳了情分。” 李长风遂道:“如此,那就多谢了。中午这顿饭我来请,二位没有意见吧?” “也好!”黄柏仁道。 三人就在凌州客栈点了五个菜三壶酒。 吃完饭,彭纪海又要抢着结账,被李长风强势拦住。李长风结了账,彭纪海亲自把李长风领到开好的上房。 客客气气地把李长风安顿好后,彭纪海这才告辞而去。黄柏仁也跟着一起走了。 这间房分一里一外两间,里侧是卧室,外侧有桌椅茶几作会客之用。屋里家具上好,布置颇具格调,被褥干爽绵软。李长风虽然不知价格,猜测住一晚肯定不便宜。 李长风坐下倒了杯水,舟车劳顿,准备休息片刻。 过了大概一炷香功夫,突然有人敲门。 “李公子在吗?” 听声音是黄柏仁。 打开门,黄柏仁走进来,也不客气,直接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几口。 李长风戏谑道:“你去而复返,该不会是连住宿也要蹭吧?” 黄柏仁笑道:“李公子这是在点我一路上蹭吃蹭喝一毛不拔啊!” “那可不?” 黄柏仁压低声音道:“这间房最好还是不要住,换家客栈吧。” 李长风环顾四周,不解地问道:“怎么?里面有脏东西?” 黄柏仁道:“若是脏东西,那倒也没什么,以李公子的实力定然可以轻松降服。” “看来是黄先生跟这家客栈没有合作,拿不到提成返佣。你这中介业务也开展得太广了,连住宿的生意也要拉?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丝赚钱的机会啊!” 黄柏仁道:“你这多少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事实上,我刚才只是假装离开,出去转了一圈才回来的。 李公子没来过东瀛,不知这里的人心险恶程度,远甚中洲十倍。你想想,住在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为何抛妻弃子背井离乡,远渡重洋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 李长风神色凛然,眉头微皱,他自然能明白黄柏仁话中的意思。 “我瞧着,彭纪海不像是要害我的样子。而且他在船上时,对我既有担心又有维护。赵永昆请求抛下我开船时,他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看上去,他比你对我的关心还要多一些啊。” “呵呵……”黄柏仁淡淡笑道,“公子谨记,知人知面不知心,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你不知他底细,就必须多一个心眼。 万一他对你真的有所企图,你住在他安排的地方,也就意味着处在了他的监视之中。而他也可以随时找到你。” 李长风微微点头,感觉黄柏仁说的有道理,小心一点总没有错。 这一年来,发展得有点太顺利了些,导致他对人的防备心理逐渐松懈。不像刚刚穿越过来时,看谁都不像好人。 黄柏仁郑重严肃地说道:“你不了解这座城。这里完全由城主掌控,王天治只需要每年定期向和国交纳一定贡银,和国便不会干涉这里的事务。 你看到这西望城一片繁荣昌盛的太平盛世,却不知道其背后的血腥和残酷之处。这是一座自由之城,同时也是一座罪恶之城。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堆满了尸体。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是血迹斑斑。” 沉默了好一阵,李长风认真对着他深深一礼道:“多谢黄先生提醒。” 黄柏仁自嘲一笑:“我说过,我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我还有做人的原则和底线。告辞!” 彭纪海确实不像坏人,但是坏人从来不会把坏字写在脸上。 李长风在船上已经亮出紫焰火凤,那是无数人渴求的至宝,一定有人心怀觊觎之意,不得不防。 这些人已经看到他显露的实力,若要过来加害必然做好充分的准备。 “与其在这里坐等贼来,不如换个地方杜绝危险。我的目的是找到解印人,没必要节外生枝跟一群小人纠缠。” 第540章 谁能拒绝一位小姐 一辆马车缓缓行驶,赵永昆和赵元明在轿厢里相对而坐。 赵元明面色阴沉,斥责道:“就算要告诉他名字,你又何必说出真名?” 赵永昆淡淡一笑,无所谓地说道:“真名假名,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他都不认识。” 赵元明冷哼道:“用真名,总归是给我们增添了一些风险。” “那时他气势汹汹,我是真的被吓到了,一时间脑子里一团乱轰轰的,想编个假名却总想不起来。” “瞧你那点出息,见我们这行,没点胆识怎么行?任何时候,都要保持镇定。” “叔父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若我有你这么高的境界,心里当然也会多几分底气。” 马车未停,车前的轿帘却忽然掀开,一个人影迅速钻了进来,坐到了赵永昆一边。 赵元明和赵永昆毫不惊讶,仿佛是早料到了他的到来。 来的人正是彭纪海。 “师父,办妥了!”彭纪海道,“我亲自给他领进房间,他对我非常感激。” 赵元明微微点头:“黄柏仁这老小儿有没有怀疑?” 彭纪海摇头道:“我看没有,他跟我一起离开,自己去了雅韵茶楼。” “宁神香和摄魂符都安放好了吗?” “师父放心,吃饭之时,我假装去上茅房,便暗中去他房间布置好了。” 赵永昆喜滋滋地说道:“紫焰火凤真正是名不虚传,现身的那一刻,我真的是被惊艳到了。 此宝落入我们手中,必将成为西望城最闪耀的明星啊,哈哈…… 等我们玩腻了,再拿它去找天皇换一座城池,到时候,我们也跟那王天治一样,拥有一片自己的天地了!” “小儿之见!”赵元明冷哼道,“紫焰火凤,只是顺手的事罢了。” “什么?”赵永昆和彭纪海皆是惊得目瞪口呆,难道李长风身上还有比紫焰火凤更稀奇的宝物? 赵永昆无比震惊地问道:“叔父,你的意思是,这次行动是为了其他更好的宝物?那到底是……是什么?” 赵元明嘴角微微一勾,说道:“顺风号受五行夺玄阵所控,大家都没有玄气可用,李长风却可行动自如,为何?” 彭纪海茫然地摇了摇头。 赵元明道:“因为他身上有一件可以储存玄气的宝物。” 彭纪海道:“不过就是储存玄气,有什么可稀罕的?” 赵元明神秘地说道:“你们见识太少,当然不明白。若只是储存玄气,确实算不上什么至宝。用一块上好的玉髓,也能做出类似效果的法宝。 可是为师却发现,他使用了一招玉女宗的冰魄莲花术。以他的实力,不可能发挥出那样的威力。这两件事结合起来,倒让我想到了另一样东西……” 彭纪海和赵永昆皆是瞪大了眼睛,等着他继续说下去。赵元明游历五湖四海,知道很多这个世界的隐藏秘密。 赵元明犹豫了一下,却是摇头笑了笑,说道:“有些事,你们还是暂时不知道的好。免得求而不得,徒增烦恼。” 赵永昆和彭纪海都露出失望之色,却也不便再继续追问下去。 …… 李长风并没有换客栈,一旦走出去,就会暴露行踪。万一彭纪海真的图谋不轨,难保没有在附近监视跟踪。 再者,黄柏仁提醒的对,在这里,什么人也不能相信。当然也包括他黄柏仁。 对于黄柏仁的提议,李长风会采纳,但只能采纳一半。不能被任何人牵着鼻子走。 李长风让离凰现身化成人形,重新去开了一间房。 在这里,没有人见过化形的离凰,也就不会引人怀疑。 晚上,他住在离凰开的房间里,给人造成一种从未离开的假象。 这样一操作,再没什么顾虑。当晚高枕无忧,睡了个好觉。 次日清晨,李长风到大堂吃饭。 店小二端来菜,问道:“公子昨晚是没住在店里吗?” 李长风道:“在啊,我一直没有离开过的。怎么会这么问?” “咦,奇了怪了。”店小二道,“昨晚你有朋友来找,你却不在房里。” “什么时候?哪个朋友……长什么样?” 店小二道:“大概二三更时分了。那人长得很彪悍魁梧,好像……好像白天还跟你一起吃过饭的。” 李长风微微一笑,心中便已了然。看来还真被黄柏仁说中了,这彭纪海果然没安好心。深更半夜来访,难不成是谈心?必然是想杀人夺宝啊! “就他一个人?”李长风问道。 店小二道:“还有两个人,一个中年人,还有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他们说有急事找你帮忙,所以才深夜过来的。见你不在,便走了。” “好的,多谢告知。” 李长风装作若无其事,开始吃饭。 跟彭纪海来的那两个人,多半就是赵元明赵永昆了。 看来先前的猜测就没有错,彭纪海跟他们果然是一伙的。 赵永昆在顺风号上冒充李临风,眼看被揭穿演不下去了,便启动了备用方案,让彭纪海跟他们划清界限,进入下一步计划。 李长风果然掉入圈套,相信了彭纪海。 若不是黄柏仁提醒,昨晚还真可能稀里糊涂被人暗算。 只是有一件事还没想明白。他们明明在船上看到过我的实力,为何还敢来动手? 玄修之人就算睡着了,也还能保持一定的警惕,怎么可能任人宰割? 除非是使用什么方法,先让我失去意识。 对于此,他也不想多去深究,更不想去报什么仇。来此的目的是寻找解印人救楚凝香,他只想快些搞定,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吃完饭,李长风离开凌州客栈,沿途打听,去找一个叫海湖庄园的地方。据秦牧说,那是查太森的住处。 行至半途,突然被一名少女拦下。 “公子请留步。”少女恭敬地行了一礼。 李长风并不认识她,好奇地问道:“姑娘何事?” 少女道:“是我家小姐想见你。” 李长风更加奇怪:“你家小姐是谁?怎么会认识我?” 少女笑道:“去了不就知道了?” 秦牧在耳边劝道:“李公子,恐怕有诈。办正事要紧,不可节外生枝。” 李长风淡然笑道:“谁能拒绝一位小姐的邀请呢?” 第541章 直奔主题尚可接受 少女领着李长风走进一家茶楼,直上三楼,进入一间包厢内。 里面,一个西洋美女站在窗边,瞧着他微微一笑,充满了调皮和戏谑。 此女大约二十出头年龄,披着一头金黄色微微卷曲的长发,睫毛弯弯上翘,一双眼睛如同蓝宝石般闪闪发光。高高的鼻梁,尖尖的下巴,若不是处在这个时代,真让人怀疑是一张科技脸。 身上穿着一袭网纱公主裙,领口低开,腰带高束,胸前高高耸起,露出半截幽深的沟壑。这种装束,在中洲世界想也不敢想。 李长风微微一礼问道:“不知小姐找我过来,所为何事?” “你叫什么名字?”西洋美女的中洲话略显别扭,声调不太准确但是能听懂。 “在下李长……李长生。” “李长生……嘻嘻……”西洋美女捂嘴笑道,“好土的名字,跟你这长相和气质一点儿也不符合。” “小姐如何称呼?” “我叫朱莉。”西洋美女指着茶几一侧的座位道,“坐下聊。” 说着,自己先坐下来,给李长风倒了一杯茶。 李长风没有喝。想起昨天黄柏仁的提醒,这座城市危机四伏,任何人都不可相信,何况是一个身份不明的陌生女人? 朱莉也没勉强,问道:“李公子来西望城多久了?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李长风笑道:“这城市每天熙来攘往多少人,小姐岂能都见过?” 朱莉道:“那你就错了。这里虽然人多,但长得像公子这么英俊潇洒,又气质出众的,确实不多。只要来西望城超过三天的美男子,本小姐基本都见过。” 李长风奇道:“这么厉害?所以朱小姐每天就是忙着搜罗美男子了?” 朱莉笑道:“一看你就是第一次来,连我们西洋人的姓名规则都不懂。我叫朱莉,但并不姓朱。不过也无所谓了,你喜欢叫朱小姐,也不是不行。” 李长风暗想,妈的,居然让她鄙视了。西洋人的取名规则,他当然是知道的,只是朱莉这个名字太有迷惑性,他还以为对方是入乡随俗取的个中洲名字呢。 “所以,朱莉小姐到底有什么事?若是没有事,我这边就要告辞了。” 朱莉道:“你这人好没情趣,难道跟美女一起说说话,谈谈心,共进晚餐,不也算是重要的事吗?” 李长风哈哈一笑,说道:“不如,我们把这些浪费时间的步骤省略了,直接奔赴主题如何?” 耳边秦牧道:“你这也太无耻了吧?” 朱莉却嘻嘻地笑起来:“你这人,还真有意思。那你说说,什么才是主题?” 李长风道:“朱莉小姐天天在城里找美男子,一看到本公子就主动派人来搭讪,难道这还不够明显吗?” 朱莉道:“你们中洲人,定然无法理解我一个女人会做这样的事,为何你却似乎很坦然?难道不会怀疑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吗?” 李长风道:“一方一俗,也不是所有地方的女人都像中洲一样矜持保守。在下对西洋文化也多少有些了解,知道你们的观念和想法大不一样。” 朱莉惊奇地看着他,愣了一下,却又不以为然道:“你未免把西洋女人看得太放荡了。事实上,女人的羞涩和矜持是与生俱来的,不论哪儿都是一样。我们也不是见到男人就有想法,一切还要建立在感情的基础之上。” 李长风道:“对我这样的美男子,还需要谈感情?” “你未免也太自信……不对,太自恋了吧?或者说,脸皮很厚。” 李长风有点不耐烦地说道:“少废话,你就说,干,还是不干?” 朱莉又愣了几息,露出娇嗔状道:“你这人……说你脸皮厚算是客气了,你这应该叫无耻,下流。” “告辞!”李长风起身拱手一礼,转身就走。 他不是做做样子,而是真心想走了。 说实在,前世今生,他还没有碰过洋妞。而眼前这位,确实算得上洋妞中的极品货色。 只不过,此时此地,直奔主题尚可接受。 谈感情?对不起,没时间! “你……”朱莉气得一跺脚。 恼怒中又带着震惊和不可思议。 李长风出去后,站在一边的丫环问道:“小姐,这人真是不知好歹,要不要把他抓回来?” 朱莉却是嘴角一勾:“这个男人,确实很特别。从来还没有男人能拒绝跟我共进晚餐的请求。 我看他并不像不解风情的痴傻汉,却居然提出直奔主题这么离谱的要求。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还真是有些费解,又有点神秘。 不过,越是这样,本小姐越是感兴趣。你叫小五去跟着他,看他去哪里,有什么背景。” “是!”丫环退出去。 朱莉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自言自语道:“李长生,你休想逃出本小姐的手掌心。”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丫环推门进来,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 “什么情况?”朱莉皱着眉头问道。 丫环气喘吁吁地说道:“小姐,小五回来说,他去……去海湖庄园了。” “什么?”朱莉惊得站了起来,愣了好一阵,不可思议地喃喃说道,“他去我家干什么?” 丫环道:“莫非,他就是老爷说的,给你物色的未婚夫?” 朱莉的神色也凝重起来:“应该不会这么巧吧?若真是他,我倒是一百个满意。 只是经历了今天的事,必然已经给他留下了轻佻放荡的不良印象。保守的中洲人,哪里能接受我这样的女人?” 丫环撅着嘴道:“小姐这么好看,又是西望城首屈一指的富豪千金。想追求小姐的人,能从城里排到仙来港码头去,他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 朱莉道:“我见过的美男子虽多,这个却最合我意。他的身上,有一种神秘的魔力,让我一下子就陷进去而不能自拔。” 说着,起身朝外走。 “我们马上回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二人下了楼,坐上等在后门外的私家马车,疾驰向海湖庄园而去。 行至庄园前门,停下车。 朱莉吩咐道:“走后门。” 车夫又赶车来到后门。 朱莉下车刚进庄园,便有一个老妇人迎上来道:“小姐,你可回来了。老爷正在派人去找你呢。” “何事?”朱莉若无其事地问道。 老妇人道:“恭喜小姐,老爷给你找了一个如意郎君,长得可英俊了,小姐看了一定会喜欢。” 朱莉面色一沉,没有说话,匆匆前行而去。 第542章 海湖庄园查理太森 这海湖庄园的主人查太森,本名查理太森,来到西望城,入乡随俗,便改名叫做查太森。外界尊称其为查爷。 东瀛物资匮乏,缺少玄修必需的多种基础材料,故而堕落成以魂修为主的奇葩区域。但是魂修一途,实在太费人了。 近百年来,随着和国与外界贸易大力发展,各种物资不断涌入,让玄修普及成为了可能。天皇也逐步开始限制魂修,把玄修纳入了主修渠道。 世界各地的商人看准了商机,纷纷入驻和国,从事玄修物资贸易。查太森的祖父便是最早过来捞金的一批人,由此也赚得了大量的钱财,成为一方巨富。 查太森膝下有三子三女,朱莉是最小的一个。前五个孩子现在都已经结婚生子,而且成为了生意上独当一面的能手。 唯独这个老六不省心,终日不干正事,专好在外面蹲猎男色,胡来乱搞。朱莉的这种做法,哪怕是在西洋老家也算过火,何况是在这中洲人聚居之地? 虽然大家不敢在明面上说,但是查太森也知道,这个女儿在外人眼里,就是个伤风败俗的淫娃荡妇。 按照西洋习俗,女儿成年了,他原本不应该过多干涉的。但是这里风俗保守,朱莉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海湖庄园的声誉,他就不得不管了。 只有一个办法,尽快让朱莉结婚,有了家庭,便可以把她的心拴住。所以,查太森这两年来一直在托各种渠道帮朱莉物色夫婿。 每次有新的过来,朱莉都表现得还挺满意,过不了三天却又会以各种托辞把人推掉。 查太森实在头疼,却也没办法。这次又托人从中洲乾国找了个据说是远近闻名的美男子。 朱莉一直想自己找,极为抵触父亲安排相亲。查太森便没有提前告知于她。 马上介绍的人就要登门拜访,朱莉却又不见了踪影。 “快派人去找!”查太森恼怒地吼道,“绑也要给我绑回来。” 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管家应诺下去。 一名男仆小跑着过来禀告:“老爷,大门外有个自称李长生的年轻人,想进来拜见。” “哦?”查太森惊奇道,“不是说中午时分才来,怎么这么快?快去把人领到湖畔阁,我马上就去。” “是!”男仆见主人如此郑重,便知来的人有些份量。 大门外,李长风看着高大豪华的门楣,不禁暗暗称奇。这气派,比锦王府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啊。足可见查太森家底之雄厚,竟可与乾国一州之王相比。 但见一名男仆跑出来,恭敬一礼,笑容满面地说道:“抱歉让李公子久等了,快请进府里去。” 一边把李长风往里带,一边又说道:“老爷说了,请李公子先到湖畔阁用茶,他马上就过来。” “好的。”李长风答应着,心头暗想,这查太森生意做这么大,却毫无架子又有涵养,对我一个陌生访客竟然如此客气。 庄园里,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怪石假山极尽其工,幽林翠竹之间,青石小道蜿蜒。一片形状不规则的湖泊,碧水如镜,倒映着湖畔景致。 来到依湖而建的一座三层楼阁,上到二楼。仆人殷切地安排李长风坐在主位旁边的尊位,又吩咐丫环赶紧上茶。 不一会儿,两名丫环进来,一人摆茶,一人摆果。顿时厅里茶香四溢,凭这扑鼻香气,就知这茶不是凡品。 小喝了一口,果然是入口醇厚,回味甘甜,比在天京喝过的茶还要极品。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便听噔噔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料想是主人来了,李长风连忙起身相迎。 一名满头金黄短发,嘴上胡须浓密的西洋人走了进来。身上的中式长袍,与他的长相搭配,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来的人看到李长风,微微一惊道:“就你一个人?” 李长风也愣了一下,不知他是何意。 “想必这位就是鼎鼎有名的查太森先生了,久仰久仰。” 查太森还礼道:“不必客气,李公子请坐。” 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在李长风身上不住打量,微微点头,面带笑容道:“李公子果然是英姿飒爽,气宇轩昂啊!” 李长风奇道:“查先生听说过我?” 查太森道:“听说过一点点,了解得不多。” 李长风暗惊,难道是南宫飞虹以前在他面前提起过我? 可是我现在用的名字是李长生啊,他又怎么知道我真实身份的? 难道是他已经听说过我在顺风号上杀海盗的事了? “李公子是什么时候到达西望城的?”查太森问道。 “昨夜刚到。” “哦。”查太森点头道,“那你对我们家的情况了解吗?” 李长风道:“早有耳闻,知道查先生是这里首屈一指的大富豪,一直都很仰慕,今日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 毕竟是要求人办事,而且是破格违规的事,得先给戴上高帽吹捧一下。 查太森哈哈一笑,说道:“这么说来,李公子对我们家,是特别向往的了?” “向往?”李长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是,谁不向往锦衣玉食呢?李某福薄力弱,恐怕努力三辈子,也未必能有查先生现在的成就。” 查太森道:“你太谦虚了,何需努力三辈子?这辈子或许就能实现,就看你抓不抓得住机遇了。” 李长风暗自纳闷,已经隐约感觉二人说的话似乎不在一个频道上。 “李公子在中洲是做什么的?” 李长风略一迟疑,说道:“李某不才,如今在大乾玉宣公主旗下当幕僚,尚无正式官职。” 想着先把自己身价也抬高些,后面求人办事,对方自然也不敢儿戏。说自己在公主旗下,却又只是一个小角色,对方远在东瀛也无从查证。 查太森直起身子,一副肃然起敬的样子,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番,惊道:“李公子说的……可是真的?” 李长风不解地说道:“这也不算什么高贵的身份,李某何须欺骗?” “唉呀呀……”查太森喜道,“人说天子脚下好做官,李公子年纪轻轻能得到公主重用,假以时日必然是前途无量啊。” “过奖过奖。”李长风笑着摆手。 查太森轻叹道:“我那小女,从小贪玩,今日一早,便出门去了。我已经派人去寻,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嗯?”李长风满脸疑惑不解,“这个……查先生,恕我直言,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怎么感觉……你把我当成了其他人?好多话,在下实在是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啊。” 查太森眉头一皱,也才明白恐怕是搞错了对象。只怪刚才一看到李长风,感觉如此美男必是女儿喜欢的类型,一时之间有点高兴过了头,也就没问清楚情况。 此时听他这么说,不禁有些失望。 转念又想,既然是女儿喜欢的类型,就算他不是来相亲的,也未尝不能撮合一番。 只要能甩掉那个丢人现眼,败坏家风的累赘,就算付出点代价也未尝不可。 “呃……那,你我素不相识,为何会突然到访?” 李长风道:“我是擎天宗紫霞峰的南宫飞虹峰主介绍的,过来是想求查先生帮个忙。” “原来如此。”查太森微微点头,“南宫先生与我已有多年交情,他的朋友,我能帮的肯定帮。” 正要再问,却有一名仆人进来,禀告道:“老爷,有位自称赵永昆的公子在门外等候。说是经人介绍,特别从中洲赶来,想拜见老爷和六小姐的!” 李长风微微一惊,还真是冤家路窄啊,居然在这里也能遇到。 同时,他也大概明白了,刚才查太森说那些话的意义,以及赵永昆此次前来的目的。 第503章 精准戳中敏感点 “把赵公子请到这里来。”查太森一边对仆人吩咐,一边起身。 不好意思地说道:“李公子,原来是误会一场。现在我这边还有一个客人要见一下。 就请你先到花园随便逛逛,你的事,晚些时候我们再慢慢谈吧。” “查先生不必客气,你先忙。” 查太森又唤来一名仆人,吩咐让他带着李长风出去走走,好好招待。 刚出湖畔阁,正好看见赵永昆和赵元明在一名仆人的带领下迎面而来。 李长风和他二人对视一眼,三个人都是愣了一下,驻足停留了一息。 赵氏二人满脸震惊,李长风却是淡淡一笑。 擦身而过之后,李长风对身边的仆人道:“不必麻烦,我随便走走就好。” 仆人知他是贵客,不敢违拗,应诺而退。 李长风来到花园深处,坐在一处凉亭里看风景。突然看到两个女人从某处树荫下走过,其中一人正是朱莉。 刚才查太森说起小女贪玩之时,李长风就猜想过会不会是朱莉。但他也没有多想,毕竟这西望城中,西洋人并不罕见,也不只他一家有女儿。 没想到,还真就这么巧,还真就是朱莉。 虽然刚才查太森没有明说,但是从聊天时字里行间不难猜出,赵永昆应该是被人介绍,过来跟朱莉相亲的。 李长风嘴角勾起,露出一抹邪魅的坏笑。 提起玄气,飞身往前,到了朱莉的前面,假装漫不经心往前走,与朱莉不期而遇。 “朱莉小姐!”李长风假装无比惊讶。 朱莉却很镇定,微微一笑,昂着头高傲地说道:“真巧啊!没想到李公子居然跑到我家里来了。你这主题,还真是奔得够直接啊!” “是啊是啊。”李长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先前不知道朱莉小姐身份,竟然出言不逊,实在是多有冒犯,还望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哼!”朱莉冷哼道,“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李长风赔着笑道:“小姐想要怎样,在下任凭惩罚。” 朱莉朝他腰际一扫道:“把你那玩意儿切下来,看你以后还怎么直奔主题!” 旁边的丫环忍不住噗呲一笑。 “别别别……”李长风后退一步道,“头可断血可流,这个不能丢。” 朱莉也撇嘴一笑。她并没曾真正生气,只是想在自己家里,先给李长风一个下马威。在她看来,李长风便是那个来相亲的人,这正中她的下怀,此时心里正甜着呢。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朱莉问道。 李长风道:“刚跟令尊谈了几句,令尊有别的事,我便自己出来走走。” 朱莉不高兴地说道:“他能有什么重要的事,为何把你一个人赶出来?走,我带你见他去。” 李长风连忙阻止道:“不行,我来者是客,还要是遵从主人的安排。” 朱莉微笑点头道:“你这人还挺懂礼数的,那我陪你走走。” 又转头吩咐丫环道:“安妮,你去歇着吧,不必跟着了。” “是。”丫环行了个万福退下。 来到一片梅树林中,朱莉坐在一架秋千上,悠闲地荡来荡去。 “其实……我在茶楼里说的那些话,都是开玩笑的。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思想观念跟你们中洲人是一样的。 我承认自己喜欢美男子,可也就是远远看看,心里想想,从来没有搭过讪,更没有接触过。你千万别把我的话当真啊! ”朱莉看着李长风,认真地说道。 “我并没当真。”李长风道,“爱美之人心皆有之,男人喜欢看美女,女人喜欢看美男,这是人之常情。 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朱莉小姐正值豆蔻年华,芳蕊初开之际,心有向往更是情有可原。” 朱莉停下秋千,呆呆地看着他,仿佛是找到了久违的知音,难得的一个理解她的人。 “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你说得真好!”她的眼神中,泛起倾慕的秋波,“所以,你是相信我的,对吗?” “当然。”李长风恳切道,“朱莉小姐一看就不是那种人。我相信你一定是冰清玉洁,像清晨的露珠一样纯净! 朱莉小姐长得这么漂亮,就是下凡的天使一般。若你想要男人,必是唾手可得。一定是你眼光太高,难以找到合适的人,所以现在还处于单身。 不过,你确实有挑剔的资本。我想,这世间真正能配得上你的男人,或许真的很难找到。” 朱莉呆立了好一阵,怔怔地看着他,眼睛连眨也舍不得眨一下。 这些话,听着真是太舒服了,好像每个字都能精准地戳中她的敏感点。 她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甜言蜜语,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感动得不能自已。 过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你这张嘴,好厉害。你是不是特别擅长哄女孩子开心?” 李长风摇头道:“不,事实上,以前他们都说我是个很木讷不解风情的人。 刚才说这些,也并不是想哄你开心,而是字字有感而发,句句发自肺腑。” 朱莉咬了咬牙,轻捏拳头,似乎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你来我们家,想要得到什么?”朱莉问道。 她家家世这么大,女儿都不会嫁出去,而是招夫入赘的的,前面两个姐姐皆是如此。她以为李长风既然已经跟父亲见过面,必然已经谈过这些了。所以问这话的意思,便是如果二人确立了关系,李长风想谋求什么好处。 在她的思想观念里,婚姻除了肉体上的各取所需外,更多的,应该是一种利益交换。 李长风道:“我来你们家,还真有一事相求。” “何事?”朱莉的表情十分郑重。 李长风低声道:“我有位朋友被人杀害,魂魄封印在了镇魂瓶里。我打听到,东瀛大地上,有能解开封印之人。想着你们家人脉甚广,所以想……” “嘘!”朱莉指靠唇边,示意他不要说了。同时警惕地四下看了看。 看来,黄柏仁说的是事实,解印之事,在这里确实是禁忌。 朱莉想了一下,突然露出调皮一笑,说道:“你说的这个嘛,我父亲也未必知道。不过另一个人,却很可能有渠道。” “谁?”李长风喜道。 朱莉道:“我娘。” 李长风恳切道:“朱莉小姐,可否带我去见你娘?” “当然可以。”朱莉点头道,“只不过,去这前,你得先做点准备。” “什么准备?”李长风急切问道。 朱莉道:“我娘有洁癖,尤其对气味特别敏感。所以,你得先行沐浴更衣,洗去尘埃汗臭,并用上我们庄园特制的香水。” “好,在下自当遵从夫人的要求。” 朱莉得意一笑,说道:“跟我来吧。” 第544章 天灵盖微微发麻 朱莉领着他来到一处位置偏僻,隐没于一片竹林中的独立小院。 丫环安妮迎出来道:“小姐,你们回来了。” 看来,这里是朱莉的居住之所。 朱莉吩咐道:“叫人准备热水,给李公子沐浴更衣。” “是!”安妮满脸欢喜,小跑着离开了。 朱莉把李长风带进一间茶室,坐下随意闲聊了一会儿。仅一炷香功夫,安妮便过来汇报,热水已经备好了。 又对李长风做了个请的手势,“李公子,这边请。” 李长风便跟着安妮,来到后院一间房中。 房间正中心摆着一个大木桶,里面冒出腾腾的热汽。 安妮把一身新衣服挂在靠墙的架子上,说道:“李公子慢慢洗,奴婢告退。” 李长风暗想,刚才听说沐浴更衣,看见她一副兴奋的样子,还以为她要帮我洗呢。怎么这就走了? 安妮出了洗浴房,却来到隔壁屋里,迫不及待地跑到一堵墙边,把眼睛凑到墙上的一个小孔上。 “啊!”安妮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迅速捂上嘴以防自己惊叫出声。 这时,朱莉也蹑手蹑脚鬼鬼祟祟地走进来,看到安妮的模样,白了她一眼,低声道:“什么大惊小怪的?” 她自己也凑到墙孔上去看了一眼,正见一丝不挂的李长风,抬脚往浴桶里踏进去。 朱莉的眼睛顿时直了,张大的嘴巴一直没有合上。 这处房间,便是她刻意精心打造的。但凡领回来的男人,必要先安排去沐浴更衣,她便可以在这里预先考察一番。若是不满意,也就不必进行下一步了。 李长风的长相,她是看到第一眼就很喜欢,完全是她理想中的类型。 刚才在花园里,对方的涵养谈吐,又让她深深折服。 所以,迫不及待找借口安排了这最后一步关键的考察。 没想到,眼前的一幕更是让她惊得目瞪口呆,眼睛迟迟舍不得挪开。 一时之间,竟然有种天灵盖微微发麻的感觉。 她甚至恨不得立刻把墙推倒,直接扑过去把那庞然大物一把抓住。 见过那么多男人,从来没有如此紧张和激动过,一颗小心脏禁不住扑通直跳,连脸也开始红了起来。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真是全方位无死角的令我满意。 他是属于我的,他是上帝赐我的礼物,谁也休想阻止我得到他! 看到李长风整个人坐进木桶里,连头也低到了桶沿之下,朱莉咕嘟一声咽下口水,才恋恋不舍地把眼睛从墙洞移开。 不觉自己已经微微喘息,满脸滚烫。 她如失魂落魄般朝外走去。 安妮又好奇地去墙洞看了一眼,这才出去跟着朱莉。 来到一间卧室里,看见朱莉正坐在桌前喝水。 “小姐!”安妮皱着眉头,略有担忧地说道,“他那个也……也太恐怖了吧?要不……还是算了?” “你说什么?”朱莉不解地看着她。 安妮道:“你不害怕啊?” 朱莉得意地笑道:“你懂什么?这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宝贝!” “你不怕疼啊?” 朱莉起身拉起她的手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早已情同姐妹。你到现在还是个处女,姐姐真替你心疼。我这人很开明的,以后我月事来了,就让你去陪他睡,让你也尝尝这世间最美好的滋味。” “不,不,不!”安妮吓得连连后退,“我才不要,我还想多活几年呢。若是陪他睡一晚,我这肚子里的肠儿肝儿还不全都要被捣腾得乱七八糟?” “噗呲!”朱莉捂嘴一笑,“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活该当一辈子处女。” 安妮抿了抿嘴,岔开话题道:“小姐,等会儿他洗完了怎么办?是直接带到这里来吗?” 朱莉嘻嘻一笑:“当然,你去那边候着。” …… 且说赵元明和赵永昆叔侄二人到了湖畔阁二楼厅中,见到查太森,行礼毕,分主宾坐下。 赵元明与查太森早已相识,只是交往不多。前不久在一场聚宴上,无意听说查太森急招女婿。 朱莉喜欢四处招惹美男子的名声他是早就听说,想到自己那位乾国的侄儿,长得颇为英俊,应该可以满足朱莉的胃口。 赵元明主动去找查太森攀谈,应下了这份差事。然后马不停蹄回到乾国,把这游手好闲赋闲在家的侄儿给拉了过来。 若是能攀上这门亲事,整个赵家还不直接起飞了?如此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朱莉是忠贞不渝还是水性杨花,其实也就无关紧要了。 有这样雄厚的家世,就算女方长得奇丑无比,赵永昆也觉得无所谓。更何况,朱莉还是个长相极品的洋妞? 赵元明道:“查爷,我这侄儿,在乾国是远近闻名的大才子,对父母也是出了名的孝顺。锦王府的千金小姐,也想招他为婿。还好我回去的及时,阻止了那场婚事。 我向来仰慕查爷,回去后没少跟他们讲过你的伟光事迹,永昆对你也是仰慕已久,只恨不能相见。听说我要把他介绍给查爷府上的小姐认识,当即就推脱了锦王府,投奔东瀛而来。” “哈哈哈……”查太森哈哈笑着,上下打量赵永昆,颇为敷衍地说道,“好,好哇。” 他能把生意做这么大,识人断物必是一把好手。赵元明说的那些,岂能辨不清真假? 乾国皇权至上,若真的锦王有心纳之为婿,就算这赵永昆心中不愿,也必不敢违抗。否则,拒绝了一方王侯,他赵家还想不想混了? 不过,这赵永昆的长相,也还算标致,虽然跟刚才那位李长生比不上,但在西望城里还能算得上数一数二。 闲聊了几句之后,赵元明问道:“查爷,不知小姐何时才能出来见面?” 查太森道:“小女贪玩,今天一早就出门去了。我已经派了人去寻,应该就快回来了。” “来人!”他高声唤进来一个仆人,吩咐道,“去看看六小姐回来没有。若是回来了,马上叫她过来见我。” “是!”仆人应诺退去。 赵永昆如坐针毡,心思全没在这里,一直在琢磨着李长风为何会出现在海湖庄园。 莫非他也是来相亲的?若是这样,我恐怕是竞争不过啊。 就算李长风不是相亲,对我来说也是极为不利。 昨晚策划的杀人夺宝没有成功,极有可能李长风有所防备,或是识破了我们的计划。若是他跟查太森关系亲密,岂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若是他把这事给查太森抖出来,这门婚事也极有可能会受影响啊。 趁现在小姐还没来,赵永昆忍不住问道:“查爷,刚才我们来时,看到一个叫李长风的熟人也在这里,不知他是……” 赵元明接过话头,带着斥责之意道:“你这孩子,也太心急了。 想必李长风是这里的贵客,查爷要接待谁,那是查爷的事。哪怕真是跟你一样,来和小姐相亲的,你也管不着。 小姐和你连面都还没见过,八字还没有一撇,你有什么资格过问这里的事?” “李长风?”查太森微微一愣,哈哈笑道,“你们怕是认错人了,此人不叫李长风,而叫李长生。” “呃……”赵元明道,“查爷,此人我们确实认识。李长生是他的化名,他的真名确实叫李长风。” 赵永昆愤愤不平地说道:“他来见查爷,连自己的真名都藏着掖着,简直太没诚意了。莫非……他是心里有什么鬼?” 第545章 老子要开开洋荤 查太森奇道:“你们很了解这个人吗?” 赵永昆点头道:“回查爷,此人乃是乾国擎天宗紫霞峰的一名弟子。” 查太森道:“这我知道,他说他是紫霞峰的南宫峰主介绍过来的。” “哦?”赵元明眉头一皱,朝门外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查爷,这小子恐怕是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呀。” “怎么讲?”查太森神色凛然。 赵元明道:“查爷有所不知,此人在擎天宗兴风作浪,已经把南宫飞虹给杀了。南宫峰主还怎么可能介绍他来认识你?” “什么?”查太森惊得霍然站起,面色中甚至带着几分恐惧。 他略一思索,冷冷一笑道:“据我所知,南宫飞虹已经二十七境,他一个年轻后生,如何有实力杀得了?” 赵元明道:“此人不知学到一门什么邪门的功法,竟然可以靠杀人来临时增强实力,杀得越多,变得越强。” 他并不确定李长风是不是就是李临风,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好先这样应付着。 从刚才查太森的强烈反应,可以看出他和南宫飞虹的关系非同一般。知道李长风是杀人凶手,查太森必然对他的来此的目的产生诸多猜疑。甚至有可能为南宫飞虹报仇。 不论李长风是不是来相亲的,挑拨他和查太森的矛盾,对赵氏叔侄二人来说都有一定的好处。 查太森面色阴沉,呆坐良久一言不发。 南宫飞虹可是他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这些年为他提供了大量优质的玄晶矿石,而且价格极为低廉。 如果直接向擎天宗购买,价格至少要高出三成以上。而南宫飞虹是绕过了宗门,私下与他达成的交易。 若是南宫飞虹真的死了,这条财路可就断了啊! 同时,他的心中又十分疑惑。李长风能找到这里来,并且说是南宫飞虹介绍的,就必然是知道我与南宫飞虹之间的合作。他为何还敢主动到这里来?难道就不怕我报仇吗? 他很快冷静下来,在西望城多年,知道这里的人是什么德行。他可没那么好骗,不可能仅凭一面之词就完全相信这件事。 赵元明犹豫了一下,说道:“不知查爷有没有听说过炽焰火凤?” 查太森点头道:“有所耳闻,听说是产于中洲乾国一种极为美丽,却又十分凶猛的玄鸟。由于行踪不定,极难捕获,是故无比珍稀。” 赵元明道:“炽焰火凤之中,又数紫色的品种最为高级和稀有。当今天下,只有一人拥有。” “哦?”查太森狐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说这个有何用意。 赵元明微微一笑:“查爷,如今,这只紫焰火凤就在这海湖庄园之内啊。” 查太森震惊不已:“你是说,拥有它的人,便是李长风?” “正是!”赵元明得意地点了点头。 查太森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 且说李长风洗完澡,换上衣服走出洗浴房,却见安妮等在门口。 一看到他,安妮的脸便红了,目光也慌张躲闪,低头支吾道:“李公子快随我来,小姐正在等你呢。” 李长风笑道:“你羞什么?莫非刚才偷看本公子洗澡了?” “你胡说!”安妮矢口否认,“我正正常常的,哪里有羞?” 跟着她穿过花园回廊,来到一处房门前。 “小姐,李公子来了。” “让他进……进来!”里面传来朱莉的声音。 安妮推开房门,让李长风进去后,又再关上了门。 李长风走进去,看见朱莉正托腮坐在一张圆桌边,桌上摆着瓜果糕点,还有两个酒杯一个酒壶。 此时她换了一身淡红色的纱裙,胸口开得更低,露出一大片白里透粉,更显风骚妖娆。 房间里侧,一道飘着红色纱幔的门帘相隔,隐约可见里面有一张铺陈整齐的大床。 “愣着干什么,过来坐呀。”朱莉喊道。 李长风淡淡一笑,过去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 朱莉把一杯酒推到他面前:“这是你们中洲的御品好酒,尝尝味道如何?” “呃……”李长风道,“马上就要见夫人了,我还是先不喝了吧。” 朱莉道:“急什么?刚才我问了,娘正在休息,不敢去打扰的。” 说着,又朝他那边挪了挪,靠得更近了些。 李长风一斜眼,看进那幽深的沟壑里,心头一荡。她明显是想奔主题了,认怂岂是我的风格? 看来今天,老子要开开洋荤了。 朱莉一只手攀到他的肩头,另一只手竟是搭在他的大腿上,离危险之地仅差一寸之遥。 挑衅地说道:“怎么?怕我酒里有毒,不敢喝?放心吧,你这样的美男子,本小姐才舍不得毒死呢。” 李长风也不说话,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朱莉道:“听说你们中洲之地,几乎没有西洋人?” “是啊。”李长风点头道,“来到东瀛,还是第一次见到西洋美女。” “那你喜我这样的吗?” “喜欢。”李长风道,“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高高的鼻梁,很是特别。” “真的吗?”朱莉盯着他的脸,眼神尽显妩媚,带着炽热的渴求。 搭在他大腿上的手,又悄然向上移动了几分。 “朱莉小姐。”李长风稍微挪了挪身子,“你这样,我会把持不住的。” 朱莉道:“你今天在茶楼里,不是大言不惭,想跟本小姐直奔主题来着。怎么,原来只会夸口,临到阵前却退缩了啊?” 李长风道:“那时我不知道小姐身份,当然无所顾忌。我今天第一次到你家,如果就做出出格的事,万一被查爷知道了,还不剁了我?” “你放心。”朱莉道,“这座小院,是我的专属地盘。就是我父亲,也不能随意闯入的。只要我们不说,谁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 本小姐就给你一个权力,允许你在这里可以为所欲为。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配不配得上本小姐的青睐!” 李长风道:“这可是你说的啊!” 朱莉道:“对,我说的,一言九鼎,绝不反悔。” 李长风耳边响起秦牧的声音:“你不能这样做!” 李长风微微一愣,差点把这小子忘了。若是不把他收起来,等会儿岂不是要给他来个现场直播? 遂取下耳钉,放进了玄空袋里。 二话不说,直接把朱莉抱起,掀开门帘朝里走去。 将其放在床上,一边激情相吻,一边已经把手探进了那道垂涎已久的沟壑里。 果真是软绵滑腻,让人爱不释手,不舍拔出。 朱莉则迫不及待地伸手解开他外袍的腰带,一手伸进了裤腰里。 第546章 早日抱得美人归 虽然刚才透过墙孔已经偷窥到李长风的惊人雄风,而在实际上手抓到之时,朱莉仍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啦!”她惊叹一声,“你动作如此娴熟老到,应该已经不是处男吧?听说你们中洲的女人,颇为精致小巧,如何受得住?” “朱莉小姐若是怕了,不如就算了吧?” “胡说!”朱莉硬着脖子一副英勇的样子道,“本小姐何时说怕了?” 说着,一翻身把李长风压到下面,反客为主自己开始手忙脚乱地脱衣服。 却在这时,突然听到安妮在外面叫喊:“小姐,老爷派人来,请你赶紧过去。” 朱莉不高兴地说道:“没空!” “不行啊,小姐。”安妮焦急地说道,“听说,是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来了。” “什……什么?”朱莉猛地一惊,疑惑地看着李长风,“相亲的人,不是你?” 李长风无辜地说道:“不是啊,我从来没说过我是来相亲的。” 朱莉瞬间有种被骗的感觉。 她咬了咬牙,哼了一声道:“管你是不是,本小姐都吃定你了。给我等着!” 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跳下床来,草草对镜理了理头发,跑了出去。 李长风失落地摇头轻叹:“就差一点点。” 朱莉来到湖畔阁二楼厅中,一进去谁也没叫,大大咧咧地坐在一张椅子上,板着脸斜眼打量赵永昆。 这个人,若是放在以前,她确实还能心动。可是现在,还真就入不了她的眼。 人就是这样,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朱莉。”查太森略显尴尬地说道,“这位赵叔叔你是见过的,这位公子是他的侄儿,名叫赵永昆,打个招呼吧。” 朱莉随意地挥了一下手,懒洋洋地说道:“你们好!” 赵永昆看到朱莉,眼睛都直了,脸上也泛起了红晕。朱莉长得好看是一方面,关键是胸前露出的这一片白花花,简直要晃瞎人的眼睛啊。 中洲女人穿衣保守,他以前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一时情难自禁,身体已经起了强烈的反应。 赵元明道:“昆儿,该你去跟小姐行礼。” 赵永昆眉头一皱,心想叔父害人不浅,此时哪敢站起来? “嗯?”赵元明瞪了他一眼。 赵永昆努力克制,暗中调整了一下姿态,这才起身上前,对朱莉行了一礼:“赵永昆见过朱莉小姐。” 朱莉目光从他腰际扫过,露出不屑的表情,嘴角一歪,“嘁”了一声。 出于礼貌,还是起身还了一礼,只是没有说话。 查太森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住啊,我这女儿一直都是掌上明珠,给娇惯坏了。” 赵永昆无所谓地说道:“查爷哪里的话,中洲与西洋礼法有别,可以理解的。” 朱莉摸了摸额头,面露痛苦状说道:“爹爹,我刚才喝了几杯酒,现在头疼得厉害,想回去睡会儿。” 未及查太森反对,又对赵永昆不好意思地说道:“赵公子,我得先告辞了,想必你不会觉得我是怠慢不周吧?” “不会不会。”赵永昆连忙道,“小姐请便,好好休息。” 朱莉得意一笑,小跑着离开了。 “唉!”查太森叹了口气道,“让二位见笑了。” “没有没有。”赵元明道,“小姐性格直率,心直口快,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查太森道:“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二位留在这里用茶,晚上再一起吃饭。” 赵元明识趣地站起来道:“既然查爷有事要忙,我们就不便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 查太森也不挽留,唤来一名男仆送客。 叔侄二人出了湖畔阁,穿过两座院落,正往前走,不料李长风迎面而来。 只他一边走,一边揉着脖子,满脸淫笑:“哈哈……真舒服,没想到还有这好事!” 赵永昆一眼就看见了他脖子上的几道红痕,瞬间便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朱莉爱钓美男,风骚滥情的名声在外,赵元明跟他介绍时也已经说得很清楚。身为男人,要说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赵永昆想要攀附的是朱莉的家世,只能勉强接受她的过去。 没想到,这边还在相着亲呢,那边李长风就已经捷足先登了。难怪刚才朱莉心不在焉,中途就匆匆离去,敢情是跟这小子在一起乱搞啊! 赵永昆面色无比阴沉,一张白脸顿时变得通红。 李长风似是不经意抬头,看见了这叔侄二人,哈哈一笑,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道:“这么巧,又遇到了。 对了,赵公子,听说你们昨晚半夜到凌州客栈来找过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为何半夜过来?” 赵永昆恨恨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又不熟,为何要去找你?” 李长风奇道:“这就奇怪了,难不成是我看错了?” 听他的意思,昨晚他是躲在暗处,亲眼目睹了赵永昆等人过去的场景。 “哼!”赵永昆怒哼一声,跟李长风擦肩而过。 李长风望着他的背影道:“听说你是来跟朱莉小姐相亲的,加油,祝你马到成功,早日抱得美人归啊,哈哈……” 赵永昆的脸,已经红成了猪肝色,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他岂听不出来李长风是故意在炫耀战绩,阴阳怪气地损他? 出了海湖庄园大门,赵永昆气急败坏地说道:“这门婚事,我不要了!” “什么?”赵元明惊讶地看着他,“你脑子坏了吧?竟然说出这种浑话?” 赵永昆道:“今天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试问,世间哪个男人受得了这种侮辱?” 赵元明冷冷笑道:“你呀,还是太年轻,这就沉不住气了,岂不着了别人的道儿?说不定,是李长风想攀附朱莉小姐,故意使的计策呢?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是你想象的那样。又有多大个事?我早就已经跟你说过,这个女人好这口,在这之前,已经不知有过多少男人。 你当时也是同意的,千里迢迢跑过来,怎么能什么也没捞着就变卦?” 赵永昆愤然道:“她以前怎样我可以不在乎,可是今天这……这已经不背人了。你瞧瞧李长风那得意的样子,分明是故意跟我炫耀示威来着,是你你受得了?” 赵元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啦,我知道你心里苦。但你要想到,你为的不是爱情,而是前途和财富。 大丈夫能屈能伸,小不忍则乱大谋。等你成功成为海湖庄园的人,过上挥金如土的日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赵永昆握紧拳头道:“必须把李长风千刀万剐,方解心头之恨!” 赵元明道:“不需你说,我也是非杀他不可。” 回头看了一眼海湖庄园的大门,冷笑道:“还要看他今天有没有命走出这道门。” 第547章 不得不提前防备 查太森出了湖畔阁,行色匆匆朝朱莉的居处走去。 以前但凡介绍男子过来相亲,朱莉初见之时必是十分热情,可是今天却一反常态,对赵永昆不冷不热,甚至迫不及待地离场而去。 查太森已能猜出,必是朱莉回来遇到了李长风,看过此人之后,也就再看不上赵永昆了。 以朱莉的性格,她看上的男人,必是以最快的速度得到。 对于这个女儿的出格行为,查太森一向不管也懒得管。可是今天情况不同,李长风可是一个身份和目的都存在巨大疑问的人。 如果朱莉跟这样的人也发生了关系,后面说不定搞出什么麻烦来。 行至半途,突然想起赵永昆所说,李长风便是杀了南宫飞虹的凶手。看来这个人的实力不容小觑。 万一他心怀不轨,突然对我出手,岂不是非常危险? 当即叫来一个正在花园里修剪枝叶的小厮,命令道:“快去,把严良和鲁军叫来。” 这二人是府上的护卫首领,严良已入二十四境,而鲁军更是二十五境。他这样的家世,养这样的两个高手完全不在话下。 不一会儿,便见二人赶来,一起对查太森行礼。 “查爷,什么情况?莫非是有歹人敢闯进来?”鲁军问道。 查太森阴沉着脸道:“是不是歹人,还未可知。你们不必声张,看我眼色行事。” 离朱莉的小院还有百余步,便听到她在厉声喝斥:“怎么可能一转眼就不见人了?你们几个是干什么吃的?快去找,今天必须把他给本小姐找回来!” 又听到一众丫环应答:“是!” 几个丫环慌张地跑出院门,一看到查太森,行了个礼便匆匆离去,生怕被拉住盘问。 紧接着,朱莉也气鼓鼓地走出来。 看到查太森站在那里,她吃了一惊,连忙收起怒容,凑过来撒着娇讨好:“爹爹,你怎么来了?” “谁不见了?把你急成这样?”查太森面无表情地问道。对于这个女儿,他实在是没什么好的办法。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真是又爱又恨。 朱莉犹豫了一下,挺直腰板,理直气壮地说道:“爹爹,我也不瞒你了。女儿今天认识了一个叫李长生的人,已经打定主意,非他不嫁。你也不要白费心机给我安排相亲了,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她一向心直口快,敢爱敢恨,随性而为。事到如今,她懒得再掩饰了。 果真如此!查太森心头一沉。初见李长风时,他也是喜欢,觉得配得上女儿。只是现在,这个人是敌是友,还是尚未可知呢。 查太森微微皱眉道:“这个李长风,空有一副好皮囊,未必就配得上你。你好歹是名门世家千金,眼光能不能放长远点?” 朱莉道:“爹爹你根本不了解,总之女儿已经决定了。你说什么也没用。” 查太森轻轻一叹,问道:“他人呢?” 朱莉道:“先前我和他正在房里谈心呢,突然你派人来叫我。我回来之后,他就不见了。” 说罢,又到查太森身前,挽着手臂撒娇:“爹爹,我不管,我就要他,我就要他。你无论如何,也要把他给我找来。” 查太森面色阴沉,把手臂挣脱开,瞪了他一眼道:“你也该有个名门大小姐的样子,否则,别人未必看得上你。” 却见朱莉突然面露惊喜,朝着一个方向喊道:“咦,在那儿。” 转身一看,果见李长风从一处灌木遮掩的过道走来。 朱莉跑上去,一改以往蛮横模样,娇嗔质问道:“你跑哪儿去了?” 李长风道:“我闲着无聊,四处走走看看嘛。” 朱莉撅着嘴道:“我还以为你悄悄跑了,不理我了呢,吓死我了。” 查太森暗叹,这小子除了长得好看,到底还有什么魔力,竟然把朱莉迷成这样? 他走上前去,淡淡一笑,说道:“我是该叫你李长生呢,还是李长风呢?” “李长风?”朱莉不解地看向他,又看向李长风。 李长风淡淡一笑。他料到赵元明和赵永昆会出卖他的身份,自然也有了心理准备。 先前查太森一直都是独来独往,这次身边却带了两个人。一探底细,竟然是两个二十五境左右的大师高手。可见查太森已经起了防备之心。 拱手一礼道:“回查爷,在下真名确实叫李长风。不过,我也不是有意欺瞒,实在是有些苦衷。” 查太森冷声道:“我倒要听听,你到底什么苦衷。跟我来吧。” 又对朱莉道:“你回去。” “不!”朱莉坚决道。说时,目光从严良和鲁军脸上扫过,神色变得担忧而不安。 “你不要考验爹爹的耐心。”查太森面色阴沉。 朱莉却是毫不退缩,上前一把抱住李长风的手臂道:“我和他绝不分开,你要杀他,就连女儿一起杀了吧。” “胡说八道!”查太森斥道,“我何时说要杀他了?” “你不杀他,把府里两个大师级高手全部叫来干什么?”她生怕李长风不知道这两人厉害,故意借机点明。 查太森道:“我不想杀他,可他却未必不想杀我。” 朱莉惊讶不解地看着李长风道:“你……你是来杀爹爹的?” 李长风道:“我与查先生无怨无仇,为何要杀他?更何况,我这还有事相求呢。” 查太森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说出自己的担忧:“你谎称自己是南宫飞虹介绍过来见我的,但我听说,南宫飞虹已经被你杀了。 你杀得了南宫飞虹,在这西望城,能挡住你的人也就不多了。想取我的性命自然也是易如反掌,我不得不提前防备。 ” “你杀了南宫飞虹?”朱莉松开李长风的手臂,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没错!”李长风点头道,“确实是我杀了他,但我也是被逼无奈。是他想杀我,我只能奋起反抗。” “这怎么可能?”朱莉无比震惊,“据我所知,南宫飞虹可是二十七境的玄修大师啊。难道你比他境界还高?” 闻言,站在查太森身后的严良和鲁军皆是浑身一凛,瞳孔不由放大了一些,露出警惕和戒备之色。 而朱莉在震惊之余,眼神中已经充斥着无数崇拜的小星星。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不仅长得又大又好看,还是个实力超强的玄修高手! 第548章 还是日后再说吧 李长风没有理会朱莉,对查太森认真地说道:“我来这里,是为自己的事情。只因不认识别的人,又知道查爷在这里人脉甚广,所以才来叨扰。若是查爷不欢迎我,我现在便走。” “我相信他!”朱莉大声说道,“他是来找人的,不会对爹爹不利。” 李长风又道:“查爷失去了南宫飞虹这个重要的生意合作伙伴,一定对我恨之入骨。不过,你不用担心,玄晶矿,我也有。事实上,先前南宫飞虹手上的玄晶矿,也是出于我的手。” “什么?”查太森瞪大眼睛。无疑,李长风的这一番话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对他来说,生意的重要性,超过一切。 李长风并不介意把玄晶矿卖过来。能赚东瀛人的钱,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卖过来和南宫飞虹卖过来是两码事。南宫飞虹是剥削了巨阳城的廉价劳动力,自己赚得盆满钵满。而李长风则可以让出力的人获得他们应有的报酬。 李长风接着说道:“南宫飞虹手上的玄晶矿,出自巨阳城李家,而我与李家颇有渊源。以后我一样可以给你提供货物。” “太好了!”查太森喜出望外。 一挥手,示意严良和鲁军退下。 “嘻嘻……”朱莉上前挽起李长风的手臂道,“没想到,你还能帮上这么大的忙。” 查太森做了个请的手势:“李公子,请到湖畔阁用茶,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尽力。” 再次来到湖畔阁坐下,查太森问道:“不知李公子到底有何事要我帮忙?” 朱莉对留在现场侍候的丫环仆人吩咐道:“都退下!” 待这些人走后,朱莉走到查太森身边,低声说道:“李公子有位朋友被人杀害,魂魄封印在了镇魂瓶中,想要找人解开封印。” “啊?”查太森微微一惊,沉吟道,“这事……可不好办啊。” 李长风道:“连查爷也不认识相关的人?” 查太森道:“我身为西洋人,在这里做生意必是谨小慎微,遵纪守法,丝毫不敢出错。不过……” 李长风看到了希望:“查爷能找到渠道?” 查太森道:“我可以试试打听一下。只不过,就算只是打听,风险也是极大。李公子不能让我白忙活吧,得先跟我把矿石协议签了。” 朱莉道:“爹爹,还签什么协议?只要李公子成为我的夫君,便是你的女婿,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他自然会帮你的!” “呃……”查太森微微点头道,“小女非常欣赏李公子,我也同意这门亲事,不知李公子意下如何?” 朱莉颇为期待地看着李长风。 李长风为难地说道:“婚姻大事,岂可儿戏?我和小姐认识才一天而已,相互都还不了解。在下觉得,此事不能操之过急,还是日后再说吧!” “日后再说?”朱莉似乎是领悟到了什么,撇嘴一笑道,“好,就依你。” …… 本来查太森是邀请李长风共进午餐的,但朱莉想要单独跟李长风吃饭。查太森也希望朱莉能套住这个人,很乐意给他二人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李长风当然也很乐意,刚才已经送到了嘴边的肉还没吃到呢。等吃了饭正好跟朱莉运动运动,就当消食。 再次来到朱莉所居的小院,看到院门上的牌子,方知此处名叫樱花院。在这海湖庄园,同等大小的院落少说也有十来座。 已经是午饭时间,厨房已经做好了饭菜。待李长风和朱莉一坐下,菜便端上了桌。 不到一炷香时间,朱莉就吃完了。 李长风暗想,她这么猴急的吗?按理说,这个年龄的女孩,不该有这么大的瘾啊。 不过,她瘾越大,李长风越喜欢。 他的目的只是想尝尝这洋妞的滋味,已经打定了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的准备。 让他留在这东瀛,那是万万也不可能。 吃完饭,朱莉拉起李长风就走,直接又去了她的卧室。 一进门,朱莉就迫不及待往他身上贴,一手勾着李长风的脖子,疯狂索吻,另一手摸摸索索往他裤子里伸。 李长风任她胡作非为,心想等会儿让你尝尝厉害,定叫你悔不当初。 很快,就在卧室外间的门口,李长风已经被扒了个精光。 朱莉低头一看,顿时眼睛发直,肩膀也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耸动。 “朱莉小姐,你该不会是想在这里把我就地正法吧?” 朱莉也不说话,牵起他的手就往里间走。 一进门,朱莉不由尖叫了一声。 李长风抬眼一看,里面竟然有个西洋女人。 他也是大吃一惊,连忙回头跑去,捡起衣服慌慌忙忙往身上穿。 “二姐!”朱莉气愤地喊道,“你跑我房间里来干什么?” 原来那西洋女子,是朱莉的二姐。 “对不起啊。”二姐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今天刚回来,好久没看到你,本想给你个惊喜的。哪曾想,你竟然……唉!” “气死我啦!”朱莉又气又急,听声音感觉像是要哭了。 二姐连忙安慰道:“别气别气,我这就走,你们继续。” 说时,已经走了出来。 李长风也穿好了衣服,跟朱莉的二姐目光相遇。对方如同触电般浑身一颤,脸上已是泛起了红晕。 刚才,她必是已经看见了李长风的庐山真面目了。 朱莉追上来拉着二姐的手,愧疚地说道:“二姐,对不起,我刚才说话有点难听。好久没见了,我也想跟二姐说说话儿。” 又对李长风道:“这是我二姐,名叫露西。” “见过露西小姐。”李长风行了一礼。 朱莉又介绍道:“这位公子名叫李长风,是我的未婚夫。” 露西看上去只比朱莉大了四五岁的样子,却显得成熟稳重很多。 她的面容特征也偏西化,却不像朱莉那样明显纯正,应该是中西混血。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温婉淑雅,颇具东方特色。 她微微屈身,还了一礼:“原来是妹夫,果然是一表人才。我与妹妹已有一年未见,不曾想她已经找到归宿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李长风微笑道:“我与朱莉小姐今日才见面,八字还没一撇呢。” 朱莉刁蛮地说道:“今日才见面怎么了?我对你一见钟情,这辈子非你不嫁。你想甩也甩不掉的。” 露西道:“难得妹妹对李公子有如此深情,公子可要珍惜啊。” 从小到大,朱莉跟这个姐姐关系最好,这座樱花院,连查太森也不能随意进来。全家就只有露西有畅行无阻的特权。 跟姐姐久别重逢,哪里好为了跟男人办事而赶人走? 遂拉着露西,到茶几边坐下道:“姐姐这一年,一定经历了不少新鲜事儿,快给妹妹讲来听听。” 露西一抬头,看见李长风还站着,微笑道:“李公子,你也坐啊,自己家里,客气什么?” 李长风不想跟两个女人坐这儿拉家常,不好意思地说道:“二位久别重逢,定有很多私房话要说,在下一个男子在这儿,恐怕多有不便,还是出去走走吧。” 第549章 被誉为妇科圣手 李长风在一处花园里坐下,心头暗忖,也不知道查太森到底能不能找到解印人。不如不在这儿浪费时间,直接去找黄柏仁算了。 转念又想,紫霞峰的建设很多地方都需要花钱,若能省下八百两银子也好。带回去用在紫霞峰上,也算是用在了刀刃上。不在乎再多等个一天两天的。 况且这里一块大肥肉几次送到嘴边还没尝到呢。 想到这里,脑海里却浮现出露西的影子。李长风对这个二姐,倒是更感兴趣。 露西的长相不输朱莉,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有种知性成熟的儒雅气质。让人一看就觉得是出自名门的大家闺秀。不像朱莉这种欲求不满的女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来自青楼呢。 只可惜,听说查太森膝下三子三女,就只朱莉未婚。也就是这露西已经是有夫之妇了。 这么漂亮的混血美女,让我当当曹贼也未尝不可。 正想入非非间,突然听到露西的声音传来:“李公子,你在这儿啊。” 李长风一转身,看见露西一个人款款而来,行了一礼道:“露西小姐。” 露西微笑道:“我那妹妹最是贪玩,刚才求我讲新鲜事呢,讲到一半她倒睡着了。以后,你还得多担待些。” 李长风道:“其实,我和她真是今天才认识,完全谈不到婚嫁那一步。” 露西不知怎么,突然眉头一皱,表情显得慌乱起来,扭头道:“李公子,对不起,我得先告辞了。” 李长风不明所以,四下看了看,也不见有别的什么人来啊。怎么这府里的人,好像没几个正常的? 却见露西匆匆朝前跑去,才行出十余步,突然放慢脚步,以手扶着额头,偏偏倒倒走不了直线,仿佛是喝醉了酒一般。 紧接着,便见她身子一歪,竟然倒在了地上。 “露西小姐!”李长风跑过去,发现她已经晕倒了不省人事。 “快来人啦!”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李长风不想节外生枝。遂大声叫喊,唤来了几个仆人和丫环,让他们把露西抬回住处安排医治。 李长风跟着来到一座名叫寒露院的地方,看着人们把露西抬进去。仆人丫环忙进忙出乱成一团。 不一会儿,查太森也赶了过来,匆匆跑进去。 李长风走出院子,迎面正见朱莉过来。 “二姐怎么样了?”朱莉担心地问道。 李长风道:“我看她是晕倒了,应该问题不大吧。我不方便进去,不知情况如何。” 朱莉跑进去,过了没多久便出来了,表情轻松地说道:“二姐醒了,大夫说没什么大碍,只是气血不足,需要补补。” 李长风问道:“没说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吗?” 朱莉抿了抿嘴唇,似有难言之隐。 把李长风拉到远离院子的一棵大树下,方才说道:“我二姐不知怎么了,这两年月事很不规律。经常莫名其妙的就流血,有时一流就是十来天,有时又只有一两天。” “啊?”李长风微微皱眉,“这恐怕不是月事不规律这么简单,而是有其他比较严重的问题了吧?” 朱莉惊奇地看着他道:“你一个大男人,还懂这些?” 李长风道:“也不能算很懂,只知皮毛。” 朱莉道:“二姐长期如此,也真是可怜。这些年想了不少办法,看了很多大夫,却没什么效果。 姐夫是西洋的一个贵族,有一次他们正干那事呢,突然二姐就流了很多血。这事,二姐也只跟我说过,她跟我无话不谈。 按当地的传统文化,接触到女人这个,是很晦气的事。恰巧那段时间,姐夫的生意很不顺,还受了点伤,他更是深信不疑。 从此以后,为了避免晦气再生,便冷落了二姐,再没碰过她。大夫诊断,说是二姐这个情况,恐怕也不能生育子女。 姐夫岂肯无后,于是今年,竟是当着二姐的面,把其他女人带回家里睡。二姐还觉得自己理亏,只能听之任之。” 说罢,叹息摇头道:“可怜二姐这么年轻,就开始守活寡。” 李长风道:“可否让我去看看,或许有办法能治得了。” “你懂医术?”朱莉更加惊奇。 李长风道:“也不是很懂,略知皮毛。不过,反正没有更好的办法,未尝不能一试。” 朱莉点头道:“若你能救得了二姐,我们家一定重重感谢。” 说着,便牵起李长风的手,把他拉进寒露院里。 正巧查太森和一名中年妇女从里面出来,朱莉道:“爹爹,姨娘,李公子说他懂些医术,尤其擅长妇科之症,在中洲时,医治了不少类似症状,被誉为妇科圣手呢。不如……让李公子去给二姐瞧瞧?” 李长风暗惊,真是一方一俗啊,这西望城里的人,说谎吹牛都是张口就来吗? 查太森也很惊奇,打量着李长风道:“李公子当真会治?” 李长风道:“我还没有具体诊断,不敢下结论。” 那名中年妇人是典型的中洲美妇特征,被朱莉叫做姨娘,想必是露西的母亲了,难怪露西是混血特征。露西举止言谈更偏中式,定与这位母亲的教导和影响有关。 妇人眼中露出希望之色道:“太好了,不论如何,也是一线希望啊。有劳李公子进去为小女诊断,若能治好,定有重谢!” 李长风跟着他们走进去,来到一间卧室。这里的布局跟朱莉的房间几乎一模一样。穿过外间,直入内室,看到露西正躺在床上,脸色如纸一样白。 一看到李长风,露西惊道:“他……他怎么来了?” 妇人道:“这位李公子说,他懂一些医术,或许可以治得好你。我们便想让他来试试。” 露西的脸顿时泛起血红,咬了咬嘴唇,把头往被子里缩下去了一些,没再说话。 查太森道:“李公子,请为女儿诊治吧。” 李长风略一迟疑道:“男女授受不亲,诊治之时却难免会有肌肤接触,希望你们能理解。” 朱莉道:“唉呀,你就别废话啦。我们不是古板守旧之人,这些当然能理解。在西洋之地,还有很多男人接生呢。” 她虽大大咧咧地说,露西却显得有些紧张起来。寻常来诊病的大夫,也就是搭搭脉,看看眼白舌苔之类,按说是不伤大雅。李长风却要预告警告,也不知他要怎么个治法。 李长风坐在床边的小凳上,假装把手指搭在露西的腕脉上,装模作样眯起眼睛。他对脉象是一窍不通,这样做只是为了显示让人觉得流程正确。 第550章 请相信我的医德 “小姐除了月事不规律之外,是否时常感觉腹中如针刺般疼痛?” 露西点头道:“是的,现在就是,苦不堪言。” 少顷,李长风微微点头,似有所悟,对露西道:“请小姐掀开被子。” 露西不解道:“掀开被子做什么?” 朱莉道:“唉呀,让你掀开就掀开嘛。你又不是没穿衣服,当着这么多人,李公子还会非礼你不成?” 说着,她已经主动上前,帮着把被子掀开了。 李长风道:“我现在需要按一按你的小腹,小姐不会见怪吧?” “啊?”露西惊呼一声,更加紧张起来。 李长风未及她同意,已经运起二指,直接按了下去。 露西或是长久没有跟男人接触,身体变得异常敏感。被他这么一按,竟是浑身一颤,不自觉地哼了一声。 李长风从指间导出一缕玄气,在她腹中各处游走。这缕玄气,等同是把他的手指延长伸了进去,便能真切地触摸她腹中的一切脏器,以便找出病症所在的位置。 露西浑身僵直,脸上也越来越红,额上更是渗出汗来。 她明显感觉到一股温柔的力道,带着丝丝热力,在她腹中钻来拱去,感觉酥酥痒痒的,而又抓挠不得。 时而还会有意无意地碰到一些感觉奇怪的位置,顿时如同产生激烈的电流袭遍全身,顿时令她顿时浑身汗毛竖直,舒服得想要叫出声来,只能咬着嘴唇强忍着。 心头暗想,这小子该不会是故意在使坏吧? 可是这感觉实在太舒服,她又舍不得拒绝。 过了会儿,李长风抬起手,拉过被子给露西盖上。 露西满脸怅然若失,意犹未尽。 “怎样?”妇人急切地问道。 李长风故作深沉道:“夫人放心,我已心中有数。小姐此病,名为宫瘕症。” “宫瘕症?”屋里几个人都惊呼出来。 一来是惊讶于李长风竟然看出了端倪,要知道,这两年查太森一家想了不少办法,也没有找到病根。二来是李长风说的这个病名,确实是闻所未闻。 事实上,这个病名,确实是李长风胡编乱造的。所谓宫瘕,便是说子宫里有个淤块。 他刚才已经探查到,露西的子宫里有一个硬疙瘩。具体是什么说不清楚,但是用引导功的玄气一定可以慢慢将之打散。 妇人急切问道:“这宫瘕症,李公子能治吗?” 李长风点头道:“能治,只不过,需要些时间。” “只要能治好,时间不是问题。”查太森当即表态,“露西,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配合治疗,家族的生意,你就先不要管了。” 这几年,露西受这病折磨,影响了家庭幸福,还乱了生育念想,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无疑是极大的打击。虽说他对李长风能治好露西极持怀疑态度,但是这总算是一线希望。 “喂!”朱莉撅着嘴,不可思议地看着李长风道,“你该不会是吹牛的吧?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医术高明之人啊!” “朱莉!”查太森斥责道,“不得无礼。” 妇人道:“李公子,需要些什么药材,麻烦开个方子来,我们好趁早预备啊。” 李长风摇头道:“以前大夫开的补气益血之物,可以继续服用。我的治疗不用药材,而是针灸。” “针灸?”妇人惊道,“对对,针灸之术,玄妙无比,博大精深,没想到李公子年纪轻轻,竟然深谙此道。” 查太森道:“那就请李公子为小女医治吧。” 李长风道:“还请诸位回避。” 查太森愣了一下,拉着妇人的手道:“走吧。” 朱莉道:“我跟姐姐关系好得很,留下看看总没问题吧?要不然,我还担心你对姐姐使坏呢。” 李长风坚决道:“不行,我医治之时,绝对不能有人在旁边。” 查太森道:“我明白了,李公子是怕医道外泄。朱莉,听话,我们一起走。” 朱莉无奈,只有跟着出去了。 露西羞涩地问道:“李公子,你是真的能治,还是哄人开心的?” 李长风道:“若是小姐不相信我,我还是不出手为好,免得自讨没趣。” “不不不。”露西连忙道歉,“对不起,李公子,我不是不相信,只是有些惊讶。” 这些年,这病让她深受折磨,时不时都要防备血崩。有时在一些重要场合,还出现尴尬的局面,让她苦不堪言。更重要的是,女人天生的母性情怀,怎么可能不渴望有个孩子? 她已经是无数个日夜盼望奇迹出现,有人能治好她的病,为此她可以付出一切代价。今日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怎么可能放弃? 只不过,这种病毕竟是难言之隐,让一个男人治多少有点尴尬。何况对方还有可能是未来的妹夫,而她还看到过这个男人的身体全貌。 李长风一把掀开她的被子。 露西不由身体一缩,朝枕头方向挪了挪,想要坐起。 “别动,躺好。”李长风带着命令的口气。 露西乖乖平躺下来,一颗小心脏禁不住呯呯直跳,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莫名又有些期待,希望李长风能再像刚才检查诊断时那样给她来一下。那种感觉,真的是太奇妙了。 李长风道:“把你的衣服撩起来,露出腹部。” “啊?”露西猛地一惊。 “刚才你也听到了,我是要使用博大精深的针灸之术。难道你想我隔着衣服给你做?” 见露西不动,李长风道:“你放心,在大夫眼中,只有病人,没有男女之别。请露西小姐相信我的医德。” 露西咬着嘴唇,闭上眼睛,犹犹豫豫慢慢吞吞地把腰带解开,敞开外袍,撩起白色的里衬。 平坦紧实的小腹,光洁无瑕炫白胜雪,如同晶莹剔透的凝脂,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 李长风道:“裤腰还要往下拉去些。” 露西更加羞囧难当,但是已经到了这一步,也不好退却。便依言把裤腰拉到了脐下二寸左右。 “还要去些,才能把穴位露出来。”李长风一本正经地说道。 露西眉头紧皱,瞪了他一眼,神色中充满了怀疑。又想起刚才朱莉说的,还有很多男人做接生的事呢,我这算得了什么?都是为了治病,不必害臊。 遂又把裤腰朝下拉了少许。 “还差一点点。”李长风道。 露西已是满脸通红,撅着嘴道:“那怎么行?再往下,就脱掉啦。” 嘴上虽如此说,但还是稍稍脱下了一点点。 李长风盯着眼下的雪原,已经可见草地露出边缘的端倪,禁不住咕嘟一声咽下口水。 露西气呼呼地说道:“你在看什么?为什么还不开始?” 李长风严肃道:“不要说话,我在找穴位呢。若是穴位没找准,不仅治不好病,还可能产生副作用。” 露西暗想,也不知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刚才明明听到他咽口水,分明是在垂涎什么。 希望他能把病给我治好,否则,他就摆只是想占我便宜,那样的话,绝对不能轻饶于他。 第551章 我可是你二姨子 正在思索间,突然感觉二指按到了小腹上。 露西浑身一颤,禁不住“啊”的一声惊呼。 一股带着热力的轻柔力道,从那指间透出,直达腹心。 露西顿时紧张到了极点,那种奇妙的舒服感觉又来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道如一条灵蛇,在病痛之处钻来游去。不仅先前的痛感完全消失,还伴随着一种酥酥麻麻。 像是那两根手指突然化成无形,透过肚皮直接探伸进了里面。 慢慢的,露西的腹上的肌肤更显红润,渗出密密的汗珠,变得更加滑腻。 双腿并拢微微扭动,脚趾紧紧内扣,像是不受控制。 “不……不要!”露西似是发自本能,无意识地哼叫出来。 她连忙抬手捂住了嘴,以防再次发出声音。 “不要?”李长风奇道,“小姐是不想治了吗?” “不是的。”露西羞道,“你别管我。” 李长风一边继续操作,一边问道:“疼吗?” “不……不疼。”露西眉头紧皱,摇了摇头。 李长风戏谑笑道:“可是看小姐的表情,却是很痛苦的样子啊。” 露西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你明知故问是不是?我可是你二姨子,你治病就治病,万万不可有任何非分之想。” 李长风道:“恕我直言,小姐这么漂亮,我身为一个正常的男人,要说没有非分之想,这确实很难!” 露西惊坐而起,怒斥道:“你这混蛋,刚才还跟我说什么眼里只有病人没有男女,让我相信你的医德。没想到脑子里却是装着污秽不堪的东西,本小姐不要你治了。你走!” 李长风无所谓地笑了笑,起身道:“在下告辞!” 露西看他真走了,心头顿时怅然若失。暗骂道,这个混蛋,说他一句,他还真走了! 李长风走出卧室门,看见查太森和露西的母亲都等在那里。 “李公子,如何了?”妇人急切问道。 李长风道:“初见成效,她现在已经不痛了。若要铲除病根,还需要些时日。只不过……” 查太森道:“公子有何难处?” 李长风为难地说道:“我所谓的针灸,实际上是以手指为针,按摩穴位。刚才让你们回避,其实也是怕小姐难堪。因为我要按摩的位置,在她的脐下某三处。 小姐对此似乎有所抵触,觉得我是在非礼占她便宜。不知道后面还愿不愿意配合。” 妇人松了一口气道:“我女儿思想随我,有些保守。公子放心,我会说服她的。” 查太森也露出喜色,对妇人道:“月华,你进去陪陪露西,我和李公子还有点其他事。” 妇人点头,对李长风微微一礼,便进屋去了。 查太森领着李长风往外走,一边说道:“李公子所求之事,已有眉目。” “哦?”李长风喜道,“这么快?” 查太森道:“只不过,此事不能跟海湖庄园扯上关系,所以我不能把人给你约到这里来,需要公子亲自去见。” “没问题。”李长风点头道。 查太森把李长风领出庄园后门,那里已经等了一驾马车。 候在车旁的人过来对查太森行了一礼,又打开车门,对李长风道:“李公子,请吧,我带你去。” 上车之后,李长风并没关注去向。他现在对查太森很放心,露西还要指望他治病呢。 过了一阵,马车停下。李长风下了车,抬头一看,面前是一座茶楼,正是黄柏仁提到过的雅韵茶楼。 难不成这里是一个中介线人的窝点? 查太森的人把李长风带进一个雅间门口,恭敬行了一礼道:“李公子,人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此事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就不露面了。回去车上等你。” 李长风点点头,直接推开了门。 这一瞬间,他和屋里等着的那个人都愣住了。对方正是黄柏仁! 李长风走进屋里关上门,二人都不约而同哈哈大笑起来。 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圈,还是回到了原点。 黄柏仁笑道:“没想到,李公子竟然跟查爷认识。你以为查爷有渠道,谁知他的渠道也正是在下。” 李长风自嘲道:“早知如此,也犯不着去海湖庄园耽误这些时间,当初就该直接跟你达成交易。” “不一样。”黄柏仁道,“经查爷这边转一圈,一来能让我在他那里能加深印象,以后合作的地方就更多了。二来,李公子在海湖庄园,想必也捞到了不少好处吧?” 说罢,咧开嘴淫荡地笑了起来。 李长风不置可否,承认否认都没有什么意义。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找人吧。” 黄柏仁道:“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还按先前谈好的八百两,李长风需要先付一半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另一半。” 李长风也不再啰嗦,直接拿出银票,数了四张百两的递给黄柏仁。 “爽快!”黄柏仁喜滋滋地收了起来,指着茶桌道,“刚泡好的上好碧螺春,确定不尝尝再走?” “不尝了。”李长风着急往外走。 二人下了楼,李长风先去给马车打了招呼,让其先回海湖庄园。 走在街上,突然听到马蹄声和凌乱的脚步声。 二十余名身穿铠甲手持戈矛武器的矮人士兵,正在两名骑马将军的带领下急速前行。 沿途的百姓惊叫着往两边跑,让出路来。 看到这些人全是东瀛身材,李长风奇道:“不是说西望城高度自治,是中洲人的地盘吗?怎么还有这么多东瀛士兵?” 黄柏仁面色凝重道:“定是有什么人犯了大事,惊动了和国朝廷。” 事不关己,李长风也没多问。待军士过去后,跟着黄柏仁继续前行。 渐渐远离繁华闹市,房屋建筑越来越低矮破旧。 穿行在僻陋的小巷子里,李长风佩服地说道:“黄先生消息真是灵通啊,隐藏在这些地方的人也能找到。” 黄柏仁道:“猫有猫道,狗有狗道。在下吃这碗饭的,自然也要有些独门绝技才行。” 李长风点头道:“看得出来,这碗饭也不是人人能吃。” 黄柏仁笑道:“你是不是也觉得那八百两花得一点儿也不冤?” 李长风阔气地说道:“只要能把事办成,钱不是问题。” 第552章 谁也休想阻止我 二人来到一处偏僻的胡同,走到最里面的一座小院,却是吃了一惊。 那院门已经朝里倒在地上,显然是被暴力破坏所致。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了几具东瀛百姓的尸体,地上的血迹尚显殷红。 各种杂物丢得到处都是,一副乱七八糟刚被洗劫过的景象。 “遭了!”黄柏仁大惊失色。 李长风率先冲入院中,一摸地上的尸体,体温尚在,显然是刚刚被杀。 “我们来晚了一步。”李长风郁闷地说道。 黄柏仁惊恐道:“不好,怕是刚才那些东瀛兵,便是来这里杀人的。” “解印人暴露了?”李长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我们快走!”黄柏仁道,“若是让东瀛兵发现我们来找这些人,恐怕也会受到牵连。” “你还有其他渠道?” 黄柏仁摇头道:“没有,我只知道这个人。你放心,事情没成,我会把定金退你的。” 李长风皱眉道:“这不是钱的问题,你找找看,那个人的尸体在不在这里。” “不行。”黄柏仁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小命要紧,我还想多活几年。真的不敢在这里耽误。” 李长风“呛”的一声拔出剑来道:“若不听话,我现在就杀了你!” 黄柏仁惊恐地看着他道:“你疯了,万一东瀛兵来,你我全都得完!” 李长风道:“废话少说。” 黄柏仁无奈,知道这人手段狠辣,不敢违拗,只得跟着他四处查看。 “这家主人名叫松下太郎。从祖辈便隐居在此,他的家训便是要把解印技法传承下去,不至于后人需要用时却找不到门路。 他在东瀛人里,也算是个有担当有情怀的人。不料现在,还是暴露了,连家人也受到了连累,真是惨。”黄柏仁感慨道。 找了一圈,黄柏仁道:“不见松下君的尸体,或许是被活捉走了。” “看来,还有希望。”李长风喜道。 “什么希望?”黄柏仁惊道,“你想去跟营救?我劝你千万不要这么做啊,若是得罪了和国朝廷,不仅和国人要杀你,西望城也饶不了你。 要知道,西望城毕竟是建立在和国地盘。这些年,此城发展壮大,繁荣程度在和国首屈一指。和国早已不满足于每年收受一定的贡品,而是想将入囊中实现完全控制。只是王城主多方斡旋,朝廷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借口。 若是你敢去营救他们抓的人,这不就是捅了马蜂窝?和国必然以此为由,诬陷西望城有造反之意,借机前来攻打。 到时候,王城主恐怕也会把你这个罪魁祸首揪出来,以求跟和国讲和。” 李长风道:“和国如何,西望城如何,皆不在我的考虑范围。我要的只是解印,谁也休想阻止我。” 二人正要往外走,突然听到一声大笑:“哈哈哈……这一招引蛇出洞,果然有效!” 便见五个东瀛人出现在屋顶不同的方位。这些人与先前在街上看到的军人打扮不同。 他们浑身黑衣,头戴黑色面罩,只露出两个眼睛在外面。 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把东瀛弯刀,居高临下虎视眈眈。 “忍者!”黄柏仁惊恐道。 李长风冷声道:“花架子故弄玄虚罢了,我看他们就是土鸡瓦狗。” “八嘎。”其中一人怒骂一声,抬手朝前一挥,下达进攻指令。 李长风已然探清,这些人不过是十五六境而已,根本不放在眼里。 但见五人身形陡然消失,化成一团黑烟,瞬间便出现在李长风身侧。 烟遁术?原来这是出自东瀛忍术,倒被南宫飞虹学了去。 五个人从不同方位一齐向李长风和黄柏仁挥刀砍来。 “死啦,死啦!”黄柏仁吓得放声鬼叫。他现在只有九境,连精英级都没入。 却见紫光一闪,紫焰火凤顿时显身,大翅一挥,便把五人扇飞出去,摔到四面八方的墙上。 顿时有两处墙壁被砸出大洞,几近垮塌。 初识离凰之时,他是二十三境。学习甲吸功后,经过一段时间“打怪升级”,已经步入二十四境了。 加之炽焰火凤的物理抗性和火焰抗性都是极高,迸发玄气之时,身上的羽毛坚硬无比。这些十五六境的刀剑,如何可能伤得了他? 本来,要对付这些人,李长风也不是不行,但他不想浪费时间。必须尽快解决这里的战斗,以便追击抓捕松下太郎的人。松下太郎是解开封印营救楚凝香的唯一希望。 从刚才这些人出手,他猜测这里的忍者跟前世地球上了解的应该也差不多。其实就是以身法诡异神出鬼没着称,擅长暗杀和隐遁。 如果李长风亲自出手,他确实还没有想到什么能瞬间重伤五人的办法。就算杀了其中一人,其余四人极有可能警觉逃遁而走。 让离凰出手是最快也最安全的办法。 紫焰火凤现身一击,黄柏仁顿时大松了一口气。 而那五名忍者则是惊骇不已,猝不及防之下,被一道二十四境的力道扇飞出去,大半条命已经掉进了鬼门关。 李长风眼疾手快,挥起青霜剑连续斩出四道剑气。 便见到不远处传来四声惨叫,想必带走的还有四条人命。 那五个忍者可能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里守株待兔等来的,竟然是一个杀神。原来以为要立大功一件,没想到反而命丧于此。 从开启烟遁术到现在,几乎也就是弹指一挥之间而已。 就在李长风斩出剑气之时,另一只手上已有一根金绳飞出,将唯一一名还没死的忍者捆了起来。 留一个人,或许大有用处。 一来是想从他口中得知抓捕松下太郎的详情,以及后续的落脚点。 二来李长风还想试试,看能不能得到烟遁术的修炼方法。 唐亦恒送他的烟遁符已经用完了,若是能学会这门玄术,岂不是一劳永逸? 当然,这也可能是魂术。没关系,李长风的摄魂钟里,魂魄大大的有。 他突然想到什么,眉头猛地一皱,飞身急跃上前,捏住那名忍者的脸颊,同时扯烂他的头罩,用剑撬开他那焦黄的牙齿。 那人嘿嘿一笑,颇为得意:“不要白费心机了,毒药已经被我吞下。” 这是刺客的惯用伎俩,一旦不敌被捉,就会吞下藏在口中的毒药自尽。 这种毒药必然生效极快,而且无可救治。 忍者吐出一口黑血,身体一挺,当即毙命。 李长风无奈,只好收了捆仙金绳。 对黄柏仁道:“你自回去,我要去追松下太郎。” 第553章 想必是有些本事 就在李长风击杀五名忍者之时,不远处一座楼阁顶上暗处,一双眼睛一直在紧紧地窥视着发生的一切。 这是忍者的规矩,每次行动不会全员出击。而是会通过抽签决定,选出一个名为“暗眼”的角色。不论战况如何,暗眼都绝对不会出手。 暗眼的作用,主要是督战,防止忍者临阵脱逃。若有人被抓后贪生怕死,不愿意主动服下毒药自尽,暗眼便会启动一道蛊咒之术,让痛不欲生,服下毒药以求解脱。 另一个作用,便是在行动失败之后,暗眼会主动撤离,把情况向上级汇报。以便及时做出下一步的计划。 待李长风离开松下太郎家后,暗眼才悄然离去。 西望城以北十余里外,一处山道上。两个骑马的首领,带着十二名士兵,正缓慢前行。 队伍中间,一个须发凌乱,穿着血迹斑斑的破旧衣服的东瀛百姓,上半身被捆得结结实实,脚上拴着拇指粗的铁链。 此人正是松下太郎,目睹全家被杀,此时他已经万念俱灰,只求一死。但是,他知道,这些人不会让他轻易死去。等待他的将是比死还可怕无数倍的东西。 突然,一个黑影从树间穿过,落在队伍最前面。 正是那名暗眼,单膝半跪在马前。 为首的将领见他一人过来,便知事态不妙,顿时面色一沉。 暗眼禀告道:“启禀井上队长,果然不出你所料,有两个人过来。我们抓捕失败,五个队员全部被杀。” “什么?”井上队长惊道,“什么人这么大胆?” 暗眼道:“不知底细。那人召唤出来一只巨大的紫色凤凰,一挥翅膀便重伤了五人。看那凤凰的实力,至少是二十四境。” “紫色凤凰?”井上队长眉头一皱,“莫非是传说中的紫焰火凤?” 闻言,队里的士兵面面相觑,皆露出惊讶之色。 另一匹马上的人道:“井上队长,此人极有可能追过来,赶紧回将军府吧。” 井上队长却是露出得意一笑:“二十四境的紫焰火凤,若是能被我们得到献给将军,岂不是大功一件?” “可是,仅那只紫焰火凤就有二十四境实力,我们如何对付得了?” 井上队长轻蔑道:“你不知,我这次出来,特别请求了五行夺玄阵的布阵法器。只要没有玄气可用,不要说二十四境,就是三十境又何足惧哉?” “太好了!” 井上队长对暗眼道:“你带着松下太郎,先回去禀告长谷将军。” “是!”暗眼走入队伍中,拉起牵着松下太郎的绳索。 西望城地处长岛境内。长岛是和国辖下的一个州,这里的州跟乾国没法比,面积充其量等同乾国一个县而已。 长岛州府所在的地方名为北道城,最高长官是一个名为长谷川的将军,总领长岛军政大权。 暗眼走后,井上队长回头对士兵命令道:“沿途留下痕迹,引诱敌人前来,给他做个请君入瓮之局。” 一行人缓慢前行,翻过一座山头,突然看到前方尘土飞扬,大队人马迎面而来。 众人停下来,进入警戒状态。 待来人近了些,井上队长露出喜色,急忙下马上前行礼:“参见日久将军。” 原来,来的是长谷川手下五虎将之一日久泽黑。在他身后,带了骑兵十余人,步兵四五十人。 日久泽黑按下马头,疑惑问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井上队长道:“回禀将军,属下奉命去西望城捉拿解印人犯松下太郎。” 日久泽黑扫视队伍道:“人呢?” 井上队长道:“松下太郎已派人押去长岛府,只因有人杀了五名忍者,可能前来追赶营救松下太郎,所以我们放慢了速度,准备把松下的同伙一网打尽。” 日久泽黑道:“那人杀得了五名忍者,想必是有些本事。就凭你们,也想一网打尽?” 井上队长道:“听说那人的厉害之处,在于他手上的一只二十四境紫焰火凤。五名忍者皆是死于火凤之手。好在属下出来时,申请了五行夺玄阵的布阵法器。准备到前面的山谷布下阵法,定可来个瓮中捉鳖。” “紫焰火凤?”日久泽黑神色一凛,“太好了,本将还说去寻他,不料他倒送上门来了。” 井上队长奇道:“莫非将军也为此而来?” 日久泽黑身边一名小将道:“日久泽川将军在海上执行巡逻任务,不料被顺风号上的一人所杀。据回来的暗眼报告,那人便是带有一只紫焰火凤。” “啊?”井上队长大惊失色,“日久泽川将军牺牲了?” 日久泽黑正是日久泽川的亲兄长。日久泽黑是长谷川将军旗下五虎将之一,在长岛地位极高。日久泽川其实是靠着哥哥的关系在军中混了个职务,主要从事海上巡逻事务。 “此番,先抓住凶手,千刀万剐,为兄弟报仇。再去西望城,找王天治要个说法。”日久泽黑面色阴沉,愤然说道。 井上队长身边那名副队长道:“有日久将军在,那名凶手是插翅也难飞了。” 井上队伍里的人也都露出喜色。 日久泽黑已入二十五境,再加上五行夺玄阵的镇压,这一仗可说毫无悬念,连一点儿危险也没有。 “事不宜迟,那属下就先到山谷布阵!”井上队长请示道。 日久泽黑沉声道:“如果真的是他,那么五行夺玄阵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啊?”井上队长惊讶不解地看着他。 那名小将解释道:“日久泽川将军一直带着五行夺玄阵的,却未能幸免于难。可见对方是有什么办法可以规避阵法的镇压。” 井上队长大吃一惊,手下的人更是有种捡回一条命的感觉。 幸好遇上日久泽黑将军。要不然,就算布下了五行夺玄阵,也一样要命丧于此! 日久泽黑道:“有本将军在,就算阵法无效,取他狗命也是轻而易举。只不过,本将军不想直接杀了他,一定要活捉回去,在吾弟灵前慢慢折磨!” 说罢,一牵缰绳,调转马头朝山谷的方向走去。 两队人马合为一处,跟着日久泽黑。 这处山谷,两边皆是黑压压的茂密森林,只中间开辟出来一条大道。可说是南北来往,地面的必经之路。确实是埋伏杀人的好地方。 虽说五行夺玄阵可能没用,井上队长还是向手下五个人分发了布阵法器,令他们分别蹲伏在五个不同的点位。 日久泽黑命令手下人找隐藏之处埋伏起来待命。 他自己一个人骑着马站在大道中央。 等了小半个时辰,突然看见一名中洲人急速飞奔而来。 日久泽黑把手按在剑柄上,两名副将则直接拔出了长刀。 待那人走近,日久泽黑坐在马上,居高临下高声喝道:“站住!你想去哪儿?” 第554章 好一个官匪勾结 李长风从松下太郎家出来,一路北追。 黄柏仁告诉他,有权来此抓人的,必是长岛州府的人。从北门出城,一路向北,便是去长岛州府北道城的路。 行出一段路,看到有大队人马走过的痕迹,想必路径无误,更是加快了脚步。 在这东瀛异国他乡,还不敢召唤离凰出来飞行追赶。若是被这里的高手发现,恐怕陷入更大的危局。 来到一座山谷中,突然看见前方路中央站着一匹马,朝着他的方向。走近些了才发现,原来不是一匹空马,上面还骑着一个壮实的小矮子。 李长风暗自提高了警惕,但脚下并没停留。 却听马上的东瀛人厉声喝问:“你想去哪儿?” 李长风已然注意到,此人高达二十五境,是个厉害角色。 心头暗想,若与此事无关,最好是能顺利通过。犯不着浪费修为与之纠缠。 遂抱拳一礼道:“在下想去北道城,烦请让路借过。” 日久泽黑冷冷一笑:“借过可以,先留下紫焰火凤。” 他当然不可能真的让李长风借过,只是想用这番话来诈出眼前这人到底是不是拥有紫焰火凤,以便确认杀弟仇人的身份。 李长风疑惑道:“什么紫焰火凤?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日久泽黑的目光扫过李长风的玄空袋,指着道:“打开看看,若真的没有,便放你走。” 听他这么说,李长风便知今天这一战是无可避免了。 既然如此,那就干吧! 李长风纵身一跃,朝后腾出三丈余远,跟对方拉开距离。 日久泽黑见状,便知他正是要找的人。二话不说,当即祭出一根黑色的绳索朝他飞来。 与此同时,两侧的树林里,数十东瀛士兵现身走出来。 李长风暗喜,刚才不想跟这人一战,只因消耗修为提升实力,只杀三个人定然亏本。 没想到树林里还有埋伏,而且这些人也都是十五六境的样子。这笔买卖就是稳赚不赔了。 他再无顾忌,直接消耗修为提升到二十五境。 在擎天宗拿到捆仙金绳之后,对这类捆缚法宝有了一定了解。知道此物属柔性法宝,无法用飞剑这种刚硬法宝抵挡。 好在现在自己也有类似的法宝,正好与之相抗。 说时迟,那时快,捆仙金绳横空飞出,与那根黑绳纠缠到了一起,在空中角力斗争。 与此同时,一道飞虹剑气朝着对手斩杀过去。 日久泽黑从马上腾起二丈余高,同时刀已出鞘,朝李长风飞杀过来。 李长风一个翻身,躲掉飞剑,又一道剑气斩杀过去。 只要成功用剑气击中对手,用霜寒之力降低他的实力,便可以锁定胜局了。 眼见李长风跟日久泽黑斗得有来有回,周围的东瀛士兵便知李长风确实未受到五行夺玄阵的镇压,皆是露出惊恐之色。 看他出招表现出来的玄力气势,分明跟日久将军一样是二十五境。 日久泽黑先前还以为,对方所依赖的,只是那只二十四境的紫焰火凤。没想到,此人看起年纪轻轻,实力境界竟然如此之高。 他一边跟李长风缠斗,一边高声命令道:“还愣着干什么?他两手与我相斗,已经无暇他顾,一起上!” 话音一落,数十把飞剑从四面八方飞射过来。 此时,一黑一金两根绳索在空中相斗,李长风和日久泽黑二人都不能松懈。谁若收起绳索,对方的必然飞过来捆缚。 这二人只能一手支撑绳索角力,另一手控制刀剑作战。 李长风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当即召唤出离凰。只要与他接触,就可以得到蓝色宝珠中储存的玄气。他飞跃而起,站在离凰背上。 紫焰火凤现身,所有人都是大声惊呼。那庞大的体型,升腾的紫色光尘,实在过于惊艳。 离凰的物理抗性极高,除非是击中他的致命弱点。 这些飞剑根本奈何不了他,何况这些东瀛兵的实力对他来说太低了。 他大翅猛扇,将袭来的飞剑击得东倒西歪。 与此同时,李长风捕获了一柄袭来的飞剑,灌注自己的玄气,让秦牧驾驭冲入东瀛兵阵杀敌。 飞剑携带着二十五境的玄气,杀那些十五六境的东瀛兵,简直就是虎入羊群,势不可挡。 顿时哀嚎一片…… “这怎么可能?”日久泽黑大惊,“莫非你有三只手不成?” 李长风嘿嘿一笑,让离凰朝着对手猛冲而去。 日久泽黑的瞳孔放大,眼神露出惊恐。 虽然紫焰火凤比他还低了一境,但那铺天盖地的气势,着实让人心神震颤。 李长风接连斩出三道飞虹剑气,终于有一道剑气击在了对手的身上。 突然之间,他意识到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 丹田中的玄气骤然减少,玄气快要供应不上了。 怎么回事? 难道是蓝色宝珠储存的玄气要被消耗完了。 他拿出宝珠一看,果然发现原先深邃的蓝色,现在已经变得十分黯淡,几乎要成为透明的了。 这种情况,此前还没有遇到过。但也可以理解,那宝珠中的玄气不可能无穷无尽。 也可能是离凰体型过于庞大,玄气消耗速度也快了很多。 这可大大的不妙,若是没有玄气,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了。 显然,离凰也感觉到了异常,惊叫道:“不好,有夺玄阵法,我快没玄气了。” 他刚才在凤蛋里待着,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 日久泽黑哈哈大笑道:“没玄气了?太好了!” 离凰拼尽最后一道玄气,急速后撤,跟对方瞬间拉开了五六十丈距离。 “想跑?没那么容易!”日久泽黑飞掠而来。 李长风体内的玄气终于彻底耗干,捆仙金绳失去支撑,软绵绵地掉下去。 对方的那根黑绳“嗖”的一声飞过来,突然变长了十余倍,把李长风和紫焰火凤一起结结实实捆了起来。 日久泽黑也已经落在了离凰背上,站在李长风身前,举着冰冷的长刀顶在他的脖子上。 离凰扭过脖子,惊呼阻止道:“住手!” 日久泽黑看向离凰,得意地笑道:“放心,我不会杀你,我要把你献给天皇,成为我大和帝国的国宝。” 离凰冷笑道:“我对李公子忠心耿耿,绝对不事二主。” 日久泽黑道:“话不要说得这么早。” 又转向李长风道:“现在,我也不会杀你。我要把你带到兄弟灵前,千刀万剐祭他亡魂。” 李长风奇道:“我杀了你兄弟?” 日久泽黑面色阴沉道:“不妨让你死个明白,本将军名叫日久泽黑,而我的兄弟,便是你在海上杀害的日久泽川。” “原来如此!”李长风冷笑道,“你身为和国将军,而你兄弟居然在做海盗。好一个官匪勾结!” “胡说!”日久泽黑怒斥道,“我兄弟何曾做海盗?他只是奉命在海上巡逻而已。” 李长风淡淡一笑,无意跟他做没有意义的争辩。 日久泽黑道:“你还算有种,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趁现在还活着,多笑笑也对,毕竟机会已经不多了。” 第555章 世上将无人可解 日久泽黑扭头看向四周,到处都是尸体,脸上的肌肉不自觉抽搐了几下。 他带来的手下,还有井上队长的十余人,大多殒命于此。 他实在搞不懂,为何李长风刚才两手与他相斗,竟然还能驾驭一把飞剑杀人。 便在这时,突然听到林中又传来一声惊呼,接着便是一声惨叫。 日久泽黑神色一凛。 玄修者体内的玄气一旦耗尽,飞剑便会失去支撑牵引,势必会掉落在地,不可能还继续杀人。 莫非是有什么人妄图过来营救? 他纵身一跃,朝着叫声传来的方向飞掠而去。 事实上,并不是什么人来营救。而是秦牧驾驭着飞剑在林中穿行,击杀逃进去躲避的东瀛兵。 这柄剑里,被李长风灌注了大量玄气。这些玄气并不会受到李长风玄气耗尽的影响。秦牧的魂魄附身在上面,也只是起到一个改变方向轨迹的作用。 这也正是李长风虽然被捆缚起来,仍然没有感到绝望的原因。 他已经见识过好几次五行夺玄阵,知道此阵的存在,需要依赖五个人的支撑阵眼。阵法覆盖范围,便是五个阵眼的连线包围区域,并且会随着人的移动而改变方位。 所以此阵常被海盗使用。只要用五条小船构置阵法,便可形成包围之势。身处阵法中的人就会失去玄气。 只要这五人中任意一人缺失,阵法立即就会崩塌消失。 林中又传来几声惨叫,李长风突然感觉丹田中玄气陡然填充进来。想必是阵眼已除,阵法已破。 然而,却发现身上捆缚着的这道绳索法器韧性极强,就算有了玄气,也无法硬生生挣脱开。 而且,他的手脚和离凰的翅膀与双脚皆被捆死,完全无法移动。 “把剑给我!”离凰扭过长脖,用凤喙衔起李长风手里的青霜剑,开始在身前的绳索上锯起来。 日久泽黑去了林中,正好可以操作。 锯了几下,已经看见绳索上出现一个小豁口。 看来有效! 只要多锯一会儿,一定能弄断。 李长风心头一喜,却见日久泽黑已从林中出来。 他已看到离凰在用剑锯绳索,吃了一惊,手中长刀祭起,朝这边飞了过来。 却在这时,一道剑光划出一条直线,一把飞剑从林中射出,截住日久泽黑的刀,将之撞偏了轨迹。 “咦?”日久泽黑大吃一惊。 刚才他进林中去,并没发现有人,不料竟然是这把飞剑。 这剑怎么像是自己有意识一般?难道可以自动飞行杀人? 纵使在魂修泛滥的东瀛,这种情况也让日久泽黑觉得不可思议。因为这种用魂魄驾驭飞剑的模式非常不可控,首先要求这道魂魄自己是魂修,还要魂魄对剑的主人有绝对的忠诚。 否则,魂修极有可能驾驭着飞剑逃离,或是反过来击杀主人。 日久泽黑收回长刀,却见飞剑又朝他袭来,只得举刀相迎。 同时,从地上吸起一把刀,又朝离凰这边飞来。 而在这时,离凰终于锯断了绳索。 脱离捆缚,顿时一身轻松,把剑丢给李长风,大翅一挥,挥动双爪直朝日久泽黑扑去。 日久泽黑大吃一惊,挥刀猛砍,正中离凰左爪。 却听“当”的一声,火花四溅,竟然震得虎口发麻。 日久泽黑先前所受青霜剑气的效果还没退去,此时仍然只有二十四境。而离凰的物理抗性极高,只要不打到头上要害,根本不惧。 利爪一挥,直接把日久泽黑掀飞出去。 与此同时,李长风的一道剑气又至。 日久泽黑三面受敌,自知不是对手,便要驾驭飞剑逃跑。 不料离凰速度极快,飞到头顶又挥爪朝下袭来。 “啊!”日久泽黑大声惊叫,急往侧翼躲避。 却又听到“轰”的一声,一枚斗大的火球呼啸而来。 日久泽黑的神情惊恐到了极点,没想到战事发生如此巨大的翻转。 虽然避过了火球,却又看到一把飞剑,一把飞刀,从不同的方向攻来。与此同时,离凰猛扇翅膀,把他从天空拍了下去。 噗呲! 青霜剑从他前胸直透后背,秦牧驾驭的长刀从他后背直透前胸。 日久泽黑的表情定格,无力地倒下去。 为绝后患,李长风又祭起摄魂钟,收掉了他的魂魄。 秦牧脱离刀体,回到李长风的耳钉里,说道:“你已具有大师实力,赶紧御剑飞行追吧。要不然,若是松下太郎真被带进了长岛府关起来,就更难救了。” “嗯。”李长风点头道,“离凰,快进蛋。” 收了凤蛋,当即驾驭飞剑而去。 飞过两座大山,远远看见两个人在小道上前行。落下了一些,便见是一名浑身黑衣忍者装束的人,牵着一个浑身捆缚的东瀛中年人。 李长风不知道此人是不是松下太郎,只有先救下来再说了。 疾速飞行向二人接近。 那名忍者抬头一看,大吃一惊,“呛”的一声拔出刀来准备迎战。 李长风见对方已经发现,二话不说直接斩出一道剑气。 忍者已然看出这道剑气竟然带着二十五境的实力,知道自己不可能是对手。打不过,也跑不掉,必死无疑。 既然如此,就算自己死在这里,也不能让对方救人的预谋得逞。 忍者的信仰,就是要对主人绝对忠诚! 他毫不迟疑,一刀刺进了所押之人的左胸。 与此同时,那道二十五境的剑气也贯穿了他的胸膛。 “卧槽!” 李长风又惊又怒,冲上前去,一剑斩去了忍者的头颅。 那名被捆着的东瀛人也无力地倒下去,鲜血如注。他的脸上,却带着安详的微笑。对他来说,死亡一点儿也不可怕,反倒是一种解脱。 李长风连忙扶着他,大喊道:“你是不是松下太郎?” 那人微微一笑,吐出一大口血:“我是。你为什么要来救我?” 李长风一边引导玄气帮他止血,一边说道:“你不能死啊,我是来找你解印的。” 那人苦笑道:“我一死,从此以后,东瀛镇魂术,世上将无人可解。” 李长风大惊失色。此时他也发现,松下太郎所受的是心脏致命伤,根本不可能救得了。 第556章 连我也一起撕碎 若不是用引导功帮他强行吊着一条命,此时他也不可能说出话来。 李长风连忙拿出镇魂瓶道:“求求你帮我解一下吧,这里面是我一个重要的亲人。” 松下太郎道:“我受此重伤,已经无能为力了,实在是爱莫能助。” “那你传我,我来学!”李长风焦急道。 松下太郎摇头道:“学会此术,有害无益。你看我现在,落得个家破人亡的惨淡下场。年轻人,我不想害你,你走吧。” 说到这里,他的气息已经极为虚弱。 李长风又气又急:“你祖上就是不想后人封印后无人能解,心怀天下大义,才冒险把此术传承下来。 你却想把此术带进棺材,岂不是愧对祖宗遗愿,下了黄泉有何面目见先祖先辈?” 松下太郎勉强睁开眼睛,认真地看了他一眼,用尽最后力气说道:“你当真不怕死,就去我家后院柳树下……” 说到这里,身体一挺,已然断气。 李长风轻轻一叹,把他拖到林中,用剑挖了个坑埋了。 趁着二十五境实力仍在,驾驭飞剑朝西望城飞去。 进了西望城,径直来到松下太郎家中,后院果然有一棵二人合抱粗的柳树。 李长风用剑一阵挖,终于在三四尺深的地下挖到了一个铁盒。打开一看,果然是一本油布包裹着的书籍。 书封没有名字,内页全是手写的文字。只不过都是弯弯扭扭的蝌蚪字,李长风一个也不认识。 看来,还得找个信得过的东瀛人翻译才行。 李长风走到前院,看到尸体还横七竖八摆着。想到松下太郎毕竟算是传了他技法,算是有些恩情,还是让他的家人入土为安吧。 遂把尸体都搬到后院,并排埋在了柳树下。 忙活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 回到海湖庄园,敲开大门,仆人惊喜道:“李公子,你可回来了!查爷着急得很,问了好多遍了。” “怎么?查爷以为我跑了?” “李公子开玩笑了。”仆人尬笑道,“你是庄园的贵客,查爷是想与你共进晚餐来着。一直没等回来公子,查爷已经自己吃过了。小的这就通知厨房,马上给你单独做。” 李长风摆手道:“不必了,我在外面已经吃过了。” “呃……”仆人道,“那,李公子现在是准备去见查爷,还是让小的领你去安排的住处?” 李长风正欲说去住处,却听前方一个女子声音传来:“让本小姐领他去吧。” 朱莉在安妮的陪同下,打着灯笼从一排树后走出来。 仆人连忙行了一礼道:“那就麻烦三小姐了,小的告退。” 朱莉看着李长风,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一天跑哪儿去了?听说今天城里不太平,一家人都很担心你。” “多谢大家挂念了,李某何德何能?”李长风谦虚地说道。 一路前行,穿过一片花园。 看她引领的方向是去向樱花院,李长风问道:“小姐不是领我去住处?” 朱莉抿嘴一笑:“正是去你的住处。早就安排好了,今晚就便是睡在樱花院。” 李长风为难地说道:“我真的有点累了,要不让我睡一觉先?” 刚才朱莉一出现,他就知道此女定是带着目的。今天历经两场大战,又赶了一天路,现在真的只想躺下舒舒服服睡一觉,实在提不起兴趣满足朱莉的淫欲。 朱莉白了他一眼道:“你睡你的,我又不会打扰,你在想什么呢?” “好吧。”客随主便,李长风也不好说什么。 如果朱莉一会儿敢不老实,老子一定拿出真本事,好好教训教训,让她悔不当初。 进了樱花院,朱莉还真没把他往自己房里带,而是送进了一间布置好的客房。 “那公子就好好休息,我们也去睡了。”朱莉说着,出去带上了门。 李长风有点惊讶,她竟然真的放过我了?有点不像她的风格啊! 拿起水壶,对着壶嘴喝了几大口水,倒在床上便睡着了。 半夜,李长风梦到有只巨大的毛毛虫钻进了鼻孔里,麻麻痒痒的,一个喷嚏打出来,顿时醒了。 却见床边竟然坐了一个人,是朱莉。 原来,刚才是她用一小撮头发塞进李长风鼻孔里挠痒痒。 就知道她不会放弃。 朱莉抿着嘴,嘻嘻地笑着,说道:“你睡着的样子好憨好可爱。” 李长风也不多说,直接一把将她抱上床来。 朱莉道:“我就是睡不着了,一直想你,便过来看看你,没想把你怎么样。” 李长风笑道:“可是现在,我想把你怎么样了。” 说着,一只手便从领口探进了那道幽深的沟壑里。 朱莉却是往后一缩,调皮地笑道:“讨厌!本小姐说要才能要,哪有你做主的份儿?” 李长风道:“到了本公子床上,你还想做主?翻了天了还!” 一把抓住朱莉胳膊,接过来压到了身下。 朱莉扭着身子挣扎道:“你个混蛋,敢对本小姐强来,不怕我告你强奸?” 李长风道:“告就告吧,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白天两次都没搞成,现在说什么也要把事给办了!” 说着,又把手强行伸进衣服里,按在了抹胸上。 朱莉或许是从没体验过这么霸道强势的男人,虽然动作上在半推半就应承,心里却是无比兴奋。 雪白的肌肤泛起粉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粗重。 她这身西式长裙脱起来颇为复杂,李长风懒得费那事了,直接两手抓住领口,野蛮地左右一分。 嘶…… 顿时撕成两半。 “你疯啦!”朱莉皱着眉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衣服很贵的啊!” 李长风如一头发疯的野兽,不管不顾继续撕扯,很快把她身上的衣服撕成片缕。 朱莉既觉不可思议,又觉得新奇好玩。 以前遇到那些男人,不是唯唯诺诺,就是彬彬有礼,生怕激怒了她。 突然遇到这么个野蛮不讲道理,动作粗鲁奔放的,像是要把她直接生吞活剥了一般。 好有力量感,好有男人味。 脱下了文明的外衣,发泄原始的兽欲,这感觉真的好刺激! 甚至连撕碎衣服的声音,也让她觉得特别悦耳动听。 不由地一颗小心脏砰砰狂跳,对下一步要发生的事又期待又紧张。 此刻,她只想继续扮演一个弱女子,任由这头野兽肆意侵略摆布。 心里暗地呼喊道:来吧,让暴风雨来得再猛烈一些!放开手脚,尽情发挥,干脆连我也一起撕碎! 朱莉已经一丝不挂,而李长风甚至不想低头欣赏一番这具美丽的胴体。 迫不及待地开始敲门攻城。 像是不愿意丝毫耽搁,只要直奔主题。 纵然是久经沙场,经验老到的朱莉,此时也是紧张到了极点。 她几次见过李长风的威武特长,很难想象接下来将会是怎样逆天的体验。 或许自己的人生,马上又将开启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她突然眉头紧拧,张大了嘴巴,长长地喊了一个字:“啊~” 第557章 这种遭罪的滋味 大约一个时辰过去,朱莉突然翻起白眼,一阵剧烈颤抖。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而李长风依旧生龙活虎,越战越酣。 “天啦!”朱莉颤声说道,“你……你还不结束啊?” 李长风笑道:“我兴致正浓,结什么束?” “啊?”朱莉苦着脸道,“不是吧?我真的不行了,我不想要了。” “你不是瘾大的很吗?这么快就不行了?” “哪知道你这么厉害?”朱莉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擦了擦汗道,“我这一身骨头都要散架了,明天怕是下不了床。” “那也得忍着。”李长风蛮横地说道,“哪里有让男人半途而废的?” “我感觉整个人都要麻木了,求求你饶了我,快出去吧!” “你这就是典型的又菜又爱玩,今天让你尝尝厉害,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挑衅本公子。” “不敢了,不敢了!”朱莉开始缩身退避,妄图摆脱李长风。 若是普通男人,想摆脱倒也容易,但李长风是谁? 现在他已经攻入腹地纵深,你说不战就不战?哪里有那么好的事? 朱莉无奈,只有硬受着。 真有点后悔今晚跟来招惹他,如今简直是要豁出命去了。 “你这么猛,连我都受不了。有些小姑娘岂不是要死在你身下?” 李长风笑道:“胡说八道,本公子怜香惜玉得很,哪里会让姑娘死?” 朱莉道:“你怜香惜玉,却单单不怜惜我?” 李长风道:“本公子可以做到进退自如,有的女人,我不折磨她,只让她舒服。而有的女人,我便要让她吃尽苦头,悔不当初。只能说,你惹了不该惹的人,一个你惹不起的人!” “混蛋!”朱莉愤恨地瞪着他道,“原来你是故意搞我的。” 李长风道:“今天让你把火退干净,免得你整天脑子里记挂。” 又过了会儿,朱莉道:“要不,我让安妮过来陪你?她长得也不错,而且还是处女呢。” “不行,不行,坚持到底。” “我真的不行了,再坚持就要死了!”朱莉委屈地说道。 李长风哈哈一笑,看她那眼泪汪汪可怜巴巴的样子,想必是真折磨得差不多了。 这才放开闸门,结束了战斗。 朱莉长松了一口气,终于得到了解脱。 此时几近虚脱,只觉得口干舌燥,想要爬起来喝水,无奈稍微一动,便觉得浑身酸痛无力。 “我好渴。”朱莉央求道,“给我倒杯水吧。” 李长风给她端来一杯水。 朱莉咕嘟咕嘟一饮而尽,把杯子交还给李长风,怨恨地说道:“你个混蛋,把人折磨成这样,明天我可怎么见人?” 李长风笑道:“都是你自找的。” 坐上床去,把她搂在怀里,一手攀上她胸前高峰,戏谑道:“你这洋妞的身子,还真是不一样,又滑又软,真让人留连忘返。本公子还意犹未尽,休息会儿下半夜再来一场!” 朱莉浑身一颤,惊恐道:“你真要弄死我啊?” 接着,便拼着力气往起来爬,埋怨道:“不行,不行,我不能留在这里……我得回去,唉哟,好痛,扶我起来一下。” “哈哈……”李长风笑着,把她扶坐起来。 朱莉却是犯了难:“完了,衣服也被你撕破了,这可如何是好?” 李长风得意道:“看来,你是在劫难逃了。” “呸!”朱莉瞪了他一眼道,“这是本小姐的院子,里面除了你就没男人,就是不穿衣服也能回去。” 犹豫了一下,朝着外面大喊:“安妮,安妮!” 便听远远的声音传来:“小姐,来了!” 安妮是她的贴身丫环,二人之间根本没有什么秘密可言。朱莉也不介意让她知道今晚发生的事。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门外传来安妮的声音:“小姐,何事?” 朱莉道:“去帮我拿身衣服来。” “是!”屋外传来安妮跑开的脚步声。 李长风问道:“对了,不知朱莉小姐能不能把东瀛文字翻译成中洲文字?” 朱莉一边慢慢往床下挪,一边说道:“东瀛文字和中洲文字,我都不认识。我从小生活在西洋,学的都是西洋文。三年前才到的西望城,也懒得再学其他文字了。” 难怪这家人里,就朱莉说话的口音最别扭,原来她是长大后才到的这里。而且到了之后便整天猎色,哪里还有心思学习? “你若有这方面需要,我二姐肯定是会的。” 露西的母亲是中洲人,想必是对中洲文化特别了解。而且露西一看就是成熟稳重,追求上进的人,会几地文字也不奇怪。 很快,安妮又来敲门:“小姐,衣服来了。” 朱莉道:“进来帮我穿。” “啊?”安妮为难了一声,还是推门进来,低垂着头不敢乱看。 朱莉勉强下了床,扶着桌子站着。 安妮背对着床,帮她穿好衣服,还是忍不住朝床上的露出半截身子在被子外的李长风瞟了一眼。 看到李长风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安妮禁不住微微一颤,连忙避开了目光。 朱莉穿好衣服,扶在安妮肩膀上,把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倾斜了过去。 尽管如此,走路仍是一瘸一拐。 走出几步,却是停下,眉头紧皱,满脸痛苦地“嘶”了一声。 “天啦!”安妮心疼地说道,“小姐,怎么搞成这样?” 说罢,又回头怨恨地瞪了李长风一眼。 “没事没事。你可不能说出去啊,丢死人了!” 朱莉缓了一下,继续迈开小碎步前行。 瞧那艰难痛苦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受了重伤,或是病入膏肓呢。 出厢房穿过花园到朱莉卧室,小小的一段路,走了许久。 安妮把朱莉扶到床上放上。 朱莉平躺下来,摊开手臂,张开腿摆成一个大字,同时长长地嘘出一口气。 安妮担心地说道:“小姐,真这么严重吗?” 朱莉幽怨地说道:“你是看到过他的,却没想到,他不仅是长得吓人,实力也是强到没谱。 这个混蛋,足足搞了我一个多时辰。现在想起来,都还有些后怕,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太过分了!”安妮气得一跺脚,愤慨说道,“要不要叫人教训他一顿?” 朱莉惊讶地看着她:“你这小丫头,真是什么都不懂。这种丑事,能张扬出去吗?” 安妮道:“我就是为小姐打抱不平嘛,看把小姐都弄成什么样了。小姐,他这么恐怖,你还是不要招他为夫了吧?” 朱莉斜眼看着她:“这样的宝藏男人,天下难找第二个,我怎么可能放过?” 安妮不解道:“什么?难道你还想一辈子遭罪啊?” 朱莉噗呲一笑:“你呀,真是一张白纸,单纯得可爱又可笑。等你以后开了苞破了瓜就明白了。男人只有嫌不中用的,哪有嫌弃别人太猛的?你不知道,这种遭罪的滋味,正是女人求之不得的呢。” 安妮一脸天真懵懂地看着她,一时答不出话来。实在搞不明白,怎么小姐刚才还满嘴怨恨,现在又说求之不得? 第558章 有个奇怪的愿望 次日一早,李长风去往寒露院,一是给露西治疗,二来也是想让他翻译一下解印术。 一进院门,便见露西身穿一袭红裙,正坐在榕树下的秋千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看得入神。 领他进去的丫环正要准备去叫,李长风止住道:“不可打扰,我等一会儿没事。” 过了一炷香功夫,突然席卷一阵寒风,露西不由浑身一颤。她气血虚弱,禁不住寒冷,穿的衣服也比常人厚一些。 她理了理鬓角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在耳后,不经意抬眼,正见李长风站在不远处。 露西眉头一皱,责怪道:“李公子来了,何不早通报?” 丫环解释道:“李公子说,不可打扰小姐看书。” 露西满脸愧疚,上前对李长风行礼道:“公子何必如此客气?我看的也就是闲书小说,有什么打不打扰的。快请进里面坐!” 一家两姐妹,性格迥异天差地别。朱莉性感风骚,毫不掩饰,有点嚣张小太妹的感觉,甚至猎色之名广为人知。 而露西则温婉娴淑,虽然已经结婚,举手投足之间却透露出一种冰清玉洁的清澈,典型的东方大家闺秀类型。 来到露西的卧室,二人在外间茶几前坐下,一名丫环奉上来茶水点心。 李长风道:“小姐今日还疼吗?” 听他一问病情,露西脸上顿时泛起红晕,低头羞涩道:“公子真是妙手回春,我昨晚难得睡了个舒坦的好觉。” 抬头看了李长风一眼道:“你昨天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了呢。” 李长风恳切道:“小姐放心,我就算有事,也要把你的病治好再走。” 露西眼神中透出感动:“多谢公子。” “事不宜迟,现在就进去,让我给你治疗吧。”李长风道。 露西脸色更红了,低头给他倒了一杯茶道:“公子刚来,先喝点水休息下吧。” 李长风端起一口干了。 露西抿嘴娇笑一声道:“你看起斯斯文文,怎的喝个茶跟喝酒似的,哪有一口干掉的,不怕烫么?” 李长风笑道:“我担心小姐病情,想快些给你治疗,所以喝得快了点,让小姐见笑了。” 露西不好再多说什么,起身朝内室走去。 二人皆进了屋,露西关上房门,犹豫了一下,还上了锁。 走到床沿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腹前,低头不说话。 李长风道:“还等什么,快躺好,我要来啦。” 露西眉头一皱,此情此景,听他这句话,怎么感觉怪怪的? 躺好之后,自己解开腰带,敞开外袍,把里面的白色内衬下摆稍稍往上拉一了点点,只露出了二寸肌肤。 李长风坐到床沿,大大咧咧地直接把她的内衬掀开一大截,又把裤腰往下拉去几分。 一大片雪白的小腹露出来,泛着幽幽诱人的光芒。 露西皱起眉头,紧闭双眼,任他操作也不好反对。人家是在治病,若是出言质疑,岂不是显得不尊重? 李长风把二指按上去,只觉她腹部肌肉猛地一缩,整个小腹都变得僵硬。 “别紧张,放松点。”李长风道。 露西努力控制,方才让自己松弛下来。 昨天经李长风治疗之后,晚上她其实久久没有睡着,一直在回味那种舒服的感觉。一大早她就起了床,早早洗漱吃了饭,就等着李长风来。 自一次“血崩”经历之后,给他的丈夫留下了阴影,从此再也没碰过她,还觉得那是不祥之兆,甚至把生意失利家族衰落都怪到了她的头上。 她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守着活寡,表面看风光得意,其实过的就是深宫怨妇的生活。 她这个年龄,正值需求旺盛之时,当真是孤独寂寞,饱受煎熬。 她打心底深处很羡慕妹妹,不论名声如何,至少是日子过得滋润。 换着不同的人,体验过不同的花样,这一生真是不虚此行。 可是,从小接受母亲的传统教育,她实在做不出来。 这一次,虽说李长风只是手指按在小腹上运力治病,可是那种感觉,真比以前与丈夫在一起行鱼水之欢时还要美妙。 这是一种透遍全身,深入灵魂的快慰,令人仿佛遨游太虚,欲罢不能。 时轻时重,时强时弱的冲击,如同海上潮涌,一浪盖过一浪。 她拉过被子抱在胸前,紧紧咬着被子的一角,才能控制自己不发出忘情的哼叫。 两只手死死抓住被子,微微颤抖着。 受病痛折磨多年,她第一次有个奇怪的愿望,希望这病一直不要好。 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找李公子医治了。 良久之后,李长风把她的内衬扯下来,裤腰也牵上去了一些。 结束了! 露西心头顿时一空,仿佛是从云端突然跌落下来。 她拿开抱在胸前的被子,看到李长风把二指放在鼻前嗅了一口。 皱眉娇嗔道:“你在闻什么?” 李长风坏笑道:“好香。” 露西满脸羞涩,匆忙下了床,开门出去了。 李长风走出来,露西正在茶几边喝水。 “对了,听说小姐学识渊博,精通多种语言文字,可否帮我翻译一本东瀛文字的书?” 露西转头看着他道:“谁跟你说的?” 李长风道:“小姐秀外慧中名声在外,很多人都这么说。” 露西抿嘴一笑:“你真会哄人开心,难怪妹妹对你那么着迷。” 摊开手道:“不是什么难事,把书给我吧。” 李长风遂拿出书来,郑重地递到露西手上。 露西好奇地翻开看了一页,顿时大惊失色:“这……这是关于解印的?” “正是。” 露西惊惧地说道:“学这个……可是要掉脑袋的。” 李长风把书拿过来,认真地说道:“我来东瀛,本来只是想找一个解印人,帮我破解一道镇魂封印。因为封印的灵魂,乃是我一位重要的亲人。 岂料昨天去找这位解印人,刚好东窗事发,被人捉走了。我一路追赶,想从官兵手中把这人救下。 谁知最后关头,一名忍者将他给杀了。他临死之前说,从此以后,东瀛镇魂术,将无人可解。我只好求他把技术传给我,他便告诉了我这本书的藏身之地。” 露西坐下来,满脸为难之色。 昨天听说城里出了事,有州府官兵过来拿人,原来是因为一名解印人的暴露。 她向来谨小慎微,不做违纪犯规之事。一时之间,确实接受不了冒如此大的风险。 “总之,我对解印术是志在必得,谁也不可能阻止。你不愿意帮我便罢了,我再找别人就好。” 说罢,李长风便开门离去。 露西满面愁容。完了,他走得那么急,定然是生气了,以后该不会不帮我治了吧? 她咬了咬牙,攥紧拳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起身飞跑着追了出去。 第559章 就想着馋他身子 追到寒露院外,焦急喊道:“李公子,请留步!” 李长风回头,微微一笑道:“小姐还有何事?” 露西小声道:“你回来!” 李长风走过来道:“我想了下,确实不该陷小姐于危险之中。我只要把书分成很多片段,打断顺序,让不同的人一人翻译一点,他们定然就不知道这是什么了。” 露西警惕地四下看了一眼,牵了牵他的衣袖道:“这里不是说话之处,走,回我房间去。” 到了卧室里,露西关上门,领他进了内室。 严肃认真地问道:“此事,还有别人知道吗?” 李长风摇头道:“我去找解印人的事,查爷了是知道的,还是他给我介绍的引路人。后面我拿到书的事,却无人知晓。” 露西道:“你来就是为了这事,是不是一翻译完,你就要回中洲了?” 李长风道:“我说过,定会帮小姐把病治好的。” 露西道:“若我不帮你翻译,你是不是就不会帮我治了?” 李长风爽朗一笑,说道:“小姐把我看得这么小气吗?事关重大,你拒绝我也是可以理解的。翻译和治病,是两码事,并不是我的交换条件。我说过要帮你治好,就一定会兑现诺言的。” 露西犹豫着,思索了好一阵,说道:“不如这样……我跟你回中洲去。” “啊?”李长风惊讶地看着她。 本以为她是要直接答应翻译,哪知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你别误会。”露西羞涩地低下头,解释道,“我所谓跟你回中洲,不是说要一直跟着你。 你在这里找别人翻译,不论想什么办法,总是会有风险。万一被人举报上去,免不得惹上一身麻烦,甚至是杀身之祸。 我虽然想帮你,可也有诸多顾虑。海湖庄园人多眼杂,万一哪里不慎走漏了风声,不仅我自己要被杀头,整个海湖庄园都会受到牵连。 在这里,解印和学习解印都是严令禁止的。到了中洲,并没有这些限制,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似乎生怕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又接着道:“我娘亲的祖籍在乾国凌州,很久以前我就想去看看娘亲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这次趁着治病养病,正是机会。 而且,你大义出手为我治病,我也不好意思一直耽误你留在这里。跟着你去,也是为了我自己。等病治好了,我就回来。” 李长风点头道:“倒是个好主意,就不知道查爷会不会同意。” “这你不必担心,父亲为了我的身体健康,怎么可能反对?只有一点,我过去的这段时间,你可要对我的行程安全负责啊。” “那是自然。”李长风恳切道,“保证让你一根毛也少不了!” 露西眉头微微一皱,撅嘴娇嗔道:“你这人,意思是好的,说出来的话却那么难听。” “哈哈……”李长风笑了笑,“我粗俗惯了,小姐莫怪。” 露西想了一下,又问道:“你和我妹的婚事谈得如何了?会不会因此耽误?” 李长风道:“哪里有谈什么婚事?我来找查爷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印啊。” 露西若有所思,没再说话。 心头暗忖,我看朱莉对他挺有心的。难得妹妹遇到一个她想真心相待的男人,我得探探她的真实想法,跟她说明情况。 若是私自跟李公子回了中洲,万一李公子不回来了,她岂不是要恨死我了? 恰好此时,一名丫环前来敲门,说是查爷有请李公子过去喝茶。 李长风走后,露西便去了樱花院。 进门看到安妮端了一盆水从朱薇的房间走出来,问道:“安妮,三小姐在的吧?” 安妮连忙放下水盆,上前行礼道:“小姐在,我去通传一声。” 露西白了她一眼道:“本小姐过来,还要通传什么?” 说着,便跟安妮一起进了屋。 一眼看到朱莉正盖着半截身子靠坐在床头,顿时眉头一皱,露出担忧之色,跑上前去焦急道:“朱莉,你怎么啦?是病了吗?” 妹妹生性活泼,精力旺盛,除非是生病,否则绝对不会这样病泱泱的样子。 朱莉慌张道:“二姐,我……我没病。” “那你怎么大白天的坐在床上?” 以前朱莉但凡交往了新男人,都会主动在姐姐这里炫耀,两姐妹之间无话不谈,毫不避讳。 但是这次,她无由地感觉有点羞于启齿。难道是因为自己在男人那里打了败仗,感觉没面子? 安妮不忿地说道:“都怪那个李长风,太过分了!” “啊?”露西惊道,“他……他把你怎么啦?” 朱莉无意责怪安妮泄露秘密,以前跟姐姐聊男人的事,这丫头也在场。 安妮年少懵懂,不知轻重,肯定觉得这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秘密。 朱莉思索片刻,想了想该怎么表达。 右手握住左手的手腕道:“这样。” 然后又伸出两手食指,在空中比划道:“这样。” 露西一脸懵逼,不知她在说什么玩意儿。 却又听朱莉补了一句:“一个多时辰。你说,哪个女人受得了?” 露西顿时恍然大悟,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张大嘴巴迟迟没有合上。 朱莉噗呲一笑,说道:“姐姐是不是也不敢相信?不怪你,若不是亲身经历,谁敢相信啊? 真是把我折磨得死去活来,后悔昨晚去找了他。完事之后,只感觉全身酸麻,骨头散了架。 要不是及时叫安妮来把我扶回,他说后半夜还要再战。若是那样,妹妹这条命不得交代了啊?” 露西脸上无由泛起红晕,脑海里在想象昨晚朱莉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且不说那个骇人听闻的尺寸,就是一个时辰也是超乎了想象。 她以前跟丈夫有过几次,每次仅仅是数十多二十个数的时间而已。 虽然是感觉意犹未尽,但这种事也不能强求男人,只能把苦往肚子里咽。 朱莉也是久经沙场的人了,竟然被他折磨成这样,第二天连床都下不了。 足见昨夜的战况之惨烈。 那得有多刺激啊,也就朱莉还能挺住,换作是我,恐怕已经昏死过去不省人事了吧? “姐姐,姐姐……”朱莉连叫了几声。 露西恍如梦醒,浑身一凛道:“啊,什……什么?” 朱莉意味深长地盯着她道:“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出神成这样?” “哪有?”露西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极力掩饰。 岔开话题道:“你可知,李公子此次前来东瀛所为何事?” 朱莉挥了挥手,示意安妮出去。勾勾手指让姐姐靠近,神秘兮兮道:“他是来找解印人的。” 露西抿了抿嘴唇,略显不安地说道:“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日就将返回中洲去了?” “什么?”朱莉惊得端坐而起,“他跟你说的?” “是啊。”露西道,“你和他到底确定关系没有?” 朱莉着急道:“你知道我这人,整天就想着馋他身子,还什么都没有说呢。我还以为他在这里的事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办完,而且不是还要给你治病吗?他怎么能开了个头就撒手不管?” 露西道:“为了治病,我没有办法,只有跟着他过去一段时间,治好了再回来。” “我也去!”朱莉坚定地说道。 露西道:“这种事,还得你情我愿。你得问问清楚,看看人家的真实想法啊。” 朱莉昂着头骄傲地说道:“有什么好问?难道本小姐还配不上他吗?跟他在一起,我这叫下嫁,是他高攀了好不好?他敢不同意,腿给打断,看他还怎么回中洲?” 第560章 只能用武力解决 李长风被仆人带到湖畔阁,进入二楼大厅里,看到除了查太森外,还有一人正是黄柏仁。 “你他妈要钱要到这儿来了?”李长风面色一沉,没好气地说道。 黄柏仁卖给他松下太郎的信息,要价八百两,李长风只给了四百两定金。他跑到这儿来,不是要钱是什么? 岂料黄柏仁连忙解释道:“李公子误会,黄某并非过来要钱。听说松下太郎死在了去北道城的途中,不知李公子可否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李长风道:“你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松下太郎已死,从此东瀛再无解印人。以后若有解印业务,可以介绍给我,哈哈……” 黄柏仁惊道:“他把解印术传给你了?” “咳咳!”查太森重重地咳了两声,打断了他们,“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李长风对此毫不避讳。他相信,查太森不会告密,以免引火上身。而黄柏仁也不会告密,这可是一条重要的业务渠道。要不然,松下太郎也不可能活在西望城活那么久。 再者,他从不惧怕东瀛人,而是对他们有着天然的敌意。就算被朝廷知道又如何?胆敢来捉我,那就杀他个片甲不留。 李长风道:“你放心,谈好的价格,一分钱不会少你。” 查太森面色阴沉说道:“李公子先坐下,老黄过来确实不是要钱,而是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带给你。” “哦?”李长风坐下来道:“说吧,什么消息?” 黄柏仁道:“这个消息,对你来说非常不利。你要早作打算,避免陷入危局之中。你可还记得我们在顺风号上遇到的两个人,赵元明和赵永昆叔侄?” 李长风道:“又是他们?他们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黄柏仁道:“昨天来捉拿松下太郎的小队和忍者全军覆没,甚至还有一位高级将领也被斩杀。消息已经传开,可以想象,北道城长谷川将军现在应该非常震怒。 长谷川一直想把西望城的管辖权收回去,这次正是给了他一个绝佳的理由。我猜,他应该已经调遣兵马,准备过来的路上了。” “这跟赵氏叔侄有何关系?”李长风听得云里雾里。 黄柏仁道:“这个赵元明在这里也算八面玲珑,交际甚广,甚至跟城主都有些交情。昨天晚上,这两个人托人引领,去见了王城主。按理说,昨天的事,赵氏二人应该没有亲见,但他们却一口咬定是你所为。 刚才听查爷说,赵永昆这两天来向朱莉小姐提亲,但是没有被小姐看上。他定然是觉得,如果不是李公子出现,情况当不至于此,故而对你怀恨在心。所以才出此下策,有意置你于死地,以断了朱莉小姐的念想。” “你的意思是,王城主要拿我去跟长谷川交代?”李长风问道。 黄柏仁道:“本来王城主 他的话,但是赵元明说了另一件事,便让城主对你起了杀心。” “说了什么事?你是不是长期在茶楼里泡着,听书听多了,说话老喜欢卖关子?” “呃……”黄柏仁道,“他们说,你手上有两件稀世至宝,一为紫焰火凤,二为水蓝之心。” “水蓝之心?”李长风惊讶地看着他。 他有紫焰火凤不假,这水蓝之心,莫非便是手上的蓝色宝珠? 原来它叫水蓝之心,有名字的! 赵元明也是个人才啊,不但知道我拥有此物,竟然还知道它的名字! 黄柏仁道:“两件宝物都是价值连城,不论你是不是真凶,王城主都决定牺牲掉你的性命。把你交给长谷川作为交代,并把紫焰火凤献出去,兴许能息事宁人换取暂时的和平。而这水蓝之心,王城主自己想要。” 李长风奇道:“城主府上发生的事,你知道得如此清楚,仿佛是亲历亲见一般。你该不会是编瞎话来唬我的吧?” 黄柏仁微微一笑:“黄某说过,猫有猫道,狗有狗道。我是吃这碗饭的,自然有些自己的手段。” “他妈的!”李长风气愤地说道:“赵氏两条狗,几次三番想害老子,老子还没找他们算账呢。自己没本事,无法俘获小姐芳心,倒怪到本公子头上来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查太森忧心忡忡地说道:“如今,西望城的城门已经封锁,天空也开始禁飞。你恐怕很难逃得掉了。” 李长风道:“就算能逃,这个时候我也不可能走。否则,岂不是连累了查爷?” 查太森赞许地点头道:“难得你如此有情有义!” 黄柏仁道:“如今是内忧外患大敌当前,李公子准备如何应对?” 查太森道:“钱财宝物皆是身外之物,李公子不如把二宝交出来,凭我的影响力,应该可以在城主面前保住你一条命!” 黄柏仁点头道:“这倒是个好办法。说到底,王城主其实就是要宝物,还有一个所谓的‘真凶’给长谷川交代。只要给了他宝物,至于之个真凶,是不是李公子本人其实并不重要。” 说到这里,又露出为难的表情道:“只是……能杀得了那么多官兵和忍者的,必不是一般人,得是个高手才行啊!” 查太森毅然道:“我还仰仗着李公子为露西治病,救他就是救我女儿。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牺牲一个大师级高手,也是值得。” 李长风心头暗忖,这二人一唱一和的,不会就是为了骗我交出宝物吧? 外面情况到底如何,我还不知道一点。说得凶险无比,本公子未必不能应付。 这时,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外面惊慌叫喊:“查爷,查爷,不好啦,王城主带人过来,把海湖庄园包围了!” 查太森面色一沉,起身道:“李公子,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只要肯把宝物献出来,我可以保你不死。 你还有一炷香时间考虑,我出去拖住城主。一炷香时间之后,城主要进府拿人,我也没办法了。” 黄柏仁惊恐道:“查爷,你千万要装着什么也不知道啊,不能让城主知道是我来告了密。” “我有分寸。”查太森大踏步朝外走去,一出门对外面吩咐道,“通知府里所有精英级以上玄修在朝阳楼前集合。” 李长风暗想,看来,黄柏仁说的事多半是真的,要不然王天治也不可能来围海湖庄园。 不管了,先查探一下王天治的虚实再说。 出了湖畔阁,看到到处都有人在跑动,府上一片如临大敌的慌乱。 又见露西和朱莉从远处跑过来。 露西担忧地说道:“李公子,听说王城主是来捉你的,你赶紧随我来,我带你逃出去。” 这么大的家室,府上一定建的有通往外面的密道,以防不时之需。 只不过,李长风没想过要逃。 “我若走了,海湖庄园怎么办?我不能只顾自己,不顾你们啊。” 露西道:“生命最重要啊,只要还活着,一切皆有可能。” 李长风感激道:“谢谢你,露西小姐。事情因我而起,我绝对不能连累你们。你有剑吗?借我一用!” 黄柏仁和两位小姐异口同声地惊呼道:“你想干什么?” 李长风道:“道理讲不通时,就只能用武力解决了!” “你疯啦?”朱莉惊道,“那可是城主,他自己就是二十八境的高手,身边还有四名大师级护卫啊!” 黄柏仁也劝道:“李公子,千万不能冲动啊!你就算是现在悄悄逃走,也远比直接跟城主翻脸动武要好。” 李长风伸出手,目光坚毅地说道:“我需要两把剑。” 他身上只有一把青霜剑,却有三个可以用剑的人,确切说是一人一妖一魂。 露西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储物袋,拿出一把剑交到了他手上。 朱莉见姐姐如此做,没再考虑,也交来一把剑。 “你们……唉!”黄柏仁不知说什么好,一副一切都完了似的绝望。 露西看着李长风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李公子,我相信你的能力和智慧,只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铤而走险。” 李长风点头道:“小姐放心,所有后果,李某一人承担。” 说罢,拿出凤蛋道:“离凰,化形成人!” 第561章 他还敢胡来不成 查太森独自一人走出海湖庄园大门。 门外,士兵围得水泄不通。五个人骑着高头大马,站在阵前。 查太森连忙上前行礼:“查太森拜见城主大人。” 其中一名身长七尺,高大魁梧,面如重枣的男子,催马上前两步,傲然说道:“你还知道我是这里的主?” 查太森惶恐道:“城主哪里的话?我一家能有今天,全赖城主照顾扶持,对城主的大恩感激不尽,永远都将效忠听命。” “哼!”王天治冷哼道,“那好,现在就是你效忠的时候。把李长风交出来,免得本座大动干戈,伤了和气。” 查太森假装疑惑不解道:“李长风确实是在海湖庄园,我是请他过来为小女治病的。不知道他到底犯了什么错,竟然惊动城主,还带这么多人来捉拿?” 从王天治马后走出来两个人,正是赵元明和赵永昆。 赵永昆恭敬行了一礼道:“查爷,这李长风实在不是什么好人。昨天北道府派人来捉拿解印人松下太郎,李长风竟然为了救人,杀了北道府士兵五十八人,忍者十二人,还残杀了长谷川将军手下的虎将日久泽黑。如此滔天大罪,就是神仙来了也保不了!” “什么?”查太森惊道,“有这事?那李长风年纪轻轻,不像是有这么大的本事啊。诸位会不会是搞错了?” 赵元明道:“李长风的本事确实不小,这个赵某是亲眼目睹的。此人阴险狡诈,查爷可不能受他蒙蔽了啊。 此事一出,长谷川将军必然会来追究责任,说不定还会以此为由,让城主为难。 还望查爷以大局为重,把凶手李长风交给城主。否则,岂不是陷城主于不义,陷全城百姓于危局?” 王天治沉声道:“查太森,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你废话。赶紧把李长风交出来,否则本座只有下令强攻了!” 却在这时,府门再次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两名男子。露西和朱莉站在门后,满面担忧地看着这边。 “就是他!”赵永昆兴奋大叫,“他就是李长风!” 王天治以及手下诸人皆是微微一凛,面色郑重而警惕地看向李长风。 在他们听说的事件中,李长风就是一个实力深不可测,而且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看他的年纪,确实不像是能杀得了几十名官兵,还有日久泽黑。 “你怎么出来了?”查太森有些气恼,又有些绝望。 李长风一出现,被这赵氏叔侄认出,也就没办法再找人去顶替了。他倒不是担心李长风的安危,实在是只有这人能治露西。 “哈哈哈……”李长风哈哈大笑着,毫无惧色。 他已经看出,王天治确实是二十八境,而他身后四个骑马的护卫,有两个二十六境,一个二十七境,还有一个二十九境。 而李长风这边,目前看起来,只是一个十八境,一个二十四境。实际上,却可以瞬间转变成三个三十境。 他不可能投降,也不可能交宝,一场大战或许是在所难免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想弄明白一件事。既然赵元明知道水蓝之心的名字,或许他还知道更多有关的信息。 他拿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捏在手里,这是刚才从朱莉发饰上摘下来的一颗普通玉珠。形态大小倒与手上的蓝色宝珠颇为相似。 赵元明瞪大眼睛,问道:“这是什么?” 李长风道:“我刚来西望城那晚,住在凌州客栈,赵先生和赵公子深夜来访,便是为了这个吧?” “水蓝之心!”赵永昆脱口而出。 赵元明狠狠瞪了他一眼,赵永昆方知失言。 李长风暗笑,这小子真是个草包。他说出这四个字,无异是承认了那晚他们去谋害李长风的事实。 “赵元明,你不是很想要吗?”李长风戏谑地看着赵元明,“来,我给你。” 赵元明不由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道:“如此至宝,只有城主才配拥有。你交给我,让我献给城主!” 李长风道:“不知这玩意儿硬不硬,能不能被捏碎?” “不要冲动!”赵元明连忙阻止道,“乖乖交出宝物,城主宽仁,或许可以宽大处理。” 李长风把玉珠在指间摁来摁去把玩着道:“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好处,竟然让你们这么渴求。” 赵元明叹息道:“你身怀至宝,居然不识货?或许你只是知道,它可以储存玄气,还能增强你的水系玄术吧?” “难道还有其他用处?” 赵元明哈哈一笑,说道:“其他用处嘛,你不知道也罢。反正此物马上就不属于你了。” 见他不愿意说,李长风淡淡一笑,也无所谓了。他就是想确认,所谓的冰蓝之心,是不是真的还有其他用处。料想在这种场合,赵元明也不可能再深说下去,只能以后再慢慢去挖掘发现了。 李长风指着赵永昆道:“赵公子,你来拿。我只把它交给你。其他人若想抢,我立马将他捏碎。” 赵永昆正欲上前,赵元明提醒道:“小心,这小子诡计多端。” 赵永昆面露惧色,转而又哈哈笑了几声,回头对王天治一拱手道:“有城主大人在此,他还敢胡来不成?” 遂壮着胆子朝李长风走来,一步一顿,显然是十分紧张。 到了跟前,李长风突然面色一沉,吓得赵永昆一个激灵,惊叫一声连连后退。 不过,他已经进入了李长风的出剑必杀攻击范围,想再逃出去几乎没有可能。 伴随着一声惨叫,青霜剑已经插入他的胸膛,透背而出。 现场一片惊呼。 谁也没料到,李长风真的敢当着王天治的面出手杀他的人。 随着剑的拔出,赵永昆无力地瘫倒下去,脸上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无尽的绝望和不甘之中。 “昆儿!”赵元明嚎叫着扑上前来,抱住赵永昆的身体。 赵永昆血流如注,已经说不出话来,在他怀中不断抽搐。 “大胆!”王天治背后,马上一人怒吼一声,抬手一扬,一把飞剑朝李长风袭来。 却见查太森闪身上前,挡在了李长风前面。 他也是一名二十二境的玄修大师,比出剑那人低了四境。 “爹爹!”门口两个女儿尖声惊呼。 “查爷!”门内集结的庄园护卫们也吓得面如土色。 这一剑,直直地击在了查太森胸前,却没有插入,只是把他推得后退了两步。 查太森敢来接这一剑,定然是有把握的。 李长风暗惊,不知他身上穿了什么极品宝甲,竟然可以防得住高出四境的飞剑。 王天治也是满面惊讶,看得出来查太森对李长风的维护之心是何等坚定。对于查太森,他是肯定不可能下死手的。这个人可是西望城的纳税大户,妥妥的财神爷。 查太森若死,他家里的人必然恨之入骨。就算不敢找王天治报仇,但是这庞大的家业极有可能会从西望城消失。虽说他的生意也会有人接替,但是购销这一条线路的重新建立,必然是个漫长的过程。 他朝背后使了个眼色,示意暂时收手。 “李公子!”查太森一只手捂着刚才被飞剑撞击的地方,恳切地说道,“到现在,你还不肯采纳我的方案吗?只有照我那样做,你才能活下去。否则,人死了,宝物一样保不住!” 李长风拱手一拜道:“刚才,多谢查爷的救命之恩。你放心,李某死不了。我答应过露西小姐,会为她治病,就一定说到做到!” 不远处的露西,眼神中既是感激,又是担忧。 第562章 东瀛狗欲壑难填 赵元明放下已经死透的赵永昆,站起来拔出剑,怒不可遏道:“李长风,在城主面前,你还敢如此放肆,分明就是想造反。就算城主想饶你,赵某也非杀你不可!” 他是见过李长风实力的,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只是现在狗仗人势,想把稍微平息了一点的事端再次挑起。 李长风轻蔑冷笑道:“你早就该死,活到现在已经是高寿。那夜你想来杀我夺宝,我不想惹事避开了。你叔侄二人却仍不放手,四处挑事欲置我于死地。今日就算你不想杀我,我也一样要杀你!” 话音一落,那把来自露西的剑已经出鞘飞出,直取赵元明而去。 看到这把剑的威势,在场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这一把带着二十七境实力的剑! 查太森张大了嘴巴,一是震惊于李长风再次突然出手,二是明白过来自己刚才挺身而出挡那一剑完全就是多余。 李长风评估,一场大战已经在所难免,那就放开了干吧! 昨天杀了北道城官兵之后,他的八鼎修为已满。只是身上没带十九级破境丹,便没有晋升境界,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消耗八鼎修为提升至二十六境,再用了一枚升境丹,达到二十七境。 如果王天治和那名二十九境的护卫出手,就由离凰提升至三十境暂时应付。 不到万不得已,他还不想使用化境丹降低一重境界。 “住手!”王天治身后那名二十七境的护卫已经出手。 一把飞剑射出,拦住了李长风的剑。 赵元明松了一口气,浑身冷汗直冒,感觉是从鬼门关里捡回了一条命。 却在这时,又见跟李长风一同出来那人略一抬手。 这次来的,竟然是一把三十境实力的飞剑。 这一惊非同小可,连王天治都变了脸色。 谁也不可能想到,那名看上去比李长风还年轻,英俊到甚至略显美艳的少年公子,竟然已经达到三十境,算是半步宗师了。 三十境飞剑的强大气势,携带着一股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所过之处卷起飞沙走石。那些精英级的士兵,被这气势镇压得喘不过气来,皆是连连后退,侧过脸去,不敢直视那道耀眼的剑光。 然而,这一剑并没有直取赵元明,只是把对方那道二十七境的飞剑给击飞出去。 离凰虽然已经化形成人,但是还保留着被驯服的灵兽属性。李长风的思想意念,能够直达他的脑海,不需言语便可领会。 赵元明是李长风的,他要亲自解决。 李长风的飞剑已经逼到了赵元明身前,对方下意识挥剑格挡。 但是,以他二十一境的实力,想拦住或躲开这一剑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噗呲一声。 赵元明迎来了跟赵永昆一样的命运。 飞剑从咽喉插进他脖子,从后颈透出。 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李长风抽出剑,看着赵元明倒在血泊中,“呸”了一声,不屑道:“两个人渣,只知欺骗坑害中洲同胞,真是死有余辜!” 此时,王天治那四个护卫已经上前,把王天治护在了身后,皆是持剑在手,警惕地看着离凰。 王天治道:“李长风,就算你有三十境的帮手,也未必是我们五个人的对手。” 李长风淡淡一笑:“那就试试吧!” “上!”王天治一声令下。 四个护卫刚要祭起飞剑,却听一声呼喊从远处传来。 “报……” 众人皆侧目看去,便见一名小兵骑着快马而来。那人飞身下马,几乎是滑跪到王天治马前。 “报告城主,长谷川亲率大军前来,已经包围了西望城。他正带人在正门前驻扎,要城主亲自前去交涉。” 王天治神色一凛,愤慨道:“这里原本只是一片荒芜之地,是我们中洲人付出几代人的心血,方才建立这么大一座繁华的城池。 我们每年向朝廷纳贡,并不比其他城池少。东瀛狗欲壑难填,竟然还要得寸进尺,想把这座城从名义上也收归朝廷。实在是欺人太甚! 知道他长谷川会来,只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查太森道:“长谷川觊觎西望城已久,这次刚好找到了借口,自然是迫不及待了!” 李长风道:“城主大人,长谷川的目的,想必你最清楚。我猜,就算把我交出去,也未必有什么卵用。” 王天治冷笑道:“你这是怕了,想求我?把你交出去,确实未必有用,不过……总比不交要强得多。” 李长风道:“委屈求全割地赔款,或许能换来暂时的和平,却绝对不是长久之计。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别想得到。依我之见,不如干他一场,让他们知道西望城不是那么好惹的!” 王天治面色阴沉,没有说话。 那名二十九境的护卫怒斥道:“你一个戴罪之人,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城主英明,自有决断,岂容你指手划脚?” 另一名二十六境的护卫道:“城主,不能听他胡说。冒然开战,若是不胜,那就是全盘皆输,失去一切的结局啊!” 李长风恳切道:“软弱退缩,或许可以苟且偷生,但是好日子一定不会太长。若是城主有心决战,李某愿全力相助!” 查太森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海湖庄园也有些武力,可供城主调遣。” 李长风惊讶而佩服地看向查太森,真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如此有骨气。也不知道他是出于对这座城的热爱,还是出于对李长风的支持! 王天治道:“先探明敌军实力再说。” 转身对四名护卫道:“王顺,带一百人去东门,钱东洋,带一百人去北门,孙成杰,带一百人去西门。” 指着那名二十九境的护卫道:“曾勇,你带其余部下,跟本座一起去南门。” “是!”四人齐声应答。 三个人调转马头,喝令士兵跟随,朝不同的方向去了。 曾勇道:“李公子,你可是主战派,该不会只是嘴上说说,却缩在后面不敢去吧?” 李长风微笑道:“我当然要去。” 露西跑上前来,嘱咐道:“李公子,你要小心啊。”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 查太森对府里严辞命令道:“林山河,你带领海湖庄园的护卫家丁,跟着李公子去!” “是!” 从府里出来近二十余人,大多是精英级,另有两个二十一境,一个二十四境大师级。 那名二十四境玄修上前对李长风一礼道:“林山河听从李公子号令。” 李长风对他点了点头,紧跟着王天治的马队向南而行。 一路上,李长风跟林山河并肩而行,也了解了一些关于长谷川的情况。 和国采用类似中国古代周朝的分封制,长谷川属于一方诸侯,长岛州府除了定期向天皇纳贡之外,几乎不受节制。 换句话说,如果有人推翻长谷川取而代之,并向天皇称臣,一样可以成为此地之主。 李长风倒不是想推翻长谷川,他无意留在东瀛,这里谁为王称霸毫不在乎。 只是在考虑,在事情越闹越大之后,会不会引起更大的震动,惊动更大的势力派兵过来。 如果那样,王天治一定不敢放手一搏。 林山河的话,倒是给李长风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今天只要搞定长谷川,让他知难而退,西望城必将换来极长时期的和平和安宁。 难怪刚才李长风主张决战,王天治一言不发。可见他的心里,也是希望能一战而胜。 只是他手下的人,肯定不愿意冒险。在谁手下都是拿工资过日子,要去拼命肯定不情愿。 第563章 赶紧出去抢人头 来到南门,曾勇命令士兵在城门后整备。 王天治和曾勇,李长风,离凰,林山河等人登上城楼。 城门外,远远看到一撮人马,列队整齐,旌旗飘扬,看那阵势,顶多也就一千多不到两千人。 当然,听说长谷川把西望城四个门都堵死了,肯定也分了些兵力到其他三门。这下算下来,他这一趟带来的,应该也就六千到八千人而已。 李长风放眼一望,轻蔑笑道:“东瀛果真是弹丸小国,一方诸侯,也就这点兵力。” “你还嫌少了?”曾勇道。 李长风淡淡一笑,说道:“不知长谷川军中,实力等级是什么配置?呃……其实,我只关心一件事,他手上有没有宗师级高手?” 王天治道:“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可称宗师之下无敌吗?” 曾勇冷笑道:“真是大言不惭。就这两千人,哪怕全是十五境左右的精英级,也是不容小觑。何况长谷川自己就是二十八境,手下也有好几个大师级。” 玄修者哪怕实力再强,也怕对手人多。毕竟自己体内玄气有限,每杀一个人都会消耗一些。虽说有可以补充玄气的丹药,但是一次战斗中,顶多吃一次,不可能无限服用恢复玄气。 就好比某个人有一挺重机枪,对方全是手无寸铁的人。一开始确实可以毫不费力进行屠杀。但是如果对方人数太多,前赴后继,把子弹消耗尽了,机枪手就必然被冲上来的人撕成碎片。 像曾勇这种二十九境的玄修,要对付三四百个精英级应该问题不大。但是数量再多,恐怕就玄气不支了。 更何况,对手还不只是精英级,也有大师级高手! 李长风没有理会曾勇,对王天治道:“城主大人,你说对了,只要对方没有宗师级,我可以保证此战必胜。” “太狂了吧!”曾勇道,“主公,属下觉得,毕竟对方代表的是和国朝廷,我们不能冒然出战。既然长谷川说是要谈,不如先探探他的口风?” 话音刚落,突然听到空中“嗖”的一声尖啸。 曾勇一抬手,接住一根射来的箭矢。 箭杆上绑着一个小油布卷。 曾勇取下,双手呈给王天治。 王天治打开一看,是长谷川发来的劝降书。 大意是说,西望城盘踞一方,已露反意。朝廷开恩,愿意纳降。只要大开城门,迎接官兵进入,献出杀人凶手,官兵可保对城中百姓秋毫不犯。 以后,西望城名义上是长岛府的一个县城,王天治任县令,仍然有管辖权但没有所有权。税收贡赋由长岛府统一制定额度征收。 一炷香时间之后,如果城门不开,长谷川便会下令攻城。到时候,将屠尽中洲人,这座城池以及城中的财物,一样会归长岛府所有! 李长风道:“城主大人,若你同时他的条件担任县令,那么朝廷就随时可以撤你的职换一个人。他们相当于不费一兵一卒,便把此城纳入了囊中。数代中洲人的心血,就这样毁于一旦了。” 王天治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他原本以为,只要交出李长风,还有谈判拖延的可能,没想到,完全没有机会。 “你说的没错!”王天治点头道,“西望城是我们中洲人的心血,不能向东瀛狗拱手相让。这一战,非打不可了! 现在城中设下了禁飞阵法,城外三里也会波及。禁飞阵法这下,一切依靠玄气支撑飞行的机制都会失效,不仅是人体不能飞,连飞剑,飞弹玄术,也不能使用。 这就可以防止他们从空中杀我们个措手不及。现在他们只能从地面进攻,我们只要在城墙死守,以逸待劳即可。” 李长风微微一惊,这禁飞阵法,倒真是守城利器啊。一下子让玄修者全都变成了步兵。 王天治随即下令道:“听我命令,全城备战!” “是!”曾勇似有点不情愿,但也无力再劝,领命而去。 很快,城墙上的防御已经就位,弓弩手,滚木,圆石,油锅全部架好,士兵拔刀相向,只等厮杀。 城外,长谷川的军队也开始慢慢移动,朝这边而来。 一道雄浑的声音从敌阵传来:“王天治,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本将军无情了。城门一开,片甲不留,全城百姓皆将化为亡魂!” 王天治拔剑指天,命令道:“准备!” 却见敌阵之中,突然飞起来九只巨大的蝙蝠,远远可见,每只蝙蝠上坐着两个人。 城墙守军大惊。 李长风道:“你不是说不能飞吗?” 王天治道:“我是说,依靠玄气支撑的不能飞,这种扇翅膀的显然是靠空气支撑啊!” 李长风和离凰对视一眼,哈哈一笑。 林山河道:“李公子笑什么?” 李长风道:“你们忘了,我们还有一只紫焰火凤呢。” 离凰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叫一只?请叫我一位!” 李长风道:“别抠这些细节了,对方没有玄术没有飞剑,还怕个屁啊。赶紧出去抢人头啊!” 刚才在海湖庄园门口,为防王天治,已经消耗了八鼎修为,离凰也消耗修为提升到了三十境。这波正好是回本的绝佳机会。 若是在城墙死守,指不定能捡到多少人头,不如主动出战。 紫光一闪,原本俊俏的少年,突然化身为一只巨大的紫色凤凰,光尘升腾,奇异而瑰丽。 在场之人皆是大惊失色,谁也不可能想到,传说中的紫焰火凤便是这位少年。 “轰”的一声,紫焰火凤扇翅飞出,连整个敌人军队都停下了脚步,驻足仰望。 极快的速度,只在所经之处留下道道残影和一条紫色的光尘尾迹。 九只蝙蝠,在紫焰火凤的气势之下,顿时黯然失色。 翅膀一挥,直接将两只蝙蝠斩得支离破碎。 坐在上面的东瀛士兵,发出绝望的惨叫掉落下去。 听到敌阵中在叫喊:“快射,快射!” 密密麻麻的箭雨朝离凰射去。 然而,紫焰火凤物理抗性极高,更何况,这是一只……一位拥有三十境实力的高级火凤! 这些箭雨,对他来说,就真的只是一场雨而已。 王天治正准备命令射箭,却见这边李长风也仗剑跳下了城楼。一个人朝敌阵中冲了过去。 城楼上众人皆是大吃一惊,这小子疯了? 只要等敌军近前,就可以用各种守城器具进行攻击,他怎么非要主动出去迎击? 为免误伤李长风,他抬起下令的手急忙放下来,连声喊道:“不要射,不要射!” 第564章 西望城危机已解 不过,王天治也没想着要命令士兵出去相助。毕竟这些兵是他自己养的人,舍不得白白损耗。 既然李长风想要逞能,那就让他去。 等他消耗一波,不论是生是死,至少能降低守城军的压力。 “擂响战鼓,吹响号角,为李公子和紫焰火凤助威!” 不出人不出力,精神上还是要支持一下! 敌阵前锋,全是低境界的小兵,来的目的就是当炮灰消耗守城军。 一看到离凰那强大的气势,已经吓得心惊胆寒,只欲丢盔弃甲掉头跑路。 无奈后军督战,撤退也是一死。 二十六境的李长风仗剑而入,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禁飞区域,只能持剑砍杀,倒也十分爽快。 虽然不能飞,但是该有的力量还是在,跃起一剑劈下,将面前一个士兵斩成碎片。 强大的力道气势,更将面前的地面犁出一道尺余深的沟槽。 碎石飞溅,把左右的士兵也都掀飞出去。 顷刻之间,李长风已经击杀三四十人。 另一边,离凰在空中追逐蝙蝠骑士,也已经全部击杀。俯冲而下,一扫翅膀,左右掀飞各十余人,双爪又抓起两人扔出十余丈远。 现场一片惨叫,哀嚎不断。 敌阵后方,旗下战车之上,长谷川面色凝重地看着前方,沉声问道:“此人是谁?竟然如此勇猛!” 一名全身黑衣头戴罩帽的忍者近前禀告:“年纪轻轻,实力超群,又拥有紫焰火凤,应该就是昨天杀人的李长风无疑。” 长谷川眼角猛地一跳,起身道:“前军撤退,后军压上,大师级跟着我,先杀李长风,再活捉紫焰火凤!” 指挥变换战旗,前军向后溃退。 长谷川自己也从战车跃起,挥剑朝李长风袭来。 站在他身边的手下兵将十余人,也都挥剑杀来。 李长风见状,大叫一声:“离凰,来大活了!” 离凰会意,他现在是三十境,只要截住二十八境的长谷川,其他人对李长风来说就压力不大了。 长谷川跃出七八丈,由于禁飞已经落到地上,看到离凰挥爪朝他冲来,却是歪嘴一笑,不慌不忙掏出一只黑色的布袋。 “起!”他一声大喝。 便见黑袋猛地鼓起,仿佛是迎风灌入了大量空气。袋口张开,里面黑烟滚滚朝外喷出。 一看到黑烟,李长风便知此是魂术法器无疑。 提醒道:“离凰小心!” 却见大量黑烟冲向离凰,瞬间凝结具象化成为一只只猎鹰大小的黑色蝙蝠。那些蝙蝠的眼睛血红闪亮,张开带血的大嘴,发出嘶嘶的怪叫。 数百只蝙蝠围住离凰,扑满他的全身,趴在身上撕咬。 顿时,片片羽毛飘洒而下。 离凰一挥翅膀,把十余只蝙蝠拍成烟雾散开。然而后面的黑烟继续滚滚而至,仿佛是无穷无尽。 “啊!”李长风惊叫一声。 只恨自己的血鬼幡已经被南宫飞虹摧毁,否则此时用来对付长谷川最合适不过了。 此时只有杀掉长谷川,才能彻底阻断那个生产烟气蝙蝠的法器运作。 他暴喝一声,纵身跃起,挥剑朝长谷川斩去。 却有四个玄修一拥而上,截住了去路。 李长风和离凰双双被缠住,地面再无阻碍,其他士兵如是打了鸡血,潮水一般朝着城楼方向涌去。 眼见离凰被巨型蝙蝠包裹着从天空坠落下来,李长风心急如焚,无奈被四名大师玄修缠住脱身不得。 此时他已经消耗了刚才杀敌积攒的两鼎修为,提升到了二十八境。 问题是,对手四人有两个是二十六境,两个是二十七境,而且全都会使用烟遁术,神出鬼没行踪不定,合起力来还真让他难以招架。 就算用冰魄莲花控制住其中一人,其他三人却又杀了过来。 他妈的,不能使用群伤型飞弹玄术,这禁飞术真是害苦了我! “哈哈哈……”长谷川大笑道,“紫焰火凤,归顺于我,饶你不死。否则,让你被啃噬到千疮百孔,死无全尸!” 李长风突然心头一动,这些蝙蝠是烟气所凝,应该就是魂魄炼制而成。不知摄魂钟对它们是否有效。 他与离凰意念相通,与之沟通了自己的想法。拿出摄魂钟,虚晃一剑,就地一滚,朝离凰那边而去。 几乎同时,离凰化形成人,接住了他的摄魂钟。 摄魂钟被离凰扛在肩上,顷刻之间,那些黑色蝙蝠真的被收入钟内去了。 此时的离凰已经遍体鳞伤,好在局面终于得到控制。 李长风终于松了一口气。 “什么?”长谷川脸上的得意之色顿时消失,大惊失色道,“摄魂钟?这……这怎么会在你们手上?” 再这样下去,他那口袋中的魂魄就会被源源不断收入钟里,一旦没有了魂魄,那道法器也就没用了。 他只有收了口袋,纵身朝后跃出十八丈远。 离凰嘿嘿一笑,再次变身紫焰火凤,飞身追去。李长风不能飞,只有干看着。 对手四人又从不同方位杀过来。 他妈的,魂修法器可用,我这里还有一件啊,而且是近战利器。 刚才脑子短路,居然没有及时祭出来。 想时,便从玄空袋中掏出黑煞图来。 二十八境实力召唤出的黑煞,身高达三丈左右,光形态看上去就很唬人。 四个东瀛大师大吃一惊,一齐退避出三丈开外。 黑煞挥着足有碗口粗的长戟,一个横扫,就能覆盖面前半径三丈的圆弧。 看似庞大笨重的体型,速度却是极快,动作飘逸丝滑,一招接着一招。 这一下,便把四人分开到不同的方位,正好供李长风各个击破。 眼见一个二十六境的对手一个烟遁闪身来到跟前,李长风纵身后跃,同时使出一道冰魄莲花。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招竟然同时冻住了两个对手。 李长风眼疾手快,剑光一闪,身前的东瀛大师已经人头落地。而另一边,被控制住的东瀛大师还想招架黑煞的挥击,不料被黑煞的长戟连人带刀斩为两半。 这二人一死,李长风的修为又满了,只不过现在似乎已经没有继续提升实力的必要。 剩下的两个东瀛大师见势不妙,掉头朝不同的方向逃去。 李长风和黑煞一边一个奋力直追。 而在此时,离凰已从远方飞来,爪上提着长谷川的人头,高声呼喝道:“长谷川已死,还不快快投降?” 一扬手,把人头丢到了城门口,砸进正在攻打城门的人群中。 东瀛兵顿时丢盔弃甲,四散逃窜。 城门打开,守军尽出…… 北道府军大势已去,西望城危机已解。 李长风和离凰二人也都储满了修为,对付这些小兵小卒,西望军已经足够。再过去帮忙追杀。一起返回城里去了。 第565章 挟天子以令诸侯 李长风和离凰满身是血,宛如浴血杀神。 进入城中,百姓皆让道行礼,仿佛是在迎接王者归来。 王天治等人应该还在收拾残局,一路上没有见到人。 李长风径直来到海湖庄园,查太森和两个女儿都等在那里,翘首期盼。 查太森上前来,伸出双手要来握李长风的手,却被避开。 李长风笑道:“全身是血,查爷还是不要碰了。” 查太森激动地说道:“李公子真是天降神人,万军之中来去自如。快进府去洗洗吧!” 说着,便领着李长风和离凰往里走。 李长风路过露西和朱莉身边,看到朱莉满脸钦佩崇拜,而露西却是眼含泪花。 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出来后,离凰正在等着他。 “你要不要紧,我帮你疗伤吧?”李长风关切地问道。 离凰淡淡一笑:“不必,世间再好的疗伤药,也比不上我在蛋里的自我修复。” 说罢,化为一枚凤蛋,落到李长风手中。 李长风收起蛋,看到查太森匆匆跑来道:“李公子,城主大人亲自在外迎候,说要请你去城主府赴宴庆功呢。” 来到府门外,果然看到王天治带领将士在外列队站着。所有人的衣甲上都沾满了鲜血, 显然刚才连王天治亲自参与了厮杀。 “此次守城大获成功,斩获南谷川人头,扬了我西望城神威,李公子当居头功!”王天治高声宣扬道。 众将士皆投来钦佩之色。连刚才还对李长风不满不忿的曾勇,眼神都变得清澈而柔和。 李长风无所谓地笑道:“但是这件事,也是由我挑起来的,倒是给西望城惹了不少麻烦,在下心里才是过意不去。” 王天治道:“李公子哪里的话,南谷川图谋已久,就算没有你挑起这件事,他也一定会制造其他把柄争端。这一战,迟早是要打的。” 李长风道:“城主大人不怪罪于我,真是格局宽广,实在是一位难得的圣主。相信西望城在你的带领之下,必将更加辉煌!” “哈哈哈……”王天治爽朗大笑,点头说道,“闲言少叙,我们这就去城主府,今晚众将士通宵畅饮,不醉不休。” 李长风愧疚地说道:“对不住了,城主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李某还有要事,实在不能耽搁,今晚怕是不能去陪大家尽兴,实在抱歉!” 王天治道:“李公子,一个晚上,也不能耽搁吗?” 李长风点头,坚持道:“不能!” 他来这里的目的,便是寻找解印之法。本来得到了解印秘籍,又有露西同意翻译,他当时就想离开的,谁知道又遇到这档子事。 倒不是真不能耽搁一个晚上,实在是不想夜长梦多,节外生枝。 谁知道王天治请他是不是真心?谁知道他还在不在觊觎水蓝之心和紫焰火凤? 诚如黄柏仁所言,这座城里,充满了阴谋和欺诈,任何人都不值得绝对相信。 在这里多留一刻,就多几分变数。早点离开,回到中洲,才算真正的尘埃落定。 只可惜,本想学会这东瀛的烟遁术,看来暂时是没有机会了,只能等以后再慢慢想办法。 “既然如此,也就不好勉强了!” 王天治显得有些失望,略一迟疑,转头对护卫道:“你们三个,带人先回府。曾勇跟着我留下,我与李公子还有些事要商议。” 李长风不知他还有什么可商议的,但是料想对方也不敢造次。这一战在西望城已经扬威,谁也不敢小觑于他。 查太森把城主和李长风迎进湖畔阁,急令仆人奉茶。 王天治摆手道:“不必麻烦,谈几句就走。尔等都退下,我与李公子单独说。” “主公!”曾勇担心地看着他。 王天治瞪了他一眼道:“怎么,难道你还不相信李公子?” 查太森和曾勇退出去,关上了门。 王天治正色道:“此一战,虽然扬了西望城的威风,却也让全城陷入另一个危局之中。 长谷川毕竟是和国的一方诸侯,就这样杀了,朝廷或其他诸侯都不会善罢甘休,就算一时不敢过来,也必会暗中筹谋。 李公子心系西望城安危,不愿意中洲人被东瀛奴役。当时主张与长谷川决战,想必对善后之事也有所考量吧?” 原来,王天治是想探探李长风的想法。 李长风道:“城主是中洲人,定然了解中洲的历史,不论是玩阴谋还是玩阳谋,天下谁能比得上咱们中洲?” 王天治尴尬笑道:“实在相瞒,本座生于此长于此,确实没去过中洲,对中洲的历史有些了解,但不多。而这城中之人,天天想的就是赚钱捞金,在政治谋略上,确实没什么见地。所以,本座才想听听李公子的高见。” 李长风道:“在下其实也没什么高见,只是随便说说。在我看来,短期这内,挟天子以令诸侯,便是中洲人在这里立于不败之地的生存之道。” “挟天子以令诸侯?”王天治疑惑地看着他。 李长风略一思索道:“长谷川一死,长岛府即将改换主人。这么高的官职,和国朝廷肯定不能让中洲人来坐。不过……城主是否有办法能物色一个有出任资格的人,将其扶持上位,这样一来,长岛实际上就处在了你的掌控之中。” 王天治道:“长谷川是世袭爵位,他死了必是长子继位,这件事肯定不会拖太久,根本没有时间运作。” 李长风微笑道:“长子继位了又如何?趁他们现在势力弱小,先假意过去道歉结交。如果他态度强硬,就想办法找到长谷川的其他儿子合作。我相信,只要他的儿子多,一定不可能每个人都是铁板一块。” 王天治微微点头,沉吟道:“要渗透进长岛府,并非易事啊!” 李长风道:“若是容易,岂不是人人都能成事?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一是讲个情字,二是讲个利字。” 王天治若有所悟,陷入思索。 李长风道:“城主可认识一个叫黄柏仁的人?” 王天治想了一下,疑惑道:“他是谁?” 李长风道:“此人在收集情报方面非常厉害,如你信我,可以重用于他,或许他能帮上意想不到的大忙。” 王天治点头道:“中洲有句古话,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李长风道:“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一招,城主若是玩得溜了,将来控制天皇,甚至取而代之,也不是不可能!” “啊!”王天治惊得往后一缩,“你……这种话岂能乱说?” “哈哈哈……”李长风大笑着,朝外走去。 第566章 我的女人非常多 李长风来到花园里,露西和朱莉都在那里。 “李公子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为何不接受城主的邀请?”露西不解地问道。 对每一个西望城的人来说,城主相邀都是莫大的荣幸,很难想象李长风到底有什么事那么重要。 李长风笑道:“因为,晚上我还要给你治病。” 露西微微一愣,说不出话来。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朱莉撅着嘴,不高兴地说道:“喂,你不会是喜欢上我姐了吧?我姐可是有夫之妇,你没机会了!” 露西面色微红,责怪道:“你胡说什么呢?” “哼!”朱莉道,“肯定是他给你治病治出感情来了。” “胡说八道,懒得理你!”露西扭头便走。、 朱莉气愤道:“她还有理了?” 说着,也气呼呼地朝樱花院去了。 查太森从府门的方向走过来,对李长风说道:“李公子,既然你不去城主府,那咱们这里摆一场庆功宴也是必须的。” 李长风道:“查爷,我之所以不去城主府,并非不给城主面子。我要马上启程,返回中洲去了。” “啊?”查太森惊道,“李公子何必如此着急?你就不能再留些时日吗?露西这病,只有你一人能治啊!” 李长风道:“实不相瞒,松下太郎临死前,为免解印术彻底失传,把解印秘籍传给了我。只不过,上面都是东瀛文字,正好露西小姐可以翻译。 但是在这里,解印术被严格禁止,露西小姐担心走漏风声,连累海湖庄园,只能跟我去中洲后再帮忙翻译。在这期间,我正好可以趁机帮她治病。” “原来如此!”查太森松了一口气,只要露西的病有治就好。而且露西这些年,一直有个去中洲的愿望,正好可以实现了。 想了一下,又道:“那……你的意思是,朱莉的婚事……” “查爷!”李长风打断他道,“我和朱莉小姐还没到谈婚论嫁那一步。而且,据我所知,她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无法接受自己的男人有其他女人。所以我并不适合她,因为我的女人,非常多!” 查太森微微一愣,问道:“多到什么程度?” 李长风得意一笑,说道:“目前来说,已经有七个,在我的规划中,预计三十个以上吧!” “啊……这!”查太森惊呼一声,眼神中带着些许羡慕。 以他的家世,想多娶几个女人肯定很容易,但是西洋文化传统便是一夫一妻。男人可以在外面玩女人,但是家里只能有一个。除非是妻子死了,或是离婚后,才可以娶下一个。 朱莉是不是个控制欲极强的女人,李长风其实并不知道。这些天这么忙,哪有时间打听这些?何况他也不感兴趣。 只不过从经验分析,不论男人还是女人,自己心越花,反而会特别要求对象专一。 从刚才查太森的反应来看,他是分析对了。 在李长风看来,朱莉这样的女人,玩玩可以,娶她……还是算了吧! 寒露院里,露西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花园出神。 脑海里一直回荡着朱莉那几句话。 “他该不会真的喜欢我了吧?”露西喃喃自语,“怎么可能?他这样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犯不着喜欢我一个有夫之妇。” “为什么我这么在乎这个问题?为什么我这两天脑子里老是会想起他?为什么刚才城外大战之时,我那么担心他的安危?并不是因为如果他出事,我的病就无人可治,而只是纯粹地希望他能平安回来!” 露西眉头紧锁,一时之间又陷入了纠结。 “我到底应不应该跟他去中洲?万一真的爱上他了怎么办?妹妹已经够让爹爹头疼了,如果我再做出这样的事,坏了名声,爹爹岂不是要气死了?” 正思索间,突然李长风走了进来。 “啊!”露西一惊站起来,背靠着墙壁,惴惴不安的样子。 李长风奇道:“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 “露西小姐,你说过要跟我去中洲的,咱们准备出发吧。” “什……什么?”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该不会突然又反悔,不想去帮我了吧?” 露西仿佛这才反应过来,不解道:“现在就走?真这么急吗?” “很急,我已经跟查爷说好了。” “妹妹呢?她怎么办?” 李长风微笑道:“我和她之间,没有任何契约关系,只是朋友而已。” “你都把人家……那个了!”露西皱着眉道。 “是她把我那个了好不好?” “你这人……”露西很无语,娇嗔道,“无耻!” 李长风道:“所以,露西小姐到底要不要跟我这个无耻之徒去?” 露西犹豫了一下道:“我得去向爹娘道个别。” “我在府门处等你。” 露西寻爹不见,听下人说他在樱花院里。 来到樱花院外,听见里面朱莉没好气地说道:“要走就走,我也没指望他能留下来。喜欢本小姐的男人我着呢,也不是离了谁就不行。姐姐从小到大都让着我,这次我就让一回她。” “不要胡说!”查太森斥道,“你二姐可是有夫之妇,不可坏了她的名声。 这个李长风,确实是不适合你。要知道,他在中洲可是有十几房妻妾的。而且,他说自己还不满足,理想中要娶三十房以上。” 朱莉沉默了好久没说话,突然冷笑一声道:“他娶一百房,一千房,关我何事?行了行了,你走吧,我真的没事!” 露西站在院门口,看到查太森正迎面走来。 里面的朱莉,正捂着脸往卧室里跑。 露西轻轻一叹:“妹妹这次,是难得动了真情。可惜,有缘无分!” 查太森走出来道:“她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就别去招惹了。” 拉着露西一边走,一边认真地说道:“三个女儿里,你是最令爹爹骄傲的。然而你的婚姻和家庭,却是一团乱麻令我担忧。亨利那个臭小子,当初真是看错了他!” 亨利便是露西的丈夫之名。因为露西身体原因,他现在是公然把其他女人带回家里,对露西毫不避讳。 “等你身体治好了,还回去吗?”查太森关切地问道。 露西抿了抿嘴唇,神色黯然道:“我不知道。对那个男人,我的心已经寒透了。” 查太森点头道:“总之,不论你做何决定,爹爹都会坚定地支持你。只要你过得好,过得开心,过得幸福!” “谢谢爹爹。”露西感动地说道。 查太森想了一下,说道:“等他治好了你的病,便把烟遁术免费传给他,以表谢意吧。” 露西微微一惊,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家的西洋姓氏是查理,烟遁术是查理家族所创,而且通过一套独特的传承机制,保证了此术能为查理家族创造源源不断的利益。 祖上来到东瀛,之所以能迅速崛起,便是通过传授烟遁术赚到的第一桶金。后来用这些钱做起了生意,家世也越来越大。直到现在,传授烟遁术,都是查理家族的一大主要经济来源。 烟遁术的传授,并不是通过口诀或是秘籍,而是必须要查理家族的后人,通过一种独创的玄气灌输方式进行授予。他人就算学会了,也无法再传给别人。 所以,但凡想要学习烟遁术,就必须找查理家族的人亲自传授。如今东瀛和国忍者所学的烟遁术,便是查太森所传。 第567章 这是逼我当曹贼 李长风来的时候,因为需要穿越薄雾海湾而必须坐船,回去却没有这层顾虑。 离凰只是受了些轻伤,载人飞行完全不是问题。 西望城的飞行禁制已经解除,但是要生效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李长风是一刻也不想再等,待露西跟家人作别之后,便带着她出了城。 离城五六里外,已经到达可以飞行的区域。 李长风召唤出离凰,带露西踏上凤背,直上云霄,朝海上而去。 露西家里大师级玄修不少,从小到大必然是体验过御剑飞行,她自己也是步入十一境的精英玄修,掌握平衡完全不是问题。但是这样站在鸟背上飞还是首次,依然十分紧张。 她怯生生地站在离李长风半尺远处,手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李长风的衣袖。 离凰越飞越高。向下看,飘荡的白云之下,地上的景物越来越小,仿佛是件件手做的微小模型。 “非要飞这么高吗?”露西紧张地问道,怀疑李长风是故意飞高捉弄她的。 李长风道:“你也知道,世间贪图紫焰火凤的人很多,万一被什么宗师高手看见,恐怕产生不轨之心。飞高一点,当然更加安全。” 露西无话可说,这个理由无法辩驳。 离凰突然调皮地猛一歪身子。 露西一声尖叫,站立不稳。 李长风趁机一把将她的腰搂住了。 露西微微挣了一下,没有挣脱,便就依着他了。 一来离凰时不时地颠簸几下,确实令人心惊胆寒。二来眼前这个男人,她并不讨厌。 不多时,来到了大海深处的天空,环顾四周的大地,全然看不到大陆的影子。仿佛整个世界已经没有大陆,全是海洋一般。 李长风突然哈哈大笑。 露西不解地看着他道:“你笑什么?” 李长风道:“你完了。其实我就是一个专门拐卖美女的人贩子,像你这么漂亮的混血美女,带回去一定能卖个大价钱。这一趟去东瀛,真是千值万值啊!” 露西挣脱他的怀抱,惊恐地看着他,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 愣了几息,却又抿嘴一笑道:“我不信,你不像坏人。而且,为了骗我,你也犯不着搞那么多事出来。” 李长风笑道:“搞得事越多,显得越真实嘛。要不然,像你这么聪明的美女,怎么可能轻易上当?” 露西默然不语,怀疑之色更重。从小生活在西望城,见惯了人心险恶尔虞我诈,但是这次不知怎么的,就毫不犹豫地独自一人跟着李长风出来了。甚至连爹爹也没有怀疑过他。现在听李长风这么说,她的心里真没了底。 见露西一副惶恐无措的可怜样子,李长风又于心不忍,噗呲一笑道:“露西小姐,你还真是好骗啊,我说什么你都信?” 露西气愤道:“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这时,离凰又来一个颠簸。 李长风一把搂住尖叫的露西,微笑道:“飞行无聊,跟你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嘛,看把你吓得。” 露西狠狠瞪着他,伸出手在他胳膊上使劲拧了一把,疼得李长风直咧嘴。 “讨厌!”露西娇嗔道。 “说到底,还是你不相信我。” 露西道:“我和你又不熟,凭什么应该相信你?” 李长风道:“也是啊,反正不熟,也没什么交情,到了中洲,倒是真可以考虑把你卖给哪个有钱的大户人家。” “你敢!”露西这次胆子大了,昂起头道,“你少来吓人,本小姐,也不是好惹的。” 一个多时辰过去,太阳已经沉下海平面,暮色越来越浓,却仍然没有看到陆地的影子。 露西问道:“还要多久啊?” 李长风道:“估计还有七八个时辰吧。” 离凰速度是顺风号的十倍不止,怎么可能还要七八个时辰,李长风是骗她逗着玩的。估摸着,应该已经快要到达中洲彼岸了。 “啊?”露西惊道,“怎么这么远?” 她长年失血,气血虚弱,此时已经有些疲惫,腰酸腿软了。 李长风道:“不如你先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露西道:“这么高的天空上,怎么可能睡得着嘛!” 李长风喊了一声:“离凰,飞稳点。” 随即坐下来,让露西坐在旁边。 露西一坐下,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想到还有七八个时辰,实在是百无聊赖。离凰飞得平稳,偶尔有些晃动,像是在摇篮里一般。不觉间,头脑昏昏沉沉,把头靠在了李长风肩膀上睡着了。 李长风抱着她平放下来,把头放在自己大腿上,这样能睡得舒服些。露西扭了扭身子,仍然没醒,咂巴着嘴喃喃呓语。 看着她那美丽而带着明显混血特征的脸庞,李长风暗叹,你已为他人之妻,这是要逼我当曹贼啊! 当露西醒来,睁开眼睛,情不自禁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盖着绵软蓬松的暖被,四周围着半透明的纱帐,扑入鼻息,一股淡淡的幽香。 没想到,睡了一觉,竟然已经到达。显然是李长风没有叫醒她,而是直接把她抱到了这里,以让她好好休息。 屋里点着明亮的红烛,显然仍是夜晚。 露西坐起来,嘟囔道:“这个混蛋,嘴里就没一句实话。说是还要七八个时辰才能到,又是骗我的!” 突然听到“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有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端着一个托盘进来。 那少女长得真好看! 少女看到她坐起来,欣喜笑道:“白小姐,你醒了!” “白小姐?”露西掀开纱帐,不解地看着少女。 少女也是一脸懵:“我哥说,你姓白,叫白露啊,难道不是?” 露西心头暗忖,入乡随俗,叫白露就叫白露吧,否则说自己叫露西,还要解释中西文化差异。 “你是李公子的妹妹?”露西下了床,微笑看着少女。 少女却是略显不好意思道:“小时候,我是他妹妹。长大了才知道,原来他是我家收养的人,所以没有血缘关系。对了,我叫李临瑶。” 露西心头奇怪,她跟我解释这个干什么? 低头一看,原来她是端来了一盅汤,看着热气腾腾,闻着扑鼻的鸡肉香,露西当即咽了一下口水。 李临瑶道:“我哥叮嘱了,说是白小姐气血虚弱,让我炖了一锅鸡汤,里面还放了山药,党参,当归,大枣,枸杞。小姐醒了,就快来趁热喝了吧。” 露西感激道:“多谢李小姐。” 这鸡汤鲜美香浓,鸡肉嫩滑爽口,并不是因为饿了才觉得美味,实在是东瀛根本吃不到这么好吃的菜。 顾不得烫嘴,囫囵几口就吃完了。本来意犹未尽,却也不好意思再找人要了。 “李公子已经睡了吗?”露西用李临瑶递来的白色软巾擦了擦嘴。 “没呢。”李临瑶收拾着道,“我哥说,他还要来给你治病。我这就去通知他。” 正说话间,听到外面李长风哈哈笑道:“不用通知,我来啦!” 第568章 撮合一桩大生意 李临瑶连忙站起来,叫了一声“哥”。 李长风走进来道:“你先退下,我跟你嫂……啊,不对,跟白小姐有点私密事要谈。” 李临瑶对着露西意味深长一笑,扭头跑了出去。 露西眉头紧皱,嗔怪道:“你这人,先前还感觉你斯斯文文,哪曾想嘴里这么没谱,净爱胡说八道。” 李长风道:“若不装好人,哪能把你骗过来?” “哼!”露西道,“你再这样,我明天就走。这病不治也罢。” “别别别……”李长风一副讨好的样子道,“我还指望着你翻译秘籍呢。” 露西顿时变得得意起来,昂起头道:“差点忘了,你还有求于本小姐呢,以后少跟我嬉皮笑脸,若是惹怒了本小姐,休想让我给你翻译。嗯,不对,我会假装给你翻译,却故意搞很多错误,让你学不成解印术,还可能走火入魔。” 李长风顿时严肃起来,要是露西真这么做,可是大大的不妙。这里又没有认识东瀛文字的,也没有人能校对啊。 见他愣在那里,露西禁不住捂嘴一笑:“你不是那么喜欢开玩笑吗?难不成玩笑只你开得,别人就开不得?” “开得,开得。”李长风道,“只不过事关重大,真把 我唬住了。” 露西道:“太好了,这下,你总算有个把柄抓在我手里,以后,本姑娘也不至于拿你没办法。” “嘿嘿……”李长风笑了笑,心头暗道,让你先得意。等你翻译完,我解印成功,你就真拿我没办法,只有任人摆布了。 “时间不早了,请小姐快上床去,我来给你治疗吧!” 露西无由感觉脸上开始发烫,心里扑通直跳,又紧张又期待。 待她躺好,李长风坐到床沿,直接掀开她的衣服。 过了没多一会儿,露西已是肤色泛红,气喘不匀,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只手竟是按到了李长风的大腿上。 李长风微微一惊,手上的玄气引导随即而停。 露西意识到失态,那只手闪电般缩了回去。一张俏脸顿时红成了猪肝色。 一番操作之后,李长风帮她理好衣服,拉过被子来盖上。 露西嘟着嘴,一副撒娇的样子道:“我想喝水。” 李长风遂倒了杯水端过来,扶她坐起给她喂下。 露西感激地看着他道:“你这人,时好时坏的。” 伸出手道:“把书给我吧。” 李长风道:“天太晚了,你还是早点休息吧,别熬夜了。” 露西微笑道:“不妨事的,我知道你也挺着急。” 李长风微微点头,遂把解印秘籍交给了她:“笔墨纸砚,我马上去叫人送来。” 说罢,便出了门去。 露西起床,坐在床边小桌边,细细地阅读起来。 过了会儿,一个女孩端着一个放着文房四宝的托盘走进来,却又不是李临瑶。不过,也是一个极为美丽可爱的少女。 女孩放下物什,行了一礼道:“见过白小姐,我叫苏语嫣。” 露西奇道:“你跟李公子又是什么关系?” “我……”苏语嫣歪着头想了一下,说道,“李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现在我算是他的丫环吧。” 露西暗自庆幸道:连丫环都这么漂亮,还如此清纯可爱,朱莉若真来了,可是一点竞争力也没有啊。还好她没来,要不然以后的日子可苦了! 次日,露西方才见到了李家府邸的全貌。虽说比不上海湖庄园的规模和豪华,却也绝对算得上大户人家。 李长风身边,除了昨天见过的李临瑶和苏语嫣边,原来还有一个青依依,一个兰依茉。 午饭后,李长风把族长李谨阳请了过来,叫上露西,一家人在院中花园围炉煮茶,嗑瓜子儿闲聊。 李长风道:“今天,我要帮你们撮合一桩大生意。” 众人都不明所以。 李长风道:“我们李家,便是紫霞峰的主要玄晶供应者。原来,一直以来,南宫飞虹从李家以仍为低廉的代价获取玄晶,只把少量用在了擎天宗里。据说有七成以上,都转移到了东瀛,卖给了白小姐家。” “啊?”众人皆惊。 李谨阳恍然大悟道:“难怪南宫飞虹一死,这几个月我们的玄晶都滞留在手上,没有人来取了。” 露西道:“原来他的玄晶,便是你们开采的。” 李长风问道:“以前你们给他什么价?” 露西道:“赤玄晶,一钱银子一斤,紫玄晶,二钱银子一斤。” “什么?”李谨阳惊得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道,“天啦!” 李长风气愤道:“南宫飞虹这厮,屁眼儿也太黑了。他给我们李家,赤玄晶是一文钱一斤,紫玄晶是二文钱一斤啊!” 李临瑶道:“天啦,那岂不是一转手就翻了一百倍?” 李长风暗想,这么多年,南宫飞虹从玄晶生意中赚的钱,绝对是个天文数字。也不知道,钱都用到哪儿去了! 或许,南宫飞虹还有个什么藏宝之处,囤积了他这些年积攒的财富。 露西道:“李公子的意思,我以后可以直接从你们李家获得玄晶吗?” 李长风道:“当然,在南宫飞虹价格基础上给你打个八折,赤玄晶八十文,紫玄晶一百六十文,合理吧?哈哈……” 李谨阳张大了嘴巴,却是不敢说话。这个价格对他来说,已经是天价了。 露西瞪着李长风道:“说人家南宫飞虹黑,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李长风笑道:“赚东瀛的钱,造福中洲,白小姐有一半的中洲血统,也该义不容辞啊。” 露西道:“可是,钱不都到你们家了吗?” 李长风拿出特派弟子身份牌道:“我只是在擎天宗历练,不久就将去天京,辅佐玉宣公主。我的志向,便是帮助公主成就大业,实现自己的抱负,同时造福天下百姓。” 露西认真地盯着牌子看了几息,心头暗忖,这个混蛋,又想用假玩意儿来骗人。这牌子做得这么精致,应该是下了血本。 “行啦行啦!”露西撇嘴一笑,“反正价格已经比以前便宜太多,对海湖庄园来说,我这一趟已经算得上大功一件了。至于你赚了钱做什么,那不是我应该操心的事。” 第569章 你的行为过界了 晚上,李谨阳请李长风一家去李府宴会厅喝酒。为李长风接风,也对露西表示欢迎。 几个女人不喝酒,李长风担心她们无聊,便让回了家,自己一个人喝到半夜方归。 回到自家小院,看到露西的房里还亮着灯。 过去敲门。 露西打开门,惊道:“天啦,你这是喝了多少?一身酒气。” 把他扶进屋里坐下,为他倒了杯水。 “你怎么还没睡?”李长风问道。 露西道:“秘籍我已经帮你翻译好了,只是担心有什么谬误,想多校对几次。” 李长风感激道:“露西,辛苦你了!” 露西嫣然一笑:“不辛苦,反正我也习惯了晚睡,睡早了反而辗转反侧地煎熬。” 婚姻不顺,家庭不和,夜夜独守空房,自然是容易晚睡,甚至失眠。 “你赶紧回去睡吧,我还有一点点就校对完了。明天就能把翻译稿给你。” 李长风道:“没事,我陪你会儿。” 露西微微一笑,没有拒绝。坐在桌边,埋头继续一字一句地仔细核对。 她专注认真的样子,真好看。 过了好一阵,露西终于放下笔,满意地笑了笑:“这下应该是没问题了。” 拿起桌上的一摞书稿,稍事整理,起身递给李长风道:“李公子,如你所愿了!本小姐完美交差。” 李长风接过书稿,放进玄空袋,说道:“今晚去赴宴,还没给你治疗呢。” 露西道:“这么晚了,就算了吧。你喝了太多酒,也需要休息。” 李长风道:“那怎么行?治疗不能中断。” 露西信以为真,只好躺到床上。 李长风的指尖轻触着那娇嫩滑腻的肌肤,顿时感觉热血沸腾。 露西目光紧盯着他的脸,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紧张。她知道,男人喝多了酒之后,最容易把持不住自己。 果然看到李长风的表情与平时治疗时有所不同。以前他都是一本正经严肃而专注,现在他却似乎是充满了贪婪和渴望。 “李公子。”露西紧张地说道,“你太累了,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没听说治疗什么病,中断一次就不行的。” 李长风道:“我的治疗方式,就是不能中断。” 此时,露西竟然感觉从他指尖透进来的那股能量,不再是直接作用到他指尖按压之下的腹腔内,而是如同突然变成了一条温热的灵蛇,在她体内胡乱游走。 “啊!”露西惊呼一声,不由自主地弹坐起来,“你在干什么?” 李长风瞪着她道:“快躺下,若不配合治疗,只恐前功尽弃!” 露西也不知道到底是治疗需要,还是李长风在故意使坏,只好乖乖躺下来。 接着,那股如灵蛇般的能量,又开始四处游走,仿佛是温柔的指尖,在轻轻地爱抚。 她就像一只搁浅沙滩的鱼儿,已经被烈日晒得几近干涸。而这一道能量,就像丝丝清凉的甘泉,让她的身体得到滋润,重获生机。 这种感觉,真是舒服极了! 露西只觉魂飞九霄,欲罢不能。纵使察觉李长风是故意在使坏,也不舍得再拒绝。 她的呼吸粗重而有力,紧咬着下唇,鼻息里发出忘情的低哼。 双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扯出道道褶皱乱纹。 突然感觉一道带着酒味的热气扑在脸上,她睁开迷离的双眼,看见一张英俊的男儿脸庞已经近在咫尺。 “啊!”她禁不住一声惊呼,直直地看着李长风,心里扑通直跳,紧张到了极点,但是嘴里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李长风不由分说,一口咬住了那两片颤抖的嘴唇。 “呜……”露西鼻息里发出声音,双手去推他的头,却觉浑身已经绵软无力,哪里推得动半分。 心里觉得不该这么做,但是身体又很诚实,直接张开贝齿,迎合李长风的强势进攻。 李长风那只给她治疗的手,也在这在瞬间移到了她的胸前,极其顺滑地从领口溜进去,攀上了一侧的高峰。 露西微微颤抖,完全放弃了抵抗,甚至伸出双臂,勾住了李长风的脖子。 她生在西洋家庭,虽说从小受母亲感染,不像朱莉那样开放,但是也不像中洲人那么保守。 长期以来,她也一直在思考,是应该遵守所谓的妇道而委屈自己,还是应该像朱莉一样不顾他人眼光彻底放飞自我? 人生就这么一世,百年之后归于尘土,就算给我立道贞洁牌坊又有何意义? 李长风却突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露西睁开眼睛,疑惑而渴求地看着他。 李长风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不能这么做。” 露西眉头微微一皱,心里仿佛什么东西咚地一声掉下去。 禁不住暗暗怨恨,这个混蛋,既知不能做,又何苦来招惹? “你的病还没好全。”李长风接了一句。 露西微微一愣,这才明白,原来他突然刹车是这个原因。 心头不禁感动,这种激情难抑的时候,他还能顾及到我的身体,而控制住自己,实在不容易。 “讨厌!”露西娇嗔道,“就算我的病好了,你也不能做什么!今天你的行为过界了,本小姐谅在你喝多了酒,便不怪你。快滚出去吧!” 李长风微微一笑,却又在她的唇上亲了一口。 露西撅起嘴,挥起巴掌在他肩头连拍了几下:“混蛋,讨厌你,讨厌你……” 李长风哈哈笑着,走出了房间。 露西捧着自己仍然发烫的脸颊,暗暗想着,也不知多久才能治好,照这样发展下去,真的要沦陷了。 当天晚上,李长风连夜研习解印。 这世间的封印有很多种,中洲也有封印魂魄或物品的方法,像是擎天宗各峰藏宝阁及擎天宫玉衡殿的各种法宝,便是被宗门的封印存放着。 但是,每种封印有不同的解法。南宫飞虹封印楚凝香的魂魄,使用的东瀛镇魂封印,就只能用东瀛的解印之法。 解印术跟其他玄术一样,只要知道施法窍门,便可直接使用,不像九阳真火诀那样还需要经过长期的练习和领悟。 露西在翻译完解印秘籍之后,其实已经相当于学会了东瀛解印术。 但是楚凝香的镇魂封印,李长风想亲自解。 这是他心心念念付出诸多努力的结果。 学完解印术,他拔出青霜剑叫道:“凝香,我马上就要解开封印,准备合魂吧!” 耳边传来楚凝香分魂激动到颤抖的声音:“多谢公子!” 李长风拿出镇魂瓶,启动解印术。 肉眼可见瓶口的空气因为能量的波动而微微荡漾。 “公子,凝香合魂成功了。” 李长风已经可以看到一个半透明的影子在眼前飘荡。此时是夜间,阴气最重,而且楚凝香多日修炼,又吞噬了大量魂魄,魂力非常强大,故而可以呈现出虚影。 “可以凝魄了吗?”李长风问道。 楚凝香道:“根据残本记载,想要凝魄,还需要吞噬一道大师级的玄修魂魄方可。” 李长风暗想,原来如此,难怪南宫飞虹从秘境一出来就凝魄成功,他可是吞噬了吕丹阳宗师级的魂魄啊。 “当年楚家被灭,你的魂魄落难至今,都是南宫飞虹一手造成。我帮你击杀了他的肉身,正好你吞噬掉他的魂魄,便算是我姐弟二人合力杀掉了罪魁祸首,为楚家报了仇!” 李长风说着,拿出摄魂钟,释放出南宫飞虹的魂魄。 不论多么强大的魂力,只要关押在摄魂钟里,便会受到镇压,放出来后也是虚弱无比,短期内不可能恢复。只能任人宰割,被人利用。 南宫飞虹虽然强大,但是此时被楚凝香吞噬,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李长风看到,楚凝香的那道魂体虚影越来越清晰,地上已经然出现明显的影子。 大约一炷香时间过去,楚凝香完全凝魄成功。 或许是长期以魂魄形态存在,她已经忘记了人类的生活方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一丝不挂赤身裸体。 第570章 上了贼船还想跑 太美了! 李长风也忘记了这其实算是他名义上的姐姐,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惊讶得合不拢嘴。 这张五官精致如精雕细琢的脸,比李长风第一次在凌州镇邪司的试炼秘境看到她时,还要美上几分。 漆黑的长发,柔顺披在肩上。那一身洁白的肌肤,因是刚刚塑造形成,如婴儿般细腻柔嫩,在灯光照耀之下,甚至泛起一层如荧光般的淡淡光晕。 仿佛是梦中的仙子,突然走进了现实。 楚凝香沉浸在再世为人的喜悦之中,满脸洋溢着激动而幸福的微笑。 “公子~”楚凝香的眼中盈出泪水。 李长风仿佛一下子被人从梦中叫醒,浑身一凛,连忙避开目光道:“凝香,你……你等等。” 转身扯起床单,朝后扔去。 楚凝香也才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一把接过床单裹在身上,顿时脸上如火烧一般,转过身去羞囧难当。 李长风道:“你等等,我去给你找身女人的衣服。” 楚凝香穿上衣服,仍是羞得无地自容,红着脸深埋着头不说话。 李长风笑道:“唉呀,羞什么嘛,其实我也没看到什么。再说,我还不是被你看过?” “你胡说!”楚凝香瞪了他一眼道,“我何时看过你?” 李长风道:“我还在襁褓之中,被楚家捡回去,你不是还带过我吗?那时,难道不给我换尿布,不给我洗澡澡?” “呸呸呸!”楚凝香道,“你快别说了。那能一样吗?你那时还小,连话都不会说。” 李长风走到她身边,认真地喊了一句:“姐姐!” 楚凝香浑身一凛,抬头看着他。 楚家被灭,她的魂魄被卖到镇邪司,在试炼秘境中经历了无数次被人虐杀的剧情。生不能生,死不能死,暗无天日的轮回重复。 万万没想到,竟然能被人救出,而这个人,竟然是当年楚家捡回来收养的一个弃婴。 更没想到,经历一番波折,自己还能凝魄成功,重新做人再活一世。 这一路的辛酸往事浮上心头,楚凝香禁不住泪如雨下。 李长风一把将她搂过来。 楚凝香扑进他怀里,更是嚎啕大哭起来。 良久,楚凝香渐渐停止哭声,仍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抽泣。 李长风道:“姐姐,你好香啊!” 楚凝香从他怀中离开,擦了擦眼泪。 “我一生下来,就带着一股体香,所以取名为凝香,意为香气凝结而成。” 李长风道:“姐姐刚刚凝魄,元气还不稳固,不如早点休息吧。” “嗯。”楚凝香点头道,“我确实也有些困乏了,那你出去吧。” 李长风微微一愣。这是他的房间啊。 他原本是想的带楚凝香去一间客房的。 不过,分那么清干什么?她想睡哪儿都可以。 她刚来这个世界,并不知道这间房李长风的专属。 次日一早,李长风把全家女眷集合在一起,请来露西,甚至唤出离凰,就为郑重介绍楚凝香出场。 楚凝香穿着一身白裙,没有任何首饰装扮,从屏风后款款而出,向大家行了个万福礼。 众人看到突然出现一个大美女,还以为是李长风又从哪里带回来的呢。当听说楚凝香的名字后,方才恍然大悟。 唯有露西是一脸懵逼,心头一沉,莫名的醋意顿起。这下李长风的队伍里,又多一位美女了。 却见楚凝香主动走过来,深施一礼道:“白小姐,谢谢你。” “谢我?”露西万般不解。 楚凝香道:“听李公子说,是你帮忙翻译了解印术。要不然,我还一直被封印在镇魂瓶中呢。” “你就是……那道封印的魂魄?”露西惊得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恐惧之色。 楚凝香微微一笑道:“小姐不必害怕。凝香已经凝魄成功,如今跟正常人并无区别。” 李临瑶走上前来,对楚凝香行了一礼喊道:“姐姐。” 楚凝香牵起她的手,点头应道:“好妹妹。” 李长风道:“我被楚家收养,认识了凝香这个姐姐,后又被李家收养,认识了临瑶这个妹妹。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却因为这段奇特的经历走到了一起,真是缘分不浅啊。” 楚凝香望着站在一边的青依依,苏语嫣和兰依茉,高兴地说道:“其实,我早已见过你们,只是你们未曾见过我。希望大家以后,不要把我当外人。” 青依依嘻嘻一笑,说道:“楚姑娘哪里的话,在这里的,就都是一家人。” 露西不以为然道:“你们是一家人,可不能包括我。” 青依依戏谑笑道:“上了这条贼船,还想跑?” 露西不禁露出惶恐之色:“什么贼船?” 李临瑶连忙上前安抚道:“白小姐,你别听她胡说。哪里有什么贼船?我哥这条船,是上下自由,来去无阻的。” 众女皆嘻嘻笑起来。 中午,李长风让她们张罗着,在院里做露天火锅。 楚凝香已经维持了十多年的魂魄状态,终于再次品尝到人间美味,一直吃得停不下来。 露西从来没见过如此新奇的吃法,还有这么特别的味道,也是赞不绝口。顾不得淑女形象,忍不住大快朵颐。 就这样,整天跟一群美女吃喝玩乐,李长风在李家府里又待了七天。 随着时间的推移,露西的气色越来越好,精力也越来越充沛,已经能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各方面机能有很大改善。 这天晚上,李长风再次给露西医治之后,满意地说道:“嗯,最后一点肿囊已经消除,可算是彻底康复了。” 露西惊道:“啊?” 她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欢喜,反而满是失落。仿佛是已经预感到自己马上就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啊什么啊?”李长风瞪了她一眼道,“怎么,你不相信本神医的手段?” 露西抿了抿嘴唇,羞涩地低下头,犹豫了好一阵,方才支支吾吾道:“我听说……但凡大伤大病,治好之后,还需要……不能马上停药,而是应该……巩固一下疗效。难道不需要吗?” 李长风知道,她其实就是舍不得走。既然美女都说出口了,我也不好拒绝,只好顺着她的意思说道:“对啊,应该巩固一下疗效,以免根治不彻底。” 露西白了他一眼道:“你看你,还说自己是神医,连这都要我提醒。” 李长风哈哈笑道:“人说美女令人智昏啊。何况是你这样天下少有的绝色上品?” “又来哄人开心。” 露西下床穿上鞋子,走到李长风面前,郑重地说道:“看你似乎也不像缺钱之人,你治好了我的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报。” 李长风笑道:“我答应帮你治病时,就从没图过什么回报。况且你还帮我翻译了解印术,已经足够了。” 露西道:“翻译解印术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哪能表达我的谢意?我准备……把一件宝贵的东西交给你。” 看她面如桃花,杏目含情,李长风心中一荡。什么宝贵的东西?她这是要主动献身了? 上次考虑她身体未愈,半途中止颇有遗憾,如今她已经全部康复,正好弥补那时的缺失。 遂一把将她抱起,扑到了床上。 第571章 男人至死是少年 露西惊呼道:“喂,你干什么?” 李长风一边上下其手,一边说道:“你不是要把宝贵的东西给我吗?” “混蛋,快住手!”露西却是推开他,面带怒色道,“敢情在你心里,就这事儿最宝贵了?” 李长风笑道:“不是这事儿宝贵,而是你这个人儿宝贵。” “油嘴滑舌,花言巧语。”露西理了理被他扯开的领口,撅着嘴道,“我还说传你烟遁术的,既然你不觉得宝贵,就算了吧!” “烟遁术?”李长风大惊,当即起身,严肃起来。 没有学到烟遁术,是他此去东瀛唯一的遗憾了,莫非还能得到弥补? 露西得意地说道:“世人皆以为烟遁术是东瀛秘术,其实不然。烟遁术是查理家族独创,而且有一套独特的传承机制。只有我们查理家族能过玄气灌输才能传授,其他人就算学会,也无法传给他人。” 李长风道:“不愧是商人,这样一来,就可以收取专利费了。” “什么专利费?”露西不解。 李长风笑道:“我的意思是,你们查理家族就能通过传授烟遁术来获取利益了。” 露西道:“这是祖上的心血,从中获利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不对啊。”李长风道,“这套传承机制挺好的,可以让玄术开拓者的付出得到回报。这么说来,东瀛那些会使用烟遁术的人,全是你们的族人亲自传授的?” 露西点头道:“是的。所以和国朝廷要培养忍者,就离不开我们。这也是西望城主必须给我们家族面子的重要原因。” 李长风坐在露西身边,嘿嘿一笑道:“那,就请露西小姐,快快传功吧。” 露西却扭了扭身子道:“不传,谁让你刚才侵犯本小姐来着?” 李长风道:“好啊,刚才我什么也没侵犯到,既然你不传,那我就索性好好侵犯侵犯!” 说罢,一把抱住露西又往床上按。 露西挣扎着求饶道:“好了,好了,我传,我传。” 遂让李长风盘膝闭目坐在床沿,她则站在李长风面前,伸出双手食中二指,点在李长风左右太阳穴上。 李长风只觉一股玄气涌入,在体内急剧扩散,一瞬之间,若有所悟。 轰的一声,已然消失,只在床上留下一团烟雾。 露西抿嘴一笑,自言自语道:“刚刚学会,就迫不及待卖弄。果然人说男人至死是少年!” …… 且说李长风寄出书稿七天后,远在天京城的曲妙音便已收到。 曲妙音迫不及待地把书稿带进书房,关起门来,准备一个人细细口味,看看这位文学奇才能写出什么样的旷世奇作来。 开篇亮眼,文笔优美,情节流畅。故事发生在一个虚构的朝代,一名落魄贵族家名叫李清婉的小姐,才华横溢容貌无双。 李清婉从小思想叛逆异于常人,身为女子,却处处要与男子一争高下。她认为女人不该是男人的附庸,而是与男人平分秋分的半边力量。“女人能顶半边天,谁说女子不如男?”是她的口头禅。 然而世俗礼教文化并不接纳这种思想,所以李清婉向来孤独,连女性朋友也不多。但她依然我行我素,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顽强倔强从不低头。 直到有一天,她阴差阳错遇到自己的真爱,殊不知对方竟然是青春年少刚刚登基不久的皇帝。皇帝没有表露身份,一直以一个普通公子哥的身份与之相处。却暗中帮助女子惩罚了一些曾经欺压女子的小人。 同时,皇帝暗中安排,让人把李清婉纳入后宫候选人,并将于一个月后入宫参加选妃仪式,想要以此给她一个惊喜。 向往自由的李清婉不愿意进宫,只想跟那位公子相守一生。然而圣命难违,如果不从,又会祸及家人,陷入纠结两难境地…… 书稿第一部分,就只写到了这里。曲妙音一口气读完,仍然意犹未尽,确实很吸引人,李清婉的思想和行为,能够引起她深深的共鸣。 抬头看看外面,已经是薄暮时分,不觉得自己已经看了三个时辰。仿佛是沉浸在另一个世界,流连忘返不能自拔。 书到一半却戛然而止,曲妙音的心怅然若失,仿佛被什么东西勾着,迟迟放不下来。 如果有可能,她真想马上飞到李长风身边,亲口问问下一步李清婉将做何抉择。 同时,她也意识到,这的确是一本好书。虽然直接放弃了男性市场,却能抓住女读者的心。 每一本书都有自己的受众,不可能面面俱到。能满足一部分人的味口,已经足够。 曲妙音一边整理书稿,一边疑惑喃喃道:“这书的内容也没什么出格啊,他当初为何会说怕被封禁? 我看,最该封禁的内容,也就是这个笔名。什么吟玉仙子,这个混蛋一定是故意玩谐音。” 事实上,按李长风的规划,便是写一篇女频爽文。可能会遭到男人的唾弃,但是绝对可以抓住一部分女人的心。尤其是像唐玉宣,曲妙音这种拥有着较高地位的女人。 而这一部分内容,其实写的还算正常,主要目的是过审。先让书印发上市,勾起读者的好奇和期待。 原本想的书名是《女帝传奇》,想了想还是低调点,改成了《清婉传》。 后面的内容,可就要逐步打破常规,剑走偏锋了。谁说女子不如男?曾经只想维护女权的李清婉,在地位提升权势壮大之后,会像男人一样,想尽办法满足自己不断膨胀的欲望。 屠龙者,终将成为恶龙! 曲妙音带上书稿,直接出门,坐车往自家书肆而去。原本这样的活,她可以派个人就行。但是这次,曲妙音想亲自去,她要嘱咐书肆的人,对这本书一定要用心。 这些内容,完全不需要走什么特别的渠道审核,直接就可以印发销售了。 不出所料,《清婉传》一经问世,迅速风靡京城。京中女子大多识字,争相抢购。 悦文书肆供不应求,每波新书刊印出炉,门口都会排起长队。 事实上,并不只是女人喜欢看,男人喜欢看的也不在少数。毕竟这个时代,好看的书并不多。而这书中的内容,确实非常新鲜特别。 很快,其他各地方书肆也开始印发销售,一样的火爆。 远在万里之外,身处巨阳城李家府邸的李长风,并不知道这一切。 直到这天夜里,突然看到自己的无量珠泛起了光彩! 第572章 潜伏东瀛的暗子 晚饭后,李长风带楚凝香在府邸里四处溜达,让她熟悉熟悉这个真实的世界。 在一处亭子里坐下,楚凝香问道:“后来有个人附身到了剑上,那是谁?” 李长风道:“是擎天宗里一个旧友,名叫秦牧。” 说到秦牧,李长风想起,自从回来后,便让他转移到了青霜剑中。已经很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 这一趟去东瀛,秦牧还是帮上了不小的忙,也表现出了自己的大义和忠心。李长风相信,他虽然跟着南宫飞虹一段时间,心里还是保留着一种基本的纯粹。 或许,他确实是觉得自己犯下了滔天罪行,加上跟南宫飞虹有过一段不堪回首的经历,所以才无颜再面对这个真实的世界。 既然如此,那就成全他,让他成为南宫如雪的剑灵吧! 诸事已定,也是时候该回擎天宗了。 “我明天一早就将返回擎天宗,姐姐是跟我一起,还是留在李家休养一段时间?”李长风问道。 楚凝香道:“我没有主意,一切听你安排。” 李长风道:“那你姑且留下,我回去办些事,就来接你们,一起去天京城。” 次日清晨,吃过早饭,李长风辞别李家,带上露西往擎天宗去。 离凰带飞,仅一个时辰就来到了擎天峰下山门。 露西抬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奇峰,不禁大为赞叹:“这便是传说中的擎天宗。” 进了山门,沿着石阶向上攀登,迎面走来一队三名弟子,恭敬向李长风行礼:“拜见师叔!” “师叔?”露西大为惊讶。那几个弟子,看上去明显比李长风还要年长不少。 李长风真是个奇男子啊,到哪里都是核心。他的身上,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其中一名弟子道:“师叔,可把你盼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们可能就要去东瀛找你了!” 李长风道:“莫非出了什么事?” “也不是出事。”弟子回答道,“天京派了人来,说是奉玉宣公主之命,要请师叔赴京,一直在擎天宗等着的呢。” 露西更是震惊,大乾玉宣公主,名声远扬,东瀛也多有耳闻。她居然派人来请李长风,还候着不走,可见是极为坚决,志在必得。 “我知道了。”李长风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大踏步继续攀登。 跟在身后的露西,看他的眼神中,又多出了几分崇敬。 弟子直接把李长风带向天枢殿。 宗主沈西楼和京城派来的使者已在殿中。 但凡有人进了护山大阵,宗门高层便有感应,自然也就知道李长风回来了。 李长风带着露西走进去,对着宗主行礼,看见左首坐着一名女子,正是公主的侍卫兰馨。 “兰姐姐!”李长风叫得很亲切。 兰馨板着脸道:“你不在宗门好好待着,跑去东瀛做什么?” 李长风义愤填膺地说道:“东瀛屡犯边疆,虽被击退但是贼心不死。我想过去探探虚实,了解一下东瀛的民风民情。做到知己知彼,以便将来更好地防备。” 露西暗想,这人谎话真是张嘴就来。明明是为自己的事,却说成是为国家探密。 “你倒是有心。”兰馨点头,看向露西道,“她是谁?” 李长风道:“她叫露西,取了个中洲名字叫白露。白小姐且的母亲是乾国人,父亲是西洋人,现在居住在东瀛。对三地文化都是极为了解。我已说动她,想让她成为潜伏在东瀛的卧底,将来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也可提前知晓。” “卧底?”兰馨不解。 李长风道:“就是暗子的意思。” 露西暗暗咬了咬牙,好嘛,这一下还成他的暗子了。他骗人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难怪那么多美女对他一心一意。也不知道他在什么事情上骗过我没有。 不过,既然李长风这样说了,露西还是配合地行了一礼道:“露西对乾国有着特别的感情,这次回来,也是为了去看看母亲曾经生活过的地方,领略一下乾国的大好风光。虽然父亲是西洋人,但是我的语言,礼仪,观念皆是传承自母亲,我一直都认为,自己其实应该是乾国人。” 兰馨赞许地点头道:“你的身体里,有一半是乾国的血。能有这份报效国家的心,也算是没有忘本。” 李长风问道:“兰姐姐这是要接我回天京吗?” 兰馨微微一笑,说道:“公主是要通知你回天京,已经跟宗主发了传讯。不过,却并没有安排人来接你。你那么有能耐,也不需要接。 公主念在我多年跟随服侍,颇为辛苦,许我半月休沐,四处走走散心。我也不知去往何处,无意中来到了擎天宗,想着假期即将结束,正好跟你一起回京。” 难怪刚才弟子说得那么着急,想必是兰馨催得紧。 “太好了!”李长风喜道,“那我们何时动身?” 兰馨道:“你今天收拾一下,明日就走。” “这么急?”李长风微微皱眉道,“我这边还有些事呢。” 兰馨斥道:“什么事,比公主的事还重要?” “呃……好吧,明天就明天。” 李长风只好应承下来。看着兰馨那板着脸毫无情面的样子,心里有些来气。暗自思忖,让你装,让你横,迟早有一天,让你在床上跪着唱征服。 公主手下侍卫,最年轻最好看的是梅蕊,这兰馨也不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成熟的韵味。 退出天枢殿,露西苦着脸问道:“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要去天京,难道我也去?” 李长风笑道:“本来疗效就需要巩固,而且现在又是我准备安插到东瀛的暗子,跟着去有什么不对?” “呸!”露西啐道,“刚才只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你面子配合着说了一下,本小姐何时答应要当你的暗子了?” 李长风道:“你还没去过天京,就当是游玩也不错嘛。来都来了,理应去京城走走。” 露西歪着头想了一下道:“你说去就去?本小姐还没决定呢。” 李长风微微一笑,知道她其实已经决定了,只是嘴硬而已。 带她来到天清殿自己的居处,一进门,便听到院里一片女人的欢呼尖叫。 “师尊回来了!” 露西微微一惊,便见五个漂亮的女孩跑出来迎接。个个如花似玉,又各有特色。 “天啦!”露西傻愣在了那里,张大的嘴巴迟迟没有合上。 家里那么多女人,本来以为已经够离谱了。 没想到,这里还有一大群! 京城之地,必是美女如云,他若去了,岂不是又要收罗一大批? 这么多,他应付得过来吗? 第573章 来我让你刺一剑 紫霞峰上,紫霞殿一间房中。 南宫秋月坐在窗前,望着外面双眼无神,仿佛灵魂已经脱离了躯壳。 紫霞殿的修复重建已经完成,紫霞峰各堂进行了整编,流云堂也任命了新的堂主。整个紫霞峰的运作重新走上正轨。 然而,不论忙时与闲时,两个男人的身影,都会一直在脑海里交替出现。一个是父亲,一个是自己最爱的人。 她不知道父亲为何会一步步沦陷到这种十恶不赦的地步,那些令人发指的行径,实在是人人得而诛之。所以,尽管李长风是杀父仇人,她的心里却没有丝毫恨意。 可是,那毕竟是父亲,血浓于水的感情怎么可能抹去? 好怀念曾经的时光,那时,父亲在她心中,还是一个伟大而值得崇敬的人。她也可以毫无负担地,跟心爱的人在一起。 而现在,父亲成了一个臭名昭着的恶魔,心爱之人也成了杀父仇人。 这辈子,她可能也再提不起兴趣去喜欢另一个男人。难道就要这样孤独度过一生? 突然进来一名女弟子,行礼禀告道:“大小姐,李长风师叔在紫霞殿外求见。” 南宫秋月浑身一凛,如梦初醒,不可思议地看着女弟子,眼中禁不住闪起泪花。 愣了几息,却是硬着脖子道:“他见我们干什么?” “不知道。” 南宫秋月理了理衣领,一边朝外走一边道:“领到招霞阁来。” 招霞阁中,南宫秋月端坐上首,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慢慢走进大门。她好想扑上去,埋进对方怀里大哭一场。 李长风朝领路的弟子挥了挥手道:“退下。” 女弟子看了一眼南宫秋月,对方并没反对,遂出去关上了门。 李长风和南宫秋月四目相对,都没有说话。 沉默良久。 李长风突然厉声喝道:“大胆!” 南宫秋月眉头一皱,惊讶地看着他,不明所以。 李长风严肃斥责道:“本尊是太上长老关门弟子,宗主的亲师弟,论地位,可说比任何一峰的峰主还要高出几分。你不过是紫霞峰的亲传弟子而已,竟然高坐上首,不来迎接,也不行礼?真是没大没小,没规没矩!” 看他一本正经训斥的样子,南宫秋月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昂起头道:“那又怎样?” 李长风面色一沉道:“还敢如此狂妄,看来是真没把本尊放在眼里。今日若不处罚于你,以后本尊威信何在?” 说着,一步步朝南宫秋月走去。 南宫秋月见他神色阴狠,目光犀利,不知他到底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心里也有点怕了。 站起来道:“你想干什么?” 李长风走到她跟前,目光却变得柔和起来,突然一把搂在她的腰上。 “啊!”南宫秋月一声惊呼,死命挣扎,“混蛋,放开!” 李长风却死死抱着,就不松手。 南宫秋月比他低了四重境界,力量差异巨大,如何挣脱得开?无奈之下,张嘴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李长风一声不吭,甚至没有使用玄气抵抗。 南宫秋月看到有血浸出他的衣服,顿时慌了神,这才松了口,怨恨地看着他道:“你为何不抵抗?” 李长风道:“若你恨我,不要说是咬我几口,就是一剑杀了我,我也无怨无悔!” 南宫秋月小嘴一撇,顿时泪如雨下,用拳头在他胸前敲打着道:“你个混蛋,又来招惹我干什么?我都快要忘记你了!” “我明天就要走了,实在放心不下,故而过来看看。” “走……走了?”南宫秋月道,“去哪儿?” “公主召唤,我要去天京了。” 南宫秋月当然知道,去天京也就意味着,可能以后几乎不会再回擎天宗了。 那一瞬间,再也憋不住,眼泪唰唰直流,呜呜地哭了起来。 李长风道:“要跟我一起去吗?” 南宫秋月哽咽道:“我去干什么?我答应过娘,要一直留在她身边帮助她的。” 李长风道:“那就等时间抚平你心中的创伤,我再回来接你。” 南宫秋月没有说话,把头轻轻靠在李长风的肩膀上。 虽然她内心深处确实想去,但是知道这不现实。她若去,妹妹肯定也会去,难道留娘一个人在这里消化过去的伤痛,面对未来的挑战? “所以你来,就是向我们道别的?” “是啊。”李长风点头。 南宫秋月道:“那我带你去见妹妹。我娘最近经常外出,不知去了哪里,今天也不在紫霞峰上。待她回来,我会转告她的。” 说着,带李长风出了招霞阁。 沿着一条长长的走廊往前走,看见南宫如雪正面无表情站在走廊的尽头。 李长风停下脚步道:“拔剑吧!” 南宫如雪微微一愣:“拔什么剑?” 李长风微笑道:“看你这样子,显然是拦路的,来我让你刺一剑,撒撒气。” 南宫如雪犹豫了一下,当真拔出剑来,指着他道:“你以为我不敢?” 说罢,便飞奔过来,如是真要杀了李长风。 李长风岿然不动。 南宫秋月大惊,一剑挑来妹妹的剑道:“如雪,李公子明天就要走了!” 当的一声,南宫如雪的剑掉到地上,而她却并没有去捡。不解地问道:“走?去哪儿?” 南宫秋月道:“你是知道的,李公子来擎天宗,只是暂时历练,终究要回朝廷去。” 南宫如雪愣在那里,呆呆地看着李长风,一时间不知所措。 李长风伸手在空中虚抓,雪舞剑飞入手中。 同时,听到耳边响起秦牧的声音:“李公子,多谢了。你多保重,后会……无期!” 他已决定把自己永久封印在雪舞之中,不再脱离剑体,自然也再无与李长风相会之期。 李长风神色黯然,露出悲悯之情,秦牧当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只可惜,遭遇了不公的命运。 或许,时间也会让他慢慢解开心结。只要他的魂魄不散,将来也未必没有重塑肉身的可能。 李长风把持剑锋,感受到一丝冰冷,知道这是附身了阴魂所致。 把剑柄递交给南宫如雪,认真地说道:“以后,你只要灌注玄气进入剑体,此剑便可飞出为你助战。” 南宫如雪不解地看着他:“我尚未达到十五境,怎么可能驾驭飞剑?你在开什么玩笑?” “不信你试试!” 南宫如雪退后几步,玄气入剑,指着李长风道:“杀了他!” 她并不相信自己能驾驭飞剑,所以才下了如此命令,哪知那剑当真脱手而出,直朝李长风胸口袭来! 南宫如雪大惊失色,连声尖叫:“住手,快停下!” 雪舞剑尖距离李长风的左胸只有一尺余远,却突然收住速度,扭转剑锋与李长风擦身而过,削断了他飘起的一缕头发。 又在空中拐了个弯,稳稳地飞回南宫如雪手中。 自始至终,李长风丝毫没动。 那缕断发,飘扬落地,安静地躺在脚下。 第574章 真是个金牌僚机 南宫如雪跑上来,满脸担忧地上下打量:“你没事吧?” 李长风心头暗叹,秦牧这小子,居然真对我下得去手? 微笑道:“还好你及时收手,否则现在的我,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收手?南宫如雪心里很清楚,她刚才根本没有做任何控制,只是惊慌失措地无助呼喊。雪舞便像是听懂了人话一样,瞬间改变了轨迹。 惊魂未定的她,脸色煞白,眼泪汪汪地埋怨道:“你是木头人吗?为何不躲?” 李长风道:“我说过让你刺一剑撒气,当然要说话算话。” “哼!”南宫如雪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和南宫秋月一样,其实从来对李长风没有过恨意。只是一时之间,又找不到一种合适的方式与之相处。只有先扮起一副高冷不可接近的样子,等着男人主动破冰。 南宫如雪出于好奇,又把雪舞祭起,让其在空中飞了几圈,回到手中后,又欣喜又得意,把剑收入鞘中。 左右张望道:“咦,姐姐呢?” 李长风也才发现,南宫秋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离开了。 很显然,她是看到妹妹开始关心李长风,便识趣地离开,以便给他们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李长风如释重负,总算帮秦牧完成了心愿。 南宫如雪的神色又变得黯然:“你真的要走了吗?” “是啊。”李长风点头道,“明天一早就走。” 南宫如雪幽怨地说道:“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去了东瀛,一定要跨越很大一片海洋吧?我长这么大,还没到海上飞过呢。” “我现在就带你去。”李长风道。 他往山下走,南宫如雪便跟了过来。 出了山门,唤出离凰,低飞出山,下入云端高空,朝着东海而去。 飞了好久,找到一处奇怪的岛屿,上面没有植被,突出的礁石呈现出如积雪一样的白色。 离凰落到岛上,说道:“此岛便是风雪岛了!” “风雪岛?”南宫如雪好奇地环顾四周,点头道,“这个名字,倒是应景。不过,这里离大陆那么远,岛上也没有植物鸟兽,想必不会有人过来,是何人给它取的名字?” 离凰道:“是李公子取的,他早就找到了这座岛屿,见其礁石如雪,甚是喜爱。说是以后这里就是他和如雪小姐的专属地盘了。” 南宫如雪这才明白过来,所谓的风雪岛,其实是在李长风和她二人的名字里各取了一字组成。 没想到,李长风早有准备,为此岛命名,也算是给她的一个礼物了。 想及于此,心中涌起暖流,嘴上没说感激,热烈的眼神却已经掩饰不住。 李长风看向离凰,这小子真是个金牌僚机啊。 还处于凤形态的离凰,朝他调皮地挤了挤眼睛,便化为一枚凤蛋,落进了他的手里。 李长风把凤蛋收入玄空袋中,指着岛丘高处道:“我们到那里去看看吧。” 来到最高处,李长风用青霜剑削掉尖顶,造出一小块平整的台面。 二人并肩坐下。 李长风朝她挪了挪,靠得近了些。 南宫如雪也没有躲闪。又拔出剑来,万般疑惑不解地说道:“怎么会这样?” 李长风道:“你要注意,并不是你拥有了御剑的能力,而是雪舞剑跟着我的时候,我驯服了它。换句话说,你的这项能力,只对此剑有效,换一把剑就不起作用了。” 南宫如雪信以为真,认真地点头道:“嗯,我记住了。” 二人就那样坐着,看着逐渐下沉的夕阳,把金色的余辉洒遍整个海洋。 良久之后。 李长风问道:“你要跟我去京城吗?” 南宫如雪神色黯然道:“说真的,我想去。可是,最该跟你去的姐姐都留下来了,我就更不可能离开了。而且,紫霞峰百废待兴,很多事都还没理顺,我们怎么能让娘一个人独自面对?” 说到这里,幽怨一叹,低头道:“我和你历经坎坷曲折,始终无法走到一起。或许,真的是有缘无分吧!” “胡说!”李长风道,“现在情况比较特殊,你和你姐确实应该留下来多帮帮你娘。不过,事情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不久之后,我会驾着五彩祥云前来接你们!” 南宫如雪撇嘴一笑道:“去了京城,美女如云,各种诱饵应接不暇。恐怕要不了一个月,你就把我们姐妹忘得一干二净。” 李长风握住她的小手,认真地看着她说道:“请相信我,我对你们,必生绝不相负。” 南宫如雪凝望着他的眼眸,像是在确认某种信息。好一阵后,身子一歪,倒在他的怀里,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去了京城,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遇事不可冲动,更不能冒险。你要记得,在万里之外的紫霞峰上,还有姐姐和我在等着你!” …… 当夜,擎天宫里举办了一个小范围宴会,由宗主沈西楼主持,长老参加,表达对兰馨和李长风的送别之意。 席间,兰馨对李长风说道:“我知道你有紫焰火凤,但是在大陆深处,人多眼杂,心思难测,你还是不要过于招摇。明日便由我驾驭飞剑带你去京城。” 李长风道:“如此甚好,只是有劳兰姐姐了。” 兰馨抿嘴一笑:“你这小贼,一口一个姐姐,叫得真甜。以后可得好好听姐姐的话,要不然,姐姐可是要打你屁股的。” 一席人顿时安静下来。 兰馨本是一句逗小孩的话,此时方觉这个场合说出来确实不合适,顿时脸上飞上红云,尴尬地埋头吃饭。 沈西楼连忙举杯缓和气氛道:“李师弟,不论走多远,飞多高,可别忘了,你还是擎天宗的一分子,是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啊!” 李长风明白,这话其实是在提醒,他的身上还有一个幻霞峰峰主的职务,要尽力建设幻霞峰,以求振兴擎天宗。 举杯相碰回应道:“宗主放心,李长风从来不是忘本之人。” 兰馨道:“为公主效力,是为国尽忠,为擎天宗效力,只是对家尽孝。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李公子可不能轻重不分啊!” 沈西楼连忙打圆场道:“兰大人所言甚是,沈某的意思,只是让李师弟闲暇有空,多回来走走看看。不久他步入大师级,想回来也就是大半天御剑的里程罢了。” 兰馨微微一笑。 沈西楼暗暗捏了把汗。 散席之后,兰馨把李长风叫到自己居住的客房中,屏退侍候的女弟子。 李长风暗惊,她想干什么?不会今晚就想办了我吧? 也对,回了京城,人多眼杂,以她的地位,必有无数眼睛盯着,恐怕就不方便了。 她看上去只不过三十岁左右,却拥有二十四境大师级的实力,可见必是一个老妖怪,真实年龄至少五十起步。 不过,这并不重要。只要长得好看,身材妖娆,皮肤白皙细嫩,哪怕寿数千年,那也是仙子。 看他脸上挂着猥琐的笑意,兰馨微微皱眉道:“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没……没有啊。”李长风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 第575章 李瑞安的私生子 兰馨严肃地说道:“这一年,让你到擎天宗来,一是避开风头,二是历练成长,三来,也是为了把你的身份信息尽量落实完善,做到无懈可击。今天在天枢殿,我说是因为休假路过,其实只是说给别人听的。”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李长风不禁有些失落。 “所以,兰姐姐还是来接我的?” 兰馨摇头道:“不是接你,只是让你知道,自己是谁。” 李长风道:“我不就是李长风吗?” “你想得太简单了。”兰馨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叫李长风不假,可你何时出生,生在哪里?父母是谁,有何背景?如何成为悟玄书院弟子,还是特派弟子?悟玄书院那么多高官子弟,为何他们此前从未见过你? 京城是什么地方?到处都是人精。突然冒出来你这么一个人,怎么可能不引起怀疑?必有好事者暗中调查。任何一个环节露馅,不仅影响你的命运,还可能殃及公主!” 这些问题,李长风以前也想过。还以为公主控制着悟玄书院,便掌握了绝对的话语权。要伪造一个学籍身份,应该不是难事。毕竟在信息高度发达的地球,某些学校也能做出类似的事。 想想也是,如果只是往悟玄书院安插一个人,并不困难。可是这个人正好被公主重用,来历还不清不楚,恐怕就有不少人会暗中琢磨调查了。 兰馨拿出一本厚厚的书籍道:“这,便是你的生平纪事。其中一切环节,都已经做得天衣无缝。这里面发生的事,遇到的人,你都需要熟记于心,莫要连自己的身世都有含糊。” 李长风接过书,入手分量沉重,便知内容不少。暗叹自己对真实身世一无所知,反倒是假身世如此详尽。 另一方面,也说明公主对他十分器重上心,才会费尽心思让人来编撰这么厚的一本假身世。 编撰并不难,要把那些没有发生过的事,做成发生过的事才是浩大工程。难怪还分派了兰馨这么一位专员负责。 辞别兰馨,李长风回到房中,翻开书慢慢品尝消化。惊叹编撰之人如此用心,连儿时一些趣事丑事都编了出来。 小事不谈,只说身世主线。 他从小跟着一个叫贾玉莲的母亲,在江州南阳郡雨花县小石村长大。自幼从没见过父亲,每每问及,母亲就说父亲在远方做大事,将来会来接他。 直到九岁那年,母亲病危,孩子无可托付,才终于向他吐露出真情。原来,他的父亲原是天京府衙一个小捕快,名叫李瑞安。 有一年李瑞安奉差随队外出办案,在雨花县遭遇伏击,全队覆没,只有他一个人逃出生天,顺河流漂下,被一个在河边洗衣的女子所救。 李瑞安在女子家中养伤月余,日久生情,发生了关系。由于耽误太久,急着回去复命,不方便把贾玉莲一并带去,但是承诺忙完一定过来接她。 岂料回京后,被天京府尹韩川普提拔为捕头,一连派了几个大案让他办。李瑞安功绩突出,更加受到器重。各种事情实在忙得不可开交,李瑞安一直没有机会抽身去接贾玉莲。 两年后,又被提拔为天京府总捕头,相当于京城刑警大队长。由于常去韩川普家述职,一来二往,竟被韩川普的女儿韩玉潇看上。 最终,李瑞安还是对世俗和权力低了头,彻底放弃了贾玉莲,迎娶了韩玉潇。 成为孤儿的李长风无依无靠,只有一路乞讨,到京城去找生父。历经艰险,最终还是见到了李瑞安。 李瑞安听他说起过往,又见他长得和自己确实有几分神似,对他这个儿子的身份深信不疑。听说贾玉莲已经病逝,心中又悲又愧。 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对韩玉潇解释,不便把他带回家去。知他上过两年学堂,会识字书写,便托关系把李长风安置在悟玄书院,做了一个抄书童子。 而抄书童子这个设置,也是恰到好处。地位不高,只能算是书院的底层杂役,能混一口饭吃。 终日埋头躲在藏书楼的抄书室里,也不会有其他人能关注到。平时除了帮书院导师抄写需要散发的书页内容,还要打扫卫生,修补破书,整理编目等。 与他有交集的,就只有藏书楼的管理,负有“书痴”外号的一个名叫文行远的老人。 不料李长风在抄书过程,自己学习成长,竟然颇有领悟。偷偷写下的文章,无意间被文行远发现,大为惊讶高度赞扬,暗中呈交给了书院院长范忠言。 范忠言亲自前来,对李长风进行了询问考核,也是极为赞赏。了解其身世,才知是李瑞安引荐进来的。 有心把李长风纳入书院正式弟子,然而又与书院招生程序不符。一时间没有主意,便请示了玉宣公主。 玉宣公主看了李长风的文章,也是惊叹不已,令范忠言详查身世。只要背景清楚干净,亦可破格录取。 范忠言叫来李瑞安询问底细。李瑞安见李长风得到了赏识,也便不再隐瞒,如实说出了其私生子的身份。这个身份虽然没有问题,但是多少有些不太光彩。 范忠言又向公主进言,赐李长风特派弟子身份,出去历练镀金,回来后跟李瑞安父子相认,正式入籍李家…… 编撰故事的人采用的是第三人称视觉,故而对所有事情前因后果,台前幕后皆是了如指掌。 这条故事线上所有的人,必然是公主最信赖的亲信,才能够全力配合演绎这个虚假的故事。 也就是说,这一趟回京,就是要去跟李瑞安这个假父亲正式相认。以后,便要以李瑞安之子这个身份,在京城行走了。 不得不说,李瑞安这个角色也找得好。时任天京府总捕头,相当于京城刑警大队总队长。说起来是有点权力,其实根本没有存在感。 在京城里,负责办案的除了天京府,还有刑部和大理寺。三者里,当属天京府地位最为尴尬。职责上,京城的事什么都要管,实际上,又什么都管不了! 可能很多人知道有李瑞安这个人,但是绝对不会有太多关注。 鉴于要跟着兰馨去京城,而且要去李瑞安家认亲,他自然也就不能拖家带口了。 当下唤来幻霞峰诸女,离凰还有露西,做了一番交代。 命离凰带着她们,先去巨阳城李家接人,再一路游山玩水,慢慢赶往京城。 众女听说要分头行动,皆把嘴巴撅得快要触到鼻梁了。 露西想了一下道:“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自己去娘的故乡走走看看。” 李长风道:“那你还去京城玩吗?” 露西装着一副淡然无谓的样子道:“看心情了。” 李长风坏笑道:“其实,你的病还真的需要巩固一下疗效,如若不然,将来恐怕复发。” “呸!”露西啐道,“我信你个鬼。” 各自回房,露西正准备脱衣睡觉,突然听到窗户一声轻响,竟然窜进来一个人影。 露西一声惊呼,才见此人是李长风,瞪着他斥道:“你这人,还有没有点谱?大半夜的,有门不走,却从窗户溜进来。” 李长风笑道:“我怕你真不去京城,想着离别在即,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故而过来谈谈心。顺便……给你巩固一下疗效!” 露西知道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心里便开始紧张起来,又有些激动和期待。 第576章 不如相忘于江湖 嘴上却拒绝道:“你快出去啊,我现在困得很,只想睡觉。一想到明天醒来,就再也见不到你,心里就开心。” 李长风嘿嘿一笑,说道:“你个没良心的,今晚非好好处罚你不可,让你以后一想到我就害怕,开心不起来。” 说着,一步步走向她,越逼越近。 露西连连后退,抱着胸口道:“你想干什么?你敢乱来,我就要叫人了。这可是在擎天宗里,若是你的丑事让人知道,以后别人会怎么看你?” 李长风得意道:“你也知道这是在擎天宗?我可是我的地盘,你现在就好比是羊入虎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露西已经退到墙角,避无可避。 李长风更是到了面前,大胆地一把搂住她的腰,紧紧贴着顶在墙上。 “混蛋,快放开!”露西扭动身躯挣扎。 突然双唇已被李长风一吻堵住。 仿佛是一道激烈的电流传遍全身,露西顿时感觉骨酥筋软,气为之窒,只能从鼻息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李长风抱起她,凌空一个翻身,落到了床上。 一只手顺势从衣襟探入,落到了那傲娇挺拔的高峰之上。 露西微微颤抖,从半推半就已经演变成毫不抵抗,任由李长风胡作非为,在她那曼妙的身躯上肆意探索。 她是结过婚的人,而且从小受西洋文化影响,虽然表现尚显矜持羞涩,但是身体却是非常诚实。 李长风在脱她衣服的时候,她会抬起身子迎合,方便对方操作。很快衣服全被褪去,浑身已是一丝不挂。 她满脸通红,紧闭着眼睛,一手抱在胸前,一手遮住脐下,伸直双腿平躺,任由李长风在旁边欣赏。 李长风要去拨开她的双手,来个一览无遗。 露西却是死死坚守着最后的阵地,摇头羞道:“不,不,不许看,羞死了!” 李长风也不勉强,今晚先抓紧办了正事,让你欲罢不能。将来有的是机会,看清你的庐山全貌。 便自己开始宽衣解带,把衣服一件件往床下扔去。 露西想起朱莉的惨状,以及她对李长风的恐怖描述,不由微微睁眼窥看。 当看到李长风脱下最后一件之时,禁不住浑身一颤,倒吸了一口凉气。 完了完了,原来妹妹说的是真的。这要是被他折腾一晚,我还能有好吗?明天要是下不了床,岂不被人笑死? 想及于此,急忙扯过被子抱在身上,连连摇头惊恐道:“不行,不行……” 李长风蛮横地掀开被子搂住道:“现在跟我说不行,你觉得可能吗?” 露西原本红扑扑的脸蛋,竟是变得白了,惶恐道:“我怕,你太吓人了啊!” 李长风笑道:“吓什么人?纸老虎而已,看着威武,实则不堪一击。只要诱敌深入,两面夹击,很快就缴械投降了。” 露西噗呲一笑,瞪着他娇嗔道:“你这人,淫词秽语一套一套的。” 继而又担忧道:“我见过朱莉的惨状,若是在自己家里也还好。可这是客居擎天宗里,我明天也成那样,还有脸活吗?” 李长风道:“你放心,我深谙用兵之道,对不同的敌人有不同的打法。当初遇到朱莉,天天被她勾引挑衅,我实在忍无可忍,所以才大打出手,要给她个教训。而你不一样,你娇美如花,温柔似水,我小心呵护还来不及,哪里舍得让你受苦?” “我不信。”露西撅着嘴道,“你那个就那样狰狞恐怖,难道还能为我变化形态大小不成?” 李长风道:“你是女人,却对自己一点儿也不了解。你们最擅长包容体贴,以柔克刚。” 他一边轻言细语说话安抚,一边已经悄然进攻。 露西也知今晚怕是挨不过了,况且她这片沙漠已经干涸日久,急需一场雨露滋味。就算是一场狂风暴雨,也未尝不可。 罢了,就算明天变成蹶子也认了。反正这擎天宗里的人,我也不认识,以后更是不会再见,管他们背后怎么说我? 想及于此,露西卸下所有防备,只求今夜纵情释放…… 一番酣战结束。 露西趴在李长风的胸口,脸上带着甜蜜而满足的微笑。 虽说是结过婚的人,但是直到今天,她才真正体会到做女人的快乐。 难怪说只羡鸳鸯不羡仙,以前不懂现在终于明白了。 “疼吗?”李长风抚摸着她的头发问道。 露西摇头,冲着他娇羞地笑。 “舒服吗?” 露西眉头一皱,在他胸口拍了一巴掌,娇嗔道:“讨厌!” 看来,朱莉被他搞成那样,确实是他有意为之的。这个坏人! 露西带着乞求的语气道:“今晚就睡这儿,不走了好吗?” “当然。” 露西奇道:“你不怕你的女人们吃醋啊?” 李长风淡淡一笑道:“想做我的女人,吃醋是难免的。” 露西面露愁容道:“做你的女人,可真不容易!” 李长风惆怅道:“真心感谢露西小姐陪我过来,为我翻译秘籍,还传我烟遁之术。然而相聚却如此短暂,今夜之后,你我又将天各一方,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 露西把脸贴在他胸口,如是在聆听他的心跳,幽幽说道:“不见最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只恨我没能在最好的年纪遇上你,错嫁了他人。这辈子,有这一夜的缘分,也是足够了!” 一向失眠的露西,这一夜睡得特别香甜安稳。 一觉醒来,已经是大天亮。 露西惊坐而起,看到枕边空空如也,心中怅然若失,撇嘴流下两行泪来。 起床穿好衣服,打开门。 冷寒月过来问道:“白小姐,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露西略一犹豫,摇了摇头道:“不了,我要去我娘的故乡。” 冷寒月道:“那你一路小心。” 露西点头道:“你们也是。若是有缘,将来再见!” 冷寒月嫣然一笑道:“我相信,很快就会再见的。” 露西微微一惊。 第577章 配得上专属班房 江州南阳郡雨花县小石村,荒山乱葬岗上。 李长风跪在一座坟前烧纸,假惺惺地哭道:“娘,孩儿来看你了。孩儿现在出息了,你在天之灵就不要再担心了……” 面前竖着一块新做的墓碑,上面刻着:母贾玉莲之墓。 站在身后的兰馨低声道:“声音再大点,最好是响彻山谷,听到的人越多越好。” 李长风突然想起,自己真正的娘过世多年,却从未得到过自己的祭拜,不禁涌起一阵悲凉。 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在心里祈祷道:贾夫人,虽然我并不是你真正的儿,但却借用了你儿之名,我这人知恩图报,以后定会把你当娘看待,清明寒食皆有你一祭。我的亲娘也在天上,而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夫人若能寻得我娘,烦请与她做成姐妹,共享香火,孩儿感激不尽。 祭拜完后,李长风起身,朝山坳里走去,看到村口不少百姓驻足观看。 李长风低声道:“这恐怕容易被识破吧?” 却见人群中跑出来一个身材魁梧模样憨厚的年轻人,惊喜道:“长风,你回来吧?” 李长风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你不认识我了?”那人道,“我是李逵啊。” 兰馨给的那本生平纪事中,有李逵的记载。此人也是孤儿,自幼和李长风要好。他性格直率,甚至有点一根筋,以前谁要是欺负李长风,他必是跳出来拼命。 “李逵!”李长风也做出惊喜道,“真的是你,好多年没见,你还好吧?” 李逵道:“跟你比不了,我修炼略有小成,在县里当个小捕快。听说你去了京城,飞黄腾达了,我们都替你高兴呢。” 其他村民也纷纷上前相认,七嘴八舌一片嘈杂。 李长风道:“我这次有任务在身,路过此地,过来祭拜亡母,不敢耽搁太久,马上就得离开了。” 李逵道:“风兄弟,不如带我去京城吧,从小我们就是好兄弟,以后我李逵也愿意做你的马前卒,唯你马首是瞻。” 兰馨道:“李公子,正好你在京城没什么朋友,带上一个儿时好友,也算有了个亲信之人。” 听她这么说,便知其实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遂点头道:“好,我也正有此意。” 兰馨对李逵道:“只不过,你有捕快职务在身,也不能撒手就走,先去县衙把手头的事交接一下,然后自行到京城吧。” “是!”李逵欣喜道,“风兄弟,那我们就天京见。” 李长风拿出一些碎银,给众位乡亲们分了,一一辞别,与兰馨御剑而去。 到达京城,太阳已经落山。京城禁飞,二人远远落地,步行往城门而去。 看到一路的风景格局,还是那样熟悉。 上次来到这里,是怀着忐忑的心情过来述职。时过境迁,再到此处,身份已不一般,心境也大不相同。 看到这番沿途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繁华盛景,一股踌躇满志的豪情油然而生。 这便是我即将大展拳脚,匡扶天下的战场。 潜伏多年的蛟龙,终于跃出深渊,即将翱翔天际。 来到一处街面宽阔但人迹稀少之处,两边的柏树修剪整齐,如是两排威严挺立的卫兵。 一座庄严的大门矗立,上书“悟玄书院”四个镏金大字。 原来,这就是乾人无不仰望的悟玄书院。朝堂上的人,多半出自于此。 “今晚,你就在藏书楼中,熟悉一下你曾经的工作。明日自行‘回家’,去见你的父亲。”兰馨一边说着话,脚步不停迈入大门。 门口的守卫恭敬行礼。 悟玄书院规模很大,宛如前世地球的大学校园,只是这里的建筑都是殿宇古风。所谓的藏书楼,也并不只是一幢楼,而是一处独门小院,叫藏书院更加合适。 进入院门,便有一名须发花白,年逾六旬的老者迎出来。 兰馨介绍道:“这便是你的知遇恩师,藏书楼的管理,楼主文行远先生。” 李长风恭敬一礼:“见过文先生。” 文行远望着他,赞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里走,把二人带进最高的一幢塔式建筑。 沿着螺旋向上的木扶梯一层层往上攀爬,每层各个房间都整齐摆放着书架,放着琳琅满目的书籍。作为帝国核心中枢最高学府的图书馆,这是该有的派头。 爬到第六层,这里是一大间六边形的房间,里面墨香四溢,整齐摆放着几张条桌,放着笔墨纸砚。靠墙的架子上,成堆搁置着或空白或写着字的宣纸。 文行远道:“李公子前些年,便是在这间房里抄书撰文。” 李长风道:“一直只有我一个人?” 文行远道:“抄书童子不只你一个,但是在这里的,只有你一个。” 李长风明白,这里肯定是后来才收拾出来的,专门为了配合他的身份而布置。其他抄书童子,肯定是在其他楼阁里工作。 兰馨对文行远拱手一礼道:“文先生,人我就交给你了,以后的事就由你来安排。兰某先告辞回去向公主复命了!” “大人慢走!”文行远还礼,将之送到门口。 李长风随手翻看了一下架子上的文章,却是吃了一惊。其中一处地方,竟然放着他的手稿《清婉传》。 “哈哈哈……”文行远捋着胡子道,“李公子英才盖世,年纪轻轻竟然写出如此奇书。此稿已经刊印,反响极好,现在京城之中,不知此书的人恐怕已经不多了。” 对此,李长风早有预料。无量珠泛起光芒,颜色逐渐变化,便是说明崇拜仰慕他的人越来越多。也只有书籍问世,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 不得不说,无量珠,配合写书,真是增长修为的绝佳途径。 “所以,都知道我就是作者了?”李长风疑惑道。 文行远摇头道:“并没有。李公子使用了笔名,是不想张扬自己。公主也遵从你的意愿,命令不要宣扬。如今普天之下,只有公主,院长大人,曲妙音小姐,还有老夫知道底细。” 李长风点头道:“如此甚好。” 文行远道:“手稿存在这里,只是让你回来后,可以随时翻看以便续写后章。” “如此说来,这个地方就是我的专属?” 文行远道:“当然,李公子配得上有间专属的班房。” 班房?李长风微微一愣,这个词在前世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指的是监狱。不过他知道,文行远的意思肯定是,上班的房间简称班房。 以前在凌州做镇邪使时,上班时待的房间被称为值房。或许是京城为了突显自己地位不同,故而换了个叫法。就像皇帝要自称朕一样,得跟其他人有所区别。 “以前你没有住处,便是睡在这里。这次历练回来,将去李府认亲,以后你就回李府住了。” 李长风知道,言下之意,就是今晚还要在这里将就一夜。 正好,他在东瀛已经储满修为,回擎天宗后又取了几枚十九级破境丹。 今晚就在这里晋升境界,也没什么睡觉的时间了。 第578章 凭什么要告诉你 窗户透进来第一缕晨曦。 盘坐在蒲团上的李长风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经过三次努力,终于成功晋升十九境。 浑身轻松,如焕新生。 浑身衣服被汗水湿透,发出一股淡淡的酸臭。 这里也不能洗澡,李长风索性直接脱了衣服,从玄空袋拿出一身干净衣服换上。 一开门,惊见门边站着一个白裙女子,把他吓了一大跳。 这女子长着漂亮的瓜子脸,一头浓密的黑发盘起高高的发髻,上面插着一支金穗翠玉簪,显得极是干练利落。 此时好背靠着墙,满脸通红瞪大眼睛看着李长风,显得紧张而不安。 妈的,想必刚才换衣服被她偷窥到了。 “你是谁?”李长风问道。 “我……”女子刚想回答,却是眉头一皱,昂起头道,“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说罢,便飞也似地跑走,传来一连串噔噔噔下楼的脚步声。 “莫名其妙!”李长风摇了摇头,转身锁门。 且说那女子跑出了藏书楼,穿过花园,越过一座湖上廊桥,进入书院北侧一处院落。 院门上挂着“问道院”的牌匾,此地便是书院院长,导师,教习等人的班房所在。 女子轻车熟路,推开挂着院长牌子的房门。 里面坐着的人,正是悟玄书院的院长范忠言。 范忠言伏案埋头写着什么,看见女子进来,微微一笑,搁下笔道:“思纯,这是怎么了?” 原来,此女名叫范思纯,乃是范忠言的孙女,当然也是书院的学生。 “没怎么啊。”范思纯坐在茶几边,自己倒了杯水。 范忠言走过来坐下道:“见到人了吗?” “没……没见到。”范思纯低头喝水。 一大早,她和爷爷一起来书院,途中爷爷突然神神秘秘地跟她说,交给她一个任务。让她去藏书楼高塔六层,假装误打误撞,结识里面的一个抄书人。 范忠言打量着她,呵呵笑道:“满脸绯红,要么就是生气,要么就是害羞。” “我这是一路小跑,累的。”范思纯掩饰道。 范忠言也不纠结这个问题,坐回书案后道:“没见到,说明他已经出发了,没关系,以后多的是机会。” 范思纯不解地看着爷爷道:“爷爷,以前我也好奇去过那里,怎么从没见到有人在里面?” 范忠言道:“他这一年,都没在书院,而是作为特派弟子,去了擎天宗历练。” 范思纯奇道:“一个抄书童子,何德何能可以成为特派弟子?” “这正是说明他的才华极为出众,得到了赏识啊。” 范思纯昂着头骄傲地说道:“就算是特派弟子,也不过是多了一些历练经验罢了,回来转成正式弟子,跟书院里其他人也是一样的,有什么了不起?犯得着让本小姐亲自去结识吗?” 范忠言微笑道:“过不了多久,恐怕你想结识都结识不到了。” 范思纯惊讶地看着他,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爷爷让她去结识这个人的用意,她当然清楚。之所以乖乖去了,并不是真的抱什么希望,只是觉得很好奇。这么多年,爷爷从来没有撮合过这些事。这个人到底有什么能耐,竟然能得到爷爷的垂青? 去了之后,正巧那道门年久失修,有道裂缝,便想先偷偷看个究竟。若是长得奇丑,不见也罢。 哪知正好看见对方在换衣服,那一刻,她差点惊叫出声。羞得满脸通红,却又忍不住继续偷看。 也不知道爷爷知不知道他的底细,就这身体条件,哪个小姑娘受得了?爷爷是想害死我啊! 这个人出来后,竟然问她是谁,让她顿时有种深深的挫败感。书院那么多人,她不认识的多了,但是不认识她的几乎没有。 “爷爷还没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呢。”范思纯问道。 范忠言郑重地说道:“他叫李长风,乃是天京府总捕头李瑞安的私生子。” 听到是私生子,范思纯皱了皱眉,一种厌恶油然而生,再没有继续探索的欲望。 …… 李长风出了书院,雇了辆马车,去到天京府衙。 听说是李总捕头的亲人,守卫不敢怠慢,急忙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出来一个中年男子,左边颧骨处带着一块肿起的淤青,导致左眼眯成了一条缝。从五官来看,年轻时必定长得颇为英俊。心头暗忖,我长这么英俊,爹自然不能丑,这个“爹”的人选,还是挺合适的。 男子走出府衙,打量了李长风几眼,继续朝外走,说道:“跟我来。” 李长风紧跟其后,低声问道:“我是不是该叫你爹?” 一句话问出,自己觉得好笑,不禁捂上了嘴。 男子轻叹一声道:“我就是李瑞安,为了你的事,可是遭老罪了。自从知道你的存在,夫人天天跟我闹,韩大人对我的态度也变得恶劣起来。刚才在衙门,又被骂了一顿。” “让爹受苦了。”李长风道。 “呵呵……”李瑞安停下脚步,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我也是为公主效力,这点苦算不得什么。况且,我的苦应该也不会白受,有你这个好儿子,以后我的好日子多着呢。” “哈哈……”李长风笑道,“爹放心,孩儿一定好好孝敬你。” 李瑞安道:“我现在就带你回家去。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姨娘肯定会给你难堪。你是知道,她是天京府尹大人的女儿,我这身份卑微,在家根本没有话语权,怕是帮上不你。” 李长风淡然道:“爹放心,我能应付。” 李瑞安道:“她毕竟是你的姨娘,以后还要长期相处的,不论她说什么,哪怕是打你两下,也就忍着吧。” 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座院前,院门上挂着“瑞安居”的牌匾。 “这便是我家了。”李瑞安背着手,抬头看向牌匾,表情显得有些紧张。 又要进去面对狂风暴雨了。 进了大门,绕过一道照壁,便见一个中年妇女,站在路中央,身边还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李瑞安微微一惊,满脸堆笑道:“娘子,你站在这儿干什么?” 又接着李长风道:“长风,快来,给姨娘请安。” 李长风上前还没说话,妇女冷声说道:“不必了。” 上下打量了李长风几圈,又对李瑞安道:“你去衙门吧,我会好好招待他的。” 李瑞安为难道:“娘子,这个……” 韩玉潇板着脸道:“难道在你心中,我就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吗?现在本就是上衙时间,你私自跑回家便是违规。父亲最近对你颇有意见,可别再惹他生气了。” 李长风道:“爹,姨娘说得对。你还是快上衙门去吧。” “那好吧。”李瑞安点了点头,担忧地看了李长风一眼,“在家好好听姨娘的话啊!” 第579章 差点上了他的当 韩玉潇轻飘飘地说道:“你跟我来!” 左右那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露出阴险一笑。 进入一间厅堂,韩玉潇坐到上首,问道:“听说,你十岁就进了京,躲在书院抄了十年的书。怎么这十年你不过来相认,这个时候突然又来了?” 李长风道:“私生子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以前我只是个抄书人,身份过于卑微,若是过来相认,必然辱没爹爹名声,让他为难。就算住进了瑞安居,也必被姨娘看不起,或许还会饱受欺负。与其如此,不如安心在书院抄书学习。” 那名男孩轻蔑笑道:“所以,他的意思是,现在自己身份地位不一样了,到了咱们家,不但不会辱没爹的名声,还能给李家增添荣耀了。” 那名女孩冷声道:“他不也就是当过一次特派弟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没错。”男孩道,“他进书院是爹帮忙托的关系,能当特派弟子,也一定是书院看在爹的面子上。” 韩玉潇道:“不管怎样,你身上终究流着李家的血。既然你爹同意让你踏进这个家门,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不过,李家有李家的规矩,以后在这里,你得听我的。” “自当听姨娘的话。”李长风点头道。 韩玉潇指着两个年轻人介绍道:“他们是我的孩子,在这里面你最大。你弟名叫李玉春,你妹名叫李玉灵。” 李长风朝二人拱手一礼,二人别过脸去,当没看见。 韩玉潇道:“咱得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虽然是老大,毕竟是私生子。这个家里的家产,以及你爹将来的功绩勋爵,你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继承权利。” 李长风暗笑,原来好担心的是这个。瑞安居不过就是一座三进的院子,本公子还看不上。 “姨娘放心,我对继承权不感兴趣,只要能与爹爹团聚就好。” 韩玉潇掏出一纸文书道:“空口无凭,我们需要立下字据。你来照着这个抄写一遍,签字按印,以示是你自己的主动意愿。” 原来她连字据都准备好了。李长风上前扫了一眼,字据大意有三层。 一是主动放弃继承权。二是在府里不能支配银钱财物,除了必要的饮食起居外,不能调动仆人丫环。三是在外一切行为自己负责,与李家无关。 看到旁边桌上早准备好了纸笔,李长风毫不犹豫,誊抄之后,签字按了印。 韩玉潇面色微惊,应该是没想到他签得如此果断。 拿起字据看了看,点头道:“你能如此听话,便是最好。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不会为难你。 另外,这份字据,万万不可让你爹知道。否则,我不会承认,且绝对不会饶你!” 难怪她刚才要急着把李瑞安支走。 “姨娘放心。”李长风道,“其实,如果你们实在觉得我碍眼,我也可以自己去租一处宅子搬走。” 韩玉潇微微一愣。 “好啊,好啊!”李玉春连声同意。 李玉灵却道:“不行,大家都知道他回来认亲了,若是他搬出去住,别人背后怎么议论?岂不是会说娘和我们尖酸刻薄不能容人?” 李玉春眉头一皱,恍然大悟道:“对呀对呀,这分明是想陷我们于骂名之中啊,差点上了他的当!” 韩玉潇呼喊道:“来人!” 进来一名丫环,行礼道:“夫人有何吩咐?” “这位便是大少爷李长风,你带他去分配好的房间吧。” “是!” 丫环请道:“大少爷,请跟我来。” 二人走后,一名仆人进来禀告道:“启禀夫人,曲妙音小姐来访,已到门口。” “曲小姐又来了?”韩玉潇急忙起身往外走。 曲妙音在京城名声很响,以前跟李家并无来往。然而最近,曲妙音却隔三差五过来,每次也没有特别的事,就只是走走看看闲聊几句。今天已经是第四次过来了。 李玉灵笑道:“哥,曲小姐会不会是看上你了?” “别胡说!”李玉春略带羞涩道,“曲小姐是何等人物?岂是我能高攀得起?” 韩玉潇停下脚步,白了他一眼道:“瞧你那点志气。她就是再漂亮,再有才,再有钱,那也是个女人。若不是有什么目的,怎么可能突然与我们李家结交,还来得这么勤密?这爱情二字,自古没有几人能说清,一旦看对了眼,缺点也能变成优点。” 李玉春道:“前些日子,确实有人请我去过妙音坊,也有幸见到了曲小姐。难道就是因为那次会面?” 韩玉潇面露喜色道:“除此之外,别无合理的解释。春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定要好好表现。若是真能娶得了曲小姐,跟攀上公主做驸马也差不了多少啊!” 妙音坊作为乾国的顶级乐坊,分店遍布各大州府城,着实是日进斗金的存在。曲妙音是大宗师之女,又是文圣莫衍清的得意门生,虽然无官无爵,但是跟玉宣公主走得很近。 天下多少王公贵族,挤破脑袋只想一睹她的美丽,一掷千金,只为聆听她的琴音。 据说有好几位皇子都曾向她表达过爱慕之意,但曲妙音却一直没有接招。 “连皇子都看不上,能看上我李玉春?”李玉春抓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但是正如娘和妹妹所说,若不是看上了他,曲妙音为何三天两头过来,总不会是吃饱撑的吧? 刚到前院,便见曲妙音在丫环的带领下走进大门。 “曲小姐!”韩玉潇热情地迎上去。 曲妙音笑容灿烂,行了一礼道:“见过夫人,公子和小姐。妙音今日冒然来访,又叨扰了!” “哎呀。”韩玉潇连忙还礼道,“曲小姐怎能如此客气?小姐愿意屈身前来,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以后你只要想来,随时都可以的。” 曲妙音接过旁边丫环提着的食盒道:“我最近刚刚学会做桂花糕,便想送些过来给你们尝尝。” 韩玉潇更喜,连忙接过道:“曲小姐做的,那一定是天下最好吃的桂花糕了。” 扭头看见李玉春一脸痴傻地看着曲妙音,悄悄在他胳膊上戳了一下。 李玉春恍如惊醒,连忙说道:“曲小姐,请……请到厅上用茶。” 韩玉潇笑道:“你们先去,我和玉灵去安排一下午宴。曲小姐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吃了饭才许走。” 曲妙音笑道:“夫人如此热情,妙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580章 长风破浪会有时 曲妙音师承莫衍清,是乾国有名的才女,自然得到玉宣公主的垂青。同为女人,很多事也好商量,玉宣公主早已把她招入旗下,成为了最重要的智囊和财源。 同时,妙音坊遍布各大州府,也成为了重要的情报获取来源。让公主身在京城,却对各州之事了如指掌。 事实上,李长风改换身份的事,正是她和公主一起制定的方案和计划。执行过程中,曲妙音出了不少人力和财力。 她知道李长风近期就会回京,并进入瑞安居。只是不知道具体的时间。 自上次擎天宗之行,一别之后恍如隔世。她太想见到李长风了,却又知道,李长风回来后必有很多事处理,不可能第一时间去找她。 她也知道,冒然拜访瑞安居很唐突,甚至容易引起误会,但却控制不住自己,恨不得住在瑞安居蹲守。 难以相信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变得如此沉不住气,完全无法压抑和矜持。 今天更是找了个蹩脚的借口,自己买了些桂花糕送过来。 跟着李玉春往前走,不住东张西望,希望能惊喜地看到那个身影。 她又不能直接询问。因为在明面上,李长风是私生子这件事,应该只有他自己和李家的人知道才对。她一个外人,怎么可能知道李长风会到这里来?只能靠这种方式来寻求偶遇。 坐进大厅里,李玉春亲自为曲妙音冲泡茶水:“父亲节俭,这些茶不知能不能入得了曲小姐的口。” 曲妙音心不在焉:“啊?你说什么?” 李玉春暗喜,她与我单独相处,竟然表现得神魂颠倒心猿意马,莫非真的喜欢我?我李玉春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好事,竟然有这样的福报? “我是说,曲小姐品味高雅,不知喝不喝得惯这种素茶。” 曲妙音微微一笑:“李公子太客气了,我其实不挑的。” 李玉春道:“像曲小姐这美丽而又优秀的女人,在李某心中就如天外仙子般高不可攀,万万没想到竟是这般平易近人。” 曲妙音捂嘴一笑:“李公子过奖了,世人对曲某多有误会。我也是个小女人而已,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与其他人并无不同。” 李玉春无比钦佩道:“曲小姐如此谦逊,与你交谈真觉如沐春风,畅快而又轻松啊。” 曲妙音实在忍不住,试探问道:“今日府上可有其他客人吗?” 李玉春奇道:“曲小姐何有此问?” 曲妙音没有回答。 李玉春不敢不答,如实说道:“曲小姐真是慧眼如炬,连这都感觉到了。实不相瞒,客人是没有,不过,有个大哥回来了。” “啊?”曲妙音顿显惊喜。 李玉春以为曲妙音是惊讶他还有个大哥,遂解释道:“不怕曲小姐笑话,以前连我都不知道还有个大哥存在。他其实这是我爹与娘未遇之时,在外犯下的错误。 我爹可怜他孤苦,便悄悄把他安置在悟玄书院做杂活。如今他已成年,也有了些出息,便想正式回来认亲。我爹不忍再拒绝,这才向娘吐露了真情。 为此,惹得我娘恼怒了好久,真是闹得鸡犬不宁。我念在毕竟是同胞兄弟,苦苦劝说,才把娘说通了,同意让他回来。” 曲妙音道:“李公子有如此气量,实在难得。不知你大哥现在在哪里?” 李玉春道:“大哥以前在农村长大,没见过世面。后来在书院做着卑微的杂活,疏于礼仪管教。曲小姐还是不见为好,免得扰了雅性。” 曲妙音面色一沉,略显不喜,起身道:“我想出去走走。” 李玉春连忙在前领路:“我陪你。” 曲妙音在前院中院后院走了一遭,没有见到李长风,不免失望,暗想不如就留下吃饭,他总会上桌来。 到了午饭时间,韩玉潇过来请曲妙音去正堂,捧她坐在上座。又让李玉春坐她右侧,李玉灵坐她左侧。 韩玉潇则坐在曲妙音对面。 “曲小姐,寒舍简陋,粗茶淡饭,切莫嫌弃啊!”韩玉潇热情地招呼道。 曲妙音却是沉着脸,问李玉春道:“你大哥不来吃?” 韩玉潇瞪了李玉春一眼,暗骂这小子嘴真快。强装笑容道:“唉呀,你看我这脑子,家里添了人,一时还没习惯过来,竟是把他给忘了。” 吩咐丫环道:“还不快去请大少爷?” 不一会儿,李长风在丫环的带领下,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一看到曲妙音,当即吃了一惊,愣在那里没动。 情况突然,他实在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 曲妙音却是冲他抿嘴浅笑,那样子像是在说,惊喜吗?没想到吧? “大哥!”李玉春怒斥道,“你这也太没涵养了,哪有这样盯着人看的?真给我们李家丢脸!” 韩玉潇愧疚道:“曲小姐你别生气啊,他以前在外面野惯了,没人管教,不太懂礼貌。” 李长风大大咧咧地坐下来,笑着道:“这位小姐长得如此漂亮,我身为男人陡然见到,多看几眼属于正常反应,想必小姐也不会生气。” “你还不闭嘴!”李玉春气道。 曲妙音微笑道:“这位公子倒是心直口快。本小姐也不是小气之人,怎么可能生气?” 李长风道:“还没请教小姐芳名。” “曲妙音。” “曲妙音,好好听的名字。”李长风赞道。 “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姓李,名长风。” 李玉灵撇了撇嘴嫌弃道:“长风,这个名字真土。” 李长风笑道:“乍一听是有点土,不过它是有说法的。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好诗!”曲妙音惊喜赞道,“这是李公子自己写的?” “哈哈……”李长风笑道,“随手一写,只是为了配我的名字。” 李玉灵和李玉春对视一眼,皆闭上了嘴。 韩玉潇暗觉奇怪,连自幼生在京城,结交过不少权贵好友的李玉春,初见曲妙音时,也被对方的气场压得不擅言谈。李长风这小子,一个出身卑微之人,居然谈笑自如毫无压力? 席间,曲妙音颇颇主动找李长风说话,被对方的幽默言辞逗得呵呵直笑。二人如是久别重逢的旧友,一点儿也不像初见的陌生人。 倒是让韩玉潇,李玉春和李玉灵感觉自己在席上有点多余了。 饭后,曲妙音便要告辞。 李玉春忙道:“我送小姐回去。” 曲妙音却对李长风道:“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这两句诗真是越品越有味。不知长风公子有没有空,可否随我去一趟悦文书肆。我想请公子亲自把诗句写下来,挂在书房里时刻勉励自己。当然,也不让你白写,我愿出一百两银子购买墨宝。” “啊!”韩玉潇,李玉春和李玉灵皆惊得目瞪口呆。 曲妙音主动邀请,已是莫大的殊荣。居然还要求他的“墨宝”,挂在自己书房里! 李长风道:“一百两太少了,二百两!” 李玉春差点晕倒。 曲妙音噗呲一笑道:“二百两就二百两,李公子请。” 第581章 成长为参天大树 马车轿厢里,李长风和曲妙音相对而坐。 曲妙音满脸笑意,眼中却盈着泪花:“你终于来了!” 李长风道:“曲小姐,多谢你帮我。” 曲妙音道:“不愧是你,一眼就能看出我的用意。” 李长风到了瑞安居,必然受到韩玉潇的打压,兄妹二人的排挤。曲妙音故意出高价让李长风去写一幅字,其实就是告诉他们,李长风完全有能力养活自己,若不是因为亲情关系,他根本就没有投靠李家的必要。 “晃眼已过一年,我在擎天宗里,不知这京城的风云变幻,也不知又有没有起什么波澜。”李长风似是在感慨,又似在问曲妙音。 “大的波澜倒是没有。”曲妙音道,“只是最近出了一件轰动的大事。” “哦?”李长风奇道,“什么事?” 曲妙音抿嘴一笑:“有本叫《清婉传》的书横空出世,整个京城,只要是识字的人,几乎无人不知。” “哈哈……”李长风笑道,“这第一部,只能算是序章,李清婉的传奇人生才刚刚开始呢,后面的故事保证更炸裂。曲小姐就等着收钱吧!” 曲妙音道:“钱不钱的并不重要,能印出流芳百世的好书,便算是我的功德。” 凑近他,低声问道:“可否透露一下,李清婉下一步将会怎样?” 李长风道:“将会拥有很多男人。” 曲妙音愣了一下,啐道:“呸!又开始不正经了。女人的想法跟男人可不一样,女人是重感情的,男人并不需要多,只要有真心相爱的便是足够。” 李长风笑道:“并非每个女人都跟你一样的想法。” 过了会儿,马车停下。车夫摆上踏脚凳,喊道:“曲小姐,到了。” 李长风跟着下了车,抬头一看,眼前的并不是妙音坊,而是悦文书肆。 进入书肆里一间雅室坐下。 丫环摆上茶具,正要准备操作,曲妙音低声吩咐道:“退下,我自己来。” 丫环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了李长风一眼,这人什么背景,曲小姐竟然要亲自为他煮茶。 李长风看到一边的台桌上,摆着笔墨纸砚,便走过去,提笔写下“长风破浪会有时”的完整版。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曲妙音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眼神中的佩服和同情之情难以掩饰。 这分明是李长风在感慨过往经历的艰难,以及对未来宏图的豪情展望啊。 “李公子。”曲妙音凝视着他道,“你已经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没有什么再能阻挡你的锋芒了。” 李长风微微一笑:“以后在京城,还得多仰仗曲小姐照顾。” 曲妙音道:“不要说这么客气的话。曲某能认识你,才是三生有幸。” 当即掏出二百两银票道:“按理说,这首诗远不止值这个价,曲某就占个便宜了。” 李长风推却道:“刚才在瑞安居,只是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啊?” 曲妙音也不勉强,说道:“这个月底,春节前,我把《清婉传》的收益分红,还有凌州妙音坊的分红一并结给你,有很大一笔银子呢。” 提起凌州妙音坊,李长风不禁想起武陵十三钗。已有一年没见,不知她们过得怎么样。 曲妙音抿嘴一笑,说道:“凌州那十三个姑娘,我已经调换到了京城。改日你到妙音坊去,便能见到她们了。” 李长风惊讶地看着她,这个女人察颜观色,揣摩人心确实厉害,我这心念一动,她便已知我所想了。 虽然武陵十三钗来京城,正是李长风想要的。但听曲妙音这么说,心里也略微有点失望。她主动把这些姑娘调换过来,可见在曲妙音心里,李长风还只是一个普通朋友,完全没有上升到儿女私情的地步。要不然,她巴不得让李长风身边的女人全部消失才对。 看来,要征服曲妙音,确实是有些难度啊。 二人坐下,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李长风突然想起一人,当初在擎天宗到处给他使绊子,后来争斗失败,灰溜溜地跑回了京城。现在李长风来到了京城,难免还要碰一碰。 “曲小姐可知,京城有个叫周凯旋的权贵公子?” “周凯旋?”曲妙音眉头微蹙,想了片刻,摇头道,“还真没听说过此人。他与你有什么渊源吗?” 李长风便把在擎天宗上,与周凯旋之间的事大概讲了一遍。 曲妙音疑惑道:“想必这个周凯旋跟你一样,也是改换了名字进的宗门。只不过,京城权贵众多,时常不在京城的也不在少数,一时之间,确实还猜不出此人是谁。” 李长风淡淡一笑:“不必着急,只要他知道我来了京城,自然会主动来找我的。” 曲妙音担忧道:“没想到你还未入京城,就先树了敌人,以后你可得小心着点。这里可不是其他地方,有些人能避则避,就算你玄修实力再高,也不可与之硬碰硬。” 李长风点头道:“曲小姐放心,我有分寸。”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毕竟你在京城也不是势单力薄,还有公主和本小姐为你撑腰呢。” 李长风自嘲道:“为何我的背后,总是女人在支撑着,感觉自己像个吃软饭的。” 曲妙音噗呲一笑,白了他一眼道:“你不是一向口口声声说男女平等吗?敢情只是嘴上说说心里却不认同啊。既然是平等,为何只男人能支持女人,女人就不能支持男人了?” 李长风笑了笑,说道:“看得出来,曲小姐和玉宣公主的关系,应该很不一般吧?” 曲妙音严肃道:“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是同一条阵线的人,也不该再瞒着你了。表面我只是个纯粹的商人,其实早就已经被公主招揽入旗下。 我为公主暗中出谋划策,通过经商为她提供资金支持,同时由妙音坊收集各州情报。” 李长风笑道:“将来公主荣登九五,成为一代女帝,曲小姐当居头功!” 曲妙音面色一凛,瞪大眼睛,桌下踢了李长风一脚,气呼呼道:“你这张嘴,迟早闯下大祸。自己找死便罢了,可别害了本小姐!” 第582章 京城恶少小霸王 天京城西南角一座地处偏僻的院落,门楣上连个名字牌匾都没有挂,里面却是装饰豪华别有洞天。 一间大厅里,鼓乐奏响,一群身穿半透纱裙的女子翩翩起舞,香艳胴体若隐若现。 堂上,还坐着两个年轻男子,一个是原擎天宗流动堂兰苑持事林明轩,另一个是天京府总捕头李瑞安之子李玉春。 二人怀里也都搂着一个娇俏的女人,林明轩在打情骂俏,而李玉春却似乎没多少兴致,自顾自地喝着酒。 上首坐着一名金冠玉带的贵公子,左拥右抱,还有一名女子跪在面前,把面前盘子里的葡萄一颗颗摘下来,剥掉皮去掉籽,送进他嘴里。 在擎天宗,他化名周凯旋,实际身份是乾国右宰相郑公策之少子郑开权。 在京城,可能有人不知天京府尹之名,但只要待上十天半个月,绝对不可能不知郑开权。 倒不是他有什么过人之处,实在是仗着父亲的地位,无法无天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京城百姓恨得牙痒,却对他无可奈何。人送外号:京城小霸王 四年前,郑开权跟一帮好友去京郊东林县涂家岭村游猎,不小心射杀了当地村民涂顺青。本想直接溜走,不料被其他村民看见,把这帮人围了起来。 村民不知郑开权底细,执意要扭送官府处置。郑开权亮明身份,村民仍不依不饶。 一气之下,郑开权把整个涂家岭男女老少七十四口屠得一人不剩。期间看到有两个十六七岁的女孩有几分姿色,将其轮番侮辱然后分尸。 事发之后,东林县震动,京城震动,朝廷下令彻查。 郑开权慌了,生怕事情被揭露小命不保。向其父吐露了实情,希望想办法保他。 郑公策也知道,如果真查出来,不仅郑开权要完蛋,他的相位也必然不保。况且,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这个儿子虽然混蛋,他也舍不得让其出事。 见儿子整天惶恐不安,郑公策不忍心,遂把他安排到擎天宗去避祸,远离京城是非之地以求避祸。 另一面又暗箱操作,把当天随郑开权出行的人全部清除。又把屠村案栽赃到东林县令张德明身上。说是张德明贪图涂家岭风水宝地,想给自己建一座私家庄园。涂家岭百姓不愿意搬迁,故而全部屠杀。 案子很快审结,张德明满门抄斩。一个深受东林县百姓爱戴的好官,就这样为郑开权的恶行买了单。除他这外被处死的,还有东林县捕头和四个捕快。 虽有不少人怀疑此事就是郑开权所为,但是查不出实证,无法坐实罪名。郑家严禁风声,百姓敢怒不敢言,风波很快就平息下来。 郑家因为此事费了不少周折,郑公策大为恼怒,即使风波不再,也不许郑开权回京,要他在宗门多吃点苦以示惩罚。 就这样,郑开权在擎天宗憋了三年多。 直到李长风来后,让他颜面扫地,觉得实在混不下去,才自作主张回到了京城。 毕竟是亲生骨肉,郑公策也没责怪。只要他以后不再闯出大祸,就算是荒淫一点也无所谓。 郑开权回来后,还算低调。在城里一偏僻之处买下一处外观简陋的大宅,里面装修得别有洞天。又买来一百多个能歌善舞的美女,终日与狐朋狗友寻欢作乐。 此时,郑开权突然面色一沉,把一颗葡萄丢过去砸在李玉春脸上:“耷拉个脸干什么呢?是嫌女人不够漂亮还是怎的?” 李玉春尴尬道:“不是不是。” 郑开权道:“你若把李公子陪不高兴,等会儿本公子就把你剁了喂狗!” 这话是说给李玉春身边的女孩听的。吓得那女孩瑟瑟发抖,连忙把整个身子往李玉春身上贴。 可怜兮兮地哀求道:“李公子,你就当可怜可怜奴家吧,开心一点嘛!” 李玉春看着那女孩已经流出眼泪,也是于心不忍。他知道,郑开权这小子玩嗨了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只好把那女孩的腰搂住,强装欢笑道:“我开心得很。” 郑开权哈哈大笑,骄傲地说道:“本公子别无所长,就是爱交朋友,为人仗义。只要是真心归附本公子,不论三教九流,尊卑贵贱,本公子都是一视同仁。” 李玉春奉承道:“郑公子礼贤下士之名,天下无人不知。” 郑开权道:“你的出身虽然卑微了些,但本公子从来没有小瞧过。然而你每次见到我,都是唯唯诺诺,颇有些生分了。” 他是这次回到京城后才结交的李玉春,以前确实没看得上这个人。而结识李玉春也并不是他所说的那样冠冕堂皇,真实目的其实是偶遇了李玉灵,产生了一些想法。 以他的家世,若是喜欢哪家的女子,直接上门提亲多半无人敢拒绝。但郑开权可不想结婚,他只是想玩玩。所以只能通过一些渠道私下接触,一旦得偿所愿,反正没结婚也好一拍两散。 认识李玉春后,确实也得到了几次接近李玉灵的机会。郑开权感觉一切都在按预定的计划施行,离最终目标越来越近。 他并不着急,细水长流,越难得到越觉得有意思。而且,同一时间他一定是向着很多目标同时靠近,东边不亮西边亮,广撒网总会有收获。 “若是遇到什么困难,或是有人欺负你,只管说出来,本公子只要能帮上忙,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李玉春道:“其实也不算受了欺负,只是家里来了个麻烦的人,颇让人心头不舒服。在下确实不该把这情绪带到这里来,扰了公子的雅兴。” 郑开权面色一沉,怒道:“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给我的兄弟添麻烦?说出来,本公子去教训他!” 李玉春为难道:“问题就在于,这个人既麻烦,又不太好教训。因为他从名义上来说,是我的大哥。” “大哥?”郑开权不解。他知道李家就只有兄妹二人。 李玉春不好意思地说道:“家丑本不该外扬,权哥对我这么好,我就如实相告了吧。此人其实是我父亲早年的私生子,突然跑到我家认亲来的。” “有这种事?”郑开权笑道,“没想到李总捕头也是个风流人物啊。这事,一定把你娘气得够呛吧?” 李玉春道:“娘不知跟爹闹了多少场。只不过,这事是出在爹与娘认识之前的,我娘大度也不好彻底翻脸。如今那小子已经住进了府里,怕是想赶也赶不走了。” 林明轩道:“这有何难?你告诉我他的姓名,常去的地方,我找人暗中教训一番,给你出口气。” 李太春道:“他叫李长风,本是悟玄书院的抄书童子,据说出去外面历练了一段时间,回来要准备晋升成正式弟子了。” “什么?”郑开权和林明轩同时大声惊呼出来。 第583章 二弟这是怎么了 “哈哈哈……” 郑开权和林明轩二人捧腹大笑,笑得直不起腰。 李玉春不明所以,傻傻地看着二人,陪着嘿嘿笑了两声。 笑了好一阵,郑开权擦了擦眼泪道:“我原来来以为他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原来只是天京府总捕头家的一个私生子!” 李玉春奇道:“郑公子莫非认识他?” 林明轩道:“岂止是认识,可说是结怨已深。” 郑开权道:“京城乱不乱,我郑开权说了算。你放心,本公子保证,很快让他从你的视线中消失。” 李玉春豁然开朗,愁容顿消,暗想这小子真是不长眼,竟敢得罪郑公子。冤家路窄,狭路相逢,郑公子岂能饶得了他?他还以为来我李家能享福,殊不知反而命绝于此! 遂举起杯子谢道:“有郑公子做主,玉春再夫烦恼了。” 郑开权笑道:“这就对了嘛,有啥事情说开了,大家齐心协力解决就好。这京城之地,除了皇宫进不去,其他地方对本公子而言,就是畅通无阻。” 又对林明轩道:“这种小事,就没必要本公子亲自出马了吧?你给我安排下去,十天……不对,七天之内,我要看到李长风跪到面前来。” “郑公子放心,林某一定安排得明明白白。”林明轩恳切应道。 郑开权自言自语道:“早知他是这样的底细,当初也没必要留下胡彩蝶,倒是让这小子捡了个大便宜。” “胡彩蝶?”李玉春不解。 林明轩道:“这小子颇有女人缘,身边美女多得很,这次回李家有没有带上?” “没……没有啊!”李玉春惊道。 有女人缘这一点,他倒是颇为认同。跟曲妙音才见第一次,就被主动邀请走了,整个京城恐怕没有第二个男人能做到。若论长相,李玉春自认比他差不了多少,搞不懂他为什么能这么牛。 郑开权奇道:“没带女人?难道,这小子是见一个爱一个,玩完就不负责了?” 心道岂不是跟我一样?只是当着李玉春的面不便说出。 遂又对林明轩吩咐道:“想办法联络一下胡彩蝶那边,看看是什么个情况。” …… 李长风回到瑞安居,天已经黑了。 本想出于礼数去跟假爹假娘请个安,却听丫环说,李瑞安和韩玉潇受邀赴宴去了,尚未回来。 李长风回到自己屋里,准备开始小说创作,突然一人推门进来。 原来是李玉灵,端着一套茶具。 “大哥!”李玉灵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把茶放在桌上,“这是妹妹专门为你煮的助眠茶,喝了之后宁神安眠,颇有神效,你尝尝呗。” 李长风微微一笑:“多谢妹妹。你不嫌弃我这个大哥叨扰,还给我煮茶,真是好啊!” 李玉灵嘻嘻一笑:“大哥哪里的话?虽然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但你身体里流的是李家的血,一见到就觉得特别亲切。血浓于水的感情,就是这么奇妙。” 说着,倒了一杯,亲自送到李长风手中。 李长风接过来,想也没想,便一口喝了下去,陶醉地“嗯”了一声,又自己去倒了一杯端在手里。 李玉灵道:“那我就不打扰大哥了,妹妹告退。” 待她出去关上门,李长风淡淡一笑,把包在嘴里的茶吐在了旁边的纸篓里。 “雕虫小技,也想来整我?” 李玉灵一进来,他就觉得不对劲。白天对他不满不忿的,怎么可能突然就有了感情?还这么好心送茶来,典型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李长风经历了多少险恶,多少次出生入死,对此岂能没有防备? 引导玄气一探,便已察觉茶中果然有些尚未化开的泻药残渣。 过了会儿,听到外面有仆人惊叫:“唉呀,少爷,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李长风所住之处,是中院东边角落一间,最为偏僻,又邻近中门,但凡有人从中门进出,皆可能受到惊扰,一定是韩玉潇有意为之。 不过他也无所谓,反正住这儿也就意思意思。等自己的女人们来了,肯定要去找一间豪华大宅子才行。 看到李玉春偏偏倒倒,被仆人扶着去了一间房里。 李长风扭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奸邪一笑,端着过去,来到李玉春房中。 李玉春靠坐在椅子上道:“水,我要喝水。” 正好! 李长风端着茶走过去道:“二弟,我是妹妹为我煮的茶,说是能宁神安眠。大哥不舍得独享,正好送来给你解渴。” 仆人连忙倒了一杯,递给李玉春。 李玉春一饮而尽,还不过瘾,索性抱起茶壶咕嘟咕嘟一阵猛灌。 放下茶壶,看向李长风,冷哼道:“既然是妹妹煮的茶,那也算不上是你的好意,还站在这儿干什么?难道非要等我给你说个谢字吗?” “哈哈……不用,不用。”李长风退出房去。 又听到李玉春在里面嘟囔道:“不要以为对我示好,我就能接纳你。这个家里,根本就没有你的位置。” 李长风呵呵一笑,伸了个懒腰,自回房去睡觉了。 次日清晨,李长风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有个女孩的声音在外面呼喊:“大少爷,大少爷,快醒醒啊,老爷和夫人叫你赶紧过去。” 李长风懒洋洋地起了床,打开门一看那丫环长得水灵可爱,笑呵呵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丫环道:“我叫碧凤。唉呀,别说这些了,老爷和夫人正生气呢。” “生什么气?”李长风明知故问。 丫环道:“昨晚二少爷拉了一夜的肚子,已经虚脱了,刚才大夫来看过,说是要卧床休息七天。二少爷说,是你害的他。” “你觉得是不是我害的?” “我不知道。”碧凤低头道。 “走吧。”李长风理了理衣领,大踏步朝前走。 碧凤在前带路,把他领进李玉春的卧室。 一进门,便见李瑞安和韩玉潇并列坐在外间的两把太师椅上,皆是满脸怒色。 李玉灵站在母亲身侧,眉头微颦,显得有些紧张不安。 李玉春睡在一张铺着软垫的躺椅上,身上盖着厚棉被,仍是脸色煞白,瑟瑟发抖。 李长风假装道:“咦,二弟这是怎么了?” 李玉春怒道:“李长风,这都是拜你所赐,你还假装不知情?” 第584章 死要面子活受罪 李瑞安指着小几上的茶壶,阴沉着脸道:“长风,为父了悄卖关子,你就说,这壶茶是不是你送给玉春的。” “确实是我送的。”李长风道,“昨夜我看二弟喝多了,料想会口渴,便送了这壶茶来。怎么了?” 韩玉潇怒道:“怎么了?你自己做的事,难道自己不知?昨晚玉春拉了一夜的肚子,虚脱成这样。大夫检查了这壶里残渣,分明是放了泻药。” 李长风看向李玉灵,对方连忙躲闪目光。 李玉春咬牙切齿道:“爹,娘,这人昨天才刚来,就想下药把我害死。是何原因,有何用意,不言自明!” 李长风道:“茶确实是我送给二弟的,不过我并不知道其中有问题啊。我也是一片好心,岂能料到里面有药?” 李瑞安皱眉道:“茶是谁煮的?” 李玉灵主动承认道:“爹,茶……是我煮的。不过,我也是一片好心,考虑大哥刚来可能睡不习惯,所以用这茶帮他宁神安眠。送去时好好的,谁知道他在里面做了什么手脚?” 这时,一名仆人跑进来道:“启禀老爷,夫人,小的在大少爷房里找到这包药粉,不知是何物。” 说着,呈上一个小纸包。 李瑞安打开看了一眼,放在一边。 韩玉潇咬着牙道:“好啊,李长风,你还有什么可狡辩?” “哈哈……”李长风淡然一笑,无所谓地说道,“证据确凿,看来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没错,药是我放的,怎么着吧?” “你……”李玉春没料到他竟然这么狂。 李玉灵惊讶地看着他,也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承认了。 韩玉潇气得牙齿直颤,扭头对李瑞安道:“你看看,他做了错事,还如此嚣张,毫无悔改之意。你是总捕头,又是一家之主,对律法规矩之事最为清楚。你来说说吧,看怎么处置?” 李瑞安脸色很难看,犹豫了一下道:“孩子开个玩笑,没必要上升到国法的程度。李长风,为父念在你初来不懂规矩,今日就只责你十尺家法。如若再敢行此悖逆之事,定拿你去天京府是问。” 所谓十尺家法,就是用家里的戒尺打十下。 “爹,才十尺,也太少了吧?”李玉春委屈道。 李玉灵劝道:“二哥,算了,十尺就十尺,再争倒显得我们小气了。” 李瑞安起身道:“跟我来!” 李长风跟着他来到书房,看到他从墙上的取下一根三尺长二指宽的厚尺子,扯过一张条凳,指着道:“脱下裤子,屁股露出来趴好!” 闻言,门外的仆人丫环识趣地避开,关上了门。 李长风疑惑地看着李瑞安,压低声音道:“你来真的啊?” 李瑞安打开一面柜子,拿出一个鼓囊囊的厚枕头。 啪…… 一尺抽下去,你别说,声音还挺像,看来是李瑞安特意准备的。 李瑞安瞪着他道:“你哑巴啊?” 李长风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配合好。 李瑞安又一尺抽下去。 “啊!”李长风扯开嗓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哭丧着道,“爹,我到底是不是你儿子啊,你下手咋这么重啊?” 李瑞安道:“就是因为是我儿子,我才会教育你,换作别人,老子才懒得管呢。” 说着,又是一尺抽下去。 外面花园里,李玉灵站在那里,愧疚地望着书房的门。心头暗想,他明知事情是我干的,若是极力争辩,凭爹的洞察力,必能查出原委。可他居然那么爽快地认了。 韩玉潇走过来道:“怎么?你还心疼他了不成?” 李玉灵抿了抿嘴唇,把娘拉到角落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 低头怯怯地说道:“娘,其实那壶茶……是我放的药。” “什么?”韩玉潇惊讶不解地看着她。 李玉灵道:“其实我是想整整他,给他个下马威,免得他以后太嚣张欺负二哥和我。哪知他却把茶给二哥送去了。” 韩玉潇用手指戳了一下她肩膀道:“你呀你,真是胡闹。万一真把他药出事,你又如何收场?” 李玉灵嘟着嘴道:“我当时也没想到会那么严重嘛。我已经知道错了,大不了以后我不整他,对他好点了。” 屋里,李瑞安抽了十尺后,把枕头放进柜子里,坐在书案后,叹了口气道:“今日之事,委屈你了。将计就计假装罚你一下,灵儿必对你心存愧疚,以后在家里,至少她不会再闹事了。” “爹真是明察秋毫啊!”李长风佩服道,“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李瑞安淡淡一笑:“你没有理由害春儿,就算真的要下药,以你的智计谋略,怎么可能把事情做得这么拙劣?事后还把残留的药粉放在房间里等人去搜?” 轻轻一叹,语重心长地说道:“春儿心胸狭隘,没什么远见卓识,灵儿调皮捣蛋,但是本心并不坏。也怪我这些年,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对两个孩子疏于管教。你在这个家里,要多担待些啊!” 李长风认真地说道:“爹放心吧,长风不是小气的人。若不然,刚才就会力争以辩清白了。” “嗯!”李瑞安点头道,“我要去衙门上钟了。你在家里稍微注意一下,挨了打,还是要继续装两天,不要露馅儿了。” 李长风出了书房,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呲牙咧嘴地回了房。 不一会儿,碧凤送来早饭,摆在桌上。 见李长风坐在凳子上,奇道:“大少爷,你不痛吗?” 李长风道:“男人,再痛也要装不痛。” 碧凤噗呲一笑:“这就叫,死要面子活受罪。” 李长风心想反正闲着无聊,便想逗她玩。而且这个丫环,确实长得也很水灵可爱。 “我受了伤,你喂我吃吧。” 碧凤皱起眉头,羞怯道:“你是那里受了伤,手又没事,哪里会耽误吃饭?” 李长风叹道:“唉,这个家,看来是真待不下去了。主人家把我当外人,丫环也没把我当主人,小小的要求都使唤不动。” “行了行了。”碧凤急忙解释道,“大少爷别误会,奴婢没那个意思啊。我喂,喂还不行吗?” 说着,便拿起馒头,小块小块撕下送进他嘴里,又舀起米粥吹了吹,给喂下去。 不一会儿,吃完饭,碧凤便要收拾餐具撤走。 李长风从玄空袋掏出十两现银拍在桌上道:“不让你白喂,这是本少爷赏你的,拿去买些脂粉首饰什么的吧!” 他倒不是有意挥霍摆阔讨一个丫环欢心,只是希望在这里也能有个贴心为自己着想的人。况且十两银子对他来说,实在是毛毛雨,而且曲妙音也说了,很快年底还会有一大笔分红。 “啊!”碧凤惊得目瞪口呆,怔怔地看了好久,“十……十两?大少爷,不要逗我了。奴婢服侍你,是份内之事,不求赏赐的。” 李长风道:“让你拿着就拿着。本少爷的原则,谁对我好或不好,我都会十倍奉还。” “可是……这也太多了!”碧凤激动得微微颤抖,脸也涨得红起来,十两银子对她一个小丫环来说,的确是一笔巨款。 她心里肯定是很想要,可又笃定地认为,这只是大少爷戏弄她而已。 “再不听话,本少爷可就要生气了啊!”李长风板着脸道。 碧凤扑通一声跪下来,无比感激眼泪汪汪说道:“多谢大少爷,多谢大少爷!” 说罢,收起银子,收拾碗筷退了出去。 之后一连三天,李长风再没见过碧凤,换成了一个五十来岁,唤作吉婶的大妈给他送水送饭。 第585章 我要你好好活着 李长风也没出门,假装屁股疼一直窝在屋里,实则一直在写《清婉传》的后章。 第四天早上,李长风实在忍不住好奇,趁吉婶送饭过来时问道:“对了,前几天有个叫碧凤的丫环来过,怎么不见了?” 吉婶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道:“大少爷,你这是想她了?” 李长风嘿嘿笑道:“她是挺漂亮的。” 吉婶道:“少爷什么家世,碧凤不过是个小丫环,怎么配得上你?就是你执意要,老爷夫人也必不会同意。” 李长风有点不耐烦道:“她人呢?” 吉婶轻叹道:“这丫头是个苦命孩子。她父亲原是东林县的捕头,姓温,家里还有个哥哥在父亲手下当捕快。几年前,东林县令张德阳犯下弥天大罪,说是指挥温捕头和四个捕快屠杀了一个村庄的百姓。 东林县离京城不远,事发之后,连陛下都惊动了。后来,那县令满门抄斩,温家父子也双双上了刑场。家里就留下了一个母亲和她相依为命。母亲卧病在床,无药可医,眼看就要不行,碧凤自愿出来卖身,只求救母一命。 当时,碧凤本要被一妓院买走,恰好被路过牙行的老爷知道,多花了几两银子把她买了回来。又给了些银子让其为母治病。 只不过,她母亲的病时好时坏,一直没好。碧凤每隔半个月就要回去看望一趟,为此老爷也是特别允准,不许夫人和管家干涉的。” 李长风暗想,难怪我昨天给她银子,她那么高兴。想必是觉得娘的病又有救了。 吉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夫人以前还以为老爷是看上了碧凤,为此吵过好几次呢。后来慢慢的也发现,老爷纯粹就是可怜她,这才没管了。” 说到这里,微微皱眉,疑惑道:“以往这个时候,她也该回来了。莫不是仗着老爷开恩,故意留在家偷懒?” 李长风并不知东林县在何处,但是碧凤能经常回家探望,说明一定不会太远。 离京城这么近的县,县令竟然敢屠村?身为县令,怎么也不会这么糊涂啊。不是明摆着想见阎王吗? 李瑞安对这个碧凤如此照顾,一定是对事情原委十分清楚。觉她父亲和哥哥死得冤,所以才动了恻隐之心。 也或许是吉婶道听途说以讹传讹,扭曲了事实。如果她说的是真的,仅凭只言片语,都能看出这事情大有蹊跷,朝野上下那么多精明的眼睛,如何可能察觉不到? 反正悟玄书院许我年前不必常去,在家闲着也没事,不如就去了解一下详情。 或许这件事就是一根导火索,即将揭开我搅弄京城风云的序幕。 当然,也可能让我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是,就算是龙潭虎穴,也要去闯一闯。不论结果如何,哪怕只是为了心中的良善和正义。 饭后,李长风悄悄出了门,往东林县而去。 一路往东,凭他的实力,仅半个多时辰便到了东林县城。 此地离京城有一百里地左右,县城规模跟巨阳城差不多大,毕竟在京城近郊,入眼一片繁华景象。 李长风在城里随便拉了个老汉问道:“大叔,请问你知道温碧凤家住哪儿吗?” 老汉想了一下道:“没听说过。” 李长风道:“呃……就是几年前被处斩的温捕头家。” 老汉微微一凛,惊讶地看着他道:“哦,原来你说的碧凤,是温捕头的女儿啊。小伙子,你是温捕头什么人啊?” 李长风道:“一个远房亲戚。” 老汉面露忧伤道:“莫非,你是来奔丧的?” “奔……奔丧?”李长风惊道,“奔什么丧?” “难道你不知,温家夫人前日已逝?” “啊?” 老汉摇头轻叹,惋惜道:“自温家父子被斩,温家夫人一病不起。这些年,靠这个女儿在外面挣钱养着。小丫头懂事又孝顺,京城这么远,一个月要回来两次。温家夫人终是觉得自己拖累了女儿,这次等女儿回来见了一面,便在家悬梁自尽了。” 李长风满脸惊讶怜悯,真是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啊。 老汉道:“今天早上,刚刚出丧。温家女儿还算出息,给她娘办了个像模像样的葬礼。现在她应该还在城北坟山上。你若是远房亲戚,正好过去祭拜。” 说罢,老汉转身慢行,悲叹道:“温捕头一家,唉!世道啊!” 李长风能听出,他对温捕头并无恨意,想必此人原先在县上是个深受爱戴的好捕头。遭遇如此大难,让人嗟叹怜悯。 从北门出城,很快看到路上有纸钱,循着痕迹,来到一座矮山之上,看到坟林中某处,烟雾缭绕。 李长风走近了些,已然看见碧凤跪在一座墓碑前,正埋头烧纸。 他静静地站着,没有打扰。 过了约小半时辰,碧凤恭敬地磕了三个头,哭泣着说道:“娘,女儿得走了。你不必担心,女儿过得很好。老爷对我好,最近来了个大少爷,也对我很好。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若是缺什么,就托梦给我……” 起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几眼,渐渐出了坟林,看见前方站着一人,赫然便是大少爷。 这一惊非同小可,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是这两天太悲太累,产生幻觉了?抬手揉了揉再睁开看,还是大少爷。 “大……大少爷?!”碧凤的眼泪哗哗地掉下来。 她的工钱全花在了给娘治病上,每个月分文不剩。若不是李长风给他的十两银子,真不知道如何让娘下葬。 “逝者已矣,节哀吧!”李长风安慰道。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碧凤撇着嘴,哽咽着道。 李长风道:“你多日未回,我怕你出事,所以过来看看。不料到了城中,才知发生了这事。” 碧凤扑通跪下道:“奴婢何德何能,敢劳烦大少爷这么远跑来看我?大少爷的恩情,奴婢今生做牛做马,也难报答分毫。” 李长风扶起她道:“我不要你做牛做马,我要你好好生活,做一个昂首挺胸,扬眉吐气的人!” “扬眉吐气?”碧凤眼神顿时黯然,仿佛那只是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虚无缥缈的梦。 第586章 我知道该怎么做 李长风走到碧凤娘的墓前,跪下磕了三个头道:“伯母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碧凤,不让她受任何欺负。” 碧凤满脸感动。 李长风起身问道:“家里都安置好了吗?” 碧凤低头忧伤道:“这些年,家里能卖的都卖掉了,也没什么了。娘就是不想拖累我,才自己走的。 还好大少爷给了我十两银子,要不然,连棺材都买不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长风道:“以后有什么困难就告诉我,能帮的我一定尽量帮。” 二人往山下走,碧凤跟在后面。心头不解,为何大少爷会对我这么好?可是又觉得,这个时候不该问这种问题。 到了城外,李长风道:“我去雇辆马车,一起回天京吧。” 碧凤道:“大少爷,要不你先回吧。奴婢刚刚丧母,不敢把晦气带到李家去。等过了头七,我再去。” 李长风道:“哪里有什么晦气?先去李家,我会跟管家说,最近你心情不好,不给你派活。让你一个人清静清静,慢慢化解哀思。 逝者已去,活着的人应该过好自己才是最真。伯母在天之灵,也不希望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待在这里。实在要守头七,过几天我让人送你回来便可!” “大少爷!”碧凤眼泪汪汪。 李长风霸道地打断她道:“行了,本少爷做主。” 他此行本想查问一番当年屠村案的事,岂料恰逢温家丧事,便不好再问了。 县城门口就有马车行,李长风雇了一辆。 坐在马车上,或是因为连日疲累,加上摇摇晃晃催眠,碧凤很快就倒在椅子上睡着了。 突然感觉身子晃动,惊醒之后感觉自己是被人抱起来了。 天啦!是大少爷抱着我? 她把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果然看到眼前的人是李长风。 此时,正抱着她走下马车。 大少爷走得很平衡,像是生怕弄醒她。 她感觉很踏实,很安全,很想在大少爷怀里多待一会儿。紧紧闭上眼睛装睡,然而心里却是小鹿乱撞跳个不停,脸也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听到吉婶的声音问道:“唉呀,大少爷,这……碧凤怎么了?” 大少爷“嘘”了一声,没有回答。 不一会儿,进了一间屋里,她被放到床上。 碧凤心中怅然若失,也不知道今生还有没有再被他抱一次的机会。 大少爷为她盖上被子,便出去关上了门。 碧凤猛地睁开眼睛,喃喃低语道:“大少爷,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轻轻一叹,眼泪流了下来。 她知道二人身份地位差距极大,不该有非分之想。可是大少爷这么好,她又不得不想。这反而会徒增烦恼。 晚上,李瑞安下钟回来,去了书房。 李长风进去,笑嘻嘻说道:“爹,我看碧凤挺漂亮的,不如安排她跟我?” 李瑞安微微一惊,严肃道:“早听说你有风流之名,果然一来就不安分。碧凤只是个丫环,若你真心对她好,也未尝不可。若你只是吊儿郎当只想玩玩,我是不会同意的。” 李长风道:“爹为何如此维护她?听说你当初把她买回来,就一直很照顾,为此还引起姨娘不少误会呢。莫非她跟你真有什么渊源?” “胡说八道!”李瑞安瞪着他道,“我纯粹就是看她可怜又懂事,别无他意。” 李长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一副准备赖在这里好好谈不会走的样子。 “你还有什么事?”李瑞安道。 李长风道:“爹是天京总捕头,以前跟东林县的温捕头应该也有合作吧?” 李瑞安道:“没有合作,只是听说过。” 李长风道:“爹一定不相信,温捕头会做出屠村之事吧?” 李瑞安面色一沉,放下笔,走近他道:“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李长风道:“只是感兴趣,随便说说。” 李瑞安郑重地警告他道:“虽然你有公主撑腰,也不能过于狂妄自大。京城的水,远比你想象的要深。若是你触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到时候公主为了大局着想,也未必会保你。 案子是刑部办的,我并没有参与,也不知道详情,你休想在我这里问出什么。此案早成定论,朝野上下皆无异议。我只想奉劝你,不要白费心机,以免引火上身。” “明白!”李长风起身便走。 从李瑞安的态度,他已经可以看出,此案一定是大有玄机,而且牵涉到的人权势极大。 另一边,吉婶来到碧凤房里,看见她正坐在镜前梳头打扮。 “小丫头可以呀,这么快就俘获大少爷欢心了,以后前途无量哦。” 碧凤羞道:“吉婶别乱说,大少爷怎么可能看上我?” 吉婶道:“那不一定。自古以来,主子爱上丫环的故事也不少。再说,你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 碧凤起身道:“懒得跟你说,我做事去啦。” 吉婶笑道:“你做什么事?大少爷吩咐了,这几天让你闲着。” 碧凤又坐下来,神色黯然。 “怎么还不高兴呢?” 碧凤叹了口气,心道,我宁愿他不要对我那么好,这样我也就不会心存幻想了。 突然一人推门进来,正是李长风。 吉婶连忙行礼道:“大少爷,奴婢告退。”慌慌张张退了出去。 碧凤行了个万福,怯怯呼喊:“大少爷。” 看见李长风关上门,碧凤心头一沉,他该不会想…… 李长风道:“我来是想问问,你知道你爹的案子吗?” 碧凤震惊地看着他,愣了好一阵才问道:“大少爷,为何突然问这个?” 李长风道:“我也是偶然听到此案,觉得其中有些蹊跷。我心中的正义告诉我,绝对不能袖手旁观,一定要让无辜的人沉冤得雪。” 碧凤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心中无比感动,又觉不可思议。 “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大少爷。”碧凤幽幽说道,“那时我整天待在家里,对外面的事知之甚少。只知道一夜之间,我的父亲和哥哥便沦为了阶相囚。同时被抓的,还有张县令一家。直到他们被押赴刑场,我娘和我都不知道他们到底犯了什么错。 后来知道是与一起屠村案有关时,我打死也不敢相信。不仅是我父亲和哥哥,还有张县令,我都不相信他们能做出那样的事。 可是,证据确凿,而且人已经斩首。县里严禁非议此事,也没有人再敢谈起。我娘也从那以后,一病不起……” 李长风道:“难道坊间就没有什么传闻,比如真凶是谁,比如是谁想害张县令还有你爹?” 碧凤摇头道:“完全没有,仿佛所有人都认定,事实就是如此。张县令和我父亲都是罪有应得。” 李长风沉吟道:“如此密不透风!” 碧凤道:“大少爷,我不相信我爹有罪,可是此案是刑部办的,能把此事做成铁案,幕后必有权势其高的人在操控。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想要翻案几乎不可能。若是让当年的幕后之人知道大少爷在调查此事,必然招致很大的危险。碧凤也不希望大少爷有事,请大少爷也不要再去查问了。” 李长风起身道:“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第587章 前右宰相的府邸 对于这个案子,李瑞安明显是知道什么,但是小心谨慎的他不愿意说。李长风也能理解,毕竟他全家都在京城,不敢轻易冒险。而且,李瑞安也不只是为了自保,同时是不希望李长风陷入泥潭。 而作为当事人后裔的碧凤,反而对事情知之甚少。不用说,东林县的百姓,知道的东西肯定不比碧凤多。 这件事,查是一定要查,但也不急在这一时。 时间已经到腊月十五,还有半月就要过年。想想冷寒月她们一行人,应该不久就快到京城了。来了之后总不能住瑞安居吧,得给她们搞处宅子才行。 次日一个人上街,在城里转悠,看了两处宅子,不是太小,就是太旧,都不满意。 不觉来到一处繁华街市,看见路碑写着“春喜路”三字。 想到悦文书肆就在这里,便想去见见曲妙音,看她有没有什么租宅子的渠道。 正往前行,突然听到身后一人呼喊:“李公子!” 李长风回头一看,原来是街边摆碗的一个乞丐。 顿时想起,上次刚来京城时,想找李毅的住处,正是这名乞丐带的路。 “张兄弟?”此人名叫张义民,原是锦州人士。 张义民收起碗,笑呵呵道:“李公子千万别这么叫,辱没了你的身份。没想到过了一年,还能再见到你。” “哈哈……”李长风亦笑道,“这就叫缘分啦,正好今天我有点事,或许你又能帮上忙。” 上次与张义民交谈,便知他们一帮乞丐终日在城里游荡,知道的八卦新闻小道消息甚多。 “义不容辞啊!”张义民拱了拱手。 李长风道:“不如先请你吃一顿,饱了肚子才有力气说话。” 张义民定是饿得慌了,便不拒绝,谢道:“那就多谢公子了。” 李长风本想请他去酒楼吃顿好的,张义民却拒绝道:“不必不必,我这种人吃不得细糠,否则以后粗粮咽不下去。前面不远有处面馆,味道就很巴适了。” 便带着李长风往前走,在一处角落里偏僻处,果然有处小面馆,打着“张氏牛肉面”的招牌。 李长风点了一份面,加了一份牛肉。 张义民感激不尽,三下五除二便吃下了肚。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笑道:“好了,是该张某报效公子的时候了。” 李长风道:“我想租一处大点的宅子,要成色新,装修好的,地段倒是可以偏僻些。” 张义民道:“嗨,我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原来是租宅子,问我张义民就问对人了。” 说罢,便起身朝前走。 边走边思索,过了一会儿道:“我知道一处宅子,大得批爆,是被官府查封的,一直空置着。有时我们还偷偷翻墙溜进去睡一两个晚上呢。里面就独立小院都有四座,景致造型十分别致,后花园一座湖泊,就能顶得上一座二进小院的面积。” “这么大?”李长风惊道,“京城寸土寸金之地,到底是何人能拥有如此大的府邸?” 张义民压低声音道:“听说,是前任右宰相段延明居处。听说二十年前,段家被查到通敌叛国,被满门诛杀,私产尽数没收,府邸也充了公。 一来是因为太大,一般人租不起。二来呢,也是因为原主人被满门抄斩,有钱人觉得晦气。所以这么多年,宅子一直没人住。 年久失修,没有打扫,看起来有些破败,但是只要收拾一下,绝对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豪华。” 见李长风不说话,张义民道:“想必李公子也不感兴趣,城东头还有一座三进的院子空着……” “不!”李长风打断道,“就去看看这座前宰相府。本公子不缺钱,想必是租得起。” 张义民道:“这座府邸已经收归天京府,如要租住,需要找天京府总捕头,租金也是交到府库。” 原来是在天京府手里,难怪今天去过的几个牙行没有提及还有这么一处地方。 “太好了。”李长风笑道,“正好我与总捕头相熟。” 张义民道:“如此的话,那小的也就再帮不上什么忙了。李公子可以先去看,若是不满意,后面再找我。可以说,全京城的空宅子,我都知道。” 李长风拱手道:“多谢张兄弟。其实我这一年来,一直在思考一件事。今日恰好相遇,想跟你进一步商量一下。” 张义民道:“李公子有什么就吩咐,还说什么商量不商量?” 李长风抬头看见不远处有间聚福茶楼,便把张义民带过去,要了一个雅间。 二人坐下,张义民有些紧张起来,感觉李长风如此郑重,想必事情不小。 李长风道:“我想让你带头,把天下乞丐联合起来,形成一个严密的组织,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丐帮。” 张义民张大嘴巴瞪着他,愣了好久问道:“你说……说什么?” 李长风道:“天下乞丐众多,皆是生活所迫,到哪里都被人瞧不起,受了欺负也不敢吭声。若有一个组织把这些人联合起来,必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自认识张义民之后,李长风就产生了这个想法。当然,他嘴里所说的强大力量,并不是指的武力。以武力因素凝聚在一起的组织,那就是宗门了。李长风并不需要成立一个新的宗门,他的幻霞峰虽说是在擎天宗之下,但也算是半个独立组织。 他想要的是另一种比武力更为强大的力量,那就是舆论和民意。这一点,在前世地球上,信息非常发达,这点显得尤其重要。各个国家除了控制军队武力,还必须把舆论媒体紧紧握在手中。 而在这个世界,信息不发达,舆论就完全被忽视了。权势重压之下,可以让那么重大的一件屠村案稀里糊涂了结,而民众甚至对内情一无所知。简直荒唐! 当他认识张义民后,敏锐地发现这是一个巨大的机会。乞丐整天无所事事,又遍布天下,如果能形成一个组织,用来收集情报,散布消息,煽动舆论,确实是个很好的工具。 事实上,在一些武侠小说中,丐帮确实是起到了这样的作用。 张义民哈哈一笑,摆手说道:“李公子,你太看得起我,或者说,太看得起乞丐这个群体了。我们只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在权贵眼中,恐怕就是寄生在城市里面肮脏的蛆虫。 就算如你所说,真的联合成了一个整体,又哪里能有什么力量?如果有人下定决心要灭我们,恐怕都不需要出动军队,只要几个捕快或是家丁就能搞定。” 第588章 天下第一大帮派 李长风道:“我既然找你来商量,就是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你只要按我的计划执行,保证水到渠成。” 张义民又呆呆地看了他一阵,发现他不像是在开玩笑,这才起身理了理衣领袖口,恭敬下跪道:“张某若不是走投无路,也不至于沦落如斯。心中一腔热血,只恨无处挥洒。承蒙李公子看得起,但有驱策之处,张某万死不辞。” 李长风扶起他道:“张兄弟不必如此。这样吧,我先回去把详细计划写出来,再给你一笔前期启动资金,后面的事就看你的了。” “还有启动资金?”张义民惊讶道,“李公子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拿着钱跑了?” 李长风笑了笑:“用人不疑。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张义民满脸感动,点头道:“李公子如此信赖我,我也必不会让公子失望。那我明天就在这茶铺下等公子。” “好!” 李长风回到瑞安居,便到房里开始写他的丐帮成立策划方案。 他并不是骗张义民,这一年确实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轮廓框架,只差落实到纸上了。 在他的规划中,整个丐帮呈金字塔式的组织结构。金字塔的顶端,是帮主。帮中弟子以衣服口袋数量论资排辈,一共有九个层级。 刚刚加入丐帮,便是一袋弟子。 一袋弟子自己去寻找其他乞丐入帮,只要三个人以上,便可晋升为二袋弟子。 二袋弟子需要帮助下面的人继续发展新弟子。当下线的三个人都晋升成了二袋弟子,那自己也就能晋升三袋了。 以此类推,以一种传销爆炸的模式扩大组织规模。每个弟子的加入,都要进行严格的登记管理,确保组织架构上下级关系明确。 一袋弟子每月需要向自己的上线交纳一文铜钱或等值物品,二袋及以上的弟子,每月要把收到贡钱的三成交给上级。 下面的人越多,自己的收益当然也越高。可以预见,到了某个级别,下面的人达到一定规模,自己不仅不需要再要饭,可能还有一定的富裕。这就给了人人努力发展向上爬的动力。 这个世界,一文钱也就买一个馒头,一个月才这么点实在算不了什么。而加入丐帮带来的好处,就是有了一个组织核心,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假如被欺负,有人帮忙,生病了,有人照顾,实在没要到饭,也可向上级申请补贴。总之就是把一盘散沙,变成了一个有组织有纪律有目标有盼头的集体。 为了增加他们的自保能力,鼓励每个人闲暇时间都可以修炼玄气。二袋以上弟子,可免费获得入门级一到十境的破境丹。七袋以上的弟子,甚至可以免费获取精英级破境丹。又是一项重大福利。 丐帮成立之初,没有威望和人气,一定有很多人觉得不靠谱。所以还准备投入一笔启动资金,预计花费一百两。先把大旗扯起来,只要开始良性运作,其他人看到入帮的好处,自然会蜂拥而至。 李长风把各个环节进行了细化完善。包括登记制度,帮规纪律,惩罚条例等等。 一直改到深夜,方才满意地收了笔。 次日,李长风与张义民如期在聚福茶楼会面。 张义民看完李长风的策划,又惊讶又佩服。 “这种发展帮派成员的方式,实在是太妙了。李公子你是如何想到的?你简直就是个天才!”张义民忍不住赞道。 从他的兴奋激动便可看出,他是完全认可这套方案而且觉得可以执行。 李长风拿出十两现银放在桌上道:“这些银子你先拿着,前期给兄弟们一些好处,先把队伍壮大起来。有什么需要,你便到春喜路的悦文书肆一带活动,我自然会来找你。” 张义民收起银子道:“李公子放心,张义民绝对不会令你失望。” 李长风郑重地说道:“今日是腊月十六,便是丐帮成立的日子。丐帮没有聚居点,没有堂口,我们自由自在,四海为家。 不久之后,丐帮将会成为天下第一大帮,帮众将遍布五湖四海,不分乾楚国界,皆是同门兄弟。” 张义民热血沸腾,仿佛看到了光明的前景。 突然跪地请示道:“请李公子出任丐帮第一任帮主!” 李长风道:“丐帮第一任帮主,名叫洪七。” 张义民愣了一下,不是才刚成立吗?洪七是谁? 随即灵光一闪,便明白过来,恭敬一拜:“属下拜见洪帮主。” 李长风满意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是个人才。 “帮主之下,有四大使者,分别是青龙使,黄龙使,赤龙使,白龙使。现任命你为青龙使,主持天京事务。”、 “青龙使遵命!” 李长风暗暗好笑,全帮就他妈两个人,在这儿演戏呢。不过,他相信这套计划能得到很好的实施,丐帮发展壮大指日可待。 届时,他将掌握天下最大的情报网络和舆论系统。 接下来,就看张义民的表演了。 安排好丐帮的事,李长风来到天京府。由衙役带领,在一间班房里见到了李瑞安。 听完李长风的来意,李瑞安颇有些惊讶:“你才刚回家,又要搬出去,恐怕不太妥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李长风笑道:“我不是说了嘛,不是我要租,是我一个朋友。” “呵呵……”李瑞安笑道,“你哪位朋友,如此阔气?那座府邸,一年租金可要三千两!” “啊!”李长风一声惊呼,这个价格,确实是有点离谱。一般人确实没人出得起这个钱。 “怎么?嫌贵?”李瑞安道,“那个地方,住一百人也不在话下。” “先看看再说吧,我朋友有钱,只要满意还是租得起。若是顺利租出去,天京府岂不是增加一大笔收入,爹也算是立下大功了!” 李瑞安微微一笑道:“行,那你等着,我去拿钥匙。” 拿来钥匙,李瑞安决定跟李长风一起去。 来到一处叫做尚品街的地方,看到青石铺就的街面很宽阔,却几乎没有行人,落叶遍地,极为萧条。 一座高大的府邸门楣矗立在前方,想必就是目的地所在了。 第589章 先把错帮你犯了 门上的牌匾已拆,到处是灰尘蛛网。 进入大门,迎面一座高大的照壁,浮雕云海波涛,鸟飞鱼跃,中间八个大字:文韬武略,天下无双。篆刻玉玺宝印,显然是皇帝所批。 进入前庭花园,只见满地枯败的落叶,树木花圃一片杂乱,有的肆意生长,毫无规则,有的则已枯死,还有被风吹断…… 房间里,桌椅床榻等木质的家具仍在,但是没有一件装饰摆件。段家满门抄斩,想必能卖的都已经被官府收走了。这些大件不好搬,而且将来出租也需要。 李长风四处看了一下,这座府邸,其实论规模来说,还不及巨阳城的李家大。只是建筑格局,景致打造远胜李家。不过,这里是京城,寸土寸金,同样的规模,比起巨阳城的价值必是百倍差距。 “这么大一座府邸,就一直空着,实在太浪费!”李长风感慨道。 李瑞安道:“你既然知道这是前宰相府,便知这里发生的事。如此大的府邸,推了重建肯定不好,但是一般人又租住不起,有钱人又觉得晦气,故而一直空置着。 皇家让它矗立在这里,也有警示之意。告诫百官,就是如当年段氏一般权势滔天,若是触动皇家逆鳞,一样是万劫不复。 天下,终究是皇家的天下。皇上可以让你享受荣华富贵,同样也可以剥夺你的一切!” 李长风道:“段家坐拥这么大的一座府邸,莫非是贪了不少钱?” 李瑞安面色一沉,想了想说道:“我对段家也不了解。只知道,段家祖上是大乾的开国功臣,代代子孙皆在朝中身居高位,历经数代积淀,文有宰相武有上将,权势之高可想而知。” 李长风道:“这么大的府邸,京城还有第二家吗?” “没有!”李瑞安道,“就是当今左右宰相,上将军府,也没有这里大。所以我奉劝你那位朋友,不要太高调。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住在这里未免太显眼了。在京城,过于引人关注,可不是什么好事!” 李长风四下环顾,自言自语道:“大是大了点,不过确实很气派。虽说有点浪费,但是想想人生匆匆百年,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走,只有趁活着好好享受。我替朋友做主,就租这里了。” “你确定?”李瑞安惊讶地看着他。 李长风点头道:“显眼就显眼,招摇就招摇,只要不犯错,别人能奈我何?人不轻狂枉少年,趁年轻就该多疯一下。” “呵呵……”李瑞安冷冷一笑,“你太单纯了,不犯错别人就不能奈何你?你不犯错,别人可以引诱你犯错。甚至可以先把错帮你犯了,再嫁祸到你头上。请问阁下如何应对?” 李长风道:“优秀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别人以为我露出了破绽,又怎能断定这到底是不是一个陷阱?” 李瑞安愣在那里,若有所思。 回味着他说的这两句话,感觉越来越有意思。 目光中不禁显出佩服,这个年轻人,当真是深不可测,难怪玉宣公主如此看重! “那就太好了!”李瑞安喜道,“这座府邸租出去,我也算完成了一项大任务,下月应该可以多拿几两俸禄。” “到时别忘了感谢我,请我喝酒啊。”李长风笑道。 …… 李长风来到妙音坊门口,看到曲妙音正下马车。 “曲小姐!”李长风上前招呼。 曲妙音微笑道:“你莫不是心有感应,知道我今天有礼物送你?” “礼物?”李长风道,“还有这种好事?我其实是有事找你,不确定你在书肆还是乐坊,便来这里碰碰运气。” “李公子请!”曲妙音在前领路,进入妙音坊。所过之处,无不屈身行礼。 来到一间颇大的厅里,曲妙音对丫环吩咐道:“去把人叫来。” 李长风惊喜道:“把人叫来?莫非是她们已经到了?” 曲妙音指着座位道:“李公子请坐,一会儿不就明白了?” 很快,房门打开,果然是那武陵十三钗,莺莺燕燕飘然而入。 十三人一进屋,皆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李长风,又惊又喜叫道:“公子?!” “果然是你们!”李长风哈哈笑道,“快向曲小姐行礼,分不清主次。” 众女慌忙向曲妙音行礼,招呼曲小姐。 曲妙音道:“我虽是她们的东家,可在她们心中,哪里还有我的位置?全都是你!” “不……不是的!”凤吟连忙解释,“曲小姐莫怪,我们确实是好久没看到公子,所以刚才太激动了。” “是啊,是啊!”余者纷纷附和。 曲妙音笑道:“本小姐也不是小气和拘泥之人,不会在乎这些的。行了,本小姐且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说罢,她便真的起身,自己走了出去。 十三个女孩围在李长风身边,个个带着惊喜甜蜜的微笑,眼中却是泪水直转。 李长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哈哈一笑道:“一年未见,终于重逢,此时心情难以表达,不如就……一人抱一下吧?” “啊?”女孩们一声惊呼,全都后退了一步,脸上顿时露出羞涩,眼神中却充满了期待。 李长风把凤吟搂过来,揽住腰道:“看来最近日子过得不错,腰都变粗了。” “哪有?”凤吟连忙解释,“我怕冷,多穿了些。” 李长风又指着宫羽道:“来让本公子检查检查,看看你穿得多不多。” 凤吟只好恋恋不舍地离开怀抱。 宫羽低头走过来,脸已通红,被李长风抱住,不由地颤抖了一下。 把头靠在李长风肩膀上,低声哽咽道:“公子,宫羽好想你!” 李长风爱惜地抚摸着她的头发道:“我也想你,以后大家都在京城,就可以经常相见了。” 看见翠薇走过来,宫羽只好让开位置。 李长风搂住翠薇道:“你瘦了。” 翠薇嘤咛道:“公子也瘦了,是不是在宗门的生活很辛苦?” 李长风道:“倒不辛苦,就是没有你们在身边,颇为无趣。” 十三个女孩,一个过来抱一会儿,温言软语几句。 完后又有人称亏,说自己抱得时间太短,要再补上,于是又挨个来抱了一轮。 姿态各异,妖娆万千的美女,排着队要往自己怀里来,李长风自是高兴,心想男人活到这个份上,可谓人生巅峰,比皇帝还幸福了。皇帝后宫那些女人,多是虚情假意只为权势恩宠,哪能跟我这些相比? 有种乐不思蜀的飘飘然,不觉已经过去半个时辰,方才想起自己过来还有正事。 第590章 你并非天下无敌 一间书房里,曲妙音看见李长风进来,抿嘴一笑,揶揄道:“好一个风流才子啊,那么多美女投怀送抱,你居然还能抽身出来?” 李长风笑道:“我就和她们谈了谈心而已。” 曲妙音道:“你一进门,就扑进来一股香气,该不会是你身上自带的吧?” 十三个香喷喷的女孩抱了这么久,身上已经沾满了香味,李长风自己察觉不出,但是别人一闻便知了。 李长风也不辩驳,淡淡一笑,坐下道:“今天来有事要找你帮忙。” “何事?” 李长风道:“尚品街的前宰相府,我准备把它租下来,一年需要三千两银子,想找小姐预支点。” 曲妙音不解地看着他,愣了好一阵。 “你疯啦?那座府邸那么大,你住得了吗?而且,京中谁不知道,住那里是忌讳!” 李长风点头道:“我知道,那里是京城第一大豪宅,所有人都会觉得,住在那里太高调,会成为众矢之的,所以避之不及。” “那你还要租?” 李长风道:“我就是要成为众矢之的,成为某些人的猎物。如果局势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和变化,那我来京城的意义又在哪里?难道是来享清福吗? 只有当某些人开始行动,整盘棋才有可能活起来。我看似是猎物,实际却是真正的猎人。以身入局,让自己成为陷阱里的那个诱饵。” 曲妙音呆呆地看着他,满是惊讶和佩服。 “李公子,你可能太小看京城的险恶了。这里的生存之道,与其他地方不同!” 李长风淡淡一笑道:“任何地方的生存之道都是一样,弱肉强食,成王败寇。” “你并非天下无敌。” 李长风道:“我不需要天下无敌,只要比针对我的人强一点点就足够。” 曲妙音想了一下道:“钱不是问题,只是这件事,我想让公主知道。” 李长风点头道:“好,我等你消息。最好快点,那里还需要打扫修整,希望能赶得上过年。” 曲妙音收拾桌上的文稿道:“正好我有事要进宫。” “曲小姐等等,我还有件事想问问,四年前东林县的屠村案,你知道详情吗?” 曲妙音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我知道的,也都是其他人知道。凶手是东林县令张德明,证据确凿,一应凶手皆已伏法,朝野上下并无异议。” 又奇怪道:“此事早已盖棺定论,过去了那么久,已经没人提及了。你怎么知道那件案子的?” 李长风道:“我隐约感觉,此案有些蹊跷,其中定有冤情。你去见公主,正好也帮我问问,是否允许我着手调查此事。” 曲妙音点点头,露出几许担忧之色道:“你一来就到处找事,不愿意闲着,这虽然是好事,但是……还是别太激进了,有些事得慢慢来。” 次日,李长风还在睡懒觉,被人叫醒,说是曲妙音派了马车过来,请他过去。 连忙起床洗漱,穿了身新衣服。 来到瑞安居外,看到马车边站着凤吟和翠薇。 二女把他迎上车,一左一右陪她坐在一排。 李长风左拥右抱,哈哈笑道:“这么早来请我,到底有何要事?” 凤吟道:“听曲小姐说,是公主手下的人要来见你。” 李长风神情一凛,暗想自己来京城也有段时间了,还未受到公主召见,这次来的人多半是……那个自称梅蕊的女人。 来到妙音坊,进入一间厅堂中,果然看见梅蕊坐在上首,曲妙音在旁边作陪。 李长风上前行礼。 曲妙音起身道:“梅小姐有事要跟你谈,曲某先告退了。” 这个梅蕊自称是公主宠爱的侍女兼侍卫,但是李长风早就猜测,她其实多半就是唐玉宣本尊。不揭露身份也好,这样相处起来比较没有压力。 “梅小姐,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李长风嬉皮笑脸道。 这个女人,确实就是玉宣公主。 她对李长风如此看重,费尽周折要把他弄到京城来,当然不仅仅是因为李长风的才华。在她这个位置,见过的才子数不胜数了,不可能对平白无故对其中一个如此上心。 更重要的原因,是那一次在岛上的遭遇。唐玉宣身中情囊之毒,被李长风抱住一顿暴风骤雨般的激吻。 解毒之后,她还心怀怨恨,感觉自己的千金之躯遭到了亵渎,一度有杀了李长风的想法。 可是不由自主的,那日的情景会常常涌进脑海,真是回味无穷,越想越有滋味。 她是公主,公主也是女人,还是一个情窦初开,未经人事的女人。那是她的初吻,如此激烈令人印象深刻,怎么可能忘记得掉? 岭南之案,她又从这个人身上看到了才华和勇气。几次擎天宗向她的情况汇报,更是了解到这个人不论到哪里都是敢拼敢闯,无惧无畏。 李长风曾跟她说,女人也可以正位九五,荣登至尊,还说要极力扶持辅佐,让她成为名垂青史开创时代的女帝。虽然当时她严厉地驳斥了这些话,可是只有自己内心深处才知道,那正是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她有才华,有野心,无奈出生就是女儿身,注定无法成为皇帝。而李长风点燃了她心中的希望,让她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所以,她必须要李长风过来。只有他才是最懂自己的人。 这一年来,皇家给她撮合了很多优秀的男子,想让她招为驸马。可是她每见到一个男人,就会不由自主跟李长风进行对比,然后从对方身上找出一大堆不如李长风的地方。 她不觉得自己是爱上了李长风,但是至少,李少风已经成为了他择偶的一个标杆。 此时一看到李长风,当初在岛上被他激吻的场景又即浮现出来,顿时感觉心脏砰砰乱跳,脸上也开始发烫。 甚至,有些坐立不安。哪怕是见父皇时,也没有如此紧张激动过。 听他嬉皮笑脸地说话,唐玉宣顿时皱起眉头,瞪着他道:“少跟我没正形。” 语气虽然严厉,心里却是无由感觉高兴。从来没有哪个男人敢这样对他说话。不揭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还真好玩,这能让她体验到不一样的东西,一种普通女人才能接触到的有趣生活。 李长风定睛凝视着她,这让她感觉到有些冒犯,但又不会为此而生气:“你在看什么?” “一年不见,梅小姐比以前更加漂亮了。我知道这样看着你不礼貌,可是……又实在是忍不住。请梅小姐不要见怪!” “油嘴滑舌!”唐玉宣嘟囔了一句,又厉声道,“再看,就把你眼睛挖出来。” 李长风淡淡一笑,坐到一边的座位上道:“不知梅小姐此次有何指示?” 第591章 三足鼎立弱者先亡 唐玉宣道:“自上次岭南一案之后,二皇子感觉公主与太子站在了同一战线,近半年来,对公主明里暗里有所针对。近日,更是想夺去公主对司玄监的掌控权。 公主手上的资源本来就不多,如果再失去司玄监,手上就只剩礼部和书院了。底牌逐渐减少,离淡出朝堂也就不再遥远。 前些年公主为了隐藏锋芒,韬光养晦,没有招揽谋士辅佐,唯有一个助手便是曲小姐。曲小姐擅长经商,对朝堂争斗并不在行。 而你以前曾夸下海口,要助公主成就一番大业。李公子,当今的局势,你觉得公主应当如何应对?” 李长风略一思索道:“成就大业,是远期战略目标。目标越远大,也就越虚无。公主必须制定一个近期的目标,比如要打垮某个人,要获取某股势力的支持,或是要掌控某个重要的职司。” 唐玉宣没有说话,若有所思。 李长风接着说道:“公主以前保持中立,与太子和二皇子都不结盟,也不结怨,看似是一条安全的道路,实则上也暗藏危机。 三足鼎立之势,往往不会长久。在都不结盟的情况下,最弱小的一方,必会最先灭亡。 很明显,太子和二皇子水火不容,必然不可能结盟。公主最好的做法,其实是联合次弱的一方,与最强者相争。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消耗最强者,同时积蓄自己的力量。” 唐玉宣道:“太子地位虽高,还有皇后撑腰,实际实力却不如二皇子。” 李长风道:“可能在一些小事的争斗上,二皇子会屡屡得胜。因为陛下要打压太子气焰,不能让他过于出现非分之想。但是,他毕竟是陛下亲选的继承人,在大是大非面前,陛下还是会维护的。 公主其实也不必直接表现出要倒向太子,只要暗中助力,或是想办法拔除二皇子羽翼,太子自然心知肚明。” 唐玉宣道:“你未入朝堂,懂得倒是不少。你说的这些,公主也未尝不知,只是实际操作起来,颇有一些难度。” 李长风道:“因为公主的帮手太少了。” 唐玉宣微微点头,事实确实如此,她有不少计划想要实施,却没有合适的力量去施展手脚。 书院中除了少数几个导师是忠于自己,其他的皆是派系不明。 司玄监掌控的是宗门。宗门干预朝政乃是大忌,等同于造反。他们顶多是提供一些物资和声援,绝对不可能贡献实际的力量。否则,对她和宗门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李长风微微一笑道:“不过,我来了,公主便有了一股神秘的力量。” 唐玉宣奇怪地看着他。 李长风道:“尚品街的前宰相府,我要租下来。到时候,里面会有很多人。” “是些什么人?” 李长风道:“他们忠于我,我忠于公主,他们也忠于公主。” 唐玉宣道:“公主提到,你想租下那座府邸,她也觉得太过招摇,树大招风。就算你有些人,难道不能分开租几处地方吗?” 李长风道:“我要的就是树大招风。只有让某些人露出头来,才能一刀斩落。否则大家都畏畏缩缩,事情只会停滞不前。” 唐玉宣微微一笑:“你敢于主动去直面这京城的暗流,确实是一份难得的胆识和魄力。我会把你的想法转告公主,想必公主也能理解你,同时你租下那座府邸。不过,因此产生的一切不良后果,需要你自己去承担和面对。” 其实今天她亲自过来,主要就是想见李长风一面。聊这些,只是顺便说说,并没有特别要求谋问计之意。而对于租府邸一事,心中也早已允许。 她向来低调,确实需要有李长风这么一个刺头,在前面冲锋陷阵。 李长风道:“我对京城的格局一无所知,实在是不知如何施展拳脚,若是能有一个对朝中事务了解颇多的人为我提供信息就好了。” 唐玉宣起身道:“接近年底,春节将至,你也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不必太辛苦。你先把府邸安置好,到时自然会有合适的人选过来助你。” 说罢,便一甩袍袖,出门而去。 不一会儿,曲妙音进来,端着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厚厚的银票。 曲妙音道:“这是五千两银子,三千两是租金。那座府邸年久失修,需要花不少钱维护,多给你二千两。” 李长风毫不客气,坦然收下道:“从我的分红里扣。” 曲妙音道:“《清婉传》还得抓点紧,争取在春节前能出新书,趁着春节大卖一波。” 李长风笑道:“曲小姐放心,已经写了不少,这几天我再努把力。” 带上银票,李长风当即去天京府找李瑞安。 看到他真拿来了这么多银子,李瑞安是惊得目瞪口呆。抱上公主的大腿,有点钱是肯定的,但没想到他能土豪到这种程度。 能够豪掷三千两租一座府邸的,在整个京城可说屈指可数。 见到了真金白银,李瑞安自然也是十分高兴,这对他来说,确实算是完成了一大笔业绩,为天京府创造了收入。 当即拿来地契房契钥匙,还有一个罗盘状的物什。 李瑞安好奇地问道:“不知李公子那位朋友,姓甚名谁,天京府要做个登记。” 李长风不假思索地答道:“姓白名露。她并非乾国人,而是西洋裔,现居东瀛和国。因生意拓展需要,所以才要在京城租下豪宅撑撑场面。” 对此,李长风早就盘算好了。把露西推出来作为府邸的主人,是再合适不过。 “西洋人?”李瑞安惊奇,“你的交际真广啊,连西洋和东瀛也有朋友。” 说罢,指着那个罗盘状的物什道:“这是府里的阵法盘。只要把这个放置在府邸中央塔楼顶端的玉盘中,便可开启一道护府阵法。 此阵启动,宗师以下不能随意乱闯,除非大举进攻。若有人尝试闯入,还会引发塔顶的钟声报警,并且在罗盘上看到闯阵的方位。” “还有这么好的东西?”李长风惊喜道。 第592章 有些意外不知深浅 郑开权正坐在一间屋里品茶,林明轩进来拜见。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郑开权冷声问道。 林明轩惭愧地说道:“郑公子,不是属下不努力,实在是李长风最近一直窝在瑞安居不出来,我们也不能进去抓人啊!” 其实这段时间,他根本没有监视到李长风的行踪。他也不傻,知道在京城之中,就算真见到了李长风也不敢怎么样。出了事,他就是替罪羊,而郑公子则会继续夜夜笙歌。 所以,干脆消极怠工不作为,才是自保之道。老子是来享福的,不是来卖命的! “废物!”郑开权面露不喜。 林明轩尴尬一笑,说道:“不过,属下带来了另一个消息。经过与擎天宗联络,得知李长风是一个人走的。随后又走了几个人,想必是分开行动,要在京城会合。” “哪几个人?” “冷寒月,林兮若,江含韵,胡彩蝶还有一个吴梦莹。” “什么?”郑开权惊道,“也就是说,整个紫霞峰的美女,都被他小子包圆了啊?” 心头便觉得忿忿不平,当初自己离开擎天宗时,带走的全是男的,没想到李长风带走的全是美女。 林明轩道:“看来,胡彩蝶没有令你失望,已经成功接近他了。” 郑开权冷笑道:“说不定,已经完完全全投入他的怀抱了吧?” “应该不至于。”林明轩道。 郑开权思索片刻,露出一抹邪笑:“冷寒月和林兮若,本公子是志在必得。倒不如……嘿嘿。” 林明轩道:“郑公子的意思,是不是半路拦截,全部给你弄过来?” “你小子。”郑开权笑道,“不愧是跟了我这么久,一点就透。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李长风这边,本公子自己想办法。” “是!”林明轩感觉自己接到了一件美差。 郑开权想了一下道:“那支队伍里,冷寒月和林兮若的境界都比你高,恐怕不好对付。我把赵向前派给你吧!” 林明轩大喜:“多谢郑公子!” 赵向前是郑开权的贴身护卫之一,一位二十二境的的大师级玄修。 有了这个人同行,就再没什么可怕的了。 林明轩哼着小曲儿,大步流星地走进一座小院,这里住的,全是郑开权从擎天宗带回来的人。 孙浩然迎上来,急切问道:“林师兄,怎样?” 这些人虽然已经脱离宗门,仍然沿用以前的师兄弟叫法。 林明轩得意笑道:“本公子出马,还有什么可说的?郑公子答应了我的提议,还派了赵向前助我。” “太好了!”孙浩然大喜,“冷寒月,林兮若,以前在宗门里高高在上,对我们连正眼都不稀得看一个,真是等不及想看她们可怜兮兮跪地求饶的样子了,哈哈……” 林明轩道:“不过,郑公子说了,有赵向前去,对付她们已经足够。而你们……” 他的眼神中露出轻蔑:“境界太低,就最好不要去添乱了!” “啊?”孙浩然顿时大为失望。 虽然知道这些美女抢回来,也必是归郑开权所有。除非是郑开权玩腻了,才会分给他们。但是,拦截美女肯定有肢体接触,就算是趁机揩点油吃点豆腐也是好的。再不济,就算从语言上调戏几句,也感觉很过瘾。要知道,那些女人,在以前都是只敢仰望的! 林明轩淡淡一笑,走进了自己的屋。 孙浩然想了想,也跟进去,摸出十两银子塞到林明轩手里。 “你这是干什么?”林明轩瞪着他。 孙浩然笑道:“郑公子只是说让我们最好不去,也没说不许去啊,这决定权,还不是在林师兄手上吗?林师兄就帮帮忙,把小弟带上吧。” 林明轩轻叹一声,收起银子道:“咱们这关系,你这样就有点见外了。我把银子先收着,下次出去喝酒我请!” “多谢林师兄!”孙浩然连连作了几个揖。 次日一早,孙浩然来到院子里,看到陈千华,钱方清都在,连只有十三境的伍亦凡也来了。 心头暗骂,林明轩这厮,也不是什么好鸟。来了京城后,仗着跟郑公子关系最铁,专好坑我们几个的钱。 过了会儿,赵向前走进院里,对林明轩行了一礼道:“公子派我来助你。” 郑开权从擎天宗带回的人,数林明轩境界最高,也是这院里的头领。 而且郑开权在宗门里时,就跟林明轩关系好,整天在一起喝茶下棋密谋坏事。 如今回了京城,郑开权手下的人,知道二人这层关系,对林明轩多少还是有些尊敬。 林明轩也不敢怠慢托大,毕竟对方是跟了郑开权多年,还是一个大师级高手。 “有劳赵先生了,这一趟,我们就是去认人而已,实力方面全仰仗先生。” 赵向前道:“都是为郑公子办事,大家各自出力就好。” 林明轩点点头,一挥手道:“出发!” 一行人骑马出了城,往南而行。城南三十余里外,有处夹山谷,名为碧峰谷,乃是南方前来京城的必经之路,只要在那里等,就一定能等到冷寒月她们。 估摸着时间,冷寒月一行人应该就这两天就能到达,林明轩决定在山谷侧面的树林中安下帐篷。 又安排人轮流在高处盯哨。 到第二天中午,众人正在帐篷里玩牌九,发出阵阵吆喝。 突然负责值守盯哨的伍亦凡跑进来道:“快禁声,有马车来了。” 众人一惊,连忙收起牌九,出了帐篷。林明轩站到高处张望,果然看到两驾马车缓缓驶来。 前面一辆马车辕座上坐的人,正是冷寒月和林兮若。而后面一辆马车上坐着一位青衣长身的姑娘,却不认识。 “是她们!”林明轩面露兴奋,对赵向前道,“赵先生,有些意外。后面马车上的人我不认识,不知深浅。” 赵向前道:“无妨,先不要冒然动手,拦下来探探虚实再说。” 孙浩然等人看着冷寒月和林兮若的车,眼珠子都快要被吸出去似的。 陈千华建议道:“不如我们就说是外出游猎,在此偶遇,假意攀谈问问情况。他们并不知道我们的底细,必会配合。” 林明轩点头道:“就这么办。赵先生可先不露面,待我们放她们过去后,你便在前面拦截,我们断其后路。” 第593章 京城乞丐这么豪横 安排妥当,林明轩带着擎天宗的人从树林中跑出来,拦在了马车前面。 “吁……”冷寒月连忙收紧缰绳,停下马车。 一看全是老熟人,冷寒月淡淡一笑:“是你们!” 林明轩哈哈笑着,上前行了一礼道:“没想到,是冷师姐,林师姐,这么巧,居然在这儿遇上了。” 冷寒月道:“让开,我们要赶路。” 林明轩道:“二位这是要去哪儿?” “京城。” 林明轩道:“后面那辆车,跟你们是一起的?” “关你什么事?”冷寒月不耐烦地喝斥道。 林明轩笑道:“冷师姐,别这么大脾气嘛,大家好歹也是同门。” 冷寒月道:“你们已经退出擎天宗,这同门二字,怕是不敢当了。” 林明轩道:“冷师姐,以前在擎天宗里,你确实是高高在上,令我们望而却步。不过……这里可是京城地界,在这里,要讲权势和地位。将来说不定有很多地方,林某还能帮上忙的。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必如此冷冰冰的把关系搞得这么僵呢?” 冷寒月皱起眉头道:“你们到底想怎样?” 林明轩道:“近日有江洋大盗出没,我们奉朝廷之命,在这里盘查进京人员和车辆,并非有意为难各位,还请行个方便。” 冷寒月正要说话,感觉林兮若在她手腕按了一下。 “听起来,林师弟在这里混得挺不错嘛。张口闭口,又是权势又是地位,还奉了朝廷之命。”林兮若跳下车,娇媚地笑着道。 林明轩见她态度温和,笑得如此美丽,不禁咽下口水,回答道:“还将就,都是托了郑公子的福。” “郑公子?”林兮若疑惑地看着他。 林明轩也不瞒了,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而且这些女人马上就要被抓过去。遂得意地说道:“你们不知,那周凯旋周公子,原名郑开权,乃是当朝右宰相之子。” 林兮若惊讶而佩服地说道:“哇,真没想到,周凯旋竟有这样的家世!” “嘿嘿……”林明轩笑道,“现在可以告诉我,后面车上是谁了吧?” 后车辕座上的青依依下车走过来道:“你们认识,想必你也认识李公子了。后车上的,都是李公子的家人。” 林明轩道:“看一眼总不为过吧?” 青依依没有说话,若是朝廷盘查,还真不能拒绝。否则,本来没事,遮遮掩掩的反受怀疑。 林明轩便到后车前,掀开门帘看了一眼,顿时又惊又喜。 又是一车美女! 车上的女子个个别过脸去,羞涩地不敢看他。 林明轩暗道:这李长风也太牛了,来趟京城美女拉了两车。我跟郑公子汇报的,只有擎天宗这些女人,后面这一车,自然就能随意处置了,哈哈…… 看这些女子个个都只有二十不到,羞羞答答带着怯懦,应该不可能是什么高手。 另一边,孙浩然,钱方清等人也迫不及待主动上前,与冷寒月和林兮若搭话。 又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果然都是擎天宗的师妹。 几个男人互相交换了眼色,林明轩高声叫道:“都是朋友,不必查了,放行。” 又对冷寒月道:“师姐慢走,再有三十余里,就到京城了。” 车辆朝前走了一段,冷寒月疑惑嘟囔道:“就算要盘查,也该在城门口,这荒郊野外的算什么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拦路抢劫呢。” 林兮若神色凝重道:“或许,他们真的是图谋不轨。” “啊?”冷寒月神情顿时紧张起来。 她知道林兮若很聪明,察颜观色也是一绝,她的判断多半没错。 这时,便听到后面那些人得意哈哈大笑起来。 紧接着,便有一道人影从树林中凌空冲出,一手持剑,另一手祭起一道绳索飞来。 “二十二境!”冷寒月惊道。 却见林兮若手中紫光一闪,化成一只炽焰火凤冲出。 赵向前面色大骇,已见紫焰火凤挥翅扫来。从这强大的气势已经看出,对方竟然具有二十四境实力。 “我草!”赵向前已经绝望。 来前说的,这里就两个女人厉害,一个十七境,一个十六境,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哪知道还有一个二十四境的?还是一只紫焰火凤? 紫焰火凤体型巨大,物理和火焰抗性都是极高,哪怕是境界相同也难以对付,何况对方还高出二境? 赵向前急向下坠,却被紫焰火凤挥爪击中,弯弯的指甲如同几把钢刀劈在了他的身上,把他直接掀飞到了树林中,砸出“扑通”一声。 另一边,林明轩等人的笑容,也在紫焰火凤出现这一刻突然消失。 他们也没料到,李长风竟然没把紫焰火凤带在身上,而是放心地交给了自己的女人。 电光火石之间的一次交手,赵向前已经落了下风坠入树林,可见大势已去了。 几个人几乎没有犹豫,扭头拔腿就跑。 “想跑?” 冷寒月,林兮若一齐飞出。 林明轩等人以为她们还是十七境和十六境,殊不知离开这段时间,这二人已经各升了一境,到达十八境和十七境了。 而他自己只有十七境,陈千华十五境,其他人境界更低。 这些人还以为今天摊上了美差,哪知却是送命局。 毫无悬念的战斗,绝对的实力碾压,很快就已经结束收场。 当冷寒月准备一剑斩杀林明轩的时候,林兮若拦住了她道:“这个人,李公子应该还有用。” 冷寒月点了点头,冷笑道:“暂且饶你一条狗命,等待李公子处置!” 说罢,扔出一条金色绳索,捆在了林明轩身上。 离凰把尸体一个个抓起,在空中撕碎扔到林中,相信很快就有野兽或秃鹫过来清理残骸。 林明轩眼睁睁看着,吓得心惊肉跳,面如土色。若不是刚才林兮若拦下,自己现在也应该是东一块西一块了。 不过,活下来也未必是好事,见到李长风,不知道还会面临什么狂风暴雨。 林兮若从车上腾出一口箱子,把他塞进去。 一行人再次启程上路。 夕阳西下,金辉满地。 远远地,已经能看见城墙的影子。 “这就是京城!”冷寒月激动起来。 车里的姑娘们,也都掀开帘子好奇地看向远方。 就要到了,就要与李公子相见了! 越来越近,已经看见巍峨高耸的门楼,进出之人络绎不绝,好不热闹。 突然,路边一个乞丐起身拦住马车。 林兮若怒道:“怎么?京城的乞丐都这么豪横,要拦车强抢?” 乞丐理了理脏乱的头发,不好意思地笑道:“敢问诸位小姐,可是进城找李长风李公子的?” 林兮若奇道:“你如何知道?” 乞丐道:“看来,你们就是冷寒月,林兮若等人了?” 冷寒月和林兮若对视一眼,更是惊奇,对方居然连名字都知道。 “李公子怕你们进了城不知去处,故而指使小的在此等候,为你们领路。” 林兮若道:“不可完全相信,万一是郑开权使的诡计呢。” 第594章 有份大礼要送给你 乞丐哈哈笑道:“姑娘多虑了,不要说郑开权,在京城里的大道上,就是郑宰相自己,也不敢随意抢劫杀人。你们只要走大路,走人多的地方,京城里还是很安全的。” 冷寒月道:“也是,天子脚下,再猖狂的人,至少表面上也要收敛一些。” 乞丐道:“我在前面跑,你们驾车跟上。进城后路还长,速度得赶快点了。” 马车进入天京城,沿途繁华景象,引得姑娘们阵阵惊叫。 乞丐带的路全是大路,街上行人太多,就是想快也快不起来。 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之时,终于看到乞丐在一座极为宽大豪华的府邸门前停下。 马车跟着停住,冷寒月抬头一看,门楣上一块崭新的牌匾写着“白府”二字。 “白府?”众女孩皆惊讶不解。 乞丐道:“李公子说了,这座府邸是他一位叫做白露的朋友租下来的。以后你们就住在这里。” 听他说出白露的名字,女人们对他的信任又多了几分。这个名字,郑开权应该不会知道。 乞丐又道:“诸位稍安勿躁,刚才我已经让人去通知李公子,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 冷寒月奇道:“你何时派人去的?” 乞丐嘿嘿一笑,说道:“进城后,我给道上的兄弟使个眼色,他们就懂了。” 众女面面相觑,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 乞丐眼里向来只有几文铜钱,几个馒头,怎么会有如此默契? 不一会儿,听到一人哈哈大笑,一个身影翩翩而至,不是李长风是谁? 众女齐声尖叫高呼:“李公子!” 由于幻霞峰之事不能大肆张扬,李长风早有交代,到了京城不可以师尊相称,一律按世俗规则叫公子即可。 李长风张开双臂,李临瑶便扑了上去,一头扎进他怀里,软糯叫了一声:“哥!” 其他人皆抿嘴微笑,眼神中充满了羡慕。 李长风扶着李临瑶肩膀,仔细看了她两眼,微笑道:“一跟辛苦了。” 李临瑶摇头道:“不辛苦,能见到哥,一切都是值得。” 乞丐上前行礼道:“见过……李公子。” 李长风拿出几两碎银道:“晚上请兄弟们喝酒。” 乞丐连声道谢,辞别而去。 李长风走到冷寒月面前,正要去抱,对方却调皮地笑着躲开,娇嗔道:“讨厌!” 又去抱林兮若,对方也尖叫一声跑了。 这里这么多人,也就只有李临瑶和青依依愿意让他抱一下,其他女孩虽然心里想要,终是害羞假装躲避开了。 李长风道:“你们这些没良心的,枉我整天在这儿想你们,抱都不让抱一下。” 众女孩皆嘻嘻笑起来。 李长风带着她们一起,先把马车赶到后门进入,把马拴进马厩。 看着这么大的府邸,众人皆惊讶不已。 李临瑶道:“这里跟巨阳城李府差不多大了。” 江含韵道:“这么大,还在京城,得花多少钱啊?” 李长风笑道:“一年三千两,不多不多。” “三千两还不多?”江含韵道,“其实没必要住这么大的。” 苏语嫣道:“或许,公子是有其他考量吧。他不是喜欢浪费摆阔的人。” 青依依奇道:“京城之地,居然有这么大一座空府,倒是奇怪。” 李长风道:“听说,是前宰相段家的府邸。段家因为犯了大罪,被灭族抄家,府邸也收归了天京府。京中之人觉得忌讳,一直没人愿意接手此处。不过,本公子倒是觉得无所谓,只要够大够舒服就好!” “段家?”青依依神色一凛,显得异常激动。 李长风奇道:“怎么?你听说过段家的事?” “没……没有!”青依依有点慌张,连连摇头。 李长风领着众人往前走。 青依依掉到队伍末尾,低声喃喃道:“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命运的安排?” 花园里,仍是杂草丛生,树木枝桠繁乱,湖面上漂浮着落叶,栏杆上长满了青苔。 李长风道:“我租下这里后,已经请人打扫过灰尘。不过实在太大了,短时间内很难做到完全整洁。以后就由你们自己动手了。” 冷寒月道:“放心吧,我们过来也没什么事,打扫修葺之事还是做得。” 李长风嘱托道:“寒月,你在这里算是大姐姐,以后便由你负责做主!” 冷寒月撅起嘴,娇嗔道:“你就是嫌我老呗。” 李长风愣了一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过来搂住道:“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冷寒月挣扎道:“不敢了,不敢了,快放开啊,这么多人看着的。” 其他女孩皆嘻嘻笑着扭头前行。 李长风带他们来到一座独院道:“这座院子居于正中心,当初应该是主人家居处。以后你们就住这里了。” 李临瑶问道:“哥,那你呢?” 李长风道:“我因身份缘故,不能跟你们住一起,只能待在假父亲那里。以后我对于白府来说,算是客人。” 兰依茉道:“那你以后要常来看我们啊!” “那是当然。” 这座院子打扫得特别干净,屋里也已经添置了一些必备的物品,可以马上入住。 众女孩在里面四处参观。 李长风突然发现,青依依不知在何处。 出了院子,看到她在另一处地方缓缓走着,面色凝重如有心事。 “你怎么了?”李长风过去问道。 青依依微微一笑:“真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实在太大,修得也好。可见当年的段家必是富甲天下。可叹一朝陨落,全家被诛,以致此地多年荒芜……” 李长风感觉得到,她明显是在敷衍。 心头突然一沉,禁不住砰砰狂跳起来。莫非,我的身世,与段家有关? 是了,青依依一听说这里是段家的住处,就变得有些奇怪,像是刻意在隐瞒什么。 难怪她不愿意告诉我身世。如果我知道自己是段家的后人,恐怕会想方设法报仇,必会将自己卷入危局之中! 料想就算是问,青依依也不可能吐露实情。如果她愿意说,早就说出来了。 不如自己去好好了解一下段家的过往,或许就能从中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当晚,李长风在白府陪众女吃过饭,就要准备离开。心里挂着身世之事,也没有心情留在这里风花雪月。况且今天女孩们刚来,陪哪个其他人都会不平衡,还是让她们先休息安定下来。 林兮若这才想起,抓了个活口回来,还没交给李长风呢。 “李公子,我们还有份大礼要送给你!”林兮若神神秘秘地说道。 “哦?”李长风迫不及待道,“快亮出来!” 第595章 正是一枚可用之棋 当看到女人们从马车上抬下一口箱子,打开盖子里面却是装着一个熟悉的活人时,李长风惊得目瞪口呆。 “林明轩?”借着微弱的光线,李长风看清了此人的模样。 林明轩被点了哑穴,嘴还被布条封住,双重保险,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在箱子里憋屈了半天,此时已是狼狈不堪。 李长风哈哈一笑,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出来,带进西北角小院的一处杂物间里。 女人们把他捆在一根柱子上,这才取下了嘴上的布条,解了他的穴道。 江含韵抬了一张椅子过来,让李长风坐下。 “李公子,饶命啊……”林明轩哭丧着道,“我也是奉命行事,我也不想这样的啊!” 李长风道:“奉谁的命?行什么事?” 林明轩现在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不敢半点隐瞒,全部和盘托出。 听他说郑开权竟然打着要把那一队女人全部劫去的主意,女人们气得直咬牙,恨不得当即把林明轩撕成粉碎。 李长风道:“没想到,周凯旋竟然是右宰相之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就知道他会找我,没想到这么快就露头了,还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林兮若道:“擎天宗被他带过来的的人,陈千华,孙浩然,钱方清和伍亦凡全都被我们杀了!” 冷寒月冷哼道:“这几个人只是跟他关系好,以为摊上了美差。当初郑开权从宗门带走的,可远不止这些。” 李长风哈哈一笑道:“杀得好!这些叛徒,以为跟了这厮就能享受荣华富贵,岂料是自己跳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林明轩道:“李公子,我全都说了,一切都是真的。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保证马上离开京城,再也不为虎作伥了。” 李长风道:“饶你,哪有那么容易?给他拿来纸笔,让他在这里好好反省。” “反省什么呀?还请李公子明示!”林明轩绝望道。 李长风道:“郑开权手上还有什么肮脏事,你知道多少全部写出来。什么时候交代得让本公子满意了,什么时候本公子再给你宣判!” …… 天京城西南,郑开权的私密院子里。 一座厅堂上,“当”的一声响起,郑开权将酒杯砸在厅中,一把掀掉面前的桌子,杯盘散落一地。 女侍们一片尖叫,后退下跪,战战兢兢。 “公子息怒!”堂上一个名叫卢胜的人跪下请求。 此人以前也是擎天宗的人,分属于紫霞峰追星堂。 就在刚才,他向郑开权汇报了碧峰谷的情况。由于赵向前和林明轩等人一夜未归,不得不派人过去查探。却在林中找到了一处帐篷,散落各处的残肢碎片。 其中一块断臂,从衣袖可以判断,应该是赵向前的。 “怎么会这样?”郑开权暴跳如雷,“赵向前可是二十二境高手!” 卢胜道:“或许,他们中间也有高手!” 郑开权咬牙切齿道:“林明轩这个废物,不是说只有冷寒月和林兮若境界最高吗?” 卢胜不敢答话,这次他又没去,只是个事后去收拾残局的人,反正不管怎样,怪不到他头上。 他也知道,对于郑开权来说,这些擎天宗过来的兄弟,其实无关紧要,最心疼的还是赵向前。 一个二十二境的高手,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郑开权手上原本有三个大师级护卫,现在就只剩两个了,损失确实巨大。 “妈的个逼的!”郑开权忍不住破口大骂,“李长风这是公然向我宣战,那本公子也绝对不能让他好过!不过,必须让他死,死得很难看,死得身败名裂。要让他知道,京城之地,他没有资格与本公子抗衡!” 在擎天宗时,李长风就让他颜面扫尽,最后甚至偷偷摸摸黯然离开。没想到京城的第一次交锋,又是他完败。 从来没有人让他感觉如此屈辱! “那些娘们儿来京城后住在哪里?总不可能都去李瑞安那个破宅子吧?”郑开权稍微冷静了些。 卢胜道:“查到了,没在瑞安居。而是住在尚品街那座豪宅。” “什么?”郑开权惊道,“你是说,段府?” 卢胜点头道:“是的,不过,现在已经改名为白府。” “为何不是李府?” 卢胜道:“听说是一个叫白露的人租下了府邸。” “哼!”郑开权冷哼道,“我就说嘛,就凭他一个穷酸捕头的私生子,怎么可能租得起?这个白露是什么来头?” 卢胜道:“是个西洋人,本名叫……呃,露西格林,你知道,西洋名字很奇怪的。入乡随俗,才改成了白露。听说她家常年在西洋和东瀛经商,颇有经济实力。现在过来,可能是想把商业版图拓展到中洲。” 郑开权露出一抹邪笑:“这么有钱?看来,又是一块大肥肉啊!西洋人,东瀛人,想来赚咱们中洲的钱,也太天真的。还得感谢李长风,把这么好的资源带过来。” 卢胜道:“属下在想,这个白露既然敢来,恐怕也不会没有准备。或许在朝中有什么关系吧?” 郑开权不屑地说道:“再有关系,能有本公子关系硬?” “那倒也是!”卢胜谄媚一笑。 郑开权思索着道:“不过,本公子已经不是曾经那个莽撞的少年了。做事必须要考虑对我们整个郑家的影响。京城之中,毕竟不是胡闹之地。要搞李长风,还得想个什么办法,把他引出城去才行!” 这是京城中但凡有些地位之人的共识。对他们来说,大乾律法只存在于城内,城外便是法外之地。 这时,另一个人走进厅来,乃是原紫霞峰追星堂的冯正渊。 对郑开权行了一礼,又对卢胜行礼。以前在宗门时,他就是卢胜的小弟,境界也比卢胜低。 “郑公子,属下今日一早奉卢师兄之命去盯着白府,看到胡彩蝶和吴梦莹二人出府去了菜市。属下想来请示,是否有必要与胡彩蝶接近?” 郑开权白了他一眼道:“这还用请示吗?当然要探探虚实了。当初她对本公子一往情深,就算后面有所怨恨,如今知道了本公子的身份,料想也有回归之意。这正是一枚可用之棋!” 第596章 百年大战岭南之盟 胡彩蝶和吴梦莹买了两篮子蔬菜肉蛋,正往回走时,看到菜市门口有个人正站在那里盯着她。 她认识这个人。此人原先也是流动堂萧竹院的,名叫崔昊。她刚进宗门时,崔昊对她颇为照顾。后来她与周凯旋也就是郑开权好了后,便把此人引荐给了对方。 郑开权当真是来者不拒,连一个未入精英境的人也看得上。离开宗门之时,居然把崔昊也一并带走了。 胡彩蝶微微皱眉,显得有些纠结。突然放下篮子道:“唉呀,我记得李公子最喜欢吃那个什么火锅,需要很多干辣椒的。今天买的怕是不太够,应该多备些在府里。” 吴梦莹点头道:“对呀,师姐你在这儿等着,我去买来便是。” 胡彩蝶微微点头道:“好好挑选一下,别选到有虫蛀的了。” “师姐放心,我仔细得。”吴梦莹放下篮子,回头又进了市场。 崔昊微微一笑,走过来行了一礼:“胡师妹,别来无恙啊。” 胡彩蝶瞪了他一眼,不冷不热道:“你是何人,本姑娘不认识。” 崔昊道:“郑公子知道,你对他有怨恨。不过郑公子心里是一直没有忘记你的,当初把你留在宗门,也是想让你立下大功,以后也好重用啊!你可别枉费了公子的一片良苦用心啊。” 胡彩蝶道:“我更不认识什么郑公子。” 崔昊道:“郑公子,便是以前擎天宗里的周凯旋周公子了。” 胡彩蝶眼睛盯着市场里,淡淡问道:“他既然弃我而去,又派你来找我做什么?” 崔昊道:“刚不是说了嘛,郑公子可是一直惦记着你的。当初让你接近李长风,不为的就是现在能发挥作用吗?” 胡彩蝶道:“他若真有诚意,为何自己不来?” 崔昊道:“胡师妹也不想想,郑公子是何等身份?他就算真想来,出现在这种地方,未免太显眼了些。” 胡彩蝶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崔昊道:“郑公子的心思,你应该是懂的,他想要什么,你也很清楚。以后每天下午太阳靠山之时,都会有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从白府门前经过。 胡师妹若是想通了,愿意相助郑公子,以后便把李长风的想法计划和行踪写下来,出门买串糖葫芦,顺便交给小贩即可。不久的将来,大功告成之后,胡师妹便可进入相府,成为郑家的儿媳,高高在上享尽富贵。” 胡彩蝶低声提醒道:“吴师妹来了,别说了。” 崔昊行礼告辞而去。 吴梦莹走过来,疑惑道:“刚才那是何人?” 胡彩蝶道:“问路的。我也是刚来京城,哪里知道他说的那个什么路?” …… 天京妙音坊是妙音坊的发家之地,也是总坛所在,规模在全国的乐坊甚至青楼领域也属第一位。 出入这里的,必是大乾顶层的权贵富豪。乐坊卖艺不卖身,对于一些吃惯了大鱼大肉的人来说,反而喜欢追求这样的素雅之境。 正北面,有一座独立的三层楼阁,上面悬挂着“天音阁”的牌匾。 这里是曲妙音日常处理事务,会见重要客人的地方。 如今整个妙音坊都知道,李长风是曲大东家的贵客,他进出妙音坊不仅毫无阻碍,还有专人带领。 走进天音阁一间书房里,曲妙音正在埋头写着什么。看到李长风来,她放下笔,指着座位道:“李公子请。” 李长风也不啰嗦,开门见山地问道:“曲小姐在京城生活多年,想必对前右宰相段家应该有一定的了解吧?” 曲妙音微微一惊,奇道:“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问题?是不是在那座府邸中发现了什么?” 她发现,李长风今天的言谈举止特别郑重其事,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甚至有点儿戏的模样。 李长风摇头道:“没有,我就是想了解一下。我也曾在市井之中问过一些信息,不过都不怎么全面。曲小姐见多识广,而且在京中结识的权贵甚多,想必信息也更完善一些。” 曲妙音坐下来,倒上茶道:“段家的事,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陈年日久,已经逐渐被人遗忘。 段氏本是大乾的开国功臣,后代又多出良将贤才,在朝中的势力越铺越大。二十年前,文有右宰相段延明,武有定远将军段延真,下属的段氏官吏更是遍布全国各地大小衙门。” 李长风插话道:“如此势力,岂不是有影子朝廷,占据半壁江山之势?段家不懂收敛锋芒,必然会引起皇帝忌惮。” 曲妙音知道此人向来心直口快,经常说出一些大逆不道的话。起身打开门,对外面吩咐道:“你们都退下,我与李公子有机密事要谈。没有吩咐,谁也不许过来打扰!” 关上门,对李长风微笑道:“李公子何不随我到三楼上去,也好看看周围的风景。” 李长风会意,跟她爬上楼梯,来到三楼。 二人对坐在窗前。 曲妙音接着说道:“你说的情况,我不妄作评价,所有知道此事的人,或许都心知肚明。只不过,段家向来行事规矩,秉承段氏遗风,为官清正廉洁,朝廷并没有把柄。直到二十年前,终于出了一件事,把段家拖入了无尽深渊!” “什么事?”李长风奇道。 曲妙音问道:“你可知乾楚百年大战和岭南之盟?” 李长风道:“我生在偏远地方,信息闭塞,经史典籍也不多,确实从未听说过这些,还望曲小姐详细告知。” 曲妙音点头,慢慢述说道:“三百七十余年前,乾国和楚国经历了一场持续百年的大战,对两个国家的朝廷和百姓来说,都是一场深重的灾难。大战无果而终,最终的疆域没有发生丝毫改变。也就是说,不论谁胜谁负,双方最终都没有得到任何利益。 中洲国力衰弱,外敌趁虚而入。东有东瀛,南有南洋,西有魔族中兴,北有妖族横行。乾楚两国都是岌岌可危。鉴于此,两国在凌州岭南城中,订立了岭南之盟,约定永久止戈休战,一致对抗外敌。 由于长年战争,两国已经失去了信任基础,盟约虽然订立,双方都觉得对方有撕毁的可能。故而约定,两国需要互相派遣皇帝的亲儿子之一到对方京城生活,以为人质。” 第597章 辉煌段家一朝倾覆 李长风不由皱起了眉头,已然意识到这背后的水比想象中的还要深很多。 曲妙音继续说道:“二十多年前,楚国派来的质子,是楚国先皇帝的第六子,名叫南山玉。此人原本是楚皇最宠爱的儿子,相传也是最有胸襟和治国之才的一个。原本他可以留在楚国享福,却主动承担了质子的任务。 南山玉所居的质子府,就在沿品街最北端的那座小院,如今已经卖给了其他人。 质子可以在皇家护卫的监视下,在京城范围随意走动,但是绝对不允许出城。机缘巧合之下,与段家的一位千金小姐相识。 小姐名叫段书琴,乃是当时公认的乾国第一才女,至今师父莫先生也常常提及此生,惋惜不已。当时甚至有人传言,将来段书琴有望接替父亲,成为史上第一位女相。 南山玉与段书琴志趣相投,常在一起谈古论今,吟诗作赋,交流琴棋书画,沟通治国之策。久而久之,互生情愫,私定了终身。” 李长风问道:“为何是私定终身?莫非段相不同意?” “一个是乾国宰相之女,一个是楚国皇子,若是真结成姻亲,难免让人觉得,将来国事交流会顾及私情。就算段相不是徇私之人,也要避嫌啊!” 李长风点头道:“这倒也是。所以段小姐是决定不顾一切,只为追求自己所爱?” 曲妙音道:“是啊,此事各人褒贬不一。有人说她是不顾大局,也有人赞她是敢爱敢恨。只不过,前者居多,毕竟主流的思潮,是要以家国为重。” 李长风道:“曲小姐觉得呢?” 曲妙音调皮地微微一笑:“你在考我吗?就不告诉你!” “后来呢?” 曲妙音道:“先前所讲的,只能算是整个事件的背景。二十二年前,朝廷接到军报,说是凌矍边关遭到楚国偷袭,死伤一千七百余人。 陛下震怒,一边调兵遣将准备应战,一边派人与楚国交涉。楚国却断然否认此事,说是从没派兵越境,更不会撕毁盟约开战。 月余后,乾国质子在楚国遇刺身亡。彻底点燃了乾国的反楚情绪。朝中一致认为,是因四海平定,楚国再起开疆拓土之心,故意杀害质子,只为挑起战事。” 李长风道:“那楚国质子南山玉岂不是也很危险?” “是啊!”曲妙音点头道,“消息传到京城,段家必是第一时间便已获知。段书琴连夜前去质子府告知南山玉。南山玉意识到危险,便想离开天京城。无奈以他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出城。然而当禁军包围质子府,却发现里面已经人去楼空了。 据朝廷后来披露的案情,说是段书琴便让南山玉化妆成婢女,藏在自己车内,假以相府权威,一路躲过盘查,将之带出了天京。便是她这一举动,让整个段家陷入了万劫不复。” 李长风眉头紧锁道:“边关遇袭,乾国质子遇害,如此重大事件发生,朝廷应该早就把质子府盯得严严实实。就算段书琴有心帮忙,又怎么可能那么顺利就出了城? 定然是朝廷故意留下漏洞,好让他们有机可乘。而这整件事,其实不是针对南山玉,也不是针对楚国,完全就是冲着段家而来!” 曲妙音并没反驳,反正这里绝对隐秘,没有外人。事实上,李长风所说,也正是她自己所想。相信知道内情者,这样想的人并不在少数,只是不敢言明。 “南山玉出城后,离楚国还相隔千里万里,需要经过重重关卡盘查阻拦。朝廷的搜捕风声如此紧迫,想要活着回国,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然而神奇的是,南山玉只用了不到两个月,便返回到了楚国,并在一年后被立为了太子。事实上,他也就是现在的楚皇帝。 随着南山玉的回国,持续二百余年的质子制度正式废除,岭南之盟也被两国撕毁。然而,两国并没有因此而全面开战,只是在边境上发生了一些摩擦。 直到现在,两国依然处于相互对立制衡,时好时坏而又不会撕破脸皮的状态。也是从那以后,兴起了一项新的邦交制度,便是互相往对方派遣大使,以便实时进行国事沟通。” “就算段书琴真的放走了楚国质子,也不过是她一人之过,如何就能导致整个段家覆灭?”李长风疑惑道。 曲妙音道:“南山玉回到楚国的消息传来,朝廷意识到从其出城到沿途各处,必有人策应帮助。陛下勒令刑部和影衣卫联合彻查。一旦发现给南山玉提供帮助者,皆以通敌叛国罪论处,举报者也有重大奖赏。 朝廷上下掀起了一股清除内奸的风潮。仅仅四个月,便有七百余人被捉拿归案。这些人或是帮助过南山玉,或是查出与楚国联系紧密。而这些人,有七成左右都与段家有关。由于段延明还是宰相在位,刑部和影衣卫府皆无权查问。 当时负责此案的刑部尚书郑公策率先上书弹劾段延明,很快便有各部附和,段延明一时之间成为了朝臣公敌。” 李长风道:“能成为一国之相,当然有着极高的政治敏锐。段相应该也能意识到,整件事的背后隐藏着什么真实目的。换句话说,就算不是通敌叛国案的发生,也一定有其他案子会发生。” 曲妙音未置可否,接着说道:“这时,另一个人的投案,成为了压死段家的最后一根稻草。段书琴的一名贴身丫环主动找到刑部,交代了她如何帮助南山玉出城的所有细节。据称,当时段书琴已经怀上了南山玉的骨肉,所以才对南山玉如此死心塌地,冒死也要帮他。 先前抓获的通敌犯,虽有与段关关系紧密的,但毕竟不是亲子女。段书琴的事一揭发,满朝震惊。她可是被传有望成为女相的人,而她的肚子里,若真有楚国皇室的传人,将来岂不是要由楚人来主宰乾国的半壁江山?” 说到这里,曲妙音突然停下来,不解地看着李长风。 只见他眼睛不知为何变得血红,满脸激动悲愤之色。 “你怎么了?”曲妙音问道。 李长风咬了咬牙,挤出淡淡一笑道:“没事!” 第598章 本公子这是回家了 母亲为何会被人追杀,逃亡在外生下孩子?又为何不让青依依告诉他身世的秘密? 楚国凌州大使吕才良和吕伯林二人素不相识,为何会舍身闯入衙门营救? 楚国天策将军吕连杰,又为何会以国书之礼,在万里之外声援? 这一系列的谜团,一直困扰着李长风。 不过现在,只要代入一个条件,便都能得到合理的解释了。 那就是,他就是段书琴肚子里那个孩子,那个南山玉留下的孩子。 只不过,逻辑自洽,解释合理,并不代表就是事实。 一切,还有待向青依依证实! 李长风迫不及待起身,行了一礼道:“曲小姐,今日多有叨扰,在下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 说罢,转身便走。 曲妙音感觉莫名其妙,皱眉喊道:“你不是要听吗?还没讲完呢!” 李长风没有停步。 后面的事情猜也能猜得到,已经没有再听下去的必要了。 段家大势已去,无力回天,只有任凭处置。皇帝不留情面,斩草除根。事实上,很多历史上的功臣名臣,都难逃这样的惨淡结局。 功高震主,皇帝如芒在背,必会想方设法除之后快。 这位皇帝也挺狠的,为了打倒一个段家,不惜牺牲了自己派去楚国的儿子,甚至赌上与楚国全面开战的国运。可见段家当时对皇帝来说,已经不是如芒在背,而是感觉背后有一万支箭已经拉满弦了! 如果段书琴真的就是娘,她作为一个敢爱敢恨的女人,必然不愿意直接赴死,而是想把这个腹中的骨肉生下来。所以才独自逃难在外,直到生下孩子,弃之江上,这才毅然赴死,无怨无悔了! 回到白府,一进门,便大声喊道:“让青依依来见我!” 一间书房里,青依依跑进来,娇笑道:“这么久了,公子终于想起依依了?” 见他面色凝重,眼圈发红,青依依也不敢调皮了,担忧地问道:“公子怎么了?” 李长风认真地问道:“你可认识一个人,名叫段书琴?” “啊!”青依依惊得后退了一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公子!” 李长风眼睛一闭,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无需她回答,从她的反应看来,事实已经明了。 他无力地坐在椅子上,环顾四周,突然哈哈一笑:“没想到,本公子这是回家了!” 青依依上前,按在他的肩膀上道:“并非依依有意瞒你,实在是……” “我知道!”李长风悲怆说道,“我娘不愿意让我再为这些事陷入危局,她只想我平平安安,淡泊恬静地过完一生。可是命运,冥冥中自有注定,感谢上苍,最终还是让我知道了一切!” 青依依靠在他身边,把他的头抱在胸前安抚道:“你别难过了,夫人也不想你如此悲伤。” 李长风道:“难怪你刚来这里,一听说这是段家的府邸就变了脸色。当时我就隐约感觉,这里或许与我有着什么联系。” 过了会儿,李长风略微平静,起身搂住青依依道:“我没有怪你,你一直在遵守着给娘的承诺,我该替她感谢你。” 青依依道:“夫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答应过她要生追随你的。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真相,我就不该再瞒着你。 与你想的一样,你就是段书琴的儿子,你的父亲,便是当今楚国皇帝南山玉。” 李长风冷笑一声,怒道:“南山玉,我娘对他如此情深义重,他却独自逃走不管不顾。纵然知道段家蒙难,也不出手相救,实在是无情无义!” 青依依摇头道:“夫人说了,南山玉肩上担负的,是楚国的江山社稷,亿万黎民百姓。他有他的难处,希望公子得知真相之人,不要怪他!” “怎么可能不怪?”李长风道,“不要以为他几次让人帮助我,我就能原谅他。话说,我出生时,他已在楚国。他又如何知道有我存在的?” 青依依道:“依照夫人吩咐,我化形之后,曾去过楚国,亲自面见过楚皇。是我告诉了他夫人临死前发生的一切,他也知道了还有一个孩子在乾国某处,知道你的后腰上有一块方形的印记。” 李长风微微点头道:“难怪当初吕伯林看到我的裸身这后,顿时变了脸色,之后他父子对我的态度也变得恭敬无比。” 青依依道:“当时,楚皇也是悲痛万分,本想派人来找你的。可是我告诉他,夫人生前交代,若你生活平静,哪怕是清苦一些,也不可打扰。楚皇最终还是决定,遵从夫人生前遗愿。但是看得出来,他并没有不管不顾,而是在暗中默默关注着你。” “谁稀罕?”李长风不屑道。 青依依担忧道:“公子,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李长风冷笑道:“当初做局谋害段家的人,一个也别想好过!包括……皇帝老儿!” 青依依浑身一凛:“你不要冲动啊!” 李长风道:“放心,我还不至于冒失乱来。难怪郑公策成了新的右宰相,想必便是因为他在扳倒段家这件事上,立下了汗马功劳。 郑开权自己都不知道,他与我的仇是刻在骨子里的。他无意间与我树敌,原来是早有渊源命中注定了!” 苏语嫣敲门进来道:“公子,主人家来了!” “主人家?”李长风微微一愣,随即便明白她所指之意。 起身一起出去,走向府门,果然看见白露在胡彩蝶的引领下,正朝这边走来。 李长风笑道:“上次一别,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最近一直还在遗憾呢。不曾想,重逢来得如此之快!” 白露道:“我也就是来京城转转,顺便过来看看。反正快要过年了,便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过完年,我就离开。” 接着面色一沉,怒瞪着他道:“你好大的胆子,谁允许你用我的名字租房了?我一进城,有官兵看到我的样子不是中洲人,便过来盘问来路去向。我说我叫白露,官兵竟是肃然起敬,搞得我莫名其妙。” 周围的女孩皆嘻嘻笑起来,想想那场景确实有些滑稽。 李长风道:“你一来就成为这么大一座府邸的主人,不是应该感谢我才对吗?” 白露冷哼道:“树大招风,你自己不愿意出头,却拿我当挡箭牌。总之,过完年必须改过来。” 第599章 避其锋芒养精蓄锐 日落西山,晚霞如火,天京城一片祥和盛景。 一个扛着糖葫芦树的小贩路过尚品街时,明显放慢了脚步,吆喝的声音也抬高了几分:“冰糖葫芦哩!” 白府的大门打开,胡彩蝶走出来,挥手招呼道:“喂,给我来一串。” “好呢!”小贩面露喜色,“五文钱一串,姑娘自己选。” 胡彩蝶上前挑了一串,把铜钱递到小贩手中。 “多谢姑娘!”小贩收了钱,加快脚步离开尚品街,摊开手看见一张纸条,勾嘴一笑。 …… 郑开权居处的大厅里,响起一阵笑声。 “我就说嘛!”郑开权得意道,“女人都是慕强的,我比李长风好了不知多少倍,胡彩蝶怎么可能忘得了?只要我伸出橄榄枝,她必然马上回头。” “那是!”卢胜道,“别说胡彩蝶这种出身卑微的女人了,就是王公贵族家的千金小姐,只要郑公子有心想要,哪个拒绝得了?” 郑开权略显尴尬,心头暗骂:妈的,就李玉灵这娘们儿傲气,老子花的功夫不少,到现在都还没得手。 一位名叫钱东阳的门客问道:“不知胡小姐这次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郑开权道:“第一,白府的主人白露小姐到了。第二,今晚北山可能会发生什么事,她也不清楚。” 钱东阳道:“恕我直言,胡彩蝶的心思还不确定,这些消息未必没有别的目的,公子也不能冒然轻信。” “当然。”郑开权点头道,“但也不能不信。白露小姐嘛,倒是不急,过两天再慢慢找机会接近。但是今晚北山的事,她会特别提及,还是得去探个究竟。她既然要传信,就不可能给我没用的信息。” 卢胜道:“属下愿意带人前往。公子便在府里等消息便是。” “好!”郑开权道,“多带几个得力干将,悄悄前去看看。不要轻易动手,除非万无一失。本公子不希望你们任何人有事!” …… 深夜,天京城外,北山峰腰一座废弃的古庙。 到处亮着火把,灯火照得通明。 百余名穿着破烂,蓬头乱发的乞丐,在庙中空地上席地而坐,大吃大喝,杯盘交错,酒气冲天,一片嘈杂的欢声笑语。 场中一名左眉带着刀疤的乞丐满足地说道:“好久没吃过这么多肉,喝过这么多酒了,没想到,加入丐帮这么好!” 他身边一名五十来岁的乞丐道:“咦,这位兄弟看着面生啦。” “嘿嘿……”刀疤乞丐笑道,“四海之内皆兄弟,我以前不在天京,而在京东城。” 天京东南西北各有四城,分别是以京东京南京西京北命名。 “就是听朋友说起,来天京可以加入丐帮,所以才过来的。”刀疤乞丐自豪地说道。 其实这人便是李长风本尊,今天故意混在乞丐里助长情绪唱赞歌。离开擎天宗时,他把幻面簪顺走了,此时正好派得上用场。 正说话间,突然看见张义民走上一处高台,振臂一呼道:“兄弟们,都停一下,听我说。” 众人当即放下食物和酒碗,站起身来翘首仰望。 张义民道:“加入丐帮,就要同心团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遵守帮规,严守秘密。对于出卖兄弟,泄露秘密者,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李长风带头呼喊:“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其他人不明所以,也附和着高声呼喊。 张义民抬臂示意大家停下,继续说道:“受洪帮主信赖,任命我为青龙使,本使绝不辜负帮主大恩,尽心努力回报。诸位也是一样,今日吃的喝的,皆是帮主所赐。他日若有危难,帮主也不会坐视不理!” 李长风问道:“敢问张尊使,我等是否有福能见到帮主呢?” 张义民道:“现在丐帮初建,帮主四处奔波,事务繁忙,确实抽不开身。不过总有一天,帮主一定会与大家相见的!” “太好了!”现场一片沸腾。 张义民朝台侧一挥手。 便有两名乞丐押着一个人走上台,朝膝弯一踢,把人按跪在地。 那人的穿着不像乞丐,嘴里塞着布巾,不能说话,只能无助地呜呜出声。正是林明轩。 李长风审问了他几天,相信从他嘴里已经挖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那就借他的脑袋一用,拿来杀鸡儆猴,震慑帮众。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都露出疑惑之色,气氛也显得有些紧张。 张义民愤怒说道:“此人贪图荣华,入帮不久,就偷偷向右相之子郑开权泄露了丐帮的秘密。郑开权身为宰相之子,一直游手好闲,没有什么建树。他立功心切,便想拿本帮开刀,把我们丐帮扼杀在摇篮之中。” “啊?”众人又愤慨又紧张。 张义民道:“不过,大家不用怕。在京城行乞,并不犯法。天子脚下,纵然是宰相之子,也不能随意杀人。而且,帮主说了,他在朝中也有过硬的关系,就算诸位犯了点小错被抓,他也能把人捞出来。” 李长风惊喜道:“唉呀,看来帮主竟然是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这下我们也就安心了。” “我们当乞丐的,从来没被人看得起过。帮主如此厉害,还想着建立一个丐帮把我们团结起来,实在是古今第一大善举!” “郑开权向来横行霸道,专爱欺凌弱小,实在可恶至极!” 众人议论纷纷。 张义民慷慨激昂道:“我们行乞多年,一直过着蝼蚁不如的生活,如今好不容易刚刚有点盼头。相信在座的兄弟们,也不想失去组织而回到过去。 这个叛徒,便是帮主想办法从郑开权手中抢过来的。帮主交给我,让我自行处置。 对于这种卖帮求荣,出卖兄弟的恶行,兄弟们不能容忍,本使更不能姑息。今日,便把这恶徒当众正法,以正帮规!” “杀!”有人带头呼喊起来。 “杀!” “杀!” 喊声震天。 林明轩吓得浑身颤抖,尿湿了裤子。 张义民不再多言,手起刀落,斩下了林明轩的头颅。 “好!” 现场一片欢呼雀跃。 这时,有人跑来禀告道:“张尊使,不好啦,山下的兄弟上来报信,说是有一帮人悄悄进山来了。其中几个人他们认识,乃是郑开权手下的门客。” “什么?”众人面面相觑,对刚才这个叛徒的事更加深信不疑。 张义民愤然道:“看来,姓郑的是得到了什么情报,想把我们一网打尽!不过,我们岂会坐以待毙? 咱们现在力量弱小,不能与之碰硬。帮主说了,以后遇事,打得赢才打,打不赢就跑,不丢人!我们这不是怂,而是叫避其锋芒,养精蓄锐。 兄弟们,把酒肉带上,咱们换个山头继续喝,今晚不醉不休!” 第600章 年关将至京城戒严 卢胜带着十余人来到北山脚下时,已经看到山腰某处亮着火光,心头暗喜,看来胡彩蝶的情报果然没错。 赶了一段路时,却发现火光突然熄灭了。 钱东阳警惕道:“不好,恐怕有诈。” 潜伏在树丛中,观察了许久,没有动静。 卢胜道:“来都来了,总不能无功而返吧?谨慎前行,上去看看究竟。若是情况不妙,就及时撤退。” 一行人小心翼翼,摸黑往原先亮光处前进。 到了才发现,原来那里是一座废弃的破庙,还在断壁之外,便能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 壮着胆子摸进去,并没有发现埋伏,四周清查了一遍,也没有危险。 卢胜这才命人打燃火折,点起火把。 只见满院狼藉,到处是啃过的骨头,丢弃的食物残渣,倒像是有人刚在这里举行过宴会。 “天啦,卢师兄!”有人惊呼。 卢胜飞步而去,便见一处台子上,竟然摆着一具身首异处的尸体。 “拿火把来!”卢胜接过一只火把,走近了些看,却是惊得后退了一步,“林明轩!” 余者皆惊呼。 卢胜咬了咬牙,愤恨地说道:“他们这是在向我们示威!” 钱东阳道:“看这阵势,似乎人不少啊!李长风哪里能有这么多人?” 卢胜冷哼道:“人多更好,到时给他扣一个阴谋造反的罪名!” 有人问道:“林师兄的尸体怎么办?” 卢胜道:“就在这山上埋了,让他入土为安吧。总不能带回京城去。” 回去的路上,卢胜不解地说道:“明知道是李长风杀的人,而且杀了这么多,郑公子为何非要用自己的力量与之对抗?不就是为了解决一个李长风吗?直接让刑部来查岂不是更好?” 钱东阳道:“你也不想想,这些人为何会死?是他们先去拦截李长风的人,才被反杀的。若是查出什么端倪,对郑子会有什么影响?” 卢胜道:“郑相本就是刑部尚书出身,如今的刑部也几乎在郑家的把控之中。只要查到李长风查人这一层就行了,不往后追查不就完了?” 钱东阳道:“郑公子以前闯过大祸,让郑相非常恼火。如今他不住在相府,你以为真是为了出来逍遥啊?还不也是因为郑相不太待见他? 这个关头,郑公子每一步都不能大意,若是再引起郑相不满,给郑家添了麻烦,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这些事,郑公子不想让郑相知道,只欲用自己的力量解决。 我们投效郑公子,只要唯他命令是从就好,不需要过于揣测其中的深意。否则就是自寻烦恼。” 一行人回到郑开权府宅。 郑开权还在饮酒作乐,同时也是在等他们回报的消息。 看见卢胜他们耷拉着脸进来,郑开权兴奋的心又咚的一声沉了下去。 郑开权屏退歌女舞女陪侍。 “发生了什么?”郑开权面色凝重地问道。 钱东阳禀告道:“公子,北山果然有事发生,像是有一大群人在那废弃的古庙中聚会吃喝。我们去时,那些人已经走了。我们只发现了大量食物残渣,还有……呃,林明轩的尸首。” 郑开权愣了两息,一把将面前几桌掀翻,杯盘摔落一地。 “你说什么?”郑开权气急败坏,“再说一遍!” 钱东阳道:“林明轩被斩首,身首异处。他们这,倒像是故意通知我们过去给林明轩收尸,借机向你示威啊。” 郑开权眼角猛烈地抽动了几下,摇头道:“不,李长风本无意让我知晓此事,也不存在示威。我相信胡彩蝶是真心想传情报,只是确实不知内情。应该李长风对她还是有所防备的。” 卢胜道:“郑公子何以如此肯定?” 郑开权道:“一来,胡彩蝶不可能不对我动心。二来,若只是示威,她也没必要告诉我白露来京的事。” 卢胜道:“这次死了这么多兄弟,恐怕已经引起人心不稳了。当初擎天宗上来的人,折损了一半。” 郑开权道:“这个仇,不能不报。但是现在,我们要暂时消停一点了。” “为何?”钱东阳疑惑道。 郑开权叹了口气道:“时近春节年关,太后寿辰在即,双喜临门。每年腊月二十三到正月十五期间,京城要最大程度保证平安祥和,不能出任何乱子。 禁军,巡防营,刑部,大理寺,天京府皆会把神经崩紧,杜绝一切可能发生的骚乱。一旦有人作奸犯科,将受到从严从重处罚。 这个时候搞事,万一出点什么纰漏,就纯粹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卢胜道:“让李长风安安稳稳过年,实在心有不甘。” 郑开权道:“也就不到一个月时间,让他再好好享受几天。享受得越美好,死的时候也才越绝望。你们忙活了一年,都休息一下吧。” …… 次日清晨,李瑞安收拾出门前,先到李长风房门前叫醒他:“长风,我有事跟你说。” 李长风打开门道:“爹,何事?” 李瑞安走进屋,看到满桌文稿,奇道:“我还以为你在睡懒觉呢,没想到早就起来了啊。这是在写什么?” 李长风笑道:“胡写一通。” 李瑞安点头道:“胡写一通,也比出去闯祸强。为父就是想告诉你,近期在家老实待着,尽量不要出门。” 李长风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李瑞安郑重警告道:“春节年关将至,太后寿辰在即,双喜临门之时,京城必须安宁祥和。今天起,到正月十五止,是每年京城的戒严日。这段时间若是闯了祸,哪怕是小偷小摸也可能斩首的。你自己掂量着点吧。” 李长风吐了吐舌头道:“爹放心,我明白利害了。就算要出门,也绝对不惹事。” 李瑞安道:“我知道你不安分,叫你少出门,就是因为你不惹事,也难免有人故意惹你,防不胜防的。” “好的,好的,我尽量在家。” 李瑞安走后,李长风继续写书。 曲妙音想要在春节前出新书,时间已经很迫了,必须加班加点爆更啊。 交稿之后,排版印刷还要一定时间呢。 写到临近中午,李长风准备去白府吃饭,遂收起书稿锁进柜子里。 出门之时,特别叮嘱碧凤,不能让任何人进他的屋。 上次跟李瑞安说了之后,对方应了他的请求,把碧凤赐给他做专属丫环。 第601章 悟玄书院不期而遇 白府。 午饭后,李长风叫来林兮若道:“今天我要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哪儿?”林兮若欣喜道,“就你和我吗?” “没错,就我们俩。去哪儿嘛,暂时保密,总之绝对能让你开心。” 林兮若抿嘴一笑,露出一抹羞涩。 二人坐上马车。 李长风事先已经跟车夫说好了去处,无需招呼,马车便疾驰而去。 林兮若坐在车里,也不多问。 不知去处,也不知去干什么,这种开盲盒的感觉,让人很兴奋,很紧张,又很刺激。 脑海里已经开始心猿意马,想着一会儿是假意拒绝呢,还是半推半就。 想着想着,一张俏脸已是通红。 不一会儿,马车停下,车夫掀开帘子道:“二位,到了!” 林兮若下了马车,抬头一看,眼前矗立着宏伟壮观的大门,“悟玄书院”四个大字格外醒目。 原来,跟自己一路上想的并不一样,此时也不知道是该失望,还是该激动。 李长风确实很早就答应过,要带她进悟玄书院。 她是炼符天才,这里是最适合他发挥的天地。 “怎么?”李长风笑道,“不高兴?” 林兮若感激道:“太高兴了,以至于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谢谢你,李公子!” 李长风道:“你我之间,还说什么谢字?太生分了些。我跟范院长已经说过了你的情况,他也很高兴能发掘一个人才。只不过,还需要亲自测试。不过,我相信对你来说,完全没有问题。” 林兮若点头道:“我一定好好努力,不辜负你的一片苦心。” 李长风亮出特派弟子身份牌,顺利进入书院。 此时书院已经放了寒假,各处楼阁皆闭上门,院中几乎没有人走动,显得极为冷清。 穿过两片花园,来到北面的问道院。 见院门紧闭,李长风上前敲门。 林兮若显得很紧张,咬着嘴唇局促不安。 李长风安抚道:“紧张什么?就算测试失败,以后自己在家修炼也可。反正本公子成了弟子,学习相关的秘籍完全可以偷传给你。” 林兮若笑道:“我哪有紧张?” 院门打开,一个长相乖巧的女孩站在门口,惊讶道:“李长风?” 李长风行了一礼:“范小姐。” 范思纯一看到他,脑海里便浮现出上次相见时看到的骇人情景,不由脸上一阵发烫。 却是昂着头道:“你如何知道我是范小姐?” 李长风微笑道:“上次一别,惊艳于小姐天仙般的容貌和超凡脱俗的气质,私下打听了一番。原来小姐是院长的孙女范思纯。” 范思纯撅着嘴道:“谁允许你背后打听人家的?” 虽然语气有些不快,心里其实很高兴。 李长风道:“我也不想,实在没忍住。” 范思纯抿嘴一笑:“算了,本小姐也不是小气的人,就原谅你了。” 目光投向林兮若,却是微微一惊,这个女人的长相和气质,明显更在她之上啊! 不由嫉妒心起,瞪眼道:“她是谁?” 李长风道:“这是我一位朋友,名叫林兮若。” 林兮若上前一礼:“见过范小姐。” 范思纯道:“你带她来干什么?” 李长风道:“曾与范院长相约,今日过来相见。” 范思纯惊奇道:“她要见我爷爷?莫非……她就是爷爷说准备破格招收的弟子?” “正是!”李长风道。 “既然如此,进来吧!”范思纯明显有些不高兴了。 她的美貌在书院可是公认第一,当仁不让的院花。若是林兮若真的进来,院花之位可就要易主了。 更关键的是,能被爷爷亲自破格录取的,那必定是一等一的才女。 如此美丽,还那么有才,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把二人带进一间偏厅里,范思纯道:“你们坐这儿等会儿,爷爷忙完就过来。” 出去后,来到院中,站在一棵梧桐树下,闷闷不乐地撕扯一片梧桐叶。 突然听到院门口有人呼喊:“哟,范小姐。” 范思纯扭头一看,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中年人她认识,乃是刑部侍郎崔灿,身后还跟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郎。 “崔大人!”范思纯连忙上前行礼。 崔灿呵呵笑道:“范小姐何必如此见外,这里又不是朝堂公务场合,叫我崔叔叔就好。不知范院长在吗?” 范思纯道:“爷爷外出办点事,还没回来。不知崔叔叔有什么事吗?” 崔灿道:“没事没事,就是年关将至,特地过来拜访一下,走动走动。” 范思纯道:“那就请随我进去,先坐下喝杯水等会儿吧。” “好的。”崔灿扭头对少年郎道,“快见过范小姐。” “拜见范小姐。”少年郎略显羞涩。 崔灿道:“这位是我一个侄儿,名叫崔流,从小学习符术,如今已经小有所成了。” 范思纯一听,便明白了几分,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范崔两家向来并无交往,这次崔灿特地登门造访,还带个毫不相干的侄儿来,目的显而易见,也是想塞进书院了。 崔家好歹也是刑部侍郎,李长风不过是个抄书人,两者地位根本是云泥之别。爷爷深谙官场之道,必会给崔灿面子选崔流了。 正要带人往里走,又听到有人来。 范思纯暗笑,今天可真热闹。 朝门外一看,原来是禁军副统领孙玉坚带着儿子孙成轩。禁军掌控京城防务,孙家也算是权贵世家,范思纯故而认识。 “思纯。”孙玉坚叫得很亲切,孙范两家本来也有些交往。 “孙叔叔。”范思纯行了一礼。 “范小姐。”孙成轩面带笑容,如同旧友重逢。 崔灿笑道:“哟,孙副统领,今儿个可真巧啊,竟然在这里相遇。” “可不是巧吗?”孙玉坚上前与之握了握手,“年底刑部公务如此繁忙,崔侍郎居然还偷得了闲过来走动?” 崔灿哈哈一笑:“再忙也要休息啊,人又不是机器。再说,这个节骨眼儿上,禁军的职责恐怕比刑部还重得多,孙副统领过来,才更让人意外。” 二人哈哈大笑,傻子都能听出相互间的嘲讽之意。 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对方今天的来意,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第602章 不公平赌局更刺激 范思纯更加高兴,人来得越多越好,竞争越激烈,林兮若就越没希望。 就目前来的这两波人来说,她个人觉得孙成轩的胜率更高。两家的家世都很显赫,一个文道一个武道,不太好比。但是孙家与范家关系更近,而且孙成轩毕竟是孙玉坚的亲儿子,而崔灿带来的不过是个侄儿。 本想把这四个人带进另一间屋,范思纯又多了个心眼,干脆让这三波人先接触接触,说不定李长风这边识相就知难而退了。 进屋之后,看见里面还有一男一女,四个男人皆是吃了一惊。尤其是看到那名女子的绝美惊艳之容颜,但凡是个正常男人都不得不在心里发出惊叹。 范思纯也不介绍,直接对后来的四个人道:“请诸位稍坐。爷爷来了,便会来请大家。” 说罢,便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准备看热闹。 都坐下后,崔灿看着李长风,眉头紧紧皱起,陷入思索之中。这个人他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一年事务实在太多,一时之间竟然想不起来。 李长风心头也打起了鼓。上次因岭南之案来京城,见过的官员并不多,而这崔灿就是其中之一。 当时他是住在李毅府上,崔灿带着刑部官差过来捉拿,把他押进了刑部天牢。就这样有过并不愉快的一面之缘,也不知道对方还记不记得起。 而现在自己的身份是李长风,若是对方记性好,难免引起怀疑。 不过他也并不担心,毕竟有公主兜底。一切的铺垫早就做好了,就算被人怀疑,也很难查出实证。 崔灿疑惑道:“不知这位公子是……?” 李长风淡淡一笑:“我叫李长风,乃是天京府总捕头李瑞安之子。” “哦?”崔灿和孙玉坚相视一笑。 京城稍微消息灵通点的人,谁不知道李瑞安家新增了一个私生子? 崔灿道:“李长风,你不禁让本官想起了另一个人,跟你不仅名字只有一字之差,连长相也极为相似。” “何人?”李长风奇道。 崔灿道:“此人名叫李临风。” 李长风道:“莫非就是那个在岭南犯事的李临风?” “不是他是谁?”崔灿道,“说起来,还真是巧啊。” 李长风哈哈一笑,说道:“其实也不是巧,我和他的长相或许并不相似,只是给人的第一印象都是两个字英俊,所以让人误以为很相似。 毕竟人的审美大同小异,丑人各有各的丑,而英俊的男子,就那么些特征。浓眉大眼,高鼻薄唇,面色红润,气宇轩昂。” 闻言,林兮若和范思纯皆是捂嘴偷笑,斜眼瞪着他。这人怎么这么臭美。 另外四个男子却是满脸阴沉,他们的长相就属于各有各的丑那类。 孙玉坚问道:“不知李公子过来,所为何事?” 李长风道:“你们可能只知道我是李家的私生子,却不知道我其实早就是书院的人。我出现在书院,也就并不奇怪。不过今日,我是来向范院长引荐一位朋友,希望他能破格录取。” 孙玉坚道:“便是这位小姐了?” 李长风点头道:“正是。” 孙玉坚哈哈一笑道:“恕我直言,在我们来之前,你或许还有机会。不过现在,你们几乎没有可能了。要知道,为了最大程度实现公平入学,书院每年只有两个破格录取的名额,一个在六月,一个在腊月。换句话说,今日只有一个人能获得这个名额。” 林兮若眉头微皱,表情明显紧张起来。 李长风却是轻松一笑道:“就算只有一个名额,那又怎么肯定不是这位林小姐?” 崔灿摇头轻笑,得意地说道:“李公子毕竟年轻,有些天真的想法也很正常。咱们拭目以待就好。” 范思纯问道:“不知这位林小姐,如今符术炼到何种境界了?” 林兮若如实答道:“我以前全凭自学,尚未通过认证。不过,我自己觉得应该是在八品符师水平。” 听他这么说,一屋人顿时都笑了起来,带着满满的嘲讽戏谑之意。 林兮若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老百姓见到官,天然就有种被镇压的感觉,何况在场的都是京城的大官。向来伶牙俐齿的她,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应对。 孙成轩冷声道:“没有通过认证,算得了什么数?我还可以说自己是一品符师呢。” 崔灿道:“不是我打击你们,就目前这个情况,你们可说完全没有可能了。这位小姐没有经过正规的训练,也没有通过任何认证,自身条件就不满足。更何况,呵呵,有些事还得讲点关系和背景不是?” 李长风淡淡笑道:“来都来了,总得试一试吧。” 孙成轩道:“既然你们还心存幻想,不愿放弃,要不然我们来打个赌?” 范思纯喜道:“好啊,好啊,反正也无聊,不如找点乐子。” 涉及到赌注的话,李长风和林兮若如果没有底气,就必然会直接放弃。 崔灿道:“有点意思!既然连范小姐都感兴趣,流儿不要拘谨,你们年轻人可以一起玩玩。” 范思纯挑衅道:“李长风,你该不会不敢吧?” 李长风道:“赌什么?” 孙成轩道:“如果今天这位林小姐胜出,我们孙家给你一百两银子,反之,你给我们孙家一百两。其他人谁想参加的,也是一样。” 崔流站出来道:“我……我也参加一个。” 孙成轩看向范思纯。 范思纯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住啊,我没那么多银子。” 孙成轩笑道:“怕什么?只要范小姐感兴趣,若是输了,本公子帮你出。” 压低声音得意地说道:“反正又不会输,根本不需要本钱的。” 林兮若道:“李公子,不能参加。今天三个人竞争,我们胜的几率只有三分之一,败的几率却有三分之二,这个赌局似乎不公平啊!” 众人皆是一愣,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孙成轩正在思索如何改一改规矩,不料李长风却率先发话了:“不公平,才更有挑战,也更刺激。” “你确定?”孙成轩惊道。 李长风笑道:“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只不过,我觉得一百两太少,这都年关到头了,要玩就玩大点。” 孙成轩更喜,原本以为李长风不敢参加,没想到这小子还要加注。 “你想玩多大?” “一千两。必须摆在桌面上!” 第603章 若我胜出可有奖励 “好!”崔灿率先答应,扭头对崔流道,“你不用怕,这钱我来出。” 说着,便掏出一张银票,交给崔流。 孙成轩看向范思纯,为难地说道:“我这里带的不够二千两,恐怕就不能……” 范思纯道:“无妨,不用管我。而且我本来也只想看热闹,没真想参加。爷爷也不许我玩赌博这些东西。” 崔灿笑道:“李公子,不是我看不起你,你……拿得出这么多钱吗?该不会只是口嗨说说大话吧?” 其他人也带着戏谑的眼光看着他。都知道他只是李瑞安的私生子,连李瑞安都不富裕,全家拿不拿得出一百两现银都难说。这个私生子怎么可能怀揣二千两? 李长风掏出二千两银票,在手中扬了扬道:“这是什么?” 众人皆目瞪口呆。 崔灿阴阳怪气地说道:“天京府总捕头藏得可真够深啦。看来,这些年捞得不少啊!” 孙玉坚冷哼道:“住一座简陋的小宅子,整天逢人就哭穷,没想到却是个隐形富豪!” “别误会!”李长风道,“我从不花父亲一分钱,这些都是我自己凭本事赚得的。” “你?”孙成轩道,“我听说,你以前不过就是书院的一个抄书人,有什么本事能赚这么多银子?” 李长风道:“抄书百遍,其义自见。抄着抄着,抄出心得来,便自己写了几本,没想到市场反响很好。” 范思纯道:“那些都是题外话,今日就不在这里讨论了。我有个建议,为免某些人事后赖账反悔,不如大家把赌注都放在我这儿。我做个中间人,到时候谁赢了,我就把钱给谁。” “好主意!”孙成轩喜道。 在他们看来,只有李长风可能反悔。 孙成轩当即把银票交到范思纯手上。 崔流也不犹豫,交了过去。 范思纯为逼李长风,直接走到他面前,挑衅道:“李长风,你该不会不敢交吧?” 李长风道:“我只是在想,你这个中间人靠不靠谱。你和他们明显相熟,万一事后却帮着他们赖账,我当如何应对?” “胡说八道!”范思纯瞪眼怒道,“我范大小姐,是那种偏私之人吗?你到底交还是不交?” “交,当然交!”李长风把银票递了上去。 范思纯连忙把银票揣入怀中,生怕李长风反悔夺了去。 此时,孙成轩和崔流都在暗自得意,不论今日能不能录取上,能赚一千两银子可是不小的收获。 一千两,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小数字。 李长风则更为高兴,没想到今天还有意外收获。怒赚二千两,那可相当于白府八个月的租金啊! 把今天这事加上了这么大的赌注,林兮若更加紧张了,额头上已然冒出汗来。 李长风安抚道:“相信自己,别害怕,不要有负担,平常心应对。” 林兮若认真地点了点头。 一名穿着院服的少年男子走进来,对着众人行了一礼道:“范院长已到,正在三楼的符师认证室。” “哦?”孙玉坚起身道,“我去拜访一下院长。” 少年道:“对不住啊,孙统领,范院长特别交代了,今天事务繁忙,不方便见客,只请三位求学者前去。 范院长还说,今日在场的,还有一位副院长和三名导师,他定会秉持公正,绝无偏私,请大家放心。” 孙玉坚只好止步,微微一笑道:“当然放心。” 他心里知道,范忠言只是为了避嫌,其实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数? 李长风起身,握了握林兮若的手,向她投去坚定鼓励的目光。 林兮若抿嘴一笑,低声道:“若我胜出,可有奖励?” 李长风邪魅一笑:“当然,必须好好奖励。” 说时,背着众人目光,把手在她的翘臀上蹭了蹭。 林兮若狠狠在他脚背上踩了一下,偷笑着出了门。 范思纯跟着一起出去,屋里只剩下李长风,崔灿和孙玉坚三人。 三人皆不说话,自顾静静坐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崔灿和孙玉坚显得越来越紧张,不时站起来漫无目的地走几步。 李长风却是一脸淡然,仿佛成竹在胸。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突然听到脚步声。 崔灿和孙玉坚激动地站起来,跑向门口。 看到两个小辈耷拉着脸走过来,便知事情不妙。 “怎么回事?”崔灿和孙玉坚异口同声惊叫出来。 崔流惭愧地摇了摇头道:“二叔,对不起,是流儿无能。” “这……”崔灿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另一边的孙成轩长叹一声道:“我败了!” 孙玉坚吼道:“怎么可能?你可是早已通过了八品符师认证的!” 孙成轩道:“爹,算了,我技不如人。” 孙玉坚怒道:“范忠言,何以如此不讲情面?就算技艺略有差异,怎么也该保你一保!” 孙成轩神色黯然道:“不是略有差异,是云泥之别。那位林小姐,已经具有超过七品符师,接近六品的水平。” “什……什么?”孙玉坚和崔灿都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孙玉坚恨恨道:“若真是这样,那她怎么可能是自学成才,一定是刚才扮猪吃虎引诱你们上当。这赌局是他们作弊在先,我们不认也罢!” 这个时候,丢了破格录取名额也就罢了,损失一千两银子还是很心疼的。 李长风冷笑道:“什么叫我们勾引你们上当?明明是你家孙公子提出来的要赌。” 这时,范思纯带着林兮若走了进来。 林兮若满脸激动,却碍于人多努力抑制着,否则肯定一头扑进李长风的怀里。 孙玉坚道:“范小姐,你也在现场,凭什么就认定姓林的一定是自学成长?” 范思纯眉眼低垂,一副心服口服的样子道:“孙叔叔,林小姐确实是制符天才,不得不服。她所绘的符箓,完全是自成一派,与现有的所有符箓都不尽相同。足以证明她是自己悟出来的。而且,爷爷已经查过她的生平底细,她自幼便在擎天宗里修行,而擎天宗,并不会教授符箓之道。” “这……”孙玉坚和崔灿的脸色极为难看。 看着范思纯把四千两银票拿出来,递到李长风手上,感觉心里的血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掉。 “哈哈哈……”李长风得意大笑道,“真是意外收获啊,不费吹灰之力,就到手二千两!” 崔灿怒哼一声,扭头走了出去。 孙玉坚瞪着孙成轩斥责道:“以后再提一个赌字,老子把你手剁了,丢人现眼!” 说着,父子二人也出了门。 范思纯低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兮若姐姐,对不起。刚才是我看你长得太漂亮,嫉妒心作祟,多有得罪。还望姐姐勿放心上!” 林兮若牵起她的手道:“范小姐哪里的话,以后进了书院,还要妹妹多照顾呢。” 范思纯笑道:“姐姐放心,其他地方本小姐说不上话,但是在这里,本小姐还是有些威信的。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了,谁要敢欺负你,本小姐绝对不会饶他!” 第604章 越藏得深越有猫腻 瑞安居,李玉灵坐在闺房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连有人进来都浑然不觉。 “噗呲!”韩玉潇站了好一阵,看着女儿痴痴傻傻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 李玉灵微微一惊,连忙放下书,起身行礼叫道:“娘!” 韩玉潇道:“看什么书呢,这么有意思?” 拿起书来瞟了一眼道:“《清婉传》,你这是看第几遍了啊?” 李玉灵笑道:“第四遍而已,娘不是也看了两遍?” 韩玉潇坐下埋怨道:“书是好看,就是这个作者更新太慢了。这都多长时间了,还没有新书的音讯。” 李玉灵道:“娘别急,我已经打听到了,春节前必出新书。这段时间,悦文书肆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都是预约新书的。” “还要预约?”韩玉潇惊奇道。 李玉灵道:“当然啊,这么火爆的书,不预约根本不可能第一时间买到。大家宁愿多花钱,也要先睹为快。” 韩玉潇问道:“你预约了吗?” 李玉灵点头道:“娘放心,女儿早就预约好了,三本!” 韩玉潇道:“要三本干什么?你那二哥整天游手好闲,又不喜欢看书。” 李玉灵道:“二哥是不喜欢看。不过嘛,每个人最多约三本,约到就是赚到。到时候,难免有些朋友没约到的,我我便可以送出去,这可是一大笔人情啊。” “鬼精灵。”韩玉潇笑起来。 想了一下道:“到时候,问问你大哥喜不喜欢,若他想要就送他吧。” 李玉灵奇道:“娘怎么突然对大哥态度改观了?” 韩玉潇道:“我越来越发现,似乎是低估了这个人。你听说了吗?最近城里来了个名叫白露的巨富,一举租下了尚品街的前宰相府。而你大哥与府邸主人交往甚密,经常过去走动呢。 先前得到了曲妙音的赏识,如今又与那白露相交颇深,这些人脉,乃是好多人想攀也攀不上的。反观你二哥,整天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唉!” 这时,李玉春走进来,看见母亲也在,愣了一下,行了一礼:“娘,你怎么在这儿?” 韩玉潇道:“娘在女儿的闺房,有什么奇怪?” 李玉春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整座瑞安居,娘当然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转头对李玉灵道:“妹妹,我有点事找你,跟我来一下。” 二人出了闺房,往花园走去。 “二哥,到底什么事啊?” 李玉春四下环顾,神神秘秘地说道:“刚才李长风离开时,特别叮嘱碧凤,说是不许人进他房间。这些天他经常半天半天地把自己关在房里,也不知道在搞些什么鬼,不如我们进去探个究竟?” 李玉灵眉头微皱道:“二哥,连娘都不想针对大哥了,你这又何必?难道,你还在记上次泻药的仇啊?” 李玉春道:“我又不是想针对他,只是想好奇而已。再说,他万一在房里搞些违法乱纪的东西,哪天东窗事发,岂不是要连累我们?探个明白,总没什么坏处吧。” “可是……”李玉灵为难道,“既然大哥说了,不许人进去,若是发现我们私自进去过,定会不高兴的。” 李玉春冷哼道:“妹妹,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胆小了?这是哪儿?这是瑞安居,是我爹的宅子,我们身为主人,哪儿不能去?再说,我们只要不把东西搞乱,他又如何发现得了?” “不是有碧凤守着吗?” 李玉春嘿嘿一笑道:“你跟我来。” 李玉灵犹豫了一下,也是禁不住心中好奇,遂跟着朝李长风的房间而去。 却是绕到屋后,来到窗户边上。 李玉春拿出一根细铁丝,探入窗缝里,摸索了一阵,竟真的把里面的木栓给勾开了。 “二哥,你怎么学会这些的?” “嘘……”李玉春不让说话,打开窗户翻了进去。 李玉灵也跟着翻入。 四下看了看,里面陈设简单,一目了然,并无端倪。 李玉灵道:“好像没什么奇怪的,我们走吧。” “不可能!”李玉春坚定道,“越是藏得深,越是神秘,就越说明有猫腻。我们必须要趁早发现,及时阻止,以免酿成大祸,连累了全家。” 目光落在一处上了锁的柜门上。 李玉春再次掏出铁丝,捅进锁眼里。 李玉灵的眉头紧皱,心想二哥现在竟然学会这些偷鸡摸狗的伎俩,也不知道到底整天在干什么。 好奇心的驱使下,并没有阻止二哥打开柜门。 “天啦!”李玉春惊呼。 李玉灵凑上去一看,竟见柜子里堆放着尺余厚的一摞文稿,也不知道写的什么。 李玉春道:“我还以为这货整天关在屋里做什么呢,原来在练字啊,还写了这么多,他真想成书法家不成?” 又疑惑道:“练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为何不敢让人知道?” 李玉灵道:“你管人家呢,现在已经看到了真相,我们走吧。” 李玉春却没动,嘴角微微一勾道:“这小子上次害我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不给点教训,他不知道这个家里谁做主。” “你想干什么?”李玉灵惊道。 李玉春一咬牙,拿起十来页文稿,“嘶”的一声撕成两半,扬在空中飘洒落下。 又拿起十来页,继续撕扯。 “二哥你疯啦!”李玉灵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李玉春恨恨道:“怕什么?他就算怀疑是我干的,也没有实证。就算有实证,撕他几页草稿,又能咋的?” 突然门被推开,碧凤站在那里,大惊失色。 “啊……”一声尖叫。 李玉春一把将她拉进屋里,恶狠狠道:“碧凤,你可要搞清楚,是我们家救了你,养了你。李长风才来几天,对你有什么恩?” “你们……”碧凤气得哭了出来,“你们太过分了!凭什么撕了大少爷的东西?” 李玉春冷哼道:“他不过就是个私生子,几页草稿有什么撕不得?本少爷就是要给他个威风,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嚣张!今天的事,你就假装没看见,李长风也怪不到你头上!” 李玉春还想继续拿出文稿来撕。 “二少爷,不要!”碧凤扑上去想阻止。 “滚开!”李玉春一把将她推开,撞到门边。 李玉灵突然疯了般地大喝道:“住手!” 就在刚才,她的目光不经意朝文稿上一瞥,竟然从中看到了李清婉三个字。 第605章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扑上前去,一把推开李玉春,从柜中拿出所有文稿。 取出最底层的一页,看了几眼之后,竟是惊得连连后退,后也微微颤抖,喃喃道:“天啦,这……这怎么可能?” 这文稿上的故事,跟《清婉传》第一部正好衔接,行文风格一模一样。 怎么敢相信,风靡天下的《清婉传》作者,自己无比崇拜的大文豪,竟然就在自己身边,竟然就是大哥。 李玉春不解道:“妹妹,你怎么了?” 说时,也捡起一页碎稿看了几眼,不屑道:“李清婉,我听说过,就是那本轰动京城的小说嘛。李长风定是看得意犹未尽,又见迟迟没有推出新书,便自己关在屋里续写。” 李玉春不喜欢读书,无法理解到文笔风格的意义。而李玉灵几乎可以肯定,吟玉仙子那种独特的文风,常人是很难模仿的。 李玉灵很想继续看下去,但又不敢再看。她明白,一本书在出版之前,若是泄露了原稿将是何等严重的事故。 “哥,我们闯祸了!” 李玉春不解地说道:“你还真怕他了?” 李玉灵咽下口水,拉着正在无助抽泣的碧凤道:“碧凤,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会承认,会主动找大哥认错的。一切后果,我和二哥都会承担。 这屋里的现状,先这样保持着,你先不要收拾,关好门窗。我和二哥,先去见娘。” “小姐!”碧凤不敢相信,这次小姐竟然如此正派。 “妹妹,到底什么情况?”李玉春仍然不能理解。 李玉灵严肃地说道:“二哥,走吧,现在去见娘,还来得及。” 二人来到韩玉潇的居室。 李玉灵忧心忡忡地说道:“娘,不好了,我和二哥闯祸了。” “怎么回事?”韩玉潇不解地问道。 李玉灵道:“大哥走时,叮嘱碧凤说不许人进他屋,被二哥听见。二哥出于好奇,便带我偷偷进去,想看个究竟。在大哥的柜子里,我们发现了一大摞文稿。二哥便拿出来撕了一些。” 韩玉潇冷笑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不就撕了几张文稿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李玉春道:“是啊,妹妹今天怎么如此大惊小怪?” 李玉灵道:“娘,大哥其实就是吟玉仙子,那些文稿,正是《清婉传》的后续。” 韩玉潇愣了一下,瞪着她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就他,能写出那样的书?” 李玉灵道:“娘一定要相信我的判断,文稿的情节完全能续接第一部,而且文风文笔一模一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韩玉潇摇头喃喃道。 李玉春无所谓地说道:“就算他真是原作者,那又怎样?” 李玉灵道:“二哥,你可知道,若真是原作文稿,便是价值连城。若是提前泄露,造成的损失将无法估量。我估摸着,按照目前《清婉传》的火爆程度,就那一箱纸的价值至少等同白银万两!” “不会吧?”李玉春惊道,“有这么值钱?” 韩玉潇道:“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要知道,此书不仅在京城火爆,全国各地也在售卖。皆是一印出就售空的状态。” 李玉灵道:“那些文稿,我们不但偷看了,甚至还撕毁了一些,这跟偷窃巨额财宝是一样的性质。若是大哥生气较真,把你我二人告到衙门,你说会怎样?” 韩玉潇也有些担忧起来,说道:“以前曾听你爹说过,十余年前有这么个案例。有个写书人的文稿被人偷看,提前散布出去。作者便告到了衙门,判罚泄密者按单本书价的一万倍赔偿损失。那人没有那么多钱,只有坐牢了。 而且,这本书是悦文书肆在出,书搞损毁必然耽误印发。悦文书肆若是要追究责任,后果不堪设想!” “啊?”李玉春害怕道,“那怎么办?大哥就算真是作者,应该不会这么绝情吧?” 韩玉潇道:“若他真是吟玉仙子,李家可算是坟头冒清烟了!” 思索了一阵,说道:“这样吧,你们在门口守着,只要李长风一回来,便拦截住他,不能让他回屋看到。 我安排一顿晚宴,到时先探探他的底细。你们也借机与他搞好关系,然后见机行事,向他道歉。” …… 晚上,李长风回到瑞安居,刚进院门,便见李玉灵等在那里。 “大哥!”李玉灵乖巧地叫道。 “何事?”李长风不冷不热。 李玉灵道:“我有些话想跟你聊聊。” “改日吧!”李长风闷着头往里走。 “不改!”李玉录撅着嘴,撒着娇,“就今天。你回家这么久,我们一家人还没好好聊过呢。刚才娘还在念叨,说她也想跟你说会儿话,拉近一些关系,可是你却是整天忙。” 李长风不好拒绝,便随李玉灵一起,来到一间正房中。 韩玉潇正坐在那里,跟李玉春说着什么。 见李长风来,二人皆起身相迎,显得特别热情。 李长风暗想,事出反常必有妖,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跟这个姨娘打了招呼,坐下来,李玉春竟是主动给他倒了杯茶,双手捧过来。 李长风笑道:“姨娘,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没必要搞这些。” 韩玉潇道:“你看你,还是对姨娘有成见啊。一家人,就不能聚在一起说说话,谈谈心?为什么就一定是有事呢?” 李玉春拿出一本《清婉传》道:“大哥,最近这本书特别火,想买也难买到呢。我知道大哥喜欢看书,特地买了一本来送你。” 李长风不屑一顾道:“我不喜欢看这个。” 闻言,韩玉潇,李玉春和李玉灵的神情都是微微一凛。 如果他不是原作者,就一定喜欢看,才会自己续写。如果他是原作者,自然也就没有看的必要了。 李玉灵道:“哥,你会写小说吗?” 李长风淡淡说道:“不会。我以前在书院里,抄的都是功法秘籍。话本小说类的,基本没有涉猎。” 他越是遮遮掩掩,就越说明有问题。先前李玉灵基本能确定他就是吟玉仙子,现在更是深信不疑了。 韩玉潇道:“长风近日辛苦,我特地命令厨房做了一桌好菜,今晚我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这时,便有一名丫环前来禀告:“夫人,菜好了!” 第606章 这事只有你爹明白 坐到桌上,李玉灵频繁夹菜,李玉春则不断敬酒。这更让李长风觉得奇怪。不过,对方如果主动修复关系,他倒也是乐意冰释前嫌。 一家人东拉西扯闲聊,气氛显得很是融洽和谐。 接近尾声,韩玉潇道:“长风啊,以前你弟弟妹妹不懂事,对你多有得罪,你这当大哥的,心胸放宽一些,别往心里去啊。” 李长风笑道:“姨娘多虑了,我从没放在心上。倒是上次让二弟拉脱了水,有些过意不去。” 李玉春连忙道:“大哥哪里的话,小事一桩,我都忘了。” 李玉灵乖巧地笑道:“大哥,若是我和二哥不小心又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们的,对吗?” 李长风微微一愣。她这样说,想必是那件对不起他的事已经做过了。难怪他们今天要搞这一出,敢情这次他们做的事是很过分的了。 不过,又实在想不出,他们到底能做出坏事。 “莫非,你们欺负碧凤了?” “没有,没有。”李玉春道,“现在家里人都知道你疼爱她,我们哪敢欺负啊。” 李长风有点不耐烦了:“爽快说出来吧,我还可以考虑原谅。” 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过了好一阵,李玉灵站起来,走到李长风面前,低头撇着嘴道:“大哥,对不起!” 李玉春也过来道:“不关妹妹的事,要怪就怪我。都怪我一时好奇没忍住,这才拉着妹妹进了大哥的屋。” 李长风道:“你们进我屋了?” 李玉灵道:“大哥,我们不小心,看到了你的文稿。” 李玉春道:“我……我还不小心,撕了几张。不过我保证,一定给你粘回去复原。” 嘣! 李长风一拍桌子站起来,怒瞪着二人。 两兄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李玉灵求道:“大哥,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会尽全力弥补的。我们保证不出门,不泄露内容。” “长风……”韩玉潇叫道。 李长风没等她说话,直接离座出了门。 回到屋前,看到碧凤站在那里,满脸委屈道:“大少爷,对不起,我……我没守好门。” 李长风进屋一看,满屋狼藉,到处是纸片,确实有几十页文稿被撕,还好只是撕成了两半,很好复原。 “大少爷,是小姐吩咐,不让我收拾,我便没有敢动。” 这时,李玉春和李玉灵皆跑了过来。 二人一进屋,便忙着开始捡文稿,好的放在一起,碎的放在一起。 “行了!”李长风道,“我还以为撕成了碎片无法复原。只是撕成两半,那就还好。你们把这些复原粘好,调好次序,我就不计较了。” 两兄妹对视一眼,没想到他这么开明。 李长风道:“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瞒着了。没错,我就是《清婉传》的作者。这些书稿,明天就要交付给悦文书肆,要赶在春节前印出来销售。反正没有几天就要面市了,这几天你们把嘴闭紧点就行。” 李玉灵呆呆地看着他,满眼崇拜,激动得想哭。 “大哥放心,我们一定守口如瓶!” 李玉春惊喜道:“大哥,你太厉害了!写这个一定赚了不少钱吧?” 李长风淡淡道:“也不是很多,万把两应该还是有。” “啊!”李玉春和李玉灵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个天文数字。 李长风道:“还有一点,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就是作者,你们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们的!” 李玉春不解道:“大哥,别人写了这么好的书,可能巴不得让满世界知道自己是谁,你为何……?” 李玉灵道:“你懂什么?大哥这叫淡泊名利!” 李长风道:“最主要的是,写书只是我的副业,我不想过于招摇引人注意。” 李玉灵怯怯地说道:“大哥,要不你今晚换个房间睡,我想连夜在这里给你弄好。” “好啊。”李长风扭头出了屋,自己去客房睡了。 李玉灵大喜,看来今晚可以先睹为快了! 次日清晨,李玉灵走出屋子,很重的黑眼圈。 看到父亲正在往外走,李玉灵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爹!”她快步跑上去。 李瑞安奇道:“你怎么了?昨晚没睡觉?” “我……”李玉灵有点犹豫,“爹,我想问你个问题。” “快问,我还急着去上钟呢。” 李玉灵道:“你说,大哥有没有可能……呃,不是你的亲儿子?” 李瑞安面色一沉,斥责道:“胡闹,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怀疑他的身份?” 说罢,快步出门走了。 李玉灵嘟着嘴,满脸不快。 嘟囔道:“讨厌,他怎么就是我大哥嘛!若他跟我没有血缘关系就好了!” 午后,李长风在房里写书。 李玉灵站在旁边磨墨,眼睛直勾勾盯着李长风,真是越看越英俊,禁不住又开始心猿意马。 他肯定不是我亲哥! 我和二哥多少有些神似,他这完全就不像我们家的人。 想着想着,把墨汁给撒到了外面,滴到了李长风腿上。 “喂,你干什么?”李长风道。 “啊!”李玉灵如梦如醒,慌忙拿出一张丝绢帮他擦,“大哥,对不起,对不起,我……我走神了!” 擦了几下,又觉得不对,站起来,羞得满脸通红。 “行啦!”李长风白了她一眼道,“笨手笨脚的,出去吧!” 李玉灵委屈地低头走出去。 午后,有一辆豪华的大马车开到瑞安居门前。 韩玉潇,李玉春和李玉灵站在一处楼阁高处,看到李长风上了马车。 李玉春道:“他怎么没把文稿带去?” 韩玉潇瞪了他一眼道:“你傻呀?他有玄空袋,难道还要提一口大箱子吗?” “也是哦。”李玉春点了点头。 李玉灵疑惑道:“娘,你说,他会不会跟我没有血缘关系?” 韩玉潇愣了一下,瞪着她道:“臭丫头,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有这么好个大哥,难道不好吗?” 李玉灵撅着嘴道:“不好,就是不好。我不想他是我的大哥。” 李玉春哈哈笑道:“妹妹,你这窝边草的主意,都打到自己家里来了?” “呸!”李玉灵气道,“懒得理你。” 韩玉潇笑了笑,搂住她的肩膀道:“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你问我我哪儿知道?这事,只有你爹才明白。” 第607章 如此淡泊名利之人 腊月二十八,天京下起了小雪。北风凛冽,刺骨透寒。 城里到处张灯结彩,洋溢着新年的喜庆氛围。 然而大街小巷,却没有多少人走动。 因为今天有一件大事正在发生,《清婉传》第二卷正式发售。 万人空巷,而春喜路却是人头攒动,挤得水泄不通。 一部分人是确实喜欢此书,提前预定过来领取的,也有一部分是过来看热闹。如此多的人聚集,当然也把城里的小商小贩吸引了过来。 为免有人闹事,天京府甚至调派了一队捕快专门守在这里,由总捕头李瑞安亲自到场指挥。 在家里憋屈了多日的李玉春和李玉灵,今天也终于可以出来透气。韩玉潇带着兄妹二人,也挤到了春喜路的人群中。 “天啦!”李玉春惊叹道,“这也太恐怖了吧?从来没见过这么拥挤的春喜路。” “嘻嘻……”李玉灵笑道,“这下你知道,他有多火了吧?” 有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挤过来道:“呃……这位姑娘,你预定到书了吗?” 李玉春道:“预定到了。” 李玉灵却郁闷地说道:“他预定到了,我却没有。” 中年人道:“我这有多余的,可以转卖给你,一本只要一两银子。” “什……什么?”李玉春惊道,“一两银子,你还不如去抢。正常买,一本只要一百文而已。” 中年人道:“只是名额有限,物以稀为贵。我只要一两银子,已经算是便宜的了。” “不要,不要。太贵了!”李玉灵本来就是预定好了的,刚只是故意如此说想探探行情。 谁知旁边一名女子道:“一两,我要了!” 又有人道:“我也要,你有多少?” 中年人早已被人拖走。 韩玉潇道:“连黑市都这么火爆!” 又听到一个穿着光鲜亮丽的美女说道:“也不知道这个吟玉仙子到底是何人,听这名字似乎是个女子。” 她身边一名男子笑道:“未必。民间女子之文才,便属曲妙音最富盛名,但是几乎所有人都能肯定,此书并非曲妙音所写。二人的文风文笔天差地别。” 另一名女子一副花痴样道:“若是名男子就太好了,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找出来干什么?” “废话,当然是嫁给他啦,嘻嘻……” “不害臊,这种话也敢直接说出,还是在公共场合。” “我就说了,怎样?这满街的女子,有这心思的十之八九,只是不敢说出来而已。” 李玉灵顿时满脸自豪。想想自己是多么幸福! 满街慕名而来的女子,家世远好于自己者不在少数,然而她们连作者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更不可能知道他长什么样。如果有可能,让作者跟她们说一句话,估计她们也会感到三生有幸了。 而我李玉灵不仅知道作者是谁,还能天天见到,一起吃饭,一起说说笑笑…… 看她也是一脸花痴样,韩玉潇连忙阻止道:“灵儿,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不是?” “才没有!”李玉灵撅起嘴,脸已红了。 突然之间,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直达耳鼓。 “感谢各位今天过来,为小女曲妙音捧场。我是他的父亲曲惊天!” “啊!”全场惊呼,瞬间安静下来。 曲惊天名头极响,是当世大宗师里,已知境界最高的一位。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此人本尊。 翘首仰望,果然看见悦文书肆最高处殿角上,傲然挺立站着一人。强大的气场,令远在百步之外的李玉灵也感觉心生敬畏。 曲惊天道:“今日盛况空前,我们不希望出现什么麻烦或是意外。希望大家排好队,遵守秩序。若是有人故意拥挤推搡,恶意打闹捣乱,趁机偷窃哄抢,天京府的捕爷们不会同意,我曲惊天也不会同意!”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节骨眼儿上,绝对不敢犯什么事。曲惊天来,只是为了进一步确保事情不出乱子。万一真出现恶性事件,悦文书肆很难向朝廷交代。 有了这个大宗师坐镇,自然无人再敢造次。 悦文书肆打开大门,全场轰动,站的近的人,一眼就能看见,门里面是堆积如山的新书。 门口摆了一排条桌,今日只有交钱预定过的人才有资格取书。向桌后值守的人交上悦文书肆特定的预定券,里面的伙计便拿出书来交付。 临近中午,李玉灵终于如愿以偿领到了三本书。 正往回走,便有人拦住道:“姑娘,书卖不卖?” “不卖不卖。”李玉灵脚步轻快。 “二银子。” “我说了,不卖。” “三两总行了吧?” 李玉灵停下脚步,回头认真地说道:“就是黄金万两,本姑娘也不卖!” 跟着母亲,哥哥,三人一起回到瑞安居。 看到碧凤端了饭菜正往李长风屋子那边走。 李玉春奇道:“大哥在家?” 另两个人显然也是一样的疑问。今天这样的盛况,就算不愿意显露身份,也该过去看看啊。 哪怕站在暗处,看着这么多的崇拜追随者,心中该是多么的骄傲自豪啊! 碧凤点头道:“是啊,大少爷说前两天累着了,刚刚才起床呢,这还是他的早饭。” 李玉灵不可思议喃喃道:“世上真有如此淡泊名利之人啊!” 她从碧凤手中接过餐盘道:“我去送。” 韩玉潇轻叹一声,走近她低声道:“灵儿,有些事是绝对禁区,不能就是不能。趁早断了念想,不要越陷越深,最后更加难以自拔。” 李玉灵娇嗔道:“娘,你在说什么呢?我就是想陪陪大哥。” 屋里,李长风吃着饭。 李玉灵双手托着下巴,呆呆地看着他的脸。 “你若闲着没事,就帮我剥鸡蛋吧。”李长风道。 “哦,好!”李玉灵连忙拿起鸡蛋。 不一会儿剥好了。 李长风左手拿馒头,右手拿筷子,腾不出手,便直接张开嘴。 李玉灵抿嘴一笑,便喂给他吃。 吃到还剩最后一小块,李玉灵本想整个按进他嘴里,不料李长风头往前一伸,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把她的手指给咬住了。 “啊!”李玉灵浑身一震,闪电般地把手缩回来,脸上顿时泛起红晕。 李长风只是淡然地说了一句:“对不起啊。” “没……没关系。” 李玉灵的心怦怦直跳。 第608章 除夕之夜白府聚首 除夕之夜,瑞安居的年夜饭桌上,没有李长风。 李玉灵郁闷地说道:“本是团圆的时间,大哥却为何不在?” 李瑞安道:“你大哥事务繁忙,要多理解理解。” 若是以前,肯定要以“他不过是个书院抄书人”顶回去,但是现在,所有人都可以理解了。 虽然仍不知道底细,但傻子也能猜出,大哥的身份绝对没有明面上那么简单。 草草吃完饭,外面烟花亮红了天空,爆竹炸得震天响。 李玉灵坐在院中,却是兴趣全无。第一次觉得,除夕之夜竟是这般无聊。 李玉春道:“妹妹,一起出去玩啊。” “我不去。”李玉灵撅着嘴。 李玉春微微一笑:“你不就是想大哥了嘛,我有办法能让你见到他。” 李玉灵眼前一亮:“真……真的?哼,你绝对是吹牛,我才不会信你。” 李玉春道:“跟我来,保证不让你失望。” 李玉灵虽然不相信,还是跟着出了府宅。 一路来到尚品街,李玉灵便知去处,惊道:“听说白露不过是他的一个朋友。今晚他不跟家人在一起,却来陪朋友?” 李玉春微笑道:“等你见过他的朋友,应该就能明白了。” 离白府还有几十步远,突然一辆马车疾驰而过,在门前停下。 李玉灵看见从车上走下来的人时,顿时惊得目瞪口呆,连忙拉着李玉春往回走。 此人竟然是玉宣公主! 有一次,公主不知何事,竟然驾临到瑞安居中。李玉灵和李玉春皆见过,自是认得出来。 “站住!”玉宣公主威严呼喝。 两兄妹浑身一颤,只得停下,连忙返回来,跪地拜见:“参见公主!” 唐玉宣冷声道:“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这是在做什么?” 李玉灵忙道:“回公主,我们只是想去见见大哥。” 唐玉宣道:“你们已经看见了本宫,却不来参拜,为何扭头就走?难道心中有什么猫腻?” 李玉灵惶恐道:“不敢。我们只是不敢打扰冲撞公主。” 唐玉宣道:“有件事,要警告你们。你们大哥并不知道本宫的真实身份。在他眼里,我并不是公主,而是公主府中的一个亲随,名叫梅蕊。此事现在被你们撞见,若敢泄露半句,本宫杀了你全家!” “公主恕罪,我们绝不敢泄露半点。” 又有一辆马车过来,下来的人正是曲妙音。 曲妙音向公主见礼,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惊道:”公主,这是怎么了?” 唐玉宣道:“他二人想来见李公子,刚才恰好看见了本宫。还好是在府门外,李公子不在,否则,本宫的身份岂不暴露了?” 李玉春和李玉灵吓得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没想到今日贪玩,又闯下了桩大祸。 “起来吧!”唐玉宣命令道。 二人刚刚站起,便见府门打开。 李长风走出来,哈哈大笑道:“哟,梅小姐,曲小姐,二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梅蕊道:“今日出来看烟花,正好路过此地,特意过来看看,这京城第一豪宅里,到底是住着何人!” “快请,快请!” 李长风扭头看见李家兄妹,奇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李玉春道:“大哥,年夜饭你不在,妹妹想见你。小弟斗胆猜测你在这里,便带她来了。你有贵客,不方便,我们这就回去。” “都是一家人,没什么不方便。来都来了,就进去坐会儿吧。” 李长风便把兄妹二人也领了进去。 便见府里莺莺燕燕好多美女,在一名混血美女的带领下,迎上来与公主和曲妙音相见。 那名混血美女热情地说道:“奴家白露,久仰梅小姐和曲小姐大名,今日终于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 唐玉宣微微一笑:“冒然造访,叨扰了!” 白露道:“梅小姐太客气,你们能来,白府是蓬荜生辉啊。” 又对其他美女吩咐道:“快领二位小姐到厅里坐。” 说罢,又来到李家兄妹面前。 二人连忙行礼:“见过白小姐。” 李长风介绍道:“这位是我二弟李玉春,这位是妹妹李玉灵。” 白露道:“欢迎欢迎,快一起进去。” 李玉灵恍如梦中,这一院子,敢情全是美女啊,而且个个姿色绝艳,堪称极品。一向对自己容貌颇有信心的她,此时只觉自惭形秽,黯然失色。 难怪大哥今晚要在这里来! 想及于此,心中便是酸溜溜的,极为不快。 转念又想,我为何要吃醋?大哥身边美女多,我不是应该替他高兴才对吗? 来到一座宽阔大厅里,白露领着李长风和四位客人,分主宾坐下。其余女子便在旁边站着,以丫环的身份侍候。 唐玉宣和曲妙音各拿出一个锦盒,送给白露。 白露不好意思道:“二位贵客愿意驾临寒舍,白某已是荣幸之至,怎么好收礼物?” 唐玉宣道:“这份礼物,是公主差我送的。公主说了,欢迎格林世家前来大乾投资,促进大乾经济发展。” 白露微微一愣,笑道:“公主慧眼,连我的底细都查得这么清楚了。” 唐玉宣道:“京城突然来了这么个大人物,自然也有不少眼睛盯着的。格林世家是名扬天下的商业世家,只要遵守我大乾律法,大乾也会尽力支持,大家互惠双赢。” 曲妙音道:“曲某也是经商之人,将来说不定还有很多地方可以合作呢。” 白露举杯道:“承蒙公主和二位看得起,白某敬二位一杯。” 李长风笑道:“我有一个提议。今晚宴席上,多喝了几杯,情绪有些高昂,说话难免没什么分寸。今晚这里,我们就闭门畅言,不论对错,皆不计较,如何?” 白露笑道:“你这是完全没有信心管住自己的嘴啊?” 唐玉宣微笑道:“今日本就是朋友相会,不必那么多拘束。就如你所说,不论对错,出了这个门,大家都要抛之脑后。” 李长风道:“梅小姐,这可是你说的啊。万一我酒后失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你可别偷偷去给公主打小报告。” 唐玉宣道:“本小姐今天只代表自己,与公主无关。” 李玉灵暗暗替大哥捏了一把汗。大哥啊大哥,你千万别胡说八道啊。这位就是如假包换的公主,你说的话她可是直接听在耳里,哪里还需要打什么小报告? 若是冲撞了公主,就算事先有不许计较的约定,又怎么算得了数? 正在担心时,竟见李长风起身,大大咧咧地坐到了公主旁边。 第609章 我哪里教训得了他 李长风醉意朦胧地说道:“梅小姐,我受公主召唤入京,然而直到现在为止,连公主的面都没有见到过。不知此生有没有荣幸,能见一面呢?” 唐玉宣见他靠得如此近,不禁又想起当初在岛上被他激吻的场景,顿时脸颊发烫,心跳也不由加速。 板着脸道:“公主尊颜,岂是想见就见的?等你什么时候立了大功,公主欢喜,自然会赐见。” 接着瞪了他一眼,嘟囔道:“你坐开些,满身酒气,臭死了。” 李长风装着没听见,哈哈一笑道:“人说贤主都该礼贤下士,公主却连面都不肯见,如此遮遮掩掩,不是摆谱托大,就只有另一个原因。” 唐玉宣斜眼看着他道:“什么原因?” 李长风道:“莫不是长得丑,不好意思?” 唐玉宣顿时怒容满面。 李玉春和李玉灵吓得面如土色,却不敢声张,低下头端杯,手抖到把茶水洒出杯外。 “李公子!”曲妙音斥道,“不可胡言乱语。” 李长风无所谓道:“怕什么?刚才梅小姐是同意了,今夜畅所欲言,即使有错也不计较的。我猜,梅小姐是不会给公主打小报告的。” 唐玉宣的肩膀剧烈起伏了几下,借助深呼吸努力平复下来。 曲妙音道:“畅所欲言,不是胡说八道。你喝多了,赶紧坐回来。” 李长风不为所动,笑道:“我与梅小姐早就相识,也算老朋友了,梅小姐不会生气的。” 唐玉宣勉强挤出微笑道:“没错,本小姐是不会生气,不过,还是劝你,不要在背后说人坏话。” 李长风暗笑,本公子可没在背后说,是当着你的面说的。 “我其实主要是仰慕公主,所以才会如此好奇。听说公主现在正值青春妙龄,不知她可有心上人否?” 曲妙音眉头紧皱,不知他这是在闹哪一出。 李玉灵心头暗喊:大哥,你快闭嘴吧,再说下去,就要死啦! 唐玉宣已不像刚才那么生气,淡然道:“公主忙于国事,暂时没有心思考虑儿女私情。” 李长风道:“这可不对,你身为公主的亲随,得劝劝她。再高贵的身份,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人生匆匆,不过百年,大好青春,一去就不再复返。浪费了,将来后悔都来不及啊!” 唐玉宣道:“不劳李公子操心,公主自有计较。” 李长风轻叹一声道:“不过呢,像公主这样的身份,要找到真正的幸福确实不容易。” 唐玉宣奇道:“公主还不容易?这倒是头次听说。” 李长风笑道:“公主想得到一个人,当然容易,但想得到真爱,却是难如登天。一般男子想娶公主的,要么是因为其权势,要么是因为前途,要么是因为荣华富贵。这种建立在物质基础上的感情,就已经不再纯粹。” 场上鸦雀无声,曲妙音也懒得再劝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估计也没有更劲爆的言论了。 唐玉宣神色黯然,似乎是被说中了心思。 “那也未必。”她辩解道,“总有人不贪恋这些东西的。” 李长风道:“身为一个男人,谁不想妻子温柔体贴?若是娶了公主,每天反要向妻子请安,想要同房,可能也要看妻子的心情,生活得战战兢兢,图什么?” “李长风!”曲妙音没想到,这厮还真有更劲爆的言论,不禁气得直呼其名,“够了,闭嘴吧!” 唐玉宣面色阴沉,一言不发,过了会儿,起身道:“天太晚了,本小姐要回去了。” 曲妙音连忙起身道:“我陪你。” 白露把她们送出去,直到上车。 马车上,曲妙音安慰道:“公主,他是喝多了,你别……” “行了!”唐玉宣摇头道,“他说的话,虽然字字扎心,却是句句在理。本宫又岂会真的生气?” 曲妙音松了一口气。 唐玉宣道:“难道身为公主,真的不配拥有爱情吗?” “怎么可能?”曲妙音道,“一定有位白马王子在前面等着呢。” 唐玉宣苦笑道:“本宫并不稀罕什么白马王子,要的就是像书中看到的那种纯粹真挚的感情。” 曲妙音微微一笑:“那也不难,只要对方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也就不是冲着你的权势地位来的了。” 唐玉宣没再说话,若有所思。 白府的厅里,李玉灵埋怨道:“哥,你以后还是别喝酒了,知道自己闯多大祸吗?” 李长风淡然笑道:“别怕,哥有分寸的。” “你这还叫有分寸?” 李玉春道:“妹妹,我们先回去吧,心里不踏实,不想玩了。” “等等!”李长风指着满屋子的美女道,“这些……全是你们的嫂子,叫人!” 便听美女们嘻嘻笑着,“呸”声一片。 李玉灵叹了口气道:“哥已经喝得找不到东南西北了。这些女子,明明是白小姐的丫环。” 李长风一挥手道:“你们两个,回去吧。我今晚不回瑞安居,要好好陪陪嫂子们!” 两兄妹回到瑞安居,皆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爹娘还在厅里喝茶守岁,二人走进去,一言不发地坐下。 “怎么了这是?”韩玉潇问道,“不是去找你们大哥了吗?难道还受委屈了?” 李玉灵道:“没事,就是觉得大哥这人,喝了酒之后,有点太不靠谱。满嘴胡说八道,也不怕得罪人!” 李瑞安道:“他说什么了,得罪何人了?” 李玉灵轻叹一声,不敢说出来。公主说了,若是泄露她的身份,就要杀了全家。 见两个孩子都不说话,李瑞安也不勉强。 韩玉潇道:“这孩子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日子,也不回家来,莫不是还在生我们的气?” 李瑞安道:“他是个干大事的人,自然有很多人和事要应酬。” 李玉春冷笑道:“爹,你也把他看得太正派了。刚才在白府里,他跟妹妹和我说,那些美女丫环全是嫂子。还说今晚不回家,要好好陪嫂子呢。” “是啊!”李玉灵撅着嘴道,“爹,你还是要多教训一下他。否则,若是他地位再攀升一些,就更无法无天了!” 李瑞安苦笑,心道,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哪里教训得了他啊! 第610章 太上长老二百寿辰 次日,李长风出了京城,乘坐紫焰火凤升至高空,往东而去。 他曾答应过师父萧寒阳,要帮宗主打一颗熔火之心。虽不能保证一定出结果,但是事还是要去做。 何况,他也乐意进入秘境去打怪升级,以尽快让自己提升至大师级。 秘境之行已是轻车熟路,一切非常顺利。 到最后准备击杀焱魔,李长风心中暗暗祈祷,一定要出熔火之心。 这熔火之心爆出的概率是百分之一,但是并不意味着一定是打一百次才能出。所谓的概率反映的是大样本统计结果,并不能推断当前是否能出。 也就是说,连出两次也有可能,打一千次不出也不奇怪。 焱魔爆炸的瞬间,李长风故意闭上了眼睛。 睁眼的瞬间,清晰看见一小团红色正在往爆心旋涡的深处掉下。 没想到,还真出了。 李长风一抬手,用玄力把熔火之心吸入掌中。 来到擎天峰下,值守山门的弟子又惊又喜:“师叔,师叔回来了!” 李长风笑道:“新年好呀!” 两名弟子一齐行礼:“师叔新年好!” 其中一人道:“你领师叔,我先去禀告太上长老和宗主。”说罢便飞身上山而去。 留下的弟子道:“师叔,今天太上长老和宗主还在念叨你呢。说是你在京城一定很忙,估计没有时间回来,所以也就没有邀请。” “邀请?”李长风奇道,“莫非宗门有什么大事?” 弟子一边把他往里引领,一边说道:“今天擎天宫要举办盛大宴会,一来是庆祝新年,更重要的是,庆贺太上长老二百岁寿辰。” 李长风更觉惊奇:“师父的生辰也是新年?可真巧了,太后也是新年过生。” 弟子微笑道:“师叔莫非不知,其实人到了一百二十岁后,便不依生辰了,每年选个合适的时间,庆祝一番就好,自然新年时间最佳了。” “原来如此!”李长风点头道,“说来惭愧,我身为师父的关门弟子,竟然不知他已有二百岁高寿。” 玄修之人长年受玄气滋养,肉身比常人更为强大,大师级活一百二十岁以上很正常,而宗师活个二百多甚至三百岁也不是没有可能。 并且,二百岁的宗师,也并不一定就老态龙钟。玄修界很多人使用驻颜术,看上去二三十岁者,真实年龄上百也未可知。 就算不使用驻颜术,一旦步入宗师级,容颜衰老速度也会大为减慢,若是不追求境界晋升,甚至还能修炼返老还童之术。所以,进入宗师越早,看上去也就会越年轻。 就像曲惊天,此时看上去,仍只是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但是五十岁修成大宗师,又怎么可能? 估计生曲妙音时,曲惊天便已经是近二百岁的高龄了。 可以说,步入宗师级,就已经在很大程度上,是超脱了凡人。 甲吸功最高也只能提升到大师巅峰,估计也正是因为宗师级已经算是另一个世界。 上到半山,便见一行人迎下来,为首的正是宗主沈西楼。 李长风快步上前行礼:“拜见宗主!拜见各位长老师兄!” 众人还礼相迎。 沈西楼激动地说道:“真没想到你能回来啊!” 李长风笑道:“擎天宗就是我的家,如此新春佳节,岂能不回?” “太好了!”沈西楼道。 李长风一抬眼,看见道路尽头,站着两个女孩,正朝这边看着,心头顿时一热。 沈西楼道:“师父二百岁寿辰,本来我是提议邀请你的,师父不让。说是你在京中事务繁忙,恐怕让你为难。” 李长风道:“师父也是太为我们这些弟子着想了。若知是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早该回来的。” 上到擎天宫里,看见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人头攒动,正在摆席,很是热闹。 刚才还在张望着他的南宫姐妹,此时却又不知去了何处。 沈西楼带着李长风,前往天清殿去见萧寒阳。 在一间居室中,萧寒阳正与一位老者在下棋,听说李长风来,当即停下。 萧寒阳道:“欧阳老怪,我跟你讲的那个徒儿来了。” 李长风上前拜道:“拜见师父,实在对不住,打扰你们下棋了。” “无妨。”萧寒阳笑得合不拢嘴,牵着他的手道,“你能回来,为师非常高兴。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你欧阳师叔,来自西域天山以外的大宗师欧阳洪烈。” “拜见欧阳师叔。”李长风恭敬一礼。 欧阳洪烈的样子,一看就具有西域风格,一头卷发,留着浓密的胡须。 “小子,你的名字,把老夫的耳朵都快磨起茧了。今日一见,果然是英姿飒爽,气度不凡啦。”欧阳洪烈声如洪钟。 “师叔谬赞,长风惭愧。” 萧寒阳点头道:“你们先去玩,我和你师叔把棋下完,差不多也就该开席了。到时,我们在宴席上再聊。” “不打扰师父和师叔了。” 出了天清殿,沈西楼道:“师父有两个宗师好友,一是曲惊天,二便是这位欧阳洪烈。曲惊天居无定所,神龙见首不见尾,实在是不太好请。” 李长风问道:“不知这位师叔现在是何门何派,或是在哪国任职?” 李长风道:“欧阳师叔现在是西域楼兰国的国师。” “楼兰国?”李长风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这个国名。 沈西楼道:“据说,楼兰国远在天山之外,算是半个西洋国,周围有很多妖族国度。若不是欧阳师叔坐镇,恐怕此国早就被妖族所灭了。” 李长风突然吼道:“站住!” 沈西楼吃了一惊,扭头一看,发现是南宫如雪站在一个拐角处,正准备离开。 遂微微一笑道:“呃……师弟,我这边还有点事,就不陪你了。” 李长风走近南宫如雪:“你躲着我干什么?” “谁……谁躲你了?我就是碰巧路过。”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眼圈也红了。 李长风不由分说,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南宫如雪也不顾周围有没有人了,一头扎进他怀里,积蓄已久的感情如洪水暴发,一发不可收拾,靠在他的肩头“呜呜嘤嘤”抽泣起来。 过了会儿,南宫如雪平复下来,离开他的怀抱,擦了擦眼泪道:“你快去看看姐姐吧,她最近茶饭不思的,瘦了好多。” 第611章 压轴宝物全场瞩目 一开始南宫如雪知道姐姐先得到了李长风,气得要跟姐姐绝交,对李长风大打出手。但是现在,她已经懂得了谦让和体谅。 人都是会变的,因时,因地,因人。 她知道自己离不开李长风,那就只有接受他的一切,包括他身边的女人。 擎天宫后面登峰的栈道上,南宫秋月依着栏索,双目无神地看着远方。 “秋月!”李长风来到她的身后。 南宫秋月浑身一颤,转过身来,眼圈一红,顿时泪水涟涟。 她真的瘦了,很憔悴。 “干嘛站在这里?”李长风温情脉脉问道,“是在故意躲着我吗?” 南宫秋月摇头:“你刚回来,一定有很多重要的人物需要应酬,我不敢打扰。” 李长风握住她的手道:“在我心里,你就是擎天宗最重要的人物。” 南宫秋月低下头,哽咽着道:“我也不知为什么,明明很想见你,可是一见到你又很紧张,不知该怎么办。以前与你在一起时那种轻松的感觉,再也没有了。” 李长风牵着她向上攀登:“因为你心中还有羁绊。有些事仍没释怀。等我京城的事理顺了,就好好一起努力,寻找以前那种感觉。” 来到峰巅至高处,站在一块巨石上,迎着习习寒风,俯瞰云海波涛。 南宫秋月抱住李长风的手臂,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李长风揽住她的腰道:“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南宫秋月道:“你们男人不是喜欢瘦的吗?” “胡说!”李长风笑道,“瘦成皮包骨,抱在怀里会硌人,我还是喜欢有点肉的。” “哪有那么夸张?”南宫秋月道,“我也不是哪里都瘦。” 李长风道:“那我检查一下。” 说着,便伸手在她胸前捏了一下,满意地说道:“还好,不过明显没以前饱满了。” 南宫秋月也没躲避,满脸羞涩,撅着嘴道:“那我以后一定多吃点,争取长成大胖子,看你还喜不喜欢。” 李长风笑道:“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南宫秋月扑到他怀里,紧紧抱着道:“讨厌你,讨厌你,就会说好听的,哄人家开心。过几天你又要走,人家又靠谁来哄?” 李长风抚摸着她的头发道:“离别,只是为了下次的相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终究会一直在一起。” 南宫秋月仰头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我等你,驾着五彩祥云过来接我。” 李长风道:“相信那一天很快就会来。对了,今晚我还没住处呢,便去你那里将就一晚,哈哈……” 南宫秋月脸上顿时飞上红云,忸怩道:“不要,不许来!” “真不要?” 南宫秋月低头道:“那我晚上早点回去收拾。你少喝点酒,不许醉了。” …… 今天到擎天宫赴宴的,包括擎天宫所有人,以及各峰的峰主和家人,以及亲传弟子。 据说,各峰属下的堂口,也各自摆上了宴席,所有内门弟子,预备弟子一起狂欢。 萧寒阳,欧阳洪烈,沈西楼,几位长老,四大峰主坐在核心大主桌。 谁能想到,仅仅是入宗一年的李长风,竟有如此地位和待遇? 尚未开席,欧阳洪烈从储物袋拿出一个长长的木盒,看样子应该是一把宝剑。 “萧老哥,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萧寒阳道:“你太客气了,说好的不用送礼。” 欧阳洪烈哈哈一笑:“萧老哥说不收礼,做兄弟的岂能装糊涂?此剑名叫紫电,原是中洲之物,不知如何流落到了西洋尤台国。前年尤台国不自量力,犯我楼兰边境,老夫亲自出战,一举灭之。这把剑也便落入了我的手中。” 紫电!李长风眼神都绿了,他想这把剑已经很久了。 此剑与他手上的青霜乃是姊妹剑,双剑合璧,威力无穷。 萧寒阳收下道:“竟是如此至宝,这不是让我为难吗?下次老弟大寿,我这当哥的,却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来。” “哈哈哈……”欧阳洪烈笑道,“萧老哥哪里的话,我们一百多年的情谊,岂是宝物可以衡量的?” 沈西楼拿出一个盒子呈上道:“师父,弟子这件宝物,是从东瀛人手上缴获,乃是一颗能够活血养颜,延年益寿的宝珠。请师父笑纳!祝愿师父福寿绵长,早登玄极巅峰,返老还童,再写青春鸿章!” 萧寒阳哈哈大笑,点头道:“好,好哇!难得你有这份孝心,为师很喜欢。” 接着,座上诸人纷纷献出宝物,各有一番说词。 他们早知今日盛事,自然是早有准备。 萧寒阳笑得合不拢嘴。 其实这些宝物,他也未必都要自己占有,最后多半也是放入藏宝楼,或是赐给弟子。 他一个大宗师,自身实力已经非常强悍,世间少有匹敌之人,要这些顶多就是装点门面,多少有点浪费。 桌上人人都送了礼,就差李长风一个。 秦照野微微一笑:“李师弟,就算你不知道今天是太上长老寿辰,但是春节在即,你回来一趟,总不至于空着手吧?” 萧寒阳斥责道:“照野,不得无礼。长风远在万里之外的京城,今日能回来,为师已经很高兴了。礼物什么的,真的不重要!” 李长风道:“弟子还真的准备了礼物。没想到正好赶上这么重要的场合能用。” 萧寒阳正色道:“你若没有准备,为师绝对不会责怪。若是为了面子,把自己的心爱之物拿出来,为师可是不会收的!” 李长风拿出一枚熔火之心,捏在手里展示着道:“来得仓促,没用盒子包装。” “熔火之心!”晏清商脱口而出。 满座皆惊。 连周围几桌的人也站起围了过来。 自上次紫霞峰南宫飞虹一战以来,擎天宗的人对熔火之心的来历和作用多少有了了解。听说这个名字,都知道是一件极为罕见的至宝,自然想来开开眼界。 这一生,能见到熔火之心的机会可不多! 萧寒阳沉着脸道:“长风,为师从没想过要夺取你的熔火之心,快收起来。” 李长风离座一拜,双手捧着道:“师父,这颗熔火之心,确实是徒儿孝敬你的。实不相瞒,我在来的路上,去了一趟异火窟。” 第612章 紫电青霜双剑合璧 沈西楼惊道:“怎么可能?不说是,熔火之心的出现概率不到百分之一吗?” 李长风道:“所谓百分之一的概率,并不是指一定要打够一百次才会出。事实上,可能打一千次不会出,也可能打两次连续出。只是长期大量的数据统计下来,概率在百分之一而已。” “啊!”众人皆是恍然大悟。 “请师父收入吧!”李长风再次道。 毋庸置疑,他的这件宝物,直接碾压全场,成为了最为耀眼夺目的一个。 而在此时,沈西楼的眼中也放出异光。因为萧寒阳早就说过,让李长风帮忙去打熔火之心,实则是为了他这个宗主。 也就是说,可以预见,这颗熔火之心的最终归宿,还是他沈西楼! 萧寒阳郑重地接过熔火之心,激动而赞许地说道:“长风,真是我的好徒儿,果真没让为师失望!” 皆大欢喜,当即开席。 擎天宫一片欢腾。杯盘交错,把酒言欢,自不必说。 宴会后,萧寒阳果然把沈西楼和李长风召到天清殿一间房中会面。 萧寒阳拿出熔火之心,细细欣赏了一番,似有不舍之意。 “西楼,当初为师嘱托长风去打熔火之心,便是为了你。今日长风果然做到了,为师便把它赐给你吧!” 沈西楼惶恐道:“师父,这是师弟送给你老人家的贺礼,弟子岂敢要?” 萧寒阳微微一笑道:“熔火之心,可以极大增强火系玄术,又能产生异火。拿在我的手里,却只能算是鸡肋。宝物若不能发挥出他的价值,就跟粪土无异。” 沈西楼跪下道:“师父大恩,弟子虽死难报!” 萧寒阳努嘴责怪道:“今天什么日子,说什么死不死的?” “弟子一时嘴快,胡言乱语,请师父责罚。” 萧寒阳呵呵一笑,说道:“行了。这颗熔火之心乃是长风为你打出来的,就这件事上,他对你的恩情也不亚于为师。以后你二人要相互帮衬,共同把擎天宗发扬光大!” 沈西楼恳切道:“师父教诲,弟子谨记。” 萧寒阳遂把熔火之心郑重放入他的手中。 沈西楼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 这可是全宗门数代人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宝物啊! 萧寒阳又拿出紫电,“呛”的一声拔出来。 果然看见剑身紫气萦绕,有亮白色的电光穿梭其间,颇为瑰丽奇异。 “长风!” “弟子在!”李长风连忙行礼,不免也激动起来。 萧寒阳道:“紫电青霜的传说,古来有之。你已得青霜,便是缘分。今日紫电又到了为师手中,也是天意。为师便把此剑赐给你吧!” “多谢师父!”李长风毫不客气,伸手便去接。 “哈哈哈……”萧寒阳把剑交到他手中道,“你这孩子,也不知道客气一下。在为师面前如此便罢了,在京城可不能这样由着性子啊!” 李长风嘿嘿一笑:“弟子记住了!” …… 夜里,紫霞殿,南宫秋月房中。 小别胜新婚,南宫秋月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在今夜得到释放。 鱼水相戏的情趣,灵魂交融的欢乐,难以用语言形容。 酣畅淋漓的激战之后,南宫秋月趴在李长风胸口,长发铺开如同绽放的花朵。 李长风的手从她汗腻未干的背上滑过,移到挺翘的臀上。 南宫秋月扭了扭身子,撒娇道:“还敢挑衅我?再不住手,我可又要来了啊!” 她早已在李长风这里,由少女变成了少妇,思想语言也都放得开了些。这种事,尝到甜头之前更多是好奇,尝到之后会更加念念不忘。 李长风笑道:“来就来,谁怕谁?” 南宫秋月抿嘴一笑,当真翻到他身上,趴在他耳边轻语问道:“当真不怕?” 李长风一手搂住她的腰肢,一手按在她的胸上道:“本公子天赋异禀,从来没说过怕字。” 南宫秋月道:“逗你玩的,还得注意身体,可不能把你榨干了。” 李长风暗道,她这次当真不一样了,这都说的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一把将其抱住道:“想跑?你逗我玩,我可当了真。今晚你别想睡觉!” 南宫秋月低声尖叫,已被李长风控制住。 委屈巴巴的样子,任由李长风胡作非为。 又一番大战结束,南宫秋月几近虚脱,爬起来连喝了好几杯水。 “知道厉害了吧?”李长风调笑道。 南宫秋月撅着嘴道:“你这么强,若是只有一个女人,岂不是遭老罪了?还好有姐妹帮我分担。” “哇,你想得这么通透?”李长风亲了她一口道,“你是我的大娘子,以后为夫的后宫三千佳丽,都得你统一掌管!” “呸!”南宫秋月啐道,“真当自己是皇帝啊?” 李长风道:“我陪你睡着之后,便到隔壁去。” “去隔壁干什么?”南宫秋月皱紧眉头。 李长风道:“我今天向宗主讨了几枚破境丹,晋升二十境,就在今晚了!” 南宫秋月喜道:“你好厉害,这么快就要达到精英巅峰了!” 次日清晨,南宫秋月醒来,看见枕边无人,起床来到院中。 李长风换了一套新衣服,端着早餐朝她走来。 “晋升成功了吗?”南宫秋月迫不及待问道。 李长风得意笑道:“那还用说?本公子出马,从无失败一说。” “臭美!”南宫秋月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 说罢,转头往另一个房间洗漱去了。 李长风进屋坐下,昨晚已经成功晋升二十境精英巅峰,离大师级仅一步之遥了。 他拿出无量珠来看了一眼,发现此时已经呈现出深红色。 随着念力的积累,无量珠会依次呈现黄,橙,青,绿,蓝,红,紫七种颜色,达到紫色时就可导出一鼎修为。 前天还是蓝色,今天已经变成了深红。 丐帮成立之后,他就明显感觉念力积攒速度加快了不少。 而在《清婉传》第二部发布之后,念力的积累速度更是飞速飙升。 照这种进度,就算不修炼,不杀人吸修为,预计两三个月后,也能获得八鼎修为。 到时,便可晋升二十一境,进入大师级新阶段。 不一会儿,南宫秋月回来,二人坐在屋里吃饭。 吃着吃着,南宫秋月不禁泪目。 想想这一路坎坷而来,真不容易。 尤其是紫霞殿一战之后,一度以为二人从此就将天各一方成为路人。最终还是冲破了障碍,把心连在了一起。 这样的场景,俨然已经是一对真夫妻了。 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第613章 世间之事本无对错 紫霞殿中一棵松树下,南宫如雪有一脚没一脚地踢着树干,像是百无聊赖,又像是在发泄情绪。 “你跟这棵树有仇啊?”李长风走过去道。 南宫如雪微微一怔,转身撅着嘴道:“这棵树名叫李长风。本小姐只要没事,就来打它,骂它。” “哇!”李长风惊道,“太残暴了吧?” 南宫如雪“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进入她的房间,回头看见李长风也来了,问道:“你跟过来干什么?” 李长风道:“我是来道别的。” “道……道别?”南宫如雪眉头一皱,脸上顿时浮上忧色,“怎么才来,就要走?” 李长风笑道:“再过三五天,我不要走了,提前跟你说声。” 南宫如雪便知他是在逗人,举起拳头朝他胸口轻捶道:“坏人,坏人,还有三五天,你来道什么别?我还以为你马上就要走了。” 李长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怀里。 南宫如雪也不挣扎,温顺地靠在他身上,深埋着头不再说话。 李长风端起她的下巴,见她双颊粉如桃花,眼神半睁半闭,红润的双唇微微张开,雪白贝齿若隐若现。 遂搂住她的头,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激吻。 南宫如雪已有经验,极力配合着。不一会儿,便觉浑身酥软,气喘不匀。 李长风一把将她抱起,进入里间放在床上。 南宫如雪紧张道:“你想干什么?” 李长风开始脱她的衣服。 南宫如雪却按住他的手坚决道:“不行!” 李长风不解地看着她。 南宫如雪羞涩道:“人生第一次,我不想这么草率。” 李长风在她唇角轻轻一吻道:“好,我尊重你的想法。那就……等你十八岁生日那天,我把自己送你当礼物!” “谁要你这个臭礼物!”南宫如雪撅着嘴道。 顿了一下,又道:“我生日是在五月,你那时在京城呢。” 李长风笑道:“我一定会来的。” 南宫如雪抿嘴一笑,羞涩道:“好,那我等你。” 李长风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对了,我还没去给汪姨行礼呢。你带我一起去吧。” 南宫如雪道:“娘一早就出去了。” “哦?” “自从娘升到二十一境大师级,拥有御剑飞行之力后,她就常常离开紫霞峰,有时甚至几天不回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和姐姐问她,她就遮遮掩掩,只说自己觉得御剑飞行新奇好玩,出去云游散心。” 说到这里,南宫如雪显出担忧之色:“你说,娘会不会出什么问题?我总感觉她怪怪的。” 李长风安慰道:“不必担心,或许,她真的只是想出去散心。” 中午,在紫霞殿跟两姐妹一起吃了饭。 李长风声称要去擎天宫见太上长老,却是出了山门,召唤出离凰,升空往东海而去。 离凰不解道:“不带妹子,单枪匹马去东海,这倒是头一次。要去哪儿?” 李长风微笑道:“茹风岛。” “你小子!”离凰嘿嘿笑起来。 …… 正如李长风的料,汪茹确实是在茹风岛。 自她升到二十一境之后,就经常御剑飞到这里来。 岛上那座洞穴,她进行了精心打扫,开凿出一座石台为床。 淡水池塘边,用树枝草叶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凉篷。 从洞穴到海滩的路,修出了一条石阶小道。 她会在洞穴中睡觉,修炼。会在水池里泡澡,游泳,会光着脚踩在沙滩上漫步前行…… 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日子,她很满意。 只有在这里,她的内心才能找到真正的宁静。 她已经说服自己相信了李长风的那番话。整个世界,露出海面的部分,只有这座岛屿。 大海之外,没有大陆,没有擎天宗,也没有乾国。 过去不存在,未来也只是幻想,唯独真实的,就是现在! 这是一个真正只属于她的世界! 汪茹正盘膝坐在石床上修炼,突然察觉洞外有什么动静。 她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拿起身边的剑。 一个人影出现在洞口,背着光看不清脸,但是这道剪影很熟悉。 只觉心里咚的一声,却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茹姐姐,你果然在这里!”李长风说着,大大咧咧地走进来。 汪茹起身道:“你这小子,没大没小!” “哈哈……”李长风笑道,“既然这里是个单独的世界,就该忘掉外面的一切。我见你比我大些,叫你姐姐并没错啊。” 汪茹并没反驳,走到洞口,看着远方道:“这里真好。只是,我依然无法抛却所有。到这里来寻求片刻的宁静,不过是逃避的方式罢了。终究,还得回到现实中去。” 李长风道:“人生于天地之间,身心有所羁绊实属正常。没有人能真正做到无牵无挂。但是至少此时此地,姐姐是自由而平静的。” 说罢,一把捉住了汪茹的手。 汪茹微微一挣,没有挣脱,便依了他。 幽幽说道:“我们这样做,实在是不应该。” 李长风道:“世间之事,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遵从本心,顺其自然,是对自己的善。公平正义,不伤害他人,便是对别人的善。” 汪茹斜瞪了他一眼道:“你总是有理由。” 李长风微微一笑,搂住她的腰。 汪茹顺从地靠过来,把头偏在他的肩膀上。 这一刻,她感到很踏实,很温暖。 或许李长风说得对,这世间的一切都是虚无,唯有自己的感受才是真实。 人生匆匆,终将化为尘土。多年以后,自己的是非对错,都将淹没在历史长河之中。 李长风道:“要不,我让离凰多运些木材过来,建造一些亭台楼阁,把这里打造成一座真正的世外桃源?” “不必。”汪茹道,“我就喜欢最大限度地保留原貌。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都承载着我满满的回忆。” 李长风点头道:“也好。” 二人并肩膀前行,不觉来到那处池塘边。 当初身中情囊之毒,便是在这里解开的。一幕幕浮上脑海,汪茹的脸霎时红了。 李长风笑道:“还是数这里的回忆最多。” 汪茹抿嘴一笑。 抬头看看天边道:“天不早了,你回去吧。我今晚要住这儿。” 李长风摇头道:“不回不回,我也想再体验一次夜宿海岛的感觉。” 第614章 再访凌州西河办案 李长风在擎天宗盘桓了六日,到正月初七,方才离开。 他没有直接回天京,而是去了凌州城。 来到凌王府前,看着这熟悉的地方,心中不禁波澜万千。 门口的守卫看着他,惊讶中又带着疑惑,迟迟不敢问话。 李长风上前道:“烦请通报岭南侯爷,李长风求见。” “你是李长风?”守卫奇道,“不是李临风?” 却听府里一个声音道:“不用通报了,本侯来了!” 出来的正是唐亦恒。 “拜见侯爷,祝侯爷新春快乐,万事大吉!”李长风行礼道。 唐亦恒道:“怎么?一年不见,这么见外了?快进府里来。” 二人来到一间厅里坐下。 “你一进城,本侯就得到消息了。看你这春风得意的样子,想必这一年是风光无限了。” 李长风笑道:“马马虎虎过呗。” “哈哈……”唐亦恒道,“我知道,你特地来一趟,并非看我。只不过,刚才王妹说了,她还是不想见你。” 李长风尴尬一笑:“不要胡说,我就是来看你的。你是我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个贵人!” “少来!”唐亦恒爽朗道,“不过,能见到你,本侯还是很高兴的。今晚我们得好好喝一场。” 李长风道:“自当奉陪。” 这时,一个侍卫进来禀告道:“侯爷,镇邪司的人已经出发了。” 唐亦恒微微点头道:“谁带队?” 侍卫道:“春节期间,每天只有两个人值守,今天是胡军和林飞燕。” 李长风神色一凛,惊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唐亦恒挥手屏退侍卫,说道:“西河县报案,有村庄遇到妖邪袭击。情况未明,镇邪司先派人去探探,后面再做计划安排。” 李长风起身道:“对不住了,我要告辞了,后面再来看你。” “卧槽!”唐亦恒瞪着眼道,“你是为了林飞燕吧,重色轻友的家伙。” 眼前的李长风,已经奔出门去没了影。 其实他这次过来最大的原因正是林飞燕。 在岭南之时,为了救他,林飞燕毅然决然放下矜持尊严,把处子之身交给了他。 自那一别,后面就再没见过。 李长风不是那种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的人,一直记挂着此事,只是没有抽出身过来探望。 出城之后,一路往西河县急奔,行出二十余里地,便见前方出现两骑。 从侧翼绕行,看清二人果然是胡军和林飞燕。 这二人应该也已经察觉到了有人跟踪,拿出剑来放慢了速度。 李长风抄到前面,故意背对着他们,抱剑而立。 胡军拔剑怒喝道:“镇邪使办案,你是何人竟敢拦路?” 李长风沉着嗓子道:“留下这个美女,便放你过去。否则,两个都得死!” “岂有此理!”胡军大吼。 “队长!”林飞燕道,“等等,这人……好像不对!” “什么不对?”胡军不解。 林飞燕下了马,一步步走上前去。 “飞燕,你干什么?” 却见林飞燕毫不犹豫,待到李长风仅有十步左右时,停下问道:“李公子,是你吗?” 李长风大吃一惊,转过身道:“卧槽,这都被你识破了?” “真的是你!”林飞燕惊喜无状,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她往前跑了两步,像是想要扑过来,却又忍住停下了脚步。 “李临风?”胡军飞身下马,“你怎么在这儿?” 他们并不知道李长风改换身份一事。 李长风也不多做解释,以免节外生枝。他们说是李临风,就是李临风吧,反正名字就是个代号而已。 “我听岭南侯说你二人要去西河办案,便想过来相助。” “太好了!”胡军喜道,“有你在,我们或许可以一举端掉邪患,立下大功一件。” 看见林飞燕低着头,满脸红晕,羞羞答答的样子,胡军也识趣地说道:“这样,我先走前面探路,你二人后头慢来!” 说罢,便上马疾驰而去。 林飞燕怨恨地看着李长风,哽咽着道:“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 李长风上前,一把将她抱住道:“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林飞燕挣脱开来道:“所以,你也仅仅是因为那次救命之恩,才来找我的。 那次的事,我已经释怀。若你对我无感,也没必要因为此事而勉强自己。” 李长风笑道:“可是,那一次太美好了,我时时都会想起,我不想人生中从此缺失了那样的美好。” 林飞燕又气又羞,娇嗔道:“你就想着那事!” 李长风道:“男人和女人,本来就是因为那事相互吸引,这有什么奇怪?难道你没有想过,没有回味过?” “我没有!”林飞燕断然道。 李长风沉下脸道:“好啊,你连我们最美好的瞬间都懒得回味,才是说明对我无感。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腆着脸找不自在了,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林飞燕急了,抬头看了他一眼,想解释却又不知如何说。 李长风摇头轻叹道:“那我告辞了,林姑娘保重!” 说罢,便作势要走。 “喂!”林飞燕急道,“你……你不是说,要帮我们去……去办案吗?怎能如此……言而无信?” 李长风道:“我想帮忙,还不是因为你?既然你不想要我去,我还去干什么?” “哪有?”林飞燕急得要哭,“我没有不想你去。” 李长风偷偷一笑,严肃问道:“再给你一次机会,如实告诉我,你这一年,有没有回味过那天的事?” 林飞燕深埋着头,忸怩道:“干嘛非要问这个?” “快答!”李长风催促道。 林飞燕微微点了一下头,脸已通红。 李长风哈哈一笑,不忍再戏弄她。 牵住她的手,温情说道:“飞燕,其实这一年来,我时时都会想你。只是身在宗门,被诸多事务困扰,一时没有脱开身。” “骗人!”林飞燕抿嘴一笑。 李长风再次将她搂进怀里。 林飞燕没再挣扎,温顺地把头靠在他肩头。 哽咽着道:“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我了。我好怕现在是在做梦!” 李长风捧起她的脸,在她上唇轻轻咬了一口。 林飞燕浑身一颤,羞涩道:“讨厌!” “疼不疼?”李长风问道。 “有点。” “那就不是在做梦了。” 第615章 二十三境狐族玉庆 李长风与林飞燕同骑一马,到西河县衙与胡军会合。 一间衙房里。 县尉赵士民不喜道:“这么大的案子,镇邪司就派了你们三个人来?真不把我们这些偏远地方的百姓当人吗?” 捕头赵永培道:“每年春节,县衙只有一个队的捕快轮值。今年活该我倒霉遇上了。如今衙门里连我在内,只有九个捕快。” 胡军哈哈笑道:“不需要那么多人,你们可知眼前这位公子是谁?” 赵士民打量着李长风,眼神颇为不屑:“是谁?看上去,不过是你们镇邪司的一个新人吧?” 胡军道:“你这完全是门缝里看人了。实不相瞒,此人正是岭南除邪的大英雄,李临风李公子!” “啊?!”赵士民和赵永培齐声惊呼,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李长风。 “李公子,对……对不住啊!”赵士民连忙行礼歉,放下了姿态,“赵某有眼不识泰山。” “无妨。”李长风摆手道,“你们对敌人可有一些初步了解?” 赵士民道:“我正想跟你说明一个不妙的情况呢。听说李公子的超强实力,源于不断地杀戮,以滚雪球的形式提升实力。敌人境界不高且数量众多,对李公子最为有利。可是这次,据我们初步调查的情况来看,恐怕要令李公子失望了。敌人似乎只有一个!” “啊?”林飞燕惊呼一声,担忧地看向李长风。这确实是个不好的消息。 赵永培道:“据幸存者透露,敌人应该是一只逃难的狼妖,不过修为境界已经高达二十一境大师级了。” “天啦!”林飞燕又惊叫。 李长风白了她一眼道:“大惊小怪干什么?” 赵士民道:“本官现在只有十七境,赵捕头也只有十五境,我们能帮上的忙极为有限。” 胡军也开始担忧起来道:“如果我记得没错,岭南之案时,李公子才十六境。就算升得再快,这一年过去,顶多也就是达到十七境了不起了吧?在没有足够的敌人让你提升实力的情况下,这只妖邪确实不好对付啊!” 林飞燕道:“不如,等我再回凌州求援吧?” 李长风轻松一笑道:“不必担心,我有足够的信心能治它。” “李公子,我们也知你嫉恶如仇!”赵士民道,“但是这种事,不能逞强啊!” 李长风不想在他们面前展露实力,包括紫电青霜剑这些宝物。主要是,这些东西现在应该是李长风的配置,而在这些人眼里,他还是李临风。 “你相不相信我?”李长风看着林飞燕的眼睛。 林飞燕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嗯!” 李长风道:“好。只要派个人跟着我去带路就好。到了地方,杀妖的事,就交给本公子一个人去办。” 在县衙草草吃过一顿午饭。 赵士民,赵永培带路,有李长风在,也就不用带捕快了。 一行人向西而去,两个时辰后,来到一处山坳,里面有稀疏的房屋村舍,却无人烟走动。 自从出了狼妖之患,村民不论白天黑夜都只敢关在屋里,不敢出来走动。 赵士民道:“这里叫做七渠村,可说是大乾最西的聚居地了。再往里走,就是茫茫太岳山。近些年,朝廷和各宗门的镇邪力度都很大,妖邪不敢进犯人类疆土,这两年却有死灰复燃之相。” 赵永培道:“出事的最多的就是这七渠村,这次有五个村民失踪,后来我们在山中找到了尸骨。” 正说话间,突然看见天空划过一道白线,竟是一个白衣人御剑飞过。 那人又掉头回来,落到李长风等人身前。 此人面容看上去约三十左右年龄,长得极为俊俏,肤色红润细嫩,一身白袍胜雪,连头发也是雪白。 “诸位可是在追击一只狼妖?”那人问道,声音低沉浑厚。 “正是!”赵士民行礼道,“莫非这位先生也在追杀它?” 那人点头道:“我乃青丘狐族白玉庆。一波不知哪里来的狼妖侵犯了我族领地,被我们杀得四散逃窜。其他的都已经杀尽,却有一只漏网之鱼。我正是奉族长之命前来追杀。此妖极为狡猾,四处布置了疑障,扰乱我的追踪,直到现在我都还没找到。” 赵士民喜道:“太好了!一看白先生的境界就很高,御剑飞行必是大师级。” 白玉庆谦虚道:“也只有二十三境而已。” 众人皆喜。 狼妖只有二十一境,有白玉庆这个高手在,何愁不除? 若能不出手,便除得此患,李长风也乐得清闲,何乐而不为? 赵永培道:“白先生这次算是找对地方了,此妖正是在这一带为祸。” 白玉庆道:“只不过,此妖极为谨慎。它已经认识我的面容,若是直接看到我,又要逃走。最好是有个人在前面探路,吸引狼妖的注意,我在后面恃机杀出,来个出其不意!”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愿意担任这项危险的任务。毕竟鱼饵虽然能钓到鱼,但自己被吃的可能性也是极大。 李长风挺身而出道:“白先生此计可行,就由我去帮你引蛇出洞吧。” 他只是表面认同此计,其实是想与朝廷的人分开行动。进了深山,他就可以所有招式尽出,正好可以试试紫电青霜的效果。实在不行,二十四境的离凰一出,区区狼妖何足惧哉? 林飞燕便道:“我跟你一起去。” 李长风摇头道:“不,你跟胡队长他们一起。当诱饵这种活儿,人越少越好。” “哦!”林飞燕嘟着嘴,不情愿地答应了。 “有胆识!”白玉庆赞道,“不知这位公子高姓大名?” 李长风道:“在下李临风。以前曾认识一位狐族朋友叫白玉京的。” 白玉庆喜道:“李临风,我听说过你。玉京乃是我的同胞兄弟呢。” “哈哈……”李长风笑道,“这个世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啊。好久没见白玉京了,前段时间还在想着啥时候能去拜访他呢。” 以前便听白玉京讲过,狐族之人,不论男女,个个都长得极美,一直心存向往,想着要去见识一番。只是茫茫太岳山,绵延不知多远,纵深极大。若无御剑飞行之能,想进去都很难。要找到狐族就更不容易。 妖族聚居在深山里,虽跟朝廷也有往来,但是轻易不会暴露自己的位置。朝廷只知有青丘这么个地方,却不知具体在何处。 白玉庆道:“等杀了狼妖,你可随我一同前去。玉京也经常提起你,想必看到你会很高兴。” 李长风犹豫了一下道:“可惜我还有些事要忙,只能另找机会了。” 一行人安排妥当,白玉庆自御飞剑穿入林中。赵士民,赵永培和胡军林飞燕四人去了村里,防止狼妖偷袭破坏。 李长风则只身步行进山去引诱。 第616章 除邪惩恶职责所在 进了森林,里面阴暗而潮湿,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很是松软。 李长风警惕地缓步前行。同时使用引导功导出一缕玄气,在周遭四处查探。 现在,他的玄气已经可以导出到二十丈开外,探测范围极大。 只要以他为中心方圆二十丈内有玄气波动存在,就能立即感应到。玄气无孔不入,不会受到地形限制。 突然,一道二十一境的玄气波动出现在探测范围。 李长风面色一沉,站定身子,急速拔出双剑,左手青霜,右手紫电。 便听得林中卷来一股腥风,伴随着“嗖”的一声,一个足有一丈高的庞然大物陡然出现在视野中。 李长风飞身后退,一道青霜剑气斩出。 狼妖双脚在树上一蹬,侧向跃开,身法极为灵活,直接躲过了剑气。 此时方才看清,它跟犬妖一样,竟是未完全化形的品种。 身子是人形,头部却是狼首,双手双脚,也是呈现出毛茸茸的狼爪状,现出钢刀般的指甲。 狼妖“嘿嘿”一笑,飞跃前扑,巨大的力道,竟是撞断了所过之处一棵人粗大树。 这种横冲直撞的方式,对李长风这个二十境的玄修来说,丝毫不可能起到作用。 而在对方接近到三丈范围之时,两只眼睛突然变成亮红色,紧接着抬爪一挥。 李长风顿时感觉脚下猛地一抖,差点站立不稳。腾空而起之时,却又见地下土块碎石陡然升起。 嘣嘣嘣…… 数十块碎石击在身上,每一道的杀伤力都不俗。 原来此妖竟有召唤土石作战之力。 对方境界毕竟高了一重,这数十道攻击之下,让李长风的玄阳真甲几乎消耗殆尽。 吱吱吱……一连串声音响起。 那狼妖周围的树枝突然像是有了意识活了过来,飞速延伸出去,把狼妖缠绕起来。想必是白玉庆发动的木系攻击。 狼妖“嗷呜”一声吼,双爪同时挥斩,如利刃般将树枝尽数砍断。 扭头四处扫视,却没发现攻击来自何处。 大嘴一咧,露出白森森带着粘液的獠牙,眼睛又亮起红光来。 刚才吃了一堑,李长风已经知道,这是他蓄力发动攻击的前兆。 若要飞跃躲避,应该是来不及了。 遂启动一道烟遁术,转移了方向。 原先所处之处,果然又腾起碎石土块。 “嗯?”狼妖大吃一惊。 急扭头去寻人,李长风的青霜剑气已经袭至。 这次他避之不及,结结实实吃了一记。 浑身一颤之时,又被再次伸来的树枝缠住。 他已感不妙,知道自己以一敌二绝非对手。 挥爪斩断树枝后,腾空而起,跃上树梢朝着树林深处奔行。 才没奔出几步,又被树冠缠住,拉了下去。 狼妖虽然已经是大师级,但这种未完全开化的物种,还不会铸剑打造兵器,自然也没有御剑飞行之力。 所依赖的,不过是自身的蛮力和天赋炼成的玄术而已。 现在他已受青霜剑气,实力实际已经降到了二十境。 再次挥爪,发现仅凭一记斩击竟已无法斩断树枝了。 就在被困的这一瞬间,李长风已经使用烟遁术陡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紫电飞出,一剑攻向狼妖心口。 此剑可以发挥出高于御剑者一重的威力。李长风这一剑,便是二十一境了。 二十一境的飞剑,斩二十境实力的狼妖,竟然未能插入。 可见他已经炼出了极为紧固的躯壳护甲。 也在这时,狼妖已经斩断树枝,而且发现了白玉庆所在之处。 眼睛一红,再一记玄术祭起,白玉庆便被掀翻出去。 他有二十三境的实力,这道玄术自然是奈何不了。 狼妖再次向上跃起,想要逃走。 李长风双剑齐出,青霜在前拦截射向咽喉,紫电从后穿杀袭向菊部。 但凡炼成了坚硬躯壳者,弱点无外乎就那么几处。眼睛,太阳穴,咽喉,前阴,后菊。 狼妖只注意到了前面的青霜,挥爪扫击阻拦,不料菊花一寒。 嘭! 他的身躯从树梢落下来,重重砸在地面,发出痛苦的嚎叫。 李长风正欲上前收割人头,却听白玉庆大吼道:“闪开,他们有自爆技。”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轰的一声巨响,自知必死的狼妖化成一个巨大的血肉炸弹,瞬间化为无形。 地上现出一个直径三四丈的大坑,周围方圆二十余丈的巨树被炸得尽数倒塌,树枝,土块,碎石漫天扬起。 “李公子!”白玉庆大惊失色。 刚才李长风离得太近了,这一炸只恐凶多吉少。 暗恨自己事先忘了把这一茬告诉李长风。一开始的计划是,李长风只负责引诱,哪料到他会直接出手? 白玉庆飞扑上去,调动玄气推开掩埋李长风的树枝碎石。 却见李长风站起来,抖了抖头发,又若无其事地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呸!”李长风啐了一口,“好他妈恶心,溅老子一身血污碎肉!” “你没事?”白玉庆惊得目瞪口呆。 他明明已经看出李长风只有二十境,为何离爆心这么近还没事?换作是二十三境的他,不死也要受重伤的。 狼妖倾尽全身修为,拼掉自己的生命,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爆发出来的威力极为惊人。若是距离一丈之内,就算是高出他两三境也可能被直接秒杀。 而李长风竟然没事! 李长风心头暗笑,这个爆炸算得了什么?老子连熔岩海秘境中焱魔那堪比核弹的爆炸也没当回事。 不得不说,这司命戒还真是好东西! 二人一起回到村庄,天已是薄暮时分。 早已等在村口张望的林飞燕惊喜大喊:“狼妖已除,安全了!” 飞奔着扑上来,就要往李长风怀里钻。 李长风连忙推开她道:“全是妖血,脏死了。” “你没事吧?”林飞燕担忧地打量着他。 李长风笑道:“本公子的实力,你又不是没见过,这都是小场面而已。” 林飞燕抿嘴笑道:“臭美!” 赵士民等人,以及村民纷纷出来,夹道欢迎,高声欢呼。 “白先生,还好有你!”赵士民激动地说道。 白玉庆摇头道:“不,还好有李公子。击杀狼妖,全是他的功劳。我最多只是打了个下手。” “啊?”众皆惊呼,无比佩服地看向李长风。 一位老者走出来,高呼道:“我们给英雄磕头。” 村民皆下跪磕头相谢。 李长风道:“快起来,大家不必如此。除邪惩恶,本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老者道:“请英雄今晚留在这里,我们要拿出最好的酒菜招待大家。” 李长风道:“不必了,你们生活在这偏远之处,生活本就不富裕,又离邪患频发之地如此近,想必更加艰辛。我们这就回县城去了。” 村民完全没想到,朝廷竟然还有这么为民着想的好人,皆感动得流下泪来。 第617章 火燃最旺花开极致 一行人回到县城,天已经黑了。偏远小县,并没有那么丰富的夜生活,到处都是黑灯瞎火。 一边往县衙去,赵士民道:“今晚我做东,请三位镇邪使喝酒。我仰慕李公子已久,也想好好结识一下。” 胡军微微一笑,摆手道:“多谢赵捕头好意。只不过,李公子今天历经大战,想必也有些困乏。不如就让他早点休息吧?” “是啊!”林飞燕道,“而且,他这一身血污,又脏又臭,也该好好洗洗先。” 胡军道:“李公子,那我就做个主,让飞燕带你去找家客栈投宿。你看如何?” “甚好!”李长风点头道。 林飞燕奇道:“胡队长,你不一起吗?” 胡军笑道:“赵捕头有兴喝酒,胡某正好也馋了,便陪他喝两杯。明天我自己回凌州,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见胡军挤眼睛,赵士民也领会了意思,这是要给李长风和林飞燕创造机会呢。遂道:“好,就这么决定,李公子,后会有期!他日若再重逢,一定要跟你好好喝一次。胡队长,请跟我来。” 李长风牵着马,与林飞燕并肩而行。 “你知道哪里有客栈吗?”李长风问道。 “我怎么知道?”林飞燕道,“我也是第一次来。” 走了一阵,远远看见一处灯笼高挂,隐约可见有客栈字样。 二人加快脚步,来到客栈,拴了马进店。 一名跑堂正在擦桌子,忙收起抹布迎上来道:“二位,这个时间,没饭菜了,若是住店,倒是有房。” 林飞燕道:“开两间。” 李长风站在她背后,手里捏着一锭银子,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 跑堂便即明白,不好意思道:“对不住了,这位姑娘,只有一间上房了。” “啊?”林飞燕回头看着李长风道,“那只能换一家了。真没想到,这小县城客栈也能客满。” “不换了!”李长风道,“一间就一间,大不了你睡床,我睡地铺。” “好勒!”跑堂欢呼道,“客官稍等,我去拿钥匙。” “你这能洗澡吗?” 跑堂道:“只能在楼下洗。小的先带你们去房间,再给你安排洗澡水。” 带看了房间,一个室一厅很宽敞,只是可能长期无人居住,略有点霉味。这偏远小县,住上房的肯定不多。 李长风跟着跑堂下楼洗澡去了。 林飞燕一个人坐在卧室里,不知为何紧张得感觉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上来。 虽然刚才李长风说了,等会儿他睡地铺,但是林飞燕不信。 毕竟二人以前已经有过一次经历,这种情况下李长风岂会放过良机? 其实刚才开房时,林飞燕也不傻,她能感觉到李长风是故意只开一间。只是没有揭穿而已,因为她自己也想跟李长风在一起,只是害羞不好意思说出。 她拿出一张薄饼干粮来,咬了一小口却没心思再吃下去。 坐在镜前理了理头发,又站起慌乱地走来走去。 或许新娘洞房花烛的心情,便是如此吧? 过了好一阵,突然听到门开的声音。 林飞燕浑身一颤,坐在床沿,双手紧紧抓住衣服,紧张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李长风大大咧咧地走进卧室,坐在桌边倒了杯水。 “饿吗?”李长风问。 林飞燕摇头道:“我吃过干粮了。” 李长风看了一眼桌上的薄饼,只咬了一小口。 玄修这人,有玄气支撑的情况下,可以用玄气化能量,几天不吃也问题不大。 李长风喝了杯水,又倒了一杯,转身坐到床沿,递给林飞燕。 林飞燕下意识地远离他挪了挪,脸上已是红如胭脂。 李长风靠近她一些,林飞燕便站起来,把杯子放到桌上道:“你……你睡床吧。我……我睡地铺。” 说着,便去打开柜子,从里面抱出来棉絮。 刚放到地上,却觉李长风从后面将她抱住。 林飞燕挣了一下道:“喂,你干什么啊?不许乱来。” 李长风一把将她抱起,转身放到床上。 林飞燕挣扎着道:“放开,快放……呜嗯……” 嘴已被李长风双唇堵住。 林飞燕顿时感觉浑身酥软无力,扑腾的手也放了下来,搭在了李长风的肩膀上。 李长风轻挑舌尖,撬开她的贝齿。 林飞燕顿时气为之窒,脑海一片空白,仿佛灵魂出壳而去。 一具躯壳不由自主,配合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李长风翻身上床,压在她身上,一边送上狂风暴雨般的激吻,一边将手往衣摆里伸。 林飞燕下意识地想按住他的手推却,却是毫无力道,根本无法阻止。 她浑身上下已经滚烫,仿佛烈焰正在熊熊燃烧。 自上次岭南一事,仿佛是打开了她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尝到男女之欢的甜头,哪里能控制内心野蛮生长的欲念? 但凡一有空闲,脑海里便会浮现出那日的情形。 难怪人说只羡鸳鸯不羡仙,那滋味确实是妙不可言。 只恨自那一别,李长风就音讯全无。 这一年,便是在反复的煎熬中度过。 如今,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又再次来到身旁。哪怕心里是羞涩难当,身体却很诚实。 李长风的魔爪探上她挺拔的高峰,慢旋转压之下,让她感觉像是一股强烈的电流袭遍全身。 整个人如同堕入虚空,飘飘然飞扬游荡。 无法控制的双手,紧紧勾住了李长风的脖子,像是要把他拉进自己的身体,交融合二为一。 粗重的喘息,带出无意识的哼声。 豆大的汗珠,密密渗出额头脸颊。 双膝无意识地微微屈伸乱蹬,把床单被子折腾得褶皱不堪。 李长风按住她的右膝,顺腿徐徐上探。 林飞燕猛地张开嘴,吸了一口凉气,喃喃道:“李公子,不……不行,不要……” 李长风知道,这团烈火已经燃烧到了最旺,这朵花已经绽放到了极致。 三下五除二褪去她身上所有的遮掩。 上次是在奄奄一息之时为了救命,加上张心怡在外监听,过程难免有些仓促慌乱而稀里糊涂。 这次方才仔细观览,方见玉体横陈,峰峦起伏,平原幽谷,风光万千,美不胜收。 跳动的烛火之下,娇嫩如脂的肌肤,更显白里透红,泛着诱人的幽光。 香汗挂珠,晶莹如露。 第618章 快乐时光总是短暂 感觉到她剧烈的颤抖,李长风怜爱问道:“怎么紧张成这样?” 林飞燕咬了咬唇角,睁开眼看向别处,羞涩道:“上次虽是我的第一次,但因情势危急,我心里只想着救人,便没想那么多。后来每当想起你的……你的厉害之处,仍然感到后怕。” 李长风微微一笑,抚摸她的头发安抚道:“别怕,我不会让所爱之人受一点苦。” 林飞燕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嘴巴顿时张得溜圆,屏住呼吸翻起白眼。似是极度痛苦,又像是享受到了极点。 上次只顾着救人,其实只是草草了事。如同囫囵吞枣,并没有深切体会到个中酸甜。 这次却是身心俱有准备,尝到滋味又比上次更加妙不可言。 加之先前一阵紧张激动,如今终尝云雨,发现并没有害怕的情况出现,倒全是舒服快慰之感。 整个人顿时放松下来,仿佛是从恐怖深渊直升云端。 云停雨歇之后,林飞燕趴在李长风胸膛,满脸幸福甜蜜的微笑。 “舒服吗?”李长风问道。 林飞燕眉头一皱,在他肩头拍了一巴掌,娇嗔道:“讨厌,不许问。” 一语毕,神色却显黯然,忧伤道:“快乐时光,总是短暂,也不知下次又要等到何时,才能再相见了。” 李长风故意卖了个关子道:“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明天我带你去见岭南侯,找他要点赏赐,保证让你开心。” 林飞燕撅着嘴道:“除了你,还能有什么让我开心?” 李长风道:“那就把我赏给你。” “噗呲!”林飞燕捂嘴一笑,把脸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柔声道,“就会哄人开心。” 次日,二人先在县城转了一圈,估计此生也就来这么一回,好歹留下些足迹。 午后,方才回到凌州城。 李长风带着林飞燕去凌王府。 到了府门前,林飞燕道:“我在这里等你吧。我这次过去,寸功未立,不好意思见侯爷。” 李长风笑道:“老朋友见个面而已,你还真以为我是为了请功啊?” 遂牵起她的手,强行带进了王府。 在一间茶室里见到唐亦恒,对方正在雕琢一幅雪景山水画。 林飞燕恭敬行礼。 李长风则大大咧咧说道:“哟,没想到,侯爷还有这雅性和才艺。” “本侯现在屁事没有,闲得蛋疼,总得找点事做。” 唐亦恒放下笔,退后几步观摩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坐下道:“胡军回来禀告本侯了,说是你击杀狼妖,又立大功了。” 李长风笑道:“我就是帮忙而已。一个戴罪之人,已经不在镇邪司中,谈不上功劳。” 唐亦恒微微一笑,说道:“本侯可不能装糊涂,朝廷不赏,本侯自己赏。” 李长风问道:“侯爷准备赏什么?” 唐亦恒看了一眼林飞燕,意味深长笑道:“便把飞燕赏给你吧!” 林飞燕大吃一惊,离席一拜道:“侯爷说什么?飞燕好歹也是镇邪使,怎么能充当赏赐之物?” 唐亦恒盯着她道:“你若不愿意,那就当本侯没说。” 李长风连忙说道:“多谢侯爷赏赐,知我者,侯爷也,这正是我想要的。” 林飞燕低下头,羞涩不语。 她当然愿意,而且求之不得。她想跟李长风去,奈何自己有职务在身,走脱不了。 如此一来,她就可以名正言顺跟李长风去了。 唐亦恒看着李长风,郑重说道:“京城凶险,你还得多加小心。” 林飞燕瞪大眼睛,惊讶不解地看着他二人。李公子不是被贬巨阳城了吗? 李长风也有些惊讶,看来,一切都瞒不过唐亦恒。 “侯爷放心,我现在一切都还顺利。” 唐亦恒点头道:“今日王府还有宴会,我就不陪你了。你应该也要赶在元宵之前回京,就早点启程吧!” 辞别唐亦恒,二人出了王府。 李长风回头望着高大的门楣,多少还是有些遗憾。 女王唐亦菲,难道是真的不愿见他一面? 想起最后一次相见时,唐亦菲还出来帮他解过围。她不像是那种特别绝情的女强人,但是这次却表现得如此果决。 来日方长,或许如南宫姐妹一样,让时间去抚平她的创伤吧。 林飞燕跟在他身后,像是不认识这个人一般。 李长风知道她的疑惑,时至今日,也没必要再瞒了。 遂将这一年发生的事,和盘托出详细讲述出来。 林飞燕听得目瞪口呆。 世人皆知李临风被贬,好多人还在为他鸣不平呢,哪曾想对方明面吃了亏,暗中却是血赚。 如今改名李长风,竟成为玉宣公主的亲信谋士,这身份比一个凌州小小的镇邪使,不知高出了多少个层级。 不过这时,林飞燕反倒显出担忧之色,黯然道:“李公子,你真的要带我去京城吗?” “那还用说?”李长风不解地看着她。 “如今你已身份显赫,还看得上我?” 李长风瞪了她一眼道:“你把本公子看成什么人了?若不是来接你,本公子就直接去了京城,何必专程过来一趟?敢情在你看来,只想跟着落魄的我,才好欺负我是吧?” 林飞燕道:“你过得好,我当然更开心。只是听说,男人有权有势之后,就会变。” 李长风笑道:“再变能变成怎样?你能接受南宫秋月,能接受李临瑶,青依依,苏语嫣,大不了就是再多几个女人呗。” “你……”林飞燕愤恨道,“还想多几个?” 李长风道:“事实上,已经多了几个啦。” “我不去啦!”林飞燕跺脚停步道。 李长风道:“大胆!侯爷已经把你赐给了我,你现在就是本公子的人。去与不去,可不是你说了算。” “你还这么强势!” 李长风不由分说,拉着她往城外跑。 林飞燕也就只是说说。她当然知道,能跟李长风去,是她的福气,哪里还有资格多要求什么? 论姿色,在她见到的李长风的几个女人里,她是一个也比不上。此前不过是跟过李长风一段时间,日久生情自己单方面产生了爱意。后在岭南时又阴差阳错舍弃自己处子之身救了他一命。 像李长风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要求他专一? 离城五六里地的山野中,李长风停下来,捧出一个很大的蛋来。 “这是什么?”林飞燕惊道。 李长风笑道:“准备尖叫吧,女人!” 离凰现身那一刻,林飞燕只是愣了一息,当真情不自禁地尖叫出来。 第619章 自由散漫悟玄书院 李长风和林飞燕回到京城,一家团聚于白府之中。 各色美女聚于一府,心都向着一个男人,必是糖醋参半,其间酸甜滋味自不必说。 李长风现在是终日饮酒作乐,听曲观舞。游戏蜂蝶,穿梭花丛,千般欢乐诸君自品。 过着传说中昏君一样的生活。当真是从质疑纣王,向往纣王,最终成为纣王。 转眼元宵已过,便到了悟玄书院开学的日子。 李长风明面上的身份,还是悟玄书院的弟子。特派出去历练了一年,回来需要从头开始。 他跟林兮若一起,成为了“插班生”。 悟玄书院主要教习符箓之道,同时必修玄术,文学,以为将来入朝做官做准备。可选修天文,地理,兵法,甚至建筑,绘画,音律等艺术类。可以说,这里是包罗万象,应有尽有。 毕竟是帝国第一学府,当然要满足人才的一切求知需求。 当林兮若走进书院大门,沿途不论男女,皆驻足看过来。 “那是谁?”有不知情者惊呼,“太美了啊!” 在以前,书院公认的院花便是院长之孙女范思纯了,而眼前这位,确实有远胜范小姐之姿。 “这便是今年春季的特招生,听说名叫林兮若。”有人道。 “林兮若?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到底是哪位官家的小姐,竟能夺得特招名额?” “听说刑部侍郎崔灿的侄儿,禁军副统领孙玉坚的儿子,也参加了这次特招的选拔。原以为他们二人之一必有一人能在春季进书院的,没想到,竟然双双落选。可见这林兮若的背景之深厚,远在二人之上。” 书院的正常招生入学是秋季。而每年春季,都会设一个特招名额。这个非正常入学的弟子,必是资质胜于普通招收的弟子。 像崔流,孙成轩这种,其实也就是春季来碰碰运气,能进则进,不能进问题也不大。等到秋季再通过正常渠道入学即可。只是失去了特招弟子这个名头。 “我也是听孙成轩说的,他和林兮若一起参加考核,自己虽然败了,却输得心服口服。而且,这个林兮若并无官家背景,能获得院长青睐,完全靠的是自己本事。” “什么?自己能有多大本事?” 在很多官家子弟心中,本事大小全看家世。对于自己本事这个词,确实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听说,此女曾是擎天宗弟子,从没受过专业符道指导。仅凭擎天宗里极为少量的制符指导书籍,自学自悟,如今已经达到了七品符师水平,甚至直逼六品之境。” “啊!”周围一片惊呼。 要知道,悟玄书院的弟子,普遍只是八品九品符师,七品便算高水准的佼佼者。普通教习尚且才六品,而五品就已具有导师资格。 一个自学成才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高的造诣,这不是天才,实在是天才中的天才。 如果真有这么高的实力,能成为特招弟子那确实让人心服口服。 “天啦!如此才女,还长得这么漂亮,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今年书院难以置信的事多着呢。谁能想到,天京府总捕头李瑞安的私生子,竟然是特派弟子?” “哈哈哈……”众人一片哄笑,表情中多有不屑。 “特派弟子?”有人轻蔑道,“听起来挺威风,在外面还能唬到人。但咱们内部,可不认这个。” “说白了,就是拉了关系,出去镀一层金而已。咱们正经人,谁愿意去受那个苦?离开京城,去外面的宗门里生活一年,狗都不去!” “莫非就是跟在林兮若身后的那个人?” “不是他是谁?听说名叫李长风。” “长得倒还行。不过,显然是对自己的实力认识不够清晰。林兮若一进书院,必受千般瞩目,万般追捧。他算哪根葱,还想跟林兮若套近乎?纯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 林兮若在擎天宗时,已经习惯了那种被人围观的感觉。进入书院,看到四面八方热烈的目光,完全没觉得奇怪,反而更加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李长风笑道:“喂,别这样。本来就大,再这么一挺,还让其他女子活不活?” 林兮若道:“我只是不想让某些狗眼看不起,得显得自己理直气壮一些。再说,我这算大吗?也就一般正常吧?” “你这多少有点凡尔赛。” “什么是凡尔赛?” “兮若姐姐!”范思纯小跑着迎上来。 自上次特招考核认清了林兮若的实力后,她也是心服口服甘拜下风了。人才对真正的人才,只有倾慕崇拜而没有嫉妒。 林兮若行礼道:“范师姐。” 范思纯笑道:“姐姐快别这么叫,折煞我也!我虽进入书院早些,可是真心不敢当你的师姐。以后我们二人便以姐妹相称吧。” 林兮若道:“好啊,思纯妹妹。” 范思纯道:“你们今天第一天来,对一切还不熟悉。爷爷派我来给你们领领路。” “有劳妹妹了。” 范思纯扭头看了李长风一眼,质问道:“你怎么不谢我?” 李长风笑道:“是范院长派你来,要谢也该谢院长大人才对。而你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你……”范思纯气得一跺脚。 林兮若牵起她的手道:“好啦,妹妹。我们别理他。” 书院很大,楼阁建筑功能分明,格局规整。茂林幽竹,红花绿草,小桥流水,湖泊假山,各种景致优美怡人。 若不是因为周围的人都穿着古时服装,这里真跟前世地球的大学别无二致。甚至,连教学制度也跟大学极为相似,真怀疑是某个穿越的人想出来的。 这里的学习也没有严格的课程和作息,学什么,去哪儿上课,一切全凭自愿。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相应的学业任务即可。 比如想学制符,只需要领取相应的作业,然后自愿到相应的课室上课,或是自己领取资料学习,到时间提交作业合格即可。 在这里,没有规定必须做什么,只有规定不能做什么。有很多条禁令,必须遵守,一旦违反就可能开除。说白了,爱学不学,报到之后,一个学期不来也无所谓。 没错,传说中的帝国第一学府,万人仰望的悟玄书院,就是如此散漫。 初听觉得不可思议,这他妈连擎天宗都不如啊,人家至少还有早晚课。 细想又可理解。毕竟在这里来的,都是高官子弟。估计也没几个是真心抱着学习的态度。走走流程,镀一层金,将来好入朝为官,这才是根本目的。 而且这些人,书院也未必惹得起,所以干脆放任不管。如果你真心想学东西,那也是可以,平台给你了,全凭自觉。 第620章 两个的好我都喜欢 三人在书院里走着,引来无数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范思纯是原本的院花,林兮若一来,必将取代她的位置。也就是说,这两个女孩,便是排行前二的美女。 而在此时,书院二美相处和谐,手牵手并肩而行,有说有笑如同姐妹。 她们的身边,竟然跟着一名男子,竟是嬉皮笑脸没个正形! 一座凉亭里,聚了几名男子。 “那是何人?”有个身穿白袍,腰系玉带的男子淡淡问道。 书院无人不知此人之名,乃是当朝左相施元恒第四子施玉柱。书院在读学子中,数他家地位最为显赫。 这样的人,手下自是小弟云集,争相巴结。 有人答道:“他便是李长风了,李瑞安的那个私生子。” 施玉柱轻蔑一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只是脸皮厚而已。他跟在林小姐和范小姐身边,难道不觉得自惭形秽吗?” “哈哈哈……”有人附和笑道,“是啊是啊,这种人就是对自己没有清晰的认知。今天范小姐必是受院长之托,前来带林小姐熟悉环境的。他居然有脸上去硬凑热闹。” “话说,他以前不是书院的抄书童子吗?那对书院自然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这个时候还腆着脸跟着二位小姐,实在是马不知脸长。” 施玉柱道:“你们也别笑话人家。脸皮厚,其实也是一种能力。仗着自己有实力,就端着架子,反而可能被那些厚脸皮占了先机。” “要不要教训教训他,让他离两位小姐远点?” 施玉柱瞪了他一眼道:“本公子很像那种使用暴力的人吗?” 众皆默然。 施玉柱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动武是下下之策。不要动不动就教训教训,惹出祸事来,还不是要本公子来收拾?” “施公子英明,在下佩服!” 有人问道:“施公子难道对林小姐没点什么想法?” 施玉柱淡淡一笑:“已是囊中之物!” “不愧是施公子,就是豪气!” 开学第一天,其实就是走个过场,大家回到书院热闹热闹,所有的课程都没有开放。 第二天,亦是如此,大家过去说说笑笑,便各自散了。 事实上,书院最热闹的,也就是前面三天。后面的人会越来越少。 没想到悟玄书院如此松散,李长风干脆懒得去了,等在白府听信。 林兮若倒是觉得新鲜,每天都会去逛一圈。 如今,她已经是整个悟玄书院最风光的人物,可谓大红大紫,无人不知。一半是因为她的美貌,一半是因为她的才华。 听说,每天主动向她搭讪的人数不胜数,林兮若也记不住,人生地不熟,出于礼貌还是会回应几句,并收下名贴。 如今她的房中,名帖堆积如山,少说也有五六十道。这些人全都家世雄厚,像她这样的大明星,必然是对自己有相当自信的人才敢递名贴。 李长风来到她的房中,看到她正在看《清婉传》。坐在一边的座位上,拿起名帖一张张看了看。 林兮若放下书,得意笑道:“本姑娘现在可是大明星,你有没有危机感?” 李长风淡淡笑道:“你是自由的,哪天找到心仪的,随时可以离开。” 林兮若收起笑容,走过去拉着他的手臂摇了摇,撒娇道:“人家开玩笑的嘛,你还生气了啊?” 李长风搂着她的肩膀微笑道:“我也知道你不会背叛我,所以才这么说。” “你怎么知道?万一我经不起诱惑呢?” “本公子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再大的诱惑,能有我的诱惑大?” 林兮若噗呲一笑:“是,你的诱惑大,本姑娘整天都被诱惑着,就是得不到。” 李长风笑道:“本公子很好得的,一得就能得到。你没得到,说明是你自己没用心。” 林兮若道:“那我现在就要得到。” 李长风一把将她抱起,就要往里屋走。 林兮若连忙挣扎道:“讨厌,我开玩笑的,快放我下来。” 李长风把她放在床上,一口亲吻上去。顺势把手也按在了挺拔的胸脯上。 林兮若捧住他的脸道:“不行,现在不行。你得给我一个承诺,一个正式的承诺。我不能不明不白地给你,而且,也不想如此仓促草率。” 李长风笑道:“好,那我挑个特别的日子,正式确定你未婚妻的身份。” 林兮若红着脸道:“排行第几?” 李长风郑重道:“在我家里,没有等级地位之分,包括我在内,皆是平等相处。” “嘻嘻……”林兮若主动亲了他一口道,“你虽如此说,但事实却难做到。我知道啦,在你心中,南宫秋月必是第一。她是你的第一个女人嘛,这可以理解。那我就屈居第二好了!” 李长风按在她胸前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咦,好像还变大了点呢。” 林兮若一把将手推开道:“讨厌,不许乱碰。” 二人正在打情骂俏,突然听到有人推门而入,进了卧室的外间。 林兮若一挣站起,慌乱理了理头发和衣服。 “兮若!”是冷寒月的声音。 林兮若迎出去,嗔怪道:“你这人,怎么不敲门直接进来了?” 冷寒月看她满脸通红,慌慌张张的样子,便明白了,哼了一声,皱着眉头道:“你们还有没有点谱了,大白天了!” 李长风哈哈笑着走出去,想牵冷寒月的手,却被她躲开,一脸气呼呼的样子。 “我和兮若就是在讨论正事呢,你这醋劲儿咋这么大?” “我不信。”冷寒月道,“讨论什么正事,把脸都讨论红了?” 李长风强行抓住她的手,把林兮若也牵上,一起进了内间。 坐在床沿上,左边抱着冷寒月,右边搂着林兮若,笑呵呵道:“你们两个同出于飞月堂,本是最好的姐妹,以后要相互扶持帮衬才是。” 冷寒月神色黯然,低头撅着嘴道:“可是你偏心,你就对她好。是啊,她天赋异禀,现在是书院的红人,宛如天上的明月般耀眼。而我什么都不是,就像一颗暗淡的星辰……” 说到这里,竟然流下两行泪来。 “师姐!”林兮若道,“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比你强啊!” 李长风温言安慰道:“寒月,谁说你什么都不是?你的独特之处就是,你是冷寒月,世间独一无二。”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李长风道:“你有我喜欢的独一无二的特质,这够骄傲了吧?兮若有兮若的好,你有你的好,两个的好我都喜欢。” 顿了一阵,冷寒月站起来,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头道:“对不起,李公子,对不起,师妹,是我小心眼了,大家都是一家人,我不该这样。” 林兮若起身抱住她道:“师姐,你也说了是一家人,还说什么对不起?” 李长风默默退出房去。 在外面松了一口气,摇头轻叹道:“以后,这样的情况肯定不会少。这么多女人在一起,随时都能感觉到浓浓的醋味!” 第621章 百鸟朝凤众星捧月 正月二十,林兮若带回来消息,终于要开课了。李长风其实也不是真想学什么,更多还是凑热闹。 这个世界的技能太多,没必要什么都自己学,自己会,自己精。比如制符,有林兮若这个好队友也就足够了。自己学未必能有林兮若厉害,别人可是天才中的天才。 何况自己有个特派弟子身份,现在是书院正式弟子了,总该来露个脸,假装走走过场。 早早的,李长风和林兮若来到一间空旷的课室。里面只有三横三纵九个座位,书院的课室皆是如此,妥妥的小班私教模式。 二人挑了第二排靠左两个位子。 刚刚坐下,又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看见林兮若,露出惊喜之色,上前一礼道:“林小姐,可还记得在下?” 林兮若微微一笑:“抱歉,我这人脸盲,确实不太记得。” 那人尴尬一笑,自我介绍道:“我叫黄观钟,乃是户部侍郎黄徽奉之子。前天我与林小姐在西花园偶遇,递上过名帖的。” 林兮若点头道:“原来是黄公子,这下记住了。” “嘿嘿……”黄观钟笑了笑,坐在林兮若后面的位置。 他的同伴恭维道:“户部掌管钱粮,可说是大乾的钱袋子。黄公子却是生活简朴,一点儿看不出来奢侈之状。” 黄观钟惭愧道:“我父亲为官清廉,两袖清风。在所有侍郎级别的官员中,我们黄家的府邸可说最为寒酸了。” 同伴道:“寒酸只是暂时的嘛。我可听说,户部尚书有告老辞官之意,而令尊大人极有可能升任新的尚书。虽说令尊清廉,但是陛下看到功绩,一定要赏些什么,也不能抗旨拒绝吧?” 黄观钟笑道:“你的消息倒是灵通。不过,这种事也不能言之过早,万一后面有什么变化,岂不丢脸?” “哈哈哈……”同伴笑道,“板上钉钉的事,能有什么变化?” 这时,又进来两个人。几乎是跟黄观钟一样的套路,先是惊喜,接着过来跟林兮若打招呼。 “在下乃是刑部尚书邢镇川之子邢宇森。” 这些人自我介绍时,必报家门,生怕别人不知。 这位乃是尚书之子,比黄观钟的家世更高一级。 黄观钟二人顿时不再说话。 “原来是邢公子,幸会幸会!”林兮若礼貌地回答着。 邢宇森看了一眼李长风,颇为不屑地微笑道:“呃……这位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书院特派弟子李长风?” 李长风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回答。 邢宇森的戏谑表情,就差把“私生子”三个字说出来了。 邢宇森的同伴板着脸道:“李公子,麻烦你让一让,邢公子想坐这里。” 李长风奇道:“空位颇多,我为什么要让?” 邢宇森笑道:“我与林小姐一见如故,想跟她多聊几句,李公子就不能行个方便?” “不能!”李长风道。 邢宇森面色一沉,顿显怒色。 林兮若站起来,怒斥道:“邢公子,你向来就是如此仗势欺人吗?” “我……我哪有?”邢宇森委屈道,“我不是在跟他商量吗?” 这时,又进来三个人,为首一人气度不凡,两眼空空,一看就是底气十足。 邢宇森一见,连忙上前行礼道:“施公子,你今天也来这里上课,真巧啊!” 林兮若低声对李长风说道:“此乃左相之子施玉柱。” 毕竟是她在书院结识的家世最为显赫之人,自然印象特别深刻一些。 施玉柱没有理会邢宇森,看向林兮若,微微一笑,便在她前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与他同来的两个人,便把前排三个座位填满了。 自此,九座全占,一个课室已经满员。 过了没多一会儿,一名教习走进来,扫视一眼现场,颇为惊讶道:“不容易啊。执教多年,还未曾听说有课室坐满的情况,今日倒是让本教习遇到了。” 李长风笑道:“百鸟朝凤,众星捧月嘛。” 教习看了他一眼,上前问道:“这位公子,可是李长风?” 李长风起身一拜:“正是,学生李长风,见过先生。” 教习微微点头道:“你跟我来一下。” 李长风跟着走出去,疑惑道:“先生有何见教?” 教习道:“院长让我通知你,即刻到书院东门去。那里有人在等着接你。” 能让院长通知,自然不是一般人物。 李长风微微一惊,点头道:“多谢先生告知。” 快步出去,到了书院东门,果然看见一驾马车。站在旁边抄着手等候的人,乃是玉宣公主的亲随兰馨。 “李公子,上车吧。”兰馨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长风暗自得意,公主派人来请,这待遇,京中能有几人享受过? 另一边,林兮若见教习回到课室,而不见李长风一起,不禁问道:“先生,李公子呢?” 教习微微一笑道:“李公子有点别的事,暂时不回来上课了。” 众人随即交头接耳,嗡嗡议论起来。 “唉呀!”前排有个人惊道,“我这凳子怎么是坏的?施公子,可否把你的让给我?” 施玉柱微微一愣,随即会意,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大气地说道:“小事一桩,过来坐吧。” 于是,他便顺理成章地挪到了林兮若旁边的位子上。 这二人一唱一和的小伎俩,傻子都看得出来。若真是凳子坏了,他完全可以自己去坐林兮若旁边的位子,却为何非要让施玉柱让? 只不过,林兮若也不好说什么。一来他们确实找了个看起来还算合理的理由,二来这人是宰相之子,不好得罪。李公子在京城谋事,本就危机重重,她作为身边人,能不能助力另说,至少不能树敌闯祸。 施玉柱的心思,她当然也是心知肚明。只要自己心里明净,一心向着李长风。别人心怀不轨,她管不着,也管不了! 这堂课,讲的是制符的基础知识。对于在座的这些人来说,都太浅显。倒像是为林兮若量身定制的。 虽说她有着极高的制符天赋,但是书院肯定还是希望她能把基础打得牢靠一些。 事实上,林兮若也从课上学到了不少东西,跟她以前自己的领悟有一定的差异。显然自己的领悟还欠些火候,若是打牢基础,她现在的水平定然可以直达六品。 听到几声钟响,便知是宣告下钟的时间到了。 教习走后,林兮若第一时间跑出了课室。 施玉柱身边一人嘿嘿笑道:“这位钱教习还真是懂事,一见施公子来,就想法把李长风给弄走了。” “那可不?除此之外,实在找不出别的解释。” “若我是教习,也会觉得这货坐在这里有点格格不入吧。一个低级官员的私生子,以前不过是抄书童子,凭什么跟像施公子这样的人同堂上课?” 施玉柱满脸得意,笑而不语。 黄观钟和邢宇森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第622章 董州之乱三虎相争 李长风跟着兰馨来到梅馨苑,进入一座大厅里。 主位前摆着一座屏风,背后坐着的人影若隐若现。 李长风心道,又搞这种。真当我好骗啊?老子早就知道你是谁了! 厅里已经坐着一人,乃是曲妙音。 “参见公主殿下!”李长风行礼。 “坐!”唐玉宣喊道。 “多谢公主!” 李长风坐在曲妙音对面,朝对方点头致意。 唐玉宣道:“春节期间,四海升平,普天同庆,然而有一地,却是不甚太平。” 原来,乾国东北董州,如今由异姓王罗运邦坐镇。 罗家是乾国的开国功臣,由高祖封王,世袭罔替传承至今。 董州北临妖域,肩负着镇守一方拒敌于国门之外的重责。朝廷特许董王自领兵权,只需按期朝贡,其余诸事皆可自行裁断。因此原因,董州俨然已是国中之国的存在。 像董王这样高度自治的镇边王,乾国还有两位。一是西北的凉王,二是西南桂王。 罗运邦有三个儿子,长子罗国宏,次子罗国强,三子罗国胜。按乾国的嫡长子继承制,罗国宏当仁不让被立为世子。 实际上,嫡长子继承制虽是主流,但也不是坚不可摧。历史上,不论是皇家还是世家大族,非嫡长子继承家业者比比皆是。前提是,嫡长子无能,失去了父辈的恩宠。 然而,罗家的情况比较复杂。三个儿子都是出色的将帅之才,而且志向远大一个不输一个。 罗国宏作为世子,长期跟随父亲处理州务。罗国强和罗国胜则一直在外领兵守边。 先前还好,近一年来,罗运邦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眼看权力交接之日即将到来。手握兵权的罗国强和罗国胜便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今年春节之时,举国上下合家团圆。罗家父子齐聚一堂,然而家庭氛围非但不和谐,反而是剑拔弩张。 罗国宏欲借团圆毒杀两个弟弟,以绝后患。不料身边早已安插有两个弟弟的眼线,事情自然也就败露了。 至此,三兄弟彻底撕破脸,决定不装了。 罗国强和罗国胜逃出董州城,返回各自大本营,整备兵马,对董州虎视眈眈。 然而,两兄弟皆没有冒然出兵。因为他们都知道,董州城里也有五万守军,而且城坚池深,轻易不可破。 谁先出兵与大哥交战,就正中了第三方的下怀。三兄弟都想坐山观虎斗,都想成为最终得利的渔翁。 如今,董州三兄弟仍处于僵持状态。但是这一仗,或许不可避免。 消息传到天京,各方震惊。 太子唐玉靖认为,这是撤掉董王,收加董州兵权的大好时机。朝廷应以董州拥兵自重,蓄意谋反为名,出兵征讨。趁罗家兄弟反目不和,正好各个击破。 二皇子唐玉澜认为,应该出面安抚调停。毕竟董州是战略要地,董王多年固守有功,此时攻打,必让天下人心寒。而且,就算朝廷收回了董州,以后还要自己派兵镇守,反而多了不少麻烦。 两位皇子旗下的大臣,也是各站一边,支持相应的策略。 玉宣公主这边,暂时没有发表意见。 这件事,不论支持哪一方,都有利有弊,很难抉择。 更加恼火的是,一向喜欢模棱两可和稀泥的她,发现这次拿在手上的不是稀泥,而是砖头,根本和不动。 皇帝也是犹豫不定,限两位皇子和玉宣公主三日内各自拿出一套方案,再做最后决定。 这一次,玉宣公主的意见显得格外重要。他支持谁,就将以多数支持的优势让策略得以实施。 时间已经过去两天,玉宣公主也有了些自己的想法。但是她没有第一时间向皇帝禀告,而是想听听李长风的意见。 “所以,公主的想法能透露一下吗?”李长风问道。 唐玉宣道:“本宫认为,应该以朝廷威严镇压,必须遏制战事发生。至于撤不撤掉董王,倒不重要。” 曲妙音解释道:“战事一起,必将生灵涂炭。公主仁慈,不愿意看到董州百姓受难。 董州一乱,妖域恐怕趁虚叩开国门,若是楚国兴兵,大乾便将南北受敌。 就算这种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其他镇边王也有起兵浑水摸鱼的可能。” 李长风可以理解,唐玉宣还有一大难处。先前已经建议她联合太子,先削弱二皇子势力。但是她现在并不想以战争的方式解决问题,这便与太子的想法相悖。 这是大是大非,如果不能站在同一战线,其与太子之间的关系必然产生裂隙。 “这件事,出得好,出得妙。”李长风突然呵呵一笑。 唐玉宣不喜道:“李公子,你这是何意?国家动乱,百姓蒙难,你还幸灾乐祸不成?” 李长风自信满满地说道:“这件事,将成为一个绝佳的契机,从此消除藩王的隐患。岂不是正合了公主之意? 我有一计,可解燃眉之急。不仅能平息董州的风波,不动刀兵不起战事,还让太子和二皇子都觉得受益,而无话可说。”李长风道。 曲妙音惊讶地看着他,显然不太相信有如此兼顾所有的完美策略。 屏风后面的唐玉宣,也是顿了好几息方才问道:“真有此计?快说!” 李长风道:“罗家之所以会走到这一步,其实最根本的原因,并不是三兄弟都想继承王位。而是他们每个人都认为,只要自己没有继承王位,失去的恐怕不仅是对家业的掌控,更有可能是自己和妻儿的性命。 三兄弟都是有才有志之人,这对罗家来说反而并不是什么好事。三人相互之间都在猜忌。唯有置他人于死地,自己才能高枕无忧。 若是换一种情况,三人中只有一人特别优秀,另两人不论是假装还是实质,只要表现得无欲无求,甚至荒淫无度,便不会闹出这些事来了。” 曲妙音道:“就像凌王府的唐亦恒,外人看他是沉迷赌博,纵情声色,实际上是明哲保身之举。 这些道理,其实大家都懂。关键是董州的情况已经出了,现在不是分析原因的时候,而是寻求解决方案。” 李长风道:“要平息风波,就要让每个人都得到好处,最大限度消除猜忌。方案我已经有了,而且起了个名字,叫做浩恩令!事实上,在处理凌王之事时,我就开始为这个方案做铺垫了。” 第623章 浩荡之恩普泽天下 “浩恩令?”唐玉宣和曲妙音同时惊呼出来。 曲妙音追问道:“那是何意?” 李长风本来想说推恩令,但又觉得因时因地制宜,策略与中国古时推恩令虽大体相似,仍有差异之处。故而改了一字称为浩恩令。 遂解释道:“嫡长子继承制的最大弊端,就是全家族只有一个人得到了好处。情况好的时候,其他人还能喝点汤,情况不好甚至可能性命不保。 现在大肆修改礼制,废除嫡长子继承制肯定不太可能,可以采用一种变通的方法。赋予已有封地的王公侯伯自行授爵的权力,封地在自己的属地里瓜分。 以董王罗家为例,现任董王罗运邦,为了避免三子相争,可指定长子为世子,将来继承董王之位,同时封二子三子为公爵或侯爵,并从董州划分相应的地盘授予之。 如此一来,王位仍在世袭,二子三子有了爵位和属地,也就不会只把眼睛盯在王位上。三个儿子都有了即得利益,也就犯不着再去拼个你死我活。 毕竟,所授的爵位和封地是朝廷认可的,若是仍然心怀不满还要生事,便是贪得无厌而师出无名。 就好比说这里只有一张饼,我们三个人都饿得不行。公主自己分走一半,另一半给曲小姐和我平分。我二人虽然觉得不公平,但好歹有口吃的,就不会拼命。 可若是公主独吞了整张饼,我和曲小姐只有眼巴巴看着,那我们在求生欲的支配下,只有奋起反抗了!” “胡说!”曲妙音皱眉道,“公主不论做何决定,我们都该鼎力支持,怎么可能有反抗之心?” 又对屏风一拜道:“公主,李长风他只是……” “行了!”唐玉宣语气柔和,“他的比喻很好,本宫听懂了。 难怪在凌王之事时,你要求让唐亦菲继承王位,同时还要封唐亦恒为岭南侯。便是开了先河,要为这浩恩令铺路。” 李长风道:“那件事,所开的先河还不止于此。” 唐玉宣急忙阻止道:“本宫明白,你不必再细说。” 那件事真正开创先河的,是让唐亦菲继承王位,成为史上第一位女王。这意义非同凡响,尤其是对唐玉宣来说。 曲妙音道:“公主,你觉得这个……浩恩令如何?” 唐玉宣语气有些激动:“浩恩令若能顺利实施,可谓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当然一听就能明白浩恩令的深义。 曲妙音点头道:“是啊!如此一来,藩王的势力就会不断被瓜分,力量越分散,也就越弱小了!只是,他们必然也能想到这一点,实施起来肯定会有不小的难度吧?” 唐玉宣兴奋地说道:“最妙之处在这里。他们明知实施浩恩令会削弱他们的势力,却不得不执行下去。你以董王的例子想想就能明白。” 曲妙音思索着分析道:“浩恩令并没有要求藩王如何做,而是赋予了他们一项可以敕封比自己低级的爵位的权力。看上去,对他们是一项恩典。他们一旦有了这个权力,就算自己不想用,也必有很多人会想尽办法去争取。 就像董王,他意识到执行浩恩令会让罗家的势力日渐削弱,心里想着拒不执行。但是罗国强和罗国胜必然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你不封我地,我就造你的反,最终的结果跟今天也是一样的。 而如果有了浩恩令,罗国宏的地盘虽然被瓜分了,但是两个弟弟不闹事,也能顺利继承王位。而两个弟弟封了爵位得了地盘,若再闹事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对于其他诸王来说,世子当然会反对执行浩恩令,但是他只有一个人,其他儿子必然联合争取。也就是说,朝廷只要提出这个建议,王族家中的儿子们就会主动推行。” 李长风点头道:“没错,浩恩令,便是浩荡之恩,普泽天下。大家都有好处,自然会努力推行。” 唐玉宣道:“这就叫阳谋。明知对我不利,却不得不配合执行!” “妙啊!”曲妙音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喜道,“只此一谋,足可平定董州之乱,又能安抚董王罗家。而在京城这边,太子知道了此谋的真正用意,必然大力赞同推行。 二殿下虽然知道这是个阳谋,但是能不动刀兵平乱,也找不出理由反对。如此一来,可说都没有得罪,公主便立了大功一件。” 唐玉宣赞道:“李公子此计甚妙,相信等我拟好奏折呈交上去,父皇也会无比惊喜的。李公子,本宫当真没有看错你,你真的是天下难得的奇才!” 李长风道:“公主如此夸赞,微臣实在愧不敢当。若真是旷世奇才,公主又为何连面都不跟我见一次?” “喂~”曲妙音朝他使眼色,让他闭嘴。 唐玉宣笑道:“你为何那么想见本宫?” 李长风嬉皮笑脸地说道:“在下对公主的崇敬之情,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有如黄河滥,一发不可收拾。虽然多次听过公主的声音,却未能见过真容,实在是心有遗憾,食不甘味,夜不能寐……” 曲妙音起身道:“别说啦,肉麻死了。公主听不下去,都已经离开了。” 李长风这才发现,刚只顾着说话,没注意屏风后的人已经走了。 二人一起走出大厅。 曲妙音道:“李公子今天,真是又让妙音大开眼界了。你的那个浩恩令,设计大胆,突破常规,又能实实在在解决问题,简直无懈可击。” “曲小姐过誉了,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曲妙音捂嘴一笑道:“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李长风道:“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脸皮很薄的。” “脸皮薄,那白府的莺莺燕燕是哪来的?” 李长风道:“都是一些老朋友而已。” “跟我没必要解释这些。” 走出梅馨苑,来到一辆马车前,曲妙音道:“若无要紧事,不如去妙音坊坐坐?” 李长风道:“就是有要紧事,受曲小姐相邀,也不能拒绝。” 上了马车,缓缓前行。 李长风掀开窗帘,看着外面,若有所思。 突然一回头,看到曲妙音正看着他。 曲妙音慌乱地躲过目光,脸上也泛起了红晕。 来到妙音坊,曲妙音的私人书阁中。 曲妙音让丫环退下,她亲自为李长风沏茶。 “李公子之才,古今罕见,经此一事,公主对你的器重必然更甚一层。也难怪你常常大胆胡说,出言不逊,公主却不怪罪。” 李长风道:“我在曲小姐面前胡说,小姐会怪罪吗?” 曲妙音嫣然一笑道:“你在我面前,倒似乎不那么喜欢胡说。” 说着,到桌前铺开一张纸道:“本小姐亲自沏的茶可不是那么容易喝的,你得赠诗一首才行。” 李长风淡淡一笑,上前提笔道:“一首不够,三首。” 第624章 对殿下构不成威胁 “浩恩令,好!哈哈哈……” 御书房里,乾皇唐世成乐得哈哈大笑。没想到,忧心了好久的事,一纸浩恩令完美解决。 “不动干戈,不费兵卒,一切问题迎刃而解。玉宣,你果然没有令朕失望。每有大事,必出奇招。” 唐玉宣道:“都是父皇教导得好。” 她本想告诉父皇这是李长风之计,又觉得不妥。李长风这个利器,还是暂时不要公开,以免生出麻烦。 太子唐玉靖奇道:“皇妹到底献出什么妙计,竟把父皇高兴成这样?” 乾皇微微一笑,把奏折往前一推道:“你自己看吧。” 唐玉靖躬身上前,拿过奏折,看着看着,眼睛越睁越圆。 二皇子唐玉澜请示道:“父皇,儿臣可否一览?” 乾皇点头道:“看,都给朕好好看看,好好学习。玉宣之计,把朕心中的担忧全部排解,这……才是真真正正在为朕分忧。不像你们,谋策献计总是以自我为先。” 唐玉宣连忙道:“父皇,二位皇兄也是真正为父皇分忧的。以前儿臣也没什么建树,只是这次献的计策更合您心意罢了。” 唐玉澜阅毕,已然感受到了所谓“浩恩令”中的杀气。他最大的依仗便是外面藩王的支持,才与太子有了一较高下之力。这浩恩令一出,短则数年,长则十余年,藩王势力就会分崩离析,分裂成无数微不足道的公爵,侯爵甚至伯爵。最后,实际上已经只是拥有一方小天地的小地主而已。这,对他着实是个沉重的打击。 最要命的是,他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出任何理由来反驳此计。 他也知道,父皇早就有撤藩之心,只是时机不成熟,未敢轻动。而他这些年也正是利用各种机会争取拖延,也才在藩王势力中树立了一定的威信。 如果连这“浩恩令”都要站出来反对,便是公然跟父皇的撤藩大计作对了。这无疑是触碰了皇帝的逆鳞,踩到了绝对不该碰的红线。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利害所在。现在绝对不能反对,而应该大力支持,以显得自己没有私心。 好在这“浩恩令”只是授予了王族权力,这个权力别人用还是不用,全凭自己做主。看来,还是有一定的回旋余地,关键是后面怎么操作了! “妙啊!”唐玉澜连连点头,“皇妹此计,可谓是撤藩于无形之中。根除深疮顽疾,很多人都能做到。但是,要让人非但不觉得痛,还觉得爽,这才是最难得最高明之处。” 唐玉靖惊讶而疑惑地看着他,此计明摆着对他不利,他不但不跳出来反驳,竟然还如此称赞?这小子,果然城府够深,居然没有让他失控! “二弟说得对,皇妹这次,真是立下大功了。我们两个当哥的,不服不行啊!” 唐玉澜笑道:“那是,皇妹之天资,世所罕见。” 乾皇称赞道:“玉宣之计,甚合朕意,你二人也是难得的意见一致,全都认可。只不过,当务之急,还得派个得力的人出使董州,居间调停罗家三兄弟。并让他们把这浩恩令执行下去。” 唐玉宣正在考虑,是否自己把任务争取下来,然后派李长风前去执行。浩恩令是李长风提出来的,他的理解也必然最深。若是他能完成这项重要的任务,在朝堂上也就名正言顺地占据了一席之地。 岂料唐玉澜竟然挺身而出,抢先道:“父皇,儿臣愿意亲自前往推动此事。” 唐玉宣和唐玉靖皆觉得不可思议。他不但不唱反调,还要主动推进,着实有些反常。 “好!非常好!”乾皇喜道,“若你完成重任,必然重重有赏!” 唐玉澜道:“只要能为国出力,为父皇分忧,儿臣不求赏赐。” …… 唐玉澜回到自己府邸,召集门客谋士商议。 众人听过浩恩令后,皆是惊讶不已。 唐玉澜郁闷地说道:“唐玉宣献此一计,父皇龙颜大悦。可以说,她这一计,便胜我以前献过的十计。” 厅上一人奇道:“玉宣公主以前名义上参与辅政,却一直不显山露水,每遇大事必是左右摇摆,模棱两可。怎么近一年来,似乎突然变得激进了许多?” 另一人道:“依我看,玉宣公主或许是得到了高人指点。她的手下,应该是笼络了一些有才之人。” “曲妙音一直在效忠于她,此事已经不是秘密。莫非近日又有新的高人加入?” 有个蓝衣瘦子人冷笑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若是我们连她手下有些什么人都不知道,怎么对得起殿下的恩典?” “这么说来,你是知道得清清楚楚了?” 蓝衣瘦子得意道:“当然。京城里来了什么身份不一般的人,自然要盯得紧些。像白露这样的巨富,突然入住天京,此事本就非同寻常。事实上,经过我许多天的盯哨,还真看到了公主在除夕之夜造访白府。” “有这种事?”唐玉澜有些惊奇。 公主要见谁,一般直接派人去传召即可,亲自出宫去见的,必是非常重要的人物。 蓝衣瘦子点头道:“岂敢欺瞒殿下?白府中的白露,就算本人不是公主的智囊,那府里也一定藏着什么厉害的人,正在为公主所用。” “你做得很好。”唐玉澜赞赏道,“得把这个人找出来。” 众人都知道他的另一层意思,真正的大才,要么为我所用,要么就得死! 有个紫袍老者道:“以老朽愚见,这次的事,殿下不必太放心上。公主就算再得赏识,她也是个女人,终究对殿下构不成威胁。公主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会想着依附于太子或是殿下。若是能把公主拉过来,一起对付太子,或许是一条不错的路。” 唐玉澜点头道:“你说得很对,本王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次才主动把出使董州的任务接下来,一定要让这道浩恩令在董州得以实施。事情办成,皇妹计策得以实施,本王也成了主要的助力者。不但收获了功劳一件,还让皇妹心怀感激。” 紫袍老者道:“殿下思虑周全,令人佩服。” 唐玉澜道:“洪光孝,本王便派你前去董州,以本王的名义调停罗家兄弟恩怨,并推行浩恩令执行。府中人员,你可随意挑选调派,必须把这件事给我办漂亮了!” 紫袍老者恭敬一礼道:“殿下放心,洪某定当不负所望!” 第625章 牺牲色相加深印象 李长风回到白府。 “哥!”李临瑶迎上来,焦急地说道,“白小姐说,年已过完,她要走了,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年前白露来时,是说过的,过完年她就要走。过年期间,李长风去了擎天宗,又去凌州转了一圈,回来后也有不少事,加上府里女人太多,确实对白露有点冷落。 他不确定白露是不是真心想走。如果因为家族生意的事不得不离开,那也没必要挽留,只能期待日后相见。 如果只是因为觉得这里没意思,倒是想劝她留下别走。 这里的每个女人,都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白露的混血特质,注定与众不同。 来到白露房间外,看到门是开着的,直接走进去,见她一个人坐在窗前,望着外面发呆。 李长风道:“听说,你想走?” 白露道:“不走,难道留在这里丢人现眼吗?” 听她的口气不善,便知是在生什么气了。 李长风上前去搂她的腰,却被她推开道:“别碰我。你身边那么多女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而且我也看得出来,你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我。也是,我是个有夫之妇,现在连婚都没离,有什么资格腆着脸留在这里?” “最近一段时间,确实是有些忙,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本公子向来不跟女人道歉,今天真诚跟你道个歉。以后,我一定多陪陪你。” 白露冷冷一笑:“不需要,我也不是离了男人就不能活。而且,我已经想明白了,就算将来想要男人,世间多得是,没必要在你这里来找不自在。” 李长风想了想,突然猛拍桌子,怒道:“放肆!这里是乾国京城天京,不是东瀛西望城,也不是西洋某地。在这里,是本公子做主,轮不到你做决定!你要走便走罢了,为何说这些挖苦讽刺的话?” 他当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在女人无理取闹不可理喻之时,要么是低声下气认错求饶,要么是极度强势压她一头。认错求饶当然不是李长风的风格,说不服的就打服! “你!”白露被他吓了一跳,气得眼泪花花直转,气愤道:“你凭什么跟我大呼小叫?本小姐又凭什么要听你的?本小姐来去自由,谁能拦得了我?” “嘿嘿……”李长风阴险一笑,“落到本公子手里,可就自由不了了。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永远别想逃出本公子的手掌心。” 白露气得满脸通红,扭头就往外走。 李长风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白露挣扎了几下,却是挣脱不开,正欲发怒,却感觉一股暗力自手腕涌入,瞬间游走全身。 如是销魂噬骨之力,让她顿时力气全无。 白露流下泪道:“你还对我来硬的,你到底想怎样?” 李长风一把将她抱住,擦去她的眼泪道:“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让你伤心落泪。” 白露哽咽着道:“当然,以后我也不会再见到你。” 李长风道:“我为人做事看不到太远的未来,只管当下过得快不快乐。今日我与你再做一日情侣,不论你将来做何选择,是走是留,见还是不见,我都不再勉强,不再纠缠。” 白露道:“凭什么还要做你的情侣?” 李长风笑道:“就凭我比你强,你逃不掉!” 白露愤恨道:“莫非你还要对我用强不成?” 李长风道:“为何不能?” 话音一落,直接抱起白露,进了里面的卧室。 白露浑身酥软,无力反抗。在这白府之中,全是李长风的人,她就算喊叫也没用。 半推半就之下,真被李长风强行剥去衣服,再行了一次鱼水之欢。 本来白露就被李长风的暗力御掉了力气,这一番大战下来,更是浑身如被抽去筋骨,软如一滩烂泥。 “混蛋!”白露咬着牙愤恨道,“你就是要趁我离开,强要我的身子。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泄欲的工具吗?” 李长风道:“本公子若只想泄欲,多的是人逢迎,何必用这种手段?” “那你这算什么?难道就只是为了欺负我?” 李长风笑道:“本公子这是牺牲色相,用自己的身体来给你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牺牲……色相?”白露瞪着他,这个词用在男人身上,当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世上哪有这种不要脸的人? 李长风抱着她汗腻的娇躯,温情说道:“好了,我知道,这段时间冷落了你。以后我一定多抽时间陪你,好不好?” 对付女人,李长风套路多得很。打一下屁股,再假装服软,给颗糖吃,此时最容易融化对方的心。 白露一副气呼呼的样子,突然抓起李长风的手臂,在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现出两排牙印。 抬起头,撅着嘴,看着他道:“怎么不叫?难道还没咬痛?” 李长风道:“如果你觉得让我痛就能解气,我愿意承受这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白露愣了一下,捏起拳头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捶了几下。 “讨厌,烦人,你这个大坏蛋,大混蛋,我恨你,恨死你……” 平息了会儿,白露用脸在李长风肩头蹭了蹭,黯然说道:“其实我走,也不全是因为你不理我。这次出来的时间够久了,家族还有些事需要我亲自打理的。你给我介绍的巨阳李家的玄晶生意,我也要回去落实一下。” 李长风在她胸前抚来划去,微微点头道:“我明白。我也不是真的必须要把你留下,只是希望你处理完事情之后,还会回来。我不愿意我们的缘分到此为止!” 白露道:“在这里,我拗不过你,只有任你摆布。等离开天京,脱离魔爪,便是本小姐做主。回来与否,便看我的心情。哼!” 李长风道:“为了监视你,我决定派离凰去跟着你。” “什……什么?”白露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她当然明白,李长风说监视其实只是玩笑话。实际上是为了保护她,运送她。 但是,离凰可是紫焰火凤啊,天下至宝,他真愿意交到我手上? “你不怕我把离凰拐跑了?” 李长风笑道:“你若拐得跑,我便也认了。” 他暂时不会离京,让离凰出去也是让它发挥出应有的价值。那只黄焰火凤日渐长大,也该出去遛遛散散心。 二人正在床上缠绵,突然听到外面李临瑶叫道:“哥,府门外来了个老者,说是找你有要事。” 第626章 白府管家名叫于谦 白府门口,李长风见到一位年近七旬的老者。 李长风恭敬一礼,问道:“请问老先生是何方高人,找我有什么事?” 老者笑容可掬,还了一礼道:“李公子太客气了。老朽并非什么高人,只是听说贵府还缺一位管家,特来应聘,想寻找一门生计。” “管家?”李长风暗想,我这府上,全是闲人,哪里需要什么管家? 但见此人不像是奸恶之徒,一探丹田,发现连玄气都没有。 “老先生请先进府,我们慢慢聊。”李长风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者道:“多谢李公子。” 进入一座厅上,李长风道:“老先生贵姓啦?” 老者道:“老朽姓于,单名一个谦字,今年六十八岁。早年曾因文才出众,先后在户部,吏部和刑部掌管档案管理编修事务。后来不明不白被一件案子牵连,革去了职务。本来还要流放的,幸好玉宣公主相救,方才留存一命。” 李长风微微一愣,便已明白此人的来意。 想起年前曾公主提及,希望能有一个熟悉朝局的人相帮,公主说等他先安顿好,自然会有人来。 于谦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以前职务虽然不高,但是在三个部门担任的都是档案管理管修,一定知道许多外人不知道的东西。 唐玉宣会搭救这样一个人,可见她也是早就埋下了一个伏笔,想着将来可以使用。这确实很有先见之明,也说明她早就有了野心。 “李公子觉得,我来当这个管家,合适吗?”于谦问道。 李长风道:“再合适不过了,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这时,白露走进来道:“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本小姐才是这白府的主人,招管家这种事,难道连我的意见也不问?” 于谦连忙起身行礼:“见过白小姐。” 李长风道:“白小姐,其实我是……” 白露抿嘴一笑:“怎么一下子又变得这么乖了?你决定了就好,本小姐没有意见的。” 又对于谦还礼道:“于伯,以后这个家,就要仰仗你多支撑了。” 于谦道:“白小姐和李公子能接纳老朽,实在是感激不尽。请放心,于某一定鞠躬尽瘁,不令二位失望。” 李长风当即唤来府上诸人,一一介绍给于谦认识。 于谦看到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子,惊讶之色难以掩饰。 当夜,吃过晚饭,李长风把于谦唤到书房,关起门来促膝长谈了一番。 于谦对其所问,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当今朝堂,太子,二皇子和六公主共同辅政。其中,太子唐玉靖主持着兵部,户部,吏部。二皇子唐玉澜主持刑部,工部。六公主主持礼部和司玄监。 有些事他虽然没说,李长风也能分析得到。 从明面格局上看,太子的势力自然是最大。兵部掌管兵册,兵器,军晌诸事,虽无直接调兵遣将之权,却有大量油水可捞。户部掌管人丁名册,征收税赋,以及国库钱粮,又是一个肥差部门。吏部掌管官员任免调派,里面的猫腻自不必说了。 唐玉澜管控的刑部和工部,也能捞到不少油水。而他的杀手锏并非在朝堂上,而是在外面的藩王。这股势力对朝堂虽然没有直接干预,但是暗中的影响却是极其巨大。 唯有唐玉宣掌控的两个部门,是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只不过,这些年,玉宣公主表现得与世无争,毫不在意。 李长风思索片刻,问道:“你在刑部任职期间,可有发现哪些官员有什么黑料污点?” 于谦道:“李公子见谅,于某知道的东西,都是记录在册,可以公之于众的信息。若是谁有黑料污点,多半也无法继续在那个位置上坐下去了。” 李长风点头道:“明面上的污点,肯定是没有。但是你阅读了那么多卷宗,难道就没有怀疑过什么?” 于谦道:“老朽职低位卑,一向只是埋头干活,不敢妄自猜测。” 李长风暗想,我这样问,肯定是问不出什么来的。不过,于谦说他记性极好,三部档案卷宗可说是历历在目,俨然就是个活体档案馆。看来,我只能通过翻阅他脑海里的卷宗,自己去发掘机会了。 “我想了解两件大案的详细信息,希望于伯能尽量回忆仔细。”李长风表情严肃。 于谦问道:“哪两件案子?” 李长风道:“第一件,是东林县涂家岭的屠村案。” 于谦神色一凛,显得有些紧张起来。 “第二件,是二十年前的右相段延明通敌叛国案。” 于谦奇道:“公子何以对这两件毫不沾边的案子感兴趣?” 李长风装着一脸淡然,轻松笑道:“我并不是对这案子感兴趣,而是正好知道了而已。现在我束手束脚,无从下手,期待寻找到一两个突破口打开局面。这两件案子正好撞到了我眼前,故而引起了关注。怎么,于伯觉得有难处?” 于谦摇头道:“我倒是没有难处,只是为公子担心。看得出来,公主对公子是极为器重的,老朽也不希望公主的人才有什么闪失。” 李长风道:“如此说来,这两件案子果然有问题?” 于谦道:“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只知道牵涉甚广,影响很大。公子就算查出了问题,若想翻案那便是赌上了身家性命。” 李长风笑道:“风险越大,收益越高嘛,不怕!” 于谦点头道:“既然公子有要求,老朽自然不会拒绝。我会尽快把事情经过,以及所知道的信息写成卷宗呈上。” 李长风道:“有劳于伯了,你也不必太着急,今天刚来先休息一下。明天,本公子会命人给你收拾一座独立小院,给你配备一间专属书房。” 次日,于谦住进白府东北角一处独立小院。名义上是白府管家,却几乎不出门。 也在这一天,白露离开了京城。 李长风派离凰跟着她。 离凰的任务,一是护白露周全。二是办完事若有空闲,可以回凤族老家去看看,帮助更多凤族化形。 也在这天傍晚,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照例路过白府。 胡彩蝶走出去,买了一串。 第627章 玉烟小姐身患顽疾 通过对于谦呈现资料的分析,李长风发现一个问题,在所有的案件中调查审理过程中,有一个重要的人物从没现过,那就是左相施元恒。 段延明任右相时,施元恒就已经在位。段延明的通敌叛国案中,时任刑部尚书的郑公策自然是频频露头。按理说,如此大案,施元恒多少会参加一些意见,但是并没有丝毫记录。 据于谦说,右相施元恒擅长内政治国之道,所有事情皆是与陛下直接沟通。但凡涉及刑事大案,党派斗争,他一律不会参与,也不过问。 太子,二皇子都曾想方设法拉拢他,而他则是骑在墙头两边装好人,把一套和稀泥的艺术玩到了极致。 多少年来,施元恒一直处于中立状态,不拉帮结派,不培植党羽,谨小慎微,毫无把柄可抓,被陛下赞赏为千古忠臣。 李长风暗想,当今京城的势力,除了施元恒之外,已被瓜分完毕。 将来不论出什么事,在朝堂之上争辩时,公主这边的声音实在太微弱。一个礼部,一个司玄监,权力实在有限,如何能跟太子和二皇子抗衡? 要想获得更大的话语权,一方面当然是要不断削弱对手的势力,敌人变弱,相对而言我方自然就强了。另一方面,则是要把中立力量争取过来,直接壮大自己的力量。 想让施元恒这只精明的老狐狸直接站队支持公主,那几乎是不可能。明哲保身的策略已经使用多年,岂会一朝一夕改变? 但是,完全有可能让他成为一把锋利的剑,变相为自己所用。 方法也很简单,那就是把自己的敌人,以某种方法树立成他的敌人。 有了共同的敌人,都不用结盟,就已经是盟友了。 据了解,施元恒有一妻一妾,育有两儿两女。长子施玉梁,时任兵部员外郎。次女施玉清已出嫁,三女施玉烟已经十九岁,仍待字闺中。施玉柱乃是施家最小的孩子,排行第四。 这个时代,十九岁没出嫁,在民间都极为罕见。像左相这样官至极品的大家,更加不可思议。 就算是长得极丑,那要攀附施家权势的也是一抓一大把,绝对不可能愁嫁。 于谦解释道:“据小道消息,玉烟小姐身患顽疾,以至于此。” 李长风惊道:“她到底得了什么病?以她这样的身份,想请什么大夫请不到?竟然医不好?” 于谦道:“这样家世显赫的小姐,身体方面的事自然是秘密。我也只是听说,施家请遍天下名医,仍然无济于事,前年连闻名天下的华鹊景老先生都来看过,依然不见好转。小姐被顽疾缠身,虽有众多追求者上门提亲,都是无果而终。” 李长风暗想,也不知到底是什么病,若是能够帮她治好,倒是一个接近施家的好机会。 不求立即能办什么事,只要先混个脸熟就好。 次日,书院课堂上,施玉柱照旧坐在林兮若旁边。 上完课,二人一起出了课室。 林兮若一改以前的沉默,主动与对方搭起了话。 施玉柱十分高兴,对她自然是知无不言。 二人走在花园里散步,施玉柱道:“前日我才知道,原来林小姐是白府里的人。不知小姐跟白露小姐是什么关系?” 林兮若瞪了他一眼道:“好啊,你敢监视我?” “没……没有!”施玉柱连忙解释,“我其实……其实是无意间听说的。” “哼!”林兮若撅着嘴,满脸不快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实话说了吧。我只是白府里一个普通的奴婢丫环。地位低下跟施公子完全没法比,令公子失望了,以后你也别再跟我说话了。” 施玉柱愣了一下道:“林小姐哪里的话?我们是同窗好友,比家世地位干什么?” “你真不介意?” “真不介意。”施玉柱回答道。心头暗想,一个丫环,怎么可能进得了悟玄书院,又如何能成为特招弟子?她这是故意如此说,在考验我呢。 林兮若问道:“施公子家有几个兄弟姐妹呀?” 施玉柱暗喜,她居然开始探我家室,看来是有意入我家门了。 “我家人一个兄长,两个姐姐,我是最小的。”施玉柱道。 林兮若道:“想必就你一个人还没成亲吧?” 施玉柱犹豫了一下,如实说道:“实不相瞒,我三姐长我一岁,也还没成亲呢。” 林兮若惊道:“长你一岁,岂不是十九岁了?” “唉!”施玉柱叹息道,“我三姐身体抱恙,不适合成亲,故而还待字闺中。” 林兮若道:“以你的家世,什么样的大夫请不到?恐怕连宫里的御医也能用吧?” 施玉柱道:“不仅是宫里的御医,外面的名医甚至楚国有名有姓的医者也来过不少,却都是束手无策啊。” 林兮若露出同情之色,想了一下道:“你能领我去见见三小姐吗?” 施玉柱又惊又喜:“你想去我家?” 林兮若道:“同窗即是好友,去你家有何不可?不过你可不要误会,本小姐只是想探望三小姐。” “明白,明白。”施玉柱暗想,探望我姐,分明只是借口。林兮若啊林兮若,我早就说过,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只没想到,你的步子迈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大,这就准备要去家里了。 当下出了书院,施玉柱便把林兮若带去了左相府。 领到一处茶室喝茶聊天,施玉柱只字不提探望之事。 林兮若只得再次提及:“什么时候去见三小姐?” 施玉柱愣了一下,她还真要去见啊?遂道:“林小姐见谅,你这一来把我高兴坏了,把这事给忘了。我姐不愿让太多人知道她的病,所以不太方便探视。” 林兮若怒色上脸,起身道:“你又骗我,以后再不理你了。” 说罢,就要准备出门。 “林小姐。”施玉柱连忙起身拦住道,“我只说不方便,也没说绝对不能啊。却不知小姐为何对我姐的病如此上心?” 林兮若道:“我曾拜一名医者为师,学了些粗浅医术。这两年所遇到的病人,几乎都能治好。你知道的,我这人好胜心比较强,现在感觉医道一途已无挑战,便想找点新奇病例试试。” “这样啊!”施玉柱半信半疑,“可是,我姐的病,连华鹊景神医都没治好……” 林兮若昂着头骄傲道:“再好的医者,也有治不好的病人。华神医治不好,本姑娘就未必不能!” 第628章 天下没有绝对的事 见施玉柱仍在犹豫,林兮若便道:“算了,我还是走吧,打扰了。” “别别。”施玉柱道,“小姐请稍待,待我去请示姐姐,征得她的同意,方可领林小姐去见。” 施玉柱走后,林兮若暗自揣摩,实在难以想象三小姐到底是得了什么病,整得如此神神秘秘。 过了近小半时辰,施玉柱回来道:“林小姐,姐姐本不愿相见,是本公子做了好一番思想工作,才征得了她的同意。但有一点必须注意,不论林小姐能不能治,对姐姐的病情务必保密。” 林兮若正色道:“对患者情况保密,是一个医者的基本素养操守。这一点,请施公子和三小姐都完全放心。” 施玉柱点头道:“我自然是相信林小姐的。” 当即出了茶室,把林兮若带到一处花木掩映的小楼前。 施玉柱又叮嘱道:“见到我姐,你千万不要害怕。我姐心地善良,绝对不会伤害别人的。” 林兮若更觉好奇,为何会这样提醒?莫非三小姐长得太吓人? 进入小楼,爬上三层,看见一间房门前守着一名丫环。 丫环向施玉柱行了一礼,便敲门道:“小姐,四公子带人来了。” 便听里面有个温柔又好听的声音传出:“让他们进来。” 丫环遂打开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进入室内,看到主位上坐着一个身材苗条的女子,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口鼻蒙着黑纱,头上戴着纱巾。 “三姐。”施玉柱拜道,“这便是刚跟你提起的林兮若小姐。” 林兮若趋身一拜:“见过三小姐。” 施玉烟指了一下座位道:“林小姐请坐。” “谢过三小姐。”林兮若道,“我还是想先看看小姐病情。” 施玉烟道:“四弟,你先出去。” “是!”施玉柱退出房去。 施玉烟起身走到林兮若面前道:“小姐若见我真容,切莫害怕。不论能不能医,务请保密。” 林兮若的心怦怦直跳,不知道即将看到什么骇人的场景。 施玉烟没有摘面纱,只是抬起左手。 袖子很长,盖住了整条手臂。 她用右手拉起衣袖。 那一瞬间,林兮若还是禁不住瞪大眼睛,惊呼着后退了一步。 那手臂,手背上,长着密密麻麻,寸余长的黑色绒毛。 若不是知道这是只人手,仅看这里必然以为是猴子或猩猩。 施玉烟迅速罩起衣袖,回身坐到椅子上。 林兮若愣了好一阵,咽了一下口水,方才回过神来,心有余悸道:“小姐恕罪,刚才有些失态。” “无妨。”施玉烟道,“每个大夫过来,皆是如此,你这还算比较镇定的了。” 林兮若问道:“只是左手如此吗?” 施玉烟摇头道:“浑身上下皆是如此,只有手心脚心例外。剪了又长,拔之不除,实在无法可想。林小姐既然执意要来,请问可有医治之法?” 林兮若又愣了好一阵,说实在,施玉烟所描述的情况,想想都觉得瘆人。一个女人,浑身长满长毛,看上去将是何等恐怖,而她自己又是何等绝望? 难怪成不了亲,试问谁能接受跟这么个人生活在一起? 林兮若自然是没法医治,她今天来的目的,只是了解一下情况。 “施小姐,请不要担心。我虽然暂时还没想到办法,但是并不一定不能医治。待我回去与师父一起研究,相信可以找到医治之法的。” 施玉烟奇道:“恕在下冒昧一问,不知林小姐尊师是谁?难道医术比华鹊景先生还高?” 林兮若道:“师父低调,不喜欢显山露水,若能医治小姐,他日自会相见。师父常说,医术再高明,也有治不好的病人。 就算是同一种病,用同一种药医治,在不同人身上的疗效也不尽相同。所以,医术并不是能不能治病的唯一衡量标准。医术高,只代表治好的病例多,但谁也不能保证下一个病人治得好。” 施玉烟点头道:“尊师所言在理,那就有劳林小姐了。” 林兮若辞别施玉烟,走出小楼。 “林小姐,怎样?”施玉柱迎上来,急切问道。 林兮若心中虽没底,却装着自信满满的样子道:“我有办法可治,只是还需要回去跟师父商量一下。” “当真?”施玉柱又惊又喜,“若是真能治好姐姐,我们施家必有重谢!” 心头暗想,她若真能立此大功,就算原来只是个丫环,想进施家门也不是问题了。 林兮若道:“事不宜迟,为了让三小姐少受煎熬,我现在就去找师父。” “我送你!” 施玉柱当即唤来府上车夫,与林兮若同乘马车,把她送回白府。 当李长风听了林兮若的讲述,也是惊讶不已,世间竟有如此怪病。这对一个女人来说,确实是难以接受的现实。就算有人为了攀附相府愿意娶她,她恐怕也不好意思嫁。 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用引导玄气,对毛囊进行逐一修复。他也不知这个办法能不能奏效,恐怕只有试了才知道。就算此法可行,医治起来也是一个极为浩大的工程。 工程量大,也未必是坏事。治疗时间越长,越能加深与左相的联络和交情。 次日,林兮若从书院下学后,带着施玉柱一起乘车来到白府。 李长风戴上幻面簪,换了面容,出门随二人一起前去相府。 到了相府,施玉柱先带二人去了一座楼前。经过多年的寻医,相府现在对三小姐的医治已经不抱希望。但凡有医者过来,都必须经过左相亲自首肯,方可医治。 李长风和林兮若等在门外,施玉柱进去通报。 过了好一阵,施玉柱才带着一位身材瘦长,面相约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走出来。 “父亲,这便是前来为三姐治病的人。” “林兮若拜见左相爷。” “李春风拜见左相爷。”为了免受阻碍,他只能把名字也换了。 施元恒打量了二人一番,眉头微微一皱道:“二位里面请。” 李长风是第一次见到左相,看他面相倒是和善。 “我等前来,只为治病,其余客套就免了吧。” 施元恒惊奇地看了他一眼。想必大多医者前来,不过是为治病而对相爷示好,这人倒是奇特,似乎真无他求。 这两人年龄都不大,一看就不像医术高明的样子,他的心中难免有很多疑虑。 “刚才听柱儿说,林小姐已经看过三小姐病情,李先生也颇有治好的信心。”施元恒顿了一下道,“你二人真有把握吗?” 李长风道:“把握是有,但天下没有绝对的事。恕我直言,三小姐已经这样了,就算治不好,也没什么损失。哪怕是有一线希望,相爷也应该赌一把。” 施元恒点头道:“行,柱儿,你带他们去吧。本相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不陪了。若你们真能治好烟儿,本相必有重谢!” 第629章 没有半途而废一说 李长风跟着施玉柱,来到一座阁楼里,直上二楼。 一座房门前停下,施玉柱道:“请稍等,待我进去通报三姐。” 进去没多会儿,施玉柱出来请道:“李先生,林小姐,请进来吧。” 李长风走进屋,绕过门口一道屏风,便见一人端坐在客厅主位上。 如林兮若所说,她浑身上下皆是裹得严严实实,没有半分肌肤裸露。头上戴着黑纱,连脸也看不见。 施玉烟站起来,微微一拜道:“先生便是林小姐的师父?” 李长风回礼道:“在下李春风,见过小姐。” 施玉烟道:“先生要如何给我治?” 李长风道:“我还没有亲眼看过病症,不敢妄下结论。” 扭头对林兮若道:“你们先出去。” 闻言,施玉柱喜上眉梢,连忙回应道:“好,那就有劳先生了。林小姐,我们出去等吧,以免打扰先生。” 待二人走后,李长风道:“请小姐揭开面纱给我看看吧。” 施玉烟犹豫了一下,说道:“先生看过后,切莫笑话。” 李长风道:“你的症状,林小姐已经给我说过了,已有心理准备。我是一名专业的医者,怎么也不会笑话病人。” 施玉烟缓缓解下头纱,露出一双水汪汪的丹凤眼。 又摘下口鼻之处的面罩…… 天啦!李长风也是惊得浑身一凛。 只见满脸细密的绒毛,顺直垂下一寸来长,纵然是猴子,也只是身上长毛,脸上却不会如此。 确实从没见过如此恐怖的长相,还是一名女子,其内心的苦楚可想而知。 李长风努力镇定下来,方才走近仔细观看,又发现她那弯弯细眉之处,却不似周围的绒毛那样长,浓密地头发又不似体毛那样短。 也就是说,正常应该生长毛发的地方,其实并没有什么异样。 这样的话,只要能修复不该长毛之处的毛囊,保留正常的毛发即可。 施玉烟低声问道:“先生能治吗?” 李长风道:“试试吧。” 施玉烟略显失望,重新戴上了面纱。 李长风道:“请小姐进卧室躺下。” 施玉烟惊道:“躺下做什么?” 李长风道:“这不废话吗?躺下给你治啊。” 施玉烟道:“我叫个丫环进来陪着,否则我会害怕。” “不行!”李长风道,“我不想让人偷学了我的技艺。难道小姐是怕我非礼你不成?” 施玉烟愣了一下,起身朝里面的卧室走去。确实,这个样子恐怕也没有男人提得起兴趣,还有什么好怕? 进了卧室,施玉烟平躺在床上。 李长风摘下她的面纱,便把手指往她脸上按。 “你干什么?”施玉烟惊坐而起。 李长风瞪了她一眼道:“治疗啊,你得配合。” 施玉烟道:“治疗难道不该是行针吃药,却如何要摸我?” 李长风轻轻一叹,起身道:“既然小姐不相信在下,那就算了吧。李某告辞了,免得落下非礼的骂名。” 说罢,便要往外走。 刚打开门,便听施玉烟呼喊:“先生,对……对不起。请先生帮我!” 李长风便又关上门,回身坐到床沿。 施玉烟道:“我这样子,不好意思出门,长期幽闭阁楼之中,性格难免孤僻多疑,还望先生勿怪。” “无妨。”李长风道,“只要小姐配合,李某必当尽力而为。” 施玉烟重新躺好,闭上眼睛。 李长风便把一根手指按在她的鼻尖上。 或是从未被男人触碰过,就这么一下,也让她浑身不由自主地猛地一震,睫毛更是止不住颤抖起来。 李长风引导玄气进入她的毛囊,开始修复操作。 一炷香时间之后,施玉烟睁开眼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这么长时间,他就只是用一根手指按在鼻尖,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你又在怀疑我?”李长风板着脸,收起手指道。 “没……没有!”施玉烟连忙摇头。 李长风突然噗呲一笑。 “你在笑什么?”施玉烟皱起眉头,怨恨地看着他。 李长风拿起梳妆台上的一面小镜子,递给她道:“你看看。” 施玉烟接过镜子一看,竟然发现鼻尖的部位,呈现出光溜溜的一片洁白。看上去,确实颇为滑稽。 “你是不是给我拔掉了?没用的,拔掉后又会再长。”施玉烟郁闷地说道。 李长风道:“若是拔掉,你该有痛觉才对。” “是啊!”施玉烟又惊又喜,“刚才确实一点儿也不痛,只有点酥酥痒痒的感觉呢。” 李长风道:“经过刚才的试验,我已经确定,可以治好你了。” “真的?”施玉烟喜得泪水直转。 此病虽然不痛不痒,对心理却是残酷的折磨。不好意思出去见人,每天只能关在这座小阁楼里。 这么多年,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只能从书上看到。所见过的人,除了家里的,便是前来诊治的大夫。 每次有医者过来,心中都会燃起希望,却是一次又一次重新陷入绝望。 这样的人生,实在无趣。她曾无数次想要轻生,却又鼓不起勇气。 做梦也想成为一个正常的人,哪怕是长得丑点,生活困苦也无所谓。 终于有一个人,笃定地告诉她可以治了。这句话,她已经等了十多年! 李长风温言道:“快躺下,今天尽量帮你多修复一些。过不了几天,你的整张脸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多谢李先生!”施玉烟声音哽咽,擦了擦泪。 又治了半个时辰,施玉烟的整个鼻子已经“竣工”。 李长风感觉玄气也消耗得差不多了,遂起身道:“好了,今天就先这样吧。” 施玉烟连忙起身,拿起镜子照起来。 “噗呲!”李长风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施玉烟撅着嘴道:“你……你又笑人家!” 李长风道:“不笑,难道你希望我哭?” 施玉烟道:“你再笑我,我就……就不治啦!” 李长风道:“那可不行,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一旦开始的事,就没有半途而废一说。不把你治好,岂不是辱没了我的鼎鼎大名?从此以后,你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 施玉烟怔怔地看着他,惊讶道:“你这人……好大胆!” 以前来的医者,哪个不是唯唯诺诺,生怕说错一句话。就算是宫廷御医,也不曾敢有半点戏谑之意。 这个人,却自始自终大大咧咧,随性而为,仿佛完全没把她这个相府小姐放在眼里。 第630章 看了个遍摸了个遍 李长风道:“好了,本公子也该走了。” “先生!”施玉烟急切问道,“你刚才治了半个时辰,便好了这样一块。若是再多治些时间,是不是还能恢复更多?” “嚯!”李长风笑道,“你可真贪心啊。确实如你所说,治得越久恢复越多。只不过,这需要我专心致志,心无旁骛,还要消耗大量的玄气和体力,很辛苦的!刚才这半个时辰,我差点都坚持不下来。” “先生,求求你!”施玉烟可怜道,“可否辛苦一下,再帮我多治一些?” 李长风斜眼瞪着她道:“对我有什么好处?” 施玉烟仿佛抓到救命稻草,急道:“你要多少钱,我去求父亲。只要我们府上出得起,爹爹一定会不吝啬的。” “本公子对钱不感兴趣!” “啊?”施玉烟惊讶不解地看着他,想了一下又道,“你是不是想做官?我父亲应该可以帮上些忙!” “本公子也不感兴趣!” 施玉烟无助地问道:“那你到底想要什么?请先生明说!” 李长风温言说道:“我只要你乖乖听话,配合治疗,不得有半点违拗。等我把你完全治好,成为一名倾国倾城的大美女,便能在我的行医生涯中添加浓墨重彩的一笔。” “先生……”施玉烟感动得泪水直转,不知说什么好。 本以为他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却没想到只是这样。 李长风淡淡一笑道:“行了,本公子今天就满足你,至少把你的脸治好。不过,得等休息会儿再来。” “多谢先生!”施玉烟竟是扑通一声跪下来。 李长风扶起她道:“不必如此。” 施玉烟戴好面纱,大喊一声:“红月!” 一名丫环匆匆进来:“小姐,有什么吩咐?” 施玉烟道:“去把四公子叫来。” 不一会儿,施玉柱跑进来,急切问道:“三姐,怎样了?” 施玉烟道:“李先生真乃神医,已经治好了一些了。” “真……真的?”施玉柱大喜过望。 一方面,是真心替姐姐高兴,另一方面,林兮若引荐有功,父亲必生好感,或许也就不会要求门当户对了。 “好好执行李先生和林小姐,不得有半点怠慢。”施玉烟吩咐道。 “遵命!”施玉柱欣喜道。 李长风被施玉柱带领着,在花园里散步观景。 施玉柱一个劲找林兮若攀谈,把她搞得不胜其烦。 “师父,天快黑了,我们为何还不回去?”林兮若问道。 施玉柱道:“林小姐急什么?我三姐吩咐要好好招待你们,怎么也得吃了晚饭再回啊!” 李长风道:“兮若,你先回吧。我等会儿,还要再给玉烟小姐治疗,要晚些才回。” 林兮若道:“好,那我就不陪师父了。” “喂,你真走啊?”施玉柱追上去道,“那行,那我送你吧!” 李长风看着他屁颠颠追上去的背影,冷冷一笑:“小子,别白费心机了。我的女人你也敢打主意!好在你现在只是献殷勤,若是再敢僭越半步,那就只有废了你!” 一个人坐在花园里,闭目养神恢复玄气。 突然听到一人喊道:“唉呀,李先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睁眼一看,原来是施元恒来了,身后跟着一名老仆。 李长风起身一礼道:“见过相爷!” 施元恒气愤道:“施玉柱这个混账东西,跑到哪儿去了?怎么把李先生一个人晾在这里?” 老仆道:“四公子刚才出府送林小姐去了。” “这个混账,做事也不分个轻重主次!” 施元恒骂了几句,又恢复笑脸,热情地说道:“李先生,我那儿子不懂事,怠慢了先生,还望多多包涵。” 先前初见之时,施元恒不冷不热的样子,现在态度大改,定是已经去看过施玉烟了。 “无妨。”李长风淡淡一笑,“我也想清静清静,好好想想下一步如何给小姐医治。” “李先生真神医也!”施元恒激动地说道,“老夫先前有眼不识泰山了!” “相爷客气了。” 施元恒做了个请的手势道:“请随我去喝茶。已经安排府上准备晚宴,一定要以最高规格款待先生。” 李长风道:“不必了。我来不为喝茶,也不为吃饭。现在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就再去给小姐治病吧。我答应过她,今天要让她的整张脸露出来。” “先生辛苦!”施元恒感激道,“施家必有重谢。” 心中暗暗称奇,这个人倒是特别。别人来治病,就算是没有成效,也巴不得多跟我喝喝茶聊聊天套点近乎。他却似乎只想治病,别无他求。 亲自把李长风领到了施玉烟居住的阁楼。 “爹!”施玉烟迎上来。 “烟儿!”施元恒郑重地说道,“李先生一心想为你医治,连饭都没有吃。你要好好配合,切莫耍小性子。” “爹~”施玉烟忸怩撒着娇道,“女儿何时耍过小性子了?” 李长风道:“相爷,在下还有一事,必须提前告知。” “李先生请说。”施元恒道。 李长风道:“后续医治过程中,可能对小姐身体会有所冒犯。还望相爷和小姐能够理解,不要见怪于我。” 施元恒点头道:“李先生勿忧,这一茬本相早已想到,故而刚才对烟儿才有那番嘱咐。医者治病,有些情况实在是情非得已。李先生医德高尚,本相信得过!” “冒犯?”施玉烟想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什么。顿时羞囧难当,满脸发烫,低下了头。 李长风医治之时,会用手指按着肌肤。治疗手脚这些地方还好,后面还要医治身上那些地方,那可不羞死人了? 治完之后,岂不是全身上下,每寸肌肤都被他看了个遍,摸了个遍? 想到这里,心里已是怦怦直跳,紧张起来。 施元恒拱手一礼道:“就辛苦李先生了!” “相爷慢走。” 李长风关上门,看到施玉烟低头站在那里,问道:“还愣着干什么?” 施玉烟仿佛如梦初醒,默默走进卧室,乖乖躺在床上。 第631章 不提要求实在反常 当夜,李长风待在施玉烟闺房里,治一会儿,休息恢复一下玄气,又再继续,如此反复。 施玉烟想着就要恢复面容,自然是兴奋异常,毫无睡意。 每一波医治之后,看着镜中的自己,她都会惊喜无比,欣赏好久。 第九次医治之后,施玉烟发际以下,下巴以上,左右耳前这一自区域,已经恢复到与常人无异。整张脸呈现出来,果然是个上等的美人。 李长风打了个哈欠,起身伸了个懒腰,说道:“干了一个通宵,跟你做了九次,这事儿实在太耗精力,我实在是来不起了。” 施玉烟心中感激,却感觉他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李先生,谢谢你。”施玉烟感激道,“我也是太心急想看到自己恢复后的脸了,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 说着,坐到梳妆台前,欣赏着如花似玉的自己,满脸惊喜,激动地流下泪来。 “原来我长这样!”她的声音哽咽颤抖。 正沉浸在喜悦之中,突然听到一声鼾响,回头一看,竟见李长风趴在床沿睡着了。 “真是难为他了!”施玉烟又感动又心疼。 本想把他叫醒,让丫环带去客房,犹豫了一下,还是打消了念头。 遂拼着力气,把李长风翻到好的床上。 为他盖好被子,看见头上插着一根簪子,这样睡觉肯定不好,便伸手为他取下。 却在这一刻,竟见李长风突然面容大变。 原先看着粗犷丑陋的油腻大叔,竟然变成一个白净英俊的年轻后生。 “啊!”施玉烟大惊失色,倒吸了一口凉气。 握着簪子的手也忍不住剧烈颤抖起来。 怎么会这样?他是人是妖?是仙是鬼? 良久之后,她略微镇定,抱着试试的想法,又把簪子插了上去。 果然发现李长风又变成了大叔模样。 “原来问题出在簪子上。” 施玉烟如是想着,禁不住又去取他的簪子。 刚才那张脸,实在太英俊了,她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他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真实面容?” 施玉烟暗自揣摩,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行,我该尊重他的想法,不能让他发现我识破了。 想着,遂把簪子再次插回李长风的头上。 …… 清晨,丫环红月推开闺房的门,惊见小姐正趴在客厅的桌上睡觉。 “小姐,你怎么睡这儿啊?”红月过去呼喊道。 施玉烟抬起头,揉了揉朦胧的睡眼。 “啊……”红月大声尖叫,惊喜道,“小姐,你……你的脸……” 施玉烟抿嘴一笑:“好看吗?” “太美了!”红月高兴得要哭,“小姐,你终于好了。” 又见施元恒,施玉柱还有一名中年妇人走进来。 “烟儿!”妇人扑上来,捧着施玉烟的肩膀,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施玉烟微笑道:“娘,我以后再也不用戴面纱了。” “天啦!”施玉柱惊呼道,“三姐真的好了。林小姐的师父,当真是太厉害了!” 施元恒激动道:“我女儿真漂亮。接下来,只要先把脖子,双手医好,就可以穿正常的衣服了。” 一家人围在一起,七嘴八舌,高兴得合不拢嘴。 “对了,李先生呢?”施元恒问道。 施玉烟不好意思地说道:“昨晚我非要他把我的脸治好,让他忙活了太久。他太累了,便在我的床前睡着了。我不忍叫醒他,便把他放到了床上。” “啊?”妇人惊道,“哪有让男人睡你闺房的?这要是传出去……” “闭嘴!”施元恒斥道,“只要我们不说,谁能传出去?烟儿做得对,懂得感恩。李先生付出这么大,还拘那些小节干什么?” 说罢,过去打开卧室的门,朝里一看,果然看见李长风躺在施玉烟的床上,睡得正酣。 “让他先睡吧。”施元恒关上门,吩咐道,“红月,你在这儿守着。李先生一醒,就第一时间给他送饭,并通知我们。” “是!” 睡到日上三竿,李长风方才醒来。 红月送来饭菜。 李长风在闺房的客厅里正吃着,便见施元恒带着一行人过来。 正要起身行礼,施元恒连忙阻止道:“李先生不必客气,你快吃,本相就是过来看看。” 那名中年妇女感激道:“李先生治好了烟儿,可是我们施家的大恩人啦。” 施玉烟介绍道:“这是我娘。” “夫人好!”李长风大大咧咧喊了一声,继续吃饭。 施夫人拿出二百两银票,放在桌上道:“这些银子,先生拿着,就当是个见面礼。” 施元恒不好意思道:“如此大恩,这点银子原本拿不出手。但是本官一生清廉,积蓄实在不多。这座府邸,也是皇上恩赐暂住,并非私产。不过你放心,待烟儿治好之后,施家还有重谢!” 李长风推开道:“相爷不必客气,李某不缺钱,对钱也不感兴趣。” 施元恒为难道:“若不收钱,本相如何过意得去?先生如有其他需求,本相也未必满足得了啊。” 施元恒定是觉得,不为钱,便是为名为权了。用钱能解决还好,若是想靠着他入朝为官,反倒更加难办。他一生谨慎,就是不想给人留下把柄,不到万不得已,自然也不想破例。 李长风道:“相爷多虑了,李某只想治好小姐,别无所求。” 施元恒面露惊奇:“李先生真高人也!” 施玉烟的眼神中,也是充满了敬意。 饭后,李长风又要准备给施玉烟医治,施元恒便带着夫人退出房去。 走到楼下,夫人担忧道:“这位先生,不要钱,不提要求,实在反常。往往这样的人,胃口更大。” “妇人之见,小人之心。”施元恒冷笑道,“男人的胸怀,有时就是能宽广到令你不敢相信。” 夫人道:“你浸淫官场这么多年,还如此相信人心?” “哼哼……”施元恒笑道,“我屹立官场多年不倒,凭的可不只是小心二字。本相真正的独到之处,便是察颜观色极准。不论是谁,屁股一抬,本相便知他要拉什么屎。” 夫人白了他一眼道:“你乃一国之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话还这么粗俗,也不怕人笑话。” 施元恒哈哈一笑:“我确认过他的眼神,他确实没有什么坏心思。左思右想,或许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想娶烟儿。” “啊?”夫人大惊失色,“那怎么行?他长得那样……” “哪样?”施元恒打断她道,“你也不想想,若是没有他,女人这一生将如何煎熬度过?只不过,这事本相也不会做主,只要玉烟同意,其实也无不可。” 夫人抿了抿嘴,说不出话。 第632章 天下之势尽收眼底 施玉烟躺在床上,主动解开围在脖子上的丝巾。 李长风道:“谁说我要治脖子了?” “啊?”施玉烟微微一愣,顿时紧张起来,“那……那治哪儿?” 李长风目光在她身上游来游去,故意露出猥琐的邪笑,摸着下巴思索着道:“让我想想,挑哪儿好呢?” “你……”施玉烟眉头紧皱,不可思议道,“当然应该依次医治,为何还要挑?” 李长风道:“治哪儿,当然是该本公子做主。” 说着,目光便落在了她那高高耸起的胸脯上。 “啊!”施玉烟惊呼一声,双手抱在胸前道,“你是坏人,你没安好心!” 顷刻间,小脸已经通红,神情紧张到了极点。 “嗯,就这里了。”李长风下定决心,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我不……”施玉烟挣扎着道,“凭什么其他地方都没治,偏偏就要治这里?” 无奈李长风力大,她根本就反抗不了。 却见李长风一指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我是说治你的双手,你以为是哪儿?”李长风调侃笑道,“人常年裸露在外的部位,便是脸和双手,当然应该优先处理。” 施玉烟满面含羞,嘟着嘴说不出话。 心中又充满了愧疚,原来是错怪他了! 又想到,躲得过一时,却躲不过一世,迟早有一天,他还是会医治身上那些地方,不由又紧张起来,脸上越来越红。 过了小半个时辰,左手已经处理了一半,李长风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施玉烟看着他专心致志的样子,又有些心疼起来,柔声说道:“先生,要不休息一下,喝口水吧?” “不用。”李长风道,“我还能坚持一会儿。怎么,你受不了了?” 施玉烟道:“我又不出力,有什么受不了的?” 处理了半只手背,李长风的玄气已经耗尽,只好停下来休息。 待恢复之后,又继续开工。 一只手处理完毕,他抓起那只洁白无瑕的手,看着五根青葱玉指,满意地点了点头。 施玉烟没有拒绝,这是他的杰作,他有看的权利。只是满脸紧张,似乎生怕他做出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来。 待到中午时分,施玉烟的两只手都被处理完毕。 “太好了!”她激动地说道,“以后,我再也不用穿那种需要盖住手的长袖衣服了。” 李长风道:“今日任务已经完成,这下我是真的要走了。” 施玉烟急道:“先生要去哪儿?” “当然是回家啊。” “先生家居何处?” 李长风道:“尚品街,白府。” “先生留下吃过午饭再走吧!” 李长风摇头道:“不了,你贪心得很。吃过午饭,你又要拉着我,让我再多治一些。今晚怕是又要睡你的床了。” “噗呲!”施玉烟捂嘴一笑,娇嗔道,“胡说。人家才没那样想过呢。” 李长风嘿嘿一笑:“话说,睡你的床还真舒服,那被子好香。昨晚我还做了场美梦,哈哈……” 施玉烟好奇道:“先生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李长风欲言又止,摆摆手道,“罢了,还是别说了,怪难为情的。” 施玉烟低下头,嘟着嘴道:“定然不是什么好梦!” 李长风笑道:“做梦这种事,我自己都控制不了,你就更管不了了。” 说罢,便起身开了门。 施玉烟追出来道:“先生什么时候再来?” 李长风想了一下道:“或一两天,或三五天,亦或……两三年。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怎么这么久?”施玉烟焦急道,“求求你,明天就来好不好?” 李长风笑道:“我尽量吧!” 看着李长风下楼去了,施玉烟又跑到窗边,目送着他走出花园,直到背影消失。 心中怅然若失…… …… 接下来的几天,李长风没有去左相府。就算是相府派人来请,他也推托有事要忙。 跟女人周旋,就要懂得情绪拉扯,吊足胃口,再送上惊喜。这些技巧,李长风已经玩得炉火纯青。 事实上,他也是真的有事。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很多事情也该按部就班地启动了。 段家通敌叛案得查,国涂家岭屠村案得查,公主的势力范围得拓展…… 被萧寒阳收为关门弟子,赐幻霞峰峰主一职,总不能喊喊口号就算了,还是要干点实事才行。 回来这段时间,他一有空就在思索如何建设运营幻霞峰之事,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这几天,便是要把具体计划落实到纸面上,以便交由手下之人前去执行。 幻霞峰既然是个秘密组织,最好是有个明面的机构做掩护,一来可以营生赚钱,二来也方便发展成员。 要想把一个商品或服务迅速铺到全国,一来需要大量资金和人员,二来还要商品和服务本身就具有畅销和普及性。 开青楼倒是不错,但是工程量太大,耗资太多,还容易遭到本地已有的青楼打压。地方的青楼,必然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要与之竞争,确实太复杂。 他也想过开镖局,把前世地球的快递和外卖模式搬过来。但是了解之后发现,快手堂的生意已经覆盖非常全面,一个新兴镖局在江湖上没有信誉积累,很难与之一争高下。 上述两种,都是服务业。 左思右想之下,李长风决定还是走实业道路。 要能迅速在全国铺开,又能快速积累品牌效应的商品,李长风想到了地球上的三大件:烟酒茶。 烟就算了,这个世界还没有吸烟的文化。 茶的开发周期太长,从茶树到成品需要漫长的历程。现在已有成熟的制茶工艺,市面上已经有大量知名茶品,就不去淌这滩水了。 综合所有因素,最终筛选出做酒这条路。 酒的普及性极强,上至皇帝下至乞丐,皆有饮酒习惯,只分品质不同而已。 而这个世界的酿酒工艺还很落后,大多饮用的都是类似醪糟一样的米酒,上流社会也有葡萄酒或其他果酒。高级一点的便是采用天锅蒸馏法,纯度顶多只有二十几度。 改用前世地球的固态酿造法,再用多级连续蒸馏提纯技术,配合风味勾兑调制法,得到透明纯净的高度白酒,必然直接一炮走红,迅速霸占高端酒业市场。 在全国各州府城设立分销点,与快手门合作进行配送,便可迅速打开销路。 这些高端酒,走入的都是上流社会。与这些客户紧密合作,便可对上流社会的动态有一定的把控。 同时,丐帮潜伏在社会底层,与之相互呼应。 如此一来,足不出户,天下之势便可尽收眼底! 第633章 以后便是我的女人 计划拟定之后,李长风把一家人全部召集到书房,准备下达任务。 “酿酒?”所有人都很惊讶。 “没错。”李长风道,“我们要打造一款名扬天下的美酒。名字已经想好,就叫七里香。” 李临瑶不解道:“哥为什么突然想做生意?莫非……是手头拮据了?其实我们可以不住这么大的府邸,换个小院也行的。” 李长风摇头道:“并非如此,本公子不缺钱。我的酒坊生意,其实只是幻霞峰的外壳。进入酒坊的人,从酿造到运输,乃至最后的销售环节,皆必须是幻霞峰的弟子。” “原来如此!”冷寒月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李长风问道。 冷寒月微微一怔,想了一下,却回答不上来。 李长风微微一笑,说道:“没关系,人们只要按我的计划执行就好。兮若要去书院,就不参与此事了,以后便充当本公子的秘书。” “什么是秘书?”林兮若不解道。 李长风道:“就是……跟着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林兮若抿嘴一笑,余者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李长风拿出一摞图文并茂的稿子道:“这,便是我的固态法蒸馏法酿酒工艺的全部资料。包括制曲,做窖,备料,发酵,蒸馏,勾兑等全部流程。这也是七里香酒业的绝密资料,幻霞峰的最高机密。” 所有人都露出郑重而紧张的样子。 胡彩蝶低下头道:“公子,可是……这里还有人不是幻霞峰的成员呢。” 李长风点头道:“哦,也是啊。飞燕,梦莹,彩蝶,你们三个还没加入。不着急,等会儿,我就传你们甲吸功,让你们正式成为一员。” “太好了!”胡彩蝶和吴梦莹大喜过望。 林飞燕微微皱眉,不解道:“什么夹……什么功?” 苏语嫣笑道:“姐姐误会了,所谓甲吸功,便是公子可以发挥超常实力的秘诀,学会此功,我们也能以一敌多,以弱胜强了。” “天啦,真的?”林飞燕喜道,“你真的愿意教我?” “必须的。”李长风点头道。 接着,把文稿递给冷寒月道:“你在她们中的修为境界最高,理所应当是领头之人。七里香酒业的创办和运营,就交给你来负责。” 冷寒月紧张地说道:“我怕我做不来。” 李长风搂了搂她的肩膀,温言道:“怕什么?还有本公子给你兜底呢。做错了,大不了再来过就好,不要有什么压力。” 冷寒月郑重地点头道:“你放心,寒月定当不负所望。” 李长风道:“详细执行方案,我在这里面已经讲得很清楚。酒业成立之后,要设立人事部负责招收新人,财务部负责管账,技术部负责酿酒设备的开发改造以及酿酒流程的优化,销售部负责外部联络拓展渠道。一应事宜,皆由寒月总体负责,诸位都要听从调遣,不得有误。” 听他说得有条有理,却又觉得似懂非懂。众人都有一种马上要干一番大事业的斗志昂扬。 李长风道:“你们不要忘了七里香酒业成立的初衷,赚钱其实只是次要,更重要的是,吸纳人才,扩充幻霞峰。” “明白!”众人齐声道。 兰依茉看着文稿,不解问道:“公子,这里面所说的饥饿营销是什么意思?” 李长风解释道:“就是说,市场上有一万斤的需求,我们明明可以生产,却只生产五千斤。” “啊?”兰依茉奇道,“那是为何?难道有钱不赚吗?” “刚才我说了,赚钱只是次要目的。我们酒业存在的意义,一是拓民幻霞峰,二来则是与高端酒品的客户建立密切的关系。 在一个遥远的古老国度,有种名叫毛台的好酒。市场需求极大,但是货却不多,一般人想买,只有从黑市加价。在这种情况下,有钱的人家就会主动与酒坊联络,走动关系,以求获得更多的配额。” “高啊!”青依依恍然大悟道,“如此一来,便有了条无形的纽带,与这些上流社会的人建立起密切的联系。” 李长风点头道:“是的,到时候,我们的掌握的人脉资源会越来越多,获得的信息也会越来越广。” 交代完毕,众人离去。 走到门口的兰依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 夜已深,兰依茉坐在房里,仰望着窗外的星空,神色黯然,脸上依稀有泪。 兰家也曾辉煌过,父亲官至郡丞,被人构陷杀头,至此没落。如今兰家只剩她一个独苗,好在跟了李长风,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 今天,是兰依茉的十八岁生日,然而却无人知道。 她本想告诉李长风,最后却打消了念头。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丫环,公子事务繁忙,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爹,娘……”兰依茉喃喃道,“你们在那个世界还好吗?不要担心女儿,女儿过得很好……” 说罢,两行热泪掉了下来。 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兰依茉急忙擦掉眼泪,问道:“谁?” “依茉,是我。”是李长风的声音。 兰依茉大惊,连忙打开门,看见李长风手上竟然端着一碗面,上面盖着一个煎蛋。 “公子,这……这是?” 李长风微微一笑,温言说道:“我是本公子亲自煮的面,蛋也是我煎的。来尝尝,看好不好吃?” “公子……”兰依茉哭得稀里哗啦,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李长风笑道:“恭喜你,十八岁,是个大姑娘了。” 兰依茉擦掉眼泪,接过面碗放在小桌上。 坐下来,大口大口吃起来,毫无形象。这碗面,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面。 吃完面,喝得一滴汤不剩,兰依茉方才放下筷子。 李长风又拿出一个小盒子,端在手里道:“这份礼物,是我随便买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兰依茉又惊又喜,接过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只镶着金头的玉簪。 “喜欢,我太喜欢了。”兰依茉高兴得声音颤抖,“谢谢公子,谢谢公子。这是我过的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李长风张开双臂道:“那,想不想抱一下?” 兰依茉愣住了,羞怯道:“奴家只是一个丫环,怎配让公子抱?” 李长风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抱住。 兰依茉猛吸一口凉气,顿时浑身酥软,倒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 李长风道:“本公子早就说过,在我家里,没有主人,也没有丫环,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说着,端起她的下巴。 兰依茉双颊绯红,娇艳的红唇微微抖动,紧张得大口喘着气。 李长风低头送上一吻。 兰依茉脑海一空,差点晕过去。 李长风微笑道:“这一吻,便是本公子给你的标记。以后,你便是我的女人了!” 兰依茉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柔声说道:“依茉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第634章 不想便宜这个坏蛋 次日一早,李长风来到左相府,在丫环的引领下,进入施玉烟所居的阁楼。 二楼的客厅里,施玉烟看到李长风,傻愣着看了他几息,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幽幽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怎么会?”李长风笑道,“我时时记着小姐的,只是事务繁忙,抽不开身。” 施玉烟道:“公子在忙些什么?方便告诉玉烟吗?” 李长风道:“不方便!” 施玉烟愣了一下,撅着嘴不再说话。 “我们进房去开始吧。”李长风道。 施玉烟进入房中,躺在床上,眨着眼睛盯着李长风,显得有些紧张。 李长风捏着下巴,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思索着道:“今天选哪儿呢?” 施玉烟嘴撅得更高了,娇嗔道:“你是坏人,又在打坏主意。明明挨着医治就好,却为何非要选来选去?” 李长风道:“你说对了,我就是坏人。我是大灰狼,你是小白兔,终有一天,我要一口把你吞下去。” “啊!”施玉烟惊叫一声,捂住了脸。 “嘿嘿……”李长风笑了笑,“怕了吧?” 施玉烟移开手,却是抿嘴一笑道:“我已不是小姑娘了,你以为吓得到我?本小姐乃是相府千金,你敢乱来,我让爹爹杀了你!” 李长风道:“你又不知我的底细,万一我根本不怕你们相府呢?” 施玉烟道:“怎么可能?大乾天下,只有皇族可以压我爹一头,右相也只是平起平坐。而你,既不是皇族,也不是右相府的人。” 李长风淡淡一笑,解开她脖子上的丝巾,开始医治。 半个时辰后,李长风停下来休息,倒了杯水喝。 一回头,看到施玉烟正呆呆地看着他。 目光相遇,她又迅速低下了头。 “我这么丑,你还看得这么认真?”李长风道。 施玉烟抿了抿嘴唇道:“李公子,其实我知道,你非但不丑,还很好看的。” “哦?”李长风奇道,“你的审美倒是奇特。” 施玉烟不好意思地说道:“那天你睡着了,我……我取下了你的发簪,看到了你的真容。” “啊?”李长风惊讶地看着她。 “对不起嘛。”施玉烟道,“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为何要隐瞒真容,但是料想应该没有坏心思。所以我没向任何人说起过,包括爹娘。” “这么懂事?”李长风说着,便取下了幻面簪。既然她已经知道底细,就没必要再装了。 看到他的真面容,施玉烟呆了一下。 李长风笑道:“看到如此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美男子,小姐是不是心湖荡起涟漪,禁不住小鹿乱撞了?” 施玉烟露出一抹娇羞,随即翻了个白眼,娇嗔道:“呸!没见过你这么臭美的人。” 李长风道:“我猜,你这几天一定在想,等我把你治好后,你为了报答我,只好以身相许了,哈哈……” “呸呸呸!”施玉烟连啐几口,脸也变得更红了,堵上耳朵不断摇头,“胡说八道,我不听我不听,你快别说了……” 一整天,李长风都在施玉烟的闺房之中。 医好了脖子,又医好了两只手腕。这样一来,施玉烟外出就没有任何顾虑,外人看不出任何异常了。 吃饭时间,便是丫环把饭菜送进来,李长风与施玉烟同桌同吃。 “咱们这样的状态,是不是像夫妻?”李长风调侃道。 施玉烟的脸又红了,轻哼一声,没有理他。 接下来的几天,李长风每天都泡在施玉烟闺房里,到夜里方才离开。 知道这是一具美丽的躯体,只是被遮掩覆盖住了,一点点揭开真相,探索到她本来的样子,还真是一件极为有趣且解压的事。就有点像前世看那种洗地毯的视频,又像是在彩票店开刮刮票每张都中奖的感觉。 随着治好的部位越来越多,加之整天跟一个美男子在一起,施玉烟心情大好,性格也变得更加活泼开朗。 施玉烟的话匣子被打开,几乎是无话不谈,从儿时趣事,到长大的烦忧,过往的伤心快乐,甚至心里的小九九,全都毫不保留地对李长风倾诉。 或许是这些年的日子过得太憋屈,现在终于扬眉吐气拨开云雾见青天,便想把以前没说的话补回来。 李长风偶尔会开开玩笑,调戏一下。施玉烟虚岁已经二十,完全接得住。 九天后,施玉烟的脸,脖子,肩背,双手双脚,手臂小腿等“无关紧要”的部位,全都已经医治好了。 剩下的,便是胸,腹,大腿,屁股这些战略要地了。 这天晚上,施玉烟特别安静,整个过程中,小脸都是红扑扑的。 临走时,李长风问道:“你今晚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 施玉烟摇头,过了几息问道:“你明天来吗?” 李长风道:“你想不想我来?” 施玉烟想了一下低头羞涩道:“我不知道。” 李长风道:“那就是不想了。行,我不来了。” 说罢,便装作气冲冲地往外走。 “公子!”施玉烟唤住他,“我不是那个意思。” 又低头支支吾吾道:“我只是……只是好紧张。” 李长风笑道:“紧张什么?我的医德是很高尚的,你在我眼里,就只是个病人,与男女无关。” “少来!”施玉烟瞪着他,嘟起嘴道,“你老早就在打主意。” “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那你自己考虑吧,是治还是不治。考虑好了,便派人到白府来请我就好。” “反正,肯定是要治的。你明天,还是来吧!” 李长风道:“我尽量吧,不能保证,若是有空,一定来。” 施玉烟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到底在做什么事?有什么比给我治病还重要的?” 李长风神秘笑道:“不告诉你!” “讨厌!”施玉烟撅着嘴道,“快滚吧,爱来不来!” 李长风走后不久,施玉烟的娘过来看她。 “你脸怎么这么红?”夫人担心地问道。 施玉烟犹豫了一下,羞怯说道:“娘,我头颈四肢和后背都治好了,接下来……我好怕。” “噗呲!”夫人忍不住笑出来,“怕什么?治病而已,还害臊啊?” “你还笑。”施玉烟嗔怪道,“人家毕竟是黄花闺女,从没被男人碰过。这一次,要被这个坏蛋全身看遍摸遍,实在……又不甘心,又难为情。” 夫人道:“你若不嫌他丑,就嫁他算了。” “娘你在说什么呀?”施玉烟的脸更红了,“女儿乃是千金之躯,如何可能看得上他?” 夫人道:“若是没有他,你这辈子都将活在阴影里。” 施玉烟道:“那也不行,就是不想便宜这个坏蛋。” 夫人抿嘴一笑,没再追究这个问题,心中却已有了答案。 第635章 白府议事太子驾临 白府,李长风的书房里。 张义民恭敬一拜:“青龙使拜见帮主。” 李长风指了一下旁边的座位:“坐。” 张义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不好意思道:“属下这身脏兮兮的,就不坐了,免得污了帮主的椅子。” 李长风走出书案,哈哈一笑道:“客气什么?丐帮又不是官场,没有那么多礼节约束。江湖门派,就该随性一些,否则兄弟们都不得快活。” “嘿嘿……”张义民挠了挠头,遂坐下道,“帮主教训得是。” 李长风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道:“丐帮发展得如何了?” 张义民禀告道:“天京的乞丐,入帮比例已达七成以上,帮众三百二十七人。昨天接到外派各地的使者回报,现在幽州,并州,涯州,锦州,凌州五个州府城皆已建立分舵。幽州帮众一百三十四人,并州一百一十七人,涯州一百五十五人,锦州最多,二百零九人,凌州最少,仅六十三人。” 李长风道:“早就听闻锦州王荒淫暴虐,锦州之地被他搞得饿殍遍野,人数最多也是正常。” 张义民叹了口气道:“是啊,属下祖籍也是锦州的,在那里连讨饭都混不下去,只好来了京城。现在凌州是个女王,倒是把那里治理得一片繁荣昌盛。” 李长风点头道:“丐帮发展如此迅猛,将来帮众遍布天下,必成天下第一大帮!” 张义民满脸激动,踌躇满志地说道:“都是帮主英明,竟然想到把乞丐联合起来形成一个集体的好主意。现在,入帮的兄弟们,都觉得有了归宿感,甚至有种干一番大事业的豪情壮志。各层兄弟都积极拓展,以求晋升更高的袋数。” 李长风道:“若有什么困难,及时告知于我。” 张义民道:“帮主放心,现在一定顺利。” 李长风问道:“关于涂家岭屠村案,可有探到什么消息?” 张义民摇头道:“民间知道的消息,也都是官方公布的消息。目前,我们还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不过,东林县的百姓,几乎无人相信前县令张德明会干出那等缺德事。倒是现在的县令,搞得百姓怨声载道。” 正说话间,冷寒月推门而入,欢喜呼喊道:“公子!” 看见张义民在,当即愣在了那里,一副惊讶而不知所措的样子。 张义民连忙站起,躬身一礼。 李长风哈哈笑道:“寒月,过来坐。这不是外人,乃是丐帮青龙使张义民。” 冷寒月走过来,对张义民还了一礼。 张义民道:“帮主有事,属下就先告退了。” “不必。”李长风道,“坐下一起聊聊,等会儿吃了饭再走。” 转对冷寒月问道:“有什么消息?” 冷寒月道:“京城的酒,数泾河春最为有名,听说连皇家御酒也有一半以上使用泾河春。泾河春产自离京不远的东林县,那里有条河名叫泾河,因此而得名。我们去东林县看过了,泾河之水果然清澈甘洌,特别适合酿酒。” 张义民奇道:“帮主想做酒坊生意?” 李长风点头道:“是啊,你对泾河春可有了解?” 张义民道:“泾河春如此有名,属下当然有些了解的。此酒乃是东林县的支柱产业,现在的东家名叫涂春阳。不过,据说背后实际的控制人,乃是右相府。” “郑公策?”李长风眉头微微一皱。 冷寒月惊道:“公子,若是我们也取泾河之水酿酒,将来做大了必然对泾河春造成冲击。右相岂会相容?” “太好了!”李长风却是露出喜色,“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处处都能跟郑家相遇。寒月,尽快在泾河春酒坊的更上游选一块风水宝地。” 冷寒月道:“其实已经选好了,说来凑巧,上游有处村落,沿河而建,名字就叫七里坪,与我们这七里香的名字正好相应。” “天意!”李长风笑道。 冷寒月道:“只是,开办酒坊,还需要当地衙门的批文。昨天我和飞燕去了趟东林县衙,那县令极为傲慢,不给办理,想必是要索取好处。” 张义民道:“或许,并不是索要好处这么简单。再批一家酒坊,便是相当于得罪了右相,就算给好处,县令也未必敢办。” 李长风道:“不必担心,选好地方就行,批文的事,本公子来办。” 话音刚落,吴梦莹推门进来,慌慌张张地说道:“公子,太子殿下来啦。” “太子?”李长风神色一凛,大感意外。 张义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帮主到底是何等高人,竟然连太子也会亲自上门拜会?如此人物,居然愿意和我们这些臭乞丐打成一片! 李长风迎到府门外,看到一位三十来岁,气宇轩昂的贵公子正站在马车旁,想必就是太子唐玉靖了。 “不知太子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唐玉靖哈哈一笑,上下打量着李长风道:“冒然打扰,是本太子之过。” 进入府中,来到正厅之中就坐,家人奉上茶水。 李长风道:“家主白露小姐不巧离京去了,只能由李某招待太子了。” 唐玉靖哈哈笑道:“本太子此行前来,正是要见李公子。早就听说,白府之中潜藏着一位高人,一直想着过来拜会,今日方才抽出身来。” 李长风不好意思地说道:“哪里有什么高人,李某本是天京府总捕头李瑞安之子,受白露小姐赏识,过来帮忙管点事而已。” 唐玉靖道:“李公子不必过谦虚。皇妹向父皇提出的浩恩令,便是公子策划出来的,此事,皇妹已经告知本太子了。” 李长风暗想,就算唐玉宣不说,太子也必能查出,倒不如直说显得爽快。既然要与太子联合,坦诚一点更好。 “听闻二殿下接下了前去董州调和的任务,不知进展如何了?” 唐玉靖道:“董州之乱已经完全平息,罗国宏为世子,将来继续董王爵位,罗国强和罗国胜皆封公爵。浩恩令果然是绝妙之计,不费一兵一卒,就平息了一州之祸。 老二甚是狡猾,原本没他什么事,却让他捞到了不少好处。罗国强和罗国胜对他感恩戴德,父皇也对他大为赞赏。” 李长风笑道:“听闻太子殿下向来主张撤藩,这浩恩令的推行,便是开启了撤藩的序幕。二殿下执行顺利,反过来也算是帮了太子殿下的忙啊。” 唐玉靖点头道:“你说得没错。本太子当然能明白浩恩令的深远影响,此令一出,藩王势力必然四分五裂,很快就会化整为零土崩瓦解。” 第636章 你以为老子好说话 李长风道:“藩王势力一除,权力尽归天京,将来太子登基,再无忧患了。” “哈哈哈……”唐玉靖大笑几声,点头道,“藩王势力的存在,一直是本太子的眼中钉肉中刺。撤藩本是势在必行之事,老二却一直百般阻挠,父皇受其影响也瞻前顾后。浩恩令一出,这下谁也没有话说了。” 说罢,站起身来,走向外面道:“这座府邸,封闭多年,连本太子也是第一次进来,今日需得好好参观参观。” 李长风带着他四处游览了一圈,来到湖心小岛上的亭中坐着。 “不知李公子日常有什么爱好?”唐玉靖突然问道。 李长风道:“饮酒作乐,听曲观舞。” 唐玉靖笑道:“不曾想,公子也是性情中人。” “男人嘛!”李长风哈哈一笑,“美酒佳肴,声色犬马,大抵离不开这些。只可惜,我们来京城时间还不久,府上也没有什么好酒,今天都不知道拿什么招待太子才好。” 唐玉靖点头道:“原来李公子也喜欢美酒,东宫珍藏了几坛上品泾河春,改日本太子差人给公子送来品尝品尝。” “岂敢夺太子之爱?” 唐玉靖摇头道:“不必客气,你为本太子解开了萦绕心间多年的烦忧,受得此礼。” 李长风道:“我来京城时间虽短,却常听到泾河春的名头。连太子都爱喝,想必是酒中极品了。” 唐玉靖道:“在大乾之地,确实没有其他酒能与之相比。这泾河春便是产自离京不远的东林县,表面看是民间酒坊,实际上已经被老二收入囊中,成了他的私产。” 说到这里,自嘲一笑道:“老二处处与我作对,我却独爱喝他的酒,也是这张嘴不争气呀。” “二殿下的私产?”李长风惊道。 唐玉靖道:“我身为太子,只能留在京中。老二却不受限制,常年四处奔走,故而跟各地藩王交往甚密。同时,一些处于霸主地位的商号,也被他暗中收买,成为了他敛财的工具,这泾河春便是其中之一。” “原来如此!”李长风凑近唐玉靖道,“有钱能使唤鬼推磨,二殿下太有钱,对太子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啊!殿下岂能任之不管?” “本太子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唐玉靖面带忧色道,“只是,老二精明狡猾,事情做得滴水不漏。本太子虽然笃定地知道泾河春跟他的关系,却是查不出任何端倪。无法切断他们的利益往来,总不能直接把泾河春端掉吧?” 李长风道:“此事……其实也不难。” “哦?”唐玉靖喜道,“公子有何办法?” 李长风道:“若是另一款酒,可以打败泾河春……” “呵呵……”唐玉靖摇头道,“怎么可能?泾河春已有千年历史,名扬乾楚两国,早就深入民心。一款新酒,最多只能分来极小的低端市场,绝对不可能打败他。” “如果真有可能呢?”李长风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唐玉靖愣住了,看得出来,李长风不像是在开玩笑。 …… 东林县城。 一座三进的大院里,县令宋义坐在躺椅上,闭着眼睛盘着手串。 春日正暖,晒在身上特别舒服。反正待在衙门也没什么事,他早早地下钟回了家。 “宋大人!” 突然听到一声呼喊,宋义猛地睁开眼睛,大惊失色,站起来喝问道:“你是何人?如何闯进来的?” “来人!” 一声呼喊,顿时冲进来五个家丁,各持棍棒刀剑围着李长风。 这些家丁不过都是十境以下,李长风根本没放在眼里。 他微微一笑,淡淡说道:“本公子乃是天京府总捕头李瑞安之子李长风,今日特来拜见大人!” “天京府总捕头?”宋义轻蔑一笑,一挥手让家丁放下武器,“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私生子啊。” 李长风笑道:“我这私生子的名号倒是传得远,连东林县都知道了?” 宋义冷哼道:“你天京府,管不了我东林县。不要说是一个小小的总捕头之子,就是天京府尹来了,也没有直接闯入之礼。本官现在就可以拿你,定你个擅闯私宅之罪!” 李长风道:“大人不要冲动,本公子今天前来,是想给你送份大礼。” 宋义眼睛微眯,疑惑道:“什么大礼?” 李长风道:“我有位朋友,想在东林县投资,开办一座酿酒工坊……” “哈哈哈……”宋义大笑着打断他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那位冷小姐有什么过硬的背景关系,不曾想只是请来了一个捕头的私生子。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就凭你,也想来说情?” 李长风摇头道:“本公子不是来说情的。” “那你来干什么?” 李长风道:“我是来请你,现在就去县衙,把文书给批了,官印给盖了。” “什么?”宋义怒道,“我没听错吧?你竟敢如此跟本官说话?我告诉你,这东林县,不可能再开第二家酒坊。想要地,门儿都没有!” 李长风奇道:“开办酒坊,又不是违法之事,还能为县里创造税收,大人为何就不愿意呢?莫非是你跟泾河春有什么利益勾连,所以才如此保护他们?” 宋义道:“本官不想跟你解释,也没必要解释。这里是本官说了算,本官不想批,就不批!李长风,本官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想跟你家树敌,趁我现在心情还算不差,你赶紧走吧。否则,定将你抓进大牢!” “那就是没得谈了?”李长风道。 “轰出去!”宋义命令道。 家丁张牙舞爪围拢上来。 李长风爆发玄气,轰地一声,把人震开,四面倒地,一片惨叫。 宋义面露惊恐道:“你竟然还敢动手?” 李长风道:“你妈逼的,跟你好好说话,你以为老子好说话。” 说着,飞身上前,一把揪住宋义的领口。 嘣的一声摔在地上,骑在身上,抡起拳头一顿胖揍。 宋义只有十五境实力,毫无反抗之能,被打得哇哇惨叫。 “救命,救命啊!” 连打十来拳,宋义已是鼻青脸肿,像个猪头,满嘴鲜血,牙都掉了一颗。 家里的仆人丫环远远站着观看,无一敢前来相救。 “饶命,饶命……”宋义只好求饶,“我给你办,给你办。” 李长风这才松了手,起身理了理衣服道:“明日正午,你亲自把批文拿到城东的远朋茶坊,若是误了时辰,老子拆了你的衙门,杀了你全家!” 第637章 你连本太子都敢骗 李长风走后,仆人跑上来把宋义扶起。 宋义头发蓬乱,脸上血泪混合,甚是狼狈。一瘸一拐地回了房中坐下。 屋里乱成一团,有人安慰,有人擦洗,有人喝令去请大夫…… 宋义咬牙切齿道:“公然殴打朝廷命官,罪不可恕!李长风,你死定了。李瑞安,你全家都休想好过,要怪就怪你教子无方!” 次日一早,宋义头上包着纱布,来到县衙,召集所有官员,衙役,捕快,添油加醋地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 众人皆惊,不可思议。 县尉道:“天京府总捕头之子,为何敢如此大胆?” 宋义咬牙恨恨道:“本官不想知道为何,本官只知道,他触犯了刑律,必须付出代价。他还想让我把批文送去,真是异想天开。所有人做好准备,待到午时,全体出动,把远朋茶楼给我围了。” 县尉道:“大人,听你说此人实力不弱,我们怕不是对手啊!” 宋义冷笑道:“他昨天打我,还罪不致死。他今天最好胆子再大些,行事再疯狂些。只要他敢反抗拒捕,便是等同造反,李瑞安全家都得陪葬!” 临近午时,县衙全体各持武器,浩浩荡荡前往城东,把远朋茶楼前后街区皆围了个泄不通,连茶楼顶上也站了人。 “上!”宋义一声令下。 三个捕头带头,领着捕快冲进茶楼。 宋义正在得意,却见捕快们又退了出来。 逼在他们身前的,竟然是一排全身披挂的甲士。 从装束来看,俨然是宫廷侍卫,御林军! “什么情况?”宋义大感不妙,神色惶恐。 便见一名金冠玉带的中年人从里面走出来。 宋义顿时吓得面如土色,跪地便拜:“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众官兵面面相觑,愣了一下也都反应过来,全都跪了下来。 唐玉靖冷哼道:“宋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带这么多人来,捉拿本太子?” “微臣不敢!”宋义吓得浑身颤抖,连磕了好几个头,解释道,“太子殿下,误会啊!是有人昨日无故殴打微臣,还放出狠话让微臣今日正午到这儿来找他。微臣确实不知太子在此,否则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过来冲撞殿下啊!” 说到这里,已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哭了起来。 “哦?”唐玉靖奇道,“何人如此大胆,敢殴打朝廷命官?” 宋义道:“便是天京府总捕头李瑞安的私生子李长风,一定是他知道太子殿下今日要到这里来,所以才故意引我过来包围。请太子殿下为微臣做主啊!” “李长风?”唐玉靖呵呵一笑,说道:“一个小吏的私生子,本太子连听都没听说过。况且,今日我是临时起意,来东林猎场游玩,别人又如何可能提前得知?” 宋义低头黯然道:“那就……就可能是巧合了。不过,微臣确实没有冲撞太子殿下之意,请太子殿下饶了微臣吧。” “既然如此,都起来吧!”唐玉靖环顾四周,又对侍卫命令道,“把刀收起来。” 宋义松了口气,连连磕头道:“多谢太子殿下,多谢太子殿下。” 起身高呼道:“还不快撤回去!” 众官兵皆磕头,起身慌忙撤走。 唐玉靖搂住宋义的肩膀,往茶楼里拉着道:“既然来了,便进来陪本太子喝茶。” 茶楼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宋义暗想,太子来了,肯定是要清场。想必也是因此,李长风恰巧被赶走了。 一个小小县官,能陪太子喝茶,当然是荣幸之至。 推开一间房门,宋义朝里一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李长风居然坐在里面,正看着棋盘发呆,似是陷入深深的思索不能自拔。 “太子殿下,这……” 唐玉靖笑道:“哦,这是本太子在京城认识的一名棋友,名叫李无机。一般人跟本太子下棋,总是让着我,根本不尽兴。 只这个李无机,最敢跟本太子较真,下起来特别带劲。你看,他刚才输了一局,不甘心得很,还在这儿冥思苦想呢。” “李无机?”宋义苦着脸道,“太子殿下,此人竟敢骗你。他分明就是李长风,微臣便是被他打的。” 唐玉靖微微一愣,严肃问道:“喂,宋大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李长风如梦初醒,起身一礼道:“太子殿下说什么?” 唐玉靖道:“宋大人说,你不叫李无机,而叫李长风?” 李长风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笑道:“太子殿下恕罪,我确实叫李长风,是天京府总捕头李瑞安之子。只因身份卑微而且尴尬,所以先前才编了个名字。” “好啊,你连本太子都敢骗!”唐玉靖面露不喜。 宋义厉声喝斥道:“李长风,你胆敢欺骗太子,该当何罪?” 李长风道:“臣有罪,臣该罚,下一局,允许太子殿下悔三颗子。” “什么?”宋义怒道。 却听唐玉靖道:“好,就这么定了。” 宋义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了看二人,有苦难言。 唐玉靖坐下来,板着脸问道:“是不是你打了宋大人?” 李长风毫不犹豫答道:“是啊是啊,我有个朋友,想在东林县开个酒坊,宋大人不给批文,我一怒之下就打了他,出手是重了些,不好意思啊!” 唐玉靖带着责备的语气道:“一句不好意思就算了?” 李长风拿出二两银子道:“大不了赔他点医药费了。” “你呀你。”唐玉靖叹了口气道,“以后行事可不能如此冲动。若不是宋大人宽宏大量,给本太子面子,你这牢饭便是吃定了!” 宋义连忙说道:“既然李公子是太子殿下的朋友,微臣岂敢要赔偿?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过几天就好了。” 唐玉靖点点头,赞许道:“早就听说宋大人识大体,果然名不虚传。来来来,坐下喝茶。” 宋义坐在旁边,局促不安,一言不敢再发。 唐玉靖和李长风二人自顾自下棋,足足下了一个多时辰方止。 唐玉靖起身看了看窗外道:“棋就下到这里吧,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该去猎场了。宋大人要不要一起?” 宋义道:“微臣不擅长打猎,就不去打扰太子雅兴了。” 唐玉靖点头道:“也好。对了,李无机……啊不对,李长风那个朋友开酒坊的事,你自己秉公办理就好。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千万不要因为本太子的缘故坏了规矩。” “微臣明白!”宋义低头行礼,牙都要咬碎了。 心头暗骂,真当我傻啊?明摆着是你二人唱双簧。老子这顿打,算是白挨了! 只不过,你想在这里开酒坊,也没那么容易! 第638章 从上到下依次进行 郑开权家里大厅中。 “哈哈哈……”郑开权笑得直不起腰,“这是我听过最大胆的笑话。” 钱东阳奇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郑开权道:“胡彩蝶报信,说李长风要在东林县开设酒坊,名字都取好了,叫七里香。” 厅中众人皆是一愣,全都笑了出来。 卢胜道:“他怎么想的啊?就算要开酒坊,也该离东林县远点啊,这不是有钱没处花,成心打水漂吗?” “可不是吗?”郑开权摇着头道,“这小子向来头铁,喜欢做些别人觉得不可能的事。泾河春的锋芒如此之盛,但凡造酒者谁敢不避?他竟敢迎头硬拼,简直是异想天开。这一次,他的跟头是栽定了。” 卢胜道:“咱们正愁没办法把他引出城去,一旦开了酒坊,他必然时常过去查看,保不准哪天,路上就会发生点意外,哈哈……” “说得没错!”郑开权点头道,“他这纯粹是自寻死路!先不着急动手,得让他把钱投进去,把酒坊开起来,到那时再来收割。让他赔了银子,还要丢掉性命。” 有仆人进来禀告道:“郑公子,东林县令宋义求见。” 郑开权道:“来得正好,请进来。” 不一会儿,宋义跑进来。 众人一见他满头纱布,皆面面相觑。 “怎么搞成这样?”郑开权奇道,“又被你娘子家暴了?” 宋义委屈地说道:“公子,我受伤是小事,有一件大事,宋某不敢擅自决断,请公子做主。” “何事?” 宋义道:“有个名叫冷寒月的女子,想在东林县七里坪开办一家酿酒工坊。我想着,为了保护泾河春一家独大,便把她拒绝了。不料昨天……” “拒绝了?”不等宋义说完,郑开权板着脸斥责道,“谁让你拒绝的?” 宋义不解地看着他。 郑开权冷哼道:“你有没有脑子?有人到县里投资,不是一件大好事吗?你拒绝了干什么?有钱不挣,不是傻吗?” “可是……” “可是个屁啊!”郑开权没好气地说道,“泾河春可是有着千年历史,广泛的群众基础和一致好评的口碑,难道一个新开的小酒坊就能动摇他的地位? 他们既然想开,就让他开,要地就给,要多大给多大,一应批文直接到位,不要有任何阻碍。只要他们愿意出钱,一切都好说。反正,那些打水漂的钱,最后还不是进入了县衙的税库?” “是啊!”宋义恍然大悟道,“我真糊涂啊!” 次日,冷寒月再去东林县,顺利拿到了批文。 七里香酒坊,在七里坪开始了紧锣密鼓的筹建。 左相府里,施玉烟终日坐在窗前,望眼欲穿。 又害怕李长风来,又期待李长风来,心情之矛盾,难以言说。 就好像是个守在洞房里的女子,等待着夫君的那种忐忑心情。 一连三天,李长风都没有来。 施玉烟不禁有些生气。心想,他绝对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我多紧张几天。 这天早上,吃过早饭,她仍是倚在窗前,看着通往阁楼的那条小径。 皱着眉头撅着嘴,满脸不悦之色。 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丫环的带领下,大摇大摆地走着。 “啊!”她睁大眼睛,一颗心顿时怦怦直跳,脸上也如火烤般发烫。 连忙到椅子上坐着,极力掩饰住自己的不安。 捧起桌上一本《清婉传》,假装阅读起来。 听到门“吱呀”一声打开,施玉烟浑身一震,手中的书竟然掉到地上。 李长风走进来,大大咧咧地坐在施玉烟对面。 施玉烟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李长风笑道:“小姐定是久盼我不来,生气了吧?” “胡……胡说!”施玉烟气恼道,“本小姐巴不得你不来,何时盼过你了?” “哈哈……”李长风玩世不恭地说道,“不管你如何否认,你的神情和眼睛已经出卖了自己。” 施玉烟更紧张了,越是想掩饰,表现得越是明显。 “废话少说。”李长风朝卧室走去道,“赶紧来治病。” “不治!”施玉烟撅着嘴道。 李长风无所谓地说道:“不治,我可走了啊。” “走便走,谁会留你不成?” 李长风便真的打开门出去了。 施玉烟愣住了,不知如何是好。跑到窗前,竟见李长风真的沿着小道前行,背影逐渐消失。 “他……他真走了!”施玉烟眼中不禁泛起泪花,“人家就说句气话,他就这样,太过分了!” 心中不禁乱成一团,这可怎么办? 都怪我,治病而已,我装什么矜持? 不行,我得去把他追回来! 想着,便跑去打开了门。 却见李长风站在门口,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施玉烟不敢相信,后退了一步,喃喃道:“你怎么在这里?” 李长风笑道:“我逗你玩的,怎么可能真走?我答应过一定要治好你,就不可能半途而废。” 说罢,进屋关上了门。 施玉烟背过身去,娇嗔道:“坏蛋!” 这次学乖了,直接朝卧室里走去。 李长风进去时,看到她已经躺在了床上。 “脱吧。”李长风道。 现在,她的身上,还剩胸前,腹部,大腿上部以及屁股没有治好。 “今天治……治哪儿嘛!”施玉烟的声音小到难以听清。 “不挑了,从上到下依次进行。”李长风坐在床沿道。 施玉烟满脸通红,低垂眼帘道:“你会不会……会不会笑话人家?” 李长风道:“我与你相处这么久,何时笑话过?” 施玉烟又道:“你会不会胡思乱想些乱七八糟的?” 李长风道:“我的医德是很高尚的。” “我不信,你坏得很。” 李长风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开始上手,帮她脱衣服。 施玉烟也不反抗,闭上眼睛任他把衣服解开,从肩上褪到胸下。 看到那里被寸余长细密毛发覆盖,这情景确实比较搞笑。 李长风憋着笑,一脸严肃地开始医治,就像是沿着山脚向上除草。 每治好一处,都是在向峰顶的神秘胜地逼近。 这浑圆挺拔的形状,这软糯劲弹的手感,治好之后,必是极致的完美。 第639章 要走便走爱来不来 这一天,李长风特别卖力。 除了吃饭,就是医治,一刻也不停息。 到了傍晚时分,左边的山峰已经接近完工。 越是靠近峰巅之处,施玉烟就越是紧张,眉头也皱得更紧。 但她又不能拒绝,只能任凭李长风摆布。 修复了最后一处杂草,整座雪山尽收眼底。 李长风在峰顶周围流连徘徊,沉醉于迷人的风景而不忍离开。 施玉烟躺在床上,始终紧闭着双眼,脸上红如胭脂,额上挂着密密的汗珠。 气息逐渐变得粗重而急促,整个人竟是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无处安放的双手,把身侧的床单抓得皱皱巴巴。 她突然睁开眼睛,低头一看,发现原来早就医好了,连忙拖过被子来盖住。 大喘了几口气,怒瞪着李长风道:“明明已经医治完了,你却故意不停下来,分明就是占我便宜,你是坏人!” 李长风一本正经道:“小姐误会了,医治完后,我还需要巩固一下疗效。” 施玉烟道:“为何独独这里需要巩固疗效,其他地方却不?” 李长风道:“这里地势险要,战略位置极为重要,当然要仔细些。” “呸!”施玉烟啐了一口,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马上又绷起脸道,“反正你总是找得到理由,本小姐的清白,全让你毁啦!” 李长风笑道:“大不了,我就把你娶了,便不算毁你清白。” “呸呸呸!想得美。”施玉烟推了他一把道,“快转过去,本小姐要穿衣服。” 她穿好衣服下了床,看到李长风仍坐在那里不动。 “你还坐着干什么?” 李长风道:“现在站起来,必然有些尴尬,让我先缓一会儿。” “尴尬?”施玉烟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目光下意识朝他腰际扫了一眼。 “啊!”施玉烟一声尖叫,双手捂住脸,气愤道,“你还说自己医德高尚,不会胡思乱想!你……你脑子里简直是污秽不堪……” 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带着些许哭腔。 李长风笑道:“一般时候,我确实不会胡思乱想。不过小姐美如天仙,我身为一个正常男子,实在是控制不住。 我对小姐有反应,并非是对你不尊重,相反还是对你尊重。难道你希望一个男人看到你,一点想法也没有?” “你……你还有理了!”施玉烟气道。 李长风道:“刚才我医治之时,小姐满脸红晕,气息不匀,甚至有些颤抖,你敢保证自己没有胡思乱想?” “我……我就是没有!”施玉烟扭头出了卧室。心想也是,我刚才岂止是胡思乱想,差点就想放下矜持,一口把他吞了。 这确实怪不了他! 过了好一阵,才见李长风出来。 施玉烟的目光,又是有意无意朝他腰间扫了一下。 “你饿了吧?”施玉烟的声音变得很温柔,“我让丫环送饭来。” “秀色可餐,现在饱得很。”李长风笑道。 施玉烟嘟起嘴,娇嗔道:“臭男人,大坏蛋。” 不一会儿,丫环送来饭菜,二人一起吃了。 施玉烟道:“你累了一天,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李长风摇头道:“不,抓紧干活儿。” “啊?”施玉烟惊道,“还来啊?” 李长风道:“我有强迫症,见不得两边不对称。” 施玉烟道:“从早到晚,才治好了左边,你还想把右边治好,岂不是要到深夜凌晨了?” 李长风道:“哪怕是到明天中午,我也要坚持。怎么,难道你不想快点好?” 施玉烟低着头柔声道:“人家是怕你累着嘛。” “我不累。” 进入卧室,施玉烟乖乖躺下。 有了左边的经验,她也不像先前那样羞涩和矜持了,主动解开衣服,从右肩褪下,只把右边亮出来。 李长风治治停停,最后完工之时,已不知道是凌晨什么时辰。 这次,施玉烟虽然知道已经完工,是李长风故意赖在峰顶没走,却并没有阻止。 一来也是相信他说要巩固疗效,二来想着他那么辛苦,想玩便多玩一会儿吧,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过了会儿,李长风竟然直接倒下来,把头靠在她的胸前,鼻息里发出鼾声。 “啊!”施玉烟一声惊呼,想要推开他,却是推不动。 她犹豫了一下,咽下口水,慢慢地,抬起手来,搂在了李长风的头上。 顿时脑海一片空白,不一会儿也沉沉睡去了。 清晨,红月在外面敲门问道:“小姐,你醒了吗?” 施玉烟惊醒,发现李长风还靠在她胸前,睡得正酣,竟然往她身上流了一滩口水。 “臭男人!”施玉烟娇嗔一句,转对门的方向喊道,“你先别来,我叫你才许来。” “是!”红月在外面答应。 李长风也醒了,直起身擦了擦口水,不好意思道:“唉呀,对不住,我不知道怎么睡着了,还是在这里。小姐怎么不叫醒我?” 施玉烟瞪着他道:“你故意的!” 李长风笑道:“我就说,昨晚怎么睡得那么香甜,感觉枕头软软的,暖暖的。” 施玉烟也没怪他,自己拿起丝绢,把胸前擦了擦,穿好衣服。 心头暗想,这才只是治了胸前,待全身治完,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我这浑身被他看遍摸遍,他还在我房里睡了两晚,这辈子哪还有脸嫁其他男人,干脆就将就嫁他算了。 再说,他也不差,长得那么好看,医术也很高明。我是相府千金,衣食本就无忧,也不求他有什么大富大贵了。 吃过早饭,李长风又继续为她医治。 按照从上到下的顺序,这次就该治腹部了。 一个上午,李长风治好了她肚脐周围巴掌大一块地方。 “我得回去了,下午还有其他事。” 施玉烟面露不喜,撅着嘴嘟囔道:“昨天劲头就很足,今天就懒心无肠……” “真有事。”李长风笑道。 施玉烟道:“那你什么时候再来?” “尽量吧。” “不行!”施玉烟急道,“我不想听尽量,我要确切的保证。” 以前李长风每次说尽量,后面就是遥遥无期,让她整天心里空落落的。 李长风想了一下道:“后天。” “为何不是明天?”施玉烟道。 李长风笑道:“你就这么想我来?该不会是已经爱上我了吧?” “呸!”施玉烟扭过身去,没好气地说道,“要走便走,爱来不来。” 第640章 写书的稿酬拿到了 午后,李长风应邀来到悦文书肆,在书房里见到曲妙音。 书房中央的一张矮几上,摆着一口小箱子。 “这是什么?”李长风问道。 曲妙音神秘地说道:“打开看看。” 李长风打开箱盖,惊见里面是厚厚的一摞银票。 “十万两!”曲妙音微笑道,“李公子发大财了。” “这么多?”李长风不敢相信,他知道,这是《清婉传》给他的分成。 先前谈好的是五五分成,也就是说,曲妙音其实也赚了十万两。 这个世界,一两银子相当于地球上一千元的购买力。十万两,便相当于一亿元。 老子终于成为亿万富翁了! 曲妙音道:“《清婉传》第二部反响很好,读者催更的呼声很大,你可不能怠慢,要趁热打铁啊。” 李长风点头道:“没问题。” 其实,从无量珠上的念力积累速度,他也能看出《清婉传》正在大卖。 到现在为止,已经从无量珠导出了六鼎修为,还差两鼎,就可以晋升二十一境,步入大师级了。 看来,是时候提前准备二十一级破境丹,以便第一时间使用。 以前在擎天宗,他阅读了大量关于炼丹的书籍。 知道二十一级以后的破境丹,都不能直接从外面购买获取。 因为大师级的破境丹,每个等级都需要认主材料。 也就是说,要得到能用的大师级破境丹,必须先自己集齐认主材料,再自己炼制或是交给炼丹大师代炼。 相当于是二十一级以后的破境丹,每一枚都是有名有姓,专人专用。 “你在想什么?”曲妙音奇怪地看着他。 李长风笑道:“突然之间有了这么多钱,一时不敢相信,太高兴太激动了。” “你不是对钱不感兴趣吗?” 李长风道:“本来以为不感兴趣,现在才知道,是因为没有受到过巨款冲击。” 曲妙音抿嘴一笑:“其实钱多到一定程度,就真的会失去现实意义。就像这十万两银子,你这辈子,就算过着再奢侈的生活,也很难花得完。” “不一定。”李长风笑道,“喝穿用度,当然很难花完。若是流连烟花之地,只说日费千金的。” 曲妙音怒瞪着他道:“你身边那么多美女,还想去流连烟花之地?” 李长风道:“我只是说花得完,又没说自己要去。” “臭男人!”曲妙音高高地撅着嘴。 李长风收起银票道:“那就谢谢曲大小姐,我先告辞啦。” “等等。”曲妙音白了他一眼道,“忘了每次过来有什么必做之事?” “什么?”李长风不解地看着他。 曲妙音朝一边的桌案努了努嘴。 李长风才看到那里已经准备好了笔墨纸砚。 方才明白,曲妙音又想让他写两首。 心头暗想,我这脑海里储存的货也就唐诗宋词那么些,迟早有一天要被她掏空了,到时却又如何应付? 都怪自己以前太慷慨,动不动就两首三首地写,以后得矜持节约一点了。 今天此情此景,还是不能拒绝。 遂到桌前略一酝酿,写下一首。 …… 瑞安居。 一家人围坐桌上吃晚饭。 李长风也在,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回来了。 李瑞安阴沉着脸,连连自己倒酒喝,显得颇为郁闷。 “你怎么了?谁惹到你了?”韩玉潇问道。 李瑞安叹了口气道:“前些日子一件案子,我判断有些失误,今日府尹大人大发雷霆,罚了我三个月薪俸。” “什么?”韩玉潇大怒,“我爹也太过分了吧?都是一家人,干嘛做得这么绝?” 李瑞安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知道我有个私生子,他一直对我的过往耿耿于怀。” 韩玉潇道:“我都回去跟他说过多次了,连我都不在乎,他在那儿生个什么气?你别着急,明天我就回娘家,非把钱要回来。” “不可!”李瑞安连忙摇头道,“公是公,私是私。再说,我确实也有错。” 韩玉潇郁闷道:“家里本就紧紧巴巴的,这要是少了三个月薪俸,接下来的日子就都喝稀饭了。” “啊?”李玉春和李玉灵顿时一脸沮丧。 李长风知道,李瑞安一个月薪俸,也就是八两银子,罚三个月就是二十四两。 “喝不了稀饭。”李长风笑道,“这不还有我吗?” 一家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李长风直接拿出一张千两的银票,大大方方地拍在桌子上道:“一千两,爹收下吧。” “啊,这……”李瑞安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他知道,李长风是公主的人,当然有一定的经济来源,但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有钱。 更重要的是,只有他知道,李长风并不是他的儿。既然不是真的一家人,李长风真的会如此慷慨? 他以为李长风在戏弄,没有好意思伸手去接。 一千两,这可相当于他十年的收入啊。 “一千两!”其他三个人也是惊得目瞪口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银票。 虽然住在京城,但这个家确实不算富裕。府上的存银,从来没超过三百两,有时花得多些,甚至只有一百两。 李长风见大家都不拿,遂主动拿来交到韩玉潇手上道:“姨娘,拿着吧。我回来后,对这个家多有叨扰,也该补贴一下。” “可是……这也太多了啊。”韩玉潇激动得双手颤抖。 李长风淡然一笑:“不多,不多。” 李玉灵道:“哥,是不是你写书的稿酬拿到了?” 李长风微微点头。 李玉灵好奇道:“哥,方便说说,有多少吗?” “玉灵!”韩玉潇斥道,“打听这个干什么?你哥愿意拿出一千两,对这个家的付出已经够大了。” 李玉灵撅着嘴道:“我又不是想要,只是好奇嘛。” 李玉春道:“大哥随手一挥就拿出一千两来,我猜稿酬少说也有一万两以上。” 李长风放下筷子道:“我吃好了,要回屋写书去了。” 待他走后,李瑞安仍是愣在那里,喃喃道:“我的个乖乖,写书这么赚钱吗?我一辈子累死累活,也赚不到一万两啊。” 韩玉潇白了他一眼道:“写书是赚钱,但不是谁写都有钱。要是你来写,估计是一个铜板也没有。” “人与人的差距,真是大啊!”李瑞安叹道。 韩玉潇抚摸着那张银票,显得极为爱惜:“你就知足吧,有这么个好儿子。” 李玉灵一下子又不高兴了,放下筷子,一言不发地离席而去。 李瑞安不解道:“她又哪根筋出问题了?” 李玉春噗呲一笑:“妹妹不相信大哥是你儿子,你但凡提到这个,她就不高兴。” 第641章 天意如此有缘无分 自从韩玉潇知道了李长风就是《清婉传》作者,便给李长风安排了一间专属的书房。 李长风回到书房,刚刚坐下,丫环碧凤便端了茶进来。 “大少爷,你好几天没回来了。” 李长风笑道:“怎么的,想我了?” 碧凤低头羞涩道:“大少爷又取笑人家。” 李长风站起来,直接上手拔掉她头上的簪子。 碧凤惊道:“少爷,你……你干什么?” 李长风道:“本少爷的贴身丫环,岂能戴这么劣质的木簪子?明天去挑只玉簪回来,要镶金的。” 碧凤道:“木簪子也挺好。” 李长风拿出一百两银票塞到她手里道:“我说不好就不好。” 碧凤呆愣了好几息,惊道:“大少爷,这……这使不得。” “放肆。”李长风故意板着脸道,“本少爷说使得,就是使得。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碧凤跪下可怜地说道:“大少爷,你饶了我吧,我不要钱,更不要玉簪子,只要你一直让我跟着你,有口饭吃就好。” 李长风扶起她,理了理她耳畔的发丝,温和笑道:“在胡思乱想什么?你把我照顾得很好,是本少爷真心赏你的。” 碧凤羞涩地朝后退了退:“可是,这也太多了啊。” 李长风坐到椅子上道:“本少爷写书赚大钱了,这点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真……真的?”碧凤喜道,“恭喜大少爷。” “嘿嘿……”李长风舒展了一下身子道,“来,给本少爷捏捏肩。” “是!”碧凤欣喜地跑过去。 门被推开,李玉灵走了进来。 碧凤连忙行礼:“小姐。” 李玉灵微微一笑道:“你先出去吧,我想跟哥单独聊聊。” 碧凤退出房间。 “大哥,我来帮你捏。”李玉灵上前,轻轻揉捏起来。 李长风嘟囔道:“你没学过侍候人,就是没有碧凤捏得舒服。” 李玉灵撅起嘴道:“我以后可以学嘛。” “今天怎么这么乖?”李长风笑道,“该不会是听说我有钱了,又想来敲诈吧?” 李玉灵黯然道:“妹妹在大哥心中,就是这般品行吗?” “逗你玩的。”李长风扭头上下打量她。 李玉灵便站直身子,任由他看。 李长风道:“你这身衣服,也很旧了,样式比不算好。明天去买几身新的,要最好的料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说着,也拿出一百两来。 李玉灵连忙推脱,摇头道:“哥,你真误会了,我真不是想要你的钱。你写书也不容易,就算赚得稿酬很多,也不是这么个挥霍法。将来,你还要娶妻生子,哪里不用钱?” 李长风拿起她的手,把银票硬塞过去道:“让你拿着就拿着,哪里那么些废话?” “谢谢哥。”李玉灵想了想,问道,“哥,那白府中那么多漂亮女孩,哪个是嫂子啊?” 李长风笑道:“全部都是。” “噗呲!”李玉灵捂嘴一笑,“你真贪心。那你最喜欢哪个呢?或者换句话说,你心中最理想的女孩是哪种类型?” 李长风想了想,又上下打量她几眼道:“就是你这种。” 李玉灵愣了好几息,脸上也飞上几朵红云,低头羞涩道:“哥又是在逗妹妹玩。我哪里有什么好?” 李长风道:“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好,在不同的人眼里,评价也不一样。所以,你既然问我最喜欢的类型,那自然是该依着我的喜好。我说好,那就是好。” 李玉灵神色黯然道:“只可惜,天意弄人,我们却是兄妹。” “若不是兄妹,你想怎样?” 李玉灵羞涩道:“那我一定毫不犹豫地嫁你。” “我那么多女人,你不介意?” 李玉灵道:“女人多,说明你魅力大,能力强啊。既然选择了,当然就该接受。” 李长风哈哈一笑,说道:“是啊,天意如此,也没办法。我们终究是有缘无分,只有等下辈子了。” 他说得大大咧咧,毫无所谓。 李玉灵的心,却在滴血。 …… 尽管李长风说还要再过一天才可能来,施玉烟仍是一起床坐在窗前等候。 不料,真的看到李长风出现了。 施玉烟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却是千真万确。 她喜不自胜,连忙坐回椅子上,假装若无其事,翘起的嘴角却是压都压不住。 待李长风进来,她装着波澜不惊地淡淡问道:“不是说明天才来嘛,怎么今天又来了?” 李长风道:“明天要外出远行,过段时间才会回来,所以今天抽空过来一趟。” 施玉烟愣了一下,顿时慌了,站起来道:“远行?你要去哪儿?” 李长风道:“我修为已满,马上要晋升二十一境大师级,需要出去寻找材料。” “你骗人!”施玉烟气愤道,“你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晋升大师级?借口都不会找!” 李长风淡淡一笑,没有解释。 施玉烟道:“而且,我的病还没有完全治好,你怎么可以走?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找谁去?” 李长风道:“不是吧,你还赖上我了?我跟你之间,只是医患关系,可没有必须负责的义务啊!” 施玉烟满脸不快,低头不说话。 李长风自顾朝她卧室走去道:“快来,时间宝贵。” 施玉烟乖乖进屋,躺到床上。 李长风见她眼中依稀有泪痕。 微微笑道:“我只是暂时离开,又不是永别,没必要这么伤心吧?” 施玉烟把脸转向床里,哽咽着道:“人家只是担心你嘛。” 李长风想了一下,说道:“要不这样,我带你一起去玩?” 施玉烟弹坐而起,惊喜道:“真的?” 李长风道:“我倒是没问题,就怕相爷不同意。” 施玉烟道:“只要你愿意带我,父亲那边,本小姐自会解决。嘻嘻……” 李长风道:“你长得这么漂亮,居然敢跟着我出去?到了外面的世界,你没有相府的保护,不怕我非礼你,或是……把你卖了啊?” 施玉烟昂着头道:“你敢?本小姐才不怕你。” 接着便起了床,穿上鞋道:“你在这里等着,我现在就去跟爹娘说。” 第642章 开启新世界的大门 施元恒今天休沐在家,正在书房里看书。 见施玉烟直接闯进来,遂放下书道:“没规没矩。” “爹。”施玉烟兴奋异常,“我要出去玩。” “去哪儿?”施元恒奇道。 施玉烟道:“不知道,我要跟李公子走,他要出京城去办事。” “胡闹!”施元恒皱起眉头。 施玉烟严肃说道:“我这病治好后,全身都被他看过了,我也没脸嫁其他人,这辈子非他不嫁了。他去哪儿,我就跟去哪儿。” 施元恒道:“你这样跟他说了?你一个女儿家,不嫌害” 施元恒道:“你真的想好了?难道不嫌他丑?” 施玉烟却捂嘴一笑,低声道:“爹被他骗了,他其实生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一点儿也不丑,只是不知为何戴了一根可以隐藏真实面容的簪子。” “什么?”施元恒惊异地看着她。 想了一下道:“他为何要隐藏面容?莫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施玉烟道:“爹等会儿去问他好了。” 施元恒道:“不行,你不能走。你是相府千金,若是跟着一个男人去外面野,传出去相府颜面何在?” “女儿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待在相府之中,如同囚困笼中的金丝雀,外面是什么样子,一无所知。女儿也想出去看看!”施玉烟神色黯然,可怜兮兮道。 “再说,我的真实面容,除了爹娘和红月,谁也没有见过,如何会丢了相府颜面?” “你知道外面有多危险?” “我相信他能保护我!”施玉烟嘟起嘴,一屁股坐下耍无赖道,“总之,我就是要去,必须去!女儿从来没有求过爹什么,爹这次一定要答应我。” 施元恒无奈,说道:“去叫上你娘,我们一起去见见李公子。” 一家三口来到施玉烟闺房。 “李公子,你要带烟儿出去?”施元恒问道。 未及李长风回答,施玉烟抢着道:“是女儿自己求他。” 施元恒看了看李长风头上的簪子道:“听说李公子头上的发簪,能改变面容?” 既然他们已经知道,李长风也就不装了,遂取下发簪道:“没错,我也不叫李春风,而是叫李长风。” 施元恒夫妇二人皆是一惊,看着他的面容愣了几息。 果然是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啊! “李长风?”施元恒疑惑道,“莫非便是天京府总捕头李瑞安之子?” “正是!”李长风答道。 夫人问道:“你来相府治病,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何要改换面容?” 李长风道:“若我以这张真面目示人,并且如实告诉你们我是李瑞安的私生子,敢问相爷和夫人会相信我的医术吗? 更何况,小姐的病症特殊,若是你们不相信,又岂会让我轻易尝试?” 施元恒和夫人对视一眼,皆是微微点了点头。 李长风又道:“其实还有一点,在悟玄书院里,贵府公子施玉柱与我关系不太好,若知道我的身份,他甚至不可能往家里带。” 施玉烟气道:“是不是四弟仗势欺人得罪了你?本小姐帮你收拾他!” “不,不。”李长风笑道,“都是小事,你们千万不要问柱公子,否则倒显得我小气了。” 施元恒想了想,说道:“烟儿一心想跟你出去玩,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们很担心她的安全。” 夫人道:“老爷找个高人跟着保护他们不就好了?” “不要,不要……”施玉烟连连摇头,“我不想被人跟着,我就要自由自在。相信李公子能保护我的!” 施元恒和夫人相互看了看,没再说话。 施玉烟喜道:“爹娘这就是答应了。李公子,你明天一定要来接我哦!” 李长风恳切道:“相爷和夫人敬请放心,李某定把小姐安然无恙带回来!” 当天,李长风给施玉烟医治到傍晚,腹部大半部分已经显露出雪白的原貌。 施玉烟道:“公子,你明天还要出行,晚上就不熬夜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李长风点头道:“好,那小姐也早点休息。” 次日一早,李长风果然来到相府接施玉烟。 施玉烟眼圈发黑,想必是一夜没睡好。 她从小到大连相府都没出过,这次要到外面的世界去闯荡,心中的兴奋和激动可想而知。 施元恒握着李长风的手,郑重嘱托道:“我拿了些银子,在烟儿的玄空袋里,给你们做盘缠。烟儿从没出过门,请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相爷放心。”李长风道,“小姐若少根汗毛,李某提头来见。” 施元恒微微一笑,说道:“这话不对。小姐的病还没治好,一路上还需要你医治。” “爹~”施玉烟撒娇道,“你现在说这个干什么呀。该怎么做,李公子自有计较。” 当下辞别相府,二人步行出门。 施玉烟常年困在府中,除了研究琴棋书画之艺外,也花了大把时间在玄修之上。如今她的境界也到了十二境,靠脚力出行完全不是问题。 出了相府,走在京城的街上,她便是四处张望,各种好奇。 李长风催促道:“若是像你这样走,恐怕天黑也出不了城。” 施玉烟嘟着嘴道:“人家没见过这些嘛。” 李长风摇头轻叹道:“外人皆觉相府小姐生活幸福无比,不曾想曾是在府中待了二十年。” “是啊,就跟坐牢一样。”施玉烟委屈道,“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宁愿自己就是个民间普普通通的女孩,只要身体健健康康,能过上相夫教子的普通生活就好。” 李长风道:“真当了民间女子,整天吃糠咽菜,你又不乐意了。” 施玉烟抿嘴一笑,说道:“现在公子把我治好了,还能带我出去玩,那我就还是愿意当相府千金了。” “如此说来,是我给了你全新的生活,为你开启了一座新世界的大门。” 施玉烟点点头,看着他诚挚地说道:“李公子,谢谢你!” 李长风笑道:“如此大恩,一句谢就完了?” “那你还想怎样?” “怎么也得以身相许吧?” “呸!”施玉烟白了他一眼道,“你这人,走在大街上也能做梦!” 第643章 东瀛来人日久泽松 郑开权坐在厅上哈哈大笑。 “李长风啊李长风,你胆子可真够大的,居然敢如此大张旗鼓出城去,这可就怪不得本公子了。” 卢胜道:“他带着的那名女子,长得极是美丽,姿色绝不在冷寒月之下。” “他居然又有了新欢,可真是艳福不浅啊。”郑开权语气间竟然有些羡慕。 自己是相府公子,虽然身边不缺女人,但是姿色实在都只算一般。他自去了趟擎天宗,对冷寒月和林兮若二人就是念念不忘,此生能得其一也算足够了。哪知二人全被李长风所得。 “此女到底是谁?京城之中居然潜藏着这样的美女,我郑开权竟然不知。” 钱东阳道:“却不知那女子身份如何,万一是哪位高官之后,恐怕得罪不得。” 郑开权淡淡笑道:“京城之中的高官,家里有什么人,哪家有美女,本公子可是如数家珍。京城之外……呵呵,也就没什么高官了!” 堂上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道:“原来郑公子想取李长风人头,本公子若是早知道了,早就帮你办好了。” 此人乃是刑部尚书邢镇川之子邢宇森,前些日子曾跟林兮若争夺书院特招弟子,跟李长风见过一面。 落选之后,对林兮若极为佩服,加之见她生得实在美丽,也是一直念念不忘。不料却是打听到,此女是白府的一员,而李长风则经常出入白府。 加之那天还输了李长风银子,邢宇森便对他怀恨在心。只是这些小事,还不足以让他萌生杀念。 此时听说郑开权有意杀李长风,正好来个顺水推舟。 郑开权道:“这个人,可不好对付啊!” 邢宇森轻蔑笑道:“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有几斤几两?” 郑开权道:“上次我派出去一个二十二境的高手,竟然一去没有回来,你还敢小瞧?” 邢宇森愣了一下,惊道:“不会吧,他怎么看也不像大师级啊。难道一个男人,还花了大量精力修炼驻颜术?” 郑开权道:“我跟他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却也始终没有摸清他的实力。总之,以前派出去杀他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 邢宇森背上渗出冷汗,他现在已经步入十七境,自认为还算是同辈中的佼佼者。曾经也想过直接出手,还好没有冒失行动,要不然他也就完蛋了。 “那怎么办?”邢宇森没了主意,“难道就让他一直嚣张下去?” 郑开权和他,都只是官员的儿子,只是臭味相投走到一起。其实在朝中无官无职,也没什么权力,不过仗着父亲势力收罗了一帮人马而已。 能够投效到他们门下的人,能有多少高手?大多数只是精英级而已,竟然拿李长风没办法! 郑开权微微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有钱,总有人为你卖命。” 说罢,拍了拍手。 便见一人走上厅来,长得只有五尺来高,矮小而丑陋,一看就是东瀛人。 那人行了一礼道:“日久泽松,见过各位公子。” 此人正是东瀛日久家族的一员。他的两个兄弟,一个日久泽川,是他的弟弟,名义上是负责海上巡逻,实则做着海盗勾当。另一个日久泽黑,原是长谷川将军府中的虎将,不料也在与西望城的争斗中殉命。 他已经查出,杀死两个兄弟的人,正是李长风。这次千里迢迢过来,便是要为兄弟报仇的。 恰好探知乾国右相之子也想杀李长风,这才假装投入门下。若是杀了李长风,不仅能报仇,还能得到郑开权一笔赏金,可谓一箭双雕。 “东瀛人!”邢宇森面露不喜。 中洲人大多对东瀛人没什么好感。相由心生,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 郑开权笑道:“抛开你的成见吧。黑猫白猫,只要能抓住老鼠,那就是好猫。东瀛人有东瀛人的长处,我们不可小看。” 日久泽松微微一笑,说道:“谁若看不起东瀛人,有没有兴趣来一较高下?”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头。 魂术以吞噬人的魂魄进行修炼,成长过程中会残害大量人命。修炼进度极快,功法也是变幻莫测。 修炼魂术之人,常年杀人,手段也是残忍极端,毫无怜悯之心。 眼前这个日久泽松,一看就知是心狠手辣之辈。 日久泽松道:“虽然我的境界也只有二十二境,但是我们东瀛擅长魂术,正好克制你们的玄术。” “魂术!”邢宇森更加惊讶,“那不是大乾明令禁止的邪修之术吗?” 郑开权板着脸道:“邢公子,我们的目的是杀李长风,至于用什么方法,重要吗?我们又不是镇邪司的人,管那么多干什么?” 邢宇森略微镇定下来道:“郑公子说得是。” …… 施玉烟一路走走停停,行进十分缓慢。到傍晚时分,方才来到天京以北的京北城。 住进京北客栈,吃过晚饭,各自回房。 施玉烟先洗了个澡,这才想起今天只顾玩,还没找李长风医治呢。 遂过去直接推开了李长风的门。 却是惊见李长风房里,竟然还有两个漂亮的姑娘。 施玉烟也说不清,为何一下子就涌起了怒火。 “她们是谁?”她厉声质问道。 李长风一把将她拉进来,关上了门,介绍道:“这两位,是本公子的贴身保镖。这位青衣姑娘名叫青依依,这位白衣姑娘名叫楚凝香。” 楚凝香自来京城之后,一直没有露过面。 一来她刚刚凝魄,肉身还很脆弱,不能接受太强烈的阳光。 二来她常年以魂体存在,甚至躲在剑中修炼,已经习惯了孤独。没事不想跟人说话,李长风除外。 更重要的是,李长风故意隐藏了她的行踪,作为一枚暗子。就像这次出来,他看似一个人没带,其实是带了两个得力助手。 一个是可以化成小蛇的青依依,一个是可以魂魄出壳的楚凝香。两个都有神出鬼没的奇异能力。 “我不信。”施玉烟气愤道,“一路上我都没见到她们。是不是你在青楼找的陪侍?” 楚凝香顿生怒色,一个巴掌就要打过去,还好被李长风拉住。 “你还敢打本小姐?”施玉烟更是气得要哭,“你知道我是谁吗?” 楚凝香冷哼道:“我管你是谁,若不是李公子拦着,本姑娘非教训你不可。” “姐,算了!”李长风道。 “她是你姐?”施玉烟奇道,随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道,“对不起嘛。” 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嫁李长风,这位若是李长风的姐,那便是她的姐了。 第644章 还要定期巩固疗效 楚凝香冷哼一声,坐下来没有说话。 她与世隔绝近二十年,对世间的人情世故早已看淡,完全没有心思跟李长风以外的人有什么瓜葛。 管她什么相府千金,哪怕是公主在此,她也未必会给面子。 李长风拉着施玉烟往外走道:“该治病了。” 来到施玉烟的房里。 施玉烟高高撅着嘴,她从小到大,只有被别人讨好,还没吃过这种瘪,心里自然很是不快。 “你姓李,她姓楚,她如何能是你的姐?”施玉烟这才发现了问题。 李长风道:“你也知道,我是李瑞安的私生子。当初我流落村野之时,被楚家收养过一段时间。她不是我的亲姐,却胜似亲姐。” 施玉烟的神色又缓和下来道:“原来如此,看在她照顾过你的份上,本小姐就不生气了。” 李长风的目光在她身段中央扫视着,坏笑道:“你说,今晚是治前面,还是后面呢?” 现在施玉烟腰腹以上的部位都已经治好,浑身上下,就只剩屁股前后和大腿上部了。 施玉烟顿时露出羞色,坐在床沿不说话,一副任他摆布的无奈感。 “躺下吧。”李长风道。 施玉烟用极低的声音问道:“治哪儿嘛?” 李长风笑道:“先治腿,越是重要的位置,越留在后面,哈哈……” 施玉烟羞得无地自容,还是乖乖躺下了,扯过被子来捂在脸上。 李长风便把她的裙子往上撩去,看到她的双腿在微微颤抖着。 裙摆撩到腿根以上,已经可以看见白色亵裤紧紧贴身,勾勒出饱满凸起的形状。 施玉烟没有任何抗拒,医治到现在,她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早就已经接受了被他看遍摸遍这个事实。 况且还打定了嫁他的主意。 李长风偷偷一笑,低头开始医治。 从下往上,徐徐渐进。 施玉烟那双洁白的大腿,慢慢变得粉红,时不时肌肉收缩紧张,又慢慢松弛下来。 李长风故意毛手毛脚,手指有意无意往亵裤的方向拂过。 每当此时,必是引发施玉烟浑身一颤,有时甚至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低哼。 不一会儿,竟是看到绷紧的白布上面,现出一块湿印。 李长风也有些情难自禁,但想着她现在还没完全医好,恐怕操作起来多有不便。 只有等会儿回屋去,找青依依倾吐一番。 大腿的毛孔较为稀疏,医治起来速度也快了不少。 半个时辰,便能治好双掌大小的面积。 他停下来歇息时,看到施玉烟仍把被子捂在脸上。 扯开被子一看,施玉烟满脸通红,目光看向床里。高耸的胸脯,随着呼吸急促地一起一伏。 李长风坏笑一下,说道:“我来检查一下,看看先前治过的地方有没有什么反复。” 说着,便伸手去解她的衣服。 施玉烟惊坐而起,捂着胸口瞪着他道:“不用检查,没有反复。” 李长风道:“我给你医治之时,就发现这地方最是顽固,以后恐怕会有反复,得经常巩固疗效才行。” “你骗人!”施玉烟朝床里躲了躲,“根本就不需要,你就是想占本小姐便宜。” 李长风道:“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本公子的医德是很高尚的。” “呸!”施玉烟啐了一口,目光朝他腰胯间扫去,又立即闭上眼睛转过头不敢看。 李长风干脆直接上手,把她按到了床上,一只手迅捷地探进了衣襟。 “啊!”施玉烟一声惊叫,挣扎着推他道,“你个坏蛋,敢强迫本小姐。” 仿佛是被掌控住了卸力的开关,施玉烟突然整个人软了下来,虽有推搡的动作,力度却是大减。 李长风道:“我这也是为你负责嘛,若病情反复,不仅影响你的心情,也影响我在医道之中的名声。” 施玉烟彻底不再反抗,任由他的魔爪在胸衣里胡作非为了好一阵。 “嗯,恢复得很好。”李长风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但是,还要定期巩固疗效。” 施玉烟又羞又气,怨恨地瞪着他道:“人家还是黄花闺女,你这样肆无忌惮非礼,难道就没个什么说法吗?” “说法?”李长风想了一下道,“若你觉得吃亏了,大不了我把你娶了得了。” “你……”施玉烟更气,“说得好像,你娶我自己还吃亏了似的。本小姐可是相府千金,嫁你那也是下嫁。” 李长风无所谓地哈哈一笑:“管他上嫁下嫁,你就告诉本公子,是嫁还是不嫁?” “哪有这样逼迫着问人家女孩子的?”施玉烟的眼中,闪起晶莹的泪花,满脸委屈就快哭出来。 李长风搂住她的肩膀摇了摇以示安慰:“有些话不一定非要说出口,实际行动比什么都重要。” 接着便把她平放下去,继续新一轮的医治。 施玉烟本来心中有气未消,但被他一阵撩拨之下,身体又诚实得服服贴贴。 心头暗想,他初见我时,我丑得让人害怕。以前很多年老持重的医者见到我,也是吓得几欲夺门而逃。他却义无反顾帮我医治,至今也没提关于报酬的事。 有几次,更是辛苦到凌晨,累得直接睡到了我的床上。 能为我如此付出的人,除了爹娘和百灵之外,也再没其他人了。 《清婉传》里的李清婉说得对,男人的嘴最会骗人,说得越好听,往往心思越坏。而他对我从来不将就,倒让人觉得没什么企图。 突然感觉他的手又不规矩在使坏,施玉烟如同触电,浑身一颤抖,拧起眉头,禁不住“哼”了一声。 虽然知道他肯定有故意的成分,却也不好说什么。 一直忙活到子时过后,两条大腿完全“竣工”,白嫩的肌肤如同新生,让人眼馋。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李长风把她的裙摆拉下来盖住。 施玉烟坐起来,摸了摸自己滚烫如火的脸颊,目光又不自觉地朝他腰胯间扫了一眼。 “你姐姐她们睡哪儿?” 李长风道:“她们也开了房间的。” 施玉烟点头道:“那你快回去睡吧。” “嗯。”李长风起身便走。 待门关上后,施玉烟起了床,看到床单上一块湿印,紧皱眉头,羞涩自责道:“我怎么这么不争气?出这么大的丑,全让他看见了,羞死人了!” 又想着现在腿也治好了,接下来被他医治时,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令人难堪的事,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第645章 慈悲不度自绝的人 次日一早,李长风叫上施玉烟,在客栈吃早饭。 不见青依依和楚凝香的身影,施玉烟奇道:“你姐她们呢?” 李长风道:“她们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悄悄保护着我们呢。” 施玉烟有些紧张起来,四下看了看,低声问道:“你给我治病时,她们不会看到吧?” 李长风道:“当然不会,她们可没有偷窥癖好。再说,你一个女人,她们也没兴趣看。” 施玉烟这才放下心来。 吃完饭,二人离开京北城,一路往北而行。 中午来到一座名为通南的小城,找了一处还算将就的饭馆吃饭。 施玉烟道:“要不就在这城里住下吧。再往北走,万一遇不到城镇怎么办?” 她从小养尊处优,吃不得什么苦,赶了半天路已经觉得有些疲累。 “那怎么行?”李长风道,“照这进度,猴年马月才能到达目的地?” 玄修之道经过上万年的发展,各种材料的分布和获取方式都不再是什么秘密。 二十一级破境丹需要的认主材料魔皇花和滴血草,在乾国以北的通古山脉里分布极广。李长风要去的,也正是通古山脉一带。 这只是刚入大师级的材料,并不算难采。将来境界越高,所需的材料便更为稀有,分布之地也必然更加凶险。 其实李长风只需要采到魔皇花和滴血草其中之一即可。 萧寒阳赐赠他的丹炉,乃是九窍玲珑炉中的极品,名叫“缺一味”。 丹方中缺少一味材料,在此炉中一样可以炼制成功,必然能够省下不少事。 施玉烟撅起嘴,也不好反对。毕竟李长风要办的是正事,她是来游玩的,不好拖人后腿。 李长风笑道:“若是没有城镇,大不了就在野外露宿。你从小生活在相府,一定还没有体验过这种生活,其实挺有意思的。” 施玉烟不免有些紧张,但想着也确实觉得有意思。她在书上看到,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精彩生活,唯独自己平淡如水,毫无波澜,这次出行当真可以大开眼界了。 又进来两个年轻人,坐在李长风相邻的一桌。 一个身穿白衣的高个子长相还算英俊,只是眼睛有点偏小。 另一个肤色洁白,一尘不染,细眉大眼,高鼻朱唇,看面相应该是个女人,却穿着紫红相间的男装。 胸前也不知是勒得紧还是本来就平,看不出什么波澜。 两个人的神情都似乎不悦,唤来小二,随意点了两个菜。 “看来,只能在这通南城等等了。”白衣男子叹了口气道。 紫衣人无奈地点头道:“敌情未知,更不知有什么目的,若是冒然硬闯,只怕陷入泥潭。我二人势单力薄,也是别无他法。” 白衣男子朝外面的街道看了一眼道:“希望易师兄能快些赶来。” 目光不经意瞥向施玉烟这边,顿时眼前一亮,呆了几息。 紫衣人拿起一根筷子,朝他头上敲了一下。 白衣男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小二,算账!”李长风呼喊道。 店小二跑上来,哈着腰道:“客官,一百二十文,谢谢。” 施玉烟问道:“此地向北走,最近的城镇有多远?” 店小二道:“客官,若往正北走,最近的就是阳谷县城了,距这里有五百余里地呢。” “这么远!”施玉烟微微皱眉。 店小二道:“只因通南城跟阳谷县之间,隔了一道伏牛山。绵延二百多里,山地两侧一百余地,皆是荒无人烟。” 说罢,抬头看了看天,劝道:“天色已过正午,二位若是不急,最好不要冒然北行。否则天黑之前到不了阳谷县,就只能露宿伏牛山一带了,那里可不太平啊!” 李长风把钱交给小二道:“多谢建议。” 说罢,便起身往外走。 施玉烟只好跟了上去。 “等等!”那名白衣男子呼喊道,“二位是要去阳谷县?” 施玉烟点头道:“是啊,怎么了?” 白衣男子道:“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去,我们刚从伏牛山回来,那里好像有埋伏,不知道是什么人。” “啊?”施玉烟惊呼一声,苦着脸看向李长风,显得有些害怕。 李长风奇道:“若有埋伏,被你们发现了,还能让你们走?” 白衣男子道:“我们没有看到人。不过,途经一道峡谷之时,发现体内玄气受到了镇压,想必是有人布置了什么阵法。” 店小二道:“由此前去阳谷县,必过平风谷。那里确实是个拦截的好地方。” 白衣男子道:“看你们的样子,皆只是二十出头年龄,想必玄修境界也不会太高。能布下镇压玄气的阵法,对方实力不容小觑。 现在过去,只要不是御剑飞行,天黑之前也走不出平风谷。若不是有特别要紧的事,犯不着去冒险。” 紫衣人道:“我们也是友善建议,你二人听与不听,全在自己。顺便说一句,我们易师兄正在来的路上,早则今日,迟则明天应该会到。有易师兄在,就不怕了。” 李长风拱手一礼道:“多谢提醒。不过,我着急赶路,只好闯一闯了。” 白衣男子道:“你这人,怎么不听劝呢?看得出来,这位姑娘是有些害怕的,你自己要送死也没必要带上她啊!” 李长风微微一笑,望着施玉烟道:“你信我,还是信他?” 施玉烟撅着嘴道:“当然信你了。” 显然说得很没底气。第一次出门,听说有危险,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紫衣人冷笑道:“周师兄,大家萍水相逢,你好心告知险情,已是尽了善意。别人不听,你又何必勉强?常言道,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慈悲不度自绝的人!” 李长风淡然一笑,毅然朝前走去。 施玉烟只得跟上。 白衣男子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紫衣人笑道:“周师兄果然够风流,这么快就看上人家了?” “不要胡说八道。”白衣男子瞪了一眼道,“只是产生了点怜香惜玉之情而已。可怜这么漂亮的姑娘,跟了这么个执拗不识时务的人。” 另一边,施玉烟埋怨道:“公子为何不听劝呢?” “我来是为寻找认主材料,晋升大师级的。也就是说,我的境界已经达精英巅峰。” “怎么可能嘛!”施玉烟仍是不信,“你看着,比我还年轻,该叫我姐姐才对。我在相府终日无事,大多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而且几乎不缺什么资源,如今也只是十二境而已。” 第646章 孤烟阁的破阵天才 李长风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李临风的人?” “听说过啊,那么大的英雄,怎么可能没听说?”施玉烟不知他想说什么。 李长风道:“李临风在岭南城,击杀平南将军之时,只有十九岁而已。由此可见,年龄并不是衡量实力的绝对标准。不排除有人天赋异禀,升得特别快。” 施玉烟抿嘴一笑道:“又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就想说,你就是那种天赋异禀的人嘛。” 李长风点头道:“事实上,我确实是。” 施玉烟咬了咬牙道:“你不怕,我也不怕,反正就算是死,也有你垫背。” “哈哈……”李长风笑着牵起她的手道,“想开了就好。出门在外,哪有不冒风险的?就算事前筹划到万无一失,天上还有可能掉下陨石来砸死人的。有点风险,才更刺激,要不然,依然跟待在府里一样平淡如水。” 施玉烟的手在他掌心扭了几下,想要挣脱出去,却未能如愿。 却被一股力道带着行走如飞,便不再挣扎,心中暗暗惊讶,这股带着的力道,少说也有十六七境之高。看来李公子当真是深不可测啊。 李长风是照顾了她境界低,才不敢跑得太快,否则以二十境的实力全力奔跑,速度还能再快上三四成。 行出一百里左右,已经是荒无人烟,再走一段,果见巍峨连绵的大山横在天边。 官道马路如一条白蛇蜿蜒向前,直插入山中而去。 确实只有这一条路可走,若是绕行,又不知道会有多远。 若不是因为施玉烟在,李长风便可以用升境丹提升一层境界,步入大师级直接御剑飞行。 他这次提出要带施玉烟来,也并不是真的是大发慈悲想带她出来散心,更不是想要路上有个伴。 听说平风谷有人埋伏,其实他不仅不忧,反而是充满了欢喜。 京城之中,一直都有人想置他于死地,当然也有人在暗中紧紧盯着。以往每次出城,他都是尽量小心隐匿行踪,免得生事。这一次却是故意大张旗鼓,陪着施玉烟在城里边走边逛。 猜测这些人,可能正是设好了陷阱在等他的。那么带上施玉烟的作用,也自然就发挥出来了。不枉这一路被她拖着后腿行进缓慢。 进入峡谷行了一段,看见两侧都是黑压压的树林,遮盖着中间的一条只容一辆马车行进宽度的官道,顿时有种阴森可怖的压迫感。 李长风放慢速度。 施玉烟也紧张起来,从玄空袋中拿出宝剑。 又行出三四里,来到一片空旷草地,终于见到阳光,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施玉烟道:“有些累了,歇会儿吧。” 坐在草地中央一块大石头上,拿出水袋喝了几口。 突然听到有人行进的动静,施玉烟警惕地站起来,却见原来是中午在通南城中遇到的那两个人。 还多了一个面相三十多岁的黑衣男子,想必就是他们所说的易师兄了。 施玉烟顿时露出喜色,紧张的心情也松懈下来。 “太好了!”白衣男子喜道,“真的追上了你们。” 施玉烟道:“是啊,有你们来,就放心了。” 白衣男子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的易师兄,名叫易初良,已入精英巅峰二十境。” 李长风其实已经探查到三人的境界,心头暗笑,还以为易师兄是多厉害的人物呢,原来只是跟我一样的二十境而已。 易初良拱手一礼道:“听两位师弟说这峡谷中有人设下阵法埋伏,想必是在打着杀人越货的不良主意。又听你二人执意要闯过来,我们才一路追赶。” 施玉烟感激道:“多谢易师兄。” 易初良微微一笑道:“出门在外,理应相互帮助,我们一起走吧。” 多几个人帮忙,总没什么坏处。李长风也乐意与他们一起。 一路闲聊,方才知晓,这三人原来是乾国西北凉州孤烟阁的人。 白衣男子名叫周应凯,紫衣人名叫沙曼玉。 三人是奉命去玉门山玉女宗洽谈合作,回归途中易初良有别的事要耽搁,故而周沙二人先走一步。 李长风招呼道:“原来是周师兄,沙师姐。” 沙曼玉愣了一下,瞪着杏眼道:“谁是你师姐?看不出来我的男的吗?” 李长风笑道:“哈哈,不好意思,看你长得如此俊美,误以为是女子了。” 易初良道:“我们孤烟阁以土系功法为立身之本,而土系又特别擅长建阵和破阵。” “没错!”沙曼玉得意道,“等会儿,你们就瞧好了。等易师兄先破了阵,要对付那些歹人就不难。” “太好了!”施玉烟喜道,“如此,就有劳易师兄了。” “好说,好说。” 一行人继续前行,到了峡谷深处。 易初良突然停下来,面色凝重道:“已经入阵,大家小心。” 李长风身上有水蓝之心,可以提供玄气,完全没有感觉。 施玉烟皱起眉头道:“果然,玄气调动受滞,我的功力至少退步了四境。” 易初良点头道:“这道阵法的覆盖范围应该比较大,敌人离得也很远,所以现在才没有露头。” 看来,他们的境界,都只是退步了四境。如此一来,易初良就只有十六境。 而原来是十六境的周应岂和沙曼玉便退到了十二境。 “易师兄,现在怎么办?” 易初良道:“听说有一种五行夺玄阵,可以让人玄气完全不能使用。而这道阵法,只是让人倒退四境,可见只是二三流而已,破解起来也就没那么难。不要着急,待我仔细感受此阵。” 说罢,便伫立原地,闭上眼睛,屏息凝神。 众人围在左右,皆不说话,静静等待。 过了大概一炷香功夫,易初良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冷哼道:“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说罢,便从他的储物袋中拿出一块平整光滑的石头,伸出右手食指,一道白气透指而出,在石头上刻蚀出道道复杂的纹路。 就这样,一共做了五块石头,自己留了一块,其他的交给李长风等人。 施玉烟惊喜道:“咦,真的破了,玄气调动不受限制了。易师兄真厉害!” 李长风暗想,以前见识过好几次五行夺玄阵,布阵的一方自己不受影响,据说是携带了一道“避阵符”。 想必易初良所制的这块石头,其实就是跟避阵符一样的作用机制。 相当于是,他破解阵法的方式,并非是解除阵法本身,而只是让自己避开了阵法的影响。 沙曼玉道:“那是,易师兄可是我们孤烟阁的破阵天才!” 易初良微微一笑,谦虚道:“什么天才,不过是努力多些罢了!” 第647章 原来是找你报仇的 没有了玄气镇压,再加上有二十境的易初良保驾护航,众人胆子也大了不少。 一行人说说笑笑继续前行,估摸着距离,应该是到了山谷正中央的位置。 此地树木尤其茂密,把官道也遮掩得极为阴暗。 丛林深处,不时传来奇怪的兽啸鸟鸣,更添了几分恐怖气氛。 突然之间,都察觉到两边丛林中有人影异动。 众人停下脚步,都拔出剑来,警惕地看向四周。 易初良厉声高喝道:“到底是何人,藏在林中鬼鬼祟祟?” 便见一个白衣人影从树梢落下来,飘然着地,摇着折扇,风度翩翩。 李长风大感意外,此人竟然是刑部尚书邢镇川之子邢宇森。 上次带林兮若去悟玄书院争夺特招弟子名额时,曾见过此人一面。 那次他丢了特招弟子名额,又输了点银子,但是这点小事,当不至于如此怀恨要来半路拦截下杀手吧? 凭他那十四境的实力,肯定不可能是敌方队伍的主力。 很显然,他只是想出来显摆显摆而已。 周围的丛林中,还是隐藏着真正的杀手。 “邢宇森!”李长风嘿嘿笑道,“好久不见啊,没想到能在这里相遇,缘分真是浅。” 邢宇森哈哈笑道:“李公子好眼力,竟然还认得本公子。” “邢宇森?”施玉烟惊讶道,“莫非便是刑部尚书之子?” 身为相府千金,自小长在京城,这些高官之子,多少听说过的。 “不是他是谁?”李长风道。 “刑部尚书?”孤烟阁三人同时惊呼出来。 乾国境内的江湖门派,皆受朝廷管制。刑部虽然不直管宗门,但是权力之大也令宗门畏惧。 若是刑部铁了心要查哪个门派,几乎可以说是灭顶之灾。 李长风以前从未听说过孤烟阁,可见那不过是个偏远地区的小门派。二十境的弟子便算佼佼者,也可见其实力确实不怎么样。 “不用怕!”施玉烟却是轻蔑一笑。 孤烟阁三人皆不解地看向她。 “邢宇森,你可知道,本小姐是谁?”施玉烟踏前一步,昂着头问道。 邢宇森勾嘴露出一抹坏笑:“本公子只知道,你是一个一等大美人,而且第一次见到,就感觉特别合我胃口。小姐放心,今日本公子绝对不会为难你,哈哈……” “你个混蛋,在说什么?”施玉烟怒道,“我劝你识相点,乖乖把路让开,本小姐可以当作此事没有发生过。” “好大的口气!”邢宇森笑道,“不过,我就喜欢你这种带刺的玫瑰,特别有味道。” 施玉烟气得脸色发白,也不再遮掩隐藏了,直接说道:“本小姐可是左相府的三千金,姓施名玉烟,你不会没听说过吧?” “什么?”孤烟阁三人又是大吃一惊。 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偶然相遇的几个人,身份一个比一个骇人。 惊讶之余,三个人紧张的神色也缓和了一些。一个是刑部尚书之子,一个是左相之女,地位谁高谁低都很清楚。 邢宇森也是惊得瞪大眼睛,愣了好几息,目光不住上下打量,疑惑道:“施玉烟?” 这时,又一个人从树林中走出来,呵呵冷笑道:“邢公子,你可别被骗了。堂堂左相之女,何等金贵的身份?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没有车撵仪仗也就算了,怎么也得派几个像样的护卫吧?” “对啊!”邢宇森道,“在这种地方,说自己是什么身份也没办法考证。依我说,姑娘编的这个身份,地位还是低了些,你干脆说自己是公主,或许我们还可能放行,哈哈……” “你……”施玉烟气得一跺脚,“我真是左相之女施玉烟!” “是,是,是!”邢宇森道,“本公子相信你。不过,就算如此又怎样?本公子可是大乾皇子,能怕你一个左相之女?哈哈哈……” “什么?”施玉烟怒道,“你居然还敢冒充皇子,实在是大逆不道!” 邢宇森道:“反正,你们几个,除了你之外都得死。而你又将沦为我胯下的玩物,我不论说出什么话,谁又会知道呢?” “岂有此理!”施玉烟指着他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这个大逆不道的狂徒抓起来呀!” 孤烟阁三个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人敢动。 一个说自己是刑部尚书之子,一个说是左相府千金,到底谁是真的,或者都是真的,确实无从判断。 刑部尚书之子,为何会干这种拦路杀人的勾当?左相千金,又为何跟着一个年轻人跑到这里来? 虽然诸多怀疑,但又觉得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此时只要踏错一步,可能连孤烟阁都会陷入万劫不复。 后面出来那人皱眉劝道:“邢公子,别跟他们废话了,得速战速决,快刀斩乱麻,以免生变!” 邢宇森微微点头道:“没错,让他们多活了这么久,已经算是本公子仁慈了!” 说罢,朝前一挥手道:“杀!” 便见丛林中人影闪动,瞬间跳出来二十余人,隔着十余丈远的距离,把李长风一行人包围起来。 其中还有一个身材矮小,长相怪异的人,一看就是东瀛货。 那人呲牙咧嘴,用蹩脚的中洲话说道:“李长风,今日非杀了你,为我兄弟报仇!” 李长风淡淡一笑道:“敢问阁下的兄弟是何人?” “那就让你死个明白。我叫日久泽松,死在你手上的日久家族有哪些人,你心里应该非常清楚吧?” “原来是找你报仇的?”沙曼玉怨恨地看着李长风。 周应凯大声说道:“诸位,我们与这个人没关系啊。你们找他报仇,可不能连累我们啊!” 邢宇森冷笑道:“谁让你们一路同行。你们本来没有过错,但是撞见了此事,便是犯了天大的错。实在不好意思,也只好送你们下去陪葬了!” 周应凯顿时面如土色。 易初良沉声道:“怕什么?他们人多,未必实力就强!” “实力强不强,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 日久泽松话音一落,身上陡然升腾一股黑气。 “魂术邪修?!”易初良等人大惊失色。 五个人正要同时向四周攻出去,不料那道黑气顷刻化为一条巨蟒形状,以极快的速度飞过来。 第648章 公子莫慌我们来了 与此同时,周围的人喽啰小兵,皆是伸出双掌,迸发出道道玄气,注入蟒身之中。 易初良等人顿时阵脚大乱,急御飞剑玄术等攻杀出去。 只李长风一人站在那里没动,像是在等待什么时机。 那条黑烟巨蟒在周围人的玄气助长之下,气势大盛,竟是直接吞噬了所有人的玄术,连飞剑也给挡了回来。 身体盘成一圈,把五个人包在中心并迅速收拢。像是一条实体蟒蛇一般,要把他们缠绕起来。 “遭了!”施玉烟惊恐呼喊。 李长风也发现,空中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朝下压制着,这时想跳出包围圈,已经无能为力。 顷刻之间,五个人已经被巨蟒捆到了一起。虽然只看见道道飘渺的黑气在周围翻涌游走,却就是挣脱不得。 “你不是挺能的吗?”施玉烟无助地哭喊道,“快想想办法啊!” 沙曼玉冷笑道:“他若有办法,早就用出来了,分明就是个夸夸其谈之辈!” “哈哈哈……”邢宇森大笑几声,摇着折扇,闲庭信步走过来,看着施玉烟道,“走近一看,更漂亮了,简直是美得不可言说。” 施玉烟道:“邢公子,我真是左相之女,你不能这样做!” 邢宇森道:“就算是又如何?在荒山野岭,前后路径皆已被我们的人把守住。你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放心,本公子会不得杀你的。我会把你带到一个秘密的地方,好吃好喝供养着慢慢享受。” 施玉烟惊惧道:“你个畜生,身为刑部尚书之子,居然敢做出如此知法犯法,难道不怕事情败露,整个邢家都将受到牵连吗?” “笑话!”邢宇森道,“既然我说了是秘密的地方,那自然是败露不了。” 邢宇森又看着李长风道:“至于你嘛,呵呵,本公子与你无怨无仇,奈何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迟早都是一死,不如这个功劳就给我吧。” 李长风道:“郑开权这个缩头乌龟,没敢亲自过来?” 邢宇森道:“杀你这么个小角色,何需郑公子亲自出马?” “郑开权?”施玉烟又是一惊,满脸不可思议。 李长风笑道:“施小姐,你看到了吧,京城的贵公子些,就是这样蛇鼠一窝,狼狈为奸。背地里干的那些龌龊事,远远超出你的想象。” “天啦……”施玉烟欲哭无泪。 邢宇森一挥手道:“行了,动手吧!” 日久泽松嘴唇翻动,念动咒语。 那烟气巨蟒身上的黑气,便有丝丝缕缕飘飞起来,往中心五个人的眼耳口鼻中钻去。 李长风顿时感觉头脑眩晕,知道已经不能再等了。 他的身体突然化为一团浓烟,顿时摆脱了巨蟒的控制。 日久泽松也是大师级的高手,反应极为迅捷。在看到李长风使用烟遁术时,也是面色猛地一沉大吃一惊。 能够杀掉他两个兄弟的人,当然不容小觑,日久泽松自始至终都没敢放松警惕。 知道烟遁术神出鬼没,极有可能会遭到偷袭。他自己也启用烟遁术,闪到了三丈之外。 李长风现出真身的同时,一道青芒剑气疾射而出,正中日久泽松。 日久泽松虽然没有受到伤害,但是已经感觉到这道剑气的威力。只觉身体如坠冰窟,顿时实力下降了一层。 他轻笑一声:“雕虫小技!”随即身体后掠,一个口袋状的法器祭出。 口袋飘在空中,陡然变大,袋口张开,便见道道若虚若实半透明的人影,挥舞着刀剑从里面冲出。 李长风连斩两道剑气出去,把两道人影劈成两半。然而这些人影并非实体,当即又重新聚合。 这些乃是魂体所化,用实体的玄术攻击很难击杀。 要消灭他们,一是可用魂术攻击,或许辟邪剑也有效果,二就是杀死使用此术的日久泽松。 但是现在,日久泽松已经躲到了后面,这些虚幻人影铺天盖地朝李长风包围袭来,让他脱身不得。 正在这时,听到有道尖厉的女声呼喊:“公子莫慌,我们来了!” 李长风松了口气,朝后跃出十余丈远,暂时避开了虚幻人影的攻击。 便见楚凝香人影落地,刚一站定,从她身上飞出一道若虚若幻的身影,仗剑朝日久泽松的召唤物群中杀去。 她已经读完魂修之法的两部残卷,对大部分有记录的魂术皆已掌握。 所使用的这道“离魂术”,普通魂修根本无法使用,只有凝魄成功的人才能修炼。 离魂术,便是把肉身留在原地,魂体离身而去。此时肉身不能反应,非常脆弱,最好有人守护。 而魂体出壳,则几乎可以对抗大部分魂术。 她的修为境界虽然不高,但是有甲吸功相助,便可极大提升实力上限。此时形势危急,便也顾不了许多,直接尽最大能力拼杀,以救李长风脱险。 “什么?”日久泽松大惊,“离魂术!” 便见楚凝香把他召唤出来的魂兵一一斩杀,然后又吞噬回去助长自己的实力。 “快!斩杀她的肉身!”日久泽松大喊道。 邢宇森离楚凝香的肉身较近,转身一剑刺杀过去。 却是“唉呀”一声惊叫,竟然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低头一看,腿上不知被什么咬了一口,顿时鲜血直流染红了裤子。 “啊……”他抱着腿疼得哇哇惨叫。 李长风知道有青依依守护着楚凝香的肉身,并不担心于她,绕过魂兵一侧,朝日久泽松杀去。 日久泽松已经顾不得再支撑烟气巨蟒围困施玉烟等人,只得收了术法,拔剑与李长风相迎。 顿时,黑烟巨蟒消失,易初良等人脱困。原本已经被黑气折磨得几乎晕厥的四个人,瞬间恢复了神智,朝四面的喽啰冲杀出去。 那些小喽啰多是十一到十五境之间,此次过来的目的,就是提供玄气输出,以助长日久泽松魂术的实力。 此时见日久泽松收了魂术,皆知大势已去,纷纷四散逃窜。孤烟阁三人一个二十境,两个十六境,要收割他们就如狼入羊群。 施玉烟自知实力有限,又从没经历过实战,不敢冒然出手,遂持剑站到了楚凝香身边。 第649章 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日久泽松眼见楚凝香不断吞噬他的魂兵,实力越来越强,不得已连魂兵法器也收了起来。 楚凝香知道,魂体出壳应对魂术非常有效,但要攻击人体却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但她此时还不能撤退,以免对方又祭出法器对李公子不利。 日久泽松所依赖的,不过是自己强大的魂术。魂术对玄术有着天然的克制,所以自以为杀李长风问题不大。 哪知李长风这边竟然来了一位凝魄成功的魂术高手。魂体要达到凝魄阶段,需要强大的基础和刻苦的修炼,最难的是需要吞噬大量的魂魄强化自身。 甚至最后还需要吞噬大师级的魂魄,这对一般魂修来说很难做到。所以凝魄成功的魂修少之又少。 日久泽松的魂术发挥不出优势,自己带来那些乾国人又全是菜鸟,形势陡转直下。 只是现在想逃也不太可能,只有硬着头皮迎战。 刚才他已经看出,李长风的实力只有二十境,自己就算被剑气削弱了一层实力,也有二十一境,单打独斗仍是处于优势地位。 然而这时,却见李长风服下一枚丹药,右手那柄带着紫色光晕的剑挥出,一道剑气袭来。 这道剑气,竟然带着二十二境的实力。 日久泽松借助烟遁术躲开了这道剑气,却已经变得面如土色。对方的实力变幻莫测,怎么突然又二十二境了? 他不知道,李长风服下的是升境丹,而那把剑又是闻名天下的紫电。 两个人都会烟遁术,身形不断变幻瞬移,对躲避剑气及路径攻击型的玄术极为有效。 你来我往,来回拉扯,一时之间也很难结束战斗。越战越远,最后消失在了施玉烟的视线之中。 易初良等人把一众小喽啰全部杀光,返回施玉烟身边。 敌方势力,除了还在与李长风战斗的日久泽松外,就剩眼前的邢宇森了。 邢宇森歪在地上,身中蛇毒,疼痛钻心,不敢动弹,惊惧地看着众人道:“我是刑部尚书之子,你们不能杀我,只要你们放了我,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们!” 易初良三人面色凝重,也确实不敢对他动手。偏远地区的小门派,对朝廷的畏惧之情更盛。只有等李长风回来再做决断了。 “没想到,那位李公子还真有些能耐。”沙曼玉看着李长风他们远去的方向说道。 易初良和周应凯皆点了点头。 若不是李长风脱困去战日久泽松,他们四个人也不可能脱离魂术的控制,现在恐怕已经完全昏迷只能任人宰割了。 而刚才李长风出手之时,他们也已经看清,这个人的实力,竟然高达二十二境,比易初良还要高上两境。 最是震惊的莫过于施玉烟。 先前李长说声称自己已入二十境,要寻求自主材料晋升大师级二十一境,她是一万个不相信。 却没想到,人家说二十境已经是谦虚了! 在常规的认知中,三十岁能达到二十境可说是千古难遇,四十岁达到二十境已经算是出类拔萃。李长风才二十出头,怎么可能境界如此之高? 除非他是隐瞒了真实年龄,长期使用驻颜术让自己保持年轻! 不管怎么说,这次亲眼见证了李长风的实力,对他的佩服之情又多了几分。 同时心里也更感踏实和安稳。跟这么一个人出来,很有安全感,嫁给他,也很安心。 邢宇森见众人不说话,更加恐慌着急,又对施玉烟哭求道:“施小姐,你真是左相之女对吧?施邢两家已是多年的世交,我父亲跟左相爷也交往甚密,他在朝中一直是支持左相爷的。” 施玉烟冷哼道:“邢公子,你刚才可嚣张得很啦,哪里有把我们左相府放在眼里的意思?” 邢宇森道:“施小姐,我刚才……刚才不过是开个玩笑,你千万别当真啊。都怪郑开权,是他指使我这么做的。他说自己早就垂涎施小姐美色……” “闭嘴!”施玉烟怒喝道,“本小姐虽然生在京城,却从未出府露面。我没见过你,也没见过郑开权,你就别想再往他人身上推了。” 邢宇森跪下道:“不管怎么说,请施小姐高抬贵手,饶我一命。以后邢某一定当牛做马,报答小姐不杀之恩。” 施玉烟道:“杀不杀你,本小姐说了不算,一切由李公子决断!” “啊?!”邢宇森道,“施小姐你开什么玩笑?你可是相府千金,李长风不过是一个捕头的私生子,他只是你的跟班,肯定听你的啊!” “呸!”施玉烟啐了一口,瞪着他嫌弃地说道,“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活该你现在跪在这里可怜。 你们这些人,自以为父亲的官位和荣耀便决定了自己的地位,事实上,自己没点本事,啥也不是。” “施小姐教训得是。”邢宇森道,“不过,李公子肯定多少还是会听你建议的,麻烦你帮我求求情可以吗?我若活着回去,定然极力说服父亲,全力向左相爷效命。” “你又错了!”施玉烟淡淡说道,“我父亲从不结党,你父亲该全力效命的,不是哪个左相或右相,而是朝廷,是天下!” 邢宇森浑身一颤,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时,便见一道楚凝香的虚影飞回来,附着到她的肉身上。 她的双眼顿时有了光,左右看了几眼,仍是一脸冷峻面无表情。 从她袖中钻出来一条青蛇,瞬间化为人形。 在场之人皆是一声惊呼,后退了几步。 邢宇森吓得连滚带爬,避了开去。 青依依呵呵一笑,昂着头道:“没错,本姑娘是蛇妖。你们怕什么?比起你们人类中的某些败类,本姑娘已经算是菩萨心肠了。” “楚……姐姐。”施玉烟喊了一声,担忧地问道,“李公子没事吧?” 楚凝香道:“他没事,马上就回来了。” 他没事,那就必是日久泽松有事了。 孤烟阁三人面面相觑,佩服之色更浓。 “太好了!”施玉烟露出喜色,伸长脖子朝那边张望。 很快,便见李长风大摇大摆地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布袋,正是日久泽松召唤魂兵的那道法器。 第650章 不治后面就治前面 李长风哈哈大笑道:“日久泽松现在,也成了这释魂袋中的一只魂兵了。” 他的血鬼幡被击破后,遇到类似魂兵召唤的魂术便有些束手无策。得到这只释魂袋,正好弥补了这一点。 “李公子!”施玉烟小跑着迎上去,眼神热烈地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你没事吧?” 李长风道:“我没事。” 目光移向邢宇森,问道:“施小姐觉得,此人该如何处置?” 施玉烟道:“我一个女儿家懂什么?全凭公子决断。” 邢宇森面如土色,磕头求道:“李公子,求求你饶了我吧,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李长风道:“刚才听你说,要把施小姐带去一个秘密的地方,外人绝对找不到。我猜,那个地方现在已经有不少无辜女孩受害了吧?” 邢宇森浑身一颤,没有说话。 李长风冷冷一笑:“看来是真的了。我暂时不会杀你,你跟我们走,到时候回京去,亲自带我去见识见识。” 邢宇森不敢不从,只能磕头道谢:“多谢李公子不杀之恩!” 此时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青依依恶狠狠地威胁道:“你中了我的蛇毒,只有我一个人能解。若是路上敢耍心眼,定然折磨到你生不如死。” 邢宇森连声说道:“不敢不敢!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这些贵族公子,从小养尊处优,只知道仗势欺人,连苦都没怎么吃过。现在生杀大权被握在他人手中,早已吓破了胆。 易初良上前一礼道:“这次若不是李公子,我们孤烟阁三人恐怕要命丧于此了。” 李长风摇头道:“他们是冲我而来的,说起来反倒是我害得你们担惊受怕。” 沙曼玉佩服道:“李公子实力当真深不可测,莫非已是大师级二十二境?” 李长风道:“我其实只有二十境,这次出来,就是为了寻找二十一级破境丹的认主材料的。” 沙曼玉疑惑道:“不对呀,你刚才表现出来的实力,明明已经二十二境了。” 李长风道:“表现出来的实力,可能有外物助力,比如丹药武器什么的。” “原来如此!”沙曼玉点头道,“二十境,也已经很不可思议了。你要去寻找的认主材料是魔皇花和滴血草,这些在通古山脉一带分布较多。我们孤烟阁所在的凉州城,便离通古山脉不远,正好可以一路同行。” 施玉烟喜道:“好啊,多些人,更热闹些,也多些照应。” 李长风点了邢宇森的几处穴道,让他可以走路,却不能说话。又拿出幻面簪,给邢宇森插在发髻上,让他变成了一个丑陋的中年大叔。 青依依变成一条小蛇,钻进他的袖袋中。只要他有异动,就可以立即控制。 一行人把邢宇森夹在中间,继续往北而去。 还没走出峡谷,天已经快要黑了。 施玉烟不断警惕地四处张望,恐惧之色难以掩饰。她从小连府门都没出过,更别提晚上在这荒山野岭行走了。 逐渐靠近李长风,一手轻轻牵住他的袖角。 沙曼玉道:“刚才听邢宇森说,峡谷两端都有他们的人拦路,不知会不会遇上。” 李长风淡淡道:“遇上最好。不过,他们应该认识我,见到我们活着过来了,便已知道事情不妙,肯定不敢露头。” 施玉烟担忧地说道:“那他们岂不是要回去报信?” 李长风道:“报就报呗。郑开权手下的大师级高手不多,这次正好遇到日久泽松过来报仇,便顺水推舟派了些人过来。 他们知道日久泽松已死,以后对我出手更需谨慎掂量了。就算又派了人过来,想拦截我们回去的路,可那时候,我也已经不是现在的我了。” 施玉烟奇道:“你和郑开权到底结了什么仇?怎么会闹到这种你死我活的地步?” 李长风道:“郑开权曾在擎天宗历练,因为自己身份的原因,风光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我去了,严重挫败了他的嚣张气焰,让他很没面子,所以对我怀恨在心。” 施玉烟道:“难怪有两三年没听说他的音讯,原来是去了擎天宗。” 一路上,再没遇到阻拦,当晚顺利进入阳谷县,投宿在阳谷客栈之中。 小县客栈本就不多,此时天晚更没太多剩余,只有四间空着了。 众人一商量,决定让易初良和周应凯合住一间,沙曼玉单住一间,楚凝香青依依二人合住一间且负责看管邢宇森。李长风要给施玉烟治病,就住在一起,打个地铺。 房间不够,施玉烟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同意。若是让她跟别人一起住,反而觉得别扭,还不如跟李长风在一起。 一起吃过晚饭,各自回房。 施玉烟主动从柜子里抱出棉絮等物,在床边垫好又铺上床单,弄得平平整整。 李长风笑道:“你一个千金大小姐,想必从没干过这些活吧?” 施玉烟道:“也不是从没干过,多少会一些吧,又不是什么难事。再说,将来嫁了人,也不能什么都指望丫环,有些事还是自己做起来放心些。” “就在考虑嫁人的事了?” 施玉烟道:“我已经二十一岁,难道还不该考虑吗?” 铺好之后,施玉烟低头闻了闻自己肩膀,说道:“赶了一天路,我还是去洗个澡吧。” 她从小过着优沃金贵的生活,对卫生条件要求自然要严格些。不像李长风这些,经常风里来雨里去,几天不洗也不觉得问题很大。 李长风道:“洗澡在楼下专门的房间,你一个人怕不怕,要不要本公子来守着?” “呸!”施玉烟撇嘴道,“想得美。” 见她走后,李长风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什么叫想得美?等你洗完,本公子还不是一样的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哈哈……” 过了没多久,施玉烟回来,已经换了套新衣服,用一张干布擦拭着头发上的水渍。 李长风道:“是不是有些后悔跟我出来了?不但遇到了危险,生活还这么艰苦。” 施玉烟停下擦水,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我真没后悔,反倒觉得挺好玩的。虽说白天遇到危险真是吓坏了,不过好在有惊无险。 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挺刺激的。若不是跟你出来,我这辈子可能都无法体验到。再说,这也不算多艰苦啊,有吃有住,还有……嘻嘻……” “笑什么?” 施玉烟抿嘴一笑,低头羞涩道:“还有位美男子相陪。” 相处日久,她也放开了许多,说话没有以前那么多顾忌。 李长风嘿嘿一笑,指着床上道:“快上去趴好,把裤子脱下来,今天治屁股。” “啊?”施玉烟顿时羞得满面通红。 “啊什么?”李长风瞪了她一眼道,“就只差屁股和小腹以下了,反正不治后面就治前面,你自己选吧。” 第651章 跟真夫妻没差别了 施玉烟坐在床沿,低垂着头。 李长风催促道:“快点快点,治了睡觉,明天还要赶路呢。” 施玉烟仍然不动。 过了一会儿,却见她摸了摸眼角,肩膀微微抽动。 李长风道:“怎么还哭了?” 施玉烟抬起头,怨恨地看着他道:“人家是女孩子,这么地方要给我看,怎么可能不害羞嘛?你一点怜香惜玉之心都没有,不安慰人家也就算了,还这么凶巴巴地催促。我不治啦!” 李长风哈哈一笑,坐在她身边道:“我还以为你早看开了呢。” 说着,伸手去搂她的肩膀,却被她扭了一下躲开。 李长风道:“你放心,我的医德是很高尚的。” “呸!”施玉烟道,“我早就看出来,你坏心眼儿多得很。” “大不了,我把眼睛蒙起来吧。” 施玉烟想了一下道:“也好。” 马上又反对道:“不行,不行,你蒙上眼睛看不见,岂不是更加到处乱碰?” “那怎么办?”李长风无奈地摊了摊手。 施玉烟撅着嘴想了好一阵,确实也没好的办法。这病不治也不可能,只好乖乖趴到了床上。 李长风坐到床沿,掀起裙摆到腰际,拉着裤腰往下褪。。 “啊!”施玉烟一声惊叫,抓过枕头来,把脸埋进去。 跟往常一样,治一个时辰,李长风玄气耗尽,就只能停下休息一阵。 随着治疗的持续进行,庐山真面目也逐渐呈现出来。 自始至终,施玉烟浑身都是处于紧绷状态。 “稍微抬一点。”李长风说道。 “啊?”施玉烟为难道,“为什么嘛?” 李长风道:“大体上已经完工了,但是还有些边边角角需要完善。” 施玉烟犹豫了好一阵,也只有依言照做。 略微弓起身子。 这样一来,李长风就真的什么都看见了。 这个姿势,让他禁不住浮想联翩,热血沸腾。 同时也察觉到,施玉烟其实也早已情难自抑。 凌晨丑时已过,进入寅时,终于胜利竣工。 李长风把帮她整理好衣裤,拖过被子盖上。 施玉烟翻过身,满脸红晕,却是神色黯然。 目光迅速从李长风的腰际扫过,随即眉头一皱闭上了眼睛。 李长风道:“这也不能怪我,是你实在太诱惑了。” 施玉烟并没有责怪,而是柔声说道:“这么晚了,快睡吧。” “好!”李长风便躺到地铺上睡下。 不一会儿,传来了鼾声。 施玉烟翻过身,正好可以看见他。 心里暗想,就算要嫁他,总不能让人家女孩子开口吧?虽说我是相府千金,可他似乎是个不惧权贵的人物。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突然之间,她猛地瞪大了眼睛,捂着嘴巴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地铺上的某个地方,奇迹般的出现异状。 也不知他是不是在做什么奇怪的梦,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天啦!这也太恐怖了吧? 她已经二十一岁了,什么都懂。 施玉烟的心扑通直跳,脸上顿时又如火烤般滚烫起来。 她直勾勾地看着那里,眼睛也舍不得眨一下。 从没碰过男人,正是思春的年龄。 禁不住开始想入非非,脑海里顷刻浮现出各种乱七八糟的画面。 也不知过了多久,方才迷迷糊糊睡着。 便觉一个人悄悄钻进了被窝,拦腰把她搂住。 施玉烟紧张极了,又怕突然的惊叫会吓跑对方,只敢假装沉睡,把眼睛眯起一条缝偷看。 果然是李长风,他胆子真大,居然敢这样! 施玉烟很纠结,我是该反抗呢,还是该半推半就,还是继续装睡让他得逞? 便觉李长风更加肆无忌惮,…… 施玉烟浑身颤抖,气喘吁吁,又想起刚才看到的吓人场景,更加紧张起来。 她的手不由自主,摸摸索索往李长风身上移去。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竟然突破了矜持和羞耻之心。 咦?怎么没有? 施玉烟疑惑地低头一看。 竟见一条面目狰狞巨蟒突然窜出来,张着血盆大口,露出弯钩一般白森森的獠牙…… “啊……” 她长声尖叫,一直子从床上坐起来,才发现是做了个梦。 李长风扑到床前道:“怎么了?” 施玉烟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地朝他看了一眼。 心头羞愧自责:我这是在想什么啊?怎么做出这么奇怪的梦了! “没事!”施玉烟慌乱地理了理头发,“做了个噩梦。” “出了这么多汗。”李长风说着,倒了杯水过来。 施玉烟想要伸手去接,李长风却没有给她,而是坐在床沿喂到她嘴边。 这个男人,还真细腻。施玉烟心头美滋滋地,把嘴凑到杯沿抿了几口。 “地铺是不是……不舒服?”施玉烟关切地问道。 李长风把杯子放回桌上道:“我打粗惯了,野外石头上,草坪上也睡过,不碍事的。” 施玉烟道:“我也不怎么想睡了,要不你到床上睡会儿吧?” 李长风笑道:“好啊。” 说罢,便直接钻进了被子里。 “喂!”施玉烟大惊,“你这人,怎么这样?等我先下去啊。” 李长风道:“你只叫我来床上睡,又没说要先下去。” 说着,把被子蒙在脸上深吸了一口气享受地说道:“嗯,你睡过的被子,真香啊!” 施玉烟道:“你再不下去,本小姐的清白全让你毁啦。” 李长风却不说话,一只手搭在她身上的被子上按住,防止她逃走。 施玉烟挣扎了几次,却拗不过他力大,只好消停下来,无奈地靠坐在床沿。 看到他又沉沉睡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施玉烟脸上却是露出一抹幸福甜蜜的微笑。 此情此景,跟真夫妻也没什么差别了! 男生至死是少年,此言不虚。李长风白天那样英勇伟岸,此时却像个小孩子一般。 施玉烟心里不由萌生出一种想要呵护的母爱,轻轻把他的头搂近了一些。 第652章 女人就是口是心非 次日晚上,一行人到达凉州城。 易初良等人为尽地主之谊,请李长风他们在凉州最好的酒楼吃了一顿丰盛的晚宴。 饭后,孤烟阁三人便要与李长风这边互道珍重,辞别离去。 李长风一行五人住进一家名为龙门客栈的地方。 入住后,李长风召集大家商议。 “凉州城是往北的最后一座大城市了。施小姐,青依依,你二人便住在这里,看着邢宇森。我和凝香姐姐一起北上。” “啊?”施玉烟顿时不高兴了,“凭什么扔下我?我要跟你一起去。” 李长风严肃道:“再往北经过几个县,便要到达传说中的荒芜之地。那里没有什么好玩的,只有各种暗藏的危险。你出来游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实在没有必要再跟着去冒险。听话,听安排!” 施玉烟高高撅着嘴道:“嫌人家累赘就直说嘛!” 青依依道:“不如让施小姐看着邢宇森就好,我跟着公子一起?” 李长风道:“不行,施小姐第一次出门,人生地不熟的,我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施玉烟一脸感动,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青依依笑道:“好吧,那我就留下陪夫人,你们自己小心。” 施玉烟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瞪着眼娇嗔道:“青姑娘你可别胡说,谁是他的夫人来着?” 青依依捂嘴嘻嘻地笑。 安排完毕后,各自回房休息。 李长风来到施玉烟的房中。 施玉烟坐在床沿,一看到他,便满脸通红,肩膀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圆睁的双眼中,充满了紧张,甚至带着些许恐惧。 现在,就只剩私密花园周围的草没有除了。 这块地方治好,她就将成为一个真正健康正常的女人。 同时,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也就完完全全被这个臭男人摸遍了。 此时,她真有一种新婚之夜等着夫君入洞房的感觉。 李长风坐在床前的小凳上道:“其实我也很紧张。” 施玉烟惊奇地看着他:“你紧张什么?” 李长风道:“你长得这么漂亮,如此美妙的胴体展示给我,我怕自己控制不住。” “你敢!”施玉烟羞怯地看着他道,“你不是说自己医德很高尚吗?” 李长风道:“可也是男人,一个血气方刚,正常的男人。这样的诱惑,怎么可能抵抗得了?” 施玉烟双手抓紧了大腿上的裙摆,低着头道:“那怎么办嘛?” 李长风道:“若是我没把持住,真对你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你会怪我吗?” “废话!”施玉烟气道,“人家还是黄花闺女呢。而且,你和我之间,只是医患关系,凭什么嘛?” 李长风想了一下道:“反正你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任何隐私可言了。不如这辈子就跟了我,让我一直照顾你吧?” 施玉烟紧咬着嘴唇,脸红得如要滴出血来,低着头不说话。 “我知道,自己身份卑微,你肯定看不上。”李长风站起来,轻叹一声。 施玉烟也站起来,凝视着他的眼睛道:“不许你看不起自己。” “那你就是同意了?”李长风微笑道。 施玉烟又低下头,不安地说道:“我……如此大事,岂能草率决定?” 李长风点头道:“也是。那你这几天就好好考虑考虑吧。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施玉烟道:“今天不治了吗?” 李长风道:“那是你身上最神圣的地方,岂能让人随意触碰?你还没同意成为我的女人,我实在……不敢下手。” 看到李长风走出去关上了门,施玉烟长舒了一口气。 同时,心里也涌起一种惆怅的失落。 又有些后悔起来。刚才就该直接答应他的,我们都走到这一步了,还装什么矜持嘛! 次日天刚亮,李长风和楚凝香便出发了。 走出三县之地,人烟迅速稀少。再走便是千里荒芜之里。此地已经算是中洲的极北之所在。 此前已经了解到,中洲北部的通古山脉和西部的太岳山脉以半包围之势把乾楚两国跟妖域隔离开来。 两大山脉纵深不知几千上万里,里面居住着各种妖族和玄兽。由于存在着一个天然形成的禁飞阵法,连宗师级的人物也无法飞越。故而至今没有人类真正探明过两大山脉深处的情况。 只是有些妖族跟人类联系比较频繁,才让人类知晓了里面些许零星的状况。 采集魔皇花和滴血草并不需要深入山脉太远,本身几乎不会遇到来自山脉里的什么危险。 如果有危险,那多半是来源于人类自身的争斗。 毋庸置疑,在这人妖交界之地,确实是杀人的好地方。 幅员千里的荒野连接着上万年的古老森林,没有人烟,也没有规矩,是一片真正的法外之地。 不论谁死在这里,事后也找不出真凶,只能不了了之。 一边前行,李长风报怨道:“为了几株草药,跑这么远,真是费时费力。” 楚凝香微笑道:“等你升到二十一境,不就方便多了?” 李长风很少看到她笑,不禁呆了一下道:“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 楚凝香脸上泛起红晕道:“我也只在你面前笑。” 李长风道:“你已凝魄成功,其实应该尝试把自己重新融入到社会人群中去。没必要一直关闭心门,独守着自己的一方小世界了。” 楚凝香神色黯然道:“我在那道试炼秘境中被镇压了二十年,不断承受着人类的摧残和折磨,不论我如何诉苦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同情,对人类这个物种,其实早已经彻底失望了。还好,遇上了你!否则我就将永远活在轮回的炼狱之中。” “这些不开心的事,就别老是回忆了。”李长风劝道,“人应该向前看,过好每个新的一天。” 楚凝香嫣然一笑道:“只要在你身边,看到你过得好,我就开心了,别无所求。” 李长风暗想,她几乎不跟别人说话,而我以前敬她曾是姐姐,说话也是小心翼翼。这样一来,她的生活实在很无趣。 “以后我不把你当姐姐,说话调皮一些,你能接受吗?”李长风问道。 楚凝香认真地说道:“我本来也不是你的亲姐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这一生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报答你。你想怎样都可以,完全没必要问我的意见。” 李长风愣了一下,嘿嘿坏笑道:“那我若想亲你一下,你也没意见?” “你……”楚凝香又惊又羞。 李长风哈哈笑道:“那,你看看,女人就是口是心非,刚说的话就不算数了!” 楚凝香抿了抿嘴唇,突然主动凑上来,在他脸上轻轻一吻,然后转身飞一般地往前跑去。 李长风呆愣了好几息,方才拔腿直追:“喂,等等我啊!” 第653章 荒芜之地黑暗森林 当日在荒芜之地一路北行,感觉地势越来越高,树木越来越密,知道已经到达了通古山脉的边缘,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说不定,在这些地方,也可能寻觅到魔皇花和滴血草,就不需要再往里走。 二人放慢了步伐,一边走一边将目光四处扫视探寻。 突然听到后方有说话的声音传来。 楚凝香经历过太多苦难,更加警惕慎重,加之这些年一直独处,更是谨慎多疑。一把拉起李长风的衣袖,躲到一处灌木后面。 李长风道:“我们本无恶意,这样躲躲藏藏,反倒让人误会。” 楚凝香道:“出门在外,害人之心有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虽无恶意,却不知道对方底细,还是小心点的好。” 便见三个人徐徐而来。为首一人身材瘦长,两髯垂下长长的发丝,着一身紫色长袍,面相约四十左右,李长风探他修为,乃是一位步入二十一境的大师级高手。 后面跟着的是一男一女。男的三十来岁,长着方正的国字脸,颌下留一缕山羊胡须,穿一身白色长袍。 女的看着只有二十出头,一张瓜子脸显得稚气未脱,穿淡绿色丝质长裙,腰带紧束更显胸脯高耸。 令李长风惊讶的是,这二人修为皆已步入二十境了。 这个世界的玄修者,男人的面相与年龄还具有一定相关性,只是越往后老得越慢。 而女人天生爱美,一旦步入精英级,就会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用在驻颜术上,以让自己保持年轻貌美。 修为境界,反而是衡量年龄大小更为重要和精确的一个指标。只不过,别人也无法一眼看出修为,只有李长风可以。 三人走近到大约二十丈左右远处,那名大师男子突然停下脚步。 面色一凛,右手一挥,一柄飞剑脱手而出,直朝李长风这边袭来。 “卧槽!”李长风没料到他会直接出手,抓住楚凝香的手,急施一道烟遁术变换了方位。 烟遁术的使用者,可以携带与他相接触的人一起移动,这种效果在玄修界并不罕见。 司命戒也是一样,李长风乘着离凰去击杀焱魔,爆炸之时离凰也不会受伤。 “轰”的一声巨响,那柄飞剑竟将李长风先前所处位置的一块巨石轰成了碎渣。 “岂有此理!”楚凝香大怒,飞身跃起,一剑斩出一道黑色气旋。 这是她修炼的魂术中的一种,类似玄术中的剑气。 “住手!”李长风大喝一声,主动施放一道紫霄雷诀击破了那道黑气。 对面三人,皆已持剑在手,怒目而视,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李长风拦住楚凝香,上前两步,拱手一礼道:“诸位见谅,我这姐姐脾气不好。” 楚凝香不服气地说道:“明明是他们先动手!” 那位大师男子冷哼道:“你们鬼鬼祟祟藏在那里,我不知是敌是友,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在这没有规矩,没有约束的法外之地,一旦发现不明身份的人,率先灭杀确实是最优策略。 这让李长风不禁想起以前看过刘慈欣写的《三体》,在宇宙尺度的“黑暗森林”中,一旦自己的位置暴露,迎来的就将是毁灭。 虽说李长风并不怕他们,但对方有大师在场,真要硬拼必然要付出代价。 况且对方身份不明,冤家宜解不宜结,出门在外还是少惹事的好。 最最关键的是,李长风这货是一看到美女,就动怜香惜玉的恻隐之心。 李长风歉疚道:“我们并无恶意,也是不知你们是敌是友,所以才藏起来的。我是乾国悟玄书院弟子李长风。这次过来是为寻找炼丹所用的药草的。看三位的样子,应该也是来寻找什么材料的吧?” 大师男子阴沉着脸,目光转向一边,没有说话,姿态显得颇为傲慢。 白衣男子拱手还礼道:“原来是悟玄书院的人。我们是幽州问剑宗的弟子,正是过来寻找丹药材料的。 大家都是正道中人,没必要伤了和气,刚才都是误会,说开了就好。谢师兄,就不要生气了!” 大师男子仍是面无表情,抬头望天。 李长风暗笑,此人已入大师级,心胸竟如此狭窄。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介绍道:“这位是谢林平谢师兄,这位是黄紫兰黄师妹,在下姓纪名兴华。不知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楚凝香没有回答。 见对方和气而礼貌,李长风只好介绍道:“这位姓楚名凝香。” 纪兴华道:“不打不相识,相遇就是缘。既然大家都是来采药的,便一路同行吧?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顾。” 黄紫兰皱着眉头道:“纪师兄,不会吧?你这是一见到美女就找不到北了?” “师妹!”纪兴华尴尬地看了楚凝香一眼,“不许胡说,我没那个意思。” 谢林平板着脸道:“我们时间本就紧迫,大家素不相识,同行多有不便。再说,若是遇到危险,我可顾不上太多人。” “哼!”楚凝香不屑道,“说得好像谁稀罕跟你们一起似的。” 拉起李长风的衣袖道:“公子,我们走。” 才走出没多远,突然乌云密布,山风大作。 春末夏初,暴雨必是说来就来。 便听到不远处纪兴华高呼道:“李公子,楚姑娘,走这边,能避雨!” 李长风四下看了看,确实也找不到避雨之地,若是淋成落汤鸡也不舒服,便向着纪兴华那边走去。 纪兴华接上他们,朝一侧的山崖那边飞奔而去。 到了崖下,果然看到一处山洞。 刚刚进洞,暴雨倾盆而至。 黄紫兰庆幸道:“还好谢师兄对这一带熟悉。” 过了一阵,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的意思。 黄紫兰走过来,挑眉问道:“喂,你们来采什么药啊?” 李长风如实说道:“魔皇花和滴血草。” 黄紫兰眉头一皱:“岂不是跟我们要的一样?” 纪兴华笑道:“通古山这么大,大家目标一致也不冲突。” 黄紫兰上下打量李长风,奇道:“你采这个干什么?这可是二十一级破境丹的认主材料。” 李长风道:“我正是要炼二十一级破境丹。” “你?”黄紫兰呵呵一笑,不可思议道,“你看着这么年轻,能到二十境?不会是学我们女人,修炼过驻颜术吧?” 楚凝香道:“李公子真实年龄二十岁,真实境界二十境,就是这样,爱信不信!” 黄紫兰嘲讽地笑了笑,说道:“我信,我信。李公子确实一看就是深不可测。二十岁能修炼到二十境,古往今来估计也是独一份。” 谢林平惋惜道:“倒是有个人真有可能做到,便是岭南镇邪英雄李临风。只不过,他现在不知道隐藏到何处去了。” 楚凝香脸上浮上得意之色,心头暗想,英雄就在眼前,是你们有眼不识泰山。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又有三个人跑进山洞来。 李长风看清其中一人的脸时,当即大吃一惊,不敢相信居然这么巧。 第654章 禁飞区域火凤出没 来的人,乃是擎天宗紫霞峰飞月堂的堂主杨思婷。以前冷寒月和林兮若都是她的下属。 跟着她来的,还有两名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也都是二十境修为,看来也是为魔皇花和滴血草而来。 在擎天宗时,李长风跟杨思婷因为炼丹大赛的事,有过一面之缘。之后听冷寒月和林兮若讲起,这位堂主对下属也都还算照顾。 此时李长风在山洞里侧,他能看见对方,而对方刚从外面进来,或许光线还没适应,尚未看清他。 李长风正欲上前打招呼,却被谢林平抢了先。 “杨师姐,是你!”谢林平一路上板着个脸,像是谁欠了他的谷子还了糠似的。一见到杨思婷,却是立即满脸堆笑,甚至有些谄媚之态。 杨思婷也有些惊讶:“是你?” 谢林平喜道:“难得杨思姐还认得在下。在下正是问剑宗谢林平啊。这次带了师弟师姐过来,是为寻找炼丹材料而来的。” 杨思婷理了理贴在脸上的头发,微微点头,没再答话,显得有些冷漠。 李长风暗想,杨思婷和谢林平境界相同,应该年龄也相仿。他们此前认识,谢林平或有追求之意,所以才会表现得如此热情。 但是看得出来,杨思婷对谢林平毫无好感。 谢林平殷切地介绍道:“来我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常常提起的,擎天宗紫霞峰飞月堂的堂主杨思婷杨师姐。” 纪兴华和黄紫兰皆上前行礼:“师姐好!” 杨思婷礼貌性地还了一礼。 黄紫兰赞道:“杨师姐果然如谢师兄所说,美如天仙气质优雅……” 杨思婷淡淡微笑,没有理会。抬起头,目光望向里侧,落在李长风身上,顿时浑身一凛。 小跑着上前,显得颇为激动,又像是怕认错了人,一时没有喊出口。 李长风微微一礼道:“杨堂主,别来无恙。” 能识得她的身份,杨思婷便知此人正是李长风了。 “师叔!”杨思婷恭敬行礼。 “师……师叔?”问剑宗三人惊得目瞪口呆。 谢林平道:“杨师姐,你会不会……认错了?此人他不过是……” “怎么可能认错?”杨思婷瞪了他一眼,“我身为擎天宗人,难道连太上长老关门弟子也会认错?” “啊!”问剑宗三人更是惊讶,不约而同看向李长风,再不敢有所质疑。 另两名擎天宗弟子也急忙过来行礼相见:“拜见师叔。” 杨思婷介绍道:“这两位是擎天宫亲传弟子万千里,李祥云。晋升大师在即,故而过来寻药炼丹。不知师叔是因何前来?” 李长风道:“我和你们目的一样。” 杨思婷又惊喜,又不可思议:“师叔已经二十境了?” “是啊!”李长风点头道。 杨思婷佩服道:“师叔年纪轻轻,才二十岁便入二十境,实在是天下奇闻。想当初,我二十岁时,才十三境,唉!” 问剑宗三人面面相觑,终于相信先前楚凝香所说是真的了。没想到,这世间真有二十岁入二十境的奇人! 杨思婷浑身衣服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娇好的身材玲珑的曲线一览无遗。 李长风的目光,忍不住上下游弋,多看了几眼。 杨思婷似乎有所察觉,把衣服往上提了提,对擎天宗另两人说道:“我们运行玄气,把水汽蒸干。等会儿雨停了再出发。” 三人便到洞穴最里面,各找了块平整地方盘坐下来。不一会儿,便见身上水汽氤氲,乃至整个洞穴中都是白雾弥漫。 站在靠近洞口的谢林平,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一脸享受的样子。 黄紫兰识破他的心思,捂嘴偷笑。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雨停了下来。 天明气清,阳光普照。 杨思婷三人的衣服也已经干透,出来道:“师叔,既然大家目标一致,就一起同行吧。到时我们找到了魔皇花滴血草,可让师叔先采。” 李长风摇头道:“不必这么照顾我。我们各尽所能吧,谁先采够,再帮助其他人。” 谢林平道:“我们跟杨师姐同行,我们若先发现目标,便让师姐先采。” “不是吧?”黄紫兰撅起了嘴。 谢林平斥道:“什么不是?既然跟我出来,就得听我的指挥。” 杨思婷道:“多谢你们,不过师叔说得对,我们还是先自己采吧。” 谢林平皱眉看了一眼李长风,眼神中感情复杂,有怨恨也有嫉妒。 杨思婷对他不冷不热,一点面子都不给,反而对这个年轻人言听计众。在他看来,甚至已经超出了尊重的范畴,略微显得有些暧昧。 一行人出了山洞,继续北行。 杨思婷跟李长风走在前面,有说有笑。楚凝香面无表情,远远地跟着。 问剑宗三人走在最后。 黄紫兰看见谢林平满脸不高兴,打趣道:“师兄现在心里,估计酸到要滴水了吧?” 纪兴华劝道:“谢师兄,其实我觉得你没必要这样。李长风这么年轻,跟杨师姐差了几十岁呢,他们肯定就是普通的同门情谊而已。况且,李长风又是她的师叔,她自然不好怠慢。” “哼!”谢林平冷哼道,“狗屁师叔。也不知道萧寒阳是不是瞎了眼,竟然选这个么小白脸当关门弟子。” 纪兴华笑道:“是啊是啊,这小子除了长得细皮嫩肉,也没啥能跟师兄相比的。” 谢林平脸上的怨色更浓。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若是真要比,他除了境界高了一重,反倒是没什么可以跟李长风比的。 人家李长风年轻,帅气,又是擎天宗太上长老关门弟子,二十岁就修到二十境,若是这次找到材料炼丹成功,极有可能也要步入大师级了。 突然,听到万千里高呼:“快看,炽焰火凤!” 众人抬头一看,果见一只蓝色的炽焰火凤从天空飞过,淡蓝色的光尘拖尾神秘而绚烂。 “天啦!”黄紫兰仰着头,顿时像个花痴一般。 谢林平当即出剑,想要飞起,却发现根本做不到,这才想起此地是通古山脉,已经进入天然禁飞阵法之中。 禁飞阵法,只是限制了依靠玄气腾空的术法。 而炽焰火凤飞翔,是靠翅膀扇动空气实现的,并不在限制范围。要不然,偌大的原始森林,岂不是连鸟类都没有了? “唉!”谢林平眼巴巴地望着火凤飞走,无奈叹息道,“难得一遇,竟然让它飞走了。若是不在禁飞阵法之中,拼了命也要把它捉住。” 黄紫兰笑道:“捉住送给杨师姐吗?” 谢林平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唉声叹气继续前行。 第655章 邪未必邪正未必正 渐渐进入密林,一行人一字排开,以增加找到目标的机会。走出几十里地,却竟然连一株魔皇花和滴血草都没有遇到。 杨思婷疑惑道:“奇怪了,这两种草药,在这一带并不算稀奇。以往我带人来采,根本不用走这么深入,早就采够了。” “没错!”谢林平附和道,“这次的情况,两种材料同时消失,确实有些诡异。或许是有什么庞大的势力在这一带扫荡这两种材料,才导致如此。” 杨思婷点头道:“谢师弟说得对,大家都小心些。” 难得杨思婷认同一次,谢林平不禁露出得意一笑。 杨思婷又道:“出门在外,少惹事端,若是真遇到其他势力,我们能避则避。就算采不到药,也没关系,安全第一!” 谢林平连忙吩咐问剑宗道:“听到没,都按杨师姐的吩咐行事!” “是!”纪兴华和黄紫兰懒洋洋地答道。 继续前行,竟然看见地面有大量踩踏痕迹,很多地方的树干上出现大量的新鲜创伤,更有不少被拦腰折断。 杨思婷道:“看这样子,这里似乎是经历过一场大战啊。” 谢林平道:“或许是有两股势力在这里争夺药草资源,爆发了冲突。” 万千里疑惑道:“按理说,这魔皇花和滴血草数量不少,同一时间也不会有如此多的二十境需要晋升,肯定是够用的啊。怎么还会出现争夺的情况?” 杨思婷点头道:“你说得没错,以前这里从未出现过如此大规模的争斗,这种情况确实有些诡异。” 谢林平道:“莫非是这里出现了其他什么稀罕的宝物?” 杨思婷道:“也有这种可能。” 黄紫兰有些紧张起来,说道:“看起来,战况似乎很惨烈啊。要不我们过段时间再来吧,反正晋升境界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谢林平瞪了她一眼道:“来都来了,岂能无功而返?这点小困难,算得了什么?大战已经结束,想必双方都已撤走。再说,还有杨师姐一行人在,有什么好怕?” 黄紫兰也不好再说什么。她知道,只要杨思婷没走,谢林平是绝对不可能撤退的。 杨思婷转身面向李长风,恭敬地问道:“师叔,你觉得该怎么办?” 李长风道:“暂时还没有危险,先看看再说吧。” “嗯!”杨思婷认真地点了点头,一挥手道,“擎天宗的,跟我来走前面!” 谢林平连忙跟上道:“师姐,我跟你一起。” 走着走着,又觉得不对劲,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三丈之外都看不清了。 大家又聚到一起商量。 李祥云道:“森林起雾,本是常事,刚才遇到薄雾,大家都没在意,不知不觉就越走越深了。” 杨思婷道:“这雾没有毒,不像是人为施放的。刚才走了一段下坡路,应该是进入了一片峡谷或盆地,所以才会这么多雾。” 黄紫兰明显害怕了:“这雾这么浓,一路上又遇到一连串诡异的事情,我们还是先不要走了吧!” 纪兴华笑道:“师妹,你也是精英巅峰的人,怎么胆子这么小啊?” 黄紫兰道:“这不是胆大胆小的问题,而是有些险并不值得冒。我们也不是说必须马上晋升境界,犯不着拿生命来开玩笑。万一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别说晋升大师了,连小命都不保。” 一直没有说话的楚凝香终于开口了:“公子莫急,我以魂体出壳过去打探。” “魂体?”众人皆惊。 便见楚凝香肉身站定,双目微闭不再说话。 她的魂体出壳之后,若是要施放魂力进行战斗,方才显现出半透明的虚影。若不施放魂力,便是处于完全虚无透明的状态,只是一股阴森的寒气飘荡。确实是侦察打探敌情的绝佳方式。 “她是邪修?!”黄紫兰瞪大眼睛,显得有些惊恐。 李长风道:“魂修未必就邪,玄修也未必就正。” 谢林平冷声道:“魂修以吞噬他人魂魄为修炼资源,如何还不邪?没想到,李公子竟然与邪修为伍,不知此事,擎天宗的太上长老知道吗?” 魂修确实是公认的邪修,杨思婷也不知如何为师叔开解,只有阴沉着脸站在一边不说话。 李长风扫视着问剑宗三人道:“有些人本来就该死,死之后,我把他们的魂魄加以利用,也算是物尽所用。” 谢林平厉声喝斥道:“李长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邪修现世,天下正道共讨伐之。今日我等既然看见了,就不可能坐视不理!” “所以,你想怎样?”李长风淡然问道。 谢林平拔剑道:“当然是斩杀邪修,为民除害!” 李长风也拔出紫电青霜道:“好极,既然你找死,那我又多一道大师级的魂魄。” “什么?”谢林平又惊又怒,“你还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啊!” 说罢,面露杀气,一剑朝楚凝香的肉身刺杀过来。 李长风迎头而上,一道青芒剑气击出。 谢林平知他只有二十境,本没放在心上。但这一道剑气着体,便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浑身如坠冰窟,经脉封冻,玄气受滞,自己的实力境界,竟然突降一重,到了二十境。 李长风紫电一挥,又一道剑气击出,但这次并没有朝谢林平而去,而是击到了一旁的树干上。 “嘣”的一声响,那树干顿时被穿出一个大洞。 实力展现,众人也都看出,这是一道二十一境的剑气。 “啊!”谢林平惊得后退了一步。他的境界倒退一重,而李长风进步了一重,实力差距顿时反转了。 “师叔!”杨思婷跑上前来劝道,“算了,不要伤了和气。” 李长风冷笑道:“我本不想伤和气,奈何有人咄咄逼人。” 谢林平面露尴尬,满脸不甘,却不敢再言。 杨思婷道:“我觉得师叔说得对,魂修只是一种修行方式,并不一定都是邪人。况且这位姑娘跟着师叔修行,也不可能滥杀无辜。就算吞噬魂魄,也一定是吞噬的坏人。” 众人皆不说话,等着楚凝香的魂魄归位。 黄紫兰站在一边,无比震惊地看着李长风手上的两把剑。 莫非,这便是传说中的紫电青霜? 天啦,两把神剑,得其一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他竟然双剑合璧了! 她的眼神之中,不自觉透露出一抹贪婪和渴望之色。 第656章 遭遇强敌束手就擒 过了一阵,楚凝香的魂魄归位,忧心忡忡地说道:“不好,里面有很多人,正朝这边过来。听他们的意思,这些浓雾是他们设下的迷障,我们闯进来他们就感应到了。” “师叔!”杨思婷请示道,“我们不知对方深浅,还是暂时避开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长风点头道:“嗯,撤!” 一行人回头才走了没几步,突然身后一阵呼呼的劲风刮来,吹得树林如海潮般哗哗作响。 一瞬间,周围的雾气尽被吹散,林中的光线却是阴暗下来,如同马上就要天黑一般。 呛,呛,呛…… 所有人都拔出剑来,做出防御姿势准备迎战。 “天啦,你们看!”黄紫兰仰着头,发出一声惊呼。 李长风抬头透过树林的缝隙,竟然看见十余只炽焰火凤在天空盘旋,遮天蔽日。 什么情况?难道这里的人,是火凤族所化? 这时,便见林中一道人影闪出。 “嗖”的一声,谢林平手中的飞剑已经脱手而出。或许他是已经形成了习惯动作,在这里一遇敌人就先以飞剑投石问路。 众人见他发起了攻击,皆发出一声惊呼。 林中出来那人并没躲闪,竟然直接伸手,一把捏住了飞剑。 “什么?”谢林平大惊失色。 能徒手接住飞剑,可见对手的实力是远在他之上。 来的人面相仅二十出头,长得极为俊美,却是满脸白发。 李长风已经察觉到,此人的修为竟然高达二十六境。 白发男子满脸怒气,瞪眼喝道:“找死!” 话音一落,四面八方袭来二十余道飞剑,把李长风一行人包围起来。 那些飞剑却没直接进攻,只是悬停在空中微微颤动。每把飞剑,都带着二十一境以上的大师级气势。 看得出来,只要白发男子一声令下,飞剑就会冲杀过来。 与此同时,天空的炽焰火凤也盖压下来,张开翅膀悬停在树梢之上,与飞剑配合,对李长风等人形成了空地一体的立体包围之势。 “误会!”李长风收剑入鞘,拱手一礼道,“我们只是过来采药,无意闯入此地。” 敌方有二十多名大师级存在,实力非常强大,而头顶上的炽焰火凤也不容小觑。 如果真要硬拼,李长风就只能消耗修为提升实力,或许勉强能够自保。但是杨思婷这些人却要命丧于此。 最好的方式,便是化干戈为玉帛,希望对方能网开一面。 看得出来,对方也并非一定要置我方于死地,否则白发男子都不需要露面,就直接可以痛下杀手了! 白发男子冷哼道:“一见面就下杀手,还说是无意?” 谢林平愧疚道:“刚才确实是我不对,我……其实也是本能反应。” 白发男子犹豫片刻道:“我不管你们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为了我族人的安全起见,只有暂时委屈你们留下了。若是再有半点反抗之意,便只能把你们全部杀掉!” “你们想怎样?”杨思婷问道。 白发男子没有回答,一挥手道:“带走!” 便见八条绳索从四面八方飞来,把李长风一行人捆缚起来。 李长风顿时感觉经脉阻滞,体内虽有玄气,却是难以调动运行。 确切地说,能运行,只能运行一点点。 以前遇到过的镇压玄气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卸掉体内的玄气,使之无气可用。对于拥有水蓝之心的李长风来说,这种方式便是无效。另一种则是这样阻滞经脉,有玄气也用不了。显然后者更加高明。 遭遇如此强敌,也只能束手就擒,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时,才见周围的人现身围拢过来,二十多人皆是俊男美女,却个个面色冷峻。 李长风一行人被他们用剑催逼着前行,天空的炽焰火凤也朝某个方向一起飞走了。 渐渐进入浓雾之中。 所过之处,竟然看见树枝,地面到处散落着鸟类的羽毛。 莫非是火凤族在这里与其他什么族群发生了一场大战? 而那白发男子以及周围这些男男女女,或许便是火凤化形成人。 火凤原本不能化形,是李长风为他们提供了途径。而那个化形的方法,以及所需的化境丹,也只有离凰才有。 既然对方是火凤家族,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此时只要召唤离凰过来,一切都可以化解。 李长风知道,玄兽的驯服之后,与主人之间心灵上的沟通,已经跨越了物理层面的诸多限制。纵使是相隔千里万里,离凰也能感知到他的召唤。 “公子,怎么办?”楚凝香担忧地问道。 李长风淡然笑道:“不用怕,我已有办法。” 杨思婷问道:“师叔想怎样?” 李长风打趣道:“大不了,就使用美男计。凭我的姿色,迷倒对面几个应该不成问题。” “噗呲!”杨思婷没憋住笑了出来,惊讶又佩服地看着他道,“这个时候,师叔还能开玩笑,心态真好。” “臭美!”黄紫兰撅着嘴嘟囔道。 杨思婷微笑道:“不过,我觉得师叔还真有这个实力。这周围这么多美女,你看上了哪个?现在就去搭讪呗。” “嘀嘀咕咕胡说什么呢?”李长风背后一名女子推了他一把,“赶紧走,休想打逃跑的主意!” 李长风回头看了她一眼道:“姑娘觉得我长得如何?” 那女子瞪了他一眼,嫌弃地“呸”了一声道:“丑死了!” “嘻嘻……”黄紫兰幸灾乐祸地笑起来,“英雄所见略同!” “没眼光,不识货!”李长风轻叹摇了摇头。 确实,火凤家族的人,男的俊女的靓,一个赛一个,李长风这容貌,跟对方的男子比起来,也就只能算一般般。 走了近二十里地,听到哗哗的水流之声,出了树林,来到一条大河边上。两侧河岸,约有数十丈范围没有树木,而是覆盖着低矮的灌木和草地。 看到岸上的情景,李长风一行人皆是吃惊不小。 天空,数十只炽焰火凤在盘旋飞翔,不时落到一处树梢上停歇。 地上,十余只炽焰火凤,东倒西歪地躲在河边的草地上,一动不动。有紫色,有红色,有蓝色,有黄色,四种品级齐了。 又有一些人类形态的生物,在走来走去,窃窃私语交流什么,或是给火凤喂一些食物。 “我的妈呀!”杨思婷一声惊叫,瞪大了眼睛,不能挪步。 “天啦,这么多!”黄紫兰也是满脸花痴状。 女人天生对美丽的炽焰火凤有着更深的迷恋。 传说中的奇异生物,原本是一生难得一见,却没想到在这里扎成了堆。 第657章 在下也略懂些医术 李长风惊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名白发男子面无表情道:“我们的同伴在此养伤,为了避免走漏风声,只能把你们囚禁在此。我们走了,你们才能走。奉劝你们,最好不要打歪主意,耍小聪明,否则将会死得很难看。” 李长风道:“我跟离凰是朋友,你们一定认识离凰吧?” “哼!”白发男子瞪着他冷哼一声,没有说话,自顾朝前走去。 李长风暗想,这些人能化形,必是离凰帮助的,怎么可能不认识?或许离凰在他们族群里有其他名字吧? 杨思婷道:“好在他们并没有恶意。我们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就从了他们之意吧。” 黄紫兰道:“是啊是啊,能看到这么多炽焰火凤,平生恐怕也就只有这么一回了。” 谢林平道:“不从还能怎样?对手实在太多,而且实力都很强!” 这时,又见天空飞来三只炽焰火凤,两只蓝色,一只红色。队伍里,还带着三只体型硕大的丹顶鹤。 这些丹顶鹤落地,顿时化成三个人形,皆是中年男子,原来是三个鹤妖。 化形之后的鹤妖皆是满头白发,脸型瘦长,而眉心带着一块红色的印记。 火凤族的白发男子连忙上前行礼:“三位鹤兄,可把你们盼来了。凤凌云这厢有礼!” 三人一起还礼:“鹤千飞,鹤千翔,鹤千里,见过凤族二长老。” 便见周围的火凤人皆露出喜色,点头窃窃私语嘀咕起来。 “鹤族乃是妖族有名的医术大族,只是没有固定的居所,常年在外游走,很难找到。” “是啊,鹤族崇尚自由,人类有一个词形容他们叫闲云野鹤。没想到能把他们请过来。” “太好了,有他们过来,我们这些兄弟就有救了。” 三个鹤妖分别来到三只受伤的炽焰火凤身边,开始检查诊治起来。 过了一会儿,鹤千飞的眉心突然红光大作,射在炽焰火凤的身上某处。便见那只火凤扑了扑翅膀,发出一声哀鸣。 鹤千翔和鹤千里也是一样的动作。 看来他们眉心的印记,便是他们医伤救人的“核心科技”。 过了大约一炷香功夫,被他们施救的三只炽焰火凤尽皆站了起来。 周围的人凤族人更是欢喜雀跃。 “天啦,鹤族果然是名不虚传,手到病除啊!” “煞雕族那些狗贼,不知用的什么毒,只要中了就不能动弹,稍微一动,浑身就如针刺一般疼痛。害得我们这些兄弟只能留在这里就地养伤。” “等大家伤好了,一定让族长带我们杀回去,捣了那些煞雕的老巢,为兄弟们报仇!” 李长风这边,杨思婷道:“能有人过来帮他们治好伤,也算是帮了我们。先前那位凤族二长老便说了,他们走了,便让我们走。” 黄紫兰一脸迷妹的表情道:“说真的,我还没那么想跟他们分开呢。” 谢林平瞪了她一眼道:“师妹你……唉,你们女人的心思,有时真是不可理喻。” 刚说完又后悔了,连忙对杨思婷道:“师姐,我就是教训师妹,没有影射你的意思,我知道杨师姐是最通情达理的。” 杨思婷淡然一笑道:“你说得没错,我们女人,有时做的事连自己都摸不着头脑。我们喜欢感情用事,没有你们男人考虑得那么多。” 李长风站在那里,暗中引导了一缕玄气,延伸到体内,钻进离他最近一只火凤体内,查探他的伤势。 虽然身受捆缚,玄气被镇压难以运行,但是引导功所需的玄气不多,还是能够使用的。 果然发现其体内有一些细小的东西在到处游走。这情形,不像是一般的中毒,倒像是被种了一种蛊。 听他们的意思,这些伤者完全不能活动,稍微一动浑身就会刺痛,所以才被迫滞留在这里。 或许那些蛊虫便是这种作用机制,只要宿主一动,他们就会发起进攻,啃噬宿主的机体。 他又稍微挪动了些位置,查探那只被鹤妖治好的火凤,发现其体内的蛊虫仍在,只是暂时被压制住了,活力大为减弱。 火凤族毕竟是与他有些渊源,李长风既然发现了端倪,就不能坐视不理。 “凤族二长老!”李长风高声叫道。 凤凌云走过来道:“何事?” 李长风道:“在下也略懂些医术,可以为你的族人医治。” 凤凌云面无表情道:“不必了。” 说罢,便冷漠地走开了去。 李长风道:“他们中的是蛊,而不是一般的毒。鹤族神医只是暂时压制了蛊性,并未彻底清除。蛊虫在体内没有完全杀死,不久又会死灰复燃。” “啊?”周围一片惊呼。 倒不是觉得李长风说的情况吓人,而是这个年轻人实在大胆,竟敢当众质疑鹤族神医。 鹤族三人也直起身来,惊讶地看着李长风。 凤凌云面带怒色道:“小子,劝你不要胡说八道。你只要老实乖乖待着,等我们走后,你们自然可以安全离开。若是非要激怒我们,我和我的族人也不介意直接送你们上西天。” “没错!”另一个火凤人愤慨地吼道,“你是什么东西?敢质疑鹤族神医?” 又有人道:“二长老,人类跟我们本就有仇,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有几个族人被他们囚禁着,供他们奴役驱使。还把他们留着干什么?干脆直接杀了省事!” 凤凌云沉声道:“不必多说。你们难道忘了,族长多次告诫我们,人有好人也有坏人,不可一竿子打死。我们凤族并非好战嗜杀的族群,没必要树敌太多。” 这时,便见先前已被治好的一只蓝焰火凤突然发出一声哀鸣,又倒在地上喊道:“啊,疼,疼死我了,救救我!” 一个身穿蓝袍的女子扑上去抱着他的头担忧哭喊道:“哥哥,怎么又疼了?” 此人先前是被鹤千里治好了的。 鹤千里急忙回头,再次查探这只蓝焰火凤。同时,眉心里又射出一道红光,笼罩在火凤身上。 过了好一阵,火凤的疼痛仍没减轻,一直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叫。 而在这时,另外几只被救治过的火凤,也陆续倒地哀嚎起来。 先前这些火凤只要躺在地上不动,就不会疼痛。而这一次,他们显然是根本无法平静下来,疼痛已经不受控制了。 第658章 凤族全体拜见师祖 凤凌云惊道:“怎么会这样?” 鹤千飞忧心忡忡地说道:“这种毒实在奇怪,我们以前也未曾遇到过。” 鹤千翔点头道:“没错,我们所用的,是常规的解毒之法,刚才感觉颇有效果。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复发了。” 鹤千飞愧疚道:“先前他们不动就不痛,现在好像不动也会痛了,我们的医治方法,好像还让毒性变严重了!” 鹤千里扭头看了李长风一眼,对凤凌云道:“二长老,那个人类既然说他有办法,不如让他试试?” “什么?”凤凌云惊讶地看着他,“连你也相信他?” 鹤千里道:“我虽然也不相信,但是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啊。” 有凤族人反对道:“长老三思。人类最是狡猾,他们有一种玄术,可以让未化形的族人迷失心智,心甘情愿且死心塌地听命于他。” “没错,万一他假装医治,却是暗中使用此术……” 那只受伤的蓝焰火凤求道:“二长老,求求你让他来试试吧,我真的疼得不行了。” 那名女子道:“是啊,二长老,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哥哥疼死啊!” 凤凌云抬手一指李长风,松开他身上的捆缚。 “你过来,若是能救好我的族人,不仅可以马上放你们离开,还有好礼相送!” 李长风一边走过去,一边说道:“我并不图你什么好礼,只因认识一位火凤好友,所以不忍坐视不理。” 凤凌云道:“你说的离凰,我们从未听说。天下凤族,也不只我们一家,或许是其他族群吧。快些救治,若是敢耍花样,定将你和你的同伴碎尸万段!” 李长风淡淡一笑,走到蓝焰火凤身边,一指点到他的头上。 先是用一缕玄气侵入他的脑中,让他昏睡平静下来。 那女子惊讶中略带愤怒道:“你把我哥弄晕了?” 李长风道:“你哥痛不欲生,晕过去便可少受痛苦!” 便听有火凤人质疑道:“他该不会是想趁人昏迷,暗中使用那个控制人智的玄术吧?” 李长风没有理会,继续用引导玄气,在蓝焰火凤的体内跟蛊虫战斗。 那些蛊虫极为弱小,只是数量巨多。 李长风的玄气在火凤体内,形成一种极速蔓延的能量,以铺天盖地席卷之势,将蛊虫尽数杀死。 说实在,若是普通毒药,像砒霜之类,李长风的这种引导功解毒法反而没用。玄气的能量,只在清理淤堵,疏通经脉,滋养伤患,灭杀寄生生物等方面有奇效。 一遍灭杀之后,李长风再重复了一遍,以确保蛊虫完全清除。 二遍灭杀之后,李长风再唤醒火凤。 蓝焰火凤睁开眼,当即站起来道:“唉呀,真的一点儿也不疼了!” “啊!”火凤族人皆是一片惊呼,无比震惊地看着李长风。 另一只黄焰火凤伤者呼喊道:“公子,快来救救我吧!” 凤凌云鞠躬一礼道:“公子,有劳了!” 两炷香功夫过去,李长风把先前鹤族人治疗过的火凤一一治好,这才来到那些未曾医治过的火凤身前。 鹤千飞满脸惭愧之色道:“不曾想,我们三人过来,竟是弄巧成拙,若不是这位人类公子挽救危局,后果不堪设想。” 鹤千翔点头道:“若是酿成大祸,我三人以后有何面目面见凤族的朋友?” 凤凌云深施一礼道:“三位神医千万不要这么说,你们千里迢迢过来,我和族人都是感激不尽。而且,你们也已经尽力了。” 鹤千里道:“神医二字,愧不敢当,请二长老再莫把这个词加在我们头上了。” 这时,突然听到天空一声高呼:“族长到!” 众皆抬头,看见一只紫焰火凤,带着极具压迫的气势飞来。 火凤族,除了受伤的仍躺在地上,余者不论是鸟形态还是人形态,尽皆肃然而立,恭敬迎候族长驾临。 紫焰火凤一落地,从他背上跳下来一位中西混血的美女。他自己也当即化成人形。 李长风又惊又喜,跟预想的一样,凤族的族长,正是离凰。那位混血美女,便是露西了。 “李公子!”离凰飞扑上前。 火凤人皆是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没想到,族长竟然与此人认识! 李长风挥了挥手道:“不要慌,等我先救人。” 凤凌云奇道:“族长认识这位公子?” 离凰凛然而立,环顾四周道:“我们凤族原本不能化形,便是这位公子让我们有了化形之能。他便是我向你们提起过的李师祖!” “李师祖!”火凤人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同时,刚才出言质疑冲撞李长风的几个人,也都露出愧疚之色。 凤凌云愣了几息,方才如梦初醒,直接下跪拜道:“凤族全体,拜见师祖!” 凤族人齐刷刷跪下来,没有化形的火凤,也低下头行顿首礼。 见此情形,站在一边的几个人类的震惊完全不亚于凤族人。 尤其是问剑宗的几个人,俨然还是身处梦中,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李长风能救治这些火凤,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了。 哪能想到,他竟然被所有凤族人尊为师祖? 黄紫兰的眼神中,满是崇拜和佩服,暗自悔恨先前对李长风的出言不逊。 天下人类,能得一火凤便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而李长风身为凤族师祖,所有火凤听他号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便是拥有了整个凤族。 凤凌云无比愧疚地说道:“刚才我和族人对师祖多有得罪,请师祖责罚!” “你们干了什么?”离凰厉声喝问道。 凤凌云道:“我们……担忧师祖他们对我们不利,便把他们捆绑起来,押到了这里。 后来师祖想帮我们救治伤者,我们不但不信,还出言质疑顶撞,实在是不应该。” 便有一名族人磕了个头道:“刚才是我出言不逊,师祖若要责罚,纵然是杀了我,我也毫无怨言!” 李长风哈哈笑道:“大家不必如此,李某不是小气的人。况且我与你们族长可是过命的交情,所以刚才才不忍坐视不理。都别跪着了,起来吧!” “多谢师祖!”凤族人齐声呼喊,皆站起来。 李长风凑近离凰问道:“呃……我问离凰,他们说不认识,不知你真名是什么?” 离凰微微一笑,说道:“我在凤族的名字叫凤凌天。” “霸气侧漏!” 第659章 我不管你自有人管 凤凌云恍然大悟道:“原来刚才师祖说的离凰,便是我们族长!” 凤凌天点头道:“我在人世间跟称师祖为李公子,他称我为离凰。” 李长风不好意思地说道:“喂,师祖这个称呼,是不是有点太高了?要不以后大家都叫我李公子得了。” 凤凌云正色道:“若不是师祖,我们凤族便无化形的可能,这个称呼,师祖当之无愧。” “好吧,好吧。”李长风道,“我先救人。” 凤凌云指挥道:“还不快把那几位朋友的捆缚解了!” 有七个火凤族人站出来,朝杨思婷等人一指。他们身上的绳索尽皆解开,飞到火凤人手中。 凤凌云上前深深一礼,不好意思地说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早知你们是师祖的朋友,也不至于闹出这么大的误会啊。还望诸位不要见怪!” 凤凌天道:“还好你只是捆了他们,没有造成其他伤害,否则我们火凤族的罪过就大了。” 凤凌云道:“族长教导我们,不能随意杀人,属下岂敢有丝毫忘却?” 李长风正在给火凤治伤,不便打扰。 露西来到楚凝香面前,微施一礼打招呼:“楚姑娘,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相见。” 楚凝香微微点头道:“是啊。” 在天京白府中,二人也相处过一段时间,露西自然知道楚凝香的孤僻内向的脾性,面对对方的不冷不热,她也不会在意。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所有受伤的火凤都已治好。 经凤凌云讲述,方知他们在这里受伤的原委。 原来凤凌天跟露西离开天京后,先回了一趟东瀛,很快办完了事情。 凤凌天心系族人,便想把化形之法带回去。 露西也对火凤家族很是好奇,便跟他一起去了。 凤族的聚居地名叫凤栖崖。乃是太岳山脉深处,一片绵延数百里的万丈绝壁。 经过多年的栖息打造,那绝壁之上遍布着数以千计的大小洞穴。 回去之后,凤凌天向族人传授了化形之法,还提供了大量的化境丹。 然而尝试之后才发现,凤族化形确实不易,只有大师级的族人才得以成功。 凤族中人,修为境界达到精英巅峰的非常多。为了实现化形成人的愿望,便组织了这次集体外出采集魔皇花和滴血草的行动。 妖族化形之前,晋升境界并不需要丹药,只要把各种材料吃进去,在体内炼化内丹。 化形成人后,才与人类的修炼方式完全重合。 不料凤族来到此地,却遇到了另一股前来集中采药的势力——煞雕族。 煞雕是一种体型跟火凤不相上下的大型猛禽,两者在禽妖界争霸多年,一直都是水火不容的存在。 以前跟煞雕族也爆发过几次大战,但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中毒之状。却没料到,这次煞雕族居然使用了这手阴招。 李长风道:“难怪这一路上,魔皇花和滴血草像是绝迹了一般,竟是被你们采完了。” 凤凌云不好意思地说道:“不曾想师祖恰巧也要采集这些,倒是我们不懂事,坏了你们的好事。” 李长风道:“这是不期而遇,凑巧撞到一块儿来了,也不能怪你们。不过,我们这一行人,都是为这个而来,希望里面还有剩余的吧。” “一定还有的。”凤凌云道,“这里有天然的禁飞阵法,人类无法御剑飞行。而我们炽焰火凤却不受影响。等大家休息片刻,便让族人带着你们飞行采集,一定能够找到。” “我也能乘坐炽焰火凤?”黄紫兰不敢相信地惊叫出来,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说罢,又感激地看了一眼李长风。 凤凌天看着黄紫兰他们道:“这三个人,似乎不是擎天宗的,是师祖的朋友吗?” “是,是,是!”黄紫兰急忙上前,牵了牵李长风的衣袖道,“当然是。李公子,我们就是朋友,对吧?” 凤凌天跟李长风本就心意相通,此时便故意板起脸,冷哼道:“看得出来,你们跟师祖可能只是碰巧相遇。我们火凤家族向来自视高贵,无关之人可不能轻易帮忙。” “李公子~”黄紫兰抱住李长风的手臂撒起娇来,“你说句话啊,我们这一路不是相处挺好吗?” 李长风感觉手臂陷入一片温柔里蹭来蹭去,扭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放得开,主动牺牲色相让李长风占便宜。 可见炽焰火凤的诱惑,实在是太大。 从另一方面来说,又可以理解。她看着才二十岁左右年龄,实际上估计至少已经三四十岁了,要不然普通人不可能这么年轻达到精英巅峰二十境。 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就算没有成亲,也必然经历过很多事,对这方面自然不像真正的少女那般矜持害羞了。 “师妹你……”谢林平有点无语。 “唉!”李长风无奈轻叹道,“虽说确实算不上朋友,不过既然相遇,便是有些缘分,能帮就帮一把吧!” 凤凌天微微一笑,又道:“我留下八个族人帮你们,其他人便先回去了。” 李长风道:“好的,你现在当了族长,族中必然有很多事要忙,若没空也就没必要来天京帮我了。” 凤凌天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们是好兄弟,相互帮衬是应该的。现在凤族还居住在凤栖崖的洞穴里,就不邀请你去族里做客了。 我的族人能够化形了,也要修建人类的宫殿。等我忙完这阵子,便过去看你。到时候,再请你去凤族领地好好游玩一番。” “多谢!” 此时,露西仍站在不远的地方,孤零零一个人,时不时用眼睛余光往李长风这边看,却不过来说话。 李长风知道她高傲,定是端着架子故意不来,等着他主动过去找她说话呢。 李长风走过去道:“喂,没想到在这里相遇,你的事若忙完了,就跟我去天京吧。白府还等着你回去主持大局呢。” 露西昂着头道:“天京有什么好玩?还是外面的世界精彩!” 李长风笑了笑,低声道:“有我好玩啊!” 露西便即明白过来,露出羞状瞪了他一眼,娇嗔道:“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李长风故作深沉状道:“你走这段时间,我是日思夜想,茶饭不思,你看,我都瘦了好多。” 露西瞟了他一眼道:“我瞧着你,倒是胖了一些。想必我走了,你还自在些,少一个人在那府里争风吃醋。” 李长风道:“争风吃醋,也是一种幸福啊。” “谁爱幸福谁幸福去,反正本小姐不去。”露西昂着头道。 凤凌天道:“白小姐,我把你送到李公子面前,便是完成了任务,后面我可不再带你啦。” “什么?”露西惊道,“你难道把我丢在这里不管了?” “哈哈……”凤凌天笑道,“我不管你,自然有人会管。” “你们……”露西气道,“怎么可以这样合伙欺负人?” 凤凌天对着李长风郑重一礼道:“公子保重,后会有期!” 众火凤齐声呼喝:“师祖保重!” 遂留下八只未化形的火凤,余者以及鹤族三人皆一起飞走了。 第660章 她定然是有所图谋 李长风邀请道:“露西小姐,走吧。” “我不走。”露西堵气道,“我明明不想去,你们合伙强迫我去,我才不干呢。就把我留在这里,让野兽妖邪过来吃掉算了。” 李长风笑道:“如你这么漂亮的小姐,野兽妖邪来了,也必不会吃你,而是把你抓去,百般折磨,哈哈……” 露西拔出剑道:“若遇野兽妖邪,我就自己先死了,看他如何抓。” 李长风道:“就是死了,你的尸体也不能幸免于难。定然被折磨到千疮百孔,好一个惨得了得。” “呸!”露西捂着耳朵道,“我不听,我不信。” 楚凝香道:“公子,既然露西小姐不愿意跟随,你又何必勉强?我们走吧!” “啊?”露西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没想到连女人也不帮她,越想越气,更是无助,捂着脸哭了起来。 李长风道:“本公子没什么缺点,只怜香惜玉这个毛病,怎么也改不了。” 黄紫兰道:“怜香惜玉是优点好不好?千万不要改,要一直保持!” 李长风微微一笑,不由分说,一把牵起露西的手,跃到一只红色火凤背上。 楚凝香也跃了上去。 那只赤焰火凤一扑翅膀,飞上树梢。 其他人也是一人一只火凤,飞了起来。 黄紫兰兴奋地大声尖叫,欢笑之声响彻山谷。 想必对她来说,哪怕最终没有采到想要的材料,能乘坐一次火凤升空,便是不虚此行了。 露西扭着手腕还要挣扎:“放我下去!” 李长风一把搂住她的腰,一口亲上去堵住了她的嘴。 “唔……”露西顿时叫不出来,身子一软温顺地倒在了他的怀里。 楚凝香微微皱眉,识趣地转身看向远方。 炽焰火凤不但承载他们飞行,更是凭借极佳的视力,能轻松探查到地上的植物材料分布。 “师祖,发现魔皇花!”火凤说着,便降低了高度,朝下落去。 有了炽焰火凤的帮助,采集材料自然是顺风顺水。 只飞了不到半个时辰,李长风便采到了四株魔皇花和五株滴血草。 “应该够了吧!”李长风道。 火凤道:“师祖,多备些好,万一晋升失败,还能使用。” 最后,魔皇花和滴血草都各采了八株,火凤方才载着他往回飞。 行至途中,突然听到右侧有人高呼:“师叔!” 便见一只蓝焰火凤载着杨思婷飞来。 两只火凤悬停在空中,让他二人说话。 李长风道:“杨堂主,你采够了吗?” 杨思婷带着兴奋激动的语气说道:“师叔,我材料已经采够了。刚才在路上,无意间发现一株回春茹。” “回春茹?”李长风奇道,“那是何物?你采了吗?” 杨思婷摇头道:“不能采。此物生存条件极度苛刻,故而十分稀有。若是采摘下来,不到一个时辰就会化为一堆废土。” “啊?”李长风惊道,“此物有何功效?” 杨思婷咬了咬嘴唇,不好意思地说道:“师叔,此物加上八味材料,可炼制回春丹。正好我身上备着这些材料,又知道师父有一尊九窍玲珑炉…… 师叔,原本思婷不敢劳烦你的,只是实在不舍得放过。故而……想请师叔帮帮忙!” 九窍玲珑炉的厉害之处,就是在于炼制这种及时采摘无法保持的材料,倒是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李长风道:“杨堂主何必如此客气?能帮的我肯定会帮。不知这回春丹有何功效?” 杨思婷更显有些羞涩道:“不瞒师叔说,其实思婷现在真实年龄已经五十八岁了,面相看起来,已经有些衰老的迹象。” 她看起来大概有三十来岁,倒不显老,而是带着浓郁的成熟风韵。 她捧着脸低头道:“女人谁不想年轻一些?若是能服到一枚回春丹,我的面相就能至少再年轻十岁,成为二十左右的……姑娘了!” “哈哈……”李长风笑道,“有这么好的事?那本师叔就一定要帮了!” 杨思婷道:“回春丹炼制起来颇为麻烦,估计要……要十二个时辰。” “这么久?”露西惊道。 杨思婷道:“我也是考虑,楚姑娘和露西小姐在这荒山野岭等得太久,岂不要受这风餐露宿之苦?” “我无所谓,公子在哪,我就在哪。”楚凝香道。 李长风看到杨思婷面色微红,举止忸怩羞涩,眼神中隐约带着妩媚之色。心头暗想,她该不会想对我干点什么,所以想把楚凝香和露西支走吧? 杨思婷确实有些姿色,而且马上还要变年轻十岁,岂不是又别有一番风味? 再者说,就算是我自作多情想多了,她本来没那个意思,我这个当师叔的,如果提出要求,她也必然不会拒绝。 她这个年龄的玄修者,对这些事早就看得很开了。何况双修对她来说也是极有好处的。 遂点了点头道:“那就麻烦这位火凤兄弟,把两位姑娘送出荒芜之地,跟其他人汇合。我随杨堂主走一趟。” 露西不高兴地说道:“你把人家强行带过来,现在又不管人家了,这算什么事?” 楚凝香道:“露西小姐,公子自有他的安排,我们遵从便是!” 露西气得一跺脚:“我又不是他的奴婢,凭什么都要听他的?” 楚凝香推了一把道:“公子,你去吧,我会照顾好露西小姐的。” 李长风点头道:“好的,那你们一路小心。尽快跟其他人汇合。” “公子放心。”楚凝香点了点头,“你也小心。” 李长风朝前一跃,去到杨思婷所在的凤背上。 两只火凤分道扬镳,各奔东西。 杨思婷歉疚地说道:“师叔,对不起,耽误你的时间了,还让露西小姐不高兴。” 李长风笑道:“你既然叫我一声师叔,这点小忙自然是要帮的。” 不一会儿,来到一处山崖前,火凤慢慢滑翔下落,停在崖边。 杨思婷小跑着来到崖脚,指着一条缝隙道:“师叔快看,这便是回春茹。” 李长风上前一看,果然有一朵拳头大的纯白色蘑菇长在那里,伞盖上面,有丝丝粘液附着,看着有点恶心。 “你确定这个没毒?” 杨思婷道:“这可是稀世至宝,怎么可能有毒?” 李长风点头道:“既然保质期很短,那你先把其他材料,还有炼方拿出来准备好,我一采下来,便开始炼制。” “嗯!”杨思婷又对那只火凤诚挚一礼道,“多谢凤族相助,不如……你也先回吧。” 火凤看向李长风道:“一切全凭师祖安排。” 见杨思婷还要支走火凤,李长风更加笃定,她定然是有所图谋,遂道:“对,你先回吧,不需要在这里等着。” 第661章 是不是怎样都可以 火凤顿首行礼离去。 李长风拿出“缺一味”丹炉,祭出悬浮在面前。 驱动玄气,打开炉盖。 杨思婷把炼方拿出来,交给李长风,又拿出一包材料开始清点。 “遭了!”杨思婷绝望大叫,“我明明记得是带齐了的,怎么还缺了一样?” 又无比自责道:“我这猪脑子,让师叔浪费时间了。” 可怜兮兮地央求道:“师叔,能不能等我半天,我先回一趟擎天宗?” 李长风笑道:“只缺一味材料是不是?” “嗯!”杨思婷点头。 李长风道:“无妨。我这丹炉是太上长老所赐的‘缺一味’丹炉,乃是九窍玲珑炉中的极品,就算是缺一味材料,在炼方正确的情况下,依然可以炼丹成功!” “啊?”杨思婷不可思议道,“这……这怎么可能?” 李长风从她手中拿过材料,投入炉中道:“快去采蘑菇。” 杨思婷仍是将信将疑,不过看到他如此笃定,不像是骗人。 丹药材料缺一味竟然还能炼,实在是超乎认知。 杨思婷采了回春茹,投入丹炉之中。 李长风合上炉盖,先构筑了丹基,这才按照炼方开始操作起来。 杨思婷站在一边,不敢说话打扰。 此丹的炼方以文火为主,讲究玄气细水长流,消耗玄气较少,所以炼制十二个时辰这么久,二十境的玄修完全可以支撑。 只不过,李长风炼丹也不需要一直坚持,而是可以中断休息。 炼了一个多时辰,李长风便停下来。 “啊,师叔!”杨思婷惊叫,“你怎么停了?” 李长风道:“不能停吗?” 杨思婷又气又急,却不好责怪,长叹一声不甘又可惜地说道:“师叔能夺得炼丹大赛魁首,怎么可能连这点常识都没有?炼丹过程必须一气呵成,一旦中断就前功尽弃,材料也报废了啊!可惜了这株回春茹了,唉!” 李长风故意逗她道:“啊?那你不早说,这道炼方这么长,我还以为炼法与众不同呢。若一直不停,坚持十二个时辰谁受得了?” “算了!”杨思婷嘟着嘴,满脸不快。 李长风道:“你这是在怪我?” 杨思婷道:“思婷不敢!” “哈哈哈……”李长风笑道,“其实这回春丹又不能助长修为,只是让你面相变年轻,也没什么好的。我看着,你现在就很好看。” 杨思婷道:“哪个男人不喜欢年轻美女?虽然我知道现在的自己也不差,但是再年轻些总是更好!” 李长风一本正经地说道:“年轻有年轻的可爱,成熟有成熟的韵味。男人的心思,你又怎么猜得透?” 杨思婷道:“师叔定是在哄我开心。” 李长风走到丹炉前道:“放心吧,本师叔答应过要帮你炼,就一定会炼好。这枚丹药,不但要成,还必须是天品!” “废都废了。”杨思婷嘟囔着道。 “大胆!”李长风端着架子道,“你还在质疑我?” 杨思婷低头不语。 李长风道:“你既然也知道我夺得了炼丹大赛魁首,那就应该知道,我的炼丹之道一定是另辟蹊径,与众不同。 否则在区区不到半年的时间,我如何能从一个初入丹道的后生,打败擎天宗那么多常年修行炼丹的高手?” 说着,便又继续开始炼制起来。 杨思婷看见炉中再次闪起亮光,顿时又萌生出希望。对李长风的话也相信了几分。 是啊!他能一举夺魁,必有过人之处。 看到李长风专心致志的样子,逐渐额上渗出汗珠来,杨思婷又感激又心疼。 打开万象袋看了看,发现干粮没有了,水也没有了。 遂向低洼处去,想碰碰运气看有没有河流溪谷之类,找点水来一会儿给师叔喝。 一个多时辰以后,李长风再次停下来休息。 杨思婷也正好回来,欣喜道:“师叔,我有水了,你要不要?” 李长风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她道:“杨堂主说……说什么?” 杨思婷一下子反应过来,知道是被师叔误会了,微微蹙眉,脸上也浮上红晕,低头羞涩道:“我在下面弄了点水来,师叔累了这么久一定渴了吧?” “下面?”李长风眼睛瞪得更大了,“哪下面弄的水?” 杨思婷又羞又急,连忙解释道:“我是说,山下面啊。山下有条小溪,水很清澈的。” 说着,便从万象袋拿出水袋,双手递给李长风。 李长风嘿嘿一笑,接过大喝了几口,满足地笑道:“你的水,可真甜。” 杨思婷侧过身去,避开他的目光,没有接话。她如何听不出来,李长风这是故意在调侃她? 李长风也明白,杨思婷一定能跟上他的车速。他早就知道飞月堂的人车技娴熟,如林兮若这样的年轻女子,也是张口就来。杨思婷自称已经六十多岁真实年龄,自然更加厉害了。 或许现在她只是碍于师叔师侄之间存在的辈份差异,所以还扮得较为矜持而已。 就这样炼炼停停,断断续续,原本十二个时辰的炼方,李长风足足炼了十四个时辰。 时间已经到了次日傍晚。 一抹金色的夕阳余辉,把整个山崖照得流光溢彩。 李长风也进入了白焰凝丹的尾声。 杨思婷目不转睛地看着炉窗里,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紫色,紫色,天品,天品……”她不住地自言自语默念祈祷着。 炉膛里的气雾不断聚拢,围绕着中心徐徐旋转,最终,核心终于呈现出炫丽的紫色。 “啊……”杨思婷竟是如个小女孩般尖叫出声来。 “哈哈……”李长风开炉取出丹药,捏在指间道,“我说过要炼出天品,骗你没?” 杨思婷佩服地说道:“师叔你真厉害!” 目光却是停在丹药上移不下来。 李长风却把丹药捏起来道:“我辛苦了这么久,方才炼出这枚丹药,当然不能轻易给你。” 杨思婷愣了一下,撅着嘴道:“那……师叔想怎样嘛?” 李长风坏笑道:“是不是怎样都可以?” 杨思婷的脸又泛起红晕,低头侧过身道:“相信师叔不会太过分。” 第662章 成熟也有成熟的妙 李长风懒洋洋地半躺在一块大石头上,伸直双腿自己敲了敲。 杨思婷见状便已懂起,乖乖过来蹲下,在李长风的小腿上轻轻揉捏起来。 李长风笑道:“再往上些。” 杨思婷听话地捶打着他的膝盖上下。 “往上,再往上……”李长风催促道。 杨思婷又往上移了些,去揉捏他的大腿。 捏着捏着,脸也越来越红了。 她常年待在擎天宗里,并没有找到合适的固定双修道侣,已经有三十多年没有碰过男人了。 现在捏着男人的大腿,还是这么一个英俊年轻又才华横溢的人,自是心猿意马不能自禁。 她当然是想跟这位年轻的师叔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双修。 可是自己虽然看着年轻,毕竟真实年龄已经上去了,却不知眼前的师叔到底看不看得上。 若是自己提出要求,却遭到师叔拒绝,那岂不是脸都要丢尽了? 想着想着,手不自觉地继续往上,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触碰到一些险要之地。 明显感觉到李长风腿上的肌肉猛地绷紧。 她停下来,低头问道:“师叔,寒月和兮若在你那边过得还好吗?” 李长风道:“挺好的,她们还常常提起你,说你以前对他们很好。” 杨思婷神色略显黯然,苦笑道:“我真羡慕她们,现在在外面的广阔天地自由飞翔,无拘无束。最重要的是,跟着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李长风见她有些忧伤起来,便不忍再戏弄她,把回春丹拿出来摊在手上道:“看你把本师叔服侍得这么舒服,丹药就给你了。” 杨思婷喜道:“多谢师叔。” 一把接过来,眼中放出异样的光彩。 “快吃下去,让我看看,你是如何变年轻的。变年轻后,又是怎样的国色天香。”李长风催促道。 杨思婷犹豫了一下,却把丹药收进了万象袋,低头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行,现在吃了起不了作用,只是浪费。” “啊?”李长风奇道,“为何?” 杨思婷满面羞涩,深埋着头不说话。 李长风道:“喂,我帮你炼了丹,这点小秘密都不愿意告知我吗?” 杨思婷抿了抿嘴唇道:“不是思婷不说,实在是……不好意思跟师叔讲。” 李长风笑道:“大家都老大不小的成年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杨思婷支支吾吾道:“服丹之前,必须要……要先找个男人双……双修方可。” 说完,扭过头去,不敢看他。 李长风暗想,也不知道服用此丹是不是真的有这个要求,不过她既然都说出来了,我这个当师叔的岂能不帮忙? “原来如此。”李长风点头道,“那你有合适的双修对象吗?” 杨思婷摇了摇头。 “呃……”李长风道,“帮人帮到底,就让我助你一程吧!” “啊?!”杨思婷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又闪电般避开他的目光,羞道,“师叔莫开玩笑。你只看得上如寒月兮若那般的年轻美女,思婷哪里有那个福份?” “胡说八道。”李长风白了他一眼道,“我不是说过,年轻有年轻的好,成熟也有成熟的妙? 我这个要求,提得有点唐突,是真心想帮帮你。若是你心中别有所属,不愿意与我双修,那就当我没说。” “没有,没有。”杨思婷连忙否认道,“我是怕师叔为难。” “笑话。”李长风笑道,“我怎么可能为难?能与你这样美丽的女子春风一度,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杨思婷行了个万福,羞羞怯怯地说道:“那……思婷先谢过师叔了。” 李长风不禁想笑,第一次遇到,做这事儿,女儿觉得占了大便宜,先向男人道谢的。 可见杨思婷性格中,带着很大程度的自卑成分。而这,多半是因她对自己的年龄不自信。 其实女人的真实年龄,有什么重要的?只要长得好看,身材妖娆,皮肤细嫩,哪怕是千年老怪,我也不挑。 李长风站起来,朝杨思婷走去。 杨思婷却是下意识地朝远处躲了躲。 李长风一把捉住她的手腕,拉到自己面前,搂住她的水蛇细腰。 杨思婷紧张地说道:“师叔,就……就在这里?” 李长风笑道:“反正这里又没人,怕什么?你难道不想早点变年轻?” 杨思婷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这荒郊野外的,时常会有采药人经过,万一被人看见,我岂不是要羞死了?” 李长风道:“那怎么办?” 杨思婷想了想,说道:“你跟我来。” 看来,她对这一带比较熟悉,定然知道哪里还有稍微隐蔽点的地方。 来到一处千仞绝壁之下,仰望上方百丈高处,竟然有一处黑漆漆的洞口。 李长风赞道:“这倒是一处好地方。” 他们虽然不能飞,但是有玄气在身自是身轻如燕,飞檐走壁完全不是问题。靠着崖壁上的错落之处,几次借力便双双到了洞口。 洞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却能听到淅淅沥沥的水声,如是地下山泉流动。 李长风拿出熔火之心,暗红色的光线顿时把里面照亮。 别说,还真有点浪漫暧昧的氛围。 山洞地面还算平整,只是布满了青苔。 洞中空气潮湿温润,应该是因为里面的泉水所致。 杨思婷道:“我以前到这里来过,里面的泉水是一处温泉,在那里汇聚形成了一方小池。” 李长风暗喜,这简直就是为野战量身打造的好地方啊。 杨思婷羞涩道:“今天出了不少汗,我……我先去洗洗,师叔稍待。” 李长风道:“我也出了不少汗,不如……一起?” “啊?”杨思婷惊呼一声,低头嗫嚅道,“那……那怎么好意思?” 李长风笑道:“都要双修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遂一把牵起她的手,举着熔火之心照明,朝里面走去。 果然看见洞穴上方一股涓涓细流,汇入下面的一方小池,水面热气氤氲。 “妙极!”李长风松开他的手,便开始脱衣服。 刚脱了一件,见杨思婷站着没动,问道:“你怎么不脱?” “我……”杨思婷道,“实在是……不好意思。” 李长风一把将她拉住,不由分说便开始解她腰带。 杨思婷惊道:“师叔,不……不要,我自己来。” 说罢,便退到洞穴里角,背对着李长风,先盘起一头秀发。 衣服一件一件剥下,滑落在脚边。 幽幽的红光中,她光洁的背影曲线玲珑,凹凸有致。 一条玉腿,修长匀称。 尤其是那堪称完美的腰臀比,简直让人挪不开眼。 李长风禁不住咽下口水。 不愧是修炼驻颜术的玄修女人,这他妈哪里能看出是六十多岁,俨然就是刚刚熟透的妙龄少女啊! 第663章 久旱甘霖枯木逢春 杨思婷双手抱在胸前,挡住重要部位,侧着身子入水,尽量不让李长风看见太多。 李长风把熔火之心祭起悬浮在空中照明。 自己也脱下衣服,顺着边缘溜进水里。 两人隔开三四尺远,各自搓洗自己。 才洗了没多一会儿,李长风慢慢挪动,朝杨思婷靠拢而去。 杨思婷已有察觉,下意识地避了避,却没处可躲了。 都走到了这个地步,也就索性不再矜持,蹲在水里任他把手探到身上来。 “姐姐的皮肤,竟是如此嫩滑。”李长风赞道。 杨思婷道:“师叔,我洗好了,要不让我先起来穿衣服吧。” 李长风却在水里搂住她的腰道:“我叫你姐姐,便是为了亲近。你却叫我师叔,岂不显得生分?” 杨思婷没有主意,问道:“那我该叫什么?” “姐姐相对的,当然应该是弟弟啊。” 杨思婷道:“你是我师叔,这样叫岂不是差了辈分?” “到了外面人前,该叫什么叫什么,不过是碍于世俗演给人看。只我们单独在一起时,就没必要这么死板了。” 杨思婷黯然道:“单独在一起,也就这么一次,何必还非要改一下称谓?” 李长风道:“凡与我发生关系的女人,都是一辈子的好友,怎么能只这么一次?” 杨思婷喜道:“那我以后还可以去看你?” “当然了。”李长风笑道,“只要你愿意来,我随时供你驱策!” 杨思婷愣了一下,羞涩地娇嗔道:“什么叫任我驱策,臭弟弟。” “我是臭弟弟,那你就是……骚姐姐。”李长风调侃道。 杨思婷顿时面色一沉,不高兴地说道:“你觉得我很骚?” 李长风道:“唉,我也就是为了活跃气氛,开个玩笑嘛。那么认真干什么?我见书上有说,男女二人双修之时,说的话越脏,便越是有情调呢。” 说着,便把手从她腰上往下滑去。 杨思婷道:“你年纪轻轻,整天净看些什么坏书。” 话音刚落,突然“啊”的一声惊叫,不由地媚眼迷离抽丝,一副极度享受的样子。 “臭弟弟……不,不行。”杨思婷喘息着道,“在这水里面,怕是不妥。万一水钻进去了,不知道对身体会不会有什么害处。” 李长风道:“好,那姐姐先出来吧。” 杨思婷飞身而起,脚尖在水面一踏,手中一空牵引,便见脱在池边的衣服纷纷飞到她身上。 人还没有落地,又从万象袋中飞出一张丈余见方的白色毛绒毯子,铺在了洞厅中央的地上。 李长风暗惊,她还带着毯子,显然是时刻准备着啊。 杨思婷侧卧毯子上,摆了一个美人醉酒的诱人姿势。 李长风也懒得穿衣服了,直接跳出水面,站到了她的面前。 “啊!”杨思婷看清他的全貌,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睛瞪得溜圆,也不知是喜欢,还是惊恐。 喃喃道:“早就听说你有个‘六寸壮丁’的外号,当时还不甚相信,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李长风笑道:“姐姐该不会怕了吧?” 杨思婷捂嘴一笑:“我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李长风俯下身子,躺在她身侧,搂住她的腰道:“纵然是见过世面,今天也要让你大开眼界。” “大开眼界?”杨思婷笑道,“哪个眼,哪个界?” 李长风见她已不似当初羞涩,完全放得开了,心中甚喜。 直接三下五除二脱下她的衣服。 玉体横陈于前,山峦起伏,曲线玲珑,着实是绝美胜景,令人目不暇接。 杨思婷也不再矜持,主动贴面上前,一手勾住他的脖子,另一手揽在他的腰上。 一条小腿前探弯曲,又勾住了他的腿。 如同藤蔓纠结,缠绵难分。 李长风一阵暴风骤雨般的激吻,直让杨思婷浑身烫如烈火。 杨思婷扭动身子,直往他身上迎,想要来个反客为主。 李长风却故意躲躲闪闪,不让她得逞。 杨思婷喘着粗气道:“好弟弟,别磨蹭了,姐姐还等着服用丹药呢。” 李长风笑道:“到底是等着服用丹药,还是受不了了?” 杨思婷道:“就当是姐姐受不了了吧。姐姐已经有三十多年没碰过男人了,你就可怜可怜姐姐吧!” 李长风道:“难怪你一路上支走我的同伴,其实早就在打我的主意了对不对?” “不,不是的。”杨思婷否认道。 “还不老实?”李长风道。 “是,是!”杨思婷只好告饶,“其实姐姐自第一次在擎天宗里见到你,就开始垂涎你的美色。说实在的,我已经不知在梦里与你幽会过多少次了。” “原来我的魅力这么大?”李长风得意道,“如此说来,其实服用回春丹,也不需要双修对不对?你只是以此为借口,想骗我双修!” 杨思婷可怜兮兮地说道:“师叔,是我错了,你就饶了我吧。我并不是有意想骗你,实在是这次不期而遇,情难自禁了。” 李长风道:“有你这个大美人挂念着我,何错之有?我又怎么会不近情理怪你?” 说罢,终于开始发动总攻。 杨思婷顿时张大嘴巴,翻了个白眼,深吸一口气,良久才缓过来。 一番酣战。 对李长风来说,是体验了一把不一样的滋味。毕竟这杨思婷确实算是风韵极佳,又带着一股闷骚劲,与身边的女子截然不同。而且又是在这野外山洞之中,也别有一番情趣。 而对杨思婷来说,则是久旱逢甘霖,枯木再逢春的满足和畅快。 三十多年没碰过男人,也就是说她自三十多岁之后,这朵娇花就再没浇过一次水,岂不是都要干透了? 可想而知,这么多年,必然熬得特别辛苦。 如今得遇李长风这么一位风流的翩翩少年,能骗到这里来春风一度,当属人生一大美事。 一个时辰之后,战事终于宣告结束。 看向洞外,天也已经黑了。 杨思婷浑身香汗淋漓,惬意地趴在李长风胸口上。 看着李长风的脸,眨了眨眼睛,调皮一笑,说道:“多谢师叔赏赐!” 李长风笑道:“我这人很大方的,以后但凡求赏,我一定不会吝啬。” 缓了一阵,杨思婷坐起来穿好衣服。 “那我现在就开始服丹运化,大概一个时辰之后,就能变成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子了。” 李长风也穿好衣服,坐在洞口边缘道:“好,我为你护法。” 第664章 生死看淡及时行乐 杨思婷化丹之时,不需要光亮照明。 李长风便收起了熔火之心,坐在洞口闭目养神。 大概一个时辰后,突然感觉有人从后面抱住自己。 李长风扭头一看,不由地呆了几息。 借着皎洁的月光,看见原本面相三十来岁的风韵少妇,此刻看上去,突然变成了一个十六七岁的萝莉少女。 从某些特征上仍能看出是杨思婷。 “天啦!”李长风又惊又奇,“这回春丹,果然名不虚传。” 杨思婷抿嘴一笑道:“臭弟弟,喜不喜欢这款?” 李长风一把将她抱到面前来,让她躺在自己怀中。 细细地欣赏着她那娇嫩如含苞待放的面容,不断啧啧称赞。 一只手情不自禁朝她衣襟里探索而去。 杨思婷也不推却,任他胡作非为。 李长风发现,她的肌肤如同是重新生成,犹如婴儿般娇嫩。 但是各个部位的大小,却是没有丝毫变化。 “奇哉,奇哉!” 杨思婷从他怀中爬起来道:“你说过自己喜欢风韵少妇的,像我这种小女孩模样,定然就不感兴趣了。” “胡说!”李长风矢口否认道,“我说的是,少女有少女的好,少妇有少妇的妙。再说,你的身体看上去是少女,心智却是一个熟透的少妇,便是结合了少女和少妇的所有优点,更是又好又妙。” “噗呲!”杨思婷忍俊不禁,白了他一眼道,“你这张嘴,可真会夸人,难怪把我飞月堂的两位美女全都包揽了。” 李长风道:“现在,变成三位了。” 杨思婷靠在他的肩头道:“谢谢你,帮我炼丹,又帮我护法,让我能够重尝一次青春少女的滋味。” 李长风想了一下,坏笑道:“对了,姐姐,这回春丹的功效,是不是应该再以一场双修来巩固一下?” “什么意思?” 李长风道:“服用回春丹前,需要以双修为引,服用之后,难道不要以双修收个尾吗?” 杨思婷便知他的意图,站起来朝着远离他的方向躲了躲道:“根本就不需要。” “嘿嘿……”李长风起身追去道,“不可能,一定需要的。” 杨思婷尖叫一声,躲进了山洞的黑暗中。 李长风祭起熔火之心,朝她追去。 二人在里面你追我赶,杨思婷调皮地嘻嘻笑着,就是不让他得逞。 她的修行境界本就比李长风高,现在有意要吊李长风的胃口,一时之间还真拿她没办法。 突然之间,听到轰隆一声,那山洞的洞口竟然合上了。 “啊……”杨思婷大声尖叫,惊慌失措地扑到李长风怀中。 李长风也是吓了一跳,手持熔火之心,到了原先的洞口处一看,发现山体石壁严丝合缝,长满青苔,仿佛是那里从来没有过洞口。 “怎么会这样?”杨思婷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李长风安慰道:“姐姐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没我稳得住?” 杨思婷道:“可是,这也太诡异了啊,我真的害怕嘛!” 李长风四处探寻,并没找到什么出口。 杨思婷发现除了洞口封闭外,似乎并没有别的危险,便也慢慢镇定下来。 “这里离洞外不远,我们两人一起用剑挖凿,应该很快就能挖出去。”杨思婷说着,便祭起飞剑,朝原先的洞口石壁戳去。 “不要白费力气了。”李长风道,“你也知道事情诡异,便不能以常理推断。这石壁严丝合缝,绝对不是简单的有一道门堵住。” “那你觉得是什么情况?”杨思婷收起剑问道。 李长风道:“应该是秘境。” “秘境?”杨思婷大惊,又四下看了看。 李长风道:“秘境与我们以前处的世界完全隔绝,其中的空间和时间法则都会有所改变。也就是说,我们以为是处于崖壁之上的一处山洞,说不定却是秘境之中的山体腹心。” “我知道。”杨思婷点头道,“我这么大岁数,对秘境多少有些了解的。” 李长风笑道:“喂,你看着这么小个女孩,说出我这么大岁数这句话,听着好别扭啊。” 杨思婷白了他一眼道:“这个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李长风道:“不笑怎样?难道哭啊?哭也没用啊。” 杨思婷道:“我从来没进过秘境,师叔你进过,对破解之法肯定了解得比我多,你快想想办法吧。” 李长风道:“这里空间这么小,又没有其他生物过来侵袭,一定在哪里能找到什么机关。” 二人在洞中一顿寻找,最终却是一无所获。 没有主意,杨思婷又担忧起来,坐在地上一副绝望的模样。 李长风挨着她坐下,搂住她的腰道:“或许这是一道死亡秘境,就是没有破解的出口呢。” “那我们岂不是要死在这里?”杨思婷更怕了,“都怪我,把师叔领到这里来,害了师叔!” “你也不是故意的,我不会怪你。”李长风笑道,“反正都要死了,而且闲着没事,不如就用快乐来打发时间?” “快……快乐?”杨思婷瞬间明白了意思,惊讶地看着他道,“师叔,你这种时候还开玩笑!” 李长风却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手按到她高耸挺拔的胸前道:“开什么玩笑,我是很认真的好不好?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与你再度春宵,死了也就值了!” 杨思婷苦着脸道:“可是,人家现在很害怕啊,哪里还有心情?” 李长风道:“没有心情,那就让我来引导引导。” 说着,便把手探入衣襟,掌控在制高点上。 杨思婷眉头微微一皱,闭上眼睛任他把玩。 渐渐地,脸上泛起了红晕,呼吸也急促起来。 李长风便把她平放在白毛毯上,开始剥她的衣服。 杨思婷又惊又羞道:“臭弟弟,你的心还真大啊,生死关头,还真有如此雅兴。” 李长风道:“生死看淡,及时行乐。” 杨思婷本来是处于恐慌之中,完全没有兴致,被他这样一逗,心也就打开放宽了。 确实,如果真的要死,何不在死前好好享受一番? 第665章 绝处逢生世外桃源 衣服刚脱了一半,却听到山洞里侧的温泉咕噜噜响起来,如同沸腾了一般。 二人皆惊,急忙起来。 杨思婷也手忙脚乱地穿好了衣服。 来到小池边,看到里面的水不断冒出泡泡。真像是一口沸腾的大锅。 紧接着,那池底像是突然开了个大洞,所有的水一下子漏了下去。 李长风朝洞里一看,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他捡了块石头,朝洞里扔进去,过了二十余息,方才听见里面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掉进了一处水潭里。 “下面是水!”李长风疑惑道。 略一思索道:“这洞里找不到任何破解秘境的机关,或许只有深入洞底才行。” “啊?”杨思婷朝洞里看了一眼,害怕地说道,“可是……万一下去了,仍然没有机关,却又上不来了,怎么办?” 李长风道:“或许只有赌一把了。” “不是吧?”杨思婷犹豫道,“拿命赌啊?要不我们先不着急做决定,再想想别的办法?” 对于跳进洞去这个决定,李长风也觉得很是冒险,想了一下道:“行吧,再看看。” 至少,这洞打开,算是提供了一条逃生的思路。 二人又三番五次寻找,仍然没有发现任何可能的破秘通道。 李长风道:“恐怕真的只有一试了,否则将会永远困在这里。” 杨思婷微微点头道:“嗯,我听你的。” 李长风正要往里跳,杨思婷又拉住他道:“师叔,万一下去真的死了呢。要不……” 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抹羞涩。 李长风知道,她是怕死了就再没机会,所以想跳下之前,还是先把事办了。 “把这份希望留着,或许还能支撑我们更强烈的逃生欲望。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我的运气一向不错,应该不会死在这里。” 杨思婷也不好再勉强,抓紧了他的手。 李长风手上力道一带,腾空而起,朝洞里跳下去。 杨思婷闭上眼睛,紧紧巴在他身上,长声尖叫。 “轰”的一声,掉进水里。 那水不知有多深,却是粘乎乎的,带着一股刺鼻的异味,甚是恶心。 以二人的功力,连普通的清水也能踏水而行,这种粘稠液面更加不是问题。 朝着某个方向漫无目的跑了一阵,终于在视野尽头看到一线亮光。 “果然有出口!”杨思婷惊喜叫道。 顺着亮光跑去,果然发现一个狭窄的通道。 通道甚小,一个人也钻不过去。 一起御剑开凿出一个大洞,杨思婷先钻出去。 李长风随后出去,果然来到另一处世界,天高气爽,阳光普照,顿时豁然开朗。 两个人都愣在那里,看着四周,仍是心有余悸。 这里有山有水,有花有树,跟外面的世界并无区别,只是不知还在不在秘境里。 休息了一阵,杨思婷道:“我们先找个地方洗洗吧,真是太恶心了。” 二人朝前走,穿过一处小树林,看到一条清澈的小河。 杨思婷穿着衣服跳进去,在里面一边搓洗身体,一边洗衣服。 李长风进去后,则脱了衣服,洗个痛快。 洗好之后,二人穿着衣服爬上岸,坐在向阳处一块大石头上晾晒。 杨思婷庆幸道:“还好听了师叔的。若是我做主的话,打死也不敢往那洞里跳。” 李长风却是神情凝重道:“我们看似出来了,其实未必。从来没见过如此好破的秘境。或许现在所处的地方,仍是秘境的一部分。” “啊?”杨思婷又忧虑起来。 李长风道:“不过,至少我们是在往正确的路上走,相信一定能找到出去的方法。” “嗯。”杨思婷点了点头道,“我相信师叔一定能带我出去。” 李长风笑道:“出去后,有什么奖励啊?” 杨思婷抿嘴一笑道:“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衣服还没干透,李长风站起来道:“我们边走边晒,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杨思婷听话地站起来,主动牵住他的手。 在一片绿油油开遍野花的草地上漫步前行,看着风景如画,杨思婷道:“如此世外桃源,万一真出不去了,和师叔一直隐居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李长风道:“那可不好,生活太单调了。” 杨思婷嘟着嘴道:“臭男人,就知道你不会愿意。若是有一百个美女,恐怕你马上就答应了。” 李长风思索着道:“咦,我总感觉有些奇怪。” 杨思婷顿时紧张起来:“你感觉到了什么?” 李长风道:“你应该也听说了,异火窟以及熔岩海秘境,其实是一个自称为容娘娘的一部分。” “嗯!”杨思婷点头道,“据说,是那座山吸收天地之气,存在了亿万年之久,最终修炼成了妖。我还听说,世间万事万物皆可修行,上古传说中,也有河流,池塘,树木,甚至石头修炼成妖的呢。” 李长风道:“你也去过异火窟,当知那入口处火映道,跟女人的身体某个部位很像吧?” 杨思婷笑道:“确实很像,不过那样大,当真有点笑人。纵然是师叔这样天赋异禀,也拿她没办法,嘻嘻……” “你看你,又跑题了。”李长风接着说道,“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经过的这段路,跟人的身体也很像?” 杨思婷停下脚步想了想,恍然大悟道:“还真是啊。” 这一路的经历,就像是钻进了一个人的嘴里,那处温泉,就类似口水。随着人的吞咽,喉咙打开,口水也就流了下去。 二人跳进洞里,实际是进入了食道,下面粘稠的液体,便是胃里的粘液了。 “好恶心。”杨思婷皱起眉头,做了个呕吐状。 李长风道:“也别怪人家,是我们主动闯进来的。而且,还把别人的胃给凿出了一个大洞。” 杨思婷气愤道:“是他活该。谁让他闭上嘴不让我们出去?” 李长风暗想,或许这也是一只山妖。 此妖的时间进度很慢,张嘴闭嘴可能都要漫长的历程。吞咽口水这个动作,更是持续了一天一夜。 我们这些闯进来的人类,就像是细菌一般。 一个人又如何能察觉到细菌进了嘴里?更不可能张开嘴,把细菌给放出去。 第666章 我家姑娘有着落了 以前在熔岩海秘境时,有容娘娘出来指导领路。却不知道这位山妖会不会这么好心。 翻过一座丛林密布的山峰,竟然看见对面的山坳里,绿色掩映之间,稀稀拉拉点缀着一些房舍院落。 炊烟袅袅,竟然有人居住。 李长风又开始疑惑,这他妈到底是出去了,还是没出去? 以前经历过的秘境,就算是有人,那也是被囚困的,怎么还会形成这样的生活气息? 杨思婷见他犹豫不前,遂问道:“要去看看吗?” “当然要。”李长风点头道,“不论是出去了,还是没出去,至少能从这些人嘴里问出点什么。” 刚走了几步,杨思婷突然面色一沉,惊叫道:“不好,这里面没有玄气。” “嗯?”李长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说明他身上的水蓝之心仍能发挥作用。 他握了握杨思婷的手,安抚道:“不要害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暂时不告诉杨思婷他有玄气的事,以便后面遇到真正的敌人时,可以做到出其不意。 下了山,看见一条小河蜿蜒而过。 河边芦苇茂盛,有“嘣嘣”敲打衣服的声音传来。 李长风更觉奇怪,这里竟然还有人洗衣服,难道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小世界? 便见一处石板河滩上,有两个穿着绸缎裙衣的妙龄少女,正蹲着搓洗衣服。 那二人应该是也察觉到有人靠近,皆停下手中动作,朝这边看过来。 愣了两息之后,不知为何,两个女孩同时发出尖叫,衣服也不要了,拔腿就往村里跑。 李长风不解道:“我们两个长得很吓人吗?” 杨思婷开始担心起来:“我总感觉有些诡异,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来都来了。”李长风笑道,“刚才那两个女孩长得还不错。” “你……”杨思婷很无语,“真是到哪里都想着这个。” 李长风道:“难道你没听说过,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吗?男人做事的根源动力,便是这事儿在驱使。” “哼!”杨思婷冷哼一声,“那你又有没有听过,色字头上一把刀?迟早有一天,你要坏在这个上面,到时后悔都来不及。” 李长风淡然笑道:“那你一定也听过,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就算因为贪色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 “天啦!”杨思婷皱起眉头,“懒得跟你说。” 二人往村庄里面走去,路过一处两侧种着高粱的田埂,突然听到左右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便见二十余个村民端着锄头,钢叉,柴刀等利器冲出来,将二人团团围住。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只不过,在场的女人,个个都是五大三粗,皮肤黝黑,相貌丑陋。 杨思婷正欲拔剑,却被李长风拉住手腕。 “大家不要冲动,我们只是碰巧路过,并无恶意。” 一个中年壮汉走出来打量着二人道:“我们不管你是不是路过,总之,男的留下,女的愿走愿留,悉随尊便。” “什么?”杨思婷又惊又怒,“凭什么男的留下?凭什么看不起女人?” 中年壮汉冷笑道:“因为我们这里不需要女人。” 李长风笑道:“人家放你走,怎么还怒上了?” 杨思婷道:“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反正我是必须跟你在一起。” 中年壮汉道:“那也行,乖乖跟我们进村去吧。若敢反抗,定将你们剁成肉泥。” 李长风这才探查到,这些人看上去虽然只是农夫,却有在着十一境到二十境不等的精英级修为。 并且,他们的丹田之中,玄气充盈。 心头暗想,若不是我有水蓝之心,到了这里还真的只有任他们宰割。 他现在虽然可以直接反抗逃脱,但是没有那个必要。而且他还需要从这些人身上寻找破解秘境的方法。 村民里出来两个人,朝二人身上一指,便有两条绳索飞出来,把二人来了个五花大绑。 杨思婷这才意识到,这些人并不是普通的农夫那么简单,从刚才驱御绳索的气势来看,少说也是精英级玄修。 事到如今,只好先束手就范,走一步看一步了。 村民个个面露喜色,嘻嘻哈哈,说说笑笑押着二人回村。 期间,隐约听到有人说:“太好了,终于抓到一个,这下我家姑娘有着落了。” 什么情况?他家姑娘有着落了? 难道是要逼我与之成婚? 我的天啦,眼前这些女人都这么丑,那个嫁不出去的姑娘不知道能丑到什么样子。 不行不行,若是非要逼我,我也只有反抗了。 转念又想,来都来了,再丑总比五姑娘强吧? 杨思婷害怕地说道:“他们该不会是要把我们吃了吧?我在书上看到过,有些地方的人喜欢吃人的。” 李长风淡然笑道:“应该不会,就算要吃,也是只吃我。他们刚才可是打算放你走的,说明对你不感兴趣。” “吃你也不行啊。”杨思婷忧虑道,“若是没有你,我……我怎么办?” 李长风道:“这些女人虽然长得丑,但是男的好像还不错,实在出不了秘境,便留在这里定居,过着田园牧歌,相夫教子的生活也不错啊。” 杨思婷低着头道:“要过也要跟你过,跟别人,我没兴趣。” 李长风得意笑道:“人啦,就是这样,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一旦尝过我这样粗大的甜头,对其他男人自然也提不起兴趣了。” “呸!”杨思婷狠狠瞪了他一眼,“臭美,人家想的是你这个人,你却想的是那个,真是没羞。” 到了村里,便见不少人站在路边看热闹,指指点点嘻嘻哈哈。 其中也有一些长得还算将就的女孩。 到了一处瓦房大院中,那名中年壮汉指挥道:“把这女人带走。” “你们带我去哪儿?”杨思婷又急又怕。 “带你去另一个地方住着。”壮汉道,“你放心,我说过,我们这里不需要女人,也没人会害你。” “师叔!”杨思婷无助地看着李长风喊道。 李长风朝她点了点头道:“他们说过不会害你,我相信他们会信守承诺,去吧!” “可是他们会害你啊!” 李长风淡淡笑道:“我不怕!” 第667章 早点让新人入洞房 李长风被人带进一间空房里,有人搬来一张椅子,让他坐下。 这是什么情况,着实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一面给他绑着,又让他坐着,不但不打骂施虐,似乎还客客气气。 那名中年壮汉站在他面前道:“我是这里的村长,名叫金大山,公子如何称呼?” 李长风如实道:“我叫李长风。” 金大山点头道:“让你留下,并无恶意,只要你照着我们的意思做,事成之后,便放你和那个女人走。” 李长风疑惑道:“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金大山道:“本村有三个姑娘尚未找到婆家,你无需和她们成亲,但要在她们身体里种下血脉。” “啊?”李长风惊得目瞪口呆。 真有这好事? 看来跟预料的一样啊,抓我来播种的呢。 毋庸置疑,这三个姑娘定是奇丑无比,所以这村里的人根本就看不上,所以才成了困难户,只好采用这种绑架的方式。 “怎么?”金大山瞪着眼睛不悦地问道,“不愿意?” 他旁边一个人握着拳头威胁道:“小子,劝你识相点。你已经被绑在这里,又无玄气可用,便是我们案板上的肉,只能任由宰割。这事儿,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李长风嘿嘿一笑道:“那三个姑娘长得很丑?” 金大山道:“正好相反,长得很漂亮!” 李长风暗想,你豁鬼呢。若是长得很漂亮,为何会来便宜我? 金大山应该是猜到他所想,语气强硬地说道:“你不需要多问原因,只要依言照做就行。” “我能先见见人吗?”李长风问道。 金大山朝旁边几个人看了一眼。 那几人都点了点头。 金大山遂道:“可以,马上就把人领过来给你看,顺便,今晚你就挑选其中一位入洞房。” 我勒个去,这里面的人全都不按常理出牌啊。 过了会儿,便听屋外人们闹哄哄一片,看来是姑娘来了。 李长风的心情,竟然有些紧张激动起来。 有点类似前世地球上,躺在床上听到外面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知道技师就要上门一样。 又听到有个大妈的声音叮嘱道:“兰儿,那公子长得很俊的。进去好好表现,争取今晚就入洞房。” “娘~”有个女孩的声音撒了个娇。 另一个女人道:“梅儿,你这头发怎么梳的,来娘给你理理。这是什么重要场合,难道你不知道?” 卧槽,这是还竞争上了? 金大山打开门出去喊道:“姑娘们,都别磨蹭了,进来吧。” 紧接着,他走回来。 三个女孩陆续进场。 李长风更是傻了眼,这他妈什么情况? 原本以为肯定是丑得不行,所以没人要,哪知这三个是一个比一个漂亮。 看得出来,她们是经过了一番精心打扮。 其中有两个,正是今天在河边遇到的洗衣服的那两人。 三个女孩在李长风面前站成一排,看得出来是又羞怯又紧张,皆是满脸通红,深埋着头。 “愣着干什么?”金大山道,“叫人啊!” 三个女孩一起,屈膝行了个万福礼,羞答答地叫道:“公子!” 第一个女孩微微抬头,朝李长风看了一眼,又垂下眼帘,自我介绍道:“奴家名叫金玉兰,今年二十岁。” 第二个女孩道:“奴家名叫金玉梅,今年十九岁。” 第三个女孩道:“奴家名叫金玉竹,今年二十……二十二岁。”由于年龄最大,明显有些自卑。 啊,这…… 场景好熟悉的感觉。 金大山道:“李公子,人都在这儿了,选吧。” 李长风奇道:“这么漂亮的姑娘,你们村的男人为何自己不要?” 金大山板着脸道:“这你不用管,问了我们也不会说。” 李长风暗笑,行吧,不管就不管,那老子就不客气了。 三个女孩,各有千秋。其中又数那个金玉竹最有韵味。 她身材高挑,曲线玲珑,因为年龄大了点,显露出来的那种自卑和羞怯甚是惹人怜爱。 其实也不纠结,因为他们说了,三个女孩最后都要让他去播种,只不过是谁先谁后的问题。 李长风便指着金玉竹道:“就她吧。” 金玉竹定是没想到会选中自己,惊得朝后小退了一步。 金大山哈哈一笑,说道:“玉兰,玉梅,那你们两个就排到明后天了,等一两天的事,不算什么。” 金玉兰和金玉梅微微点头,显然也不计较。 又一起对李长风行了一礼,告辞退出屋去。 “好!”金大山欢喜道,“大河,还不快回去准备新房?” 便见屋里另一名男子喜滋滋地过来,拍了拍金玉竹的肩膀道:“女儿,一会儿你跟李公子一起回来,爹先走了。” 金玉竹微微点了点头。 金大山为李长风解去捆缚,粗着嗓子威胁道:“小子,劝你不要耍花样,也不要想逃跑。否则,必让你受尽苦楚!” 李长风笑道:“有这么好的事,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逃?” 金大山嘿嘿一笑,意味深长。 尘埃落定,看热闹的人尽皆散去。 屋里只留下了李长风和金玉竹两个人。 李长风道:“是不是该带我去你家了?” 金玉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依稀闪烁着泪水,似乎有什么话说,欲言又止。 “公子请跟我来!” 转身朝门外走去。 李长风跟在她身后,心头暗想,这事实在反常,绝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事出反常必有妖,天上不可能掉这么甜的馅饼。 管他呢,先把好事办了再说。 反正我有甲吸功,有化境丹,升境丹,还有紫电青霜,司命戒……一大堆保命神器,怕个毛线啊? 来到金玉竹家,看到她父亲金大河已经在杀鸡了。 她家除了父母,还有哥嫂,一家人都是喜气洋洋。 金玉竹回去后,便进了屋里,再没出来。 晚上,家里一间厅堂里,八仙桌上摆了一桌丰盛的酒菜。 金玉竹换了一身红装,被母亲领过来,挨着李长风坐下。 她很羞涩,也很紧张,全程一言不发,只是小口吃了几口菜。 金家哥哥还想喝酒,被嫂子阻拦道:“还喝什么?早点让一对新人入洞房吧!” “是,是。”金家哥哥笑呵呵地连连点头。 金大河便起身道:“李公子,春宵一刻值千金,切莫辜负了。这就跟玉竹一起去吧。” 第668章 我本不欲形势所逼 一家人把李长风和金玉竹送到一间房里,关上了门。 屋里亮着红烛,床单被褥全是红色,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金玉竹坐在床头,低着头局促不安,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有什么隐情难以言表。 李长风坐在她身边道:“玉竹姑娘若是不愿,李某保证秋毫不犯。” 金玉竹抬起头摇了摇道:“公子英俊潇洒,气宇轩昂,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玉竹有幸遇见,怎么可能不愿?只是……” 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李长风问道。 金玉竹犹豫了一阵,方才说道:“只是……奴家太紧张了,实在不知与公子说什么。公子要做什么便做吧,奴家什么都依你。” 她这说法,明显就是托词。 李长风暗想,既然她不愿意说,那我也不勉强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没必要在这些问题上纠结,先把正事办了要紧。 便一把搂住金玉竹的腰肢,把她拉进怀里。 金玉竹紧张得粗气直喘,温顺地靠在他身上,浑身绷紧一动也不敢动。 李长风把她平放在床上,脱去鞋袜。 爬上床去,看见金玉竹微闭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 高耸的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 李长风侧躺在她身边,把她的头搂过来,轻轻吻在她的额角,脸颊…… 四片红唇交织在一起。 金玉竹显然是未经人事,什么也不懂,加上紧张所致,牙关咬得紧紧的。 李长风轻挑舌尖,暗施巧力,慢慢撬开她的贝齿。 同时,一只手解开她的襟扣,伸进衣服里。 “嗯……”金玉竹轻轻娇哼,眉头紧紧皱起。 此时已是浑身滚烫,颤抖不止。 李长风本就是这方面的高手,各种技法极为娴熟。 如杨思婷那样的女人都难以招架,何况是这位从没碰过男人的黄花闺女? 李长风越过山巅,跨过平原,徐徐向下方探去。 眼看就要到达目的地。 金玉竹突然睁开眼睛,一把按住他的手,连连摇头道:“公子,不,不要……” 李长风道:“你既然与我洞房花烛,怎么可能不要?” 金玉竹的眼中,顿时闪起泪光。 “到底怎么了?” 金玉竹凑近他耳边,极力压低声音道:“奴家不想……不想害你。” 李长风笑道:“你这又不是龙潭虎穴,如何害得了我?” 金玉竹忧伤道:“奴家自然害不了你。但是你一旦与我发生关系,恐怕性命难保!” 果然有猫腻!李长风心头一沉。 “何人要取我性命?”李长风问道。 金玉竹犹豫了好一阵,终是道出了实情。 原来,这座村庄名叫金家村,村里的人全都姓金。 至于这个村子之外还有没有人家,村民没有人知道。因为不论走多远,也没有看到过其他人。 这里物产丰富,村民自给自足,没有阶级剥削和压迫,生活还算安逸。 只是有一条奇怪的规矩,每年村里十六岁以上的未婚女子,都要参加一次选美比赛,挑出前三名。 这三个人被称为圣女,村民敬献给了心神的礼物。 “心神?”李长风疑惑道。 金玉竹道:“这里之所以一直风调雨顺,便是受心神庇佑。” “所以,你就是圣女之一。” 金玉竹点头道:“是的,在敬奉心神期间,我不能结婚,也不能私下跟男子发生……发生肉体关系。除非有一天,有新的圣女产生,把我的名额挤出去。” 李长风道:“你长得这么漂亮,想必很难落选吧。等你被挤出队列,应该已经人老珠黄了。” 金玉竹道:“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们才想找个外人与我洞房,让我得以绵延子嗣。” “这是什么道理?”李长风奇道,“既然你不允许跟男子做这个,他们逼你不是害你吗?” 金玉竹道:“李公子有所不知,圣女与男子发生关系后,圣女不会受到惩罚,只是这名男子却会被心神亲手杀死。” 李长风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所以,你们是见过心神的?” 先前,他还以为这只是村民的一种信仰,没想到故事是越来越离奇。 金玉竹道:“我没见过,但是祖祖辈辈有很多人见过。曾经有些圣女成年后,经受不住情欲的折磨,勾引男子发生了关系。三天之后,心神便真的出现,杀了那名男子。” 李长风想了下又问道:“你们圣女侍奉心神的方式,难道就只是守着处子之身,什么也不用做?” 金玉竹低着头,羞不可当地说道:“是的。而且很奇怪的是,圣女一旦被选出,对情欲的渴望就比常人要高出许多。我们终日忍受着欲望的折磨,却必须守身如玉,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李长风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你的父母和族人,不忍你们忍受折磨,又不敢自己得罪心神。所以遇到我这个外地来的男子,便让我来帮助你们。反正最后死的那个人也是我。” 金玉竹神色黯然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不想害公子,所以向你吐露了实情。村民还有我的父母,也都是为了我好,希望公子不要怪罪他们。” 李长风恳切道:“姑娘放心,我不怪罪他们。” 到得此时,他的心里也打起了鼓,不知道如何是好。这个心神的故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咦,这个心神,会不会就是破解秘境的关键? 遂问道:“玉竹姑娘的意思,只要破了你们的身,心神就一定会出现?” 金玉竹道:“破了我的身,心神三天后才会出现。” 李长风暗道,这三天,正好三个圣女一天破一个。 金玉竹又劝道:“李公子,你只要不动我,明后天也忍住不要动她们,心神就不会杀你。事后我会跟家人说事情办成了,玉兰和玉梅心地善良,你说明原因,她们也一定不会强迫你的。” 大多秘境之中,都有一个强大的终极老大,或是一个难解的秘题,只有通关之后才能破除。 如果这个心神真的会出现,那他就是一定是那个终极老大。 要想走出秘境,也就必须把这个老大引出来击杀才行。 他看着金玉竹,心中一叹,我本想放过你,无奈形势所逼啊。 “不!”李长风坚定地说道,“你深受欲望折磨,一定苦不堪言,今晚,就让我来帮你解脱吧。” 第669章 你我缘分只有一夜 说罢,又一翻身将她抱住。 金玉竹不可思议地说道:“公子,奴家已经如实告知,你确定还要这样做吗?” 李长风一边把手往她衣服里面伸,一边笑着道:“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与你这么漂亮的姑娘春宵一度,死了也是值得。” 说着,探到小衣之下。 金玉竹眉头紧拧,双眼半睁半闭,鼻翼扇动,气喘如兰。 她已经明了李长风的决心,既然对方不怕,那她也乐得接受。 虽说羞涩和紧张在所难免,但是长期受到欲望的折磨,实在很难控制自己。 她没有任何抗拒,任由李长风随意逗弄。 不一会儿,已是香汗淋漓。 双手把身侧的床单抓得七零八乱。 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微微屈伸。 “公……公子!”金玉竹颤声道,“求求你,放过奴家吧。” 李长风道:“放过?你不是被心神折磨得不行,想要寻求解脱吗?” 金玉竹咬了咬嘴唇,羞不可当地说道:“奴家的意思是,实在经得住你这样……” 说着,便主动去解他的衣服。 一个黄花闺女,第一次就如此主动,可见她的内心渴望已经达到了极点,实在无法再假装矜持。 脱着脱着,她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啊”的发出一声尖叫,捂着嘴朝后缩去。 李长风只好自己动手,全部脱了下来。 金玉竹更加惊恐,低呼一声:“天啦!” 原来红扑扑的脸蛋,现在竟是变白了一些,又连连朝床里退缩躲避。 “公子,你太吓人了,奴家害怕。” 看得出来,她是真害怕了。 就像是羚羊看到了猛虎时的眼神,充满了恐惧甚至绝望。 “怕什么?”李长风笑道,“女人不就喜欢这种吗?” 金玉竹连连摇头道:“这么恐怖,若是进来,奴家还能活得了吗?” 李长风道:“你对自己没有清晰的认识啊。女人连孩子都生得了,这算得了什么?” 金玉竹仍是不敢相信道:“你确定……这真的可以?” 李长风笑道:“本公子阅女无数,一开始像你这样害怕的也不在少数。不过后来,都喜欢得不要不要的。” 金玉竹这才战战兢兢地躺下来,可怜兮兮地央求道:“还望公子念在奴家初夜,一定要多多怜惜。” 李长风道:“那是必须的。本公子最是怜香惜玉,一点儿也见不得美女受苦,所以今晚豁出命去,也要让你从情欲的折磨中解脱。” 金玉竹两腿一伸,双手一摊,一副豁出去听天由命的样子。 她当然知道,遭遇强敌之时,投降纳贡才能少受点苦。若是反抗,说不定迎来的就是屠城。 …… 许久之后,金玉竹浑身汗湿,惬意而满足地躺在那里,脸上挂着甜蜜的微笑。 满面羞涩地看了他一眼,把脸藏进了被子里。 李长风把她搂在胸前,一边抚摸着她的后背,渐渐就要睡着。 金玉竹却是调皮地用头发在他鼻孔里扫来扫去把他弄醒。 李长风睁开眼睛道:“怎么,又想来?” “没有!”金玉竹趴在他的肩头道,“三个圣女,我的年龄最大,本以为公子根本不会看得上我,却万万没想到,公子竟然先选我。我就想问问,为什么?” 李长风道:“没有为什么,就是喜欢。” 金玉竹满脸感动,黯然忧伤道:“可惜,过了今晚,我与你的缘分,终究只有一夜。” 李长风憧憬着道:“也不知道,如果杀了心神,你们这个村庄会怎样。” 金玉竹没敢接话。 从内心深处来说,她肯定不希望李长风死。 但是,心神又是自幼在她心里至高无上的神明,怎么也不敢亵渎。 次日,吃过早饭。 李长风向村长金大山提出,必须要见杨思婷一面。他不忍让对方担惊受怕,必须尽快告知她真相。 在一处大院里,见到杨思婷。 村民并没有为难她,只是将她软禁,不许离开。 杨思婷听他讲过村民留他在这里的原因,不禁又惊讶又气愤。 “三个圣女?一天一个?”杨思婷气鼓鼓地跺了一下脚道,“这些人真是不可理喻,哪有逼着男人做这个的?” 李长风装着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也没办法,只能就范啊。” “呸!”杨思婷啐道,“这倒是如你所愿了,你一定高兴得不得了。你这人还真是,为了那事儿,连命都不要了?得罪了心神,看你怎么办?” 李长风认真地说道:“以我猜测,心神应该就是破解秘境的关键。只是现在,对手的实力未知,我也没有把握,所以过来跟你商量。” 杨思婷气道:“什么心神?哪有这么变态的神,专门用欲望折磨少女!依我看,叫心魔还差不多。” 李长风瞪大眼睛看着她。 杨思婷道:“你瞪我干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李长风道:“不,你倒是提醒了我,或许这个所谓的心神,真的就是这山妖的心魔。” “什么?”杨思婷不解地看着他。 李长风道:“既然这是秘境,那这里面的事物,极有可能都是虚幻。 我怀疑,这山妖自己也是被情欲折磨,所以才会诞生出这样的心魔。 山妖无法压制自己的心魔,以致他在秘境中化身成了实体。转而用欲望折磨少女,看着少女被欲望吞噬,以此满足自己的变态心理。” 第670章 今晚我们就这么睡 杨思婷想了想,微微点头道:“你说得好像有道理。那么你想如何破除他的心魔呢?” 李长风思索着道:“我也不确定。或许,心病还需心药医。只有跟心魔当面对话之后,才能找到出路。” 随即嘿嘿一笑,搂着杨思婷亲了一口道:“若不是你提醒我心魔二字,我现在是一点头绪也没有,谢谢了!” “你去哪儿?”杨思婷拉着他的衣袖道。 李长风道:“还有两个圣女嗷嗷待哺呢。” “不许去。”杨思婷道,“既然你的目的是引出心魔,昨晚与那女子洞房之后就已经达到,何必还要多此一举去找后面两位?” 李长风大义凛然地说道:“拯救美女于水火,是本公子义不容辞的责任。你想想,那两个女子,整天深受折磨,多可怜啊。本公子既然开了头,就帮人帮到底,把她们也解救了吧。” “你!”杨思婷气得一跺脚,“无耻。” 李长风笑道:“我知道你想我,不过呢,我们两个又不急于一时,来日方长嘛。” 杨思婷道:“万一你死在了心魔手里,哪里还有来日方长?” 李长风道:“连焱魔都杀不死我,想必心魔也不能。放心,等我们出了秘境,一定陪你三天三夜,保证让你下不了床。” “呸!谁稀罕?”杨思婷气鼓鼓道,“要去便去,最好今晚就死在那女孩肚皮上。省得心魔还来找你。” 李长风故意板起脸,瞪了她一眼道:“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敢这么跟师叔说话?” 杨思婷愣了一下。 这才意识到,刚才确实是管得太宽了。 眼前这个人,并不是自己的情郎,而是师叔啊。 “哼!”她转身进了屋去。 李长风笑了笑,走出院去。 便有两个村民接着他,或是说,在监视着以防他逃跑。 他妈的,有这好事,傻子才逃吧。 “李公子,现在去哪家?”有个村民问。 便听小路上走来一名中年人,热情地招呼道:“李公子,原来你在这儿啊。” 李长风道:“你是?” 中年人道:“我是金玉兰的父亲,名叫金大周。我们家里,已经布置好了新房,摆好了酒宴,迎接李公子过去呢。” “哦?”李长风笑道,“那好……” “等等!”又听到有人来了,高声说道:“你家准备好了,我家未尝没有准备好。” 李长风憋着笑,说道:“想必这位便是金玉梅小姐的父亲了?” 那人客气地行了一礼道:“在下正是金玉梅的父亲,名叫金大成。昨天三位姑娘都让李公子看了,一时疏忽只选了第一家,第二和第三却没有确定下来……” 金大周冷哼道:“金大成,今晚去谁家,也不是你说了算。” 金大成道:“当然不是我说了算,应该是李公子说了算。李公子,我家玉梅才十九岁,长得漂亮水嫩,人也很体贴懂事,你好好考虑考虑。男人谁不喜欢年龄小的呢,对不对?” 金大周道:“那可未必。李公子若喜欢年龄小的,昨晚为何却去了金玉竹家?李公子,我家玉兰,可是出了名的胸大腰细,一双大长腿是又白又直。” 李长风笑道:“先去后去,迟早都会去,早一天晚一天,真那么重要吗?” 金大周道:“当然重要,女儿们可急着呢。” 李长风便即明白。他们的女儿受欲望折磨,肯定晚上最是难受。身为父母,不愿意让女儿多受苦一天,所以才来争取。 想了想,说道:“不如这样吧,今晚,就两个一起来。” “啊?”金大周和金大成皆是惊呼。 金大周为难地说道:“李公子,这……恐怕不太好吧?毕竟都是黄花闺女,恐怕来不了太刺激的。” 李长风道:“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同一晚上入洞房,但不是同一时间,也不是同一房间啊。我们先一起吃饭认识一下,然后,我上半夜走一处,下半夜走一处。” “如此……”金大成犹豫着道,“也不是不行。” 李长风道:“那我就做个主,今晚两家一起,在玉兰家吃饭,然后子时之前,我在玉兰家,过了子时去玉梅家。” 金大成道:“那明晚就在我家吃饭,先在我家过夜,后半夜再去找玉兰。” 李长风想了下道:“明晚嘛,应该是大总结的时候,把三家都叫到一起吧。” “啥?”金大周惊道,“李公子,你这连续奋战,明晚还想跑三处啊?” 李长风笑道:“小事一桩,跑他个七处八处也不是问题。” “牛逼!”两位父亲同时竖起大拇指,佩服地说道。 商定计划,李长风便跟着金大周走了。金大成自回家去,领金玉梅到金玉兰家来。 到了金大周家,被迎到一间厅上用茶。 金大周便把女儿金玉兰唤出来,在一旁侍候。 金玉兰打扮得花枝招展,确实是如她父亲所说,胸大腰细腿长很是性感。 昨天选人时,她穿的衣服没显出来,要不然,极有可能第一个就她了。 第一次相处,姑娘家自然是免不了羞涩,坐在一边,一直红着脸一言不发。 过了没多久,金大成又把金玉梅也给领来了。 两个姑娘一人坐一边,金玉兰在左,金玉梅在右。 李长风暗喜,这待遇,真他妈的不摆了啊! 两个姑娘一直不说话,李长风干坐着也觉得无聊。 “不如,你们二人带我出去走走吧,看看你们这村里的风光。” “是!”金玉兰连忙起身。 李长风走出村庄,朝河边而去。 两个女孩并排跟在后面,羞羞答答一言不发。 到了河边石板滩处,李长风道:“昨天我在这里,遇到的两个洗衣服的女孩就是你们吧?” 二人一齐点头。 李长风找了一处草地坐下。 两个女孩在后面离他半丈开外站着。 李长风指了指身边道:“过来坐啊。” 二人听话地走过来,并排坐在一边。 李长风微微一笑,却是起身过去,挤到她们中间坐下去。 两个女孩连忙往左右让开,却被他一把搂住了腰。 二人一下子脸红了起来,显得局促不安。 李长风直接躺平到草坪上,把两个女孩一左一右搂着紧贴自己。 哈哈笑道:“今天晚上,我们就这么睡。” 两个女孩静静靠着他,一动也不敢动。 身为圣女,在村里的男人们看来,就是魔鬼一般的存在,谁也不敢靠近。多说几句话都怕得罪了心神。 如今已经十八九岁的年龄,对男女之事懵懵懂懂。 每天受到欲望的折磨,却不知道如何才能得到解脱。 从来没有跟一个男人靠得如此近。能够清晰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听到他的呼吸,甚至能察觉到他胸膛在随着心跳微微跳动。 这种感觉,很踏实,很幸福。 真希望就这样一直持续下去,时间不要再流逝。 第671章 新婚之夜上下半场 “李公子。”金玉兰突然开口了,“昨晚你在玉竹姐家,真的跟她……跟她那个了吗?” 李长风道:“那是当然,今晚就轮到你们了。激不激动,期不期待?” 金玉兰又问道:“玉竹姐姐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李长风大大咧咧地说道:“说了,心神嘛。” “啊!”两个女孩皆是惊呼一声,不解地看着他。 他既然知道了,竟然一点儿也不在意? 李长风道:“我不怕。我知道,你们自从成了圣女,整天被欲望折磨得苦不堪言。既然已经在玉竹那里开了头,我就帮人帮到底,帮你们两个也解脱一下。” 金玉梅黯然道:“李公子,我们不是有意骗你的。” 李长风捏了捏她的脸蛋道:“不用内疚,不用自责。你们长得这么漂亮,本公子也是心甘情愿。就算真有什么不良后果,本公子也无怨无悔。” 两个女孩满脸感动,皆是主动把头靠过来,一左一右倚在他的肩膀上。 李长风心中暗喜,这日子,爽啊。 过了会儿,李长风又起来,一左一右牵着她们,沿着河边散步。 慢慢相处得熟了些,两个女孩也放得开了,打开话匣子问东问西。 李长风跟她们讲外面世界遇到的诸般奇事,听得她们又好奇又崇拜。 听说这村里的人,从来没有见过村子以外的人。 那么李长风对他们来说,自然就是最见多识广的了。 当天晚上,金玉梅一家,便在金玉兰家吃饭。 两个女孩皆换上了红装,一副新婚气象。 席到中途,金玉兰的母亲便领她离了席,提前去洞房准备。 金大成拉着李长风的手,千叮万嘱道:“李公子,后半夜到我家,切莫忘了啊。” “放心,忘不了。”李长风道。 金玉梅的母亲道:“半夜三更的,李公子不一定知道路,还是让他爹过来接吧。” 看得出来,她还是担心李长风忘了,让金大成过来接其实是增加了一层保障。 金大成恍然大悟道:“对,对,应该我来接才是。到时若是打扰了李公子美梦,还请勿怪。” 金玉兰的父母都略感不喜。哪有新婚之夜还有辗转别处的? 只不过情况特殊,也不好多说什么。金玉梅也是人,将心比心,也值得同情。 只能悲叹她们命不好,这辈子才遇上这种事。 李长风也觉得这次奇遇估计此生难得再有,哪有新婚之夜还分上下半场的? 席散之后,李长风在金玉兰母亲的引领下,来到一间房门前。 “李公子,玉兰身子弱,还请多多怜惜啊。” 李长风恳切道:“伯母放心,我这人最是怜香惜玉。” 说罢,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屋,便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令人心驰神醉。 屋里红光照人,气氛暧昧。 金玉兰端坐在床沿,低垂着头,双手紧紧抓着膝前的衣摆。 李长风走过去,紧挨着她坐下。 金玉兰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已是满脸通红。 李长风暗叹,这么好的三个女孩,若是能带出秘境去,未尝不是一件妙事。 只不过,以他的推测,或许在这里看到的一切,皆是虚幻而已。 这些山水,村庄,草木,村民,乃至眼前的女孩,应该都只是山妖的意念所化。 如果击杀心魔,秘境真的消失,那么这一切的虚幻都将化为泡影。 这个世界真是奇妙。 李长风捉住金玉兰的左手,放进自己手心。却是无比的真实,那水嫩的触感,微热的温度,还有手腕处的血管跳动…… 金玉兰紧张得微微喘息,肩膀随之上下起伏。 李长风一把将她拉过来,让她仰面躺在自己怀里。 金玉兰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像是被猛虎捉住的小鹿。 双唇微张,呼出的热气,带着微微的暗香,扑打在李长风的下巴。 李长风抚摸着她的脸道:“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金玉兰声音颤抖道:“我宁愿你一口吃了我。” 李长风笑道:“好,那我就吃了你。” 说罢,张开嘴在她脸颊轻轻咬了一口。 接着便移到她的唇上,粘在了一起。 或许她的母亲已经传授过技巧,金玉兰主动张开嘴配合着他的进攻。 李长风一边送上狂风暴雨般的激吻,一边把手探进她的衣襟。 便觉得怀中的她,微微颤抖,扭着身子似在躲避,又似在配合。 软糯的娇躯,已是滚烫如火,鼻息里不时发出忘情的娇哼。 “李公子……”金玉兰用细若蚊丝的声音求着道,“求求你,不要再折磨奴家了。你后半夜还要走呢……” 李长风便把她平放到床上,脱去衣服…… 一番云雨之后。 金玉兰趴在他的胸口,面带惬意满足的微笑,双目娇媚迷离地半睁半闭。 “舒服吗?”李长风问道。 金玉兰羞涩地微微点头,嘤咛道:“没想到,这事儿竟是如此美妙。” 李长风笑道:“此番之后,你们三个都不再是圣女,也就可以正常结婚生子了。以后这样的美妙,就可以时时品尝。” 金玉兰神色黯然。 “怎么了?”李长风问。 金玉兰道:“我们已经是你的人,就算不是圣女了,村里也没有会要的。” “怎么可能?”李长风道,“你们长得这么漂亮,跟村里的其他女人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况且,你们和我发生关系,也是为了摆脱圣女身份迫不得已,大家都可以理解的。” 金玉兰苦笑道:“这个世界对女人,本来就深有偏见。换作李公子,应该也不会想要一个不是处女的人。” “我不一样。”李长风笑道,“只要长得好看,身材妖娆,皮肤水嫩,处不处女完全无所谓,就是有夫之妇我也可以接受。” “啊?”金玉兰完全不敢相信。 李长风这说的倒没毛病,而且是身体力行。他身边的女人,各色各样都有,像露西便是有夫之妇,而杨思婷则是六十多岁,只要长得好看,这些背景就没必要在乎了。 第672章 咱们静待明天揭晓 李长风小睡了一会儿,感觉身边人还在翻来覆去。睁眼一看,金玉兰正在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可以理解,对李长风来说,这就是个普通的夜晚。而对金玉兰来说,却是人生的第一次,真正的初夜,怎么可能睡得着? “是不是我把你打扰醒了?”金玉兰不好意思地说道。 李长风笑道:“无所谓。” 把她搂到怀里,又到处胡乱摸来摸去。 金玉兰忸怩道:“应该快到子时了,你还是不要逗奴家了。” 李长风直接翻到她身上道:“那就抓紧时间。” 金玉兰惊道:“公子,你一会儿还要去见玉梅妹妹,还是省着点吧。” 李长风笑道:“省什么?本公子的精力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金玉兰刚刚尝过甜头,心里肯定也想,半推半就便与他再赴巫山。 战至中途,突然听到外面金大成故意抬高音量问道:“李公子醒了吗?” 金玉兰急忙双手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李长风答道:“醒了醒了,你稍等会儿,我穿好衣服就来。” 金玉兰低声催促道:“公子快去吧。” 李长风笑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绝对不可以半途而废的。” 金大成在外面等了很久,终于看到李长风出来。 他叹了口气,明显有些不快,但是语气仍然客气:“公子,请跟我走吧。” 李长风知道他的担忧,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大成伯不必担心,本公子天赋异禀,不会亏待玉梅的。” “那就好,那就好。”金太成也不好说什么。 来到一座院里,金大成道:“公子,不是我们讲究,这毕竟是玉梅的第一夜,你身上还沾着别人的……呃肯定不太好。我们已经备好了热水,就请公子先去洗洗吧。” 李长风点头道:“当然理解。我刚还想问问有没有洗澡水呢。” 被他带到后院一间房里,果然看见一只大木桶里热气腾腾。 李长风洗了澡,换了身衣服。 一出屋门,便见玉梅的母亲在外面候着。 “李公子,请跟我来。” 在她的引领下,来到一处亮着灯的房门前。 玉梅娘道:“李公子,玉梅等候多时了,你快进去吧。” 李长风道:“伯母放心,我会心疼玉梅的。” 玉梅娘点了点头,回身便走了。 李长风推门进去。 一身红装的金玉梅羞答答地坐在床沿,瞟了他一眼便即低下了头。 同样的场景,仅仅两天,这已经是经历第三次了。 李长风过去坐下道:“玉梅,让你久等了。” 金玉梅羞怯道:“半夜打扰公子美梦,从玉兰姐姐的温柔乡中吵醒,是奴家过意不去。” 李长风道:“出了上一场美梦,便又进入下一场,告别玉兰姐姐的温柔乡,不又来到了玉梅妹妹的温柔乡吗?” 金玉梅道:“奴家年龄还小,好多事都不太懂。公子想怎样,奴家配合便是。” “哈哈……”李长风笑道,“又不是什么复杂的难事,摸摸索索自然就懂了。” 说罢,便一把将金玉梅抱起,平放到了床上。 …… 次日,李长风睡到日上三竿方醒。 一睁眼发现身上还纠缠着一具滑嫩嫩的娇躯。 金玉梅并没睡,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她脸上带着甜蜜满意的微笑,虽然昨晚是排在了玉兰姐姐之后,但是从子时一直到现在,跟李长风睡在一起的时间明显比金玉兰长了很多。 她是打心底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起床之后,来到一处饭厅吃饭。 金玉竹,金玉兰早就等在了那里。 三个女孩陪着李长风吃饭,各献殷勤频频给李长风夹菜。 院中逐渐来了一些人,说说话话开始热闹起来。 李长风透过窗子一看,是三个女孩的家人,还有村长以及一些不认识的村民。 大家都是面带忧色,低声嘀咕商议着什么。 吃完饭,李长风走出去,向众人打招呼。 村长金大山面带愁容道:“李公子,你已经知道了?” 李长风淡然道:“你说的是……心神的事?” 金大山愧疚道:“你既然知道心神,便知这次我们让你和三位圣女结合的原因。确实是我们瞒了你,身为村长,我必须为村民着想,身为圣女的家人,自然也是心疼他们的女儿。你要怪我们,也没办法!” 三个女孩在李长风身后站成一排,低着头道:“李公子,对不起!” 李长风爽朗地哈哈大笑道:“对不起什么?我说过不会怪你们的。” 金大山奇道:“你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便知心神明天就会出现。你被我们绑过来,强行与圣女结合,故而招致大难,居然不怪我们?” 李长风道:“能与三个这么漂亮的姑娘度过这美好的两夜,我感谢你们还来不及呢。实话跟你们说了吧,我这样做,也是有自己的目的。” 金大山恳切道:“李公子还有什么遗愿,我们能满足的,一切满足。” 李长风道:“其实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还有很多家人和朋友在另一个世界,所以必须回去。” “另一个世界?”众村民面面相觑,皆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搞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 “按我的推测,或许只有见到心神,我才有回去的可能。所以,跟圣女结合这件事,我必须做。否则,我就只有永远留在这里。” 金大山道:“心神会杀了你的!死都死了,又怎么回得去?” 李长风道:“我死了当然就回不去,但是如果死的是他呢?” “什……什么?”众人大惊失色。 “李公子!”金玉竹急忙阻止道,“切莫胡言乱语。” 李长风冷笑道:“事到如今,一切都已摆到明面,还有什么可遮遮掩掩? 我与心神之间,必有一战。不是他死,就是我活。至于结果如何,咱们就静待明天揭晓吧!” 现场一片议论纷纷。 “这小子太狂了吧?居然敢说与心神一战!” “外地来的,当然不知道心神的强大。” “他现在也是别无可走之路,与其束手受死,肯定还想放手一搏了!” “万一他触怒了心神,也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受到牵连。” “……” 却在这时,听到天边一声暴喝仿如惊雷。 “等不到明天了,你现在就得死!” 第673章 故意示弱扮猪吃虎 霎时间,天昏地暗。 “啊……” 四面八方,响起村民的尖叫声。 在场的村民,皆抱头躲到角落里瑟瑟发抖。 原本依稀可闻的小孩哭声,戛然而止。 李长风知道,这一劫无论如何也是躲不过的,不但没躲,还一跃而起,站到屋顶最高处。 目视着远方,看到天边卷起一片黑云。 紧接着,目力所及之处,天边尽头,一座白色的山丘徐徐升起。 李长风紧盯着那里,慢慢发现,白山左右,现出两条黑色的横杠,然后,两只巨大的眼睛出现。 卧槽! 那不是山,而是一个人的脑袋啊! 离得如此之远,还能看到像山一样大的脑袋,可见对方的身躯之庞大,简直超乎人的想象。 果然,一个人脸在天边升起,接着是脖子,肩膀…… 咚,咚,咚…… 大地有节奏地剧烈颤动。 屋顶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去。 那一定是心魔行走时,沉重的步伐引发的震动。 很快,心魔便露出上半截身子。 他身上没有衣服,结实的肌肉高高凸起。 他面目狰狞,满脸怒气,半截身子已经可以遮蔽半边天空。 “师叔!”杨思婷从一个方向跑出来,大声呼喊着。 “你站那么高干什么?” 李长风淡然笑道:“站高站低,想必结果都是一样。” 杨思婷飞跃而起,落到他的身边,紧紧抱住他的一条手臂。 “师叔,我们真的要死了吗?” 李长风道:“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是我害了你!”杨思婷哭着道,“我不该带你去那个山洞,要不然也不会发生这些事。” 李长风摇头道:“不怪你。走到这一步,我也有责任。若不是我与三位圣女洞房,心魔也就不会出现。” 杨思婷道:“可你这样做,也不仅仅是为了一己私欲啊。你是想把我带出这鬼地方的!” 李长风搂住她的腰道:“你倒会体谅人!” 杨思婷道:“我已经不是任性的小女孩了!” “可恶!”心魔的声音如同天宫的洪钟,直达人的耳鼓,令人心神震颤。 “我保佑你们风调雨顺,只是想要你们用三个圣女供奉。你们居然暗施阴谋诡计,找一个外来的男人破坏规矩。这样的子民,本神留着何用?今日,便让你们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啊!”周围一片惊呼之后,接着便是嚎哭四起。 人们全都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心神饶命啊……” “我们再也不敢了!” “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金大山走出来,跪在院坝中央,高声喊道:“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心神要罚,就罚我一人吧!求你饶过其他人,他们都是无辜的啊!” 心魔冷冷 一笑:“无辜的?三个圣女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也是无辜的? 他的家人宁愿得罪本神,也要送女儿进洞房,也是无辜的? 其他人,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一人到神庙祈祷告之,也是无辜的? 外界有种说法,雪崩之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对我不虔诚的子民,我留着何用? 毁灭了你们,又可以轻易打造一个新的村庄。” “哈哈哈……” 李长风放声哈哈大笑起来。 众村民震惊不已,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吓破了胆,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咚咚的震动突然停止,显然是心魔停下了脚步。 他瞪着一双大眼睛,仿佛是悬挂在天空中的两座湖泊。 “你笑什么?” 李长风道:“我笑你枉自称为神明,却是这般不通情理,不明是非。你毁了这座村,又要建一座新村,为了就是产生新的圣女,吞噬她们产生的欲望来满足自己。” “那又如何?”心魔冷声道,“我能创造,就有毁灭的权利。他们不忠,就是该死!” 李长风道:“新村建立之后呢?你有没有想过,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境,难以遏制的。人活着的意义,不就是不断满足欲望吗?你扼杀得了一时,却是扼杀不了一世,始终会有人铤而走险!” 心魔淡然道:“那我就继续杀!” 李长风道:“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从根本上去解决问题?” “解决什么问题?”心魔沉声问道,“本神不需要解决问题,只要不断有强烈的情欲产生,我就能得到极大的满足。” “你为何需要吞噬情欲?一定是有什么扭曲了你。” “本神无需去探究那些,你也不要再妄图拖延时间。” 心魔说着,便抬起一只右手。 巨大的手掌,瞬间遮蔽了大半边天空。 这场景,实在吓人,而且极具压迫感。 纵是李长风,此时心里也是咚咚直跳。 若是有巨物恐惧症,现在恐怕已经要吓晕过去了。 “我一掌按下来,你们就将灰飞烟灭!” “啊!”杨思婷抱得更紧了,浑身瑟瑟发抖。 李长风暗想,这些村民拥有实实在在的感情,实在是虚实难分。 现在退无可退,也只能放手一搏。 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这些无辜的人。 想及于此,一手紧紧抱住杨思婷的腰道:“抓紧我,你至少可以多活一次。” 他有司命戒,凡与他接触的人,都可以免受一次致命伤害。 杨思婷不明所以,仍按他说的做。 在心魔出现之时,李长风便已经做好了准备,服下了一枚升境丹。 目标离得这么远,他的引导功无法探及对方的身体,也就不知对方的境界高低。 现在必须无限靠近对手,方可与之一战。 在升境丹的作用下,他的境界已入二十一境,步及大师级之列。身上又有水蓝之星,可以提供大量的玄气。 “御剑,起飞!”李长风带着命令的语气喝道。 这两天,杨思婷体内一直没有玄气,惯性思维觉得,李长风这句话有点莫名其妙。 不过在下意识地查探之后,便惊讶地发现自己体内已经充满了玄气。 她不知道的是,这是因为与李长风身体接触,得到了他的玄气输入。 急忙御起飞剑,二人一起站了上去。 两人一剑,在空中划出一条直线,朝着心魔的面孔射去。 “什么?”心魔吃了一惊,眼睛瞪得更大了。 在这里,本地人不知为何是有玄气可用的,或许是拥有类似避阵符一样的东西,可以规避玄气的镇压。 但是外来人应该就跟没有修炼的普通人一样才对啊。 地上的村民也都震惊不已。 他们竟然可以御剑飞行,先前为何被抓时却不反抗? 方才明白过来,这两个人原来是故意示弱,扮猪吃虎啊! 第674章 心魔执念幻化世界 心魔从天而降的手掌收拢抓握。 任凭李长风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逃出他的掌心。 二人瞬间被巨大的手掌包住。 “遭了,怎么办?”杨思婷惊恐地喊道。 李长风御出紫电青霜,朝着两个方向杀去。 两把剑击在手掌上,却是丝毫不能寸进,也无法阻止手掌的继续收拢。 杨思婷驾驭飞剑,溜进一条缝隙中。 李长风把剑收回,只觉四周黑漆漆一片。 那缝隙极大,容纳他二人在里面,还有很大的空间。 “怎么回事?”杨思婷奇道。 李长风笑道:“人的手就算握得再紧,里面也不可能绝对致密,必有掌纹指缝什么的。而他的手这么大,那些空间自然就很大了。他想捏死我们,也就不可能。” 便听到心魔冷笑道:“我本可以一掌拍死你们,但见你们如此嚣张,竟敢主动对我出击,所以才改变了主意。我确实捏不死你们,但是困在这里,你们也不可能出得去。就算憋不死你们,也能饿死你们!” 李长风暗想,如此大的手掌,厚度估计也有数百丈,就算使用烟遁术,也绝对瞬移不出去。 看来这心魔的心理就是变态,喜欢慢慢折磨人。 他的引导功要想探知别人的玄气实力,必须引导玄气进入对方丹田,这显然也不可能。 不对,若是他有玄气,把我们困在了掌心里,其实可以轻松置于死地。只要迸发玄气,我们两个恐怕瞬间就会炸成碎片。 他刚才却说捏不死我们,或许是根本就没有玄气,所倚仗的,不过就是这具庞大的身躯而已。 想想也是,如此巨大的身体,内部俨然相当于一个小世界。若是要充盈玄气,那必定是难以想象的海量。 体型越大,力气越大,免伤也必然更强。任你玄气再牛,想要洞穿他厚达百丈的皮肤也很困难,想要招架他的一根手指可能都做不到。有这样的优势,还费劲修炼玄气干什么? 杨思婷气急败坏地举剑四处乱戳,却是如同击在坚硬的岩石上,火花四溅也刺不进去一点点。 “完了,我们真要被困死在这里。”杨思婷崩溃地说道。 李长风道:“想通过战斗方式解决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心魔得意笑道:“看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李长风放声大笑道:“喂,心魔,你得意什么?我猜,你不是人,不是妖,甚至连实物都算不上。” 心魔道:“我不是实物,那是什么?” 李长风道:“你应该只是某个超级大能心中的一道难以解开的执念罢了。这道执念越聚越多,越化越强,最后生成了这道虚幻的意识空间。这里的一切,都只是大能意念的投影,包括你自己!” “有意思。”心魔冷声道,“随你怎么说,反正等死就完了。现在,我便一拳砸下去,把那个村庄化为齑粉。” “等等!”李长风大叫道,“我猜,你之所以喜欢用欲望折磨别人,其实是自己的欲望无法得到满足,所以便制造相同的苦难,以寻求心理上的平衡,对不对?” 心魔没有说话。 明显感觉得到,他的手没有动作。 可以想象,他应该是愣住了。 “你是怎么猜到的?”杨思婷惊问。 “都说了是猜,那便是瞎说了。”李长风笑道,“其实这样的事,在人类中也屡见不鲜。自己缺什么,就想看到别人也缺,别人比自己痛苦,自己的痛苦也就减轻了。” “也是啊。”杨思婷颇为认同,“就像我这些年,一看到别人出双入对,心里就会不由嫉妒,听说某些道侣拆散了,就莫名地高兴。” 李长风道:“还好你及时遇到了我,要不然迟早也会变态。” “呸!” 李长风又分析道:“这个世界,就是他的意念虚构而成,可以理解为,我们读的一本小说。 在读小说时,人的喜怒哀乐,也会因为里面人物的遭遇而共情。明知道那只是文字,明知道全是假的,你仍然会因为角色悲惨而哭,会因为角色的喜乐而笑。甚至会爱上里面的某个角色,幻想跟她发生一系列的故事。” “确实如此。”杨思婷道。 李长风道:“所以,他便幻想出了这个世界,而三个圣女,才是世界的主角。为了让故事真加真实,还必须在主角周围填充各种环境,各种人物。 让主角看到其他人都过上正常的生活,而自己却只能默默忍受欲望的折磨。这样一来,他就能从主角身上找到共情,获得心理慰藉。” “天啦!”杨思婷惊道,“你对人性的洞察为何如此之深?听你这么说,倒是真的合情合理,把这件事解释得天衣无缝了。” 李长风道:“我自己也写小说,也喜欢幻想。身为作者,其实更能与小说中的人物共情。有时,因为剧情需要,不得不让一个人死,但我会觉得自己下不了手。明知那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明知那些都是不存在的,依然会觉得太残忍。” “哼哼!”心魔冷哼道,“就算你说得都对,那又怎样?你以为我会放了你们?” 李长风笑道:“你不过就是被欲望支配,冲昏了头脑罢了。这事儿吧,其实很好解决的。” 心魔道:“好解决?你以为我看得上你们人类这些小玩意儿?” 李长风道:“以你这般特殊的存在,确实很难找到合适的欲望排解对象。不过,本公子正好认识一位。” 杨思婷顿时看到了希望,惊喜道:“你说的是……是不是容娘娘?” 心魔哈哈大笑道:“我以为你说谁呢,原来是那个丑婆娘。本神看到她就恶心得想吐,一点胃口也没有。不过,你们两个竟然知道她,倒是令我很是意外。” “你居然认识她?”李长风也很意外。 心魔道:“我们的同类不多,认识她并不奇怪。只不过,已经有些年成没见面了,我也没有想见她的兴趣。” 李长风道:“正因为你们很久没见,所以才多有误解。其实现在的容娘娘,已经蜕变成了一个绝色美人。” “怎么可能?”心魔道,“你以为我会信?” “我怎么说你都不会信,见一面不就真相大白了?” “可我并不知道她在哪里。如何能见得到?” 李长风心头暗想,两座山,位置都是固定的,既然曾经相见,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的位置? 惊奇道:“你既然知道她,为何又不知道她在哪里?” 第675章 以后不就可以爽了 心魔道:“在你们看来,我们乃是耸立在某处的一座大山,殊不知,那只是我们在你们世界上的投影。 事实上,我们有一个独立于你们存在的世界。我们的时间和空间,跟你们都不一样。 说出来,恐怕你们也无法理解。” 杨思婷肯定无法理解,但李长风完全可以。以前在地球上,便知道平行宇宙多维空间这些概念。想必山妖的世界,也可是类似的存在。 李长风道:“我可以为你牵线搭桥,给你们约上一个时间地点。” 心魔道:“你不过就是想逃出去罢了。” 李长风道:“你杀了我们,也于事无补,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何不给我一次机会,也算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若是见到容娘娘,你仍然不喜欢,那时再杀我也不迟。” 心魔沉默了,显然是有些心动。 李长风猜测,这货应该是个老色批,欲望超强却又长期忍受孤独,所以才出现了心理扭曲变态。 过了好一阵,心魔说道:“原来,我只要穿越到你的世界去,化成实体,便可跟你去见容娘娘。可惜,没机会了。” “什么意思?” 心魔道:“因为这道秘境的机制是固定的,连我也无法改变。你们是不可能活着出去的。” “啊?”杨思婷惊呼。 李长风问道:“到底如何才能破除秘境?” 心魔道:“其实你们说得对,我就是主体的心魔。我的执念太强,以致压住了理智。 除非你杀了我,但是我太强了,凭你们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做到。” “我尼玛!”李长风也有些绝望。 “除非……” “除非什么?”李长风急切问道,仿佛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心魔道:“除非我强行将全部能量爆发出去,自身就会陷入短暂的虚弱。 若是你离我太远,可以不被爆发的能量波及,但是又不能赶到我虚弱之时来杀我。 若是你离得太近,呵呵,我的爆发毁天灭地,万里之内寸草不生。” “哈哈哈……”李长风笑道,“太好了。那你带上我,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保证你的爆发不会波及到村民就好。” 心魔道:“这个时候,你还在考虑村民,你的心地倒挺善良。 可是,这又有什么意义?你死之后,虚弱的我很快就会变强,一样会回来杀掉这些村民。” “你不管!”李长风坚决道,“按我说的做,我保证让你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 杨思婷虽不知道李长风要怎么做,但她相信,师叔如此坚定,一定是有什么办法能度过此劫了。 遂劝道:“你还犹豫什么?试一次,对你来说又没有损失。万一成功,你以后不就可以爽了?” “可以爽了!”心魔哈哈大笑,“这个词真是说得我心里直痒痒了。好,为了爽,我就陪你玩玩!” 话音一落,便感觉他在陡然加速移动。 过了很久,眼前的黑暗突然消失,是心魔松开了手掌。 突然的亮光,刺得李长风睁不开眼。 心魔道:“小子,是你说要试的,我不信你扛得住我的能量爆发。” “来吧!”李长风闭着眼睛喊道。 杨思婷下意识地贴紧他,双手环抱在他的腰上。 过了会儿,仍不见动静。 二人皆睁开了眼睛。 适合了当前的光线,便见这里已经不是在那个世界。 而像是漂浮在茫茫的宇宙之中。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只能看到或明或暗的星光点点。 奇怪的是,周围仍然充斥着充足的空气,还有极为饱和的玄气。 心魔的身体在急剧缩小,此时已经只有普通人大。 他的面目扭曲,浑身通红,如同刚刚拿出火堆的铁块,看上去极为可怕。 继续缩小,最后竟然变成了一个亮点。 轰! 一声巨响,掀起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 李长风和杨思婷皆被推向宇宙深空,漫无目的地飘荡了很远方才停下。 “我们没死!”杨思婷惊奇道,“甚至没有受伤。” 李长风道:“当然,我说过,你只要靠着我,就能抵御一次致命的伤害。快御剑杀回去,趁他还在虚弱之中,要不然来不及了!” “嗯!” 杨思婷御起飞剑,朝着反方向直冲而去。 很快,看到黑暗深处一个金光闪闪的小点在迅速膨胀,那是一个不断长大的人形。 “就是他!”李长风吼道。 二人迅速接近而去。 待到距离合适,李长风手中的紫电和青霜一齐飞出,划出一紫一青两道直线,朝着心魔杀去。 “你们居然真的没死!”心魔的声音在空间中飘荡。 而他的身体,已经被双剑绞成四分五裂,化作星星点点的金色尘埃。 “成功了!”杨思婷欣喜无状,紧紧抱着李长风亲了一口。 李长风松了一口气,这一劫,总算是平安度过了。 收回双剑,却见那些金色尘埃往中心收聚,凝结成一个金色的亮点。 拉着杨思婷往那边靠近而去,慢慢看清那个亮点,竟然是一枚金色的圆珠。 李长风又惊又喜,因为那颗圆珠的形态大小,跟自己手上的水蓝之心和熔火之心是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而已。 他一伸手,用玄气把圆珠吸过来捏在手中。 更加确信,一定存在着金木水火土五种圆珠,各有不同的效果和用途。 却不知道这金色的珠子叫什么名字,就简单叫它金心吧。 也不知道它有什么作用。 现在手上已经集齐了金,水,火三心,若是五行之心集齐,会不会有什么逆天的事情发生。 杨思婷惊奇道:“这是什么?” 李长风摇头道:“不知道,不过挺好看的。本公子就笑纳了。” 四周的景物突然扭曲而模糊,仿佛是堕入虚空之中。 李长风收起金心,二人再次紧紧抱在一起。 突然周围又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杨思婷惊恐道。 李长风刚想拿出金心照明,却见某个方向出现了亮光。 那是来时的那处山洞。 杨思婷拉着他朝洞口跑去,边跑边喊:“我们出来了,出来了!” 二人不敢在这里久待,以免发生其他不可预料的意外。 出了山洞,沿壁而下。 第676章 几千万岁的老处男 二人跑了好远,来到一处空旷之地,相拥坐在一块石头上,仍然心有余悸。 天空还挂着月亮,从月相来看,应该还是先前那个夜晚。 秘境之中的时间跟外面是独立的,虽然在里面已经过了几天几夜,外面其实只过了一两个时辰而已。 想到秘境里面的人和事,李长风不禁变得惆怅黯然。 “也不知道那个村庄怎样了。” 杨思婷道:“你应该说,也不知道三个圣女怎样了。” 李长风道:“我是真不希望他们中任何一个人有事。” 杨思婷认真地看着他,相信了他说的话。 安慰道:“你也说了,他们只是心魔的执念所化,便是虚无的存在。秘境已破,或许他们也就随之消失了。” 李长风摇头道:“可是,他们是那样的真实,我不能相信他们是虚无的。” “那也没办法啊。”杨思婷道,“总不能又回去看吧?” 李长风笑了笑,搂住她的腰:“是的,人要向前看,不能回头。” 杨思婷道:“心魔不是说,山妖会化成人来找我们吗?” 李长风淡然道:“管他呢。只要我们出来了,他来不来都无所谓了。” 便听到远处有个粗声粗嗓的声音说道:“说过的话就要算数,怎么能无所谓?” 二人都一惊站起来,手按剑柄注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身材魁梧的人影从丛林中走出来。 “不要紧张,我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在这个空间里,我们相互之间无法杀与被杀。况且就算能产生相互作用,你们也打不过我。” 李长风道:“如何称呼你?” 那人道:“我也没名字,就叫我金爷好了。” “金爷?”李长风念了一遍,总感觉这个称呼怪怪的。 “废话少说。”金爷沉声道,“现在便带我去找容娘娘。” 李长风道:“你这么慌的吗?” 金爷道:“若是你活了几千万年还是处男,你慌不慌?” 李长风道:“那是真的慌。” 杨思婷噗呲一笑。 金爷御起一把大宝剑,足有一丈来宽,像是一艘大船悬在空中。 “上剑,我带你们,你指方向。”金爷喊道。 杨思婷道:“这里不能飞行的啊。” 金爷道:“那是你们,我可以。” 三人跃到剑上,李长风引领着他向东飞去。 金爷的剑速度极快。 途中无聊,李长风问道:“那个村庄怎样了?” 金爷道:“看来,你还真是个善良之人,现在还在为那个村庄担心。事实上,那个村庄并非心魔所说是执念所化,而是真实的存在。” “什么?”李长风惊道。 金爷道:“我的心魔已经不受理智掌控,自己创建了那道秘境。他们会把这个世界上的某些偏远的村庄悄悄拉进秘境来。进来的人,甚至不会意识到自己的世界发生了变化,而是一直觉得仍处于原来的世界。 心魔会影响他们的心智,让他们崇拜敬仰自己,按着他的想法行事。秘境破除之后,那个村庄也就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同样的,那些村民仍不会察觉到世界发生了变化。” 李长风道:“如此说来,那些人就在这个世界上,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金爷道:“我说过,心魔已经脱离了我的掌控,他做的事,已经不在我的理智之中,所以并不知道。” 李长风点头道:“他们没事就好。” 杨思婷笑道:“若是有缘分,他日总会相见,师叔何必着急?” 李长风道:“只怕再见之时,三个圣女已经变成别人的奶奶了。” 他的心中,不禁暗暗惊讶,村庄被整个拉入秘境,自身无法察觉,人的意识形态也会悄然改变。 那么有没有可能,一座城市,一个国家,一个大洲,甚至整个世界,也能被宇宙中的某些超级大能拉入秘境之中进行利用? 我们的世界,到底还是不是原来的世界? 或者说,已经进入了一道秘境而不自知? 不到一个时辰,一行人便来到了异火窟山前。 观火台前,看到火映道那条巨大的裂缝,金爷不禁露出邪魅一笑:“我的乖乖,太美了!” 李长风笑道:“这下你相信了吧?” 金爷点头道:“我已经嗅到了浓烈的雌性气息,好久没有遇见过同类了。” 李长风道:“从这里进去,一直往里走,到了最里面最深处,便能进入一道秘境,在那里面,就可以见到容娘娘了。还需要我领你进去吗?” 金爷想了一下,笑道:“不必了,我自己进去。” 李长风道:“你不怕进去看到的还是个丑八怪?” 杨思婷牵了牵他的衣袖,埋怨道:“哪壶不开提哪壶。” 金爷笑道:“不怕不怕,寂寞了这么久,就是再丑我也下得了手。只要她是女的,是活的。” “好。”李长风拱手一礼道,“那……我二人就告辞了!” “走吧,走吧。”金爷有些迫不及待,挥了挥手,转身就朝火映道飞奔而去。 杨思婷嘟着嘴道:“臭男人!” “哈哈……”李长风笑了笑,望向东方的鱼肚白,“这里离擎天宗已经很近了。” 杨思婷道:“难道不想回去看看你的南宫姐妹花?” 李长风道:“这次就不去了,还有一帮人在那边等着呢。你是直接回去,还是跟着我再去一趟?” 杨思婷道:“你希望我怎样?” 李长风一把搂住她的腰道:“你变成小姑娘后,本师叔还没尝过味道呢。” “你就想着这个。”杨思婷娇嗔着,挣脱开他道,“我回宗门去了。” 李长风牵住她的手道:“行啦,万千里和李祥云还在那边等你呢。你自己一个人跑了,如何交代?还是跟我去吧。” 杨思婷本来也想跟他走,被一鼓动,便乖乖听话了。 李长风道:“不如等我炼出破境丹,先升二十一境,这样一来,我们两个都可以御剑飞行,就方便多了。” “嗯。”杨思婷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到森林里去找个地方吧。” 李长风道:“好,找个安全僻静的地方,炼了丹还要化丹,之后也方便休息休息。嘿嘿……” 第677章 姐姐让你冷静冷静 刚刚经历过秘境的事,这次杨思婷不敢再带他去山洞那些地方了。 来到一片悬崖下,找了处平整的地方。 李长风架起“缺一味”丹炉,开始炼制破境丹。 杨思婷靠在崖边一块石头上,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这几天担惊受怕,实在是有些累了。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醒来,感觉睡在软绵绵的地方,温暖而安逸。 睁眼一看,已经不再是置身野外,而是在一架床上。 周围是半透明的白色纱帐。 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 支撑起身子,轻声呼唤:“师叔!” 过了会儿,李长风推门进来,托盘里端着一些食物。 “你醒了。”李长风放下托盘。 杨思婷下床问道:“这是哪里?” 李长风道:“巨阳城,李家。” 杨思婷坐在桌边,看到美味的食物,顿时开始冒口水。 一阵狼吞虎咽之后,抬头看到李长风正看着她,不好意思地问道:“师叔吃了吗?” 李长风笑道:“你个没良心的,吃完了才记起师叔。” 杨思婷抿嘴一笑。 李长风感慨道:“人生之际遇,实在是变幻难测,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能跟你在一起。” 杨思婷嘟起嘴道:“师叔的意思就是,以前从没看上过我呗。也是,你的眼里,只有南宫姐妹和飞月堂二美。我这个老太婆,怎么可能入得了你的眼?” 李长风微微一笑:“不要胡说。我那时在擎天宗上,只是个卑微的内门弟子而已,哪敢对你这个堂主有非分之想?” 杨思婷道:“你对师娘都没放过,我这个堂主算什么?” “喂,你别乱说啊。”李长风惊道。 杨思婷捂嘴一笑:“被我说中,心虚了吧?女人的直觉很准的。你一来,汪夫人就百般维护,后来也一直很照顾,飞月堂里早就传开了。” 李长风道:“三人成虎啊,你可别轻信那些谣言。” 杨思婷道:“这么紧张干什么?其实我们修行之人,对这些世俗理念看得就比较轻了。尤其是像我这种,已经活了一个甲子的人,更加通透。人生就一辈子,哪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怎么舒服怎么来!” 李长风点头道:“你说得对,只是能做到如此通透的人,并不多。” 杨思婷道:“我睡了一觉就到了这里,看来师叔已经晋升大师级了,恭喜师叔。” 李长风微笑道:“你也快升二十二境了。” “你怎么知道?”杨思婷有些好奇。 李长风道:“我有特殊能力,看得出来。” 杨思婷道:“说起来,还得感谢跟师叔的双修呢。” 李长风道:“那要不要我现在就助你突破?” 杨思婷羞涩道:“大白天的,还是算了吧。” 李长风看了一眼窗外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接荒芜之地吧。” 杨思婷想了一下道:“不行。” “为啥?” “接到了他们,我就……就没机会了。” “哈哈……”李长风笑道,“那好,就再住一晚,成全你。” 杨思婷突然神色黯然起来,幽怨说道:“住一晚,住十晚,又有什么意义?终究还是要分开。” 李长风道:“我现在已经大师级了,随时过去擎天宗看你。” 杨思婷道:“我不信。你到了擎天宗,也是去紫霞殿。或许这一次分别,以后就难以再见了。” 李长风认真地说道:“我人生中的每一个女人,都不会抛弃。来日方长,终有一天,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杨思婷站起来,扑进他怀里道:“我已经相信了,但请师叔说话算数。” 李长风在她挺翘的臀上捏了一把道:“一定算数。” 当天晚上,杨思婷早早地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淡粉色少女的裙子。 李长风洗澡后回到屋里,看到她坐在床沿。 这副萝莉的面容和躯体,很难联想到她的真实年龄。 红烛照耀之下,那脸上娇嫩的肌肤如是粉嘟嘟的桃花。 李长风坐在她身边,搂着她的肩膀,仔细欣赏着她那娇美的容颜。 杨思婷妩媚一笑:“同一个人,让你感受两种不同的感觉,是不是很有意思?” “确实很有意思。”李长风高兴地说道,“这种奇妙的感觉,今生恐怕难以再有。” 杨思婷的心智毕竟是经验丰富老到的熟女,便没有少女那般的矜持和娇羞。 见他迟迟不动手,便主动勾住了他的脖子。 娇艳的红唇凑上他的脸颊,如同春风拂面般轻轻点来点去。 呼出微热的气流,轻轻扑打在他的脸上,鬓角,耳孔…… 酥酥痒痒,很舒服。 杨思婷双手搭在他的肩头,轻轻一推,把他放平下去。 纤纤玉手,划过他的脖子,探入衣襟。 看来,她今晚是打算彻底翻身做主了。 李长风静静地躺着,等待她的蹂躏摧残。 一副如同含苞待放少女的面容,却有着如此大胆开放,妩媚风骚的动作,这番体验,确实很不一般。 杨思婷解开他的腰带,把手伸了进去。 调皮地“嘻嘻”一笑道:“这么激动干什么?等不及了?” 李长风道:“激动很正常啊,不激动岂不说明我废了?” 杨思婷坏笑道:“姐姐让你冷静冷静。” 说罢,拖过被子来盖住,她整个人缩进了被窝里。 卧槽! 李长风心头又惊又喜,她今晚还要玩点高端花样啊! 紧接着,他的眼睛往上一翻,张大了嘴巴,发出一连串的:“啊,哦,咦……” 过了一阵,杨思婷钻出被窝,趴在他身上道:“舒服吗?” 李长风气息身喘道:“还好你及时止步,要不然今晚你的计划都要落空了。” 杨思婷道:“只要你舒服了,我落空也无所谓。” “快点吧,我这朵娇花,还要等你继续摧残呢。”李长风催促道。 “噗呲!”杨思婷笑道,“偏不,就让你急。” 李长风欲待翻身做主。 不料被她按住,调皮地说道:“不许动,今晚姐姐说了算。” “姐姐到底要怎样?” 杨思婷玉指在他脸上划来划去,坏笑道:“就让你干着急,无法得逞,嘻嘻……” 第678章 弟弟活不活无所谓 看着李长风无可奈何的样子,她又调皮地笑了笑:“好啦,姐姐不逗你了,现在就让姐姐来疼你,好好地抚慰你。” 说罢,慢慢挪动身体,朝下滑去。 李长风被她这么一撩,情绪更加高昂。 不得不说,这熟透的妇人,实在是太会了,把男人的喜好掌握得透透彻彻。 她知道怎样最大限度地调动对方的情绪,又知道如何把控事情发展的节奏。 时而缓慢前行,如和风细雨。 时而又急速冲刺,像电闪雷鸣。 李长风也算是阅人无数的高手,却从没享受过如此妙境。 最终,在一场激烈的暴风雨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抱着佳人玉体,李长风突然感觉爱不释手。 杨思婷全程做功,此时也是累得不行。 浑身汗湿,趴在身上剧烈地喘着粗气。 “姐姐,辛苦了。”李长风安抚道。 杨思婷抬起头,理了理贴在脸上的头发。 “知道姐姐辛苦就好。你满意了吧?” “太满意了!”李长风满足地说道,“下半场,就让弟弟来心疼姐姐。” 杨思婷瞪了他一眼道:“还要下半场,你不想活啦?” 李长风道:“弟弟活不活无所谓,只要姐姐爽。” “讨厌!”杨思婷道,“你这嘴怎么这么甜?你越是表现得好,姐姐心里反而越难受。一想到就快要离开你,就有点想哭。” 李长风道:“我只是暂时去做点事,又不是要死了,哭什么?终有一天,我会驾着五彩祥云过去接你。” 杨思婷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道:“好,我等你。” 次日,二人离开巨阳城,驾驭飞剑,从高空往北而去。 历经三个多时辰,午后方到荒芜之地和人类交界不远处的一座小城。 那座城,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城里只有一家破旧的客栈,想必也只有前去通古山脉的人会在此暂住。 楚凝香,万千里和李祥云果然住在那里。 看到李长风来,楚凝香控制不住情绪,飞扑到他怀里抽泣起来。 “公子,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凝香担心死了。” 李长风摸了摸她的头发道:“路上遇到了些麻烦,耽搁了。” “你没事吧?” 李长风摇头道:“我没事。而且已经成功晋升二十一境了。” 另一边的万千里和李祥云,看到杨思婷回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更多的是惊奇。 这个女人,看起来确实是杨思婷,可是又比原先的杨思婷要年轻许多。甚至不敢相信,这真的是她。 李长风要南下去凉州城,而杨思婷他们应该是东去往擎天宗。 本来应该分道扬镳,但杨思婷还是决定,跟着一起先去凉州,再议回擎天宗的行程。 …… 凉州,龙门客栈。 时间一天天过去,施玉烟的心越来越忐忑。 青依依心里也没有底,但又不能离开此地前去寻找。她的任务,一是保护施玉烟,二还要看着邢宇森。 这天,两个人聚在一间屋里,相顾无言。 半晌之后,青依依还是决定出发。 施玉烟道:“你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邢宇森被镇压了玄气,我也能看好他。” 青依依收拾了行装,走出客栈,却是呆住了。 门外街道上大摇大摆走来的,不是李长风是谁? 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紧紧抱在李长风怀里。 自见到李长风以来,这是她第一次大哭出声。 自从见识过李长风的实力后,她对李长风一直很有信心。但是这次,去的地方实在太凶险。 她从来没有如此担心过李长风。 在见到人平安归来那一刻,一时之间情绪已经失控。 “好了,好了。”李长风安慰道,“我没事。” 他能够理解青依依心中的感受。 同样跟她一样深受煎熬的,客栈中还有一位。 杨思婷三人也住进了客栈,准备明天再走。 青依依接着楚凝香,去了她二人原先住的房间。 以便让李长风一个人去见施玉烟。 李长风敲门,里面应道:“谁呀?” 话音刚落,门已打开。 施玉烟愣在那里,呆若木鸡。 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喃喃道:“李公子?” 李长风直接进屋关上门,微笑道:“怎么,这才几天不见,就不认识了?” 施玉烟仍站在那里,眼眶中泪光闪烁。 “真的是你,你回来了!”施玉烟撇着嘴,快要哭出来。 李长风一把抱住她道:“让你担心了。” 施玉烟扑进他的怀里,终是忍不住哭出来。 “你个混蛋,怎么去了这么久?”施玉烟挥起拳头,在他肩头轻轻敲打。 李长风笑道:“主要是误入了一个妖修家族,里面全是美女,有点乐不思蜀了,哈哈……” 施玉烟推开他,气鼓鼓地说道:“那你还回来干什么?便留在那里别走了啊!” 李长风道:“不过,比来比去,还是觉得天下女子,数你最美。” 施玉烟又破涕为笑,娇嗔道:“也就是说,我但凡稍微丑点,你就不回了?” 李长风牵着她的手,把她拉过来坐在腿上道:“跟你开个玩笑嘛,哪怕你现在变成一头猪,我也觉得是美的。” “呸!”施玉烟道,“你才是猪,大猪头,我讨厌你,恨死你!” 捧起他的脸,细细端详着道:“你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对不对?没什么大事吧?” 李长风道:“还算顺利,本公子现在已经晋升二十一境了。” 施玉烟佩服道:“你真厉害。” 李长风坏笑道:“我厉害的方面多着呢,你慢慢就知道了。” 施玉烟抿嘴羞涩一笑,没有接话。 晚上,李长风请大家一起吃饭。 席上,听杨思婷等人毕恭毕敬叫他师叔,施玉烟甚感惊奇。一问方知,这些人是擎天宗的。 没想到李长风年纪轻轻,在宗门里竟有如此高的地位。 “明天一早,就要各奔东西了,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师叔。”万千里颇为感慨。 杨思婷仿佛被针扎了一下,这句话是说进了她的心坎里。神色顿时黯然,低头默默吃菜。 她也知道,在座的美女,个个都跟李长风关系不一般。 李长风微微一笑,说道:“别说得这么伤感,现在我已入大师级,行走方便了,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很多。回去之后,替我向太上长老和宗主问好。” 万千里和李祥云皆是主峰亲传弟子,这个问好是可以带到的。 李长风又道:“对了,杨堂主,晚上我还有些宗门事务要跟你商议,在屋里等着我。” 杨思婷顿时露出惊喜,恭敬答道:“遵命!” 第679章 直接采取强制措施 晚上,李长风在杨思婷房中春风一度。 她确实很特别,让人流连忘返。 但是现在,她还在擎天宗担任要职,必须要回宗门。 一觉醒来,枕边已经没有了人。 李长风感觉有些失落。 他知道,杨思婷是偷偷走了。 清醒时的分别,更让人难过。她是想一个人承受这份离别之痛。 起床后,出来才知道,青依依和楚凝香,也已经带着邢宇森走了。 跟施玉烟一起在大堂吃早饭,看见她满脸不悦,带着很重的黑眼圈。 “昨晚没睡好?”李长风明知故问。 她昨晚,定是在等他过去,治疗身上的最后一处。 那种紧张激动又期盼的心情,可想而知。 只是终究是没有等来。 施玉烟没有说话,大口吃着东西。 早饭后,二人踏上归程,骑马向南而去。 一路驰骋,施玉烟始终一言不发。 傍晚时分,来到阳谷县城。 施玉烟如木偶傀儡般跟着他,到客栈住下,一人一间。 晚上,李长风坐在自己房里,没有主动去找施玉烟。 这件事,他不想去解释什么。如果真要成为他的女人,就必须接受现实。 这是最基本的门槛。 拿出那枚金心,顿时满屋铺满金色的光芒。 虽说水蓝之心和熔火之心也有光,但是跟这比起来,实在黯然失色。 却不知道,这金心到底有何用。 有一点可以预见,应该是可以增强金属性玄术。 李长风所会的金系玄术,目前就只有紫宵雷诀。 雷诀伤害本来很低,但贵在瞬发,无法躲避。如能得到增强,确实就从鸡肋变成了香饽饽。 按先前两颗珠子的作用推断,应该还有一个用途才对。 他尝试把玄气催入金心中,发现金光不断增强了,但是这光芒有什么效果,仍不清楚。 正思索出神,突然有人敲门。 李长风收起金心,打开门一看,果然是施玉烟。 她走进来,坐在桌边椅子上,长呼了一口气,说道:“我想好了,明天我就自己回去,不跟你一起了。” 李长风微笑道:“不会吧?那道峡谷可不安全啊。” “死就死。”她赌着气。 “病也不治了?” 施玉烟冷笑道:“你就是想用治病来要挟我,反正也只剩一点点,不治也罢。” “好你个过河拆桥。” 施玉烟幽怨道:“以前,我本来想一直跟着你,长相厮守。现在发现,这个想法很可笑。你太花心了,身边的女人层出不穷,我实在接受不了你的冷漠。昨晚,我等了好久,你知道我有多失望吗?” “我知道。”李长风嬉皮笑脸地走过去,想牵她的手。 施玉烟甩开衣袖道:“走开,不要碰我。” 李长风淡淡一笑,他心里很清楚,其实施玉烟今晚主动过来,就已经说明了她放不下。 现在只是故作矜持,给他晒脸看而已。 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呢?常规思路,应该是说点甜言蜜语,给她个台阶下,挽回局面。 但李长风不想这么做。 眼前这位,可是相府千金。从小养尊处优,从来不缺奉承和恭维。 李长风决定反其道而行之,直接采取强制措施。 今晚直接把她拿下,看她还敢不敢对我傲慢? 拿下她,就算她仍不低头,就算她怨我恨我,以后不联系了,也无所谓。 若不是我治了她的病,她一辈子都将活在阴影里,连门都出不了,人也不敢见。现在我把她变成了正常人,她不该感谢我一下吗? 治了这么久,她倒是爽了,而我每次都是憋着一肚子火没有发泄出来呢。她不该做点贡献吗? 可以说,这是我应得的报酬,哈哈…… 想到这里,李长风感觉自己变坏了,怎么能这么不要脸?要强行干这事,还找出了如此心安理得的借口。 施玉烟见他脸上挂着坏笑,不知在想什么,更加生气了。 “李公子,从此以后,我们分道扬镳,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互相之间,再不打扰。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再伤害那些真心对你的人。” 说时,声音已经显出哽咽。 一扭头,捂着嘴往门口走去。 “站住。”李长风蛮横地说道,“进了这间屋,岂能想走就走?” 施玉烟又惊又怒,这个时候,他还如此硬气,真是岂有此理。 “我就走,你能怎样?”说着,便去开门。 李长风嘴角一勾,一个箭步冲上去,在她背后几处穴道一点,玄气入体,当即卸去了她的力道。 施玉烟如煮熟的面条一般,软绵绵往下倒。 李长风一把将她抱起,往床边走去。 施玉烟有气无力地怒斥道:“你……你想干什么?” 李长风面无表情道:“你想与我决裂,也不是不行,不过……本公子做事,从来都是有始有终,绝对不会半途而废。治好你,是早就立下的目标,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说着,便把她平放在床上,开始解她的腰带。 “你个混蛋,快解开我的穴道。”施玉烟又气又急,眼泪直流。 李长风解开了腰带,把袍襟往左右一掀。 “我说了,我不治了,你快住手啊!” 施玉烟只有干着急,却无力反抗。 威胁道:“我是左相之女,你敢乱来,定让你满门抄斩!” 李长风动作没有丝毫停滞,直接抓起她的裤腰往下扯。 施玉烟奋力抬手,想去按住,却是软绵绵使不上力。 已经感觉他把裤子扯到了膝弯处。 施玉烟只得闭上眼睛,无助地抽泣起来。 “你个混蛋,今天最好杀了我。否则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李长风没有理她,低头望着道:“你说,这里到底应该怎么治呢?” “我说了不治……”施玉烟哭着道。 李长风思索着道:“是除掉杂草,留下庄稼,还是说……全部除掉,让肥沃的土地露出来呢?” 那样子,倒像是真的在纠结,而没有半分猥亵之意。 施玉烟摇着头道:“我求求你了,快放了我吧。” 李长风郑重地点了点头道:“嗯,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了?”施玉烟害怕地问道。 她知道自己无力反抗,现在只希望李长风不要再整蛊她。 万一他使坏,把那里修理得奇形怪状,那还不如不治了。 李长风认真地说道:“除掉杂草,庄稼有选择地保留,弄个好看的形状出来。那就更美了!” “天啦!”施玉烟又羞又怒,“你好猥琐,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 李长风自始至终,只顾自言自语,没有搭理她的话,想是根本没当她存在。 “你快放了我,若是现在住手,我还可以原谅你!”施玉烟的语气软了一些。 李长风微微一笑,一指按了下去。 “啊!”施玉烟浑身一颤。 第680章 我的使命已经完成 其实施玉烟的心里也很矛盾。 她在房里确实想了很多,但是想的并不是要跟李长风决裂。 而是自己做出了妥协。 她知道,男人和女人不同。他们更加重视下半身的需求,所以都喜欢更多的女人,这是雄性动物的本性。 只不过,一般的男人,条件不许可,只好压抑自己的本性。 但李长风不同,他太优秀了。全方位无死角的优秀,唯一的缺点就是花心。 这样的男人,就算自己想专情,其他的女人也不可能放过他。 面对太多的诱惑,他不可能守得住底线。 她今天过来,只是希望李长风能服个软,说点好话,给她个台阶。 哪怕李长风编个谎话解释一下,她也会马上妥协。 谁知他竟然不按常理出牌,不但不低头,还对她用强。 这一下子,把她整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要说恨他,是真恨不起来。她的心已经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了。 但是刚才话都说到了那个份上,又不能坦然接受他做的一切。 她是又惊又怒又羞又急,真是百感交集。 现在李长风开始给她医治了,虽然嘴上在哭着求放过,但身体却很诚实。 那是她喜欢的男人,正在触碰她最神圣的最后一丝底线。 怎么可能控制得住身体的强烈反应? 她无力反抗,只好抬手捂在脸上。 许久之后,李长风停下动作,呆呆地低头看着。 他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 施玉烟确实很美,哪里都美。 或许这就是上天的公平,给了她美丽,却在外面覆盖了一层东西遮住。还好遇到李长风,把这层东西揭去。 看到如此尤物,毫无保留地呈现在自己眼前,李长风实在是有些把持不住。 但是现在,他突然改变了念头,不想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不想趁人之危。 把施玉烟的衣服整理好。 伸了个懒腰,解开了她的穴道。 施玉烟一下子恢复了力气,却是抱着被子伤心地哭了起来。 李长风道:“终于可以正式宣布,彻底治好了小姐的病。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也恭喜小姐从此不再被这件事情困扰。” 施玉烟揭开被子,无比怨恨地瞪着他道:“我杀不了你,但总有人收拾得了你。回到京城,我让你不得好死!” 李长风淡然笑道:“小姐为何要恩将仇报呢?我不过就是昨晚没有来给你治,你就要置我于死地,这也太蛮横了吧?” 施玉烟擦了擦眼泪道:“我恨的是,你不经我同意,强行控制我!” 李长风道:“我强行控制你,是为了给你治病,是为了你好。若不控制你,你今晚情绪激动,便不会依从我。 人就是这样,一直对你好,偶尔坏一次,你就只记住了我的坏。若是我一直都是坏人,突然好一次,你反倒会感激涕零。” 说罢,直接拿出紫电,用玄气驾驭,凌空飞过去悬在她面前。 施玉烟不解地看着他。 李长风正色道:“若你真想杀我,我便给你这个机会,不需要等回到京城。” 施玉烟冷笑道:“你已入大师级,明知我杀不了你。” 李长风道:“放心,我不会做任何抵挡,连玄气也不会用。” “说话算数?”施玉烟道。 李长风毅然道:“当然。” 施玉烟面色一沉,当真接过剑,“呛”的一声拔出来。 从床上凌空跃起,落到李长风面前。 剑尖顶在他的肩膀上道:“你以为我不敢杀?” 李长风微笑道:“施小姐,这里插进去,根本就死不了。” 说着,二指夹住剑尖,移到自己的心脏位置。 “这里插进去,才能一剑毙命!” 紫电在施玉烟手中颤抖,却迟迟没有寸进。 “怎么?舍不得?” 施玉烟咬了咬牙,把剑往前一送。 “哧”的一声,剑尖刺破衣服,没入寸余。 顿时流出血来,染红了一片。 李长风的眼神呆了一下,直挺挺朝后倒去。 “啊!”施玉烟一声尖叫,剑也落在了地上。 一扑上前,扶住李长风哭道:“李公子,你不要吓我!” 李长风眼神中透出绝望和不可思议,做了一个电视里的人临死前经典的动作,指着施玉烟无力地说道:“你……你好狠!” “不可能!”施玉烟慌了,“你定是骗我的,就插进那么点,怎么可能死?” 李长风翻了个白眼,脑袋无力地耷拉下去。 “啊!”施玉烟摇晃着他,“求求你,快醒来,快睁开眼睛。你不要逗我了……” 见他仍没有动静,施玉烟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发现真的没有气了。又摸他的心脏,那里湿漉漉一片,似乎也没有动静。 “天啦!”施玉烟是真绝望了,“我杀了他,我真的杀了他!” 声音颤抖,几欲崩溃。 却见李长风又睁开了眼睛。 “李公子,你醒了,你没死!”施玉烟擦了擦眼泪,满脸惊喜。 李长风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不行了,你能救我吗?” 施玉烟道:“怎么救?你快说啊!” 李长风道:“你刚才一剑刺中了我的阳关穴,导致我阳气大泄。” 这纯粹是信口胡说,欺负施玉烟不懂。 “我的阳气散尽,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那……要怎样才能补充你的阳气呢?”施玉烟急切地问道。 李长风道:“人的嘴里阳气最盛,快传输给我。” “啊?”施玉烟隐约感觉自己又上当了。 但是低头看了一眼他胸前的大片血迹,又有那么一点点相信。 她不想李长风死。自己好不容易身体被治好了,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你不愿意,就算了。”李长风皱了皱眉。 施玉烟犹豫了一下,一把将他的头抱起来,嘴唇凑了上去。 李长风勾住她的脖子,把她拉得更近了些。 施玉烟感觉到他那强劲的力道,以及嘴上的灵活热烈,便已知道他确实没事,只是在故意使坏。 但她没有拒绝。 李长风这样做,也算是给了她一个台阶。 施玉烟配合地张开嘴,任他探求索取。 整个人也软绵绵失去力气,瘫倒在了地上。 李长风抱住她翻了过来。 施玉烟娇嗔道:“这么快就活了?” 李长风道:“你的阳气很旺,一下子救好了我。” 说着,手就开始往她衣襟里伸。 施玉烟连忙推开他的手,心疼地说道:“你有伤啊,别乱动。” 第681章 迫不及待检验自己 李长风笑道:“一点皮外伤而已,不碍事。” 他故意说漏嘴的。 施玉烟气道:“好啊,你又耍我,我恨你,快滚开!” 李长风一把将她抱起,放到床上道:“好了,别生气了。虽然是皮外伤,不也流了这么多血?现在还痛着呢。” “活该!” 李长风道:“只要能搏美人一笑,这也算不了什么。” 施玉烟又心疼起来,轻轻摸了摸他伤处的衣服道:“你还是赶紧处理一下,上点金创药什么的吧。” “嗯。”李长风道,“这么多血,也不好直接睡,不能污染了客栈的被子。我得先去洗个澡,你也该要换身衣服。” 施玉烟道:“需要我帮忙吗?” 李长风喜道:“你要帮我搓澡?好啊,好啊!” 施玉烟白了他一眼道:“想得美,本小姐的意思是,上药包扎需不需要帮忙。” “哦。”李长风失望道,“那不需要。” 施玉烟到自己屋里,洗了手换了身干净衣服。 反锁了房门,又检查各个窗户也反锁好了。 上了床去,把纱帐拉得严严实实。 困扰自己多年的怪病终于治好了,她现在终于彻底恢复正常了。 现在,她迫不及待想检验一下自己。 说来好笑,自己长什么样,以前竟然连自己都不知道。 是李长风揭开了她的神秘面纱,让她逐步看到了最真实的自己。 她的心情又紧张又激动。 同时还有点担心,李长风这人时而温柔体贴,时而又喜欢使点小坏,他该不会故意给我弄得乱七八糟吧? 她慢慢脱下裤子,弯腰低头看去。 她不知道正常的应该是什么样子,至少自己这里还算整齐。 自己好不好看,实在是无感。或许只有男人才懂。 心里又想,他这个花花公子,定是见过不少女人。 肯定是按照他心中觉得最好看的方式完成的,于是便放下心来。 想到李长风见过不少女人这里,她的心里又涌起一股酸酸的感觉。 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个男人?这辈子算是毁在他手里了!” …… 东林县,七里坪。 一座酒坊刚刚建成。 宽大的青石大坝上,立着一座高大的牌坊,匾额上书三个镏金大字“七里香”。 施玉烟仰望着道:“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话音刚落,便听得大门里有女人尖叫:“公子回来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莺莺燕燕一群美女从里面飞奔而出,红紫绿蓝服色各异,个个都是绝色之姿。 一群人围住李长风,七嘴八舌地问候,有的甚至高兴得热泪盈眶。 施玉烟傻眼了,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公子你可回来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 “一路上还顺利吧?” “想我们没有,嘻嘻……” 李长风笑得合不拢嘴,根本回答不过来。 施玉烟知道跟着这个男人会有竞争,只没想到竞争会如此激烈。 身为相府千金,嫁入皇宫成为嫔妃,或是嫁给太子皇子,那都是很常见的事。 施玉烟因为生病的原因,从小就知道进皇宫是不可能的。但是也曾想象过皇宫里面的生活。 几百上千个女人,竞争一个男人,那将是何等痛苦的一件事啊! 听说有的女人,一生都没有得到皇帝的临幸,最后郁郁孤独终老。何其悲哀。 男人就是这样,明明用不完,却还要占着。纯粹是满足了自己的征服欲,占有欲而已。牺牲的却是别人一生的幸福。 前几天因为一个杨思婷,她便生了好久的气,好不容易才走出来,现在却发现情况更糟。 施玉烟不禁又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不过,来都来了,还是跟着李长风走进了酒坊。 这里修建得规模很大,除了酿酒的工坊外,还有仓库,园林,居住区,生活区,看起来,比她家的相府也差不多。 没想到,李长风这么有钱。修建这么大一座酒坊,必然要花费不少银子。 也不知道,他的背后到底还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来到一座厅里坐下,李长风把施玉烟向大家一一介绍。 出于礼貌和千金大小姐的涵养,施玉烟与众人一一行礼招呼。 之后,众女又围着李长风问东问西,再也不理她了。 施玉烟又郁闷又尴尬,几次想提出回家,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期间,听到有个叫冷寒月的女子,向李长风汇报了这里的进度。 酒坊的建筑和园林是请专业的人设计建造的,酒窖也是从其他地方的小酒坊挖的酿酒师来打造的。 现在原料已经制备,正在窖池中发酵。要过段时间,才能酿出酒来。 李长风问道:“我设计的那个装置做好了吗?” 冷寒月道:“你放心吧,全都好了。就等七里香出炉,就可以推向市场了。” 李长风道:“这里的人,都没问题吧?” 冷寒月道:“我们已经进行了严格的筛选,也做了背景调查。但是人心隔肚皮,有没有问题,谁也不敢保证。” 李长风点头道:“慢慢考察吧。只是这样一来,前期的很多机密工作,就只能内部人士自己承担了。” 江含韵道:“公子放心,我们不怕苦不怕累。” 李长风道:“依依和凝香应该回来了吧?” 苏语嫣答道:“都回来了,不过她们说要在白府守着什么东西。” “行。”李长风道,“吃过饭,我就回京城。依依和凝香守着的那个东西,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必须尽快处理。” 这时,张义民小跑着进来,深深一拜:“帮……” 本想叫帮主,看见有外人在,便改口道:“公子!” 李长风道:“有什么消息吗?” 张义民点头道:“确实有重大消息。” 李长风微微一笑:“先不要说,等会儿跟本公子一起回京,到了白府再说。” 吃过饭后,李长风便要准备乘坐酒坊的马车出发回京。 施玉烟和张义民随行。 众女送到门口,依依不舍。 李长风扫视了一眼,本想随便选一个带回去。 转念又想,白府之中,现在有露西,青依依和楚凝香,还有一个在书院上学的林兮若,已经够用了。 来日方长,以后再慢慢疼你们吧。 遂令车夫驱车前行。 第682章 人怎么能坏成这样 回到京城,进入城门,天已经快要黑了。 施玉烟从窗帘的缝隙看出去,到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入耳是嘈杂喧哗的喊声。好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氛围了。 想到自己离家已经如此之近,不禁开始激动起来。 “你先送我回去吧。”施玉烟道。 李长风道:“邢宇森那样羞辱你,施小姐难道不想审问一下?” 若不是被提起,她差点都忘了邢宇森这个人。 “我哪里会审?”施玉烟微微皱眉道,“我建议你还是把人交给朝廷处置,免得惹祸上身。他的父亲毕竟是刑部尚书,万一事情走漏风声,你们这样折磨他,刑部怎么可能放过你?” 李长风道:“那就不要走漏风声不就好了?邢宇森说的那个好玩的地方,现在不知道还有多少无辜的女子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本公子向来怜香惜玉,于心何忍?必须尽快把她们解救出来。” “你这混蛋。”施玉烟瞪着他道,“说是救人,肯定又没安好心。” “冤枉啊。”李长风笑道,“我保证,只救人。” 张义民尴尬笑道:“公子,施小姐,要不……张某出去吧。” “不用,哈哈……” 回到白府,天已经黑了,跟露西,青依依,楚凝香见面,各方喜悦自不必说。 林兮若还在书院没有回来。 李长风迫不及待,让楚凝香带着去见邢宇森。 露西声称自己心软,便没有跟去。 一行人来到一处地下密室,看到邢宇森被一根铁链拴在墙角。 这么多天,他一直被装在麻袋里,无法动弹,不能喊叫。 偶尔会给他点吃的喝的吊着病。 又累又饿,又憋屈又害怕。 一路还受颠簸。 现在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头发凌乱,衣衫破碎,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瑟缩在墙角里,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李长风一招手,跟在身后的青依依端上来一些饭菜,放在邢宇森面前的地上。 邢宇森像条狗一样,拖着链子爬过来,一顿狼吞虎咽。 施玉烟脸上露出怜悯之色,低声道:“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了?” 李长风瞪了她一眼道:“你忘了他当初想怎么做?他要杀了我,还要把你带去一个秘密的地方,供人取乐。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啊。” 施玉烟脸上顿时露出恨意,咬着牙道:“这个畜生,怎么折磨都不过分。唉,我这个人就是太心软了,从小也没看过别人受苦的样子。” 吃完之后,他恢复了一些精神,跪在地上哭求着道:“李公子,求求你了,我实在受不了了。你要问什么就问吧,我什么都说,绝不隐瞒。” 李长风拖过一把椅子坐下。 其实这一路上,他有无数的机会和时间可以审讯邢宇森,但他没有。 就是要让他经受折磨,摧毁他的心理防线。 他一定会产生强烈的倾诉欲望,只求解脱。 再者,一开始就审讯的话,邢宇森可能会有所保留。隐瞒一些事实和真相来保护某些人。 但是当他经历了太多的苦难之后,心理就一定会失衡。大家一起干的事,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受苦? 他也逐渐会倾向对其他人落井下石。 人总是希望获得平衡。一旦发现自己是过得最差的那一个,就可能想方设法摧毁一切。 我过不好,别人也不要想好过。 这个时候,邢宇森显然已经顶不住了。现在来审讯,就会毫不费力。 “说吧,那处你们玩乐的地方在哪里?” 邢宇森不假思索地答道:“京东城外不远处,有座小镇名叫吟水镇。镇子南边有座依水而建的三进大院,门上挂的牌匾是‘赵家院子’。” “你们在里面干了些什么?” 邢宇森道:“但凡发现哪家百姓的女儿长得漂亮,我们就想方设法把她弄进去,在里面养着。” “难道不怕暴露吗?” 邢宇森道:“暴露不了。那赵家院子的主人原叫赵欢,是个养狗的屠户。那院子里养了很多狗,白天夜里都是一个劲狂叫。周边一里之内都没有人住。 现在院子里的地下又修建了一层,那些女子都住在地下,不论怎么叫喊外面也不会有人听见。而且,她们是绝对跑不出来的。” “总不能一直养着吧。万一某天玩腻了,或是人太多住不下了……” 邢宇森道:“一般不超过三个月,就被玩死了。” “天啦!”施玉烟捂住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眼神中充满了愤怒。 青依依和楚凝香也是神色黯然。 眼前这人当真是禽兽不如,而这世上还有很多与他一样的同类。 “死了之后,又怎么处理?” 邢宇森道:“喂……喂狗。” 楚凝香怒不可遏,大喝一声:“我杀了你!” 她的魂魄曾在试炼秘境中关了近二十年,听到邢宇森讲的那些女孩的遭遇,最能感同身受。 李长风连忙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搂在怀里安抚道:“姐,冷静点。” 楚凝香伏在他的肩头,嘤嘤地哭起来。 施玉烟也是含着泪道:“这些人,怎么能坏成这样?一点同情和怜悯之心都没有吗?连最基本的人性都能丧失掉吗?” 李长风道:“在某些人眼里,底层百姓就连那院里的狗都不如,命比猪狗还贱。为了供自己取乐,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邢宇森黯然道:“我每次去,都只是玩一些正常的项目,不像他们花样百出。” 李长风坏笑道:“花样百出?详细说说。” “不许说!”施玉烟连忙制止道。 邢宇森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 “他们,具体指哪些人?” 邢宇森犹豫了。 “他妈的。”李长风勃然大怒,挽起袖子一副要把他撕成碎片的气势汹汹。 “饶命,我说!”邢宇森抱着头道,“整件事的领头者,便是右相府的郑开权公子。要说参与者,我其实见过的也不多,但是听说,几乎整个京城,但凡与郑开权有所交往的男人,都在其中。” 李长风道:“想必郑开权也是想,把所有人都拉下水,大家都不干净,就成一条船上了的人了吧?” 邢宇森低头道:“应该……应该是这个意思。” “郑开权身上,还有什么污点,一件件给老子说出来。”李长风厉声喝道。 第683章 你居然看不起我爹 邢宇森苦着脸道:“他身的污点实在太多,所犯罪行可说罄竹难书。” 站在一旁的张义民终于开口了:“公子,你让我留意涂家岭灭村案,现在终于有了眉目。有个新加入的兄弟向我透露,屠杀发生之时,他就在山上一处草丛里睡觉。 凶手屠杀了屠家岭之后,回去的路上,走得离他近了。其他人他不认识,但是郑开权的脸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李长风道:“我早就怀疑是他。要不然,为何案子发生之后,他就正好去了擎天宗?想必也是郑家想把他送得远点,以免继续惹祸露出了马脚。” 施玉烟气愤道:“这件事我也听说了。当时邢部查了没多久,就抓到了东林县令作案的证据。可怜那县令全家,还有几名官员和捕快,糊里糊涂成了替死鬼!” 李长风瞪着邢宇森问道:“你可知道此事?” 邢宇森点头道:“知道。屠村之时,我也在场。” 李长风微笑道:“你交代得倒是爽快。” 邢宇森道:“我只想你们给我个痛快。” 李长风道:“若你好好配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邢宇森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李长风道:“这两件案子,是我最关心的。现在已经有了答案,够忙活一阵的了。” 扭头看向青依依道:“给他拿来纸笔,让他慢慢反省慢慢写,这几天好吃好喝供着。” “是!”青依依点头道。 李长风转身朝外走去。 众人跟随而出。 “施小姐有兴趣一起去吟水镇看看吗?” 施玉烟犹豫了一下道:“我怕看到之后,一辈子都会留下心理阴影。” 李长风道:“不了解民间疾苦,你永远不知道黑暗有多黑,坏人有多坏,也不知道自己的安逸生活到底有多幸福。” 凑近她身边低声道:“这可是扳倒郑公策的大好机会。想必施相爷也早就在等待这一天了吧?” 施玉烟认真地点头道:“我跟你去。不过,我劝李公子还是先做好万全准备。郑家根基深厚,很难撼动其地位。” 李长风点头道:“我知道。要办这样的大事,肯定还是要找个有力的靠山。” 又对张义民道:“那个目击证人,你要好好保护,对他好点,给他多升几袋。” 张义民道:“可是,袋数是要靠自己拉下线累计贡献晋升的。” 李长风白了他一眼道:“做人不能太死脑筋,特殊情况特殊处理,该灵活时要灵活。” 张义民道:“属下明白了。” “多升几代?”施玉烟疑惑道,“什么意思?” 李长风笑道:“男人之间的秘密。” 青依依和楚凝香捂嘴一笑。 施玉烟不屑地“嘁”了一声道:“谁稀罕?” …… 晚饭后,施玉烟要李长风送他回相府。 李长风摇头道:“不行,现在谁也不能走,以免走漏风声。” “你开什么玩笑?”施玉烟气道,“本小姐还是知道是非轻重的。再说,你不是说要找个靠山吗?难道不是我爹?” “不。”李长风微笑道,“你爹这些年过于低调,在朝中威望不太够。” “什么?”施玉烟怒道,“你居然看不起我爹?” 李长风道:“不是看不起,而是就事论事。我敬重你爹,但是有些事,他真未必罩得住。 若是我把事情告诉他,他掂量权衡之后,又觉得事情过于重大,摇摆犹豫不敢动手,岂不坏了事? 万一事情发展超出预料,岂不是还要害了你们施家?” 施玉烟冷哼一声,心里又觉得李长风说的不无道理。 她对父亲这些年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确实如李长风所说,她父亲谨慎低调,做事的出发点都倾向于自保。朝中但有争辩,他都懒得参与,陛下要问意见,他就提出一个折中方案,两边都不得罪。 现在这件事,不仅是要向左相动手,甚至等同于对整个京城的大部分官员宣战。她不敢保证父亲有这样的魄力。 一旦失败,真的可能万劫不复。 “那你想找的靠山是谁?”施玉烟不解地问道,“难道你还认识比我爹地位更高的人?” 李长风笑道:“等着瞧吧。” 当即,李长风带着施玉烟离开白府,乘坐马车。 车上,施玉烟不解问道:“你带我去哪儿?” 李长风道:“瑞安居,也就是我家。” “去那儿干什么?”施玉烟皱起了眉头。 李长风笑道:“我们关系都这么好了,不得见见父母吗?” “呸!”施玉烟啐了一声,羞涩地别过脸去,“谁跟你关系好了?” 说完,却是偷偷抿嘴一笑。 下车看到瑞安居的院门,一看这院子就不大。 敲门之后,一名老仆人打开门,激动地说道:“大少爷,你终于回来了!” 把二人迎进去,老仆人高声喊道:“大少爷回来了!” 顿时,周围到处都有开门声和脚步声传来。 施玉烟暗想,他怎么走到哪儿都这么受欢迎?回个家而已,这些人至于激动成这样吗? 很快,李瑞安,韩玉潇,李玉春,李玉灵,还有一些仆人丫环都迎了出来。 李玉灵高兴地叫了一声“大哥”,目光一落到施玉烟身上,顿时皱起了眉头。 “她是谁?” 李瑞安斥道:“灵儿,不得无礼。” 李玉灵瞪了施玉烟一眼,眼神中满是嫉妒。 李瑞安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位小姐,对不住啊,小女被惯坏了,不懂规矩。” “没事。”施玉烟无所谓地说道。 心中却很奇怪。这个女孩既然是李长风的妹妹,为何会嫉妒我?看到哥哥带着漂亮女孩回来,不应该高兴才对吗? 韩玉潇关切地问道:“风儿,你这次走了这么久,大家都很担心啊。一路上还顺利吧?” “多谢娘的关心,我顺利着呢。” 李玉春好奇地问道:“哥,这位小姐到底是谁啊?” 李长风笑道:“叫嫂子。” 众人皆愣住了。 “呸!”施玉烟又急又羞,“你再胡说八道,本小姐就自己回相府啦。” “相府?”众人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李长风这才介绍道:“这位便是左相爷的爱女,施玉烟施小姐。” “啊!”李瑞安顿显惶恐。 李玉灵浑身一颤,满脸不妙。 “施小姐,快……快里边请!”韩玉潇的声音颤抖着。 一边领着施玉烟走,又回头看了李长风一眼,满是赞赏之色。 这小子可真厉害! 第684章 功劳越大风险越高 来到一座厅上坐了。 李玉灵无比愧疚地说道:“施小姐,对不起,我……我有眼不识泰山……” 施玉烟微笑道:“没事啦,不必慌张。还有,你们也别误会,我和李公子就是普通朋友,这次一同外出了一趟罢了。刚才让他把我送回相府,他非要带我来家里看看,便跟着过来了。” 韩玉潇道:“施小姐别客气,倒是我们这寒舍简陋,怕是让小姐不习惯。” 施玉烟道:“我也不是那么娇气。而且这次跟他出去,也见了些世面,吃了一些苦的。” 李长风道:“你们聊着吧,爹跟我来一下,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李瑞安跟着他来到书房,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赏道:“好小子,可以呀!” 李长风笑道:“这就可以了?那将来万一娶了公主……” “嘘……闭嘴!”李瑞安惶恐地止住他,“臭小子,刚夸你一句就要上天了?娶公主这种话也敢乱说?” 李长风淡然笑道:“公主也是女人,有何娶不得?” “行了行了。”李瑞安道,“到底有什么事?” 李长风神情变得极为严肃:“爹想不想立大功?” “废话,当然想了。” 李长风道:“现在,就有个绝佳的机会。” 李瑞安道:“什么机会?” 李长风道:“这件事要是办成了,都不是立功那么简单。甚至可以说,名垂史册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瑞安愣了几息,自嘲一笑道:“那就还是算了吧。” “为何?”李长风惊讶不解地看着他。 李瑞安道:“一般的大功我能接受,但是像你说的这么大的功,我怕承受不起。功劳越大,风险必然越高。 奉了上面的命令还好,若是自作主张,稍有差池可能人头不保,甚至可能整个李家都要完蛋。” 李长风道:“人就这么一生,一辈子都不闪烁一次,岂不遗憾?” 李瑞安淡淡一笑道:“我能走到这个位置,自认为已经闪烁过了。我有家有室,不比你那般无牵无挂。” 李长风愣了几息,微微点头道:“理解。” 接着凑近他,阴险一笑道:“不过,你跑不掉的。” 李瑞安微微一惊:“你想干什么?不要害我啊!” 他知道李长风有公主的背景,若是李长风非要他去做一件什么事,只要公主开了口,他还真的推脱不掉。 李长风道:“你考虑清楚,如果你主动跟我去,便是大功一件。如果被人下达命令,你再跟我去,功劳可就是别人的了。” 李瑞安道:“我若奉命行事,出了问题还有个说头。” “笑话。”李长风笑道,“你在朝廷混了这么久,当不至于这么天真吧?如果真的出了什么大问题,你认为一句奉命行事就能撇清关系?” 李瑞安怨恨地看着他道:“你……何必如此逼我?” 李长风道:“你与我还算有些渊源。我来之后,你对我也很不错。我是个感恩之人,这样的天赐良机,当然会想着你。” 李瑞安没好气地说道:“我谢谢你了!” 思索片刻,又问道:“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李长风道:“等我这边找好时机,只要你带着一帮捕快,人越多越好。我要去捣毁一个重大犯罪现场,到时你们如果不敢抓人,就由我来抓。你们在旁边看着就行。” 李瑞安道:“什么犯罪现场?” “为免走漏风声,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 李瑞安瞪着他道:“你这也太过分了吧?叫我去做事,又什么都不告诉我。” 李长风笑道:“还是那句话。不论你答不答应,肯定都是要去的。区别只在于,你是主动跟我去,还是我让某些人命令你跟我去。” 李瑞安无奈地叹了口气,瞪了他一眼,打开书房走出去。 李长风回到客厅时,听说施玉烟已经去睡了。 他回到自己房间,刚刚坐下,便见碧凤端了一盆洗脚水进来。 看着她蹲在那里,洗得十分认真。 李长风调侃道:“我走了也才没多久啊,怎么感觉你又长大了一些?” 碧凤抿嘴一笑:“大少爷又开玩笑。碧凤已经是大人了,哪里还会再长?” 抬头看见李长风的目光盯在她胸前,顿时明白了什么,脸上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低下头,洗的动作更快了。 过了会儿,碧凤帮他擦干水,穿上一双干净布鞋。 端着水就要出去。 李长风道:“倒了水再回来,本少爷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碧凤愣了一下,羞怯答道:“是!” 她倒了洗脚水,走到李长风门前,却没有立即敲门,心里禁不住砰砰直跳。 大少爷要干什么?他该不会想…… 天啦,这怎么办? 大少爷对我那么好,我总不能拒绝吧? 可是直接同意,是不是显得太不矜持了? 门突然打开了,惊得碧凤后退了一步。 “站在这儿干什么?”李长风道,“快进来。” 碧凤走进屋,已是满脸通红。双手捏着衣角,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李长风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父亲的冤案,可能要沉冤得雪了。” “啊?!”碧凤无比震惊地看着他。 李长风认真地说道:“这件事,我一直没有放弃调查。因为我相信真凶另有其人。 虽然昭雪沉冤,无法让你的家人复生,但是至少可以安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但是这件事,还没有最终尘埃落定,你自己心里知道就好,万不可泄露出去。” “大少爷!”碧凤小嘴一撇,眼泪哗哗地流下来。 看得出来,她已经感动得想扑过来,但是碍于少女的矜持,强行忍住了。 李长风微微一笑,把她拉过来搂在怀里,摸了摸她的头发道:“别哭。” 突然门被推开。 碧凤浑身一颤,离开李长风的怀抱。 看到是李玉灵,连忙行了一礼:“小姐。” 李玉灵瞪了她一眼道:“打扰你们了。” “不……不是的。”碧凤惶恐不已,却不知道如何解释。 李长风却一把将她肩膀搂住道:“怎么?这你也要管啊?碧凤本来就是本少爷的丫环,我爱怎样就怎样。” 李玉灵嫣然一笑道:“大哥,你误会了。” 李长风警告道:“你不许欺负我的碧凤,听到没?否则我是真会生气的。” 李玉灵牵住碧凤的手道:“大哥说什么呢?我一向视碧凤为好妹妹。” 碧凤道:“大少爷和小姐有事谈,奴婢先告退了!” 第685章 寒舍顿时蓬荜生辉 碧凤走后,李玉灵关上门。 撅着嘴娇嗔道:“哥,你对我,还不如对一个丫环好。” 李长风道:“我也没有对你不好吧?” 李玉灵道:“你就是对我不冷不热的。” 李长风笑道:“你已经是大姑娘了,还要我怎样?男女授受不亲啊。” 李玉灵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道:“哥,我总觉得,你不是我亲哥。” 李长风道:“你这脑瓜子,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李玉灵道:“女人的直觉很准的。我娘也跟我是一样的想法,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你长得跟爹一点儿共同点也没有。” “你老纠结这个问题干什么?难不成,我不是你亲哥,你们又想把我赶出去?” “不是的,不是的。”李玉灵连忙否认道,“不论是与不是,我们都是一家人。只不过……” 李玉灵露出娇羞之态,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李长风道:“若我不是你亲哥,为何要住你家?”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你肯定有不得已的原因。” 李长风道:“好吧,你觉得我不是,那我就不是吧。” “真的不是?”李玉灵惊喜道。 “嗯!”李长风点头,“如你所愿。” 李玉灵低头偷笑。 “哥,那你早点休息,玉灵告退了。” 看她兴高采烈地跑出去,李长风摇了摇头。 李玉灵的心思,他岂会不懂? 只是到目前为止,他觉得对对方还没什么感觉。 又是名义上的兄妹,又是一段孽缘。 次日,李长风来到妙音坊,在一间雅室见到曲妙音。 “多日不见,听说李公子是去寻找材料晋升境界去了。想必已经如愿以偿了吧?”曲妙音喜道。 李长风道:“没错,我已经是大师级了,曲小姐不要轻易挑衅我。” “噗呲。”曲妙音忍俊不禁,白了他一眼道,“谁稀罕挑衅你,我又不是疯子。” 为他倒了一杯茶,问道:“书的续集写得怎样了?现在催更的呼声越来越高,书肆有点扛不住压力了。” 李长风拿出一摞书稿摆在面前。 曲妙音喜道:“这么快?” 李长风摇头道:“这个,并不是《清婉传》的续集,而是另一个故事。” 曲妙音迫不及待拿起来开始阅读。 她的笑容逐渐僵化,神情慢慢凝重起来。 过了会儿,把书稿扔到桌上道:“这写的什么?你想害死悦文书肆啊?发不了!” 李长风笑道:“为何不敢发?” 曲妙音道:“你这个故事,分明就是有所影射。 相府公子,屠杀村民。相爷袒护儿子,嫁祸县令。 这些事,一看就明白说的什么了。” 李长风道:“莫非,曲小姐也觉得故事中的事就是实情?” 曲妙音眼神躲闪道:“我不知道。” 李长风微微点头道:“我完全能理解你的担忧和顾虑。你若不敢发,要不就帮我印刷出来。我自费掏钱。” 曲妙音疑惑道:“你想干什么?” 李长风道:“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人知道是你印的。” 曲妙音道:“可以帮你印,质量下降一个层次,就没有人怀疑是我。我知道,你是想通过黑市去传播。但这有什么意义?” “你不管。”李长风道,“另外,我想见见公主,可否帮忙安排?” “可以。”曲妙音不假思索。 …… 瑞安居。 施玉烟坐在院中,手里捧着一本《清婉传》。 看了一阵,放在膝上,神色惆怅。 摇头道:“也不知道这个作者到底是谁,怎么能想出这么离奇的故事。” 坐在另一边的李长风笑了笑:“纯属瞎扯,都是套路,有什么离奇的?” “呸!”施玉烟啐道,“有本事,你写一个来试试?” 李长风道:“我才不稀得写。” 李玉灵低头一笑道:“施小姐应该会写,不如写一本出来,或可流芳后世。” “算了吧。”施玉烟笑道,“你别抬举我了。其实以前我也想过写书,但是看了这本之后,当真再也不敢动笔。” 说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你到底什么时候送我回相府?你若没空,我自己回去便是。” 李长风道:“明天。” 施玉烟皱了皱眉:“为何又推一天?” 李长风嬉皮笑脸道:“舍不得你啊。” 施玉烟愣了一下,羞涩道:“呸,说话没个正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流氓。” 一名仆人小跑着过来道:“大少爷,玉宣公主派了车驾过来,请你即刻前去。” “公主?”施玉烟大惊,不可思议地看着李长风。 李长风淡定起身,理了理衣领,大踏步朝外面走去。 施玉烟愣了好久,又扭头看向李玉灵。 李玉灵抿嘴笑道:“施小姐不必惊讶,我哥的能耐大着呢,你所知道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天啦!”施玉烟坐下来,仍然不敢相信。 以前她还只是以为,李长风就是一个医术高明,年轻有为,长相英俊的大夫而已。 公主召见,还派了车驾来,这可是莫大的恩遇啊! “你哥到底是干什么的?”施玉烟禁不住好奇问道。 李玉灵道:“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我哥也不让我乱说。” 施玉烟望着院门的方向,神情恍惚,良久没有说话。 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是如此神秘。 李玉灵诡谲一笑,问道:“施小姐,若是你要回相府,我这边可以给你安排车驾。” 施玉烟尴尬一笑道:“我……暂时还不回。哦,不对,是他把我带出来的,本小姐凭什么自己回?就要他亲自送我回。” 起身环顾四周,深吸了一口气道:“说实在的,住在这清幽小院,真是别有一番趣味。” 这时,仆人领来一位衣着华贵的公子哥。 “小姐,郑公子来见。” 李玉灵连忙起身行礼道:“见过郑公子。” 又介绍道:“施小姐,这位是右相府的郑开权郑公子。” “施小姐?”郑开权眼前一亮,呆呆地看着她。 他原本是想来约李玉灵的,没想到这位姑娘简直惊为天人,比李玉灵还要高出好几个档次。 施玉烟侧过身,避开他的目光道:“既然有客,我先回屋了。” 郑开权笑道:“不知这位小姐是哪家千金?” 李玉灵道:“乃是左相千金,施玉烟小姐。” “啊?”郑开权眉头一皱,惊讶之色难以掩饰。 李玉灵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居然左相右相的子女齐聚我瑞安居中,寒舍顿时蓬荜生辉啊!” 郑开权奇道:“施小姐在这儿做什么?” “关你什么事?”施玉烟白了他一眼,转身自顾走了。 郑开权看着她的背影,露出奸邪一笑。 “郑公子有事吗?”李玉灵歪着头问道。 郑开权顿了一下,说道:“你哥在吗?” “不在。” 郑开权点头道:“那没事了,告辞。” 心头暗想,若能搞定施玉烟,其他女人老子一个也不要了。 第686章 迎着去做见招拆招 梅馨苑。 一间大厅里,李长风看着主位之前的屏风,淡淡一笑。 不一会儿,有女子高呼:“公主驾到!” 李长风顿首行礼,听得有人从屏风后来,坐到了椅子上。 “李长风,何事非要面见本宫?” 李长风道:“机密要事,请公主屏退左右。” 唐玉宣犹豫了几息,喝道:“都退下。” 待人都走后,唐玉宣问道:“这下可以说了吧?” 李长风环顾四下无人,嘿嘿一笑,说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就是太久没见公主,有些想你了!” 唐玉宣沉默了几息,突然一拍桌案,怒喝道:“大胆!你这是在调戏本宫吗?” 李长风连忙解释道:“不,不,公主误会啊。我是真心的表达。公主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能住在京城全是公主的策谋提携,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讲,我现在能活着,都是公主的恩赐。我的心里是时时记挂着公主的,绝对没有半分忤逆冒犯之意。” “哼!”唐玉宣冷哼一声,“这次便饶了你,下次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我拔了你的舌头。既然没事,那就退下吧。” 李长风道:“事也是有的,微臣准备去干一件大事,又怕捅出娄子来不好收场,所以想提前来向公主报备一下。” “什么大事?”唐玉宣惊道。 李长风道:“微臣查到,在京城周边,有一处隐秘之地,正在进行着泯灭人性的滔天罪行。 有人到处搜寻年轻貌美的女子,或是买来,或是抢来,关押在地下密室之中,像喂养野兽牲口一样。 然后,他们不时会邀请一帮狐朋狗友,前去那里取乐。据说,他们取乐的方式,也是千奇百怪,不走寻常路径。 关在那里的女子,一般都活不过三个月,便被折磨凌辱至死。死掉的人,便被肢解用来喂狗。” “什么?”唐玉宣暴怒,声音略微颤抖,“京城周边,天子脚下,竟然有这等无法无天的狂徒?到底是何人?” 李长风道:“目前微臣只是掌握了些许线索,具体有哪些人参与,暂时还没有定论。但是我想,能做出这样的事,敢做出这样的事,身份和背景必然不简单。” 唐玉宣道:“你说得对。经历了一些事,你现在也成熟多了,还知道办事之前来向本宫告知。” 李长风道:“这些人犯下如此滔天罪行,万一查出来身份显赫,朝廷该不会不了了之吧?” “当然不会!”唐玉宣道,“只要证据确凿,那就必须按国法处置,公告天下。” 李长风道:“那我就放心了。” “那个地方在哪里?” 李长风道:“我可以告诉公主,但还请公主不要告诉任何人,以免走漏风声。” 唐玉宣道:“这样的窝点,应该是防备森严。你如何突破进去?” 李长风道:“我已经说服父亲……呃,也就是天京府总捕头,请他带人过去围剿,其实只是站站场子。我自己也有一帮人,作为主攻。” “你有一帮人?”唐玉宣奇道。 “呃……”李长风挠了挠头道,“就是一些朋友。” 唐玉宣沉吟道:“这是正事,应该朝廷出面的。但是又不宜让知晓面太广。这样吧,本宫派出梅蕊和兰馨,带二十人过来配合你。” “太好了。”李长风喜道,“李瑞安胆小怕事,我还怕他不出力呢。有公主的人在,他们就会奋勇向前了。” “嗯。”唐玉宣道,“还有事吗?” 李长风想了一下道:“微臣仰慕公主已久,何时才能见一面公主仙容?” 唐玉宣道:“如果这件事办得好,本宫自会见你。” 她回到花园里。 梅蕊过来相见,唐玉宣道:“李长风准备干一件大事,你和兰馨各带十人配合他。” “公主,是什么大事?看你的表情如此凝重,好像事态比较严重的样子?”梅蕊担忧道。 唐玉宣道:“我只知道,是一个泯灭人性的犯罪窝点。” “连公主都不知道详情?” 唐玉宣微微点头道:“他做得对,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有种强烈的预感,京城的风云即将突变,暴风雨应该马上就要来了。” 梅蕊也紧张起来:“公主做好准备了吗?” 唐玉宣道:“以前,本宫一直都在准备,可是无论如何也准备不充分。后来我才知道,万事从来都没有真正准备充分一说。反而是觉得,李长风的行事风格才更正确。 先迎头去做,再见招拆招,很多时候,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的复杂。车到山前,船到桥头,可能才会发现预想的麻烦一个也没有。” …… 白府之中。 张义民前来拜见李长风。 “帮主,兄弟们都已经就位,日夜轮流盯着赵家院子。这些天确实有不少神秘人物出入那里,看上去都是去买狗肉的。只要郑开权一到,消息马上就会传过来。” 李长风道:“让兄弟们小心些,千万不要露出马脚。另外,我带人过去行动之时,你们全都不能帮忙。丐帮只能是潜伏在地下,绝对不能翻到明面。 明天,曲妙音印的书就会下来。你负责分发下去,让兄弟们到外面的传播,传得越远越好。” 张义民不解道:“恕属下愚钝,传这些书有什么用吗?” 李长风道:“舆论其实是一把利器,有时甚至可以成为左右大局的关键。” “舆论?”张义民似懂非懂,没敢多问。 李长风道:“当年涂家岭屠村一案,刑部拿了东林县令顶罪,把各种罪证做得天衣无缝。帝国之中,刑部代表了刑法的最高权威,所下的最终论断也无人敢质疑。现如今,天下之人都已相信,屠村之人便是东林县令张德明。 试想一下,如果有另一种情况。在案子审讯之时,天下皆已知道了真相,刑部还能徇私舞弊吗?如果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还能抓来灭口,若是知道的人太多,已经形成了共同的认知浪潮,就再也按压不下去了。” “对呀!”张义民恍然大悟,点头道,“以前的很多案子,背后的阴暗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不敢说出来罢了。 你不说,我不说,大家都以为别人不知道,也就不敢出头了。但是如果事情预先就翻到了明面,在人群中形成了共识,便是另一种局面。” “嗯。”李长风道,“明天下午,你带人在京南以西的山坳里等着,会有三驾马车载着箱子经过。你们的人一出现,车队就会停下,赶车的人也会逃走。你们便驾着马车前往周边各州郡。” 这时,听到外面传来林兮若的声音:“公子回来了吗?” 青依依道:“回来了,跟人在里面谈事呢。” 张义民微微一笑,行了一礼道:“帮主,属下告退!” 第687章 萍水相逢算不上缘 林兮若兴高采烈地进了书房,却见里面空空如也。 “公子!”林兮若抿嘴一笑,“你又要逗兮若了,快出来吧。” 她看了一眼门后,又到书案下找,依然没人。 “莫非没在这里了?” 正疑惑时,突然一双手从后面将她环腰抱住。 “啊!”林兮若吓了一跳。 扭头一看,正是李长风。 娇嗔道:“讨厌。” 李长风搂她入怀,笑道:“好久没见了,一回来就想见你,岂料你竟然夜不归宿!” 林兮若解释道:“我现在已经成了书院的代理教习,昨晚有些事忙,又不知道公子回来了嘛。” 李长风惊喜道:“太厉害了吧,这么快成教习了。” 林兮若道:“那是,本姑娘可是天才。” 说着,打开万象袋,从中拿出十来沓符箓,每一沓都有三指来厚,用纸条捆扎着。 “这些是书院弟子练习画出来的,我从中挑了一些好的。还有一些是我自己画的。有神行符,爆破符,天火符,地火符,雷击符,剑符。反正品类很多。公子可以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书院弟子绘制的符箓是不许带走的,本姑娘便利用职务之便贪污了,嘻嘻……” 李长风道:“其实我最想要的是传音符。” “传音符?”林兮若眨了眨眼睛,“为什么呀?” 李长风道:“有了传音符,在我见不到你的时候,就能跟你说说话,一解相思之苦。” 林兮若抿嘴笑道:“又哄人。你走到哪里身边没有美女?才不会想起我呢。” 李长风道:“胡说,在我眼里,你就是最美。” 林兮若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深情地说道:“虽然知道你是哄我的,但我还是很开心。” 过几天吟水镇的行动,李长风原本是想把幻霞峰这帮人全部带上的。 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告诉林兮若。 她现在在书院担任职务,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林兮若道:“对了,你也是书院弟子,总不能一直不去啊,偶尔还是露一下面吧,否则书院的学分积不满,最后毕不了业的。” 李长风笑道:“怎么,这是以教习的身份在跟我说话吗?” 林兮若道:“才不是。我是帮范小姐说的。最近她老是问起你,把我耳朵都听起茧了。看来,你又招惹了一段孽缘。” 李长风淡淡笑道:“范思纯,我都快要忘了。萍水相逢而已,算不上什么缘。” …… 郑开权的书房里,刑部尚书邢镇川神情极为凝重。 他的儿子邢宇森失踪已经快半个月了,音讯全无。 邢部甚至下发命令,让周边郡县捕快全都合力调查,仍然一无所获。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其实一开始,邢镇川就感觉此事与郑开权有关,这些年,邢宇森跟郑开权关系密切。而郑开权不是什么好鸟,世所皆知。 有可能,是儿子跟郑开权产生了什么过节纠纷,被对方处决了。也有可能,是郑开权拿他当枪使,发生了什么意外。 这两种可能,邢镇川自然是最不希望看到。他希望郑开权能告诉他第三种情况。 但是,他一直憋着,不好直接来问。若不然,岂不显得在怀疑对方? 他知道郑家宠爱郑开权,就算真的邢宇森死在郑开权手上,估计顶多也就是道歉赔钱了事。还能让人偿命怎么的? 而且,刑部一直都是在右相的旗下。 他希望自己这边紧锣密鼓地调查时,郑开权会主动找他说些什么。 但是,并没有。 邢镇川绷不住了,还是决定来问他。 果然,郑开权很不高兴:“邢尚书什么意思?你怀疑是我害了邢宇森?” “公子别误会。”邢镇川挤出笑脸道,“我只是实在没有办法,想着犬子与你关系密切,过来打听打听而已。” “哼!”郑开权冷哼道,“你怀疑我,其实也正常。毕竟本公子的黑料,都在你手里掌握着的。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不过了。” 邢镇川道:“公子开玩笑了,你清清白白,哪有什么黑料?” 郑开权道:“不过,这次你还真是错怪了人。我与邢宇森从小就是好友,就算真有什么矛盾纠纷,也绝对不可能下死手。” 想了一下道:“本公子倒是觉得,你应该把目光盯到另一个人身上,或许会有什么发现。” “谁?”邢镇川急问道。 郑开权道:“李长风。” “他?”邢镇川微微皱眉,“森儿好像跟他没什么来往啊!” 郑开权微微一笑,说道:“邢宇森有个秘密没有告诉你,他有一个特别喜欢的女人,乃是左相府的千金小姐,名叫施玉烟。” “什么?”邢宇森不敢相信。他当然听说过施玉烟,虽然没有见过。听说此女长年生病,从来没有出过府门。 郑开权道:“我见过施小姐,确实是惊为天人。毫不夸张地说,跟曲妙音小姐也不相上下。” 邢宇森微笑道:“施小姐从不出门,郑公子为何会见到?” 郑开权道:“以前是不出门,但是现在她的病已经好了。前段时间,还跟着李长风外出去了北方。” “你给我说这些干什么?”邢宇森不解道,“这与森儿失踪有什么关系?” 郑开权道:“当然是有关系的。邢宇森跟本公子一起喝酒时,曾多次提到自己对施小姐求而不得的遗憾之意,并声称今生若能一亲芳泽,就是死了也甘愿。 其实这段时间,我也派人调查过。听到有人说,在李长风离京不久,邢宇森也出了城,从此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猜,他可能是想在路上拦截施小姐,或许只是想向对方表白心意,也或许是想在野外无人之地,做点什么一直想做的事情。” “不可能。”邢镇川断然道,“森儿不是那样的人。” 郑开权笑道:“儿子在父亲面前,肯定表现很好。出了家门会做什么,这谁说得准呢?我爹也一直觉得我是个单纯善良的好孩子。” 邢镇川道:“你的意思是,他想对施小姐图谋不轨,然后遭到了李长风的反杀?” 郑开权淡淡说道:“本公子也只是推理猜测,并无半点实证,所以从未向你提起。不过我倒是觉得,邢大人可以往这个思路上去调查,或许会有什么收获。” 第688章 这个只有看天意了 邢镇川来到左相府,在书房见到施元恒。 施元恒颇感惊异。 邢镇川是左相郑公策的铁杆追随者,这在大乾朝中并不是什么秘密。 甚至好几次朝会上,他还站出来跟施元恒公然作对。 今天突然造访,应该不可能是要倒戈。 施元恒出于礼仪,招呼他坐下,淡淡问道:“无事不登三宝殿,邢大人有话就直说吧。” 邢镇川道:“前些年,一直听说相府千金施玉烟小姐身患顽疾,连我们这些老同僚也未曾见过一面。近日下官寻访到一位世外高人,自称医术极为高明,若是相爷相信,下官可以代为引荐。” “哦?”施元恒笑了笑,“不必了,小女的病,已经治好了。” “治好了?”邢镇川惊道,“不知是哪位神医?” 施元恒笑而不语。 邢镇川想了一下道:“小姐在府上吗?” 施元恒眉头微微一皱:“你问这干什么?你到底有什么事?” 邢镇川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是这样的,下官想着,十一皇子尚未纳妃,小姐也在待嫁年龄,既然病已治好,不知能否牵针引线促成一段姻缘,也算是为陛下分忧。” 施元恒冷笑道:“不必了。” 站起来道:“多谢邢大人好意,本官还有奏折要写,大人请回吧。” 邢镇川不好意思再待,只得告辞而去。 他对郑开权的话抱着怀疑的态度,毕竟施玉烟一直以来都只是个传说。所以想亲自过来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见到施玉烟。 既然见不到,那就去找李长风吧。 查案找线索,其实就是不放过任何一线机会,到处乱碰乱撞。大多时候,都是不经意间才有收获。 来到瑞安居。 李瑞安还没回来,韩玉潇带着儿女出来迎接。 刑部尚书亲临,怎么感觉不像什么好事。 进入院中,不经意看到花园里坐着一名女子正在看书。 邢镇川不由地呆了一下。 这女子,当真是国色天香,绝色姿容。 韩玉潇暗想,邢镇川一个人过来,莫非是想为难李家?不如把相府千金搬出来狐假虎威,让他知道李家也是有后台的。 “邢大人,那位小姐,乃是左相爷之女施玉烟小姐。” “什么?”邢镇川大惊。 没想到,跑去相府没见到,倒在这里见到了。 “他如何在这里?” 韩玉潇一边把他往前领,一边说道:“施小姐与我儿李长风有些交情,在这里住了几日。” 邢镇川暗惊,这情况跟郑开权说的话,慢慢靠上谱了。 在客厅里坐下,丫环奉上茶水。 韩玉潇问道:“大人亲临寒舍,不知是有什么事吗?” 邢镇川没有回答,直接问道:“李长风在吗?” 以他的地位,在这里横行霸道都没问题,完全没有必要顾及什么礼节。 韩玉潇不好意思道:“风儿很少在家。” 邢镇川道:“那他在哪里?” 韩玉潇微微皱眉,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妙。邢镇川的问话,明显是有审问的意味。 “年轻人嘛,到处乱跑,妾身也不太清楚。” 邢镇川冷冷一笑,起身道:“告辞。” 出了瑞安居,转头又去到白府。 李长风果然在府上。 邢镇川进入府中,不禁暗暗惊讶。 偌大的白府,竟然没什么人,冷静得像是没人居住的空宅。 偶尔看到出现一个人,便是绝色美女。 邢镇川感觉很异常。 曾经在书院的特招弟子选拔时,李长风和邢镇川见过一面,并不生疏。 “大人此来,有何指教?” 一边往里走,李长风淡淡问道。 他岂会不知,邢镇川定是为其儿子失踪一事而来。 邢镇川道:“本官听说,你前段时间,带着左相之女施玉烟去了趟北境?” “没错。”李长风道,“有什么问题吗?” 邢镇川直接问道:“路上,可有见过我儿邢宇森?” 李长风微微一笑。 他是故意把邢镇川带到了这里。 而这里的地下,便是密室所在。 邢宇森便在下面,邢镇川站在上面。 父子之间,相隔可能不到一丈,却是如隔天涯海角,不能相见。 讽刺,而又悲哀,这都是他们自找的。 邢镇川面色一沉:“怎么不说话?” 李长风道:“大人,我说见过,或没见过,能作为呈堂证供吗?” 邢镇川呆了一下,没想到此人这么大胆。 他到底哪里来的倚仗? 李长风又道:“邢宇森跟我并无交往,大人为何会找到这里来?又打听我去北境的事干什么?” 邢镇川努着嘴道:“想必你也知道,本官正在查找森儿失踪的线索,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不会放过。” “可疑?”李长风笑道,“我去了趟北境就可疑?每天从京城去北境的那么多人,难道都可疑?” 邢镇川怒道:“大胆!本官问你什么就答,哪里轮得到你来反问?” 李长风笑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邢宇森无意间看到施小姐出城,觉得此女容貌惊为天人,所以一路尾随跟踪。 他在某个偏远的地方设下埋伏,拦住了施小姐。他不认识施小姐,不知道她是相府千金。 见其长得漂亮,便见色起义,欲要图谋不轨。施小姐想用自己的身份吓退他。 但是邢公子觉得荒郊野外,不论发生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在得知施小姐的身份之后,仍然没有放弃。 这个时候,有个人从天而降,击杀了邢公子,救了施小姐。” “你说什么?”邢镇川又惊又怒。 他说的这些,竟然跟郑开权分析的如出一辙。 “你的意思是,你就是那个从天而降英雄救美的人,也就是杀害我儿的凶手?” 李长风道:“我没这么说。大人找到这里来,又问我带施小姐去北境的事。我思来想去,感觉大人心中应该是设想了这么一种剧情。所以想过来寻找究竟。” 邢镇川的眼神中,竟然露出几分佩服。 这个年轻人,真的有些可怕。 仅凭这么点信息,居然分析出了我心中所想。 李长风哈哈一笑,说道:“邢大人,如果真是我说的那样,事情可不太妙啊。谁知道你家公子在施小姐面前说了些什么大胆的话?而这些,施小姐必然铭记于心,回去后也一定会如实告知施相爷。” 邢镇川浑身一凛,冷笑道:“本官现在只关心,我儿到底是死是活。” 李长风道:“这个嘛……只有看天意了。” “天意?” 邢镇川从对方的言辞之中,几乎已经相信,他至少是知道些什么。难道,他想跟我提出什么交换条件? 李长风道:“邢大人,如果没有其他什么事,我要去睡午觉了。” 邢镇川想了一下道:“我希望我儿还活着。” 李长风道:“我也希望他活着。” 第689章 赵家院子收网行动 吟水镇,赵家院子。 大门紧闭。 里面“汪汪”的狗叫声此起彼伏。 两驾豪华马车驶到大门前。 郑开权下车,理了理衣领,左右看了看。 两驾车上,陆续下来五个人,跟郑开权聚在一处。 大门打开,一名身材魁梧,长相凶恶的中年人迎出来,深深一拜。 郑开权信步踏入大门,余者皆跟随而入。 院子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有屠夫正在处理狗肉。 应该是刚刚杀的,肉上面还冒着热气。 郑开权捂着口鼻,朝后院走去。 来到某间屋内,里面堆放着柴草杂物。 彪形大汉双手在空中虚抱,掐了一个印诀,嘴里念念有词。 便见地面左右分开,出现一座通道。 一行人走进去。 墙壁泛着白光,里面宛如白昼。 虽是一片地下密室,但是装饰豪华,身处其中,根本感觉不到地下的压抑。 走进一间屋里,郑开权和随行之人坐下。 马上有个女孩进来,为众人煮茶。 大汉道:“郑公子,昨天死了两个。” 煮茶的女孩浑身一颤。 郑开权面无表情问道:“怎么死的?” 大汉道:“钱公子他们过来,玩得太那个了。” 座上几个男子哈哈笑起来。 其中一人笑道:“这厮一点儿也不知道怜香惜玉,女人被他相中的,不死也要脱层皮。” “按我说,应该让他多出点钱。就数他在这里消耗得最多。” 煮茶女孩深埋着头,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她定然知道,自己也不过是苟且活着。迟早有一天,逃脱不了被人玩死的命运。 这些贵公子家里也有妻妾丫环,城里有青楼妓院,他们想解决普通的癖好需求很容易。 但是却在这里斥巨资搞出这么一个地方,那必然是因为有些癖好在外面几乎不可能得到满足。 而在这里,他们可以为所欲为。 对这些贵公子来说,这里就是人间天堂。 而对这些女孩来说,却是十八层炼狱。 在这里,不是表现好就可以免于受苦。有些人的癖好,就是看着别人受苦。 别人在痛苦中挣扎哀嚎,他们就觉得兴奋满足。 郑开权却摇头道:“钱算什么?这里的规矩,本来就是没有规矩。钱公子喜欢这样玩,那是他的自由。你们若不平衡,一样可以这样玩。” 说罢,对旁边的大汉点头道:“上菜吧!” “是!” 大汉退出去,不一会儿,便领来一群打扮花枝招展,只穿着一层薄纱的年轻女子。 女孩们跪在地下,瑟瑟发抖。 郑开权道:“孙公子,请。” 座上一人站起来,淫笑着上前去,端起女孩的小巴看了看,又道:“张嘴!” 女孩不敢违拗,张开嘴让他看。 孙公子又在她的胸前摸了摸,摇头道:“小了。” 弃了这个女孩,又走向第二个。 选到第四个,终于满意了,把那女孩拉起来道:“你放心,哥哥没什么变态癖好,今天好好疼你。” 女孩战战兢兢道:“多谢公子怜惜。” 座上一人哈哈大笑道:“姑娘,你被骗了。我们这群人,就数他最变态。自求多福吧!” “啊?”那女孩顿时面如土色。 孙公子搂住她道:“别信他们。” 便把女孩带了出去。 …… 天京府衙。 李瑞安集合了四十名捕快,准备出发。 天京府尹韩川普走过来问道:“你带他们去哪儿?” 李瑞安微微一惊,正色答道:“有件大案要办。” 韩川普奇道:“大案?什么大案,我怎么没听说?” 李瑞安道:“案情重大,办了大人自然就听说了。” 韩川普眉头一皱,怒道:“大胆!你带这么多人出去,连个由头都没有,真当本官是摆设吗?” 李瑞安神情凝重。 韩川普道:“你不说清楚,今天就别想出这道府衙门。” 李瑞安思索了一阵,目光变得坚定,昂着头道:“大人,今天,请恕属下不能从事。” “什么?”韩川普震惊地看着他,“你……你这是想造反吗?” 李瑞安没有说话。 自从到了韩川普旗下,乃至后面娶了韩玉潇,这些年他一直都活在对方的阴影之中。 所有的行动,全听韩川普指挥,毫无自由可言。 以前虽有怨言,但觉自己能有今天,全赖韩家一手扶持,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 但在李长风到家后,李瑞安的人生观逐渐发生了变化。 他羡慕李长风的生活状态。 无拘无束,自由洒脱。 这,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样子。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做什么,但是他还是毅然决定配合李长风。 人不能一生都唯唯诺诺,今天必须要自己做主,硬气一把。或许,就将迎来人生的转折。 在假儿子李长风,和上司兼岳父韩川普之间,他选择了相信李长风。 李瑞安道:“我没有时间解释了,回来再向岳父大人禀告。” 说罢,对着众捕快一招手道:“出发!” 韩川普看着他们离府的背影,呆立了良久。 “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悻悻地走进衙房,眉头紧锁着。 暗想,莫非是刑宇森有什么消息了? 这小子是想自己立功,把我撇在一边啊! 想及于此,他也带上佩剑出了门。 …… 吟水镇上,今天乞丐特别多。 李长风带着幻霞峰的下属,在小街上慢慢走着,左顾右盼。 他的身边,还跟着施玉烟。 审问邢宇森时,施玉烟在场。听说了这里的万恶之事后,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今天非要跟着过来。 李长风由着她。 激发她的同情心,以及对郑开权的仇恨,后面的事也好推进。 “分散在各处。”李长风命令道。 虽然邢宇森说,赵家院子的地下密室并没有其他出口。他应该不敢撒谎,但是李长风怀疑,有些事他也未必知情。 “寒月,凝香跟着我。” 施玉烟道:“休想抛下我。” 说着,小跑两步跟紧了些。 冷寒月抬头四处张望:“公子不是说梅蕊和兰馨要来吗?” 李长风道:“她们已经到了,暂时没有露面。” 第690章 黑暗肮脏无处遁形 赵家院子的大门打开,有两名年轻男子推着车出来。 车上,摆着已经分割成块的狗肉。 有两个乞丐走上前去拦住问道:“狗肉怎么卖?” 推车的男子瞪眼怒骂道:“臭叫花子,滚开!” 乞丐笑了笑:“老子有的是钱,看不起谁呢?” 推车的男子道:“有钱也不卖你!” 乞丐道:“我们叫花子最恨狗,今天说什么也要吃上狗肉。你不卖我,我们就进去抢。” “什么?”站在车边的男子惊道,“活腻了!” 说着,拿起车上的屠宰刀,耀武扬威地朝乞丐逼过来。 却见那乞丐嘿嘿一笑,手中青竹棍朝下扫去。 屠户连忙后退,却是站在那里,双目圆瞪,手中的屠宰刀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一把生锈的铁棍,从他背后插入,穿出前胸。 推车的男子大惊失色,高呼道:“杀人啦!” 刚刚喊完,青竹棍已经捅穿他的脖颈。 四面八方涌来乞丐,直接撞开了赵家院子的门。 “吃狗肉了!”众乞丐兴奋高呼,进门就抢。 四处狗叫之声不断。 几个杀狗的屠夫冲出来,竟被一群乞丐直接杀了。 看得出来,这些乞丐并非普通人,而是具有玄力修为的。 甚至其中还有几名精英级强者。 李长风站在一处屋顶看着。 身边的李瑞安问道:“什么意思?让我带这么多人来,抓抢狗的叫花子?” 李长风道:“不要着急,猎物还没出现。” 从邢宇森处得知,这里面的高手,平常都埋伏在地宫之中。 而要进入地宫不容易,连邢宇森都不知道如何打开地门机关。 只有先让一些看似弱小的人进入院中,大肆抢掠,外面的人无法应付,方可引诱地宫的人出来。 地宫里的人必然知道打开机关的办法,若是能活捉一二,便可进去了。 突然听到轰的一声,一道玄气迸发,把冲到中门的乞丐全部掀飞出去。 一道声音厉喝:“大胆,敢在这里抢东西,全都得死!” 紧接着,十余把飞剑从屋里杀了出来。 却见这些乞丐突然合拢一处,在面前支撑起一道巨大的玄气屏障,竟然把飞剑全部暂时挡住了。 丐帮人员众多,来自天南海北,其中确有不少人具有一定的实力。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沦落为丐。甚至还有人,原本不是乞丐,得知有丐帮这个组织后,自愿加入进来的。 入帮之后,若是教习帮众玄术,可以获得额外的贡献值,实现快速升袋。现在丐帮中的玄术五花八门,可说是百花齐放,斗艳争芳。 这道玄气屏障,便是丐帮中人自行传授的。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依赖个体境界高低,只要人多就能合力让其变得更加强大,飞剑玄术之类的攻击皆可抵挡。 只不过,这些乞丐的实力太弱,飞剑已经有马上击破屏障的趋势。 “杀!” 李长风一字出口,人已御剑飞出。 李瑞安愣了一下,还是决定按兵不动,先看看再说。 更加令他惊奇的是,两道接近大师级巅峰的飞影凌空出现,速度极快! 定睛一看,竟然是玉宣公主的侍卫梅蕊兰馨。 地面,还有二十名宫廷侍卫合围而去。 有公主的人来,那还说个屁啊! “动手!” 说时,他也已经朝院子上空飞去。 霎时间,四面八方的暗处潜伏的捕快纷纷现身,把整个赵家院子围了起来。 李长风杀出来的根本目的,其实就是让梅蕊兰馨出手而已。 梅蕊兰馨二人今天甚至都不知道来干什么。 只是受公主指派,配合李长风行动。 看到李长风杀出去,她二人也毫不迟疑动了手。 只不过,院中的高手并没现身,而是躲在屋里驾驭飞剑。 李长风飞到院子上空,突然扔出一把符箓。 里面有天火符,地火符,爆破符各十道,皆是林兮若交给他的。 现在符箓多得批爆,用起来根本不会心疼。 一瞬间,院中高手潜伏的地方,天火在上,地火在下,爆破声音不断,瞬间夷为平地。 只是这些符箓都很低阶,不过是书院的弟子画出来的,对高手造成的伤害极为有限,但是用来拆房子是足够了。 高手现身之后,也看到了天空围过来的众人。 急忙驾驭飞剑转向迎敌。 但是,梅蕊和兰馨太强大了。 当然,李长风也不弱,他现在也是大师级。 “留活口!”李长风大喊。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仅仅十余息之后,院中废墟上的十余名御剑高手尽皆被杀。 李长风其实料到院中高手不会太多,几个贵公子而已,总不至于请来宗师镇守吧? 他之所以又请公主的人,又请天京府的人,地面部队都有六七十,就是想让目击者越多越好。 要让这里的黑暗和肮脏再也无处遁形。 四十名捕快,二十名宫廷侍卫,以及施玉烟,全部进入赵家院子。 乞丐们则已经退出去,散布在小镇各处。 李长风来到后院一处堆放杂物的房间里。 他知道地宫入口就在这里,只是不知如何打开。 “到底要干什么?”梅蕊问道。 李长风看了她一眼,不由笑了。 上次去见公主,公主百密一疏,竟然说派梅蕊来帮他。 她忘了,对李长风来说,梅蕊应该不是眼前这个女人。 这也就暴露了,李长风先前认识的梅蕊,正是公主自己。 转念又想,公主当时说,这件事办成了,就与他见面。或许她是有意为之,故意让梅蕊暴露。因为她相信李长风能办成。 “你在笑什么?”李瑞安责怪道,“严肃点。” 李长风指着地上道:“秘密就在地下。但是不知道如何开门。大家让开,我把它炸开。” 众人让出十余丈外。 李长风用剑把地上凿出一个洞,把手上的全部爆破符捆成一扎塞进洞里。 御剑飞到空中,引爆全部符箓。 “轰”的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碎石乱飞。 屋顶被掀飞,地上出现一个一丈见方的大洞。 成功了! 李长风驱驭玄气,卷起一阵狂风,吹散沙石灰尘。 便见一人在废墟里抱着飞跑。 几名侍卫一拥而上,将之按倒在地。 李长风带着众人冲进洞里,被前方金碧辉煌的豪华景象惊呆了。 “果然是座地宫!”李瑞安喜道。 李长风暗笑,等会儿看到地宫里的人,不知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第691章 杀鸡儆猴不开玩笑 捕快和大内侍卫簇拥着李长风等一行人,慢慢朝里走去。 突然听到前方哈哈大笑。 “来了这么多客人,今天真是热闹。” 众人停下脚步,看见几个衣着华贵的公子迎着走上来。 为首一人,竟然是右相之子郑开权。 身后的几个人,全是朝中大员子嗣。 “啊!”李瑞安顿感不妙。 梅蕊和兰馨也是吃惊不小。 唯独施玉烟镇定自若,恨恨道:“果真如此!” 李长风命令道:“拿下!” 竟然无人敢动。 他不过是个无品无爵之人,今天来的这些人,只不过是配合行动。 而对面的人,个个家里都不简单。 “哈哈哈……”郑开权得意笑道,“李长风,你什么意思?带这么多人来,一来就喊拿下。本公子犯了何罪,值得你们如此大动干戈?” 李长风扫视李瑞安梅蕊等人,冷笑道:“若是没种,就带人给我退下,腾出地方,本公子好施展。” 梅蕊道:“这些人非同小可,你至少得让我们知道,他们犯了什么事啊!不明不白拿下,如何向朝中重臣交代?” 施玉烟站出来道:“你们可知本小姐是谁?” 众人皆不知。 施玉烟道:“本小姐乃是左相千金施玉烟。难不成,对面的右相之子,就比本小姐要金贵一些?” 李瑞安道:“施小姐想说什么?” 施玉烟咬牙切齿,愤恨无比地说道:“这群禽兽,不知在这里残害了多少无辜少女。他们四处搜索美女,或买或抢,秘密关押此处。” “施小姐!”郑开权镇定自若地说道,“你爹和我爹向来不和,但也不用这样栽赃于我吧? 本公子确实好色。只不过,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本公子家里有妻妾,外面还有座别院,供养了数十名歌姬舞姬。 再不行,还可以去京城的青楼玩玩,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我如何犯得着在这偏僻之处来,还要在地下干这种事?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众人都看着施玉烟。 郑开权说的不无道理,况且,就算圈养了一些女子在这里,也不算多大的过错,带这么多人来抓捕,确实有些过了。 施玉烟道:“因为你们在这里,行的是禽兽不如,泯灭人性的丑事。 寻常的色欲,你们确实在外面就可以满足,但是有些变态的喜好,却难以满足。” 郑开权面色一沉,怒道:“施玉烟,你不要血口喷人。” 施玉烟愤怒控诉道:“据说,这里的女人,甚至很少活得过三个月的。甚至有的人过来,一两次就能把人玩死。你们到底对人干了什么,那些女孩又经历了什么。本小姐连想也不敢想象!” 说到这里,已经带着哭腔,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众人面面相觑,也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见施玉烟说不下去,李长风接着道:“玩死的女人,你们就肢解了拿出去喂狗。” “啊!”众人又是一片惊呼,眼神中也都充满了怒火。 郑开权仍是一脸平静:“只可惜,这都是你们的猜测罢了。你们最好找到证据,不然本公子告你们诽谤。用这种造谣的方式来污我郑家名声,你们就是罪不可恕!” 梅蕊问道:“施小姐,你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施玉烟擦了擦眼泪,勉强镇定下来道:“前些年,本小姐恶疾缠身,从未外出。前些日子,身体康复,便想出去散散心。 不料,竟然在途中遇到一人,欲要将本小姐抓走,说要关到这里来供人取乐。” “什么?”李瑞安怒道,“何人竟敢如此大胆?” 施玉烟道:“便是刑部尚书邢镇川之子邢宇森。” “邢宇森果然在你们手上!”郑开权怒道。 在场之人皆知道,最近刑部耗费大量人力在调查寻找邢宇森。 施玉烟说邢宇森想对她图谋不轨,而她现在没事,邢宇森却失踪,可见邢宇森必是在施玉烟的手上了。 施玉烟道:“邢宇森狗胆包天,在得知本小姐是左相之女后,仍然毫无畏惧之情。但他没有料到,本小姐也有些本事。 邢宇森被我制服捉拿,为求自保,什么都愿意向我交代。我便问他,到底想把我抓到哪里去关押。他便说出了这处地方。 说实在的,这里发生的事,本小姐根本无法说出口,每每想起邢宇森的口供,都会做噩梦。” 郑开权怒道:“施玉烟,我还是那句话,说千道万都没用,你有证据吗?你扣押邢宇森便是大罪,恐怕你父亲也难辞其咎。还是想想如何自保吧!” 李长风道:“证据,当然有,就在这小小的院落地下,何愁找不到?” 郑开权冷笑道:“好,本公子让你找。你最好找到,否则全都得死!” 李长风带着梅蕊等人走上前去,看到的是一座宽敞大厅。 四壁严丝合缝,不像是有其他门道。 捕快头目前和大内侍卫也走进厅里,在墙壁上四处敲打,皆是厚重的闷音,里面不像空心。 众人皆现出忧色,莫非消息有误? 李长风却是自信满满,围着郑开权一行人逐个打量。 “你是谁?”他随机找了个人问道。 那人昂着头道:“本公子乃是刑部侍郎崔灿之子崔远明。” 李长风道:“刑部,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整个机构都烂透了啊!” 话音一落,他竟是抬手成掌,以掌为刀,直接插入了崔远明的胸膛。 鲜血喷涌,崔远明瞪着绝望的眼睛,看着这个疯子。 “啊!”周围几个贵公子大惊失色,连滚带爬躲开。 李长风插进对方身体的手里,祭起一道火球术。 嘭! 一声爆响,崔远明直接化成了灰烬。 “你疯啦?”李瑞安大惊失色。 梅蕊怒斥道:“李长风,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李长风淡定地说道:“我当然知道,今天但凡错杀一人,我以命相抵!” 郑开权靠着墙壁,瑟瑟发抖,颤声道:“你的命值几个钱,抵得了我们的命?” “哈哈哈……”李长风咧嘴大笑。 他现在浑身是血,宛如杀神,极为可怕。 抬手一伸,又把另一个人用玄气吸到手里,捏着脖子,如提小鸡一样提在空中。 “住手!”梅蕊和兰馨皆举剑指着他。 大内侍卫也都围了过来,剑指李长风。 李长风没有理会,问道:“你是谁?” 手中之人在空中扑腾,几乎无法呼吸,勉强回答道:“我乃户部尚书钱伯正之孙钱贵,公子饶命啊!” 李长风刚才直接杀了崔远明,就是杀鸡儆猴,让人知道他今天可不是开玩笑的。 第692章 没收你的作案工具 钱贵生怕他一言不合就把手插进来。 直接吓得尿了裤子。 李长风暗施引导功,引导一缕玄气进入他的体内。 自从步入大师级后,他的引导功实力也大为增加。 以前引导出的玄气,只能产生极为微弱的力道,用来治个病驱个蛊什么的有用,但是几乎无法造成伤害。 但是现在不同了。他引导的玄气,就如一条灵蛇,直接钻入对方体内啃噬。 钱贵痛苦地哀嚎着,身体扑腾得更加厉害了。 “我说,我说!”钱贵求饶。 “嗖”的一声,一把暗器飞来,就要击杀钱贵灭口。 只不过,这些贵公子不学无术,实力太弱。 李长风已入大师级,要防这些暗器易如反掌。 一把接住飞镖,扭头瞟去,便见一人吓得浑身一颤。 李长风一把将钱贵扔出去,嘣的一声摔在地上。 “梅大人,你来听他说。可别让他死了!” 梅蕊接住钱贵,拖到了一边。 周围的大内侍卫也都退开了。 从杀人灭口的举动来看,这里确实不干净。 他们当然希望能查出些什么,要不然,今天的事谁也休想脱得了干系。 李长风身形陡移,抓住了那个发暗器的人。 “放开我!”那人挣扎了几下,却是拗不过。 李长风冷笑道:“你又是谁?” 那人咧着嘴硬气地答道:“我乃禁军统领王如山之子王志海,你最好识相把我放了。” 李长风道:“精英十九境,不愧是禁军统领的儿子,在这群猪头里,你还算有点本事。骨头也还有点硬度。” 一边说,一边一张地火符贴在他腿上:“这是初阶地火符,只要我念咒一催,地火燃烧起来,就如是浇了一点油在你腿上。 这初阶地火符,燃烧的面积极小,它会从你腿上烧个洞,然后一直往上烧。你一时半会儿死不掉,却要忍受烈焰焚身之痛。 预计一个时辰之后,你终于化成灰烬,得到解脱。啧啧啧……想想就惨。” 王志海面如土色,却是咬着牙瞪着他。 李长风一把将王志海扔到地上道:“有骨气,不过,我倒要看看,这地火能不能熔化你的硬骨头。” 王志海便欲去揭那道符箓。 轰的一声,那道符箓真的化成了一星点小火。 “啊……”王志海惨叫一声,急忙伸手去拍,妄图灭掉火苗。 但是,无论他如何拍,也无济于事。 “滋滋”的响声之中,王志海痛苦地哀嚎着,疼得在地上打滚。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烤肉烧焦的味道,甚是刺鼻。 另有一人,突然打开一道门,从里面提出一壶水来往王自海腿上浇,却仍然灭不掉那火。 那可不是普通的人,而是地火,怎么可能用水灭? 众人看到墙壁打开一个房间,便知这里果然有机关了。 郑开权神情凝重,恨得眼睛都要瞪出血来。 他知道,今天这里的一切,恐怕就只有暴露了。 但是,他并不觉得会有多严重的后果。 不过就是弄死了几十个民间少女而已,算得了什么? 曾经屠了一座村,还不是屁事没有。 更何况,这里的事,也不是他一个人犯下的。还有这么大一帮朝中大员的子嗣,法不责众。 如果把这些人全部处罚,朝中官员集体罢工,皇帝也受不了这个。 他现在更多的只是心疼,好不容易把这里打造出来,才享受了半年多竟然就被端掉了。 都怪邢宇森这个蠢货! “都抓起来!”梅蕊突然下令。 大内侍卫一拥而上,把郑开权等人全部绑住。 那边的钱贵已经交代了,在梅蕊的押解下,打开了一扇房间的门。 “我也说,我也说!”王志海哭喊道。 既然别人都说了,他也没有坚持下去的必要了。 李长风冷笑道:“现在才想说,晚了!等这条腿烧断了,我再给你灭火。” “别啊,求你了,饶了我吧!”王志海哀求道。 李长风捂着鼻子道:“是挺臭的,那就让你解脱。” 手起剑落,直接把王志海着火的那条腿给剁了下来。 “啊!”王志海直接晕过去了。 李长风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李瑞安道:“愣着干什么?给他止了血,别让他死了!” 李瑞安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年轻人做事竟然如此果断。 说杀就杀,说剁就剁。 仿佛在他的心里,完全没有在乎别人是什么身份地位一样。 是啊,李长风经常说,人与人之间应该是平等的。 一直以为他只是天真,没想到他是真的身体力行。 他是打心里佩服。 因为他自己软弱了半生,一直都是屈服在权力的淫威之下。 几个捕快上前去,给王志海止住了血。 通道里一片闹闹嚷嚷,有个人挤进来。 李瑞安回头一看,竟是韩川普。 他破例没有去打招呼。 而韩川普也被眼前的场景震得目瞪口呆,张大嘴巴站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 陆续打开了三间暗室的门。 其中两间里,各救出两个女孩。 而第三间的门打开后,梅蕊和兰馨同时捂嘴尖叫。 李长风没有过去看。 站在一边的施玉烟闭上眼睛,眼泪簌簌直掉。 她曾经一度祈祷,邢宇森交代的那些事,最好不要是真的。 但是从梅蕊和兰馨的反应来看,答案一目了然。 两个女人都是身经百战,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此时此刻,竟然也被屋里的场景惊得连连后退。 难以想象,那屋里到底是如何的惨烈之状。恐怕一般人真的很难承受得了。 冲上前去的四个大内侍卫,也是呆愣在了门口。 其中一人进去之后,很快退了出来,对梅蕊摇了摇头,神色黯然。 很显然,里面的人已经死了。 梅蕊绝望地怒吼道:“是谁干的?” 钱贵顿时面如土色。 梅蕊尖叫一声,一把掐住钱贵的脖子,将他按在墙上。 “冷静!”兰馨劝道。 “我冷静不了!” 梅蕊的情绪几欲崩溃,一剑朝钱贵裆下挥去。 钱贵“啊”的一声痛叫,裆下顿时一片血肉模糊。 梅蕊道:“你这么喜欢玩,老娘先没收了你的作案工具,让你这辈子都玩不成!” 钱贵已经晕厥,瘫倒在血泊中。 李瑞安抬手一挥:“快去,止血。” 第693章 你是不愿还是不敢 在巨大的威慑的之下,再也没有人敢反抗。 密室的门一道又一道被打开,陆续救出少女二十三人。 其中,一人已经惨死。两人遍体伤痕,还有三人奄奄一息神智不清。 女孩们看见到处都是官兵,而郑开权等人已经被拿住,尽皆嚎啕大哭。 她们早已绝望崩溃,数着天数过日子,却还要强装笑颜侍候人,定然没有料到还有重见天日之时。 目睹之人,无不心惊动容。 李长风押送着郑开权等人走出去。 大内侍卫和捕快一起把女孩们带出来。 赵家大院外,聚集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 李长风站在门口,指着那些女孩道:“这些无辜的女子,皆是四面八方百姓家的孩子,被一群畜生关在这院中的地下密室之中,百般凌辱虐待。弄死之后,又被肢解用来喂狗。现场救出来的只有这些,此前死掉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啊!”百姓大声惊呼,皆是愤怒地瞪着郑开权等人。 谁也没想到,这赵家院子的地下,竟然是这样的人间炼狱。 难怪经常看见有豪华车驾来到这里,先前都觉得奇怪,还以为是京中贵族喜欢吃狗肉。 无数道犀利的目光,如是要把几个贵公子射成千疮百孔。 郑开权却是昂着头,脸上挂着轻蔑的微笑。 有个乞丐高呼道:“如此丧心病狂泯灭人性,必须千刀万剐,以还死者公道。” 有人附和道:“没错,如此滔天罪行,若不严惩,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李长风振臂高呼道:“你们说得没错,如此恶行,如不严惩,天理难容,民愤难平。 大家放心,天京府尹韩川普大人,总捕头李瑞安大人在此,又有诸位百姓亲眼见证,这些人如何可能逃脱制裁?” 韩川普面色阴沉,怨恨地瞪着李长风。这小子是把老子架在火上烧啊。他自己还有大内侍卫这些怎么不提出来? 有人问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做出的事?” 李长风把郑开权推到前面道:“这些恶徒,多是朝中大员之子,为首者便是此人,姓郑名开权,右相郑公策之子!” 现场顿时安静了,不少人露出恐惧之色,悄悄溜走了。 郑开权嘴角一歪,得意地笑了笑。 混在人群中的冷寒月怒喝道:“你们怕什么?难道他是右相之子,就能胡作非为吗? 右相位极人臣,更应做好表率?他的儿子做出这样的事,更应该严加惩处,以彰显国法威严!” 有个乞丐附和道:“说得好!若是右相纵容包庇,天下百姓不能答应!就算他们可以封住某些人的口,却封不住全天下的口!” 张义民在人群中振臂高呼:“严惩凶手,还我公道!” 丐帮众人一起附和。 余者也都群情激愤,纷纷加入,呼声如潮,地动山摇。 效果达到了,李长风微微一笑。 李长风对梅蕊道:“这些女子,暂时不知去处,就只能由梅大人暂行安置了。” 梅蕊点头道:“我知道,这些都是重要的证人,绝对不能有所闪失。我先带她们回京城,一定会妥善安置。” 李长风又对韩川普道:“韩大人,这里也属于天京府地界,罪犯理应押入天京府大牢候审。” 韩川普面色阴沉道:“你就是李瑞安的好儿子?” 这些罪犯,可不是普通人。放在谁的手里,都是一块烫手山芋。弄不好,还可能小命不保。 李长风淡淡一笑道:“韩大人,怎么的?你是不愿,还是不敢?” 韩川普看见梅蕊和兰馨皆怒视着他,只有说道:“本官的职责,还是知道的。本官只是好奇,李公子身居何职,竟然敢在这里安排来安排去?” 话虽如此问,他其实也意识到李长风绝对不简单。梅蕊和兰馨的出现,就能说明问题。 只不过,玉宣公主在朝中的话语权实在太低了。 不要说跟太子和二皇子斗,恐怕就连这个右相,她也未必斗得过。 李长风道:“本公子觉得,职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颗心怀天下的正义之心。有些人身居高位,却是尸位素餐,不求作为,就反倒不如那些身份卑微但是追求上进的人。” 韩川普听得出来,这是在讽刺于他。心头暗叹,辛苦爬上高位,大多数人并不是不求作为,而是难以作为。这个年轻人,哪里懂得其中的悲苦和辛酸? 他冷冷一笑,点头道:“李公子说得真好。只不知道,押送回去后,下一步应当如何?” 李长风道:“自然是囚于大牢,严加看守,等候审判发落。 我知道韩大人在顾虑什么。这些人背景不简单,你不敢得罪。如果他们强行要人,你就进退两难。” 韩川普笑而不语。 李长风道:“如果韩大人真觉得不好做,那就让本公子带人看守监牢。但凡有人过来找麻烦,你便把人带来见我。我自有办法让他退却。” 韩川普惊异地看着他。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个年轻人,还不知道京城的水到底有多深。 “好!”韩川普点头道,“本官倒不是怕什么,实在是想看看,你到底如何应对此局。” 李长风淡淡一笑,随他怎么说,只要能把事办好就成。 “对了,还有一件事想请教。这里的犯罪现场,还需要保护吗?” 兰馨道:“原则上,有三个不同职司的官员作证,已经算是铁案。但是……难保有人后面会畏首畏尾反水。还是保护起来为好。” 梅蕊点头道:“事后,必有人过来蓄意破坏。必须留下得力的人才守得住。” 兰馨道:“我带二十名侍卫留下吧。想必那人些再大胆,也不敢袭击我们大内侍卫,这相当于造反。” 李长风道:“罪名虽大,但若他们有信心能全部灭口,也未尝不敢一博。” 梅蕊和兰馨皆面露忧色。可以想象得到,对方为了毁灭现场,会有多么丧心病狂。 李长风想了一下道:“我有办法了。” 众人皆惊讶地看着他,难道他还有什么神秘力量没有用出来? 第694章 请求了强大的支援 李长风没有解释。 对兰馨说道:“我已经请求了强大的支援,你放心,这里绝对安全。” 众人皆不解,明明没看到他有任何动作啊。 哪里就请求支援了? 兰馨只当他是安慰的话,微微一笑,毅然道:“就算不安全,我也得挺下去,职责所在。你们放心吧,我们一定守好这里。” 梅蕊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小心点。” 李长风让百姓散去。 他和梅蕊,韩川普,李瑞安以及四十名捕快,带着被救的女子,还有几名罪犯踏上回京之路。 一行队伍浩浩荡荡在路上行进,途经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谷。 突然从四面八方密林中,呼呼地飞出十余柄飞剑。 “有埋伏!”李瑞安大声惊呼,迅速拔剑挡在了韩川普身前。 从这些飞剑携带的玄力气势,已经可以看出敌方竟然是十多名大师级的高手。 “不好!”众捕快皆失声惊呼。 遭遇如此强敌,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但是,那些飞剑只是包围过来,悬停在半空却没有直接进攻。 有个浑厚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道:“放弃抵抗吧,你们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我们不想杀人,除非你们非要作死。放了这几个人,大家相安无事!” “太好了!”郑开权哈哈大笑道,“有人来救我们了,哈哈……” “怎么办?”韩川普苦着脸道,“十几个大师级,我们真的打不过啊!若要硬拼无异是送死。” 李瑞安没有说话,目光看向李长风。 他现在对李长风已经达到了盲目相信的程度。即使是身陷如此危局,他也觉得李长风一定有什么脱困之法。 梅蕊怒道:“此地离京不足十里,可说是天子脚下之地,尔等竟敢如此大胆,拦截官差,劫掠囚犯?” “哼。”对方冷哼道,“这么说来,你是要执迷不悟了?” 李长风低声说道:“梅姐姐能挡一会儿吗?你在这里保护,我杀出去。” 梅蕊道:“你开什么玩笑?你才刚入二十一境而已。” 说实在,刚入大师级的李长风,现在实在不想使用化境丹。因为那样就意味着他要重新降回精英级。 不仅要失去御剑飞行的能力,还要再走一次晋升大师级的路。 但是现在形势危急,也由不得考虑这些了。只有先保住小命,才有资格谈未来的事。 他正欲化丹,却听空中惊呼一片,十余柄飞剑尽皆收回,朝着另一个方向杀去。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一瞬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无比震惊地仰望着天空。 只见密密麻麻一片黑点迅速逼近变大,竟然化成数十只颜色各异的炽焰火凤,铺天盖地压下来。 “天啦!” 寻常人只听说过炽焰火凤的传说,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一时之间,强大的压迫感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什么情况?”郑开权顿时面如土色。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如被冰水浇透。 就在刚才,李长风欲要离开吟水镇时,担心犯罪现场被人袭击破坏。 京城大师级高手众多,若是有人铁了心要毁灭证据,仅凭兰馨和二十名大内侍卫,根本不可能挡得住。 所以他们走时,感觉兰馨有种英勇就义的悲壮之感。这次镇守必然是凶多吉少。 那时,李长风就已经召唤了离凰……不对,现在应该叫凤凌天。 对方现在虽然已经化形成人,但是只要李长风呼唤他的名字,仍然能存在心灵上的沟通连接。 李长风乃是火凤族化形的祖师,他有难,火凤族自然是义不容辞前来相助。 面对如此强大的攻势,埋伏在林中的大师级高手也顾不得救人,只有先向上跃起迎敌。 飞剑混合玄术,一齐朝着炽焰火凤杀去。 只是一招虚晃之后,这些人便直接朝着四面八方溃散而开。 如此多的炽焰火凤,而且已经展示出大师级的实力。 这些人他们定然也知道不是对手,硬拼无异于是送死。 炽焰火凤并未追赶,大多数化形成人飘然落地,仍留了三只在空中盘旋巡逻。 韩川普以及众捕快不知这些火凤的来历,见他们朝这边围拢过来,又都紧张起来。 李长风高声道:“都把剑放下,这些火凤是友非敌。” 众人面面相觑,紧张之色仍然不减。 却见众火凤一齐半跪下拜:“拜见师祖!” “师祖?”众人皆是大惊,一齐朝梅蕊看去。 毕竟在这里,梅蕊的境界是最高,若真要选出个师祖级别的人物,也只能是她了。 梅蕊也是一脸懵逼,不知所措。 李长风抬臂一挥道:“都免礼!” “啊!” 全场一片惊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谁能想到,火凤族的师祖,竟然是李长风! 炽焰火凤,在人们心中,一直是无比神秘的存在。 能见到一面已经属于三生有幸了。 李长风竟然被他们尊为师祖,实在是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李瑞安的心里热血沸腾。自玉宣公主交代让他假扮李长风的父亲以来,他一直相信李长风不是一般人。 最为震惊的莫过于韩川普。在这之前,自从听说李瑞安在外有个私生子后,他一直是耿耿于怀的。 对李长风这个名字,也是怀有厌恶之情。 尽管后来韩玉潇回娘家告诉他,已经不讨厌李长风了,反而很欣赏他的才华。但韩川普仍然觉得女儿是被李瑞安骗了。 是故如此,在衙门里,一直对李瑞安没什么好脸色。 这次事件,无疑是彻底让韩川普折服了。终于知道,为什么连一向高傲的女儿,竟然也接受了这个私生子的存在。 火凤族人尽皆起身。 李长风哈哈笑着,朝凤凌天走去,二人相互拥抱,竟以兄弟相称。 凤凌天扫视众人,担忧地问道:“我们没有来晚吧?” 李长风道:“没有。不过我请你们来的目的,其实是去吟水镇,保护一位名叫兰馨的姐姐。你们去吟水镇,找到一处赵家院子,兰馨和二十名大内侍卫就守在那里。” 凤凌天点头道:“我马上派一小队过去。” 转身对身边的凤凌云道:“你去。” 凤凌云领命而去。 凤凌天道:“我先送师祖回京。” 第695章 神兵天降绝处逢生 且说兰馨守在吟水县赵家院子里,也已经料定会有人过来破坏犯罪现场。 但是她没有办法,必须这么做,因为对公主的忠心。 她知道这件事的进展对公主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是她留下,就是梅蕊留下,总得留一个。 天京府那帮废物,就不要指望了。 二十名大内侍卫,皆潜藏在暗处戒备着,这些人都是接近巅峰的精英级玄修。 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大敌当前,兵临城下的忐忑和紧张。 兰馨鼓励道:“怕什么?我们既入此行,就应该随时做好捐躯的准备!” 话音刚落,便听有个声音传来:“捐躯?好,成全你们!” “这么快就来了!”兰馨心头一凛,玉手紧握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院里的气氛,顿时紧张到了极点。 六道身影御剑飞来,赫然全是大师级的强者! 这里的事情刚出,这些人得到消息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可见随时都有人在监视着。 为了毁灭证据,竟出动了如此豪华的阵容,其决心与疯狂可见一斑。 六道身影,并未直接闯入,而是悬停在半空,呈合围之势。 他们皆身着黑衣,面覆黑巾。 其中一人冷哼道:“我们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杀人。尔等如果让路,可以不死。如果非要阻拦,那也怪不得我们。” 兰馨长剑遥指,厉声喝道:“尔等竟敢袭击朝廷侍卫,简直丧心病狂,难道是想造反吗?” “造反?”那人嗤笑道,“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毁了这里,谁又知道发生了什么?杀!” 一个“杀”字出口,六道身影同时行动! 六道剑气,同时向院中倾泻而下。 “结阵!迎敌!”兰馨娇喝一声,以剑指天。 二十名大内侍卫亦是百战精锐,闻令而动,瞬间结成战阵,玄气相连,形成一道能量巨网顶在空中。 这是大内侍卫的防护阵法,跟丐帮的防护阵法类似。乃是用多人合力形成一道巨网,抵挡强大的攻击。 剑气击在巨网上。 “轰!” 顿时便有数名实力较弱的大内侍卫口喷鲜血,无力地半跪下去。甚至手中的兵刃也寸寸断裂。 “直接杀下去!”为首的黑衣人命令道。 六人直接仗剑攻下,防护阵法顿时破裂。 能量爆开,二十名大内侍卫倒成一片。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人数的优势显得如此苍白。 “噗嗤!”剑刃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黑衣高手们如虎入羊群,剑光闪烁间,不断有大内侍卫惨叫着倒下。 唯有接近大师级巅峰的兰馨,跟这些人尚有一战之力。 三个黑衣人合围杀来,兰馨避无可避,只能仗剑硬接。 连接几招,终是难敌,一个不慎,被对手在背后拍了一记。 兰馨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只觉气血翻腾,喉头一甜,一丝鲜血自嘴角溢出。 “兰大人!”一名侍卫见兰馨受创,奋不顾身地扑上来想要救援,却被另一名黑衣人的剑光轻易洞穿了胸膛。 “小五!”兰馨目眦欲裂,悲愤交加。 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在绝望中倒下,心如刀绞。 她知道,这一劫怕是过不去了。只恨没有亲眼看到公主完成大业的那一天。 “便是死,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玄气开始不顾一切地疯狂运转。她不仅是公主的侍卫,更是暗卫秘探,干她们这一行,必须学会一些被抓住时自我毁灭的手段。 这门自爆术,便是爆发所有玄气和生命能量,威力非同小可。但是一旦自爆,也将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听到空中一声尖啸长鸣。 瞬间打破了场中肃杀的氛围,甚至让那六名黑衣高手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所有人,包括那些黑衣人在内,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天空。 竟然看见一群身体冒着如同烈焰一样的光尘的大鸟,从天空威压下来。 “炽……炽焰火凤?!”一名黑衣人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炽焰火凤为何会集体出现在这里?还这么多?”几乎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一样的疑问。 如此多的火凤,展开的翅膀几乎遮盖了整个可视的天空。 强大的威压感让人情不自禁心生震颤。 到现在为止,双方都不知道这些火凤的来意,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一只火凤凝视着兰馨的眼睛问道:“你可是兰馨?” “正是!”兰馨的声音略微颤抖。 谁也没想到,这些大鸟竟然会说话。 而且还知道兰馨的名字! “杀!” 那只火凤当即下令。 兰馨大惊失色,正要抵抗,却见火凤们挥翅挥爪朝黑衣人攻杀而去。 黑衣人不知深浅,有些还想要捕获火凤,手上留有余地。却没料到,炽焰火凤体表羽毛的物理抗性极高,以他们的剑气都很难造成伤害。 嘶…… 一个黑衣人被抓起,直接一分为二撕成了两半。 “不好!打不过!”黑衣人尽皆骇然。 兰馨和幸存的大内侍卫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呆了。 “是……是李公子!”兰馨猛地想起李长风离去时那笃定的笑容和那句“我已经请求了强大的支援”,心中顿时明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敬佩油然而生。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他竟然请动了传说中的炽焰火凤一族过来相助! 黑衣人已经无心恋战,只想撤离战场。战局由地面升至空中,战场越拉越开,渐渐已经看不清详情。 空中不时掉下来残肢碎块,或是飘下几根火凤绚丽的羽毛。 战斗还在进行。 一只炽焰火凤急速落下,化作一名身着赤红长袍、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缓缓飘落在兰馨身前。 他看了一眼兰馨嘴角的血迹,眉头微蹙。 语气恭敬地说道:“兰大人,在下凤凌云,奉师祖和族长之命,特来相助。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兰馨捂了一下胸口,连忙抱拳还礼道:“多谢凤……凤公子及时相救!若非你们相救,我等今日恐怕皆要葬身于此了。” 其他火凤也陆续降落下来,化身为人。 “长老,敌人已被全部诛杀!”一名火凤人禀告道。 “嗯!”凤凌云点了点头,命令道,“快救人!” 众火凤四散寻找受伤的幸存者,开始救治。 兰馨终于松了一口气,无力地靠在一堵断墙边坐下,疑惑问道:“不知你说的师祖是何人?” 凤凌云道:“便是李长风,李师祖啊!” “啊?”兰馨瞪大了眼睛。 第696章 风雨欲来暗流汹涌 李长风一行人进入京城,故意招摇过市,让更多人看到。 只要进入京城的城墙,就再也不可能有人敢明目张胆来抢人了。 韩川普以及一众捕快终于松了口气,感觉今天是捡回了一条小命。 此时仍然心有余悸。 沿途百姓皆聚众观看,在屋里的也跑出来了,连青楼上平时闹喳喳招呼客人的姑娘们都安静下来。 “天啦,那不是京城小霸王吗?” “不是他是谁?为祸京城这么多年,终于有人敢治他了。” “这不是天京府的韩大人和李总捕头吗?他们可总算为百姓做了件大好事啊。” “治他?你们是不是想得太天真了?我敢打赌,不出三天,郑公子屁事没有。” “不仅如此,说不定韩大人和李总捕头还要倒大霉。” “唉,世道如此啊。” “……” 这些议论,李长风,梅蕊,韩川普,李瑞安自然都是听在耳里,只是此时各有各的心思。 来到天京府衙。 李长风命令捕快把罪犯押进大牢,严加看守。 仿佛他已经成了这里的主人。 奇怪的是,对于他这种喧宾夺主的行为,韩川普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冒犯。 一行人来到监牢外,韩川普道:“你们可不能撒手不管啊,要是有人来要人,我可拦不住。” 李长风道:“放心,本公子会守在这里。” 韩川普道:“说起来,你还算是我的外孙,虽然不是亲的。真没想到,李家会出这么有种的一个人。” 说话时,目光中蕴含着几分佩服之色。 李瑞安羞愧地低下头,这分明是在点他没种。 …… 右相府。 郑公策神色凝重,眉头紧锁。 “这个逆子!”他一拍桌子,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怎么会闹成这样!” 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感受到过如此巨大的危机。 爬到这个位置,门生故旧早已遍布朝野,寻常风波根本就不可能放在心上。 如果郑开权的事被坐实,天子脚下犯下如此大罪,他这个位置也不可能坐得安稳。 上次郑开权屠杀了涂家岭一个村子,但是发现得及时,他有足够的时间和手腕把事情按下来。 但是这次不同。 犯罪现场已经公之于众。 在场目睹的人,有公主亲卫梅蕊兰馨,二十名大内侍卫,天京府尹,总捕头,四十名捕快,以及吟水镇百姓,据说还有近百名不知哪里来的乞丐。 拦截抓捕队伍的行动失败。 破坏犯罪现场的行动依然失败。 郑开权被带回京城,从闹市招摇而过。 现在,恐怕整个天京城,甚至京南京北京西京东四城,全都得到了这个重磅消息了。 想把消息压下去,是绝对不可能了。 堂中还坐着几个人,皆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户部尚书钱伯正,胖硕的身体几乎要将椅子填满。 额上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用锦帕不停地擦拭着。 声音带着哭腔:“相爷,你说会不会是他们恶意构陷的?我家贵儿虽说顽劣,但是……绝不敢做出那等丧尽天良之事啊!现在被他们关押起来,贵儿胆小,万一被他们一恐吓,说不定就屈打成招了!” 邢镇川脸色铁青,他儿子邢宇森失踪多日,毫无线索。 上次郑开权提醒他去查李长风,李长风提出了一种假设,竟然跟郑开权所说不谋而合。只是没有证据他也不能随便抓人。 没想到紧接着这边就出了事。以他的分析,邢宇森多半就在李长风手上。而且极有可能就是这件事情的揭发之人。 这么多力量联合围攻赵家院子,显然是早有准备。没有可靠的线索,他们定然不敢冒失闯进去抓人。 只是现在,他也不好意思把这个想法说出来。要不然,大家岂不是都要怪到邢家头上? 禁军统领王如山面色惨白。 据消息称,他儿子王志海回来路上,被人看到断了一条腿。 心疼儿子的同时,更担心的是皇帝的态度。禁军掌握着京城防备,若是因为此事被皇帝起疑,王家危矣。 而这次,大内侍卫参与了行动,也不知道只是玉宣公主的个人意愿,还是得到了皇帝的授意。 此时不禁懊恼轻叹道:“公主的人插手此事,不知……陛下那边……” 郑公策抬起手,在空中虚按了一下。 书房内顿时安静下来。 “慌什么?”郑公策瞪着眼道,“都是朝中重臣,这点风浪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众人都低下了头。你右相爷也不像是镇定的样子啊! 郑公策顿了一下,继续道,“当务之急,是先把人弄出来。人关在天京府大牢,终究是个祸患,夜长梦多。” 钱伯正连忙道:“相爷所言极是!韩川普向来胆小,量他也不敢同时得罪我们这么多人!我们亲自过去要人,量他也不敢不放!” 邢镇川道:“恐怕没那么简单。韩川普这次敢出手,背后必然有人撑腰。他若放人,也难以向背后的人交代。”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孩子们在牢里受苦?”钱伯正急道。 郑公策眼中闪过一星厉光:“要人并不是要他们放人。” 目光落在邢镇川身上:“如此大案,理应由你刑部接管。此事只能由你出面,先将人犯从京天府提到刑部大牢,很多事情就好操作了。” 邢镇川点头道:“相爷高见!” “态度要强硬,韩川普若是不从……”郑公策冷笑一声,“你就告诉他,刑部有权督查天下刑狱,他天京府若想独立办案,先问问朝廷法度答不答应!” “是!”邢镇川应道。 郑公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变得幽深:“这个李长风,突然横空出现在京城,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啦。 只不过,终究也是个嘴上无毛的家伙罢了,还是他背后的力量……呵呵,本相倒要看看,他们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这京城的水,深得很,有些人自以为翅膀硬了,就可以横着飞,实在是太天真。” 转过身,扫视着众人的脸道:“都耷拉着脸干什么?只要人到了刑部,后面是黑是白,就由我们说了算了。我们这里,已经集合了朝廷半壁力量。不论出什么事,陛下还是会向着我们的。”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躬身道:“全凭相爷做主!” 第697章 作案工具被没收了 夜色笼罩着天京城。 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这一夜,对于很多人来说,注定无眠。 左相府,书房。 施元恒看着久别归来的女儿,却没有重逢的喜悦。 因为对方跟他讲述的,并不是一路的美好风光,而是经历的一系列曲折凶险,还有赵家院子里的骇人见闻。 烛火映照着施元恒那张极度震惊略显苍白的脸。 手中的茶盏早已冰凉,却浑然不觉。 难以想象,世道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邢宇森竟敢公然拦截,在得知施玉烟的身份后,更是毫无恐惧。这不仅是对律法的践踏,更是对左相府的漠视。 难道他们真以为,我施元恒就是那只最好捏的软杮子吗? 他久经官场,见过无数阴谋诡谲,自认心志已坚如磐石。 但女儿描述的景象,仍然让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并非不知郑开权及一帮京中富少的跋扈,却也没想到竟已无法无天到如此地步! 这是天要亡郑家啊! 最难相信的是,施玉烟讲述的李长风一路的英勇无畏,果决狠辣。而且这次赵家院子的行动,竟然是他一手策划。 此子不仅胆大包天,竟敢直接对郑开权等人动手! 这能量,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书院弟子,甚至超出了一般权贵子弟的范畴。 甚至,他还被炽焰火凤尊为师祖。 知道这个年轻人不简单,所以才敢让女儿跟着他出去。 但没想到这么不简单! “……父亲,女儿所言,句句属实!那地宫,简直就是人间炼狱!郑开权这伙人,丧尽天良,罄竹难书!” 施玉烟说到最后,声音哽咽,玉手紧紧攥着衣角,微微颤抖着。 “烟儿,你受惊了。”施元恒缓缓放下茶盏。 站起来,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沉吟道:“此事,已非寻常刑案。郑公策绝对不会坐视其子被定罪,必会动用一切力量反扑。 李长风此举,虽是雷霆手段,却也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他有能力点燃导火索,却未必能全身而退,熄灭得了这把火。” “这一次,你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袖手旁观了。”施玉烟道。 施元恒看向女儿,认真地说:“你且去休息,为父自有主张。” 这一刻,向来以沉稳着称,甚至被人暗中讽刺是稀泥宰相的施元恒,眼中燃起了久违的斗志。 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梅馨苑中。 唐玉宣听着梅蕊的讲述,一双纤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座椅扶手,美眸中异彩闪烁。 “他……他真的这么做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混合着震惊、兴奋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这个李长风,果然不是池中之物!不枉这一年多以来,为他付出的心血。 这已不是简单的“奇才”,而是一柄足以劈开僵局的利刃! 梅蕊脸上犹带着几分后怕与敬佩:“遭遇十余名大师级高手围攻之时,卑职本已绝望,以为再也见不到公主了。 岂料他竟然请来了炽焰火凤一族相助。更加难以置信的是,火凤族的族长亲自带队,尊称他为师祖。” 玉宣公主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潮澎湃。 李长风展现出的实力和背景,让她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兰馨那边能应付吗?要不要加派人手?保护犯罪现场可是重中之重!”公主轻声问道。 梅蕊道:“公主放心,火凤族的凤凌云已带火凤一族高手前去接应。” “太好了!”公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这件事,不论最后结果如何,都要闹得越大越好。 先把水搅浑,才能摸到鱼。李长风定然也是这样想的。当务之急,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赵家院子地下藏着怎样的罪恶!要让民怨沸腾起来!” 她转过身,脸上红晕发霞:“战事一开,已经没有退缩可言了!” 天京府衙,灯火通明。 监牢外的值房里,李长风把双腿交错搭在桌案上,显得悠哉游哉。 旁边坐着的李瑞安,面色沉重如冰。 韩川普在房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焦躁难安。 “报……!” 一名捕快急匆匆跑进来,声音带着惊慌:“大人!刑部尚书邢镇川大人,户部尚书钱伯正大人,带着二十余名刑部公差,已经闯进来了!” 李瑞安脸色一变,看向李长风。 韩川普苦笑道:“果然来了,李公子准备如何应对?” 李长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淡然一笑:“韩大人,该来的总会来。我们深夜不回家,等的不就是他们吗?郑公策没来,倒是有些意外。” 李瑞安苦着脸道:“你还嫌不够乱啊?” 一行人走出值房,来到府衙院中。 “韩大人!”邢镇川一边走过来,一边阴沉着脸喊道,“你们天京府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立了天大的功啊。” 韩川普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道:“邢尚书笑话了,下官只求为朝廷出力,无意谈什么功劳。这次也是接到举报线人举报,说是吟水县赵家院子有重大犯罪嫌疑。下官职责所在,不得不派人出去抓捕,只是没料到……竟然都是朝中大员的子孙。” “所以,韩大人接下来准备怎么处理?”邢镇川问道。 韩川普道:“人才刚刚抓回来,暂时关押在监牢之中,准备明天上报朝廷,等候指示。案情重大,下官不敢擅自做主……” “案情重大?”钱伯正不等他说完,便厉声打断,“什么重大?听说不过是几位公子找了些女子寻欢作乐罢了,顶多就是有伤风化而已,算得上哪门子案情重大? 朝廷官员虽然不许狎妓,但这些孩子只是官员子弟,并不在管束之列!韩川普,你可知构陷朝廷命官子弟,该当何罪?” 韩川普用袖子擦了擦额角:“钱尚书,下官岂敢构陷。现场确有数十名受害女子为证,且案情……现场的情景确实骇人听闻……” “我不管你什么骇人听闻。”钱伯正昂着头威压道,“总之,现在你就去把钱贵给我带出来,本官要立刻马上见到他。” 韩川普道:“钱公子身负重伤,正在医治,现在最好还是不要折腾为好。” “什……什么?”钱伯正惊得浑身一颤,“你们……你们把贵儿怎么了?” 站在一边的李长风淡淡笑着说道:“钱贵的作爱……啊呸,作案工具,已经被没收了。” 第698章 他可从来没有输过 “什么作案工具?”钱伯正已经猜到他说的意思,只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李长风哈哈笑道:“他是玩女人闯下的祸,你说是什么工具?” “啊!”钱伯正一个没站稳,差点晕倒过去。 钱家几世单传,这不是要断子绝孙了? “你……”钱伯正气得瑟瑟发抖,“呛”的一声拔出剑来,举剑便朝李长风刺来。 李长风轻蔑一笑,二指捏住他的剑锋,淡淡说道:“钱尚书这是怪错人了。伤你孙儿的又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钱伯正气得脸色发白,咬牙切齿。 李长风道:“乃是玉宣公主麾下亲卫梅蕊大人。梅蕊身为女性,看到那地宫密室里的惨状,更是感同身受,怒不可遏。听说有个遍体鳞伤已经死去的女子是钱贵所为,梅大人无法控制,直接一刀剁下了他的……哈哈。” 韩川普连忙道:“确实如此。” “梅蕊!”钱伯正怒吼道,“老夫拼了这条命,也绝不可能放过你!” 李长风淡淡一笑,缓步上前,与韩川普并肩而立,平静地看着邢镇川道:“邢大人今晚过来到底所为何事?” 邢镇川冷笑道:“李长风,你无官无爵,没有资格质问本官。滚一边儿去,否则本官可以妨碍公务为由捉拿你!” 李长风丝毫不惧,朗声道:“原来邢大人的眼中,只看得见官爵高低,而分不出正义正道。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过来就是想把人提走。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赵家院子里发生的事,几位在人,四十名捕快,还有二十位大内侍卫都是亲眼所见。 救出的女子们,也是铁证如山,任何人都不可抵赖。发生这么大的事,如果还能徇私处理,难道真就不怕天下百姓的滔滔民怨吗?” “休得胡言乱语!”邢镇川厉声道,“正因为案情重大,干系甚广,关乎朝廷颜面,皇族威严。所以,本官才会这么快过来提人。 刑部有监察天下刑狱大案之责,本官只是在履行职责而已。韩大人,现在立刻将一干人犯移交刑部,否则,别怪本官参你一个渎职枉法之罪!” 韩川普看向李长风,面露难色。按律法,重大案件刑部确实有权提审。他现在确实找不到不交人的理由。 李长风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人,不能交。” “为何?”邢镇川逼问。 李长风目光如炬,直视邢镇川:“因为交到刑部,恐怕不到天明,这些重要人犯就会要么‘暴病而亡’,要么‘越狱失踪’。” 邢镇川被问得一滞,脸色涨红:“胡说八道,你竟敢污蔑刑部的公正!就这一点,本官就有权拿你下狱。 只不过,你一个区区白身,本官现在懒得跟你逞口舌之争浪费时间。韩川普,本官再问你一句,你到底放不放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韩川普身上。 韩川普内心天人交战。 若放人,必然得罪玉宣公主,而且良心难安;若不放人,眼前这一关又过不去。 就在他极度纠结犹豫不决时,李长风忽然压低声音,对他说道:“韩大人,实在不行,就让他们提走吧。” 韩川普浑身一震,不解地看着他。这人到底要干什么? 怎么突然他又同意放人了? 李长风脸上挂着淡定从容的微笑:“刑部确实有资格提人,我们阻拦不了。只不过嘛,公事公办,还得按规矩来。 提人的手续,一样也不能少啊。要不然,将来人不见了,岂不是怪到天京府衙头上?” 邢镇川得意一笑道:“算你识相!” 当即,邢部和天京府办理交接手续。 人犯被押出来。 当然,也有的是被抬出来。 郑开权虽然戴着脚镣手铐,却依然趾高气扬,看着李长风哈哈一笑道:“李长风,你又输了!” 李长风淡淡一笑,没有理会。 不知道他这个“又”字从何而来。或许是在其他人面前说习惯了吧。 李长风记得,跟郑开权交手,他可是从来没有输过。 钱伯正扑到钱贵的担架上,哭得几欲晕厥过去。 另一边的王志海,一条腿被齐生生截断,其惨状不亚于钱贵。 邢镇川暗想,可惜今天王如山没来,要不然,依他的脾气,估计能直接把这座天京府给拆了。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右相爷才没允许让他过来。 现在的窟窿已经够大,可不能再闯出新的祸事了。 出了天京府的大门,郑开权把手一抬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本公子解开。” 邢镇川为难地说道:“郑公子,现在事态严峻,你还是先忍着点吧。” “什么严峻?这不还是把本公子提出来了吗?” 邢镇川道:“说不定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的呢,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等到了刑部,再给你解开也不迟啊。” “哼!”郑开权冷哼一声。轻蔑地看着他道,“前怕狼后怕虎,能成什么大事?” 邢镇川把人带到刑部,让人给各位公子安排了干净舒适的牢房。 郑开权骂骂咧咧不愿意进去。 “邢镇川,这他妈都到刑部了,你还装什么装?直接把老子放了得了!” “郑公子,实在不敢啊,你再委屈委屈吧!”邢镇川苦着脸道,“你放心,牢房我们已经特别收拾布置过了,不会受太多的苦。” “狗屁!”郑开权怒道,“再舒适,那也是牢房。巴掌大的地方,你让老子怎么活?” 邢镇川道:“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郑开权气得咬牙切齿,又道:“让本公子进牢房也行,那你得给老子安排女人过来。要美女,要处女,三个!” 邢镇川耐着性子道:“郑公子,你难道还没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到底有多严重吗?” 郑开权冷笑道:“能有多严重?再严重,还有我郑家罩不住的情况?你若再不通情理,等老子出去,非罢了你的官不可。” 邢镇川无奈苦笑。 这时,突然听到有人高呼:“右相爷到!” 郑开权哈哈大笑道:“爹,爹来了!我就知道,他是放心不下我的。” 看到郑公策带着几个人走来。 郑开权高声呼喊:“爹,我在这儿,快来救我啊!” 当渐渐看清郑公策那犀利如剑的眼神时,郑开权得意地盯着邢镇川道:“邢大人,你完了!准备面对我爹的雷霆之怒吧。” 郑公策径直走到郑开权面前,面目狰狞可怕,一个耳光甩了上去。 啪…… 第699章 放虎归山引蛇出洞 郑开权被这一巴掌打得踉跄几步,差点跌倒。 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自己的父亲,眼中充满了错愕与委屈。 “爹!你……你打我?”郑开权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万万没想到,父亲来了非但不是救他,反而先给了他一记耳光。 邢镇川和一旁的刑部官员们也吓了一跳,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右相那如要喷火的目光。 郑公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郑开权的鼻子,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逆子!不成器的东西! 我打你?我恨不得打死你!郑家的脸面,都要毁在你这个混账手里! 你的女人还少了吗?干什么非要去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这下好了,看你如何收场?” 他越说越气,扬起手似乎又想打下去。 在空中举了好一阵,最终还是强忍住了。 一声沉重的叹息,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疲惫。 “爹……我……”郑开权从未见过父亲如此震怒,一时间也慌了神,“不就是玩死几个贱民吗?至于……” “闭嘴!”郑公策厉声打断他,眼神冰冷如刀,“你还敢说?你以为这还是以前小打小闹的时候? 也不想想,现场有多少人证?救出来多少活口?连玉宣公主的人都亲眼看见了!天京府的人全程参与! 还有那些该死的乞丐和百姓!消息早已传遍京城!你还敢说不至于?你告诉我,怎么压?怎么瞒?” 郑开权被父亲一连串的质问砸懵了,他这才意识到,事情似乎真的超出了他所理解的“小事”范畴。 “不是……不是有邢尚书,有钱尚书他们吗?这么多人……朝廷半壁江山,不可能保不住我们几个吧?” “蠢货!”郑公策气得浑身发抖,“就是因为牵扯的人太多,目标才更大!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 施元恒那个老狐狸,这些年一直隐忍不发,就是在等待我们的把柄。玉宣公主派人参与,说明也是早有谋划!” 郑开权终于感到了害怕,声音也低了下来:“那……那现在怎么办?” 郑公策没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跟儿子说这么多,就是警告他不要再折腾。 这些道理,在场的官员谁不懂? 转向邢镇川,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威严,但依旧冰冷:“邢尚书。” “下官在。”邢镇川连忙躬身。 “人,既然提到了刑部,就给本相看好了。”郑公策一字一顿地说道,“绝对出不得出任何差错!若是再有什么‘暴病而亡’或者‘越狱失踪’……你应该知道后果。” 邢镇川心头一凛,明白右相这是要暂时稳住局面,避免授人以柄,连忙应道:“是!下官明白,一定严加看管,绝不出错!” 郑公策又冷冷地扫了一眼其他公子哥们,最后目光落回郑开权身上,眼神复杂,既有愤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 “你……好自为之吧。” 留下这句冰冷的话,郑公策拂袖转身,带着人快步离去,没有再回头看儿子一眼。 郑开权呆呆地看着父亲消失的背影,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父亲没有救他,甚至没有一句安慰,只有斥责和冰冷的警告。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可能真的闯下了弥天大祸。 连上次屠杀了一个村庄时,他也没有如此紧张过。 也或许,正是那次经历,让他变得更加有恃无恐。 仿佛觉得,整个天下已经尽在把控。没有郑家做不了的事,也没有郑家包不住的火。 牢房的门重重关上,发出沉重的“哐当”声。 郑开权颓然坐倒在棉被的床上,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惶恐和一种逐渐弥漫开来的绝望。 …… 梅馨苑中。 唐玉宣仍然没睡。 梅蕊跑进来道:“启禀公主,听说邢镇川已经把人犯提到刑部大牢了。” “什么?”唐玉宣忧虑道,“难道是他们采用了强硬手段,天京府和李长风拼不过?若是敢强攻天京府,就这一条本宫就可以治他邢镇川的罪。” “并非如此。”梅蕊道,“听说一开始,韩川普和李长风确实阻拦来着。但是……后来不知为什么,李长风又突然松口了。” 唐玉宣皱着眉头,疑惑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突然眼前一亮道:“不对,这不是放虎归山,而是引蛇出洞啊。” 梅蕊也明白了过来:“对啊,若是人在天京府,最后最多就是治几位公子的罪。人到了刑部,恐怕有些人就坐不住了!” 唐玉宣沉吟道:“但是,郑公策浸淫官场多年,岂能不知这件事兹事体大?他应该不至于这么傻,在这件事上犯糊涂。哪怕是舍掉这个儿子,肯定也不愿意放弃他经营多年的基业。” 梅蕊点头道:“是啊。只怕李长风这一招要落空了。” 唐玉宣摇头道:“做,总比不做强。郑公策忍得住,或许有其他人忍不住。” …… 次日早朝,出乎意料的是,唐玉宣并没有把案子呈禀上去。 涉案的几位重臣自然也不会主动提出。 商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朝会一片祥和。 郑公策却更感不安。 回到府邸,坐在书房里。 郑公策屏退左右,只留下两名心腹幕僚。 烛光摇曳,映照着他阴沉不定的脸。 “相爷,情况确实棘手。”一名灰衣幕僚沉声道,“公主和左相按兵不动,肯定还有后招,他们是那边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属下已经调查了,兰馨确实是带着二十名大卫侍卫守在吟水镇。 而那里,真的有很多陌生的面孔。恐怕就是炽焰火凤的化形。 这个李长风,此子能量惊人,竟能调动炽焰火凤,其背景实在深不可测。 属下有理由怀疑,他绝对不可能只是李瑞安的私生子那么简单。” 另一名黑袍幕僚接口道:“关键是舆论。此事目睹者甚众,根本无法封锁。 估计现在,京城各处酒肆茶楼,恐怕都在议论赵家院子的事。 若任由其发酵,民怨沸腾,届时就算陛下想松口,恐怕也……” 郑公策揉了揉眉心,疲惫地问道:“依你们之见,该如何应对?” 灰衣幕僚思索良久,分析道:“属下愚见,为今之计,有上中下三策。 下策,强行压案,找替罪羊,但风险极大,易被对方抓住把柄,恐引火烧身。 中策,断尾求生,牺牲公子和部分参与此事的官员子弟,撇清相爷和大部分人的关系,但……代价惨重。” “上策呢?”郑公策追问。 黑袍幕僚略显畏缩,定是对自己所谓的上策也并无底气。 “上策便是,将水搅得更浑!李长风不是想借民意吗?我们亦可为之。 可派人散播消息,称此事乃左相与玉宣公主联手构陷,目的是打击异己,动摇国本。甚至可污蔑那些被救女子是受人指使,故意诬告。 同时,利用以前韩川普和李瑞安留在我们这里的把柄,发动力量,弹劾二人。再控告李长风勾结妖类,图谋不轨! 只要朝堂之上争论不休,民间真假难辨,陛下便难以快刀斩乱麻,我们就有周旋的时间和空间。” 郑公策沉默良久,缓缓道:“中策绝不可行!开权再不成器,也是我郑家血脉。上策……虽有风险,但确是眼下唯一可行之法。就按上策去办!要快,要狠!” “是!”两名幕僚齐声应道。 第700章 书言在先案发于后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然打响。 这场战争的武器不是刀剑玄气,而是无形的言语与人心。 一本名为《狄公奇案》的书,不知何时开始,悄然在大乾各地散布。 书中开言便称,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说是在一个虚构的世界之中,存在一个天朝上国,国号为周,皇帝是一个女人,名叫武则天。 女皇手下有位断案奇才,时任大理寺丞,名叫狄仁杰,即书中所称的狄公。 先写了狄仁杰探查一些奇案悬案,把情节渐渐深入。 最后牵出一桩尘封数年的疑案,便是余家庄屠村案。 此案早已审结定罪,余家庄所在的西林县令满门抄斩,涉案捕快一应问斩。 狄仁杰觉得其中有些蹊跷,遂暗中探查。 其间,经常受到有人暗算偷袭,这更加说明案子背后必有隐情。好在他身边有个死士护卫名叫李元芳,几番拼死救他脱险。 狄仁杰没有妥协放弃,誓要追查到底。 最后果然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其背后所指的真凶,竟是当朝右相之子曾凯全。 但是,证据尚不充分,狄仁杰没有轻举妄动出来指证翻案。 却在调查另一起失踪案的过程中,无意剿杀了一帮刺客。并合捉了为首之人,乃是刑部尚书之子祈同伟。 祈同伟一开始嘴硬,不愿意交代为何偷袭。 狄仁杰无奈,只有违背原则对他进行了严刑拷打。 不料竟然牵扯出另一桩惊天大案。 原来右相之子曾凯全,竟然在京城外面一个小镇上,修建了一座地下淫窟。 或是抓捕或是购买了一些民间美女填充其中,供京中高官子弟有特殊癖好的人过来淫乐。 这些人玩的花样之多,手段之残忍,简直骇人听闻,令人作呕。 淫窟之中,对那些高官子弟来说,就是天堂一般,对那些女子来说,却如同惨绝人寰的人间炼狱。 这些人把女子折磨死后,竟然直接肢解了用来喂狗。事实上,淫窟的地面上,就是以屠户养狗卖狗肉在掩饰。 狄仁杰瞒着京中高官,甚至没有向女皇呈报此事,以免信息泄露。 经过周密布署,终于带人一举将曾凯全等人在现场抓获。 之后许多情节有详有略。 最终曾凯全知道必死无疑,或许是良心发现,也或许是出于对父亲的怨恨,他供认了这些年犯下的所有罪行。 包括余家庄的屠村案! 在曾凯全看来,他原本不至于走到今天,完全是因为父亲这些年的纵容和宠溺所致。 如果早些防微杜渐,他必能悬崖勒马。 走到这一步,已经无力回天。 其父也因包庇他,制造冤案而被革职查办。 淫窟案涉案之人皆被斩首。 朝廷为西林县令及冤判误杀的捕快平反,昭告天下,补偿家属。 结局大快人心。 文中细节之真实,描写之大胆,简直就如情景重现。 而里面涉及的地名西林县,不由让人联想到东林县。 曾凯全这个名字,就差没把郑开权三个字直接写出来了。 此书一夜之间,散落在各州郡街头巷尾,但凡识字者无不争相传阅。 不识字者,也开始口口相传。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散。 “听说了吗?郑相爷的儿子,把好多姑娘关在地下,活活折磨死啊!” “何止!死了还要喂狗!简直禽兽不如!” “还有钱尚书家的孙子,王统领家的儿子……都是一路货色!” “官官相护,以前不知道有多少冤案呢!” “这次多亏了那位李公子,还有玉宣公主主持公道!” “希望能严惩凶手,不然天理何在?” 更令人惊奇,甚至感到一丝诡异的是,这本书的内容,竟仿佛带着某种预言般的魔力。 许多人先是看了书,被其中骇人听闻的故事所震撼。 原本只是作为茶余饭后的一种消遣。 最多认为是作者杜撰以讽喻时弊的狂言。 然而没过几日,吟水镇赵家院子被捣毁、右相之子郑开权连同数位高官子弟被捕的消息这才传开。 其情节竟与书中所述高度吻合! 我的天,那本书竟似未卜先知。 “听说了吗?那本《狄公奇案》里写的,竟是真的!” “我的天!我就说哪家写书的敢如此大胆,原来是先知的笔!” “哪里是什么先知,分明是早有义士洞悉其奸,奈何状告无门,才以此法公之于众!” “怪不得官府之前对涂家岭的案子含糊其辞,原来真凶竟是那位……唉,不敢说,不敢说啊!” 茶楼酒肆,街谈巷议,几乎处处都能听到类似的对话。 书中的情节与现实案件相互印证,使得这本最初只在黑市流传的小说,身价倍增。 不少小书肆暗中刊印,偷偷售卖。 甚至出现了手抄本在暗地里被争相誊写、传阅的景象。 人天生对神秘未知和巧合预言抱有极大的好奇与敬畏。 这种“书言在先,案发于后”的玄妙,无疑为这本书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使其传播力与可信度呈倍数的增长。 甚至不少人开始推敲,书中的其他案子是不是也有什么影射。 丐帮弟子在其中功不可没。 这些人里,原本很多人以前就有些手艺,只是生活所迫沦为乞丐。 此时帮中有悬赏,便化身为说书人、茶客、商贩,将书中的故事与现实的消息巧妙地结合在一起,口耳相传。 他们不再仅仅散布书本,更是散播一种“共识”——书中所写,即为真相。 一时之间,大乾天下震动。 与此同时,郑公策府中定下的“上策”也开始发动。 市面上也的确出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 “莫要被人利用了!此乃朝堂党争,有人欲借此扳倒郑相,动摇国本!” “那些女子?谁知是不是被人买通,故意构陷诸位公子的?” “那李长风来历不明,竟能驱使妖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乃妖人乱国之兆!” 然而,这些言论,在那本“预言书”和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民众或许不懂高深的朝堂博弈,但他们有最基本的善恶观和判断力。 郑家散布的谣言,听起来更像是狡辩与反咬。 非但未能引导舆论,反而在一些明白人眼中,坐实了其狗急跳墙的姿态。 李长风通过丐帮构建的民间信息网络,远比郑家依赖的官方或地下渠道更为深入和广泛。 此消彼长之下,郑家的“舆论反击”如同投入狂涛中的几颗小石子。 连水花都未能溅起多大,便被淹没在汹涌的民议浪潮之中。 第701章 让这风吹得再猛烈些 梅馨苑。 唐玉宣站在水榭边,看着池中锦鲤悠然游弋,她的心情却如浪潮翻涌。 梅蕊静立在一旁,汇报着外界风起云涌的舆论态势。 “公主,如今市井之间,群情汹涌,皆言郑家之恶,要求严惩。 郑公策派人散播的混淆视听之言,几乎无人采信。” 梅蕊的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振奋。 唐玉宣玉手拈起一小撮鱼粮,轻轻撒在水面。 一群鱼儿争相游来。 唐玉宣淡淡道:“民心可用,但亦需引导。 李长风此法,可谓釜底抽薪。将真相裹挟着的预言玄学的神秘外衣抛出,不仅传播速度更快,而且更加直击人心。 比我们直接上本参奏效果强了何止百倍。” “正是。只是……公主,如今人犯已被刑部提走,我们与左相却迟迟不在朝堂发声,卑职还是担心……夜长梦多。”梅蕊忧虑道。 唐玉宣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运筹帷幄的笑意:“梅蕊,你可知为何我与左相皆按兵不动?” “卑职愚钝,请公主示下。” “郑公策树大根深,党羽遍布朝野,他能暴发出的能量,实在难以轻易撼动,连父皇都要忌他三分。 若我们率先发难,他便可发动力量,在朝堂之上与我们纠缠拖延,甚至反咬。届时,案件审理陷入僵局,时间一长,舆论热度下降。 他们便有无数机会暗中操作,找人顶罪、毁灭证据。我们看似没动,实际上早就发起了进攻。更像是在……以退为进!” “以退为进!”梅蕊点头,若有所悟。 “我们不动,才能让民间舆论持续发酵,直至顶峰,形成滔天大势。任何人也不可能按得住,除非把全天下人都杀光。 到时候,父皇和满朝文武都清晰感受到,此案已非简单的刑案,而是关乎朝廷威信、民心向背。届时,任何试图包庇、拖延的行为,都会被视为与天下民心为敌。” 唐玉宣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李长风将人犯归还刑部,看似退让,实则是将一块烧红的烙铁塞进了郑公策手里。 他拿着烫手,却又不敢轻易扔掉。同时,也当不至于主动把事情掀起来。到现在为止,很多人都知道了案件的详情,却只有陛下还蒙在鼓里。 我们不动,他反而会疑神疑鬼,猜测我们还有何后手。压力之下,他们很可能便会行差踏错。 只要他们动了,无论是杀人灭口,还是强行压案,都会给我们留下更大的把柄。” 梅蕊恍然大悟:“引蛇出洞,后发制人!公主与左相,是要等一个一击必中的时机!” “不错。”唐玉宣点头,“左相那边,想必也是如此考量。施元恒隐忍多年,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求致命。 如今风向已然明朗,我们只需静观其变,让这风……吹得再猛烈些。” …… 左相府,书房。 施元恒坐在太师椅上,听着手下幕僚汇报坊间舆论。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的脸色平静,但眼底深处却跳跃着压抑已久的火焰。 听完之后,施元恒没有发表意见,只是淡然地“嗯”了一声。 “刑部大牢那边,有何动静?” “回相爷,邢镇川加派了人手,看守极为严密,等闲人无法靠近。郑开权等人目前尚在牢中,暂无异常。 不过……属下探得,钱伯正、王如山等人近日频繁密会,焦虑异常。尤其是钱伯正,他的爱孙钱贵……已然残废,恐其铤而走险。” 施元恒冷笑一声:“这个孙儿,一直是他的心尖肉,遭此大祸,钱家子嗣无以延绵,已然绝后。 如此大仇,钱伯正恐怕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了。加之权势可能不保,更有可能让他失去理智。他们越急,就越容易出错。” 幕僚退下后,施玉烟端着茶盏走了进来。 “父亲,情况如何?”她脸上带着关切,也有一丝参与大事的激动。 施元恒接过茶,看着女儿,神色缓和了些:“你放心,为父答应不会袖手旁观,就一定不会收手。 如今大风已起,只看何时能成席卷之势。玉烟,你此次……做得很好。若非你亲身经历,并说服为父,我或许还会继续犹豫。” 施玉烟脸上微红:“女儿只是……不忍见那些无辜女子受苦,亦不愿见恶人逍遥法外。李公子他……确实胆识过人。” 施元恒目光深邃:“此子确非常人。他能调动丐帮,驱使火凤。而那本《狄公奇案》多半也是他的杰作。” “什么?”施玉烟不可思议道,“不会吧?这件事才出了没多久啊,那么多前面那么多故事,他怎么来得及写?而且,书的影响力那么大,真不像是他能写出来的。” “呵呵……”施元恒笑道,“你小看他了。” 施玉烟的脑海中,无由浮现出《清婉传》。 施元恒严肃地说道:“如今更以一书搅动风云……其志恐怕不少。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眼下,这只虎的方向,与我们一致。” 顿了一下,又道:“你觉得他这个人怎样?” 施玉烟怔了一下,虽然明白其义,却假装糊涂道:“什么怎样?” 施元恒露出慈父的微笑:“你若不是生病,为父恐怕早就抱外孙儿了。现在你的病已经好了,成了这么漂亮的大姑娘,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施玉烟低头羞涩道:“原来你是说这个。女儿才不嫁人,要一辈子陪着父亲。” “胡说!”施元恒努着嘴道,“在这之前,为父就挺喜欢他的,那时就想,只要他真治好了你的病,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把你许配给他。现在看清了他的能力,为父更是觉得,他娶你也算不上高攀。你们出去这一趟,想必也培养了一些感情……” “好了好了……”施玉烟羞不可当,“爹快别说了,我现在完全没考虑这些。女儿先回屋去了。” 施元恒看着她的背影,微笑着自言自语道:“没考虑?我才不信!” 第702章 樱桃小口看着是挺紧 白府突然一改往日的冷清,变得很热闹。院内人声鼎沸,笑语盈盈,俨然一派热闹温馨的新气象。 李长风负手立于廊下,望着院中往来穿梭的倩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惬意的弧度。 前院宽阔的演武场上,凤凌天带着九名火凤族青年正在切磋武艺。他们虽已化形为人,举手投足间仍带着禽族特有的轻盈与凌厉。 玄气激荡间,赤红的羽翼虚影时隐时现,引得不少女子驻足围观,低声惊叹。 救出来的女人,现在已经从天京府转移到了这里。有些精神状态良好,可以直接做事,有些因为过度惊吓,还需要开导恢复,有些受伤的在医治。 丐帮那位目睹涂家岭屠村案的人,也住了进来。 白府现在已经成为机关重要之地。 虽说京城之中,一般不会有人造次。但是为防万一,他还是调请了凤凌天带人过来镇守一段时间。 一处庭院里,江含韵正耐心教导几名情绪已趋稳定的女子辨识药材。 她们神情专注,手中小心地分拣,仿佛在这些草木清香中寻得了片刻安宁。 李临瑶领着另外几人修剪花树,擦拭院中的桌椅栏杆。 西厢廊下,苏语嫣席地而坐,膝上搁着一架古琴,纤指轻拨,流淌出宁静舒缓的曲调。 几个精神受创较深、终日不言不语的女子静静围坐。 眼神空洞地望着琴弦,偶尔在某个音符中,睫毛会轻轻颤动一下。 苏语嫣正蹲在一个缩在角落、浑身发抖的女孩面前,手里捧着一碗温粥,轻声细语地劝慰。 李长风闲庭信步走过,目光扫过这一切,心中既有快慰,亦有沉重。 冷寒月带着几个人从府门进来,每人抱着一口酒坛。 “公子,这是新酿的‘七里香’初品,您要不要现在就尝尝?” “那好哇!” 李长风接过一坛,直接对坛喝了一口,赞道:“不错!假以时日,必成佳酿。” 冷寒月笑道:“还假以什么时日,就这酒,现在都已经供不应求了。连皇宫现在都已经闻到了味道,派人前来采购。” 这一点,早在李长风的预料之中。 多级分馏提纯法,在古代酿酒来来说,无疑是黑科技。 这里的酒,原本就是粮食发酵生成。一般的酒坊会进行过滤操作,但是这只能除掉大颗粒的杂质。不论如何过滤,最终的酒体都是浑浊的,且带着浓郁的原料味。 通过对原酒进行蒸馏,利用酒的沸点比水低这一特点,酒精会提前蒸出,经过冷凝,便获得酒体透明如水,且味道纯正的高度白酒。 如此好酒,绝对乃是穿越剧中的必备发财之道。 李长风在院中走了一圈,回到书房继续创作《清婉传》。 这件案子之后,玉宣公主应该就要彻底从幕后走到台前了。 而书中的李清婉,也必然应该在地位上有极大的突破,彻底坐上帝国的龙椅。 用书中的故事,来改变人们默守多年的陈规,这才是创作这本书的真正用意。 正写得专心致志之时,一个美丽的女人身影悄然走了进来。 站在桌前,盯着桌上的字迹,怔怔发呆。 李长风猛地回过神来,发现竟然是施玉烟。 既然已经暴露,李长风索性也不掩盖。 一边继续写,一边笑道:“这么鬼鬼祟祟的,不像是一个相府千金的做派啊。” 施玉烟呆呆地看着他道:“你真的是……是吟玉仙子!” 李长风道:“很意外吗?我还以为,你早就应该发现了我的才华。” 施玉烟仍然不敢相信。 眼前这个人,再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从认识到现在,他的身份总是在节节拔高,每一次,都让人惊掉下巴。 李长风放下笔,走出书桌,伸了个懒腰。 “可否……让我先睹为快?”施玉烟请求道。 李长风道:“那可不行,若是信息泄露,损失的可是数以十万两计的雪花白银啊。” 施玉烟撅着嘴道:“你还不相信我?” 李长风笑道:“女人的嘴,最不可靠。” 施玉烟道:“人家嘴很紧的好吧?” “紧吗?”李长风目光盯着她的嘴,点了点头道,“樱桃小口,看着是挺紧。” 施玉烟脸上一红,面露羞涩道:“我说的是口风紧,哪里是这个意思?亏你还是写书的文化人。” 李长风想了想,冲着她坏笑道:“让我验证一下是不是真紧,或许可以考虑把书稿给你看看。” “坏人!”施玉烟扭头就走。 到了门口,却停下脚步。 似在纠结犹豫。 李长风拉住她的手,一把拖进怀里抱住。 施玉烟一声惊呼,这一次,她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身子软绵绵倒在他怀里,惊恐而紧张地看着他的眼睛。 李长风正要下嘴,却被她挡住。 “你这人……”施玉烟羞不可当,“外人那么多人呢,你好歹把门关了啊!” 李长风大喜,她这样说,就是满心接受了。 一抬手挥袖,驱御一道玄气,把两扇门合拢关上。 施玉烟已是满脸通红,紧张得微微喘息。 她微微抬头,双目半闭,娇艳的红唇微微颤动,一副等待迎接的样子。 李长风一低头,结结实实地亲了上去。 施玉烟浑身震颤,配合地张开了嘴,迎合他的探究。 李长风一手搂在她的腰上,另一手便顺势上行,往胸前的高坡爬去。 施玉烟挣开他,羞涩娇嗔道:“越来越过分。说好只是……只是尝尝嘴的。” 李长风笑道:“情到浓时,难以自禁嘛。” 施玉烟背过身去,双手捧着发烫的脸道:“这下行了吧,把稿子给我看。” 李长风道:“过来坐,只能在这里看。” 说着,从一间柜子里,拿出一摞书稿。 施玉烟瞟了一眼,果然跟《清婉传》第二部完全衔接得上。 “李公子!”她的眼神含情脉脉,充满了欣赏和崇拜,“你真厉害!” 李长风微微笑道:“本公子厉害的地方多着呢,以后你就知道了。” 施玉烟知他话中有话,轻飘飘地瞪了他一眼,低头抿嘴一笑,不敢接他的话,以免掉进陷阱。 李长风坏笑道:“这是第一章的内容,若是看完了,还想看第二章……嘿嘿……” 施玉烟微微一惊,又羞涊又不可思议:“你明明是个做大事的人,可怎么能如此不正经?若是不了解你,还以为你就是个登徒浪子呢,像是脑子里想的女人的身子。” 李长风道:“大胆一点,把‘像是’二字去掉。本公子脑子里,还真全是。” 第703章 要怪,就怪这世道 钱府,书房。 烛火摇曳,映照着钱伯正那张因焦虑而扭曲的胖脸。 他瘫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紧握着一份刚从刑部大牢悄悄送出的密报。、 上面详细描述了钱贵伤势之重,以及其在牢中萎靡不振、几近崩溃的状态。 “贵儿……我的贵儿啊!”钱伯正声音嘶哑,老泪纵横,“从小到大,他哪里受过这种苦啊!” 钱家几世单传,钱贵一直都是钱伯正的心尖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要啥给啥从不含糊,舍不得他受半点委屈。 “那群天杀的!竟敢……竟敢让我钱家绝后!”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不行!绝不能让他留在刑部大牢等死!必须救他出来!” 只要人救出来,一切就还有希望。 听说有一种叫做“移花接木”的邪术,可以将人体器官移植嫁接。 到时候,只要找个人,切下他的工具,嫁接给贵儿。 或许,我钱家也不是不可能绵延子嗣。 一定要找个大的,威猛的…… 然而,如何救? 劫掠刑部大牢?不可能! 那无异于虎口拔牙,更是公然对抗朝廷法度,自取灭亡之道。 一旦败露,别说救不了孙儿,整个钱家都将顷刻间灰飞烟灭。 钱伯正烦躁地在书房内踱步,脑中飞速盘算着各种可能,却又一一否定。 右相郑公策为免事态扩大,严令不许探视刑部大牢。几次钱伯正亲自前往,都被挡了回来。 刑部大牢被邢镇川严防死守,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个大活人替换出来,简直难如登天。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心腹管家钱福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低声道:“老爷,小的找到一人,或许能帮上大忙。” 钱伯正精神一振,急忙问道:“哦?是何人?有何能耐?” 钱福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更低:“是一位来自东瀛的能人,自称‘幻面师’,精通一门失传已久的‘幻面术’。 据说……据说可以改换人的容貌。这绝非寻常易容术可比,而是把人连相貌,身材,甚至说话口音全面复制。” “幻面术?”钱伯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怀疑“世上当真有如此奇术?不是江湖骗子的障眼法?” “小人起初也不信,”钱福解释道,“但多方打探,此人在东瀛颇有声名,而且……他声称愿意当场演示,以验真伪。” “好!”钱伯正猛地站起,“立刻带他进来!另外,去府里找两个……嗯,找一个貌美的,一个粗丑的丫环过来!” “是!”钱福领命而去。 不多时,钱福把三个人领进书房。 一位是身材矮小,着东瀛服饰、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 他腰间配着一长一短两把刀,气息内敛,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这便是东瀛幻面师,柳生玄芥。 另外两人则是被管家带来的丫环。 一个名叫春桃,年方二八,肌肤胜雪,杏眼桃腮,身段窈窕,是钱伯正书房里伺候笔墨的,算得上清秀可人。 另一个叫秋菊,则在厨房帮佣,皮肤黝黑粗糙,脸上还有些许雀斑,身材也较为矮壮,与春桃站在一起,对比鲜明。 钱伯正打量着柳生玄芥,沉声道:“柳生先生,听闻你身怀幻面奇术,老夫欲亲眼一见。若真如所言,助我成事,金银财宝,绝少不了你的。” 柳生玄芥微微躬身,操着生硬的中洲官话:“钱大人,幻面之术,乃我柳生一族不传之秘。 借天地灵气,扭曲视觉认知,非是皮相之改,而是心神之惑。效果持久,除非我亲自解除,否则一直存在。既然大人要看,在下便献丑了。” 他的目光转向紧张不安的春桃和秋菊,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便请这两位姑娘,暂作施术对象。” 说罢,柳生玄芥示意春桃和秋菊面对面站好,距离不过三尺。 他后退几步,双手缓缓抬起,十指以一种奇异而复杂的轨迹舞动起来,指尖仿佛牵引着无形的丝线。 口中念念有词,是一种低沉而晦涩的东瀛咒文。 随着他的施术,书房内的烛光似乎微微黯淡了一下,空气中也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涟漪。 钱伯正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 起初,他并未看出什么明显变化。但渐渐地,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明明看到春桃站在那里,五官精致,楚楚动人,但脑海中却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那是秋菊! 而看向秋菊时,明明是她那平凡甚至有些粗陋的面容,感觉上却认定那是美丽的春桃! 这种认知与视觉的强烈冲突,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柳生玄芥的咒文声越来越急,手指舞动如飞。终于,在某个瞬间,钱伯正感觉自己的“认知”似乎猛地跳转了一下,与视觉彻底统一了! 他惊骇地看到,站在原本春桃位置上的,赫然是“秋菊”那张黝黑带雀斑的脸!而站在秋菊位置上的,却是“春桃”那清秀可人的模样! “这……这……”钱伯正指着两人,声音颤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甚至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但无论他怎么看,如何变换角度,眼前的事实就是——春桃和秋菊的容貌,已经完全互换! 不仅仅是脸!连她们的身高,体态,在钱伯正的感知中也完全对调了! 原本高挑的春桃,此刻在他眼中是秋菊的矮壮身材。而原本矮壮的秋菊,则拥有了春桃的窈窕身姿! “大人可以问话,或让她们走动。”柳生玄芥收势,语气平淡,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钱伯正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试着让变成秋菊的春桃说话。对方一开口,声音清脆,正是春桃的嗓音,但这声音从“秋菊”口中发出,带来的违和感让他头皮发麻。 他又让变成春桃的秋菊走了几步,那姿态,那动作,活脱脱就是春桃本人,偏偏顶着一张秋菊的脸! 完美!简直是天衣无缝! 钱伯正狂喜之色溢于言表,之前的阴霾和焦虑一扫而空。 只要找个忠心的死士,通过这幻面术变成钱贵的模样留在牢中。而真正的钱贵则改头换面,大摇大摆地从刑部大牢走出来与家人团聚了! “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钱伯正忍不住抚掌大笑,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动起来,“柳生先生真乃神人也!有此奇术,何愁大事不成!放心,待我救出孙儿,必有重谢!” 柳生玄芥微微颔首:“能为大人效劳,是在下的荣幸。” “好!好!具体计划,容后再议。钱福,先带柳生先生去客房休息,好生款待,不可怠慢!”钱伯正意气风发地吩咐道。 待柳生玄芥和管家离开后,书房内只剩下钱伯正和那两个刚刚经历了外表互换的丫环。 两个丫环此刻也是惊魂未定,面面相觑,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恐和茫然。 她们竟然看到,对面站着一个“自己”。就像照镜子一般。 这种感觉,诡异得让人心底发寒。 春桃知道自己变丑了,当然不乐意。而且她常侍书房之中,跟钱伯正也更为相熟。 她嘟起嘴,率先开口道:“老爷,何时将我们恢复原样啊?” 钱伯正的笑容突然消失,扫视了二人一眼,神情中充斥着几分冷酷 “今日之事,关乎贵公子生死,更关乎我钱家存亡。此等机密,绝不容有丝毫泄露。” 两个丫环浑身一颤,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连忙跪倒在地:“老爷……” “老爷!老爷饶命啊!奴婢对天发誓,绝不会泄露半个字!求老爷看在奴婢尽心伺候多年的份上,饶奴婢一命吧!” “老爷!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会说的!求求您,放过我们吧!我们做牛做马报答您!” 钱伯正看着脚下苦苦哀求的两个丫环,表情冷漠没有一丝同情。 “为了公子的安危,你们做点牺牲也是值得。” 他背过身去,不愿再看那两双充满绝望和乞求的眼睛。 “拖下去,处理干净。记住,要做得隐秘,她们的家人……多给些抚恤,就说暴病身亡。” “是!”两名如狼似虎的护卫应声而入,不由分说,一把架起了哭喊挣扎的春桃和秋菊。 “老爷!不要啊!” “老爷……老爷您不能这样!” “娘……” 凄厉的哭喊声、绝望的哀求声在书房外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 钱伯正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喃喃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告慰那两条即将消逝的年轻生命: “别怪老夫心狠……要怪,就怪这世道,怪那些把我孙儿逼上绝路的人。” “这一切,都是为了贵儿……都是为了我钱家的香火……” 第704章 你怎么如此称呼为父 夜已深,李长风坐在白府的书房里,没有写书,而是在盯着一方棋盘。 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下,凤凌天的声音隔着门响起:“师祖,刑部尚书邢镇川大人求见,言称有要事相商,未带随从。” 李长风指尖拈着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闻言嘴角微勾。 他轻轻将棋子落在某个不起眼的位置,这才开口道:“请邢大人进来。” 门开,邢镇川步履略显沉重地走入。 他穿着一身黑衣,头上的罩帽拉得很低,显然是隐秘而来。 脸上没了平日刑部尚书的威严,只有掩饰不住的疲惫和一丝……孤注一掷的焦虑。 他挥手制止了李长风假意要起身的动作,直接走到书案前。 目光灼灼地盯着李长风,开门见山,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李公子,明人不说暗话。老夫此来,只为犬子邢宇森!” 李长风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抬手示意对方坐下:“邢大人何出此言?令郎失踪之事,我也略有耳闻,深感遗憾。只是大人怎会找到我这里来?莫非是听到了什么不实的传言?” “传言?”邢镇川并未坐下,双手撑在书案上,身体前倾,目光如钩,“李公子,赵家院子之事,你出手精准狠辣,人证物证一举擒获,若无线人,岂能如此顺利?那线人是谁?除了我那不成器、落入你手的逆子,还能有谁!”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脖颈上青筋隐现。“他当日胆大包天,冒犯施小姐,落入你手是他咎由自取! 是生是死,给老夫一句准话!他是不是就在你这白府之中?!” 最后一句,他问得极其肯定,更像是一种基于情报和推断的结论,而非疑问。 李长风与他对视,眼神平静无波,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淡淡道:“邢大人,办案讲究证据。您身为刑部尚书,当知臆测不可为凭。” 见李长风依旧油盐不进,邢镇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他知道必须拿出足够的筹码。他缓缓直起身,语气变得低沉而充满诱惑: “李公子,不必再与老夫打太极了。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保住我儿一命。而我也清楚,你现在最想要什么。”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盯着李长风的眼睛道:“刑部大牢,谁能进,谁不能进,完全掌握在我手里。” 李长风执棋的手微微一顿,终于抬眼,认真看向邢镇川。 邢镇川捕捉到这一细微变化,心中稍定,继续道:“郑开权、钱贵、王志海……这些人都关在里面。 右相行事谨慎,如今严令封锁,不许任何人探视,以免节外生枝。若我秉公执法,铁面无私,你这‘引蛇出洞’之计,恐怕等不到蛇出洞,就要胎死腹中。 因为外面的人,根本找不到任何插手的机会!也就露不出任何可以让你利用的破绽。”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循循善诱,也带着几分威胁:“但是,若我……顾念同僚旧情,对某些人不得已的探视请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在守卫安排上疏忽一下,给他们创造一点活动的空间。这算不得什么大罪过,却足以让钱伯正那些爱子心切,快要发疯的人,看到一丝希望,做出一些……你希望他们做的事情。” “李公子。”邢镇川的声音越来越坚定,“你想要他们动起来,想要抓住他们更大的把柄,甚至借此撬开郑开权的嘴,牵连更深,不是吗? 没有我的默许,你这白府守得再严,也只能是干等着。只要你让我见森儿一面,确认他安好,我邢镇川,便站在你这一边。敞开刑部大牢的大门,助你……请君入瓮!” 书房内陷入了沉寂,只有灯烛燃烧的轻微噼啪声。李长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温热的棋子,似乎在权衡这交易的利弊。尤其是,邢镇川这个人的可信度。 邢镇川的提议,确实击中了他计划的关键一环。没有内应,刑部大牢就是一块啃不动的铁板,外面的“蛇”再焦急,也无从下口。 几番眼神的交锋,无声的拉扯在两人之间弥漫。 终于,李长风将手中的棋子“啪”一声按在棋盘上。 清脆的响声,打破了沉默。 他站起身,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城府的老练:“邢大人爱子之心,令人动容。本公子也不是铁石心肠,也罢……” 说罢,打开门,取下门口的一盏灯笼,朝外走去。 邢镇川紧跟上去。 穿过花园,来到一间僻静的小院。 这里似乎没有人住,显得有些脏乱。 白府太大,独立的小院很多,空置大半。 进入一间堆满杂物的房间里。 李长风拿掉墙上一块看似平平无奇的砖块,转动里面的机关,机括声轻响,地面竟然裂开一条缝隙,朝两边分去。 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幽深阶梯。 一股混合着泥土和淡淡霉味的气息弥漫出来。 “邢大人,请吧。”李长风侧身示意,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令郎就在下面。不过,我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 邢镇川此刻哪还顾得上什么心理准备,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入口处,迫不及待地向下走去。 阶梯不长,尽头是一间收拾得还算干净的石室。 房门打开着,几盏幽暗的壁灯,照亮了室内简单的陈设。 一床,一桌,一椅。一个穿着囚服,身形消瘦、头发凌乱的年轻人,正背对着入口,坐在桌旁,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尽管只是一个背影,尽管消瘦了许多,邢镇川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日夜牵挂的儿子! “森儿!我的森儿!”邢镇川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几步冲了过去,张开双臂就想将儿子拥入怀中。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刹那,那背影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毒蛇咬到般,骤然向旁边一闪,避开了父亲的拥抱。 邢镇川扑了个空,双臂僵在半空,激动喜悦的表情瞬间凝固,化为了满脸错愕。 “森儿……你……”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 那年轻人缓缓转过身来,正是邢宇森那张脸。 只是原本或许还算俊朗的面容,此刻写满了憔悴,麻木,以及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他的眼神空洞,只是在扫过邢镇川脸上时,才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但那波动很快就被更深的冷漠所取代。 “邢大人。”邢宇森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平淡,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激动,反而像是在称呼一个陌生人,“您来了。” 这一声“邢大人”,如同冰锥般刺穿了邢镇川的心脏。 他踉跄后退半步,痛心疾首:“森儿!我是你爹啊!你怎么……怎么如此称呼为父?” 第705章 灌了什么迷魂汤 邢宇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和讥讽。 “爹?是啊,您是爹。从小到大,我要什么,您就给什么。我闯了祸,您就帮我摆平。 我以为这京城,乃至这天下,没有我邢宇森不能做的事,没有我邢宇森惹不起的人。 因为我知道,无论我做了什么,都有我爹,这位权倾朝野的刑部尚书,在后面替我兜着。” 他的语气越来越激动,冰冷的表象下,是压抑已久的怨愤:“直到我踢到了铁板,直到我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我才明白,我之所以有今天,一步步堕入这无底深渊,都是拜您所赐! 是您的纵容,您的溺爱,把我变成了一个无法无天、禽兽不如的怪物!” “不……不是这样的!”邢镇川老泪纵横,试图辩解,“为父只是……只是不想你受委屈啊!” “不想我受委屈?”邢宇森猛地提高了音量,眼中终于燃起了怒火,“您看看我现在的样子! 看看那些被我们玩弄至死的女子!她们就不委屈吗?她们的爹娘就不痛心吗? 您当初若在我第一次行差踏错时,就狠狠责罚于我,将我引入正途,我何至于此?何至于如今身陷囹圄,罪孽深重,百死莫赎!”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我恨郑开权,恨钱贵,恨那些把我拖下水的狐朋狗友! 但我更恨我自己,也更恨您!是您,用您所谓的‘父爱’,亲手将我推向了万劫不复!” 邢镇川被儿子这一连串的控斥打得哑口无言,面色惨白如纸。 他从未想过,在儿子心中,自己多年的溺爱,竟成了催命的毒药。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我知道错了,森儿。”邢镇川颓然道,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爹这就救你出去! 爹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想办法保住你!我们离开京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说罢,扭头看了一眼李长风,眼神中充斥着几分犀利。像是在告诉他,这个儿子,我救定了! “呵呵……”邢宇森淡淡一笑,“你还是执迷不悟。我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你还想来包庇。 我在这里关了这么久,其实早就已经想通了。这是我应得的惩罚,至少比那些无辜惨死的女子要好得多。 我是个懦夫,不敢出去面对一切。我现在出去,别说国法难容,就是郑家、钱家、王家……那些人的家族,会放过我这个‘叛徒’吗?我早已无家可归,也无路可走了!” “什么?”邢镇川难以置信,“难道你想就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一直住下去?” 邢宇森深吸一口气,努力镇定下来,目光转向一直沉默旁观的李长风,语气得平静柔和:“是李公子,在我绝望求死之时,给了我一个机会。 他让我看清了自己犯下的罪孽,也让我知道,一死了之只是懦夫的逃避,给了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要将赵家院子的真相公之于众,让那些枉死的冤魂得以昭雪。所以,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说了。” 邢宇森重新看向父亲,语气坚定而决绝:“我不跟你走。从今往后,我邢宇森的命,是李公子的。 是生是死,是囚是禁,皆由他处置。至少在这里,我能为我犯下的罪,做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弥补。 至少在这里,我不必再活在你那令人窒息的‘宠爱’之下,不必再扮演那个连我自己都厌恶的邢家少爷!” 邢镇川彻底愣住了。 不敢相信,李长风到底给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他如此死心塌地? 看着儿子眼中那从未有过的清醒与决绝,心中五味杂陈。 或许儿子说得对,离开邢家这座看似辉煌实则腐朽的牢笼,对他而言,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转向李长风,深深一揖,声音沙哑而疲惫:“李公子……森儿……就拜托你了。无论如何,请保他一条性命。我邢镇川……感激不尽!” 李长风微微颔首,算是应承了下来:“邢大人放心,我李长风言出必践。令郎在此,虽无自由,但性命无忧。至于后续……还需看邢大人的了。” 邢镇川明白李长风的意思,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儿子,然后转身,步履蹒跚地走上了台阶,背影显得异常佝偻和落寞。 “邢大人,不送!” 李长风留在密室里,没有出去。 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外界。 石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里侧一处暗门打开,一个身着东瀛服饰、面色苍白的身影走出来,正是幻面师柳生玄芥。 他对着李长风微微躬身,然后用那双阴鸷的眼睛看向邢宇森。 柳生玄芥双手再次结出奇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施术,一阵微弱的光芒笼罩在邢宇森身上。 仿佛水面泛起涟漪,那消瘦憔悴的邢宇森形象开始模糊,扭曲,剥落…… 如同褪去了一层伪装的外壳。 几个呼吸之后,光芒散去。 那个人,哪里还是什么邢宇森! 只见那人身形明显娇小了一圈,原本宽大的囚服此刻显得空荡荡。脸上那属于邢宇森的轮廓和特征尽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清丽绝伦、带着几分惊魂未定和羞涩的俏脸。 赫然竟是施玉烟! 施玉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 嗔怪地瞪了李长风一眼:“装男人可真不容易,尤其是装一个心灰意冷、愤世嫉俗的男人!” “辛苦了!”李长风笑道。 “我演得还不错吧?”施玉烟得意地说道。 “非常好。”李长风笑道,“不当戏子屈才了。连邢镇川那个老狐狸都没看出来。看来,你这樱桃小口,不仅紧,还能说会道。” “呸!”施玉烟啐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施玉烟望向通往外面的石阶,神色突然变得黯然。 她虽然对邢镇川纵子行凶颇为不齿,但亲眼目睹一位父亲被儿子如此决绝地拒绝和指责,善良的内心难免有些不忍。 李长风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难得地正经了些:“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若不让他彻底死心,让他相信‘邢宇森’已决心与我绑在一起,他又怎会甘心为我们所用,打开刑部大牢的门户? 这对邢宇森本人,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至少,在邢镇川看来,他儿子在我这里,比在外面安全。” 第706章 眼下破局之妙手 刑部大牢外,钱伯正几乎是每日必至。 那张原本富态红润的胖脸,如今写满了憔悴与焦灼。 他一次次恳求,一次次软磨硬泡,甚至不惜放下户部尚书的架子,几乎要老泪纵横。 “邢尚书!邢大人!你就行行好,让老夫见一见贵儿吧!就看一眼,就看一眼啊!他伤成那样,我这心里……我这心里如同刀绞啊!” 钱伯正抓着邢镇川的衣袖,声音嘶哑,姿态放得极低。 邢镇川面色沉静,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挣扎。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衣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公事公办:“钱尚书,你的心情本官理解。 但右相严令,此案关系重大,涉案人犯一律不得探视,以防串供或发生意外。本官也是奉命行事,还望钱尚书莫要让我为难。” “奉命?奉谁的命?郑公策吗?”钱伯正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不由得拔高, “他儿子也在里面,他当然要严防死守!可我孙儿……我孙儿是无辜被牵连的啊!他年纪小,不懂事,都是被郑开权那伙人带坏的!” 邢镇川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显得十分劳累:“钱尚书,这些话与我说无用。 律法面前,没有无辜牵连一说。再者,令孙在赵家院子所为……唉,证据确凿,众目睽睽,本官实在是爱莫能助。” 他话锋一转,像是无意间抱怨道:“本官已在此连续值守了七日,未曾归家,亦是身心俱疲。 可职责所在,不敢有片刻松懈。”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又道:“今晚……今晚让崔灿过来替替我,我也该回府休整。” 说完,邢镇川不再理会钱伯正,转身离开,留下一个看似疲惫的背影。 钱伯正站在原地,咀嚼着邢镇川的话。“崔灿……崔远明……” 他浑浊的眼睛里猛地闪过一丝精光。 崔灿之子崔远明可是死在李长风手上,崔灿心中岂能无恨? 邢镇川在此严守多日,偏偏今晚让崔灿顶班,这难道仅仅是巧合?还是……一种默许的暗示? 一股绝处逢生的狂喜涌上心头,钱伯正几乎要压抑不住。 他强行镇定下来,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留意,这才匆匆离开,脚步竟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是夜,月黑风高。 刑部侧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然停下。 钱伯正下车,身边跟侍着一个身材矮小的侏儒。此刻穿着中洲服饰,实则是东瀛的柳生玄芥。 顺利进入刑部,来到大牢外面。 一个狱卒,显然是崔灿的心腹,见到钱伯正,并未过多盘问,只是低声道:“钱大人,崔大人已在里面等候,时间紧迫,请快些。” 在狱卒的引领下,两人穿过森严的廊道,来到了关押钱贵的独立牢房。 牢房内还算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和草药味。 钱贵躺在简陋的床铺上,面色惨白,双眼无神地望着屋顶,下身盖着薄被,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崔灿站在牢门外,脸色阴沉,见到钱伯正,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低声道:“钱尚书,抓紧时间。” 说罢,他便退开几步,背对着牢房,算是为他们望风。 “贵儿!我的贵儿!”钱伯正扑到床边,看着孙儿这副模样,心如刀割,老泪纵横。 钱贵听到祖父的声音,眼珠微微转动,看到钱伯正,顿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虚弱地哭喊起来:“爷爷……爷爷救我……我好痛……我好怕……我不想死在这里……” “贵儿别怕,爷爷来了,爷爷一定会救你出去!”钱伯正紧紧握住孙儿冰凉的手,连声安慰。 他回头看了一眼。 柳生玄芥会意,上前一步,那双阴鸷的眼睛仔细打量着钱贵。甚至伸手摸了摸他的骨骼轮廓。 钱贵被这陌生的东瀛人看得有些发毛,畏惧地缩了缩。 柳生玄芥观察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然后对钱伯正点了点头,示意已经完成。 钱伯正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又安慰了钱贵几句,承诺很快就能救他出去,这才狠下心肠,与柳生玄芥一同离开。 …… 翌日,钱伯正秘密邀请了刑部侍郎崔灿,禁军统领王如山,以及吏部尚书史长清过府。 史长清的儿子史义,也是淫窟案的主犯之一。 六部之中,只有礼部和兵部没有人参与其中。 密室之中,气氛凝重。 王如山因儿子断腿之仇,满脸戾气。 崔灿丧子之痛未平,眼神阴郁。 史长清则显得较为沉稳,看似异常冷静。 “诸位,”钱伯正环视三人,沉声道,“如今局势,想必不用我多言。郑相力求稳妥,严密封锁,意在拖延,以期风波平息。 可我等子侄身陷囹圄,受苦受难,甚至……甚至落下终身残疾,难道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他们成为弃子吗?” 听他这么说,众人便知他已经有了主意。要不然,也不至于把这么多人请来。 史长清抚须沉吟:“钱尚书既然召集我等,想必已有良策?” 王如山猛地一拍桌子:“有话直说!老子咽不下这口气!只要能救出志海,老子什么都敢干!” 钱伯正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拍了拍手。 密室侧门打开,在两名心腹护卫的搀扶下,钱贵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钱贵?!”王如山,崔灿,史长清三人同时惊呼出声,霍然站起,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这是怎么回事?”王如山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把侄孙弄出来的?邢镇川知道吗?” 钱伯正得意一笑,示意钱贵退下,然后压低声音,将东瀛幻面师柳生玄芥之事,以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只需找个合适时机,让这‘贵儿’回到刑部大牢,将真正的贵儿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出来。然后,我们便可以……” 接着他极力压低声音,说出一条计策。 完后,目光扫过三人:“诸位,若觉此计可行。便请崔侍郎行个方便,让我们开始实施。我钱家来打头阵,你们只需要声援配合,成事之后,皆大欢喜。” 王如山率先表态道:“好计!我觉得可行!你放心,王某一定全力配合。” 崔灿和史长清交换了眼色,皆点了点头。 “钱尚书此计,确是眼下破局之妙手。崔某愿意出力。” 见三人都已同意,钱伯正心中大定,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既如此,我等便依计行事,精诚合作! 让那李长风、玉宣公主,还有躲在背后的施元恒,先高兴几天!他们以为掌控了一切,却不知我们早已暗度陈仓!此番,定要叫他们栽个大跟头,身败名裂!” 四人茶杯轻碰,脸上都露出了许久未见的、带着一丝狰狞和期待的笑容。 第707章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皇城,养心殿。 夜已深,殿内却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金龙盘旋的梁柱,在烛火映照下投下威严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有一种近乎凝滞的压抑。 大乾皇帝唐世成,身着明黄常服,负手立于巨大的大乾疆域图前。 他背影挺拔,但微微低垂的肩膀,却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身后的书案上,堆积如山的万民书,请愿状,以及各地密探的加急快报,其上的每一个字,字字烙心。 唐世成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握着其中一份血书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并非庸主,登基之初也曾励精图治,只是近年朝堂党争愈烈。 诸子夺嫡之势渐成,他渐感力不从心,许多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求平衡。 却不想,眼皮子底下,竟滋生出如此骇人听闻,动摇国本的丑事! “朕竟成了聋子,瞎子!”他猛地将手中血书拍在案上,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将至的压抑。 “若非这些民间呼声直达天听,尔等是否还要将朕永远蒙在鼓里?郑公策!钱伯正!王如山!邢镇川!还有史长清! 好,好啊!朕的股肱之臣,教出来的好儿子!好孙儿!竟在朕的眼皮底下,干出这等胆大包天,毫无人性的丑事!” 侍立一旁的老太监屏息垂首,大气不敢出。 他的脸上已是阴云密布,眼中翻涌着雷霆之怒。 他所忧虑的,并非全然为了那些枉死的冤魂,更是为了这看似稳固,实则暗礁潜藏的江山。 这些贵族公子为何敢干出这样的事,显然是官员的权势已经达到了遮天蔽日的程度。 “陛下,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玉宣公主殿下已在外候旨。”内侍监小心翼翼地上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宣!”唐世成深吸一口气,坐回龙椅,试图平复翻涌的气血,但紧握扶手泛白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激荡。 太子唐玉靖,二皇子唐玉澜,六公主唐玉宣依次步入殿内。 太子唐玉靖面容敦厚,眉宇间带着储君的沉稳,眼底深处却藏着深深的焦虑。涉案官员中,户部尚书钱伯正,吏部尚书史长清等人,便是他麾下的人。 二皇子唐玉澜则显得锐利许多,他身形挺拔,目光如电,天生带着一股征战沙场的悍勇之气。 这次涉案的人里,刑部侍郎崔灿的儿子已经死了,尚书邢镇川的儿子不知所踪,而工部并未有人涉案。 让他感觉棘手的的,左相郑公策被牵扯了进来。这可是他手上最为锋利的一把剑。 唐玉宣,依旧是一袭素雅宫装,容颜清丽绝伦。 她步履从容,神色平静,仿佛外界滔天巨浪与她无关。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她那双秋水明眸深处,比往日多了一份坚定,一份不再掩饰的锋芒。 “儿臣参见父皇。”三人行礼。 唐世成没有立刻叫起,冰冷的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那堆奏折之上,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都起来吧。眼前这些东西,你们,可知是何物?” 太子唐玉靖上前一步,躬身道:“回父皇,儿臣略有耳闻,似是京畿一带有些……关于吟水镇的发现一个地下囚室,涉及关押民女奸淫之事,牵扯到几位朝臣子弟。” “没错。”唐世成道,“你有何看法?” “回父皇,儿臣以为民间似乎有意将此事发酵,闹得沸沸扬扬。案子才爆发没几天,甚至连锦州凌州那么远的地方都已经知道了。 此事实在蹊跷,儿臣不得不怀疑,恐是别有用心之人,借机生事,意在搅乱朝局,动摇国本!” 唐世成没有说话,目光看向二皇子。 唐玉澜目光微微一缩,恭敬道:“皇兄所言极是!父皇,郑相钱尚书等人,皆是国之柱石,为我大乾立下汗马功劳。禁军统领王如山,更是肩负着京城防卫重任。” 他提到这三个人,郑相位高权重,钱伯正是太子的人,而禁军则是皇帝亲自掌控,其实是暗中有意在避开自己阵营的责任。 “他们的子侄,或许年少轻狂,行事有亏,纵然有些纨绔劣迹,也定然不像民间传闻那样骇人听闻! 儿臣也觉得,定是有人恶意夸大,甚至伪造证据!即便……即便后辈真有不当之处,也当以教诲为主,小惩大诫,若因小辈之过而重惩栋梁,岂非自毁长城?请父皇三思!” 太子和二皇子相争多年,水火不容你死我活,从来都是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但是这次,竟然神奇地站到了一条阵线,意见惊人地统一。 实在是一番奇观! 唐世成听着两个儿子的辩解,脸上肌肉微微抽搐。 很显然,他们都在刻意淡化贵族公子的犯罪事实,而是将矛头在往外界的舆论上引导。 唐世成的怒火在胸中翻腾,却强忍着没有立刻发作。 转向一直沉默的唐玉宣,语气沉稳地问道:“玉宣,你怎么看?” 这一刻,太子和二皇子的目光都聚焦在唐玉宣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唐玉宣抬起了头。她没有看两位兄长,清澈而坚定的目光,直接迎向龙椅上的帝王。 她向前一步,裙裾微动,声音清越如玉磬,却字字千钧,砸在寂静的大殿中: “父皇,恕儿臣直言,二位兄长此言……我这当妹妹的,实在不敢苟同!” 此言一出,太子和二皇子脸色骤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他们的印象中,唐玉宣从来没有如此针锋相对过。她就算持不同意见,一般也会说得极为委婉。 唐玉宣语速平稳,继续说道:“此案,绝非流言蜚语,更非年少轻狂四字可以遮掩!儿臣已详细询问梅蕊、兰馨,并调阅天京府初查卷宗。 吟水镇赵家院子,地下确有一座装饰奢华之淫窟,救出受害女子二十三人,其中一人已惨死密室,多人重伤濒危,精神崩溃者更众! 所有女子皆可指认证人,所述遭遇,惨绝人寰,闻所未闻!” 她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压抑的愤怒:“她们被囚禁于暗无天日之地,受尽非人凌虐。 命如草芥,活不过三月便被折磨至死,死后尸身……竟被肢解喂狗! 此等行径,岂是行事有亏所能概括?说是泯灭人性,禽兽不如,一点儿也不为过!” 她目光转向太子和二皇子,语气锐利:“至于民间传闻的涂家岭屠村旧案,一直都有诸多疑点!现在矛头指向郑开权,确实也有说得过去的理由。 如若当年,东林县令张德明满门,及诸多捕快,当真是含冤而死,那便是一桩惊天冤案! 刑部是否徇私舞弊?是否有人刻意掩盖?这些,难道不值得深究细查吗?二位皇兄只想着袒护部属,却不考虑真相公义,滔滔民怨,何以平息?江山社稷,何以稳固?” “你!”唐玉澜脾气火爆,忍不住便要反驳。 唐玉宣却不给他机会,再次转向皇帝,深深一拜:“父皇!民间为何群情激愤,怨气滔天?非是因有人煽动,而是因为这血淋淋的真相,突破了人伦底线,激起了天下人共愤! 若朝廷在此事上犹豫不决,包庇权贵,则律法威严扫地,朝廷信誉荡然无存!届时,失去的将不仅仅是民心,更是这煌煌天道,是这大乾江山的基石!”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父皇,民心如水,古圣有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今日若对这般恶行姑息纵容,他日必生更大的祸乱! 儿臣恳请父皇,即刻下旨,三司会审,彻查此案!不论涉及何人,官居何位,凡有罪者,一律依《大乾律》严惩不贷! 唯有如此,方能告慰冤魂,平息民愤,重整纲纪,稳固我大乾江山社稷!” 一番话语,如金石坠地,铿锵有力,在整个养心殿回荡。 太子唐玉靖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唐玉宣不仅不支持,反而如此激烈地主张严查,这完全打乱了他的布局。 他沉声道:“六妹!你可知此案一查,牵连有多广?右相,户部,刑部,吏部,还有禁军……几乎半壁朝堂! 若尽数惩处,朝局瞬间瘫痪,政务如何运转?外敌若趁机来犯,谁来抵御?你这岂不是因小失大,要将我大乾推向动荡深渊?” 第708章 钱贵必须死 二皇子唐玉澜也冷笑一声:“六妹今日言辞如此激烈,步步紧逼,倒让为兄怀疑,你与此事背后的推手,是否早有联络? 那李长风能驱使丐帮,召唤火凤,如今又冒出这预言般的奇书……六妹,你莫要被人利用,成了他人搅乱朝局的棋子!” 面对兄长的指责与威胁,唐玉宣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回应:“儿臣之心,日月可鉴。 儿臣所为,皆是为了大乾律法之公正,为了朝廷之威信,为了天下百姓之期盼! 至于是否被人利用……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倒是二位兄长,为何对彻查此案如此抗拒? 莫非,真如外界所传言,此案牵扯之人,与东宫,与二皇兄府邸,利益攸关,故而投鼠忌器?” “你放肆!”唐玉澜勃然大怒。 “够了!” 一直沉默的唐世成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的绝对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争论。他缓缓从龙椅上站起,目光如电,扫过三个儿女。 他的内心,正如殿外漆黑的夜空,波澜汹涌。太子的担忧不无道理,朝局稳定确是第一要务。 但唐玉宣的话,更像一把重锤,敲击在他的心坎上。那些民情奏报上的血泪控诉,《狄公奇案》中那诡异的“预言”,都在告诉他,这件事,已经捂不住了。 严惩,朝堂必然震动,甚至可能引发太子与二皇子势力的反弹,朝局短期内必乱。 不惩,民意沸腾,律法形同虚设,朝廷威信崩塌,国本动摇,其害更烈! 他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看到那无数双在黑暗中期盼公正的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登基之初,也曾立志要做一个清明圣君,扫除积弊……是从何时起,开始变得如此权衡利弊,畏首畏尾? 良久,他猛地转身,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断。 “传朕旨意!”唐世成的声音响彻大殿,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玉宣之言,甚合朕意。就依你,成立三司会审!由玉宣公主主理此案!” “父皇!”太子和二皇子同时惊呼,还想再劝。 “退下!”唐世成拂袖,背过身去,不再看他们,“玉宣留下。” 太子与二皇子面色难看至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不安。 他们知道,父皇这次是动了真怒。 唐玉宣今日的表现,似乎意味着她正式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多年来担心她是故意隐藏韬晦,没想到还真是如此。 只不过,她就算再能又如何? 终究,也只是一个女人! 两人悻悻告退。 殿内只剩下唐世成与唐玉宣父女二人。 唐世成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这个看似柔弱,内心却无比坚韧的女儿:“玉宣,你告诉朕,此事,你究竟参与了多少?那李长风……与你,又是何关系?” 唐玉宣迎上父亲的目光,坦然道:“父皇,儿臣并未直接参与案件侦办。但儿臣认为,李长风所做之事,于国于民,皆是大义!他揭露黑暗,昭雪冤屈,儿臣……乐见其成。除此之外,别无关系。” 唐世成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女儿。最终,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期望:“朕知道了。此案,就按你说的,彻查。但朝局平衡,亦不可不顾。后续……你好自为之。” “儿臣,遵旨。”唐玉宣深深一拜,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她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她和李长风,已经在这盘大棋上,落下了至关重要的一子。 未来的路,必将更加艰险,但也更加……值得期待。 …… 唐玉靖回到东宫。 坐在书房里,眉头紧锁,忧心忡忡。显然心事重重。 赵家院子一案,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心中。 尤其是户部尚书钱伯正,向来宠溺孙儿。 如今钱贵牵涉其中,还被人动了宫刑,延绵子嗣无望。不知钱伯正还挺不挺得住。 户部掌管天下钱粮,可是太子旗下最重要的核心力量。 “殿下,户部尚书钱伯正钱大人在外求见。”内侍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 唐玉靖精神一紧,沉声道:“快请。” 他需要尽快知道钱伯正的态度,这关乎他下一步的决策。 片刻,钱伯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往日那个圆滑富态的户部尚书像是换了个人。 官袍空荡地挂在身上,脸色灰败,眼袋深重,每一步都显得蹒跚而沉重。 他进入书房,目光与太子一触即分,满是羞愧与悲凉,未等太子开口,竟是“扑通”一声,直接双膝跪地,以额触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老臣……老臣万死!叩见太子殿下!”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哭腔,身躯因激动和“悲痛”而微微颤抖。 唐玉靖心中一凛,连忙起身绕过书案,上前搀扶:“钱爱卿!何至于此!快快请起!此事……唉,发生这等事,本太子亦感痛心疾首!” 然而,钱伯正却固执地伏地不起,抬起脸时,已是老泪纵横。 他抓住太子的袍角,泣不成声:“殿下!老臣教孙无方,竟养出如此禽兽不如的孽障! 他……他死有余辜!死有余辜啊!老臣……老臣愧对殿下信重,愧对朝廷俸禄,更愧对那些枉死的冤魂啊!” 这番痛哭流涕,情真意切,将一位悲痛欲绝,无地自容的老臣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唐玉靖心中稍缓,至少钱伯正没有一上来就苦苦哀求保全孙儿,这让他看到了理智尚存。 他用力将钱伯正扶起,按在旁边的座椅上,自己则站在他面前,叹道:“爱卿,你的心情,本太子明白。 钱贵……确实罪孽深重。如今民怨沸腾,六妹在父皇面前力主严查,本太子……也很为难。” 钱伯正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努力平复着呼吸,眼神却骤然变得坚定甚至决绝起来。 他猛地抓住太子的手,声音虽仍沙哑,却带着一种本太子注一掷的力度: “殿下!老臣今日来,非是为那孽障求情!老臣是来为殿下分忧,为我东宫一脉,寻一条生路!” “哦?”唐玉靖目光一凝,“爱卿有何良策?” 钱伯正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句道:“殿下,此案关键,在于民怨,在于那些累累血债,必须有人承担! 郑开权是右相之子,牵扯二皇子,动他必然引发朝堂巨震。其他几家,或掌刑名,或掌禁军,牵一发而动全身。唯有……唯有老臣……” 他顿了一下,脸上肌肉抽搐,显露出巨大的悲痛苦,但还是咬牙说了出来:“唯有老臣,可以牺牲!老臣愿……大义灭亲!让钱贵,将这滔天罪责,一力承担下来!” 唐玉靖瞳孔微缩,紧紧盯着钱伯正:“你的意思是……让钱贵认下所有罪行?” “不错!”钱伯正重重点头,“只要钱贵认罪,供认不讳,将赵家院子之事,尤其是那些……那些最骇人听闻的虐杀罪行,都揽到自己身上。 那么,郑开权,王志海,史义等人,便有了转圜余地!他们最多算是从犯,或是被钱贵蒙蔽,罪不至死! 届时,殿下便可向陛下陈情,言明此案主犯已伏法认罪,余者小惩大诫即可。如此,郑相,吏部史尚书,禁军王统领乃至其他人等,皆可保全! 他们有些人以前是二皇子旗下,但是这样一来,必然对太子殿下感恩戴德。不敢说改易旗帜,至少将来遇到什么事,也会多少感念殿下的恩情!” 他言辞恳切,将弃车保帅的计策剖析得明明白白,完全站在了太子的利益角度考量。 唐玉靖听得心潮起伏。这确实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方案。 用一个注定无法保全且已成废人的钱贵,换取太子党核心力量的平安,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划算。 但他仍有疑虑:“钱贵……他肯吗?” 钱伯正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痛心与狠戾的表情:“那孽障如今生不如死,若能以此残躯,为家族,为殿下尽最后一份力,也算他死得其所! 老臣……老臣请求殿下,允准老臣亲自前往刑部大牢,见那孽障最后一面!老臣定当……说服他!若他不从……” 钱伯正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老臣自有手段,让他心甘情愿画押认罪!” 这番话,既表现了他的决心,也为他进入刑部大牢实施调包计,找到了最完美的借口。 唐玉靖看着钱伯正那悲壮而又坚定的神情,心中感动不已。 他仿佛看到了一位为了主君大业,不惜亲手将孙儿推上绝路的忠臣! “爱卿……真是……真是用心良苦啊!”唐玉靖动容地拍着钱伯正的手背,“只是……如此一来,钱贵他……恐怕难逃一死啊。” 他心中盘算,若钱贵认下所有主罪,就算他想保其性命,恐怕也难堵天下悠悠之口。 谁知,钱伯正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钱伯正猛地站起身,再次跪倒在地,声音斩钉截铁,甚至带着一种急迫:“殿下!殿下仁厚,老臣感激!但正因如此,钱贵……必须死!” “必须死?”唐玉靖愣住了。 第709章 禽兽不如的孽障 “对!必须明正典刑,公开处斩!”钱伯正抬起头,目光灼灼,仿佛在陈述一条至关重要的战略,“殿下! 唯有钱贵的人头落地,才能彻底平息民愤!才能让天下人看到朝廷惩治罪恶的决心! 才能让那些盯着此案,想要借题发挥,将火引到殿下身上的人,无话可说!” 他向前膝行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坚定:“殿下,只有钱贵死了,这件事才能真正了结! 郑相那边才会安心,二皇子那边才会罢手,六公主……也才找不到继续深挖的借口!这是断尾求生,但必须断得干净利落! 若留钱贵一命,无论关押何处,都是隐患!万一他日后反口,或是被人利用,岂不是后患无穷?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才能让所有人都安心!” 唐玉靖彻底被震撼了。他没想到,钱伯正不仅主动提出牺牲孙儿,甚至比他想的还要彻底,还要果决! 这份忠心,这份为了保全他太子地位而不惜一切的狠辣,让他既感到一丝寒意,又涌起巨大的欣慰和信任。 这才是真正的股肱之臣!关键时刻,能舍小义,全大节! 唐玉靖连忙再次扶起钱伯正,这一次,他的动作充满了敬重和感激:“爱卿!爱卿真乃国士也! 所思所虑,竟如此深远!本太子……本太子方才还有一丝犹豫,实在愧对爱卿这片赤诚之心!” 他紧紧握着钱伯正的手,郑重承诺:“爱卿放心!你今日为本太子,为东宫所做的一切,本太子铭记于心! 本太子在此向你保证,钱贵伏法之后,你钱伯正依旧是本太子信赖的户部尚书,朝廷的栋梁! 本太子必竭尽全力,保你官位不失,保你钱家富贵荣华!只要本太子在一日,绝不负你!” 钱伯正心中狂喜,知道计划最关键的一环已经打通。 他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悲怆与决然交织的表情,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哽咽:“老臣……谢殿下隆恩! 能为殿下分忧,老臣……虽九死其犹未悔!事不宜迟,老臣这就去准备,恳请殿下尽快安排老臣入刑部大牢!” “好!本太子即刻手书一封,你持本太子手令,邢镇川必不敢阻拦!”唐玉靖当即走向书案,铺开纸张,奋笔疾书。 看着太子的背影,钱伯正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和冰冷。 太子被他这番表演完全蒙蔽,拿到了进入刑部大牢的通行证。 下一步,就是让柳生玄芥,将那个精心培养的替身,变成钱贵的模样,送进去替换出他的宝贝孙儿了。 至于那个替身的死活……谁在乎呢? 很快,太子将盖有东宫印信的手令交给钱伯正,又温言安抚了几句。 钱伯正珍而重之地接过手令,仿佛接过的是家族的希望,再次感激涕零地拜谢,这才拖着沉重而又坚定的步伐,离开了东宫。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唐玉靖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对钱伯正忠心的感动,有对解决棘手难题的庆幸,也有一丝对钱贵这个将死之人的淡淡怜悯。 但他很快将这丝怜悯压下,政治就是如此,总要有人牺牲。能有钱伯正这样识大体的臣子,是他的幸运。 …… 三司会审,玉宣公主主理,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协同。 今日的刑部大堂,气氛肃杀凝重,远超以往。 三司会审,乃大乾最高规格的司法审判。 主审官位,端坐着玉宣公主唐玉宣,她今日未着宫装,而是一身绛紫色亲王品级朝服,玉带束腰,凤目含威,虽为女子,却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之气。 她的左下首,坐着大理寺卿杜文渊,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古板的老者。 右首则是御史大夫周严正,以刚正不阿、铁面无私着称。 再往下,陪审席上更是阵容显赫。 右相郑公策面无表情,闭目养神,仿佛周遭一切与他无关。 刑部尚书邢镇川、户部尚书钱伯正、吏部尚书史长清、禁军统领王如山等涉案官员或其家属赫然在列,个个面色阴沉,目光闪烁。 堂下两侧,衙役手持水火棍,肃立如林。 “带人犯,钱贵!”唐玉宣清冷的声音打破沉寂。 镣铐声响,两名衙役押着一名身形踉跄,面色惨白如纸的年轻人上堂。 钱贵穿着囚服,头发散乱,眼神空洞,下身似乎依旧不便,行走间全靠衙役拖拽。 被按着跪倒在地后,他便深深低下头,浑身瑟瑟发抖,不敢看任何人。 钱伯正努力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暗暗握紧了拳,成败在此一举。 “钱贵,听说你主动愿意招供。”唐玉宣开口,声音平稳,不带丝毫感情,“那就抬起头来。将你在吟水镇赵家院子所为,从实招来。不得有半句虚言!” 钱贵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目光涣散地扫过堂上诸人,最后落在唐玉宣身上,嘴唇哆嗦着,似乎极为恐惧。 “说!”大理寺卿杜文渊一拍惊堂木,声若洪钟。 钱贵吓得一个激灵,终于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开口:“是……是罪人……罪人钱贵……一人所为……都是罪人干的……” 他的声音起初微弱,但在某种无形的压力下,渐渐变得流畅起来。 “罪人……罪人因性情暴戾,有……有特殊癖好,寻常女子无法满足,便……便暗中命人于京城周边,或买或抢,搜罗年轻貌美女子,秘密关押于吟水镇赵家院子地下……” “在那里……罪人可以对她们为所欲为……她们若有不从,或是……或是让罪人觉得无趣,便……便施以酷刑……折磨至死……” “死……死了之后,为毁尸灭迹,便……便命人肢解,喂……喂给院中所养的恶犬……” 他每说一句,堂上堂下便是一阵压抑的骚动和倒吸冷气之声。 钱贵的供述,将赵家院子描绘成了他一个人独掌的魔窟,所有的罪恶,所有的虐杀,所有的残忍,都集中到了他一人身上。 他描述的细节,有些甚至比外界传闻更加骇人听闻,仿佛刻意要将“恶魔”的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那天,郑公子、王公子、史公子他们……他们是第一次去。”钱贵继续供述道,“是……是罪人骗他们说,那里有新奇的赌局。 还有……还有乖巧的美人相伴,他们……他们并不知道地下具体是做什么的……他们是被罪人蒙骗去的……” 此言一出,陪审席上的郑公策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依旧未睁眼。 王如山和史长清等人,则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钱伯正更是暗暗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哦?”唐玉宣凤目微眯,语气听不出喜怒,“照你这么说,郑开权、王志海、史义等人,对此处淫窟毫不知情,那天也只是被你骗去,并无参与任何恶行?” “是……是的!”钱贵用力点头,仿佛生怕对方不信,“他们……他们刚到不久,还没……没来得及做什么。 就有天京府的捕快和大内侍卫杀进来了……一切都是罪人的错!与他们无关!请公主明鉴!” 他将罪责揽得干干净净,为其他人开脱得清清楚楚。 堂下一片哗然。 旁听的人群中议论纷纷,有人面露疑色,有人愤慨不已,显然对这完美的顶罪供词并不全然相信。 御史大夫周严正皱紧眉头,沉声问道:“钱贵,你可知你方才所言,皆是死罪?虐杀民女,肢解喂犬,桩桩件件,皆天理难容!你为何要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又为何此刻如此爽快地承认一切?” 钱贵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惨然扭曲的笑容:“为……为什么?呵呵……罪人自幼被家族溺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早已心理扭曲…… 觉得寻常玩乐索然无味,唯有……唯有掌控他人生死,看人痛苦哀嚎,方能感到快意……罪人自知罪孽深重,百死莫赎,不敢再连累他人……只求一死,以慰那些枉死女子在天之灵!” 他这番话,看似忏悔,实则更像是在完成某种既定的表演,将变态恶魔的人设彻底坐实。 钱伯正适时地站起身,老泪纵横,对着堂上深深一揖,声音悲怆:“公主!诸位大人!老臣……老臣教孙无方,竟养出如此禽兽不如的孽障! 老臣……老臣愧对陛下,愧对朝廷,更愧对天下百姓啊!此子……此子所供认之罪行,令人发指,天地不容! 老臣……老臣恳请公主,依律严惩,即刻判处其极刑!老臣绝无半句怨言!” 他以退为进,姿态做得十足,仿佛真是一位大义灭亲的忠臣。 场面一时寂静。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唐玉宣身上。 郑公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深邃地看向唐玉宣。 王如山,史长清,崔灿等人皆起身附和:“请公主定夺!” 第710章 意外到来的人证 压力瞬间给到了唐玉宣这边。如果她顺着这个局面下去,钱贵伏法,此案便可了结。 郑开权等人最多落个交友不慎,行为不检的恶名。 背后的惊天黑幕,涂家岭的旧案,都将被再次掩盖。 而钱伯正牺牲一个已成废人的孙儿,便保全了这一大帮人,赢得了大义之美名,似乎成了最大的赢家。 唐玉宣的目光扫过堂下状若疯魔、实则眼神深处藏着一丝呆滞的钱贵。 又掠过看似悲痛欲绝,实则暗含得意的钱伯正,最后与郑公策那深不见底的目光一触。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峭意味的弧度。 “钱贵招供,条理清晰,细节生动,看似天衣无缝。”她的声音清越,回荡在大堂之上,“一人揽下所有罪责,更是勇气可嘉。” 钱伯正心中咯噔一下,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唐玉宣话锋陡然一转,如同冰锋出鞘:“然而,你们不要忘了,此案还有些关键的证人尚未出场。” 她抬起玉手,轻轻一挥:“传证人,李长风,及……吟水镇幸存女子,春草、桃花!”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钱伯正脸色骤变,猛地看向堂口。郑公策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首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只见李长风一身青衫,从容不迫地步入大堂。 他身后,跟着两名虽然面色苍白,眼神中带着胆怯和惶恐的年轻女子。 李长风来到堂上,目光与主审之位所坐的唐玉宣相接。 果然不出他所料,先前所见的“梅蕊”,正是大名鼎鼎的玉宣公主。 看着她现在高高在上,殊不知曾几何时,在某座孤岛之上,老子已经跟她亲了个昏天黑地了。 想及于此,李长风脸上禁不住露出一抹坏笑。 唐玉宣使劲瞪了他一眼。或许已经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这个混蛋,什么场合了,还在胡思乱想。 李长风对着堂上微微拱手,便站定一旁,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陪审席上的众人,最后落在那个跪着的钱贵身上。 春草和桃花则跪在地上磕头。 “春草,桃花,你们都起来说话。”唐玉宣温声道,“不必害怕,将你们在赵家院子的遭遇,如实道来。” 春草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声音颤抖着道:“在那地下作恶的人,绝对不只是他一个。就在我们被救那天,死的那个姐姐名叫小蝶。只是那天,是钱贵把小蝶姐姐弄死的。若不是有人闯进来救我们,民女现在恐怕……恐怕也……呜呜……” 她泣不成声,已经无法继续讲述。 桃花哭着补充道:“他们每个人,都有不同花样!郑公子喜欢……喜欢用鞭子,史公子喜欢逼人吃……吃污秽之物,钱贵他……他还用烙铁。 他们还发明了一些玩具,用一些……一些又粗又硬,表面粗糙的棍子。有时候,姐妹只是被他们弄伤了,只要治治还是能活!他们……他们懒得治,觉得杀人也好玩……” 两个女子的控诉,如同两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贱婢胡言!”王如山猛地站起,怒喝道,“分明是受人指使,诬陷忠良之后!” “肃静!”唐玉宣冷喝一声,目光如电扫过王如山。 王如山悻悻坐下,脸色铁青。 李长风此时上前一步,对着唐玉宣躬身道:“公主殿下,草民也有证据呈上。” 他拿出一份卷宗道:“此乃我派人暗藏在赵家院子外面,暗中记录的出入赵家院子的部分车辆与人员清单。” 一名捕快接过卷宗,呈到唐玉宣案前。 唐玉宣翻阅着,神情越来越凝重。 “哼哼!”沉默良久的郑公策终于开口了,冷笑着扫视众人,“李长风,春草,桃花……呵呵,你们都是些什么人?官居何职,家中有何背景?” 李长风问道:“出堂作证,难道还要看官职和背景?” 郑公策没有说话了,他只需要点一句,自然有人接应。 果然,钱伯正站出来,气急败坏地说道:“钱贵乃是朝廷二品大员之孙,他的命比你们值钱吧?他的话,是不是也比你们更有份量? 两个不知哪里找来的女子,一个无品无级的后生,仅凭三言两语,和一份自己编造的所谓出入记录,就想推翻我贵儿的供词,真是痴心妄想。” 史长清点头道:“公主,依微臣愚见,钱贵之言可信。这三个人,倒像是在恶意构陷。” 自古以来,人与人的价值和分量就是千差万别,不可能平等。同样是出堂作证,证词的分量也是大为不同。 郑公策的质疑不无道理,钱伯正说得也没错。 大理寺卿杜文渊,和御史大夫周严正皆没有说话。 不论他们心里更相信谁,但至少目前来说,以李长风和这两名女子的身份,要想推翻钱贵的证词,几乎不可能。 要知道,钱贵的身后,可是右相和三部尚书在撑腰。 而李长风,不过是白身。两个女子,更是“贱民”。 说难听点,就是禁军统领王如山现在突然暴起,直接将三个人斩杀,恐怕也不用负太大的责任。 李长风岂会不知道这一点? 他也没有寄希望于出来三言两语就扭转局势。 钱伯正,史长清,王如山,崔灿四人,轮番出来说话,皆道钱贵身份高贵,更值得信任。要求公主严查李长风构陷忠良之后不可告人的目的。 玉宣公主目光留在卷宗上,暂时没有说话。 她在等李长风的进一步行动。 李长风不至于现在就束手无策了吧?若是这样,他也就太草率了。 这时,一名小吏突然跑进来禀告:“启禀公主,各位大人,禁军副统领孙玉坚,称有重要人证带到。” 唐玉宣面色一沉,这确实在意料之外。 看李长风的表情中带着疑惑,似乎他也没有想到这一出。 不过,有人证,自然不能不宣。 “进来!”唐玉宣沉声道。 堂外骤然响起沉重脚步声和甲胄碰撞的铿锵之音! 所有人霍然转头看去。 只见禁军副统领孙玉坚,一身玄甲,面色冷峻如铁,带着一股威凛之气,大步迈入堂中。 他身后,数名禁军兵士,押解着三名形容猥琐、面无人色的男子。 那三人如同惊弓之鸟,腿脚发软,几乎是被兵士拖拽着前行,眼中充满了绝望的恐惧。 “启禀公主殿下,诸位大人!”孙玉坚声若洪钟,抱拳行礼。 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最终在李长风身上微微一顿。 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敌意:“末将孙玉坚,奉王统领之命,巡查京畿,擒获此三名散布禁书、妖言惑众之要犯! 经连夜突审,已有重大突破,此案关乎国本,末将不敢延误,特押解人犯,请殿下与诸位大人公断!” 王如山适时地一拍座椅扶手,沉声喝道:“孙副统领,不必拘礼!速将案情道来,是何禁书?又有何重大隐情?” 孙玉坚猛地转身,指向那三名瘫软在地的人犯,声音拔高,字字如锤:“回统领!正是那本搅得天下不宁的《狄公奇案》! 此三人已招认,他们受神秘人重金委托,在吟水镇赵家院子案发之前至少半月,便已开始暗中大量刊印散布此书! 其用心之险恶,便是要预先制造舆论,混淆视听,蛊惑民心,为后续不可告人之阴谋铺路!” “案发之前?!”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第711章 把本宫架在火上烤 刚才还只是暗流涌动的大堂,瞬间如同沸水般翻腾起来! 官员们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惊骇。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仿佛超然物外的郑公策,也猛地睁开了眼睛。 浑浊的眼眸中射出两道精光,死死盯住了孙玉坚和他身后的人犯。 仿佛是突然看到了巨大的希望亮光。 唐玉宣的心猛地一沉,已经预感到一丝不妙,这场转折,确实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但仔细听,却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一五一十,从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本宫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三名人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磕头不止,额头瞬间一片青紫。 为首那人涕泪横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青天……青天大老爷……饶命啊……小的……小的们只是江湖上混口饭吃的下九流。 是……是有个出手阔绰的爷,找到了我们……给了好多银子……还有一箱手稿。让我们找最隐蔽的作坊,刊印那《狄公奇案》。 然后……然后散到各州各县去……小的们只认得钱,真的不知道书里写的什么,更不知道会惹出这天大的祸事啊……” “那出手阔绰的爷,是谁?”王如山的声音阴恻恻地响起。 那人犯瑟缩了一下,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李长风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带着哭腔道:“便是……便是此人。原来大人已经找到他了,就是他指使我们的。” “空口白话,谁都会说。你们可有证据?”唐玉宣柳眉倒竖,厉声打断。 那人犯道:“我们印发的书籍,还有收的银票,都已被这位大人缴获!” 孙玉坚踏前一步,气势逼人,拱手道:“公主殿下!所有证据,都已经被禁军把守封存,随时可以转呈大堂。只是刚才来得急,无法直接带上!” 他声音陡然拔高,目光犀利如剑地看向李长风:“据这三名人犯一致供认,他们接到委托,开始散布《狄公奇案》的时间,确凿无疑,是在吟水镇赵家院子被捣毁、一众公子被捕之前至少半个月!” 说到这里,又猛地转身,面向堂上诸位大臣,声音洪亮,带着强烈的质问意味。 “若非早已深知内情,甚至本身就是策划之人,李长风如何能在案发半月之前,就写出这本连细节都栩栩如生、与后来发生之事高度吻合的‘奇书’? 难道他真有鬼神莫测之能,能未卜先知不成?!这唯一的解释便是,这一切,根本就是他李长风自编自导的一出好戏!《狄公奇案》非是预言,而是他阴谋的计划书!” “轰……” 这番话,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彻底引爆了整个刑部大堂! 先前所有的疑点,所有的不合理,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完美的,也是唯一可怕的解释! 为什么李长风能精准找到赵家院子?为什么他能恰好救出女子?如果这一切的前提,是他本就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那么所有疑问都迎刃而解! 如果这本书原本就是李长风写的,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这看上去,还真的像是一个阴谋! 无数道目光再次射向李长风,这一次,目光中的震惊已然变成了愤怒和敌意。 就连之前一些对郑开权等人行为不齿的中立官员,此刻看向李长风的眼神也充满了怀疑和审视。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他的心机深沉得令人胆寒! 唐玉宣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看着堂下依旧淡然,甚至嘴角那抹弧度似乎还加深了几分的李长风,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焦灼和一丝……绝望。 他到底如何应对?事前也不来跟本宫商议。 几次宣他见面,他却托辞有事,推三阻四。 现在纯粹是把本宫架在了火上烤啊! 大理寺卿杜文渊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御史大夫周严正脸色铁青。 钱伯正,史长清,王如山等人,脸上则难以抑制地露出了胜利在望的得意。 就在这滔天巨浪即将把李长风和唐玉宣彻底吞没的危急关头,那一直跪在地上,仿佛已经认命等死的“钱贵”,却忽然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力量,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麻木,而是闪烁着破釜沉舟的诡异光芒,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道: “我……我说!我全都说出来!这一切……这一切都是他李长风逼我的!都是他策划的!” 这一声嘶吼,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李长风和唐玉宣,彻底推向了万丈悬崖的边缘! 钱贵这石破天惊的嘶吼,像是一道撕裂乌云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刑部大堂内每一个人脸上狰狞或惊愕的表情。 紧接着,便是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贵儿!你疯魔了不成!胡言乱语什么!”钱伯正第一个跳了起来,脸色煞白,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钱贵仿佛真的陷入了某种疯魔状态,他猛地仰起头,双目赤红地死死盯住李长风,那眼神中的怨毒令人心寒。 “我没有胡说!就是他!李长风!”他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控诉。 “他找到我,就在……在百花楼的后巷!他像是鬼一样冒出来,他说……他说他知道我喜欢什么,知道我嫌家里的妻妾,外面的粉头都太过无趣!” 百花楼,正是京城有名的青楼。 他语速极快,仿佛生怕慢了一步就会失去勇气,话语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对我说,他有一座更好的极乐仙宫,比赵家院子更隐蔽,更奢华,里面的美人更懂得伺候人,玩法也更刺激! 只要……只要我帮他一个小忙,把郑大哥王兄史弟他们……都引到赵家院子去玩几次,他不仅承担那里所有的花销,事成之后,还……还给我十万两雪花银!” “十万两”这个数字,让堂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纨绔子弟疯狂的巨款! 第712章 预料之外的反击 钱贵的脸上适时地露出了混合着贪婪和后悔的扭曲表情。 “我……我一开始也怕啊!那是郑相爷的公子,是禁军统领的少爷…… 可他跟我说,怕什么?他说那些不过是些贱民女子,玩死了埋了就是,京城哪天不死几个贱民? 他还说……说他背后有通了天的贵人!就算天塌下来,也能保住我平安富贵! 我……我看着他那笃定的样子,又想着那白花花的银子,还有白府里那些传闻中的绝色……我……我鬼迷了心窍,我就……我就答应了他啊!” 他猛地抬起带着镣铐的手,指向李长风,声音凄厉:“还有那些女子!有些……有些其实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故意放进赵家院子,就是为了把场面弄得更惨,更能激起民愤! 都怪我,被他许下的承诺迷了心窍。期间几次我想要退出,但他又跟我说,白府里的美人全是天下绝色,事成之后由我挑选。我又沦陷了,因为我确实无意间窥见过白府里的人。” 钱贵的供述,逻辑清晰,细节饱满,情感充沛,几乎完美地构建了一个完整的阴谋链条。 李长风从一个仗义执言的揭露者,瞬间变成了一个阴险狡诈冷酷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幕后黑手。 他利用钱贵的欲望,设下圈套,构陷忠良之后,煽动民意,其目的,就是为了搅乱朝局,实现其不可告人的野心! 这个解释,太完美了! 整个刑部大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钱贵那带着哭腔的余音在回荡。 几乎所有官员,包括那些之前还保持中立的,此刻看向李长风和唐玉宣的眼神,都彻底变了。 如果钱贵所言为真,那这李长风简直是恶魔化身!而支持他,任用他,甚至可能是指使他的玉宣公主……其心何其歹毒! 为了争权夺利,竟然使出如此灭绝人性,动摇国本的手段! “构陷……这是赤裸裸的构陷!”史长清猛地一拍座椅扶手,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胡须都在颤动。 他指着李长风,痛心疾首:“为了一己之私,竟然……竟然如此残害无辜女子,还栽赃嫁祸,污蔑朝廷重臣之后!李长风!你……你简直是国之巨蠹,罪该万死!” 王如山更是双目喷火,猛地踏前一步,周身杀气凛然,若非在公堂之上,他那把随身的佩刀恐怕早已出鞘饮血! 他儿子断腿之痛,此刻找到了最完美的宣泄口,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到了李长风身上: “奸贼!原来一切都是你的阴谋!你把我儿子害成那样,将来刑场之上,本将要亲自执刀,为我儿报仇!” 钱伯正此刻老泪纵横,捶胸顿足:“李长风!枉我……枉我刚才见你言辞凿凿,还差点被你这奸贼蒙蔽! 你竟然……竟然如此处心积虑,设下这等毒计坑害我孙儿,坑害诸位栋梁之后!你到底是何居心?!” 史长清冷笑一声道:“说到白府,本官就更加奇怪了。一个东瀛女子,为何在我大乾京中来定居?她的图谋,恐怕我也不需要多说,大家也能猜出几分了。” 崔灿道:“还有一点,听说数十只炽焰火凤,全是大师级高手,近期也来到京城,为李长风所用。手握如此力量,不可不防啊!” 堂下衙役和听审官员噤若寒蝉,看向李长风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排斥,看向唐玉宣的眼神则带上了难以言说的复杂和质疑。 郑公策依旧沉默着,微微向后靠向椅背,嘴角挂着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冷的笑意。 看得出来,他对目前的局面非常满意。 钱贵的临阵反水,孙玉坚带来的铁证,众口一词的指控,几乎形成了一道无法撼动的铁壁,将李长风所有的退路封死。 而这次,唐玉宣手下的梅蕊和兰馨也参与了行动,已经能证明她与李长风之间有着某种心照不宣的关系。 这一切,此刻已经变成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将两人一同斩落深渊。 唐玉宣感到自己的指尖一片冰凉。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沉重的无力感。 她看向李长风,那个男人依旧站在那里,平静得可怕,仿佛周遭一切的狂风暴雨、千夫所指,都与他无关。 他到底在想什么?他还有什么办法? 唐玉宣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自己绝不能慌乱。 她猛地一拍惊堂木,巨大的声响勉强压下了堂下的骚动,但她的声音,已然带上了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沙哑和紧绷: “肃静!公堂之上,岂容尔等喧哗失措!”她凤目含威,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目光锐利地扫过钱伯正,王如山等人。 “钱贵所供,事关重大,但其言是真是假,岂能仅凭他一面之词便妄下论断? 孙副统领所擒人犯,其供词亦需反复推敲,核实真伪! 此案疑点重重,本宫绝不会偏听偏信!” 她将目光转向那个至今仍一言不发的男人,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责怪和质问:“李长风,嫌犯钱贵指控你乃是一切幕后主使,称你设局构陷,煽动民意,意图搅乱朝纲!对此滔天指控,你有何辩解?”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李长风身上。 整个刑部大堂,鸦雀无声,落针可闻。空气沉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回答。 是苍白的否认?是无力的辩解?还是……默认? 在无数道或愤怒,或鄙夷,或好奇,或绝望的目光注视下,李长风终于动了。 他轻轻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缓缓上前一步,对着唐玉宣微微拱手。 然后,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堂上每一位“大人”。 昂着头,朗声说道:“孙副统领带来证人,想要指控我就是《狄公奇案》的作者。这一点,对我来说并无不利吧?这只不过是说明,我事先了解到了真相,所以提前布局而已。” 王如山冷哼道:“但是,你是作者,同时赵家院子的事,又是你一手操办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王统领所言极是。”李长风微微点头,表示认同,“目前来看,对我不利的点,无外乎两个。 第一,先前诸位大人说,钱贵身份高贵,所以他的证词就比我的分量更重。第二,钱贵指控,说一切都是我策划的阴谋。” “所以,你还有何话说?”郑公策阴狠地瞪着他。 李长风淡淡一笑道:“但这两点不利,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钱贵这个人,他真的是钱贵!” 第713章 堪破虚妄直视本源 现场安静了两息,似乎所有人都在回味他的这句话。 不难猜测,有些人的心中,已经是如同巨石入水,大浪滔天了。 “荒谬!”钱伯正第一个跳脚,脸色由白转青,指着李长风的手指都在颤抖,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李长风! 你……你死到临头,还敢在此妖言惑众,信口雌黄!他不是我贵儿,还能是谁?!难道老夫连自己的亲孙儿都会认错吗?!” 王如山亦是怒极反笑,声若雷霆:“哈哈哈!可笑!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李长风,你黔驴技穷,竟想出如此拙劣的借口!公堂之上,众目睽睽,钱尚书难道还能认个假孙子出来指证你不成?!” 史长清摇头叹息,语气中充满了惋惜与鄙夷:“李公子,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若为了脱罪而编造如此匪夷所思的谎言,实在非君子所为,令人不齿。” 郑公策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眸中精光一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淡淡道:“李长风,空口无凭。你说此钱贵非彼钱贵,证据何在?若无证据,便是诬告朝廷命官,扰乱公堂,其罪……当加重论处!” 堂下听审的官员们也是议论纷纷,大多摇头不信。 钱贵是他们许多人看着长大的纨绔,纵然此刻形容狼狈,但那张脸,那身形,确确实实是钱贵无疑。 李长风这话,听起来更像是走投无路下的胡言乱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他拿出证据。 李长风面对千夫所指,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显得愈发深邃。 他摊了摊手,颇有点玩世不恭地样子道:“证据?眼下……我确实拿不出。” “啊?!” 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钱伯正,王如山等人脸上瞬间绽放出胜利在望的光芒。 “拿不出证据?那你就是构陷!”钱伯正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转向唐玉宣,深深一揖,语气激动:“公主殿下!您都听到了!此獠信口开河,污蔑朝廷命官,扰乱三司会审,其心可诛!请殿下立刻下令,将此奸贼拿下,严惩不贷!以正国法!” 王如山更是杀气腾腾:“殿下!此子不仅构陷忠良,更可能身怀异术,勾结妖类,图谋不轨! 应立即打入天牢,严加审讯!还有那些被他蛊惑的女子,也需重新审问,必是受他胁迫!” 史长清,崔灿等人纷纷附和,言辞激烈,细数李长风之罪。皆要求立即将其抓捕。 并以此为由,推翻之前所有对郑开权等人的不利指控,甚至要求释放狱中嫌犯。 局面瞬间急转直下,彻底陷入了对李长风和唐玉宣极端不利的焦灼境地。 唐玉宣端坐在主位之上,玉手在袖中悄然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看着台下那个依旧挺立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相信李长风绝非无的放矢之人,他既然敢说,必然有所依仗。 可……证据呢?在这众目睽睽的三司会审之上,拿不出证据,一切指控都苍白无力。 李长风啊李长风,你究竟在等什么?难道真要本宫…… 唐玉宣心中暗叹,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她知道,若再不出手控制局面,别说保住李长风,就连她自己的威信也将扫地,此案将彻底被郑公策等人翻转。 她深吸一口气,凤目含威,唯今之计,也只有先行下令将李长风收押,再图后计。 这是目前唯一能暂时稳住场面,不至于彻底崩盘的办法。 “来人……”唐玉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且慢!” 一声沉稳而洪亮的声音,自刑部大堂门口骤然响起,打断了唐玉宣的话,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三道身影正缓步踏入大堂。 为首者,一身紫色宰相官袍。面容清癯,目光沉静,正是左相施元恒! 在他身旁,是一位身着儒衫,鹤发童颜,气质超然的老者,乃是悟玄书院院长范忠言! 而跟在两人身后的,则是一身书院教习服饰,姿容堪称绝色的一名年轻女子。 这三人的突然出现,让整个大堂的气氛再次为之一变! 施元恒的到来,大家虽然意外,但多少还能理解。 毕竟这些年,他虽然表面隐忍,但谁都知道他心里跟右相是水火不容的。 范忠言来干什么? 多少年,书院都不涉朝堂之事了。 而那名年轻女子又是谁? 郑公策的瞳孔微微收缩,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明显的阴沉之色。 他冷笑一声,率先开口,语带讥讽:“施相?真是稀客啊。这堂审已近尾声,您这时姗姗来迟。 是终于睡醒,打算来收拾残局了?还是觉得,这滩浑水,终于值得您下脚了?” 面对郑公策的冷嘲热讽,施元恒面色不变,步履从容地走到堂前,先是对着主位上的唐玉宣微微躬身行礼:“老臣施元恒,参见公主殿下。” 然后,他才转向郑公策,目光坦然,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郑相说笑了。老夫并非来收拾残局,也非来趟浑水。 老夫此来,一不愿愧对陛下皇恩,二不愿辜负天地良心。眼见奸佞混淆黑白,忠良蒙冤,真相被掩,若再缄默不言,与帮凶何异?” 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掷地有声,让堂上许多中立官员为之动容。 “哦?”郑公策挑眉,“那依施相之见,何为真相?莫非你也要学那黄口小儿,空口指证这钱贵是假的不成?” 施元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身让出范忠言,朗声道:“老夫是否空口无凭,不妨请范院长为大家解惑。” 范忠言上前一步,对着唐玉宣和诸位大臣拱了拱手,声音清越,带着一股学院特有的浩然之气。 “公主殿下,诸位大人。老朽范忠言,本不该干涉刑名之事。然,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今日之事,关乎真相与冤屈,老朽无法坐视。” 他目光转向身后的林兮若,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此乃老朽得意门生,书院现任代理教习,林兮若。 此女于符箓一道,天赋卓绝,未入书院之时,便通过自学成才,创造了多种具有神奇功能的符箓。其中有一道符箓,相信能派得上用场。兮若给它取的名字,叫做……真眼符!” “真眼符?”堂上众人皆露疑惑之色。 林兮若在众人注视下,略显紧张,但眼神清澈而坚定。 她上前一步,盈盈一拜,声音清脆:“回公主,诸位大人。真眼符并非攻伐之符,其效用唯一,便是堪破虚妄,直视本源。 无论何种精妙的易容,幻化,伪装之术,在此符之下,皆无所遁形,显其本来面目!”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堪破虚妄,直视本源?! 若此符真有如此神效,那李长风方才那石破天惊的“此钱贵非彼钱贵”的言论,岂非……有了验证的可能?! 钱伯正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官袍。 王如山,史长清等人亦是神色骤变,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恐慌。 郑公策眉头紧锁,死死盯着范忠言和林兮若,沉声道:“范院长!符箓之道,玄奥莫测,但亦多江湖骗术。你如何能保证,此符确有其效?而非尔等为解李长风之困,联手演的一出戏?” 范忠言淡然一笑,捋了捋雪白的长须:“郑相质疑,情理之中。老夫愿以毕生清誉及书院千年声名为担保,真眼符确有其效。若郑相与诸位大人不信,大可当场验证。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第714章 此钱贵非彼钱贵 钱伯正撕声大叫道:“我孙儿就在眼前,你们却要用什么莫名其妙的符箓来验明正身?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我钱伯正一片丹心,大义灭亲,岂容你们如此折辱!” 王如山沉声道:“什么真眼符假眼符,我看就是左相与书院勾结,为李长风脱罪编造的把戏!公主殿下,万万不可被其迷惑!” 施元恒面色沉静,只是淡淡反问:“郑相、诸位同僚,既然坚信堂下之人就是钱贵,又何惧一道小小的符箓验证?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若他真是钱贵,符箓验过,正好还他……以及诸位一个清白,更能坐实李长风构陷之罪,岂不更好? 如此百利而无一害之事,诸位为何要竭力阻拦?莫非……是心虚不成?” 施元恒语气平淡,字字句句,却如把把利剑,直刺郑公策等人心窝。 “你!”王如山勃然大怒,却一时语塞。 郑公策眼神阴鸷,死死盯着施元恒,又扫过一脸淡然的范忠言和目光坚定的林兮若,心知对方有备而来,强行阻拦恐怕适得其反,反而更显心虚。他心念电转,瞬间权衡利弊。 “哼!”郑公策冷哼一声,强行压下怒火,语气森然,“既然施相和范院长如此有信心,那便验吧!不过,若是验不出什么,或者结果并非如尔等所言……又当如何?”他将皮球踢了回去,试图挽回一些主动。 唐玉宣岂能再给他机会?她凤目含威,斩钉截铁地说道:“既然郑相也无异议,那便即刻验看! 范院长德高望重,林教习乃书院英才,本宫信得过!若验后此人确为钱贵,李长风罪加一等,本宫亲自向钱尚书赔罪!若此人非钱贵……” 她的目光如冰刃般扫过钱伯正,郑公策等人,声音陡然转厉:“那便是有人欺君罔上,操纵司法,构陷忠良!本宫必当奏明父皇,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局面,在这一刻,发生了惊天逆转! 方才所有人都以为李长风完了,连唐玉宣也只能被迫下令抓人。 谁能想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左相施元恒的突然介入,书院院长范忠言的权威担保,以及那闻所未闻的真眼符,瞬间将几乎铁板一块的证据链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唐玉宣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李长风,只见他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切。 她心中不禁暗骂一声“可恶”,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和难以言喻的信任。 她不再犹豫,凤目含威,清冷的声音响彻大堂:“林教习,施符吧!” “是!殿下!”林兮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 她从怀中取出一沓符箓,高声说道:“此符用法简单,只需手持符箓,注入一丝玄气即可。符箓会自行消散,化为灵光融入双眸,持续约一炷香的时间。在此期间,施展者眼中所见,一切幻化伪装皆无所遁形,显其本源。” 接着走到堂前,先将一道符箓双手呈给唐玉宣:“殿下,” 唐玉宣接过符箓,没有丝毫犹豫,玉指微屈,一缕精纯的玄气注入其中。 嗡! 符箓瞬间化作一团柔和的银色光晕,如同有生命般,流萤般飞向她的双眼,悄然融入。 唐玉宣只觉得双眼一阵微凉,仿佛被清泉洗涤过,视野似乎更加清晰了几分。她凝神向堂下的钱贵看去。 紧接着,林兮若又取下两道符箓,分别递给大理寺卿杜文渊,和御史大夫周严正。 这两位老臣虽然对符箓之事将信将疑,但见公主已然使用,且此事关乎案件真相,便也依言照做。 杜文渊和周严正相继催动符箓,银色光晕没入他们的眼眸。 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再次聚焦到钱贵身上。 林兮若继续给堂上的所有人分发符箓。 连壮班衙役也不落下。 只不过,有些人迫不及待开始使用。 而有些人,却阴沉着脸,似是不屑,更是不敢。 “嘶……” 唐玉宣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纤手下意识地捂住了红唇,美眸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杜文渊更是浑身一颤,老眼圆瞪。 手中的惊堂木“啪”一声掉在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却浑然不觉! 周严正虽然沉稳,此刻也是面色剧变,胡须微颤。 指着堂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这怎么可能?!你……你到底是谁?!” 其他使用了真眼符的人,也是全都露出或震惊或恐慌的神色。 跪在堂下的那个钱贵,形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张属于钱贵的脸,如同水月镜花一般突然改变,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此人年纪约二十许,面色蜡黄,五官普通,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绝望,哪里还有半分钱贵那纵绔子弟的轮廓? 不仅仅是脸!连他的身形,骨架,也彻底变了样。 原本钱贵虽受伤虚弱,但骨架还算匀称。 而眼前之人,身形明显要瘦小一圈,肩膀狭窄,与钱贵的体态截然不同! 这根本就是另一个人! 一个被精心伪装成钱贵的替身! 唐玉宣怒不可遏,猛拍惊堂木,厉声喝道:“钱伯正,你竟敢玩弄幻术,混淆视听,欺瞒本宫。如今真相昭昭,你还有什么话说?” “不可能!绝不可能!”钱伯正嘶声力竭地喊道,“公主殿下!你们定是看错了!或者……或者是这符箓有问题!他就是我孙儿钱贵啊!” “闭嘴!”唐玉宣厉声呵斥,凤目含煞,猛地站起身,玉手指向那替身,“钱伯正! 你看清楚了!在真眼符之下,此人的真面目已暴露无遗!他根本就不是钱贵!而是一个不知从何处找来的替死鬼!” 她目光锐利如刀,扫视全场,声音带着雷霆之怒:“诸位大人现在可明白了?为何李长风会说‘此钱贵非彼钱贵’!因为这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整个刑部大堂彻底乱了! “假的?!竟然是假的!” “天啊!钱尚书他……他竟敢如此!” “欺君!这是欺君之罪啊!” 惊呼声、怒斥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在场的人都不傻,谁都能明白,钱贵是假的意味着什么。 之前所有针对李长风的指控,以及钱贵大义凛然承担罪责的供词,都建立在一个核心前提上——堂下之人就是真钱贵。 他的身份和自愿认罪,是用来平息事端,保全其他人的关键盾牌。 但是现在,钱贵是假,这块盾牌瞬间粉碎。之前指控李长风的证据链瞬间土崩瓦解。 一个假货的供词,如何能作为定案依据? 他指控李长风是幕后主使的言论,自然成了无根之萍,甚至其本身就是为了构陷李长风而进行的表演。 假钱贵的存在,恰恰证明了确实有人在进行调包顶罪的阴谋。同时,也就坐实了真钱贵的罪行。 需要用一个替身来顶罪,并且这个替身还试图构陷李长风。 反向证明了真钱贵罪孽深重,以至于其家族和同党,不得不铤而走险,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来保全他。 这比任何证人证言,都更有力地说明了,真钱贵及其同伙的罪恶! 假钱贵试图为郑开权等人开脱,说他们是被骗去的。 但现在证明连顶罪者都是假的,这番开脱之词还有何可信度? 这更像是一种事先串通好的,企图弃卒保车的策略。 郑开权,王志海,史义等人的罪行,几乎已经无可辩驳,因为他们与真钱贵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并且,假钱贵的出现,还指向了一条新的,更严重的罪证链。 有人为包庇真凶,不惜使用邪术,偷梁换柱,操纵司法,欺君罔上! 这是比赵家院子案件本身性质更为恶劣的罪行! 郑公策脸色铁青,闭目不语,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知道,大势已去,至少在这场交锋中,他们一败涂地。 王如山,史长清等人亦是目瞪口呆,浑身冰凉。 第715章 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那个跪在堂下的替身,此时已是面如土色,浑身颤抖如同筛糠,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定然知道,事情败露,自己已无活路。 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狠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啊……” 突然把一个什么东西塞进了嘴里! “拦住他!”唐玉宣惊呼。 但事发突然,衙役扑上前去时,假钱贵已经咽了下去。 衙役按住他,捏开他的嘴,试图把东西挖出来。 却见鲜血已经狂涌而出。 无力回天了! 他这一死,更是坐实了做贼心虚,也让线索暂时断在了这里。 “灭口!这是畏罪自尽!”御史大夫周严正怒不可遏。 “不……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钱伯正扑通一声跪下,连滚爬爬地扑到堂前,涕泪横流,朝着唐玉宣疯狂磕头。 “公主殿下!老臣冤枉!老臣对此事一概不知啊!定是……定是这奸人自己李代桃僵,混入了刑部大牢,冒充我贵儿!老臣也是被他蒙蔽了啊公主!” 他试图将所有的责任,全都推给那个已经死无对证的替身。 “一概不知?”唐玉宣气极反笑,“钱伯正!你当本宫和满朝文武都是三岁孩童吗? 若无你这位祖父的协助,一个替身,如何能通过刑部大牢的重重看守,替换掉重要的朝廷钦犯?” 她的目光如同两道利剑,瞬间转向了刑部在场的两名官员,邢镇川和崔灿。 两个人顿时面色惨白。 公主的意思很明确,换囚之事,不可能是替身自己一人就能完成。 要么是钱伯正协助,要么是你们刑部放水。 自己选吧。 邢镇川知道,自己表态的时候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大步出列,对着唐玉宣深深一揖,沉声道:“启禀公主殿下!臣,邢镇川,有事要奏!” 他直起身,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钱伯正,语气决绝:“钱尚书……钱伯正!自其孙钱贵入狱后,他几乎日日到刑部纠缠,苦苦哀求见其孙一面。言辞恳切,声泪俱下,言称只见一面,确认孙儿安好即可。” 唐玉宣问道:“那你同意了吗?” 邢镇川道:“臣知道,值此风口浪尖,丝毫不能松懈,所以,一直不敢同意。” “这就怪了。”唐玉宣声音冰冷。 邢镇川叹息一声道:“只不过,案发这么多天,臣也不是日日守在那里。就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 “扑通”一声,崔灿跪了下来。浑身一颤,面如土色。 他知道,到了这个地步,再隐瞒已是无用,反而会把自己彻底搭进去。 磕头如捣蒜:“殿下明鉴!殿下明鉴啊!微臣当值之时,确实是拗不过钱尚书苦苦哀求,念在他也是为了爷孙之情,微臣一时心软就放他进去了。” 唐玉宣很满意:“详细说说,就他一个人吗?” “钱尚书他……他说不忍孙儿受苦,带了一个随从,说是医师,为孙儿医治止痛。下官,下官一时糊涂,就……就放他们进去了!下官罪该万死!求殿下开恩!” “呵呵……”唐玉宣笑了笑,发自内心,“钱伯正,你还有何话说?!” 钱伯正彻底瘫倒在地,双目无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口中只会喃喃:“殿下,我……我……冤枉……” “来人!”唐玉宣不再给他任何机会,声如寒冰,“摘去钱伯正顶戴,剥去官服,打入天牢,严加看管!其欺君罔上,操纵司法,偷换钦犯,构陷他人之罪,容后详查!” 侍卫立刻上前,将如同烂泥般的钱伯正架了起来。 唐玉宣继续下令:“刑部侍郎崔灿,玩忽职守,疏于监管,致使钦犯被调换,难辞其咎!即刻起,停职反省,听候处置! 邢镇川,你是否参与,本宫暂不定论。本宫命你,立刻调动刑部所有力量,封锁钱府,许进不许出!掘地三尺,也要把真钱贵给本宫找出来!” “臣……遵旨!”邢镇川连忙领命,心中五味杂陈,但此刻唯有戴罪立功。 唐玉宣环视一片狼藉、人心惶惶的大堂。深吸一口气,朗声宣布: “鉴于案情出现重大变故,真凶钱贵在逃,本次三司会审,暂告一段落!刑部大牢中的其他人犯,务必严加看守!待擒获真钱贵,查明所有真相后,再行审理!退堂!” 惊堂木落下,声音在大堂内回荡。 李长风看着被押下去的钱伯正,以及面色阴沉如水的郑公策,嘴角微微一勾。 他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首战告捷! 看向唐玉宣时,对方也正在看他。 李长风挑了挑眉,又挤了挤眼睛。 唐玉宣柳眉猛地一沉,这个混蛋,实在胆大包天,堂上这么多人,他还敢对本宫挤眉弄眼。 退堂之后,官员们鱼贯而出,压抑的议论声,在走出刑部大门后才稍稍放开些许。 施元恒独自前行着,脸上依旧带着那份惯常的淡然,仿佛方才堂上风暴与他毫无干系。 “施相。”郑公策快走两步赶上他。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今日真是好手段,好算计。 隐忍多年,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直接折了我一员大将,更是将犬子彻底置于死地。施相想必……期待这一天很久了吧?”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讽刺与冰寒的敌意。 施元恒停下脚步,并未动怒,只是轻轻拂了拂官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淡然道:“郑相此言差矣。元恒行事,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陛下托付。 至于钱尚书之事,乃是其咎由自取,触犯国法,玩弄幻术于三司会审之上,欺君罔上,证据确凿,如何能怪到元恒头上?若真要论期待……” 他微微一顿,目光平静地迎上郑公策那锐利的视线,“元恒期待的,从来都是朝纲肃清,律法公正,而非某一位同僚的倒台。” “呵呵……”郑公策发出一阵低沉而冰冷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怨毒。 “施元恒,收起你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你以为扳倒了钱伯正,就能动摇我郑某人的根基?就能借此将开权置于死地,甚至牵连到本相?你未免太天真了!” 他踏前一步,声音也压得极低,仅容两人听见:“开权即便有罪,那也是他年少无知,受人蛊惑,行事荒唐! 本相教子无方,自有陛下训诫!但想凭此就将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本相头上,妄想借此扳倒我郑公策? 施元恒,你还不够格!这大乾的朝堂,还没到你一手遮天的时候!” 面对郑公策几乎是指着鼻子的威胁与宣告,施元恒的神色依旧未有太大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眼神深邃,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他既未承认,也未否认,更未与郑公策进行无谓的争辩。 沉默了几息后,他只是微微颔首。对着郑公策略一拱手,便转身走向了自己的轿辇。 那从容不迫的背影,在郑公策眼中,却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具挑衅意味。 郑公策盯着施元恒离去的方向,袖中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施元恒这副油盐不进、稳坐钓鱼台的模样,才是最可怕的。 这意味着,对方手中或许还掌握着更多不为人知的底牌。 “相爷……”身旁一名心腹官员低声唤道,面带忧色。 郑公策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不安:“回府!” 第716章 尘埃未定惊雷无声 京畿之外的一条偏僻小道上。 刑部的精锐捕快联合天京府的人马,在京城通往南方的一处隘口,成功拦截了一支试图伪装成商队潜逃的队伍。 战斗短暂而激烈。 护卫车队的死士虽然悍勇,但在早有准备且人数占优的官军面前,终究是寡不敌众,很快便被尽数剿灭或擒拿。 为首的捕头一把扯开队伍中那辆最豪华马车车帘。 只见里面一个面色惨白、身着锦袍的年轻人,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 不是那本该在刑部大牢的钱贵又是谁? 他下身包裹着厚厚的纱布,依旧有血迹渗出,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纨绔子弟的嚣张,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钱公子,别来无恙啊?” 捕头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将其拖出马车。 “尚书大人和公主殿下,可都等着您回去,把没说完的话,好好说清楚呢!” 钱贵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裤裆处瞬间湿了一片。 腥臊之气弥漫开来,连一句完整的求饶话都说不出来。 …… 东宫。 太子唐玉靖在书房中来回踱步,焦躁不安。 他刚刚收到钱伯正被打入天牢,以及真钱贵在逃亡路上被截获的消息。 唐玉靖终于忍不住,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梨花木茶几。 名贵的瓷器和茶具碎落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户部尚书之位何其重要? 掌管天下钱粮赋税,是他维系东宫势力、拉拢朝臣的关键一环! 如今钱伯正倒台,这个位置还能不能保住,由谁来接任,瞬间成了巨大的悬念和争夺的焦点。 二皇子和玉宣公主那边,绝不会放过这个插手户部的绝佳机会! 更让他心惊的是,钱伯正之前在他面前那番大义灭亲,忠君为国的表演,此刻回想起来是何等的讽刺与可笑! 自己竟然还被他感动,许下了保他富贵的承诺! 如今看来,自己简直像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瓜! “钱贵被抓回来了……” 太子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必须死!绝不能让他活着开口乱咬!” 但他随即又颓然坐下。 如今案子由玉宣公主主理,刑部又刚出了这么大纰漏,定然看管极严。 他想插手灭口,谈何容易?更何况,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李长风在背后盯着。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危机感攫住了唐玉靖。 他意识到,赵家院子这个案子,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刑案,而是彻底演变成了党争的漩涡。 一个处理不好,他这太子之位,恐怕都要受到动摇。 …… 赵家院子案至此,虽然尚未最终判决,但主要人犯罪行确凿,已无争议。 吟水镇那处承载了无数罪恶与血泪的犯罪现场,也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不再需要重兵保护。 兰馨带着二十名伤痕累累却意志坚定的大内侍卫,与凤凌云及其麾下的火凤族战士告别。 “此次多亏凤长老与诸位火凤族勇士鼎力相助,否则我等恐怕已遭毒手,犯罪现场亦难保全。此恩此情,兰馨与诸位同僚,铭记于心!”兰馨对着凤凌云,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凤凌云连忙侧身避过,拱手还礼:“兰大人言重了。师祖有命,我等自当竭尽全力。 守护正义,亦是吾族所愿。此地既已无虞,我等便先行告辞,回族中复命。” 说罢,凤凌云一声清啸,众火凤族人纷纷化作本体,绚丽的羽翼展开,腾空而起,如同一片燃烧的霞云,迅速消失在天际。 兰馨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 李长风……他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力量和秘密? …… 禁军统领王如山府邸的书房。 书房内烛火昏暗,王如山独自一人坐在太师椅上,背影在墙壁上投下巨大而沉重的阴影。 他面前摆放着一壶酒,两个酒杯。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磐石般冷硬。 但那双紧握着椅子扶手,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绝非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王如山的声音嘶哑低沉。 一名心腹家将推门而入,面色沉重,低声道:“将军,事情……办妥了。少爷他……饮鸩自尽,留有悔罪书一封。” 王如山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硬的模样。 他缓缓闭上双眼,久久没有说话。 书房内死一般寂静,只有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良久,王如山才重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血红,却没有任何泪光,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 他拿起酒壶,将两个酒杯斟满,然后端起其中一杯,对着空无一人的对面举了举,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翻江倒海的痛楚与冰冷。 另一杯酒,他缓缓倾倒在地面上,酒水渗入名贵的波斯地毯,留下深色的印记。 “志海我儿……莫怪为父心狠。”王如山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梦呓,“要怪,就怪你自己不长眼,惹了不该惹的人,卷入了不该卷入的漩涡。 要怪,就怪为父身在这禁军之位,容不得半点污迹,更不能……让陛下和右相为难。” 他必须这么做。 在皇帝已然震怒,右相郑公策又态度不明的情况下,他只有用儿子的命,来表明自己对皇帝的绝对忠诚,来撇清与郑开权等人过于密切的干系,来保住王家和他自己的权势地位。 这是断尾求生,更是弃车保帅。 在权力的棋局上,亲情有时候,就是最可以被牺牲的筹码。 岂能像钱伯正那个傻子一样,最后孙儿没保住,自己也载了进去? 可能后续的影响,还远远不止。 整个钱家,都将覆灭。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心潮澎湃,仿佛能听到高墙之外,那无形却更加残酷的厮杀之声,正在步步紧逼。 赵家院子案或许即将落幕,但由此掀起的朝堂风暴,却才刚刚开始。 而他王如山,已经亲手将祭品,献上了祭坛。 第717章 两条重要的信息 右相府,书房内的气氛冰寒刺骨。 郑公策不再如往日般稳坐钓鱼台。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猛兽,在铺着名贵绒毯的地面上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带着焦躁与狠戾。 烛光将他摇曳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放大成一片动荡不安的阴影。 “输了,一败涂地……”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钱伯正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苦心经营的防线,因为钱家愚蠢的调包计而出现了致命的裂痕。 如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刑部大牢,聚焦在即将被严加审讯的郑开权身上。 一旦郑开权扛不住压力,吐露出更多东西,尤其是……涂家岭那桩旧案…… 郑公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涂家岭屠村案,那是他动用手腕强行压下的,甚至不惜制造冤案,让东林县令张德明一家及众多捕快顶罪赴死。 此事若被翻出,坐实他包庇儿子,草菅人命,构陷忠良,那就不只是丢官罢职那么简单,抄家灭族亦不为过! 绝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反击,必须把水搅浑,必须找到一个足够分量的目标,将皇帝和朝野的注意力从郑家身上引开! 他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如同淬毒的匕首,射向心腹幕僚:“关于那个李长风,查得怎么样了?我要的不是江湖传言,是确凿的线索!” 幕僚连忙躬身,递上一份密报:“相爷,我们动用了埋在最深处的钉子,结合楚国那边传来的零星信息,确有惊人发现。” “说!”郑公策脸上,露出希望的光芒。 “第一,李长风极有可能不是什么李瑞安的私生子,而是另一个已被朝廷贬谪,要求终生不得离开属地之人。” 郑公策微微一惊:“有这种事?” 幕僚道:“这个人,便是制造岭南之案,诛杀平南将军及前凌王公子的那个人,李临风!” “什么?”郑公策大吃一惊。 岭南之案过去多时,他早没放在心上。 真没想到,这两件事居然还能联系到一起。 幕僚道:“我们的人前去巨阳城,多次探访李家,却未见过李临风一次。询问城里的人,也几乎没有见李临风出现过。” “仅凭这个,恐怕还没有说服力吧?”郑公策有些失望,“万一李临风死了呢?” 幕僚道:“相爷所言极是。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的人已经查探到,李临风实际上跟擎天宗来往密切。 而擎天宗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叫做李长风的特派弟子,正是悟玄书院奉玉宣公主之命派去的。 先前李临风以精英级实力,诛杀了平南将军。这样的能力,天下罕见。 而李长风在擎天宗上,同样也是以精英级实力,竟然杀了紫霞峰峰主南宫飞虹。 不仅如此,他还勇闯一个名叫异火窟秘境的地方,在那里获得了熔火之心。 如今这个李长风,已经成为擎天宗太上长老萧寒阳的关门弟子。 要知道,熔火之心,当年擎天宗的萧寒阳带领众多弟子也是折戟而归,直接导致了擎天宗的衰败。 这个李长风的实力,和这个李临风,简直如出一辙,让人不得不多想。 ” “有意思!”郑公策捋着胡须,露出笑意。 二人虽然都没明说,但都知道,这件事背后的发力者,乃是唐玉宣。 当初岭南之案时,李临风乃是凌州镇邪使,来到京城属于给唐玉宣述职,也就是她的下属。 那时,唐玉宣对李临风就有保护之意,虽然表现得并不太明显。 事后,李临风只得到了一个贬谪的处罚。唐玉宣惜其之才,暗中拉拢也不是没有可能。 唐玉宣控制着悟玄书院,帮李临风弄个悟玄书院的特派弟子易如反掌。 之后,再帮他伪造一个身份。 回京之后,李长风的身份便是悟玄书院弟子。 只不过,大家都以为他是李瑞安多年未认的私生子。 这么说来,李瑞安也跟唐玉宣是一伙的了。 “你刚才说第一,那么第二呢?”郑公策问道。 幕僚的神情更显神秘,声音也变得低了些,显然这第二个消息更加重磅。 “我们还查到,李临风实际上也不是巨阳城李家的人。事实上,他在走出巨阳之前,还血洗了李家,杀掉了他的养父李沐阳。 因为他查到,自己原本是楚家的人。而当年李沐阳灭了楚家满门,唯独把襁褓中的他带回养大。因为当时李沐阳没有儿子,才想收了这个养子。 后来李沐阳生了儿子,便想利用他,甚至后来想杀了他,夺取他的丹田玄脉。这才激发了李临风的杀心。” 郑公策沉着脸道:“这是他的家族恩怨,查探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相爷莫急,容属下慢慢道来。”幕僚接着说道,“我们多方查探,竟然查到李临风甚至不是楚家的人,而是楚家捡来的。 也就是说,这个孩子的真实身份,既不是李家,也不是楚家。那他到底是谁家的孩子,便成了一个谜团。” 郑公策的眉头猛地一皱,似乎意识到了幕僚想说什么。 幕僚继续说道:“按李长风……也就是以前的李临风,年龄来推算,恰巧和当年段家那个遗腹子对得上。段书琴多半是逃到了巨阳城一带,产下了这个儿子,然后以某种方式自尽。” 郑公策眼神中光芒闪烁:“如此说来,一切就都合理了。 当初岭南案发之时,楚国天策将军竟然遥相呼应,声援于他。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莫名其妙,感觉楚国是在无理取闹,借机生事。 后来发生的一些事,隐隐约约也能看见楚国大使相助于他的影子。这些,也都说明,楚国早就知道了李临风的身份。 后来,李临风变成了李长风,一来京城,就不惜重金拿下段家府邸,定然也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住在那里有缅怀之意。” “相爷英明,连这些都想到了。”幕僚佩服地说道,“现在看来,楚国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或许他自己只知道自己是段家后人,未必知道跟楚国的关系。要不然,他当不至于放弃皇子身份,留在这里当一个无名无爵之辈。” “你想得太简单了。”郑公策摇头道,“这个年轻人,或许不会荣华富贵所动。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定然萌生复仇之意。同时,留在这里,便可成为楚国楔入我大乾的一枚钉子。” “啊?”幕僚惊道,“如此的话,他就是百死莫赎了。” 郑公策得意笑道:“不论事实是不是如此,本相都会让它变成这样。李长风,李临风,岭南之案,段家之案,楚国间谍,这一系列事情联系起来……这就太精彩了! 这么大的事情,足以掩盖其他一切事情。只要翻到明面,谁还会去管赵家院子那桩鸡毛蒜皮的小事?哈哈……” 第718章 搅弄风云的筹码 皇宫,御书房。 檀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凝滞的沉重。 郑公策身着紫色宰相官袍,头戴梁冠,此刻却未显丝毫位极人臣的威严,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憔悴与灰败。 他并未依礼站立,而是直接跪伏在光洁可鉴的金砖地面上,以额触地,久久未曾抬起。 宽阔的背脊微微佝偻,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 龙椅之上,大乾皇帝唐世成垂眸看着手中的一份奏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凉的玉扳指,脸上看不出喜怒。 御书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早已被屏退,只剩下君臣二人,以及那无声流淌的压抑。 良久,郑公策沉闷而沙哑的声音才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颤抖,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悔恨与痛楚: “老臣……郑公策,教子无方,疏于管教,以致孽子开权胆大妄为,犯下如此滔天罪孽……老臣……万死难赎其罪!恳请陛下……严惩孽子,以正国法!老臣……绝无半句怨言!” 他这番话,说得可谓情真意切,将一个父亲的无助与一位臣子的忠耿表现得淋漓尽致。 仿佛他此番前来,并非为了脱罪或求情,而是主动请罪,大义灭亲。 唐世成缓缓放下奏折,目光终于落在郑公策身上,那眼神深邃如古井,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并未立刻让郑公策起身,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郑爱卿,你能如此想,朕心甚慰。” 短短一句,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意味。 郑公策心头一紧,伏得更低:“老臣惭愧!老臣……愧对陛下信重!” 唐世成微微倾身,手肘撑在龙椅扶手上,指尖轻点额角,语气依旧平淡: “玉宣既已主理此案,三司会审亦已开始,便让她按律法秉公处置便是。你是朝廷宰辅,位高权重,更应知晓避嫌之理。此事,你便不要再插手过问了,以免……授人以柄,徒惹非议。” 他话语中的敲打之意,已是昭然若揭。 让唐玉宣秉公办理,表面上是维持司法公正,实则是在警告郑公策,不要再试图动用相权干预案件进程,否则,引火烧身的就不止是他那个儿子了。 郑公策浑身一颤,皇帝的态度比他预想的更为疏离和警惕。 他知道,单凭“教子无方”的忏悔,已无法动摇皇帝分毫,更无法将郑家从此事的漩涡中心摘出来。 是时候,抛出那个足以搅弄风云的筹码了。 他依旧保持着跪伏的姿势,声音却愈发显得沉痛而……: “陛下训诫的是!老臣谨记于心,绝不敢再行干预……只是,陛下,老臣近日因心中愧疚,夜不能寐,反复思量此案前后,却发现一些……一些令人深感不安的蹊跷之处,关乎国本,关乎社稷安危,老臣……如鲠在喉,不敢不报!” 唐世成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哦?有何蹊跷,说来朕听听。” 郑公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开始将昨夜与幕僚商议的推测,以一种看似零散、实则步步递进的方式,缓缓道出: “老臣听闻,那李长风……来历颇为神秘。他自称是李瑞安流落在外之子,可是有人透露,这其中……其中疑点甚多。” 他顿了顿,偷眼觑了一下皇帝的神色,见皇帝依旧面无表情,才继续道: “更令人不解的是,此子与多年前岭南一桩旧案,牵扯极深。陛下可还记得,那个在凌州搅动风云,诛杀平南将军与前凌王公子,后被贬谪的李临风?” 唐世成目光微凝,显然对这个名字尚有印象。那桩案子涉及藩王与边将,当时在朝中也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郑公策见引起了皇帝的注意,心中稍定,语速加快: “据查,那李临风自被贬之后,便如同人间蒸发,再未于巨阳城李家出现。 而几乎与此同时,悟玄书院却多了一位名为李长风的特派弟子,奉玉宣公主之命前往擎天宗。 此二人,行事风格,玄功特质,乃至那种以下克上,越阶杀敌的惊人手段,都……都极为相似!” 他将“奉玉宣公主之命”几个字,咬得稍重了些。 “而且,老臣查到,李临风在离开巨阳城前,曾与其养父李沐阳反目,血洗李家。 原因竟是……他查出自己并非李家血脉,甚至也非其养父所说的楚家遗孤,而是……而是被人收养的弃婴!” 说到这里,郑公策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神秘,带着一种引人探究的诱惑: “陛下,若按李长风……或者说李临风的年龄推算,其出生之年,恰与当年……与当年被满门抄斩的段家,那个传说中可能存在的遗腹子,时间吻合!” “段家”二字一出,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唐世成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他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紧。 段家! 那个曾经显赫一时,却因“谋逆”大罪被他下旨满门抄斩的将门!那个他内心深处,不愿轻易触及的名字! 郑公策敏锐地捕捉到了皇帝这一闪而逝的情绪波动,心中暗喜,知道戳中了皇帝最敏感的神经。 他趁热打铁,将拼图的最后几块迅速拼上: “当年段氏余孽段书琴外逃,一直未能抓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时,段书琴已经怀有身孕,影衣卫追捕回复,曾在巨阳城附近探到过她的行踪。 而后便不知所踪。确实有一种可能,就是段书琴极有可能……是在那里产子后自尽。 若李长风真是段家余孽,那他隐姓埋名,潜入京城,不惜重金购下早已废弃的段家旧宅居住,其用意……恐怕就不言自明了!” 他抬起头,脸上充满了忧虑: “陛下!此子若真是段家后人,那他与我大乾,便有着血海深仇!他接近公主,结交权贵,搅动朝局,其心叵测啊! 更何况,他还与炽焰火凤一族关系匪浅,被尊为师祖!更能影响擎天宗,成为太上长老萧寒阳的关门弟子!手握如此庞大的异类与宗门力量,若其心怀不轨,与境外势力勾结……”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留下令人浮想联翩的空间,然后才重重叩首,声音带着一种悲凉般的决绝: “老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陛下宽恕犬子。但老臣身为大乾宰相,绝不能坐视此等可能危及江山社稷的隐患潜伏于陛下身边,潜伏于京城腹地! 老臣恳请陛下,暂缓赵家院子一案审理,当务之急,是彻查李长风的真实身份! 若他真是段家余孽,或是……或是与楚国等境外势力有所勾结,那其所图,恐怕就远非扳倒几个纨绔子弟那么简单了!陛下,不得不防啊!” 第719章 段相一言可安天下 一番长篇大论,郑公策说得是声情并茂,涕泪交加。 李长风的身份之谜,段家的旧案,与火凤族和擎天宗的关系,乃至可能存在的楚国间谍嫌疑,巧妙地编织在一起。 构建了一个远比赵家院子案更加宏大,更加危险,更加触及皇帝逆鳞的阴谋论。 成功地,将一桩贵族子弟残害民女的刑事案件,升华到了关乎国本安危,余孽复仇,境外势力渗透的层面。 御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檀香依旧袅袅,却仿佛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唐世成靠在龙椅背上,双目微阖。 没有人知道这位帝王此刻心中在想什么。 是震惊于李长风可能的身份? 是怀疑郑公策这番话的真实性与动机? 是权衡着两个案子孰轻孰重? 还是……在回忆当年段家血流成河的夜晚? 郑公策伏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心中亦是七上八下。 他知道这是一步险棋,将段家旧事重新翻出,无异于在皇帝心头的旧伤疤上再划一刀。 但这也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转移视线,保全自身,甚至可能反败为胜的绝招! 良久,唐世成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依旧深邃,但其中似乎多了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一种混合着警惕、审视与冰冷决断的东西。 他并没有对郑公策的揭发做出任何直接评价,也没有下令立刻抓捕李长风。 只是用他那平稳得令人心悸的声音,淡淡说道: “郑爱卿之言,朕……知道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依旧跪伏的郑公策。 “你且先回府去吧。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不必上朝。朝中事务,暂由施元恒与六部协同处理。” 这句话,等同于暂时剥夺了郑公策的相权! 郑公策浑身一僵,心中涌起巨大的失落与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寒意。 皇帝没有立刻相信他,但显然……已将他的话听进去了。 “老臣……领旨谢恩。”他艰难地叩首,声音干涩。 “至于李长风……”唐世成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厉芒,“朕自有计较。你,不必再管了。” “是……”郑公策再次叩首,然后颤巍巍地站起身,踉跄着退出了御书房。 当他走出宫门,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肃穆的宫墙时,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阴沉与冷厉。 他知道,种子已经种下。 以陛下多疑的性格和对段家往事的忌惮,绝不会对李长风可能的身份无动于衷。 风暴,即将转向。 而他郑公策,虽然暂时失势,却成功地……将李长风和玉宣公主,拖入了一个更加凶险的战场。 接下来的博弈,将不再局限于刑部大堂,而是整个大乾朝堂,乃至……牵扯到多年前那桩血腥的旧案。 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李长风,玉宣公主……咱们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看谁能笑到最后! 御书房内,在郑公策离开后,唐世成独自一人沉默了许久。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宫阙,目光幽远。 “段家……余孽……”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当年之事,是他心中一根隐秘的刺。他借郑公策之手除掉了功高震主、日渐骄横的段家,却也背上了鸟尽弓藏的猜忌。 若真有段家后人存世,并且带着如此能量归来……其威胁,确实远非郑开权那些纨绔子弟可比。 更何况,此子还与玉宣走得如此之近…… 玉宣知道他的身份吗?是单纯利用其才,还是……别有深意? 唐世成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冰冷。 “影卫。”他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淡淡唤了一声。 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角落,单膝跪地。 “去查。李长风,所有底细,巨细无遗。重点查清,他与段家,究竟有无关联。” “是。”黑影应声,随即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帝王的冷酷与决绝。 “无论你是不是段家后人,李长风……你这颗棋子,都太过危险了。” 事实上,关于李长风就是李临风这件事,唐世成一直都是知道的。 当初岭南之案后,唐玉宣还是个与世无争的青涩女孩。 案子办妥之后,唐世成也有些爱惜李临风之才。 唐玉宣却似乎对此无动于衷,愿意放他回去。 还是唐世成亲自点拨女儿,让她去把这个人笼络过来。 只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个人竟然还牵扯到了段家的案子。 这就有点让人头疼棘手了。 唐世成转过身,目光落在龙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奏折,其中不乏为赵家院子冤魂请命、要求严惩凶手的万民书。 “郑公策……你想祸水东引?朕便如你所愿。且让玉宣先处理完赵家院子这摊事。待到此间事了……” …… 夜色如墨,左相府的书房内却灯火通明。 李长风与施元恒隔着一张紫檀木茶几对坐。 窗外偶有巡夜护卫的脚步声掠过,更衬得室内一片静寂。 李长风的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 他看向施元恒,缓缓开口:“施相,晚辈今日冒昧来访,是想请教一段尘封的往事——关于二十多年前,段延明段相爷的案子。” 施元恒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他抬眸,深深看了李长风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探究,有恍然,也有一丝长久的疲惫。 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李公子为何突然对此旧事如此感兴趣?段家一案,牵连甚广,乃是先帝钦定,早已盖棺论定多年。” “盖棺论定,未必就是真相。”李长风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就如同今日的赵家院子案,若非有人坚持,真相或许永远被埋没在那血腥的地宫之下。段相之事,我相信亦然。更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施元恒,“此事关乎我的身世,我无法不闻不问。” 施元恒眼中精光一闪,沉默片刻,终是长长叹了口气。 他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果然……老夫早该想到的。你入住段府,追查旧案,对郑家步步紧逼…… 你眉眼间,确有几分段书琴当年的神韵。南山玉与段书琴之子……这个身份,比你想象的还要危险。” 李长风并未否认,只是道:“真相或许危险,但蒙昧地活着,与行尸走肉何异?还请施相坦言相告。” 施元恒站起身,负手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仿佛透过这浓重的黑暗,看到了二十多年前那场席卷朝堂的腥风血雨。 他的背影在这一刻显得有些佝偻,不再像是那位在朝堂上能与郑公策分庭抗礼的左相,更像是一个被往事压得喘不过气的老人。 “段延明……他是个能臣,也是个直臣。”施元恒的声音带着悠远的回忆。 “彼时,他官拜宰相,辅佐陛下,整顿吏治,改革税赋,平定边患…… 可以说,如今大乾虽内忧外患不断,但尚能维持的局面,其中不乏段相当年打下的根基。 他在朝中威望极高,门生故旧遍布天下,在民间亦深得人心。那时,都道是‘段相一言,可安天下’。” 他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敬佩,但随即转为沉重的叹息。 第720章 败于帝王之心 “然而,功高……必然震主。尤其是在皇家,这几乎是一条铁律。 当时的陛下,嗯,也就是如今的太上皇,晚年多病,疑心日重。 而当今陛下,彼时还是太子,锐意进取,却也最忌权臣。 段相能力太强,威望太高,他制定的许多政策,甚至无需经过陛下首肯,便能凭借其威望推行下去。这……无疑触动了皇权最敏感的神经。” 李长风静静听着,他能想象那时段家的显赫,也能预见到那之下潜藏的危机。 “后来呢?”他问道。 “后来?”施元恒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后来,便发生了那桩震惊朝野的‘质子出逃案’。 此事,你既已从曲妙音处听闻,当知大概。楚国皇子南山玉,在段书琴的帮助下逃离天京,返回楚国。 这件事,本身可大可小。若在平时,或许申饬一番,罚俸降职也就罢了。但那时,时机太巧了。”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乾国质子在楚遇刺身亡,边境摩擦不断,两国关系剑拔弩张。在此等敏感时刻,宰相之女协助敌国质子逃亡,这件事的性质就被无限放大。 ‘通敌叛国’这四个字,如同一把淬毒的利剑,悬在了段家的头顶。” “但这分明是有人做局!”李长风忍不住道,“边关遇袭,质子遇害,再到南山玉出逃,一环扣一环,分明就是针对段家的陷阱!朝廷当时难道就无人看出?” “看出?”施元恒嗤笑一声,“看出又如何?陛下欲除段家之心,在当时的高层已非秘密。 缺少的,不过是一个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的罪名罢了。而‘通敌叛国’,无疑是最锋利、也最‘名正言顺’的一把刀。” 他走回座位,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寒意:“当时,负责审理此案的,正是时任刑部尚书的郑公策。此人最擅长的,便是揣摩上意,罗织罪名。 他利用段书琴之事大做文章,牵藤扯蔓,将朝中许多与段家交好,或仅仅是政见相同的官员,都打成了‘段党’,指控他们暗中协助南山玉回国,意图不轨。” “那所谓的‘贴身丫环’投案,指证段小姐怀有身孕,更是将段家彻底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李长风接口道,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愤怒。 他想起曲妙音的讲述,想起母亲可能承受的屈辱与绝望。 “不错。”施元恒点头,“一个有望成为女相的才女,肚子里怀着敌国皇子的骨肉……这个画面,足以点燃所有不知情者的怒火,也给了陛下‘不得不’严惩的理由。 郑公策借此机会,大肆株连,短短数月,朝堂为之一空。段相……纵有经天纬地之才,安帮定国之志,在此等精心编织的罗网之下,亦是无力回天。”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灯花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最终,”施元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段相被定为谋逆大罪,满门抄斩。 段氏一族,无论男女老幼,尽数……而那座曾经车水马龙、象征无上荣光的段府,也在一夜之间,血流成河,化为鬼宅。 郑公策则因‘侦破’此案,‘肃清’逆党有功,深受陛下赏识,一路高升,最终取代了段相的位置,成为了如今的右相。” 他看向李长风,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李公子,你现在明白了吗?段相之败,非败于才德不足,非败于政敌构陷,而是败于……帝王之心。 他触犯了人臣最大的忌讳——功高震主。陛下需要一把刀来除掉他,而郑公策,恰好就是那把最锋利、也最听话的刀。” 李长风闭上眼睛,脑海中仿佛浮现出那夜段府冲天的火光和凄厉的哭喊。 他虽然早已猜到大概,但亲耳从施元恒这位亲历者口中听到这血淋淋的细节,依旧感到一阵锥心刺骨的痛楚与愤怒。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睁开眼时,目光已是一片冰寒:“所以,施相您……正是因为目睹了段相的结局,这些年来,才一直选择明哲保身,不愿再为这个朝廷尽力?” 施元恒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坦然道:“是,也不全是。段相之事,确实让老夫心寒。伴君如伴虎,今日之肱骨,明日之阶下囚,并非戏言。 老夫不愿施家也落得那般下场。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后来的朝堂,已非段相在时的朝堂。党同伐异,争权夺利,陛下亦乐于见太子与二皇子相争,以平衡朝局。 在此等环境下,想做些实事,难如登天。与其同流合污,或徒劳挣扎,不如暂且隐忍,保全自身,以待……时机。” “那么如今呢?”李长风紧紧盯着他,“如今施相认为,时机到了吗?” 施元恒与李长风对视着,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许久,他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决然的神色。 “到了。”他斩钉截铁地说道,“郑公策及其党羽,已然烂到根子里。赵家院子案只是冰山一角。太子与二皇子之争,已渐成党祸,损耗国本。 而陛下……年事渐高,顾虑愈多。若再不拨乱反正,大乾危矣!” 他站起身,对着李长风,郑重地拱了拱手:“李公子,你身负段氏血脉,更有擎天宗、火凤族为援,心智手段皆非常人。 玉宣公主亦有匡扶社稷之志。老夫……愿意摒弃前嫌,与你们联手。不仅是为段相平反,更是为了肃清朝纲,还这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李长风也站起身,肃然还礼:“有施相此言,长风代九泉之下的外祖父、母亲,谢过! 平反之路,艰险异常,尤其是要面对……那至高无上的皇权。” 施元恒眼中闪过一道厉芒:“平反的关键,不在于找到多少当年的证据。事过境迁,许多证据早已被消毁。关键在于,扳倒郑公策! 只要郑公策倒台,他当年如何构陷段相的罪行,自然会大白于天下。而要让陛下不得不点头,为段相平反……则需要更大的力量。”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我们需要让陛下看到,民心所向,大势所趋。更需要有……足以让陛下忌惮,不得不妥协的力量。 李公子,你手中的力量,以及你身后可能存在的……楚国的关系,或许正是这盘棋上,最重要的棋子。” 李长风目光微凝,瞬间明白了施元恒的深意。平反不仅仅是翻案,更是一场权力的博弈。 需要积蓄足够的力量,直到连皇帝都无法忽视,无法压制。 “我明白了。”李长风点头,眼神锐利如刀,“郑公策必须倒,而扳倒他,只是第一步。后续之事,还需施相与公主殿下鼎力相助。” “这是自然。”施元恒颔首,“朝堂之上,老夫会尽力周旋。接下来,对于郑开权的审讯至关重要,务必要撬开他的嘴,拿到郑公策更多的罪证,尤其是……涂家岭之事!” 两人在烛光下相视而立,再没说话,却似乎能读懂彼此的心思。 窗外的夜色,更加深沉。 第721章 孽已造下,没有退路 刑部大牢,深处。 此处的牢房与关押普通囚犯的区域截然不同,墙壁更为厚实,铁栏更为粗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与绝望交织的沉闷气息。 这里是关押重犯、要犯之地,寻常时日寂静得如是坟墓。 唯有狱卒定时巡察看的脚步声,才能短暂打破这片死寂。 其中一间狭小的牢房内,郑开权蜷缩在铺着薄薄一层肮脏稻草的石炕上。 曾经价值千金的云锦华服早已被剥去,换上了一身粗糙、散发着酸馊气的灰色囚服。 衣物摩擦着他娇生惯养出来的细嫩皮肤,留下道道红痕,又痒又痛。 但他此刻已顾不得这些皮肉之苦。 牢房里阴暗潮湿,仅凭高处一个碗口大的小窗透进些许微弱天光,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墙角有暗色的苔藓蔓延,偶尔还能看到肥硕的潮虫快速爬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臭味,无时无刻不在挑战着他的嗅觉和肠胃。 他曾是京城最耀眼的公子哥之一,右相府的独苗,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鲜衣怒马,一掷千金。 何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睡的是硬邦邦、冷冰冰的石炕,盖的是散发着他味的破旧薄被,吃的是连府中下人都不屑一顾的、掺杂着砂石的糙米和不见油星的烂菜叶。 这种生活上的巨大落差,如同从云端狠狠摔进泥昭,每一刻都在啃噬着他的骄傲和尊严。 然而,比生活环境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心理上的煎熬和恐惧。 昔日与他一同寻欢作乐、称兄道弟的“好友”们,如今身陷囹圄,各自挣扎。 钱贵成了废人,生死未卜。 王志海……听说,已经被他父亲赐死了。 这些消息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他的心头,让他不寒而栗。 他害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他更害怕最终的审判。 赵家院子里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以前只觉得是刺激,是权势带来的为所欲为。 如今在脑海中回放,却只剩下血腥和残忍。 那些女子绝望的眼神,凄厉的惨叫,被折磨至死后的惨状…… 如同噩梦般纠缠着他,尤其在夜深人静时,逾发清晰。 他曾以为父亲的权势可以遮蔽一切,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屠了涂家岭整村的人,不也照样被父亲压了下去,甚至还找了替罪羊顶包? 可这次,不一样了。 玉宣公主主审,左相虎视眈眈,那个该死的李长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能调动炽焰火凤! 民间舆论更是沸反盈天,要求严惩凶手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他感觉到,父亲那座曾经在他看来坚不可摧的靠山,这一次,似乎也有些摇摇欲坠。 “爹……你怎么还不来救我……” 郑开权把脸埋在散发着霉味的膝盖里,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和恐慌。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渴望见到父亲,渴望听到父亲的保证。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却又刻意放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的牢房外。 郑开权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这脚步声他太熟悉了! 是父亲!父亲来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铁栏前,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铁条,努力向外张望。 牢门外,郑公策在一名狱卒的引领下站在那里。 他依旧穿着紫色的宰相常服,但在牢房幽暗的光线下。 那身象征权势的官袍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反而衬得他脸色有些晦暗。 他挥了挥手,那名狱卒识趣地躬身退到远处廊道拐角,背对着这边。 “爹!爹!您终于来了!” 郑开权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委屈,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救我,爹!快救我出去!这地方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他们会弄死我的,一定会弄死我的!”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吃的猪狗不如,睡的比乞丐还差,还有那些虫子……爹,我是开权啊,您的儿子!您怎么能让我受这种罪!” 看着儿子这副狼狈不堪、精神几近崩溃的模样,郑公策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痛色。 但仅仅是一瞬,便被更为坚硬冷酷的东西所取代。 他没有回应儿子的哭诉,甚至没有上前一步,只是隔着粗壮的铁栏,目光沉沉地申视着郑开权。 “闭嘴!”郑公策低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郑开权的哭嚎,“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一点小小的挫折就如此失态,如何成大事!” 郑开权被父亲严厉的语气吓得一哆嗦,哭声噎在喉咙里,但恐惧和委屈让他忍不住抽噎:“爹……这哪里是小小的挫折……这是要命啊! 钱贵他们都……爹,李长风那个疯子,他什么都干得出来!还有公主,她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慌什么!”郑公策打断他,眉头紧锁,“为父还没倒!只要为父还在朝堂一日,就没人能轻易要了你的命!”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郑开权混乱的心绪稍微安定了一些,但他依旧不安地追问:“那……那爹您想到办法救我出去了吗?什么时候?我真的快受不了了……” 郑公策没有直接回答,他向前迈了一小步,靠近铁栏。 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开权,你听着。现在外面情势复杂,有人欲借此案扳倒为父,扳倒我们郑家。你在此处,需得忍耐。” “我忍耐不了!”郑开权激动地低吼,“他们肯定会严刑拷打我!我……我怕我扛不住……” “扛不住也要扛!”郑公策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如同冰锥,“尤其是关于涂家岭的事,一个字都不许提!听到没有?!” “涂家岭”三个字如同惊雷,在郑开权耳边炸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收缩。 那是他心底最深、最黑暗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梦魇。 当初为了灭口,他带人屠戮了涂家岭上下百余口,连妇孺都未曾放过。 此事若被翻出来,别说他必死无疑,整个郑家都将万劫不复! “爹……我……我……”郑开权嘴唇哆嗦着,浑身颤抖,“他们……他们会查到的……李长风他……他像鬼一样,无所不知……” “他查不到!”郑公策斩钉截铁地说道,眼神阴鸷。 “当年的事,为父已经处理干净!知情的人都已不在世上。 只要你不说,就无人能拿到确凿证据!开权,你记住,涂家岭案,是我们郑家的命门! 一旦暴露,不仅你要死,为父也要被牵连,我们郑家满门,上下百余口,都将为你陪葬! 到时候,就不是你一个人在这牢里受苦那么简单了!” 郑公策的话语如同最寒冷的冰水,浇灭了郑开权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瘫软在地,双手无力地松开铁栏,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喃喃道:“陪葬……都要死……” 看着儿子彻底被恐惧吞噬的模样,郑公策心中亦是不忍。 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心软。他必须让儿子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必须让他守住这个秘密。 “开权,”郑公策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为父知道你苦,知道你怕。 但是你的孽已经造下,我们没有退路。你必须挺住!无论他们用什么手段审问你,关于赵家院子,你可以认。 那些不过是风流罪过,最多判你个流放或是监禁,为父尚能周旋。但涂家岭,你必须烂在肚子里!” 第722章 大逆不道,颠覆纲常 郑开权抬起头,脸上涕泪交加,充满了绝望:“爹……我真的没信心……我怕我受不了酷刑……我会变成废人……像钱贵那样……” “那就想想郑家!想想你娘!想想你的兄弟姐妹!”郑公策低吼道,眼中布满血丝,“你若招了,他们都得死!你忍心吗?!” 郑开权浑身剧震。他猛地抱住头,发出野兽般压抑的呜咽。 郑公策知道火候已到,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催眠般的语气,沉声道:“开权,你听着。为父已经找到了破局之法。 只需一些时间,便可将所有人的视线从赵家院子案,从你身上引开。届时,危机自解,为父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郑开权如同溺水者抓到浮木,猛地抓住郑公策的官袍下摆,急切地问:“什么方法?爹,什么方法?” 郑公策眼中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芒,他微微俯身,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李长风……他的身份有问题。 为父怀疑,他可能与当年的段家逆案有关,甚至……可能是段家余孽,楚国派来的细作!” 郑开权惊呆了,一时忘了哭泣。 郑公策继续道:“此事若坐实,便是滔天大案,关乎国本!什么赵家院子,什么虐杀民女,与之相比,都不值一提! 陛下和整个朝廷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去。到时候,谁还会紧盯着你不放?” 郑开权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但旋即又黯淡下去:“可是……爹,这需要时间……我怕我撑不到那一天……” “撑不住也要撑!”郑公策再次强调,语气狠厉,“这是唯一的生路!为了你自己,也为了郑家! 想想你出去之后,荣华富贵依旧!想想那些得罪我们的人,将来一个个收拾!开权,你是郑公策的儿子,不能就这么认输!” 郑开权看着父亲那双充满野心和决绝的眼睛,感受到了一种近乎残酷的力量。 他知道,父亲已经把路指给了他,他没有选择。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擦了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 眼神中终于重新凝聚起一丝狠戾和求生欲,虽然依旧颤抖,却不再像刚才那般涣散。 “我……我知道了,爹。”他哑声道,“我会……我会尽量挺住。涂家岭的事,我死也不会说。” 郑公策深深地看着儿子,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温情,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冰冷。 “记住你的话。”他最后说了一句,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对远处的狱卒示意了一下。 沉重的牢门再次被锁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这幽深的牢狱中回荡,如同敲响了命运的丧钟。 郑开权看着父亲决绝离去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廊道尽头,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力气,再次瘫软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希望的微光与绝望的黑暗在他心中激烈交战,未来一片迷茫,唯有父亲那句“撑不住也要撑”和“郑家覆灭”的警告,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蜷缩起来,将头深深埋下,发出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压抑而绝望的呜咽。 …… 曲妙音的书房,雅致与宁静。 窗外几竿翠竹疏影横斜,映在糊着素绢的窗棂上,随风轻轻摇曳,带来沙沙的轻响。 室内,檀香袅袅,与书卷特有的墨香混合在一起,营造出一种令人心神安定的氛围。 曲妙音正伏案审阅着即将刊印的文稿,眉宇间带着一丝专注与疲惫。 赵家院子案引发的朝堂地震,虽未直接波及到她这位身处书肆的“局外人”,但京中风云变幻,暗流汹涌,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即便是这方小小书房也难以完全隔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曲小姐,李长风公子求见。”一个侍女的声音传来。 曲妙音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欣喜所取代。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略显散乱的发髻和衣襟,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请进。” 房门被推开,李长风一身素雅青衫,缓步而入。 他脸上带着惯有的那抹淡然微笑,眼神清亮,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曲小姐,叨扰了。”李长风拱手一礼,目光在书房内扫过,最后落在曲妙音身上。 “李公子大驾光临,怎会是叨扰?快请坐。”曲妙音起身相迎,亲自为他斟了一杯刚沏好的热茶。 茶香四溢,是上好的雨前龙井。“公子今日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她将茶盏轻轻推至李长风面前,动作优雅,指尖却在不经意间微微蜷缩了一下。 李长风坦然落座,接过茶盏,却并未立即饮用。 他从玄空袋中取出一摞厚厚的手稿,轻轻放在书案之上。 手稿用牛皮纸仔细包裹,边缘略显毛糙,显然是被反复翻阅修改过的。 “这是《清婉传》的第三部,今日特来交付给曲小姐。”李长风微微一笑,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三部?!”曲妙音美眸瞬间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摞手稿,声音因激动而略微拔高,“公子这速度……未免也太惊人了!第二部引发的热潮尚未完全平息,这第三部竟已完稿?” 她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解开牛皮纸,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当看到扉页上那熟悉的、力透纸背的“清婉传·第三部·凤鸣九霄”字样时,她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机缘巧合,文思泉涌,便一气呵成了。”李长风说得轻描淡写,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叶,呷了一口,赞道,“好茶。” 曲妙音却已顾不上茶了。 她的全部心神都被手中的书稿吸引。 她随手翻开一页,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文字,紧接着又翻了几页。 越看,脸上的惊容越盛,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闪烁着震惊、赞叹、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 书稿中,女主李清婉在经历了前两部的重重磨难与权力倾轧后,终于在第三部走到了权力的巅峰。 朝中旧臣的阻挠,宗室亲王的质疑,天下士林“牝鸡司晨”的非议…… 所有的艰难险阻,都被她以超凡的智慧、果决的手腕以及那份心怀天下的胸襟一一化解。 李长风的笔触愈发老练,将李清婉登基前夜的孤寂与坚定,登基大典上的庄严与威仪,以及面对汹汹物议时的从容与辩才,描绘得淋漓尽致。 他借李清婉之口,驳斥那些认为女子不能为帝的陈腐观念: “……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有德者居之,有能者治之。 何以因性别而断其贤愚?昔有娲皇补天,奠定人伦;后有妇好征战,保家卫国。 女子之智,可安邦定国;女子之勇,可擎天立地。尔等拘泥于男女之别,无视贤能之实,岂非舍本逐末,愚不可及? 朕今日站于此,非为贪恋权位,实为这天下苍生,寻一条光明之路,开一道万世太平! 若只因朕是女子,便认定朕无法带领百姓走向富足安康,那便是对这天下亿万生民最大的不公!” 字字珠玑,铿锵有力,如同惊雷炸响在曲妙音的脑海之中。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李长风,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不可思议:“公子……你……你竟让李清婉……登基了?!” 这简直是大逆不道!是颠覆纲常! 是千百年来从未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书写的情节! 第723章 时机成熟破土发芽 虽然之前在《狄公奇案》中,李长风已借女皇武则天的背景做了一次铺垫。 但那毕竟是前朝故事,且是“虚构”。 而《清婉传》虽也标明是小说,但其情节之真实,人物之鲜活,早已在读者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甚至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许多人的观念。 如今这第三部,李清婉直接称帝,这已不仅仅是讲故事,这简直是在……挑战整个世俗伦理的底线!是在为女子执掌天下最高权力,张目立言! 李长风迎着她震惊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蕴含着某种坚定如铁的力量。 “为何不可?”他反问道,语气淡然,“李清婉有经天纬地之才,安邦定国之志,心怀天下苍生,为何不能坐上那至高之位? 难道只因为她生为女儿身,便注定要屈居人下,空负一身才华抱负?” 他放下茶盏,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仿佛在透过它们看向更遥远的未来。 “这世间陈规陋习太多,束缚了人的思想,也禁锢了天下的活力。总需要有人,去打破一些东西,去尝试一些新的可能。 《清婉传》或许只是一本书,但书中的思想,却能如种子般,植入人心。待到时机成熟,自会破土发芽。” 曲妙音怔怔地看着他,心脏砰砰狂跳。 她一直知道李长风胆大包天,行事不拘一格,从赵家院子案到《狄公奇案》,每一次都让她惊叹不已。 但这一次,他笔下所展现的魄力与野心,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已不仅仅是讲述一个精彩的故事,这是在试图……扭转乾坤,重塑世人的认知! 她看着眼前这个青衫落拓的年轻人,他眉宇间那份从容与自信,仿佛世间无不可为之事。 他究竟有着怎样一颗敢于挑战一切权威、敢于构想全新世界的雄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崇拜与敬仰之情,如同潮水般涌上曲妙音的心头,迅速淹没了最初的震惊。 这情绪如此强烈,以至于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烫,握着书稿的手指也下意识地收紧。 她连忙低下头,假借翻阅书稿掩饰自己的失态,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公子……真乃奇人也。妙音……妙音从未读过如此……如此惊世骇俗,却又如此令人心潮澎湃的故事。这李清婉登基之辩,字字句句,简直说到人心坎里去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不可闻,耳根处悄然爬上一抹淡淡的红晕。 李长风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微微一笑,并未点破,只是重新拿起茶盏,悠然品茶,仿佛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言论并非出自他口。 书房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以及两人之间那无声流淌的、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 曲妙音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书稿上,但心思却再也难以平静。 李长风的身影,他那淡然却又自信的笑容,他笔下那个光芒万丈、打破桎梏的李清婉……不断在她脑海中交织盘旋。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了李长风一眼。 见他正望着窗外出神,侧脸线条清晰俊朗,在透过窗纸的柔和光线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从未有过的、混杂着仰慕、好奇与一丝羞涩的情愫,悄然破土而生。 “公子……”她犹豫了一下,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写出这样的故事,你……不怕吗?” 李长风收回目光,转向她,眼中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怕?怕什么?怕那些卫道士的口诛笔伐?还是怕……龙椅上的那位猜忌?”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曲妙音感觉自己那点隐秘的心思仿佛都被他看了去,脸颊更烫了,连忙避开他的视线,低声道:“都有吧……毕竟,这实在太……太惊世骇俗了。” “惊世骇俗,有时正是改变的开始。”李长风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况且,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若因惧怕便畏首畏尾,那与庸碌之辈有何区别?” 他顿了顿,看着曲妙音泛红的耳垂,话锋微微一转,语气变得略带调侃:“更何况,不是还有曲小姐这样的知音吗?有悦文书肆愿意刊印,有天下读者愿意品读,李某便不算孤军奋战。” 这话语中的信任与亲近之意,让曲妙音心头一颤。 她抬起头,正对上李长风那双含笑的眼眸,那眼神深邃如星海,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公子谬赞了。”她强自镇定,端起自己那杯已然微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试图压下心中的悸动。 “能刊印公子的奇书,是悦文书肆的荣幸。只是……这第三部内容实在太过震撼,刊印发行之时,恐怕还需……更为谨慎些。” 她的话语带着关切,眼神中的担忧显而易见。 “一切但凭曲小姐斟酌。”李长风从善如流,“我相信曲小姐的眼光和手段。” 他的信任让曲妙音心中泛起一丝甜意,同时也感到了沉甸甸的责任。 她用力点了点头:“公子放心,妙音必当竭尽全力,让此书安然面世。” 两人又就书稿中的一些细节,以及刊印发行的大致计划讨论了一番。 期间,曲妙音几次因为李长风某些精妙绝伦的构思,或一针见血的点评而惊叹失神。 看向他的目光中,那抹崇拜与情愫愈发难以掩饰。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李长风见事情已毕,便起身告辞:“书稿既已送到,李某便不打扰曲小姐清静了。” 曲妙音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不舍,也跟着站起身:“公子这便要走了?不如……不如再用些茶点?我让下人新备了些……” “不必麻烦了。”李长风婉拒,拱手道,“今日已叨扰许久。曲小姐审阅书稿辛苦,也请早些歇息。” 见他去意已决,曲妙音也不好再强留,只得将他送至书房门口。 看着他青衫磊落、渐行渐远的背影,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庭院廊道尽头,曲妙音倚门而立,久久未曾动弹。 她怀中仿佛还残留着那摞书稿沉甸甸的重量,脑海中回荡着李清婉登基时那番振聋发聩的宣言,以及李长风那张从容自信、仿佛能掌控一切的脸庞。 “李长风……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她低声喃喃,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衣带。 一抹混合着迷惘、崇拜与初生爱恋的复杂情绪,在她清澈的眼眸中缓缓荡漾开来。 第724章 此心,天地可鉴 梅馨苑,主厅之中。 唐玉宣端坐于主位,一身常服,褪去了朝堂之上的威仪,眉宇间却凝着一抹化不开的凝重。 李长风在内侍的带领下走进来。 他面上从容,上前拱手行礼:“李长风,参见公主殿下。” “不必多礼,坐。”唐玉宣抬了抬手,指向旁边的座位。 李长风依言落座,目光坦然地看着她,等待着她开口。 公主突然召见,他心中多少有数。 梅蕊进来,为他斟了一杯热茶。 唐玉宣轻抬玉手,示意梅蕊退下。 “你可知,今日本宫召你来,所为何事?”她的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李长风直勾勾地看着唐玉宣的脸,脑海不禁浮现曾经在茹风岛上与之激情拥吻的场景。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有机会。 嘭! 唐玉宣拍了一下桌案,怒道:“本宫问你话,你居然还在走神。” “哈哈……”李长风不好意思地笑着,挠了挠头道,“公主问……问什么?” 唐玉宣猜到,他多半又在想那件事,自己脸上也禁不住一阵发烫。 端起茶来抿了一口,压住心头的火气。 也不卖关子了,直接开门见山说道,“本宫今日收到密报,右相那边,动用了埋藏极深的力量,正在全力调查你的身世。” 李长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没想到郑公策的动作如此之快,如此之狠,直接瞄准了他的软肋。 唐玉宣将他那一瞬间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道:“他们查的,不仅仅是你在巨阳城的过往,李临风与李长风之间的联系……他们甚至,已经触及到了二十多年前的段家旧案。” 段家旧案?李长风心头一沉。 唐玉宣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重重敲在李长风的心上:“他们在怀疑,你很可能就是当年段相之女,段书琴留下的那个孩子,那个……拥有楚国皇室血脉的遗腹子。” 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李长风端起的茶杯,一直没有送到嘴边。 这确实暴露了他内心的慌张,和不知所措。 他缓缓将茶杯放回桌上,发出轻微的“磕哒”声。 “呵……”他低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没想到,他们倒是帮我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也好,省得我再费心遮掩。” 唐玉宣坐直身子,脸上涌起无比的震惊,语气变得严厉了许多:“所以,你真的是段氏之后?” 李长风抬起头,目光毫不避讳地迎上唐玉宣探究的视线。 坦然得令人心惊:“公主殿下既然问起,长风不敢隐瞒。不错,我确实是段书琴之子,段延明,是我的外祖父。” 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李长风如此直接地承认,唐玉宣的心还是猛地一沉,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果然如此的恍然,有对眼前人身世的唏嘘,更有对即将掀起的滔天巨浪的预感和沉重。 “你……”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何时知晓的?莫非……你从一开始接近本宫,便是为了……” “公主误会了。”李长风打断了她的话,语气诚恳而坚定,“我知晓自己的身世,并非在入住段府之前,而是在那之后。”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得知真相的午后。 “我自幼在巨阳城李家……不,那并非我真正的家。我以为是养父的李沐阳,实则是我的灭门仇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深埋的痛楚与恨意、 “他屠我楚家满门,却又因膝下无子,将我抱回抚养。待他有了亲子,便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欲夺我玄脉…… 最终,我杀了他,也知晓了自己并非李家,也非楚家血脉的真相。 那时,我只知自己身世坎坷,却不知根源究竟在何处。 直到我来到京城,因缘际会住进了那座荒废多年的段府……现在的白府。” 他看向唐玉宣,眼中带着一丝回忆的迷离:“或许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入住之后,我总觉得那府邸与我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直到有一天,我的随侍丫环青依依,终于向我坦言了一切……” “青依依?”唐玉宣奇怪,“她如何会知道你的身世?” 李长风目光悠远,陷入深深的回忆,一五一十地讲述起来。 “当年,我母亲被人追杀,逃到巨阳城附近,在荒野之中将我生下。她知道终究难逃一死,又想留下我这一丝血脉,遂把我弃于木盆之中,让我顺江漂流。 而她自己则逃入深山,引开追杀之人。就在精疲力尽之时,遇到了一只还未化形的蛇妖。蛇妖身受重伤,又因天寒地冻,身体僵硬,也已经命不久矣。 我母亲跟她达成协议,把我的身世告知于她,希望她将来化形之后,带着我的身世之谜来守护我。 而我母亲付出的代价,便是让青依依吃了她,坚强地活下去……” “天啦!”唐玉宣不可思议地惊呼出来,瞬间已经泪目。 这是何其伟大的母爱! 李长风的声音,也变得有些硬咽。 “那个时候,母亲和青依依都没有选择。母亲知道不可能逃得掉追杀,青依依如果不吃,也将饿死在那里。 青依依找到我之后,直言她是世间唯一知道我身世的人。但是,她遵照母亲的遗志,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告知于我。 因为母亲希望我做一个普通人,只要好好地活下去。不希望我再卷入这些无谓的争斗之中,更不希望我为段家复仇。 直到我无意间住进段家的府邸,查出段家的旧案,知道那段尘封二十余年的往事,青依依知道,再也瞒不住了。” 他闭上眼睛,默哀了好一阵。 “没错!”他长叹一声音,恳切地说道,“我知道自己是段书琴的儿子,也知道了自己是楚国国君南山玉的后裔。但是,我从来没有因此而萌生背叛乾国之心。 事实上,青依依化形成人之后,也已经前赴楚国,把我的存在告知了楚皇。所以后来岭南案发之时,楚国才会对我遥相声援。 虽然我的生父贵为国君,但我从来没有想要认亲的打算。因为我生在乾国,生在乾国,我的心属于乾国。 我誓死追随公主!此心,天地可鉴!” 听到最后一段话时,唐玉宣禁不住浑身一颤。 很难相信,一个人得知自己是国君爱子,还能有如此决心。 甘愿放弃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甚至是继承楚国大统的希望,却留在这里做一个寂寂无名的人,辅佐于她。 但是,从他那坚定的眼神之中,唐玉宣又看到了无比的决心。她不得不信。 此时她的心中,早已是波澜起伏。 她想象着那个叫段书琴的女子,在家族倾覆,爱人远走,自身被追捕的绝境中,是如何忍着巨大的悲痛与恐惧,挣扎着生下孩子。 又将孩子忍痛丢弃,让其自求多福,而自己选择坦然赴死,让妖物吞食……那是何等的刚烈,何等的母爱,何等的无奈与悲壮! 她的眼泪簌簌直下,无法控制。 她自幼生长于宫廷,见惯了阴谋诡计,骨肉相残,却也为这样跨越了生死、超越了家仇国恨的深情与托付所震撼、所感动。 同时,她也为李长风的坦诚所动容。 在如此敏感的时刻,在她这个公主面前,他竟然毫不遮掩,和盘托出!这需要何等的勇气,又何等的……信任! 第725章 坦诚相见互吐衷肠 “你……”唐玉宣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努力压下喉头的哽咽,“你可知,将这一切告知本宫,意味着什么? 段家旧案,是父皇亲自下旨定的性!‘谋逆’二字,沉重如山!你身为段家余孽,又身负楚国血脉,一旦坐实,便是万劫不复之罪! 本宫身为公主,大乾的公主,若依国法,此刻便该将你拿下,打入天牢!”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李长风,带着审视,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与期盼:“你难道……就不怕吗?” 李长风闻言,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近乎洒脱的笑容。 他站起身,对着唐玉宣,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一礼。 然后,他直起身,昂首而立,身姿如松,目光如炬。 “怕?”他轻轻摇头,“自然是怕的。蝼蚁尚且偷生,我李长风亦非无惧无畏之人。 我怕死,怕壮志未酬,怕辜负了母亲的舍命保全,怕连累了身边信任我、追随我的人。” 他的话音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但是,我更怕浑浑噩噩,认贼作父! 更怕明知血海深仇,却为了苟活而摇尾乞怜!更怕辜负了体内流淌的段家忠烈之血!” “郑公策既然已经查到了这一步,这场战争,便由他率先挑起了。”李长风的眼中燃起冰冷的火焰。 “他想用我的身世做文章,将我打成余孽细作,以此来转移视线,保全他自己和他的儿子。那么,这场战争,便不可能再轻易平息。”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向唐玉宣,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要么,我李长风死,段家血脉彻底断绝,旧案永无昭雪之日。 要么……段氏平反,当年的冤屈得以昭雪,所有构陷污蔑,都被彻底推翻!除此之外,绝无第三条路可走!” “至于公主……”李长风的目光变得复杂,带着真诚,也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坦然,“我李长风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我承认,我选择追随公主,有借势之心。但我更相信公主的抱负,相信公主欲挽大乾于既倒的志向,与我所求的朗朗乾坤,并非背道而驰。 我将身世坦诚相告,并非胁迫,亦非求饶。而是表明我的态度,我的决心。我将我的性命,我的仇恨,我的未来,都摆在了公主面前。” 他再次深深一揖,语气平静却重若千钧:“若公主也因为长风是罪臣这后,不可饶恕,欲按国法处置,呵呵,长风……引颈就戮,绝无怨言! 能死在公主手中,总好过死在郑公策那等奸佞之辈的阴谋之下。” 话音落下,厅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唐玉宣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子,看着他挺拔的身姿,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坦诚决绝与信任。 她的心潮剧烈地翻涌着。 理智告诉她,李长风的身份是惊天雷暴,一旦处理不好,不仅他会粉身碎骨,连她自己也会被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此刻将他拿下,交给父皇,或许是最“正确”,最“安全”的选择。 但情感上,她被他讲述的往事所感动,被他母亲的刚烈与深情所震撼,更被他此刻的坦诚与决绝所冲击。 她想起了他之前的种种,他的才华,他的胆识,他面对强权的不屈,他为民请命的担当…… 这样一个惊才绝艳,心怀正义之人,难道真的要因为一桩陈年冤案,因为那无法选择的血脉,就被彻底毁灭吗? 更何况,郑公策一党,确已烂到根里,若不铲除,国无宁日。李长风,或许正是那把最锋利的剑。 信任与风险,情感与理智,在她心中激烈交战。 良久,唐玉宣缓缓站起身。 她走到李长风面前,距离很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倒影。 她伸出双手,轻轻托住了他仍保持着作揖姿势的手臂。 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长风,”她看着他,美眸中所有复杂的情绪最终沉淀为一种坚定,“你的命,你自己留着。本宫……不需要你用死来表忠心。” 她微微用力,将他的手臂扶直,声音清越而坚定: “本宫既然选择了你,就不会因为你的身世而放弃。段家旧案,本宫早年亦曾听闻一些隐情,深知其中必有冤屈。只是当年势单力薄,无力回天。 如今,既然郑公策欲借此发难,那便让他来吧!这场战争,本宫……与你一同面对! 要么,我们携手,扳倒奸佞,为你段家平反,还这朝堂一个清白!” “要么……”她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凛然,“便如你所说,玉石俱焚!” “从今日起,你李长风,便是我唐玉宣最信任的盟友,最锋利的刃。 你的仇,便是本宫要查清的案!你的冤,便是本宫要昭雪的公道!”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李长风的心头。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唐玉宣,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信任与决绝,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与悸动。 唐玉宣没有令他失望。 在如此巨大的风险面前,她选择了相信,选择了并肩! 这不是施舍,不是利用,而是真正的认同与托付!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虽然只是一触即分,但那瞬间的力度,传递了他所有的感激与承诺。 “长风……必不负公主今日信任!”他声音低沉,却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此身此命,付诸公主。刀山火海,九死未悔!”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刻,君臣之分似乎模糊,男女之防暂且搁置。 李长风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显得异常坚定:“公主,我的夙愿,便是扶你荣登大宝,成为中洲史上,第一位女皇!” 唐玉宣微微一惊,闪电般把手抽了出来。 虽然这样的想法,李长风以前也多次表达过,但是这次,显得异常郑重,仿佛是一次正式的宣言。 唐玉宣背过身道:“只要江山稳固,百姓安乐,本宫便别无他求。至于你说的那些……顺天意而为吧!” 第726章 还敢对本宫不尊不敬 过了会儿,她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李长风:“郑公策既然已经将矛头指向你的身世,我们便不能再按部就班。 必须抢在他拿出确凿证据,在父皇面前发难之前,将赵家院子案钉死,不给他们回旋的机会! 只要案子定了性,郑开权等人的罪行昭告天下,即便之后郑公策再拿你的身世做文章,父皇也要权衡一二。 毕竟,父皇还是很看重民心向背的。这个时候动你,一定是得不偿失!” 李长风点了点头:“公主所言极是。郑公策想祸水东引,我们便让他引火烧身。只要赵家院子案先一步成为定局,他的反扑就会显得像是狗急跳墙的构陷。” “没错。”唐玉宣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所以,对郑开权的审讯必须加快!无论如何,要撬开他的嘴,拿到他亲口承认罪行的供词,尤其是……涂家岭的事! 这是扳倒郑公策的关键!本宫会让人配合你,刑部那边,邢镇川知道该怎么做。” “我明白。”李长风眼中寒光一闪,“放心,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看着他自信的模样,唐玉宣心中稍安,但另一层忧虑又起:“至于你的身世……你自己务必做好万全准备。 切不可大意轻敌。郑公策经营多年,爪牙遍布,其反扑之力不容小觑。” “谨遵公主吩咐。”李长风拱手。 态度看似恭敬,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总带着点别样的意味。 看着唐玉宣依旧微蹙的眉头,忽然话锋一转,微微笑道:“公主殿下如此为长风筹谋,长风感激不尽。 其实,当初第一次见到公主之时,我便怀疑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你那不怒自威,高高在上的仪态,绝非寻常贵族小姐能够表现得出来。 后来到了京城,公主几次见面,都是以梅蕊的身份。声称自己只是公主身边的贴身婢女。但是,曲妙音对你那般恭敬,已经然印证了我的想法。 以曲妙音的身份,除非见到公主本尊,对一个婢女怎么可能那样谦卑?” 唐玉宣瞪了他一眼道:“既然已经猜到本宫身份,那你以前还敢对本宫不尊不敬?” 李长风道:“公主没有表明身份,我也只有配合演戏了。其实有时也在想,就这样一直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倒也轻松。” 低头眨眨眼,笑容里带上了几分揶揄:“就像那次在那海外孤岛,若是我确认了你的公主身份,无论如何也是不敢那样冒犯的……” 很明显,他是故意挑起话题来提及此事。 话未说完,唐玉宣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如同染上了最艳丽的晚霞。 她又羞又怒,猛地打断他:“住口!李长风,你……你放肆!谁准你提那件事了!不许再提!” 那是她深埋心底,不敢轻易触碰的隐秘。 当时情势危急,为了解毒活命,只好让他嘴对嘴渡气。 那种唇齿相依,气息交融的触感,至今回想起来都让她心尖发颤,面红耳赤。 李长风见她反应如此激烈,反而笑得更加放肆,得寸进尺地向前凑近半步。 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磁性:“为何不能提?好歹我当时也算是……救了公主的命。公主就算不思报答,还不让人提及,真是好霸道!” 说时,眼神暧昧地在唐玉宣娇艳欲滴的唇瓣上扫过。 唐玉宣被他看得心慌意乱,连退两步。 指着门口,色厉内荏地斥道:“你……你给本宫出去!立刻!马上!再敢胡言乱语,本宫……本宫治你的罪!” 看着她明明羞窘不堪,却还要强撑公主威仪的模样,李长风见好就收,知道不能再逗下去了。 他哈哈一笑,拱手行礼:“公主息怒,长风这就告退。” 说罢,他转身潇洒离去,留下一个让唐玉宣牙痒痒的背影。 直到李长风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唐玉宣才猛地松懈下来。 靠在书案边,抬手捂住依旧发烫的脸颊,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这个李长风!方才谈论正事时还那般正经可靠,转瞬之间就能变得如此……如此毫无正形! 偏偏自己对他这般孟浪之言,除了羞恼,竟生不出多少真正的厌恶来…… 她暗叹一口气,心底泛起一丝无力感。 自己身为堂堂公主,在这朝堂之上能与权臣斡旋,在这诡谲风云中能谋划定策。 偏偏对着这个时而深沉如海,时而跳脱不羁的家伙,总是有些束手无策。 “冤家……”她低声啐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外,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愫。 …… 夜色如墨,刑部大牢深处。 郑开权蜷缩在冰冷的石炕角落。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牢房外那片晃动的黑暗,瞳孔因恐惧而放大,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 钱贵被废,王志海被其父赐死,父亲郑公策那番冰冷中带着绝望的警告…… 这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疯狂旋转,最终都化为李长风那张看似淡然,实则深不可测的脸。 “李长风……李长风……”他牙齿打着颤,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那是来自地狱的魔咒。 曾经,他是京城最耀眼的霸王,右相府的独苗,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欺男霸女,无法无天。 他得意地享受着权势带来的快感,他觉得,这天下没有他郑开权摆不平的事,没有他惹不起的人。父亲的权势就是他最坚固的盾牌,可以遮蔽一切罪恶。 李长风在他眼中,不过是个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 然后,自从遇到这个人之后,每次交锋,他居然从来没有赢过。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可能会死,会以一种极其凄惨的方式结束这短暂而罪恶的一生。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的声音,在死寂的牢狱中显得格外刺耳。 郑开权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颤,惊恐地望向门口。 脚步声不疾不徐,沉稳有力。 火把的光晕中,一个修长的身影逐渐清晰。 青衫落拓,面容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是李长风又是谁? 他身后跟着两名面无表情,气息沉凝的刑部老吏,手里捧着一些用黑布覆盖的物件。 虽看不清具体是何物,但那股子阴森冰冷的气息,已然透布而出。 “郑公子,别来无恙?”李长风在牢房外站定。 目光平静地扫过蜷缩在角落的郑开权,语气轻松得像是来探望一位老朋友。 然而这轻松的语气,落在郑开权耳中,却比任何厉声呵斥都更令他胆寒。 他强撑着想要站起来,维持自己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但发软的双腿却不听使唤,只能徒劳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色厉内荏地吼道:“李……李长风!你……你想干什么?!我爹是右相!你敢动我,我爹绝不会放过你!” “右相?”李长风轻轻笑了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郑公子,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指望你爹吗?他现在自身难保,还能顾得上你?” 他往前踱了一步,靠近铁栏,火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庞,那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直刺郑开权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钱贵成了废人,王志海被他亲爹一杯毒酒送了路,史义邢宇森他们,自身都难保。郑公子,你觉得,你比他们特殊在哪里?是罪孽更轻,还是你爹的权势更大?” 郑开权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李长风的话,像是一把把冰冷的刀子,精准地剥开他所有的伪装和侥幸。 第727章 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哦,对了,”李长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依旧平淡,“忘了告诉你,你爹今天下午进宫面圣,据说……是去请罪了。闭门思过,无旨不得上朝。这右相的权柄,暂时是交出去了。” “不……不可能!”郑开权失声尖叫,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你骗我!我爹是国之柱石,陛下不会……” “国之柱石?”李长风打断他,语气转冷,“纵子行凶,包庇罪恶,甚至不惜玩弄幻术,偷梁换柱,欺君罔上!郑公子,你觉得这还配称为‘柱石’吗?这是国之巨蠹!”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一名老吏会意,上前一步,将手中黑布覆盖的物件“哐当”一声扔在牢房外的地上。 黑布散开,露出里面寒光闪闪、形状各异的刑具——夹棍、烙铁、布满倒刺的鞭子,还有几样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知是专门用于摧残人意志的古怪器具。 那冰冷的金属光泽,那狰狞的形状,瞬间击溃了郑开权最后的心理防线。 “啊——!”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抱头,身体筛糠般抖了起来,“拿开!快拿开!我不要看!我不要!” 曾经的得意和嚣张,在此刻荡然无存。 他想起了在地宫里,他是如何用类似的东西折磨那些无辜的女子,听着她们的哀嚎取乐。 如今,报应似乎就要降临到他自己的身上。 李长风静静地看着他崩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快意,也无怜悯,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 “现在知道怕了?”他淡淡开口,“当你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和生命之上时,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他挥了挥手:“带去刑讯室,好好招待招待。” “是!”狱卒应声。 “我……我错了……李公子,李大爷!饶了我,饶了我吧!”郑开权再也顾不得什么尊严,连滚带爬地扑到铁栏前,涕泪横流地哀求,“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给我一条生路……” “生路?”李长风俯视着他,如同看着一只在泥地里挣扎的蝼蚁,“生路,不是靠求来的,是靠你自己挣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魔力:“郑开权,你想活命吗?” “想!我想!”郑开权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 “很好。”李长风直起身,目光锐利如刀,“那我们就来谈谈,你能用什么来换你这条命。” 他示意了一下地上的刑具:“这些东西,只是开胃小菜。刑部大牢里,有的是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我可以不用它们,但前提是,你足够‘配合’。” 郑开权恐惧地看着那些刑具,又看向李长风,眼中充满了挣扎。 李长风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施压:“赵家院子的事,证据确凿,你认与不认,区别不大。最多是死得痛快一点,或是受尽折磨再死。” 他的话音陡然一转,变得更加森寒:“但是,涂家岭……那一百多条人命,妇孺老幼,鸡犬不留。还有东林县令张德明全家老小,以及衙门数十名所谓的‘共犯’……这笔血债,你打算怎么还?” “涂家岭”三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炸得郑开权魂飞魄散。这是他最大的梦魇,是连他父亲都严令绝不可触碰的禁区! “不……不关我的事!是……是那些刁民先……”他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 “闭嘴!”李长风厉声喝道,声音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郑开权所有的侥幸,“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狡辩? 你以为当年参与此事的人都死绝了吗?你以为你爹真的能一手遮天,把所有的痕迹都抹去?” 他冷笑一声:“郑开权,我既然能站在这里,能查到你父亲动用东瀛幻面师,能知道涂家岭,你就该明白,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你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把你和你父亲,在涂家岭案中扮演的角色,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指证郑公策,才是你唯一的活路!” 攻守之势,在此刻彻底易形! 曾经高高在上、视李长风如蝼蚁的郑开权,如今像条瘌皮狗一样匍匐在地,摇尾乞怜。 而曾经被他轻视的李长风,则掌控着他的生死,居高临下,步步紧逼。 这种地位的颠倒,这种复仇的快感,并非源于血腥的暴力,而是来自这种心理上的绝对碾压和正义对邪恶的审判。 郑开权瘫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父亲的警告、家族的存亡、自己的恐惧……无数种情绪在他脑中激烈交战。 李长风并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猎物已经落入网中,最后的心理防线即将崩溃。 良久,郑开权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 他抬起头,脸上混杂着绝望、恐惧和一丝扭曲的求生欲。 “我……我说……”他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涂家岭……是……是我带人去的……” 他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将当年如何带人屠村,如何伪造现场,事后他父亲郑公策如何动用权力,将此事压下,并构陷东林县令张德明,制造惊天冤案的过程,一点点揭露出来。 李长风面无表情地听着,眼神却越来越冷。 虽然早已猜到真相,但亲耳听到这血淋淋的细节,依旧让他心中杀意翻涌。 待郑开权说完,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时,李长风才缓缓开口。 “把这些,还有赵家院子的事,亲笔写下来,画押。”他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立刻有狱卒搬来桌案,铺开纸笔。 郑开权颤抖着手,在刀剑的逼迫和李长风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开始书写他的罪状,以及指证他父亲郑公策的证词。 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仇敌,如今像条狗一样伏案书写着自己的罪状,李长风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使命感。 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扳倒郑开权,只是斩断了郑公策的一条臂膀。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当郑开权终于写完,按下血红的手印后,他抬起头,用充满乞求的眼神看着李长风:“李……李公子,你说过……会留我一条生路……” 李长风收起那份沉甸甸的供状,扫了他一眼,眼神淡漠。 “我会信守承诺,暂时不会杀你。”他淡淡道,“但你的命,能否最终保住,不在于我,而在于律法,在于陛下,在于这天下百姓的悠悠众口。” 说完,他不再看瘫软在地、眼神重新被绝望填满的郑开权,转身,带着那份关键证供,大步离开了这间充满绝望和罪恶的牢房。 身后的黑暗,仿佛随着他的离开,再次将郑开权彻底吞噬。 第728章 这条路,已经断了 右相郑公策的官轿,在寂静无人的长街上疾行。 轿夫们的脚步匆忙而凌乱,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声音,在空旷的街巷间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一如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轿帘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寒意,却隔不断他内心不断滋生的冰冷。 他刚刚得到从刑部大牢秘密传出的消息——郑开权,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终究没能扛住。 在李长风的威逼利诱下,不仅招认了赵家院子所有的罪行,更将涂家岭屠村案以及他如何构陷东林县令的旧事,一五一十全都吐了出来,白纸黑字,画押确认。 完了! 郑公策靠在冰凉的轿壁上,闭上眼睛,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太了解这份供状的分量。 赵家院子案,尚可辩解为子弟顽劣,家风不严。 但涂家岭,那是一百多条人命,是构陷朝廷命官,是欺君罔上! 一旦公之于众,便是滔天大罪,足以将他郑家连根拔起! 开权这个蠢货! 他心中恨极,却又涌起一股深沉的无力感。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可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 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可走——抢在供状呈递御前,三司正式开审之前,面见陛下! 他必须去探一探陛下的口风。 陛下对他,对郑家,是否还存有一丝旧情? 是否还能看在多年君臣,看他为朝廷殚精竭虑的份上,对涂家岭旧事网开一面? 至少,保他郑家血脉不绝?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也是唯一的赌注。 官轿在宫门前停下。 森严的宫墙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地俯瞰着众生。 值守的禁军兵士认得相爷的轿辇,但依旧按律上前盘查。 郑公策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日的威严与镇定,这才掀帘下轿。 “本相有紧急要事,需即刻面圣,还请速速通传。” 他对着迎上来的内侍监首领,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内侍监首领面露难色,躬身道:“相爷,陛下有旨,这两天不方便见客。” “此事关乎国本,刻不容缓!”郑公策打断他,眼神锐利,“速去通传,陛下若怪罪,自有本相一力承担!” 见右相态度如此坚决,内侍监不敢再多言,连忙小跑着进入宫门,前往养心殿禀报。 今日的皇宫,特别安静。 郑公策站在原地,风起,吹拂着他花白的须发,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拢了拢官袍,目光紧紧盯着那扇沉重的、仿佛能决定他生死的宫门。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而煎熬。 他心中飞速盘算着面圣后该如何说辞。 是先请罪,陈述教子无方之过? 还是直接点明李长风身份可疑,其心叵测,意在搅乱朝纲? 亦或是……冒险提及段家旧事,试探陛下对当年之事的真实态度?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却又被他一一否定。 在绝对的力量和即将到来的罪证面前,任何言辞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现在只寄望于陛下念旧,寄望于陛下还需要他这把老骨头来平衡朝局,制约太子与二皇子…… 然而,等待他的,只有宫门内死一般的寂静。 一刻钟,两刻钟……时间一点点流逝。 宫门外除了巡逻兵士整齐的脚步声,再无异响。 那进去通传的内侍监,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郑公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起初的焦急,逐渐被不安取代,继而又化为一种冰冷的失落和……恐惧。 陛下不见他。 在这个关键时刻,陛下选择将他拒之门外。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陛下或许早已对他心生嫌隙? 意味着陛下已经默许了玉宣公主和李长风的行动? 还是说……陛下已经看到了,或者即将看到那份足以将他置于死地的供状? 风吹得他官袍猎猎作响,只觉得那寒意丝丝缕缕,渗透肌肤,直钻入骨髓深处。 他郑公策,宦海沉浮数十载。 历经风雨,扳倒过无数政敌,甚至亲手将如日中天的段家送入地狱,才爬上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他自以为深谙帝王之心,掌控朝局,门生故旧遍布天下,早已立于不败之地。 可如今,仅仅因为一个横空出世的李长风,因为那个不成器的逆子,他数十年的经营,看似坚固无比的权势堡垒,竟如此不堪一击,到了土崩瓦解的边缘? 一种大势已去的悲凉感,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完了,真的完了…… 他踉跄后退一步,身形晃了晃,若非及时扶住官轿,几乎要站立不稳。 “相爷……”身旁的心腹随从连忙上前搀扶,面露忧色。 郑公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 陛下不见,这条路,已经断了。 他必须立刻另寻他路! 太子?不可能! 东宫与他素来不睦,此次钱伯正倒台,太子更是损失惨重,此刻只怕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那么,只剩下……二皇子了! 对,二皇子!他与二皇子利益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他倒台,二皇子失去朝中最有力的支持,必将独木难支,被太子彻底压制! 二皇子,是他现在唯一的指望,也是最后可能翻盘的筹码! “去二皇子府!”郑公策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 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重新钻回轿中,仿佛要将这宫门带来的无尽寒意和失望,都隔绝在外。 官轿再次起行,调转方向,朝着二皇子府邸疾驰而去,很快便融入了更深的夜色之中。 宫门依旧紧闭,沉默地矗立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729章 通往至高权力的捷径 二皇子府,书房。 唐玉澜一身锦袍,坐在主位之上,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忧色。 他刚刚从宫中回来,亲眼见到了父皇病卧在床的情形,心情正自沉重烦乱。 郑公策的突然到访,并未让他感到太多意外。 但他此刻的心境,已与往日不同。 郑公策步履蹒跚地走进书房,一副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的模样。 “郑相,何事如此匆忙?”唐玉澜起身,语气还算平和。 但眼神深处的波澜却显示他心绪不宁。 郑公策屏退左右。 颓然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万念俱灰的绝望: “殿下……完了,全完了……开权那个逆子,他招了……什么都招了!赵家院子,涂家岭……白纸黑字,画押确认……”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唐玉澜,仿佛想从他这里找到最后一丝慰藉,又像是在控诉命运的不公。 “老夫方才……方才去宫门求见陛下,在宫门外苦等近一个时辰……陛下,陛下他……他竟不肯见老夫一面!” 说到这里,郑公策的声音带着哽咽和难以言喻的悲愤。 “陛下这是……这是心如铁石,要借此事将老夫,将郑家,彻底置于死地啊! 数十年的君臣……数十年的兢兢业业,竟抵不过这一桩旧案,竟如此薄情寡恩……” 他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脊梁彻底弯了下去,喃喃道:“大势已去……殿下,老夫……大势已去了……” 看着眼前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翻云覆雨的右相,此刻如同寻常无助老人般涕泗横流、尽显老态,唐玉澜心中复杂万分。 他深吸一口气,打断了郑公策沉浸在自身悲愤与绝望中的倾诉。 “郑相,你误会了。”唐玉澜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郑公策周围的绝望迷雾。 郑公策猛地一怔,抬起泪眼模糊的脸,不解地看向唐玉澜。 唐玉澜走到他面前,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并非父皇不肯见你,而是父皇……今日午后突然病重,头晕目眩,甚至一度晕厥。 如今卧病在床,御医正在全力诊治,根本不便见客!本王也是刚刚入宫探视,这才回来。” 他顿了顿,看着郑公策瞬间僵住的表情,补充道:“郑相你因……此前之事,被赐休沐在家,宫中的消息一时未能及时知晓,也是情理之中。” “什……什么?”郑公策彻底愣住了,脸上的悲愤和绝望凝固。 转而化为极致的错愕与震惊,“陛下……陛下是病了?不是……不是故意不见老夫?” 这个消息,比他之前所有的猜测都更具冲击力。 皇帝不是要放弃他,而是皇帝自己倒下了! 这其中的意味,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像是劫后余生的虚脱,又像是黑暗中突然看到一丝诡异亮光的悸动。 他那颗原本已经沉入谷底、冰冷绝望的心,竟然不合时宜地、剧烈地重新跳动起来! “千真万确。”唐玉澜肯定地点点头,他的脸色也同样不好看,“父皇病体沉重,情况……很不乐观。如今宫禁虽未明言封锁,但出入盘查极严,消息也被严格控制。” 确认了消息,郑公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方才的老态和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与算计。 他在书房内急促地踱步,官袍的下摆因快速的转身而猎猎作响。 “陛下病重……陛下竟然在这个关头病重!”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骇人的精光,“天意……这是天意啊!殿下!”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向唐玉澜,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殿下!此乃天赐良机,亦是生死关头! 陛下若在,一切尚有转圜余地,纵使太子势大,陛下为了平衡,也不会轻易对您下手。 可陛下若……若真有个万一,太子名正言顺继位,以他对您的忌惮,岂会容您安然活在世上?” 二人相互支持多年,早已有了默契。 郑公策也才敢如此大胆把这些想法直言不讳地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这也正是对方所想。 如此情势危急之时,已经没必要遮遮掩掩了。 如果能扭转大局,或许是唯一能保住郑家地位的方式,郑开权也就有了一线生机。 当然,这是一场豪赌,不成功,便成仁。 唐玉澜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郑公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直接刺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他与太子相争多年,积怨已深,一旦太子登基,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届时,殿下若想活命,除非……造反!”郑公策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压得极低,却重若千钧,“可仓促起事,名不正言不顺,无陛下遗诏,便是篡逆!不仅成功希望渺茫,更要背负千古骂名,被天下人唾弃!” 唐玉澜脸色煞白,身体微微晃动。 造反? 他当然想过,但那需要周密的准备和合适的时机。 如今父皇突然病重,他根本来不及调动所有力量。 “那……那依郑相之见,该当如何?”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依赖。 郑公策眼中闪过一丝得色,知道二皇子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他凑近一些,几乎是用气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蛊惑力:“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可走——趁陛下尚在,改立太子!” “改立太子?”唐玉澜瞳孔猛缩,“父皇如今病重,满朝文武……” “事在人为!”郑公策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正因为陛下病重,殿下就更没时间等了。而且,病重的陛下,必然考虑欠周,正是殿下的机会。” 他紧紧盯着唐玉澜的眼睛,语气变得无比狠厉:“殿下,不能再等了!这已不是争权夺利,而是生死存亡! 太子继位,您必死无疑!唯有放手一搏,扶您登上大宝,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届时,您便是九五之尊,乾坤在握,所有罪责,所有隐患,都可一一抹平!开权的供状,涂家岭的旧账,都将烟消云散!” 唐玉澜的心剧烈地跳动着,血液奔涌,冲撞着他的耳膜。 恐惧与野心交织,求生欲与对权力的渴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郑公策描绘的图景,虽然风险巨大,却是黑暗中唯一可见的生路,甚至是……通往至高权力的捷径! 他背负双手,在书房内来回疾走,脸色变幻不定。 烛光将他的身影拉长,扭曲地投在墙壁上,显得躁动而充满力量。 第730章 不成功,便成仁 郑公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苍老的脸上恢复了往日算计的深沉。 他知道,火候已到。 良久,唐玉澜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脸上的犹豫和恐惧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与决绝。 那双原本因忧虑而略显黯淡的眼眸,此刻燃烧着熊熊的野火,亮得骇人。 “郑相所言……甚合我意!”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整个人的气势都为之一变:“父皇病重,太子庸懦,国本动摇,正是需要有力者挺身而出,安定社稷之时!本王……责无旁贷!” 他走到郑公策面前,目光灼灼:“只是,此事千头万绪,关乎成败生死,该如何着手?” 见二皇子终于下定决心,郑公策心中大定,他知道,最关键的棋子已经落位。他深吸一口气,将早已盘算好的计划和盘托出: “殿下勿忧。本相会联合部属,一齐请命,要求陛下改立太子。陛下必然不从。 那时,我们就要采取点手段,让陛下有所顾忌。改立,则天下太平,不改,则刀兵四起。 当务之急,是掌控京城防务与宫禁!禁军副统领孙玉坚,是王如山的人,王如山之子死于此事,他对李长风、对玉宣公主乃至太子,皆怀恨在心,或可争取。 即便不能,我们也要设法在关键时刻,让禁军‘反应不及’。” “至于京城之外的兵马……”郑公策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殿下莫非忘了,您手中最强大,也最名正言顺的力量?” 唐玉澜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郑相是说……藩王?!” “不错!”郑公策重重颔首,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狰狞的笑意,“殿下这些年,极力阻止削藩之事,各地藩王都归心于你。养兵千日,此时不正是用兵之时吗?” “藩王不能随意出封地,若是调动他们,岂不直接等同于造反?”唐玉澜不免忧虑。 郑公策摇头道:“现在造反,还为时过早。只要他们表现出积极躁动的样子,在自己境内调兵囤粮。同时表现出欲要拥护殿下的决心。自然有消息会传到京中来,也就能影响陛下的决定了。” 他压低声音:“殿下想想,若是太子登基,那些藩王必然人人自危。他们这样做,不仅是在帮你,也是在帮自己。 到时候,里里外外,全是改立太子的呼声。到处都有兵马异动之相。陛下就算不愿意,也不得不如此做了!” 唐玉澜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红光:“只是……时间紧迫,此举风险极大……” “所以必须快!必须以雷霆万钧之势!”郑公策眼神冰冷,“动用一切渠道,派出最可靠的心腹,持殿下手书密信,八百里加急,分头前往!让他们知道,这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太子登基,谁都别想好过!” 他看着唐玉澜,最后总结道,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殿下,这是背水一战,不胜则死!发动我们全部的力量,赌上一切! 趁陛下尚有一口气在,将生米煮成熟饭!否则,待陛下龙驭宾天,或是太子反应过来,我们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唐玉澜沉默了片刻,书房内只剩下烛火摇曳的轻微噼啪声,以及他粗重而坚定的呼吸声。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书房内悬挂的疆域图,最终落在代表着皇权中心的那一点上。 那眼神,再无半分迷茫,只剩下冰冷的野心和掌控命运的决绝。 “就依郑相之计!”他猛地一拳砸在书案上,震得笔筒跳动,“立刻草拟密信!调动我们所有能动用的力量!联络诸王!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 白府。 在这风云涌动的京城之中,相较现在很多权贵的府邸,这里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暖意。 救出的女子们在妥善安置和悉心照料下,不少人的脸上已重新焕发出生机,院内虽不闻喧哗,却自有股宁静祥和的气息在流淌。 李长风刚踏入府门,一名身着宫中服饰的内侍便匆匆迎了上来,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额角甚至带着细密的汗珠,似是一路疾行而来。 “李公子,公主殿下急召,请您即刻入宫一趟。” 李长风眉梢微挑,心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今天也正打算去见公主,没想到对方却派人过来召见。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 他并未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有劳公公带路。” 马车在熙攘渐起的街市上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淹没在渐起的市井人声之中。 李长风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飞速梳理着当前的局面。 郑开权的供状是关键一击,足以将郑公策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接下来,便是如何利用这份供状,在朝堂之上发起总攻,不仅要定郑开权等人的罪,更要借此撬动郑公策的根基,为段家旧案的平反撕开第一道口子。 然而,当他踏入梅馨苑,看到唐玉宣的那一刻,心中预设的种种推演瞬间被打乱。 唐玉宣并未像往常一样端坐主位,而是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明晃晃的日光,背影竟透着一股罕见的萧索与……脆弱? 她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 明亮的光线下,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那双平日清亮睿智的凤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难以化开的阴霾与疲惫。 “你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无力感。 李长风心中一沉,拱手道:“公主,郑开权已经开口,赵家院子及涂家岭旧案,连同郑公策构陷东林县令的罪行,均已招认画押。” 他取出那份供状,递了过去。 唐玉宣接过供状,却只是随手放在一旁的案几上,看都未看一眼。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明丽的景色,声音飘忽得像天边的浮云:“本宫……知道了。” 这反应完全出乎李长风的预料。他微微蹙眉:“公主,此乃扳倒郑公策的利器,只要……” “父皇病重。”唐玉宣打断了他,声音低沉,却像一道惊雷在李长风耳边炸响。 李长风瞳孔骤然收缩:“陛下病重?何时的事?” “就在今日。”唐玉宣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听闻是在早朝前准备时突然发作,头晕目眩,呕逆不止,太医院几位院判齐聚养心殿,至今未有明确诊断,只说……情况不容乐观。” 她走到李长风面前,眼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担忧,有失落,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 “李长风,你知道吗?本宫原本……原本还存着一丝幻想。”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待此间事了,趁着父皇对郑党失望,对太子、二哥心生间隙之时,或许……或许本宫能有机会,让他看到我的能力,让他觉得……我或许比兄长们,更适合继承这片江山。”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凄然:“可现在……父皇突然病重,危在旦夕。 若他此时……撒手人寰,按照祖制,必然是太子继位。届时,本宫若还想争,那便不再是朝堂博弈,而是……兵戎相见,骨肉相残。” 她看着李长风,目光灼灼,却又带着深深的痛苦:“那是本宫的亲兄长!纵使他们有千般不是,可要本宫亲手将屠刀挥向他们……我……我实在不愿走到那一步。” 李长风沉默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 他理解唐玉宣的挣扎,皇权之路从来布满荆棘,血缘亲情在其中往往是最先被牺牲的祭品。 他原本的计划,是借助皇帝对太子、二皇子势力的制衡,以及对民意的考量,一步步将唐玉宣推上前台。 若皇帝此时驾崩,所有的布局都将被打乱,太子名正言顺登基,他们瞬间就会从执棋者变为被迫反抗的棋子,局势将无比凶险。 他沉吟片刻,脑中飞速分析着唐玉宣描述的皇帝症状——清晨突发头晕、呕逆……这听起来…… “公主,可否详细说说陛下的症状?”李长风忽然问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唐玉宣虽不解其意,但还是仔细回忆道:“据内侍回报,父皇清晨起身准备早朝时突然感到天旋地转,险些栽倒,随后便呕吐不止,面色潮红,言语也有些……含混不清。太医院认为是操劳过度,肝阳上亢,加之年事已高,风邪入体……” “风邪入体?肝阳上亢?”李长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恐怕未必。” 第731章 权力面前,何来父子 他上前一步,目光紧紧盯着唐玉宣:“公主,依我所学判断,陛下此症,更像是‘脑卒中’之兆,也就是俗称的‘中风’! 乃是脑中血脉淤塞,气血不通所致!若真是如此,太医院那些温补调和之法,无异于隔靴搔痒,甚至可能延误病情,加重症状!” 唐玉宣美眸圆睁,满是惊疑:“脑卒中?你……你如何得知?” 她从未听闻李长风还有这等本事。 “略通岐黄,尤擅针石之道。”李长风坦然道,眼神中透露出强大的自信。 “公主,若陛下真是脑中有淤血,或许……我能救!” “你能救?”唐玉宣失声惊呼,随即脸上布满难以置信和深深的警惕,“李长风!你可知你在说什么?那是父皇!是真龙天子!岂容你……你若心存不轨,借机……”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眼神中的怀疑和恐惧已昭然若揭。 在这个关键时刻,李长风突然提出能救治生命垂危的皇帝,由不得她不怀疑这是否是一个针对皇权的惊天阴谋。 毕竟,他身负段家血仇,而段家正是被皇帝下旨满门抄斩! 李长风迎着她审视的目光,毫无退缩。 语气反而异常平静:“公主,我若想对陛下不利,有何必多此一举?郑开权供状在手,郑公策倒台在即,我只需静观其变,待太子与二皇子争得两败俱伤,再辅佐公主,徐徐图之,岂不更稳妥?何必行此险招,惹火烧身?”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恳切,剖析着其中的利害关系:“我愿出手,原因有二。” “其一,唯有陛下清醒地坐在龙椅上,才能真正下旨,为段家平反!太子或二皇子,无论谁继位,为了朝局稳定,为了不承认先皇之‘错’,都绝不会轻易推翻段家这桩铁案! 只有陛下本人,在证据确凿、民心所向,或许……还有一丝愧疚之下,才有可能亲手纠正自己当年的错误!这是我身为段家外孙,必须争取的机会!” “其二,”他的目光落在唐玉宣脸上,带着一种深沉的支持,“也是为了公主你。 若陛下此时驾崩,太子继位,公主便再无可能名正言顺地登临大宝。唯有陛下活着,亲眼看到你的能力,你的担当,你的仁德远超两位兄长,才有可能……生出易储之心!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值得一试!唯有陛下亲口传位,公主将来才能免去骨肉相残之痛,才能坐稳这江山!” 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所以,于公于私,救活陛下,对我们而言,利远大于弊! 我李长风在此立誓,若有机会面圣施救,必竭尽全力,绝无半分加害之心!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一番话语,掷地有声,如同重锤般敲在唐玉宣的心上。 她怔怔地看着李长风,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坦诚与决绝,心中的警惕如同冰层般开始松动碎裂。 他说的没错。 父皇若死,段家平反难如登天,她争夺皇位也将陷入被动,甚至要直面兄弟阋墙的惨剧。 而救活父皇……虽然风险巨大,但确实是眼下破局的关键,甚至可能带来一线意想不到的生机。 可是……让李长风去给父皇医治?这其中的风险…… 一边是父皇危在旦夕,太医院束手无策。 一边是李长风信誓旦旦,却又身份敏感。 信任与怀疑在她心中激烈交战,几乎要将她撕裂。 日光透过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清晰的光斑,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终于,唐玉宣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走到李长风面前,玉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李长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本宫……信你这一次!你若真能救回父皇,便是于国有功,于本宫有恩!段家旧案,本宫定当竭尽全力,助你平反!”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但你要记住,若父皇有任何不测……无论是否与你有关,本宫都绝不会放过你!你,可明白?” 这是她所能做出的,最大胆,也最艰难的抉择。 李长风迎着她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长风明白。请公主安排,事不宜迟!” 唐玉宣深吸一口气,松开了他的衣袖,转身快步走向书案,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果决:“好!本宫这就手书一封,你持本宫信物,随本宫即刻入宫!梅蕊,备轿!” 明媚的日光下,公主的仪仗匆匆离开梅馨苑,朝着那象征着天下权力中心的皇宫疾驰而去。 …… 养心殿内,龙涎香的清雅气息,几乎被浓重的药味彻底掩盖。 层层明黄帐幔低垂,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喧嚣。 空气凝滞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吸入无尽的压抑。 巨大的龙榻之上,大乾皇帝唐世成静静躺着,双目紧闭,面色是一种不健康的潮红,间或又透出几分灰败。 他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绵长,仿佛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曾经执掌乾坤、睥睨天下的帝王,此刻也只是一个被病痛折磨的脆弱老人。 太子唐玉靖坐在龙榻最近的锦墩上,身姿看似恭敬,微微前倾,仿佛一个忧心父皇病体的纯孝之子。 然而,若有人能细看他低垂的眼眸,便能发现那深处并非悲痛与焦虑,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炽热与……期待。 他的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与兴奋。 快了……就快了…… 父皇,您撑了这么多年,也该歇歇了。 这万里江山,亿兆黎民,儿臣会为您担起来的。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权力面前,何来父子? 这句大逆不道的话,他从未宣之于口,却早已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此刻,他坐在这里,与其说是尽孝,不如说是在看守一座即将喷发的宝藏,严防任何人在最后关头横生枝节。 他甚至在心里恶毒地祈祷,祈祷父皇能走得再快一些,不要再这般拖延,徒增变数。 殿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和内侍的通传声:“二皇子殿下到……” 唐玉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瞬间收敛了眼中所有情绪,换上一副沉痛忧惧的表情。 唐玉澜大步走入,一脸焦急与悲戚:“皇兄!父皇情况如何?”他快步上前,目光急切地投向龙榻。 “二弟来了。”唐玉靖声音沙哑,“太医……还在尽力。 只是父皇年事已高,此番风邪入体,来势凶猛,唉……” 他重重叹息,演技无可挑剔。 唐玉澜跪倒榻前,哽咽道:“父皇!您一定要挺住啊!” 他哭得情真意切,然而低垂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与急迫。 郑公策的计划已经发动,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父皇绝不能现在就死!至少,在他的布局产生效果之前,父皇必须活着,必须清醒地感受到压力! 兄弟二人,一坐一跪,守在龙榻之前,看似同心协力,实则各怀鬼胎,暗流汹涌。 “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内侍监小心翼翼上前,“玉宣公主殿下在外求见,言称担忧陛下龙体,特来侍疾。” “六妹?”唐玉澜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轻蔑,“她来做什么?一个女儿家,这等时候,好生在宫里待着便是,何必来此添乱。” 唐玉宣纵然近期表现亮眼,但终究只是个女子。 在皇权传承这等大事面前,她所有的努力都不过是镜花水月,徒劳无功。 唐玉靖也微微皱眉,但他此刻志得意满,懒得过多计较,淡淡道:“让她进来吧。毕竟也是父皇的女儿,一片孝心。” 第732章 身份诡谲居心叵测 片刻,唐玉宣独自步入殿内。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宫装,未施粉黛,容颜清减,眉宇间笼罩着忧色。 李长风则按照宫廷礼仪,安静地等候在养心殿的外间,并未随同进入这核心的内室。 “玉宣见过皇兄,二皇兄。”唐玉宣微微屈膝,然后目光便急切地投向龙榻,看到父皇那副模样,眼圈顿时一红,快步走到榻前,轻轻跪了下来,握住皇帝露在锦被外的手,声音哽咽:“父皇……女儿来了……” 她的悲伤并非全然伪装。 无论她对皇位有何期盼,无论她对父皇当年的决定有多少不满,眼前这个垂危的老人,终究是她的父亲。 唐玉靖和唐玉澜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类似的不以为然。 在他们看来,唐玉宣此刻的表现,不过是女儿家的软弱,与即将到来的权力更迭相比,微不足道。 就在这时,龙榻上的皇帝忽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身体微微抽搐起来,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然眼神浑浊,失去了往日的锐利,但确实清醒了过来! “父皇!”三人同时惊呼,凑上前去。 唐世成的目光缓缓扫过床前的三个儿女,最后,定格在了唐玉宣身上。 他嘴唇嗫嚅了几下,发出极其微弱、含混不清的声音:“玉……玉宣……有件事,父皇必须要告诉你。朕知道,你跟李长风走得比较近,可他……” 皇帝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锐利,仿佛回光返照般凝聚起最后的精神: “他……绝非李瑞安之子!朕……已查知……他极有可能……是段氏余孽!段书琴……当年……产下一子……流落在外……” 内室之中,瞬间死寂!唯有皇帝嘶哑的声音在回荡。 唐玉靖看向唐玉宣,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段氏余孽?! 那个搅动风云的李长风,竟然是二十多年前被满门抄斩的段家后人?! 不等他们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皇帝接下来的话,更是如同惊雷炸响: “更……更重要的是……”唐世成的目光死死盯着唐玉宣,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警告,“他体内……流着……楚国的血!楚皇南山玉……是他的生父!” “此子……身份诡谲……居心叵测!接近你……必有图谋! 或为复仇……或为乱我大乾!玉宣……你切不可……被其蒙蔽!要防他……务必……防他!” 这番耗尽气力的警告说完,唐世成仿佛虚脱般,瘫软在龙榻上,胸口剧烈起伏,但眼睛却依旧死死盯着女儿,充满了帝王的猜忌与冰冷的杀意。 唐玉靖和唐玉澜此刻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他们看向唐玉宣的目光,瞬间充满了审视、怀疑,甚至是一丝幸灾乐祸。 好啊,他们这个好六妹,竟然将这样一个身负血海深仇、敌国血脉的祸根带在身边,还引为臂助!简直是自寻死路!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指控和警告,以及两位兄长那毫不掩饰的质疑目光,唐玉宣的脸色白了又白,她紧紧攥着袖中的手,指尖几乎掐进肉里。 她早就从李长风那里知晓了一切! 此刻父皇当众揭破,无异于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信任李长风,可能万劫不复。 但不信任他,父皇可能即刻驾崩,太子登基,她和李长风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她自己也前途未卜。 这其中的风险与信任,如同走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 但当她决定带李长风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出了选择——她别无选择,只能赌一把! 赌李长风的医术,赌他对自己承诺的重视,赌他们共同的未来! 这甚至与私人情感无关,而是冰冷的现实权衡。 太医院束手无策,李长风是唯一可能破局的机会。 电光火石之间,唐玉宣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迎上父皇那警示与期盼交织的目光。 用一种异常清晰和坚定的声音,斩钉截铁地说道: “父皇!您的担忧,女儿明白!兄长们的疑虑,女儿也清楚!” 她的目光扫过唐玉靖和唐玉澜,最后重新落回皇帝身上,语气决绝: “但此刻,什么都没有您的龙体安康重要!李公子或许身世复杂,然其医术,女儿愿以身家性命担保,确有其独到之处! 太医院既已束手,为何不能让他一试?恳请父皇,允他为您诊治,或可挽狂澜于既倒!” “什么?”唐玉靖和唐玉澜异口同声地惊呼,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仿佛在说:你疯了?!父皇都这样说了,你还敢提出如此无理的请求。 连皇帝的表情,也充满了疑惑。 养心殿内,空气仿佛凝固。 唐玉靖率先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身,脸上那伪装的悲戚,瞬间被怒意和难以置信取代。 指着唐玉宣厉声道:“六妹!你糊涂!父皇方才说得清清楚楚,那李长风乃是段氏余孽,身负敌国血脉!其心叵测,昭然若揭! 你竟敢引狼入室,还要让他为父皇诊治?你这是要将父皇的安危,将大乾的社稷置于何地?!”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在寂静的殿内回荡,带着一种被触犯权威的震怒。 二皇子唐玉澜也紧跟着站起,脸上满是讥讽与狠戾:“皇兄所言极是!六妹,我看你是被那李长风灌了迷魂汤,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了! 太医院汇聚天下名医,尚且对父皇之疾束手无策,他一个来历不明、年纪轻轻的江湖术士,能有什么起死回生的本事? 我看他根本就是包藏祸心,想借机谋害父皇,报他段家之仇!你此举,与弑父何异?!” 值此当口,两个水火不容的人,意见竟然出奇惊人的一致。 “弑父”二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砸向唐玉宣。 她娇躯微颤,脸色更加苍白。 但眼神却愈发坚定,毫不退缩地迎向两位兄长充满敌意的目光。 “太子殿下,二皇兄!”唐玉宣的声音清越,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正因李长风身份敏感,他才更不可能在此刻行不轨之事! 他若真有异动,天下共击之,他岂会自寻死路?此乃其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龙榻上气息愈发微弱的皇帝,语气急促而恳切。 “其二,太医院已坦言无力回天,父皇龙体危在旦夕!此刻但凡有一线生机,为人子女者,岂能因身份之疑、门户之见而轻言放弃? 若因我等猜忌犹豫,错失救治良机,致使父皇……那才是真正的追悔莫及,不忠不孝!” “强词夺理!”唐玉靖拂袖怒斥,“太医院束手,乃因父皇年高体衰,此乃天命!岂是那等奸佞之徒可以妄图逆天改命的? 若让他施治,父皇但凡有丝毫差池,这滔天罪责,你唐玉宣担待得起吗?!” “我担!”唐玉宣斩钉截铁,目光灼灼,“若李长风救治不力,或心怀不轨,致使父皇有任何不测,我唐玉宣愿削去封号,贬为庶人,以死谢罪!”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连侍立一旁的太监宫女都吓得屏住了呼吸。 第733章 你这是要造反 唐玉澜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更深的阴冷。 “好一个以死谢罪!六妹,为了那个李长风,你倒是舍得下血本!可你的命,抵得过父皇的万金之躯吗?抵得过这大乾江山的稳固吗?休要再胡言乱语,此事绝无可能!” “二哥!”唐玉宣猛地转向唐玉澜,语速极快,“你口口声声为了父皇,为了江山,可你敢扪心自问,你此刻力阻李长风入内,当真全然没有私心吗? 若父皇此刻清醒,得知有救治之法却因你我争执而延误,他老人家又会作何感想?!” “你……!”唐玉澜被戳中心事,脸色瞬间铁青,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龙榻上的唐世成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如同风箱般的喘息。 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嘴角溢出些许白沫,原本还有些许神采的眼眸迅速黯淡下去,变得空洞无神。 “父皇!” “陛下!” 殿内顿时乱作一团。太子和二皇子也慌了神,连忙扑到榻前。 首席御医慌忙上前诊脉,手指搭上腕脉片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殿下……陛下……陛下脉象疾散,如屋漏雀啄,乃……乃元气涣散之兆,恐……恐……”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皇帝恐怕挺不过去了! 唐玉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狂喜,但立刻被更大的“悲痛”掩盖,他捶胸顿足:“父皇!您要坚持住啊!” 唐玉澜也是面露“焦急”,心中却暗骂老家伙怎么不再多撑一会儿,他的布局还没完全到位! 看着父皇生命迹象急速流逝,而两位兄长只顾着表演“孝心”实则各怀鬼胎,唐玉宣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 她猛地转身,对着殿外厉声喝道:“梅蕊!带李公子进来!快!” 这一声令下,如同平地惊雷! “唐玉宣!你敢!”唐玉靖勃然变色,厉声阻止。 “反了!真是反了!御林军!拦住他们!绝不能让那逆贼踏入养心殿半步!”唐玉澜更是直接嘶吼着下令。 殿外守候的御林军听到命令,瞬间刀剑出鞘,甲胄铿锵,就要上前阻拦。 然而,梅蕊早已得了唐玉宣的死命令,岂会犹豫? 她身形如电,瞬间护在李长风身前,同时高呼:“公主殿下有令!请李公子入内为陛下诊治!阻挠者,视为谋逆!” 她带来的几名心腹侍卫也立刻拔出兵刃,与涌上来的御林军对峙在一起,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唐玉宣!你纵容手下持械对抗御林军,带身份不明之人强闯父皇寝宫!你这是要造反!”唐玉靖指着唐玉宣,气得浑身发抖。 唐玉澜更是直接给李长风定罪:“李长风!你这段家余孽,楚国细作!竟敢勾结公主,谋害陛下!御林军,给本王将此逆贼就地格杀!” “我看谁敢!”唐玉宣一步踏出,直接挡在了李长风与御林军之间。 她虽为女子,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凤目含威,扫视全场,“本宫乃大乾公主,陛下亲女! 此刻父皇危在旦夕,太医院无能为力,本宫寻来良医救治,何罪之有?! 尔等今日若敢伤李公子一根汗毛,便是断送父皇最后生机,便是大乾的罪人!他日清算,一个也逃不掉!”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些犹豫不决的御林军身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开!” 御林军士兵们面面相觑,一边是太子和二皇子的严令,一边是玉宣公主的威势和那句“大乾罪人”的指控,一时之间进退维谷。 李长风站在唐玉宣身后,看着她单薄却坚定的背影为自己挡住所有刀剑与指责,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不是感慨的时候,必须尽快见到皇帝。 他上前一步,与唐玉宣并肩,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些御林军。 “在下李长风,曾受华鹊景先生亲传,自认医术还是相当厉害的。我听过陛下的症状,料想自己可以医治。”这个时候,就要吹起来了,可不能再谦虚。 “陛下此刻病症,乃脑中淤血阻塞所致,若再延误,即便神仙下凡亦难回天!公主殿下孝心感天,甘冒奇险寻我前来,只为尽最后一份心力。 若因诸位阻拦,致使陛下驾崩,这千古骂名,诸位可愿承担?若让我施救,纵使不成,一切罪责由我李长风与公主殿下承担,与诸位无关!是拦是放,请速决断!”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说服力。 尤其是那句“千古骂名”,更是让不少御林军士兵动摇了。 是啊,皇帝要是真因为他们的阻拦死了,将来追究起来…… 就在这僵持之际,龙榻方向传来首席御医带着哭腔的惊呼:“陛下!陛下!” 众人回头,只见皇帝唐世成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连胸膛的起伏都几乎看不见了! “父皇!”唐玉靖和唐玉澜这下是真的慌了,扑到榻前。 唐玉宣见状,心知已到了最后关头,再不犹豫,对梅蕊喝道:“护住李公子,进去!” “是!”梅蕊应声,与几名侍卫强行推开挡路的御林军,为李长风开辟出一条通路。 “拦住他们!杀!”唐玉澜状若疯狂地嘶吼。 但一部分御林军被李长风的话震慑,动作迟疑,另一部分则被梅蕊等人拼死挡住。甚至唐玉宣护在李长风身边,一副谁敢动他就先杀我的架式。 李长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一闪,如同游鱼般穿过人群缝隙,瞬间便来到了龙榻之前! “逆贼!休伤我父皇!” 唐玉靖见李长风已到榻前,目眦欲裂,竟亲自跑向御林军侍卫,拔出一把剑来! “皇兄不可!”唐玉宣惊呼,想要阻拦已来不及。 眼看剑尖就要刺中李长风后心,李长风却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反手两指疾点而出,精准无比地夹住了剑尖! “铛!” 一声轻响,唐玉靖只觉一股巨力从剑上传来,虎口剧震,长剑竟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长风。他知道对方修为已入大师级,但没料到竟敢在龙榻前对他还手。 “大胆!”唐玉靖大怒,“竟敢对本太子动手。御林军,你们都瞎了吗?” 第734章 危急存亡之秋 剑拔弩张,千钧一发。 突然听到一声沉稳的呼喝:“住手!” 声如洪钟,令在场诸人皆心神一颤。 便见一位须发花白,却身材高大,一看就威猛无比的人走来,正是镇国大将军秦毅。 镇国大将军,代表着乾国的武将权力巅峰。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相施元恒,礼部尚书周文渊、工部尚书赵崇明、兵部尚书武承嗣。 混乱的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这些人在明面上,向来保持着中立,不偏不倚于太子与二皇子任何一方,只忠于皇帝。 只是施元恒最近表现得跟唐玉宣关系开始亲近。 他们的联袂而至,其分量足以扭转殿内失衡的态势。 五位重臣已步履沉稳地踏入养心殿内。 他们显然已从外围的骚动和隐约的争吵中知晓了部分情况,目光扫过持剑的太子、面色铁青的二皇子、挡在李长风身前的玉宣公主,以及那如临大敌的御林军,最后落在龙榻上气息奄奄的皇帝身上,人人脸上都浮现出凝重与忧急之色。 “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公主殿下。”施元恒率先行礼,声音不急不缓,却自带威严。 “臣等听闻陛下病体垂危,心焦如焚,特来探视。不知陛下龙体现今如何?殿内为何……如此景象?”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被梅蕊等人护在中间,已靠近龙榻的李长风身上。 太子唐玉靖见是他们,心中暗叫不妙,但依旧强自镇定,抢先开口。 “左相,诸位大人来得正好!六妹不知受了何人蛊惑,竟要让这个身份不明、居心叵测的李长风为父皇诊治! 父皇方才清醒片刻,已亲口指认此子乃段氏余孽,身负敌国血脉!其心可诛!本王与二弟正欲阻止此等狂悖之行!” 二皇子唐玉澜立刻附和:“皇兄所言极是!此等逆贼,不立刻拿下诛杀已是宽容,岂能容他靠近父皇龙体?六妹一意孤行,甚至纵容手下与御林军对抗,简直无法无天!” 面对太子与二皇子的指控,唐玉宣正要反驳,左相施元恒却抬手虚按,示意稍安。 他转向李长风,目光深邃,沉声问道:“李公子,太子与二皇子所言,你可有辩解?” 李长风面对诸位重臣的注视,神色坦然,拱手一礼,声音清晰:“回左相,诸位大人。在下李长风,确非李瑞安大人亲生之子。身世坎坷,亦是近期方才知晓自己可能与段家有所关联,体内亦流有楚人血脉。此点,长风不敢隐瞒,亦无法否认。” 他承认得如此干脆,反倒让太子和二皇子一愣。 施元恒眼中精光一闪,继续问道:“既如此,你为何在此?又为何执意要为陛下诊治?须知,段家旧案,乃陛下钦定。” 李长风昂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龙榻上,语气诚恳而坚定:“左相明鉴!正因长风身世复杂,在此敏感时刻,更应避嫌远遁,方是自保之道。为何甘冒奇险,强留于此?”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凛然之气:“只因公主殿下相邀,言及陛下病重,太医院束手!只因长风曾蒙华鹊景老先生不弃,传授岐黄之术,于医道一途,略有心得! 医者父母心,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乃医者本分!榻上之人,无论他是九五之尊,还是贩夫走卒,在医者眼中,首先是一条亟待挽救的生命!” “陛下症状,听公主描述,极似‘脑卒中’,乃脑中血脉淤塞所致。若真是此症,太医院温补之法或已不对症,需以特殊手法,引导玄气,疏通淤堵,或可有一线生机! 长风愿以性命担保,若得施救,必竭尽所能,绝无半分加害之心!若因顾忌身世而见死不救,任由陛下……那我李长风,与那些视人命如草芥、因私废公之徒,又有何异?此心,天地可鉴!”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将个人恩怨与医者职责划分得清清楚楚,更将救治皇帝的动机,拔高到了超越私人恩怨的“医者本心”和“大义”层面。 工部尚书赵崇明素来耿直,闻言忍不住点头:“医者仁心,此言不虚……” 兵部尚书武承嗣则看向施元恒,低声道:“左相,陛下情况看来确实不妙……太医院若已无策,让此人一试,或……或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镇国大将军秦毅虎目扫过李长风,又看看榻上的皇帝,沉声道:“本将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弯弯绕。但知道,只要能救陛下,什么法子都值得一试!若因猜忌而误了救治,那才是真正的百死莫赎!” 礼部尚书周文渊抚须沉吟,他是最重礼法规矩的,此刻却也叹了口气:“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陛下龙体安危,重于一切。若李公子真有把握……或许可权宜一试。” 施元恒听着几位同僚的议论,心中已有决断。 他再次看向太子和二皇子,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老臣与诸位大人皆以为,当此危急存亡之秋,陛下龙体为重! 李公子既愿以性命作保,且言之有理,其医术亦曾有名师指点。太医院既已束手,让他一试,或许是陛下唯一的生机。” 他目光如炬,缓缓道:“若因阻拦而致陛下不测,我等在场之人,皆难逃其咎,史笔如铁,后世将如何评说? 反之,若李公子救治成功,陛下转危为安,则是江山社稷之幸,天下之福!即便……即便救治过程中真有万一,所有罪责,由老臣与公主殿下,及在场赞同此议者,一并承担!绝不让殿下与二皇子为难!” 左相牵头,三位尚书一位大将军附议,这分量实在太重了。 他们代表的是朝中一股强大的中立力量,他们的态度,某种程度上甚至能影响皇位继承的稳定。 太子唐玉靖脸色变幻,他知道,如果再强行阻拦,不仅会彻底得罪这批重臣,还会背上一个“因私废公、不顾父皇生死”的恶名,对他即将到手的皇位稳固极为不利。 他咬了咬牙,强行挤出一丝悲戚的表情:“左相与诸位爱卿……言之有理。是本王……是本王忧心父皇,乱了方寸。既如此……便……便依诸位所言,让李长风一试吧!”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这句话,心中愤懑到了极点。 二皇子唐玉澜见状,也知道大势已去,强行阻拦已不可能。 他心思电转,忽然想到,父皇此刻若被救醒,虽然打乱了他立刻借势上位的计划,但也能为他争取更多时间,让郑公策联络藩王的计划得以更充分地展开。 一个清醒但病弱的父皇,或许比一个立刻死去的父皇,更能让他有机会操作“改立太子”之事。 想通此节,他立刻换上一副“从善如流”的表情,叹息道:“既然左相与诸位大人都如此说,本王……也无异议。只盼李长风你真能妙手回春,救回父皇!否则……哼!” 他后半句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最大的阻力消除,御林军纷纷收刀退后。 唐玉宣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感激地看了左相等人一眼,连忙对李长风道:“李公子,快!请速为父皇诊治!” 第735章 无罪,有功 李长风不再耽搁,对左相等人微一颔首,转身快步走到龙榻前。 他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深邃。 他先伸出三指,轻轻搭在皇帝唐世成的腕脉上,凝神细察。 脉象浮取无力,沉取艰涩,如轻刀刮竹,正是气血瘀阻,邪闭清窍之象,与他判断的“脑卒中”相符。 确认病情后,李长风不再犹豫。 他示意内侍将皇帝的身体扶正一些,使其头部略高于身躯。 然后,他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缕精纯温和的玄气缓缓凝聚,散发出淡淡的白色光晕。 养心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根手指之上,屏息凝神,落针可闻。 太子紧握拳头,二皇子眯着眼睛,唐玉宣双手交握置于胸前,心中祈祷。左相等人亦是面色凝重,见证这关乎国运的一刻。 李长风指尖轻点,落在皇帝唐世成的头顶“百会穴”上。 百会穴属督脉,为诸阳之会,总督一身之阳气。 他的玄气如同最细腻的涓流,小心翼翼地从百会穴透入,沿着督脉缓缓下行,感知着皇帝体内气血运行的状况。 果然,在行至“风府穴”附近时,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凝滞、阻塞之感,仿佛河道被淤泥堵塞。 这就是淤血积聚、压迫神经的关键所在! 李长风心神一凛,控制着玄气,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开始轻柔地、持续地冲击那处淤塞。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力道稍重,可能损伤本就脆弱的脑部脉络;力道稍轻,则无法冲开淤堵。 他全神贯注,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都凝聚在了那一点玄气之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有些人几乎要失去耐心时,忽然,龙榻上的皇帝唐世成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嗬”声,原本僵直的手指微微动弹了一下! “父皇!”唐玉宣第一个察觉,忍不住低呼出声。 众人精神大振,纷纷凑近观看。 只见李长风指尖的白色光晕似乎更盛了几分,他低喝一声,那缕玄气陡然加速,如同利锥般对着那最后的淤堵发起冲击! “噗——” 皇帝唐世成猛地张口,喷出一小口暗红色的淤血,溅落在明黄色的锦被上,触目惊心! “陛下!” “父皇!” 惊呼声四起。 然而,随着这口淤血的吐出,皇帝原本潮红中透着灰败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缓了一些,紧皱的眉头也微微松开。 他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睫毛颤动了几下,竟缓缓地、艰难地睁了开来! 虽然眼神依旧有些浑浊、迷茫,但确确实实是清醒了! “醒了!陛下醒了!”首席御医难以置信地惊呼,扑到榻前再次诊脉,脸上瞬间布满狂喜,“脉象……脉象虽仍虚弱,但那股涣散之象已止!淤堵……似有疏通之兆!天佑大乾!天佑陛下啊!” 这一下,养心殿内彻底炸开了锅! 左相施元恒等人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之色,看向李长风的目光中充满了惊叹与赞赏。 唐玉宣更是喜极而泣,美眸中泪光闪烁,她看着收势而立、面色略显苍白却依旧挺拔的李长风,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佩服。 这个男人,又一次创造了奇迹!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时,他力挽狂澜,将父皇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他的才华,他的胆识,他的担当……无一不深深撞击着她的心扉。 太子唐玉靖脸上肌肉抽搐,强行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上前一步,干巴巴地说道:“恭……恭喜父皇苏醒!李……李公子果然……医术通神!” 他心中却是一片冰凉与郁闷,父皇这一醒,他的登基大典不知又要推迟到何时,变数大增! 二皇子唐玉澜则是眼神闪烁,心中迅速盘算。 父皇醒来,虽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但正如他所想,一个病弱的、需要时间恢复的父皇,反而给了他更充足的时间去运作。 他脸上堆起关切的笑容:“父皇,您感觉如何?可吓死儿臣了!” 皇帝唐世成苏醒过来,眼神缓缓聚焦,似乎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觉得脑中那如同被重物压迫的剧痛减轻了许多,身体虽然依旧虚弱无力,但那种意识不断沉沦的绝望感已经消失。 他看到了榻前围着的众人,看到了太子和二皇子那看似关切的脸,也看到了站在稍远处,脸色苍白的李长风,以及……正用无比复杂眼神看着李长风的六女儿玉宣。 刚才昏迷前那短暂的清醒记忆涌入脑海,他记起了自己对李长风身份的指控,也记起了玉宣执意要让李长风救治自己的情形……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李长风身上,复杂难明。 是这个身负血海深仇、敌国血脉的年轻人,将自己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是……是你……”皇帝的声音极其微弱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 李长风微微躬身,语气平静:“草民李长风,方才情急之下,冒昧以玄气为陛下疏通脑中淤塞,望陛下恕罪。” 皇帝沉默了片刻,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又看了看周围重臣的神色,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恢复了一丝帝王的清明与冷静。 “你……救了朕。”他陈述着这个事实,语气听不出喜怒,“无罪,有功……” 他没有再多说,但这两个字,已然定下了基调。 左相施元恒适时上前:“陛下洪福齐天,得遇良医,实乃大乾之幸!陛下龙体初愈,还需静养,臣等先行告退。” 皇帝微微颔首,闭上了眼睛,显然极为疲惫。 众人见状,纷纷行礼退出养心殿。 殿外,阳光正好。 唐玉宣走到李长风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放下公主的尊贵姿态,柔声说道:“谢谢你,长风。”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与真诚。 李长风转头看她,对上她那波光潋滟、情意暗藏的美眸,微微一笑,低声道:“公主不必客气,分内之事。” 两人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736章 救命稻草 接连数日,李长风每日三次入宫为皇帝唐世成行针疏络,辅以精纯玄气化开脑中残余的淤滞。 皇帝的恢复速度肉眼可见,从最初的只能卧床缓言,到三五日后已能在内侍搀扶下于寝殿内缓步行走,浑浊的眼眸也日渐清明,重新染上了属于帝王的深沉色泽。 这日天气晴好,暖阳融融,微风拂过御花园,带来阵阵初绽花卉的清新香气。 皇帝兴致颇高,传旨御花园散步。 龙辇并未启用,他只着了常服,由两名心腹内侍一左一右小心搀扶着,唐玉宣与李长风则伴驾在侧。 “长风啊,朕此番能从鬼门关挣脱,全赖你回春妙手。” 唐世成停下脚步,驻足在一株开得正盛的西府海棠前,目光看似欣赏着那团簇锦绣。 话却是对李长风说的,语气温和,充满赞赏。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医术,更难得的是这份胆识与担当。若非是你,朕这把老骨头,怕是真要交代了。” 阳光透过花叶间隙,在他依旧略显苍白却已恢复威严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嘴角带着笑意,但那笑意并未完全抵达眼底深处。 李长风微微躬身,姿态恭谨,言辞却不忘捎上唐玉宣。 “陛下洪福齐天,自有上天庇佑。长风不过尽医者本分,若非公主殿下慧眼识人且力排众议,长风纵有微末之技,亦无施展之地。” 他巧妙地将功劳分了一半给唐玉宣,既显得不居功,又暗合了皇帝父女此时表面和谐的亲情。 唐玉宣闻言,侧首看了李长风一眼,眼波流转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似在怪他多嘴,但心底却因他这话泛起一丝甜意。 她今日穿着一袭淡粉宫装,衬得人比花娇,在父皇面前,她收敛了平日处理政务时的锐利,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柔婉。 “父皇,李公子过谦了。若非他医术通玄,儿臣纵有百般坚持,也是徒然。” 皇帝哈哈一笑,拍了拍女儿扶在他臂弯的手背,目光在李长风与唐玉宣之间打了个转,那深邃的眼底,有一丝极快的审视掠过,随即又被更浓的笑意掩盖。 “都好,都好!玉宣有识人之明,长风有济世之才,皆是朕之福气,大乾之幸事!” 他话锋一转,似随意问道:“长风如此大才,屈居白府倒是有些委屈了。不知可有意入主太医署?朕可予你院判之职,正四品衔,专司朕之康健。” 这话听着是莫大的恩宠与信任,直接将皇帝的“性命”交托其手。 然而李长风心中雪亮,这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束缚与监视? 入了太医署,成了朝廷命官,一举一动皆在规矩法度之中,再想如现在这般自由行动,与宫外势力保持密切联系,便是难上加难。 皇帝此举,表面是酬功,实则是试探,是想将他这不安定的因素牢牢控在掌心。 李长风脸上适时露出受宠若惊之色,旋即又化为遗憾与诚恳。 “陛下厚爱,长风感激涕零!只是……”他略作迟疑,道,“长风所学,源于江湖奇人,野路子居多,于太医院正统典籍规章恐难适应。 且性子散漫惯了,受不得太多拘束。再者,陛下龙体虽已无大碍,然中风之症最忌复发,后续调养关乎长久,需内外兼修,辅以特殊药石。 长风更愿以布衣之身,专心为陛下研制调理方剂,确保万全。入主太医署,恐分身乏术,反而不美。” 他理由充分,言辞恳切,既表达了对皇恩的感激,又婉拒了官职,更点明皇帝后续健康仍需要他这“独家手段”来保障,让对方有所顾忌。 皇帝听着,面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几不可察地深沉了一分。 他呵呵笑道:“既然长风志不在此,朕也不便强求。只是你于朕有救命之恩,若无所封赏,岂非让天下人笑话朕刻薄寡恩? 这样吧,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东海明珠一斛,另赐宫中行走令牌,可随时入宫为朕请脉。” 这次是实实在在的厚赏,外加一道护身符般的特权。 李长风知道不能再推拒,当即躬身谢恩:“长风,谢陛下隆恩!” “嗯。”皇帝满意地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那繁花似锦的海棠,仿佛随口一提般,“说起来,长风你对朕医治时,所使用的玄术当真神奇,以前闻所未闻。连太医院那帮老家伙都自愧弗如。不知尊师名讳,可否告知?朕倒是好奇,何等世外高人,能教出你这般惊才绝艳的弟子。” 来了。李长风心中微凛,知道这才是皇帝今日真正想试探的关键。 他早已备好说辞,神色坦然中带着一丝追忆:“回陛下,家师性情淡泊,常年云游四海,踪迹飘忽。 授艺之时曾严令,不得对外提及他之名讳,以免俗世纷扰。长风不敢违逆师命,还请陛下恕罪。” 他将一切都推给那位神秘的“师父”,既解释了自身本事的来源,又堵住了进一步探究的可能。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不知信了几分,但并未继续追问,只是感叹道:“果然是世外高人,行事不拘一格。也罢,朕不便强求。” 他转而对唐玉宣笑道:“玉宣,你看这海棠,开得如此喧闹,倒让人心情也舒畅了几分。” “是啊,父皇。”唐玉宣含笑应和,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父皇与李长风这番看似随意的交谈,实则机锋暗藏,每一句都充满了试探与权衡。 她看着李长风在父皇绵里藏针的问话中应对自如,既保全自身,又未落下任何把柄,那份从容与机智,让她欣赏之余,也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 又在园中漫步片刻,皇帝露出些许疲态,便摆驾回养心殿歇息。 唐玉宣与李长风恭送圣驾后,也一同离宫。 马车辘辘,行驶在通往梅馨苑的宫道上。 车厢内,只剩下唐玉宣与李长风二人,气氛顿时与方才在御花园时截然不同。 唐玉宣舒了一口气,一直挺直的背脊微微放松,靠在柔软的垫子上,看向李长风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与……一丝后怕。 “方才在父皇面前,亏得你应对得当。”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卸下伪装后的些许疲惫。 李长风却浑不在意地笑了笑,甚至颇为惬意地调整了下坐姿,使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无形中拉近了许多,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清雅的馨香。 “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陛下雄才大略,心思深沉,在他面前耍花样,无异于班门弄斧。”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唐玉宣睨了他一眼,见他靠得如此之近,本能地想向后微仰,却又觉得此举显得过于在意,反而落了下乘,便强自镇定,只是白皙的耳垂悄然染上了一抹淡粉。 “不过,父皇最后问及你师承,显然是起了疑心。你那般说法,虽暂时搪塞过去,只怕他未必会全然相信。” “信与不信,并不重要。”李长风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语气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调侃。 “重要的是,陛下如今需要我这根‘救命稻草’。在他龙体彻底康复,或者找到能完全替代我的人之前,他纵有千般猜忌,万般疑虑,也只能忍着。” 他说着,忽然向前倾身,几乎凑到唐玉宣耳边,压低声音,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就像公主殿下现在,明明想离我远些,却还得倚重我为你父皇诊治,不得不与我同乘一车,是不是?” 他这话语带着明显的戏谑与挑逗,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际,带来一阵酥麻。 第737章 你这个登徒子 唐玉宣浑身一僵,脸颊瞬间飞红,又羞又恼,猛地抬手将他推开少许,凤目圆睁,嗔道:“李长风!你放肆!谁……谁倚重你了!本宫是感念你救治父皇之功,才对你以礼相待,你莫要得寸进尺!” 她努力摆出公主的威仪,可惜泛红的脸颊和略显急促的呼吸,让这斥责听起来毫无力道,反倒像是欲拒还迎。 李长风被她推开,也不着恼,顺势靠回自己的座位,双手枕在脑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羞恼的娇态。 嘴角噙着一抹坏笑:“哦?原来公主殿下只是以礼相待。为何那天那般维护于我,竟然不惜以自己万金之躯,来抵挡御林军,长风还以为……”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暧昧地在唐玉宣脸上逡巡。 “以为什么?”唐玉宣下意识追问,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还以为……”李长风慢悠悠地道,目光最终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红唇上,声音带着蛊惑的磁性,“公主殿下对我,或许有那么一点点……与众不同?” “你……你胡说八道!”唐玉宣感觉脸上烫得厉害,心尖都跟着颤了颤,她猛地别过脸去,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强自镇定道。 “本宫那是为了父皇的安危!任何有可能救治父皇的人,本宫都会力保!与你李长风是何人无关!” “是吗?”李长风轻笑出声,那笑声低沉而愉悦,仿佛看穿了她所有的口是心非。 “当初在那个海外孤岛,公主还说……” “闭嘴!”唐玉宣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倏地转过头来,又羞又急地打断他,玉手指着他,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不许再提那件事!李长风,你再敢胡言乱语,本宫……本宫就将你赶下车去!” 她气鼓鼓的模样,褪去了平日的清冷与威仪,更像一个被惹急了普通女子,鲜活而生动。 李长风见好就收,知道再逗下去,这位面皮薄的公主真要恼羞成怒了。 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却依旧带着痞痞的笑意:“好好好,不提,不提。公主殿下莫恼,是长风失言了。” 见他认错,唐玉宣哼了一声,重新坐好,整理了一下略有凌乱的衣襟和发丝,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绪,不再看他。 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她心底一丝难以言喻的、被撩拨后的涟漪。 车厢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暧昧的气息无声流淌。 终于,马车在梅馨苑门前停下。 唐玉宣几乎是立刻起身,率先下车,仿佛多待一刻都会窒息。 李长风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略显仓促却依旧保持优雅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 步入梅馨苑主厅,屏退了左右侍女,只余二人。 唐玉宣走到窗边,背对着李长风,深吸了几口气。 总算将脸上的热意压下去几分,这才转身。 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只是眼波流转间,依旧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羞意。 “总之,救了父皇,多谢你了。”她再次郑重道谢,这次是为了他方才在宫中的周全应对。 李长风走到她面前,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细微的表情。 “公主何时变得如此客气了?”他微微歪头,打量着她在窗外光线下显得格外柔美的侧脸,“我们之间,还需要这些虚礼吗?” 他这话语里的亲昵意味让唐玉宣心头又是一跳。 她强自镇定,避开他过于直接的目光,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杯凉茶,试图用冰凉的茶水驱散心头的躁动。 “功是功,过是过。你救了父皇,本宫自然要谢你。” 李长风也跟了过去,倚在桌边,伸手拿过她刚放下的茶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自然得仿佛在自己家中。 “若我想要的谢礼,并非这些金银俗物,也并非公主的口头感谢呢?” 他靠得极近,手臂几乎要碰到她的衣袖。 唐玉宣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抬眸看他,撞入他那双含笑的、仿佛盛着星海的深邃眼眸中。 “那你想要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微发紧。 李长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一丝被风吹乱的发丝。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指尖微凉的触感却让唐玉宣如同触电般,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然而,她的手腕却被李长风轻轻握住。 那力道并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长风想要的……”他凝视着她瞬间慌乱的眼眸,声音低沉而缓慢,却带着满满的诚意,“不过是公主殿下……能真心笑一笑,而非整日蹙着眉头,忧心忡忡。” 他的指腹,若有若无地在她细腻的手腕内侧摩挲了一下,带来一阵战栗般的酥麻。 唐玉宣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脸颊滚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想抽回手,想斥责他的大胆妄为,想维持公主的尊严。 可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他握着,任由他那炽热的目光将自己牢牢锁住。 “你……你放开……”她的抗议声细若蚊蚋,毫无威慑力。 李长风非但没放,反而得寸进尺地将她又拉近了一分。 唐玉宣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孔,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不由又浮现出孤岛上亲吻的场景。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推开他,可心底某个角落却又贪恋着这份危险的亲近与悸动。 就在这时,厅外隐约传来了脚步声。 唐玉宣如同受惊的小鹿,猛地回过神来,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李长风的手,连退数步,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凉的屏风,才气喘吁吁地站定。 她捂着仍在狂跳的胸口,又羞又怒地瞪着李长风,脸颊红得如同晚霞。 “李长风!你……你简直胆大包天!”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冰冷严厉,可惜那微微的颤抖和脸上的红晕出卖了她真实的心绪,“给本宫滚出去!立刻!马上!” 李长风看着她这副羞恼交加、色厉内荏的模样,知道今日的“挑衅”已到极限。 他非但不恼,反而心情大好,像是偷腥成功的猫。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对着她拱了拱手,脸上依旧是那副让人牙痒痒的坏笑。 “公主有令,长风岂敢不从?”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转身向厅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公主方才的模样,比御花园的海棠,还要娇艳三分。” 说完,不等唐玉宣发作,他便转身扬长而去,留下一个潇洒又欠揍的背影。 “你……你这个登徒子!”唐玉宣气得抓起桌上的一个茶杯就想砸过去,可手举到半空,看着他那消失在门外的背影,终究还是没有扔出去。 茶杯被她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厅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她一人急促的呼吸声。 她靠在屏风上,缓缓滑坐到铺着软垫的矮榻上,抬手捂住依旧滚烫的脸颊。 想到方才李长风大胆的言行,那被他握过的手腕仿佛还残留着灼热的触感,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他低沉暧昧的话语…… “混蛋……”她低声骂了一句,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翘起了一个极小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那笑意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一圈圈羞涩而又带着些许甜意的涟漪。 第738章 箭已离弦,如何能回 唐玉澜在书房里焦躁踱步。 窗外偶有府外隐约传来的车马人声,此刻听来也显得格外刺耳。 经过李长风持续的诊治调理,父皇的精力眼见着一天好过一天,日渐康复,不仅言语清晰了许多,甚至已能在搀扶下稍作活动。 这让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千载难逢的“时机”正在迅速溜走。 父皇的苏醒和迅速康复,将他与郑公策密谋的“雷霆之势”瞬间扼杀在了摇篮里。 他原本以为父皇顶多是暂时醒转,哪能想到李长风竟然真的有两下子,这个人怎么什么都会?实在是可怕! 父皇不仅醒了,还在快速恢复。这意味着,最高权力的交接被强行中断,一切又回到了原有的轨道,不,甚至更糟! 玉宣公主和李长风救驾有功,声望必然大涨,而自己……在父皇昏迷期间那些上蹿下跳、联络藩王的举动,是否已经落入了父皇眼中? 一想到此处,唐玉澜就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猛地停下脚步,对着外面吼道:“郑相呢?他怎么还没来!”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轻轻推开,郑公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依旧穿着那身紫色宰相常服,反手关上门,隔绝外界。 “殿下,老夫来了。”郑公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郑相!你可知父皇已然苏醒数日,且日渐康复?!”唐玉澜迫不及待地迎上去,语气急促,带着明显的慌乱与责怪,“我们之前的计划必须立刻停止!立刻!让你的人停下所有动作,给各地藩王的密信,能追回多少追回多少!快!”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胸膛因激动而剧烈起伏。 他现在只想立刻斩断所有与“逼宫”、“改立”有关的线索,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然而,郑公策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郑公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在昏灯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苦涩而诡异的弧度:“停止?殿下,您觉得……现在还停得下来吗?” “什么意思?”唐玉澜心中一咯噔,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箭已离弦,如何能回?”郑公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却字字如锤,砸在唐玉澜的心上。 “殿下,从我们决定动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联络藩王的密使,八百里加急,此刻恐怕早已出了数道关卡,抵达半途。 那些早已对太子不满、对削藩政策心怀怨恨的王爷们,接到殿下您的'恳求'与'承诺',如同久旱逢甘霖,他们麾下的兵马,恐怕已经开始调动,粮草已经开始集结!” 他踏前一步,目光死死盯着唐玉澜:“殿下,您以为这只是几封信吗?不!这是点燃干柴的烈火!是撬动天下大势的杠杆! 您给了他们一个名目,一个希望!现在您想告诉他们,这只是一场误会,让他们各回各家?可能吗?” 郑公策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残忍的讥讽:“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殿下您出尔反尔,胆小懦弱,不堪扶持!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异动必然已被朝廷眼线察觉,消息很快就会通过各种渠道传回京城,传入陛下耳中! 届时,殿下如何向陛下解释?说您只是一时糊涂?说这一切都是老臣怂恿?” 他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没用的!在陛下看来,这就是谋逆!是实实在在的威胁!太子和玉宣公主,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将我们撕得粉碎!停下?停下就是自缚双手,引颈就戮!” 唐玉澜被这一连串的话打得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明白了,他彻底明白了! 郑公策这个老狐狸,从一开始就没给他留退路!所谓的“制造压力,影响父皇决策”,根本就是一个诱他上钩的香饵! 从他点头同意发出那些密信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绑上了这辆疯狂的战车,车辕已被砍断,战马受惊狂奔,前方是万丈深渊,他却无法跳车! “你……你算计我?!”唐玉澜指着郑公策,手指因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声音嘶哑,“郑公策!你好毒的心肠!你明知父皇可能醒来,你却……” “殿下!”郑公策猛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戾,“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何用? 难道当初殿下就没有动心?就没有想过那至高无上的位置?老夫所做的一切,难道不也是为了殿下您能登上大宝,我郑家能延续富贵?” 他语气一转,变得低沉而充满诱惑,也带着一丝冰冷的威胁:“殿下,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陛下苏醒,确实打乱了我们的步骤,但也未必全是坏事。” “哦?”唐玉澜眼神微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郑公策阴冷一笑:“陛下虽醒,但龙体必然虚弱,需要时间静养。这段时间,就是我们的机会!太子那边,经此一事,陛下对他临危时的表现未必满意。 而玉宣公主,虽有救驾之功,但毕竟是一介女流,且与身世复杂的李长风牵扯过深,陛下心中岂能毫无芥蒂?” 他凑近唐玉澜,压低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我们要做的,不是停止,而是加速!趁着陛下精力不济,无法全力掌控朝局之时,将藩王异动的‘事实’坐实! 让陛下看到,天下藩王心向殿下您!让陛下感受到,若不改立太子,江山便有动荡之危!一个病弱的皇帝,面对内外交困的局面,他会如何选择?” “可是……这风险太大了!”唐玉澜依旧犹豫不决,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兵连祸结、血流成河的景象,看到了史书上对他“勾结藩王,逼宫篡位”的骂名。 “风险?”郑公策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殿下,自古以来,皇位之争,哪次不是尸山血海?成王败寇而已! 太子登基,您以为您能做个安稳富贵王爷?别忘了您这些年是怎么跟他斗的!还有玉宣公主,她若得势,有李长风那个段家余孽在旁,她能容得下我们这些‘构陷’段家的仇人?” 他最后一句,如同冰锥,彻底刺穿了唐玉澜心中最后的侥幸:“殿下,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要么,拼死一搏,搏一个从龙之功,搏一个九五至尊! 要么……就等着被太子或玉宣公主,一点点蚕食殆尽,死无葬身之地!包括您的母妃,您的妻儿,您府中上下所有人!” 第739章 八王之乱妖族犯境 唐玉澜浑身剧震,瞳孔因恐惧而收缩。 郑公策的话,将他内心深处最阴暗的恐惧和最大的野心同时点燃,交织成一片毁灭般的火焰。 他仿佛看到太子登基后那阴冷的笑容,看到玉宣公主和李长风执掌大权后那清算的目光,看到自己的家人沦为阶下囚的惨状…… 不!他不能接受那样的结局! 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混合着对权力的极致渴望,如同毒草般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赤红,充满了血丝,那里面原有的犹豫和恐惧,被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所取代。 他死死盯着郑公策,仿佛要从这张老谋深算的脸上找到最后的保证:“郑相,你确定……我们能成功?” 郑公策看着二皇子眼中那熟悉的野心火焰再次燃烧起来,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这把火终于又被他煽动起来了。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殿下,箭已离弦,唯有中的!这是你和我唯一的路,没有选择的余地。老夫愿倾尽郑家所有,与殿下共赴此难!” 唐玉澜沉默了,书房内只剩下他粗重而混乱的呼吸声,以及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他背负双手,再次在书房内踱起步来,只是这一次,脚步不再慌乱,而是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背负着整个江山命运的决绝。 良久,他猛地停下,转身面向郑公策,脸上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已褪去,只剩下帝王子孙在权力博弈中特有的冰冷与残酷。 “好!”他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就依郑相之言!此事……本王准了!具体该如何做,你详细道来!” 郑公策心中大石落地,知道二皇子这艘船,终于被他彻底绑死在了自己的战船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得色,随即躬身,开始低声详细陈述下一步的计划…… 窗外,夜色更加深沉,乌云悄然遮蔽了月光,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唐玉澜听着郑公策的谋划,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与无奈。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明明看到了前方的深渊,却不得不一步步走下去。 这皇位,尚未触手可及,却已让他感到了刺骨的寒意和沉重的枷锁。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如此无助过。 他,已然骑虎难下。 …… 御书房内,龙案之后,唐世成倚靠在铺着明黄软垫的龙椅上,虽经李长风连日诊治,面色较之前多了几分生气,但眉宇间那深切的疲惫与病后的虚弱依旧难以完全掩盖。 他手中拿着一份奏折,指尖无意识地用力,微微泛白。 这已不是今日第一份,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份。 案头一侧,堆积着厚厚一摞新的奏章,几乎全是御史台、乃至部分六部官员所上。 内容大同小异,措辞或激烈或含蓄,核心却只有一个——弹劾太子唐玉靖! “太子监国期间,遇陛下急病,举措失当,惊慌失措,难堪大任……” “东宫属官,多有横行不法,结交外臣,其源在上……” “储君乃国本,当德行配位。今太子失德之象已显,恐非万民之福……” “值此多事之秋,为江山社稷计,恳请陛下慎思国本,另择贤能……” 一句句,一字字,如同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刺向唐世成的心头。 他放下手中的奏折,又拿起另一份,目光扫过,内容依旧。 再一份,还是如此…… 起初,他尚能保持冷静,认为这只是朝臣们见风使舵,或是二皇子一党趁他病重发起的攻势。 但如此密集,如此口径一致,仿佛一夜之间,太子就成了千夫所指、人人得以诛之的昏聩之徒。 这背后,若无人精心组织、推波助澜,绝无可能! 唐世成的脸色渐渐阴沉下去,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风暴开始凝聚。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御书房的墙壁,看到了背后那双翻云覆雨的手——郑公策! 还有他那看似焦急,实则野心勃勃的二儿子,唐玉澜! 好啊,真是他的好臣子,好儿子! 他不过病了几日,这些人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想要搅动风云,颠覆储位! 他们真当朕老了,病了,就提不动刀,看不清这朝堂之上的鬼蜮伎俩了吗?! “咳咳……”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引得他一阵剧烈的咳嗽,苍白的脸上涌起一阵病态的潮红。 侍立在一旁的老内侍见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温热的参茶,声音带着忧惧:“陛下,龙体要紧,这些奏章……还是稍后再阅吧。李长风说了,您万万不可再动肝火啊。” 唐世成摆了摆手,没有去接那杯茶。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气血,但胸口的窒闷感却挥之不去。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脑中飞速转动。 弹劾太子,制造舆论,这只是第一步。 郑公策和玉澜,他们接下来还想做什么?仅仅是想逼他废黜太子? 不,没那么简单。以郑公策的老谋深算,既然已经撕破脸动手,就绝不会只满足于废立太子,他必然还有后手,更凌厉,更致命的后手! 会是什么? 联络朝臣?施压于朕?还是……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御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略显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试图阻拦的低语。 唐世成猛地睁开眼,眼中厉色一闪:“何事惊慌?!滚进来回话!” 一名身着风尘仆仆驿丞服饰的官员,连滚爬爬地冲进御书房,也顾不得礼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一份插着三根红色翎毛的紧急军报,声音带着哭腔和无限的惊恐: “陛下!八百里加急!晋州、幽州、并州、青州、离州、震州、燕州、凉州,八位藩王……八王皆厉兵秣马,囤积粮草,其麾下精锐皆有异动! 探马来报,八王往来书信频繁,皆言……皆言太子失德,朝纲不振,欲联合进京……进京‘勤王’!请陛下明察啊!” “勤王”二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唐世成的心口! 晋州王、幽州王、并州王、青州王、离州王、震州王、燕州王、凉州王! 皇帝彻底震惊了! 大乾共有九位藩王,自太祖开国就封下了,世袭至今。 这九位中,竟然有八位要闹事,而只有一位凌州王,也就是那位女王没有动作?! 意图太明显了,这就是里应外合,要行逼宫之事啊。 这些年,皇帝一直想削藩,却又多有顾忌。而唐玉澜是最为反对的一个。 皇帝也早就知道,他跟藩王走得近。 事实上,一开始,也是皇帝派他去安抚藩王。他倒安抚得好,竟然是勾结起来了! 太子也是极力主张削藩的人。他们当然希望唐玉澜这个逆子上位了! 这定是郑公策与玉澜的手笔!为了那个位置,他们竟敢擅动藩王,引地方兵马入局,这是要将整个大乾拖入内战的火海吗?! “逆子!奸臣!!”唐世成猛地一拍龙案,震得笔筒砚台齐齐跳动,他胸口剧烈起伏,那刚刚压下的腥甜再次涌上喉头。 “陛下息怒!陛下保重龙体啊!”老内侍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劝慰。 不等唐世成将这口怒气压下,书房外竟又接连响起了两道更加凄厉、更加急促的通传声,一声高过一声,如同丧钟敲响! “报——!!!八百里加急!西陲告急!沙貂、血蟒两大妖族部落,聚众二十万,猛攻西岭关!陇西、河西二州多处烽燧被毁,守军损失惨重,百姓惨遭屠戮,死伤无数,请求朝廷火速派兵增援!” “报——!!!八百里加急!北境告急!幽狼、影虎、巨蝎三大妖族部落联军,兵力不下三十万,突破镇北关!北疆、云中、朔方三州之地狼烟遍地,城郭残破,军民死伤无算!北境都督府……急求援军!求陛下速发援兵啊!” 第740章 祸不单行四面楚歌 西境沙貂、血蟒为祸!北境幽狼、影虎、巨蝎联军入侵!五州之地同时告急! 这消息比藩王异动更加骇人!妖族凶残,所过之处往往寸草不生!边境数州军民,此刻正置身于何等水深火热之中?! 自高祖与妖族一战,大破敌军,签订盟约,已经有数百年没有过妖族大举犯境之事。 偶尔有小股势力,也不成气候。很快就能被扑灭。 这一次,他们同时进犯,分明是有备而来。 唐世成不得不把这件事,跟八王之乱联系起来。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手脚瞬间冰凉。 祸不单行!真是祸不单行! 内部的权力倾轧尚未平息,外部的妖患已如燎原之火般燃起! “陛……陛下……”老内侍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看着皇帝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然而,命运的残酷似乎远未结束。 就在御书房内因为这接二连三的噩耗而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被这内外交困的局面震得心神俱裂之时—— “报——!!!八百里加急!南疆……南疆急报!楚国……楚国突然陈兵百万于边境!水陆并进,战舰蔽江,旌旗遮日!大有犯我疆土之意!南线各军镇已严加戒备,请朝廷引起重视,随时准备支援!” 唐世成差点直接晕倒过去。 楚国百万大军异动,陈兵边境,虎视眈眈!虽未明确宣战,但其趁火打劫之心,已昭然若揭! 接踵而至的噩耗,一个比一个猛烈,一个比一个致命! 内有八王“勤王”逼宫,外有妖族东西入侵,更兼敌国百万雄师伺机而动! 北、西、南三面烽烟,内部权斗正酣!这已不是简单的边患或党争,这是亡国之兆!是足以将整个大乾撕裂、吞噬的惊天危机! “噗——!” 唐世成再也支撑不住,内外交迫的怒火、忧惧、绝望,如同狂暴的龙卷风,瞬间摧毁了他勉力维持的意志堤坝。 那股强行压下的气血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上喉头。 他身躯剧烈一震,猛地向前喷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如同凄艳的残梅,瞬间染红了龙案上那摊开的奏章,染红了明黄色的御案,触目惊心! “陛下!!!” 老内侍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尖叫,连滚爬爬地扑上前去,扶住摇摇欲坠、面如金纸的皇帝。 那名送来八王异动急报的驿丞也吓得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御书房内,瞬间乱作一团。 皇帝的吐血,如同一个信号,预示着这个庞大的帝国,正面临着立国以来最严峻的考验,内忧外患,四面楚歌,已然到了最危险的边缘! 唐世成靠在老内侍身上,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他能感觉到生命的力气正在随着那口鲜血迅速流逝。 弹劾太子的奏章如雪片,八大藩王囤兵异动意图“勤王”,西境北境妖族肆虐生灵涂炭,楚国百万大军趁火打劫…… 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还是……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悄然撒开,只待他病重虚弱,便骤然收紧,要将他,将整个大乾,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郑公策……唐玉澜……你们为了那个位置,竟敢擅动藩王,罔顾边境安危?! 还有楚国……选在这个时候陈兵边境……真是会挑时候啊…… 无数的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和心脏。 他仿佛看到了藩王联军兵临城下的混乱; 看到了边境线上烽火连天,百姓在妖族的铁蹄下哀嚎; 看到了楚国战船在江面游弋,伺机给予致命一击; 看到了他的儿子们,为了那把龙椅,不惜将祖宗基业推向深渊…… 一股巨大的悲凉、愤怒、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老内侍的手臂,声音微弱却带着刻骨的寒意,一字一句地嘶声道: “传……传朕旨意……召太子……” 顿了一下,又改口道:“不,召玉宣公主……左相施元恒……镇国大将军秦毅……即刻……即刻入宫见驾……封锁……封锁消息……”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鲜血再次从嘴角溢出,他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陛下!陛下!快传太医!快传李公子!!”老内侍抱着昏迷的皇帝,发出了绝望而凄厉的呼喊。 …… 养心殿内,皇帝躺在龙榻上。 李长风与太医院院判联手,银针穿梭,玄气流转,药石之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唐世成体内。 皇帝此番是急怒攻心,心血逆乱,牵动了脑中初通的淤堵,情况比之前单纯的中风更为凶险复杂。 李长风面色凝重,指尖玄气如丝如缕,小心翼翼地护住唐世成的心脉与脑络,引导着狂暴紊乱的气血缓缓归位。 太医院院判则负责以汤药稳住脏腑元气,两人配合默契,不敢有丝毫懈怠。 直至天光微熹,唐世成灰败的脸色才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呼吸也渐渐平稳悠长起来,虽然依旧昏迷,但性命总算是暂时保住了。 李长风收回银针,额角已布满细密汗珠,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 “陛下龙体暂安,但此次损伤不小,至少需静养数日。” 首席御医连连点头,看向李长风的目光充满了敬佩与后怕。 若非有此子在,陛下此次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唐玉宣一直守在外殿,闻讯进来,看到父皇安稳睡去,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她看向李长风,见他脸色苍白,心中不禁一软,低声道:“辛苦你了。” 李长风微微摇头:“分内之事。” 目光扫过殿外凝重的夜色,沉声道,“公主,如今局势,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陛下醒来之前,京城……乃至整个大乾,都需要一个稳定的核心。” 唐玉宣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父皇倒下,太子与二皇子又被推至风口浪尖,此刻若无人主持大局,内忧外患瞬间就能将帝国吞噬。 她深吸一口气,凤眸中闪过一丝决然:“本宫知道该怎么做。” 看着李长风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她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741章 攘外,还是安内 次日,金銮殿。 尽管皇帝病重昏迷的消息被严密封锁,但殿内弥漫的压抑气氛,以及龙椅上空悬的御座,都让所有官员感到了不同寻常的沉重。 太子唐玉靖站在百官之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昨夜试图探视父皇,却被玉宣公主以“陛下需要绝对静养”为由挡在了养心殿外,这让他心中充满了不安与愤怒。 二皇子唐玉澜则垂首站在一旁,看似恭顺,眼底却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郑公策并未上朝,称病在家。 左相施元恒与镇国大将军秦毅立于文臣武将之前,面色沉静,但眉宇间的凝重却挥之不去。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兵部尚书武承嗣再也按捺不住,手持笏板,大步出列,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颤抖。 将昨日御书房收到的三份八百里加急军报——八大藩王异动、西境北境妖族大举入侵、楚国陈兵百万——当众宣读了出来! “轰——!” 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冰水,整个金銮殿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八大藩王同时异动?他们想造反吗?!” “妖族……妖族竟敢撕毁盟约,大举进犯!边关将士和百姓……” “楚国!楚国这是要趁火打劫啊!” “天亡我大乾乎?!” 惊呼声、怒斥声、悲愤声、绝望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往日庄严肃穆的金銮殿,此刻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许多官员脸色煞白,身体摇晃,几乎要瘫软在地。 这任何一个消息都足以震动朝野,如今三管齐下,简直是灭顶之灾! “肃静!朝堂之上,如此喧哗,成何体统!”左相施元恒须发皆张,猛地一声大喝,如同惊雷般暂时压下了混乱。 太子唐玉靖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指向二皇子唐玉澜,目眦欲裂,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尖锐:“唐玉澜!是你!一定是你!为了扳倒本太子,你竟敢勾结藩王,引狼入室!” 他气得浑身发抖,所有的风度仪态荡然无存。 在他看来,这一切的根源,就是唐玉澜和郑公策为了夺嫡而掀起的滔天巨浪! 唐玉澜早就料到太子会发难,他立刻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冤屈。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空悬的龙椅方向连连叩首,声音带着哭腔:“父皇明鉴!皇兄此言,实乃血口喷人! 儿臣对父皇,对大乾忠心耿耿,天地可鉴!藩王异动,与儿臣何干?儿臣一直在京中,如何能遥控八王? 定是有人见父皇病重,太子监国,心生不满,故而煽动藩王,欲行不轨!皇兄不去追查真凶,反倒污蔑臣弟,臣弟……臣弟冤死了!” 他演技精湛,涕泪横流,将一个被兄长诬陷的忠臣孝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你放屁!”太子唐玉靖几乎要冲上去动手,被身旁的官员死死拉住,“除了你,还有谁会与那些藩王勾结? 你一直反对削藩,与他们往来密切!如今八王齐动,矛头直指本太子,不是你还能有谁?!” “皇兄有何证据?若无证据,便是构陷!”唐玉澜梗着脖子,毫不退让。 “说不定是某些人自己行事不端,惹得天怒人怨,才致使藩王心生不满,欲要‘清君侧’!” “你……!” “够了!!” 一声虚弱却饱含雷霆之怒的断喝,自殿后传来。 只见两名内侍搀扶着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的皇帝唐世成,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唐玉宣和首席御医紧随其后。 皇帝竟然强撑着病体来了! 所有人瞬间跪伏在地,山呼万岁,心中却是骇浪滔天。 陛下病重至此,竟还被逼得上朝,可见局势已恶化到何种地步。 唐世成在龙椅上坐下,每一下呼吸都显得异常沉重艰难。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寒刃,缓缓扫过跪在下面的太子和二皇子。 “朕……还没死呢……”他的声音沙哑微弱,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威严,“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兄弟阋墙,骨肉相残了吗?!” “儿臣不敢!”太子和二皇子同时叩首,但眼中的怨毒却丝毫未减。 “不敢?”唐世成冷笑一声,那笑声带着无尽的悲凉与讽刺,“朕看你们……敢得很!” 他猛地一阵剧烈咳嗽,咳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唐玉宣连忙上前为他抚背顺气。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皇帝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挥了挥手,语气中充满了极致的疲惫与厌恶: “滚……都给朕滚回各自府中去……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御林军……给朕看好了!若有违逆……以谋逆论处!” 这是要将太子和二皇子同时禁足! 现在情势如此危急,他实在无心再来处理这些微不足道的“家事”了,倒不如快刀斩乱麻,全部禁足在府。 “父皇!”太子和二皇子同时惊呼,还想辩解。 “滚!”唐世成猛地一拍龙椅扶手,虽然无力,但那决绝的态度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寒。 御林军统领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对太子和二皇子做出了“请”的手势。 两人面色惨白,知道此刻再争辩已是无用,只得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悻悻退出了金銮殿。 唐世成仿佛又苍老了几分,他靠在龙椅上,闭目喘息了片刻,才重新睁开眼,看向满殿文武。 “现在……议正事。”他声音依旧虚弱,但眼神却重新凝聚起帝王的决断,“攘外……安内……诸位爱卿,有何见解?” 殿内再次陷入争论。 以一部分文官和部分与藩王利益牵扯较深的官员为代表,主张“安内为先”。 “陛下!八大藩王联手,兵锋直指京畿,此乃心腹之患!若不能尽快平定,一旦京城有失,则国本动摇! 届时内外交困,才是真正的大厦将倾!应即刻派遣重兵,并请动皇室宗师,以雷霆之势震慑诸王,迫其退兵!” “不错!妖族虽凶,毕竟远在边陲,尚可据险而守。楚国陈兵,意在威慑,未必真敢即刻开战。唯有内部叛乱,瞬息可变乾坤,必须优先铲除!” 而以镇国大将军秦毅、兵部尚书武承嗣及大部分武将、还有一部分心系百姓的官员则力主“攘外为重”。 “荒谬!”秦毅声如洪钟,虎目圆瞪,“妖族残暴,所过之处,鸡犬不留!西岭关、镇北关已破,数州之地沦陷,亿万百姓正在遭受屠戮奴役!我等身为军人,岂能坐视同胞惨遭荼毒,而先去处理那些尚未真正刀兵相见的藩王?!” 武承嗣也激动道:“大将军所言极是!妖族攻势凶猛,边军损失惨重,若无强力支援,防线一旦全面崩溃,妖族铁蹄长驱直入,后果不堪设想! 届时,就算平定了藩王之乱,我大乾也已元气大伤,半壁江山沦丧!无天下,何来帝王?!” “那京城安危呢?若宗师尽出,藩王联军猝然发难,谁来护卫陛下,护卫京师?!”安内派据理力争。 “京城尚有十万禁军,城防坚固,岂是藩王联军旦夕可破?更何况,陛下身边尚有……四大宗师!” 争论激烈异常,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第742章 最后的底牌,四大宗师 龙椅上的唐世成默默听着,脸色变幻不定。他何尝不知两者皆要害?但资源有限,必须有所取舍。 他目光扫过一直沉默的左相施元恒:“施爱卿,你意下如何?” 施元恒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沉声道:“陛下,老臣以为,秦大将军与武尚书所言,更为迫切。 妖族之祸,迫在眉睫,关乎亿万生民性命,亦关乎我大乾国格。若任由妖族肆虐,即便日后平定内乱,失去的民心与土地,亦难挽回。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八大藩王虽势大,但各有算计,并非铁板一块。其所谓‘勤王’,更多是借势施压,意在逼迫陛下改立太子,未必真敢即刻背负造反恶名,悍然攻打京城。此乃政治讹诈,或可缓图之。” 这时,唐玉宣也上前一步,清越的声音响彻大殿:“父皇,左相与大将军所言极是。儿臣亦认为,当以拯救边境百姓,抵御外辱为第一要务!内乱可徐徐图之,而外患刻不容缓!更何况……” 她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与睿智,“若我大乾能迅速击退妖族,展现雷霆之力,不仅能凝聚民心士气,亦能震慑宵小,让那些心怀不轨的藩王和伺机而动的楚国,好好掂量掂量!” 女儿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在了唐世成的心上。他闭上眼,脑海中仿佛看到了边境烽火,百姓哀嚎,也看到了朝堂的争斗,儿子的野心…… 良久,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断。作为帝王,他必须做出最残酷,也最必要的选择。 “传朕旨意!”皇帝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回荡在金銮殿中。 “着,皇室四大宗师,‘烈阳掌’宇文烈,即刻前往西境,相助西线兵马,务必击溃沙貂、血蟒妖族,收复失地!” “着,‘玄冰指’寒千剑,即刻前往北境,协助北境都督府,抵挡幽狼、影虎、巨蝎联军,稳住防线,伺机反攻!” “着,‘磐岳’石破天,留守京城,与禁军统领王如山共同负责京畿防务,严加戒备,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着,‘追风箭’风无痕,与镇国大将军秦毅,持朕节钺,率领三万中央精锐,前往晋州方向,震慑八王!不必急于交战,以宣示天威,分化瓦解为主!若有不从……准其临机决断!” 旨意一下,满殿皆惊,随即又感到一种理所当然的沉重。 皇帝动用了最后的底牌——四大宗师! 这四位宗师级强者,是皇室世代培养、只效忠于当代皇帝的最强武力,不涉党争,不问内政,是皇权最直接的扞卫者。 如今,为了应对这前所未有的危机,皇帝毫不犹豫地将他们派了出去,只留一人守卫京城。 这是将帝国的命运,押在了边境战场,也押在了对藩王的威慑之上! “臣等领旨!”被点名的秦毅、王如山等人立刻躬身应命。 无形的杀伐之气,开始在金銮殿上凝聚。 “退朝!”唐世成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在内侍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走向后殿。 那背影,在空旷的大殿衬托下,显得如此孤寂,却又如此决绝。 …… 偏殿内,皇帝唐世成半靠在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过刚刚进殿的唐玉宣和李长风。左相施元恒与镇国大将军秦毅也已在此,显然是被紧急召来的。 “都坐吧。”皇帝的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却不容置疑。 几人行礼后落座。 殿内气氛压抑,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皇帝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李长风身上,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忌惮,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利用之意。 “李长风,”皇帝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过,“今日朝议,北境西境之事已有定论,唯余南疆……楚国陈兵百万,意图不明。你,可知晓了?” 李长风神色平静,起身拱手:“回陛下,草民已听闻。” “嗯。”皇帝微微颔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软榻的扶手,“你的身世,朕已知晓。段书琴之子,楚皇南山玉的血脉……此事,你瞒得朕好苦。”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话语中的压力却如山般压下。 唐玉宣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李长风却依旧坦然:“陛下明鉴,身世之事,亦是长风近期方知。此前并非有意隐瞒,实乃自身亦处于迷雾之中。” 皇帝不置可否,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冰冷而现实:“如今楚国大军压境,其心叵测。你这个‘楚国皇子’的身份,于此刻,于我大乾,倒是有了用处!” 唐玉宣禁不住神色一凛,表情顿时紧张起来。 皇帝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李长风:“朝中已有大臣提议,将你扣下,作为人质,以挟楚皇,令其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父皇!”唐玉宣失声惊呼,猛地站起身,脸上血色尽褪,“此事万万不可!” 她急急说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李长风虽为楚皇血脉,但自幼长于大乾,从未与楚国皇室相认! 楚国是否承认他这个皇子尚且两说,若贸然以其为质,非但不能胁迫楚国,反而会彻底激怒楚皇,令其找到开战的借口!届时南疆战火一起,我大乾三面受敌,危矣!” 她看向皇帝,眼中充满了恳切与焦急:“更何况,李长风于父皇有救命之恩,于朝堂有揭露郑党、稳定局势之功!若如此对待功臣,天下人会如何看父皇?如何看我大乾?岂不令忠臣义士寒心?” 皇帝沉默着,目光盯在激动不已的女儿脸上,又游离到依旧平静的李长风脸上:“朕也觉得此计不妥。倒是另有一个办法,那便是派你为使,前往楚国,凭你这层身份,斡旋调停。楚皇念及父子之情,或许多少会给些情面。” 李长风迎上皇帝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他心中清楚,皇帝此刻提出这两个选择,本质上都是在利用他的身份,为人质是利用其“价值”,为使者则是利用其“关系”。 而他,没有退缩的余地。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而清晰:“陛下,无论为人质,或是为使,长风皆无怨言,听凭陛下决断。然,若问长风本心,愿请命为使,前往楚国,一试斡旋。” 他顿了顿,继续道:“正如公主所言,以长风为质,风险巨大,极易激化矛盾。而若为使,长风虽未与楚皇相认,然血脉牵连乃是事实。 楚皇当年能与母亲……段书琴相知,或非全然无情冷酷之辈。长风可借此身份,尝试接近,陈说利害。” “哦?陈说利害?”皇帝挑眉,“你说说看,有何利害可陈?” 李长风思路清晰,侃侃而谈:“其一,陈兵百万,消耗巨大,楚国国力虽强,亦难长久支撑。若久攻不下,或我军击退妖族后回援,楚国恐难收场。 其二,妖族势大,非人族之福。若大乾因此次危机而衰败,人族力量内耗,妖族坐大,届时楚国亦难独善其身。此乃唇亡齿寒之理。其三……” 他目光微闪,带着一丝锐利:“长风可暗示,若楚国愿此时退兵,或保持中立,我大乾度过此次危机后,愿在边境贸易、乃至某些争议领土上,做出适当让步,以为酬谢。此乃利诱。” 他最后总结道:“软硬兼施,情理并重,或可有一线机会,令楚国暂缓兵锋,为我大乾争取喘息之机。” 一番话语,条理分明,既分析了局势,也提出了具体的策略,甚至连谈判的筹码都想到了。 施元恒在一旁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秦毅也摸了摸下巴,觉得此子确实有些门道。 皇帝听完,久久不语,只是深深地看着李长风,仿佛要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殿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皇帝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唐玉宣紧张地看着父皇,又看向李长风,心中五味杂陈。 她既希望李长风能接下这个重任,为大乾解围,又无比担忧他此去的安危。 楚国朝堂并非善地,他这“皇子”身份是护身符,也可能成为催命符。 第743章 危机这中,也是机遇 良久,皇帝仿佛下定了决心,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帝王的决断。 “好!”他吐出一个字,声音斩钉截铁,“李长风,朕任你为大乾国使唤,持朕手书,即刻前往楚国,全权负责斡旋之事!务必要让楚国退兵,至少,也要让他们在朕解决北境西境之患前,按兵不动!”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李长风:“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但朕要提醒你,此行事关国运,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突然又阴沉下来:“若……你若借此机会认祖归宗,一去不返,大乾岂不是痛失一名大才?” 李长风微微一笑道:“长风若有此意,早就去了楚国,何以还在此地?” 随即躬身一礼,语气坚定:“长风领旨!必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长风生于此,长于此,心在大乾,此志不移!” “希望你记住今日之言。”皇帝挥了挥手,疲惫地靠在软榻上,“去吧,具体事宜,与左相、秦将军商议。玉宣,你也协助准备。” “儿臣(臣等)遵旨!”三人齐声应道,退出了偏殿。 走出养心殿,阳光有些刺眼。 唐玉宣快走几步,与李长风并肩,低声道:“你……你可知此去之凶险?” 李长风转头看她,见她眉宇间满是忧色,不由微微一笑,带着几分调侃,也带着几分郑重:“公主是担心我,还是舍不得我?” 唐玉宣瞪了他一眼,却没像往常那般斥责,只是低声道:“你能御剑飞行,还能召唤火凤,这样的实力,途中安全本宫不会担心。 本宫只是担心,楚国朝堂波谲云诡,楚皇后人对你的存在必然也多有介意,只怕……万一……” “没有万一。”李长风收敛了笑容,目光望向宫墙之外的南方,眼神深邃而坚定,“这是我必须走的路。 既是为了大乾,也是为了……证明我自己。当然,最重要的是,还为了公主你……” 唐玉宣眼波流转,抿了抿嘴唇,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一切小心。本宫……我在这里等你!” 说这话时,声音温柔似水,再也没有公主高高在上的姿态,已然成为一个普通的小女人。 次日,李长风拒绝了皇帝安排的大张旗鼓的仪仗护卫,为图来去快速,只要轻装上阵,带上梅蕊一人足矣。 京城以南三十里,京南城。 此城虽不及帝都雄伟,却也是拱卫京畿的重镇,城墙高厚,人流如织。按照大乾律例,京城及周边三十里属禁飞区域,京南城恰在此界限边缘,通常也被视为禁制范围,但管制稍松,高手在此施展飞行之术,只要不过分张扬,多半不会被追究。 李长风与梅蕊二人轻装简从,一路未曾停歇,抵达京南城时,日头已微微偏西。他们打算在此稍作休整,然后便寻一处僻静之地,御剑南下。 两人穿过熙攘的城市,走出南门门洞,前方已是开阔官道和田野时。 两人两剑,冲天飞起,直望云霄而去。 李长风心念微动,似有所感,不由压下速度,下意识地回头,目光投向了南门的城楼之上。 此时阳光正好,勾勒出城楼巍峨的轮廓。就在那垛口旁,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沐浴在金色的光晕中,衣袂飘飘,宛如遗世独立。 她身着便服,虽不似宫中朝服那般华丽庄重,但料子考究,剪裁合体,依旧难掩其天生贵气。 只是在那略显宽大的衣衫下,身姿显得愈发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虽然距离已经很远,看不清脸面,却能猜到,那一定是唐玉宣? 李长风心头剧震,如同被重锤击中!他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座距离京城三十里外的京南城!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并非只是在宫墙内远远目送,而是提前计算好了他的行程,甚至可能比他更早出发,特意赶到这京南城,就只为守在这南下的必经之路上,再多看他一眼,目送他真正踏上远途! 这份心思,这份情意,深沉得让李长风瞬间呼吸一窒。 梅蕊也看到了城楼上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了然与敬佩。 她低声道:“公子是否有话要跟公主说?我去前方林中等候。” 说罢,不等李长风回应,“嗖”的一声离去了。 李长风穿入云中绕了一圈,从另一处落下地面,悄然接近公主所站的地方。 目光紧紧锁着城楼上那抹倩影,看着她凭栏远眺,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又似乎穿透了虚空,落在未知的南方,带着化不开的忧思与眷恋。 那侧影在夕阳余晖中,美得惊心动魄,也孤独得让人心疼。 他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登上了高高的城楼。 唐玉宣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忽觉身后微风拂动,带来一丝熟悉的气息。她愕然转身,便看到李长风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正目光复杂,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与激动望着她。 “你……”唐玉宣瞳孔微缩,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慌乱,如同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强自镇定,用带着嗔怪却底气不足的声音道:“你……你怎么回来了?还不快走!耽搁了正事,你……” 话未说完,李长风已上前一步,打断了她,他的声音因情绪激动而有些沙哑:“公主,你为何会在这里?” 他的目光灼灼,仿佛要看到她心里去。 唐玉宣被他问得一滞,别开脸,避开他那过于锐利的视线,耳根微微泛红,嘴硬道:“本宫……本宫巡视城防,顺道路过此地罢了!你休要自作多情,速速离去!” “顺道路过?”李长风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握栏杆、指节泛白的手,心中又是好笑又是酸楚。他环顾这特意被清空的城楼,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京南城防,何时需要劳烦公主殿下亲自巡视?而且,这般‘恰好’地在我途经之时,‘恰好’地独自一人在这南门城楼之上?” 他的每一句反问,都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敲打着唐玉宣心房的壁垒。 她咬紧了下唇,被他戳穿心思,又羞又急,却无力反驳。是啊,以她的身份,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破绽。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看着她窘迫而又带着一丝委屈的模样,李长风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汹涌澎湃的感动。他不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这一刻她的模样,永远镌刻在脑海深处。 他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望向南方那辽阔而未知的天地。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公主,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睿智,“如今大乾看似风雨飘摇,四面楚歌,确是立国以来未有之危局。但是危机之中,也是机遇,尤其是对你而言。” 第744章 此去经年,愿君珍重 唐玉宣闻言,心头微震,忍不住转过头看向他线条分明的侧脸。 李长风继续分析,条理清晰,目光深远:“八大藩王异动,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各怀鬼胎。晋州王与幽州王素有旧怨,青州王与离州王利益冲突,他们所谓的‘联军’,不过是因利而聚,其心必异。 陛下派风无痕宗师与秦大将军率中央精锐前往震慑,并非要一举剿灭,而是‘示之以威,分之以利’。” “秦大将军乃沙场老将,深谙此道。风宗师箭术通神,足以对藩王中的顶尖高手形成致命威胁。 有此二人在,再辅以朝廷许诺,分化瓦解并非难事。藩王之乱,看似凶险,实则是‘疥癣之疾’。 只要应对得当,短时间内难以形成倾覆之力,更不可能将战火迅速燃至京城脚下。” 他顿了顿,话锋转向西、北两境:“至于妖族犯境,沙貂、血蟒虽凶,但西岭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宇文烈宗师的‘烈阳掌’至刚至阳,正是阴寒妖气的克星,他亲赴西境,必能稳住局势,甚至反攻。 北境情况虽更复杂,幽狼、影虎、巨蝎三大部落联军实力强劲,但寒千剑宗师的‘玄冰指’已臻化境,冰封千里,最擅群战与固守。 有他坐镇,配合北境都督府残存力量,依托城关地利,至少守住现有防线,不让妖族继续深入,当无问题。” 他的分析冷静而客观,将各方势力的强弱、矛盾、以及己方的应对策略剖析得清清楚楚,仿佛一位运筹帷幄的统帅,而非一个即将远行的使者。 这分在高压力下依旧保持的清晰头脑和远见卓识,让唐玉宣心中暗自折服。 “所以,”李长风总结道,目光重新落回唐玉宣脸上,带着令人心安的笃定,“外部压力虽大,但并非无解。 内部隐患虽存,但尚可控。陛下此次决策,虽有冒险成分,但已是当下最优选择。京城有石破天宗师与王如山统领的禁军守护,固若金汤。 公主你只需稳住朝中局势,安抚人心,静待各方消息即可。我此去楚国,快则半月,慢则一月,必竭尽全力,斡旋成功,尽快返回。” 他微微一笑,试图驱散凝重的气氛:“说不定等我回来时,西境北境已传来捷报,藩王之事也已平息大半。 届时,公主声望必然更上一层楼,距离那个位置,便又近了一步。这乱局,对你而言,未必不是一次契机。” 然而,唐玉宣听完,却只是静静地望着他,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担忧未减分毫,反而涌起更深、更纯粹的情愫。 她轻轻摇了摇头,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本宫此刻心里想的,根本不是这些机会,这些利弊得失……” 她抬起泪眼,指向他的心口,声音颤抖:“我担心的,只是你一个人而已!楚国龙潭虎穴,你身份敏感,那楚皇宫墙之内,明枪暗箭,岂是易与? 万一……万一他们不认你,甚至视你为威胁,你孤身二人,又能如何?我……我只要一想到你可能遇到的危险,我心里就……” 她的话语哽咽,再也说不下去。那是一个女子卸下所有伪装和枷锁后,最直白、最真挚的担忧与牵挂。 什么皇图霸业,什么朝堂风云,在此时此刻,都比不上他一个人的安危重要。 李长风彻底怔住了。他预想了种种,却唯独没料到,她会抛却一切理智与权衡,如此纯粹地只为“他”而忧心。 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冲垮了他心头的所有堤坝。 他看着眼前泪眼婆娑、脆弱却无比真实的唐玉宣,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怜爱。 他脸上的错愕渐渐化为无比温暖和煦的笑容,那笑容如同穿透乌云阳光,瞬间照亮了这空旷的城楼。 他没有再说什么分析局势的废话,也没有再故作轻松地调侃。 他只是缓缓地,无比坚定地,对着她张开了双臂。 这是一个无声的邀请,一个跨越了身份、地位,纯粹源于情感的拥抱的请求。 唐玉宣看着他张开的双臂,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温柔与期待,心脏狂跳,脸颊瞬间绯红。理智的弦在紧绷,礼教的束缚在叫嚣。 “你……你放肆!快滚!”她本能地再次斥责,声音却细弱蚊蚋,毫无气势。 李长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依旧维持着姿势,深深地看着她,作势欲要转身。 就在他脚尖微动,即将离去的那一刻,唐玉宣心中猛地一空,仿佛整个世界都要随之倾覆。 所有的理智、矜持、规矩,在这决堤的情感面前,土崩瓦解。 “等等!”她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惊慌与决绝。 李长风动作一顿。 只见唐玉宣咬了咬下唇,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眼中水光潋滟,却带着义无反顾的光芒。 她不再犹豫,猛地向前一步,如同乳燕投林般,带着一阵香风,径直扑进了他那宽厚而温暖的怀抱之中! 温香软玉撞满怀。 李长风只觉得一个柔软而带着微微颤抖的娇躯紧紧贴住了自己,她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膛,双手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要将自己融入他的身体。 他先是身体一僵,随即心中被巨大的喜悦和满足填满。 他毫不犹豫地收拢双臂,将她娇小玲珑的身躯紧紧圈在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散发着幽香的发顶,感受着她的战栗与依赖。 城楼高耸,寒风依旧,但相拥的两人之间,却仿佛隔绝出了一个温暖无比的小世界。 唐玉宣伏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和胸膛传来的温热,听着他在头顶传来的低沉而满足的叹息,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动,如此毫无保留地拥抱一个男子。 他的怀抱比想象中更加温暖,更加安全,让她漂泊不安的心,仿佛瞬间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融化。 “一定要……平安回来。”她在他怀里闷闷地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充满了无尽的眷恋与祈求,“我……我在这里等你。” 没有自称“本宫”,只有最朴素的“我”。 李长风心中激荡,收紧了手臂,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用无比郑重,如同誓言般的语气低语: “好,我答应你。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平安回来。为了大乾,也为了……你。” 他没有说什么甜言蜜语,但这朴素的承诺,却比任何情话都更加动人。 两人相拥无言,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体温,享受着这暴风雨来临前难得的静谧与温情。 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已染上暮色。 唐玉宣终于从这令人沉醉的怀抱中微微挣脱,抬起泪眼朦胧的脸,脸颊绯红,羞赧地推了推他:“快走吧……真的不能再耽搁了。” 李长风看着她娇羞动人的模样,心中满是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抬手,用指腹极其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容颜刻入灵魂深处。 不再犹豫,毅然转身,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剑光,自京南城楼冲天而起,向着南方疾射而去,再也没有回头。 唐玉宣独立城头,望着那道迅速消失在天际的流光,直到暮色四合,再也看不见,依旧久久未曾动弹。 轻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和衣袂,带来刺骨的凉意,但她的心,却因为刚才那个拥抱,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暖意和力量。 她轻轻抚摸着方才被他泪水浸湿的衣襟处,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 嘴角,不由自主地,缓缓扬起了一抹温柔而坚定的弧度。 “我等你……”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天际,轻声呢喃。 声音随风飘散,却坚定地落入了自己的心底。 第745章 入楚地,进北望 离了京南城,李长风与梅蕊二人身化流光,将云层与大地飞速地抛在身后。 初始一段路程,尚在乾国腹地,为免惊世骇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两人飞行高度颇高,隐于云层之上,只偶尔降低,确认下方地标城镇,调整方向。 劲风扑面,吹得二人衣袂猎猎作响。 李长风心境已与离京时不同,城楼上那一抱,将许多未曾言明的情愫悄然定格,此刻他心中虽仍有对前路楚国朝堂的审慎,却更多了一份必须安然归去的坚定承诺。 他侧目看向身旁始终落后半个身位,沉默护卫的梅蕊,开口道:“梅蕊,此去楚国,诸多规矩我不甚熟悉,你久在公主身边,见识广博,还需你多多提点。” 梅蕊闻言,微微加速,与李长风并肩而行,声音清冷却清晰,穿透风声传来:“公子过誉。楚国与大乾虽同为人族国度,风俗律例确有不同。首要一点,便是这飞行之限。” 她伸手指向前方隐约可见的一座雄城轮廓:“如前方那‘河洛郡城’,乃乾国南方重镇,郡城及以上的大城,方圆三十里至五十里内,皆设有禁制,严禁随意飞行,以示对一方治所及城中百姓的尊重,亦防奸细窥探。需得绕行,或如我们之前在京南城那般,在禁制边缘落地,步行或乘车马通过。” 李长风点头表示理解:“此规矩与大乾京城周边类似,倒是不难遵守。” “正是。”梅蕊继续道,“更关键之处,在于两国边界。乾楚之间,以‘断龙山脉’南麓的‘镇南关’为界。 此关隘乃两国通商、行人往来的唯一官方通道,戒备森严,设有强大的禁空法阵,覆盖范围极广,莫说飞行,便是高空掠过的大型飞禽,也会被阵法侦测、警示乃至击落。” “也就是说,我们无法直接飞越镇南关?”李长风微微蹙眉。 “绝对不能。”梅蕊语气肯定,“必须在此关落地,办理通关文牒,验明身份,接受盘查,方可进入楚国境内。 公子手持陛下亲笔国书与使节印信,通关应无阻碍,但流程必不可少。” 李长风沉吟道:“如此也好,正好见识一下这天下闻名的镇南关。” 两人不再多言,提升速度,一路向南。 数日后,脚下山河地貌渐变,平原渐少,丘陵起伏,远处已可见连绵山峦的黛色剪影,那便是横亘在乾楚之间的天然屏障——断龙山脉。 根据梅蕊的指引,两人在一处距离镇南关尚有百余里的偏僻山林落下剑光。 “前方已是禁空区域边缘,再飞恐引阵法反应。我们需步行或雇车马前往关隘。”梅蕊解释道。 李长风自无不可。两人稍作易容,扮作游历的富家公子与护卫,在山外小镇雇了一辆马车,不紧不慢地朝着镇南关行去。 越是接近关隘,官道上行人车马便愈发密集。商队络绎不绝,驼铃声、马蹄声、人语声交织,显得异常繁华。 空气中似乎也弥漫起一丝与乾国腹地不同的、略带湿润和草木清甜的气息。 终于,雄伟的镇南关出现在视野尽头。 关城依山而建,墙高壁厚,箭楼林立,在阳光下如同一头匍匐在山隘间的巨兽,散发着肃杀与沉重的气息。 高达数十丈的城墙上方,肉眼可见一层淡青色的光晕流转,那便是禁空法阵的能量显化,令人望而生畏。 排队入关的队伍冗长,速度缓慢。李长风与梅蕊混在人群中,耐心等待。 轮到他们时,守关兵士仔细查验了李长风递上的、盖有大乾皇帝玉玺及礼部关防的国书与使节凭证,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一名校尉模样的军官亲自引领他们到了一处专门接待使节的静室,奉上茶水,随后将文书拿去登记备案。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手续办妥,校尉送回文书,并递上一份加盖了楚国边关印信的通行路引。 “李大人,手续已毕。由此过关,便是楚国地界。祝大人一路顺风。”校尉抱拳行礼。 李长风颔首致谢,与梅蕊在一名楚国小吏的引导下,穿过深邃幽暗的城门洞。 一步踏出,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身后的乾国喧嚣被关隘隔绝,眼前的楚地景象豁然开朗。 官道依旧宽阔,但两旁植被更为茂密葱郁,远处山峦线条似乎也柔和了几分,天空呈现出一种更为明澈的湛蓝。 “终于到了。”李长风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感受着体内玄气运转,确认此地的禁空法阵效应已然消失。 “公子,在楚国境内,飞行限制不如乾国严苛,除郡城、王都及一些特定军事区域外,大多地方可飞行。但我们目标明确,直指楚国京城‘玉京’。” 梅蕊适时提醒,“玉京乃楚国之核心,禁制更严。规矩是,距玉京城百里之外,便需落地。通常使者或重要人物,会选择在百里外的‘北望城’休整,那里是进入玉京前的最后一站,设施齐全,亦可更换车马仪仗,以示对楚皇的尊敬。” “北望城……”李长风记下这个名字,“既然如此,我们便直接飞往北望城附近,再落地入城。” 计议已定,两人寻了处无人山林,再次御剑而起,化作两道流光,沿着官道大致方向,朝着楚国腹地疾驰。 楚国疆域辽阔,山水秀丽,与乾国的雄浑大气颇有不同,更添几分灵秀之意。 飞行途中,偶见下方城池村镇,烟火鼎盛,可见楚国国力之强盛,民生之富庶,绝非虚言。 途中,梅蕊又向李长风介绍了些楚国朝堂的概况,以及觐见楚皇的一些基本礼仪注意事项。 李长风仔细聆听,默默记在心中。 如此飞行了数日,根据地图与地标判断,玉京已然在望。 在距离玉京约百里处,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出现在视野中,城墙巍峨,车水马龙,正是那“北望城”。 两人在城外十余里处的一片密林悄然落下。 “公子,今夜我们便在城中歇息。需购置两匹脚力,明日骑马入京,方合礼制。”梅蕊建议道。 李长风点头同意:“也好,连日赶路,正好休整一番,养足精神,以备明日。” 此时已是黄昏,夕阳将天边云彩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 两人步行至北望城,进入了这座楚国的北方门户重镇。 城内街道宽阔,店铺林立,行人如织,口音已与乾国大同小异,带着独特的楚地韵味。 建筑风格也略显差异,多采用飞檐翘角,装饰更为繁复精美。 他们寻了一间看起来颇为气派干净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 安顿好行李后,梅蕊便出门去采购马匹及明日入京可能需用到的物品。 李长风独自留在房中,推开临街的窗户,望着华灯初上、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心中思绪翻涌。 既将踏入楚国的权力中心——玉京。面对那位素未谋面、却与自己有着血脉牵连的生父。而在这之前,他想先去找了个很好的引路人,那位曾经遥相声援的天策将军吕连杰。 脑海中不由又浮现出京南城楼上,那双含泪却无比坚定的眼眸,以及那句“我在这里等你”。 一股无形的力量自心底涌起,驱散了所有的不安与彷徨。 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必须走下去,并且要安然无恙地走回去。 第746章 他乡遇老乡 北望城的清晨,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 李长风与梅蕊早早起身,在客栈用了些简单的早膳。 昨夜他深思良久,唐玉宣的担忧不无道理。 楚国朝堂局势不明,他这位突然出现的“皇子”,对那些早已扎根于权力中心的楚皇其他子嗣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变数,是潜在的威胁。 若大张旗鼓以乾国使臣身份,持国书入京,固然能得官方接待,但也必然瞬间成为众矢之的,无数双眼睛会盯上他,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在摸清楚国底细、见到楚皇之前,过于高调绝非明智之举。 “梅姐姐。”李长风放下茶杯,目光沉静,“使臣印信和国书,由你谨慎保管。我们……扮作普通乾国商旅,低调入京。” 梅蕊微微一愣,随即了然。她跟随唐玉宣多年,深知宫廷斗争的险恶,立刻明白了李长风的顾虑。 “公子思虑周全。只是如此一来,觐见楚皇之事,恐怕要多费周章。” “无妨。”李长风淡淡道,“先入玉京,安顿下来,再图后计。当初天策将军遥相声援,我既然来了,也该去拜见感谢一下。顺便……让他带我去见楚皇。” 梅蕊点头:“一切听公子安排。” 两人随即在城中寻了间不起眼的成衣铺,换下了身上料子尚可的衣物,改穿寻常布衫,李长风更是将代表悟玄书院弟子身份的信物收起,只做寻常游学士子打扮。 梅蕊也卸下了些许锐气,扮作同行的家姐模样。 两人牵着马,随着人流缓缓出了北望城南门。 官道宽阔,车马粼粼,南来北往的商旅、行人络绎不绝。 越靠近玉京,这股繁华气息便越浓厚。 行出约莫十余里,路旁出现一个颇大的茶铺,挑着“清泉茶”的布幡,在初夏的微风中轻轻摇曳。 时近正午,日头渐毒,茶铺里外坐了不少歇脚的行人,人声嘈杂,夹杂着各种口音。 李长风与梅蕊对视一眼,决定在此稍作休息,饮些茶水,也让马匹喘口气。 他们将马拴在茶铺外的系马桩上,找了个靠边的空桌坐下。 店伙计麻利地送上两碗粗茶,茶汤浑浊,带着一股廉价的苦涩,但在此刻,倒也解渴。 李长风端起茶碗,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茶铺。 形形色色的人等在此汇聚,有大声谈笑的脚夫,有低声商议的行商,也有像他们这样风尘仆仆的旅人。 他的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了邻桌几人带着明显乾国北方口音的谈话。 那桌约莫有七八人,为首的是一名四十多岁、面色黝黑、眼神精明的汉子,穿着绸缎褂子,像个商队头目。 他身旁坐着一位老者,像是账房先生,另有几名护卫模样的壮汉,以及一个穿着淡紫色衣裙、低着头默默喝茶的少女。 那少女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身形纤细,虽然低着头,但偶尔抬眸间,能看见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睛,肌肤白皙,容貌甚是秀丽。 “爹,过了前面那片林子,再有大半日就能到玉京了吧?”少女声音清脆,带着一丝期待和旅途的疲惫。 那头目模样的汉子“嗯”了一声,语气带着宠溺:“快了快了,紫霞再忍耐些。到了玉京,爹带你去吃最好的酒楼。” “听说玉京的绸缎比我们乾国的还要华美呢……”女子低声嘟囔着,眼中闪着光。 李长风心中微动,原来是同乡。 在异国他乡听到乡音,总有一份天然的亲近感。 不过他并未打算主动攀谈,只想安静休息。 然而,他们二人虽衣着普通,但李长风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即便刻意收敛,那份历经生死、执掌风云蕴养出的气度,以及梅蕊清冷秀丽的姿容,在人群中依旧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尤其是李长风,他安静坐在那里,自有一股沉稳从容的气质,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反而更引人注目。 那商队头目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目光在李长风身上停留片刻。 见他虽作普通士子打扮,但眉宇间英气勃勃,眼神深邃,不似寻常书生。 又见梅蕊气质清冽,不像是普通民女,心中起了几分好奇。 行走江湖,多个朋友多条路,尤其是这般气度不凡的年轻人。 他端起茶碗,笑着走了过来,在李长风桌旁站定,操着浓重的北方口音拱手道:“这位公子,小姐,打扰了。看二位风尘仆仆,也是从北边来的?” 李长风抬眼,见对方笑容和气,便也起身拱手还礼:“正是,兄台好眼力。我们姐弟二人自乾国而来,欲往玉京探亲。” 他自称“李锋”,梅蕊化名“李梅”,是他的姐姐。 “哦?原来是同乡!”头目脸上笑容更盛,“在下林向南,忝为这支小商队的管事,也是乾国人士,常往来于乾楚之间做些小买卖。这位是小女紫霞。”他指了指跟过来的紫衣女子。 林紫霞见父亲介绍自己,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李长风一眼,正对上李长风温和望来的目光。 那目光清亮有神,仿佛能看透人心,林紫霞只觉得心头一跳,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连忙低下头,声如蚊蚋地见礼:“紫霞见过李公子,李……李姐姐。” 少女怀春,最是敏感。李长风的英俊潇洒、气宇轩昂,以及那份与年龄不甚相符的沉稳从容,在她见过的年轻男子中实属罕见。 仅仅是这一眼,一颗种子便悄然落在了心湖之上,漾开细微的涟漪。 李长风微微一笑,算是回礼,并未多言。梅蕊也只是淡淡颔首。 林向南是个健谈之人,热情地坐下攀谈起来。 李长风谈吐不俗,虽言语不多,但每每开口皆能切中要害,对乾楚两地的风物人情也颇有见解,不像是死读书的迂腐书生,心中更是高看几分。 交谈间,李长风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冷淡。 他知识渊博,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却又不是掉书袋,偶尔几句点评,鞭辟入里,让林向南这个走南闯北的老江湖也暗自点头。 林紫霞在一旁安静听着,一双妙目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李长风,听他侃侃而谈,眼中异彩连连,只觉得这位李公子不仅相貌好,见识更是远超常人,比她在老家见过的那些所谓才子强了不知多少倍。 她偶尔鼓起勇气插上一两句话,李长风也会耐心倾听,并温和回应,那专注的眼神让她心如撞鹿,既羞且喜。 梅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叹,公子这魅力,即便刻意低调,也难掩其华,就这片刻功夫,这林家小姐怕是已悄然倾心。 休息了约莫两刻钟,茶铺里的人渐渐散去。林向南起身道:“李公子,李姑娘,我们商队这便要继续赶路了。看二位也是去玉京,若不嫌弃,不妨结伴同行?前面那片‘黑松林’地势复杂,听说近来不太平,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李长风略一沉吟。他本意是低调行事,不欲与人同行,但林向南言辞恳切,且对方是乾国商队,同行倒也合情合理。 更重要的是,他确实需要更自然地融入普通旅人之中,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他看了一眼梅蕊,见梅蕊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便拱手道:“如此,便叨扰林管事了。” 林向南大喜:“哈哈,好说好说!出门在外,同乡之间理当互相照应。” 一行人结了茶钱,各自牵马上路。李长风和梅蕊的马匹神骏,林向南的商队多是驮货的骡马,速度并不快。 李长风二人也不着急,便控着马速,与商队并行。 林紫霞骑着一匹温顺的小母马,有意无意地总是跟在李长风身侧稍后的位置,听着他与父亲交谈。 偶尔偷偷打量他挺拔的背影和俊朗的侧脸,只觉得这段原本枯燥的旅途,忽然变得明媚生动起来。 第747章 途中生变,慷慨解囊 离开茶铺约莫半个时辰后,官道逐渐转入一片茂密的山林。 据林向南说,此林名为“黑松林”,因林中多生墨绿色的高大松树而得名。 林木幽深,遮天蔽日,虽是白天,林间光线却也显得颇为昏暗,官道在林中蜿蜒前行,视线受阻,只能看出数十丈远。 空气中弥漫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雀的啼鸣,更衬得林间寂静。 常年行走此路的商旅都知道,黑松林是通往玉京路上最后一段容易藏匿匪患的地段,过了此林,便是一马平川的京畿平原,故而到了此地,行人都格外警惕。 林向南显然对此地颇为熟悉,他示意商队收缩队形,几名护卫也提高了警惕,手隐在袍袖或货箱旁,看似随意,实则已靠近了隐藏的兵刃。 林紫霞似乎也感受到气氛的紧张,不再偷偷打量李长风,而是紧紧跟在父亲身边,小脸上带着一丝不安。 李长风与梅蕊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艺高人胆大,自是不惧寻常毛贼,但身负重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盼能平安穿过。 然而,事与愿违。 就在商队行至林中最深处,一段两侧山坡陡峭、路径狭窄之地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十余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从两侧山林中射而出,并非射向人,而是精准地钉在商队前后的路面上,箭尾兀自颤抖,发出“嗡嗡”之声。这是拦路抢劫惯用的手段,先声夺人。 “戒备!”林向南脸色一变,低喝一声。 商队众人立刻停下,护卫们看似慌乱,实则已悄然占据有利位置,将驮着货物的骡马和林紫霞护在中间,紧张地望向两侧。 李长风眉头微蹙,勒住马缰,与梅蕊停在商队靠后的位置,冷眼旁观。 他神识微动,已感知到两侧山林中埋伏了不下三十人,气息驳杂,多是些练过些粗浅功夫的壮汉,其中有两三道气息稍强,约莫有精英级武者的水平。 “哈哈哈哈!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伴随着一阵张狂的大笑,二十多名手持钢刀、棍棒,面相凶恶的汉子从树林中涌出,拦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是个独眼龙,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手持一把鬼头大刀,气息正是那精英级武者之一。 他身旁站着个瘦高个,眼神阴鸷,像是军师角色,另一个精英级武者则是个矮壮的汉子,手持一对板斧。 独眼龙目光扫过商队,尤其在那些驮着货物的骡马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被护在中间的林紫霞和气质清冷的梅蕊身上,独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贪婪与淫邪的光芒。 林向南到底是走南闯北见过风浪的,强自镇定,上前几步,对着独眼龙抱拳道:“这位好汉,在下林向南,乃是往来乾楚的小本商人。 途径宝地,不知规矩,些许心意,还请好汉行个方便,高抬贵手。” 他姿态放得很低,说着便对账房先生使了个眼色。 账房先生会意,连忙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放在地上,然后退回。 “好汉,这里是五十两雪花银,请笑纳。” 独眼龙示意一个小喽啰捡起钱袋。那小喽啰掂了掂,递给他。 独眼龙打开看了一眼,哼了一声:“五十两?你当老子是叫花子?看你这些货物,起码值个三五百两!拿三百两出来,老子就放你们过去!” 林向南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好汉明鉴,小本经营,哪里带得这许多现银?这五十两已是小老儿一番心意,还请好汉通融……” 他一边说,一边又示意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面露肉痛之色,又取出一个小一些的钱袋,加起来约莫有八十两,再次放下。 “好汉,这已是我们能拿出的全部了,再多实在没有,还请行个方便!” 林向南拱手恳求。 独眼龙看着地上的银两,眼神闪烁,显然有些意动,但当他目光再次扫过林紫霞和梅蕊时,那股邪火又冒了上来。 他狞笑一声:“钱,老子要!人,老子也要看上了!这两个小娘子,得留下来陪弟兄们乐呵乐呵!” “你!”林向南气得浑身发抖,商队护卫们也个个怒目而视,手已经按在了隐藏的兵刃上。 钱财损失尚可忍受,但要动他女儿和同行女眷,那是触了逆鳞! 林紫霞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父亲的衣袖。 梅蕊眼神一冷,但依旧按捺不动,看向李长风。 李长风心中叹了口气。 他本不欲惹事,此地离玉京太近,暴露实力恐生变数。 眼见双方僵持,冲突一触即发,他只想尽快平息事端。 这点钱财对他而言,确实不算什么。 他策马上前几步,朗声道:“这位好汉,不过是求财而已。三百两是吗?我这里有。”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三张面额一百两的银票扬了扬。 “这里是三百两银票,见票即兑。请好汉拿了钱,放我们过去,如何?”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土匪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三张轻飘飘的银票。 三百两!这够他们逍遥快活好一阵子了! 这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竟然随手就拿出三百两? 商队这边也是目瞪口呆。林向南和他手下的护卫,包括那账房先生,都震惊地看着李长风。 他们走南闯北,也算见过些世面,但如此轻描淡写拿出三百两银票替陌生人解围的,还是头一次见! 林紫霞更是掩住了小嘴,一双美眸睁得大大的,看着李长风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光彩。 这位李公子,不仅谈吐不凡,气宇轩昂,竟然还如此……富有且慷慨?! 独眼龙和他身边的瘦高个军师也愣住了。 他们打劫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上路”的肥羊! 独眼龙的独眼里瞬间被贪婪填满,一把抢过李长风递来的银票,仔细看了看印鉴,确认是真的,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哈哈哈!好!小子够爽快!”独眼龙将银票塞进怀里,大手一挥,“兄弟们,收……” 他“收队”二字还没说完,目光却又粘在了林紫霞和梅蕊身上。 钱财到手,美色当前,他心里的贪念和淫欲如同野草般疯长。 他想着,这商队看起来并不强,这出手阔绰的小子似乎也没什么武力,不如…… 他脸上淫笑再现,指着林紫霞和梅蕊:“钱,老子收了!不过,这两个小娘子,老子还是要带走!如此绝色,放过岂不可惜?” 他身后的匪徒们也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 “欺人太甚!”林向南彻底怒了,方才的隐忍和低姿态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气势,“弟兄们,亮家伙!护住小姐和李姑娘!” “噌噌噌!”刚才还看似普通的商队护卫,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动作整齐划一地从货物中、袍袖下抽出了藏匿的兵刃。 并非普通刀剑,而是制式的军中短弩和狭锋腰刀! 甚至有两三人从骡马背上的箱子里取出了小巧的臂张弩,动作迅捷狠辣,眼神锐利,哪里还有半分普通商队护卫的怯懦? 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土匪们也是一愣。 李长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早就觉得这支商队有些不对劲,普通商队哪有这般纪律性和隐隐透出的杀气? 看来,这林向南等人,恐怕并非单纯的商人。 独眼龙也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激烈,而且竟藏着弩箭这等军中利器,但他自恃人多,又有武功在身,狞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老子杀!男的宰了,女的抓活的!” 战斗瞬间爆发! 匪徒们嚎叫着冲了上来。 然而,这一次,商队护卫展现出了远超他们想象的实力! “咻咻咻!”数支弩箭率先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匪徒,瞬间倒地! 弩箭力道强劲,竟是直接穿透了皮甲! “结阵!” 林向南低喝一声,几名持刀护卫立刻组成一个简单的防御阵型。 刀光闪烁,配合默契,如同磐石般挡住了匪徒的冲击。 他们的刀法简洁狠辣,招招攻向要害,显然是经历过战场洗礼的搏杀术。 那矮壮汉子挥舞板斧冲来,一名商队护卫队长模样的汉子迎上,腰刀灵动狠辣,竟与那精英级的矮壮汉子斗得旗鼓相当! 独眼龙见状,又惊又怒,亲自挥舞鬼头大刀,朝着林向南杀来,意图擒贼先擒王。 林向南冷哼一声,竟也不退避,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剑光如毒蛇吐信,迎了上去! 他剑法刁钻狠辣,身法灵活,竟也是一名好手! 李长风和梅蕊退到边缘,躲在一边。 这支商队的底细不明,他们暂时不想介入。打算先观察观察,看看情况再说。 身负重任,不想节外生枝。 一名匪徒见李长风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而且钱还多,以为好欺负,狞笑着挥刀向他侧面砍来。 第748章 美女救英雄 梅蕊眼神一寒,袖中手指微屈,一缕细微的玄气已然凝聚指尖。她岂容这等宵小近身伤及公子?正要悄无声息地将其料理。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李公子小心!” 一声清叱自身侧响起,伴随着一道迅捷的紫色身影。 只见原本被护在阵中的林紫霞,娇躯一拧,手中摸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身法灵动如燕,竟抢在梅蕊之前,迎上了那名匪徒! 她这一下出手,快、准、狠!全然不似寻常商贾之女! 短剑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并非格挡,而是直刺匪徒持刀的手腕! “噗嗤!” 血光迸现! 那匪徒万万没想到这娇滴滴的小娘子竟有如此身手,猝不及防之下,手腕被短剑刺个正着,剧痛钻心,钢刀“哐当”一声脱手落地。 他发出一声惨嚎,抱着血流如注的手腕踉跄后退,看向林紫霞的目光充满了惊骇与怨毒。 林紫霞一招得手,并未追击,而是迅速收剑回撤,护在李长风身前,俏脸因紧张和初次对敌的激动而微微泛红,胸口起伏,急促地喘息着。 她转过头,飞快地看了李长风一眼,眼中带着一丝后怕和难以掩饰的关切:“李公子,你没事吧?” 这一连串变故发生在瞬息之间。 李长风面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惊魂未定”的感激,拱手道:“多谢林姑娘出手相救!在下……在下无碍。” 他心中却是雪亮。这林紫霞方才展现的身法、剑术,绝非普通富家小姐所能拥有,分明是受过严格训练的! 再结合之前商队护卫亮出军中弩箭、结阵对敌的表现,这林向南一行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绝非寻常商旅,极有可能是乾国安插在楚国,或者往来传递消息的细作、密探! 梅蕊指尖凝聚的玄气悄然散去,她与李长风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公子既然选择继续伪装,她自然乐得清闲,只是暗中更加警惕地观察着整个战局,以及这位“身手不凡”的林家小姐。 林紫霞见李长风“吓得不轻”,心中保护欲更盛,脆声道:“李公子,李姐姐,你们就跟在我身边,我会保护你们的!” 她自觉方才救下了心仪之人,一股混合着羞涩与自豪的情绪在胸中荡漾,握紧短剑,更加坚定地守在李长风侧前方。 此时,前方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商队护卫展现出的强悍战斗力,远远超出了土匪们的预料。 那持刀护卫队长与矮壮斧手硬拼数记,刀光斧影交错,竟是丝毫不落下风,反而凭借更精妙的配合和悍不畏死的打法,渐渐占据了上风。 另一名护卫觑准时机,一记冷弩射出,矮壮汉子闪避不及,肩头中箭,动作一滞,护卫队长抓住破绽,腰刀如毒蛇出洞,瞬间抹过了他的咽喉! 矮壮汉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捂着喷血的喉咙,轰然倒地。 而林向南与独眼龙的战斗更是惊险。 独眼龙力大招沉,鬼头大刀挥舞起来虎虎生风,逼得林向南不断游走。 但林向南的软剑诡谲莫测,往往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专攻独眼龙周身要害。 独眼龙久攻不下,又见手下折损,心浮气躁,怒吼一声,使出全力,一招“力劈华山”,大刀带着凄厉的风声当头斩向林向南! 林向南眼中精光一闪,竟不闪不避,软剑如同灵蛇般倏然探出,并非硬接,而是贴着大刀刀脊顺势一缠一引! 四两拨千斤! 独眼龙只觉一股粘稠的力道传来,大刀不由自主地被带偏了方向,“轰”地一声劈在了旁边的地上,泥土飞溅。 中门大开! 林向南岂会错过此等良机?软剑如电,直刺独眼龙心窝! 独眼龙亡魂大冒,拼命侧身闪避。 “噗!” 软剑虽未刺中心脏,却深深扎入了他的右胸。 独眼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剧痛之下,凶性大发,竟弃了刀,左手成爪,狠狠抓向林向南面门,欲要同归于尽! 林向南冷哼一声,抽剑后撤,身形如鬼魅般飘开,同时左手一扬—— “咻!” 一枚乌黑的透骨钉无声无息地没入了独眼龙的眉心。 独眼龙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独眼中的凶光瞬间凝固、涣散,魁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首领毙命,矮壮汉子亦死,剩下的土匪们本就只是乌合之众,眼见商队如此悍勇,哪里还有战意? “风紧!扯呼!”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残存的十余名土匪顿时作鸟兽散,哭爹喊娘地逃入两侧密林,转眼消失不见。 战斗骤然开始,又迅速结束。 林间官道上,只留下七八具土匪的尸体,以及浓郁的血腥气。 商队这边,亦有两人受了轻伤,但无人阵亡,可见其战力之强。 护卫们迅速打扫战场,将匪徒尸体拖到路边草丛简单掩盖,收敛弩箭,动作麻利,训练有素。 林向南略微调息,平复了翻腾的气血,走到独眼龙尸体旁,面无表情地拔出那枚透骨钉,擦拭干净收回袖中。 他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李长风三人身上,尤其是在女儿林紫霞和李长风之间停留了一瞬。 他快步走来,先是对李长风拱手,语气带着真诚的感激:“李公子,方才多谢你慷慨解围!那三百两银票……” 李长风连忙摆手,脸上依旧带着“余悸未消”的苍白:“林管事言重了,钱财乃身外之物,能平息干戈最好。只是没想到……这些匪徒如此不讲信义。” 他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后怕和愤懑。 林向南叹了口气:“这世道,人心叵测。让李公子受惊了。” 他目光转向女儿,语气略带责备,却更含关切:“紫霞,你太冲动了!万一有个闪失……” 林紫霞俏脸一红,偷偷瞥了李长风一眼,低声道:“爹,我……我不能看着李公子他们遇险不管啊。” 林向南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他看了看天色,又警惕地望了望黑松林深处,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匪徒虽溃,难保没有同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尽快穿过这片林子!” 他看向李长风和梅蕊,语气诚恳地发出邀请:“李公子,李姑娘,前方路途未必太平。我看二位……似乎不擅武艺。若不嫌弃,还请与我们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待到玉京,再分道扬镳不迟。” 林紫霞闻言,美眸一亮,立刻附和道:“是啊,李公子,李姐姐!跟我们一块走吧,有爹爹和护卫们在,一定能保护好你们的!” 她看向李长风的眼神充满了期待。 李长风面上露出“犹豫”之色,与梅蕊对视一眼,仿佛在征询“姐姐”的意见。 梅蕊心中明了公子的打算,便微微颔首,低声道:“全凭弟弟做主。” 李长风这才对林向南拱手,语气带着感激和一丝“依赖”:“既然如此……那便再叨扰林管事和诸位了。” 他这番作态,完全符合一个受惊后寻求庇护的“普通人”心理。 林向南哈哈一笑,拍了拍李长风的肩膀:“好说!出门在外,理当互相扶持!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商队迅速整理完毕,再次上路。 这一次,队伍的气氛明显不同。 护卫们虽然依旧警惕,但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收敛了不少,看向李长风和梅蕊的目光也温和了许多,毕竟李长风“慷慨解囊”的举动赢得了他们的好感。 而林紫霞更是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李长风马旁,时不时找话题与他交谈,眉眼间的倾慕之色几乎毫不掩饰。 李长风则维持着温文尔雅、知书达理却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设,应对得体,偶尔流露出对江湖事的好奇与惊叹,更是满足了林紫霞小小的虚荣心和保护欲。 梅蕊在一旁默默跟随,看着自家公子将这涉世未深的林家小姐“哄”得晕头转向,心中又是好笑,又是警惕。 这支商队背景复杂,与他们同行,虽是很好的掩护,却也如同走在刀尖,必须时刻小心,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队伍加快速度,终于在日落前,有惊无险地穿过了黑松林。 前方豁然开朗,一片广袤的平原展现在眼前,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官道上,一片金黄。 第749章 非同一般的特使 楚国,玉京,天策将军府。 书房内,气氛肃穆。吕连杰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一身常服也难掩其久经沙场的凛冽气质。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一封刚刚译出的加密信函,眉头微锁。 信是来自乾国朝廷的官方通报,内容简洁却分量沉重:特使李长风已启程赴楚,全权负责两国边境紧张局势之斡旋。 李长风的行程隐秘,没有细说,抵达玉京后,将首先拜会天策将军吕连杰,再由吕连杰引荐入宫面圣。 “李长风……”吕连杰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他终于来了!” 垂手侍立在书案前的女儿吕清月,不解地看着他:“这人是谁?” 她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束革带,勾勒出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墨发高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锐利明亮的凤眸。 年纪轻轻便已官至影衣卫副指挥使,靠的不仅是家世,更是她过人的能力和雷厉风行的手段。 “月儿,”吕连杰开口,声音沉稳,“方才收到的消息,乾国派来一位特使,名叫李长风,不日将抵达玉京,会先来府上。” 吕清月闻言,细长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并未接话,静待父亲的下文。 “为父公务缠身,近期需在军营与兵部之间奔走,未必能时刻留在府中。接待李特使的重任,便交予你了。”吕连杰看着女儿,语气不容置疑,“务必确保他抵达后,能第一时间得到妥善安置,不可有丝毫怠慢。” “我?”吕清月终于出声,音色清冷,带着明显的不情愿,“父亲,影衣卫近日事务繁多。 几处暗桩都需要梳理,北边荒山那边似乎也有异动,疑似有乾国密探流窜……接待使臣这等迎来送往之事,何不让大哥去?他身为禁军副统领,身份也更为合适。” 她口中的大哥,正是吕连杰的长子吕清阳,性情敦厚稳重,确也是合适人选。 吕连杰却摇了摇头,目光深邃:“清阳有城防要务,抽身不便。此事,非你不可。”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月儿,这位李特使……非同一般。你与他早些接触,并无坏处。” 他自然无法明言李长风的真实身份,只能如此暗示。 在他心中,未尝没有一丝私心。若女儿能与这位流落在外、却显然能力非凡的皇子结下一段善缘,无论是对吕家,还是对清月自身,或许都是一桩难得的机缘。 然而吕清月却完全未能领会父亲的深意。 她只听出了父亲对那位乾国特使的过分重视,心中那股因被指派闲差而起的逆反情绪更盛。 “非同一般?”她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诮的弧度,“父亲,如今乾楚边境陈兵百万,局势一触即发。他此时前来,无非是见我国力强盛,心生怯意,前来摇尾乞和罢了。一个求和之使,有何了不起?值得女儿放下影衣卫正事,在家枯坐苦等?” 她越说越觉得气闷。影衣卫副指挥使,执掌监察、缉捕、刑狱之权,何等紧要? 如今却要她像个门房仆役一般,守在家里等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敌国使者?简直是荒唐! “休得胡言!”吕连杰面色一沉,语气加重,“两国邦交,岂是儿戏?李特使代表乾国而来,无论其目的为何,我楚国都当以礼相待,彰显大国气度!此事已定,不必再议!” 见父亲动怒,吕清月抿紧了唇,将冲到嘴边的更多反驳之语强行压下。 她知道父亲的脾气,一旦决定,绝难更改。但她心中那股不甘与憋屈,却如同野火般灼烧。 “女儿遵命。”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不忿,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那紧握的拳心,透露了她真实的心绪。 退出书房,吕清月快步穿过将军府的回廊,脚下的鹿皮小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略显急促的声响。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英气勃勃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让我接待?哼……”她低声自语,眉宇间满是烦躁。 一想到要在府中无所事事地空等,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三五天,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那些亟待处理的卷宗、需要排查的线索、可能潜入的敌国暗探……哪一桩不比干等着重要? 正当她心中郁结之际,一名身着影衣卫普通缇骑服饰的属下脚步匆匆地自府门外而来,见到她,立刻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压低声音禀报: “大人,有紧急情况。我们盯了许久的那条线,刚刚传来消息,确认有一名乾国暗探,昨夜试图从西城密道潜出玉京。 被我们的人发现后拦截,双方交手,那密探虽然负伤,却摆脱了追踪,最后消失的方向,指向城西三十里外的葬星荒山。” 吕清月眼神骤然一亮,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鹰隼。“葬星荒山?那片地方山脉连绵,人迹罕至,确实是藏身的好去处。”她沉吟道,“周边大道都封锁了?” “回大人,接到消息后,卑职已即刻下令封锁了通往荒山的几条主要路径,并加派了人手在外围巡视。 只是……荒山范围太大,山势险峻,洞穴密布,若要进行拉网式搜捕,我的小队,恐怕……” 缇骑面露难色。 吕清月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快速做出决断:“你立刻去调集人手,在西门集结。我稍作准备,亲自带队前往葬星荒山!” “大人亲自去?”缇骑有些惊讶。搜捕任务虽重要,但通常还无需副指挥使这等层级亲自出马。 “嗯。”吕清月目光投向西方,仿佛已穿透重重屋宇,看到了那片苍凉险峻的荒山,“此獠能从我们眼皮底下逃脱,绝非庸手。荒山地形复杂,我亲自去,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更重要的是,唯有亲自领了这紧要任务,父亲那边才不好过多责备。 接待使者是闲事,抓捕敌探是正事,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是!”缇骑应声离去。 吕清月换了身影衣卫官服,带上宝剑就要走。 府中管家拦住道:“小姐,你要去哪儿?将军吩咐……让您留守府中……” 吕清月秀眉一挑,心中那股被压抑的不满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她正愁没理由离开这“牢笼”,眼下这搜捕敌国密探的任务,不正是最好的借口? “你少管!”她斥道,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搜捕乾国密探,关乎京城安危,乃是我影衣卫职责所在,是头等正事! 岂能因等待一个尚未可知的使者而延误战机?若让那密探在荒山中恢复伤势,或者与其他接应人员汇合,传递出重要情报,这个责任,你担待得起吗?” 说罢,不顾管家的劝说,直接飞身出了门。 步伐迅捷,带着一种即将挣脱束缚的轻快。 在她看来,再“非同一般”的使者,也不过是来求和的。而她现在,要去抓的,才是真正能威胁到楚国安全的“硬骨头”。 第750章 楚皇有子流落乾国 离开了黑松林,官道变得平坦开阔,夕阳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向南商队对李长风和梅蕊的态度明显亲近了许多,尤其是林紫霞,几乎成了李长风的专属“护卫”,眉眼间的笑意比晚霞更浓。 李长风依旧维持着温文尔雅、略带文弱的人设,心中却对这支“商队”的警惕未曾放松。 行至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僻路段,两侧矮山连绵,灌木丛生,怪石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黑影,风声过隙,呜呜作响,平添几分荒寂。 就在队伍安静前行时,一阵突兀的、断断续续的鸟鸣声,从右侧山坡的灌木丛中传来。 “咕——咕咕——咕——” 这声音嘶哑、扭曲,全然不似山中常见的任何一种鸟类。又似乎是因气力不济而显得怪异而虚弱。 商队中,几名普通护卫只是好奇地瞥了一眼声音来源,并未多想。 但林向南、账房先生以及几名核心护卫的脸色却是骤然一变! 林向南猛地抬起手,做了一个隐蔽且凌厉的手势。 整个车队瞬间停滞,所有护卫看似随意地调整着站位,手已悄然按在了隐藏的兵刃上,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可能存在的埋伏,气氛瞬间绷紧。 李长风眼眸微眯,将林向南等人瞬间的反应尽收眼底。 这鸟叫声,是暗号!而且,是只有他们内部才懂的紧急暗号! 林紫霞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下意识地靠近了李长风一些,低声道:“李公子,怎么了?” “似乎有些不对劲。”李长风轻声回应,目光同样投向那片灌木丛。 林向南对那名心腹护卫队长使了个眼色。 护卫队长会意,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下马,借助岩石和灌木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着声音来源靠近。 他并未出声喝问,而是同样以一种极低的声音,发出了一段类似虫鸣的短促音节。 灌木丛后的鸟叫声戛然而止,随即传来一阵更加急促、却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喘息,以及身体摩擦枝叶的窸窣声。 护卫队长警惕地拨开浓密的枝叶,随即脸色一变,回头对林向南快速打了个手势——是自己人,重伤! 林向南脸色沉凝,再无犹豫,立刻下马,带着账房先生和两名护卫快步上前。 李长风和梅蕊对视一眼,也跟了过去,林紫霞自然是紧随李长风身边。 拨开纠缠的荆棘和灌木,眼前的景象令人心头发紧。 一个浑身血迹斑斑、衣衫褴褛的男子蜷缩在乱草之中,他脸色灰败如土,嘴唇干裂出血口,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虽然用撕下的衣襟胡乱包扎过,但暗红色的血迹早已浸透,仍在缓慢渗出。 他眼神涣散,气息奄奄,方才那几声暗号,似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看到林向南,他涣散的瞳孔努力聚焦,嘴唇翕动,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林向南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人面容和伤口,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痛惜,虽然瞬间隐去,但那份凝重却无法掩饰。 “是阿才!伤得很重,失血过多,脏腑恐怕也……”那名略通医术的护卫检查后,面色难看地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回天乏术了。 林紫霞看着阿才凄惨的模样,不忍地别过头,纤手捂住了嘴。 林向南眉头紧锁,拳头不自觉握紧。 在这荒郊野外,缺医少药,阿才这伤势,几乎已经踏入了鬼门关。 就在这凝重而绝望的气氛中,一个温和而清晰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让在下试试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长风走上前来,脸上带着一丝同情,眼神却异常笃定。 “李公子?”林向南一怔,眼中满是惊疑,“你……懂得医术?” 他实在难以将这个一路看来文弱谦和的年轻人,与眼前这濒死重伤的景象联系起来。 李长风微微颔首,没有过多解释:“略通岐黄,或可为他争得一线生机。” 林紫霞美眸中瞬间绽放出异彩,看着李长风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崇拜与期待。 他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展现出令人惊叹的一面!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李长风走到阿才身边蹲下。 他屏息凝神,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远去,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轻轻按在阿才胸前最致命的伤口之上。 下一刻,一股温和而精纯的玄气,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自他指尖缓缓渡入阿才体内。 这股玄气与寻常武者霸道刚猛的内息截然不同,它充满了生机与滋养的力量,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效果。 它小心翼翼地护住阿才即将溃散的心脉元气,如同最灵巧的工匠,梳理着他体内紊乱残存的气血,引导着那微弱的生命力,缓缓流进伤口。 奇迹般地,阿才胸口那狰狞伤口不断渗出的血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止住了! 他灰败如土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原本急促而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了一些。 虽然人依旧深度昏迷,但任谁都看得出,他那条已经踏入鬼门关的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拉了回来! “这……这是什么手段?” “以内息疗伤?竟如此温和有效!” “李公子……真乃神人也!” 商队护卫们发出一片压低的惊呼,看向李长风的目光彻底变了,从之前因他慷慨而产生的感激,变成了由衷的敬佩和惊奇。 他们皆是见过血、经历过生死的人,深知如此重伤意味着什么。李长风这手精妙绝伦的玄气操控和疗伤本事,绝对堪称骇人听闻! 林向南眼中精光爆射,心中更是翻起惊涛骇浪。 他原本只以为李长风是个家世不凡、心地善良的读书人,或许有些防身武艺,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身怀如此鬼神莫测之技! 这手对玄气精妙入微的掌控能力,其境界恐怕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这个李锋,究竟是什么来头? 林紫霞更是激动得俏脸绯红,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看着李长风专注施救的侧脸,只觉得他周身仿佛都笼罩在一层令人心折的光晕之中。 英俊、博学、慷慨、善良,如今更展现出如此神奇的医术……他就像是话本里走出的完美人物!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李长风额角微微见汗,他缓缓收回了手指,长舒一口气道:“他的命暂时保住了,但伤势极重,根基受损,需立刻静养并用上好的药材调理,否则仍有反复之虞。” “多谢李公子!此乃再造之恩,林某没齿难忘!”林向南回过神来,郑重无比地对李长风深深一揖,语气中的感激远超之前。 无论阿才身份如何,李长风出手救下组织的重要成员,这份人情,太重了! “林管事言重了,都是乾国人,力所能及,岂能见死不救。”李长风谦逊地摆摆手,脸上适时地露出些许疲惫之色。 林向南不再多言,立刻转身,语气急促而严厉地指挥护卫:“快!小心抬他上我的马车,垫上最软的货物,用我们随身携带的‘白玉生肌散’外敷,再喂他一颗‘护心丹’!” 护卫们依言,小心翼翼如同对待易碎珍宝般,将昏迷的阿才抬上了林向南那辆铺设着厚软毛皮、相对舒适的马车。 林向南对李长风道:“李公子,你消耗甚巨,请务必上车休息。我们必须全速赶路,尽快到前方镇子寻医用药!” 李长风点点头,没有推辞,在梅蕊和林紫霞关切的目光中,登上了另一辆马车。 队伍再次启程,速度明显加快,马蹄声急促如雨点。 车厢外,护卫们低声议论着李长风那神乎其神的“医术”,言语间充满了敬畏。 李长风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看似在休息,实则暗施引导功,引了一缕玄气到林向南那边的车厢。 如此,他便可以感知到那边的人说话的声音。 他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不简单,或许现在可以探个究竟。 马车车厢内,林向南已屏退了左右,只留下绝对信任的账房先生。 他再次仔细探查了阿才的脉象,确认其性命暂时无虞后,压低声音,语气急迫地问道:“阿才,阿才!醒醒!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在此重伤?是不是身份暴露了?你拼死传讯,所为何事?” 昏迷中的阿才似乎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和灵魂深处的追问,眼皮剧烈颤动,竟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细缝。 他看清是林向南,浑浊的眼中涌出激动与释然的泪水,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地说道: “头……头儿……重……重要……楚……楚皇……有子……流落……乾国……” 林向南浑身剧震,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抓住了阿才的手臂。 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压抑得嘶哑:“你说什么?楚皇有子流落乾国?!消息来源?可靠吗?!详情如何?!” 第751章 哭笑不得的惊天绝密 阿才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带着气泡的血沫,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吐出碎片化的信息:“可……可靠……是……是从宫里……一个……失势的老太监……口中……挖出来的…… 二……二十多年前……楚皇为质子时……与……与乾国宰相之女……段书琴……有……有一段情……留下……一个孩子……应该……是个皇子……” “段书琴……段家!!”林向南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是混合着狂喜、震惊与野心的光芒,“没错!二十多年前乾国段家满门抄斩,那段书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原来竟怀了楚皇的种!哈哈哈!苍天助我!此乃天赐奇功于我大乾!” 他激动得几乎难以自持,在狭窄的车厢内急促地踱步,双手因兴奋而微微颤抖:“楚皇的亲生血脉,流落敌国!这是足以撬动两国格局的惊天秘闻! 若能找到这位皇子,好生‘保护’起来,无论是对楚皇进行拿捏、换取巨大利益,还是将来在关键时刻,扶植一个听命于我们的‘楚帝’,都是无法估量的战略筹码!其价值,胜过十万精兵!” 那账房先生也激动得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管事,此情报若坐实,乃是不世之功,足以让我等在组织中地位飙升,甚至直达天听!”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确认并找到他!”林向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寒光,“阿才拼死带回的消息,源头来自宫廷内部,可信度极高! 必须立刻将此情报以最高等级加密,动用最快、最隐秘的渠道,火速传回国内!请朝廷动用所有力量,暗中查访这位皇子的下落! 务必抢在楚国各方势力,乃至其他国家对头之前,将他掌控在我们手中!” 他看向再次陷入昏迷、气息微弱的阿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随即被决绝取代:“阿才,你是好样的!安心养伤,后面的事,交给我!” 后方马车里,李长风缓缓睁开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古怪,嘴角甚至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闹了半天,原来林向南这帮人,真是乾国潜伏在楚国的密探! 而且他们拼死获取、视若瑰宝的所谓惊天绝密,竟然就是他李长风本人?! 这感觉……当真是荒谬绝伦,令人啼笑皆非。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 他的身世,在乾国的知情者寥寥无几,只有皇帝和唐玉宣得到了确认,连郑公策也只是猜测,还没有实证。 林向南这个层级的密探组织,能挖到“楚皇有子在乾国”这个核心信息,已经算是立下了泼天大功。 “有意思……”李长风目光闪烁,之前的哭笑不得渐渐被一种冷静的盘算所取代。 这时,林向南突然命令商队停下来。 下了车,沉声对众人道:“阿才伤势太重,经不起颠簸,必须立刻找地方静养救治!前方情况不明,我们不能冒险带着他去玉京。 我亲自带黑虎、瘦猴,护送阿才往回走,我记得来时路上约三十里外有个隐蔽的山村,那里有我们一个隐秘的联络点,可以暂避风头,为他疗伤。” 他目光转向账房先生和林紫霞:“老周,你经验丰富,紫霞,你带队继续前往玉京,按照原计划,将‘货物’安全送达‘珍珑绸缎庄’,交割清楚。一切小心,非必要勿生事端。” 林紫霞闻言,心中先是一紧,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与父亲分开固然担心,但这意味着她能和李公子继续同行,甚至……更久一些。 她立刻抱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沉稳可靠:“爹,你放心!女儿一定完成任务,将队伍和……和李公子他们安全带到玉京!” 她下意识地瞥了李长风一眼,脸颊微红。 林向南深深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看一旁李长风和李梅,心中权衡。让女儿带队虽有风险,但老周足智多谋,队伍骨干仍在,完成交接任务应该问题不大。而阿才和他身上的惊天秘密,必须由自己亲自守护。 “好!事不宜迟,我们这就……” “呜——呜——呜——” 就在此时,一阵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号角声,自官道后方远远传来!声音急促,带着明显的警示与肃杀之意! “是楚军的巡哨号角!”一名护卫脸色大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官道尽头尘土扬起,一队约二十余骑的人马正风驰电掣般追来! 那些骑士皆身着玄色劲装,外罩轻甲,腰佩制式军刀,背负劲弩,行动间整齐划一,煞气凛然,远非黑松林那帮乌合之众的土匪可比。 为首一人,更是引人注目。 她一身剪裁合体的玄色影衣卫官服,勾勒出挺拔矫健的身姿,墨发高束,以一根简单的银簪固定,露出一张明艳逼人却又冷若冰霜的容颜。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点寒星,琼鼻挺翘,唇瓣紧抿,线条锐利。 她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马鞭轻扬,目光如电,瞬间就锁定了林向南这支停滞的车队。 “是影衣卫!糟了!”林向南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为首那女子……是吕清月!天策将军吕连杰的千金,影衣卫的副指挥使!” 吕清月之名,在乾国密探中可谓如雷贯耳。此女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不仅家世显赫,自身能力更是出众,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是乾国在楚京情报活动的主要威胁之一! 林向南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是巧合?还是行踪已经暴露?阿才的受伤是否与她有关?若是后者,今日恐怕难以善了! 转眼间,吕清月已率队驰至近前,二十余骑呈扇形散开,隐隐将商队包围,动作迅捷无声,显示出极高的军事素养。 所有缇骑目光冷冽,手按刀柄,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令商队众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吕清月勒住马缰,黑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嘶鸣,随即稳稳停住。 她端坐马背,居高临下地扫视全场,目光如同冰冷的刮刀,掠过每一个人的脸庞,最后定格在林向南身上。 她的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寒冰撞击:“我等乃大楚影衣卫,搜查可疑人等。你们,从哪里来,往哪里去?车上所载何物?” 第752章 路遇盘查 林向南强压心中惊骇,上前一步,脸上堆起惯常的、带着几分讨好和小心翼翼的笑容,拱手道:“这位将军,小老儿林向南,乃是往来乾楚的绸缎商人,这是通关路引和货单。车队从淄州城来,正要前往玉京交货。都是些寻常绸缎布匹,并无违禁之物。” 说着,示意账房先生将文书递上。 一名缇骑上前接过文书,粗略翻看后,对吕清月点了点头,表示文书表面无误。 吕清月却看都未看那文书一眼,她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商队护卫们,扫过几辆帘幕低垂的马车,最后落在林向南那略显紧绷的脸上。 “商人?”吕清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本官看你们,倒不像是普通商人。 护卫精悍,队形暗合军阵,反应迅速……说,车上到底装的什么?打开查验!” 她玉手一挥,指向那辆马车。 林向南心头一紧,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和坚决:“将军明鉴,确实是绸缎。 只是……这批货是玉京‘珍珑绸缎庄’定制的极品云锦,价值千金,用特殊药水浸泡封存,见风见光则色泽受损,功亏一篑。 东家再三交代,沿途万万不可打开。还请将军通融,小老儿愿以性命担保,绝无违禁之物!” 那马车里确实有掩人耳目的顶级绸缎。阿才现在虽然已经躲进了一口箱子里,但是一旦打开查验打开,阿才的身份必然暴露,整个商队都将万劫不复! “不能打开?”吕清月凤目微眯,寒光更盛,“本官偏要看看,是什么宝贝,比影衣卫的搜查令还要紧!来人,给我掀开车帘!” “将军不可!”林向南猛地踏前一步,张开双臂拦在马车前,脸上那卑微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此货若损,小老儿全家性命难保!将军若执意要查,便从林某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身后的护卫们见状,也纷纷握紧了隐藏的兵刃,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吕清月看着林向南这副誓死扞卫的架势,心中疑云更重,冷笑道:“哦?看来这车里,果然有鬼!不是绸缎,难道是……乾国派来的耗子?” 她话语中的侮辱之意,让所有商队成员都面露怒色。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吕将军,请息怒。” 李长风排众而出,走到林向南身侧,对吕清月拱了拱手,神色从容:“在下李锋,与家姐乃是随林管事车队同行的乾国士子。林管事所言非虚,车内确为珍珑绸缎庄定制的云锦,封存不易。 将军职责所在,搜查无可厚非,但如此珍贵之物,若因查验而损毁,于商家乃是巨大损失,于贵国商誉亦有妨碍。可否请将军网开一面?” 他言辞恳切,姿态放得很低,试图缓和局面。 吕清月目光转向李长风,见他一身普通布衫,却难掩俊朗容貌和那份与众不同的沉稳气度,心中微微一动,但随即便被一股莫名的烦躁取代。 她本就对乾国无甚好感,此刻见一个乾国“书生”也敢出来说情,不由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本将做事? 乾国之人,惯会巧言令色,背地里却尽行些鸡鸣狗盗之事!我大楚律法森严,岂容你等置喙?再敢多言,以同党论处!” 这番毫不留情的斥责和羞辱,让李长风眉头微蹙,眼神也冷了几分。 他本不欲多事,但对方如此咄咄逼人,且辱及家国,已触及其底线。 林向南见李长风出面说情反而激怒了吕清月,心知此事已无法善了。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绝,低吼道:“保护货物!准备突围!”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一直藏在袖中的软剑已如毒蛇出洞,率先刺向离他最近的一名缇骑!同时脚下发力,身形向后暴退,试图靠近马车。 “动手!” “保护管事和小姐!” 商队护卫们早已蓄势待发,闻令瞬间暴起! 弩箭机括声响成一片,数支利矢带着凄厉的尖啸射向吕清月和她周围的缇骑! 持刀护卫则结成紧密的战阵,悍不畏死地向前冲杀,试图撕开一个缺口。 “冥顽不灵!格杀勿论!”吕清月早已料到对方会反抗,俏脸含霜,玉手一挥。 她身后的缇骑们动作更快!面对弩箭,他们或是挥刀格挡,或是灵活闪避,展现出精湛的个人武艺和默契的配合。 同时,他们手中的军刀已然出鞘,刀光如雪,迎着冲上来的商队护卫劈砍而去! “锵锵锵!” 金铁交鸣之声瞬间响彻官道,伴随着惨叫声、怒喝声、马匹的嘶鸣声,战况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商队护卫虽然训练有素,悍勇无比,但吕清月带来的影衣卫缇骑更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个人实力、装备、配合皆胜出一筹。 甫一交手,商队护卫便落了下风,不断有人中刀倒地,鲜血很快染红了黄土路面。 林向南被两名精英级缇骑缠住,软剑虽诡谲,但在对方默契的合击下,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林紫霞娇叱一声,短剑挥舞,护在李长风和梅蕊身前,与一名攻来的缇骑战在一起。 她剑法轻灵狠辣,竟暂时挡住了对方,但显然也十分吃力。 梅蕊护在李长风身边,眼神冰冷,袖中手指微动,已有玄气凝聚,随时准备出手。 她看向李长风,等待他的指示。 眼见林向南等人左支右绌,险象环生,林紫霞也在一名缇骑的猛攻下香汗淋漓,发髻散乱,李长风知道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他侧头对梅蕊低声道:“梅姐姐,护好林姑娘,别让她受伤。” 梅蕊会意,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切入林紫霞与那名缇骑之间,也未见她如何动作,只是衣袖轻拂,那名精英级别的缇骑便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官道旁的岩石上,昏死过去。 林紫霞压力骤减,惊魂未定地看着梅蕊,美眸中充满了震惊。这位一直沉默寡言的“李姐姐”,身手竟如此可怕? 李长风不再隐藏,一步踏出,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方才的文弱书生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度。 “锵!”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战场,一道璀璨的青色剑光冲天而起,如同金龙出渊,带着无匹的锋锐之气,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而危险的弧线,直射向端坐马背、正指挥若定的吕清月! 吕清月瞳孔骤缩,心中骇然。 所有人都从这剑的气势看出,竟然带着二十一境大师级的实力。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乾国士子”,竟然已入大师级! 而且这把剑,一看就不是平凡之物。 “将军小心!”楚国人齐声惊呼,纷纷舍了眼下的战斗,一齐围到吕清月这边,同时驾驭盾形法器升空,与青霜剑相接。 这些人全是精英级玄修,若是单打独斗,不可能是李长风的对手。只有结成军阵,合众人之力。 十余面圆盾合力,竟也勉强拦住了青霜剑的攻势。 李长风淡淡一笑,又一把紫色宝剑冲出。 紫电携带的,竟是二十二境的强大气势。 在场的人,全都惊呼出来。 脱离战斗的林紫霞,看着威风凛凛的李长风,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没想到,李公子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 第753章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楚人一边抵挡青霜剑,另一边又伸出手掌,肉眼可见的玄气,射向吕清月的后背。 吕清月手中,一把长剑带着碧色流光,迎向那道煌煌如日的紫色剑光。 “叮——!” 双剑于半空首次交击,发出一声清脆悠扬,却又震人心魄的锐鸣! 剑气四溢,将周围地面刮出无数道细密剑痕,离得近的几名缇骑和商队护卫都被逼得连连后退。 吕清月只觉一股磅礴巨力顺着飞剑之间的联系汹涌传来,娇躯剧震,座下神骏的黑马更是唏律律一声哀鸣,四蹄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她心中更是翻起惊涛骇浪:“好强的剑力,我们这些人合力,恐怕也难以抵挡!” 李长风一击之下,已然摸清了对方这军阵合力的底细。这些人加在一起,表现出来的实力,也不过是二十境左右,跟他紫电宝剑的二十二境相比,还是有一定差距。吕清月的底细,不过十六境初期的修为,与他相比,犹如萤火之于皓月。 他心中一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原本凌厉的攻势陡然一变。 紫电不再硬打硬拼,而是如同穿花蝴蝶,灵动异常地绕着吕清月的碧剑上下翻飞。 时而如蜻蜓点水,一触即走;时而如附骨之疽,紧紧缠绕。 剑势缠绵悱恻,仿佛不是在生死相搏,而是有意戏弄? 吕清月顿感压力倍增,她的剑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任她如何催动剑诀,变换招式,总被那金色飞剑以毫厘之差轻松化解,或是被一股巧劲带偏,有力无处使。 对方明明有数次机会可以重创她的飞剑,却偏偏只是戏耍,让她空耗灵力,疲于应付。 这种感觉,憋屈至极! “无耻之徒!有本事与我正面一战!”吕清月气得俏脸通红,贝齿紧咬,对着李长风怒目而视。 李长风却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甚至还有闲情整理了一下方才因动作而微乱的衣袖。 他朗声笑道:“吕将军何必动怒?在下见将军剑舞英姿,心生仰慕,忍不住想与将军多亲近亲近,切磋一番罢了。 将军这手御剑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只是……火候还稍欠了几分,若是能得名师指点,比如……像在下这样的,必能更上一层楼。” 他话语轻佻,眼神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给我闭嘴!”吕清月何曾受过如此羞辱,尤其还是在她最引以为傲的剑术上被对方如此戏弄点评,简直羞愤欲绝。 她拼命催动玄气力,剑体碧光大盛,试图挣脱那紫色飞剑的纠缠,甚至不惜使出两败俱伤的招数。 然而,李长风的飞剑就如同最狡猾的泥鳅,总能在她发力之前的瞬间悄然引开力道,或是借力打力,让她一次次徒劳无功,反而因为强行催谷而气血翻腾,脸颊更红。 “哎呀,将军小心,气大伤身,尤其是对女子容颜不好。”李长风故作关切,语气却充满了调侃,“你看,这剑势又乱了。 所谓心剑合一,将军此刻心浮气躁,可是剑道大忌。不如静下心来,我们好好‘深入交流’一番? 说不定擦出什么火花,双方都各能受益,岂不美哉?” 他故意将“深入交流”“擦出火花”这些词咬得有些暧昧,眼神中更是带着挑逗。 吕清月被他气得几乎吐血,胸脯剧烈起伏,一双美眸喷火,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个轻浮可恶的家伙碎尸万段。 可她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摆脱那如影随形的金色飞剑,更别提靠近李长风本人了。 她就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美丽蝴蝶,无论怎么挣扎,都只是在对方的掌控之中,徒增其玩弄的乐趣。 林向南等人是又惊又喜,看向李长风的目光如同看着神人。 林紫霞则是心情复杂,既为一家人得救而欣喜,又看到李长风如此“关注”那位美貌英武的楚国女将军,心中莫名有些酸涩。 梅蕊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公子这玩心……又起来了。 “混蛋!我杀了你!”吕清月终于彻底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地催动全身玄力,长剑发出一声悲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如同彗星袭月,直刺李长风面门!这是舍剑一击! 李长风摇了摇头,似在惋惜:“何必呢?” 他指尖微动,紫色飞剑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来剑的剑脊之上。 “嗡——” 吕清月的剑发出一声哀鸣,其上凝聚的狂暴灵力瞬间被击散,剑光黯淡,滴溜溜地打着旋倒飞而回,“噗”地一声插在吕清月马前的土地上,剑身犹自颤抖不已。 而紫电则如同忠实的护卫,悬停在李长风身前,紫光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吕清月受到气机反噬,“噗”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娇躯摇摇欲坠,看着李长风的眼神充满了不甘、愤怒,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惧。 与此同时,李长风又全力驱使青霜,直把十余面圆盾压了下去。 楚国人努力支撑,终是无济于事。 李长风笑道:“诸位,得罪了。不如各自收手,放你们回去吧。” 身在楚地,离京如此之近,又有要事要办,岂能多惹事端,还是见好就收。 况且对方,还是吕连杰的女儿,天策将军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话音一落,他便把紫电青霜全都收了回来。 楚国人如释重负。 李长风负手而立,看着狼狈不堪的吕清月,微笑道:“吕将军,承让了。今日切磋,甚是尽兴。不过将军似乎有伤在身,不宜再动干戈。 不如……带着你的人,就此离去?这支商队是我朋友,不过是想安安稳稳做点生意,何必为难他们呢?” 他的话仿佛是为对方着想,但听在吕清月耳中,却是无比的刺耳和讽刺。 她死死地盯着李长风,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但形势比人强,她深知自己绝非此人对手,再纠缠下去,只怕所有缇骑都要折在这里。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和心中的屈辱,吕清月用冰冷至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们走!” 她深深地看了李长风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然后猛地拔起地上的剑,调转马头,毫不犹豫地策马离去。 那些影衣卫缇骑见状,也连忙收刀,扶起受伤的同伴,跟在吕清月身后,很快便消失在官道的尽头,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片死寂的商队众人。 第754章 竟不知高手在此 官道之上,死寂一片,唯有风声呜咽,卷起淡淡的血腥气与尘土。 商队众人,包括林向南在内,全都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青衫落拓的年轻身影上。 方才那电光火石间的交锋,那两柄如神龙般夭矫、威压全场的飞剑,以及吕清月那帮精锐影衣卫狼狈退走的身影,都深深地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无以复加的震惊! 谁能想到,这个一路同行、温文尔雅、甚至显得有些文弱的“李公子”,竟然是一位已臻大师境界的玄修强者? 大师级啊! 那可是无数玄修终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境界,是能够开宗立派、名动一方的存在。 在这片大陆上,大师级强者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受到敬畏和礼遇。 而李长风如此年轻,便已达此境界,其天赋、其潜力,简直骇人听闻! 那柄青色飞剑,如秋水凝光,清冽冰冷;那柄紫色飞剑,如惊雷裂空,煌煌正大。 两剑齐出,天地失色,连吕清月那等人物集结众人之力也难以抵挡,只能含恨败退。 这是何等风采?何等实力?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压抑不住的哗然与倒吸冷气之声。 “李……李公子……您……您竟然是大师?!”一名护卫结结巴巴地开口,带着极高的崇敬之情。 他们之前还觉得李长风需要保护,此刻回想起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一青一紫,两把飞剑,莫非是传说中的紫电青霜?!”另一人望着李长风,眼神里充满了狂热与敬畏,仿佛在看一尊行走的神只。 “紫电青霜?”其他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绝对力量的敬畏,交织在每一个商队成员心中。 他们看向李长风的目光,彻底变了。 不再是之前因慷慨和医术而产生的好感,而是发自内心的、对强者的尊崇与仰望。 林向南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快步走到李长风面前,这一次,不再是平辈的拱手,而是郑重其事地、带着一丝惶恐地深深一揖到地,语气无比诚恳: “李公子!林某……林某有眼无珠,一路怠慢,竟不知高手在此!先前多有失礼,还望公子海涵! 今日若非公子出手,我等……我等恐怕已尽数葬身于此!此恩此德,林某……林某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既有感激,更有一种在绝对力量面前自然而然的谦卑。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为何李长风之前能那般轻易地拿出三百两银票,为何能以神乎其技的手段救回阿才。 这一切,都源于对方拥有着他们无法想象的强大实力。 自己之前那些关于对方身份的猜测,在此刻看来,是多么的可笑和肤浅。 李长风伸手虚扶,语气依旧平和,并未因显露实力而倨傲:“林管事不必多礼。 你我皆是乾国人,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是分内之事。更何况,诸位一路对我姐弟二人也多有照拂。” 他这番谦和的态度,更让林向南等人感到羞愧与敬佩。 实力如此强横,却无半分骄矜之气,这份气度,令人心折。 而在一旁,林紫霞怔怔地看着李长风,一双美眸之中,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是毋庸置疑的。她一直倾慕的李公子,竟然是如此一位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 那御剑时的风采,那谈笑间逼退强敌的从容,与她心目中那个需要她保护的文弱书生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倾慕之情。 原来,他不仅英俊、博学、慷慨、善良、医术通神……他还拥有着这般惊天动地的实力!他就像一座蕴藏着无尽宝藏的矿山,每一次挖掘,都能带来新的、令人震撼的惊喜。 少女的芳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填满,再也容不下其他。 看着李长风那俊朗的侧脸,那淡然从容的气质,林紫霞只觉得心跳如鼓,脸颊发烫。 情绪激荡,心中有千言万语,却羞于出口。 李长风的目光扫过狼藉的现场,以及那辆藏着阿才的马车,眉头微蹙。 对林向南沉声道:“林管事,经此一事,你们的行踪已经暴露。吕清月虽退,但她绝不会善罢甘休,影衣卫的后续追查很快就会到来。你们带着伤员,目标太大,再想按原计划进入玉京,恐怕是难如登天了。” 林向南闻言,脸色顿时一白,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李长风继续道:“为今之计,安全第一。我建议,你们立刻放弃进入玉京的计划,带着阿才,由林管事你亲自护送,尽快寻一处绝对安全之地隐匿起来,为他疗伤。 事到如今,你也不必隐瞒,很显然,你们是乾国安插的密探,伪装成商人在此活动。情报什么的,你们反而不必太在意,人活着才是第一位。” 只有他知道,那个情报,乾国高层早就知道了,其实根本没有价值。 林向南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李公子所言极是!是林某之前心存侥幸了。好!就依公子之言,我们即刻返回,另寻稳妥之处安置!” 他当机立断,唤来那名账房先生“老周”,安排即刻返回事宜。 林紫霞站在原地,看着父亲忙碌地指挥,看着护卫们收拾行装,一颗心却不断地向下沉去。 要……要分开了吗? 她才刚刚见识到他真正的光芒,才刚刚确认自己无法自拔的心意,却就要这样分别? 他要去玉京,而自己却要随父亲隐匿他处……何时才能再见? 还能再见吗? 一想到可能就此永别,少女只觉得一股巨大的酸楚和恐慌,瞬间攫住了心脏,让她呼吸困难。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忙碌的人群,牢牢锁定了那个青衫身影。 他正与父亲低声交谈着,侧脸在渐暗的天光下显得轮廓分明。 林紫霞再也忍不住,快步冲了过去,也顾不得父亲和周围护卫的目光,一把抓住了李长风的衣袖。 仰起俏脸,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 “李公子……李大哥!”她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哭腔,之前的羞涩在这一刻被离别的痛苦冲散,“你……你们一定要去玉京吗?那里那么危险……跟我们一起走好不好?我……我……” 她“我”了半天,后面的话却因为极度的羞怯和伤心,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句“我舍不得你”,堵在喉咙里,化作更汹涌的泪水。 李长风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女,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依恋与祈求,他心中不由轻轻一叹。 他并非铁石心肠,如何能感受不到林紫霞那份纯真而炽热的情意? 第755章 看你还能否嚣张得起来 他轻轻抽了抽衣袖,却发现少女抓得极紧,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林姑娘,”他放缓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玉京之行,于我而言,势在必行。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亦有我的责任要担。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今日之别,未必他日不能重逢。” 他试图用温和的理由安抚她。 “可是……可是玉京那么危险,那些影衣卫肯定不会放过你的!我……我担心你!”林紫霞哭得更凶了,肩膀微微颤抖,“让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我可以帮你!我的剑法你也看到了,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她急切地表达着,试图证明自己的价值。 一旁的林向南看着女儿如此模样,心中又是心疼又是复杂。 他何尝看不出女儿的心思?只是……李长风这等人物,犹如九天之龙,岂是他们能够高攀和羁绊的? 他上前一步,轻轻揽住女儿的肩膀,沉声道:“紫霞,不要胡闹!李公子有要事在身,岂容你任性?我们跟着,只会成为大师的拖累!” “爹!”林紫霞猛地甩开父亲的手,泪眼婆娑地看着李长风,那眼神充满了绝望般的哀伤,“李大哥……求你……就让我跟你去吧……” 李长风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那声叹息更深了。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温和却带着明确的距离感。 “林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前路艰险,我无法分心他顾。”他的语气温和却坚定,不容置疑,“你随林管事回去,好好照顾自己,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若有缘,我们自会再见。” “缘……”林紫霞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字,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看着李长风那平静而疏离的眼神,明白了一切。 他的温柔是礼貌,是修养,却并非她所期盼的那种情感。 巨大的失落和伤心瞬间将她淹没。 她猛地低下头,不再看李长风,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压抑的哭声在黄昏的风中显得格外凄凉。 李长风收回手,对林向南点了点头:“林管事,保重。后会有期。” 林向南连忙拱手:“李公子,大恩不言谢!您也千万保重!他日若有差遣,林某万死不辞!” 李长风不再多言,对梅蕊示意了一下,两人牵过马匹,翻身上马。 马蹄声起,打破了凝固的悲伤。 林紫霞猛地抬起头,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就要融入暮色。 向着玉京的方向,渐行渐远。 暮色四合,将他的背影拉长,最终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林紫霞痴痴地望着那个方向,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直到再也看不见任何踪影,终于忍不住,扑在父亲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林向南抱着伤心欲绝的女儿,看着李长风消失的方向,目光复杂。 他知道,女儿这道情劫,怕是难过了。 他低头,看着怀中哭得几乎脱力的女儿,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 吕清月疾驰十数里,直到确认后方无人追赶,这才猛地勒住马缰。 黑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 吕清月胸口剧烈起伏,方才强行压下的气血再次翻涌,喉头一甜,又是一小口淤血溢出嘴角,衬得她苍白的脸色愈发凄艳。 “将军!”身旁缇骑担忧惊呼。 “无碍!”吕清月抬手抹去血渍,声音冰冷刺骨,那双凤眸中燃烧着屈辱与愤怒的火焰。 败了,她竟然败得如此彻底! 不仅任务失败,手下受伤,自己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那登徒子般的李锋肆意戏耍,颜面扫地! 这口气,她如何能咽下? 回影衣卫府求援?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掐灭。不行!绝不能回去! 让那些同僚,尤其是那几个素来与她不合的家伙,看到她吕清月如此狼狈模样? 听到她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乾国小子如同猫戏老鼠般玩弄? 她丢不起这个人! 影衣卫副指挥使的威严不能堕! 念头急转,一个身影浮现在脑海——大哥吕清阳! 对,找大哥! 大哥修为已稳固在大师级初期,是禁军副统领,麾下亦有精锐亲兵。 更重要的是,大哥自幼便极其疼爱她,若知晓她受此大辱,必不会袖手旁观! “你们几个,带受伤的兄弟回卫所治伤,今日之事,严禁外传!”吕清月迅速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那将军您……” “我自有主张!”吕清月不再多言,一拨马头,脱离队伍,朝着禁军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 禁军副统领衙署内,吕清阳刚处理完军务,正端着一杯热茶小憩。 他年逾四十,面容与吕清月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沉稳坚毅,久居军旅养成的杀伐之气内敛于眉宇之间。 “大哥!” 一声带着哭腔和无限委屈的呼唤从门外传来。 吕清阳抬头,便见妹妹吕清月疾步闯入,发髻微乱,脸色苍白,眼圈泛红,哪还有平日半分英姿飒爽的模样? “月儿?你这是……”吕清阳霍然起身,眼中满是惊愕与心疼。 他这妹妹心高气傲,何曾有过这般神态? “大哥!你要为我做主!”吕清月扑到近前,抓住兄长的胳膊,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将今日官道受辱之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自然,略去了自己先行动手,和实力不济的细节。 只强调那“乾国狂徒”李锋如何嚣张跋扈,如何以高深修为戏耍于她,言语间极尽轻佻侮辱,最后更是悍然动手,将她及麾下缇骑打伤。 “……大哥,那贼子根本未将我大楚放在眼里!说什么切磋,分明是故意折辱!此仇不报,我吕清月还有何颜面统领影衣卫?还有何颜面在这玉京立足?”她掩面假泣,娇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吕清阳听着妹妹的哭诉,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他虽知妹妹性子刚烈,言语间或有夸大,但那“李锋”拥有大师级修为,且当众戏耍、击伤影衣卫官兵,这已是事实。 打伤官差,羞辱将门之女,无论缘由如何,这都是对楚国律法和他吕家威严的公然挑衅! 爱妹心切,加之护犊之情涌上心头,吕清阳胸中怒意升腾。他轻拍妹妹后背,沉声道:“月儿莫哭,大哥为你出这口气!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乾国狂徒,敢在楚地撒野,欺辱我吕清阳的妹妹!” 他当即点起三十余名麾下最精锐的禁军好手,这些人最低也是精英级中后期的修为,其中更有数名好手已摸到大师门槛,结成军阵,威力不俗。 一行人杀气腾腾,在吕清月的引领下,出玉京,沿着官道向北追去。 吕清月一马当先,美眸中寒光闪烁。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李锋,看你还能否嚣张得起来!定要让你跪地求饶,一雪前耻! 第756章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李长风与梅蕊正策马缓行,估算着抵达玉京的时间。 忽然,李长风耳廓微动,敏锐地捕捉到后方传来的密集马蹄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肃杀之气。 他神识悄然展开,瞬间感知到了那股熟悉又强横了许多的气息——吕清月去而复返,还带来了一位实力不容小觑的帮手,以及数十道精锐的气息。 “来了。”李长风神色不变,低声对梅蕊道,“按计划行事,稍安勿躁。” 梅蕊目光微凝,点了点头,体内玄气悄然运转。 虽得令不主动出手,但护卫之责不敢有丝毫懈怠。 片刻之后,烟尘扬起,数十骑如旋风般席卷而至,呈半包围之势将李长风二人拦在官道中央。 为首者,正是去而复返的吕清月,以及一身戎装、面色沉肃的吕清阳。 三十余名精锐禁军甲胄鲜明,刀出半鞘,弩箭上弦,凛冽的杀气瞬间锁定了场中二人,气氛陡然凝滞。 吕清月玉指直指李长风,对身旁的兄长道:“大哥,就是他!” 吕清阳锐利如鹰隼的目光落在李长风身上,见他年纪轻轻,气度从容,面对如此阵仗竟无半分慌乱,心中亦是一凛。 他沉声开口,声若洪钟:“阁下便是伤我妹清月的李锋?报上你的来历!为何伤我大楚官兵,折辱将门之女?” 李长风面对质问,不卑不亢,在马上微微拱手,朗声道:“这位将军请了。 在下并非有意与吕将军冲突,实乃情势所迫,不得已出手自保。至于在下的身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脸寒霜的吕清月,最终定格在吕清阳脸上,清晰而平稳地说道:“我乃大乾国特使,李长风。 奉我皇之命,持国书前来觐见楚皇,商谈两国边境事宜。途径此地,与吕将军产生些许误会,还望将军明察。” 说着,他示意梅蕊取出使节印信与国书副本,并未递上,只是展示了一下封面上的乾国玉玺印记与礼部关防。 “乾国特使?”吕清阳闻言,眉头瞬间紧锁,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犹豫。 他身为禁军副统领,自然知晓两国目前紧张的关系,也更清楚扣押甚至伤害一国特使意味着什么。 这已不是简单的私人恩怨,而是牵扯两国邦交的大事,一个处理不好,便是泼天大祸! 他不由得瞪了妹妹一眼,眼神中带着责备与询问——你怎么不早说? 吕清月此刻也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长风。 李长风? 他就是父亲让她在府中苦等的那个乾国特使李长风? 震惊过后,是更加汹涌的怒火和一种被戏弄的极致羞辱感! 原来是他! 怪不得父亲说他“非同一般”! 怪不得他如此嚣张! 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是来接应他的人,却还在官道上那般戏耍于她! 这分明是故意给她难堪,根本没把天策将军府放在眼里! “大哥!休要听他狡辩!”吕清月猛地尖叫起来,声音因愤怒而尖锐,“就算他是乾国特使又如何? 他伤我在先,辱我在先,证据确凿!如今两国剑拔弩张,他们遣使至此,不过就是求饶议和? 既然如此,就该低声下气。而这人,却如此嚣张跋扈,分明是没把我大楚放在眼里!” 她越说越激动,转向吕清阳,语气带着哭腔和决绝:“大哥!绝不能就此放过他!若让他就这么大摇大摆进了玉京,我楚国颜面何存? 我吕家颜面何存?必须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先拿下他,捆回府去,杀杀他的威风再说!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吕清阳看着情绪激动的妹妹,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李长风,心中天人交战。 于公,扣押使臣风险太大;于私,妹妹受辱,他这做兄长的若不能替她出头,枉为人兄! 而且妹妹的话不无道理,对方既然来议和,如此行事,确实有轻视楚国之意…… 最终,护妹之心与一丝对乾国的恼怒占据了上风。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对李长风冷声道:“李特使,纵然你身份特殊,但伤我大楚将领、官兵亦是事实。 国有国法,军有军规!在事情查明之前,只好委屈特使随我们走一趟了!” 他大手一挥:“来人!请李特使‘回府’!” 他刻意加重了“回府”二字,意思明确,不是去官府,而是去他天策将军府! 数十名禁军精锐闻令而动,刀剑完全出鞘,弩箭直指,步步紧逼。 梅蕊眼神一寒,看向李长风,只需他一个眼神,她便会立刻出手。 李长风却对她微微摇头,传音道:“不必反抗,正愁如何名正言顺进这天策将军府,他们倒是‘请’我们去了。且看他们如何行事。” 他主动抬起双手,做束手就擒状,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笑容:“既然吕将军盛情‘相邀’,那本使就却之不恭了。只希望,贵国待客之道,后续不会让本使失望才好。” 他这般配合,反倒让吕清阳和一众禁军有些意外,动作不由得一滞。 吕清月见状,只当他是怕了,心中快意,冷笑道:“现在知道怕了?晚了!绑了!” 立刻有军士上前,用特制的、可抑制玄气的牛筋绳将李长风双手缚住,梅蕊亦被同样制住。 “带走!”吕清月娇叱一声。 吕清阳眉头依旧紧锁,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757章 深入交流鞭子用法 李长风和梅蕊被反绑着双手,一路被推搡着进了天策将军府。 府邸深阔,亭台楼阁带着武将世家的硬朗风骨。 沿途遇到的护卫家丁见到吕清月一行人,尤其是看到被绑着的陌生人,虽面露惊异,却都恭敬地行礼,不敢多问。 李长风一路东张西望,嘴里啧啧有声:“嚯,吕将军这府邸真气派,比我在乾国住的破院子强多了。 我说吕大小姐,怎么说我和你爹也算有点交情,他要是知道你这么绑着他的‘老朋友’,怕是不太好吧? 赶紧松绑,大家坐下来喝杯茶,聊聊风月,不比这动刀动枪的强?” 吕清月走在前面,闻言猛地回头,俏脸含霜,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谁跟你是老朋友?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她心里憋着火,这登徒子到了这步田地还敢油嘴滑舌,实在可恨。 吕清阳在一旁皱了皱眉,低声道:“月儿,人既然带回来了,就等父亲回来处置吧。毕竟是乾国使臣,不可过分。” 吕清月不耐烦地摆摆手:“知道了大哥,我心里有数。你军营里不是还有事吗?快去忙吧,这里交给我,‘好好招待’李特使。” 她刻意加重了“好好招待”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狠厉。 吕清阳看了看被绑着的李长风,又看了看一脸倔强的妹妹,叹了口气。 他知道妹妹的脾气,劝是劝不住的,只希望她不要闹得太过火,毕竟涉及两国邦交。 他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又警告性地看了李长风一眼,这才带着满腹心事转身离开。 目送兄长走远,吕清月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她挥退左右普通护卫,只留下几名自己的心腹影衣卫。 在对方耳边低语了几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影衣卫便带着李长风二人往前走。来到将军府后院假山后方,见一隐蔽入口。 内里空间不小,墙壁由坚硬的青石砌成,墙上挂着几盏长明灯,光线昏暗,透着阴森寒气。 梅蕊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身体微微紧绷。 李长风却依旧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被推进来时还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吕清月身上,被她嫌恶地躲开。 “吕大小姐,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把我们带到这黑乎乎的地方,莫非是想跟我玩点刺激的?”李长风站稳身子,笑嘻嘻地看着吕清月,目光在她因怒气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扫过。 吕清月被他那猥琐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羞怒交加,厉声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给我把他捆到那边的柱子上去!” 两名影衣卫上前,将李长风牢牢地捆在密室中央的一根粗大木柱上,牛筋绳缠了一圈又一圈,勒得紧紧的。 梅蕊想动,却被李长风一个眼神制止,她也被押到墙边看守起来。 吕清月走到墙边,取下一根乌黑油亮的皮鞭。 鞭子不知用什么兽皮鞣制而成,鞭梢分叉,如同毒蛇的信子。 她手腕一抖,“啪”的一声脆响,鞭子在空气中抽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起一股劲风。 她拿着鞭子,走到李长风面前,昂着下巴,像只斗胜的小母鸡,得意洋洋:“姓李的,现在知道怕了吧? 若你现在求饶,同意给本小姐磕头,说不定本小姐心情好了,只抽你三十鞭子,给你留半条命!” 李长风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上下打量着吕清月。 语气带着夸张的惊奇:“哎呀呀,真没看出来啊!吕大小姐您这出身将门,堂堂影衣卫副指挥使,居然好这一口?喜欢把人绑起来,用鞭子抽着玩?” 他咂咂嘴,眼神愈发猥琐,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气音的语气道:“巧了不是?我这人吧,平时也挺喜欢玩点新花样的,尤其是跟漂亮姑娘一起…… 咱们这算不算是天生一对,志趣相投?要不……你先把我解开,咱们换个舒服点的地方,好好‘深入交流’一下这鞭子的用法?我保证让你更尽兴……” “你……你无耻!下流!混蛋!”吕清月哪听过这种赤裸裸的调戏,尤其是李长风那眼神,仿佛已经把她剥光了似的,让她又羞又气,浑身发抖,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握着鞭子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立刻撕烂他那张破嘴。 “啧啧,骂人都这么带劲。”李长风仿佛没看见她的怒火,继续嬉皮笑脸,“吕小姐,你生气的样子可比冷着脸好看多了,像熟透的桃子,让人想咬一口……” “我让你咬!我让你志趣相投!”吕清月彻底暴走,理智被怒火烧得一干二净。 她猛地举起鞭子,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你以为我这是在跟你玩过家家?告诉你,这‘破玄鞭’是专门对付你们这些玄修败类的! 一鞭下去,管你什么护体玄气,直接伤及经脉,痛入骨髓!今天不让你跪地求饶,我吕清月名字倒过来写!” 鞭影呼啸,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眼看就要狠狠抽在李长风的身上。这一鞭若是抽实了,就算李长风肉身强横,也免不了皮开肉绽,经脉受损。 墙边的梅蕊眼神一厉,周身玄气隐而不发,准备随时出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极其细微却锐利无比的青色光芒,自李长风被反绑在身后的袖口中闪电般射出! 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如同切豆腐一般,瞬间将缠绕在他身上、那号称能抑制玄气的特制牛筋绳尽数斩断! 绳索崩散落地,李长风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腕,脸上依旧是那副气死人的懒散笑容。 而那道青光在空中一旋,稳稳地落在李长风身前,化作一名身着青色劲装、身姿玲珑、面容冷艳的女子,正是青依依! 她手中握着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剑,剑尖直指目瞪口呆的吕清月,眼神冰冷如刀。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吕清月甚至没看清那青影是怎么出现的,只觉得眼前一花,李长风已然脱困,面前还多了一个杀气腾腾的青衣女子。 “你……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吕清月惊得连退两步,握着破玄鞭的手都忘了放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明明检查过,李长风身上除了储物袋,并无他物,这女人是哪里冒出来的?难道是……一直藏在他身上?这怎么可能! 李长风揉了揉手腕,对着青依依笑道:“依依,你再不出来,少爷我可真要尝尝这破玄鞭的滋味了。” 青依依没有回头,冷冷地盯着吕清月:“公子受惊了。” 吕清月终于反应过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李长风竟然还有这等隐藏的后手! 她中计了! 这家伙根本就是故意被擒,引她到这密室来的! “来人!有刺客!快来人!”吕清月又惊又怒,急忙扯开嗓子高声呼救,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一边喊,一边下意识地将破玄鞭横在身前,摆出防御姿态,目光惊疑不定地在李长风和青依依之间扫视。 密室门外立刻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显然外面的守卫听到了她的呼救。 然而,李长风却好整以暇地向前一步,与青依依并肩而立,看着色厉内荏的吕清月,嘴角那抹戏谑的笑容越发明显。 “吕大小姐,刚才不是还要跟我‘深入交流’吗?怎么现在反倒喊起救命来了?你这待客之道,可真是……别开生面啊。” 第758章 将门虎女宁折不弯 密室外立刻传来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兵器与甲胄摩擦的铿锵之声。 不过瞬息之间,七八名身着将军府护卫服饰的壮汉便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冷硬、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汉子,显然是护卫头领。 “小姐!”护卫头领一见室内情形,脸色骤变,立刻带人将吕清月护在身后,刀锋齐刷刷对准了李长风和青依依。“何方狂徒,敢在将军府撒野!” 吕清月见援兵已到,胆气复壮,指着李长风厉声道:“刘统领,此人乃是乾国奸细,潜入我府图谋不轨!还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定是他的同党!给我拿下,生死勿论!” 她刻意忽略了李长风“特使”的身份,直接扣上“奸细”的帽子,只想先将这羞辱她的混蛋拿下泄愤。 那刘统领闻言,眼中寒光一闪,毫不迟疑,低喝一声:“结阵!拿下!” 他身后的护卫显然训练有素,瞬间散开,呈半圆形包围上来,步伐沉稳,气息相连,隐隐结成一种军中合击战阵,凌厉的杀气锁定了场中二人。 青依依冷哼一声,短剑一横,便要上前。 李长风却伸手轻轻拦了她一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火大的懒散笑容,对着吕清月摇了摇头:“吕大小姐,你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可比你的鞭法厉害多了。明明是你们把我‘请’进来,还要动私刑,怎么转眼我就成奸细了?” “休得狡辩!动手!”吕清月生怕他再多说,立刻催促。 刘统领不再犹豫,率先发动攻击,手中钢刀带着破风声,直劈李长风面门。 其他护卫配合默契,数把刀同时从不同角度斩向李长风周身要害,封死了他所有闪避路线。 劲风扑面,刀光凛冽,显然都是精英级别的好手,合击之下,威力更增。 面对如此围攻,李长风却是不慌不忙。 早已探明,这些护卫不过都是精英级别。 甚至不需要动用紫电青霜,就可以轻松拿捏。 只是脚下微动,身形如同鬼魅般晃了一晃,便如同游鱼般从刀光的缝隙中滑了出去。 一名护卫只觉眼前一花,手腕骤然一麻,钢刀已然脱手,“哐当”落地。 另一人则感到肋下一股巧劲传来,脚下不稳,踉跄着撞向了旁边的同伴,顿时阵型微乱。 青依依则过去割开梅蕊身上的绳索,二人皆退到一角。 梅蕊轻叹道:“此事本可避免,无奈李公子看到美女就玩心大起,非要故意招惹这个吕清月。” 这句话,已被吕清月听在耳中,对李长风更是恨得牙痒。 她知道李长风是大师级高手,府中护卫结阵之下,也未必奈何得了。但她只是想把事情再闹大些。只要自己宗师级的父亲过来,李长风就再也无路可逃。 不料,李长风出手极有分寸,或指或掌,或牵或引,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危机,将攻来的护卫带得东倒西歪,却并未下任何重手。 片刻之间,冲进来的七八名护卫已是人人带伤——或是手腕红肿,或是关节酸麻,兵器落了一地,虽无一人重伤倒地,却个个失去了再战之力,只能围着李长风二人呼呼喘气,脸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吕清月看得目瞪口呆,李长风不下重手,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见他如此轻松写意,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只觉得对方是在故意戏耍她,看她的笑话。 “废物!一群废物!”吕清月尖声骂道,又急又怒,竟自己抢过身旁一名护卫掉落的钢刀,不管不顾地就要亲自冲上去。 就在这混乱不堪、吕清月即将失去理智之际,一道蕴含着雄浑暗劲的能量突然弥漫而入,仿佛是直接在每个人身上上了一把无形的枷锁,让人无法动弹。 同时,一个沉浑厚重、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密室入口处炸响: “都给我住手!”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和压迫感,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震得人心头一悸。 混战中的护卫们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动作齐齐一僵。 吕清月举起的刀也顿在了半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密室门口,不知何时已站着一位身穿紫色常服、身材魁梧、面容威仪的中年男子。 他并未刻意释放气势,但只是站在那里,就如同山岳般沉稳,目光如电,扫过场内,凡是被他目光触及之人,无不心生凛然,下意识地低下头去。 来人正是天策将军,吕连杰! 而在吕连杰身后半步,则是一脸焦急与无奈的吕清阳。原来,吕清阳离开后,越想越不放心。 他深知妹妹的脾气,怕她盛怒之下做出无法挽回之事,毕竟对方是乾国特使,身份敏感。 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去请父亲出面。 恰好吕连杰刚从兵部回府,闻听此事,立刻赶了过来,正好撞见眼前这混乱的一幕。 “爹!”吕清月见到父亲,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是委屈又是愤怒地喊道,“爹!您来得正好!这个李锋,他不仅是乾国奸细,还敢在府中行凶,打伤护卫……” “闭嘴!”吕连杰一声断喝,打断了女儿的话。 他目光严厉地瞪了吕清月一眼,那眼神中蕴含的怒意和失望,让吕清月后面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吕连杰不再看她,转而目光落在好整以暇、仿佛刚才只是热了个身的李长风身上。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这位在楚国权势赫赫、本身亦是宗师级强者的天策将军,竟快步上前,对着李长风拱手,微微躬身,语气带着明显的歉意与恭敬: “李……李公子,小女无知,任性妄为,多有得罪!吕某教女无方,致使公子受此惊扰,实在是惭愧!还望公子海涵,切勿与她一般见识。”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刘统领和那些护卫们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和听到的。 将军大人……竟然对这个年轻的乾国小子如此客气? 甚至可以说是恭敬?还主动道歉? 吕清阳也是一脸愕然,他虽然知道李长风是特使,身份特殊,但也万万没想到父亲会摆出如此低的姿态。 最为震惊和难以接受的,自然是吕清月。 她呆呆地看着父亲对着李长风躬身赔罪,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父亲……父亲他怎么会……对这个登徒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长风面对吕连杰的道歉,脸上那戏谑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但也并未显得受宠若惊,只是坦然受了这一礼。 微微侧身,淡淡道:“吕将军言重了。些许误会,说开便好。”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地上断裂的牛筋绳和吕清月手中还握着的破玄鞭。 吕连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更加难看,猛地转向吕清月,厉声喝道:“逆女!还不快向李公子赔罪!” “我向他赔罪?!”吕清月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因为极度的委屈和愤怒而尖利起来,“爹!您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他在官道上如何羞辱女儿?如今又打伤我们府中护卫!您不为女儿做主,反而让我向这个无耻之徒赔罪?凭什么?!我不服!” 她倔强地昂着头,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肯落下。 她可以接受失败,可以接受父亲的责骂,但绝无法接受向这个一再羞辱她的混蛋低头认错!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你……”吕连杰见女儿如此冥顽不灵,气得胸口起伏。 他自然知道一些官道上发生的事情,影衣卫那边也有汇报。 在他看来,那更多是年轻人之间的意气之争,何况很可能是自己女儿先动的手。 如今李长风身份特殊,关系到两国大局,岂能再由着性子胡来? “就凭李公子是我大楚的贵客!是乾国特使!岂容你如此放肆胡为!立刻道歉!”吕连杰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宗师级的威压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吕清月感受到那沉重的压力,娇躯微颤,但心中的屈辱和倔强让她死死咬住嘴唇,就是不肯开口。 她死死地盯着李长风,那眼神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李长风看着这对父女僵持,吕清月那副宁折不弯、委屈倔强的模样,倒是比之前那盛气凌人的样子顺眼了些。 他忽然笑了笑,摆摆手道:“吕将军,不必强求了。吕小姐将门虎女,性子直率,宁折不弯,倒令是令人佩服。既然是一场误会,说开了便罢,赔罪之事,就此作罢。本公子也不是小气之人,不会为这些小事放在心上。” 他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显得极为大度。 然而,听在吕清月耳中,却比任何指责和嘲讽都更让她难受。 他那语气,那神态,分明是在说她不懂事、小孩子脾气,而他则宽宏大量,不与她计较! 这种居高临下的“原谅”,这种仿佛施舍般的“大度”,像一根根针,狠狠扎在她的自尊心上。 “谁要你假好心!”吕清月猛地吼了出来,泪水终于不争气地夺眶而出,“李长风!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我吕清月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狠狠一抹眼泪,不再看任何人,猛地转身,撞开挡路的护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密室,那急促的脚步声和隐约传来的啜泣声,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 吕连杰看着女儿跑开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与疲惫。 他转向李长风,再次拱手,语气充满了歉意:“李公子,实在对不住,这丫头……唉,都是被我惯坏了。回头吕某定当严加管教。” 李长风无所谓地笑了笑:“无妨,吕将军不必挂怀。” 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密室和面面相觑的护卫,意有所指地道:“只是不知,本使接下来,是该继续住在这‘别致’的密室,还是……” 吕连杰连忙道:“李公子说笑了!府中早已备好上等客院,请公子移步休息。一切事宜,待公子安顿下来,吕某再与公子细谈。” 他亲自在前引路,态度客气周到,与刚才对待吕清月的严厉判若两人。 李长风点点头,示意青依依和梅蕊跟上,随着吕连杰走出了这间充满闹剧色彩的密室。 留下身后一屋子神色复杂、惊魂未定的护卫,以及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的吕清阳。 第759章 楚皇的情债 当天晚上,天策将军府的内院格外安静。 宴席设在一处僻静的小花厅,吕连杰早早屏退了所有侍从,连门口都不留人。 厅内只点了几盏灯,光线昏黄柔和,映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反而衬得屋里更加静谧。 菜已经上齐,不算多,但样样精致。吕连杰亲自执壶,给李长风斟了一杯酒。 酒是府里自酿的桂花酿,澄澈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散发出淡淡的甜香。 “这里没有外人,”吕连杰放下酒壶,声音比白日里低沉许多,“就你我二人,说说话。” 李长风双手接过酒杯,没有立刻喝。他抬眼看向吕连杰,神色郑重:“吕将军,这第一杯酒,我必须敬您。 当初李某在岭南镇邪,却触犯了大案,身陷大乾天牢。将军竟然楚国遥相声援,以国家之力要挟乾国。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 吕连杰举杯与李长风轻轻一碰,仰头饮尽,才缓缓道:“公子言重。其实,那件事……并非陛下明令。” 李长风执杯的手微微一顿。 “是老夫自作主张,”吕连杰看着他,目光坦诚,“陛下事后知晓,未曾责备,算是默许了。” 这个答案,让李长风沉默了。 他原以为是楚皇授意,没想到是吕连杰自己的决定。 “将军为何……” 吕连杰没有直接回答。他目光微垂,看着杯中残酒,仿佛透过那点琥珀色的液体,看到了许多年前。 “公子可知,二十多年前,陛下在乾国为质时,老夫是他的贴身护卫。” 李长风张大了嘴巴,确实不知还有这层关系。 “那段日子……”吕连杰声音悠远,“陛下他……那时还是六皇子,胸有韬略,却不得不困居异国,终日谨慎,郁郁寡欢。直到遇见了段小姐……” 提到“段小姐”三个字,他语气明显柔和下来。 “段书琴小姐,才情冠绝乾国,见识不凡。她与陛下,是真正的知己。”吕连杰慢慢说着,那些尘封的记忆渐渐鲜活,“他们常在质子府,或借故在外相见,谈诗论画,议论时政。有时争执不下,有时相视而笑。我看得出来,陛下是真心待她,段小姐对他,也是情深义重。” 他的目光落在李长风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感慨:“公子的眉眼,颇有段小姐当年的神韵,尤其是这分沉静。而谈吐气度,又隐隐有陛下年轻时的影子。” 李长风默默听着,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关于父母往事,他多是靠猜测和零碎片段拼凑,如今听亲历者娓娓道来,心绪难平。 “后来……乾国质子遇害,两国关系骤紧。段小姐连夜冒险报信,助陛下出逃。”吕连杰声音低沉下去。 “那一别,就是永诀。陛下他……不是贪生怕死之人。若他执意留下或折返,无非是多添两条性命, 反而正中某些人下怀。他肩上扛着必须回楚国承担的责任,有先皇嘱托,有万里江山……” 李长风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冷笑一声,打断了吕连杰的话。怨愤压抑不住地从齿缝间挤出:“责任?江山?所以就能抛下怀有身孕的发妻,任由她独自逃亡,最终含恨而死? 任由段家满门被屠,血流成河?吕将军,您说的这些苦衷,在我听来,不过是权衡之后,选了条更容易的路!”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起伏,眼圈发红。 这些质问,憋在他心里太久太久了。 吕连杰没有因他的顶撞动怒,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痛色。 等李长风情绪稍平,他才长长一叹,语气苍凉:“公子,你怨他,恨他,都是应该的。站在你的位置,谁都不能苛责。但有些事,并非表面看去那么简单。” 他重新斟满两人的酒杯,声音沉重:“陛下回国时,楚国局势也是暗流汹涌。几位皇兄虎视眈眈,他虽立为太子,根基未稳。 内有权臣掣肘,外有强邻环伺,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他不是没尝试打探段小姐消息,但乾国那边将此案列为最高机密,封锁极严。 我们派出的几批人手,都石沉大海。后来……后来传回的消息,是段家满门抄斩,段小姐……不知所踪,想来也已罹难。” 吕连杰的声音有些沙哑:“陛下得知噩耗,将自己关在殿内三日。出来时,人瘦了一圈,眼里的光……也黯了。 那时他就明白,他失去了此生最重要的女子,也永远背上了这份情债。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当时的情势下,若强行以楚国之力干涉乾国内政,非但救不了人,反而会立刻引发大战,将楚国拖入深渊。 公子,坐在那个位置上,很多时候,私情……不得不让位于国事。” 厅内一片沉寂,只听得见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李长风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久久不语。 吕连杰的话,像一块块石头投入心湖,激起层层波澜。 他无法立刻原谅,但似乎……又能多理解一分那个素未谋面的生父所处的艰难。 吕连杰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和紧绷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 他举杯,语重心长:“公子,我说这些,不是要为陛下开脱。他此生,对得起楚国江山,对得起黎民百姓,唯独对不起段小姐,对不起你。 这份愧疚,他从未有一日忘怀。他默许我对你的关注和偶尔的援手,或许是他唯一能做的、笨拙的弥补。 老夫今日坦言,只是不希望你们父子之间,只剩下化解不开的仇恨。” 他顿了顿,看着李长风,话锋一转,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后来有个叫青依依的女子过来,向陛下诉说了段小姐生前最后的经历。陛下方知,他在乾国还遗有一丝血脉。 只不过,遵从你母亲的遗愿,我们虽然默默关注着你,却从未干预过你的成长。 说起来,公子你实在令人惊叹。你生于寒微,长于民间,听闻经历不少磨难。可如今看你,不仅修为已达大师之境,更难得的是这份遇事的沉稳、洞察世情的眼光和恩怨分明的胸怀。 这份心性气度,绝非寻常世家子弟可比,便是比起陛下当年,亦是不遑多让。” 这番赞誉,他说得真心实意。起初接到密报,只知这位流落在外皇子有些本事,但今日亲眼所见,才知李长风远比想象中更为出色。 那份在困境中磨砺出的坚韧,那份超越年龄的通透,都让他这个见惯天才俊杰的天策将军,也忍不住在心中暗赞:“虎父无犬子,段小姐泉下有知,也该欣慰了。” 李长风抬头,迎上吕连杰真诚的目光,心中坚冰似乎融化了一角。 他举杯,声音平静:“吕将军,多谢您告知这些往事。至于其他……请容长风日后自行判断。” 他没有说原谅,也没有再咄咄逼人。 有些心结,需要时间,也需要面对面地去解开。 吕连杰了然点头,知道此事急不得。能打开这个话头,已是不易。 他笑着举杯:“好!不说这些沉重的往事了。来,公子,尝尝这道清炖蟹粉狮子头,是府里厨子的拿手菜……” 宴席的气氛渐渐缓和。两人不再谈论敏感的身世与旧怨,转而说起楚国风土、京城趣闻,偶尔也探讨几句修炼心得。 吕连杰发现李长风不仅见识广博,对许多事情都有独到见解,言谈间既不卑不亢,又透着年轻人少有的练达,心中赏识更添几分。 第760章 究竟是什么人 次日清晨,天策将军府的氛围依旧有些微妙的凝滞。用过早膳,吕连杰便将一脸不情愿的吕清月唤至书房。 “月儿,”吕连杰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今日由你引路,带李特使入宫觐见陛下。” 吕清月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抗拒:“爹!为什么非得是我?宫中自有引礼官,何须女儿……” “让你去,自有为父的道理。”吕连杰打断她,目光深邃地看着她,“李特使身份特殊,你昨日已多有冒犯,今日正好借此机会,缓和关系。记住,此行关乎两国邦交,收起你的小性子,莫要再节外生枝。” 吕清月咬住下唇,胸脯微微起伏。 缓和关系?想起李长风那副轻佻可恶的嘴脸,她只觉一股恶气堵在胸口。 但父亲的目光严厉,军令如山,她纵有万般不愿,也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女儿遵命。” 出了书房,吕清月脸色冰寒,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她走到客院,见李长风已等在那里,依旧是那身青衫,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院中的一株古柏。 晨光落在他侧脸上,倒有几分人模狗样,可吕清月一想到他昨日的言行,只觉得那笑容里都透着一股子邪气。 “吕将军,早啊。”李长风闻声回头,笑眯眯地打招呼,目光在她紧绷的俏脸上转了一圈,“今日劳烦吕将军亲自作陪,长风真是受宠若惊。” 吕清月冷哼一声,懒得与他虚与委蛇,硬邦邦地道:“李特使,请吧,马车已备好。”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恨不得立刻离他远点。 李长风却不紧不慢地跟上,与她并肩而行,歪着头打量她:“吕将军今日这身官服,更显英气,只是这眉头皱得…… 啧啧,可惜了这般好容貌。常言道,笑一笑十年少,吕将军总板着脸,小心未老先衰啊。” 吕清月攥紧了袖中的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强忍着拔剑的冲动,目不斜视,只当耳边有只苍蝇在嗡嗡叫。 出了府门,登上马车。 车厢宽敞,吕清月刻意坐到离李长风最远的角落,掀开车帘,假装观看窗外街景,只留给他一个冷硬的后脑勺。 李长风岂会让她如愿? 他舒服地靠在软垫上,悠悠开口道:“这玉京城果然繁华,比我们那小镇热闹多了。吕将军久居京城,想必对哪里好玩、哪里好吃如数家珍吧? 不如趁此机会,给长风介绍介绍?比如……哪家酒楼的花雕醉鸡最地道?哪条画舫的姑娘曲子弹得最好?” 他语气轻浮,尤其是最后一句,刻意带上了几分暧昧。 吕清月猛地收回目光,狠狠瞪向他,脸颊因愤怒而泛起薄红:“李长风!你身为乾国特使,代表一国颜面,说话行事怎能如此……如此不知廉耻!尽关心这些旁门左道,难怪乾国……” 她本想说“难怪乾国势弱”,但终究记得父亲叮嘱,硬生生咽了回去,转而讽刺道:“我真是不明白,乾国是无人可用了吗?竟派了你这么个……哼! ”她终究没把“无赖”二字说出口,但那鄙夷的眼神已说明一切。 李长风非但不恼,反而哈哈一笑,摊手道:“吕将军此言差矣。食色性也,人之常情嘛。再说,我这叫真性情,总好过那些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男盗女娼的伪君子。你说是不是?”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带着戏谑:“就像吕将军你,外表冷若冰霜,说不定内心……哎,别瞪眼嘛,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 吕清月气得浑身发抖,只觉得跟这人多待一刻都要折寿。 她扭过头,死死闭上眼睛,心中咬牙切齿:无赖!地痞!流氓!就你这副德性,见了陛下,定然言行无状,触怒天颜!到时陛下降罪,直接推出去砍了才好!看你还如何嚣张!还想求和?做梦! 马车在吕清月的满腔诅咒中,驶入了巍峨皇城。 穿过重重宫门,最后在内宫一处侧门前停下。早有内侍在此等候。 “吕将军,李特使,陛下正在御花园暖阁等候,请随奴婢来。” 吕清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情绪,恢复成那个冷峻的影衣卫副指挥使,只是偶尔瞥向李长风的眼神,依旧像藏着冰碴子。 李长风整了整衣袍,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稍稍收敛,但眼神依旧清明,并无寻常使臣初入宫禁的紧张或敬畏。 内侍引着二人,穿行在九曲回廊之间。 时值初夏,御花园内奇花异草争妍斗艳,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布局精巧,气韵非凡。 远远地,便看见一处临水的敞轩暖阁,四周明黄帷幔随风轻拂,隐约可见其中坐着数人。 走近些,只见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明黄常服的中年男子。 他看起来约莫五十许岁,面容清癯,双鬓微染霜色,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雍容与威严,但仔细看去,那深邃的眼眸底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沉郁。 他并未戴冠,只以一根玉簪束发,姿态看似随意,却自有一股掌控乾坤的气度。此人,正是楚国皇帝,南山玉。 暖阁内除了侍立的宫女太监,下首还坐着两位大臣模样的人,气氛颇为肃穆。 吕清月率先上前,单膝跪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臣吕清月,奉旨引乾国特使李长风觐见,参见陛下!” 她声音清越,姿态恭敬。 然而,跟在她身后的李长风,却只是微微躬身,抱了抱拳,语气平稳,不卑不亢:“乾国特使李长风,见过楚皇陛下。” 他没有下跪,没有行君臣大礼,甚至连腰都没有完全弯下去。 这一下,暖阁内瞬间安静下来。 侍立的宫人屏住了呼吸,那两位大臣也皱起了眉头。 吕清月心中先是一惊,随即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和幸灾乐祸。 来了!果然来了! 这无赖竟敢如此傲慢无礼!在陛下面前都敢这般托大!他死定了! 她立刻抬起头,脸上适时地露出惊怒交加的神色。 厉声斥责道:“李长风!你好大的胆子!见我大楚皇帝陛下,竟敢不行跪拜大礼! 你眼中还有没有上下尊卑?还有没有将我大楚放在眼里!” 她转向楚皇,语气恳切又带着煽风点火的意味:“陛下!此獠狂妄至极,昨日在宫外便屡有恶行,打伤官兵,侮辱朝臣! 今日觐见天颜,竟还敢如此放肆!分明是心存藐视,绝非诚心议和!请陛下下旨,严惩此等无礼狂徒,以正国体!” 她心跳加速,期待着陛下勃然大怒,最好立刻将李长风拖出去治罪。 然而,楚皇南山玉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大出所料。 他并没有动怒,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打量着李长风,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的骨血灵魂。 那目光中,有审视,有探究,有极为复杂的情绪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暖阁内落针可闻,空气仿佛凝固。吕清月能听到自己因为激动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南山玉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罢了。李特使远来是客,乾楚两国礼仪或有不同,不必苛求。” 什么?不必苛求? 吕清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猛地看向楚皇,又看向依旧挺直脊梁站在那里的李长风,脑子一片混乱。 陛下……陛下竟然不怪罪?这怎么可能! 这人如此无礼,陛下非但不怒,反而为他开脱? 李长风对于楚皇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 他直起身,坦然迎上楚皇的目光,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陛下胸襟,令人佩服。” 南山玉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他那双与记忆中某个身影隐约相似的眉眼上顿了顿,方才移开,对旁边内侍吩咐道:“看座。” 内侍连忙搬来一个锦墩,放在下首位置。 李长风也不客气,道了声“谢座”,便从容坐下。 吕清月还跪在原地,心情如同被投入冰火的炼狱。 震惊、不解、委屈、愤懑……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看着李长风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再看看陛下那平静无波的脸,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这人到底有什么秘密? 爹那样纵容他,连陛下也……也这般宠着他?凭什么?! 她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迷茫和挫败感笼罩下来,先前那点幸灾乐祸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冰凉和无法理解的困惑。 这李长风,究竟是什么人? 第761章 骇人听闻的真相 御花园暖阁内,随着楚皇南山玉那句“看座”,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下来,却又陷入另一种更深沉的、令人窒息的凝滞。 李长风坦然落座,身姿依旧挺拔,目光平视,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国之君,而只是一个需要平等对话的对象。 吕清月还僵跪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的,陛下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态度,让她满腔的控诉和期待都落空了,只剩下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楚皇南山玉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都退下吧。” 侍立的宫女、太监,以及那两位一直沉默观察的大臣,立刻躬身,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出,训练有素,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吕清月见状,也连忙起身,准备随众人一同退出。 她此刻心乱如麻,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感到无比困惑和压抑的地方。 “清月留下。”楚皇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却带着定论。 吕清月脚步一顿,愕然抬头看向楚皇。 南山玉的目光依旧落在李长风身上,话却是对她说的:“你吕家世代忠良,清月你亦是朕看着长大的,不是外人。有些事……听听无妨。” 不是外人! 这四个字如同暖流,瞬间冲散了吕清月心中部分的不解和委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受宠若惊的激动。 陛下竟如此信任吕家,信任她! 她连忙再次躬身,声音带着一丝微颤:“是,陛下。” 她小心翼翼地退到暖阁一侧的阴影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究竟是什么事,连重臣都要屏退,却独独留下她? 暖阁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的鸟鸣。 南山玉缓缓从那张铺着明黄软垫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踱步走到了李长风的面前,离得很近,就那样静静地、仔细地打量着他。 那目光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审视,而更像是一个寻找了太久太久的人,在小心翼翼地确认着什么。 他的目光贪婪地掠过李长风的眉毛、眼睛、鼻梁、嘴唇……仿佛要在每一处线条里,找到熟悉的影子。 看着看着,南山玉那双深邃沉静、惯看风云的眼中,竟难以抑制地泛起了泪光。 他嘴唇微微翕动,喉结滚动,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汹涌的情绪。 最终,他长长地、带着颤抖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沧桑。 “像……真像……”他声音沙哑,带着哽咽,“尤其是这眉眼间的神韵……几乎一模一样……” 他知道了。不需要任何确认,血脉的呼唤和那酷似故人的容颜,已经告诉了他一切。 这……便是他的儿子。是他与那个深埋心底、挚爱一生、却亏欠最多的女子——段书琴,所生的儿子。 是他二十多年来,只能在午夜梦回时想象,却从未敢奢望能真正见到的骨肉。 然而,面对他几乎要溢出的悲痛和认子之情,李长风的反应却冰冷得像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 他甚至连站都没有站起来,就那么坐着,微微仰头,迎视着楚皇泪光闪烁的眼睛。 他的眼神里,没有激动,没有孺慕,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残酷的清明,以及深藏其中的、压抑了太久的怨与恨。 “陛下,”李长风开口了,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把冰冷的锉刀,一下下刮在人的心上,“您说我的你的那个人,可是……段书琴?” 他不等楚皇回应,便用一种近乎讲述陌生人事件的语气,清晰而冰冷地继续说道:“那您是否想知道,这位段姓女子,在她人生最后的岁月里,经历了什么?” 南山玉身体猛地一颤,眼中悲色更浓,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李长风抬手制止了。 “您可能听说过段家倒了,她逃了。”李长风的目光锐利起来,语气也开始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但您知道具体吗? 您知道一个怀有身孕、原本养尊处优的相府千金,是如何在全家被屠、朝廷海捕文书遍布天下的绝境中,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的吗?” “她不敢住店,不敢生火,靠着昔年一点善缘,得到些许微薄的接济,啃着发硬的干粮,喝着山涧的冷水。 风餐露宿,担惊受怕,还要护着肚子里那个……或许本不该存在的孩子。” 李长风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南山玉的心上,也敲在一旁竖着耳朵听的吕清月心上。 吕清月已经完全懵了,段书琴?乾国宰相之女?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她瞪大了眼睛,看看悲恸的楚皇,又看看冷漠的李长风,一个惊人的猜想在她脑中形成,让她几乎停止了呼吸。 “后来,她逃到了南方,一个荒无人烟的山野。”李长风继续说着,画面感极强,仿佛他亲眼所见,“她撑不住了,孩子要出生了。 没有产婆,没有热水,没有任何人能帮她。就在一个破败漏风的山神洞里,她独自一人,咬着布条,忍受着撕心裂肺的剧痛,血染红了身下的干草……生下了那个孩子。” 暖阁内落针可闻,只有李长风冰冷的声音在回荡。 南山玉已经闭上了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过他清癯的脸颊,身体微微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 “她知道自己照顾不了那个孩子,只能把他放进木盆,丢弃于江河之中,任其随波逐流。她不知道孩子能不能活,但那是孩子唯一的希望。那一刻,她的心会有多痛? 她为了引开追兵,拖着产后虚弱不堪的身体,跌跌撞撞地跑向了山林深处……”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盯住南山玉,一字一句地道:“最后,她委托一个即将修炼成精的青蛇,让她守护孩子,而她付出的代价便是,让青蛇直接活生生地吞食。最终……尸骨无存。” 南山玉再也支撑不住,踉跄后退几步,跌坐在椅子上。 他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那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愧疚、悲痛、无力感,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将他彻底淹没。 “书琴……”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哀鸣,泣不成声。 而吕清月,已经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她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呼出声。 此情此景,就算是傻子也能看读出他们对话的含义。 虽然双方都没有明说,但是很明显,李长风就是段书琴生下的那个孩子。 同时他也是陛下遗留的皇子! 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如晴天霹雳砸到吕清月的头顶。 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的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骇人听闻的真相。 她看着李长风,此刻终于明白,他之前所有的“嚣张”、“无礼”,背后竟藏着如此惨痛的身世和血海深仇! 李长风看着失态痛哭的楚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冷硬所取代。 他并没有上前搀扶,只是冷冷地看着。 良久,南山玉才勉强稳住心神,他用袖子胡乱擦去嘴角和脸上的血渍泪痕,抬起头,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无尽的悔恨。 “孩子……我知道,现在说任何话,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是朕……是父皇对不起你母亲,对不起你……朕愧对她……”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当年……非是朕贪恋这楚国江山,刻意抛下她不顾…… 朕回国之时,国内局势动荡,兄长相争,权臣跋扈,外有强敌环伺……朕那时虽被立为太子,却如履薄冰,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牵连的将是整个楚国,是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身不由己的无奈和沉重:“朕并非没有尝试过打探她的消息,派出的心腹……却如同石沉大海。 乾国对此案封锁极严……后来,后来只得到段家满门……和你母亲可能也已罹难的噩耗……” 南山玉的泪水再次涌出:“朕知道,这些理由,在你和你母亲所受的苦难面前,不堪一击。朕不敢求你母亲原谅,更不敢求你原谅…… 这二十多年来,朕没有一日不在悔恨与愧疚中度过。坐在这龙椅上,看似富有四海,却连自己最心爱的女子和骨肉都无法保护…… 这江山……有时觉得,重逾千斤,压得朕喘不过气……” 他望着李长风,眼神里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痛苦和乞求:“孩子……朕知道,现在相认,太过突兀,也太过可笑。 朕不配做一个父亲……但是,长风……你能……你能原谅父皇吗?能给父皇一个弥补的机会吗?”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威严的楚国皇帝,只是一个充满了愧疚、渴望得到儿子一丝谅解的普通父亲。 而一旁的吕清月,早已被这接连的惊天秘闻震得魂飞魄散,呆立当场,如同泥塑木雕。 第762章 儿臣拜见父皇 她僵立在角落的阴影里,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耳边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段书琴”、“孩子”、“尸骨无存” 李长风……竟然是楚国皇子! 是陛下流落在乾国二十多年的亲生骨肉!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她脑中炸开,让她四肢百骸都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麻痹和恐惧。 她下意识地收紧手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细微的刺痛感才让她勉强维持着一丝清醒,没有失态地软倒在地。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与李长风相遇后的种种画面: 官道上,他看似文弱,却随手拿出三百两银票的淡然; 黑松林外,他御使青紫双剑,谈笑间逼退自己和一众影衣卫的绝世风采; 将军府密室里,他被牛筋绳捆绑,却依旧嬉皮笑脸、言语轻佻地激怒自己; 还有自己高高举起,差点就抽下去的“破玄鞭”…… “破玄鞭”! 一想到这个词,吕清月就感到一阵后怕的眩晕,背脊瞬间被冷汗浸湿。 那鞭子专破玄气,伤及经脉,若当时那一鞭真的落下…… 若自己盛怒之下,下手再重些,甚至……失手…… 她不敢再想下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那可是皇子! 是陛下惦念了二十多年、愧疚了二十多年的嫡亲血脉! 自己若真伤了他,哪怕只是皮毛,这罪过……这罪过岂止是捅破了天? 简直是将吕家世代忠良的名声,连同自己的性命,一起放在火上烤! 难怪……难怪父亲昨日在密室中,会对李长风那般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 原来父亲早就知道! 是了,父亲当年就是陛下的贴身护卫,跟随陛下在乾国为质,这段往事,父亲必然是亲历者! 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能明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一次次冲撞、冒犯这位流落在外的主人…… 一股混杂着后怕、羞愧、茫然和极度不安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住吕清月的心。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那对相认的父子。 陛下老泪纵横,神情激动。而李长风,虽然依旧站得笔直,面色冷硬。 但那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她像个多余的影子,杵在这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陛下为什么要把自己留下来? 是为了让她亲耳听到这桩皇室秘辛,以示对吕家的绝对信任? 还是……为了让她亲眼看看,她之前屡次三番想要“教训”的人,究竟是谁? 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吗? 吕清月心乱如麻,只觉得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艰难。 她恨不得能缩进墙壁里,或者化作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飘走。 这种场合,她一个外人,一个刚刚还与此人势同水火的“对头”,留在这里算什么? 就在吕清月内心天人交战,备受煎熬之际,那边的对话也在继续。 南山玉用袖子胡乱擦去脸上的泪痕,声音依旧沙哑,却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期盼:“孩子……朕知道,现在说任何话,都显得苍白无力。是朕……是父皇对不起你母亲,对不起你……朕愧对她……”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将当年的局势、自身的无奈、多次的寻找与最终的绝望,一一剖白。 没有推卸责任,只有沉甸甸的悔恨和身为帝王的不得已。 李长风静静地听着,脸上的冰霜似乎在一点点融化。 他望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毫无帝王威仪,只是一个沉浸在丧妻之痛与失子之愧中的男人,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母亲段书琴的容颜。 是那个在孤灯下,依旧会对着北方怔怔出神,眼底藏着化不开忧伤与思念的母亲。 是那个在生命最后时刻,仍不忘叮嘱青依依“不要怪他”,说他“肩上有江山社稷,亿万黎民”的母亲。 母亲那样聪慧、刚烈的女子,能让她倾心相爱,甚至不惜赔上性命和家族也要护其周全的人,真的会是一个彻头彻尾、自私自利的无情无义之辈吗? 或许,命运的残酷就在于,它从不给人两全的选择。 家国天下,儿女私情,有时候就像鱼与熊掌,逼得人不得不做出最痛彻心扉的抉择。 他看着南山玉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悲痛和乞求,那是一个父亲最原始的情感流露。 心底那块坚冰,在对方滚烫的泪水和不加掩饰的愧疚中,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良久,在李长风感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也在吕清月紧张得几乎要屏住呼吸的时候,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却又带着某种释然般,开了口。 “我相信……”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却清晰地在暖阁中回荡,“我相信母亲当年……义无反顾看上的人,不会……不会是无情无义之人。” 这句话如同赦令,让南山玉浑身剧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 李长风看着他,眼神复杂,包含了太多难以言说的情绪,有原谅,有理解。 或许,还有一丝埋藏极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孺慕。 他撩起衣袍,不再犹豫,对着南山玉,郑重地双膝跪了下去。 以头触地,行了一个标准的、迟到了二十多年的儿臣大礼。 “儿臣……李长风,拜见父皇。” 这一声“父皇”,如同天籁,击碎了南山玉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几乎是踉跄着扑上前,一把将跪在地上的李长风紧紧、紧紧地搂在怀里。 手臂用力之大,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儿子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弥补那二十多年错过的时光和无法言说的亏欠。 “好……好孩子!朕的孩子……回来了!”南山玉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却是喜悦和激动的泪水。 他拍着李长风的背,一遍遍地重复着,“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李长风伏在父亲的肩头,感受着那陌生却又带着奇异安心的怀抱,鼻尖是龙涎香混合着泪水的味道。 他闭上了眼睛,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微微放松。 母亲的在天之灵,看到这一幕,是否会感到一丝欣慰? 父子相拥,无声的泪水诉说着二十多年的分离与辛酸。 这一幕,足以让铁石心肠的人也为之动容。 吕清月站在角落,看着这感人至深的一幕,心情却更加复杂了。她为陛下感到高兴,真的,陛下这些年的郁郁寡欢,他们是看在眼里的。 但与此同时,一种更深的局促和不安攫住了她。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盯着自己官靴的鞋尖,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 她甚至开始偷偷地、一寸寸地往后挪动,希望能尽可能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最好能隐形。 第763章 贴身护卫 李长风从父亲的怀抱中稍稍退出,虽然眼眶仍有些泛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清明和冷静。 他看着南山玉,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也是他此次身为乾国特使的使命: “父皇,既然我们父子相认,有些话,儿臣便直说了。如今楚国陈兵百万于边境,意欲攻伐乾国,究竟是何意图?是为了……报复当年之仇吗?” 南山玉闻言,脸上的激动和喜悦稍稍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帝王的深沉与无奈。 他拉着李长风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旁,叹了口气。 “长风,你既问起,父皇便不瞒你。”他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那段屈辱的岁月。 “当年,乾强楚弱,几番大战,我楚国被迫割让了北境三州及西岭关外大片丰饶之地。那些土地上,生活着的,本都是我大楚的子民。也正是因为实力悬殊,乾国当年才敢……才敢那样对待为父,那样对待你母亲和段家。” 他的声音带着沉痛,但并非全是仇恨。 “如今,攻守易形,我大楚国力日盛,兵强马壮。而乾国,北境有妖族大举入侵,内部有藩王异动,太子与二皇子争权,朝局不稳。 此消彼长,朝中众臣皆认为,此乃天赐良机,当趁机收回故土,一雪前耻。”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李长风,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和更深层的考量:“此外……父皇亦有一份私心。 乾国高层既已知晓你的身份,以唐世成那老谋深算的性子,必然会利用这层关系。父皇猜到,他很可能会派你前来议和。这……也是促成我们父子相见的一个契机。” 李长风静静地听着,眉头微蹙。 他理解楚国想要收复失地的渴望,也明白朝堂之上利益权衡的现实。 但他更清楚战争的残酷。 “父皇,孩儿并非为乾国说话。收复故土,儿臣认为理所应当。”他沉吟片刻,开口道,“但战争一起,生灵涂炭,流血漂橹。 无论是楚国的将士,还是乾国的百姓,都将陷入无尽的苦难。收复失地,未必只有兵戎相见这一条路。” “哦?”南山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浓厚的兴趣,“长风,你有何高见?” 李长风的目光坚定起来,他迎上父亲探究的视线,沉声道:“儿臣有一个想法,或可尝试。若能成功,或许能让乾楚两国,不再兵戈相向,甚至……真正地永结盟好。” “真正地永结盟好?”南山玉重复着这几个字,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乾楚两国对立数百年,积怨已深,谈何容易? “是。”李长风肯定地点点头,“如今北境和西境妖族日益壮大,中原两国交战,正合了异族之意。若是两国能真正结为盟好,一致对抗妖族,便是两国百姓之福,亦是中洲人类之福。” 南山玉看着儿子自信而沉稳的脸庞,那眉宇间依稀有着自己年轻时的锐气,却又多了一份他未曾有过的、超越仇恨的格局。 “好!”南山玉猛地一拍扶手,做出了决断,“既然我儿有此雄心壮志,父皇定当支持!明日,朕先召集相关大臣,朝堂之上,详议此事。看看诸臣最终的意见和想法,朝会之后,朕再召你商议。”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期待,也带着一丝为人父的骄傲。 李长风神色恢复平静,沉吟片刻。 “父皇,儿臣觉得,这皇子身份……”李长风语气清晰而坚定,“眼下还不宜公开。” 南山玉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儿臣此时突然出现,名分未定,根基全无,无异于投入静湖的一块巨石,必会激起千层浪,引来无数猜忌、审视,乃至……杀机。” 他分析得冷静而透彻,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届时,儿臣更担心,这些事情,可能会引起朝局动荡。大事要紧,不能因我们父子私情,影响了国事大局。” 南山玉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激赏与欣慰。 这孩子,不仅天赋异禀,心思竟也如此缜密,懂得审时度势,顾全大局,远胜于他那些在京城锦绣堆里长大的兄弟。 “你所虑极是。”南山玉深以为然,目光再次扫过角落,“吕将军,你都听到了?” 吕清月浑身一紧,立刻从阴影中迈出半步,躬身应道:“臣在,臣听到了。”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干涩。 南山玉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你所闻所见,需烂在肚子里,不得有半分泄露。” “臣以性命和吕家满门荣耀起誓,绝不泄露分毫!”吕清月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 “起来吧。”南山玉语气稍缓,转而看向李长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长风,这段时间,你身边需有个得力且……‘合适’的人照应。”他特意在“合适”二字上稍稍停顿。 “吕清月将军,既是影衣卫副指挥使,天策将军府的千金。对玉京每个角落都是了如指掌,不如这段时间……就让她贴身保护你吧。” 李长风道:“父皇思虑周全,儿臣多谢了。” 吕清月略显畏缩地说道:“陛下,其实……其实殿下他,已经是大师级高手。微臣境界低微,哪里保护得了他啊?” 南山玉道:“你还是没懂。长风初来玉京,身份敏感,又人生地不熟。有你在他身边,他在玉京城内行走,许多事情会方便很多,也能省去不少盘查与不必要的麻烦。” “微臣明白了。”吕清月低着头。 “那便如此定了。”南山玉当即扬声,语气不容置疑,“吕清月,即日起,你卸去影衣卫其他杂务,贴身护卫乾国特使李长风安全,不得有误。特使在楚期间一应行程,皆由你协同安排,务必周全。” “臣……遵旨!”吕清月再次躬身,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道旨意,既是信任,也是枷锁。 她从此就要跟在这个让她屡次吃瘪、身份却已天差地别的男人身边,扮演一个“护卫”的角色。 南山玉满意地点点头,他知道,今天吕连杰派女儿过来为李长风引路,也必然是这个用意。 第764章 流氓皇子 事情议定,李长风便起身告辞。 南山玉虽有不舍,但也知来日方长,亲自将他送到暖阁门口,目光一直追随着儿子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宫道尽头。 吕清月自然默默跟上,保持着一个恭敬又疏离的距离。 离开那压抑又充满情感冲击的暖阁,走在空旷肃穆的宫道上,李长风似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那身为人子的复杂情绪暂且压下。 他脚步不快,仿佛在欣赏宫墙内的景致。 吕清月落后他几步,心情复杂地跟着。 她此刻脑子里依旧乱哄哄的,需要时间消化这惊天动地的真相,和刚刚接到的“重任”。 看着前方那挺拔却似乎忽然变得有些陌生的背影,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快步上前,与他并肩而行。 “李……”她张了张嘴,那个“特使”的称呼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却因知晓了对方真实的身份而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可“殿下”二字她又万万不敢叫出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称呼。 李长风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她,脸上已不见了方才在楚皇面前的沉静冷硬,也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几分玩味和懒洋洋的笑容。 “吕将军,有事?”他挑眉,语气轻飘飘的。 吕清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别扭,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和声音显得诚恳。 她微微低下头,避开他那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目光:“之前……在官道上,在府中……是我行事鲁莽,多有冒犯,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勿要怪罪。” 她说得有些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吕清月从小到大,何曾如此低声下气地向人道过歉? 尤其对象还是这个她之前恨得牙痒痒的“登徒子”。 李长风却不说话,只是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表演。 宫道寂静,只有风吹过墙头草叶的细微声响。 吕清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忍不住抬眼飞快地瞥了他一下,却对上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立刻又垂了下去。 “错了没?”李长风终于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 吕清月一愣,没明白他这没头没脑的问话。 “啊?” “我问你,知道错了没?”李长风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甚至还往前凑近了一小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吕清月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稳住心神,闷声道:“是,我知道错了。” “哦?”李长风拖长了语调,显得兴致勃勃,“那你说说,错哪儿了?” “……”吕清月一口气堵在胸口。这人是故意的吧?! 她都低头道歉了,他还非要刨根问底?她错哪儿了? 错在没早点认出他是皇子?错在不该对他动手?可她当时哪里知道! 她憋着气,努力回忆着自己之前的“罪状”,咬着牙道:“错在,我有眼不识泰山,不该对您动手,不该对您无礼,不该……不该用破玄鞭……” “还有呢?”李长风打断她,仿佛不满意她的检讨不够深刻。 还有?吕清月瞪大了眼睛,她还能有什么? 看着她一脸懵然又强忍怒气的样子,李长风似乎觉得很有趣,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是不是还错在,骂我是无耻混蛋,流氓无赖,色鬼淫棍?” 吕清月也忘了自己骂过哪些话,反正可以肯定“色鬼淫棍”这个词没有骂过。 李长风道:“本公子呢,其实是个讲道理、好说话、以德服人的正人君子?” “……”吕清月嘴角微微抽搐。 讲道理?好说话?以德服人?他? 他对着自己不是戏耍就是言语挑逗,哪一点跟这几个词沾边了? 她现在严重怀疑,刚才在暖阁里那个冷静睿智、懂得顾全大局的李长风,和眼前这个一脸痞笑、故意找茬的家伙,根本就是两个人! 但她能说什么?她敢说什么? 对方可是陛下刚刚认下的、亏欠了二十多年的亲生皇子! 陛下那激动流泪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她现在要是敢表现出半分不满,不用李长风动手,她爹就能先扒了她的皮! 她只能把所有的腹诽和委屈都咽回肚子里,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是本……是卑职有眼无珠,误解了公子。” “嗯,”李长风满意地点点头,像极了教训完不懂事下属的上位者,又慢条斯理地问,“那以后呢?以后还敢不敢了?” 吕清月猛地抬头,差点没忍住。 这还没完了?! 她以后还敢什么?还敢对他动手吗? 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了啊! “不……不敢了。”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回答。 “真不敢了?”李长风似乎不信,又确认了一遍,眼神里充满了戏谑。 “真不敢了!”吕清月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破罐子破摔。 “这还差不多。”李长风终于像是满意了,双手背在身后,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却又带着那股子挥之不去的调侃意味:“既然陛下派你来保护本公子,以后啊,要认清自己的身份,摆正自己的位置。 对本公子呢,要恭敬,要顺从,要温柔,要听话。本特使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让你打狗,你不能撵鸡……明白吗?”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着吕清月那张涨得通红、却又不得不强忍着的俏脸,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丫头之前不是挺横吗?不是还要拿鞭子抽他吗?现在知道憋屈了? 吕清月跟在他身后,听着他这些混账话,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她拼命告诉自己:这是皇子,这是皇子,陛下亏欠他的,吕家要效忠的…… 可心里那股火还是蹭蹭地往上冒。 他怎么就能这么……这么像个市井无赖! 哪有一点皇子的威仪和风度? 可她终究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只能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闷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一个在前,悠闲自在,甚至轻轻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一个在后,浑身紧绷,满脸的屈辱与无奈,却又不得不紧紧跟随。 吕清月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背影,心中一片悲凉。往后的日子,怕是真的要“水深火热”了。 这个李长风,简直就是她命里的克星! 第765章 吕家夜宴 夜幕低垂,天策将军府的书房内灯火通明,与外间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不似寻常宴客厅堂,反而更像一处私密的内室,红木圆桌上已摆好了精致的菜肴,酒香醇厚,正是吕连杰自酿的桂花酿。 吕连杰坐在主位,李长风携梅蕊坐在客位,对面则是吕清阳与吕清月兄妹。 气氛有些微妙,吕清月自下午从宫中回来便一直沉默,此刻更是低垂着眼,刻意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李长风的。 吕清阳虽不知宫中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敏锐地察觉到父亲和妹妹对这位乾国特使的态度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心中满是疑惑。 酒过一巡,吕连杰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最后落在李长风身上,语气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此处没有外人,长风,有些事,可以敞开了说。” 李长风会意,他知道吕连杰指的是什么。他微微一笑,神色坦然,目光平静地掠过吕清阳和身旁的梅蕊,最终定格在吕连杰脸上。 “吕将军说的是。既然令嫒与将军都已知晓,再瞒着吕大哥和梅姐姐,反倒显得生分了。”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的生母,是二十多年前乾国的宰相之女,段书琴。而我的生父,” 他略一停顿,迎上吕清阳和梅蕊瞬间聚焦过来的目光。 “便是当今楚国皇帝,南山玉。” “哐当!”一声脆响,是梅蕊手中的银筷失手跌落在骨瓷碟盘上的声音。 她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猛地僵住,一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此刻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让她脸颊血色尽失,只剩下一片苍白。 公子……是楚国皇子? 这个念头像野火般在她脑中疯狂燃烧,几乎要将她所有的理智烧成灰烬。 她跟随李长风时日不短,知晓他身世坎坷,与段家有关,也隐约猜到可能与楚国有牵连,但她万万没想到,这牵连竟是如此直接、如此骇人! 竟然是楚国皇帝流落在外的血脉! 她想起李长风平日里看似随性不羁,实则心思深沉、步步为营; 想起他面对强敌时的从容不迫,那份气度原来并非无根之木; 更想起临行前,公主殿下那双含泪叮嘱、万千情丝系于他一身的眼眸…… 如果公子是楚国皇子,那公主怎么办? 乾国怎么办? 公子他……还会回去吗?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茫然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梅蕊。 她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李长风,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玩笑或者不确定的痕迹,但没有。 他的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显然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 梅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手指微微颤抖着,努力消化着这个足以颠覆她所有认知的消息。 相较于梅蕊内心的惊涛骇浪,吕清阳的震惊则更直接地表现在脸上。 他虎目圆睁,看看李长风,又看看一脸肃然的父亲,最后目光落在脸色复杂、默认此事的妹妹身上,好半晌,才猛地吸了一口气,霍然起身。 他绕过桌子,走到李长风面前,对着李长风便是郑重一揖,语气带着懊悔和前所未有的恭敬:“清阳……清阳有眼无珠!先前在官道上多有冒犯,竟不知是……是殿下当面!清阳鲁莽,还请殿下重重治罪!” 他之前只当李长风是有些本事的乾国特使,虽然后来知其修为高深,但也未曾多想,此刻知晓对方竟是流落民间的皇子,想起自己曾带兵围堵,心中顿时后怕不已,冷汗涔涔。 李长风伸手虚扶,语气平和:“吕大哥不必如此,不知者不怪。当时情景,你我立场不同,你护妹心切,何罪之有?快请起,今日只论私谊,不论国礼尊卑。” 他这番话说得诚恳,让吕清阳心中稍安,更是对这位“殿下”的气度心生敬佩。 依言回到座位,但态度已截然不同。 吕连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微微颔首,对李长风处理此事的方式颇为满意。 他亲自为李长风斟满酒,话锋一转,回到了正题:“长风,既然身份已明,有些话,老夫便直说了。 你此次前来,是为乾国斡旋,但你可知道,如今我大楚朝堂之上,主战之声,已占十之八九?” 李长风目光微凝,放下酒杯:“愿闻其详。” “乾国如今,北境西境妖族肆虐,八大藩王心怀异动,太子与二皇子内斗正酣,朝局不稳,国力空虚。” 吕连杰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直接,“此乃天赐良机,我大楚厉兵秣马多年,国力日盛,正是一举夺回当年被迫割让的北境三州及西岭关外故土,一雪前耻之时!朝中众臣,包括老夫在内,皆认为机不可失。” 他看向李长风,眼神锐利:“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乾楚世仇,积怨已深。如今强弱易形,吞并乾国,扩大版图,方是强国之道。所谓议和,在大多数人看来,不过是乾国缓兵之计,无人真心认为能成。” 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摇曳,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梅蕊的心沉了下去,她最担心的情况果然出现了。 楚国上下,磨刀霍霍,公子此行,无异于火中取栗。 吕连杰语重心长,目光灼灼地看着李长风:“长风,你身上流着的是我大楚皇室的血脉!那乾国,是害死你母亲、屠戮你母族的仇敌! 唐世成那老儿,更是罪魁祸首之一!你何必再为他们奔波?听老夫一言,留下吧!留在楚国,这里才是你的根,你的国!”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和一丝诱惑:“只要你点头,老夫即刻便可密令潜伏在乾国的人手,通知你在乾国的所有家眷、下属,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们安全接来楚国,保他们后半生无忧!” 此言一出,梅蕊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焦急和担忧,她紧紧盯着李长风,生怕他下一刻就点头答应。 然而,吕连杰的话还未说完,他目光扫过一旁自从李长风摊牌后就一直低着头、尽量减少存在感的女儿。 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反驳的家长威严:“只要你愿意留下,老夫愿意亲自向陛下恳请,为你与清月赐婚!” “爹!” 吕清月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脸颊在瞬间涨得通红,如同晚霞浸染。 她又惊又怒,又羞又急。 一双美眸难以置信地瞪着父亲,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委屈而带着颤音:“您……您在胡说什么!” 她万万没想到,父亲竟然会当着李长风的面,提出如此荒谬、如此……羞辱人的提议! 把她像一件礼物一样,许配给这个她之前还恨得牙痒痒、现在身份虽然尊贵却依旧让她觉得混蛋无比的家伙? 她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所有的理智和克制都在这一刻崩塌。 纵然这个人是皇子,她也顾不上了。 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以及父亲那自作主张的安排。 猛地一跺脚,转身便朝着门口冲去,连椅子被带倒了也顾不上扶,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只留下一串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席间的气氛更加凝滞。 吕清阳看着妹妹跑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吕连杰却是毫无所谓,不要说这个家,就是这个帝国,恐怕也大半在他的掌控之中。 吕清月同意还是不同意,又有何妨?而且,她多半只是女儿家故作羞态,说不定心里正美着呢。 而一直强忍着没有说话的梅蕊,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她豁然起身,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尊卑,目光直直地看向李长风,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公子!您……您别忘了临走时,对公主承诺过什么!公主她……她还在等您回去!” 她的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了涟漪。 吕连杰和吕清阳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李长风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李长风脸上始终挂着云淡风轻的微笑,只是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他垂眸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澄澈酒液,烛光在其上跳跃,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巨大起伏。 他没有立刻回应吕连杰的招揽,也没有对梅蕊的提醒做出表态,只是将杯中酒缓缓饮尽。 然后,他放下酒杯,抬起眼,脸上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淡淡笑容,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的一切激烈争论和情感冲突都未曾发生: “吕将军,此事关系重大,请容长风……再仔细想想。” 他没有给出答案,将所有的波澜与抉择,都暂时压在了那看似平静的表面之下。 第766章 公子天赋异禀 李长风回到天策将军府为他安排的客院时,夜已深了。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灯,他揉了揉眉心,卸下外袍,正准备吹灯就寝,门外却传来了极轻的叩门声。 “公子,是我,梅蕊。” 李长风动作一顿,有些意外。这么晚了……他重新披上外袍:“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梅蕊闪身而入,又反手将门掩上。 她并未像往常那般沉静立于一旁,而是直接走到李长风面前,就着昏暗的灯光,李长风看清了她脸上不同寻常的凝重,甚至……一丝惶然。 “梅姐姐,这么晚还不休息,有事?”李长风示意她坐下。 梅蕊却没有坐,她站在那儿,身体绷得有些紧,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公子,”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今日在吕将军宴上,您说的话……是真的吗?您真的是……楚皇之子?” 李长风看着她,没有回避,平静地点了点头:“是。” 尽管已有准备,亲耳听到确认,梅蕊的身形还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复杂难言的痛色。 “公子……”她向前一步,语气急切起来,“您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公主……公主她还远在乾京,日日盼着您的消息! 她顶着朝堂压力,信任您,将斡旋重任托付于您,甚至……甚至将一颗心也系在了您身上!”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带上了哽咽:“您如今身份骤变,是楚国的皇子!那乾国呢?公主呢?您……您还要回去吗?您若留下,公主殿下她……她该如何自处?” 李长风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梅蕊见他沉默,心中更急,以为他已然动摇。 她“噗通”一声,竟是直接跪了下来,仰头看着李长风,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公子!”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梅蕊自知人微言轻,本不该如此僭越。但公主待我恩重,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 公子,求您想想公主殿下!想想她在京南城楼上目送您远行时的眼神!想想她对您的信任和情意!” 她伸手抓住李长风的衣袍下摆:“乾国如今内忧外患,陛下……不,乾皇他纵然有千般不是,可公主…… 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您身上!您若……您若背弃承诺,留在楚国,公主殿下她……她会被朝中那些攻讦她的人生吞活剥的啊!”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不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护卫,只是一个为主心焦、恐惧着某种可怕未来的女子。 “公子,梅蕊求您了!”她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无论如何,请您一定要守住底线,不负公主所托! 斡旋之事,成与不成,尽力便可。但您……您一定要回去!求您了!” 李长风看着她匍匐在地、微微颤抖的背影,听着她压抑的哭泣声,心中无由生起几分酸楚。 自己一直以来,都在说人人平等。可事实上,不论什么世界,什么时代,这都绝对没有可能。 梅蕊是唐玉宣的亲信,以前她在李长风面前还可以摆谱托大。可是今日,她却只能跪地乞求。 李长风还是这个李长风,不同的是,他多了一个身份——楚国皇子。 他不喜欢这种严肃的氛围,尤其是不喜欢自己有朋友,突然之间因为权势的原因,变得无比生分。 “梅姐姐,你起来。”李长风扶起她,温言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绝对不会辜负公主。” 梅蕊泪痕未干,极力克制住情绪。用力点头道:“嗯,我也相信公子。” 昏黄的灯光下,她身姿挺拔如修竹,虽刚经历一番情绪激荡,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风姿却愈发清晰动人。 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墨色劲装,衣料挺括,剪裁合体,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透出一股利落飒爽的气度。 墨发并未多做装饰,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高高束起,露出线条优美、光洁如玉的脖颈和饱满的额头。 此刻,她微微仰头看着李长风,那双平日里清冷沉静的眸子因泪水的洗涤,更显黑白分明,宛如浸在寒潭中的墨玉,眼尾还带着一抹未散的红晕,平添了几分平日里绝不会显露的脆弱与柔媚。 挺翘的鼻梁下,唇瓣因方才的紧咬而显得愈发红润饱满,如同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红梅,娇艳夺目。 泪痕犹在,却无损她的美丽,反而让那份惯常的英气中,糅合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楚楚风致。 灯光在她细腻的肌肤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随着她轻缓的呼吸微微颤动。 她站在哪里,便如同一株经历风雨后依旧挺立的空谷幽兰,既有傲然独立的铮铮风骨,又不失清丽脱俗的婉约之美,风姿绰约,动人心魄。 见李长风直勾勾地看着她,梅蕊猛地转过身去,避开他的眼神。 李长风坐下来,露出平时里那种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微笑:“梅姐姐看着这么年轻,为何修为如此之高?” 梅蕊仍然背对着他,如实答道:“不瞒公子,其实我并不年轻,只是修炼了驻颜术,看着年轻而已。女人爱美是天性,玄修界中,女人大多会修炼驻颜术,甚有人修炼玄气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持年轻的容颜。” 话刚说完,突然感觉李长风竟然直接从后面抱住了她。 “啊……”梅蕊大惊,“公子,你干什么?” 以她的修为,要想挣脱轻而易举,但她只是略微颤抖了一下,并没有使力。 李长风道:“其实我自入玄修界以来,几乎从未按部就班修炼过,一直都是走的捷径,要不然,以我二十来岁的年纪,也不可能步入大师级。” 梅蕊道:“公子天赋异禀。” 李长风道:“异禀也是有的,最主要还是用了一些取巧的办法,比如……双修。” 梅蕊身子又颤了一下,没有回应。 她不敢相信,李长风会对她做出如此越矩的举动,但是他就这样做了。 从内心深处来说,她早就对李长风倾慕不已,只是对方是公主的人,她又岂敢僭越? 虽然她看上去还很年轻,实际上已经久历人世,对于男女之事,其实持着非常 开放的态度。年龄越大,经历越多,自然越不把这当回事。 若不是顾及李长风跟公主的关系,她应该早就强行把对方生吞活剥了。 李长风坏笑道:“梅姐姐修为比我高很多,不如帮帮我,助我提升提升?” 第767章 激起了我的胜负欲 “公子不可!”梅蕊一下子挣开,退了几步,因呼吸急促而致肩膀剧烈起伏。 低着头道:“我不能……不能对不起公主!” 李长风笑道:“姐姐此言差矣,你这怎么是对不起公主呢?你明明是在帮她啊。你帮我提升了修为,我不是也能帮她更多?” “总之……”梅蕊显得颇为纠结,“就是不行。” 李长风突然上前,又一把抱住了她。 梅蕊并没有躲,也没有推动,只是嘴上不断重复:“公子,不行,不行,不要这样……” 李长风不由分说,抱住她的头,一口咬住她那如烈焰般燃烧跳动的红唇。 “呜……”梅蕊身子一软,瘫在他的怀里。 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她直接张开了嘴,迎合着李长风的进攻。 李长风抱着她,腾空而起,轻飘飘落在床上。 一只手直接探进衣服,按在那块挺拔的温柔之上。 修炼了驻颜术,并不只是脸蛋看着年轻,连身体也是一样的活力四射。 这一点,李长风以前在杨思婷身上就验证过了。 不知道梅蕊到底是什么年纪,但这傲娇的胸脯,真如十八九岁的青春少女。 缠绵之间,李长风已经剥开了她的衣衫。 梅蕊终于彻底放下了防备,搂住他的脖子道:“公子,这事……千万不能让公主知晓。” 李长风瞪了她一眼道:“我疯啦,跟公主说这些干什么?姐姐助我提升修为,我一辈子都会感激你的。” 梅蕊已经不是真的少女,乃是久经沙场的老手,既然决定了要大战一场,便直接放开了手脚。 主动去解李长风的衣带。 脱下裤子瞧见庐山真面目那一刻,梅蕊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羞涩而又惊讶地看了李长风一眼。 李长风嘿嘿一笑,把她推倒下去。 梅蕊道:“你好吓人,可要怜惜姐姐。” 李长风道:“放心吧,我最是怜香惜玉了。” “啊……”梅蕊突然张开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天啦……” 随着《清婉传》第三部的发布,李长风凭借无量珠又吸收了一大波修为。虽然这些日子没有通过杀戮吸收修为,现在仍是已经来到了接近二十二境的边缘。 若能通过双修提升一波,应该很快就能突破了。 梅蕊长得漂亮,修为又很高,确实是个绝佳的双修对象。 上次去北境采药,顺便已经获取了一些二十二级破境丹的材料。只要修为足够,随时可以开始炼丹突破。 半个时辰之后,梅蕊气喘吁吁,汗流如雨,捧着他的脸央求道:“天啦,你这也太……太恐怖了,你饶了姐姐吧……” 李长风笑道:“不是吧,梅姐姐,这就不行了?” 梅蕊眉头紧皱,担忧地说道:“你这么厉害,连我都招架不住。将来公主……她可怎么办啊!” 李长风惊奇道:“梅姐姐可真是忠心,这个时候,还在为公主考虑。” 一番酣战,终于结束。 李长风第一时间查看了鼎中修为,果然大为增长。 估计再来一次,就能突破了。 梅蕊瘫在床上,浑身如被抽去筋骨,过了好久才缓过来。 “这下……你满意了吧?” 她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李长风却抱住她的腰,嬉皮笑脸道:“姐姐别走啊,还有后半场呢。” “啊?”梅蕊穿衣服的动作更快了,“不行,不行……这一场都差点让我死掉,再来一场,我是铁定活不了。” 李长风道:“是舒服得要死吧?” “呸!”梅蕊撅起嘴,娇嗔道,“以后再也不来了,真怕了你。” 李长风按住她的手,又把她拉下来躺下。 梅蕊斜眼瞪着他,真是又爱又恨。 嘴上说是怕,其实这样的猛男,哪个女人不喜欢? “姐姐怎么摊上你这么个冤家?早知道,就求公主派兰馨来了。” “哈哈……”李长风笑道,“公主是照顾你,才给你这个美差呢,你还不知感恩。” “哼!”梅蕊娇哼一声。 见他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又伸到了大腿上摸来摸去。梅蕊搂紧他道:“乖,先让姐姐缓一缓,后半夜再来。” 她将手指按在李长风丹田一探,发现果真只差一点点就能突破二十二境。 “放心,姐姐一定帮你突破。” 李长风道:“不只帮我突破二十二境。以后的二十三境,二十四境……全都要姐姐帮呢。” 梅蕊无奈一叹。 …… 次日早晨,刚吃完早饭,吕清月过来了。 一看到李长风,她的脸便红了起来,不敢与他目光相对,看着别处道:“陛下口谕,让你进宫。” 李长风点头道:“烦请吕将军带路。” 梅蕊忧心忡忡地提醒叮嘱:“公子,莫忘了公主之约啊!” 李长风认真地点头道:“放心吧,无需提醒。” 到了天策将军府门前,登上一辆马车。 吕清月却站在车边,没有上车。 李长风掀开车帘道:“怎么不上来?” 吕清月板着脸道:“岂敢?” “大胆!”李长风道,“本公子让你上,你就上。” 吕清月抿了抿嘴,无奈只有上车去。 马车徐徐前行。 李长风的目光,一直在吕清月脸上瞟来瞟去。 吕清月满脸通红,却又不好反对斥责。 李长风玩世不恭地说道:“昨晚你爹提的那个建议,本公子考虑了一夜,倒也不是不行……毕竟你长得还算将就……” “将就?”吕清月气得浑身直颤。她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她狠狠瞪了李长风一眼,眼眶中泪水涟涟,咬着牙恨恨道:“纵然你皇子,也休想强迫于我。你若执意强逼,那就只能把我的尸体娶回去。” 李长风道:“本公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而且还是皇子,难道还配不上你?” 吕清月道:“本小姐看重的,并不是这些。总之……你死了这条心吧!” 李长风昂着头道:“你这样说,倒是激起了我的胜负欲。我还真就非要把你娶到手不可,哈哈……” 吕清月不想再听,使劲捂着耳朵。 第768章 最终得益者 御书房内,光线透过高窗,落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气息。 正对着门的紫檀木御案后,楚皇南山玉端坐其上,已换上了正式的明黄龙袍,虽面容依旧带着一丝倦色,但帝王的威仪已然尽显。 下方,左右分列着数人。 左手边首位,便是天策将军吕连杰,他身着紫色朝服,面色沉静,目光与李长风接触时,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吕连杰下首,是一位年约六旬、面容清癯、目光锐利的老者,身着一品仙鹤补子朝服,乃是文臣之首——左宰相文仲卿。 此人三朝元老,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在楚国文官体系中威望极高。 右手边首位,则是一位身材微胖、面白无须、嘴角似乎总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中年官员,乃是右宰相张世谦。 他与文仲卿素来政见不合,善于揣摩上意,经营关系,是朝中有名的“笑面虎”。 张世谦身旁,坐着一位身形魁梧、面色黝黑、虎目含威的戎装老者,正是兵部尚书武承嗣。 他乃是行伍出身,身上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杀伐之气,此刻正半眯着眼睛,打量着进来的李长风,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轻蔑。 除了吕连杰,其余三人见到李长风,神色间并未有多少变化,显然只将他视为寻常的乾国求和使者,甚至那兵部尚书武承嗣的鼻腔里,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 “乾国特使李长风,参见楚皇陛下。”李长风上前几步,依照使臣之礼,躬身行礼,依旧未跪。 南山玉抬手虚扶:“李特使平身,赐座。” 内侍搬来一个绣墩,放在几位大臣的下首位置。 李长风道谢后从容坐下,腰背挺直,目光平静地迎向那几道投射过来的、含义各异的目光。 “李特使,”南山玉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今日召你前来,与朕的几位股肱之臣一同议事,便是想听听,你乾国对于如今边境局势,有何看法,又带来了何种条件?” 不等李长风回答,兵部尚书武承嗣便率先发声,他声音洪亮,带着武将特有的直率,或者说,是毫不客气的质疑:“陛下,臣以为,此事并无太多可议之处! 乾国如今内忧外患,北境西境烽烟四起,八大藩王蠢蠢欲动,朝中太子与二皇子争权夺利,国力空虚至此,正是我大楚天兵收复北境三州及西岭关外故土,一雪前耻的千载良机!” 他虎目炯炯,看向李长风,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李特使,你们乾国皇帝派你前来,莫非是以为,仅凭几句空口白话,就能让我百万雄师按兵不动?岂不是痴人说梦!” 左宰相文仲卿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缓缓接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武尚书话虽直白,却也在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乾楚世仇,非一日之寒。如今强弱之势已然逆转,趁其病,取其命,方是强国之道。若此时不取,待乾国缓过气来,必成我大楚心腹之患。至于议和……” 他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李长风,“不过是弱者的缓兵之计罢了。李特使,若乾国真有诚意,不妨说说,能拿出什么实际的东西,来换我大楚罢兵?” 右宰相张世谦脸上依旧挂着那公式化的笑容,语气却同样咄咄逼人:“文相所言极是。李特使,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若贵国只是派你前来陈述利害,而无切实让步,恐怕今日之议,难以有什么结果。” 他虽笑着,眼神里却无半分暖意。 一时间,御书房内主战之声高涨,气氛凝重,几乎一边倒地压向李长风。 三位重臣言语之间,已将李长风视为前来摇尾乞怜的败军之使,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几乎凝成实质。 南山玉和吕连杰并未立刻出声,只是静静看着,想看看李长风如何应对。 面对这几乎凝滞的压力和毫不掩饰的轻蔑,李长风脸上并无惧色,也无怒意。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御座上的南山玉和几位大臣再次拱了拱手,声音清晰而平稳,不卑不亢: “陛下,诸位大人,方才所言,皆是从楚国利益出发,长风理解。”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文仲卿、张世谦,最后定格在挑衅意味最浓的武承嗣身上:“然而,诸位可曾想过,若乾楚此时全面开战,最终得益者,会是谁?” 武承嗣浓眉一挑,不耐道:“休要故弄玄虚!自然是我大楚得益!收复故土,开疆拓土,国威远扬!” 李长风摇了摇头,目光深邃:“不,最终得益的,绝非人族任何一方,而是一直以来,对我中洲沃土虎视眈眈的——妖族!” 他此言一出,文仲卿和张世谦眉头微蹙,武承嗣则直接嗤笑出声:“妖族?哼!区区化外蛮夷,疥癣之疾!我大楚兵锋所向,岂是它们能够觊觎的?” “疥癣之疾?”李长风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沉痛,“武大人可知,就在此刻,乾国北境,幽狼、影虎、巨蝎三大部落联军,已攻破镇北关,肆虐数州之地,屠城戮寨,生灵涂炭!西境沙貂、血蟒妖族,亦攻破西岭关,深入腹地!乾国边军损失惨重,百姓流离失所,尸横遍野!” 他描绘的画面带着血腥气,让御书房内的空气为之一寒。 “乾国与楚国,同为中洲人族脊梁。如今妖族势大,攻势凶猛,绝非往昔小打小闹。此乃人族共同之大敌! 若此时两国不惜倾国之力,相互征伐,内耗不止,岂不是正合了妖族之意?此乃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待我两败俱伤,精疲力尽之时,妖族铁蹄南下,试问届时,楚国可能独善其身?中洲人族,可能抵挡?” 他环视众人,语气沉重:“届时,失去的恐怕就不止是北境三州,而是我人族在中洲的立足之地!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武承嗣被他一番话说得脸色涨红,猛地一拍椅子扶手,怒道:“荒谬!危言耸听!我大楚国力鼎盛,兵精粮足,即便先与乾国一战,再回头收拾那些茹毛饮血的妖族,亦是绰绰有余!一统中洲,整合力量,方能更有效地对抗异族!你这分明是为乾国开脱之词!” 文仲卿也缓缓摇头,接口道:“李特使忧心人族大局,其情可悯。然,国之争锋,岂能因虚无缥缈之威胁而裹足不前? 妖族之患,固然需虑,然当前首要,乃是解决世仇,夺取我楚国应有之利益与疆土。待天下一统,集两国之力,何愁妖族不灭?” 张世谦笑着打圆场,话里却绵里藏针:“李特使年轻,或有仁心,但军国大事,需权衡利弊。 若因顾虑妖族而放弃眼下开疆拓土之良机,他日乾国恢复元气,恐再难有此机会。届时,我大楚岂不悔之晚矣?” 三位重臣,或直接反驳,或委婉否定,皆未将李长风的“妖族威胁论”真正放在心上。 在他们看来,楚国强大的国力,足以支撑其先完成统一霸业,再应对外部威胁。 李长风看着他们自信乃至有些自负的神情,心中暗叹。 他知道,仅凭言语,难以动摇这些浸淫权力巅峰多年的重臣们根深蒂固的观念。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次开口,南山玉却抬手制止了众人的争论。 皇帝的目光深沉,扫过下方诸臣,最后落在李长风身上,缓缓道:“李特使之言,不无道理。妖族之患,确需警惕。然,收复故土,亦是楚国朝野上下之夙愿,军心民心所向。” 他顿了顿,看向李长风:“李特使,你既代表乾国而来,除却陈述利害,可还有具体的议和条款?若乾国愿主动归还大楚失地,并赔付军费,我大楚或可考虑,暂息兵戈。” 这条件,几乎等同于让乾国不战而降,割地赔款,屈辱至极。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长风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武承嗣嘴角甚至已经露出了胜利在望的讥诮笑容。 李长风迎着那些目光,站得笔直,他沉默片刻,抬起头,眼中并无屈辱,也无慌乱,只有一片澄澈与坚定。 “陛下,诸位大人,”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长风此来,并非只为乞和。乾国虽逢困境,却尚有铮铮铁骨,百万愿与家园共存亡的将士。割地赔款,屈膝求和,非我皇所愿,亦非乾国亿万百姓所能接受。”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种超越当下困局的深远:“长风斗胆,想与陛下及诸位大人,探讨一条……或许能让我乾楚两国,真正走出世仇循环,共御外侮,乃至……永结盟好的……新路。” “永结盟好?” 这四个字,如同巨石落水,在御书房内激起了更大的波澜。文仲卿、张世谦、武承嗣三人脸上,同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甚至觉得荒诞的神色。 乾楚世仇,数百年血战,积怨如山,怎么可能真正盟好? 这个年轻的乾国特使,莫非是疯了不成? 第769章 看似分立,实则统一 面对文仲卿、张世谦、武承嗣三人脸上毫不掩饰的荒谬与讥诮之色,李长风神色不变,只是目光更加沉静,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们的反应。 他微微吸了口气,声音清晰而平稳地继续阐述,试图将众人的思维引向一个更为宏阔,却也更为匪夷所思的层面。 “诸位大人皆知,战争之酷烈,最终承受苦痛的,永远是两国无辜的黎民百姓。”李长风的声音在安静的御书房内回荡,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 “战场之上,尸横遍野,家园之内,泣涕涟涟。纵使楚国兵锋锐利,国力鼎盛,一旦百万大军渡江北伐,我乾国军民为保家国,必殊死抵抗。 届时,贵国儿郎难道就能毫发无伤,不流一滴血吗?那累累白骨,万千孤儿寡母,皆是国力之损耗,人心之疮痍。” 兵部尚书武承嗣冷哼一声,粗声打断:“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为收复故土,开疆拓土,我大楚将士早有马革裹尸之志!此等妇人之仁,也配在御前妄论军国大事?” 李长风并不动怒,转而看向他,眼神锐利了几分:“武尚书忠勇可嘉,但若能以不战,或小战而屈人之兵,达成比战争更深远、更牢固的目标,为何非要选择这条血流成河之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御座上的南山玉和一旁沉默的吕连杰,最后回到三位大臣身上,“若有一种方法,可使乾楚两国,看似分立,实则统一,政令相通,利益与共,从此再无战祸,国泰民安,互通有无,共同繁荣……此非远比一场胜负难料的战争,更符合两国长远之利,更是天下百姓之福吗?” “看似分立,实则统一?” 左宰相文仲卿终于忍不住,花白的眉毛紧紧拧起,声音带着极度的不解和质疑。 “李特使,你此言太过虚无缥缈!国之为国,疆界、主权、律法、朝纲,岂是儿戏?如何能看似分立,又实则统一? 莫非你想效仿古之联邦,共推一主?简直荒谬!乾楚世仇,此等构想,无异于痴人说梦!” 右宰相张世谦也皮笑肉不笑地接口:“是啊,李特使。空想谁都会,关键是如何实现?你这‘实则统一’,靠什么来维系?靠一纸空文般的盟约吗?历史上撕毁的盟约还少吗?” 连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吕连杰,此刻也不由得微微前倾了身体,眼中充满了探究。而御座上的南山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深邃的目光锁定在儿子身上,等待着他那惊世骇俗的答案。 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李长风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挺直脊梁,脸上没有任何戏谑或犹豫,只有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断。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自然不是靠空文盟约。我的方法,是——由我,辅佐乾国玉宣公主唐玉宣,登临乾国皇位。同时,也让这位女皇帝,成为我的女人。” 此言一出,整个御书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文仲卿、张世谦、武承嗣三人彻底愣住了,脸上表情凝固,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不可思议的笑话。 武承嗣甚至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而,与他们截然不同的是—— “什么?!”天策将军吕连杰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下的紫檀木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虎目圆睁,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甚至忘记了御前失仪。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闪电,在李长风脸上来回扫视,仿佛要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计划……这个计划的大胆和……其背后隐藏的、唯有他与陛下才知晓的可能性,让他这等见惯风浪的宗师级强者,也一时心神失守。 而龙椅之上,楚皇南山玉虽然依旧端坐,但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前倾,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丈量着李长风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震惊过后,一股熊熊燃烧的火苗,在他眼底深处骤然窜起! 他们二人,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李长风这个计划最核心、最恐怖、也最诱人的关窍所在! 李长风是谁? 他是楚皇南山玉的亲生儿子! 是流淌着楚国皇室最正统血脉的皇子! 如果他真的能成为乾国女帝的皇夫,那么未来,乾国的帝位继承人身上,将同样流淌着楚国的血脉! 这何止是“实则统一”,这简直就是兵不血刃地将乾国未来的江山,纳入了楚国皇室的血脉谱系之中! 是一种超越了战争征服的、更深层次、更难以割裂的融合! 这已不是简单的联姻,这是一盘放眼整个天下,都从未有人敢想、敢下的惊天大棋! 然而,文仲卿、张世谦、武承嗣三人,对此毫不知情。 短暂的死寂之后,武承嗣率先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充满嘲讽的大笑:“哈哈哈哈哈!荒谬!荒谬绝伦! 李特使,你是不是还没睡醒?你乾国谁当皇帝,你成不成为那什么公主的男人,与我大楚有何干系? 这就能让我大楚百万将士解甲归田?这就能让我楚国兵不血刃拿到北境三州?这简直是本官听过最无稽的笑话!” 文仲卿也从最初的错愕中回过神来,连连摇头。 语气中带着浓重的失望和斥责:“胡闹!此乃亡国之论!且不说那玉宣公主一介女流,能否在乾国太子与二皇子的争斗中胜出,登上大宝乃是未知之数。 即便她侥幸成功,你成为其皇夫,那也终究是你乾国内部之事!于我楚国,有何实质益处? 莫非你以为,你成了乾国皇夫,就能左右乾国国策,将国土拱手相让吗?幼稚!” 张世谦虽然没像武承嗣那样大笑,但脸上的讥诮之色也愈发明显,他慢悠悠地说道:“李特使,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但异想天开就不好了。 你这个所谓的‘策略’,听起来更像是一出才子佳人的戏码,而非治国安邦的方略。于我楚国而言,隔江观火,趁势取利,方是正道。 你内部谁当皇帝,与我们何干?我们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土地和利益,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皇夫’名头。” 三位大臣你一言我一语,几乎将李长风的提议贬得一文不值,视作彻头彻尾的妄想。 他们无法理解,为何陛下和吕将军会对这等荒唐言论露出那般震惊的神色。 御书房内,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一边是三位重臣基于已知信息的不屑一顾,另一边是知情的皇帝与大将军内心掀起的滔天巨浪。 李长风站在风暴的中心,承受着所有的质疑和嘲讽。 他看着武承嗣因大笑而抖动的胡须,看着文仲卿眼中毫不掩饰的失望,看着张世谦那皮里阳秋的笑容,心中却异常平静。 他知道,仅凭这番话,无法说服这些老谋深算的权臣。 真正的底牌,现在还不到翻开的时候。 他提出这个构想,更像是一次投石问路,一次在最高决策层埋下种子的尝试。 他的目光,最终越过那三位大臣,落在了御座之上,与那双深邃复杂、此刻正翻涌着无数情绪的眼睛对视。 南山玉也正看着他,父子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无声地传递着只有彼此才能理解的讯息。 皇帝看到了儿子眼中的决绝与认真,那不是一时兴起的狂言,而是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甚至可能赌上一切的疯狂计划。 吕连杰也缓缓坐回了位置,但胸膛依旧微微起伏,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看向李长风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一个需要庇护的晚辈或一个有潜力的皇子,而是在看一个……可能搅动天下风云的棋手。 第770章 奇谋的可能性 楚皇南山玉突然打了个哈欠,略显困倦地说道:“今日暂且议到此,诸位爱卿先退下吧。” 文仲卿、张世谦、武承嗣三人虽心思各异,也只得躬身行礼,依次退出了这间象征着楚国最高权柄的殿宇。 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 南山玉靠在龙椅上,双目微阖,手指无意识地揉着太阳穴,方才朝堂上的剑拔弩张似乎耗尽了他的心力。 然而,当最后一位大臣的脚步声消失在远处,他紧闭的眼眸却倏然睁开,那里面的疲惫瞬间被一种深沉的精光所取代。 他微微侧首,对侍立在一旁的老内侍递了一个极隐秘的眼色。 老内侍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退至殿外阴影处。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御书房一侧的偏门被轻轻推开,去而复返的吕连杰和李长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三人,空气仿佛都比方才凝重了几分,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三人神色各异的脸庞。 南山玉已坐直了身体,目光如炬,先前的倦怠荡然无存。 他看向李长风,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严肃:“长风,此处再无外人。你方才所言……扶持乾国玉宣公主登基,并使其成为你的女人……此计,确实堪称千古奇谋,兵不血刃而收两国之效,若成,功在千秋。” 他话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但随即话锋一转,眉头深深锁起:“然,此计过于骇人听闻,实施起来,难如登天! 朕心中所虑有二,其一,那玉宣公主唐玉宣,虽闻其聪慧果决,颇有其父之风。但乾国朝堂波谲云诡,太子与二皇子根基深厚,她一届女流,想要在夺嫡中胜出,登上那九五至尊之位,希望何其渺茫?中洲各国,尚无女子为帝之先例,此乃逆流而上!”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住李长风,仿佛要看到他心底:“其二,亦是关键。你的身世,乾皇唐世成与唐玉宣本人,恐怕早已心知肚明。 他们知晓你乃朕之血脉,即便……即便唐玉宣真能侥幸登基,她岂会甘心委身于你这‘敌国皇子’? 她与乾皇,又岂会容你凭借这层关系,染指乾国权柄?只怕届时,非但不能成事,反而会为你招来杀身之祸!” 吕连杰站在一旁,面色沉凝如水,接口道:“陛下所虑,正是臣之所忧。长风,此计虽妙,却如空中楼阁。 公主登基,难;让她接纳你这重身份,更难。这两道难关,任何一道都足以让这盘大棋满盘皆输。” 面对两位长辈的质疑,李长风脸上却不见丝毫气馁,反而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淡然笑意。他上前一步,拱手道:“父皇,吕将军,所虑皆在情理之中。但此事,长风并非一时兴起,早已着手布局。” “哦?”南山玉与吕连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你已有布局?” “是。”李长风目光沉静,缓缓道,“先说女子登基之难。中洲旧俗,确如铁板一块,然人心思潮,并非不可引导。 不知父皇与吕将军可曾听闻,一本名为《清婉传》的话本,近年来在乾国市井坊间广为流传?” “《清婉传》?”吕连杰闻言,花白的眉毛一挑,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臣似乎……听小女清月偶然提起过。说是近一两年在楚国一些官宦千金、世家闺秀中也悄然流传,颇受追捧。 只是此书乃乾国刊印,流传到我大楚的数量极少,据说一本难求,价格被炒得极高,清月那丫头念叨了几次,也未能入手一套全本。” 他看向李长风,眼中带着探究,“此书与此事有何关联?” 李长风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自信:“关联甚大。《清婉传》所讲述的,正是一位出身寒微的奇女子李清婉,如何在乱世之中凭借自身智慧、胆识与仁德,一步步挣脱桎梏,最终匡扶社稷、安定天下的故事。 在最新的第三卷续本中,李清婉已经登临帝位。书中处处暗示女子之才德,绝不逊于男儿,甚至犹有过之。此书文笔细腻,情节跌宕,更兼情感动人,极易引读者共情。 它在乾国盛行,潜移默化之间,已在许多百姓,尤其是女子心中,种下了一颗‘女子亦可顶天立地,甚至执掌乾坤’的种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书,便是儿臣亲手所写,并命人暗中策划、推动的。目的,便是要松动那看似铁板一块的旧俗,先在民间舆论上,为女子执政,铺一条或许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路。” 御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南山玉惊奇道:“我儿竟然还会写书?果然是奇才啊!” 吕连杰的眼神中,又添了几分欣赏钦佩之色。 只不过,现在不是讨论李长风诗文才气的时候。 南山玉和吕连杰都是掌控大局之人,立刻明白了李长风此举的深远用意。 文化浸润,思想引导,往往比刀剑更能改变世界的面貌。 这《清婉传》看似是不起眼的话本小说,却如同滴水穿石,其力量不可小觑。 “竟有此事……”南山玉喃喃道,看向李长风的目光愈发复杂,其中欣赏之意更浓。此子不仅修为高深,胆识过人,竟还有如此深远的心计与布局能力。 “即便如此,”吕连杰沉吟道,“公主那边……” “至于玉宣公主,”李长风接过话头,语气笃定,“儿臣与她多次共历生死,彼此心意,虽未彻底挑明,却也已有默契。她对我……信任有加。京南城外,她曾亲口言道,等我回去。” 他脑海中闪过城楼上那道在夕阳中茕茕孑立的身影,语气不由柔和了几分,“如今所差,无非是一个能让我在乾国朝堂站稳脚跟,立下不世之功的契机,以及……彻底打消她因我身份而产生的最后一丝顾虑。 只要我能携此斡旋之功返回,再助她稳定乾国内部藩王之乱,于公于私,我与她之间,便再无阻碍。”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南山玉:“而这一切的前提,便是父皇能顶住朝堂压力,暂缓伐乾之议,给儿臣,也给玉宣公主,争取这至关重要的时间与机会!” 南山玉站起身,在御案前缓缓踱步,明黄色的袍角在烛光下摆动。 他心中天人交战。李长风描绘的蓝图确实诱人,那是一个超越简单征服的、更加稳固和长远的未来。 但正如文仲卿等人所言,风险巨大,一旦失败,楚国将错失眼前开疆拓土的良机。 良久,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转向李长风,沉声道:“好!朕就信你这一次!朕会设法压下主战之声,对外只称需详加斟酌,暂缓用兵。但此议在朝中阻力极大,文相、张相,尤其是武承嗣,绝不会轻易罢休。” 吕连杰此时也踏前一步,声音铿锵:“陛下既已决断,老臣自当竭力辅佐。明日朝会,纵有万千反对,臣亦与陛下共担之!只是……” 他看向李长风,语气凝重:“殿下,你需知,陛下与老夫为你担此干系,是赌上了国运与身家名誉。你此去,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李长风迎着两人期待而沉重的目光,深深一揖:“儿臣必不负父皇与吕将军厚望!” “你去吧,”南山玉挥了挥手,“先行回府休息,具体细节,朕再与吕爱卿商议。” 李长风知道他们还有更隐秘的话要谈,依言行礼,转身退出了御书房。 待李长风的脚步声远去,书房内只剩下南山玉与吕连杰二人。 吕连杰压低声音,上前一步:“陛下,您真的决定……” 南山玉转过身,目光仿佛穿透了宫墙,看到了遥远的北方。 “连杰,”他声音低沉,“你可知道,朕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除了愧疚,更多的是什么吗?” 他不等吕连杰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是希望。他身上,有朕年轻时渴望拥有却未能拥有的魄力与不羁,更有超越朕之格局的视野。 他所图,非一城一地之得失,而是天下格局之变。此计虽险……但值得一搏。更何况,”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这是书琴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了。于公于私,朕都想给他,也给我们两国,一个不同的可能。” 吕连杰默然,随即郑重拱手:“臣,明白了。明日朝会,纵使唇枪舌剑,臣定助陛下,将此议推行下去!” 第771章 国家大义,儿女私情 吕连杰沉吟片刻,向前一步,对着若有所思的南山玉深深一揖,声音低沉而郑重:“陛下,臣……尚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南山玉从思绪中回过神,看向这位跟随自己多年、亦臣亦友的股肱之臣,微微颔首:“爱卿但说无妨。” “是关于小女清月,与……长风殿下。”吕连杰抬起头,目光坦诚,“臣斗胆,恳请陛下,为清月与长风赐婚。” 南山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立刻表态,只是静静地看着吕连杰,等待他的下文。他了解吕连杰,此人绝非因私废公之辈,此刻提出此事,必有深意。 吕连杰继续道,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析:“陛下,臣此举,缘由有二。其一,确是臣的一点私心。 长风殿下,无论心性、胆识、谋略乃至修为,皆为人中龙凤,臣欣赏其才,更为陛下能得此麟儿感到欣慰。若清月能相伴左右,是她的造化,亦是我吕家的荣耀。” 他顿了顿,话锋悄然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更显凝重:“这其二,亦是出于国事考量。殿下即将返回乾国,执行那‘惊天棋局’。 此去凶险万分,若有清月在他身侧,明面上,她是殿下之妻,可随行照料,以其影衣卫之能,亦可从旁协助,处理些殿下不便直接出手的暗处事务。暗地里……” 吕连杰目光微闪,说到了最关键处:“清月自幼受国恩,对陛下,对楚国,忠心不二。她跟在殿下身边,既能成为殿下的一大助力,亦能……适时规劝,确保殿下之心,始终不忘今日在御前之承诺,不忘其血脉之源。此乃一举多得之策,望陛下明鉴。” 南山玉听完,久久不语。他缓缓踱步到窗边,望着窗外宫墙叠嶂,目光深邃。 他岂会不明白吕连杰的用意?这既是一场联姻,也是一重保险,更是一步安插在李长风身边最自然、最不易引人怀疑的棋。 吕连杰这是将自家的女儿,也当成了维护楚国利益的棋子,其忠心与决断,令他动容。 “连杰啊……”南山玉转过身,语气复杂,“你的心思,朕明白了。此议于国,确有益处。 清月那孩子,朕是看着她长大的,性子是烈了些,但忠勇可嘉,能力出众,有她在长风身边,朕也能放心几分。”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柔和与坚持:“但是,正因如此,朕更不能武断行事。清月并非寻常闺阁女子,她是我大楚的将军,是影衣卫的副指挥使,有她自己的傲骨与志向。若强行赐婚,恐伤其心,亦非明君待忠臣之道。此事,朕希望,至少是征得她本人同意。” 吕连杰闻言,心中一阵暖流涌过。陛下能如此体恤臣子,爱护清月,他更是感激涕零。 他立刻躬身,语气斩钉截铁:“陛下隆恩,臣感激不尽!陛下放心,清月那边,由臣去说。臣必当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她明白此中关节,为国,为陛下,尽此职责!” 南山玉点了点头,疲惫地挥了挥手:“去吧。好好说,莫要太过逼迫于她。” “臣,遵旨。” 吕连杰回到将军府,径直走向吕清月居住的院落。 吕清月正在房中擦拭她那柄随身短剑,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见是父亲,便放下短剑,起身行礼:“爹,您回来了。宫中的事……” 吕连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关于朝议的询问, 自顾自在桌边坐下,神色严肃地看着女儿:“月儿,坐。为父有件要紧事,与你商议。” 吕清月见父亲神色非同寻常,心中微凛,依言坐下,静待下文。 吕连杰没有迂回,直接开口道:“为父方才,向陛下恳请,为你与李长风殿下赐婚。” “什么?!”吕清月如同被惊雷击中,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瞬间血色尽褪,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此事,前两天吕连杰就提到过,她已经多次表达坚决反对。 本以为爹会慎重考虑女儿的感情,不料他竟然付诸了实施。 此时,她的内心已经寒冷如冰。没想到爹为了攀附皇族,竟然如此对她,把她当成一枚联姻的棋子。 “爹!您……您的眼里,终究还是只有权势,难道就对女儿没有一丝父女之情?” 她声音因极致的错愕而拔高,带着尖锐的尾音。 “不可能!”她想也不想地拒绝,胸口剧烈起伏,语气激动,“我不同意!绝对不同意!爹,您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他那样对我!我怎么可能嫁给他?这太荒谬了!” 看着她激烈的反应,吕连杰并未动怒,只是目光深沉地看着她。 等她情绪稍缓,才缓缓开口。 “你对他,对爹都有些误解。爹并非看重他的皇子身份,其实他这个人,是极有才华的。” “我不管!”吕清月眼泪掉了下来,“不管他有没有才华,是不是皇子,我都坚决不同意。还是那句话,要娶我,就给他一具冰冷的尸体!” “唉!”吕连杰轻叹一声,语重心长地说道,“月儿,你可知,为父为何要这么做?你又可知,陛下对此事,又是如何决断的?” 吕清月咬着唇,倔强地别开脸,不吭声。 吕连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沉重如山:“此事,并非简单的儿女婚嫁。这关系到殿下返回乾国后,那盘关乎两国气运的大棋能否走下去! 关系到未来,是乾楚两国烽烟再起,尸横遍野,还是有可能迎来真正的和平,共御外侮!” 他将陛下对李长风的期许、那“惊天棋局”的谋划,以及吕清月在其中的关键作用——明为妻室协助,暗含规劝与保障,一一剖析开来。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吕清月的心上。 “你是影衣卫的副指挥使!”吕连杰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你身着这身官服时,可曾记得誓言?效忠陛下,护卫大楚! 如今,国家需要你,陛下需要你,这不是让你去死,是让你去完成一项至关重要的使命!身为将门之后,身为帝国影衣卫,在国家大义面前,个人的喜怒哀乐、儿女私情,都必须暂且放下!” 他盯着女儿苍白而挣扎的脸,一字一句道:“陛下仁德,念你忠心,不愿强行下旨伤了你的心,特意嘱咐为父,要征得你的同意。这是陛下对臣子的爱护! 月儿,你告诉我,陛下如此待我吕家,待你,你难道要因为一己之私,罔顾君恩,罔顾这天下可能因你一念之差而再起战祸的黎民苍生吗?” 吕清月怔怔地站在原地,父亲的话如同冰水,浇熄了她最初的愤怒火焰,却带来了更深的寒意和无力感。 她想起了加入影衣卫时的热血誓言,想起了那些需要处理的、关乎边境安危的密报,想起了战场上可能堆积如山的尸骸,也想起了陛下那双深邃而带着疲惫与期望的眼睛。 是啊,她是吕清月,是影衣卫副指挥使,是将门虎女! 从她选择这条路开始,她的命运就已与家国天下紧密相连。 个人的意愿,在那宏大的、沉重的“国家利益”和“天下苍生”面前,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微不足道。 她可以拒绝吗? 她能拒绝吗? 拒绝,就是违背陛下的信任,就是置国家大局于不顾,就是将个人的感受凌驾于万千生灵的福祉之上。 这个罪名,她担不起,吕家也担不起。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认命般的绝望,缓缓从心底蔓延开来,浸透了四肢百骸。 她感觉自己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连站着都有些勉强。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父亲,那双原本明亮锐利的凤眸,此刻黯淡无光,充满了挣扎后的疲惫与空洞。 嘴唇微微颤动了几下,最终,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干涩而微弱的声音: “女儿……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不甘和那份刚刚萌芽就被无情掐灭的、对某个或许并不存在的未来的憧憬,全都压回心底最深处。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麻木: “一切……但凭父亲和陛下做主。为了大楚,为了……天下安宁,清月……无有不从。” 说完,她不再看父亲,默默地转过身,走向内室。 背影显得异常单薄和孤寂,再也没有了往日那份飞扬洒脱的锐气。 吕连杰看着女儿消失在屏风后的背影,心中亦是百感交集,有心疼,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大事已定”的决然。 他深知女儿的性子,她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为了国家,他们都必须有所牺牲。 第772章 洞房花烛,余愿足矣 次日近午时分,阳光透过窗棂,在李长风暂居的客院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正站在窗前,看似悠闲地望着院中一隅新开的晚桂,实则心中仍在反复推敲返回乾国后的种种布局。 门外传来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是梅蕊快步走了进来,她素来清冷的脸上此刻竟难得地染上了一层显而易见的激动红晕。 “公子!”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眸亮得惊人,“消息……消息传回来了!朝会上,陛下和吕将军力排众议,已决定暂罢伐乾之兵,改为退兵固守! 还……还要派遣大使,正式向玉宣公主递交国书,言明若乾国有所需,我楚国愿提供援助!” 这消息如同巨石入水,在李长风心中激起波澜。 虽然他昨夜与父皇、吕连杰已密议定策,但能在如此短时间内,顶着主战派的巨大压力将此议推行下去,仍是极不容易。 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情绪涌上心头——这最关键的第一步,总算成了! 他返回乾国,帮助玉宣站稳脚跟的道路,已被铺下了第一块坚实的基石。 他转过身,脸上刚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梅蕊却已情难自禁。 她跟随李长风日久,深知此行背负的压力与凶险,此刻听闻斡旋成功,大乾暂得喘息之机,公主殿下亦将得到强援,狂喜与激动瞬间冲垮了她平日的冷静自持。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张开双臂便扑入了李长风的怀中,脸颊紧紧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声音哽咽:“太好了……公子,真的太好了!” 李长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梅蕊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背脊,温声道:“是啊,暂时……是好事。” 这温情脉脉的一幕,恰好被路过的吕清月看在了眼里。 她刚走到院门处,脚步便像被钉住了一般。 只见那登徒子李长风正搂着那名唤梅蕊的护卫侍女,两人姿态亲密,梅蕊更是整个人都埋在他怀里。 吕清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随即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灼痛起来。 “光天化日,搂搂抱抱,成何体统!”她心中暗骂,一股说不清是鄙夷还是酸涩的情绪汹涌而来。 “果然是个下流胚子!连身边贴身护卫的侍女都不放过!如此急色荒唐之人,父亲和陛下竟要我……” 想到那桩已被提上日程的婚事,吕清月只觉得一阵反胃和绝望。 她死死咬住下唇,强忍着冲进去斥责的冲动,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一边快步离开,一边在心底发狠:“就算圣旨难违,不得不跟了他,他也休想得到我的心!不过是一具皮囊,给他便是!我吕清月的心,永远是我自己的!” 她越想越气,越气越觉得委屈,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却倔强地仰起头,不让那丢人的泪水滑落。 然而,命运的辗压并未因她的抗拒而有丝毫迟滞。 就在当天下午,皇帝的赐婚圣旨便如同一道金箍,牢牢套在了她的头上。 宣旨的内侍声音尖细而平板,每一个字却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吕清月的耳中,扎进她的心里。 “……咨尔天策将军吕连杰之女清月,毓质名门,秉性端淑……特赐婚于乾国特使李长风为妻……着令九日后完婚,婚后随夫前往乾国,宜体朕心,克娴内则,钦此!” “臣女……接旨……”吕清月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双手高高举起,接过那卷沉甸甸、明黄色的绸缎圣旨。 指尖触及圣旨的瞬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接过的不是荣耀,而是一道烧红的烙铁。 她谢恩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像是自己的。 内侍说了些什么道喜的话,父亲又与之客套了些什么,她一概没有听清。 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九日后完婚”、“随夫前往乾国”这几个字在反复回荡,如同丧钟。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身,怎么走回自己那座熟悉的小院的。 一路上遇到的丫鬟仆役纷纷躬身道喜,她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直到“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将所有的喧嚣与同情的、探究的目光彻底隔绝在外,她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一直强忍着的泪水,此刻终于决堤。 她没有放声痛哭,只是任由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滚落,浸湿了衣襟,也滴落在怀中那卷冰冷的圣旨上。 九年了。 从十六岁初入影衣卫,到如今二十五岁官至副指挥使,她将最美的年华都奉献给了这玉京城,奉献给了影衣卫的职责。 这里的每一条街巷,每一处暗桩,她都了如指掌。 这里的同袍,这里的风物,早已融入她的骨血。 可九日后,她就要被迫离开,以一个她最不屑、最憎恶的男人的妻子的身份,去往那个陌生的、敌对的国度。 故土难离,壮志未酬。 她曾幻想过驰骋沙场,马革裹尸。 曾立志肃清奸佞,护卫京畿。 可如今,所有的抱负和骄傲,都被这一纸婚书无情碾碎。 未来等待她的,是寄人篱下,是身为“敌国皇子妻”的尴尬处境,是那个轻浮可恶的男人永无止境的戏弄和折辱…… 无尽的伤心与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把脸深深埋入膝盖,单薄的肩膀在寂静的房间里无助地抽动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懒洋洋和戏谑:“哟,吕将军,这大白天的怎么就关起门来了?接到圣旨,高兴得躲起来偷偷哭了?” 李长风根本没指望她回答,自顾自地推门走了进来——吕清月心神激荡之下,竟忘了栓上门闩。 他一眼就看到蜷缩在门后、哭得梨花带雨的吕清月,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更深了。 他踱步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啧啧两声:“看看,这哭得,真是我见犹怜呐。不过吕将军,你这副模样,可比平时横眉冷眼的样子顺眼多了。” 吕清月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瞪向他,眼中满是羞愤:“你……你给我滚出去!” “滚?”李长风挑眉,不但没滚,反而蹲下身来,与她平视,伸手想去擦她脸上的泪痕,被吕清月嫌恶地一巴掌拍开。 他也不恼,笑嘻嘻地道:“这可是我的未婚妻的房间,我未来的夫人在这儿伤心,我这个做夫君的,怎么能不安慰安慰呢?” 他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语气轻佻得令人发指:“放心吧,吕大小姐,虽然你这脾气是差了点,动不动就拔剑动鞭子的。 身材嘛……还算将就。温柔体贴……更是半点不沾边……不过呢,本公子向来大度,既然圣旨已下,我也只好勉为其难收下你了。 放心,跟了我,定然不会亏待你,保证雨露均沾,不会冷落你的……” “你……你无耻!下流!”吕清月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流得更凶了,更多的却是一种被羞辱的悲愤。 她恨不得立刻拔出剑来,将眼前这张可恶的嘴脸捅个对穿,可残存的理智和那道冰冷的圣旨,像无形的枷锁,牢牢捆住了她的手脚。 “李长风!你休要得意!”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我吕清月就算嫁给你,也永远看不起你!你得到我的人,也永远别想得到我的心!” “心?”李长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得到人就足够了,谁稀罕那颗又冷又硬的心?只要洞房花烛一过,余愿足矣。” 说完,他不再看她那副恨不得杀了自己的表情,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悠哉游哉地转身离开了,临走还“贴心”地替她重新带上了房门。 房门合拢的轻响,如同最后一丝希望的破碎声。 吕清月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将脸深深埋入臂弯,压抑许久的呜咽声终于低低地响了起来。 晚些时候,梅蕊悄然来到李长风的书房。 她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眉宇间仍带着一丝忧虑。 “公子,”她屏退了左右,压低声音道,“楚国皇帝此番赐婚,又将吕清月派在您身边,随我们一同返回大乾……奴婢总觉得,此事未必那么简单。” 李长风正拿着一卷书随意翻看,闻言头也没抬,只淡淡“嗯”了一声。 梅蕊继续分析道:“吕清月毕竟是吕连杰的亲生女儿,影衣卫的副指挥使,对楚国忠心耿耿。她跟在您身边,名为妻子与护卫,实为监视与掣肘。 一旦您在大乾的行事有丝毫偏离楚国的利益,或者……或者与公主殿下走得太近,她恐怕都会第一时间向楚国汇报。这无异于在您身边埋下了一颗钉子,后患无穷。” 李长风终于放下书卷,抬眸看向梅蕊,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眼神却清明冷静得可怕。 “梅姐姐,你的担忧,我明白。”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吕连杰打的是什么算盘,我父皇……楚皇陛下又存了几分试探与制约的心思,我岂会不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沉而笃定:“但这颗钉子,若是用得好了,未必不能成为我们手中一把指向敌人的利刃。 吕清月的身份和能力,在乾国那个泥潭里,有时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转过身,脸上那抹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懒散笑容又浮现出来:“至于监视……呵,她若真有本事看住我,尽管让她看。一切,尽在把控之中,你无需担心。” 看着李长风那副成竹在胸、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梅蕊心中稍安,但那份隐隐的不安却并未完全散去。 李长风话锋一转:“我卦鼎修为已经满,这就开鼎炼丹,今晚晋升二十二境。” 梅蕊喜道:“我为你护法!” 第773章 能给的一切都给你 乾国皇宫,养心殿内。 皇帝唐世成半靠在龙榻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杂音,仿佛破旧的风箱。 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却压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衰败和绝望。 太子唐玉靖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榻前来回踱步,华丽的太子常服下摆被他烦躁地踩在脚下也浑然不觉。 他额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嘴唇不住哆嗦,终于猛地停下,对着龙榻方向嘶声道:“父皇!镇国大将军秦毅和风无痕宗师……他们、他们竟然倒戈了!就驻扎在京城外五十里!他们这是要造反!是要我们的命啊!” 他声音尖利,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慌,“还有那些藩王,他们的联军也在路上,一旦汇合……京城,京城就完了! 父皇,我们得走,立刻离开京城!去西京,或者去江南行宫暂避锋芒,留得青山在……” “皇兄!”一声清叱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建议。 玉宣公主唐玉宣站在龙榻另一侧,尽管脸色同样苍白,纤细的手指在袖中紧握成拳。 但她的声音却竭力保持着镇定:“京城乃国本,父皇尚在病中,岂能轻言弃守?此刻若仓皇离京,军心民心顷刻瓦解,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她转向皇帝,语速快而清晰,试图分析利弊以稳定人心:“父皇,王如山统领和石破天宗师仍在,京城尚有十万禁军与天京城防军,更有护城法阵依托。 秦毅与风无痕虽叛,却并未立刻进攻,显是顾忌城防力量,或是真如急报所言,在等待与藩王联军汇合,以期以最小的代价破城。我们尚有时间……” “时间?还有什么时间!”唐玉靖几乎要跳起来,指着殿外,仿佛叛军的铁蹄已经踏到了宫门口,“等他们合围吗? 王如山和石破天能顶得住外面,还能防得住里面吗?二弟!二弟他和郑公策那个老贼还在城里!他们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话像是一根毒刺,精准地扎中了殿内所有人心中最深的恐惧。 空气瞬间凝滞,连皇帝浑浊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惊悸。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甚至可以说是慌乱的脚步声,一名内侍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如鬼,也顾不得礼仪,带着哭腔尖叫道:“陛、陛下!不好了!二皇子……二皇子他……禁军副统领孙玉坚打开了玄武门,带着大批甲士和死士杀进宫来了!已经、已经过了永巷,直逼养心殿!” “什么?!”唐玉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全靠扶住了旁边的柱子才勉强站稳,脸上已无人色,“他们……他们怎么敢……御林军!御林军呢?!” 那内侍哭嚎道:“孙玉坚的人太多了!而且宫中好几处要害都有他们的人接应!御林军……御林军被分割包围,抵挡不住啊陛下!” 真正的致命一击,来自内部。 皇帝唐世成猛地一阵剧烈咳嗽,咳得整个人蜷缩起来,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迹。 他颤抖地抬起手,指向殿外,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穷途末路的悲凉:“逆子……逆臣……好,好得很!这是要把朕……逼上绝路啊!” “父皇!”唐玉宣急忙上前扶住他,感受到父亲身体的颤抖,她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外有叛军虎视眈眈,内有逼宫刀兵相向。 四大宗师被刻意调离分散,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策划的死局! 皇城之内,杀声震天。 昔日庄严肃穆的宫阙楼阁,此刻成了血腥的战场。 身着玄色甲胄的叛军与皇家御林军的明光铠混战在一起,刀剑碰撞声、临死前的惨嚎声、箭矢破空声不绝于耳。 鲜血染红了汉白玉的台阶,流淌进精致的蟠龙浮雕缝隙之中。 二皇子唐玉澜一身戎装,手持长剑,站在叛军后方,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狰狞。 他身后跟着的,正是郑公策,以及孙玉坚。 “快!给本王冲进去!拿下养心殿,活捉唐玉靖和唐玉宣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唐玉澜厉声高呼,他看着节节败退、人数明显处于劣势的御林军和大内侍卫,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为了这一天,他隐忍太久,布置太多。 甚至不惜与虎谋皮,勾结藩王,引外将入室。 只要拿下皇宫,控制住父皇和太子,城外的大军投鼠忌器,这乾国的天下,就将易主! 殿内,唐玉靖听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面如死灰,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他甚至开始慌乱地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可以藏身或者逃跑的地方。 唐玉宣紧紧抿着嘴唇,拔出了腰间一柄装饰华丽的短剑,横在身前。 就算死,也要死在父皇前面,绝不能落入二皇兄和郑公策手中受辱! 殿外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濒死的惨叫声越来越近,如同催命的符咒,一下下敲击在唐玉宣的心上。 透过门缝,她能看到御林军和大内侍卫的身影在不断减少,防线正在崩溃。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刚才强装出的镇定。 她不怕死,从踏入这权力漩涡中心的那一天起,她就早有觉悟。 但她不甘心!不甘心父皇一生励精图治,最终却要死在逆子叛臣之手。 不甘心皇兄虽然庸懦,却并未有大恶,也要遭此毒手。 不甘心这乾国江山,就要如此倾覆…… 更不甘心的……是那个人。 李长风…… 这个名字不受控制地闯入她的脑海,带着无尽的酸楚和眷恋。 如果他在,该多好。 他那总是带着几分懒散却又洞悉一切的眼神,他那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深不可测的谋算,他那能御剑飞天、召唤火凤的强大力量…… 如果他在,眼前这绝境,是否就能有转机? 他一定有办法的吧?他总是能创造出人意料的奇迹。 可是……他在万里之外的楚国。 他有着显赫的皇子身份,有着更广阔的天地。 他或许……早已忘了这乾国京城的纷争,忘了……她这个曾与他并肩作战、却又碍于身份无法坦诚心意的公主。 想到这里,一阵尖锐的疼痛攫住了她的心脏,比死亡更让她难以忍受。 殿门被撞击得砰砰作响,木屑纷飞。 叛军狰狞的面孔已经清晰可见。 唐玉宣猛地握紧了手中的短剑,冰凉的剑身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看了一眼咳血不止、气息奄奄的父皇,又看了一眼瘫软在地、失魂落魄的皇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绝不能活着落入唐玉澜和郑公策手中! 那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羞辱。 她将短剑横在颈前,锋利的刀刃贴着肌肤,传来一丝刺痛。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无法言说的遗憾和不舍。 长风…… 她在心中无声地呐喊,终究是等不到你回来了吗? 真可惜啊,临死前,没能再见你一面…… 多想再看看你那张讨厌又……让人安心的笑脸…… 你要好好的……在楚国,以皇子之尊,好好活下去……连带着我的那份…… 就在她手腕用力,即将划下的那一刻—— “轰!轰!轰!” 数道凌厉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并非来自叛军方向,而是从养心殿侧后方的宫殿屋顶! 十余团颜色明亮的火球,掠过御林军的头顶,砸向叛军丛中。 随着爆声响起,已有数十人被炸得四处乱飞,横七竖八摔得到处都是。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叛军的攻势为之一滞。 紧接着,十余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宫殿阴影处、廊柱后闪现而出。 从火球的玄力气势已经可以看出,这些人竟然全都是大师级的高手。 这是怎么回事? 御林军也只有几个头领是大师级,哪里来了这么多玄修大师? 火球再次出击,叛军完全无法抵挡。 这些玄修大师一边攻击,一边飘然落于殿前,像是一堵不可逾越的墙。 形势陡然扭转,攻守已经易形。 “什么人?!”孙玉坚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他完全没料到,在御林军几乎被完全压制的情况下,宫中竟然还藏着这样一支战力强悍的奇兵! 养心殿内,唐玉宣握着短剑的手僵在了半空,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 看着殿外那群突然出现、奋力厮杀的身影,尤其是那两道熟悉的女子背影,美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一股绝处逢生的激动涌上心头,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认识那两个人,乃是冷寒月和林兮若! “长风!”唐玉宣禁不住泪流满面。 一股巨大的、几乎让她站立不稳的狂喜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如同汹涌的浪潮,瞬间冲垮了方才的绝望和死志! 冰冷的四肢百骸仿佛重新注入了暖流,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蹦出来。 怎么可能想到,李长风身在楚国,依然有力量来扭转这里的乾坤。 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甚至准备放弃生命的时刻,如同神兵天降! 更没想到,白府中那些女子,原来并不只是好看那么简单,居然个个都有大师级的实力。 她缓缓放下抵在颈间的短剑,手臂因为方才的决绝和此刻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长风…… 她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视和后怕。 你又救了我一次……不,是救了父皇,救了皇兄,救了这乾国的国祚!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和依赖感包裹了她。 无论相隔多远,无论面对怎样的绝境,他似乎总能为她撑起一片天。 她望着殿外那些浴血奋战的身影,仿佛透过他们看到了那个远在楚国的俊朗青年,等你回来…… 等你回来,我一定……一定要好好奖赏你! 把我所能给的一切,都给你! 第774章 擎天保驾之功 城墙之上,夜风带着硝烟和远方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王如山按着墙垛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青筋在手背上蜿蜒凸起。 他死死盯着城外那片连绵的叛军营火,如同黑暗中蛰伏的巨兽,随时可能扑上来将京城撕碎。 传令兵带来的宫内惊变消息,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头。 “二皇子与孙玉坚造反,正在攻打养心殿?!”王如山几乎是吼出来的,拳头狠狠砸在坚硬的墙垛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指关节瞬间见了红。 “该死!他们果然勾结在一起了!选在这个时候!”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的石破天,这位以沉稳如山着称的宗师,此刻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布满了阴云,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目光在城外叛军大营和身后杀声震天的皇城方向之间急速逡巡。 “宗师!”王如山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焦灼和沙哑,“陛下危在旦夕!宫内御林军恐怕顶不住多久!我们必须回援!”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因为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巨大的恐惧——回援,就意味着城墙防御力量会被削弱。 石破天沉默着,这沉默却比任何声音都更沉重。 他何尝不知陛下危殆?但他更清楚肩上的责任。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同擂鼓,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陛下要救,京城更要守。 王统领,你我都明白,秦毅和风无痕就在城外按兵不动,等的就是我们自乱阵脚,分兵回援。” 他伸手指向城外那片黑暗,目光锐利如鹰:“我若离开,仅凭你和你麾下将士,根本不可能挡住那位宗师的突袭? 城门一破,万事皆休!届时,就算我们保住了养心殿一时,京城陷落,陛下、太子、公主,还有这满城百姓,一样是死路一条!甚至……死得更快,更惨!” 王如山脸色惨白,石破天的话像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却也更加绝望。 他当然知道这是事实!秦毅那个老贼用兵老辣,风无痕更是箭术通神,他们之所以不攻城,就是在等城内生变,等他们分兵! 这是一个阳谋,一个让他们左右为难、进退维谷的死局! “可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陛下……”王如山的声音哽咽了,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 忠君与护国,此刻竟成了无法两全的残酷选择。 他痛苦地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皇帝信任的目光,闪过太子或许庸懦却并非恶徒的脸,闪过玉宣公主那双总是带着坚毅的明眸……还有养心殿前那越来越微弱的抵抗声。 “我带一队精锐回去!”王如山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宗师,您必须留在这里! 只有您能震慑住秦毅和风无痕!只有您坐镇,城墙才有可能守住!我带人杀回去,或许……或许还能抢出一线生机!” 他说出这句话时,心都在颤抖。 带一队人回去,面对宫内数量不明的叛军和死士,胜算几何? 而一旦他带人离开,城墙防御必然出现空隙,万一……万一秦毅就在等这个机会呢? 这无疑是一步险棋,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京城必破,宫内所有人一样是死! 这个决定,可能直接将所有人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石破天深深地看着王如山,看到了他眼中的挣扎、痛苦和那份不惜己身的忠诚。 他何尝不纠结? 让王如山去,几乎是让他去送死,而且可能加速城破。 自己去,城墙危矣。留下,陛下危矣…… 这简直是无解的难题! 空气仿佛凝固了,城墙上的每一个将士都能感受到两位大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近乎窒息的沉重压力。 但是,陛下也不能不救,或许只能让王如山回去一趟了。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僵持时刻,又一名传令兵连滚爬爬地冲上城墙,这一次,他的脸上除了惊慌,似乎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 “统领!宗师大人!宫内……宫内又有新消息! 有一群身份不明的高手突然出现,正在养心殿前拼死护驾,挡住了叛军的攻势!” “什么?身份不明的高手?”王如山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宫内怎么还会有未知的力量? 而石破天眼中却猛地爆出一团精光,那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了几分,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惊讶和由衷敬佩的神色。 传令兵急忙补充:“回宗师,那些人好像大多都是白府中的人。个个战力极强,全是大师级高手!” “白府?全是大师级?”王如山重复着这句话,一股热血如同狂潮般冲击着他,让他一时间竟有些眩晕。 那压在心头、几乎令人窒息的重石,仿佛瞬间被移开了大半! 他猛地看向石破天,只见这位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宗师,此刻胸膛也是微微起伏,显然内心同样极不平静。 “好!好!好!”石破天连道三声“好”,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加沉浑有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赏和如释重负,“李长风……此子……此子当真了得!” 到现在,谁都知道,白府虽然姓白,明面上是白露的府邸,实际暗中乃是李长风所有。 他目光灼灼,仿佛穿透了夜色,看到了那个远在楚国的年轻身影。 “远在万里之外,竟能料敌机先,布下如此暗棋!不仅修为天赋异禀,这份心智谋略,这份未雨绸缪的远见,更是令人……叹为观止!” 石破天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佩服。 他身为宗师,见过无数天才俊杰,但像李长风这般,人在异地却能左右一国都城安危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王如山也是重重一拳砸在自己掌心,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兴奋:“太好了!真是天佑大乾,天佑陛下!李公子这次可是立下了擎天保驾之功!若非他早有安排,今夜……今夜后果不堪设想!” 他对李长风的感情本就复杂。 他儿子参与了淫窟案,并因此被他赐死狱中,以表对陛下的忠心,先前对李长风,不可能不恨。 此时此刻,那些恨意已经消失无踪,化为了由衷的感激和敬佩。 儿子的死是罪有应得,怪不了李长风。 而李长风,是真正的大才,直接化解掉了这场危机。 石破天迅速冷静下来,眼中精光闪烁,做出了决断:“如此看来,宫内暂时无需老夫亲往。王统领!” “末将在!”王如山精神大振,声音洪亮。 “传令下去,将宫内危机已得缓解的消息告知众将士!稳定军心!”石破天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等现在的首要之务,是守住这京城门户!秦毅老贼诡计多端,见宫内之变未能奏效,难保不会狗急跳墙,强行攻城!” “末将明白!”王如山抱拳领命,脸上再无之前的纠结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坚毅和昂扬的斗志。 他转身,对着城墙上所有竖着耳朵、神情紧张的将士们,用尽全身力气高喊道: “兄弟们!都听到了吗?陛下洪福齐天!宫内叛乱已被李长风李公子事先安排的高手挡住!养心殿安然无恙! 现在,该轮到我们了!让城外那些叛国的杂种看看,咱们京城守军的厉害!想破城?得先从老子王如山的尸体上踏过去!” “誓死守城!保卫京城!” “陛下万岁!” 消息迅速传开,城墙之上原本因为宫内变故而有些低落的士气,瞬间被点燃,如同浇了油的干柴,轰然高涨! 将士们紧握兵刃,眼神锐利,紧盯着城外的黑暗,胸膛中燃烧着保卫家国的热血和怒火。 有李公子这样的能人异士在暗中相助,连宫闱之变都能化解,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守不住这城墙?! 石破天与王如山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 第775章 新的对手浮出水面 养心殿外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伤兵压抑的呻吟,和胜利者清理战场的急促脚步声。 殿门被从外面推开,带着一身血腥与肃杀之气的御林军副统领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带着如释重负的禀报:“陛下!殿下!逆贼孙玉坚已然伏诛!郑公策已被生擒,押往天牢候审!宫内叛军大部剿灭,余者正在清剿!” 他顿了顿,头垂得更低,带着请罪的沉重:“只是……二皇子殿下……臣等搜遍附近宫苑,未能寻获其踪迹,似……似在混乱中趁乱逃脱了。” “什么?让他跑了?!”瘫软在椅子上的太子唐玉靖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弹起,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声音尖利得破了音。 “废物!都是废物!怎么能让他跑了!搜!给本宫全城搜捕!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逆贼给本宫揪出来!” 他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后怕,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唐玉澜的逃脱,意味着他头顶始终悬着一把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他仿佛已经看到弟弟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在暗处盯着他,这让他几乎要崩溃。 与太子的失态相比,皇帝唐世成在听闻唐玉澜逃脱时,只是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痛楚和疲惫,随即又归于死寂般的平静。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帕子上沾染的暗红血迹越发刺目。经此一夜惊变,他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唐玉宣没有理会皇兄的咆哮,她的目光越过跪地的将领,落在了随后走进殿内的两道身影上。 那是两名女子,虽经历了一番苦战,衣袂上沾染了血迹与尘土,发丝也有些凌乱,但身姿依旧挺拔,眼神清亮。正是冷寒月与林兮若。 二女上前,对着龙榻方向盈盈拜下:“民女冷寒月(林兮若),参见陛下,太子殿下,公主殿下。” “快……快平身。”唐世成的声音虚弱不堪,却带着真切的感激,“今夜……若非二位姑娘与诸位义士……朕与太子、公主,恐怕已遭不测。此乃……擎天保驾之功!” 冷寒月神色清冷,语气平稳:“陛下言重了。我等不过是奉公子之命行事。” “公子?”唐玉靖一愣。 林兮若接口道,声音清脆:“回太子殿下,是李长风李公子。公子离开京城前,曾再三叮嘱我等,务必暗中留意宫城防务,尤其是……二皇子与郑公策等人的动向。 公子言道,京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他远行在外,唯恐陛下与公主有失,故命我等于白府隐匿,随时策应。” 她的话语清晰,回荡在寂静的养心殿内。 皇帝唐世成怔住了,他靠在龙榻上,深陷的眼窝中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此刻剧烈地颤动起来。 李长风……那个身世复杂、被他屡番试探、甚至在此刻之前他内心深处仍存有一丝利用与忌惮的年轻人…… 竟然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他,为这乾国朝廷,布下了如此关键的一道护身符!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震惊,有庆幸,更有一种沉甸甸的、混杂着愧疚的感动。 他想起李长风离京前,在偏殿内侃侃而谈,分析利弊,主动请缨前往龙潭虎穴的楚国…… 那时,他只觉此子胆识过人,可堪一用,却从未想过,对方在谋划大局的同时,竟连这等细微处的险恶都为他考虑到了。 “长风……有心了……朕,朕……”皇帝的声音哽咽了,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只是疲惫又感激地闭上了眼睛,眼角似乎有湿润的痕迹。 而唐玉宣,在听到“李长风”三个字时,心尖便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过,又酸又麻。 她站在原地,袖中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原来……原来他早就想到了。在她还沉浸在离愁别绪,在他远赴楚国面对未知险境时,他竟早已为她,为她的父皇,为这摇摇欲坠的乾国,留下了这样一支力挽狂澜的力量! 殿外烽火连天,殿内杀机四伏的那一刻,她以为已是绝路,甚至已横剑于颈,准备以身殉国,殉家。 是他在万里之外的安排,如同黑暗中射下的一道光,硬生生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份心思,这份情意,深沉如海,重逾泰山。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都有些发软。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京南城楼上,那个在夕阳中紧紧相拥的温暖怀抱,那句“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低语誓言。 当时只道是寻常慰藉,如今才知,他说的“平安”,竟也包含了为她扫清身后险阻的承诺! 她微微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汹涌的、几乎要溢出的水光与情愫,但那微微颤抖的唇瓣和泛起红晕的脸颊,却泄露了她内心激荡的春潮。 他不仅做到了,而且做得如此完美,如此……令人心折。 就在殿内气氛被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李长风的深深感激所笼罩时,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林兮若忽然神色一动。 “是公子的传音符!”林兮若低呼一声。 以前在擎天宗时,林兮若的传音符还只能传十里左右距离。经过在悟玄书院深造,现在已经可以于千万里之外传音了。 下一刻,李长风那熟悉而清晰的声音,便带着一丝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的微渺感,在养心殿内响了起来,语气中带着玩世不恭的戏谑: “兮若,想我没?” 唐玉宣面色一沉,冷寒月则是捂嘴偷笑。 林兮若大为尴尬,连忙说道:“公子,别乱说啊。我在宫里,陛下,太子和公主都在呢。” 对面愣了两息,担忧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林兮若道:“有惊无险,公子不必担心。” 接着,便把这边的情况简短扼要地讲述了一番。 “大家没事就好。”李长风道,“告知陛下和公主,楚国之事已初步斡旋成功。楚皇已答应撤兵,不再犯我大乾边疆。 并且,楚皇亲口承诺,若乾国在抵御妖族之事上需要援助,楚国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共抗妖族,护我人族疆土。让公主……不必再为此忧心。” 传音的内容简短,却如同又一记惊雷,在养心殿内炸响! “楚军后撤?共抗妖族?”太子唐玉靖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他猛地看向皇帝,又看看唐玉宣,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李长风他……他是如何做到的?楚国狼子野心,陈兵百万,岂会因他一番说辞就轻易退兵?还……还愿意援助我们?” 不是割地,不是赔款,而是退兵,甚至是……援助!这完全颠覆了他对两国关系的认知! 皇帝唐世成也猛地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胸膛剧烈起伏。 他比太子想得更深,李长风能以“楚国皇子”的身份做到这一步,其中蕴含的信息和代价,绝非表面听起来那么简单。 但无论如何,这个结果,对于内忧外患、濒临绝境的乾国而言,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而唐玉宣,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心中那片激荡的春潮瞬间化作了汹涌的巨浪! 她听着李长风的声音,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那个在楚国朝堂上纵横捭阖、为她、为乾国争得这不可思议局面的身影。 他不仅保全了京城,稳住了宫内,竟然真的在短短时间内,说服了那个与他有血海深仇的生父,为乾国赢得了最宝贵的喘息之机,甚至……是未来可能的强援! 这份能力,这份担当……叫她如何能不倾心?如何能不为之神魂摇曳?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心脏跳得飞快,一股混合着骄傲、感动、倾慕和难以言喻的甜蜜情愫,像藤蔓般紧紧缠绕住了她的心房,越收越紧。 然而,没等众人从这接连的震撼消息中完全消化,殿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兵部官员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也顾不得礼仪,高举着一份加密的传音玉简,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难以置信而颤抖变形: “陛下!镇南关守将刚刚通过传音急报!楚国……楚国集结在边境的百万大军,已于两个时辰前,开始拔营后撤!看动向,是真的退兵了!” 轰——! 这最后的证实,如同最终落下的定音锤,将李长风传音中的话语变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皇帝唐世成靠在龙榻上,怔怔地望着殿顶繁复的藻井,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双向来深沉难测的帝王之眸,此刻充满了巨大的震撼和一种……恍若隔世的茫然。 李长风……他究竟在楚国做了什么?竟能真的让虎视眈眈的楚国主动退兵? 这份功绩,已非普通的“功劳”二字可以形容! 唐玉宣则是缓缓抬起手,轻轻捂住了嘴,晶莹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顺着指缝滑落。 但那泪水中蕴含的,不再是绝望和悲伤,而是巨大的喜悦、安心和一种将她整个人都淹没的、对那个远在异国他乡的男子的深沉爱恋与倾慕。 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他承诺的一切。 而太子唐玉靖,脸上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他看着激动垂泪的妹妹,又看看父皇,一股强烈的、冰凉的忌惮和不甘,如同毒蛇般悄然噬咬着他的心。 李长风的功劳太大了!而他又是唐玉宣的人。 经此一事,玉宣在父皇心中的地位,在朝臣眼中的分量,必将水涨船高。 看来,走了一个二皇子,这宫里的争斗依然不会停息。 新的对手,已经完全浮出水面。 第776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二皇子唐玉澜在宫中叛乱失败后神秘失踪,如同一条隐入暗处的毒蛇,给刚刚经历了一场宫闱血战的众人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尽管御林军和随后加入搜捕的影衣卫几乎将皇宫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未能找到唐玉澜的踪迹。 最终,一名精通土系玄术的供奉在靠近西宫墙的一处偏僻花圃下,察觉到了微弱的玄气残留和地下通道的痕迹。 “陛下,逆贼……应是早有准备,借助土遁之术,在外接应死士的掩护下,潜出宫城了。”供奉跪地禀报,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土遁……”龙榻上的唐世成喃喃重复,脸色更加灰败了一分。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供奉退下。 这个儿子,心思缜密狠毒至此,竟连这等罕见的逃生手段都预备下了。 城外叛军大营,已与秦毅、风无痕汇合的唐玉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原本精心策划的里应外合之局,竟被一群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大师级高手搅得功亏一篑! “白府……李长风!”唐玉澜几乎将牙咬碎,眼中是刻骨的怨毒。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早已离开京城的家伙,竟还留下了如此可怕的后手。 那些女子,修为怎么会如此之高?他想不通,其他人也都想不通。 帐内,镇国大将军秦毅抚着颔下短须,眉头紧锁。 风无痕则默默擦拭着他那柄闻名天下的追风箭,眼神锐利中带着一丝凝重。 “殿下,京城内有这股力量存在,加之石破天坐镇,王如山统御禁军,我们若强行攻城,即便能下,也必然损失惨重。” 秦毅沉声开口,打破了帐内的死寂。 “届时,我等兵力折损,又如何应对即将回援的西境、北境边军,以及……态度暧昧的八大藩王?”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很明显。 八大藩王所谓的“联军”,不过是因利而聚,若见他们与朝廷拼得两败俱伤,难保不会转头咬上他们一口。 风无痕也淡淡道:“京城,已成坚城硬寨。强攻,非智者所为。” 唐玉澜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秦毅和风无痕所言是事实。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暴戾:“那依二位之见,如今该当如何?” 秦毅走到军事沙盘前,手指点在京城位置,然后缓缓向西移动:“暂避锋芒,东进与八王联军会师。整合兵力,占据东部丰饶诸州,与朝廷形成东西对峙之势。 朝廷经此内乱,又需分兵防范妖族,短时间内无力征讨。我等可借此稳固根基,徐图后计。” “东西对峙……”唐玉澜盯着沙盘,目光闪烁,最终缓缓点头,“就依大将军之言!” 次日,围困京城数日的叛军主力开始拔营,浩浩荡荡向东退去。 王如山和石破天并未下令追击。 京城兵力有限,固守尚可,出城野战风险太大,能逼退敌军已是万幸。 几乎在同一时间,来自南境的紧急军报也送达御前。 鉴于楚国百万大军已然北撤,威胁解除,朝廷火速下令,急调原本陈列在南境准备抵御楚国的二十万精锐边军,即刻北返拱卫京畿。 至此,乾国疆域之上,一道无形的裂痕骤然显现。以天京为核心的西部地区,仍牢牢掌握在朝廷手中,依靠京畿禁军、北返南境边军以及部分忠诚州府的力量维系。 而广袤的东部,则落入了以二皇子唐玉澜为首,联合镇国大将军秦毅、宗师风无痕以及八大藩王联军的掌控之中。 双方沿着横贯帝国的洛水一线,形成了短暂而脆弱的平衡。 就在东西对峙局面初步形成之际,北境的战报也终于传回。 捷报与噩耗同时抵达。 捷报是,肆虐北境已久的幽狼、影虎、巨蝎三大妖族部落联军,在“玄冰指”寒千剑与“烈阳掌”宇文烈两位宗师的联手打击下,加之北境边军的拼死奋战,终于被击溃,残部被驱逐至北疆极寒之地的“镇妖山”一带。 这“镇妖山”来历非凡。 相传数百年前,人族与妖族爆发席卷大陆的旷世之战,当时的人族联军统帅,便是于此山之下,设下奇阵,大破妖族主力,最终将残余妖族驱赶至山脉以北的苦寒荒原,奠定了人族在中洲的统治地位。 此战之后,此山便被命名为“镇妖山”,象征着人族对抗外辱的巨大胜利,其意义堪比史上的“封狼居胥”。 如今妖族再度被驱至此地,无疑是对所有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最大的告慰。 然而,捷报的背后,是沉痛的代价。 北境都督府兵力十不存三,百姓流离失所,城池残破。 更令人痛心的是,宗师宇文烈,在最后追击妖族残部、于镇妖山脚下的一场血战中,为掩护大军围歼妖族主力,不惜燃烧本命真元,施展“烈阳焚天”秘术,独战三大妖族长老,最终力竭而亡,身躯化作漫天烈焰,与敌偕亡,尸骨无存! 一位宗师级强者的陨落,对任何国家而言都是难以承受的损失。 随捷报一同回来的,还有寒千剑宗师的密奏。他在奏章中言明,妖族虽退,但元气未失,仍有卷土重来之可能。 为防万一,他需暂留北境,坐镇镇妖山防线,重整边军,稳固防务,短期内无法回京。 养心殿内,气氛再次变得沉重。 外患虽暂平,内乱却已成型,加之折损一位宗师,皇帝唐世成的身体状况更是每况愈下,整个帝国的未来仿佛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 这一日,唐世成强撑病体,召集太子、玉宣公主以及几位核心重臣,商议应对西面割据之策。 “咳咳……东边逆子,裹挟秦毅、风无痕,勾结藩王,割据称雄,实乃国之大患!” 唐世成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如今局势僵持,然国不可长久分裂。必须尽快发兵东征,平定内乱,重整河山!” 他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最终落在太子唐玉靖身上:“太子,朕欲命你为东征大元帅,挂帅亲征,以正视听,压过那逆子之嚣张气焰!你可敢往?” 唐玉靖一听,脸色瞬间煞白,身体肉眼可见地哆嗦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嘴唇翕动,声音细若蚊蚋:“父……父皇……现在龙体欠安,儿臣……儿臣岂能离开?必须要留在父皇身边,以尽孝道啊!” 皇帝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唐玉靖接着说道:“况且,儿臣……儿臣于军旅之事一窍不通,恐……恐难当此重任……万一有失,岂不……岂不有负父皇重托,损及国体……” 他越说声音越小,头也埋得越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让他去和那个连皇宫都敢带兵攻打、心狠手辣的二弟对阵?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腿肚子发软。 唐世成看着太子这副懦弱不堪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失望与怒其不争,胸口一阵憋闷,忍不住又剧烈咳嗽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而坚定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殿内令人窒息的沉寂: “父皇!儿臣愿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玉宣公主唐玉宣上前一步,撩起裙摆,毅然跪倒在御案之前。 她身姿挺拔,秀美的脸庞上此刻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勇气,那双明澈的眸子如同最亮的星辰,灼灼生辉。 “皇兄乃国之储君,身系社稷安危,不宜轻涉险地。儿臣虽为女子,亦知家国兴亡,匹夫有责! 如今国难当头,逆贼割据,儿臣愿代皇兄,代父皇,挂此东征帅印,统率王师,扫平叛逆,还我大乾朗朗乾坤!”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龙榻上的皇帝。 谁也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竟是这位一向以聪慧睿智着称,却从未涉足军旅的公主殿下。 太子唐玉靖更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唐世成怔怔地看着跪在下面的女儿,看着她那双酷似其生母、却更多了几分坚毅的眉眼,看着她纤细却仿佛能扛起山岳的肩膀。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震惊,有欣慰,有心疼,更有一种……仿佛在绝望中看到光明的激动。 他猛地一拍龙榻扶手,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竟挣扎着坐直了身体,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激动的红晕,连声道: “好!好!好一个‘家国兴亡,匹夫有责’!好一个‘扫平叛逆,还我朗朗乾坤’!”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在唐玉宣身上,充满了激赏与骄傲。 “朕的女儿,有胆魄!有担当!谁说女子不如男?玉宣,朕今日就准你所请!封你为征东大元帅,总览西征一切军政事务!望你不负朕望,不负天下万民之望,克定祸乱,扬我国威!” “儿臣,领旨!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唐玉宣深深叩首,声音坚定如铁。 当她抬起头时,眼中已再无半分犹豫与怯懦,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和属于统帅的冷静。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仅仅是乾国的公主,更是肩负着整个国家命运的三军统帅。 她将要面对的,是凶险的战场,是狡诈的敌人,更是她那位手段狠辣的亲生兄长。 但她无所畏惧。因为她的身后,是亟待统一的国度,是信任她的父皇,是万千期盼安宁的黎民百姓。 更是那个远在楚国,却仿佛一直在她身边,给予她无穷力量和信心的身影。 ‘长风,你看,我也为这大乾,撑起一片天了。’她在心中默默说道。 第777章 意外闪婚 天策将军府,今日张灯结彩,红绸遍挂,从府门一直铺陈到内院深处,连绵不绝,仿佛一条燃烧的河流。 府邸内外,甲士林立,戒备森严,却又处处洋溢着一种近乎奢靡的喜庆。 往来宾客络绎不绝,皆是楚国顶级的权贵名流,锦衣华服,珠光宝气,谈笑间皆是恭维与惊叹。 无他,只因这场婚礼的新郎,明面上是乾国特使李长风,实则是楚国皇帝南山玉流落在外、刚刚认回不久且圣眷正浓的皇子。 而新娘,更是天策将军吕连杰的掌上明珠,影衣卫副指挥使吕清月。 这场联姻,牵扯两国,意义早已超越寻常婚嫁,成了玉京城乃至整个楚国瞩目的政治盛事。 婚礼的排场,自然也达到了令人瞠目的规格。 礼炮轰鸣,足足十二响,象征着极致的尊荣。 旌旗招展,鼓乐喧天。最令人震惊的是,楚国皇帝南山玉,竟携皇后凤驾,亲自到场为新人主婚、观礼。 当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将军府正厅时,整个喧闹的府邸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便是山呼海啸般的跪拜与恭贺声。 吕连杰身着崭新的紫色朝服,虽竭力维持着镇定,但那微微颤抖的手和眼眶中难以抑制的激动水光,暴露了他内心的澎湃。 他跪在帝后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陛下,皇后娘娘亲临,臣……臣惶恐!天恩浩荡,臣与吕家,万死难报!” 皇帝南山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亲自扶起吕连杰:“爱卿平身。今日是清月的大喜之日,便算是朕的家事,何须如此多礼。” 嘴上说算是朕的家事,事实上,只有他和吕连杰知道,这的确是他的家事。 话虽如此,但皇帝皇后亲临臣子婚礼,这在楚国历史上几乎是闻所未闻的殊荣。 吕连杰心中既是狂喜,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惶恐,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连连谢恩,小心谨慎地陪侍在帝后身侧,不敢有丝毫怠慢。 府内一片喜乐喧嚣,觥筹交错,人声鼎沸。然而,在这极致的热闹与荣光之下,新娘所在的院落,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寒冰隔绝开来。 洞房之内,红烛高燃,跳跃的火光将满室的喜庆红色映照得愈发浓郁。 凤冠霞帔,珠翠环绕,吕清月端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侍女小心翼翼地为她做最后的整理。 大红的嫁衣以金线绣着繁复的凤凰于飞图案,华美绝伦,价值连城。 镜中的女子,眉如远山,目若秋水,朱唇点绛,在盛装之下美得惊心动魄。 可这美,却毫无生气。 侍女拿着胭脂,想为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再添些血色,却被吕清月微微侧头避开。 “不必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平静得令人心慌。 侍女不敢多言,默默退到一旁。 房间里只剩下吕清月一人时,那强撑的平静终于出现了裂痕。 她看着镜中那个陌生而华丽的自己,眼神空洞,没有半分新嫁娘该有的羞涩与喜悦,只有一片沉沉的死寂。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划过她精心描绘的脸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湿痕。 她猛地闭上眼,更多的泪水却争先恐后地涌出,无声地滴落在嫁衣那绚烂的金色凤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心寒如冰。 她曾经,也对爱情有过期待,有过幻想。 或许是某个志同道合的同袍,或许是某个惊才绝艳的侠士,彼此尊重,相互扶持,纵马江湖,或并肩朝堂。 她吕清月,要的是那份心意相通,是那份彼此眼中只有对方的纯粹。 可如今,所有的期待和幻想,都在这一身刺目的红装下,化成了冰冷的泡影。 她要嫁的,是李长风。 那个在官道上戏耍她、在将军府密室中轻辱她、言语轻佻、行为放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男人。 那个她一点儿也不喜欢,甚至内心深处依旧藏着几分恨意与鄙夷的男人。 若不是牵扯到国家……这婚,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结的! 就算陛下赐婚,以她的性子,宁可血溅五步,也绝不会低头。 可是……没有如果。 “国家利益高于一切。” “身为将门之后,影衣卫副指挥使,当以国事为重。” 父亲语重心长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皇帝陛下那深沉期许的目光,像两道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捆缚。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浸入骨髓的信念,都在清晰地告诉她——先有国,再有家。 个人的喜怒哀乐,在家国大局面前,微不足道。 这桩婚姻,是维系皇子与将军府纽带的关键,是未来可能影响两国格局的一步暗棋,是她吕清月作为臣子,作为吕家女儿,必须承担的责任。 她想起那日父亲在书房对她说的最后那句话:“月儿,就当是为国……牺牲了吧。” 牺牲。 两个字,重逾千斤。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抚过嫁衣上冰冷的珍珠,触感凉得让她指尖微颤。 外面传来的阵阵喧闹声、丝竹声,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的世界,与她格格不入。 那就当自己已经死了吧。她默默地想。 从接下圣旨的那一刻起,那个骄傲的、自由的、敢爱敢恨的吕清月就已经死了。 现在坐在这里的,只是一个名为“吕清月”的躯壳,一个为了楚国利益,即将被送往另一个男人身边的工具。 她用手背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力道之大,让细腻的皮肤泛起一道红印。 不能哭,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让外人看出端倪。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脊梁,如同过去无数次执行危险任务时那样,将所有的脆弱、委屈和不甘,都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 镜中的女子,眼神重新变得冷冽,尽管眼角还残留着一丝未干的红痕,但那份属于影衣卫副指挥使的坚毅和隐忍,已经回到了她的脸上。 只是那眼底深处,再无半分光彩,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冰原。 她静静地坐着,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精致却冰冷的玉雕,等待着那个她必须称之为“夫君”的男人,来完成这场注定与情爱无关的仪式。 红烛泪淌,映照着满室喜庆,却暖不透她心中分毫。 第778章 洞房花烛 前院的喧嚣如同潮水般阵阵涌来,伴随着司仪高昂悠长的唱喏声,清晰地穿透层层院落,抵达了新房。 “吉时已到——请新人移步喜堂——” 房门被轻轻推开,几名身着喜庆服饰的嬷嬷和侍女鱼贯而入,恭敬地垂首立在两侧。 为首的嬷嬷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矩:“小姐,该去行拜堂礼了。” 吕清月缓缓睁开眼,眸中最后一丝波澜也被彻底压下,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静。 她站起身,厚重的嫁衣裙摆曳地,发出窸窣的声响。 凤冠上的珠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折射着烛光,映在她毫无表情的脸上,竟显出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意味。 她在侍女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出院落,走向那片她无比熟悉、此刻却感觉陌生而压抑的喜堂。 通往喜堂的回廊、庭院,处处可见精心布置的喜庆装饰,红绸挽花,灯笼高悬,宾客如云,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见到她这位盛装的新娘,纷纷投来或惊艳、或羡慕、或带着深意的目光。 这些目光如同细密的针,无声地刺在她身上。 喜堂之内,更是极尽奢华与隆重。 正中高悬巨大的金色双喜字,龙凤红烛燃烧得正旺,将整个厅堂映照得亮如白昼。 宾客分列两旁,鸦雀无声,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门口。 吕清月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喜堂中央的那个身影。 李长风。 他同样身着大红的喜服,平日里那副懒散不羁的模样似乎被这庄重的礼服约束了几分,身形挺拔,面容在红衣的映衬下更显俊朗。 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清明,正迎着她的方向。 四目相对。 吕清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随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她感受到他目光中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她无法理解的、仿佛洞悉一切的淡然,这让她感到更加难堪和愤怒,却又无处发泄。 她的目光掠过李长风,看到了端坐在主位上的皇帝南山玉和皇后。 皇帝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皇后的目光则温和中带着一丝审视。 而在皇帝下首,父亲吕连杰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是因激动和荣光而泛起的红光,看向她和李长风的眼神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盼。 这一切,都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司仪的声音洪亮而富有穿透力,在寂静的喜堂中回荡: “一拜天地——感谢上天赐予良缘,佑我大楚——” 吕清月被侍女稍稍引导着,与李长风一同转身,面向厅外那象征着苍穹与厚土的方向。 她缓缓屈膝,弯下腰。动作标准,姿态优雅,无可挑剔。 然而,在低头的那一瞬,她眼中看到的不是对天地的敬畏与感激,而是一片冰冷的虚无。 良缘?她与李长风之间,何来的良缘?这不过是权力与利益交织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 “二拜高堂——感念君父恩重,父母情深——” 两人转向主位的皇帝、皇后以及站在一旁的吕连杰。吕清月再次深深拜下。 额头触及冰冷的手背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父亲那激动得几乎难以自持的情绪,也能感受到皇帝那深沉目光中的期许。 君恩、父命,如同两道最坚固的锁链,将她牢牢捆缚在这桩婚姻的祭坛上。她拜的不是高堂,是她无法挣脱的命运。 “夫妻对拜——琴瑟和鸣,永结同心——” 最后一声唱喏响起,吕清月的心猛地一缩。 她僵硬地转过身,与李长风面对面。他依旧带着那抹淡笑,从容不迫地躬身行礼。 吕清月看着他弯下的腰身,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 喜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灼地钉在她身上,带着祝福,带着审视,更带着对这场政治联姻成败的关切。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和眼眶中再次泛起的酸涩,缓缓地,深深地弯下了腰。 头顶的凤冠沉重如山,珠翠碰撞,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在她听来,却像是为自己敲响的丧钟。 夫妻?对拜? 多么讽刺的两个词。他们之间,哪有半分夫妻之情?哪来的什么同心? 这一拜,拜下去的是她过往所有的骄傲与幻想,是她对未来残存的最后一点微光。 当她直起身时,脸上依旧是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方才对拜的那一刻,她心中那最后一点属于“吕清月”的东西,也随着这一拜,彻底碎裂,沉入了无边的寒冰深渊。 仪式完成,喜堂内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恭贺与掌声,丝竹之声再次响起,喧嚣鼎沸,达到了最高潮。 而吕清月,在一片喜乐声中,由侍女扶着,转身,向着那座被红色笼罩的、象征着她未来牢笼的新房走去。 身后的热闹与她无关,那满堂的宾客,那尊贵的帝后,那激动的父亲,还有那个刚刚与她行完夫妻之礼的男人…… 都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遥远而不真实。 她只是默默地走着,如同一个被抽离了灵魂的、华美的提线木偶,完成了她在这场盛大演出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早已干涸的眼角,终究是没有再落下泪来。 因为泪,早已在心里流尽了。 喧闹的喜乐和宾客的寒暄声,如同退潮般渐渐从主院远去,最终被厚重的房门隔绝在外。 洞房里,霎时间只剩下红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的“噼啪”声,以及一种近乎凝滞的寂静。 吕清月依旧保持着那个挺直的坐姿,像一尊被遗忘在红色帷幔里的神像,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月色渐浓,映在窗棂上的大红喜字,轮廓愈发清晰,也愈发显得刺眼。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略显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男子含糊不清的哼唱,打破了院落的宁静。 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李长风踉跄着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大红喜袍有些松散,领口微敞,平日里梳理整齐的墨发也散落了几缕在额前,脸上带着醺然的醉意,眼神迷离,嘴角却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志得意满的笑容。 楚国婚仪并无盖头之俗,他一眼便看到了端坐在床沿的吕清月。 烛光下,她一身繁复华丽的红妆,肌肤胜雪,黑发如瀑,被精致的凤冠和璀璨珠翠衬托着,平日里那份逼人的英气被柔化,竟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近乎妖异的美貌。 饶是李长风见惯风月,醉眼朦胧中乍见这般盛装下的吕清月,也不由得怔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艳。 但随即,那惊艳就被更浓的戏谑和得意所取代。 他晃晃悠悠地走上前,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上下打量着吕清月,像是欣赏一件费尽心思终于到手的战利品。 “嗬……”他嗤笑一声,声音因醉酒而带着沙哑,“吕大小姐……不,现在该叫夫人了。夫人今日……可真真是美得……不可方物啊!” 第779章 怕是滑天下之大稽吧 吕清月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眼前只是一团空气,连那浓烈的酒气也无法让她皱一下眉头。她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李长风见她毫无反应,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在一旁的桌边坐下,拿起桌上预备的合卺酒壶,也不用杯,直接对着壶嘴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满足地喟叹一声,目光却始终黏在吕清月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等了这么久,费了这么多周折……”他拖长了语调,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满溢出来,“总算是把你这朵带刺的……名花,给摘到手了。哈哈……痛快!” 他站起身,又朝吕清月走近了两步,醉意让他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神却亮得惊人:“还记得当初在官道上,你是何等威风?影衣卫副指挥使,吕大将军的千金,眼高于顶,对本公子喊打喊杀……啧啧,那鞭子挥得,可真叫一个狠。” 他模仿着当时吕清月挥鞭的动作,姿态夸张,充满了嘲弄:“怎么?现在不说话了?你那股子傲气呢?嗯?”他凑近了些,灼热的呼吸带着酒气几乎要喷到吕清月脸上,“还不是……最终成了本公子的人?” 吕清月依旧沉默,如同一座冰封的雪山,任凭山脚下如何喧嚣,我自岿然不动。只有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她内心绝非表面这般平静。 李长风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头那点因酒精和得意而燃起的火苗,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让他愈发想要撕破她这层冷漠的外壳。 他伸出手,带着轻薄的意图,朝着吕清月纤细的肩膀搂去,嘴里含糊道:“放心……既然成了夫妻,本公子以后……自然会好好‘疼’你……”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抹红色的锦缎时,一直如同雕塑般的吕清月动了! 她猛地起身,动作快如闪电,身形向后一撤,同时手腕一翻,一道冰冷的寒光骤然闪现——一柄不足一尺长、却锋锐异常的短剑,已然抵在了她自己的颈侧。 剑尖紧紧贴着雪白的肌肤,只要稍稍用力,便能立刻血溅五步。 她的眼神,终于不再是空洞的死寂,而是燃起了两簇冰冷的、决绝的火焰,直直地射向李长风。 “滚开。”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若再靠近一步,我便立刻死在这里。” 李长风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醉意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兵锋惊散了几分。 他看着吕清月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死志,看着她颈间肌肤因剑刃压迫而微微凹陷,知道她绝非虚言恫吓。 他脸上的得意和轻浮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愕然,有玩味,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 他缓缓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洞房里显得有些突兀和诡异。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摇着头,目光在吕清月和她手中的短剑之间来回扫视,“洞房花烛夜,良辰美景时……新娘子却以死相逼,不让夫君近身……” 他咂咂嘴,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这要是传出去,怕是滑天下之大稽吧?” 吕清月紧抿着唇,握着短剑的手稳如磐石,对他的冷嘲热讽充耳不闻。 她的眼神明确地告诉他——比起所谓的脸面和清誉,她更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李长风与她对峙了片刻,见她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只有一片冰冷的坚决。 他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也或许是酒劲彻底上涌,疲惫感袭来。 他耸了耸肩,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浑不在意的懒散模样,仿佛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从未存在过。 “行,行……吕大小姐巾帼不让须眉,贞烈无比,我佩服。”他边说边晃晃悠悠地走向床榻,嘴里嘟囔着,“强扭的瓜不甜,本公子……也没兴趣演什么霸王硬上弓的戏码。” 他没有去动床上的鸳鸯喜被,而是直接从旁边的柜子里胡乱扯出一床备用的锦被,随手扔在床边的地上,然后就这么和衣躺了下去,将被子往身上一裹,背对着吕清月。 没过多久,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声便传了过来。他竟然……真的就这么睡着了。 吕清月依旧保持着持剑戒备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如同一根紧绷的弦。 直到确认李长风真的睡着,且呼吸绵长,不似作伪,她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松弛了一点点。 她缓缓放下短剑,但并未收起,只是垂在身侧。冰冷的剑柄硌着她的手心,传来一丝痛感,却让她觉得无比清醒。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红烛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他,睡着的李长风收敛了平日里的所有锋芒和戏谑,眉眼显得出奇的安静,甚至带着几分无害。 那张俊朗的脸庞在跳动的烛光下,竟有几分孩童般的纯真。 一瞬间,一个极其危险而诱人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吕清月的脑海——杀了他。 现在!就在此刻! 他毫无防备,呼吸深沉。 以她的身手,只需要动动手指,将手中的短剑递出去,轻轻一送……这个毁了她一生幸福、让她受尽屈辱的男人,就会彻底从世上消失。 所有的枷锁,所有的痛苦,似乎都能随之终结。 这个念头是如此强烈,强烈到她的手臂肌肉都绷紧了起来,短剑的剑尖微微抬起,对准了李长风的后心。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杀机毕露。 然而,仅仅只是几息之后,那浓烈的杀意如同被冰水浇灭,迅速褪去。 理智如同冰冷的锁链,将她牢牢捆住。 杀了他?然后呢? 吕连杰之女,新婚之夜手刃皇子夫君?这将是震惊天下的丑闻和惨案!吕家满门会是什么下场? 陛下的震怒,楚国的动荡,甚至可能引发与乾国之间无法预料的后果……她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国家利益,家族存亡,像两座大山,再次将她那点可怜的、属于个人的恨意与绝望,死死地压在了下面。 她终究……还是没有那个资格任性。 紧握短剑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退后两步,跌坐在冰冷的床沿上。 那一夜,红烛燃尽了一根又一根,烛泪堆叠,如同她心中淌不尽的血与泪。 吕清月就那样坐着,睁着眼睛,看着地上那个熟睡的男人,也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一点点被晨曦染上灰白。 她一夜未眠。 直到天光微亮,下人恭敬的叩门声在门外响起,预示着新的一日,以及她作为“李夫人”的、漫长而冰冷的未来,正式开始了。 第780章 来日方长 在天策将军府依礼住了三日后,返程乾国的日子便定了下来。 这日清晨,天色熹微,将军府的下人们已开始悄无声息地忙碌,将一应行李物品仔细打点,装上马车。 李长风换上了一身便于远行的深色常服,精神看起来不错。 梅蕊静立在他身侧,依旧是那副沉默可靠的姿态。 吕清月则是一身藕荷色的劲装,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薄披风,墨发高束,未施粉黛。 她站在离李长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庭院中那棵开始落叶的古树上,神情淡漠,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这三天,对她而言,如同三年般漫长。 她与李长风虽同处一个屋檐下,却泾渭分明,夜间她宿于内室,李长风则不知在何处歇息,两人甚至连同桌用膳的次数都寥寥无几,更别提任何夫妻间的实质接触。 她像一只警惕的刺猬,时刻绷紧着神经,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冒犯。 然而,李长风也真的信守了洞房那晚“没兴趣演霸王硬上弓”的话,并未对她有任何逾越之举,偶尔碰面,也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让人捉摸不透的模样。 这反而让吕清月心中更加没底,总觉得这平静之下,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时辰不早了,该进宫向父皇辞行了。”李长风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他看向吕清月,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吕清月收回目光,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马车早已备好,二人登车,梅蕊与其他随行人员骑马跟随,一行人向着楚皇宫城迤逦而行。 车厢内,气氛依旧凝滞。 吕清月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玉京城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让她心生眷恋与酸楚。 此去乾国,前路茫茫,归期何在? 李长风则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抵达宫门,内侍早已等候,引着二人前往御书房。 御书房内,楚皇南山玉似乎刚处理完一批奏章,正靠在椅背上小憩,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听到通传,他立刻睁开了眼睛,看到并肩走进来的李长风和吕清月,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儿臣(臣媳)参见父皇。”二人依礼参拜。 “平身,快平身。”南山玉抬手虚扶,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准备今日就动身了?” “是,父皇。”李长风恭敬答道,“乾国局势未稳,儿臣需尽快返回。” 南山玉点了点头,沉吟片刻,目光转向一旁垂首不语的吕清月,语气愈发温和,带着长辈的慈爱:“清月啊,这几日,长风他……没有欺负你吧?” 这话问得随意,却让吕清月的心猛地一跳。 来了!她最担心的事情!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手指,指尖微微发凉。 虽然李长风这几日确实未曾“欺负”她,但两人形同陌路、分室而居却是事实。 若李长风此刻心存怨怼,只需稍稍暗示,或者干脆说出实情,那她之前所有的坚持和忍耐,都可能成为触怒君王的导火索,甚至牵连吕家! 皇帝赐婚,她却不与李长风行夫妻之礼,无异于抗旨。 她飞快地抬眸瞥了李长风一眼,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却只见他神色坦然,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心一横,正准备硬着头皮说些“一切都好”的场面话搪塞过去,却听李长风已经抢先开口了。 “父皇这话说的,”李长风的声音带着笑意,甚至还有几分恰到好处的,“像是儿臣多不懂事似的。” 他上前一步,侧身看了吕清月一眼,那眼神竟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满意”和“欣赏”,继续说道:“清月她……很好。 性子是直率了些,但识大体,懂进退,对儿臣更是……关怀备至。这几日,有她在一旁打理,儿臣只觉得诸事顺遂,连胃口都好了不少。” 他这番话说得流畅自然,语气真诚,仿佛这几日真与吕清月过着举案齐眉、琴瑟和鸣的日子。 吕清月直接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李长风。他……他在说什么? 关怀备至?诸事顺遂?这都哪跟哪啊? 然而,李长风还没说完,他转向南山玉,脸上笑容扩大,带着一种男人间心照不宣的意味。 压低了些声音,却又确保吕清月能听清:“父皇您就放心吧!清月懂事着呢!儿臣瞧着,父皇不久就能抱孙子了!” “抱孙子”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得吕清月耳边嗡嗡作响,脸颊瞬间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抹红霞,这次不是气的,是纯粹被这弥天大谎给臊的! 她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都在发烫。 他怎么敢……怎么敢如此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他们连……连手都没牵过一下! 可她偏偏不能反驳! 只能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中把李长风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这个无耻的登徒子!混蛋! 南山玉闻言,先是一怔,随即龙颜大悦,朗声大笑起来:“好!好!好啊!”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显然开心至极,看向吕清月的目光充满了赞许和欣慰:“清月果然懂事!朕就知道,吕爱卿教出来的女儿,定是错不了的!能如此快便与长风和睦相处,朕心甚慰!甚慰啊!” 他笑着对李长风道:“长风,你能得此贤内助,是你的福气!日后定要好好待她,不可辜负!若让朕知道你欺负了清月,朕可不饶你!” “父皇教诲,儿臣谨记在心。”李长风拱手应道,态度恭顺。 南山玉又看向依旧低着头的吕清月,语气慈祥:“清月,长风此去乾国,肩负重任,身边少不了人照料。 你既已嫁他为妻,便是他最亲近之人。往后,他的起居安危,朕就托付给你了。你要好好辅佐他,照顾他,明白吗?” 吕清月听着这殷殷嘱托,心中五味杂陈。她明白,这不仅仅是公公对儿媳的嘱咐,更是皇帝对臣子的命令。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屈膝行礼,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臣媳……明白。定当……尽心竭力,照顾……照顾夫君。” “夫君”二字从她口中吐出,艰涩无比。 “好,好孩子。”南山玉满意地点点头,“你们一路小心,到了乾国,凡事多商量。若有急事,可通过密渠道传讯回来。” 又嘱咐了几句路上注意安全、保重身体的话,南山玉这才放他们离开。 退出御书房,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吕清月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但脸颊依旧有些发烫。 她快走几步,与李长风拉开距离,仿佛离他远点就能远离刚才那令人窒息的谎言。 李长风却不紧不慢地跟上,与她并肩而行,歪着头打量她绯红的侧脸,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惯有的戏谑:“怎么?夫人这是害羞了?刚才在父皇面前,为夫表现得可还令你满意?” 吕清月猛地停下脚步,豁然转头瞪向他,美眸中怒火燃烧,压低了声音斥道:“李长风!你……你方才为何要在陛下面前胡言乱语?!” 什么关怀备至!什么等着抱孙子!一想到这些词,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李长风挑眉,一脸无辜:“胡言乱语?为夫哪句胡言乱语了?难道夫人希望为夫告诉父皇,你我成婚三日,至今未曾圆房,你连碰都不让为夫碰一下?”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热气拂过她的耳畔:“若真如此,你猜父皇会如何想?吕将军……又会如何自处?” 吕清月被他问得一窒,后面斥责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是啊,若真相揭穿,后果不堪设想。 李长风这番“胡言乱语”,反而是维护了表面上的和谐,保全了她和吕家的颜面。 可……可心里还是无由地感觉憋屈! 看着她哑口无言、又气又无奈的模样,李长风心情似乎更好了,他直起身,负手向前走去,懒洋洋的声音随风传来: “夫人,走吧。让父皇抱孙子这件事,咳咳……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吕清月看着他那优哉游哉的背影,气得牙痒痒,却也只能狠狠一跺脚,快步跟了上去。 第781章 她竟执着如此 李长风,梅蕊和吕清月一行三人已策马出了北城门。 玉京城的轮廓在身后渐渐模糊,最终融于一片苍茫山色。 天策将军吕连杰亲自带队相送,一路无甚多言,直至京城北郊十里长亭。 此处已是送别惯例的终点,亭外杨柳依依,秋风已带了几分萧瑟。 吕连杰勒住马缰,身后精锐亲兵自然散开警戒。 他目光首先落在李长风身上,拱手沉声道:“殿下,前路漫漫,万事小心。” 语气中的郑重,远超寻常送别。 李长风在马上欠身还礼:“将军留步,此番情谊,长风铭记。” 吕连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端坐马上的女儿吕清月。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便于骑射的劲装,只是颜色换了更为沉静的靛蓝,衬得她脸色愈发白皙,却也透着一股疏离。 自今晨离家至此刻,她未曾主动与父亲说过一句话。 因为这段荒唐的婚姻,正是父亲主导,并主动求陛下所赐。 她恨! “清月,”吕连杰声音放缓了几分,带着为人父的关切与不易察觉的无奈,“此去乾国,不同在家。需谨记身份,收敛性子,好生……侍奉夫君,莫要任性,遇事多与殿下商议。” 他刻意加重了“侍奉夫君”四字,既是提醒,亦是在李长风面前表明吕家的态度。 吕清月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目光平视前方,并未看父亲一眼,唇线紧抿,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冰冷至极的音节:“嗯。” 再无他言。 这般的冷淡,让吕连杰眼底闪过一丝痛色,但他终究是杀伐决断的天策将军,深知此事关乎国策与家族未来,非儿女情长可移。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对着李长风再次抱拳:“殿下,保重!” “将军亦保重。”李长风颔首。 吕连杰不再犹豫,调转马头,带着亲兵,绝尘而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扬起的尘土中。 吕清月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半口气,挺得笔直的脊背微微松弛了一线,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意却未曾消减分毫。 李长风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并未点破,只淡淡道:“走吧。” 三人三骑,继续北行。 有吕清月这位货真价实的影衣卫副指挥使在侧,一路所遇关隘、哨卡,无论是例行盘查的边军,还是暗藏的眼线,几乎无人敢多加阻拦。 行程之顺畅,远超寻常商旅乃至官员。 李长风乐得清闲,一路或与梅蕊低声交谈几句,或欣赏沿途秋色,仿佛真是游山玩水的公子哥。 吕清月则始终沉默,大多数时候都落在李长风半个马身的位置,既不远离,也不靠近,像一道沉默而美丽的影子。 数日后,终于出了边关,踏入乾国。 吕清月下意识地勒住马,回头望去。 身后,是生她养她的故国。巍峨的玉京城,从小长大的天策将军府,威严的父亲疼爱的大哥,曾经挥洒热血、立志效忠的影衣卫衙门,那些,才是她熟悉的一切。 而前方,是陌生的乾国,是莫测的前路,是身边这个她毫无感情、甚至心存怨怼的“夫君”,是她被迫接受的、如同流放般的命运。 一股巨大的酸楚与茫然瞬间攫住了她。 秋风卷起枯叶,打着旋儿从马前掠过,一如她此刻飘零无依的心境。 她想起离京前夜,自己独自在院中望了一夜的月亮,那清冷的光辉,如今也洒在了异国的土地上。 家国万里,此身何寄? 纵有千般不甘,万般不愿,这一步踏出,便再难回头了。 她猛地一抖缰绳,催马前行,仿佛要将那纷乱的思绪彻底甩在身后,只留下一个决绝而孤寂的背影。 李长风与梅蕊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没有打扰她。 进入乾国境内,气氛明显不同。 风土人情渐异,连空气中的味道似乎都带着几分干燥与凛冽。 前方,便是乾国南境重镇——岭南郡城。 远远望见那饱经风霜的城墙时,李长风目光微凝。 城楼之上,竟依稀看到一个颇为眼熟的窈窕身影,正凭栏远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随着距离拉近,那身影的轮廓愈发清晰。 竟是她? 李长风心中微讶。 三人骑马至城门下,尚未下马,那城楼上的身影已急匆匆奔了下来,提着一角裙摆,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正是林紫霞。 离别并不太久,她却清减了些许,原本略带圆润的脸颊有了尖俏的弧度,一身水绿色的衣裙在干燥的北地秋风中显得格外鲜亮。 她仰头看着端坐马上的李长风,一双秋水明眸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亮晶晶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压抑已久的激动。 “李……李公子!真的是你!”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似乎意识到失态,连忙低下头,手指绞着衣带,脸颊飞起两抹红云。 声如蚊蚋地掩饰道:“我……我正好在此处访友,闲来无事上城楼看看风景,没想到……没想到这么巧,竟能遇到公子……” 她的话语凌乱,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黏在李长风身上,那里面盛满的思念与情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些日子的等待、担忧、期盼,在见到真人的这一刻,化作了满腔难以言喻的委屈与欢欣,让她眼圈更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李长风看着她这般情态,心中不由轻轻一叹。 他并非木头,如何感受不到这少女的一片芳心? 只是当初黑松林外匆匆分别,他以为不过是少女怀春,一时悸动,时日久了自会淡去。 却没想到,她竟执着如此。 这份情意,单纯而炽热,却也沉重得让他有些无奈。 他翻身下马,温和一笑:“林姑娘,别来无恙。确实很巧。” 然而,他身边的吕清月却没那么好糊弄。 她端坐马上,锐利的目光如同冰锥,冷冷地扫视着林紫霞。 只一眼,她便认出了这女子——正是当日玉京城外官道上,那支伪装成商队的乾国密探中的一员,那个曾与护卫并肩作战、对李长风流露出明显好感的商贾之女! “是你?”吕清月的声音如同寒冰碰撞,带着影衣卫审问犯人时特有的压迫感,“你究竟是何人?当日玉京城外,你们那支商队鬼鬼祟祟,绝非普通行商!可惜当日没有抓住你们,原来是逃到了这里?” 林紫霞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脸上血色褪去几分。 她自然也认出了吕清月,这不就是那天率领影衣卫,差点将他们这支“商队”一网打尽的冷面女将军吗? 她怎么会和李公子在一起? 看情形,关系似乎……非同一般? 一股恐惧夹杂着疑惑涌上心头。 李长风见状,心知瞒不过,也不想在林紫霞面前多做纠缠,便抬手虚拦了一下,语气平淡地对吕清月道:“清月,这位是林紫霞林姑娘,旧识。” 随即,他转向惊疑不定的林紫霞,神色如常地介绍道:“林姑娘,这位是吕清月,我的妻子。” 吕清月冷哼一声,满脸不甘之色。 影衣卫下意识的本能,让她觉得应该抓这个人,但在意识到这是乾国后,只好作罢。这里已经不再是她能做主的地方了。就算看到有人杀人放火,她也无权干涉。 “妻……妻子?”林紫霞猛地睁大了眼睛,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长风,又看看端坐马上、面容冷艳、一身劲装难掩贵气的吕清月,大脑一片空白。 李公子……他……他竟然成亲了?娶的还是当初要抓他们的那个楚国女将军? 这个消息比当初得知李长风是修为高深的大师更让她震惊,更让她难以接受。 一股尖锐的疼痛瞬间从心脏蔓延开来,让她呼吸都为之一窒。 方才见到李长风的狂喜尚未退去,便被这盆冰水浇得透心凉。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微微哆嗦着,看着李长风,眼中充满了巨大的失落、困惑,以及一种梦想破碎的黯然。 她一直心心念念的人,不仅身份神秘,修为高绝,如今……竟已是有妇之夫。而那“妇”,还是那样一个身份尴尬、让她本能感到畏惧的女子。 李长风看着林紫霞瞬间苍白的脸和那双瞬间失去光彩的眼眸,心中那声叹息更深了。 这情债,当真是棘手。 吕清月将林紫霞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心中那股因被迫嫁人而积郁的闷气,似乎莫名地散了一点点。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涩。 第782章 助他装上一逼 林紫霞站在岭南郡城门口,心跳得厉害。 她一早便算准了李长风若从楚国返回,必会经过此地,已在此“偶遇”般地等了三天。 此刻见他真的出现在眼前,反倒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仰起脸,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一点点属于少女的娇怯,问道:“李公子,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你……这是要往哪里去?” 李长风道:“回京城。” “京城?”林紫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什么绝佳的理由,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惊喜,“真是太巧了!我……我正好也要去京城呢!” 她说完,脸颊微微泛红,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带,目光躲闪着,不敢与李长风对视,那点小心思几乎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一旁的吕清月端坐马上,冷眼旁观。 这拙劣的借口让她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这女子分明是刻意在此等候,如今还想借机同行,其心思,昭然若揭。 只不过,这个夫君她本来也没感情,还犯不上吃林紫霞的醋。他们爱怎样就怎样! 李长风岂能不知林紫霞的想法,他微微一笑,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哦?那确实很巧。我们脚程快,今日日落前,当可抵达。” “今日?日落前?”林紫霞愣住了,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从这里到京城,就算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至少也需四五日路程。 “李公子,你……你莫不是开玩笑?你是修为高深的玄修大师,自然可以……可我,我怎么办?”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焦急,若不能同行,她这番苦等岂不是白费? 吕清月闻言,也忍不住蹙起眉头。 她虽知李长风修为高深,御剑飞行今日到达京城确实不是问题。 但是这一路走到现在,其实也就是在照顾她无法飞行。 难道他要把我丢在这儿不管? 那可太好了! 李长风却像是没看到两位女子各异的神色,抬头望了望天色,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去隔壁街市逛一圈:“无妨,我们不走陆路。我们先去城里吃个饭,等会儿,会有个朋友会来接我们。” “朋友?”林紫霞更加困惑。 吕清月则直接嗤之以鼻,连掩饰都懒得做了。在她看来,李长风显然就是故意逗林紫霞开心,说瞎话哄小妹妹。 看林紫霞那副天真的样子,显然还相信了。 四人一起去城里,找了个较为豪华的酒楼吃了顿饭。 原本林紫霞想请客掏钱,被李长风抢了先。 吃完饭,李长风又带着众人去一趟“岭南侯府”,拜访了一个叫做唐亦恒的岭南侯。 二人像是非常熟悉。 只有梅蕊知道他们的渊源。 林紫霞暗想,这个李公子不知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能娶楚国天策将军的女儿,又跟岭南侯还这么熟。 岭南侯留他们住几天,李长风推辞。现在京城风云变幻,他急需回去。唐亦恒也能理解,没有强留,只道日后再聚。 李长风把三人的马匹,全都赠给了唐亦恒,步行出了城门。 吕清月冷声说道:“你倒是大方,马也送了人,这下看你如何日落前去京城。” 这时,突然看到周围的人皆是惊奇地仰望天空。 吕清月抬头一看,不禁张大嘴巴。 天际尽头,传来一声极其悠长、清越,却又带着无上威严与灼热气息的鸣叫! 那声音初听极远,仿佛来自云端之上,但下一刻,便如同滚滚雷霆,由远及近,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脚下的地面都似乎随之轻微震颤起来。 只见南方天际,一团炽烈的紫红色光芒正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 初始尚是一个小点,转眼间便已能看清轮廓——那竟是一只巨大无比的神鸟! 双翼展开,遮天蔽日,仿佛将小半片天空都染成了燃烧的火海。 它周身缠绕着熊熊燃烧的紫色焰光,奇幻而瑰丽。 羽翼边缘,流光溢彩,每一次扇动,都带起漫天紫焰纷飞,如同降下了一场华丽而危险的流星火雨。身后,更是拖着长长的尾迹光尘…… “那是……凤凰?!”有人失声惊呼,声音充满了恐惧与敬畏。 “是传说中的紫焰火凤!”见识广博的旅人吓得瘫软在地。 城门口瞬间乱成一团,行人商旅纷纷走避,守城兵士如临大敌,紧张地握紧了手中兵刃,却又在那浩瀚如天威般的气息下瑟瑟发抖,不敢稍有异动。 天地仿佛都为之一滞。 传说中和神鸟,当真是美得不可言说! 美得让人忍不住想尖叫! 吕清月原本冷若冰霜的脸庞,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惊骇所覆盖。 她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审视着一切可疑迹象的眸子,此刻瞪得极大,瞳孔深处清晰地倒映着天空中那团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紫红色炽烈光芒。 “那是……什么?”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喃出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作为天策将军之女,影衣卫的副指挥使,她自认见识过楚国皇室禁苑中驯养的诸多奇珍异兽,甚至远远感受过宫中供奉的强大玄修释放的威压。 但那些,与眼前这携带着煌煌天威、仿佛从古老神话中直接走出的存在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土砾之于山岳! “炽焰火凤……而且还是传说中的天品紫焰……”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在楚国皇家秘藏典籍中看到的只言片语,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那纯粹而强大的火焰力量,那俯瞰众生的高贵姿态,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炽焰火凤的传说,她岂会不知?世间之人能见一面也是莫大的殊荣!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紫霞更是小脸煞白,双手紧紧捂住嘴,才没有惊叫出声。 她仰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巨大身影,眼中充满了梦幻般的色彩。 恐惧、震撼、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这……这就是李公子口中的“朋友”? 在无数道惊骇目光的注视下,那巨大的紫焰火凤已然飞临城门上空,它并未落下,而是悬浮于离地数十丈的空中,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方圆百丈。 李长风微笑着摇了摇头,以前离凰并没有这么大的。 这次过来,明显是特意变大了体型,达到了以前的十倍不止。 离凰深知李长风之心,以前就常常助他取悦女人。 显然,这是要助他,在吕清月面前装上一逼! 这体型,如此骇人! 谁能不震惊? 巨大的火凤周身紫光一闪,庞大的身躯迅速缩小、变形,漫天紫焰向内收敛、凝聚。 眨眼之间,空中那遮天蔽日的巨鸟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着华丽紫袍、面容俊美近乎妖异的年轻男子,轻飘飘地自空中落下,姿态优雅从容,仿佛只是下了一级台阶。 他飘落在地面上,目光直接越过众人,落在了李长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慵懒而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 上前深深一拜,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见过师祖!” 第783章 火凤凌天 这一幕,如同最狂暴的惊雷,狠狠劈在了吕清月的心神之上,将她所有的认知、所有的冷静、所有的骄傲,在一瞬间炸得粉碎! 那足以令万灵俯首、让山河失色的天品紫焰火凤,竟然在璀璨的光芒中化形成一位俊美妖异的紫袍男子。 然后……然后他竟然对着李长风,无比恭敬地、深深地拜了下去,口中清晰地吐出那两个字—— “师祖!” 师祖?! 这两个字如同魔咒,在吕清月的耳边反复回荡,震得她耳膜嗡鸣,头脑一片空白。 她娇躯猛地一颤,握住缰绳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几乎要将那坚韧的皮革掐断。 那双向来清冷、带着审视和疏离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极致的荒谬感和难以置信。 李长风?这个修为似乎不错、行事乖张、言语轻浮、靠着不知何种手段得到楚国皇子身份的男人……竟然是这尊天品紫焰火凤的师祖? 这怎么可能?! 这根本违背了世间一切的常理! 师祖?那意味着他的辈分、他的来历,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自己之前所有的猜测、所有的判断,在这一刻显得是如此的可笑和肤浅! 她之前那些基于“皇子”身份的考量,在这声“师祖”面前,简直渺小得不值一提! 一股冰寒彻骨的后怕,伴随着滔天的震撼,如同潮水般涌遍全身。 她想起自己曾对他拔剑相向,想起自己洞房之夜以死相逼,想起这一路上的冷眼相对…… 她感觉喉咙发干,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 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重塑。 她看着李长风那依旧带着淡然微笑的侧脸,第一次感到这个“夫君”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深不可测、令人心悸的迷雾。 而与吕清月内心翻江倒海般的震撼不同,一旁的林紫霞,则呈现出另一种极致的震惊。 她“啊”地一声轻呼,小手死死地捂住了嘴巴,一双秋水明眸瞪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惊骇与……一种近乎梦幻的崇拜。 天空中的火凤,对于出身商贾之家的她而言,更像是童年听过的神话故事照进了现实。 那绚烂的紫焰,那神圣的姿态,那无上的威严,都强烈冲击着她少女的心扉。 恐惧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见到传说生物的激动与茫然。 而当火凤化形,对着她心心念念的李公子恭敬下拜,口称“师祖”时,林紫霞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所有的思绪都停滞了。 李公子……他不仅是修为高深的大师,不仅身份尊贵,能娶天策将军之女,跟岭南侯交道颇深,他……他竟然是如此神兽的师祖? 她看着李长风站在那里,面对着那尊降世神明般的紫袍男子,神色平静,仿佛理所当然。 这一刻,李长风在她心中的形象,无限地拔高、再拔高,仿佛本身就化身为了另一个更宏大、更神秘的传说。 之前得知他已婚的失落和心痛,在这一刻都被这惊天动地的场景所带来的震撼暂时淹没、扭曲,转化成了一种更加复杂、更加难以言喻的情绪——有距离感带来的黯然,但更多的,是一种目睹神迹般的眩晕感和对李长风深不可测背景的极致惊悸。 她娇小的身躯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过度激动。 那双望着李长风的眼眸,此刻除了残余的情愫,更添了浓得化不开的敬畏与震撼。 李长风热情地迎上去,托起凤凌天的胳膊,笑道:“又要麻烦你了,载我们回趟京城。” “师祖何需客气?” 凤凌天挑了挑眉,目光扫过李长风身旁两位姿容各异的女子。 接着,也不见如何动作,周身紫焰再次升腾,身形在火焰中模糊、膨胀——瞬息间,那只神骏非凡、紫焰缭绕的巨大火凤再次出现在低空,它微微伏低了身躯,那燃烧着紫色火焰的宽阔背脊,清晰可见。 “啊!”林紫霞终于忍不住低呼一声,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神鸟和它背上跳跃的火焰,又是向往又是害怕,脚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吕清月也是心跳如鼓,呼吸急促。 她虽强撑着没有失态,但紧握的拳头指节已然发白。 乘坐这等神鸟飞天?这简直是神话传说里才有的事情! 李长风却已率先动作。 他足尖轻轻一点,身形便已轻盈地落在火凤宽阔的背脊上。 梅蕊是了解李长风的,早知他跟火凤家族的联系。上次京城一案,就曾召唤火凤相助。 后李长风一步,她也跃上了凤背,站在李长风身后。 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神情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激动。这位久经世事的玄修大师,此刻高高挺起的胸脯也忍不住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李长风回头,对着下面两位犹自不敢相信的女子伸出手,笑容温和:“上来吧,抓紧我,它飞起来……可能有点快。” 林紫霞看着李长风站在凤背上伸出的手,又看看那神骏无比的火凤,把心一横,咬了咬唇,也学着李长风的样子,提气纵身,有些笨拙地跃了上去。 落足的瞬间,感受到脚下传来的坚实和平坦,似乎跟站在地上没什么区别,她这才松了口气,随即涌起的便是巨大的新奇与兴奋。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抓住了李长风的一片衣角,脸上因为激动和羞涩,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吕清月站在原地,内心挣扎。 让她去抓李长风的衣服? 她一万个不愿意。 但……乘坐紫焰火凤翱翔九天,这可能是此生仅有的机会。 而且,若是不上去,难道留在这里,看那林紫霞与李长风同行?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不舒服。 最终,对未知体验的渴望,以及一丝不愿被比下去的好胜心,战胜了那点别扭。她深吸一口气,施展身法,如同一片蓝色的羽毛,轻盈地落在凤背之上,落在李长风的另一侧。 她尽量让自己离李长风远一些,身体绷得笔直,目不斜视,仿佛只是站在一块普通的平地上。 “都站稳了。”凤凌天所化的火凤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双翼猛然一振! “轰!” 一股强大的升力骤然传来,伴随着耳边呼啸而起的狂风!脚下的城池、山川、河流,以一种令人眩晕的速度急剧缩小、后退! 视野瞬间开阔到无限,白云仿佛触手可及,蔚蓝的天空如同巨大的幕布笼罩四野。 “呀——!”林紫霞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混合着极致恐惧与兴奋的尖叫,整个人几乎扑到了李长风背上,双手死死抱住了他的胳膊,眼睛却睁得大大的,贪婪地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壮丽山河。 吕清月在那猛然腾空的瞬间,也是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一晃。 强烈的超重感和高速飞行带来的心悸,让她所有的冷静和伪装顷刻瓦解。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在空中慌乱地抓了一下,最终,紧紧地攥住了李长风另一侧的衣角。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布料扯破。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上瞬间飞红,想要松开,但那高空中凛冽的罡风和脚下万丈虚空带来的不安全感,让她那点矜持显得如此脆弱。 挣扎了片刻,她最终还是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手指却攥得更紧了,将头微微侧向一边,不敢看李长风,也不敢看下方,只有剧烈的心跳声和呼啸的风声充斥在耳畔。 李长风暗笑,凤凌天这小子,又是故意使坏。 假装不快地斥责道:“喂,你飞平稳点,看把两位姑娘吓得……” 凤凌天道:“遵命!” 李长风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侧传来的截然不同的触感。 一边是林紫霞几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的柔软与依赖。 另一边是吕清月那紧紧揪住衣角、透露出强自压抑的惊慌的僵硬。。 凤凌天的速度极快,双翼每一次扇动,都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 下方的景物如流光逝影般变换,从南境的丘陵林地,逐渐变为中部广袤的平原沃野。 最初的恐惧过去后,新奇与震撼便占据了上风。 林紫霞渐渐适应了这种飞翔的感觉,她小心翼翼地松开一点李长风的胳膊。 探出头去,看着脚下如同绿色棋盘般的田野、细带般的河流、蚂蚁般大小的城池。发出阵阵低低的、充满惊叹的呼声。 她偶尔偷偷抬眼看看前方李长风的侧脸,再看看身边云卷云舒,只觉得如梦似幻,希望这旅程永远不要结束。 吕清月也慢慢睁开了眼睛。最初的惊慌被眼前这波澜壮阔的景象所取代。 她从未以这样的视角看过自己生活的大地。山河壮丽,天地广袤,个人那点烦恼和纠结,在这浩瀚无垠的天地之间,似乎也变得渺小起来。 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袂,猎猎作响。 她依旧紧紧攥着李长风的衣角,但那紧抿的唇角,却在不经意间柔和了一丝。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子,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衣袂飘飞,仿佛与这天地、与这神鸟融为一体。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不知过了多久,日头开始西斜,将天边云彩染成金红时,前方地平线上,一座无比雄伟、盘踞在苍茫大地上的巨城轮廓,已然在望。 乾国京城,到了。 凤凌天开始减速,盘旋着降低高度。 随着高度下降,城市的细节逐渐清晰,那熟悉的景象让吕清月和林紫霞都意识到,这不可思议的旅程,即将结束。 火凤最终在离京城外数里的一片僻静山林中平稳落地。 紫焰收敛,凤凌天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对李长风行了一礼道:“师祖,还有没有吩咐?” 李长风笑道:“没有了。来,给人介绍一下,这位吕清月,乃是楚国天策将军之女,如今也是我的妻子。” 凤凌天浑身一凛,连忙躬身行礼:“拜见师……师祖母!” 吕清月张大嘴巴,一时竟然没反应过来。 “喂。”李长风提醒道,“叫你呢。” 吕清月连忙还礼:“幸……幸会!” 凤凌天道:“那,凌天就先告辞了!” “去吧去吧!”李长风如是对待一个儿时玩伴一样随意。 凤凌天身形化作一道紫芒,瞬间消失在天际。 直到那紫芒彻底看不见,林紫霞才仿佛大梦初醒般,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看着李长风,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崇拜:“李公子,这……这太厉害了!我……我像是在做梦一样!” “哈哈……”李长风笑道,“以后有机会,再带你跟火凤玩。” “真的吗?”林紫霞满眼小星星,充斥着憧憬和期待。 “当然。” 李长风抬头,看着远方的城廓道:“这里还只是京南城,去京城还有一个时辰路程。我们尽快,争取早点回去。” 吕清月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道:“这是迫不及待,要去见公主了?” 李长风笑道:“吃醋了?” “呸!”吕清月啐道,“你爱见谁见谁,与我何干?” 李长风道:“公主挂帅出征,领兵在外,今日是见不着了。先回府上休整,再议!” 林紫霞震惊地看着他,有句话想问,却没问出口。 他到底是何许人也?为何还要去见公主? 这个人当真是一次又一次刷新她的认知,让人越来越觉得深不可测,无法看透。 林紫霞明显感觉到,她和对方的身份地位差距,恐怕是云泥之别。 第784章 庞大的后宫 进入京城,天已经黑了。 刚刚经历过一场风暴,现在又处战争时期,京城无形中透出一种萧条之景。 梅蕊辞别,自回梅馨苑去了。 李长风带着吕清月和林紫霞,一路往白府走去。 越靠近白府,他的脚步越是轻快,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也越发明显。 吕清月看在眼里,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阴云般越积越厚。 她紧抿着唇,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有微微加快的心跳泄露了她此刻的不安。 终于,那座气派而不失雅致的府邸出现在眼前,门楣上“白府”二字铁画银钩。 “我回来了!” 他高喊这一嗓子,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原本静谧的府邸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活力,一阵环佩叮当和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率先从内院转出来的是冷寒月。 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矫健的身姿,面容清冷如霜,眼神却亮得惊人。 看到李长风,她飞扑上前,脚步微顿,抱拳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公子,您回来了。” 她目光飞快地扫过李长风身后的两名女子,尤其在吕清月身上停顿了一瞬,却什么也没问。 李长风哈哈一笑,很是自然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寒月,辛苦了。府里一切都好?” “一切安好。”冷寒月简短地回答,肩膀在李长风触碰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紧接着,一道鹅黄色的倩影如同乳燕投林般从侧面廊下飞奔而来,带着一股清新的香风,直接扑到李长风面前,正是林兮若。 她仰着娇俏的小脸,眼眸弯成了月牙,声音又甜又脆:“你可算回来啦,也不提前说一声!” 她毫不避讳地拉住李长风的胳膊轻轻摇晃,目光灵动地在他脸上打转,又好奇地看向他身后。 “提前说什么,就是要给你们惊喜。”李长风任由她拉着,语气带着宠溺。 这时,又有几名女子联袂而来。 走在稍前的是江含韵,她身着水蓝色长裙,气质温婉如水,见到李长风,脸上泛起温柔的笑意,盈盈一福:“公子。” 声音柔和,目光关切。 她身旁是苏语嫣,一身藕荷色衣裙,容貌娇媚,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风情,她掩唇轻笑:“公子这一去楚国,风采更胜往昔,莫不是楚地的水土格外养人?” 话语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调侃,目光却同样在李长风身上细细打量,仿佛要确认他是否安好。 李临瑶跑出来,眼圈微微发红,叫了一声“哥”,眼神中满是热烈。 楚凝香一身素雅的浅紫色长裙,她只是微笑着对李长风点了点头,眼神清澈而宁静。 兰依茉,胡彩蝶还有吴梦莹也相继出现,排着队跟李长风见礼。 事实上,胡彩蝶从未背叛过李长风,以前她向郑开权传递那些信息,都是李长风有意要透露的。胡彩蝶相当于是做了一次双面间谍。 一时间,李长风身边莺莺燕燕,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她们或热情,或含蓄,或娇俏,或温婉,但无一例外,目光都聚焦在李长风身上,关切与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各不相同的女儿香,伴随着清脆悦耳的问候声,将李长风团团围在中央。 李长风站在众女之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惬意与得意。 他左顾右盼,时而与冷寒月说两句正事,时而逗弄一下冷寒月,时而回应苏语嫣温柔的询问,对林兮若的调侃报以轻笑,还能抽空安抚一下情绪激动的李临瑶。 他游刃有余,仿佛身处百花丛中的君王,享受着众星捧月般的待遇,那份风流自赏的姿态,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跟在李长风身后的吕清月,彻底僵在了原地。 她的目光从冷寒月移到林兮若,再从余者身上一个个看过去,每一个都是姿色出众,气质不凡。 她原以为李长风身边或许有一二红颜知己,却万万没想到,竟是这般……这般庞大的阵仗! 看着李长风在那群女子中间谈笑风生,得意洋洋的模样,再联想到自己被迫嫁给他的屈辱,以及这一路上他时而轻佻、时而深不可测的表现,吕清月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这……这是嫁了个什么人啊?! 一个风流成性、四处留情的登徒子!一个在乾国京城拥有如此多美貌女子的……混蛋! 那声在心底压抑了许久的质问几乎要脱口而出。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绝望感将她紧紧包裹。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才勉强维持住摇摇欲坠的冷静。 她脸色苍白,嘴唇失去了血色,只有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被众女环绕的李长风,里面充满了震惊、愤怒、鄙夷,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受伤。 站在吕清月稍后位置的林紫霞,也同样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她小嘴微张,看着那一个个风格各异却同样美丽的女子,心中刚刚因为乘坐火凤而升起的些许绮思和幻想,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原来……李公子身边,早有这么多出色的女子了。 一股浓烈的失落和酸楚瞬间涌上心头,让她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那刺眼的一幕。 然而,与吕清月几乎要崩溃的反应不同,林紫霞的失落并未持续太久。 她想起李长风那深不可测的修为,那能让传说中的紫焰火凤恭敬称祖的神秘背景,那谈笑间斡旋两国关系的魄力……这样的男子,本就如同九天之上的皓月,吸引着无数繁星环绕,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自己不过是南境一个小小商贾之女,能得他相救,能与他同行一段,甚至能乘坐火凤翱翔天际,已是天大的幸运和缘分,还敢奢求什么呢? 难道还指望他身边只有自己一人吗?那未免也太不切实际了。 想到这里,林紫霞心中虽然依旧酸涩,却奇异地平静了许多。 她轻轻吸了口气,再次抬起头时,眼神虽然还有些黯然,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无法接受,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释然,甚至还带着一点点好奇,打量着那些各有特色的女子。 就在这时,李长风似乎终于从众女的包围中稍稍脱身。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些许得意,笑盈盈地看着吕清月。 “来来来,都静一静,”李长风声音洪亮,带着笑意,“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 众女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吕清月身上。 她们的眼神里有好奇,有打量,有平静,也有几分早已料到的了然。 吕清月感觉那些目光刺得她浑身不自在,她几乎想立刻甩开李长风的手转身就走。 李长风却仿佛毫无所觉,继续笑着说道:“这位是吕清月,楚国天策将军吕连杰之女,嗯……现在嘛,便是本公子的妻子啦。”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介绍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话音刚落,早已通过林兮若的传音符知晓内情的众女,虽然眼神中或多或少闪过一丝复杂,但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惊讶或不满。 冷寒月第一个笑嘻嘻地开口,对着吕清月乖巧地福了一福:“寒月见过清月姐姐。” 紧接着,江含韵也温婉地行礼:“含韵见过姐姐。” 林兮若眼波流转,笑容妩媚:“兮若给姐姐请安了,姐姐真是天姿国色,难怪能让公子倾心。” 这话听着客气,细细品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 余者也都过来叫姐姐,只有楚凝香严肃地唤了一声妹妹。 这一声声“姐姐”,听在吕清月耳中,却如同魔音灌耳,比刀剑相加更让她难以忍受。 姐姐是什么意思?大娘子吗? 天啦,这么多女人,同住一个屋檐下,相处竟是如此和谐,她们难道,一点儿也不觉得别扭吃醋吗? 这个男人究竟给她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年轻娇媚的脸庞,看着她们对李长风那毫不掩饰的倾慕与顺从,再想到自己被迫的政治婚姻和李长风那可恶的嘴脸,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愤怒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死死咬着下唇,才没有当场失态。 她勉强对众人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喉咙里却像是堵了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长风显然很满意眼前“和谐”的景象,他拍了拍手,笑道:“好了,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清月初来乍到,你们多照应着点。” 他顿了顿,又看向脸色变幻不定、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林紫霞:“这位林姑娘是我在路上遇到的朋友,正好要来京城,就一起了。临瑶,你安排照顾一下,带林姑娘去客房休息,不可怠慢。” 李临瑶乖巧应下,上前亲热地拉住林紫霞的手:“林姐姐,跟我来吧,我带你去看看房间。” 林紫霞受宠若惊,连忙道谢,又偷偷看了李长风一眼,见他对自己温和一笑,心中那点残存的失落也消散了大半,顺从地跟着李临瑶走了。 李长风这才志得意满地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后宫”,最后目光落在强忍怒火的吕清月身上,仿佛完全没看到她难看的脸色,笑道:“一路奔波,都累了,先各自回房梳洗休息吧。晚些时候,我们再好好聚聚。” 众女闻言,这才依依不舍地散去,只是离开时,目光或多或少都在吕清月身上停留了一瞬。 待到众人散去,前厅只剩下李长风和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寒气的吕清月。 李长风才摸了摸鼻子,看向她,故作不解地问道:“怎么了?清月,脸色这么难看?可是哪里不舒服?” 吕清月猛地抬起头,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她死死瞪着李长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李、长、风!你……你简直……无耻至极!” 李长风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凑近了一步,脸上带着那种让吕清月恨得牙痒痒的戏谑笑容,压低声音道:“夫人这话从何说起?为夫我可是提前跟她们打过招呼了,你看,她们不是对你很友善吗?都叫你姐姐呢。” “你……”吕清月气得浑身发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想起这一路的种种,想起刚才那令人窒息的一幕,所有的委屈、愤怒和绝望终于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她扬手就朝着李长风的脸挥去! 李长风似乎早有预料,轻松地一抬手,便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吕清月奋力挣扎,却撼动不了分毫。 “放开我!”吕清月低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李长风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和那双充满了倔强与痛苦的眼睛,脸上的戏谑之色稍稍收敛了一些,他叹了口气,语气依然带着几分不正经,却少了几分轻浮:“清月,既来之,则安之。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了楚国着想是不是?” 吕清月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两步,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她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疏离:“李长风,我告诉你,我吕清月就算嫁给了你,也绝不会和她们一样……一样对你……” 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再次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快步出门离去,背影决绝而孤傲。 李长风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耸了耸肩,低声自语道:“脾气还真是不小……不过,有点意思。” 他摸了摸下巴,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惯有的、带着几分算计和玩味的笑容,“来日方长……” 第785章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夜色渐深,白府各处院落陆续熄了灯火,唯有巡夜护卫的脚步声偶尔打破寂静。 吕清月独居在西厢一间宽敞雅致的客房内。 房间陈设精美,一应用具皆是上品,比起她在天策将军府的闺房也不遑多让,甚至更为奢华。 可她心中没有半分惬意,只有一股难以排遣的憋闷和无处发泄的怒火。 窗棂半开,微凉的夜风送入庭院中花草的淡淡清香,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烦躁。 她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冷若冰霜却难掩姣好的脸庞。 白日里李长风被那群莺莺燕燕环绕的场景,如同梦魇般在她脑海中反复上演。 “无耻!登徒子!”她低声啐骂,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光滑的桌面,留下浅浅的印痕。 她几乎可以想象,此刻她那名义上的“夫君”,定然是在哪个温柔乡里左拥右抱,风流快活。 一想到自己竟与这样一个人有了夫妻之名,一种强烈的屈辱感便涌上心头,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烦闷之下,她起身从随身携带的行李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本用锦缎包裹的书册。 解开系带,露出书封上清隽秀逸的三个字——《清婉传》。 这是本书的第二部。听说现在已经发行了第三部,但是楚国还没有。这第二部,也是她在楚国时,费了好大一番周折,托人从乾国悄悄带回的,价值不菲,被她视若珍宝。 就着明亮的烛光,她轻轻翻开书页。 油墨的清香混着纸张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躁动的心绪稍稍平复。 这书,她已不知是第几遍翻阅了,边角已有些微卷。 书中女主角李清婉,身处逆境却永不低头,凭借智慧与坚韧在男人的世界里挣扎求存,一步步走向权力之巅。 每一次阅读,吕清月的灵魂都仿佛被吸入那个波澜壮阔的世界,与李清婉同悲同喜。 她想象着自己也能像李清婉那般,挣脱枷锁,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同一件物品般被父亲作为政治筹码送出,困在这方寸之地,与一群女子争抢一个风流成性的男人! “若我能如她一般……”吕清月喃喃自语,指尖抚过书页上李清婉面对强敌时凛然不惧的描写,眼中闪过一丝向往的光芒。 她又想到,这书便是出自这乾国京城的悦文书肆,能写出如此振聋发聩、颠覆纲常故事的作者,该是何等惊才绝艳、胸怀丘壑之人? 定是位看透世情、阅历丰富的长者,或是位特立独行的隐士吧。 带着对书中世界的向往和对作者的无限好奇,她在摇曳的烛光下沉浸许久,直到眼睛酸涩,才勉强收起书册,吹熄了蜡烛。 躺在床上,窗外月色清冷,她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吕清月便醒了。 或许是心中有事,睡得并不踏实。 她起身梳洗,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靛蓝色劲装,推门而出,想在府中走走,熟悉环境,也散散心。 这一走,她才真切感受到这“白府”的规模是何等惊人。 昨夜只是管中窥豹,今日细看,但见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回廊曲折蜿蜒,一眼望不到头。 院落之间以月洞门或抄手游廊相连,其间点缀着假山流水、奇花异草,气派非凡,细节处又极尽雅致。 与其说这是一座府邸,不如说是一座微缩的皇家园林,其占地面积和营造水准,远超她在楚国见过的任何一位王公贵族的宅院,说它“大得像座宫殿”毫不为过。 突然看见迎面而来两个女孩,不由大吃一惊,这两个人,昨天到府时,她居然没有见过。 对了,其中一人,先前在楚国天策将军府中,曾从李长风身上钻出来,跟她对峙过来的。 两个女孩上前行礼,皆叫“姐姐”,又自我介绍起来。 那个青衣瘦高的女孩,名叫青依依,也就是曾在天策将军府出现的人。 另一个,名叫林飞燕。 吕清月很是无语,不断有新的美女冒出来,也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 原本稍微好了一点的心情,一下子又郁闷起来。 她没有与二人多说话,便独自离开。 沿着一条青石板小径信步而行,穿过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说话声。 是两个正在打扫庭院的女孩,声音不高,但在清晨静谧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曲小姐这么早就来了?”一个说道。 “是呢,听说是有要紧事找公子商议。唉,曲小姐真是越来越美了,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似的……”另一个语气中带着羡慕。 曲小姐? 吕清月脚步一顿,心头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又冒了起来。 府里这么多女人还不够? 这大清早的,竟然还有外面的“小姐”找上门来? 这李长风,当真是半点不知收敛! 她下意识地循着声音方向,穿过一个月洞门,来到一处临近前院客厅的花圃旁。 远远地,便看见客厅门口站着几人。其中背对着她的,正是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李长风。 而站在李长风对面的女子,则让吕清月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女子身着一袭素雅却不失华贵的月白长裙,身姿窈窕,气质清冷如空谷幽兰。 虽只是侧影,但那完美的脸部轮廓,挺秀的鼻梁,以及周身散发出的那种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绝代风华,竟让一向自负容貌的吕清月也生出了一丝自惭形秽之感。 世上竟有如此女子? 吕清月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和自嘲涌上心头。 与眼前这女子相比,自己昨日见到的那群佳人似乎都黯然失色。 自己这个所谓的“正妻”,在这般绝世姿容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她甚至荒谬地想,不如就此拔剑自刎,也好过留在这里,日日面对这般令人心塞的景象。 她正心灰意冷间,却隐约听到李长风与那女子的对话传来。 “……曲小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李长风的声音带着笑意。 “李公子说笑了,妙音此来,是为公主之事。事情紧急,不敢怠慢。”女子的声音清越婉转,如珠落玉盘。 妙音?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吕清月脑海中炸响。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白衣女子。 难道……难道她就是名动天下、才华横溢,被誉为“曲动九州”的曲妙音? 那个一手经营起妙音坊,和悦文书肆奇女子? 甚至,连《清婉传》也是他发行刊印的。 她在楚国时,便对曲妙音的才名如雷贯耳,心中对其不凭家世、仅靠自身才华便闯出偌大名头的本事敬佩不已。 她珍藏的《清婉传》,正是出自曲妙音的书肆! 一时间,吕清月心中的怒火和自怜,被巨大的惊讶和一种他乡遇“知音”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她料想,以曲妙音这等清高孤傲、才华绝世的人物,定然是看不上李长风这种身边围绕着无数女子的风流之徒的。 两人之间,恐怕真的只是合作者关系。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莫名一松,甚至生出了一丝想要结识的冲动。 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和衣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迈步从花圃后走了出来。 李长风眼尖,看到她过来,眉梢微挑,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笑着招呼道:“清月,你来得正好。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曲妙音曲小姐。” 曲妙音闻言,也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向吕清月。 当她听到李长风介绍“这位是吕清月,我的妻子”时,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里,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她早就知道李长风身边红颜知己众多,也隐约听闻他此去楚国有了婚约,对象是天策将军之女。 但亲耳听到“妻子”二字从李长风口中说出,确认了这位英气与美丽并存的女子便是他的正妻时,曲妙音的心头,没来由地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失落与酸涩。 那感觉很轻,很快便消散了,甚至来不及捕捉。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她不愿,也不敢深想。 只是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对着吕清月微微颔首:“夫人,幸会。” 吕清月也还了一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曲小姐之名,清月在楚国便已久仰,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曲妙音谦逊道:“虚名罢了,何足挂齿?” 吕清月顿了顿,忍不住心中对《清婉传》作者的好奇,开口问道:“曲小姐,清月有一事冒昧请教。贵书肆刊行的《清婉传》,文采斐然,思想深刻,清月拜读之后,敬佩不已。不知……可否告知,此书作者究竟是何方高人?” 曲妙音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极为诧异的神色,她眨了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目光在李长风和吕清月之间转了一圈,似乎在确认什么。 最终,她看向吕清月,语气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夫人……你,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吕清月被她问得一愣。 曲妙音轻轻抬起纤纤玉指,指向一旁正摸着鼻子、脸上带着似笑非笑表情的李长风,语气平静却带着石破天惊的效果:“《清婉传》的作者,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的夫君,李长风李公子,便是那名动乾国,被无数读者猜测身份的‘吟玉仙子’。” “什……什么?!” 吕清月如遭五雷轰顶,猛地瞪大了眼睛,目光死死地盯在李长风脸上,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清婉传》?那个让她在无数个深夜里心潮澎湃、找到精神寄托的故事? 那个塑造了李清婉这般独立坚强女性角色、字里行间充满了对世俗挑战的奇书? 作者……是李长风?! 是他这个身边女人成群、行事乖张、言语轻浮的家伙?! 这怎么可能?!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世界观在这一刻,再次被彻底颠覆、碾碎。 等回过神来时,李长风和曲妙音已经走远。 第786章 出征在即 李长风和曲妙音来到一间用于议事的大厅。 曲妙音急切地说道:“公主殿下已于三日前正式挂帅,率征东大军开赴滁州,讨伐以二皇子及八大藩王为首的叛军。我留在京城,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等你回来。以便第一时间将此事告知于你,请公子速作决断。此事,刻不容缓。” 李长风点了点头:“我早已听闻。朝中无人了吗?竟需她一个女子亲临战阵。” 他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微蹙的眉头显示了他的关切。 “陛下欲派一皇族亲征,以压唐玉澜之威风。太子怯战,玉宣公主……是唯一的人选,也是自愿请缨。”曲妙音解释道,目光落在李长风脸上,“她需要你,长风。” “我知道。”李长风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片刻后霍然转身,眼神已变得锐利坚定,“彩蝶!” 一直静立门外的胡彩蝶应声而入。 “通知下去,让所有人都到议事厅来。”李长风吩咐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立刻。” 胡彩蝶领命而去。 府中的女人们,都以匆匆赶往议事厅。 林紫霞被这阵仗吓住了,站在花园里不知所措,感觉自己像个误入他人秘境的局外人,脸颊因窘迫而微微发烫。 “林妹妹,愣着做什么?走啊。”林兮若问道。 “我……我就不用了吧?你们商议要事,我……”林紫霞小声推辞,眼神躲闪。 林兮若抿嘴一笑,又折返回来,笑嘻嘻地牵起她的手。 林兮若凑近她耳边,声音带着促狭,却又有一股让人安心的暖意:“公子既然愿意带你回这个家,让你住下,我们便是一家人了。还见外什么?” “一……一家人?”林紫霞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红透,像染了最艳的胭脂。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是那种“一家人”吗? 她的心湖像是被投下了一块巨石,涟漪阵阵,各种纷乱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又是羞怯,又带着一丝隐秘的期盼。 林兮若看着她瞬间红透的耳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也不说破,只拉着她柔嫩的手腕,轻轻将她带着往前走。“走吧,听听公子怎么安排。” 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四处响起。 众人纷纷进入议事厅。原本宽敞的大厅,此刻竟显得有些热闹起来。 李长风重新坐回上首主位,左边是面色清冷、坐姿笔挺的吕清月,右边是气质空灵的曲妙音。他目光缓缓扫过厅内这一张张或娇媚、或清丽、或英气、或温柔的面庞,心中一定。 他没有多言,暗暗引导玄气,将每个人的修为探查了一遍。 玄气如同最灵敏的触须,轻轻拂过每一个女孩的身体,感知着她们体内气海的状况。李长风的眉头微微皱起。果然,正如他所料,众人的修为境界,相比他离开前,都有了不同程度的降低。 他知道原因,是上次宫廷之变,这些女孩入宫救驾,动用了甲吸功,消耗了自己的修为以提升实力。 当时情况危急,她们肯定也是没有想太多,只想大副提升实力解决问题。 这次出征,战场之上,杀伐之间,固然凶险,却也是获取修为、弥补损耗甚至寻求突破的契机!以战养战,以杀止杀,用敌人的性命和修为,来填补己方的消耗,助她们重回巅峰,甚至……更进一步! “公主已率军东征,身边急缺帮手。”李长风开口,声音沉稳,打破了厅内的寂静,“我决定,即刻前往军中助战。你们之中有些随我一起,有些留在家中。” 闻听此言,众女皆紧张起来,生怕自己是留在家中的那个。 李长风顿了顿,目光在几个修为相对最低的女孩身上停留了一下——吴梦莹、胡彩蝶、江含韵、李临瑶、兰依茉。 “此行凶险,战场非同儿戏。梦莹、彩蝶、含韵、临瑶、依茉,你们五人修为尚浅,我本意是让你们留守白府,看护好我们这个家,我也能安心……” 话音未落,被点名的五个女孩几乎同时变了脸色。 “哥!我不留守!我要跟你一起去!”李临瑶第一个叫出声,眼圈瞬间就红了,跑上前抓住李长风的胳膊,“我能照顾自己,我还能帮你!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担惊受怕!” “公子,含韵虽修为低微,但也愿尽绵薄之力。洗衣做饭,照料伤员,我都可以的!求公子不要抛下含韵……”江含韵温婉的脸上满是焦急,声音带着哽咽,对着李长风盈盈拜下。 吴梦莹和胡彩蝶也急忙表态,语气坚决。 “公子,梦莹不怕危险!” “彩蝶也愿往!绝不给公子拖后腿!” 就连性子最柔顺安静的兰依茉,也鼓足了勇气,抬起苍白的脸,小声道:“公子,我……我也想去。和大家在一起,我……我不怕。”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皆带着哭腔恳求。 看着眼前一张张写满恳求、甚至挂着泪珠的脸庞,听着她们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的声音,李长风心头那点因为担忧而生的硬气,瞬间软化成了无奈的暖流。 他何尝不知道,她们并非不惧危险,只是更害怕被他排除在外,更害怕与他分离。 一旁的吕清月,心头竟然涌起几分感动。 这哪里还是什么风流韵事,分明是一大家子人,宁愿同生共死,也要紧紧抱在一起的羁绊。 “好了好了,都别哭了。”李长风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又是好笑又是感动的神色,伸手扶起江含韵,又揉了揉李临瑶的头发,“本想让你们安稳些……罢了罢了,既然都不愿留下,那就都去!咱们一家人,整整齐齐,一起去!” 听到这话,五个女孩顿时破涕为笑,互相看着,眼中满是欣喜和一种共赴难关的坚定。 曲妙音此时也开口道:“我亦随行。留在京城本就是为了等你。公主身边,需要谋划之人。” 她语气淡然,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吕清月道:“我既为楚国与乾国盟好之纽带,相助公主殿下乃分内职责,自当前往。” 这是明面上的理由。更深一层,她深知李长风的全盘计划——扶持唐玉宣登临帝位,再促成乾楚两国盟好。 那么,公主就一定不能有事。否则,计划就会全盘失败,她这个婚不是就白结了吗? 而按照李长风对楚皇阐述的那个“惊天构想”,要实现乾楚“看似分立,实则统一”,那么唐玉宣……将来必然也会成为他李长风的女人。 想到这里,吕清月心中五味杂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厅内济济一堂的莺莺燕燕。 连公主,未来的女皇,他也要……这个男人的心,到底有多大? 她忽然觉得有些荒谬,甚至有一丝莫名的释然。 与堂堂一国女皇,未来的天下共主相比,自己这个被政治捆绑来的“正妻”又算得了什么? 若唐玉宣真的登基,以女帝之尊,岂能容忍自己的男人身边如此莺莺燕燕? 到那时,说不定……正好借此机会,让他一纸休书还自己自由身?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竟让她一直压抑的心头,莫名轻松了几分。 李长风自然不知吕清月心中这曲折的心思,见众意已决,便也不再多言,开始具体安排出行事宜,厅内气氛虽然凝重,却也更添了几分家人共担风雨的温馨与团结。 当天午后,家中安置妥当。众人准备出发。 梅蕊来到白府,与李长风汇合。她身为公主的亲随护卫,这一趟自然是少不了! 众人骑在马上,李长风在最前面,回头看着这一大队娘子军,不禁露出一丝奇怪的笑。 也难怪人家吕清月不高兴,这阵容,谁看了不震惊? 第787章 局势堪忧 洛水滔滔,裹挟着上游融化的雪水与两岸的泥沙,自北向南奔腾不息,像一条被战火惊扰、疲惫而暴躁的巨蟒,横亘在苍茫的大地上。 它那浑浊的河水,此刻仿佛不再是滋养生命的源泉,而成了一道冰冷无情的界限,将整个乾国的东部战局生生撕裂。 水东,叛军连营百里,旌旗猎猎,如同肆意滋生的瘴疠,遮蔽了原本的天色。 不同制式的旗帜代表着不同的主人——有二皇子唐玉澜的蟠龙旗,有八大藩王的各家徽记,更有原镇国大将军秦毅的“秦”字帅旗。 营盘之间,人马调动带起的尘土经久不散,兵刃偶尔碰撞的冷冽声响,与战马的嘶鸣、士卒的操练声混杂在一起,凝聚成一股如有实质的杀气,直冲云霄,连对岸的飞鸟都不敢轻易靠近。 水西,朝廷军的营垒依地势而建,壁垒森严。 身着制式甲胄的士兵在望楼和栅栏后巡逻,残阳照在冰冷的铁甲上,反射出大片令人心悸的寒光。 整个营地上空弥漫着一股压抑的肃杀之气,沉默,却比对岸的喧嚣更令人窒息。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除了疲惫,更多的是对未知战局的茫然与隐忧。 叛军势大,并非一日之寒。 这些年来,乾皇唐世成一方面深感藩镇割据之弊,屡屡传出削藩的风声,引得各地藩王人心惶惶。 另一方面,却又因循苟且,优柔寡断,既无雷霆手段推行国策,又无足够恩义安抚人心。 这种首鼠两端的做法,如同温水煮蛙,逼得各地藩王为了自保,不得不暗中扩充军备,结交权臣,将私兵经营得铁桶一般。 如今,削藩之剑终于悬落,以二皇子唐玉澜为核心,八大藩王顺势而起,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八王之兵相合,兵力竟远超朝廷在东线的常备军。 更雪上加霜的是,西境和北境抗妖又分走了不少兵力。 能分配给东征平叛的兵力,本就捉襟见肘,如今面对整合了藩镇私兵、边军叛卒以及大量流亡江湖客的叛军,无论在兵力数量、精锐程度,甚至是粮草补给上,竟都落了下风。 叛军依仗势大,分三路驻扎,呈巨大的钳形攻势,意图一举撕裂朝廷防线,直捣黄龙。 北路,由投靠了二皇子唐玉澜的原镇国大将军秦毅亲自率领。 这位沙场老将麾下多是久经战阵的北境边军精锐,骑兵尤其剽悍,来去如风,冲击力极强,如同一柄已经出鞘、饮血无数的厚重战刀,死死压制着朝廷军的左翼,让老将武承嗣只能凭借地形苦苦支撑,难有反击之力。 南路,则由八大藩王联军组成。虽各自为政,号令不一,内部甚至时有摩擦,但胜在兵力雄厚,且裹挟了大量被蛊惑或胁迫的流民,人数宛如滚雪球般越聚越多,如同浑浊的、翻滚的巨浪,一波又一拍打着朝廷军右翼王如山所部的防线,试图以绝对的数量优势将其淹没。 而最重要的中路,则是由二皇子唐玉澜亲自坐镇,身边不仅有诡计多端的谋士出谋划策,更有宗师“追风箭”风无痕如影随形,贴身保护。 这支中路军堪称叛军真正的核心主力,装备最为精良,士气也最为高涨,其兵锋锐利,毫不掩饰地直指滁州府城——朝廷军在洛水以西最重要的支撑点和战略枢纽。 朝廷方面,兵力捉襟见肘,不得已亦分兵三路拒敌,每一路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滁州城内,中军大帐内,油灯因灯芯将尽而显得愈发昏黄。 玉宣公主唐玉宣独自站在巨大的沙盘前,身上银甲未卸,肩头一处被简单包扎过的箭伤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前日一场小规模接战中,敌军冷箭所伤,若非兰馨拼死相护,她恐怕已命丧沙场。 几场交战下来,朝廷军屡战屡败,折损兵力已超三成,不得不从望川原后撤,退守这滁州孤城。 沙盘上,代表叛军的红色小旗密密麻麻,如同嗜血的蝗群,几乎要将代表朝廷军的蓝色小旗彻底吞噬。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沙盘上那道代表洛水的蓝色沟壑,冰凉的触感传来,仿佛能直接感受到对岸叛军大营传来的沉重压力和浓烈杀机。 连日的劳心劳力,败绩的压力,伤痛的折磨,让她原本清丽绝伦的脸庞染上了难以掩饰的憔悴与苍白,眼下的淡青色阴影即便在昏暗摇曳的灯光下也清晰可见。 冰冷的甲胄紧紧贴着内衫,带来的不是安全感,而是束缚与沉重,提醒着她肩头上担负的万千性命与江山社稷。 她不怕死,自请挂帅的那一刻就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但她怕,怕辜负昏迷前父皇那殷切的托付,怕看到锦绣山河在自己手中破碎,怕这追随她、信任她的万千将士,因为她的某个决策失误而埋骨异乡,马革裹尸。 “李长风……你若在此,会如何破局?”她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深深依赖与脆弱。 此刻,她不是那个在朝堂上慷慨陈词、在万军之前凛然不惧的征东大元帅,只是一个被逼到悬崖边,身心俱疲的年轻女子。 就在这愁肠百结,心神几乎要被绝望吞噬之际,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略显混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亲卫带着难以置信语气的、略尖的通报声: “报——公主殿下!营外……营外来了大队人马,为首者自称是李长风李公子,还有曲妙音曲小姐,以及梅蕊梅大人!” “什么?”唐玉宣猛地抬头,眼中的阴霾、疲惫、绝望在瞬间被一股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惊喜冲散,她甚至用力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否因过度疲惫而产生了幻觉。 她几乎是踉跄着,不顾肩伤带来的刺痛,快步走到帐门边,一把用力掀开了厚重的帘幕。 营寨辕门处,火把猎猎燃烧,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只见李长风依旧是一袭看似普通的青衫,虽风尘仆仆,发丝略显凌乱,但脸上那抹熟悉的、带着几分惫懒和玩世不恭的笑容却丝毫未变。 他就那样闲适地站在那里,姿态从容,仿佛眼前不是杀机四伏的军营重地,而是春日里某个风景宜人的郊外,他是来踏青访友的翩翩公子。 而他身后……唐玉宣的目光越过他,不由得微微一怔,心头下意识地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奇妙的、淡淡的酸意。 那可真是一支……“独特”到极点的队伍。梅蕊、冷寒月、林兮若、江含韵、苏语嫣、楚凝香、兰依茉、胡彩蝶、吴梦莹、李临瑶……莺莺燕燕,环肥燕瘦,竟有十数人之多! 她们虽也面带倦容,发髻或许有些松散,衣角沾染了尘土,但一个个容貌出众,气质或清冷、或娇媚、或温婉、或英气…… 在这充满阳刚肃杀之气的军营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宛如一片突然闯入铁灰色世界的绚丽花园,引得周围值守的士卒们都看直了眼,偷偷侧目,窃窃私语。 这哪里是来助战的,分明像是……像是他李长风带着他的“后宫”游山玩水来了! 不过,她是见过这支娘子军神威的。若不是她们出手相救,大展神威,上次宫廷之变,父皇和自己已经陷落,哪还有今日之事? 唐玉宣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胸腔里那颗几乎要蹦跳出来的心。 她挺直了因连日疲惫而微微佝偻的脊背,脸上努力勾勒出属于玉宣公主、属于征东大元帅的雍容与威仪,一步步迎了上去。 然而,所有的礼节和客套在触及那道青衫身影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甚至忘记了按礼仪,应该对方先行礼参拜。 目光直直地锁在李长风身上,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无法完全抑制的颤抖:“长风,曲小姐,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这颤抖里,有绝处逢生的巨大惊喜,有如潮水般涌上的委屈,更有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头的重负,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稍稍依靠的堤岸。 那一瞬间,她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将所有的恐惧、无助和疲惫都宣泄出来。 她是多么想丢开这身沉重的甲胄,想卸下主帅的担子,只做一个可以依赖、可以脆弱的普通女子。 但她的脚跟如同钉在了地上。 身后是无数双将士的眼睛,身前是军规森严的辕门。 她是三军统帅,是帝国的旗帜,她不能垮,甚至连一丝软弱的迹象都不能流露。 她只能将那份几乎决堤的情感死死摁在心底,用尽全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只有那微微泛红的眼圈和眼底剧烈翻涌的情绪,泄露了她内心正经历着何等风暴。 第788章 别怕,我来了 李长风看着她明显尖削了的下巴,眼白里密布的血丝,以及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憔悴,心中像是被细针密密地扎了一下,泛起清晰的疼。 可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惫懒笑容,语气轻松得像是来赴一场宴会:“公主殿下挂帅亲征,威风八面,我这做臣子的,岂能不来摇旗呐喊?顺便,” 他侧过身,手臂一展,指向身后那支引人注目的队伍,带着点戏谑道:“带了点‘家当’来帮忙。” 众女闻言,纷纷上前,敛衽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声音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参见公主殿下!” 这突如其来的娇声软语,仿佛一阵春风,暂时吹散了军营上空弥漫的沉闷与肃杀。 唐玉宣强迫自己移开停留在李长风身上的目光,一一颔首回应,尽力让表情显得温和而庄重。 当她的视线扫过人群,不经意间,落在了站在李长风身侧稍后位置的一名陌生女子身上。 那女子一身靛蓝色劲装,剪裁合体,勾勒出挺拔矫健的身姿。 容颜冷艳,肤白若雪,一双眸子清亮有神,却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她站在那里,不像其他女子那般低眉顺眼,反而微微抬着下颌,眉宇间蕴着一股寻常闺秀绝没有的英气,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意味,正冷静地观察着自己。 李长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恍然“哦”了一声,笑容不变,语气自然得仿佛在介绍今天天气不错:“忘了介绍。 这位是吕清月,楚国天策将军吕连杰之女,如今……”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是末将的妻子。” 吕清月上前一步,依着军中礼节抱拳,动作干脆利落,态度不卑不亢,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吕清月,见过公主殿下。” 她的目光却趁此机会,更加仔细地、不加掩饰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名动乾国的公主。 只见对方虽一身风尘仆仆的戎装,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倦意,甚至肩甲处还能看到隐约包扎的痕迹,但这一切都无损于她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高贵气度。 那份美丽,并非曲妙音空谷幽兰般的清逸,而是一种更加璀璨、更加夺目的光华,如同九天之上的星辰,既令人心折,又带着不容亵渎的威严。 尤其是那双眼睛,明明承载着沉重的疲惫,深处却依旧燃烧着清澈而坚定的火焰,再加上她敢于在此危局中挺身而出、挂帅亲征的魄力…… 这一切,都让吕清月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她忍不住再次侧头,看向身旁那个嘴角噙着懒散笑意,仿佛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男人。 连唐玉宣这般风华绝代、手握重权、宛如神女临世般的女子,竟也会对他倾心相待? 这个人,除了一身看不透的修为和那本让她心绪复杂的《清婉传》之外,究竟还隐藏着怎样的魔力? 《清婉传》中那些惊世骇俗的思想、对女性力量的讴歌,此刻与眼前这位公主的身影隐隐重叠,让她对李长风的观感,在原有的厌恶与鄙夷之中,不可避免地掺杂了更多难以言说的复杂思绪。 相互见礼已毕,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而安静,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马嘶。 梅蕊见状,适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殿下,李公子和诸位姑娘远道而来,车马劳顿,想必已是人困马乏,不如先让她们安顿下来,歇息片刻,再议正事?” 唐玉宣这才仿佛从一场大梦中惊醒,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思绪,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沉稳:“兰馨,带她们去安排好的营帐休息,务必妥善安置,不可怠慢。” “是,殿下。”兰馨应声出列,恭敬地引着那一大队心思各异、姿容出众的女子们,朝着营区深处走去。 曲妙音也对着唐玉宣和李长风微微颔首,唇边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示意自己随兰馨先去安顿。 转眼之间,原本有些拥挤喧闹的辕门前,便只剩下唐玉宣和李长风二人,以及远处那些恪尽职守、目不斜视的侍卫。 唐玉宣默然转身,率先走回那座象征着权力与责任的中军大帐。 她没有立刻面对李长风,而是径直走到巨大的沙盘前,背对着他,仿佛在专注地研究敌我态势。她的脊背挺得笔直,肩膀的线条却微微僵硬。 嘴唇轻轻颤动了几下,她想说点什么,问问楚国的情况,说说眼前的危局,或者……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你来了真好”。 可是话语涌到嘴边,却被一股更强大的酸涩洪流堵了回去。 连日来独自承受的压力、对战局的担忧、对将士生命的恐惧、以及肩上那重于泰山的责任所带来的无边委屈…… 在这一刻,在她最信任的人面前,再也无法抑制,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上,彻底冲垮了她努力维持的坚强外壳。 眼眶迅速泛红,积蓄已久的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她苍白消瘦的脸颊滚落下来,滴在冰冷的沙盘边缘,洇开一小片深色。 “你……你在楚国……一切可还顺利?”她终于哽咽着问出了这句话,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无法掩饰的鼻音。 这与其说是一次询问,不如说是一种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情感的彻底宣泄,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泪水。 李长风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头,看着她强忍哭泣却依旧泪流满面的模样,脸上那惯有的、玩世不恭的轻浮笑容终于彻底收敛,消失不见。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脚步放轻,上前一步,没有任何犹豫,伸出手臂,用一种不容拒绝却又极尽温柔的力道,轻轻将她揽入了自己怀中。 “放肆……” 唐玉宣下意识地低斥了一声,象征性地、极其轻微地挣扎了一下,力道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李长风的臂膀是如此坚实有力,他的怀抱是那样温暖宽阔,带着她熟悉又贪恋的气息。 她太累了,从身体到灵魂,都已被无休止的焦虑和重压折磨得疲惫不堪。 这突如其来的温暖依靠,这令人心安的气息,让她一直死死紧绷的神经,在刹那间彻底松弛下来。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威仪,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土崩瓦解,碎成了齑粉。 她不再挣扎,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将脸深深埋进他肩头那微凉的衣衫里,滚烫的泪水瞬间便浸湿了一大片。 起初还只是无声的、剧烈起伏的肩膀,渐渐地,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低声抽泣,仿佛要将心肺都哭出来一般。 李长风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静静地、紧紧地抱着她,一只手稳稳地扶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则如同安抚受惊的孩童般,在她因哭泣而微微颤动的背脊上,一下一下,极轻极缓地拍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这具单薄身躯的颤抖,能真切地感受到她那纤细的肩膀上所承载的、足以压垮任何人的巨大压力。 帐外,巡夜士兵的脚步声规律响起,营火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夜风掠过中军大纛,旗幡招展,猎猎作响。 在这肃杀军营的核心,在这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帅帐之内,两人相拥的身影被灯光拉长,投在帐壁上,构成了一幅与外界紧张氛围格格不入,却又无比契合的静谧画面。 唐玉宣紧紧抓着他背后的衣衫,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死也不肯放手。 这段时间,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每一个决策都关乎成千上万人的生死,每一步行走都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踏着钢丝。 她不敢在任何人面前显露哪怕一丝一毫的软弱,因为她是主帅,是三军的魂魄与支柱,她若倒了,军心便散了。 唯有在这个男人面前,在这个她早已将身心托付的男人面前,她可以暂时卸下那沉重如山的担子。 可以不用那么无坚不摧,可以放任自己,流露出一个普通女子应有的脆弱、恐惧和委屈。 感受着他怀抱传来的、令人心安的温暖,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熟悉又独特的气息。 唐玉宣那颗一直悬在悬崖边缘、狂躁不安的心,竟奇迹般地、一点点地平静下来。 一种久违的、如同归港船只般的踏实感和安全感温柔地包裹了她,驱散了盘踞多日的孤寂与冰冷。 仿佛只要有他在身边,再凶险的绝境,再艰难的关隘,也都有了闯过去的力量和勇气。 她闭上眼睛,泪水依旧不停地流淌,仿佛要流尽所有的苦涩,但心中那份沉甸甸的、几乎让她窒息的孤寂与无助,却正在悄然冰消瓦解。 这时,李长风低沉而温暖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一种抚平一切波澜的坚定: “别怕,我来了。” 第789章 情难自禁 唐玉宣的抽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化作间或一声的轻噎,紧绷的身体在李长风怀中慢慢软化。 然而,左肩伤处因方才情绪激动时的细微动作被牵扯到,让她不自觉地轻轻“嘶”了一声,秀眉微蹙。 这细微的声响没能逃过李长风的耳朵。 他稍稍松开怀抱,低头看她,目光落在她左肩那处被简单包扎、仍微微凸起的痕迹上,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你受伤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还有一丝隐隐的心疼与怒气。 唐玉宣下意识地侧了侧身,想避开他的审视,语气故作轻松:“一点小伤,箭簇擦过而已,军医已处理过,无甚大碍了。” “无甚大碍?”李长风眉头拧紧,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让我看看。战场上的伤,岂能儿戏?若留下暗伤或病根,后悔莫及。” 他说着,手已轻轻扶上她的右肩,示意她转身。 “真的不用……”唐玉宣还想推拒,脸颊微微发热。 在他面前宽衣解带,即便只是露出肩头,也让她心跳加速,羞意难当。 “听话。”李长风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罕见的、不容反驳的强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在他那专注而坚持的注视下,唐玉宣发现自己那点抗拒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她咬了咬下唇,终是拗不过他,微微侧过身,低声道:“……那你快些。” 李长风动作轻柔,却异常利落。 他先帮她解开银甲侧面的系带,沉重的甲胄应声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接着,是外层沾染了尘土和些许暗红血渍的戎装。 随着衣物一层层褪至肩下,一片莹润如玉的肌肤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只是在那优美的锁骨下方,一道寸许长的伤口赫然在目,周围泛着红肿,虽然已止血结痂,但看上去依旧触目惊心。 李长风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他的指尖微凉,轻轻触碰了一下伤口边缘的红肿。 “还说不严重?”他语气里带着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 唐玉宣感觉到他指尖的触碰,身体微微一颤,肌肤上泛起细小的疙瘩。 她强自镇定:“只是看着吓人……” 话未说完,便感觉李长风温热的掌心已按压在伤处附近。 紧接着,一缕温润精纯的玄气,如同春日里最和煦的暖流,自他掌心缓缓渡入她的伤口。 那感觉奇异非常,初时是微微的麻痒,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感弥漫开来。 原本那隐隐的、持续不断的刺痛感,竟在这暖流的滋养下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与温润交织的舒畅。 连周围红肿的肌肤,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平复了些许。 “这……”唐玉宣惊讶地睁大了美眸,感受着肩头传来的奇妙变化,“你果然是神医,疗伤也如此神效?” 她虽知李长风手段非凡,但这立竿见影的疗伤效果,依旧超出了她的认知。 “嘿嘿……”李长风得意一笑,目光却并未完全集中在伤口上。 指尖下,她的肌肤细腻得不可思议,宛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温润光滑,因着他的触碰而微微绷紧,更显出一种脆弱的诱惑。 那优美的肩线,纤细的脖颈,以及因褪下部分衣衫而隐约可见的、胸前起伏的弧度…… 无一不在冲击着他的感官。 他本是心无旁骛地疗伤,但指尖传来的绝妙触感,鼻息间萦绕的、她身上混合着淡淡药味与女子清香的独特气息,再加上眼前这活色生香的景象,让他心头不由一荡。 那股熟悉的、面对她时总是难以抑制的心猿意马再次窜起。 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放缓,指尖流连在那细腻的肌肤上,带上了几分缱绻的意味。 唐玉宣正沉浸在那玄气疗伤带来的舒适感中,忽然察觉到李长风的呼吸似乎变得沉了几分,那在她肩头流连的指尖,也仿佛不再是单纯的疗伤,而是带上了某种……抚摸的意味。 她心头一跳,猛地抬眼,恰好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未曾完全掩饰出的炙热与迷恋。 “你!”她瞬间反应过来,脸颊“轰”地一下红透,如同染上了最艳丽的晚霞。 她羞恼交加,手忙脚乱地拉上衣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脖颈都泛起了粉色。 “登徒子!你看哪里!”声音又急又羞,带着明显的颤音。 李长风被她这反应逗得唇角勾起,那点被捉包的心虚瞬间被恶作剧般的兴致取代。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凑近了些,几乎贴着她的耳畔,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戏谑:“公主殿下肌肤胜雪,凝脂如玉,微臣一时……情难自禁,也是人之常情。”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你……你放肆!还敢胡言乱语!”唐玉宣心跳如擂鼓,被他气息拂过的耳朵烫得惊人,想厉声斥责,出口的话语却因羞窘而软了几分,毫无威慑力,反倒像是娇嗔。 她伸手想推开他,却被他顺势握住了手腕。 “臣只是实话实说。”李长风低笑,指腹在她腕间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如此佳人,却要在战场上搏杀,叫我如何不心疼?” 这话语直白得近乎调戏,却偏偏戳中了唐玉宣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挣扎的动作一顿,一股难以言喻的甜意混杂着羞涩涌上心头。 明知这家伙又在借机占便宜,说些混账话,可听到他直言“心疼”,那压抑在心底的委屈仿佛找到了出口,竟让她鼻子微微发酸。 她用力抽回手,背转过身,不敢让他看到自己脸上控制不住扬起的嘴角。 声音努力维持着镇定,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和羞恼:“油嘴滑舌!谁要你心疼!快出去,本宫要休息了!” 李长风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和那故作强硬的背影,知道她并非真的动怒,心下更是莞尔。 他从善如流地后退两步,拱手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拖长了语调:“是是是,微臣告退。公主殿下好生安歇,若还有何处不适,随时传唤,微臣定当……效劳。” 那“效劳”二字,被他念得意味深长。说罢,不再逗她,转身潇洒地掀帘而出。 帐帘落下,隔绝了他的身影。 唐玉宣这才缓缓转过身,望着犹自晃动的帘幕,抬手轻轻抚上刚才被他玄气滋养过、此刻已几乎感觉不到痛楚的肩伤,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掌心残留的温度。 她咬了咬唇,低声又骂了一句:“无赖……” 然而,那眉眼间漾开的,却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释重负的轻松与一丝被珍视的甜蜜涟漪。 第790章 地龙翻浪诀 次日,天刚蒙蒙亮,低沉而压抑的号角声便从洛水对岸传来,如同垂死巨兽的呜咽,瞬间撕破了清晨短暂的宁静。 紧接着,战鼓擂响,咚咚咚的声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口,震得人心头发慌。 滁州城头,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唐玉宣一身银甲,早已立在城楼最高处,晨风吹拂着她略显凌乱的发丝,却吹不散她眉宇间凝结的凝重。 李长风和曲妙音站在她身侧。 李长风依旧是那身青衫,在周围一片铁甲寒光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让人心安几分。 他们身后,跟着几名军中核心将领。 除了须发皆白、面色沉肃如磐石般的宗师石破天外,还有三位主要将领。 一位是身形魁梧、面庞黝黑如铁的中年将领,名叫赵铁山,官拜鹰扬郎将,性子刚直,是守城的中坚力量。 另一位则显得精干许多,眼神锐利,是张明远,游击将军,擅侦查与机变。 最后一位是个身形高瘦、面容儒雅的中年人,周子瑜,是军师祭酒,平日里负责参谋策划。 城外视线所及,黑压压的军队如同决堤的洪流,源源不断向这边涌来,在滁州城外的旷野上迅速展开阵型。 旌旗蔽空,刀枪如林,反射着初升朝阳冰冷的光辉,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到尽头,粗粗估算,竟不下十万之众! 沉重的脚步声、铠甲的摩擦声、战马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声浪,扑面而来。 敌军阵前,一员大将策马而出,身披玄色重甲,手持一柄夸张的陌刀,气势彪悍。 他并未立即下令攻城,而是指挥着部队开始变阵,隐约形成一个巨大的、带着獠牙的包围态势。 “是‘裂地刀’吴猛!”赵铁山声音沉闷,带着深深的忌惮,“他娘的,叛贼这次是把老家底都掏出来了吗?这阵势,是铁了心要一口吞下我们滁州城!” 张明远眯着眼,仔细观察着敌阵,补充道:“公主,诸位,看敌军中军那杆‘黄’字旗,如果末将没看错,主将应是黄陂郡王麾下的头号战将,黄嵩。 此人修为据说已至二十六境,更麻烦的是,他极其擅长一种土系玄术,名为‘地龙翻浪诀’。”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此术一旦施展,可令方圆数里大地剧烈震动,如同地龙翻身。更要命的是,只影响我方,他们自己却不受影响。 那震动会伴随着一种奇异的土玄波动,能直接干扰士兵心神,让人头脑眩晕,四肢发软,站立都难,更别提挥刀作战了。 上次望川原之战,王将军的部队就是吃了这招的大亏,阵型大乱,才被敌军骑兵一举冲垮……” 石破天宗师须发微动,沉声道:“对方有宗师风无痕在,他的境界犹在我之上,我只能勉强应付于他,阻止他大规模的屠杀,难以分身应对其他。此战,关键就在于能否抵挡住那‘地龙翻浪’之势。” 周子瑜轻摇着头,叹息一声:“敌军十万之众,我军只有不足五万。敌众我寡,兵力悬殊。 我军连日败退,士气本就低迷,若再被这‘地龙翻浪诀’所扰,只怕…… 公主,如此形势,只能坚守不出,依靠城防优势消耗,方有一线生机。” 他的话道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看着城外那无边无际的叛军,感受着那冲天而起的杀气,再想到那令人头痛的玄术,一股绝望和无力感在城头守军中间无声地蔓延开来。 不少士兵脸色发白,握着兵刃的手微微颤抖,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赵铁山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张明远眉头紧锁,周子瑜则是不住地捋着胡须,显然都在苦思破局之策,却一无所获。 唐玉宣抿着唇,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感受到身旁将领们的忧虑,也看到了士兵眼中的恐惧。 作为主帅,她不能慌。 她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李长风。 这时,曲妙音也正圆睁美眸看着他,仿佛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就在这时,李长风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在这片压抑到极点的氛围中,这一声轻笑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他。 赵铁山更是忍不住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满:“李公子,敌军势大,形势危急,不知您有何高见?” 他虽知李长风身份特殊,本事不小,但眼下是实打实的战场搏杀,个人勇武在军阵和诡异玄术面前,作用有限。 李长风摸了摸鼻子,脸上看不出半点紧张,反而带着点……兴致盎然? 他目光扫过城外正在布阵的十万大军,最终落在那个“黄”字大旗的方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点评一出戏:“哦,‘地龙翻浪诀’?听起来有点意思。不过……” 他拖长了语调,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说道:“问题不大。” “问题不大?”赵铁山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李公子!你可知道那黄嵩的玄术厉害?一旦施展,地动山摇,我军如何抵挡?” 张明远也忍不住道:“李公子,军中无戏言啊!” 连石破天都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唐玉宣心中也是不解,但她见识过李长风太多不可思议之处,此刻见他如此笃定,不由生出一丝希望,轻声问道:“长风,你……有办法应对?” 李长风转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公主放心。”他语气平淡,却蕴含着强大的自信,“他翻他的浪,我们站我们的桩。他那点微末伎俩,还撼不动这滁州城,更乱不了我军心。”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城外,眼神微冷:“他不是喜欢玩地龙吗?待会儿,我让他那条地龙,变成蚯蚓,翻不起半点风浪。” 这话说得可谓狂妄至极。赵铁山、张明远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周子瑜更是微微摇头,觉得这位李公子未免太过托大。 但不知为何,看着李长风那副云淡风轻、成竹在胸的模样,再联想到他之前种种神奇手段,众人心中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阴云,竟似乎被撕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难道……他真有应对之策? 唐玉宣深深看了李长风一眼,从他眼中看到了绝对的把握。 她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疑虑,转身面对众将,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越与坚定,朗声道: “传令下去!各就各位,准备迎敌!” “弩手上弦!滚木礌石,就位!” “没有本宫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亦不许后退半步!” “违令者,军法从事!” 一连串命令清晰下达,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791章 法无正邪,惟人所用 公主带着一行人走下城墙,来到点将台上。 这座以青石垒砌的高台巍然矗立,台上旌旗猎猎,台下黑压压站满了将士。 劲风席卷,带着战场特有的铁锈与焦土气息。 李长风站在台前,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凝重的诸将,最后定格在唐玉宣那双写满信任与决然的眼眸上。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似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寂静的夜空中激起层层涟漪: “殿下,诸位将军,值此生死存亡之际,我有一问,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站在台侧的白府诸女也不由屏息凝神。 “若有非常手段,可退十万强敌,保全城池与军民,但此手段……或许惊世骇俗,为世俗礼法所不容,被朝廷衮衮诸公、甚至天下正道指为‘邪魔外道’,” 他语速缓慢,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遍点将台上下,“若我用之,朝廷事后,会否降罪?届时,是我李长风一人担当,还是会牵连殿下,牵连在座诸位,乃至这满城誓死追随的将士?” “邪魔外道”四字一出,台上台下气氛陡然一紧。 赵铁山、张明远等将领面面相觑,连一直闭目养神的石破天也微微睁开了眼睛。台下的将士们虽然依旧肃立,但细微的骚动如同涟漪般扩散。 赵铁山性子最急,浓眉一拧,瓮声瓮气道:“李公子!这都什么时候了!叛军的刀都快砍到脖子上了,还管他什么手段正不正?能杀敌!能保住滁州城!能让我们身后的父母妻儿活下去,就是他娘的好手段!”他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虎目中满是血丝。 张明远稍显沉稳,也接口道:“赵将军话糙理不糙。战场搏命,非是江湖较技,岂能拘泥于形式?只要目的为正,过程有些……非常,亦是无妨。总好过城破人亡,玉石俱焚!” 军师周子瑜捻着胡须,眉头紧锁,忧心忡忡:“话虽如此……然‘邪术’之名,终究有损清誉,恐遭天下物议,于殿下声名不利啊……” “物议?”一个清越的女声响起,如同冰泉击石。曲妙音上前一步,与李长风并肩而立,她目光扫过台上台下,最后落在周子瑜身上,语气坚定:“周军师,妙音以为,长风所言,方是正理。法无正邪,惟人所用!” 她声音提高,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若持利剑,斩妖除魔,护卫苍生,此剑便是正义之剑;若持圣典,蛊惑人心,戕害无辜,此典亦是邪恶之典! 关键,在于持法之心,行法之目的!今日我等守城,为的是社稷安稳,为的是身后万千百姓免遭叛军屠戮! 以此赤诚之心,纵使手段略显酷烈,超出常规范畴,其心可昭日月,何惧那虚无缥缈的流言蜚语?” 李长风深深看了曲妙音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接过话头,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如同金铁交鸣,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不错!世间功法、术法,本无正邪之分。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若为保家卫国、除暴安良,即便手段酷烈些,沾染些血腥,其心亦正,其行亦善! 反之,若仗着所谓名门正派的神通,行那欺压良善、祸国殃民之事,那便是彻头彻尾的邪魔外道!”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台上台下每一个人:“诸位试想,若此刻有一种法门,能迅速削弱敌军,大幅减少我方儿郎的伤亡,只因它被某些人冠以‘邪法’之名,我们便因噎废食,弃之不用,眼睁睁看着忠诚的将士们血洒疆场,看着无辜的百姓惨遭屠戮……这,难道是你们想要的正义吗?这,对得起我们身上这身铠甲,对得起我们守卫的这座城池吗?!”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每个人的良心上。赵铁山等人呼吸粗重,眼神变得更加坚定,连周子瑜也陷入了沉思,不再言语。台下将士们虽静默无声,但紧握的兵器和挺直的脊梁,已透露出内心的激荡。 唐玉宣听着这掷地有声的辩论,看着李长风那挺拔如松、傲然不惧的身影,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他昔日蒙受的冤屈。她胸腔中一股热血上涌,猛地站起身,银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到李长风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目光清澈而坚定,声音传遍点将台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地送入台下每一位将士耳中: “妙音所言,长风所言,正是本宫心中所想!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只要目的为公,为这天下安宁,为这身后万千黎民百姓,何须拘泥于手段是否被世俗认可?!” 她猛地转向李长风,眼神灼灼,带着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决绝,声音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切后果,一切罪责,由本宫一力承担!” 顿了顿,她的声音中注入了一种深沉的情感,目光扫过众将和台下将士,最终定格在李长风脸上,仿佛要为他洗刷所有的委屈:“说起此事,本宫不禁想起一桩旧案,一桩朝廷亏欠忠良的旧案!” 全场落针可闻,连风声似乎都停滞了。 “当年岭南之地,凌王之子唐亦正,为图速进修为,欲献祭整个岭南城,与平南将军勾结,荼毒生灵,致使哀鸿遍野。 有一青年侠士,仗义出手,不顾自身安危,浴血奋战,终以雷霆手段,将邪修与其党羽连根铲除,还了岭南一个朗朗乾坤!” 她的声音带着追忆与激愤,“然其手段刚猛,触及某些人利益,反被诬告构陷,蒙受不白之冤,甚至被朝廷追责贬斥,险些含恨九泉……” 台上众将领屏住了呼吸,台下将士中似乎也响起了一些细微的、压抑的骚动,显然有人听过那个传说。 唐玉宣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如同宣告般清晰:“今日,当着三军将士的面,本宫便为他正名!眼前这位李长风,便是当年那位在岭南诛杀唐亦正和平南将军、为民除害、却蒙冤受屈的英雄——李、临、风!” “李临风?!” “他就是李临风?!” 台上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与抽气声!声浪如同潮水般席卷而过。 众人只知他被贬回巨阳城,却不知道后续如何。虽然朝中也有风声,说是他改名换姓复出,可是少有人知道真实情况。 赵铁山、张明远等将领看向李长风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由衷的敬佩! 那个在军中底层广为流传、被视为不畏强权、侠肝义胆象征的名字,此刻竟然与眼前这位看似散漫不羁的李公子重合了! “末将……末将当年在边军就听过李义士的事迹!一直心生向往!没想到……没想到竟是公子!”赵铁山激动得脸色通红,抱拳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张明远也感慨万千:“原来如此……难怪公子有如此魄力!当年之冤,朝廷确实亏待了忠良!” 周子瑜更是长身而起,对着李长风深深一揖,语气诚挚:“李义士!老夫……老夫当年在兵部也曾看过岭南案的只言片语,心中存疑,今日得见真容,更闻公主殿下为之正名,实乃……实乃天理昭彰,忠魂得慰啊!” 而此刻,最受震撼,心潮最为澎湃的,莫过于一直站在台侧冷眼旁观的吕清月,以及白府诸女。 吕清月在楚国,身为影衣卫副指挥使,天策将军之女,对邻国乾国的一些大事秘辛自然有所耳闻。 李临风之事,她不仅听说过,更清楚地记得,当年父亲吕连杰在府中接到乾国岭南急报时,曾扼腕叹息,怒斥“乾廷昏聩,自毁长城”。 甚至不顾两国微妙关系,暗中动用了一些力量和人情,试图向乾国朝廷施加压力,遥相声援这位素未谋面的乾国义士。 在她的想象中,那个敢于对抗整个腐败体系、孤身仗剑涤荡妖氛的李临风,该是顶天立地、铁骨铮铮、悲情却伟大的英雄形象,是浑浊世间一道凛然不屈的光。 可……可眼前这人? 想起他平日那副玩世不恭、嬉皮笑脸的模样;想起他身边环绕的莺莺燕燕,活脱脱一个风流纨绔;想起他言语间的轻佻孟浪,行事的不羁难测…… 这、这巨大的反差,如同冰火交加,让她脑中一片空白,娇躯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晃,下意识地扶住了身边的旗杆。 李临风……他竟然就是李临风! 而他,竟然阴差阳错,成为了我的夫君! 第792章 点将台 那个让父亲都赞叹不已、暗中相助的英雄,怎么会是……会是这样一个看似无行浪子的人? 震撼、难以置信、对往昔误解的羞愧、对英雄的仰慕…… 种种情绪如同滔天巨浪,在吕清月心湖之中疯狂翻涌、撞击。 她怔怔地望向点将台上那道青衫身影,那张原本让她觉得可恶又轻浮的俊朗面孔,此刻在四周火把跳动的光芒映照下,仿佛褪去了所有伪装,显露出一种深藏的、历经风霜的坚韧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折的魅力。 他既是如此英雄,为何……为何要表现得那般令人讨厌? 是了……是了……岭南蒙冤,朝廷通缉,他若不伪装,若不游戏风尘,又如何能在险恶的世道中存活下来?如何能潜伏至今,辅佐公主? 我……我一直错怪了他? 我看到的,只是他想让我看到的表象? 吕清月的心彻底乱了。 她看着台上的李长风,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最初的冰冷与排斥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悄然滋生的敬佩与……难以言喻的悸动。 那目光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想起自己这些天对他的冷漠,身为他的妻子,连话也没说过几句,指尖都没碰过一下,不禁心中涌起愧疚自责…… 李长风对台下众人的激烈反应似乎并不意外,他只是静静站着,承受着那些震惊、敬佩、感慨的目光。 直到声浪稍歇,他才对着唐玉宣,也是对着台下所有看向他的人,深深一揖,语气沉静:“多谢殿下,为我正名。过往种种,如云烟过眼。长风如今,只愿竭尽所能,助殿下平定叛乱,还天下太平!” 唐玉宣抬手虚扶,眼神灼灼,充满了期待与决断:“长风,有你此言,本宫心安!如今大敌当前,叛军十万之众已兵临城下,你方才所言那退敌之法,究竟是何良策?可速速道来!”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目光紧紧锁定台上的李长风。 李长风缓缓直起身,脸上那惯有的慵懒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如同古井寒潭般的冷静与一种隐而不发的锐利。 他目光扫过城外阴沉夜空下叛军连营的隐约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自信的弧度。 李长风的目光最后落在一直闭目养神,却如同磐石般稳坐台上的石破天身上。 “石宗师。”他声音带着敬意,却同样清晰果断,传遍全场。 石破天缓缓睁开眼,那双看似浑浊的眸子里,此刻精光内敛,仿佛蕴藏着山岳的力量。“李公子请讲。” “此战,宗师您的任务,最为关键,也最为纯粹。”李长风遥指叛军中军的方向,“对方宗师,‘追风箭’风无痕,唯有您能应对。您的任务只有他一人——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您必须先动!务必将他死死盯住,不能让他有任何机会对我方普通将士,或者对城墙,发动致命攻击。” 石破天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如大地:“可。风无痕交予老夫。只要他敢妄动,老夫的‘磐岳掌’,必先一步落到他身上。” 有石破天这句承诺,台上台下众人心中稍安。一位宗师被另一位同级别强者牢牢牵制,战场上的变数就少了许多。 李长风随即开始正式分派任务,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将士耳中: “第一路,城防!周子瑜军师!” “末将在!”周子瑜立刻上前。 “你率剩余一万精锐,坐镇城头!弩车上弦,滚木礌石、火油金汁,全部给我备足!你们的任务,不是出城杀敌,而是守住我们的根基! 城墙在,军心便在!同时,协调各方,随时准备策应!虽然依我之计,敌军大概率无力攻城,但以防万一,不可松懈!” “末将领命!城在人在!”周子瑜深知责任重大,郑重抱拳。 “第二路,左翼!赵铁山将军!”李长风目光转向那位魁梧的黑脸将领。 赵铁山虎步上前,声如洪钟:“末将在!公子您就吩咐吧,让俺老赵打哪儿?” 李长风手腕一翻,一面不过尺许长短、色泽暗沉、仿佛以某种不知名黑色织物制成的三角小幡出现在手中。 那幡面无风自动,隐隐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死寂之气,上面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无数扭曲繁复的符文,只看一眼,便觉魂魄都要被吸进去一般,点将台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 “此物,名为‘招尸幡’。”李长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带着一丝幽冥般的寒意,“你带两万兵马,出左翼,迎击叛军北路秦毅的铁骑。接战之初,无需硬拼,将此幡立于阵前,以自身玄气持续灌入,催动它即可!” 他详细解释道,声音传遍四方:“此幡玄妙在于,它能将战场上新死之人——无论敌我——残存的魂魄与死气凝聚,即刻化为无惧无畏、不知疼痛、断肢亦可自动吸附重组的僵尸,为我而战! 僵尸虽大多只能物理扑咬,不惧普通刀剑,但力大无穷,且源源不绝,足以冲垮、纠缠甚至反噬敌军最精锐的骑兵阵型!待敌军被这僵尸海洋搅得阵脚大乱,士气崩溃时,你便可率养精蓄锐的生力军,发起致命掩杀!” 众人皆惊讶地瞪大眼睛,想象着那副地狱般的场景。 刚刚倒下的同伴甚至敌人,转眼间便化作面目狰狞、咆哮着反扑而来的不死怪物…… 台上台下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脊背发寒。这已非人间战法,简直是来自九幽的鬼术!一些胆小的士兵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赵铁山这等悍将,初时也是一惊,但随即脸上涌起狂喜之色。 他接过那触手冰冷刺骨、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指尖哀嚎的招尸幡,非但不惧,反而激动得手微微颤抖,瓮声瓮气道:“妙!太妙了!公子放心!有此神物在手,稳妥!这下太稳妥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敌军崩溃的场景。 “第三路,右翼!张明远将军!”李长风看向那位精干的游击将军。 “末将在!”张明远目光炯炯上前,充满期待。 李长风又取出一个看似寻常的灰布口袋,口袋表面绣着诡异的、充满东瀛风格的浮世绘图案,隐隐有若有若无的虚幻哀嚎与兵刃交击声从中渗出,听得人头皮发麻。 “此乃‘释魂袋’,得自东瀛。”李长风托着口袋,“你同样带两万兵马,出右翼,应对那些藩王联军。 此袋亦需玄气支撑,使用时,袋口对准敌军方向,催动玄气,便可释放袋中蓄养的‘魂兵’作战。” 他继续说明,声音带着奇异的穿透力:“这些魂兵若虚若幻,寻常刀剑弓弩难以造成有效伤害,但它们专攻神魂,尖啸与撕扯能直接侵蚀敌卒心智,使其心神涣散,幻象丛生,未战先怯! 即便魂兵被至阳至刚的功法或能量暂时打散,亦会化作青烟返回袋中重塑,不过耗费些玄气与时间,可谓源源不绝! 你用此宝,不断扰敌心神,乱其阵脚,待其精神崩溃,阵列散乱之时,再以养精蓄锐的精兵雷霆击之!” 众人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无数半透明的、面目模糊的鬼魅身影,如同潮水般涌入敌阵,所过之处敌军抱头惨叫、自相残杀的画面。 这已非公平的对垒,更像是一方对另一方精神和意志的无情摧残与收割! 张明远倒吸一口凉气,郑重无比地接过那不断传出细微呜咽声的释魂袋,感受到其中传来的阴森诡异的能量波动,用力点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末将明白了!有此奇宝,管教那些藩王联军未战先溃!公子此计,万无一失!”他感觉胜券在握。 连续两件匪夷所思的法宝,已经让台上台下对李长风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同时也对即将到来的大战产生了某种诡异的期待。 然而,李长风接下来的安排,却让所有人再次震惊。 “至于这第四路,中路,”他目光扫过台上白府诸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由我亲自带队。” 他顿了顿,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清晰地吐出石破天惊的话语:“我不要一兵一卒,只需梅蕊,以及……我从白府带来这帮娘子军随行即可。” “什么?!” “不可!” “中路直面二皇子和风无痕,最为凶险啊!” “李公子,这太冒险了!” 一时间,台上台下哗然。连赵铁山和张明远都瞪大了眼睛,觉得李长风此举未免太过托大。 中路压力最大,他竟只带一群娇滴滴的女子?这岂不是儿戏? 第793章 军中无戏言 唐玉宣更是急得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臂:“长风!中路凶险,你岂可如此……” 李长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朗声解释,语气带着强大的自信:“诸位稍安勿躁。中路之敌,看似最强,但核心在于风无痕,而石宗师已承诺盯死他。剩下的,不过是土鸡瓦狗!我与梅蕊,持另一件法宝‘黑煞图’开路,足以撕开任何阵型!至于她们……” 他指了指冷寒月、林兮若、江含韵、苏语嫣、楚凝香等人:“她们并非去正面搏杀,只是跟在我和梅蕊身后,负责‘打扫战场’,清除漏网之鱼而已。”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冷寒月、林兮若等娘子军们一听,顿时心领神会,一个个美眸发亮,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流露出跃跃欲试的兴奋。 她们太清楚了!“打扫战场”、“清除漏网之鱼”是假,跟在李长风和梅蕊这两位高手后面,借助甲吸功,吸纳那些被击杀的叛军修为才是真! 这哪里是去拼命?分明是李长风为她们量身打造的、快速恢复乃至提升修为的饕餮盛宴!是去“捡”天大的好处! 看着这群女子不但不怕,反而一脸期待和轻松,台上诸将和台下将士面面相觑,虽然依旧觉得难以置信,但看李长风成竹在胸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心中暗暗称奇。 这时,李长风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站在台上的吕清月,以及眼巴巴望着他的林紫霞。 “吕清月,林紫霞。” 两女闻言,立刻抬头看向他。 “你们二人,留在城内,协助周军师布防,核心任务是保护公主安全。”李长风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什么?”吕清月秀眉立刻蹙起,她上前一步,冷艳的脸上满是不服与坚持,“我也要出城作战!我的修为和剑术,足以自保,也能杀敌!” 林紫霞也急忙跟着道:“是啊李公子,我……我也可以帮忙的!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李长风脸色一沉,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先看向林紫霞,呵斥道:“胡闹!你修为浅薄,战场经验几近于无,跟着只能是累赘!徒增伤亡!乖乖留在城里!” 他少有的严厉语气吓得林紫霞娇躯一颤,后面争辩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委屈地低下头,眼圈瞬间就红了,不敢再言。 随即,李长风的目光转向吕清月,更加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吕清月!你以为这是儿戏吗? 还是你以为,这是在你们天策将军府,可以任由你讨价还价?军中无戏言,令行禁止!我既然做出安排,自有我的道理!哪里容得你来讲条件?!” 他这番呵斥毫不留情,声音在点将台上回荡,带着一股铁血的味道,仿佛瞬间从一个风流公子变成了执掌千军万马的冷酷统帅。 吕清月被他训斥得愣住了。 从小到大,身为天策将军的掌上明珠,天赋卓绝的影衣卫副指挥使,何曾被人如此当众厉声呵斥过? 一股屈辱和怒火本能地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就要反驳。 然而,当她撞上李长风那双此刻毫无笑意、只有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深邃的眸子时,那股怒火竟奇异地被压了下去。 她从未见过他这一面——果决、霸道、一言九鼎,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种强烈的反差,这种属于真正上位者和统帅的独特气场,让她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她忽然意识到,这不是玩笑,这是战争。 而眼前的男人,在此时此刻,就是这场战斗事实上的指挥官。 尽管她不明白为何一定要她留守,但他那份呵斥展现出的强大自信和控制力……竟让她生不出真正的反感,反而……反而觉得此刻的他,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男人味和将帅风范,比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更让人……心动? 这股陌生的情愫如同细微的电流,在她心湖中荡开一圈涟漪,冲散了她原本的不满。 她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争辩之词咽了回去,抱拳躬身,声音虽然依旧清冷,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顺从和认真:“末将……遵命!” 这一声“末将遵命”,让台上熟悉吕清月性子的梅蕊等都微微侧目。 这位心高气傲的将军之女,竟然真的服软了? 李长风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服从颇为满意。 最后,他看向唐玉宣,语气缓和了许多,但依旧带着安排的口吻:“殿下,您更不能出阵。” 唐玉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李长风却抢先一步,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刻满玄奥银色符文的方形符牌,递到她面前。 符牌表面流光溢彩,隐隐有镇压一切的沉稳气息透出。 “此乃‘静玄符宝’。”李长风解释道,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它与招尸幡、释魂袋不同,无需持续消耗玄气支撑。 你只需在最关键的时刻,向其中注入一道玄气将其激发,它便能瞬间镇压你周围一定范围内所有的玄气波动! 届时,范围内所有人,都会暂时变回依靠肉身武技和普通兵器搏杀的普通人!” 他凝视着唐玉宣,目光深邃:“此宝,是你稳住全局的最后底牌,以防万一备不时之需!你需要坐镇中枢,纵观整个战局,在最恰当、最致命的时机使用它。这,比你亲临战阵,挥剑杀敌,更重要百倍!” 唐玉宣手握那枚触手温凉、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静玄符宝,瞬间明白了李长风的全部布局和深意。 她不再坚持,将符宝紧紧握住,重重点头,美眸中充满了信任与决然:“好!我依你!我在城头,等你们凯旋!” 她顿了顿,看向略显疲惫的贴身护卫:“兰馨,你随我左右。” “是!殿下!”兰馨抱拳领命。 李长风这一番安排,井井有条,思虑周详。 法宝运用出人意料又直指要害,人员调配看似冒险实则暗藏玄机,尤其是将最危险的正面突破任务揽在自己和少数精锐身上,却把稳固后方、决定胜负的关键一手交给了公主,既保全了公主的威严和安全,又确保了战术的执行。 这番气度,这番谋略,俨然已反客为主,成为了实际上的三军主帅。 而唐玉宣,这位名义上的征东大元帅,也心甘情愿地将指挥权交出,完全信任着他的判断与能力。 台上众将和台下将士,包括最初有所疑虑的赵铁山、张明远,此刻再无任何异议,看向李长风的目光充满了信服与敬畏。 李长风目光扫过全场,感受到那股凝聚起来的战意和信任,深吸一口气,猛然挥手,声震四野: “诸位,依计行事!出发!让叛军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遵令!”台上台下齐声怒吼,声浪直冲云霄,肃杀而狂热的气氛,瞬间弥漫在整个点将台内外,滁州城头。 第794章 滁州之战 滁州城外,天地肃杀。 低沉的号角声与雷鸣般的战鼓交织,十万叛军如黑云压城,汹涌而来。 马蹄踏碎大地,兵戈映照寒光,肃杀之气直冲云霄,令城头守军呼吸都为之一窒。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声浪中,两道磅礴无匹的气息骤然自城头冲天而起,如同沉睡的巨兽苏醒。 一身灰袍的石破天与对面叛军阵营中掠出的青衫风无痕,两位宗师级强者无需多言,身形化作流光,直上高空。 刹那间,云层翻涌,气劲交击的闷响如同九天雷霆,滚滚而下。 他们所在的空域成为了死亡的禁区,相互牵制,谁也无力插手下方的战局。 地面,大战正式爆发! 左翼战场,尸潮逆卷! 赵铁山按照李长风的指令,将两万兵马列阵于左翼,面对的是秦毅麾下如钢铁洪流般的北境铁骑。 当敌军骑兵开始加速,大地震颤,蹄声如雷,那股毁灭性的冲击力足以让任何步兵阵型瞬间崩溃。 “起幡!”赵铁山怒吼一声,体内玄气毫无保留地灌入手中那面阴森诡异的招尸幡。 刹那间,幡面黑气暴涨,无数扭曲的暗红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呜咽声。 一股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死气以幡杆为中心,如同涟漪般急速扩散开来,笼罩住前方刚刚经历过第一轮箭雨、倒毙在地的数百具尸体——无论敌我! 接下来的一幕,成为了所有目睹者永恒的梦魇。 那些本已僵硬的尸体猛地抽搐起来,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瘆人声响,随后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们的眼窝空洞,闪烁着幽绿的光芒,皮肤迅速变得青黑腐烂,发出低沉的、毫无意义的嘶吼。 “吼——!” 刚刚死去的士兵,化作了不死的亡灵,朝着他们曾经的同伴、那些正冲锋而来的铁骑,发起了反扑! 冲锋在最前的叛军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战马率先受惊,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士甩落。 刀剑砍在僵尸身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甚至能削断肢体,但那些僵尸仿佛没有痛觉,依旧疯狂地撕咬、抓挠,断肢在地上蠕动着,试图重新拼接! 敌方的精锐铁骑,引以为傲的冲击阵型,在这无边无际、无惧死亡、甚至越打越多的僵尸海洋面前,彻底失去了作用。 战场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混乱与恐慌之中。 赵铁山见状,兴奋得满脸通红,挥动令旗:“兄弟们,随我掩杀!砍翻这些龟孙子!” 养精蓄锐已久的朝廷步兵,士气大振,如同猛虎下山,冲向已然崩溃的敌军侧翼。 右翼战场,鬼哭神嚎! 与此同时,右翼的张明远面对的是人数庞大的藩王联军。他冷静地取出释魂袋,袋口对准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玄气催动。 “呜呜呜——!” 凄厉无比的尖啸声瞬间响彻战场,那声音直透灵魂,让闻者头皮发麻,心神摇曳。 紧接着,无数半透明、面容扭曲痛苦的“魂兵”从袋中呼啸而出,它们没有实体,如同青烟般穿过盾牌和铠甲,直接冲杀出去。 藩王联军的阵线顿时大乱。 原本还算严整的阵列,顷刻间土崩瓦解,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张明远看准时机,长剑出鞘:“全军突击!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右翼朝廷军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入黄油,轻松撕裂了敌军混乱的阵型。 中路核心,利剑出鞘! 左右两翼的诡异战况,自然落在了坐镇中军的二皇子唐玉澜和叛军将领眼中,他们又惊又怒,将全部希望寄托于中路突破。 而中路,李长风面对如林枪戟,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目光扫过身后一张张或清冷、或娇媚、或温婉,此刻却都写满坚定与信任的脸庞。 “接着。”他手腕一翻,拿出一个玉瓶,倒出些许升境丹,精准地抛给冷寒月、林兮若、江含韵、苏语嫣、楚凝香、兰依茉、胡彩蝶、吴梦莹、李临瑶等人。 “梅蕊,我们开路。”李长风看向身旁的梅蕊。 梅蕊重重点头,与李长风同时出手! 李长风祭出黑煞图,玄气灌注之下,图卷迎风便长,浓郁如墨的黑气翻滚涌动,一声震慑灵魂的咆哮从中传出! 下一刻,一尊高达二丈有余、完全由浓黑烟气凝聚而成的人形怪物踏出黑雾! 它面目狰狞,眼窝中是两团跳跃的血色火焰,周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煞气与毁灭气息。 “吼!”黑煞怪物在李长风的操控下,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咆哮着冲向敌军最密集的地方! 它所过之处,叛军士兵如同稻草般被撞飞、撕碎,刀剑砍在它身上只能激起一团黑烟,转眼便恢复如初! 李长风与梅蕊,一左一右,紧随黑煞之后。 李长风一手和梅蕊一起驾驭黑煞,另一手祭起紫电宝剑,飞入敌阵冲杀。 梅蕊身法灵动,手中短剑如毒蛇吐信,专攻要害,剑光闪烁间,必有敌军捂着喉咙倒下。 在他们这无比强悍的“箭头”撕裂下,叛军中路的防线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跟上!”冷寒月清喝一声,与林兮若率先冲出。 两女一个剑法如冰封千里,一个符箓似流光溢彩,所过之处,敌军非死即伤。 其余诸女也各展所能,紧紧跟在李长风和梅蕊身后,如同梳子一样清理着被冲散的“漏网之鱼”。 每一次出手,都能将敌方的修为悄然吸入卦鼎中,弥补着之前的损耗,甚至隐隐有所增长。 这哪里是战斗,分明是一场修为的饕餮盛宴! 城楼之上,人心激荡! 滁州城头,原本被绝望气氛笼罩的守军,此刻全都看呆了。 他们看着左翼僵尸成群,逆冲铁骑;看着右翼魂兵肆虐,敌军自乱;看着中路黑煞开道,李长风如天神下凡,率领着一群貌美如花却手段狠辣的娘子军,在十万敌军中如入无人之境,所向披靡! 短暂的死寂之后,震天的欢呼声如同火山爆发,从城头每一个角落轰然响起! “天佑大乾!” “李公子神威!” “公主殿下万岁!” 士兵们用力捶打着胸前的铠甲,激动得满脸通红,眼中燃烧着狂热与希望的战火。 之前的恐惧和绝望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战意和无比的信心。 “擂鼓!为李将军和诸位巾帼助威!”周子瑜激动得胡须乱颤,嘶声下令。 “咚!咚!咚!咚——!” 雄浑震天的战鼓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悲凉压抑,而是充满了昂扬不屈的斗志和必胜的信念! 鼓声与城下的喊杀声、与天空的宗师激斗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铁血与荣耀的战歌! 唐玉宣紧紧握着城墙垛口,望着那个在万军丛中纵横捭阖的青衫身影,望着他身后那群追随他奋勇冲杀的女子,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美眸之中,闪烁着无比复杂的光芒——有绝处逢生的狂喜,有对将士伤亡的心痛,但更多的,是对那个男人算无遗策、翻云覆雨手段的深深钦佩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 他再一次,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挽狂澜于既倒! 吕清月奉命守在唐玉宣身侧,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无法从那个中路战场的身影上移开。 她看着李长风与梅蕊配合默契,如同利刃切入敌阵。 看着那尊恐怖的黑煞怪物在他操控下所向无敌。 看着他御剑翻飞,轻松写意间取敌性命…… 她的心,不知何时已悬到了嗓子眼。 每一次有敌军高手试图围攻他,每一次有冷箭暗器射向他,她的呼吸都会为之一滞,手下意识地按住了剑柄。 直到看到他轻松化解危机,继续势如破竹地前进,那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我……我这是在担心他?”吕清月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否认,“不,我只是……只是担心他若出事,会影响两国盟好,会影响公主的大业……” 可那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定着他。 看着他如杀神临世,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吕清月心中非但没有厌恶,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崇敬。 这才是能让父亲吕连杰都为之赞叹、甚至暗中相助的英雄本色! 他平日里的那些不羁与轻浮,或许……真的只是一种伪装,一种保护色? 想到自己之前对他的种种误解、冷眼甚至敌意,一股强烈的羞愧感涌上心头。 而当他呵斥自己留守,展现出那不容置疑的霸道和威严时,自己心中那奇异的心悸……此刻也找到了答案。 那是一种对绝对强者的折服,一种被真正男子气概所吸引的本能。 她看着那个在尸山血海中依然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再想到他竟是自己的“夫君”,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在胸中翻涌。 厌恶和排斥在这一刻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悄然滋生的认可,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和自豪。 他,李长风,是我吕清月的夫君! 这个认知,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再也无法平静。 她对他的感情,在这一片震天的喊杀与鼓声中,完成了又一次深刻的蜕变与升华…… 第795章 我好累 残阳如血,映照着洛水西岸尸横遍野的战场。 硝烟未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焦糊气味,但滁州城头,却爆发出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 败了!十万叛军,气势汹汹而来,丢下数万具尸体和无数溃散的兵卒,狼狈不堪地逃回了洛水以东! 李长风下令收兵,并未乘胜追击。此战意在立威,目的已然达到。 经此一役,朝廷军萎靡的士气被彻底点燃,而对岸叛军,恐怕短期内再也难以凝聚起有效的战意和军心。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声中缓缓开启,得胜的军队带着一身血火煞气,踏着坚定的步伐凯旋入城。 李长风走在最前,那身青衫早已被敌人的鲜血浸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精悍的轮廓。 湿漉漉的发丝黏在额角,脸上、手臂上尽是干涸或未干的血迹,唯有笑起来时,露出一口白牙,和那双依旧清亮、此刻却带着几分战后疲惫与亢奋的眼眸。 他刚踏入城门甬道,三道倩影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唐玉宣、吕清月、林紫霞。 三位身份各异、风采殊丽的女子,此刻却有着近乎相同的表情——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带来的微微颤抖,美眸中无法掩饰的关切,以及目睹他浴血归来、恍若战神般身影所带来的强烈悸动。 “你没事吧?” 三人几乎异口同声,话音落下,才察觉彼此的同步,气氛瞬间有些微妙的凝滞。 李长风看着她们,咧嘴一笑,满脸血污中那口白牙格外醒目:“怎么,都盼着我有事?” 他这浑不在意的调侃,瞬间冲淡了方才那点尴尬。 看着他这“狼狈”又“得意”的模样,三个女人忍俊不禁,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地弯了唇角。 唐玉宣毕竟是主帅,最快收敛情绪,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他全身,才松了口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哑:“回来就好。快去清洗一下。” 李长风点点头,目光在吕清月和林紫霞脸上也停留了一瞬,看到她们眼中真切的担忧,心中微暖,随即在将士们的簇拥下,朝着安排给他的营房走去。 …… 仔细洗去一身血污和疲惫,换上干净的衣衫,李长风只觉得浑身舒泰。 虽然玄气消耗不小,但精神却处于一种大战获胜后的昂扬状态。 一战下来,卦鼎修为早就满了,又可以升二十三境。 他妈的,这场内战,莫非可助我直入宗师? 爽! 他推开自己营房的门,脚步却是一顿。 摇曳的烛光下,吕清月正站在桌边,似乎有些出神。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转过身来。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靛蓝劲装,穿着一身较为轻便的鹅黄色衣裙,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冽,在昏黄的光线下,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前凸后翘的身材,被勾勒得显露无遗。 只是那双英气的眉宇间,此刻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担忧,直到看清是李长风完好无损地进来,那担忧才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欲言又止的神情。 李长风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反手关上门,倚在门框上,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嘴角勾起那抹吕清月又恨又……有些莫名心慌的戏谑弧度。 “哟,”他语调拉长,带着刚沐浴后的松散,“娘子这是……想通了?终于肯屈尊降贵,来跟你家夫君我洞房了?” “你!” 吕清月脸上那点刚酝酿出的柔和瞬间被击得粉碎,腾地一下涨得通红,又是气恼又是羞愤。 她柳眉倒竖,瞪着眼前这个刚刚在战场上如同杀神、转眼又能没个正形的男人,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李长风!”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刚从鬼门关走一遭,满脑子还是这些……这些混账念头!” 说罢,一屁股坐下来,不再看他。 看着她气得脸颊绯红、眼眸喷火,却比平日里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生动鲜活太多的模样,李长风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有些坚冰,正在悄然融化。 李长风坐在她旁边,调侃笑道:“我在战场上时,你是不是盼着我快些死了,你就好回楚国了?” “没错!”吕清月没好气地说道,“可是阎王瞎了眼,你居然一点伤也没受。” 李长风哈哈一笑,说道:“其实啊,我当时也就是撑着一口气在。想着自己还有一个未曾洞房的娘子,我就绝对不能死。要不然,你这么年纪轻轻就守寡,为夫于心何忍?” 吕清月一咬牙,站起来就要走。 本想着来关心一下他,没想到他嘴里就吐不出象牙。 李长风一把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走。 吕清月连挣了几下,怒道:“放开,不想听你胡说八道……” 李长风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换了一副认真而又深情的面孔:“我好累。” 吕清月愣在那里,感觉他突然换了个人。 看着他眉宇间难以掩饰的倦色,吕清月心头那点气恼不知不觉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细细密密的疼。 他为何会累?仅仅是方才那场浴血厮杀么?不,恐怕远不止于此。 战场上,他虽然显得游刃有余,但是那些身体上的累,只不过是表面。 更深一层的,或许是那无时无刻不在的“伪装之累”。 他要在人前维持那副玩世不恭、风流不羁的模样,用轻浮浪荡的外表,掩盖他身为楚国皇子却效力于乾国公主的敏感身份,掩盖他身负段家血海深仇的沉重,掩盖他那些惊世骇俗的谋划与抱负。 这层面具戴得久了,恐怕比真实的厮杀更耗心神。 她想起自己最初便是被他这层伪装所迷惑,心生厌恶,此刻却只觉得心酸。 还有那沉甸甸压在心头的“身世之累”。 他是段家遗孤,满门血仇未雪。他是楚皇血脉,却远离故土,在异国他乡的朝堂漩涡中挣扎。 这两种截然对立、彼此撕扯的身份,如同两道无形的枷锁,时刻束缚着他,其中的煎熬与挣扎,外人又如何能体会半分? 更有那身为“执棋者”的“心力之累”。 他不仅要冲锋陷阵,更要运筹帷幄,平衡朝堂,联合宗门,甚至斡旋两国。 扶持女帝,为段家平反,促成乾楚盟好……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个不是逆天而行,布满荆棘? 他看似轻松落子,谈笑风生,背后却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承担着何等巨大的压力。 这滁州城内外数万将士的性命,乾楚两国未来的走向,甚至身边每一个追随者的安危,恐怕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想到这里,吕清月心中涌起无限酸楚。 原来他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肩膀上,竟承载了如此多的重担。 他平日里的嬉笑怒骂,或许并非本性,而是一种无奈的保护,一种在巨大压力下的宣泄,一种不愿让人窥见脆弱的倔强。 吕清月的心突然又软了下来,抿了抿嘴,柔声道:“累就休息会儿啊,又没人逼你强撑着。” 李长风暗笑,这一招果然有用。 在强势的女人面前示弱,便能激发她内心的柔软,或者说,是女人天生的母性。 李长风凝视着她的眼睛道:“好想找个肩膀靠一靠……” 吕清月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也不知他是装的,还是真的。 不过,自己是他的妻,有这个义务。 遂乖乖地坐在了他的身边。 李长风把头靠过去,突然得异常安静。 吕清月自打明白男女之别后,就再没跟男人靠得如此近过。 此时心里不禁砰砰直跳,如小鹿乱撞停不下来,脸上也如火烧一般,热辣辣发烫。 第796章 你我之间,不死不休 吕清月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男人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带着刚沐浴后的皂角清香,混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战场的铁锈味。这气息霸道地钻入她的鼻腔,搅得她心湖大乱。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头颅的重量,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温热的体温。这感觉陌生又亲密,让她从脊椎骨窜起一阵细密的麻意,直冲头顶,脸颊、耳朵尖都不可抑制地烫了起来。 “他……他要是现在做点什么……我该怎么办?”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带着少女隐秘的羞怯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小的期待。 她握着拳,指甲悄悄掐进掌心,试图用这点刺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身体却违背意志地更加紧绷,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时间一点点流逝,帐外只有巡逻士兵规律走过的脚步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伤兵压抑的呻吟。 预想中的“下一步”却迟迟没有发生。 耳边竟然传来沉闷的鼾声。 李长风靠着她,睡得沉静,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吕清月那颗悬在半空、七上八下的心,慢慢地、慢慢地沉了下来。 最初的紧张和隐秘期待,逐渐被一种空落落的失望取代。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无处安放。 “我……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她有些懊恼地自责。 可目光落在他沉睡的侧脸上,那点懊恼又迅速被另一种更柔软的情绪覆盖。 他是真的累了。 平日里那双总是含着戏谑、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紧闭着,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 就连睡着时,嘴角也不是完全放松的,微微抿着,似乎还在思索着什么难题。 想起他在万军丛中浴血厮杀的模样,想起他调度法宝、分派任务时的果决威严,再想到他背负的身世和谋划……吕清月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泛起细密密的疼。 这个男人,把所有的算无遗策和杀伐果断都给了外界,把玩世不恭和插科打诨当作面具,唯独这份不设防的疲惫,或许只在极少数时刻,才会不经意地流露出来。 而她,阴差阳错地,成了见证这一刻的人。 失望悄然褪去,心疼漫上心头。 她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他就这样靠着她,不知过了多久。 吕清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却奇异般地没有觉得难受。 帐内寂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 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感,伴随着淡淡的酸楚,在她心中弥漫开来。 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动作极尽轻柔地扶住他的肩膀,将他缓缓放平在简陋的行军床上。 他的身体温热而坚实,即使在睡梦中,手臂的肌肉线条依旧清晰。 吕清月的手触碰到他的胸膛,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其下蕴含的力量。 她的指尖像被烫到一般,迅速缩回,心跳又漏了几拍。 拉过一旁叠放整齐的薄被,仔细为他盖好。 她的目光在他安静的睡颜上停留了片刻,烛光在他脸上跳跃,柔和了那些血污和凌厉,竟显出几分难得的乖顺。 “好好睡吧。”她在心里无声地说。 直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胳膊和肩膀,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轻手轻脚地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帐外,夜凉如水,繁星满天。 清凉的夜风拂面而来,吹散了她脸上的燥热,却吹不散心头那一片混乱的、温软的涟漪。 她抬头望着浩瀚的星空,长长舒了一口气,心情复杂难言。 有些空落,有些释然,有些心疼,还有些……连她自己都无法厘清的、悄然滋长的东西。 …… 洛水东岸。 中军帅帐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浓云。 曾经象征着荣耀与权势的蟠龙帅旗无力地垂在帐外,旗角沾染了泥泞和暗红色的血点。 帐内,二皇子唐玉澜背对着众人,站在巨大的行军地图前,身形僵硬。 他身上那套造价不菲的明光铠依旧闪亮,却掩不住从内里透出的颓败气息。 地图上,代表朝廷军的蓝色箭头虽然依旧被红色包围,却仿佛一根淬毒的尖刺,死死钉在滁州城的位置,刺得他眼睛生疼。 几名侥幸从战场上逃回的将领跪伏在地,甲胄破损,满脸血污与惊惶,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身上带着硝烟、血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九幽的阴冷气息。 “说!”唐玉澜的声音嘶哑,带着强压下的颤抖,打破了死寂,“再给本王说一遍!十万大军!十万!是怎么败的?!左翼,秦毅的铁骑呢?不是说一个冲锋就能踏平朝廷的防线吗?!” 跪在最前面的北路将领,声音带着哭腔和未散的恐惧:“殿……殿下!不是兄弟们不拼命!是……是朝廷军用了妖法!邪术啊!”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和惊悸:“那些刚倒下的尸体,不管是咱们的人还是他们的人,转眼就……就变成了僵尸!刀砍不死,断手断脚还能自己爬回来咬人! 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反冲过来!战马全惊了,阵型……阵型一下子就垮了!秦将军他……他拼死断后,现在……现在生死不知啊!” “僵尸?招尸幡……”唐玉澜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听说过这种邪门法宝的传闻,却万万没想到会出现在正面战场上。 “右翼呢?!”他猛地转向南路将领,声音陡然拔高,“八大藩王的联军,人数是他们的数倍!就算挤也能把张明远挤死!” 南路的将领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致的恐怖:“殿下……鬼!有鬼啊!朝廷军放出来无数鬼魂士兵!末将……末将亲眼看见黄陂郡王麾下的副将,像是中了邪一样,狂笑着把自己的亲兵队长给捅穿了……队伍,一下子就炸了!” “释魂袋……”唐玉澜的心沉了下去,又是这种操控阴魂的诡异法宝。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中路溃逃回来的将领身上,那将领甚至不敢与他对视,深深埋下头去。 “中路……中路有李长风!”那将领的声音带着绝望,“他……他召唤出一尊黑烟凝聚的怪物,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生生撕开了我们的中军! 他本人更是……更是如同杀神,御剑飞行,所向披靡!还有他身边那群女人,动起手来一个比一个狠辣!我们……我们根本挡不住啊殿下!” “李长风……李长风!!!”唐玉澜终于无法抑制,猛地转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帅案!笔墨纸砚、令旗兵符哗啦啦散落一地。 他英俊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和挫败而扭曲,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头被困住的受伤野兽。 “又是他!又是这个李长风!!!”他几乎是咆哮出声,声音在偌大的帅帐中回荡,震得烛火摇曳不定,“早在他初露头角时,本王就该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他!在京城,在朝堂,有多少次机会?!为什么!为什么让他活到现在,成了本王的心腹大患!!”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狠狠劈在旁边的支撑帐柱上,发出“铿”的一声巨响,木屑纷飞。 “招尸幡,释魂袋,黑煞图……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邪门法宝?!他身边怎么会聚集那么多甘心为他卖命的女人?!他李长风到底是谁?!!” 唐玉澜状若疯魔,剑锋一次次劈砍在柱子上,仿佛那柱子就是李长风的化身。 帐内众将噤若寒蝉,连头都不敢抬。他们从未见过二皇子如此失态,如此狂怒。 这一战的惨败,不仅损兵折将,更严重打击了叛军的士气和唐玉澜的威信。 “殿下息怒!”谋士见状,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劝谏,“胜败乃兵家常事!此战之失,在于我等未能料敌在先,被李长风奇诡手段所趁。当务之急,是稳住军心,重整旗鼓……” “重整旗鼓?”唐玉澜猛地停下劈砍,喘着粗气,眼神阴鸷地扫过谋士和众将,“说得轻巧!十万大军士气已堕,粮草补给能支撑多久?对面有李长风那个怪物在,你们告诉本王,如何重整旗鼓?!” 他扔掉卷刃的佩剑,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声音低沉下来,却带着更深的寒意:“本王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听郑公策的!就该在他羽翼未丰之时,哪怕付出再大代价,也要将他扼杀!” 他走到帐边,掀开帘幕,望向洛水西岸那座在暮色中如同巨兽般匍匐的滁州城,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李长风的存在,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入了他的霸业宏图之中。 这一次的惨败,让他清晰地认识到,不除掉这个人,他永远别想踏过洛水,更别提问鼎那九五至尊的宝座。 “传令下去!”唐玉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恢复了冰冷,“严密监视对岸动向,尤其是李长风的一举一动!收缩防线,加固营垒,没有本王命令,谁也不许擅自出战!” “还有,”他最后补充道,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派人去联系……‘那边’的人,告诉他们,之前的条件,本王可以再考虑。但前提是,他们必须帮本王,先除掉李长风!” “是!殿下!”众人齐声应道,心中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李长风……这个名字,如今已成了悬在所有叛军心头的一把利刃。 而他本人,此刻正在西岸的滁州城内,享受着胜利的欢呼,以及某些人复杂难言的心绪。 唐玉澜望着西岸的灯火,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李长风……你我之间,不死不休!” 第797章 征东大将军 晨光熹微,透过营帐的缝隙,在地面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柱。 李长风眼皮动了动,尚未完全清醒,便察觉到两双柔软的手正轻柔地为他服务。 一股混合着清冷与馨香的女儿气息萦绕在鼻尖,让他心神一荡。 “公子,你醒了?”冷寒月笑盈盈地说道。 一旁,还站着林兮若。 她依旧是那身利落的玄色劲装,但此刻脸上冰霜尽褪,只余下专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色。 一夜休息,疲惫尽褪。 李长风坐起来。 冷寒月仔细地为他整理内衫的衣领,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他颈侧的皮肤,带来微凉的触感。 而林兮若则半跪在床边,手中拿着一件干净的月白中衣,正准备为他穿上。 她仰着娇俏的小脸,眼眸弯弯,带着狡黠的笑意,动作却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林兮若声音又甜又脆,带着刚起床的慵懒鼻音:“睡得可好?” 李长风惬意地舒展了一下筋骨,任由两女服侍。 这种被两位绝色美人细心照料的感觉,确实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享受。 她们一个清冷如月,一个娇俏似火,此刻却都围绕在他身边,动作轻柔,气息交缠,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生满足与自豪。 他甚至能感觉到林兮若在为他系衣带时,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腰腹的温热,以及冷寒月梳理他略显凌乱长发时,那小心翼翼的动作。 “本来睡得不好,但是一看到你们,我这全身疲惫一下子就没了。”李长风嘴角勾起一抹慵懒而满足的笑意,伸手轻轻捏了捏林兮若的脸颊,又对冷寒月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两女脸上皆飞起一抹红霞,林兮若娇嗔地拍开他的手,冷寒月则微微侧过头,耳根却悄悄红了。帐内气氛旖旎而温馨。 就在这时,帐帘被一只纤手掀开,吕清月端着一个木质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摆放着几样简单的早饭。 她今日换了一身水蓝色的便装,少了几分戎装的锐利,多了几分女子的柔美。 然而,当她抬头看见帐内景象时,脚步瞬间顿住,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凝固。 只见李长风衣衫半敞,神情惬意地坐在床边,而冷寒月和林兮若一左一右,一个正为他抚平肩头的褶皱,一个还在整理他的袖口,姿态亲密无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猛地冲上吕清月的心头,像是打翻了陈年老醋,酸得她喉咙发紧。 她握着托盘边缘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虽然……虽然早已知道这男人身边红颜众多,虽然昨夜自己心境已变,但亲眼看到如此亲昵的场景,那种属于自己的领地被旁人侵入的感觉,还是让她心头一阵刺痛,夹杂着些许难堪和恼怒。 李长风自然也看到了她,以及她脸上那瞬间僵硬的神色和眼底一闪而过的酸意。 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故意张开手臂,方便冷寒月和林兮若的动作,笑着打招呼:“清月,这么早?还劳你亲自送饭。” 吕清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迈步走进,将托盘“啪”地一声放在桌上,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冷硬:“营中事务繁忙,厨下人手不足,顺路而已。” 她目光扫过冷寒月和林兮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无波:“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李公子的……雅兴。” 冷寒月神色如常,只是对着吕清月微微颔首,便继续手中的动作。 林兮若却眨了眨眼,看着吕清月那故作镇定却难掩酸意的样子,嘴角弯起一抹促狭的弧度,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更靠近了李长风一些,几乎贴在他身侧,声音娇滴滴地说:“公子,这只袖子好啦。” 吕清月看得心头火起,却又无处发作,只能绷着脸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外人。 就在帐内气氛微妙之际,帐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亲卫带着激动和难以置信的高声通报: “公主殿下驾到!” 话音未落,帐帘再次被掀开,一身银甲未卸、显然刚从城头巡视归来的唐玉宣,已快步走了进来。 晨光随着她的进入洒满营帐,她身姿挺拔,容颜虽带倦色,却更显雍容威仪。 她的到来,瞬间让原本有些狭小的营帐都显得亮堂了几分。 “长风,你……”唐玉宣显然是有急事,开口欲言,然而当她看清帐内情形时,话语也微微一顿。 李长风衣衫基本穿戴整齐,但冷寒月和林兮若还侍立在侧,吕清月则端着早饭站在桌旁,四个女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她身上。 这场面,着实有些……热闹。 唐玉宣目光飞快地扫过,最终落在李长风身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但很快便被正事取代。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关切与一丝不容置疑的亲近:“看来本宫来得不巧?听说你昨日力战疲惫,特来看看。” 公主亲自前来探视! 这份殊荣,让冷寒月和林兮若都下意识地收敛了些,微微垂首。 吕清月也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对着唐玉宣行了一礼。 李长风则是坦然受之,笑道:“劳殿下挂心,些许疲惫,睡一觉便好了。有殿下亲临探视,末将荣幸之至,此刻便是再有十万叛军,也敢再冲杀一阵!” 他这话虽有奉承之嫌,但配合他昨日的神勇,却显得真诚而豪迈。 唐玉宣被他逗得唇角微弯,眼波流转间,那份属于公主的威仪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对眼前之人独有的柔和:“油嘴滑舌!能冲杀也不急在这一时。快些用饭,稍后点将台集合,本宫有要事宣布。” 公主亲自催促用饭,这份关怀,再次彰显了李长风此刻在军中的地位和她在其面前不经意流露出的特殊态度。 李长风在四位姿容各异的女子“环绕”下,匆匆用了早饭。 这顿饭吃得可谓暗流涌动,吕清月沉默,冷寒月安静,林兮若眼神灵动,唐玉宣虽言谈自若,但偶尔扫过其他三女的目光,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 饭后,众人移步点将台。 此时,朝阳已完全跃出地平线,金辉洒满滁州城头,也照亮了台下密密麻麻、眼神热切的将士们。 唐玉宣立于台前,银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身旁的李长风身上,声音清越,传遍四方: “昨日一战,赖全军将士用命,更仰仗李长风李公子,临危受命,奇策破敌,以寡击众,力挽狂澜!扬我军威,震慑叛胆!其功至伟,当表于朝堂,赏于三军!”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故此,本宫以征东大元帅之名,在此擢升李长风,为‘征东大将军’!总领前线一切战事谋划,一应将领,见其如见本宫,皆需听其调遣!位同副帅!” “征东大将军!” 台下静默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李将军!” “李将军神威!” 士兵们用力捶打着胸甲,眼神狂热。 昨日李长风那如同神魔般的手段,早已征服了所有人的心。此刻由公主亲自擢升,名正言顺,更添荣耀! 赵铁山、张明远等将领也纷纷抱拳,心悦诚服地高呼:“末将参见李将军!” 这一刻,李长风的地位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仅次于玉宣公主,真正成为了这东征大军的二号人物,权势熏天! 李长风站在台上,感受着下方无数道崇敬、狂热的目光,听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心中也不由涌起一股豪情。 他微微昂首,阳光洒在他俊朗的侧脸上,平添几分威严。 封赏既毕,众人散去。 李长风却并未沉浸于荣耀之中,他深知力量才是根本。 昨日一战,他与麾下诸女借助甲吸功和战场杀伐,八卦鼎修为皆已蓄满,正是冲击下一境界的最佳时机。 他需要丹药辅助,以确保晋升万无一失。 回到专门为他安排的大将军营帐,李长风屏退左右,只留下了主动要求陪同的吕清月。 吕清月看着李长风取出一些零零散散的药材,有些好奇:“你这是……要熬药,还是……要炼丹?” 李长风微笑道:“当然是炼丹,本公子要升二十三境了。” “什么?”吕清月大惊失色,又夹杂着崇拜和佩服。 如此年龄,升二十三境,实在太匪夷所思。 只见李长风从怀中掏出一物,掌心光芒一闪,一尊不过尺许高低的丹炉凭空出现,悬浮于帐中空地之上。 吕清月从古籍上看到过,这丹炉的形态,竟然是九窍玲珑炉。 这……可是擎天宗的镇宗至宝啊! “这是……?!”吕清月猛地瞪大了美眸,脸上瞬间布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失声惊呼:“九窍……九窍玲珑炉?!你怎么会有?” 李长风嘿嘿一笑,说道:“本公子乃是擎天宗太上长老关门弟子,有九窍玲珑炉不是很正常吗?” “什么?”这番话,无疑是再次打破了吕清月的认知。 他怎么又成了天下名宗,擎天宗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了? 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还有多少隐藏的秘密? 李长风又道:“事实上,这丹炉,并非九窍玲珑炉,而是其更高端的版本。此炉名为‘缺一味’,乃是受我师父萧寒阳亲赐。用此炉炼丹,就是材料缺一味,也可炼成!” “天啦!”吕清月再次惊呼。 她当然明白,材料缺一味意味着什么。 很多丹药的炼制,就因为一味材料难寻,便会搁浅。而这丹炉,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 纵然是亲眼所见,她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却见李长风已经开始操作起来。 第798章 派给你个重要任务 他没有避讳吕清月,直接开始处理手边的药材。这些药材大多是由梅蕊从公主府的库藏中紧急调拨而来,品相极佳,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李长风手法娴熟,如同行云流水,精准地提取着药材中的精华部分,随后将其投入丹炉之中。 吕清月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只见李长风神情专注,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慵懒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纯粹的认真与掌控一切的自信。 待到李长风开始催动九阳真火,开始炼制,吕清月更是震撼无比。她从小到大的丹药,都是直接伸手索要,从没见过炼丹的场景。 炼丹之术,最是繁复艰难,火候、药性、时机,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可看李长风这举重若轻的模样,仿佛不是在炼制珍贵无比的破境丹,而是在烹煮一壶清茶。 尤其是想到这尊丹炉“缺一味”的逆天功效,更是让她觉得不可思议,这男人身上的秘密,当真如同深海,探不到底。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丹炉猛地一震,炉盖自行开启,一股更加浓郁扑鼻的药香瞬间爆发出来,霞光氤氲中,十几颗龙眼大小、圆润无瑕、表面隐隐有丹纹流转的丹药滴溜溜地飞出炉口,被李长风早有准备地用玉瓶一一接住。 “成了。”李长风呼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一炉二十级破境丹,品质皆达到了天品,对于冷寒月、林兮若两个已在十八境门槛的人来说,正是冲击下一境界的绝佳助力。 而像江含韵、胡彩蝶、兰依茉、李临瑶、苏语嫣、吴梦莹这些尚在十一境的,服用此丹更是奢侈无比。反正有“缺一味”丹炉和公主的资源支持,他也就不在乎这点“浪费”了。 吕清月看着他手中那瓶灵气四溢的丹药,美眸中异彩连连。 一炉成丹十几颗,且全是天品,这般炼丹手段,恐怕整个乾国也找不出几人。 她对他那“擎天宗太上长老关门弟子”的身份,又信了几分,心底那份因他平日不羁而产生的疑虑,在此刻被这实打实的能力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烈的钦佩。 “娘子,派给你个重要任务。”李长风道。 “什么?”她这次,并没有反对他叫娘子。 李长风将玉瓶递到她面前,语气自然地说道:“帮我把这些丹药分发下去,每人一颗。” 吕清月闻言,秀眉下意识地蹙起,一股莫名的抵触情绪涌上心头。 让她去给他的那些红颜知己送药?看着她们因他的赠予而欣喜? 这感觉……像是在宣示她这个“正妻”的大度,又像是在提醒她,他身边有着怎样一群莺莺燕燕。 “我不去。”她扭过头,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和倔强,“你自己的女人,你自己不会照顾?凭什么使唤我?” 李长风早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也不生气,只是慢悠悠地说道:“我呢,要接着炼一炉二十三级的破境丹,助我自己冲击下一境界。这事关接下来能否应对更严峻的战局,片刻耽误不得。这里除了你,我还能放心让谁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带着几分戏谑,又似有深意:“再说了,你如今也是这白府……哦不,是这征东大将军府的一份子,帮我分忧,不是应当应分的吗?” 吕清月贝齿轻咬下唇,心里挣扎得厉害。 理智上,她知道他说的没错,提升众人实力是当务之急。 可情感上,让她去面对那些与他关系亲密的女子,实在有些难堪。她闷声道:“你就会找借口支使我……” 李长风看着她这副明明不情愿、却又无法真正拒绝的别扭模样,觉得有趣极了,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坏笑:“怎么,我的大将军夫人,连这点小事都不肯为夫君分劳?还是说……你怕见到她们,心里不舒服?” “谁、谁心里不舒服了!”吕清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回头瞪他,脸颊微红,“你少胡说八道!我只是……只是看不惯你这副使唤人还理所应当的嘴脸!” “我哪有理所应当?”李长风叫屈,眼神却依旧带着笑意,“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乖,快去快回,等这事儿了了,我会……好好‘报答’你。” 那“报答”二字,被他念得意味深长,同时又坏笑着挑了挑眉。 吕清月气得想跺脚,这男人,三句话不离本性! 她狠狠剜了他一眼,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玉瓶,没好气地道:“你对她们就是又关心又体贴又温柔,对我……却是就知道扮流氓无赖来气人!” 这话里的醋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连她自己说完都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懊恼,脸色更红了。 李长风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带着洞悉一切的促狭:“哎哟,我的清月大小姐,你这醋劲儿可不小啊! 我什么时候对她们比对你好了?明明是你一开始就对我横眉冷对,动不动拔剑相向,我要不‘流氓无赖’点,怕是连话都跟你说不上两句。” 他收起笑声,目光认真了几分,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圈和紧抿的唇,语气软了下来:“只要你以后乖一点,温柔一点,别总像只小刺猬似的,我保证,一定对你最好,行不行?” 这近乎哄骗的语气,让吕清月心头一颤。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眼中那抹难得一见的、不带戏谑的温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猛地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慌乱,嘴上却不肯服软:“谁、谁要你对我最好了……少来这套!丹药我去送就是,但你记住,别想让我对她们笑脸相迎!” 说着,她攥紧玉瓶,像是怕他反悔似的,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有些匆忙,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李长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噙着一丝笑意。 这丫头,嘴硬心软,看来距离彻底拿下,不远了。 吕清月一路疾走,心绪难平。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李长风的话——“只要你乖一点,温柔一点……我保证,一定对你最好。” 她用力甩头,想把这话甩出去,心底却有个声音在悄悄反驳:他好像……确实没有主动招惹过那些女子,都是她们围着他转。 他对自己,虽然嘴上讨嫌,可关键时候,似乎……也并未真的强迫过什么。就连昨夜,他也只是靠着自己安静地睡了一觉…… 一种复杂的,掺杂着委屈、释然、以及一丝隐秘期盼的情绪,在她心中蔓延开来。 派发丹药的过程,比吕清月想象的要顺利,但也更让她心情复杂。 冷寒月接过丹药,只是平静地道了声谢,便直接服下开始打坐。 林兮若倒是笑嘻嘻地,还打趣了她一句“有劳姐姐了”,让她一阵气闷。 而江含韵、苏语嫣等人,则是受宠若惊,连连道谢,看向她的目光中甚至带着几分敬畏和感激,这反而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准备好的冷脸也摆不出来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抵触和醋意,在这些女子坦然甚至带着善意的态度面前,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她们似乎早已接受了彼此的存在,并且因为李长风而凝聚成了一个奇特的整体。 第799章 原来男人是这样的 李长风的营帐内,灯火通明,药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玄气波动持续了整整一夜。 吕清月期间来了好几次,有时是借口送些茶水点心,有时是路过,脚步总在不经意间放慢。 她站在帐帘外,能听到里面丹炉火焰细微的嗡鸣,以及李长风偶尔凝神时沉稳的呼吸声。 她想掀帘进去看看,哪怕只是看一眼,手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没敢打扰。 她知道自己这位“夫君”在做事时最不喜人打扰,更何况是炼丹和冲击境界这等紧要关头。 心里那份莫名的牵挂和担忧,让她在帐外徘徊良久,才默默离去。 直到次日清晨,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一股强横的气息猛地从李长风的营帐内爆发开来,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激起层层涟漪,但很快又被一股更强大的控制力收敛回去,归于平静。 营帐内,李长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仿佛有星河流转。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带着淡淡的灼热感,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一缕白雾。 二十三境,成了! 连续炼丹再加上冲击境界,即便以他的底蕴,也感到一阵精神上的疲惫,而更明显的是身体上的粘腻。 晋升过程中的淬体效应,将他体内的些许杂质通过汗液排出,此刻他浑身汗湿,衣衫紧紧贴在皮肤上,颇为不适。 “来人。”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一名亲兵立刻在帐外应道:“将军有何吩咐?” “弄一大桶水来,本将要沐浴。” “是!” 不多时,几名士兵合力抬着一个硕大的木桶进来,注入热气腾腾的清水。 李长风挥挥手让他们退下,迫不及待地脱去湿透的衣衫,跨入桶中。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洗去疲惫与污垢,带来极致的舒爽感。 他靠在桶壁上,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澎湃充盈、远超从前的新生力量,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从外面轻轻掀开。 吕清月端着一个摆放着清粥小菜的木质托盘,低着头走了进来。 她想着李长风忙碌一夜,此刻定然饿了,便亲自去厨下取了早饭送来。 门口值守的士兵认得她是李将军的夫人,自然不敢阻拦,也未通传。 “李长风,你……”她一边抬头一边开口,话才说了一半,声音便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映入她眼帘的,并非预想中正在打坐或是伏案的身影,而是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李长风刚好从浴桶中站起,正伸手去拿旁边架子上搭着的布巾。 清澈的水珠顺着他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脊背滚滚滑落,宽阔的肩膀,紧窄的腰身,充满力量感的长腿……在清晨朦胧的光线和氤氲的水汽中,构成了一幅极具阳刚魅力的男性躯体。 她的目光定格在李长风的腰腹之际,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 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场景…… 吕清月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出身高贵,自幼习武,见过的男子要么是文质彬彬的朝臣,要么是甲胄齐全的将士,何曾……何曾见过这等毫无遮掩的场面? “啊——!!!” 一声短促而尖利的惊叫不受控制地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她手中的托盘“哐当”一声砸落在地,碗碟碎裂,清粥小菜泼洒一地。 惊鸿一瞥间,那副充满力量与美感的男性躯体,以及那展露无遗的恐怖之处,已深深烙印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极致的羞窘、慌乱、不知所措瞬间淹没了她。 她猛地转过身,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连地上的狼藉都顾不得看上一眼,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营帐,险些被门槛绊倒。 李长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看着那仓皇逃窜的蓝色背影,以及地上的一片狼藉,不由得哑然失笑。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吕清月一路狂奔,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脸颊、耳朵、脖颈乃至全身的皮肤都烫得惊人。 她不敢回自己的营帐,也不敢去见任何人,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 她一头扎进营地边缘一处堆放杂物的僻静角落,背靠着冰冷的木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这样才能缓解那几乎要窒息的羞窘。 眼前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出刚才看到的画面,那水珠滚落的背脊,那结实有力的线条…… “无耻!下流!登徒子!!”她低声咒骂着,用力捶了一下身边的木箱,仿佛那是李长风一般。 可骂完之后,心底却又涌起一股更深的慌乱和……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隐秘的悸动。 那是她的夫君……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更烫了。 她并非对男女之事一无所知的懵懂少女,身为将门之女,影衣卫副指挥使,该知道的她都知道。 可知道与亲眼所见,完全是两回事。 那种视觉和心灵上的强烈冲击,颠覆了她以往的认知。 内心深处,似乎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说:原来……男人是这样的…… 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和好奇,如同初春的嫩芽,悄悄破土。 可这念头刚一冒头,就被更强烈的羞耻感压了下去。 “我在想什么?!”她猛地摇头,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我该怎么办?以后怎么面对他? 他一定会借此机会更加肆无忌惮地调侃我、戏弄我! 光是想到他那带着坏笑的眼神,她就觉得无地自容。 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可她现在根本不敢回去。 吕清月蜷缩在角落里,把发烫的脸颊埋进膝盖,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纠结、矛盾和无助,像个迷路的孩子。 就在吕清月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中军大帐方向,突然传来了紧急集合的鼓声和号角声,声音急促而高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这突如其来的军令暂时打断了吕清月的羞窘,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神却已迅速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锐利。出事了? 她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和衣裙,确定看不出太多异样后,这才快步朝着中军大帐走去。 大帐内,气氛凝重。 唐玉宣端坐主位,面色冰寒,一双美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李长风已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衫,坐在下首,神色平静,但眼神微冷。 石破天、赵铁山、张明远、周子瑜等将领,以及曲妙音、梅蕊、冷寒月等人均已到齐,个个面色肃然。 吕清月悄悄进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站在了人群稍后的位置,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李长风,见他似乎并未特别注意自己,心下稍安,随即又被帐内的紧张气氛吸引。 “刚刚接到前方斥候拼死传回的急报!”唐玉宣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她拿起一份染血的信笺,重重拍在案上。 “叛军,唐玉澜那个畜生!他放弃了与我军在洛水对峙,昨夜连夜拔营,退出了临渊城!” 众将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议论纷纷。 叛军退守是好事,但公主为何如此愤怒? 唐玉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骨的恨意:“他们撤退之前,将临渊城……洗劫一空!城内所有值钱的财物、粮草被掠夺殆尽,这还不算…… 他们竟强行掳走了城中几乎所有青壮年男子充作民夫辅兵,老弱妇孺则被他们像驱赶牛羊一样,裹挟着一起带走了!如今的临渊城,已是一座十室九空、遍地狼藉的死城!” “什么?!” “掳掠百姓?!他们怎敢!” “简直是畜生行径!毫无人性!” 帐内瞬间炸开了锅,所有将领都面露惊怒之色。战争归战争,但如此残暴地对待平民,这是任何一个尚有良知的人都无法容忍的。 第800章 毒士献计,绝杀之局 赵铁山气得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王八蛋!他们这是知道自己守不住洛水,就想用这种断子绝孙的办法,既补充了他们的劳力,又想用百姓来拖延我们追击的速度!甚至可能想以此作为人质!” 张明远也沉声道:“此计甚毒!我们若追击,他们很可能将百姓驱赶在前方作为肉盾,届时我们投鼠忌器,进退两难!” 周子瑜捻着胡须的手微微颤抖,叹息道:“丧心病狂,莫过于此!二皇子……他已彻底失了人心啊!” 李长风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看向唐玉宣,声音沉稳而冰冷:“殿下,叛军此举,已自绝于天下。他们不仅是在军事上败退,更是在道义上彻底崩塌。这,是我们的机会。” 唐玉宣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情,看向李长风:“长风,你的意思是?” “不能再等了。”李长风斩钉截铁地说道,“必须立刻发起反攻,以最快的速度追击!绝不能给他们时间消化掳掠的物资,更不能让他们利用百姓构筑防线! 我们要打的,不仅是军事仗,更是人心仗!要让所有被裹挟的百姓,让天下人看到,朝廷,殿下您,才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叛军携带着大量掠夺的物资和百姓,行军速度必然缓慢。而我们,士气正盛,兵锋正锐!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唐玉宣霍然起身,银甲碰撞发出铿锵之音,她目光决绝,朗声道:“李将军所言极是!传本宫帅令!” 帐内所有将领,包括吕清月在内,皆肃然挺立。 “全军即刻拔营,渡洛水,追击敌军!” …… 残阳如血,将落魂涧两侧陡峭的崖壁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 涧深千仞,阴风怒号,从涧底卷上来的寒气带着刺骨的湿冷,吹在脸上如同刀割。湍急的水流在涧底轰鸣,声音被狭窄的崖壁反复放大,如同万千冤魂在齐声哀嚎,名副其实的“落魂”。 唐玉澜站在崖壁一侧临时搭建的望台上,俯瞰着下方唯一那条蜿蜒曲折、最窄处仅容数骑并行的栈道,脸上终于露出了连日败退以来第一丝真切的笑意。这地方,当真是天赐的屏障! “殿下,此地如何?”一个略显沙哑阴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唐玉澜回头,看向身后那位身着灰色布袍,面容干瘦,唯有一双眼睛闪烁着幽光,如同毒蛇般令人不适的中年文士——新近来投的谋士,自称“鬼算子”。 “好!绝佳!”唐玉澜抚掌赞叹,眼中闪烁着狠厉与兴奋交织的光芒,“鬼先生真乃吾之子房!有此天险,何愁李长风不败?” 鬼算子微微躬身,脸上并无得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天险虽利,尚需人力弥补。殿下请看。”他伸手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卷古朴的兽皮地图,缓缓展开。 一股阴寒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连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分。 地图上线条复杂,勾勒出玄奥的符文阵势,中心处正是这落魂涧的地形,隐隐有幽蓝色的光晕在其中流转。 “此乃‘九幽玄水阵’阵图,”鬼算子指着地图,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可引动涧底积蓄千年的阴寒玄气。一旦激发,阵法笼罩范围内,寒气凝冰,化箭为雨,更能迟滞乃至冻结敌军体内玄气流转,使其寸步难行,沦为待宰羔羊!” 唐玉澜听得目光大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好!好一个九幽玄水阵!此阵可能布下?” “材料虽稀缺,但幸得殿下支持,已勉强备齐。只需一夜,便可依托此地地势,布下此阵。”鬼算子肯定道,随即又补充,“此外,属下带来的那批‘蚀灵烟’,亦可在外围先行布置。 此烟无色无味,随风扩散,能于不知不觉间缓慢侵蚀玄修之士的丹田气海,虽不致命,却能令其玄气运转滞涩,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七成。内外双重削弱,方为万全之策。” “蚀灵烟……九幽玄水阵……”唐玉澜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越想越觉得此计狠辣绝妙,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好!好一个双重杀局! 李长风啊李长风,任你诡计多端,麾下能人异士辈出,这次我看你如何破解这天罗地网!” 他仿佛已经看到朝廷大军在蚀灵烟中步履蹒跚,然后在九幽玄水阵的冰锥箭雨下死伤惨重的景象。 尤其是李长风,一想到那张总是带着淡然笑意的脸将在绝望中扭曲,唐玉澜就感到一阵病态的畅快。 “传令下去!”他猛地收住笑声,脸上尽是森寒,“将那些从临渊城带来的贱民,分出一半,驱赶到栈道入口前方的空地上,就用木栅围着,置于阵前!” 身旁的亲卫统领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忍:“殿下,这……用百姓作肉盾,恐……” “恐什么?”唐玉澜冷冷打断他,眼神如冰刀般扫过,“成王败寇!妇人之仁只会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李长风不是自诩仁义,要当救世主吗?本王倒要看看,他敢不敢下令,让他的军队对着这些他口口声声要拯救的百姓放箭冲锋!看他如何破解这人心之困!” 亲卫统领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低头领命而去。 鬼算子对此安排并无异议,反而淡淡补充:“殿下英明。以百姓为盾,可乱其军心,挫其锐气。 我军则依托阵法,以逸待劳。待其师老兵疲,阵法全力发动之时,便是我们反击,一举歼灭这支朝廷精锐之刻。” “不错!”唐玉澜志得意满,用力一拍望台的栏杆,震得木屑纷飞,“此战,不仅要胜,还要赢得漂亮! 要让他李长风,让唐玉宣那个贱人,还有京城里那个老不死的,都看清楚,跟我唐玉澜作对的下场!” 他望着涧底奔腾的黑水,以及对面隐约可见的、朝廷军可能来袭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自信的弧度。 “李长风,本王就在这里等着你!看你如何飞渡这落魂涧,如何破解我这绝杀之局!” 夜色渐深,落魂涧两岸火把如龙,叛军士兵在鬼算子的指挥和监军的鞭策下,连夜赶工,将一杆杆刻画着符文的阵旗埋设到特定的位置,又将一罐罐密封的蚀灵烟小心安置在上风口。 被驱赶来的百姓们蜷缩在冰冷的空地上,哭声、哀告声、孩童的啼哭声在风中飘荡,与涧水的轰鸣、叛军的呼喝交织成一曲绝望的交响。 唐玉澜回到温暖的中军大帐,喝着暖酒,听着帐外隐约传来的悲声,非但没有丝毫不适,反而觉得这声音如同胜利的序曲,让他心怀大畅。 他仿佛已经触摸到了胜利的果实。 第801章 步步杀机,玄水困龙 落魂涧遥遥在望。 还未靠近,一股夹杂着湿冷与淡淡异样的山风便扑面而来。 李长风抬手,身后滚滚前行的大军令行禁止,骤然停下脚步,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他深吸一口气,眸中紫电光芒一闪而逝,视线穿透前方略显朦胧的山林区域。 “果然有埋伏。”李长风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意外,“这空气有问题。” 行军途中,他时刻启动着引导功,用一缕玄气对周围的环境进行着“扫描”。 “此烟能侵蚀丹田,迟滞玄气运转。” 身旁的唐玉宣、吕清月等人闻言色变。 若大军毫无防备闯入,玄气受制,实力大减,后果不堪设想。 “全军听令!”李长风声音清越,传遍四方,“即刻服用‘清灵解毒丹’,含于舌下,可抵蚀灵烟之毒!” 清灵解毒丹是朝廷配给的一种丹药,专门用来抵御毒气烟瘴。 命令下达,训练有素的朝廷军士纷纷取出早已配发的丹药服下。 “光解毒还不够,这片瘴区范围不小,穿行期间难免吸入,需速速通过。”李长风说着,手掌一翻,一枚巴掌大小、似玉非玉、似木非木的符宝出现在他掌心,表面铭刻着繁复而古朴的符文,正是——静玄符宝。 他催动玄气,注入符宝之中。 顿时,一道无形的力场以符宝为中心迅速扩张开来,形成一个直径约十丈的半球形区域。区域内,原本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感瞬间消失,连山风都仿佛停滞了片刻。 “以此区域为中心,全军变阵,快速通过!”李长风手持静玄符宝,一马当先。 唐玉宣立刻指挥部众。大军迅速收缩阵型,紧跟着李长风撑开的“安全区”,如同一条敏捷的长龙,穿梭于被蚀灵烟笼罩的山林。 符宝的力量不断排开、镇压着周围的异种玄气和毒素,确保通道内的安全。 吕清月紧随李长风身侧,看着他沉稳的背影和手中那散发着玄奥波动的符宝,心中复杂。这个男人,似乎总能料敌于先,手段层出不穷。 队伍行进速度极快,不过一刻钟功夫,先头部队已成功穿越了蚀灵烟笼罩的区域,前方豁然开朗,正是那险峻异常、阴风怒号的落魂涧! 然而,还不等大军稍作喘息,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嗡鸣自涧底响起,刹那间,整个落魂涧两侧崖壁上的符文次第亮起,绽放出幽蓝色的光芒! 空气中的温度以恐怖的速度骤降,呵气成冰,地面、崖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玄冰。 “不好!是阵法!”军师周子瑜失声惊呼。 只见涧口上空,无数由精纯阴寒玄气凝聚而成的冰蓝色箭矢凭空浮现,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与锋锐之气。 “九幽玄水阵!启!”对面崖壁望台上,传来鬼算子冰冷沙哑的声音,以及唐玉澜志得意满的狂笑。 下一刻,万千玄冰箭矢如同暴雨倾盆,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刚刚冲出山林、尚未来得及完全展开阵型的朝廷军覆盖而下! “结阵!防御!”李长风瞳孔一缩,厉声大喝。 “盾阵!起!”老将赵铁山、张明远反应极快,嘶声力竭地指挥部下。 最前方的重盾兵怒吼着将手中巨盾狠狠顿在地上,后方长枪兵将长枪架于盾牌缝隙,玄气灌注,联结成一片密集的防御阵线。 后方的弓弩手和玄修们也各施手段,或张开设下结界,或挥动兵器格挡。 “噗噗噗噗——!” 冰箭撞击在盾牌、结界、兵器上,发出沉闷或清脆的爆鸣。 这些玄冰箭矢不仅锋锐无比,更蕴含着极强的寒气。 许多盾牌表面迅速结冰,持盾士兵的手臂被震得发麻,更有修为稍弱者,被寒气侵入经脉,脸色瞬间青白,动作变得僵硬迟缓。 更可怕的是脚下的地面,光滑如镜的玄冰让立足变得极其困难,阵型移动严重受阻。 朝廷军仿佛陷入了泥沼,寸步难行。 “哈哈哈!李长风!看你如何破我此阵!”唐玉澜在望台上看得心花怒放,挥舞着手臂,“放箭!继续放箭!给本王射死他们!” 第二轮、第三轮冰箭接踵而至,间或还有从崖壁隐蔽处射来的冷箭和符箓攻击。 朝廷军的防御圈在连绵不绝的打击下不断收缩,伤亡开始出现,惨叫声、兵刃交击声、冰块碎裂声不绝于耳。 李长风面色沉凝,他周身玄气纵横,将射向他和身边几女的冰箭尽数绞碎,但他没有贸然冲出。 因为就在大军阵前不远,以粗糙木栅围起来的那片空地上,数千名从临渊城掳来的百姓正蜷缩在一起,在冰箭的余波和凛冽寒气中瑟瑟发抖,哭声震天。 若他强行以强力手段破阵,逸散的能量很可能首先波及这些无辜百姓。 “保护百姓!阵型向两侧展开,为百姓区域抵挡箭矢!”李长风再次下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军令传达,尽管艰难,朝廷军还是努力调整阵型,用盾牌和身体为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构筑了一道相对安全的屏障。 这个举动,固然保护了百姓,却也使得朝廷军自身更加被动,完全暴露在阵法的攻击之下,成了固定的靶子。 “李将军……”唐玉宣来到李长风身边,美眸中满是忧虑。她肩头的旧伤虽已被李长风治好,但此刻面对如此绝境,心情沉重。 吕清月紧握剑柄,看着前方不断倒下的士兵,又看向眉头紧锁却依然冷静的李长风,忍不住道:“难道就没办法破阵吗?我们只能在这里被动挨打?” 冷寒月、林兮若等女也围拢过来,她们虽修为不俗,但在这种大规模的战争阵法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有些渺茫。 李长风目光如电,扫过对面崖壁上闪烁的阵法符文,又看向涧底那奔腾咆哮、散发着浓郁阴寒之气的黑水,最后落在那被驱赶到阵前作为肉盾的百姓身上,眼神冰冷如刀。 “阵法依托地脉阴寒之气,强行冲击,事倍功半,且会殃及百姓。”李长风缓缓道,声音低沉,“唐玉澜此举,便是要乱我军心,缚我手脚。” 他顿了顿,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过,他以为倚仗地利,布下这九幽玄水阵,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传令下去,结‘固元守心阵’,全力防御,尽量减少伤亡。”李长风对身旁传令兵道,随即目光看向梅蕊和冷寒月,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梅蕊与冷寒月眼神交汇,悄然退后几步,身影消失在忙碌调整阵型的人群中,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朝廷军依令变阵,采取全面守势,玄气光芒联结成一片,苦苦支撑着冰箭暴雨和地面寒冰的双重侵袭。 伤亡数字在缓慢上升,士气不可避免地下滑。 对面的叛军见状,欢呼雀跃,箭矢和攻击更加猖狂。 唐玉宣看着眼前困境,纤指深深掐入掌心。 吕清月则不时看向李长风,见他虽面色凝重,却并无绝望慌乱之色,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期待:这个男人,难道还有后手? 李长风独立阵前,衣袍在寒风与箭矢余波中猎猎作响,他抬头望向对面望台上那两道得意的人影,眼神深邃,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第802章 计中有计,地脉逆转 落魂涧的战局,看似已彻底倒向叛军。 朝廷军被九幽玄水阵困于涧口开阔地,进退维谷。 玄冰箭矢无穷无尽,地面冰层越来越厚,寒气侵入骨髓,士兵们的动作越来越迟缓,玄气消耗巨大。 防御圈在持续不断的打击下,已显露出多处破绽,若非赵铁山、张明远等老将拼死指挥,石破天宗师亦不时出手震碎大范围袭来的冰箭,恐怕防线早已崩溃。 被保护在阵后的百姓,虽然因朝廷军的舍身抵挡而避免了直接伤亡,但弥漫的寒气和震天的喊杀声,依旧让他们恐惧到了极点,哭声、哀嚎声不绝于耳,进一步扰动着朝廷军的军心。 望台之上,唐玉澜志得意满,畅饮杯中美酒,只觉得连日来的憋闷一扫而空。 他指着下方苦苦支撑的朝廷军,对鬼算子笑道:“先生此阵,果然神妙无穷!看李长风还能撑到几时!待其师老兵疲,便是我们挥军掩杀,一举建功之时!” 鬼算子干瘦的脸上也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沙哑道:“殿下过誉。此阵借落魂涧千载阴寒地脉之力,生生不息,除非地脉枯竭,否则断无被破之理。李长风纵有通天之能,困于此阵,也如龙游浅水,虎落平阳。” 他似乎对自己的阵法极具信心。 然而,就在叛军上下皆以为胜券在握,朝廷军内部气氛愈发凝重,连吕清月都开始怀疑李长风是否真的无计可施之时—— 一直凝立不动的李长风,忽然抬起了右手,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金色玄气一闪而逝,如同一个无声的信号。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巨响,猛地从落魂涧底部传来!整个峡谷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崖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紧接着,在叛军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落魂涧那原本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阴寒之气的水面,竟然如同煮沸般翻滚起来! 一道道炽热、赤红的地火之气,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巨龙,悍然从涧底数个隐蔽的节点冲破束缚,喷薄而出! 至阳至刚的地火之气,与九幽玄水阵汇聚的至阴至寒玄气,如同天生的死敌,轰然对撞! “嗤嗤嗤——!” 刺耳的能量消融声不绝于耳。大片的白色水蒸气冲天而起,瞬间弥漫了整个峡谷,视野变得一片模糊。 那原本幽蓝光芒大放、稳定运行的阵法符文,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块,光芒急速闪烁、明灭不定,符文线条开始扭曲、崩断! “怎么回事?!”唐玉澜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惊骇地抓住望台栏杆,身体前倾,试图看清下方发生了什么。 鬼算子那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神色:“地……地脉之火?!怎么可能!何人能引动此地地脉?不对!是人为引爆!他们破坏了阵基!!” 他猛地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 九幽玄水阵的核心,便是引动并放大落魂涧地底的阴寒玄气。 此刻至阳的地火之气被强行引爆,瞬间冲垮了阵法汇聚的阴寒玄气平衡。 阵法根基被毁,运行立刻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和崩溃。 天空中那密集的玄冰箭矢,失去了阵法支持,纷纷在空中瓦解、消融,化作了漫天冰晶洒落,再也构不成丝毫威胁。地面那光滑坚硬的玄冰层,也在迅速融化、开裂,变得泥泞不堪。 弥漫在空气中的蚀骨寒气,如同潮水般退去。 笼罩在朝廷军头上的死亡阴影,顷刻间烟消云散! “阵法破了!阵法破了!”朝廷军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热烈欢呼,低迷的士气瞬间高涨到了顶点! 李长风眼中精光爆射,他知道,时机已到! “梅蕊、寒月,干得漂亮!”他心中赞了一声。 原来,早在决定追击之时,李长风凭借对地形的分析和对手心态的揣摩,就已料到叛军很可能倚仗落魂涧的极端环境布置极寒类阵法。 于是,他秘密派遣梅蕊和冷寒月,率领一队李临瑶精心培养、精通土遁之术的玄修好手,携带大量林兮若特制的“地火符”。 提前借土遁之术,潜入落魂涧深处,找到了地脉节点的薄弱处潜伏下来,只待他信号,便同时引爆,逆转地脉! 这才是他真正的破局之策!以地脉之火,反制玄水之寒! “全军听令!”李长风声如惊雷,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嘈杂,“逆贼阵法已破,时机在我!结锋矢阵,随我——杀!” 话音未落,他已是率先冲出。 “黑煞图,现!” “释魂袋,开!” 随着他的低喝,一卷漆黑图卷迎风展开,浓郁的黑烟喷涌,瞬间凝聚成高大威猛、煞气冲天的黑煞怪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朝着混乱的叛军阵线猛冲而去! 同时,释魂袋袋口张开,无数若虚若幻、发出凄厉嚎叫的魂兵蜂拥而出,扑向叛军,专攻神魂! 这两大邪道法宝在此刻被李长风毫无顾忌地施展出来,成为了撕开叛军防线的利刃! “为了殿下!为了朝廷!杀啊!”赵铁山、张明远等将领热血沸腾,挥舞兵刃,率领着憋了一肚子怒火、士气如虹的朝廷军将士,紧跟着黑煞怪物和魂兵,如同决堤洪流,向着栈道入口处的叛军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总攻! “不!不可能!”唐玉澜看着下方势如破竹的朝廷军,以及那迅速崩溃的防线,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鬼算子面如死灰,喃喃道:“地脉逆转……好一个李长风!好一个将计就计!殿下,快走!此地已不可守!” 吕清月跟在李长风身侧冲杀,看着前方那操纵着黑煞图、释魂袋,如同战神般不可阻挡的身影,看着他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逆转战局,心中那份异样的感受愈发强烈。 震撼、钦佩,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自豪。 他早已看穿了一切,并布下了足以定鼎胜负的暗棋。 这场落魂涧之战,胜负已分! 朝廷大军如决堤洪流般冲杀过来,己方阵脚大乱,败象已呈。 唐玉澜眼见大势又已去,气得一跺脚。 风无痕恨恨道:“又是李长风,必须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对,对!”唐玉澜惊慌道,“风大宗师,你去杀了他,现在正是时候。” “殿下速走!此地由我断后!”风无痕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一把将面无人色的唐玉澜推向亲卫,“带殿下从离开,快!” 唐玉澜此刻已是六神无主,被亲卫连拖带拽地拉下望台,仓皇向后方逃去。 风无痕则猛地转身,目光如两道冰冷的箭矢,瞬间锁定了正在阵前指挥若定、黑煞图与释魂袋逞威的李长风。 他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远超在场所有人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轰然爆发开来! “李长风!纳命来!” 第803章 宗师之战,巅峰对决 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 风无痕身形未动,右手并指如剑,隔空朝着李长风的方向猛然一点! “追魂夺魄箭!” 嗡——! 天地间的玄气疯狂汇聚,一支近乎透明、却散发着令人神魂悸动波动的无形箭矢瞬间凝聚而成。 箭矢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它无声无息,速度却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仿佛直接穿越了空间,无视了前方重重叠叠的士兵,直取李长风的眉心识海! 这一箭,专攻神魂! 若是被击中,莫说是李长风,便是寻常宗师,神魂也必然遭受重创,甚至可能直接被抹去灵智,成为行尸走肉! 箭矢所过之处,无论是朝廷军士兵还是叛军士卒,只要被那无形的波动稍微波及,便瞬间眼神涣散,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般软软倒地。 “小心!”石破天一直分神留意着风无痕的动静,见状脸色剧变,暴喝出声。 他深知风无痕这“追魂夺魄箭”的歹毒与霸道,在场除了他,无人能挡! “磐石镇魂!” 石破天不敢有丝毫怠慢,猛吸一口气,本就雄壮的身躯仿佛再次膨胀了一圈。 他双足狠狠踏地,如同老树盘根,一股厚重如大地般的土黄色玄光自他体内涌出,迅速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雕刻着玄奥符文、似虚似实的巨大石盾。 石盾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镇压神魂、万邪不侵的稳固气息。 说时迟那时快,那无形的追魂夺魄箭已至近前!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 那无形箭矢狠狠撞在土黄色石盾之上,石盾表面的符文瞬间爆发出刺目光芒,剧烈闪烁,盾身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蔓延开细密的裂纹。 石破天闷哼一声,脸色一白,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融化的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勉强稳住了身形,那追魂夺魄箭也终于能量耗尽,消散于无形。 “石宗师!”唐玉宣、吕清月等人见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们能感受到刚才那一击蕴含的恐怖力量,若非石破天及时抵挡,后果不堪设想。 风无痕见一击被阻,眼中戾气更盛。 他冷哼一声,双手骤然在胸前结印,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 周遭的温度仿佛再次骤降,甚至连刚刚被地火驱散了一些的阴寒之气都重新汇聚。 “万载玄冰狱!” 他双掌猛地向前一推,磅礴如海的玄气倾泻而出。 刹那间,以李长风、石破天等人所在区域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地面不再是简单的结冰,而是瞬间隆起无数根粗大尖锐、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玄冰之刺! 这些冰刺如同活物般疯狂生长、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缩小的冰狱牢笼,要将范围内的所有人彻底冻结、刺穿! 冰狱尚未完全合拢,那极致寒意已经让范围内的朝廷士兵动作僵硬,眉毛头发瞬间挂满白霜,玄气运转迟滞到了极点。 更有修为稍弱者,直接被冻成了冰雕,保持着冲锋的姿势,生命气息急速消散。 “快退!退出范围!”李长风厉声大喝,黑煞怪物咆哮着挥爪击碎几根靠近的冰刺,但更多的冰刺从四面八方涌来,释魂袋释放的魂兵在触及冰刺的瞬间,竟也发出凄厉惨叫,魂体被冻结、碎裂! “给我开!”石破天须发皆张,他知道绝不能让这冰狱彻底成型。 他怒吼一声,将毕生修为灌注于双拳之上,拳头上绽放出如同山岳般的厚重黄光。 “崩山裂地拳!” 他双拳齐出,毫无花俏地轰向正在急速合拢的冰狱壁垒。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爆鸣,强大的力量震荡让地面都在颤抖。 “轰隆隆!!!” 狂暴的拳劲与坚不可摧的玄冰狠狠撞在一起。 冰屑纷飞,如同下了一场蓝色的冰雨。 那厚实的冰狱壁垒被硬生生轰出了一个大洞,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然而,风无痕的修为毕竟高出石破天一筹,这“万载玄冰狱”更是其压箱底的玄术之一。 石破天虽强行破开了一个缺口,但自身也受到了剧烈的反震,脸色由白转红,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显然内腑已受重创。 “石前辈!”李长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石破天。 “快……快带公主走!”石破天喘息粗重,握着李长风手臂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死死盯着空中气势更盛的风无痕,眼中充满了焦急与决然,“他……他还有余力……我……我快挡不住了……你们留下……只是徒增伤亡!” 唐玉宣看着石破天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以及远处风无痕那如同俯瞰蝼蚁般的冰冷眼神,心如刀绞。 她深知石破天所言非虚,宗师之战,已非她们能够插手。 留下来,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让石破天分心,让李长风等人陷入绝境。 “撤……全军后撤!退出落魂涧!”唐玉宣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地下达了命令。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充满了不甘与痛苦。 吕清月、曲妙音、冷寒月等人紧咬下唇,美眸中满是不忿与担忧,但也明白这是唯一的选择。 部队开始艰难地后撤,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想走?晚了!”风无痕岂容他们轻易离开。 他见石破天已是强弩之末,眼中杀机暴涨。 他悬浮于半空之中,双手缓缓抬起,周身气流疯狂旋转,仿佛将整个落魂涧残余的阴寒之力都吸纳了过来,在他的头顶凝聚成一柄长达十丈、通体幽蓝、仿佛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巨型冰枪! 冰枪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蓝色的液体在流动,枪尖所指,空间都似乎要被冻结、刺破。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锁定了下方的石破天,以及他身后的李长风和正在撤退的部队! “寂灭冰魂枪!石破天,李长风,还有你们……都给我留下吧!”风无痕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带着终结一切的冷酷。 他双臂猛地向前一掷! “嗡——!” 那柄巨大的寂灭冰魂枪发出一声撕裂灵魂的尖啸,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死亡流光,以一种无法形容的速度,破开空气,带着冻结灵魂、湮灭生机的绝对寒意,朝着石破天和李长风暴射而去! 枪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下方所有人呼吸停滞,血液几乎冻结,连思维都变得迟缓。 “完了……” 唐玉宣脸色煞白,娇躯摇摇欲坠,美眸中充满了绝望。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石破天被冰枪贯穿,李长风随之殒命,大军被反扑的叛军屠戮殆尽的惨状。 曲妙音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吕清月紧握长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失去了血色,心中一片冰凉。 冷寒月、林兮若等女亦是面无人色,眼中尽是绝望的死灰。 一旦石破天死,所有人都在劫难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让我来!” 却听李长风一声暴喝,猛地将力竭的石破天向旁边推开。 他的眼中骤然闪过一抹疯狂与决绝。 自己则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迎向了那支足以寂灭一切的恐怖冰枪! “什么?” “天啦!” “不要啊!” 朝廷军这边一片惊呼,皆是忘了逃走的步伐,站定脚步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第804章 舍身成仁,天地失色 只见李长风没有使用任何法宝,也没有施展任何玄术,只是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悍然挡在了寂灭冰魂枪的前方! “不——!”唐玉宣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长风!”吕清月失声惊呼,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道幽蓝色的死亡流光,毫无花俏地,彻底吞噬了李长风的身影!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幽蓝色的光芒混合着刺骨的寒气轰然爆发,形成一个巨大的冰爆圈,疯狂席卷四周! 地面被层层冻结、掀起,碎石冰屑如同暴雨般激射。 光芒散去,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内覆盖着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玄冰,寒气缭绕。 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朝廷军将士目瞪口呆。 叛军也忘记了欢呼。 唐玉宣瘫软在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吕清月怔怔地看着那个深坑,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曲妙音、冷寒月、林兮若,梅蕊……所有与李长风亲近之人,全都陷入了无边的绝望之中。 风无痕悬浮空中,冷冷地注视着那个深坑哈哈狂笑:“哈哈哈……李长风,你这个绊脚石,终于还是死了!” “不——!” 唐玉宣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也被那极寒瞬间冻结,随即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捏碎。 那一声尖叫撕破了喉咙,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凄厉与绝望。 她原本强撑着的、属于三军统帅的威严和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荡然无存。 世界在她眼中仿佛失去了所有色彩和声音,只剩下那个不断扩散的、散发着死寂寒气的深坑。 她眼睁睁看着他就那样冲上去,义无反顾,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比落魂涧的寒气还要刺骨千倍。 她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直直地瘫跪在地,溅起冰冷的泥泞。 华丽的银甲沾染污渍,她却浑然不觉。 “长风……”她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在哭,只觉得胸腔里空了一大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带来灭顶的窒息感。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与他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海外孤岛上他戏谑又坚定的眼神,梅馨苑中他坦诚身世时的决绝,京南城楼上那个让她放下所有矜持的拥抱,还有刚才……他推开石破天时那决然的一瞥…… 他说要辅佐她登临大宝,成为中洲第一位女皇。 他说别怕,有他在。 可现在……他不在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和悔恨将她淹没。 为什么没有更强硬地阻止他? 为什么自己如此弱小,需要他一次次以身犯险来保护? 所谓的宏图霸业,所谓的江山社稷,在他消失的这一刻,都变得轻飘飘的,毫无意义。 她看着那死寂的冰坑,感觉自己的魂魄也随着他一同被埋葬了。未来变得一片黑暗,失去了他,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走下去,如何面对这残破的江山,如何抵御虎视眈眈的敌人。 支柱已塌,她的世界,也随之倾覆。 曲妙音在李长风挺身而出的那一刻,就已预感到了不祥。当毁灭的光芒炸开,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是害怕血腥,而是不敢亲眼见证那个才华横溢、思想惊世骇俗的男子走向终结。 然而,闭眼并不能隔绝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更不能隔绝心底瞬间涌上的、如同深渊般的冰冷。 她缓缓睁开眼,看着那片被玄冰覆盖的死亡之地,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 他是她生平仅见的奇男子,他的思想如同黑夜中的明灯,让她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充满可能性的世界。 而现在,这盏灯,熄灭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哽在喉头,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不是他的女人,或许连红颜知己都算不上,但她视他为精神上的知音,是他让她看到了文字与思想所能承载的巨大力量。 《清婉传》第三部那石破天惊的情节还在她怀中,墨迹未干,而写下它的人,却已…… 吕清月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僵立在原地。 “长……风?”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脑海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都停滞了。 那个可恶的、轻浮的、总是戏弄她、让她恨得牙痒痒的身影……真的消失了? 随即,一股汹涌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一直以来用冷漠和愤怒构筑的心防。 那不是解脱,不是快意,而是远比那些情绪更猛烈、更尖锐的——痛! 是撕心裂肺的痛!是深入骨髓的悔! 她想起了与他初次在官道相遇的冲突,想起了在将军府密室他轻佻的言语,想起了洞房花烛夜他席地而睡的尴尬,也想起了他炼制破境丹时的专注,战场上指挥若定的英姿,以及……他偶尔流露出的、隐藏在玩世不恭下的疲惫。 她一直以为自己恨他,厌恶这桩政治婚姻。 可直到失去的这一刻,她才惊恐地发现,不知从何时起,那个男人的身影,早已以一种霸道又悄然的方式,刻入了她的心底。 她对他的感情,在不断的对抗、观察和震撼中,早已从单纯的厌恶,变成了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情愫,夹杂着敬佩、好奇,甚至是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我……我还没来得及……”还没来得及好好与他说一句话,没来得及放下骄傲承认自己心态的转变,没来得及……真正了解他。 “当啷!”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她却浑然不觉。 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她不是爱哭的人,影衣卫的训练让她习惯将情绪深埋。 但此刻,泪水却如同有自己的意志,疯狂涌出。 她后悔,后悔当初在官道上的咄咄逼人。 后悔在将军府时,没有早些看出他的不凡。 后悔没有趁他活着,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他。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一种巨大的空洞感和蚀骨的悔恨将她吞噬。 她失去了故土,失去了自由,如今,连这个让她恨过、怨过,却也悄然牵动了她心绪的“夫君”,也失去了。 她站在那里,泪流满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内心在无声地呐喊,在绝望的深渊中不断下坠。 众人都沉浸在无比的绝望和悲痛之中,没有人注意到,白府的那帮娘子军,虽然也呈现出巨大的惊谔,眼睛却都死死地望着那个巨坑,没有一个人哭。 她们不像是在侥幸地期待奇迹发生,而是笃定地认为,李长风一定没有死,他还活着。 第805章 绝境反杀,无痕陨命 风无痕悬浮于空,衣袍在残余的寒气中鼓荡。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死寂的深坑,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满意弧度。 他的视线转而锁定在气息萎靡、嘴角溢血、正被两名亲卫勉强扶住的石破天身上。 这位磐石般的宗师,此刻已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 只要再补上最后一击,唐玉宣便彻底失去了最强的武力倚仗,这支朝廷精锐也将成为待宰的羔羊。 “石破天,接下来,轮到你了。”风无痕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宗师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冰冷的杀意,清晰地传遍战场,“能死在老夫剑下,也算你的荣幸。” 他不再耗费玄气施展大范围玄术。 击杀一个力竭的宗师,一剑足矣。 只见他并指如剑,在空中虚划,背后剑囊中,一柄古朴长剑“锃”然出鞘,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手中。 剑身通体湛蓝,仿佛由万载玄冰淬炼而成,剑锋处吞吐着凝练到极致的寒芒,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冻结、切割。 “冰魄……斩!” 风无痕低喝一声,身形骤然化作一道蓝色闪电,从天而降,直扑石破天! 人剑合一,速度快到极致,在空中拉出一道刺眼的蓝色光轨。 这一剑,没有先前“寂灭冰魂枪”那般毁天灭地的骇人声势,却将所有力量凝聚于剑尖一点。 剑锋所过之处,空间发出细微的、仿佛琉璃碎裂般的“滋滋”声,一道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剑气波纹向两侧扩散开来。 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颜色,唯有那道蓝色剑光成为唯一的焦点。 阳光照射在剑气和波纹上,折射出令人心悸的虹彩,美丽而致命。 剑未至,那凝练到极致的剑意和寒气已经先行降临! “保护石宗师!”赵铁山目眦欲裂,嘶声怒吼,试图上前。 然而,靠近剑光轨迹的士兵,无论是朝廷军还是叛军,只要被那扩散的冰蓝色剑气波纹稍稍触及,身上的铠甲、手中的兵刃,乃至他们自身的躯体,都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过一般,瞬间出现平滑如镜的断口! 鲜血尚未喷涌,就被瞬间冻结。 刹那间,残肢断臂混合着冰碴四处飞溅,数十名士兵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已四分五裂,当场毙命! 地面之上,一道深达数尺、宽约丈许的冰壑随着剑光的前进而急速蔓延,壑壁光滑如镜,散发着森森寒气! 石破天瞳孔猛缩,感受到那锁定自己的、避无可避的死亡气息。 他猛吸一口气,榨干丹田内最后一丝玄气,双臂交叉格挡于身前,厚重的土黄色玄光再次亮起,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磐岳……守!” 但那光芒,比之全盛时期,黯淡了何止数倍!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或不忍再看,或绝望等死。唐玉宣瘫软在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心中一片死灰。 石宗师一死,大军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她所有的抱负和坚持,都将随之埋葬于此。 吕清月泪眼模糊地看着那道毁灭剑光落下,心中充满了无力感。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剑光最终还是将把石破天连同他周遭一切彻底吞噬、冰封…… 就在这千钧一发,异变陡生! “噗嗤!”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那道一往无前、仿佛能斩断一切的蓝色剑光,骤然熄灭! 风无痕脸上那志在必得、冷酷残忍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无法理解的惊愕和茫然。 他缓缓低下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胸口。 只见一截紫色的剑尖,正从他左胸心脏位置透体而出,剑身上跳跃着细密的紫色电蛇,发出“噼啪”的轻响。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截青色的、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剑尖,也从他的右胸穿透而出! 两把剑,一紫一青,电光与寒气交织,精准而狠辣地刺穿了他的心脏和肺叶,断绝了他所有的生机! “怎……怎么可能……”风无痕张了张嘴,鲜血立刻从口中涌出,带着冰碴。 他眼中的神采急速黯淡,充满了无尽的不甘、困惑和绝望。 他明明亲眼看到李长风被“寂灭冰魂枪”吞噬,在那等攻击下,绝无生还之理!这贯穿他身体的两把剑,这熟悉的气息…… “是……你……”他用尽最后力气,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身体晃了晃,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哐当!” 那柄冰魄剑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冰冷的土地上。 而他高大的身躯,也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带着前后通透的恐怖伤口,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冰尘。 一位威震天下的宗师,就此陨落! 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让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惊呆了。 唐玉宣猛地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她死死盯着风无痕尸体旁那突然出现的、熟悉的身影,以及他手中那两把兀自滴着鲜血、闪烁着雷光与寒气的长剑。 “紫电……青霜……”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过度悲痛而产生了幻觉。 那不是李长风又是谁?! 李长风没有死! 他手上的司命戒,一天内可以抵御一次致命伤害。 刚才风无痕的那一击,绝对足以杀他十个来回,却被司命戒直接抗住。 他毫发未伤,只不过是被巨大的力道冲击到了坑里而已。 他没有立即动作,必须寻找机会,才可能进行有效的反击。 就在风无痕斩杀石破天,自己也力遏之际,这可能是唯一反杀的机会。 他使用烟遁术,陡然出现在风无痕的背后。 风无痕笃定地以为他死了,完全没有防备。并且,为了彻底击杀石破天,他也已经耗尽了一切。 就这样,李长风紫电青霜双剑齐出,直接从风无痕的后背透到了前胸…… 李长风站在那里,身姿挺拔,衣衫虽然沾染了些许尘土和冰屑,但神色平静,眼神锐利如初,呼吸平稳。 别说重伤,看上去根本就是……毫发无伤! “李……李将军?!”有士兵认出了他,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调。 “他没死!李将军没死!”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李将军杀了……杀了宗师?!” “太强了,太不可思议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朝廷军阵营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和狂喜的呐喊! 劫后余生的激动,以及对李长风起死回生、阵斩宗师的无限震撼,如同烈火般点燃了每一个士兵的血液! 原本低落至谷底的士气,在这一刻如同火山喷发,直冲云霄! “李将军,威武霸气,天下无敌!”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成千上万的士兵跟着齐声呐喊,声浪震天动地,仿佛要将落魂涧的崖壁都震塌! 第806章 不是下嫁,而是高攀 曲妙音用手紧紧捂住了嘴,才没有失态地惊呼出声。 她看着那个傲然立于宗师尸体旁的年轻男子,美眸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亲眼见证他被那恐怖的冰枪吞噬,感受过那毁灭性的力量。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连她都几乎绝望。 可他不仅没死,反而在关键时刻,以这样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出现,完成了惊天逆转,一剑定乾坤! 这需要何等的心智、何等的胆魄、何等的神奇手段?! 这力挽狂澜、如同神明降世般的身影,心中那份原本基于才华和思想的欣赏与敬佩,在此刻悄然变质,掺杂进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女子对强大异性最原始的倾慕与悸动。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脸颊也有些微微发烫。 唐玉宣在亲卫的搀扶下,挣扎着站了起来。她看着李长风,眼眶再次湿润,但这一次,是喜悦和激动的泪水。 从地狱到天堂的巨大转折,让她几乎虚脱,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安心。 他没事!他还活着!而且……他斩杀了一名宗师! 她瞬间明白了李长风的意图。利用风无痕认定他已死的心理,隐忍不发,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这份算计,这份胆识,这份实力…… “混蛋……”她低声骂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带着泪,却又在笑。原本以为山穷水尽,一切皆休,没想到他竟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扭转了乾坤! 对方最大的倚仗,宗师风无痕,已死! 这必将成为征东之战的关键转折点。 “噗通……噗通……” 吕清月此时,几乎能清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剧烈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那贯穿风无痕胸膛而出的紫青双剑,仿佛也同时刺穿了她一直以来紧紧包裹内心的、用骄傲、偏见和屈辱构筑的坚硬外壳。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伴随着这心跳,猛地冲上头顶,让她感到一阵眩晕,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滚烫的热度。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极致震惊、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与有荣焉! 她看着那个威风挺立,被万人膜拜崇敬的男人! 这一刻,他身上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轻浮与戏谑? 那挺拔的身姿,那冷峻的侧脸,那掌控全局的气度,那于绝境中力挽狂澜的魄力与实力……分明是一位顶天立地的枭雄,一位足以令万军折服的统帅! 过往的种种,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 官道初遇时他的“狂妄”,将军府密室中他的“轻佻”,洞房花烛夜他的“无奈”与“妥协”,炼制破境丹时的专注,分析局势时的睿智,战场上指挥若定的从容……以及,他偶尔流露出的、隐藏在玩世不恭下的深沉与疲惫。 原来,真正的他,是能够在谈笑间布下逆转地脉的暗棋,是能够在万众瞩目下硬撼宗师绝杀而佯装殒命,是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挽救全军于覆灭的……盖世英杰! 一股强烈的羞愧感涌上心头。 自己之前那些所谓的“骄傲”和“不甘”,在他展现出的绝对实力和深沉城府面前,显得何等可笑,何等幼稚! 她竟然还曾觉得是下嫁,是屈辱,是牺牲…… 现在她才幡然醒悟。 不是她下嫁,而是她……高攀了。 以他李长风今日展现出的潜力——如此年轻,便能设计斩杀宗师,心思缜密,胆识过人,背后更有楚国皇室的血脉和擎天宗的背景——他的未来,不可限量! 莫说是她一个将军之女,便是楚国真正的公主,恐怕也未必能配得上他! 父亲吕连杰……他是不是早就看出了这一点?所以他才会那般恭敬,甚至不惜以国家大义和父命相逼,也要促成这门婚事。 还有楚皇陛下,他那异乎寻常的宽容与耐心……此刻想来,恐怕不仅仅是因为血脉亲情,更是因为看到了李长风身上那无法估量的价值! 第一次,吕清月心中对这门政治婚姻的抗拒,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庆幸,甚至……是一丝对父亲和楚皇的感激。 感谢父亲,为她选择了这样一个足以托付终身的雄主。 感谢楚皇陛下,赐予她这段原本被视为枷锁的姻缘。 她看着那个在万军欢呼中,如同定海神针般屹立的身影,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在心中疯狂滋长,如同破土而出的藤蔓,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 过往的委屈、不甘、愤怒,在这一刻,被她亲手埋葬。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那个心系故国、对夫君充满怨怼的楚国影衣卫副指挥使吕清月。 她是李长风的妻子。 她要将影衣卫的敏锐洞察、将门虎女的坚韧果决,全都用在辅佐他的道路上。 她要努力去了解他,适应他,站在他的身边,而不是对立面。她要成为一个能配得上他、能真正帮到他的、合格的妻子!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燎原之火,再也无法熄灭。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抹去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混合着复杂情感的湿润。 她挺直了脊梁,快步冲到了李长风的身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喊出:“夫君!” 李长风微微一愣,扭头看向她。 吕清月满脸红晕,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 李长风摇了摇头,看向石破天道:“救人要紧!” 石破天的身躯被小心翼翼平放在临时铺就的毛毡上,脸色已呈金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李长风半跪在他身侧,手掌紧贴其背心,精纯的玄气不顾一切地渡入,试图护住他即将崩碎的心脉。 随军医官手指搭在石破天腕脉上,脸色越来越白,最终颓然摇头,声音沙哑:“五脏……俱裂,经脉尽碎,宗师之力……已非药石能医。” “石前辈,撑住!”李长风低喝,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紫府内玄气疯狂运转,不惜代价地输出。 石破天艰难地睁开眼,那双曾经沉稳如山岳的眸子此刻显得有些涣散,却并无恐惧,反而带着一种释然与欣慰。 他反手,用尽最后力气握住李长风的手腕,那手掌依旧宽厚,却冰冷无比。 “小子……别,白费力气了。”他声音断断续续,带着血沫从嘴角溢出,“风老鬼的……绝命一击,我……心脉已断……能撑到此刻,已是……侥幸。” 第807章 大军回城,美人来侍 他目光转向一旁泪流满面、强忍悲声的唐玉宣,嘴角努力扯出一个极微弱的弧度:“公主……不必悲伤。老臣……死前,能亲眼见你……得此良将,见风无痕……伏诛,已无……遗憾。”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重新聚焦在李长风脸上,带着无比的郑重与托付:“李长风……保护好……公主。这江山……这天下……将来,要靠你们了……我……安心。” 他喘了口气,眼中最后的光芒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却异常明亮:“待他日……扫平叛逆,四海……升平……记得,到我墓前……告诉我一声……” 话音至此,戛然而止。 那紧握着李长风的手,骤然失去所有力量,沉重地滑落。 石破天圆睁的双目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角似乎还凝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真的看到了那海晏河清的将来。 身躯,再无一丝生机。 “石宗师——!” 唐玉宣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再也支撑不住,扑倒在石破天逐渐冰冷的身体旁,肩膀剧烈颤抖,泣不成声。 这位一直强撑着的公主,此刻终于卸下了所有重担,哭得像一个失去至亲的孩子。 李长风缓缓收回手,指尖因过度输送玄气而微微颤抖。 他看着石破天安详却又带着未竟之志的遗容,胸腔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又热又痛。 他没有哭,只是紧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像铁石一样坚硬。 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起赤红,一种混杂着悲痛、愤怒与沉重责任的激荡情绪在胸中翻涌。 “石前辈……走好。”他低声呢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你守护的这一切,我李长风,只要一息尚存,必不负所托!” 他伸出手,极其缓慢而郑重地,替石破天合上了那双未曾瞑目的眼睛。 周围,不知是哪个士兵先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如同引燃了导火索。 刹那间,悲声大作! 从赵铁山、张明远这些铁血老将,到最普通的士卒,无数人红了眼眶,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与尘土滚落。 他们捶打着地面,或是仰天嘶嚎,哭声震野,连落魂涧奔腾的水声仿佛都被这冲天的悲恸所压制。 石破天,这位以“磐岳”为号,始终如定海神针般守护着朝廷,守护着公主的宗师,就此陨落。 残阳如血,将他的身躯镀上了一层悲壮的金红,也映照着每一个悲痛欲绝的脸庞。 李长风站起身,背对着哭声震天的军队,望向叛军溃逃的方向,目光冰冷如万载寒渊。 风,卷着血腥气和未散的寒意吹过,扬起他染血的衣袂。 吕清月站在他身侧,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骇人风暴的眸子,心中揪紧。她默默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紧攥的拳头。 …… 通往临渊城的官道上,蜿蜒行进着一支庞大的队伍。 与出征时的肃杀严整不同,此刻的队伍显得有些庞杂,却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 朝廷将士们虽然面带疲惫,甲胄染血,但眼神却格外明亮,挺直的脊梁透着胜利者的昂扬。 更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夹杂着的数千名百姓。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许多人脸上还带着惊恐过后的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重获新生的激动与对前方队伍的深深感激。 这些,正是从落魂涧被解救出来的临渊城百姓。 叛军溃败得如此迅速和彻底,唐玉澜和鬼算子只顾着仓皇逃命,根本来不及处置这些被他们驱赶至阵前作为肉盾的“累赘”。 当朝廷军如同潮水般击溃叛军防线,冲过栈道时,这些被木栅围困、在寒气与箭矢余波中瑟瑟发抖的百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看着那面熟悉的朝廷旗帜,看着那位传说中美丽而坚毅的公主殿下,看着那位如同天神下凡、在万军瞩目下斩杀宗师的李将军,许多人当场就哭喊着跪倒在地。 “公主千岁!” “感谢李将军!” “谢朝廷救命之恩!” 呼喊声起初零散,随即汇聚成一片感恩的海洋。 一些白发苍苍的老人老泪纵横,被儿女搀扶着,也要向着中军方向叩拜。 妇人们紧紧搂着失而复得的孩子,泣不成声。 青壮年们则眼中燃烧着对叛军的怒火和对朝廷的忠诚。 只有少数在之前就被强行编入叛军队伍、此刻无法脱身的青壮,被迫随着溃军一同撤离,他们的命运,令人扼腕。 唐玉宣骑在马上,看着这些历尽磨难、终于重见天日的子民,心中百感交集。 战争的残酷,权力的倾轧,最终承受苦果的,永远是这些最底层的百姓。 她勒住马缰,朗声道:“诸位乡亲受苦了!叛军倒行逆施,天理难容!朝廷绝不会抛弃任何一位子民!随我军返回临渊城,官府会妥善安置大家,助你们重建家园!” 她的声音清越,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遍四周。 “公主千岁千千岁!”百姓们的感恩之声更加热烈。 李长风策马跟在唐玉宣身侧,目光扫过这些激动的面孔,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 救下这些人,是应该的,但如何让他们真正安居乐业,如何避免更多的“临渊城”出现,才是更艰难的课题。 他看到一些孩童懵懂而崇拜地看着他,仿佛在看庙里的神只,这让他微微蹙眉。 “长风,”唐玉宣稍稍放慢马速,与他并行,低声道,“看到他们,我才觉得,我们做的这一切,浴血厮杀,生死相搏,都有了意义。” 李长风点了点头:“水能载舟。得民心不易,失民心却只在一瞬。殿下今日之举,胜过十万雄兵。” 大军携带着获救的百姓,浩浩荡荡返回了残破但正在恢复生机的临渊城。 城门口,留守的官吏和部分百姓早已得到消息,翘首以盼。 当看到出征的队伍不仅得胜归来,还带回了大量被掳走的亲人乡邻时,整个临渊城都沸腾了。 哭声、笑声、呼喊声、询问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幅悲喜交加的战乱浮世绘。 残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沉入远山。 大军返回临渊城,在城里的军营驻扎着。 石破天宗师的陨落,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但李长风在绝境中逆转、阵斩宗师风无痕的神迹,又像一剂强心针,让“战神”之名在军中疯狂传颂,驱散了不少颓丧之气。 中军大营中。 唐玉宣眼眶依旧红肿,但神情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坚毅,只是那坚毅之下,多了几分历经生死、失去倚仗后的深沉。 她看着下方肃立的将领,声音清晰而果断: “曲妙音,兰馨。” “属下在!” 两人出列。 “本宫命你二人,护送石宗师灵柩,并带领所有重伤员,返回京城。” 唐玉宣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石宗师为国捐躯,功盖千秋,当以国葬之礼,厚葬于英魂山。此事,交由你二人全权督办,不得有误!” “遵命!” 曲妙音与兰馨单膝跪地,郑重接令。 她们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不仅是对逝者的尊崇,更是对生者士气的维系。 “其余各部,暂驻此地休整,救治伤员,清点战损,补充给养。” 唐玉宣目光扫过众将,“叛军经此一败,宗师陨落,短期内必不敢再犯。然,我等亦不可懈怠!” “谨遵帅令!” 众将齐声应诺,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未来的坚定。 安排妥当,众将陆续退出大帐。 唐玉宣独坐帅位,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立于一侧的李长风身上,眼神复杂。 有感激,有信赖,有劫后余生的悸动,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因他展现出的非人实力而产生的微妙距离感。 她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轻声道:“长风,你也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李长风微微颔首,没有多言,转身离开了营地。 他理解唐玉宣此刻复杂的心绪,有些事,无需多说。 回到临时分配给他的、相对独立的营房院落外,他发现原本应轮值守卫的亲兵被撤走了,换上了白府那些娘子军中的熟面孔。 她们见到李长风,眼中都闪烁着与有荣焉的激动光芒,却只是恭敬行礼,并未多言。 洗了个澡,洗去一身的血腥和颓气,顿时如同新生般清爽。 来到他的卧室。 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一片与外面肃杀氛围格格不入的暖意与……旖旎。 只见吕清月竟未着戎装,而是换上了一身水蓝色的轻纱裙装。 裙裳质地柔软,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却又在关键处朦朦胧胧,平添几分欲语还休的风情。 她平日里高束的马尾也已解开,如瀑青丝披散肩头,一支精致的珠花步摇斜插鬓间,随着她微微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流苏摇曳,映衬着她白皙的侧颈和泛着淡淡红晕的脸颊。 她端坐在床沿,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平日里那双清冷锐利的眸子此刻低垂着,长而密的睫毛像蝶翼般微微颤动,完全是一副待君采撷的羞怯女儿态。 李长风脚步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旋即被他压下。 他仿佛没看到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径直走到床边,带着一身挥之不去的疲惫,仰面就倒在了床上,闭上眼睛,含糊道:“累死了,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清月,这里没事了,你回自己房睡吧。” 吕清月满腔的紧张、期待和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泄了个干净。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床上那个仿佛真的只想倒头就睡的男人,一股巨大的委屈和郁闷涌上心头。 她为了今晚,内心挣扎了多久? 说服了自己多久? 摒弃了所有的骄傲和矜持,穿上这在她看来近乎“不知廉耻”的裙装,像个等待恩宠的姬妾般坐在这里…… 结果,他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她回去? 第808章 奉你为夫,不离不弃 她咬住下唇,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强忍住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质问和羞恼。 她默默地站起身,脚步有些僵硬地朝着门口走去。 一步,两步……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似乎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这让她更加难堪和失落。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扉的那一刻,一股强烈的不甘和豁出去的冲动,让她猛地停下了脚步。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向床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对不起!” 李长风依旧闭着眼,仿佛睡着了,没有任何反应。 吕清月抿了抿唇,继续道:“以前,是我误会你了。误会你嚣张跋扈,误会你只是个凭借身份和手段的登徒子……我……我甚至还曾对你动过杀心。” 她的话语越来越流畅,带着一种卸下重负的坦诚:“直到今天,直到我看到你推开石宗师,迎向那道……我以为你必死无疑…… 那一刻,我的心……痛到如同粉碎,那时我才知道,其实我……我的心里早就有了你。”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哽咽,却努力维持着平静:“你不是我想象中那种人。你有担当,有谋略,有胆识,更有……我们都无法想象的底牌和实力。你配得上所有的尊重和……追随。”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郑重宣告: “李长风,以前是我不对,是我眼高于顶,不识真龙。从今往后,我吕清月,愿真心实意做你的妻子,奉你为夫君,此生……不离不弃。” 说完这番话,她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垂着头,等待着最终的“审判”。是再次被驱赶,还是……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突然,床上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 李长风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侧卧着,用手支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分疲惫,只剩下促狭和了然的玩味。 玩世不恭地笑道:“做我的妻子,可不容易。我说什么你都得听,让你往东,就不能往西,要对我言听计从,百依百顺。还要接受我有这么多红颜知己,吕大小姐确定做得到?” 他原本是想调侃一下,故意气她。 按理说,这个时候吕清月应该扭头就走。 却不料,她竟然“嗯”了一声,认真地点下头。 李长风微微一惊,看来吕清月是真的全盘接受了自己。 “哦?”他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问道,“所以,夫人今晚这身打扮,是……准备履行妻子的‘义务’,要来跟为夫洞房了?” 吕清月的脸颊“轰”一下烧得通红,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又因他话里的暗示而心跳如鼓。 “我……我……”她嗫嚅着,平日里指挥若定的影衣卫副指挥使,此刻竟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李长风坐起身,朝她伸出手,语气变得低沉而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磁性:“过来。” 吕清月心跳漏了一拍,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慢慢走了过去。 见李长风伸出手掌,她犹豫着,还是将微凉的手放在了他温热的掌心。 李长风微微用力,将她拉坐到床边,近距离地凝视着她。 烛光下,她盛装打扮的模样确实美得惊心动魄,那羞怯的神情更是彻底颠覆了她往日的形象。 “道歉我收到了。”李长风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过她鬓边的步摇流苏,动作带着罕见的温柔,“至于做我妻子这话……光说不练,可不行。”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与自己对视。 “夫君……”吕清月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无限的羞意。 李长风凝视着她的眼睛,深情地说道:“你放心,我并不是薄情寡义之人。我会一直对你好,绝不愧对你叫我这声‘夫君’。” 吕清月露出令人心醉的嫣然一笑。 李长风眼底的玩味彻底被幽深的火焰取代,他不再多言,俯身,准确地攫取了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唇瓣。 “唔……”吕清月身体瞬间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那双有力的手臂却将她牢牢圈住,那霸道的亲吻更是夺走了她所有的力气和思考能力。 顿时整个人气力全无,软绵绵瘫软在他怀中。 最初的抗拒如同冰雪消融,她生涩而笨拙地回应着,紧闭的牙关被温柔又坚定地撬开,允许了更深入的探索和纠缠。 轻纱裙装的系带被灵巧地解开,滑落肩头,露出大片莹润的肌肤。 烛火摇曳,在墙壁上投下交织重叠、起伏不定的人影。 当最后的屏障被除去,感受到那灼热的体温和坚实的触感时,吕清月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眼角滑落一滴不知是羞是惧还是终于尘埃落定的泪水。 李长风动作微微一顿,吻去她眼角的泪痕,声音沙哑:“怕了?” 吕清月紧紧闭着眼,用力摇头,双臂却主动环上了他的脖颈,将自己更紧地贴向他,用行动表明了她的决心。 这一刻,所有的隔阂、误解、不甘,都在无声中消弭。权力联姻的冰冷外壳被彻底打碎,露出了内里真实涌动的情感与温度。 夜还很长,营房之外是肃杀的军营和未散的战争阴云,而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却是春意盎然,完成了灵与肉最终结合的仪式。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吕清月蜷缩在李长风的怀里,浑身酸软,连指尖都懒得动弹。 脸颊紧贴着他结实的胸膛,能听到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和归属感包裹着她。 李长风把玩着她一缕汗湿的发丝,忽然低笑道:“现在,才算是我的妻子了。” 吕清月羞得在他腰间轻轻掐了一把,却没什么力道,更像是在撒娇。 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你……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明明……明明就想……还非要假装赶我走,逼着我说那些软话……” “哪能啊。”李长风矢口否认,语气却带着笑意,“我是真累了。不过……看到夫人如此盛情美意,为夫若是再不解风情,岂非禽兽不如?” “油嘴滑舌!”吕清月嗔道,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她发现,褪去所有心防后,与他这般亲密无间的相处,似乎……并不坏。 “清月。”李长风忽然唤她,语气正经了些。 “嗯?” “既为夫妻,日后便是一体。”他缓缓道,“我的路,或许比你想象的更艰险,更漫长。” 吕清月抬起头,黑暗中,她的眸子亮得惊人:“我知道。从你斩杀风无痕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无论前路如何,我既认了你,便跟定你了。影衣卫的手段,吕家将门的底蕴,皆为你所用。”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 李长风心中微暖,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第809章 优势在我,九曲黄河 落魂涧一役的惨胜,并未带来预期的势如破竹。 叛军残部并未溃散千里,反而在溃退百余里后,于一个名为“虎跳峡”的险要之地迅速收拢残兵,依仗地利扎下了坚固营寨。 虎跳峡,顾名思义,两侧山势陡峭如虎牙交错,中间通道狭窄,易守难攻。 叛军倚靠峡口筑起高垒,深挖壕沟,摆出了一副长期固守、负隅顽抗的架势。 临渊城中军大帐,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殿下,探马来报,唐玉澜残部已在虎跳峡站稳脚跟。而且……”军师周子瑜眉头紧锁,语气沉重,“北路叛军主力,在镇国大将军秦毅的率领下,已舍弃部分防线,星夜兼程南下,不日即将与唐玉澜汇合。” 帐内众将闻言,脸色皆是一变。 一个凭借天险死守的唐玉澜就已足够棘手,若再加上一个用兵老辣、更擅长排兵布阵的秦毅,形势将急转直下。 “秦毅……”唐玉宣指尖轻轻敲击着帅案,这个名字代表着乾国军方的巅峰战力之一,绝非风无痕那般纯粹的宗师可比,“他带来了多少兵马?” “据报,秦毅本部精锐骑兵约一万五千,但……”周子瑜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他还带来了约三万妖族雇佣兵,以及‘血刀门’、‘玄冥宗’两大宗派的修士队伍,合计兵力恐不下五万。加上唐玉澜收拢的残部,虎跳峡敌军总数,已逾十万之众。” 十万!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朝廷军经历落魂涧苦战,虽胜亦疲,伤亡不小,可用之兵已不足五万,兵力劣势显而易见。 更让人担忧的是,石破天陨落,对方的风无痕也已伏诛。 双方最高端的宗师战力互相抵消,战争的胜负手,重新回到了兵力、谋略和阵法之上。 而在这方面,秦毅的威名,足以让任何对手心生忌惮。 “报——”一名传令兵疾奔入帐,“殿下,各位将军,叛军使者在外求见,送来……送来秦毅的约战书!” …… 与此同时,虎跳峡叛军大营,中军帐内。 唐玉澜形容憔悴,眼窝深陷,落魂涧的惨败和风无痕的死,几乎击垮了他的信心。 他望着沙盘上敌我双方犬牙交错的态势,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殿下,秦将军大军将至,我等尚有十万之众,据险而守,朝廷军未必能奈何我们。”一名心腹将领试图劝慰。 “据险而守?”唐玉澜苦涩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守到几时?粮草何来?军心何继?当初落魂涧天险加上九幽玄水阵,不也被李长风那厮破了?如今秦将军未至,我们拿什么守?”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在低吼:“不如……不如就此散了,各寻生路去吧!” 帐内众将面面相觑,气氛一片死寂。 若主帅气馁至此,这仗也确实不用打了。 “殿下!万万不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将猛地出列,单膝跪地,声若洪钟,“此刻放弃,无异于自寻死路! 朝廷,尤其是玉宣公主和李长风,绝不会给我们丝毫生机!覆水难收,开弓没有回头箭啊殿下!” “是啊殿下!”另一名将领也激动道,“我等追随殿下,已无退路!如今秦将军携强援而来,正是我等反击之时! 若此时散了,不仅殿下性命难保,我等家小亦将株连九族!唯有死战,方有一线生机!” “死战……一线生机……”唐玉澜喃喃自语,眼中恢复了一丝光彩。 是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从他在郑公策怂恿下踏出那一步起,就注定要么登上九五至尊,要么坠入万丈深渊,绝无中间道路可走。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洪亮的通报声:“镇国大将军秦毅到——!” 帐帘掀开,一名身披玄黑重甲,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的老将大步走入。 他虽年过六旬,但龙行虎步之间,自带一股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凛冽煞气,令人不敢直视。 正是乾国军方擎天巨柱之一,镇国大将军秦毅! 他身后,跟着几名气息彪悍的将领,以及两名打扮奇特的人物——一人身着血色劲装,腰佩弯刀,眼神凶戾;另一人则穿着玄色道袍,面色苍白,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寒气。显然是血刀门和玄冥宗的主事之人。 “末将秦毅,参见二皇子殿下!”秦毅抱拳行礼,声如洪钟,瞬间驱散了帐内的颓靡之气。 “秦将军!你可算来了!”唐玉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起身相迎。 秦毅目光扫过帐内诸将,最后落在唐玉澜身上,沉声道:“殿下,落魂涧之事,末将已有耳闻。 风宗师为国捐躯,令人痛心。然,战场胜负乃兵家常事,岂可因一时挫折而轻言放弃?” 他走到沙盘前,指着虎跳峡的地形,语气充满了强大的自信:“殿下请看,虎跳峡地势险要,乃天生壁垒。 我军虽新败,然主力尚存,如今末将又带来北地精锐、妖族勇士以及两大宗门高手,兵力、战力皆已反超朝廷军!” “更何况,”秦毅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宗师互抵,比拼的便是军阵韬略。 李长风或有些许诡谲手段,但于这堂堂正正之兵阵一道,末将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必叫他铩羽而归!” 他话语中的强大自信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唐玉澜看着秦毅那坚毅的面庞,感受着他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稳如磐石的气势,心中的阴霾仿佛被驱散了大半。 是啊,没有了石破天,朝廷军就等于失去了最坚固的盾。 而秦毅,最擅长的便是以堂堂正正之兵,布下绝杀之阵! 李长风那些邪门法宝,在真正的万人军阵面前,效果必然大打折扣! “将军所言极是!”唐玉澜精神大振,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是本王一时糊涂了!有将军在,何愁朝廷大军不破!” 秦毅拱手道:“殿下重振信心,乃三军之福。末将已审度过地形,朝廷军若想东进,必经过峡外五十里处的‘黑风平原’。 此地地势开阔,正适合我军发挥兵阵威力。末将已遣使下书,约战唐玉宣于黑风平原,一决雌雄!” “好!”唐玉澜用力一拍帅案,眼中燃起熊熊战火,“就依将军之计!同时,立刻派人联络八大藩王,请他们同时发力,进攻朝廷军侧翼,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他感觉那股掌控力量、争夺天下的野心和信心,又回来了! 优势,依然在我! …… 黑风平原,地势广袤,视野开阔,秋风卷过枯黄的野草,带来一片肃杀之气。 平原另一端,朝廷军大营,了望塔上。 唐玉宣、李长风、吕清月、赵铁山、张明远、周子瑜等核心人物齐聚,远远眺望着叛军正在平原上忙碌布置的阵势。 即使相隔数里,也能感受到那股冲霄而起的肃杀兵戈之气,以及隐隐流转的、引动天地玄气的阵法波动。 “那就是秦毅布下的‘九曲黄河阵’……”周子瑜脸色发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指着远方那看似杂乱,实则暗藏玄机的军阵布局,向众人解释。 “此阵……据古籍记载,源于上古,内含乾坤八卦之变,外显九宫迷踪之形。诸位请看,其阵势延绵,旗幡招展,看似松散,实则环环相扣。阵分九门,按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排布,唯留一‘变’门藏于阵眼,虚实难测。”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入此阵者,目之所及,皆为虚妄。一步踏错,便可能陷入‘流沙’之境,步履维艰; 或遭遇‘弱水’侵蚀,玄气滞涩;更可怕的是那隐藏的‘罡风’、‘雷火’杀招,据说乃秦毅结合妖族特性与宗门符箓所设,威力无穷。 生门藏死,死门蕴生,变幻莫测,若不得其法,纵有十万大军,入得此阵,亦如泥牛入海,有去无回!” 众人顺着他的指引望去,只见那军阵之中,隐约可见妖气翻滚,与人类士兵的煞气、宗门修士的玄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危险的力场。 阵旗挥舞间,似乎引动了地脉之气,让那片区域的空间都显得有些扭曲。 赵铁山这等悍将,此刻也面色凝重:“光看着,就让人觉得头皮发麻。这阵法,比落魂涧那个只靠阴寒之气的阵法,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张明远叹道:“秦毅用兵,向来以稳取胜,善用正兵。此阵看似堂堂正正,却将正奇之道融合到了极致,当真棘手!” “此阵……借天地之势,融妖、人之力,暗合五行八卦,确实玄妙凶险。” “秦毅不愧镇国大将军之名,此阵,是我迄今为止,所见过的……最难破的兵阵!” 余者也都忧心忡忡,感觉棘手。 唐玉宣眉头紧锁,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李长风:“长风,此阵……你可能看破?” 第810章 战云密布,奇策定局 李长风目光从远处那煞气冲天的军阵上收回,又低头看了看脚下仍在缠斗不休的两窝蚂蚁,嘴角勾起一抹淡然却又带着几分冷酷的笑意。 “此阵,不难破。”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身边每一位核心将领的耳中,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不难破?”老将赵铁山瞪大了眼睛,指着远方那让他头皮发麻的九曲黄河阵,“李将军,你可看清楚了? 那是秦毅布下的上古奇阵,融入了妖族邪法和宗门符箓,变幻莫测,凶险万分!连周军师都言其深不可测!” 周子瑜也捻着胡须,眉头紧锁:“李将军,切不可轻敌啊。此阵借天地之势,虚实相生,一旦陷入,十死无生……” 李长风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再次指向地面那渺小的蚂蚁战场,语气平静无波:“对于它们而言,眼前的对手,脚下的沙砾,便是生死攸关的一切,它们的厮杀,于我们看来,意义何在?” 众人顺着他所指看去,只见黑压压的蚂蚁为了些许食物残渣或领地,正激烈地撕咬、搏杀,阵型变换,迂回包抄,显得“惨烈”而“专注”。 不等众人回答,李长风抬起右手,指尖一缕赤红色的火苗跳跃而出,随即迅速膨胀、旋转,化作一颗拳头大小、散发出灼热高温的火球。 他随手向下一按。 “轰!” 一声闷响,火光乍现即隐。 待烟尘散去,方才那两窝激战正酣的蚂蚁连同它们争夺的“战场”,已彻底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碗口大小的浅坑,冒着缕缕青烟。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那个小坑,又看看一脸平淡的李长风,一股寒意莫名地从脊椎骨窜起。 李长风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去了些许灰尘,目光扫过脸色发白的众将,最终落在唐玉宣那混合着震惊与思索的俏脸上。 “绝对的力量碾压之下,所谓的技巧、阵型、变幻,不过是徒劳挣扎的花架子。”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任他千般变化,万种玄妙,我自一力降十会。将此阵连同其内的敌军,从这黑风平原上彻底抹去,此阵,自然就破了。” “全……全歼?”张明远倒吸一口凉气,“李将军,对方兵力两倍于我,且有阵法依仗,我们如何能……” “但是,长风,”唐玉宣接过话头,美眸中忧色不减,“正如张将军所言,我们目前的实力,纸面上弱于对方,如何能做到力量碾压?” 李长风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些,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我们的实力,可不仅仅是在账面的兵卒数字上。诸位,随我回营。” 中军大帐内,气氛依旧凝重,但多了几分探究与期待。 李长风立于沙盘之前,目光锐利。他没有立刻讲解如何破阵,而是先下达了一系列看似与正面破阵无关的命令。 “传令下去,大军后撤十里,于‘栖凤坡’扎营。那里地势略高,且背靠一片石林,可稍阻骑兵冲击。” “后撤?”赵铁山一愣,“未战先退,岂不挫伤士气?” “这不是退却,是拉开空间。”李长风手指点在沙盘上栖凤坡的位置,“秦毅想让我们进入他的九曲黄河阵,我们偏不进去。 我们要把战场,放在对我们有利的地方,或者说,放在让他阵法优势无法完全发挥的地方。” 他接着看向众将,开始排兵布阵,语气沉稳而清晰: “此战,我军不结密集方阵,不试图突破穿插。所有部队,包括步兵、弓弩手、骑兵,全部拉成一条绵长的、略带弧形的战线,如同张开的扇面,或者说是……一张慢慢收拢的网。” “记住,徐徐推进,逐步蚕食。利用弓弩和玄修的法术进行远程打击,利用招尸幡、释魂袋等法宝削弱、扰乱敌军前沿。 骑兵两翼游弋,保护侧翼,猎杀敢于脱离阵型的小股敌军,但绝不允许深入敌阵!” 他目光扫过赵铁山、张明远等将领,强调道:“尤其是诸位老将军,务必约束部下,贪功冒进者,军法从事! 兵阵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一旦你深入其中,便会迷失方向,被其分割包围,再也出不来。我们绝不给他这个机会!”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身旁几位女子,以及他带来的那些“特殊”力量上。 “此战,我们的核心战术,是‘磨’和‘耗’。”李长风开始点将,“梅蕊,你与冷寒月、林兮若,率领白府擅长符箓、术法的姐妹,组成‘术法营’,位于战线中后方。林兮若,你库存的所有爆炸符、天火符、地火符,不必节省,听我号令,进行覆盖式打击!” “遵命!”三女齐声应道,林兮若眼中更是闪过一丝兴奋,她积攒的那些宝贝终于可以派上大用场了。 “吕清月。”李长风看向自己的新婚妻子。 “在。”吕清月踏前一步,戎装英姿,眼神坚定。经历了落魂涧的生死与情感的蜕变,她此刻已完全进入将领的角色。 “你统领我军所有骑兵,包括原禁军骑兵和后续补充的马队。你的任务不是冲锋陷阵,是‘掠阵’。 像狼群一样,在战线两翼游走,击溃任何试图冲击我军阵型的敌军,尤其是那些可能存在的妖族轻骑。你的眼光要毒,出手要狠。” “明白!”吕清月简短回应,心中已开始盘算如何调度。 “赵铁山将军。” “末将在!”赵铁山抱拳。 “招尸幡交由你部使用。推进过程中,一旦有我方或敌方士卒倒下,立刻催动宝幡,将其化为僵尸,投入前线。 它们不畏生死,不知疼痛,是最好的炮灰和搅局者,能极大消耗敌军的士气和体力。” 赵铁山看着李长风递过来的那面阴气森森的黑色幡旗,重重抱拳:“将军放心,末将定让这些死物,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张明远将军。” “末将在!” “释魂袋由你掌控。”李长风将另一个看似普通的布袋递过去,“魂兵无形无质,专攻神魂。 在敌军阵型因远程打击和僵尸冲击出现混乱时,释放魂兵,重点关照他们的指挥官、旗手和阵法关键节点的修士。” 张明远郑重接过:“末将领命!” “黑煞图,由我亲自操控。”李长风最后说道,“它将作为我们最锋利的‘矛’,在关键时刻,撕开敌军看似坚固的防线。” 他环视帐内所有将领,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此战,不求速胜,但求稳扎稳打,以最小的代价,最大限度地消耗敌军有生力量! 我们要用法宝、符箓、术法,以及严密的阵型,活活将秦毅的十万大军‘磨’死在这黑风平原上!都清楚了吗?” “清楚!”众将轰然应诺,声音中带着被点燃的战意和一丝对李长风这看似笨拙,却可能极为有效的战术的期待。 唐玉宣看着指挥若定、将各方力量调配得井井有条的李长风,心中那份信赖感愈发坚实。 她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既如此,诸位将军,依李将军部署,各自准备!明日拂晓,进军黑风平原!” “遵帅令!” 第811章 黑云血战,法定破阵 次日,朝阳初升,将金色的光辉洒满黑风平原。 朝廷军按照李长风的部署,在栖凤坡前列开了绵长的阵线。士兵们紧握兵刃,眼神紧张又带着决然。 与对面叛军那煞气冲天、阵法森严的庞大军阵相比,朝廷军的阵型显得有些“单薄”和“怪异”。 叛军中军望楼之上,秦毅看着朝廷军的布阵,花白的眉头微微蹙起。 “拉长战线,徐徐推进?”他喃喃自语,“唐玉宣和李长风这是何意?想以此避开我九曲黄河阵的吞噬之力?未免太过天真。” 他身边那名血刀门长老嗤笑道:“大将军,看来对方是被您的名头吓破了胆,连像样的阵型都不敢结了。如此薄弱的战线,我军一个冲锋便能击穿!” 玄冥宗的那位道袍修士也阴冷开口:“不过是垂死挣扎的拙劣伎俩罢了。” 秦毅却没有他们那么乐观,他久经沙场,直觉感到对方此举必有深意。 但他对自己的九曲黄河阵有绝对信心,更重要的是,他在兵力、高端战力和阵法上占据绝对优势。 “传令,前军变阵,‘蛇盘’式,诱敌深入!两翼骑兵准备,一旦敌军战线出现松动,立刻切入,分割包围!” 秦毅沉声下令,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毕竟他的阵法,本就是一座巨大的死亡陷阱。 战鼓擂响,号角长鸣。 朝廷军的漫长战线,如同一条缓缓蠕动的巨蟒,开始向前推进。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压迫感。 当进入弓弩射程后,朝廷军阵中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出,夹杂着术法营释放的各色低阶法术火球、风刃、冰锥,虽然威力不算巨大,但贵在持续不断,如同烦人的蚊蝇,开始叮咬叛军的前沿阵型。 叛军前军依令做出“抵抗不住”的姿态,缓缓后撤,试图将朝廷军引入更深处。 然而,朝廷军推进到一定距离后,竟然停了下来!战线保持完整,远程打击依旧,却丝毫没有深入的意思。 与此同时,赵铁山部摇动了招尸幡! 阴风骤起,战场上先前倒下的尸体,无论是叛军还是朝廷军,开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眼窝中闪烁着幽绿的鬼火,发出无声的嘶吼,转身朝着叛军的阵型扑去! “僵尸!是僵尸!”叛军前沿顿时一阵骚乱。这些不惧刀剑、力大无穷的怪物,瞬间打乱了叛军“蛇盘”诱敌的节奏,反而被迫与这些亡灵生物纠缠在一起。 紧接着,张明远看准时机,祭起释魂袋! 袋口张开,无数半透明的、发出凄厉嚎叫的魂兵呼啸而出,它们无视物理防御,直接钻入叛军士兵的体内,或是缠绕上军官的头颅。 惨叫声顿时在叛军阵中响起,不少士兵如同得了失心疯般胡乱攻击身边的人,更有军官抱头惨叫,指挥系统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稳住!符箓驱邪!修士结阵!”叛军中的将领和宗门修士急忙应对,道道清光、符箓亮起,驱散魂兵,稳定局面。 但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朝廷军的战线又向前稳步推进了一段距离,弓弩和术法打击更加密集。 秦毅在望楼上看得分明,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破他的堂堂正正之兵。 “命令‘弱水’‘流沙’阵域前移,覆盖敌军前沿!‘罡风’‘雷火’准备,给我轰击那条该死的战线!” 秦毅改变了策略,既然诱敌深入不行,那就用阵法的范围攻击强行摧毁对方的阵型! 顿时,朝廷军战线前方的大地开始变得泥泞不堪,无形的力量缠绕住士兵的双脚,使其步履维艰。这是流沙阵域的效果。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奇异的力量,让朝廷军术法营释放的法术威力大减,玄气运转滞涩。这是弱水阵域的效果。 同时,天空中狂风呼啸,凝聚成一道道无形的风刃,这是罡风阵域的效果。 地面则窜起一团团灼热的雷火,这是雷火阵域的效果。 朝着朝廷军的战线轰去! 朝廷军战线顿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伤亡开始出现。 就在这时,李长风动了。 他悬浮于战线后方半空,猛地展开了黑煞图! 浓郁如墨的黑烟喷涌而出,迅速凝聚成那头高大威猛、煞气冲天的黑煞怪物。这怪物发出一声震天咆哮,竟硬顶着罡风和雷火,大步流星地冲向了叛军阵型! 它所过之处,流沙被强行踏平,弱水领域被狂暴的煞气冲散!它挥舞着巨大的鬼爪,直接将叛军匆忙组织起来的防御阵型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就是现在!术法营,目标敌军阵型缺口后方,覆盖打击!天火符、地火符、爆炸符,全部用上!”李长风厉声喝道。 早已准备多时的林兮若、冷寒月等人,立刻将手中积攒的高阶符箓如同不要钱般砸了出去! 轰轰轰——!!! 刹那间,叛军阵型被黑煞怪物撕开的缺口后方,变成了一片火焰和爆炸的海洋!天火陨落,地火喷涌,爆炸符连环炸响!惨叫声、哀嚎声瞬间压过了战场的所有声音! 秦毅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阵法力量被那黑煞怪物强行牵制甚至破坏,而后方部队则遭到了毁灭性的符箓覆盖打击,目眦欲裂。 “骑兵!两翼骑兵出击!给我冲垮他们的战线!”他只能寄希望于兵力优势,命令两翼骑兵试图扭转战局。 然而,吕清月率领的朝廷骑兵早已严阵以待。 她并没有与叛军骑兵正面冲撞,而是利用骑兵的机动性,不断用弓弩骚扰,侧翼袭扰,甚至故意露出破绽,引诱小股叛军骑兵脱离大队,然后集中优势兵力迅速围歼。 叛军骑兵每一次冲击,都像是撞在了一张富有弹性的网上,无法突破,反而不断被削弱。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 朝廷军凭借着严密的战线,各种法宝的诡异效果,以及符箓的狂轰滥炸,硬生生顶住了叛军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和阵法的削弱。 九曲黄河阵的变化确实精妙,但在朝廷军根本不深入,只在外围一点点“啃食”的情况下,其最大的威力根本无法发挥。 秦毅空有十万大军和精妙阵法,却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个浑身是刺的乌龟打架,无处下口,反而被对方不断用尖刺扎伤。 叛军的伤亡数字不断攀升,士气在僵尸、魂兵、符箓轰炸以及黑煞怪物的肆虐下,逐渐跌落谷底。 反观朝廷军,虽然因为阵线拉长,在叛军的范围攻击和骑兵冲击下也付出了代价,伤亡约五千余人,但战线始终未乱,士气反而越打越高。 当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时,叛军的前沿阵线已经千疮百孔,伤亡超过两万,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战斗意志,几乎被彻底打垮了。 秦毅看着下方惨烈的战场,以及那依旧稳固、如同磐石般的朝廷军战线,长长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疲惫与不甘。 他知道,这场仗,他输了。不是输在阵法不精,不是输在兵力不足,而是输在了对方那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以绝对“非常规”手段进行的碾压式打击。 “鸣金收兵……退守虎跳峡。”秦毅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无力。 清脆的鸣金声在平原上响起,叛军如蒙大赦,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留下了满地的尸骸和狼藉。 朝廷军阵营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他们赢了!在兵力劣势的情况下,他们击溃了由镇国大将军秦毅亲自指挥的十万叛军! 唐玉宣望着前方那片血色战场,看着身旁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李长风,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庆幸。 李长风收起了黑煞图,那巨大的怪物化作黑烟回归图卷。他看向远方溃退的叛军,眼神深邃。 他知道,这只是一场阶段性的胜利。秦毅主力尚存,虎跳峡天险依旧,八大藩王还在虎视眈眈。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但至少,他们用一场辉煌的胜利,证明了他们的道路,是正确的。 绝对的力量,可以来自很多方面,而不仅仅是账面的士兵数量。 他转身,对依旧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众将平静说道:“不必追击,打扫战场,救治伤员,统计战果。回营休整!”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那身影在万千将士眼中,愈发显得高大,宛若战神。 第812章 醋海翻波,军令柔情 营房里,李长风又在炼丹。 门外,吕清月静静伫立。 夜风微凉,拂动她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她眉宇间那缕化不开的疑惑与黯然。 室内,隐约传来嗡鸣,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丹香。 吕清月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番景象了。 每一次惨烈大战之后,无论伤亡如何,李长风总会闭关炼丹。 并把这些丹药赐给白府的那些美女。 而她们的修为境界,便会集体升上一境。 这太诡异了。 起初,她只当是李长风炼丹之术神妙,辅以她们自身天赋异禀。 可次数多了,她不禁产生了一个惊人的猜想:他们,或许能通过杀戮,直接吸收修为!否则,如何解释这修为提升的速度,竟与战事惨烈程度如此同步? 一股冰凉的失落感悄然蔓延。 她想起落魂涧那夜,自己鼓起勇气袒露心迹,表明“此生不离不弃”。 他接受了,也待她温柔,可这核心的秘密,他依旧守口如瓶。 “我虽是他的妻子……”吕清月唇角泛起一丝苦涩,“他对我,终究还是有所保留,未曾全然信任。” 李长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深邃。 他手中托着一只玉盘,盘内是数十颗龙眼大小、表面氤氲着七彩霞光的丹药——天品破境丹。 “清月。”李长风略显惊讶,接着又坏笑道,“怎么?是不是没有为夫搂着,就睡不着了?” 吕清月俏脸一红,羞涩娇嗔道:“又开始胡说。” 李长风搂了搂她的肩膀道:“回去等着,我马上就来。” 吕清月仰望着他道:“你要去哪儿,就不能让我陪着吗?” 李长风嘴角一歪,调侃道:“你是想监视我吧?” “你……”吕清月这次是真生气了,自己一片好心,反被他当作驴肝肺。 原来在他心里,我终究还是那个楚国派来的暗子。 果然说男人没有真心。 一旦得到了,就不会懂得珍惜! 想及于此,心中感觉寒冷如冰,转身扭头就走。 走了两步,却又回头来,傲气道:“你想气我走,我偏不。就要跟你去看看,你要搞什么鬼。” 李长风温暖一笑,牵起她的手道:“这才是我的好娘子嘛,哪有动不动就使小性子的?” “哼!”吕清月娇哼一声。 跟着李长风来到一座院中。那是白府诸女分配的单独院子。 一进门,李长风就大声呼喊:“起来啦,有好东西!” 很快,十来个女孩全都跑了出来,聚集在李长风周围。 莺莺燕燕,叽叽喳喳闹个不停,原本安静的院子顿时热闹起来。 “公子,这么晚了,找我们何事?”林兮若问道。 李长风拿出丹瓶道:“知道你们修为又满了,当然是送丹药来啦。” 众女皆感动不已。 没想到,李长风历经大战之后,还不休息,仍在给她们炼丹药。 “其实我们也不用那么急的。” “是啊,公子该休息才是。” “以后可不许啦,要不然,我们都会心疼。” “……” 李长风哈哈笑道:“无妨。你们不着急,本公子着急啊。看着你们境界提升,本公子心里也高兴。” 把丹药分发下去,又道:“好了,寒月和兮若留下,余者各自回去化丹升级吧。” 众女皆散。 李长风道:“寒月,兮若,你们马上就要升二十境了。接下来再升二十一境,就是步入大师级的门槛。你们需要自己去寻找两味认主材料,方可炼制二十一级的破境丹。” 林兮若点头道:“我知道的,需要魔皇花和滴血草。不过,现在战事正紧,我们如何能够离开?” “是啊。”冷寒月急声道,“公子,如今叛军虽暂退,但秦毅主力未损,虎跳峡天险难攻,八大藩王动向不明,正是用人之际!我们不能走,要留下帮你。” 李长风摇头道:“刚经过大战,会平息一段时间。我也打定了主意,要暂时休整一下。” 林兮若撅着嘴道:“我和寒月姐姐虽修为低微,但总能帮上些忙。寻材料之事,可以你缓一段时间嘛,我们又不急着升级。” “大胆!”李长风脸色一沉,语气骤然转冷,“本公子现在可是征东大将军,言如必行,军令如山,岂容儿戏!今晚你们就升二十境,明日,我会让人御剑承载你们前去!” 他声色俱厉,带着战场上不容置疑的威严。 “哼!”林兮若的嘴撅得更高,知道他是故作姿态,却又不敢反驳。 冷寒月紧咬着下唇,满脸感动。 她们并非贪生怕死,只是实在放心不下这危机四伏的战场,放心不下他。 看到她们这副委屈又强忍的模样,李长风心头一软,那刻意板起的冷硬面孔再也维持不住。 他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伸出双臂,不由分说地将两个女孩一左一右,轻轻揽入怀中。 “乖,要听话。”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正因前路艰险,我才更需要你们拥有足够的实力自保,更能助我一臂之力。二十一境与二十境,乃是云泥之别。待你们归来,我方才能真正如虎添翼。” 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听着他难得柔和的解释,二女心中的委屈顿时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珍视的甜蜜与酸楚。 李长风低下头,在冷寒月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冷寒月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彻底软倒在他怀中,脸颊飞起两抹红霞。 接着,他又侧过头,在林兮若带着泪痕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吻去那咸涩的湿意。 林兮若“嘤咛”一声,把发烫的小脸深深埋入他的肩窝,不敢抬头。 “好了……”李长风的声音愈发温柔,带着诱哄的意味,“快回房去吧。” 这亲昵的举动和话语,如同最有效的安抚,瞬间抚平了二女所有的不安和抵触。她们在他怀里轻轻点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应道:“嗯……我们知道了。” 站在不远处的吕清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李长风左拥右抱,温言软语,看着那两个平日里或清冷或活泼的女孩在他怀中化作绕指柔,她的心情复杂难言。 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醋意,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的叹息。 第813章 谋定八王,攻心为上 晨光熹微,尚未彻底驱散军营的寒意。 唐玉宣端坐于帅案之后,虽经历昨日大战,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锐利,听取着各部呈报的伤亡与缴获。 李长风踏入帐内,步履从容,径直走到帅案前,拱手道:“殿下。” “长风,你来了。”唐玉宣抬眸,眼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丝信赖与柔和,“有事?” “是。”李长风开门见山,“冷寒月与林兮若修为已至瓶颈,需外出寻觅魔皇花与滴血草,方可炼制二十一境破境丹,跨入大师之境。我想派她二人离营去北境寻药。”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今叛军新败,退守虎跳峡,秦毅需时间重整旗鼓,八大藩王各怀鬼胎,短期内难以组织有效攻势。 料定近期不会有大战。即便有变,我军依托栖凤坡地利,亦可固守待援。让她二人前去,时机正好。” 公主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目光与李长风交汇一瞬,便干脆利落地点头:“准。二十一境大师级战力,对我军至关重要。她二人早日突破,于大局有利。” 她甚至进一步询问:“是否需要加派护卫?此行恐有风险。” 李长风微微一笑,道:“谢殿下关心。护卫倒不必,人多反而引人注目。只需让梅蕊御剑送她们一程,尽快抵达可能产出那两味药材的险地即可。” “可。”唐玉宣毫不犹豫,再次点头,“你自行安排便是。” “谢殿下。”李长风拱手,事情如此顺利,在他意料之中。 侍立在唐玉宣身侧的吕清月闻言,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波澜。冷寒月和林兮若可是白府娘子军中的核心战力,尤其是林兮若的符箓和冷寒月的剑术,在战场上作用显着。 此刻前线局势看似平稳,实则暗流汹涌,一旦叛军得知我方主力离营,难保不会趁机反扑。李长风此举,在她看来,未免有些……因私废公。 唐玉宣对李长风几乎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甚至连一句质疑、一点权衡都没有,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同意了他在这关键时刻调离三名重要战力的请求! 这已不仅仅是宠信,这几乎是……言听计从!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吕清月的脑海:李长风在楚国御书房内,对着楚皇和重臣们抛出的那个石破天惊的计划——扶持唐玉宣登基为女帝,使乾楚两国“看似分立,实则统一”…… 当时她觉得荒谬绝伦,可现在,看着唐玉宣对李长风这副全然信赖、几乎依附的姿态,她猛然意识到,这个计划,绝非空中楼阁! 李长风对公主的影响力,已然深到了足以左右其决策,甚至……影响国本的地步。 公主对他,不仅仅是男女之情,更是一种在政治和军事上的深度依赖与捆绑。 若李长风真能助她扫平叛逆,稳定乾坤,凭借这份从龙之功和无人能及的信任,再加上他自身深不可测的实力和背景,将来让公主更进一步,似乎……并非完全不可能。 想通此节,吕清月后背莫名渗出一层细汗。 她再次看向李长风那挺拔而淡然的背影,只觉得这男人心思之深、图谋之远,远超她最初的想象。 自己那点将门虎女的小骄傲和影衣卫的算计,在他这盘纵横捭阖的大局面前,显得何其渺小。 李长风办事雷厉风行,得了公主允准,立刻着手安排。 营房外空地上,梅蕊已祭出飞剑,剑身流光溢彩,悬浮于低空。 她已是二十七境高手,御剑载人完全不是问题。只是载两个人,可能中途会走走停停补充玄气,速度没有自己飞行那般快。 冷寒月和林兮若并肩而立,均已换上便于行动的劲装,背上简单行囊。 “此行凶险,药材生长之地多在穷山恶水,或有强大妖兽守护,务必小心。”李长风看着二女,语气郑重,“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药材可以再寻,人必须完好无损地回来。” “公子放心,我们晓得轻重。”冷寒月用力点头,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坚定。 林兮若则笑嘻嘻地道:“知道啦,公子!我们一定尽快回来,到时候就是大师级高手了,看谁还敢小瞧我们白府娘子军!” 李长风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林兮若的头发,又看向冷寒月,目光柔和:“去吧。” 二女不再多言,对李长风和对站在稍远处的吕清月点了点头,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梅蕊的飞剑之上。 梅蕊指尖法诀一引,飞剑发出一声清越嗡鸣,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北方的天际。 吕清月望着天际那早已消失的光点,心中五味杂陈。 她走到李长风身边,忍不住低声道:“你就如此笃定,近期一定无战事?秦毅用兵老辣,八大藩王虽各怀心思,但若被逼到绝境,难保不会狗急跳墙。” 李长风收回目光,嘴角噙着一丝洞悉世情的淡然笑意,看向吕清月:“你可知八王联军,如今是何心态?” 他不等吕清月回答,便自顾自地分析下去,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他们本就是一盘散沙,因利而聚。 晋州王势大,被推为首领,其余七王表面服从,内心谁不忌惮?谁不想保存实力?之前跟着唐玉澜,是觉得有机可乘,想浑水摸鱼,分一杯羹。” “可如今呢?”他眼神锐利起来,“落魂涧惨败,风无痕陨落;黑风平原,秦毅亲自坐镇的十万大军,被我们以弱胜强,打得丢盔弃甲。接连的失利,就像一盆盆冷水,浇在了他们那颗原本躁动的心上。” “他们现在想的,绝不是如何拼命帮唐玉澜和秦毅翻盘,而是……后悔!后悔上了这条贼船,担心血本无归,更担心事后被朝廷清算!” 李长风语气笃定,“联盟内部,猜忌已生,裂缝只会越来越大。晋州王此刻,恐怕已是焦头烂额,既要应付我们,还要弹压内部不同的声音。” 吕清月听得入神,下意识地问道:“所以……你的对策是?” “攻心为上。”李长风吐出四个字,眼神深邃,“我已命人,将消息散播出去。凡主动脱离叛军,向朝廷投诚者,无论藩王还是将领,过往罪行,均可酌情赦免,朝廷不究其造反之事。若是能戴罪立功,献上投名状,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他顿了顿,冷笑道:“这一招,看似简单,却是眼下最能瓦解他们斗志的利器。那些本就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在接连败绩和性命之忧面前,看到这根救命稻草,你说他们会怎么选?这比我们真刀真枪去攻打虎跳峡,代价要小得多。” 吕清月怔怔地看着他,心中再次被震撼。 这个男人,不仅在战场上能以力破巧,在人心算计上,同样精准得可怕。 他看似调走了几名战力,实则是在为一场更宏大、更兵不血刃的“攻心战”布局。 自己刚才那点质疑,显得多么短视。 她深吸一口气,由衷叹道:“夫君……深谋远虑,清月佩服。” 李长风看了她一眼,见她眼中已没了之前的疑虑,取而代之的是信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崇拜,不由微微一笑,伸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光嘴上说佩服怎么行?晚上可得好好侍候我,哈哈……” “你……”吕清月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警惕地环顾四周,还好没有人经过。 瞪着他嫌弃地说道:“你好讨厌,脑子里全是这些。不理你啦!” 吕清月娇嗔一句,扭头逃走了。 心里,却是偷着乐。 第814章 云雨方歇,道心相付 李长风又回去开始炼丹。为他自己。 到傍晚时分,丹药炼成,便又开始化丹升级。 到了后半夜,成功晋升至二十四境! 这升级速度,简直就是坐火箭啊!李长风不禁感慨。 说起来,还得感谢唐玉澜的叛乱,挑起这场战争。 该不会直接靠这个办法,升级到宗师级吧? 想起来不免有些兴奋。 洗完澡,天已经快要亮了。 李长风轻轻推开房门,带着一身沐浴后的清爽水汽和难以掩饰的疲惫,悄声回到床边。 他刚躺下,身旁的吕清月便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像只寻找热源的小猫,自然而然地依偎进他怀里,手臂习惯性地搭上他的腰身,发出一声满足的呓语。 李长风低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着她恬静的睡颜。 白日里那个英姿飒爽、眼神锐利的影衣卫副指挥使此刻全然不见,只剩下卸下所有防备后的柔软与依赖。 几缕青丝散落在她光洁的额前,长睫如蝶翼般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刚刚成功晋升二十四境,体内玄气奔腾流转,精力旺盛得无处发泄,此刻温香软玉在怀,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心中不禁泛起涟漪。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拂开她额前的碎发,然后顺着脸颊的轮廓,缓缓滑向她纤细的颈项,最后停留在微微敞开的寝衣领口。 吕清月在睡梦中感受到这轻柔的触碰,微微蹙了蹙眉,却没有醒来,反而更往他怀里钻了钻,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别闹……” 这无意识的娇嗔更是点燃了李长风心中的火焰。 他不再犹豫,低头,温热的唇轻轻贴上她的额头,然后是眼帘,鼻尖,最后精准地俘获了那两片微启的、柔软如花瓣的唇。 “唔……”吕清月终于被这持续而温柔的侵袭唤醒,迷蒙地睁开眼,便撞入李长风那双在昏暗中格外明亮的眸子里,里面跳动着她熟悉的、带着些许霸道和无限深情的火焰。 她瞬间清醒了大半,脸颊绯红,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却被他更紧地拥住,加深了这个吻。 那带着清晨凉意却又无比炽热的气息将她彻底包裹,所有的推拒都化作了无力,最终融化在他强势又温柔的攻势里。 “天……天快亮了……”她趁着他唇瓣移开的间隙,喘息着发出微弱的抗议。 “正好……”李长风的声音沙哑而充满磁性,带着一丝笑意,“一日之计在于晨。” 他的动作不再局限于亲吻,灵活的手指如同最灵巧的乐师,在她寝衣的系带和柔软的肌肤上奏响爱怜的乐章。 吕清月起初还有些羞涩,身体微微紧绷,但在李长风耐心而充满挑逗的抚触下,渐渐放松下来,化作一池春水。 她不再闪避,开始生涩而勇敢地回应。 纤细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指尖插入他微湿的发间,仰起头,承受并迎合着他越来越热烈的吻。 寝衣不知何时已被褪去,微凉的空气触及肌肤,让她轻轻一颤,随即被李长风更火热的身躯覆盖。 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这次的李长风显得格外有耐心,极尽温柔之能事。 他的每一个触碰,每一次亲吻,都仿佛带着电流,细致地探索着她身体的每一寸秘密,点燃一簇簇难以言喻的火焰。 吕清月只觉得浑身酥麻,像被泡在温热的泉水里,意识漂浮,只能紧紧攀附着他,随着他的引领,在情潮中起伏。 当最后一丝障碍被除去,紧密结合的瞬间,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吕清月眼角渗出些许生理性的泪珠,被李长风温柔吻去。 他没有急于动作,只是深深地凝望着她,看着她因情动而氤氲着水汽的眼眸和绯红的脸颊,仿佛要将这一刻刻入灵魂深处。 “清月……”他低唤她的名字,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缠绵。 “夫君……”吕清月回应着,声音带着颤抖,却充满了全然的信任与交付。 随着节奏渐起,最初的轻微不适很快被汹涌的快感所取代。 压抑的喘息与细碎的呻吟在黎明的寂静中交织,床榻发出有规律的、轻微的吱呀声,如同伴奏。 吕清月紧紧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太过羞人的声音,却被李长风以吻封缄,将所有的呜咽与呻吟都吞入口中。 这一次,没有权力的算计,没有利益的权衡,只有最原始也最纯粹的情感交融。 灵与肉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契合。 吕清月感觉自己像一艘在狂风巨浪中颠簸的小船,而李长风是她唯一的依靠和指引,带领她冲向一个又一个令人战栗的巅峰。 当最终极致的绚烂在体内炸开时,她眼前一片空白,只能无力地瘫软在他汗湿的胸膛上,听着他同样急促而有力的心跳,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与他融为了一体。 天色已然大亮,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凌乱的床榻上,也照亮了空气中尚未完全沉淀的旖旎气息。 李长风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吕清月光洁的脊背,感受着她事后慵懒如猫儿的温顺。 沉默了许久,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清月,我传你一套功法。” 吕清月慵懒地“嗯?”了一声,并未太在意。 她以为或许是某种双修法门或者适合女子修炼的玄功。 然而,当李长风以神识将“甲吸功”的运转法门、关窍要点,毫无保留地传入她识海时,吕清月猛地从他怀中抬起头,美眸圆睁,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甲鼎反向吸入八卦鼎中的修为……短时间提升境界……每吸一鼎提升一重……”她喃喃地重复着功法要义,脑海中却如同惊雷炸响,过往所有的不解与疑惑,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有了答案! 为什么李长风每次经历惨烈大战后,都要闭关炼丹? 为什么白府那些女子,总能在大战后集体提升境界? 为什么他麾下的核心力量,修为提升速度快得诡异? 为什么他本人,总能以弱胜强,仿佛拥有无穷的底牌? 原来……真相竟是如此! “你们……你们是通过杀戮……直接吸取敌人的修为?!”吕清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个认知太过骇人听闻,完全颠覆了她对玄修一道的固有理解。 李长风看着她震惊的模样,点了点头,坦然承认:“不错。甲吸功是暂时提升境界对敌,而我们在战斗中,依靠另一套秘法,可直接将斩杀敌人散逸的部分修为炼化,储存于卦鼎中,用于平日突破。”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这才是我们能够快速成长,应对强敌的真正底牌。” 吕清月怔怔地看着他,心潮澎湃。 这秘密太过惊人,若是传扬出去,足以引来整个玄修界的觊觎与围攻! 而他,竟然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暖流,瞬间涌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他传她的不仅仅是功法,更是他安身立命、图谋霸业的核心机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从心底里,真正地、完全地接纳了她! 不再有试探,不再有保留,她吕清月,是他李长风可以共享最大秘密、托付身家性命的妻子! 想起自己之前还曾因他有所隐瞒而暗自神伤,觉得他不够信任自己,此刻想来是多么可笑和幼稚。 他将如此身家性命攸关的秘密相授,这份信任,重如山岳! “夫君……”她哽咽出声,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那不是委屈,而是被巨大的信任和幸福感冲击得无以复加。 她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骨血之中,“我……我定会守口如瓶,绝不会辜负你的信任!此生此世,绝不负你!” 李长风回抱住她,感受着她激动的心跳和滚烫的泪水,心中一片柔软。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道:“傻瓜,你是我妻子,不信你,我还能信谁?以后,我的路,你陪我一起走。 这甲吸功,关键时可作搏命之用,但切记,修为根基更重要,不可过度依赖。” “嗯!我明白!”吕清月用力点头,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眼中闪烁着无比坚定的光芒,“我会努力修炼,尽快提升实力,将来定能更好地助你一臂之力!” 曾经的隔阂与试探,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权力联姻的薄冰彻底融化,露出了底下深涌的、以绝对信任和情感为基石的真挚联结。 吕清月将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满足。 前路或许依旧布满荆棘,但只要有他在身边,共享所有的秘密与荣辱,她便无所畏惧。 她,吕清月,终于真正成为了李长风的“自己人”。 这份认知,比任何甜言蜜语和海誓山盟,都更让她感到踏实和幸福。 第815章 因战升级,势如破竹 李长风那“攻心为上”的计策,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在看似铁板一块的藩王联军中炸开了锅。 起初,晋王、并王、青三王还勉强能与唐玉澜、秦毅捆绑在一起,凭借着最后一点实力和侥幸心理,试图负隅顽抗。 但离王和震王,这两个本就首鼠两端、更看重自身利益的墙头草,在接连惨败和朝廷“投降免罪,立功受赏”的承诺面前,心思彻底活络了。 他们暗中串联,试图裹挟部分兵力,向朝廷投诚,甚至妄想能保留更多的权力。 然而,他们的动作并未能瞒过所有人。早已看清大势、并决心用行动向新主表忠心的幽王、燕王、凉三王,在察觉到离、震二王的异动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残酷也最有效的“投名状”方式。 一个月黑风高之夜,幽、燕、凉三王联手,以商议军情为名,将离王和震王诱至中军大帐。 帐内灯火通明,帐外却早已被三家心腹亲兵团团围住。酒过三巡,幽王突然发难,掷杯为号,燕王、凉王同时暴起! 离王惊怒交加,刚欲拔剑,却被幽王从背后一刀捅穿心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愕然,鲜血染红了案几上的地图。 震王修为稍高,怒吼着震退身旁的燕王,欲破帐而逃,却被凉王蓄势已久的一支毒箭射中后心,踉跄几步,最终不甘地倒地气绝。 翌日清晨,离王和震王血淋淋的人头,便被盛在木盒中,由幽、燕、凉三王亲自捧着,送到了朝廷军大营之外。 唐玉宣端坐帅位,看着阶下那两颗面目狰狞、血迹未干的首级,以及跪伏在地、口称“弃暗投明”的三位藩王,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见证人性与权力残酷的复杂情绪。 她按照李长风事先商议好的策略,当场宣布赦免幽、燕、凉三王此前罪责,并允诺他们战后可保留王位封号,享宗室供奉。 紧接着,她便以“统一调度,合力平叛”为由,下令将三王麾下所有兵马、甲胄、器械,尽数收归朝廷军序列,由朝廷将领统一指挥。 三王脸色微变,但人在屋檐下,又有“投名状”在前,只得叩首谢恩,不敢有丝毫异议。 至此,八大藩王联军彻底分崩离析。 三王投降,两王身死,只剩下晋、并、青三王,如同被砍断了手脚,只能更加死死地依附在唐玉澜和秦毅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上,退守最后的据点——涯州。 而朝廷军,兵不血刃地接收了降卒,缴获了大量军械粮草,实力急剧膨胀。 六个月,对李长风及其麾下核心力量而言,更是一段实力疯狂飙升的黄金时期。 连番大战,尸横遍野,煞气冲天。 对于普通将士而言是修罗场,对于拥有“杀戮吸修为”秘法的李长风一行人来说,却是最好的修炼资源。 每一次战斗结束,李长风都会“闭关炼丹”。 李长风自己和那帮娘子军,如同坐上了腾飞的火箭,修为一路势如破竹。 李长风从二十四境悍然冲入了二十八境! 冷寒月与林兮若,双双突破至二十五境,成为李长风麾下仅次于他本人的顶尖战力。 青依依,楚凝香、林飞燕、吕清月也相继突破瓶颈,稳稳踏入二十一境大师级领域,足以独当一面。 即便是修为起点较低的江含韵、胡彩蝶、兰依茉、李临瑶、苏语嫣、吴梦莹等人,也在这残酷的战争熔炉中,凭借着李长风的“丹药”和战场上的“收获”,集体跃升至十八境! 放在江湖之中,已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这场战争,对李长风而言,收获远超预期。 它不仅是一场权力争夺,更成了他及其势力飞速成长的超级催化剂。 敌人的鲜血与生命,化作了他们攀登力量巅峰的阶梯。 麾下势力的极速膨胀,个人武力的恐怖增长,都为他未来更宏大的图谋,奠定了坚不可摧的基石。 …… 如今的涯州城,已是一片愁云惨淡。 昔日繁华的街道冷清无人,商铺紧闭,只有一队队面带菜色、眼神惶恐的叛军士兵麻木地巡逻着。 城墙之上,血迹斑斑,破损的城垛和焦黑的痕迹无声诉说着连日来攻防战的惨烈。 粮草日益匮乏,军心涣散到了极点。 每天都有士兵趁着夜色,冒着被射杀的风险,从城头缒下,逃向朝廷军营。 军官们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效仿者亦不在少数。 晋王、并王、青王三人,如今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整日聚集在临时改作的王府内,长吁短叹,互相埋怨,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深知,自己手上沾满了朝廷官兵的鲜血,即便投降,恐怕也难逃一死,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唐玉澜一条道走到黑。 唐玉澜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意气风发,眼窝深陷,鬓角甚至出现了些许白发。 他时常独自坐在城主府的大堂内,对着空荡荡的座椅发呆,眼中时而闪过疯狂,时而布满绝望。 他后悔了,后悔当初听信郑公策的蛊惑,走上这条不归路,但一切都为时已晚。 唯有镇国大将军秦毅,依旧如同磐石般,强撑着危局。 他每日坚持巡视城防,试图提振士气,修补防御工事。 但看着手下这些面黄肌瘦、士气低落的残兵败将,以及那三位貌合神离、各怀鬼胎的藩王,他心中那口不屈之气,也在一点点消磨。 他知道,涯州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他所做的,不过是一个军人的最后职责,以及……为自己和部下,寻找一个或许并不存在的、体面的结局。 这座孤城,仿佛狂风暴雨中飘摇的最后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朝廷军的惊涛骇浪彻底吞没。穷途末路的压抑感,笼罩在每一个叛军心头。 第816章 强援到来,卖国求荣 涯州,作为乾国最东端的州府,地形独特。 北倚高耸入云山脉天险,东临浩瀚无垠的碧波海域,更是乾国与东瀛诸岛往来最近的门户。 平日里,码头上总有船只穿梭,带来异域的货物与消息,此刻却显得异常冷清,只有几艘挂着怪异旗帜的大船,如同幽灵般静静停泊在港湾深处,与城内死寂的氛围格格不入。 就在唐玉澜几乎要被绝望吞噬,连秦毅都开始默默准备焚城殉国的最后时刻,这几艘大船,给他带来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或者说,是足以将他拖入更深地狱的锁链。 这一日,残阳如血,将涯州城头染得一片凄艳。 城主府大厅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唐玉澜苍白而激动得有些扭曲的脸。 他搓着手,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断望向厅外。 秦毅按剑立于一旁,眉头紧锁,花白的须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沧桑,他眼神复杂,既有绝处逢生的希冀,更有引狼入室的深深忧虑。 终于,一阵略显杂乱却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东瀛特色黑色阵羽织,腰间挎着长短双刀,身材矮壮,面容精悍,留着仁丹胡的中年男子。 他眼神阴鸷,嘴角自然下撇,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倨傲与戾气。 此人便是这支东瀛援军的首领,自称“鬼忍众”大头目——山本二百五。 跟在他身后的,是十名穿着深紫色阴阳师狩衣,手持蝙蝠扇或魂幡,面色苍白如同敷粉,周身缠绕着若有若无黑气的魂修。 他们眼神空洞,仿佛能吸走人的魂魄。 再后面,是二十名身着黑色劲装,气息凝练,眼神锐利如鹰的玄修,以及数名明显是头目模样的人物。 这一行人甫一进入大厅,便带来一股混合着海腥、檀香和某种阴冷能量的压抑气息,让厅内原本就稀薄的空气几乎凝固。 “山本先生!诸位高人!你们终于来了!”唐玉澜几乎是扑了上去,脸上堆满了谄媚到近乎卑微的笑容,腰弯得极低,哪里还有半分皇子的威仪,“本王……不,是在下,在下盼诸位如同久旱盼甘霖啊!” 山本二百五目光扫过唐玉澜,如同打量一件货物,鼻腔里发出轻微的“嗯”声,算是回应。 他径直走到主位旁,毫不客气地坐下,跟随而来的东瀛高手们分立两侧,隐隐将大厅控制起来。 “二皇子殿下,”山本二百五的声音沙哑而生硬,带着浓重的异域口音,他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强势,“闲话,不必多说。我鬼忍众,倾力相助,代价,你需要清楚。” 唐玉澜心中一紧,脸上笑容不变,忙道:“山本先生请讲,只要能将城外叛……不,是朝廷逆军击退,一切条件都好商量!” 山本二百五眼中闪过一丝讥诮:“我等助战,不要说击退他们,就是扶你登上宝座,也是易如反掌。” 唐玉澜眼中精光乍显。 山本二百五接着说道:“事成之后,涯州相邻的三州,归我大东瀛帝国管辖,作为出兵酬劳及日后往来根基。” 唐玉澜脸色微变,这四个州,几乎是乾国小半的东部沿海富庶之地!但他咬了咬牙,点头道:“可……可以!” 山本二百五继续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第二,待殿下他日重登大宝,或割据一方,需与我东瀛结为盟国,岁岁纳贡,开通所有商埠,准我东瀛武士、商人、僧侣自由出入。并且,未来若我东瀛对周边用兵,乾国需无条件提供粮草、军械,必要时出兵协助。” 这几乎是要将乾国变成东瀛的附庸! 秦毅在一旁听得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唐玉澜额头也渗出了冷汗,呼吸急促。 山本二百五看着唐玉澜犹豫的神色,冷笑一声,加重了筹码:“殿下,若无我鬼忍众相助,你这涯州城,还能守几日? 城破之后,你还有谈条件的资格吗?届时,不仅你性命不保,你的家族,你的部下,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诱惑与威胁:“答应我们的条件,你至少还能保有半壁江山,甚至将来借助我东瀛之力,反攻京城,也未可知。 是玉石俱焚,还是忍辱负重,以图将来,殿下是聪明人,应当懂得取舍。” 唐玉澜脸上血色尽褪,身体微微颤抖。 他看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语的秦毅,又望向厅外仿佛无尽的黑夜,想到李长风那如同战神般不可阻挡的身影,想到城破后自己的凄惨下场…… 强烈的求生欲和那丝不甘熄灭的权力欲望,最终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却又难掩那份卖国求荣的卑劣:“好!山本先生,本王……答应你了!就依先生所言,击退朝廷军后,涯州以东三州归贵国,日后若得江山,愿与东瀛永结盟好,共分……不,是共享太平!” 说出“共分”二字时,他喉咙干涩,几乎难以发声。 山本二百五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笑容却显得格外阴冷:“呦西!殿下果然识时务!那么,合作愉快!”他拍了拍手,“为了让殿下放心,也为了让那些朝廷的走狗见识见识我东瀛秘法的厉害……” 他身后一名身着狩衣的魂修上前一步,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两件物事。 一件是一面巴掌大小,边缘镶嵌着黑色勾玉,镜面却朦胧如同雾气的铜镜; 另一件则是一串由九颗鸽卵大小、色泽乳白、内部仿佛有氤氲之气流转的玉珠串联而成的手链。 “此乃‘破魂镜’与‘镇灵玉珠’。”那名魂修用生硬的乾国语介绍道,声音如同金属摩擦,“李长风麾下,有操控僵尸与魂兵之邪器。 然,僵尸乃阴煞秽物所聚,魂兵乃无主残魂所化。我这‘破魂镜’,可照破虚妄,直击魂体本源,镜光所至,低阶魂兵立时溃散,高阶亦受重创,行动迟缓。 至于这‘镇灵玉珠’,散发纯净祥和之气,专克阴煞,佩戴此珠者,周身形成净化力场,可令僵尸本能畏惧,难以近身,削弱其行动能力。” 他又指向身后那些气息精悍的玄修和士兵:“我鬼忍众五千精英,皆精通‘烟遁之术’,可在短时间内化作青烟,瞬移三丈之距,寻常攻击难以锁定。 山本大人,更是土系玄术大宗师,可操控大地,凝聚土石傀儡,力大无穷,刀枪不入!” 随着他的话语,山本二百五为了展示实力,冷哼一声,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大厅角落的泥土砖石仿佛活了过来,迅速汇聚、塑形,眨眼间便凝聚成两个身高一丈、面目模糊却散发着沉重压迫感的土石傀儡,它们沉默地站立着,仿佛随时能碾碎一切。 唐玉澜看着那两件散发着异样光芒的法宝,看着那瞬间凝聚的土石巨人,再感受到那群东瀛修士身上传来的危险气息,原本绝望的心底,瞬间被一股狂喜和病态的兴奋填满! 有了这些强援,有了这些专门克制李长风邪门手段的法宝和诡异的烟遁术,还有什么好怕的?! “太好了!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哈哈哈!”唐玉澜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充满了扭曲的快意,“李长风!唐玉宣!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本王看你们这次还如何嚣张!”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朝廷军在烟遁术和土石傀儡的打击下溃不成军,看到了李长风的僵尸和魂兵在破魂镜与镇灵玉珠面前灰飞烟灭,看到了自己重新君临天下的那一刻! 秦毅看着状若癫狂的唐玉澜,又看了看那群气息阴冷、眼神倨傲的东瀛人,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片冰凉。 他知道,就算凭借这些外力暂时守住了涯州,甚至击退了朝廷军,乾国引来的,恐怕是比内部叛乱更加可怕、更加难以摆脱的噩梦。 然而,势成骑虎,他已无力回天。 只能默默地握紧了剑柄,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注定更加惨烈和复杂的战斗。 第817章 狼子野心,终极对决 夜色如墨,浓重得化不开,沉沉压在朝廷军大营上空。 中军大帐内,牛油巨烛燃烧,发出噼啪轻响,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众人凝重的脸庞,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里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压抑。 李长风负手立于巨大的沙盘前,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目光锐利如伺机而动的鹰隼,紧紧锁定在沙盘东部沿海,那片标注着“涯州”的微缩城池与险要地形上,仿佛要穿透这沙土林木的模型,直抵那座风雨飘摇孤城的核心。 吕清月静立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一身劲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姿,清冷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李长风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与绝对的信任。 唐玉宣坐在主位,虽尽力维持着统帅的威仪,但微微蜷缩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赵铁山、张明远、周子瑜等核心将领分列两侧,人人面色肃然,帐内落针可闻。 “探子用影隼传回的消息,确认了。”李长风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沉寂,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唐玉澜已是穷途末路,不惜饮鸩止渴。他请来的东瀛援军,主力已抵达涯州。为首者,是东瀛‘鬼忍众’的大头目,名为山本二百五。” 他修长的手指在沙盘上涯州的位置重重一点,那力道仿佛能震碎下方的木板,无形的杀意瞬间弥漫开来。 梅蕊上前一步,秀眉微蹙,接口道:“据目前拼凑起来的情报,这支东瀛力量,规模不小。 包括十名专精魂道的大师级魂修,二十名大师级玄修,以及……不下五千名精通‘烟遁术’的精英玄修士兵。” 她刻意在“魂修”和“烟遁术”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帐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大师级高手,平日里哪一个不是一方豪强?如今对方一次性来了三十名! 再加上那五千名听起来就极为难缠的、擅长隐匿袭杀的烟遁兵,这股力量,足以在顷刻间改变一场战役的天平! 老将赵铁山脸色铁青,沉声道:“他娘的!魂修这玩意儿最是恶心!手段阴诡,防不胜防! 老子的招尸幡召出来的兄弟,对付寻常军队那是砍瓜切菜,可对上这些专玩魂魄的鬼东西,怕是……怕是难以近身就要被克制!” 他粗糙的大手摩挲着腰间的刀柄,显得有些烦躁。 张明远也面露深深的忧色:“不错,魂兵亦怕专克神魂之力。还有那山本的土系玄术,若在战场上凭空掀起土浪,或者召唤出成百上千的石头傀儡,对我军阵型的冲击将是毁灭性的。我们的骑兵和步兵方阵,很难抵挡那种纯粹的力量碾压。” 军师周子瑜轻摇着羽扇,试图驱散那份沉重,缓声道:“诸位将军所言甚是,敌之强援,确乃心腹大患。 然,幸赖李将军高瞻远瞩,早已预见叛军必有外援,我军历经血火锤炼,实力亦非昔日吴下阿蒙。诸位将军修为大进,士卒用命,三军用志,未必不能与之一战!” 唐玉宣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俏脸含霜,清澈的眼眸中却燃烧着不容置疑的决然火焰:“周军师说得对!此战,至此已非简单的平定内乱。 东瀛势力狼子野心,公然介入我乾国内政,意图裂我疆土,奴我百姓!此乃国战!关乎社稷存亡,民族尊严,绝无退路可言!” 她的声音清越,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瞬间将帐内些许的动摇与恐惧压了下去,点燃了众将同仇敌忾的斗志。 李长风缓缓转身,环视众人,将他们的担忧、愤怒与决然尽收眼底。 他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寒潭,看不到底,却能奇异地抚平人心的躁动。 “魂修难缠,土系玄术霸道,五千东瀛精英亦非易与之辈。”他开口,声音沉稳如山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诸位所虑,皆是实情。”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如出鞘的宝剑,仿佛有电光在其中闪烁:“但这,正是我们等待已久的最终之战! 唐玉澜引狼入室,自绝于祖宗江山,已是秋后蚂蚱。东瀛鬼忍众,不过是他临死前拉来的陪葬! 此战,不仅要彻底荡平东部叛逆,更要打断东瀛伸向我乾国疆土的爪子,扬我国威,震慑八方!” 他的手指猛地划向沙盘上涯州城外的一片区域,那里有微缩的峡谷与河流标记:“看这里!黑风平原以东五十里,‘落鹰涧’! 两侧山势陡峭,易守难攻,中间通道相对狭窄,正利于我军发挥符箓覆盖与法宝集火的优势,也可在一定程度上限制土石傀儡那庞大体型的展开! 若我所料不差,唐玉澜得了这般强援,必如输红眼的赌徒,不会再甘心龟缩孤城,定会主动出击,寻求决战,妄图一举翻盘!这里,就是我为他们精心挑选的……葬身之地!” 吕清月看着李长风在沙盘前挥斥方遒、定鼎乾坤的侧影,心中那份因未知强敌而产生的不安,渐渐被一种坚定的信赖取代。 她深知,眼前这个男人,心思缜密,算无遗策,从不打无把握之仗。他既然敢将此地定为决战之所,必有万全之策与雷霆后手。 只是,那隐藏在情报迷雾之下、尚未被完全探明的东瀛诡异手段,尤其是魂修可能带来的变数,依旧像一根细微的刺,扎在她的心头。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冰璃剑柄,那冰冷的触感传来,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传令!”李长风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全军即刻起,拔营向落鹰涧方向梯次移动! 斥候营全员出动,辅以玄气探查,我要在十二个时辰内,拿到涯州城内敌军最新的布防图、粮草辎重位置,以及那五千烟遁兵的活动规律与换防间隙!任何蛛丝马迹,不得遗漏!” “诺!”众将轰然应喏,声浪几乎要掀翻帐顶,战意瞬间攀升至顶点。 命令如山,迅速传达下去。庞大的军营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唤醒,开始高效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无数火把被点燃,如同在地上流淌的星河,映照着一张张或紧张、或兴奋、或视死如归的面孔。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摩擦声、脚步声、压抑的传令声,混合成大战前夕特有的、令人心悸的交响。 李长风独自走出大帐,夜风立刻裹挟着深秋的寒意扑面而来,吹动他玄色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遥望着涯州方向那片被更深沉的黑暗笼罩的天空。 这一战,将是他踏入此界以来,面临的最严峻挑战,汇聚了内乱、外敌、诡道、玄法,亦是彻底奠定乾坤、扫清障碍的终局之战! 他微微眯起眼,低声自语,那声音轻得只有紧随他出来的吕清月能勉强捕捉到一丝余韵:“最后的对决……终于要拉开序幕了。 山本二百五?东瀛鬼忍?希望你们带来的‘惊喜’,不会让我……太失望。” 吕清月悄然走到他身侧,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将自己微凉的手放入他宽大的掌心。 李长风微微一怔,随即用力回握,那坚定而温暖的力道,瞬间驱散了她心中最后的一丝阴霾与不安。 第818章 骄兵之计,玉宣涉险 数日后,落鹰涧外围。 深秋的寒风卷过枯黄草甸,带着肃杀之气。朝廷军阵列森严,玄甲映着惨淡天光,如同沉默的钢铁丛林。 中军旗下,唐玉宣银甲红披,坐于白马之上,目光沉静地望向东方那片逐渐腾起的烟尘。 李长风依旧一袭青衫,立在她身侧稍前的位置,看似随意,却如磐石般稳定着全军心神。 吕清月、梅蕊、赵铁山、张明远等核心将领分列左右,人人面色凝肃,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地平线上,叛军与东瀛联军的旗帜终于清晰可见,黑压压的人马如同潮水般涌来,在朝廷军阵前两里外缓缓停住,开始列阵。 与之前困守涯州的颓势不同,此番出城,敌军阵容齐整,旌旗招展,透着一股反常的锐气。 阵前,唐玉澜金盔金甲,在亲卫簇拥下策马而出。 他脸上往日里的憔悴被一种近乎亢奋的潮红取代,眼神扫过朝廷军阵,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与怨毒。 他身边,山本二百五身着黑色阵羽织,矮壮的身躯散发着阴鸷气息,那双细长的眼睛如同毒蛇,冷冷地扫视着前方。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身后那数十名身着奇异服饰的东瀛魂修与玄修,以及肃立无声、眼神麻木的数千东瀛士兵。 “皇妹!别来无恙啊!”唐玉澜的声音通过玄气放大,带着刺耳的嘲讽,在旷野上回荡,“领着朝廷的兵马,追着自家兄长跑到这穷山恶水,滋味如何? 哦,还有你,李长风!你这段家的余孽,楚国的杂种!今日,本王便要亲手摘下你的头颅,以祭奠我乾国无数因你而死的忠魂!” 这番恶毒的叫骂,瞬间让朝廷军阵中升起一股怒意。 唐玉宣脸色一寒,凤目含威,清越的声音毫不示弱地响起:“唐玉澜! 你勾结东瀛,引狼入室,卖国求荣至此,还有何颜面提及忠魂?你早已不配为李唐子孙!今日,本帅便替天行道,肃清国贼!” 山本二百五这时阴恻恻地接口,生硬的乾国语带着令人作呕的轻佻:“公主殿下,何必执迷不悟? 你们气数已尽,不如归顺我东瀛,以殿下之姿容,侍奉我主,将来荣华富贵,岂不胜过在此徒劳送死?” “放肆!”不等唐玉宣发作,她身旁数名将领已怒喝出声,杀气腾腾。 李长风抬手,一股无形的压力让躁动的将领们稍稍平静。他目光平静地掠过叫嚣的唐玉澜,最终定格在山本二百五身上,淡淡道:“山本阁下,若你的本事有你这张嘴一半厉害,或许今日还能多撑片刻。” 山本二百五眼中戾气暴涨,冷哼一声:“牙尖嘴利!待会儿希望你还能笑得出来!” 他并未亲自出手,而是朝身后一挥手。 顿时,那二十名东瀛玄修同时结印,周身土黄色玄气汹涌而出。 轰隆隆——!朝廷军阵前百余步的地面剧烈翻腾,七八个高达近两丈、由泥土岩石凝聚而成的傀儡破土而出,迈着沉重的步伐,轰隆隆冲向朝廷军前沿。 同时,地面嗤嗤作响,数十道尖锐的地刺毫无征兆地窜出,袭向最前方的盾阵。 “御!”赵铁山声如洪钟。 前排重盾兵齐声怒吼,巨盾轰然顿地,玄气灌注,盾面泛起土黄色光芒,联结成一道坚固的防线。 后方的弓弩手与术法营反应极快,箭矢如蝗,火球风刃冰锥如同暴雨,铺天盖地地砸向那些土石傀儡。 战场瞬间被轰鸣与烟尘笼罩。 土石傀儡力大无穷,每一步都让地面微颤,石拳挥舞间带着恶风。 但它们动作确实称不上迅捷,在朝廷军密集的远程打击下,身体不断崩裂,碎石四溅,前进的速度被有效迟滞。 那些地刺虽然造成了一些混乱,刺穿了几面盾牌,伤及了些许士卒,但未能穿透整体防线,很快就被朝廷军中的土系玄修以玄气抚平。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刻钟,那七八个土石傀儡便在有条不紊的打击下化为满地碎石。 叛军方面,除了这波看似声势浩大、实则雷声大雨点小的土系玄术攻击外,预想中的魂修诡异手段并未出现,那五千东瀛精英士兵也只是列阵观望,甚至连传闻中神出鬼没的“烟遁术”都未见施展。 山本二百五看着溃散的傀儡,脸色似乎更加阴沉了几分,啐了一口,用东瀛语低骂了一句什么。 唐玉澜见状,脸上那丝亢奋变成了“惊慌”,他勒住有些躁动的马匹,大声朝着后阵呼喝:“顶住!都给本王顶住!” 然而,前沿的叛军在朝廷军稳步推进的压力下,已然呈现出不支之势,阵脚开始松动,缓缓向后败退。 “殿下!敌军锋锐,暂避其芒!退守落鹰涧险要再战不迟!”老将秦毅在一旁,语气“焦灼”地劝谏。 唐玉澜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愤怒”,他死死瞪了远处的唐玉宣和李长风一眼,尤其是看到唐玉宣那清冷坚定的面容时,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阴狠。 但表面上却是一副被迫无奈的模样,咬牙吼道:“撤!全军后撤!退往落鹰涧!” 鸣金声响起,叛军如同退潮般向后溃退,旗帜歪斜,丢盔弃甲,场面显得颇为狼狈。 那数千东瀛士兵也混在溃军中后撤,秩序井然,并未显露多少慌乱,但也未曾展现出任何超常的战力。 “赢了!叛军败了!” “追上去!别让唐玉澜跑了!” “公主殿下神威!大将军神威!” 朝廷军阵营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巨大的喜悦和胜利的憧憬冲击着每一个士卒的神经。 连日征战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所有人的目光都炽热地投向点将台上的唐玉宣,只待她一声令下,便将这股洪流彻底倾泻到溃逃的敌人头上。 唐玉宣呼吸急促,握着缰绳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眼前的景象,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吗? 叛军主力溃败在即,元凶唐玉澜近在眼前,只要挥师掩杀,持续数月的东境战事,乾国内部最大的动荡,很可能就在今日彻底终结! 这不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政治上的定鼎,是她向父皇、向天下证明自己能力的最好机会! 结束战乱,让百姓休养生息的强烈愿望,在她心中熊熊燃烧。 她猛地看向李长风,眼中闪烁着激动与决绝的光芒:“长风!战机已至!叛军士气已泄,溃不成军,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李长风剑眉紧锁,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那看似狼狈、实则撤退队列并未完全散乱的敌军,尤其是混在其中的东瀛部队。 他沉声道:“公主,冷静!此败太过刻意!山本玄术绝不止这点威力,东瀛魂修未动,烟遁兵未出,这分明是诱敌之策!落鹰涧地势险要,必有埋伏!” 他的声音冷静而急切,试图压下全军躁动的情绪。 然而,此刻的唐玉宣,已被巨大的胜利希望和麾下将士高昂的求战呼声所淹没。 她看着李长风,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坚持,甚至有一丝不被理解的委屈:“长风!我知你素来谨慎!但你看他们,丢盔弃甲,仓皇逃窜,岂是诱敌能装出的模样? 山本或许只是徒有其表,东瀛人远道而来,未必肯为唐玉澜死战!这是结束战争最好的机会,我不能因为可能的‘埋伏’,就坐视良机溜走,让将士们的血白流,让战乱继续蔓延!”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不仅是对李长风说,更是对自己统帅职责的宣告。 她不仅仅是李长风计划中的未来女帝,更是此刻乾国三军的实际统帅,肩负着无数人的生死和国家的命运。 “公主!”李长风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相信我!这是陷阱!一旦进入落鹰涧,后果不堪设想!” “李将军!”唐玉宣猛地拔高声音,凤目中闪过一丝决然,她第一次在军前如此强硬地反驳他,“我才是三军主帅! 战机转瞬即逝,若因犹豫而纵虎归山,他日卷土重来,所需付出的代价,谁人能负?此令,由我而发,若有任何差池,我唐玉宣一力承担!” 话音未落,她已猛地拔出腰间佩剑,那柄象征着她权力与责任的宝剑在秋日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寒光,剑尖直指溃逃的叛军,用尽全身力气,声音穿透云霄: “全军听令!追击叛军,擒杀唐玉澜者,封万户侯,赏万金!杀——!” “杀——!” 主帅身先士卒的号令,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信。 朝廷军压抑已久的战意和立功之心彻底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澎湃地朝着“溃逃”的叛军追去。 各级将领纷纷呼喝,驱动本部兵马,形成一股无可阻挡的追击浪潮。 “公主!回来!”李长风脸色瞬间铁青,厉声喝道,伸手欲拦,却只抓住了一缕掠过的疾风。 唐玉宣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坚持,有决绝,或许还有一丝对他过度谨慎的不解,但最终都化为了身为统帅的义无反顾。 她一夹马腹,白马长嘶,竟亲自随着最前方的骑兵冲了出去! “公主!”吕清月、梅蕊等人失声惊呼。 李长风看着那道决绝的银色身影汇入奔腾的洪流,冲向那片地形越发险峻的落鹰涧,拳头骤然握紧,骨节发出咯吱声响,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与揪心的担忧。 “这个蠢女人!”他低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焦躁、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他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变得冰寒刺骨,对着身边众人厉声下令: “梅蕊,兰馨!率你们本部轻骑,不惜一切代价,追上公主,护住她的侧翼,绝不可让她深入涧中!” “清月!传令赵铁山、张明远,追击可以,但中军主力必须保持阵型,相互策应,后军变前军,随时准备接应撤退!” “白府所属,随我压阵前行!一旦有变,不惜代价,救人第一!” “快!” 一道道命令如同疾风般传达下去。 李长风望着前方烟尘滚滚、杀声震天的峡谷入口,那落鹰涧在他眼中,不再仅仅是一处地理名称,而是一张正在缓缓收拢、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死亡之网。 第819章 血枫峡困,至暗时刻 溃逃的叛军如同受惊的兔群,惶惶不可终日地扎进了落鹰涧深处。 朝廷追兵挟着高昂的士气,如同决堤的洪流,喊杀声震天动地,紧紧咬住敌人的尾巴。 一入涧内,景象骤变。 外面尚算开阔的视野被陡然收束,两侧是高达百丈、近乎垂直的陡峭崖壁,岩石呈暗红色,狰狞嶙峋。 令人触目的是,崖壁上生长着大片大片的枫树,时值深秋,枫叶赤红如血,层层叠叠,将整个幽深的峡谷映照得一片猩红,仿佛天地都被浸染了一层不详的血色。 因此,这落鹰涧在当地人口中,还有一个更为贴切而悚然的名字——“血枫峡”。 脚下是蜿蜒狭窄的通道,最宽处也不过能容数十骑并行,朝廷大军涌入后,队形被极限拉长,变得臃肿而拥挤,首尾难以呼应。 唐玉宣一马当先,银甲在血色枫影中反射着冷冽的光,她心中被一股炽热的执念填满——追上唐玉澜,终结这场内战! 身边的亲卫拼死护持,但整个大军的阵型已在不知不觉间被这险恶的地形撕裂。 李长风与吕清月、梅蕊以及白府众女处于中段位置。 他一踏入这血色峡谷,心头那股盘旋不散的不安感便骤然攀升至顶点。 太静了! 除了前方溃兵仓促的脚步声、马蹄声以及追兵的喊杀,两侧那高耸的、被血红枫叶覆盖的崖壁上,死寂得令人心慌,连一声鸟鸣、一丝虫嘶都听不见,仿佛所有的活物都已预先逃离,或者……正在阴影中蛰伏等待。 “停!停止追击!后队变前队,速退!快退!”李长风运足玄气,声浪如同惊雷般在峡谷中炸开,试图唤醒被胜利冲昏头脑的追兵。 然而,他的警告终究晚了一步。 就在他声音的回响尚未完全消散之际—— 轰隆隆——!!! 地动山摇! 仿佛整个血枫峡都在怒吼! 峡谷的前后两个出口方向,同时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只见两侧崖壁之上,无数早已准备好的、重达万钧的巨石如同陨星般轰然砸落,烟尘冲天而起,瞬间便将朝廷军的退路和前路彻底封死! 几乎在同一时间,峡谷中段的地面发出诡异的蠕动声,原本坚实的土地竟在刹那间化作一片翻滚的泥泞流沙,无数冲在前面的朝廷军士卒惊呼着、挣扎着陷落下去,越是挣扎,下沉越快! 这正是山本二百五借助此地地脉,早已布置好的绝杀陷阱! “不好!中计了!全军止步!” 唐玉宣猛地勒住躁动的白马,看着前后被巨石堵死的绝路,以及身陷流沙、绝望伸出手臂求救的士兵。 她美丽的眼眸中瞳孔骤缩,俏脸之上最后一丝血色也瞬间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冰凉。 “哈哈哈哈哈——!”唐玉澜那充满了无尽得意与猖狂的大笑,从一侧陡峭的崖顶轰然传来,在狭窄的峡谷中反复碰撞、回荡,显得格外刺耳。“皇妹!李长风!这血枫峡,枫叶正红,景色如何?可还配得上做你们这支叛军的埋骨之地?!” 他站在高处,俯瞰着峡谷内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蛾般的朝廷军,志得意满,仿佛已然胜券在握。 山本二百五那矮壮的身影出现在唐玉澜身旁,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阴鸷的眼睛里,闪烁着残忍而冰冷的光芒。 他双手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急速结印,周身土黄色的玄气以前所未有的规模爆发开来,甚至引动了整个峡谷的地脉之力,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现在,感受真正的绝望吧。岩铁枪林!” 嗡——! 令人牙酸的嗡鸣声响起,峡谷两侧那暗红色的岩壁,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根粗壮、尖锐、顶端闪烁着金属般冷冽寒光的石枪,如同疯狂生长的荆棘丛林,猛地从岩壁中暴刺而出! 它们覆盖了峡谷的每一寸空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向着拥挤在谷底、进退维谷的朝廷军疯狂攒射! “噗嗤!” “啊——!” 利刃入肉的声音与凄厉的惨叫声瞬间交织成一片地狱交响曲。 拥挤的阵型成了最好的靶子,无数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突如其来的石枪贯穿身体,钉死在地面或者同伴的身上。 鲜血如同廉价的染料,疯狂泼洒,瞬间将本就暗红的地面浸染得更加深沉、黏腻,与那些飘落下来的火红枫叶混杂在一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结阵!防御!”李长风目眦欲裂,怒吼声响彻战场。 黑煞图瞬间祭出,庞大的黑煞怪物咆哮着现身,挥舞着凝实的巨臂,硬生生挡开一片片密集刺来的石枪,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梅蕊、吕清月等人也各展所能,剑气纵横,符箓光芒爆闪,死死护住周身数丈范围。 “用招尸幡!” “释魂袋,出!” 赵铁山和张明远几乎是嘶吼着同时喊道,这是他们目前能想到的最有效的反击手段。 赵铁山奋力摇动那杆黑色魂幡,战场上刚刚倒下的、尚带余温的朝廷士兵和部分叛军尸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肌肉扭曲,眼看就要挣脱死亡的束缚,化为无畏的僵尸站起。 张明远则猛地祭出释魂袋,袋口张开,阴风怒号,峡谷内的温度骤降,无数面目模糊、充满怨气的魂兵虚影尖啸着凝聚,张牙舞爪地欲扑向崖顶那些可恨的敌人。 然而,崖顶上,那十名一直冷眼旁观的东瀛魂修,脸上齐齐露出了讥诮的冷笑。 为首那名魂修大师,不慌不忙地举起了那面边缘镶嵌着诡异黑色勾玉、镜面朦胧如同笼罩雾气的“破魂镜”。 另一名魂修,则将那串由九颗鸽卵大小、内部氤氲之气流转的“镇灵玉珠”高高抛起,玉珠悬浮于空,自行环绕。 “破魂镜,照破万魂虚妄!”持镜魂修低喝一声,破魂镜骤然爆发出灰蒙蒙的、令人心悸的光华,那光芒并不耀眼,却如同拥有生命的水银,无声无息地倾泻而下,精准地笼罩向释魂袋释放出的魂兵大军。 “呜嗷——!!!” 被那灰蒙蒙光晕照射到的魂兵,仿佛被投入了滚烫的油锅,发出了绝非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它们的身体如同被点燃的纸张,迅速变得透明、扭曲、溃散,黑烟滚滚,最终在一连串“噗噗”的轻响中,彻底化为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就连释魂袋本身,也像是被重锤击中,光芒急剧黯淡下去,袋口收缩,灵性大损,暂时竟无法再驱使。 另一边,“镇灵玉珠”散发出柔和却带着绝对净化力量的乳白色光辉,如同一个巨大的、圣洁的光环迅速扩散开来。 那些刚刚爬起一半、身上还带着泥土和血污的僵尸,被这纯净的白光照耀,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身上凝聚的阴煞死气如同冰雪消融,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响,它们的动作瞬间变得无比迟缓、僵硬,喉咙里发出恐惧而痛苦的嗬嗬声,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攻击阵型。 赵铁山手中的招尸幡也剧烈震颤,幡面变得异常沉重,操控起来艰涩无比,反噬之力让他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怎么可能?!!”赵铁山和张明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倚若长城的两大法宝,竟在对方这奇特的器物面前,如此不堪一击,被克制得死死的! “烟遁术!绞杀他们!”山本二百五冷酷无情的声音再次响起,下达了最后的屠杀令。 嗖嗖嗖——! 早已埋伏在崖壁洞穴、石缝阴影中的五千东瀛精英士兵,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现身! 他们的身体在虚实之间变幻,时而凝实如常人,时而化作一缕淡淡的、难以捕捉的青烟,在混乱的朝廷军阵中飘忽穿梭、闪烁不定! 这便是诡秘莫测的“烟遁术”! 朝廷军普通士卒的攻击,无论是奋力劈出的刀剑,还是精准射出的箭矢,往往都只能徒劳地穿透他们即将消散的残影,或者落在空处,根本无法有效锁定这些如同幽灵般的敌人。 而这些东瀛忍者手中的淬毒忍刀和手里剑,却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青烟凝实的瞬间,都伴随着一道血光的飚起和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高效而冷酷地收割着生命。 完了! 朝廷军彻底陷入了绝境! 前无去路,后无退路,脚下是吞噬生命的流沙陷阱,头顶是无穷无尽、暴虐刺下的岩铁枪林,四周是神出鬼没、无法捕捉的东瀛忍者,赖以扭转战局的法宝被彻底废掉! 军心在瞬间彻底崩溃,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士兵们惊恐地尖叫,无助地奔逃,互相践踏,却只是在原地打转,然后成片成片地被石枪钉死,被流沙吞噬,被不知从何处出现的毒刃割喉…… 整个血枫峡,已然化作了名副其实的血肉磨盘,人间炼狱! 李长风凭借黑煞图的强横防御和自身高达二十八境的磅礴玄气,死死护住身边一小片区域,吕清月剑光如练,梅蕊符箓连发,白府娘子军们背靠背,结阵互助,勉力支撑。 但看着周围如同被收割的麦秸般倒下的忠诚将士,看着那不断蔓延的猩红,李长风双目赤红,心在滴血,一股狂暴的杀意在他胸中翻腾,却受制于这绝地困局,难以尽情施展。 唐玉宣被残余的护卫拼死护在中央,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幕地狱般的景象。 那些不久前还跟着她高呼万岁、憧憬着胜利后归家的年轻面孔,此刻却以各种惨烈的姿态倒在血泊中,无声无息。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钻入鼻腔,让她阵阵作呕。 无尽的悔恨,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脏,然后炸开,带来彻骨的冰寒与剧痛。 “是我……都是我……”她失神地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得如同宣纸,娇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连紧握的剑柄都几乎脱手,“我为什么不听他的……为什么不听…… 我只想着尽快结束这一切……想着那触手可及的胜利……却……却将他们都带入了这万劫不复的死地……我……我害死了他们……是我害死了他们啊……” 晶莹的泪水终于决堤,混合着沾染在脸颊上的尘土与血污,肆无忌惮地滑落。 她一生骄傲,肩负重任,从未在人前显露过如此脆弱的一面。 但此刻,那从胜利巅峰被狠狠踹下绝望深渊的巨大落差,那因自己错误决策而导致的毁灭性后果,将她所有的坚强与信念都击得粉碎。 空中,再次传来了唐玉澜那志得意满、充满了恶毒快意的狂笑: “哈哈哈!皇妹!看到没有?这就是你违逆皇兄我的下场!看来你这三军主帅,也不过如此嘛!真是天真得可爱!你以为胜利会如此轻易吗?” 紧接着,是山本二百五那猥琐而充满侵略性的声音,用生硬的乾国语高声喊道: “公主殿下,何必再做无谓挣扎?看看你的军队,就像待宰的羔羊!放心,本大爷不会杀你!像你这样高贵又美丽的女人,杀了太可惜! 我会留你一条性命,以后……慢慢玩!让你好好体验一下,什么是真正的东瀛风情!哈哈哈!” 这充满侮辱和调戏的污言秽语,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剜在唐玉宣的心上。 她娇躯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一股巨大的屈辱和绝望涌上心头,几乎让她窒息。 她握剑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却感到一阵阵的发软无力。 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无边的屈辱和彻底的绝望如同冰冷的黑色潮水,灭顶而来,将她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也彻底吞噬。 她看着身旁越来越少、眼中充满恐惧与绝望的护卫,看着漫山遍野的敌军和仍在不断倒下的士兵,看着那在岩枪与烟雾中苦苦支撑、仿佛随时会被吞没的青色身影…… 完了……一切都完了…… 杀敌无望,将士枉死,自身还将遭受不堪设想的屈辱…… 她惨然一笑,缓缓闭上双眼,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紧握的佩剑“当啷”一声,无力地掉落在地,深深插入被鲜血浸透的泥土之中。 或许,死亡,才是此刻唯一干净的选择。 就在她万念俱灰,意识即将沉入黑暗之际,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坚定地抓住了她冰凉的手腕。 那熟悉的触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强行将她从绝望的深渊边缘拉了回来。 “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李长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静得近乎冷酷,却像一道撕裂浓重黑暗的光,瞬间刺入了她死寂的心湖。 第820章 煌煌天威,莫过于此 就在唐玉宣万念俱灰,手中佩剑坠地,朝廷军残余力量如同风中残烛,即将被血腥漩涡彻底吞噬的至暗时刻——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如星海、磅礴如天威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在血枫峡上空! 这股气息并非狂暴的冲击,而是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带着一种古老、苍茫、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意志,瞬间笼罩了整片天地。 喧嚣的战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陷入了死一般的凝滞。 疯狂攒射、收割生命的岩铁枪林,诡异地悬停在半空,尖端距离下方士兵的头顶仅余寸许,却再也无法寸进。 那些如同鬼魅般穿梭、带来死亡阴影的青烟忍者,被迫从烟遁状态中显露出凝实的身形,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惊骇与茫然,动作僵硬。 山本二百五借助地脉布下的流沙陷阱,翻滚的泥沼瞬间凝固,仿佛时间在此刻冻结。 就连那漫天飘落的血红枫叶,也仿佛失去了重力,悬浮在半空之中,构成一幅诡异而静止的画面。 所有人都被这超越理解的力量所震慑,下意识地,带着无比的惊悸与茫然,抬头望向那片被血色枫影渲染的天空。 只见峡谷上空,不知何时,天象已然骤变。 原本赤红如血的天空,被渲染成了一片深邃无垠的星空之色,点点星辉在其中隐现流转,仿佛将夜幕提前拉到了这片杀戮之地。 数十个黑点陡然变大,竟是一群御剑飞来的玄修者。 李长风看到了,为首之人,乃是擎天宗宗主沈西楼。 其后,是几位长老,三峰峰主,九堂堂主,亲传弟子大师级高手。 还有两个人一左一右,排在队伍边缘,乃是冷寒月和林兮若。 原来,李长风得知东瀛强援到来,难以预料对方有何等的威力,只有请求外援以图万全。 这里离擎天宗非常近,正好! 料想值此国家危难之际,师父他老人家也不会坐视不管。 只不过,这些事情,他没有对外宣布过,以免走漏风声,让敌方得知。 必让唐玉澜以为必胜,才敢倾巢出动。 也才有可能,毕其功于一役,一战定乾坤。 擎天宗诸人悬于空中,并未立即动手。 李长风知道,凭他们的实力,根本无法造成刚才那样的威压之势。 果然,一道身影,仿佛自宇宙星海的尽头踏虚而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片星空之下,凌空而立。 那是一名青袍老者,道袍朴素,不染尘埃。 他须发皆白,面容古朴,看不出具体年岁,唯有一双眼睛,温润平和,仿佛蕴藏着日月轮转、星辰生灭的至理。 他周身没有任何耀眼夺目的光华,也没有刻意散发的逼人气势,但仅仅只是悬浮在那里,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天地的中心,万事万物似乎都在围绕着他运转。 他脚下的空间,光线微微扭曲,似乎那片虚空都无法完全承载其存在所带来的无形压力。 “那……那是谁?!”唐玉澜脸上的狂笑和得意瞬间冻结,化为极致的惊疑与一丝不受控制滋生的恐惧,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山本二百五更是浑身剧震,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从那青袍老者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远超他理解范畴、如同面对浩瀚苍穹般的无力感!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碾压的本能恐惧,让他灵魂都在颤栗,体内的玄气几乎要失控暴走! “三……三十六境……传说中的……大宗师?!乾国……竟有这种存在?!”他失声惊呼,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骇。 青袍老者——擎天宗太上长老萧寒阳,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如同炼狱般的峡谷。 那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惨状,那无数绝望惊恐的面孔,似乎都未能在他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掀起多少涟漪。 他的目光,最终越过纷杂,落在了脸色惨白、闭目待死、宛如失去灵魂的唐玉宣身上,以及她身边,那个浑身浴血、衣衫破损,却依旧脊梁挺直、眼神锐利如初的李长风身上。 他的眼神,在李长风那里微微停顿了一刹,一丝几不可查的温和与赞许一闪而逝。 “乾国内斗,权欲熏心,竟引外邦宵小,荼毒生灵,践踏山河。”萧寒阳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天地法则,清晰地烙印在战场上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与漠然,“其罪……当诛。” 话音落下,他身上长袍无风自鼓,一道微光隐隐闪起。 缓缓抬起了右手,对着下方混乱的战场,轻轻向下一按。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动地,没有绚烂夺目的能量爆发。 但就在他手掌按落的瞬间,整个血枫峡的规则,仿佛被强行改写! 那些悬停在半空、狰狞无比的岩铁枪林,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却又在下一刻迎来了终结,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微的粉末,簌簌飘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些显露出身形、僵立原地的东瀛忍者,身体如同风干的沙雕,从边缘开始寸寸碎裂、剥落,最终化作漫天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那凝固的流沙陷阱,瞬间恢复成坚实平整的地面,仿佛之前的吞噬只是幻觉。 那悬浮在空中,之前大显神威、克制魂幡魂袋的“破魂镜”与“镇灵玉珠”,镜面“咔嚓”一声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灵光彻底湮灭; 玉珠则瞬间黯淡无光,如同凡石,“噗噗”两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噗——!”山本二百五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片!他脸色瞬间灰败下去,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他赖以成名的土系玄术根基,在那看似随意的一按之下,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从根源上瓦解、崩碎! 苦修数十载的修为,瞬间付诸东流,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下去。 煌煌天威,莫过如此! 三十六境,恐怖如斯! 李长风心中也是无比震撼。 万万都没有想到,师父竟然如此厉害。比之先前所见的石破天,风无痕之流,简直如同天人之别! 而那两大宗师,也已经是三十二三境的高度。 莫非……三十五境,是一道更高的槛? 不过,现在也没有时间来细究这些。 萧寒阳在收拾了一众东瀛魂修,破除掉魂术法障之后,便再未进攻。 身为世间顶尖的存在,或许是不屑于跟其他的宵小动手。 也或许,是不愿多造杀业,沾染因果。 他朝李长风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影便陡然消失于天际。 “杀!” 沈西楼一声令下,数十名擎天宗御剑者俯冲而下。 “杀!” 李长风长剑朝前一指,朝廷军军心大振,以排山倒海之势反扑。 顿时,攻守易形。 变化,只在瞬间发生。 唐玉宣被这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惊醒,巨大的冲击让她大脑一片空白,绝处逢生的强烈反差让她娇躯微晃,几乎站立不稳。 看到冷寒月和林兮若带着擎天宗人而来,所有人都该明白,这一切都是李长风的事先安排。 他又算到了,早就提前做好了准备。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到极点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的心防——有被最信任之人隐瞒的淡淡委屈,有绝境逢生、恍如隔世的巨大喜悦,有对李长风算无遗策、深谋远虑的深深敬佩,更有一种劫后余生、浑身虚脱般的无力与对他无尽的感激。 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冰冷的泪水,而是滚烫的、充满了希望、庆幸与无尽感慨的泪水。 她看着那个仍在远处冲杀的男人,嘴角微微颤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821章 力挽天倾,一将功成 震天的喊杀声在血枫峡内外回荡,但此刻,攻守已然易形。 叛军如同被捣毁了巢穴的蚂蚁,彻底失去了战意,只剩下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们狼奔豕突。 先前在东瀛援军支撑下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挡住!给本王挡住!” 唐玉澜脸色煞白,在金盔下显得异常滑稽,他被亲卫簇拥着,拼命向落鹰涧更深处逃窜,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调。 然而,兵败如山倒,此刻谁还顾得上他这个穷途末路的皇子? 那些东瀛魂修和玄修更是面无人色,他们赖以逞威的“破魂镜”和“镇灵玉珠”已成碎片,首领山本二百五修为被废,奄奄一息,被手下如同拖死狗般架着逃窜。 朝廷军士兵们则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先前被埋伏、被屠戮的愤怒与憋屈,此刻尽数化为复仇的烈焰和无穷的力量。 他们红着眼睛,挥舞着卷刃的刀剑,嘶吼着冲向那些溃逃的背影。 “杀!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一个也别放跑!尤其是那些东瀛倭寇!”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李长风身先士卒,紫电、青霜双剑宛如游龙,所过之处,残肢断臂纷飞。 黑煞怪物在他身侧咆哮冲撞,进一步撕裂着叛军的阵线。 他目光冷冽,心中并无太多杀戮的快意,只有一种尽快结束这一切,让活着的人能看见曙光的决绝。 就在战局呈现一边倒的碾压态势时,侧翼的叛军溃兵突然一阵大乱! 只见一群身着擎天宗服饰的精英弟子,如同利剑般从峡谷外围斜插而入,精准地截住了叛军溃逃的一股主力。 剑阵光芒闪烁,符箓轰鸣,叛军成片倒下,有效地阻滞了溃逃的洪流,为朝廷军的合围创造了绝佳条件。 其中夹杂着的两道倩影,更是让浴血奋战中的李长风心头猛地一震,手中剑势都微微一滞。 一人身着鹅黄色劲装,身法灵动如穿花蝴蝶,手中长剑却迅捷如电,剑尖每每点出,必有一名敌人咽喉绽开血花,正是南宫秋月! 她眉眼间带着征战的风霜,但那份独特的飒爽英姿,那份深植于李长风记忆中的明媚,丝毫未减。 另一人则是一身素白武服,剑法不如姐姐那般迅疾,却更加绵密沉稳。 剑光挥洒间,如雪花纷飞,寒气逼人,将试图靠近的敌人尽数笼罩、绞杀,正是南宫如雪。 她神色清冷,但眸光扫过战场,尤其在掠过李长风身影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李长风心中瞬间划过一丝暖流和讶异。 南宫秋月显然也看到了他,百忙之中,她手中长剑不停,却朝他这边望了一眼。 那眼神中,有关切,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有看到他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立时的如释重负,似乎又带着几分嗔怪,复杂难明。 南宫如雪虽未转头,但手中剑势似乎更凌厉了几分,仿佛要将那份潜藏已久、却因分别而愈发清晰的情感,也倾注于这杀伐的剑锋之上。 更多擎天宗弟子的到来,如同给朝廷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也彻底掐灭了叛军最后一丝侥幸。 擎天宗精英弟子们在外围构成了一道坚固的包围网,与内部的朝廷军里应外合,剿杀残敌。 宗主沈西楼、诸位长老峰主,以及明显修为大进的冷寒月、林兮若等人,更是战力全开,专门点杀叛军中的高手和负隅顽抗的东瀛余孽。 追杀变成了清剿,抵抗变得零星而无力。 当日头彻底西沉,最后一丝天光被墨色的夜幕吞噬,战场上的喊杀声终于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伤兵压抑的呻吟和战马疲惫的喘息。 火把被依次点燃,星星点点的光芒摇曳着,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浩劫的土地。 然而,火光映照出的景象,让所有幸存者,包括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兵,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沉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目光所及,尽是层层叠叠、纠缠在一起的尸体,几乎填满了峡谷的每一处凹陷,覆盖了平原的每一寸土地。 破损的兵刃、撕裂的旗帜、散落的甲片,与凝固的、未凝固的暗红色血液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作呕的、黏稠的泥泞。 那股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钻入鼻腔,直冲脑髓,让不少筋疲力尽的士兵忍不住弯腰干呕。 许多尸体还保持着搏斗或奔逃的姿势,脸上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痛苦、狰狞乃至茫然。 一些伤势过重未死的伤兵,发出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凄凉。 一将功成万骨枯。 不知是谁,望着这修罗场般的景象,用沙哑干涩的声音,喃喃低语了一句。 这七个字,像沉重的巨石,狠狠砸在每个幸存者的心头。胜利的喜悦还未来得及升起,就被这无边的惨烈和巨大的悲伤所淹没。 许多朝廷军士兵拄着兵器,茫然地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看着身旁倒下的、不久前还一同说笑的同袍,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无声地滑落。 他们活下来了,但无数的兄弟,却永远留在了这片被血染红的土地上,再也回不去了。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每个人心中都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东部叛军主力尽丧于此,唐玉澜即便侥幸逃脱也已不成气候,八大藩王联盟彻底瓦解,东瀛势力被打残…… 持续数月,席卷半个乾国的内战和外部威胁,随着血枫峡这场惨胜,终于要尘埃落定。 战争,结束了。 他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这个认知,带着巨大的酸楚和一丝虚脱般的慰藉,在幸存者心中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缓缓转向了那个站在火光与血色交织处的身影——李长风。 他青衫尽染暗红,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甚至他的手指尖都在微微颤抖,那是力战过后的虚脱。 但他的身姿,依旧挺直如松,仿佛任何磨难都无法将他压垮。 目光汇聚在他身上,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复杂情感。 是劫后余生的无尽感激。若非他力挽狂澜,洞悉先机,甚至在众人不理解时承受压力,暗中布局,请来擎天宗这决定性的强援。 他们所有人,包括公主殿下,都将成为这尸山的一部分,魂断血枫峡。 是他,在至暗时刻,硬生生为大家劈开了一条生路。 是对其深谋远虑、算无遗策的由衷敬佩。 他仿佛总能看得更远,想得更多。那份沉稳和智慧,一次次将队伍从绝境中带出。 是对之前怀疑他、甚至因他“过度谨慎”而不满的深深愧疚。 尤其是那些曾跟着唐玉宣冲动追击的将领和士兵,此刻回想起李长风那声嘶力竭的警告和铁青的脸色,更是无地自容,悔恨交加。 更多的,是一种历经生死考验后,近乎盲目的信赖与依托。 大家心里都明白,这场战争的结束,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也意味着一个以他为核心的新局面的开启。 他不仅救了他们的命,更即将带来他们渴望已久的和平与归途。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下了兵器,朝着李长风的方向,缓缓地、郑重地单膝跪地。 尽管身体疲惫欲死,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头颅深深低下。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还站着的将领,如浑身浴血的赵铁山、张明远,幸存的士兵,吕清月、梅蕊……都默默地看着他,然后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只有一片沉默的跪拜与致敬。火光跳跃,映照着无数张沾满血污、写满疲惫,却又闪烁着崇敬、感激与复杂情绪的脸庞。 李长风看着眼前这片沉默跪倒的将士,看着这尸山血海的战场,看着火光下南宫姐妹那熟悉而关切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和焦糊味的空气,那味道刺鼻而真实。 他缓缓抬起手,动作有些滞涩,声音因疲惫和沙哑而显得低沉,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战场: “起来吧。” “我们胜利了!” “我们可以回家了!” “回家”这两个字,他说得异常沉重,也异常清晰。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话语,却像一道暖流,冲垮了无数铁血汉子心中最后的堤防。瞬间,压抑的呜咽声、劫后余生的痛哭声,在尸山血海中此起彼伏地响起。家,这个遥远而温暖的词,他们颠沛流离,浴血奋战,终于,可以重新触碰到了。 第822章 烽烟尽处,新章启时 唐玉宣站在人群中,望着李长风的背影,泪水再次无声地涌出,肆意流淌。 她心中的悔恨、感激、敬佩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交织翻滚。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李长风的形象,将如同烙印般,深深铭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无人能及,也无法撼动。 在这浩瀚的战场之上,他现在已经成了绝对的主角!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她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一股劫后余生的、几乎让她虚脱的战栗感从脚底直冲头顶。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她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幸好被身旁的吕清月及时扶住。 持续数月的重压,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在这一刻被彻底移开。 东部战事的糜烂,朝堂的暗流涌动,父皇的病情,兄长的背叛,将士的伤亡……所有这些沉甸甸的包袱,仿佛都随着血枫峡内叛军的溃败而烟消云散。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席卷全身,却又带着一种剧烈运动后的虚脱和茫然。 而这一切的转折点,都指向同一个人——李长风。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追寻到那个身影。 看着他浴血奋战,看着他指挥若定,看着他如同定海神针般屹立在尸山血海之中。 复杂的情绪如同沸水般在她心中翻涌。 有无地自容的悔恨。自己的一意孤行,险些将整个朝廷精锐、将他、将自己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那严厉的警告言犹在耳,自己却……想到这里,她脸颊一阵滚烫,羞愧难当。 有难以言喻的感激。不仅仅是他救了她的命,救了全军,更是他一次次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为她扫清障碍,支撑着她走到现在。 没有他,她或许早已在政治倾轧中黯然退场,更遑论如今即将到来的、平定内乱的莫大功勋。 更有一种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深刻的情感。 这情感超越了君臣之谊,超越了合作伙伴的信任。它混杂着依赖、敬佩、愧疚,以及一种看到他与其他女子亲近时,心底会莫名泛起的酸涩和悸动。 尤其是在看到南宫姐妹出现,看到他望向她们那不同寻常的眼神时,这种莫名的情绪更是悄然滋长。 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从这纷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 她是公主,是三军主帅,战争结束了,但善后之事,千头万绪。 另一边,李长风已收剑入鞘,快步走向擎天宗众人所在的方向。 他首先来到宗主沈西楼面前,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带着真诚的沙哑:“宗主,多谢!若非您与诸位同门及时援手,长风与数万将士,今日恐皆要葬身于此。” 沈西楼面容儒雅,此刻却带着一丝肃穆,他伸手虚扶,沉声道:“不必多礼。匡扶正道,护佑苍生,本就是我擎天宗分内之事。况且,你乃我宗栋梁,岂能坐视不理?” 他目光扫过惨烈的战场,眼中亦有一丝沉重:“只是没想到,战况竟如此惨烈。” 李长风依次与各位长老、峰主、堂主见礼,感谢他们的援手之情。 众人见他浑身浴血,气息虽有些紊乱,但眼神依旧锐利清明,心中都不禁暗赞此子心志之坚,修为之厚,未来不可限量。 最后,他的脚步停在了南宫秋月和南宫如雪面前。 四周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 三人之间,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分别的时日并不算太长,但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后重逢,却仿佛隔了漫长岁月。 南宫秋月看着他满身的血污和脸上的疲惫,眼圈瞬间就红了,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心疼、后怕,还有一丝终于见到他的委屈。 南宫如雪依旧清冷,但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没有言语。 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李长风深深地看了她们一眼,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流转,仿佛要将她们的模样刻进心里。 随即,在周围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注视下,他猛地踏前一步,张开双臂,将南宫秋月和南宫如雪一左一右,紧紧地、同时拥入了怀中! “……”南宫秋月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温顺地伏在他染血的肩头,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襟。 南宫如雪身体先是一僵,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但感受到那怀抱传来的坚实力量和不容拒绝的温暖,她终究还是放松下来,将脸颊轻轻靠在他另一侧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沾上了细小的泪珠。 这一刻,什么宗门规矩,什么世俗礼法,似乎都不重要了。 唯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久别重逢的激动,以及那份深埋心底、生死不移的情愫,在无声的拥抱中汹涌澎湃。 周围所有人都连忙避开目光。 吕清月远远看着,只觉得一股酸意直冲头顶,银牙几乎要咬碎。 她握着剑柄的手紧了又紧,白府里那些女人也就罢了,这……这怎么打仗打着打着,又凭空冒出两个绝世佳人来? 还……还如此亲密! 她胸口剧烈起伏,但看着李长风那疲惫却带着释然的侧脸,看着那相拥的三人之间流转的、外人难以插足的情感,她终究还是强迫自己扭过头去,将这翻腾的醋意死死压下。 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李长风拥抱良久,才缓缓松开。 南宫姐妹脸颊都染上了红晕,微微低头,不敢看周围的目光。 李长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转身对沈西楼道:“宗主,诸位前辈,公主殿下就在那边,容长风引见。” 他引领着沈西楼及几位宗门高层来到唐玉宣面前。 沈西楼等人虽是世外高人,但面对一国公主,尤其还是此次平叛的主帅,依旧保持了应有的礼节,纷纷拱手行礼:“擎天宗沈西楼携同门,见过公主殿下。” 唐玉宣早已收拾好心情,恢复了公主的威仪,只是眼圈还微微泛红。 她郑重地还了一礼,声音清晰而诚恳:“诸位不必多礼。今日血枫峡之战,若非擎天宗诸位及时援手,力挽狂澜,我朝廷大军危矣,乾国国本危矣! 此等恩情,玉宣铭记于心,朝廷亦绝不会忘!待本帅回朝,定将如实禀明父皇,重赏擎天宗!此番平定叛乱,擎天宗当居首功!” 她话语诚挚,给予了擎天宗极高的评价和承诺。 沈西楼本欲谦辞,言说宗门乃应尽之义,不求赏赐,更不便参与凡俗庆功。 一旁的李长风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说服力:“宗主,公主殿下盛情难却。况且,大战初定,涯州城近在咫尺,将士们也需要休整,宗门诸位远道而来,出力甚巨,岂有过门不入之理?不如暂且入城稍作休憩,也让殿下聊表感激之情。” 沈西楼看了看李长风,又看了看目光恳切的唐玉宣,再环视周围虽然胜利却疲惫不堪的将士,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便叨扰殿下了。” 唐玉宣见对方应允,心中稍安,立刻恢复了主帅的决断,连续下达命令: “传令下去,仔细打扫战场,清点战损,妥善安置我军阵亡将士遗体,区分辨认叛军尸体,集中处理,防止疫病!” 她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而坚决: “全力搜寻叛首唐玉澜、秦毅还有三个反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幸存下来的朝廷军开始忍着悲痛和疲惫,投入到战后繁重而残酷的清理工作中。 血枫峡的夜空下,火光摇曳,映照着生者忙碌的身影和无数永远沉睡的亡灵。 胜利的代价,如此沉重。 第823章 土心归位,五心得四 李长风站在尸山血海之间,浓郁的血腥气刺鼻欲呕。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海和四肢百骸传来的疲惫感,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战场,最终定格在不远处那具矮壮僵卧的尸身上——东瀛贼首,山本二百五。 他跟东瀛倭人打过交道,知道那里魂修邪修众多,常常怀有法宝神器。只因中洲早就禁止邪修,而东瀛却是顽固不化,近百年来才开始禁止。 事实上,李长风手上的很多宝物,也都是从东瀛流传而来的。 这山本二百五身上,说不定就藏有什么好东西。 李长风迈步走去,玄色靴底踏在粘稠的血泥上,发出轻微的“噗嗤”声响。 他蹲下身,毫不避讳地在山本那已无生息的躯体上仔细摸索。 入手处是冰凉湿冷的阵羽织和坚硬的护甲碎片。 忽然,他指尖在对方紧贴胸口的内衬处触到一物,圆润坚硬,带着一丝微弱的玄气波动。 李长风心中一动,两指运劲,撕开内衬,将那物取了出来。 那是一枚约莫鸽卵大小的圆珠,通体呈现土黄色,只是此刻光华黯淡,仿佛蒙上了一层尘埃。 让他心头剧震的是,这圆珠的形态、大小,乃至那内敛深沉的气息,都与他早已得到的“火心”、“水心”、“金心”如出一辙! “土心……”李长风喃喃低语,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枚土黄色圆珠托在掌心,感受着那微弱却无比熟悉的韵律。 五行之心,他已得其四! 只差最后的“木心”,便能集齐! 回想起山本二百五那手出神入化的土系玄术,尤其是召唤土石傀儡时那远超同阶的威能与控制力,李长风此刻豁然开朗。 并非山本天赋异禀,而是这“土心”极大地增幅了他对土行玄气的亲和与掌控! “难怪……难怪他的傀儡那般难缠,根源在此。”李长风心中明悟,将“土心”紧紧握住,一股温厚沉稳的力量隐隐传入经脉,让他因激战而躁动的玄气都平复了几分。 “金水火土四心……各有神妙。却不知,当五行齐聚,又会引发何等惊天动地的变化?”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带来无限的期待与遐想。 他隐隐觉得,这五行之心绝不仅仅是增强对应系别玄术那么简单,它们之间必然存在着更深层次的联系。 他将“土心”郑重收入怀中,与另外三枚五行之心存放在一起。 环顾四周,残阳如血,映照着这片修罗场,幸存的将士们已经开始默默地打扫战场,收敛同袍遗体,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悲伤,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 公主留下五千余没怎么受伤的兵力,继续清理战场,寻找叛军首领的尸首。 余者数万残存将士,连同擎天宗诸人,开赴涯州城休整。 涯州城并非一片死寂。城门大开,许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自发地聚集在城门内外。 他们没有欢呼,没有喧闹,大多只是沉默地看着这支同样伤痕累累、血染征袍的军队。 但那一道道目光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或许他们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场仗到底为何而打,先前的驻军和现在来的这些人,到底孰正孰邪。 战争,哪里有正邪之分? 利益之争,成王败寇! 唐玉宣银甲未卸,只是擦去了面上的血污,端坐于白马之上,红披风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她看着这些饱经战乱的子民,心中酸楚,朗声下令,声音清晰地传遍三军:“传令!所有将士,严守军纪,不得擅取百姓一针一线! 然,激战方休,血污满身,可依序前往愿意接纳的百姓家中,借用清水,洗浴尘垢,不得扰民!” 这道命令既体现了王师的纪律,也带了一丝人情味。 很快,便有胆大的百姓怯生生地打开家门,让那些浑身血污、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士兵进入院落,提供井水让他们清洗。 当夜,涯州城内原叛军驻扎、现已清理出来的大营校场之上,燃起了无数篝火。 庆功酒宴在此举行。 没有奢华的菜肴,多是随军干粮、就地征集的简单食物和浊酒,但气氛却格外热烈。 劫后余生的庆幸,大战得胜的激昂,以及对逝去同袍的缅怀,都化作了篝火旁喧嚣的声浪、碰撞的酒碗和时而响起的、不知是谁先起的、苍凉而雄壮的军歌。 在白府女眷聚集的这一圈篝火旁,气氛则显得温馨许多。 冷寒月、林兮若、青依依、江含韵、苏语嫣、李临瑶、楚凝香、兰依茉、胡彩蝶、吴梦莹、林飞燕等女环绕四周。 除此之外,今晚,这里多了两位久违的客人——南宫秋月与南宫如雪。 篝火噼啪作响,跃动的火光映照着每一张或明媚、或清冷、或娇俏的脸庞。 “师姐,真是许久未见了!”林兮若拉着南宫秋月的手,仔细端详,“清减了些,但风采更胜往昔。” 南宫秋月抿嘴一笑:“师妹才是天生丽质,又才华出众。听说在悟玄书院,都当上教习了。” 林兮若不好意思道:“师姐消息怎么这么灵通?这点小事,也入得了你的耳。” 另一边,也笑着凑过来:“是啊,在宗门时就常听长老们夸赞秋月师姐剑术精进,如雪师妹的‘雪舞剑法’也已臻化境,今日战场上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江含韵、吴梦莹、胡彩蝶等几个年龄较小的,则围着南宫如雪,说着这一年来的新鲜事。 她们本就是擎天宗出身,与南宫姐妹相熟,此刻相见,自是有着说不完的话。话题从宗门近况,聊到各自修为进展,再到方才战场上的惊险,气氛热烈。 青依依、李临瑶、苏语嫣 ,楚凝香、兰依茉、林飞燕几女,虽与南宫姐妹不算熟稔,但也都知晓这对姐妹花在李长风心中的特殊地位。 青依依微笑着向南宫姐妹点头致意,主动为她们斟上热茶。 李临瑶和楚凝香也礼貌地寒暄,言语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尊重与好奇。 兰依茉心思细腻,注意到南宫如雪裙角沾染的一点泥泞,悄悄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湿帕。 林飞燕则快人快语,夸赞着南宫秋月的英姿飒爽。 南宫姐妹应接不暇,言笑晏晏,很快便与众人打成一片。 场面看似一派和谐,其乐融融。 第824章 涯州月色,故人重逢 李长风沐浴更衣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衫。 走出营房,一眼在人群边缘,看到一个孤寂的身影,自抬头望着天空的明月。 正是汪茹。 李长风的脚步声很轻,但汪茹还是听见了。 她没有回头,依旧仰望着那轮清冷的明月,只是肩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 “茹姐姐。”李长风在她身侧停下,声音低沉而深情。 “注意你的称呼。”汪茹斜瞪了他一眼。 继而,脸上浮上温和却疏离的笑意:“你沧桑了许多。” 李长风道:“汪姨更显年轻了。” 汪茹没有应答,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停留,便迅速移开。“涯州的月色,与擎天峰竟是迥异。” “你……”李长风看着她被月光映得有些苍白的侧脸,那句在心头盘桓许久的话还是问出了口,“过得还好吗?” 汪茹的身形僵了一下,搭在栏杆上的手指悄然收紧。 她极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出的轻松:“好啊,有什么不好的?紫霞峰诸事顺遂,我偶尔回茹风岛住住,清静,也……自在。” 她顿了顿,像是要说服自己般,又轻声重复了一遍,“很自在。” 可那微微颤抖的尾音,却泄露了截然不同的心绪。 一阵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欢声笑语,其中似乎夹杂着南宫秋月清越的嗓音。 汪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朝阴影里缩了缩,仿佛那笑声是烧红的针,刺得她无处遁形。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身,正面看向李长风,脸上依旧是那副得体却脆弱得如同琉璃面具般的笑容:“秋月和如雪她们……就在那边吧?我方才远远瞧见了,都好好的,这就够了。” 她的语速加快,像是在驱赶什么,“你快过去吧,她们……等了你也许久。年轻人,该多聚聚。我孤独惯了,不用管我。” 说到这里,她的眼圈再也抑制不住地迅速泛红,水光在眼眶里积聚,摇摇欲坠。 她猛地扭过头,不敢再看他,声音已然带上了明显的哽咽,却还在强撑:“我……我有些困了,我先回房休息了。” 不等李长风回应,她几乎是仓促地、带着一丝狼狈地转身,步履有些凌乱地朝着分配给她的那间僻静院落走去。 青色的裙摆拂过石阶,带起几片落叶,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孤寂。 李长风站在原地,看着她几乎是逃离的背影,喉咙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那声压抑在喉间的叹息,沉甸甸地坠入心底。 汪茹几乎是踉跄着回到房中,反手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门外隐约的喧闹被隔绝,屋内只有她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黑暗中,她缓缓滑坐在地,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 她没有放声痛哭,只是任由眼泪无声地疯狂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湿痕。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茹风岛上的日子…… 还有方才,他站在面前,眉眼间带着历经厮杀后的疲惫,却依旧清晰地唤着她,问她过得好不好。 好?怎么会好? 她的手指死死抠着身下的地板,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胀痛,几乎要无法呼吸。 那是秋月和如雪将要追随的人! 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么能……怎么敢…… 连想想也不能。 伦理、身份、世俗的目光,像一道道冰冷的枷锁,将她那颗悸动不已的心牢牢捆缚,动弹不得。 她只能远远地看着,用最平静、最疏离的姿态,将所有的惊涛骇浪都死死压在那副端庄的皮囊之下。 “呵……”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哭腔的自嘲。 孤独惯了? 是啊,是习惯了,习惯到以为心早已枯寂,却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才知道所有的伪装都不堪一击。 她扶着门板,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扑到床榻边,将脸深深埋进还带着些许阳光味道的被褥里。 所有的压抑、委屈、无奈和那份见不得光的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呜咽声闷在被子里,模糊而破碎。 滚烫的泪水迅速濡湿了布料,她像一只受伤的母兽,蜷缩在属于自己的黑暗角落里,舔舐着鲜血淋漓的伤口。 …… 吕清月站在暗处,默默关注着篝火那边的一群女人。 看着南宫秋月那温柔似水却能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气质,看着南宫如雪那清冷孤傲却别具风韵的侧脸,再感受着周围众人对她们那份显而易见的尊重与接纳,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和酸涩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这两个女人,和李长风之间,绝对不简单! 那是一种历经岁月、共同拥有过许多回忆的熟稔与默契,是后来者无论如何努力似乎都难以跨越的鸿沟。 突然看到李长风走了过来。 她迫不及待地迎上去,拦在李长风面前,胸脯因激动而微微起伏,一双美目在黑暗中灼灼地盯着他,压低了声音质问:“李长风!你跟我说清楚!那对南宫姐妹,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长风看着她这副醋意横飞的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摸了摸鼻子:“什么怎么回事?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故人重逢。” “故人?仅仅是故人?”吕清月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他身上,仰着头,气息拂在他下颌,“你看她的眼神,她看你的眼神!还有……还有你刚才居然……居然同时抱了她们两个!李长风,你当我是瞎子吗?” 李长风知道瞒不过,也没想隐瞒,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清月,秋月和如雪,于我而言,并非寻常故人。我们……很早便相识,相知,彼此心意早已认定。” 他顿了顿,看着吕清月瞬间瞪大的眼睛,继续道:“若真要论个先来后到,秋月……或许算是我第一个女人。在我心中,她们与你们一样,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并无高低之分。” “第一个女人?还……还姐妹两个?!”吕清月如遭雷击。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李长风承认,还是让她心头剧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愤怒直冲顶门,“你……你真是贪得无厌!竟将人家姐妹二人全都……全都……李长风,你还有没有良心!” 第825章 占了名分,就该知足 她气得眼圈发红,声音都带上了哽咽。 想起自己与他一路走来,从最初的敌对、误解,到后来逐渐倾心,再到如今真心实意地奉他为夫,其中经历了多少波折与挣扎? 可他现在却告诉她,他早就有了如此重要的女人,还是姐妹花! 这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后来插足的傻瓜,一片真心仿佛被践踏了。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唇瓣,李长风心中微软,知道她是真的伤了心。 他伸出手,想去擦她的眼泪,却被吕清月一巴掌拍开。 “别碰我!”她低吼道,别过脸去,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李长风收回手,语气放缓,却依旧坚定:“清月,我从未隐瞒过我的过去,也从未承诺过你我是你唯一的女人。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对你的心,与对秋月、如雪,对府中任何一位姐妹的心,都是一样的真诚。你们每个人,都是我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珍宝。” 他上前一步,不顾她的挣扎,强行将她揽入怀中,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觉得委屈。 但情之一字,若能自控,便不叫情了。我与她们有情,与你亦有情,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我无法抹去任何一段。我能做的,便是一视同仁,护你们周全,许你们安稳。” 吕清月被他紧紧抱着,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力气,听着他胸膛传来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满心的愤怒和委屈渐渐化为了无尽的酸楚和无力。 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这个男人太过强大,也太过霸道,他的世界注定不会只有她一个女人。 “你就会说好听的哄我……”她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声音还带着鼻音,“那你……那你以后会不会因为她们,就冷落了我?” “傻瓜。”李长风低笑一声,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我李长风若是那等喜新厌旧、厚此薄彼之人,又岂值得你们倾心相待? 你吕清月是我明媒正娶、陛下赐婚的妻子,这份姻缘,天下皆知。你在我心中的分量,无人可以取代。” 他这话半是真言,半是安抚。吕清月听在耳中,虽然明知他可能对每个女人都说过类似的话,但心头那股憋闷之气,终究是消散了大半。 她贪恋地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儿,才用力推开他,故作凶狠地瞪着他:“你跟我说实话,除了我看到的这些,还有没有另的女人?” 李长风坏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道:“不敢瞒夫人,其实……还有施相爷家的女儿,名叫施玉烟。” “啊?!”吕清月欲哭无泪。 纵然是楚皇的嫔妃,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个混蛋,不是皇帝,却比皇帝还要逍遥! 李长风一把牵住她的手道:“走,是时候把你这个正牌妻子给她们介绍介绍了。” “我不去,混蛋!”吕清月想要挣扎,却又挣脱不开。 李长风板着脸道:“大胆,连为夫的话也不听了?小心我罚你!” “你……”吕清月气得牙齿直颤,“你还敢罚我,你还有理了?” “哈哈……”李长风若无其事地笑着,强行把她连拖带拽,拉到了众女围绕的篝火旁。 “公子来了!”林兮若眼尖,第一个叫出来。 众女皆起身相迎。 原本和乐融融的气氛,因他这带着明显“目的性”的到来,以及吕清月那强忍委屈、眼圈微红的模样,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火光跳跃,映照着几张风情各异却同样动人的脸庞。 李长风直接来到南宫姐妹面前。 “秋月,如雪。”李长风松开吕清月的手,率先开口,目光落在南宫秋月身上,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歉意,“给你们介绍一下。我……已在楚国成婚,这位便是我的妻子,吕清月。” 南宫姐妹的神色顿时变得黯然,眼看泪水就要夺眶而出。 却听李长风话语一顿,深情地说道:“秋月,你我相识于微末,情谊最深。按情理,原该先迎你过门,只是此番出使楚国,局势所迫,为结两国之好,楚皇亲自赐婚……此事,是我对不住你。” 又对南宫如雪道:“如雪,也希望你能理解!”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吕清月原本只是心里酸涩,一听李长风这话,简直像是被点着的炮仗——“嘭”一下就炸了! 她猛地抬头,美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瞪着李长风,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尖锐:“李长风!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合着娶我并非你本意,是迫于无奈,是两国邦交的工具?!你……你混蛋!”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她身份尊贵,又是将门虎女,何曾受过这等委屈?满心以为的姻缘,竟被夫君亲口定义为“权宜之计”! 南宫秋月初闻“成婚”二字,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一抹难以掩饰的黯然与忧伤迅速掠过她清澈的眼眸,但她很快便强行压下,恢复了惯有的温婉。 她抬眼看向泪如雨下的吕清月,又看看一脸歉然却并无悔意的李长风,心中已是了然。 她的唇角甚至牵起一丝柔和的笑意,语气带着一种令人心折的宽容与大度:“长风,不必道歉。世事如棋,身不由己的道理,我岂会不懂? 你身处漩涡中心,每一步都关乎大局,联姻楚国,化解兵锋,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我……怎会怪你?” 她话语温柔,却像最坚韧的丝线,轻轻抚平了李长风心中的些许褶皱。 说完,她目光转向哭得梨花带雨的吕清月,语气带着几分善意的调侃:“倒是这位吕家妹妹,瞧着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按先来后到,原本该是我这‘旧人’坐在正室之位,如今倒被你这‘新人’抢了先机,我还没说什么,你倒先委屈上了?” 南宫秋月这番话,看似玩笑,实则绵里藏针,既点明了自己与李长风相识更早、感情更深的事实,又将吕清月放在了“后来者”的位置上。她语气温和,却自带一股正室般的从容气度。 吕清月被她一说,哭声一噎,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南宫秋月那温柔却隐隐带着压迫感的笑容,更是气苦,抽噎着反驳:“谁、谁抢了!是他……是楚皇赐婚,我……我也是被逼的!若有选择,我才不会嫁给他这种登徒子,流氓无赖!” 这话说得底气不足,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 一直沉默不语的南宫如雪,此刻清冷开口,声音如同山涧冰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姐姐与长风师兄的情分,岂是旁人能比?某些人既然占了名分,就该知足,莫要恃宠而骄。” 她这话更是直接,几乎是指着鼻子说吕清月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吕清月气得浑身发抖。 她本是骄傲的性子,何曾受过这等挤兑? 尤其是在这么多女人面前! 第826章 娇娥相争,男儿得意 她求助似的看向李长风,却见那冤家正摸着鼻子,眼神在她们三人之间流转,非但没有出言制止,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颇为受用的笑意? 可不是么!李长风此刻看着三位绝色佳人因他而“争风吃醋”,南宫秋月的温柔大度里藏着锋芒,吕清月的娇蛮委屈中带着可爱,南宫如雪的清冷维护下蕴着深情…… 这莺莺燕燕,环肥燕瘦,皆为他一人或嗔或怒,是个男人心底都会忍不住生出几分虚荣和得意。 这便是他李长风的女人,个个不凡,而她们,都属于他。 “好了好了,”李长风见火候差不多了,再闹下去真要把吕清月这炮仗脾气点炸了。 这才上前一步,搂了搂吕清月的肩膀,动作自然地用指腹擦去吕清月脸上的泪痕,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清月,楚皇赐婚是真,但我李长风若不愿,谁能逼我?娶你,自然也是我心之所愿。” 这话半真半假,却成功地让吕清月的抽噎声小了下去。 他又看向南宫秋月,眼神温柔而肯定:“秋月,你知我心意。名分有先后,情意无轻重。在我心中,你们皆是独一无二,无人可替代。” 最后,他目光扫过南宫如雪,微微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这番看似端水、实则强势的宣告,暂时压下了表面的风波。 南宫秋月垂下眼睑,默认了他的说法;吕清月虽然还是觉得委屈,但被他亲自擦拭眼泪的动作和那句“心之所愿”哄得心里舒服了些,只是嘟着嘴,狠狠瞪了南宫如雪一眼。 南宫秋月见状,微微一笑,再次开口,却是对着吕清月,语气恢复了纯粹的温和:“清月妹妹,方才姐姐是同你说笑呢,莫要往心里去。 你虽是长风明媒正娶的妻子,原本我该叫你姐姐。但是长风说了,李家没有妻妾大小之分,论年龄,恐怕你还是该叫我姐姐才是。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当以和睦为重。” 她主动上前,拉过吕清月的手,姿态放得极低:“妹妹年纪小,以后若长风欺负你,只管来找姐姐,姐姐替你做主。” 她这番以退为进,既展现了风度,又给了吕清月台阶下。 吕清月被她温软的手拉着,听着她真诚的话语,再看看旁边那个一脸“我女人都很懂事”表情的李长风,满腹的醋意和委屈,竟是发作不出来,只能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暂时休战。 李长风看着眼前这“三足鼎立”暂时达成微妙平衡的局面,心中那份属于男人的满足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朗笑一声,顺手揽过离他最近的吕清月和南宫秋月的肩膀:“这就对了!良辰美景,岂能虚度?来来来,喝酒!” 火光映照下,他左拥右抱,志得意满。 而周围的冷寒月、林兮若等女,或掩嘴轻笑,或眼神微妙,或低头品茶,心思各异,却都默认了这围绕李长风形成的、独特而复杂的“后宫”秩序。 显然,属于李长风的“幸福”烦恼,还远未结束。 …… 晨光熹微,带着战后特有的清冷与宁静,笼罩着残破却终于恢复秩序的涯州城。 守府前院,擎天宗众人已整顿行装,准备辞行。 唐玉宣换下戎装,着一身素雅宫装,虽难掩眉宇间的疲惫,却更添几分平定乱局后的雍容与威仪。 她看向以沈西楼为首的擎天宗众人,目光诚挚,声音清晰而带着些许现实的无奈: “沈宗主,诸位长老、道友,此番血枫峡力挽狂澜,救我大军于倾覆之间,恩情重于山岳。 然,大军征战日久,粮秣军资消耗殆尽,眼下军中实在寻不出足堪匹配贵宗功绩的财物。” 她语气微顿,随即转为坚定,“待本帅回京面圣,必即刻奏明父皇,将黄金千两,上等绸缎五千匹,作为酬谢,专程送至擎天宗山门。” 她上前一步,声音提振,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此外,为表朝廷长久谢意与信重,自即日起,擎天宗辖地,向北拓展五百里!往后每年应上缴朝廷之贡赋,一概全免!” 五百里封地,永久免贡!这份赏赐,远超一时金银的价值,关乎宗门未来百年的根基与兴盛。 “望贵宗能借此良机,广开山门,光大道统,亦为朝廷,为天下苍生,再添擎天之柱!” 沈西楼面容一肃,带领众长老、弟子郑重躬身行礼:“殿下厚恩,擎天宗上下,感念于心!宗门必当恪守本分,护佑一方安宁,竭力培养英才,绝不辜负朝廷与殿下信重!” 气氛庄重而融洽。 沈西楼又关切询问了朝廷后续对东部各州的安抚策略,提及民生恢复之艰难。 唐玉宣则细致了解了擎天宗此番伤亡弟子的抚恤事宜,承诺朝廷会给予一定支持。 与此同时,在后院一株枝叶稀疏、挂着晨露的老槐树下,南宫秋月与南宫如雪并肩而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正在集结的宗门队伍,眼神交织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姐姐,”南宫如雪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晨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们……这便要随宗门回去了么?” 昨日重逢的狂喜,终究被现实冷却。 他身边已有明媒正娶、家世显赫的妻子,她们若就此回山,云深不知处,再见恐是遥遥无期。 那份深埋心底、早已生根发芽的情愫,此刻如同被无形的手攥紧,酸涩难当。 南宫秋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无意识地用指尖反复绞着淡青色的衣带,仿佛那样就能理顺心头乱麻。 她何尝不想留下? 想去那繁华京城,想陪伴在他身侧,哪怕只是远远望着他纵横捭阖的身影,心中亦是满足的。 可这心思,叫她一个女儿家如何宣之于口? 难道要她们姐妹主动恳求,不顾矜持地跟随吗? 光是想想,脸颊便已烫得惊人。 正当姐妹二人心潮起伏,纠结万分之际,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李长风缓步走来,目光掠过她们略显单薄和黯然的背影,心中了然。 他停在她二人身侧,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在她们心扉上:“秋月,如雪。宗门即将返回山门,你们……是愿随他们回去,还是,愿意随我去京城?” 两姐妹娇躯同时一颤。 第827章 芳心落定,玉令传情 南宫如雪猛地转过头,清澈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然而一触及李长风深邃的眼眸,那光芒立刻化为羞赧,她飞快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 连雪白纤细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喉咙里挤出细若蚊蚋的一声:“……愿…愿意的。” 南宫秋月反应稍慢,她抬起眼帘,望向李长风,那双总是温柔似水的眸子里,此刻盈满了挣扎、期待、忐忑,还有几乎要溢出来的眷恋。 她贝齿轻轻咬住下唇,挣扎片刻,终究敌不过内心的渴望,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长风……我们……想跟你去。” 这近乎告白般的话语出口,两姐妹的脸颊更是红得如同朝霞,几乎要将头埋到胸口里去。 恰在此时,沈西楼与林兮若、汪茹等人已与公主话别完毕,行至后院。 沈西楼目光扫过树下情景,脸上露出一抹早已料定的温和笑容。 他自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两块令牌,非金非木,触手温润,其上雕刻着擎天宗巍峨山门与流云纹路,光气内蕴,一望便知并非凡品,且绝非仓促可成。 “秋月,如雪。”沈西楼将令牌递向姐妹二人,声音沉稳,“经宗门决议,特派你二人为擎天宗驻京特使,常驻公主府,专职辅佐玉宣殿下处理与修行界相关一切事务,沟通宗门与朝廷。 此乃特使令牌,可调动宗门在京畿及周边一切资源,遇紧急情况,周边宗门分支亦需听凭调遣,便宜行事。” 南宫姐妹看着那显然精心制备、灵气盎然的令牌,彻底愣住了。 一旁的林兮若见状,忍不住“噗嗤”一笑,眉眼弯弯,脆生生地揭开了谜底:“两位师姐,还发什么呆呀? 公子之前派我和寒月师姐回宗求援时,就已然明示,希望能将你们留在身边。宗主他老人家明察秋毫,心领神会,早就命人连夜赶制好这令牌啦! 就等着今日顺理成章地交给你们,让你们能名正言顺、风风光光地留下呢!” 这话如同醍醐灌顶! 南宫姐妹心中所有的纠结、黯然、委屈,在这一刻被巨大的、汹涌澎湃的狂喜和感动彻底淹没! 原来……原来他早已将她们放在心上,早已为她们的未来铺好了道路! 并非她们一厢情愿的痴缠,他早已在运筹帷幄之中,为她们争取了这既能常伴左右,又不失宗门体面与尊严的身份! 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南宫秋月眼眶发热,水光氤氲。 南宫如雪也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强忍着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欢呼与哽咽。 然而,少女的矜持与骤然降临的巨大幸福让她们有些手足无措。 南宫秋月脸颊绯红,垂首低声道:“宗主厚爱,弟子……弟子惶恐。只是我们修为浅薄,见识有限,恐难当此重任,有负宗门所托……而且,宗门培育之恩,娘亲她也……” 她说着,目光带着依恋与询问,望向一直静立一旁的汪茹。 南宫如雪也连忙收敛心神,附和道,声音虽努力保持平静,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紫霞峰还需要我们,娘亲身边也需人照料,我们……” 汪茹将女儿们那欲拒还迎、既喜且羞的小女儿情态看得分明,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释然。 她走上前,目光温柔而深邃,仔细端详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伸出手,为南宫秋月理了理其实并不凌乱的鬓角,又轻轻拍了拍南宫如雪微凉的手背,柔声嘱托,声音带着母亲的坚韧与不舍: “傻孩子,这是天大的机缘,还推辞什么?京城天地广阔,能人辈出,于你们修行历练大有裨益。跟在……长风身边,多见世面,娘心里也……也踏实。” 她的话语微微停顿,巧妙地避开了某些过于直白的情感流露,“宗门有娘在,一切安好,无需你们挂心。 此去京城,你们姐妹二人定要相互扶持,同心协力,好生辅佐公主殿下,行事需稳重,多思量,更要……好好照顾自己,莫要让娘担心。” 她的话语沉稳而充满力量,如同定心丸,彻底抚平了姐妹二人最后一丝不安与矫饰。 “娘……”南宫秋月再也忍不住,声音带上了哽咽。南宫如雪也偏过头,悄悄用指尖拭去眼角渗出的湿意。 最终,在汪茹充满鼓励与祝福的目光中,在沈西楼含笑的注视下,南宫姐妹郑重地、几乎是虔诚地,接过了那沉甸甸的特使令牌。 指尖触及令牌温润的质感,那股踏实而巨大的喜悦,仿佛带着温度,瞬间充盈了她们的心房,让她们几乎要雀跃起来。 汪茹最后深深看了李长风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 她不再多言,决然转身,与沈西楼等人汇合,青色的身影渐渐融入即将离去的宗门队伍之中,再未回头。 …… 守府大堂之上,唐玉宣刚处理完擎天宗离去后的几桩紧急军务。 一名浑身沾染着尘土与凝固血渍的将官便步履匆匆而入,甲叶铿锵间单膝跪地,声音因疲惫与沉重而略显沙哑: “禀元帅!战场已初步清理完毕,发现叛将秦毅,及三个反王的尸首!叛军主要将领,亦确认伏诛!只是……” 将官的声音陡然变得艰涩,头垂得更低,“末将率部反复搜寻,几乎将血枫峡每一寸土地都翻检过来,仍未找到叛首唐玉澜的踪迹! 此人……怕是已在昨日最后混战之时,不知用了何种手段,金蝉脱壳,逃之夭夭了!” “逃脱了?!”唐玉宣瞳孔骤然收缩,刚刚因妥善安排南宫姐妹及封赏擎天宗而稍显松弛的心弦瞬间绷紧! 她扶着冰凉案几的手指猛地收紧。 想当初,宫廷叛乱时,他也是不知使用何种办法,直接遁出了京城。 这次,恐怕也是使用了同样的方法。 唐玉澜没死! 这个事实如同一块巨大的、浸满寒冰的石头,狠狠砸入她刚刚泛起些许暖意的心湖,激起刺骨的寒意。 他毕竟是皇家血脉,先帝亲子,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一面可以利用的旗帜。 只要他还活着,就如同一点未曾熄灭的残火,隐藏在这刚刚平定、实则依旧暗流汹涌的东部大地上。 谁知道会在哪个阴暗角落,借助哪些不甘失败的残余势力,或是外部虎视眈眈的敌人,再度燃起燎原之火? 刚刚看到曙光的胜利,仿佛又被一层不祥的阴霾所笼罩。 李长风此时已安抚好欣喜又羞怯的南宫姐妹,回到大堂。见唐玉宣脸色微白,眸光沉凝,便知缘由。 他步履沉稳地走上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定海神针般的沉稳力量:“公主,暂且宽心。 血枫峡一役,唐玉澜麾下精锐尽丧,党羽星散,如今不过是一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纵使他侥幸得脱,也已元气大伤,身边再无可用之兵,难成气候,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他目光锐利如剑,继续清晰剖析:“当务之急,是立刻以朝廷名义,颁下海捕文书,绘影图形,传檄各州郡,全国通缉唐玉澜! 悬以重赏——公告天下!令各州府、关隘、码头严加盘查,张榜公告,晓谕百姓。 他如今是过街老鼠,只要露面,便是自投罗网,死路一条!我们只需稳住东部大局,循序渐进,他便是瓮中之鳖。” 唐玉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股冰冷的忧虑中挣脱出来。李长风的话语总是如此冷静、清晰,能瞬间刺破迷雾,直指核心。 是啊,大局已定,岂能因一个穷途末路的逃亡之人而自乱阵脚?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波澜,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决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大将军所言极是。即刻拟旨,通缉唐玉澜! 就按方才所言,赏格千金,封万户侯!通令各州府,务必在三日之内,将此海捕文书张贴至城乡各处,严查过往行人,不得玩忽懈怠!” 第828章 烽火初灭,心潮难平 浩浩荡荡的乾国内战,终于画上了一个染血的句号。 战争的巨兽餍足地伏下身躯,东部广袤的土地上,持续了数月的烽火与厮杀渐渐平息。 曾经旌旗蔽日、杀声震天的战场,如今只剩下乌鸦的啼鸣和风穿过断壁残垣的呜咽,断戟残戈掩埋在焦土之中,无声地诉说着胜利的惨烈代价。 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与血腥气,混合着初春泥土的微腥,构成一股独特而沉重的战后气息。 大局已定,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朝廷大军乃至整个涯州城弥漫开来。 临时帅府内,唐玉宣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站在那幅巨大的东部舆图前。 图上,代表叛军的黑色旗帜已被尽数拔去,取而代之的是象征朝廷统治的明黄。 她伸出纤细却不再柔嫩的手指,轻轻拂过舆图上“血枫峡”的位置,指尖仿佛能感受到昨日的金戈铁马与生死一线的灼热,以及那无数忠魂无声的呐喊。 良久,一声悠长而深沉的叹息,从她唇边逸出。 这声叹息里,裹挟着太多太多的情绪。 首先是巨石落地般的释然,如同退潮后的海滩,显露出疲惫却轻松的真实。 数月来的殚精竭虑、如履薄冰,无数个深夜被军情急报惊醒的惶恐,终于在这一刻,随着叛军的覆灭而烟消云散。 压在她肩头那沉甸甸的、关乎国运与无数人性命的担子,总算可以暂时卸下一些。 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劫后余生的喜悦,如同破冰的春水,汩汩涌上心头,温暖了四肢百骸。 赢了! 她,唐玉宣,以公主之身,挂帅亲征,最终平定了这动摇国本的内乱! 这份不世之功,足以让她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让那些曾经质疑她能力的人彻底闭嘴,也让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对她清晰地敞开了大门。 想到凯旋回京,接受父皇的嘉奖与万民的称颂,想到以太子的失德与二哥的叛乱为镜,她将以平定内乱、挽狂澜于既倒的绝对威望,一步步走向权力的中心…… 甚至,那个李长风在她心中埋下的、更大胆、更辉煌的愿景——成为中洲史上第一位女皇——也如同暗夜中的星辰,开始闪烁出诱人而真实的光芒。 然而,当她的思绪不可避免地转到那个名字时,心情却如同被打翻的五味瓶,复杂难言。 李长风。 这三个字,如今在军中,在东部各州,都代表着一种近乎神话的威望。 阵斩宗师、算无遗策、力挽狂澜……一桩桩一件件,都已将他推上了神坛。 唐玉宣的指尖微微蜷缩,心中涌起一股汹涌澎湃的感激,这感激几乎要满溢出来。 是他,在海外孤岛救她性命; 是他,献上奇策,借《狄公奇案》掀翻郑公策一党; 是他,在朝堂之上为她争取支持; 更是他,在血枫峡那至暗时刻,在她因错误决策而陷入绝境、万念俱灰之时,如同定海神针,硬生生将她从绝望的深渊拉回,并带来了擎天宗这决定性的力量,扭转了战局。 没有李长风,她绝无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这份恩情,重如山岳。 这份感激,悄然滋生出更深的情感。 是倾慕他运筹帷幄、睥睨天下的男儿气概,战场上那青衫执剑、谈笑破敌的身影,早已深深烙印在她心底; 是依赖他仿佛无所不能、总能化险为夷的强大能力,不知不觉间,她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有他在身边,习惯了在遇到难题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那种安心与踏实,是任何人都无法给予的。 回想起马车中的暧昧,城楼上的拥抱,他带着挑逗却又隐含关怀的话语,脸颊不禁微微发烫,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混杂着羞恼,在心湖泛起涟漪。 可与此同时,一丝若有若无的忌惮,也如同细微的冰刺,偶尔扎一下她的心。 他太强了,强到超出了掌控。 他的威望,在军中有超越她的趋势。他的手段,亦正亦邪,招尸幡、释魂袋……那些法宝,让人心惊。 他的身世,更是敏感而复杂,段家之后,楚皇血脉,如同一把双刃剑。如今他羽翼渐丰,身边聚集了如此多的能人异士,尤其是那些与他关系匪浅的女子,还有擎天宗作为后盾…… 未来,他是否会一直甘于辅佐自己? 若他有异心,又有谁能制衡? 这种依赖、倾慕与忌惮交织的复杂心情,让唐玉宣在面对李长风时,总是难以保持完全的平静。 她欣赏他,需要他,甚至……或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情愫,但属于皇家的本能,又让她无法全然信任,无法不设防。 “但愿……你我始终能并肩而行。” 她望着舆图,低声自语,眼神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坚定的决心,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因无法完全掌控而产生的迷茫。 与唐玉宣复杂的心绪相比,普通将士们的情感则要纯粹和热烈得多。 大营之中,尽管疲惫写在每个人的脸上,伤口依旧疼痛,但一种欢欣鼓舞、充满希望的气氛已然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 “赢了!俺们赢了!可以回家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头盔,脸上洋溢着最质朴的喜悦,眼中闪烁着泪光。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块磨得光滑的木头,上面刻着一个粗糙的女子形象,用生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 “翠花,俺很快就回去了!俺立了功,有赏银,回去就风风光光娶你!” 旁边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则默默擦拭着陪伴自己多年的战刀,嘴角带着满足而沧桑的笑意:“他娘的,打了一辈子仗,就属这回最痛快,也最惨! 跟着李将军,跟着公主殿下,咱这是真刀真枪建功立业了!回去跟崽子们吹牛,也有资本了!” 只是那笑容背后,偶尔闪过一丝对逝去同袍的哀伤。 “是啊,听说朝廷的封赏马上就下来了!军功爵位,金银田地,都有份!” “老子要拿着赏钱,回家买几亩好地,盖间大瓦房,再也不打仗了,好好伺候老爹老娘!” “我想去京城看看,听说那里繁华得很,用这军功换个前程……” 归家的渴望,建功立业的喜悦,对未来的憧憬,交织在每一个幸存士兵的心头。 战争带来的创伤尚未平复,阵亡战友的身影仍在梦中浮现,但生的希望和美好的期盼,已经如同穿透乌云的阳光,温暖了这片血染的土地。 李长风和唐玉宣的名字,被他们反复提及,充满了由衷的敬意与感激。这支历经血火锤炼的军队,凝聚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这场内战最大的赢家,无疑是李长风。 第829章 大局已定,筹码丰厚 他的名声与威望,已如日中天。 “战神”、“算无遗策李将军”的名号,随着这些归家的将士,必将传遍乾国的每一个角落,成为传奇。 想必未来的朝堂之上,再无人敢以“幸进”、“佞臣”视之,他是平定内乱、挽救国家于危难的首功之臣! 他的地位,将一跃成为朝中举足轻重的巨头,足以与左相施元恒等老牌势力分庭抗礼,甚至因其军功和民间声望而更胜一筹。 返回京城,他将不再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借势而为的“李临风”,而是足以影响朝局走向的重量级人物。 实力的提升更是实实在在。初来之时,还是刚入大师级。而现在,他凭借战场中的杀戳,已经步入二十九境! 二十九境,大师巅峰,距离宗师只有一步之遥。 他必是玄修史上,最为年轻的巅峰大师。 将来,也必将成为最年轻的宗师! 说起来,还得感谢这场战争! 并且,还意外获得了“土心”。 集齐五行之心的目标,从未如此清晰和接近。 五心集齐,或许不仅仅意味着是宝物的收集,更可能是他通往某种神秘力量巅峰的路径。 美人倾心,更是为他赫赫武功添上了旖旎温柔的一笔。 吕清月这朵带刺的玫瑰,已然被他摘下,虽偶有醋意翻涌,娇蛮依旧,但身心皆已归属,那份将门虎女的忠诚与炽热,别具风情。 南宫秋月的温婉解语,善解人意,如同春风拂面;南宫如雪的外冷内热,清冷下的深情,更显珍贵。 她们的留下,弥补了他心中长久的牵挂。 还有冷寒月、林兮若等人的忠诚追随,白府中那一个个俏丽身影汇聚的势力…… 这些都构成了他强大势力网络中温柔而坚韧的一部分,也是他愿意守护的港湾。 站在临时居所的庭院中,李长风负手望天,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到了那座巍峨而波谲云诡的京城。 东部已平,但这仅仅是开始。 京城,才是真正的棋盘。 太子、朝中那些老谋深算的各方势力、乃至龙椅上那位心思难测、对他也未必完全放心的皇帝……都将是他的对手。 还有他自身的身世,段家的血海深仇,与楚国那位刚刚相认的父皇南山玉之间的微妙关系,以及与唐玉宣那既紧密合作、又因各自立场和野心而需要警惕的复杂联盟…… 前路依旧充满挑战与变数。 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一抹自信而沉稳的弧度。 如今的他,已非昔日那个需要隐忍、需要借势的“李临风”或“吟玉仙子”。 他贵为征东大将军,手握强兵。自身实力强悍,修为日益精进,背靠擎天宗这一玄修巨擘,内有红颜知己与能人辅佐,外有楚国这一潜在的强援…… 手中的筹码,前所未有的丰厚。 这盘天下棋局,他已从一枚需要谨慎过河的卒子,变成了可以纵横捭阖、甚至能影响棋局走向的“车”乃至“将”。 内战的结束,对于乾国而言,是一个旧时代的终结,更是另一个波澜壮阔、英雄辈出的新时代开启的序章。而李长风,目光坚定,气息沉凝,已然准备好迎接所有的风浪。 “京城,朝堂,天下……”他轻声低语,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我李长风,回来了。这一次,规则该由我来定了。” …… 夕阳金辉洒在通往乾国都城天京的宽阔官道上。 历经数月血战、平定了东部叛乱的朝廷大军,终于班师回朝。 军队主力早已依照规制,在进入京畿重地前便分散至周边大营驻扎,以防惊扰京师、引人生疑。 唯有主帅唐玉宣、征东大将军李长风,以及赵铁山、张文远等一干有功将领,亲卫,共计千余人。 旌旗招展,甲胄虽经清理仍带着征战风霜,列着整齐的队形,向着那座巍峨耸立、象征着帝国权力中心的巨城行进。 距离天京城门尚有十里,官道两旁已是人山人海。 得到消息的京城百姓扶老携幼,箪食壶浆,翘首以盼。欢呼声、议论声、孩童的嬉闹声汇成一片喧腾的海洋。 “快看!是公主的旗帜!” “那就是李长风李将军?好年轻!” “听说他一剑就斩了叛军的宗师风无痕!” “公主殿下真是女中豪杰,为我乾国平定大乱啊!” “后面那些女将军也好生威风!”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队伍最前方那并辔而行的两人身上。 唐玉宣换上了一身银亮戎装,外罩猩红披风,凤翅盔下容颜清丽绝伦,虽难掩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眉宇间那股历经沙场淬炼出的英气与威仪,却比离京时更盛。 她端坐于神骏的白马之上,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接受着万民的瞻仰与欢呼,心中亦是心潮澎湃。 这一战,她不仅稳固了国本,更赢得了前所未有的民望。 在她身侧略后半步,李长风依旧是一袭不起眼的青衫,并未着甲,只在腰间悬着紫电、青霜双剑。 他面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懒散笑意,仿佛周围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他无关。 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偶尔开阖间,精光闪动,扫过人群与远处那越来越清晰的城墙轮廓,带着审视与洞彻。 他能感受到人群中投射来的好奇、崇拜、敬畏,甚至……或许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忌惮与审视。 吕清月骑马紧随李长风之后,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合体的楚国风格劲装,勾勒出姣好身段,面容清冷,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下意识地保持着警惕。 南宫秋月和南宫如雪则身着擎天宗弟子服饰,并骑而行,目光更多是流连在李长风的背影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倾慕与依恋。 冷寒月等白府女子亦是各有风姿,引得人群阵阵私语,对李长风这位年轻大将军的“艳福”啧啧称奇。 再往后,赵铁山、张明远等将领个个挺胸抬头,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荣耀时刻。 他们身上带着洗刷不掉的杀伐之气,与京城的繁华绮丽形成鲜明对比。 队伍行至距城五里处的“迎恩亭”,鼓乐之声大作。 只见前方旌旗蔽日,仪仗森严,黄罗伞盖之下,赫然是皇帝唐世成的御驾! 皇帝竟亲自出城五里相迎! 此等殊荣,乾国开国以来亦是罕见。 足见朝廷对平定东部叛乱之功的重视,以及对唐玉宣这个女儿的格外恩宠,亦是对李长风这柄锋利无比的“国之利器”的极致笼络。 唐玉宣连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于御驾前跪倒:“儿臣玉宣,幸不辱命,平定东部叛乱,今率征东将士凯旋,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清越,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 李长风及身后众将、亲卫亦齐刷刷下马,单膝跪地,甲胄摩擦之声铿锵一片,齐声高呼:“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震天,显示出百战精锐的雄壮气势。 第830章 凯旋入京,王者归来 御驾帘幕掀起,皇帝唐世成在内侍搀扶下缓缓走出。 他面色比之前红润了不少,显然在李长风的调理下身体大有起色,但眉宇间那抹属于帝王的深沉与疲惫依旧挥之不去。 他今日穿着正式的龙袍衮服,更显威仪。 “平身!都平身!”唐世成的声音洪亮,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他快步上前,亲手扶起唐玉宣,仔细端详着女儿,眼中满是欣慰与感慨,“玉宣,朕的好皇儿! 你辛苦了!孤身犯险,力挽狂澜,平定如此大乱,扬我国威,安定社稷,此乃不世之功!朕心甚慰!朕心甚慰啊!” 他连说两个“朕心甚慰”,用力拍了拍唐玉宣的手臂,关爱之情溢于言表。 这番姿态,既是对女儿的肯定,更是做给身后满朝文武和天下人看的。 “儿臣不敢居功,全赖父皇洪福齐天,将士用命,征东大将军……及诸位将军运筹帷幄,方有此胜。” 唐玉宣谦逊道,目光却不自觉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李长风。 皇帝哈哈一笑,目光随即转向李长风,眼神变得格外深邃复杂,有赞赏,有感激,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忌惮。“李爱卿!”他唤道,语气极为亲切。 李长风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臣在。” “爱卿快快免礼!”唐世成虚扶一下,朗声道,“李爱卿,你此次东征,居功至伟!阵斩敌酋,奇计破阵,更在血枫峡力挽狂澜,救我大军于危难! 真乃朕之肱骨,国之栋梁!朕已不知该如何赏你!你的功劳,朕记在心里,满朝文武记在心里,天下百姓也记在心里!” 这番赞誉可谓极高,几乎将李长风捧到了护国神将的位置。 周围文武百官闻言,神色各异。 以左相施元恒为首的一派,面露微笑,颔首赞同。 而一些太子党或原本中立的老臣,则眼神闪烁,心思难明。 “陛下谬赞,臣惶恐。”李长风态度恭谨,却不卑不亢,“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臣只是尽人臣之本分,所有功劳,皆乃陛下运筹帷幄、公主殿下决断千里、三军将士浴血奋战所致,臣不敢独揽。” 他这番话滴水不漏,既给了皇帝面子,也捧了公主和军队,让人挑不出错处。 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对他的识趣似乎很满意,笑道:“爱卿过谦了!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乃朝廷法度。待朝会议功,朕定当重重封赏!” 他又转向赵铁山、张明远等将领,一一勉励嘉奖,言辞恳切,让这些浴血沙场的汉子们激动不已,纷纷表忠心。 在一片歌功颂德、其乐融融的气氛中,有一人格格不入,那便是太子唐玉靖。 他穿着太子冠服,站在皇帝身后不远处,脸上努力挤出僵硬的笑容,眼神却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看着备受赞誉、风光无限的唐玉宣,看着她身边那个威望如日中天、连父皇都极力笼络的李长风,太子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他本是储君,这场平定内乱的大功,本该由他来立,至少也该由他麾下的将领来立! 可如今,风头全被这个皇妹和李长风抢走了! 尤其是李长风,此人身份诡异,手段狠辣,如今又立下如此大功,在军中和民间的声望简直如日中天。 有他在唐玉宣身边,自己这个太子之位,还能坐得稳吗? 父皇对唐玉宣的偏爱如今已是毫不掩饰,再加上李长风这柄利剑…… 太子越想越心惊,越想越恨,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他必须做点什么,绝不能坐以待毙! 皇帝似乎没有察觉到太子的异样,或者说并不在意。 他环视众臣与凯旋将士,声音高昂地宣布:“征东将士浴血奋战,劳苦功高!今日凯旋,朕心大悦! 各部将士,暂回营休整!所有有功将士,三日后,朕将在太极殿大朝会,论功行赏,普天同庆!” “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万岁之声再次响彻云霄。 盛大的迎接仪式结束,皇帝起驾回宫。 唐玉宣、李长风等人也翻身上马,在文武百官和无数百姓的簇拥下,缓缓进入那座象征着权力与繁华的天京城。 京城内,更是万人空巷,欢呼震天。 鲜花、彩带如雨般抛向凯旋的队伍。唐玉宣面带微笑,向道路两旁的百姓挥手致意。 李长风则依旧平静,目光掠过街道两旁熟悉的景致,心中却在快速盘算着接下来的朝堂风波。 三日后的大朝会,封赏只是表象,真正的较量,那时才真正开始。 太子、二皇子残党、朝中各方势力,乃至龙椅上那位心思难测的皇帝,都不会让他和唐玉宣轻易消化掉这份泼天的功劳。 “不过……”李长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感受着体内澎湃的二十九境玄气,以及怀中那几枚温热的五行之心,“如今的我,已非吴下阿蒙。这京城的水再深,也该由我来搅动一番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英姿飒爽的唐玉宣,两人目光短暂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份对未来的笃定与野望。 皇帝车驾先启程入城,余者随后。 队伍缓缓驶入天京宽阔的主街——朱雀大街。 这里的欢迎场面比城外更加热烈、更加疯狂。 街道两旁早已被热情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楼阁窗户纷纷推开,探出无数张兴奋的面孔。 维持秩序的京兆府衙役和禁军士兵手拉着手,组成人墙,才勉强在街道中央留出一条通道。 “公主殿下千岁!” “征东军威武!” “李将军!是李将军!” 欢呼声、呐喊声、掌声如同海啸般一波接着一波,震耳欲聋。 五彩的花瓣、香囊、绣帕如同雨点般从两侧抛洒下来,落在将士们的盔甲上、马背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和喜庆的气息。 唐玉宣端坐马上,不断向两侧的百姓微笑颔首,偶尔抬手致意,每一次动作都能引来更热烈的回应。 她很清楚,这不仅仅是欢迎凯旋,更是对她这位力挽狂澜的公主的拥戴,是民心所向。 她享受着这荣耀的时刻,心中那份登临绝顶的野心,在这山呼海啸中愈发坚定。 李长风骑着通体雪白、神骏异常,紧随在唐玉宣后方。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青衫在五彩花雨中显得格外醒目。 面对这极致的荣宠和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热情,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却如同深潭,平静地扫视着激动的人群,仿佛这一切喧嚣都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跟在他身后的吕清月,看着前方李长风那备受瞩目的背影,看着无数女子投向他那夹杂着崇拜、爱慕甚至痴迷的目光,心中那份与有荣焉的骄傲刚刚升起,就被一股熟悉的酸涩感迅速覆盖。 “哼,招蜂引蝶!”她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虽然早已接受了李长风身边绝不会只有她一个女人的事实,但亲眼见到他如此受其他女子欢迎,心里还是像打翻了醋瓶子,五味杂陈。 她不由得狠狠瞪了那些朝着李长风尖叫的年轻女子一眼,可惜她的目光在狂热的人潮中如同石沉大海。 就在这时,队伍行进到一处较为开阔的十字路口。 突然,一阵格外清脆悦耳、如同莺啼燕啭的女子声音,整齐划一地响起,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喧嚣: “公子——!” 第831章 百花斗艳,群芳争香 这声音如此特别,不仅是因为其悦耳动听,更因为其中蕴含的真挚情感,带着激动,带着哽咽,带着难以言喻的思念与喜悦。 李长风心中一动,循声望去。 只见一处楼阁上,雕花栏杆旁,十余道窈窕美丽的身影俏生生地立在那里,形成了一道亮丽夺目的风景线。 为首三人,正是许久未见的曲妙音、施玉烟和白露! 曲妙音一身水蓝色长裙,怀抱着一卷书稿,气质清雅如兰,此刻她眼圈微红,正用力朝着李长风挥手,嘴角带着激动而欣慰的笑容。 施玉烟则是一身鹅黄色襦裙,比之前清减了些,却更添几分楚楚风致。 她不像曲妙音那般外放,只是痴痴地望着马背上的李长风,贝齿轻咬下唇,眼中水光盈盈,似有千言万语,却哽咽在喉。 白露的脸上,挂着浓浓的笑意,眼神充满了激动与崇敬。 而在这三女身后,站着的竟是整整十三位风姿各异的绝色女子! 她们衣着色彩缤纷,或清冷,或娇艳,或温婉,或活泼,宛如一幅活生生的《群芳谱》! 正是名动京华的“武陵十三钗”——凤吟、浣碧、雨竹、风鸢、琴思、宫羽、莺歌、心兰、妙妍、琼瑶、露蕊、翠薇、粉蝶! 这些女子,乃是李长风从武陵郡救出,全都有才艺在身,如今安置在曲妙音的妙音坊中。 十三钗,此刻再无平日里的矜持与清高,她们一个个美眸含泪,脸上却绽放着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齐声呼喊着“公子”,声音带着哽咽,却又无比坚定。 她们或是挥舞着绣帕,或是扶着栏杆踮脚眺望,目光全都聚焦在那个青衫身影之上,那眼神中的倾慕与依赖,几乎要溢出来。 凤吟的雍容,浣碧的温婉,雨竹的灵秀,风鸢的活泼,琴思的优雅,宫羽的端庄,莺歌的娇俏,心兰的恬静,妙妍的明艳,琼瑶的高洁,露蕊的清新,翠薇的柔美,粉蝶的烂漫…… 十三种不同的美丽,在这一刻,因为同一个人而汇聚,绽放出令人窒息的光芒。 这一幕,太过震撼,太过夺目。 就连周围喧嚣的百姓,声音都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无数道目光被这十几位绝色佳人吸引,发出阵阵惊叹。 “天啊……那是武陵十三钗!” “她们……她们都在喊李将军‘公子’?” “李将军真是……真是……” 吕清月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一瞬间,她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耳边“嗡”的一声,周围的喧嚣仿佛都离她远去。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缰绳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娇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看着那些女子望着李长风时那毫不掩饰的、带着泪光的笑容,听着她们那一声声情真意切的“公子”,吕清月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又酸又痛,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愤怒瞬间淹没了她。 这个混蛋!这个无赖!这个登徒子! 她在楚国为他担惊受怕,在战场上为他牵肠挂肚,好不容易历经波折,才勉强接受了南宫姐妹的存在,以为回到京城能稍微清净点…… 结果呢?还没进城,这乌泱泱一大片“旧相识”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了! 还又多又美,风姿各异! 这让她这个“正牌夫人”的脸往哪儿搁?! 强烈的醋意和一种被比下去的危机感,让她几乎失去了理智。 她猛地一夹马腹,催马快走几步,几乎与李长风并辔而行,然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李!长!风!” 李长风正微笑着向听雨楼上的众女点头致意,感受到身旁传来的杀气,他侧过头,便对上了吕清月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美眸。 “清月,怎么了?”他故作不解,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你还问我怎么了?!”吕清月气得胸口起伏,声音都在发颤,“那……那些女人!都是怎么回事?!曲妙音和施玉烟也就罢了! 那十三个!你别告诉我她们也都是你的‘故人’?!你……你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么多?!” 她越说越气,越说越委屈,眼圈都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是不是随便一个有点姿色的女人,都能叫你‘公子’,都能让你另眼相看?李长风,你……你太过分了!” 看着她这副醋海翻波、泫然欲泣的模样,李长风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怜惜。 他知道吕清月性子刚烈,吃起醋来非同小可,但也正是这份毫不掩饰的真性情,让他觉得珍贵。 他轻轻一带缰绳,靠近吕清月的坐骑,在周围震天的欢呼和楼上众女深情的目光注视下,他忽然伸出手,快如闪电般握住了吕清月紧攥着缰绳的手。 “你!”吕清月一惊,想要挣脱,却被李长风牢牢握住。 “傻丫头。”李长风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传入吕清月耳中,“她们仰慕的是平定叛乱、凯旋而归的‘征东大将军’,是写了《清婉传》的‘吟玉仙子’,或许……也有几分对我这个人的好奇。但你是不同的。” 他此时,并没有提及武陵十三钗的往事,要不然吕清月肯定接受不了。先安抚着再说。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她,语气认真而笃定:“你是我李长风明媒正娶、陛下赐婚、并肩经历过生死的妻子。 这份姻缘,天下皆知,无人可以动摇。你吕清月,是我李长风的夫人,这一点,现在、以后,都不会改变。何必为了一些虚名浮誉,自寻烦恼?”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话语更是直接点明了吕清月最在意的“名分”问题。 吕清月被他握着手,听着他这番不算甜言蜜语,却格外实在的话,心中的怒火和委屈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是啊,她是他的妻子,是名正言顺的李夫人,那些女人再仰慕他,又能如何? 可是……一想到楼上那十几张如花似玉的脸庞,她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忍不住狠狠瞪了李长风一眼,用力抽回手,低声道:“哼!巧言令色!谁知道你私下里跟她们有没有……有没有……”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只是气鼓鼓地别过脸去,但紧绷的肩膀却明显放松了下来。 李长风看着她这口是心非的样子,不由莞尔。 他知道,这一关算是暂时过去了。 他抬头,再次望向听雨楼,朝着曲妙音、施玉烟以及武陵十三钗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温和而带着歉意的笑容,微微颔首。 远远地挑了挑眉,抛去一个媚眼。 楼上的众女看到他这个笑容和回应的表情,顿时更加激动,泪水流淌得更加汹涌,但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纷纷用力点头。 第832章 佳丽盈门,秋月释怀 终于回到了这座久违的府邸。 门楣上,“白府”两个大字在灯笼映照下,透着几分熟悉的静谧。李长风勒马驻足,望着那熟悉的门庭,心中感慨万千。 离开时,京城暗流涌动,归来时,他已携平定东境之赫赫战功,身份、权势、心境,皆不可同日而语。 “总算……回来了。”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更多的却是一种开启新篇章的笃定。 一进府,众女放下随身物什,便开始忙着收拾打扫。 李长风笑道:“喂,不用这么勤快吧?你们不累吗?” 苏语嫣道:“回来了开心还来不及呢,哪里会累?” 兰依茉道:“是啊,公子你自己好好歇着。刚才秋月姐姐已经分派好了任务,哪些打扫,哪些收拾,哪些做饭……” 闻言,吕清月脸上浮上羞愧。 她出身高贵,后来又做了影衣卫,对这些家务事实在不在行。身为正妻,这些事一点儿也管不了,反倒是南宫秋月来管了。 想及于此,又有点不高兴,暗想,她倒是主动,一来就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天色渐晚,突然听到叽叽喳喳嘻嘻哈哈一群女孩说话的声音。 曲妙音,施玉烟,白露,还有那金陵十三钗,全都来了! 莺声燕语顿时把李长风包围。 曲妙音眼眶微红,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深深望着他。施玉烟站在稍后一步,咬着唇,眼中水光潋滟,千言万语都凝在那欲说还休的眸光里。白露则爽利得多,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激动地道:“公子,您可算平安回来了!”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她们身后那一片姹紫嫣红——凤吟、浣碧、雨竹、风鸢、琴思、宫羽、莺歌、心兰、妙妍、琼瑶、露蕊、翠薇、粉蝶,武陵十三钗竟一个不少,悉数到场! 此刻近在咫尺,一个个精心装扮,美眸含情,或羞涩,或大胆,或激动,或崇拜地望着他,齐齐敛衽施礼,声音清脆悦耳:“恭迎公子回京!” 一时间,环肥燕瘦,群芳竞艳,将这夜色渲染得活色生香。 饶是李长风见惯风浪,此刻被这满府佳丽环绕,也恍然有种置身万花丛中的错觉。 这场面,比起白日在街上的惊鸿一瞥,更具冲击力。 吕清月看着眼前这“盛况空前”的景象,目瞪口呆如同变成了雕塑。 目光扫过曲妙音、施玉烟,最后落在那十三位风姿各异、美貌惊人的“金陵十三钗”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白日里在街上的醋意和憋闷,此刻如同被浇了热油,轰地一下又窜了起来,烧得她心口发堵。 她原以为南宫姐妹已是“心腹大患”,没想到这府里还藏着如此多的“旧相识”! 而且,这府邸……叫白府? 她只觉得一阵无力,连生气都有些提不起劲儿了。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风流债是她不知道的? 她甚至都懒得再去追问这些女人和李长风具体的“来龙去脉”了,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和麻木席卷而来。 她看着李长风被众星拱月,看着那些女子或含蓄或直接地表达着关切与倾慕,感觉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她强忍着扭头就走的冲动,冷着一张脸,默默跟在人群最后,回到了分配给她的那座精致院落。 院内清寂,与前面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吕清月心烦意乱,在院中来回踱步,满脑子都是那些女子的笑靥和李长风那看似无奈实则受用的表情。 “混蛋……无赖……登徒子……”她低声咒骂着,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迷茫。 自己堂堂天策将军之女,影衣卫副指挥使,为何会陷入这等境地? 不知不觉间,她走出了自己的院子,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南宫秋月居住的厢房外。 吕清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南宫秋月柔和的声音传来。 推门而入,南宫秋月见是她,微微一愣,随即放下书卷,露出温婉的笑容:“清月妹妹?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吕清月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难道要说自己因为李长风女人太多而吃醋,跑到这里来诉苦? 这未免也太丢脸了。 南宫秋月是何等玲珑心思,看她神色郁郁,眼眶似乎还有些微红,心中便猜到了七八分。 她起身给吕清月倒了杯热茶,柔声道:“妹妹可是心里不痛快?若是不嫌弃,可与姐姐说说。” 温暖的茶水,柔和的话语,让吕清月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她接过茶杯,指尖传来的暖意驱散了些许夜寒。她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带着几分委屈和愤懑,低声道:“秋月姐姐,你……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在意吗?他……他身边那么多人……” 南宫秋月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在她身旁坐下,目光平静而通透:“说不在意,那是假的。女人哪有不吃醋的呢?看到他身边出现新的、优秀的女子,心里总会有些酸涩,有些不甘。”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温和,“但是清月,我们选择的这个男人,他并非池中之物。他有经天纬地之才,有搅动风云之志,他的世界注定广阔,也注定会吸引无数目光。若我们整日沉浸于争风吃醋,计较谁先谁后,谁得宠谁失意,那痛苦的只会是我们自己。” 吕清月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南宫秋月微微一笑,继续道:“你看,像今日府中这些姐妹,曲小姐仰慕他才华,白露姑娘于他有相助之义,十三钗感念他的救命之恩…… 她们因各种缘由聚在他身边,或许有情,或许有义。而你我,亦是如此。我们因不同的缘分与他相连,若一味执着于独占,岂不是辜负了这份相遇,也给自己套上了无形的枷锁?” 她拉起吕清月有些冰凉的手,轻轻拍了拍:“既然选择了跟他,爱上了这样一个注定不凡的男人,那我们能做的,或许就是接受这份‘不寻常’。 守住自己的心,尽好自己的本分,相互扶持,而非相互倾轧。否则,岂不是正应了那句‘庸人自扰之’?到头来,苦的是自己,烦的是他,何苦来哉?” 南宫秋月的声音如同潺潺溪流,洗涤着吕清月心中的烦躁与委屈。 她不得不承认,南宫秋月的话很有道理。 李长风的优秀和特殊,她早已看清。 若他真是个安分守己、只知儿女情长的普通男子,恐怕也入不了她吕清月的眼。 只是……道理都懂,做起来却难。 看着吕清月神色变幻,南宫秋月知她听进去了几分,便笑道:“妹妹是聪明人,有些事,转念一想,便是海阔天空。 你与他乃是陛下赐婚,名正言顺的妻子,这份底气,旁人如何能及?与其纠结那些无法改变的事,不如想想,如何在他这艘大船上,找到自己最舒适、最有价值的位置。 我相信,妹妹的才华和能力,绝不止于闺阁之内。” 这番话,既点明了吕清月的优势,又给了她新的思考方向。 是啊,她是吕清月,是将门虎女,是影衣卫的精英,她的天地,难道就只在争风吃醋上吗? 吕清月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中的郁结似乎也随之消散了不少。她看向南宫秋月,眼中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激:“姐姐,谢谢你。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确实好受多了。” 南宫秋月莞尔:“姐妹之间,何须言谢。日后在这府里,我们互相照应便是。” 离开南宫秋月的房间,走在回廊下,夜风拂面,带着初春的微凉。 吕清月抬头望向夜空,那轮明月依旧皎洁。 心中的醋意并未完全消失,但那份不甘和迷茫,却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有无奈,有释然,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对于未来某种新的可能性的期待。 她知道,彻底看开还需要时间,但至少此刻,她不再觉得那么憋闷和孤立无援了。 第833章 殊荣加身,君心似海 回京三日后,金銮殿上。 皇帝唐世成端坐龙椅,面色威仪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他目光扫过下方卓然而立的唐玉宣和李长风,心中既有对平定叛乱的欣慰,亦有对权力平衡的深思。 “唐玉宣,上前听封!”皇帝声音洪亮,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唐玉宣稳步出列,单膝跪地:“儿臣在。” “皇女玉宣,德才兼备,智勇双全,临危受命,挂帅东征,历经血战,终平大乱,挽社稷于将倾,救黎民于水火,功在千秋,利在当代!朕心甚慰,特加封玉宣为——七珠亲王!赐亲王双俸,仪仗同太子!” “哗——”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七珠亲王!这可是亲王中的最高爵位,地位尊崇无比,更关键的是那句“仪仗同太子”! 这几乎是将唐玉宣的地位拔高到了与储君并驾齐驱的地步! 乾国开国以来,从未有皇子皇女获此殊荣,更遑论是一位公主! 太子唐玉靖站在百官前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 他双手在袖中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不得不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身旁的唐玉宣拱手,声音干涩地从牙缝里挤出来:“恭……恭喜皇妹!皇妹……实至名归!” 唐玉宣心中亦是波澜起伏,她深深叩首,声音清越而沉稳:“儿臣,谢父皇隆恩!定当恪尽职守,不负父皇与朝廷重托!”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荣耀,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也将她彻底推向了储位争夺的风口浪尖。 封赏完唐玉宣,皇帝的目光转向了李长风,眼神愈发深邃。 “李爱卿,上前听封!” 李长风神色平静,依礼出列跪倒:“臣在。” 皇帝凝视他片刻,方才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征东大将军李长风,智勇冠三军,谋略定乾坤! 阵斩敌酋,力挽狂澜,居功至伟!特封李长风为——护国公!世袭罔替!” “护国公!” 殿内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公爵!这可是仅次于王爵的崇高爵位,非开国元勋或立下不世之功者不可得! 李长风才多大? 二十来岁的年纪,竟已凭借军功封公! 这在大乾历史上,堪称旷古烁今! 然而,皇帝接下来的话,却让不少老谋深算的臣子品出了别样的味道。 “爱卿征战劳苦,朕心不忍。征东大将军一职,暂且卸下,安心在京中将养,朕另有倚重。”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夺去了李长风的兵权。 护国公,位极人臣,却是个虚衔。 可见皇帝对其手握重兵、威望过盛,已然心生忌惮,此举既是酬功,亦是制衡。 李长风面色不变,仿佛早已料到,从容叩首:“臣,领旨谢恩!陛下体恤,臣感激不尽。” 皇帝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语气缓和了些,又道:“另,原白府宅邸,乃天京府官产,朕特赐予爱卿,归为私产,即日起,更匾为‘护国公府’!另,调拨禁军精锐百名,赐为护国公私宅护卫。” “臣,叩谢陛下天恩!”李长风再次行礼。这座承载了他许多记忆的府邸,如今终于彻底属于他了。 退朝之时,百官看向李长风的眼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敬佩,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撼。 此子崛起之速,功劳之巨,圣眷之隆,皆非常理可度。 未来的朝堂,因他的存在,必将再起波澜。 太子几乎是脚步虚浮地逃离了大殿,背影透着仓皇与狼狈。 午后,阳光正好,新挂上的“护国公府”鎏金牌匾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气派非凡。 府门外,一辆略显朴素的马车停下。 李瑞安携妻子韩玉潇、儿子李玉春、女儿李玉灵,一家四口有些拘谨地下了车。 仰望着那威严的门楣和崭新的牌匾,李瑞安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与自豪。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才上前对门房递上拜帖:“劳烦通传,天京府总捕头李瑞安,携家眷特来恭贺护国公!” 尽管李长风当初只是为了改换身份,由公主安排,名义上认作他的“私生子”,但这份“父子”名分,在此时此刻,带给李瑞安一家的冲击是无与伦比的。 很快,他们被恭敬地引入府中。 穿过亭台楼阁,看着府内气派的景象和往来穿梭的仆役,韩玉潇紧紧攥着儿子的手,低声道:“老爷,这……这真是长风……不,是护国公的府邸?我们当初……” 实在难以想象,当初他们还不怎么看得起的一个“私生子”,如今却已是一飞冲天,位居国公,这反差实在太大。 李玉春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双眼放光,低声道:“娘,大哥……太厉害了!” 只有李玉灵,默默地跟在父母身后,一双美眸打量着这陌生而显赫的府邸,心中五味杂陈。 她曾一直幻想着,李长风并非她的亲哥哥,少女怀春,心中早已埋下了倾慕的种子,甚至幻想过若能嫁给他该多好。 可如今,亲眼见到这国公府的威严,亲耳听到满朝文武对“护国公”的尊崇,再想到李长风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和战场上铸就的赫赫威名…… 她突然清晰地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已是云泥之别。 自己这个小小的总捕头之女,又怎能配得上这位年纪轻轻便已位极人臣、名动天下的护国公呢? 那股曾经隐秘的期盼和幻想,在这一刻,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碎裂无形,只留下淡淡的苦涩和自惭形秽。 来到客厅,李长风已等在那里。 他并未穿着朝服,依旧是一身青衫,但周身那股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气势,却让李瑞安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带领家人就要行大礼。 “爹,姨娘,不必多礼。”李长风上前一步,虚扶一下,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快请坐。” “还叫爹?”李瑞安轻轻一叹,羞惭地说道:“若我真有你这样的儿子就好了。” 韩玉潇,李玉春和李玉灵皆不解地看着他。 李瑞安道:“事到如今,关于护国公身世的秘密,也就没有必要再保守了。” 转向自己家人,郑重地说道:“其实,长风并非我的儿子,只是公主有托,权宜之计演了一出戏而已。” 第834章 身份骤变,情缘何依 李瑞安的话语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宽敞的客厅里激起千层浪涛。 韩玉潇脸上的笑容骤然冻结,那精心维持的、混合着自豪与谄媚的神情碎裂开来,露出底下仓皇的真容。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慌乱地整理着本就很平整的衣角,眼神躲闪,不敢再直视李长风。 “老爷……你、你莫不是糊涂了?”她的声音干涩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当初不是说得清清楚楚……” 她想起自己从最初的轻视刁难,到后来因李长风的才华和与公主的关系而转变态度,殷勤备至,眼见这“儿子”步步登高直至封公,正做着母凭子贵、风光无限的美梦,岂料这最大的倚仗竟是空中楼阁! 巨大的失落和恐慌如同冰水浇头,让她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火辣辣的尴尬和无所适从的空虚。 而站在她身后的李玉灵,在父亲话音落下的瞬间,娇躯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她倏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先是爆发出极致的震惊,随即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狂喜的光芒淹没——他真的不是哥哥! 那个深埋心底、日夜纠缠着她、既甜蜜又痛苦的秘密,竟然是真的! 那份压抑已久的倾慕,似乎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然而,这狂喜仅仅持续了短短一瞬。 “护国公” 这三个字,像是一座骤然拔地而起的巍峨山岳,带着冰冷的威压,轰然矗立在她与他之间。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寄居李家、偶尔会同她说笑的“兄长”,而是立于云端、受万民敬仰、连父亲都要躬身行礼的大人物。 强烈的自卑感如同无数细密的针,刺穿了她刚刚升腾起的喜悦,让她瞬间从短暂的云端坠入冰冷的深渊。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螓首深深低下,几乎要埋进胸口。 不敢再去看那道青衫身影,纤细的手指死死绞着衣带,心中五味杂陈,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上,化作难以言说的酸楚。 李瑞安将家人的失魂落魄尽收眼底,心中满是苦涩与复杂,他对着李长风深深一揖,语气充满了歉疚和释然:“国公爷,往日……是我李家多有叨扰,也是情势所迫。如今真相大白,我们实在不敢再以亲人自居,徒惹笑话,这……这就告辞……” “爹,此言差矣。”李长风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定鼎乾坤般的沉稳力量,他上前一步,虚扶住李瑞安的手臂,“名分虽是权宜之计,但情谊并非虚假。 我李长风既叫过您一声‘爹’,您便一直是我敬重的长辈。韩姨娘待我也是不薄,这份‘姨娘’的情分,长风铭记于心,岂有因身份变迁,便忘却根本、不认长辈的道理?” 他目光温和地扫过惊愕的韩玉潇和猛地抬起俏脸、眼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希望的李玉灵,语气诚挚而坚定:“日后,我仍会以子侄之礼,侍奉二老。这座府邸,也随时欢迎你们过来。” 李瑞安闻言,又是感动又是惶恐,老脸微红,连连摆手,声音都带着颤音:“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国公爷折煞小人了!这……这如何敢当……” 他久居官场,深知人情冷暖,只当这是李长风口头上的客气与恩赐,是上位者惯用的安抚手段,哪里敢真的应承,生怕行差踏错,引来祸端。 一旁的韩玉潇却像是溺水之人猛地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脸上堆满了受宠若惊的、近乎谄媚的笑容,急切地抢上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显得有些尖利:“当得!当得!老爷,你就别推辞了!长风……不,国公爷他重情重义,念旧情!这是咱们李家的福分啊!国公爷都说了是一家人,你还扭捏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拉扯李瑞安的衣袖,眼神里充满了暗示和急迫,恨不得立刻将这层关系钉死,仿佛这样,那泼天的富贵和荣耀就还能紧紧攥在手里。 李长风将韩玉潇的急切与李瑞安的惶恐尽收眼底,心中明了,却并不点破。 他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那一直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仿佛要将自己缩进角落里的李玉灵身上,主动放缓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问道:“玉灵妹妹,怎么自进来后便一言不发?可是在怪我,瞒了你这么久?” 李玉灵浑身剧烈一颤,像是受惊的小鹿猛然听到了猎人的脚步声。 她仓皇地抬起头,瞬间撞入李长风那双带着些许探究和戏谑笑意的深邃眼眸中,脸颊“腾”地一下红透,连白皙的脖颈和玲珑的耳垂都染上了诱人的绯色。 心脏如同揣了只受惊的兔子,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破胸腔。 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打了结,她语无伦次,声音细若蚊蝇,还带着颤音:“没……没有!国公爷……我……我不敢……不是怪您……” 她越是想要解释,就越是慌乱,羞窘得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韩玉潇眼见此景,眼珠一转,心头立刻活络起来。她不由分说地扯住还在兀自推辞的李瑞安,脸上堆起更加热络的笑容,对李长风道:“国公爷,你们年轻人之间好说话,多聊聊! 老爷,春儿,我听说这护国公府的花园是京城一绝,景致美不胜收,咱们……咱们别在这里碍眼,快去逛逛,让国公爷和玉灵好好说会儿话!” 她几乎是半强迫地,连推带拉地将一脸无奈的李瑞安和好奇的儿子拽出了客厅。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给李玉灵递了一个充满鼓励和暗示的、让她“争气”的眼神。 顷刻间,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李长风和李玉灵两人。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而暧昧起来。李玉灵只觉得呼吸困难,手脚冰凉又滚烫,无处安放。 李长风踱步到她面前,离得近了,能清晰地看到她轻颤的睫毛和鼻尖细微的汗珠。 他看着她连脖颈都泛着粉红的羞窘模样,觉得分外有趣,故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道:“我记得,以前不知是哪个丫头,总是旁敲侧击,变着法儿地问我,到底是不是她的亲哥哥。 如今好了,真相大白,如愿以偿了,怎么反而不高兴了?瞧这小嘴噘的,都快能挂油瓶了。” 第835章 非分之想,糊涂念头 他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耳畔,李玉灵心尖儿抖得厉害,头垂得更低,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自卑和一丝哽咽:“以前……以前是玉灵年少无知,妄加揣测,说了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如今……如今您已是尊贵的国公爷,云泥之别,玉灵……玉灵身份卑微,不敢再有任何非分之想……以前的那些糊涂念头,更是……更是僭越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来,充满了心酸和认命。 李长风闻言,眉梢微挑,故意又向前逼近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 他拖长了语调,声音里玩味的笑意更加明显:“哦?这么说来……以前是‘有’非分之想的了?那玉灵妹妹以前,心里头都在想些什么‘糊涂念头’?具体说说,你的‘非分之想’到底是些什么呢?嗯?” 那声尾音微微上扬的“嗯”,带着磁性的蛊惑,像一根羽毛,精准地搔刮在李玉灵最敏感、最隐秘的心弦上。 李玉灵瞬间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错了话,心底那点最深藏、最羞于启齿的女儿家心思,仿佛被这一句话无情地彻底剥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啊”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脸颊红得如同火烧,羞得几乎要晕厥过去,无地自容到了极点,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逃离这令人心跳停止的窘境。 然而,她刚一动,手腕便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轻轻握住。 那灼热的触感如同电流窜过全身,让她浑身猛地一僵,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再也动弹不得。 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手腕上那不容忽视的温度,和耳边自己那如擂鼓般狂乱的心跳声。 “唉……”李长风却是重重一叹,松开她的手腕,转身坐下。 李玉灵如释重负,羞怯地低着头。 李长风重重一叹,松开她的手腕,转身在旁边的梨花木椅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光滑的扶手。 “所以呀,这权力地位,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目光投向窗外摇曳的竹影,“你看,以前还能听你叫声‘哥哥’,拌几句嘴,如今面对面,却好像隔了千山万水,生分成这样。” 李玉灵心头一颤,偷偷抬眼看他。夕阳余晖透过窗棂,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那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或锐利的眉眼,此刻竟显得有些寥落。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那股因身份悬殊而产生的畏缩和自卑,忽然就被一股莫名的勇气冲淡了些。 她绞着衣带的手指微微松开,声音虽轻,却不再只是蚊蝇般细弱:“公爷……哥哥若是想听,玉灵……玉灵还是愿意叫的。”她顿了顿,脸颊微热,垂下眼帘,“只怕是玉灵人微言轻,不配做公爷的妹妹,叫旁人听了笑话……” “笑话?”李长风转回头,眼底那点寥落瞬间被熟悉的笑意取代,亮晶晶地看着她,“我李长风的妹妹,谁敢笑话?再说了——”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促狭,“我什么时候说过,只把你当妹妹看了?” 李玉灵的心猛地一跳,刚刚退下去的热度又“轰”地一下涌了上来,比之前更甚。她感觉耳根子都烧透了,下意识地又想躲闪他那过分直接的目光,可脚下却像生了根,挪不动半分。 “公爷……你、你又拿我取笑……”她声音发颤,带着羞恼,更多的却是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怎么是取笑?”李长风见她这羞窘无措的模样,笑意更深,却不再逼近,反而放松地靠回椅背,随手拿起旁边小几上果盘里的一颗水灵灵的樱桃把玩着,“我是说,在我心里,你李玉灵,从来就不是个需要战战兢兢、看人脸色的小丫头。 以前在李家,你是活泼灵动的李家小姐,现在在我这护国公府,你依然可以是那个会跟我顶嘴、会偷偷问我是不是你亲哥的李玉灵。” 他指尖捻着樱桃梗,那鲜红的果实在他修长的手指间轻轻转动,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诱惑。 “身份变了,地方变了,可人没变。”他抬起眼,目光沉静而温和地看着她,那里面不再有戏谑,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真诚,“我还是我,你也还是你。何必让一个虚名,把自己框死了?” 这番话如同暖流,缓缓注入李玉灵冰冷不安的心田。她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份熟悉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淡然与温和。 是啊,他还是那个李长风,即使位极人臣,在她面前,似乎依然保留着当初在李家小院里那份独特的亲近感。 紧绷的心弦一点点松弛下来,那份压抑已久的、属于少女的娇俏与大胆,悄悄探出了头。 她抿了抿唇,忽然抬起下巴,带着一丝久违的、连她自己都惊讶的嗔怪语气:“那……那谁让哥哥你刚才那样吓我!靠得那么近,说话……说话还那样……”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又红了,但眼神却亮晶晶的,敢于与他对视了。 李长风先是一愣,随即畅快地笑出声来,将那颗樱桃精准地抛入口中,咀嚼了几下,才慢悠悠地道:“哪样?是这样?” 他学着方才的样子,微微挑眉,眼神带着点坏,“还是……这样?” 他声音又压低了些,带着气音。 “哥哥!”李玉灵跺了跺脚,这回是真的羞恼了,却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如同初春融冰,带着清新甜美的气息,瞬间驱散了所有隔阂与生分。 她抓起果盘里另一颗樱桃就作势要砸他,“你再这样,我……我真拿果子丢你了!” “哎哟,可别!”李长风配合地举起手,做出投降的样子,眼里满是得逞的笑意,“我这国公爷的新袍子,可经不起你这么砸。好好好,不逗你了。” 他看着李玉灵气鼓鼓又带着笑的模样,仿佛真的回到了在李家那段偶尔互相打趣的时光。 气氛彻底松弛下来,暖融融的,带着樱桃的甜香和夕阳的暖意。 李玉灵轻轻哼了一声,到底没真把樱桃丢出去,反而放回了果盘,自己也拈起一颗,小口小口地吃着,甜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她偷偷抬眼,看着对面慵懒坐着的青衫男子,他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护国公,而是那个会逗她、会让她心跳加速的“哥哥”。 一种隐秘而甜涩的暧昧,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比兄妹之情更浓,比男女之爱更显纯真克制,却丝丝缕缕,缠绕心头。 “这才对嘛,”李长风看着她恢复灵动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慵懒,“以后想来便来,把我这儿当自己家一样,别动不动就‘国公爷’、‘奴家’的,听得我牙酸。” 李玉灵咽下口中的甜润,眼波流转,带着一丝狡黠,轻轻“嗯”了一声,低声道:“那……玉灵以后,可就不跟哥哥客气了。” “最好不过。”李长风笑道,伸出手,像以前偶尔会做的那样,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指尖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李玉灵浑身一僵,随即整张脸连同脖颈都红透了,心慌意乱地低下头。 心中却像是打翻了蜜罐,那甜,丝丝缕缕,沁入心脾,再也化不开了。 第836章 牝鸡司晨,惟家之索 东宫崇文殿内,烛火如豆,映得满室光影摇曳。 太子唐玉靖身着常服,却难掩眉宇间的焦躁,他背着手在殿中来回踱步,锦靴碾过青砖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悔!真是悔不当初!” 唐玉靖猛地顿住脚步,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上面的茶盏嗡嗡作响,“当初父皇让我挂帅东征,本太子竟因忌惮叛军势大而推诿。 如今倒好,唐玉宣一战成名,封了七珠亲王,仪仗同太子!满朝文武看她的眼神,比看本太子这个储君还热切!” 座下几位幕僚连忙起身拱手,为首的吏部主事张敬之躬身道:“太子殿下息怒,此事非殿下之过。 谁能料到李长风那竖子竟有如此能耐,硬生生帮公主逆转战局?再说,叛军势大,粮草短缺,殿下当初的顾虑,本就是稳妥之举。” “稳妥?” 唐玉靖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甘,“如今父皇眼里只有他那个宝贝女儿,满朝官员更是见风使舵,往后这朝堂,还有我立足之地吗?” 另一位白发幕僚,前御史中丞李默抚须开口,语气沉稳:“殿下多虑了。公主虽有战功,威望日隆,但终究是女子。 自古以来,‘牝鸡司晨,惟家之索’,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历朝历代,从未有女子登临帝位的先例,朝野上下,骨子里还是认‘男尊女卑’的规矩。” “李大人所言极是!” 户部员外郎赵凯附和道,“公主即便得了亲王爵位,终究要嫁作人妇。到时候,她的权势、威望,还不是要依附于夫家? 而殿下您,是陛下钦定的储君,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这是天命所归,谁也撼动不了。” 唐玉靖眉头微蹙,显然并未完全释怀:“可如今民间百姓都在称颂她,说她是‘女中尧舜’。长此以往,民心所向,父皇会不会真的动了易储的心思?” “绝无可能!” 张敬之斩钉截铁地说道,“殿下试想,若真让女子称帝,天下诸侯岂能服众?到时候,必然天下大乱,江山动摇。陛下英明神武,岂会不懂这个道理?” 李默点点头,补充道:“公主的威望,不过是建立在战功之上。如今战乱已平,她没了用武之地。反观殿下,坐镇中枢,打理朝政,深得百官信赖。 待陛下百年之后,这江山,自然还是殿下的。公主再厉害,也只是殿下登基路上的一块垫脚石,是陛下用来平衡朝局的工具罢了。” 几位幕僚你一言我一语,纷纷附和。 有的说女子见识短浅,难掌国柄;有的说后宫不得干政,公主权势再盛,也越不过祖制的鸿沟; 还有的说李长风功高震主,陛下已然收回他的兵权,公主没了这员猛将,后续难有作为。 唐玉靖听着众人的分析,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 他走到案前坐下,端起凉茶一饮而尽,心中的焦虑消散了大半:“你们说得有道理。女子终究是女子,翻不起什么大浪。是我太过杞人忧天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幕僚,太子洗马苏廉忽然起身,面色凝重地拱手:“殿下,诸位大人,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唐玉靖抬眼看向他:“苏先生但说无妨。” 苏廉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诸位大人所言‘女子不能称帝’,乃是基于古法常理。 但如今,民间流传着一本话本,名叫《清婉传》,不知殿下和诸位大人是否知晓?” 唐玉靖眉头一皱:“《清婉传》?是什么东西?本太子从不看那些市井闲书。” 张敬之也摇摇头:“不过是些文人墨客编造的故事,能有什么影响?苏先生未免太过小题大做了。” “不然!” 苏廉急忙说道,“这本《清婉传》非同小可。书中女主角李清婉,凭借过人的才智,历经磨难,最终登基为帝,开创了盛世。 此书在民间流传极广,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都在争相阅读议论。”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急切:“书中所述的世界,如同是真实一般,让人不由相信。更可怕的是,民间不少人读完此书,竟觉得女子称帝并非不可。 在下昨日微服出宫,听到市井百姓议论,说‘李清婉能当皇帝,玉宣公主比她还厉害,为何不能做我大乾的女帝?’ 还有人说‘祖制也是人定的,只要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女子当皇帝又何妨?’” “什么?!” 唐玉靖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竟有此事?这书是谁写的?竟敢如此妖言惑众!” 苏廉低下头,沉声道:“此书署名‘吟玉仙子’,据查,乃是悦文书肆刊印发行。而这悦文书肆的东家,正是曲妙音。” “曲妙音?” 唐玉靖瞳孔骤缩,咬牙切齿道,“就是那个跟在唐玉宣身边,唱曲的伶人?” “正是。” 苏廉点头,“曲妙音早就投靠公主阵营,悦文书肆更是公主暗中扶持的产业。殿下试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推出这样一本话本,绝非偶然。这分明是公主一党在暗中布局,潜移默化地改变民心,为她日后登基铺路啊!” 殿内瞬间陷入死寂,烛火跳动,映得众人脸色阴晴不定。 张敬之脸色凝重:“若真是如此,那此事便棘手了。民心似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一旦百姓真的接受了女子称帝的观念,那公主的胜算,可就大大增加了。” 李默也皱起眉头:“没想到公主竟有如此深谋远虑。老夫倒是忽略了这市井话本的力量,看似不起眼,却能悄无声息地动摇人心。” 唐玉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之前只盯着朝堂上的权力博弈,却从未想过,唐玉宣竟会从民间入手,用一本话本改变舆论。 他想起之前听到的百姓称颂,那些看似无意的议论,如今想来,竟是早已埋下的伏笔。 “好一个唐玉宣!好一个吟玉仙子!” 唐玉靖气得浑身发抖,“本太子真是小瞧了她!竟敢如此算计本太子,算计这江山!” “殿下,事到如今,当务之急是立刻禁止《清婉传》的流传!” 张敬之连忙说道,“趁此书影响还未完全扩散,趁陛下身体尚健,赶紧下旨封禁悦文书肆,收缴所有话本,将这股势头压下去!” “不错!” 李默附和道,“还要严查传阅此书之人,杀鸡儆猴,让百姓不敢再议论此事。同时,传扬祖制礼法,强调女子称帝的危害,扭转民心。” 赵凯也道:“曲妙音身为刊印之人,必须严惩,让其他人不敢再依附公主,传播此类妖言。” 唐玉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眼前的幕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诸位说得对!不能再等了!明日一早,本太子便进宫面见父皇,恳请父皇下旨,封禁《清婉传》,查办曲妙音!”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拳头紧握:“唐玉宣,你想凭借一本话本就颠倒乾坤,做梦!这大乾的储君,只能是孤!谁也别想抢走!” 苏廉看着太子的背影,低声道:“殿下,此事还需谨慎。曲妙音深受公主信任,陛下对公主也极为宠爱,贸然查办,恐怕会引起陛下不满。” 唐玉靖转过身,眼神坚定:“本太子不管那么多了!此事关系到孤的储位,关系到江山社稷,就算父皇不悦,本太子也要力争!更何况,父皇深知祖制的重要性,绝不会允许这样的妖言惑众之书流传下去。” 他顿了顿,语气冰冷:“传本太子的命令,今夜便让人暗中监视悦文书肆!” “遵命!” 众幕僚齐声拱手。 第837章 破局立新,砥柱谁属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御书房光滑的金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龙涎香在晨光中静静缭绕,却驱不散那份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的沉重。 皇帝唐世成端坐于御案之后,明黄的常服在日光下显得有些晃眼,他面容平静,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缓缓扫过下首坐着的三人时,却带着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 左相施元恒眼帘微垂,双手自然交叠置于膝上,看似平静,唯有指尖在袖中无意识地捻动着,泄露着内心的波澜。 他对面,素来只闻丝竹声、不理朝政的纪王唐世纪,正努力维持着镇定,但微微急促的呼吸仍显露出他的紧张。 一旁掌管宗亲事务的宗正寺卿唐世渊,更是面色凝重,手指紧紧攥着紫檀椅的扶手。 皇帝没有过多寒暄,待内侍奉茶退出后,便开门见山,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字字清晰:“太子不堪大任。 此前东境叛乱,国家危难之际,其身为储君,不思挺身而出,反生怯懦退避之心,失德失望,已不堪为社稷之主。朕,欲废之,另择贤能,以安国本。” “陛下!” “皇兄!” 纪王与宗正寺卿几乎同时惊呼出声,慌忙起身离座,深深躬下身去,袍袖因动作急促而带起微风,拂动了近处的烛火。 施元恒也随之起身,动作沉稳,却同样面色肃然,如同山雨欲来前的寂静峰峦。 唐世纪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急声道:“陛下,储君乃国本,牵一发而动全身!太子虽有不当之处,然……然废立之事,干系太大,乃陛下家事,臣……臣等实不敢妄议啊!” 唐世渊也连忙附和,语气恳切:“皇兄,纪王所言极是!此事关乎天家体统,祖宗规制,臣弟等……实在不便置喙,还请皇兄圣心独断。” 他将“家事”和“祖宗”抬出,希望能让皇帝收回成命。 皇帝的目光掠过他们惶恐的脸,最终落在施元恒身上,带着审视:“施爱卿,你也如此认为吗?储君之位,仅仅是朕的家事?” 施元恒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满室的沉重都吸入肺中,再缓缓吐出。 他迎上皇帝的目光,语气沉缓而清晰,在寂静的御书房内格外分明:“回陛下,储君之事,既是天家传承,更是关乎大乾江山永固、亿万黎民福祉的国政。臣,不敢以家事视之。” 皇帝微微颔首,脸色稍霁,抬手示意三人重新落座,那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都坐下。今日在此地,朕要听的是真话,是你们为大乾江山计的肺腑之言。 无论说什么,对错与否,朕,皆恕尔等无罪。畅所欲言,不必拘束,也不必揣摩朕意。”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沉寂,只闻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纪王与宗正寺卿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为难与惊惧。 最终,还是纪王唐世纪硬着头皮,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几分干涩:“陛下……若,若真要另择贤能……臣以为,三皇子玉仁,性情温厚,仁孝谦冲,饱读诗书,待人宽和,在宗室中素有雅望。或……或可承陛下仁德之风,使天下休养生息。” 他说得小心翼翼,每一个字都仿佛在舌尖斟酌过,一边说一边用余光观察着皇帝的脸色。 皇帝面无表情,未置一词,只是指尖在光滑的御案上轻轻点了一下,那细微的声响却让唐世纪心头一跳。 宗正寺卿唐世渊见状,知道躲不过,只得接话道:“皇兄,三皇子确乃仁厚之选。不过,五皇子玉和,天资聪颖,机敏过人,曾在工部观政时对漕运修缮提出数项切实建言,显露出理事之才。 且其母族简素,若立为储,可免外戚权重之患,于国于民,长远来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试图让自己的推荐显得更为客观,着眼于朝廷的稳定。 两人说完,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一直沉默如深渊的施元恒。 皇帝也再次将视线投向他,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一切伪装:“施爱卿,你久历朝堂,熟知国政艰难,依你之见呢?” 施元恒缓缓抬起头,眉宇间凝结着深深的思虑,仿佛在权衡着江山之重。 他沉吟片刻,方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陛下,三皇子仁厚,五皇子聪敏,皆是我大唐皇室栋梁,各有千秋。” 他先是对两位亲王的提议表示了礼节性的认可,语气平和,旋即话锋微转,如同静水流深下的暗涌,“然,正如陛下所言,储君之位,非仅贤能即可胜任。 如今之大乾,内乱初平,百废待兴,人心思定亦思进;外有妖族环伺,其心不死;楚盟虽结,利益攸关,不可全恃;藩王虽退,然裂土之念未绝,犹待安抚震慑。 未来之君,所需者,非仅仁厚守成之德,或机敏理事之才,更需有定鼎乾坤之魄力、总揽全局之远见、驾驭复杂局面之铁腕,以及……足以震慑内外、凝聚天下的威望。” 他略微停顿,感受到皇帝投来的目光更加专注深邃,继续沉稳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此非寻常守成之时,实乃破局立新之世。 储君人选,关系国运兴衰,臣以为,当选派一位能承陛下之志,锐意进取,胸有丘壑,且能得军心、民心双重拥戴者。 其才其德其威,需经得起大风大浪之考验,方能带领大乾,于这纷扰乱世中,劈波斩浪,再开新天。” 他这番话,说得极其谨慎周密,没有提名道姓,却将选择的标准陡然拔高,明确指向了更具开拓性、威望和现实功绩的继承人。 他没有直接否定三皇子的“仁”和五皇子的“敏”,却巧妙地暗示,在当前波谲云诡的局势下,仅有这些是远远不够的。 那“军心、民心”、“大风大浪”、“劈波斩浪”等词,如同无形的钩子,精准地指向了那个刚刚立下不世战功、声望正隆的身影——尽管他此刻只字未提。 纪王和唐世渊听着,眼神微动,眉头蹙起,似乎在极力琢磨施元恒话中深意,隐约觉得被引向了某个方向,却又抓不住切实的把柄,毕竟他句句在理,仿佛只是在陈述一种客观而严苛的标准。 皇帝唐世成听完,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彩,他身体微微后靠,完全倚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要看穿那无边的黑暗。 他没有对施元恒的话做出任何评价,也没有对纪王和宗正寺卿的提议表示认可或否定。 只是那么沉默着,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那沉默本身,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力量,更让人心慌意乱。 这种沉默,让纪王和唐世渊心中更加没底,额际的冷汗细细渗出;也让施元恒心中那颗种子悄然落下——他知道,皇帝听懂了,而且,恐怕心中所思,远比他此刻敢于明言的,更为深远、更为惊人。 第838章 石破天惊,乾坤暗定 御书房内,时间仿佛凝滞。 皇帝唐世成指尖那枚玉佩停止了转动,被他紧紧攥入掌心。 他缓缓收回投向窗外的目光,那目光深不见底,重新落在下首三人身上,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压力。 “施爱卿,”皇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你说了这许多,贤能、魄力、威望、军心、民心……条条框框,皆是指向一个远超常格的标准。 依你之见,满朝皇子皇女之中,乃至宗室子弟之内,究竟何人,能当得起你这‘破局立新’四字,堪为这大乾储君?” 这话问得极其刁钻,几乎是将施元恒逼到了必须直言不讳的墙角。 纪王和唐世渊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钉在施元恒脸上,心脏狂跳,仿佛能预见他将要吐出的那个石破天惊的名字。 施元恒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决断,最终化为一片沉静的毅然。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离座,行至御案正前方,整理了一下袍袖,随即双膝跪地,以头触地,行了一个庄重无比的大礼。 “陛下垂询,臣,不敢不尽忠直言。”他抬起头,背脊挺得笔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迎上皇帝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臣以为,能承此重任,当此危局者,非——玉宣公主莫属!” “轰——!”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这个名字真真切切地从当朝左相口中吐出时,纪王唐世纪和宗正寺卿唐世渊仍是如遭雷击,浑身剧震,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写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施相!你……你疯了不成?!”纪王声音尖利,因极度的震惊而破了音,“玉宣是公主!是女子! 自古焉有女子为帝之先例?!此乃牝鸡司晨,颠倒阴阳,乾坤倒悬!祖宗法度,礼制纲常,岂容如此践踏?!” 唐世渊也急步上前,对着皇帝深深一揖,语气急促惶恐:“皇兄!万万不可!施相此言实乃祸乱朝纲之论! 公主殿下虽有功于社稷,但储位传承关乎国本,岂能因一时之功而废千古规制?我大乾立国数百载,从未有过此等骇人听闻之事! 若立女帝,天下诸侯如何心服?万民如何看待?周边虎狼之国,又将如何耻笑我大乾无人?!届时国将不国啊,皇兄!” 两人情绪激动,你一言我一语,将“女子不得干政”、“祖宗家法”、“天下非议”等理由反复陈述,御书房内一时充满了紧张和反对的声浪。 皇帝唐世成的脸色在烛光下明暗不定,他没有看激动得面红耳赤的纪王和宗正,目光始终落在跪地未起的施元恒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施爱卿,纪王与宗正所言,你也听到了。立女帝,亘古未有。你提出此议,可有说服朕,以及说服天下人的理由?” 施元恒再次叩首,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穿透喧嚣的冷静:“陛下,纪王爷,唐大人,臣请问,何为祖宗法度?法度规制,是为固国安邦,还是为束缚手脚,坐视江山倾颓?” 他不等二人回答,便继续道:“昔日未有之事,未必今日不可为。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如今之大乾,内忧虽暂平而隐患未消,外患环伺强敌窥视,岂是恪守‘女子不称帝’之陈规旧条便可高枕无忧之时?”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开始一条条陈述,每一条都如同重锤,敲在在场之人的心上: “其一,于陛下,玉宣公主孝悌无双。陛下前番病重,危在旦夕,满朝皇子或各怀心思,或束手无策,是公主,不惜以削爵赴死作保,力排众议,引入李长风救治,方使陛下龙体转危为安!此乃救父于濒死,挽天倾于既倒之大孝!试问,当时太子何在?二皇子又何在?” 纪王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当时太子与二皇子的表现,确实令人心寒。 “其二,于社稷,玉宣公主功勋盖世!东境叛乱,逆贼势大,朝廷危如累卵。太子怯战推诿,是公主,以一介女流之身,临危受命,挂帅亲征! 她在滁州身先士卒,血染征袍;她在落魂涧力挽狂澜,扭转战局;她在黑风平原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是她,与麾下将士浴血奋战,最终平定八王之乱,收复东部山河,使我大乾国祚得以延续! 此乃定鼎乾坤、再造社稷之不世奇功!试问,此等功业,历代皇子,几人能有?” 施元恒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气势,压得纪王和唐世渊喘不过气。 “其三,于威望才干,公主更是无人能及!她不仅在军中威望崇高,深受将士爱戴,在民间,百姓感念其平定战乱、解救黎民之恩,皆称其为‘女中尧舜’! 此乃民心所向!而其处理政务之能,陛下亦亲眼所见,刚毅果决,知人善任,绝非寻常只知吟风弄月之辈可比!” “其四,”施元恒说到这里,略微停顿,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纪王和唐世渊,语气变得深沉,“关于所谓‘女子不能称帝’之古训……臣近日偶闻,京中流传一话本,名为《清婉传》,不知陛下与二位王爷可曾听闻?” 皇帝眼眸微眯,似乎想到了什么。纪王则皱眉,他自然听说过,甚至太子还因此书而暴怒。 施元恒继续道:“此书虽为话本,却暗藏机杼。书中女主李清婉,凭借超凡才智与坚韧魄力,于乱世中崛起,最终登临帝位,开创盛世。 此书在民间流传极广,茶楼酒肆,巷议街谈,百姓争相传阅,非但不以为忤,反觉理所当然,甚至多有‘若玉宣公主能为帝,必是天下之福’的议论!” 他加重了语气:“陛下,民心似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如今民间观念已在悄然变化,对女子执政并非如以往般全然排斥。 这说明,百姓所求,非是执掌权柄者必为男子,而是一个能带给他们太平盛世、安居乐业的明君! 玉宣公主之功、之能、之德、之威,已得军心民心认可,此乃大势所趋!若因拘泥于性别之见,而弃此最合适、最得拥戴之储君人选,岂非是因小失大,置江山社稷于险境?” 施元恒一番长篇大论,引据现实,剖析利害,更是巧妙地抬出了民间舆论的悄然变化,将“女子称帝”的禁忌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再次深深叩首:“陛下,臣此言,非为一己之私,实乃为大乾千秋万代计!玉宣公主文韬武略,德配其位,功高盖世,深得民心军心,实乃当前继承大统、带领大乾走出困境、开创盛世的不二人选!望陛下明察,顺应天意民心!”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纪王和唐世渊被施元恒这一连串掷地有声的理由驳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却再也找不出强有力的反驳之词,只能焦急地望向皇帝。 皇帝唐世成缓缓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揉着眉心,仿佛在消化这惊天动地的提议,也仿佛在权衡着这足以改变历史走向的决断。 良久,皇帝终于睁开双眼,那眼底深处,一丝压抑已久的、混合着欣慰与决绝的光芒。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施元恒,手在空中虚抬,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 “爱卿……请起。今日就议到这里,都退下吧。” 第839章 太子嚣张,妙音陷危 午后的阳光透过悦文书肆临街的窗棂,在摆放整齐的书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纸页特有的味道。 几名伙计正轻手轻脚地整理着新到的一批《清婉传》第三部,偶尔有熟客进来,彼此低声交谈,气氛宁静而祥和。 曲妙音坐在内间,正核对着一份刊印清单,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清婉传》第三部内容石破天惊,她虽已尽力谨慎,但风波只怕难免。 只是她没料到,这风波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猛烈。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兵甲碰撞的铿锵之响,以及路人惊慌的低呼。 书肆内的宁静瞬间被打破。 “怎么回事?”一个伙计刚探头望去,脸色立刻煞白,踉跄着退后几步,“外……外面来了好多官兵!把咱们书肆围起来了!” 曲妙音心中一沉,放下手中的清单,快步走到临街的窗口,掀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书肆门外,数十名身着东宫侍卫服色、腰佩利刃的兵士已严严实实地堵住了大门,为首几人更是按着刀柄,眼神凶狠地盯着书肆内部,煞气腾腾。 街上的行人早已吓得远远避开,不敢靠近。 而在这些侍卫之前,一身明黄色太子常服、面色阴沉的唐玉靖正负手而立,他微微抬着下巴,用一种睥睨而冷漠的目光,扫过“悦文书肆”的牌匾,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冷笑。 “砰!” 书肆的大门被一名侍卫粗暴地一脚踹开,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书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所有人都不许动!奉太子殿下令,查封悦文书肆,收缴禁书《清婉传》,相关人等,一律带回审问!” 一名侍卫头领模样的汉子厉声喝道,声若洪钟,震得书肆内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原本在书肆内的几名顾客和伙计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顿时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地缩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曲妙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整理了一下因快步而微乱的裙摆,缓步从内间走出,来到前堂。 她先是看了一眼被吓得魂不附体的伙计们,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才将目光投向门口的太子一行人。 她屈膝行了一礼,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民女曲妙音,不知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只是不知殿下如此兴师动众,包围我这小小书肆,所谓何事? 悦文书肆一向奉公守法,刊印书籍皆合乎朝廷法度,不知这‘禁书’一说,从何谈起?” 唐玉靖目光落在曲妙音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 他冷哼一声,并未让她起身,任由她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语气充满了讥讽:“曲妙音,少在这里跟本太子装糊涂!《清婉传》妖言惑众,鼓吹女子干政,妄言牝鸡司晨,颠覆人伦纲常,不是禁书是什么?你刊印散布此等逆书,扰乱民心,其心可诛!” 曲妙音心头一紧,知道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直起身,不卑不亢地回应道:“殿下明鉴,《清婉传》只是一部虚构的话本故事,供人茶余饭后消遣解闷。其中情节,皆非史实,如何谈得上妖言惑众? 至于内容,见仁见智,民女以为,书中倡导女子亦可有才学、有担当,并非坏事。若因此便定为禁书,恐怕难以服众。” “难以服众?”唐玉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向前逼近两步,强大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本太子的话,就是众!需要服谁?服你?还是服那些被你蛊惑的愚民贱妇?” 他目光扫过书架上那一排排崭新的《清婉传》,眼中戾气更盛,猛地一挥手:“还敢狡辩!来人!给本太子搜!将所有《清婉传》,一本不剩,全部收缴!将这书肆里里外外,彻底查封!” “遵命!”如狼似虎的侍卫们齐声应和,立刻就要动手。 “且慢!”曲妙音急声阻止,张开双臂挡在书架前。 她知道此刻退缩不得,一旦书被收走,肆被查封,再想挽回就难了。 她强忍着心中的慌乱,据理力争:“殿下!悦文书肆刊印发行诸书,皆在天京府备过案,程序合规合法! 殿下无凭无据,仅凭‘怀疑’便要查封书肆,收缴书籍,这与明抢何异?难道这大乾律法,在太子殿下眼中,竟形同虚设吗?” “律法?”唐玉靖眉毛一竖,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指着曲妙音的鼻子,厉声骂道,“曲妙音,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太子谈律法? 不过是一个倚仗声色娱人、攀附权贵的伶人罢了!真以为傍上了唐玉宣,就敢不把本太子放在眼里了?” 他的话语刻薄而恶毒,充满了居高临下的羞辱:“在本太子眼里,你就是唐玉宣养的一条狗!一条会唱几句曲、认得几个字,就敢狂吠乱叫的狗! 无官无爵,卑贱之身,本太子今日别说查封你的书肆,就是当场将你打杀,又有谁敢说半个不字?!”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刀子,狠狠扎进曲妙音的心口。 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她的主业经营的妙音坊,乃是乐坊,与青楼妓院有着本质区别。虽然也是以女色取悦男人赚钱,但是大家都是凭借自身才华和努力,从不做皮肉生意,最忌讳的便是旁人拿她的出身说事。 而悦文书肆,其余只是她的副业,为的是给公主铺路。 太子此言,无疑是将她所有的尊严都踩在了脚下。 书肆内的伙计们听得又惊又怒,却敢怒不敢言,只能死死低着头,心中充满了屈辱和对曲妙音的担忧。 周围的侍卫们则面带狞笑,只等太子一声令下,便要动手拿人、抄店。 气氛剑拔弩张到了极点,空气仿佛充满了火药味,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彻底引爆。 曲妙音胸口剧烈起伏,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让她几乎要失控。 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倒下,更不能硬碰硬。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口中尝到一丝腥甜,才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话,声音因极力克制而带着颤抖: “太子殿下……民女纵然身份卑微,也是一条人命,是大乾的子民!殿下如此行事,就不怕……不怕寒了天下人的心吗?就不怕陛下……和公主殿下过问吗?” 她提到“公主殿下”,既是无奈之下的自保,也是一种试探。 “拿父皇和那个贱人来压我?”唐玉靖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凶狠,他猛地一步踏前,几乎与曲妙音面贴着面,那双阴鸷的眸子死死盯住她,一字一句地低吼道, “本太子今日就明白告诉你,唐玉宣她保不住你!谁也保不住你!你这书肆,封定了!你这人,本太子也抓定了!我看今天,谁能救得了你!” 他猛地抬手,眼看就要挥下那最后的命令—— 曲妙音的心沉到了谷底,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 她知道,太子今日是铁了心要拿她开刀,杀鸡儆猴。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书架,退无可退。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太子那只高高抬起的手上。 书肆内,落针可闻。 只有伙计们粗重惊恐的喘息声,和侍卫们刀鞘轻微碰撞的金属摩擦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第840章 冲冠一怒,只为红颜 就在太子唐玉靖那只手即将挥下,侍卫们如狼似虎准备扑上的千钧一发之际—— “我看今天,谁敢动曲小姐一根头发!” 一个冰冷彻骨,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寒冬惊雷,陡然炸响在书肆内外。 声音不高,却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清晰地穿透了每一丝嘈杂,瞬间冻结了全场所有的动作。 所有人,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循声望去。 只见书肆门口,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一道青衫身影。 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孤松,面容平静似古井无波。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寒芒乍现,如同万年冰渊裂开缝隙,冷冷扫过场内每一个蠢蠢欲动的侍卫。 目光所及,那些侍卫无不感到一股刺骨寒意自脊椎窜起,直冲天灵盖,仿佛被无形的利剑抵住咽喉,下意识地松开了按着刀柄的手,踉跄着向后跌退。 “李……李长风!”太子唐玉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但旋即被更深的羞怒吞噬。他强自挺直腰板,厉声喝道:“李长风!你想干什么?!本太子在此办案,缉拿散布妖言的逆犯,你敢阻挠不成?!” 来人,正是李长风。 他甚至未曾瞥太子一眼,目光如穿透迷雾的灯塔,越过重重人影,径直落在那背靠书架、脸色苍白、娇躯微颤,却依旧倔强地挺直着脊梁的曲妙音身上。 当捕捉到她眼底那劫后余生的惊悸,以及强忍的屈辱水光时,李长风眸中的寒意瞬间又凛冽了三分。 他无视太子的叫嚣,步履从容,宛若闲庭信步,分开挡路的侍卫,径直走向曲妙音。 那无形的气场宛如实质的墙壁,压迫得平日里骄横的东宫侍卫呼吸一窒,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不由自主地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路。 他走到曲妙音面前,停下脚步,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抚平一切动荡的力量:“妙音,没事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听在曲妙音耳中,却堪比梵音仙乐。 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外壳在这一刻轰然破碎,无尽的委屈、濒临绝望的后怕,以及难以言喻的激动洪流般冲垮心防,让她鼻尖一酸,眼圈瞬间泛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滚烫的硬块堵住,只能发出细微的哽咽。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用力的点头,眼中水光盈盈,倒映着的,全是他此刻宛若山岳的身影。 他竟然来了! 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深渊边缘,如同劈开黑暗的光,骤然降临! 而且,他为了她,竟不惜直面当朝储君,说出如此石破天惊的强硬话语! 这份毫不犹豫的维护,这份敢于硬撼东宫权势的担当,像一道炽热的暖流,汹涌地冲垮了她心中所有设防的堤坝。 一直以来,她倾慕他的才华,敬佩他的风骨,将他视为灵魂深处唯一的知音。 但此刻,一种更强烈、更炽热的情感破土而出,疯狂滋长——那是混合着滔天感激、全心依赖、无比崇拜和难以抑制的倾慕所交织成的复杂情愫。 “李长风!”太子见李长风竟完全无视自己,只顾着去安抚那个“卑贱”的伶人,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感觉储君的威严被践踏得粉碎,“你眼里还有没有本太子!还有没有王法!” 李长风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气急败坏的太子,语气淡漠如冰:“太子殿下,曲小姐刊印话本,合规合法,何来逆犯之说? 仅凭殿下臆测,便兴师动众,强封书肆,恐吓良善,这,就是太子殿下所言的王法?” “《清婉传》蛊惑人心,鼓吹女子干政,就是大逆不道!”唐玉靖声色俱厉,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李长风,你别以为你立了些军功,封了个护国公,就可以目中无人,包庇逆党!你这护国公,不过是个闲职虚衔! 你吃的穿的,你的一切,都是朝廷所赐,是父皇的恩典!你敢对抗朝廷法度吗?!” 他声音越来越高,试图用身份和权势碾压,字句却透出一股外强中干的虚浮。 “朝廷法度?”李长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锐利如刀锋的嘲讽,“殿下今日之行,依据的是《大乾律》哪一条哪一款?可有陛下明旨?或是刑部、大理寺签发的公文?” 唐玉靖被问得喉头一窒,他今日行动,确实是凭一时之怒,并未经过任何正规程序,此刻被当面点破,顿时语塞。 李长风懒得再与他进行无谓的口舌之争,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出鞘之剑,周身气息为之一变:“我只知道,谁敢动我李长风的朋友,谁就要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浩瀚、宛如实质的恐怖气息,猛地从他体内迸发而出! “轰——!” 那并非简单的气势压迫,而是精纯至极的二十九境玄气悍然外放!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整个书肆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沉重了千百倍! 书架剧烈摇晃,书本“哗啦啦”如雨点般掉落一地。 那些东宫侍卫首当其冲,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体内玄气瞬间溃散,气血疯狂翻腾,在一片闷哼与惊呼声中,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般,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跌退,撞在墙壁、门框上,人仰马翻,乱作一团,个个面露骇然,看向李长风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就连太子唐玉靖本人,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逼得连退三步,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他仿佛看到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自沉睡中苏醒的太古凶兽,那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他的皮肤,让他遍体生寒,灵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栗。 二十九境!这可是真正的大师级巅峰,距离那传说中超凡入圣的宗师之境,也仅有一步之遥! 放眼整个大乾王朝,能达到此境界者亦是凤毛麟角!这等实力,早已超越了人数堆砌所能抗衡的范畴! “你……你敢对本太子动手?!”唐玉靖强忍着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声音带着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颤抖,色厉内荏地喝道。 他紧紧攥着拳,指甲深陷掌心,试图用储君的身份做最后一块遮羞布和护身符。 李长风目光如电,冷冷地锁定他,以及他身后那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侍卫,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着令人骨髓都冻结的决绝: “殿下可以试试。” “今日,谁敢再动曲小姐一下,无论他是谁的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带着斩钉截铁的冷酷, “我,李长风,必弄死他。” 第841章 杀意凛然,宗师惊现 “弄死他”三个字,如同三把冰锥,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没有咆哮,没有怒吼,但那平静语气下蕴含的森然杀意,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所有人都毫不怀疑,这位刚刚在战场上杀人无数、阵斩宗师的护国公,绝对说到做到! 书肆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太子唐玉靖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羞愤、恐惧、不甘种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他死死地盯着李长风,想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犹豫或顾忌,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和不容置疑的强势。 他知道,李长风真的敢。 这个疯子,什么事都做出来了,还有什么是他在乎的? 自己带来的这些侍卫,在一位二十九境的大师巅峰玄修面前,根本就是土鸡瓦狗。 继续僵持下去,只会自取其辱,甚至……真有性命之危。 太子唐玉靖僵在原地,脸色铁青,进退维谷。 走? 今日若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李长风一言喝退,他这储君的颜面将荡然无存,消息传开,必将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本就因公主受封而摇摇欲坠的威信更是雪上加霜。 不走? 李长风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和毫不掩饰的杀意绝非虚张声势。 二十九境的恐怖修为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呼吸艰难,脊背发凉。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下令动曲妙音一根手指,这个无法无天的“护国公”真敢在这悦文书肆内血溅五步,将他连同这些东宫侍卫一同“弄死”。 冷汗,悄无声息地浸湿了太子明黄色常服的内衬。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羞愤、恐惧、不甘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尤其是在他视为蝼蚁的贱民和攀附女人的伶人面前! 就在这死寂般的对峙达到顶点,空气紧绷得几乎要撕裂之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这并非李长风那般锐利逼人、充满杀伐之气的玄气外放,而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浩瀚,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的磅礴气息。 它如同无声的潮水,漫过书肆的每一个角落,轻柔,却带着无可抗拒的力量。 “咔嚓…咯吱…” 书肆内原本就在李长风气势下摇摇欲坠的书架,此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地面上散落的书页无风自动,轻轻翻卷。那些刚刚勉强爬起来的东宫侍卫,在这股浩瀚威压下,连站稳都变得极其困难,双腿筛糠般抖动,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 就连李长风,感受到这股气息,眉头也是微微一挑,周身那凌厉的气势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一个身影,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静静地出现在通往书肆内院的门口。 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面容清瘦,看上去就像个寻常的、不善言辞的儒生。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平静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整个书肆内狂暴混乱的气息便瞬间平息下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 他目光所及之处,连光线都似乎变得温顺柔和。 “爹——!”曲妙音惊喜叫喊。 “曲……曲惊天!” 太子唐玉靖失声惊呼,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骇然,甚至比面对李长风时更甚。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一步,脸上的愤怒和倨傲瞬间被惊惧取代,嘴唇都有些发白。 曲惊天! 这个名字,对于大乾顶层权贵和修行界而言,如同雷贯耳。 大乾境内硕果仅存的几位在野大宗师之一! 其修为深不可测,早已踏入无数玄修梦寐以求的宗师之境多年。 朝廷现有的宗师,仅余一位在北境镇妖山常年镇守,风无痕被李长风斩杀,余者皆已殉国。 京城之内,皇室供奉凋零,可以说,曲惊天若愿意,在这天京城内当真拥有着“为所欲为”的底气! 谁都知道,他是曲妙音的父亲,但是此人神出鬼没,神龙见首不见尾,却没想到今天正好出现。 曲惊天的目光已经落到了太子的身上,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直窥他内心所有的恐惧与不堪。 “太子殿下。”曲惊天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古井无波的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此地书卷气浓,不喜刀兵。殿下身份尊贵,此地杂乱,恐污了殿下仪驾,还是请回吧。” 没有质问,没有斥责,甚至听不出丝毫情绪,只是平淡的陈述。 但就是这样平淡的话语,却比任何厉声呵斥都更具威力。 太子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淹没了他。 他堂堂储君,先是被李长风威胁,现在又被一个在野宗师“请”走?这简直是将他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可他敢说不吗? 他不敢。 面对李长风,他还能用身份和朝廷法度壮胆,心存一丝侥幸。 但面对曲惊天这等层次的宗师,那点身份和法度,脆弱得如同纸张。 宗师一怒,伏尸百步,绝非虚言。更何况,曲惊天是连他父皇都要以礼相待、极力拉拢的存在! 他死死攥着拳头,今天这亏,他吃定了! 再停留下去,只会自取其辱,甚至可能真的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 转念又想,被曲惊天逼走,倒也算是一个台阶。 总好过被李长风吓退。 “好……很好!”太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不甘。 他猛地转头,阴毒如蛇蝎的目光狠狠剜了李长风和曲妙音一眼,仿佛要将这两张脸刻入骨髓。 “你们给本太子记住今日!”他撂下这句毫无新意却饱含怨毒的狠话,猛地一甩袖袍,对着那些噤若寒蝉的侍卫厉声喝道:“我们走!” 说罢,他几乎是脚步踉跄地,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悦文书肆,背影仓皇而狼狈,再无半分来时的嚣张气焰。 那些东宫侍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跟着涌了出去,顷刻间走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片死寂。 第842章 破境惊鸿,茶韵情长 直到太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书肆内凝固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才骤然一松,仿佛冰河解冻。 曲妙音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强烈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袭来,让她娇躯一晃,险些软倒在地。 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肩膀,那稳定的力量让她漂泊无依的心瞬间找到了锚点。 她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李长风近在咫尺的关切目光,那目光清澈而坚定,驱散了她心中最后的恐惧。 “没事了,妙音。”他再次轻声说道,语气比方才面对太子时柔和了无数倍,带着一种能抚平褶皱的温和。 这一次,曲妙音再也抑制不住,积蓄已久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汹涌而出。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素雅的衣襟。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劫后余生、委屈得以宣泄、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情感。 她看着他,看着他为自己挺身而出,硬撼太子威仪,不惜与未来的天下之主为敌; 看着他此刻眼中毫不作伪的关切,那里面没有权衡利弊,只有纯粹的维护。 一直以来,她都小心翼翼地将那份倾慕与依赖深埋心底,只因知道他与玉宣公主关系匪浅,而不敢有丝毫逾越,生怕连这偶尔的相见都成了奢望。 可此刻,他那句掷地有声的“我李长风的朋友”,他那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维护,如同炽热灼人的阳光,彻底照亮并驱散了她心中所有的阴霾与怯懦。 一种巨大的勇气,伴随着汹涌澎湃的情感,在她胸臆间激荡。 她忽然伸出微颤的手,轻轻抓住了李长风扶在她肩膀上的手腕,抓得很紧。 仿佛生怕眼前之人、此刻之情,都只是转瞬即逝的梦幻泡影。 她泪眼朦胧,仰望着他,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地说道:“长风……谢谢你……我……”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化作更加汹涌的泪水和紧紧抓住他手腕的动作,所有的未尽之语,都藏在了这无声的依赖与紧握之中。 李长风微微一怔,看着她梨花带雨却格外坚定的脸庞,感受到她手上传来的力度和微微的颤抖,心中了然。 他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她抓着,目光温和,带着一丝安抚的笑意,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轻柔,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这时,曲惊天缓缓踱步过来。 他那双深邃如星海、仿佛能洞悉世情的眼睛,先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慈爱和了然,看了看情绪激动、显露出罕见脆弱一面的女儿,然后便落在了李长风身上。 这一落,他的目光便凝住了。 先前他隐在幕后,虽感知到李长风气息强横,远超以往,却并未仔细探查。 此刻近距离打量,饶是以他宗师的心境,历经风雨、见惯天才,眼底也不由得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诧。 “李公子……”曲惊天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审慎意味,“若老夫感知不差,你如今……已是二十九境圆满,真气圆融无暇,距那宗师门槛,仅有一步之遥了?” 李长风这才轻轻松开扶着曲妙音的手,对着曲惊天恭敬地行了一礼,姿态不卑不亢:“晚辈李长风,见过曲前辈。前辈慧眼如炬,晚辈侥幸,近日方才突破至此境。” 曲惊天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即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感慨,其中夹杂着惊叹与些许难以言表的审视: “侥幸?呵呵……公子过谦了。老夫记得清晰,不久之前见你,你尚在精英级中段徘徊。这才短短数月……竟已一路高歌猛进,直抵宗师门前……” 他上下打量着李长风,目光仿佛要将他里外看透,洞察其飞速提升的秘密:“此等进境,莫说当世年轻一辈无人能及,便是翻遍古籍野史,追寻那些传说轶事,也堪称惊世骇俗。公子之天赋、之机缘,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他是真的被震动了。修行之道,越到后期,越是艰难,每一境的提升都需耗费漫长时间积累、感悟,辅以无数资源。 如李长风这般,数月间跨越一个大境界还多,简直是颠覆常理的存在!这已非寻常“天才”二字可以形容,堪称“妖孽”! 李长风面对曲惊天毫不掩饰的惊叹,神色依旧平静如水,只是微微欠身,语气谦和却不容深究:“前辈谬赞了,晚辈不过是比旁人多了几分际遇,走得快了些罢了,根基还需打磨。” 曲惊天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对方不愿多言,其中或有隐秘,也不便追问。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谁没有点属于自己的秘密和底牌?过度探询,反而不美。 他转而看向一旁渐渐止住泪水,脸颊微红,显得有些局促的曲妙音,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妙音,此地杂乱,让人收拾一下。李公子难得来访,更是为你解了围,莫要怠慢,去后园静室奉茶吧。” 曲妙音连忙点头,用手背轻轻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痕,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情:“是,爹。长风……李公子,请随我来。” 她下意识又想如同私下相处时那般直呼其名,话到嘴边意识到父亲在场,又慌忙改了口,脸上刚刚褪去的红霞再度飞起,更添几分娇艳动人。 她匆匆安排惊魂未定、兀自后怕的伙计们收拾残局,自己则引着李长风和曲惊天,穿过前堂,向后园清幽之处走去。 后园静室,茶香袅袅。 静室雅致,窗外竹影婆娑。曲妙音娴熟地烹茶,动作优雅,只是目光偶尔掠过李长风时,仍会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曲惊天端起茶杯,轻呷一口,目光再次落在李长风身上,赞叹道:“李公子不仅修为精进神速,令人惊叹,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份心性与担当。今日之事,若非公子在场,妙音恐怕……” 他话语微顿,看了一眼女儿,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前辈言重了,妙音姑娘是晚辈朋友,朋友有难,自当挺身而出,分内之事而已。”李长风从容应答。 曲惊天微微一笑,目光在李长风与低头斟茶的曲妙音之间似是不经意地扫过,语气带着几分深意:“朋友二字,分量不轻啊。修行路漫,能得一知己相互扶持,实乃幸事。 妙音这孩子,性子外柔内刚,于音律之道颇有天赋,只是有时过于执着,还需像李公子这般稳重豁达之人,从旁提点、关照才是。” 他话语中并未点明,但那撮合之意,已如这室内的茶香,悄然弥漫开来。 曲妙音握着茶壶的手微微一颤,险些失了分寸。 父亲的话她岂能听不明白? 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如同晚霞浸染,心中又是羞涩,又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期待。 她不敢抬头去看李长风的反应,只得强作镇定,将沏好的茶轻轻推到他面前,声如蚊蚋:“李公子,请用茶。” 心中却如小鹿乱撞,盼着他能领会,又怕他出言拒绝,让这难得的氛围瞬间冷却。 李长风神色如常,双手接过茶杯,道了声谢,对曲惊天的话并未直接回应,只是谦和道:“前辈过誉了。妙音姑娘兰心蕙质,独立自强,晚辈亦十分钦佩。” 他巧妙地将对曲妙音的赞赏控制在“钦佩”与“朋友之谊”的范畴,既不失礼,也未顺势接下那隐晦的牵线之意。 曲惊天是何等人物,见李长风如此回应,便知他心有分寸,或另有考量,当下也不说破,只是呵呵一笑,将话题引向了修行心得与京城近日的趣闻轶事上。 静室内的气氛,暂时恢复了表面的平和,只是那悄然滋长的情愫与未尽的言语,依旧在茶香中静静流淌。 第843章 储君失仪,帝王震怒 与此同时,东宫銮驾之上。 太子唐玉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溢散出来。今日在书肆之辱,如同刻骨铭心的毒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每一次心跳都带来屈辱的阵痛。 “李长风……曲妙音……还有那个老不死的曲惊天!”他咬牙切齿,从齿缝间挤出这几个名字,低声咆哮,“你们都给本太子等着!此仇不报,孤誓不为人!” 他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因极度用力而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李长风,你仗着修为高深,便敢如此欺辱于本太子!还有唐玉宣,定是你在背后指使,看孤的笑话!你们一个个,都想夺本太子的储位,都想把孤踩在脚下!” 疯狂的恨意如同毒藤,在他心中滋长、蔓延,缠绕着他的理智。 “本太子不会让你们得逞的!绝对不会!”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绝的光芒,如同濒临绝境的困兽,“你们等着……本太子这就去联络母族,联络一切还能联络的力量!朝中看不惯你们跋扈行径的大有人在!孤就不信,扳不倒你们!” 马车在宫道的青石板上碾过,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华丽的车厢内,太子唐玉靖的喘息声粗重而压抑,一张因愤怒、怨恨和不甘而扭曲的脸,在车厢内昏暗跳动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翌日,养心殿内。 皇帝唐世成端坐于御案之后,明黄的龙袍衬得他面色有些晦暗不明。 他手中正拿着一本奏折,却许久未曾翻动一页,目光低垂,看不出喜怒。 太子唐玉靖跪在下方,脊背挺得笔直,脸上犹带着昨日未能消散的愤懑与委屈。 他从昨夜接到宣召便心中忐忑,此刻见父皇久久不语,那压抑的沉默更像是一种无形的鞭挞,抽打着他敏感的神经。 “父皇……”他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干涩,“不知父皇召儿臣前来,所为何事?” 皇帝这才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平静无波地看向太子,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朕听闻,你昨日带着东宫侍卫,去了悦文书肆?” 来了!太子心头一紧,果然是为了此事!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浮现出激愤之色,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回父皇!正是!儿臣昨日确实去了悦文书肆,但那是因为那书肆刊印《清婉传》这等妖书,蛊惑人心,动摇国本!儿臣身为储君,岂能坐视不理?”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昨日在李长风和曲惊天那里受的气全都倾泻出来:“那曲妙音,不过一介伶人,仗着背后有人撑腰,便敢刊印此等逆书! 还有那李长风!他……他更是目无君上,嚣张跋扈!儿臣正在依法查办,他竟敢公然阻拦,甚至……甚至放出狂言,威胁儿臣性命! 父皇,此等行径,与叛逆何异?他眼里还有没有父皇,有没有我大唐皇族!” 他几乎是声嘶力竭地控诉着,将李长风的“恶行”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尤其突出了李长风那句“弄死他”,试图激起皇帝的怒火。 然而,皇帝听完,脸上并无太多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他精心编织的言辞,直抵内心。 “所以,”皇帝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慌,“你带着东宫侍卫,兴师动众,去查封一个合规合法的书肆,去抓捕一个并无确凿罪证的女子,就是因为……一本话本?” 太子一愣,急忙辩解:“父皇!那非是普通话本!其中内容骇人听闻,鼓吹女子称帝,此乃……” “够了!”皇帝猛地打断他,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太子瞬间噤声。 皇帝将手中的奏折轻轻丢在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他站起身,缓步走下御阶,来到太子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一本话本,就能动摇国本?我大唐的江山社稷,何时变得如此脆弱了?”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唐玉靖,你是太子,是储君! 你的心思,应该放在如何协理朝政,如何安抚百姓,如何应对这内忧外患的局面上!而不是像个市井莽夫一样,带着兵丁,去为难一个书肆,去跟一个女子、一个臣子争强斗狠!” 太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父皇!儿臣……儿臣是为了维护祖制纲常啊!那李长风他……” “李长风再是嚣张,他昨日平定东境叛乱,有功于社稷!这是不争的事实!”皇帝的语气陡然转厉,“而你呢?东境叛乱时,你在哪里? 朕让你挂帅,你畏战推诿!如今叛乱平定,你倒有本事去查封一个书肆,显示你太子的威风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还没老糊涂!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朕一清二楚!你真是为了朝廷法度,为了皇室威严?你是为了打压玉宣,是为了泄你一己之私愤!”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太子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一股冰寒从脚底直窜头顶。 皇帝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失望之色更浓。 抬起手臂,指向殿外悦文书肆的大致方向,语气愈发锐利:“结果呢?你兴师动众而去,带着东宫侍卫,好大的排场!却被李长风一人吓得不敢动弹,最后还要靠曲惊天现身,你才得以悻悻而退! 唐玉靖,你告诉朕,你今日之举,除了把你太子、把朕、把整个皇家的脸面丢在地上,让满京城的人看了天大的笑话,还得到了什么?!这就是你维护的皇家威严?!” “儿臣……儿臣……”唐玉靖脸色煞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想要辩解。 却发现所有的理由在父皇那洞悉一切、冰冷如铁的目光下,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那股被当众剥去所有尊严的羞耻感,如同滚烫的岩浆,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几乎要窒息。 “无才无德,器量狭小,不识大体,冲动妄为!”皇帝一字一顿,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重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唐玉靖脸上和心上, “就凭你这点心性和能耐,朕如何放心将这万里江山交到你手上?如何指望你驾驭群臣,安抚百姓,应对这内忧外患的艰难时局?!” 最后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带着雷霆万钧之力,彻底压垮了唐玉靖。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彻底的绝望,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要跪坐不住。 父皇……父皇竟然当着他的面,如此直白,如此残酷地质疑他继承江山的资格! 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太子心头。他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父皇!” 皇帝却不再看他,疲惫地挥了挥手:“退下吧。回去好好想想,何为储君之道,何为……帝王心术。若再如此不知进退,朕也保不住你这太子之位。” 太子如遭雷击,瘫软在地,脸上血色尽失。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皇帝已经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冷漠而疲惫的背影。 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无尽的恐慌和冰凉。他明白了,父皇的心,已经偏了。不仅仅是因为李长风的功劳,更因为……他那个如今风头无两、被封为七珠亲王的皇妹! 他失魂落魄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地退出了养心殿。殿外的阳光刺眼,他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宫殿,眼中只剩下刻骨的怨毒和一丝穷途末路的疯狂。 第844章 非常之时,非常之法 太子唐玉靖几乎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失魂落魄地“逃”回了东宫。 从养心殿到东宫这短短一路,他感觉宫中每一个角落投来的目光,都充满了无声的嘲讽和怜悯,如芒在背。 “哐当——!” 崇文殿内室的殿门被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隔绝了外界。 他背靠着冰冷的殿门,剧烈地喘息,父皇那冰冷失望的眼神,那句句诛心的训斥——“无才无德,器量狭小,不识大体,冲动妄为!”“朕如何放心将这万里江山交到你手上?”——如同淬了毒的冰锥,反复穿刺着他的心脏和灵魂,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绞痛。 “啊——!”他再也抑制不住,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嚎,猛地冲向博古架,将上面陈列的价值连城的青玉瓷瓶、琉璃盏、珊瑚摆件……一股脑地扫落在地! “噼里啪啦——”清脆刺耳的碎裂声接连响起,碎片四溅,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尊严和摇摇欲坠的理智。 “凭什么!凭什么!孤是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 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在狼藉的殿内回荡。 “他李长风是个什么东西?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唐玉宣……她一个女子,牝鸡司晨,凭什么骑到孤的头上!父皇……父皇你老糊涂了!你偏心!” 他一边疯狂地打砸,一边语无伦次地嘶吼,试图用这暴烈的行为驱散内心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巨大恐惧和屈辱。 殿内伺候的宫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心腹太监小心翼翼又带着急促的通传,声音因恐惧而变调:“殿下……殿下!张大人、李大人、赵大人、苏先生他们……都在外殿候着了,说……说有十万火急之事禀报!” 唐玉靖砸东西的动作猛地一僵。 幕僚们来了。他们一定也听到了风声。 一股混合着羞耻、愤怒和最后一丝希望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深吸几口带着尘埃和碎屑味的空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努力想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褶皱的衣袍,用袖子胡乱擦了擦额角的汗和眼角不争气渗出的湿意,这才沉声,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让他们……进来。” 以吏部主事张敬之为首的几位核心幕僚鱼贯而入。 看到殿内如同被飓风席卷过的狼藉景象,以及太子那虽然强作镇定却难掩苍白与狰狞的脸色,几人心中都是咯噔一下,互相交换了一个凝重至极的眼神。 “殿下,”张敬之率先躬身开口,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您刚从宫中回来,想必……陛下是为了悦文书肆之事,动了雷霆之怒?” 唐玉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算是默认,烦躁地挥挥手:“父皇斥责孤器量狭小,不识大体,丢了皇家颜面!” 他刻意省略了那句最致命的“不堪大任”,仿佛不说出来,那根扎在心头的刺就不存在。 前御史中丞李默抚着胡须,老脸上皱纹更深了,他缓缓道:“殿下,恐怕……事情远比书肆之争要严重得多。 老臣刚得到宫中隐秘传出的消息,就在不久之前,陛下于御书房秘密召见了左相施元恒、纪王和宗正寺卿。” “什么?”唐玉靖心头猛地一跳,那股刚刚被强行压下的不祥预感再次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紧了他的心脏,“所……所为何事?”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户部员外郎赵凯上前一步,脸上毫无血色,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惊雷一样在唐玉靖耳边炸开:“殿下,风声……风声极其不妙!据传,陛下召见他们,商议的正是……正是易储之事!而且……左相施元恒竟……竟公然提出了改立……改立玉宣公主为储!” “轰——!” 尽管心中已有最坏的猜测,但当这血淋淋的现实被如此直白地揭露出来,唐玉靖还是感觉仿佛被一柄无形巨锤当头砸中! 眼前瞬间一黑,耳中嗡嗡作响,天旋地转间,他踉跄着倒退几步,“咚”一声瘫坐在了身后的太师椅上,浑身冰凉,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不……不可能……”他嘴唇哆嗦着,发出无意识的呓语,脸色惨白得如同金纸,“父皇……父皇他不会……不会如此对孤……孤是嫡长子……是太子……” “殿下!此事千真万确!”张敬之语气急促,火上浇油,“施元恒在御书房内慷慨陈词,列举公主三大功绩: 其一,孝悌无双,于陛下病重时力排众议引入李长风救治,挽天倾于既倒;其二,功勋盖世,临危受命平定东境叛乱,再造社稷;其三,威望才干无人能及,深得军心民心! 他甚至……甚至搬出市井流传的《清婉传》,言及民间对女子执政已渐趋认同,此乃大势所趋!陛下……陛下虽未当场决断,但态度已然松动,未曾严斥啊!” 李默也沉重地补充,声音嘶哑:“殿下,您想想,如今公主加封七珠亲王,仪仗同太子,军功赫赫,声望正隆。 李长风及其麾下势力如日中天,擎天宗明确支持,左相态度暧昧……反观我等,此次书肆之事,不仅未能打击对方,反而授人以柄,让陛下对殿下您……更为失望。此消彼长,局势……已危如累卵,一发千钧啊!” 幕僚们你一言我一语,将当前极端不利的形势血淋淋地剖开,摆在唐玉靖面前。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经上。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废黜后,圈禁在高墙之内,或者像二皇子一样仓皇逃亡,最终被一杯毒酒、一条白绫了结残生的凄惨画面……不,甚至可能更糟!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之前那点可怜的愤怒和委屈。求生欲和权力欲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孤……孤该怎么办?”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惊恐的血丝,像溺水之人寻找浮木般抓住张敬之的衣袖,“你们……你们快给本太子想办法!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她得逞!孤不能坐以待毙!” 张敬之与其他幕僚再次对视,眼中皆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 他凑近唐玉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诱惑:“殿下,恕臣直言,如今常规朝争,笼络百官,我等已处绝对下风。陛下心意渐明,若待其正式下诏,木已成舟,一切便悔之晚矣!” “为今之计……”李默浑浊的老眼中寒光一闪,接过了话头,语气冰冷如铁,“唯有行非常之法,方可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非常之法?”唐玉靖心脏狂跳,一个他不敢深思的念头再次浮现。 第845章 铤而走险,孤注一掷 一直沉默观察的太子洗马苏廉,此刻终于开口,他年轻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扭曲,眼神却锐利得像淬了毒的匕首: “殿下,陛下年事已高,前番重病虽被李长风救治,但龙体根基已损,太医院亦言需长期静养,最忌急怒攻心……若此时,陛下因‘偶感风寒’,‘旧疾复发’,一病不起……甚至……龙驭上宾……” 他顿了顿,观察着太子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用极具蛊惑力的声音说道:“只要易储诏书一日未下,殿下就始终是名正言顺的储君! 届时,殿下以储君身份,灵前即位,便是法统所在,天地共鉴!公主与李长风纵有千般能耐,万般不愿,也已回天乏术! 他们若再敢反抗,便是谋逆篡位,天下共讨之!军中那些忠于皇权的将士,岂会跟随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公主造反?” 李默点头,进一步打消太子的顾虑:“殿下一旦合法继位,便是九五之尊,掌控大义名分。 公主以往那些军功威望,在‘造反’二字面前,必将大打折扣。届时,殿下便可徐徐图之,或安抚,或……铲除,皆在您一念之间!” 这番话,如同魔鬼的低语,将“弑君杀父”这滔天罪行业上了一层“不得已而为之”、“为了自保”、“为了江山社稷”的合理外衣,并且描绘了一个看似可行的、光明的未来。 唐玉靖坐在那里,脸色变幻不定,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内衫,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他脑中一片混乱,父皇昔日偶尔流露的温情与今日的冷酷交叠,唐玉宣清冷的目光,李长风冰冷的杀意,还有失败后那万劫不复的深渊……疯狂撕扯着他的神经。 他知道,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一旦踏上,就是真正的欺君罔上,弑父杀君,千古罪人! 可是……不走这条路,他还有路可走吗? 等着被废,然后像一只待宰的羔羊,祈祷新帝的慈悲? 他太了解皇家斗争的残酷了,慈悲这种东西,从来就不存在! “殿下!”张敬之见他犹豫,重重跪地,言辞恳切却又带着冰冷的威胁,“非是臣等怂恿殿下行不忠不孝之事,实是已到了生死存亡之秋! 公主若上位,以她之决绝和李长风之狠辣,殿下与吾等,皆死无葬身之地!陛下……陛下他既已不念父子之情,心存易储之念,便是先放弃了殿下啊!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昔日戾太子之鉴,犹在眼前啊!” “殿下,这是唯一的机会了!不成功,便成仁!”其余幕僚也纷纷跪倒,齐声低语,如同群魔的祷告。 “不成功……便成仁……”唐玉靖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眼中的恐惧、犹豫、挣扎,最终被一种极度压抑后迸发出来的疯狂所取代。 那是对权力的贪婪,对生存的渴望,以及对背叛和压迫的极端怨恨,交织成的毁灭性力量。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脸上是一种扭曲的、豁出去的狰狞,双眼赤红,如同濒死的野兽。 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道,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好!就依诸位先生之计!尔等务必给本太子谋划出一套万无一失的方案!此事关乎我等身家性命,绝不容有丝毫差错!” 他停顿了一下,望向养心殿的方向,眼中最后一丝人性彻底湮灭,只剩下彻底的疯狂和决绝: “不成功,便成仁。父皇……这是你逼我的!是你先不仁,就休怪儿臣……不孝了!” “臣等,誓死效忠殿下!”众幕僚齐声应诺。 …… 晨光熹微,洒在簇新的“护国公府”牌匾上,鎏金大字熠熠生辉。 朱红大门两侧,不再是往日白府的清寂,取而代之的是八名按刀而立的甲士。 这些来自禁军的精锐,身披锃亮铁甲,目光锐利,身姿挺拔如松,无声地昭示着府邸主人如今显赫的权势。 门内景象更是焕然一新。青石路面被仔细扫过,泛着湿润的光泽。 廊庑下,穿着统一青色比甲的小厮和素色襦裙的丫鬟们脚步轻快地穿梭往来,遇到主人或管事,立刻垂手侧立,屏息静气,待其走过方敢继续动作,那份恭敬已然刻进了骨子里。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内院书房。 李长风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精心打理过的园景。 几尾锦鲤在池中悠游,假山错落,花木扶疏。这曾是天京府的官产,如今却彻底归于他李长风名下。 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如同窗外暖阳,熨贴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想起了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茫然,想起在巨阳城李家的风雨,想起在擎天宗的经历,想起战场上的生死搏杀,一路的浮沉悲欢,喜怒哀乐,颇多感慨…… 从一文不名的草根,到如今位极人臣的护国公,开府建衙,手握重权,这一切如同梦幻。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有自得,有感慨,更多的是一种“这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 府中内外事务,如今被一位名叫于谦的管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于谦来到府中已经有许多时日,乃是唐玉宣选定的人。早年曾因文才出众,先后在户部、吏部和刑部担任过掌管档案编修的要职,对朝廷规制、文书往来极为了解。 后来却不明不白被一桩陈年旧案牵连,革职查办,险些流放三千里,是玉宣公主惜才,暗中斡旋,才保下他一条性命。 如今被李长风聘为管家,他感恩戴德,将这座偌大的国公府管理得如同精密器械,账目清晰,仆役规矩,赏罚分明。 连吕清月那般挑剔的将门虎女,私下里也不得不承认,这位于管家确实手段非凡。 李长风那些红颜知己,如今也终于得以在这座安稳、尊贵的府邸中享受片刻清闲。 南宫秋月气质温婉,指挥着丫鬟们布置庭院;冷寒月依旧清冷,却在练剑时眉宇间少了几分戾气;苏语嫣、兰依茉等人或在亭中抚琴,或在花间漫步,言笑晏晏。 连远在悟玄书院的林兮若,也托人捎来好消息,她因在符箓之道上造诣精深,尤其是在三司会审中凭借“真眼符”立下大功,已被书院破格提为符箓堂堂主,地位尊崇。 书房内,檀香袅袅。 李长风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铺开一张雪浪笺,手持狼毫,笔尖蘸饱了墨,却悬在半空,似在思索。 吕清月端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轻轻放在他手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纸面。 只见那纸上,已陆续写下了几个女子的名字:南宫秋月、冷寒月、林兮若、林飞燕、苏语嫣…… 第846章 江山如画,美人如云 吕清月初时不解,以为是安排什么事务,随口问道:“夫君这是在列名单?是要安排她们做什么吗?” 李长风语气平淡地说道:“嗯,是得安排。我在排顺序。” “排序?什么顺序?”吕清月更加疑惑。 李长风终于搁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抬起眼,看着吕清月,脸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笑意:“自然是成婚的顺序。 我琢磨着,该陆续把年满十八的,都正式迎进门了。总得有个先来后到,第一波,就先从秋月、寒月、兮若她们开始……” 吕清月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端着茶盘的手猛地一颤,指尖瞬间冰凉。 她不敢置信地瞪着李长风,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眼圈瞬间就红了,“李长风!你……你把我当什么了?把她们又当什么了?排队?!你……你无耻!” 她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想冲出这个让她窒息的书房。 李长风眼疾手快,猿臂一伸,精准地揽住她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她带了回来,不容分说地按坐在自己腿上。 “放开我!”吕清月奋力挣扎,手肘用力向后顶去,却被李长风钢铁般的手臂牢牢箍住,动弹不得。 “闹什么?”李长风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凑在她耳边低语,“你是我明媒正娶、陛下赐婚的正妻,这护国公府的女主人,地位无人可以撼动。这点气度都没有?” “这不是气度的问题!”吕清月扭过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你这是……你这是……” “是什么?”李长风打断她,空着的那只手使坏在她那肥美的翘臀上捏了一把。 迫使她转过脸来面对自己,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李长风能有今日,她们或多或少都有助益,也曾与我共患难。 如今我既已立稳脚跟,难道不该给她们一个名分,一个安稳?难道要让她们一直不明不白地跟着我?” 吕清月被他问得一怔,咬着唇不语。 李长风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丝蛊惑:“你是将门虎女,见识远超寻常女子。当知我身处之位,已非独善其身之时。 府内和睦,后方稳固,于我,于公主的大业,都至关重要。你是我李长风的夫人,是她们所有人的‘姐姐’,这份尊荣和体面,我需要你帮我立起来。”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下颌,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戏谑:“再说,平日里相处不是挺好?怎地一到名分上就小气起来?莫非是怕她们分了你的宠?放心,你吕清月在我这里,永远是独一份的。” 这番话说下来,先是讲道理,再是扣高帽,最后是半真半假的安抚与调笑,层层递进。吕清月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只是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想起南宫秋月曾经的宽容开导,想起冷寒月、林兮若等人在战场上的并肩作战,想起平日里姐妹们相处的点滴…… 理智上,她知道李长风说得并非全无道理,他这样的男人,注定不可能只属于一个人。可情感上,那份独占的私心,依旧让她心如刀绞。 李长风看着她神色变幻,知道她内心正在激烈交战,便不再逼迫,只是将她圈在怀里,静静地等着。 良久,吕清月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你总是有道理!我说不过你!” 李长风低笑一声,知道她这是变相妥协了,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这才是我李长风识大体的好夫人。” 吕清月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委屈尚未散尽,却又掺杂了一丝无奈和认命,最终化为一记没什么力道的捶打落在他的胸口:“混蛋……就你会欺负我!以后……以后不许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 “不敢,不敢。”李长风笑着握住她的拳头,凑近她耳边,气息灼热,“夫人有令,为夫岂敢不从?” 吕清月被他弄得耳根发烫,羞恼地推开他,从他腿上跳了下来,整理着微乱的衣襟,强自镇定道:“懒得理你!我……我去看看晚膳准备得如何了!”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 夜色如墨,护国公府内灯火渐次亮起。 李长风穿过几道回廊,停在南宫秋月居住的院落前。 院中几株晚梅尚未凋尽,幽香浮动,与他此刻心潮暗涌的情绪微妙地契合。 他挥手屏退了远处侍立的丫鬟,独自推门而入。 屋内暖意融融,烛火跳跃。 南宫秋月正坐在窗边的绣墩上,就着灯光缝补一件男子的中衣,神情专注而温柔。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见是李长风,眸中瞬间掠过一丝惊喜,随即化为温婉的笑意,放下手中的针线,柔声道:“长风。” 没有过多的言语,李长风几步上前,张开双臂,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的力道很大,仿佛要将她揉碎,嵌入骨血之中。 南宫秋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勒得微微蹙眉,却没有任何挣扎,只是顺从地将脸颊埋在他坚实的胸膛,聆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淡淡墨香与风尘的气息。 “我好想你!”南宫秋月哽咽道。 “我也是!”李长风抚摸着她的头发,深情道。 “骗你。”南宫秋月嗫嚅道,“你身边这么多美人,恐怕早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不许胡说。”李长风道,“你认识我这么久,难道还不知我的深情?” 南宫秋月没有说话,把脸在他肩膀上轻轻蹭了几下,或是在擦掉她的眼泪。 “秋月……”李长风的声音在她发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沉重,“委屈你了。” 南宫秋月在他怀里轻轻摇头,声音闷在他衣襟里,却异常清晰:“没有。能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能像现在这样在你身边,就是最大的幸福。” 初识之时,李长风还是巨阳城的少爷,南宫秋月是凌州镇邪司的镇邪使。 经历了种种波折风雨,她始终在他身侧,或明或暗。 她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真正拥有、情感羁绊也最深的女子。 李长风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低下头,下颌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我想给你一个正式的婚礼,风风光光地迎你进门。”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他如此郑重地说出,南宫秋月仍是浑身一颤。 她猛地抬起头,美眸中已盈满了水光,定定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嘴唇微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积蓄多年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江河,冲垮了所有的矜持与克制,化作滚烫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无声滑落。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不是贪图那名分,而是渴望这份被珍视、被认可的圆满。 看着她无声落泪的模样,李长风心中怜意大盛,低头,轻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痕,咸涩的味道在唇齿间化开,却更激起了他心底的疼惜与爱意。 他的吻细细密密,从眼角蔓延至脸颊,最终覆上那微微颤抖的柔软唇瓣。 初始只是轻柔的触碰,带着安抚的意味。 但久别重逢的激情与深埋的爱恋很快如野火般燎原。 南宫秋月起初还带着羞怯生涩,很快便在他的引导下开始笨拙而热情地回应,双臂环上他的脖颈,身体软软地贴靠着他,鼻息间溢出一声细微的、带着哽咽的嘤咛。 李长风的手掌在她背脊轻轻抚摩,感受着单薄衣衫下温热的肌肤和微微战栗的身体。 他的吻逐渐加深,变得炽热而霸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另一只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顺着她纤细的腰线缓缓向下,抚上那圆润挺翘的臀峰,隔着布料轻轻揉捏。 第847章 春潮涌还敛,锦色满华庭 南宫秋月被他撩拨得浑身发烫,意乱情迷,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身体深处涌起一股熟悉的空虚和渴望。 当他灼热的手掌试图探入她衣襟,解开那繁琐的束带时,她残存的理智如同冷水浇头,猛地一个激灵。 她用尽力气,偏头躲开他炽热的吻,气息不稳,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微微推拒。 “长……长风……”她的声音带着动情后的媚哑,眼神却努力维持着一丝清明,“别……不要……” 李长风动作一顿,深邃的眼眸中欲火未退,带着一丝不解和被打断的焦躁,望进她水光潋滟的眸子。 南宫秋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身体的躁动和内心的渴望,脸上飞起两抹红霞,眼神却带着一种罕见的、混合着娇羞与坚定的调皮,轻声道:“既然……既然要成亲了,就把……就把最后一步,留到新婚之夜,好不好?”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欲求不满而微蹙的眉心上,语气带着几分哄劝,几分羞涩,还有一丝硬生生克制欲望的微颤:“我也……也想。 但是,给洞房花烛夜留点期待,行吗?我想……我想在那天,把自己完完整整地、真正作为你的新娘交给你。” 说到最后,声音细若蚊蚋,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樱桃,眼神却亮得惊人,充满了对那个特定时刻的憧憬和坚持。 李长风定定地看了她片刻,眼中翻腾的欲潮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感动、理解和宠溺的复杂情绪。 他当然想要她,此刻就想。 但他更尊重她的意愿,珍惜她这份看似“调皮”实则用心良苦的坚持。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只作恶的大手从她衣襟里退出,转而捧住她滚烫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弧度:“好,依你。” 他将她重新揽入怀中,这次只是单纯地拥抱着,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平复着体内奔涌的气血和躁动。 南宫秋月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强健的心跳和逐渐平稳的呼吸,心中既松了一口气,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对自己刚才“狠心”拒绝的歉意。 但她知道,这个决定是对的。那份对洞房花烛的期待,那份仪式感带来的圆满,值得他们共同等待。 烛火噼啪轻响,映照着相拥的两人,一室静谧,温情流淌…… …… 次日清晨,第一缕曦光还未彻底驱散薄雾,护国公府便已苏醒过来,被一种不同于往日的喧闹与喜气笼罩。 府邸正门敞开,几名身手矫健的仆役架着长梯,小心翼翼地悬挂起两盏硕大的、缀着金色流苏的红绸灯笼。负责采买的管事于谦亲自监督,一车车崭新的红毡、彩绸、锦缎被运进府内,仆从们川流不息,按照提前划定的区域,开始装点这座气象森严的国公府。 廊庑下,丫鬟们踮着脚尖,将裁剪好的大红“囍”字窗花仔细贴在雕花木窗上。那窗花样式精巧,是请了京城最好的剪纸艺人连夜赶制的,有鸳鸯戏水,有并蒂莲花,在晨光中泛着喜庆的光泽。小厮们则合力铺设着从正门一直延伸到内院主厅的红色地毯,厚重的绒面压过了青石板的冷硬,脚步踩上去,几近无声。 就连庭院中那些常青的松柏与略显肃穆的假山,也被巧妙地系上了红色的绸带,随风轻轻摆动,冲淡了府邸原本的威仪,添上几分难得的柔和与暖意。 南宫秋月站在自己院落的月洞门前,静静看着这一切。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的襦裙,比平日素雅的装扮明艳了几分,却依旧不及她此刻脸颊上自然晕染开的绯红。 府里忙碌的景象,耳边隐约传来的欢快议论,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新绸缎特有的味道,都像是一只只无形的小手,轻轻搔刮着她的心尖。期待像是饱胀的花苞,在胸腔里鼓动着,几乎要破膛而出。她下意识地交握着手,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摩挲,泄露了那份看似平静下的紧张。 “姐姐!”一个清脆带着戏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南宫秋月微微一颤,转过身,便看见妹妹南宫如雪蹦跳着凑近,一双灵动的眸子在她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又扫向满院的红绸,最后定格在她微红的脸上。 “瞧瞧,这府里还没布置妥当呢,某些人的脸倒先红得像熟透的果子了!”南宫如雪歪着头,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故意拉长了语调,“是不是等不及要做新娘子了呀?” 南宫秋月被她说中心事,羞恼地抬手作势要打:“死丫头,胡说什么!” 南宫如雪敏捷地跳开一步,继续笑嘻嘻地道:“我哪有胡说?这满府的红绸彩缎,不都是为了姐姐你嘛!唉,想想以后就要改口叫姐夫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看着妹妹娇俏的模样,南宫秋月心中的紧张被冲淡了些,泛起一丝暖意和怜爱。她放下手,语气温柔中带着一丝认真的安抚:“公子……他昨日说了,会一个一个来,给我们名分。你呀,耐心等着,很快也会轮到你的。” 此言一出,南宫如雪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白皙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一直蔓延到耳根。她猛地别开脸,强撑着哼了一声,声音却明显低了下去,带着点虚张声势: “谁……谁稀罕了!我才不像姐姐你,整天盼着嫁给他那个花心大萝卜呢!他爱娶谁娶谁,跟我有什么相干!” 话虽说得硬气,那绞着衣角的指尖和根本不敢与姐姐对视的眼神,却将小女儿家的心事暴露无遗。 南宫秋月哪里看不出妹妹的口是心非,只是抿唇笑了笑,不再点破。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忙碌的庭院,看着仆役们将一卷格外鲜亮的红绸展开,覆盖在正厅的主梁之上。 那一刻,喧嚣似乎远去。她仿佛能看到不久之后,这里宾朋满座,红烛高燃,自己凤冠霞帔,由他牵着,一步一步,走过这长长的红毡,在众人的见证下,完成那个期盼已久的仪式。 心口的位置,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几下,带着对未来清晰的憧憬,和一丝踏入未知生活的、甜蜜的微颤。 第848章 烟遁戏红颜,柔情破冰心 李长风穿过几重装点一新的回廊,并未直接回书房,脚步一转,朝着府邸另一侧的院落行去。 相较于南宫秋月住处附近的喧闹,这里显得清静许多,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忙碌声响,提醒着整座府邸正在发生的喜事。 他推开虚掩的院门,院内几丛翠竹挺拔,在微风中发出沙沙轻响。 正房的窗户开着,隐约可见一个窈窕的身影坐在窗边。 李长风放轻脚步走过去,站在窗外,目光落入室内。 冷寒月正坐在临窗的绣墩上,微微低着头,手中捏着一根细小的银针,指尖灵活地牵引着彩色丝线,在一块大红锦缎上穿梭。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清冷的线条,也为她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绣得极为认真,连李长风走到近前都未曾察觉。直到他的影子投在绣架上,她才猛地抬起头。 见到是他,冷寒月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像是冰湖投入一颗小石子,漾开浅浅的涟漪,但旋即又恢复了平素的清冷。她放下手中的针线,却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公子。” 李长风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绣品上。那是一幅“龙凤呈祥”图,龙飞凤舞,针脚细腻繁复,色彩饱满,显然是用了极大的心思。 龙凤环绕的中心,隐约能看出一个“囍”字的轮廓。 “在绣什么?”李长风走进房中,语气随意地问道,目光却并未从绣架上移开。 冷寒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语气平淡无波:“给秋月姐姐绣一对枕巾,算是……贺礼。” 李长风闻言,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冷寒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你有心了。”李长风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意。他走到她身边,并未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房间简雅的陈设,最后又落回她身上。“秋月她……跟我认识得最早,在巨阳城便相识了,后来一路风雨,经历了许多……” “我懂。”冷寒月忽然出声打断了他,声音依旧清冷,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理解,“公子不必多说。秋月姐姐温婉贤淑,理当如此。我……并无异议。” 她抬起眼,看向李长风,那双惯常清冽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语气执拗甚至带着点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补充道:“只要公子日后……不要忘了我便好。” 话音刚落,她自己似乎也觉得这话透出了太多情绪,立刻又垂下了眼睫,掩饰性地伸手想去整理绣架上有些凌乱的丝线。 看着她这副强自镇定却又难掩在意的模样,李长风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没有接她的话,反而话锋一转,说道:“秋月成亲之后,过九日,我便开始安排你的事。” 冷寒月整理丝线的手指猛地一顿,指尖捏着的丝线差点打结。 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连耳根都微微发烫。她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硬是绷着脸,扭过头,声音带着刻意的冷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谁、谁说要嫁你了?凭什么……凭什么你说了我就要听?” 李长风眉梢微挑,向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故意侧开的绯红脸颊,拖长了语调,戏谑道:“哦?真不嫁?” 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淡淡药草和阳光气息的男子热量扑面而来,冷寒月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她硬着头皮,几乎是凭着本能维持着最后那点可怜的骄傲,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嫁!” “那好吧。”李长风语气听起来颇为遗憾,甚至还轻轻叹了口气,“既然你不愿,那我只好去找别人了。” 说罢,他竟然真的转身,迈步就朝门外走去,脚步声清晰而毫不留恋。 听着那脚步声一声声远去,冷寒月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刚才强撑起来的硬壳瞬间碎裂。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恐慌如同冰水般当头浇下,瞬间淹没了她。她只觉得手脚冰凉,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涩,眼前一片模糊。 他……他真的走了? 他就这么走了? 自己为什么要说那种违心的话! 蠢死了! 无尽的后悔和委屈啃噬着她的心,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让那哽咽溢出喉咙。 她猛地转过身,想追出去,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就在她眼泪即将决堤的刹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如同气流扰动的声音。 下一瞬,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毫无征兆地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猛地带入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里。 “啊!”冷寒月惊得低呼一声,尚未反应过来,熟悉的气息已经将她彻底笼罩。 “真不嫁?嗯?”李长风带着笑意的低沉嗓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垂,激起一阵战栗。 是烟遁术! 这个混蛋!他根本没走! 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冷寒月又气又羞,挣扎着想要转身捶打他,可那箍在腰间的双臂如同铁钳,让她动弹不得。 而且,内心深处那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如同汹涌的浪潮,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抵抗意志。 “你……你混蛋!”她带着哭腔骂道,声音却软糯得没有丝毫力气,反而像是在撒娇。 李长风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震动传递到她的后背。 他将她搂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清冷的淡香。 “口是心非。” 冷寒月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软了下来,无力地靠在他怀里。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清冷,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满腔的羞涩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喜悦。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口。 李长风感觉到她的顺从,手臂稍稍松开些力道,扶着她的肩膀,将她轻轻转了过来,面对着自己。 冷寒月被迫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含笑的、深邃的眼眸。 她看到他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双颊绯红,眼波流转,那是一种她从未在自己脸上见过的、带着娇羞和媚意的神态。 她羞得想要再次低头,却被李长风用手指轻轻托住了下颌。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从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到微微颤抖的长睫,最后落在她因紧张而轻抿着的、泛着诱人光泽的唇瓣上。 第849章 唇齿缠绵际,心事辗转时 视线交缠,空气中仿佛有火星迸溅。 冷寒月只觉得他的目光像是带着实质的温度,所过之处,肌肤都跟着烧灼起来。 她心跳如雷,几乎能听到血液在耳膜里奔流的声音。在他缓缓低下头,靠近她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睫如同蝶翼般剧烈颤抖。 当他的唇终于覆上她的时,冷寒月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初始只是轻柔的触碰,带着试探的意味,如同羽毛拂过心尖。 但很快,那吻便变得炽热而深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撬开了她的齿关,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 她生涩而笨拙地回应着,手臂不知不觉环上了他的脖颈,身体软得如同一滩春水,只能依附着他的力量才不至于滑落。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酥麻感从唇齿交缠处蔓延开来,窜遍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发软,意识都变得模糊起来,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令人窒息的亲吻,鼻腔间溢出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听过的呜咽。 李长风搂着她纤细腰肢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掌心带着灼人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在她背脊上缓缓摩挲。 那触感让冷寒月浑身一颤,残存的理智让她发出一声微弱的抗议,却被尽数吞没在更深的吻里。 他的吻逐渐下移,流连在她纤细的脖颈,留下湿润的痕迹。 另一只手则悄然探向前方,带着明确的目的,覆上了她胸前柔软的起伏。 “唔……”冷寒月猛地睁大了眼睛,身体瞬间绷紧。 那只带着大手隔着一层布料,精准地握住了她的丰盈,略带力道地揉捏起来。 一种陌生的、强烈的刺激感如同电流般窜过,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喘,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和渴望。 “公子……不要……”她终于找回了一丝力气,声音带着破碎的喘息和哀求,双手抵在他胸膛上,试图推开他。 可那力道微弱得如同小猫挠痒,更像是欲拒还迎。 李长风抬起头,看着她此刻的模样。 一向清冷的眼眸此刻水光潋滟,迷离中带着惊惶,双颊酡红,唇瓣被他吻得微微红肿,更显得娇艳欲滴。 衣襟因方才的动作有些微散乱,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弧度。 这副情动又无措的模样,比平日里那个冷若冰霜的幻霞峰大师姐,更添了十分的妩媚与诱惑,几乎让他把持不住。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暗沉,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他非但没有停手,那只在她胸前作恶的手反而更加放肆,指尖甚至开始试图挑开衣襟的系带,想要更进一步接触那滑腻的肌肤。 “公子……长风……别……”冷寒月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在他的撩拨下战栗得厉害,那股陌生的快感几乎要将她淹没,理智在节节败退。 她扭动着身体想要逃离,可四肢却软得不听使唤,反而更像是贴着他摩擦。 就在李长风的手指即将探入衣襟内部的刹那,冷寒月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偏开头,挣脱了他唇舌的纠缠,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了一些,气息紊乱,胸脯剧烈起伏着。 她飞快地拉拢自己被弄乱的衣襟,脸颊红得如同火烧云,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不敢看李长风带着欲求不满的眼神,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坚定: “既、既然……公子决定要娶我……那……那就等到洞房花烛夜……才、才许你……” 说完这句话,她几乎用光了所有勇气,连耳根都红透了,紧张地攥着衣角,等待着李长风的反应。她怕他生气,怕他觉得她矫情。 李长风看着她这副羞怯难当却又强自坚持的模样,体内翻腾的欲火渐渐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怜惜和无奈的宠溺。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似乎在平复躁动的气血。 片刻的沉默后,他伸出手,没有再去碰她敏感的部位,只是轻轻抚了抚她散落在颊边的一缕青丝,指尖带着克制的温柔。 “好。”他开口,声音带着情欲未退的沙哑,却异常清晰,“依你。” 冷寒月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中,那里面的欲望已然褪去,只剩下温和的纵容和理解。 一股巨大的暖流和难以言喻的感动瞬间涌上心头,冲散了所有的紧张和不安。 她鼻子一酸,眼眶又有些发热,连忙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李长风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和微微翘起的嘴角,知道她心里是欢喜的。他没有再逼迫,只是将她轻轻重新揽入怀中,这次只是单纯地抱着,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怀中身躯渐渐放松下来。 “那就说定了,”他在她耳边低语,带着几分戏谑的挑逗,“新婚之夜,洞房花烛,看本公子怎么惩罚你。” “讨厌~” 冷寒月依偎在他怀里,声音软糯羞涩。 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暖,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幸福感填满。 夜色渐浓,护国公府灯火通明。 李长风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前摊开的是于谦整理好的府内近期用度账册,但他的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心思并不全在这上面。 窗外隐约还能听到远处院落传来的、为筹备婚礼而忙碌的细微声响,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喜庆气息。 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随即房门被轻轻推开。 林兮若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只青瓷小碗,碗口袅袅冒着热气。 “公子,夜深了,喝碗参汤暖暖身子吧。”她的声音依旧如往常般清脆,带着几分活泼,但若仔细分辨,却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和试探。 李长风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林兮若今日穿了一身淡粉间黄的襦裙,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眉眼间的灵动不减,只是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眸子,此刻却悄悄打量着他的神色,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意味。 她刚从悟玄书院回来不久,发梢似乎还沾染着夜露的微凉。 “放这儿吧。”李长风指了指书案一角,语气平常。 林兮若将托盘放下,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双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腰间垂下的一缕丝绦,视线在书房内游移了一圈,最终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刻意营造的、却依旧难掩酸意的调侃:“我听说……秋月姐姐和寒月姐姐,好事将近了?” 李长风心中了然,这丫头到底还是憋不住了。 他放下手中根本没看进去的账册,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点了点头:“嗯,是有这个打算。” 他回答得干脆,却偏偏不再往下说,更没有提及与她相关的半个字。 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林兮若脸上的那点强装出来的活泼笑容,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垂下眼睫,盯着自己鞋尖上绣着的缠枝莲纹,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第850章 娇娥暗垂泪,公子许佳期 是啊,秋月姐温柔识大体,寒月姐清冷伴长久,她们都比他认识公子更早,或者陪伴更久,公子先给她们名分,理所应当。 自己呢? 虽然自认在符箓一道上能帮到公子,平日里也能逗他开心,可……或许在公子心里,自己终究还是那个需要他庇护、偶尔逗弄一下的小妹妹吧? 那些并肩作战的情谊,那些深夜探讨符箓的默契,那些她自以为心照不宣的情愫,难道……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失落,像是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脏,让她鼻尖发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湿意。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那丢人的哽咽溢出喉咙。 不能哭,林兮若,不能这么没出息! 她在心里狠狠骂自己,可越是这样,那股酸楚就越是汹涌。 “还有事吗?”李长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听起来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处理公务后的淡淡疲惫。 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兮若猛地抬起头,努力想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她飞快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没事了。公子早些休息。”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猛地转身,脚步有些凌乱地就往门口冲去。 就在转身的刹那,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书房光洁的地板上,留下几滴深色的湿痕。 看着她微微颤抖、仿佛瞬间脆弱下去的纤细背影,李长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和笑意。 这丫头,平时嘴上皮得很,各种荤素不忌的段子信手拈来,撩拨起人来仿佛是个中老手,可真到了紧要关头,却比谁都害羞,比谁都心思敏感。 就在林兮若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扉的那一刻,身后微风拂动。 下一瞬,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毫无征兆地从后面环了过来,紧紧地箍住了她的腰肢,一股温热熟悉的男子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啊!”林兮若惊得低呼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开始疯狂跳动。 “跑什么?”李长风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灼热的气息,钻进她的耳膜,痒痒的,一直痒到心里去。 林兮若反应过来,脸上还挂着泪珠,却下意识地开始挣扎,手肘向后顶去,脚也不安分地试图踩他:“放开我!你……你干什么?突然吓人一跳!” 她的挣扎对于李长风来说无异于蚍蜉撼树。 他手臂稍稍用力,便轻易地将她整个人转了过来,面对着自己。 烛光下,她脸上未干的泪痕清晰可见,眼圈和鼻尖都泛着红,一双杏眼水汪汪地瞪着他,那眼神里有羞恼,有委屈,还有一丝被撞破心事的慌乱,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怎么,生气了?”李长风低下头,凑近她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指尖轻轻拂过她湿润的脸颊,擦去那冰凉的泪痕,“瞧瞧,这金豆子掉的,本公子这书房地板都要被你淹了。” 他动作轻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让林兮若更是气结。 她扭开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带着浓重鼻音哼道:“谁生气了?我才没有!公子要娶谁便娶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真没关系?”李长风挑眉,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那刚才哭什么?难道是本公子眼花了,看到一只小花猫在这偷偷抹眼泪?” “你……你才花猫!”林兮若被他看得无所遁形,又羞又急,眼泪又开始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我……我就是眼睛里进沙子了不行吗?” 看着她死鸭子嘴硬的模样,李长风心底软成一片。 他不再逗她,拇指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细腻的下颌皮肤,声音放缓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林兮若心跳漏了一拍,怔怔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黑眸。 “本公子岂会忘了你?”李长风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林兮若,是我李长风认定的人,跑不掉。” 他顿了顿,继续道:“寒月比你稍长一些,让她先办。等她的事过了,紧接着就是你。我都安排好了,可好?” 这突如其来的承诺,像是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林兮若心中所有的不安和委屈。 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在脑海中炸开,让她几乎有些晕眩。 原来……原来他早就想到了,他并没有忽视她,更没有不要她! 狂喜之后,是铺天盖地的羞涩。她脸颊瞬间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下意识就想否认,想维持住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 “谁、谁要你安排了!”她垂下眼睫,不敢看他灼热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你说成亲就成亲啊?本姑娘……本姑娘还没同意呢!”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万一公子当真了怎么办? 这个念头让她心慌意乱。 果然,李长风闻言,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他搂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更紧密地贴向自己,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大胆!”他故意板起脸,语气却带着几分蛮横的宠溺,“敢违抗本公子命令?你这大美人,本公子还非娶不可!”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气息交融:“本公子说了算!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这霸道至极的宣言,非但没有让林兮若反感,反而让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和安全感。 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感受到他臂弯如铁箍般牢固,便彻底放弃了抵抗,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小声嘟囔道:“哪有你这样的……强抢民女似的……” 声音娇嗔,带着无限羞意,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委屈和倔强。 李长风低笑出声:“就抢了,怎么着?不服啊,来咬我啊!” 看着她染满红霞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长睫,知道这小野猫终于被捋顺了毛。 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拥着她,感受着怀中娇躯从僵硬到柔软,最终完全依赖地依偎着他。 “讨厌,你这么臭,人家才不稀得咬,下不去嘴!” 李长风笑道:“你不咬,我咬!” 说罢,便一埋头,轻轻含住她的上唇。 “呜……”林兮若顿时如被卸去力道,浑身酥软躺在他的怀里。 李长风也不进一步动作了,想必这些女人都是一个套路,要跟他说既然成亲,就留待洞房之时。 林兮若悄悄抬起手臂,环住了李长风的腰,将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坚实的胸膛,嗅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声音细若蚊丝,嘤嘤说道:“望公子勿负今日之约……” 第851章 华堂笙歌沸,新人缔同心 冬月初六,护国公府浸润在一片精心营造的喜庆里。 寅时刚过,府内便已人影绰绰。 下人们脚步轻快,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手脚麻利地进行着最后的检视。 廊檐下每一盏垂着金穗的红绸灯笼都被擦拭得纤尘不染,从大门直铺到正厅的猩红地毯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庭院中那几株老梅的虬枝上,细心系好的细巧红绸花,在破晓前清冽的寒风中微微颤动,像一颗颗按捺不住的心。 李长风立于廊下,一身崭新的大红喜服,金线绣制的繁复云纹在渐亮的天光中流转着暗芒。 他静静看着这番井井有条的忙碌,神色平静。 他现在虽然地位显赫,婚礼却并未大操大办。 以他如今护国公的身份,若大开中门,闻风而来的贺客足以踏破门槛。 只是,接下来冷寒月、林兮若……身边这些女子,都要依次给予名分,若次次大张旗鼓,落在旁人眼里,与借婚敛财何异?徒惹笑话。 而且,他与朝堂上那些老于世故的重臣本无私交,那些虚与委蛇的场面,能免则免。 不如就这样关起门来,自家清净热闹一番便好。 特意请的宾客,只有擎天宗和李瑞安一家。 擎天宗来的是沈西楼和汪茹,萧寒阳外出云游,不在宗内,否则肯定是要来的。汪茹是南宫秋月的母亲,自然不能缺席。 李瑞安一家,名义上是李长风的父母高堂,出席也是情理之中。只不过,在他们看来,这可是莫大的荣幸。 辰时正,吉时已到。 没有宾客盈门,正厅显得格外宽敞。 擎天宗宗主沈西楼与紫霞峰主汪茹端坐上首,权作女方高堂。 下首左侧,李瑞安带着韩玉潇和李玉灵坐着,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韩玉潇脸上堆着过于用力的笑容,目光却总忍不住四下逡巡,透着一丝攀附不上的心虚。 李玉灵则微垂着头,眼角余光却牢牢黏在那身着喜服、身姿挺拔的李长风身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绪纷乱。 府内诸女皆已盛装而至。 吕清月一身正红蹙金牡丹长裙,端坐于主位之侧,努力维持着国公夫人应有的雍容体面,只是那交叠在膝上、微微收紧的手指,泄露了心底的不平静。 冷寒月与林兮若并肩立在稍远处,一个清冷如月华凝霜,一个灵动似山泉跳跃,皆穿了比平日明艳几分的衣裙,目光不时瞥向厅外,那紧张与期盼难以尽数掩藏。 青依依,李临瑶,苏语嫣,楚凝香,林飞燕,江含韵,兰依茉,胡彩蝶,吴梦莹,林紫霞等人亦是珠环翠绕,娉婷而立,满室生辉,眼波流转间,羡慕、祝福与对自身未来的憧憬悄然弥漫。 “新娘子来了!”不知谁欢叫了一声,所有目光瞬间聚焦于厅外。 南宫秋月由妹妹南宫如雪和一名贴身丫鬟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缓步而入。 凤冠霞帔,一身大红嫁衣如同燃烧的火焰,裙摆上用金丝银线绣出的凤凰牡丹,在移动间流光溢彩,华美不可方物。 大红的喜帕将她容颜尽数遮掩,只余一段白皙优美的脖颈,以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折射着烛光的珍珠流苏。 李长风转过身,凝视着那个由远及近的红色身影,心头某处坚硬悄然松动。 巨阳城初识的懵懂,凌州镇邪司的默默相伴,乃至后来无数风雨波折中的不离不弃……这个温婉坚韧的女子,终于要在今日,名正言顺地成为他的妻。 南宫如雪扶着姐姐的手臂,眼圈通红,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嘴角却努力向上扬起。 看着姐姐这身极致华美的嫁衣,再看向对面长身玉立、气度迫人的李长风,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又满又胀,高兴之余,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与慌乱交织涌动。 赞礼官声音洪亮,拖长了调子:“一拜天地——” 李长风与南宫秋月同时转身,对着厅外那片渐明的苍穹,躬身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端坐的沈西楼和汪茹。 汪茹看着眼前这一对璧人,看着女儿那身几乎要灼伤眼睛的红,视线瞬间模糊。 她急忙用指尖沾去眼角的湿意,嘴角努力扯出欣慰的弧度,心中却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为女儿终得归宿而欣喜若狂,也为她自己那深埋心底、永无可能宣之于口的情感悲叹难抑。 这一刻,她仅仅是一个看着女儿出嫁的母亲,悲喜交加。 南宫如雪再也忍不住,眼泪“唰”地滚落脸颊,她慌忙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生怕被人瞧见这失态的模样。 “夫妻对拜——” 李长风与南宫秋月面对面,缓缓躬身。 喜帕的流苏因这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近在咫尺的、带着温热的气息。 “礼成——”赞礼官拖长的尾音尚未落下,欢呼与笑闹声便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充溢了整个厅堂。 丫鬟小厮们嬉笑着簇拥上去,将早已备好的花瓣、彩屑纷纷扬扬地撒向新人,红雨纷飞,笑声盈耳。 吕清月站起身,走上前几步,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得体笑容,扬声指挥着有些混乱的下人:“都仔细着点,莫要挤撞了新夫人。” 她的目光飞快地掠过南宫秋月那遮着盖头的身影,心底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涩意被强行按压下去,只余下身为正妻主持大局的冷静自持。 冷寒月望着被众人簇拥在中央的那抹耀眼红色,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袖口。 下一次,就轮到她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又狂跳起来,耳根不受控制地隐隐发烫,既盼着那日子早些到来,又对那未知的仪式感到一丝本能的怯意与无措。 林兮若挨着她,眼睛亮得惊人,扯了扯冷寒月的袖子,凑到她耳边,声音里是压不住的雀跃:“寒月姐,秋月姐姐今天真好看!下次就轮到你啦!”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后属于自己的那场喧闹与华彩。 一对新人送入洞房。 李长风扶着南宫秋月坐在床沿,得意地哈哈一笑,说道:“娘子,终于到手了!” 突然听到“娘子”这个称呼,南宫秋月心中如抹了蜜一般甜,娇嗔道:“便宜你了。” 李长风道:“娘子先在这里等候,一会儿汪峰主会过来陪你。” 南宫秋月点头道:“长……夫君,你先去招呼客人吧,不用管我。” 李长风刚走出来,便听厅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管家于谦步履略显急促地进来,穿过人群,走到李长风身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李长风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抬眼望向厅门方向。 第852章 锦轩聚芳影,花月正春风 只见梅蕊款步而入,她今日未着劲装,换了一身水蓝色的锦缎长裙,少了几分平日的利落,多了几分婉约。 她身后,曲妙音和施玉烟并肩而来。 这三位不请自来的女子,皆是容色出众,气质各异,她们的突然出现,让本就热闹的正厅更添了几分微妙的色彩。满堂的喜庆喧闹仿佛被投入了几颗石子,荡开层层看不见的涟漪。 吕清月端坐主位,嘴角依旧噙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淡了几分,扫过下方那些或明或暗交换着眼神的姐妹,心中冷哼,面上却不露分毫。 李长风看着她们,眼中掠过一丝了然,迎上前几步。 梅蕊率先开口,声音清越,足以让近处的人听清:“公子大喜。公主殿下虽未能亲至,特命梅蕊送上贺礼,祝公子与南宫夫人鸾凤和鸣,百年永好。” “公主有心了。”李长风还了一礼。 梅蕊趁机凑近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说道:“我的好国公,这么大的日子,连张帖子都不往宫里送一份?殿下嘴上不说,心里可窝着火呢,你自己掂量着办。” 她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说完便退开,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传话。 曲妙音这才上前,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的衣裙,衬得肌肤如玉。 “妙音不请自来,恭贺公子与南宫夫人新婚之喜。公子不会怪罪妙音来得唐突吧?” 她抬眼看向一身大红喜服的李长风,心中如同打翻了调料铺子,五味杂陈。为他欢喜,为自己酸楚。 她努力维持着笑容,却觉得嘴角有些僵硬,只得微微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复杂的水光。 李长风笑道:“曲小姐哪里的话,你能来,让鄙府蓬荜生辉了!” 施玉烟最后一个上前。她穿着鹅黄色的衣裙,外罩一件雪狐裘的斗篷,气色比李长风初见她时好了不知多少,容颜娇美,带着相府千金特有的清贵之气。 “玉烟恭喜公子。”她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看着这满堂的喜庆,看着李长风身边那些环肥燕瘦、各具风情的女子,心中那份隐秘的期待与现实的落差交织在一起。 当初她身患怪疾,浑身长满长毛,羞于见人,是李长风以玄奇医术,耗费心力为她诊治。那治疗过程……思及此处,施玉烟耳根都红透了。 他确实将她全身每一寸肌肤都触碰按摩过,在他面前,她早已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的清白早就给了他。在她心里,也早已将自己视作他的人。 事实上,二人也早已约定了终身。 可如今……他是权势滔天的护国公,身边美人如云。 自己贵为相府千金,也不过是众多莺燕其中之一,甚至不知要排到何年何月。 一股不甘悄然滋生,一闪而过,却又被她强行压下。 “多谢施小姐,快里边请坐!”李长风喜道。 施玉烟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不再多言。满腹心事,都藏在了那浓密的眼睫之下。 …… 红烛高燃,噼啪轻响,跳跃的火光将新房内映照得一片暖融。 大红的喜字贴在窗棂上,梳妆台的铜镜边缘也缀着小巧的剪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馨香,是南宫秋月平日用的熏香混合了果点清甜的味道。 一切都布置得喜庆而温馨,唯有坐在床沿的那道倩影,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 南宫秋月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指尖却无意识地绞紧了嫁衣光滑的绸料。 厚重的凤冠早已取下,墨染般的青丝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衬得肌肤越发白皙。喜帕依旧遮盖着她的容颜,也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却隔不断她胸腔里那如擂鼓般的心跳。 尽管……尽管她与长风早已有过肌肤之亲,彼此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今夜,终究是不同的。 这一身凤冠霞帔,那三拜之礼,将过往的一切情愫、陪伴与等待,都镀上了一层名为“名正言顺”的庄重光华。 她期待这一刻太久,真到了眼前,反而生出一种近乎惶恐的紧张,生怕这圆满只是一触即碎的梦幻。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在房门前停下。 南宫秋月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跳得更快了,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房门被轻轻推开,熟悉的脚步声踏入室内,带来一丝微凉的夜气。 李长风缓步走近,靴子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无声。 他停在她面前,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 没有急着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喜帕边缘垂下的流苏,那冰凉的珠串在他指间微动。 南宫秋月感觉到他的靠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清冽的气息,绞着衣料的手指收得更紧,骨节微微泛白。 下一刻,眼前骤然一亮。 喜帕被轻轻掀开,视野恢复的瞬间,她下意识地抬起眼帘,撞进了一双含笑的、深邃的眸子里。 烛光下,她妆容精致的脸庞彻底展露,柳眉杏目,琼鼻朱唇,此刻因紧张和羞涩,双颊飞起红霞,眼波流转间,水光潋滟,那惊心动魄的美,比往日更添十分艳色。 李长风静静地凝视着她,目光像是温热的绸缎,细细抚过她的眉、她的眼、她微微轻颤的唇瓣。 他看到了她眼底深处那抹来不及掩饰的慌乱,以及慌乱之下,如同星火般闪烁的、全然的依赖与爱恋。 “娘子。”他深情呼喊,声音比平日更低哑几分。 这一声呼唤,如同打开了某个开关,南宫秋月一直强忍的泪意再也控制不住,晶莹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顺着光滑的脸颊,砸在两人之间紧握的手上,温热一片。 她不是悲伤,只是情绪满溢。 从巨阳城到凌州,从镇邪司到这天京城,一路风雨,几度生死,她看着他挣扎,看着他崛起,看着他身边渐渐聚集起越来越多优秀的人。 她从未怀疑过他的心意,却也曾在深夜里,对着孤灯,暗自思量过自己的归宿。 而此刻,所有的不安与等待,都在这身嫁衣和眼前人的注视中,化为了实质的圆满。 李长风没有出言安慰,只是伸出拇指,极其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哭什么?”他低声问,语气里没有调侃,只有全然的包容。 南宫秋月用力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只能发出细微的哽咽。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望着他,千言万语,都融在了这一眼之中。 李长风看懂了她眼中所有未尽的话语。他俯下身,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第853章 良宵结连理,春潮覆鸳鸯 南宫秋月低呼一声,本能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带着泪痕的脸颊埋入他坚实的颈窝。 他的怀抱温暖而可靠,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抱着她,走向那张铺着大红色鸳鸯锦被的婚床。 脚步沉稳,如同他给予她的承诺。 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褥间,他并未立刻覆身而上,而是侧身坐在床沿,依旧握着她的手,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紧张?”他微笑问道,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动。 南宫秋月脸颊更红,睫羽轻颤,诚实地点了点头。 虽然早已不是初次,但心境完全不同,身体仿佛也回到了最初那般青涩,带着一种陌生的悸动。 “别怕。”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带着珍视意味的吻,“今夜,只有你我。” 他的吻细细密密地落下,从额头到眼睑,吻去残余的湿意,再到挺翘的鼻尖…… 最后,覆上那两片微微颤抖的、柔软的唇瓣。 初始只是温柔的触碰,带着安抚的意味,如同春风拂过湖面。 但很快,那吻便加深了。 他撬开她的齿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气息交融,带着酒意的微醺和彼此熟悉的味道。 南宫秋月起初还有些僵硬,在他耐心的引导下,渐渐放松下来,开始生涩而真诚地回应。 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身体软软地贴近他。 这个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缠绵,都要炽热。 仿佛要将过往所有未能言明的情感,所有分离时的牵挂,所有此刻圆满的喜悦,都通过这唇齿的纠缠,传递给对方。 意乱情迷间,南宫秋月感觉到他温热的手掌探入嫁衣之下,抚上她腰间的肌肤。 那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敏感的腰线,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嫁衣的系带被灵活地解开,繁复的礼服层层散开,露出里面绯色的心衣和如玉的肌肤。 烛光摇曳,在她光滑的肩头、精致的锁骨上投下诱人的光影。 李长风的气息明显粗重了几分,他的吻沿着她的下颌下滑,流连在纤细的脖颈,留下湿润的痕迹。 “夫君……”南宫秋月忍不住轻吟出声,声音带着动情的柔媚。 她感觉涌起一股熟悉的渴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这一次,不仅仅是身体的交融,更是灵魂在仪式见证下的彻底契合。 他褪去彼此身上多余的束缚,坦诚相见。 南宫秋月闭上眼,彻底沉沦在他带来的、充满怜爱却又无比热烈的浪潮之中。 红帐之内,温度骤升。 喘息与压抑的低吟交织在一起,伴随着床榻细微的摇曳声,谱成一曲最原始也最动人的乐章。 她感觉这一次,与以往都不同。 不仅仅是身体上更加契合的无间,更是心灵上毫无隔阂的敞开。 所有的紧张都在他持续的、充满爱意的攻伐下化为乌有,只剩下全然的信任和交付。 …… 梅馨苑内,暖阁生香。 唐玉宣端坐于主位,一身鹅黄色宫装,衬得她肤白胜雪,只是眉眼间凝着一层薄霜,不见往日相对时的轻松。 见李长风进来,她也不叫坐,只拿一双明眸淡淡地扫着他。 李长风浑不在意,自顾自地在下首找了张椅子坐下,翘起腿,笑道:“殿下这眼神,像是臣欠了您几万两银子没还似的。怎么,扰了臣的新婚燕尔,心里过意不去了?” 唐玉宣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嗔怪:“护国公如今娇妻美眷在怀,怕是早将本宫这点微末小事忘到九霄云外了。若非急事,本宫也懒得做这恶人,扰了你的清静。” “殿下言重了。”李长风身子前倾,手肘支在膝上,笑得愈发惫懒,“臣便是忘了谁,也不敢忘了殿下您啊。 您可是臣的伯乐,是臣的大靠山。只是殿下有所不知,这新婚虽好,却也劳神费力,臣这腰……” 他话未说完,但那挤眉弄眼的促狭模样,已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唐玉宣哪听过这般混账话,尤其还是从他这个“臣子”口中说出,顿时气得柳眉倒竖,抓起手边的一个软垫就砸了过去:“李长风!你给本宫闭嘴!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本宫叫人把你轰出去!” 李长风轻松接住软垫,抱在怀里,故作委屈:“臣说的可是实话。殿下不让臣说,莫非是……心疼臣了?” “你!”唐玉宣被他这无赖劲儿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他,你了半天,却见那家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笑脸,满腔的火气竟莫名其妙泄了大半,最后自己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赶紧又强行板起脸,啐道:“无赖!登徒子!难怪能骗得那么多好女子对你死心塌地,原是本钱都在这张油嘴滑舌上了!” 见她展颜,李长风眼底笑意更深,慢悠悠地道:“臣这舌头灵不灵巧,殿下又未曾试过,怎好妄下论断?不过……”他拖长了语调,目光故意在唐玉宣娇艳的唇瓣上溜了一圈,“若殿下有心,臣倒是不介意……” “李长风!”唐玉宣刚刚消下去的红晕瞬间又爬满脸颊,这次是羞恼交加,“你少做白日梦! 本宫的男人,此生若有,也必得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心中只能容我一人!似你这般处处留情的风流种,想也别想!” 这话脱口而出,带着她自己都未深思的决绝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意。 第854章 暖阁议危局,东宫拭剑锋 李长风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见好就收:“是是是,殿下凤仪万千,岂是臣这等凡夫俗子所能觊觎。方才不过是玩笑话,殿下莫要当真。” 他收敛了嬉笑之色,虽依旧坐得随意,但眼神已变得清明,“殿下急召臣来,想必不是专程来关心臣的闺房之乐吧?” 提到正事,唐玉宣也迅速压下心中那点莫名的波澜,神色恢复凝重。 “你新婚大喜,本宫本不该此时打扰。”她纤指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但形势逼人。前日我去探望父皇,他言语间,已初步流露了易储之心。” 李长风并不意外,淡淡道:“太子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陛下虽有此心,但真要付诸行动,阻力不小。” “正是如此。”唐玉宣点头,“太子绝非庸碌之辈,父皇既有此意,他不可能毫无察觉。前番他贸然对悦文书肆动手,恐怕就是察觉危机后的狗急跳墙,想借此打击你我,至少是剪除我的羽翼,敲山震虎。” “事后,父皇特意召他入养心殿,据说训斥极为严厉,并责令他在东宫禁足反省。”她顿了顿,看向李长风,目光锐利,“这信号,已经足够明显了。” 李长风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光滑的杯壁,沉吟道:“禁足是保护,也是警告,更是给双方留出缓冲的余地。陛下是在给太子最后的机会,看他能否沉得住气,能否看清局势。只可惜……” “只可惜,以唐玉靖的心性,他绝不可能坐以待毙。”唐玉宣接口道,语气笃定,“他只会认为这是父皇偏心,是我李长风狐媚惑主,他绝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这禁足令,关不住他的野心,只会逼他更快地走向极端。” “殿下所言极是。”李长风嘴角泛起一丝冷意,“蛰伏的毒蛇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受惊之后,会不顾一切地反扑。 我们现在,不怕他动,就怕他畏缩不动,隐在暗处积蓄力量。只要他动,就一定会露出破绽,只要他先出手,我们就有的是后发制人的机会。” 他抬起眼,目光与唐玉宣在空中交汇,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和一丝即将迎来风暴的兴奋。 “他现在被禁足东宫,看似被困,实则更方便他暗中联络党羽,策划阴谋。”李长风继续分析, “我们要做的,就是盯死东宫出来的每一个人,查清每一笔非常规的银钱往来,监听所有可能与东宫牵扯的势力。 郑公策虽倒,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太子经营多年,暗地里的力量不容小觑。边军、藩镇、甚至……京都的禁卫军,都需格外留意。” 唐玉宣微微颔首:“禁军那边,王如山经过上次宫变,看似老实了许多,但其子死于我手,其心难测。我会加派人手,密切监视。至于朝中,左相会暗中留意哪些官员与东宫往来异常。” “还有一事,”李长风提醒道,“《清婉传》如今在民间影响日深,虽暂时被封,但思潮已启。太子若狗急跳墙,或许会以此为由头,攻击殿下您牝鸡司晨,违背祖制,煽动那些老古板朝臣对您发难。我们需提前做好准备,必要时,可让曲妙音和书院方面,引导士林舆论。” 两人在暖阁中密议良久,将太子可能采取的反击途径一一剖析,并商讨着应对之策。 李长风心里清楚,离他那个目标,已经越来越近了! …… 东宫,崇文殿。 门窗紧闭,却依旧隔绝不了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更隔绝不了太子唐玉靖心中那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的焦躁与怨愤。 禁足令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困在这方寸之地,每每想到唐玉宣如今的风光,想到父皇那日渐冷淡甚至隐含废立之意的眼神,他就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灼烧,几乎要将他焚为灰烬。 他像一头困兽,在铺着华丽地毯的大殿内来回踱步,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急促的交谈声。 一名心腹太监匆匆而入,扯着尖利的声音禀告道:“殿下!养心殿传来的消息,陛下……陛下他偶感风寒,病倒了!” “什么?!”唐玉靖猛地停下脚步,瞳孔骤然收缩。 一瞬间,所有的焦躁、怨愤都被一股巨大的、近乎眩晕的狂喜所取代。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血液轰的一下冲上头顶! 机会!天大的机会! “更衣!备舆!孤要立刻去养心殿侍奉父皇!”唐玉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变形,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殿下!不可啊!”另一名较为年长的内侍闻言,脸色煞白,慌忙跪地劝阻,“陛下有旨,令您在东宫禁足反省,无诏不得出宫!您若此刻擅离,乃是抗旨不遵,是大罪啊!还请殿下三思!” 这内侍是宫中的老人,平日里还算得太子几分信任,此刻也是真心为太子担忧。 然而,这番忠言在已被狂喜和野心冲昏头脑的唐玉靖听来,无疑是泼向烈焰的一盆冰水,是阻拦他通往权力之路的绊脚石! “狗奴才!”唐玉靖勃然大怒,积压已久的暴戾瞬间爆发,他猛地一脚踹在那内侍的肩头,将其踹翻在地,“你敢拦我?! 父皇病重,孤身为人子,心急如焚,前去尽孝,何罪之有?!你这阉奴,安敢在此离间我父子之情?!” 那内侍被踹得眼冒金星,却仍挣扎着爬起,抱住太子的腿,苦苦哀求:“殿下!殿下息怒!老奴是为殿下着想啊!擅自出宫,授人以柄,若是被公主、被左相他们抓住把柄,后果不堪设想啊殿下!” “滚开!”太子眼中杀机毕露,他此刻满心只想着尽快赶到养心殿,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任何阻拦他的人都该死!“我看你是活腻了!” 内侍哭丧着,死死抱住他的腿不松开。若是东宫出事,他们一样不能幸免。 太子怒极,猛地抽出悬挂在殿柱装饰上的一把仪剑——那剑虽未开刃,但剑尖依旧锋利。 没有丝毫犹豫,在周围太监宫女惊恐的目光中,他手臂一送,剑锋精准地抹过了那名仍在哀求的内侍的脖颈! “呃……”内侍的哀求声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状若疯狂的太子,双手徒劳地捂住脖颈,鲜血却如同泉涌般从指缝间喷射出来,染红了他自己的手,也溅上了太子明黄色的衣摆。 殿内死一般寂静,只剩下那内侍喉咙里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声,以及身体倒地时沉闷的响声。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唐玉靖持剑而立,胸口剧烈起伏,剑尖还在滴着血。他看也没看地上仍在抽搐的尸体,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蚂蚁。 他环视一圈那些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的宫人,厉声道:“还有谁要拦孤?!” 无人敢应声,所有人都深深低下头,恨不得将身子缩进地缝里。 “废物!”唐玉靖扔掉染血的仪剑,对那名报信的心腹太监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更衣!立刻去养心殿!” 这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唯一的翻盘希望! 他迅速换下沾了血污的外袍,穿上一身素净的常服,刻意将头发弄乱些许,做出匆忙焦急的样子。 踏出崇文殿大门时,他深吸了一口带着雨腥气和隐约血腥味的空气,眼神阴鸷而决绝。 老东西,你病得可真是时候! 这场病,注定要成为我唐玉靖重登青云之阶的垫脚石! 谁也别想再阻挡我! 第855章 孝子奉汤药,逆臣窃乾坤 养心殿内,虽是白昼,却门窗紧闭,只靠烛火照明,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皇帝唐世成半倚在明黄色的龙榻上,脸色在晃动的烛光下显得灰败,嘴唇干裂。 一阵压抑的咳嗽从他胸腔深处传来,震得他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近身太监小心翼翼地捧着金盂伺候,眉眼间满是忧色。 “陛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他跪在宫门外,说、说听闻陛下圣体违和,心如刀绞,恳请入内侍奉汤药,以尽人子之孝。”一名内侍屏息静气地跪在榻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榻上的皇帝缓缓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他沉默了片刻,才沙哑开口:“他……倒是有心。让他进来吧。” 命令传出不久,殿门外便传来急促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太子唐玉靖几乎是踉跄着扑进殿内,他一身素色常服被汗水浸湿了肩头,发髻也有些散乱,脸上涕泪纵横,看上去情真意切,悲戚万分。 “父皇!儿臣不孝!听闻父皇染恙,儿臣五内俱焚,恨不能以身相代!”太子扑到榻前,重重叩首,声音哽咽,肩膀剧烈耸动。 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深邃难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又低低咳嗽了几声。 他摆了摆手,对侍立一旁的嫔妃、皇子和公主淡淡道:“你们都退下吧。朕……与太子说说话。” 唐玉宣清冽的目光扫过太子微微抽动的背影,又看向榻上面容憔悴的父亲,唇瓣微动,终究还是将话咽了回去,随着众人默默退出了寝殿,并亲手将那两扇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 寝殿内霎时只剩下父子二人,白昼的烛火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清晰而扭曲。 “起来吧。”皇帝的声音带着久病的虚弱,却依旧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难为你……还惦记着朕这个父皇。” 太子并未立刻起身,反而以头触地,泣声道:“父皇何出此言!父子连心,父皇病重,儿臣恨不能日日夜夜侍奉榻前!只恨前些时日愚钝,惹父皇动怒,未能尽孝于左右,儿臣……儿臣悔恨无极!” 他话语中的懊悔听起来情真意切,仿佛真的痛改前非。 皇帝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如同古井,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你能顾念父子之情,朕心……甚慰。但愿,你也能顾念一下这大乾的江山社稷,顾念一下……大局。” 太子伏在地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皇帝继续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力气:“玉靖,你的心思,朕都知道。但……大乾立国数百年,如今内忧外患,看似平定,实则暗流汹涌。 非雄才大略、能慑服四方者,不能坐稳这个位置。玉宣她……虽是女子,却有胆魄,有担当,有军功,也得……人心。 朕思虑再三,为了江山永固,为了列祖列宗,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从皇帝口中听到这近乎最终的判决,太子还是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泪水却流得更凶,那是恐惧与绝望交织的产物。“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以前是糊涂,是荒唐!让父皇失望了!” 他膝行几步,抓住龙榻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儿臣不敢奢求父皇原谅,只求父皇保重龙体!至于皇位……儿臣……儿臣明白父皇的苦心,是为了大唐江山着想…… 只要……只要皇妹将来能……能顾念一丝兄妹之情,给儿臣……给儿臣一条活路,儿臣便……便心满意足了!” 他声音悲切,带着摇尾乞怜的卑微,将一个失败者的绝望演绎得淋漓尽致。 皇帝看着他涕泪交横的脸,没有想到,他竟然直接同意了,脸上浮起欣慰的神情。 紧接着,又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或许是怜悯,或许是失望……他闭上眼,缓声道:“玉宣……不是那样的人。朕,也会嘱咐她。况且,朕会为你留下一道密诏,保你……性命无虞,富贵终身。” “父皇……”太子呜咽着,再次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冰冷榻沿上,肩膀耸动。看似悲痛不能自已,实则在那阴影之下,嘴角难以控制地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 保命诏书? 他不需要! 他需要的是那张龙椅!是至高无上的权力! 机会来了!这老东西屏退左右,独留他一人,简直是天赐良机! “父皇……您该用药了。”太子抬起泪痕斑驳的脸,努力挤出几分关切,哑声说道。 皇帝疲惫地点了点头。 太子起身,走到一旁的紫檀木桌边,桌上放着一碗尚温的汤药,漆黑的药汁散发着浓郁的苦涩气味。 他背对着龙榻,用身体挡住皇帝的视线,双手捧起药碗,指尖在宽大的袖袍遮掩下,微微颤抖着探入温热的药汤中。 那来自东瀛巫师的秘药“寂魂散”,早已在他指甲缝中浸润多时,无色无味,入水即溶,莫说此刻病体沉疴的皇帝,便是太医院院首亲至,也绝难察觉分毫。 他心中狂跳,既有行此大逆之事的恐惧,更有阴谋得逞的疯狂快意。 老东西,你既无情,便休怪我不孝! 这江山,本该就是我的! 还有唐玉宣,那个贱人!还有李长风,那个该死的野种!你们都给本太子等着! 待我登基之日,便是你们所有人的死期! 内心恶毒的咒骂翻涌,他脸上却努力维持着悲戚和恭顺。 他转过身,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坐到榻边,用银匙舀起一勺药汁,轻轻吹了吹,送到皇帝唇边。 “父皇,小心烫。”他的声音温柔得近乎诡异。 皇帝睁开眼,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皮囊,直窥灵魂深处。 太子心头一凛,强作镇定,手稳稳地举着银匙。皇帝终究还是张开了干裂的嘴唇,将那一勺混合着弑父剧毒的汤药,缓缓咽了下去。喉结滚动,发出轻微的吞咽声。 看着那漆黑的药汁流入皇帝喉中,太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抑制的狂喜和得意。成了!大事定矣! 他继续一勺一勺,极有耐心地喂着药,动作轻柔,仿佛真的是一位至孝之子。 只要在这三日之内,那废立太子的诏书没有明发天下,那么皇帝一旦“病逝”,他便是名正言顺的继位之君! 到那时,手握大义名分,唐玉宣和李长风再如何势大,也休想撼动他分毫! 他们若敢反抗,就是谋逆!天下共讨之! 喂完药,他细心地用丝帕为皇帝擦拭嘴角,柔声道:“父皇好生歇息,儿臣明日再来侍奉。” 皇帝闭上眼,挥了挥手,似乎已疲惫至极。 太子躬身退出,每一步都踩在狂跳的心尖上。当他终于退出养心殿,重新站在青白的天光下时,他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感觉前所未有的舒畅。 日光映照着他的衣衫,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一股炽热的火焰在胸腔里燃烧。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在白日里依然门窗紧闭的寝殿,眼神冰冷如铁。 老东西,安心去吧。这大乾的万里江山,从此以后,就是你儿子我的了! 第856章 殿门掩异色,疑云笼宫闱 殿门在唐玉宣身后沉重地合拢,将养心殿内父子独处的景象隔绝开来。 她并未立刻离去,而是站在廊下,微凉的穿堂风吹过,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疑虑。 太子方才那悲恸欲绝、甚至透着一丝卑微乞怜的模样,与她记忆中那个傲慢狭隘、锱铢必较的兄长实在相差太远。 “不对……”她低声自语,秀眉紧蹙,立刻唤来心腹侍女,“去,请当值的刘太医过来一趟,要快。” 不多时,太医院院判刘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到。 唐玉宣带着他走向偏殿,那里还放着太子方才端药进来的食盒和药罐残渣。 “刘太医,劳烦你仔细查验一下这药渣,还有这碗碟,看看可有任何异常?”唐玉宣指着那些物件,神色凝重。 刘太医微微一惊,不知公主何意如此。 但也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先是仔细观察药渣的颜色、气味,又用银针探入残留的药汁和罐壁,甚至取出一小块试纸,沾取微量药液测试。 他忙活了半晌,最终对着唐玉宣摇了摇头,躬身道:“回禀公主殿下,微臣仔细查验过了,这药渣成分与陛下今日的方子无误,银针未见变色,试纸亦无异常反应。至少从这些残留物来看,并无毒物或相克之物。” 唐玉宣沉吟片刻,挥挥手让刘太医退下。 她独自在偏殿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身回到了养心殿门前,轻轻叩响门扉。 得到允许后,她再次进入。皇帝依旧半倚在榻上,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疲惫了些,见到她去而复返,微微抬眼:“玉宣,还有何事?” 唐玉宣走到榻前,福了一礼,斟酌着开口道:“父皇,儿臣方才心中不安,已让刘太医查验过药渣和器皿,并未发现问题。” 皇帝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夹杂着些许责备:“你呀,就是太多疑了。他是你兄长,纵有千般不是,难道还真能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 他方才……与朕说了许多,已是幡然悔悟,自知能力不足,难当大任,愿意主动放弃储君之位。 只求将来你能顾念兄妹之情,给他一条活路,让他做个富贵闲人便心满意足了。” 他将太子方才那番“痛彻心扉”的忏悔与“卑微”的请求,大致复述了一遍。 唐玉宣垂首静听,面上适时露出动容之色,温顺应道:“父皇教诲的是,既是兄长有此心意,儿臣岂是那不容人的?只要兄长安分守己,儿臣必当谨遵父皇之意,保他一生荣华安稳。” 她语气诚恳,眼神却低垂着,掩去了眸底深处那愈发浓郁的疑云。 太子唐玉靖?主动放弃?只求活路? 这简直比她听到边境妖族一夜之间全部皈依佛门还要荒谬!他那种对权力近乎病态的执着,以及失败后必然的疯狂反扑,她再清楚不过。 这般低姿态,绝不可能是真心悔过,只可能是以退为进,甚至……是某种更可怕图谋的烟雾。 皇帝见她答应,似是松了口气,疲惫地阖上眼,缓声道:“你能如此想,朕心甚慰。待朕这病稍微好转些,精神头足点,便择日当朝宣布易储之事。你……也要提前有所准备。” “是,儿臣明白。父皇安心静养,儿臣告退。”唐玉宣恭敬地行礼,退出了养心殿。 一出殿门,她脸上的温顺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她脚步不停,径直出宫,回到公主府后,立刻派人去请李长风。 护国公府内,李长风刚与南宫秋月温存片刻,正准备处理些杂务,听到公主急召,心知必有要事,立刻动身。 在公主府的书房内,唐玉宣屏退左右,将今日养心殿内太子的异常表现、皇帝的转述以及自己的怀疑,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李长风。 “……他竟会主动放弃,只求活路?李长风,你觉得这可能吗?”唐玉宣说完,看向坐在对面的李长风,寻求他的判断。 李长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锐利:“事出反常必有妖。太子殿下若能如此‘识大体’,当初就不会有悦文书肆那一出了。 这不像他的性格,倒像是……一种表演,一种为了麻痹陛下,或者说,是为了争取时间、掩盖真实目的的表演。” “我也如此认为。”唐玉宣得到李长风的认同,心中稍定,但忧虑更甚,“可我已让太医查过药渣器皿,并无问题。父皇也觉得是我多心。” “陛下是顾念父子亲情,心存仁厚。”李长风冷静分析,“但权力斗争,尤其是涉及皇位的斗争,从来不容许丝毫侥幸。 如果……我是说如果,陛下此刻突然‘病重不治’,或者‘意外驾崩’,而废立诏书又未明发,那么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唐玉宣瞳孔一缩:“太子!他便可凭借储君身份,顺理成章灵前即位!” “不错。”李长风站起身,在房中踱了两步,“所以,无论我们怀疑是否为空穴来风,此刻都必须做最坏的打算。殿下,我需亲自进宫一趟,面见陛下。” “现在?以何名义?外臣无诏频繁入后宫,恐惹非议。” “关心圣体,祈福问安。”李长风道,“我毕竟曾治好过陛下的重症,如今身为护国公,又有殿下您带领,旁人纵然有议论,也抓不住太大把柄。关键是,我必须亲自探查一番,才能安心。” 唐玉宣略一思索,便知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当即点头:“好,我与你同去。” 两人不再耽搁,立刻更衣备轿,再次入宫。有唐玉宣这位七珠亲王带领,加上李长风护国公的身份,一路畅通无阻,直达养心殿外。 内侍通传后,皇帝虽然疲惫,但听闻李长风与公主一同前来探视,还是宣了他们进去。 “臣李长风,叩见陛下。听闻陛下圣体欠安,臣心忧如焚,特来请安,愿陛下早日康复。”李长风行礼如仪,言辞恳切。 皇帝靠在榻上,看着下方的李长风和女儿,勉强笑了笑:“长风有心了。朕不过是偶感风寒,将养几日便好,劳你们挂念。” 李长风上前几步,关切道:“陛下洪福齐天,自当无恙。若陛下允许,臣愿近前,使用一些玄术疗法,固益陛下的气血精神。” 他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姿态放得极低。皇帝对他本就印象颇佳,加之确实精神不济,便点了点头:“难为你一片忠心,准了。” 李长风道谢后,走到龙榻边。与此同时,他悄然运转体内玄气,将一丝精纯至极、温和无比的探查之气,如同无形的水流般,透过两人之间微小的距离,缓缓导向皇帝的腕脉。 他的动作极其隐蔽,气息收敛到极致。那缕玄气如同最灵巧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入皇帝的经脉之中,开始细细感知其气血运行、脏腑状态。 经脉中气血运行略显滞涩,这是久病体虚、心力交瘁的正常表现;脏腑气息微弱,但并未感受到剧烈的毒性冲击或者诡异的异种能量侵蚀;心脉跳动虽无力,却节奏稳定……一切似乎都与一个劳碌过度、年老体衰的病人状况吻合。 李长风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没有发现预想中的剧毒,也没有被高手以阴损手法暗算的痕迹。 他收回玄气,缓缓睁开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祈愿:“愿陛下早日康健。” 皇帝似乎觉得精神好了些许,温言道:“你有此心,朕心甚慰。好了,朕也乏了,你们退下吧。” “是,臣(儿臣)告退。” 退出养心殿,走在宫墙长长的甬道上,唐玉宣迫不及待地低声问道:“如何?可曾发现什么?” 第857章 无毒藏剧毒,无声胜有声 李长风摇了摇头,面色沉凝:“表面看来,陛下只是积劳成疾,邪风入体,加上年事已高,以致龙体亏虚。我的玄气探查,并未发现任何中毒或是被外力暗算的明显迹象。” 唐玉宣闻言,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但看到李长风并未舒展的眉头,不由又问:“既然如此,或许真是我们多虑了?” “不。”李长风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宫殿深处,“正因为查不出问题,我才更觉得不安。殿下,你我都了解太子,他绝非坐以待毙之人。 在陛下明显流露出易储之意,甚至他自己都亲口‘认输’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毫无动作?这平静之下,必然隐藏着更大的风暴。”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如果陛下此刻出事,太子是最大受益者。那么,无论我们是否找到了证据,都必须假定太子正在谋划某种行动。而这种行动,很可能因其隐秘性和我们目前的‘查无实据’,而更具致命性。”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因为暂时没找到下毒的痕迹,就放松警惕。下毒,或许只是其中最直接、我们最先想到的一种方式。 或许,他有更隐蔽、更难以察觉的手段?或许,他等待的,根本就不是下毒,而是别的时机?” 李长风眼神幽深,“无论如何,在陛下正式下诏易储,或者太子彻底失势之前,我们对陛下安危的守护,不能有丝毫松懈,对太子及其党羽的监视,必须提到最高级别。宁可我们判断错误,白忙一场,也绝不能因为一时的疏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唐玉宣被他话语中的决绝和谨慎所感染,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加派人手,明暗两路,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监控东宫一切动向,以及所有可能与东宫勾结的势力。宫内的防卫,尤其是养心殿周围,我也会以担心父皇病情为由,亲自安排最可靠的人手。” “如此甚好。”李长风颔首,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正将宫墙染上一层凄艳的红色,“山雨欲来风满楼……殿下,我们也需做好万全准备,一旦有变,方能迅速应对。” 行出宫城,李长风便欲告辞,分道而去。 见她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与平日那个在千军万马前指挥若定、在朝堂之上慷慨陈词的七珠亲王判若两人,心中不由一软。 他折返几步,走回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冽的馨香。 “别担心。”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顶着。” 他指了指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她熟悉的、带着几分惫懒却又令人心安的笑意,“我看我就挺高的。” 唐玉宣正忧心忡忡,被他这没正形的话弄得一愣,随即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没个正经!都什么时候还有心思说笑。” 然而,嘴上虽斥责,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却因他这插科打诨般的话语,莫名地松了一瞬。 李长风笑了笑,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心上,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皱眉容易老。我们殿下风华绝代,若是平白添了几道皱纹,岂不是让我这等仰慕者心痛?” 这话已带上了明显的调侃和暧昧。唐玉宣耳根微热,心头一跳,面上却强自镇定,板起脸道:“胡言乱语!谁要你心痛?再敢口无遮拦,仔细你的皮!” 只是那呵斥的声音,比起平日少了几分威仪,倒添了几分女儿家的羞恼。 李长风见好就收,不再逗她,神色稍稍正经了些,看着她眼睛,低声道:“我是说真的。凡事有我。你不是一个人在扛着。” 他的眼神专注而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这一刻,唐玉宣所有强装的镇定和坚强,仿佛都被这句话轻轻击碎。 一股暖流毫无预兆地涌入心田,迅速驱散了盘踞不散的阴郁和寒意。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时而深沉如海、时而又轻佻放肆的男人,就像一道阳光,总能穿透她周围最浓重的阴云,带来光亮和暖意。 她微微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几不可闻。 李长风知道她听进去了,也不再赘言,只顺手帮她拢了拢肩头微凉的披风,动作自然无比:“回去吧。等我消息。”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入夜色中,背影挺拔,很快消失在廊庑尽头。 唐玉宣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许久没有动弹。 肩头披风被他触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暖意。 她抬手轻轻按在胸口,那里不再冰冷沉重,反而被一种充盈的、踏实的感觉所取代。 原本因未知阴谋和至亲安危而产生的惶惑不安,竟真的消散了大半。 感觉……有这个男人在,真好。 …… 夜色中的护国公府,比往日更添了几分静谧。李长风从公主府归来后,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坐在书房内,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烛火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养心殿中的一幕幕,皇帝那看似正常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疲惫的面容,太子那过于完美的悲恸与顺从……一切都透着不对劲,偏偏玄气探查一无所获。 这种无从着力的感觉,让他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房门被轻轻推开,南宫秋月端着一盏参茶走了进来。她已换下白日里新娘的华服,只着一身素雅的常服,乌发松松挽起,却依旧难掩绝色。她将茶盏轻轻放在李长风手边,柔声道:“忙了这大半日,喝口茶润润吧。” 见李长风只是“嗯”了一声,目光仍凝在虚空某处,眉宇间锁着一缕挥之不去的凝重,南宫秋月在他身旁坐下,轻声问:“从宫里回来就见你心神不宁,可是陛下……情况不好?” 李长风回过神,握住她微凉的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将今日宫中太子的异常、自己的探查以及那份毫无由来的不安,简略地说了一遍。 “……查不出任何问题,反而让我更不安。”李长风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低沉,“太子绝非肯轻易认输之人,他越是表现得顺从,背后隐藏的杀机恐怕就越重。” 南宫秋月听完,秀眉也蹙了起来。她虽不涉朝堂争斗,但也深知权力倾轧的残酷。她沉吟片刻,道:“既然玄气探查无效,太医也验不出,那是否……并非寻常手段?” 这句话如同一点火星,骤然点亮了李长风脑海中的某个角落。他猛地站起身:“召集所有人,到议事厅!” 第858章 府上议对策,凝香识魂毒 片刻后,护国公府的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得到消息的核心成员陆续赶来。 吕清月脸上还带着一丝被从修炼中惊扰的不悦,冷寒月依旧清冷,林兮若则揉着惺忪睡眼,小声嘟囔着。 梅蕊、曲妙音、楚凝香、兰依茉等人也很快到齐,就连李玉灵也好奇地跟在韩玉潇身后,探着头张望。 厅内莺莺燕燕,却因李长风凝重的面色,无人敢喧哗。 李长风没有赘言,直接将皇帝的“病情”和太子的可疑之处,以及自己和太医都未能查出端倪的困境说了出来。 “……情况便是如此。”李长风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陛下龙体关乎国本,一旦有失,天下必将大乱。 太子行为反常,我怀疑他用了某种极其隐秘的手段。集思广益,你们都想想,可曾听说过,或者从什么典籍上看到过,有何种方法能达成类似效果,却让人无从察觉?” 众人闻言,都陷入了沉思。 白露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我曾听坊间一些老人说起过南疆巫蛊之术,诡异莫测,能于无形中取人性命,会不会……” 吕清月摇头,打断了她:“巫蛊之术虽诡秘,但并非无迹可寻。陛下身边护卫森严,饮食医药皆有专人查验,想要长期下蛊而不被发觉,难度极大。 况且,太子久居深宫,从何接触这等偏门邪术?”她出身将门,又曾执掌影衣卫,对这类阴私手段的了解远比常人更深。 南宫秋月接着道:“清月说得有理。或许……并非作用于肉身之物?我曾听宗门长辈提起,有些奇毒并非毒害身体,而是侵蚀神魂?” 林兮若眨着眼,努力回忆着:“侵蚀神魂?那是不是需要很高深的修为才能做到?太子身边若有这等高手,何必等到现在才用?” 一时间,厅内议论声细碎,提出了几种可能,却又都被一一否定。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李长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难道真是自己多虑了?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却带着几分怯怯的声音响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 “公子……我,我或许知道一种可能。” 众人目光齐刷刷望去,只见坐在角落的楚凝香微微举起了手。她性子内向,平日里在人群中并不起眼,此刻被这么多目光注视,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李长风眼神一凝,温声道:“凝香,你说。” 楚凝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心跳,这才细声细气地开口:“我……我研习那两部魂修残卷,曾看到过相关记载。 世间之毒,分类众多,有寻常的药石之毒,有南疆的蛊虫之毒,有西域的巫咒之毒……而我们魂修者,还有一种更为罕见和阴毒的,名为‘魂毒’。” “魂毒?”李长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瞳孔微缩。 “嗯。”楚凝香用力点头,似乎找到了些许勇气,语速也稍快了些,“此毒并非炼制自实物,而是以特殊法门,采集炼化阴魂怨念,或抽取生灵魂魄本源,凝练而成的一种歹毒能量。它不伤血肉,不损经脉,甚至不侵五脏六腑,而是直接作用于人的三魂七魄。”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尽量说得清晰:“最为关键的是,魂毒像是一种‘听话’的毒,可以任由施毒者驱使,让其什么时候发作便什么时候发作,防不胜防。” 议事厅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只有楚凝香轻柔却带着一丝寒意的话语在回荡。 “因为魂毒作用于虚无缥缈的魂魄层面,除非是精通魂道,且灵觉异常敏锐之人,否则无论玄气探查,还是银针试毒,甚至剖验尸体,都根本查不出任何异样。它……它就像是附骨之疽,专噬魂灵。” 吕清月倒吸一口凉气:“竟有如此阴毒之物!想必太子下毒之后,不敢让毒性立即发作,以免引起怀疑,而是设定了稍后的时间。” 林兮若道:“没错,而且,这个时间应该不会太久。” 南宫秋月也面露惊容:“直接作用于魂魄……难怪长风你也察觉不到。” 李长风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暴涨,之前的困惑和无力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找到方向的锐利:“凝香,照你所说,若陛下真是中了此毒,可能解?” 楚凝香被李长风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害羞,低下头,声音却带着笃定:“若真是魂毒,我便可解。那两部残卷中,不仅记载了炼魂、御魂之法,也有固魂、安魂乃至驱散魂毒的法门。” 李长风迫不及待地说道:“皇帝随时都有危险,我们得尽早弄清到底是不是魂毒。若晚了,就后悔莫及。” …… 次日一早,天光尚未大亮,李长风便带着楚凝香直奔公主府。 唐玉宣早已在梅馨苑等候,见李长风身后跟着怯生生的楚凝香,眼中掠过一丝疑虑,却并未多问。李长风言简意赅,将昨夜楚凝香关于“魂毒”的推断说了一遍。 “魂毒?”唐玉宣蹙眉,这个词汇对她而言极为陌生。 楚凝香鼓起勇气,细声解释了一番魂毒的特性,不伤肉身,只噬魂灵,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察觉。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机会,近距离确认陛下是否真的中了此毒。”李长风接过话头,目光转向楚凝香,“凝香有‘魂游’之术,可令魂魄暂时离体,附于他人身上感知其魂魄状态。” 唐玉宣瞬间明白了李长风的计划,她沉吟片刻,决断道:“好!本宫这就递牌子进宫,以探病侍疾为名,带凝香进去。让她扮作本宫的贴身宫女。” 一个时辰后,皇宫,养心殿。 殿内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药味,皇帝唐世成倚在榻上,脸色比前一日更显灰败,眼神也有些涣散。 唐玉宣心中揪紧,面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上前柔声问安,又亲自试了试汤药的温度,伺候皇帝用下少许。 楚凝香低眉顺眼地跟在唐玉宣身后,手中捧着温水和帕子,动作与其他宫女无异。 待唐玉宣为皇帝擦拭嘴角,借着身体遮挡的瞬间,楚凝香指尖几不可察地捏了一个法诀,眼神瞬间放空。 下一刻,她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化作一缕轻烟,脱离了躯壳,轻飘飘地向前,毫无阻碍地没入了皇帝的身体。 一种阴冷、粘稠的感觉瞬间包裹了她这缕魂识。 在常人无法感知的魂魄层面,她“看”到皇帝原本应明亮浑厚的魂光,此刻却被几缕如同黑色毒蛇般的能量缠绕、侵蚀,魂光正以缓慢但清晰可辨的速度黯淡下去,甚至发出细微的、仿佛被腐蚀的“滋滋”声。 果然是魂毒!而且毒性已然不浅! 楚凝香的魂识不敢久留,迅速退回。意识回归本体的刹那,她脸色微微白了一分,抬头迎上唐玉宣探询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唐玉宣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她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又陪着皇帝说了几句宽慰的话,这才借口不打扰父皇休息,带着楚凝香告退。 第859章 疾风知劲草,危局见真心 待唐玉宣为皇帝擦拭嘴角,借着身体遮挡的瞬间,楚凝香指尖几不可察地捏了一个法诀,眼神瞬间放空。 下一刻,她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化作一缕轻烟,脱离了躯壳,轻飘飘地向前,毫无阻碍地没入了皇帝的身体。 一种阴冷、粘稠的感觉瞬间包裹了她这缕魂识。 在常人无法感知的魂魄层面,她“看”到皇帝原本应明亮浑厚的魂光,此刻却被几缕如同黑色毒蛇般的能量缠绕、侵蚀,魂光正以缓慢但清晰可辨的速度黯淡下去,甚至发出细微的、仿佛被腐蚀的“滋滋”声。 果然是魂毒!而且毒性已然不浅! 楚凝香的魂识不敢久留,迅速退回。意识回归本体的刹那,她脸色微微白了一分,抬头迎上唐玉宣探询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唐玉宣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她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又陪着皇帝说了几句宽慰的话,这才借口不打扰父皇休息,带着楚凝香告退。 一出养心殿,唐玉宣的脚步立刻加快,几乎是带着楚凝香一路疾行回到梅馨苑。李长风正等在那里。 “如何?”李长风见二人神色,心中已猜到大半。 “确是魂毒。”楚凝香肯定地道,“毒性阴狠,正在不断蚕食陛下的魂力,若不及早驱除,恐有魂飞魄散之危。” 唐玉宣闻言,脸色骤变,急声道:“那还等什么?凝香,你既有法门,我们立刻回去,为父皇驱毒!” 她说着就要转身,却被李长风一把拉住手腕。 “不行。”李长风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为何不行?!”唐玉宣猛地甩开他的手,美眸中燃起怒火,“李长风!那是本宫的父皇!是一国之君!岂能明知他身中剧毒,却袖手旁观?!” 李长风毫不退让地直视着她:“现在去驱毒,陛下会信吗?太子刚刚演完一出孝子悔过的戏码,陛下正觉得是我们多心。此刻我们空口白牙,跑去说陛下中了闻所未闻的‘魂毒’,还只有我们的人能治?陛下会怎么想?满朝文武会怎么想?太子一党会如何借题发挥?他们会说这是我们构陷太子、邀宠固权的把戏!”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父皇毒发吗?!”唐玉宣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激动而拔高,“那是本宫的父皇!不是你我权力博弈的筹码!” “正因为他是一国之君,正因为此事关乎国本,才更不能轻举妄动!”李长风语气也强硬起来,“现在驱毒,打草惊蛇,太子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净,我们反而落得个居心叵测的罪名!唯有等到毒发之时,陛下亲身感受到性命之危,太医束手无策,我们再出手,才能让陛下看清太子的真面目,才能让这致命一击,发挥它最大的价值!” “价值?你竟将父皇的安危称作价值?”唐玉宣气得浑身发抖,“李长风,你的心是铁石做的吗?!” 两人剑拔弩张,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就在这时,一道细若蚊蚋,却清晰无比的声音,直接传入李长风脑海:“公子……我,我可以稍微引动那魂毒,让其……提前片刻发作。不会伤及陛下根本,但足以让他感受到痛苦和危险。” 是楚凝香的传音! 李长风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大喜。 这简直是柳暗花明! 楚凝香传这句话给他,显然也是有了那个心照不宣的计策。 他脸上的怒容和坚持如同潮水般褪去,化作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他长长叹了口气,肩膀似乎也垮了下去,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沙哑:“好……好吧。殿下,你说得对。” 他抬起眼,看向唐玉宣,眼神复杂,有无奈,有担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是臣考虑不周,只想着如何扳倒太子,如何利益最大化,却忘了……那是殿下的父亲。臣,不能让殿下背负可能后悔一生的风险。” 他这番姿态转变极快,语气更是前所未有地放软,甚至带上了几分“臣”的自称。 唐玉宣满腔的怒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妥协弄得一滞。看着他脸上那毫不作伪的疲惫和那声无奈的叹息,再听他话语中那句“不能让殿下背负可能后悔一生的风险”,她心头猛地一酸。 这个男人,何等骄傲,何等算无遗策,此刻却因为她……妥协了。 让他低头,不容易。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感动瞬间冲垮了她方才的愤怒和委屈。她意识到,他之前的坚持,何尝不是为了她?为了能更稳妥地将太子拉下马,为了她未来的帝路扫清障碍。只是方式太过冷硬,让她难以接受。 如今他肯退这一步,全然是为了顾及她的感受。 “长风……”唐玉宣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丝哽咽,“本宫知道,你也是为本宫好。” 李长风摇了摇头,露出一抹苦笑:“臣只是……不想看到殿下难过。既然殿下决意如此,那便依殿下。我们……晚上再入宫。” 他看向楚凝香,语气恢复冷静:“凝香,晚上还需你辛苦一趟。” 楚凝香连忙点头:“公子放心,公主放心,凝香定当尽力。” 唐玉宣看着李长风,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信任和依赖。她深吸一口气,决然道:“好!今晚,本宫就带凝香进宫!” 黄昏时分,唐玉宣带着扮作宫女的楚凝香,再次踏入养心殿。 皇帝唐世成半靠在软枕上,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晦暗不明,听得脚步声,缓缓睁开眼。 “玉宣?你怎么又来了?”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沙哑,“朕不是说了,感觉已好些,朝中事务繁多,你无需总往朕这里跑。” 唐玉宣趋步上前,行了一礼,声音温婉却坚定:“父皇抱恙,儿臣心难安。若连孝道都不能恪尽,何以表率天下,处理国事?” 她目光扫过皇帝略显涣散的眼瞳,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 楚凝香低垂着头,捧着温水静立一旁,呼吸放得极轻,指尖却在袖中微微蜷缩。 皇帝似乎想摆手,动作却有些迟缓,只喃喃道:“你有这份心……便好。朕……歇歇就好……” 他话音未落,眉头忽然无意识地皱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就在这看似平常的寒暄时刻,楚凝香眼观鼻,鼻观心,魂力却已如无形丝线,悄然探出,精准地触动了潜藏在皇帝魂魄深处那几缕阴毒的能量。 霎时间,异变陡生! 皇帝唐世成浑浊的双眼猛地瞪圆,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 第860章 君心陷狂乱,宫女镇邪毒 他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怪响,原本萎靡的气息骤然变得狂暴,竟一把掀开身上的锦被,赤着脚跳下了龙榻! “有邪物!有邪物入侵寝宫!”他声音尖利,全无平日的沉稳,脸上涌起一种病态的潮红,眼神狂乱地扫视四周,最终定格在墙壁悬挂的一柄装饰用的龙泉宝剑上。 他几步冲过去,一把抽出宝剑。 剑锋出鞘,在烛火下反射出冷冽寒光。 “护驾!快护驾!”近侍太监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叫喊,却不敢上前。 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宫女们惊叫着缩到角落,内侍们面面相觑,想要阻拦,却又惧于皇帝手中的利剑和那癫狂的状态,一时竟无人敢上前。 “父皇!不可!”唐玉宣脸色煞白,急忙上前欲拦住皇帝。 然而皇帝此刻力大无穷,手臂一挥,便将唐玉宣格开。 他双目赤红地盯着唐玉宣,剑尖颤抖地指向她,厉声道:“是你!你这妖邪!竟敢幻化成朕皇儿的模样!朕要亲手斩了你!” 话音未落,他竟真的挥舞着宝剑,踉踉跄跄却又带着一股狠厉劲道,朝着唐玉宣劈砍过去! “陛下!那是公主殿下啊!”老太监噗通跪地,带着哭腔呼喊。 唐玉宣身形急退,险险避开锋锐的剑锋,裙摆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 她心中又惊又痛,看着状若疯魔的父亲,眼眶瞬间红了。 皇帝一击不中,更是狂躁,宝剑胡乱挥砍,将旁边的灯架、香炉劈得东倒西歪,烛台倒地,烛火舔舐着地毯,险些引发火情,又被机警的太监赶紧踩灭。 寝宫内叮当乱响,器物碎裂声、宫人的惊呼声、皇帝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 “拦住陛下!快拦住陛下!”唐玉宣一边闪避,一边对不知所措的侍卫下令。 几名侍卫硬着头皮上前,试图夺下皇帝手中的剑,却投鼠忌器,生怕伤及龙体,反而被皇帝毫无章法的乱剑逼得连连后退,手臂、肩甲处被划出几道血痕。 一阵疯狂的折腾之后,皇帝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脸上的潮红迅速褪去,变为一种死灰般的苍白。 他持剑的手微微颤抖,眼神中的狂乱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和……绝望。 “邪物……未除……朕之过也……”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却带着令人心寒的决绝,“朕无颜面对天下百姓……无颜面见列祖列宗……” 说着,他手腕猛地一转,冰凉的剑锋竟朝着自己的脖颈抹去! “父皇!不要!”唐玉宣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自身安危,合身扑上,一只手疾探而出,死死抓住了皇帝握剑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毫不犹豫地抓向剑刃! 锋利的剑刃瞬间割破了她的掌心,鲜血汩汩涌出,但她死死抓住,不让剑锋靠近皇帝的脖颈半分。 皇帝虽力竭,但求死之志坚决,奋力挣扎间,剑尖一颤,竟“噗”一声,刺入了唐玉宣的胸前! “唔……”唐玉宣闷哼一声,衣衫迅速被鲜血染红。 “陛下……” “公主……” 殿内一片惊呼,更加混乱。 所幸皇帝已是强弩之末,这一剑刺入不深。 见女儿受伤,皇帝眼神有瞬间的恍惚,但随即又被那股绝望笼罩,嘶声道:“放手!让朕去!” 他再次用力,试图挣脱唐玉宣,引剑自刎。 “按住陛下!”唐玉宣强忍着肩头和掌心的剧痛,声音因急切而嘶哑,对着终于反应过来的侍卫厉声喝道,“陛下中了魂毒,神志不清!快来按住他!” 侍卫们见公主受伤,再也顾不得许多,一拥而上,四五名精壮侍卫合力,终于将皇帝牢牢按住,夺下了他手中的宝剑。 皇帝被制住,犹自挣扎,口中兀自念着“无颜面对”之类的话语。 “父皇!父皇您醒醒!”唐玉宣顾不上处理自己的伤口,扑到榻边,声音带着哭腔,“没有邪物,儿臣是玉宣啊!您中了魂毒,眼前这一切都是毒发所致!” 她猛地回头,看向一直静立一旁、神情淡然的楚凝香:“快!为陛下驱毒!” 楚凝香缓步上前,在侍卫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萦绕着一层肉眼难辨的淡薄光华,轻轻抵在了皇帝剧烈起伏的眉心。 指尖触及皮肤的刹那,皇帝身体猛地一僵,挣扎的动作停滞下来。 楚凝香闭上双眼,魂力如涓涓细流,透过指尖,温柔而坚定地涌入皇帝的识海。 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股力量,寻找、包裹、然后一点点剥离、净化那些如同附骨之疽的黑色魂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寝宫内只剩下皇帝粗重的喘息声和众人紧张的心跳声。 片刻之后,皇帝脸上那不正常的灰败和狂躁后的潮红逐渐褪去,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眼中骇人的赤红也如潮水般消退,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只是充满了茫然与疲惫。 他眨了眨眼,困惑地看着围在榻前的众人,看着按住他的侍卫,最后目光落在肩头染血、掌心仍在滴血的唐玉宣身上。 “玉宣?你……你这是怎么了?”皇帝的声音虚弱而沙哑,带着真切的惊愕与心疼,“谁伤了你?朕……朕这是……” 他试图回忆,脑海中却只有一些混乱模糊的片段,仿佛做了一场极其可怕又荒诞的噩梦。 唐玉宣见父亲眼神恢复清明,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实处,强撑的精神一松,伤处的剧痛阵阵袭来,让她眼前微微发黑,身子晃了晃,险些软倒。 “父皇……您……您刚才毒发了……”她声音微弱,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 皇帝怔住,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和刺目的鲜血,又看了看周围一片狼藉的寝殿,以及侍卫们惊魂未定的神色,一个可怕的猜想缓缓浮上心头。 第861章 该算在谁的账上 唐玉宣肩头的伤处还在往外渗血,温热的液体浸透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左掌被剑刃割开的口子更是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前并不深却足够恼人的剑伤。 她眼前阵阵发黑,全靠一股意志强撑着,才没让自己软倒在地。 她挺直脊背,迎着皇帝投来的、尚带着几分茫然与惊疑的目光,用最清晰也最简洁的语句,将方才那惊心动魄、近乎荒诞的变故禀明。 声音因失血而底气不足,微微发颤,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如同寒夜檐下渐次凝结坠落的冰珠,敲在寂静的殿宇中,带着一种残酷的清醒:“父皇,您并非寻常风寒入体,而是中了魂修一脉秘制的‘魂毒’。 此毒诡谲,不侵血肉经脉,专蚀人之三魂七魄,寻常医道玄功,皆难察觉。方才……便是毒性骤然发作,侵扰神智,致您心魔丛生,幻象迭起,才……才险些酿成憾事。 幸得这位楚凝香姑娘在此,她精研魂道,以秘法驱散了盘踞您灵台之中的毒瘴。” 说到最后,她的目光转向身侧,那里静静立着的,正是依旧作宫女打扮的楚凝香。 唐玉宣的眼神里没有丝毫闪烁,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肯定,将这身怀异术的女子,推到了帝王审视的目光之下。 皇帝唐世成的视线,这才缓缓移开,真正落在了楚凝香身上。 之前,这女子低眉顺眼,隐在公主身后,几乎与那些惶恐失措的普通宫人无异。 此刻细看,虽是一样的青色宫女服饰,裹着的却是一副清丽秀婉的容颜。 她眉眼柔和,鼻梁挺秀,唇色有些淡,并非令人惊艳的绝色,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异乎寻常的“静”。 那不是胆小畏缩的安静,而是一种深潭止水般的静谧,表面波澜不兴,眼波深处却似蕴着幽光,让人望不到底,也摸不清深浅。 她就那样站着,周遭的混乱、血迹、狼藉,乃至帝王无形的威压,都似乎未能真正侵扰她周身三尺之地。 在皇帝晦暗莫测的凝视下,楚凝香上前一步,姿态流畅地盈盈拜倒,动作是宫廷里教导出的标准恭谨,却并无寻常宫人面对天颜时的瑟缩或激动。 她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异常清晰柔和,像一股微凉但纯净的溪流,缓缓注入这充满血腥与药味、令人烦躁窒息的空气里:“楚凝香拜见陛下。公主殿下所言,句句属实。 陛下体内魂毒已被民女以安魂秘术导引驱散,暂无大碍。然魂魄遭此侵蚀,如同林木经火,表面虽灭,内里焦枯,亟需静养安神,切忌再受惊扰。 若能辅以固本培元的药物,徐徐图之,假以时日,必可康复如初。” 她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话音入耳,皇帝脑中那隐隐残留的、如同钝针攒刺般的混沌与抽痛,竟真的缓和了些许。 这微妙的变化,让他灰败疲惫的脸上,神色几度变幻——最初的惊疑未定,对那“魂毒”二字的本能忌惮,劫后余生的隐隐后怕,以及对眼前这神秘女子和此番“巧合”的深沉审视…… 最终,所有这些激烈涌动的情绪,都被更深重的、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压了下去,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曾经锐利如鹰、如今却布满血丝的眼眸里,已只剩下帝王独有的、将所有惊涛骇浪都封锁于平静海面之下的深沉与谨慎。 他没有追问魂毒究竟是何物、如何施放、又为何能潜入这戒备森严的养心殿,也没有对楚凝香的救治表现出即刻的感激涕零。 他只是极缓、极慢地点了下头,喉结滚动,吐出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砂石摩擦:“朕……知晓了。凝香姑娘,救驾……有功,朕,记下了。” 他顿了顿,气息有些不匀,“朕此刻……甚是乏累,心神不宁。赏赐之事,容后……再议。你,且先随公主退下吧。” 楚凝香再次行礼,动作依旧从容,不见丝毫邀功或滞留之意。 她站起身,悄然退至唐玉宣身后半步的位置,微微垂首,瞬间又恢复了那种近乎隐形的低姿态,仿佛刚才那番关乎帝王生死、涉及玄奥魂道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唐玉宣忍着周身多处伤口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痛楚,亦屈膝行礼,声音放得轻缓:“父皇且安心静养,万勿再劳神。儿臣明日再来向父皇请安。” 皇帝没有再说话,只是极为无力地,朝着殿门的方向,轻轻挥了挥手。 那手势里透出的,不仅仅是病体的虚弱,更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漠然,以及深藏在漠然之下、亟待理清的冰冷盘算。 唐玉宣会意,不再多言,转身,一步步走向那两扇沉重的殿门。 所过之处,满殿狼藉触目惊心——翻倒的灯架溅出斑驳烛泪,碎裂的瓷枕药罐散落一地,名贵地毯上染着深褐色的药渍和已然发暗的血迹。 两旁侍立的内侍宫人,个个面如土色,眼神惊惶未定,却又充满了对这两位离去女子的隐秘窥探与无尽猜疑。 “吱呀——哐。” 殿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拢,最后一丝光线被切断,也将内里那令人窒息的一切暂时隔绝。 空旷的殿内,彻底陷入了死寂。唯有铜漏滴水,声声清晰,敲在满地狼藉之上,也敲在龙榻上那位闭目不语、胸膛微微起伏的帝王心头。 这片寂静,比方才的疯狂喧嚣,更让人心底发寒。 皇帝唐世成没有躺下。 他背靠着冰冷的九龙雕花榻栏,身上虽盖着锦被,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那股寒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他望着对面墙上那幅《万里江山图》,墨色浓淡勾勒的万里疆域,此刻在摇曳的烛光里竟有些模糊扭曲,像一张随时可能将他吞噬的巨口。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紧握剑柄的冰冷硬实,脖颈旁那缕似有若无的锋锐触感,更是如毒蛇吐信,缠绕不散。 更让他心底发毛的,是记忆深处那些破碎、狂乱的片段——不受控制的肢体,扭曲的视野,耳边疯狂的嘶吼,还有最后那股攫住神魂、非要拉着自己往黑暗深渊里坠的绝望…… 那不是病中的谵妄,那是实实在在的、来自灵魂层面的撕扯和操控。 有人,不仅想要他的命,还要他死得像个疯子,一个在癫狂中自戕的昏君! 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是谁?! 极度的疲惫海潮般涌上,却被更刺骨的寒意与勃发的怒意死死压住。 他在昏黄的光影里缓缓吐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残留的头痛和心口的滞闷,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赵忠贤。” 阴影里,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向前滑了半步,如同从墙壁上剥离下来。 老太监赵忠贤躬身而立,面皮在烛火下半明半暗,皱纹如同刀刻,深深浅浅,藏起了所有情绪。 他眼皮低垂,只盯着自己脚尖前三寸的金砖缝,声音恭谨到了尘埃里:“老奴在。” “方才……你都看见了。”皇帝没转头,目光仍钉在江山图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日天气,“说说看,这‘魂毒’……该算在谁的账上?” 赵忠贤佝偻的背脊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这个问题,是烧红的烙铁,是淬毒的钢针。 他伺候眼前这位主子近四十年,从潜邸跟到龙椅,太清楚这看似平静的问话底下,藏着多少雷霆风暴,又需要怎样如履薄冰的回答。 沉默在殿内弥漫,比先前更让人难熬。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干哑艰涩:“老奴……老奴眼拙心笨,只看得见陛下受罪,心疼如绞。 天幸陛下洪福齐天,有贵人相助,化险为夷……这、这已是祖宗保佑,社稷之福。至于……至于其他,老奴不敢妄加揣测,恐污了天听。” “朕让你说。”皇帝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赵忠贤花白的头顶,那目光没什么温度,却重若千钧,压得人抬不起头,“这里没外人,朕想听听你这双看了四十年的老眼,看出了什么。” 赵忠贤知道躲不过,也不能再躲。 他缓缓吸进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凉气,声音压得更低,字字如履薄冰:“陛下恕罪……老奴斗胆。 这几日,养心殿虽人来人往,但能近得御榻、触及陛下饮食汤药,或是有机缘……施展非常手段的,除开太医与定例轮值的宫人,便只有……太子殿下与玉宣公主。” 第862章 你究竟有没有良心 他顿了顿,舌尖发苦,仍不得不继续剖开这最险恶的可能:“太子殿下前日来,悲痛陈情,言语恳切,有退让储位之意……若、若有人心怀叵测,或可借此麻痹圣心,行……行那大逆之事。 而公主殿下今日携医女前来,恰逢其会,那楚姓女子又身怀异术,正好解了这奇毒……此中机缘,未免……未免太过凑巧。若有人欲行构陷,或自编自演,这也……这也是一条路子。” 他只陈述最表层的事实与两种最刺骨的逻辑可能,不偏不倚,不敢有任何倾向,却已将血淋淋的抉择摊开在皇帝面前——儿子可能是弑父夺位的豺狼,女儿也可能是心机深沉、不惜以父为饵的毒蛇。 皇帝听完,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嗤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冰凉:“太子……唐玉靖。” 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前日他那副样子,涕泪横流,悔不当初,连‘只求活路’的话都说出来了……朕竟有那么一刹那,觉得他或许还有一丝人子之心,或许真是被逼到了墙角,知道怕了。” 他的眼神渐渐锐利,如冰层下的暗流,“如今看来,那眼泪是真是假?那悔过是真是假?只怕是演给朕看的一出好戏!演完了孝子贤孙,等朕心软了,放松了,他的毒也就到了时辰! 他是等不及了,等不及朕明发易储诏书,他要抢在朕改口之前,让朕‘病逝’,他好顺理成章,灵前即位!是了,这才是他!朕的好儿子!” 赵忠贤屏住呼吸,汗水已浸湿了内衣。 皇帝的目光却倏然转向另一个更让他心头发冷的方向:“那玉宣呢?” 他的声音里渗入一丝更复杂的情绪,似痛似疑,“她今日来得‘正好’,她带来的人‘正好’能解这奇毒……赵忠贤,你说,会不会这毒,根本就是她自己下的?或者,是她指使那楚凝香下的?” 赵忠贤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 “演一出舍身救父的戏码,”皇帝的声音越来越冷,逻辑却愈发清晰锋利,仿佛在亲手剥开一层层伪装,“既能赚得朕的感激愧疚,让易储之事再无阻碍,又能将下毒的罪名,死死扣在太子头上! 甚至……方才朕若真的一剑了结了自己,或是‘疯癫’之中伤了她,杀了她……太子便是弑君杀妹,百死莫赎! 到时候,满朝文武,天下百姓,谁会不服她这个唯一的、合理的、还有‘救驾之功’的继承人?” 他越说,眸色越是幽深,那里面翻涌着被至亲之人算计的寒意与帝王多疑的本性。 “她与李长风,关系非同一般。李长风此子,来历复杂,心思难测,什么险招不敢用?那楚凝香,不就是他府上的人么?若说这是他们联手做的一个局……也未必没有可能。” 赵忠贤伏在地上,只觉得连金砖的寒意都透过了膝盖,直钻到心里去。 皇帝的每一句分析,都像一把冰冷的凿子,敲碎了对父子亲情、父女天伦的最后一点温情想象,露出底下权力倾轧最赤裸、最狰狞的骸骨。 无论真相指向哪一边,都足以让这九重宫阙之内,血流成河。 漫长的死寂之后,皇帝胸腔起伏,长长地、带着痰音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浑浊,仿佛吐出的不仅是病气,还有满腔的失望与戾气。 “朕还没死,”他重新开口,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重新凝聚起帝王的权威与冷酷,“这龙椅,还是朕在坐着。谁的手伸得太长,想提前来摸,朕就把它剁下来!” 他目光如炬,钉在赵忠贤身上:“传朕口谕,易储之议,暂且压下。对外仍称朕风寒入体,需要静养,不见外臣。东宫,”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给朕钉死了。他吃了什么,见了谁,说了什么话,哪怕是他夜里做梦呓语,朕也要知道!他宫里的每一张面孔,都给朕细细地筛,看看有没有不该出现的人,不该有的东西!” “公主府,还有护国公府,尤其是李长风那一窝子人,”皇帝眼中寒光一闪,“同样给朕看住。重点在那个楚凝香身上,还有李长风身边那些女人的动向。给朕弄清楚,这魂修之术,到底还有什么门道,她们平日又是如何往来交通。” 他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深刻的皱纹和苍白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记住,用最不起眼的人,最寻常的法子。朕要的是水下的暗礁,不是水面上的浪花。打草惊蛇,朕唯你是问!” “老奴……谨遵圣谕。”赵忠贤重重叩首,额头触碰地砖,发出沉闷一响。 那凉意直透天灵。他明白,一场比以往任何朝争党斗都更加隐秘、更加凶险、更加无情的暗战,已在陛下心中点燃烽火。 而他和陛下掌握的暗处力量,将成为刺向迷雾的第一批探针。 这深宫之中,从此刻起,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殿外,夜色浓稠如墨,将巍峨的宫墙、高耸的殿宇尽数吞没。巡更的梆子声远远传来,空洞而单调。 廊下宫灯在穿堂风中明明灭灭,拖拽出长长短短、摇曳不定的影子,仿佛无数蛰伏的暗影,正无声地蠕动、蔓延,伺机择人而噬。 晨光透过梅馨苑精雕的窗棂,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唐玉宣坐在案后,一身素净的宫装,肩头处微微隆起——那是昨日包扎的痕迹。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显然一夜未眠。 李长风被内侍引进来时,看见的便是她这副模样。 他今日穿得简单,一袭玄色常服,腰束玉带,步伐依旧从容,脸上却少了往日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行至案前,拱手:“臣参见殿下。” 唐玉宣没有立刻让他起身。 她盯着他,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寸寸刮过他的脸。 殿内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的声音,一滴,又一滴,敲在人心上。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得实:“李长风,是你让楚凝香做的好事,要陷本宫于不忠不孝?!” 李长风直起身,迎上她的目光,神色平静:“臣不知殿下何意。” “不知?”唐玉宣冷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楚凝香昨夜进宫为父皇驱毒,恰巧父皇就毒性发作了。别以为本宫不知,实则是楚凝香动了手脚——是不是?” 她站起身,绕过书案,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两人距离很近,近得他能看见她眼底血丝,看见她咬紧的下唇微微发颤。 “是你授意楚凝香,让她先激发魂毒发作,让父皇癫狂、自戕、险些丧命!”她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因为若不如此,父皇根本不会知道自己中过毒,这件事便会悄无声息地过去,掀不起半点波澜——是不是?” 李长风看着她,没说话。 “你让父皇陷入那般险境,”唐玉宣的声音哽了一下,深吸口气,“就为了让太子彻底暴露?就为了让易储之路再无阻碍?” 她猛地抬手揪住他前襟,力道不大,指尖却因用力而发白:“那是本宫的父皇!你把他当什么?你把我当什么? 你明明可以直接驱毒,却非要走这步险棋——李长风,你究竟有没有良心?” 殿内陷入沉默。 光影在地面缓慢移动,尘埃在光柱中浮沉。 李长风没有辩解,像是默认了公主的说话。 忽然叹了口气。 这叹息很轻,却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紧绷的气氛。 他上前一步,唐玉宣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他伸手握住了手腕。 “殿下,”他开口,声音有些哑,目光落在她肩头那处微微隆起的包扎上,“你的伤,还疼么?” 唐玉宣一愣。 第863章 我们已经身在局中 她设想过他种种回应——辩解、否认、甚至坦然承认,独独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本宫在问你正事!”她想抽回手,他却握得紧,掌心温热,力道不容挣脱。 “这也是正事。”李长风垂眼看着她,眼神里没了平日的戏谑或深沉,只剩下一种近乎直白的专注,“我昨夜听说你受伤,挨了一剑,掌心也割破了。我一夜没合眼。” 他顿了顿,拇指无意识地在她腕骨上摩挲了一下,动作很轻,却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现在什么也别说了,”他声音放软,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让我看看你的伤。” 唐玉宣怔怔看着他,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李长风已松开她的手腕,转而轻轻搭上她肩头。隔着衣料,他能感觉到包扎布带的轮廓。“太医怎么说的?伤口深不深?有没有发热?” 他问得仔细,一边问,一边已引着她往旁边的软榻走。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唐玉宣被他按着坐下,才猛地回神,抬手格开他的手:“李长风!本宫的伤已经包扎过了,无碍!我们现在要说的是……” “怎么可能无碍?”李长风打断她,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这个角度,他能清楚地看见她眼下那片青影,看见她强撑镇定下掩不住的疲惫。“让我看看。” “不必……” “让我看。你知道,我医术高深,或可帮你快速恢复。”他重复,语气平静,却有种山岳般的笃定,甚至,带着些许霸道。 两人对视。他眼底映着窗棂透进来的光,明亮而执拗。 唐玉宣忽然觉得一阵无力。昨日种种——父皇癫狂的眼神、冰冷的剑锋、掌心撕裂的痛、鲜血涌出的黏腻——在这一刻仿佛又翻涌上来,冲垮了她绷了一夜的堤防。 她别开脸,声音低了下去:“……真的无碍。皮肉伤罢了。” 李长风没再坚持要看,却也没起身。 他就这么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忽然问:“还疼么?” 简单的三个字,像石子投入深潭。 唐玉宣鼻尖一酸。 她咬住唇,没说话。 李长风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旁,最终却只是极轻地碰了碰她散落的一缕鬓发,将它别到耳后。“以后不许这样了。” “哪样?” “用手去抓剑刃。”他声音低沉,“我知道你心急,但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唐玉宣喉头哽住。她想说“那是我父皇”,想说“我别无选择”,可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阵沉默的轻颤。 “本宫想怎样就怎样,要你管?”唐玉宣硬着脖子嘟囔道。 李长风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多宝格前,熟门熟路地取出一只青瓷小罐——那是他之前留在梅馨苑的伤药。他折返回来,在她身侧坐下,打开罐子,清苦的药香弥漫开来。 “手。”他说。 唐玉宣下意识将受伤的左手往后缩了缩。 李长风直接探手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到自己膝上。 他动作很小心,避开掌心包扎处,只托着她的手指。 “我自己来……”她低声说。 “别动。”他头也不抬,用指尖挑了一点药膏,另一只手则开始解她掌心缠绕的布带。 布带系得紧,他解得很慢,生怕扯到伤口。指尖偶尔碰到她的皮肤,温热而干燥。 唐玉宣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专注时微蹙的眉心,忽然想起昨日他挡在她身前的样子,想起他在千军万马中回望她的眼神,想起他说“凡事有我”时那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心口那团郁结的怒火和失望,不知何时,已悄然散了大半。 布带解开,露出掌心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翻卷,虽已止血,边缘仍红肿着。 李长风盯着那道伤口,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他抿紧唇,没说话,只是将药膏轻轻涂在伤处。药膏清凉,激得唐玉宣指尖一颤。 “忍一忍。”他动作放得更轻,指尖打着圈,将药膏匀开。涂抹均匀后,他低下头,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 温热的气息拂过掌心,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唐玉宣耳根发烫,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握着。 “肩上呢?”他涂好掌心,重新包扎妥当,抬眼看向她肩头,“让我看看。” “不必了,肩上真的只是皮外伤……”她拒绝得有些仓促。 李长风却不理会,伸手探向她衣襟。唐玉宣慌忙按住他的手,指尖相触,两人皆是一顿。 “李长风!”她瞪他,眼底却没了先前的冰冷,反而漾开一层薄怒羞窘的水光。 “我看一眼,”他坚持,语气却软了下来,“就一眼。若真的无碍,我便不再啰嗦。” 唐玉宣与他对视片刻,终是败下阵来。她松开手,别过脸,声音细若蚊蚋:“……只准看一眼。” 李长风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他小心地解开她外衫的系带,将衣领轻轻拨开些许,露出肩头包扎的白布。布带上渗着淡淡的血色。 他眉头蹙紧,指尖悬在布带边缘,终究没再继续解开。“真没发热?” “没有。” “夜里可疼得厉害?” “……尚可。” 他不再问,只是静静看着那处包扎,良久,才低声道:“对不起。” 唐玉宣一怔,转头看他。 李长风已低下头,重新为她拢好衣襟,系好系带。 他动作细致,指尖偶尔划过她颈侧皮肤,带起细微的战栗。 “我知你怪我,”他系好最后一个结,才抬起眼,目光与她相接,“但有些路,走了第一步,便没有回头。 殿下,我们已身在局中,仁慈和犹豫,只会害死更多人——包括你,也包括陛下。”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太子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本就是罪不可恕。可是,如果在毒性未发之时便提前驱之,陛下根本就不知道发生过这件事。 唯有让他亲身经历生死一线,亲眼看见剑锋指向脖颈,他才会明白——有些人,留不得。” 唐玉宣抿紧唇,没说话。 李长风伸手,轻轻拂开她颊边又一缕散落的发丝,指尖在她耳廓停留一瞬。 “但我答应你,从今往后,我会更小心。你的安危,陛下的安危,我都会放在最先。” 他指尖温热,带着薄茧,擦过皮肤时有种粗粝的踏实感。 唐玉宣垂下眼,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很轻,却像冰雪初融的第一道裂缝。 李长风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真实。他站起身:“药每日换两次,忌食辛辣。我明日再来看你。” 他转身要走,衣袖却被人轻轻拉住。 回头,看见唐玉宣仍低着头,手指揪着他一片袖角,指尖因用力微微发白。她没说话,只是那样拽着,像抓住什么不肯放。 李长风心口某处蓦地一软。 他重新坐下,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唐玉宣身子僵了僵,随即放松下来,额头抵在他肩头。 没有眼泪,没有言语,只是这样一个安静的拥抱。 窗外晨光渐盛,鸟雀在檐下啁啾。殿内药香未散,混合着熏炉里淡淡的檀木气息。 第864章 激动人心的时刻就要到了 东宫,崇文殿。 寅时已过,天色仍是沉郁的墨黑。殿内烛火通明,火苗却在无声的寂静里不安地跃动,将人影投在冰冷的金砖上,拉长又缩短。 太子唐玉靖几乎整夜未合眼,眼底爬满血丝,面颊却反常地透着一股亢奋的潮红。 他只披了件单薄的明黄丝绸寝衣,赤着脚,在光滑得能照见人影的地面上来回踱步。 哒,哒,哒……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空洞地回响,每一声都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什么时辰了?”他第三次刹住脚步,声音有些干涩,问向角落里垂手侍立的心腹太监。 “回殿下,刚过寅时三刻。”太监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带着小心翼翼的惶恐。 “寅时三刻……寅时三刻……”唐玉靖喉结滚动,喃喃重复,仿佛在咀嚼这几个字的分量。 他猛地转向窗边,伸手“哗啦”一声推开一扇雕花木窗。清冽的寒气裹挟着湿重的晨雾瞬间涌入,激得他裸露的皮肤起了一层细栗,混沌的头脑却为之一清。 快了,时辰就要到了。 他胸膛里那颗心擂鼓般撞击着肋骨。 东瀛巫师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寂魂散,无色无味,入体难察,若无独门解药,三日必发,就在这黎明前后。 发作时人如癫狂,力可搏虎,最终不是自戕,便是魂散而亡。父皇年老体衰,又久病缠身,绝无生机。 “殿下,晨露寒重,仔细伤了身子。”幕僚张敬之不知何时已静立殿门处,手里捧着一件厚重的狐裘大氅。 他眉眼间也有熬夜的痕迹,但比起太子的躁动,显得沉静许多。 唐玉靖没接那大氅,任由寒意渗进肌肤,冷却他体内过热的血液。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钉在张敬之脸上:“都安排妥了?” “殿下放心。”张敬之躬身,语气平稳得像在汇报寻常政务,“宫门、内廷各要害,当值的侍卫统领,还有几位关键位置上的内侍,都已打点妥当。 只等养心殿那边……消息一出,我们的人会立刻封锁内外,稳住局面。届时,殿下只需以储君身份,前往主持大局即可。” “好!甚好!”唐玉靖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指,眼中迸出狂热的光,“李默那边呢?朝臣们的动静……” “李大人已联络了几位可靠的同僚,届时他们会率先上表,恳请殿下以国事为重,早正大位,以安天下民心。”张敬之略顿,补充道,“当然,面上的功夫要做足。殿下的悲恸,需让所有人都看见。” “悲恸……呵,那是自然。”唐玉靖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像笑,又像抽痛,“本宫自然会‘悲痛欲绝’。父皇啊父皇,您怎就……突然龙驭上宾了呢?” 最后几个字含在喉咙里,滚出一丝冰冷的、令人牙酸的快意。 他走回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叩击光洁的桌面,脑海里的画面已经鲜活得刺痛眼帘—— 报丧的太监连滚带爬冲进来,扯着嗓子哭喊:“陛下……陛下驾崩了!” 满殿宫人“扑通”跪倒,哭声顷刻炸开。他会猛地从座上弹起,身子晃两晃,脸色“唰”地惨白,需要人搀扶才能站稳。 他会用抖得不成调的声音反复追问:“当真?父皇……当真?”然后,他会推开搀扶的人,嘶吼着“父皇——”,不顾一切地冲向养心殿。 他要跑丢一只靴子,要披头散发,要涕泪滂沱,要让每一双眼睛都看见他的“孝心”与“崩溃”。 到了灵前,他要扑倒在冰冷僵硬的龙体旁,哭到背过气去,被太医掐人中救醒,醒来再哭,哭到喉咙嘶哑,哭到呕出血沫。 对,最好真能呕出点血丝,那才够真。那时,张敬之、李默他们便会领着群臣,“呼啦啦”跪倒一片,悲声恳求:“国不可一日无君!请太子殿下节哀,以江山社稷为重,早登大宝!” 他会“勉为其难”地应下,就在那灵柩前,接过传国玉玺。 然后,第一道旨意,便是彻查父皇“突发恶疾”的缘由。 太医院那帮废物,总得推出几个顶罪的。 接着,便是清扫那些碍眼的尘垢了。 唐玉宣……他的好皇妹。 不是有军功,得民心么? 父皇在,他动不得。 可现在……他会先下旨褒奖她的孝心与功绩,晋她的爵,赏她金山银海,良田美宅,然后,一杯鸩酒,或一段白绫,悄无声息地送她去与父皇团聚。 对外?暴病而亡便是。兄妹情深,哀毁过度,追随先帝于地下,岂非一段佳话? 李长风……这个该死的野种、佞幸!他要将他千刀万剐! 不,不能太便宜。 先削爵,抄家,将他府里那些莺莺燕燕统统打入教坊司,让天下人都瞧瞧,跟他李长风沾上边是什么下场! 然后,再慢慢炮制他本人。 还有那个曲妙音……总之,一个都不能放过! 左相施元恒,这老匹夫,处处与本宫作对…… 唐玉靖越想越喘,呼吸粗重,眼中血光弥漫,仿佛已看见众生匍匐脚下,看见那至高无上、再无掣肘的权柄稳稳落在掌心。 这天下,终将是他一人说了算! 再无人能压他低头,再无人能让他夜半惊心,摇尾乞怜! “殿下,”张敬之的声音将他从血腥的畅想中拽出,“还需谨防玉宣公主与李长风狗急跳墙。尤其是李长风,此人修为莫测,麾下奇人异士不少,若不顾一切……” “他敢?!”唐玉靖一拍桌案,脸上亢奋尽数化为狰狞,“父皇‘驾崩’,本宫便是名正言顺的嗣君! 他李长风敢妄动,便是谋逆!天下共诛之! 本宫已令王如山加强宫禁与城防,他李长风再能打,抵得过千军万马? 何况他那些女人,那个白府,可都在京城!他跑得,她们跑得么?” 他连连冷笑,齿缝间渗着寒气:“本宫倒盼他跳出来!正好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第865章 太子殿下,接旨吧 天亮了。 朝霞像是谁在天边泼翻了染缸,先是沉郁的紫,慢慢化开成浑浊的橘。 最后燃成一铺横陈的金红,不管不顾地漫上来,将宫墙、殿脊、檐兽,都镀上一层晃眼的、不祥的亮色。 光挤进崇文殿高高的窗棂,将浮尘照得纤毫毕现,也映出太子唐玉靖脸上那层越积越厚的青白。 他背着手,在冰凉的金砖地上来回踱着,脚下那双软底绸靴几乎没发出声音,可那身影来回切割光影的焦躁,却填满了大殿的每一寸空隙。 寅时早过了,卯时也过了,如今辰时的光都已明晃晃地铺满了半个殿堂。 “什么时辰了?!”他又一次猛地顿住脚,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干裂嘶哑,眼白上的血丝蛛网般密布。 角落里的小太监瑟缩了一下,几乎把身子蜷进阴影里:“回、回殿下,辰……辰时二刻了……” “辰时二刻……”唐玉靖喃喃重复,舌尖抵着上颚,尝到一点铁锈似的腥味。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那点被漫长等待熬煮出的疑惧,又被一股更蛮横的笃定压了下去。 不可能失手!东瀛巫师献上“寂魂散”时那笃定的眼神,他还记得。无色无味,入水即溶,专蚀魂魄,三日必发,黎明时分便是索命之刻。 老东西缠绵病榻已久,神魂早该如风中残烛,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定是时辰有些微偏差,或是宫里一时忙乱,消息还未递出来罢了。 他这样告诉自己,像是攥住最后一根浮木。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刺痛让他略微清醒。 或许……是张敬之安排的人过于谨慎,非要等到确凿无疑才来报信?对,一定是这样。大事当前,稳妥些好。 他转向一直沉默立在柱影边的张敬之,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你确定各处都打点妥了?养心殿那边……一点动静都探不到?” 张敬之躬着身,额角也沁着细汗,但语气还算稳:“殿下宽心。当值的刘副统领,还有陛下近前的两个掌灯太监,都是我们的人。 此刻没有动静,或许……或许正是动静太大,一时压住了场面,他们不敢擅离。再等等,必有消息。” 这话像是一剂勉强续命的汤药,让唐玉靖翻腾的心绪稍稍平复。 他走回巨大的紫檀书案后,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光可鉴人的桌面。 对,再等等。 老东西一死,这宫里的天顷刻就变。 现在越是平静,底下越是惊涛骇浪。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报丧的太监连滚带爬入、涕泪横流的场面,看到自己该如何表演那痛不欲生、几欲昏厥的孝子戏码,看到群臣跪求、黄袍加身的时刻…… 他甚至想到了登基后,该如何“抚慰”悲痛欲绝的玉宣皇妹,又如何“料理”那个碍眼的李长风。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露出一丝扭曲的笑意。 殿内的铜漏不紧不慢,水滴声嗒,嗒,嗒,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几个幕僚交换着眼神,有人偷偷咽着唾沫,有人用袖口擦拭额角的冷汗,但眼底深处,都或多或少燃着一簇相似的、野心的火苗——从龙之功,泼天富贵,就在眼前了! 就在这时—— “哒、哒、哒……” 殿外廊下,传来了清晰而规律的脚步声。 不是一人,是一队。步伐沉稳,落地有声,间或夹杂着金属甲片轻碰的细响,正朝着崇文殿正门而来。 来了! 殿内所有人的脊背瞬间绷直,目光“唰”地投向那两扇紧闭的朱漆殿门。 张敬之精神一振,迅速整了整衣冠,朝太子递去一个“准备好了”的眼神,快步趋至门边,准备迎接那预料中的“噩耗”,并引领后续的“大戏”。 唐玉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坐如山,只是那按在扶手上的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色。 他微微垂下眼帘,调整着面部的肌肉,试图酝酿出足够的悲痛和惊惶。 心跳如擂鼓,血液冲撞着耳膜,但他告诉自己,这是胜利前的最后一步,必须演好。 “吱呀——” 殿门被缓缓推开,清晨凛冽的风率先灌入。 一道并不匆忙、甚至可以说过于沉稳的身影,迈过门槛,踏入殿内明亮起来的光线中。 暗紫色绣祥云纹的宦官袍服,纤尘不染的皂靴,一张如同古井般波澜不惊、皱纹里刻满深宫岁月的老脸。 是赵忠贤。 皇帝身边最信赖的大太监,内廷总管。 他身后,跟着四名低眉顺眼、却步履沉静的内侍,手捧覆盖明黄绸缎的托盘。 没有预想中的慌乱,没有悲戚,只有一种近乎凝滞的肃穆。 殿内那点刚刚升腾起的、夹杂着兴奋的紧张气氛,像被冰水猝然浇下,“嗤”地一声,熄了大半。 张敬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脚步钉在原地。 几个幕僚眼中的火苗晃了晃,显出迷惑。 唐玉靖的心猛地向下一坠,一股没来由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赵忠贤?怎么会是他亲自来?还这般模样?难道……父皇有别的要紧旨意? 他心头闪过无数猜测,却唯独没有往失败上想。寂魂散,那是万无一失的。 他强自镇定,甚至试图在脸上挤出一丝符合“担忧父皇”的急切,声音却不受控制地有些发飘:“赵公公?可是……父皇那边有什么旨意?父皇龙体……可安?” 他适时地停住,留白里满是“忧心”。 赵忠贤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在太子那张努力维持镇定却难掩僵硬的脸上略一停留,随即垂下眼睑,躬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语调平直无波:“老奴赵忠贤,奉陛下圣命前来宣旨。” 圣旨?! 不是口信,不是丧报,是圣旨?! 唐玉靖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父皇还能下旨?那……那“寂魂散”……时辰明明过了!难道药性慢了些? 或是父皇回光返照,留下了遗诏?可若是遗诏,赵忠贤为何是这般神色? 惊疑如同冰水下的暗流,开始涌动。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那强挤出来的担忧表情碎掉了,只剩下惊疑不定。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太大,带得椅子腿与金砖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圣旨?何……何事需劳动赵公公亲自传旨?”他声音干涩,目光死死盯住赵忠贤身后内侍托盘上那明黄的一角,仿佛想透过绸缎看清里面的内容。 赵忠贤并未直接回答,只是侧身,示意。 一名内侍上前,双手恭敬地揭开黄绸,露出里面一卷明黄绢帛,高举过顶。 赵忠贤上前,双手接过,缓缓展开。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沉重的仪式感,那绢帛舒展的细微声响,在此刻死寂的大殿里,清晰得令人心悸。 “太子殿下,接旨吧。”赵忠贤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殿内所有人,从呆立的太子到门边的张敬之,再到那些已然感觉不妙的幕僚、属官,乃至角落里的太监宫女,顷刻间“呼啦啦”跪倒一片,额头触地,屏息凝神。 唐玉靖也跪下了。 双膝触及冰硬地面的瞬间,那股寒意骤然放大,席卷全身。 他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卷圣旨,盯着上面熟悉的御笔字迹,心跳如狂鼓。 赵忠贤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宣读重要诏书时特有的、清晰而缺乏起伏的声调,开始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储贰之重,宗庙社稷所系,必择德行兼备、忠孝仁爱者居之。朕之长子玉靖,立为东宫,累年有加,本望克承大统,光耀列祖。然,其性褊急,器量狭仄,近更行事乖张,屡失人君之度……” “褊急”、“狭仄”、“乖张”……一个个词如同冰冷的耳光,扇在唐玉靖脸上。他的瞳孔一点点收缩,呼吸开始变得粗重。不是关于“驾崩”的遗诏,甚至不是寻常的训诫……这调子不对! 第866章 大逆不道,几害朕躬 赵忠贤的声音平稳地继续,字句却越发锋利:“……竟敢心怀怨望,暗行大逆不道之举,朕躬几为所害!此等悖逆人伦、罔顾君父之行,天地不容,神人共愤!” “暗行大逆不道之举……朕躬几为所害!” 这几个字,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唐玉靖头顶! 他浑身剧烈一颤,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唰”地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鬼。 大逆不道?朕躬几为所害?父皇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那毒……那毒明明该是无迹可寻的! 难道是东瀛巫师骗我?还是……张敬之安排的人出了纰漏,被发现了? 巨大的震惊和恐慌还没来得及完全吞噬他,诏书的后半段已然落下,更是断了他所有的念想: “朕心痛疾首,然祖法如山,国纪难容。即日起,削去唐玉靖一切爵秩,废为庶人。念其乃朕骨血,暂免一死,着即移居‘思过园’,闭门省愆,非诏不得出。东宫一应属官、仆役,皆交由有司勘问论处。钦此。” 废为庶人! 移居思过园——那比冷宫好不了多少的囚笼! 交由有司勘问——他那些心腹,那些知道太多秘密的人…… 完了。全完了。 不是毒发成功后的黄袍加身,不是争位失败后的圈禁削权,是彻彻底底的、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废黜!是父皇亲口指控的“大逆不道”! “不……不可能……”唐玉靖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得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他猛地摇头,眼里的震惊迅速被一种狂乱的、不肯接受现实的赤红取代, “假的!这圣旨是假的!是唐玉宣!是李长风!是他们勾结起来伪造圣旨,构陷于我!我要见父皇!我要当面问清楚!父皇!父皇啊——!” 他嘶吼着,竟要挣扎着站起来,状若疯癫。 赵忠贤合上圣旨,面上依旧无波无澜,只是那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看透一切的冷意。 他向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带着宫内大总管积威多年的沉重力道,压住了太子的狂吼: “庶人唐玉靖。” 称谓已改,冰冷如铁。 “陛下龙体欠安,此刻不见任何人。此诏,乃陛下清醒之时,亲笔所书,用了印的。”他将圣旨向前递了半分,语气陡转森然,“这旨,你接,还是不接?” 最后几个字,字字千钧,如同无形的枷锁,当头罩下。 唐玉靖所有疯狂的举止僵住了。 他瞪着赵忠贤,瞪着那卷近在咫尺的明黄绢帛,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接?从此沦为庶人囚徒,永世不得翻身?不接?那就是抗旨,是坐实谋逆,眼下就可能血溅五步! 赵忠贤身后的内侍,以及殿门外隐约可见的甲胄身影,无声地传递着更大的压力。 他看得分明,赵忠贤那平静眼神下,是毫无转圜余地的冷酷。 狂怒、不甘、恐惧、绝望……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扭曲。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想把圣旨撕碎,想扑上去掐死这个老阉奴,想冲出这大殿…… 可最终,那点妄图鱼死网破的凶戾,在对即刻死亡的恐惧面前,败下阵来。 他伸出的手抖得厉害,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一点点抬起,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绢帛。 接过圣旨的瞬间,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筋骨,猛地佝偻下去,再也支撑不住,颓然坐倒在地。 手中那卷绢帛重若千钧,压得他抬不起头。再抬头时,脸上只剩下死灰般的颓败和空洞,眼神涣散,嘴里只剩下无意识的喃喃:“为什么……父皇……为什么……” 赵忠贤不再看他,仿佛任务已完成,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不带任何温度的话:“即刻收拾,移居思过园。杂家会派人‘护送’。” 带着四名内侍,赵忠贤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重新关闭的殿门外。 沉重的门轴转动声过后,崇文殿内,死寂重新降临,却比之前更加粘稠、更加令人窒息。 阳光依旧透过窗棂照射进来,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跪在地上的幕僚、属官们,这时才仿佛从一场噩梦中稍稍清醒,陆陆续续,失魂落魄地爬起来。 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与绝望。 太子被废,罪名是“大逆不道”、“几害朕躬”!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这些东宫旧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脱不了干系!三司会审……那是什么地方?进去不死也要脱层皮! 有人开始瑟瑟发抖,有人瘫软在地站不起来,更有人眼神闪烁,偷偷望向殿门,又看看瘫坐在地、魂不守舍的太子,心里飞快盘算着出路。 往日里那些慷慨激昂的“共图大业”、“誓死效忠”,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张敬之也是面如土色,但他到底老辣些,强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来,踉跄着走到唐玉靖身边,弯下腰,声音干涩:“殿……公子,眼下……眼下需先稳住。思过园……思过园也好,至少性命无忧,来日方长……” 这话他自己说得都毫无底气。 唐玉靖对他的话毫无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手中那卷废诏,仿佛那上面有噬人的妖魔。 就在这时,殿外隐约传来不同于之前的动静。 那是更多、更密集的脚步声,甲胄摩擦的哗啦声,由远及近,如同沉雷碾过地面,迅速将整个崇文殿包围。 殿内众人惊疑不定,纷纷侧耳,脸上惧色更浓。 张敬之也直起身,警惕地看向殿门。 “怎么回事?”有人低声问,声音发颤。 没有人回答。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最后在殿门外停下。 一片令人心悸的肃杀寂静。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殿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撞在两侧墙壁上,发出轰鸣。 刺目的天光和更加刺眼的寒光一起涌了进来。 门外,不再是空荡荡的廊庑庭院。 是兵甲。 密密麻麻,寒光凛冽的兵甲,如同钢铁丛林,塞满了每一寸视野。 禁军士兵,全身覆甲,面覆铁罩,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刀出鞘,枪如林,弓弩上弦,锋镝直指殿内。 阳光照在铁盔、铠甲和利刃上,反射出一片令人胆寒的雪亮光斑,晃得人睁不开眼。 那股沙场特有的、混合着铁锈、皮革与汗水的凛冽气息,如同实质般汹涌灌入殿内,冲散了最后一点宫廷的暖香。 一名身着明光铠、按刀而立的将领,立于兵甲之前,正是禁军统领王如山。 他面色沉毅如铁,目光如剃刀般刮过殿内每一张惶恐的面孔,最后落在瘫坐于地、手持废诏的唐玉靖身上,声如洪钟,震得梁柱间的灰尘簌簌落下: “陛下口谕:东宫上下,即刻封锁!一应人等,无论官职身份,全部拿下,移交大理寺羁押候审!敢有反抗者——” 他“锵”一声彻底抽出腰间佩刀,雪亮刀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弧,映着他森然的面容,“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四个字如同最后的丧钟,彻底敲碎了殿内所有人最后的侥幸与幻想。 那些刚刚还在盘算如何脱身、如何“来日方长”的幕僚属官们,此刻如遭雷击,彻底崩溃。 有人裤裆间顿时湿了一片,温热的液体沿着袍服下摆滴落,骚臭弥漫; 有人喉头一甜,直接喷出一口鲜血,萎顿在地; 更多的人则是面无人色,抖如筛糠,连站立都无法做到,被如狼似虎冲进来的禁军士兵粗暴地拖起、反剪双臂,铁钳般的手掌捏得他们骨头咯吱作响。 哭喊声、告饶声、甲胄碰撞的铿锵声、士兵厉声的呵斥声……瞬间撕破了崇文殿最后的庄严与宁静,将这里变成了一座混乱的囚笼。 唐玉靖也被两名魁梧如铁塔的禁军士兵从地上架起,他手中的废诏飘落在地,立刻被无数慌乱的脚步践踏、污损。 他仿佛这才从麻木中惊醒,开始剧烈挣扎,嘶声力竭地喊叫:“放开我!我是太子!我是储君!你们怎敢……父皇!父皇救我——!” 声音凄厉却空洞,迅速淹没在四周鼎沸的喧嚣与金属的寒光中。 他被强行拖向殿门,挣扎间,发髻散乱,冠冕歪斜,明黄色的太子常服被扯得凌乱不堪。 透过晃动的人影和那片令人绝望的兵甲寒光,他最后望了一眼殿外——天空依旧湛蓝高远,朝霞已然褪成淡漠的金边,可他的世界,已彻底崩塌、陷落,沉入这片由铁甲、刀枪和无情律法构成的、冰冷刺骨的黑暗寒冬。 第867章 入主东宫,他做到了 赵忠贤到梅馨苑时,日头正移过中天,将院中那几株老梅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拉得斜长。 这位内廷大总管依旧是那身暗紫色袍服,步伐不急不缓,身后跟着两名手捧明黄卷轴的内侍。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些刀刻般的皱纹里看不出情绪,只有深宫年月沉淀出的、近乎木然的恭谨。 梅馨苑正厅的门敞着,唐玉宣正与梅蕊、兰馨议着北境军饷调度的事,曲妙音坐在下首,手里翻着一册新到的账本。 见赵忠贤进来,几人都停了话头。 “老奴参见公主殿下。”赵忠贤躬身,声音平直如尺,“奉陛下口谕,请殿下接旨。” 唐玉宣搁下手中的朱笔,起身走到厅中,梅蕊、兰馨、曲妙音及一应侍女皆在她身后跪倒。 厅内霎时静下来,只剩窗外偶尔一声鸟鸣。 赵忠贤从内侍手中接过圣旨,徐徐展开。绢帛摩擦的细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御极以来,夙夜兢业,唯恐有负社稷黎民。储贰之位,国之根本,必择贤德兼备、能承大统者居之。 皇六女玉宣,秉性聪慧,仁孝兼全。昔朕染恙,侍疾左右,不辞劳苦;东境叛乱,亲冒矢石,平定祸乱,功在社稷,德孚众望。朕观其才具胆识,实有过人之处,堪为嗣君。 兹立皇六女唐玉宣为皇储,入主东宫,总理朝政。为别于旧制,特称‘皇太女’。钦此。” “皇太女”三字落地,厅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自古无女子称帝,自然也无女子当过太子,皇太女一称,唐玉宣属首例开创。 唐玉宣跪在那里,背脊挺直,一时间竟没动作。 阳光从门框斜切进来,正好照亮她半边脸颊,能看清她睫毛轻微地颤了一下。 梅蕊在她侧后方,悄悄抬眼,看见公主搁在膝上的手,手指无意识地蜷起,又慢慢松开。 “殿下,接旨吧。”赵忠贤合上圣旨,向前递了半步,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只是那双眼深深看了唐玉宣一眼。 唐玉宣吸了口气,缓缓抬起双手:“儿臣……领旨谢恩。” 她的手很稳,接过那卷明黄时,指尖甚至没有抖。 只是将圣旨捧在胸前时,垂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 赵忠贤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极淡的、像是松了口气的笑意,重新躬身:“老奴恭喜皇太女殿下。 殿下须谨记,依礼制,殿下应尽快进宫谢恩。东宫那边,一应物事都已备下,殿下可择日移居。” “有劳赵公公。”唐玉宣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惯常的温和,“父皇龙体可还安好?” “陛下今日精神尚可,服了药,正歇着。特意吩咐,若殿下进宫,不必拘礼,随时可去。” 赵忠贤答道,顿了顿,又添了句,声音压低了些,“陛下还说……走到今日不易,望殿下勿忘初心,以江山百姓为重。” 唐玉宣神色一肃,郑重点头:“玉宣谨记父皇教诲。” 赵忠贤不再多言,行礼告退。那一身暗紫袍服转过廊角,消失在明晃晃的日光里。 厅内还是一片安静。 梅蕊第一个站起来,脸上已经绽开笑容,眼眶却有些发红。她走到唐玉宣身边,屈膝深深一福:“奴婢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兰馨也跟上来,声音带着哽咽:“殿下……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其余侍女们这才恍然回神,哗啦啦跪倒一片,喜悦的恭贺声此起彼伏。 唐玉宣抬手让她们起身,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还跪在原处的曲妙音身上。 曲妙音没动。她低着头,肩背微微起伏,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 她脸上没有梅蕊兰馨那种直接的激动,反而有些怔忡,眼睛里雾蒙蒙的,像是隔着一层水光在看什么极远的东西。 她看着唐玉宣,又好像不是在看唐玉宣,目光飘了一下,落到那卷被公主握在手中的明黄圣旨上,停住了。 “妙音?”唐玉宣唤了一声。 曲妙音猛地回神,慌忙站起身,动作有些急,裙角绊了一下,险些没站稳。 她稳了稳身形,走到唐玉宣面前,福身行礼,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飘忽:“妙音……恭喜皇太女殿下。” 唐玉宣伸手扶她:“这里没外人,不必多礼。” 曲妙音直起身,目光与唐玉宣对上,那层水汽终于聚拢,凝成一点湿润的光。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声极轻的叹息,混杂着笑音:“真的……成了。” 这话没头没尾,唐玉宣却听懂了。 她没接话,只是握着圣旨的手,又紧了些。 梅蕊已经招呼侍女去准备茶点,兰馨则开始低声吩咐人收拾厅堂,喜悦的气氛像水波般在梅馨苑里荡开。 唐玉宣走到窗边的榻上坐下,将那卷圣旨轻轻放在案几上,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光滑的绢面。 曲妙音跟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还停在那圣旨上。窗外老梅的影子移过窗棂,在她脸上划过一道明暗。 “我……”曲妙音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回忆悠远,“我认识他时,他还在凌州,刚救了那些姑娘,安置在妙音坊……”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恍惚的弧度,“后来,他说,要写一个故事,让天下人知道,女子也能坐天下。” 唐玉宣抬眼看她。 “我说他疯了。”曲妙音摇摇头,眼底那点湿润的光晃动着,“话本子而已,写写痴男怨女、才子佳人便罢了,谁真会信这个?可他真写了,《清婉传》…… 李清婉从深闺走到朝堂,从朝堂走到金銮殿。坊间议论纷纷,有人说好,有人说大逆不道,我那时心里也打鼓,怕惹祸上身。” 她停住,吸了口气,目光转向唐玉宣:“后来他说,要扶你上位。我嘴上没说,心里却想……这比写话本还像梦话。 公主虽好,可这天下,哪有女子当太子的道理?祖制、朝臣、天下人的口舌……哪一关能过得去?” 梅蕊端了茶过来,轻轻放在案几上,闻言也停了动作,站在一旁听着。 曲妙音端起茶盏,却没喝,只是捧着,指尖贴着温热的瓷壁:“可我看着他做。一步步,从凌州到京城,从白府到朝堂,从赵家院子的案子到东境平叛…… 他好像从来不知道‘不可能’三个字怎么写。太子倒了,二皇子也倒了,郑公策伏诛,八大藩王烟消云散……” 她的声音渐渐稳下来,那点恍惚褪去,变成一种沉静的、近乎肃然的佩服:“如今这旨意下来,‘皇太女’……史书上头一遭。我才真的信了,他不是说梦话。他说要扶你荣登大宝,就真的做到了。” 厅内静了片刻,只有茶香袅袅。 唐玉宣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掌心那道剑伤愈合后留下的浅粉色疤痕,在透过窗纱的柔和光线下若隐若现。 “是啊。”她低声说,像说给曲妙音听,也像说给自己听,“他做到了。” 第868章 国公爷又要娶亲了 那声音里有许多东西。有终于走到这一步的、沉甸甸的实感,有想起这一路风雨的恍惚,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汹涌而来的感激。 她想起第一次在凌州见到李长风。那时他还是“李临风”,一身布衣,眼底却有种什么都不在乎的野气。 他说要助她,她只当是落魄书生寻个晋身之阶,随口应了,心里并未当真。 后来他进京,入白府,写《狄公奇案》,掀翻赵家院子的案子,在朝堂上硬撼郑公策……她看着他一次次兵行险着,一次次绝处逢生。 他说要扳倒太子时,她虽配合,心里也存着疑;他说要她争储,她更是觉得荒唐。 直到他远赴楚国,带回来休兵盟约;直到东境叛乱,他领着她那支“娘子军”驰骋沙场;直到父皇中毒,他步步为营,将太子逼入绝境…… 她才慢慢明白,这个人说出口的话,哪怕再像天方夜谭,最后都会变成现实。 “我信他。”唐玉宣抬起头,目光清澈,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千帆过尽后的笃定,“从他说要助我那一刻起,我就该信他。只是这条路……比我想的难,也比我想的长。”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暗影:“两位皇兄……” 话没说完,也不必说完。 梅蕊轻轻叹了口气。兰馨低下头。曲妙音捧着茶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唐玉靖废为庶人,囚于思过园,此生再无出头之日。唐玉澜兵败逃亡,如今还不知藏身何处,即便抓回,也是个死。 曾经煊赫的东宫与二皇子府,如今门庭冷落,旧日仆从流散,只剩一座空宅。 他们是她的兄长,也曾是她幼时追逐的背影,是这深宫高墙内,与她血脉最近的人。 可也是他们,一个在父皇药中下毒,一个勾结外敌举兵谋反,将大乾拖入内忧外患的深渊。 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脚下是荆棘,也是至亲的骸骨。 唐玉宣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却暖不了心里某个角落泛起的凉意。 “这条路,”她放下茶盏,声音重新变得坚定,像对自己说,也像对眼前这几个人说,“既然走了,就不能回头。 父皇将江山托付给我,天下百姓看着,大乾的列祖列宗也在天上看着。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梅蕊用力点头:“殿下一定可以!” 兰馨也道:“臣等誓死追随殿下!” 曲妙音看着唐玉宣,看着她眉宇间那抹渐渐凝聚起来的、属于未来帝王的沉稳与决断,忽然觉得眼眶又有些发热。 她别开脸,眨了眨眼,将那点湿意逼回去,再转回头时,脸上已经露出笑容。 唐玉宣看着她,也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像破云而出的日光,瞬间照亮了她整张脸。 窗外日影又移了一寸,老梅的枝影在青石板上慢慢拉长、变形。 梅馨苑里,恭贺的余韵还未散尽,但一种新的、更沉重的气息已经开始弥漫。 那是责任,是使命,是孤身走向高处的寒风,也是手握权柄、终于能施展抱负的炽热。 唐玉宣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皇宫的方向。琉璃瓦在午后阳光下闪着耀眼的金芒,层层殿宇脊兽沉默地指向苍穹。 皇太女。 她轻轻咀嚼着这三个字,心底那点恍惚渐渐沉淀下去,变成一种坚实的存在感。 路还长。但这第一步,她终于踏踏实实,迈过去了。 而那个人…… 她想起李长风。此刻他应在护国公府,或许正被那群女子围着,或许又在琢磨什么新丹药,或许……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她该去见他。不是以公主的身份,也不是以新晋皇太女的身份。 只是想去见见他。 “梅蕊。”她转身,声音平静,“备车,我要进宫谢恩。然后……去一趟护国公府。” 梅蕊应下,快步出去安排。 曲妙音也起身告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唐玉宣站在窗边的光影里,身姿挺拔,侧脸轮廓清晰而坚定。那卷明黄圣旨静静躺在案几上,像一道崭新的起点。 曲妙音轻轻带上门,将那一室渐渐沉淀的思绪关在身后。廊下阳光正好,她抬手遮了遮眼,唇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这天下,真的要变了。 而她有幸,亲眼见证。 …… 皇太女仪驾到护国公府时,日头已西斜,将府门前那对石狮子照得半面金黄半面青灰。门楣上“护国公府”四个鎏金大字在斜光里闪着沉甸甸的光。 车驾还未停稳,府门便从里敞开了。 李长风当先走出来,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松松束着玉带,脸上挂着惯常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他身后半步,跟着吕清月和南宫秋月。 吕清月今日穿了身绛紫色裙裳,领口袖边绣着细密的缠枝纹,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在下阶时目光飞快地扫过车驾,又垂下眼去,姿态是规整的恭谨,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静。 南宫秋月则是一身水绿色衣裙,比吕清月那身要家常些,乌发只简单挽了髻,簪两朵珍珠珠花。 她眉眼温婉,唇角含着浅浅笑意,跟在李长风身侧,目光落在正被侍女搀扶下车的唐玉宣身上,眼底漾开真切的喜色。 “臣李长风,恭迎公主殿下。”李长风撩袍就要行礼,动作却慢悠悠的,带着点敷衍的意味。 唐玉宣已下了车,抬手虚扶:“国公免礼。” 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李长风脸上,顿了顿,才道:“本宫来得突然,未先通传,国公莫怪。” “殿下说哪里话。”李长风直起身,笑容深了些,“殿下肯来,是臣这府上的荣幸。请——” 他侧身让路,唐玉宣迈步进府。吕清月和南宫秋月跟在她身后半步,再往后才是梅蕊、兰馨等随行侍女。 一进府门,唐玉宣脚步便缓了缓。 眼前景象,让她微微怔住。 从大门到正厅的青石路两侧,不知何时已挂上了一串串红绸扎的灯笼,虽未点燃,但那鲜艳的红色在夕阳余晖里依旧跳脱夺目。 廊檐下、树枝上,也系着不少红绸结,风一过,便轻轻飘摇。 府中下人往来穿梭,手里或捧着漆盘、或抬着箱笼,虽不见喧哗,却透着一股忙碌的喜气。 这分明是……要办喜事的布置。 唐玉宣偏头看向身侧的李长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国公府上这是……” 李长风还没答话,落后半步的吕清月却轻轻开口,声音平直,听不出情绪:“回殿下,国公爷又要娶亲了。” “又”字刻意加重了些 唐玉宣脚步一顿。 她转过头,看向吕清月。 吕清月垂着眼,双手交叠在身前,依旧是那副恭顺模样,只是嘴角微微抿着,绷成一条直线。 “又……娶亲?”唐玉宣重复了一遍,声音沉了下去,目光转向李长风。 李长风脸上那点笑容没散,反倒更盛了些,他迎上唐玉宣的目光,坦然道:“是啊。殿下也知道,臣身边这些女子,都是跟着臣一路风里雨里闯过来的。 她们哪一个不是与臣生死与共?如今大局初定,也该给她们个正经名分了。总不能让她们没名没分地跟着臣一辈子。” 他说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本该如此”的理所当然。 唐玉宣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酸涩的、闷闷的,堵在胸口。 她早知他身边红颜众多,早知他风流不羁,可亲眼看见这满府红绸,亲耳听到他又要娶亲,那股滋味还是猝不及防地翻涌上来。 第869章 臣想为段家翻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并无立场。 他是臣,她是君。 他是护国公,她是皇太女。 他娶亲纳妾,于礼于法,她都无权过问。 更何况……那些女子,确如他所说,是与他患难与共的。 冷寒月数次护卫他周全,林兮若在战场上不离左右,楚凝香更是一手魂术救过父皇性命……她有什么理由阻拦? 可心里那点苦涩,却挥之不去。 她别开脸,目光落在廊下一串轻轻摇晃的红绸结上,声音有些干:“不知……这次是哪位姑娘?” “冷寒月。”李长风答道,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三日后过门。” 冷寒月。 唐玉宣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那个总是一身黑衣、面容清冷、剑术超绝的女子。 东征时,她在落魂涧底引爆地火符,破了九幽玄水阵;更早之前,宫廷之变,她与林兮若领着李长风预先埋伏的人手,硬生生挡住叛军,护住了她和父皇。 的确,此女居功至伟,配得上一个名分。 心中那点莫名的酸涩,因着这个名字,竟奇异地平复了些许。 至少……不是那些莫名其妙的人。 “冷姑娘……很好。”唐玉宣低声说,像是说给李长风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她配得上。” 李长风看了她一眼,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但很快又隐没在那片玩世不恭的笑意后。“殿下也这么觉得?那就好。” 他笑道,伸手引路,“殿下,正厅已备了茶,请移步。清月,秋月,你们先去忙吧,我陪殿下走走。” 吕清月和南宫秋月应声退下。吕清月转身时,目光极快地掠过唐玉宣的侧脸,又垂下,步摇的流苏在她颊边轻轻一晃。 唐玉宣随着李长风往府内深处走。绕过正厅,穿过一道月洞门,便是一处小巧的花园。 时值暮春,园中几株晚樱还开着,粉白的花瓣被夕阳染上淡淡的金边,风过时簌簌落下几片,无声无息地躺在青石小径上。 两人并肩走着,一时都没说话。 身后梅蕊、兰馨等人识趣地落后了一大段距离。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石子路上,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恭喜殿下。”李长风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正经了些,“皇太女……史无前例。陛下这一步,走得大胆,却也英明。” 唐玉宣侧头看他。他脸上那点嬉笑不知何时收了起来,眼神清明,映着天边渐深的霞光。 “没有你,这一切都不可能。”唐玉宣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从凌州开始,到如今……李长风,本宫欠你太多。” 李长风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两人站在一株樱树下,花瓣偶尔飘落,拂过肩头。 “殿下不欠臣什么。”他说,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看着,像是要看清她每一分情绪,“臣做的,都是臣想做的。扶你上位,是臣的选择,也是……臣的承诺。” 承诺。 唐玉宣想起很久以前,在梅馨苑,他说要助她荣登大宝时,那副半真半假的模样。 那时她不信,觉得是天方夜谭。可如今,他做到了。 “你想要什么赏赐?”她问,目光与他相对,“如今本宫是皇太女,有些事……可以做得主了。” 李长风眨了眨眼,那点惫懒的笑意又浮了上来:“真的什么都可以?” “只要本宫能做到。” 李长风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点戏谑:“那……要你行不行?” 唐玉宣呼吸一滞,耳根瞬间热了起来。 她瞪他,眼底有羞恼,也有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李长风!你……你真是胆大包天!” 这话说得没多少威慑力,倒像是娇嗔。 李长风哈哈一笑,退开半步,摆了摆手:“玩笑,玩笑。臣再胆大,也不敢真要殿下以身相许。” 他顿了顿,笑容慢慢收敛,神色变得正经起来,“臣确实有所求。” 唐玉宣心跳还乱着,却强自镇定:“你说。” 李长风望着她,一字一句,清晰道:“臣想为段家翻案。” 园子里静了一瞬。 晚风穿过樱树枝叶,沙沙轻响。 远处隐约传来府中下人布置的细微动静,更衬得此处寂静。远处隐约传来府中下人布置的细微动静,更衬得此处寂静。 唐玉宣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抹深藏的、几乎从不示人的执拗与痛色。 段家,段书琴,二十多年前满门抄斩的冤案,他从未明说,她却早已猜到。 她早就在等他说这句话。 “本宫知道。”她轻声说,“从你问左相段家旧事时,本宫便猜到了。你母亲……是段书琴?” 李长风点了点头,没说话。 “你不仅是楚皇之子,也是段氏血脉。”唐玉宣缓缓道,“所以你要翻案,不止是为母族雪冤,也是为你自己正名。” “是。”李长风承认得很干脆,“臣不想顶着‘余孽’之名活一辈子。 也不想让母亲和外祖一家,永远背着‘通敌叛国’的污名,在地下不得安宁。” 唐玉宣沉默片刻,道:“本宫答应你。” 李长风抬眼,目光灼灼。 “不仅是为报答你,”唐玉宣继续说,声音平稳而坚定,“亦是为安抚段家一代忠良。这是大乾亏欠段家的。此案必须翻,也必须由朝廷堂堂正正地翻。” 李长风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像是终于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他深吸一口气,拱手,这一次,是真真切切、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臣,谢殿下。” “你先别谢。”唐玉宣抬手止住他,“此案若要翻,必须由父皇下旨,重审彻查,公告天下,才算真正翻案。只是……要让父皇认错,承认当年冤杀了忠臣,这很难。”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皇了。帝王之心,深如渊海。当年段家之案,虽是郑公策罗织罪名,但最终下旨抄斩的,是父皇。 要一位帝王承认自己错了,还是这样关乎无数人命、关乎朝廷颜面的大错,无异于让他亲手撕开自己的脸面。 李长风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他神色凝重起来:“臣知道这不容易。但此案不翻,段家永无昭雪之日。臣……不能等。” “本宫明白。”唐玉宣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决,“你放心,此事本宫既应下了,便一定会做到。哪怕……”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哪怕豁出这皇太女的身份不要,本宫也必要完成此愿。” 李长风浑身一震。 他看着她。 夕阳最后的余晖正从她身后漫过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她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眉眼间是皇家公主与生俱来的贵气,却也有一路风雨磨砺出的坚韧与担当。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殿下……”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唐玉宣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她转身,望向西边天际那抹将逝的霞光,声音恢复了平静:“此事需从长计议。 眼下你既要娶亲,便先安心办喜事。待冷姑娘过门后,我们再细细商议。” 她顿了顿,又道:“三日后,本宫会派人送贺礼来。” 说完,她不再停留,抬步朝来路走去。梅蕊、兰馨等人连忙跟上。 李长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 樱花瓣还在无声飘落,有几片沾在他肩头。 他抬手,拈起一片花瓣,在指尖捻了捻。 晚风渐凉,暮色四合。 府中那些红绸灯笼还未点亮,在渐深的灰蓝天色里,只剩一团团模糊的红影。 他站了很久,直到最后一缕天光湮灭,才转身,慢慢朝府内走去。 路还长。 但有些承诺,既已出口,便一定要做到。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他攥紧了掌心那片早已揉碎的花瓣。 第870章 冷寒月待嫁之夜 夜色漫过护国公府的高墙时,冷寒月房里的灯还亮着。 烛火在琉璃罩里跳着,将她的影子投在窗纸上,拉得细长。 窗半开着,晚风溜进来,带着园子里新翻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还有远处隐约飘来的、丫鬟们试挂灯笼时细碎的交谈声。 她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清冷的脸。 眉毛是精心修过的,细而长,眉梢微微上扬,像两柄收鞘的剑。 唇上点了极淡的胭脂,是梅蕊前日送来的“桃夭色”,说是新制的,最衬新娘子。 新娘子。 冷寒月盯着镜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指尖无意识地擦过自己的唇。 颜色是暖的,指尖却是凉的。 她忽然有些恍惚。 要成亲了,感觉像做梦一样。 不真实。 房门被轻轻叩响时,冷寒月吓了一跳,手一抖,碰翻了妆奁边的一盒香粉。 细白的粉末洒出来,在深色桌面上铺开一小片。 “谁?”她问。 “是我。”门外传来南宫秋月温软的声音,“还没睡吧?” 冷寒月定了定神,起身去开门。 南宫秋月站在门外廊下,一身浅杏色寝衣,外头松松披了件月白绣缠枝莲的褙子。 乌发未绾,只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别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手里托着个小小的红漆托盘,上头搁着一只白瓷碗,碗口袅袅冒着热气。 “想着你今晚该睡不着,”南宫秋月笑了笑,眉眼在廊下灯笼的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就让小厨房炖了碗百合莲子羹,安神的。” 冷寒月侧身让她进来。 房门合上,将夜风隔在外头。南宫秋月将托盘放在圆桌上,转身打量冷寒月。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又落到那洒了香粉的桌面上,眼里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紧张吗?”她轻声问。 冷寒月没说话,走过去用帕子将香粉拢起来,动作有些急,粉末又扬起来些,在烛光里飘成一片细雾。 南宫秋月也不催她,自顾自在桌边坐下,拿起瓷勺,轻轻搅着碗里的羹汤。瓷勺碰着碗壁,发出极细微的清脆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冷寒月才低低“嗯”了一声。 声音轻得像叹息。 南宫秋月抬眼看她。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冷寒月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影。 她今日未着黑衣,换了身藕荷色的家常襦裙,袖口绣着银线暗纹,领子扣得严严实实,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这身衣裳是南宫秋月前日特意送来的,说是新裁的,料子软,穿着舒服。 “我也紧张过。”南宫秋月将勺子搁回碗里,推了推瓷碗,“过来坐,趁热喝了。” 冷寒月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瓷碗温热,透过掌心一路暖到心里。 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百合的清香混着莲子的绵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冰糖甜味。 “盼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冷寒月道,“临到此时,突然感觉不知所措。” 她别开脸,望向窗外。夜色浓稠,天上星子稀疏,一弯下弦月挂在檐角,清冷冷的。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当新娘子。”她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我不会梳妆,不会应酬,不会说那些漂亮话……” “不需要会。”南宫秋月说,“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冷寒月转回头。 “穿着嫁衣,走过红毯,走到他面前。”南宫秋月一字一句道,“然后看着他,就像以往一样跟他相处。这就够了。” 就像以往一样? 冷寒月忽然觉得心跳没那么乱了。 “秋月姐,”她轻声唤,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叫,“谢谢你。” 南宫秋月笑了,拍拍她的手背:“把这碗羹喝完,早点歇着。明日可有的忙呢。” 冷寒月点点头,重新拿起勺子。 羹汤已经温了,入口刚好。她一小口一小口喝着,胃里渐渐暖起来,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松快了些。 就在这时,房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叩门声又急又脆,还夹着压低的笑音。 “寒月姐姐!睡了没?快开门,我来给你送好东西!” 是林兮若的声音。 冷寒月和南宫秋月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的笑意。 “进来吧,门没栓。”冷寒月扬声道。 门被“砰”地推开,林兮若像一阵风似的卷进来。她今晚穿了身鹅黄色襦裙,头发梳成双环髻,髻上各簪一朵小小的珍珠花,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手里捧着一只描金红漆盒子,盒子不大,却雕工精细,盒盖上嵌着螺钿,在烛光下闪着七彩的光。 “秋月姐也在呀!”林兮若看见南宫秋月,眼睛弯成了月牙,“正好正好,省得我明天再跑一趟。” 她把盒子往桌上一放,掀开盒盖。 里头铺着大红丝绒,绒上躺着两对镯子。一对是赤金绞丝,细如发丝的金线互相缠绕,工艺繁复得惊人;另一对是羊脂白玉,玉质温润如凝脂,毫无瑕疵。 “喏,给你的添妆。”林兮若得意地抬了抬下巴,“金镯子是吕姐姐托我带的,玉镯子是我自己的私藏。怎么样,够意思吧?” 冷寒月看着那两对镯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愣着干嘛,试试呀!”林兮若抓起那对金镯子,不由分说就拉过冷寒月的手腕,套了上去。 镯子大小刚好,圈在冷寒月白皙的手腕上,金灿灿的,衬得皮肤越发白得通透。 “好看!”林兮若拍手,又拿起玉镯,“这个也试试!” “好了好了,”南宫秋月笑着拦住她,“明日戴嫁妆里的那些就够了,这些先收着。” “那不行,”林兮若执拗地把玉镯也套上,“明日是明日的,这是今晚的心意。寒月姐姐,我跟你说,戴上这个,保准你明日美得让公子挪不开眼!” 冷寒月被她逗笑了。 这是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林兮若见她笑了,更是来劲,凑近了些,眨眨眼:“怎么样,紧张不?是不是心跳得跟打鼓似的?是不是在想明天洞房花烛夜——” “林兮若!”冷寒月耳根瞬间红了,作势要打她。 林兮若笑嘻嘻地躲到南宫秋月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哎哟,这就害羞啦?明日可有你受的!我可听说了,公子特意让厨房备了参汤,说是要给你补补身子,怕明日累着你——” “你还说!”冷寒月起身去抓她。 两人绕着桌子追了两圈,最后还是南宫秋月笑着把林兮若拉住了:“好了好了,别闹了。明日寒月还要早起梳妆呢。” 林兮若这才消停,却还是冲着冷寒月挤眉弄眼:“享受你的最后一个处子之夜吧,明天之后,你可就不再是了。” “你……”冷寒月瞪她,“等你成亲那日,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兮若神色一滞,略显慌乱。 是啊,下一个,就该轮到她了。 见她突然紧张起来,冷寒月得逞一笑。 待南宫秋月和林兮若走后,屋里恢复了安静。 冷寒月独自站在房里,腕上镯子沉甸甸的,却让她觉得踏实。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园子里泥土和花草的气息,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下人们最后检查灯笼绳索的细碎声响。 明日,这府里会挂满红绸,点满灯笼。 明日,她会穿上那身早就备好的嫁衣。 明日,她会走过那条红毯,走到他面前。 然后,看着他的眼睛,就像她一直做的那样。 冷寒月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夜还长。 但她忽然觉得,不那么怕了。 第871章 护国公府又办婚礼 今天,是冷寒月成亲的正日子。 此刻,她正坐在屋里,紧张而又焦急。 帘子被掀开一角,两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捧着铜盆、帕子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盆里的水还冒着热气。 “小姐先净面。”年纪稍长的那个叫碧荷,手脚麻利地拧了帕子递过来。 温热的帕子敷在脸上,热气顺着毛孔往里钻,冷寒月才觉得四肢渐渐活络起来。 碧荷和另一个叫青萝的丫鬟已经开始忙活。从柜子里取出那身早就备好的嫁衣——正红色广袖对襟大衫,领口、袖缘用金线绣着密密麻麻的缠枝牡丹,衣摆处则是百鸟朝凤的图样,鸟羽的每一丝纹理都清晰可辨。 下裳是十二幅的织金马面裙,每一幅都用暗金线绣着不同的吉祥纹样:莲花、石榴、蝙蝠、云纹……裙裾展开时,像一片流动的霞光。 最外面还要罩一件绣满团福纹的霞帔,边缘缀着一圈细密的珍珠,走动时会有极轻的、玉珠相碰的脆响。 “这衣裳……”冷寒月伸手碰了碰袖口的刺绣,指尖抚过那些凸起的纹路,“太重了。” 碧荷笑道:“小姐今日是新娘子,自然要穿得隆重些。” 青萝已经在妆台前摆开一排排妆奁。胭脂、水粉、眉黛、口脂……各色瓶罐盒匣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还有一整套赤金头面:凤冠、簪钗、步摇、掩鬓,每一件都精巧得让人移不开眼。 冷寒月坐在妆镜前,看着镜中那张素净的脸。 碧荷站在她身后,拿起梳子,从她发顶轻轻梳下去,一直梳到发尾。梳齿划过长发,发出沙沙的细响。 “一梳梳到尾,”碧荷轻声念着,“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 冷寒月听着,耳根渐渐热起来。 青萝开始为她上妆。先敷一层薄薄的茉莉粉,再用细毛笔蘸了玫瑰胭脂,轻轻扫在眼尾和腮边。眉是用螺子黛细细描过的,眉形修得比平日柔和些,眉梢却还留着那点天生的、微微上扬的弧度。 唇上点了口脂,是正红色,衬得她肤色越发白皙。 最后是梳头。长发被分成几股,层层盘绕,绾成高高的发髻。碧荷的手极巧,发髻绾得又稳又漂亮,一丝碎发都不乱。 凤冠戴上去时,冷寒月觉得颈子沉了沉。 那冠子是用赤金打造的,上头缀着大大小小的珍珠和宝石,正中央是一只用细金丝掐出的展翅凤凰,凤嘴里衔着一串流苏,末梢坠着红宝石,垂到她额前,轻轻晃动。 碧荷退开两步,仔细端详,眼里露出惊艳:“小姐真美。” 冷寒月看向镜中。 镜里的人穿着大红嫁衣,戴着金冠,妆容精致,眉眼间却还留着那点熟悉的清冷。 只是此刻,那清冷里掺进了些许陌生的、属于新嫁娘的羞赧和忐忑。 她不太习惯这样的自己。 但心底深处,又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涌动——是期待,是紧张,是那种即将踏入全新人生的、混杂着不安的雀跃。 “小姐,”碧荷轻声提醒,“时辰快到了。” 冷寒月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嫁衣的裙裾铺展开,在地上拖出一片绚烂的红。她试着走了两步,珍珠流苏在额前摇晃,金冠的重量让她不得不挺直脊背。 门被推开,南宫秋月和林兮若走了进来。 两人今日也穿了颜色鲜艳的衣裳。南宫秋月是一身藕荷色绣折枝梅的襦裙,林兮若则穿了杏子黄的齐胸衫裙,裙摆上绣着翩飞的蝴蝶。 “准备好了?”南宫秋月走到她面前,仔细打量她的妆容,伸手帮她正了正凤冠上的一支偏了的簪子,“真好看。” 林兮若绕着冷寒月转了一圈,啧啧称赞:“寒月姐姐今日这一身,怕是九天玄女下凡也比不过了。”她顿了顿,眨眨眼,“就是不知道等会儿公子见了,会不会看傻了眼。” 冷寒月被她逗得脸上发热,瞪她一眼:“就你话多。” 林兮若嘻嘻笑起来。 外头传来鼓乐声。 先是几声试音的弦响,接着唢呐吹起来,欢快的调子在府邸上空回荡。 冷寒月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下意识抓紧了衣袖,指尖陷进光滑的绸料里。 南宫秋月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别紧张,跟着我做就好。”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南宫秋月感觉到了,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走吧。” 房门大开。 冷寒月眯了眯眼,才看清外头的景象。 从她住的厢房到正厅,青石路两旁已经站满了人。吕清月、楚凝香、江含韵、胡彩蝶、吴梦莹……白府里所有的女子都在,个个盛装打扮,脸上带着笑。 路面上铺着崭新的红毡,一直延伸到正厅门口。 鼓乐声更响了。唢呐、笙、箫、鼓……各种乐器混在一起,奏出喜庆的旋律。 冷寒月在南宫秋月和林兮若的搀扶下,迈出门槛。 脚踩上红毡的瞬间,她听见四周响起低低的赞叹声。 “新娘子出来了!” “真美啊……” “这身嫁衣太好看了……” 她垂着眼,只看脚下那片红。一步,又一步。凤冠的流苏在眼前晃,珍珠和宝石折射着细碎的光。 正厅的门敞开着。 厅内布置得喜气洋洋。正中央挂着大红双喜字,两旁是一对龙凤喜烛,烛身粗如儿臂,已经点燃,火苗跳动着,将厅内照得通明。 李长风站在厅中。 他今日穿了身大红色圆领袍,腰束玉带,头戴乌纱帽,帽侧插着一朵金花。这身打扮让他平日那点玩世不恭的气质收敛了些,添了几分难得的庄重。 他正和吕清月低声说着什么,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目光落在冷寒月身上时,他顿了顿。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闪过明显的惊艳,然后是温柔,再然后,是某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冷寒月对上他的视线,心跳漏了一拍。 她忽然想起林兮若刚才的话——他会不会看傻了眼? 现在她知道了答案。 李长风朝她走过来。 他在她面前停下,伸出手。那只手修长、稳定,掌心向上。 冷寒月迟疑了一瞬,将手放上去。 他的手很暖,稳稳握住她的。指尖有薄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此刻这双手牵着她,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 “走吧。”他说,声音比平日低沉些。 两人并肩走进正厅。 厅内人不多。除了白府的女子们,只有梅蕊、兰馨几个唐玉宣身边的亲信,代表公主来观礼。没有外客,像李长风说的,这只是给自家人的一个仪式。 但该有的礼节一样不少。 吕清月作为正妻,主持这场婚礼。 她今日穿了身绛紫色绣金牡丹的衣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神色端庄,举止得体。 “一拜天地——” 李长风牵着冷寒月转身,面向厅外青天,躬身下拜。 冷寒月跟着他做。凤冠很重,弯腰时她必须用手扶着,珍珠流苏垂下来,在眼前荡来荡去。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厅内空着的太师椅。李长风的父母早逝,冷寒月亦无亲人在世,这两把椅子只是象征。但他们还是郑重地拜了下去。 “夫妻对拜——” 李长风松开她的手,两人面对面站定。 冷寒月抬起眼,看向他。 他也正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映着烛火的光,也映着她的影子。红衣,金冠,还有她脸上难得一见的、属于新娘子的羞赧。 他唇角弯起来,那点惯常的笑意又回来了,只是此刻这笑意里,多了些别的东西——是珍重,是承诺,是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一路走来的种种。 两人同时躬身。 额头几乎要碰到一起时,冷寒月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皂角和某种清冽草木的气息。 “礼成——” 吕清月的声音落下。 厅内响起掌声和欢呼。林兮若第一个冲过来,拉着冷寒月的手又笑又跳:“恭喜寒月姐姐!恭喜公子!” 李长风在笑。不是平日那种玩世不恭的懒笑,而是一种很淡、却很真的笑意,眼睛里映着烛光,亮得惊人。 牵起冷寒月的手,极轻地喊了一句:“娘子。” 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冷寒月浑身一震。 第872章 新房红烛高照 身后是众人的笑闹和祝福,身前是漫长的红毯和洞房的方向。 冷寒月被他牵着,一步一步穿过庭院,绕过回廊,走向新布置的婚房。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渐渐有了温度。 新房里红烛高照。 大红的床帐,鸳鸯锦被,梳妆台上摆着果盘和合卺酒,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甜香。 李长风送她到床沿坐下,便转身出去了——他还要去前厅应付那些家人和宾客。 脚步声远去。 屋里彻底静下来。 冷寒月独自坐在床沿,双手交叠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嫁衣光滑的绸料。 凤冠很重,压得脖子发酸,但她不敢动,怕弄乱了发髻。 她盯着自己的指尖看。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没涂蔻丹,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腕上那对玉镯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时间过得很慢。 她听着外头隐约传来的笑闹声,听着更夫打过酉时的梆子,听着天色彻底黑透后风穿过庭院的声音。 然后脚步声又响起。 由远及近,停在门外。 冷寒月浑身绷紧了。 房门被推开,李长风走进来,随手带上门。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但眼神清明,走路也稳。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冷寒月垂着眼,看见他玄色靴尖上沾了几片花瓣,应该是方才穿过庭院时落的。 “等久了?”他问,声音比平时温和。 冷寒月摇头,没说话。 李长风笑了笑,伸手过来。冷寒月下意识地闭眼,感觉到他指尖触到凤冠的珠串,轻轻一挑—— 重量骤然消失。 她睁开眼,看见他将凤冠小心地放在梳妆台上,然后转身,拿起合卺酒的酒壶和杯子。 他将一杯递给她,“喝了这杯,就是真夫妻了。” 杯子很小,白玉雕成,杯壁上刻着并蒂莲。酒液是琥珀色的,在烛光下微微晃动。 冷寒月接过杯子,手指碰到他的指尖,一触即分。 两人手臂交缠,将杯子送到唇边。 酒很烈,入口辛辣,一路烧到胃里。冷寒月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李长风接过她手里的空杯,和自己的并排放在桌上,然后转身看她。 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影。 卸了凤冠,发髻依然高耸,几缕碎发散在颊边,被酒气蒸得微红。嫁衣的领口扣得严实,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冷寒月。”他叫她的全名,声音很低。 她抬眼看他。 李长风热烈深情的神情突然一变,露出一抹坏笑。 “以前你总不让我碰,说要等到成亲之时,今晚……嘿嘿,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冷寒月满面娇羞,忸怩道:“讨厌~” “哈哈……”李长风一脸得逞的笑,捧起她的脸。 他的指腹有茧,擦过皮肤时带起细微的麻。 冷寒月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呼吸屏住了。 吻落下来时,她闭上了眼。 和以前那些吻都不一样。以前他总是带着点戏谑,吻得强势,吻得她喘不过气。 这次却温柔得不可思议,唇瓣轻轻摩挲着,试探性地挑开牙齿,慢慢深入。 酒气在唇齿间弥漫,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冷寒月手攥紧了嫁衣的料子,无意识地回应着他。 她感觉到他手臂环上她的腰,稍一用力,将她从床沿抱了起来。 天旋地转。 她被放在柔软的锦被上,红衣铺开,像一朵盛放的花。李长风覆上来,手撑在她身侧,低头看她。 烛光在他身后,他的脸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得惊人。 “怕吗?”他问。 冷寒月诚实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怕,也不怕。怕的是未知,不怕的是这个人。 李长风笑了。他低头,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眼睛,吻她的鼻尖,最后又回到唇上。 这一次吻得深了,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却依旧耐心十足。 他的手探到她腰间,摸索着嫁衣的系带。繁复的结扣在他指下一个个松开,外袍散开,露出里面绯色的中衣。 冷寒月身体僵了一下,按住他的手,羞涩柔声道:“去把……把灯灭了。” “不。”李长风霸道地说道,“这么美的娘子,我要好好看看全貌。” “你……”冷寒月满脸通红,“人家害羞啊。” “哈哈……”李长风笑道,“害羞的样子,更好看。” 冷寒月只好依了他。 今晚,本就该他说了算。 李长风眼神深了深。他重新俯身,吻住她,手上动作却不停。 中衣的系带也松开了,衣襟散开,露出里面月白色的抹胸和一片莹白的肌肤。 冷寒月闭上眼,感觉到他温热的手掌抚上她的腰侧。她颤了一下,呼吸乱了。 “寒月。”他叫她的名字,唇贴着她耳畔,“看着我。” 她睁开眼。 他眼里有火,烧得她心尖发烫。 但她没躲,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慢慢褪去她身上最后的束缚,看着他眼里映出她完整的模样。 烛光跳跃,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暖色的光。 皮肤因为紧张和羞怯泛起淡淡的粉色,胸口随着呼吸起伏,腰肢纤细,双腿修长。 李长风一边低头欣赏,另一边开始自己一件件脱去衣服。 冷寒月突然双手捂住嘴,满脸惊恐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一声惊呼。 “啊……” 原本红扑扑的小脸,顿时失去了血色。 “噗……”李长风忍不住笑出来,“怎么?吓到了?” 冷寒月害怕又紧张地说道:“太……太吓人了。这……还让人活吗?” “胡说八道。”李长风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抚道,“男人都是纸老虎,女人才是深不可测!” 冷寒月又羞又怜,把头埋在他胸口,微微颤栗着道:“夫……夫君,你可要……要怜惜人家。” 李长风道:“为夫自然晓得。岂会让你受苦?” 冷寒月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 心头暗想,清月和秋月看上去也是娇小玲珑,她们都受得,我未必不能。 况且,既已嫁作人妇,这事儿又岂能拒绝? 就算是痛死,也要让夫君尽兴。 再说,人家都说这是世间最美好的事,当不至于痛死。 我战场都上过许多次,还怕这? 想及于此,心下就宽了不少。 身体也不再那么紧绷了。 感受到李长风的试探,冷寒月紧咬下唇,双手抓紧了身下的锦被。 她知道,人生最最重要的时刻就要来了。 下一瞬间之后,她就不再是曾经那个少女。 突然,她张大嘴巴,倒抽一口冷气,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死死咬住唇,没让自己叫出声,但身体本能地绷紧后缩。 李长风恰合时宜地送上温柔轻慢的细吻,轻轻用手指梳理她耳畔的头发。 让她慢慢放松下来。 李长风等她适应了,才慢慢开始动作。 她喘着气,看着李长风的脸。他额角沁出汗,顺着脸颊滑下,滴在她颈窝。 他眼睛死死盯着她,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热烈索求,却也依旧有那点熟悉的温柔。 “夫君……”她深情呼唤,同时双臂紧紧缠上李长风的脖子。 李长风浑身一震,俯在她耳边轻声唤道:“娘子……” 冷寒月感觉自己像一叶小舟,在狂风暴雨里颠簸,随时可能散架。 痛楚和快意交织,理智一点点崩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她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得更近,也让李长风彻底失了章法。 冷寒月仰起头,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 看着帐顶摇曳的红纱,感觉身体飘浮在虚空之中,猛然炸开,绚烂的白光充斥了整个视野。 一切归于平静,两人都在呼呼喘息,浑身汗湿。 李长风把头埋在她颈窝,呼吸喷在她脸侧,又热又痒。 只羡鸳鸯不羡仙,诚不欺我!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亥时了。 冷寒月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你……你要去清月姐姐那里吗?” 按规矩,新婚之夜后,丈夫该去正妻房中过夜。 李长风挑眉:“赶我走?” “不是……”冷寒月抿唇,“规矩……” “你又不是第一天跟我。”李长风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我这里哪有那些陈规烂矩?今晚我就在这儿,未来的九天,我都在这儿。” 冷寒月心里某处软了一下。她没再说话,重新把头埋进他怀里。 夜还长。 红烛静静燃烧,火光在帐内投下温暖的光影。 冷寒月闭上眼,听着身侧人平稳的呼吸,感受着他手臂环在腰间的力度。 从今天起,她就是他的妻子了。 第873章 朝堂格局翻新 寅时三刻,天还是一片沉沉的鸦青色。 承天门外,文武百官已按品级肃立等候。 初春的晨风料峭,吹得朝服袍角微微摆动,也吹散了众人脸上残存的最后一点睡意。 队列最前方,一道杏黄色的身影站得笔直。唐玉宣一身储君常服,金冠束发,目光平静地望向那两扇紧闭的、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中心的鎏金宫门。 在她身后,是如今朝堂上真正的权力中轴——左相施元恒,以及六部尚书。再往后,才是各部侍郎、寺卿、御史等一众官员。 空气中流动着一种微妙的静默。官员们眼观鼻,鼻观心,无人交谈,却又有无数道目光、无数个念头,在寂静中无声交汇。 谁能想到呢? 不过数月之前,这朝堂之上还是另一番光景。太子唐玉靖与二皇子唐玉澜分庭抗礼,门生故旧遍布六部,每日朝会皆是刀光剑影,唇枪舌剑。 那时站在此处的玉宣公主,虽也得圣心,更多时候却像一位超然的观棋者,身处风暴边缘。 岂料风云突变,棋局颠覆。太子失德被废,幽禁思过园;二皇子谋逆兵败,至今在逃,生死不知。 曾经煊赫的东宫与二皇子党羽,或被清算下狱,或树倒猢狲散。原先左右摇摆、或暗附太子、或心向二皇子的官员们,如今战战兢兢,不知何时雷霆会落到自己头上。 而最终稳稳站在这丹墀之下、百官之前的,竟是这位公主殿下,如今名正言顺的“皇太女”。 朝堂格局,已彻底翻新。 曾经与右相郑公策并立朝纲的左相施元恒,如今成了唯一的丞相。 郑公策倒台伏诛后,其党羽被连根拔起,右相之位空缺,陛下亦无再立之意,所有政务,如今皆汇聚于左相府与皇太女府。 六部之中,礼部尚书周文渊、工部尚书赵崇明、兵部尚书武承嗣,这几位昔日虽各有倾向,或与太子门人交好,或曾收受二皇子一系的示好,却都还算谨慎,未曾涉入太深,也无过于恶劣的劣迹。 风暴过后,三人曾联名上书请辞,言辞恳切,自称“德才不足,难当大任”,实则无非是怕被秋后算账,想求个全身而退。 不料皇太女亲自召见,温言抚慰,直言“过往不咎,但看将来”,恳切挽留,令三人感激涕零,当即表了忠心,官位得以保全。 真正被替换的,是油水最厚、也最易藏污纳垢的户部与吏部。 原户部尚书钱伯正,纵孙行凶、贪墨渎职、赈灾不力……桩桩件件,皆已查实,如今正在刑部大牢,只待圣裁。其位由原户部侍郎、素以清廉干练着称的崔明远接任。 吏部尚书史长清,卖官鬻爵、考核受贿、结党营私,罪行累累,亦已下狱。 接替他的是原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以刚正不阿闻名的秦焕之。 至于刑部尚书邢镇川……不少官员目光掠过站在前排那位面色沉肃的中年男子时,眼神都有些复杂。 谁都知道,在扳倒郑公策的关键一役中,这位邢大人“大义灭亲”,其子“邢宇森”的“幡然悔悟”成了压垮郑党的最后一根稻草。 虽然后来真相渐明,那“邢宇森”似是他人假扮,但邢镇川在其中的角色与转向,明眼人都看得清楚。 如今他不仅未受牵连,反而更得信任,稳稳坐在这刑部尚书的位子上。 其中关节,自然与那位如今圣眷正隆的护国公,以及他身后站着的皇太女,脱不开干系。 细细算来,这殿前文武,中枢要职,竟已十有七八,可算得上是“公主的人”了。至少,无人敢再明面上与皇太女作对。 “皇上驾到——” 司礼太监悠长尖细的唱喏打破了寂静。百官精神一振,齐齐躬身。 皇帝唐世成在内侍的搀扶下,缓缓登上御阶,在龙椅上坐下。 他今日气色比前些日子似又好了一些,但龙袍穿在身上,依旧显得空荡,脸颊也清瘦得厉害。 坐定后,他抬眼扫过殿中群臣,目光在女儿唐玉宣身上停留一瞬,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这才抬手,声音带着久病初愈的沙哑:“众卿平身。” “谢陛下——”山呼声中,百官起身。 唐玉宣垂手立于御阶之下,眼帘微垂,神色沉静,只有交叠在身前的双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互碰了一下。 父皇的身体……她心中隐忧,却又不得不将精力投入到眼前这庞杂的朝政之中。 她如今站的这个位置,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脚下是万丈深渊,一步也错不得。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司礼太监例行公事地唱道。 话音未落,文官队列中,左相施元恒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这位三朝老臣今日穿了身半旧的深绯官袍,脚步略显蹒跚,走到殿中,深深一揖,苍老的声音在宽阔的大殿中清晰响起:“老臣施元恒,有本启奏。” “施相请讲。”皇帝道,语气温和。 施元恒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折,双手高举过顶:“老臣今年六十有九,自先帝朝入仕,历三朝,蒙陛下不弃,委以重任。 然岁月不饶人,老臣近年来常感力不从心,头昏目眩,恐误国事。日前批阅奏章,竟将‘兖州’误作‘衮州’,若非下属及时发现,险些酿成大错。 此等昏聩,实难再居相位。故恳请陛下,准老臣告老还乡,颐养天年,以全骸骨。” 殿内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几位老臣交换着眼色,年轻官员则面露诧异。施相要致仕?在这个当口? 皇帝眉头微蹙:“施相何出此言?些许笔误,人之常情,何足挂齿。你乃朝廷肱骨,德高望重,正当为国分忧之时,朕不准。” 施元恒却坚持,花白的头颅垂得更低,声音带着恳切与疲惫:“陛下隆恩,老臣感激涕零。然老臣自知精力已衰,近年来处理政务,常感心力交瘁,难及从前十一。 宰相之位,总领百官,协调阴阳,关系国本,非精力充沛、思虑清明者不能胜任。老臣恐久居其位,不仅无益于朝政,反成陛下与殿下之累。恳请陛下体恤老臣年老体衰,准予致仕。” 他说得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殿中许多官员,尤其是那些曾与施相共事多年的老臣,闻听此言,再看看老相爷比以往佝偻许多的背影,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唏嘘。 皇帝沉吟不语,目光转向御阶下的唐玉宣。 唐玉宣会意,上前一步,温声道:“施相为朝廷操劳数十载,夙兴夜寐,呕心沥血,父皇与本宫皆感念于心,天下臣民亦共睹。 如今朝局初定,百废待兴,诸多新政方略,尤需老成持重之臣坐镇掌舵。施相此时离去,如舟行中流失舵手,恐非社稷之福。”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目光直视施元恒:“不若这般,施相且再留任一年。这一年里,朝中日常事务,可多交与六部及东宫属官历练处置,施相从旁指点、总揽全局即可。 如此,既可让施相稍减劳烦,颐养精神,又不至令朝堂失了主心骨。待一年之后,新人得以历练成长,可堪大任,届时施相再荣归故里,含饴弄孙,安享晚年,岂不两全?还望施相以江山社稷为重,暂留些时日。” 这番话既给足了老臣面子,又点明了现实需要,更提出了折中之策,可谓面面俱到。殿中不少官员暗暗点头,心道皇太女处事,确实越来越有章法了。 第874章 旧案宣判大快人心 施元恒抬起头,看了看目光恳切的唐玉宣,又望了望御座上神色疲惫却隐含期待的皇帝,沉默片刻,终是长叹一声,深深一揖:“陛下与殿下如此挽留,信任倚重,老臣……愧不敢当。 既如此,老臣便再效犬马之劳一年。然一年之期,务必恳请陛下与殿下恩准。一年之后,万望准老臣卸下这副担子,归隐林泉。” 皇帝神色稍缓,颔首道:“准奏。施相忠心体国,朕心甚慰。” “谢陛下,谢殿下。”施元恒谢恩,慢慢退回了队列。他的背影,在诸多或明或暗的目光中,显得格外苍老,却也格外沉稳。 施元恒刚退下,刑部尚书邢镇川便手持一摞厚厚的卷宗,大步走了出来。他面色沉肃,声音洪亮,瞬间驱散了殿中因老相爷请辞而带来的些许暮气与感伤。 “臣邢镇川,有本启奏!” “讲。” “启奏陛下,吟水镇赵家院子淫窟一案,经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历时数月,走访查证无数,现已彻底查明,案犯皆已供认不讳!” 邢镇川翻开最上面一份卷宗,声音陡然转厉,“主犯郑开权,除淫窟案本身所涉强掳民女、凌虐致死等十数条大罪外,更在审讯中,主动招供出二十三年前,涂家岭屠村灭门之惨案,乃其所为!” “涂家岭”三字一出,殿中不少年纪较长的官员脸色都是一变。即便年轻些的,也多曾听闻过这桩当年震动朝野、却最终不了了之的惨案。 邢镇川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冰冷地揭露着陈年血债:“据郑开权供述,当年其父郑公策为掩盖在东林县强占铜矿、私铸钱币之滔天大罪,恐当地知情村民泄露,遂命当时年方二十的郑开权,率百余郑家死士,趁夜潜入涂家岭。 全村上至耄耋老者,下至襁褓婴孩,无论男女,尽数屠戮!为毁尸灭迹,更泼洒火油,纵火焚村,致使焦尸遍地,难以辨认,惨不忍睹!” 他每说一句,殿内的空气便冷凝一分。 许多官员已听得面色发白,尤其是那些曾与郑公策有些来往、甚至得过些许好处的,此刻更是冷汗涔涔,后怕不已。 “事后,郑公策唯恐朝廷追查,竟又罗织罪名,构陷当时秉公执法的东林县令,使其罢官流放,此案遂成悬案,沉冤二十余载!” 邢镇川合上这份卷宗,又拿起另一份,“此乃郑开权所供其他罪行。六年前,为强占城南王姓商户祖传宅院,指使恶仆纵火,王家七口,无人幸免; 四年前,觊觎民女李氏美色,强掳入府,李氏不堪受辱,投井自尽;三年前,因与人在酒楼口角,便当街纵马,践踏致死三人……” 一桩桩,一件件,血淋淋的罪状被公之于朝堂之上。 郑开权那锦衣玉食、鲜衣怒马的公子哥形象,彻底被剥离,露出底下早已腐烂发臭、狰狞可怖的真容。 待到邢镇川念完,殿内已是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某些官员因恐惧或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衣袍摩擦声。 皇帝闭着眼,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许久,他才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森然的寒意,声音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郑开权,该当何罪?” 邢镇川躬身,朗声道:“按《大乾律》,郑开权所犯诸罪,尤其是屠村灭门、残害多命,罪大恶极,罄竹难书,当处极刑——凌迟! 其父郑公策虽已伏诛,然教子不严,纵子行凶,更为主谋,亦当追削一切官职爵位,抄没家产,夷其三族!” “准。”皇帝只吐出一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郑氏三族,男丁皆斩,女眷没入教坊司。郑开权……凌迟处死,着刑部监刑,告慰冤魂。” “陛下圣明!”邢镇川深深一揖,声音洪亮。他退回队列前,又从袖中取出两份奏折:“臣还有本奏。 经查,原户部尚书钱伯正,在职期间贪赃枉法,徇私舞弊,罪证确凿。三年前江南水患,朝廷拨付赈灾银八十万两,钱伯正勾结地方官员,层层克扣,中饱私囊者竟逾半数!致使数万灾民得不到救济,流离失所,饿殍遍野,疫病横行!” “去岁北境军饷调度,钱伯正以次充好,将陈年霉变粮草充作军粮输送边关,致北境多处卫所守军食用后上吐下泻,疫病频发,战力大损!此乃动摇国本、资敌误国之重罪!” “更有甚者,纵容其孙钱贵横行不法,强抢民女,开设淫窟,罪恶累累!臣已查明,钱伯正对此并非不知,而是默许甚至纵容,以其权势为孙儿罪行遮掩!此为治家不严,更乃知法犯法!” 邢镇川举起一份奏折,又拿起另一份:“原吏部尚书史长清,执掌天官铨选之权,却卖官鬻爵,受贿无度,败坏吏治,祸国殃民! 据查,其任吏部尚书七年之间,经手官员升迁考核共计三百余起,其中二百七十起,皆收受大小贿赂,少则千两白银,多则数万乃至珍玩宅邸! 更在官员考核中,排除异己,安插亲信,结党营私,将国家选官用人之法,视作自家牟利培植党羽之私器!” 他声音铿锵,将两份奏折高高举起:“钱伯正、史长清二人,身为朝廷六部主官,深受皇恩,却不思报效,反而贪墨成性,渎职害民,其罪当诛!按律当斩立决,家产充公,族中子弟,永不叙用!” 皇帝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雷霆般的怒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更深沉的疲惫与失望。 他沉默了比刚才更长的时间,久到一些官员几乎要承受不住这凝重的压力时,才缓缓开口,声音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 “准奏。钱伯正、史长清,三日后,午门问斩。其家产,悉数抄没充公。族中子弟,削除功名,永不得科考为官。” “陛下圣明!”邢镇川及一众官员齐声应道。只是这声音里,有多少是真心称颂,有多少是战战兢兢,就只有各人自己知晓了。 退朝的钟声,终于在压抑的气氛中响起。百官如蒙大赦,依序退出金碧辉煌却令人窒息的金銮殿。 李长风随着人流走出大殿,春日阳光迎面洒下,带着暖意,却驱不散他眉宇间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方才朝堂上那一幕幕,与其说是审判罪臣,不如说是一次权力的彻底宣告与格局的最终落定。 唐玉宣的威信,父皇的决心,新朝堂的规则,都在那一声声“准奏”与“圣明”中,被清晰地勾勒出来。 刚下丹墀,还没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熟悉的轻唤:“护国公留步。” 李长风回头,见是梅蕊。 她今日穿着宫中女官的服饰,步履轻盈地走近,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压低声音道:“殿下让臣传话,请国公稍后至东宫一叙。” 第875章 内阁新政 东宫。 日光斜切过朱红的高墙,在青石铺就的宫道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影子。 守门的禁军换了新面孔,甲胄鲜亮,脊背挺得笔直,见到他时,眼神里除了应有的恭敬,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这位护国公传奇经历的探究。 引路的内侍是个面生的年轻太监,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只在转角处微微侧身,示意方向。 李长风跟着他穿过一道道宫门,走过熟悉的回廊,目光掠过那些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地方还是那个地方。 崇文殿的匾额依旧高悬,只是里头曾经属于太子唐玉靖的那些紫檀家具、珍玩摆设,早已搬空置换。 如今殿内开阔疏朗,书案上堆着奏章,墙边多宝阁里搁着的不再是玉石古玩,而是各地舆图、兵书策论。 李长风脚步顿了顿,唇角无意识地勾了勾。 翻云覆雨,这里已经换了主人。 “国公爷,这边请。”内侍的声音将他思绪拉回,引着他绕过正殿,往后面的暖阁走去。 暖阁的门虚掩着,里头传出女子低低的交谈声。 李长风没等通传,伸手推门而入。 “哟,挺热闹。”他倚在门框上,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 唐玉宣坐在临窗的榻上,面前摊着一卷厚厚的文书。 她今日未着正式朝服,只穿了身杏黄色的常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几缕碎发落在颊边,衬得侧脸线条柔和了几分。 只是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属于政务的凝肃,让她看起来依旧像一幅工笔细描的仕女图,美则美矣,却隔着层无形的屏障。 曲妙音坐在她下首的绣墩上,手里捧着茶盏,正低声说着什么。听见动静,两人同时抬眼望来。 “微臣参见皇太女殿下!” “来了?”唐玉宣放下手中的笔,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像是松了口气的笑意,“坐,不必多礼。” 李长风在唐玉宣对面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在自己家里。 曲妙音起身要行礼,被他摆手制止:“曲小姐,咱俩谁跟谁,省了省了。” 他目光落在曲妙音脸上,故意多停留了一瞬,啧啧两声:“几日不见,怎么瞧着清减了?可是悦文书肆生意太好,累着了?还是……思虑过度,为某人茶饭不思?” 曲妙音脸颊瞬间飞红,瞪他一眼,嗔道:“国公爷还是这般没正经!” 语气里却没多少真恼,反倒像被说中了心事,慌忙垂下眼,借喝茶掩饰。 唐玉宣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才道:“叫你来,是有正事商量。” “殿下吩咐就是。”李长风嘴上应着,身子却往背后的软枕靠了靠,一副懒散模样,“臣洗耳恭听。” “方才朝堂上,施相请辞,你也在场。”唐玉宣开门见山,“他并非做戏,私下里也与本宫提过数次,确是年老力衰,精力不济了。本宫暂留他一年,但这相位空缺、朝堂中枢如何架构之事,终须早做打算。”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瓷杯壁:“右相之位自郑公策伏诛后一直空悬,如今左相也欲去职。 六部虽已整顿,各部尚书也算得力,但总领百官、协调政务之中枢,不可一日无人。你……可有想法?” 李长风没立刻回答。 他目光投向窗外。暖阁外是一小片精心打理过的园子,几株晚开的玉兰正当时,大朵大朵的白花缀在枝头,在春日阳光下显得格外洁净。偶有微风拂过,花瓣便簌簌落下几片。 “想法嘛……”他收回目光,脸上那点惫懒的笑意淡了些,眼底透出思索的光,“殿下,您觉得,这‘丞相’之制,非有不可吗?” 唐玉宣一怔:“此言何意?自太祖立国,中书省设左右丞相,总领机要,辅佐君王,乃是定制。 若无丞相,朝政如何运转?万千奏章,难道皆由君王亲阅亲批?便是父皇龙体康健时,亦须倚仗相权。” 曲妙音也抬起眼,疑惑地看向李长风。 李长风笑了笑,坐直了些:“殿下所言极是。君王不能事事亲为,须有辅政之人。但‘丞相’这个位置,权力太大,也太集中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遇贤相,自是社稷之福;若遇权臣,便是朝廷之祸。郑公策殷鉴不远。” “依你之见——?”唐玉宣不解地看着他。 李长风顿了顿,见唐玉宣凝神细听,便继续道:“或可由数位重臣,共组一‘内阁’,参预机务,协理阴阳。内阁之中,设一‘首辅’,权责略重于同僚,主持阁务,但重大决策,须经阁臣共议,票拟意见,再呈君王裁定。如此,既能分担君劳,统理政务,又可避免权柄过于集中一人之手,相互制衡,共对君责。” 他语速平缓,仿佛在讲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目光却清亮,直视着唐玉宣:“此制,或可称为‘内阁制’。内阁成员,可由六部尚书,及都察院、大理寺等要害衙门主官中择选贤能充任。首辅则于阁臣中推举德才兼备、众望所归者担任,并非固定官职,亦可定期轮换。” 暖阁内静了片刻。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炉中檀香静静燃烧的细微声响。 唐玉宣微微蹙着眉,手指在榻沿轻轻敲击,显然在急速思考。曲妙音则是睁大了眼睛,看着李长风,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这人……平日里吊儿郎当,满口玩笑,脑子里怎么总能冒出这些闻所未闻、细想却又颇有道理的东西? “内阁……”唐玉宣低声重复这个词,眼中渐渐泛起奇异的光彩,“六部尚书本就是政务执行之中坚,若入内阁,则更能通晓全局,协调各部……首辅主持,群臣共议,意见纷呈于御前,确比丞相一人独断更为稳妥。且首辅并非世袭固定之职,有能者居之,无能者去之……” 她越说越快,思路仿佛被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如此一来,中枢权柄分散,不易滋生权臣;君王能兼听多议,乾纲独断时亦更有依据; 各部主官参与决策,更明朝廷方略,执行起来亦能同心协力……妙!李长风,你这脑袋里,究竟还装了多少稀奇古怪却又实用的念头?” 她看向李长风,眼神里带着惊叹,也有一丝探究。这人像是早有谋划,随口道出的制度,竟似经过深思熟虑,一套一套,严丝合缝。 李长风耸耸肩,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臣也就是胡思乱想,瞎琢磨。殿下觉得可行,便是它的造化。若觉得荒谬,就当臣今日没睡醒,胡说八道。” “本宫觉得甚为可行。”唐玉宣断然道,语气已然笃定。她行事素来果决,一旦认准,便不再犹豫。“只是……” 第876章 史上第一女相 李长风看出她的心思。 “这事儿,急不得。殿下现在只是辅政监国,上面还有陛下呢。骤然废除丞相祖制,动静太大,那些个老学究、老臣工,怕是要用唾沫星子把您给淹了。陛下也未必会支持。可等殿下将来登临大宝、乾坤独掌时,再祭出来这般‘新政利器’,方能势如破竹。” 唐玉宣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期待,随即又化作眼前的务实:“眼下施相之请,终究是要应对的。一年之期,转瞬即至。届时,谁可接掌这中枢权柄?” 李长风嘴角一翘,目光慢悠悠地,像是不经意般,落在了正低头假装研究茶杯花纹的曲妙音身上。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他拖长了调子,每个字都带着点戏谑的钩子。 曲妙音捏着茶杯的手指一紧,茫然抬头,正对上李长风那双含笑的、不怀好意的眼睛。她心头一跳,忽然有了极其不妙的预感。 李长风挑了挑眉道:“曲小姐担当此任,再合适不过了。” “我?”曲妙音声音都变了调,随即狠狠瞪向李长风,“李长风!你……你在又胡说什么!” 李长风对她的瞪视浑不在意,反而笑得更欢了,转头对唐玉宣道:“殿下您看,曲大才女,惊才绝艳,名满天下。悦文书肆经营得风生水起,《清婉传》搅动风云,暗助殿下多少? 更别提这些年,殿下身边真正能参赞机要、运筹帷幄的,除了她还有谁?没有臣在京城上蹿下跳的时候,可是全赖咱们曲谋士稳坐后方,出谋划策呢。 这份才情,这份功劳,这份……嗯,可靠,接掌相权,暂摄中枢,顺理成章嘛。将来内阁一立,首任首辅,非她莫属。” “你疯了!”曲妙音再也坐不住,腾地站起,脸颊因激动和羞恼涨得通红,“我一介女子,白衣之身,何德何能,敢窥相位? 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历代哪有女子为相的先例?朝堂之上那些大臣,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我!” 她越说越急,胸脯微微起伏,看向李长风的眼神里满是控诉和埋怨,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被这荒唐提议惊出的慌乱。 唐玉宣却没有立刻说话。她微微偏头,打量着曲妙音,目光沉静,带着审慎的掂量。 暖阁里静下来,只剩下曲妙音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半晌,唐玉宣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妙音,他此言……未必是胡说。” 曲妙音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唐玉宣。 “女子为相,确无先例。”唐玉宣顿了顿,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与她此刻身份不符的锐利笑意,“可女子为储君,为‘皇太女’,不也无先例么?本宫走得,你为何走不得?” 她站起身,走到曲妙音面前,伸手轻轻按在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肩上:“你的才学,本宫最清楚。诗词歌赋乃小道,真正难得的是你理事之能、谋划之精、眼界之广。 这些年来,你隐于幕后,为本宫剖析利害,梳理脉络,所献之策,几无错漏。这份能耐,满朝朱紫,几人能有?” 曲妙音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 公主的眼神太笃定,话语里的信任太重,压得她心头发慌,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在四肢百骸乱窜。 “至于服众……”唐玉宣收回手,转身望向窗外那片开得正盛的玉兰,语气淡然却掷地有声,“事在人为。本宫说你能,你便能。 先入中书省,做个中书侍郎,随施相历练,熟悉枢务。待施相荣归,你以侍郎之位暂领相事,虽有非议,却也并非无例可循。待到将来……” 她回过头,目光灼灼,既有对挚友的激励,也有对未来女帝的蓝图勾勒:“你我携手,创这不世之功业,开这亘古未有之新局,岂不快哉?连楚国那位眼高于顶的吕清月,提起你曲大家,不也是满口钦佩么?” 李长风在一旁嘿嘿直乐,适时添柴加火:“就是就是。曲大小姐,您就别推辞了。想想看,史上第一位女丞相,第一位内阁首辅,这名头,多带劲!到时候史书上记一笔,你曲妙音的大名,那可真是千古流芳了。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又带上那副欠揍的调侃腔调,“有殿下给你撑腰,有我……呃,有我们给你保驾护航,你怕什么?” “李长风!”曲妙音听得又羞又急,尤其是最后那句,简直让她想把手里的茶盏扣到他脑袋上,“我瞧着你才是最合适,殿下,就让李长风来当,对,就是他!” “不可,不可!”李长风没料到她反将一军,连连摆手道,“殿下是了解我的。我这人闲散惯了,受不得此等约束。将来有事,我可来帮忙,让我整天坐班辅政,不如把我杀了。” 唐玉宣眉头一皱,不喜道:“说到底,还是不够忠心。” “对!”曲妙音附和,“只想着自己逍遥。” 李长风一愣,反驳道:“这与忠心有什么关系?你让我冲锋陷阵,我可是二话不说啊。” “行了!”唐玉宣抿嘴一笑,“知道你是匹野马,本宫也没考虑过你。” 皮球又重新抛回曲妙音手上。 她低着头,心底深处,那被强行压下的悸动,如同破土的幼芽,再也遏制不住地疯狂生长。 史上第一位女相…… 辅佐女帝,开创新政…… 这曾是她埋藏在《清婉传》笔墨之后、最深最不敢触及的狂想,如今却被眼前这两人,用如此随意又如此郑重的态度,摆到了明面之上。 她心跳如擂鼓,手心沁出薄汗,目光在李长风玩世不恭的笑脸和唐玉宣坚定鼓励的眼神之间游移。 前路是未知的惊涛骇浪,是口诛笔伐的刀山火海,可那浪尖之上,火海之后,却闪烁着足以让人焚身以殉的、极致辉煌的光芒。 “我……”她声音发颤,努力想找回平日的冷静,“我资历太浅,于朝政实务,更是……” “不会就学。”唐玉宣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施相是老成谋国之臣,有他带着,以你之聪慧,一年时间,足够入门。中书省亦是历练之地。妙音,莫非你怕了?” 怕? 曲妙音指尖掐进掌心。她怕,怕极了。 可迎着公主的目光,听着李长风那家伙虽然讨厌却隐含信任的调侃,那股从小刻在骨子里的骄傲,那股被《清婉传》悄然滋养的、不甘于只是吟风弄月的雄心,猛地冲破了所有怯懦。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了总是因伏案书写而略显单薄的脊背,看向唐玉宣,眼神渐渐由慌乱转向一种破釜沉舟的清亮:“殿下信重,妙音……愧领。只是,兹事体大,可否容我……容我些时日思量?再者,即便要行,也需缜密筹划,步步为营。” 见她松口,唐玉宣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点了点头:“自然。此事不急在一时。你先心中有数即可。至于具体如何行事,日后我们再细细商议。” 又说了一会儿话,主要是唐玉宣交代曲妙音近日可多留意朝中风向,尤其是对施相请辞一事的各方反应,以及中书省那边的人员构成。 曲妙音认真听着,时而点头,时而蹙眉思索,渐渐进入了“谋士”的角色。 看看时辰不早,李长风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成了,正事谈完,臣也该告退了。” 对着二女行了辞别礼,出门而去。 暖阁内重新安静下来。 曲妙音望着那扇被李长风带上的门,有些出神。手里那杯茶早已凉透,她却浑然未觉。 “妙音。”唐玉宣的声音唤回她的思绪。 曲妙音回神,连忙应道:“殿下。” 唐玉宣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是难得的温和与坦诚:“想什么出神呢?” 曲妙音沉默片刻:“有些……猝不及防。但更多的,是……惶恐,殿下,我从未想过……” “本宫知道。”唐玉宣拍拍她的手背,“本宫也未想过,会走到今日。可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李长风那家伙,虽然时常没个正形,但他看人的眼光,有时毒得很。他说你能行,本宫也认为你能行。” 她看着曲妙音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不仅仅是为了填补施相去后的空缺,更是为了将来。本宫需要你,站在朝堂之上,站在本宫身边。” 曲妙音抬起头,眼中残余的慌乱被一种逐渐坚定的光芒取代,她看着唐玉宣,很轻、却很清晰地说: “妙音……愿为殿下前驱。” 第877章 瑞安居探碧凤 护国公府的车驾停在李瑞安府门前时,日头刚过午时三刻。 那辆玄色鎏金的马车并不张扬,只车辕上挂着的“护国公”鎏金牌子在阳光下闪着沉甸甸的光。驾车的是个面容普通的汉子,穿着寻常布衣,眼神却利得像鹰。 车帘掀开,李长风跳下车,一身月白常服,腰间松松束着玉带,头发只用根墨玉簪子随意绾了,脚下蹬着双半旧的软底靴子。 他站在那儿,眯眼看了看门上那块“李府”的匾额,嘴角勾起个懒洋洋的笑。 门房早瞧见了,慌慌张张跑进去通报。没一会儿,李府中门哗啦敞开,李瑞安领着韩玉潇、李玉灵,后头跟着几个管事仆妇,急急迎了出来。 “下官参见护国公!”李瑞安撩袍就要跪。 李长风手快,一把托住他胳膊:“老李,你这是做什么?说了多少回,咱们之间不兴这个。” 他力气大,李瑞安跪不下去,只得顺势站直了,脸上堆着笑,那笑里却透着十二分的小心:“礼不可废,礼不可废。国公如今位极人臣,下官怎敢僭越?” 韩玉潇也福身行礼,动作规规矩矩,眼角却偷偷瞟李长风,又飞快垂下。 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对襟襦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两支赤金簪子,脸上敷了薄粉,唇上点了胭脂,瞧着比平日年轻几岁,却也更拘谨了。 李玉灵站在母亲身后半步,一身水绿色裙衫,领口袖边绣着细密的缠枝纹。 她没抬头,只盯着自己鞋尖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腰间丝绦的穗子。 “都起来,起来。”李长风摆摆手,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李玉灵身上,笑了,“玉灵丫头,几日不见,怎么跟大哥生分了?连头都不抬?” 李玉灵这才抬起脸,颊边飞起两团红晕,声音轻轻的:“大哥……国公爷。” “还是叫大哥顺耳。”李长风上前一步,伸手想揉她脑袋,手伸到一半,顿了顿,改成拍了拍她肩膀,“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就让我在门口站着?” “是下官糊涂了!”李瑞安连忙侧身让路,“国公快请,快请进!” 一行人进了府。 进了正厅,分宾主落座。丫鬟奉上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茶汤清亮,香气扑鼻。 李长风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在厅内转了一圈。 厅里布置得朴素,正墙上挂着一幅山水,是李瑞安自己画的,笔法算不上多好,却透着股认真劲儿。多宝阁上摆着几件瓷器,都不贵重,擦拭得锃亮。 气氛有些沉默。 李瑞安双手放在膝上,腰板挺得笔直。韩玉潇垂着眼,手指不停摩挲着袖口的绣花。李玉灵坐在下首,偶尔抬眼飞快瞥一下李长风,又赶紧移开视线。 李长风看着这情形,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从他受封护国公那天起,有些东西就回不去了。哪怕他再怎么说“别见外”,在这些人眼里,他已经是天差地别的存在。 “老李,”他开口,声音放得缓和,“我今日来,就是随便走走,看看你们。咱们还像从前一样,说说话,吃顿饭,成不成?你别一口一个‘下官’,我听着别扭。” 李瑞安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欠了欠身:“国公能这么想,是下官……是我的福分。只是礼制如此,不敢逾矩。” “什么礼制不礼制。”李长风身子往后一靠,翘起腿,“在我这儿,没那么多讲究。玉灵,你说是不是?” 他突然点名,李玉灵吓了一跳,手里的茶盏险些没端稳。 “我……我……”她脸更红了,咬着唇,好一会儿才小声道,“大哥说得对。” 这话说出口,她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今日李长风专程过来,是不是……有别的意思?是不是……来看她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耳根都热了,却又忍不住偷偷欢喜。 李瑞安看了看女儿,又看看李长风,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掩去,笑着岔开话题:“国公今日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要事倒谈不上。”李长风放下腿,坐直了些,“就是来看看碧凤。” “碧凤?”李瑞安一愣。 韩玉潇也抬起头,眼里满是疑惑。 李玉灵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手指猛地攥紧了。 碧凤?那个丫鬟? 李长风住在这儿时,碧凤确实伺候过他一阵子。 可那只是个粗使丫头,虽说姿色尚可,但李长风如今身边美人如云,怎么会专程来看她? 难道……她在李长风心里,还不如一个丫鬟? 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得李玉灵心口闷疼。她低下头,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李瑞安也是不解,试探着问:“国公为何……突然要看碧凤?可是她有什么不妥?” “没什么不妥。”李长风笑了笑,语气随意,“郑开权招了。涂家岭屠村案,是他干的。” 厅内死一般寂静。 韩玉潇捂住嘴,脸色煞白。李玉灵也忘了刚才的酸楚,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李瑞安呆呆坐在那儿,好半晌,才颤声问:“他……他认了?” “认了。”李长风点头,“刑部已经定罪,凌迟处死。郑公策虽已伏诛,也要追削一切爵位,夷其三族。这桩案子,算是彻底结了。” “苍天有眼,陛下圣明,皇太女圣明!”李瑞安闭上眼睛,两行老泪顺着脸颊滚落。 涂家岭案发后,东林县令及温捕头等人被栽赃。李瑞安暗中救下温凤藏于家中做丫环,保留了温家一丝血脉。对于温凤的事,他自然最清楚。 李长风起身道:“我去以前住的地方看看,让碧凤来见我。” 说罢,便出门而去。 韩玉潇和李玉灵留在厅里,母女俩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青石路扫得一尘不染,两旁种着几丛修竹,风吹过时沙沙响。廊下挂着鸟笼,里头两只画眉正啄食,见人来,扑棱棱跳了几下。 李长风来到那间熟悉的屋子,四下环顾笑道:“还是老样子。” “留着,留着!”李瑞安忙不迭道,“一应物件都按原样摆着,每日派人打扫,就盼着国公什么时候得空,能回来看看。”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 护国公在他家住过,这事够他吹嘘一辈子了。 不一会儿,碧凤来了。 李瑞安欠身一礼道:“你们聊,下官告退。” 碧凤进屋,一看到李长风,眼眶微微变红,连忙行礼:“奴婢……奴婢拜见护国公。” 她定然也没想到,李长风现在身居如此高位,还会回来看她。 “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李长风顿了顿,缓缓道,“涂家岭的案子,结了。郑开权招了,是他带人屠的村。朝廷已经定他死罪,三日后凌迟。” 碧凤猛地抬头。 那双总是低垂着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瞳孔缩成针尖,里头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翻涌。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李长风看着她,继续道:“你父母,你兄弟姐妹,张县令全家,还有涂家岭的乡亲……他们的仇,报了。” 碧凤还是没说话。 她就那么站着,眼睛死死盯着李长风,像是要确认他说的每一个字是不是真的。 然后,她的身子开始抖,先是轻轻的,接着越来越厉害,像寒风里最后一片挂在枝头的枯叶。 “碧凤……”李瑞安想上前扶她。 碧凤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下,两下,三下…… “碧凤!”李瑞安急了,要去拉她。 李长风却拦住了他。 碧凤还在磕头,额头上很快见了血,混着泥土,黏在皮肤上。 她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一下又一下,用尽全力地磕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压抑不住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啕。 “爹——娘——你们听见了吗?” 她喊得声嘶力竭,每一个字都像从血肉里撕扯出来。眼泪混着血水糊了满脸。 李长风静静看着她哭。 等她力气耗尽,瘫软在地上,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时,他才走上前,蹲下身,伸出手。 碧凤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李长风没说话,只是握住她胳膊,将她扶起来。 碧凤浑身发软,站不稳,李长风手臂一揽,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 碧凤僵住了。 她从未和男子如此贴近过。李长风身上的气息干净清冽,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他的胸膛宽阔温暖,手臂有力却温柔。 她忘了挣扎,也忘了羞怯,只是呆呆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李长风才松开她,扶着她站稳,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递过去:“擦擦脸。” 碧凤接过帕子,胡乱抹了抹脸,眼睛肿得像桃子,脸上血泪模糊,狼狈不堪。 李瑞安回到正厅,韩玉潇迎上来,小声问:“老爷,长风他……” 李瑞安郑重地说道:“长风是重情之人,当初住在这里时,是他主动把碧凤要过去的。想必是照顾得挺好,所以念念不忘……” 韩玉潇眼睛转了转,压低声音:“既然如此,不如……把碧凤送去护国公府?” 李玉灵站在一旁,听着父母的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送去护国公府…… 那以后,碧凤就能天天见到李长风了。 她咬紧唇,转身跑了出去。 韩玉潇叫了她一声,没叫住,只得摇头:“这孩子……” 李瑞安看着女儿跑远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孩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怎么能把心思往李长风这样的人身上放? 第878章 京城小霸王落幕 寅时刚过,天边还是一片沉沉的蟹壳青,刑场周围的几条街巷便已水泄不通。 菜市口东头的空地上,连夜搭起了一座高台。台子是用碗口粗的松木临时钉成的,上头铺着青灰的方砖,缝隙里还渗着夜露的湿气。 台子正中立着一根乌沉沉的木桩,桩身上暗红色的污渍层层叠叠,在曦微的晨光里泛着一种油腻腻的光。 台子四周,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站满了披甲执锐的禁军兵士。铁甲在清冷的空气里泛着寒光,枪尖上的红缨一动不动。兵士们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直地望着前方涌动的人潮,像一尊尊冰冷的铁像。 人,实在是太多了。 从刑台往外,黑压压的全是脑袋。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挤得前胸贴后背。 卖早点的摊子早被挤到了三条街外,此刻空气中闻不到炊饼和豆浆的香味,只有无数人身上散出的汗味、呼吸喷出的白气,以及一种压抑的、嗡嗡作响的嘈杂。 有人踩掉了鞋,骂骂咧咧地弯腰去捡,立刻被后面的人推了个趔趄。孩子被挤得哇哇哭,被大人捂住嘴,呵斥声淹没在更大的声浪里。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踮着脚尖,目光死死盯着空荡荡的刑台,以及那条从刑部大牢方向延伸过来的、被兵士清空隔离出来的通道。 “来了没?” “还没呢……听说要等午时三刻。” “啧,还得等两个多时辰……” “等呗!这等热闹,一辈子能见几回?郑家的小霸王啊……嘿!” 议论声像潮水,一波压过一波。有咬牙切齿骂郑家作恶多端的,有唏嘘感叹豪门兴衰的,更多的则是纯粹的、看杀头的兴奋。卖炒瓜子的小贩在人群外围钻来钻去,生意好得出奇。 太阳慢慢爬高,光线变得刺眼。人群的躁动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甚。 忽然,远处传来沉闷的梆子声。 “铛——铛——铛——” 三声响,不高,却像有魔力般,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嘈杂。数万人的场子,竟在几息之间安静下来,只剩粗重的呼吸和心跳。 通道那头,出现了人影。 先是两列黑衣红边的刑部衙役,手持水火棍,面无表情地开路。紧接着是四名赤着上身、筋肉虬结的刽子手,每人肩头扛着一柄厚重的鬼头刀,刀背上的铁环随着步伐发出单调的“哗啦”声。 再后面,才是今天的主角。 郑开权是被两个衙役半拖半架着弄上来的。 他穿着一身肮脏的白色囚服,上头污渍斑斑,已看不出原本颜色。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沾着草屑和不知名的秽物。脚上没穿鞋,赤着的脚踝瘦得皮包骨,肤色是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灰。 他几乎站不住,全靠两边衙役架着胳膊,脚拖在地上,在青砖上蹭出两道浅浅的痕。脑袋耷拉着,脸被乱发遮了大半,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和干裂起皮的嘴唇。 “跪下!”监斩官一声冷喝。 衙役在他腿弯处一踹,郑开权“噗通”跪倒在木桩前,身子晃了晃,险些歪倒。衙役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死死按在桩前。 直到这时,他才像是被这一按弄醒了些,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 乱发向两边滑开,露出整张脸。 人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眼眶深陷,眼珠浑浊,布满血丝,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任何焦点。脸颊凹陷得厉害,颧骨高高凸起,皮肤蜡黄,紧紧贴在骨头上。嘴唇干裂得翻起了皮,嘴角有一道已经发黑的血痂。 昔日的“京城小霸王”,那个鲜衣怒马、趾高气昂、在朱雀大街上纵马驰骋、用马鞭随意抽打躲闪不及摊贩的贵公子,如今跪在这里,像一条被抽去了脊梁骨的癞皮狗。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哀求。 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 监斩官开始宣读罪状。声音洪亮,透过特制的铜喇叭,在空旷的刑场上空回荡。 “……强掳民女,凌虐致死……屠戮涂家岭全村一百四十三口,上至耄耋,下至襁褓,皆惨遭毒手……事后焚村灭迹,构陷朝廷命官……罪大恶极,罄竹难书……依《大乾律》,判凌迟处死,即刻行刑……”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进人群。许多人听得脸色发白,牙齿打颤。有妇人捂住身边孩子的耳朵,自己却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台上那具行尸走肉。 郑开权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到。他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茫然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扫过那些或憎恶、或兴奋、或恐惧的面孔。 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停在刑台斜侧方,一处离得稍远、地势略高的茶楼二楼窗口。 那里站着几个人。为首的,一身月白常服,抱着胳膊,斜倚在窗框上,正静静地看着他。 是李长风。 郑开权的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浑浊的眼底,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闪了闪,像即将熄灭的油灯最后爆出的一点火星。那光里没有什么恨意,也没有什么醒悟,只是一种……空洞的辨认。 哦,是他。 那个把他从云端拽下来,踩进泥泞最深处的家伙。 郑开权的嘴角扯了扯,似乎想笑,又似乎只是面部肌肉无意识的抽搐。然后,那点微弱的光也熄灭了,重新变回一片死灰。 他重新低下头,盯着面前木桩上那些陈年血污,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了。 李长风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了敲。 “时辰到——行刑!” 监斩官掷下令牌。木质的令签落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啪”一声。 最壮硕的那个刽子手走上前,从腰间皮囊里抽出一把薄而窄的小刀,在旁边的火盆上烤了烤,然后蹲下身。 第一刀,落在左胸。 手法极快,刀尖一挑,一片指甲盖大小的肉片飞起,落在准备好的油纸上。伤口处先是泛白,随即迅速渗出血珠。 郑开权的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像是破风箱漏气。他没有惨叫,只是额头上瞬间爆出青筋,眼珠凸起,死死瞪着前方。 人群沸腾了。 尖叫,惊呼,喝彩,怒骂……声浪几乎要掀翻刑场。有人捂住眼睛不敢看,有人却瞪大眼睛,兴奋得满脸通红。 第二刀,第三刀…… 刽子手的手法熟练而稳定,每一刀下去,都带起一片皮肉。血渐渐浸湿了白色的囚服,在身下汇成一滩暗红。 郑开权开始颤抖,起初是细微的,后来越来越剧烈。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唇被自己咬破,血流下来,混着额头上疼出的冷汗。 他的头始终低垂着,乱发被汗和血黏在脸上。只有偶尔,在剧痛的间隙,他会极其艰难地、一点点地,将视线投向茶楼窗口的方向。 李长风还站在那里。 抱着胳膊,倚着窗,静静地看着。阳光从他侧后方照过来,给他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脸上的表情却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郑开权看着那道身影,看着那副事不关己的、甚至带着点慵懒的姿态。 忽然,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 那笑容扭曲而怪异,混合着极致的痛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嘲讽。不知道是在嘲讽李长风,还是在嘲讽他自己,亦或是嘲讽这荒诞的世道。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再也不看了。 时间变得极其缓慢,又极其迅速。 三千六百刀。据说这是凌迟的极数。 刽子手换了三次人。地上的油纸堆起厚厚一摞,浸透了血,沉甸甸的。 郑开权早已没了人形。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最后几刀,落在咽喉。 一直麻木沉默的郑开权,忽然在刀刃触及皮肤的瞬间,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抬起头,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李……长……风……”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在……下……面……等……” 话没说完。 刀光一闪。 一切戛然而止。 那颗曾经不可一世的头颅,耷拉下去,再也没能抬起。 监斩官验明正身,扬声宣布:“犯官郑开权,已伏法——” “青天啊——!!!” 人群中,一个苍老的声音率先嘶喊出来,带着哭腔。 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青天有眼——!!” “报应!报应啊!!” “爹——娘——你们看见了吗?!仇人死了!死了啊!!”有年轻人扑通跪倒,朝着天空磕头,涕泪横流。 更多的人跟着喊,跟着哭,跟着跪。声浪如潮,如山呼海啸,震得刑台似乎都在微微颤抖。那是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冤屈、愤怒、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人心所向,不过如此。 茶楼窗口,李长风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离开。 他没有下楼,而是沿着二楼的回廊,绕到茶楼背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一个穿着粗布衣裳、头发用蓝布包着的女子,正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是碧凤。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虚空,瞳孔涣散,没有焦点。 身体在轻微地颤抖,手指深深抠进墙壁的缝隙里,指甲劈了,渗出细小的血珠,她却浑然不觉。 李长风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碧凤。”他叫了一声。 碧凤猛地一颤,抬头看着他,又慌忙起身跪拜:“国公爷。” 李长风扶起她道:“以后,你还叫我大少爷就好,我已经听习惯了。” 碧凤犹豫了一下,改口叫道:“大少爷。” 李长风牵起她的手道:“走,带你去护国公府。我爹已经把你送给我了。” 碧凤像个牵线木偶一般跟着他,一起进了一辆马车…… 第879章 除夕夜,东宫清冷 腊月二十刚过,京城的味儿就全变了。 若是往年,这日子口大街上就该有些萧索——有钱的人家忙着清点账目、预备年礼,寻常百姓也紧着兜里那几个铜板,算计着割几斤肉、扯几尺布。可今年不一样。 打从秋里那场惊天动地的变局落定,太子倒了,二皇子跑了,郑家钱家那些个往日里横着走的豪门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这京城的天好像忽然就透亮了起来。压在头顶上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随着菜市口那一场场杀伐,竟被寒风吹散了大半。 战乱后的第一个年,百姓过得格外上心。 大清早,朱雀大街两旁的铺子就卸了门板。卖香烛纸马的、写春联福字的、扎灯笼剪窗花的,铺面挨着铺面,红彤彤金灿灿一片,晃得人眼晕。小贩的吆喝声比往常高了八度,带着股劫后余生的敞亮劲儿。 “福字——福字咯!斗大的金字,贴门上保平安!” “年画!新到的门神!秦叔宝尉迟恭——镇宅驱邪,百无禁忌!” 几个半大孩子追着一只滚地的铁环从街这头跑到那头,棉袄袖子蹭得油亮,脸蛋冻得通红,笑声脆生生的。卖糖葫芦的老头扛着草靶子,上头插满晶莹透亮的山楂果子,糖壳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偶尔有达官贵人家的马车经过,车夫也慢悠悠的,不再像往年那般急着鸣锣开道、呵斥行人避让。帘子偶尔掀开一角,露出里头妇人小姐的半张脸,好奇地瞧着外头这比往年更热闹三分的街景。 护城河早就结了冰,厚厚的,泛着青白色。有胆大的半大小子在冰面上抽陀螺,鞭子甩得啪啪响,陀螺转成一片虚影。岸边的柳树枝条光秃秃的,却不知被谁系上了几条红布条,在风里飘着,像个笨拙的祈福仪式。 宫里也透着不同往年的忙碌。太监宫女们脚步匆匆,手里捧着各色锦盒、绸缎、器皿,往来于各宫之间。廊檐下一溜新挂的八角宫灯,描金绘彩,还没到点灯的时辰,静静悬着,已透出股喜庆。 只是这喜庆底下,总有些别的什么东西,沉甸甸的,流淌在雕梁画栋的缝隙里。 除夕这日,天阴着,到了晌午竟飘起了细雪。雪片子不大,疏疏落落的,沾地即化,只在瓦楞和枯草尖上积起一层薄薄的白。 东宫,崇文殿后的暖阁里,却暖得有些燥人。 鎏金兽首铜炉里银炭烧得正旺,偶尔爆起一点火星,噼啪轻响。窗户关得严实,将外头那点风雪声和隐约传来的、不知哪处宫苑排练除夕夜宴鼓乐的动静,都隔在了外面。 唐玉宣独自坐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是今日宴上穿的那身杏黄储君常服,金冠已经取下,搁在旁边的小几上。一头青丝只用根素玉簪子松松绾着,几缕碎发散在颊边。 她没动案几上那盏已经凉透的参茶,只微微侧着头,望着窗外。 窗外其实没什么可看的。一片精心打理过的庭院,此刻覆着薄雪,假山、石径、光秃秃的花树,都蒙在一层灰白的朦胧里。再远处,是东宫高耸的朱红宫墙,墙头覆雪,沉默地将这一方天地与外面的世界截然分开。 宴是傍晚时分在养心殿用的。父皇今日精神尚可,脸上也见了些笑意。太子……不,是废太子唐玉靖自然不在席上。二皇子唐玉澜依旧杳无音信。席间只有她,以及几位年幼、尚未开府的弟弟妹妹。 菜是御膳房精心准备的,一道道摆上来,琳琅满目。父皇还特意让人烫了壶金华酒,给她也斟了小半杯,说是“除夕守岁,浅酌无妨”。席间也说些闲话,问问弟弟妹妹的功课,说说宫外年节的景象。 气氛算得上和乐。 可唐玉宣总觉得,那笑声底下,父皇眼底深处,有一抹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物是人非的苍凉。而她自己也像隔着一层琉璃在看这场家宴,看得分明,却触不到里头的温热。 宴散得早。父皇乏了,被内侍搀扶着回寝宫歇息。弟弟妹妹们也各自被嬷嬷领了回去。她独自回到这东宫,这属于“皇太女”的、空前煊赫也空前孤寂的宫殿。 暖阁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能听见烛火偶尔的哔剥,能听见更远处,隐隐约约、却实实在在存在的——整座京城的喧嚣。 那是市井街巷里,一家家团聚的欢笑,是爆竹试燃的噼啪,是孩童守岁不肯睡的嬉闹,是热腾腾的饺子出锅时满屋的白气与香味。 那些声音隔着重重宫墙传进来,被削弱了,模糊了,却愈发显得真切,真切得让人心头某处微微发涩。 她忽然想起去年除夕。那时她还只是“玉宣公主”,住在梅馨苑。虽也不比寻常百姓家热闹,但至少……至少母妃还在。至少她还能在宴后,溜到梅蕊房里,两人挤在一处,偷喝一小壶甜米酒,说些女儿家的私房话,守岁到眼皮打架。 如今呢? 梅蕊还在身边,可终究是主仆。兰馨、曲妙音……都是得力臂助,可有些话,有些情绪,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无所顾忌地倾吐。 她是储君了。是未来的皇帝。 这个念头在心底滚过,没有带来丝毫志得意满,反而像这冬日里一块沉甸甸的冰,压在胸口。 高处不胜寒。 这话她从前只在书上读过,如今才真正尝到滋味。权力的滋味,不全是生杀予夺、言出法随的快意,更多的是步步为营的算计,是孤身行走于悬崖边的战栗,是连除夕夜一份寻常团聚暖意都成了奢侈的……清冷。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李长风那家伙,想起他那座总嫌不够大、塞满了各色女子的护国公府。 此刻那里头,该是怎样一番景象? 定是闹翻了天吧。吕清月或许板着脸指挥下人布置,嘴角却藏着笑;南宫秋月温温柔柔地准备糕点;冷寒月大概会被林兮若拖着贴窗花,一脸不情愿却又拗不过;曲妙音若在,定是和李长风斗嘴,被他三言两语逗得面红耳赤…… 还有那个新来的碧凤,听说在院子里伺候花草很是用心。 她们似乎……很快乐。 不是因为她唐玉宣给了她们庇护,也不是因为她们跟着李长风得了多少荣华富贵。就是一种很简单的、属于“家”的、闹哄哄的快乐。 而这份快乐,于她,却隔着宫墙,隔着身份,隔着肩上这副名为“江山”的重担,遥不可及。 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悄然掠过心头。随即又被更强的理智压了下去。 羡慕什么?那是她选的路。从决定争那个位置开始,从默许李长风一步步将太子和二皇子扳倒开始,她就该知道,有些东西,必须舍弃。 只是……在这万家团圆的除夕夜,在这空阔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宫殿里,这份“知道”,显得格外冰冷罢了。 窗外的雪似乎密了些,扑簌簌地打在窗棂上。风也起了,穿过庭院光秃的枝桠,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遥远的叹息。 一阵寒意不知从何处钻进来,贴着地面蔓延,悄无声息地浸透了她的绣鞋,爬上小腿。 唐玉宣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手臂上起了一层细栗。 她下意识地蹙眉,头也没回,带着点疲惫后的慵懒和惯常的命令口吻:“梅蕊,去把那件白貂绒的披风拿来。”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很轻,踩着厚实的地毯,几乎无声。 一件带着体温的、厚实柔软的貂绒披风,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肩上。绒毛拂过脖颈,带来妥帖的暖意。 唐玉宣伸手拢了拢披风领子,指尖触及那光滑水润的毛皮,顺口道:“炭火是不是弱了?让人再添些……” 话没说完。 她的手指顿住了。 这披风的触感……不对。梅蕊常备的那件白貂绒,似乎没这般厚重,绒毛也没这般……顺滑得过分。 而且,这披风上,隐隐约约,带着一股极淡的、绝不属于梅蕊的气息。 清冽的,像雪后松枝,又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阳光晒过后的干净味道。 还有……身后那人的存在感。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梅蕊。 唐玉宣背脊几不可察地一僵,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暖阁内烛光摇晃,在她转过身的瞬间,将身后那人的身影清晰地投映在她骤然缩紧的瞳孔里。 不是梅蕊。 李长风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离得极近,此刻正微微弯着腰,保持着为她披上披风的姿势。 见她转头,他直起身,脸上挂着那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带着点惫懒和戏谑的笑。 “殿下这东宫的地龙,烧得可不如臣府上暖和啊。”他开口,声音不高,在这过分寂静的暖阁里却清晰无比,“您这千金之躯,要是冻着了怎么办?” 唐玉宣瞪着他,一时间竟忘了反应。脑子里嗡嗡的,无数个念头飞闪而过——他怎么进来的? 是了!现在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他是本宫心腹?又有谁敢拦着他? “你……”她找回自己的声音,“不在你的护国公府好好呆着享乐,跑这儿来干什么?” 李长风像是没看见她眼中的惊愕和那一闪而过的慌乱,自顾自地打量了一下暖阁,目光扫过冷透的参茶,扫过孤零零的金冠,最后又落回她脸上。 “啧,”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怜惜,“就是料你一个人孤独清冷,过来陪你说会儿话。殿下该不会那么绝情,要赶我走吧?” 唐玉宣怔了一下,突然小嘴一撇,急忙背过身去避开他,眼泪一下子没忍住掉了下来。 第880章 状告七宗罪 残冬的最后一场雪化尽时,京城的春天来得有些猝不及防。 护城河的冰面不知哪夜悄悄裂了缝,第二天清早,守城的兵卒就看见河心处露出黑黢黢的水面,映着刚升起的日头,泛着碎金般的光。 再过两日,冰全化了,河水涨起来,哗啦啦响着,裹挟去冬的枯枝败叶,一路向东。 河岸的柳树仿佛一夜之间醒了。 昨日还光秃秃的枝条,今晨就蒙了层极淡的绿意,走近了看,才能瞧见米粒大的嫩芽,羞怯地蜷着。再过几日,那绿意便浓了,风一过,万千条柔枝齐齐摆动,像女子刚梳顺的长发。 街巷里的变化更鲜活些。 朱雀大街上,各家铺子早早卸了厚重的棉帘子,换上半透明的竹帘。 卖鲜果的挑担小贩嗓门格外亮:“尝鲜咯——岭南的枇杷,闽地的杨梅,走水路连夜运来的,甜掉牙咯!” 胭脂铺门口支起架子,晾着新调的香粉。风从街这头吹到那头,裹着桃花、杏花、梨花还有说不清名目的脂粉气,甜丝丝,暖融融,往人鼻子里钻。 姑娘小姐们褪了臃肿的冬装,换上轻薄的春衫,藕荷、鹅黄、水绿的颜色在街上流动,像忽然冒出许多翩跹的蝶。 就连深宫里头,也透进几分春意。 御花园的梅花谢得晚,最后几簇残红还挂在枝头,底下玉兰却已迫不及待地绽了。 大朵大朵的白,肥厚丰腴的花瓣,在尚带寒意的晨风里颤巍巍立着,香气清冽,隔老远就能闻到。 再往深处走,桃树杏树的枝条也鼓起了花苞,点点胭脂红,藏在深褐的枝桠间,蓄势待发。 养心殿东暖阁的窗子开了半扇。 皇帝唐世成坐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盖着条薄绒毯。 晨光斜斜照进来,在他脸上镀了层浅金,那些因久病而深刻的皱纹似乎被熨平了些,气色确比年前好了许多。 他手里拿着本奏折,却没在看,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玉兰上。 太监赵忠贤悄步进来,手里端着药碗:“陛下,该进药了。” 皇帝“嗯”了一声,接过碗,眉头都没皱,仰头喝了。 药汁浓黑,泛着苦气。赵忠贤忙递上清水漱口,又奉上蜜饯。皇帝摆摆手,只漱了口,便将碗递还。 “外头……”皇帝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好像暖和了。” 赵忠贤躬身:“是,今儿个日头好,风吹着也不刺骨了。御花园里玉兰开得正盛,陛下若是精神好,晌午后可去走走。” 皇帝没接话,沉默片刻,问:“今儿什么日子了?” “回陛下,正月十三了。” “十三……”皇帝喃喃,“再有三天,又是大朝。” 赵忠贤垂首:“是。礼部已将章程呈上来了,陛下可要过目?” “放那儿吧。”皇帝指了指案几,顿了顿,“太子……废太子那边,近来如何?” 赵忠贤头垂得更低:“思过园回报,废太子日夜抄写《孝经》,偶有怨言,但未敢滋事。” “怨言?”皇帝扯了扯嘴角,“他该怨谁?” 赵忠贤不敢答。 皇帝也不再问,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玉兰花开得那样好,白得晃眼。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春天,段延明还在相位时,曾在这御花园里与他论政。 那时玉兰也开得盛,段延明指着花说:“陛下看这花,开时轰轰烈烈,败时却也干脆。为臣者当如是,在位时鞠躬尽瘁,去位时不恋权柄。” 他当时怎么说来着? 好像是笑着回了一句:“段相这是自比玉兰?未免太清高了些。” 段延明也笑,那笑容坦荡,眼底映着满树的白。 后来呢? 后来玉兰花年复一年地开,段延明却再没看过。 皇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恍惚已褪得干净,只剩下深潭般的沉静。 “朝中近来,可有什么动静?”他问。 赵忠贤斟酌着词句:“一切如常。六部各司其职,奏报的都是寻常政务。” “皇太女那边呢?”皇帝又问。 “殿下近日多在东宫处理政务,偶尔召见左相、六部尚书议事。” “李长风呢?”皇帝又问。 赵忠贤道:“护国公深居简出,除了偶尔去悦文书肆,便是待在府中。倒是他府上那些女眷,常结伴出游,赏春踏青,引得京城议论纷纷。” 皇帝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情绪:“他倒会享福。” 赵忠贤不敢接话。 暖阁里静了片刻,只听见窗外风拂过玉兰枝叶的沙沙声。 “朕累了。”皇帝忽然道,“你退下吧。” “是。”赵忠贤躬身退出,轻轻带上门。 皇帝独自坐在榻上,目光又落向那株玉兰。阳光移动,将花影投在窗棂上,摇曳生姿。 他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有些发涩,才缓缓靠回软枕,闭上了眼。 …… 依礼制,开宵之后,正月十六,重新开始上朝。 连日无事,四海升平,御前奏折,皆是歌颂国泰民安,欣欣向荣。 往年开春之际,皆是朝中最忙的时候。 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如此省心过了。 皇太女功不可没啊! 皇帝心情愉悦,身体也更加强健。 正月二十八,乃是正月最后一次朝会。明日满朝休沐。 寅时三刻,晨光未透,承天门外已黑压压立满了人。 春寒料峭的晨风卷过宫墙,吹得朝服袍角猎猎作响。 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鸦雀无声,却有无数的目光在靛青天色下暗自交汇、错开。 今天李长风没有来。 他向来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上不上朝都极为随性。就算是来了,也就是安静地站一会儿,从不参言。 左相施元恒站在文官队列最前,深绯官袍衬得他面容愈发清矍。 老相爷双手拢在袖中,眼帘微垂,似在养神,唯有眼角几道深纹里藏着难以察觉的凝重。 在他身后半步,皇太女唐玉宣一身杏黄储君常服,金冠束发,面容沉静如深潭,看不出情绪。 钟鼓声自宫内层层递出,沉浑悠长。 “百官入朝——” 承天门缓缓洞开。 金銮殿内灯火通明,蟠龙金柱巍然矗立。御阶之上,龙椅空悬。 百官按班次站定,垂首肃立,殿内只闻衣袍摩擦的窸窣声。 又一阵钟鼓响。 “皇上驾到——” 内侍簇拥下,皇帝唐世成缓步登上御阶。 明黄朝服,十二旒冠冕,玉珠垂落遮面。他今日步履虽缓却稳,不见病态。在龙椅坐定,抬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声震殿瓦。 “平身。” “谢陛下——” 百官起身。殿内恢复死寂。 司礼太监照例唱喏:“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几息沉寂之后,文官队列中,一道青袍身影已然出列。 “臣,监察御史刘文正,有本启奏!” 声音清亮,如石子投入静湖。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刘文正,年约四十,面庞清癯,三缕长须,是御史台中有名的“硬骨头”。 此刻他手捧奏折,背脊挺得笔直,立于殿中。 皇帝透过冕旒看着他,片刻,才道:“讲。” 刘文正深吸一口气,展开奏折,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一字一句炸开: “臣,状告前右相郑公策,其罪有七——” 第881章 以正视听,以慰忠魂 “其一,贪赃枉法,受贿鬻爵!经查,郑贼在任期间,收受各州府贿赂计黄金三万两、白银五十万两,更将刑部主事、工部郎中等要职明码标价,败坏吏治,其心可诛!” 他一条条念下去,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愤。 前六条罪状——纵子行凶、屠戮百姓、构陷同僚、把持朝政……桩桩件件,皆有实据。 朝臣们听着,不少人面色渐白,呼吸急促。 这些罪状大多在年前清算郑党时已公之于众,可此刻由刘文正在这大朝之上、御前高声宣读,字字如刀,依旧让人心惊肉跳。 直到第七条—— 刘文正略作停顿,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刺御阶: “其七,构陷忠良,残害段氏满门!” 殿内霎时死寂。 刘文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二十余年的悲愤,在殿中回荡: “二十余年前,段相延明忠心体国,德才兼备,乃三朝肱骨!却遭郑贼嫉恨,罗织罪名,伪造书信证物,诬段相通敌叛国!致使段氏一百四十三口含冤赴死,忠良绝嗣!” 他“噗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声音哽咽: “此罪滔天,虽郑贼已伏诛,然段氏之冤未雪,忠魂难安!臣近日查阅旧卷,详加推敲,发现当年所谓‘铁证’漏洞百出,显系构陷!陛下——”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 “臣恳请陛下,重查段氏旧案!以正视听!以慰忠魂!以彰朝廷公义!” 最后一个字落下,殿内落针可闻。 御阶之上,皇帝的手缓缓握紧了龙椅扶手。 冕旒玉珠剧烈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透过玉珠缝隙,能看见他铁青的脸色,绷紧的下颌。 死寂只持续了短短几息。 “臣附议!” 又一道声音炸响——礼部侍郎赵铭出列,跪倒在刘文正身侧。这位素以沉稳着称的老臣此刻面红耳赤,声音颤抖: “段相当年忠勤体国,天下共知!郑贼构陷忠良,罪不容诛!此案若不重查,何以安忠臣之心?何以正朝廷纲纪?!” “臣亦附议!” 第三个人出列——工部郎中周崇文,年不过三十,却是清流中坚。他跪倒在地,声音铿锵: “臣父当年曾受段相提携,常言段相高义!若段氏果有冤屈,臣愿以性命担保,恳请陛下重查此案!” “臣附议!” “臣附议!” “臣等附议!” 一个接一个官员出列,跪倒。青袍、绿袍、绯袍……文官队列中,跪倒一片。 声音此起彼伏,汇聚成浪,在金銮殿中轰鸣。 有年迈老臣涕泪横流,捶胸顿足:“段相啊——老臣当年不敢言,愧对段相啊!” 有中年官员面色激愤,慷慨陈词:“郑贼已死,然冤案未雪!此乃朝廷之耻,天下士林之痛!” 更有年轻官员热血沸腾,声音高昂:“陛下圣明,必不忍忠良蒙冤!恳请陛下,还段氏清白!” 声浪如潮,几乎要掀翻殿顶。 皇帝坐在龙椅上,手指死死抠着扶手。冕旒玉珠剧烈晃动,遮挡着他铁青的脸,可那周身散发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怒意,让跪在最前的几个官员脊背发寒。 “够了!” 皇帝猛地抬手,声音如冰锥砸地,瞬间压住所有喧哗。 殿内骤然安静。 所有目光聚焦御阶。 皇帝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一字一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段氏一案——” “乃朕当年御笔亲批。” “三司会审。” “证据确凿。” 他顿了顿,冕旒玉珠后那双眼睛如寒潭,扫过跪地的百官: “尔等今日,翻此旧案——” “是觉得朕当年——判错了?” 一片死寂。 跪地的官员们面色发白,却无人退缩。 刘文正抬起头,额上还带着磕出的红印,声音却依旧坚定:“臣不敢质疑陛下!然郑贼奸猾,当年伪证几可乱真!陛下日理万机,一时受蒙蔽亦在情理之中! 如今真相已有端倪,陛下乃圣明之君,若知忠良蒙冤,必不忍其沉埋!臣等恳请陛下,恩准重查!” “恳请陛下恩准重查!”跪地百官齐声高呼。 声浪再起。 皇帝胸膛剧烈起伏,握着扶手的指节几乎要捏碎。他盯着跪了满地的臣子,盯着那些或激愤、或悲戚、或决绝的面孔,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这不是临时起意。 这不是几个官员心血来潮。 这是有预谋的、有组织的、步步为营的逼宫。 原来这段时间的风平浪静全是假的,原来这朝堂之上,一直在暗流涌动。 他的目光越过跪地的百官,越过沉默站立的其他朝臣,最终定格在丹墀之下、那个杏黄身影上。 唐玉宣。 他的女儿。 如今的皇太女。 她站在那里,垂手而立,眼帘微垂,面色无波无澜。 仿佛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与她毫无干系,仿佛那些跪地请命的官员不是受她指使,仿佛她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可皇帝知道不是。 他太了解这个女儿了。她越是平静,越是证明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她默许李长风扳倒郑公策开始?从她纵容《清婉传》流传开始?还是从更早——从她决定争那个位置开始? 她在织一张网。 用清流官员的激愤,用天下士林的舆论,用“忠良蒙冤”这面无可指摘的大旗,逼他这个皇帝,翻自己当年亲手定下的铁案。 逼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承认自己错了。 承认自己当年受了蒙蔽,冤杀了忠臣。 皇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胸腔里那股暴怒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想厉声呵斥,想将那些跪地的官员统统拖出去,想质问唐玉宣究竟想干什么—— 可他不能。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暴怒已压下去大半,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冰冷。 他没有看跪地的百官,没有看沉默的朝臣。 他的目光,直直投向唐玉宣。 四目相对。 御阶之上,冕旒玉珠轻晃,面容隐在阴影中,唯有一双眼睛如寒潭,深不可测,藏着帝王最后的威严与挣扎。 丹墀之下,杏黄常服衬得身姿挺拔,面容沉静,眼底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是属于新一代掌权者的锐利与决绝。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哔剥。 跪地的百官屏住呼吸。 站立的朝臣垂下眼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皇帝没有说话。 唐玉宣也没有说话。 只有那对视的目光,在殿中无声交锋,如刀剑相击,溅起看不见的火星。 许久。 第882章 他们都是被逼的 皇帝胸膛剧烈起伏。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那不是刘文正一个人的力量,不是赵铭一个人的力量,是满殿跪地的官员,是殿外那些尚未表态却心思各异的朝臣,是天下士林的舆论,是史官那支笔……是所有看不见的、却实实在在压过来的力量。 法不责众。 这四个字如毒蛇,钻进他心里。 他可以杖毙刘文正,可以贬谪赵铭,可以惩处几个带头闹事的——可然后呢? 跪在地上的不是三五人,是十余人,是御史台、礼部、工部……几乎囊括了半个文官体系。 他若真的一意孤行,强行压下,明日会如何?后日会如何? 那些尚未跪下的,会不会也跟着跪下? 那些还在观望的,会不会倒向唐玉宣? 天下士林的笔,会不会把他写成听不得谏言的暴君? 皇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跪地的百官,越过沉默的朝臣,最终落在丹墀之下——唐玉宣依旧垂手而立,眼帘微垂,面色平静。 可皇帝知道,她在等。等他的反应,等他的决断,等这场逼宫最终的结果。 她在逼他。 用满朝文武,用天下人心,用“忠良蒙冤”这面大旗,逼他退这一步。 皇帝闭上眼。 身子朝后一靠,声音疲惫而沙哑: “尔等所言……不无道理。” 跪地的百官一怔,齐齐抬头。 皇帝顿了顿,话锋一转: “只不过,你们突然提出此事,朕有些措手不及。朕老了,也有些累了——”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声音透出刻意的疲惫: “今日先到此为止,日后再议吧。” “陛下!”刘文正急道,“此案——” “退朝。” 皇帝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站起身,明黄袍袖一甩,转身就走。内侍慌忙上前搀扶,冕旒玉珠剧烈晃动,在殿内烛光下折射出冰冷刺目的光。 “陛下——!”刘文正还想再喊。 “退朝——!”司礼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及时响起,盖过了他的声音。 皇帝已消失在御阶后。 脚步声渐远。 金銮殿内,只剩下一地跪着的官员,和满殿死一般的寂静。 刘文正跪在那里,望着空荡荡的御阶,嘴唇颤抖,终究没再出声。赵铭缓缓直起身,额上的红印渗出血丝,他抬手抹了一把,指尖染上鲜红。 站着的朝臣们面面相觑,无人说话。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容后再议。 缓兵之计。 皇帝退了半步,却没全退。他没答应重查,也没说不查。 他把这事悬在了半空,像一把刀,悬在所有人头上。 唐玉宣缓缓抬起头,望向御阶后那道皇帝离去的通道,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她转身,步履从容地朝殿外走去。 经过刘文正身边时,脚步微顿,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刘文正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官袍上的灰尘,也默默退回了队列。 百官陆续起身,却无人交谈。 所有人都在消化今日这场朝会——皇帝退了,却没全退。 这场逼宫,看似赢了半分,实则胜负未分。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 养心殿后,御书房。 “哐当——!” 黄花梨木雕龙纹大案被整个掀翻。奏折、笔墨、砚台、镇纸……稀里哗啦砸了一地。墨汁泼溅,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晕开大团大团的污黑。 皇帝唐世成站在狼藉之中,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双目赤红。明黄朝服的前襟溅了几点墨渍,他也浑然不觉。 “逆女……逆女!!” 他猛地抓起地上一个青玉笔洗,狠狠砸向墙角。“啪”的一声脆响,笔洗四分五裂,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赵忠贤跪在门口,头埋得极低,身子微微发抖,大气不敢出。 “朕错看了她……朕真是错看了她!”皇帝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原以为她只是有些野心,有些手段……朕还欣慰,朕的女儿,总算有个能成事的……哈哈……哈哈……” 他忽然笑起来,那笑声癫狂,带着无尽的寒意: “她能成事……太能成事了!逼宫逼到朕头上来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逼朕翻自己定的案!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他踉跄两步,扶住一旁的多宝阁。阁上珍玩摇晃,一个珐琅彩瓷瓶险些跌落,被他伸手扶住,却又狠狠掼在地上。 “还有李长风……李长风!”皇帝咬牙切齿,“处心积虑……处心积虑啊!朕早该想到……他为何非要扶玉宣上位? 为何非要扳倒太子、扳倒玉澜?为何非要留在京城,搅弄风云?原来都是为了今天……为了翻段家的案!” 他转过身,盯着跪地的赵忠贤,眼底血丝密布: “你说……他们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从李长风进京那天起,从玉宣救下他那刻起……他们就在谋划今天?” 赵忠贤头埋得更低:“老奴……老奴不敢妄加揣测。”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皇帝一脚踢飞脚边一个卷轴,卷轴滚开,露出里头“海晏河清”四个御笔大字, “朕现在总算明白了……唐玉澜为什么要反,太子为什么要铤而走险……他们都是被逼的!被唐玉宣逼的!被李长风逼的!” 他喘着粗气,在满地狼藉中来回踱步: “朕还以为……朕还以为玉宣至少顾念父女之情,至少会给朕留几分颜面……哈哈……是朕天真了。那个位置……那个位置面前,哪有什么父女?哪有什么君臣?” 脚步声突然停住。 皇帝站在窗边,望着外头春光明媚的庭院。玉兰花开了满树,白得晃眼。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赵忠贤。”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了些,却更冷。 “老奴在。” “你说……”皇帝背对着他,“朕现在,是不是已经……掌控不了这朝堂了?” 赵忠贤身子一颤:“陛下何出此言?陛下乃天子,天下共主,这朝堂自然是陛下的……” “是吗?”皇帝打断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那今日朝会上,满朝文武齐刷刷跪地,逼朕翻案的时候……朕的天子威严在哪儿?朕的天下共主,又在哪儿?” 第883章 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赵忠贤哑口无言。 “他们今天能逼朕翻段家的案,明天就能逼朕做别的。”皇帝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冰,“今日是刘文正、赵铭……明日呢?后日呢?等玉宣羽翼再丰些,等李长风再网罗些人手……这金銮殿上,跪地请命的,是不是就要变成‘恭请陛下退位,皇太女继位’了?” “陛下!”赵忠贤骇然抬头,“殿下她……她断不敢如此!” “不敢?”皇帝盯着他,“她今日就敢了。” 他走回狼藉中央,弯腰,从碎瓷和墨渍中捡起一本奏折——正是刘文正今日所呈的那本。封面上“弹劾郑公策七宗罪”几个字,墨迹未干。 皇帝看着那几行字,手指慢慢收紧,奏折被捏得变形。 “段氏……”他喃喃,“段延明……” 赵忠贤小心翼翼抬头,看着皇帝阴晴不定的脸色,犹豫片刻,低声道:“陛下,老奴斗胆……段相当年,确实功高震主。朝堂之上,唯段氏马首是瞻者,不在少数。陛下……陛下欲除段氏之心,也是情理之中。” 皇帝猛地抬眼。 赵忠贤慌忙伏地:“老奴失言!老奴该死!” 书房内死寂片刻。 皇帝忽然笑了,那笑容苦涩:“你说得对……朕当年,确实想除段氏。” 他走回窗边,望着外头摇曳的玉兰花影,声音飘忽: “段延明是忠臣,是能臣……朕知道。可他太能了,太得人心了。满朝文武,提起段相,哪个不是心悦诚服? 边境将士,听说段相主政,哪个不士气大振?百姓称颂,士林景仰……他段延明,快成圣人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朕这个皇帝……倒成了陪衬。” 赵忠贤伏在地上,不敢接话。 “郑公策看准了朕的心思。”皇帝继续道,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他递了把刀过来……说段氏通敌,说段氏结党,说段氏有不臣之心。 证据做得天衣无缝,人证物证俱在……朕顺水推舟,就接了那把刀。” 他闭上眼睛: “朕知道那些证据多半是假的……可朕还是接了。因为朕需要一把刀,除掉那个让朕夜不能寐的权臣。至于他是不是真的通敌……重要吗?” 不重要。 至少在当时,不重要。 皇帝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冷: “可现在,他们要把这把刀,架回朕脖子上。” 他转身,盯着赵忠贤: “翻案……说得轻巧。若真翻了案,史书上会怎么写?‘乾帝世成,听信谗言,冤杀忠良,致段氏一百四十三口含恨而终’——朕会成为千古昏君,遗臭万年。” 赵忠贤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冷汗涔涔。 “陛下……”他声音发颤,“那……那该如何是好?朝堂之上,群情激愤,若强行压下,只怕……” “只怕朕的‘圣名’,更要扫地。”皇帝替他说完。 他走回满地狼藉中,靴底踩过碎裂的瓷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照亮他阴沉的脸。 “问题不好解决……”皇帝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赵忠贤一怔,缓缓抬起头。 皇帝站在光影交界处,一半脸被阳光照亮,一半脸隐在阴影中。他微微低头,看着跪地的老太监,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唐玉宣……朕动不得。至少现在,动不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但李长风——” 赵忠贤瞳孔骤缩。 “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一个仗着几分本事就敢搅弄风云的狂徒。”皇帝声音平静,却字字淬毒,“他凭什么? 凭他是段书琴的儿子?凭他是南山玉的血脉?还是凭他……处心积虑,蛊惑了朕的女儿?” 他弯腰,从碎瓷片中捡起一块锋利的青玉碎片,在指尖缓缓转动: “没有李长风,玉宣会有今日的底气?没有李长风,那些清流官员,会如此齐心?没有李长风……段家的案子,谁会记得?谁敢提?” 玉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皇帝抬眼,望向窗外,眉头紧锁,忧色更重。 若是要别人死……倒也简单。 一杯毒酒,三尺白绫,或者寻个由头,下狱问斩……帝王手段,无非这些。 但这个护国公……不同。 皇帝睁开眼,目光落在虚空某处,眼底情绪复杂——有忌惮,有不甘,有恼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力。 他功劳太大。平东境叛乱,退楚国百万兵,救国家于危难……桩桩件件,天下皆知。杀功臣,古来便是大忌。杀他,声势不能大了,否则寒了将士心,寒了天下人的心。 而且此人实力深不可测,已经步入大师巅峰……就算要派人剿他护国公府……派谁去?除非调回北境的寒千剑。否则,京里这些禁军、影卫……对付寻常高手尚可,谁可对付得了李长风? 皇帝想了一阵,眼底最后那点犹豫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看来,只能以隐秘的方式行之。以君臣之礼待之。 把知晓面降到最低,神不知鬼不觉。 赐死功臣,还是用这般不上台面的手段——这与他年轻时立志要做的明君,相去甚远。 可他没有选择。 就算有点影响,只要李长风一死,很快也能掩盖过去。 段家旧案不能翻。一旦翻案,就意味着他当年错了,意味着郑公策构陷忠良而他这个皇帝受了蒙蔽——帝王威严将荡然无存。 更可怕的是,这案子一翻,唐玉宣的声望将如日中天,而他这个皇帝,将彻底沦为傀儡。 他必须保住这最后的脸面。 哪怕……手段不光彩。 皇帝将玉片轻轻放在窗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朝外走去。 “传朕口谕。”他走到门口,脚步未停,“明日午后,朕要在御花园设宴赏春,特邀护国公一人作陪,以示恩典。” 赵忠贤立即会意,顿时露出忧色问道:“陛下,护国公实力不容小觑。而且性格捉摸不透,向来不太拘泥礼法。若是……当面激怒了他,恐怕……恐怕会有危险啊。” 皇帝冷哼道:“不会。李长风若要杀朕,早有机会。先前几次为朕诊治,只要稍做手脚就能得手。 他想要的,是朕亲口翻案。杀了朕,翻案便没了意义——新君翻案,与朕亲自翻案,分量不同。”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况且,朕赌他……不敢。” 第884章 御花园赏春赐酒 未时刚过,日头偏西。 御花园东南角的听雨轩外,临水摆了张黑檀木案,两把椅子。 案上只一壶酒,两只白玉杯。 皇帝已先到了,一身常服,负手立在栏杆边,望着池子里刚冒尖的荷叶。春风吹过,水面皱起细纹,将他倒影揉碎。 脚步声从鹅卵石小径那头传来。 不疾不徐,闲庭信步。 皇帝没回头。 李长风走到近前,抱了抱拳,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让人看了就想揍的笑:“陛下召见,臣来得匆忙,没带什么礼——要不,给您表演个空手摘花?” 皇帝转过身。 四目相对。 一个眼底深沉如古井,一个眸中笑意漫不经心。 “坐。”皇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长风也不客气,撩袍坐下,目光扫过桌上那壶酒,眉梢挑了挑:“哟,陛下好兴致,大下午的请臣喝酒?” 皇帝在他对面落座,亲手执壶,斟满两杯。 酒液澄澈,在白玉杯里晃出琥珀色的光。 “李长风。”皇帝开口,直呼其名,“你入京多久了?” 李长风端起杯子,没喝,在指尖转了转:“快一年了吧?日子过得真快。” “一年。”皇帝点点头,“一年时间,你从一介白身,到护国公,大师巅峰……扳倒太子,击溃二皇子,平定东境,退楚兵……还帮玉宣,坐上了储君之位。”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李长风:“这般功劳,古来少有。” 李长风笑了:“陛下说笑了,太子和二皇子哪里是臣扳倒的,分明是他们自己走上歧途。平定东境之乱,那也是皇太女殿下的功劳,我只是帮了点小忙而已。至于储君之位,那是陛下圣明,赏罚分明,更是与微臣无关。” 皇帝道:“这里没有外人,不必藏着掖着,这么谦虚。你在这些事里起到的作用,有目共睹。” 李长风道:“所以,陛下是觉得臣做对了呢,还是做错了呢?” 皇帝冷笑道:“对与错,要看站在谁的立场。很显然,你做这些,并不是为了大乾社稷,也不是真的为了公主,而是为了……你自己!” “没错。”李长风坦言道,“当然是为了自己,谁不想建功立业,光宗耀祖啊。” “光宗耀祖?”皇帝盯着他,“你李长风的宗,在哪儿?你李长风的祖,又是谁?” 亭子里静了一瞬。 池边柳絮飘过来,落在案上,李长风伸手轻轻拂开,抬头时,脸上又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陛下到底要对臣说什么?” 皇帝脸上,带着威严的怒色:“你为的……便是为段家翻案,仅此而已。” 李长风淡淡一笑,将头往前探了一些,低声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陛下觉得,现在还有谁能阻止此事吗?” “你……”皇帝胡须颤抖了几下。 没想到李长风竟然如此大胆,口出如此狂言。 “只要朕不松口,这案就翻不了。”他强压住翻涌的气血道,“等朕驾鹤西去,后人帮不帮你翻,那朕也就管不着!” 李长风笑而不语,似乎对他这个说法并不认同,只没明说。 皇帝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 “段家旧案,朕可以翻。” 李长风抬眼。 “你母亲段书琴,可以追封诰命。段延明,可以平反昭雪,入祀忠烈祠。”皇帝一字一句道,“朕一言九鼎。” 他顿了顿,盯着李长风的眼睛: “条件是,喝了这杯酒。” 李长风垂下眼,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 日光斜照,透过杯壁,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幽光。 其实今日听宣,说是皇帝只请他一人赏春,不宜对外张扬,李长风便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够狠。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忽然笑出声: “陛下这是……跟臣做买卖?” 皇帝面色一沉:“李长风,注意你的言辞。朕是皇帝,让你做什么,你就该做。不需要交易,也没有买卖一说。” “臣失礼。”李长风嘴上这么说,姿态却依旧散漫,“只是臣有点想不明白——陛下要杀臣,直接下道旨,派兵围了护国公府就是了,何必这般麻烦?” 皇帝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李长风像是没看见,继续道:“哦,臣知道了——陛下是怕动静太大,寒了天下人的心。也怕……打不过臣。” 他抬起眼,笑意敛去,眸色深了几分: “所以只能用这法子,把臣骗进宫来,一杯毒酒,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回头对外就说,护国公急病暴毙——多体面。即便有人怀疑,也已经来不及了。” 皇帝脸色铁青:“李长风,你太放肆了!” “臣一直这么放肆。”李长风耸耸肩,“陛下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案上,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点玩味,又隐约透出寒意: “陛下既然要如此待臣……那臣也就没什么顾虑了。” 皇帝心头一跳:“你什么意思?” 李长风靠回椅背,懒洋洋道:“没什么意思。” 他在笑,笑得人畜无害。 皇帝呼吸一窒。 皇帝浑身禁不住颤抖,不是怕,是怒——滔天的怒。一个臣子,竟敢如此威胁君王! 却在这时,李长风又伸出手,端起了面前那杯酒。 白玉杯触手温凉,酒液在杯中轻晃。 皇帝盯着他。 李长风将杯子举到眼前,对着日光看了看,琥珀色的酒液剔透晶莹。他忽然叹了口气: “陛下或是感觉臣在威胁你,所以很生气。殊不知,臣也是人,都有一样的感情。感受到威胁,谁都不好受。” 他话锋一转,又道:“只不过,陛下已经这么老了,翻案的事实在不好再拖。臣是怕你这身子,扛不了太久。为了尽快推进此事,那我还是……喝了吧。” 皇帝暗惊,他明知有毒,还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不过,只要他愿意喝,一切都无所谓。 他一死,谁知道朕今天承诺过什么? 一言九鼎?呵呵…… 他看着李长风举杯,仰头—— “住手!” 一声厉喝从亭外炸响。 杏黄宫装拂过鹅卵石小径,唐玉宣疾步冲进亭子,脸色煞白,伸手就要去夺李长风手中的杯子。 李长风手腕一翻,避开她,杯中酒液却半点未洒。 “玉宣!”皇帝猛地站起,怒喝道,“谁准你来的?!” 唐玉宣没理他,一把夺过李长风手中的玉杯。 死死盯着李长风,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发颤:“你个傻子!” 李长风看着她,眨眨眼,不解道:“陛下赐酒,我这当臣子的不胜荣幸,不喝……不太好吧?” “你明知道——”唐玉宣急得眼圈发红,转头瞪向皇帝,声音陡然拔高,“父皇!您真要如此?!” 皇帝面色铁青:“出去!” “我不!”唐玉宣一步挡在李长风身前,杏黄衣袖展开,像只护雏的母鸟,“今日这酒,要喝,儿臣陪他一起喝!” 亭子里死寂。 池水潺潺,柳絮纷飞。 皇帝看着女儿那张决绝的脸,看着李长风在唐玉宣身后,依旧举着那杯酒,似笑非笑的模样。 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第885章 皇太女的维护 “父皇,”唐玉宣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寂静的空气里,“二十多年前,您听信谗言,一道圣旨,段氏一百四十三口血染刑场。今日,您又要用同样的法子,让李长风步段相后尘吗?” 皇帝的脸色由青转紫,扶着桌案缓缓站起,龙袍袖口在轻微颤抖:“唐玉宣,你……你竟敢这样对朕说话?” “儿臣不敢。”唐玉宣嘴上这么说,身子却纹丝不动,依旧挡在李长风面前,“儿臣只是不明白,段相何罪? 段氏满门何罪?李长风平定叛乱、退楚兵、救父皇于病危,又有何罪?为何忠良总要死于君王猜忌,为何功臣总难善终?” 她转过头,目光掠过李长风——那家伙竟还靠在椅背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甚至对她眨了眨眼。唐玉宣心头一阵气苦,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是这副德行! “你看清楚!”皇帝忽然伸手指向李长风,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你以为他真是什么忠臣良将?他处心积虑接近你,扶你上位,扳倒太子玉澜,你真以为是为了大乾江山?他都是为了段家!为了翻案!你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 李长风终于动了动。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绕过唐玉宣,走到她身侧,低头凑近唐玉宣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殿下这般护着我,臣感动得都要哭了。” 气息拂过耳廓,唐玉宣耳根一热,狠狠瞪他一眼。 李长风这才抬起头,看向皇帝,脸上还是那副散漫的笑:“陛下这话说得,好像臣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阴谋家。臣不就是想给外祖父一家讨个公道么?这有什么错?至于公主殿下——” 他侧过头,看着唐玉宣的侧脸,日光从亭外照进来,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声音忽然认真了些,虽然嘴角还翘着:“臣对殿下的心,天地可鉴。利用之说,未免太小看臣,也太小看殿下了。” 唐玉宣心头一跳,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松了松。 “花言巧语!”皇帝厉声喝道,“你不过是仗着有几分本事,仗着玉宣被你蒙蔽,便敢在朕面前放肆!唐玉宣,朕命令你,把酒杯还给他!让他喝!” 唐玉宣非但没松手,反而将酒杯往身后一藏,挺直脊背:“父皇若要杀他,便先杀儿臣。” “你——”皇帝目眦欲裂,手指颤抖着指向她,“你以为朕不敢?你以为你现在是皇太女,朕就动不了你?朕能立你,就能废你!” 亭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池水不再潺潺,柳絮悬在半空。 唐玉宣静静看着皇帝,看着这个曾经如山巍峨、如今却已显老态的父亲。 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深切的悲哀。 “父皇要废便废吧。”她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这皇太女之位,儿臣本就不是为自己争的。” “那你为谁?”皇帝指着李长风,“为他?” 唐玉宣正气凛然道:“为了大乾子民,为了天下!儿臣不愿意看到大好的江山,落到像两位皇兄那样的人手中!” 皇帝愣住了! 唐玉宣话锋一转。“若坐在这位置上的代价,是眼睁睁看着忠良被害、功臣冤死,看着父皇一错再错……那儿臣宁愿不做。”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就像当年,段相宁死不肯认那莫须有之罪。就像李长风此刻——明知杯中是毒,却仍敢举杯。” 皇帝踉跄后退一步,扶住亭柱。 他看着眼前的女儿——那个从小乖巧懂事、被他捧在手心里的玉宣,此刻却像变了个人。 眼神锐利,脊背挺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执拗的刚烈。 他又看向李长风。 那人依旧散漫地站着,甚至还在玩自己腰间玉佩的穗子。 可皇帝知道,这副玩世不恭的表象下,藏着多可怕的实力和心机。 “好……好得很……”皇帝声音发颤,不知是气还是悲,“朕的儿女,一个个都要反朕。太子如此,玉澜如此,如今连你也……” “儿臣从未想反父皇。”唐玉宣眼眶微红,声音却依旧坚定,“儿臣只是想告诉父皇,为君者,当以天下为重,以民心为念。 段氏之冤,天下皆知。李长风之功,万民共睹。父皇若执意如此,寒的不仅是功臣之心,更是天下人之心!” 她上前一步,将那只白玉酒杯轻轻放回桌上。 酒液在杯中晃了晃,琥珀色的光映着三人各异的神色。 “这杯酒,”唐玉宣看着皇帝,“儿臣不会让他喝。父皇若要强逼,儿臣便传令下去,今日御花园中发生的一切,明日就会传遍京城大街小巷。天下人会知道,他们的陛下是如何‘厚待’功臣的。” “你威胁朕?”皇帝脸色惨白。 “儿臣不敢。”唐玉宣垂下眼帘,“儿臣只是……不想再看悲剧重演。” 李长风忽然叹了口气。 他伸手,轻轻拉了拉唐玉宣的袖子:“殿下,差不多了。陛下脸色不太好,您少说两句。” 唐玉宣甩开他的手,狠狠瞪他:“你闭嘴!方才不是还要喝毒酒么?现在装什么好人?” “我这不是看你们父女吵得厉害,劝劝架嘛。”李长风摊手,一脸无辜,“再说了,臣真要喝,殿下拦得住?” “你——”唐玉宣气结。 皇帝看着两人这般互动,忽然觉得一阵眩晕。 又想起很多年前,段延明也曾这样站在他面前,据理力争,不肯退让。 那时的他,觉得那是臣子跋扈,是权臣威逼。可如今…… 如今自己的女儿,用同样的姿态,护着段延明的外孙。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看到李长风和唐玉宣二人,显然是情愫牵连。尤其是玉宣,看李长风的眼神,简直是极尽温柔,一点儿也没有身为皇太女的威仪。 将来就算唐玉宣坐上了皇位,最后岂不是还是被李长风把控? 天啦,此子还是楚国皇子,岂不是…… 想及于此,皇帝只觉胸口被什么重击了一下。 “朕……”皇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是一口气喘不上来。 眼前开始发黑,亭柱、池水、唐玉宣的脸、李长风那讨厌的笑容……一切都在旋转、模糊。 第886章 牢牢抱紧殿下大腿 “父皇?”唐玉宣注意到他的异常,脸色一变,上前欲扶。 皇帝抬手想推开她,手臂却无力地垂下。他踉跄一步,撞在黑檀木案上。酒壶倾倒,琥珀色的酒液汩汩流出,浸湿了案面,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陛下?”李长风眉头一皱,快步上前。 皇帝已说不出话,只死死盯着桌上那摊酒渍——那是他准备的毒酒,原本该进李长风的喉咙,此刻却洒了一地。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手指徒劳地抓向虚空,像是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太医!传太医!”唐玉宣急声高喊。 亭外的太监宫女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此刻才反应过来,乱作一团。 有人飞奔去传太医,有人想进亭又不敢进,只在外面跪了一地。 李长风已扶住皇帝,手指快速搭上他的腕脉。片刻后,眉头蹙紧:“急火攻心,气血逆行。旧疾复发了。” 皇帝躺在他臂弯里,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那双曾经威严锐利的眼睛,此刻浑浊一片,映着亭外逐渐西沉的日光,竟有几分凄惶。 唐玉宣跪在另一边,握住皇帝另一只手,那只手冰冷僵硬。她眼眶通红,声音发颤:“父皇……父皇您撑住,太医马上就来了……” 李长风看她一眼,低声道:“殿下别慌,有臣在。” 他另一只手已按在皇帝心口,掌心透出极淡的玄光——不是治病,只是暂时护住心脉,不让气血继续逆行。这种时候,他若动用太多玄气,反而容易引人猜疑。 亭子里乱成一团,亭外脚步纷沓。太医署的人连滚爬爬地冲进来,见到这场面,腿都软了。 “快!把陛下抬回养心殿!”为首的太医还算镇定,指挥着宫人。 太监们小心翼翼抬起皇帝,李长风松开手,退到一边。唐玉宣起身要跟去,却被他轻轻拉住。 “殿下,”李长风声音很低,“现在跟去,只会让场面更乱。让太医先诊治,您稍后再去。” 唐玉宣转头看他,眼中泪光未退,却已恢复了几分清明。她咬了咬唇,点头。 皇帝被匆匆抬走,听雨轩内转眼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相对而立的两人。 酒渍在青石地上蔓延,反射着残阳的光,像一摊暗红色的血。 白玉酒杯滚落在地,幸而未碎,在石板上滴溜溜转了几圈,终于停下。 唐玉宣缓缓走到案边,低头看着那摊酒,许久,才轻声开口:“真难相信,他竟然要杀你。若是没有你……何来今日之太平?” 李长风在她身侧站定,也看着那摊酒。 “帝王之心,向来如此。” “你就不怕?”唐玉宣转头看他,“方才若我真没来,你真会喝?” 李长风笑了,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微乱的发丝——这动作做得自然而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怕啊,怎么不怕。”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臣更怕殿下为难。陛下毕竟是您父亲,臣若当场翻脸,殿下夹在中间,岂不是更难做?” 唐玉宣怔怔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这个人,永远这样。 嘴上没个正经,做事离经叛道,可真正紧要关头,却总在为她着想。 “傻子,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她低声骂了一句,别过脸去,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李长风却看见了。他笑意深了些,手指轻轻蹭过她眼角,抹去那点湿意。 “臣要是傻子,殿下就是傻子的主子,更傻。”他说。 唐玉宣终于破涕为笑,伸手打了他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亭外,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余一抹暗红的霞光。御花园里渐次亮起宫灯,昏黄的光透过枝叶缝隙,在青石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有太监小心翼翼走过来,跪在亭外:“殿下,陛下已送回养心殿,太医正在诊治。赵公公让奴才来问,殿下是否现在过去?” 唐玉宣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和神色,又恢复了那个端庄持重的皇太女模样。 “本宫稍后便去。”她顿了顿,看向李长风,“护国公与本宫一同。” “是。”太监退下。 亭内又静下来。 唐玉宣看着李长风,忽然很轻地说:“谢谢。” “谢什么?” “谢你……”她顿了顿,“谢你方才没有真的喝那杯酒。谢你……肯为我着想。” 李长风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唐玉宣有些不自在,想移开视线时,他才忽然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不是戏谑的,不是玩笑的,而是一个真正的、安静的拥抱。 唐玉宣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推开,可手抵在他胸口,却使不上力。 “殿下,”李长风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少有的认真,“您方才说,宁愿不做皇太女,也不愿看臣死。这话,臣记下了。” 唐玉宣眼眶又热了。 她没说话,只把脸埋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如松雪的气息。 许久,李长风松开她,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好了,感动完了,该去干正事了。陛下这一倒,朝中不知多少人要睡不着觉了。” 唐玉宣也收敛情绪,点点头:“走吧。” 两人前一后走出听雨轩。 夜风拂过,池中初生的荷叶轻轻摇晃。那摊酒渍还在地上,在宫灯照耀下,幽幽泛着光。 走出几步,李长风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殿下,”他慢悠悠地说,“您说,经此一事,陛下还会坚持不翻案么?” 唐玉宣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从今往后,他再想动你,就得先过我这关。” 李长风笑了,这次笑得真心实意。 “那臣以后,可就得牢牢抱着殿下这根大腿了。” “油嘴滑舌。” 两人身影渐行渐远,没入御花园深深的夜色里。 只有听雨轩中,那杯倾覆的毒酒,静静诉说着这个黄昏,一场未遂的杀机,和一段更加错综复杂的君臣父子恩怨。 养心殿方向灯火通明,太医署的人进进出出。这个夜晚,注定有许多人无眠。 而更大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第887章 皇帝的条件 皇帝唐世成靠在明黄锦缎的软枕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他盯着绣满祥云的帐顶,看了很久。 赵忠贤悄无声息地走近,将温热的药碗捧到他手边。 “陛下,该用药了。” 皇帝没动,只是眼睛微微转了转:“朕昏迷后,李长风在干什么?” “护国公他……”赵忠贤顿了顿,压低声音,“与张太医一起为陛下,是他先用玄气稳住了陛下的心脉。” “他居然还为朕诊治?” “是。”赵忠贤点头,“护国公亥时三刻入的宫,丑时初才走。走时还特意叮嘱张太医,说陛下是急火引动旧疾,心脉有损,需用温润之法徐徐调理,不可再用虎狼之药强提精神。” 皇帝沉默。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手。那只手枯瘦得厉害,指节凸出,微微发颤。 赵忠贤忙将药碗递到他手中,又小心托着碗底。 药汁很苦。皇帝一口一口喝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喝的是白水。 喝完,他将空碗递给赵忠贤,忽然问扯了扯嘴角,像笑,又不像。 “朕要杀他,他倒来救朕。”他声音沙哑,“你说,他是真傻,还是装给玉宣看?” 赵忠贤垂首:“老奴不敢妄测。只是……那夜护国公诊脉时,老奴就在一旁。他眉头一直皱着,额上都见了汗,不像作伪。” 皇帝又不说话了。 他重新躺回去,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听雨轩那一幕——李长风举着那杯毒酒,脸上还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还有玉宣冲进来时,那双通红的眼睛。 那一刻,他这个皇帝,像个彻头彻尾的丑角。 “赵忠贤。” “老奴在。” “你说,朕现在还有什么?” 赵忠贤一怔,不知该如何回答。 皇帝却自顾自说了下去:“太子废了,老二跑了。朝堂上,六部大半是玉宣的人。军中……还有那些从东境回来的将领,看李长风的眼神,比看朕还恭敬。” 他睁开眼,目光空洞地望着帐顶。 “朕的圣旨,如今还有谁会当会事吗?”他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玉宣若想现在登基,只需点个头,明日这龙椅上坐的,就是她了。” 赵忠贤吓得跪倒在地:“陛下!皇太女仁孝,断不会……” “她不会。”皇帝打断他,“不是因为她仁孝,是因为她还顾忌着名声,顾忌着史书怎么写。” 他顿了顿,忽然笑出声来,笑声干涩苍凉。 “可朕呢?朕这个皇帝,如今还剩下什么?一副病躯,一个虚名,还有满朝文武表面恭敬、背后不知怎么议论的眼神。” 殿内静得可怕。 只有铜漏滴答、滴答的声响,均匀而冷漠。 良久,皇帝缓缓道:“传李长风。” 赵忠贤抬头:“陛下,您龙体还未……” “去传。” “……是。” …… 李长风踏入养心殿时,已是午后。 日光透过雕花长窗斜斜照进来,在光洁的金砖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皇帝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膝上盖着绒毯。 他看起来比前日更瘦了些,但眼神清明,不再有那种浑浊的狂乱。 “臣李长风,参见陛下。”李长风行礼,姿势标准,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随意。 皇帝没叫起,只是看着他。 看了很久。 “起来吧。”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赐座。” 小太监搬来绣墩。李长风也不客气,一撩衣摆坐下,动作流畅自然。 “陛下的气色好多了。”他笑道,“看来张太医那方子确实管用。” 皇帝盯着他:“你的玄气救治,可能才是关键?” “谢陛下赞。”李长风坦然承认,“陛下这病,根子在心。心火太旺,烧干了津血,又引动旧伤。用温润之药慢慢养着,比用猛药强行提振更稳妥。” 殿内又静下来。 皇帝端起手边的参茶,慢慢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参味,却压不住那股从心底泛上来的苦涩。 “李长风。”他放下茶盏,“朕问你一句话,你要如实答。” “陛下请问。” “那日听雨轩,朕要杀你。”皇帝一字一顿,“你为何还要救朕?” 李长风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陛下,臣这个人,虽然没什么大出息,但有一点好——恩怨分明。” “哦?” “陛下要杀臣,是陛下的事。”李长风语气轻松,“但臣救陛下,是臣自己的选择。一码归一码,不能混着算。” 皇帝眯起眼:“你就没有一点怨恨?” “怨恨?”李长风笑了,“说实话,有点。毕竟谁被下毒都不会高兴。但转念一想,陛下有陛下的难处,臣有臣的活法。若整日惦记着怨恨,那得多累啊。”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皇帝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副永远漫不经心的笑容,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这个人,你看不透他。 说他忠,他敢跟你这个皇帝叫板;说他奸,他又真能豁出命去救你;说他图权,他对官职爵位不屑一顾;说他淡泊,他又搅得朝堂天翻地覆。 “你……”皇帝喉咙动了动,“段氏一案,朕可以答应重查?” 李长风眼睛亮了亮,坐直了些:“陛下此言当真?” “君无戏言。” 李长风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又松懈下来,靠回椅背:“多谢陛下。” “但朕也有条件。”皇帝盯着他。 “陛下请讲。” 皇帝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将来玉宣登基,你不可在朝中担任任何官职,更不可……成为她的男人。你要离开天京城。永远不许回来。” 殿内静了一瞬。 李长风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他看着皇帝,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戏谑,只剩一片平静的深黑。 “你的血脉,注定了你不能留在她身边。”他声音干涩,“玉宣若为帝,她的男人,必须是乾国人。而你……南山玉的儿子,若留在她身边,这乾国的江山,岂不是让楚国兵不血刃夺了去?” 他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残忍。 但这就是现实。帝王眼中,没有私情,只有利弊。 李长风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皇帝说完,他才轻轻笑了笑。 “陛下多虑了。”他说,“你太小看公主殿下了,她定能稳得住这大乾的天下。 再者,臣对权力地位,从来没什么兴趣。有吃有穿,妻妾成群,余愿足矣……” 皇帝紧紧盯着他:“你答应了?” “答应。”李长风毫不犹豫,“公主登基,臣便离开京城。从此山高水长,再不回来。” 他说得斩钉截铁。 皇帝却仍不放心。他挣扎着坐直身子,枯瘦的手指指向殿东侧那面巨大的紫檀木屏风——屏风上雕刻着大乾历代皇帝的画像,从开国太祖到先帝,一个个威严庄重,仿佛正注视着殿中的一切。 “你,”皇帝声音发颤,“对着列祖列宗发誓。” 李长风站起身。 他走到屏风前,仰头看着那些画像。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些栩栩如生的面容上,金光灿灿,庄严而肃穆。 他撩起衣摆,单膝跪下。 “臣李长风,在此立誓。”他声音清晰,一字一句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皇太女登基之后,臣即离开天京城,永不回返。此生不在乾国朝堂任职,不与皇太女唐玉宣有夫妻之实。若违此誓……”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转头看向皇帝。 “陛下,若违此誓,您说怎么罚就怎么罚,成不?” 皇帝一愣。 这般郑重的场合,他竟还能开玩笑。 可不知为何,看着李长风那双含笑的眼睛,皇帝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竟莫名松了几分。 “你……”皇帝叹了口气,“起来吧。” 李长风起身,拍了拍衣摆:“陛下可放心了?” 皇帝闭上眼睛道:“退下吧。” 李长风走后。 皇帝转头看向赵忠贤:“拟道密旨……” 第888章 重查旧案 李长风走出养心殿,沿着长长的宫道慢慢往外走。 春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宫墙边的桃花开了几朵,粉嫩嫩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他走到拐角处,脚步顿了顿。 唐玉宣站在那里,一身杏黄常服,安静地看着他。 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良久,唐玉宣才轻声问:“父皇……跟你说了什么?” 李长风笑了,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替她摘下发间一片不知何时落上的花瓣。 “陛下答应翻案了。”他说。 唐玉宣眼睛一亮:“当真?” “君无戏言。”李长风将花瓣弹开,“不过,有条件。” “什么条件?” 李长风看着她,看了很久。阳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睫毛染成淡淡的金色。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担忧,还有许多他读不懂的情绪。 他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什么。”他笑道,“就是让臣发誓,以后好好辅佐殿下,让你将来顺利登基,别整天想着偷懒。” 唐玉宣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不然呢?”李长风摊手,“陛下还能让臣做什么?总不能把公主殿下许配给臣吧?” 唐玉宣脸一红,瞪了他一眼:“没正经!” 李长风道:“假如有天我离开了这里,你会伤心吗?” 唐玉宣认真地说道:“不许胡说八道,本宫不会允许你离开的。” 李长风微微一笑。 唐玉宣补充道:“你若真想走,本宫先断了你的腿。” …… 皇帝果然守诺。 圣旨是在三日后的大朝会上颁下的。明黄绸布,朱砂御印,由司礼监大太监当殿宣读,声音尖细却字字千钧: “……段氏旧案,牵连甚广,疑点颇多。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协理,即日重查。凡涉案卷宗、人证物证,皆需详核,不得有误。务求水落石出,以正视听,慰忠良在天之灵……” 旨意一下,朝堂肃然。 无人喧哗,无人质疑。连最擅长引经据典、动辄“祖制”“旧例”的老臣,也都垂手敛目,仿佛忽然对脚下的金砖纹路产生了莫大兴趣。 谁都明白,这不是一道普通的复查旨意。这是皇帝亲手,将二十多年前那桩血淋淋的冤案,重新摆到了天光之下。 也是将他自己,摆到了审判席前。 李长风站在武官队列靠前的位置,一身国公朝服,腰背挺直。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无大仇将雪的激动,也无沉冤得雪的悲戚,只是微微仰头,听着那道圣旨一个字一个字念完。 阳光从大殿高高的窗棂斜射进来,正好落在他侧脸上,将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宣读完毕,司礼太监卷起圣旨,躬身退下。 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中众臣,最后在李长风身上停了停,又移开。 “众卿,”皇帝的声音比前些日子更沙哑了些,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段氏一案,乃乾国旧伤。 昔日朕受蒙蔽,误判忠奸,致使良臣蒙冤,家破人亡。今既重查,便须彻彻底底,明明白白。三司主官——” 刑部尚书邢镇川、大理寺卿杜文渊、都察院左都御史周严正同时出列:“臣在。” “朕予尔等全权,凡有疑点,无论涉及何人,无论官居何职,皆可查问。若有阻挠查案、隐匿证据者,以同罪论处。” “臣等遵旨!” 皇帝顿了顿,缓了口气,又道:“另,着皇太女唐玉宣,总领此案督察事宜。三司所呈案卷,皆需经由东宫复核。” 唐玉宣从储君位上前一步,躬身:“儿臣领旨。” 声音平静,却让殿中许多人心头又是一凛。 皇太女亲自督察……这意味着,此案已不仅仅是翻案那么简单。它将成为新朝确立权威、整肃吏治的第一把火。 退朝的钟磬声响起时,李长风随着人流缓缓步出承天门。 春日煦暖,宫墙下的柳树已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软软地飘。 “恭喜国公爷。” 身旁有人低声道贺,是位面生的文官,笑容拘谨。 李长风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喜从何来?” 那官员一愣,支吾道:“段氏沉冤得雪,自然是喜……” “哦,”李长风点点头,语气随意,“那是我外祖家的事,大人道贺,该去段家祠堂道,跟我这儿说不着。” 说完,也不管对方脸色如何,背着手溜溜达达往前走,嘴里还哼起不成调的小曲。 那官员僵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旁边同僚扯了扯他袖子,压低声音:“你招惹他做什么?这位爷的脾气你还没听说?高兴了跟你称兄道弟,不高兴了连陛下都敢顶,你凑上去不是找不自在?” “我、我就是想着……” “想着什么?想着套近乎?”同僚摇头,“省省吧。这位的心思,咱们猜不透,也攀不上。” 李长风其实听见了身后的议论,但没在意。 他走到宫门外自家马车前,车夫早已撩开车帘。他抬脚要上车,余光瞥见不远处另一辆马车旁,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是施元恒。 老相爷今日没坐轿,也换了马车,此刻正扶着车辕,慢慢往上踏。动作有些迟缓,花白的头发在春风里微微飘动。 李长风脚步顿了顿,转身走过去。 “施相。” 施元恒回过头,见是他,苍老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是护国公啊。” “您老今日怎么坐车了?轿子不稳当?” “人老了,骨头脆,轿子颠得难受,不如马车舒坦。”施元恒喘了口气,终于踏上车板,在厢内坐稳,这才看向李长风,“段家的事,定了。” “定了。”李长风站在车窗外,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还得谢谢施相这些年暗中保存的那些证据。” 施元恒摆摆手:“老朽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倒是你……”他顿了顿,目光复杂,“陛下这道旨意,代价不小吧?” 李长风笑了:“施相说笑了,陛下圣明,洞察冤情,何来代价?” 施元恒看着他,看了片刻,也笑了,摇摇头:“你啊……也罢。总之,段公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马车缓缓启动。 李长风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略显陈旧的青篷马车辘辘远去,直到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代价? 当然有代价。 但那是他和皇帝之间的事,与旁人无关。 重查的声势极大。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几乎抽调了半数精锐,组成了联合查案司。案卷从尘封的库房里一箱箱搬出,堆满了整整三间大堂。 当年涉案的官吏、狱卒、乃至侥幸未死的段家旧仆,以及青依依,皆被一一寻访、传唤。 京城里流言四起。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这桩惊天旧案。有说段相当年确实功高震主,怀璧其罪;有说郑公策手段毒辣,构陷忠良;更有那知道些内情的,压低了声音,说陛下当年…… 话不敢说完,只是摇头唏嘘。 但无论如何,这次重查的雷厉风行,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三司官员昼夜不息,卷宗核查、证词对质、物证辨验……每一项都做得扎扎实实,明面文章滴水不漏。 唐玉宣坐镇东宫,每日批阅送来的案卷文书。她看得极细,时常召三司主官问话,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问得几位老臣冷汗涔涔。 有一次,大理寺卿杜文渊抱着一摞证词从东宫出来,在台阶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身旁的随从赶紧扶住。 “大人小心。” 杜文渊站稳,擦了擦额角的汗,苦笑道:“小心?再这么查下去,老夫这顶乌纱帽怕是要小心了……” 话是这么说,可手上动作不敢停。谁都知道,皇太女盯着,护国公看着,陛下默许着——这案子的结果,早已注定。 只是过程必须漂亮,必须经得起天下人审视,经得起史书记载。 第889章 正公义于天下 一个月后。 又是大朝会。 这一次,承天殿内的气氛格外凝重。文武百官分立两侧,鸦雀无声。 邢镇川、杜文渊、周严正三人立于殿中,身前檀木案上,堆着尺许高的最终案卷。 皇帝今日的气色似乎好了些,端坐龙椅,目光沉静。 “禀陛下,”邢镇川作为三司代表,手持奏本,声音洪亮,“段氏旧案,经臣等会同详查,现已审结。所有卷宗、证词、物证均已复核无误,案中疑点,一一澄清。”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继续念下去。 从当年边关遇袭的军报真伪,到乾国质子遇刺的真相;从段书琴私放南山玉出城的细节,到后来所谓“通敌叛国”罪证的伪造;从郑公策如何罗织罪名、勾结党羽,蒙蔽皇帝…… 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分明。 殿中静得可怕,只有邢镇川的声音回荡。许多老臣垂下头,不忍听。 那些血腥的、肮脏的、被掩埋了二十多年的真相,如今被赤裸裸地剖开,摊在日光之下。 原来所谓的“铁证”,多是严刑逼供所得。 原来所谓的“叛国”,不过是一封伪造的书信。 原来段延明临刑前,曾仰天长叹:“臣可死,段家可灭,然江山社稷,不可毁于小人之手!” 原来段书琴投江前,托孤于侍女青依依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告诉孩子,好好活着,别恨他……” 这个“他”,是谁? 是负心的南山玉?是昏聩的先帝?还是这无常的世道? 无人知晓。 邢镇川念了整整半个时辰。 最后,他合上奏本,跪地叩首:“综上所述,段延明公忠体国,蒙冤受屈,确系遭奸人构陷。段氏满门忠烈,并无通敌叛国之实。恳请陛下明断,昭雪沉冤,慰忠魂于九泉,正公义于天下!” 杜文渊、周严正亦随之跪倒:“恳请陛下明断!” 殿中寂静。 良久,皇帝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准奏。” “段氏一案,实属冤屈。着即追复原职,赐还爵位,以国公礼制重新安葬。段氏幸存族人,寻回厚恤。凡涉案构陷之罪臣,已伏诛者追削官爵,未伏诛者……按律严惩。” “另,”皇帝顿了顿,目光移向殿中某个方向,“段书琴忠贞节烈,追封为‘贞懿夫人’,准入祀忠烈祠。” “陛下圣明——” 山呼声中,李长风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仰着头,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帝,看着那身明黄龙袍,看着那张苍白消瘦却依然威严的脸。 然后,很轻地,扯了扯嘴角。 散朝后,李长风没有立刻出宫。 他去了趟东宫。 唐玉宣在暖阁里等他。窗子开着,春风带着花香涌进来,案头一盆兰草正抽新叶。 “恭喜。”她看着他,轻声说。 李长风笑笑,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看向外面庭院里一树开得正盛的玉兰。 “殿下可知,我娘当年最喜玉兰。”他忽然说。 唐玉宣一怔:“贞懿夫人她……” “她说玉兰干净,开的时候满树都是花,没叶子抢风光。谢的时候,花瓣一瓣一瓣往下掉,也不赖在枝头惹人嫌。”李长风伸手,接住一片被风吹进来的花瓣,放在掌心看了看,“像她这个人。” 唐玉宣沉默。 她走到他身侧,并肩站着,也看那树玉兰。 “你今后……有何打算?”她问。 “先把府上那块牌子换了。”李长风将花瓣弹出去,看它飘飘悠悠落进草丛,“护国公府听着气派,但不是我家的门楣。段府才是。” 唐玉宣点点头:“应该的。” “然后……”李长风转过头,看着她,又露出那副玩世不恭的笑,“然后该吃吃,该喝喝,该娶媳妇娶媳妇。 总不能因为翻了案,就天天苦大仇深吧?那我娘在天上看着,该骂我没出息了。” 唐玉宣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却有点红。 她别过脸,低声道:“你娘若知道你如今这样,定是高兴的。” “高兴不高兴不知道,”李长风伸个懒腰,“但肯定得唠叨,说我整天吊儿郎当,没大没小,在皇太女面前都没个正形……” “你知道就好。”唐玉宣瞪他一眼,那点伤感气氛瞬间散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多是朝堂琐事。临走时,李长风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殿下。” “嗯?” “谢谢。” 唐玉宣摇头:“我没做什么。” “你做了。”李长风看着她,眼神很认真,“很多。” 他没再说下去,摆摆手,转身走了。 背影在春日阳光里,拉得很长。 换匾额那日,是个晴天。 段府——原先的护国公府——门前围了不少人。有街坊邻居,有过路百姓,也有闻讯而来的旧日与段家有些渊源的老人。 黑底金字的“护国公府”匾额被小心取下。 新匾额是李长风亲笔所题,简单的两个大字:段府。 字体遒劲,透着股洒脱气。 青依依站在门内,仰头看着那匾额被挂上去,稳稳当当。她今日穿了身素净的衣裳,发间别了朵小白花。 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旁边的小丫鬟赶紧递帕子:“青姑娘,您别哭呀,这是喜事……” “我知道,我知道是喜事……”青依依接过帕子,却擦不干眼泪,“我就是……就是高兴……” 李长风从府里走出来,一身常服,难得没穿那些华贵袍子。他抬头看了看新匾额,点点头:“嗯,顺眼多了。” 然后看向青依依,笑了:“哭什么?走,进去给我娘上柱香,告诉她,咱家牌子换回来了。” 祠堂早已重新布置过。 段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一个个被请回正位。最前面新增了两个牌位,一个是段延明,一个是段书琴。 香烛点燃,青烟袅袅。 李长风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青依依跪在他身侧,早已泣不成声。 “娘,”李长风看着段书琴的牌位,声音很轻,却清晰,“咱们家的冤屈,洗清了。外公的名誉,恢复了。您的封号,也追回来了。” 他顿了顿,笑起来:“就是您儿子我,没啥大出息,到现在还没得个一儿半女。不过您别急,我媳妇多着呢,相信很快就会生一大堆了。到时候,满堂儿孙,都来给您磕头。” 青依依在一旁听着,又哭又笑,轻轻捶了他一下:“没正经,跟夫人也胡说……” 李长风也不躲,任由她捶,目光却一直没离开那个牌位。 “还有啊,您当年让我别恨他。”他语气随意,像在聊家常,“我其实没恨过。不是我心胸宽广,是觉得恨着累得慌。您儿子懒,懒得恨。” “现在呢,事儿都了了。您和外公安心歇着,孩儿过得很好,将来也一定会更好。” 说完,他又磕了个头,站起身。 青依依还跪着,肩膀微微发抖。 李长风弯腰扶起她,帮着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两人走出祠堂时,阳光正好,满院春光。 第890章 一份私心一根软肋 六月初六,子时三刻。 养心殿的灯亮了一整夜。 太医署所有当值的太医都跪在殿外,头低得几乎要埋进青砖缝里。初夏的夜风本该是温软的,此刻吹在每个人身上,却都带着一股透骨的凉意。 唐玉宣站在殿门内侧,一身素服,未施脂粉。她双手交叠在身前,站得笔直,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心绪。 梅蕊悄步走到她身侧,低声道:“殿下,寅时了。” “嗯。”唐玉宣应了一声,目光仍望着内殿那扇紧闭的雕花门。 门内传来压抑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像破旧的风箱,每一声都扯得人心头发紧。 赵忠贤端着药碗从内殿退出来,看见唐玉宣,脚步顿了顿,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的一丝复杂。 “皇太女,”他躬身,“陛下……请殿下进去。” 唐玉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药味扑鼻而来,混杂着沉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殿内只点了几盏宫灯,昏黄的光线映着明黄的帐幔,影影绰绰。 皇帝躺在龙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却仍显得瘦小。他睁着眼,望着帐顶,听见脚步声,眼珠缓缓转动过来。 “玉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父皇。”唐玉宣在榻边跪下,握住他伸出的手。那只手枯瘦冰凉,握在掌心里,轻得像一片枯叶。 皇帝看着她,看了很久,忽然扯出一个极淡的笑:“你……像你母妃。” 唐玉宣眼眶一热,咬唇忍住。 “朕……对不起她。”皇帝的声音断断续续,“也对不起……很多人。” “父皇别说了,好好养病……” “养不好了。”皇帝摇摇头,目光移向帐顶,“朕知道。这几个月……都是偷来的。” 他顿了顿,喘了几口气,才继续道:“朕这辈子……做过不少错事。有些……是不得已。有些……是私心。” 唐玉宣握紧他的手,说不出话。 “段家……”皇帝闭上眼睛,“朕对不住段延明。他……是个忠臣。” “父皇……” “但你记住,”皇帝忽然睁开眼,目光竟闪过一丝锐利,“帝王……不能心软。心软了……江山就乱了。” 他盯着女儿,一字一句:“你将来……要坐这个位置,就得……狠得下心。该杀的人……要杀。该舍的人……要舍。” 唐玉宣怔怔看着他。 “李长风……”皇帝声音渐低,“他帮了你……很多。但他是南山玉的儿子……留不得。朕……留了道旨意……在赵忠贤那儿……你登基后……让他走……”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唐玉宣慌忙起身要叫人,皇帝却死死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不像个垂死之人。 “答应朕……”他盯着她,眼中血丝密布,“让他走……永远……别回京城……” 唐玉宣嘴唇颤抖:“父皇……” “答应朕!”皇帝嘶声道。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铜漏滴答作响。 许久,唐玉宣闭上眼睛,轻轻吐出一个字:“……是。” 皇帝松开手,整个人瘫软下去,眼中的光一点点涣散。 “好……好……”他喃喃道,目光飘向虚空,像是看到了什么很远的地方,“朕……该去见……你母妃了……” 寅时三刻,铜漏最后一滴落下。 养心殿内,哭声骤起。 六月初六,大行皇帝龙驭上宾,天下举哀。 丧钟敲响时,李长风正坐在段府后院的石凳上,就着一碟花生米喝酒。钟声透过层层屋瓦传进来,沉闷绵长,一声接一声,整整二十七响。 他举到唇边的酒杯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饮尽。 青依依从廊下匆匆走来,脸上犹带泪痕:“公子,宫里……” “知道了。”李长风放下酒杯,拍拍衣摆站起身,“换衣服吧,该进宫哭丧了。” “公子您……”青依依看着他平静的神色,欲言又止。 李长风笑了笑,伸手抹掉她颊边的泪:“哭什么?该哭的人早哭了,现在哭,都是哭给活人看的。” 话虽如此,进宫时,他还是换了身素服,脸上那份惯常的玩世不恭也收敛了几分。 灵堂设在乾元殿。白幡层层,香烟缭绕,文武百官按品级跪了一地,哭声震天——真假参半,各怀心思。 李长风站在武官队列靠前的位置,目光扫过跪在灵枢前一身缟素的唐玉宣。她脊背挺得笔直,头上簪着白花,侧脸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清瘦。 哭灵、守夜、迎送吊唁的宗亲大臣……一连七日,繁琐的礼仪压得人透不过气。唐玉宣几乎没合眼,眼下一片青黑,但神情始终平静,举止得体,挑不出半点错处。 第七日晚,子时。 大部分官员都已散去,灵堂里只余几个守夜的太监宫女,以及仍跪在灵前的唐玉宣。 李长风从偏殿走出来,手里端着碗参汤,走到她身侧蹲下。 “殿下,喝点东西。” 唐玉宣没动,依旧望着那具巨大的棺椁,轻声道:“他不让我留你。” 李长风手顿了顿,随即笑了:“猜到了。” “你……”唐玉宣转过头看他,烛光在她眼里跳动,“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李长风把参汤塞进她手里,“先帝的旨意,臣当然得听。等殿下登基,臣就收拾包袱游山玩水去。听说江南风光好,蜀中美人多,正好去见识见识。” 他说得轻松,唐玉宣却笑不出来。 她低头看着碗里微漾的汤水,许久,才低低道:“我不想你走。” 李长风没接话,只是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她发间的白花。 “殿下,”他声音比平时正经了些,“您要坐的这把椅子,很高,也很冷。坐上去的人,不能有私心,不能有软肋。” 唐玉宣抬眼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柔情:“我偏不,我就要有一份私心?一根软肋?” 李长风笑了,这次笑得有点无奈,站起身,拍拍衣摆:“汤趁热喝,臣先告退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脸上已恢复那副痞痞的笑:“对了殿下,登基那天穿好看点,臣还没见过女皇帝呢,可得开开眼。” 唐玉宣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殿外,手里的参汤渐渐凉了。 第891章 女皇登基大典 六月十八,黄道吉日。 天还没亮,整个京城就已苏醒。御道两侧禁军林立,甲胄鲜明,旌旗招展。 从承天门到乾元殿,一路铺着崭新的红毡——国丧未满,本不该用红,但新帝登基,终究是要有些喜庆颜色的。 百姓挤在御道两旁的警戒线外,翘首以盼。 茶楼酒肆的二楼窗口早已被富商权贵包下,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辰时正,钟鼓齐鸣。 唐玉宣乘着三十六人抬的御辇,自东宫出发。她今日穿的不是龙袍——礼部、宗正寺和一群老臣吵了半个月,也没吵出女子该穿什么制式的帝王礼服,最后折中,用了改良的衮服,玄衣纁裳,十二章纹,只是去掉了些过于男性化的饰物,添了几分庄重典雅。 御辇行得极慢,两侧羽林卫持戟护卫,仪仗浩浩荡荡,绵延数里。 李长风站在乾元殿外的百官队列里,远远看着御辇缓缓行来。阳光正好,照在那身华服上,金光流转。 唐玉宣端坐辇中,头戴十二旒冠冕,珠帘垂落,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个清晰的下颌线条。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情景——海外孤岛上,那个狼狈却倔强的姑娘。不过两年光景,竟已走到这一步。 御辇在丹陛下停住。 唐玉宣起身,下辇,一步步踏上铺着红毡的台阶。脚步很稳,一步一阶,不急不缓。两侧文武百官垂首肃立,唯有衣袍在风中微微拂动。 她走到殿前,转身,面向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 司礼太监展开明黄诏书,尖细的声音在寂静中传得很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太女玉宣,德才兼备,仁孝睿智……今遵遗诏,承继大统,改元‘昭德’……” 诏书很长,文绉绉的套话。唐玉宣安静地听着,目光掠过下方众人,最后在李长风身上停了停。 他站在武官队列前排,一身国公朝服,嘴角噙着那抹惯常的笑,见她看过来,还偷偷眨了下眼。 唐玉宣差点破功,忙移开视线。 “……钦此!” 诏书宣读完毕,司礼太监躬身退下。 唐玉宣深吸一口气,转身,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乾元殿。 殿内比外面更安静。巨大的蟠龙金柱撑起高高的穹顶,阳光从雕花长窗斜射进来,在光洁的金砖上投下道道光柱。 正前方,那方紫檀木雕龙宝座静静立在高台上,俯瞰着整个殿堂。 她一步步走过去,脚步落在金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终于走到宝座前。她转身,坐下。 龙椅很硬,也很凉。椅背上的雕龙硌着后背,不太舒服。 但她坐得很直,双手放在扶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中跪倒的群臣。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震得殿梁都在微微发颤。 唐玉宣看着跪了满殿的人,忽然有些恍惚。 真的……坐在这里了。 那个曾经只能在梅馨苑里读书习武、看着兄长们争权夺利的公主,如今成了这大殿的主人。 “众卿平身。”她开口,声音清晰平稳,在大殿中回荡。 百官起身,分列两侧。 登基大典的仪式一项项进行——祭天、告庙、受玺、颁诏……繁琐而庄重。唐玉宣全程神色端凝,举止合度,没有半分差错。 李长风站在队列里,看着她从容应对的模样,嘴角笑意深了些。 这小丫头,到底是长大了。 礼成时,已是午后。 唐玉宣颁下登基后的第一道圣旨:大赦天下。非十恶不赦者,皆可减刑;赋税减免三成,以恤民生。 殿中一片“陛下仁德”的称颂声。 她微微颔首,待声音稍歇,才继续道:“朕初登大宝,诸事待兴。朝廷用人,首重贤能。今特旨擢升——”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李长风:“护国公李长风,于国有大功,平叛安邦,智勇兼备。特晋封为一品大国师,加封护国大将军,总领天下兵马,督理军政要务。” 话音落,殿中静了一瞬。 旋即,左相施元恒率先出列:“陛下圣明!护国公功勋卓着,实堪此任!” “臣附议!” “臣等附议!” 附议声此起彼伏。李长风这两年攒下的威望,加上唐玉宣如今说一不二的权势,让这道任命几乎毫无阻力。 李长风本人却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他看向御座上的唐玉宣,她端坐龙椅,珠帘后的目光平静地回视他,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丫头……是要硬扛先帝的遗诏? 他正想着,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老奴有异议。” 所有人循声望去。 赵忠贤从御座侧后方走出来,手中捧着一个明黄卷轴。他今日仍穿着总管太监的服色,腰背佝偻,但神情肃穆。 唐玉宣眉头微蹙:“赵公公何事?” 赵忠贤跪倒在地,双手将卷轴高举过顶,声音在大殿中清晰回荡: “老奴奉先皇帝遗命,在此宣读密旨。” 殿内霎时死寂。 唐玉宣放在扶手上的手微微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赵忠贤展开卷轴,一字一句,念得缓慢而清晰: “朕知大限将至,特留此诏。皇太女玉宣继位后,护国公李长风虽有大功,然其身世特殊,于国本有碍。 故命:李长风不得于朝中担任任何官职,亦不得久居京城。新帝登基三月内,其须离京,永不回返。若违此令,视同叛国。钦此。” 念罢,赵忠贤伏地叩首:“此乃先皇帝亲笔所书,加盖玉玺,请陛下过目。” 太监将密旨捧上御座。 唐玉宣看着那卷明黄绸布,没有接。她脸色微微发白,但坐姿依旧笔直。 她不用看,知道那必然是真的。 现在,她的心里有多苦,只有自己知道。 若不按圣旨办,便是违背先皇遗命,不仅是抗旨,更是不孝。 登基之时,就做出不孝之事,以后还如何为天下之表率? 可……让她接受,她一样做不到。 殿中鸦雀无声。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御座上,又悄悄瞥向站在殿中的李长风。 李长风也在苦笑。 第892章 朕不许你走 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赵忠贤捧着那道明黄密旨伏跪在地,老迈的身躯佝偻着,像一株枯死的藤。 满殿文武的目光在御座上的女皇、跪地的老太监、以及站在殿中嘴角仍挂着若有若无笑意的李长风之间来回游移,谁也不敢先喘口大气。 唐玉宣盯着那卷密旨,龙椅扶手上的雕龙纹路硌着掌心,尖锐地提醒着她此刻的位置——天下至尊,却也天下最孤。 她想起父皇临终前死死抓住她的手,想起那嘶哑的“答应朕”。 原来在这儿等着。 李长风走出队列,深深一拜,郑重地说道:“陛下,密旨上说的没错,臣确实跟先皇有过约定。” 殿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左相施元恒花白的眉毛皱紧,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刑部尚书邢镇川垂下眼,盯着自己靴尖上的绣纹。 几个年轻官员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不解——这位爷怎么自己认了? 唐玉宣袖中的手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李长风顿了顿,嘴角那抹笑意深了些,目光扫过殿中众臣:“不过嘛……先皇说的是‘新帝登基三月内离京’,今儿个这才第一天,臣就算想走,也得容臣收拾收拾行李不是?总不能穿着这身官袍就溜达出城吧?” 这话说得轻佻,却让紧绷的气氛微妙地松动了些。 几个年轻官员忍不住低头掩嘴,连赵忠贤伏在地上的肩膀都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唐玉宣却笑不出来。 她看着李长风那张永远玩世不恭的脸,胸口闷得发慌。 这个人……永远这样。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 “此事……”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容后再议。退朝。” “退朝——”司礼太监拖长了声音。 百官如蒙大赦,垂首躬身,依次退出大殿。 每个人经过李长风身边时,眼神都复杂得很——有惋惜,有不解。 也有暗自松了口气的,毕竟这位护国公功太高,威太重,且行事……难以捉摸,真要继续留在朝中,恐怕夜里睡得安稳? 李长风自己是最后走的。 他溜溜达达往外走,路过赵忠贤身边时,停下脚步,弯腰拍了拍老太监的肩膀。 “赵公公辛苦了,”他笑嘻嘻地说,“这么大年纪还得跪着念旨,腿麻了吧?回去让徒弟们好好捏捏。” 赵忠贤抬起头,苍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深深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国公爷保重。” “好说好说。”李长风摆摆手,背着手晃出了大殿。 …… 次日入夜,李长风接到女皇召见。 入宫之时,已过亥时。 昭阳殿的烛火比平日亮些。 李长风跟着引路太监穿过三道垂花门时,心里就觉着不对劲——这路越走越深,已过了寻常议事的暖阁,直往寝殿方向去。 领路的小太监全程垂着头,步子迈得又快又轻,像生怕被人瞧见。 到了殿门前,小太监侧身让开,声音压得极低:“国公爷,陛下在里面等您。” 李长风挑了挑眉,推门进去。 殿内陈设简洁,不似乾元殿那般金碧辉煌。几张紫檀木椅,一方案几,屏风上绣着江南烟雨。 最里侧,那张宽大的龙床垂着明黄帐幔,在烛光下泛着柔和光泽,床头雕着的蟠龙在光影里张牙舞爪。 唐玉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已换下朝服,只穿一件月白常服,长发松松挽着,卸了钗环。她手里捧着一杯茶,热气袅袅,模糊了她的面容。 听见脚步声,她抬眼看来。 “来了?”声音平静。 李长风站在殿中,没往里走,目光在龙床上停了停,又转回唐玉宣脸上,嘴角扯出个笑:“陛下这地方……臣进来是不是不太合适?” “关门。”唐玉宣没接话。 李长风回身掩上门,慢悠悠走到她对面,也不等赐座,自顾自拉过把椅子坐下,翘起腿:“深更半夜的,陛下在寝宫召见外臣——这要是传出去,明天御史台那帮老头儿的唾沫星子能把臣淹死。” “没人会知道。”唐玉宣放下茶杯,瓷器碰到紫檀木桌面,发出清脆一声响,“朕让他们都退到三门外了。” 李长风抬眼看她。 烛光下,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抿得发白。 那双白日里威严沉静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像秋日清晨的湖面。 “陛下召臣来,”他收敛了玩笑神色,“是为了先皇密旨的事?” “你想走?”唐玉宣不答反问。 李长风顿了顿,从果盘里拈了颗葡萄扔进嘴里,嚼了两下才说:“这不是臣想不想走的问题。先皇遗命,臣发过誓,得守。” “若朕不许呢?” “陛下是皇帝,自然可以不许。”李长风又拈了颗葡萄,在指尖转着玩,“但陛下刚登基,龙椅还没坐热,就要违逆先皇遗命?那些老臣会怎么说?史官会怎么写?天下人会怎么想?” 他每说一句,唐玉宣的脸色就白一分。 “朕不在乎。”她咬着牙说。 “可臣在乎。”李长风把葡萄放回果盘,拍了拍手,抬眼直视她,“陛下,您坐到这个位置上,就不再只是唐玉宣了。您是皇帝,是天下人的表率。您不能有私心,不能有软肋——” “你是朕的私心?”唐玉宣打断他,声音发颤,“还是朕的软肋?” 李长风沉默了。 烛火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微微晃动。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了下来:“都是。所以臣得走。” 唐玉宣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熏香,能看见她睫毛上未干的湿意。 “官可以不封。”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护国大将军、大国师,这些虚名朕都可以收回。爵位也可以不要,护国公的爵位朕明日就下旨削去。”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你留在京城,做一介白衣,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见谁就见谁。只要你……别离开京城。” 李长风看着她,没说话。 “这江山是你帮我打下来的。”唐玉宣的声音开始发抖,“东境的叛军是你平的,朝堂的乱局是你整肃的,段家的冤案是你翻的。现在你要走,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龙椅上?” 李长风叹了口气,也站起身。 “陛下,”他声音放软了些,“您错了。东境的叛军是您亲自挂帅平的,朝堂的乱局是您一手整肃的,段家的冤案是您顶着压力翻的——这些事,没有臣,您一样做得漂亮。您比您想象中要强得多。” 他伸手,很轻地拂开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臣在,反而是您的拖累。先皇看得明白,所以用最后一点力气,替您扫清障碍。” 唐玉宣抓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微微发抖,却抓得很紧。 “那你呢?”她盯着他的眼睛,“你就没为我想过?这座皇宫……这么大,这么冷。我坐在这里,每天对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对着那些心思各异的朝臣,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要是走了……” 她说不下去了。 李长风感觉她的手心在冒冷汗。 看着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聚,然后滴在月白色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这个白日里在乾元殿上端坐龙椅、受百官朝拜的女皇帝,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他心里某处狠狠揪了一下。 但他还是咧了咧嘴,扯出一个更大的笑容:“陛下,哭什么呀?臣又不是去赴死,就是出去游山玩水,多自在。等臣玩够了,说不定……” 唐玉宣闭上眼睛。 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想起海外孤岛上那个玩世不恭却肯为她豁出命的青年,想起滁州城头那个谈笑间破敌的身影,想起听雨轩里那个举着毒酒还能嬉皮笑脸的男人。 这一路走来,这个人总是在她身边。 可现在,他要走了。 因为一道遗旨,因为一个誓言。 她睁开眼,上前一步。 李长风下意识想退,却已来不及。 唐玉宣伸出手臂,一把环住他的腰,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她的脸埋在他胸前,肩膀微微发抖,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朕不许你走。这天下都是朕的,朕说了就能算,你也得听。” 李长风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这个如今已是天下至尊的女皇帝,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紧紧抱着他,仿佛这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的手臂环得很紧,紧到他都能感觉到她指尖的颤抖。 殿内静得可怕。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还有她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第893章 恕臣不敬 李长风没动。 怀里的人在发抖,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挂在枝头的叶子,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他垂下眼,能看见她发顶那个小小的旋儿,几缕碎发散落下来,黏在汗湿的鬓边。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龙涎香,混着她身上那股独有的、清冽如雪后松针的气息。 烛火跳了一下,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上,拉得很长,微微摇晃。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陛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了些,“您这话……传出去可不得了。天下人会以为,新登基的女皇陛下,是个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 “你闭嘴。”唐玉宣的声音闷在他胸前,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斩钉截铁,“朕现在不想听这些。” 李长风不说话了。 他抬起手,悬在半空,顿了顿,最终还是轻轻落在她背上,一下一下,拍得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唐玉宣的抽泣声渐渐小了,只是肩膀还在微微耸动。 她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把自己嵌进他怀里。 “你知道吗,”她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每一次……每一次我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一回头,总看见你在。” 李长风没接话,只是拍着她背的手没停。 “在海外孤岛,被困多日,以为必死,是你支撑着我们濒临崩溃的心活下来。” “楚国大军压境,是你只身出使,兵不血刃便解决了危机。” “唐玉澜逼宫造反,你虽未亲至,却早就安排了救援。是你的人从天而降,方才保全了我们。” “在东境平叛,我常常吓得手都在抖,而你总是在我身边轻飘飘地说‘问题不大’。”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脸上泪痕交错,却倔强地不让新泪再落下。 “这一路……那么多刀光剑影,那么多明枪暗箭。没有你,我早就死了八百回了。这龙椅,这江山,都是你一点一点,替我挣来的。” 李长风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忽然笑了,笑得有点无奈。 “陛下,您这话可折煞臣了。”他伸手,用拇指很糙地抹了抹她脸上的泪,“臣就是个混吃等死的闲人,偶尔管点闲事。陛下能走到今天,全是因为你自己够强,够福份,还有那么点儿……傻。” 唐玉宣瞪他:“你说谁傻?” “说您啊。”李长风理直气壮,“不傻能让我这么个来历不明、满嘴跑马的家伙跟在身边?不傻能信我那些鬼话连篇的计策?不傻能……”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唐玉宣忽然踮起脚,凑了上来。 温软的、带着咸湿泪意的唇,毫无预兆地贴上了他的。 李长风整个人僵住了。 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有谁在里面敲响了晨钟。 所有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伪装,在这一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他睁着眼,能看见她近在咫尺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还在轻轻颤抖。能闻到她呼吸里淡淡的茶香,混着泪水的微咸。 时间仿佛停滞了。 殿内的烛火无声燃烧,将空气烘得温热。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闷闷的,像是隔了几重宫墙。 唐玉宣的唇只是贴着他的,没有动,生涩而笨拙。 她闭着眼,脸颊烧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霞色。 良久,她才微微后撤,睁眼看他。 那双平日里威严沉静的眼睛,此刻水光潋滟,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 “你……”她喘了口气,声音发颤,“你怎么……没反应?” 李长风这才像是突然醒过来。 他看着眼前这张脸——这张他看过无数次的、或威严或疲惫或狡黠的脸,此刻却因为一个生涩的吻,染上了前所未见的娇媚。 心里那点残余的犹豫和顾忌,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反应?”他挑眉,嘴角慢慢勾起那抹熟悉的、痞里痞气的笑,“陛下,您这偷袭打得臣措手不及啊。” 他往前逼近一步。 唐玉宣下意识后退,脚后跟却抵到了龙床的边沿,退无可退。 李长风伸手,托住她的后腰,将人重新带进怀里。这回的姿势与方才不同,不再是安抚,而是带着明确侵略意味的禁锢。 “臣只是在想,”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气息拂在她唇上,“这可是女皇陛下啊……臣要是真做点什么,算不算欺君犯上?会不会明天就被拖出去砍头?” 唐玉宣心跳如擂鼓。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混着淡淡酒气的味道。 他的手扣在她腰上,力道不轻,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你怕了?”她强撑着气势,抬起下巴看他,可声音里的颤音出卖了她。 怕?李长风这辈子,怕过天怕过地,就是没怕过女人。 主动送上门来的,哪有不要之理? 但他嘴上却说:“陛下是女皇,臣岂能不怕?万一我哪里做得出格了,陛下突然大怒,要杀我怎么办?” 唐玉宣愣了一下, 抿嘴一笑:“没想到,你也有怕的时候。” 接着,脸上恢复认真,柔声道:“答应我,以后在没有第三个人在的时候,不要叫我陛下,叫我……‘宣儿’就可,你也不要自称为臣。 就像在那孤岛上一样,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女人。女皇这个担子,在你面前,我想卸下来!” “好。”李长风点头道,“那就……恕臣不敬了。” “还说臣?”唐玉宣瞪着美眸娇嗔道。 李长风微微一笑:“从现在开始!” 他认真地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描摹。 从湿润的眼,到泛红的脸颊,再到那微微张开的、还沾着水光的唇。 “就算是女皇……”他慢悠悠地说,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拂过她唇角,“不也就是个女人吗?” 话音未落,他低头,吻了上去。 和方才那个生涩的触碰不同。这个吻带着明确的占有和引导,滚烫、深入、不容拒绝。 唐玉宣“唔”了一声,手下意识抵在他胸前,想推,却使不上力。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往下滑。 李长风手臂一紧,将她牢牢箍住,顺势转身,带着她往后倒去。 没有倒在冰冷的金砖地上。 在失重的瞬间,脚下轻点,腾空弹起——两人稳稳落进了那张宽大柔软的龙床。 明黄的帐幔被带起的风拂动,层层垂落,将床榻围成一个私密而暧昧的空间。 李长风撑在她上方,低头看她。 她躺在锦被上,月白的常服衣襟已经松散,露出下面浅杏色的中衣领口。 长发彻底散开,铺了满枕,衬得那张脸越发小巧苍白,唯有唇上一点嫣红,是被他肆虐过的痕迹。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混蛋!”唐玉宣道,“朕可没允许你到这……这龙床上来!” 说时,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望着他,里面有慌乱,有羞怯,还有某种豁出去的、近乎悲壮的坚决。 李长风道:“你自称了朕,是不是先坏规矩啊?现在你又不是女皇,我凭什么听你的?” 他伸手,指尖勾住她中衣的系带,轻轻一扯:“现在喊停……已经来得及了。” 第894章 龙榻风云 唐玉宣没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指尖冰凉,划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停在他唇上。 然后,她仰起头,主动凑上去,吻了吻他的下巴。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像是一把火,彻底点燃了李长风脑子里最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他低笑一声,不再犹豫,俯身吻住她。 这个吻比方才更炽烈,更急切。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则顺着她松散的衣襟探入,指尖触到滑腻温热的肌肤时,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唐玉宣闭着眼,睫毛抖得厉害。她生涩而笨拙地回应他的吻,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越收越紧,仿佛溺水的人抱住唯一的浮木。 衣衫一件件滑落。 先是外袍,然后是中衣,最后是那层薄薄的、绣着暗纹的贴身小衣。 烛光透过帐幔,朦朦胧胧地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美妙的胴体若隐若现,曲线起伏,肌肤在昏光下泛着细腻如玉的光泽。 李长风呼吸一滞。 他撑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一寸寸掠过,像是要把这副景象刻进骨头里。 “看什么……”唐玉宣羞得别过脸,伸手想去抓滑到臂弯的衣物遮掩,却被他捉住了手腕。 “看这世间最完美的风景啊。”他声音低哑,带着笑意,俯身在她耳边说,“看看我们这位白日里威震朝堂的女皇帝,私下里……是什么模样。”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唐玉宣浑身一颤,从耳根到脖颈红成一片。 李长风低笑,吻了吻她滚烫的耳垂,然后顺着颈侧一路往下。 细腻的肌肤在唇下轻颤,他能听见她压抑的、细碎的喘息,能感觉到她指尖掐进他肩背的力道。 帐幔内的温度越来越高。 龙涎香混着某种更私密、更甜腻的气息,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锦被凌乱,两人的长发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唐玉宣的意识已经模糊。 她只觉得热,从里到外的热。 像是被人抛进了温泉,水波荡漾,将她一点点淹没。 汹涌而来的那种原始本能的悸动,让她既害怕又渴望。 只能紧紧抱着身上的人,仿佛这是唯一的凭依。 李长风能感觉到她的紧张和生涩。 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低声哄着:“宣儿……别怕,一切交给我。” 他的声音像是有魔力。唐玉宣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戏谑和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却深邃得像夜空,里面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 她忽然就不怕了。 捧着李长风的脸,幽怨说道:“交给你?你都要走了,如何交给你?” 李长风暗笑,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摇头深情道:“我也舍不得走。既然你如此挽留,那我……我就不走,还不行吗?” “混蛋!”唐玉宣扭了扭身子,抿嘴一笑,“听说你厉害得很,可……可要怜惜宣儿的身子啊!” 环在他颈后的手臂微微用力,仰起头,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是一个信号。 李长风眼神一暗,最后那点克制土崩瓦解。 帐幔重重垂下,遮住一室春光。 只有烛火还在静静燃烧,偶尔爆出一两声噼啪轻响。 远处宫墙外传来隐约的打更声,悠长而寂寥,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音。 夜色正浓。 昭阳殿内,龙床之上,新登基的女皇帝,在她人生中最重要的这个夜晚,半是懵懂半是决绝地,将自己献给了那个一路护她走来的男人。 而那个男人,此刻正看着她迷蒙的泪眼,看着她染上绯红的脸颊,看着她微微张开的、无声喘息的红唇。 心里那点玩世不恭的痞气,早已被某种更滚烫、更汹涌的情绪取代。 他低下头,吻去她眼角的泪,在她耳边轻声说: “臣……遵旨。” 话音落下的瞬间,唐玉宣猛然睁大眼,手指死死攥紧了身下的锦被。 帐幔外,烛火轻轻摇曳。 长夜,才刚刚开始。 …… 帐幔内弥漫着温热的气息,混着龙涎香、汗意,和某种难以言说的甜腻。 李长风侧躺着,手臂松松环着身旁的人。唐玉宣背对着他,整个人蜷在他怀里,乌黑的长发散在他臂弯,有几缕黏在汗湿的后颈上。 他低头,能看见她肩头一片暧昧的红痕,在朦胧的烛光下格外扎眼。他伸出食指,很轻地碰了碰。 唐玉宣身子一颤,没回头,只是把脸往锦被里埋得更深了些。 “躲什么?”李长风低笑,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热气喷在她耳后,“刚才你可不是这样的。” “你闭嘴。”唐玉宣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含糊不清,却没了先前的哭腔,反而透着一股子软糯的恼意。 李长风笑得更欢了,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唐玉宣象征性地挣了挣,没挣开,也就由他去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躺了会儿。殿外隐约传来巡逻侍卫的脚步声,整齐划一,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更漏滴答,时间在温存里悄悄溜走。 “李长风。”唐玉宣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我知道,你是个风流浪子。”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脸上红潮未退,眼里水光未散,却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几分清明,“可能没有哪个女人能留住你的心。” 李长风没否认,只是挑了挑眉,等她下文。 唐玉宣看着他,目光复杂:“但你也说过,你的女人,你都会负责。” “臣是说过。”李长风伸手,将她颊边一缕湿发拨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所以陛下现在,是臣的女人了?” 唐玉宣没答,只是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戳了戳他胸口:“疼吗?” 李长风低头一看——好家伙,胸口好几道抓痕,不深,但红艳艳的,在她白皙指尖的对比下格外醒目。 “啧,”他咂咂嘴,捉住她作乱的手,“陛下这龙爪功,练得不错啊。” “你!”唐玉宣羞恼,抽手想打他,却被他攥得更紧。 “行了,不逗你了。”李长风笑着把她手按回自己胸口,让她掌心贴着那些抓痕,“疼是有点疼,不过……值。” 最后那两个字,他说得轻,却莫名认真。 唐玉宣怔了怔,指尖在他胸口那道最深的痕迹上轻轻抚过,半晌,才低声道:“官,朕就不封你了。大国师、护国大将军……那些虚名,你也不稀罕。” “陛下圣明。”李长风懒洋洋接口,“臣就喜欢当个闲人。” “那就给你一个客卿的身份。”唐玉宣抬眼,目光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朕会赐你一面通行金牌,往后出入宫禁,畅通无阻。” 第895章 君王不早朝 李长风眉梢动了动:“这不合规矩吧?传出去,那些御史老头儿怕不是要撞柱子死谏?” “那就让他们撞。”唐玉宣说得干脆,眼里闪过一丝属于帝王的冷峭,“朕刚登基,朝局未稳,边关未靖,妖族虎视眈眈,二皇兄在逃,八大藩王余孽未清……这么多事,朕一个人忙不过来。”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一丝罕见的、近乎依赖的柔软:“你得来帮我才行。” 李长风看着她。 烛光透过帐幔,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那张平日里端庄威严的脸,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备,眼角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嘴唇微微肿着,看起来……有点可怜,又有点可爱。 他忽然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整个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 “陛下这是赖上臣了?” “嗯。”唐玉宣把脸埋在他颈窝,闷闷应了一声。 “行吧。”李长风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调子,“客卿就客卿,金牌可得是纯金的,不然配不上臣这身份。” 唐玉宣在他怀里轻轻笑了一声,肩膀抖了抖。 两人又安静了会儿。李长风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长发,忽然问:“不怕臣恃宠而骄,将来权倾朝野,把你架空了?” 唐玉宣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你会吗?” 李长风与她对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那可说不准。万一臣哪天心血来潮,想尝尝当摄政王的滋味……” “那你试试。”唐玉宣截断他的话,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却带着锋芒的弧度,“看看是朕先砍了你的脑袋,还是你先架空了朕。” 李长风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胸腔震动,连带怀里的唐玉宣也跟着颤。 “陛下威武,”他边笑边摇头,“臣怕了,怕了。” 笑闹过后,气氛又柔软下来。 唐玉宣重新靠回他怀里,手指绕着他一缕头发玩,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你府上那些女子……你还要结几次婚?” 李长风挑眉:“陛下这是要管臣的后院?” “朕不能管?”唐玉宣抬眼,似笑非笑。 李长风被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管,当然能管。结几次,我也说不准,一个一个地来吧。” “臭男人!”唐玉宣轻哼一声,神情中掩饰不住的酸意,“朕可警告你,不论结多少次,你的心里,也得给朕留一处清静的专属之地。” 说完这话,心里涌起酸涩。自己贵为天子,一国之君,竟然乞求一个男人装在心里。 李长风紧紧搂着她道:“陛下放心,我这心两房两室,独留一房给你。” “骗人!”唐玉宣戳了戳他心口。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还有,往后……你进宫的时候,心里得装着朕。在这昭阳殿里,你是朕的,只是朕的。”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女皇帝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李长风低头看她。她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抿着,像是在等待什么判决。 他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好。”他应得干脆,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亲。 唐玉宣抬眼看他,眼里漾开一点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李长风看了眼更漏,拍拍她:“太晚了,臣该走了。” 唐玉宣没动,反而抱紧了他的腰,一只腿搭在他身上压住,撒娇道:“不许走,再躺会儿。” “陛下,您这是要君王不早朝啊?”李长风哭笑不得,“登基第二天就罢朝,史官笔下可不会留情。” 唐玉宣把脸埋在他怀里,闷声道:“我不管,就说感染风寒,罢朝一日。” “……” 李长风还想说什么,唐玉宣忽然抬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就一日。朕……累。” 最后那个字,说得又轻又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李长风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她眼下的青黑,想起她这几日几乎没合眼地守灵、哭丧、应对登基大典……心里那点坚持忽然就散了。 “行吧,”他认命地躺回去,重新将她搂紧,“就一日。” 唐玉宣满足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 呼吸渐渐均匀。 李长风却没睡。 他睁着眼,看着帐顶的蟠龙绣纹,脑子里闪过许多事——先帝的密旨,朝堂的暗流,边关的战报,还有怀里这个看似坚强、实则脆弱的女皇帝。 路还长着呢。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窗外,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 没有明旨,没有告谕,女皇只在朝会上淡淡提了一句“护国公李长风功成身退,自请削爵去职”,便再没下文。 朝臣们谁也没多问半句——那位爷的心思本就难测,如今女皇陛下又是这般态度,聪明人都知道该闭嘴。 倒是京城百姓间议论了两日,茶余饭后说起那位屡创奇迹的护国公,多是惋惜。 可日子照旧过,新帝登基的喜庆还没散尽,渐渐也就没人提了。 段府——如今已改回“段府”的匾额下,日子却过得比往常更热闹。 “公子,您真就一点儿不在意?” 南宫秋月端着茶盏进来时,李长风正斜躺在院中藤椅上,一本《异兽志》盖在脸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听见声音,他把书往下挪了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 “在意什么?”他懒洋洋地问。 “官职啊,爵位啊。”南宫秋月将茶盏放在石桌上,在他身旁坐下,素白的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您为大乾做了那么多,平叛、退敌、辅佐陛下登基……如今倒好,一纸遗诏,什么都没了。外头人都说……” “说先皇过河拆桥?”李长风接过话头,笑着坐起身,端起茶盏吹了吹,“还是说咱们女皇陛下薄情寡义?” 南宫秋月抿唇不答,但眼神里的不平是藏不住的。 第896章 又要准备成亲了 冷寒月从廊下转出来,手里拿着一件薄披风,闻言冷冷道:“岂止是薄情?简直是荒唐。若非公子,东境叛军如今怕是已打到京城了。那会儿满朝文武谁有办法?现在倒好,兔死狗烹。” “寒月姐说得对。”林兮若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盘刚洗好的葡萄,小脸上也满是不忿,“公子,您就不该答应削爵。陛下也是,怎么就不拦着?” 李长风拈了颗葡萄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噗一声吐了籽,才慢悠悠道:“拦什么?我觉得现在挺好。” “好什么好?”苏语嫣和江含韵也从月洞门走进来,前者性子急,声音也脆,“护国公的爵位是世袭罔替的,说没就没了。如今公子一介白身,往后出门……” “往后出门怎么了?”李长风打断她,笑眯眯地,“是有人敢拦我,还是有人敢收我饭钱?” 苏语嫣一噎。 江含韵柔声接话:“话不是这么说。公子有大功于朝廷,理当封赏。如今这般处置,实在寒了功臣的心。” 院中一时静下来。几个女子围站在藤椅旁,目光都落在李长风身上,有不解,有心疼,也有隐隐的愤懑。 李长风看着她们,忽然笑了。 他放下茶盏,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院中老槐树的枝叶缝隙洒下来,落在他月白色的常服上,斑斑驳驳。 “我说你们啊,”他站起身,走到石桌前,又拈了颗葡萄,“操心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官爵名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有什么好争的?” 他转过身,背靠着石桌,目光扫过众人:“你们想想,当官有什么好?每日天不亮就要上朝,对着那群老头子打瞌睡;下了朝还得应付这个拜会那个宴请,说句话都得在肚子里绕三圈。累不累?” 南宫秋月皱眉:“可是……” “没什么可是。”李长风摆摆手,语气轻松,“我现在多自在?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去哪儿抬脚就走。不用看谁脸色,不用操心国事,每天就陪着你们喝喝茶、聊聊天、逗逗闷子——这日子,给个皇帝都不换。”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再说了,官职算什么虚名?真想要的话……”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只在心里转了一圈——现在连女皇都是我的了,还要什么官? 冷寒月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夫君是真想得开。” “想不开能怎样?”李长风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那一丝不苟的发髻揉乱了些,“难不成我还要冲进宫里,抱着陛下大腿哭一场,说‘臣委屈’?” 冷寒月被他揉得脸颊微红,偏头躲开,眼底却终于有了点笑意。 林兮若凑过来,把葡萄盘递到他面前,小声说:“公子说得对,咱们过自己的日子,管别人怎么说。” “这才对嘛。”李长风又拈了颗葡萄,这次没吃,而是塞进林兮若嘴里,看着她猝不及防瞪圆的眼睛,乐了,“说起来,有件事儿得跟你们商量。” 众女都看过来。 李长风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春暖花开,也是时候,跟兮若成亲了。” “啪嗒。” 林兮若手里的葡萄盘差点掉地上,幸亏苏语嫣眼疾手快接住了。小姑娘整张脸瞬间红透,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结结巴巴道:“公、公子……您、您说什么呢……” “说娶你啊。”李长风笑眯眯地,伸手捏了捏她滚烫的脸颊,“怎么,不愿意?” “我、我不是……”林兮若慌得手足无措,下意识看向南宫秋月和冷寒月。 南宫秋月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她走过来,握住林兮若的手,轻声道:“好事。兮若妹妹早该进门了。” 冷寒月也难得露出笑容,虽然只是嘴角微扬:“日子定了么?府里得提前准备。” “还没定,你们帮着挑。”李长风说着,看向苏语嫣和江含韵,“你俩也别急,排着队,一个个来。” 苏语嫣脸一红,啐道:“谁急了!” 江含韵则抿唇轻笑,眼中既有羡慕,也有真诚的祝福。 院中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 几个女子围在一起,开始商量婚事的细节——哪天是好日子,要请哪些宾客,嫁衣该用什么料子,宴席摆多少桌…… 李长风重新躺回藤椅上,书又盖回脸上,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嘴角无声地翘起。 这样多好。 没有朝堂纷争,没有刀光剑影,只有这一院春光,几个知心人。 不知过了多久,议论声渐渐低下去。李长风把书拿开,见院中只剩南宫秋月还在,正安静地缝着一件衣裳。 “她们呢?”他问。 “去前厅了,说要找管家商量采买的事。”南宫秋月抬头看他,眼中含着温柔的笑意,“兮若害羞,被寒月拉走了。” 李长风坐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头靠在她肩上:“秋月。” “嗯?” “你不觉得委屈?” 南宫秋月手里的针线停了停。她侧头看他,见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委屈什么?”她轻声问。 “你是最早跟我的,本该是正妻。”李长风的声音低了些,“现在清月是明媒正娶,往后还要一个个进门……” 南宫秋月笑了。她放下针线,伸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个孩子。 “夫君,”她声音很轻,却坚定,“秋月从跟着您那天起,就没想过要争什么名分。能在您身边,看着您平安喜乐,就够了。” 李长风睁开眼,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将她细腻的肌肤照得几乎透明。那双总是温婉含笑的眼里,此刻漾着粼粼的光,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他忽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南宫秋月微微一怔,随即放松下来,安静地靠在他胸前。 “傻子。”李长风低声说。 “您才是傻子。”南宫秋月轻声反驳,嘴角却翘起来。 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谁也没再说话。院中风过槐树,沙沙作响,几片嫩绿的叶子飘落,落在石桌上,落在衣襟上。 第897章 楚国大计的后续 直到廊下传来脚步声。 吕清月走进院子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她脚步顿了顿,神色如常地走过来,在石桌对面坐下。 南宫秋月从李长风怀里起身,脸上微红,理了理衣襟,温声道:“我去看看她们商量得如何了。” 说着便起身离开,经过吕清月身边时,两人目光相接,微微颔首。 李长风重新躺回藤椅,懒洋洋道:“不知夫人有何指教?” 吕清月没接他的调侃,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了片刻,才道:“你还真沉得住气。” “不然呢?”李长风闭着眼,“一哭二闹三上吊?” 吕清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我今日收到父亲来信。” 李长风睁开一只眼:“岳父大人说什么了?” “问楚乾会盟之事。”吕清月盯着他,“当初在楚国定下的计策——扶唐玉宣登基,然后两国会盟,归还楚国失地。如今第一步已经成了,第二步呢?” 李长风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啪啪作响。 “急什么,”他漫不经心地说,“陛下刚登基,朝局还没稳。这会儿提会盟,不是给她添乱?” “那要等到何时?”吕清月皱眉,“父亲信中说,楚国朝堂已有议论,说乾国新帝登基,正是重启谈判的好时机。若拖久了,主战派恐再生事端。” 李长风笑了。他站起来,走到吕清月面前,弯腰看着她:“清月,你如今是我李长风的妻子,还是楚国的影衣卫副指挥使?” 吕清月神色不变:“都是。” “那你说,”李长风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是我这个夫君重要,还是楚国的国事重要?” 吕清月抓住他的手,却没推开,只直视他的眼睛:“若我说都重要呢?” 李长风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直起身。 “放心,我都记着呢。”他走到槐树下,仰头看着满树新叶,“会盟要办,失地也要还——但不是现在。等陛下坐稳龙椅,朝中那些老臣彻底服气了,再谈不迟。” 他转过身,背靠树干,笑眯眯地看着吕清月:“再说了,你现在是我的人。楚国那边,能应付就应付,应付不了就往我身上推,就说我这个乾国驸马——哦不对,现在是白身了——就说我这个乾国小白脸从中作梗,拖延会盟。” 吕清月被他气笑了:“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名头。” “名头不重要,管用就行。”李长风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正色道,“清月,你信我。答应过的事,我不会忘。楚国那边,迟早会给他们一个交代。但现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现在我得先把自己媳妇的事儿办妥了。下个月娶兮若,再下个月……你说娶谁好?语嫣还是含韵?或者俩一块儿?” 吕清月瞪他:“没个正经!” “正经能当饭吃?”李长风笑嘻嘻地,忽然凑近她,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清月夫人,咱们成亲这么久,你是不是也该……尽尽妻子的义务?” 吕清月脸一红,抬手就要打他。 李长风早已笑着跳开,几步窜到月洞门边,回头冲她眨眨眼:“晚上给我留门啊!” 说完便溜了,留下吕清月一人坐在院中,又是气又是笑,最后却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从楚国到乾国,从敌视到成亲,从抗拒到……渐渐习惯。 这条路,她走得身不由己,却也不知不觉,越走越深。 远处传来李长风哼小曲的声音,调子依旧不成样,却透着一股子没心没肺的欢快。 吕清月抬起头,看着满院春光,嘴角终于扬起一个浅浅的、真实的弧度。 也罢。 这样……似乎也不错。 至少比在楚国时,整日刀光剑影、勾心斗角,要活得真实痛快。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朝前厅走去。 那里,南宫秋月她们应该还在商量婚事。既然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她也该去出出主意。 至于楚国、会盟、失地……那些事,就交给那个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里比谁都清楚的男人去操心吧。 她如今,只是李长风的妻子吕清月。 这就够了。 夕阳西下时,段府前厅里依然热闹。 管家捧着厚厚的册子,一项项念着采买单子。南宫秋月执笔记录,冷寒月偶尔插话提出修改,林兮若红着脸坐在一旁,被苏语嫣和江含韵左右夹着,小声说着悄悄话。 李长风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笑。 没有官职,没有爵位,一介白身。 可那又怎样? 他有这一府春光,满堂知己,还有一个……嗯,虽然还没完全得手,但迟早是他囊中物的女皇帝。 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公子,”管家念完单子,抬头问他,“您看这样可行?” 李长风摆摆手:“你们定就行,多征求兮若的意见,不用问我。我就一个要求——” 众人看过来。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新房里的床单被褥一定要舒服。” 厅中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笑声。 笑声飘出窗外,融进暮色里,随着晚风,轻轻散在京城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中。 而皇宫深处,昭阳殿内,唐玉宣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搁下朱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涌入,吹动她鬓边的发丝。 她望向段府的方向,虽然隔着重重宫墙,什么也看不见,眼底却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个家伙……现在在做什么呢? 应该又在逗哪个姑娘开心吧。 她摇摇头,关上窗,转身走回御案前。 案头,一道空白的圣旨静静躺着。 她提笔,蘸墨,沉吟片刻,落笔写下: “敕封李长风为逍遥侯,赐丹书铁券,见君不拜,出入宫禁无阻……” 写到一半,她停住了。 看着那行字,她忽然笑了,将圣旨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 罢了。 那个家伙……大概根本就不在乎这些虚名。 她重新铺开一张纸,这次写的,是给礼部的谕令: “查段氏旧案有功人员,着吏部拟赏。青依依忠义可嘉,赐五品诰命,白银千两……” 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第898章 代批奏折 三日后,晨光正好。 李长风一身月白长衫,腰间松松系着条墨绿丝绦,脚下蹬着双半新不旧的软底靴,就这么溜溜达达进了宫门。 守门的禁卫见是他,腰杆瞬间挺得笔直,抱拳行礼:“见过国公爷!” “早啊。”李长风摆摆手,笑容随意,“如今不是国公了,叫李公子就成。” “不敢不敢!”那禁卫头垂得更低,“您永远是咱们的国公爷。” 李长风乐了,也不较真,背着手继续往里走。 从承天门到乾元殿,一路遇见的宫女太监、侍卫官员,个个见了他都跟见了祖宗似的。远远瞧见人影,便早早侧身让道,躬身行礼,脸上堆着十二分的笑。 “李大人早!” “公子今儿气色真好!” “您用过早饭了么?御膳房新做了蟹黄包,要不要尝尝?” 李长风一一颔首回应,嘴角那抹笑从头到尾没落下过。偶尔还停下脚步,跟相熟的侍卫扯两句闲篇,问问昨夜赌牌输赢,或是拍拍小太监的肩膀,夸他新换的帽子精神。 一个白身,无官无职,能在皇宫里走得这般趾高气扬、如鱼得水的,放眼大乾开国三百年,怕是头一遭。 引路的小太监姓刘,才十三四岁,跟在他身后半步,腰弯得跟虾米似的,声音又轻又脆:“公子,陛下在御书房等您呢。” “嗯。”李长风应了一声,脚步不紧不慢,目光扫过宫道两侧开得正盛的紫薇花,“这几日宫里可热闹?” “热闹,热闹极了!”小太监连忙道,“各部的大人们进进出出,奏折一车一车往御书房送。陛下从早忙到晚,昨儿批折子到子时呢。” 李长风挑了挑眉,没接话。 转过两道宫墙,御书房到了。 守在门外的梅蕊见了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您可算来了,陛下今早又没吃几口东西,脸色瞧着倦得很。” 李长风点点头,推门进去。 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混合着窗边一盆栀子花的甜腻气息。三面墙的书架堆得满满当当,正中那张巨大的紫檀木御案后,唐玉宣正伏案疾书。 她今日穿了身鹅黄常服,长发简单挽了个髻,只用一根白玉簪固定。许是连日劳累,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见是李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蹙起眉。 “你怎么才来?”语气里带着不自知的埋怨。 李长风走到案前,也不行礼,自顾自拉了把椅子坐下,笑眯眯道:“陛下召见,臣不得沐浴更衣、焚香净手,以示恭敬?” “贫嘴。”唐玉宣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眉心,“朕让你辰时三刻到,现在都快巳时了。” “路上遇见几个老朋友,聊了两句。”李长风说着,目光扫过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嘴角抽了抽,“好家伙,这才几天,陛下这是把全天下的事儿都搬来了?” 唐玉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倦色更浓。她身子往后靠进椅背,长长叹了口气:“以前看父皇批折子,总觉得当皇帝威风。如今自己坐上来才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难得的疲惫和茫然:“天下大事,小到某县闹蝗灾,大到边关调兵,全要朕一人决断。这堆积如山的奏折,看一眼就头疼。” 李长风安静听着,等她说完,才挑了挑眉:“就为这事儿?” “这事还不够大?”唐玉宣瞪他,“你可知光昨日,户部报上来需要批复的款项就有十七项,工部要修三条水渠,兵部说北境马匹不足需要采买,吏部提请考核地方官员……每一件都要朕仔细斟酌,朱批指示。稍有不慎,便是祸患。” 她说得有些急,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这几日被这些政务压得喘不过气。 李长风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御案旁,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奏折翻开。是江南某府报上来的一桩田产纠纷案,洋洋洒洒写了三大页,文绉绉绕来绕去,核心不过是两家富户争一块水田。 “这种事儿也值得往御前报?”李长风嗤笑一声,把奏折扔回桌上,“地方官是吃干饭的?” 唐玉宣一怔:“这是例行的奏报,朕需知晓……” “陛下需知晓的是天下大势,是边防粮草,是民生根本。”李长风打断她,手指在那一摞奏折上敲了敲,“不是这些鸡毛蒜皮。若事事都要陛下亲决,要那些地方官、六部官员做什么?吃闲饭领俸禄的?” 唐玉宣被他问住,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 李长风看着她茫然又疲倦的神色,语气软了下来:“陛下若信得过臣,这些杂事……臣或可略为代劳。” 唐玉宣眼睛一亮:“当真?” 很明显,今日召李长风入宫,等的就是这个。 “自然。”李长风笑得随意,“不过臣有条件。” “你说。” “第一,臣只帮着筛选、建议,最后朱批还得陛下亲自来。第二,”他环顾四周,“这书房太闷,臣待不住。要干活,得找个舒坦地儿。” 唐玉宣几乎没犹豫:“准了!” 她当即唤来梅蕊,命人将御案旁那张稍小的书案抬出去。又吩咐备茶点、瓜果,再搬两把藤椅。 “去御花园,”她想了想,“就搁在荷花池边那棵老槐树下,那儿凉快。” 梅蕊领命去了。 李长风抄着手站在一旁,看宫女太监们忙进忙出,嘴角笑意渐深。 不多时,一切布置妥当。 盛夏的御花园,荷花池里莲叶田田,粉白的花苞点缀其间,随风轻摇。池边那棵老槐树不知长了多少年,树冠如盖,投下好大一片阴凉。 书案就摆在树荫下,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旁边另设了小几,摆着几碟时令瓜果、精致点心。 两个小宫女跪坐在侧,一个煮茶,一个打扇,动作轻柔。 李长风往藤椅里一躺,舒服地叹了口气:“这还差不多。” 唐玉宣在他对面坐下,梅蕊将一摞奏折抱来,整整齐齐码在案上。 “从哪儿开始?”李长风坐直身子,随手拿过最上面一本。 “你先看,觉得要紧的递给朕,不要紧的……你看着批注建议。”唐玉宣说着,也翻开一本,却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李长风瞥她一眼,没说话,低头看奏折。 这一看就是大半个时辰。 树荫下静悄悄的,只有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李长风提笔写字的细微声响。他看得极快,一本奏折往往扫几眼便知要害,随后或写几句批注,或直接递给对面的唐玉宣。 “这个陛下得看看,凉州旱情,请求减免赋税并拨粮赈灾。臣建议准了,但需派监察御史随行,严防贪墨。” “这本是废话,某县修桥竣工,写了三千字歌功颂德,实际就一句话:桥修好了。臣批了‘知道了’,陛下过目即可。” “哟,这个有意思。胶东盐商闹事,说新定的盐税太高。臣建议户部派人重新核算,若确实过高,可酌情调整,但闹事为首者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第899章 把她惯成昏君 他语气轻松,条理清晰,往往三言两语便切中要害。唐玉宣一开始还认真听着,不时点头,接过他递来的奏折仔细批复。 可渐渐地,她的眼皮开始发沉。 昨夜本就睡得晚,今晨又早起。此刻坐在凉爽的树荫下,耳畔是李长风平稳低缓的嗓音,远处荷花池飘来淡淡的清香,身旁宫女煮茶的咕嘟声轻柔绵长…… 她强打精神批了几本,又忍不住掩口打了个哈欠。 再抬头时,发现李长风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陛下若是困了,不妨歇会儿。”他说得体贴,“这儿有臣盯着。” 唐玉宣脸一红,强撑道:“朕不困。” 说着又拿起一本奏折,可看了没两行,字迹就开始模糊。她摇摇头,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试图提神。 李长风也不戳破,继续低头忙自己的。 又过了一刻钟。 唐玉宣悄悄挪了挪身子,目光飘向旁边小几上的那碟瓜子。是今早新炒的,粒粒饱满,香气隐隐飘来。 她瞥了李长风一眼,见他正专注地看着一本兵部奏报,眉头微蹙,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机会来了。 唐玉宣轻轻放下奏折,装作活动脖颈,慢慢站起身。见李长风没注意,她悄步挪到小几旁,拈起一颗瓜子。 “咔嚓。” 极轻微的一声。 李长风笔尖顿了顿,没抬头,嘴角却悄悄弯了弯。 唐玉宣见他没反应,胆子大了些,干脆抓了一小把,坐回藤椅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假装还在看奏折——虽然那本折子已经半晌没翻页了。 夏风穿过树梢,带来沙沙的响动。荷花池里偶尔有鱼跃出水面,噗通一声,漾开圈圈涟漪。 两个小宫女垂着头,肩膀几不可察地轻轻抖动,憋笑憋得辛苦。 李长风批完手头那本,抬起头,就见唐玉宣正捏着颗瓜子,小口小口地嗑着,眼睛望着池中荷花出神,脸上那点倦色被慵懒取代,竟有几分娇憨模样。 他轻轻咳了一声。 唐玉宣猛地回神,手里瓜子差点掉地上,慌忙坐直身子,抓起奏折假装认真阅读。 “陛下,”李长风忍着笑,声音平静,“这本兵部的奏报,说北境军中马匹损耗超出预期,请求增拨采买银两。 但臣看了去岁的记录,同样数量的兵马,损耗只有今年的一半。臣怀疑其中有人虚报数目,中饱私囊。” 唐玉宣立刻正色:“此事必须严查!” “臣也是这么想。”李长风将奏折递过去,“建议陛下准了增拨,但需派户部、兵部、都察院三方联合稽查组,亲赴北境核对马匹实数。若确有问题,一查到底。” “好。”唐玉宣接过,提笔批复,神情专注。 可等这本批完,她的手又不由自主伸向瓜子碟。 李长风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以前多么励精图治的皇太女,怎么登基之后,这么懒政了? 是了,她这是有了依赖,全仰仗到我身上了啊。 我该不会……把她惯成“昏君”了吧? 这念头让他差点笑出声,忙端起茶盏掩饰。 茶水温热,入口微苦回甘。他看向对面——唐玉宣已经彻底放松下来,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拈着瓜子,眼睛半眯着,享受这难得的清闲时光。 罢了。 李长风低头,继续翻看下一本奏折。 昏君就昏君吧。 有他在,总归……不会让她真昏到哪儿去。 ……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起初是唐玉宣每日下朝后便遣人去段府,召李长风进宫。 后来也不知从哪一日起,李长风自己就掐着时辰来了——通常是午后,太阳最毒辣的时候,他摇着把不知从哪儿顺来的折扇,溜溜达达穿过宫门,熟门熟路往御书房或荷花池边的老槐树下走。 侍卫宫女们早习惯了,见他来了,该行礼行礼,该问安问安,连通报都省了。 有时唐玉宣还在前朝议事,他便自个儿在书房里翻翻书,或是溜达到小厨房,顺两块刚出炉的点心,逗逗新来的小宫女。 等唐玉宣回来,奏折已经按轻重缓急分好了摞,茶也沏得正到火候。 这日也是如此。 李长风午后进的宫,与唐玉宣在槐树下批了一下午折子。 夏日的天黑得晚,酉时过了,天边还泛着橘红的霞光。两人挪回御书房时,殿内已掌了灯。 烛光摇曳,将满室书卷映得温暖。 李长风坐在那张专属的小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本工部报上来的水利工程奏折,眉头难得地蹙紧了。 这是一项大工程,涉及三州九县的河道疏浚,预算庞大,牵涉甚广。 他看得仔细,时不时提笔在纸上演算,或是翻找去岁的相关卷宗对照。 唐玉宣坐在御案后,批完最后一本吏部考核的折子,搁下笔,长长舒了口气。 她抬眼望去,见李长风仍低着头,侧脸在烛光里显得格外专注。 他今日穿了件竹青色的常服,衬得肤色愈白,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许是看得久了,他无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后颈,又转了转有些发僵的肩膀。 唐玉宣心中一动。 她轻轻起身,走到李长风身后。他正全神贯注,竟未察觉。 “可是此处不适?”她声音放得很柔,手指轻轻点在他后颈某处。 李长风这才回神,侧头看她,笑了笑:“有点酸。这工部的折子写得弯弯绕绕,看得人头大。” “那便歇歇。”唐玉宣说着,双手已搭上他肩膀,力道适中地按捏起来。 李长风微微一怔。 那双平日里执朱笔、握玉玺的手,此刻正贴着他的肩颈,指尖带着女子特有的柔软,却又因常年习武而有着柔韧的力道。 她按得很认真,寻着穴位,一下一下,揉开紧绷的肌肉。 “陛下还会这个?”李长风放松了身子,任由她摆布,语气里带着戏谑。 “小时候跟太医学的。”唐玉宣声音低低的,就在他耳后,“母妃时有头痛,朕便学了,时常为她揉按。” 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 李长风只觉得肩上的酸胀感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舒适,直透进四肢百骸。他闭上眼睛,喉间逸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殿内极静,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唐玉宣按完肩膀,又顺着手臂往下,替他揉捏小臂和手腕——那是长时间握笔书写最易疲劳的地方。 她的动作很轻,很缓,指尖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所过之处,疲惫尽消。 李长风忽然抬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唐玉宣动作一顿。 李长风转过身,仰头看她。烛光从侧面打来,将她笼在一层暖黄的光晕里。 她今日未戴冠冕,青丝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落颊边。 许是因为方才动作,脸颊泛着淡淡的粉,眼中水光潋滟,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只剩下全然的温柔。 四目相对,一时谁也没说话。 第900章 晚上朕给你个惊喜 李长风握着她的手腕,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她的手腕很细,骨骼玲珑,脉搏在他掌心下轻轻跳动,一下,又一下,快而轻。 他手上微微用力。 唐玉宣顺势往前挪了半步,人已在他触手可及的距离。她垂着眼,睫毛颤了颤,没有躲。 李长风另一只手抬起,拂开她颊边那缕碎发,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她的耳垂。她的耳垂小巧莹润,此刻已染上浅浅的绯色。 “陛下,”他声音低哑,带着笑意,“这般伺候臣,臣受宠若惊啊。” 唐玉宣抬眼瞪他,那眼神却没什么威力,反而漾着水光,看得人心头发痒:“不识好歹。那朕不按了。” 说着便要抽手。 李长风哪会让她走。握着她手腕的手稍稍用力,便将人往前一带。 唐玉宣轻呼一声,脚下不稳,整个人跌进他怀里,正好侧坐在他腿上。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她的背贴着他胸膛,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李长风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她的腰,将她圈在怀中。 “你……放肆。”唐玉宣挣了挣,声音却软得没什么力气。 “臣知罪。”李长风嘴上告罪,手臂却收得更紧,下巴轻搁在她肩头,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可陛下亲手点的火,总得负责灭了吧?” 温热的气息喷在颈侧,唐玉宣浑身一颤,耳根彻底红透。 她咬着唇,手抵在他胸前,却使不上劲推开。 李长风低低笑了声,环在她腰际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指尖先是在她腰间流连,隔着龙袍柔软的布料,轻轻画着圈。 那布料之下,是女子纤细柔韧的腰肢,不盈一握。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试探,也带着撩拨。 唐玉宣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僵硬。 “陛下紧张什么?”李长风贴在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情人间的私语,“这儿又没外人。” 确实没外人。早在唐玉宣起身为他按肩时,殿内侍奉的宫女太监便已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门也掩上了。这是规矩,也是默契。 唐玉宣不说话,只将脸埋低了些,露出的后颈肌肤白皙如玉,此刻也泛着淡淡的粉色。 李长风的手,终于缓缓上移。 指尖触碰到龙袍的襟口。那上面用金线绣着精致的云纹,扣子是一颗颗圆润的东海珍珠。 他的手指灵巧地解开第一颗,第二颗…… “李长风……”唐玉宣终于出声,带着颤音,“你……你别太过分。” “哪儿过分了?”李长风无辜道,手上动作却不停。 第三颗扣子应声而开,龙袍襟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以及一小片细腻的锁骨。 他的指尖,便顺着那敞开的缝隙,悄然探了进去。 唐玉宣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他怀里。 他的手指微凉,触到温热的肌肤,引起一阵战栗。 指尖先是轻轻拂过锁骨,然后缓缓向下,探索着更柔软的领域。 “你……”唐玉宣的声音抖得厉害,手终于用力抓住他作乱的手腕,“这是御书房!” “御书房怎么了?”李长风轻笑着,非但没停,反而就着她抓握的力道,将她的手一起带进袍内,覆上那片柔软,“陛下批了一日奏折,臣也看了一日。劳心劳力,总得……犒劳犒劳?” 他的手掌宽大,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一起贴在那温软之处。 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能清晰感受到其下起伏的曲线,以及急促的心跳。 唐玉宣的脸红得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她扭了扭身子,想避开,却被他牢牢圈住,动弹不得。 “你……你这个登徒子,无赖……”她低声骂着,词汇却贫乏得可爱。 李长风低笑,胸膛震动,震得她后背发麻。 他低下头,唇贴近她通红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臣是不是登徒子,陛下第一日知道?” 说话间,他的拇指隔着衣料,轻轻摩挲着某处。 唐玉宣浑身一颤,终于彻底软在他怀里,连抓握他手腕的力气都没了。 她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肩窝,不再说话,只有细微的、压抑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李长风也不再逗她。他只是静静地拥着她,手仍停留在原处,掌心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心跳,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带着安抚的意味。 良久,唐玉宣已是满脸绯红,气喘不匀,闷闷的声音说道:“奏折……还没批完。” “明日再批。”李长风的声音懒洋洋的。 “明日还有明日的。” “那就后日。”他浑不在意,“天下事是批不完的,陛下。该歇的时候,就得歇。” 唐玉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小声问:“你……你是不是觉得朕很没用?连批奏折都要你帮着……” “胡说什么。”李长风打断她,语气难得认真,“陛下若没用,这龙椅上坐的便是别人了。臣只是……舍不得陛下太累。” 他顿了顿,声音又染上笑意:“再说了,陛下累坏了,谁给臣揉肩按腿?” 唐玉宣轻轻捶了他一下,却没用力。 又安静下来。这次是全然放松的安静。唐玉宣靠在他怀里,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清冽的气息。 白日里那些繁杂的政务、沉重的压力,似乎都随着这个拥抱远去了。 李长风突然把她抱起,一跃来到御案后的大椅上。 唐玉宣惊道:“你干什么?疯了啊!这是御书房。” 李长风却不由分说,一边啃她的脖子,一边手已经伸向她的裤腰。 唐玉宣用力捧起她的脸,以近乎央求的语气道:“乖,听话,这里真的不行。你……你冷静一下,好好干活。晚上,晚上朕在寝宫好好赏你,好不好?” 李长风暗想,她都这样说了,实在不太好继续。 再说,御书房是庄重神圣之地,这样做确实是荒唐了些。 遂坐起来,不高兴地说道:“我现在憋了一肚子火,如何还能安心做事?” 唐玉宣松了口气,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看着他委屈憋闷的样子,不由嘻嘻一笑,说道:“活该,谁让你不规矩的?” 李长风摇头叹气,坐回自己的位子,重新拿起奏折。 唐玉宣过来,纤纤玉指搭在他的肩膀上,柔声道:“就再忍耐半天嘛。晚上朕给你个大大的惊喜。” “什么惊喜?”李长风道。 唐玉宣调皮地说道:“告诉你了,还能叫惊喜?” 李长风仰起头,颇为期待。 唐玉宣坐回御案后,恢复威仪之态道:“你个混蛋,当真是无法无天了,哪里有跟朕讨价还价的道理?再不快些做事,朕砍了你的狗头,嗯……两个!” 第901章 影响洞房发挥 退朝时,已近午时。 文武百官鱼贯而出,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交谈着往宫外走。 礼部侍郎周文渊与工部尚书赵崇明并肩而行,两人皆是年过半百的老臣,步伐不紧不慢。 “周大人,”赵崇明捋了捋花白胡须,压低声音神神秘秘,“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周文渊明知故问。 赵崇明的声音更低了:“李长风几乎每日都要进宫去!” 周文渊瞥他一眼,神色不动:“陛下召见,自然去得。” “召见是一回事,”赵崇明声音更低了,“可我听御书房当值的小太监说,这些日子的奏折批阅,大半都是那位......帮着看的。” 周文渊脚步顿了顿,没接话。 赵崇明叹口气:“陛下刚登基,朝政千头万绪,倚重能臣本是常理。可这般......未免太过。” “太过什么?”周文渊淡淡道,“李长风虽无官职,可论才干、论功劳,满朝文武谁比得上? 北境平叛、楚国斡旋、东境定乱,哪一桩不是泼天之功?如今削爵去职已是委屈,陛下私下让他帮着处理些政务,有何不可?” “话是这么说,”赵崇明摇头,“可终究名不正言不顺。一个白身,整日出入宫禁,插手国事......传出去,百姓怎么想?史官怎么记?” 两人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兵部尚书武承嗣赶了上来,听见后半句,朗声笑道:“赵大人多虑了。百姓怎么想?老夫前日去京郊大营,那些兵卒提起李公子,哪个不是竖大拇指?说句不中听的,若无李公子,这大乾江山如今坐在上头的是谁,还难说呢。” 赵崇明被噎得脸色一僵。 周文渊打圆场:“武尚书言重了。只是朝堂有朝堂的规矩。赵大人的意思是,陛下初登大宝,总该勤勉一些......” “规矩?”武承嗣嗤笑一声,“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陛下能让李公子帮着看折子,那是陛下信他,也是他有这个本事。换了旁人,你让他试试?怕是看三本就头大如斗,批五本就错漏百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再说了,你们当真以为陛下是懒政?” 赵、周二人对视一眼。 武承嗣左右看看,凑近些:“老夫在兵部,有些消息比你们灵通。李公子看折子,可不是胡乱批阅。 每本奏折他先筛一遍,紧要的、涉及民生的、关乎边防的,才递到陛下面前。那些歌功颂德的废话、地方官推诿扯皮的烂账,他直接批个‘知道了’或打回去重写——这等于是替陛下省了多少心力?” 赵崇明若有所思。 周文渊沉吟道:“即便如此,也该给个正经官职......” “给了啊,”武承嗣摊手,“大国师、护国大将军,陛下登基当日就封了。是先帝那道密旨......” 他说到这儿,住了口,摇摇头:“罢了,这些事不是你我能议论的。总之,陛下既然这么做,自有陛下的道理。咱们做臣子的,把分内事办好便是。” 他说完,抱了抱拳,大步往前走了。 赵崇明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才道:“武尚书这话......倒也在理。” 周文渊没说话,只是望着宫门外湛蓝的天,轻轻叹了口气。 …… 李长风刚用过午饭,正躺在后院葡萄架下的藤椅里,手里拿着本闲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吕清月端着盘切好的西瓜过来,放在旁边石桌上,瞥了他一眼:“今日又进宫?” “下午去,”李长风眼睛没离开书页,“早上朝会,陛下没空理我。” 吕清月在他旁边坐下,拿起块西瓜小口吃着,状似随意地问:“现在朝中上下,怕是都知道了你代批奏折的事吧?” 李长风这才放下书,挑眉看她:“你听说了?” “岂止我。”吕清月抿着嘴笑,“父亲都知道了。” 李长风暗惊,楚国的情报工作,果然做得到位啊。 “父亲昨日来信提了,”吕清月语气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说楚国朝堂也已听闻,大乾女皇对你宠信有加,朝政事务多倚重于你。” 她顿了顿,唇角微弯:“父亲说,这是好事。” 李长风看着她:“好事?” 吕清月又拿起块西瓜,语气从容:“你如今虽无官职,却能直达天听,影响朝政决策。这对楚国而言,难道不是好事?” 她抬眼看他,目光清明:“你我成婚前,父亲与陛下商定的计划,不正是要你扶公主上位,成为她背后的男人,继而把持乾国大局么?起初我还不信你能做到,没想到,你真的做到了。夫君,恕清月以前目光短浅了。” 李长风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清月,你倒是想得通透。” “我本就是影衣卫副指挥使,”吕清月淡淡道,“这些事,自然要想得明白。” 她将西瓜籽仔细吐在盘中,继续说道:“朝中那些议论,你不必放在心上。有人觉得女皇懒政,有人觉得你僭越——可那又如何?重要的是,你现在说的话,陛下听得进去。你现在批的折子,能影响乾国朝政走向。” 她转头看向李长风,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父亲信里也问了,是不是趁着现在你风光正盛,加紧促成乾楚会盟,归还楚国失地之事?” “不急,不急。”李长风重新躺回藤椅,摇着扇子,哈哈笑道,“马上要跟兮若成亲,这才是重中之重。成完亲再议!” “你……”吕清月气恼道,“成亲又不要你操心,我和秋月把什么都弄好了,你就等着洞房而已。这两件事根本就不冲突,也不耽误啊!” “耽误耽误。”李长风一本正经道,“心里装着事,难免影响洞房的发挥。这对兮若来说,不公平!” “你这人!”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吕清月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难以相信,这样一个吊儿郎当的人,能批阅奏折。当然她也知道,李长风只是在她面前故意如此。 “敢情在你心里,成亲比国家大事还重要?” “那是自然。”李长风把她的腰往身边一搂,“你们……我的意思,包括你在内,在我心中的重要性,是至高无上的!” 吕清月挣脱他,站在一边气得胸脯一阵起伏。 良久憋出一句话:“你混蛋!大色魔!” “色魔?”李长风笑得更欢了,“今天晚上,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大色魔。” “不跟你说了。”吕清月红着脸跑开了。 第902章 位高权重的白身 御书房。 唐玉宣批了一上午奏折,脖子有些酸,正仰头活动着,就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嘴角不自觉弯了弯,坐直身子,拿起一本折子假装认真看着。 门开了。 李长风摇着扇子走进来,见她在“忙碌”,也不打扰,自顾自走到小书案后坐下,拿起最上面一本奏折翻开。 看了两眼,他“啧”了一声。 唐玉宣抬起头:“怎么了?” “这御史台的人是不是闲得慌,”李长风把奏折递过去,“弹劾京兆尹纵容家仆当街纵马——这等小事也值得写奏折?京兆尹自己不会处理?” 唐玉宣接过看了看,也蹙起眉:“确实小题大做。” “可不是,”李长风又拿起一本,“还有这个,弹劾礼部侍郎周文渊收受地方官孝敬——证据呢?就凭一句‘风闻’?这要都能定罪,满朝文武没一个干净的。” 唐玉宣揉了揉眉心:“这些御史,风闻奏事是他们的职责,可也不能捕风捉影......” “那就定个规矩,”李长风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凡弹劾奏本,必须附上人证、物证,或至少有三名以上知情者联名作保。空口白牙胡乱攀咬的,查实后反坐其罪。” 唐玉宣眼睛一亮:“这法子好。” 她当即唤来梅蕊,命将这条记下,明日发往都察院议定细则。 李长风继续看折子,不多时又挑出几本要紧的递过去。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筛选建议,一个批阅定夺,效率比唐玉宣独自处理时高了不知多少。 申时末,今日的奏折已批阅大半。 唐玉宣搁下笔,长长舒了口气,抬眼看向李长风。 他正专注地看着一本兵部关于边军换防的奏报,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轻敲着。 夕阳从窗棂斜照进来,给他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唐玉宣静静看着,心里那点因朝中议论而生的烦闷,不知不觉散去了。 “李长风。”她忽然开口。 “嗯?”李长风头也没抬。 “朝中有人说朕懒政,”唐玉宣语气平静,“说朕把国事都推给你。” 李长风这才抬起头,挑了挑眉:“谁说的?告诉我,我去找他聊聊。” 唐玉宣被他这副“要去打架”的架势逗笑了:“你能找谁聊?满朝文武都在议论。” “那就让他们议论去,”李长风浑不在意,“陛下勤政与否,不是看批了多少奏折,是看天下治得如何。等过两年,四海升平、国库充盈、百姓安居,那些闲话自然就没了。” 唐玉宣看着他:“你不介意?” “我介意什么?”李长风笑了,“他们说我奸佞也好,说我恃宠而骄也罢,我少不了一块肉。倒是陛下......” 他站起身,走到御案前,双手撑在案沿,俯身看她:“陛下若是介意,臣就不来了。反正臣现在无官一身轻,整日游山玩水、逗猫遛狗,也挺快活。” 唐玉宣瞪他:“你敢!” “那陛下就别瞎想,”李长风直起身,懒洋洋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陛下既然用我,就别管旁人怎么说。” 唐玉宣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不过,”李长风话锋一转,“臣这么辛苦,陛下是不是该给点赏赐?” 唐玉宣警惕地看着他:“你想要什么?” 李长风凑近些,压低声音:“今晚......臣留宿宫中?” 唐玉宣脸一红,下意识看向门口——还好,宫女太监们都退在外间。 “你......”她咬着唇,“这是御书房,你说什么浑话。” “哈哈……”李长风得意地笑。 唐玉宣被他气得笑了,抓起本奏折作势要打他:“滚去批你的折子!” 看着他那副委屈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她低下头,继续批阅奏折,嘴角却一直弯着。 …… 这日午后,段府门前,车马络绎不绝。 青石巷本来还算宽敞,这会儿却给堵得严严实实。 各色轿子、马车排着队,穿官服的、着便衣的,都在门房那儿递帖子,等着见里头那位“李先生”。 门房老吴擦了把汗,手里一叠名帖沉甸甸的。 如今府上这位爷,明面上削了爵、罢了官,反倒比当护国公那会儿还忙。 “吴老哥,烦请通禀一声,工部赵侍郎求见李先生。” “户部刘主事有要事相询……” “兵部王大人遣下官送来北境军马册,请李先生过目。” 李长风代批奏折的事已经不是秘密了。 反正是他在批,那不如写折子之前就先来征求他的意见,大家都省了事。免得打回整改。 而且,李长风陪在女皇身边,也最知晓她的想法。有这位爷的意见,就不必担心违逆圣意了。 老吴一边应着,一边让小子们把人往偏厅引。偏厅早已坐满,茶换了一轮又一轮,瓜子壳堆了小半碟。 众人也不急,互相寒暄着,话题总绕不开那位正在后园歇晌的李先生。 “你说,这算怎么回事儿?”一位穿着五品鹭鸶补子的官员压低声音,对身旁同僚道,“奏折他批,朝政他理,可名分上……嘿,白身一个。” 同僚捻着胡须,瞥了眼厅外,见无旁人,才轻声道:“你管他白身不白身。如今这京城里,谁见了他不得矮三分?陛下倚重,朝中大事多半要他点头,这比什么官爵都实在。” “话是这么说,可终究名不正言不顺……”先前那官员摇头,“女人当家,到底还是得靠男人撑场面。” “慎言!”同僚脸色微变,左右看了看,“这话也是能乱说的?再说了,李先生那本事,你我能及?前天从通州报上来那个折子,要不是他看出破绽,朝廷得多拨多少冤枉钱?” “这倒也是……” 正说着,后院方向传来一阵笑闹声。 众人侧耳,隐约能听见女子清脆的嗓音,夹杂着李长风那懒洋洋的、带着笑意的回应。 偏厅里几位官员对视一眼,皆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这位李先生,本事是大,可这风流性子,也是半点没改。 后园凉亭里,李长风正歪在竹榻上,手里捏着颗葡萄,漫不经心地听着对面工部赵侍郎说话。 赵侍郎四十出头,面皮白净,说话时身子微微前倾,态度恭敬得近乎拘谨。 “……李先生,下官此番前来,是为京西永济渠清淤的款项。预算原已核过,可近日连降大雨,上游泥沙淤积远超预期,若按原计划拨银,只怕工程过半便难以为继。这是详细账目与工部核算的增补清单,请您过目。” 说着,双手奉上一本厚厚的册子。 李长风没接,只抬了抬下巴:“放那儿吧。” 赵侍郎连忙将册子放在石桌上,又道:“此事下官也报去了御书房,只是陛下近日似乎……嗯,奏折积压颇多,尚未批复。工期不等人,下官只好冒昧来扰李先生清静。” “陛下近日是忙。”李长风把葡萄丢进嘴里,嚼了两下,才慢悠悠道,“永济渠的事我知道,前几日看过工部的折子。你们报上来的增补预算,我看过了——虚高了两成。” 赵侍郎额角顿时沁出细汗:“李先生明鉴,这、这实在是……” “别紧张。”李长风摆摆手,坐起身,随手翻开那册子,指尖在几行数字上点了点,“这儿的石料单价,比市价高了十五文;这儿的人工,多算了三百个工。还有这儿,运输损耗写得含糊,按常例,不该超出一成五,你们写了两成。” 他每说一处,赵侍郎脸色就白一分。 “回去重新核算,该减的减,该核的核。”李长风合上册子,推回去,“后天这个时辰,我要看到新账。若是合理,陛下那儿我去说,银子一分不会少你们的。若还是这般糊弄……” 他笑了笑,没往下说。 赵侍郎却听得后背发凉,连忙起身作揖:“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回去重核!绝不敢再有丝毫含糊!” “去吧。”李长风重新歪回榻上,闭了眼,“出门时顺道跟老吴说,今儿不见客了,我歇会儿。” “是、是……”赵侍郎捧着册子,躬身退了出去,脚步又快又轻,生怕打扰了这位爷的清净。 亭里安静下来。 第903章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阵风过,葡萄架叶子沙沙响。 李长风闭着眼,却忽然开口:“听了半天了,还不出来?” 假山后窸窸窣窣,转出个人来。 是施玉烟。 她今日穿了身水绿襦裙,发间只簪了支简单的玉簪,手里提着个小食盒,面上带着笑,眼神却有些闪烁。 “路过,听见你在谈正事,不好打扰。”她走近,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我爹让厨子新做的桂花糕,说让你尝尝。” 李长风睁开一只眼,瞥了瞥那食盒,又瞥瞥她:“施相有心了。不过——”他拖长了音,嘴角勾起,“真是施相让你送的?” 施玉烟脸一热,别开视线:“不然呢?” “不然啊……”李长风坐起身,伸手打开食盒,拈起一块糕点,打量了两眼,“我猜是某位姑娘自己做的,又不好意思说,只好搬出老爹当幌子。” “你!”施玉烟瞪他,可那瞪眼里没什么怒意,反倒像被戳破心事似的,脸颊飞红,“爱吃不吃!” 说着转身要走。 “哎,别急啊。”李长风伸手拉住她手腕,稍一用力,她便跌坐回石凳上。 “你干什么……”施玉烟挣了挣,没挣开。 李长风松开手,却往前倾了倾身子,凑近了些,看着她微红的脸,笑道:“好久没见你了,坐下陪本公子说会儿话。对了,好久没见施相爷了,他最近还好吧?” “好得很?”施玉烟哼了一声,语气里带了些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奏折都让你批完了,我爹现在清闲得天天在府里养花逗鸟,倒是念叨起你来了。” “念叨我什么?” “说你批的折子,条理清楚,该准的准,该驳的驳,该查的查。”施玉烟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还说……这样也好,省得他一把年纪还日日熬心血。” 李长风笑了笑,没接话,只又拿了块糕点,慢慢吃着。 施玉烟看着他。阳光透过葡萄叶缝隙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他吃东西时有些漫不经心,可那双眼睛却清亮得很,仿佛什么都看得透。 她忽然想起父亲昨日在饭桌上说的话。 “玉烟啊,你现在可知道李长风是什么样的人了?” 她当时没应声,只低头扒饭。 父亲却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朝堂上那些议论,说什么女皇懒政、倚仗外臣……都是屁话。陛下若真无能,当初东境叛军压城时,是谁稳住的局面?李长风若只想揽权,当初先帝要杀他时,他为何不走?如今他无名无分,却肯日日进宫,替陛下分忧,批那些枯燥繁琐的折子——你真当他是贪那点权势?” 她当时听了,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是啊,他图什么呢? 名,他不要;利,他不缺。 如今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隐形权柄,看似风光,可背后是多少人的议论、猜忌,甚至暗中的敌意? “发什么呆?”李长风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施玉烟回过神,看着他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忽然问:“李长风,你累不累?” 李长风一怔,随即笑开:“累什么?吃吃喝喝,逗逗姑娘,闲了批几本折子,日子快活着呢。” “我说认真的。”施玉烟盯着他,“朝里朝外,多少双眼睛看着你。批对了,是应该的;批错了,那就是僭越干政、祸乱朝纲。陛下倚重你,可这倚重……也是把双刃剑。” 李长风脸上的笑淡了些。他靠回竹榻,望着头顶层层叠叠的葡萄叶,半晌,才懒洋洋道:“想那么多干嘛?活着不就图个痛快。陛下信我,我便帮她;谁要是找不痛快——” 他顿了顿,侧过头,冲施玉烟眨眨眼:“我就让他更不痛快。” 施玉烟被他这副无赖样逗笑了,可笑着笑着,心里又泛起些酸涩。 他总是这样,把什么都说得轻飘飘的,仿佛天大的事,在他这儿也不过一句玩笑。 可她知道的。 那些深夜还亮着灯的书房,那些密密麻麻写满批注的奏折,那些前来“请教”的官员背后错综复杂的势力权衡……哪一件是轻松的? “对了,”李长风忽然想起什么,坐直身子,“过些日子,我要跟兮若成亲了,到时你得赏脸过来喝杯喜酒啊。” 施玉烟一愣:“……又成亲?” “早就定好的事。”李长风说得自然,就像在说明日吃什么菜一样。 施玉烟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裙角,垂下眼:“……哦。” 亭子里安静了一瞬。 李长风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干嘛!”施玉烟拍开他的手,瞪他。 “吃醋了?”李长风笑。 “谁吃醋了!”施玉烟别过脸,“你爱娶谁娶谁,关我什么事!” “是吗?”李长风凑近些,声音压低,“爱娶谁就娶谁,好啊,那我给你也排个日子?” 施玉烟浑身一僵,转过头,对上他含笑的眼。 那眼里有戏谑,可深处,却有一丝罕见的认真。 她心跳忽然乱了几拍,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李长风却已退开,重新歪回榻上,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不愿意算了!” “我!”施玉烟又羞又急,想说愿意,也来不及了。 红着脸,咬着嘴唇,瞪大眼睛看着他,以为他会来哄自己,不料他却未动。 施玉烟心里那点悸动瞬间被气恼取代。 “李长风!”她抓起石桌上的一块糕点,朝他丢过去。 李长风抬手接住,笑眯眯地塞进嘴里:“谢施姑娘赏。” “你混蛋!”施玉烟起身,狠狠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却又停住。 回头,看着榻上那人优哉游哉的模样,忽然道:“李长风。” “嗯?” “你少批点折子,多歇歇,别累着了。”她说完,不等他回应,便快步走了。 …… 暮色渐沉时,相府的书房里,施元恒正提着水壶,给窗台一盆兰花浇水。 施玉烟气鼓鼓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圈椅里。 施元恒抬眼看了看女儿,笑了:“怎么了?谁惹咱们大小姐生气了?” “还能有谁!”施玉烟哼道,“那个无赖!” 施元恒放下水壶,擦了擦手,走到桌后坐下,慢悠悠道:“去见李长风了?” “爹你怎么知道?” “这京城里,能让你气成这样又无可奈何的,除了他还有谁?”施元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又逗你了?” 施玉烟不吭声,算是默认。 施元恒笑了笑,摇头:“那小子啊……也就这张嘴不饶人。” “何止嘴!”施玉烟想起白日里他那副无赖样,又恼起来,“简直、简直……” “简直什么?”施元恒看着她。 施玉烟抿唇,说不出口。 施元恒叹道:“玉烟啊,爹问你——若李长风真是个循规蹈矩、谨言慎行的正人君子,他还能是今天的李长风吗?陛下还能倚重他至此吗?” 施玉烟怔住。 “这朝堂,这天下,有时候需要的,恰恰是那些‘不守规矩’的人。”施元恒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声音沉缓,“先帝在时,朝中倒是规矩森严,可结果呢? 郑公策之流把持朝政,贪墨横行,边关军备废弛,百姓苦不堪言。如今陛下登基,李长风虽无名分,却实打实地在理政、在做事。 他批的折子,爹都看过——该狠的狠,该柔的柔,该查的查,该放的放。这份决断与眼光,朝中有几人能及?” 他收回目光,看向女儿:“至于那些议论……呵,让他们说去吧。史笔如刀,可最终刻下来的,不是谁的嘴,而是谁做的事。” 施玉烟低头,手指绞着衣角。 半晌,她才小声问:“爹,你说他……图什么呢?” 施元恒沉默片刻,缓缓道:“爹也看不透他。或许……他只是觉得该这么做,便做了。名利权位,旁人视若珍宝,于他,或许还不如一顿好酒、一场酣睡来得实在。” 他顿了顿,忽然笑起来:“不过玉烟,你现在总该知道,李长风是什么样的人了吧?” 施玉烟抬起头,看见父亲眼中了然的笑意,脸一热,嗔道:“何必爹说?!女儿也早就知道,他是人中龙凤。可那又如何?人家又要成亲了,女儿……连名都没排上!” 说罢,一副要哭不哭的委屈样。 “哈哈哈……”施元恒笑道,“我当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个啊。自己的幸福,自己去争取啊。爹看得出来,他心里是有你的,现在估计是逗你玩儿呢。” “哼!”施玉烟嘟起嘴,低声道:“谁要他心里有了?本姑娘不稀罕了……” “煮熟的鸭子,嘴硬!”施元恒摇了摇头。 第904章 林兮若的大喜之日 夜深了。 御书房里,唐玉宣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案上那摞折子,已分成了两堆。左边是已批复的,右边是待明日再议的——那是李长风白日里看过,标注了“需陛下亲决”的几件要紧事。 她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是边关将领的请功折子。李长风在旁批了几行小字,字迹潇洒不羁:“此人骁勇,然性情急躁,宜赏不宜擢,可调京营磨砺。另,其副将沉稳有谋,可暂代其职。”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弯起。 他总是这样,看似随意,却把每个人的优劣、每件事的关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赵忠贤悄声进来,奉上一盏参茶:“陛下,时辰不早了,该歇了。” 唐玉宣接过茶,抿了一口,忽然问:“李长风今日在府里,见了多少人?” 赵忠贤垂首:“回陛下,工部赵侍郎、户部刘主事、兵部来人送军册,还有……施相家的小姐也去了。” 唐玉宣眉梢微动:“施玉烟?” “是。” 她沉默片刻,放下茶盏,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赵忠贤。” “老奴在。” “你说,朝中那些人,背地里是不是都在议论,说朕这个女皇,离了李长风便不行?” 赵忠贤头垂得更低:“陛下……老奴不敢妄言。” 唐玉宣却笑了,笑容里有些疲惫,也有些释然。 “他们爱说,便说吧。”她轻轻道,“这江山,这朝堂,本就不是一人能扛的。朕有他,是朕的运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段府的方向——虽然隔着重重建宇,根本看不见。 但她知道,那个人就在那儿。 或许正懒洋洋地躺在榻上喝酒,或许又在逗哪个姑娘,或许……也在想着明日要批的折子。 这样就很好。 她不需要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帝王名声。 她只需要这江山稳固,百姓安乐。 而那个人,会帮她。 这就够了。 “传朕口谕,”她转身,语气平静,“明日早朝后,召李长风进宫。朕……想吃他上回带的那个瓜子。” 赵忠贤一怔,随即躬身:“老奴遵旨。” …… 八月初六,暑气已退。 晨光初露时,段府已是一片忙碌。 仆役们踩着梯子将最后几盏红灯笼挂上门檐,丫鬟们抱着崭新的红毡穿梭于廊下,厨院里飘出蒸糕点的甜香,混着清晨微凉的风,在府邸上空织出一层暖融融的喜气。 前院东厢房里,林兮若天未亮便醒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清丽却略显苍白的脸。窗外天色还是青灰的,屋里只点了一盏烛台,光晕昏黄,将她纤细的身影投在墙上,微微发颤。 “小姐,您这就起了?”贴身丫鬟丫环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热水,见她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那儿,吓了一跳,“离吉时还早着呢。” 林兮若没说话,只是盯着镜中的自己看。 镜中人穿着大红的里衣,领口袖口用金线绣着细密的缠枝花纹。 这是吕清月前几日送来的,说是宫里绣娘的手艺,料子柔软亲肤,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伸手摸了摸衣襟,指尖触到那细腻的绣纹,心里忽然慌得厉害。 声音有些颤抖:“我......我脸色是不是很难看?” 丫环放下铜盆,凑过来仔细瞧了瞧,噗嗤笑了:“小姐是太紧张了。没事儿,待会儿敷些脂粉就好。您这是大喜的日子,该高兴才是。” 高兴。 林兮若抿了抿唇。 她自然是高兴的,高兴得昨夜几乎没合眼,一会儿想着明日该怎样行礼,一会儿又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人笑话。 可除了高兴,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惶恐的期待——像站在悬崖边,明知前方是万丈风光,可那一步迈出去之前,心总悬在半空,落不到实处。 “公子......起了吗?”她问。 “起了起了。”丫环拧了热帕子递给她,“我方才路过公子的院子,里头灯早亮了。梅蕊姐姐正张罗着给公子更衣呢。” 林兮若接过帕子敷在脸上,温热的水汽蒸得眼皮发胀。她闭上眼,脑海里却浮现出李长风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偶尔挑眉时眼里闪过促狭的光。 那样一个人,今日就要成为她的夫君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尖一颤,帕子下的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傻笑什么呢?”丫环打趣道。 林兮若拿下帕子,瞪她一眼,颊边却泛起红晕:“谁傻笑了!快,帮我梳头。” 窗外天光渐亮。 辰时刚过,段府门前便热闹起来。 跟以往几次结婚一样,没有大肆宴请,只请了几个至交好友。 但是,京中官员常来叨扰,自有礼数。 没受邀请,不好直接过来凑热闹,以免主人家难堪,只好遣人送了礼来。 门房老吴带着几个小厮忙得脚不沾地,收礼、登记、引客,嗓子都快喊哑了。 前院东厢临时改成了礼房,红木长案上礼单堆了半尺高。 吕清月穿着一身绛紫罗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正亲自坐镇清点。 南宫秋月在一旁帮着核对,两人不时低声交谈几句,神色从容,倒真有几分当家主母的架势。 “户部崔尚书,送翡翠如意一对,东海珍珠十斛。” “兵部武尚书,送西域宝刀一柄,金丝软甲一套。” “工部赵侍郎,送前朝名家字画一幅,紫檀木雕屏风一座。” “……” 唱礼声一声接一声,旁边围观的几位官员暗暗咋舌。 “这排场......”李玉春低声说道,“虽说不请外客,可你看看这些礼——哪件不是价值连城?” 李瑞安捻须轻笑:“你大哥如今虽无官职,可朝中官员,谁心里没数?陛下倚重,朝政大事多经他手,这分量,比什么爵位都实在。这时候不来走动,什么时候来?” “倒也是......” 见一边的李玉灵嘟嘴默不作声,李玉春打趣道:“妹妹怎么还不高兴了?别着急,总有一天,你也会有这样的排场。” “二哥你……”李玉灵又羞又急,一跺脚道,“快不许胡说八道。” 第905章 夫妻对拜,礼成 后院,李长风的屋子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李临瑶捧着大红喜服站在床边,看着榻上那个还在赖床的人,又好气又好笑:“公子,吉时快到了,您还不起?” 李长风侧躺在榻上,眼睛眯着一条缝,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急什么,又不是第一次成亲,流程我都熟。” “您还说!”李临瑶跺脚,“兮若小姐天没亮就起了,这会儿怕是妆都上好了。您倒好,睡到现在。” 李长风这才慢悠悠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晨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他只着白色中衣的肩上,勾勒出流畅的肩线。他揉了揉头发,看向李临瑶手中的喜服:“这衣裳......怎么比上回那套还红?” “大喜的日子,自然要红。”李临瑶将喜服展开。 正红色的锦缎,用金线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领口袖口镶着黑色滚边,庄重里透着一股张扬的贵气。李长风看了两眼,忽然笑了:“穿上这个,我像不像个红包?” 李临瑶被他逗得噗嗤笑出声:“哪有这么说自己的!快换上吧,外头客人都等着呢。” 李长风这才下榻,任由李临瑶伺候着更衣。 喜服上身,果然衬得人精神焕发。李临瑶替他系好腰带,又整理了一番衣襟,退后两步打量,眼睛亮了亮:“公子穿红色真好看。” 李长风对着铜镜照了照,挑眉:“本公子穿什么都好看。” “是是是。”李临瑶抿嘴笑,又拿起梳子替他梳头,“待会儿见了兮若小姐,您可别说这些浑话,人家姑娘脸皮薄。” “知道知道。”李长风任由她摆布,目光却飘向窗外。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几片早凋的叶子随风飘落,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 阳光很好,金灿灿的,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光影。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林兮若的场景。 那是在擎天宗时,去凤栖山寻找药材,被这位女子的美貌所惊艳。同为飞月堂二美,林兮若活泼调皮,阳光开朗,还爱讲点荤话,冷寒月则显得成熟稳重,多了几分高冷。 一转眼,就要娶她了。 “公子,发什么呆呢?”李临瑶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李长风回过神,笑了笑:“想起些旧事。” “是想兮若小姐吧?”李临瑶替他戴上玉冠,仔细调整好位置。 李长风没否认,只是看着镜中那个一身喜服的自己,嘴角弯了弯。 巳时三刻,吉时将至。 前院正厅已布置妥当。红毡从大门一路铺到堂前,两侧摆满了宾客送来的花篮,各色菊花、桂花、月季开得正盛,香气馥郁。 厅内正中挂着大红双喜字,下方摆着香案,供着李长风父母——实则是段书琴与南山玉的牌位。 气氛喜庆而庄重。众人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瞥向厅后——新郎新娘该出来了。 偏厅里,林兮若已经装扮完毕。 大红的嫁衣层层叠叠,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案,走动时流光溢彩。凤冠沉甸甸地压在头上,珍珠流苏垂落颊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她站在那儿,由着丫鬟最后检查妆容,手心里全是汗。 “小姐,您放松些。”丫环轻声道,“您看,多美啊。” 林兮若抬眼看向镜中。 镜中人面若桃花,眉如远山,唇上点了朱红口脂,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凤冠上的珍珠映着烛光,在她眼中投下细碎的光点。 是美的。 可她心里却慌得厉害。待会儿要行礼,要说吉祥话,要......要和他拜堂。万一哪里做错了怎么办?万一踩到裙摆摔了怎么办?万一...... “吉时到——请新郎新娘——” 司仪嘹亮的声音从前厅传来。 林兮若浑身一颤,手猛地攥紧了衣袖。 丫环忙扶住她:“小姐,该出去了。” 林兮若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转身,迈步。 裙摆曳地,环佩轻响。 穿过回廊,来到前厅门口时,她看见了站在另一侧的李长风。 他也穿着大红喜服,玉冠束发,身姿挺拔。 阳光从廊檐斜照下来,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冲她眨了眨眼。 那一眼,带着熟悉的戏谑,却又比往常多了几分温柔。 林兮若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她抿唇笑了笑,颊边梨涡浅现。 司仪高唱:“新人入堂——” 乐声起。是《凤求凰》的调子,琴箫合鸣,悠扬婉转。 李长风伸出手。 林兮若将微颤的手放入他掌心。他的手温暖干燥,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力道坚定。 两人并肩,踏着红毡,一步步走向厅堂正中。 宾客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屏风后的女眷们则交头接耳,脸上皆带着笑意。 吕清月坐在珠帘后,看着那对红衣璧人,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些酸,有些涩,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的欣慰。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温的,入口微苦,回味却甘。 正厅里,李长风和林兮若已在香案前站定。 司仪清了清嗓子,开始唱礼。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面向厅外青天,躬身下拜。 林兮若垂下眼,看着地上红毡细密的纹路,心里默默念着:愿天地为证,此生不离。 “二拜高堂——” 转向香案,对着段书琴和南山玉的牌位,再拜。 李长风看着牌位上母亲的名字,眼神柔和了一瞬。娘,您看见了吗?儿子又成亲了,这次娶的,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 林兮若抬起头,看向李长风。他也在看她,眼里含着笑,那笑意深达眼底,不再是平日里的玩世不恭,而是真真切切的温柔。 她心头一热,眼眶忽然就湿了。 两人同时躬身,额头几乎相触。她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淡淡的熏香,让她一阵眩晕。 礼成。 “送入洞房——” 现场哄笑起来。 李长风牵着林兮若的手,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朝后院走去。 红毡一路铺到新房门口。房门上贴着大红喜字,檐下挂着成串的红灯笼,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推门进屋,红烛高烧,满室暖光。 桌上摆着酒壶酒杯和子孙饽饽,床上铺着百子被,撒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 林兮若在床边坐下,凤冠沉得她脖子发酸。她想抬手揉一揉,又觉得不雅,只好忍着。 第906章 姐妹情深,新房相陪 李长风关上门,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外头的喧闹声被隔绝,只剩下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仰头看她。 林兮若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 “累不累?”李长风问,声音很轻。 “还好......”林兮若小声答。 李长风笑了笑,伸手替她取下凤冠。沉甸甸的头饰离开头顶,林兮若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她吁了口气,抬眼看他。 烛光下,他的脸近在咫尺。眉目清晰,鼻梁挺直,唇角微微上扬,带着她熟悉的、让人心安的笑意。 “看什么?”李长风挑眉。 “看你。”林兮若老实答,说完又觉得太直白,脸一红,补了句,“看你今日......挺人模狗样的。” 李长风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林兮若,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当然是夸你。”林兮若也笑了,颊边梨涡深深,“我的夫君,自然是天下最好看的。” “这话我爱听。”李长风站起身,顺势在她身边坐下,手臂很自然地环过她的肩,“来,叫声夫君听听。” 林兮若脸更红了,却顺从地靠在他肩上,小声唤道:“夫君。” 声音软软的,带着女儿家特有的娇羞。 李长风心头一荡,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乖。” 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窗外隐约传来前院的喧闹声,是宾客们在宴饮。 屋里却静谧温馨,红烛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在一处。 良久,林兮若轻声问:“夫君......” “嗯?” “你说,我们未来的日子,都会一直这样幸福吗?” 李长风侧头看她。她仰着脸,眼里映着烛光,亮晶晶的,又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忐忑。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这还用问?” “我想听你说。” “好。”李长风收了玩笑的神色,认真看着她,“林兮若,你听着——我李长风这辈子,会一直对你好,让你每月每日,每时每刻,都做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林兮若眼眶温润了。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他怀里:“你说的,我记住了。要是哪天你忘了......” “忘不了。”李长风搂紧她,“忘了你就提醒我,提醒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天天提醒,提醒到我想起来为止。” 林兮若在他怀里闷闷地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外头的喧闹声隔着几重院落,朦朦胧胧地传进新房,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李长风捏了捏林兮若的手,站起身:“我得出去了。按规矩得陪几杯酒。” 林兮若拽住他的衣袖,又很快松开,小声道:“别喝太多。” “放心。”李长风俯身在她脸颊亲了一下,那触感温温软软的,“晚上还有大事要办,我可不能喝醉。” 林兮若羞涩地瞪了他一眼。 门开了又关,屋里重新静下来。 林兮若独自坐在床沿,听着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声声又重又急,敲得她耳膜发麻。她深吸一口气,环顾这间被布置得喜庆至极的屋子——红帐红被红烛,桌上是合卺酒和几碟糕点,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熏香气,甜丝丝的,像化不开的蜜。 窗外的天色还亮着,离天黑还早。 她忽然觉得这身嫁衣重得厉害,想脱,又不敢——万一他忽然回来呢?只好挺直腰板坐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绣的金线凤纹。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门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兮若,是我。”是南宫秋月的声音。 林兮若忙道:“秋月姐,快进来。” 门开了,南宫秋月端着个小托盘进来,上头摆着几样精致小菜和一碗粥。她今日穿了身淡紫的衫子,发髻简单绾着,眉眼温婉。 “饿了吧?”南宫秋月把托盘放在桌上,“前头宴席刚开,长风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让厨房做了些清淡的,你先垫垫肚子。” 林兮若确实饿了——从早起到现在,她就喝了几口水。可看着那些吃食,又没什么胃口,只觉得心里揣着只兔子,上蹿下跳的。 南宫秋月在她身边坐下,打量她一眼,抿嘴笑了:“紧张?” “嗯……”林兮若老实点头,耳根发热,“秋月姐,你成亲那晚……也这样吗?” 南宫秋月想了想,眼底漾开温柔的光:“比你还厉害。我坐在床上,手心里全是汗,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后来他进来了,我脑子一片空白,连事先想好的话全忘了。” 林兮若听着,心里稍稍松了些——原来不是只有自己这样没出息。 “别怕。”南宫秋月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长风虽然平时没个正形,但这种时候……他最知道分寸。” 正说着,门又被推开了。 冷寒月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个小食盒。见南宫秋月在,她也不意外,走进来把食盒往桌上一放:“厨子刚做的桂花酥,还热着。我想着你肯定吃不下正经饭菜,这个甜,能压压惊。” 她今日穿了身月白的长裙,头发用一根玉簪松松绾着,比起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的意味。她在林兮若另一边坐下,看了看她的脸色,挑眉:“脸怎么这么白?跟纸糊的似的。” 林兮若摸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冷寒月毫不客气,“不过没关系,待会儿烛光一照,什么也看不出来。” 说着打开食盒,拈了块桂花酥递给林兮若,意味深长地说道:“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咱们那位夫君,可不是一般人,饿着肚子怕你扛不住。” 南宫秋月瞪她:“你少吓唬她。” 冷寒月和林兮若以前同为擎天宗飞月堂弟子,平时就开玩笑惯了。不过,以前都是林兮若喜欢胡说八道,冷寒月总算找到机会捉弄她了。 不料林兮若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道:“你都扛得住,本姑娘怕什么?” “你们两个……”倒是南宫秋月无言以对了。 林兮若接过冷寒月递来的桂花酥,小口小口地啃着。酥皮香脆,里头的桂花馅甜而不腻,确实让她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些。 三人坐在一处,低声说着话。 第907章 又要入洞房了 又过了一会儿,南宫如雪,江含韵这些来自擎天宗的女子,都过来陪着了。 几个女子聚在一处,你一言我一语,屋里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林兮若听着她们说话,看着烛光在她们脸上跳跃,心里那点不安慢慢沉淀下去,化作一种温软的、踏实的东西。 是啊,她不是一个人。 有她们。 天色渐渐暗了。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戌时了。 南宫秋月站起身:“该走了。再待下去,长风回来该嫌我们碍事了。” 冷寒月也起身,拍了拍林兮若的肩膀:“加油,过了今晚,你就不一样了。” 江含韵捂嘴笑道:“寒月姐,怎么就不一样了呢?能不能说明白些?” 林兮若被她们说得脸红,推着她们往外走:“快走快走,净胡说。” 门重新关上。 屋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但这一次,她不觉得慌了。 她走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的脸——确实有些苍白,但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两汪清泉。她拿起胭脂,轻轻在颊边点了点,又抿了抿口脂。镜中的人顿时添了几分娇艳。 她看着自己,忽然笑了。 有什么好怕的? 那是李长风啊。 是她喜欢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的人。 以前好几次,李长风向她求欢,其实她的感情也到了,却硬生生地忍住了。 好在长风也没有强要。 为的,就是给今晚留下最隆重的仪式感。 前院的喧闹声渐渐散了。 李长风送走最后几个客人,站在廊下吹了会儿风。夜风带着凉意,拂在脸上,带走几分酒气。 他其实没喝多——那些酒大半被他用玄气化去了。但身上沾了酒味,混着各种食物的气息,闻着不大舒服。 苏语嫣从暗处走过来,递上一碗醒酒汤:“公子喝了吧,去去味儿。” 李长风接过,一饮而尽。汤是温的,带着淡淡的草药香,入喉清爽。 “要我扶你吗?”苏语嫣问。 “不用了,你早点休息吧。”李长风摆摆手,“新房里没别人了吧?” 苏语嫣接过空碗,嫣然一笑:“刚才人挺多,都在陪兮若姐姐,不过,现在已经走了。” 李长风点点头,望向新房的方向。 窗纸上透出暖黄的光,朦朦胧胧的,像笼着一层纱。 他整了整衣襟,抬脚往那边走。 脚步不疾不徐,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 …… 听到一阵脚步声停在门外。 林兮若的心跳顿时如同擂鼓。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李长风侧身进来,反手将门合上。外头的喧闹被彻底隔绝,屋里霎时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开的细响。 他没立刻走过来,而是靠在门边,就那么看着她。 烛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影。喝了酒,他眼角有些泛红,眼神却亮得灼人,像是把外头所有的热闹都收敛进了眼底,此刻只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林兮若被他看得坐不住,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嫁衣上的绣纹,那金线凤凰的翅膀都快被她抠起毛了。 “看什么看……”她小声嘟囔,别开脸,耳根却诚实地红了起来。 李长风笑了。 他直起身,慢悠悠地踱过来,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尖上,让她呼吸跟着发紧。 他在床前停下,蹲下身,与她视线平齐。 这个角度,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数清他眼角笑出的细纹。酒气混着他身上惯有的清冽味道,热烘烘地扑在她脸上。 “看我娘子啊。”他答得理直气壮,伸手碰了碰她颊边散落的一缕发丝,“怎么,不让看?” “你终于是我的了,哈哈……”他得意地笑起来。 林兮若一愣,随即抿嘴一笑:“便宜你了!” “今晚……”李长风坏笑道,“你就再也别想逃了。” 又挑着眉头,伸手从怀里摸出样东西——是刚才行礼时结下的同心结,红绳金穗,在他指尖晃悠:“拜了天地,系了同心结,以后我想对你怎样都可以,那是为夫的权利。” 林兮若看着那同心结,脸更红了。 “你……”她想说点什么反驳,可脑子里空荡荡的,平日那些俏皮话全溜得没影。 李长风也不逼她,只将同心结轻轻放在她膝上,站起身走到桌边。桌上摆着酒壶和一对白玉杯,杯身雕着交颈鸳鸯,烛光一照,温润生辉。 他提起酒壶,琥珀色的酒液落入杯中,发出清泠的声响。 “过来。”他侧过头看她。 林兮若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嫁衣的裙摆又长又重,她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踩到。走到桌边时,李长风已端着一杯酒递过来。 “交杯酒。”他说,声音低了些,“喝了这杯,此生便算拴在一起了。” 林兮若接过杯子。白玉触手生温,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映着烛光,也映出她绯红的脸颊。她抬眼看向李长风,他也在看她,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她看不懂的深沉。 两人手臂交缠,将酒杯送到唇边。 酒是甜的,带着花果香气,入喉却有一股暖流直冲上来。林兮若小口啜着,感觉到他的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的,肌肤相贴处传来温热的触感。 一杯见底。 李长风接过她的空杯,和自己的并排放在桌上。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现在,”他转身,面对她,“可以好好欣赏我娘子了吧?” 林兮若还没从酒意中回神,愣愣地点了点头,又猛地摇头:“不让你欣赏,看你能怎样……” 说着,竟调皮地跑开了。 “嗯?”李长风闪步瞬移过去,逼近她身前。 林兮若往后缩了缩,后背抵到桌沿,退无可退。她伸手抵在他胸前,掌心下是他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得她指尖发麻。 “你……你欺负人……”她声音发颤。 “就欺负你,怎样?”李长风非但没退,反而就着她推拒的力道,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今晚我要为所欲为,你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哈哈……” “坏蛋!”林兮若娇嗔一声。 第908章 花烛再红 李长风轻笑,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交缠:“拜了堂,喝了酒,还想不认账?” 林兮若屏住呼吸,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看着他眼里自己小小的倒影。 他突然吻了下来,她呼吸一滞,闭上了眼。 很轻的一个吻,落在唇上,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她刚松口气,第二个吻又来了,这次重了些,带着试探,撬开她的齿关。 酒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混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 林兮若脑子晕乎乎的,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膀,揪住了他喜服的衣料。 李长风的手臂环上她的腰,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抱离地面。 林兮若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 “洞房啊。”李长风说得理所当然,抱着她走向床榻,“不然坐着聊一晚上?” 他将她轻轻放在锦被上,红衣铺开,乌发散落,衬得她肌肤胜雪。 林兮若陷在柔软的被褥里,看着他俯身撑在她上方,烛光在他身后勾勒出宽阔的肩背轮廓。 心跳如擂鼓。 李长风伸手,指尖落在她嫁衣的襟口。 那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扣子是一颗颗圆润的珍珠。 他的手指灵巧地解开第一颗,第二颗…… 林兮若抓住他的手。 “嗯?”李长风停住,看她。 “烛……烛光太亮了……”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眼睛瞥向床边的烛台。 李长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了:“刚才不是已经熄了几盏?” “还是亮……” “那怎么办?”李长风故作苦恼,“全熄了,我可就看不见你了。” “看不见就看不见……”林兮若把脸往枕头里埋。 李长风道:“那不行,你这么美,今晚我得看个够。每一寸每一分,都要看得清清楚楚。” “讨厌~” 李长风低笑,挥手又熄了两盏,只留最远处一盏烛火。 屋里顿时暗下来,光线朦朦胧胧的,氛围更加温情暧昧。 “这样呢?”他问。 林兮若从枕头里露出半张脸,眨了眨眼,轻轻“嗯”了一声。 李长风重新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手上动作温柔,继续解那些珍珠扣子,一颗,两颗,三颗……嫁衣的襟口渐渐敞开,露出里面绯色的中衣,和一小片白皙的锁骨。 林兮若闭上眼,感觉到他温热的指尖掠过肌肤,带起一阵战栗。 中衣的系带也被解开了,衣襟散开,凉意拂过,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李长风停住,拉起锦被盖在她身上,只露出肩膀以上。 被子很暖,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他隔着被子搂住她,低头吻她的唇。 这个吻比之前都要绵长,耐心十足地研磨,一点点撬开她的防备。 林兮若起初还僵着身子,慢慢在他的亲吻中放松下来,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环住他的脖子。 感觉到她的回应,李长风眼神暗了暗。他一边吻她,一边伸手解自己的衣裳。 腰带松开,喜服褪下,中衣的系带…… 林兮若忽然睁开眼,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瞟了一眼,随即倒吸一口凉气,整张脸“唰”地红透,猛地闭上眼,又把脸埋进枕头里。 终于知道,冷寒月说,夫君不是一般人是什么意思了。 李长风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怎么了?” “没、没什么……”林兮若闷声说,耳朵尖都红透了。 李长风哪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躺下来,侧身将她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低地嘲弄笑道:“现在知道怕了?” “谁怕了……”林兮若嘴硬,声音却发虚。 “不怕你躲什么?”李长风的手隔着被子轻轻拍她的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放心,我又不会吃人。” “你比吃人还可怕……”林兮若小声嘀咕。 李长风听见了,笑得胸膛震动:“那怎么办?婚都结了,退货也来不及了。” 林兮若被他逗得想笑,又觉得不该笑,憋得肩膀直抖。 李长风感觉到,把她从枕头里挖出来,捧着她的脸仔细看。 烛光昏暗,她脸颊绯红,眼角还带着刚才笑出来的泪花,亮晶晶的。 嘴唇被吻得有些发肿,泛着水润的光泽。 “真好看。”他低声说,拇指轻轻摩挲她的唇角。 林兮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除了戏谑,还有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和专注。 她心里某处忽然软了下来,那些紧张和羞怯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安心。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指尖描摹他眉骨的轮廓,鼻梁的线条,最后停在他唇边。 “你也不赖。”她说,声音轻轻的。 李长风眼神一暗,低头吻住她的手指,然后顺着指尖一路吻下来,落在她的掌心,手腕,最后重新覆上她的唇。 这个吻比之前都要热烈,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 林兮若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无意识地揪紧了他散开的中衣。 锦被不知何时被掀开了,微凉的空气拂过肌肤,她瑟缩了一下,随即被他温热的身体覆住。 肌肤相贴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脑子嗡地一声,瞬间空白。 看着他眼里跳动的火光,看着他一贯玩世不恭的脸上难得显露出的克制和隐忍,心里那点最后的不安也消散了。 她咬了咬唇,轻轻点头,然后主动仰头吻上他的下巴。 这个举动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李长风呼吸一重,重新吻住她,手在她身上游走,所过之处点燃一簇簇细小的火焰。 林兮若觉得自己像一叶小舟,在温柔又汹涌的海浪里起伏,只能紧紧抓着他,随着他的节奏沉浮。 当那一刻真正来临时,她还是紧张得禁不住浑身颤抖。 蹙紧了眉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李长风低头吻去她的泪,在她耳边温言道:“兮若,我的娘子……” 他的声音像有魔力,林兮若抓着他手臂的手慢慢松开,身体不再那么紧绷。 疼痛渐渐被另一种陌生的感觉取代,像是温水漫过四肢百骸,让她意识渐渐模糊。 她睁开眼,看着李长风近在咫尺的脸。他额角沁着汗,顺着脸颊滑下,滴在她颈窝。 他眼睛死死盯着她,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渴望,却也依旧有那份小心翼翼的温柔。 “夫君……”她无意识地回应了一声。 烛火在远处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床幔上,交织成一片晃动的暖昧。 窗外月色西斜,清辉透过窗棂,与室内昏黄的烛光融在一处。 夜深了。 不知过了多久,终归风平浪静。 李长风将她搂在怀里,拉过锦被盖住两人。 林兮若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浑身酸软得不想动弹。 屋里很静,只有两人尚未平复的呼吸声。 李长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她的长发,忽然低声笑了。 “笑什么?”林兮若懒洋洋地问,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 “笑你。”李长风低头看她,“刚才不是挺能说的?现在怎么没声了?” 林兮若脸一热,捶了他一下:“还不都怪你……” “怪我什么?”李长风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怪我让你舒服了?” “你……你闭嘴!”林兮若羞得想找地缝钻。 李长风低笑,把她搂得更紧些:“好,不说,只做。” 第909章 会盟之议 转眼已过中秋,御花园里那几株老桂开得迟了,这会儿才满树金黄。 风一过,碎蕊簌簌地落,在青石径上铺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又软又香。 施元恒在八月十六的大朝会递上辞呈。 老头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青官袍,站在丹墀下,背已微驼,声音却还清朗。 “老臣年逾古稀,精力日衰,近来批阅文书,常觉目眩神摇,恐误国事。恳请陛下准老臣骸骨归乡,颐养天年。” 去年他就提过此事,被女皇挽留了一年,现在他的心意,应该是无比坚决的了。 满殿寂静。 龙椅上的唐玉宣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施相三朝元老,功在社稷。朕初登大宝,正是需老成谋国之时,相国何忍弃朕而去?” 话说得恳切,可谁都听得出来,这是挽留的场面话。 施元恒躬身更深:“老臣惭愧。陛下天纵英明,朝中才俊辈出,老臣这把老骨头,该让位给年轻人了。” 他顿了顿,抬起浑浊却清明的眼,看向文官队列中那道纤细的身影:“老臣斗胆举荐——中书侍郎曲妙音,才学冠世,忠心体国,可继相位。” 话音落下,殿内起了细细的嗡嗡声。 曲妙音立在队列中,一身绯色官袍衬得肤色白皙。 她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面色平静,仿佛议论的不是自己。 唐玉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了良久,才道:“准施相所请。赐金千两,绸缎百匹,准乘安车归乡,沿途州县需以礼相待,不可怠慢。” 施元恒感激道:“谢陛下隆恩!” 唐玉宣顿了顿,又道:“曲妙音。” “臣在。”曲妙音出列,躬身。 “即日起,擢升为尚书左仆射,领中书门下平章事,总领朝政。” “臣……领旨谢恩。”曲妙音的声音很稳,可俯身时,官袍袖口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退朝后,百官鱼贯而出。 几个年老的官员凑在一处,压低声音: “女子为相,这……又是头一遭啊。” “那又如何?你难道不知,陛下登基之前,曲相早就是心腹了?悦文书肆是她开的,《清婉传》是她印的,妙音坊更是……” 话没说完,被身旁人扯了扯袖子。 几人抬眼,见曲妙音正从殿内走出,身边跟着两位中书省的年轻官员,低声说着什么。她侧耳听着,偶尔点头,神色从容。 众人忙噤声,躬身让道。 曲妙音经过时,目光淡淡扫过,未作停留。 等她走远了,才有人轻哼一声:“装模作样。一个女子,懂什么治国?” “慎言!”先前扯袖子的官员低斥,“你忘了她爹是谁?曲惊天!在野大宗师,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 再说了,悦文书肆掌控天下舆论,妙音坊网罗三教九流……这位曲相手里的筹码,可不比谁少。” 那人不说话了,只脸色仍不好看。 另有一人道:“曲相之才,早就名满天下,我等不可妄加匪议。” 余者皆不再言。 九月初三,晴朗的好天气。 李长风起了个大早,难得没赖床。 他披了件外袍坐在书案前,提笔写表函。 如今女皇江山稳固,曲妙音也坐上了相位,这乾楚会盟之事,也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纸是御赐的洒金宣,墨是上好的松烟,笔尖落下去,字迹潇洒飞扬: “臣李长风谨奏:今乾楚两国,边患暂平,然宿怨未消,边境陈兵百万,日耗钱粮无数,军民疲敝。 臣愚见,当趁此良机,重启会盟之议。一者可定边界,永息干戈;二者可通商贸,互利百姓;三者……可退还原属楚国之大泽三州,以示诚意,永结盟好。” 写到这里,他笔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 落款,盖印。 当日午后,这道表函便送到了御书房。 唐玉宣打开时,正在批阅工部关于漕运整治的奏折。 她看完,沉默良久,将表函搁在案上,指尖无意识地点着纸面。 梅蕊在一旁奉茶,瞥见陛下神色,轻声问:“是李公子的折子?” “嗯。”唐玉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想要张罗乾楚会盟,还提了……退还大泽三州。” 梅蕊手一抖,茶盘里的杯盏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陛下,这……” “朕知道。”唐玉宣放下茶盏,望向窗外。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答应过楚国,朕也……默许过。” 她没再说下去。 梅蕊却懂了。 当初李长风扶她登基,背后有楚国的支持,有吕清月那桩政治婚姻,更有……那些未曾明言的条件。 “召曲相来。”唐玉宣忽然道。 …… 九月初五,大朝会。 辰时正,钟鼓鸣,百官入殿。 唐玉宣端坐龙椅,一身明黄朝服,冠冕垂珠,神色肃穆。 她目光扫过殿内,在文官队列前列的曲妙音身上停了停,又移开。 “今日,朕有一事,需交众卿商议。” 殿内静了一瞬。 唐玉宣将御案上的表函拿起,交给身边的梅蕊。 梅蕊面对众臣,朗声读了一遍。 读到“退还原属楚国之大泽三州”时,殿内已起了骚动。 等他读完,殿内炸开了锅。 “荒唐!”兵部尚书武承嗣第一个站出来,面色涨红,“大泽三州乃高宗血战所得,岂能轻言归还?此议有损国威,万万不可!” “武尚书所言极是。”礼部尚书周文渊紧随其后,花白胡子气得直抖,“乾楚世仇,边境摩擦不断。今日退三州,明日楚人便敢要五州!此例一开,国将不国!” “李公子此表,分明是向着楚国!”都察院左都御史陈延年冷声道,目光如刀,“先皇曾言,李公子乃是楚国皇室后裔,身居高位必成祸患。故而遗诏令其不许在京为官,果然是圣明之举啊!” 这话诛心。 曲妙音道:“陈御史这话,未必全对。李长风若是心向楚国,当初何必帮陛下平叛、退敌?直接引楚军入关,岂不更省事?” 陈延年一噎。 户部尚书崔明远出列,语气稍缓,却更犀利:“陛下,大泽三州地处要冲,物产丰饶,年赋税占边州三成。归还之后,边军粮饷从何而来?边境防线如何维系?请陛下三思!” 曲妙音道:“两国交好,三州赋税,可从扩大边贸中补回。至于防线——既已盟好,何须陈兵百万?省下的军费,足够重修关隘、整顿边军。全力抵御西境和北境的妖族。” 曲妙音两次站出来,明显是向着李长风,殿上众人已知风向,多有不忿之色。 看来,这位女相,果然是感情用事。 谁不知道,她跟李长风的关系,也是非同一般? 第910章 更重要的事 “盟好?”工部尚书赵崇明嗤笑,“楚人狼子野心,岂会真心盟好?今日退让,明日便得寸进尺!曲相未免太过天真!” “赵尚书说得对!”几个武将纷纷附和,“楚人不可信!” “当年段相就是信了楚人,才落得……”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 说话的是个年轻御史,说完才意识到失言,脸色煞白,慌忙低头。 “总之……”武承嗣无比坚定道,“先祖凭本事打下的江山,都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众人议论纷纷,皆是反对之声。 过了好一阵。 曲妙音出列,绯袍逶迤,神色从容:“陛下,臣以为,如今国库空虚,边军疲惫,确非长久对峙之时。” 武承嗣皱眉:“曲相也赞同归还三州?” “本相并未赞同。”曲妙音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只是以为,陛下不宜即刻决断。会盟可议,条件可谈。三州之事……或可商量。” “商量?”陈延年冷笑,“曲相这是要割地求和?” “陈御史言重了。”曲妙音看向他,目光平静,“治国非意气之争。若归还三州,能换边境百年安宁、边贸岁入倍增,是亏是赚,该细算才是。” “哼,女子之见!”队列中有人低哼,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殿内半数人听见。 曲妙音身形未动,只睫毛轻颤了一下。 唐玉宣的脸色沉了下去。 “够了。”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议论。 殿内安静下来。 唐玉宣看向李长风,又看向曲妙音,最后目光扫过满殿文武,缓缓道:“此事……容后再议。” “陛下!”武承嗣急道,“此议万万不可……” “朕说了,容后再议。”唐玉宣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退朝。” 说罢,起身离去。 珠帘晃动,龙袍曳地的窸窣声渐远。 百官面面相觑,良久,才陆续退出大殿。 宫门外,秋阳正好。 几个官员聚在石狮子旁,低声议论。 “陛下这是……心动了?” “能不动心吗?李长风的话,她何时驳过?如今曲相也帮腔……两个女人,呵。” “慎言!那可是陛下和丞相!” “陛下也就罢了,终究是皇家血脉。可曲妙音……一个女子,靠着父亲的威名和陛下的宠信爬上相位,如今还要怂恿陛下割地求和?真是……牝鸡司晨!” “小声点!”有人慌张四顾,“这话传出去,够你喝一壶的。” 那人悻悻闭嘴,脸色却仍忿忿。 不远处,曲妙音正与几位中书省官员交代事务。她侧着脸,阳光照在白皙的皮肤上,几乎透明。说完话,她转身走向等候的轿子,脚步平稳,背脊挺直。 可若细看,便能瞧见她的手在袖中微微攥紧,指尖泛白。 轿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目光。 轿内,曲妙音闭上眼,长长舒了口气。 耳边还回荡着朝堂上那些议论——“女子之见”、“牝鸡司晨”…… 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涩。 轿子起行,微微晃动。 她睁开眼,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牌。玉质温润,刻着一个“妙”字。这是父亲给她的,说若是受了委屈,便捏碎玉牌,他立刻就来。 她摩挲着玉牌,良久,又收回袖中。 还不是时候。 轿外传来街市的喧闹声,小贩的叫卖、孩童的嬉笑、马蹄踏过青石路的嘚嘚声……这是她拼了命要守护的江山,是她甘愿站在风口浪尖也要辅佐的明君。 再难,也得扛着。 …… 夜色沉得跟泼了墨似的。 宫墙内静下来了,白日里的喧嚣像被这浓黑一点点吸干,只剩檐角风灯在秋风里晃着昏黄的光,把巡逻禁军的影子拉得老长,又倏地缩回去。 亥时三刻,昭阳殿的烛火还亮着。 唐玉宣卸了冠冕,长发松松绾着,只插了根素银簪子。 她穿着月白常服,外头罩了件藕荷色绣暗纹的披风,正坐在临窗的榻上看折子。 是兵部刚递上来的,关于北境换防的细务,字密密麻麻,看得她眼睛发酸。 梅蕊轻手轻脚进来,添了盏热茶,小声道:“陛下,亥时三刻了,该歇了。” “嗯。”唐玉宣揉了揉眉心,没动,“再看一会儿。” 话音还没落,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嗒”一声。 像是石子打在瓦上。 梅蕊警觉地抬头。 唐玉宣却摆了摆手,嘴角无意识弯了弯:“你去歇着吧,不用守着了。” 梅蕊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微红,躬身退了出去,顺带掩紧了门。 窗子“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秋夜的凉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一窜。一道影子轻飘飘落进来,月白衣袍在烛光里一闪,人已站在榻前。 李长风。 他肩上沾了点夜露,头发也被风吹得有些乱,可脸上那笑却明晃晃的,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懒散,像是刚逛完夜市回来,而不是深夜闯了皇宫禁地。 “陛下好勤勉啊。”他往前凑了凑,俯身看榻上的折子,“这都什么时辰了,还看?” 唐玉宣没抬头,只伸手将折子合上,语气平淡:“你怎么来了?” “想陛下了呗。”李长风说得自然,一屁股在她旁边坐下,手臂顺势搭在榻沿,几乎环住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们这都隔了好几个秋了。” “油嘴滑舌。”唐玉宣瞪他,可那眼神没什么力道,反而像嗔,“今日朝堂上吵成那样,你倒有闲心。” “朝堂哪天不吵?”李长风浑不在意,目光落在她脸上,“倒是陛下,脸色怎么这么差?又没好好吃饭?” 说着,手已伸过去,指尖轻轻拂过她眼下——那儿有淡淡的青黑。 唐玉宣偏头想躲,却没真躲开。他指尖微凉,触到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她抿了抿唇:“还说呢,要不是你那道表函……” “表函是表函,人是人。”李长风打断她,手指下滑,捏了捏她脸颊,“公事公办,私事私了。现在可是私事时间。” 他凑得更近了些,气息拂在她耳廓,带着夜风的清冽,还有他身上特有的、淡淡的松木味道。 “陛下……”声音压低了,像耳语,“想我没?” 唐玉宣耳根发烫,别开脸:“不想。” “口是心非。”李长风低笑,手臂一环,把人整个带进怀里。 唐玉宣轻呼一声,手里的折子“啪”掉在地上,她也顾不上捡了。 他的怀抱很暖,隔着衣料能感觉到胸膛的起伏和温度。 唐玉宣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不动了,把脸埋在他肩窝,闷声道:“你身上凉。” “外头风大。”李长风搂紧她,下巴蹭了蹭她发顶,“给陛下暖暖?” 说着,手掌已贴着她后背,慢慢上下摩挲。 隔着薄薄的常服和披风,那手掌的热度一点点透进来,熨得人筋骨发软。 唐玉宣闭上眼。 白日里那些争执、算计、忧虑,此刻像被这暖意一点点融化了。 她累,是真累。龙椅坐得越久,越觉得四面都是眼睛,每句话都得斟酌,每个决定都得权衡。只有在他面前,她能喘口气。 “李长风。”她轻声唤。 “嗯?” “会盟的事……你怎么想的?” 李长风的手顿了顿,随即又继续缓缓抚着。 垂眼看她。烛光跳动着,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他忽然笑了。 手从她后背滑下来,落在腰间,轻轻一带,让她更贴近自己。 “国家大事嘛……”他凑到她耳边,气息温热,“不着急。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唐玉宣一怔:“什么更……” 话没说完,唇已被堵住。 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带着点蛮横的、不容拒绝的深吻。 李长风的舌尖撬开她齿关,长驱直入,卷走她所有未出口的话。 他的手也没闲着,从腰间滑进披风里,贴着常服薄薄的料子,一路往上探。 唐玉宣浑身一僵,随即软了下来。 第911章 龙床议事 她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抵在他胸前,想推,又使不上力。 脑子昏昏沉沉的,白日里那些烦心事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唇齿间炽热的纠缠,和他手掌游走时带起的战栗。 良久,李长风才松开她,唇移到她颈侧,轻轻啃咬。 唐玉宣喘着气,声音发颤:“你……你简直……” “简直什么?”李长风抬头,眼里闪着得逞的笑,“简直把这事儿看得比国家大事还重要?” 他拇指抚过她湿润的唇角,声音又低下去:“可不就是比那些重要?那些事儿,早一天晚一天,跑不了。可陛下……”他手指点了点她心口,“这儿要是凉了,我可没处找去。” 唐玉宣看着他,忽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这人总能这样,把最混账的话说得理直气壮,把最不正经的事做得理所当然。 可偏偏……她就是拿他没办法。 “无赖。”她低声骂,手却环上了他的脖子。 李长风笑得眼睛弯起来:“陛下不就喜欢无赖?” 说着,手臂一用力,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唐玉宣惊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他脖颈:“你干什么!” “寝宫榻上舒服些。”李长风抱着她往内殿走,脚步稳当,“这儿硬,硌着陛下,臣心疼。” 唐玉宣脸热得厉害,把脸埋在他胸前,不吭声了。 穿过珠帘,进了内殿。龙床上铺着明黄锦被,烛台放在床头的矮几上,光晕柔和。 李长风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却没立刻压上来,而是单膝跪在床边,替她脱鞋。 动作很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唐玉宣看着他低头的样子,心里某处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鞋袜褪去,他直起身,却不急着上床,而是开始解自己的外袍。 月白的袍子滑落在地,露出里头深色的中衣。 他身材挺拔,肩宽腰窄,烛光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唐玉宣别开眼,耳根烫得厉害。 床榻一沉,他上来了,侧躺在她身边,手臂撑着脑袋,看着她笑:“陛下害羞了?” “哼!”唐玉宣冷哼不答。 李长风伸手,指尖勾住她披风的系带,轻轻一拉。 披风散开,露出里头月白的常服。他手指又移到她衣襟,一颗一颗,慢条斯理地解扣子。 唐玉宣抓住他手腕:“李长风……” “嗯?”他抬眼,眼里有笑意,也有深沉的、让她心慌的东西。 “你……轻点。”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朕今日……累。” 李长风反手握住她的手,送到唇边亲了亲:“知道。” 他低下头,吻落在她眉心,然后一路往下——眼睛、鼻尖、唇角、下巴……最后停在脖颈。 吻很轻,像羽毛拂过,痒痒的,又带着炽热的温度。 唐玉宣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 他的唇在她颈间流连,手也没闲着,探进敞开的衣襟,抚上她腰侧。 “嘻嘻……”唐玉宣笑得花枝乱颤,“快拿开,好痒……” 李长风低笑,温热掌心熨帖着微凉的肌肤。 慢慢摩挲,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可每一下都带起细微的战栗。 唐玉宣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累是真累,可被他这么碰着,那些疲惫好像一点点化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的、甘愿沉溺的柔软。 她睁开眼,看向他。 他也正看着她。 烛光在他眼里跳动,那里面不再是平日里的戏谑玩闹,而是一种专注的、深沉的温柔,像深潭,要把人吸进去。 唇又落下来,这次吻得更深,更缠绵。 他的手从腰侧滑到后背,抚过她脊骨每一节凸起,又绕到前面,覆上那片柔软。 唐玉宣呼吸乱了。 她被他吻得昏昏沉沉,身体像不是自己的,随着他的触碰起起伏伏。 衣衫不知何时已完全散开,微凉的空气触到肌肤,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可很快又被他的体温覆盖。 “别闹了……”她含糊地唤,手指插进他发间。 “受不了了?”李长风低笑,唇移到她耳畔。 唐玉宣浑身一颤,指甲无意识掐进他头皮。 李长风“嘶”了一声,却没停,反而低笑:“你猫变的啊?” “我是猫,那你是什么……”唐玉宣喘着气反驳。 “我就是虎,哈哈……” “人说猫是虎的师父呢!” “是,陛下是师父,徒儿侍候师父,天经地义,陛下就好好享受着吧……” 唐玉宣咬住下唇,把呻吟咽回去。 可身体骗不了人,每一寸肌肤都在他的唇舌下苏醒、战栗、发热。 她像一叶小舟,在海浪里颠簸,只能紧紧抓住他——他的肩膀,他的头发,他的一切。 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 光影摇曳里,两人的影子在帐幔上纠缠,分不清彼此。 …… 风急浪高之后,终归平静下来。 女皇趴在李长风胸口,温顺得像只小猫。 头发铺开如一朵绽放的花。 她的呼吸还带着未散的微乱,脸颊贴着李长风温热的胸膛,指尖无意识在他衣襟上划着圈。 窗外的风似乎停了,殿内只剩烛火偶尔的哔剥声,和彼此渐稳的心跳。 “说正事呢,”她声音还带着一丝绵软,抬头瞪他,“别打岔。” 李长风低笑,手指绕着她一缕垂落的发丝玩:“正事就是,陛下该歇了。” “李长风。”唐玉宣正色,撑起身子,从他怀里退开些许,拉起滑落肩头的披风,“会盟之事,非同小可。 那三州……是高宗打下来的。百余年来,早已是我大乾疆土,百姓安居,户籍税赋皆入我朝。 如今凭你一句话,说还就还?你让朕如何对列祖列宗交代?如何对天下臣民交代?” 她越说越急,眼底那点旖旎褪去,换上属于帝王的清醒与压力:“今日朝堂,武承嗣、周文渊、陈延年……哪个不是激烈反对?说这是割地求和,说朕……牝鸡司晨,纵容外臣祸国。这骂名,朕背不起。” 李长风静静听着,等她说完,才慢悠悠伸手,将她颊边又一缕不听话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眼神却认真了些。 “陛下,”他开口,语气还是那般不着调,可话里的意思却沉,“那三州,百年前是不是楚国的?” 唐玉宣抿唇:“是又如何?百年变迁,物是人非。天下疆土,有德者居之。” “好一句有德者居之。”李长风笑了,带着点玩味,“那陛下觉得,如今是乾国有德,还是楚国有德?” 不等她回答,他自顾自说下去:“楚国厉兵秣马,边军日夜操练,国库虽不丰,战意却高。反观乾国,东境叛乱刚平,元气大伤,北境要防妖族,西境也不安稳,国库……陛下比我清楚。这时候跟楚国硬碰,陛下有几分胜算?” 第912章 愿不愿意下注 唐玉宣脸色微白,手指攥紧了披风边缘。 李长风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身子往后一靠,倚在榻上,目光望向跳动的烛火,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 “陛下,”他声音低了些,少了平日的戏谑,多了点难以捉摸的情绪,“我虽生在乾国,长在乾国。但骨子里,也流着楚国的血。手心手背都是肉,有些事,我也得给那边一个交代。” 唐玉宣心猛地一沉。 李长风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又勾起那抹熟悉的笑,可笑意没到眼底:“陛下若实在为难,不愿归还故土……那我也没法子了。只好收拾包袱,回我的玉京城去。认祖归宗,去当我的逍遥皇子,哈哈……” “你……”唐玉宣喉咙发紧,一股凉意从脊背窜上来,“你敢威胁朕?” “哪敢啊。”李长风摊手,一脸无辜,“我这是实话实说。楚皇当年虽然遗弃了我和母亲,但确实是情非得已,而且事情也是因乾国而起。 我今日能留在这里,全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而陛下留我,也是因为我能帮陛下稳住朝堂、平衡内外……” 女皇微怒,带着幽怨:“所以,你觉得跟朕之间,就全是这些冰冷的现实?” 李长风把她娇躯搂紧了一些,两人鼻尖几乎相抵,语气轻得像叹息,却字字砸在唐玉宣心上:“不是这个意思。我其实也是为你作想。试想一下,若是陛下不同意,楚国那边……他们是会继续等陛下‘慢慢考虑’,还是干脆点齐兵马,自己来拿?到那时,我是该帮乾国,还是帮楚国?既然左右为难,只好放手不管了!” 唐玉宣瞳孔微缩。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李长风是连接乾楚之间那根微妙的线。 有他在,楚国愿意谈,愿意等。他若抽身而去,甚至站回楚国那边……那本就紧绷的边境,立刻就会燃起战火。 而乾国,现在打不起一场大战。 “你……”她声音发颤,不知是气还是怕,“你当初扶朕上位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说罢,推开他的手,胸口起伏,眼圈却微微红了:“所以你就逼朕?用两国开战来逼朕?李长风,你混账!”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李长风眼神软了一瞬,但随即又恢复那副惫懒模样。 他伸手,将她重新捞回怀里,不顾她轻微的挣扎,下巴抵着她发顶。 “哪里是逼?”他语气放柔,带点诱哄,“我这不是在讲道理吗?” 唐玉宣闷在他怀里,不说话。 李长风自顾自说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蛊惑:“陛下觉得,那三州之地,有多大?” “……约三万余亩。”唐玉宣闷声道。 “三万余亩,”李长风重复,轻笑,“那陛下知不知道,东瀛本岛,有多大?” 唐玉宣一怔,下意识抬头:“东瀛?” “对,东瀛。”李长风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像暗夜里的星子,“海外孤岛,资源丰饶,盛产银矿、硫磺、珍稀木材,沿海渔场更是取之不尽。其面积……不下于大乾两个江南道。” 唐玉宣倒吸一口凉气。 李长风继续道:“东瀛倭人,近年来屡犯我东南海疆,劫掠商船,骚扰边民,其国内邪修辈出,手段诡谲,早成隐患。陛下难道不想,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你想……打下东瀛?”唐玉宣难以置信,“那是海外!海路遥远,风浪莫测,且东瀛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更有邪术高手坐镇……” “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李长风打断她,拇指摩挲着她下颌,眼神灼灼,“陛下归还楚国三万亩故土,我李长风,承诺替陛下拿下十倍、百倍的疆域。 将东瀛诸岛,尽数纳入大乾版图。从此东南海疆靖平,商路畅通,银矿、渔获源源不断……这笔买卖,陛下觉得,划不划算?” 唐玉宣心跳如鼓。 东瀛……若真能纳入版图,其利难以估量。不仅彻底解决边患,更能极大充盈国库,战略意义远超偏远的边境三州。 可……这太像是天方夜谭。 “你如何能做到?”她盯着他,想从他眼里找出玩笑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自信,“东瀛远在海外,其国主自称‘天皇’,麾下忍者、阴阳师、浪人武士层出不穷,实力不容小觑。” “只不是现在。”李长风挑眉,笑容里多了点邪气,“待我提升境界,很快就能晋升宗师。之后,再行筹谋。就看陛下愿不愿意在我身上下注赌一把了。” 他继续压低声音,热气喷在她耳廓,带着恶魔般的低语:“用三万亩看得见、摸得着,但拿在手里总被楚国人惦记、边军还得重兵布防的‘故土’,换一个资源无穷、海疆尽在掌握的‘新州’……这骂名,到底是‘卖国之君’,还是‘开疆拓土、威震四海’的明君,史笔会怎么写?” 他顿了顿,给她消化的时间,然后缓缓问出最后一句: “陛下,你若不敢赌,那我就去跟楚国的父皇赌。我猜,他一定是相信我这个儿子的。” 唐玉宣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靠在他怀里,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下沉稳的心跳,也能感受到自己心脏狂乱的搏动。御案上那些反对的奏折,朝堂上那些义愤填膺的脸,列祖列宗冰冷的牌位……与眼前这个男人描绘的浩瀚海图、无尽资源、万世功业交织碰撞。 威逼,是冰冷的现实。利诱,是灼热的野心。 而她被夹在中间,脚下是龙椅,身后是江山,眼前是这个笑得玩世不恭、却总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男人。 殿内烛火“啪”地爆开一个灯花。 光影剧烈一晃。 唐玉宣抬起眼,望进李长风深邃的眸子里。 那里没有逼迫,只有平静的等待,和一个近乎挑衅的询问。 她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指尖不再冰凉,反而因为某个疯狂决断的萌芽,微微发热…… 第913章 尤其舍不得你 正午,阳光透过窗棂,在书房地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李长风盘腿坐在临窗的软榻上,闭着眼,呼吸绵长。 内观之中,气海之上,九座玄鼎静静悬浮。 中央甲鼎色泽略显黯淡,外围八卦鼎却光华流转——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各鼎饱满充盈,修为满溢。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 二十九境。大师巅峰。 这个境界放在哪里都算高手,可对他来说,不够。 远远不够。 “宗师……”李长风低声念着这两个字,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三十境是门槛,三十一境才算真正步入宗师。 按部就班修炼,以他的资质少说也得三五年。 可东瀛不会等他,楚国朝堂那些主战派不会等他,就连这看似安稳的乾国——底下暗流什么时候涌上来,谁说得准? 杀戮吸修为,才是王道。 “得找架打。”李长风往后一靠,双臂枕在脑后,望着房梁自语,“在战斗里突破……” 可现在哪儿有架打? 东境平了,北境有宇文烈镇着,稳如泰山。 西境倒是时不时闹妖患,可那些小妖小怪,他二十九境的修为,一巴掌能扇飞一片,连活动筋骨都算不上。 熔岩海秘境?那里面的火蜥蜴、岩浆怪,搁以前是险境,现在逛得跟自家后院似的。杀那些,修为涨得慢如龟爬。 “麻烦。”他啧了一声,坐起身,抓过案上的酒壶。 壶是空的。 李长风晃了晃,有些扫兴地搁回去。正要唤人添酒,门外传来脚步声。 “公子。”是门房兰依茉的声音,隔着门板,小心翼翼的,“曲相来了,在前厅候着。” 李长风眉梢一动。 曲妙音? 这个时辰,她该在朝会上才对。 “请她来书房。”他理了理衣襟,把空酒壶推到案角。 不多时,门开了。 曲妙音走进来,一身绯色官袍还未换下,腰间玉带束得端正,衬得身姿纤细挺拔。 只是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倦色,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连唇色都比平日淡了几分。 “下朝了不回家歇着,跑我这儿来?”李长风挑眉看她,拍了拍身边软榻,“坐。” 曲妙音没坐,只是走到书案旁,将手中一卷文书轻轻放下。 她垂着眼,手指按在文书上。 “朝会上吵了一上午。”她开口,声音有些哑,“还是为会盟的事。” 李长风笑了:“又骂我祸国殃民了?” “差不多。”曲妙音抬眼看他,目光复杂,“武承嗣说你是楚国细作,陈延年说你挟恩图报,周文渊…… 引经据典说了半个时辰,中心思想就一个——女子为相已是荒唐,若再听信女子与外臣之言割地求和,国将不国。” 她说得平静,可李长风听得出那平静底下的疲惫。 “辛苦了。”他难得没开玩笑,倒了杯茶推过去,“喝口茶,润润嗓子。” 曲妙音接过茶杯,指尖碰到他手指,微微一颤。 她低头抿了口茶,热气蒸上来,熏得眼眶有些湿。 “陛下压下了。”她继续说,声音低了些,“但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朝中反对声浪太大,会盟之事……恐怕难办。” “难办就先别办了。”李长风说得轻松,往后一靠,翘起腿,“反正我不急。” “你不急?”曲妙音蹙眉,“可楚国那边……” “楚国那边更不急。”李长风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们巴不得乾国内部吵翻天。吵得越凶,将来谈判时,他们越有筹码。” 曲妙音沉默了。 书房里静下来,只听得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她绯色官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站在那儿,背脊挺得笔直,可李长风看得出,那挺直的脊梁,已经撑了太久。 良久,她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他说:“今早边关有急报。” 李长风抬眼看她。 “西境。”曲妙音吐了口气,“苍狼原一带,妖患又起了。这次不是寻常小妖——探子回报,至少有三头‘赤眼妖狼’成了气候,聚拢上千狼群,已经袭击了三处边镇。” “赤眼妖狼?”李长风挑眉,“我曾看过卷宗,此妖以前是西境一霸,后来被剿干净了,又死灰复燃了吗?” “是剿过。”曲妙音点头,“但西境荒芜,地脉杂乱,总有漏网之鱼。这些年气候有变,地脉波动,那些蛰伏的妖物便又冒出来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边军围剿,但收效甚微。赤眼妖狼狡诈,来去如风,又擅驱策普通狼群。边军多是步兵,追不上,困不住。今日朝会上,边关来报,请求增派玄修高手支援。” 李长风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 秋日的阳光很好,金灿灿的,把庭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照得通透。 几片早黄的叶子飘下来,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乾国这地方,”他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真是糟心。东边有海寇,北边有妖族,西边也不安生。 相比之下,楚国多好——南边是海,东边是咱们,西边北边都是附属小国,安稳得很。” 他转过头,看向曲妙音,嘴角勾着那抹惯常的痞笑:“要不我还是回楚国当皇子算了。锦衣玉食,逍遥快活,何必在这儿操这份心。” 曲妙音浑身一僵。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只是手指攥紧了袖口,绯色官袍的料子被捏出深深的褶痕。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声音有些抖:“你……舍得吗?” 李长风挑眉:“有什么舍不得?” “这儿。”曲妙音垂下眼,不敢看他,“段府,京城……陛下。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还有我们这些……朋友。” 李长风看着她。 阳光从侧面打来,在她白皙的脸上投下睫毛的阴影。 那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漾着细碎的光,脆弱又温柔。 他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笑,而是带着点说不清的柔和。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曲妙音一怔,下意识后退半步,背抵在书案边缘。 “舍不得。”他开口,声音很轻,拇指在她脸颊上摩挲了一下,“尤其舍不得——你。” 曲妙音脸腾地红了,连耳根都染上绯色。她想躲,却被他指尖的温度钉在原地。 “你……胡说。”她别开脸,声音轻颤,“你是舍不得陛下。” 第914章 不如不告而别 李长风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更踏前了一步,眼神火热。 四目相对。 李长风伸手,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指尖触到皮肤,温热的,细腻的。 曲妙音浑身一震,却没有躲。 她不知道李长风今天,为何突然这样,像是有点……发神经。 看见他眼底映着自己的影子,也看见那惯常的戏谑底下,藏着一丝罕见的认真。 “时间过得真快,”李长风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沙哑的磁性,“记得我们刚刚相识时,还在凌州。那时……我是镇邪司的一个小小镇邪使,对于曲妙音这个名字,敬为天人?” 她咬着唇,不说话。 “几经风雨……”李长风苦笑,“患难浮沉,你帮了我好多,而我……” 曲妙音嘟起嘴道:“你……你就会欺负人。” 李长风笑了笑,笑得有点坏:“我何时欺负你?只是看你整天跟个玉雕的菩萨似的,无悲无喜,无欲无求。我就想看看,你这菩萨破功了是什么样。” “你……”曲妙音又羞又恼,终于抬手拍开他的手,“你这人,怎么总是这么……这么无赖!” “无赖就无赖。”李长风收回手,往后靠在书案上,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反正你也拿我没办法。” 曲妙音瞪着他,瞪了半晌,却忽然笑了。 那笑很浅,像春冰初融,漾开浅浅的涟漪。 她摇摇头,声音轻了下来:“是啊,我拿你没办法。” 她转过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那棵老槐树。秋风拂过,叶子沙沙作响。 “李长风,”她背对着他,轻声说,“你若真想走……我不会拦你。” 李长风没说话。 “陛下需要你,乾国需要你,但……”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但你若觉得累了,想回楚国过安稳日子,我……我能理解。” 她转过身,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却还强撑着笑:“只是……走之前,记得跟我说一声。我给你……饯行。” 李长风看着她,看了很久。 阳光在她身后,给她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此刻漾着水光,温柔又脆弱。 他忽然上前一步,竟是一把捉住了她的小手,握在手心里。 曲妙音浑身一僵,却没躲。 “我若要走……”李长风声音里带着笑,也带着难得的温柔,“定要带上你。” 曲妙音娇嗔道:“我何时说过要跟你走?我要一直跟着陛下。” “哼。”李长风轻笑,“绑也要把你绑走。” 曲妙音挣脱他的手:“你……你就不能说句正经的!” “正经话多没意思。”李长风笑道,“好了,回去吧。瞧你累的,眼圈都黑了。” 曲妙音抬头瞪他,可那瞪眼里没什么怒意。 她整理了一下官袍,推门而出。 脚步声渐远。 李长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脸上的笑渐渐敛去。 他走回软榻旁,坐下,指尖在膝上敲了敲。 西境有妖为患。 这不是天赐良机么? 他闭上眼,内观气海。八卦鼎光华流转,修为满溢。 他忽然想起曲妙音方才的话,想起她说“你若真想走……我不会拦你”时,那双泛红的眼睛。 也想起女皇——那个总是故作威严,却总在他面前破功的姑娘。 一个念头冒出来,恶作剧似的,让他忍不住笑出声。 不如……不告而别? 不是真走。 是让她们以为我走了。 让女皇以为他撂挑子不干了,回楚国当皇子去了。让她急,让她慌,让她感受感受——没有李长风,这朝堂,这江山,她扛不扛得住? 也让曲妙音……让她尝一尝担心的滋味。让她以为他真的不辞而别,让她后悔没多留他一会儿,没多说几句话。 “有意思。”李长风自言自语,笑容却更盛,“好玩。” …… 暮色四合时,段府晚宴。 长条梨木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八宝鸭子、清蒸鲈鱼、蟹粉狮子头、火腿煨笋……都是李长风爱吃的菜。 酒是七里香,冷寒月特意从酒窖里取了两坛陈了三年的,拍开泥封,满室醇香。 吕清月坐在主位左侧,穿一身藕荷色绣兰草的常服,发髻松松挽着,簪了支碧玉簪子。她端着酒杯,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对面的李长风。 南宫秋月坐在李长风右手边,正夹了块鸭肉放到他碗里,低声说:“这鸭子炖了三个时辰,肉都酥了,你尝尝。” 林兮若挨着南宫秋月坐,一身鹅黄襦裙,衬得小脸莹白。 她没怎么动筷子,只托着腮看李长风吃饭,眼里漾着笑。 冷寒月坐在李长风左手边,依旧是一身素白,只在襟口绣了几枝淡墨梅。 她斟了杯酒,推到他面前,没说话。 苏语嫣和江含韵坐在稍远些的位置,两人低声说着话,偶尔抬头看看这边,又抿嘴笑。 青依依,楚凝香,林飞燕,胡彩蝶,兰依茉,李临瑶,吴梦莹,林紫霞等全都在座。 几个丫鬟站在一旁伺候,屋里屋外穿梭,添酒布菜。 烛火跳动。 李长风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长长舒了口气:“这日子,舒坦。” 吕清月瞥他一眼:“舒坦就多在家待着,别整日往外跑。” “这话说的,”李长风笑了,“我哪天不在家?” “白天在,晚上呢?”吕清月轻哼一声,“有时亥时回,有时还更晚,有时甚至整晚不回,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哪儿了。” 席上众女皆幸灾乐祸地笑。也只有吕清月敢跟李长风算账。 李长风挑眉:“去哪儿了?” “还能去哪儿,”吕清月别过脸,“昭阳殿呗。” 桌上静了一瞬。 南宫秋月轻咳一声,夹了片笋放到吕清月碗里:“姐姐尝尝这个,今早庄子上刚送来的,嫩得很。” 林兮若也忙打圆场:“是呀是呀,清月姐姐别生气,夫君他……他也是去办正事。” “正事?”吕清月嗤笑,“什么正事要办到三更半夜?” 李长风摸了摸鼻子,没接话,只端起酒壶给自己又斟了一杯。 烛光下,他脸上那惯常的痞笑淡了些,换上一副难得的正经神色。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敲。 “说到正事,”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桌上一静,“我还真有事要跟你们说。” 众女都抬眼看他。 李长风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一张张脸,缓缓道:“我修为……已经满了。” 吕清月一怔:“又满了?意思是要升三十境了?” 余者皆惊。 第915章 剑破长空,一去千里 “没错。”李长风说,“我得离开一段时间,去寻高阶‘破境丹’的材料。‘地心火莲’、‘千年寒髓’、‘龙血草’……都是稀罕物。” 冷寒月开口:“准备去哪儿?” “熔岩海深处有地心火莲,北境极寒之地有千年寒髓,西境苍狼原据说出现过龙血草。”李长风说着,顿了顿,“我得出去一趟,把这些材料找齐。” 话音落下,桌上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声。 吕清月第一个站起来:“我跟你去!” “我也去!”林兮若紧跟着站起。 南宫秋月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冷寒月放下筷子。 苏语嫣和江含韵对视一眼,也站了起来。 “胡闹。”李长风摇头,语气却温和,“我是去找材料,不是去游山玩水。那些地方险恶得很,带你们去,反而累赘。” “我不怕!”林兮若急道,“我好歹也是大师级初期了,能帮上忙的!” “不妥不妥。”李长风看她一眼,笑了,“其实只是小事一桩,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我离开几天,很快就回。你们都在家待着,听话。” 林兮若眼圈一红:“你……你就嫌我累赘!” “不是嫌你累赘。”李长风伸手,把她拉回椅子上坐好,又看向其他几人,“你们都一样。这次我去,御剑来回,快则半月,慢则一月,不会耽搁太久。一个人方便,带上你们,反倒束手束脚。” 吕清月咬着唇:“可……” “没有可是。”李长风打断她,语气难得强硬,“在家好好待着,该吃吃该喝喝,该修炼修炼。等我回来,炼成破境丹,突破宗师——到那时,带你们去哪儿都行。” 他顿了顿,又笑起来:“再说了,我这一走,你们不正好清静几天?省得整天看我烦。” “谁烦你了!”吕清月瞪他,眼圈却也红了。 南宫秋月轻声问:“何时动身?” “明日一早。”李长风说,“今儿这顿,算是饯行。” 烛火又跳了一下。 冷寒月忽然端起酒杯:“那行,我们就听夫君的。来,我敬你一杯。” 李长风看她,笑了,也端起杯。两杯相碰,清脆一声。 酒入喉,热辣辣的。 冷寒月放下杯子,低声说:“早些回来。” “一定。”李长风应得干脆。 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闷。 撤了席,丫鬟们端上茶点。李长风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窗外夜色。月牙儿挂在枯荷上头,冷冷清清的。 吕清月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把头靠在他肩上。 “真不能带我去?”她小声问。 “真不能。”李长风搂住她的肩,手指轻轻摩挲,“等我回来,给你带好东西。” “谁稀罕。”吕清月闷声说,手却环住了他的腰。 南宫秋月也走过来,在另一侧坐下,没说话,只轻轻握住他的手。 林兮若干脆挤到榻上,整个人趴在他腿上,仰着脸看他:“夫君,你要每天想我一遍。” “一遍哪够?”李长风笑,揉她的头发,“起码三遍。” “五遍!” “行,五遍。” 冷寒月站在榻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弯。她没凑过去,只是静静看着。 苏语嫣和江含韵站在稍远处,两人手挽着手,眼里都有不舍。 李长风抬眼,看向冷寒月:“寒月。” “嗯?” “七里香酒坊,好一段时间没有过问了,还得好生经营起来。” 冷寒月点头:“夫君放心,你虽没过问,但我从没松懈过的。现在全国各地都有售卖了,一个月能赚好几千两。” “辛苦你了。”李长风点头,摸了摸她的头发。 “还有,”李长风顿了顿,“若有人问起我去向……” “就说不知道。”吕清月接话,声音低了些,“尤其是宫里那位,对吧?” 她这样说,可见已经猜到李长风消失的另一层含义了。 乾楚会盟之事,一直没有结果。朝中争议很大。 她知道,夫君就是要让那帮我看看,他在朝中的重要性到底大不大。 李长风笑了,捏捏她的脸:“聪明。” 南宫秋月轻叹:“陛下若真问起来……” “就说我闭关了。”李长风说,“闭关冲击宗师,不见外人——这话也不算全假。” 众女对视一眼,都点头。 李长风又看向南宫秋月:“秋月,我还有件事托你。” “你说。” “我写了一封密函。”李长风从怀中取出一只薄薄的牛皮信封,递给南宫秋月,“等张义民来时,转交给他。记住,必须亲手交,不能让第三人经手。” 南宫秋月接过,信封沉甸甸的。她没问里面是什么,只郑重收进袖中:“放心。” 李长风这才松了口气,往后一靠,闭上眼。 烛光温柔,映着满室红颜。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挺好。 只是……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夜空。 宗师境,他一定要破。 东瀛,他一定要打。 这天下,他一定要护住。 为了这些人。 为了这个家。 ……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段府门前,众女都来了。 李长风一身青布劲装,站在台阶下。 “就送到这儿吧。”他说,笑了笑,“多情自古伤离别,送远了更难受,而且容易被人返现我溜了。” 吕清月咬着唇,上前替他整了整衣襟,低声道:“万事小心。” “知道。” 南宫秋月递上一包干粮:“路上吃。” 林兮若又哭了,被冷寒月搂在怀里。 苏语嫣和江含韵并肩站着,朝他挥手。 李长风逐一拥抱过去。 最后,退了两步,朝众人挥挥手:“走了!” 说罢,转身,闪身疾行,速度极快。 京中不能飞行,要先出城去。 “夫君——早点回来!”林兮若带着哭腔喊。 李长风回头,朝她眨了眨眼。 众女站在原地,仰头望着,久久不动。 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落在空荡荡的台阶上。 吕清月深吸一口气,转身:“都回吧。他不在,咱们也得把日子过好。” 声音平静,可眼眶却红了。 南宫秋月轻轻揽住她的肩。 冷寒月抬头,最后望了一眼天际,转身进门。 林兮若抹了把眼泪,也跟了进去。 门缓缓合上。 段府的牌匾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李长风出了城门,脱离禁飞阵法限制。 剑破长空,一去千里。 至于那封密函里写了什么—— “丐帮众兄弟:即日起,全力向东瀛渗透。建立情报网,绘制海图,摸清各岛势力分布。所需银钱,自有人送上。” 落款,是一个狂草的李字。 第916章 再陷争端 朝会。 乾元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班,空气里浮动着一种压抑的窸窣声,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梁木间爬动。 唐玉宣端坐龙椅之上,衮服上的十二章纹在殿内明亮的烛火下闪着沉静的光,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丹墀下,最后落在兵部尚书武承嗣身上。 “西境苍狼原的急报,众卿都已知道了。”唐玉宣开口,“赤眼妖狼为祸,边民死伤,村镇被毁。武卿,兵部有何应对之策?” 武承嗣大步出列,铠甲叶片摩擦发出铿锵之声。他面色沉毅,抱拳道:“启禀陛下,赤眼妖狼狡诈凶残,寻常军阵难以困杀。 臣已令西境边军收缩防线,固守主要关隘,同时征调附近三州府的玄修,配合军中好手,组成猎杀小队,主动出击,狙杀妖狼首领。” “需要多少时日?”唐玉宣问。 武承嗣略一迟疑:“妖狼行踪诡秘,西境地广人稀……若顺利,月内可见成效。若那三头成了气候的妖狼懂得藏匿,时间……恐难预计。且猎杀小队风险极高,伤亡难免。” 殿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谁都听得出,武承嗣这话说得保守,实际情形只怕更糟。 这时,队列中有人出列,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陈延年。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文官特有的清朗与尖锐:“武尚书之策,自是稳妥。然则,西境糜烂,非一日之寒。 臣听闻,此番妖患背后,或有更大蹊跷。当务之急,乃是大军压境,以雷霆之势扫荡妖氛,震慑宵小,方可保西境长久安宁。” “陈御史所言极是!”立刻有几位将领模样的官员附和,“区区妖兽,何须如此麻烦?调遣一支精锐边军,直接开进苍狼原,犁庭扫穴便是!” 武承嗣眉头紧锁,转身看向那几位同僚,声音沉了下来:“调大军?说得轻巧。西境驻军本就不多,还要分兵防御各处关隘。若抽调主力进入苍狼原,其他地方出现漏洞,谁来负责?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陈延年等人,最后转向龙椅上的唐玉宣,重重抱拳:“陛下!大军西调,则南境必然空虚! 如今乾楚会盟之事悬而未决,楚国朝堂主战派气焰日盛,若彼等趁我西境用兵、南防薄弱之际,突然发难,袭我边关,届时两面受敌,局势危矣!不可不防!” “武尚书多虑了吧?”礼部尚书周文渊捻着胡须,慢悠悠道,“会盟虽未成,但两国近来并无冲突。楚国岂会行此不义之举,趁人之危?” “周尚书久在礼部,怕是忘了兵者诡道也!”武承嗣毫不客气地反驳,“如今三州归属未定,正是他们心头一根刺。机会送到眼前,焉知他们不会铤而走险?” “你……”周文渊被噎得脸色一红。 “武尚书所言,并非杞人忧天。”一直沉默的曲妙音忽然开口。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绯色官袍,立于文官前列,身姿挺拔如竹,声音清晰平稳,“据我方所得消息,楚国南境大营近日确有异常调动,虽未越界,但练兵频次加剧,粮草也在暗中集结。不可不察。” 此言一出,殿内嗡声更大。连曲相都这么说,看来南边的威胁并非空穴来风。 陈延年却哼了一声:“即便如此,难道就因为怕楚国滋扰,便对西境妖患坐视不理,任由边民遭戮?陛下,此非仁君所为,更会寒了边疆将士与百姓的心啊!” “陈御史!”武承嗣怒目而视,“本官何时说过坐视不理?只是用兵需权衡全局,岂能顾头不顾尾?” “权衡?怕是畏首畏尾!”陈延年语带讥讽。 眼看朝堂又要陷入争吵,唐玉宣揉了揉眉心,一股熟悉的疲惫感涌上。她下意识将目光投向殿侧那根盘龙金柱后方——往常某个家伙若是也在朝上,多半会站在那边,此刻或许正对她挤眉弄眼,或是干脆打个哈欠,用口型说“又来了”。 可柱子后空空如也。 她心头蓦地一空,随即又被更深的烦闷取代。那个混蛋…… 定了定神,唐玉宣抬手,止住了下面的争论。殿内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的身上。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积蓄勇气,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西境要救,南境亦需防备。两线作战,确是我大乾如今难以承受之重。”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殿顶,望向了更遥远的南方和更浩瀚的东方。 “故,或许……我们该换个思路。”唐玉宣的声音清晰起来,带着一种决断的意味,“若应允归还楚国大泽三州故土,了却这桩百年宿怨,签订盟约,永息边烽,更可调转矛头,与我大乾协力,共御西境妖患。楚国南境无忧,其精锐边军亦可为我所用。” 她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千层浪。 “万万不可!”武承嗣第一个吼了出来,脸膛涨得通红,“陛下!此事已经议过多次!归还国土,此乃奇耻大辱! 更何况,以此换来的‘助力’,如何能信?楚人狼子野心,今日助你,明日便能反噬!此议绝不可行!” “陛下三思啊!”周文渊也急急出列,老泪似乎都要涌出来,“祖宗之地,寸土不可轻予!此例一开,后世史笔如刀,陛下将何以自处?我大乾国威又何存?” 陈延年更是冷笑连连:“李长风自己便是楚国王室血脉,他为楚国谋利,乃是天性!陛下,此人以往功绩或可不抹杀,但在此等原则大计上,其心必异!他所承诺的‘共御妖患’,无非是画饼充饥,空中楼阁,万不可信!” “臣附议!” “臣等附议!” 反对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 唐玉宣面无表情地听着,指尖在龙椅扶手的螭首上轻轻刮过。她知道会是这个局面。这些话,这些反应,早在她预料之中。 只是,当真正身处这汹涌的反对声浪中心时,那种孤立与压力,还是沉甸甸地压了过来。 她不由得再次想起那个家伙——若是他在,此刻是会跳出来舌战群儒,把这些人气得七窍生烟? 还是会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对她投来一个“看吧,我就知道”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腾的莫名情绪,语气加重了几分:“李长风亦曾对朕立誓,若此事能成,他将亲自谋划,为我大乾——开疆东瀛! 以三州故土,换百年边靖,换楚国之盟,换未来浩瀚东海之利、无穷资源之疆!众卿只盯着眼前三亩之地,可曾将目光放远,看到海外之沃野?看到子孙后代之基业?” 她的话带着一种煽动性的力量,让一部分官员陷入了沉思。 但反对派的力量依然强大。 “陛下!”武承嗣痛心疾首,“东瀛远在海外,风浪险恶,倭人凶悍诡诈,更有邪术异士。李长风纵然有天大本事,能否成功亦是未知之数!以此虚无缥缈之承诺,赌上实实在在的国土,这是……这是……” 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周文渊接过话头,声音悲愤:“这是拿祖宗基业儿戏啊!陛下,李长风此人,行事天马行空,不拘礼法,其言其行,岂能作为国家依凭? 他今日能许诺东瀛,明日若反悔,或事有不谐,我大乾又将如何自处?届时三州已失,东瀛未得,徒留笑柄耳!” “画饼!彻头彻尾的画饼!”陈延年总结道,语气斩钉截铁。 朝会最终在不欢而散中结束。唐玉宣没有强行下旨,只是宣布“容后再议”,但谁都看得出,女皇陛下心中那杆秤,似乎已经朝着那个惊世骇俗的方案倾斜了。 第917章 离了你,一样转 退朝的钟声响起,百官心思各异地鱼贯而出。 唐玉宣坐在龙椅上,看着瞬间空旷下来的大殿,阳光从高高的窗棂射入,照亮飞舞的微尘,却驱不散她心头的阴霾和……一丝隐隐的焦躁。 那个混蛋,给出了一个搅动朝局的方案,自己却躲起来不见人影。他到底怎么想的?是真有信心,还是又一次恣意妄为的玩笑? “梅蕊。”她唤道。 一直侍立在侧的梅蕊立刻上前:“陛下。” “去段府,”唐玉宣站起身,明黄的裙摆拂过冰冷的金砖,“宣李长风即刻进宫,朕要见他。” “是。”梅蕊领命,匆匆而去。 唐玉宣没有回御书房,就在乾元殿侧后的暖阁里等着。 她慢慢踱步到窗边,推开菱花格窗,秋日微凉的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菊花的淡香和远处宫墙外隐约的市井声。 她望着段府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扣着窗棂。 时间一点点过去。暖阁里安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滴答答的声响。 终于,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梅蕊回来了,独自一人,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惶惑。 “陛下……”梅蕊进门,跪下。 唐玉宣转身,心猛地一沉:“人呢?” “回陛下,”梅蕊低着头,声音有些发紧,“段府吕夫人说……李公子他,已经离府而去,不知所踪。” “什么?”唐玉宣一怔,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知所踪,这是何意?” “是……吕夫人是这么说的。她还说,李公子最近压力有点大,或许是去散心了。也有可能,是去寻找材料,炼制破境丹。为免陛下担心,吕夫人让臣瞒着陛下,就说是在……闭关冲击宗师。臣不敢欺瞒,如实告之……”梅蕊的声音越来越低。 暖阁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唐玉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窗外的风吹动她鬓边的碎发,掠过她骤然失色的脸颊。 怎么会这样? 他在搞什么鬼? 一个个疑问砸进她脑海里,激起惊涛骇浪。 他走了?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走了? 在她最需要他站出来,哪怕只是解释一句,甚至只是胡搅蛮缠帮她分担一点压力的时候,他走了? 他去哪儿了?难道……念头一起,就被她狠狠压了下去,指甲却陷进了掌心。 随即,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腾地一下从心底窜起,瞬间烧遍了四肢百骸! 玩消失? 要挟我? 唐玉宣的胸膛剧烈起伏起来,明黄的衣料下,肩膀微微发抖。 她想起他上次在昭阳殿夜话时,那副半是蛊惑半是逼迫的嘴脸; 想起他提出那个惊人方案时,眼中闪烁的、近乎恶作剧般的光芒; 想起他平日里的玩世不恭,想起他总爱逗弄她、挑战她帝王威严的种种行径…… 是了!他定是故意的! 抛出这么一个惊天动地、满朝反对的方案,然后自己一走了之,把所有的难题、所有的压力、所有的争吵,全都丢给她一个人! 他就是算准了她会犹豫,会为难,会在朝臣的反对声中想起他的好处,想起他的方案或许真是唯一破局之路! 所以用这种方式,逼她低头,逼她妥协,逼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认识到——离了他李长风,她唐玉宣,这个刚刚坐稳龙椅的女皇,就是玩不转这复杂的朝局,镇不住这蠢蠢欲动的四方! “好……好得很!”唐玉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冷得像是结了冰。 她猛地转身,不再看窗外,面向空荡荡的暖阁,眼中怒火燃烧,却又透着一种被背叛、被拿捏的屈辱和倔强。 “真以为……离了你,朕就不行吗?”她低声自语,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真以为这大乾的江山,离了你李长风,就要停转了吗?” 梅蕊的头垂得更低,大气不敢出。 她能感受到陛下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又炽烈的怒意,这怒意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受伤。 唐玉宣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汹涌波澜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帝王的冷静与决断。只是那冷静之下,寒意更甚。 “传旨。”她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越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擢升镇西将军赵破虏为征西大将军,节制西境三州兵马,即日开拔,进驻苍狼原。 告诉他,朕不管他用什么法子,三个月内,朕要看到赤眼妖狼的首级,挂在西境边关的城墙之上!” “是!”梅蕊凛然应命。 “另,”唐玉宣继续道,“加派暗探,严密监控南境楚军动向。令南境各关隘提高警戒,没有朕的手令,一兵一卒不得擅离。” “遵旨。” “还有,”唐玉宣顿了顿,目光投向虚空,仿佛要穿透宫墙,看到那个不知溜到哪里去的混蛋,“给朕查。动用一切能动用的眼线,查李长风究竟去了哪个方向。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是!” 梅蕊领命退下,匆匆去传达旨意。 暖阁里再次只剩下唐玉宣一人。 她缓缓走到书案后坐下,摊开一份空白的奏折,提起朱笔,却半晌没有落下。 笔尖的朱砂缓缓凝聚,欲滴未滴。 窗外,秋风打着旋儿从殿前扫过,卷起几片早枯的落叶,哗啦啦作响,更衬得殿内一片寂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笔的、指节微微发白的手。 混账东西。 她在心里又骂了一句。 然后,用力吸了吸鼻子,将眼中那点不合时宜的酸涩狠狠逼了回去,落笔,开始批阅堆积如山的奏章。 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镇压在这一笔一划的威严之下。 只是那偶尔的停顿,和看向段府方向时一闪而过的复杂眼神,泄露了这位年轻女皇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无波。 风雨欲来,而他,却抽身先走了。 这盘棋,她得自己下完。 薄暮时分,曲妙音进宫见驾。 “陛下,李长风走了!”曲妙音很慌张,声音发颤。 “哼!”女皇冷哼道,“朕已知道。” “他……他定是回了楚国。” 女皇浑身一震。 “他曾跟臣抱怨过,说乾国四面环敌,整天有解决不完的麻烦。相比之下,楚国的地理位置就好很多。不如回楚国去,当个皇子享清福。当时臣还以为他只是开玩笑,说说而已,不曾想……” 女皇跌坐在椅子上,垂头丧气,胸脯剧烈起伏。 “陛下!” “不可能!”女皇突然站起来,声音陡然抬高,但是又像没多少底气,“若回楚国,为何不带家眷?难道段府那些女人,他不要了?” 曲妙音眼前一亮,点头道:“是啊,陛下英明,是臣考虑欠周。李长风重情重义,断不会做出抛弃妻妾之事。” “重情重义?” 女皇心道,真的吗? 那他为何会走? 第918章 犯我疆土,虽远必诛 散朝的钟声余韵未消,文武百官鱼贯而出,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着西境军情、南境布防,以及那个已经消失九日、却让朝堂暗流更加汹涌的名字。 唐玉宣换下厚重的朝服,着一身鹅黄常服回到御书房时,脸上还残留着朝会上与群臣争执后的疲惫与冷肃。她在御案后坐下,梅蕊奉上温茶,她端起来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却暖不进心里去。 曲妙音坐在下首,将几份要紧的奏折轻轻放在案头。她今日穿着绯色官袍,衬得面色越发白皙,只是眼下淡淡的青黑透露着连日来的忧虑。 二人一起批阅奏章。 良久,女皇抬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恍然间,看到下首书案旁边,坐的竟是李长风,正冲她坏笑。 女皇猛地摇头,方才看清那是曲妙音。 “陛下是不是累了?”曲妙音关切道,“要不陛下回寝宫歇息,这些折子,臣来处理就好。” 女皇摇了摇头,心想,以前他在时,朕才不会客气,全交给他处理便是。 可眼前的这人,虽然能力是有,关系也近,但……君臣之间,多少总有些隔阂。 “你说……”女皇叹了口气,幽幽问道,“他真的回楚国了吗?” 曲妙音神色黯然,低头道:“臣……不敢妄言。” 女皇又是轻轻一叹,低头继续翻阅奏折。 过了会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甲叶摩擦的铿锵之声,由远及近,异常清晰。 两人同时抬头。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梅蕊脸色发白地冲进来,连气都喘不匀:“陛下!赵……赵破虏赵将军求见!” “赵破虏?”唐玉宣一怔,手中的茶盏险些没拿稳,“他不是九日前才领旨,率军去西境降妖?” “是啊,他……他回来了。” 唐玉宣一怔,满脸疑云。 曲妙音已经站起身,绯色官袍的下摆拂过椅背:“快请!” 沉重的脚步声已至门外。 赵破虏大踏步进来,一身风尘仆仆的铠甲泛着冷硬的光,甲叶上沾满尘土和草屑,脸上、脖颈上尽是赶路留下的汗渍与风霜。 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的声音铿锵有力:“末将赵破虏,参见陛下!” 唐玉宣盯着他,心口无端一紧:“赵将军,你怎在此处?朕命你开赴西境,你……” “陛下!”赵破虏抬起头,那张被边关风沙磨砺得粗犷的脸上,此刻混杂着激动、震撼与难以置信的神色,“末将正要禀报!西境妖患——已平了!” “什么?!” 唐玉宣霍然起身,御案上的茶盏被带得晃了晃,浅黄的茶汤洒出几滴,在案面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曲妙音倒吸一口凉气,手指猛地攥紧了袖口。 “你说清楚!”唐玉宣的声音绷紧了,“妖患已平?如何平的?何时平的?” 赵破虏咽了口唾沫,显然这一路马不停蹄赶回京城,心绪仍难平静。他定了定神,抱拳道:“末将奉命,率前锋营五千轻骑,日夜兼程赶往西境。可就在行至狼嚎峡外三十里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惊心动魄的光。 “末将派斥候先行查探。斥候去后不到半个时辰便快马奔回,脸色惨白如纸,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只道‘将军……您亲自去看’。” 御书房里静得只剩下窗外,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赵破虏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末将带亲兵策马往前。离狼嚎峡尚有五里,便闻见风里送来浓烈刺鼻的血腥气,那味道……混着焦糊、土腥和妖兽特有的腥臊,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唐玉宣的手在袖中攥成了拳,指甲陷进掌心。 “等出了狼嚎峡,眼前——”赵破虏的声音停了停,喉结滚动,“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荒原。原本乱石林立、荒草丛生的苍狼原入口,此刻……尸横遍野。” “狼尸?”曲妙音轻声问,声音有些发颤。 “是,狼尸。”赵破虏重重点头,“不是几十头,不是几百头——是上千头!灰狼、黑狼、体型壮如牛犊的巨狼……倒得遍地都是。有的被一剑封喉,伤口细得几乎看不见,血却已流干;有的头骨碎裂,红白之物洒了一地;更多的,是胸腹被某种巨力震碎,内脏从撕裂的伤口里挤出来,拖在地上。” 他说得平直,可那字句间的画面,却让书房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 唐玉宣闭上了眼,又猛地睁开:“继续。” “末将带人往里走,”赵破虏的声音低沉下去,却更清晰,“越往深处,战况越惨烈。地面坑坑洼洼,有被雷火轰出的焦黑深坑,坑底泥土都熔成了琉璃状; 有被剑气犁出的数丈长沟,沟边切面平整如镜;还有一片地方,十几块千斤巨石碎成齑粉,石粉混着血污,被风一吹,扬起一片红雾。” 曲妙音别过脸,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几乎能看见那一战的画面——剑气如龙,雷火奔涌,青衫身影在狼群中纵横来去,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再往前三里,”赵破虏抬起头,眼中震撼之色几乎要溢出来,“是一片谷地。那里……是主战场。” 他顿了顿,仿佛需要积聚勇气:“谷地中央,三根碗口粗的断木,被生生插进坚硬的地面,呈三角鼎立之势。每根断木顶端,都用削尖的树枝,刺着一颗硕大的狼首!” “赤眼妖狼?”唐玉宣问,声音发紧。 “正是!”赵破虏重重点头,“三颗狼首,眼瞳赤红如血,即便死去多时,那赤光仍未完全散去。狼牙外露,每一颗都有半尺长,森白锋利。可它们现在,就这样被高高挑起,面向三方——像是一种宣告。” 书房里死寂一片。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却驱不散那话语带来的寒意与震撼。 “谷地周围,”赵破虏继续道,“散布着更多巨狼的尸体,其中不少已生异象。有一头,脊背上骨刺狰狞;有一头,前爪异化成刀刃状……但这些,全死了。致命伤干净利落——不是喉间一点红,便是眉心一道痕。” “一个人。”曲妙音喃喃道。 “是,一个人。”赵破虏深吸一口气,“末将带人搜遍战场,除了狼尸,没找到半片衣角,半滴人血。只有一处……” “何处?”唐玉宣追问。 “谷地东侧,有一面天然石壁。”赵破虏抬头,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石壁上,被人用剑尖,刻了八个大字。” “什么字?” 赵破虏一字一顿,声音铿锵,仿佛那八个字有千钧之重: “犯我疆土,虽远必诛!” 第919章 看朕怎么收拾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杀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0章 金殿之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杀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1章 再无异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杀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2章 太岳寻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杀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3章 春色无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杀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4章 无意闯入此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杀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5章 缠斗戏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杀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6章 祖师威名 羽心嫣与羽心然背靠背站在水潭边,胸膛剧烈起伏,湿透的衣袍紧贴身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几番全力抢攻,玄气消耗甚巨,此刻只觉得手臂酸软,连握剑都有些费力。潭边雾气氤氲,映着她们因羞愤而绯红的脸颊,更添几分狼狈。 李长风好整以暇地站在三步开外,掸了掸青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眯眯地问:“是你们先动的手,反倒问我想怎样?现在,是不是服气了?” “服你个头!”羽心嫣喘着气,一双美眸瞪得滚圆,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无耻淫贼!趁人不备,偷窥……偷窥人家女孩洗澡……还趁人之危,占本姑娘便宜!” “偷窥?”李长风一脸无辜,“这荒郊野外,无主之地,你们来得,为何我就来不得?我大大方方来的,这又怎么能算得上偷窥?” 他摸摸下巴,上下打量着二女,尤其是羽心嫣那被湿袍裹得紧绷的傲人身段,叹道:“长得这般闭月羞花,怎地脾气比火药还冲?我就是想问个来历,你们倒好,拔剑就砍,喊打喊杀。女孩子家,温柔一点多好,这么凶,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要你管!”羽心然也忍不住了,声音带着羞恼的颤抖。 李长风眼睛一亮,转向她,笑容更盛:“这位妹妹倒是乖些,哭起来也好看。不过嘛……你们也不用担心。” 他故意拖长语调,摇头晃脑,“实在嫁不出去,本公子就吃个亏,勉为其难,把你们俩都收了,如何?” “我杀了你——!”羽心嫣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尖叫一声,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赤红长剑再次扬起,不管不顾朝着李长风心口刺去。 这一剑毫无章法,纯属气急败坏。 李长风不闪不避,直到剑尖将至,才闪电般探出右手,食指与中指精准一夹! “锵!” 清脆的金铁交鸣响起。羽心嫣只觉得剑身传来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仿佛刺入了万丈山岩,纹丝不动。 她咬牙催动玄气,剑身赤光吞吐,热浪逼人,可那两根手指却像铁钳,稳稳夹住剑尖,连晃都不晃一下。 “说你脾气不好,你还不认。”李长风语气轻松,手指微微一旋。 羽心嫣顿觉一股螺旋劲力沿着剑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嗖!”赤红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稳稳落入李长风左手。 羽心嫣呆住了,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再看对方把玩着自己佩剑那轻松模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更深的羞愤涌上心头。 羽心然见姐姐兵器被夺,下意识握紧了自己的鹅黄细剑,警惕又惶恐地盯着李长风,脚步微微后挪,像只受惊的小鹿。 李长风目光转向她,笑了笑,双手托剑,却是交到羽心然面前。 羽心然不明所以,咬着下唇,后退了两步。 “看你比较乖,我把剑还给你,你转交给那只母老虎吧。” “我姐才不是母老虎。”羽心然辩驳一句,还是伸手接过了剑。 李长风抱臂笑道,“反正你是比她要温柔许多,本公子更喜欢温柔些的。若真有那么一天,你们真的嫁了我,我便让你做大,你那姐姐只能做小……” “你……你做梦!”羽心嫣气得浑身发抖。她又羞又气,这什么人啊,居然都开始排大小了。 指着他咬牙怒斥:“今日之辱,我羽心嫣记下了!还有我妹妹羽心然!我们……我们绝不会放过你!有胆留下姓名,他日定找你复仇!” 李长风眉梢微挑,但笑意未减:“姓名嘛,自然是要留的,要不然,以后你们想到自己的未婚夫,却不知道名字,那可不好。记住了,我叫李长风!” “李长风”三字一出,原本满面怒容、咬牙切齿的羽家姐妹,表情瞬间凝固。 羽心嫣脸上的羞愤和杀气,像是被冻住了,慢慢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和震惊。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羽心然更是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手里的鹅黄细剑“叮当”一声轻响,剑尖垂落,点在了地上。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玩世不恭、刚刚还肆意调戏她们的男人,脑子里嗡嗡作响。 李……长风? 这名字……这名字…… 一段深植于火凤妖族每个成员记忆深处的故事,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就在数年前,火凤还不能化形为人,只能以火凤真身翱翔天地。虽具灵智,却与真正的人形道体隔着一层难以逾越的鸿沟,修炼亦多有滞碍,终难与其他化形之妖平起平坐。 族人们空有强横血脉与火焰天赋,却始终被视为“异类”、“妖禽”,难融于人族主导的修炼界。 直到那一天。 在凤栖山,一头名叫凤凌天的紫焰火凤跟一个人族青年爆发惊天大战。最终,凤凌天落败,并被青年施加了神秘咒术,创建了某种心意上的控制和沟通。 一般这种情况,火凤便是成为了人类的兽宠,将过上如同奴隶般的生活,永远被人控制。 然而,青年却以平等姿态待之,视之如同胞兄弟,为其取名——离凰。 后来,那位名叫李长风的青年,知道了火凤不能化形的原因,并把自己的一条秘法规则传授给了离凰。在二人的共同探究之下,竟然真的找到了帮助凤族突破血脉限制、稳定化形成人的道路! 化形成功的离凰激动万分,回到族地。李长风并未将他束缚在身边,反而给予完全的自由,让他带着化形之法回归,去帮助更多的族人。 自后,但凡步入大师级的炽焰火凤,皆可化形为人。并在那片自古以来便聚居着的地方,修建起了如同人类居住的宫殿楼阁。 离凰也当之无愧,众望所归,被推举为族长。 那位赐名、赐法、改变全族命运的人,被火凤族尊为“祖师”,他便叫——李长风。 “李长风”三个字,在火凤族中,是带着神圣光辉的,是恩同再造的象征! 族中见过祖师的人并不多,但……不论是有幸见过的人描述,还是族人的想象,这个祖师都必是神秘高深,威严庄重如天穹浩瀚,德高望重如大地宽厚。 可眼前这人…… 举止轻佻,言语孟浪,笑容懒散,眼神玩味,刚才还……还那般轻薄她们姐妹! 这怎么可能是那位传说中的祖师?! 羽心嫣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冷却。 是重名?天下之大,叫李长风的人或许不止一个。 更有可能,是因为祖师的名望在人族中很大,所以有人故意取此名,以虚抬身价! 羽心然的想法更简单直接些,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祖师拯救全族的伟岸光辉形象,一会儿是刚才李长风点评她“好弹”时那可恶的笑脸,两幅画面激烈冲突,让她小脸一阵红一阵白,不知所措。 李长风看着二女瞬间变脸,从羞怒滔天到震惊失神,仿佛被施了定身法,觉得有趣极了。 他故意凑近两步,几乎能闻到她们身上湿发和衣袍混合的淡淡馨香与水汽。 “怎么?听到本公子大名,吓傻了?”他伸出手,在羽心嫣眼前晃了晃,“刚才不是挺凶么?还要报仇呢。” 第927章 可怕场景 “你……你简直……混蛋!” 羽心嫣终于从那震骇的失神中挣脱出来,却不是因为信了眼前这无赖是祖师,而是被他那副“我就喜欢你们看不惯我又打不过我”的痞笑彻底激怒了。 她胸口剧烈起伏,湿透的红袍下风光隐现,脸上红白交错,羞愤远超震惊。 打是打不过了,再纠缠下去,只怕这混蛋嘴里不知又要吐出什么更不堪的话来,更不知他还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但她是笃定地相信,眼前这个浪荡的无耻之徒,绝对不可能是火凤族的至尊祖师。 “我们走!”她一把拉住还在发懵的妹妹羽心然的手腕,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强忍的颤抖。 “可是姐姐,血晶石……”羽心然下意识地回头,望向碧潭。她们才捞了几块,远远不够。 “不要了!”羽心嫣斩钉截铁,几乎是拖着妹妹,踉跄地转身,朝着与李长风相反的方向疾走。脚步慌乱,溅起地上的雪沫和水渍,背影写满了落荒而逃的狼狈与不甘。 李长风也没追,只是抱着胳膊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着那两道窈窕身影消失在覆雪的岩石和挂着冰凌的枯木林后。 “啧,脾气是真大。”他摇摇头,自语道,“不过嘛,长得是真不赖,手感……咳。” 他搓了搓手指,仿佛那温软弹性的触感还残留着,脸上笑意更深了些。 目光随即落到那方碧潭上,眼神亮了起来。 “血晶石啊……好东西。她们没捞够,我可不能浪费了。” 他左右看看,确定那对姐妹花确实离开了,周围除了瀑布水声再无其他动静。 那“蜃云迷光阵”还在运转,倒是个天然的遮蔽。 “先办正事。” 他走到那块大石边,也不避讳,三下五除二便脱去了身上的青衫长裤,露出精悍结实的身躯。 常年修炼与战斗,让他身上并无夸张的虬结肌肉,线条却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宽肩窄腰,皮肤是健康的麦色,覆着一层匀称的薄薄肌理,在氤氲的水汽和雪光映照下,仿佛打磨过的古铜,泛着内敛的光泽。 他活动了一下肩颈,走到潭边,试了试水温,满意地点头。 随即,一个标准的鱼跃,身形如箭,“噗通”一声扎入碧潭之中,溅起的水花比方才姐妹俩嬉闹时还要大些。 …… 几乎就在李长风入水的同时,远处,一棵需数人合抱、枝干遒劲如龙的参天古树顶端,繁密的覆雪枝桠间,两双眼睛正死死盯着水潭方向。 正是去而复返的羽心嫣和羽心然。 她们根本没走远。 火凤一族天生目力超群,具有鹰一般的远视能力。即便隔着数百丈距离,也能聚焦视线,把远景拉近如在眼前。 方才的羞愤是真,但就此放弃急需的血晶石,她们也不甘心。两人一合计,便仗着身法轻灵,悄无声息地绕了回来,选了这棵视野极佳的古树藏身。打算等那可恶的淫贼走了,再下去继续搜寻。 “姐姐,他……他脱衣服了!”羽心然伏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压低声音惊呼,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下意识想移开目光,可不知怎的,脖子像是僵住了。 羽心嫣紧挨着她,同样看得清楚。当那青衫褪去,露出男子精赤的上身时,她呼吸便是一滞。不同于族中那些化形后或文弱或粗犷的同伴,水潭边那具身躯,每一寸线条都仿佛蕴含着某种纯粹的力量感,匀称、结实,充满一种野性的活力。 她猛地闭了下眼,又强迫自己睁开。心里骂了句“不知羞耻”,眼睛却牢牢锁住那个身影。 然后,她们就看到李长风走到潭边,背对着她们的方向,似乎弯腰褪下了最后蔽体的衣物。 尽管只是惊鸿一瞥,甚至因为角度和光线未能看清全部细节,但那瞬间映入眼帘的、惊心动魄的雄伟壮观,已足够让两位未经人事的妖族少女魂飞魄散。 “啊!”羽心然短促地低呼一声,猛地用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都在震颤。 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只剩下刚才那模糊却又无比强烈的视觉冲击——那是与女子身体截然不同的、充满了侵略性和原始力量的形态,尤其是……尤其是某个地方……怎么会……那样可怕?! 羽心嫣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血“轰”地一下直冲头顶,瞬间烧透了脸颊、耳根,连脖颈都红透了。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有头小鹿要撞出来,呼吸完全乱了节奏,变得急促而灼热。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尖抠进了粗糙的树皮里,才能勉强维持住身形,不让自己从树上滑下去。 不知为什么,那场景,竟然让她心头莫名震颤,有一些害怕? 但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羞耻,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也无法控制的、隐秘的好奇与……悸动。 那是她们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景象。 火凤族化形时间尚短,年轻一代对男女之别的认知大多停留在书本或长辈隐晦的提点中,何曾有过这般……直观到令人魂飞魄散的“见识”? 李长风对此浑然不觉。 他入水后,如鱼得水,径直朝着潭底潜去。潭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些,水压渐增,但对于他这等修为而言,不过等闲。 他运转玄气,双眸在幽暗的水底清晰视物,很快便发现了潭底散落的暗红色晶石,正是血晶石。 他手脚麻利,一块接一块地捡起,随手塞进挂在腰间的一个防水皮囊里。潭底果然有暗流,水草丰茂,还有些不知名的小鱼游弋。 他动作迅捷,效率极高。 树上的姐妹俩,此刻早已忘了最初的目的。 她们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穿透波光粼粼的水面,竭力追随着水下那道模糊却矫健的身影。 水波荡漾,光线折射,那身影时隐时现,反而增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慌意乱的朦胧感。 她们看着他如游龙般在水底穿梭,看着他弯腰拾取,看着他有力的臂膀划开水流,看着那精悍的腰身在水光中扭动……每一帧画面,都像带着微弱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既害怕看到他那里,却又莫名地期待他转身。 第928章 那水脏了 羽心然捂着嘴的手慢慢滑下来,按在自己狂跳的心口。 她感觉脸颊烫得厉害,耳朵里全是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呼吸,周遭的风声、远处的瀑布声都模糊了。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方才那惊鸿一瞥的震撼,一会儿是水下那充满力量感的身影,两种画面交织冲撞,让她口干舌燥,身体深处涌起一阵阵陌生而酥麻的热流。 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脚尖无意识地轻轻蹭着粗糙的树皮。 羽心嫣的情况更糟一些。她性格比妹妹更刚烈骄傲,此刻受到的冲击反而更大。那赤裸的、充满雄性气息的画面,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她的意识深处。 她想移开视线,觉得再看下去便是亵渎了自己,可眼皮沉重得不听使唤。一种混合着羞愤、好奇、甚至一丝隐隐畏惧的复杂情绪在她胸腔里翻腾。 她看到水下那人影偶然一个舒展的动作,肩背线条绷紧,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竟让她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手心渗出了细密的汗。 时间在一种极度诡异、静默而又心潮澎湃的凝视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水潭中央“哗啦”一声,李长风破水而出。他甩了甩头发,水珠四溅,在阳光下划出亮晶晶的弧线。他一手攀着潭边岩石,利落地翻身上岸,带起大片水花。 水珠顺着他麦色的皮肤滚滚滑落,划过宽阔的胸膛,紧实的腹肌,最后没入腰间以下……他浑然不觉远处有两道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视线正钉在自己身上,弯腰捡起地上的衣物,慢条斯理地开始擦拭身上的水渍。 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远处树梢上两颗几乎停跳的心。 直到他擦干身体,不紧不慢地套上长裤,穿上青衫,系好衣带,又理了理微湿的头发,这才满意地拍了拍皮囊,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朝着太岳山更深处走去,身影逐渐消失在雪岭与乱石之间。 水潭边恢复了寂静,只有瀑布依旧轰鸣。 古树上,羽家姐妹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如同两尊被施了定身法的玉雕。 寒风拂过,吹动枝头的积雪,簌簌落下一些,落在她们肩头、发间,冰凉一片,却未能唤醒她们半分。 羽心然的眼神还是直勾勾地盯着李长风消失的方向,瞳孔没有焦距,小嘴微微张着,脸颊酡红未退,胸口起伏的弧度依然明显。 羽心嫣则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抠着树皮的手指,指尖传来阵阵刺痛,她才略微回神。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又猛地抬头望向空无一人的水潭边,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一场荒诞离奇的梦。 可腰间皮囊里寥寥几块血晶石的重量,以及心头那挥之不去、滚烫烙印般的画面,又在清晰无比地告诉她,那不是梦。 那个叫李长风的混蛋……他……他怎么能…… 他怎么就能……长成那样?! 还有他捞走的那些血晶石!那本该是她们的! 一种强烈的、混合着未褪的羞臊和恼恨、东西被抢的不甘、以及某种更深层、更难以启齿的心慌意乱的复杂情绪,像是打翻了的五味瓶,在她胸腔里猛烈地翻搅起来。 “姐姐……”旁边传来羽心然梦呓般微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我们……我们还下去……捞吗?” 羽心嫣猛地转头,看到妹妹那副魂不守舍、满脸红晕的模样,心头那股邪火更盛,却又无处发泄。 她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嘶哑: “那水已经脏了,不去了!” 说罢,也不等妹妹反应,红影一闪,率先从古树上跃下,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疾掠而去,背影竟带着几分仓皇。 羽心然呆了呆,又望了一眼早已空无一人的水潭,脸颊更热,心跳依旧如鼓。 她匆匆跟上姐姐,鹅黄的身影在雪地中掠过,脚步却有些虚浮。 两姐妹一路疾行,心头的波澜却比脚下的雪路更加颠簸。 方才潭边树下那一幕,像烙铁烫在眼底,挥之不去。羞恼、愤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在胸腔里乱撞。 直到远远看见约定的会合山头,羽心嫣才猛地刹住脚步,深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将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和眼中的慌乱压下去。 “姐姐,你的脸……”羽心然小声提醒,自己却也觉得耳根发烫,连忙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鬓和衣袍。 “没事。”羽心嫣声音有些硬,调整了一下呼吸,尽力让表情恢复往日的明艳与傲气,只是那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褪的波澜。她挺直脊背,率先朝山头走去。 刚走近,便看到云家兄弟已经等在原地。云中亮正百无聊赖地用剑鞘戳着雪地,一见她们,眼睛顿时亮了,笑嘻嘻地迎上来:“哟,两位师妹回来啦?看这空手而归的样子……莫非是打算提前认输,把赤玄晶石准备好?” 他本是玩笑,视线在姐妹俩身上一扫,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两人衣衫虽已用法力烘干大半,但发梢末端仍有些湿润,脸色也不同于平常,羽心嫣下颌微绷,羽心然眼神闪烁,躲躲闪闪。 云中明也走了过来,他比弟弟细致,目光在羽心嫣脸上停留片刻,眉头微微蹙起:“心嫣师妹,你们……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怎么空手回来?”他语气带着关切,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她们周身,似乎想检查有无受伤痕迹。 羽心嫣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被云中亮一调侃,再被云中明这一问,那股混合着羞愤的委屈和恼怒瞬间冲了上来。她咬了咬下唇,明艳的脸上掠过一丝屈辱,声音却刻意拔高,带着控诉的意味: “岂止是麻烦!我们找到一处可能有血晶石的寒潭,正要采集,却突然闯来一个……一个无耻之徒!” “无耻之徒?”云中明脸色一沉。 “没错!”羽心嫣越说越气,想起李长风那副惫懒笑脸和轻佻话语,手指都不由攥紧了,“那人蛮横无理,见我们在先,非但不离开,反而出言不逊,说那地方是无主之地,他来得我们也来得……我们与他理论,他却……他却趁机动手动脚,言语间尽是轻薄羞辱之词!” 她省略了沐浴和之后树上的那段,只将冲突聚焦在“争抢材料”和“言语羞辱”上,但那股真实的愤懑情绪却做不了假。 “我们气不过,便与他动起手来。”羽心然在一旁小声补充,想起那根本算不上交手、完全是被戏耍的场面,脸上又是一红,“那人……实力很强,我们……我们打不过他。” “岂有此理!”云中明闻言,一股怒气直冲顶门。他本就心仪羽心嫣,此刻听闻心上人竟被外人欺负,还涉及“动手动脚”、“言语轻薄”,简直是触了他的逆鳞。更让他震怒的是下一句—— “这还不算,”羽心嫣深吸一口气,眼中浮现出鄙夷和荒谬交织的神色,“那狂徒见我们落败,竟敢大言不惭,冒充……冒充我族祖师之名!” “什么?!”云中亮脸上的嬉笑瞬间敛去,云中明更是霍然抬头,眼中精光爆射。 冒充火凤族恩同再造的祖师李长风?这在任何一位火凤族人听来,都是不可饶恕的亵渎! “他亲口所说?”云中明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千真万确!”羽心嫣咬牙道,“他说他叫李长风!还……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想起李长风报出名号时那懒散带笑的模样,她心头火气更旺,这简直是对祖师之名的最大侮辱! “混账东西!”云中明握剑的手背青筋隐现,“欺辱师妹,已是罪不可恕!竟还敢冒充祖师,简直是百死莫赎!此仇不报,我等有何面目回族中面对长辈同门?” 第929章 这种败类,必须教训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是怒极。羽心嫣看在眼里,心头那点因利用对方心意而产生的不自在,很快被报复的快意和激将成功的隐隐期待压下。但她面上却露出一丝犹豫和担忧,适时地泼了点“冷水”: “云师兄,你的心意我们明白。只是……那人实力确实不容小觑。方才交手,虽只是短暂接触,但能轻易压制我与妹妹联手,其修为恐怕……至少也在大师二十六境以上。” 她刻意将李长风的实力往“合理”的高处说,既能解释她们落败,更能凸显对手强大。 “二十六境?”旁边的云中亮吸了口凉气。羽心然也怯怯点头,小声道:“我……我感觉也是,他的玄气凝练浑厚,收发由心,我们根本碰不到他衣角……” 云中明闻言,脸上怒色未消,却多了几分沉凝。他目光闪动,似乎在快速权衡。片刻后,他冷哼一声,那股属于火凤族天才的傲气重新浮现: “二十六境又如何?心然师妹,你年纪小,可能对大师境的实力差距有所误解。” 他语气转为一种教导式的自信,“大师境共三十境,每一境之间的实力增幅,并非恒定不变。简单来说,境界越低时,提升一境带来的实力飞跃越明显;而到了高阶,比如二十境以后,每一境的差距相对就会缩小。” 他略作停顿,见几人目光都聚焦过来,继续解释道:“这就好比,从九境到十境,实力或许能提升一成;但从二十九境到三十境宗师门槛,那一点差距可能就微乎其微了。那人若是二十六境,我虽只是二十四境,看似差了两境,但实际差距,未必有想象中那么大。” 云中亮眼睛一亮,接口道:“大哥的意思是,凭你的修为和族中传承的精妙功法,越两境对敌,未必没有胜算?” “正是!”云中明挺直腰杆,目光灼灼地看向羽心嫣,既有表现之意,也有坚定决心,“此獠辱我师妹,亵渎祖师,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即便他真是二十六境,我云中明也敢与他一战!更何况……” 他眼中闪过一丝属于火凤族的骄傲光芒:“我等并非人族修士。若真到了紧要关头,还可现出火凤真身!真身状态下,我等肉身强度、力量速度,尤其是火焰抗性与操控之力,都将得到极大提升,战力陡增!届时,莫说二十六境,便是二十七、八境的人族修士,也未必不能周旋!” 羽心嫣心中暗喜,激将之法看来奏效,云中明的自负和急于表现的心理,完全被调动起来了。她脸上却仍带着几分“忧虑”:“可是……对方毕竟修为高深,万一……” “没有万一!”云中明断然道,“双拳难敌四手。他再强,也只是孤身一人。我们这里有四人!我正面牵制,中亮与心嫣师妹侧翼袭扰,心然师妹可从旁策应,以法术干扰。只要配合得当,定能叫他付出代价!” 他越说越觉得把握十足,仿佛已经看到那“无耻之徒”跪地求饶的场景。“师妹受辱,祖师之名被玷污,此乃奇耻大辱!若因对方修为略高便畏缩不前,我火凤一族颜面何存?日后如何在世间立足?” “大哥说得对!”云中亮也被鼓动起来,摩拳擦掌,“这种败类,必须教训!抢我们的材料,还欺负到师妹头上,更敢冒充祖师,哪一条都够揍他八回了!心嫣师妹,你放心,这口气,师兄们帮你出!” 羽心嫣眼看火候已到,遂“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感动”和“决绝”:“既然两位师兄如此仗义,那……那心嫣便与师兄们一同前去,找那狂徒讨个公道!只是务必小心,此人滑溜得很。” “姐姐……”羽心然却轻轻拉了拉羽心嫣的袖子,脸上犹带着惊惶未褪的红晕和真切的不安,声音细若蚊蚋,“要不算了吧……其实,其实他……也没真的把我们怎么样……就是抢了材料,说了些难听话……我们,我们以后避开他就是了。那地方……反正也找过血晶石了……” 她脑子里还充斥着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本能地觉得再回去面对那个人,尤其还是带着师兄们去“寻仇”,有种难以言喻的心慌和羞耻。万一……万一动起手来,对方再把那些轻薄话说出来,或者……她简直不敢想。 “心然!”羽心嫣蹙眉,低声呵斥,“怎么可以算了?他抢我们材料是实,羞辱我们是实,冒充祖师更是罪大恶极!此等行径,怎能轻饶?难道你怕了?” “我不是怕……”羽心然被姐姐一瞪,眼圈微红,低下头,“我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出来是为了采集材料,何必……” “这不是多一事少一事的问题!”云中明语气严肃地打断她,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这是原则问题,是族群的尊严问题!心然师妹,你年纪小,性子软,但有些事,不能退让。今日我们退一步,明日别人就敢欺上门来!况且,有我和中亮在,定能护你们周全,你无需害怕。” 云中亮也拍拍胸脯:“是啊,心然师妹,别担心,看师兄们怎么收拾那家伙!保证给你和心嫣师妹出气!” 羽心然看着姐姐坚定的眼神,又看看两位师兄义愤填膺、信心满满的模样,知道自己再劝也无用。她抿了抿唇,将心底那点复杂难言的情绪和隐隐的不安压下去,最终轻轻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好!”云中明见无人再有异议,精神一振,“事不宜迟,我们这就折返回去!心嫣师妹,你带路,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如此嚣张!” 羽心嫣眼中闪过一抹微光,点了点头,转身,红袍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决然的弧线,朝着来时的方向,也是那方令她心绪难平的碧潭方向,率先掠去。 云中明紧随其后,云中亮兴奋地跟上。羽心然咬了咬下唇,回头望了一眼寂静的雪岭,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迈开步子,跟上了众人的身影。 四道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雪色之中。 第930章 这么快就认怂 太岳山的天空,向来是高远澄澈的灰蓝色,点缀着几缕冻云。此刻,这份静谧却被陡然打破。 只见远处天际,四团炽烈的光焰骤然亮起,如同四颗坠落的流星,拖曳着长长的、颜色分明的尾迹,自高空疾速掠来。近些才看清,那竟是四只神骏非凡的火焰巨鸟! 为首一只,通体羽毛仿佛由最纯粹的红宝石雕琢而成,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双翼展开足有数丈,每一次扇动都带起灼热的狂风和漫天飞舞的赤色火星,正是羽心嫣所化的炽焰火凤。她清唳一声,声震云霄,眼中燃烧着羞愤未消的火焰。 紧随其后的两只,羽毛呈现深蓝色,却非冰冷,而是如同深海底部压抑的烈火,蓝中透出令人心悸的炽白核心,羽翼边缘有银亮的流云纹路闪耀,正是云家兄弟。云中明所化火凤体型更为雄健,眼神锐利沉稳;云中亮所化则稍显灵动,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最后一只,羽毛是温暖的鹅黄色,如同初春最柔和的阳光凝聚而成,飞行姿态也更为轻盈优雅,只是那明亮的眼眸中,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慌乱与复杂,自然是羽心然。 一红、二蓝、一黄,四只巨大的火凤拖着绚烂夺目的焰尾,在高空疾飞,所过之处,空气被高温灼烧得微微扭曲,下方雪岭上的积雪甚至开始迅速融化蒸发,形成四道清晰的、冒着蒸汽的轨迹。这景象,在这片素白寂静的山岭中,堪称壮观夺目,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与烈性。 他们飞得极高,凭借火凤一族天生的超卓目力,如同鹰隼般扫视着下方蜿蜒的山路与起伏的雪原。化形后的飞行速度,远超陆地奔行。 …… 下方,正不紧不慢走在一条覆雪山道上的李长风,似有所感,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际。 他眯起眼睛,手搭凉棚,看着那四个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光点,最终在某处山坳后方降落,光芒收敛。 “啧,还真追来了。”他咂咂嘴,脸上没什么意外,反而露出点“果然如此”的笑意,“火凤真身……这焰色,红的,黄的,俩蓝的……对上了。” 他想起之前自报家门时,那对姐妹花瞬间凝固的震惊表情,以及她们那迥异于人族的、过分昳丽的容貌,心里早就有了七八分猜测。 只是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快,还这么……兴师动众。 他索性也不走了,找了块路边还算干净的大石头,一屁股坐下,从腰间皮囊里摸出个水囊,仰头灌了几口,好整以暇地等着。 那鼓囊囊的皮囊里,装着刚从潭底捞上来的血晶石,随着他的动作,互相碰撞,发出轻微的“喀啦”声。 没等多久,破风声便从山道前后传来。 四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包抄而至,将他前后退路隐隐封住。正是收敛了真身、恢复人形的羽心嫣四人。 羽心嫣一袭红袍,脸色冷若冰霜,手中赤红长剑已然出鞘半寸,灼热的气息让周围的落雪迅速融化。 羽心然跟在她身侧,鹅黄衣裙,握剑的手指有些紧,眼神躲闪,不太敢直视李长风。云家兄弟则一左一右,云中明脸色沉凝,目光如电锁定了李长风。 云中亮则带着几分审视和跃跃欲试的兴奋,打量着这个让两位师妹吃了亏的“狂徒”。 云中明上前一步,越过羽心嫣半个身位,将“主事者”的姿态摆得十足。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李长风那副懒散坐姿,心中更是不喜,沉声开口,声音在山道间回荡: “阁下,可是方才与我这两位师妹冲突之人?” 李长风放下水囊,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抬眼看了看他,又扫过满脸寒霜的羽心嫣和眼神闪烁的羽心然,忽然咧嘴一笑:“哟,还带了帮手?阵仗不小啊。” 他这满不在乎的态度,让云中明眉头拧紧,语气更冷:“回答我的问题!” “是我是我。”李长风摆摆手,承认得干脆,“怎么,二位姑娘觉得吃亏了,找师兄来撑场子?” “放肆!”云中亮忍不住喝道,“注意你的言辞!” 云中明抬手止住弟弟,盯着李长风,一字一句道:“既然承认,那便好办。阁下无故欺辱我师妹,抢夺材料,更兼言语轻薄,此乃一罪。 之后,竟敢妄自称是我火凤一族恩师之名,此乃二罪,更是对我全族之大不敬!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顿了顿,气势迫人:“第一,立刻向我两位师妹郑重赔礼道歉,归还抢夺之物,并为你亵渎我族祖师之名叩首谢罪!第二……” 他手按剑柄,锵的一声,蓝色长剑出鞘三寸,寒光凛冽:“便由我云中明,领教阁下高招,为我师妹,为我火凤一族,讨回这个公道!” 羽心嫣在一旁,看着云中明为自己出头,气势十足,心中那股憋闷之气稍解,下巴微微扬起,冷眼看向李长风,等着看他惊慌失措或者恼羞成怒。 李长风却挠了挠头,脸上露出点为难的表情,嘀咕道:“这么严重啊……” 他看看羽心嫣,又看看羽心然,忽然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沫。 在四人戒备的目光中,他朝着羽家姐妹的方向,随意地拱了拱手,脸上没了之前的轻佻,倒显出几分诚恳: “好吧好吧。之前在水潭边,是在下孟浪了。有些玩笑开过了火,惊扰了二位姑娘,对不住。” 他语气坦然,认错认得干脆利落,反而让羽心嫣一愣,准备好的斥责话语堵在了喉咙里。 “至于材料嘛……”李长风拍了拍腰间的皮囊,“这血晶石,确是我后来从潭底捞的。不过那地方,确实也没写二位姑娘的名字不是?既然你们需要……分你们一些也不是不行。” 说着,他真就打开玄空袋,作势要往外掏。 这反应完全出乎四人预料。 他们气势汹汹追来,本以为会有一场硬仗,至少也是唇枪舌剑,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认怂,直接道歉认错还要分东西? 云中明心中冷笑,果然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见了他们人多势众,还有自己这位“二十四境高手”坐镇,立刻服软了。 他看向羽心嫣,眼神示意:师妹你看,此人不过如此。 羽心嫣却是眉头微蹙。 眼前这人道歉的样子,和他之前那副惫懒无赖的模样反差太大,反而让她觉得有点……不真实。 李长风掏血晶石的动作做到一半,又停了下来,看向云中明,很“认真”地补充道:“不过,关于冒充,我得澄清一下。我是真叫李长风,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这名字我用了二十多年了,总不能因为你们祖师也叫这个,我就得改名吧?天下叫李长风的,又不止我一个。” “强词夺理!”云中明怒喝一声,心中那点因为对方“服软”而产生的轻视,立刻被“死到临头还敢狡辩”的怒火取代,“祖师之名,岂容你这等品行不端之人玷污?今日你认错便罢,还敢继续口出妄言,是真当我火凤一族可欺吗?” 他唰地一下,长剑完全出鞘,蓝色的剑身上流淌着炽白的光焰,周围的温度陡然升高。“看来你是选第二条路了!亮兵刃吧!今日定要让你为亵渎之行,付出代价!” 云中亮也“锵”地拔剑,蓝焰升腾。羽心嫣见师兄如此坚决,赤红长剑再次握紧。羽心然咬着唇,也缓缓抽出了鹅黄细剑。 李长风看着四把指向自己的、焰光流转的利剑,叹了口气。 他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没兵器,脸上却又浮现出那种让羽心嫣牙痒痒的玩味笑容: “我说各位,火气别这么大嘛。你们就没想过……万一,我是说万一啊,” 他拖长了语调,眼神扫过四人,“我真是你们那个祖师呢?你们这刀剑相向的,算不算欺师灭祖啊?” “住口!” “狂妄!” 这句话如同火星溅入了油锅,瞬间将四人本就旺盛的怒火彻底引爆! 第931章 一人战四凤 如果说之前“冒充”还只是让他们愤怒,那么此刻李长风这带着明显戏谑和调侃语气的“万一”,听在他们耳中,便是赤裸裸的、极致的羞辱! 是将他们心中神圣不可侵犯的信仰,放在脚下肆意践踏! 云中明眼睛都红了,再不多言,厉喝一声:“拿下此獠!” 身形如电,率先发动! 他手中蓝色长剑卷起一道炽烈的蓝色火浪,如同怒涛拍岸,带着嘶嘶破空之声,直刺李长风胸膛! 这一剑含怒而发,二十四境的玄气毫无保留,剑未至,灼热的气浪已将李长风额前发丝吹得向后扬起。 几乎同时,云中亮从侧翼攻上,剑走偏锋,蓝焰化作数道刁钻的弧线,锁向李长风腰腹和下盘。 羽心嫣娇叱一声,赤红剑光再现,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火蟒,配合云中明的正面强攻,封堵李长风的闪避空间。 羽心然虽然心中仍有慌乱,但见兄姐都已出手,也只得一振细剑,鹅黄色的剑光轻盈飘忽,带着迷惑感知的暖意,袭向李长风后心要穴。 一时间,山道之上,赤、蓝、黄三色剑光交织成一片炽热而致命的罗网,将李长风的身影完全笼罩其中! 雪地被剑气高温犁开,露出下面黑色的冻土,蒸腾起大片白茫茫的雾气。 李长风见那四道剑光织成的火网扑面而来,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却更深了。他脚下未动,只在那炽热气浪触及衣衫的前一瞬,身形如风中柳絮般轻轻一晃。 云中明那雷霆万钧的一剑,便擦着他肋侧刺空,蓝色火浪将后方一块积雪的岩石瞬间烧得焦黑开裂。 “哎,我说这位蓝衣服的兄弟,”李长风的声音从剑光缝隙中飘出,带着点惋惜,“火气太旺,剑就容易飘。你看,歪了不是?” 话音未落,他左手随意向后一拂,五指间似有清风旋绕。羽心然那点向他后心的鹅黄剑光,像是撞进了一团无形棉花,轻飘飘地滑向一侧,连带着她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差点收势不住。 云中亮从侧翼袭来的数道弧光已至腰腹。李长风这次连晃都懒得晃,右手不知何时已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点极淡的玉色光泽,对着那几道刁钻蓝焰“叮叮叮”连弹三下。 动作轻巧得像是拂去花瓣上的露珠。 可云中亮却感觉剑身上传来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道——一刚、一柔、一旋!刚劲震得他手腕发麻,柔劲如泥牛入海卸去他后续变化,旋转之力更是让他剑势彻底散乱,差点把自己带个跟头。 “花样挺多,就是没拧成一股绳。”李长风点评道,同时肩膀微侧,羽心嫣那条“火蟒”般的赤红剑光便贴着他胸前衣襟掠过,灼热剑气将他青衫烫出一道焦痕,却未伤及皮肉。 羽心嫣又惊又怒,剑势连环,赤红剑光骤然爆开,化作七八道虚实难辨的焰影,笼罩李长风上身各处大穴。 李长风终于“啧”了一声,似是觉得有些麻烦了。 他也不再空手对敌,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山道! 剑光出,并非一道,而是青、紫双色交织! 左手握着的,是一柄剑身狭长、通体如秋水凝寒的三尺青锋,剑锋过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泛起肉眼可见的淡淡白霜,正是青霜剑。 右手持的,则是一柄略宽、剑身隐有紫色电纹游走的古剑,剑未动,已有细微的“噼啪”声在其周围响起,仿佛随时能引动雷霆,乃是紫电剑。 双剑在手,李长风气质陡然一变。虽依旧嘴角带笑,但那笑意里已多了几分剑客的疏朗与睥睨。 “玩够了,动点真格的吧。”他笑道。 青霜剑随意一挥,一道半月形的青色剑气呼啸而出。这剑气并不如何迅猛刚烈,反而带着一种沉凝的寒意,所过之处,空中飘落的雪花瞬间冻结成冰粒,簌簌坠落。 首当其冲的云中明瞳孔一缩,只觉一股寒意并非作用于肌肤,而是直透体内玄气运转的经络!他引以为傲的火属性玄气,竟似被泼了一盆冰水,流转速度陡然缓了三成,周身那灼热澎湃的气势也为之一窒! “这剑气有古怪!”云中明心头骇然。 未等他变招,李长风右手的紫电剑已至。没有繁复花巧,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但剑锋之上,紫电纹路骤然大亮,“噼啪”爆响中,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紫色剑罡迸发! 这紫色剑罡一出,李长风周身气息不降反升,明明只是平静站立,却给人一种山岳拔地而起的压迫感!紫电剑特效发动,为他临时增添了一境威势! “小心!”羽心嫣娇喝,赤红剑光回援,试图拦截那道紫色剑罡。 “铛——!” 赤红剑光与紫色剑罡硬撼一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羽心嫣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霸道中带着麻痹之感的巨力沿着剑身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赤红长剑差点脱手,人已被震得向后滑出丈余,雪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云中亮和羽心然的攻击此时才到,却被李长风左手青霜剑画出的一个圆弧尽数挡下。青霜剑气寒意弥漫,不仅降低了他们剑招威力,更让他们的动作都显得僵硬迟缓了半分。 李长风双剑交错,青紫剑光如两条游龙,在他周身盘旋飞舞。他并未使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剑法,只是基础的点、刺、撩、抹、格、挡。但每一剑都精准地卡在四人攻势衔接的薄弱处,每一次格挡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牵引或震击。 青霜剑的冰寒迟滞,紫电剑的霸道增幅,让他以一敌四,竟显得游刃有余,甚至带着几分闲庭信步的味道。 云中明越打越心惊。他二十四境的修为,配合火凤族传承的炽焰剑诀,自信足以越阶挑战寻常二十六境人族修士。可眼前这人,双剑运用的分明是极为基础的人族剑术路数,却硬是靠着那诡异的剑气特效和对战局匪夷所思的掌控力,将他们四人牢牢压制! 对方的气息……云中明激斗中竭力感知,心头猛地一沉。 那如同深潭古渊、看似平静却浩渺无边的玄气波动……绝非二十六境能有!甚至可能……已经触碰到了大师境的顶峰! “二十九境?!”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得云中明浑身发冷。他终于明白,为何对方始终带着那种玩味的笑意,为何敢如此“口出狂言”! copyright 2026 第932章 可以变女人 羽心嫣也察觉到了,她与李长风正面硬撼最多,对那深不可测的修为感受最深。羞愤之余,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原来之前水潭边,对方真的只是“戏耍”,连一成本事都没拿出来。 “不能留手了!”云中明猛地暴喝一声,眼中闪过决绝,“现真身!以火凤羽甲破他剑气!” 话音落下,他率先向后急退数步,身上深蓝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炽烈的蓝白光芒从他体内爆发,身形在光芒中急剧膨胀、变化! 唳——! 一声清越高亢的凤鸣撕裂长空!光芒敛去,原地出现一只翼展近四丈、羽毛如深海烈焰般的巨大火凤!双目锐利如电,周身燃烧着蓝色焰光,高温让周遭积雪瞬间汽化,地面一片焦黑。 紧接着,云中亮、羽心嫣、羽心然也毫不犹豫,各色光芒闪耀中,纷纷现出火凤真身! 一只蓝焰火凤,一只赤焰火凤,一只黄焰火凤,加上云中明所化的蓝焰火凤,四只神骏威严的火焰巨鸟,呈扇形将李长风半围在山道之上! 真身状态下,它们的体积、力量、速度,尤其是对火焰的掌控力和肉身的防御力,都得到了质的飞跃。那层层叠叠、流光溢彩的凤羽,便是天然的宝甲,寻常刀剑难伤,对火焰玄术的抗性更是极高。 四双凤目锁定李长风,灼热的高温领域叠加,让这片区域的空气扭曲沸腾,岩石发出被烘烤的细微爆裂声。 “呵,动真格的啦?”李长风仰头看着四只威风凛凛的火凤,挑了挑眉,将青霜、紫电双剑收回,插在脚边雪地中。“羽甲确实硬,火抗也高……刀剑劈砍效果不大。” 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点“得换个法子”的表情。 云中明所化火凤口吐人言,声若洪钟:“李长风!此时认罪伏法,尚可留你体面!否则,火凤真身之下,定教你灰飞烟灭!”声音隆隆,带着真身加持的威压。 李长风掏了掏耳朵,仿佛被震到了,笑道:“声音这么大,吓唬谁呢?火抗高是吧?那试试这个?” 他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十指翻飞如蝶,带起道道残影。周身水蓝色的玄气升腾而起,与这片灼热领域格格不入的清冷湿润气息弥漫开来。 “玄水通幽,寒魄为精——凝!” 随着他一声低喝,四只火凤下方的地面,毫无征兆地绽开四朵巨大的、晶莹剔透的冰蓝色莲花虚影!莲花花瓣由精纯的玄冰寒气构成,急速向上合拢,并非为了彻底冻结,而是释放出惊人的寒意,瞬间侵入火凤护体的烈焰! 刺骨的寒气与炽热的凤焰猛烈冲突,发出“嗤嗤”巨响,蒸腾起滚滚白雾!火凤周身的火焰顿时明暗不定,剧烈摇曳,那寒意虽无法持久冰封真身,却极大干扰了它们对火焰的操控,更让它们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瞬的迟滞和混乱! “冰系玄术?好精纯的寒气!”云中明所化火凤心中一凛,凤焰勃发,将侵袭的寒意强行冲开,但攻势节奏已被打乱,“你与玉女宗是何关系?!” 玉女宗以水系、冰系玄术闻名,其手法独特。李长风施展的这寒莲虽非玉女宗镇派绝学那般具有恐怖的绝对冻结之力,但精纯程度和施展方式,难免让人产生联想。 羽心嫣和羽心然也感到周身火焰一滞,运转不畅,心中骇然。这寒气来得太过突兀刁钻,专攻火焰运转的间隙,虽靠雄浑火力能迅速化解,但在电光石火的交锋中,这刹那的扰乱便足以致命! 李长风见状,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点恶作剧成功的笑容。 “谁规定冰系术法只能女人用了?”他眨眨眼,语气神秘兮兮,又带着惯有的轻浮调子,“再说了,谁又规定……我只能一直是男人了?” 这话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让四只火凤心神剧震! “你……你什么意思?”羽心然所化的黄焰火凤,忍不住怯怯地问,声音在凤鸣中都透着一丝颤抖和……古怪的好奇。 李长风看着她们,尤其是那赤焰与黄焰火凤,眼神里促狭的光芒都快溢出来了。他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我啊,机缘巧合,练了门古怪功法。竟然可以变成女儿身。”他脸上的表情却愈发引人遐想,“平常时候呢,就像现在这样,是男儿之身,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若是感觉无聊……”他拖长语调,目光在羽心嫣和羽心然的火凤真身上扫过,虽是真身状态,但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羽毛,看到里面的人形,“又可变成千娇百媚的女儿身啦。”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咂咂嘴:“有时候用女儿身去玉女宗串串门,观摩切磋一下她们的冰系手法……嘿嘿,那群婆婆姐姐们,还挺好说话。” 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画面感也太强。可男可女?用女儿身去玉女宗“串门”、“切磋”? 他一边打,又不忘一脸不正经地耍贫嘴:“实话告诉你们,我变成女人可美了,皮肤细如软玉,嫩如凝脂。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该没有的都没有,该有的一样也不缺。” 说时,低头看了一下胸口,啧啧道:“要说某些地方的规模,恐怕天下少有女人可比。你们两个,也是差远了。看着镜子的时候,我看自己都直流口水。只恨不能同时变成一男一女,那样的话,岂不是可以……嘿嘿……” 说到这里,笑得极其轻浮猥琐,意味深长。 羽心嫣一股热血上头,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混乱的画面——眼前这混蛋,变成女人的样子? 什么叫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什么该有,什么不该有?这些问题,简直想也不敢想。 变成一男一女想干什么,不用说也能明白。 只觉这个混蛋嘴里吐出来的,全是淫词妄语,不堪入耳。 羽心然更是羞得全身羽毛都微微抖动,黄焰明灭不定。她心思更单纯些,只觉得他说的变女人这种事实在是……太匪夷所思。 而且一个男人变成女人,不知会偷偷做些什么羞耻之事!可内心深处,却又有一丝极其微弱、被她拼命压制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好奇? “无耻淫贼!满口胡言!亵渎完我族祖师,又辱及玉女宗清誉!”云中明暴怒的凤鸣打断了这诡异的气氛,他趁寒气被冲散的间隙,双翼猛振,“休被他诡术邪言所扰!凤焰焚天!” 磅礴的蓝色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旋涡,不再针对残存的寒气,而是直扑李长风!其他三只火凤也强压心中纷乱,各色烈焰爆发,紧随其后! copyright 2026 第933章 到底在搞什么鬼 李长风双剑虚引,准备再放出一道剑气的瞬间,羽心嫣所化的赤焰火凤忽然发出一声短促而怪异的惊鸣。 她周身的火焰如同被狂风吹熄的烛火,剧烈摇曳几下,竟然“噗”地一声,彻底黯淡下去,连最微弱的火星都不剩! 那身流光溢彩、防御惊人的赤红羽甲,也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如同凡鸟羽毛般黯淡脆弱。 恰在此时,李长风先前那道旨在逼退、并未蕴含多少杀力的青霜剑气已袭至面前。 “糟!”李长风心头一跳,察觉不对,想收力却已来不及。 那道原本该被羽甲轻易挡下或消弭的冰寒剑气,此刻却结结实实地劈在了羽心嫣失去所有防护的右翅根部!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起,紧接着是羽心嫣痛苦到扭曲的尖利凤鸣! 赤红羽毛混着温热的鲜血当空喷洒,在雪地上溅开一片刺目的红梅。 她庞大的真身再也无法维持,光芒爆闪中急剧缩回人形,踉跄落地,右手死死捂住右上臂——那里正是真身右翅根部对应的位置。鲜血正从她指缝间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衣袖和她苍白的指尖。 她痛得额角冷汗涔涔,娇躯微微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李长风立刻收剑,眉头紧皱,一脸错愕加无辜:“……喂,我留了手的!你这……” 他话没说完,就见另外三只火凤也同时出现了异常! 云中明、云中亮、羽心然所化的三只火凤,身上的烈焰也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瞬间掐灭,齐齐黯淡消失! 并且全都恢复成了人形。 那磅礴的威压和灼热的高温领域也随之瓦解,只余下漫天未散的白雾和焦土气息。 “怎么回事?!” “玄气……我的玄气突然空了!” “我也是!运转不了!” 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三团光芒闪烁,云家兄弟和羽心然也纷纷被迫化回人形,个个脸色发白,气息紊乱,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们尝试催动功法,丹田内却空空如也,一丝玄气也凝聚不起来。 云中明猛地抬头,双眼赤红地瞪向李长风,怒不可遏:“你玩阴的?!用了什么卑鄙手段,竟能吸干我们的玄气?!” 李长风被这指控弄得一愣,随即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摊开双手,展示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又指了指地上插着的双剑,语气满是无奈:“老兄,你看我像有时间、有闲心搞这种小动作的人吗?” 羽心然扶住摇摇欲坠的姐姐,又急又怕,声音带着哭腔:“我的玄气也一点都没了……怎么会这样?” 云中亮也试了几次,脸色铁青:“大哥,不是他搞鬼还能是谁?现在我们四个玄气全失,就他一个人还好端端的,不是他动了手脚,难道是我们自己集体走火入魔了不成?” 云中明恨恨地点头,目光如刀剜着李长风:“不错!定是你用了某种邪门法子,暗中夺了我们玄气!现在我等形同凡人,你自然可以为所欲为!” “打住打住。”李长风抬手打断他,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些,眼神里透出几分思索和凝重,“我杀你们易如反掌,还用得着搞这些弯弯绕绕吗?吃饱了撑的啊! 你们先别急着给我扣帽子。这种集体瞬间失玄气的情况……我以前也遇到过。” 他环顾四周被雾气笼罩、寂静得有些诡异的山林,缓缓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有人布置了‘五行夺玄阵’。” “五行夺玄阵?”羽心嫣忍着剧痛,喘息着问。她失血不少,脸色越发苍白。 “一种很阴损也很高明的阵法。”李长风解释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雾气深处,“布阵者借助五个方向的阵眼,能在阵法覆盖的范围内,无声无息地快速抽干阵中玄气。除非你修为远超布阵者,或者身上有能抵御阵法侵蚀的异宝。看你们这瞬间被抽干的模样,布阵的家伙……修为不弱,而且,恐怕已经盯上我们,甚至……包围过来了。” 火凤四人面面相觑,警惕地四下张望,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动静。 饶是如此,更对未知的危险充满了惊恐,不知如何是好。 羽心嫣咬紧牙关,想强行站直身体,却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剧痛袭来,鲜血渗透了羽心然匆忙撕下衣襟做的简易包扎,滴滴答答落在雪地上。 李长风瞥见,眉头皱得更紧。他迈步朝羽心嫣走去。 “你干什么?!”云中明立刻横身拦住,眼神戒备。 “让开。”李长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她流血不止,再不处理,等不到敌人来,自己就先失血过多了。” “谁知你安得什么心?说不定是想趁机加害!”云中明寸步不让。 羽心嫣疼得眼前发黑,看向李长风,眼神复杂。 她知道,刚才李长风的那道剑气,确实是收了力。要不然,以他的实力,这一剑恐怕能直接要了她的命。是她自己突然没了玄气,才伤成这样的。 他若真想杀我们,刚才有的是机会。大敌当前,他若真能治伤,总是好的。 羽心嫣虚弱地开口道:“云师兄……让他过来吧。” “师妹!他……”云中明急道。 见羽心嫣坚定地瞪着他,只得愤愤地侧开一步,眼睛却死死盯着李长风的动作。 李长风走到羽心嫣面前,蹲下身。羽心然警惕地看着他,扶着姐姐的手紧了紧。 没用什么金疮药,也没用针线,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按在了羽心嫣右臂伤口上方。 云中明见状,更是怀疑:“你在做什么?” 他怎么看,这都不像是在治伤。 李长风没理他,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温润的玉白色光华。 一缕精纯柔和的玄气,如同涓涓细流,透过他的指尖,缓缓渗入羽心嫣的伤口。 羽心嫣身体一颤。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凉舒适的感觉,从伤口处蔓延开来。 那股温凉所过之处,火辣辣的疼痛迅速减轻,流血的速度也明显减缓,几个呼吸间,竟然真的止住了! 不仅如此,她感觉自己空虚冰冷的丹田,似乎也因为这缕外来玄气的注入,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 她惊讶地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李长风。此刻的他,脸上没有了之前那种玩世不恭的痞笑,也没有轻浮的调戏眼神,只有全神贯注的认真。 他的侧脸线条分明,鼻梁挺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大部分情绪,只余下专注的光芒。 这副模样,竟让羽心嫣一时有些恍惚,先前那些羞愤和恨意,不知不觉淡去了许多。 羽心嫣默默感受着伤口处传来的、带着他体温的暖流。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被这个人所伤,现在却要靠他治疗。明明该恨他入骨,此刻看着他那认真的侧脸,却怎么也恨不起来了。 “够了!”云中明见羽心嫣脸色好转,血也止住,却觉得李长风手指按在师妹臂上时间太久,怎么看怎么碍眼,忍不住又喝道,“你摸够了没有?到底在搞什么鬼?” 羽心嫣这次却蹙眉,带着一丝不耐道:“云师兄!他在为我疗伤!我能感觉到伤口在好转!你能不能安静点?” 语气中,竟隐隐带上了对李长风的维护之意。 云中明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涨红,看向李长风的眼神更加怨恨。 copyright 2026 第934章 山林震动敌人现身 这时,旁边的羽心然眨了眨大眼睛,看着姐姐明显好转的脸色。 好奇战胜了羞涩和害怕,怯生生地问:“李……李公子,为什么我们的玄气都没了,你……你好像还有?” 李长风刚好收功,羽心嫣伤口表面虽然还未愈合,但血已彻底止住。 他收回手指,随手在衣襟上擦了擦并不存在的血迹,听到羽心然的问题,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又回来了。 “这个嘛,”他拍了拍自己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小布袋,“我身上有件小玩意儿,能在隔绝外界对玄气的剥夺,还能生成玄气供我自己使用。所以那个什么夺玄阵,对我就没什么效果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羽心嫣和羽心然脸上转了转,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而且啊,这宝贝还有个小小的附带作用……跟我有直接身体接触的人,也能暂时分享到这点‘福利’,恢复玄气。” 说着,他像是为了证明,很自然地朝羽心然伸出手掌,掌心向上:“不信?妹妹你可以试试,轻轻碰一下就知道。” 羽心然看着他那修长干净的手掌,脸微微一红。 好奇心驱使,加上看到姐姐确实因此好转,她犹豫了一下,慢慢伸出自己纤细白皙的食指,小心翼翼地,朝着李长风的掌心点去。 指尖即将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皮肤传来的温热。 就在这时—— 李长风手腕忽然一翻,快如闪电,一把就将羽心然那根葱白似的食指握在了掌心! “呀!”羽心然惊呼一声,像受惊的小兔子般往回缩手,却感觉手指被牢牢握住,抽不出来。她脸颊瞬间绯红,又羞又急:“你……你放手!” “别急嘛,”李长风握着她的手指,拇指还坏心眼地在她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触感细腻微凉,他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感觉一下,是不是有玄气了?” 羽心然一愣,随即果然感觉到,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流,正从两人皮肤接触的地方,缓缓流入自己体内,让她原本枯竭的经脉有了一丝复苏的迹象。 “真……真的……”她忘记了抽手,呆呆地感受着。 “嘿嘿,没骗你吧?”李长风得意道,却没有立刻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还轻轻晃了晃,“一会儿真有敌人来了,妹妹也不要害怕,只要就这样牵着我的手,就有玄气可用了呢。” 羽心然这下连耳根都红透了,终于反应过来,用力把手抽了回来,藏在身后,又羞又恼地瞪了李长风一眼,却发现自己心里,对他这轻佻的举动……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中带着一丝异样的感觉。 云中明看着这一幕,肺都要气炸了。这混蛋!当着自己的面,摸完姐姐,又摸妹妹,还公然调戏!简直岂有此理! 他正要发作,一阵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密集的“轰隆”声和脚步声,如同闷雷般从四周的树林中滚滚而来! “轰隆隆……” 低沉的、仿佛地脉移动般的闷响,从四面八方隐隐传来。紧接着,众人周围的树林开始无风自动,并非自然的摇曳,而是剧烈地、整齐划一地摇晃起来!树叶簌簌落下,枝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的积雪也开始微微震颤。 “来了!”李长风脸色一肃,瞬间收起所有玩笑神色,目光锐利如鹰隼,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雾气弥漫的树林深处,影影绰绰,不知有多少身影正在快速逼近。树枝被粗暴地折断,积雪被践踏,混杂着低沉而充满敌意的嘶吼与喘息。一股混合着血腥、土腥与某种阴冷玄气的味道,随风飘来。 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弥漫开来,将这片区域牢牢锁定。 云中明等人脸色骤变!他们虽失了玄气,但感知仍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弥漫的杀机,做不得假!真有敌人!而且听动静,人数不少,正在快速逼近! “戒备!”云中明低喝一声,下意识想去拔剑,却想起自己现在玄气全无,拔剑又能如何?一股无力感和危机感攥紧了他的心脏。云中亮和羽心然也紧张地背靠背,惶然四顾。 真正的敌人,终于露出了獠牙。 云中明、云中亮、羽心然立刻紧张地靠拢在一起,将受伤的羽心嫣护在中间。尽管他们此刻玄气全无,几乎等同于凡人,但火凤一族的骄傲和战斗本能,让他们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姿态。 羽心嫣忍着痛,勉强站直身体,也望向前方,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凝重。她知道,接下来,恐怕是一场真正的恶战。 而他们这边,能依仗的,似乎只有那个刚刚还一脸痞笑、此刻却气势沉凝如渊的李长风了。 她下意识地,朝那个青衫身影看了一眼。 李长风缓缓拔起插在地上的青霜、紫电双剑,剑身嗡鸣,青紫光晕流转。 他踏前一步,挡在了四人身前,背脊挺直,仿佛一座即将迎击狂风骇浪的礁石。 嘴角,却又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点玩味和挑衅的弧度。 林中积雪簌簌震落,树枝噼啪断裂。 雾影之中,黑压压一片人影围拢上来,足有百人之众。 个个身形魁梧,筋肉虬结,粗布裹身,外罩简陋皮甲,手中兵器五花八门——长刀、重斧、铁棍、甚至还有锈迹斑斑的断矛。 他们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蛮荒野性,呼出的白气混着一股浓重的、似腥非腥的体味,分不清是久未洗涤的人垢,还是妖兽特有的浊气。 为首一人格外高大,几乎比身旁汉子高出一头,满脸横肉,一道暗红伤疤自左眉骨斜划至嘴角,衬得他那张咧开大笑的嘴更显狰狞。他肩上扛着一柄门板似的宽刃砍刀,刀锋暗沉,似沾过不少血污。 “哈哈哈哈哈——”疤脸头领的笑声粗嘎刺耳,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惊起远处几只寒鸦。 “运气真他娘的好!原以为最多撞上一两只落单的鸟儿,没想到啊没想到——”他铜铃般的眼睛在李长风五人身上来回扫视,尤其在羽心嫣和羽心然身上停留最久,舔了舔厚实的嘴唇,“竟是五只!五只炽焰火凤!还他娘的有两只这般水灵的娘们儿!” 他身后众汉子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贪婪,如同饿狼盯上了肥美猎物,脚步不停,圈子越缩越小。 李长风没回头,却能感觉到身后四人陡然绷紧的呼吸。羽心然的手指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袖一角,又慌忙松开。云中明牙齿咬得咯咯响,却只能死死握住剑柄——无玄气灌注,那不过是一块冰凉铁片。 “喂,大块头。”李长风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嘈杂的笑闹。 疤脸头领笑声一停,眯眼看向这个唯一还敢站着、脸上甚至带着点笑意的青衫男子。“哟?这只‘公鸟’倒挺镇定?” 他嗤笑,宽刃砍刀“咚”地一声杵进脚边冻土,“怎么,还想扑腾两下?老子这‘五行夺玄阵’专治你们这些扁毛畜生!没了那身火,你们比拔了毛的鸡强不到哪儿去!” 李长风掏了掏耳朵,仿佛嫌他嗓门太大。“谁跟你说,我是鸟了?”他歪了歪头,一脸无辜,“你看我哪儿长毛了?头发不算啊。” 疤脸一愣,旋即笑得更大声:“你不是,为何跟他们在一起?小子,不管你是啥,今儿撞上爷爷们,算你倒霉!” 接着又看向两个女孩,猥琐说道:“放心,我们不会杀你们的。先带回去,给兄弟们当几天‘乐子’!然后……再卖个好价钱。” 他身后又是一阵猥琐的哄笑。 羽心嫣气得浑身发抖,伤口又渗出血丝。羽心然小脸煞白,往李长风身后缩了缩。 copyright 2026 第935章 二十九境束手就擒 疤脸头领的笑声还在山林间回荡,他身后那百来号汉子已将包围圈缩得更紧。 粗重的呼吸声、兵器摩擦皮甲的窸窣声、踩碎积雪的咔嚓声混作一片,如同饿狼群即将扑食前的躁动。 羽心嫣强忍着臂上伤痛,对李长风咬牙低声道:“李公子,只有靠你了。即便我们四人玄气全失,以你的实力,应该也足以……”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李长风完全有能耐杀退这群乌合之众。 云中明也反应过来,原本绝望的眼神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对啊!李长风可是二十九境巅峰,距离宗师仅一步之遥! 这种修为,放在整个大陆都是能开宗立派的人物,眼前这些小妖小祟算什么东西? 他挺直腰杆,语气都硬气了几分:“不错!李……李兄方才双剑之威我等亲眼所见,对付这些宵小,怕是连三成力都不用!” 云中亮跟着点头,脸上惊恐褪去大半,甚至带上了点狐假虎威的架势:“听见没?识相的赶紧滚!不然等我李大哥动起手来,你们连后悔都来不及!” 羽心然躲在李长风身后,小手悄悄拽了拽他衣角,声音细弱却满是期待:“李公子……你、你肯定有办法的,对吧?” 四双眼睛,八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李长风背上。 李长风背对着他们,青衫在渐起的山风中微微拂动。 他左手握着青霜剑,右手提着紫电剑,青紫光晕在剑身上流转,映着林间斑驳雪光,煞是好看。 疤脸头领和他那群手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猖狂的大笑。 “二十……二十九境?哈哈哈哈——”疤脸笑得前仰后合,肩上那柄宽刃砍刀都跟着乱颤,“你他娘怎不说自己是宗师呢?吹牛也不打打草稿! 老子这五行夺玄阵在,别说二十九境,就是三十境来了,只要未入宗师级,进了阵也得给老子趴下!” 他身后一个独眼汉子嘎嘎怪笑:“头儿,这群扁毛畜生吓傻啦!开始说胡话了!” “就是!还二十九境?真要是那种高人,还有玄气的话,为何现在还傻愣着?” “瞧那小子细皮嫩肉的,怕是连只鸡都没杀过吧!” 污言秽语夹杂着哄笑,如同潮水般涌来。 火凤四人脸色难看,却都憋着一口气——等李长风出手,这些杂碎就知道厉害了! 羽心嫣甚至已经开始想,等李长风杀退这些人,她该如何道谢。 虽说这混蛋之前轻薄无礼,但是刚才给她治伤,现在又退敌解围,……那些旧账,或许可以暂时…… 她正想着,却见李长风忽然叹了口气。 那叹气声不大,但在嘈杂中格外清晰。 然后,在所有人——无论是火凤四人还是疤脸一众——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李长风手腕一翻。 “锵啷!” “锵啷!” 两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青霜剑和紫电剑,竟被他还回鞘中。 李长风举起双手,做了个再标准不过的“投降”姿势。 “唉——”他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沮丧”,“被你看穿啦。其实吧……我刚才也是强撑的。你们这什么夺玄阵……确实厉害啊!我现在丹田里空荡荡的,一丝玄气都提不起来了。” 他边说边摇头,还配合着垮下肩膀,那副“我也没办法了”的模样,演得十足十。 “…………” 时间仿佛凝固了三息。 林间只剩下山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卷起地面细雪,打着旋儿从众人脚边掠过。 羽心嫣张着嘴,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她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李长风那高举的双手,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在了后脑勺上。 什……什么? 云中明脸上的希冀和硬气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和茫然。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机械地转头看向弟弟云中亮,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云中亮比他更不堪,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看着李长风扔在地上的双剑,又看看李长风那张写满“无奈”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打转——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 羽心然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或者说,她的反应最直接。小姑娘“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不是那种抽泣,而是崩溃的、绝望的嚎啕。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滚,混合着脸上沾的雪沫,糊成一团。 “你……你骗人!”她哭喊着,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你刚才明明……明明还有玄气!你治好了姐姐的伤!你让我碰你的手……我感觉到玄气了!你骗人!你骗人!” 她一边哭,一边拼命去抓李长风的衣袖,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李长风任由她抓着,转过头来,脸上竟还带着点歉意的笑:“妹妹,那是最后一点存货啦。用完了,就真没了。” 他眨眨眼,语气真诚得让人想抽他:“你看,我要真有玄气,能不救你们吗?尤其你们两个如花似玉的美女,我哪舍得让你们被抓去当‘乐子’啊?”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羽心嫣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不是羞愤。 是彻底的、冰凉的绝望。 还有……荒谬。 荒谬到极点的荒谬! 她竟然……她竟然刚才还在想怎么跟这家伙道谢? 她竟然还觉得他虽然轻浮,但关键时刻靠得住?她竟然……把四人的性命,寄托在这个嬉皮笑脸、满嘴胡话的混蛋身上?! “李、长、风!”羽心嫣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个字都淬着冰渣。 她右臂伤口因为情绪激动再次崩裂,鲜血渗出简易包扎,染红袖口,她却感觉不到疼——或者说,心里的痛楚和绝望,早已压过了肉体的伤痛。 “你……你……”她想骂,想质问,想撕碎他那张还在笑的脸,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颤抖的、带着哭腔的诘问:“为什么?!” 为什么不反抗? 为什么明明有实力,却要束手就擒? 为什么要这样戏耍他们?! 云中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是嘶哑的、破碎的:“你……你害死我们了!李长风!你他娘的……你他娘的还是不是人?!你刚才明明……” “我刚才明明什么?”李长风打断他,一脸无辜,“我刚才就是强撑着吓唬他们一下嘛。谁想到他们不吃这套。”他朝疤脸头领那边努努嘴,“你看,人家压根不信。” 疤脸头领和一众手下此刻也从错愕中回过神。 “哈哈哈哈——!”疤脸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抹了把眼角,“演!继续演!老子差点就信了!还二十九境?我呸!” copyright 2026 第936章 小子,挺上道啊 他大手一挥:“都给老子绑了!尤其是那俩娘们儿,绑结实点,但别伤着皮肉!那可是值钱货!” “得令!” 众汉子哄然应声,一拥而上。 火凤四人此刻玄气全无,形同凡人,哪里还有反抗之力? 云中明还想挣扎,被两个汉子一左一右按住肩膀,膝盖窝挨了一脚,“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粗糙的麻绳勒进皮肉,三两下就将他双手反剪捆死。 云中亮更是被一棍子敲在背上,闷哼一声趴倒在地,被人用脚踩着背脊捆了个结实。 羽心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被一个满脸麻子的汉子抓住细腕,反扭到背后。 她拼命踢打,却像是挠痒痒,反而引得那汉子嘿嘿淫笑:“小娘皮还挺烈!待会儿有你好受的!” 羽心嫣想护住妹妹,刚一动,右臂伤口撕裂般的剧痛传来,让她动作一滞。 就这一滞的工夫,两个汉子已经扑上来,一人扭住她一条胳膊。她拼命挣扎,可失去玄气后,她那点力气在常年刀口舔血的汉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放开我!你们这些畜生!” 绳子勒过胸口,绕过腰肢,将她的双臂死死绑在身后。粗糙的绳结摩擦着伤口,疼得她浑身发颤,冷汗涔涔。 而李长风…… 李长风是最配合的那个。 他甚至主动把双手并拢伸出去,对过来绑他的汉子说:“兄弟,轻点儿,我皮肤嫩,容易留印子。” 那汉子被他逗乐了,一边捆一边笑:“行啊小子,够识相!放心,爷手轻!” 李长风还真就被“轻轻”地绑了。 绳子绕了几圈,打了个活结,比起火凤四人那恨不得勒进骨头里的捆法,他这待遇堪称“优待”。 疤脸头领走过来,用刀背拍了拍李长风的脸颊:“小子,挺上道啊。看你这么识趣,待会儿回去,爷不会为难你。” 李长风咧嘴一笑:“那先谢过大哥了。” “你……!”羽心嫣目眦欲裂,嘴里塞着布,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和绝望。 她恨这些匪徒。 更恨李长风!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假装不敌,束手就擒……他们至少还能拼死一搏! 哪怕战死,也好过像现在这样,像牲畜一样被捆缚,等待未知的、定然凄惨的命运! 羽心然已经哭到脱力,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绳子套过脖颈,和姐姐的绳子连在一起。她眼睛红肿,眼神空洞,偶尔看向李长风的方向,那目光里是破碎的信任和浓浓的恐惧。 云中明和云中亮被捆成一串,兄弟俩低着头,面如死灰。 云中明偶尔抬头,看向李长风的眼神,像是要生啖其肉。 李长风却仿佛感受不到这些目光。 他被推搡着,和火凤四人连成一串。 绳子从云中亮背后延伸出来,连着他的手腕,再往后是云中明,羽心嫣,羽心然,最后是李长风。五个人,像一串蚂蚱,被长长的绳索串联。 疤脸头领扛着砍刀走在最前,大手一挥:“撤!” “噢——!”众汉子欢呼一声,押着俘虏,朝着山林深处进发。 队伍在积雪的林间蹒跚前行。 火凤四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绳索牵扯,步履踉跄。 羽心嫣右臂的伤口随着走动不断被牵扯,鲜血早已浸透半边衣袖,在寒风中冻成暗红的冰碴。她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全靠一口气硬撑着。 羽心然跟在她身后,哭得没了力气,只机械地迈着步子,时不时被脚下树根或石块绊到,摔在雪地里,又被人粗暴地拽起来。 云中明和云中亮兄弟走在最前,绳子勒进皮肉,每走一步都是折磨。云中亮终于忍不住,猛地回头,冲着李长风低吼:“李长风!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你明明能救我们!你明明……” 押送的汉子一棍子砸在他背上:“闭嘴!再嚷嚷割了你舌头!” 云中亮闷哼一声,咬紧牙关,眼睛却仍死死瞪着李长风,那里面是愤怒,是不解,是绝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祈求——祈求李长风突然暴起,祈求这一切只是个恶劣的玩笑。 李长风走在队伍后面,走得甚至有点悠闲自在。听到云中亮的低吼,他叹了口气:“云兄弟,我真没骗你。那阵法厉害得很,我现在丹田空空如也,别说二十九境,就是九境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语气诚恳,表情真挚,仿佛在诉说一个再真实不过的事实。 “你放屁!”云中明也扭过头,眼睛通红,“你治伤的时候,那股玄气精纯温润,绝非仓促凝聚!你分明还有余力!” “那是最后一点保命的存货嘛。”李长风眨眨眼,“用完了,就真没了。不然你们以为,我舍得这么两位如花似玉的姑娘落入虎口?” 他目光扫过前面的羽心嫣和羽心然,语气里居然还带着点“惋惜”。 羽心嫣听到他的话,浑身一颤,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旁边押送的汉子趁机在她腰上摸了一把,淫笑道:“小娘们站稳喽!待会儿到了寨子,有你好受的!” 羽心嫣猛地挣了一下,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咽,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冰冷。 她不再看李长风。 一眼都不看。 心死了。 或者说,最后一点侥幸和期待,彻底熄灭了。 她开始后悔——不是后悔来找李长风报仇,而是后悔……为什么要离开族地,为什么要来这太岳山,为什么要和妹妹一起……如果只有她一个人,死了也就死了。可心然…… 泪水终于冲破了强装的冰冷,混着脸上的雪水和污渍,无声滑落。 云中明看着姐姐和妹妹的模样,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窒息。 他猛地转回头,不再看李长风,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唇渗出血丝。 是他……是他提议要来找李长风报仇的。 如果不是他冲动,如果不是他非要逞强……也许他们早就采完材料,离开太岳山了。 自责如同毒藤,缠紧心脏,越勒越深。 队伍在晦暗的林间穿行,越走越深。积雪越来越厚,枯木枝丫张牙舞爪,在渐暗的天色中投下狰狞的影子。 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嗥叫,凄厉悠长。 李长风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前方带路的疤脸头领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那笑意很淡,一闪即逝。 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低下头,继续老老实实地跟着队伍往前走,手腕上的绳子松松垮垮,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copyright 2026 第937章 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队伍在密林深处又穿行了约莫半个时辰。 脚下的积雪越来越厚,踩下去能没到小腿肚。枯枝败叶被冻结在冰层下,每一步都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在死寂的林间格外刺耳。天色越发晦暗,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来,仿佛随时要砸落。风刮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羽心然走在李长风前面,绳索牵连,两人的距离不过三尺。 她低着头,眼泪早已流干,脸上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冰冷。可心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翻腾——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李长风那副束手就擒的样子,看似合理,可细细回想,处处透着诡异。 他扔剑时的干脆,举手投降时的“无奈”,还有……刚才云中亮回头质问他时,他那句“舍得这么两位如花似玉的姑娘落入虎口”。 那语气。 那不是在绝望中说出来的话。 那里面,有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懊悔,反而像……像一种戏谑的、居高临下的调侃。 就像他之前在水潭边,一边躲她们的剑,一边点评她们剑法时的调子。 羽心然悄悄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后的李长风。 他正低着头走路,青衫下摆在雪地里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腕上的绳子松松垮垮,几乎没勒进皮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云家兄弟那种压抑的愤怒和恐惧,也没有姐姐那种死灰般的绝望。 平静。 平静得就像……在自家后院里散步。 一个可怕的、却又让她心脏狂跳的念头,猛地撞进脑海。 他是不是……根本就没失去玄气?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她想起他治伤时指尖那温润精纯的玄气,想起他握住自己手指时,那股流入体内的暖流——那绝不是“最后一点存货”能解释的! 可是……如果他还有玄气,为什么不反抗? 为什么要装作被擒? 羽心然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猜测互相冲撞。恐惧稍微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困惑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咬住下唇,做了个决定。 队伍正经过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积雪平整,只有几簇枯草探出头。押送的汉子们也走得有些疲了,骂骂咧咧的声音少了些,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踩雪声。 羽心然装作脚下打滑,身子猛地向旁边一歪。 “哎哟!”她轻呼一声,整个人朝李长风那边倒去。 押送她的汉子不耐烦地扯了下绳子:“小娘皮走稳点!” 就这一瞬间的混乱。 跟李长风身子接触的瞬间,羽心然明显感觉一股磅礴、浩瀚、如同深海怒涛般的玄气波动,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玄气之精纯,之浑厚,远远超出羽心然对“大师境”的认知! 它内敛深沉,却又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仅仅是一丝感应,就让她浑身汗毛倒竖,丹田内那点早已枯竭的玄气种子,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羽心然猛地稳住身形,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起来。 她抬起头,看向李长风。 李长风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 他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还有一丝……赞许? 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小到只有羽心然能看见。 那意思是:别说,知道就行。 羽心然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不是没有玄气。 他是在演戏! 他故意被擒,一定有他的打算!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冲上心头——是狂喜,是释然,是劫后余生的虚脱,还有一种……被信任的、隐秘的激动。 他让她知道了真相,却没有告诉姐姐和云家兄弟。 他信她。 这个认知让羽心然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她迅速低下头,装作还在害怕的样子,但脚步却稳了许多,背脊也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走在她前面的羽心嫣察觉到妹妹细微的变化,虚弱地转过头,哑声问:“心然……你没事吧?” “没事,姐姐。”羽心然的声音比之前镇定多了,甚至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就是滑了一下。” 羽心嫣看着妹妹,觉得有些奇怪。 心然的眼睛……好像没那么空洞了?虽然还是红红的,但里面似乎有了点神采。 可她此刻自己身心俱疲,右臂的疼痛和刺骨的寒冷不断消耗着她的意志,也无暇深想。 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茂密的树林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白茫茫的雪原。 天空是压抑的灰白色,与地面的雪色连成一片,分不清界限。 寒风没了树木的遮挡,如同无数把冰冷的刀子,呼啸着刮过旷野,卷起地面浮雪,形成一片片迷蒙的雪雾。视野所及,除了白,还是白,单调、空旷、死寂,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压迫感。 “他娘的,总算出来了!”疤脸头领啐了一口,抹了把脸上的冰碴,“加快速度!天黑前赶回寨子!” 队伍走上了雪原。 风更大了。 刀子似的风刮在脸上、手上,裸露的皮肤瞬间就冻得发红发僵。 积雪更深,一脚下去能陷到大腿根,拔出来都费劲。行走变得无比艰难,每前进一丈,都要耗费比在林间多几倍的力气。 火凤四人本就玄气全无,体力消耗巨大,此刻更是举步维艰。 羽心嫣右臂的伤口在严寒中冻得麻木,但每一次用力牵扯,还是有尖锐的刺痛传来。她咬着牙,嘴唇冻得发紫,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不是因为冷,更多的是因为……怕。 无边无际的雪原,仿佛没有尽头。被捆绑着,像牲口一样被驱赶,去向一个未知的、充满恶意的巢穴。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妹妹会遭遇什么?死亡或许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前要经历的羞辱和折磨…… 这些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恐惧,如同这雪原上的寒风,无孔不入,一点点冻结她的血液和骨髓。 她终于忍不住了。 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从她被堵住的嘴里溢出来,混在风里,断断续续,像受伤小兽的哀鸣。 走在后面的羽心然听见了,心里一疼。 她努力靠过去,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姐姐,隔着绳索,尽量传递一点暖意和支撑。 “姐姐,别怕。”她低声说,声音在风里有些模糊,但很坚定,“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羽心嫣怔了一下,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向妹妹。 羽心然的脸冻得通红,鼻尖挂着小冰珠,头发凌乱,模样狼狈。 可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澈、镇定,甚至……带着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柔韧的力量。 “心然……你……”羽心嫣哽咽着,说不出话。她忽然觉得,这个从小到大都需要自己保护的、胆小爱哭的妹妹,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真的,姐姐。”羽心然又靠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着羽心嫣的耳朵,“说不定……后面会有机会的。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她没法说出李长风的秘密,只能用这种方式安慰姐姐。 同时,她悄悄瞥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李长风。 李长风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嘴里哈出的白气很快被风吹散。 他似乎也冻得够呛,缩了缩脖子,还小声嘀咕了一句:“真他妈冷,大蟒蛇都要冻成小蚯蚓了。” 可羽心然看得分明,他那缩脖子的动作,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刻意。 他的呼吸平稳悠长,脸色也只是被风吹得微红,根本不像真正受冻的样子。 他在装。 连怕冷都在装。 羽心然心里那点不安彻底消失了,反而升起一种奇异的、参与其中的兴奋感。 她知道了一个秘密,她和李长风之间,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羽心嫣顺着妹妹的目光,也看向了李长风。 李长风恰好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他仍是那般玩世不恭,痞气地笑着,挑了挑眉,冲她眨了一下左眼,就像一个轻佻浪荡的小流氓。 copyright 2026 第938章 紫玄晶一百枚 羽心嫣呆住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那是什么意思? 是嘲讽?是戏弄?还是…… 电光石火间,妹妹反常的镇定,李长风之前种种不对劲的举止,还有这个莫名其妙的眨眼……种种线索在她混乱的脑海中串联起来。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她浑身战栗的猜想,浮上心头。 难道…… 难道他…… 羽心嫣猛地收回目光,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腔。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冲击和难以置信的希望。 她不敢再想下去,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可那个念头,却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她死寂的心底,激起了再也无法平息的涟漪。 走在最前面的云中明和云中亮,对身后两个女孩和李长风之间的暗流毫无所觉。 他们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 云中明低着头,盯着自己脚下被踩得乱七八糟的雪坑。 绳子勒进手腕的皮肉,磨破了,渗出血,又很快冻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冰。 他不觉得疼,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恐惧像这雪原上的雾气,弥漫在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不知道要被带去哪里。 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未知,才是最折磨人的刑具。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可怕的画面——严刑拷打?被当作奴隶贩卖?被抽筋剥皮取内丹?还有妹妹和心然姐妹……他不敢想。 云中亮比他更不堪。年轻人脸上早已没了血色,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似乎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偶尔一阵狂风吹过,卷起漫天雪沫,他都会吓得浑身一抖,以为是什么袭击来了。 兄弟俩一言不发。 沉默,是恐惧最好的注脚。 队伍在茫茫雪原上,拖出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长痕迹,很快又被风雪掩埋大半。 疤脸头领走在最前,不时回头看看俘虏,尤其是那两个女娃,脸上露出满意的狞笑。 他似乎对这片雪原极为熟悉,即便没有明显路径,也走得毫不犹豫。 天色越来越暗。 远方的地平线,已经模糊在灰白的天色与雪色之间。 羽心然搀扶着姐姐,尽量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去一些寒风。 她心里踏实了许多,甚至开始暗中观察周围的地形和押送者的分布。 李长风依旧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走得踉踉跄跄,偶尔还“哎哟”一声,抱怨雪太深,路难走。 …… 队伍在及膝深的雪里艰难挪动了小半个时辰。 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针扎似的疼。走在最前的疤脸头领也有些不耐烦了,骂骂咧咧地催着手下快走,说这鬼天气,再磨蹭下去真要冻成冰坨子了。 李长风一直没吭声,垂着眼,像是在跟自己的脚较劲,深一脚浅一脚。 可实际上,他丹田内九鼎气海运转不息,一缕精纯玄气自甲鼎分出,顺着经脉悄无声息地游走到指尖,再如无形的触须般向四面八方“探”了出去——正是引导功。 这功法在他手里,早已不止于体内引导、体外设置。百丈方圆,雪下多深、石后何物、气机流转是浊是清……但凡玄气能触及之处,纤毫毕现,如同亲眼所见、亲手所触。 玄气如水银泻地,漫过嶙峋雪坡,滑下陡峭崖壁。 就在队伍侧前方约六七十丈,一处被厚厚积雪覆盖的背阴崖坳里,那股玄气忽然“触”到了一团极精纯、极清冽的寒意,以及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 冰魄玉髓兰! 玄气“看”得清清楚楚:几片羊脂白玉雕琢般的叶片半掩在雪中,中央一茎亭亭,顶端结着鸽卵大小、莹白中流转淡蓝光华的浆果,根茎处冰晶剔透,丝丝寒气萦绕不散。正是他苦寻的主药! 李长风心头一跳,面上却纹丝不动,甚至脚步还故意踉跄了一下,扯得前面羽心然一个趔趄。 “哎哟喂!”他趁机嚷了一嗓子,声音在风里有点散,“头儿!头儿!商量个事儿!” 疤脸头领正烦着,闻言头也不回:“有屁快放!” “我……我想拉屎。”李长风说得很坦然,还带了点憋不住的急腔,“实在憋不住了!这冷风一灌肚子,咕噜噜直叫唤,再忍怕是要拉裤裆里了!” 旁边押送的汉子噗嗤笑出声。 羽心嫣和羽心然两姐妹听得清清楚楚,两张冻得发白的小脸瞬间腾起又羞又恼的红晕。羽心嫣更是气得身子一抖,伤口差点崩开,心里暗骂:这混蛋!粗鄙!下流!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 疤脸头领终于回过头,那张疤脸在雪光映衬下更显狰狞:“拉屎?你一个阶下囚,还跟老子提要求?憋着!敢拉出来,老子一刀给你捅个对穿,让你直接拉血!” “别啊头儿!”李长风苦着脸,身子还配合着扭了扭,一副憋得难受的德行,“我这人肠胃不好,拉出来的东西……那叫一个臭!十里八乡的野狗都能熏晕过去。您这带着兄弟们赶路,后头一直跟着这么个‘味儿’,多影响心情?再说了,万一我忍不住真拉裤子里,这冰天雪地的,裤腿冻成冰疙瘩,走不动道,不还是耽误您工夫嘛!” 他这话歪理一套一套,偏又说得情真意切。几个离得近的汉子下意识皱了皱眉,仿佛已经闻到了味儿。 疤脸头领眯着眼打量他,似乎在判断这滑头小子是不是想耍花招。 看了几眼,见他手腕上的绳子还好好捆着,脸色冻得发青,浑身哆嗦,确实不像有能耐跑的样子,心里稍定,但嘴上仍硬:“少废话!憋不住就拉裤裆!再啰嗦,老子现在就给你放放血!” 李长风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可紧接着又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抹“肉疼”又“豁出去”的光:“头儿,这样,您行个方便,让我去那边崖子后头解决一下。我……我给报酬!” “报酬?”疤脸头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小子现在除了身上这层皮,还有什么值钱的?” “紫玄晶。”李长风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在呼啸的风里格外清晰,“一百枚。” “……什么?” 疤脸头领愣了一下,周围几个听见的汉子也愣住了,连拖着俘虏绳子的动作都停了片刻。 紫玄晶?!还一百枚?! 火凤四人更是心头剧震,难以置信地看向李长风。 羽心然都忘了害怕,小嘴微张。 先前两姐妹和云中明他们打赌,三枚赤玄晶已是重注。 而紫玄晶的价值,是赤玄晶的十倍不止! 一百枚紫玄晶……那几乎是她们火凤一族数年积蓄都未必能换来的巨富! 这个人……他怎么可能有? 但这种时候,他还敢吹牛?莫非,他是找个由头,准备在这里动手了? 疤脸头领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紫玄晶?你小子唬谁呢?就你这德性,能有一百枚紫玄晶?” “有没有,您看看不就知道了?”李长风努力挺了挺胸,尽管被捆着,姿态有限,“我腰间那个玄空袋,您刚才也摸过了吧?硬邦邦的,都是好东西。不过……” 他话锋一转,露出点狡黠,“我那玄空袋有特殊禁制,除了我自己,旁人打不开。除非是宗师亲至,不然强行破解,里头东西全得毁了,渣都不剩。” 疤脸头领脸色沉了下来。他之前确实搜过李长风的身,那个灰扑扑的玄空袋入手沉实,质感特殊,他试过用玄气冲击,却被一股柔韧却坚韧的屏障挡了回来,确实无法开启。 他是二十五境修为,自认不低,却对这禁制无可奈何,心里早信了七八分——这袋子原主,恐怕真是个深不可测的高手。 “你把紫玄晶拿出来,让我验验。”疤脸头领舔了舔冻裂的嘴唇,声音低沉下来,“若是真的……让你拉个屎,倒也不是不行。” “您得先给我松绑,不然我怎么拿?”李长风晃了晃被反剪的手腕。 疤脸头领盯着他看了几息,又扫了一眼他冻得发紫的嘴唇和微微打颤的腿,最终朝旁边两个最魁梧的手下使了个眼色:“给他解开手,盯紧了!要是敢耍花样,直接剁了!” copyright 2026 第939章 雪地解手 两个身高近九尺、壮得像熊罴的汉子应声上前,一人按住李长风肩膀,另一人抽出短刀,“唰”地割断了他手腕上的绳索。 粗糙的麻绳落下,李长风手腕上留下几道深红的勒痕,他龇牙咧嘴地活动着手腕,嘴里嘟囔:“轻点轻点……肉都快勒掉了。” 双手得了自由,他也没做别的,老老实实伸手摸向腰间那个不起眼的灰色玄空袋。 指尖触及袋口,袋口无声无息地张开一道缝隙。 李长风将手伸进去,摸索片刻,再拿出来时,掌心已托着一枚指甲盖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里仿佛有紫色星云缓缓旋转的晶石。 那晶石一出现,周围的风雪似乎都滞涩了一瞬,一股精纯浓郁的玄气波动荡漾开来,离得近的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紫玄晶!真的是紫玄晶!”一个眼尖的汉子失声叫道,眼睛都直了。 疤脸头领呼吸粗重起来,一把夺过那枚紫玄晶,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晶体温润,紫华内蕴,玄气之精纯,远非他以往见过的任何玄晶可比。 是真的!而且品质极高!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长风腰间那玄空袋的眼神,已不仅仅是贪婪,更带上了炽热的疯狂:“里头……还有多少?” “说了一百枚,就是一百枚。”李长风叹了口气,一副“家底被掏空”的心疼模样,“这可是我全部家当了……头儿,您看,这诚意够足吧?就让我去拉个屎,这枚算是定金,待会儿回来,再给您九十九枚。” 疤脸头领死死攥着那枚紫玄晶,心思电转。一枚已是罕见,一百枚……更是想都不敢想! 甚至能换来突破境界的珍贵资源!这小子现在玄气全无,又有自己两个最强的手下跟着,还能飞了不成? “好!”他果断挥手,“阿虎,阿豹,你俩带他去那边崖子后头!盯紧了,别让他玩花样!完事了立刻带回来!” “是,头儿!”两名魁梧汉子瓮声应道,一左一右夹住李长风。 李长风点头哈腰:“多谢头儿!您真是通情达理!”说着,指了指发现冰魄玉髓兰的那个崖坳方向,“就那边吧,背风,免得熏着大伙儿。” 阿虎阿豹推搡着他,深一脚浅一脚朝崖坳走去。 原地,疤脸头领摩挲着那枚紫玄晶,脸上横肉抖动,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其余汉子也个个伸长了脖子,眼巴巴望着李长风离去的方向,仿佛已经看到堆成小山的紫玄晶在向他们招手。 火凤四人被留在原地,绳子还串在一起,由另外几个汉子看守。 羽心嫣看着李长风被带走的背影,心头那点模糊的猜测和希望,此刻被浓浓的荒谬感和担忧取代。 他真有一百枚紫玄晶?就为了拉个屎? 这混蛋到底在想什么?! 万一……万一他真跑了,或者被那两个大汉看出破绽…… 羽心然用极低极低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姐姐,别担心……他肯定有主意。”她想起之前触及的那浩瀚玄气,心里莫名安定。 云中明和云中亮兄弟俩也是面面相觑,既震惊于李长风能拿出紫玄晶,又完全看不懂他这操作。 崖坳背风,积雪更厚。走到一处被巨大山岩和积雪半掩的凹处,李长风停下,捂着肚子:“就这儿吧,两位大哥,行个方便,转个身?” 阿虎瞪着眼:“少废话!赶紧拉!老子们什么没见过?” 阿豹更是啐了一口:“就是!再磨蹭,老子帮你脱裤子!” 李长风苦着脸:“两位大哥,这……这有人看着,我拉不出来啊!一紧张,更容易拉裤裆里!您二位站远点,背过身,我就蹲这儿,这大雪坑,我也跑不远不是?” 阿虎阿豹对视一眼,看看周围,这凹处三面是覆雪崖壁,一面是他们来的方向,确实是个死胡同。这小子又没玄气,还能插翅膀飞了? “快点!”阿虎不耐地转过身。阿豹也哼了一声,别过脸,但耳朵却竖着,留意着身后动静。 李长风嘴里应着“好嘞好嘞”,慢吞吞解着裤带,蹲下身,正好蹲在那丛被厚雪覆盖的冰魄玉髓兰旁边。 他背对着两人,遮挡了大部分视线。双手看似在整理衣物,实则指尖玄气一吐,无声无息没入雪中,精准地裹住那株冰魄玉髓兰的根茎。 玄气温柔却坚定地一托一引,整株兰草连同根须包裹着的一团冻土,便被完整地“取”了出来,瞬间送入玄空袋中专门准备好的寒玉盒内。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快得连雪层表面的形状都几乎没变。 做完这一切,李长风才真正松了口气,心头大定。 主药到手,此行最大目的达成。 他装模作样地蹲了一会儿,嘴里还配合着发出点用力的闷哼,然后抓起两把雪,胡乱在身后擦了擦,其实根本没脱裤子,系好裤带站了起来。 “好了好了,舒服多了!”他转过身,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惬意笑容,还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哎呀,好像也没那么臭嘛,都被风雪吹散了。” 阿虎阿豹转回身,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刚才蹲的地方——除了雪被压出个浅坑,啥也没有。两人也没多想,只当这小子冻得够呛,拉得也快。 “走!回去!”阿虎粗声催促。 “等等!”李长风却叫住他们,脸上堆起讨好的笑,“两位大哥,这一路辛苦了。头儿答应的一百枚紫玄晶,我回去就给。不过……小弟还有个小玩意儿,想单独孝敬二位。” 他说着,又从玄空袋里摸出两枚小指节大小、颜色略浅些的紫玄晶碎片——这是他平时用来布阵或应急的边角料,虽不及整枚精纯,但对寻常修士来说也是难得的好东西。 阿虎阿豹眼睛立刻亮了。整枚的要上交头儿,这碎片……他们自己昧下,谁知道? “你小子……挺上道啊!”阿豹接过碎片,掂了掂,脸上露出笑容。 阿虎也收起碎片,拍了拍李长风肩膀:“行,回去路上老实点,爷们儿罩着你!” 李长风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回走。李长风走在中间,回头看了一眼那看似毫无异状的雪窝,嘴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得逞的痞笑。 冰魄玉髓兰,到手。 copyright 2026 第940章 小洞天,新气象 回到队伍时,疤脸头领正捏着那枚紫玄晶反复打量,脸上横肉因兴奋而微微抖动。见李长风被押回来,他眯起眼,上下扫视一番,见李长风手腕绳索已重新捆上,衣衫凌乱,冻得嘴唇发紫,这才咧嘴一笑:“算你小子识相。” 李长风缩着脖子,嘿嘿一笑:“拉了泡屎,浑身都轻松了,哈哈!” 这话粗鄙直白,在风雪里格外响亮。羽心嫣眉头紧皱,别过脸去,只觉这人时而深沉莫测,时而又粗俗得令人侧目,当真捉摸不透。羽心然也低下头,耳根微红,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装得还挺像…… 队伍重新启程,朝着白茫茫的雪原深处继续跋涉。风似乎小了些,但寒气却更重,呵出的白气顷刻结成细霜。 走了约莫一刻钟,被绳索串在中间的羽心然,悄悄放慢脚步,与后面的李长风几乎并肩。她低着头,用几乎被风声吞没的气音问:“你……你哪来那么多紫玄晶?” 李长风侧过头,瞥见她冻得通红的小耳朵,嘴角一勾,也压低声音,语调里带着惯有的戏谑:“这就叫多?我家床底下还垫着几箱呢。小姑娘,没见过世面。”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轻,却带着笑意,“怎么样,若是这回咱们福大命大逃出去了,不如以后你就跟着我?紫玄晶嘛,要多少有多少,管够。” “你!”羽心然猛地抬头,羞恼地瞪了他一眼,脸颊飞红,也不知是冻的还是气的,“这、这种时候,你还胡说八道!” 她飞快转回头,加快脚步,拉开距离,心却不受控制地怦怦乱跳,一半是恼,一半却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李长风看着她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笑,没再逗她,只将目光投向远方逐渐清晰起来的黑影。 那是一座山。 不,更像是两座并立的巨峰,被天神用巨斧从中劈开一道缝隙。 山峰高耸入云,灰黑色的岩壁陡峭如削,上半截隐在铅灰色的低垂云层里,看不真切。 山体覆盖着厚厚的冰雪,在晦暗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青白色泽。 两峰之间,是一道狭窄、幽深、仿佛没有尽头的山涧入口,像极了传说中通往幽冥的巨门。 狂风灌入其中,发出“呜呜”的咆哮,卷起雪沫,在入口处形成一片翻腾不息的白色涡流,气势森然,让人望而生畏。 “到地方了!都给老子打起精神!”疤脸头领吼了一嗓子,语气中带着回到老巢的松懈与得意。 队伍朝着那“巨门”行进。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自然威压。 两侧山壁仿佛随时会倾倒合拢,将人碾碎。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冰棱遍布,碎石嶙峋,积雪下暗藏深坑。 众人走得小心翼翼,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穿过那犹如怪兽巨口的山涧入口,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头顶只剩一线灰白的天,两侧是高不可攀的湿滑岩壁,上面挂着长短不一的冰凌,森然如剑。 风在狭窄的通道里左冲右突,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脚下是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冰雪,混杂着从山壁上滚落的碎石,踩上去“嘎吱”作响,声音在岩壁间来回碰撞,更添几分阴森。 约莫走了五六里,就在所有人都被这压抑通道弄得心神不宁时,前方带路的疤脸头领忽然拐过一个急弯。 李长风跟着转过弯角,脚步微微一顿。 眼前豁然开朗。 所有的风雪、严寒、晦暗,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彻底隔绝在了身后。 没有过渡,没有渐变,就是一步踏出,仿佛换了一片天地。 凛冽寒风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拂面不寒的微风,带着湿润泥土和淡淡花草的清新气息。 铅灰色的天空变成了明净的蔚蓝,几缕薄云悠然飘荡。 刺眼的雪白被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意取代,远处是起伏的苍翠山峦,近处是平坦的谷地,绿草如茵,间或点缀着不知名的野花,紫的、黄的、粉的,星星点点,绚烂而不张扬。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流过,水声淙淙,阳光透过谷地上空某种柔和的光晕洒落,在水面泛起碎金般的光斑。 甚至能看到几只色彩艳丽的鸟儿在枝头跳跃,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叫。 温暖,明媚,静谧,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与身后那风雪咆哮、酷寒死寂的雪山深涧,形成了难以置信的、近乎梦幻的对比。 李长风和火凤族四人,皆被彻彻底底的震撼。 羽心然小嘴微张,呆呆地看着眼前景象,几乎忘了身处险境。 羽心嫣也怔住了,右臂的伤痛似乎都因这片突如其来的春意而缓解了几分。 云中明兄弟面面相觑,眼中尽是惊疑不定。 “小洞天……”云中明喃喃低语,语气复杂。 唯有自成一方天地的秘境,才能有如此违背常理的气候景象。 “发什么呆!快走!”疤脸头领的呵斥打破了宁静,他显然很享受俘虏们脸上的震惊。 队伍继续前行,踏上了松软的草地。 脚下的触感如此不真实,空气中弥漫的暖意让被冻僵的四肢百骸都开始复苏,同时也带来更深的疲倦。 沿着溪流走了一段,眼前出现了一片建筑。 青瓦,白墙,篱笆小院。 错落有致的十几栋房舍,围着一片空地,倒像是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 只是村中往来之人,个个气息精悍,眼神锐利,身上带着煞气,绝非普通山民。 他们被径直押到靠里的一处独立小院前。 院子不大,围墙颇高,门是厚重的木门。疤脸头领示意手下打开门锁,“嘎吱”一声推开。 里面是个四方院子,空荡荡的,只有角落堆着些杂物。正面一排三间屋子,门窗紧闭。 “进去!”疤脸头领带着几个汉子,粗暴地将他们推搡进中间那间最大的屋子。 屋内很宽敞,只是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破木桌,几条长凳,角落里铺着些干草,算是“床铺”。 应该是很久没人住过,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灰尘气。 窗户被木板从外面钉死,只留下缝隙透进微弱的天光。 “都给老子老实待着!”踹了踹门框,疤脸头领狞笑道,“别想着逃跑,这院子有阵法,外面也有人看着。乖乖的,少吃点苦头。要是闹腾……” 他抽了抽腰间的皮鞭,发出“啪”的脆响。 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汉子凑近疤脸头领道:“老大,你看这两个小娘们,简直让人馋得直流口水啊。这冰天雪地提心吊胆一路,兄弟们都乏了,不如……先让兄弟们松松筋骨?过两天,再报到大王那边?” 说罢,又回头看向羽心嫣,舔了舔嘴唇,独眼里逐渐冒出毫不掩饰的淫邪之光:“尤其是这个红衣的,简直要人老命啊。让我今晚尝一尝,死也值得。” “你小子!我也正有此意。”疤脸头领嘿嘿一笑,“反正这些迟早都是用来卖的,不在乎用没用过。大王也不会责怪的。” 他的目光,也投向一脸惊惧的羽心嫣,咧开大嘴,露出满口黄牙:“不过,这娘们儿,我要先用。” 见他同意,身后的汉子个个都淫笑起来,肆无忌惮地在两个女孩身上打来打去。 独眼汉子喜道:“老大先来是应该的,那我就排你后面,哈哈……” copyright 2026 第941章 两千玄晶 听他们如此说,两个女孩吓得面色惨白,六神无主,下意识往墙角退去。 羽心然更是浑身发抖,紧紧抓住姐姐的衣袖。 独眼对疤脸头领道:“老大,我去把她给你捉来。” 说着,便走向羽心嫣,说道:“乖乖听话,让爷们儿快活快活,说不定还能少受点罪。”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云中明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绳索束缚,动作笨拙。 “干什么?”独眼汉子狂笑道,“你说干什么?这么漂亮的妞儿,在这儿闲着多浪费?” 走近羽心嫣,伸手就朝脸蛋摸去。 “滚开!”羽心嫣猛地侧头躲开,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尖锐,“别碰我!” “嘿,还挺辣!”独眼不怒反笑,一把抓住羽心嫣被反绑的手腕,用力一扯。 羽心嫣伤口被牵动,痛呼一声,身子失衡向前趔趄。 “姐姐!”羽心然哭喊着想去拉,却被一个喽啰捉住手腕。 “放开她们!”云中明双目赤红,怒吼着用肩膀朝独眼撞去。 “去你妈的!”守在门边的一个壮汉抬脚狠狠踹在云中明腹部。 云中明闷哼一声,被踹得倒飞回去,重重摔在干草堆上,蜷缩着身体,一时痛得无法起身。 云中亮悲愤大喊:“哥!” 想要扑过去,也被另一个匪徒一拳砸在脸上,鼻血长流,头晕眼花地倒在地上。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姐妹俩。 羽心嫣被独眼汉子死死攥住,粗糙的手指捏得她腕骨生疼,另一只脏手已经朝着她的衣襟探来。 她拼命挣扎、踢打、哭骂:“畜生!放开我!你们不得好死!” 羽心然尖叫着,指甲胡乱抓挠,眼泪汹涌而出:“救命!放开!姐姐——!” 眼看那独眼就要把羽心嫣的衣服撕破。 却听一声大喝:“且慢!” 李长风上前两步,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硬生生截住了独眼汉子的动作。 独眼回头,仅剩的那只眼睛眯了起来:“你小子又想干嘛?又要拉屎?” 疤脸头领也看过来,脸上横肉抖了抖:“怎么,想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处境!” “哪敢哪敢,”李长风嘿嘿一笑,被捆着的手腕轻轻晃了晃,“我就是想提醒各位大哥一句——这么漂亮的姑娘,难道不该留着献给大王先用吗?你们先动了,万一惹大王不高兴……” “大王?”疤脸头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粗嘎,“我们大王是女的!她用得着这个?” 周围几个汉子也跟着哄笑,笑李长风失策。 李长风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是一动——女的?这倒有点意思。 他继续道:“就算大王用不上,那卖的时候呢?诸位大哥将来是要拿我们换钱的吧?这姑娘要是完璧之身,价格至少能翻三成。你们现在图一时快活,损失的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疤脸头领摸着下巴,似乎在掂量这话。 独眼却急了:“老大,别听这小子胡说!能跟这样的美人玩一玩,损失点价格也值!” 他说着,目光又淫邪地朝羽心嫣半敞的衣襟探去。 羽心嫣脸色惨白如纸,身子往后缩,背脊抵住冰冷的土墙,退无可退。 她死死咬住嘴唇,唇上渗出血珠,眼睛却死死盯着李长风,似乎希望他再出什么奇招。 羽心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被一个喽啰按着肩膀,动弹不得。 李长风又道:“紫玄晶,这总可以了吧?” 眼看独眼的手就要伸向羽心嫣的领口,却听疤脸头领吼道:“等一下。” 独眼的手停在半空,不解地回头:“老大?” 两个女孩看到了希望,皆是眼巴巴地看着李长风。 疤脸踱步走到李长风面前,上下打量:“你还有紫玄晶?” “必须的。”李长风带着笑意。 疤脸头领眯起眼道:“刚才你拉个屎就一百枚,现在要我放了她们,损失的这个‘快活’,你拿准备出多少补偿?” 李长风平静地吐出三个字:“两千枚。” 屋子里瞬间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都僵住了,连按着羽心然的那个喽啰都松了手,呆呆地转头看过来。 羽心然忘了哭,羽心嫣忘了挣扎,云中明兄弟忘了疼痛。 两千枚……紫玄晶? 疤脸头领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好几下,那只独眼里先是爆出贪婪的光,随即又转为狐疑:“两千枚?小子,你当你家开矿的?” 李长风暗笑,我家还真是开矿的。 “有没有,看看不就知道了?”李长风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笑,“不过,我怎么知道你们讲不讲信用?万一拿了紫玄晶,还对两位妹妹不依不饶,怎么说?” 疤脸头领昂起头道:“这你放心。我可对先祖图腾发誓,只要你拿出两千紫玄晶,我保证,今天绝对不为难你们。” 一个手下的人粗嗓道:“没错,我们鲁曼族,绝对不会对图腾不敬。” 李长风也不怕他们反悔,只是象征性一问。 遂道:“那行,你们放开我的手,马上给你们开开眼界。让你们见识见识,两千枚紫玄晶。” 疤脸头领死死盯着他,呼吸粗重起来。 旁边几个汉子也都屏住了呼吸,眼睛发红。 两千枚紫玄晶! 就是放到整个大族之地,也是一笔巨富!堪称天文数字。 独眼最先反应过来,急声道:“老大,别信他!他肯定在耍花样!” “我耍花样?”李长风叹了口气,“我玄气被这破阵抽干了,能耍什么花样?” 疤脸头领沉默了几息,眼神在李长风和两个女孩之间来回扫视。 最后,他咬牙:“好!我倒要看看!” “老大!”独眼急了。 “闭嘴!”疤脸头领厉喝一声,“女人哪儿没有?两千枚紫玄晶,不比两个女人香?有点出息!” 独眼不甘地闭上嘴,那只独眼却还黏在羽心嫣身上,恨恨地瞪了李长风一眼。 疤脸头领只朝李长风手上一指,绳索应声而落。 李长风活动了一下手腕,慢条斯理地伸手摸向腰间玄空袋。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他的动作。 袋口无声张开。 李长风的手伸进去——不是摸索,而是直接往外掏。 一把紫光莹莹的晶石被他抓出来,随手扔在地上。 “叮叮当当……” 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紫光流转,精纯的玄气波动弥漫开来,离得近的几个汉子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精神一振。 一把,又一把。 李长风像是掏豆子一样,从那个看似不大的灰色袋子里,源源不断地往外掏紫玄晶。 很快,他脚边就堆起了一小堆。 紫光越来越盛,映得屋里每个人的脸都泛着诡异的紫色。 疤脸头领的眼睛直了。 独眼也忘了看姑娘,喉结上下滚动。 当李长风掏出最后一把,拍了拍手说“两千枚,只多不少”时,地上那堆紫玄晶已经垒得有半尺高,紫光氤氲,玄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雾。 “真……真的是两千枚……”一个汉子喃喃道,声音都在发颤。 疤脸头领猛地蹲下身,抓起一把紫玄晶,凑到眼前仔细看,又用牙咬了咬,最后甚至运转一丝玄气探入——精纯,浑厚,毫无杂质。 是真的!而且品质极高! 他抬起头,看向李长风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个随身带着数千枚紫玄晶、面对绑架还能谈笑风生的人,绝不可能是个普通修士! copyright 2026 第942章 如此大恩,如何报答 但贪婪很快压过了警惕。 两千枚紫玄晶!实实在在摆在眼前! 疤脸头领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好!小子,你够爽快!我说话算话——” 他转头,对着一众手下厉声道:“都听好了!今天,谁也不许碰这两个娘们!谁要是敢动,老子剁了他!” 独眼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疤脸头领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不过……”疤脸头领话锋一转,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今天不动,可不代表明天不动。兄弟们辛苦这么久,总得有点盼头,是不是?” 众汉子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爆发出一阵哄笑。 “老大说得对!今天不动,明天动!” “哈哈哈,让她们多担惊受怕一晚,更有味道!” “小子,你这两千枚,只买了她们一天清净!明天,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笑声猥琐而放肆,在屋里回荡。 羽心嫣和羽心然刚松了半口气,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羽心嫣脸色由白转青,死死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 无耻! 羽心然则又红了眼眶,泪水在眼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无奈又无助地抽泣道:“一群骗子,不讲信用……” 李长风叹了口气,摊手:“一天就一天吧,总比没有强。” 他弯腰,似乎想捡起地上几枚散落的紫玄晶。 “干什么!”疤脸头领立刻喝道。 “我自己的东西,捡几枚防身不行?”李长风一脸无辜,“反正都被你们拿走了,留几枚给我揣怀里,求个心安,不过分吧?” 疤脸头领盯着他看了两秒,嗤笑一声:“行,赏你十枚!就当给你买棺材的本钱!” 他大手一挥,从地上抓起十枚紫玄晶,扔给李长风。 李长风伸手接住,一枚枚揣进怀里,嘴里还念叨:“谢了谢了,老大真大方。” 疤脸头领不再理他,指挥手下:“把这些都收起来!装好!一枚都不许少!” 汉子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地上的紫玄晶往带来的布袋里装,一个个眼睛放光,手都在抖。 独眼一边装,一边还忍不住瞟向羽心嫣,那只独眼里满是不甘和淫邪。 很快,紫玄晶被全部收走。 疤脸头领掂了掂沉甸甸的布袋,满意地咧咧嘴,最后看了李长风一眼:“小子,老实待着!别耍花样!明天……咱们再慢慢玩!” 说罢,一挥手,又把一根绳子缠在了李长风手腕上。 带着一众手下退出屋子。 厚重的木门“砰”一声关上,接着是锁链哗啦作响的声音——从外面锁死了。 犹能听到外面嘻嘻哈哈得意的笑声。 都在嘲笑李长风傻,两千紫玄晶,就买一天平安。 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里顿时陷入一片昏暗的寂静,只有从木板缝隙透进的几缕微弱天光,勉强照亮空气中漂浮的灰尘。 羽心然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低声啜泣起来。 羽心嫣背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右臂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染红了包扎的布条。她没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云中明挣扎着从干草堆里爬起来,脸色惨白,腹部挨的那一脚显然不轻。云中亮也爬过来,鼻血糊了半张脸。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只余下羽心然压抑的抽泣和几人粗重不一的呼吸。 李长风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到那堆还算干燥的草铺旁,一屁股坐了下来,还顺势往后一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摇头叹息道:“两千枚紫玄晶啊……就这么……没了?” 火凤四人面面相觑,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难以掩饰的震惊。 两千紫玄晶,火凤一族攒上百年,恐怕也攒不出这个数。就这么轻飘飘扔出去?这李长风,到底是豪阔到没边,还是疯了? 羽心嫣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右臂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太阳穴也跟着突突地跳。 她满脑子都是独眼那只脏手伸过来的画面,还有疤脸头领和那群汉子猥琐的笑声。 而李长风,竟是用一种满不在乎、甚至带着点戏谑的态度,以令人咋舌的天价救了她和妹妹。 那样子,就像只是随手丢出几块石头,打发了围上来讨食的野狗。 他到底是谁? 感觉此人的身份越发神秘,令人遐想。 “谢谢!”羽心嫣发自内心地说出这句话。 与此几乎同时,羽心然也说了同样一声:“谢谢!” 只不过,她比姐姐在后面多加了个称呼:“李公子!” “这就完了?”李长风眉毛一挑,拖长了语调,“两位妹妹,我可是出了两千紫玄晶啊。就换了你们一句谢谢,这买卖,我亏得裤衩都快没了!” 羽心然被他问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下意识地看向姐姐。 羽心嫣眉头微微一皱,已然感觉到李长风没憋什么好屁,便不再搭理。 羽心然却显焦急,想了想,实在不知如何怎么办,朝李长风走了两步,怯怯地问道:“那,你想怎么样嘛?” “我想想啊……”李长风往前倾了倾身子,脸上带着那种令人牙痒痒的、探究似的坏笑,“若不是我,你们今晚恐怕就得……” 他顿了顿,视线故意在姐妹俩身上逡巡了一下,尤其在羽心嫣破损的衣襟处停留了极短暂的一瞬,才慢悠悠道,“……恐怕就要遭老罪了。 那一群如狼似虎的坏蛋,不知要把在你们身上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想想都可怕。这可是救命之恩,加上‘保节’之恩,双重恩情。怎么着,也得报答一下吧?” 羽心然想了好一阵,怯怯地抬起头,睫毛上还沾着泪,小声道:“李……李公子,若能活着出去,我们……我们一定报答你。可是现在,我们困在这里,自身难保,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她这话带着少女的天真和绝望,以为点明眼前的绝境,就能让李长风暂且搁置这令人羞窘的话题。 谁知李长风闻言,眼睛微微一亮,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建议。他摸着下巴,目光在羽心然羞红的脸上转了转,语气变得有些暧昧,有些低沉,带着一种刻意的、引人遐想的拖沓:“报答哪里还分场合?逃出去有出去的报答方式,在这里……只要你用心,总有报答的办法。” copyright 2026 第943章 我本来就没德 他刻意强调了“报答”二字,舌尖似乎轻轻卷了一下,带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味道。 眼神更是毫不避讳,带着审视和玩味,扫过羽心然纤细的脖颈和微微起伏的胸口。 羽心然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潜台词——不能活着出去,就在这牢笼里,用那不是只有用她们自己来“报答”? 明白这些后,她的脸蛋“唰”地红透,像熟透的果子,慌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耳根都红得滴血。 整个人瞬间蜷缩起来,双手抱住膝盖,把通红的脸死死埋了进去,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身子轻轻颤抖着,这次不是怕,是羞臊得无地自容。 “你!”羽心嫣气血上涌,苍白的脸瞬间涨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无耻!” “哎,怎么就无耻了?”李长风摊手,一脸无辜,“我这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怎么报答嘛。总不能让我白白破财吧?我看起来像那种以德报怨的烂好人吗?” 羽心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像淬了冰:“施人恩惠,便挟恩图报,也算不得真有德。” “对啊!”李长风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夸赞,“你说得太对了!我又没说自己有德!” 他身体后仰,靠在草堆上,翘起二郎腿,晃了晃脚尖,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坦荡得让人目瞪口呆:“我本来就没德。实话告诉你们,我肯花那两千紫玄晶,就是看你们长得好看,对你们本来就有所图谋。 这叫投资,懂吗?要是你们长得歪瓜裂枣,或者是什么抠脚大汉,你看我管不管?早就蹲一边看戏去了。” 他这番毫不掩饰的“真小人”言论,把羽心嫣噎得半晌说不出话。 她见过伪君子,见过真豪杰,却从没见过把“好色”和“图谋不轨”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理所当然的混蛋! “你……你……”羽心嫣指着他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我什么我?”李长风笑眯眯地打断她,眼神却清明得很,哪有半分醉色,“你们要是不想要我这‘别有用心’的恩惠,也简单。 现在就去门口喊,把刚才那帮人叫回来,让他们把紫玄晶退我。你们呢,今晚该怎么着还怎么着,当我没出现过。怎么样?公平买卖,童叟无欺。” 羽心然吓得猛摇头,眼泪又出来了,往姐姐身后缩了缩。 羽心嫣胸膛剧烈起伏,瞪着李长风,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戳出几个洞来。叫回来? 那还不如直接杀了她!可要她顺着这流氓的话头,说什么报答……她死也说不出口! 李长风看着她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似乎觉得很有趣,笑容更深了些,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意味。 他也不催,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等着。 屋里又陷入沉默,只有云中明兄弟粗重的喘息声。 云中亮看看李长风,又看看羽家姐妹,眼神复杂。他现在也摸不准,这李长风到底是个什么路数了。 说他坏吧,他真金白银砸出来救人。说他好吧,这嘴脸又实在可恶。 “李长风!”羽心嫣终于爆发了,她不顾右臂伤口撕裂的疼痛,猛地站起身,因为虚弱和激动,身子晃了一下才站稳。她指着李长风,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却更显嘶哑:“你混账!下流!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我们姐妹纵然今日死在这里,也绝不会受你如此侮辱!”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那眼神,像是看着天下最肮脏污秽的东西。 李长风面对她的怒斥,却只是挑了挑眉,脸上那点暧昧的笑意收敛了些,但那股子惫懒和混不吝的劲儿丝毫未减。他甚至掏了掏耳朵,仿佛羽心嫣的声音太吵。 “这就受不了了?”他嗤笑一声,“我刚才可是明码标价,把企图都说在明处了。比起外面那些嘴上喊着规矩道义,肚子里男盗女娼的伪君子,我李长风至少坦荡。 我救了你们,我看上你们了,我想让你们报答我,就这么简单。你们可以选择不接受,代价就是回到之前的样子。很难理解吗?” 他顿了顿,看着羽心嫣气得发白却又无可辩驳的脸,又哈哈一笑,说道:“你们啦,就是太实诚了。这种情况,就该顺着我来嘛。先哄着我,让我开心。 等出去了,翻脸不认账,我还能把你们怎么的?虽说我打得过你们,可是我怜香惜玉,下不了手啊。你们是火凤,在太岳地界可以飞的,到时候你们人一跑,我也没办法了。” 两姐妹又对视了一眼。眼神复杂至极。 似乎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可是心里憋了一团火,哪还有心思去哄他? 同时,也意识到,他并不是真的要报答,只是在这开玩笑,寻开心的。要不然,怎么可能把这些对他自己不利的“后招”都说出来了? 心里的疑云更深了,他究竟是什么人啊? 拥有如此惊人的财富,身处绝境却从容不迫,甚至……游刃有余。可眼前这人流氓无赖的做派,又让她难以将他和“深藏不露的高人”联系起来。 矛盾,极致的矛盾。感激与厌恶,希望与绝望,猜测与否定,种种情绪在她心里翻搅,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看着李长风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清亮、甚至带着点戏谑笑意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跟他讲道理?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跟他拼命?她们现在连站直的力气都快没了。 最终,所有的愤怒、羞耻、困惑,都化成了一声极度疲惫的叹息。羽心嫣缓缓坐回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土墙,闭上了眼睛。她不再看李长风,也不再说话。右臂的疼痛似乎蔓延到了全身,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酸乏。 羽心然也从指缝里悄悄看了一眼,见姐姐不再争吵,她也默默地把脸埋得更深。心跳依然很快,脸上烧得厉害,但除了羞窘,还有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在滋生。这个人……太讨厌了。 可偏偏,又是他暂时挡住了那些更可怕的恶人。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索性也学姐姐,当他不存在好了。 云中明兄弟对视一眼,也默默低下头。他们自身难保,更无力介入这种古怪的“恩怨”里。 李长风等了片刻,见再没人搭理他,姐妹俩一个闭目装死,一个当鸵鸟,反而“嘿”地笑了一声,似乎觉得这情景很有趣。 他也不恼,自顾自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从怀里摸出一枚紫玄晶,在指尖随意地把玩着。紫莹莹的光映着他半边脸,那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未散的笑意。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尘埃在那一线微光里,不知疲倦地浮沉。 copyright 2026 第944章 奇怪的打算 夜色如厚重的墨绒帷幕,将陋室彻底包裹。 但对火凤族的四人而言,这黑暗并非障碍。 他们天生的夜视之能,让屋内的一切在眼中依然清晰可辨——粗糙的土墙纹理、干草散乱的轮廓、以及彼此脸上难以掩饰的恐慌与疲惫。 羽心然和羽心嫣蜷在角落,姐妹俩的手紧握着,指尖冰凉。 尽管看得见,但那无形无质的、对未知命运的恐惧,却比黑暗更浓稠,沉沉地压在心头,随着每一次呼吸往肺里钻。 羽心嫣右臂的伤口在寂静中突突地跳着疼,每一次脉动都像在提醒白天的屈辱和明天的危机。 羽心然把脸埋在姐姐肩头,细微的抽泣声压抑不住,肩膀轻轻耸动。 云中明和云中亮靠坐在另一侧,沉默得像两块风化了的石头。 云中亮不时侧耳,徒劳地想捕捉门外的动静。 云中明则垂着头,目光落在自己脏污的衣襟上,脸色在昏暗视野里显得晦暗不明。 偶尔,他的余光会扫过对面角落那个模糊的、抱膝而坐的身影——李长风。 每次看到,他胸口就有一股说不出的憋闷翻涌上来,像堵了一团湿棉花。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得极其缓慢,每一息都被拉长,浸泡在未知的恐惧里。 “姐姐……”羽心然终于忍不住,极轻地开口,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浓重的鼻音,“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羽心嫣手臂的伤口疼得她太阳穴一抽一抽,但她咬着牙,更用力地握了握妹妹的手:“别胡说。” “可是……那个独眼……还有那个疤脸……”羽心然的声音开始发抖,白天那令人作呕的淫邪目光和污言秽语仿佛还在眼前耳边,“他们说……明天就……” “不会的。”羽心嫣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却不知是在安慰妹妹,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独眼伸过来的脏手,一会儿是疤脸头领掂量紫玄晶时贪婪的狞笑,一会儿又是李长风那副玩世不恭、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痞子样。 那个混蛋……他现在在干嘛? 羽心嫣下意识地朝李长风之前坐的位置看去。 却是猛地睁大了眼睛。 她能够清晰地看到,李长风手上绑着的绳索动了,就像被无数只无形而灵巧的手指同时拨弄,绳结诡异地自动旋转、松开,一圈,再一圈…… 天啦,怎么会这样? 她知道李长风身上有玄气,可……就算是宗师级的高人,也不可能把玄气控制到如此细致入微的地步吧?! 最后,绳索彻底失去了束缚的力量,软软地垂落在他身后草堆上。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安静得只剩下绳结摩擦时极细微的“窸窣”声,在落针可闻的屋内,却清晰得令人心悸。 火凤四人瞬间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大,死死盯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李长风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腕,骨骼发出几声轻响。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只是在夜视视野中,那嘴角似乎习惯性地、要弯不弯地勾了一下。 “你……”羽心嫣第一个从震惊中回神,声音压得很低,却像绷紧的弓弦,带着锐利的质疑和压抑的怒火,“你既然能自行脱困,为何一路上……就由着他们绑?不反抗?还……还给人那么多紫玄晶?!” 她想起那些流光溢彩、价值连城的晶石被像石子一样抛出去,心头就一阵抽痛,更有一股被愚弄的愤懑——这人明明身怀异宝,不受那夺玄阵影响,却装得跟真的一样! 李长风转过头,夜视中他的眼眸亮得有些奇异。他摊了摊刚解脱的手,语气带着惯有的、那种让人牙痒的无辜:“路上的时候,他们人多,我不敢乱来啊。而且,这解绳子的绝招,那时我也不会,刚刚坐在这儿,静下心来,才慢慢悟出来的,琢磨出了点巧劲。” “你骗人!”羽心然抬起头,小脸上泪痕未干,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地瞪着李长风,“你肯定早就能解开!你就是……就是故意看我们着急!” 她心思单纯些,直觉李长风没完全说实话,却又说不出更具体的道理。 李长风低笑一声,没接这话茬,反而将目光缓缓扫过四人,尤其在云中明兄弟脸上停了停。 当他目光移回时,脸上那点玩味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沉静。 “绳子,我能解。”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要不要我帮你们啊?” 羽心嫣眼前一亮,露出期盼之色。云中明和云中亮也猛地抬起了头。 “要,要,我要……”羽心然连连说着,已经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但李长风紧接着道:“但在解开之前,有几句话,得说在前头。” 他身体微微前倾,即便在昏暗中也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解开之后,你们只能待在这屋里。不准试图逃跑,不准弄出任何可能惊动外面守卫的动静。” “为什么?”羽心嫣忍不住反问,眉头紧蹙,“既然你能脱身,为何不……” “因为你们现在,就是四个普通人。”李长风打断她,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玄气被抽干,体力耗尽,身上带伤。这院子有阵法,外面有多少人守着,你们清楚吗? 就算我能战斗,但是你们却无反抗能力。一旦被围,结果是什么,需要我重复白天那些人的话吗?” 他最后一句,语气并不重,却像冰锥一样刺进羽心嫣心里。她眼前仿佛又闪过独眼那淫邪的目光和疤脸头领掂量紫玄晶时的贪婪狞笑,脸色白了白。 “那……那怎么办?难道一直在这里等……”羽心然声音发颤,不敢说出后面的话。 “等?”李长风摇摇头,目光落在羽心嫣脸上,“只要你们答应,老老实实待着,别自作聪明给我添乱。我保证,会带你们离开这鬼地方。” 羽心嫣胸口起伏,内心剧烈挣扎。她讨厌这种被掌控、被威胁的感觉,尤其对象是李长风这个让她看不透又恼火的家伙。但理智冰冷地告诉她,李长风说的是实情。以他们现在的状态,任何盲动都等于找死。 她看向妹妹。羽心然咬着唇,大眼睛里满是依赖和恐惧,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她又瞥了一眼云中明兄弟。云中亮一脸期盼,显然已被李长风的话和之前的表现镇住。云中明……他垂着眼,没什么表情,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成了拳。 “好。”羽心嫣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感觉有些屈辱,却又无可奈何,“我们……答应。不乱动,听你安排。” “李公子,我们听话!”羽心然赶紧跟着保证。 云中亮也连忙点头:“李兄,我们绝不妄动。” 云中明抬起眼,看向李长风,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沉声道:“多谢李兄搭救,我等……遵命。” 他话说得客气,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郁飞快掠过——又是他!凭什么他总是能这般轻易地掌控局面,显得自己如此无能?在羽心嫣面前…… “记住你们的话。”李长风似乎没在意云中明那细微的情绪,点了点头。 他并指隔空朝着四人被缚处虚点了四下。 几缕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气流闪过。 “嘣、嘣、嘣、嘣。” 四声极轻的崩断声几乎同时响起。 羽心嫣只觉得手腕骤然一松,那勒进皮肉、几乎与血痂冻结在一起的粗糙束缚消失了。 血脉回流带来的刺痛和麻木让她闷哼一声,连忙活动僵硬的手腕。 羽心然也低呼一声,慌忙去摸自己深陷的勒痕,绳索真的没了。云中明兄弟也迅速挣脱了残余的绳索。 “多谢李兄/李公子!”云家兄弟和羽心然几乎同时低声道谢,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感激和一种绝处逢生的虚脱。 羽心嫣揉着疼痛的手腕,复杂的目光看向李长风,低声道:“……谢谢。” 这声道谢有些艰涩,但确实发自内心。 无论如何,他解开了束缚,给了他们一点喘息和希望的空间。 云中明也再次抱拳,语气诚恳:“李兄大恩,没齿难忘。” 只是在他低头的刹那,眼底那抹因为对比而产生的、混合着自惭与隐隐嫉恨的神色,愈发浓重了些。 他偷眼看向羽心嫣,发现她正望着李长风,虽然眉头微蹙,但那眼神里的戒备似乎少了一点,这让他心头更不是滋味。 李长风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他依旧靠坐在墙边,姿态放松,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羽心嫣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心头那巨大的疑惑和不安。 现在束缚解了,可处境丝毫未变,玄气依旧空空如也,外面危机四伏。他所谓的“带你们出去”,到底要怎么做? “李公子,”她上前两步,声音压得很低,“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她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羽心然也睁大眼睛,期盼又紧张地望着李长风。云中明兄弟同样竖起了耳朵。 李长风偏头想了想。 然后,他嘴角一弯,露出一个在羽心嫣看来极其不合时宜、甚至有点欠揍的笑容,清晰地说出两个字: “炼丹。” “炼……炼丹?!”羽心然第一个失声,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滚圆,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copyright 2026 第945章 丹炉,这不有了 云中亮也是一脸错愕,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羽心嫣只觉得一股火气“噌”地窜上头顶,右臂伤口都跟着疼起来。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生死关头,深陷敌营,外面是一群穷凶极恶、虎视眈眈的匪徒,明天就可能面临不堪设想的凌辱……他!他居然说要炼丹?! 这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清奇到令人发指! 现在最该想的,难道不是如何隐匿、如何探查、如何寻找阵法破绽或守卫漏洞吗? 炼什么丹啊?! 哪有在敌人眼皮子底下、在牢房里开炉炼丹的道理?! 他是不是被困得久了,脑子出问题了?! 一时间,震惊、荒谬、恼火、还有一丝对方是不是在耍自己的怀疑,齐齐涌上羽心嫣心头,让她脸色变了几变。 羽心然也小脸皱成一团,看看姐姐,又看看李长风,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不知所措。李公子……到底在想什么呀? 云中明虽然没说话,但紧抿的嘴唇和蹙起的眉头,也显露出他对李长风这个提议的极度不理解和质疑。 面对四道写满了“你疯了”、“开玩笑吧”、“到底靠不靠谱”的目光,李长风却像是很满意这种反应。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那笑声在压抑的陋室里显得有些突兀,却又诡异地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意味。 “李公子!”羽心嫣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一点,又迅速压下,带着压抑的怒气和深深的无力感,“你……你认真的吗?!这都什么时候了!我们命悬一线!你……你居然想着炼丹?!” 她一连串的质问又快又急,在寂静的屋里带着明显的颤抖,既是愤怒于李长风的不着调,更是一种希望即将破灭前的恐慌——如果连这最后看似神秘莫测的“希望”都是这般荒唐,那他们真的无路可走了。 羽心然去拉了一下姐姐的衣袖提醒道:“姐姐,李公子一定是开玩笑的。你想啊,这里哪有丹炉?” “丹炉嘛……”他拖长了语调,在羽心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注视下,慢悠悠地抬起了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轻轻一握。 当他再张开时,掌心已然托着一物。 那是一个仅比拳头略大、通体呈现暗沉青铜色泽、表面覆盖着繁复古老云雷纹路的小丹炉,像个模型玩具。 造型古朴厚重,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隐隐流转着一层内敛的、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幽光,一看便知绝非凡物。 火凤四人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住。 储物法器不能容纳具有强烈独立空间场或活物的东西,这是常识。他们作为新兴的妖族,对世间之事了解不多,并未听说世间还有一种丹炉可以放进储物袋——擎天宗的九窍玲珑炉。 未等他们从这个疑惑中回神,更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李长风手腕轻轻一抖,将那青铜丹炉朝身前空地抛去。 丹炉脱手,并未落地,而是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滴溜溜旋转起来。 与此同时,李长风并指如剑,隔空朝着旋转的小鼎凌空一点。 “嗡——!”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自远古岁月传来的颤鸣,蓦然在陋室中回荡开来!声音并不震耳,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和厚重感,直抵人心,震得人气血微漾,耳膜发痒。 随着这声颤鸣,那拳头大的青铜小鼎,骤然迸发出一圈暗金色的光晕! 丹炉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命,那些繁复的云雷纹路次第亮起幽深的光华,如同呼吸般明灭流转。而小鼎本身,则在四人瞪大的眼眸注视下,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膨胀! 一倍、两倍、五倍、十倍…… 如同神话中被吹醒的巨灵,在呼吸之间,那尊丹炉已然化作一尊高达近七尺、需两人方能合抱、三足稳稳矗立在地的庞然巨物——一尊古朴、厚重、散发着苍茫磅礴气息的青铜丹炉! 炉身幽光内蕴,云雷纹路此刻清晰无比,蜿蜒盘绕间似有风雷隐隐,无形的“炉势”弥漫开来,让陋室内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凝滞、灼热。 巨大的炉体几乎占据了小半间屋子,与周围破败的环境形成无比强烈、近乎魔幻的对比。 丹炉静静矗立,幽光映亮了上方漂浮的微尘,也映亮了火凤四人呆滞、震惊、世界观仿佛被彻底刷新的脸。 云中亮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轻响,彻底瘫软下去。 云中明仰着头,嘴巴微张,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那嫉恨与自惭,在这一刻被更巨大的、难以理解的震撼所暂时淹没,转而变成一种深切的、无法企及的无力感。 羽心然忘了害怕,小手死死抓着姐姐的胳膊,指甲深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丹炉,小嘴无声地张着。 羽心嫣则彻底僵在原地。 手臂的疼痛,对明日命运的恐惧,对李长风荒谬提议的怒火,所有情绪在这一刻都被眼前这尊凭空出现、由芥子化为须弥、散发着浩瀚古老气息的青铜丹炉,冲击得支离破碎。 常识被碾碎,认知的边界被粗暴地拓宽。 能自由变化大小、蕴含如此恐怖“炉势”的丹炉……这已远远超出了她对“法宝”的想象!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始作俑者。 李长风已收回手,好整以暇地重新靠回墙边。 在丹炉幽光的映衬下,他侧脸的线条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顽童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迎上羽心嫣震惊到几乎空洞的目光。 他对着两个女孩眨了眨眼。 嘴角那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痞笑,在磅礴古鼎的背景前,显得格外刺眼,又深不可测。 “看,”他说,语气轻松,“丹炉,这不是有了?” copyright 2026 第946章 行事诡异,不合常理 李长风没再理会四人各异的脸色,目光落回那尊巍然矗立的青铜丹炉上。 炉身幽光流转,云雷纹路似活物般缓缓游走,整间陋室被一股古老而灼热的气息充斥,空气都变得沉凝。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下,虚按在炉顶上方三寸之处。 “嗡……” 丹炉内传来低沉的共鸣,仿佛沉眠的巨兽被唤醒。 炉壁上那些繁复的纹路次第亮起,从炉底开始,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流淌的岩浆,沿着既定的轨迹向上蔓延,勾勒出更为玄奥的图案。 “咔哒”一声,丹炉开启。一枚枚材料,似长了翅膀,自李长风的玄空袋中飞出,进入炉中。 最后,更有几枚紫玄晶,亦进入丹炉。 炉内原本低沉的嗡鸣骤然变得高亢了一丝,炉壁上的光芒也明亮了几分。隐隐有炽热的气流从炉身的缝隙中透出,扭曲了空气。 羽心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她不懂炼丹,但那丹炉散发出的磅礴“炉势”和李长风举手投足间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让她莫名地感到一种安心——李公子果然有办法。 羽心嫣的震惊稍缓,眉头却蹙得更紧。她看着李长风专注的侧脸,那张惯常挂着痞笑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沉静,眼神凝定如古井,倒映着炉火幽光。这份反差让她心头那股古怪的感觉更浓。这人……究竟有多少张面孔? 云中亮缩在哥哥身后,既畏怯那丹炉的威势,又忍不住偷看,眼神里充满对未知力量的敬畏。 云中明则是另一番心思。让他如鲠在喉的是,李长风明明身怀如此异宝,实力深不可测,为何甘愿被擒,一路忍受捆绑驱策? 若说为了救人,一开始便可发难;若说另有所图……图什么?图羽家姐妹的美色?看他那副惫懒模样,又不像色中饿鬼。图谋这贼窝?更不可能。 一个阴暗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滋生:此人行事诡谲,心性难测,留他在侧,绝非幸事。或许……他根本与这贼窝有染? 演这一出戏,不过是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甚至可能……是在拿他们四人当某种祭品或试验品? 这念头一起,便如毒藤般疯长。云中明越想越觉得可能,看向李长风背影的眼神,忌惮中更多了几分冰冷的怀疑。 炉壁上的暗金色光芒转为炽白,云雷纹路仿佛要活过来,游走间带起细微的电弧噼啪作响。 炉内传出一声闷响,炉身微微一震。一股精纯至极、混合着紫玄晶特有韵味的玄气波动轰然散开,又被丹炉自身的场域牢牢束缚在炉体周围,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微微扭曲的炽热气环。 李长风神色不变,眼神却愈发凝练。 他确实在炼丹,炼的正是能助他冲破二十九境壁垒、直抵三十境的破境丹。 他一路隐忍,不跟贼人相斗,甚至送出两千余紫玄晶,就是不想浪费修为。让他们项上人头暂且寄放着。 此时卦鼎修为已经满,只有突破境界才能清空。 先炼成破境丹,不如升了三十境后,卦鼎自然空出。此时再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杀戮,那些敌人全都将化作他的修为,才能物尽其用。 炉火熊熊,映得他半边脸庞明暗不定。汗水从他的鬓角渗出,缓缓滑落,他却恍然不觉。所有的精神力都倾注在那尊吞吐着恐怖能量的丹炉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陋室内寂静无声,只有丹炉的低鸣、火焰的呼啸和李长风偶尔调整印诀时带起的细微气流声。 火凤四人被这凝重而奇异的气氛感染,也都不敢出声。 羽心然看得入了迷,只觉得李长风每一个动作都好看,那专注的神情比平时嬉皮笑脸时更……更让人心跳。她悄悄挪了挪身子,想看得更清楚些。 羽心嫣的视线则在李长风和丹炉之间来回移动。她能感受到炉内越来越恐怖的能量波动,那绝非寻常丹药所能引发。此人炼丹造诣竟也如此高深?他究竟还有多少本事没露出来?看着李长风额头的汗水,她心里那点因被戏弄而生的恼意,不知不觉淡了些,反而生出一丝复杂的感慨。不管这人多讨厌,此刻的他,确有一种令人心折的专注与强大。 云中亮早已被彻底震慑,脑袋空空,只剩下对强者的本能敬畏。 唯有云中明,眼神越来越阴郁。李长风越是表现得高深莫测、举重若轻,他心中那根刺就扎得越深。 凭什么?凭什么好处风头都让他占了?自己却只能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蜷缩在这里,前途未卜,还要仰人鼻息? 他的目光扫过羽心嫣,发现她正望着李长风,眼神复杂,却绝无往日看待自己时那种客气中带着距离的平淡。一股邪火猛地窜起。 不能再等了!必须做点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用极低的气音,对身旁的弟弟和羽家姐妹道:“我们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他身上!” 羽心然吓了一跳,回头看他:“云大哥,你……” “小声点!”云中明打断她,眼神锐利地扫了一眼李长风的背影,见他似乎毫无所觉,才继续压低声音,语速又快又急, “你们还没看出来吗?此人行事诡异,完全不合常理!他有如此实力异宝,为何甘心被擒?为何要在此地炼丹?这根本说不通!” 羽心嫣蹙眉:“你想说什么?” “我怀疑,”云中明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刻意的悚然,“他可能根本就和这伙贼人是一路的!留在这里,名为保护,实为监视!甚至……他炼的这丹,会不会是需要我们血肉魂魄为引的邪丹?” 羽心然脸色一白,急道:“不可能!云大哥你别胡说!李公子要是坏人,何必花那么多紫玄晶救我们?又何必给我们解开绳子?” “那可能是为了降低我们的戒心!”云中明眼中闪过偏执的光,“如果他们是一杰的,紫玄晶便属于是左手交右手,自己人交给自己人,有什么好心疼的?别忘了,他能随手拿出两千枚!这等人物,心思岂是我们能猜度的?也许我们对他有更大的用处!” 羽心嫣沉默着。理智告诉她,云中明的猜测漏洞百出,过于极端。 但身处绝境,人性本能地会放大猜疑。李长风身上确实有太多谜团。 “那……大哥,你说怎么办?”云中亮有些被哥哥说动,颤声问。 云中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趁他现在炼丹,无法分心,我们找机会逃出去!这屋子有阵法,但未必没有生路。总比坐以待毙,把命运交到这个来历不明的人手里强!” 常人炼丹,确实不能分心,更不能中断。但他们不知道,李长风并不是“常人”。他炼丹时有丹基阵相助,就跟搭积木一样,随时可以停下。 copyright 2026 第947章 突破大师巅峰 “不行!”羽心然断然反对,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决,“李公子说了,让我们别乱动,他会带我们出去!我相信他!” “心然!你醒醒!”云中明有些急了,语气带上责备,“你才认识他多久?就被他迷了心窍?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羽心然脸一红,又是羞又是气:“我没有!我就是觉得……觉得他不是坏人!云师兄,你别冲动,万一坏了李公子的计划,反而害了大家!” “他的计划?谁知道他的计划是什么!”云中明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丝。 就在这时—— “聒噪。” 一个平静的,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云中明的话。 炉火前的李长风,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半边身子。他右手依旧虚按丹炉,控制着炉火,左手却已垂下。 脸上没有什么怒容,只是眉梢微微挑起,那双映着炉火的眸子看向云中明,里面没什么情绪,却让云中明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 “我炼丹,不喜欢有人吵。”李长风语气平淡,就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更不喜欢,有人自作聪明,想坏我的事。” “我……”云中明张口想辩驳,却在对上李长风目光的刹那,心脏猛地一缩,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看来,绳子解得还是太容易了。”李长风摇了摇头。 一条缚玄索从他玄空袋中飞出。 云中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周身一紧!缚玄索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瞬间将他从头到脚缠了个结实! 绳索不仅捆缚身体,更直接渗入经脉,将他体内刚刚恢复少许的、微弱的气机也彻底锁死! “呃!”云中明闷哼一声,被捆得动弹不得,直接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惊骇。 “哥!”云中亮惊呼,想要上前,却被李长风淡淡一瞥钉在原地,不敢动弹。 羽心然捂住嘴,眼睛睁大。 羽心嫣瞳孔微缩,手下意识地握紧。好精准的玄气操控!隔空缚人,举重若轻,这绝非普通大师境能做到! 李长风目光掠过脸色发白的羽心然,重新看向云中明,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我说了,不许逃,不要坏我的事!这次只捆你。若再有多余的心思,或者试图做任何可能引来外面注意的蠢事……”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浅、却冰冷十足的弧度。 “我不介意,先清理掉不稳定的因素。”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云中明,转回身,右手印诀一变。 “嗡——!” 丹炉猛地一震,炉内光华大盛,一股馥郁奇异的药香,混合着磅礴的灵力波动,骤然弥漫开来! 丹炉的低鸣声不知何时已归于沉寂。 陋室内,那股灼热磅礴的炉火气息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内敛、却仿佛能引动天地玄气微微共振的奇异律动。 九窍玲珑炉静静矗立,炉壁上流转的炽白光芒已尽数收敛,恢复成古朴厚重的青铜色泽,只是细看之下,那些云雷纹路似乎更加深邃了些,隐隐有宝光内蕴。 李长风站在炉前,右手掌心托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表面氤氲着一层淡淡紫金雾气的丹丸。 丹丸静静躺在他手中,却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动周遭光线一阵细微的扭曲,馥郁到极致的药香凝而不散,仅仅嗅到一丝,便让人精神一振,体内枯竭的玄气种子都似乎活跃了一分。 火凤四人的目光死死盯在那枚丹丸上,即便不懂丹道,也知此物绝非凡品。 李长风没有多看,仰头便将丹丸送入口中。丹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却磅礴到难以想象的洪流,直冲丹田! 他立刻盘膝坐下,就在这陋室的角落,闭上了双眼。 没想到,冲击大师巅峰的最后一级,竟然是在这里。 一夜无话。 到次日正午时分。 “轰——!” 仿佛无形的闸门被冲开,一股比之前丹炉威势更盛、却更加精纯凝练的气息,猛地从李长风身上爆发出来! 那不是攻击性的气势,而是生命层次跃迁时自然散发出的“气场”。 羽心然“啊”地低呼一声,身不由己地向后退了两步,胸口发闷,仿佛被无形的巨浪推了一把。 羽心嫣脸色一白,急忙运转体内那微乎其微的玄气抵抗,却如蚍蜉撼树,只觉得周围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呼吸都有些不畅。 云中亮更是不堪,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满脸骇然。就连被缚玄索捆着、满心愤懑的云中明,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震慑,挣扎的动作僵住,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惧。 李长风周身毛孔舒张,丝丝缕缕淡灰色的浊气被排出,那是沉积在血肉骨骼深处的杂质。 与此同时,他体内气血奔腾如大江,玄气在九鼎气海中疯狂旋转、压缩、质变,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隆隆巨响。 皮肤表面渗出大量汗液,并非寻常汗水,而是略带粘稠、色泽微浊,很快浸透了他那身青衫,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汗水不断涌出,又被体内散发的热量迅速蒸发,化作白蒙蒙的雾气,缭绕在他身体周围。雾气越来越浓,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雨后泥土混着草木的清新气息,却并不难闻。 渐渐地,雾气弥漫开来,充斥了小半个陋室,将李长风的身形笼罩得若隐若现,只有那股不断攀升、令人心悸的威压,清晰地宣告着正在发生的蜕变。 火凤四人被这景象和威压所慑,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终于,李长风周身鼓荡的气息开始缓缓收敛,那磅礴的威压如同退潮般减弱,却并非消失,而是变得更加深沉内敛,仿佛浩瀚深海,表面平静,内里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弥漫的白色雾气也渐渐变得稀薄。 他睁开眼。 眸中似有电光一闪而逝,旋即恢复成平日里那副清亮模样,只是细看之下,眼底深处仿佛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深邃光泽。 三十境,大师巅峰。 体内九鼎气海,中央甲鼎光华大盛,宛如一轮小太阳,而周围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座八卦鼎,原本盈满的精纯修为,此刻已涓滴不剩,空空荡荡。 八卦鼎与甲鼎之间产生了一种更紧密玄奥的联系,只待重新蓄满,便可尝试冲击那玄之又玄的宗师之境。 copyright 2026 第948章 八千就八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杀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49章 他出手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杀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50章 杀戮现场人间炼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杀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51章 绚烂的烟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杀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52章 紫玄晶,流星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杀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53章 你们自行离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杀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54章 终于出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杀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55章 洞天入口不见了 云中明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他其实不想回去——方才那炼狱般的景象还在眼前晃,李长风那种深不可测的实力更让他心底发寒。 可羽心然这般情状,羽心嫣又明显动摇,他若再坚持离开,倒显得自己忘恩负义、胆小如鼠了。 “罢了。”羽心嫣忽然轻轻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唇边散开,“回去看看也好。若真无事,我们再走不迟。” 她看向云中明兄弟,语气温和却坚定:“二位若觉不妥,可先寻处避风之地等候。我与心然去去便回。” 这话说得客气,却把选择权抛了回去。 云中明脸色变了变,最终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师妹这是哪里话。李兄于我等有救命之恩,回去看看也是应当。我们一同去便是。” 四人不再多言,沿着来时的路,往那两座巨峰之间的山涧入口折返。 风雪似乎更大了些,吹得人睁不开眼。 来时踩出的脚印早已被新雪覆盖,他们只能凭着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挪。 羽心然走在最前,几乎是小跑着。她心里烧着一团火,那火驱散了刺骨的寒意,也烧掉了最后那点犹豫。 她只想快点、再快点,回到那个山洞前,哪怕只是远远地望一眼。 羽心嫣跟在她身后,脚步不如妹妹急切,却同样坚定。 右手不自觉地抚上左臂伤处——那里已被李长风用玄气温养过,愈合得很快,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疤。 她想起他给自己疗伤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指尖那股温润醇厚的玄气……脸莫名有些发烫,赶紧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那两座巨峰在风雪中显出狰狞的轮廓。 熟悉的狭窄通道,两侧湿滑的岩壁挂着冰凌,头顶一线灰白的天。 风声在通道里左冲右突,发出凄厉的尖啸。 寒风卷着雪沫,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来时被押着走,只觉得那山涧长得望不到头。 如今心急往回赶,却觉这段路格外短——不过一刻钟,那如同被巨斧劈开的狰狞山口,已近在眼前。 幽深的通道张着黑黢黢的嘴,风雪灌进去,发出呜咽般的回响。 羽心然在入口处顿了顿,回头看了姐姐一眼。 羽心嫣朝她点点头,眼神坚定。 “走。” 两人当先钻了进去。 通道内比外头更暗。 头顶那一线天光被低垂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只剩些惨淡的灰白漏下来,勉强映出湿滑的岩壁和挂满的冰凌。 风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左冲右突,尖啸着刮过耳膜。 羽心然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靴底踩在积雪和碎冰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在通道里反复回荡。 她记得很清楚——押送时,大约走了五六里,拐过一个急弯,眼前便豁然开朗,一步踏进那温暖如春的小洞天。 她数着步子,心里默算着距离。 约莫三里……四里…… 岩壁上那道雷劈似的裂缝出现了——她记得,拐弯就在前面不远。 心跳莫名加快。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加快脚步。 拐角就在眼前。 她一步跨过去—— 依旧是狭窄的通道。 岩壁向前延伸,头顶一线天,脚下积雪覆冰。前方黑沉沉的,望不到头。 没有豁然开朗,没有温暖如春。 羽心然怔在原地。 “是不是……还没到?”云中亮从后面探出头,疑惑道,“我记得拐弯后还要走一段?” “不对。”羽心嫣的声音从旁传来,冷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就是这里。你看岩壁——” 她指着左侧一处——那里有几道新鲜的刮痕,不高,像是有人被推搡时,扣蹭出来的。 羽心然认出来了。 那是独眼汉子拽她姐姐时,羽心嫣挣扎间蹭到的。 “就是这儿。”她喃喃道,往前走几步,伸手去摸记忆中小洞天入口的位置。 指尖触到的,是冰冷坚硬的岩石。 覆着薄冰,湿漉漉的。 她用力按了按,石头纹丝不动。 “难道……入口会移动?”云中明皱眉上前,也伸手探查,“或者,需要特定的时辰、特定的手法才能开启?” 羽心然没吭声。 她沿着那段岩壁,从左走到右,手掌贴在上面,一点点摸过去。 冰寒沁入指尖,冻得发麻,她却不肯停。 没有。没有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没有阵法痕迹,甚至连温度都没有一丝变化。 这就是一面普普通通、被冰雪覆盖的山壁。 “继续往前走。”羽心嫣忽然道,“兴许……入口在别处。” 这话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可眼下,除了继续往前探,还能怎样? 四人重新迈步,沿着通道向前。 这一次,走得慢了许多。 每个人都睁大眼睛,仔细打量两侧岩壁,试图找出任何一丝不寻常的痕迹。 通道蜿蜒向前,时而宽阔些,时而狭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岩壁上挂的冰凌越来越密,有些从头顶垂下,几乎戳到人脸。 脚下积雪时厚时薄,偶尔露出底下被冻得发黑的碎石。 一里,两里…… 前方隐约有光透进来。 “到头了?”云中亮诧异。 加快脚步。 果然,再走百余步,通道骤然开阔——他们走了出来。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雪坡,倾斜向下,连接着远方白茫茫的山峦。回头望,身后依旧是那两座巨峰,山涧的出口掩在嶙峋乱石之后。 他们从山涧的这一头,走到了另一头。 全程约莫十里,一路走来,除了岩壁、冰雪、冰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温暖的小洞天,没有绿草溪流,没有那道一步之隔的门户。 羽心然站在雪坡上,愣愣地看着眼前陌生的景色,又回头望望来路,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她低声道,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明明就是从那儿进去的……明明一步就踏进去了……” 那种感觉太清晰了——前一刻还是风雪刺骨,下一步便是暖风拂面,天地骤变,绝不会有错。 可现在,那条通道从头走到尾,不过是条再普通不过的山间裂缝。 “恐怕,”云中明叹了口气,语气复杂,“那洞天门户的开启,需要鲁曼族特有的方法。” 羽心嫣沉默着。她走到雪坡边缘,俯身抓起一把雪。冰冷的雪粒从指缝间漏下,被风卷走。 心里那点侥幸,一点点沉下去。 “那……我们怎么办?”羽心然看向姐姐,眼圈有些红,“进不去,难道……难道就在这儿干等着?” 她说着,忽然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轻轻抽动。 不是哭,是急,是慌,是一种使不上力的憋闷。 羽心嫣在她身旁蹲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等。”她只说了一个字,斩钉截铁。 云中亮看了看天色——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更低了,风雪虽稍缓,但天色已明显暗下来。 用不了多久,这茫茫雪山就会彻底被黑夜吞没。 第956章 深陷重围 “回出口那边。”羽心嫣拍了拍裙摆上的雪,“在山涧外寻个避风处。李公子若是出来,总要经过那儿。” 她说着,已经转身往回走。 云中明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拉了一把弟弟,跟了上去。 羽心然抬起脸,眼睛红红的,却也没再说话,爬起来默默跟上。 回程走得沉默。 再次穿过那条长长的山涧时,羽心然走得很慢,手一直按在岩壁上,仿佛这样就能感应到什么。可指尖传来的,始终是冰冷和坚硬。 走出山涧,回到最初那片雪原时,天光已所剩无几。 风小了些,但寒意更重。呵出的白气瞬间凝成细霜,挂在睫毛上、发梢上。 云中亮寻了处背风的岩堆,兄弟俩动手清理积雪,勉强清出一小块能容身的凹处。羽心嫣从玄空袋里取出几张厚实的兽皮垫铺上,又拿出几块火精石,嵌在岩缝里。 微弱的红光映亮了一小圈,暖意缓慢弥漫开。 羽心然抱着膝盖坐在兽皮上,眼睛一直盯着山涧的出口。那里黑沉沉的,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姐,”她忽然小声问,“李公子他……不会出不来了吧?” 羽心嫣正往火精石里注入一丝玄气,让火光更稳定些。闻言,手指微微一顿。 “不会。”她答得很快,语气平静,“他有勇有谋,不会冒失行事的。” 这话像是说给妹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云中明在一旁默默整理行囊,取出些干粮分给众人。 羽心然接过,拿在手里,却没吃。羽心嫣倒是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嚼着,眼神却飘向远处。 夜幕终于彻底落下。 雪山里的夜,黑得纯粹。没有星光,没有月光,只有无边无际的、沉甸甸的墨色。 火精石的光圈外,黑暗浓得化不开,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压在人心头。 风声在岩堆外盘旋,偶尔卷起一阵雪沫,打在岩石上,沙沙作响。 羽心然缩了缩身子,往姐姐身边靠了靠。 “冷不冷?”羽心嫣低声问,伸手将她揽近些,又往火精石里加了点玄气。 火光跳了跳,暖意稍浓。 “不冷。”羽心然摇摇头,眼睛仍盯着那片黑暗,“姐……你说,李公子现在在做什么?” 羽心嫣沉默片刻。 “大概,”她轻声道,“在跟鲁曼族那位‘主人’讲道理吧。” 她想起李长风说“立规矩”时,那副漫不经心又理所当然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他讲道理的样子……一定很气人。”羽心然小声嘟囔,语气里却没了先前的焦躁,反而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羽心嫣看了妹妹一眼,没说话,只是将她又揽紧了些。 夜渐深。 火精石的光芒在黑暗中执拗地亮着,撑开一小圈暖黄的光晕。 岩堆外,风雪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呼啸着卷过雪原,将一切声响吞没。 云中亮早已蜷在兽皮上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云中明靠坐在岩壁边,闭目调息,气息绵长。 羽心然起初还强撑着睁大眼睛,后来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一点一点,终于靠在姐姐肩头,沉沉睡去。 羽心嫣却毫无睡意。 她静静坐着,听着耳畔妹妹平稳的呼吸,听着岩堆外风雪凄厉的呼啸,目光越过那片黑暗,落向山涧出口的方向。 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 她知道李长风很强,强到超出她的认知。可这茫茫雪山,这隐匿极深的异族洞天,还有那些未知的手段……总让她无法彻底安心。 右手无意识地抚上左臂伤处——那里已愈合得差不多,只留下一道浅淡的粉色痕迹。 指尖触到皮肤时,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股温润醇厚的玄气,和他疗伤时专注的侧脸。 脸微微发热。 她轻轻吸了口冰冷的空气,将那些杂念压下去。 夜还很长。 她调整了下姿势,让妹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重新望向那片黑暗。 火光在她清澈的眸子里跳动,映出一种安静的、执拗的光。 …… 李长风目送着火凤四人离开,消失在视线尽头,方才朝洞天深处奔行在,中去。 方才焚天煮海的战场余温未散,空气里还残留着焦糊与血腥。 很快,那股味道便被一股清润的、带着泥土与草木芬芳的风吹散了。 眼前景致豁然一变。 方才那片作为“门户”的谷地只是边缘,真正的洞天深处,才显露出其广袤与奇异。 远山如黛,层峦叠翠,峰顶竟有皑皑白雪,在虚假却明媚的天光下闪烁银辉。 山脚下是绵延无际的草原,绿得鲜亮逼人,草叶肥美,随风起伏如碧浪。 数条玉带似的河流蜿蜒其间,在低洼处汇聚成星罗棋布的湖泊,水面澄澈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与远山轮廓,宁静得不似人间。 更奇的是,这方天地并非只有人族形貌的居民。 草原上有成群结队的鹿、羚羊悠闲吃草,皮毛油光水滑,眼神灵动机警,见李长风经过,既不惊逃,也不靠近,只远远抬头瞥他一眼,复又低头。 林边有巨熊人立而起,抱着蜂巢大快朵颐,那熊掌灵活得近乎人手,身上妖气虽淡,却已开了灵智。 溪流中甚至有未完全化形的鱼妖探出头,顶着半张人脸,腮边鳞片闪闪,好奇地打量这位不速之客。 田间垄上,有完全化形、穿着粗布麻衣的男女在劳作,锄头翻起黑油油的泥土;也有尚保留着兽耳、尾巴或爪蹄特征的半化形者,扛着柴禾或提着水桶匆匆走过。 远处村落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竟是一派世外桃源般的祥和景象。 只是这份祥和,在李长风踏入之后,便笼上了一层无形的紧绷。 所有生灵,无论是人是妖,在他经过时都停下了手中活计,沉默地注视着他。 目光复杂,有畏惧,有警惕,有好奇,也有深深的忌惮。 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与冲天火光,即便隔了这么远,想必也有所感应。 此刻见他孤身一人,青衫磊落,不疾不徐地走向草原深处,那股沉静中蕴含的、令人心悸的力量感,便如山岳般压在每个目睹者的心头。 无人阻拦,也无人上前搭话。 只有沉默的注视,和偶尔几声压抑的、兽类的低鸣。 李长风浑不在意,负手而行,步履从容,仿佛真是来游览这异域风光的闲客。 只是那双眸子深处,神光内敛,早已将沿途地势、气息分布、乃至那些看似寻常劳作之人体内隐晦的妖力波动,尽数收于心底。 草原广袤,看似平坦,实则微有起伏。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格外开阔的缓坡,坡顶平整,视野极佳。 坡下数条溪流交汇,形成一片不大的湖泊,水光潋滟。 李长风脚步未停,径直朝那缓坡行去。 就在他一只脚踏上坡底绿草的同时—— “唰!” “唰唰唰!” 破空之声骤然从四面八方响起,密集如暴雨击打芭蕉! 不是一声两声,而是成百上千道!不同属性的妖力波动如同压抑许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正前方,草原的地面如同活了过来,青草疯长,粗如儿臂的墨绿藤蔓破土而出,如同万千毒蟒,带着尖刺与粘液,扭曲缠绕着扑向李长风下盘! 左侧湖泊水面炸开,数十道晶莹剔透、边缘锋锐如刀的巨大水刃激射而出,切割空气发出凄厉尖啸,封锁了所有横向闪避的空间! 右侧半空中,凭空凝结出数百枚赤红火球,每一枚都有人头大小,炽热高温让空气扭曲,火球并非胡乱砸落,而是隐隐构成某种阵势,带着灼热的气浪轰然压至! 后方,更远处的地面微微隆起,十余名身着土黄色皮甲、手持重盾长矛的妖修自地下无声冒出,动作整齐划一,瞬间结成一个厚实的半圆防御阵,长矛如林,矛尖寒光闪烁,对准李长风的背心。 而这仅仅只是地面! 天空之中,数十道剑光破开云层,疾坠而下! 御剑者皆身着统一制式的青色劲装,气息凌厉,最低也是大师境初期,呈环形阵列,在高空悬停,剑尖吞吐寒芒,牢牢锁定坡上那个孤零零的青衫身影。 更远处,草原边际的山林里,树冠摇动,影影绰绰,不知埋伏了多少弓手或擅长远程玄术的妖修,虽未显形,但那如芒在背的森然杀机,已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黑压压的妖众,天上地下,四面八方。 视线所及,缓坡周围里许范围,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刀剑映寒光,妖气冲云霄,肃杀之气令风都为之凝滞。 方才还祥和如画的草原,转瞬间已成铁桶般的杀阵核心。 第957章 辇中之人 李长风脚步终于停下。 身前是扭曲舞动却未真正扑上的毒藤,如同蓄势待发的墨绿色蟒蛇群,妖力吞吐不定。 左侧是悬停半空、缓缓旋转的巨大水刃,刃口寒光流转,切割空气发出低微的嘶鸣。 右侧是悬浮不动、却散发着灼人热浪的赤红火球,它们排列成一个隐约的阵型,火光摇曳,将那片空气都炙烤得扭曲。 身后是盾牌重重顿地、长矛斜指前方的厚重方阵,甲胄摩擦声沉闷压抑。 头顶更高处,数十道御剑身影按特定方位悬停,剑光吞吐,气息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他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四周这堪称“豪华”的欢迎阵仗。 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不大,在死寂的战场上却清晰可闻,带着点玩味,带着点……兴致缺缺? 他没出手,只是将一直收敛着的气息,向外放开了那么一丝。 就一丝。 如同沉睡的巨兽在梦中翻了个身,无意间泄露出一缕鼻息。 “嗡——” 空气中响起一阵低沉的、仿佛无数弓弦被同时轻微拨动的震颤音。 那些离得最近的毒藤像是被无形的烙铁烫到,猛地向后缩卷,藤蔓上的尖刺都萎顿了几分。 悬停的水刃表面荡开细密的涟漪,旋转速度一滞;赤红火球的光芒明暗不定地闪烁了几下。 盾阵后的妖修呼吸齐齐一窒,握矛的手更紧。 高空御剑者的阵列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脚下飞剑光芒微黯。 只一丝气息,便如巨石投入平静湖面。 李长风这才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草屑,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天上地下那一张张或惊疑、或凝重、或隐含骇然的脸。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与妖力低啸,稳稳传遍四野: “摆这么大阵仗,就为迎我一人?”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诚恳的疑问,仿佛真的只是不解。 “让你们能主事的出来说话。”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三分惫懒七分傲气的弧度。 “或者,你们觉得……光是这样看着,就能把我看回去?” 话音落,他不再看周围反应,抬脚,继续迈步。 一步,踏上了缓坡的草皮。 这一步踏出,他身上那股一直内敛的、属于三十境大师巅峰的磅礴气息,再不刻意压制,如解开了闸口的深潭之水,温和却无可阻挡地弥漫开来。 并非攻击性的冲击,只是纯粹的存在感。 如同山岳自行显露其巍峨轮廓。 离得最近的地面妖众,无论持盾执矛者,还是隐在暗处操控藤蔓、水火的施法者,齐齐感到心头一沉,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些,体内妖力运转不由自主地缓了半拍。 并非被攻击,只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隐约压迫,让他们本能地绷紧了神经。 空中御剑者们亦是气息微乱,悬停的身形需要多加一分力才能稳住,看向坡上那道青衫身影的眼神,忌惮之色更浓。 包围圈没有破碎,但那种严阵以待的紧绷感,因他这一步,变得有些微妙——更像是警惕的围观,而非绝对的封锁。 无人敢先动。 也无人敢轻易出声喝止。 只有风吹过草原的长草发出的沙沙声,和无数道目光死死追随着坡上那道身影移动的、近乎凝固的寂静。 李长风步履从容,继续向上。 五步,十步…… 眼看离坡顶已不足三丈。 “铛——!”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深潭投玉的钟鸣,自极高远的天空传来。 钟声并不尖锐,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与安抚意味,如同清凉的水流漫过燥热的沙地,瞬间让下方有些躁动不安的妖众心神一定,稳住了阵脚。 所有妖修,无论天上地下,闻听此声,皆是精神一振,随即面容肃穆,齐刷刷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姿态恭敬至极。 就连那些尚不能完全化形、凭借本能行事的妖兽,也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或压制,纷纷俯首帖耳,匍匐在地,做出绝对臣服的姿态。 李长风脚步微顿,抬眼望向钟声来处。 只见东北方向,天际云层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缓缓拨开,道道柔和的霞光自云隙间流泻而出,并非耀眼的金红,而是一种偏冷的、瑰丽中透着威严的紫金色,将那片天空渲染得神秘而庄重。 八道异常璀璨凝实的剑光,破开紫金云霞,如同八颗划过天际的彗星,曳着长长的光尾,自远天平稳而迅疾地飞来。 剑光之上,并非站着人影。 而是八名身着华美银甲、背生洁白羽翼、面容俊美近乎妖异的妖修,各自单手握持着巨大剑柄——那八柄阔刃巨剑,剑身足有门板大小,造型古朴厚重,通体呈现暗沉的玄铁色泽,剑脊上铭刻着繁复古老的云纹与狰狞的兽形图案,此刻正被他们以精纯雄浑的妖力操控着,平稳飞行,不见丝毫颠簸。 八剑并非散乱飞行,而是以一种暗合某种阵势的玄奥方位排列,共同托举着一物—— 一顶奢华到极致、也巨大到有些夸张的玉辇。 辇身似以整块罕见的温润羊脂白玉雕琢而成,通体无瑕,在霞光映照下流转着莹莹如月华般的柔和光辉。 四周垂落着不知何种珍贵丝线织就的浅金色纱幔,薄如蝉翼,随风轻扬,偶尔被风掀起一角,能隐约窥见辇内极为宽敞的空间,陈设着矮几、软垫、香炉等物,简洁却透着难以言喻的贵气。 辇顶镶嵌着九颗鸽卵大小、浑圆无瑕的明珠,按九宫方位排列,即便在白日,也自行流转着氤氲的七彩宝光,显然每一颗都价值连城,并非单纯装饰。 八名翼人妖修神色肃穆冷峻,无一丝表情,操控巨剑平稳得令人心惊,托着这顶沉重玉辇御空而行,速度快极,偏偏无声无息,只有破开空气时带起的微弱气流声。 转眼间,玉辇已飞至缓坡正上方约三十丈处,稳稳停住。 霞光映照,玉辇生辉,翼人银甲反射着冰冷而神圣的光芒,背后洁白羽翼偶尔轻振,洒落点点细碎光尘。 这一幕,奇异,华丽,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的威仪与压迫感。 玉辇停稳,八名翼人悬停空中,羽翼微张,手中巨剑光芒内敛,气息却隐隐连成一片,在玉辇周围构筑成一个无形却坚实的防护力场。 下方万千妖众,头颅垂得更低,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气氛肃穆庄重到极点,仿佛在举行某种神圣的朝拜仪式。 李长风已走到坡腰,距坡顶仅剩两三步之遥。他停下脚步,仰头望着那顶悬浮于高空、恍若仙宫降临般的华辇,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微微凝起。 无需御剑,仅凭妖力凌空虚托如此沉重的玉辇和八名翼人……那八名翼人修为至少是大师境中期,且功法同源,配合默契如一体。但这并非让他凝神的关键。 关键是辇中之人。 能驾驭这般排场,能让这许多桀骜妖修如此发自内心的敬畏,甚至引动天象相迎的,绝非寻常角色。 在无数道目光聚焦下,玉辇浅金色的纱幔,被一只素白纤手从内轻轻撩开。 第958章 洞天女王 手指修长,骨节匀称,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光泽。手腕上戴着一只样式极其简洁古朴的银镯,镯身无任何花纹,却更衬得那截露出的皓腕肌肤欺霜赛雪,光滑细腻。 这只手撩开纱幔的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天生的优雅与笃定。 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自辇中款步走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玄黑为底、以暗金丝线绣满繁复图腾的广袖长裙。 裙摆迤逦,几乎曳地,材质非丝非帛,光滑如最上等的墨玉,行走间似有暗流在裙裾下涌动,那些暗金图腾在日光与霞光交织下,流转着低调却威严的光泽。 腰间束着一掌宽的墨玉腰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更显身段玲珑有致,风姿绰约。 她踏空而行,如同脚下铺设着无形的水晶阶梯,步伐沉稳优雅,一步步自高高的玉辇走下,直至与辇底平行,虚立于三十丈高空,与李长风遥遥相对。 风拂动她如墨染般的及腰长发,发丝并未过多修饰,仅用一根剔透无瑕的冰玉簪松松绾起鬓边少许,余下青丝如瀑垂落,在风中微微飘拂。 发间耳畔别无多余饰物,却更显那张脸庞的天生丽质,清艳绝伦。 李长风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极为年轻的面孔,乍看不过双十年华,肌肤细腻白皙如极品羊脂玉,光洁无瑕。 五官精致得仿佛上天精心雕琢,柳眉弯弯如远山含黛,凤目微微上挑,瞳仁是极为罕见的暗金色,眸光清冷深邃;琼鼻挺秀,唇色是自然的嫣红,唇形优美。 然而,这近乎完美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并非少女的娇憨柔媚,而是透着一股久居上位、历经岁月沉淀才有的、浸入骨子里的冷冽与威严。 那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内敛的华贵与压迫感,与她的年轻外表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反差。 尤其那双暗金色的眼眸,眸光流转间,冰冷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本质,不带丝毫多余情绪,只有居高临下的平静审视与深不见底的漠然。 她就这样凌空虚立,玄裙金纹在微风中轻扬,目光平静地俯视着坡上仅数步之遥便登顶的李长风。 周身没有刻意散发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外放的妖力波动,甚至给人一种沉静如深潭的感觉。 但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呼吸与周遭天地灵气隐隐相合的韵律感,以及暗金眸中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渊深,让李长风心头微凛,收起了最后一丝随意。 不需凭借任何外物,轻松写意地凌空虚立……这已是稳稳踏入大师巅峰三十境、对自身力量掌控入微的明证。 而以此女出场之恢弘排场、万千妖众发自灵魂的敬畏、这份年轻容貌下深不可测的气度,以及那八名明显是护卫的翼人高手…… 李长风心头暗惊,此女能为一地之王,其修为,极有可能,已触及甚至真正踏入了那玄之又玄的—— 宗师之境。 那女子凌空而立,暗金色的眸子冷冷俯视着李长风,如同在看一只误入禁地的蝼蚁。 “擅闯本族禁地,屠戮本王子民。”她的声音清冽,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每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下方每个妖修的耳中,也砸在李长风心头,“你,可知罪?” 李长风站在坡腰,仰着头,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错愕与……冤枉。 “擅闯?屠戮?”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围那片尚未完全散尽焦糊气息的土地,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委屈,“这位……女王陛下?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顿了顿,在对方愈发冰冷的注视下,摊了摊手,那姿态竟有几分光棍的无赖气:“不是我‘闯’进来的,实在是——被你们的人,‘请’进来的啊。” “请?”女王眉梢几不可察地微挑,暗金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 “对啊!”李长风用力点头,语气更无辜了,“我本来在雪原上好好走着路,跟几个火凤族的朋友聊着天,你们的人——就那个脸上带疤、扛着大刀的头领,带着百十号人,呼啦一下就把我们围了。二话不说,上来就布了个什么‘五行夺玄阵’,抽干我们玄气,拿绳子捆了,说要抓去卖钱。”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表情生动,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趣闻。 “卖钱?”女王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千真万确!”李长风信誓旦旦,“说我们几个长相周正,尤其那对火凤族的姐妹花,能卖个好价钱。哦对了,他们还说我看起来细皮嫩肉,说不定有特殊癖好的老爷喜欢……您说说,这我能忍吗?” 他叹了口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好歹也是个正经人,被这么侮辱,一时激愤,稍微反抗了一下……哪知道他们那么不经打。”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将自己闯入小洞天、主动挑衅并最终大开杀戒的经过,巧妙地包装成了被迫自卫、无奈反击。语气诚恳,表情到位,若非亲眼见过他焚天煮海、谈笑间灭尽一村妖修的冷酷模样,几乎真要被他骗过去。 空中,女王的沉默持续了片刻。下方妖众噤若寒蝉,无人敢插话。 “狡辩。”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身上,无半分妖气。分明是个人类修士。” 李长风眨了眨眼,没否认:“是,我是人类。可人类就不能被绑架、被贩卖了吗?女王陛下,您这地盘上做人口……哦不,妖口买卖的勾当,总不能不认账吧?” 他言语间依旧带着那股混不吝的调侃,但眼神却悄然锐利了几分,全身肌肉微微绷紧,气海内九鼎缓缓运转,玄气暗涌,防备着随时可能降临的雷霆一击。 女王没有立刻发作。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暗金色的眼眸深邃如古潭,仿佛在衡量他话语中的虚实,又像是在审视他这个人本身。 半晌,她忽然轻轻抬起了右手。 那只戴着古朴银镯的素手,五指纤长,指尖朝着李长风所在的方向,虚空一抓。 动作轻描淡写,不带丝毫烟火气。 然而,就在她指尖微动的刹那,李长风周身空间骤然一紧! 第959章 女王神通广大 不是威压,不是束缚,而是一种更为诡异的感觉——仿佛他所在的这一小片天地,规则被无声无息地修改了。 一点金芒自女王指尖绽放,初时只有米粒大小,眨眼间便膨胀、延展,化作一张纵横交错、泛着柔和却坚韧金光的巨网,凭空生成,朝着李长风兜头罩下! 那网并非实体,更像是纯粹由某种高密度、高凝聚度的能量与规则编织而成,光线透过网眼,竟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它落下的速度看似不快,却带着一种“注定如此”的韵律,封死了上下左右一切闪避的空间。 李长风瞳孔微缩。 几乎在那金网出现的同一瞬间,他体内玄气已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起!青霜、紫电双剑铮然欲出,护体罡气瞬间凝聚到极致,脚下地面被他骤然爆发的力量踏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双掌上托,雄浑的玄气喷薄而出,化作一道凝实的青紫色气柱,悍然撞向那落下的金网! “轰——!” 气柱与金网接触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 李长风全力催发的玄气,撞在那看似轻飘飘、虚幻透明的金网上,竟如同泥牛入海,仅仅让金网下坠的速度滞了一滞,金光流转的网线连颤都没颤几下。 那网,看似虚无,却实实在在,蕴含着某种超越他当前理解层次的力量规则! “宗师手段……”李长风心头一凛,瞬间明悟。 这绝非寻常大师境能施展的力量。那金网并非依靠蛮力或玄气总量压制他,而是其构成本身就接近某种“道”的显化,对低层次的力量具有天然的“溶解”与“无视”特性。 一力降十会?不,这是一“理”压万法! 电光石火间,李长风心念电转。硬抗显然徒劳,或许可以尝试以巧破力?他身形急晃,试图从网眼间那看似存在的缝隙中钻出,或是施展遁术脱离这片被锁定的空间。 然而,那金网仿佛有生命一般,随着他的移动而同步调整、收缩。网眼看似存在,但当他的身体或玄气触及时,却感到一层柔韧至极、无法穿透的无形壁障。烟遁术的气机刚刚升起,就被金网上流转的金光轻易抚平、消散。 一切技巧,在这张蕴含着规则之力的网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只是呼吸之间,金网已收缩贴合,将他从头到脚罩了个严严实实。 金光及体的刹那,并无痛楚,也没有强烈的束缚感,更像是一层温暖而坚韧的水膜包裹了全身。 但李长风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奔腾的玄气瞬间变得滞涩无比,九鼎气海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无形的隔膜,与外界的联系大幅削弱,运转速度下降了何止十倍! 他试着挣动了一下,包裹周身的金光随之流动,柔韧却无可撼动。力量如石沉大海。 “还好,只是困缚,没有直接下杀招……”李长风心中暗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丝。只要没立刻要命,就还有转圜的余地。他李长风别的不敢说,运气和急智,向来是不缺的。 同时,那股如同深潭静水、却浩瀚无边的威压,让他对空中那玄裙女子的实力评估,再无丝毫侥幸。 绝对是宗师强者。 而且,恐怕还不是初入宗师那么简单。 “女王威武!” “女王神通广大!” 眼见那嚣张闯入、片刻前还焚灭一村强敌的人类修士,在女王举手投足间便被轻易制伏,下方原本死寂的妖众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被金光包裹、如同琥珀中飞虫般的李长风身上,充满了敬畏、解恨与狂热。 女王并未理会下方的喧哗。她收回手,那笼罩李长风的金光巨网随之光芒一敛,变得更加凝实,仿佛一件贴身的淡金色纱衣紧裹着他,却重若千钧,将他一身修为压制得七七八八。 “押下去。”她淡淡吩咐,声音依旧清冷平静,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八名翼人护卫中,分出两人,操控巨剑下降。他们并未接触李长风,只是遥遥操控着那层金光“纱衣”,便如同牵着一条无形丝线,将李长风凌空提起,朝着玉辇后方某处飞去。 李长风很识趣地没有挣扎,任由那股力量牵引着自己。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被“提”着的模样不那么狼狈,顺便打量着下方飞速掠过的草原、湖泊与村落景象。 他被带离缓坡,飞过一片稀疏的林地,最终落在一处早已等候的空地上。那里停着一辆马车。 说是马车,却与人类世界的形制大不相同。车体异常宽大,通体由某种深紫色的木材打造,木质温润,隐隐有光华流转,车身上雕刻着繁复的兽纹与云纹,透着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 拉车的并非马匹,而是四头形似雄狮、却生有独角、浑身覆盖着青黑色鳞甲的异兽。 它们安静地矗立着,眼神温顺,气息却赫然都达到了大师境初期的水准! 车门打开,里面并非囚笼,反而布置得颇为舒适,铺着厚厚的兽皮软垫,空间足以让人躺卧。只是没有窗户,只有几处细微的透气孔。 押送他的翼人护卫手指一点,包裹李长风的淡金光衣便牵引着他,稳稳“放”进了车厢内。车门随即关上,隔绝了外界光线。 车厢内并不昏暗,车壁内嵌着的几颗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李长风靠坐在软垫上,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金光束缚依旧,玄气运转滞涩,但基本的肢体活动并无影响。 他侧耳倾听,外面传来鳞甲异兽低沉的喘息声、车辕轻微的吱呀声,以及车轮开始滚动、碾过草地的窸窣声响。 马车启动了,速度起初平缓,随后逐渐加快,四头异兽奔跑起来,竟是异常平稳,几乎感受不到颠簸。 不知走了多久。时间在封闭的车厢里变得模糊。李长风索性闭目养神,一边尝试着以微不可察的方式,调动被压制的玄气,细细感知这层金光束缚的构成与薄弱之处,一边在脑海里梳理着目前的处境,以及那位神秘女王的种种信息。 车轮声似乎经过了一段铺着石板的道路,变得清脆起来。又过了一会儿,马车缓缓停下。 第960章 反应有点大 车门再次打开,明亮的光线涌入。 李长风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才看清外面是两个身着黑色劲装、面无表情的妖修守卫。 他们一左一右站在车门外,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僵硬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李长风挪动身体,下了马车。 眼前景象,让他眉梢微扬。 这是一处极其广阔的白玉广场,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天空流云与周围巍峨建筑的影子。 广场尽头,是一座恢弘无比、依山而建的宫殿群。 宫殿的主体材质似金非金,似玉非玉,呈现出一种厚重的暗金色泽,在不知何处来的光源映照下,流转着内敛而尊贵的光华。 殿宇层层叠叠,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其精美繁复程度,竟丝毫不输于李长风见过的大乾皇宫。 甚至在某些细节处,因融入了妖族特有的图腾与异兽造型,更显出一种奇诡壮丽的异域风情。 巨大的盘龙柱撑起高高的殿顶,廊柱间悬挂着不知名兽骨与宝石串成的帷幕,随风轻动,发出悦耳的碰撞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冽的草木香气,混合着淡淡的、类似檀香却又更为悠远的味道。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宫殿深处,那高高在上的主殿。 数十级宽阔的白玉台阶,通往两扇高达十丈、紧闭着的、雕刻着日月星辰与万兽朝拜图案的巨型殿门。 殿门虚掩,里面透出更加明亮辉煌的光芒,以及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严气息。 此刻,白玉广场两侧,每隔十步,便肃立着一名披甲武士。 这些武士身高皆在两米以上,体魄雄健惊人,身着造型狰狞、包裹全身的暗沉金属铠甲,铠甲表面铭刻着防御符文,流动着幽光。 他们手持长柄战斧或重型长矛,斧刃矛尖寒光刺眼,站姿如雕塑般纹丝不动,只露出头盔下冰冷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李长风身上。 杀气凛然,沉默如山。 仅仅是目光汇聚带来的压力,就足以让寻常大师境修士心神摇曳。 李长风却只是轻轻吸了口气,整理了一下并无凌乱的衣襟,然后迈步,沿着广场中央那条笔直通往主殿的猩红地毯,从容向前走去。 两侧武士的目光如实质的刀锋刮过他的身体,他恍若未觉,步伐节奏甚至没有半分改变。 踏上白玉台阶,一步步向上。 殿门在他走近时,被两名侍立门旁的、身着华美宫装裙袍的妖族女官,无声地向内推开。 更加璀璨的光芒扑面而来。 李长风踏入了大殿。 殿内空间比外面看去更加广阔恢弘,数十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柱支撑起高远的穹顶,穹顶上镶嵌着无数明珠与宝石,排列成星空图案,自行散发出柔和明亮的光辉,将整个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黑色玉石,中央一条更宽更厚的金色织毯,一直延伸到最深处。 大殿两侧,并非空荡,而是整齐陈列着各种珍奇异宝、巨大兽骨、古朴兵器,以及一些李长风叫不出名字、却散发着强大能量波动的奇异矿石或植物,如同一个威严的展览馆,无声彰显着此地主人的雄厚底蕴与赫赫威仪。 而大殿的尽头,九级玉阶之上,设有一张巨大的宝座。 宝座通体似由整块温润的白玉雕琢而成,造型古朴大气,扶手与靠背处镶嵌着暗金色的金属,勾勒出流畅而威严的线条。 宝座背后,是一面巨大的屏风,上面用某种闪耀的金属丝线与彩色宝石,镶嵌出一幅万妖奔腾、朝拜中央一轮煌煌大日的壮观景象。 此刻,宝座之上,端坐着那位玄裙金纹的女子。 她已褪去了方才在空中时的凌空姿态,但那份居高临下的威仪却更加凝实。 玄黑裙裾如墨莲般铺展在玉阶与宝座之上,暗金图腾在殿内明珠光辉映照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她一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另一手支着下颌,暗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望向步入殿中的李长风。 在她宝座下方两侧,稍低一些的位置,还设着几张较小的席位,此刻坐着三四位气息深沉、服饰各异的妖族老者或壮年,显然皆是族中重臣。 他们同样将目光投来,带着审视、冷漠,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好奇。 李长风在金色织毯中段停下脚步,抬起头,与宝座上的女王目光相接。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明珠光华无声流转。 “跪下。”女王身侧,一名侍立的老宦官模样的妖修,尖着嗓子喝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李长风仿若未闻,依旧站着,只是微微欠了欠身,算是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他身上那层淡金光衣随着动作微微波动。 宝座上的女王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失礼,只是淡淡开口,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报上你的姓名,人类。” 李长风直起身,迎着那暗金色的审视目光,脸上又露出了那副带点无奈、又带点玩味的笑容。 “名字啊……”他咂摸了一下嘴,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以前呢,有人叫我李临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宝座上的女王,以及两侧那些妖族重臣,清晰而缓慢地吐出了后面的话: “不过现在,大家都叫我——” “李长风。”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大殿之内,时间仿佛凝固了。 宝座之上,一直神色平静、仿佛万事不萦于怀的女王,那搭在扶手上的纤指,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两侧席位上,那几位气息深沉的妖族重臣,几乎同时瞳孔收缩,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愕与茫然,仿佛听到了什么绝不可能出现的词汇。 就连侍立在一旁的老宦官,以及大殿四周那些如雕塑般的披甲武士,他们的呼吸都在那一刹那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紊乱。 无数道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死死钉在了殿中那个被淡金光衣包裹、却站得随意甚至有些懒散的人类青年身上。 空气寂静得可怕,只有穹顶明珠的光华,依旧恒定地流淌着。 李长风眨了眨眼,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四周。 这反应……好像有点大? 自己这名字,在这儿这么出名吗? 第961章 好生侍候 大殿里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三息。 李长风清楚地看到,宝座之上,那位深不可测的女王陛下,那双仿佛万年冰潭不起波澜的暗金色眼眸,在听到“李长风”三个字时,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她搭在白玉扶手上的手指,指尖几不可察地往里收拢了半分,指节在温润玉质的映衬下显得愈发白皙。 不只是她。 两侧席位上,那几位气息如渊似岳的妖族重臣,脸上原本的冷漠或审视,此刻被一种混合着惊疑、愕然、甚至是一丝荒诞的神情所取代。 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嘴唇微动,却又无人率先出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躁动。 侍立的老宦官张了张嘴,似乎想呵斥李长风的“无礼”,但目光在女王沉默的侧脸和李长风之间游移了一下,终究没敢贸然开口。 李长风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扑腾起来。 有戏啊! 他们听说过“李长风”这个名字!而且,反应不是一般的剧烈。 是了,李长风摸着下巴,心思飞快转动。自己这几年在中洲闹出的动静不算小。擎天宗太上长老关门弟子,阵斩郑公策、平定东境叛乱、扶持女帝登基的护国公,还有……火凤族那边,似乎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传授化形秘法的“祖师”? 这些名头,随便拎出一个,在乾国境内都够吓唬一片人了。 这妖族的地盘虽然隐蔽,但未必就与世隔绝,尤其是能和火凤族产生交集,甚至发生冲突抓捕火凤族人,消息渠道说不定意外地灵通。 他们这是……忌惮了? 李长风差点没绷住笑出来。他赶紧垂下眼皮,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和暗喜。 好啊,怕就好!就怕你们天不怕地不怕,油盐不进。既然知道“李长风”这个名字的分量,那事情就有转圜的余地了。 他索性放松了站姿,甚至微微歪了歪头,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收了些,换上一副“你们看着办,我无所谓”的表情,静静等着对方的下一步。 终于,左侧席位上一个须发皆白、额头生有短短墨玉色独角的年老妖臣,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对着女王的方向微微躬身,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疑虑:“陛下,此人……此言,恐不可轻信。” 他转向李长风,浑浊却精光内蕴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尤其是他脸上那份与传说严重不符的年轻和……痞气。 “老夫曾闻,”老妖臣缓缓道,“那乾国的李长风,乃是擎天宗不出世的老怪物——萧寒阳的关门弟子,修为深不可测,年岁虽不至耄耋,却也绝非如此……如此年轻跳脱之辈。” 右侧一位面如淡金、身形魁梧如铁塔的武将模样的妖臣瓮声瓮气地接口:“不错!末将亦有所闻,那李长风纵横东境,领千军万马,阵斩郑公策,乃是统兵御将、杀伐果决的枭雄人物。此人……” 他粗大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李长风,“行事……颇有些无赖混账,岂有半分一方霸主的雄浑气度?” 又一个文士打扮、面皮白皙的妖臣捻着几缕胡须,眯眼分析:“况且,若真是那位搅动乾国风云的李长风,身边岂会无高手护卫?又怎会轻易被我族外围巡哨擒拿?此中破绽,未免太多。” “定是听说了那位‘李长风’的威名,知晓我族或与火凤族有些渊源忌惮,故而在此冒充,以求活命!”最先开口的老妖臣下了结论,声音斩钉截铁。 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与议论声。众妖臣越说越觉得有理,看向李长风的目光,从最初的震惊疑惧,渐渐变成了审视、怀疑,甚至带上了一丝被愚弄的愠怒。 宝座上的女王始终没有言语。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李长风,暗金色的眸子深邃无比,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视他灵魂深处。 李长风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越发淡定,甚至带上了点“你们爱信不信”的惫懒。 他由着他们议论,一句也不辩解,只是偶尔抬眼,与女王那探究的目光对上,嘴角还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 不承认,也不否认。让你们猜去。 他知道,这种时候,说多错多。对方既然已经产生了“他可能是冒充的”这种想法,那他越是急吼吼地证明自己,反而越显得心虚。不如就这样,保持一点神秘,留一点悬念。 真正的底气,有时候来自于沉默。 终于,在殿内议论声渐歇,所有目光重新汇聚到女王身上,等待她裁决时,女王缓缓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是与不是,暂不必妄下定论。” 她目光落在李长风身上,那层淡金色的束缚光衣如同有生命般,随着她心念一动,骤然亮起一瞬,随即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李长风只觉得周身一轻,那股滞涩沉重的束缚感瞬间消失,九鼎气海重新恢复了流畅的运转,被压制许久的玄气欢快地奔腾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体内力量充盈的感觉让他舒服得几乎想叹口气。 女王看向侍立在旁的老宦官:“带这位……李公子,去‘听竹轩’,好生安置,不得怠慢。” 老宦官躬身领命:“遵旨。” “陛下!”那魁梧武将急道,“此人危险,岂可轻易……” “本王做事,”女王淡淡打断他,甚至没有看他一眼,目光依旧停留在李长风脸上,语气里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绝对上位者的淡漠威严,“需要向你解释?” 只一句话,那武将脸色一白,立刻单膝跪地,垂首道:“末将不敢!” 其余妖臣也纷纷低头,噤若寒蝉。 李长风挑了挑眉,听竹轩?听起来像个住人的地方,不是地牢。待遇升级得有点快啊。 他心思电转,脸上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惊讶和玩味的笑容,对着女王拱了拱手,也没说谢,只是道:“女王陛下,倒是大方。” 女王没有回应,只是收回了目光,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转而对着下首的臣子们,开始询问起其他的族务来。 李长风被那老宦官引着,离开了这座金碧辉煌却又压抑无比的主殿。 第962章 陛下自有深意 穿过几条回廊,绕过几处假山流水,环境逐渐清幽起来。 廊外种植着许多挺拔的翠竹,风过处,沙沙作响,与主殿区域的威严奢华截然不同。 最终,他们来到一处独立的院落前。院门虚掩,上书“听竹轩”三个清秀的篆字。 推开院门,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小院,几丛修竹,一张石桌,几个石凳,简洁雅致。正面是三间相连的房舍,飞檐翘角,木质结构,透着一种朴素的古意。 “李公子,请在此稍歇。热水与衣物稍后便到。若无吩咐,老奴便不打扰了。”老宦官姿态恭敬,语气却疏离,说完便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院门。 李长风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推开正房的门。里面陈设简单,但一应俱全,床铺桌椅,茶具香炉,甚至墙角还有一个不大的书架,上面摆着几卷竹简。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竹叶清香和阳光晒过木头的味道,干净舒适。 “这待遇……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分了?”李长风摸着下巴,在屋里踱步。 刚杀了人家那么多手下,转头就被奉为上宾?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正琢磨着,院门被轻轻叩响,然后推开。 两个身着淡绿色裙衫、容貌清秀的妖族少女低着头走进来,手里捧着叠放整齐的衣物和毛巾等物。 她们身后,还跟着两个粗使仆役模样的男妖,抬着一大桶热气腾腾的水,吭哧吭哧地放到屋后某个方向。 其中一个眉眼更显灵动些的少女,怯生生地抬头看了李长风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细声细气道:“公子,沐浴的热水已备好,在后院温泉室。这是给您准备的干净衣物。” 李长风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这屋子侧面还有一扇小门。他走过去推开门,眼前豁然开朗。 屋后竟是一个用天然山石巧妙围砌成的小院落,院中地面铺着光滑的鹅卵石。最引人注目的,是院子中央那一方天然的温泉池! 池水清澈见底,水面氤氲着乳白色的热气,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小的气泡,一股淡淡的硫磺混合着草木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 池边用青石垒砌得整齐,旁边还放着木瓢、皂角等物。 “哟,还有温泉?”李长风眼睛一亮,一路奔波的疲惫和刚才厮杀沾染的血污,此刻被这热气一熏,都化作了想要立刻跳进去的渴望。 他转身,看向那个还捧着衣物、站在屋内有些不知所措的漂亮丫环,脸上那惯有的调侃笑容又浮了上来。 “这位妹妹,”他走近两步,吓得那小丫环往后缩了缩,“这温泉看着不错,一个人泡怪冷清的。要不……一起?或者,进来帮我搓搓背?” 小丫环的脸“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像是熟透的果子。她慌忙摇头,声音细若蚊蚋:“公、公子请自重!奴婢……奴婢是来伺候您更衣备水的,岂可、岂可如此……” 她羞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捧着衣物的手微微发抖,却固执地站在原地,没有像受惊兔子一样跑掉。 李长风看她羞窘的模样,更觉得有趣,故意叹了口气:“唉,那真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妹妹,光是看着,这温泉也能增色三分啊。” 小丫环头埋得更低,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登徒子”,脚下却像生了根,没挪窝。眼角余光,还忍不住往李长风身上瞟。 李长风哈哈大笑,也不再逗她。 他接过她手里的衣物,转身就进了温泉院子,顺手将那扇小门虚掩上了,却没关死。 隔着门,还能听到那小丫环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李长风摇摇头,将干净衣物放在池边干燥的石头上,开始动手解自己的衣带。 青衫外袍沾了不少血污和烟尘,确实该好好洗洗了。 他脱得干脆利落,很快便赤条条地站在了温泉池边。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湿润的暖意。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肌肉线条流畅分明,在氤氲的水汽中若隐若现。然后,“噗通”一声,径直跳进了温暖的池水中。 “啊——舒服!”热水瞬间包裹全身,李长风满足地叹息一声,靠在池边光滑的石头上,闭上眼,任由暖流冲刷着肌肤,带走疲乏。 门外,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李长风耳朵动了动,嘴角勾起。他知道,那小丫环没走。 估计正扒着门缝,或者躲在门外某个角落,脸红心跳地偷看呢。 他也不点破,自顾自地撩起水清洗头发和身体。血污在温热的泉水中渐渐化开,丝丝缕缕的淡红色晕染开来,又很快被流动的活水带走。 泡了一会儿,他忽然隔着门扬声道:“喂,门外那位好看的妹妹,你们女王陛下,把我抓来,又这么好吃好喝招待着,还让这么漂亮的丫环来送衣服……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啊?” 门外安静了一瞬,才传来那小丫环有些慌张的声音:“奴、奴婢不知……陛下自有深意,奴婢不敢妄加揣测。” “深意?”李长风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嘿嘿笑道,“该不会是……看我长得俊,或者,看我修为不错,想跟我双修?” “公子休要胡言!”小丫环的声音又急又羞,“陛下何等尊贵,岂会……岂会……” 她“岂会”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显然是被李长风这大胆又无耻的猜测惊到了。 李长风却越想越觉得……嗯,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那女王,美得简直惊心动魄,是他两辈子加起来见过的最顶级的绝色。 更重要的是,那种久居上位、睥睨众生的冷艳威严,混合着深不可测的实力,形成了一种极其独特的、让人心悸又忍不住想要靠近征服的魅力。 如果她真是因为“李长风”这个名字,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对自己产生了某种“兴趣”…… 李长风摸了摸下巴,热水泡得他有些晕乎乎的,思绪也开始飘散。 双修?和那样的女子? 嗯……功法互补,修为精进,好像也不亏?而且,她可是一族女王,宗师级强者,真要是成了,这靠山硬得能砸死人啊…… 想着想着,李长风靠在池边,望着头顶被水汽模糊的、异域风格的屋檐一角,竟然有些飘飘然起来,心底还真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啧,”他咂咂嘴,自言自语,“要是真的……我好像,也没什么理由拒绝啊?” 门外,偷听的小丫环似乎被他的无耻惊呆了,再没发出任何声音。 温泉热气袅袅,李长风眯着眼,舒服得几乎要睡过去,暂时将身处险境的忧虑抛到了脑后。 管他呢,先享受了这难得的温泉再说。至于那位神秘的女王陛下到底想干什么……等她来了,自然就知道了。 他可是,一百个愿意好好跟她“聊聊”的。 第963章 身份确认 与此同时,一座高阁的顶层静室内。 这里陈设雅致,四壁悬挂着绣有奇异花草的绸缎,地面铺着厚厚的绒毯,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檀香。房间正中,立着一面等人高的铜镜。 镜面并非映照室内景象,而是清晰地呈现出听竹轩后院温泉池的画面——角度巧妙,恰好能看见池中人与池边石台。 玄裙女王独自站在镜前。 她已换下朝会时的隆重服饰,此刻只着一袭月白色常服长裙,外罩浅青纱衣,长发松松挽起,用一根碧玉簪固定。少了那份睥睨天下的威仪,却多了几分慵懒清艳。 她本是随意查看这新“客人”的动静,可当镜中李长风从池边站起,转身去拿皂角时…… 女王搭在镜缘上的手指蓦然收紧。 她的眼睛陡然瞪大。 镜面清晰,水波微漾,但那轮廓……那尺寸…… 女王的脸“腾”地一下泛起红晕,从脸颊迅速蔓延至耳根、脖颈,连裸露在衣领外的锁骨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她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胸口微微起伏,纱衣下的曲线也随之波动。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身为妖族女王,修行数百载,什么场面没见过? 族中那些勇武将领、各部进献的俊美男子,她偶尔也会瞥上一两眼。 但—— 镜中这人类青年,那昂扬的男儿雄风,远胜她所见过的任何妖族或人族! 不是略胜,是远胜。 那尺寸、那气势……女王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小腹猛地窜起,直冲头顶。 她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喉咙发干,又咽了第二下、第三下。 镜中,李长风已重新坐回池中,只露出肩膀以上。但方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已深深烙进女王脑海。 她怔怔地看着镜面,心跳如擂鼓,咚咚作响,在这寂静的室内清晰可闻。 “是他……”女王喃喃自语,声音微哑,“一定是他。” 传说,擎天宗太上长老萧寒阳的关门弟子李长风,年少时在宗门内就得了个不雅却贴切的浑号——“六寸壮丁”。 当时听闻这轶事,她还曾嗤之以鼻,觉得人族修士也爱传这些无聊谣言。 可方才亲眼所见…… 何止六寸? 女王呼吸又是一窒,感觉似有一团火越烧越旺,竟让她有些腿软。她不由自主地伸手,隔着纱裙按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温热,甚至有些发烫。 在想自己这数百年来清心寡欲、专注于修炼与族务,是否错过了太多? 更在想——若与这般男子双修,以他根基之雄厚、阳气之充沛,对自己稳固宗师境界、甚至冲击更高层次,会是何等助力? 镜中,李长风已洗得差不多,正从池中站起,准备上岸。 女王猛地回神,眼睛再次睁大,一眨不眨地盯着镜面,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水珠从他宽阔的肩膀滚落,顺着紧实的胸肌、块垒分明的腹肌一路下滑,划过那令人心惊的轮廓,最后滴入池中。 他转身,背肌线条流畅有力,腰肢劲瘦,臀部紧实。 他迈步上岸,带起一片水声。走到放衣物的青石边,拿起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身体。每一个动作都随意自然,却带着一种原始而张扬的男性魅力。 女王看得口干舌燥,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表面镇定。 直到李长风擦干身体,拿起那套准备好的干净衣物——一套浅青色常服——开始穿着。先穿里裤,再套长裤,系上衣带,整理袖口。 当那具充满冲击力的身躯终于被衣物遮盖,女王竟莫名生出几分遗憾。 她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发觉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脸颊滚烫,不用看也知道红得厉害。 她定了定神,闭目片刻,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只是那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压下的波澜。 她抬手,指尖在镜面轻轻一点。 镜中景象如水纹般漾开,随即恢复成普通的铜镜,映出她自己泛红的脸和略显凌乱的发丝。 女王看着镜中的自己,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期待。 她转身走到门边,拉开房门。门外廊下,一名垂手侍立的内侍立刻躬身。 “陛下。” “传令下去,”女王开口,声音已恢复平日的清冷威严,只是若仔细听,能辨出一丝极淡的沙哑,“听竹轩那位李公子,身份已确认。 正是擎天宗萧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乾国护国公、大国师,亦是火凤族化形秘法的传授者——李长风。” 内侍闻言,身体明显一震,头垂得更低:“是。” “告诉下面的人,”女王继续道,语气加重,“好生款待,千万不可有丝毫怠慢。一应饮食起居,皆按最高规格。他若有什么要求,只要不危及我族根本,尽量满足。” “奴婢明白。” “还有,”女王顿了顿,看向庭院中随风摇曳的竹影,“明日午后,带他来‘清韵台’见本王。” “清韵台?”内侍微微一愣。 那是女王平日独自静修、偶尔接待极亲密贵客之处,寻常臣子都不得擅入。 “嗯。”女王淡淡应了一声,不再解释,“下去安排吧。” “遵旨。” 内侍躬身退下,脚步声渐远。 女王独自站在廊下,夜风吹拂,带来竹叶沙沙声响,也让她脸上的热意稍稍散去。 她抬头望向听竹轩的方向,目光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看见那个刚刚沐浴完毕、或许正悠闲泡茶的男人。 六寸壮丁…… 女王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她冲击宗师瓶颈时,曾偶然得到擎天宗那位大宗师随手点拨。 虽只是三言两语,却让她茅塞顿开,最终顺利破境。 这份因果,她一直记着。 如今萧寒阳的徒弟落到她地盘上,还被她的人“请”了进来,甚至发生了冲突…… 女王轻轻摇头。 好在,她及时认出了他。好在,没有酿成大祸。 至于明日相见…… 女王转身走回静室,关上房门。 室内檀香袅袅,铜镜安静立在原地,镜面只映出空荡的房间。 她走到镜前,看着镜中自己依旧泛着红晕的脸,伸手摸了摸。 触手温热。 她忽然想起李长风在温泉池中那副慵懒惬意的模样,想起他调侃丫环时那玩世不恭的腔调,想起他面对千军万马仍谈笑自若的传闻…… “李长风,”女王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自语,“明日,本王倒要好好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她唇角微扬,那笑容里,有审视,有好奇,也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第964章 清韵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杀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65章 洞天由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杀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66章 问鼎山气数衰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杀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