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交错,逆命妖妃》 第1章 异世 哒—— 一队快马在官道上飞驰着,骑马的人不时回头,似乎在紧张什么。直到见到了河流,再回首望不见任何人烟,这队人马才停下休息。 车内的一位侍女正掐着一位少女的人中。 “小姐怎么还没醒啊?” “小姐本就生性胆小,又受了惊吓,直接晕厥过去了。”另一位侍女解释说道。 “可掐了半柱香了,怎的还没醒?”旁边的中年贵妇着急道。不用猜,大概就是那少女的母亲了。 这队人本是护送车内那少女进京选秀,结果路上遇上了马贼,不巧那小姐生性胆小,直接吓得魂飞魄散了,此时,体内却另有一灵魂入主。 某废柴男大学生,遇车祸,昏迷,却不想魂穿至此身上。 这时,那女子终是醒了,可是眼睛里却透露着迷茫。 “这是在哪啊?” 旁边看护着的侍女连忙喊道:“小姐醒了。” 众人围拢,然后便听见了某人的哲学三问:“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去干嘛?” 众人愕然,一致认为某人受惊失忆,遂急忙上路找郎中去了。 郎中也瞧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给了个受惊吓失忆,慢慢恢复的结论。 但此时,某人已经大致搞明白了自身处境。 真有平行世界啊,但为嘛自己会魂穿到一个女生身上,嗯,在原本的世界,这个年纪也就读书的年纪称之为女生,但到了这里,貌似可以称女子。 而且此乃大夏朝,原本历史上夏这个朝代,全部都是古书上记载的朝代,并无实质性的文物出土证明自己是夏朝。历史这块基本是没法子帮上忙了。 通过一段时间的交流,某人也知道自己是谁,要去干嘛,自个在哪了。 原主楚芊月,正在去往选秀的路上。 what?刚来就给一发暴击。入住女生的身体也就算了,结果这还是去选秀的路上,早知道烂厂里得了,这第二世,真尴尬啊。 后宫这地方,前世没少跟老妈看宫廷剧,里边的算法他自个来看不是自己能突破的,没办法,过于耿直其实在宫里头就是个被人当枪使的角色。 不过都到这里了,也没法反悔了,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余下的路,楚芊月一直在思考之后的计划。选秀,选不上就是了,这有什么难的,在皇帝面前表现拽点就是了,女德,淑贤?搞笑了。 半月后,一行人总算是能远远望见京城了。某人终是见到了京城那雄伟的城墙。 话说这城墙,前世也仅在视频中见过而已。颠簸的路,终是变得平整了。 经过这些天的思想斗争,某人也是不得不接受如今的身份了,楚芊月就楚芊月吧,女的就女的吧,选秀就选秀吧,腿长在老子身上,绣花鞋换掉,要跑没几个人拦得住。 入城门,照例是要检查的,不过城门口熙熙攘攘的,隐约间似乎有人在说着什么“奇变偶不变”来着。印着楚芊月差点脱口而出“符号看象限” 某些奇怪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可恶的三角函数。 不过,这里怎么会有这句话呢,肯定是别人说了些什么别的,自己听成了......诶,不对,有没有可能,穿越过来的不止自己一个。 穿过城门,门口不远处一群人聚在那里看着城墙上写的东西。而他们讨论的内容楚芊月也是终于能听清,就是那什么奇变偶不变,不过他们大多数将其读作qi,偶有少数人尝试读作ji。 楚芊月掀开马车上窗帘的一角,看向人群,一群人似乎想要在那解出下一句,对得五花八门的,不过其中并没有那句符号看象限。那是必然,本来就不对仗,怎么可能想得到呢。不然这句话也可以拿来当穿越者对暗号的谜语。 “外面何事?”楚芊月放下窗帘,问道一旁的侍女。 侍女名为巧儿,看起来只有十来岁,多是负责楚芊月手边的手工活,楚芊月衣物上的花纹多出自巧儿之手,故也得之巧儿之称。另有一侍女,名为芸儿,跑得飞快,负责跑腿和重活。不过,此时并不在身边,被楚芊月的母亲打发出去买东西去了。 巧儿出去了一会,打探到消息回来,靠近楚芊月耳边,悄悄说到:“宫内向天下问能答出那甚么‘奇(qi)变偶不变’的下一句,说是能答出正确答案者封公侯。那帮文人墨客正疯狂地作答呢,小姐,要不你也试试,万一答对了呢。” 楚芊月摇头笑了笑,试?压根不需要试,但她也不打算去回答那个问题。不清楚对方那穿越者到底是什么成份,还是观望一下再说。 离选秀地日子还有几天,楚芊月一行人借住在父亲同僚在京城闲置的宅子里。 楚芊月母亲总是想教他些许宫廷礼仪,好增加点成功率,但是却发现总是找不到人,一问,就是出去了。 笑死,谁想听,谁想进宫啊。 然后,楚芊月稍微装扮了一下,忽悠芸儿一块出去了,独留巧儿应付自家老夫人。 “小姐,慢点,等等我。”芸儿上气不接下气地在后边追着。她头一次发现体弱多病地小姐竟然跑得连她这个天天干粗活的人都追不上,难道是那次吓晕之后的后遗症? 楚芊月抬头一看,也不知自己跑哪了,只知此处繁华,如花街一般。 正值晚上,热闹的很,耳朵敏锐如她,甚至还能自嘈杂声中分辨出一两句“大爷\/客官,快来\/好想你”之类的女音。 唔,好地方。不过楚芊月不打算去,出来太急,没带足银子。先找个地方吃点好的。 古时食材不比前世,做法单一,难吃地很。 然后,芸儿便见到平时自家半碗饭都吃不下地小姐炫了三个大肉包,然后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 牛肉的,不错。 自街那头出来,楚芊月似乎意识到了某些问题,怎么回去。人生地不熟的,想问路也不知道自己住哪。不过,这难不倒楚芊月。之前是从北门进的,那么找到北门,凭记忆从北门再摸过去就可以了,印象中,离北门不远,摸回去的本事,楚芊月还是有的。 然后,二人花了不少时间才摸回去。当然,进去宅子前,她楚某人已经想到会发生的最差结果,挨骂,然后跪上半小时。再往大的处罚,那就不是招呼女孩子家家的了,那是给熊孩子的。 门口,楚芊月直接开始教芸儿耍花招了。假借自己独自出去玩,然后芸儿出去找,这样的话,顶多就她一人挨罚,而芸儿也就顶多被批两句擅作主张往外跑而已。少一人挨打,那么就算赚的了。 不出所料,楚芊月前脚刚进门就挨罚了,直接被罚跪上半个时辰。 跪上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芸儿才从外边进了宅子,按照楚芊月的支招,确实只挨了两句口头批评。 然后,接下来就是她楚某人安排的正戏部分了。 第2章 不想进宫楚芊月 芸儿挨完皮,走近楚芊月,注视了几秒,然后向自家夫人说到:“夫人,你看小姐气色是不是比之前好很多了。” 夫人往楚芊月那里一瞄,打量着楚芊月的面色。确实如芸儿所说,面色确实好上不少,虽然这里边有烛光的成分,但架不住面色确实较之前白苍苍一般。 楚芊月着实是算进去不少东西。 出去一趟吃的东西顶上曾经一天的饭量,还是牛肉,而且还奔跑了,脸能不红吗。 转移了注意力,自家老妈也没在楚芊月乱跑的问题上过于追究时辰跪够了自然就让楚芊月回去歇息了。 转移矛盾这招,屡试不爽。 是夜,躺在床榻上的楚芊月难以入眠,思考着问题。 这世界的度量衡是怎样的;长度和前世如何比较;此地经纬如何等等。然后,便在这无尽的焦虑中耗尽了心神缓缓睡去。 然后好景不长,清晨就被叫起来了。 之前让睡懒觉是看你上次受惊让你多休息,昨天都能到处跑了,那不得早起么。 可恶啊。楚芊月很不情愿地放开了枕头。 饭后,便是各种学习了,枯燥,无聊,且,与楚芊月地思想相悖。老子活着是为了自己活着。但是,人在屋檐下,多少还是向现实妥协了。 秋后算账。她楚某人如是安慰自己。 选秀的日子终是来了。 各地官员挑选适龄女子选秀,算是一关。这一关可以走关系,也可以看各地官员的想法,想进宫的和不想进宫的都可以塞钱给官员。但是她楚芊月的爹,庐阳知府,整这一出,仅仅是找个理由想要躲躲他家夫人找出的理由罢了,以他看来,假若木讷如楚芊月都能进去,那么算烧高香了,是天意,那么便不可违。奈何他夫人当了真。 庐阳出来的,当然不止她楚芊月一人,还有几十人,不过,都是各走各的,而且还相互不认识。 总算逃离教习的楚芊月终是能看一眼院子外的光景了,心情稍好,只要待会走个场,被筛下去了,就可以浪了。 宫门外,清一色的妙龄女子,多是单着一个人,偶尔有三两个凑一块的,该是相互认识的。楚芊月属于前者,没一个她认识的。 等候许久,但也不知多久,按照楚芊月自己的判断,大约已经该吃饭了,这才轮到她自己。 一队待选的秀女被领着进去,等待着挑选。说实话,被挑选的感觉很怪,就感觉自身如同一个货物一般,让楚芊月觉得很不自在。 静默地在殿前一字排开,殿上的几人也是一声不吭,只是目光扫视着下边的秀女。 最后,台上传来一女子的哼声,她抬手向外一摆示意全部过掉。 楚芊月注意到了手势,是打发的意思,知道自己落选了,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着了地。但是其他同行的秀女知道自己没戏了,眼里满是失落地转身跟着太监离开。 “等等,那位淡蓝色衣服的那位,你叫什么?”楚芊月刚迈出一步,便听见有人喊住。 是个男声,年纪该不会很大,而且不像太监的声音,那么,说话的人是谁,楚芊月很快就得出了答案——是本朝最惹不起的人,那位年轻的九五之尊。 年轻的小皇帝看年龄应该当了后世所说的发育期了,十五六岁的年纪,按理来说放在这世,已经算成熟了,但是却依旧调皮捣蛋,爱摸鱼捉虾,不久前还掉水里,晕厥了几天,不过,奇怪的是,醒来后一改以往,莫名变得稳重了。太医院说是受了惊吓。但宫里流传着小皇帝其实失忆了的传说,更有甚者说是被邪灵夺舍了。宫里对此其实是秘密作了法,但是也没见效果,但又没办法。 出事后少言寡语的小皇帝一开口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最远的秀女也停了下来看看自己的衣裳,也瞅了瞅周围人的衣裳,看看谁的衣裳如所说的是淡蓝色。 楚芊月也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淡蓝色,再一瞥其他人的,浅绿,淡红,淡紫色的都有,唯独没有一人如她一样,是淡蓝色的,甚至莫说淡蓝的,蓝的都没有。 好吧,被点到了。楚芊月有种上课摸鱼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的感觉。 不过,回答个名字倒不太费力气。 “小女子名唤楚芊月。”眼睑低垂,看向地面,平静地回答着皇帝抛出的问题。应有的素养不会少,不然前几天的苦那就白吃了。虽然她很想瞄上一眼,但一想小命,还是按照规矩来了。 答得很是简洁,问啥答啥。按理来说,这问题已经打完了,但是皇帝边上的太监忍不住打算在皇帝和太后太妃面前刷一下存在感:“是庐阳知府之女,年十四。” 好嘛,直接把背景报了出来。不过,楚芊月还不知道自己现在这身体十四岁,倒是从太监口中得出了这信息,她还以为自己现在应该有个十五岁往上。 “抬头,看我。”生硬的声音,但是没有皇帝应有的压迫感。 楚芊月很不情愿地抬起头,看着座上那年轻的皇帝。 很年轻的小伙子,这是楚芊月对他的第一印象。颜值有个八分,但是脸色很是苍白没什么血色,多半和之前落水有关,当然,不排除放纵过度,但可能性不大,毕竟要是宫里不缺人,自己不会在这里面试。 两人的目光终是对上了。帝座上年轻的身影吃惊的是,他只能看见女子眼中的平静。 宫内除了太后,其他人压根没敢正眼去看皇帝,皇帝看他们眼睛也只会发现他们眼里充斥着恐惧。而面前女子的眼神,却让他觉得熟悉。 二人对上眼神许久,小皇帝沉浸在思考中,而她楚某人也直接进入算计状态。 她楚某人前世有个特点,就是极端紧急情况下,将会摒弃许多不必要的情绪,将多余的情绪转为冷静和思考。眼下的情形,对上天下之主,直接触发了该技能,脑子里疯狂盘算着,待回万一对方看自己不顺眼,怎么才能活下去。 那头,小皇帝终是闭了眼,回味刚才的对视。那种感觉,感觉就是久违的陌生同学的目光,莫名熟悉。 片刻后,小皇帝睁开了眼,对着旁边的太监说道:“她,记下。” 而此时好不容易有了偷瞄权的楚某人有点懵,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不是,这还选上了? 同队的其他待选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多是羡慕,也有嫉妒的。 不过楚芊月对这些目光倒不怎么理会。 接着就是由人引路出去,不过却与之前的队伍分开了,该是有人会交代入宫事项。 选上的女子不是每个都能飞黄腾达,但一群人里边总有一两个能混得风生水起的,不少宫里的老家伙都打算在她们还没入宫前投资一下,以便以后能走个捷径什么的。 当然,这些选上的女子也会反向收买宫里的人。这些家伙虽然上不得台面,但架不住有些时候他们可能会在皇帝身边工作,消息灵通的很,可以及早从他们那里得知些小道消息,为自己得宠作准备,亦或是突然来上一两句,很可能改变皇帝的心意。 楚芊月自觉没那么精明,但是多少是看过宫斗剧的人,也知道太监不好惹。这不,出来的时候,头上的簪子也没了,手上的镯子就更不用说了,老早就撸下来了。 小钱罢了。花钱买方便楚芊月还是知道的,从古至今不变的道理。不过,她求的便利很是令人不解,整个宫廷的大致分布,以及怎么才能避开其他妃嫔。笑话,社恐找个人少的地方躲着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虽然是两袖空空地出来的,但是老夫人对此倒也没说些什么,她也晓得打点的必要性。而且选上了,本就喜事,花点小钱,算什么。 不过,车内靠窗撑着脑袋打盹的楚芊月可就不这么高兴了。选上了,还是皇帝钦点的。据他们说,皇帝此次就开口了一次,就点了一人。 他们是不是觉得我能飞黄腾达了,楚芊月不断思考着这个问题。 第3章 春和宫 回到府邸的时候热闹极了,但是某人着实心里开心不起来,但又不好说出来。 楚芊月没心情去理会那些庆祝什么的,回去了草草吃了些东西就趴在床上睡过去了。 而夫人修书着人快马送去给自家老爷报喜。好嘛,半个月后在外头钓鱼的某人看到信差点滑进了湖里,亏得一旁的钓友拽的及时。不是,真特么成了国戚了,把女儿赔进去了。不过事已至此,也没得办法,只能好好操办此事了,苦于自己走不开,于是无奈之中派了人去京城帮忙。 这头,楚芊月是一点也不开心。选上了本就不开心,而每天的所教的宫廷礼仪内容更是令人难受。睁眼是礼仪,闭眼是礼仪,连梦里梦见的仍然是自己在被看着练习走路。楚芊月苦不堪言,若不是经过高考洗礼过一遍,八成已经提刀杀进宫里去质问谁发明的这么折磨人的无用学问。当然,楚芊月也不可能整天只会学习宫廷礼仪,抽空也会从教引宫女那里打听皇宫情况,心里也大抵清楚了皇家后院的构成。 皇帝已经大婚,皇后是当今相国之女。除皇后外,不算这次新进的,原有妃嫔还有六人,六人中,又有一人居妃位,其余五人位分不高,进去了见到这五人大抵也不用行大礼。根据教引宫女猜想,作为皇帝钦点的唯一一位入选者,即便给位分这事交给了皇后代办,但皇后为了投皇帝所好,楚芊月的位分不会低,怕是一进去就基本和那五位齐平,最多也就低一位。 此次入宫十七人,十六人是太后所选,唯有一人是皇帝开口留了下来的。 烦死喽,成出头鸟了。楚芊月得知这消息后心里是郁闷的。本就是个社恐分子,现在成了焦点,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然后又苦着脸继续学习宫廷礼仪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进宫的日子也近了。不过,楚芊月还是使了点坏,拖到了最后期限才动身。 上了车,看着外头哭成泪人的老夫人,楚芊月倒没什么触动。尼玛,主意是你出的,这会进了倒哭了,那早就不应该打这主意啊。 不过,再怎么抱怨,如今已经改变不了事实,只好由车载着向那充满威仪的皇宫驶去。 确实如教引宫女所猜想的,皇后也要投皇帝所好,虽然那日没去,但是得来的消息不难,也知道,皇帝唯一一次开口留下的人是楚芊月。于是,十七人里,楚芊月位分最高。但是为了不被宫里那些老家伙说这说那,位分也就没有超过她们,也就和她们持平罢了——五品。 因为格外上心,所以打算给楚芊月安排个位置好的,但又不知道安排哪里,就让人带着图纸去找楚芊月让她自个挑。 蛤?楚芊月是没见到皇后身边宫女时,楚芊月是有点懵逼的,不是,这么上心,都派宫女跑出宫问了,总觉得不怀好意啊,但又不好驳斥人家的好意,也就挑了一处离皇帝比较远的,靠湖的宫殿。 皇帝后宫人少地多,许多宫殿都是空着的,位置好的不在少数,但是楚芊月这么一挑,直接把皇后的宫女干懵逼了。人家挑离皇帝近的,好承圣宠,这倒好,那么多地挑了个远的,而且那地靠湖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没少想不开的家伙往里跳过,若不是知道楚芊月是初进宫的,还以为是来找茬的。 不过楚芊月坚持选这,倒也只能如此。不过,楚芊月的打算就是,找个人少的地方,搞点快乐的事做,大不了在后边钓鱼。 此宫名为春和宫,原是初代帝皇的宠妃在这里赏湖中荷花的宫殿,不过往后几任的皇帝对该宫殿不是很上心,也再没有在此宫内出过得宠的妃子,先帝的后宫很小,也无人住进这宫殿,也就荒废了很长一段时间。而楚芊月选了这宫殿,直接让后宫不得不重新修葺这宫殿,可是苦了一帮子干活的太监。 楚芊月终是来到的皇宫,站在了之前所选的春和宫门前。古朴,是这座宫殿给她的第一印象。是的,相比于原先时代见过的样品房什么的,这座宫殿只能称之为古朴。前世逛过的故宫,大抵上也差不多,只是布局构造有所差异。其实逛过故宫的印象就是,古人所谓的华丽什么的,她其实有点难以理解,如今自己还成了古人,更加难受了。不过,有地住就不错了,还特么是京城的住处,如果类比的话,就是,一环内,占地几百平,靠湖。这位置要是放原本时代,那就是逆天价位。 带的东西不多,随行的几人很快就收拾得差不多了。楚芊月直接绕了出去看湖去了。此时已是秋天,湖里全是开败的荷叶了。但是荷叶间咚的一声倒是还提醒着能钓鱼的。远处湖心有座亭子,沿着湖堤可以到那去。楚芊月想去的,但是一看这要走的路有点长,恐怕一时半会也走不到,便打消了念头。 转身回去,宫内就她一个主子,冷清得很。芸儿和巧儿指挥完下人也收拾好了屋子。宫里派的下人也集合来见楚芊月。但是楚芊月着实不想见那么多生人,草草给了点好处,打发他们出去干活了。 不熟悉的人,也只能用着,而不能信着。不管是书里,还是现实里,都告诫着。尤其是宫里的,保不齐人家就拿你升官发财去了,楚芊月是知道这些的。 舟车劳顿,加上这具身体体质奇差,楚芊月已经忍不住打哈哈了,但碍于在宫里,只好装个样子捂个脸。旁边的巧儿看见,清楚自家主子又想睡觉了,但是换了地方,还是忍不住提醒到:“小姐,奴婢知道你困,要不用了膳再睡。” 楚芊月摇了摇头,说道:“直接睡,不吃了。” 前世,饭可以不吃,觉不能不睡。因此,大学期间三餐里边总要缺上一餐两餐用来睡觉,对此,早已习惯。 而此时,某位九五之尊正在看着手里的东西疯狂抓头发。 第4章 斗地主 楚芊月在学完宫廷礼仪送走人家宫女后离进宫还有几天的时间里干了一件事,这件事成了皇帝那里的难题——她教人小孩子打扑克,玩斗地主。 在那几天里,楚芊月可没少趁着最后的时光少作妖,经常易服出去,还教村口小儿打扑克,跳飞机。因为没有什么JqKA,于是直接拿数字顺延下去,再把A和二直接调到最前边的位置,于是制成了一到十三各四张加两张鬼的扑克。于是,改版斗地主顺利在这里诞生了。 而且,这厮还不安分,每天换个村子教,每天衣服还不一样。教了小孩,小孩继续传播,就会人传人,不断地人传人,总有一天就会传到皇宫。这不,被小皇帝逮了个正着。 原本这件事小皇帝是接触不到的,但奈何底下太监接触到了,喊的起劲的时候正好被顶头上司给瞧见,一问,嘿,神他妈斗地主。 于是,没收。 但是斗地主也就变相证明了一件事,也是小皇帝迫切在寻找的,同为转世的人。 说到转世,小皇帝原本也不是该时代的,几个月前也是魂穿到某人身上。至于怎么过来的,只能说,和楚芊月一样,车祸。但说到这车祸,这俩又有渊源可以说。 小皇帝年纪不大,放原本时代也就刚上个高中,但放当下,已是已婚人士,带几十个后宫妃嫔的男人,不过这男人可能年纪小的缘故,出事前就不这么碰女色,一心只有玩乐,出事后,更是除了皇后那里必要时打卡一下,其他时候都是一个都不碰的。有句话说,皇帝不急,但是底下太监着急。太监们没少收后宫妃嫔好处费,结果一点好处都给不出,不是不想给,而是,真的给不出啊,他们真怕哪天妃嫔们捉急把自己灭了。 对于扑克这事,小皇帝密令彻查来源,同时提高了原先告示的奖赏。这下,原本闲着的文人更闲了。 不过几日下去,这件事就查不下去了。因为,查到是孩子传的,再问到孩子这一层就难办了,孩子不仅童言无忌,还会胡说八道。今儿说是A教的,明日再问,又说b教的,再问,又说可能是c;又或者A说是b,b说是A,拉来一对质,齐声喊是c,叫c来,c说不会等等。查到孩子这里,就算到头了,不然古时造反的预告都要说是童谣咧。最后,此事只能作罢。 话说楚芊月这里,因为新晋妃嫔都到齐了,得去见过皇后和宫里老人。虽然是新晋的里边位分最高的,但是干什么事楚芊月都是学人家的。反正往下模仿不会出大错,往上模仿就可能会僭越。 该客套客套,该分析分析,然后回自己宫里睡大觉。 不过,正在睡回笼觉的某人突然想起某事,于是拉来芸儿,交代一番,芸儿听懂出去,很快就带了个太医过来。 楚芊月在这期间可是翻箱子,倒抽屉,硬是把能翻的钱都翻出来了。 是的,她不打算侍寝,这事得找太医帮忙,得让人把自己的名字划掉。 太医听了要求,一脸懵逼,罕见呐,别人一个劲想要找机会,这货还打算躲着。不过,楚芊月作为一个肤浅的人,直接甩银子过去了。有钱,这好办,当即开出了风寒,虚静养,甚至还开了药,装得像一点。 当然,楚芊月也不打算花那么多银子就干那么点事,打算从这太医手里摸基本医术来看。这太医犹豫了一下,再想了想怀里的银子,答应了下来。 于是,晚上,书跟着药一起过来了。 然后,夜猫子楚芊月上线,无事就看书抄书。是的,书得还的,还完想看怎么办,这不得自己备一本,顺便当练字打发时间。于是,闲暇时间都被拿来抄书和看书了。虽说古人智慧确实多,但有些法子,实在是过于,嗯嘛,无法形容。当然,逆天内容,她直接选择不抄了。 平均下来五六天一本书,但就是没有一点实战经验。 别的妃嫔疯狂刷艺术能力值,但是这里楚芊月尝试点科学能力值。动手能力极强的她终于是没按耐住内心的躁动,打算整点花活了。为了找点事干,甚至自己尝试动手做木工。 全宫人已经被楚芊月的举动震惊了。最后的结果是出来一个四不像的三阶魔方。转着转着会掉方块的那种。但是某人并没有因此收到打击,转头做了一个二阶的,然后刷上漆,自己快乐了好一阵。顺手把二阶魔方公式推导了一下。 鉴于扑克传进了皇宫里,闲时她也会跟下人们凑一块打牌,输的在脸上画乌龟。 由于俸银不是很够花,于是楚芊月写信打算从家里薅点钱。钱到手了,楚芊月反手又砸进了自己的木工里。木剑,木枪等十八般武器被她造了一遍。也就是现在水平当不得铁匠,不然楚芊月直接开锻一整套铠甲加武器。毕竟,没有几个男人能经得起武器的诱惑。 简易武器整完,楚芊月开始上点复杂的,比如复合弓和弩车。复合弓被她天天拿来射池子里的鱼了,这弩车试射歪了直接把大门给打穿了。人家来修门的问咋坏的,楚芊月硬是支支吾吾给蒙混了过去,不敢提半句武器的事。 一晃几个月过去,冬天了,一动手就疼,楚芊月也没搞鼓她的那些木工了,池子冻上了,想射鱼也没没法子了,大多数情况就是楚芊月裹着被子在床上哼哼唧唧地看书,然后下边下人们围着炉子斗地主。冬天确实是个适合睡觉的日子,经常是看着看着,身体一歪,直接躺床上睡着了。偶尔精神饱满不想看书,便拎着根钓竿,出去后边湖上凿个洞,放下线,然后在一旁守着炉子发呆。 进宫的几个月,一切似乎都很是平静,平静地似乎让楚芊月忘记她现在在皇宫里当妃嫔。 年关将至了,根据太监宫女之间的消息,皇帝似乎自那次落水后,除了必要时去皇后那里,其他时间,连德妃都盼不到皇帝一面。太后对此很是着急,皇帝膝下无子,万一有个意外,这皇位都是个大问题,于是接着这过年,要求皇帝开个家宴,全部妃嫔都要到场。 “都要到场?我这种病号也要吗?”得知这消息的楚芊月不禁问道。 巧儿愣了一下,看了看这不像病号的病号,说到:“应该也要到的吧。” 楚芊月放下手里的笔,缓缓起身,推开了桌前的窗子,冷冽的风灌了进来,瞬间让人清醒了几分。“怕是又少不得一场群芳争艳。”楚芊月看着不远处懂的反光的湖面呢喃道。 第5章 宴席 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看作一般家宴,就跟回村吃席差不多。但不是所有后宫女子都能来得了,统共只来了二十个。在场的还有几位亲王和几位位高权重的权臣。 后宫女子位分某种程度和家族的势力息息相关,有些女子后台着实不够看的,如今进了后宫皇帝也没瞧上,只有个极低的位分。而如今,皇帝旁边坐的那位年轻女子,正是如今的帝后,其父是当朝相国,其家族内除了当今相国,还有几位重臣。而离皇帝不远处的唯一一位妃位——德妃,其背后家族则是握着兵权的公侯。自己的位分,其一是看皇帝亲口留人,其次是背后的势力也不差。 皇后和德妃身后的势力,算是如今皇帝能上位的基本盘。当然,皇帝上位这件事,多是皇帝旁边那位皇太后做的,联合势力,打压其他亲王,助自己儿子上位,算得上是一位叱咤风云的女政治家。不过如今已藏于后台,不怎么露面罢了,但是,历史不会忘记这位女强人,如今在场的所有人,都对这位保持几分忌惮。 在场的亲王,不仅有先帝诸子,也就是今上的兄弟,也有先帝的弟兄,也就是今上的叔伯。先帝诸子倒手里没什么势力,但是今上叔伯里边,有个别几位,可是势力不小。当初皇太后为了让今上上位,可是没少让利给这几位让他们安静。而正是如此,如今这几位可是非常嚣张,在如今皇帝面前也没几分尊重。但奈何不爽归不爽,皇太后和今上也只能先忍着,一时半会也没好拿他们怎么样。但是几方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一方都想找机会做掉对方。 在场的重臣里,却没有皇后和德妃娘家的人。这不是意外,而是经过考量,没邀请他两家的,怕相互看不上,又闹起来。 楚芊月时不时低下头啜两口茶,但是不经意间总是在暗中观察着周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在场的许多妃嫔对自己都多有关注,而且流露出一种敌意。 至于那帮男的,有个人倒是有点意思。魏王,今上的老弟,只比今上小了三个月,但是其母早逝。若是没有今上,那么按立长的习惯,帝位他会是一个有力的竞争者。 因其母早年在宫里过于飞扬跋扈,以至于走了之后,报应来到了她孩子身上。没有母亲保护,宫里人没少受其母责骂,因此在宫里没少受白眼,整个人沉默寡言,十分阴鸷。而且,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首位上的那个人。 有意思了。楚芊月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大臣那里不用理会,看样子,几个犟种言官罢了,大概率是骗来约束那几个嚣张的亲王的。 桌上的饭菜着实是差了点意思。直白点就是,味道不怎么样。前世的食物都是几代改良的,就是为了好吃一点,现在这个嘛,唉。 自己宫里也不好吃,但是楚芊月自己动手操作也是挑着能做着好吃的去修改尝试,硬生生把稀碎的厨艺拉满了,但是在这里,算了,能尽力吃一点把,味道不怎么样,但是食材是好食材,也算是尽力给足了面子,不给人找茬的机会。 清完能清的,楚芊月发现自己能做的只能看着别人继续吃,貌似有点尴尬。于是,佯装自己身体不适,带着巧儿出去晃悠了。 这几日天气渐暖,所积的雪早已融化了,倒也不用尽可能地待在室内。 刚走出大殿,便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因为不用怎么做作了,绕开其他宦官便可以放飞自我了。 苑有池子,楚芊月沿着池子瞎逛,手里还拿着刚从池边柳树折下来的柳枝把玩着。 水中突然传来一声响,楚芊月不用去看,就知道大抵是条鱼在水面下方翻了个身。沿岸边小坡下去来到池边,借着宫灯一瞧,嚯,鲤鱼,还不少,个头有那么点大,而且其中几条个头大的惊人。 楚芊月咋舌,好想捞一条回去,可惜不合时宜。 手里拿着柳枝疯狂逗弄着靠近池边的鲤鱼,那鱼也不恼,掉了个头,又慢悠悠游走了。就这样,楚芊月逗完一条又一条。 不觉间,一阵风吹来,楚芊月觉得身上有些凉。刚在席上就闷出了些汗,出来乱逛又出了些,不过之前因为正在走路,有风也不觉得冷,如今停下来都弄鲤鱼,倒是感觉真切了。原本打算不管这再遛会锦鲤的,但是突然想起旁边还有个巧儿。自己都觉得冷了,那旁边没坐下过的巧儿出汗更多,再这一吹,久了怕是得感冒,于是只好起身,带着巧儿回去了。 刚上了坡,隐约看见池子对面有个人影,借着对面的宫灯看得不那么真切,不过凭借找出来的服饰轮廓,楚芊月猜测大概是某位王公,为了不让别人找麻烦,于是远远行了一个潦草的礼,便转头带着巧儿回宴席了。 宴席上,总有些想着出头的妃嫔想秀些才艺,当然,在坐的都不会拒绝,反正也是添个乐子,不然光吃饭有点无趣。 回去的楚芊月便撞见了某位妃嫔正在跳舞。楚芊月远远看见,轻轻摇头,悄声说道:“欣赏不来。” 前世的他在鉴赏这块就没什么天赋。你可以叫他做,但是叫他鉴赏,呵,他真不知道该如何鉴赏。 旁边的巧儿却忍不住开口道:“那是,小姐的舞姿若是拿出来,全天下该是找不出几个能媲美的了。” 楚芊月一惊,焯,怎么还有这技能,她不知道啊。若非这巧儿提了一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不对,应该说原主在跳舞这块有造诣,而且那么高。她一直以为原主是个平平无奇的人。 巧儿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其实小姐唱歌也不差,但比起跳舞,还是稍逊了一点。” 不是,这原主的技能怎么全部点在了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上面,唱歌,跳舞,刺绣,楚芊月有点纳闷了。 “宫里的女子,哪个没点绝技,比我优秀的未必没有。”楚芊月悠悠地说道。那是,这里边的女子花样指数拉满的,你不知道她会些什么。“但是,有些时候,好的东西未必一下子要露出来,要是先出手了,别人就会去找反制的手段了。在宫里,还是不要太张扬,如何活下去才是关键,宠不宠的,只是个添头罢了。”前世没少陪老妈看宫斗剧,自己也回去翻了原着小说,最终得出结论,相比于受宠,活到最后就已经算赢家了,位分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得活着,不然一切白谈。但是说到,受宠,这件事,某人有点难以接受,现在是女子身,但特么可是男子的灵魂啊,谁接受得了,想想一个男的躺自己旁边,感觉有点像两男的凑一块。。。 没法往下想了,楚芊月捂着额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看见楚芊月捂着额头,身旁的巧儿忍不住关心:“小姐可是刚才吹了风,身体不是么?” “不,想到了些不好的东西。”楚芊月一脸纠结地回答道。 第6章 惋惜 不久后,同样有一道黑影回到了席位坐下。楚芊月眼睛一瞥,哟,魏王。 苑内此时非诏不得入内,也就说,之前池子对面的那模糊身影大抵就是魏王。 宴酣之乐,丝竹同响。众人皆沉浸在这表演之中。当然,也有些特例,楚芊月是时刻打算跑路的,对面的魏王似乎也没啥兴趣,再往上的德妃也是没去看,主位上的太后一脸懒洋洋的模样,似乎也不感兴趣,而主位上那个男人,也就是现在楚芊月名义上的夫君,低垂着眼眸,像是在打哈欠,而其身旁的皇后,倒是看得兴致勃勃。 楚芊月瞄了一眼全场,就很快地低下头去假装喝汤。毕竟老看着别人是件不礼貌且尴尬的事。 十四五岁的皇后呵,放前世,也就个情窦初开的初中生罢了,要说威仪不是没有,但是都是拿着一口气吊着那副严肃的模样,这不,现在上点表演吸引了注意力,送了一口气下去了,直接和前世那初中生没啥区别了。 楚芊月窃笑着皇后的不成熟,但是自身也被其他人给盯上了。不说其他嫉妒楚芊月一进来就位居五品的那些宫嫔们,皇后之下的第一人德妃也开始注意楚芊月。 汤匙拨动着碗中的汤,低头抬头之间,也注意到有目光看往自己这边,再一次低头和抬头,看见了目光从何而来。楚芊月头皮有点发麻,本来尽可能装成小透明,结果被盯上了,当然也怪自己老是乱瞄,能不被逮到吗。 安分了,楚芊月现在不敢再抬头看座位上的任何一个人了,只好老老实实看人家舞女跳舞。虽然这舞她欣赏不来,但这跳舞的人她还是可以好好欣赏的,而且借着这些舞女站位之间的间隙,还能假装看表演看对面的人。 楚芊月虽然眼睛看着舞蹈,但是注意力全部在用在余光看德妃去了。不过人家德妃已经没继续看楚芊月了。 还好没有继续盯着。楚芊月松了一口气。看来还是演得不像啊,还得作自然一点。 曲毕舞终,宴席基本已经到了末尾了,开始有耐不住的妃嫔离席回去了,楚芊月不会做第一个,也不会做最后一个,这是她一直遵循的习惯,不当出头鸟,不当殿后的。于是,在有七八个妃嫔离席后,楚芊月也有样学样,告辞回去了。 食材并不是不好,全是顶级食材,但是这做法,感觉说不上,不能说难吃,但感觉和食材比起来感觉还是有点浪费。回去的路上,楚芊月老是对那些食材感到可惜。 不过能白吃白喝已经算是不错了,楚芊月还是知足了,如此山珍海味不用自己掏钱,属实是占了个大便宜,至于味道不好,只能算是瑕疵罢了。 “转会儿。”难得出来一趟,自然是不急着回去的。窝在自己宫里头那么久,出来看什么都有些新奇。 不过此时正值冬天,花花草草都是光秃秃的,楚芊月兜了一会,感觉实在找不到什么有意思的,只得作罢回宫。 次日,楚芊月起床,平日里都是服侍自己洗漱的巧儿换成了芸儿,楚芊月一问之下才知是感冒。楚芊月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昨日顾着出来浪,忘记旁边巧儿也没少出汗吹风,自己作为个妃嫔准备倒是充足,宴席上还能喝几口热汤,而巧儿只能忍着,不感冒才怪。过意不去,于是便摇来太医替芸儿看病。 起床时,已经接近中午,天色依旧黯淡,而且时不时刮几阵冷风。楚芊月看了看这天气,预感好了没几天的天气又要变冷了。不其然,晚上就开始落了几滴冻雨,然后便又飘起了雪。 虽然前世是个南方人,不过此世这段时间可没少看雪,也没少摔跤,已经不觉得下雪结冰有多好玩了。除了必要事情之外,基本上没人愿意踏出自己宫门一步。下人们基本都挨着炉子打着扑克,在输的人脸上画着王八。妃嫔则是无事翻书或刺绣,或者邀自己要好的其他妃嫔过来唠嗑。 楚芊月没啥要好的妃嫔,冷冷清清的春和宫全是冬天的冷寂。生病的生病,不想动的不想动,只有偶尔的一缕炊烟意味着这里还是有人的。 无聊终是战胜了懒意,楚芊月动手开始她的发明创作了。春和宫就她一妃嫔,还远离其他妃嫔,压根不用在乎自己这里的锤子能敲得多大声。 得益于自己手里边材料和工具的缺乏,现在她楚芊月只能疯狂地在木工这条路飙车,手里一堆改进的武器。前世受制于法律和工具,空有想法,但是付诸不了到行动上,如今,虽然造不了真的,造个木的还是可以尝试。 宫里的银子,除开花在吃上面,就是花在了这木工上面。 这不,现在手里的一块木头,楚芊月打算整一套国际象棋的棋子出来。但是么,切割成个小木块,要雕刻的时候就有点为难她了。静不下心来,屡屡雕疵,最难的那个马头,雕得像个榔头。 逆天,越雕越气,越气越歪,最后彻底爆发,对着旁边的沙包直接一顿输出。对,楚芊月曾经没少因为火气上来掀桌子,毁作品,后来静下心来觉得浪费心血,整了个沙包在旁边,生气就对着沙包输出。 一顿爆发输出完后,楚芊月拾起桌上那始终雕不出的马头木块,看了几眼后,无奈叹了口气,放弃了雕马头的想法。自己没有学过雕刻,这等精细活是这辈子才自学起来的,马头这东西还是太为难她了。想要雕好,也不是不行,但是必须是心态极好的情况下超常发挥才可以,当下是不行了。 雕不出马头,在木块上雕几个字还做不到吗?转念一想,楚芊月觉得先放掉国际象棋这打算,打算做一副中国象棋。中国象棋只用雕字,而雕字对于楚芊月来说不过轻而易举的小事。 至于为什么打算先做国际象棋,那是因为感觉国际象棋的规则简单,而且特殊玩法还可以选择性不要,而中国象棋有些规则还没法省,玩法更花。 就这样,花掉了一整个白天,为了犒劳自己,楚芊月又整出一个陀螺。是的,木陀螺,传统文化了。 晚上,感冒稍好一点的巧儿替换了芸儿服侍楚芊月,看着自家小姐忙活了一天木工稍显粗糙的手,巧儿只感到惋惜,但看到楚芊月相比于从前那生机勃勃的样子,又只得把这惋惜咽进肚里。 第7章 冬去春来 最难熬的冬天终于是快过去了,这期间,楚芊月基本是在睡觉中度过的。和前世一样,天气一冻或者一下雨,楚芊月就有种往被窝里钻的念头。不过,前世碍于各种正事,没法真钻进被窝,这一世倒是满足了楚芊月这个想法,吃了睡,睡了吃,整整一个冬天,几乎没怎么离开过床,出去活动的几次,也是躺床上出了主意去自己的创意工坊里整点活。就这样懒散着,一个冬天不出所料地还长膘了,现在那肚子和肩膀同宽了。嗯,丰腴了,但貌似没点在正确的位置,楚芊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懵。整个冬天基本就没打扮过,撑死就洗把脸,洗几次澡。前世在南方冬天一天洗一次不是问题,问题是,现在好像所处纬度有点高,想洗的话不是不行,对下人和自己都是种折磨。 这不,上次洗澡是什么时候来着?整个冬天都在睡觉,楚芊月有点忘事。好像是半个月前趁着一次天气突然暖和的时候,借着中午气温高,抓紧机会洗了个澡,之后的半个月就没有这种好机会了。 整个冬天,皇宫里像似没什么事情发生一样,不过,睡迷糊的楚芊月也不是没留意到什么。有些下人确实有些浮躁,或者说,不怎么尽心。原本以为是冬天的缘故,但抱怨的内容貌似不是天气,而是侍宠的事。 有些下人抱怨着楚芊月压根不争宠。确实,不得宠的主子会连带下人,他们会因此捞不到什么好处。 不过,首先说楚芊月这里自己就有避开皇上的打算。毕竟自己现在身体是个女的,但心理是个男的,不可能接受的,就好比不可能接受室友上你床动手动脚的打算。 其次,今上似乎也无意于后宫。虽然天天睡着,但是皇上去了宫里哪个妃嫔那,消息会很快传遍整个皇宫,即便是半睡半醒,巧儿和芸儿也会跟楚芊月提一嘴的。 整个冬天,整个皇宫里,竟是没有一个女子能让今上光顾的。 性情大变么?楚芊月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脑子里有些混沌,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但是哪里不太对劲咧? 自己进宫的原因是什么来着?好像是因为皇上落水,身体一直不好,而且...... 等等—— 半眯着眼的楚芊月突然间醒了过来。 如果性情大变和换了个人是同一件事?而且这件事就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么同理发生在别人身上也就可能。结合那次奇变偶不变,也就是说,如今的皇帝和之前的皇帝不是同一个人了,虽然身体相同,但是魂魄可不一定一样,就和自己现在这般。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小姐,你在笑什么?”背后给楚芊月梳妆的巧儿看着镜子中某人不经意间上扬的嘴角,开口问道。 “无事。”楚芊月连忙收起了笑容。有点得瑟过头了。 若是这般的话,保不齐还有第三人,第四人,亦或者更多。 那张皇榜,大抵和自身现在思考的一样,用来尝试寻找其他人的。 自身虽然没有露面,但是也以扑克变相回应了还有第二人的事实。只不过自己在暗,而帝位上的那个在明。 不过知道这些又如何呢?楚芊月一想到这个就耷拉了下去。自曝身份吗?无法保证帝位上那人的意图是好是坏,也保不准还有第三人虎视眈眈。服了呀,难道真就在这深宫里呆上一辈子吗?虽然手里确实还有一招金蝉脱壳计,但是感觉把别人卖在深宫里又于心不忍。急,急死了,竟想不出什么好的方法。要么赌帝座上那人可以信任,要么直接接受现如今的身份,好好在宫里呆着。 到最后也没想出个啥好方法,只得先搁置这个念头。 心里憋着一口气的楚芊月最后把这气发在了木工上面,不过这锤子差点砸到自己的手。 冬天,各宫的太监着实和放假了一样,皇帝不来,主子也懒得出去,自然,自己也懒得动,缩宫里头聚着打斗地主。如今放春了,虽然皇帝依旧不来,主子依旧不怎么想出去,但是牌打腻了的太监实在是坐不住出去晃悠了,一是交换消息,其次看有无什么好处可以捞一捞。 这一出去,一个两个憋着着一口气,抱怨这抱怨哪的,不过自家主子基本都被怨了一遍,冤完后发现,皇帝压根没来过,那么这貌似怨错了人,不过那个又不敢多提,提一嘴怕是会被别人拿去领功,全家都要遭殃。最后只得悻悻地打道回府。 楚芊月对太监们的想法倒是不予理会。因为自己带入他们视角可以知道自己同情况下会干些什么,然后由此知道他们会干些什么。无非就是熟识的太监们之间交流和抱怨自家主子,然后捞不到赏赐。 后宫佳丽虽然没有三千,但几十个也不少了,皇帝竟对此没兴趣,要么前世是女的,下不去手,要么是个正人君子,反正是个正常的男的,多少会放纵一下,而他没有,来了大半年了,没听说过他碰了哪个。 嘶—— 这一分心,锯子就歪了,在左手拇指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有点深,没法忽视了。来了这里,第一次受伤见血,不过好在自己对此倒已是熟悉。轻描淡写地走回寝殿,倒是把周遭的巧儿和芸儿吓了一跳。然后从柜子里找出备好的药,撒上,接着拿东西包扎好,又回去锯东西了。 马头依旧做不好,不过这次倒是没有发脾气,只是默默地把雕废了的木块往身后一丢,啪的一声,没入了取暖的火堆之中。 当初进宫时,几乎所有人因为楚芊月位居五品而有敌意,不过,这半年下来,皇帝连后宫都没光顾几次,硬是把许多妃嫔的敌意给磨没了,只会盼星星盼月亮等皇帝光顾一次。 后宫依旧平静。但是朝廷可没那么太平,之前太后理下政事时倒还算安分,退下后,龙椅下的权臣和亲王越发地不安分了,甚至形成了自己的党派。 皇帝坐在龙椅上左右为难。削藩本就是个难题,有些时候打算冷处理,但架不住有些头铁儿时不时在朝堂上提起两句,一个劲在那拱火。 削吧,对外的话,派的人怕靠不住,哪天反起水来压根不怎么带犹豫的,而且还真不一定削得了;不削吧,看着亲王手里势力越来越大,各亲王哪天甚至可以把自己踢下去,然后为了个皇位拼的你死我活,以致民不聊生,为外敌所侵。 龙椅上的少年脸上尽显无奈,前世的知识真对上了问题,发现竟没有拿得出来的解决办法啊。 第8章 暴揍刺客 虽然是到了春天,但是睡了一个冬天的楚芊月似乎还没睡够,依旧是不到正午不起床的。 坏习惯影响到宫里的其他人,主子十二点起,下人九点往后才起床。因为早前就报了长期病假,所以压根不用去请安。 伤口愈合得很快,三两天已经可以看见新肉了。每天都过着最舒适的生活,整得楚芊月分不清在现实还是在梦境里了。 但偶尔,也会有些不确定的变量出现,而这个变量,影响甚大。 ...... “有刺客,护驾——”太监扑倒了皇帝,拿手臂挡住了刺客的凶刀。对于太监来说,皇帝可以算是自己的衣食父母了,更可以说是全部。一旦皇帝有什么闪失,大抵就得被打发去守皇陵了,而且此番假若遇刺驾崩,这保不齐自己脑袋不保,连带三族都别想好过。拿手臂挡刀换命,这已经是最好的打算了,能挡住最好,挡不住自己挂了也连累不了家族,保不齐还能因为英勇表现还能给家族争点光。 幸好,有得这一挡,虽是挥动手臂时划到了匕首尖,留下了一条长约一尺的伤口,但也因此让匕首脱手,皇帝没了性命之忧,自己也保住了命。 殿外侍卫听见异响便冲了进来,但奈何门口距离皇帝有点远,等来到皇帝身边时,刺客已经翻窗逃出去了。 但要说这刺客也是人精,朝堂那边已经是被重兵把守了,直接翻进了后宫,借助复杂的地理环境和墙壁宫门以及大树掩护自己,希望借此能从后宫这里找到一丝脱身的机会。不过,禁卫也不是吃素的,都是拿性命当职业的家伙,决然是不可能不上心的,得知刺客进了后宫,那么早就以最快的速度传令封锁皇宫了,也就是从此刻开始,皇宫内已是死局。 刺客左冲右撞,见宫墙上已是布满了侍卫,便已知是死局,但是本着还能抢救的念头,继续在后宫里乱跳,苟延残喘,拖延时间。 大清早的,一如既往,楚芊月还在睡觉,不过,皇宫里突然熙熙攘攘的,而且不久后似乎就到了自己这春和宫附近,隐约中听见什么“抓刺客”,“别让他跑了”,“在东边”之类的。 楚芊月把被子往上一拉,罩住了脑袋,身子一缩,想要屏蔽掉这些杂音,但是好像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最后貌似自己宫里头都在喊。 实在是没法继续睡了,楚芊月掀开了被子,坐在床上醒神。扰人睡觉是最令楚芊月心烦的事,心一烦,就容易发脾气,发脾气就想着如何发泄。起床气爆棚的楚芊月这时又听见外头巧儿和芸儿高喊着:“保护小姐。”,接着是陶瓷破碎的声音。听着像是自己外头养鱼的陶瓷碎了。 然后一道黑影闯进了楚芊月的寝殿。外头则是芸儿嘶哑着嗓子喊着:“小姐,小心刺客。” 哟,刺客,看来刚刚听见什么抓刺客不是假的,还真有刺客。 刺客看见房内还有人,却没打算逃走,竟是向楚芊月冲来。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跑的地方了,索性便抓个人质吧,能谈最好,出了皇宫,便有线路可以跑的了,谈不了,多少换一个。他现在只能死命祈求眼前眼前这个女子是皇帝看重的女子,能拿她换一条生路。 楚芊月平静地看着眼前的黑影,身体微微往后倾,手往后摸索着。 刺客看着越发的近的女子,不经意间似乎看见她慵懒的眼神下面似乎藏着一丝如火山般的怒意。有些恐慌突然冒上心头,但没时间给他思考太多了。 刺客伸出手抓向楚芊月的时候,却见楚芊月从被窝里抽出了一根黑色的长条,然后如旋风般抡在了他的脸上。 楚芊月为了自身的安全,在整个寝殿里可是没少放铁棍,整个寝殿,两步以内必有一根铁棍,这不,被窝里还藏了一根,直接招待在刺客脸上了。 这一棍子打懵了刺客,神志不清地往后退了一两步便向后仰去。楚芊月看了看手里的棍子,太细,质量也不怎么好,这一棍子下去直接弯成120度的钝角,但刺客大概率整个脸废了。不过还好,之后拿拳头招呼就好了。 刺客躺地上还在懵逼阶段,楚芊月可没那么好等他懵逼完,直接走过去,拎起来,踹翻过去。起床气上来了,天王老子来了都要挨骂。 下人们听见屋内的动静,硬是忍着伤痛,一瘸一拐地进来查看情况。这一看不要紧,一看颠覆三观。楚芊月正骑在刺客身上疯狂用拳头输出,那刺客脸上,不对,不能说脸了,已经没眼看了。 “你奶奶的,大清早的,搞事情,让你打扰我睡觉?” 禁军这时也追着刺客进来了。虽然缩小了包围圈,但是还是让刺客钻了个空子进了人宫里头,这要是输出自己可担待不起。再一瞧,这宫里倒了一片的下人,一个两个内心直呼苦耶。虽说觉得已经犯错了,但刺客还得抓,不过进来后直接惊掉了下巴。 一个妙龄女子正得这刺客暴揍,要不是认得刺客着装,不然还真没法辨认这被揍毁容的人。 楚芊月一顿暴揍,算是把火发完了,见是禁军来了,也没继续摁着捶,起身,拍了拍衣服,便把地上的刺客提起丢给了禁军。 “带上,看好。” 禁军头领苦笑着把丢在地上刺客提起来。 好恐怖的娘们。见到这一幕的禁军脑海里全是这一句。 “慢着。再给我踢一脚”正要把刺客带走时,楚芊月突然来了一句。然后上前,又赏给了刺客一膝盖。 可怜这刺客被禁军搀扶着,这恰好给了楚芊月一个想法。这一膝盖下去,刺客直接弯了腰,禁军则是两股颤颤,胯下一紧,太监们则是惊恐地回忆起了什么。 “你tm的,大清早扰人好梦,来一次我踢一次。好好审,慢走不送。”而禁军则是被那一脚震慑到了,小心翼翼地带着刺客麻溜退出了春和宫,生怕那疯娘们也给自己来上一脚。 第9章 相见 宫里闯进了刺客的消息很快传开了,刺客被逮到的消息不久后也传出来了。不过被逮到的细节没有被多透露,只知道是在后宫搜捕出来的。 此时,禁军头领正在向自家的顶头上司汇报此次情况。 “你再说一遍在哪抓的,详细一点。” “卑职带队进后宫抓捕刺客,逐渐缩小其活动范围,不过刺客也是狡猾,翻进了春和宫。卑职原以为保不住春和宫的主子,未曾想刺客直接被春和宫的那位娘娘给拿下了,待卑职进去时,刺客已被娘娘摁在地上捶了。”他自始至终只在春和宫见过一位,便自认为楚芊月是春和宫的主位,喊娘娘该是不过分。 虽然喊法不正确,但是皇帝也没去细究,当然,他自个也没弄明白。而一旁的太监呢,由于刺客受伤换了一个,这个新来的也不熟悉后宫的情况,只感觉不对,又不知道该怎么纠正,索性装聋作哑。 “你是说一个小女子擒住了刺客?”小皇帝再三确认。 “如果卑职不进去,可能刺客会被打死。”禁军头领没法保证擒住二字,但是拐弯抹角地确认了。 “春和宫主的是何人?”小皇帝向一旁的太监问道。 太监一惊,原以为只是替个班,倒水送茶翻书什么的,还要问这个,他一新来的如何答的了,只得支吾道:“奴婢不知。” 小皇帝也没理会,自个查了起来。边查边问:“她说了些什么没?” “刺客死活不交代,卑职还在想办法。”禁军头领回答道。 “我说的是春和宫那位。” 禁军头领面露苦涩,踌躇了一下,回答道:“尽是些骂刺客的污言秽语罢了,还是不要污了陛下的耳朵。” “说。”小皇帝命令道。 “诸如:你m的,扰人清梦之类的。”禁军头领缩了缩身子,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什么?”小皇帝再三确认。 禁军头领脑袋再缩了缩,说到:“她说什么你tm的,你dd的之类的,卑职只记得这两句了。” 而此时,小皇帝也在记录各宫妃嫔的簿子上找到了春和宫。 五品,刚进宫就五品,去年进来的,是哪个来着。 “楚芊月是哪个来着?”小皇帝问道。 一旁的太监想了想,回答道:“就是陛下您亲口说留下的那位。” 小皇帝猛然想起还有那么一号人物,那个和其他女子的眼神不一样的女子。 如此说来—— “去一趟春和宫。” 备轿——”太监于是开口喊到。 “备什么轿,还没我走得快。”小皇帝没好气地打断他。 那头,楚芊月正拿着刻刀无聊地雕着东西,同时也在脑海里回忆早上的事情。 总感觉有什么纰漏,但是是什么又很难想起来。 后宫里,在各宫外头干活的宦官和宫女看着从未见过的情景:皇帝急匆匆往后宫赶,而且方向不是皇后那。不过再一想早上的事,倒也能理解。 春和宫外,春和宫的宦官和往日一样闲散,虽说早上的事情弄坏了门窗,不过那是内务府的活,自己负责打扫完就是了。当下,一如以往坐在门前打着扑克。 这时,远处一道明晃晃的身影正朝此处赶来,随后带着几个宦官和一群带甲的侍卫。 又有刺客?刚出了对三的太监听见远处的骚动,站起来观望。这一看不要紧,一看吓了一跳,嚯,那服饰,不是皇帝还有谁?赶忙起身往里头汇报情况。难得在后宫里见皇帝,还是朝这里来的,要么惹事了,要么飞黄腾达。不过他们觉得应该是后者。 “皇...”“闭嘴。”太监刚开口便被皇帝打断。 同时里头的太监刚跑到楚芊月面前打算开口,外头的人已经到了。 “皇上来了。”楚芊月淡淡地说道。 十几岁的小皇帝跨进了楚芊月所在的春和宫,一个眼色便让其内的所有太监宫女出去了。身边的大太监有点担忧地说道:“陛下,此番还是带点人进去吧,连刺客都......” “不用。”小皇帝拒绝了提议。 屋内,楚芊月也让来报信的太监出去。 太监出了屋子,便撞见了皇帝。他看外头其他人没了,料想是被请出去了,于是行了个礼,也打算知趣地出去。 “是这间屋吗?”皇帝指了指那太监刚刚出来的屋子,问道。 太监已经抬起头,看了看皇上所指的屋子,赶忙答道:“是,是。”然后赶忙溜了出去。 皇帝抬腿便向楚芊月所在的屋子迈去。身后的大太监还是担心,想要跟上,但是小皇帝没回头也似乎知道他会跟上,于是说道:“你留下。” 大太监只得停下脚步。急啊。今个儿把刺客漏了进来,万一如今要是再出事了,太后那里保准把自己扒了皮。 小皇帝跨过门槛,进了屋内。 这间屋子一进来就不像住人的,而且还弥漫着不少木头的味道。 楚芊月本就耳朵灵,外头有骚动就注意到了,就那么半分钟的时间,还是抓紧时间打扮了下自己。说是打扮,其实连颜值口红都没碰的,只是拿旁边水盆里的水稍稍洗了下脸,把有些许散乱的头发往后捋了捋,说白了,就是一个近乎素颜的样貌。 小皇帝对这屋子的第一印象就是,宛若一个小工坊。不过也没在意,毕竟进来是找个人的。 楚芊月终是和皇帝再次对上了目光。然后就在小皇帝还在努力思索着熟悉感哪来的时候,认认真真地给皇帝行了个礼。 该走的形式不会落下。 两个满是心眼的人此时共处一室,却不知用什么话开口去证实,就那么愣着看着对方的眼睛,脑子里拼凑着话语,也期待对方能先开口打破这个僵局。 就这样对视了几秒钟,终于是小皇帝率先投降,把目光移开。他望向地面,却只看见木屑和凌乱的木头,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不远处楚芊月的身后倒是有一把椅子,不过他也不好意思开口要别人的椅子来坐。 楚芊月看他环顾地上,隐约猜到他要什么,身后向后一拉,把椅子拉了过来,然后平举着递过去。小皇帝也很自然地接过去坐下,然后一抬头便看见楚芊月站着,又意识到什么,于是刚坐下不到三秒钟的椅子又一次空闲了下来。 看见这一幕,楚芊月很想开口说:你坐啊,哥们。但想想如今情景,还是没有说出来。其实她可以坐桌子上的。 第10章 蹭饭 皇帝瞅着地上的木屑,楚芊月盯着皇帝身上绣的那几条龙,就那么沉默着。 “那......”皇帝还是没耐住,先开了口,但是张嘴就后悔了,因为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吐出了一个字,就又闭嘴了。 不过,僵局终究是打破了,楚芊月等的可以是任何机会,就算是说的不是个字,单是哼一声,她也能接上去皮几句。 “圣上此番过来,是为了早上的刺客的事情么?” 小皇帝终于等到了话题:“那个,早上的刺客是你抓住的吗?”说完了,又感觉像是问了一句屁话,因为这是事实,但再转念一下,又觉得没毛病。 “是臣妾所为,刺客叨扰了臣妾的好梦,于是一怒之下抄起了棍子将其制服。” 说话配上臣妾二字,楚芊月感觉浑身不自在,但是,她目前的身份就是对方的妃嫔。 “噢,那这宫里头住这舒服吗?”小皇帝又憋出一句十分无聊的话。此番过来原本是确认对方身份,但是这身份过于敏感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对于社恐分子来说,简直是煎熬。 楚芊月听了,大无语地憋了一眼,这当了皇帝的,聊个天都不会的吗?不过她没考虑到,一个要有皇帝威仪的家伙,平常说话都装得一板一眼的,这下放下皇帝身段想聊个天,却发现被带歪了不会聊了。 “圣上难得来趟后宫,仅仅是为了问这个?”楚芊月聊天难受,打算直接逼出对方的大招了。 小皇帝犹豫了几秒,突然缓缓抬起头,满脸认真地问道:“皇榜上那几个字,你对得出吗?” 楚芊月咽了口唾沫,也是缓缓抬头直视对方,心中博弈了一下,还是打算摊牌。与其藏着掖着,不如机会来了赌一手大的,而且这是她的主场。 “自然,高中能毕业,这句应该都没忘。”没有直接回答,但是拐弯抹角地说出了答案。 说完就只剩下安静,唯有窗外的鸟叫。 “咱还能回去吗?”良久,小皇帝带有些许期许地向楚芊月问道。 “我若是知道,还会在这里无聊做木工?”楚芊月直接否定了这个想法。当初怎么来的,但是没法靠同样的方法尝试回去,因为,赌不起。真的赌不起,活第二世已经是奇迹了,去赌第三世能回第一世?搞笑吧,有概率她也不会去尝试,因为失败就是真寄了。 良久,小皇帝又问道:“你怎么来的?” 楚芊月此时已经不用藏着身份了,也不用在皇帝面前装着礼仪什么的,直接坐桌子上了。 “应该和你来的方式相同,不死一遭应该来不了。” 话题不开则已,一开则停不下来。 然后接下来的谈话两人都聊得尴尬。 好嘛,肇事司机原来也在这里。前世楚芊月开车在路口等红绿灯,结果碰上个对面的新手女大学生司机,一脚弹射没控好,已是手忙脚乱,第二脚下去更快,惊慌失措下,刹车当油门,直接跟对面白线内等绿灯的楚芊月怼在了,驾驶位对驾驶位,两人直接飞升。如今,又碰面了。 堂堂帝皇越聊越心虚,被害者就坐在桌子上如同审判者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肇事的。 “那个,我的问题,我认,不过呢,如今我们应该放弃前嫌,合作面对当前问题。”实在是受不了楚芊月那目光了,堂堂皇帝只得认怂,找理由转移话题。 “你可是九五之尊,哪有什么问题?”楚芊月没好气地挖苦道。 “诶,这话不能这么说,虽然我是文科的,学习过历史,了解些许,以前以上帝视角看倒也没啥,但是真落到自己手上的时候,还真搞不定。”小皇帝抱怨道。 帝王的难处楚芊月知道,虽是不选政治历史这些的,但是还是靠着必修和兴趣以及偶尔划过的短视频还是知道不少的,确实是个难事,拍板决定事情的走向,去承担事后的后果,确实需要莫大的勇气。 “怎么,各亲王手里兵权过大?”楚芊月第一个想到的是最令帝王为难的兵权问题。 “这是长期问题了,不过当下最紧要的不是兵权,而是春汛。” 这一说倒是提点了某人。是嚯,春汛。自己高中是选地理的,这时节,确实赶上春汛。诶,等等,不对,春汛这一般发生在北方,自个现在在哪都是个问题。 天上的月亮和前世近乎一样,楚芊月盲猜自己处在平行时空的地球,不过地球什么位置不清楚,而且要验证是不是地球她得找其他的东西验证。只要证明黄赤交角便行了,而为了这个,她甚至设计量角器,就是为了每天测太阳高度角。如今也快出成果了。 “去年是个丰年,两个月前的大雪没少造成破坏,但相对往年感觉还好,不过积雪融化又是个麻烦,可能会影响春耕。”小皇帝萧佑晟依旧在担心工作上的问题。 楚芊月抓了抓脑袋,也很是为难,她也很无能为力。萧佑晟说的问题她知道,她能分析,但是问她该怎么处理,好嘛,不晓得怎么去处理。如果能有更多的信息,倒也能给出点有用的建议,但她现在深陷后宫,出去?呵。 萧佑晟依旧没停,依旧在举例他当下要处理的事,还有什么某某大臣贪污受贿的事被捅了出来,引起民愤,但是该大臣功劳不少,朝里一部分要求加以严惩以平民愤,并以儆效尤,但另外又有一部分大臣希望从宽处理,说是怕凉了其他有功之臣的心。双方折子递交了上来,但是两边都没有压倒性的理由,萧佑晟也在纠结。 楚芊月不了解朝政,打算当听个乐子。但是架不住某人的请求,自己也想八卦,于是打算淌一下这浑水了。 自打穿越过来的麻烦事全部被萧佑晟一股脑地倾倒了出来,楚芊月也是越听越头大。半年了的事,你还在纠结。不过再一想自己,怕是也好不到哪去。两人正纠结着,但是窗外飘来的食物的香味打断了。 “真香啊,不介意添双筷子吧?” “介意,十分介意。”楚芊月看着某人那如同饿狼的眼神,毫不犹豫地打算拒绝。自己都不够吃,哪能分给其他人。 “不管,朕此餐高低得在这吃。”地位高就是好用,拿出来直接压死了楚芊月,楚芊月只能咬牙切齿,却毫无办法。 第11章 儿戏般地晋升 楚芊月是被禁军按着看着萧佑晟把原属她自个的午饭给我炫完的。 一屋子除了俩人都感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么鉴于是上头的命令只好照做不误。 “你特么,你吃了那我吃什么?”楚芊月当着众人的面骂骂咧咧。这皇帝怎这么无赖,自己的饭不吃,直接把她的饭端走了。 不过人小皇帝才不管她怎么骂呢,御膳房的东西食材是不错,但是吃起来不怎么好吃,可以担得上暴殄天物这四个字,这点楚芊月在宴席上已经体会过了。 “嗝-”许是久别地一下子吃太多了,小皇帝吃得有些许撑。 “那我吃什么?”楚芊月依旧在咆哮。 小皇帝指示太监说道:“把我那份给她。”然后起身拍拍屁股,直接心情舒坦地离开了。 今个儿找到了同伙,而且还白嫖了一顿美餐,心情着实愉悦,连那烦人的政事都暂时抛到脑后了。 皇帝进后宫的消息很快就为后宫所知晓,众妃嫔对那能招来皇帝的楚芊月皆是多了一份好奇和嫉妒,原本沉静下来的后宫,又一次因为这次,终于溅起了些许水花。宫中妃嫔人人开始装扮自己,期许能让皇帝多看一眼,自此受宠。一时间,宫内池子净是胭脂水。 不过,任她们想破脑袋也不可能知道,楚芊月为何能招来皇帝。 这边,小皇帝心满意足地哼着歌回到了自己的书房。抬腿进门看见案上的折子,不错的心情瞬间又回到了谷底。一旁的太监谷瑾似是有话想说,但是到了嘴边最后又压了下去。 小皇帝随意翻看了下奏折,然后又撇回案上了。不看,就不想思考,就不需要纠结。这时,他又想到了楚芊月。于是招手把门口的谷瑾招来。 “陛下。”谷瑾恭敬地说道。 “她现在是才人是吧?”萧佑晟问道。 谷瑾略微思考,回答道:“是,陛下自上次选秀后,后宫位分一直未变。” “那就以这次擒贼之功封她为贤妃吧。”萧佑晟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就是漫不经心地一说,倒是让震惊了谷瑾。 “陛下,这大为不妥,她虽有擒贼之功,但是一来入宫不久,二来未侍寝无皇嗣,另外背景也比不得其他妃嫔,如此封妃,怕是会引起后宫和各大臣不满,太后那也难以交代。”谷瑾一一列举出楚芊月不适合封妃的理由。 萧佑晟略微思索,还是觉得楚芊月现在位分过低,没个妃位,若是撞见其他位分高的妃嫔,怕被欺负,还不好办事。毕竟这里不比前世,被别人欺负了不一定好还手。给嫔位,感觉拉了点,不如直接拉到妃位。但是谷瑾说的话没有错,没有足够的说服力让她封妃。不过,事实不够说服力,那就添上几笔令其作用放大呗。侍寝这事好说,今晚直接待她那就是了,背景比不过就比不过,人家德妃就靠着背景吃饭的,那么擒贼嘛,添几笔春秋笔法,加重重要性和凶险度不就突出了重要程度吗。至于大臣和太后那里,就当是上次落水冲喜找个借口得了,钦天监那里找个人扯个理由,就算太后那里不同意,给不到贤妃这个位置,但九嫔之首大抵也是能拿下来的。 忽悠打太极马虎眼这些招式,大学四年已是人人都会的。 “没事,太后那里我自会去说,大臣那里我也能应付一二,你那里负责拟诏就是了。”萧佑晟信心十足地说道。 下午,一道突兀的诏书直接被发了出去,五品的直飙一品妃位,甚至位居德妃之上。不仅是后宫炸了,朝廷也炸了,太后那也险些炸了。 “什么贱人,这才进来多久,竟然直接给了个妃位啊。”后宫全部对楚芊月的位分飙升表示不满,才上的妆都被气歪了。 而太后那,则是怒斥道:“这狐媚女子什么来头?这封妃竟这般儿戏?皇上呢,把他叫来。” 而各大臣直接默默给萧佑晟打了个昏君的标签。 谷瑾是硬着头皮把旨意发出去的。不发,惹恼了皇帝,怕是个死罪,发出去了,太后要追责的话,也会把他削了替皇帝向其他人谢罪。 再说萧佑晟,正苦思怎么对付已经进来皇宫质问的大臣,然后那里又收到了太后的“邀请”。 太后宫中,萧佑晟刚进来就被要求跪在地上。其他人已经被清了出去,独留太后和萧佑晟两人。 “皇上,封妃可不是儿戏,你竟然这般轻易地就把诏书发了出去,这世人要是问责起来,你该如何回答?”太后问道。 “母后,她为了擒住刺客,险些身死,孩儿觉得给她个妃位也是值得的。”来之前,萧佑晟就已经和几个太监那里凑出一条能应付的计策了。今日在春和宫的所有人,已经提前交代了一遍,陪着皇帝作戏。 “就算是为了抓刺客身死,追封那也没有到给妃位的程度。后宫的后位,妃位,以及嫔位都是拿来平衡朝廷的,你这般轻易就丢出去个妃位,你让有女儿在后宫的重臣怎么想?”太后继续追问道。 “母后,孩儿第一眼看见她就觉得舒服,身体也没以前难受了,兴许是心动上头了。再者诏书已经发了,再补救想来也是来不及了。”萧佑晟开始胡诌了。 “你说什么?”太后问道。 “孩儿说,诏书已经发了。”萧佑晟小声重复了一遍。 “上一句。” “就,就儿臣看见她,觉得身体较之以往好了一些。” 太后没有再问话,而是端详着跪在地上的萧佑晟。确实感觉郁郁半年的萧佑晟脸色不错,较之之前病殃殃的好上不少,落水后那整日无精打采的样子倒是消失地七七八八了。 相比较一个妃位,其实太后更觉得皇帝的健康更重要。身体不好,哪天没了,就算多立几位皇后都无济于事。妃位和皇帝相比,一个妃位,倒也不是给不起,毕竟萧佑晟可是九五之尊。 太后无奈地一口气,不打算继续追究皇帝胡闹的事了,不过这事确实荒唐,没让他起来,多跪一下。 那头,夜钓的楚芊月也是没法安心。同样,她也觉得那诏书很儿戏,现在自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保不准就被太后宰了以平众愤。 又过了两个时辰,萧佑晟终于是一瘸一拐地被谷瑾搀扶着出了太后宫中,一出来便去楚芊月那里。腿是瘸的,但心情不错。 第12章 无奈的大臣们 楚芊月还在夜钓。她现在不敢睡,万一真的收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她打算拼一把逃出去,至于九族什么的,不考虑了,活着有输出。 终于,她见到了一瘸一拐的皇帝。萧佑晟见到楚芊月的第一秒,便在胸前比了个oK。 楚芊月见了,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池边,仅有楚芊月和萧佑晟两人。萧佑晟嘱咐谷瑾,今夜自己直接住在楚芊月的春和宫了。按理来讲是不允许的,但是嘛,规则这东西管不住皇帝,祖制这东西,限制不了大学生。太后那里也不是不能装个瞎子。 “这般离谱的诏书,一个不好你怕是会被底下有异心的大臣作文章,各亲王也会找机会蠢蠢欲动。而我怕是会被拿去当替罪羊,就算按理来讲我是一点错都没犯,但是放当下这会被玄学什么的打上个祸水的标签,丢冷宫里吃潲水都有可能。”楚芊月翻着萧佑晟偷摸带来的折子,埋怨道。 “太后那里被我应付过去了,其他都还好。”萧佑晟躺在草坪上,看着天上的星星说道。 “太后那里最多能保你,而且为了保你,我是可以被牺牲出去的。”楚芊月没好气地说道。 “这不没发生吗,目前一切安好。”萧佑晟敷衍道。 “好,好个锤子。”楚芊月没好气拿奏折拍萧佑晟脑门上。这哥们本就不正经,自己也不用装什么乖乖女。“对了,你是怎么做通太后的思想工作的?” 萧佑晟把自己忽悠太后的过程跟楚芊月交代了一下,楚芊月听完略有所思,迟疑了一下,问道:“虽然是个不错的借口,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皇榜其实是个更完美的借口?” 此话一出,萧佑晟当即顿住,焯,还真是啊,这不仅能堵住太后的嘴,还能堵住群臣的嘴巴,怎么一急起来就没想到呢。 楚芊月看着萧佑晟发愣的样子,也是清楚某人压根没想起这事。 “明天就拿这个堵住那帮腐儒。”跟那帮大臣打交道不到一年,萧佑晟就已经见识过他们那守旧的能力了。 “罢了,既然没用上,此番就不必拿出来说了,太后那里大抵会帮你挡一下的。” “你觉得太后会出手帮我?”萧佑晟不可置信。 “既然没追究你,已经算是默认了你此次胡来,你可是她的独子,如今天下的九五之尊,是她未来的倚靠,你把天翻了也不可能不帮你。” “怎么帮?”萧佑晟迫切地追问。 楚芊月却摇摇头,缓缓说道:“我又不是她,鬼晓得。总之,但是我觉得她会出手,至于有什么手段我不知道。”确实,她也不知道太后会有什么手段,毕竟那可是在楚芊月的认知中可是一个女强人呢。 “你又那么肯定?”“十有八九吧,毕竟事关我的小命,若是她不出手帮你,你就丢皇榜出来。” “那不若直接拿皇榜说事得了。”萧佑晟不解。 “你今日在太后那都没说,此番再说,保不齐太后会对我产生不好的猜疑,会疑虑我在勾引你。”楚芊月解释道“而且,皇榜继续挂着呗,说不得能碰见跟咱们一样的人。” 萧佑晟思考着楚芊月所说的,确实,之前没交代的皇榜若是单拿出来对付群臣,太后那里就不好交代了,怕是会使得太后之后会针对楚芊月,那么可就坏事了。 次日,朝堂确实有许多大臣不断就皇帝突然封妃的事发难。 萧佑晟那个难受啊,对上的全是祖宗之法,前朝之事,他一句也反驳不了,只好坐在龙椅上呆坐着听着那些大臣疯狂引经据典地质问。一脸无所谓的尴尬样,确实和昏君很搭。 半个时辰后,兴许是喷累了,朝堂上还拿此事开火大臣渐渐少了,但这不代表他们放过了皇帝,他们只是把先例举完了而已,今个皇帝要是没给个交代,他们还会继续在此事上纠缠。 萧佑晟一脸无奈地看着虽然闭了嘴但是仍时刻准备再次嘴遁的群臣,只得保持沉默,楚芊月说的太后会出手,这哪像是有帮忙的样子啊。 正当萧佑晟打算拿皇榜堵住群臣的嘴巴时,言官里蹦出一个家伙。萧佑晟以为他也是喷子中的一员,但是开口却是为皇帝解围。 作为宫斗的最后赢家,群臣中不会没有棋子。当下,这跳出来的就是其中一个,没啥权力,一个言官罢了。 萧佑晟看见又有人出来了,以为是喷他的,于是很自觉地打算闭眼听骂。 “陛下虽然这封妃不符合礼规,但是那女子却是实打实地擒住了刺客,而且险些身死,此举在历朝历代都是没有过的。”靠嘴巴吃饭的确实讲道理有一手,一上来就举例楚芊月逮刺客的行为也是没有先例的,之前群臣喷她的理由一概没法作用在此事上。 “......太后念其有功,也同意封其为贤妃,但其为擒刺客身受重伤,险些身死,不好举行这封妃仪式,故令其在好身静养个一年半载,待之后再商量封妃事宜” 群臣喷了半小时,被这哥们简单几句给反驳了回去。一个两个还在思考怎么对付那句没有先例的话,这头,又说太后同意,但不急于现在封妃,先以养伤之由拖着,拖多久,一年以上。言外之意就是,封妃,太后同意,但是到封妃仪式被太后用养伤为由,拖了个至少一年以上,这段时间里,没举行封妃仪式的楚芊月也就相当于只占有个妃位,却给足后宫其他女子往上去争宠的时间和机会,但能爬多高就是各家各凭本事了。 萧佑晟的眼睛是越听越神采奕奕,低着的头也是缓缓抬起。 “陛下,此人所说可是真话?”一句中气十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萧佑晟循着声音看去,说话的正是如今武官之首,德妃之父。萧佑晟有点心虚,这些话他不知道啊,太后没跟他说。 但是还在萧佑晟发愣之时,旁边的谷瑾开口说话了:“确有此事,太后确有此番旨意,还说若无太后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贤妃静养。不过皇上今个赶着上朝,还没来得及知道。”说完,又恭敬地退到了一边。宫里的太监确实是厉害,皇帝不知道的,他们知道,就算不是真的,也可以先说是真的,之后再去把没有的事做成真事。就好比这次,其实谷瑾也并不知道那人所说真假,但他知道那是太后的人,承认下来,稳住当下局面就是了。 至此,楚芊月的封妃事件算是被敷衍了过去,朝中大臣虽依旧有些许不满,但给出的交代也勉强能接受,于是终于没有继续在此事上纠缠下去。 第13章 禁足 “不是,我莫名其妙地被禁足了?”楚芊月罕见地没熬夜,起了个大早,然后就得知这样一条消息。 “娘娘莫气,此番也是万不得已,不这样,那帮大臣还得揪着这事不放。而且您已经是贤妃娘娘了,就算是禁个一年半载,甚至是三五载,您也是宫里位分一等一的妃子”谷瑾安慰道。 不过谷瑾哪里知道楚芊月的想法,她对位分没啥兴趣,但是你这让她禁足,这不得要了她的老命。 不过人太后地位高,她也只好被动接受此事。 楚芊月很气,无可奈何。最后眼睛一瞥,如刀子般尖锐的目光看着谷瑾。谷瑾被这犀利的眼神看得发毛。他是知道楚芊月怎么暴打刺客的,他可没有刺客能挨揍,万一贤妃动手一拳头下来,自己可扛不住。 “把你们家皇上叫来。”楚芊月说道。 “啊?”谷瑾一愣,回答说:“太后有旨意说不让任何人探视。” “旨意是今个发的,而且就当禁足前最后一次见面,之后一年半载可见不了一面,这点小请求太后应该不会不允吧。” 谷瑾想了想,觉得说的也有道理,也就回去找皇帝去了。 萧佑晟可是飞一般地赶了过来。 “我还能接到个禁足的命令出来,皇家真尼玛优秀。”楚芊月没好气地说道。 萧佑晟无奈地说道:“我没料到是这般结果,没想到有人给我整出这一手。”他也好不容易能说的上话帮得上忙的,结果直接被ban了一样。 楚芊月深吸了几口气,令自己稍稍冷静,指着门外问道:“他,可信吗?” “谁?”萧佑晟一愣,很快他就意识到是在指自己的贴身太监。“谷瑾?” 楚芊月点了点头。 “我觉得可信吧。”萧佑晟给出了个模棱两可的答复。毕竟才接触了不到一年,太监这东西还真不好说到底是谁的人。 楚芊月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如果可信,就用,如果不可信,就换一个,不然我这里就真得住上一年半载了。” 萧佑晟一愣,想到了些什么,试探地问道:“你有主意出来?” “找个替身替我待着就行了呗。”楚芊月得意洋洋地说道。 “金蝉脱壳?” “对。考虑到没几个人知道我的模样,那么金蝉脱壳将会是一招很完美的法子。” “怎么做?”萧佑晟急问道。 “现在没时间细说,具体做法我将会用笔写在纸上告诉你,这需要你那边帮忙。下午来取纸,记住,是你信得过的人来取。”说完便把萧佑晟给推了出去。 傍晚来的人依旧是谷瑾,楚芊月也没多说,把计划交给谷瑾带过去给萧佑晟。楚芊月倒是不怕东西泄露,毕竟写的字,那可是简中啊,这里没什么人能破出来,主要是怕这东西到不了萧佑晟手上,或是被太后或其他人截胡一半,那么计划就会流产。 楚芊月给萧佑晟的安排便是等其信号,至于信号,便是在湖边燃七盏灯,至于什么时候,那就是楚芊月这里安排了,信上给萧佑晟的交代大约是二三个月,不过是哪一天,就得天天盯着湖对面看了。 虽然太后是下达了不准任何人探视的旨意,不过,今日谷瑾和萧佑晟的举动倒也没追究,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了。 春和宫内,荣升为贤妃地楚芊月倒还是和以前一样,该干嘛干嘛,不过大多时间都在书桌前规划未来的计划。 自己可以尝试脱身,但是春和宫不能没有人当贤妃,这时就需要一个替身,而这替身,楚芊月已经锁定了人选。 天气暖和了,宫里头地树也开始冒出了绿芽,楚芊月又回到了可以一天一洗澡的状态。不过洗澡这事楚芊月烧水倒是没太过麻烦下人,自己动手操作,最后简略到只需要下人早晨把水提到指定高度屯着即可,余下的,楚芊月自己动手便行。 至于烧水的炉灶也被楚芊月抬高了,以至于可以烧到储存起来的水,然后必要时,开阀放水,让水往下流至澡盆。澡盆边有长杆可以控制水流流入。为了这设计,楚芊月可没少淹屋子。 自太后要求静养以来,楚芊月足足规划了五天的未来计划,有如何跳出春和宫的,有出去了要怎么做的设想. “终于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楚芊月靠在澡盆边仰头看着不断升腾的热气,巧儿站在服侍着。 带进宫的两女,巧儿和芸儿,都是楚芊月重要的一环。 楚芊月看够了屋内的大梁,转头去看旁边的巧儿。巧儿以为楚芊月有事吩咐,便靠上前来,却不料楚芊月说道:“下来一块洗。” 巧儿一惊,红着脸说道:“娘娘,这不符合规矩。”虽然封妃没做到最后一步,但是基本都改口喊娘娘了。 “没事,一起洗,一个人洗着没意思。”楚芊月忽悠着说道。此番一是确实有话要与巧儿说,另外便是lsp通性了,如此好看的贴身侍女不先上下其手,难不成以后便宜其他的色胚?更何况之后自己还可能长期离开春和宫,此时不耍流氓,何时耍流氓。 “娘娘还需加水吗?”巧儿想敷衍过去,但是楚芊月上辈子也是个二十加的老东西了,直接就知道了,反手就抓住了巧儿的衣袖一使劲便拉了过来,再趁着巧儿站立不稳身体倾斜之时,抓着她的肩膀帮自己这里一拉,巧儿的腰便顶着澡盆,整个人翻进了澡盆,就剩两腿还挂在外头。 “啊——”水花翻溅出一地,外头也骚动起来:“娘娘?” “无事,忙去吧。”楚芊月喊道,身上还压着个巧儿,但是嘴巴被楚芊月捂着不让出声。 第14章 第一次澡盆谈话 湿透了的巧儿最后不得不就范进了楚芊月的圈,全身没于水下,只露出半个脑袋。楚芊月自个造的澡盆够大,两个人仍有余。 楚芊月看着盆内的巧儿,心里不断地盘算着坏心思。 某人不安分地脚直接朝巧儿摸了过去。脚拇指触碰到巧儿的肌肤时,明显感觉后者全身紧绷着。楚芊月心里一乐,开始得寸进尺,指甲开始轻刮着巧儿小腿表面并且一路摩挲而上。巧儿倾斜着腿想要躲避着,但是楚芊月可没有放过的一丝,最后,一路轻刮到巧儿膝盖时,巧儿终于是忍不住了,不得不把整个脑袋露出,红着脸祈求道:“娘娘,不要再这样了。” 楚芊月一乐,倒也暂时停止了用脚挑逗娇羞的巧儿。不得不说,此时的巧儿确实有种勾引楚芊月动手动脚的魅力。不过,前世二十载的单身都过来了,当下也不可能控制不住。而且,巧儿的年纪,咋看都是个初中生的年龄,不对,单看身板更像是小学生,娇小可爱。楚芊月一直拿不准巧儿的年纪。 虽然脚上的动作停止了,但不意味着楚芊月会停止行动。趁着脚上停止的功夫,直接身体一侧,借机靠近巧儿。 巧儿看见楚芊月贴近,而且脸上的笑意似乎不太对劲,小脚往盆底轻轻一蹬,想要与某人保持距离,但是肩膀却被人先行一步抓住,然后一拉,不但没有逃离楚芊月的魔爪,还让楚芊月借机压到了自己腿上。 “抱歉。”楚芊月赶紧起身,离开了巧儿的美腿。 “没,没事。”巧儿说道。不过这样一来,巧儿就不好意思继续拉开身位了,只得任由楚芊月贴着自己。 楚芊月贴着巧儿心满意足地坐好,继续泡着。两个人面对面坐倒是不怎么拥挤,但是肩并肩就显得有些不够了。 借着刚刚换位坐巧儿腿上的那一瞬间,楚芊月也没浪费机会揩油,手忙脚乱之中摸了一把巧儿的腿。瘦,真瘦啊。放自己那个世界,拍照都不需要拉腿的,腿上找不出多少肉的。 巧儿被楚芊月那么一靠,目光只敢看眼前的一小片水域了,而且自家娘娘贴着坐还不老实,脑袋总是歪过来,似乎还想着占便宜。这不咸猪手又在巧儿腰间捏了一下,巧儿被突如其来的这一下直接惊到坐直了身子。 不过原本略微蜷曲着的身子挺直了之后,原本藏于水下的部位有些就露了出来,虽说没露出到楚芊月感兴趣的,但是就那近乎垂直的,仅仅看得出有些倾斜的胸部上围就知道,巧儿是个......咳,就是不知道到底发育了没。 不过,很快,巧儿又把身子蜷缩了回去。 “娘娘!”巧儿一脸幽怨地说道,那轻颤的声音确实表现出对刚刚楚芊月行为有些受惊。自家小姐今天怎么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像个女流氓,让巧儿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这声音传到楚芊月耳里倒是起了反效果。不过她楚某人也不是没有自制力,正人君子还是得装一下的。 略微平复了下有些激动的心情,楚芊月把脑袋贴近巧儿,在其耳边低语道:“巧儿今年多大来着?”声音虽低,但是楚芊月特意带了点酥麻的语音,在巧儿耳朵里仿若炸开了花,虽然是在水里,但是巧儿感觉全身汗毛都起来了。不止是巧儿,连始作俑者楚芊月都感觉受不了。 好吧,巧儿年纪自己还在小学呢,得知这一消息的楚芊月若有所思,如此刚刚行为可以被宪兵拉去喝茶了。 不过心里骂自己,但是该犯的贱没有落下,这不一撇腿,再一勾,诶嘿,至此,楚芊月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继续装模作样地泡澡。 而身边的巧儿,被楚芊月这一番突然的动作弄得束手无策。虽然有些过分,但毕竟是自己的主子,看样子也是无心之举,只好默默承受了这一切,让楚芊月白白占了个大便宜。 楚芊月得完这次便宜倒也没有什么太过分的动作了,老老实实地坐在盆里想事情。 不巧,巧儿是个airland,但是不代表没有办法。她现在的计划核心是巧儿能够演得了自己,而现在首要的便是怎么发育好一点。虽然是发育期,但是巧儿现在身体情况她刚刚了解了一下,瘦小平,营养没跟上,自己现在这副身体,虽然也没多大,但多少不是平a,也不知道在府里喂的啥,。不过,若是拿去喂巧儿......楚芊月灵机一动,倒是出了点主意。 水温不够了,而且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巧儿起身服侍楚芊月穿衣,不过,盆里的一只手又把她拽了回去。 “巧儿,你考虑过以后的生活吗?”楚芊月突然一本正经地沉声问道。 巧儿摇了摇头,同样一本正经地说道:“奴婢愿一生一世侍奉娘娘。” “有没有一些大胆点的打算?” “没有”巧儿摇摇头。 楚芊月意识到自己问的不太正确,不过也不打算改了,而是凑在巧儿耳边说道:“有没有打算当贤妃的野心?”不过话一开口就感觉出问题了。 果不其然,巧儿急的想要下跪,但是楚芊月拉住她,低声解释道:“我不会久居后宫,皇帝那里需要我去帮忙,这贤妃要有人帮我顶替才行。虽然空缺着位置出去也不是不行,别人未必能发现我本人不在宫里,但若有人代替我在贤妃这位置上更为保险,所以我需要一个人来顶替,而这个人必须值得信任。巧儿,你,可以吗?”说罢,楚芊月便注视着巧儿,似乎迫切想要从巧儿脸上找到答案。 “奴婢风华不及娘娘万分之一,只怕是被人看破辜负了娘娘的信任。”巧儿摇头说。 “不,我觉得你可以。”楚芊月开启了鸡汤模式。 “娘娘,这若是被发现可是死罪啊。”巧儿还是担忧。 “你若是愿意,那么我这里便有万种法子能让别人看不出。即便看出来,皇上也会保你。” “那既然是娘娘需要,那奴婢也不得不从了。”看着楚芊月期待的眼神,巧儿也只得无奈狠了心上了楚芊月这条贼船。 “真作假时真亦假,假作真时假亦真。只要够像,那么假妃和真妃又有何区别。往后,若外边事了,你若不愿在宫内当妃子,我也可以在外头给你寻一门亲事,让你风光嫁去。”楚芊月安慰道。 “娘娘不必说了,奴婢是娘娘的人,即便是死也会为娘娘而死。不过既是如此,也请娘娘小心。”巧儿打断了楚芊月的话。 “小心,必然小心,若是不小心,皇帝那都可能要出事。”楚芊月不在乎得撇了撇嘴,但是眼里的认真却没有逃过巧儿的捕捉。 “那,此事,除了娘娘您和奴婢,还有谁会知道?”巧儿依旧有些担忧地问道。 楚芊月想了一下,计划越少人知道,成功率便会越高,最终她给出了巧儿答案:“我,你,皇上,皇帝身边的太监,芸儿那,我还没来得及说。” 巧儿点点头,打算再次起身,不过,又被楚芊月拉了回来,她以为自己主子还有话交代,但是却见楚芊月自己从盆里站起身去穿衣。 “你先在盆里待会,我去帮你拿衣服来。” 巧儿看着远去的楚芊月,也在回忆着今日的一切。小姐确实不同以往,不,好像更早以前就开始了,是什么时候呢?好像,进宫之前就有迹象了。 第15章 替身的训练 此次谈话日后被楚芊月调侃为之为“第一次澡盆谈话”。为什么是第一次,因为不止一次。 不过,不同于巧儿,芸儿倒是大大方方自个进去的。一如跟巧儿谈话那样,楚芊月也尝试把芸儿拉上黑车。芸儿思索了一二后,倒也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反正一条线上的,不如直接跟楚芊月一路跟到底。反正谈完楚芊月就感觉两个字,快哉。 巧儿负责顶替楚芊月当贤妃,而芸儿则是负责打掩护和跑腿传递在宫外的楚芊月和宫内的信息。经过上次的刺客事件后,萧佑晟以此为借口,更换了楚芊月周围其他宫女和太监。当然,这是楚芊月的要求,新来的这些人没见过楚芊月,自然不知道贤妃模样,即便换人了,这样便不会穿帮。余下的,便是楚芊月以巧儿的身份出这后宫便是了。不过,在离开后宫之前,还是有许多事要完备的。比如说,要教巧儿如何当个贤妃。其实这也不用太过注重这里,因为当初自己学这该死的东西的时候,巧儿芸儿都在一旁看着,就算没学完整,但整个框架其实学得七七八八了。 《怎么演好\/当好贤妃》是楚芊月专门为巧儿开的一门课。当丫鬟当久了,巧儿不管做什么都有种卑微感,干什么都不自信,自家小姐发达了,结果连仗势欺人都没学会,话语中总是能听出些胆小和谨慎。甭说遇见太后这种前朝后宫的优胜者,就算对上门口的太监都会被怀疑是否能对付刺客。 现在楚芊月要做的,便是要巧儿抛弃掉之前当丫鬟的包袱。 “首先,你不要觉得自己是个丫鬟,你要觉得自己现在是个妃子。”楚芊月语重心长地说。 “好......好的,小姐。” “不要叫我小姐,现在你是贤妃,你要把自己当贤妃,我现在是楚芊月,记住没。”楚芊月捏着巧儿的脸,严肃地说道。 “你要记住,你现在是贤妃,是那拿下刺客的贤妃,不要自卑。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尽量别出自己宫门到外头晃悠了。如果真要有事要出去,那么出去的时候也要表现得像个妃子。” “好的,小姐。” “不对,叫我楚芊月,知道没。”楚芊月捏着巧儿的脸说道。 “噢。”巧儿被楚芊月捏着脸,如同金鱼吐泡一样,蹦出一个字。 “所以该叫我什么?”楚芊月松开了手,问道。 安静,然后继续安静。 楚芊月一脸无奈地看着把头扭到一边去的巧儿。这有难度?好吧,感觉和要求她在公共场合大声喊我是xx一样的难度,需要莫大的勇气。 算了,慢慢来,勇气和自信这东西现在怕是巧儿最缺的了,一时半会还没法提上去。 “罢了,先不强求你了,教你点别的。”楚芊月没在这方面死磕,转而教巧儿其他内容。 巧儿愧疚地低下头,自己还是没有办法张开口喊小姐闺名。 “别低头,听我讲课啊。” ...... 整个下午,楚芊月都在和巧儿教授如何当好一个“演员”。为什么是一个下午,因为没有早上,某人早上起不来。至于晚上,还没到呢。 天色已然昏暗,半黑的房间里还传来楚芊月的声音。芸儿进去点灯,却见得楚芊月还在拿叭叭一堆道理。 “你在后宫混,后宫是个什么地你也听说了不少吧,想要混好,你就要记住不要让别人轻易看出你的意图,藏起真实的自己,别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写着脸上,在后宫不被别人算计,努力的活下去便是赢家。此番我出去,你没事也不要出去了。毕竟我这个贤妃得到的太过离谱,很多人都盯着找茬。不说其他妃嫔,单就个太后都自个上心了。不过,借这个养伤的理由,那就好好在自己宫里头藏着,大小宴会什么的都不用去,一律能推脱推脱,尽量不要进入别人视野里,尤其是太后的视野,不给别任何人找麻烦的机会。皇上那里会帮你打掩护,但是也需要你自己做好。如果躲不掉,真要对上太后了,你也要装得像个落落大方的妃子,在后宫,不要流露太多感情,当个机器最好。” “什么是机器?”巧儿顿了顿,问道。 “就是机关造物。”楚芊月解释道。 一旁的芸儿见楚芊月还没有停下来的想法,赶紧提醒道。 楚芊月抬头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天,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上头了,终停下了和巧儿的谈话。 看见楚芊月离开了房间,紧绷着的巧儿终于是松了口气,整个人往后靠在了椅子上。 “累吗?”芸儿打趣地问道。 巧儿没有回答,脸上那生无可恋的表情回答了所有。 啪。门又被推开了,然后传来楚芊月的声音。 巧儿靠着的背如同被被烫着一般瞬间挺起。就这个下午,就因为坐的有些松散被自家小姐diss了很多次,现在看见楚芊月直接条件反射不由地挺起。虽然是挺胸了,但是嘛,不看脑袋的方向,倒也一时分不太清前胸和后背。 “过来吃饭,还有,从今天开始,我盯着你吃饭。”楚芊月迈进门催促道。 “小姐,吃饭就不用了吧。”巧儿抱有一丝希望地问道。 “不行,你太瘦了,你不吃多点,怎么看得出前胸后背,怎么穿我的衣服。”楚芊月上前,不由分说地抓起巧儿的手就往外走。芸儿紧随其后打算看会热闹。 这一顿晚餐,注定不是一顿简单的晚餐。平日里楚芊月吃得比较随意,连带其他人也吃得很随意,不过,当楚芊月开始认真了,那么...... 半个时辰后。 “小姐,我真的吃不下了。”巧儿哀求道。 楚芊月看了看桌子上,叹了口气。 勉勉强强一碗饭,加上几块鱼肉,以及半个鸡蛋,就这,还没来得及喝汤。原本也就简单的几样菜,但是楚芊月不满意,自己下厨折腾了半天加上了半条鱼。 人小,饭量小,然后又反过来作用,陷入死循环,楚芊月现在就是尝试要打破这个死循环。 “算了,你在那歇着,其余我吃。”楚芊月无奈,然后在巧儿逐渐诧异的注视下,把余下的饭菜全部扫光。 这是小姐的饭量?这是小姐? 一个个疑问萦绕在芸儿和巧儿的心头,久久不能挥去。 第16章 可怜的巧儿 楚芊月对春和宫的要求不高,所以晚上基本是没活干的,对于下人来说,相对于是自由活动。楚芊月因为前世是夜猫子作息,基本上是折腾到最后才歇息的,所幸,她做事独立,不需要所有人跟着她一起熬。但是不代表没人陪她熬夜,巧儿和芸儿两个人轮着陪楚芊月熬夜。 这日当了把厨子,楚芊月不可能不洗澡的,这大晚上的还在那里晾头发。今晚按规律,是巧儿陪楚芊月熬夜的,不过,这会抱着被子来的却是芸儿。 “昨个不是你吗?巧儿呢?”楚芊月把目光从书本上移开,见到是芸儿。 “巧她说太累了,今个儿和我换一下。娘娘有事找巧儿?” 楚芊月闻言,让芸儿把巧儿叫来,但转念一想,又打算放过巧儿一晚。哼,明天在找她算账,人又跑不了。 次日,楚芊月起了个大早,把尝试绕着楚芊月走的巧儿给逮了过去,留下一旁看乐子的芸儿在干活。 “坐。”进了屋,楚芊月就开始使唤巧儿了。 “啊?”巧儿不明所以。 楚芊月解释道:“叫你坐下。” 然后,巧儿就很乖巧地在楚芊月的懵逼目光下盘腿坐到了地上。楚芊月一脸无奈,旁边不是有个凳子吗。 “坐凳子上,不是地上。” “噢噢。”巧儿起身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 楚芊月开始绕着巧儿看猴似得转着。然后在楚芊月这般目光中,原本就坐得有些蜷曲的巧儿,整个人越发不好,然后越发蜷曲,仿若想要缩成个球,把眼睛埋进去。 “坐好,坐没坐样的。”楚芊月直接一手指戳在了巧儿的腰间,原本打算缩成球的巧儿瞬间挺起了腰,弓得笔直。 “这才像个样嘛。”楚芊月满意地说道。当然,手里也没闲着,抓着巧儿两肩往后掰。 瘦,太瘦了。巧儿身体她没少碰,但是每次一碰都忍不住叹一句。姣好的面容之下,竟是一副接近骨架般的躯体,平常有衣物遮掩,看不出,但这一碰,简直是惊心了。那手感,仿佛握着个披了皮的骨架一般。 “好了,就这样。”楚芊月摆弄半天,终于是停了手。退后两步,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似是有些瑕疵,又上前摆弄了下巧儿低垂的脑袋。最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感觉怎么样?” “有点,难受。” “哪难受?” “呼吸好像.....不太通畅” 楚芊月又微调了一下,这下就好了。 “好了,就搁这姿势静坐一炷香的时间吧。”说完,楚芊月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根香来,点上插在了一旁,然后又从不远处搬了一张凳子,在巧儿侧边,同样端端正正地面向巧儿坐下。 巧儿不明所以,不过也不敢询问,只得老老实实地按要求端正地坐着。 虽说是坐着,但是这板板正正地坐着其实也不是很好受,半柱香的时间下来,其实已经有些许难受了,而且对于巧儿这种,屁股上也凑不出多少肉的,差不多是骨头隔了层皮坐在了椅子上,那就更难受了。 好不容易熬过一炷香,巧儿忍不住长舒一口气。一旁的楚芊月也不好受,不过屁股还好,不过是腰有点僵硬。 “活动一下,待会还有其他的呢。”楚芊月一开口,就直接给巧儿又上了一波压力。 “小姐,这是为何?”巧儿询问道。 “虽说我走后让你尽可能窝在宫里不外出露面,但并非能做到一直不露面。见皇上倒还好,见别人,尤其是太后或是皇后,你多少该有点当妃嫔的样子。时间紧迫,只能从你的仪态上强抬一手,至少能装个样子。” 巧儿没太理解,但感觉楚芊月说得有道理。 “感觉如何?” “屁股疼......”巧儿不好意思地说。 “太瘦了,没肉是这样的。”楚芊月嫌弃地说。 “好了,再休息一下就下个项目了。” 嗯,下个项目就是俩人面对面靠墙站着。也亏得屋内就俩人,不然楚芊月的骚操作会让人觉得她脑子抽了。搁前世很好理解,搁当下就会被认为有病。没办法,短时间内,还是军训的方式见效最快。 练完站立又练走路,然后又重回坐姿,再循环一遍。 就这样,才半天过去了,巧儿现在是被楚芊月的军训般的方式折磨了个半死。不过她也不好抱怨什么,毕竟自家小姐可是一样没拉陪她练着。 中午,巧儿一脸疲惫地去吃饭,连她自己也没注意,这碗饭和以往有什么不同。楚芊月亲手给她装的饭,动了点手脚,偷偷给她压实了。这一碗是平常一倍多的饭,巧儿也在不知不觉间吃完了。 下午巧儿依旧没躲过楚芊月,被逮到继续那苦逼的练习。 找理由没用,楚芊月已经很有先见之明地把巧儿能用的理由给ban掉了。你说干活?在楚芊月的精简之下,其实整个春和宫的下人在楚芊月眼里不少是多余的。没必要干的活,楚芊月基本就直接取消了,或者很久才整一次,就算全宫大扫除,也是比其他宫的要少很多活。内宫芸儿一个人能做完,外宫又不能让巧儿露脸,巧儿现在压根没理由躲得过楚芊月。 就这样,到了晚上,巧儿拖着更疲惫的身躯去吃饭,但是不成想这饭近乎挖不动。巧儿怀疑过是太累了没力气,也没怀疑是对面暗自坏笑的某人。那可是两碗饭的量呢,不过出人意料,巧儿还真吃下去了。 嗯,有出息,楚芊月很是欣赏。 第17章 点不动的科技树 巧儿的训练如期进行,自然,楚芊月也没有只在这方面下功夫。 屋内堆满了楚芊月的手稿,手稿上全是楚芊月在打算当下科技树的各项加点。 这不加还好,一加,哦豁,加不动一点。点科技,大抵是绕不开金属的,金属呢,不可能绕开铁,谈到铁,又不得不提含碳量。但这含碳量怎么减,嚯,问题开始了。 化学这东西,课本上来得轻而易举,但是真的到了一穷二白的时候,发现怎么来的都是个麻烦事。当下冶金常用的是炭,然后往上,高级一点的一氧化碳和氢气怎么获取,就轮到楚芊月烧脑筋了。虽然课本上告知一氧化碳的获取比较简单,碳的不充分燃烧嘛,但是怎么个不充分法怎么分离出来,怎么在当前条件下用一氧化碳而不中毒;至于氢气,楚芊月更想不出什么可靠的制备方法,电解水?电哪来,靠天上那偶尔劈下来的闪电吗。亦或是液化分离,那更不现实了,这条件,没个百八十年,不可能实现,甚至说,可能需要两百年。因为就算是他自身的水平,其实连18世纪的数学都不一定学的懂。另外,这万一特么浓度正好,整出爆炸了,自己能否保住小命都是一回事。 但是,发展这块,炼铁是绕不开的,不过,现在降低含碳量又是个问题,楚芊月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有什么比较好的办法,只得稍稍撇开炼铁这项,思索着在当下条件下,能点亮其他什么边边角角的科技。 另外,楚芊月不仅栽在没有各类化学试剂上面,当下,连基本的化学仪器都没有。烧杯,试管,量筒等等。另外,楚芊月意识到,因为度量衡与前世不一,那么前世的常量在这里没法使用。 相比没有试剂和器材,度量衡的不一是最让楚芊月感到不安的。但是她也没有什么办法。尺量斤刻怎么转换成米、千克、秒等单位。楚芊月尝试找等价量替换回现代单位,不过很可惜,没找着。 长度里边,虽说三尺等一一米,但是,那是在一尺为33.3厘米的时候,现在能说得清一尺多少厘米吗。同样的道理,这一千克合约当下多少两,多少斤是一样的。至于时间多少秒,那是楚芊月现在能确定,但现在做不来的活。束根杆,相邻两次影子方向一致的时间间隔为24小时,然后继续细分便是了。不过楚芊月现在没这细分的本事,打算之后让萧佑晟交给工部那边的匠人去做。 然后绕了一圈,最后发现,除了个时间能勉强确定外,其他一个都没法确定。想找点自然界里边的常量吧,思来想去还真想到一个,不过当下也不好做。一般大气压为760mm汞柱,虽然会受其他因素影响,加入工艺上去了还是比较靠谱。但是现在也没法用,因为,工艺不允许。不过好在构想是成立的。楚芊月也考虑过密度,也考虑过重力加速度,最后也感觉准确性还是汞柱好,不过这想法也不是没用,可以反过去印证汞柱的可靠性。 日子悄然过去了,巧儿学得确实有模有样。楚芊月自己本也不是个真的大家闺秀,借个壳罢了,所以这在后宫怎么混,自己也只能凭想象和曾经涉猎过的一些知识。巧儿也就按照楚芊月想象的方面发展。 六月,知了开始了他们的鸣叫。时间差不多了,楚芊月看着桌上的直立的木棍喃喃自语道。今天木棍的影子比昨日长,夏至已至!若是明日影子仍按估计得拉长,那么就可以离开这后宫了。 每日正午,楚芊月就那么盯着她心爱的小木棍,这些日子来,看得贴身侍女很是疑惑,但是楚芊月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他得确定太阳高度角,应征某些猜测,而夏至,则是影长的一个拐点。自今日起,至半年后的冬至日,太阳直射会逐渐偏向另外的半球,每日正午,影长都会不断拉长。 楚芊月在纸上比划了一条和影长等长的线段,并记录上了日期。就等明日了,楚芊月长舒一口气。 有了最大太阳高度角就可以知道自己所处的纬度了,也可以判断黄赤交角是否仍是原来的值,若是仍为原来的数值的话,那么,穿越挂也不是不能开。 她穿越来这里,和同样穿越过来的萧佑晟,两人没有什么特殊的额外技能,没有挂,只能靠一手不属于当前时代的知识创造优势了。她前世是理工男,那位是个文科乖乖女。相较于文科,理工科在目前来讲,还是有点优势,毕竟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虽说她前世的水平放班上都是垫底的存在,但是架不住放到当前是bug一样的存在。而那位文科生,能做的倒是有点少了,不属于这个当前世界的理念在如今大环境下,展不开半点,若是想有用武之地,怕是还得用科技给世人来点震撼才能打开使用的大门。 “小姐,何事如此开心?”饭桌上芸儿不禁问道。 “啊,没什么。”许是快提桶跑路了,脸上竟然没藏住自己的情绪。这些天不断教巧儿喜怒哀乐不形于色,结果自己倒是先露了一手,做了一回反面教材。 不过话虽是这么说,但是嘛,脸上笑容却依旧没有收回去。 皇宫内。 吃着饭的萧佑晟突然抬头侧耳,似是在听着什么。一旁太监忙是上前听凭吩咐。 “是不是隐约有蝉鸣声?”萧佑晟问道。 太监顿了顿,回答道:“回陛下,是的。陛下治世有功,兴许是感动了上天,今年较之往年暖和些,知了也许也提前出来了歌颂陛下了。陛下若是觉得叫声心烦,奴才让人把那知了捉了去?” 尼玛,这都能拍马屁。萧佑晟心里吐槽道。 “不必了,由得它们叫去吧。”萧佑晟并不是在意知了乱叫,而是想起和某人的约定。大抵快了,就在这几日。 第18章 润出宫咯 nice,误差在允许的范围之内。次日中午,楚芊月非常开心地把手里的笔直接丢了出去。黄赤交角的大小符合楚芊月自身预期。也就是说,至少物理定律她可以和上辈子一样使用了。 之后,楚芊月召集了巧、芸二人作跑路前的交代。 巧儿在这些天楚芊月各种针对下,确实也如同原本构想的方面成长。气质不俗,宛若大家闺秀,而且长了点肉,至少不再是一副类似骨架的身躯了。嗯,至少上半身一看就比之前长了不少,多多少少能看出前后了。 不过,楚芊月还是稍比巧儿高出半个头。不过问题不大,巧儿现在还是发育高峰期,再加上女子不露足,之前疯丫头一样的楚芊月和一般婢女一样,穿平底鞋,若是巧儿假扮自己,可以加双增高鞋的抹平不少身高差,若是不熟悉的人光看身高,不会觉得有太多不对。另外,楚芊月估测,至少往后半年内,巧儿都不会被要求走出春和宫的宫门的,可以减淡别人对自身印象变得模糊。如若再加上面纱,那么除非真是亲近之人,否则大抵是不知道这贤妃是谁了。 楚芊月细细交代了之后多项事宜,主要是叫她们不要露面,以及各类情况应对方法以及联系方法。二人也是一一谨记心中。当然,楚芊月也告诉她们,必要时便宜行事。 最后的最后,交代完所有的楚芊月心中也只能祈祷道,希望不要出事,不然自己可能得上通缉了,九族那就对不起了。 是夜,谷瑾依旧在远处看着这一片水域望着春和宫的后墙。 打那行刺事件之后,楚芊月和萧佑晟打成了某些密谋,而作为中间商的谷瑾,则是被派来每晚看着这边的信号,反正一天不给信号,谷瑾就一天不能丢掉这无聊的工作。他急啊,因为天天在这里熬夜班,皇帝那里是别人伺候,万一哪天有些个家伙说自家坏话,那就有点难办了。毕竟同行是冤家,是个太监就没有不想当皇帝身边的红人的。 今晚,似乎又是白等的一天,谷瑾一如既往地想。不对,对面那些许红光是什么东西。因为隔得老远,谷瑾只能见到见到几个红点。 三,四......七个!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是等到了。 谷瑾起身拍了拍屁股,长舒一口气,去找他的主子去了。 楚芊月点了七个红灯笼,不过半刻便熄了,就怕引来巡逻的禁卫。希望这半刻钟,那太监是看见了这里的信号了吧,不然明天还得翻墙出来提心吊胆一番。 三更天,一顶斗笠便从墙外丢进了春和宫内。打算通宵的楚芊月是看着斗笠飞到自己面前的。 很好,准备行动了。 不止是她,巧、芸二人也没睡。楚芊月让她们回去休息,但她俩表示拒绝。没办法,那就一块通宵呗。 终于待到了日出,楚芊月自那日起,第一次踏出了春和宫的宫门。也有守夜的下人醒着,不过,一身侍女装束戴着面纱的楚芊月他们自是想不出就是贤妃。打计划开始,巧儿便几乎没出现过在下人面前,他们见到的只能是芸儿。而此见个生人出来,自然以为是那另一位贤妃的贴身侍女巧儿了。之前已经告知了,贤妃的侍女巧儿身体不适,贤妃此番也是允许其出宫回家安养,故楚芊月非常顺利地出了后宫。 楚芊月几乎是空手出来的。站在皇宫外边,抬头看了看在东边升起的太阳,终是感觉到一种自由的舒心感。 这特么的后宫感觉像个监狱一样。楚芊月心里吐槽道。 楚芊月乱摸进一个小巷,取下面纱,束起了头发,然后又抹了把灰在自己脸上,最后从袖子里取出一个手帕包着的东西,打开里边是一小块墨。然后用指甲扣下些许,用指尖碾碎搓揉最后,将其在鼻下一点。一个小黑印就出现在了楚芊月人中处。然后用干净的帕子往两边一抹。楚芊月想起自己似乎带了一小块铜镜,拿出来一照,诶嘿,虽然不好看,但是嘛,至少单看样子不会被人一眼觉得自己是个女的。毕竟,当下还是男性身份好办事。 楚芊月如期来到了约定地点。此处没人。 尼玛,摸鱼去了? 等了两刻钟,这才见到有人过来。是谷瑾亲信。谷瑾出来不方便,至于萧佑晟,那是个皇帝,更不可能出来,而且这时候多半正准备听群臣吵架。 那人急匆匆过来,最后就等到俩字。 明日。 然后就被楚芊月打发走了。 打发走那人,楚芊月也没闲着,寻了家客栈住了进去。 咳,要说模样不像女的,但是这声音却想压低,倒是装得楚芊月有点难受了。 通宵了一天,楚芊月直接倒头边睡。这特么京城,天子脚下,高低安全还是有点保障的,若是这都会出事,那真不如重开得了。 这边谷瑾伺候萧佑晟下了早朝,便得知了消息。萧佑晟已是知道了楚芊月出宫,本打算等人来了大倒苦水,结果还得等来的却是等一天的消息。宛若你一百米跑过线了,开始降速结果被告知这是两百米一般。 天子脚下确实安全,楚芊月这觉直接睡到天色变红。起床,吃饭!又如同回到了大学那美国作息。 这脸就不洗了,懒得二次上妆,直接下去吃饭。 堂堂贤妃,这顿直接干了二两牛肉,还很没形象地打了个嗝。 也是难得的牛肉,被她赶上了。小二还想推销酒,但现在却不是饮酒的时候,不然楚芊月还是很乐意灌几碗米酒的。 月亮高悬,京城也是安静了下来。虽然也有晚上开门营业的,但总体较之白日,还是远不及也。 楚芊月在外头溜达了一会,觉得没劲,又不得不回去休息了。没手机,没电视,还没书,这晚上真无聊。 刚起床睡不着,楚芊月很没形象地瘫在床上,脑海里演绎着之后的计划。 好累,没有外挂,全靠自己。 第19章 宦官楚芊月 次日午后,原本跟在萧佑晟身边的大太监却是不在,取而代之的一个面目清秀的新宦官。 若是有人再细看这新来的宦官几眼,便发现这宦官眉清目秀地有些过分,但看脸不看发饰之类的,便会觉得这一定是个女子。 不过事实上就是如此,她,楚芊月,现在就是那个在萧佑晟身边的宦官。 楚芊月是出来给萧佑晟当顾问的,但是以什么身份倒是个难题。给个官职吗,这背景不清不楚的,这经不起查。但是又能在皇帝身边给建议的,那不就是宦官这职业了。而且吧,因为楚芊月现在本就是女子,割以永治什么的,不用考虑,宦官背景查的也没那么厉害,萧佑晟指挥谷瑾动动手脚就成了。 然后,楚芊月便以一个宦官的身份待在了萧佑晟身边。 不过因为身份有别,故,很多时候,只能干愣着。 “贪,又贪?治河的银子也贪?告诉那工部的廖智勇,贪污这事朕记下了,这治河的银子多一分没有,拨出的三十万两银子要是不够,就把他全家卖了来补。” 底下告状的户部官员虽是一脸喜色,但也没有继续“落井下石”,反而和稀泥道:“陛下,这廖智勇乃开国功勋廖云之后,贪污之事不宜过度追究......” 看似在劝架,实则在拱火。 因为近期功勋集团没少给自己占便宜。亲王,国公,侯爵,一个两个沾亲带故,上下都要摸点走,只要是带银子的活,都要揩点油。而且因为靠祖宗荫庇,不少还担了不少要职。新官上任三把火,那么新皇帝上任也想干出点功绩出来。结果这不顺,那不顺的,被底下的狗官牵着鼻子走。某人甚至想过撂挑子不干了,结果又被太后逮回来了。 此番户部那边可是自己这个皇帝苦口婆心地说了几天才抠抠搜搜摸出三十万银子,人还没下过水,这银子已经去了一半了,去哪了,不用说,人家甚至也懒得找借口。就觉得自己功勋之后,后边是一把子百年前的功勋弟兄,加之皇帝年少,做事也没藏着掖着。 打发走人之后,萧佑晟瘫在椅子,抱怨道:“触目惊心,一个月不到,这就没了十三四万两银子。要是如此下去,成果没见到,还得找户部追加,然后听着户部在朕眼前哭,这皇帝是当不下去了,谁爱当谁当。” 谷瑾上前打算劝一劝。 虽说原本的位置是楚芊月拿去了,但不代表谷瑾不在皇帝身边。皇帝和楚芊月什么关系,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密谋的参与者,一条线上的蚱蜢。楚芊月做宦官只是为了更好地给自家主子出谋划策而有个身份,难不成宦官的活也得贤妃楚芊月来做?楚芊月指定是给他个白眼不干的他自个也是不干的。这他们要是连活也被抢了,那要他来干嘛,那皇帝保不准把自己打发走,大概率去给先帝守孝去。守皇陵?不干不干,伺候先帝哪有伺候今上实在,咱得劳动不是吗,劳动最光荣,他谷瑾最爱劳动了。 “陛下......”谷瑾刚开口。 “闭嘴。”萧佑晟命令道。 谷瑾难受啊,要不还是去扫皇陵吧,至少诸位先帝不会这样。 楚芊月在一边偷乐。人萧佑晟现在正在怀疑人生的气头上,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不说话自闭一会,你特么个太监怎没点颜色,你怎么混上这位置的,难不成这届太监都不怎么样? “月,功勋贪污咋整啊?”好一会,萧佑晟才开口问一旁没做声的楚芊月。 谷瑾一脸哀怨地看了看楚芊月,颇有种自家主子被人抢走了的感觉。 楚芊月以嫌弃的眼光回应了谷瑾,然后开口说道:“这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有多少?” 谷瑾听了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陛下本就不开心,你咋还拱火啊。 萧佑晟听了摇了摇头。不用说都知道,摆在台面上的只是冰山一角,背地里怎么样更不用说了。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一次两次尚可忍,那么成百上千次,那帝国之厦将倾。朝代的灭亡不是一朝一夕的,都是有蛀虫不断侵蚀其内部,将其掏空,然后最终崩塌的......”涉及到某些感兴趣的话题,楚芊月就来劲了。虽然这辈子是个女的,但骨子里和思想上还是男的。 萧佑晟无奈地听着,他是文科出身,道理她懂,但要怎么应对,他,现在拿不出一个主意。 “这帮功勋怎么处理?”萧佑晟打断楚芊月的演讲,问出了他自己心里最急的问题。这帮功勋确实已经快把国家给掏空了,这才几代啊。这事,必须拿出个方案出来。 “你一文科的你别跟我说不知道,你只是拿不定主意,想让我推一把是吧?”没有外人,楚芊月直接无视了身份差距,调侃道。 “推恩?”萧佑晟试探道。 “还有吗?” “唔?” “推恩主要对皇亲有用,那么武勋呢?” “不得世袭?” “单走一个不得世袭怕是得造反,得加前提条件。” “啥前提?”有人在旁边出谋划策,某人直接懒得思考了。 “无功者不得世袭。你特么能不能不要我在旁边就放弃思考了。”楚芊月没好气地说。 “父有功,这原爵继承,否则,削一级继承。当然上限也不是原爵,若是功劳足够,也不是不能爵位再上一等。”楚芊月补充道。 萧佑晟若有所思,但嘴替谷瑾忍不住问道,“娘娘,当下不比开国之时,没那么多建功立业的机会。” 萧佑晟看了看楚芊月,心里明白这大方向大抵是如此,细则则是还待商榷。他也有同样的想法,但是却没有下定决心,如今既然楚芊月也有同样的想法,何不放手一搏。 “如何做?”似是下定了决心,萧佑晟燃起了一番斗志,打算干手大的。 “时机未至,按兵不动,维持原样,积蓄力量。”楚芊月直接给有点信心的萧佑晟浇了一盆冷水。搞笑吧,你现在手里有几分力量就敢这么蹦,最近气迷糊了?别说人勋贵联合造反了,单走一个有实权国公你特么皇位都不一定保得住。 一旁的谷瑾听得胆颤心惊,这贼船啊。 “今日这番话,不可传出去,只可我们三人知道,若是泄露了风声,你,谷瑾.......”楚芊月指了指发懵的谷瑾。 谷瑾:密谋大事为啥要叫咱,咱也就一太监啊,阉了进宫熬到今日,结果九族还挂裤腰带上了...... 第20章 怀王 午饭是没赶上宫里的,晚饭是看见那饭菜直接润出去的。 垃圾,太垃圾了,这特么皇帝吃的怎么如同隔夜菜一样。 要是谷瑾在这大抵是有话说的,为了避免暗杀,皇上想吃餐饭程序肯定是少不了的了,加上不久前还差点遇刺了,虽然不是投毒,但太后下命令了,吃饭的工序又加了几道,做好的饭菜到了皇帝面前,都快过去一个时辰了。有时候萧佑晟想吃点热乎的,还得偷偷跑厨房边蹲着。 而且这厨艺嘛,就算吧天底下最好的厨子请来,也只有这个味,至于为什么,不用想也知道,不是为了健康,就是符合礼制。萧佑晟现在很想学楚芊月的法子润出宫,不过皇帝想润出宫,可比妃子润出宫难度大太多了。 刚提议就被楚芊月黑脸给打了回来。帮皇帝润出宫,她嫌脑袋多还是九族多? 于是乎,萧佑晟是眼巴巴地看着楚芊月出宫潇洒去了。而且,太监出宫,只要是合规的便不会太过刁难。 出去吃饱喝足的萧佑晟看着天色渐暗,掐着点赶在宫门关闭前又回到了萧佑晟身边。 此时的萧佑晟还在纠结几份早上没决定下来的奏折。 虽说有了楚芊月这个帮手,但是楚芊月毕竟刚来,有些事还没摸清楚,两人合作也不是所有事都能解决。 按照楚芊月的建议,把奏折分类,一般的无聊奏折,诸如单纯的请安之类的,挑出来给旁边的谷瑾恢回复即可。余下的分开楚芊月和萧佑晟去看,能解决的便将想法写另一张纸上,夹在奏折里给萧佑晟盖印,遇事不决的搁置商榷。 “怀王僭越礼制作礼器......”萧佑晟瘫在椅子上看着余留下来未解决的奏事。 这份原本是在楚芊月那一半里的,楚芊月很随意地给了个申饬的建议,但是到了萧佑晟这里没有盖印,被留了下来。楚芊月不了解各亲王,但他这个皇帝还是知道各亲王是个什么情况。这个怀王,是他现在的叔父,嗯,是他皇祖父的儿子,也就是先帝他同父异母的兄弟。手握兵权,坐镇南方,盯着南方土蛮。感觉,申饬不适合,或者说,现在不适合。 楚芊月跨进大殿,看见还在纠结的萧佑晟,不禁问道:“咋,还在纠结?” “嗯,还有一份强抢民女的和一份亲王僭越的。”萧佑晟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怀王那份?” “嗯。” “怎么,申饬不行?”她楚某人没有半点身份意识,坐在几岸上把头凑了过去。 “少有的手握重兵的亲王,不好申饬。”萧佑晟无奈地说道。 楚芊月听了,也歪着头开始思考了起来。好家伙,硬茬,这还真不好申饬,万一一个心怀不满直接起兵造反,那这压根挡不了,如此亲王,那得徐徐图之了。 “申饬不行,那就嘉奖。”思考片刻后,楚芊月给出了一个很疯狂的建议。 萧佑晟:? 谷瑾:? 萧佑晟高低是有点挂在身上的,很快便明白了楚芊月的意思。谷瑾能摸到在宫里摸到如今的位置,自然也能猜出一二。 欲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 萧佑晟与楚芊月对视了一眼,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平静地指挥旁边的谷瑾:“让人去拟诏,就说朕念其怀王功高劳苦......” 谷瑾听完,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出去了。好恐怖的贤妃,如果不是她,那么陛下大抵也就一直搁置这份奏折了,而不是想出嘉奖这等计策。怀王是先帝同父异母的兄弟,已经近乎无可加的地步了,再往上就是当摄政王了。如今此等僭越,就是一种炫耀。而贤妃想法就是,用嘉赏怀王去恶心其他亲王,使得别的亲王对怀王不满,作一手借力打力。以后怀王真干出些什么不好的,其他亲王将会是打击怀王的主力军。 不过,不止于这点,楚芊月此番也是作了一番赌博,赌将怀王作诸王之首可以将目光从皇帝这吸引过去,皇帝这里着实是太势单力薄了,得找点机会发育。她在赌人性善妒这点。 此番文臣对怀王的告状,最终以怀王次子封王结尾。 镇南王。 诸位文臣听了差点骂街,僭越这大不敬的罪过,你不追究就算了,特么还嘉奖人家,还丢出一个王爵给人家。诸亲王也是咬牙切齿,一家两王,隐约诸王之首,这不得踩自己头上,忍不了一点。 一时间,参怀王的不少,参皇帝的也不少。 奏折比以往多了几倍,没啥事的,都是骂怀王亦或是骂昏君的。不过没事,这些挑出来,给旁边的太监处理都没问题。 朝会有气不过的出来质问,但是萧佑晟已经和楚芊月商量过了,一律以用人之时,不拘泥于此,或功劳谁可比给反驳了回去。 次日依旧如此,不过,楚芊月又和她萧佑晟合计了一下,在诸王里挑个德高望重没啥权力的丢过去做怀王的监军,嗯,诸文臣里也丢几个过去。 于是,南边刚笑不过三天怀王不笑了。这不明摆着掣肘吗,但你拿了人家另外一个王爵也没得说什么,只好捏鼻子认了,好生相待。然后心里默默给朝堂诸公和各位亲戚记下了一笔。 最后的最后,反正便是萧佑晟成了臣子眼里的昏君,兵权最大的怀王和诸亲王看不顺眼,怀王权力处于其他亲王的监视下,即便在自己地盘也没敢跳的太欢,出格的事也没出现了。 皇宫里,下了早朝的萧佑晟和楚芊月正在下着围棋。 两个仅仅知道规则的臭棋篓子在棋盘上下得东一块西一块的。 萧佑晟手捏黑子,下在了天元处。 “此番做法,感觉坐实了昏君这名号。” 楚芊月犹豫半刻,将白字下到了萧佑晟黑子的后方。 “有时候,装疯扮傻也是一种智慧。” 萧佑晟终于凑足了四个子围死了楚芊月的一个孤立的白字。心情不错地丢到了楚芊月的棋盒里。 “是啊,虽然目的超额达到,但是总感觉有点气。” “忍忍呗,你现在还是个窝囊皇帝,不忍能怎么样。能忍的皇帝,没几个差的。”楚芊月边说,便在棋盘上随意落下一颗白子。 看似下得零星的白子,拉远看,竟犹如一把尖刀,隐约分开了萧佑晟的黑子。 “嘁——”萧佑晟不以为意。 第21章 你是皇帝,没有假期哦 “啊啊啊,又输了!”等萧佑晟惊觉之时,早已无力回天了。 楚芊月轻描淡写地把困死的黑子挑出来,丢回了萧佑晟那边。好吧,本以为是菜鸡互啄,没想到菜鸡还能分出等级。 今日没啥事,上奏之事还是那老几样,搁置不理。一连两盘棋局,萧佑晟是半点便宜没占到。没办法,这人想法太简单了,一眼就看穿了。若是楚芊月作评价就是,这皇帝高低会被人牵着走。 真是的,这家伙就不是个当皇帝的料子,若是放回原世,上限怕是还不及汉献帝。 午后,楚芊月起身,打算出宫晃悠一下,吃完晚饭再回来。 她现在的生活作息有些许混乱。跟着皇帝早朝,然后一块办公看奏折,然后回去吃饭睡觉,睡到晚七点左右,然后回来看看还有什么没有决定下来的事,然后九点左右,目送皇帝回去睡觉。毕竟皇帝四五点就得起床。此时宫门已经关闭,要出去可就非常显眼了,于是乎便在皇帝书房看资料,熟悉朝政,或是思考未解决的问题。直至早上,萧佑晟起床开始之后各项事宜。此时,便可以借着宫门开启,和出门采购的太监混在一起,出去吃个早餐,然后回来陪着萧佑晟一块早朝挨骂。 好累啊,这特么就是打工生活吗?至于为什么不和萧佑晟同步作息,那是因为下午这段时间,皇帝自由活动时间,撞见某些大人物的几率比较大,万一对上眼了,问个背景啥的,有点难办。还是得错开某些时间才行。 往后一段时间,有着楚芊月的协作,萧佑晟这皇帝当得是越发轻松随意。当然,大臣们也时不时找点茬。说的最多的就是,从后宫传来皇帝不近女色这点。好嘛,除了每月去皇后那签到一样摸个鱼,其他时间还真没和其他妃嫔对上眼过。自打贤妃封宫,这皇帝仿若遁入贤者模式了一般。后宫诸妃嫔多有埋怨,这些埋怨又传到自家在朝中做官的亲戚这里,既然未同一宗族,那么岂有无视的道理,于是后宫的事,又成了朝堂的事。 而且吧,不仅是见不到萧佑晟的妃嫔有怨言,就连每月签到的皇后也有怨言,因为皇帝很老实,就是睡觉,都没什么想法的,而且起床就润去上朝,亏她每次还打理一番。虽说有着背景不担心位分,但是身体上和心理上哪可能没点欲望。 要是萧佑晟在这里必定有话说,如果是没上过大学的这年纪,那么四更天他也能当牛使,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是大学毕业生,大学生什么样,不必多言。 不过,要是楚芊月在的话,那就要多句呵呵。 但要说如他人所说的不近女色倒也不正确,作为知道内情的谷瑾知道,因为萧佑晟天天和楚芊月混在一起。不过貌似不是为了美色凑在一起,虽然贤妃确实姿色不错,但感觉就是一种很奇怪的相敬如宾的感觉。是男女关系,但感觉更像是君臣关系,准确点说,是那种和谋士混在一起的感觉。贤妃这些天来,确实扮演着谋士的角色,给皇帝出谋划策,若不是贤妃,一般下午的时候皇帝还在骂骂咧咧地看奏折,而不是躺在摇摇椅上看闲书。 说到闲书,谷瑾又惆怅了,这东西万一被太后逮到,怕是要出事的啊。 天下无事的时候,大臣们就逮着皇帝的问题说事,当下天下似乎太平,没事找事的大臣天天盯着皇储说事。还好坐在皇位上的不是楚芊月,不然照群臣这般无聊找事,高低得跟下边撕起来。 某日,临近正午,俩人正下着象棋。 萧佑晟上象,楚芊月把自己的马跳到了河对面。 “为嘛大臣有休沐,我还要批折子?”萧佑晟不满地抱怨道。 “按照我的看法是,天下是你的,天地不休你无休。” “不要,我想放假。”萧佑晟在楚芊月面前压根没有什么架子,直接把前世原本属于女生的性格展现了出来。楚芊月在他旁边待了那么久,总结出几个特点,耍赖,撒娇,偶尔还不讲理。 “呵,你现在是帝王,高低得有点帝王的样子。”楚芊月没给萧佑晟机会,直接冷淡地打断了某人的撒娇。 “嘁——”萧佑晟端正了下坐姿,看着棋盘开始犹豫起来。他的车和炮刚刚在没留意的情况下处于了楚芊月的马腿下。 “我们如今,如履薄冰。你是个没权的帝王,我是个不守妇道的妃子,你我任何一边出问题,都可能万劫不复。”楚芊月也是无奈,如今处境很尴尬啊,萧佑晟这帝王都当得不稳,不得不小心前行。 一旁的谷瑾看见棋局对萧佑晟不利,想要开口。能摸上这位置的太监绝对是人中龙凤,楚芊月心里估摸着就这些天下来,萧佑晟和谷瑾凭实力下一局,可能下不过人家太监。如今炮和车被马瞅上的情况下,一眼就可以看出把车挪个位去守马。 但是人萧佑晟还在那纠结。 楚芊月脑子里突然想到了某卡里某位人物的技能——制衡。 谷瑾决定不当这君子了。 像,太像了,像极了上辈子回收废品的那帮老登坐一块下棋的场景了,旁观者逼急了,自个上手了。 棋局当然还是以萧佑晟和谷瑾联军被将告一段落。 这波我在大气层,楚芊月洋洋得意地出了宫。 不过,此番下棋的对话虽然是对萧佑晟说的,但何尝不是楚芊月对自己所处当前情形的一种告诫呢。如今情况便是,皇帝空有身份,但权力不足,有种被架空的感觉,如此下去,她自己也很被动。 是时候做些什么了,不能再被动下去了,要把主动权拿回来了。虽说皇帝在楚芊月的建议下,用不同势力相互制衡,虽然是本事,但终究不是自己的实力,保不齐有朝一日反噬自身。 该做些什么了。楚芊月抬头看了看中午刺眼的阳光,心里下定了某种决心。 第22章 缺钱 “娘娘,您昨个不才从陛下这里顺了一笔银子吗,怎么今个又来要银子了?”谷瑾为难地对着伸着手地楚芊月问道。 “花光了。”言简意赅。 一旁喝茶地萧佑晟也把脑袋转了过来。 花光了?这么快?这tm二百两银子,放哪都不是一笔小数目,你一天花光了?这逛窑子都没那么费钱,而且你是一女的,逛窑子这事应该做不成,你难不成买衣服去了。 “两百,你花哪了,一天就用完了?”终究是没想明白,萧佑晟忍不住问道。 楚芊月不好意思地刮了刮鼻子,尴尬地说道:“逛窑子去了。” 谷瑾倒茶地手一颤,差点把滚烫地开水倒在了萧佑晟拿杯子地手上,萧佑晟差点忘记手里有个杯子,下意识地收手,差点把杯子撇下桌子去。 不是哥们,你真逛窑子。你什么身份啊?女子啊,你现在一女的逛窑子,你堂堂后宫的贤妃你tm逛窑子,人家里边的女子和你有啥不一样,自个不能解决。 楚芊月若是能听出二人心底的疑问,高低得回答,揩他人油和自摸是不一样的。 “真去了?”萧佑晟再三确认。 “去啦,不然咧。” “你去那地干嘛啊?” “青楼除了干正事,也就只能看美女表演啊,不过说实在的,不如你家选秀时那些莺莺燕燕。你后宫里那些个妃嫔手里的才艺怕是不比外头差,可是我又见识不到。这不去青楼开开眼。” “那应该也不用两百两银子吧,你睡花魁了?”两百两银子的购买力萧佑晟还是知道的。 “进门喝酒看演出花了五十两,其余花在其他的打点上了。”楚芊月掰着手指说道。 五十两砸进去还能接受,但余下一百五十两花哪了。 楚芊月似是知道萧佑晟好奇些啥,继续说道:“你猜我在青楼里遇见了什么?” “嗯?”萧佑晟歪着脑袋仔细听着。 “之前你早朝我在外头看着,这里京中的官员里,大抵记住了些许面孔,虽然叫不上名字,但是个什么官儿还是知道的。” “你是说,百官里也有人逛窑子?”萧佑晟问道。 谷瑾此时怕陛下误会,插话道:“没有不让百官逛窑子的说法,不过官员大多都是要名声的,一般不会去干这等勾栏之事,即便忍不住想要开荤,也只会低调行事。” “那你遇见了谁?”萧佑晟想了想,继续问道。 “两小卡拉米言官,一个五品,一个六品的。” “没啦?”萧佑晟还以为他要说些什么大员出来,结果不就两五品左右的。 “怎么,你以为那勾栏之地能遇见什么三品大员?”楚芊月打趣地问道。 萧佑晟没有说话。 “六品之下的,就那点俸禄,若是逛窑子,大抵得吃半个月的西北风。四品以上的高官,为了名声,也不至于为了解决某些奇怪的想法去那地方坏自己的口碑,家里又不是缺妻妾的人。只有五品六品这些,位置卡得尴尬,有些余钱,但又不多,又管不住下半身的话,就可能回去青楼里坐坐。也不一定是睡觉的,可能就是摸摸人家小手,或是看人唱歌跳舞,然后看看能不能风流i出一篇名作出来,涨涨名声。” 萧佑晟听得津津有味。 “那其余的银子花哪去了?”谷瑾在一旁继续问道。 你小子还记得挺久哈,楚芊月瞥了谷瑾一眼。 “人花魁难得演出一次,正好赶上,不过花魁也仅是表演,表演完就回去歇息了,没有额外招待任何人。我借此机会和那俩言官套近乎,拉去喝酒去了,看看能不能从你的百官口中看看人家怎么评价你的。然后拉着本就半醉的俩人又开了一桌,又给他俩加了两坛,倒也是忽悠出几句话出来。银子就花在这上面了。” “他们怎么说的?”萧佑晟倒是好奇别人对他的评价。 “一个说你还不是皇帝前,就感觉是个纨绔王爷,不成想最后即为的是你。另一个补充道,你刚即为那会,压根没个皇帝样,多亏太后确实铁腕。后来落水后消停了不少,不过紧接着遇刺封妃又是感觉顽劣的性子又回来了。不过封妃完之后,倒也没有其他举动,而且处理各藩王之事,倒也算是有些水平。总结,就是,你这个皇帝,即为不久,性子多变,他俩没看懂。另外,他们提了一嘴,太监似乎干政了\/我和谷瑾替你干活之事被人察觉了,他们似乎在搜罗证据又打算开火。md,言官就是没事找事,干事不行,捕风捉影倒是有一手。” 萧佑晟听了,倒也觉得没什么。自个过来之后,倒也没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就是还是原来的做法,让这帮家伙有些看不惯罢了。 “看来问题不大。”萧佑晟听罢,非常满足地正了正坐姿。 “不,问题很大。”楚芊月反驳道。 萧佑晟不解。 “宦官干政本就是不被允许,此番他们还没发难,只是搜罗证据时用以开喷的前奏罢了。一旦证据确凿,大概率就是我这个提出主意的家伙被人拿去祭天,当然,谷瑾大概率也是跑不掉的了。” 一旁的谷瑾瑟瑟发抖:“咱,咱都是听陛下和娘娘的啊!” 萧佑晟没去看谷瑾的臭脸,赶忙问道:“那怎么办?” “宫里大抵是留不了了,得跑路出宫咯,鬼知道哪个家伙的耳目在这藏着呢。其余人打发走,只留下谷瑾帮你看折子。以后奏折你自己先分类,把一般没啥意思的折子挑出来给谷瑾处理,余下的自己处理。我就不留在宫里了。” “那有事怎么找你?” “之后再告诉你,另外我也不是今天就要离开,高低也得安排几日。” “有什么我能帮的吗?” “银子,我出去做生意得了,你的银子放你那真的就纯放着,是一点动静都不见得。” 萧佑晟不满地问道:“怎么,你拿去做生意难道一定能盈利?” “切,或许银子的数量上可能没那么快回本,但是价值嘛,可能远超想象。”楚芊月一脸得意地说道。 “什么生意,还能把你牛的?”萧佑晟嘲讽道。 “保密!” 第23章 逛青楼 谷瑾小心翼翼地进了萧佑晟的书房,探头看了看自家皇帝在不在。见到萧佑晟正在那玩着五子棋,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她支走了多少银子?”萧佑晟头也没抬地问道。 谷瑾顿了顿说道:“娘娘说,现银全带走。” “全部?那我吃啥?” “奴才劝过娘娘,但娘娘说,陛下库里贡品不少,让陛下不要让这些东西成为‘死物’,奴才也不晓得这‘死物’是个啥意思,只好原话转告陛下了。” 死物,贡品......萧佑晟似是想到了什么,大致知道了楚芊月的意思。 不就是这货物吗,别当奢侈品摆着生尘,不如拿去换银子。不过,这里边贡品,谁敢收。 “挑些贡品拿去卖了。”萧佑晟回过神来指挥旁边的谷瑾。 “啊?”谷瑾开始怀疑自己听错了,卖贡品,这可是要命的,就算是皇帝要卖,那也得有人敢买啊,九族不够硬可不敢买宫里的藏品啊。 “陛下,这也得有人买才行啊。”谷瑾还打算劝一劝。 “想来是有人敢的吧,据说从古至今,宫里流出去的东西也不少,若是没有生意,不会做到如此地步,好了,挑几件出去卖吧,别说是宫里的就行,还有,别给我贱卖了,银子少了找你算账。”说罢,挥手示意谷瑾滚蛋。 谷瑾一脸黑线地踏出房间,这贤妃一不在,怎么感觉陛下也不待见自己了。 这边,楚芊月花了几天,每天几趟,终于把萧佑晟的私房钱全部带出了皇宫。 兴许是上辈子的民族习惯贯彻到这辈子,楚芊月直接在京城里购置了三处房产。不需要大,不需要豪华,只需要人少地段好便可。狡兔三窟嘛,楚芊月一点没愧疚地给自己的行为找理由。 买完房子后,楚芊月在三处藏好了银子。多买房子藏钱,也算是分担风险。楚芊月又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很好,逛窑子去,争取这两天逛遍京城青楼。 傍晚,皇宫里看书的萧佑晟抬起头,想找楚芊月闲聊。 “月......”萧佑晟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然后想起楚芊月跑皇宫外头做生意去了,也不知道这生意会不会亏本,朕的银子啊。 谷瑾听闻动静想要上前,但是被萧佑晟挥了挥手劝退。 怎么这才一天,这就想她了,看谁都不顺眼。之前楚芊月在旁边的时候,倒还没什么,如今楚芊月不在身边,单个谷瑾,然后发现这是个没啥聊的,只会阿谀奉承的太监,三两句就是“奴才该死”,“圣上英明”之类的,谈别的,是半句不说,真是连个能聊天的人都没有了。 谷瑾若是晓得,大抵要辩解一通。贤妃在旁边的时候,主谋的都是贤妃,自己只是个帮凶,稍稍无视规矩什么的,先遭清算的是楚芊月,而这段时间看下来,皇帝和她的关系超脱想象,不可能不坐视不管,到时候从轻发落,自个也不会有啥事,现在贤妃不在了,那自己就是主谋了,这还是少说几句为妙。 这头,楚芊月已经逛进窑子了。 虽然名义上是来消遣的,但实际上也是来观察的。重点看看有无什么各家公子,读书人,或是还有哪些朝堂官员。不过,这次的青楼不比上次,没有熟悉的面孔说明没有朝廷里面的,只有些许喝嗨了的读书人。 下一家。楚芊月在这带着半肚子茶水离开了这里。 清晨,楚芊月拖着疲惫的身躯进了旅店。 正躺着几乎入睡的楚芊月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对啊,我是有宅子的啊,我花这冤枉钱住客栈干嘛。算了,宅子在哪都不知道在哪,还得找过去,累死了,就睡这了。另外,宅子里啥也没有,过去睡地板吗?想到这,原本有些难受的心终于是安静了下来,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中午。楚芊月把早餐和午餐一块当brunch一块解决了,然后出去买办事了。今个先去买家什,顺便熟悉一下宅子在哪,别每天花冤枉钱。 下午,原本布置完两处宅子的楚芊月打消了逛青楼的念头。不行,太他妈累了,直接洗洗睡了,明个再去。 次日,楚芊月把余下的一间宅子布置完,回去小睡了个午觉,然后又收拾了一下,带着银子逛窑子去了。 亦无收获。今个儿两处没啥意思,见了个七品芝麻官在那划拳。若说这个七品芝麻官也不一般。穿着官服大摇大摆地进去,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官。楚芊月一看,嘿,你小子,是一点不在乎名声啊。不过再一瞧,不对,这哥们貌似家里有点背景。七品虽小,但是这佩饰可有点东西,这保不准后台有人。 这货进来就嚷嚷要找某位女子,不过似乎今天银子没带足,老鸨也没管着,只得无功而归。 诶,这不机会来了,你要是真进二回合了,我还真拿你没办法。然后,挪到人家身旁,跟别人套近乎。诶,你别说,上辈子虽然是个社恐,但是真要交际的话,还是有点本事的,酒局什么的,还是被家长拉过去见过几回的,现在用上了,不一会就聊热络了。当然,楚芊月也是看着人家半醉不清醒才轻易得逞的。 “我......跟你讲......啊,楚兄......这里的花魁......我熟,当年我可是看着她一步......一步上来的,熬走了老花魁,成了如今的头牌。说实话,她......有如今的位置,我......功不可没。今个没带够银子,也不.....赏脸让我进去,明个狠狠抽她......屁股......”股字还没说完,便直接爬桌上了。 楚芊月一脸黑线,我他妈这桌酒菜不是来听这个的。 最后在楚芊月各种不懈努力的坚持下,终于套出了些,自己想听的。 这货祖父之前是二品,不过那也是十年前的事了,如今已经退休。他爹呢,朝里四品,他自个七品。因为家里的关系,摸上了这七品的闲职,属于是点卯就可以润的那种。 楚芊月还想问问他官职,但奈何睡得太死了,没喊起来。 可恶啊,楚芊月拿他没办法了,付完了钱,直接把人晾这离开了。 第24章 怜香阁 就剩这一家了。楚芊月抬头看着眼前的青楼。 京城青楼虽然不少,但按照从萧佑晟那里顺来的地图,也就只标明了七家。也就是上得了台面的就这几家,余下的都是暗娼。她楚芊月现在可不会去逛暗娼,保不齐被人敲了卖缅北。 怜香阁,京城处教坊司外最出色的烟花之地。 怜香阁原本不是叫怜香阁的,最初是名怜香苑,带这个苑字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跟皇家多少有点关系,不过是前朝皇家,朝代更迭,改名为阁。 楚芊月有个毛病,就是最好的留到最后,而这怜香阁就是楚芊月所逛的七家里最后一家,也是最好的,最大的,最繁华的一家。 不仅繁华,地段还好,能直接看见皇宫。 如此奢华的地儿,楚芊月这次不仅带着银子,还把黄金带上了。 “哟,这位公子是新面孔,不知贵姓啊,咱这里什么样的妹妹都有,不知公子喜欢哪种?”这样的地,不缺自然是不缺招待的。而且,男装的楚芊月确实可以说是当今纨绔子弟里的一朵花。没啥配饰,就往那一站,就有一种读书人的感觉,用个词形容就是温润如玉。虽不带配饰,这衣服虽然朴素,但这料子确实极好,眼光老辣的人一眼就可以通过衣服看出楚芊月身份不简单,怠慢不得。 “我姓楚,不是京城人,‘第一次’来这地,不知有些什么规矩?”第一次来怜香阁,但窑子可没少逛,却装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楚芊月也是惊叹了自己的演技。出了宫,为了有层身份,楚芊月昨个跑外地办了一回事,给自己弄了个假身份,为此,逛青楼的计划推迟了一天。 “公子不必紧张,这里没啥规矩,不就是喝茶饮酒,赏诗作画,看看才艺,逗逗姑娘们开心罢了。而且今日公子来得正是时候,今日是十五呢,正巧赶上每月的舞魁献舞呢。” “武魁?”楚芊月疑惑,这青楼还有此等女子。 “公子是外地的,自然不知我们怜香阁里,姑娘们可不是干有皮囊,她们手里多多少少都有些绝艺材活。比如这舞魁,跳舞便是一绝,京里的达官贵人看了都说好。还有些别的姑娘会唱歌的,会书画,会弹琴的。而这些才艺里,又会决出个高低,才艺最绝的那个冠以那个才艺的魁首。咱这舞魁可是个眼高于顶的呢,至今还没有哪个男人能拿下她,达官显贵的面子依旧不给,也只每月十五露个面,跳曲舞。” 今天是十五吗,楚芊月对日期不怎么在意,抬头一瞅月亮,确实圆。那就是说,今晚某人还得去某个女人那点卯。既然你都揽着女人睡觉了,那我今个在青楼留宿也不过分吧。 楚芊月在引领下来进了青楼。 装横奢华。第一眼就被这华丽的布置给惊到了。这辈子少见的多层建筑,确实可以称为阁。 舞魁表演在后院。后院的观众席是贵宾坐,其余人也只能在楼里看。贵宾位置要么花钱,要么有权。楚芊月有钱,但不打算花在这上面。 后院一大戏台子,看旁边还有乐器。楚芊月想了想,觉得,这些乐器大抵也是这青楼里各魁首来弹奏了。虽说今晚舞魁是主角,但是观众众多,而且一个两个都是有地位的,甚至还有朝廷大员。嗯,这些高官青楼也会去,不过明面上是欣赏艺术,真要动了歪心思,也不会在这里干些什么奇怪的活。而且单只一次的话还可能被同僚笑话,大概率就是赎身拿回去自个享受。 虽说赏舞得配酒,但是楚芊月现在没有喝酒的想法,光顾着吃菜了。 舞魁登场了,然后演奏团也就位了。不出所料,这演奏的人里,也不简单,都是面容姣好的女子,不过场上那舞魁却是戴着面纱,看不清楚容颜。但是单看那眼睛,倒是是双美眸,希望面纱之下,能配得上那双眼吧。 一如上辈子,对艺术没啥感觉,楚芊月单纯过来看人的,不在乎下边跳啥,弹奏些啥。当然,楚芊月打包票,在座的大部分,心思都很纯粹,就是过来看人的。 舞毕,姑娘们缓缓退下。观众呢,该喝酒喝酒,该找妹子找妹子。楚芊月剩壶酒,便把酒带上,去找别人聊天去了。 今日,一侍郎,一郎中,两大高官,其余小卡拉米没见着。也许是怕被这两位逮着了,可能到了门口收到风声就回去了。 “楚兄,既然来了青楼就放开了嘛,咱又不是当官的,没啥顾虑。”一商贾之子搭着楚芊月的肩膀说道。 “就是,就是,何必在乎那么多,你看,那青儿就不错,咱找她去。”另一个家伙挨着楚芊月说道。 md,交友不慎。楚芊月全程黑脸。这俩是纯正的纨绔子弟啊。 楚芊月撇开了肩膀上的手,下了楼,瞎晃悠,而那俩,真去敲人门。 很快青楼里真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骂声。这样的桥段楚芊月已经屡见不鲜了。 两位高官此时已经离去,似乎纯粹就是为了赏舞而来。当然,也不是没有歪心思,兴许是手里一时半会没钱赎人罢了。当然,一次两次也不是不行,就是会被同僚当笑话,然后历史上给自己添一笔。诸如没钱赎人,留宿青楼。当然,以他们身份,大抵是青楼送人到府上。亦或是改成话本,说什么失意才子,与青楼女子两情相悦,却无钱赎身等等,然后含沙射影暗示那才子就是他。 另外,青楼也确实是个社交场所,看看能不能遇到些什么英才为自己所用。如今没有科举,乃推举制,这样一来,人情可就欠下,可就得和自己绑死了,之后若是推举之人腾飞,又可以和自己形成照应。 皇宫里,萧佑晟很没形象地把腿搭在皇后身上呼呼大睡,嘴里还说着梦话:“月,你个混蛋,把我丢下批奏折......” 皇后心里疑虑月是什么,不对,今晚十五,月亮确实圆,但这后半句听得甚是模糊,只听得两字奏折,余下听不太清。 还惦记着奏折?皇后纳闷,不过还是很懂事地没有搬开压在自己身上地腿,任由萧佑晟这般难看地睡姿继续睡着。 第25章 凝香馆 自打怜香阁出来,楚芊月就在盘算了。 青楼之间差距还真是大呢,像怜香阁的,甚至能吸引二三品大员过来看表演,而且那些个魁首,全部不是泛泛之辈,任何一个丢去其他青楼都是门面的存在,压得其他姑娘抬不起头的那种。楚芊月心里盘算了一下,手里这些从皇宫里摸来的银子,大抵是不够的,想要拿下怜香阁少说也要接近十万两,而且能在京城经营这样一家青楼的,背后的势力不会是单纯的商人,大概率是是某个长期为官的世家。这等家伙,以后楚芊月是要拿去开刀的,才不能求合作呢。 京里第二的那个尚可,但也就尚可在地段不错,与怜香阁有得一比,但比其他就相形见绌了。 就它了。 次日,楚芊月乔装打扮了一番便寻上了京城第二的青楼,也就是——凝香馆。许是为了对标怜香二字,于是起名凝香,结果没起多大作用。 因为不到傍晚,故整个青楼里冷冷清清的。有人上前想要询问,楚芊月则是淡淡地说道:“把你们老鸨找来。” 老鸨是个年近四十的风尘女子,缓缓从楼上下来。 “这位客官,不知有何事请教?”老鸨小心翼翼地问道。 “本人是外地商贾,欲与这座青楼的所有者谈笔生意,不知可否行个方便引荐一下?” 老鸨上下打量了一下楚芊月。无任何配饰,但衣着整齐讲究,而且料子上好,不像商贾,倒像是读书人。 老鸨摇了摇头,一脸为难地说道:“客官高看奴家了,向来只有老爷来这,没有咱去找老爷的......” 楚芊月很懂事地从衣袖里摸出一根金条递了过去。 老鸨接过,拿指尖用力一压,金条上出现了一个淡淡的指甲印。 真金啊—— 然后很顺手的把东西收了起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楚芊月也没打算客气,反正不是自己赚来的,不要吝啬,而且对方收下了,说明真有渠道。不过,这区区十两金条,竟然毫不掩饰喜色,这是有多贪钱,或者说是,这里经营地到底有多菜,能让这老鸨见到十两黄金如此兴奋。说不得,此次真有戏。她要是收钱不办事,晚点就把太监喊来拆了这里。 出了凝香馆,楚芊月按照老鸨所给地地址一路摸过去。 凝香馆背后的所有者姓赵,是本地商人,凝香馆是当今的赵老爷的祖父,几十年前所建,直至今日。本来也就做个和别人谈生意的场所,原本就没打算回本,但当时行情不错,竟然还超出预料盈利了,于是就一直开下去了。到了近些年,怜香阁实在是如日中天,已经成了教坊司外的头号了,其余各家青楼基本没有任何可以赚的了。虽然当初开青楼是为了青楼能用于谈成生意的一种投资,但是如今生意赚的还没贴钱进去的多,不少青楼的老板其实是打算放手了的。 大院外,楚芊月叩了叩门。不久就有小厮出来。 “老爷今日不在,出门谈生意去了,客人请回吧。”一句话让楚芊月白跑一趟。 罢了,勾栏听曲去。 最后,勾栏是没去的,跑去听书了。 今日,无事而归。 次日,楚芊月原原路继续拜访,继续吃闭门羹。 “抱歉,老爷未归。”然后继续硬控楚芊月。 继续去听曲去。 当然,也不是每天只听曲,晚上还去了青楼。 然后赶上了一群家伙在行酒令。罢了,要是飞花令还能掺和一下,行酒令这是一窍不通。 第三日,第四日,仍是如此。直至第五日。 看门的小厮都被震惊了,天天拜访,这么有毅力的吗。 “老爷刚回,只怕是已经歇息了。” “知道了,明日再来。”说罢,塞了二两银子给人家。 翌日,赵府。楚芊月终于是见到人家了。 “听说楚贤弟今日里每天都来拜访,不幸老夫不在京城,不知楚贤弟这般急切,是为何事?”赵猷品着茶,慢悠悠地问道。 “在下想与赵老爷做笔生意。”楚芊月没有拐弯抹角谈关系的习惯,上来很直接地说出了来意。 “哦,什么生意?”赵猷放下茶杯问道。 “凝香馆。” “楚公子是看上了哪位姑娘,欲替其赎身?赎身这事找老鸨即可。” “不,在下是受托希望买下京中里的一处青楼的。” “买青楼?”赵猷好奇了。没事买什么青楼,和自家先辈一样,这东西除了人怜香阁,其他都是亏本生意。 “对,不知能否割爱卖与在下?”楚芊月抱拳,不过目的不在抱拳,而是显露一下右手拇指上的扳指。 赵猷也是眼光毒辣之人,一眼就看出了扳指的不平凡之处,不对,是个懂点玉的人都知道这东西的料子那是极品,可遇不可求。而此等东西,竟然就出现在一个代理人身上,他背后的实力肯定不简单。说是外地商贾,怕是背后是京中显贵。要说背后是京中嫌贵也没错,京里谁还贵得过皇上。 “不知楚贤弟能拿出多少诚意?”收回了目光,赵猷也没犹豫,这青楼本就处于近乎收支平衡的状态,只要对面拿出足够的银子,卖了就卖了。而且对方身后之人怕是不简单,做生意的,最怕惹上些麻烦。 楚芊月右手比了个四,说道:“四万两。”四万两是她这些天对凝香馆的评估,她的心理价位就是三万八到四万两。 赵猷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他对青楼的报价其实是三万五千两,甚至不低于三万两都由得谈,但是对面这报四万了。真是个年轻人,要不多宰一手。不过,这念头仅是一闪而过,此番已是稳赚了,再多就有风险。所以,成交。 生意谈拢了,余下就好办了,签字画押什么的。不过楚芊月签字画押的时候没留心到赵猷正盯着自己手看。 这手,好修长,比自家小妾的手都美,这手竟然出在一个男人身上。赵猷疑惑。不过疑惑归疑惑倒也没多问。 至此,凝香馆成了楚芊月的名下之物。只不过用的之前造的假身份——楚燧烽签字画押的。 第26章 入住青楼 凝香馆内,老鸨正小心翼翼地给对面地楚芊月倒茶。 青楼易主了,没想到眼前这人说是要谈地生意是这个。 楚芊月漫不经心地喝茶:“一切照旧,另外要不改个名吧,别叫这凝香馆了。” 老鸨倒觉得原来名儿不错,不需要改,但架不住这青楼是人家的,自己只是个打理的。 “不知先生要改什么名?”因为青楼易主了,称呼也改了,因为觉得楚芊月当前装扮像个书生,老鸨便称其为先生。 “不若叫怡香园得了。” “这......”老鸨觉得这改了和没改其实差别不大,不过自己也就一打工的,倒也没反对什么。 “怡香园的事情依旧是你打理,我就当个甩手掌柜。另外,有个人明天过来学习,你帮我教她点才艺?” “才艺?女子?” 楚芊月点头。 茶也喝得差不多了,楚芊月起身拍拍屁股走人了。 改名,以示和之前作交割,顺便炒出点热度。至于明天要来的家伙嘛,就楚芊月这段时间独自行动来看,不用想就是脱去男装换回女装的自己啦。 怜香阁的热闹,让楚芊月看见了这里的社交作用。而且怜香阁的日进斗金,让楚芊月也想分杯羹。社交场合,收集信息,还能赚钱,何乐而不为呢。 次日,楚芊月换回女装,带着自己写的介绍信来到了怡香园。 能进宫里的女子,样貌就算不是倾国倾城的存在,那也是一等一的好。老鸨见到楚芊月的原样就觉得放在这里,是可以争花魁的。 信里说是让楚芊月来学才艺的,虽然没说接不接客,但是也是人精的老鸨肯定不会让楚芊月干皮肉生意的活。既然是老板指名道姓放过来这里的,在老鸨眼里大抵也算半个掌柜。 楚芊月随着女婢来到自己房舍,安置好行李等物品。伺候楚芊月的女婢名为巧儿,自巧儿口里楚芊月继续打听青楼里的情况。不过,这名儿,喊起来总有点不适应。 青楼头牌名为芬儿。 “芬儿姑娘不仅跳的一手好舞,刺绣也是一绝。” 是啦是啦,刺绣确实可以。楚芊月心里默默说道。 几个月没回后宫了,也不知道怎么样,想来还是一切如旧吧,如果出事萧佑晟那里大抵会有点风声。 楚芊月开始怀念那两个家伙了。 接下去的日子里,楚芊月倒是过得蛮开心的。琴棋书画,棋就不谈了,楚芊月近期整出来的围棋象棋五子棋这东西放原世是个菜鸟,放当下还是很能打的,当前不需要学,青楼也没开这项目;书画这个,原世的造诣高低有点,硬笔赚软笔,主练控笔,控笔上去了,凭硬笔的方法可以直接举一反三,水平也是肉眼可见地增长。 至于画嘛,只会个很抽象的素描,其余的一概不会,得重头学。不过最要命的是这琴了。虽说这琴不是单指琴类,而是指代全部乐器,但是有一说一,这个乐器里,她楚芊月一窍不通。一窍不通还好说,但你这乐谱是什么鬼啊,怎么半分看不懂啊。曾经音乐课见过古琴的琴谱,没想到还有更夸张的。 不管了,自己选的路,含着泪也要走几步。 充实的日子让楚芊月回想起当初选上为入宫的日子,也是这番联系下。不过,上次练礼仪,这次练才艺。 不过皇宫里某人可没楚芊月过得这番愉快。有楚芊月在旁边的日子,每天快快乐乐的,没了之后,整个人越发阴郁,不过,这份阴郁正是诸位大臣乐意看见的,你看,皇上变得沉稳了,不似以前那般浮躁了。萧佑晟曾大胆地想象要不当个昏君得了,不过良心还是没让他这么做,最后不得不接受现状,因此,楚芊月曾经常做的事,他也开始做起来了——独钓孤舟。没人可聊,不如自个发呆。 楚芊月每日忙着在青楼里拍掌看戏,这女人间勾心斗角的程度不亚于后宫,不对,当今后宫非常和谐,没啥可以勾心斗角的。经常是她抢了她的顾客,她又抢了她的顾客,每天早上老鸨没少干调停的事。 棋类自皇宫里传出,皇帝喜欢些什么事藏不住的,总有人花钱找宫里的人探听点风声,就为了一个投其所好,这要是真投准了,那不就平步青云了吗。诶,皇帝的爱好传染给大臣,大臣传给读书人,读书再传给平民,现在下棋已是风靡整个京圈贵族,有点文化的,都把这个当雅兴。 皇宫里的风终究是传进了青楼。青楼里的女子自然也不甘人后开始学起了下棋。不过楚芊月没有掺和,因为看了一眼水平,还不如人家谷瑾下的好。不过下棋这风传进青楼里的时候已经有些时日了,萧佑晟已经沉迷钓鱼了,不过没事,士林里还是很喜欢的。 楚芊月依旧学着她的乐器和作画。以她曾经所学,只能敲个铁三角,但现在不一样了,如果吹得动的话,可以吹个唢呐。楚芊月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要不整个五线谱,简谱的那种。不过很快就打消了念头,算了,现在自己影响力不足,干啥都没什么意义。 京中里下棋已然成了风气,就算当前皇帝不下,但是皇帝之下的倒是玩得开心,进了青楼都要手痒下几局,但是姑娘们着实招架不住。下棋这块,女的貌似算力不足,别的不说,就上辈子,棋坛里实力担当貌似没有女的,但是气氛担当倒是有些。 不只是楚芊月所在的怡香园,连怜香阁也不例外,没有一个姑娘能打的,都是只能在旁边干看着两个男的在棋局上厮杀。 “巧儿,我教你下棋好不好?”楚芊月也是手痒难耐,把旁边的巧儿拉过来陪下。 “诶,小姐,你会下?”巧儿十分诧异,没见小姐学过棋,但不知为何小姐会下。 “甭管那么多,去,找张棋盘,找副象棋来。” 巧儿出去找东西了。楚芊月刚刚远远瞅了那俩下棋的书生,那下得简直辣眼睛,偏那旁边女的还喊好,楚芊月还没法进去掀棋盘。 第27章 生活不易,下棋卖艺 翌日,楚芊月开始后悔了。就不该教巧儿下棋的,现在气着了,人还没学太会。 罢了罢了,自个动手丰衣足食。她楚芊月买下青楼是要盈利的,不是来纯看戏的。 这日,怡香阁整出一手活动,十两挑战,胜者带走五十两。 诶,别说,这噱头确实有效地吸引了些家伙。 然后坐在他们对上的是,戴着面纱的楚芊月,皇帝的贤妃,当今世界的bug。 一晚七局,没一人能从楚芊月手里赢下一局。 整个青楼都震惊了,虽然知道有楚芊月这个新人,但是没人能想到这家伙水平那么高。 高,高什么高,放原世连段位都上不起的家伙罢了,也就能在新手村里显摆一两下罢了。 老鸨很是高兴自家青楼里有那么个下棋高手,越发地把楚芊月当祖宗对待。 一晚上七局全胜倒也是吸引了不少下棋的。第二天来得人更多了,不过下棋的门票涨价到了二十两,当然,收益同样翻倍,变为百两。有不少人抱着搏一搏的心态来挑战,然后不出所料,给楚芊月送了银子。不过说到底也是读书人,输了银子也没闹事,大大方方给了。 由于楚芊月的异军突起,怡香园里的姑娘们坐不住了,再这么下去,人气全部归楚芊月了,于是开始卷起了棋艺。内卷,果然是中国的传统了。 因为楚芊月,确实给整个青楼带来了不少客流量,增加了收益,加之姑娘们开卷棋艺,怡香园倒是隐隐成了京城里的棋院中心。有事没事的都来这里看棋下棋,甚至有的官员一下早朝就来这里了。此时青楼还没开始营业不过不影响他们在这里找棋友厮杀一把。众所周知,青楼作为一种夜间经营的场所,所以作息较之一般人,是要往后延一延的。姑娘们大多都是和楚芊月一样,睡到十点之后才起来。而这之前,就总能听见看棋的观众瞎嚷嚷把她们闹醒。一如既往,楚芊月的起床气依旧还在,但这次一对多,寡不敌众,于是很机智地在纸上写上“观棋不语真君子”几个大字,挂在一帮家伙都能看见的地方。大家都是文化人,都是要点脸面的,看见这句话,倒是安分了不少。 老鸨原先还以为没啥用,但是发觉效果出奇地好。楚芊月表示,她对这帮知识分子还是不了解,那帮家伙是要脸的,若是将某些行为比作是君子的行为,他们会很乐意去做。 自打楚芊月这里弄出了名堂,原本勉强维持收支平衡的怡香园开始盈利了。一是晚上流连此处的人多了,再者就是,作为棋院的功能,这里聚集了一帮子下棋的,而怡香园,甚至借此卖起了茶水,有些杀到上头的,午饭甚至都不回家吃,怡香园同样提供午餐。 棋局的价格从二十两涨到了五十两了。楚芊月终于是被逼得开始动用小卒去压缩对面帅的活动空间了。大伙水平也在上涨,当然这把也是自己在搞些名堂所致的,别人架炮都不理会,先送对面自家中路的小卒,然后导致后边一系列被动。不过,最终还是在楚芊月的算计下,艰难地保住了二百五十两的银子了。 至此,楚芊月已经通过该种手段获利接近两千两银子了。而且,以棋会友的手段,还吸引了不少原本属于怜香阁的顾客的官员。若是青楼人气分十成,那原本怜香阁独占九成,余下六家占一成,现如今是怜香阁六成,怡香园占三成半,余下半成五家分。 又是一个阴雨天,窗外下着小雨,因为是下雨的缘故,今个儿下棋的人并不多。已经入秋多日了,按照楚芊月的算法,大抵到了秋分之后了。北方冷得比南方早,这场雨后,该是气温急降。趁还没冷下来,抓紧时间出去逛逛吧,不然真冷起来,只会想着缩在被窝里。 没有走前门,楚芊月从后门出了青楼。按照规矩,没赎身的女子不可轻易离开青楼,但是,这个得是卖身在青楼的,她楚芊月可没卖身在里边,要走还没规矩能限制的住,打声招呼,老鸨也不是不允许楚芊月出怡香园。 青楼周边的产业也是围绕青楼发展的,胭脂水粉,首饰玉帛,近期因为下棋火热,还有个木枋跑来附近开店。 虽说楚芊月如今是女子,但是对胭脂水粉没有半分兴趣。上辈子当男的,逢学校表演,也不是没有上过妆,但是,那种上妆后整个脸的黏糊感还是有印象的。她依旧不理解,为什么女生能忍受这种类似油脂抹脸上的感觉,脸部干爽不舒服吗?如今即便是在青楼里当“风尘女子”,楚芊月也是基本不化妆的,若是要见人,便以面纱覆面。 至于做衣服的绸缎,诶,楚芊月也没多少讲究,穿的舒服就行,不用管花式。毕竟,上辈子上大学也是懒到直接穿高中校服的人。 没啥意思,但又不想回去,于是继续乱逛。 然后晃悠到自家的三处宅子。冬天过去之前,大抵是不会来这里几处地方了,藏着的银子得带走。 把藏着的银子找到后,楚芊月买了一身男装,找了个地换好,然后以楚燧烽的名义去换黄金去了,因为黄金更贵,体积小好携带。银子不能放宅子里了,宅子里没人,不知道冬天会不会有流民摸进去过冬,得把银子带出来,至于宅子嘛,当她心善,留给别人过冬去,别把房子烧了就行。 不过她显然低估了面前银子的数量。 此前为了方便,楚芊月已经把大部分银子去钱庄换成了黄金,留有一小部分的银子。之前做生意就是拿黄金交易的。 不过眼前的黄金数量还余下不少,足有半人的重量。可恶,没法全部带走。 偶尔出来一次没什么,但天天出来就有事了。楚芊月脑子里正在飞快的思索着解决方法。 算了,进皇宫,找人谷瑾。顺道回去看看近期怎么样。 第28章 借人一用 钓鱼亭,萧佑晟正坐在池边钓鱼,而化装成太监回宫的楚芊月正在石桌旁替他看着奏折。 很不幸,一回来就被叫来当苦力。奏折里除了请安的,还有叫皇帝注意季节转变的,让皇帝下令防冻防灾,安置流民,亦或是劝谏减赋税的,还有就是,骂各位大臣沉迷下棋的,让皇帝下令申饬该行为的。 啧啧啧,楚芊月虽然苦逼,但是却也看得津津有味。 “怎么,想我了?”萧佑晟问道,但眼睛还是注意着杆子。 “有事罢了?” “何事?” “借谷瑾一用。” 旁边的谷瑾一头雾水。这回来找我的? “你拿钱去干嘛了,做了什么生意?” “皮肉生意。”楚芊月拐弯抹角地说道。 “说说人话。”萧佑晟也懒得去猜了。 “就是买下了个青楼,经营着罢了。” “不是,你拿我的银子去开青楼了?”萧佑晟终于是把目光从杆子上转了过来。 “有利可图,为何不做。”楚芊月满不在乎。 “做什么生意不好,做整个生意?” 楚芊月把奏折分类好,整理了一下,说道:“就我这些天下来,来钱确实快,而且还能接触不少达官贵人。不仅能赚钱,还能从这些显贵身上探出点消息,一举两得。” “听闻最近传得很火的青楼花钱下棋,赢了拿五倍银子那个,你有什么消息?” 楚芊月听了,似笑非笑地看着萧佑晟说道:“就我整出来的,从十两到五十两,尚且还没人能从我这里摸走银子,而且,妓院都快变成棋院了。” 萧佑晟沉思片刻,问道:“那你的青楼盈利了没?” “盈利啦,当然盈利了,青楼本身收益我暂且还没去管,但是就下棋这一项,我个人倒是赚得盆满钵满了,半个月不到就从别人那下赢下了接近两千两银子了。”楚芊月得意洋洋地回答道。 “一个赢的都没有?”萧佑晟不是很信。 “暂且没遇着能赢我的,当然,都只是下象棋,围棋还不清楚怎么样。说句实话,他们的水平大部分也就谷瑾这样。” 谷瑾不服气,哼,咱这水平,那也是一个月前的水平,这一个月,咱也是有进步的好吧。 楚芊月再次检查了一遍分类,把无聊的什么祥瑞请安之类的挑出来放一遍,然后开始看余下的奏折。 哟,申饬,这申饬有意思,不是针对人的,是针对某项行为的,再一瞅,诶,下棋。 搞笑吧,砸我碗? 于是提笔在纸片上写上,下棋可以陶冶情操,卿也应该去了解一二。 夹好,下一本。 谷瑾批一部分,余下的楚芊月批,钓了半天没动静的萧佑晟最后也一块来批了。 大抵是下午三点,终于批完了折子。 此时诸位才想起来,楚芊月是来干嘛的了。 “你说你要找谷瑾帮忙?”萧佑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嗯,有事需要他帮忙,我那银子还有不少,需要换个地方藏了。我住青楼里,买的宅子基本用不上。春夏还好,如今入秋转凉,保不齐有流民铤而走险进去过冬,不能把银子藏里边的,得换个地方藏。不过数量太多,又不好带进青楼里,所以找谷瑾帮忙。” “他能帮什么?不如放回宫里得了。”萧佑晟第一反应就是,谷瑾还能在这方面帮上忙。 “放回宫里怕是会引人注目,我当初带出去都是少量多次,如今需要紧急转移,只怕是不行的了。听闻咱们的谷公公在外头有些许房产,不如放去他那。” 谷瑾慌了,不是,贤妃怎么知道自家收了银子买宅子的事。 “奴才没有买宅子,奴婢对陛下忠心耿耿。”说罢,慌忙拜倒。 “真的没有吗?需不需要我去......”楚芊月故意拉长了后边几个音。 谷瑾果然没有按捺住:“只有一处,奴才虽然收了别人好处,但是也没几个银子,也只在京城买了一处宅子。” 有就好办了,楚芊月就真怕他还真的清白,连放的地都没有了,现在不是查谷瑾受贿的时候。 “那就麻烦借谷公公的宅子放下那些银子了。”楚芊月一脸愉悦地说道。 趁着时辰还早,楚芊月带着谷瑾出了宫。 余下金银折合银子二万余两,其中银子占少数,只有四千余两,其余已被楚芊月拿去换成了黄金。虽然确实重,但转移起来,倒也不算太困难。 甚至,谷瑾还能赶在宫门关闭前回宫。 “谷公公多来咱们那去捧场啊。”告别之时,楚芊月也不忘打趣一手。 “娘娘说笑了,奴才有这心也没这能力啊。”他一太监逛青楼,那不是找不自在么。 谷瑾回宫了,但是楚芊月打算继续在三处宅子处检查一下有无遗漏的。 想来应该没有什么遗漏了的吧,看着空空如也的宅子,楚芊月换回了女装,关好了大门,上锁,准备回怡香园。 天色已经昏暗了,不过今天她打算歇息,偷闲一阵,不下棋,给其他姑娘们一点展现棋艺的机会。 雨停了,但是冷冽的风也来了。 降温了。 楚芊月依旧由怡香园后门进入,此时青楼早已开始了它的夜生活了。 楚芊月找到老鸨,告诉她自己今天休息,让其他姑娘们辛苦一下。 老鸨自是答应,不答应也没办法,这姐们的卖身契不在自己手里,使唤不动。 怡香园内聚了一堆等着挑战楚芊月去搏摩托车的家伙,不过等来的是楚芊月今天休息的消息,自然感到扫兴。 不过,他们是扫兴了,姑娘们倒是高兴了。最近风头全在楚芊月那里,半点表现机会都没有,好不容易等来楚芊月不出场的日子,岂能不趁机表演点才艺,涨涨人气。 但是嘛,诸位姑娘想法确实不错,但是这棋艺嘛,有点进步,但不多,依旧是被薄纱的水平。最后也只得拿出自己的歌舞来助助兴。然后形成了台上跳舞,台下对弈的场面。 楚芊月今个可没力气凑热闹,整个人泡在盆里睡过去了,此时的怡香园虽然热闹,但是打扰不了她半分。 第29章 流民 天气渐冷,虽然偶尔会下场雨暖和一阵,但很快下一场雨又到来继续降温,某日,终究是飘起了雪花。 天气的寒冷程度和楚芊月的活动比例成反比,越冷越不想动,与他人下棋,从每天一次,变为后边的两天一次,直至如今的五天一次,有时候,甚至半个月都不见人的。 楚芊月打开窗子,缓缓从口里呼出一口白汽。昨夜下雪了呢,地面湿漉漉的。今天莫名有些许干劲,但是楚芊月不想把力气花在下棋上面,收拾了一下,简单垫了垫肚子,打了声报告,又孤身一人打后门出了怡香园。地上雪水融化,但是却也在地面凝成了一层薄冰,非常滑,走得异常艰辛。 不远处,有个衣衫破烂的流民窝于街道边。楚芊月忍着恶臭上前试探了下鼻息。 没有呼吸了。楚芊月起身离开。去皇宫里探探当前情况吧,楚芊月心中决定。 于是反身回去到了,借口添衣,顺便找了个由头把元儿打发出房间,然后把太监那套衣服找出来,穿在自己的大裘衣下,这才再次出门。 天冷了,萧佑晟也不想为了钓鱼何北风,终究是把杆子收起来了,此时正烤着火和谷瑾下棋。直至外头有人通报,呈了一物上来,才知道楚芊月今天过来了。 然后楚芊月就被叫过来下棋了。 “今天出门,看见有人冻死街边,是个流民,你那里有什么消息吗?” “朝中派人调查,该是打京师西边进来的,今年西边确实运气差了点,旱灾,基本是没有多少收成了。” “流民怎么办,如何安置?” “已经叫人去开粮仓了。” “鬼知道下边的人会贪多少粮食,而且,就算勉强吃饱,这寒冷怎么熬?” 这饭倒可以解决一下,但是这衣物是个难题。衣物多余的人家,不要的衣物大抵都是下人分了,哪会流到流民手里。没有衣物,那也熬不过这北方的冬天。 “大臣们已经提过了,甚至说让我再去祭祀下,看能不能过个好点的冬天,反正就是没扯出个靠谱的理由。”萧佑晟也是无奈,遇事,若是解决不了,大抵就是上告祖先,看看能否降下祥瑞度过困难,拿主意,没几个拿得出。 “以工代赈行不行?” “嗯?”萧佑晟一脸疑惑地看着楚芊月。不是,现在得有工才行啊,知道你想授之以渔,不让流民吃白饭拿工钱。 “京师流民多少?”楚芊月也没理会萧佑晟地疑惑,继续问道。 “奏折上说是四千余。”萧佑晟翻出奏折说道。 “那就是六千余。”楚芊月想也没想就往上加。官员地报告,大多粉饰太平,坏处往低了报,先给它这数据加上个五成先。 “六千余,七千人,给他们找活做。七千只是现有数字,往后只会更大。” 在楚芊月的构想里,这些流民少吃两餐问题不大,但是高低需要一个可以遮风避雪的地,不然第二天的太阳都难看见。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给他们找个庇护场所。诶,没有,没有咋整,不会建吗。这六七千人让他们建些个住所问题不大吧。不过既然是安置流民过冬的,这住所就没什么要求,能住,能挡风挡雪就行,舒适度不考虑一分,也就是材料可以非常简单,冻硬了的土都可以拿来用,工钱可以给低点,假如给多了,绝对会有冬天没啥事的农民扮流民进来抢活干。一间住所住几人,那是尽可能塞啊,一间三五十人的大通铺都不是不行。十几二十人一组,让工部派人指导建房子。建一处,给一处的钱,钱可以少点,但是可以添些许衣物。另外考虑到这帮流民的经济,吃饭这里由朝廷特供,这里楚芊月打算干点不怎么当人的事,因为特供,参沙的米粥,但是价格绝对低,而且无特殊情况,每人限量。怎么个限量法,就是吃个六成饱,勉强有力气干活,但没力气造反的那种。 七千人聚一块,真要有点歪心思,或是有人蛊惑,来个大楚兴,陈胜王,那京师怕是得掀翻了,所以,还是不能吃太饱,楚芊月宁愿各位少吃点也不要乱生事。 另外,楚芊月知道,房子毕竟长期品,建完了就不用考虑太多,那么没事干的各位工人咋整?好办,冬天铲雪什么的工作虽然有负责道路的官员负责,但是没事,给这些官员多发两个月工资,放家里歇业,明年春再回来上班,期间五六个月,道路让流民打理。 萧佑晟还在思考,但是谷瑾首先发问道:“那流民的工钱从何而来?户部那里到了年末了,应该也匀不出银子了。” “皇帝。”楚芊月淡淡地说道。 “哈,又我?你刚从我那里摸了那么多银子,卖的藏品,基本花在秋祀上,现在哪来地银子?”萧佑晟从思考中回过神来,看见楚芊月又在打自己主意,非常气急败坏。 “别闹,上次你偷摸卖藏品,这次再卖点不就可以平账了吗?而且,此番从你那里直接拨钱,你再在给流民地说辞上做番手脚,就说户部没钱,自己也没钱,但是自己关心天下,拿出藏品勉强凑了一笔钱,帮助大家过冬,诸如此类的,诶,大臣们摸不到半分功劳,还得夸你两句,然后流民们有对你产生好感,即便你卖了收藏的贡品,太后也得表扬你两句,你看,你除了花了钱,什么都赚到了。”楚芊月搭着萧佑晟的肩膀,怂恿道。 萧佑晟沉默了。别说,除了花了银子,好处还不少,而且银子本就拿来花的,用在刀刃上,不正是价值的体现吗? 萧佑晟缓缓抬起脑袋,决定了,就这么办。前人没干过的,何不试试效果如何,若是效果不错,以后流民问题就会少很多。 不过楚芊月倒是担心另外一件事,开春之时怕是会有近万的流民,怎么办,烦呐,这京师感觉有点拥挤,要不扩扩,工人就找这帮流民。 “告辞了。”时间差不多了,楚芊月打算回去了。 出了皇宫,天色已暗,借着月色,楚芊月又换回了女装打扮。 路上偶有传来些许稚嫩的啼哭声。楚芊月循着声音寻去,用灯笼一照,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蜷曲在墙边。 今个给皇帝提了主意,但就算落实也要些许时日,罢了今天就当我结个善缘,楚芊月心里默念道。 第30章 锦汐 楚芊月带回一个小女孩确实震惊了青楼上下。谁家青楼女子带个小孩在身边,即便不是生的。 但是,楚芊月在整个怡香园确实处于一种比较奇特的地位,老鸨压根不敢把她当一般的青楼女子使唤,甚至还得天天笑脸相迎。不说她是背后老板指定过来的,带着点监管的味道,就说这些天,带着整个青楼盈利这件事,那也不能楚芊月摆臭脸。其他怡香园的女子似乎也是隐约知道老鸨不敢惹楚芊月,也对这个名义上的同事多了几分客气。 楚芊月叫巧儿带着小女孩去洗漱了一番,顺便整点吃的,自个则是利用这段时间在房间里换好了衣服。 楚芊月问人小丫头叫啥名,人小家伙回答曰阿花。真土啊,楚芊月回忆上次看见阿花这个名的时候在什么时候。上辈子的初中看的故事会,对,初中后就没有看到故事会了,只看意林和读者。虽然半斤八两,但人意林和读者高低要点脸,取名瞧不起阿花这种。 再问其从何而来,家里有谁。回答说,家里全无了,有个不认识的好心的叔叔说带她走,有饭吃,然后一路漂至京城,然后就不见了,于是在路边哭,直到遇见了楚芊月。 艾玛,这不会是人贩子吧。有些瓜皮确实打着卖小孩给别人家为仆赚银子。 再问起岁数,则说五岁。 五岁,古人喜欢用虚岁,那就减一岁,也就四周岁吧。 罢了,留下来带身边,就当养个妹妹。 此时,巧儿带着焕然一新的小女孩回来了。 看得出来两个人都吃得很满足。银子是楚芊月给的,巧儿蹭个脸一块吃貌似没啥毛病。 楚芊月招了招手,示意小女孩上前。 “此处可好?”楚芊月笑眯眯地问,像极了拐骗小女孩的坏蜀黍。诶,楚芊月自我感觉不是“像”,而是分明就是好吧。 小女孩点了点头。饿过肚子的人知道吃饱是件多幸福的事。此前几乎从未吃饱过,此间乐,不思叔。带她一路漂来京师的男子已经被她抛之脑后,满眼都是眼前这位姐姐。 “那想不想留下来啊?”楚芊月继续问道。 小丫头又点了点头。 就这样决定了,即便那男的不是人牙子,但继续跟他混下去,这小东西大抵活不到萧佑晟那里安置流民的那天。索性,直接跟她混得了,虽然在青楼里没啥意思,但吃饱穿暖不成问题。 “那就决定了,以后你就跟我混,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了。”楚芊月用拇指指了指自己,非常拽地说道。 小女孩怯生生地说道:“姐姐。” 一声“姐姐”莫名满足了楚芊月某些奇怪地心理,心情大好。 “阿花这名儿太土,放乡下还行,放这不是很合适,得改,你记不记得自己家姓什么?” 阿花摇了摇头。 “罢了,想不起来也没事,这姓氏对你来讲,其实用处不大。”说罢,从箱子里掏出书来找写合适的字来给人女孩当名字。 “唔,这汐字不错,但单走一个汐不是很好,再找一个字。”楚芊月自言自语道。 “有啦,有啦,就叫锦汐如何?” “锦汐?”小女孩还在疑惑。 “就这样得了,名字只是个代号,你只需要指代自己便是了,好听就行了,不必纠结太多。”楚芊月直接一手包办,没给商量的余地。 “好了,你记住,你以后就叫锦,潮汐的汐,锦帛的锦,这就是你的名字。” 锦汐还想问问潮汐和锦帛是什么,但是楚芊月没给她这个机会。 “对了,既然当我妹妹,咱就得讲讲我这里的规矩。”楚芊月正了正身子,开始一本正经地说道:“这里是青楼,呐,青楼是个什么地,干什么地,你现在不需要考虑,不是当前年纪该考虑的,即便到了你可以考虑的年纪,我也不希望你成为青楼的工作者。在这里,饭,不是白吃的,是要凭本事的,虽然你年纪还小,但是我想让你知道,不劳作就没有饭吃,以后你要跟我学习,若是学不好就没饭吃,听明白了没?” 锦汐点了点头,但是眼里满是疑惑。 楚芊月看出她眼里的疑惑,也没打算等她思考,继续说道:“从明天开始,你先跟我学认字,之后你还要学乐理,舞蹈,刺绣,这些我会请人教你,你要认真学,明白没?” 锦汐依旧点了点头。 “很好,今天先休息,明天开始跟我混了。” 看得出人锦汐很累,眼皮子耷拉着,已是一副强撑的模样,楚芊月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今天也没少忙活,也是个一沾床就睡的状态了。 “叮嘱外头那些个,小点声闹,别吵着孩子睡觉。”楚芊月对元儿吩咐道。 “来,跟我睡。”另一边,楚芊月则是锦汐喊过去一块睡,有个人形抱枕干嘛不用。不过,锦汐这般骨瘦如柴,楚芊月抱着着实不舒服。 因为以前曾经确实吃不饱,不仅导致身体瘦小,而且身子骨虚,楚芊月摸锦汐手的时候,仿若摸着一块冰块。另外,因为是长期在外跋涉,四岁小孩的脚底还长着一层不薄的茧。 没事,以后想办法改善一下,先睡觉。楚芊月默念完,便搂着汐锦睡着过去了。 然而,没等第二天教锦汐半分知识,人娃儿先给楚芊月上了一课。 夜里,锦汐直接尿床给楚芊月结结实实来了一通教训。 楚芊月和元儿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水迹,又看了看床上那一抔小池,心里默默念叨,这算不算童子尿。 “小姐先去换身衣服吧。”巧儿说道。 “等会吧,先换床被子。”楚芊月看着这一切地始作俑者,还在这熟睡的锦汐,无奈地说道。 然后二人合伙把锦汐从床上挪出,然后换上另一床被子,又把小家伙全身衣服扒了个,再把人丢回床上让她继续睡。希望别又整出第二次,真没被子了,楚芊月祈祷道。 做完这一切,楚芊月才去换了身衣服,此时已经接近五更天了,对着地上换下来的被子一脸无奈。 这都快冬天了,天天刮风下雪的,这被子搁哪晒,也就只能放火上烤,不过,这味啊,够劲。 第31章 带小孩 楚芊月和元儿昨晚扒下锦汐衣服,但没力气再给她穿上了,于是锦汐起床时是光着身子的,她甚是疑惑。 楚芊月指了指正架在火上烤的被子,说道:“你昨晚尿床了,总不能让你继续穿着湿的衣服睡。” 锦汐听了楚芊月的话,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味大,无需多言。为了不让这股味道继续聚着,楚芊月不得不顶着室外寒温开窗换气。 锦汐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刚来一天,就给别人添了如此大的乱子,确实不好意思。 不过楚芊月也没追究太多,这年纪的孩子,又不是不能接受的错误,睡死了没意识也没什么理由继续在此事上纠结。 因为昨晚睡得早,即便是中途醒来处理某件事故,但也还是起得比怡香园内其他姑娘早许多。估摸着现在也才八点多九点的模样。 几人草草吃过早餐,便各干各的了,巧儿要收拾房间,楚芊月则是带着锦汐坐在窗边认字。为什么是窗边,因为屋内味大,另外就是适当的寒风有助于清醒脑袋。 “你瞧,这是个人字,现在只教你认字,写字不是现在的事,这些字你得认得。”楚芊月边在纸上写边对着一旁的锦汐说道。 锦汐点了点小脑袋。 一上午,楚芊月带着锦汐在那认字,偶尔会一不留神让她伸手数数自己的指头,做做十以内的加减法。 然后就是午饭。饭后睡了个午觉。 教了小白同学一个上午,下午,楚芊月已经把没多少心思扑在教育上了,翻出了几本当世“经典”,开始念给锦汐听,也不管人小孩听不听得懂。 哎,楚芊月记得这个年纪,还是在幼儿园里快乐地玩耍的时候,玩玩具,看看故事书什么的,但是当下,这哪有玩的,故事书也没有,自己一时半会儿还编不出,今天先将就一下了。 诶,不对,她在春和宫可没少搞发明,如今虽然不动工具了,不代表没法整活,而且旁边就是个木匠店子,我有点子,他有料子,这不就成了。 跑一趟呗。 然后卡在人家收铺之前进了店子。 要说手艺人,确实效率高,分分钟就切出一个七巧板出来,这要她自个上手,那得半小时。 好了,东西到手,丢给锦汐自个快乐去了。她晚上还有事,嗯,说白了就是晚上陪人下棋,这段时间没时间陪锦汐,得找点活让她自个耍。 巧儿此时正在收拾早上洗完,放火上烤干的衣服。手不小心碰到了桌子,然后很快收了回来。正在看着锦汐摆弄七巧板的楚芊月却瞥见了一些不一样的红色。 然后掏出了从袖口里掏出一块大银锭抛给巧儿。 “小姐,这是?”巧儿不解。 “拿去抓药,你的手。”楚芊月不带感情地说道。依旧沿袭了上辈子的老毛病,喜欢关心别人,却又老是开不了口的尴尬。 许是今天考虑的事多了,楚芊月差点翻车了,不过还好,抓住对面破绽,一个劲地薅到底了。 和别的姑娘不一样,两局棋后,楚芊月就收摊跑路回房间休息了,毕竟这里还有个小孩,不好太晚睡,免得影响人家发育。 虽然让锦汐晚上少喝水,但是楚芊月还是感觉有点不安。不是,有没有类似纸尿布的东西啊。 还好,一夜无事,没有发生昨晚的惨剧。 次日依旧教小孩识字,然后抽空去隔壁找木匠下定制品。 人木匠听了半天也没弄懂是个啥东西,楚芊月也很难描述魔方给一个没见过的人听。两边都急啊,硬是描述了半个多时辰。 照旧,晚上依旧摆弄她的玩具,当然,楚芊月也不会只有七巧板这东西,今天顺带给锦汐带回来一个陀螺,要不是大冬天不好出去,房间里又燃着炭盆,楚芊月还能掏一手竹蜻蜓出来。三日后,魔方终于到手了。木制品,不及前世顺滑,但依旧很满足了。楚芊月给魔方的六面刷上不同颜色的漆,此番终于有个自己能玩的了。当然,锦汐和元儿也没少玩,不过没能还原。 日子倒是这般平静地过着。 不过,人萧佑晟可不轻松。跟群臣们讲了自己安置流民的想法,虽然大臣们表示有可取之处,但是有在其中挖出不少遗漏。比如此番天子脚下聚集那么多流民,一个不好就是大乱,索性让京府照往年一样收纳流民。往年做法虽然冻死饿死不少,至少没有生太多乱子。冬天饿的半死不活的还要抵御寒风,开春了又急着找地去种,几乎灭杀了流民闹事的可能。 不过萧佑晟表示不同意,同样表示,饿死冻死之人也是自己的子民,如此一来也是自身的罪过,而且京府做法欠妥当,需要改进。 那头户部刚要哭哭啼啼国库不足,萧佑晟直接说:“此次京师安置的花费由朕来出,若是效果好过以往,便今后由国库拨款。” 户部那头的官员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回到群臣之中。 诶,陛下拨银子,那可以考虑一下。原本五五开的局面开始向赞臣这边倾斜,因为户部那边跳了,至少不会反对了。 于是,该方案终究是实行了下去。 当然了,名声自己赚这等好事,萧佑晟没跟群臣们说,这个是给太后准备的理由。 搞定了大臣,余下就是太后了。 太后也是难得见皇帝主动来找自己一次。 听了萧佑晟的话,这当妈的脸是越来越黑,太不像话了,这宫里藏品是这般挥霍的吗。不过,萧佑晟又提及了此番作为可以给自己赚口碑这好处,太后倒是有些许赞同了。 自家孩子当皇帝,形象早就霍霍完了,此番可以挽回些形象,倒也可以一试,不,甚至可以说,很值得一试。 诶,太后犹嫌不够,甚至叫侍女去找自己的首饰,让萧佑晟拿去一块卖了。自家老母亲还真生怕钱不够用了。 萧佑晟哪敢要啊,这要是掺和一手,之前的账还得怎么作假,之前给楚芊月的银子,得靠这次来把账目抹平。 第32章 安置流民 官员们还在猜测此番京府安置流民是哪位官员负责。此番算是陛下关注度高的举措了,负责之人大概是未来官场的大佬。猜来猜去,最后等来的告知是,负责人,谷瑾。 谷瑾,这阉人也能负责?群臣们不解。而且谷瑾是直接代表皇帝,掠过了群臣,虽然表现了皇帝对该事的重视程度,但也好像让群臣半分好处没摸着,油水没了,名声也没了。但你又没法生气,毕竟诸位大臣没有出钱,银子是皇帝自己出的。 谷瑾是又喜又急。喜的是陛下对该事的重视程度很高,偏偏派自己,那说明自己是陛下的心腹。急的是他怕此番一走,以后陛下身边伺候的人就不是自己了。 谷瑾纠结了一下,觉得还是得保险一点,打算推掉此事,举荐个自己的亲信。然而,萧佑晟不给他这个打算,还说,朕的银子要是被你贪了,你就等着吧。 完了,此番连油水都没碰不得了。谷瑾给自己默哀。 说是楚芊月在旁边,大抵会喝着茶提一嘴,油水什么的,没法杜绝,连她自己都允许预算外额外有百分之三十的支出花在这些小偷小摸上面。超出这个范围,就找负责人麻烦。 几天后,谷瑾上任了,带着他的不少小弟。 流民被分开拉到三个地方。人多,没地方放得下那么多流民,得分开放。 谷瑾打开诏书,开始念一些流民听不懂的话,不过没事,念上面的字是流程,省不了。念完后,流民全然懵逼,因为听不懂,谷瑾收起了诏书,交给了旁边的小弟,然后用他特有的磁性嗓音解释道:“陛下觉得往年的措施不好,想要有所改进。但是,如今已是年末,朝廷是拿不出那么多银子的,皇帝怜悯各位,此番自己掏银子给诸位过冬。大家三十人为一伙,开始自建住所,每一伙,至少带三名幼童。这住所待会有工部的人来教你们怎么建。这材料,就不要有太多考虑了,就地取材,冻硬的土,冻结实的冰,都可以拿来用,能遮风避雪度过这个冬天就行了。至于这饭,陛下也是给各位准备了,不要钱,一天两餐,但是陛下银子也不多了,所以不要太过期待。这住所若是建好,还有钱发,一伙人,可以分五两银子,按劳分配,多劳者多得。冬日里,城里还有扫雪的活,有钱拿,还有些其他活,大家也可以去找找,陛下说,有力气就去卖......” 管饭,还给钱? 流民们没听懂诏书,但是听懂了谷瑾后面的话。 这个冬日,能有着落了。许多流民流下了感激的泪水,陛下原来还惦记着他们。 谷瑾跳下了台子,瞄了一眼后方纷纷拜倒的流民,叹了一口气。以后,若是别人对陛下不利,这些流民,怕是第一个不同意。贤妃手段确实厉害,高高在上的皇帝,却因为一项安置流民的举措,和底层人民拉近距离,赢得了他们的爱戴。 谷瑾没有转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还要去下个地方宣读,将会再经历一回这样的事。 傍晚,谷瑾在三处地方宣读完,坐着马车回宫复命了。 “吁——” 马车停了下来,谷瑾以为到皇宫了,准备下车。 “你这女子为何拦车?”还不等谷瑾出去,旁边跟车的侍卫向拦车之人问道。 “欲见谷公公一面。”女子轻柔的嗓音。接着便是拔剑的声音,来者竟然识得谷瑾车驾,有很大概率是来找麻烦的。 “退去——”侍卫毫不客气地说道。 来人没有开口,也没有后退,依旧站在那里。侍卫见其不退,打算上前,将其逼退。 “何事?”谷瑾认出那是谁的声音了,钻出了车轿。艾玛,,这不是贤妃嘛,怠慢不得,不过即便知道,还得装作一副不认识的模样。 侍卫停下了步伐,依旧戒备在原地。 楚芊月没有说话,丢出了一个锦囊后,便转身离去了。 谷瑾接过锦囊,趁着夕阳留存的最后一丝余光,想要看清锦囊里,纸张上的字。但是字是勉强看清了,但是一个也不晓得。 谷瑾把锦囊收了起来,回到了轿中。锦囊不是给自己的,是给陛下的,那是陛下和贤妃的加密通话,不是自己能染指的。 “回宫——” 马车继续在夕阳中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谷瑾回宫,将锦囊呈给了萧佑晟。 正准备离开,却又被萧佑晟叫住。 楚芊月转给萧佑晟的纸里明确标明要盯防流民区的治安问题,卫生问题。 刁民之所以称之为刁民,很大程度上就是很多事不讲理的,得有人管着。此番发钱了,怕是少不了因分配不均打架,偷窃抢钱等行为,这些一个没不好,怕是得打起群架,得派人盯着。 还有,人群密集,卫生问题不容忽视。 萧佑晟闭上了双眼。考虑的事不是一般的多啊。 次日,京府派人入驻流民区,又在流民区内选出德高望重的老人,一块维持流民区治安。又招大夫给流民区的人看病问诊。 虽然偶有矛盾,但是鉴于上头有人调解,也没闹得太过厉害。 一切都在平稳地进行着。 天气越发地冷了,楚芊月现在又变回了死宅状态,棋是一把没和别人下的,在房间里跟自己下。 百两一局,赢则返五百。这百两就几乎没人敢下注,有也不会花在这上面,偶尔来有人想梭哈一把,但楚芊月不露面也没办法。 现在不少人的注意力在门口魔方那里。花五两银子,在不拆解拼装的前提下,通过转动,使得各面颜色一致者,予以两百两白银奖励。 诶,五两银子的门槛,许多人都乐意上来一试,,毕竟四十倍收益呢,但是至今没有一个人成功。 单走这每次五两银子的收益,楚芊月都赚回了七八个两百两了。银子足够的人都想上来摸一手,结果限时半炷香内全部失败。有人气啊,上午失败了,咽不下这口气,觉得就差一步,于是下午凑了银子又来,诶,又失败,次日再来。多次挑战者数不胜数,甚至有人去隔壁木匠那里定制了一个,刷上漆,带回去自己研究。 对于楚芊月来说,若是有人能还原出,那二百两银子她是半点不心疼的,都赚回来多少个了,门口那几个魔方,来钱比下棋快多了。而且,有人若是能凭本事还原,诶,那好,老娘缺这等人才,此等空间想象力一绝的家伙,直接丢给萧佑晟用去。 第33章 相府 丞相府。 退朝后,近期事儿不多的丞相邀了两位要好的同僚去府上喝酒下棋。 三人去到后院池中小亭,昨夜下的雪挂在不远处光秃秃的枝丫上,被早晨的日光照耀得泛发出不一样的美丽光华。 几人依次坐好,身边的仆童默契地为三人斟好温酒,然后知趣地退到远处。自家老爷什么地位,能来府上做客喝酒下棋地都不是泛泛之辈,他们的聊天内容不是自己能听的。 “许相,请?”坐在棋局一方的一头发花白的男子对着另一方的发须全白的男子问道。 发须全白的男子是如今朝中的丞相,名为许敬延,而他对面双手握拳举着的男子是如今的吏部尚书,李不言。 “左边。”许敬延没有犹豫。 李不言张开握着的双拳,左白右黑。毕竟楚芊月刚把两种棋类带给这个世界,规矩没那么多。其中一方取黑白各一子,分握于两拳,另一人边,决定颜色,纯靠运气。也不能说纯靠运气,但是有人偏爱猜左或猜右,有人可以在这里边作文章,投机一下。 二人开始陆续落子。因为楚芊月挂在青楼里的那句观棋不语真君子传开了,在乎身份的人,基本不会在棋盘上指指点点。至少围棋是没法子指指点点的,象棋那里还是很能吵的,至少楚芊月是这般看的。 自然,不语是指不说这棋该怎么下,但其他的还得聊,拉过来可不是纯看棋的。比如,正事。 “泰延,陛下此番安顿流民的行为你怎么看?”许相对着面前吏部尚书问道。 李不言没有说话,紧盯着棋盘,犹豫再三,身体略微前倾,落下一字,这才缓缓开口,不急不慢地说道:“不像是陛下自己的主意。” 一旁观棋的人忙是点点头,也不知道他这头是同意李不言的看法,还是觉得这手棋不错。 他是李不言的学生,纪修然,现在也在吏部,品级不高,但,李不言对他给予了极大的期望,朝内有人猜测,李不言大概里是要把他培养成自己这个吏部尚书的继承人。 许相也是点了点头。这确实是朝中诸位大臣普遍的看法,上次拿藩王制衡藩王已经是有些让大家意外了,此次更是意外,因为此事基本都是皇帝一人包办。上次皇帝是给主意,具体落实还是他们这些大臣,而此次,皇帝不仅给了主意,甚至执行的人都是拿着他的方法执行的。 “难不成陛下.......”许相缓缓开口,似是想说什么。 另外两人知道他想说什么,许相是想说陛下难不成现在变成了个明君了?但是想想又觉得不怎么可能,因为半年前那荒唐的封妃群臣还记着呢,这半年换了个人似的,难不成见鬼了。 想到封妃这事,许相又惆怅了。他家幼女现在是后宫皇后,但是这些天下来,皇帝还是一月一次光临皇后那,然后其他时间似乎对后宫没想法,这反而感觉就是刻意去皇后那里去露个脸。 自打贤妃被禁足,皇上月常去皇后那,皇后肚里也没半分动静。其他妃嫔就更不用想了,连皇帝的手都未必碰到过。 难不成皇帝身体某些方面不行?一个大胆的想法从许相脑海里冒出来。不是,这要是真的话,他许家上下投资皇帝,那没结果啊。 一分心,手一抖,下错一步,白子局势顿时落入下风。 “许相,莫非有心事?”李不言淡淡地问道。李不言这个家伙,人如其名,基本不苟言笑,干什么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样,偏还能把事情干好,总让其他人觉得是个面瘫的木偶。 “无事。”许相回过神来,继续在棋盘上落子“贤妃那里封宫有一段时间了吧?” “嗯。起居注上只有皇后,每月一次,统共记了七次,没有再多的了。”依旧是一副平淡的回答。虽然对什么都是一副无所谓的面瘫样,但是确实是有在留心事情的。 旁边那个略显年轻的纪修然已经明白了个大概了。许相是在担心皇帝无后的事。 “皇帝无后,国无太子,不是件好事。”许相说道。 李不言挑出被困死的白字,丢回了许敬延的棋盒里,这才说道:“难不成陛下后宫没有一人能合陛下心意?” 许敬延嘴巴略涨,想要说要不选秀,但又想到去年不才搞了一回,又把嘴巴闭上了。谁生孩子,是不是皇后亲生的都不重要,但是皇帝得有皇子,这样他许家到了下个皇帝,依旧是政坛常青树。 难不成陛下不喜女色。一个突兀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三人脑海里。 咄咄怪事。三人很快把这想法抛弃了。 “泰延,据坊间说,有一青楼女子下棋超绝,但是下一次要百两银子,不过赢了可以带走五百两银子,你有听说吗?”许敬延把话题从皇帝身上挑开,换了个话题继续下棋。 “有所耳闻,不过说是象棋,没甚兴趣,而且感觉是个噱头。” “不是噱头,老夫派人去探过,确实下棋有一手,虽说是象棋,不过感觉可能在围棋上也不差。不过近期不知道为何不怎么出来了,在外头摆了个叫甚么魔方的奇巧造物,说是还原就给两百两银子,不过想动手还要给五两银子。” “尽是些旁门左道。”李不言对此表示不屑一顾。 此番许敬延约李不言下棋,一是手痒,想找个人下下棋,顺便交流下陛下安顿京中流民的主意是谁想出来的。吏部这里表示否定,基本也就是表示,背后指点皇帝那人不是文臣这里,那么武将那里感觉也不可能,因为他们没那么多脑子。那陛下是从谁得到的建议,那人有何企图,这些都是他作为一个丞相要考虑的。另外,皇帝现在膝下没有一儿半女,未来皇位怎么办也是个要考虑的大问题。虽然皇帝有去皇后那,但皇后无孕也不能说明皇帝身体有问题,毕竟没碰其他妃嫔,也可能就是没怀上。假如陛下不是对男色感兴趣的话,还得劝谏一下多关注后宫,假如真有问题,还能及早作下一次的投资。 第34章 商业头脑 楚芊月现在自认为自己算是有点头脑的商人。 知道忽悠别人转门前那几个魔方不会长久,然后联合隔壁木匠铺子推出魔方,成本几十文,但是嘛,楚芊月直接让人老板二两卖一个,两人五五分账。 很快,大伙学聪明了,五两转半炷香,何不整个回去自己转,转明白了再来,少花些银子。旁边就是做木工的,一进去,好家伙,看过去就是魔方。一问价格,二两。诶,二两买个木制品看起来亏了,但是,相比隔壁五两的那就是良心价了。 没人为了转那魔方去搏两百两银子去青楼门口花冤枉钱了。楚芊月也不恼,韭菜已经割了一茬了,结果卖魔方还能割第二遍,已经双赢,赢麻了。 没事,拿回去慢慢转,反正我已经在这里赚得够多了。楚芊月来到门口,门口已经没人对魔方感兴趣了,都跑里边去下棋了。半炷香不到,几个还原的魔方又被楚芊月丢回篮子里。 好冷,回去缩着了。楚芊月转身回去了。 夜色降临,青楼又到了营业高峰期。 楚芊月正坐在床上发呆。锦汐在桌上搭着积木。这副积木是楚芊月在隔壁那里订做的,不贵,几两银子,孩子玩得很开心。 若说之前在青楼旁边有个木匠,那木匠能与青楼有多少关系,楚芊月大抵想不出来有多少的,但是如今看来,还是可以发展的。这商业一做大之后,楚芊月就有了扩展自己商业规模的想法。 原本只在夜晚热闹的青楼,因为兼顾作为下棋的场所,现在白天也很热闹,还兼顾伙食。楚芊月寻思,那开个茶楼,请个说书先生岂不是美哉。来这里下棋的,多少都有点文化,吃饭时候顺便可以听书,而不是端着碗看别人下棋,岂不美哉。 楚芊月当初提出做生意,明面上是赚钱,其实还跟萧佑晟说是要看看读书人对皇帝有些什么看法,给他探一手资料。不过现在她自个是赚钱有些上瘾了。金银,谁不喜欢呢? 楚芊月拿出了从萧佑晟那里顺来的地图,看了看怡香园周边的区域情况。不错不错,对面做个茶楼,二楼雅座请说书先生。楚芊月在地图上怡香园周边各店铺指点,心里思索着。 这地可以卖笔墨什么的,这地方,可以整个乐器行,不对,乐器大抵没人买,不赚钱,暂不考虑。怡香园要扩建一下,可以搭个戏台,没事唱跳rap什么的。 这般盘算着,楚芊月发现,这规划下去,会整出一个商业圈。诶,这不就可以把分散的产业集中到一块了吗。 不过需要银子,自己银子貌似并不充裕。楚芊月回过神来黯然神伤。原本是打算把青楼盈利来的银子拿来干正事的,不过现在某人打算挪用银子做点别的事。 怡香园确实比以往盈利很多,隐约有和怜香阁平分秋色的水准。当然,其中楚芊月算是占比最重的,拿的也是最多的。楚芊月的收入不用经过青楼剥削一番,直接到手,而且,青楼剥削下来的,一部分是其他人的薪水和奖金,另一部分留用,余下一大半是则是楚芊月另一身份楚燧烽的了。 这些天下来,楚芊月手里也是能凑出近七千的银子了。七千两,能干嘛,买下对面做茶楼。现在楚芊月就是这打算。 希望能请些好点的师傅,自己也吃好点。 开春了再做。楚芊月甩了甩脑袋,似是想将脑中那些天马行空的想象抛却。然后直接钻进了被窝,看起了话本。 青楼女子都是识字的,所以,怡香园里,话本不少,随便找个姑娘都能借一捆。 “姐姐,不能躺着看书。”不远处,还手拿着积木玩的锦汐对着楚芊月说道。 自己曾经批评她看书姿势不对,她现在惦记上了。楚芊月,无奈,只好从被窝里钻出,坐起来看。 然,小家伙依旧不饶,说道:“姐姐你说过不可以在床上看书的,对身体不好。” 无奈,楚芊月只好把话本丢开。比起顶着冷空气起床看书,还是选择把书丢开睡觉更令人舒适。 隐约传来觥筹交错的声音。青楼不仅不单只是个找姑娘的地儿,还是社交场所,喝酒吹牛也是可以的。 锦汐放下积木,跑去洗漱了一番,钻进了楚芊月的被窝里。到睡觉的点了,楚芊月现在天天早起,睡午觉,晚上早睡,作息规律得惊人。如果前世看见自己这样十点乖乖躺床上睡觉,大抵会质问是不是手机被收了。 “姐姐,我想听故事。”锦汐乖巧地对着楚芊月说道。 之所以看见楚芊月睡觉就慌忙收拾玩具一块睡觉,就是想听姐姐讲故事,怕姐姐睡着了自己没听着。 “上回讲到哪了?” “你说吗喽三打白骨精那里,吗喽画了个圈,让秃子不要走出圈那里。” “噢噢,那吗喽啊,用棍子在地上画了个圈,说不要出去这个圈。但是呢,那妖精也不是个简单的货色,趁着吗喽外出找饭期间......”楚芊月开始胡诌了起来,讲起来魔改版《西游记》。 锦汐听得十分入迷,但是,楚芊月有些许招架不住了,眼皮其开始打架了,越讲越无力。 “那泼猴......泼猴......”终于是没抗住,眼皮合上,搂着锦汐睡着了过去。 锦汐正听得起劲,但是怎没声。转过小脑袋,漆黑之中感觉姐姐似是睡着了,也懂事地没有继续打扰,任由自己姐姐搂着自己,然后自己也阖上双眸,进入了梦乡。 房间外,竟是些嘈杂的欢闹声,但是这些并不能影响二人分毫。 第35章 卖藏品? 楚芊月以为这冬日大概率也和上个冬日一样,平平淡淡过去。 某日早晨,一辆朴素的马车停在了怡香园门前,从车上下来一位微胖的商贾打扮的男子。 男子走进怡香园,找到老鸨,用一副很奇怪的嗓音,指名道姓地要求见那位下棋未尝一败的女子。 老鸨听了对方的要求,略感为难的表示:“月姑娘没有卖身于青楼,是否见客,全凭她自己的想法。” 男子也不恼,掏出了一张似乎写了字的纸条递给老鸨,让其转交给那位女子。 老鸨略微犹豫,接过纸条,让男子稍等片刻,自己亲自交予楚芊月去了。 楚芊月和别的青楼姑娘不一样,别人夜生活的时候已经带着锦汐早早睡觉了,自然,早上也早起很多,这时候,已经起床在教锦汐认字。 楚芊月接过纸条,其上只有一个字——萧。 萧字没什么稀罕的,稀罕的是简体中文写的。那就不言而喻了,萧佑晟找她有事了。至于什么事,得谈过才知道。 “送这纸条的人呢?”楚芊月问道。 “在那里坐着等候消息呢。”就冲楚芊月带活了怡香园,老鸨基本没敢不笑脸说话。 “找间空房间给我,谢谢。” 说完,又对旁边一脸好奇的锦汐说道:“你在这里继续学,看着这两字,分清楚你的左右手。” 片刻后,一间空房间收拾出来了,楚芊月依旧戴着面纱。既然以往都以面纱饰面,那这次即便对面是谷瑾这个老熟人,那也不搞特殊。 即便不露脸,但贤妃伴驾那段期间,楚芊月的声音谷瑾大抵是没法忘了的。 其他人一离开,谷瑾就很知趣地赶忙自己动手泡茶。 “此番又出什么麻烦了?”楚芊月抿了一口茶,缓缓问道。 谷瑾回答道:“此番安置流民,陛下用了您转移到奴才那里的两万多两银子,因为前期投入较大,此番已经见底了。陛下准备挑些宫里头的藏品出去卖,想要与娘娘您商议一番。” “商议?卖藏品?”楚芊月不解。 “诶,就是,您之前在这花的四万两,陛下想借这次卖藏品,将账目抹掉,想请教下娘娘。” 平账?确实自己提议要借此次在账目上做手脚,将这笔银子平掉,但是,做假账这事,他萧佑晟没经验,身边的太监还能不会吗? 楚芊月冷冷剐了谷瑾一眼,谷瑾有些畏惧地把脑袋缩了缩。 “怎么,这事你不会吗?” “娘娘说笑了,奴才哪会这个,奴才就一伺候皇上的。”谷瑾赶忙找个借口。 呵,楚芊月才不理会这话呢。太监的口里,能有几句真话。回扣是没少吃的,是没少平账报给皇帝看的。几枚铜板的糖串是能报价五两银子的,若不是萧佑晟是半路出道,不是纯真帝皇身,真能给太监忽悠瘸。 不过楚芊月也不打算真逼谷瑾这瓜皮帮萧佑晟在这次的账目上动手脚。 谷瑾说不会平账,让楚芊月去平,就是怕以后事发被太后追责。楚芊月则是觉得既然自己去,那就多动点手脚,让其他人不好看出在哪平账了。 两个人虽各有目的,但莫名达成一致,约定明日楚芊月回皇宫里帮萧佑晟。 谷瑾高高兴兴回宫里向皇帝复命去了。 两万多银子砸在前期的建设工程里,不过后期就很简单了,维持流民的每日两餐问题就行了。这里边花不了几个钱。然后就是一些低保户的低保金。 流民里边有些真的干不了活的,那没办法卖力气,总不能真就每天两餐那掺沙和糠的米粥度日吧,每月照顾性地给几个铜钱还是拿得出手的。还有孩童,虽然到了上学的年纪,但是楚芊月考虑到教育资源实在跟不上,也就只能维持目前的样子,每月多给几个铜钱,让他们吃点好的,长点身体,若是有点力气就去帮忙干活去。 后期这些大头加起来,到了开春,花费都不及前期的一半。也就是,楚芊月买青楼的钱,大可以全包了安置京师流民今年的费用。 想到这里,楚芊月莫名有点罪恶感,不过很快就找了个理由说服自己。 四万银子,这不到半年就从有钱人那里收回了几千两,这些收入以后可以用在正经地方,也可以说是以小搏大了。 回到自己房间,楚芊月看见锦汐正在左右手互搏。 唉,傻孩子,放你几天假吧。楚芊月这一走,大抵也不会三两天就回来,估摸着也有个五六天。但是也不能让锦汐这五六天就纯在房间里推积木,玩木偶,甚至左右手互搏,这样不行,感觉太虚度光阴了,得给孩子找点事干。 此时,已经接近中午了,熬了半宿青楼里的姑娘们也陆续起来了。 楚芊月心生一计,打算这些天把锦汐丢给青楼的某位姑娘教教吹拉弹唱里边的某样。既然都在青楼住下了,不干活,高低得会门艺术。 午后,青楼里的姑娘们开始了打扮或是练习技艺。 楚芊月也带着锦汐午觉刚醒,边给小丫头梳头,边对她说道:“我要出去几天,这段时间找位青楼的姐姐带你学点艺术。” “姐姐,你要去哪?”锦汐乖巧地问道。 “大人有事要办,小孩子不要管太多。”楚芊月说道。 “噢。” 楚芊月纠结了一会,打算去那位同名异构的巧儿那里先去试试。不为别的,就那家伙手里货多。吹拉弹唱跳样样精通。 然后,楚芊月筹备了一下,带着束修和学费拉着锦汐去敲人芬儿的门了。 平日里,楚芊月作为青楼里的月姑娘几乎和其他姑娘门没啥交集,除了赚得多,引得她人嫉妒外,就没有什么关系了,所以,芬儿见是楚芊月来访,也是略微诧异。听明来意后,人姑娘略微思索了一下,也是答应了楚芊月的请求。虽然人月姑娘和她交集不深,但是她身边这个小丫头倒是和诸位姑娘们混得很开。青楼这地儿,小孩子确实罕见,而青楼里又皆是女子,于是又不免想和这小家伙亲热一下。于是,锦汐没少在各位姐姐处混些好处。 当然,楚芊月也没打算让别人白干活,二百两银子直接奉上。二百两在楚芊月这个眼里几乎只有大事的人来说,可能不是很看得上,但是对青楼女子来说,已然是一笔难得一见的巨款了。 第36章 宫中藏品 次日,楚芊月叮嘱了一番后,便离开了怡香园前往皇宫了。照旧,先在外头晃悠一下,等到黄昏,找了个地打扮一下,然后借着宦官的身份进了皇宫。 萧佑晟早已在皇宫里等候多时了,正搁那拧着魔方。因为不会公式,大多时候都是拆了再拼回去的。 见是楚芊月来了,倒也没磨叽,放下手里的魔方,便叫谷瑾在前头引路去看看宫里的各色收藏品。楚芊月也仅是知道皇宫里大致有那么个地方,但是,里边是个啥样,没见过。 因为是谷瑾亲手操办,所以其余的太监基本被打发了出去。 楚芊月看了看架子上的东西,感觉大失所望。作为一个不属于当代的人物,这些所谓各地呈上的贡品或是进献的珍品,其实都并没有感到有多少惊讶。就好比这汐锦拳头大的珍珠吧,放原来的世界,可以造一堆出来,个儿还更大。 楚芊月一脸平淡地把手里的珍珠放回原位。 谷瑾在一旁解释道:“此乃先帝时,从南海进献的鲛珠。” 贝壳的产物,硬说是什么稀罕物的蛟珠。楚芊月没有戳破,和萧佑晟同样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下。 “这是从海外所得的麒麟角。”谷瑾指了指蛟珠旁那不显眼的动物的角。 楚芊月原本没留意到这东西,经谷瑾提醒一看,有点眼熟,不像寻常鹿的角。 “你觉得那是什么角?”楚芊月戳了戳旁边的萧佑晟问道。 “我觉得就是,giraffe的。”萧佑晟摸了摸自己下巴。 楚芊月点了点头,说道:“英雄所见略同。” 谷瑾听不懂二人的加密通话,继续滔滔不绝介绍起这长颈鹿的角。 “此角产自海外昆仑洲,那麒麟据说身高十丈......” 不就是非洲吗,十丈其实只有三丈,若用上辈子的丈的长度,也就两丈许。 没趣,下一个,然后楚芊月拉着萧佑晟去看下一处的收藏了。 “为嘛非洲叫昆仑洲?”楚芊月小声问道。 “鬼晓得。”萧佑晟表示也不清楚。 眼前的这个琉璃盏勉勉强强算是能入楚芊月眼的,但也只算是多看一眼。 逛了一圈,见识过现代工艺的楚芊月和萧佑晟压根觉得没什么,但是放古代,这些藏品确实可以称之为稀罕物。 “那,怎么卖?”萧佑晟问道。 楚芊月转头对谷瑾说:“这里有些什么藏品应该是有做记录的吧,拿给我瞅瞅。” 谷瑾领命去找记录各项藏品的本本了。 “你自己登基这些年,入库了多少东西?” “不多,因为没啥权力,所以上贡什么的也不甚积极。”萧佑晟有些许无奈地回答道。 谷瑾已经把东西找到了,楚芊月顺手拿来一看,密密麻麻。 某某年某月某日,某地某官进献某某。 然后又翻了翻几页,哟,还有丹药的,再一瞅,哦,先帝晚年,倒也理解。 萧佑晟登基后这里记载的明显不如先帝那里的多,一是上位时间本就短,其次,权力分散,给皇帝不如给高官回报更大。因此,萧佑晟这里全部,还不及先帝一年得到的多。 让我看看卖些啥。楚芊月又翻了翻,从开国翻到现在。 “先帝的,或是你皇祖父,亦或是再往上的能买吗?”楚芊月问道。古人注重孝道,放这里依然如此,她怕萧佑晟拿他爹或是爷爷的那些去卖,最后被人知道,又落得个崽卖爷田的名声。 谷瑾有些紧张,而萧佑晟思索了一下,说道:“挑些不重要的出来卖应该不重要吧。” 既然萧佑晟都那么说了,楚芊月迟疑了一下,也是决定硬着头皮做下去。 “来,谷瑾,你从诸位先帝那里挑些不重要的出来,我和陛下找找本朝的有哪些可卖。” 楚芊月原意是,作为宫里的老人,对这些东西的了解比他俩个半路穿越的多,知道哪些能卖,哪些不能卖。 但是,谷瑾作为太监,脑子要比别人多绕几圈,觉得,这是贤妃在坑自己。陛下那些,陛下自己可以处理,但是先帝那些,追责的话,自己得去跟先帝说理去。 “娘娘,咱不敢啊。”谷瑾直接跪下。 楚芊月直接瞪了谷瑾一眼,恫吓道:“二两银子的魔方,你给陛下报价二十两,你跟我说你不会平账,让本宫来平,你说这是不是欺君罔上,该当何罪?” 这话说完,不仅谷瑾僵了,萧佑晟也僵了。 这东西,原以为是稀罕,加工艺难,外加是新品,人家卖二十两,也算说得过去,但是楚芊月如今一说原来卖二两银子,这死太监报了十倍的价格。 谷瑾面如土色,自己去楚芊月那里时,看人木匠那里聚了些人,过去凑了下热闹,买了个魔方哄陛下,结果如今没想到失算了。 “陛下,奴才知错了”谷瑾直接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给你一个折罪的机会,去从诸先帝时期的藏品里挑些出来卖。”楚芊月命令道。 谷瑾抬头,见萧佑晟没有表示,大抵是默认了楚芊月的做法,颤巍巍地起来,一脸认命地翻找着先帝时期藏品的小本本。 那头,楚芊月和萧佑晟正商议着本朝这些年的藏品。 “这所谓的麒麟角就不卖了,这东西寓意过深,别人大概率也不敢收。还有这对象牙,看着漂亮,但我觉得还是别卖了。这个琉璃盏不错,挺漂亮的,感觉能卖个好价钱,你要留着喝酒吗?不过我不建议拿去喝酒,因为我也不晓得里边含有哪些矿物质......”楚芊月滔滔不绝地分析着各藏品能否拿去变卖。 这里,楚芊月和萧佑晟讨论了半天,终于把本朝时期藏品分析完了。按两人的打算,基本就没计划留下什么,能送走的通通卖掉。一是卖银子,二是腾空间,再者,都不入两人法眼。 谷瑾那里也挑完了。毕竟是诸位先帝所留的,他着实不敢下手,最后,硬着头皮找了几样没啥价值的,或是重复的。 三人把选出来的这些条目一合计,让最懂价的谷瑾一估价,接近八万银两。 八万两,但是要平账的话,最后呈给太后那里,只能报五两两,有三万银子要补之前楚芊月拿出去的银子。至于其中差一万两,可以拿楚芊月手里几千两补上,余下的三四千两,就当是损耗掉了,太后也不会太过在意。 这里已经决定好了,打算去开库房找所挑之物时,结果发现,有些许已经不见了。 谷瑾有些傻眼,但是楚芊月诧异了一下,心里倒是有些乐呵。 白给的平账仙人啊。 第37章 平账仙人 管库房的太监是飞也似的滚了过来。 萧佑晟,楚芊月,谷瑾三个明白人看了一眼簿子就知道,就眼前这厮监守自盗。无他,这货打先帝那时就开始管皇宫的馆藏,而且皇宫里的藏品会定期清点,重新造册登记。萧佑晟刚登基那会,是清点过一遍,重新登记过的。但是,这才多久就不见了踪迹,不用说,就是眼前这人干的。至于什么时候干的,那就不是很清楚了。兴许是先帝时就倒卖了,萧佑晟登基造册时,也把东西写上,亦或是不久前卖的。但这不重要,卖了就是卖了,而且贩子就在这里。 那老太监见到事发,已经自觉凉凉了,跪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因为全族的性命就挂在他身上了。 楚芊月可没那么客气,也不管什么尊老爱幼了,直接一脚踹翻。 “说,买哪去了,谁收的?”楚芊月问道。 那老太监抬起头,略微张了张嘴,却不吐出半个字。 “怎的,你是孤儿吗,还是族里遗孤,骨头这么硬?”楚芊月居高临下地威胁道。 “说说说,卖给了城南那陈东家,小的都是卖给了他了。”那太监终于是没敢拿九族开玩笑,在楚芊月的威胁下说出了买家。 “卖了几件?”楚芊月冷冷问道。 “统共不过十来件。”太监回答道。 楚芊月没有说话,谷瑾从诸位先帝那里挑了十五件,其中有十三件找不着,然后你还给我报十来件,找死是吧。 “至少有十三件没找到,还有余下的还不知道有多少找不着的,你确定再这般撒谎能躲得过陛下的清查?” “十七件,小的总共就卖了十七件,再多的就不是小人做的了,其中十四件卖与陈东家,余下三件别人收了去。”太监磕头如捣蒜,跪在地上疯狂请罪。 好嘛,不止十三件,眼前这哥们就经手十七件,除他之外,还不知从别人手里流出去多少。 “这皇宫里的东西,那陈东家也敢收?”楚芊月拐了个话题问道。 “小的没有与他直接打交道,是托小的在外头的一个干儿子经手交易的,不清楚他知不知道这是皇家的东西。” “除了那盏青铜宴灯卖了四千两,其余的皆在两千两左右。” 也就是这些东西卖了三万多两咯。 楚芊月思索片刻,心生一计,然后示意萧佑晟出去谈话,留下谷瑾盯人。 库房外头,萧佑晟问神经兮兮地楚芊月:“怎么,有什么话吗?” “这样,陛下,那厮十七件宫里的东西卖了三万多两银子,不过既然卖的是宫里的,那理应得来的银子归你不是,建议抄了这厮家产。另外,这厮的卖家或许可以卖咱们手里挑出来的这些东西,你看如何。” 萧佑晟一听,觉得十分有道理。 二人合计了一下,回到了库房,有宦官很有眼色地给萧佑晟搬了张椅子过来。至于楚芊月没有这待遇了,因为楚芊月现在的身份是个太监,只能站旁边。 “朕给你一个折罪的机会,你要或是不要?”萧佑晟问道。 “要,要,要,奴才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太监赶忙说道。 “朕这里有东西要拿去卖,你去帮朕处理了。还有,既然你所得的银子是卖朕的东西得来的,那银子就该归朕所有。另外,偷卖朕的藏品,朕就算网开一面,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替朕办完事后,自己去给先帝守陵去吧。” 私卖御品都是重罪,更何况是把人皇帝的藏品拿去卖了。也亏得是两大学生,不喜欢见杀生,不然太监九个脑袋都不够砍的,此番萧佑晟不仅没把他九族一块拿来治罪,还没把他咔擦两段,对于下人眼里,已经算是莫大的开恩了,守皇陵,那都是小事。 “谢陛下开恩!”太监忙是疯狂地给萧佑晟磕头谢恩。 萧佑晟和楚芊月都不喜欢被人给自己磕头什么的,作为一个还不适应的大学生,总觉得十分膈应。能接受别人行跪拜礼已经算是勉强接受了,如今看这个疯狂磕头的,总感觉在折自己的寿元。 “起来吧,若是此事办不好,你就等着吧。”放完狠话后,萧佑晟拍了拍屁股起身出了库房,后边跟着低着头的谷瑾,和屁颠屁颠的楚芊月。 萧佑晟漫无目的地走在回书房地路上,后边跟着谷瑾和楚芊月,再往后则是几个太监宫女还有一大把侍卫。 楚芊月之前伴驾的一段时间,没有和萧佑晟在路上交流什么,主要是除了谷瑾外还有不少外人,怕麻烦。 今日没有下雪,只有比昨日更凛冽的冷风。萧佑晟在一处亭子前停了下来,交代了后边的人不用跟上,便带着谷瑾和萧佑晟去亭子里了。 话是跟楚芊月聊的,但是,谷瑾是必须要带的,因为不带说不过去,一个贴身太监不跟在陛下身旁,让另一个太监伺候皇帝,这说不通啊。 “你觉得交代他的事,他会好好办吗?”萧佑晟坐下,问道。 楚芊月在众目睽睽之下是没法坐的,只好以揉肩的理由贴近萧佑晟,小声说道:“这是他将功折过的机会,除非他真的不要命,或是九族就剩他一人,不然他为了活命,不敢不尽心去完成这次任务。而且我猜测,为了活命,他甚至会卖得比我们预想的价格要高。假如他真的不在乎九族或是小命,那也没办法,东西咱自己卖,账目上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都推到他身上,然后咔擦解决,不留口舌。” 萧佑晟听了,若有所思。确实,若是将自己代入角色当中,为了折罪,给上头一个满意的答复,不可能不尽心尽力。 楚芊月则是边给萧佑晟揉肩,边想着,一个太监都能这般整个三万两出来,你个皇帝却仅能拿两个三万两。当然,皇帝大多都是藏品这般的东西,银子确实不多,但是藏品能换银子,银子能拿去用,这就体现了藏品放着着实没多大用处了。还得打打这些藏品的主意,多换点银子办事。 第38章 下面? 银子最后不出所料地到了萧佑晟手上。不止卖出去的四十来件,还有从太监那抄获的两万余两。为什么不是三万两,因为干这事太监也没少上下打点,花出去的不也白花花的银子。 做完这一切,那太监也是火急地收拾铺盖跑去皇陵陪先帝去了。他怕哪天皇帝见到自己,回想起这事,大抵是没什么好眼色的,不如识趣点,赶紧开溜,免得皇上反悔。 十一月了,也差不多快过年了。楚芊月借此次机会留下来几天帮萧佑晟一同处理了一些积攒下来,拿不准主意的奏折。 两人商讨完最后一份奏折后,也是直接坐在了书房的窗前开始下棋。 萧佑晟自觉水平不行,于是挑了五子棋和楚芊月下。 “快过年了呢,是不是有些亲王会携家眷来京拜访?” “去年的你也参加见到了,今年不也差不多如此。”萧佑晟回答道。 “我的评价是,浪费食材。”楚芊月依旧记着那餐饭,真是又贵又垃圾。 “莫在乎这些细节,越是重大场合,这菜从出锅到你面前间隔的时间就越久。偶尔将就一下吧。”萧佑晟对此也是无奈。 此时,谷瑾进来,告诉萧佑晟说魏王已至京城,正打算去给太后请安。 魏王么,楚芊月有些许印象,就是去年宴席时自己开溜出去碰见的那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看着锦鲤的少年啊。 魏王母家势大,是萧佑晟最大的对手。也亏得魏王他母妃走得早,不然,这帝王的位置,很大可能会落到魏王手里。 “你觉得这里过年,有何感触?”楚芊月突然问道。 “忙死了,这比平日里还忙,上辈子过年禁烟花爆竹没啥年味,这辈子过年累死累活。你去年在宫里怎么过年的?” “装病,也就不用拜访各位妃嫔了,然后给下人们发红包,和日常一样,大半天都花在睡觉上面了。”楚芊月懒洋洋地趴在棋桌上回答道。 “那你今年在青楼过年?” “不然呢?” 萧佑晟没有再说话,但是楚芊月不打算结束这个话题。 “你或许可以去流民区看看,他们是怎么过年的。”楚芊月提议道。 “流民区?”萧佑晟不解。 “对,去看看穷人是怎么过年的,他们也是你的子民,你应该去看看。” 萧佑晟没有说话,楚芊月落下了最后一子,连成了五个,然后直起了身,准备告辞离开。 “去哪?”萧佑晟问道。现在他对楚芊月有种重度依赖,楚芊月一不在身边,做什么都不自信。 “回青楼啊,还能去哪?亲王进京了,你应该会花上不少时间接待他们的,我就不便留在这里了。”说完便告辞离开了萧佑晟的书房。 魏王自己母家势力就在自己封地内,也算是先帝当初宠爱他的表现,所以,魏王基本都不用自个打理封地的,爱跑哪跑哪,这不,别的亲王还要交代好封地的事才能前往京城,而他直接一溜烟直接跑来了。 楚芊月在皇宫里晃悠了六天,同样,也是找了地儿换了发型和装扮,带上面纱,这才大摇大摆地进了青楼。 到了年末,青楼里倒也冷清了不少。一是天气确实冷,冷到人都没啥心思,其次便是都快过年了,都基本回家找家里人去了。着实有不回家的,这才考虑来青楼,当然,这些人也难得一见,世上有几个人有钱逛青楼却连家都没的呢。 自打几日前把锦汐托付给那位同名异构的巧儿同事,这会儿因为青楼没啥生意,不少姑娘都围着巧儿转。基本上,各位的绝技都拿出来展示给小孩看了,也不管小孩能否欣赏。锦汐也不管看懂没,反正就搁那鼓掌。 楚芊月把锦汐要回来的时候,各位姑娘看楚芊月的那眼神,幽怨得如同被抢了情哥哥的女子,眼里感觉差点冒绿光的感觉。青楼近期本就没啥生意,好不容易可以找个小孩逗逗,然后又被楚芊月抱了回去。 楚芊月才不理会各位同行们那幽怨的目光。锦汐顶多交给她们托管几天,不能长时间把她丢那些家伙身边,不然,今后锦汐保不齐会走上她们的路子。 看得出来,锦汐在楚芊月不在的这段时间玩得非常开心,没学进去什么东西,楚芊月好不容易花了两天才让锦汐收了收心。 小孩长得很快,才来楚芊月没多久,就可以看得出之前的衣服有些不合身了,楚芊月也打算趁着快过年给锦汐做几件衣服。 青楼日渐冷清,姑娘们没事,都聚一起嗑瓜子,聊话本,亦或是相互开黄段子。虽然是个老司机,但是楚芊月是没有参与的,自然也没让锦汐去。但是两人都是千里耳,墙外声音稍微大点两人就可以听得七七八八。 “姐姐,为什么她们要说......”锦汐一脸单纯地问道。 尼玛,这帮女人,开黄段子也就算了,黄段子讲那么大声干嘛,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锦汐不理解,下面不是方位吗,方位是个什么东西,好像不是能吃的样子,那为什么说好吃呢。 “姐姐明天带你去吃面条,到时候再跟你解释。”锦汐貌似没吃过面条,楚芊月打算年前带她吃一餐。 “你把前后左右上下分清楚,我出去一下。”说罢,楚芊月出了房间要找那帮同行算账。 锦汐乖巧地答应了,但是下面能吃是个什么意思,难不成上面也能吃,前面后面也能,久久不能释怀。 鉴于楚芊月是老鸨不敢摆脸色的家伙,青楼里的姑娘也多少对她有些许畏惧,对于楚芊月的某些合理的要求,也不能不接受。好吧,明面上是听了楚芊月的要求,但是心里都自我安慰道——一切为了孩子。 青楼里终于没有之前那般喧闹了,虽然偶尔会传出几声笑声,但黄段子倒不会再穿过墙传进二人耳朵里了。 不久后,锦汐带着之前的疑惑和对明天的期待,蜷缩在楚芊月怀里睡着了。 第39章 五百两求一局的土豪 次日,楚芊月和锦汐同往日一般起了个大早。二人出去一看,满地狼藉,垃圾乱丢不说,桌子还被撞翻了几张,可见这帮女的昨晚喝得有多疯。 楚芊月拉着还在回头看的锦汐出了怡香园。今天得带这货找家面馆吃一餐,让她瞅瞅下面是个啥意思,别给孩子带坏了。 清晨,面馆里不少人,都是来吃个早餐然后去打工的。不过,楚芊月这带着面纱的女子,放在一帮糙汉子里边,倒显得有些许怪异。 楚芊月这次出门是藏了把短剑在身上的,剑是从宫里顺出来了。 人们把脑袋从碗里抬起来,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楚芊月和锦汐这一对女子。被那么多人瞅着,楚芊月确实有些坐不住,但是面纱和冷风遮掩住了她的情绪。 做好的面被店家端了上来,冒着白色的热汽。 “小心烫。”楚芊月叮嘱了一句。 “姐姐不吃吗?”面只有锦汐面前的一碗,锦汐问道。 “我回去吃。”楚芊月淡淡地回应。当然,不是她不想吃,而是她现在的身份,不好让太多人知道她的真容,不然皇宫那里怕是也要遭灾。 锦汐筷子还是没用熟练,楚芊月自己用筷子也是个半吊子,但总归还是胜过锦汐半筹,能把面条卷起来。于是,变成了楚芊月喂面条给锦汐吃的温馨场面。 不少不正经的食客吃完都会有意无意地在离开前向着楚芊月那方向吹两声口哨,最初楚芊月还以看傻子的眼神回应,再之后,鸟都不鸟了,专心喂锦汐吃面条。 锦汐吃了大半碗,吃不下了。正巧店家在下面条,楚芊月在则是让锦汐坐着看别人怎么下面条的。 “呐,这下面就是面条下锅去煮。”楚芊月试图给锦汐种下一个‘下面’的刻板印象。 锦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问道:“那为什么不能上面条?” 楚芊月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这该怎么解释呢,小孩子要不要跟他解释某些物理现象呢。 “等你长大了,我会告诉你答案,但不是现在,现在你理解不了。”标准的缓兵之计,上辈子的老登们的手段,终于继承到楚芊月这里了。 楚芊月留下几枚铜板,带着锦汐离开了这个小面馆。食客们非常难受,因为美好的事物过于短暂,以至于碗里的面都不香了。 路上,楚芊月瞅见路边有碎石,弯腰捡起来一块,然后向上抛去,最后又落回楚芊月手里。 “你看,往上抛东西,最后也会往下落,所以,上面条最后终究会变为下面条。”楚芊月找了个歪理,强行解释为什么不是上面条。 这一不说还好,这一说了,锦汐若有所思,然后抓着楚芊月的衣袖问道:“为什么最后会落下?” 好好好,小家伙举一反三很不错,但是真的没法和现在的你解释。 “不知道呢,你以后或许可以找找答案。”楚芊月不打算跟她继续这个话题,继续这个话题的后果就是没完没了,因为对面是个四岁小孩,没有足够的学识去理解。 锦汐没有再继续就这个话题纠缠,一路思索着回了怡香园。 楚芊月以为她暂时放下了这个问题,想不到之后几天,这小家伙疯狂往上抛东西。积木,魔方,甚至洗澡时也不安分,挽了一抔水,就往天上撒。最终结果无一例外,往上抛的东西,最后都落了回来。 楚芊月受不了了,把疯狂抛东西的锦汐逮住,说道:“别抛了,再抛下去你也弄不明白的。等你及笄那天,我再告诉你为什么。在此之前,你跟我好好学东西,不然告诉你你也听不懂。” 及笄是什么时候。锦汐不是很清楚及笄是个什么意思。但当她知道及笄是什么时候的时候,有点坐不住了。自己才活了四五岁,还得过两个四五岁才能及笄啊。 给了承诺,锦汐终于是不热衷于抛东西了,天天期待日子赶紧过去,早点及笄。 青楼日渐冷清,已经到了门可罗雀的地步了,几乎没有什么客人光顾。门口偶有棋客期待遇见棋友,但基本都失望而归。 青楼里,也在张罗着过年的事宜。青楼里的女子,都卖身于青楼了,算是青楼的财产,自然只能把青楼当家了。当初楚芊月买下青楼,花的银子里大多数是女子的卖身契的价值。 还有小半个月就过年了,一切似乎都很平静。直到有人指名道姓说要找楚芊月下棋。 “下棋?”楚芊月听了也是略感疑惑。整个京城棋圈的都知道,楚芊月只有往门外放牌子的时候才会和别人下棋,别的时间一概拒绝,即便有人想下,找老鸨,老鸨也使唤不动,因为楚芊月没有卖身。然后收到楚芊月两个字“不下”。 此番楚芊月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放牌子出来了,这时候还有人找她下棋,真是匪夷所思。 老鸨非常尴尬地找到楚芊月说明来意。对方带了五百两银子想要和楚芊月对弈一局。 五百两,这么大方,也不是不能接受。但听见是下围棋时,楚芊月还是有些脸色难看,我就说这钱赚得不会那么轻松。 楚芊月自在青楼下棋以来,就基本只专注于下象棋。不下五子棋是因为不确定性大,不下围棋地原因是子儿太多,别人也没那么多时间下到猴年马月,所以,楚芊月的围棋,也只跟锦汐或是其他姑娘们玩玩。这,怎地突然有人来花钱找她下围棋来了。不过,说实话,围棋这东西,楚芊月也不是很会下啊,虽然有些许研究,但不知道研究得对不对,真对上了,还真没把握能赢对面新手,因为她自己也是个新手。 楚芊月犹豫再三,还是打算接下这一把。银子确实给的多,另外就是,也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围棋发展到哪一步了? 因为围棋时间长,楚芊月觉得可能下到后半夜,于是穿戴好之后,叮嘱锦汐今晚自己睡觉,然后离开房间去会会那位找她下棋的哥们。 这里楚芊月拐了个转角来到庭室,终于是看见那背着身的客人了。 一袭黑衣,搭配朴素的配饰,却显得有些许卓尔不凡。 那男子察觉身后有动静,也是转过身来。楚芊月也终于看清了那人长相,然后,楚芊月有些许不淡定了。 不是,哥们,怎么是你? 第40章 通宵棋局 魏王此次是最早进京的亲王。 魏王原是个练家子,走的和自己母亲那边一样的将帅路线。楚芊月带给这世界的几种棋类自京城传开,也逐渐影响到了魏地。魏王独好围棋,说是下棋如同带兵打仗。至于为什么不喜象棋,只言棋子过少,操作起来不尽人意。 于是乎,原本除了练武看书和勋贵子弟们斗蛐蛐看鲤鱼的魏王,现在就专心练武看书和找人下棋了。鉴于他的土霸王身份和确实有些实力,在魏地里没找到什么可以称得上对手的家伙,于是越感寂寞无聊。 故,此番年末来京,就是换个地儿找人下棋的。自己皇兄会下棋,但然后被自己在棋盘上杀穿了,然后觉得没什么面子的萧佑晟打算把自己这兄弟往楚芊月那地方引。反正这两个总有一个要输,不管哪边输,他都乐意见到吃瘪的。 于是就来怡香园拜访。 第一次来,因为楚芊月没挂牌子,自己也没带钱,然后火急火燎地回去把目前能凑出的五百两拿出来,就是想过把瘾。 然后,两个巅峰新手开始了巅峰对决。 猜子阶段,魏王选了和自己衣服一样的黑色,那自然,楚芊月执白子。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虽然不是卖身与青楼,但是在青楼赚钱,高低也得装装样子。 魏王落子的手停在空中,略微停顿,说道:“魏。”出门在外,魏王也不想告知别人自己的亲王身份,便以自己的封号作为自己的姓。 “那小女子称您为魏公子可好?”楚芊月继续问道。 “嗯。”魏王此番甚至没有张嘴,专注于棋盘落子。 楚芊月也不会含糊。放原来的世界,两人下的四舍五入约等于新手,但是在这里,那就是巅峰对决,都拿出了本事了。 魏王下棋本就进攻性十足,和他本身就是习武之人的性格相似。另一边,楚芊月也是毫不逊色,同样进攻性拉满,主要是刚才自己说出的几句话,有点恶心到自己了,有点恼羞成怒了。 然后,魏王见识到了说最媚的话,下最狠的棋的青楼女子。 两人对边边角角的零散棋子毫不在意,全部精力都放在中路混战搏杀。 这局棋一直下到天色发白。冬天北方的天色发白是什么时候,用楚芊月的话术讲就是早上八点。 终究是楚芊月以退为进,比魏王多占了点优势,才勉强赢下这场棋局。即便是大学生时期,自己都没这么通宵过,如此通宵,还是上次从湖南老家回去,塞车的同时,坐在副驾驶始终睡不着的那次。不同的是,那次虽然久坐副驾驶屁股难受睡不着,但是累了可以直接闭眼。这次不一样,两个人没挪过位,硬撑着眼皮没有合上。 楚芊月起身告辞回去休息了。着实撑不住了。 魏王还在凝视着棋盘。棋盘上能落子的地儿已经近乎没有了,这女子下棋,千变万化,捉摸不透,魏王自觉拿她没办法。楚芊月要是知道魏王的心里话,大抵会自我吐槽一句,千变万化是因为自己不怎么会下棋,没有章法。 此时锦汐已经起床在梳头了,刚好看见楚芊月进来房间时的那副萎靡的样子。 “姐姐这是下了一晚上?” “嗯。”楚芊月取下面纱,拔下簪子,直接端起茶壶就往自己嘴里灌了半壶水,润了润自己干了一晚上的嗓子,然后直接扑到了床上,瞬间进入沉睡状态。 “姐姐?”锦汐过来摇了摇楚芊月,但是楚芊月已经睡死了。 趴着睡觉不好,锦汐跪在床上用尽全力把楚芊月翻了个身,还很贴心地给她盖上了被子。 往日里,白日都是楚芊月带她学习,不过今天楚芊月得补觉,她就只能自个玩去了。 魏王很服气地离开了怡香园回去了。 然鹅,下棋没下过,魏王自然是认的,但是不服输也是真的。奈何此时有些囊中羞涩。 当初自己是抛下大部队一溜烟地跑了过来,银子什么的,带的不甚多,此番已是见底了。魏王回去休息了一天,还是想下棋,但是去青楼费用现在实在是拿不出。虽然这棋下得很贵,但是他自己也算是过了一把瘾,倒不觉得这银子花得有多冤枉。只是现在想下,也只知道怡香园一个去处,但没银子。 思来想去,于是腆着脸找自己的同父异母的皇帝哥哥借钱去了。 萧佑晟正喝着茶,看着各部的年终总结。这年终总结,是楚芊月给他出的主意,就是让各部自己审视自身过去一年里的工作,有哪些好的,哪些不好的,哪些解决的,哪些未解决,有没有什么纰漏,哪些地方需要改进。 反正这命令下去,收上来萧佑晟看得很亲切。 然后正看得起劲,那头谷瑾来报魏王想要求见。 魏王,不是前几天刚见完吗,今天又来了? 疑惑归疑惑,但是好歹也是自己的便宜兄弟,不好不见,于是宣其进来。 不过,这魏王也是,进来了一句话不说就搁那站着。 习武之人嘛,不善言辞,正在组织语言如何开口借钱。魏王封地富庶,不是缺钱的王爷,所以此番找皇帝借钱,多多少少有些许尴尬,这一路上都在找理由,想把借钱说委婉点。然而,一路走来,进了皇帝的书房,也没想出合适的话。 “魏王有事找朕?”看魏王那略显尴尬扭曲的神情,萧佑晟开口问道。 魏王犹豫了一下,放弃了找理由,说道:“孤想向陛下借些银子?” 借钱?萧佑晟也是不解。你个王爷还能缺钱? “借钱作甚?” “下棋?”魏王回复了两个字。 “下棋还能下到没钱?”难不成去赌棋去了,萧佑晟心想。 “昨个儿去怡香园下棋花了五百两银子,此番还想再去,但是银子不够了。” 噢,楚芊月那里啊,这就说得通了,不过这厮还挺能赚啊,五百两这就进了口袋了。 “借多少?”上次卖的和抄来的银子不少,萧佑晟现在手头很阔。 “两千两银子。”魏王觉得借多了也不好,只开口要两千。两千对于目前萧佑晟来说,小数目,给了。 魏王得了银子打算回去,萧佑晟叫住他,说道:“下棋,也不一定非要花钱下,据说吏部那里下棋的人不少都经常跑丞相那里下棋,是围棋。” 萧佑晟打算给诸位老登年前找点乐子,魏王过去就大抵是熬老头了,恶习了自己一整年,不给他们找点事情做,还真对不起这窝囊皇位。 第41章 闭门羹 于是,年末本就事多的各部老登在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后,回府时不时能遇见已经进门拜访的魏王。一个两个还以为是亲王结交大臣,搞得有些拘束,结果是来下棋的。然后就被拉着熬了半宿的棋局。 至于为什么是半宿,楚芊月那里下了整整宿,不是楚芊月和魏王下得不行,而是这帮老登着实熬不住了。有头有脸魏王晓得的官员品级不可能太低,而这些家伙,都是四十多岁打底,往上能到六十好几的家伙,都是当爷爷辈甚至是曾爷爷辈的家伙,那里有这番精力熬一宿跟魏王下棋。而且人家第二天还得赶着早朝,谁自觉命长跟魏王这样一个小伙子这般熬夜下棋,于是下得差不多了,直接认输跑回去睡觉了。小命要紧,棋盘上的输赢哪叫小事。 于是乎,找老登们下了五六天棋的魏王着实找不着老登下棋了。魏王熬老头的名声在诸位大臣们之间传开了,听是魏王来访,直接抱恙不见,或是说在宫里值守不在,反正魏王甭想找到有空的他们。 没地儿下棋的魏王终究还是踏上了去怡香园的路上。其实说实在的,魏王并不喜欢和那帮老头们下棋,因为下得很磨叽。老是纠结半天才落子,习武之人,常有的急躁他自然是带些许的,但又不能不耐着性子等。常常等得他有种想要掀棋盘砸人的冲动。另外,这帮老登下棋拐弯抹角,喜欢当缩头乌龟,就搁那一块地缩着,魏王拿他们这种做法也没什么办法。 还是去怡香园那里跟楚芊月打对攻来得刺激,就是忒耗银子了。 魏王很识趣地挑了个晚上过去,然后很不出所料地吃了闭门羹。 “公子,抱歉,月姑娘已经睡下了,请谅解。这儿还有其他姑娘,您看要不点别人?”老鸨知道这是个财大气粗的主儿,是来找楚芊月的,但人楚芊月真不是自己能调度的,但又不甘心放这金主这般离去,于是尝试推荐青楼里其他莺莺燕燕。 “睡了,为何这般早?”这有些许颠覆魏王的认知了。青楼不是晚上才营业吗,你个青楼女子怎么那么早就睡了。 “月姑娘要带孩子,不像其他姑娘们可以通宵。” 上次她不是通宵了吗。不过魏王可能觉得上次还没睡下所以高低能来下棋。 “孩子,她有孩子了?”魏王不理解,青楼女子怎么还能有孩子带在身边。 老鸨解释道:“是她不久前捡来的孩子。” 这怡香园差点就颠覆了魏王对青楼的认知,还好在他还能接受的范围内。 “那她几时得空?”魏王追问道。 老鸨回答说:“月姑娘起得很早,别的姑娘大抵要正午才起,她大抵天亮就起来了。若是没带那丫头读书的话,公子若想找她,应该是可以见着的。不过咱这的其他姑娘也是不错的,要不公子点点其他姑娘?” 魏王只是迟疑了一瞬,就不打算继续逗留在怡香园了。从袖子里摸出五两银子,交给老鸨,说道:“麻烦明早转告那位月姑娘,明天午时在下欲约她下棋。” 收了银子,老鸨自然是点头答应。 次日早晨,楚芊月就收到了有个瓜皮约她下棋的消息。再一问,哦,原来是魏王那小子。那货挺有钱哈,没地使往青楼砸。别人往青楼砸钱是为了睡人姑娘,他往青楼砸银子是为了下棋。虽说也有人往青楼里砸银子下棋,但人家是为了楚芊月放牌子时那五倍返还的下注。而魏王不一样,是在楚芊月没放牌子出来时,硬要下棋的纯送钱行为。 上次熬夜下棋自己调了两天的作息才勉强恢复精力,这厮又来找了。这京里,没人能陪他下棋了吗? 不过送上门来的银子岂有不收的道理,她楚芊月可没有那么浪费。 依旧和往日一样,早上先带锦汐学习。然后比平日里稍早的解决了午饭(其他女子的早餐),抓紧时间补了个午觉,然后等着和魏王去对弈。 当然,等待的过程楚芊月也没浪费,让锦汐在一旁背所教的东西。 “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对......鸣虫。三尺剑,六钧弓,岭北对江东。人间清......暑殿,天上......广寒宫。两岸晓烟......杨柳绿,一......” 汐锦一了半天,一不出后面的了,恰巧,此时魏王也进了怡香园。于是汐锦如释重负地从楚芊月身边跑走,回房间玩儿去了。 魏王注意到了那个一闪而过的小身影,心里疑惑这孩子真是捡来的吗,粉雕玉琢般的小脸,预示着未来不俗的容颜,这是路上能捡到的?这等要么出现在名门望族里,要么出现在人牙子手里,再不济,总不至于不该在爹妈手里吧。 也不怪魏王疑惑,因为楚芊月没少在汐锦身上花心思,任谁都无法想象这是几个月前来到京师的流民小孩。 在楚芊月上辈子,可没少见开了科技的脸。那些科技已经拉满了数学的美感,是在不断靠近人类审美的上限。没少上网的楚芊月对审美这块也有不俗的造诣。当初见到锦汐的时候,细看了一遍她的脸型,臆想了一下小家伙未来的样子,觉得,若是不长残的话,放在后宫里里高低也是个红颜祸水,这才决定把小家伙从带了回来。 通过这几个月疯狂堆料,也确实证明自己的眼光没问题。放人群里,单看容颜的话,群众大抵会觉得锦汐是名门小姐。但是锦汐却又没有名门小姐那傲慢和骄横的眼神,眼里只剩烂漫。 楚芊月对于现在的锦汐就俩要求,好好活着,快乐地活着,抽空学点知识,多的就没了。 当然,楚芊月这般也是有些许私心的。锦汐她是真的当妹妹来养的,因为上辈子没有老妹,表妹也不曾有过,想看看养个妹妹是个什么感受。就算和锦汐没有血缘关系,楚芊月也没有亏待她半分。 第42章 赎身?抱歉,这人不归青楼管 楚芊月社交水平并不怎么样,有些许社恐,放人堆里会感觉到不怎么自在。所以,她和魏王的下棋是在一间空的庭室里进行的。 嗯,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楚芊月感觉有点奇怪,但想到在众目睽睽下对弈,还是觉得这般孤男寡女忍一忍也不是不行。 魏王也没在乎这孤男寡女的绝妙时机,老老实实跟楚芊月下棋。 “公子在京中没有找到对弈的棋手吗?”楚芊月言外之意是,你没地去吗,花钱来青楼下棋。 魏王叹了一口气,说道:“有些,但尽是些老家伙,而且还经常找不着,不是这个抱恙,就是那个有事。而且他们下棋太磨叽,下了半宿也没落几子,然后熬不住回去睡觉了。另外他们下得过于拘泥于自己那一片,无趣得很。” 楚芊月算是明白了,魏王经常找不到人,找到了还经常下一半跑回去睡觉了,而且长期固守自己那一片,下得如同死水。 魏王的棋风她是见识过的,大开大合,喜欢逼对方接战,上次抱有些许轻敌,楚芊月在一开始被逼得很是窘迫,后面也是好胜心上来了,跟魏王打起了对攻,互不相让,最后凭借之前埋下的几个子儿勉强翻盘。 也就是说,魏王花五百两银子就是过来找楚芊月打对攻的。输赢无所谓,主打一个互不相让,掐的你死我活的痛快感。 好好好,满足你。 然后,两边的子儿都被犁了一遍,棋罐里的每个棋子,都曾经上过棋盘,然后又躺回了棋罐中。 二人一直下到天黑,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 这简直没完没了了啊。楚芊月已是无奈。不讲章法这般死掐,虽然下得确实很爽,但是局势很是不明朗。两边都看不出有赢的迹象。 先罢战,吃饭。楚芊月提议。 魏王接受了这个提议,出门找饭吃去了。 “赢了?”青楼的同事们问道。 “没有,这般下下去,大抵是一场下不完的棋。”楚芊月回应道。 饭后楚芊月交代了锦汐后,又回到棋室等待魏王回来。 楚芊月盯着棋盘上的棋子,心里在构思之后的布局。这般混战很爽,但结束不了,不能这般下去了。 不久后,魏王也是回来了。这棋下得他很开心,就这一小会的笑容已经比前几日加起来还多了。 然后他就笑不出了。 楚芊月依旧和魏王一样,下得飞快,但是,每次落子多迟疑的两秒,让楚芊月能够比魏王更能分析出当前的形势,落子在让自己更有利的位置。 也就是多迟疑的两秒,让楚芊月这方的局势大优。魏王零散的棋子已经找不到多少能捉单的了,而自己的棋子则是被楚芊月分割包抄。最后一泻千里。 魏王的棋子终于是落不下去了。因为不管下在哪里都无法撼动楚芊月的优势,只能眼睁睁看着楚芊月滚雪球。 “孤输了。”魏王手里的棋子终究没有落下,而是放回了棋罐里,呆滞地看着眼前的棋局,一不小心,用了孤来自称。 楚芊月把自己的棋子挑出,一枚枚丢进棋罐里,余下魏王的棋子在棋盘上。 当棋盘上仅留魏王的棋子时,不难发现,魏王那些子儿被杀得非常零散。 是个当将军的料,但不适合当统帅。适合阵前冲锋,不适合坐镇帐中。这是楚芊月下完棋对魏王的看法。喜欢搏杀,但是常常打得不顾形势。 收好了棋,楚芊月告辞离开了棋室,留下魏王还在那回想着棋局。 今天结束比较早,因为楚芊月晚饭后开始滚雪球扩大优势,没给魏王半点机会。外头,习惯晚睡的青楼女子们还在那里唠嗑。 见到楚芊月出来了,都问道:“下完了?如何?” “赢了。”楚芊月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也不让让人家,万一人家下次不来怎么办?”有姑娘打趣道。 青楼里地女子最是会笼络人了,欲擒故纵玩得很溜,所以不理解楚芊月这般不留手地杀穿客人。若是她们实力足够,那大抵是前期卯足了劲下狠手,然后慢慢放水,让对方赢回来。在满足对方艰难取胜的成就感后,撒上两句娇,这男人不就拿下了吗。 楚芊月虽然不是绿茶,但是在青楼也待了一段时间了,绿茶做法也不是不知道。但是,她又没卖身给青楼,着实没法拉下脸去干这绿茶事,而且,她也不需要干绿茶事。虽然她很想当回绿茶,看看是个什么感受。嗯,下次对老熟人萧佑晟试试,楚芊月脑海里冒出个奇怪的念头。 有些晚了,估摸着快十一点了。 “几时了?”楚芊月问道。 “还早哩,亥时还不到。”有姑娘回答。对于她们来说,确实算早的,但是对楚芊月来说,已经不能回去房间打扰锦汐睡觉了。 “那我就不回房间歇息了,帮我找间空房间出来,我讲究一晚。”楚芊月对旁边的老鸨说道。 “不用收拾,就你刚才下棋那房间,等客人走了不就可以了。” 倒也是,楚芊月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那房间本就收拾了,就等魏王几时离开了。 然后楚芊月去洗漱去了。 魏王终于是从思考中走了出来,离开了棋室。穿过大厅时,看见一群莺莺燕燕搁那聊天,但他没啥兴趣。 青楼的姑娘们都抓紧这机会多瞄了魏王两眼。眼前这男子花千两银子来下棋,实属罕见,得多瞄两眼,期许能不能在自己这里看上两眼,也给自己也砸点银子。 在注目礼的包围下走到门口的魏王又突然转身折返回来。 诶,有戏,众姑娘们赶紧端正坐姿,整理了下衣服,打算展示一手最好看的自己给土豪哥哥看。 但是嘛,人土豪哥哥魏王压根没搭理她们,他找的是老鸨。 “赎身?”一处没人的角落里,老鸨问道。 魏王说明来意,希望把楚芊月赎走。因为下一次五百两,着实肉疼,不如来个痛快点,赎回去当女人,想怎么下就怎么下。 老鸨面露难色,摇了摇头:“月姑娘没有卖身于青楼,她是自由身,不是我能做主的。” “没有卖身于青楼,那为何会在青楼里?”魏王也是没理解什么情况。 “当初青楼易主时,他便带着新主子的信过来青楼了,说是在这里学艺,便在青楼住下了。至于再多的,就不清楚了。” 第43章 春和宫的消息 短短半日时间,楚芊月就已经成了魏王心里神秘的代言词。 没卖身于青楼,但在青楼住下卖(棋)艺;年纪不大,捡了个小孩在身边;棋艺“高超”,自己前所未闻。 小小怡香园里,怎地有这样一个奇女子。 最后,一无所获,满头雾水的魏王还是踏上了回去的路。 还有几天要过年了,青楼里倒也忙活了起来,不过,楚芊月不打算掺和,只把锦汐丢出去,让她跟着其他姑娘们去看看怎么过年的。 上辈子的学习压力的紧迫感,已经让楚芊月对节日没什么感触了。节日早就不像节日了,大抵是除了形势一无所有,也算是走无神论路线回出现的结果吧。所以,楚芊月早就对节日没多少想法了,她甚至连自己生日都不怎么理会。 这些天,锦汐搁外头跟其他姑娘各种忙活,楚芊月则是自己一个人窝在房间里写话本。也不能说写吧,只能说在一个劲地回忆《西游记》。至于为什么不是别的,带点神话色彩的中国名着她大抵只看过这个,国外的童话她没法直接照搬不然很多地方小孩没法理解,要花点时间改编本土化,还是直接回忆西游记更快。 二十八了呢。 新年是喜庆的,虽然各位姑娘们都是脸带笑意地迎接着节日,但是楚芊月偶尔看去,也能看见她们眼底的一丝落寞。除了楚芊月这个奇葩,世间大抵没有几个女子自愿来青楼,都是迫不得已才走上这条路的。卖与青楼,那就是无家的浮萍了。楚芊月带入她们的身份,是可以感同身受的。 楚芊月略微推开窗子,让冷风灌了进来,清醒了一下,压制了自己险些涌上来的情绪。自己,好像也没有家啊。虽然此身不是孑然一身,但...... 唉,没心情动笔了。楚芊月放下笔,出了房间。 今天还有事要做。宫里那里还有两位呢,今天去见见。 楚芊月把太监那身衣物找了出来,穿在了外套下,带上东西,打了个招呼离开了怡香园。怡香园后边这条街冷清得很,商户都回去过年了,楚芊月取下面纱,然后散开头发,重新束好,再略微打扮了一番,这才把东西收拾好前往皇宫。 年终了,萧佑晟现在忙着跟大臣扯皮和接待各路亲戚。不巧,楚芊月去的时候,正值他和六部在讨论事情,只好找个地儿先躲一躲。 这一讨论就是一个时辰。 期间谷瑾出来了一次,然后楚芊月很自觉地跟了上去。 谷瑾察觉到有人拉扯,惊得忙是转身,却看见一张熟悉不过的俏脸。 转角遇见贤妃差点让他尖叫出声,但还好,楚芊月一巴掌直接盖了上去,这才没发出声来。 “贤妃娘娘,您此番怎得来了?陛下此时与大臣有事商讨,关于明年户部银子怎么花的事。历来,每年到了瓜分户部银子的时候,六部总要在陛下面前大闹一番,此番大概率是见不了您了。” “不用想,兵部大抵是要被骂的。还有此次是想去春和宫看看,不是有事找陛下。需请公公在前头引路,还请公公告知陛下一声。”古代养兵花钱不菲,而且中原王朝经常花了钱,结果打不过人家,但又不能不花钱,于是户部没少骂兵部,楚芊月都不需要想,之前那么大声大抵又是户部尚书怼着兵部开火了。 楚芊月想去春和宫,大抵还得要有点萧佑晟的意思,那萧佑晟的意思哪来,跟着皇帝旁的太监就是可以看作是皇帝的代言人。所以楚芊月不需要萧佑晟,只要谷瑾就能去春和宫看一眼。 按照太后的意思,春和宫封宫,贤妃没法踏出宫门半步,但是其下侍女还是能在监控范围内出宫做些事的。 楚芊月不需要见巧儿,只需要见到芸儿交代几句,问问近况即可。 谷瑾回去和萧佑晟打报告了。离开皇帝行动之事,也要得到皇帝允许才行。 很快,谷瑾回来了,得到了萧佑晟的允许。 于是谷瑾在前头走,楚芊月如同小弟一般,低头在后边跟着来到了春和宫。 驻守春和宫的侍卫见到有人靠近,打算呵退,但定睛一看,哟,谷瑾公公,那就说不得了。 谷瑾没有踏进宫门,也不算逾越了规矩,然后就在宫门前对着门口打扫的小宦官说道:“你,去把芸儿姑娘请来。” 小宦官哪里敢怠慢,急忙进去找人了。 不一会,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踏出了宫门。芸儿听了是谷瑾要见,心里疑惑封宫期间有什么事,但是考虑到可能有小姐的信息,倒也放下了手里的活,出来看看怎么回事。 “借一步说话。”谷瑾见到人出来了,先走半步换了个地,芸儿急忙跟上。 此处还等着一个人,不用说就是楚芊月了。 “娘娘请长话短说,久了怕太后追责,陛下担不住。”说完便很知趣地让离开了。 “小姐?”芸儿见到那个太监装束的人只觉得背影有些熟悉,但是当楚芊月转过身来时,便认出了女扮男装的楚芊月。 “小姐这是受苦了?”芸儿看着楚芊月略显沧桑的容颜,问道。 “上的妆罢了,不然女扮男装容易被人看破。此番过来告诉你们,我一切安好,不必为我担忧,还有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这些财物拿去,该花花,该用用,该打点打点,不用节省。”同时掏出一块十斤重的大金块交给芸儿。 “带十斤进来已是极限了,再多带不动了。还有,你们那边如何?” “一切顺利,巧儿深居近乎不见人,没人起疑。” “那就好,巧儿,她长高了吗?” “长了,似乎高了一寸。”芸儿回答。 “对不起,辛苦你们陪我受罪了,不过快了,还请再忍耐一段时间。”楚芊月带着歉意向芸儿鞠躬。 “小姐,这使不得。奴婢和巧儿都不后悔陪小姐进宫,小姐不是凡雀,这点小苦,奴婢二人并不觉得有什么。”见楚芊月行此大礼,芸儿赶忙放下手里的金块,把楚芊月扶起。 “保重,我不久留了,你也赶忙回去,别让人生疑。”楚芊月挥了挥手,向着谷瑾等待的地方走去。 第44章 魏王还钱 芸儿把金块藏在衣服下回到了春和宫。 “谷公公怎地找你了,有什么事?是皇上还是小姐的消息?”巧儿边刺绣边问刚从外头进来的小姐。 芸儿没有回答,把衣服解开,把里边藏着的金块拿了出来。十斤的东西拉扯着衣服,确实有些难受。 忙是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凑上前来。这半个小臂大小的金块着实震惊了她。 “哪来的,陛下给的?”巧儿抓起来掂量了一下重量。着实不轻,单手差点抓不住。 “小姐来过了。”芸儿取下面纱,回答道。 “小姐?小姐回来了?不会被人发现吗?”巧儿赶忙问道。 “小姐假扮太监来的,这金块是她带来的,让咱们该花花,该用就用,上下打点不需吝啬。” “小姐干嘛去了,哪来的金块?” “没说,不过应该有她自己的打算。” “她还说了什么?”巧儿追问。 “问你长高没,说也快了。”芸儿回应道。 “快了,什么快了?”巧儿不解。 “封宫受限的日子。我不知道小姐有什么打算,但既然皇上站她那边,那咱们就应该支持小姐。” “诶,你说,为什么皇上和小姐只见过两面,便这般信任?”巧儿突然换了个话题问道。 “不知道,兴许是上辈子的情人。”芸儿喝着热茶调侃道。 此时,书房和路上的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喷嚏。 “天寒,陛下请保重龙体。” “娘娘,莫着了风。” 感觉不是天气原因,感觉像是有人惦记着自己。 萧佑晟和楚芊月脑海里突然冒出对方的形象。 不会是她\/他吧?这个瓜皮。两人心里都不禁骂道。 楚芊月和谷瑾回到萧佑晟书房时,六部走了五部,留下户部作总结。 总算是等到户部也走了,谷瑾才出来喊楚芊月进去。 “怎得,去了一趟你的春和宫,有什么收获?”萧佑晟用茶杯盖刮了刮茶末,抿了一口茶,问道。 “没有坏消息就是好消息,还想期待有些什么好事吗?” “倒也是。”萧佑晟一口气把杯里余下的茶一饮而尽,谷瑾很自觉的拿走了空杯子,换上了另一杯温度合适的茶。 “魏王又去你那了?”萧佑晟听闻魏王借钱后又跑了一趟怡香园。 “对,又送了五百两银子。” “不是,朝里那么多喜欢下棋的大臣,他不去下,怎地偏偏找你下了?”萧佑晟还是疑惑。 “他说,那些个下得太磨叽,还经常下了一半就跑了。另外,亲王结交大臣,亲王就算头铁是个憨憨,但这能走上你这大殿的大臣还能不带脑子,真跟王爷走那么近?” “倒也是。”萧佑晟若有所思。不是没和那帮老登下过棋,确实犹犹豫豫,等得人很不耐烦。另外,亲王和大臣走近,也确实会被人非议。亲王仗着自己有皇家血脉,再怎么说也不能直接斩了,但臣子们可就不一样了,和皇帝非亲非故,是打工人身份,是可以拉到菜市口门前的。 在萧佑晟这里喝够了茶,楚芊月打算告辞离开。却见谷瑾来报魏王求见。 “魏王?此番来干嘛?”萧佑晟看了看刚刚站起来的楚芊月。 楚芊月很是自觉地走到皇帝身边扮演一个太监。之前那段时间,大抵是把太监这工作学了个七七八八,临时演个太监没有多大难度。 “叫进来。”见到楚芊月不打算走,那萧佑晟也只能让她看看此番魏王来有何事。 “这是孤上次从陛下那里借的银子,此番还上,请陛下过目。” 原来是还钱。 “还钱这点小事,魏王让下人跑一趟就是了,何必亲自过来?”萧佑晟问道。 “太后太妃邀孤等几位亲王吃饭,故臣弟就亲自还银子来了。” 太后太妃邀亲王吃饭,那为何我不知道? 萧佑晟正懵逼时,太后身边的侍女来请萧佑晟去用膳。 楚芊月目送萧佑晟和魏王离开书房前往后宫,然后自己也提上自己的包袱,离开了皇宫。 话说这魏王萧佑冕,在这宴席上有些显得格格不入。别人坐直了身子看表演,他不一样,他看见这些女子就想到了青楼,想到了青楼,就想到了下棋,若说到下棋,就不得不想起那位神秘奇女子了。于是一个劲地吃饭吃菜,然后离席出宫去青楼找那位让他猜测万分的女子下棋去。 亲王们都看着舞蹈,但太后和太妃们其实在留意各位亲王。 “魏王这就吃完走了?”太字辈低语讨论道。 “大过年的,有什么事那么急?” “想来不是魏地的事。” 萧佑晟这餐吃得很拘束。因为规矩很多,不似平常,一个人吃饭不用讲太多规矩,而且有家世的诸亲王都携王妃而来,那作为原配皇后也要陪着皇帝出席了。但是皇后总是有意无意往萧佑晟身上靠。 别闹,我现在对女人没什么兴趣。 “皇后怎么老往陛下身上蹭,成何体统?”有太妃注意到皇帝那里也有些许不寻常。 “年轻人,恩爱点没什么问题。”太后开口给皇后的行为找了个理由。 太后都开口了,太妃太嫔也就没有继续在萧佑晟这里找乐子,转头去八卦诸位亲王们了。 “厉王那位王妃怎得这般拘谨,饭也不吃,舞也不看,就那么看着地面?” “人虽然是昭帝(萧佑晟他爷爷)点名嫁给厉王的,但是却不怎么受厉王待见,生下两儿一女甚至还不如宠妾得厉王欢心,可怜哦。”有了解厉王的太妃知道这些,十分同情那厉王妃。 “幽王妃位又空了?” “是啊,三任幽王妃,都已仙逝了,也不清楚什么原因。幽王府里连个嫡长子都没有,这王爵怕是还得庶子继承了。” “三人当幽王妃,没有一人满五年,都害病亡故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是不是王府建的地不对,风水不好?” 太妃们太嫔们你一言我一言地交换着情报,身份高贵,但怎么看都像是村口交换情报的老太。 若不是太后还得主持大局,不然高低也得加入讨论。 第45章 除夕 皇宫外,吃饱喝足的魏王萧佑冕打算年前跑最后一趟青楼找那位神秘奇女子再对弈一把。人是午时到的,闭门羹也是午时吃的。 楚芊月自打皇宫出来,就没有回怡香园。楚芊月有个习惯,出都出来了,多晃悠会再回去,不然显得出来一趟没啥意思。索性,便四处看看不同于原来世界的过年的气息。 魏王现在对楚芊月是越发好奇了。这青楼里的女子怎还到处往外跑啊。 楚芊月在外头草草解决了午饭,然后漫无目的地看着京城里地人们为了节日忙活,差不多到了下午三点,才慢悠悠地逛到怡香园后边,换了一下服饰和妆容,迈进了怡香园。 然后回来的楚芊月换掉衣服,扑床上睡起了午觉。然后进来的锦汐看见了,没办法,努力地帮楚芊月翻了个身,然后贴心地盖上被子,再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跟其他姑娘们打扫去了。 怡香园繁忙地过了两天,终于迎来了除夕日。 “小家伙,今天中午多睡一会,今晚没那么早睡了。” “噢。”锦汐乖巧地答应了下来。她不是没有经历过春节。 青楼已经把春节一应要准备的东西备齐了,余下的,只剩开开心心地过个年就是了。 晚上,青楼里所有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餐准备许久的年夜饭。 上次这般多人吃饭,还是去年那次皇宫里的事呢。 守夜不能只会干瞪眼,多少还是要找点事做。这里没有手机,电视机,没有小品,但是无妨,这里有的是姑娘,都是有着技能傍身的家伙,有的是表演。 于是,击鼓传花开始了。 由编外人员锦汐背着大家敲着个小花鼓,一个人在那里传“花”,鼓声停,“花”在谁手上,谁就来表演个才艺。 楚芊月回想起上辈子军训时,大晚上,教官和学生都不想练,搁哪传帽子的情景。 当初自己也不怎么好彩,帽子到了自己手上,被迫上去唱了首歌。 正想着,“花”到了楚芊月手里。 恰巧锦汐手里的鼓声也停了。 不是,这么不凑巧的吗。 楚芊月被迫营业了。找来一个魔方,让人随意打乱,然后在大家的注视下,还原了。 “我提议,在所有人都演出完一轮之前,表演过的人不用再上去,花鼓继续传,直至到没上去的姐妹手里。”楚芊月回到位置上,打算改进一下规则。 她手里了着实没有什么牌拿得出手,她本就是来青楼里学艺的。再上去,那就只能把原来背的古诗词拿出来炫了。但是应景的古诗又不多,得挑人分担压力。 大家倒也认可了楚芊月的提议。 表演继续,但楚芊月倒没什么负担了,在轮完一圈之前,她都只是个看客,不用上去表演。 话说一轮之后,大家也没打算开启第二轮,因为一半以上已经喝得有些微醺了。 楚芊月是不喝酒的,主要怕嘴里吐出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与民间一样,皇宫里也有年夜饭,皇帝那一大家子人更多。在京的诸亲王及其王妃,皇帝的后宫团里有点身份的,还有上代宫斗的幸存者,以及品级不低的大臣携自家夫人也参加。一帮子家伙也在边吃饭,边看表演或是戏曲。 萧佑晟和楚芊月一样,被科技进步改变了很多,这些东西,感觉其实没什么兴趣。 他现在好困,好累,好想歪倒睡会。迷糊中,身子一歪,还真靠到了什么东西。只不过那东西在萧佑晟接触到时就虎躯一震。皇后正看戏看得入迷呢,结果皇帝歪自己身上了。 虽然是萧佑晟第一次这般挨她身上,但是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众目睽睽之下,貌似不是很合适,于是赶忙把萧佑晟扶了起来。 太后刚想张口说两句,但是萧佑晟已经重新坐好了。不过呢,底下某些大臣倒像是抓住了些什么机会,举起酒杯开始向萧佑晟说新年祝词,然后说什么皇上要开枝散叶什么的。 说新年快乐是假,借此机会劝谏皇帝赶紧造几个娃是真。 皇后听了,直接把红着的脸低下了。 萧佑晟好歹也是经过九年义务教育拷打过的,还是个文科生,揣测对方目的还是很容易做到地,知道这些老登的心思,但也只是若无其事地微笑举起酒杯以示回应。 酒过三巡,萧佑晟离席。 他喝的酒本就不多,其中大多又顺着脸颊流进了衣领里,出门主要是出来透透气,旁边地皇后喝多了,远处地诸亲王和大臣也喝多,整个殿内弥漫着酒精的芬芳味,让他有些不清醒。 回去后,太后见大家也倒得七七八八了,宣布解散,有宫的回宫,有府的回府,都回去守夜。老太太也不想在这充满酒精气息的地方守夜。 萧佑晟临走时,太后还很贴心地叮嘱他把喝迷糊了的皇后送回宫一块守夜。 萧佑晟嘴里答应,老老实实地把皇后带回了她自己的寝宫,但是却没有老老实实留在皇后身边。 上次楚芊月说的话他刚刚出去吹冷风醒酒时想了起来。 去看看人家的新年怎么过的。 然后又从皇后那出来,吩咐半眯着眼打瞌睡的谷瑾备车出宫。 原本劳累了一天的谷瑾都打算随萧佑晟一块,搁着皇后宫殿里休息了,听了这话整个人立刻清醒了。 不是,皇帝大晚上出宫作甚? 谷瑾不明白,想多问两句,但是萧佑晟再一句“快去”,让他只好先执行命令。 贤妃不在,此番皇帝怎么突然兴起让人在摸不着头脑。 谷瑾和皇帝的身份,即便宫门紧锁,守门的也不得不开。一辆马车,后边跟着二十几个侍卫,就这样草率地出了皇宫。 怡香园里,已经一半以上的人已经是喝得七荤八素,另一半也是喝到反应迟钝。 “走,出去透透气。”楚芊月带着汐锦走出了怡香园。 “姐姐,咱们去哪?”汐锦打着灯笼,抬头看着楚芊月问道。 “去看看别人的新年。” 第46章 与民同庆(上) 一路上,不少京中百姓坐在自家门前唠嗑,看着小辈们围着篝火嬉戏打闹,偶有被丢进火里的竹子,“啪”的一声炸裂开来。 “姐姐,爆竹。”锦汐指了指火堆。 楚芊月点了点头,没有停下,拉着锦汐继续往前走。 穿过大户人家宅邸边巷子时,会闻到一股酒香味,以及听见丝竹声,男人们豪迈的笑声。 大户人家即便不回族里过年,也会在自家大院邀上同在京城的族内亲戚一起吃年夜饭。 朱门酒肉臭,但,此番好歹是未见冻死骨了。 楚芊月带着锦汐继续走着。 流民区一共有三处,城内两处,背风的城外也有一处。城外的大抵是不好去了,只好在去瞅瞅城内的,而此番去的是离皇宫最近的那处。 她之前怂恿萧佑晟除夕夜去看看人家流民区的情况,现在自己也过去看看。若是萧佑晟还记得自己的说的话,那么最有可能遇见这家伙的,应该就是离皇宫最近的那处了。 确实如楚芊月猜测的那样,谷瑾带着萧佑晟去了离皇宫最近的那处流民区。 楚芊月带着锦汐先到了,看见衣不蔽体的流民们正围着几处篝火唱歌跳舞。那是各户三日的炭火凑出来的,都拿出来一块点了。 几个光屁股的小孩正绕着火堆你追我赶,看样子,年纪也有六七岁,但是连件衣服都没有,只得赤裸着身子。 流民们注意到这个戴着面纱,手牵小孩的不速之客。她衣着整齐洁净皆与人群格格不入,但是人们只是看了几秒,又把目光挪开了。 过年重要。 不多时,一辆车驾也来到了流民区。 萧佑晟也到了。 谷瑾先下了车,扶着萧佑晟从马车里下来。 楚芊月远远观望,觉得马车这点高度,随便跳下来便是了,还要人扶着,真尼玛矫情。 众人见又有人来了,转头一看。 这人有点面熟,有点像那位当初安置他们的太监。待其走近,一看,还真是。这位爷怎地来这地儿了,今个儿除夕啊。 谷瑾上前,刚想喊:“皇......” “闭嘴。”萧佑晟打断谷瑾施法。 谷瑾赶忙闭上了嘴。 这...... 人群看着这一幕,这太监不是皇帝身边的人吗,那能让他闭嘴的是谁,难不成,皇帝也来了? 萧佑晟自侍卫的包围中,走近了篝火,看过去火的另外一边有个衣着与人群很不相宜的女子,牵着一个衣着同样和周围孩童不一样的孩子。 女子带着面纱,看不清楚脸,但是那俏皮地眨了一下右眼,然后那举手打招呼示意的动作,萧佑晟就知道是谁了。不过现在不是过去见她的时候。 流民们看着萧佑晟走近他们之中,走到篝火前,伸出手取暖。 “这是皇帝?这不对吧?这怎么感觉就是个大官?”几个疑惑萦绕在流民的心头。他们没有见过皇帝,皇帝的形象到了他们耳朵里都是别人加工后的描述。说什么天命真龙,贵不可言,等等形容词,脑补出的皇帝已经超脱了人样了,但眼前这个衣着不凡的男性少年,怎么也不和他们想象的皇帝形象搭边。 如果要说和什么搭边的话,可能就是他们见过的那些个富家公子,纨绔子弟。 “您是......”人群里,有老人壮着胆子上前确认。古代,老人放族里,是种战略资源,因为活得久,见识广。眼下,这个老人放流民区里,也同样如此。 “放肆。”谷瑾见有人上前接近皇帝,赶忙呵斥。 老人不敢继续上前。皇帝他不认识,但他见过谷瑾,自己能活着看见新年,谷瑾就是衣食父母,说的话不能不听。 萧佑晟抬手示意谷瑾不必太过紧张自己。 “朕乃皇帝。”萧佑晟平静地回答道。 人群哗啦啦地跪倒一大片,连眼前的老人也不例外。 例外的只有谷瑾和侍卫,以及,牵着锦汐已经跑远的楚芊月。 “姐姐,那是皇帝?”远处,锦汐小心翼翼地问楚芊月。 “对。” “我怎么觉得和你下棋的魏公子有些相似?”锦汐疑惑。 自然是相似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嘛,这要是没点相似的,那就要闪绿灯了。 “说说看,有什么地方相似?”楚芊月反问道。 “就......就......”锦汐歪着脑袋想了一会,不知道怎么描述。这不是她目前所学能形容出来的。 萧佑晟被人群突然的这一拜倒行为吓了一跳,赶忙让大家起来。 “您真的是皇上?”老人抬头再次确认。 “是。” 得到皇帝肯定后,才起身的老人再次拜倒,哭着说道:“陛下,草民的儿子和儿媳倒在了来京师的路上,没能赶上见着皇上的这一天。老儿我家乡那地,遭了灾,粮食收不上来,还不上乡绅的粮食,只能离开。那北方的冬天不是人过的,才九月就飘起了雪,我的儿子和儿媳为了给我爷孙省口粮食,没能......” 老人最后说不上话了,只在一个劲地呜咽。 许多流民听了,也低下了头。他们同样感同身受。因为天灾或是人祸,不得不走上流民的路子,在路上失去了亲人,等到了京师时,已经见不到曾经熟悉的身影了。 萧佑晟听了,非常难受,但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吐出了“对不起”三个字。 这似乎和他无关,但似乎万事皆与皇帝又有关,虽然最大的过错不在他身上,但还是觉得自己有些许责任。 谷瑾听了十分震惊,因为皇帝的道歉会动摇帝王的权威,所以皇帝不会轻易道歉,而眼下,皇帝竟然那么轻易地就道歉了。 老人听了萧佑晟说出“对不起”时,猛地抬起了头。 他怨地主,怨上天,怨天尤人,但是没想过怨皇帝,而得来的却是皇帝的道歉。 “不,不,这不是皇帝您的错,是那乡绅和上天太可恶了,不给咱们活路。而且咱还要感谢皇帝您咧。” “感谢?” “若是没有陛下您派人来安置我们,让咱干活有饭吃,即便小老儿我带着孙子来到了京师,也不过是多活一阵罢了,压根捱不到这新年,见有幸到陛下。草民还听说,这安置的费用是陛下自己掏的。草民的儿子儿媳要是九泉下有知,也会很感谢陛下。” 说完又再次拜倒了。对于这些流民其实很好收买,一箪食一瓢饮,这片流民基本就被收买了,谁给饭吃就跟谁。而此番,给饭的是皇帝。 “确实是朕掏的银子,花费不小,但能看到如今这番景象,这银子倒也花得值。朕会努力的,会让耕者有其他,居者有其屋,相信朕。” 谷瑾听了,在一旁捂着胸口。陛下这银子,他是半分没敢贪。因为贤妃给陛下出主意,若是发现贪一两,就从谷瑾家里抄十两出来,贪二两,就抄二十两,以此类推,贪一罚十。所以,各项事务,账本,谷瑾全部都要亲力亲为地过一遍,底下小弟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十分幽怨。接近四万两银子,总计能摸出来的油水,不及三十两。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竹声。 新年了。 第47章 与民同庆(下) 还在与老儿聊天的萧佑晟转头看了一眼城内,说道:“大家不必拘谨,该庆祝庆祝。” 楚芊月则是在火堆面拿出小荷包给孩子派压岁钱。 “来,新年快乐。”楚芊月把一枚铜板放在一个孩子的手心里。 “谢谢姐姐,新年快乐。”孩子们得了铜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终于是和老人聊完了天,萧佑晟对着身后的侍卫说道:“不必跟太近。” 然后,便绕着火堆,走到楚芊月身边。 刚有一个孩子蹦跳着离开,但是下一位却犹豫没有上前,此时一只大手从楚芊月旁边伸出,出现在楚芊月脸前。 楚芊月很不高兴地回头一看,哟,这不皇上吗,你也是来要压岁钱的? 然后,楚芊月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银元宝,放在萧佑晟伸出的手上。 “来,你的压岁钱,新年快乐。” 萧佑晟看了看手里的银块,又看了看眼前这带着面纱,略矮半个头的楚芊月说道:“我不是来讨压岁钱的,把铜板给我,我去给压岁钱。” “你没带钱吗?”楚芊月质问道,但还是老老实实把钱袋给了萧佑晟。这里是外边,不能不给萧佑晟面子,不然传出去会出事。 “没带。”萧佑晟理直气壮地说道。 楚芊月很知趣地没有继续在萧佑晟旁边逗留,免得被人非议,于是换了个地,找到了满脸全是烟灰的锦汐。 小家伙刚刚和其他同龄人一块搁那火堆边看火,然后冷不丁地被突然升起地灰烬糊了一脸。几个小家伙全是灰头土脸的。 别的小孩还好,没穿什么衣服,可锦汐就不一样了,衣服上也全是灰。 不省心的熊孩子。楚芊月如是评价道。 流民们抱来了好不容易捡来的竹子,丢进了火堆中。一时间,耳边尽是噼里啪啦竹子裂开的声音。 萧佑晟把钱袋里的铜板派完了,突然想到了什么,让谷瑾去找几个破碗来。 楚芊月听了,赶忙跟上离开的谷瑾。她现在没法和萧佑晟接触,但是接触个太监,还是问题不大的。 谷瑾急着去替皇上办事,但是没被人拉住了,有点火气地回头,听见了非常熟悉的声音:“站住。” “贤妃娘娘,您也在啊?”谷瑾没有认出带着面纱的楚芊月,这时才知道那女子是楚芊月。 “不用去了,回去告诉皇上,即便是破碗放这些流民中也是难得的资源,就不必‘碎碎平安’了。”楚芊月说道。 碗这东西,上辈子到了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国内许多家都珍视得很,甚至还有补碗的匠人,更何况当下这个生产力落后的世界。所以你摔别人饭碗真就欠揍得很。 谷瑾回去,原话告知了萧佑晟。萧佑晟略微思索,也是点头同意。 流民似乎开始接受了皇帝的存在,和之前一样,开始唱歌跳舞。 锦汐还在那和别的孩子嬉闹。 楚芊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空。星空有些许摇曳,是让这烟雾给扰动了显得有些迷离。 要回去了呢。 然后便把趴在地上的锦汐抓了起来,走出了人群。 锦汐今天玩疯了,活像个野丫头。楚芊月觉得偶尔疯玩一阵也不错,倒也没责怪锦汐玩得脏兮兮的样子。 萧佑晟想找楚芊月聊会天,但着实找不着机会,在抬眼去人群里寻找,已经不见了踪影。 “回去吧。”萧佑晟对谷瑾说道。 马车上,萧佑晟掀开帘子,看着街边各家从面前闪过。每家每户都贴有春联,地上尽是火堆和竹子的余烬,偶尔有酒香飘了进来。 萧佑晟忍不住背起了那首《元日》。 “爆竹声中一岁除, 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 总把新桃换旧符。” 新年了呢。 楚芊月带着脏兮兮的锦汐回到了怡香园。虽然全身脏兮兮的,但是,脸上依旧笑嘻嘻。 怡香园的后院正放着爆竹,几个还醒着的姑娘正搁那大呼小叫地点爆竹。 楚芊月没有劳烦他人,此番自己动手给锦汐烧水洗澡。太脏了,虽然已经深夜,但还是打算把她洗干净。 当然,楚芊月自己也要洗,头上没少沾灰。 洗完澡的二人头发湿漉漉的,都没法睡觉,只得用毛巾包着头发搁那晾着。一个看话本,一个写计划。 新的一年,楚芊月积攒了些许银子,也要有些新的行动了。 自己当初买青楼,是为了刷银子,有了银子继续刷银子,而不是单守着这样一个青楼平庸地躺着。而且,她当初可是和萧佑晟商量过某件事,这才忽悠他上了贼船。 不过,青楼这地儿,竟然还有淡季和旺季之分这倒是楚芊月没意料到的。楚芊月现在手里有点银子,打算继续做点别的生意。正搁那坐着开始规划呢。 锦汐则是点着脑袋看着楚芊月魔改的《西游记》。一副随时要磕桌上的情景。 现在青楼门前都干起了棋院的行当了,没事干的棋瘾君子就搁哪找人下棋或是看别人下棋。怡香园已经不像个纯粹的青楼了。 怡香园旁边那商铺年前已经开始找人接手,楚芊月觉得,可以等它再跌一跌再拿下。如今,新的一年了,也差不多到了自己能够出手的时候了。 买下作棋院得了,不,下边作棋院,上边可以用来吃饭听书喝茶。你们下棋总不能不吃饭喝茶吧。 棋院茶楼兼顾使用,感觉确实可行,嗯,当然,自己也可以去那里吃。 正想着,锦汐已经下巴磕桌上睡着了。 唉,拿你没办法。楚芊月无奈,只好取条毛巾在炭盆上烤热,然后不断给锦汐擦拭头发,如此反复n次,终于是把锦汐的头发弄干得七七八八了。不过,也炸毛了。冬天嘛,干燥,有点静电很正常的,没噼里啪啦都算能接受的了。 再擦擦。楚芊月叹了口气,继续给锦汐加速弄干头发。然后,这才抱起她放到床上。 然后,忙活了好一阵的楚芊月给自己热了一壶茶,倒入杯中。 茶烫,但又急着喝,那就...... 端杯起身,略微打开窗子,让外头的冷空气加速冷却。 楚芊月看着远处的天空,举杯向着远方说道:“老爸老妈,还有老弟,新年快乐!希望你们那边一切安好!” 没有回应。 楚芊月放下了高举茶杯的手,收回到胸前,此时,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自窗外缓缓飘落到茶杯上,然后消融在热气当中。 下雪了呢。楚芊月抬头,看见无数雪花自空中飘落。 撒盐空中差可拟。楚芊月看着纷纷白雪,脑海里想到那么一句。 此番算不算瑞雪呢,也许是个丰年,希望新的一年里一切顺利吧,自己也该有新的行动了。 第48章 帝后 萧佑晟回到皇宫,起脚打算踏进自己的寝殿休息,但是谷瑾上前说道:“陛下,此前太后是希望您今天能和皇后一块。” 萧佑晟想了想,还是打算接受提议,去找皇后去了。 昨夜除夕,虽然现在已经年初一了,但毕竟天还没亮不是。 皇后昨晚喝得有些过头了,是皇帝抱上轿子,再抱回寝宫的。即便躺在自己床上,酒劲上来了,翻了个身,嘴里偶尔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词儿。 宫女们哪里见过这般失态的皇后,平日里的皇后,要多正经有多正经,今天怎么喝成这样。 当然,问题出在萧佑晟那里,萧佑晟无意中的一靠,直接让皇后紧张了起来,为了掩饰心中的紧张,于是没留意就一个劲喝杯子里的东西,筷子也不动几下。然后,旁边的宫女可能也是看戏走神了,皇后杯子一放,就赶紧加上,也没留意皇后喝了多少。于是一个使劲倒,一个使劲喝。这酒度数虽低,又不一般,喝得时候没太多感觉,但是一段时间后,劲上来了,开始懵逼了,也就造就了皇后觉得自己还能继续喝的错觉。 然后,就这般烂泥地被萧佑晟抱了回来。 此时,萧佑晟进来正看见皇后抱着枕头在那里用脸蹭呢。 难得一见的奇观。萧佑晟心中对此评价道。 “这喝了多少啊,成这样?”萧佑晟问照顾皇后的宫女。 “皇后娘娘平日里也偶有饮酒,奴婢此番看来,大抵有半壶多接近一壶的样子。”结合皇后的饭量和酒量,侍女作了合理的假设。 唉,萧佑晟无奈。半壶酒就可以躺大街上,你没酒量你喝那么多干嘛。 “我来照顾吧。”萧佑晟接过毛巾,擦了擦皇后脸颊的口水。 怎还带着妆呢? 之前和皇后一块不是没睡过觉,但那时皇后可没有喝醉,也没带妆带妆睡觉。但除夕那么一大把人聚一块吃饭,是上了妆的,而现在还留在脸上。 萧佑晟不仅给皇后把口水擦了,顺便一并把妆给抹了掉了。 一旁的宫女看见了,想上前阻止,但是已经无济于事了。 萧佑晟给皇后卸完妆也没停手,顺手把皇后的头发给解开了,顺带把她枕着的枕头抽出,换了个软点的布枕头。旁边的宫女此时已经傻眼了。 皇上这么欺负皇后的? 做完这一切,萧佑晟叫人给自己更衣后,这才上翻身了皇后的床。 萧佑晟打算取下帐子,但想想这天气大抵也用不上,于是举着的手又收了回来,只叫人把宫灯调暗。 卸了妆容散开头发的皇后此时睡得还不老实,身体缩了缩,往一旁萧佑晟怀里钻,。 萧佑晟被这一举动搞得有些不自然,些许尴尬,但又不好说什么,毕竟眼前的这位是醉酒状态。 皇后双手紧抓着萧佑晟胸前的衣服,嘴里偶尔呢喃几个听不清的字。 萧佑晟无奈,只得就这般将就着侧身看着皇后睡觉。 没有拉帘子,皇后的素颜在微弱的光线下就这般若隐若现地展现在萧佑晟的眼里。 别说,确实好看。萧佑晟就这般侧着身子,看着皇后那近乎埋进自己怀里的睡颜。这素颜颜值,放上辈子,高中文科班里,也是前三的存在。此等美貌,同为女性都会多看两眼的存在,更何况是他现在这副男身。 好好看,好想要...... 萧佑晟心里有些个大胆的想法。 然后他就付诸行动了,吧唧一口亲在了皇后的额头上。 想亲嘴,但是没好意思做太过,而且,皇后现在可是侧身埋头的睡姿,亲不着嘴巴。 真尼玛可爱。萧佑晟就这般心满意足地搂着皇后闭眼睡觉了。 次日,皇后早早便醒了,但是发现和往日起床不一样。自己这是个什么睡姿,好像是在谁的怀里。抬头一看眼前的人,呃,睡得正香的皇上,而且自己这头发怎么是散的,难道昨晚,皇帝在自己没意识的情况下对自己动手了。再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倒还算整齐,也就是皇上没有趁自己喝醉了干出些什么出格的事。 她现在是有些略带羞愤的遗憾。 自己醉酒加妆容不整,但是皇帝竟然如此老实地和平日一样纯睡觉,没有多少想法,这还是不是男人啊,难道上次落水之后真就有什么隐疾。但是若真有隐疾,那怎么会有新进的宫嫔得到青睐直接飙到妃位去。 皇后颇为遗憾,原以为昨晚宴席上皇上靠过来会对她多少有点想法,结果还是自己想多了。 察觉到有动静,萧佑晟醒了,然后微微睁开一只眼睛,接着又缓缓阖上。 “醒了?”萧佑晟问道。 “嗯。”皇后轻柔地答道。 “那你先起吧,难得过节不用面对群臣,我再睡会。”然后缓缓翻身,由侧卧变为了平躺。 话虽如此,但是皇后却没有起身,而是揽着萧佑晟一边的手臂,一块陪自己的夫君继续在床上继续睡觉。 宫女听闻动静,打算进来侍奉洗漱。但是皇后用手臂撑起半边身子,另一只手竖起一根指头放在嘴边示意宫女们小声,再一挥手,示意宫女离开,不要打扰。 宫女们都是明白人,很知趣地执行了皇后地命令,依次小心带着东西退出了房间,然后轻声把门关上了,独留皇帝和皇后两人继续亲热。 最后,萧佑晟硬是睡到到接近正午这才起床。皇后也是执着,期间也一直抱着萧佑晟的手臂,即便没睡着也没放手,偶尔还拿脑袋蹭蹭。别说,这般用脸蹭手臂的感觉还挺舒服。 虽说大年初一不该这么晚起,但是太后难得见到宴席上皇帝跟皇后这般靠近,打算顺水推舟一把,为了小两口子,大年初一皇帝的杂活她基本帮忙接下或是推掉了,尽量给小两口子相处的时间。为了早日抱孙子,老太也是见缝插针地创造机会,大年初一都没放过。 太后处,有太监来报。 “怎么样?”太后问道。 “皇上昨夜确实宿在了皇后处,今天也是接近正午才起来,但是......”来汇报地太监有些犹豫。 “怎么,但是什么?”太后略有拖长语调,用有些许慵懒,但充满威严的声音继续问道。 “皇上昨夜送皇后回宫,但没有立即睡下,而是出宫去了。” “出宫?怎么回事?” “奴才找昨晚值守护卫皇上的侍卫探听,才知道昨晚皇帝去了流民聚集区,和流民们度过了好一阵子。接近后半夜才动身回到宫里。”太监如实汇报萧佑晟昨晚的行程。 流民区,大过年的怎地跑流民区了?太后不理解,最后找了个理由:皇帝自己上心的事项,可能急着看看成果吧。 既然找了个合适的理由说服了自己,太后也没有太过追究皇帝没事大年三十跑出宫的行为了。 第49章 催生 皇后今天似乎是缠上萧佑晟了,反正干什么都要跟着。 萧佑晟原本觉得,难得的假期,大抵不需要听底下臣子们瞎咧咧,除了睡觉,就是玩儿。 原本都打算去书房美美地看话本,但是有个皇后在一旁跟着,这话本又不好意思拿出来。宫外不怎么正经的书,宫内人还是少知道为妙,不然看书的和看见看书的都要出事。 不能看闲书,但是在当下又没什么娱乐活动,于是萧佑晟拾起了钓鱼竿。 无所事事,不如钓鱼吹风。 后宫有湖,但是因为枯水期,加之冬天,水面下降得厉害,而且湖面上几乎已经被冻住了,在午后的耀阳下,反射出晃眼的光。 自打上次皇帝落水,当时皇帝周边的太监,侍卫,宫女,几乎全部都遭了殃。此次皇帝又跑到水面上,太监宫女侍卫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还好,萧佑晟也只是在冰面上探查了一番,没有过多的行为便又回到了岸上。 然后,萧佑晟叫人在冰面上指定位置凿出了个洞,自己则是坐岸上钓洞里的鱼。 皇后也有样学样,叫人寻了一杆钓竿,和萧佑晟一并钓同个洞里的鱼。 然后两个人就坐着期待鱼儿上钩。 话说两人坐那炭盆附近垂钓,身上衣服极为厚实,但远处的宫女和侍卫那可就遭了罪。 好在萧佑晟没忘了他们,没让他们继续这般杵在寒风中凌乱,只留下少部分人,其余遣散回去了。 两人终究是没有空军,钓上来的鱼儿虽小,但好歹有那么几尾。 这一坐,便几乎坐到了太阳落山,萧佑晟才收起鱼竿。 他钓鱼,大抵是可以纯发呆的。每天不是在朝堂上看群臣吵架,就是在看奏折发疯,只有在钓鱼时,可以放空脑袋,享受片刻安宁。 皇后是没法习惯坐下枯坐发呆的,还好谷瑾把魔方寻来给她解闷。 太后身边的太监此时也找到了萧佑晟,请帝后二人一块过去用晚膳。 这饭局吃得没啥意思,还推脱不得。萧佑晟无奈,只好带着皇后一块过去。 “老身想要抱孙儿了。皇上后宫那么多女子,为何皇帝没有一个宠幸的?皇后那也只是每月十五去一次,一年下来没有半分动静。除了那贤妃,其他女子你是没半分兴(?)趣?那贤妃是有甚么独特的地方吸引你了。” 吃饭只是例行公事,饭后的单独谈话,才是重头戏。一上来,太后就上压力了,问为什么没有皇嗣,为什么不碰女人,却独独对贤妃有兴趣。 总而言之,就是上压力要孩子。 萧佑晟此时也只能紧闭双唇,任由太后一通输出。 他也有苦难言啊。他上辈子是个女的,不是男的,这要接受,也没那么快接受啊,到了昨日也才只敢趁着皇后喝得不省人事,偷袭亲吻一下她光洁的脑门罢了,再进一步的行为,还是得等等。而且,自己也没打算这么快要孩子啊,俗话说,晚生优生,幸福一生,他上辈子可以说是已经印刻在脑海里了,带到了这辈子。天天奏折烦心事,若是再加上不安分的熊孩子,这不是一个年轻人现在应该承受的。 但是太后着实等不及了,也就有了今天的这般谈话。总而言之,就是要孙儿。 萧佑晟好不容易抽身而退。太后给他下了死命令,晚上必须和别人一块睡了,应试教育的产物,爹妈说啥,迫于权威,往往不得不接受。至于和谁躺一块,大抵还是皇后,因为别的妃嫔,真不熟悉,和她们睡同一张被子,会感觉非常尴尬的。 于是,皇后非常意外地得到了皇帝未来几日地占有权。当然,期间萧佑晟干的最大胆的也仅是抱着皇后睡觉,其他半点是真没敢做,连亲皇后额头也没胆子干。 在楚芊月上辈子单调的生活中,春节四舍五入和除夕画上了等号。除夕过了之后,他基本就不会过年了,所以,在楚芊月眼里,过年的权重,百分之九十五都堆在了除夕和年初一的早上,余下的百分之五,留给了元宵。往后的几日,纯当日常放假了,至于传统习俗,年初二往后的是基本记不住的。因此,大年初一后的楚芊月把锦汐丢出去参与各项新年活动,自己则是关在房间计划着一年里的各项事宜。 银子,还得赚银子。楚芊月出宫是来帮萧佑晟赚钱来着。 青楼虽是盈利不少,但是,收益不稳定,有明显的淡季和旺季。怡香园这个月几乎没接待多少客人,当然,那年的怜香阁也好不到哪去,客人们都忙着过年,年末忙这忙那的,自然没时间和闲情逸致来青楼潇洒。 持续性收益不够啊。萧佑晟算了算怡香园这段时间的收入。而且大部分是萧佑晟自己这里拉来的生意,而且人们也是贪一时之快罢了,之后自己离开怡香园的话,那这里利润怕是会不怎么好看。自己当前打算把青楼旁边的商铺买下,作为个多功能的茶楼使用。若是再长远的打算,就是把周边发展为个小的商业圈。 再想想怡香园还能有些什么能够发展的。要不,就扩大业务,发展戏曲吧,走些演艺路线什么的。但是对此,楚芊月表示几乎从头抓起,也要花上不少时间,不是现在能够考虑的。 楚芊月有些抓耳挠腮了。急啊,楚芊月出宫是来帮萧佑晟持续性地获取银子的,虽然手里有怡香园一处产业,但是,单靠怡香园获取的持续性盈利的银子是不够的,即便之后拿下茶楼,那也不够看。 最后,楚芊月思来想去,觉得,要完成之前和萧佑晟商讨的计划的话,大抵整条街都要被拿下,这样每年的盈利才能勉强够看。但是楚芊月等不及了,萧佑晟那边形势也不好,等不了拿下整条街才动手。 可惜自己没有货物可以卖,不然可以和商队合作一下的。 第50章 新产业 楚芊月这个年过得依旧平淡。似乎已经对过年没啥兴趣和感觉了。左不过是看着周围的人高兴,自己也一并高兴一下。打上辈子带出来的老毛病,老是在乎别人的感受,别人乐呵跟着乐呵,别人愁眉苦脸,自己也跟着一块不做声。 也不怪她,上辈子被老妈打怕了,情绪跟着老妈走的,养成了这习惯。 锦汐过得非常愉快,虽然姐姐新年没有怎么陪她玩,但是她跟青楼里其他姐姐一块倒是玩得很开心。 魏王年后掐着点又来了几次青楼。怡香园想不到新年迎接的第一位客人竟然是这位公子哥。 又是下棋,但,总归是从楚芊月手里扳回了一局。五场,输了四场。 楚芊月难得输了一把,那必定是认真复盘了。然后第五局直接上来按着魏王捶,给了萧佑冕一个难忘的送别赛。 以至于魏王回魏地时,整个人都是呆的。 得益于魏王送来的几千两银子,楚芊月很顺利地把茶楼给开了起来。 真是败家子,才来京城不到一个月,直接砸进青楼这么多银子。萧佑晟从楚芊月嘴里听到魏王送银子的事,一个劲地摇头。也亏得魏地富庶,母族那边势力大这才经得起他这小老弟这般折腾。 “三千两,大概怜香阁的头牌也就这个价了。”楚芊月坐在萧佑晟对面,喝着茶,缓缓说道。 “那你们怡香园的头牌什么价?”萧佑晟感兴趣地问道。 楚芊月放下茶杯,略带得瑟地说:“无价!” “无价?” “嗯?” “魏王曾打过我的主意,但是我没有卖身契在别人手里,所以,谁也买不了。” “你还是头牌?”萧佑晟露出了个不怎么信的表情。 “也不能说头牌吧,每个家伙手里都有些压箱底的货,而且都不是同个赛道的,没法直接比较。但要是说风头最盛的,自打我进了怡香园,那就没人能压过我。” “听说,你过年天天睡皇后那,有什么进展?”楚芊月把话题转移到萧佑晟身上。 “没有进展。” “你到底行不行啊,这么多天睡一块,没半点想法。” “那我现在把你跟几个男的放一块,你能接受吗?”萧佑晟气急败坏地说道。 楚芊月闭嘴了。确实,放她身上,现在也接受不了。 “你此番进宫,不会就是来跟我扯淡的吧?” “差不多吧,多日未见甚是想念,来看看你春节过得如何。和诸位进京的亲王相处还算融洽吧?” “一般般,尤其魏王那家伙,一天到晚找人下棋,亲王们见到他都是绕着走的。” 楚芊月和萧佑晟扯了半天闲话,这才离开了皇宫。 然后一如既往地四处乱逛。 我是不是还有三处宅子来着。楚芊月突然想起来自己貌似还有些东西,再细细一想,原来是忘了自己还有宅子这事。 话说这宅子买了至今除了之前藏金银外,没什么用处,现在金银什么的都藏谷瑾在宫外的宅子里,至于那三处房产纯闲置着。但考虑到卖出去也没什么利润,于是就这般放着了。 去看看。楚芊月心里冒出个念头,但很快又否决了,不去了,去茶楼吃饭去。 因为春节也才刚过,顾客也不是很多,偶尔有些下棋的来着下棋。下棋也不是免费下,楚芊月为了不让人白嫖,于是直接放出了茶位费这一领先理念。 进来的不管下棋还是吃饭喝茶听书,进门时先交点铜钱,按人头算,不贵,但不能白嫖。当然,茶水是管的,至于这茶水的品质,那就只能说,有点茶味。想喝好的,得另买。五枚铜钱不算少,放在外头是可以吃顿饭的,在楚芊月这里,只能一个劲喝水。 但好在楚芊月高低也没逮着人硬薅,多少留了点底线。自打你进了这茶楼,交了那五枚铜板,直到你走出这茶楼为止,这粗茶你随便喝。当然,也没规定什么时候就得走,先进的两班倒制度,二十四小时营业,比隔壁的怡香园还能熬夜,要是想待上十天半个月不出去,也不会拒绝。 这帮老登心疼地交了五枚铜板进来,然后开始一个劲地灌水,就是为了尝试把花出去的钱,用喝水的方式赚回来。但是,为了赚回来,就要花大量时间逗留在这茶楼里与人下棋,这时间一长,人不就得吃饭,那为了不让五枚铜钱打水漂,那只能先看看茶楼里的菜单。好在这里吃饭倒算是合理,于是便留在茶楼里吃个简简单单的便饭继续喝水下棋。就是这饭吃得有些许难受,跟水一个价。至此,饭钱和水钱都落入了楚芊月的口袋里。 也亏得这时代晚上管得松,不然照楚芊月这般二十四小时营业,第二天就要被官府上门封查关进大牢。 当然,也有些楚芊月料不到的,有人在其中开赌场。一有棋局,便有人做庄,邀看客押注哪边赢。诶,这下楚芊月有些坐不住了。你他妈在老子场所里开这个?而且这可控的对局保不齐有人假赛。 楚芊月明令禁止非法赌棋。当然,这也是个商机,楚芊月不会放过。又花了点银子,把茶楼隔壁买了下来,开赌坊。别瞎起哄赌棋了,不如猜骰子得了。 要说这赌博才是白嫖的工作,不管你哪边赢或输,我店家都可以抽成。 楚芊月再想想,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和黄赌毒沾了两项了。这帮棋瘾老登,上头的赌徒,上头上瘾也算毒的话,楚芊月大抵已经算是三项全沾了。 放原来的世界,已经够自己喝一梭子了。 罪过,罪过。楚芊月心里忏悔,但没打算收手,因为,收不了手了。她和萧佑晟现在急需稳定的收入来源为之后的计划筹备。 当然,当前,开青楼是允许的,赌博,可以解说为竞猜,另外,严格来说,上头上瘾是行为,和那个物品不相关。所以,楚芊月目前是没惹上官司的。 另外,楚芊月还很知趣地和官府合作,没少在赌坊外头安排人手。一是震慑作用,其次就等里头的人打起来,直接进去给逮了。 我获得了治安,你获得了业绩,双赢。 第51章 密探 锦汐最近觉得年后姐姐有些奇怪,常常见不着人。还好楚芊月让她跟着其他人学艺术,这才没精力太过在乎楚芊月去哪里。 楚芊月年后确实有点忙,就说那茶楼吧,时不时得盯着,第一次开店做生意,初期还是上点心比较好。 所有权是挂在楚芊月的化名的楚燧烽名下的,掌柜明面上是楚芊月来做的,实际上是当了甩手掌柜,找了别人替她工作的。 隔壁赌坊那里,隔三岔五打架,亏得有官府的人在一旁盯着,避免了事态扩大。 快开春了。楚芊月拿着从萧佑晟那里抄来的简易版今年的朝廷规划在那看着。 之前给萧佑晟提过一嘴,京城人多不如扩建一下。虽然萧佑晟也和群臣们提过,但最后看了看户部的余额,只好先搁置了。 另外就是开春后,京城这帮流民的去向。 楚芊月出了个鬼才主意,流民当初所建的居所,除了地基是真的用了点材料外,其他部分,其实是用了不少冻结起来的泥土的,也就是说,天气暖和了,住所就差不多该塌了。 萧佑晟和楚芊月不打算让这帮流民继续逗留京城,冬天那是不得不采取的措施,到开春了,差不多也该找地儿干活了。有地种地,没地就干别的生产劳动。当初楚芊月想着,若是京城开春可以扩建,这帮流民会是一群很好的劳动力。但是,京城扩建没落实,那就该去哪去哪,别继续在京城无所事事逗留了。 当初谷瑾是和流民们讲过,这建起来的临时住所,只能维持到开春,之后下雨就会塌,住不得。有些不信邪的家伙被坍落的烂泥糊了一脸,也终于是老实了。 国家目前的税收大多来自农业税,得叫人种地才行,但是大部分地都握在地主老财手里,为此,楚芊月和萧佑晟没少私下开喷这帮地主老财。想推行土地改革,得要实力,要实力得看武力,要武力得看经济,经济哪来,楚芊月和萧佑晟只好先昧着良心做生意。 目前,还是生意要紧。 不过,以怡香园,赌坊,茶楼的收入,有些计划可以开始初步实施了。 当初楚芊月从春和宫出来不久,就和萧佑晟对目前皇帝手里的权力有所讨论。最后还是觉得一时半会收不回权力,处处受人摆布,实在没办法。但是又不能甘于目前这近乎架空的现状,二人合计打算先建个情报机构。 至于灵感来源,则是大名鼎鼎的明朝东西厂了,不能摆到台面上,得低调点好。 该情报机构,现在大抵是没什么权力的,只能搜集搜集信息,打听打听消息罢了,再多的,萧佑晟现在不敢做了。但是,就算仅是收集消息,对于萧佑晟来说,也是个要紧的事。 受制于他自身的情况,他自个没有子嗣,虽然皇位得来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是目前仍旧不稳,还有不少亲王都有着打算。即便现在手里权力不多,但是高低也得做点什么,了解哪位家伙有些不利的想法。 钱款是不可能从朝廷拨的,一是大臣们大抵是不让,其次,有这实力光明正大跟别人说我要探听吗,真不怕别人一巴掌把他打下皇位? 从萧佑晟自己手里的小金库里拨出也不是很行。因为不知道有没有家伙也盯着自己的金库,如此持续养探子,每月流出去的钱财被人知道了,该如何交代。 所以,上次萧佑晟大手了一次,让楚芊月拿走四万两,就是为了去做生意,然后用生意的钱财去养探子。为了让这四万银子不被发现,后面硬是做了不少事情才把账面抹得七七八八。嗯,卖了超额的贡品,多出来的部分还放在谷瑾那里。 虽然谷瑾那里银子不少,但是持续性开销也要持续性收入才能持续支撑得起,不是光有本金就行的,所以,萧佑晟和楚芊月即便手里银子不少,也没急着动手实行计划,而是直到楚芊月的收入上去了才准备初步开启计划。 当然,收入大头来自赌坊,就当他们这帮赌徒给陛下效劳了。 知道计划的就仨人,皇帝萧佑晟,贤妃楚芊月,以及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谷瑾。 反正说好了,假若事情泄露,先找谷瑾麻烦。 楚芊月这里负责提供资金,谷瑾去找人来打工,培训好之后,交由长期在宫外的楚芊月指挥领导。 至于人选,楚芊月给了谷瑾一个主意,去流民堆里碰碰运气。 谷瑾办事利索,因为此事办不好,多半被办的就是自己,不得不尽心尽力。 挑的人不需要多,找好之后,让这些人自己发展线下。 别说,谷瑾真从流民里边找出几个。反正左不过忽悠和赏赐,加上之前皇帝安置的恩惠,确实有些个年轻的打算走上这条路。谷瑾听了楚芊月的建议,在其中挑了几个有软肋的。 没软肋的不挑,这些要么当死士奋不顾身,要么反起水来义无反顾。还是有软肋的可以拿捏一二。 人挑好了,谷瑾在底下小弟里边找了个家伙开始训练这些未来的探子。谷瑾除了缺某样东西和亲子嗣外,其他的一概不缺。底下三教九流什么样的阿猫阿狗都有,自然也有搞收集情报这一类的。 不过区区十二人的皇帝密探新生班开始了。为了这十二个人,谷瑾可没少上心,有事没事,变装易服来看看这些家伙。 为了当好一个探子,这些家伙可没少学东西。几乎都是文盲,但是,现在不得不抓起笔开始学认字和写字。 纸上尽是歪七扭八的丑书。 偶尔,楚芊月也会来到皇宫,接着跟谷瑾去看看这些家伙。 这字还没锦汐写得好看。楚芊月如同看见一帮发懵的学生在纠结压轴题。 “让人把这些教授的内容全部记下来,我也要看。”楚芊月离开的时候,拍了拍谷瑾的肩膀,说道。 既然是贤妃的小要求,那他自然不能不去做。而且记下来,也可以给陛下看看。 第52章 来了这街,别想不花钱出去 虽然楚芊月重心在培养探子这里,但是青楼那块的活也没落下。 另外,她当初是来青楼学艺的,冬天说不方便行动也就罢了,春天总还不能不动一动吧。 于是,锦汐搁那跳,她搁那吹。偶尔无聊,挂牌忽悠对面茶楼那帮人来跟她对上一局。 老登们似乎春节后长了一岁,本事上去了,还真家伙从楚芊月这里摸走了五百两银子。 心疼。楚芊月有些心疼那五百两银子,一不留神,就没了。 有人自楚芊月这里得了银子,自然引来别人眼中,于是一个两个翘首以盼就等着楚芊月放牌子出来,好去拼一把,看看能否单车变摩托。 能拿出百两银子下棋的寥寥无几,但,总有人头铁,想以小博大。 有些赌徒赌完,拿了银子出来,看见楚芊月挂牌,打算再在楚芊月这里试一把。 一试就是一百两,百两有去无回。 真以为老子还会给你们占便宜,搞笑呢。楚芊月没没吃亏,一定会回去好好总结复盘,上次魏王赢了,然后下一把被捶得六亲不认地回去了。这次楚芊月不仅输了,还输出去五百两,那简直是没法忍,回去复盘了两天,然后才出来再次营业的。 有成功案例后,不少会下棋的赌徒都跃跃欲试。但是除了最初的那那个,没有人再能从楚芊月这里带走银子。 楚芊月回去一算,来送钱的人还多了。因为发现对上楚芊月还是能下赢的,都觉得可以赌一赌,但是最后都成了送财童子。之前觉得楚芊月不可战胜,加上百两银子,没几个人敢试,但是如今,那还得排着队。 要说赌坊可以说是青楼和茶楼的大金主。有赌徒从别人手里赢了银子,少不得吃餐好的,然后去逛窑子。 楚芊月当时开赌坊至少想从各位赌徒里面蹭点钱,但是没想到还刺激了茶楼和青楼的生意,误打误撞成了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原本楚芊月的构想是以青楼为核心,发展配套产业,如今一看,还是以赌坊为核心,发展配套产业来得更实在。 青楼,茶楼都围绕着赌坊转。那么还有别的其他产业也可以发展。 比如嘚瑟的土豪哥要各色的配饰,以便装逼,走哪装哪。那就可以在旁边开奢侈品铺子。各色饰品,华服安排上。 当然,少不得有赌输的家伙缺东西急需再开一把赢回来,那就开个典当铺子。 楚芊月是个实在人,觉得可行就非常迅速地去落实。 进宫里找谷瑾,让他找人来开店,己方入股分红。 作为太监,谷瑾人脉关系恐怖得离谱。人,找来了,还不是泛泛之辈,玉器大师,放宫廷里可以当御用的那种。 至于制衣店,那款式,那材料,在不僭越的情况下给他拉满,再加上些许故事,让衣服远超本身价值。 楚芊月自觉已经在向资本家看齐了。但是没有收手的想法。没办法,银子来得太快了,忍不住。 赌坊做大后,不少富家公子,不正经的勋贵后代也闻着味来凑热闹。 诶,这贵客不就来了。原本都是些有点钱的商贾怡香园附近消费,现在,连这些官二代也来了。 虽说以前不是没有这些显贵来怡香园,但人家顶多找女人两情相悦一个晚上,但此番,那就是在赌场里磕上了。 显贵们明显赌博不在行,不一会就输得七七八八,然后回去败家。 接着,一来二去,输多不回家,老家伙来了,二话不说把人绑了回去。 但老实不过两天,这些败家子们又一瘸一拐地进了赌场。 这些有身份的老登不是没有去官府举报。但是,官府是收了钱的。而且吧,开赌坊这事,朝廷允许,人家也开得清清白白,你家孩子也没缺胳膊少腿,你怎么去找麻烦呢。 能管京城这一块的,得三品以上官员说话才能听进去一二。京城这帮官吏,因为管不了这些纨绔子弟,此番倒也出了一口恶气。 三品以上的官员要面子,后代也管得严。总而言之,就是,去青楼沾女人可以,不能去赌坊,不然打断狗腿逐出家门。这些老登积累的财富,后代不去赌博,压根吃不完,但要是赌博,传一代都不一定能撑下去,所以必然是严禁家中子弟赌博的。 虽然偶尔会在朝堂上帮下头官员提一嘴赌博的事,但萧佑晟听了,也没多少表态。 不少官员们,在家里心念朝廷,在朝堂,则担心家没了。在朝堂上也没那么多精力找皇帝麻烦,朝堂之上,多少是安静了不少。 楚芊月生意越做越大,怡香园商业街已初具雏形了。 当然,也没少给京里官员孝顺银子。不过都是小钱,纯当保护费,楚芊月还是拿得出的。 楚芊月还在茶楼边开了个搭了个戏台,建了个戏院。怡香园周围访客越发得多,那就,尽可能让他们留下银子。反正来了怡香园这条街,大概率免不了少点银子的。 商业街发展得蒸蒸日上,楚芊月脑海里冒出个很大胆的想法。完善周边的基础建设,然后,附近发展住宅区。 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急。主要是怕哪个朝堂大官急了真想抄了她这一块,那就一无所有了。 萧佑晟对于官员举报该是是直接置之不理,但,同理,假如这里炸了他也不能有所表态,不然会被人猜测关系。 所以,楚芊月现在是在能抄她产业的大官的底线上不断蹦跶。不超过某个限度,那即便你看不惯我也不好发作。 “姐姐,错步啦。”汐锦提醒道。 楚芊月最近考虑的事多,跳舞都不怎么走心。 她现在和锦汐一块学艺,一大一小,不是学跳舞,就是学弹奏。 刚刚她跳舞,锦汐在一旁看,然后思考到别的地方,该抬左脚却不小心抬了右脚。错误之大锦汐一眼就看出了。 “姐姐是不是有心事?”锦汐问道。 “小孩子不要管太多大人的事。”楚芊月没好气地说道。 “可是姐姐跳舞也不应该分心啊。做事就要一心一意地去做,心中不要有杂念,这是姐姐之前跟我说的。”锦汐一本正经地反驳道。 你这小子。楚芊月拿锦汐这番话没有什么办法,只好老老实实重跳。 第53章 回宫 十二个未来的密探正在抓紧时间学习,飞速成长,楚芊月那也是如此,别人学习如何当好一格探子,她则是学习如何当好一个舞姬,当然,也在学习乐器,尝试当一个乐女,另外,也在学习唱歌,但是,青楼上上下下都觉得,如此好的嗓音,却唱成这个祟样,着实是浪费天赋。但是楚芊月却不以为然,自己熟悉的唱法和当今的唱法有所差异,想掰过来也是要时间的嘛。 当不成歌姬,那就先往乐姬和舞姬方面发展,顺带去茶楼里学泡茶,励志以后可以顺便当茶姬。 日子在一天天过去,萧佑晟的托谷瑾带来的信息打破了这般平静的生活。 距离春和宫封宫快一年了,即将刑满释放了,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以贤妃地身份和萧佑晟光明正大地喝茶论事了。 楚芊月都快忘了自己这件事了,但是有的人却还惦记着呢。 “娘娘,再过两日,春和宫那位就要被放出来了。”给皇后梳头地侍女提醒道。 “春和宫?贤妃?”皇后一时半会想不起春和宫里住着哪位。自打楚芊月被封妃,但是紧接着封宫,后宫里多用‘春和宫那位’来指代贤妃楚芊月。 皇后算了算日子,确实,自打封宫以来,差不多有一年了。贤妃楚芊月进宫一年半左右,封宫时间就占了三分之二,前期自由活动的三分之一的时间几乎都装病躲在自己宫里头,与其他妃嫔没有什么交集,整个后宫几乎都快忘记贤妃长什么样了。 “知道了,不过不清楚太后那里会是个什么反应。” 贤妃,大家连样貌都记不起的家伙,成了大家默认的最大的竞争对手。这位竞争对手之前被太后要求封宫,此刻她正打算重出江湖。 与此同时,太后宫里。 “彩月,春和宫的那位贤妃,是不是还有两日就要出来了?”太后问旁边的宫女。 彩月这名,单听的话会觉得是个妙龄少女,但其实,彩月是个老宫女,自打太后进宫就服侍太后。 “回太后,是还有两日。去年这个时候,也是皇上险些遇刺的日子。” “都从那个刺客查到了什么?” “没能查到多少有用的线索。是个死士,抓住不久就死了。调查的说行动前就喝下了毒药,一定时间没获得解药就会死。没能在他死前撬开他的嘴。”彩月回答道。 皇帝皇位依旧不稳,这是太后心上一个疙瘩,所以,皇帝有半分事,她都要紧张半天。 “即便是贤妃封宫一年,但是这一年来皇上最多也就碰过皇后,其余妃嫔是碰也不碰,连瞧上一眼都没有。即便是皇后,那也是每月十五和老身要求了才去的,也不知道这贤妃是个什么妖精,给皇上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若,等贤妃出来,宣她过来看看有何特别。”彩月提议。 太后看了看窗外,说道:“也罢,就这样吧,待她封宫结束,让她过来,老身也好奇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与此同时,楚芊月也在为回宫做准备。 楚芊月没什么要带的,把自己带回去也差不多了,宫里不会缺什么。 “姐姐,你要去哪里?”锦汐问道。 楚芊月摸了摸锦汐的脑袋,蹲下说道:“我要出去一段时间,你跟着其他姐姐好好学才艺。” “我也要去。” “大人有事在身,烦请谅解一二。” “那我晚上跟谁睡?” 楚芊月叹了口气说道:“你长大了,要自己一个人睡了。” “不要,我怕。”锦汐拒绝。 “没什么好怕的,而且你元儿姐姐就在隔壁。”说实在的,当初穿越过来的时候,也不习惯这里的夜晚。太黑了,但后来楚芊月也习惯了。 “我走了,此番又不是不回来,没什么好不舍的。” 楚芊月最后只带了一个小包袱离开了怡香园。 然后到了自己以前购置的一处宅邸,检查了一番,确认无人后,换上太监的衣服,改变了下打扮,这才进了皇宫。 先不急着以巧儿的身份回宫,先以太监的身份进宫探会风声。 “太后和皇后那边有什么反应?”楚芊月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皇后那里没什么表态,但是太后似乎想要待封宫结束后见一见你。你是打算自己去见还是让替身去见?”萧佑晟也没少花心思在太后旁边的人那里打探消息,所以,太后有些什么想法,假若不是密谈,基本就会传到谷瑾这,然后再汇报给萧佑晟。太后想要见楚芊月的事,自然是知晓的。 “太后想见我?那必定是我去啊,我也想见见你‘老妈’呢。” “你的宫廷礼仪还记得多少?” 楚芊月歪着脑袋不说话了,在外头混太久,忘得七七八八了。 然后楚芊月便急急忙忙地出宫换衣服,又以‘巧儿’的身份回了皇宫。要见太后,多少得复习一点礼仪内容,赶紧回宫复习才行,不能继续和萧佑晟喝茶扯淡了。 太后对‘巧儿’回春和宫持沉默的态度。一是快结束了,其次,侍女而已,主位又没跑,不必小题大做。当然,也是楚芊月走运,早一天进宫太后怕是都要出手。 “小姐?你回来了?”巧儿终于是时隔多日再见到了自家小姐。 “回来了,从皇上那里得了消息,封宫结束后,太后要见贤妃。” “那......” “自然是我去,你此次你不必前去,就以长途跋涉为由,在宫里休息,我去会会太后。”楚芊月知道巧儿要问什么,直接抢先回答。 “一切听凭小姐吩咐,小姐在宫外过得还好吧,没有出什么事吧?”私底下,巧儿和芸儿在没外人的情况下依旧喜欢用小姐称呼楚芊月,楚芊月也觉得比娘娘二字悦耳。 “一切安好,不必担心。你也长高了呢。”说罢,手还不老实地往某个地方一摸。 手感很好,但是巧儿有些尴尬。 “小姐——”巧儿差点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亏得楚芊月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 长大不小呢,楚芊月回味着刚才的感觉。 第54章 尴尬的萧佑晟 既然楚芊月转移回了春和宫,那么萧佑晟也很配合地在结束那天就直接更换了春和宫上上下下的所有宦官宫女以及侍卫,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别人知道巧儿和楚芊月之间的关系。 动静虽大,但也不需要瞒着太后。太后对此虽是有些不理解,但也没有说什么。 春和宫解封,太后也没第一时间传唤楚芊月过去谈话,这期间里,楚芊月也没放过这多出的时间回忆之前的内容。 同样,巧儿和芸儿也忘得差不多了,但三个臭皮匠多少还是能凑出一个,不,半个诸葛亮就差不多了。 不过,楚芊月之后还是要出宫去浪的,所以,还是戴着面纱以让别人无法看清真容。 萧佑晟有事没事就往春和宫跑。很多情况下,楚芊月就是他的狗头军师,帮他拿主意的。两个人单独一起的话,两个人自己都对主意拿不准,但俩人凑一起的话,一个找纰漏,一个拍板决定,二者相得益彰。 结果,有时候待太久了,来太勤了,惹得后宫都是二者的流言。 反正听来听去不过都是楚芊月媚主,让皇帝流连忘返。 封宫期间,原本抱有希望的妃嫔最后没等来帝皇的青睐,皇帝也仅仅是去过皇后那里。去皇后那里她们也就认了,毕竟人家皇后,背后家族势力可不小,她们也就只能心里酸一酸。但是楚芊月什么东西,要资历没资历,要背景没背景,要姿色,后宫哪个女子没点姿色,凭什么楚芊月还能在封宫一年后还能让皇帝这般照顾。一时间,后宫里弥漫着一股很奇怪的酸臭味。楚芊月是在青楼里见过那帮女子抢顾客时的酸样的,对此见怪不怪。 经常是朝会是刚结束的,然后皇帝连折子也没看,先来楚芊月这里坐会。接着晚寝前,还来春和宫待上一会。 但是令后宫女子不解的是,皇帝常常光顾春和宫,但是没有在春和宫留宿过,也没招贤妃去他那里过夜。 奇也怪哉。 连太后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这般宠幸一个妃子,但是两人身体上竟然没有发生什么接触。那皇帝对贤妃着迷在什么地方。 莫不是,自己儿子真的,不能? 子嗣之事甚重,得上心,找御医瞧瞧。 于是某日,不明所以的萧佑晟下了早朝被逮住拉去给御医瞅了几下。 御医望闻问切一通操作后,闭目沉思了许久,最后也只能给太后回复个龙体无恙,只是有些许火气,开个去火的方子便回去了。 太后听了也是无奈,御医说无事,但为什么自己儿子似乎就不好女色呢。 太后似乎想起来什么,于是把皇后喊过去问话了。 皇后听了太后的问题,满脸羞红,默不作声。太后见状,屏退左右,皇后这才支支吾吾憋出两个字:“没有。” 嘶。太后听了心惊。 啥,皇帝这一年来压根就没行过周公之礼。这天塌了啊。 自己以为皇帝和皇后好歹睡过一张床,高低有点活动,结果老实的很,很纯粹地只是睡觉搭子。这皇帝抽什么风,对女人不感兴趣? 于是,在春和宫里喝茶的萧佑晟又被叫去太后宫里问话。 因为问题有些敏感,于是太后屏退了左右,很严肃地问萧佑晟:“皇上莫非对女子不感兴趣,喜欢男色?” 话题过于劲爆,以至于思想开放的萧佑晟一时半会也没能直接回答。 他上辈子是女的,喜欢男色,这不正常的事吗,只不过穿越成了个男的,带点上辈子的喜好其实也挺正常。让他现在掰过来,其实有些难以接受。虽然他已经正在努力地去接近女色了。 太后见萧佑晟犹豫,以为他真是不好女色好男色。怎么落水后性取向都变了。 不是性取向变了,是人变了而已。 太后已经仰头看房梁了,她不知道怎么接受这个令人绝望的事情了。 皇帝是她独子,皇帝没后,那不啻于她这里往下绝后。 不行,不嫩就这般认输。她可是把皇帝扶上帝位的女强人,没那么轻易认输。 皇帝好男色就好男色吧,至少太医说了龙体无恙,那就是能生,能生就行,玩龙阳和绵延自身不冲突。太后已经做最后的打算了,能有后就行,好男色就好男色吧。大不了等孙儿大了把儿子踹下龙椅把孙子放上去。 “儿臣不喜男色。”犹豫半天,萧佑晟还是开了口了。 这话有点违心了,其实目前来说,他虽然开始接受女色,但是喜欢男色还是占比更大。 “不喜男色,那为何与皇后多日只是睡觉?”太后听了,心里稍微舒坦了一些,但是事实却让她不可能这般轻易接受皇帝这般说辞。 萧佑晟听了,心中一惊,不是吧,你这老登连这也知道,起居注也就写道和谁睡一块,不可能写有没有啥活动,你这明显就是找皇后问了。 “就......就......就......”萧佑晟还在编织谎言,但太后那里又自行给他找了个借口。 “莫不是落水后忘了?”太后年纪其实也不是太大,三十多的人,保养得当,放楚芊月和萧佑晟原本的世界还是很能打的。此番见多识广久经沙场的太后在问出这话时,耳朵也是充了血。 萧佑晟没再接话了。 反正答是或否,感觉都有些许尴尬。 “若是忘了,可以请教宫女。”太后压了压情绪,说道。 萧佑晟打太后那里出来,是一脸火辣辣地回去了。行至半路,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去楚芊月那里坐一坐。 本来这事不想给那个瓜皮知晓,铁定会取笑自己,但是太后连有没有睡觉外的额外活动都要问,那以后也没办法在皇后那里装模作样了,即便知道可能会被嘲笑,但还是得去问问那个家伙有没有主意。 “哈哈哈哈......”果不其然,楚芊月听了萧佑晟的经历,直接把嘴里的茶给喷了出来。她好久没有这般想笑过,想要爽朗地放声大笑,但是考虑到自己的身份以及外头还有别人,在呛水的时候,很迅速地把靠垫拿来捂着嘴巴。 第55章 面见太后 因为楚芊月笑得过于厉害,萧佑晟是低着头急匆匆地出了春和宫的,这地没法继续待下去了。 萧佑晟离开后,楚芊月这才停了下来,只是一个劲在那咳嗽。 “小姐,什么事这么好笑,咳个不停,皇上好像是落荒而逃一样。”巧儿一脸不解地给楚芊月拍背。 楚芊月压下了笑声,但那脸上的笑意,却是没法制住。 巧芸二人都是明白人,看见皇帝这般离开,加上楚芊月的笑容,大概率就知道是皇帝的乐子,但却不知道是什么乐子能让自家小姐乐成这样。 “不可说,不可说。”楚芊月脸带笑意地摆手示意此事不能随意告知。 皇帝某些事,还是少点人知道为妙。 次日,萧佑晟上朝,而楚芊月终于迎来了太后的传唤。 有种在学校里惹了祸去见德育主任的既视感。楚芊月边给自己上妆,边回忆起曾经学校被老师找的感觉。 “小姐这是在哪学的化妆,此妆过于艳丽,去面见太后,恐怕不妥。” 经过巧儿一提醒,楚芊月把镜子拉远一瞅,还真是,如此艳丽的妆容,怕是太后不喜。她在青楼自然没缺席化妆这门课程,但是青楼是什么地方,浓妆艳抹只为招揽顾客,楚芊月学的这一手,还真不适合放在宫里使用。太后这等老人家一看,会觉得自己不正经。 楚芊月让芸儿取水卸妆重画。 这次是巧儿给楚芊月上的妆,比她自己上的妆好上许多。 “好久没看见小姐上妆了,依旧那么漂亮大气。”给楚芊月上完妆的巧儿透过镜子看了看楚芊月的脸,满足地称赞道。 楚芊月也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此妆让她有种漫画里傲娇大小姐的那种压迫感,她素颜是个看起来十分温婉的女子,但加上巧儿的化妆,直接气质逼格直接上来了。 好手艺。楚芊月心里称赞巧儿那双妙手。 然后戴上面纱,吩咐巧儿守家,便起身带着芸儿去太后那里见识见识教导主任的压迫感了。 太后这个年纪,正是唠嗑的时候,有事没事,几个上代宫斗幸存者凑一起聊天。这不,楚芊月这次虽是太后说要见,其实要见的不止太后,还有太后身边几个太妃太嫔啥的。 楚芊月给太后及各位太妃太嫔请安,但是没接到允许起来,于是就一直僵持着行礼的动作。 好个下马威。楚芊月心中暗骂这老东西。亏得她之前青楼里捡回原主的些许舞蹈功底,不然可能这般姿势还真吃不消。 太后没有让她起来,其他人也只能看着。而且太后有意无意地拖延时间,端起茶杯喝两口,再和周边的老姐妹说说这茶如何如何。 聊完这一切,也没让楚芊月起来。 “贤妃何不以真容示人?”太后开口问道。 “臣妾面容不佳,故一直以面纱覆面。” “哼,听说皇上和贤妃走得很近,朝会后都会去贤妃那里坐坐,也不知你有什么吸引他的地方?”太后不想理会贤妃戴面纱的事。 “臣妾愚钝,皇上为国事心烦,臣妾只是尽己所能略微帮陛下排忧一二。” “你还干政了?”太后听了,语气顿时变重。 “太后言重了,臣妾只是给了陛下提议,并不能左右陛下作出决定,不能算是干政。”楚芊月杠精本精上线。言外意,自己撑死算政事知情者,左右皇帝意志的才算干政,那么谁能左右皇帝意志,那可是太后你啊。 太后也是精明人,听了楚芊月这么一杠,也是没什么话说。干涉朝政这事,她也没少做,继续追究下去,就是自己带的榜样,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了。 “后宫女子不得轻易干政。”太后以一个上位者的姿态命令道。 这时代并不绝对禁止女子干政,但是不能轻易干政。朝廷和后宫之间有着些许联系,若是后宫干政,那么联合朝廷官员,甚至可以做到一党独大,足以做到对皇帝产生威胁。 “是。” “起来吧。”直至此时,太后才叫楚芊月起身。 楚芊月刚才精力全放如何对话上了,没注意自己腿下情况,一起身,险些没站稳。亏得反应快,稳住了身子,不然得和旁边的桌子来个亲密接触。 “也不知道你这家伙给皇帝灌了什么迷魂汤,让皇帝每天都能去你那,却不曾留宿甚至是招你过去留宿。皇帝至今不曾有子嗣,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吸引了皇上,若是想办法怀上龙嗣,老身也懒得追究你给皇帝提的什么建议。”自打认为皇帝不怎么好女色以来,太后思索了一晚上,决定还是作出某些退让。不管你有何居心怀上龙种就行,其他的可以放一放再考虑。当然,这也建立在楚芊月的背景势力不大,太后觉得压得住的情况下。 “是。”楚芊月非常尴尬地回答。 自从太后那里出来,楚芊月整个人都挺郁闷的。这老登为了抱孙子竟然还打算添把柴。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从太后那里忍了,那么就直接在萧佑晟那里发泄回来。 萧佑晟还没退朝,今天事有些多,群臣们拖久了点时间,于是,楚芊月打算就在萧佑晟前往后宫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但是么,竟然也遇见几位同行。 自从摸清了萧佑晟喜欢跑春和宫的行为后,不少妃嫔都搁着路上等着,看看能不能和皇帝来场“不期而遇”。 忒敬业。楚芊月看了看周围,石桌,秋千,亭子,都有妃嫔。自己这趟走出春和宫还真是见识了不少。各位妃嫔各干各的,若说这不是皇宫,兴许会认为是上辈子某个公园搁哪拍古装。 见到又有人来到她们之间,诸位在此创造机会的妃嫔皆是抬眼看了一下来人。 面纱! 贤妃最大的特点就是面纱,极少以真容示人,所以面纱成了贤妃的标志物。 不过各位见到是贤妃楚芊月,皆没出什么好脸色。因为贤妃专宠,皇帝基本没鸟过她们,全去贤妃那里了,能不让人心生嫉妒吗。 真是个尴尬的气氛。楚芊月叹了口气,只得打消在此等萧佑晟的念头,回春和宫去了。 第56章 萧佑晟初试云雨情 妃嫔们今天注定无功而返,因为萧佑晟下朝后被叫去了太后那里,然后打别的路去了春和宫。 春和宫里,两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家伙见面又是用神情表达了一切。 “别他妈笑了,给我出点主意。”满脸窘迫的萧佑晟实在受不了楚芊月那副满脸嘲弄的表情。 不用萧佑晟说太后找他的理由,楚芊月想都能想到是什么。早上太后对自己说的话,加上萧佑晟此般神情,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楚芊月平复了下心情,一本正经地问道:“什么主意?” 萧佑晟听了,恶狠狠地看了楚芊月一眼。这货是明知故问。 “太后说怎么着也要有皇嗣,其余的随我。接受我喜欢男色,但是让我得有个后。现在是,怎么应付过去。”萧佑晟即便知道楚芊月可能是明知故问,但事情有些急也只能再说出自己现在的麻烦。 “所以你喜欢男色吗?”楚芊月好奇地提了一嘴。 上辈子是女的,喜欢男的是正常事,但这辈子是个男的,虽然带有上辈子的想法,但想到自己和其他男一块,萧佑晟其实也很难接受。 “不喜欢。”萧佑晟咬牙切齿艰难吐出两字。上辈子的腐女书是没少看的,但现在真是个男的,那还真没法接受。 “你上辈子谈过恋爱吗?”楚芊月又问道。 “闭嘴,别扯远了。”萧佑晟试图把话题掰回来。不过,脸上那尴尬模样已经说明了答案。 “接受不了女色?”楚芊月想到萧佑晟后宫那么多莺莺燕燕,若是真的就放那终老的话就觉得惋惜。 萧佑晟沉默,扭头不再说话了。 问题所在了,还是无法完全接受目前的身份,下不去手。楚芊月喝了口茶,得出结论。 上辈子是女性,现在着实不好意思以男性身份和对方更进一步。以萧佑晟的情况来说,这到底是正常男女关系,还是算另类百合,楚芊月也想不明白。 好乱,感觉要长脑子了。纠结了一下,发现很难理清关系,楚芊月打算先将该事抛之脑后。 “也就是在床上没法下手的意思咯,这还不简单。”楚芊月轻描淡写地说道。 萧佑晟把头转向楚芊月,这货难道还真有主意? “你有主意?” “这样,你躺床上,余下让皇后自己发挥。”楚芊月十分随意地说道。 让皇后自己来?萧佑晟震惊了。确实,好像只要不是自己主动,将主动权交予妃子的话倒也不是那么没法接受。自己下不了决心主动出击,那就让对方把握主动权。 萧佑晟低头脑补画面,而楚芊月则是用茶杯挡住自己猥琐的笑容。 “怎么样,可行吗?”许久,楚芊月笑着问道。 萧佑晟瞪了楚芊月一眼。主意很好,具有可行性,但就是从她嘴里说出有种奇怪的感觉。 “告辞。”萧佑晟起身离开。 楚芊月不嫌事大,将其送出门口,说道:“玩得愉快哦,臣妾在此预祝早生贵子。” 萧佑晟打了个趔趄,提速润出了春和宫。 皇后正准备在自己的寝殿里歇息,却意外撞见了皇上不打招呼地进了她的寝宫,有些意外但又有些惊喜。虽然皇帝不打招呼就进来确实不合规矩,但这不是月十五的光顾给她带来的惊喜已经让她不去计较这皇帝的某些失礼的行为。 萧佑晟今天听了楚芊月的鬼主意,然后硬喝了二两酒把自己灌个半醉壮着胆子才打算闯皇后寝宫的。 要是楚芊月知道这货是喝了酒来,还得竖起拇指说句,还是你六,还知道喝酒,出事了就说是喝酒惹得。 萧佑晟在侍女的帮助下更换了衣物,然后被皇后扶着瘫倒在皇后的床榻上。 宫女们尽数退出,独留萧佑晟和皇后在此方天地之中。 萧佑晟醉里还冒着酒气,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留下一句“皇后,今天要不你自己动”,然后便昏睡了过去。 皇后满脸通红,皇上这算是调戏自己吗。但是此番萧佑晟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她也没法求证。 自己动,这话说的简单,但是对她这个十几岁的年轻女子来说,确实有点难度。 然而,经过内心激烈地挣扎和犹豫之后,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用微颤的手指解开萧佑晟的衣襟。接着,她挪动身子,满脸羞红地慢慢跨坐到了他的腰间,缓缓俯下身去,娇躯紧贴萧佑晟的胸膛,感受两人交织的心跳声。皇后羞红的脸颊带着说不清的妩媚迎着酒气慢慢贴近萧佑晟的脸庞,红唇微启,印在了萧佑晟带着酒香味的嘴唇上。 “夫君,得罪了。”双唇分开,皇后用勾人心魂的柔声,居高临下如同君王一样看着萧佑晟。那晚,自己喝醉,皇上送自己回来,什么事也没做,在自己身边当了一回君子,但今天喝醉的是他,她可不是什么君子,那就要趁人之危了。随后,玉手在胸前一撩,自己身上的衣裙自娇躯滑落。 随即只留下帐内人影翻动。 楚芊月许是今天有些兴奋,一时半会没什么困意,于是夜里还搁春和宫里品茶看书。 要不把巧儿或者芸儿喊起来看月亮吧。楚芊月打开窗子,想看看今晚月亮如何,却见外头零星雨滴滴落窗柩前,迸成些许水珠溅落到楚芊月的手上。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楚芊月看到此番景色,不自觉地就背起了这首诗。 哥们,今晚的你,不知道是否也是如此呢。楚芊月意味深长地看向天空,望着无数如同银线的雨滴,不知在联想什么。 次日,萧佑晟终于是从睡梦中醒来。这一觉好舒服,但是自己的手怎么感觉动不了,扭头一瞧,皇后正双手抱着不放,而且勒得有些紧,现在感觉不到那只手臂的存在了。 此时,皇后也醒了,一脸困意地坐了起来,但是遮掩身体的被子滑落,一时间春光乍泄。 不错嘛,比我上辈子好。萧佑晟带着欣赏的目光看了看眼前难得一见的风景,心里有些许嫉妒。 此番宫女也陆续进来帮忙。 皇后注意到了自己的形象,有些许尴尬。她昨晚太累了,以至于最后直接趴萧佑晟身上睡着了。 “陛下龙体可有不适?”虽然扭头,但还是问了问萧佑晟的情况。毕竟,昨晚只是单方面清醒,不知对方感受如何。 萧佑晟感受了下感受了下身体,除了发麻没有知觉的手臂,其他还好。 萧佑晟去早朝,而皇后则是被太后叫去了。 太后对此十分上心,以往月十五萧佑晟才去皇后那,昨晚莫不是开窍了,那得招皇后过来一问。 第57章 生疑间赌徒监假赛 照旧,萧佑晟下朝就来楚芊月这里喝茶。 二人皆是不语,但是眼神仿若已经交流了千言万语。 “听说你昨晚喝酒跑皇后那睡去了,何如,成功否?” 萧佑晟昨晚是断片状态,有什么过程是一概不知,但是起床看见那皇后和些许凌乱的床榻,大致也不会怀疑昨晚真的老老实实睡觉了。 “想来是成功了。”萧佑晟把头扭向一边,回答道。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是醉酒,下次争取清醒,再下次尝试自己动手,别老麻烦女子,人家体力不及你,而且很吃体力,你要体谅下她们。” 虽然是一本正经地从楚芊月嘴里说出,但是萧佑晟总是感到一股猥琐的味。顶好看的一张脸,怎么有颗这么不嫌事大的心,满嘴荒唐言。 萧佑晟着实不想跟这个能把正经话讲成荤段子的女人继续在她这项领域里纠缠,麻溜转移话题扯政治。 时至中午,讨论完国事的楚芊月说道:“高低得去看下皇后,别什么没学到,学到拍拍屁股走人。” “知道了。”萧佑晟不耐烦地说道,起身打算跑路。这春和宫自打开了某些话题就很难有定力不跑路。 “顺带提一嘴,我要出宫,近期不回来,帮我去皇后那里请假。” “晓得了。”萧佑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春和宫,怕了,满脑子黄色废料地男生穿到女子身上,杀伤力太足,他着实应付不来。 看着萧佑晟落荒而逃的背影,楚芊月只是低头摇了摇头,继续品茶。 “小姐又要出宫?”芸儿回来看见楚芊月此番装束,不禁问道。 “对呀,宫外宫内两头跑,事多,没办法。”楚芊月也是无奈,外头还有她一手建立起来的产业呢,还有谷瑾练的那些探子,差不多该出师了。 “小姐这一走,又要多久?” “半个月吧,而且此次翻墙走。再次用你们的身份这般频繁跑会起让人起疑心。你两没事不要走出春和宫,假装我还在,一切照旧。我已经和皇上说了,让他告知皇后我染疾的消息,不用出去了。最近陛下会常去皇后那里,没人会死盯着春和宫,若是有事芸儿就去找皇帝身边那大太监,他知道我在哪,我赶得回来,放心吧。” 楚芊月很手欠地摸了摸巧儿的脑袋。 “小姐!”巧儿气鼓鼓地说道。 “走了。”楚芊月收回了手,然后翻窗,跳墙出了春和宫。 再次以太监身份润出了皇宫,然后一路摸到途中的一处宅邸,进去,有些许凌乱,没有人。 这间宅邸可以开始启用作为楚芊月来回皇宫和青楼之间的一个落脚点。 之前有些许家什,后面觉得不需要就堆在了屋内。楚芊月也没多少心思整理了,这地方也就提供个更衣场所,或是偶尔没地去,打个地铺将就一晚的地方,不需要太多讲究,不予理会。 换好衣服的楚芊月从宅邸里出来,关好门向青楼继续前进。 没几个人知道楚芊月的真容,不知道她就是整条街有名的青楼姑娘。所以,楚芊月大大方方地不带面纱在街上走着,直到青楼后边的小巷,见四下无人才戴上了面纱,打小门进了怡香园。 “姐姐,你回来了?”锦汐此时正玩着积木。楚芊月留给她的故事书她字没认得太多,很快就看不下去,每天眼巴巴等着楚芊月回来给她讲故事教她认字。 “嗯。” “姐姐我这些天都自己睡,有点睡不着,姐姐今晚陪我睡,好嘛?”楚芊月还在放包袱,锦汐就拉着她的衣袖嚷嚷道。 “知道啦,知道啦。”楚芊月受不了这熊孩子这般撒娇。 青楼里又出现了那位戴面纱的倩影。偶尔楚芊月也会到对面茶楼打包回来一份吃食带给锦汐。 这个年纪的小孩还是好哄的,再大点就没法单靠食物哄骗了。 楚芊月偶尔也会换装成楚燧烽去茶楼偷瞄厨师做菜学手艺。但是人家大厨防贼一样防着楚燧烽,看门手艺,岂能随意外泄。但是即便学不到全貌,但是楚芊月看了一二分,也能脑海里演绎个三四分。反正回春和宫用是足够了。 那帮下棋的依旧搞赌博,只不过没大摇大摆地放在明面上赌,都偷偷的。 要不是楚芊月无意中被人拉去赌了一下,还不知道玩得这么隐蔽。 好嘛,屡禁不止。既然如此,堵不如疏,那就以官方身份下场。 喜欢赌是吧,那就开比赛,以奖金为诱,两边输赢那么多场,赌个够。你要是可以漠视奖金放水打假赛,我踏马也敬你是条汉子管不住你。当然,想摸走这五百两银子的奖金,最后得去和对面青楼怡香园的楚芊月打上一局。 而楚芊月自己,则是以楚燧烽的身份,每天搁那茶楼里看各位下棋,最后几个人的棋风套路摸了个七七八八,然后还很认真的记了笔记。有这么个不要脸的守擂的,那五百两银子,棋手们只能干瞪眼。最后只能拿走次等的一百两。 茶楼里三天一小比赛,半个月一大比赛,喜欢赌棋的赌徒们老实了,赌不过来了,因为赌资结算再发还楚芊月这个老六会往后卡三天,大比赛五天,美名其曰核算。明明结算不需要多久,但是这货就卡着你资金运转。为此,楚芊月这货还搞出了筹码这一东西。 至于奖金,那就是各位赌徒身上薅的了。 此番放开后,不少棋手经常挨骂挨打。 “你怎么走得出那步俗手的?”赌徒们都是懂棋的,看不得下注的家伙脑子一抽把子落在奇怪的地方。 棋手也很冤枉,压力太大,失神,走错棋常有的事,放赌徒来下,多半也难免如此。 棋手挨了打,那茶楼自然不能不管。摇来隔壁盯梢的衙役作伤情鉴定,然后索要赔偿。 经常有比较菜的棋手挨打。他们打比赛感受下高端对局,奖金也就堪堪门票钱,但是挨打那就是几两银子了,有些家伙还靠着挨打发了一笔财。 不对啊,这样的话,打假赛骗医药费那不也是诈骗吗,楚芊月惆怅了。 好在冲动的赌徒们赔过银子也是吸取了教训,有哪些不要脸的打假赛也记着,这抓打假的比楚芊月还上心。原本策划打假赛的,反而成了抓贼的那一批。 这世界真奇妙,楚芊月摇摇头,对此有些不理解。 第58章 保产业皇帝赐名茶楼 “姐姐,你又要走了?” 锦汐看着正在收拾的楚芊月问道。 “嗯。” 锦汐从身后抱住楚芊月的双腿,小声说道:“那我自己睡,姐姐能不能不要走?” “不行哟,姐姐有事。而且,你也长大了一岁,要尝试自己生活了,姐姐又不是不回来看你。”楚芊月转身摸了摸锦汐的脑袋。 锦汐终究是没留住楚芊月,看着楚芊月的背影离去。 至少,楚芊月是告诉她会回来的,多少心里也没那么难受。 楚芊月两头忙,忙得不得了。在皇宫里给萧佑晟出主意,在宫外打理产业,而且还不能同一个身份,太监身份,妃嫔身份,青楼姑娘身份,产业幕后老板身份,高强度连续变换下,楚芊月感觉自己快人格分裂了。 怎地就没什么靠谱的帮个忙啊。 而且近期因为产业做大,有人不爽,甚至连京府都觉得保护费收得不够多,楚芊月现在整条街有些许管不住。 真是的,一帮不省心的家伙。不过无事,楚芊月还是能想出一两条计策的。 楚芊月找到谷瑾。 谷瑾不理解为什么楚芊月非要自己去她开的茶楼里吃饭,但鉴于是贤妃的面子和不要钱,那就去咯。 当然,楚芊月可不是只是为了给谷瑾白嫖一餐。 谷瑾回去后,楚芊月这才找上了萧佑晟,把他也请出宫去吃了一餐。 没有让萧佑晟便衣出来,而是大摇大摆地带着禁卫来的。 楚芊月就是想告知世人,皇帝来过。 自然,伺候萧佑晟吃饭时,楚芊月不便露面,一个茶楼掌柜,哪里能与帝皇吃一块,自然得是谷瑾伺候。 诶,这不正好茶楼没取名吗,于是让萧佑晟写个名,挂门上,御赐的名,那得高悬,让人多看两眼。 于是,萧佑晟在谷瑾的伺候下,提笔,蘸墨,写下了—— “此味鲜” 三个大字。 皇帝亲笔写的,裱上,挂里边,然后再去照着这字雕一个挂外边。 于是,此番茶楼便和皇帝扯上了不清不楚的关系了。 萧佑晟吃得不错,毕竟茶楼楚芊月也是用心经营了,那口味是经过楚芊月自己筛出来的。能在春和宫里自己生火的楚芊月,口味确实比较迎合同类萧佑晟。 至于为什么要先请谷瑾,那是因为不能直接让皇帝这般突兀地来,没有理由让皇帝这般出宫去某处只为吃餐饭。但是有身边的谷瑾作铺垫,就可以显得比较自然。为什么用谷瑾铺垫,那是因为请太监下馆子多少还是合理的,毕竟太监出宫不是什么稀罕事,而且,谷瑾这顿没给钱不是,符合对太监的印象。 于是,楚芊月这一折腾,这条沾了皇帝光的商业街京府也不敢懈怠了,保护费也没敢多要,只求别出事皇帝找他们麻烦。 仅是让皇帝吃了餐饭,就让这一圈冥冥之中打上了皇帝的记号,楚芊月也是有点佩服自己的小聪明。 这一溜产业其实都和萧佑晟有关,毕竟是楚芊月的,但又和萧佑晟无关,因为在他人眼里,皇帝只在这里吃过饭,有御笔提名,而不会知道这一圈东西都可以算上皇帝的产业。 安排好产业后,楚芊月还打算在旁边开了酒坊和铁匠铺子。不过现在也只是刚买下地,里边的一应设备都没有。 店面还在装修,但是楚芊月打算先回宫里小住一段时间。 趁着暮色,楚芊月翻墙进了春和宫。从外头翻进来还真不容易,没有什么踮脚的地方,花了好一番力气才上了墙。 “小姐回来了?怎么身上这么脏?”巧芸二人看着灰头土脸的楚芊月问道。 “翻墙掉下来罢了,小事。”楚芊月不希望在这丢脸的话题上继续下去。 “小姐没什么大碍吧,要不要找御医?”但显然,巧芸二人还打算关心一下。 “没事,在外头习惯了。”不是在外头习惯了,是上辈子习惯了。 “小姐这半个月在宫外,可是干了什么?以后也要这样出宫吗?” “替陛下办事而已,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几乎都要在宫里宫外两头跑。” 听闻楚芊月现身了,萧佑晟打算睡前去聊会天,但是一想到某人各类黄色语句层出不穷,还是打了退堂鼓,掉了个头回去了。 “陛下,既然都到春和宫门口了,何不进去?”谷瑾对此表示不解。 萧佑晟把头扭向另外一边,没理会谷瑾。想到那个眼神都透露着不屑的家伙,萧佑晟就有点不自信。 “那皇上是去寝殿,还是皇后那?”见陛下不想继续之前的话题,谷瑾想问问今晚的安排。 楚芊月不在的这些天,萧佑晟基本都是在自己寝殿和皇后那里过的。 楚芊月建议他别睡了人家拍拍屁股走人,他也听取了,然后跑去皇后那里,结果碰上满脸羞红但异常主动的皇后。 “皇上,今晚还是臣妾自己来吗?” 他清晰地记得之后去皇后那里,皇后那羞红脸,翻身坐他身上,十分娇羞地问出的那句。 他没有回答,但是皇后却很自然地解开了他的衣服,再接着,他实在没脸这般看着之后地景象,拿被子遮上眼睛,任由皇后在自己身上折腾。 那是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滋味,很奇妙,有些许回味,但是自己还是拉不下老脸去看,之后几次,依旧是拿被子遮脑袋,假装自己是个骆驼。 “寝殿。”萧佑晟最后决定,今天自个睡,免得明天楚芊月又在那用意味深长地眼神看自己。 但是,今晚不去,不代表楚芊月不能拿之前的找乐子。 “听说,你和皇后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又体验了几次?”楚芊月一脸欠揍地问道。 “闭嘴,别老揪着这个不放。”萧佑晟低吼道。 “难得有些乐子,你竟然还不让我提,真是伤心呢——”楚芊月最后几个字改用慵懒撒娇的媚音,听得萧佑晟头皮发麻。 这家伙上辈子一男的,怎么可以在这里玩得这么花,萧佑晟觉得肚里有些翻滚。 这可就误会楚芊月了,其实上辈子花的也知道的也不少,只是受制于性别,玩不出来而已,在这里,以女子身份反倒可以尝试一二。 第59章 不要脸跪求人办事 “你别老是用别的女人的矜持维护你上辈子的矜持了。你现在是个男的,别真把你后宫里女子的矜持耗完了。” 早朝后,楚芊月难得地去萧佑晟那里坐了坐。 萧佑晟至今依旧是解放双手状态,任由妃子摆布,楚芊月都快看不下去了。而现在当事人只是一个劲搁那喝茶。 “这是户部呈上来的单目,我觉得有些许不对。” 虽然调侃归调侃,但是过来还是要帮萧佑晟解决某些事的。这不,萧佑晟为了转移话题,丢了个奏折给楚芊月看。 “唔,卸货只有装载的九成?”楚芊月看了看萧佑晟标出来的疑惑之处。 铁矿装载前和卸货后各称一次,但是出入接近百分之十,而且是稳定卸货比装货的少。 “会不会是两边的权衡不一样?”看完后抬头问道。权衡,即是指类似天平用以称重的物品。 “奴才不久前遣人带东西比较过了,相差不大,就算略有差别,也不会有一成那么多。”谷瑾在旁边说道。 “两方‘砝码’没问题,那这一成跑哪去了,这铁矿又不是粮食,怎么路上还能有损耗的吗?”楚芊月问道。 “不知道,这正是问题所在。”楚芊月摇摇头。 楚芊月撑着下巴开始思考。 两边‘砝码’没问题,但是一百斤的货到了目的地只剩下九十来斤。这一成跑哪去了?这东西不是运输粮食,路上用不了,只能放着,不应该有损耗啊。 “是到只有到京师的少了?到沿途各地期间没少?”楚芊月问道。 谷瑾回答:“娘娘有所不知,这铁矿不会在云州到京师之间卸货,因为沿途并没有冶炼的地方。” “那其他货物呢,云州发往京师的不应该只有铁矿吧,其余的货物也有,也是同样少一成吗?”楚芊月想了想问道。 “这粮食少了两成,木材也少了半成左右......”萧佑晟打开单子,一列列找着。 “就找这像铁矿一样的,不沉船基本用不上的,不应该有多少损耗的。”楚芊月打断萧佑晟一列列看过去的打算,让他挑着重点去找。 “绸缎,没少,瓷器,算上脆裂的也没少,香料也没少......” “那就是有人偷铁咯。”楚芊月原本听见绸缎和瓷器打算打断萧佑晟,因为这些东西按件算的,但是后面还听见个和铁矿一样,按重量算的。 “偷铁?” “嗯。” 萧佑晟也反应过来,但是这证据不足,也仅是猜测。 铁矿这东西,算得上是战略资源,偷啥不好,偷偷香料,瓷器什么的也就损失经济,偷战略资源,那就得上心了,保不齐在谋大事。 “但这沿途没有卸货的地点啊。”谷瑾看着舆图说道。 云州离京城不远,沿水路顺流而来也就两天不到三天,没有靠岸整修的必要,基本直接一路直接到京师。而且,沿途岸口也没有接待这些运铁矿的船。 楚芊月想了想说道,也可能是途中有小船靠近大船把部分铁矿转移走了。说完,还演示了一下。 萧佑晟和谷瑾听完,对视了一眼,半路偷铁,想干嘛。 “这种事一般大晚上做,毕竟沿岸大晚上黑灯瞎火的,装完直接跑,压根没人能注意。”楚芊月又开始作推测了。至于是不是,不清楚,但她觉得这样可能性最大。 那谁偷的铁?萧佑晟身子往前去看地图。京师和云州之间插了一小长条俞州。俞州那地留了一小尾巴,像水滴一样滴在了京师和云州之间。开国时,为了照顾小儿子的萧家老祖,特地给他截下了闵河那一块。那一块是闵河两支流汇入的地方,货物搁那里转换,税收颇丰。那地方,往上就是俞州腹地,往下就是云州,往干流方向就是京师。从云州运往京师的铁矿,可能会在这里被偷走一部分沿支流逆流往上去到俞州去。 俞州,目前是幽王的封地。 幽王想干嘛。这个疑问在萧佑晟沿着河流往上到俞州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在三个人的心里冒了出来。 “幽王。”萧佑晟目光从舆图上收回,直起身子缓缓说道。 楚芊月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装什么,表里合不到一块去,想装生气但是气质又出卖了自己。没足够的气质,学电视剧里那些帝王生气的样子,全身都是破绽。 在不经停靠岸的情况下没了一成铁矿,那大概就是楚芊月说的那样了。但是不知道这铁是不是如同三人猜想的那样,到了幽王的手上。 萧佑晟张嘴,想说叫人调查此事,但是一想人家幽王手里权力也不小,怕是会打草惊蛇,引得有二心的其他王爷一块发难,那就不好对付了。 派谁去探个究竟呢。萧佑晟挺愁的,因为不知道真正真心靠谱能用的有几个家伙,大臣们也不知道都站了哪边的队,手里竟是没几个靠谱能用的。一扭头,看见楚芊月盯着舆图看的脸,心里再次叹息了一声。 楚芊月向来对地图感兴趣,正搁那津津有味看着地图,突然感觉有什么火热的眼光盯着自己,抬头一看,原来是萧佑晟。 “别闹,找你皇后和其他妃子去,别找我。”楚芊月没好气地说道。 萧佑晟满脸疑惑,楚芊月是不是想错了什么。 “没对你打主意,这事还得你帮忙。”萧佑晟说道。 “嗯?” “此事还得你去调查。”萧佑晟指了指舆图,说道。 “不去,你没人使唤了吗?”楚芊月直接驳回。虽然云州离京师不远也就六百里加急一天一夜也是能到的,但想想目前的交通工具,最快就是马了,但是楚芊月不会骑马,那得坐车了,坐车时间就会拉长,而且嘛,这马车坐起来也不舒服,甚至比不上原世的公交车,八小时轿车副驾他都快丢半条命了,三天马车这不是给他上刑吗。这单生意不接,在青楼或是后宫看宫斗不好嘛,非要出去找罪受,不去不去。 萧佑晟似乎对此有些许准备,当即从椅子上滑下,跪在地上说道:“哥们,就当咱求求你,行不,咱这不是没信任的人吗,能出宫有本事还只得信任的只有你一个了?” 楚芊月石化,谷瑾目瞪口呆。这皇帝已经不知何为面子了,为了让楚芊月办事,这般逆天的方法都使出来了。皇帝能跪的不多,双亲天地祖宗,除此之外,那就是逆天存在了,而萧佑晟给谷瑾和楚芊月展示了一手何为逆天操作。 楚芊月看谷瑾,谷瑾背身示意此地事情他没看见。 这算什么,这厮和皇后一块连房事都放不开,求人办事说跪就跪。 第60章 倪大添启程赴云州 楚芊月最终还是接受了这项任务。 萧佑晟得意地坐在椅子上喝着杯里的茶。有时候,大学生年轻人为了某些目的其实放掉面子可以装疯卖傻,别人是真不好拒绝,毕竟大学生的脸皮用在了和哥们或是闺蜜讲黄段子上,其他地方抗性低。这不,堂堂皇帝放低姿态,逼得楚芊月不得不替他办事,自己除了丢脸外,什么也没付出就得到了想要的。 谷瑾满脸复杂地站在一旁伺候。自己已经看不透皇帝了,什么时候皇帝竟然会这么赖皮,要知道能承受皇帝下跪的人都是什么人,为了让贤妃出去替他做事,甚至跪下,这要是传出去,这天下该怎么看皇帝,贤妃能不能从太后手里安然回来都是个迷。好在,当时整个书房就他仨,而且,皇帝声音不大,侍卫未必能听清,就算听见了,也不知道皇帝那是跪着请求的。 楚芊月满脸尴尬地回去了,好在戴了面纱,别人看不出。 这个不要脸的。楚芊月一路上没少骂萧佑晟。当然,此事她也干得出,但真干不出萧佑晟那么利索,只能说,某人确实太不要脸了。 ...... “小姐脸怎么有些红,是不是身体不适?”巧儿问道。 “无事,只是被某个不要脸的家伙气的。”楚芊月没好气地说道。没想到床上放不下矜持的家伙,能干出这等不要脸的事,始料未及。 “不要脸?陛下是不是轻薄了小姐?” “没有。”楚芊月边收拾东西,边说道。 “诶,小姐不才回来没几天,这又打算走了?” “皇上这个瓜皮,为了托我办事,真是不要脸了。我要出京城替他查点事,这次时间有点久,春和宫就交给你们了。” ...... “姐姐回来了?”锦汐抬头问道。 楚芊月弯腰,摸了摸锦汐的脑袋说道:“我这次要出去一趟远门,大抵一个月才能过来见你,得先过来跟你说一声。” “一个月?”锦汐想了想一个月是多久。 “嗯,有事情要出去办,来回大抵要一个月左右。这个月你就好好跟其他姐姐们学舞蹈乐器吧。” ...... 楚芊月回到了自己的小宅子里,开始整理物品。 此次去云州,约莫一个月时间,她不可能自个跑,马也不会骑,没啥武艺,还是个女子,于是萧佑晟把身边一个信得过的执戟郎给她调过去做保镖结伴而行。 三日时间,楚芊月都在收拾东西。反正各种似乎派得上用场的小东西都打包了。一般而言,上辈子这般出去三四天都要备着一个行李箱,但是,楚芊月为了不被查到,没打算坐马车,打算就带着包袱,牵着马一路走到云州。 最后就是衣服了,楚芊月一直奉行着可乱不可脏的底线,澡是没少洗的,衣服是没少换的,但是此次出去,着实为难她了。 最后咬咬牙,把放衣服的位全部放了金条。 就当败家一回,衣服沿路买,洗换完直接把原来的拿去送人。 还有就是楚芊月带着一把油纸伞了。只不过伞的伞柄是铁的,拆下来就是根铁根,拿来防身用的。 楚芊月把包裹搭马上,自己则是牵着马出了京城,向西走去。 城外,某棵树下,一个浓眉大眼,高鼻阔口的男子抱剑正靠着树歇息,身边的马正绕着树吃着树边的草。察觉到有人靠近,他睁开了眼看了看眼前走来的人。 “敢问可是倪先生?”他抱拳问道。 “是何守建将军吗?”来人没有回答,反问道。 “正是。”男子回答道。不需要对方回答了,此番已经确认双方身份了。 楚芊月此次出行化名倪大添,当初萧佑晟问他为啥取那么个奇怪的名时,楚芊月只是回答好玩便取了,当然不排除纯当乐子取的名字。 何守建看着身边这位倪先生,感觉这位倪先生十分年轻,而且有些许俊美,而且俊美的地方有些许怪异,但说不清是哪里,就是感觉把红妆披他身上会十分合适。当然,他的职责是保护好这位倪先生,其余多的不需要多问。 “怎么,何将军怎么老是看望我这,我这是有什么吸引何将军的地方吗?”楚芊月感觉旁边不时有目光瞟来。 “下官好奇先生为何不上马?” “抱歉,本官不会骑马。”楚芊月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不骑马,现在何守建也不得不牵着马和他一样步行。毕竟上司步行,下属骑马这放那都觉得很不礼貌。 “是下官唐突了。” “可否麻烦何将军指点一下如何骑马?” 对于上司楚芊月的要求,何守建没有什么可以拒绝的,而且也不是很难的要求。楚芊月学得很快,疾驰一时半会控不住,但就让马慢悠悠载着她还是很容易掌握的。 萧佑晟虽然感到些许危机感,但是也不急着出结果,然后这样的结果就是楚芊月也不急,纯当外出旅游了。长达一个月的旅游,上辈子可没有这等好事。 一路上,楚芊月都过得非常舒适,十分吊儿郎当,几乎每路过一个城镇都要进去歇脚。 虽然作为武将,何守建对此表示很难理解,但是他收到的命令只是保护好眼前的倪先生,倪先生这路的目的他是没被告知的,所以也不好开口劝阻几句,也许这般走走停停四处看看就是此行目的也说不准。 而且,他很疑惑,什么倪先生总是换衣服,他行李不多,哪来那么多衣服,而且没几件重样的。 骑马是不可能老老实实骑的,时不时侧着身骑,还偶尔倒骑。手里也没闲着,不牵缰绳,而是掏出本棋谱残局在那看。最后,甚至为了省事,把缰绳交给骑旁边的何守建手里。 棋谱是进城时随手买的,走一路买一路。里边内容大多都很基础,但偶尔也有些楚芊月觉得不错的,于是便抄下来到自己带的小本本上,至于棋谱,抄完则是随手丢给下个城镇的某处,不然,就凭这些买来的棋谱,座下的马怕是得半路闹罢工。 第61章 泥人 楚芊月是个闲不住的人。若是一个人骑马,则会脑子路胡乱想点东西,若是旁边有人便会找些许话题,即便自己是个话题终结者。 于是,从人家何守建聊到人家家族然后又扯到为什么叫何守建。 “祖上封侯,不过之后有些许没落,家父想着我能守住祖上这份殊荣,故取了该名。” 虽然吧,但是,总觉得守建和手贱同音,楚芊月叫起来总觉得有些许怪异,既然有手贱,有没有人名字谐音嘴贱的呢,如果有,那么会谐音成哪些字。楚芊月无聊起来总可以给自己找些奇怪的想法打发时间。 如果加急,即便楚芊月再怎么骑马也总该在一周内到云州,可偏偏楚芊月不打算出门一趟纯办萧佑晟交给她的任务。既然出来,那就好好看看沿途的民风啥的,而且每至一个县城,楚芊月还喜欢跑去县衙打听些什么。不过,何守建都只在县衙外头候着,楚芊月在里边打听什么,不甚清楚,也不想知道,他此行目的只有一个,把楚芊月完整活生生带回去,其余的不是他的活。 在各县官眼里,楚芊月是朝廷特派下来调查某些事的。京师冬天流民安置采用萧佑晟的方法,现在楚芊月和萧佑晟想知道该举措上个冬天吸引走了多少周边县城的流民。统计某些数据,可以从中得到一些结论以及对之后措施有何改进的建议。另外,此身份也是楚芊月用以伪装自己调查铁矿去处的身份,总不能什么身份都没有,四处乱打听乱看,引得别人怀疑。 虽然,这些都是县城,但是作为京城附近的县城,能当该地县令的,大抵与朝中都有些关系。 县令想留楚芊月吃饭打好关系,但是鉴于楚芊月不想受这繁琐的酒桌文化的约束,全部推掉了,转而逛进城里找当地小吃去了。当然也会留意有些什么有纪念品,以便回程时购买给周围的人送去。 “诶,这位公子,要不瞅瞅咱这镯子,玉的,公子可以带给自己的夫人,只要二十两银子。” 楚芊月瞅了一眼那镯子,杂质过多,难以入眼,而且,玉器这东西,自己没少从萧佑晟那里薅,皇家认证,大师加工,全是上品,见多了再看市面上这些,一般般。而且吧,作为玩材料的,这东西其实,对她没啥意思。 “客官,您瞧瞧这木偶......” 楚芊月对此也不感兴趣,回去叫怡香园隔壁木枋照着关节造一个更大的都行。 俄而,逛至一处小摊前,此摊卖泥人。然后楚芊月就被吸引了,回忆起上辈子自己和锦汐这般大时,幼儿园门口那泥人摊位的情景。曾经还是他的她,周五下午三点放学,搁那看了两小时。好久没见这东西了,有点怀念。 看着老师傅灵巧的双手,楚芊月想起上辈子玩陶艺时,捏出来的四不像的造型。嗯,到了初中那次连瓶瓶罐罐外形都拉不出,比眼前这位实在差之太多,可谓是一个天一个地。然后,掏出小本本记下位置和要买的东西,转身去看别的摊位了。 “大人可是要给家里的孩子买?”一向不先开口的何守建这次难得主动开口。 这是以为我已经娶妻生子了? “嗯,算是吧。”锦汐也是个孩子,虽然不是自己的,但毕竟也就是个五六岁的孩童。当然,还有皇宫里那位,真实年纪二十几的‘宝宝’。此等不要脸之人,称之为孩童其实也不是不行。而且,这货上辈子可是女生,以楚芊月对上辈子二十出头的女生的了解,或许真喜欢这等周边。不管喜不喜欢先给他带上。 “大人不买?” “回程时再买,带身上办事不方便。” 吃饱喝足逛完集市,楚芊月和何守建回了客栈。 楚芊月摊开从县衙里记下的数据。来该县的流民较之往年少了两成,当然,每年收成不一样,流民数量和收成又有些许关系。但是去年照朝廷所说,较之前年多灾,收成不比前年好,那么流民数量应当会上涨,可是该县却少了两成。如果按照预期,去年流民应该比前年多一成左右,也就是实际比预期少了接近三成。 唔,少了三成,上个县好像少了接近四成,来时进的第一个县则是跑了五成接近六成,余下一小半不想挪窝的。离京师越近,跑京师的越多。 效果还是有的,而且因为这里流民少了,在供给物资差不多的情况下,存活率上涨了些许。 即便是天子新政的京城,也有人没捱过这个寒冬。 烦死了,继续这道安置措施每年会额外拨出十万两左右,各地财政本来都不好看,国库亦是如此,想要之后推行,大抵会被户部上压力。 要说国库为什么老缺钱,那就有得说了。楚芊月和萧佑晟往上推原因,发现这瘤子一时半会没法说清楚,感觉好像什么都是缺钱的原因。想改嘛,改不动,目前制度如此,而且还是个近乎空权的皇帝,有心无力,只能多骂几句。 该县少了三成,下个县城大抵就是两成多了,不知到了云州时,还有多少,按照楚芊月猜测,辐射范围大抵也就到云州是极限了。 合上抄来的笔记,楚芊月打开带来的舆图。 得规划下下个地方跑哪,规划一下假如待会跑路,能否能赶在目的县城关城门之前到达。 不行,到不了。往西有两个县城可以选择,但是即便是最近的也要接近两个半时辰,也就是五小时。也不是不能到,而是楚芊月没法接受这般疾驰,也不想为难马儿。真要五小时,那得不止一匹马,还得加一匹,但楚芊月不想如此,她此行两人只有两匹马,要加一匹只能买,但她不想这么做,因为四匹马看管起来感觉有点累。 明日再出发,今天嘛,唔,去逛窑子,勾栏听曲。 第62章 带人逛青楼 楚芊月寻思要不找人结伴,于是出了自己房间去敲何守建的门。 听完楚芊月的来意后,何守建沉默了一下,决定同往。毕竟楚芊月请客。 要说楚芊月逛青楼,那简直跟回家一样,里边女子各各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只不过她是真把怡香园当居所了,此次相当于是去别人家做客找乐子罢了。 “哟,二位爷是新面孔,可是来咱这玩乐的?”是楚芊月熟悉的揽客话语,不过换了人说罢了。 楚芊月对此表示习以为常,但是旁边的何守建可就没那么淡定了。这地,他没来过,不过只是为了保证楚芊月的安全加上自己确实对这烟花之地好奇这才在楚芊月的邀请下来的。嗯,他是第一次来青楼。虽然是将门之后,但是没落的世家对他期望颇高,不是在习武就是上班站岗,没有时间花在娱乐上面。青楼,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地名。 “何将军可是没来过青楼?”楚芊月轻车熟路地在带领下进了青楼。 “只听同僚说过,但未曾来过。”何守建难得有些脸色变化,一路上几乎就是一个冰块脸。 楚芊月带着何守建随意找了个地坐下,自然有人把酒菜端上来。 “酒就别喝了,怕误事,这菜和肉多吃点。”楚芊月很不客气地直接动筷子夹肉吃。 二人边吃边欣赏台上青楼女子的歌舞艺。 如果单纯这般看表演也就罢了,结果之后还玩出了飞花令。 “何将军诗词曲赋何如?”楚芊月看着旁边一脸窘迫的何守建问道。 “一塌糊涂,原本家父期望我能走读书人路线的,但好像整个家族对这些都不行,最后也只能和祖上一样走武官路子。” 现在时局太平,武官确实没什么发挥空间,全是士大夫在抢高光。不少将门确实都打算让后辈走读书人路线,因为好建功立业。 “没事,武将之后并非没有功劳可以赚,你还年轻,或许以后真有用武之地。”楚芊月安慰道。 目前武将基本就是当皇帝护卫工作,以及守边关。守边关就那么多人,不是每人都想去,也不是没人都能够去,不少将门子弟最后也基本就是继承父职,管管兵,然后就这般碌碌无为一生。 “但愿如此吧,托大人吉言了。”何守建依旧对此表示悲观。 楚芊月说这话是有点底气的,毕竟按照两人合谋,往北那帮类似匈奴的狼民大抵是要打的,往南也要拿下,毕竟南方的水热条件是两个高中学地理的无论如何也要拿下的。 一年两熟或三熟,这放着粮食不要,楚芊月和萧佑晟都没法接受。 楚芊月对萧佑晟的提议就是,找机会使劲把国土往南推。开拓国土,广种粮,为之后的北上甚至西征作准备。 要开疆拓土,那么就得要武将,这习武之人的就业机会不就来了。 飞花令轮到楚芊月和何守建这里,楚芊月对此表示问题不大,毕竟托了上个世界先人的福,但何守建这里则是支支吾吾,半个字吐不出。 无奈,楚芊月只好帮何守建对上去。但是因为坏了规矩,得一人作出三句。好在楚芊月储备量不差,能应付。而且还有一手压箱底的逆天存货,敢玩“花”字,那么楚芊月可以用这首应付两轮。 “大人来青楼何不风流一下?”楚芊月带着何守建出来后,何守建对纯吃饭看戏的楚芊月的行为表示不理解。他的同僚跑青楼大抵抱有某些目的,但他这上官貌似就是来吃饭的。 “谁说青楼一点要干些什么,吃饭听曲不也可以吗?” “是下官唐突了。”何守建一脸愧疚,他以为倪先生来青楼是和他同僚一样,但是好像误会了。 “何将军既然第一次来,何不玩上一晚,银子算倪某身上。” “下官已经娶妻生子了,还是不要在青楼里流连比较好。” “呀,何将军已经是当爹的人了?真是抱歉。”楚芊月对此有些许诧异,但又并不怎么奇怪。快二十岁,搁这年代当个爹其实还算正常。 真是可惜,竟然没在成婚前逍遥快活过,那真是有些许遗憾呢。 “无妨。”何守建抬起眸子看向远方,眼里满是柔情。 “那么何将军一定家庭美满吧,妻子是自己的相好吗?”注意到何守建的变化,楚芊月好奇问道。 “不,婚前并未见过。是家父和岳父那边做的主。” 那就是父母之命咯,唉这包办式婚姻,开盲盒般的存在,除了知道对方是个女的外,性格长相,还得靠运气,但看来,何守建是个欧皇,开出个好的,想想原先世界某位皇帝,盲盒开了个奇葩,把国家都给颠覆了。连皇帝都栽在了婚姻盲盒上,这包办式婚姻可真的坑。 “那贵夫人一定很温柔吧?” “欸,对......她确实很温柔。”何守建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脸。 那既然别人家庭幸福美满,那就不要怂恿别人逛青楼了,有损功德,虽然自己功德也不多,也不想攒,未来可能还要损更多,但别人的婚姻什么的还是不要给别人搞破坏了,于心不忍。 上辈子,自己家里爹妈可没少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上线上纲,自己也没少受二位余波波及。 不好忽悠人逛青楼,作为万年单身狗的楚芊月只能祝福何守建了,毕竟婚姻爱情这方面自己是没话语权的了。 “好了,回客栈吧,明天还要早起。”在爱情上被何守建碾压地一塌糊涂的楚芊月不得不败下阵来。 “是。”何守建又恢复了他平时少言的模样。 回到客栈,楚芊月气呼呼躺在了床上。难受啊,自己单身混青楼,但人家有个美满的家庭,这比不过啊。 可恶,自己两辈子没有女朋友,好气啊。虽然如今是女身,但是一如上辈子,依旧喜欢女的,不像某人,开始跳阵营转变了。而且那货现在还是有对象的。 不对。楚芊月想起来了某些东西,猛然坐起。 等等,按真实身份来讲,我好像也是他对象之一来着。 第63章 月签到 “陛下,皇后娘娘说近期身体不适,让您去后宫其他妃子那里。” “身体不适,怎么回事?”萧佑晟没抬眼,继续看手里最后一本折子问道。 “没说,但既然皇后娘娘说了,陛下要不这些天换别的女子吧。”谷瑾继续劝谏。 谷瑾没说,也知道一二。若是染疾必定会惊动太医院那里,此番未曾听闻风声,大抵也明白个一二。不过这事又不好明讲。 “走,去瞧瞧。”正好萧佑晟手里奏折看完,直接起身出了书房,奔着后宫而去。 “诶,陛下,慢点。” 皇后正在自己的寝宫里躺着。无他,每月总有些日子如此,再正常不过了,熬过去就是了。 正躺着休息,结果却见外头嘈杂,原来是萧佑晟已至。 “陛下,不能进去,皇后身体不适。”宫女劝阻道。 “既然身体不适,为何不让朕看看?”萧佑晟也是一头雾水。 最终,宫女们还是没拦住,让萧佑晟踏进了房间。 皇后此时也才堪堪坐起来。萧佑晟一看大抵心里也猜着个七七八八,心里暗骂谷瑾这个死太监。 “陛下为何来了,臣妾身体不适,未曾远迎。”皇后挣扎着打算下床,结果又被萧佑晟按了回去。 “你躺着就好。” “多喝热水,加红糖,如果疼的厉害,叫太医来看看。”萧佑晟叮嘱道。 “陛下,你在说什么?”皇后把脸藏在了被子下,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感觉什么都交代了。 萧佑晟对此表示习以为常。上辈子和皇后没啥两样,所以知道的也不少。 “这几天皇上就去别的妹妹那里吧,臣妾这里属实是无法招待陛下。” “好,你自己注意好生休息就是了,若是难忍也不必硬撑着,该叫太医什么的就叫,注意保暖,别着凉了。”萧佑晟俨然一副老手的模样。 皇后有些羞涩也有些不理解,皇上几时那么懂了。不过萧佑晟已经离开了,自然也无法问出。 出了皇后的宫殿,谷瑾在一旁跟着。 “来癸水就来癸水,整的这两字好像见不得人似的。”萧佑晟没好气地指责旁边地谷瑾。 皇后要是其他地身体不适,来报的大抵是太医院,而不是谷瑾,所以萧佑晟从皇后那里离开后也大抵知道谷瑾这太监知道,但不好意思说,给他兜了一大圈子隐晦地提示。 “奴才知错。” “回去看余下的奏折了,也不知道那家伙到了地方没,半个月了呢。” “想来贤妃娘娘应该到了,大概正在调查呢。” “希望能查出点什么,也希望她平安无事。” “贤妃娘娘本事可不低,还有人保着,想来自然是无事。” ...... 两江交汇处。 楚芊月牵着马和何守建站在江边,看着两江交汇为一条大河。 两江原本流速很快,但交汇为大河之后,水面变光,干流流速反而较之支流减缓不少。 两条支流,溯流而上一条可以往俞州腹地,一条则直通云州。 “走吧。”楚芊月没有选择渡河,而是选择沿着江继续往前。 “大人这是要去云州?”何守建问道。他不知道此行目的,交代给他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好楚芊月,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告知。 “对,沿河往上,直接去云州。”楚芊月看着舆图说道。 何守建抬头看了看渐暗的天色,提醒道:“大人,不久后快天黑了,若不赶紧到下座城,那么就要宿在城外了。”虽然武将表示对睡哪无所谓,但是跟着楚芊月这么久,知道上司是个贪舒适的人,自然不会住外头。 楚芊月瞅了眼天,确实快天黑了,又看了看舆图,指了个县城说道:“就这了。” 何守建看了看楚芊月所知的地方,说道:“下官觉得此地有些远,策马狂奔或许能赶到,若是像大人日常的速度,决然是到不了的,不如回去原来的县城歇息一晚再走。” 老子不喜欢走回头路,回程除外。楚芊月对此表示拒绝,虽然之前的县城凭走马的速度不过一个时辰。 楚芊月翻身上马,直接朝着既定方向疾驰。 何守建见状,也赶忙骑马跟上。反正,上司走哪他跟哪,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即可,余下的是上官考虑的。 不过嘴巴有些硬,但楚芊月身体就有些吃不消了。 很不巧,她也处在某些日子里。 当女的啥都好,除了生孩子和这月签到。生孩子还好说,毕竟可以选择要不要,但这月签到那就不是说停就停的了,真来了那也没办法。 为了不走回头路,楚芊月硬是忍着肚子疼在马上疾驰颠簸,终于是赶在夕阳撤下最后半丝余晖之前进了县城。 一个时辰,马快骂娘了,她也在骂娘。 楚芊月下马步行进客栈都是咬着牙的。第一次这般疾驰,加上某些因素,难度拉满了。 房间里,楚芊月脱下了衣服,除了汗湿的,还有某些其他的。 为了隐藏自己身份,楚芊月此次出来,全身上下衣物基本都是黑色,所以黑夜里也难以看出有什么异常。 不过这些许血腥味有些难以处理。没办法,这套衣服不能送人了,得烧掉毁灭证据。 楚芊月从行囊里拿出另一身衣服,换好后,出门找店家要了个火盆和木炭。然后,将之前所穿的衣服丢进去,付之一炬。 做完这些,还查看了一下周身有无遗漏。 “倪先生,你这里没事吧?”门外传来何守建的声音。 “无事,怎么了?” “下官闻到些许烟味,特来询问。大人无事便好。” “我这里在烧些不用的手稿。”楚芊月为自己点火找了个说辞。 好在,这说辞很好,衣服烧得很快,开门时,何守建也只能看到几张未曾燃尽的纸张了。 “既然大人无事,那么下官告退。大人刚才一路狂奔,早些歇息。”何守建在有人的地称楚芊月先生,私下无人,则称大人。 “好,你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是。”何守建离开了楚芊月的房间。 楚芊月把何守建送出房间,有些惋惜地看着火盆里的灰烬。唉,可惜了一件不错的衣服,楚芊月摇了摇头。 第64章 土地兼并 接下来的几天楚芊月整个人都是恹恹的,非常老实,不是在路上就是在客栈休息,完全没有了刚出京城的时那活泼劲。 没办法,亲戚对她不怎么友好,而且还要赶路,有力气撑住就不错了,哪里分得出精力闹腾。 而且,一路上基本每天都要烧件衣服,着实可惜,好在每天出发前,楚芊月都会去找地补充衣服。 “大人,这几天可是身体不适?”何守建一时半会没法适应安静下来的楚芊月,一两天还觉得正常,时间再一多,就感觉换人了一样,不禁开口问道。 “算是吧。”楚芊月懒洋洋地回答。 前方县城旁边就是铁矿装货上船的码头。不过楚芊月不打算现在开始调查,调查要一路跟着别人的船走,那就不能找客栈歇息了,得一路露宿江边,甚至还得住船上,以她现在这状态,不可能做下去,得等亲戚拜访完才行。 云铁县,得益于周边的铁矿场,收入不错,较之其他县城,稍显繁华。 楚芊月来到客栈,放置好行李,然后换好衣服。只要不是像那天那样不要命地骑,衣服不至于被血浸染一大块,不细看很难发现,只不过楚芊月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打算毁灭证据。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在县里四处逛逛,去县衙问点东西,等亲戚告别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假借问流民的名义,还问了关于该县其他事。 “县尊大人,我看该县比之其他县稍显繁华,不知大人是如何做到的?”楚芊月问道。 她现在的身份是谷瑾手下,来询问关于流民的问题。皇帝半年前自己操办的京师流民安置,过来调查是否能在其他地方推广其实也能说得过去,楚芊月就是凭着这层身份见到了该县的县令。既然是谷瑾的人,人家县令高低也不能不卖个面子。 “咱们云铁县啊,旁边有个铁矿场,本县不少青壮年呢,都去那里卖力气了。咱这采矿不是徭役,是结算工钱的。这卖力气得来的,比种地来得稳定。先生,你想想,这种地,种个十亩八亩,几十亩的,不还得看天吃饭吗,这老天爷什么心情,下不下雨,下多少雨,都不是咱们能控制的。但这挖矿,可就不一样了,只要天气不错,那就能动工,动工就有钱拿,有钱拿就有人来。一年下来,攒个五两银子,不成问题。” “那就是说,县里的男子基本都跑去挖矿了?” “对,不止是男的,还有他们媳妇和孩子也去了,男的挖矿,女的和小孩就在矿山旁洗衣做饭。” “岂不是贵县的田地基本无人耕种?”楚芊月对此表示疑惑。 “也不是。” “还有人留下来种地?” “这近乎每家每户都去矿山了,但有些没去的。另外,这些去采矿的自己没法种地,那就把田地卖了,都是本地的地主收了去。地主买了地,然后又把这地租给了外来的人,所以这地还是有人种的。”县令抹了抹茶沫,十分得意得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但是他对面的楚芊月可就没那么淡定了。百姓去挖矿,这是好事,有钱拿,可是这地,全跑地主手里了,这还得了。地主们现在手里有多少地,六成,还是八成?楚芊月没有看地的归属数据,单凭云铁县本地八成劳动力跑矿场去了,觉得地主手里土地怕是直逼九成。云铁县彻底成了地主的县城了。 楚芊月越想越觉得悲观。地主获得了土地,有钱人才能读书,读书人出自这些地主家里,读书人最后做官。而这些卖了地的普通百姓,当矿场枯竭后回来发现五两银子卖出去的地,十两都收不回,最后不得不背井离乡跑别的地去了。留下来的成了佃农,种出来的粮食被地主分走七份,自己未必能拿到三份,因为还要交粮。地主家因为和官府有关系,可以少交甚至不交。然而,地主家出身的官员们又怎么会为底层人民发声呢,为底层百姓发声就是在损害自己的利益,有人会去做吗,即便有良心发现的官员打算做,他的同僚能接受吗。 尼玛,这该死的世道。楚芊月心里暗骂。这般继续下去,没有地没有钱粮的农民会起义造反,只有这样才能重新分配资源。但是当下个王朝开始,依旧会如此,土地兼并,成为无尽的轮回。 感觉还是得把土地收归国有才行,云铁县是个极端例子,九成土地跑地主手里了,除非这些地主掐起来,否则这几乎成了地主们的云铁县。 云铁县的矿产能持续多久,按照楚芊月所记的地理知识,假如地球还是原来的地球的话,这块地貌似没什么值得记住的铁矿,大抵没有几年的矿可挖了。 问个流民还能问出些别的东西出来,对于楚芊月来说算是意外收获。 “贵县去岁流民几何?” “两千余人。” “较之往年如何?” “去年比往年冷,流民也多上了两成。” “流民来此也去矿山了吗?” “不曾,矿山只对云铁县的百姓开放。” “云铁县粮食价格如何?” “因为地很多没人种,较之别处要高出三成,但即便粮食价贵,依旧选择去矿山,毕竟得来的钱比种地多太多了,还稳定。” 楚芊月硬是耐着性子与县令扯完了话。 出了县衙的楚芊月脸色非常不好看。当地九成土地入了地主手里,这简直是个逆天数字,矿脉枯竭后,没地耕种闹事起义的,云铁高低得算主力军。 此行不止要汇报铁矿去向,还得把这事跟萧佑晟说一下,得让这货动点知识库存了,别天天流连后宫看话本了。 “大人,接下来回客栈还是去哪?” “听说云铁县盛产铁矿,咱们去瞧瞧。” 矿场,楚芊月捡起了一块矿石拿在手里看了看。看不出个所以然出来,也不知道是哪种铁矿,毕竟专业课划水了。 有人注意到了与一众矿工格格不入的楚芊月和何守建,有个像是账房的人跑来,问道:“二位可是来买矿的?” 与此同时,县衙里,接待完楚芊月不久后,县令又接待了当地一位地主家的一位管事。 “前不久是不是有人来过?”即便面对县令,管事也没有放低态度,反而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在云铁县,地主家的下人都隐约有些不受县令管制了。 “对,是皇帝身边谷公公的人。”县令一脸谄媚地回答。在云铁,地主话语权最重,自己的小命都窝在人家手里,而且他们没少塞银子。 “所为何事?”地主耳目遍布全县,谁见了谁第一时间就会知道。 “陛下去年安置流民,怕是对此有些上心,谷公公派人来四处走访调查流民事宜。” “流民啊。”管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我家小少爷看上了王寡妇,奈何王寡妇不从,最后竟投井自尽。该怎么办你应该清楚。” “哪位王寡妇?” “上个月矿山摔死的那个家伙的媳妇。” “噢噢,请放心,回去告诉你家老爷,此事包在本官身上。”县令拍了拍胸脯。 第65章 赌坊 京师。 “快快快,出来,把这里封了,还赌什么赌,官府要把这里查抄了。” 楚芊月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又有大官家的子弟来这里赌钱了,险些把祖宅都给赌出去了。人老爹一回来,不仅把自己孩子抽了一顿,丢祠堂跪了一晚上,还还联合几个受害者家庭一起给官府施加压力。这下,官府也不得不去封查赌坊了。 虽然皇帝来过这附近还题了字,但也只是旁边的此味鲜,与赌场关系不大,封了赌场皇上那里也得罪不了。 “干嘛,干嘛,这是在干嘛?”一人自此味鲜出来,吊着个嗓音,逮住一个差役问道。 “干嘛?查抄赌坊呢,没看见吗?”那差役没好气地说道。 “查抄赌坊,这谁的主意?叫你们上官过来。” “找我们上官,你以为你谁啊,我们上官是你说见就见的?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差役一脸嫌弃地拒绝。 那人愣在原地。这般说辞,已经好久没听见过了,上次听还是好几年前。 啪! 一个清脆而又响亮的耳光抽在了刚才那差役脸上,出手之人是另外一个年长的差役,看见此间有人偷懒没干活,于是过来查看。走近一看再一听直接抬手赏了年轻差役一个大逼兜,把人给地上了。 “谷公公,这是咱这里刚来的,还是个愣子,麻烦公公不要见怪。”那年长的差役躬身抱拳向面前的人请罪。 楚芊月出门前曾交代谷瑾看好这里的一切,尤其是赌场,毕竟已经成了不少家伙的眼中钉了,自家子弟没少往里头送钱,提及此处无不咬牙切齿。虽然做法不地道,但是整条街都是楚芊月用来囤积资本以为之后考虑的,其中又以赌坊贡献最多,已经取代怡香园成了楚芊月的钱袋子。查抄赌坊,那基本上是毁了楚芊月整条街的未来,楚芊月无论如何都是不答应的。 若是赌坊有失,我就在你宅子里开赌坊。谷瑾记住楚芊月的这句话,为了保住自己的宅子,听闻近期有些许风声,三天两头过来此味鲜这里盯梢。结果还真就遇上了。 “查抄赌坊,为何查抄,朝廷没禁止开赌坊啊?” “是咱们上官的命令,赌坊确实是在朝廷允许之内,但是户部侍郎,兵部尚书几位大臣都来找过,咱们长官着实顶不住压力,只好先封他个一段时间先。”年长差役一脸谄媚地低头回答道,就差把脑袋弯进膝盖里了。 “封什么封,咱还要赌呢。难不成全京师地赌坊都要封吗” “是是,下官这就叫人解封,公公稍等哈。” “别封了,全部撕掉。”差役转头,直接向着自己的小弟们喊道。 被赶出来的赌客一脸懵逼,不是才把他们强硬地赶出来吗,怎么现在又不封了。 “大人怎么又不封了?”有不明所以的差役问道。 “叫你做你就做,哪那么多事,封不封又不是咱们说的算。”言外之意,这事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上头有人决定不封了。 “公公,好了,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此番在这里遇见了谷瑾谷公公,那么官府的话就得放一放了。 “走,进去一块赌会。”谷瑾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这,下官此次没带钱,要不下次再来陪公公尽兴?” “没事,银子咱可以借你。”谷瑾毫不在乎地说。 反正来都来了,高低得把人拉上船,嗯,贼船。 “衙署里还等着复命呢......” “没事,报我名号就行,大家也都见到了,可以给你作证。”谷瑾打断对方施法。这船他是铁了心要把人坑上来了。 差役不说话了,再说就不礼貌了,只得随谷公公进了赌坊。 “来两份二十的筹码。”谷瑾指挥身后的随从把银子放台子上。 能做赌坊掌柜的可不是一般人,谷瑾什么身份,差役什么身份大抵还领的清,都不是赌坊能招惹的,表面上二十两银子的筹码,但是一份放了四十的筹码,一份放了三十的筹码,小亏保平安,东家不会怪罪的。 四十的筹码是给谷瑾的,三十的是给差役的,外头,差役低头哈腰的样子,他是瞧见了的,谷瑾那份得比差役高。 谷瑾看了看手里的筹码,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掌柜,觉得此人十分上眼,看着亲切,若是进宫里来成就怕是不低。 “你们先回去,就跟几位长官说,本官受谷公公邀请,晚些再回。”年长地差役把头探出门对着自己一帮面面相觑的小弟喊道。 “二位大人要不来这桌,这里人少?”掌柜安排了伙计带谷瑾和差役到一处赌桌面前。 赌场里不缺作弊的,有时候赌场甚至有自己作弊的家伙,但一般不拿出来用,此番正好派上了用场。掌柜的反正左右就交代了一句,把两位伺候开心,至于如何伺候开心,那得找托了,让二位赢点才行。 此桌内有玄机,而且围着的赌客全是赌场自己人。 “公公此番猜大还是猜小?” “你呢,大还是小?”谷瑾反问道。 “下官跟着公公压。” 真有上进心。谷瑾摇了摇头,说道:“大。” “我也大。”差役跟着压上去了。 二人把筹码全部梭哈,至今一路连赢,没有输过。 几轮下来,一人手里两百的筹码,另一人也有一百五的筹码。 “不玩了,没意思,拿去兑钱。”见好就收,毕竟赢的是贤妃的银子,再多贤妃回来就要找他算账了。 差役也很识相地收手,拿筹码去换银子去了。 一百五十的筹码,即便被庄家抽掉部分,也有一百三四十两银子。这么多银子,抵得上他三年包括黑灰色的全部收入了。 不过最后到手却是一百六十两银子。 这...... 看着手里的银子,差役陷入了沉思。 掌柜拱手道:“此番多谢二位,赌坊才能继续下去,此番就没有抽成以作为二位的答谢。” “走吧。”谷瑾没有回头,径直出了赌坊。差役见状也赶忙跟上。 谷瑾此次到手二百五十两银子,心情大好,但又有些忐忑。第一次从贤妃那里占便宜,心情很好,但又担心算账。 “此番玩得可好?”谷瑾问道。 “谢谢公公,这是百两银子,请公公收下。”差役很清楚,这笔横财怎么来的,这么多财富,不是他能接住的。 “不必了,你留着请你的弟兄们喝酒去。”谷瑾虽然喜欢银子,但这是贤妃的银子,他还是少拿点好。贤妃不会去找差役讨回银子,假如自己再多拿,贤妃真就会来自己这里搬东西了。 差役告辞回去了,谷瑾带着几个随从走在大街上,看着灯红酒绿的整条街,自言自语道:“贤妃,咱可是帮了忙的,下次可别又找咱麻烦。” 第66章 随船 那年长的差役会到衙署,一帮小弟全搁着等他回来。 “走,喝酒去。”年长的差役直接大手一挥。 “哟,厉哥发达了?这么大方?”有小弟起哄道。 “谷公公带我去赌坊赢了几局,今晚我请客。” “好噢,要不去厉哥请咱到怡香园或是怜香阁逛逛?”有人提出了个大胆的想法。 “别了,消费不起,而且那里的娘们只能看,咱们还摸不着。”厉哥回答道。以他现在的财力,也不是摸不着,但带小弟去,那真的就不够分了。 “今天那个锦衣的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冬天没少跟咱们京城司打交道,多少与咱们有点关系,他的面子咱们不能不给。你不久前来的,不晓得,这次就放过你,下不为例,听见没有?”那被称为厉哥的年长差役指着今天对谷瑾趾高气扬的那个年轻差役警告道。 “收拾完没有,再不收拾完就不等了。”警告完闯祸的,厉哥抬起头对着其余收拾东西的小弟喊道。 “来啦来啦。”有些收拾慢的喊道。 ...... 云铁县码头,楚芊月看着那些装卸货的船只,显得十分津津有味。 一旁的何守建则是一脸疑惑为什么楚芊月可以盯着船只看上半天,这般无聊。 今天亲戚似乎走了,差不多可以接下来的行动了,如果没有意外,明天就要开始了。 时至傍晚,楚芊月这才回了客栈,何守建则是一脸疲倦地跟在后边。 他怎么可以看上一整天的,何守建对此很不理解。 次日,楚芊月花了二十两银子预定了一艘小舫船。没办法,得把马带上,不然乌篷船也不是不行,但乌篷船塞不进两匹马。 明天中午再走,今天再去矿场看看。楚芊月还是想看看矿场,上辈子只在书里和杂志里看见过,既然来了,那就多瞧几眼。 第二天正午,楚芊月和何守建带着马匹登上了舫船。船上伙计共计一十二人,楚芊月心里算了算,十二人,假若对面有什么异心,自己大抵能应付二到三人,其余的得看何守建了。江上杀人越货的不少,楚芊月没少看小说,唐僧他爹不就这般没的吗,得提防着点。 “你看看这些家伙,你觉得你能打几个?”楚芊月靠近何守建,低声问道。 何守建看了看忙碌的船员们,淡淡地回答道:“十五个不成问题。” “不晕船吧?” “不晕。” “那就好。” 话虽如此,楚芊月自己晕船了。 不应该啊,自己晕车也不应该晕船啊,原主这身体素质忒差了。上辈子出海坐船什么的没有半点事,怎么到这就有事了,左思右想,决定把原因归咎于原主。 “二位,咱们这里准备了些许饭菜,要不一块来吃?”有船员走来,向楚芊月和何守建问道。 楚芊月叮嘱过何守建,来之前已经备好了足够的干粮了,就怕两人搁船上吃饭被人迷晕了丢下江去,船上的吃食是决然不会动的。 “多谢店家好意,此番我与朋友已经带好了事物,可以自行解决,便不叨扰店家了。” 待到船员回到舱里,何守建不禁问道:“倪先生,为何此番要包下一条舫船,此外只有我们二人?” 楚芊月雇船的行为他何守建表示很不解,两人在船上,容易被打劫,虽然若有二心这十二人不一定能得逞,但也是平白多出了些风险。 “陛下让我出来可不是打听京师周围流民情况,调查流民情况只是顺手而为,接下来的,才是陛下交给我的任务。” 一路上的调查竟然不是此行目的,目的才刚刚开始,楚芊月这时才把计划透露出些许出来。 “陛下的意思是什么,难不成是调查此间的水贼?” “水贼?嗯,确实可以称之为贼呢。”楚芊月眼里闪过一丝精明。 “接下来的一切行动听我指挥,虽然我雇佣他们将我们送至京师,但是大概率我没有中途就下船。在此期间,我们两人必须有一人醒着。一人睡觉,另一人就要时刻警戒直至下船。明白了吗?” “明白。” 接下来的一整天楚芊月和何守建都在戒备中度过,上船第二天傍晚,已经快接近驶出了云州,快到两江交汇处了。 如果想要偷铁的话,在干流两江交汇处做这事比较好,江面开阔,水流较为平稳,没什么目击者,能很好地办这等小偷小摸的活。当然,也不排除真的那些家伙真的有勇气盯着云山江的湍流把铁矿偷走,然后到了干流直接转个弯进入俞幽江。在楚芊月的推演里,自认为要是自己要偷铁的话,自然会选择前者,后者那是赌徒行为才那么干,在急流中这般靠近,一个不慎,船毁人亡。 舫船是跟着货船一并下来的。舫船体积大,但货船载货多,也较为笨重,两者速度没多少区别。 在支流,楚芊月没少在晚上盯着运输铁矿的货船,其中有前往京师的,也有运往俞州的,竟没法分清楚哪些是前往京师的。 唔,前往京师的船和前往俞州的船混杂一块,不好分开,那么他们在干流出手的可能性会更高一些。 太阳落下时,终于进入了干流。原本船与船之间距离相隔不是很远,到了干流平稳开阔的水面,一下子距离便拉开了。 黑灯瞎火的。楚芊月到了干流,四周望去,漆黑一片,除了各船船尾上挂着的灯。 虽然船只挂灯了,但是只看得到那光点,至于细节什么的,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轮廓。 至于哪些是运铁矿的,楚芊月单凭这个很难分辨,好在铁矿重,吃水深,几乎一样的货船,那光点比别人矮上一分。 多数自打云山江出来的船只都打算在此水面上休息一晚上,货船和舫船也不例外。 此处,真是个绝妙的偷铁地方,天时,地利皆有了,大晚上黑灯瞎火,水流平稳,作案的绝妙场所。 虽然大晚上了,但是楚芊月可没多少睡意,船上睡得不舒服,跟趴桌睡一个鸟样,现在没啥睡意。 楚芊月就这般盯着江面,留意那些船上的光点。没办法接近,会打草惊蛇,只能将就一下。 不多时,果然有发现。 第67章 山贼 江面上船只广布,如此船上挂着的警示灯自然也是广布,正常情况下不会靠近,但是,楚芊月发现有小船不悬挂灯就靠近货船。至于怎么发现的,那就要得益于某人这双5.2的眼睛在黑夜里能借着货船的灯隐隐约约看见小船的轮廓。而且这小船不仅靠近一艘货船,在楚芊月的注视下,游荡在七八艘货船周边。而这些货船,则是楚芊月凭借吃水猜测是运输铁矿的船。 小船似乎已经满载,吃力地向俞幽江方向驶去。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楚芊月好不容易逮到个线索,就不能这般放掉。 “大人,你怎么了?”何守建慌忙喊道。 “肚子疼。”楚芊月艰难地吐出了三个字。 “这是吃坏肚子了吗?”何守建这般咋呼,船员们全醒了,都围了过来。 “船上没有药啊,这可怎么办?”船家对此也是很无奈。 “靠岸,靠岸,我去找家医馆便好。”楚芊月咬着牙说道。 “靠岸,听见没,靠岸。”许是楚芊月说话有点小声,何守建复述了一遍。 “好好好,掌舵的,准备咯。” “靠北岸,北岸。”楚芊月又说道。 “北岸?大人,南岸更近啊。”何守建说道。 “北岸我熟,知道哪有医馆,快。” “好好好,往北岸靠。”何守建指挥道。 舫船顶着搁浅在北岸滩涂上停了下来,楚芊月和何守建带着马下了船。为此楚芊月多花了十两银子作为搁浅的赔偿。 下了船后,楚芊月瞬间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大人,你这是?”何守建对于楚芊月这般转变表示诧异。 “做戏罢了,不让人起疑,来活了,跟上。”楚芊月没有过多解释,直接策马沿江跑了起来。目标可不能跟丢了,不然之前所做的一切价值就要打折扣了。 “大人,此番出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何守建骑马跟上,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虽然此行他的任务很简单,但是楚芊月的行为往往出乎他的意料,还是想一探究竟。 “看见那个黑影了吗?运往京城的铁矿总是少那么个一成,陛下让我来查看这些铁矿跑哪些人的口袋里去了。”楚芊月指着江面上一道黑影说道。 “这......” “余下的任务就是盯着这船,看看其中铁矿跑谁手上了。”楚芊月补充道。 小船满载,艰难地逆着俞幽江而上。楚芊月估计,应该不是这船直达目的地,会卸下铁矿给大船或是转陆运。 楚芊月和何守建骑马领先于小船,于是就在岸边等着。 时至清晨,虽然太阳还没露头,但是已经有些许光了,整个后半夜,楚芊月和何守建都在走走停停留意小船的去向。 小船确实有停靠的迹象,但不是靠往北岸,而是俞幽江的南岸。楚芊月如同吃屎了一般难受,因为她在北岸,一时半会还找不到能渡俞幽江南岸的渡口。 楚芊月从包里翻出舆图。 诶不对。楚芊月看见这区域划分。如果南岸的话,沿陆路只会到俞王的地盘。 难不成是俞王?也不好说,毕竟南岸陆路好走,北岸可就没那么好走了,兴许是走南岸陆路,一段时间后再转北岸也说不定,反正最后锁定了两个嫌疑人。 小船拐进了南岸的一个小沟里,消失了踪迹。 这个小沟不允许再大的船了,大概率是转陆路了。 已经跟到这里,余下的就好办了,找渡口过去,然后沿途找过去。 “好了找个地眯一会。”楚芊月说道。 “大人,不去城里了吗?” “太远了,船上压根没休息好,先休息好了再说。” 楚芊月直接睡到了傍晚,这才慢悠悠朝着附近的城镇走去。 天色已黑,楚芊月有点后悔自己的决定了,没有半点亮光,万一路边出现狼什么的,自己这里可就没办法了。 正当楚芊月苦于没有火把照明时,意外来了。 “打劫——交出钱来——” 哦豁,第一次遇到打劫,七八个小喽啰手里持着各色的武器,把楚芊月和何守建围在中间。 不为别的,就单凭这俩的马,这些家伙就看出楚芊月和何守建是有点钱在身上的。早已锁定好目标,就等人齐动手了。 “能对付吗?”楚芊月问向旁边的何守建。 “区区小贼罢了。请大人保护好自己,下官来对付。”说罢,便抽出了剑。 那剑在喽啰们的火把照映下,反射出渗人的寒光。 剑出鞘,喽啰们心里直接一咯噔。 靠,天黑,没看见这位爷带着剑呐。 此剑一出喽啰们手里的钉耙,匕首,铲子都失去了颜色。不过,都是亡命之徒,也不打算就此退去,打算赌一波大的。 楚芊月见他们依旧不打算退去,摇了摇头,开始拆自己手里的伞。 “呐,用这个,别把人打死就好。”楚芊月把拆下的伞柄递给了何守建。 玩利器容易出人命,出人命就会惹官司,惹官司就会任务失败。所以,还是拿钝器好,伤筋动骨,不砸脑袋不至于一招毙命,给个教训就差不多了。 而且吧,这些毛贼在楚芊月眼里,高低也能算个廉价劳动力,就算再劣质,可以去搬砖,多少能压榨出点剩余价值。若是搬砖都要搞事,那就做成肥皂。反正绝不浪费半点价值。资本家要是知道楚芊月的想法都得摇头,论畜生还得是你。 何守建收起剑,接过东西一看。嚯,像条锏,又像条鞭,但是不管怎么样,这材质杠杠的,没得说,拿起来还顺手,此等好铁不可多得。 “此物大人从何而来?”何守建欣喜地问道,全然不理会现在的紧张局面。 “我的伞柄罢了,打完这些再说。” 急于想知道更多的何守建放弃了防御姿态,直接主动出击。 几个毛贼看了,也是对了上去。但是被何守建三下五除二废了手脚,躺地上动弹不得。 还有个毛贼负责盯住楚芊月,看见弟兄们不敌,打算强行拿下楚芊月。 哟,有勇气。楚芊月也是乐了。上次行刺萧佑晟的刺客都栽在了她手里,你几斤几两? 毛贼看楚芊月周身没有武器,觉得好拿捏,但是楚芊月怎么可能没点准备,直接拿住自己的包袱,手臂抡圆,直接砸在了毛贼肩膀上。 毛贼的匕首都没接近就这般直挺挺倒下。 楚芊月估计,他整个肩膀和锁骨大抵是废了。 第68章 跟踪目标 楚芊月的包袱看起来软绵绵的,实则一点都不轻。因为除了备着的一套衣服外,其余的大抵是货币。 嗯,这货币就是金银了。金银什么密度,那个包袱看着不大,实则是何守建手里伞柄的两倍重,二十来斤的玩意,楚芊月险些没抡起来,这一抡,差点手臂脱臼。楚芊月都差点玩脱,结结实实挨了这二十来斤一发平a的毛贼就跟不用说了,现在能留着条命就算楚芊月大发慈悲没砸他脑门上了。 至此,八个蟊贼全军覆没,被很没面子地丢到了路边。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蟊贼头子不服气,还搁那咋呼,但也只能咋呼,因为被打得动弹不得,只能耍嘴皮子了。 “二十两,当医药费,火把我就顺走了。”楚芊月取出二十两地银锭,直接砸在了蟊贼头子的两腿间。 “啊——”一声凄厉的叫声也随之而来。 话太多,废你四肢都还能喊,那就多废一条,给你长长教训。 楚芊月和何守建带着蟊贼们的火把远去,徒留地上打滚蟊贼在清冷的月光下吹风。 “老大,你振作点啊老大。” “痛啊,我的命根子——” 远处依旧能传来某人痛苦的哭喊声。 感受到山里偶尔吹来的冷风,楚芊月不禁唱起了歌。 “风中风中,心里冷风,吹失了梦。”其实楚芊月是想唱魔改的那首,但还是打算给自己一个好点的形象(我也不敢写)。 “大人,您那伞柄的铁从何而来。”何守建是个实在人,他没少摸兵器,但是此般好铁却是第一次见。 “陛下曾经给的,全在这伞柄上了。”这不能算是假话,因为这铁是贡品堆里翻出来的。都觉得这铁不入眼,就丢一边去了,楚芊月觉得浪费,就拿去自己开的铁铺,不曾想品质确实高。 国外铁矿品质确实好,质量确实高。楚芊月有些许嫉妒,找时间看看能不能跑澳洲去,那简直是个宝藏。 何守建听闻感到可惜。既然是陛下给的,那东西就不可能太多,如此好铁用在兵器上可当神兵来使,就是数量稀少。 “以后未必没有机会。”楚芊月安慰道。毕竟她都开铁铺了,怎么可能不在这上面点科技点。 “谢大人吉言了。”何守建依旧保持悲观态度,好铁太缺了,不是说有就有的。 ...... 皇宫内,萧佑晟正看着话本。 谷瑾毕恭毕敬地给萧佑晟上好茶,小心翼翼问道:“陛下,今天去哪位妃嫔那?依旧是德妃吗?” 听见德妃这两字,萧佑晟眼里竟然闪出一丝害怕。 三天前的晚上,皇后虽然好了,但是萧佑晟估摸时间,不是很适合,于是尝试去找新的妃嫔了。那一晚,德妃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今回想起来,自己都要抖一抖。这女人太恐怖,他有点吃不消,整晚都被人压在床上骑,至今心有余悸。 找皇后?不对,得再等几天,他不想现在就要孩子。 “自己睡。”犹豫了许久,还是打算自己睡得了,“楚芊月回来没?” “贤妃依旧未归。” “没有半点消息?”萧佑晟又问道。 “陛下,既然娘娘是暗地里去调查,之间也没有线人,除非她回宫,不然怎么可能有消息。” “唉——”萧佑晟叹气,没了助力,最近好生无趣。 ...... 楚芊月好不容易找了个渡口渡河到了南岸,又花上了些许功夫往回。 “店家,前方什么地啊,这么多车马?”楚芊月寻了个吃饭的地,拉住店小二问道。 “那是瓷崇庄,那里的人烧得一手好瓷器,俞州好的瓷器基本出自他们手里。客官可是要去看瓷器?” “非也,此去欲看两江交汇,只是对这来往的车马感到好奇。” “客官是外地人吧,这两河交汇确实神奇,一河清,一河浊,有如阴阳交汇......”小二也是开口滔滔不绝介绍起这两河交汇的景象。 “好,就凭你说的,切他个一斤羊肉来。多的不用找了。”楚芊月丢了一两银子给小二。 “谢谢客官。”店小二接了钱,麻溜回去切肉去了。 “你吃羊肉吗?”待店小二回厨房后,楚芊月问道。 “吃,下官不忌口。”何守建回答道。 “那这餐你吃吧,我下餐再吃。两人不可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吃,万一中招了好歹有个清醒的。”楚芊月解释道。 钱给多了,还不用找,店家自然很有眼色地给楚芊月这桌多上了几道素菜,何守建也是照吃不误。 饭后,楚芊月和何守建牵着马走在向瓷崇庄的路上。 “有什么发现吗?”楚芊月问向旁边的何守建。 “下官没有注意到有什么异常。” “你仔细听听。”楚芊月没有回头。 片刻后,楚芊月又问道:“这次又没发现什么?” 何守建依旧表示没有。 是个纯粹的武将,确实不适合走文化路线,楚芊月对此表示无奈。 “你看这马车颠簸时候的会车身摇晃发出声音,通过声音,大抵能判断这这车里有没有东西,载了多少,有无满载。若是个空车,则会左右摇摆多次,若是满载,大抵只是一次便稳住了,而且声音会变得很沉。而且,某些时候,也可以通过车轮轨迹的深浅判断车载的重量。” 正当此时,一辆马车拉着车厢迎面而来,恰巧路中间有块凸起,那马车轮子碾过那凸起处,最后竟是摇晃了一下便又稳了下来。 “跟上,目标来了。”楚芊月停下脚步,说道。 “大人确定那是我们要找到目标?” “满载,而且其内发出碰撞的声响你觉得是什么?” “石块撞击?!”何守建眼前一亮。矿场时也见过铁矿,闲的无聊还敲了两下。 “这一路走来,有运瓷器出来的,有运陶胚进去的,你应该都知道这些不可能发出这种响声,所以那大概率就是我们要找的目标了。” “可是,下官认为也可能不是。” “我这人一般不到百分百的概率就忍不住出手了,此番有个七八成的概率我心就已经痒痒了,就算错了又如何,再来瓷崇庄跟一回不就好了。这趟要是对了,任务就基本结束了,我也可以回去交差,你也可以回去看妻儿了。” 说到妻儿,何守建眼睛里闪过一抹柔色,决定随着楚芊月跟上那辆马车。 第69章 兵分两路 “两天了,不能再跟了,再跟就要起疑了。”客栈内,楚芊月指着舆图和何守建说道。 “那接下来怎么办?”何守建问道。他没什么主见,楚芊月说什么他做什么。 楚芊月指了指舆图上的一处渡口说道:“你看这里是俞幽江的一处渡口,从这里可以到北岸,然后一直往前几乎都是康庄大道,如果你要运输东西到幽王的地盘上时,在此渡河是最好的时机。再往前的到渡河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路了。从我们这到这处渡口,以他们的脚力,大抵也就一天左右,你明日不用继续跟着了,直接到渡口等待,盯着他们有没有来。” “下官是奉命保护大人的,不能离开。”何守建说道。这是自己出来的任务啊,楚芊月能不能完成任务他不管,但是他得把楚芊月完完整整带回去。 “一天而已,又不是多久,而且我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欺负的,从此处再往前一直到州城,都不大可能遇见山贼土匪什么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了,咱们两人,必要时也只能分开干活。假如按照他们之前的作息,要是去往这处渡口的话,明晚一定能到,你就在那里等到晚上,如果没来,就直接来这里。”楚芊月指了指西北方向的一处县镇。 “那大人您继续跟着?” “不,我会往这里走,在此等待,如果在这里也没遇见,那么我就会和你到这汇合。”楚芊月指了指靠南的一处县镇,又指了指让之前指给何守建的那处县镇。 “如果我在这里没遇见你,就说明他们渡河了,我过去渡口找你,同理,如果你来了没遇见我,就说明他们往我这里走了。大方向西北的,他们只能跑这三个地方歇脚。如果我们汇合都没遇见,就往回找,他们的卸货的地方大抵就在这一区域内了。”楚芊月用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个小圈。 “那下官若是在渡口处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是原地等待大人还是跟上?” “不用跟上,我们只要知道他们的行进方向,在那里等下一个运铁矿的就行了。”楚芊月的任务只是调查铁矿跑谁口袋了,调查出行进轨迹就基本完成任务了,不需要盯着一辆马车死盯着,毕竟不需要拦截。 何守建在清楚自身的任务后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楚芊月则是继续在灯火下看着舆图。上辈子的喜好,喜欢在地图上找些有趣的东西,不过这份舆图内容不多,要是再给一份地形图,她甚至敢上山去观察车辆去向。 到底跑谁的口袋里了呢。楚芊月对着舆图发呆自问。 次日清晨,楚芊月和何守建比目标动身都要早,各自前往之前计划的地方。 楚芊月慢悠悠地骑在马上,打着哈欠一步三回头,期望着目标的出现。不过似乎运气不佳,这般行进速度也没见到目标车辆过来。 看来大抵是排除了自己这里了。 俞津渡口,俞州最大的渡口,此处人来人往,皆是为了渡过俞幽江到对岸的人。 “别挤别挤!” “站好,别掉下去了。” “那边的货物不能上了,快载不动了。” ...... 类似的声音不绝于耳,何守建只是呆望着渡江码头,留意楚芊月交代给自己的任务。 与目标类似的马车很多,但都不是他所等待的,何守建只能坐在茶肆里一杯杯喝茶。 “这位爷,您是有说明心事吗,小的看您已经喝了半天了。” “在下在等一位朋友,他说他今日会来。” “那客官您慢用,小的给您再去热壶茶来。” 直到天黑,何守建也没等来目标。 看来不是这里了,要去和倪大添汇合去了。何守建放下茶杯,起身上马远去。 ...... “看来你那里也没有收获啊。”楚芊月看着举着火把骑马而来的人,喃喃自语道。 何守建翻身下马,走了过来。 “下官在渡口并没有看见他们的踪迹。” “那大概率就是在这里了。”楚芊月抬头看了看身旁的城墙。 她一路走,一路停,磨磨唧唧直至太阳下山城门关闭都没在那处县镇等到目标,于是连夜跑来了这里。因为城门已经关闭,所以只好和一些没来得及进去的人一样,在城门将就半宿。 “走,去西门那里候着。” 楚芊月牵着马往西门走去,何守建紧随其后。 其实到了这一步已经差不多结束了,若是能在西门遇见从城里出来的目标车辆,那几乎就可以确定跑俞州主城去了。 终于,鸡鸣天亮之时,从城里出来的一辆马车引起了二人注意。 “差不多了,先修整一会,让马吃饱先。” “大人不休息?”何守建有些诧异地问道。他已经一天一夜没睡了,楚芊月也差不多,他作为一个武将都快熬不住了,但旁边的倪先生却竟然撑得住。 “跑路的又不是我,我只是在马上骑而已,辛苦的是马。待会你走这里,绕远路直奔俞州城,我走这里直奔俞州城。他们的脚力也要晚上才能到,待会直接再去买马,我们必须在傍晚前到达。现在先进县城里让马吃饱先。最多还有两天任务就结束了。”通过夹逼定理,可以锁定目标的行进路线,楚芊月就是在不断地排除目标未走的路线,以确定目标的路线。 一个时辰后,两人各带着三匹马出了城,直奔俞州城而去。为了省时间省事,两人甚至带着马料走的。 傍晚,楚芊月赶到了俞州城,这次是何守建在此等候。 不久后,目标也随之而至。不过目标车辆似乎状态不是很好,经过门口一个突起的小石块时,车轱辘断了。连着多日高强度的运输,这辆车终于是没扛到最后,倒在了终点线前的半步。 登登登登......矿石撒了一地,跳落到四周。 “这......”何守建在城里看着这散落一地的矿石,有些懵逼。他已经一天半没有好好休息了。 楚芊月则是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看来自己没走眼,没赌错,没跟错。 “余下来的我去跟踪。你回去休息,明天中午这里见。”楚芊月从包袱里摸出一根金条,然后就转身离开了。包袱什么的交给何守建不是很需要担心,这是个老实人,就算摸点走也不可能摸太多,就算真摸走了,只要在范围内,楚芊月也就当他的辛苦费了,毕竟跟着她这般瞎转了接近一个月。 “倪先生......”缺少睡眠使人迟钝,等他反应过来想去喊住楚芊月的时候,人已经跑远了。 第70章 俞州唐府 楚芊月在这个世上目前最大的优势不是脑海中不属于当前世界的知识,而是她那可男可女的身份。女扮男装的不是没有,但是她们会在意自己真实的身份,在某些地方做得不自然,而楚芊月却正是个相反的存在,当男的很自然,而对于自己目前的女性身份,反倒放不开。 满脑子的知识,目前没多少能用上,但是身份改变那对于目前来说,简直是个超脱想象的好处了。 楚芊月转角拐进集市,转进胭脂铺,然后又进了饰品店,买下一支做工不错的钗子。找了个地,讨了点水,片刻后,一个样貌不错的女子就出现了。然后路上又买了一个团扇遮面用,如此即便是跟在楚芊月旁边一个月的何守建也认不出这个女子就是倪大人。 手艺活没白学,楚芊月很满意自己这身打扮,之前在青楼里学的差不多勉勉强强可以出师了。 楚芊月急急忙忙做完这些,赶回之前的城门口时,何守建已经离开找地歇息了,而那拉铁矿的车还搁那趴窝,车夫也才刚刚把散落的矿石收集起来。 赶上了。楚芊月就搁着个阴暗的角落偷偷留意这里的一举一动。 车夫离开了,但是铁矿留在了这里,让门卒帮忙看着,楚芊月没有跟着车夫离开,人走了,货可没走,她此番查的可是货的去向,人跑哪不关她事。 不多时,车夫带着另一人拉着另一辆车回到了城门口。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城门口关闭了,门口已经燃起了照明的火把。 “真是倒霉,都到俞州城门口了,竟然还能有这么一码事。”车夫抱怨道。 “还算好的了,至少都进城了,要是半路车坏了起步更糟糕。”与车夫一同回来的人安慰道。 “倒也是,真不敢想象行至半路车坏了是个什么样,据说上次有人车坏路上了,东家可是发了好大的火。”车夫抓了抓脑袋,继续把铁矿收拾到新的车上。 “诶,东家那次被骂了,所以火气大点也很正常。” “东家还能被骂?谁能骂东家?东家背后可是俞王,怎么......”车夫好奇地问道。 “诶,这些你就不用知道了,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那人抬手制止了车夫的追问。 “是是,郑主管,咱不该多问,干活,干活。”车夫赶忙低头搬矿石。 二人的交谈没有避讳,但是也没透露更多,暗处的楚芊月也只能凭只字片语获取些信息。不过好在这话透露了这矿背后有俞王的影子。 俞王。楚芊月若有所思地思考起来。此处名为俞州,最初是只作为俞王地封地,不过后面皇亲多了,一块封地得拆开使,于是俞州里多出来一个幽王。这俞王,是先帝的弟弟,而幽王则是俞王的同母兄弟。既然背后有俞王的影子,那未必没有幽王的影子。 郑主管和车夫带着铁矿离开了城门,向城内驶去。 楚芊月借着月色赶紧跟上,一直跟到了北门唐府。 好大的府院。这是楚芊月对唐府的第一印象。 “哟,这不老郑吗?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有人向那郑主管问道。 “唉,路上有点事,稍微耽搁了一下。东家在吗?” “老爷在府上,但是正与人议事,你现在大概是见不到他的。” “多谢。”郑主管向那人说道。 “把东西拉过去就行了。”郑主管吩咐道车夫,自己则是下了车进了唐府。 这里已经是终点了,但楚芊月打算再等等,看有没有其他收获。 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楚芊月受不了了,这两天她都没睡什么觉,现在站着仿佛都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不等了,走了。 正当楚芊月准备离开时,唐府里传来了动静。 “大人慢走啊。”一位身体臃肿的中年男子目送客人上车离去。 楚芊月抓住了那人上车最后一瞬看了一眼对方的模样。 这是俞王还是幽王啊,楚芊月有些分不清俞王和幽王了,许是太累了,当然也许是二者长得有点相似。 尼玛的,白等了。楚芊月对分不清幽王和俞王很是难受,这一个时辰纯当喂了蚊子,没有多的收获。 待马车即将行出巷子转入大街时,车夫停了下来,向车内问道:“大人,去王府还是那里?” 车内犹豫了片刻说道:“有些晚了,就不打扰他了。” “驾-”虽然没有讲明,但是车夫已经明白了,继续赶车。 “方才路边是不是有个人?”车帘被掀开了一角,一双漆黑的眸子观察着街边的状况。 “一女子罢了,多半是被夫家赶出来的。”车夫毫不在意地说道。 “女的啊。”车内松了口气,喃喃了一声,放下了帘子。 马车渐行渐远,徒留楚芊月继续在漆黑地夜里。 看来不是俞王了。楚芊月觉得蹲守一个多时辰,不如听一句对话得来的信息多,但是不蹲守这一个多时辰,又等不到这句话。 去找间客栈歇息了,她现在急着补觉,即便前世再这么能熬,也没熬出三十六小时这么离谱的地步,她感觉自己已经在猝死边缘疯狂试探了。 但是很不幸,楚芊月没有俞州城的地图,人生地不熟的,现在迷路了。 这就很尴尬了,罕见地迷了路。 罢了,睡觉要紧,找个能睡的地方就行,也不一定非得是客栈。 于是,某人循着光亮多的地方一路摸去,还真给她找到了一家青楼。要说这俞州城确实也是西北少有的大城,青楼质量还是不错的,就算不比怡香园,怜香阁这等京城一等一的,但比起来时带着何守建逛的那家可好上太多了。 往常,楚芊月去青楼都是看美女吹拉弹唱,此次,算是迈出一大步,睡在别人床上了。 “大人,何不做点什么吗?时奴家不够好看吗?”青楼女子对着躺在床上的楚芊月搔首弄姿。 楚芊月虽然不像萧佑晟那样接受了换了性别的身份,骨子里还是个男的,虽然确实喜欢看这些违规项目,但是架不住自己着实睁不开眼。 “再搔首弄姿,你就睡地上。”楚芊月打断了女子的施法,然后默默转了个身,面朝墙睡觉。 “明天中午记得喊我起床。”睡着前,楚芊月补上了一句,独留人姑娘光着大半身子在那懵逼。 第71章 阿巴阿巴小风车 时至次日中午,楚芊月这才慢吞吞地起了床。一天多几乎没睡什么觉,此番睡半天也难以弥补疲劳,只补上了个七八分。若是想彻底补回之前的精力损失,怕是还要两天。不过七八分的精力也足够楚芊月潇洒了。 “公子?”昨晚陪睡的青楼女子自房间外进来,正好看见起床的楚芊月。 楚芊月昨晚在路上就卸妆换了发饰,还把团扇给随手丢了,重新女扮男装起来,进青楼的形象像极了个纵欲过多的落魄书生。然后随手点了个姑娘借别人房间睡了一宿。 此番起床打扮好了的楚芊月比之昨晚那副落魄样,简直是天差地别,在人姑娘眼里痞帅痞帅的。某人束发,但在额前留下了一缕,偏偏显得有些许放荡不羁,莫名添上了半分奇怪的魅力。 “公子这是要走了?” “嗯,多谢你的房间,这个送你。”楚芊月把昨晚自己用过的簪子递了出去,然后像个渣男一样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姑娘不知所措地接过簪子追了出去,向着那背影问道:“还未请教公子如何称呼?” “寂夜,叫我坤哥就好。”楚芊月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以示告别。 城门口,何守建此时带着六匹马在此等候。一人带六马,着实显得有些滑稽,有人以为他是马贩子,甚至上前询问。当然,问的都是楚芊月和何守建从京城里骑出来的两匹,不是半路买的那几匹。那两匹可是一等一的好马,哪是另外四匹能比的。 “不卖,我是在此等人的。”何守建没少拒绝来问价的人。 “哟,何将军中午好,可曾休息好?”楚芊月嘴里叼着个包子,手里揣着饼来到了何守建的身边。 “倪先生。”何守建拱手道“下官一切安可,不知先生如何?” “还行。”楚芊月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回答。 “马太多了,等会去集市把买来的马卖了吧。” “先生,下官觉得四匹马可能一时半会没法全部出手。” 楚芊月把包子咽了下去,说道:“没事,亏点就亏点,着急回京,实在不行打个半价,这总能有人买吧。” 最后何守建牵着马去了集市,最后确实如同楚芊月所想那样,只回了一半的本。 之后几天,楚芊月和何守建一路直至俞津渡口,在此雇了船,顺河流而下到了干流,然后在干流南岸下船,继续沿途买买买。 ...... 数日后。 “陛下,贤妃娘娘回来了。” “回来了?你确定?没见到啊。”萧佑晟对谷瑾的话表示质疑。 “和贤妃一同去的执戟郎已经回来了,咱找他问过了,贤妃和他昨日中午就进京了。” “那他今日进宫了吗?” “未曾。” ...... “回来几天了,怎么还不来?”萧佑晟等着楚芊月的消息呢,接过这货回京没半点消息。 “可能娘娘舟车劳顿,需要些许时日休息。”谷瑾给楚芊月不进宫找了个理由。 “你去她那里看看怎么个事。” “奴才领命。” ...... 谷瑾凭借信物进了怡香园。 “锦汐,找你兰儿姐姐玩去。”楚芊月对一旁的锦汐说道。 锦汐很听话地出了房间。 “陛下那里还等着娘娘的消息,不知娘娘几时去......”谷瑾在锦汐离开房间后,进了楚芊月的房间。 “拿去,交给他,要说的我都写在上面了。”楚芊月把一堆纸稿交给了谷瑾。 楚芊月此次出去,觉得相比自己在云铁县见到的丧心病狂的土地兼并现象,跑俞幽二王口袋里的那点铁矿都不算事。但是这个又不是个很好放到明面上说的问题,至少现在是不能的,只好写在纸上用加密语言告诉萧佑晟。 谷瑾有些诧异地接过那半指厚的稿纸。 “既然谷公公来了,那便将本宫沿路买给陛下的礼物一块带过去。” “诶,好,娘娘给陛下带了什么礼物?” “来这个。”说罢,便翻出了一个小风车出来“这东西但看起来没什么新意,但是你转的时候可以这样......” ...... “谁他妈这样教你的?” 谷瑾把楚芊月写的东西带了回去,萧佑晟正打算翻看,结果谷瑾又掏出了楚芊月给的小风车,在那里夹着嗓子在那里喊着:“我有一个小风车,呜呜呜,阿巴阿巴......” 萧佑晟一把夺过了谷瑾手里的风车丢到了几案上。 谷瑾则是撅着屁股跪在地上请罪:“奴才该死,是贤妃娘娘给的,说是单这样一个风车没什么意思,要配合这么说,竟惹恼了陛下。奴才该事。” 萧佑晟则是憋红了脸搁那看着脚边的谷瑾。倒不是惹恼,而是恶心。这话夹着皇后可以说,德妃可以说,甚至贤妃楚芊月也能说,但是唯独不能从谷瑾嘴里吐出来,因为他是个死太监,搭配这话简直是逆了天地(de)恶心人。 “妈的,楚芊月这个老六。”萧佑晟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一向好脾气温文尔雅模样的他也没法忍受这般东西。 但是,这句话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样,萧佑晟看见谷瑾会莫名其妙地想到他夹着嗓音在那里“阿巴阿巴”的样子,全身感觉不自在,吃饭时若是想起,还回倒胃口以至停杯投箸不能食。于是这几天谷瑾没少被萧佑晟瞟白眼,只能委屈巴巴缩在角落里,生怕对上萧佑晟那吃人的眼神。 萧佑晟为了拉她下水办事,不惜抽风在那恶心她,这仇她可是惦记了好久,一路上都在盘算怎么报复回去,最后在买泥人附近,看见个卖纸风车的。当时取下那支风车时,就想起了那句“我有一个小风车”,于是灵光一闪想到了主意。 纸风车是想要完整地带回去不容易,不过没关系,怡香园旁边的木枋可以做一个木制,于是楚芊月回来去那里定制了一个,自己上好色,就等着谷瑾过来了。 确实如她所预料的,风车不可怕,但是搭配太监谷瑾吊着嗓子,那就确实够萧佑晟喝上一壶了。 比贱是吧,浸淫在贴吧知乎多年的楚芊月那可是半点不带怕的。 第72章 人情世故 锦汐非常喜欢楚芊月给她带回来的那个泥猴子,整天举着在房间里到处跑,嘴里还喊着“噢,筋斗云”“十万八千里”之类的话。 真尼玛好哄。有了泥猴子,锦汐就没有就这楚芊月跑了一个多月的事纠缠了。只顾在那自玩自的。 得给孩子整点新的玩了。楚芊月觉得锦汐现在能玩的有些许少了,毕竟在青楼里,能玩的没有别家小孩多。 于是楚芊月继续思索能有什么可以让锦汐玩一下的。 要不让孩子从小开始学习奥数吧。楚芊月脑子里冒出个一个奇怪的想法。 罢了罢了,跟她讲大抵也是在听天书,白忙活,自己做无用功。楚芊月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自己和她这般大的年纪在玩些什么来着。楚芊月仔细回忆了下前世的经历,发现还真有个东西适合锦汐。 诶,好久没玩拼图了,这东西给锦汐玩刚刚好。 于是锦汐又有了新玩具。 要不教她玩数独。看着在那里拼拼图的锦汐,楚芊月又有了想法。 算了,过段时间吧,这小家伙指头都没数明白,跟同时期的自己差远了,现在哪能玩数独。 趁着锦汐近期把注意力放在新玩具上,楚芊月可以顺便回宫里看看。自己虽然说一个月回来,但是实际用时比一个月多上不少,算是失约了,得回去跟还在春和宫里的二位说一声,别让她们担心了。 ...... “小姐真是的,说是一个月,竟然去了那么久,我和芸儿都以为小姐出了什么事。” “抱歉,原以为此行不会太久,但是没想到到了云州又辗转去了俞州才回来。”楚芊月满脸歉意地解释。 “芸儿喜欢喝茶,此番特地给你带了个茶壶回来。”楚芊月掏出一个茶壶交到了芸儿手上。 “诶,小姐带礼物了,那我的呢?” “给你带了个乐器回来。”楚芊月又掏出一物。 “这是啥?”巧儿好奇地摆弄那竹制玩意。 “这是箫。” “可是我不会啊。”巧儿表示对此一窍不通。 “没事,我教你吹。”楚芊月一脸深意地说道。 春和宫久违地迎来了丝竹声。 ...... 萧佑晟脸色非常难看地看着眼前的楚芊月。 楚芊月对此表示毫不在乎:“我送你的小风车呢,收到了没,还喜欢吗?” 萧佑晟没有回答,脸上的神情说明了一切。谷瑾略微往后退了两步,站在了柱子旁边。 楚芊月眼睛微眯,端起茶抿了一口。 两个家伙相互之间给对方恶心了一回,但是受两次暴击的,只有谷瑾一人。 “铁矿真跑幽王俞王二位口袋了?” “多少撇不开关系。你自己好生防范。” “防范,能有什么防范,能拿什么防范?”萧佑晟无奈地摊了摊手。 “不说这个了,我应该给你提及过另外一件事,我觉得那件事比私吞铁矿这事要严重得多,你有什么想法?”楚芊月放下茶杯,抬头问道。 “你不是经常在某乎上键政吗?你有什么看法?”萧佑晟把问题抛回给楚芊月。 “云铁县这个过于离谱了,其他地未必如此,但大抵也好不到哪去,地主乡绅通过灾年没少吞下土地,少数人握有大部分土地,大多数人却没有土地,后果你应该也知道。” 萧佑晟点了点头。最终结果就是会有人揭竿而起,全国开启新一轮清洗,建立下一个王朝政权。 “我记得你希望耕者有其田,我觉得对于现在的你来说,算得上一个宏愿,虽然你是一国之君,但是为了达到这目标其后的阻力不可想象。”楚芊月一副看淡了的样子,轻描淡写地说道。 土地兼并问题,简直成了前世封建王朝的无法避免的问题,楚芊月也不确定能否在这里打破,阻力太大了,封建结束了才堪堪打破。 “收归国有。”萧佑晟脱口而出。 “收得过来吗?”楚芊月嘲弄地回问道。 “算了,换个话题,这个问题不是我两今天就能说明白了,我只是告诉你这种情况在某些地方非常严重,你得留心了。此次过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陛下,皇后娘娘来了。”楚芊月正打算开口,结果被谷瑾插话了。 “皇后?她来作甚?”皇后一般不会跑皇帝办公批折子的地方,今天回来确实令萧佑晟始料未及。 “皇后娘娘说瞧着陛下日理万机,心疼陛下,特地熬了汤给陛下送来。” “日理万机,确实日理万机。”楚芊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是她那笑容总觉得别有深意。 萧佑晟白了楚芊月一眼。这厮又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去了。 若是萧佑晟一个人倒也大大方方让皇后进来了,可是现在里头还有个楚芊月。楚芊月为什么在这里,还真不好解释,两手空空,感觉就是个来聊天的,但是妃子聊天和皇帝聊进了书房里,那就会让人怀疑在聊政事了。妃嫔和皇帝聊政事,那就会引发问题了。 楚芊月环顾了下四周,吩咐谷瑾把棋盘拿来。 萧佑晟心领神会,把象棋拿了出来。 “先别叫皇后进来,你自己心里默数一百下再去请人进来,明白没?”楚芊月对着谷瑾说道。 “是是,奴才明白。”谷瑾识趣地退开。 萧佑晟和楚芊月飞快地把棋摆好,然后开启了速下模式。当然,在拼手速地同时,楚芊月也没少安心眼。 谷瑾默数了一百下,出去将皇后请了进来。 眼见皇后进来,楚芊月起身给皇后行了个礼。 “皇上这是和贤妃妹妹下棋呢。” “是的。”楚芊月站在皇后身边回应。 “战局如何呀?”皇后饶有兴趣地看向棋盘。 “陛下棋艺精湛,臣妾下不过陛下呢。”楚芊月回答道。 萧佑晟一听,低头一看棋盘,在看了看手边楚芊月的棋,这短短一分钟里,楚芊月已经送掉了两炮一车一马了。 “臣妾给陛下带来了刚炖好的乌鸡羹,陛下要不先喝了再继续下,贤妃妹妹要不也来一些?” “臣妾谢过娘娘好意,不过既然是娘娘给陛下准备的,那臣妾就不敢接受了。臣妾告退。”说完又行礼准备离开。 “诶,不下了吗?”皇后问道。 “臣妾下不过陛下,此局已是必输无疑,再无下的必要了。” 妈的,真是个人精。萧佑晟喝着手里的汤,看着楚芊月远去的背影,心中暗骂了一句。 “陛下,好喝吗?”皇后边给萧佑晟捏肩边问道。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也可以用其他东西来示意,比如今天皇后带汤来,就是暗示他晚上去她那里坐坐。至于坐坐会不会变成做做,那就仁者见仁了。 萧佑晟深吸一口气,片刻后,才缓缓地说道:“好喝。” 这该死的人情世故。 第73章 纸币 “诶,小姐?今天回来得那么早吗?” 楚芊月比往常早很多回到了春和宫。 “嗯,毕竟皇后也去了,不好久留,便回来了。不出意外,今晚皇帝会跑皇后那里。”楚芊月看着天若有所思地说道。 “对了小姐,为什么你和皇上关系那么好,却没有更进一步?”巧儿问出了久藏在自己心底里地疑惑。 “我与皇帝地关系不同于其他妃嫔,只是表面夫妻关系,不能再进一步,再多就会他的布局了。”楚芊月解释道。 说是萧佑晟的布局,其实是她的布局。她不能有软肋,就是——不能有孩子。如果自己有了子嗣,那么做事会畏手畏脚,难免受人所制。没有孩子这个羁绊作为软肋,才能如同开弓的箭矢一般,义无反顾地前行。 “倒是辛苦你们俩了,跟我进宫,没吃到半点荣华富贵。”楚芊月对此十分抱歉。 “苦倒不苦,可是就是不理解为什么小姐像换了个人似的。以前的小姐是个生性胆小怕事的女孩,可是进了宫仿若不一样了。” “多少良家女子进了宫都换了副面孔。在后宫里为了能活下去,必须把自己的胆小怯懦给收起来。在后宫里你若弱小,那么只会成为别人上位的垫脚石,最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而且我忝为贤妃,是陛下一时兴起封的,宫里多少人不满,想把我拉下去......”楚芊月找了个自认为很合适的理由来应付巧儿。 “可是,小姐刚进宫那会就不一样了,甚至说,进宫前就不一样了,准确说,自打那次昏迷醒来就判若两人了......”巧儿小声嘀咕道。 楚芊月没有听见巧儿的话,突然间想起某件事:“对了,封妃是不是有个大典来着?” “对,之前封宫说是解封后再准备,但是似乎所有人都忘了。” 不,不是忘了。不可能所有人忘了,是有人不愿提起罢了。 皇后寝殿,萧佑晟正和他的正妻把酒赏月。 “陛下,今天下棋何不让着臣妾些许?”皇后似有怨气地搁那撒娇。 “你非要继续贤妃那局残局,能好下就怪了。” “若是贤妃妹妹留下来帮忙,倒也可以多支撑一会。”皇后喝得有些上头了,开始坐不稳往萧佑晟身上靠去。 “说到贤妃,我似乎欠着点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一年前好像就有的事。”谈及贤妃,萧佑晟突然似乎想起某些没做的事。 “莫不是答应了贤妃的事没去做?” “好像是应承了什么来着,让我想想。”酒精使人上头,上头使人迟钝,本就不怎么灵光的脑袋这回更难转动了。 实在没想出来的萧佑晟喊来了谷瑾一同回想。 没喝酒的脑子就是好使,很快就想起来了:“陛下,贤妃的封妃大典还没举行呢?” 皇后听了这话酒醒了一半。太后叮嘱她没事别提起来,最好让皇帝忘掉这事,结果皇上今晚搁这喝酒竟然想起来了这事。 “对,差点忘了这事,说是解封后举行,但是事一多起来就忘了。找个黄道吉日赶紧办了。”萧佑晟手一挥,示意该事谷瑾去办。 皇后慌得一批,太后交代的事结果在这里玩砸了,虽然不是自己提醒的,但是在自己这里想起来的那也没法撇开关系,于是顶着酒精想补救措施。 “陛下,宫里也有些进宫有些年头的妃嫔,虽然没有功劳,但是也有些许苦劳,不若趁此机会一并涨涨位份。” “行,这块你去安排。”萧佑晟对此并不怎么上心,这些妃嫔都没见过几个,不如给皇后去打理。 次日,楚芊月依旧跑萧佑晟书房喝茶聊天。 “昨晚何如?与皇后有无些许深入交流。”楚芊月用茶杯掩住自己那猥琐的笑容,但那别有深意的眼神却又表现出了一切。 “切——”萧佑晟对于楚芊月的玩笑并不像作过多的理会。这种家伙,越打理越上劲,会没完没了,不如直接无视。 “看来你已经接受了你如今这个身份了。”对于萧佑晟的沉默,楚芊月继续等待他回答,有时候,不回答就是回答。 “怎么,你还没接受?”萧佑晟反问道。 “如前世一般,我依旧喜欢女的。我的性取向可不像你这么快就能扭转。” “今晚就去你宫里把你生吃了。”萧佑晟说道。 “你都未必打得过我,腿不想要了?”楚芊月对此没有半点慌张的,一脸冷笑地看着萧佑晟下身。 “不扯淡了,昨天你想和我聊什么来着?” 楚芊月把一个十两地银锭从袖子里拿出来放在桌上,又掏出了一个五两的,接着一个二两的,最后又掏出一个一两的。四个银锭整整齐齐摆在萧佑晟的茶桌上。 “你应该大致猜到了吧。”楚芊月说道。 “你是想说,纸币,或是交子?”看着这些个不同重量的银锭,萧佑晟很自觉地想到了货币面值。 “聪明。”楚芊月难得给萧佑晟束了一次拇指“这次出去,我带着一大堆金银,甚是不便,虽然这死重死重的贵金属确实帮了我忙,但是我还是喜欢轻装出门。所以......” “你是想让我这里制作货币并推行是吧?” “差不多,你是文科生,你应该知道纸币是个什么概念,等值替代品,拿信用担保用的。” 金银不好携带,但是纸币却可以。轻便的纸币可以促进经济流通,加快经济发展。楚芊月这样一提,萧佑晟倒是觉得是个不错议案。但是怎么施行呢。 “你既然提出来了,那就应该有了一些想法,别藏着掖着了。”萧佑晟知道楚芊月这个瓜皮若是提出问题,那么大概率手里有些不完整,不成熟的方案。 “钱庄,银行的雏形。所以我的建议是,以朝廷的名义成立钱庄,联合其他各大小钱庄推行银票金票。” “防伪呢?”萧佑晟问道。 “这不得看民间智慧了吗,这我没办法。”楚芊月双手一摊,以示无能为力。 萧佑晟瞟了楚芊月一眼,这货只有想法,具体行动还得麻烦他来思考。 “那我明天问问群臣,不过他们大多守旧派,有可能不是现在就能说服的。” “至少迈出一步了不是吗?”楚芊月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 第74章 钱庄 事实证明,从零迈出的第一步确实不容易,萧佑晟将纸币想法在朝堂上提起之后就引发了群臣热议。 有人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提议,可以推行尝试,当然更多人觉得问题不少,需要慎重对待。 虽然保守派确实保守,但是说出来的弊端确实是目前纸币难以避免的保管和伪造问题。不过现在需要的迈出第一步,萧佑晟也略作妥协,只说目前在京城试点,看看效果。 毕竟最后拍板权在皇帝手上,群臣也只能在朝堂上作劝谏,不过背地里搞点小动作绝对是跑不了的。 楚芊月点名户部接下任务,又要求谷瑾出去找京城各大钱庄的大掌柜股东来讨论。 这是皇帝和贤妃的主意,谷瑾哪里敢怠慢,甚至不敢派小弟去做,自个非常上进地亲自去各家钱庄邀人。 三日后,京师各家钱庄的负责人全部聚集于此味鲜在此讨论有关纸币的提议。谷瑾是什么身份,他们什么身份,一介赏人尔,说不好听就是投机倒把的,在皇帝身边大太监的亲自邀请下,不敢不赴约,即便不在京城,收到消息能跑回来的都跑了回来,就怕得罪人,家产没了。 “各位钱庄的掌柜们,感谢诸位卖咱谷瑾一个薄面,前来商议......”谷瑾最后才到,一进来就和所有人打招呼。放平常,谷公公在常人面前可是趾高气扬的,,今天却一反常态,只因为楚芊月在隔壁偷听。 楚芊月没有身份插进去饭局,只好在旁边房间偷听里边的动静。 “谷公公此次是来是为了那所谓纸币一事吧?”谷瑾扯半天,还没扯到正题上,各位掌柜有些坐不住了,太监不说目的,总觉得在打自己主意。于是有人小心翼翼开口试探道。 纸币这事只在朝堂上说过,还未告知世人,而这些家伙已经知道了,消息不得不说灵通,或者说,与朝廷某些家伙有些许联系。 谷瑾没有否定开始说出楚芊月和萧佑晟的计划。计划他俩制定,谷瑾自己只是个传话的。 听完这些,各大掌柜都开始若有所思。谷瑾说出来的计划是目前楚芊月和萧佑晟所能给出最完整的,比几日前朝堂所议的完善许多,即便这些掌柜从朝廷那些人得到消息,其中各种细节还是从当下谷瑾口中得知。 谷瑾说,陛下策想下朝廷成立钱庄,若是朝廷不同意,那么皇帝自己用自己的内帑里的银子开钱庄,与京城所有的钱庄一并推行这纸币政策。纸币由朝廷或是皇帝的钱庄里发行,有多少钱发行多少票子。防伪工作交给了工部,看看有无办法,顺带征求在座各位有无防伪手段。 反正说白了,朝廷拿信用担保,如果朝廷不想接下这活,那么皇帝接下这活。 钱庄的掌柜是和钱打交道的,觉得确实可以一试,加快货币流通,兴许还能多赚点。十三家大小钱庄,十一家决定跟着干一下,看看效果,余下两家打算回去考虑一下。 次日,萧佑晟就被御史找麻烦了。 弹劾理由:与民争利。皇帝竟然掉身份去开钱庄,一是身份说不过去,其次这钱庄还管借贷,这皇帝掺一手那别人没啥油水啊,毕竟都害怕皇帝这个身份。 楚芊月对此不屑一顾,只说此事之后再说,然后又问户部接不接这活,工部有无想法。 户部说此事尚待考虑,工部因为不久前户部找过,被威胁以后若想要银子,陛下话只说没办法。 萧佑晟手一挥表示此活自己揽下,工部继续想。 群臣感觉有种被戏弄的感觉,于是跳出来给萧佑晟上压力,不仅继续在此事上做文章,还把楚芊月封妃的事翻出来说,因为六月十四是大典,此事群臣都晓得。于是皇帝和群臣又对骂了起来,看得谷瑾在旁边叹气,心里直说贤妃真是个麻烦精。 朝会吵了两个时辰,最终以两边口舌冒烟,急晕了一个年岁大的官员而暂时罢战。 这里萧佑晟带着一股火气下了朝,没心情批折子,直接去了后宫。 找谁?自然是某个在后边出主意,让他在前边当嘴替的家伙。 春和宫,下人们见到这副黑脸的萧佑晟压根不敢高声通报,就这般放任萧佑晟破门而入。 楚芊月则是正在内院悠哉喝茶,自打在怡香园里带孩子后,作息好上了不少。 “妈的,你想出来的主意,我在替你挨骂?”萧佑晟看见楚芊月这般悠闲,一脸不满地坐下,自己端起茶壶往嘴里倒茶。 许是萧佑晟刚刚带着火气说话太大声了,楚芊月在唇边竖起了食指,示意声音小点。 “其实纸币不一定非要朝廷发行,钱庄自己就可以做到,只不过是他们拿自己地信用担保。不过,你应该知道把货币发行权给出去的后果吧。” “知道。”萧佑晟火气依旧没有下去。 “所以,要么此事不做,要么直接握在自己手里,别让别人得了先机。” “收归国有便是。”萧佑晟还在气头上,觉得要是有钱庄自行发行货币,那直接收归国家得了。 楚芊月没好气地说道:“你搞笑吧,你一句话直接崩了人家建立起来的信用体系,民众会对纸币产生质疑,最后又抛弃了纸币。” 被楚芊月这样一怼,萧佑晟不好说什么了,气也被怼散了不少,不好意思发作,只好很不满地说道:“凭什么你出主意,我来跟他们对线啊?” “我也想和他们对喷啊,但是以什么身份呢?” “啧,麻烦。”萧佑晟对此很无奈。 “没事,就说是贤妃出的主意,反正我在群臣中的形象本就不是很好,封妃他们就对我一肚子气,你就把事情归我身上,反正债多不压身嘛。” “甚好。”萧佑晟对此表示接受,把锅抛给一个群臣无法选中的对象,他们要骂也没法在朝堂上对着皇帝转移怒火,要骂楚芊月又骂不到,只能原地跺脚骂娘。 第75章 地支组织 上次和群臣对喷许久,萧佑晟发挥了他两辈子二十几年的功力都没赢下来,又不能像对付楚芊月那样耍赖,所以一直憋着一口气。 这不憋着口气,就没事跑六部办公的地方转悠找茬。别说,还真给他找到几个摸鱼喝茶的,罚了半年的薪俸,老实了。 工部。此时工部一帮子家伙正战战兢兢看着在屋子里晃悠的萧佑晟,刚才侍郎摸鱼被皇上给逮到了。 尚书出门办事了,二把手刚被抓了个现行,没了主心骨,只好全员企盼皇帝赶紧离开。 但是萧佑晟好似赖在工部这里不走了,饶有兴趣地四处翻东西,偶尔还会驻足拿起纸稿津津有味看起来。 “这是有关黄河水治的吧?”萧佑晟拿着一份纸稿问向工部众人。 刚被抓住摸鱼的侍郎为了补个好表现,壮着胆子伸长脖子往前一看,回答道:“回陛下,正是。” “说说你的看法。” “陛下,关于黄河部分河道淤积,臣认为......” “谷瑾。”萧佑晟打断工部侍郎的话。 “奴才在。”跟在萧佑晟身边的谷瑾赶紧回应。 “让人把这里也有关黄河的全部抄一份出来,我要看。” “是。” 萧佑晟仿若无视了工部众人一般,让工部众人十分难受。被户部卡钱,还被皇帝这般刁难。 不过好在不像户部一直卡钱,皇帝待了一会就离开了。 萧佑晟高低也是个有点地理水平的家伙,想看看工部是怎么治水的。而且现在即将进入汛期,也高低得防范一下,不然一个不好又是重大灾情,然后群臣又在自己耳边闹闹闹,自己也不胜其烦。 “唉,悬河,别有整出改道了,不然又得淹一大片。”萧佑晟翻看着谷瑾送来的工部有关黄河的资料,喃喃自语道。 萧佑晟想和楚芊月一并讨论,毕竟那家伙高低也是个高中选地理的,而且还没少看地理杂志。但是一想到某人猥琐的笑容和时不时找他乐子的行为,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妈的,顶好一皮囊下怎么有个这么奇葩的灵魂,真是糟蹋了这副身体。”萧佑晟小声嘀咕道。 对了,谷瑾楚芊月手里那几个家伙训练得怎么样了。萧佑晟突然想起好像忘记了某些家伙,于是挥手招来谷瑾询问。 “陛下,差不多可以派出去了。”谷瑾回答道。 “你说说,都安插到哪里去?”萧佑晟问道。 “这个,咱也不知道,要不问问贤妃娘娘?”谷瑾面露难色,这人是替贤妃练的,贤妃有什么打算,他并不知道。 “那你去问问她?” 谷瑾指了指自己,向萧佑晟再度确认了一遍:“陛下,只我一人去吗?” “难不成还要朕陪你走一遭?不想看见那家伙,每次她出主意,朕挨骂。滚蛋。”说罢,便打发谷瑾去春和宫找楚芊月去。 谷瑾也不是很想单独与楚芊月见面,因为感觉她比自己这个太监还要不要脸,自己没在她手里讨过什么好处。但上头有命令,也只能去了。 “怎么,那十二个家伙练得差不多了?”楚芊月自打俞州回来就没关注这十二个人的动静。 “回娘娘,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了。” “把京中四品以上的官员全部写一份给我。” 谷瑾想回去找吏部要一份名单,但想想,四品的官员自己按顺序排也能一个不落记住写下,便找楚芊月讨要了纸笔写了下来。 楚芊月对于这份名单上不少家伙也是知道的,毕竟在萧佑晟身边跟他上朝过一段时间,记住了不少,有些新面孔是新来的,不过楚芊月没有在意,毕竟新面孔不可能直接跳到侍郎往上的位置上,也就个四品罢了,自己手里能调用的只有十二个人,不可能拿去监视这几个新的四品官员。 “这些个家伙,一二三四......十二,刚刚好。你看看。”楚芊月在名单上圈出几个名字。 谷瑾接过来一看,大部分在户部,兵部,其余几部各一。 “这些人归公公你调度,他们收集的信息之后会汇集到你手上,一般的信息不用理会,有异常行为的就告诉皇帝。这些人里若是有人有二心,背叛出卖了,我希望公公你能揽下来所有责任,与陛下做好切割,不要祸及陛下,你能明白吗?”楚芊月用少有地非常慎重的语气跟谷瑾说道。 “可,可这是娘娘您的想法啊......” “是,是我提出来的,但是陛下很多事情需要我做,我没有太多的精力再去管理这个,所以把这个交予你负责。陛下现在身边缺人,你能接下这任务吗?若是未来陛下能收回权力,你功不可没,爵位我都可以找陛下讨给你。”楚芊月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谷瑾地脸,帮萧佑晟就是帮自己,她作为他名义上的妃子,若是他出事,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谷瑾深吸了一口气,似是下定决心,郑重地说道:“奴才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好,这些人以后交由你管理。目前有十二人,那么就以地支命名这个组织。经费去此味鲜找我要或是直接找陛下即可,明白没?” “请贤妃放心,奴才明白。”贤妃现在展现起来的气场比身为天子的萧佑晟还要强,逼得谷瑾没得做选择,只能一路答应下去。 谷瑾出了春和宫,这才发现自己背上有些许冷汗。好恐怖的贤妃,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女子能展现出来的气场。 谷瑾回去,向萧佑晟汇报了情况。 “让你打理,也不是不行?”毕竟作为皇帝耳目,还是得皇帝能第一时间知道才好,楚芊月三天两头住皇宫外,有信息也未必能及时告知。 “除此之外呢?”萧佑晟又问道。 “娘娘说,请陛下亲自过去一趟,有事商议。”谷瑾回答道。 “亲自去一趟?有什么事这么神秘吗?”话虽那么说,但萧佑晟还是很起身行动了。 春和宫,萧佑晟来到了楚芊月的面前,而某人真如上次那般搁那里品着茶。 见萧佑晟来了,楚芊月对着巧儿和谷瑾说道:“你俩先出去,记得把门带好。” 第76章 筹划 “怎么,此番竟然只留我们俩在此交谈?是有什么他俩也听不得的消息?” “你应该知道我要谷瑾负责那个名为地支的密探组织的事了吧?” 萧佑晟回答道:“谷瑾回来跟我说过了。” 楚芊月看向萧佑晟问道:“那么你今后怎么发展这个组织呢?有没有什么计划?” “发展?这才几个人?” “就是因为刚成立人少,所以得发展不是吗?” “怎么,你有提议?”萧佑晟继续懒得思考,把出主意的活抛回给楚芊月。 “现在手里只有十二个人,但是未来可能会有一百二十人,甚至一千两百人。我希望以这十二人作为发展基点,秘密招揽更多人。尽可能在在一年里发展到京中四品以上官员的消息皆能为我等所了解的地步,三年内发展到京城大小官员的来往能被掌握的情形,这是我对地支作出的初步设想。” “可是,银子呢?”萧佑晟摊了摊手,示意养一帮子探子花的钱哪来。 “之前不是说纸币的事吗,不管朝廷下不下场,你都要拿出你的钱来参与。朝廷若是参与,那你就是二把手,朝廷若是不参与,你就是一把手,多家钱庄联合,我觉得是能一试的。而且,开钱庄又不是不能放贷,放贷不就可以收利息吗,这样,你的钱高低还能涨上一涨,我觉得应该不会有老赖敢赖皇帝的涨。这些利息所得,我觉得你养京城里的密探都有剩余。” 高低也是有点经济知识的,楚芊月这么一撩拨确实有些让萧佑晟心动。 “那纸币若是制成,从哪开始推行?” “怡香园那条街吧,四舍五入,近乎是条花街。那里资金流动非常快,因为有赌坊这个大‘交易’场所在里边,一天下来几乎可以过手个万两银子。而且,赌徒的货币是筹码,既然能让他们接受筹码,那么这和筹码一样能换钱的纸币想来接受起来也很容易。” “那里倒也是个不错的地方。不过......你想和我单独聊的内容应该不是这个吧,你说的这些内容谷瑾也不是听不得。”萧佑晟总觉得楚芊月单独和他聊天的目的不在这里。 “嗯,此次也是为密探的事。既然有地支,那么我想建立另一个名为天干的组织?” “还建?不是有地支了吗,你钱多为什么不发展地支?” “那有了锦衣卫为什么还要东厂,那有了锦衣卫东厂为什么还出现了西厂?” “这......”楚芊月的话让萧佑晟回答不上来,鬼知道明朝皇帝怎么那么多要求,一个不够要俩,俩不够要仨。 “防止对方摸鱼不办事,或是滥用权力,可以相互揭发检举呗。”楚芊月感觉厂卫之间就是拿来相互克制的,虽然东厂出现后经常压着锦衣卫一头。 萧佑晟感觉楚芊月没解释到位,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当然,我想建立天干,主要是地支在你收回权力后,大抵会变成明面上督察百官的工具,而天干则会变成你暗地里督察的工具。不过那是之后,在此之前天干归我指挥,我要用,当然,也算是在帮你收集情报。” “随的你便,反正你自己出钱就行了。”既然楚芊月要整点大事,那就由得她去就是了,自己当皇帝都够累了,也不想管,给她高度自治的权力,若要造反也无所谓,这逼位置他早就不想干了,天天天没亮起来吹风,然后去朝堂听一帮腐朽的老登们吵架。 “既然如此,那么天干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其余人都不能知晓。天干之后的重心首先会放在俞州那里,毕竟上次觉得幽俞二王并不怎么老实,得找人监视着。” “此事为何不叫谷瑾去做?” “众人皆知谷瑾,却不知我在外头的身份,即便暴露了我,也没法牵扯到你身上去。我这里监视的可是王爷,人家二王要是觉得背后有你的身影,怕不是要造反,你觉得你手里有多少兵力能吃下他俩。即便你赢了,你本就不多的兵权怎么对付守株待兔的其他亲王?” “行吧,行吧,这事你去吧,我也不好说什么。”说到兵权,萧佑晟就觉得自己没什么话语权,手里只有守卫京师的三营二卫中的一半的权力,这是直接属于他的全部家当了。 “对了,你的钱......”楚芊月刚提到钱,萧佑晟的脸就黑了,果然贼心不死。 “不要全部以自己的身份进入钱庄,换几个马甲投进去。”楚芊月补完了后半句,萧佑晟脸色这才好看点。 “不惦记你那点钱,老子现在钱不比你少。”楚芊月没好气地说道。 送萧佑晟出了春和宫,楚芊月把舆图拿了出来。萧佑晟那里的好东西她没少搬过来,即便没有多的也叫谷瑾摇人抄一份送来。 我要建立一个最大的情报机构。楚芊月自信满满地看着眼前的舆图。 虽然当了两年女的了,骨子里依旧还是上辈子的男生,可不像某人。 “小姐,你在看什么,这么高兴?”巧儿看见楚芊月一脸兴奋的样子,凑上前了,一看,结果发现自家小姐搁那看舆图看开心了。 这......小姐真是越发琢磨不透了,这舆图有这么好看吗,以至于一脸兴奋地用手指在地图上指来指去。 算了,没看懂小姐,回去继续做女红去了。巧儿发现没法参与,只好灰溜溜地回去做自己工作了。 萧佑晟说五十里设一驿,那么为了错开和加急,那么我四十里一茶肆伪装成驿站,反正我就要跑你前面。 四十里一驿和五十里一驿,二百里才能再在一块开店,两百里碰上个驿站茶肆一起开的也不容易被人怀疑。 很好,若是俞幽二王真想造反,即便瘫痪了官家的驿站,那么天干也能在一天多的时间绝逼能把信息传到京城里来,至少不会都快到城下了才发现叛军。 俞州再往上,就是边境了,出了边境,就是大漠,大漠过去,则是草原。 边境的守将是个奇葩,不效忠任何一人,只效忠国家,皇帝谁做不是做,朝代没换就继续守着边境。只因先辈与外边狼民有仇,死不挪窝,就搁边境死磕外头的狼民蛮子。 此时,边境一户大院里,一个头发略显凌乱的女孩正坐树上吃着果,若是仔细一看,脸上还有一道指甲划痕。 正当女孩吃到一半的时候,一个中年人来到树下,对着树上的女孩喊道:“唉,大小姐,你怎地跑这来了?老爷正满园找你呢。快下来,随我过去。” 女孩瞥了树下的人一眼,继续吃着她的果子,用含糊不清的话回应道:“不去,去了又要跪祠堂。” “大小姐,那你不去也要跪啊。”中年人无奈地说道。 “嘁——,那直接去祠堂得了。”女孩把吃剩的果核丢进身后的草堆里,跳下了树。 “欸欸欸,大小姐,你小心点,别摔了。”中年人看见女孩这般就从树上下来,赶紧说道。 不多时,祠堂里,女孩正在里头跪着。身后是一个衣着不凡的早年男子,而之前在树下的早年男子,则是跟在了后边。 “知错没?”衣着不凡的中年男子问道。 “我没错。”女孩即便跪着,嘴巴依旧硬。 “还没错?学堂斗殴,我让你读书是去打架的?让你去那里学点知识,即便以后嫁人也有点文化,你看看你,像话吗?” “他们说我没娘。”女孩淡淡地说道。 “你......”衣着不凡的中年男子说不出话了。 身后的之前去找女孩的像是管家的中年男子说道:“老爷消消气,小姐也是气头上这才动了手。而且此事我查过了,确实是其他孩子说先夫人过世,小姐这才动手的。” “哼,跪着。”女孩的父亲转身离去,管家看了女孩一眼,也跟着自家老爷出去了。 待到门关上,女孩耳朵未动,听见脚步声远去后,起身,拿起来藏在门后的长枪,在诸位祖宗面前耍了起来。 “她哪来的本事打八个?”走出许久后,女孩的父亲总觉得一打八难以理解,于是问向了旁边的管家。 “先生反馈说和小姐打架的确有八个孩子,而且那八个孩子身上都不同程度地带伤,想来错不了,不过不排除打急眼误伤的情况。” “唉——,你替我去给那八个孩子家赔个礼吧,毕竟茵缘这孩子确实打伤了人家。咱家怎么出了这么个丫头?” 第77章 练剑 楚芊月这段时间都在准备那甚么封妃大典,心里很想吐槽几句c语言,这礼仪也忒繁琐了吧。 当然,楚芊月也忙里偷闲溜出宫了几天,毕竟怡香园那边还得瞧瞧,锦汐过得怎么样也得看一眼,不过似乎一切都还好,除了自己这个苦逼。 自然,作为不可能老老实实学礼仪的楚芊月绝不可能这段时间一心一意地扑在这无聊繁琐的典礼的准备上,抽空肯定要找点乐子做。 比如,自己就在偏殿里做了一把木剑,有事没事就在那里使剑,发泄被这该死的礼仪叠起来的怒气。 上次去俞州的路上遇上了一伙山贼,结果回程的路上又遇到了另一伙,而且人数更多,足足十五人。何守建缠住了十二人,还有三人着实没法吸引过去,对上了楚芊月。一打一,一打二楚芊月觉得高低有一战之力,但是一打三,楚芊月觉得自己得跑路。 看着明晃晃的火把接近自己,身边的坐骑非常上道,抬起前腿直接把一人踹沟里去了。局面顿时开朗了起来。接着楚芊月一个拔刀斩把怀里的伞如同武士刀一样抽出,直接砸在了一个山贼的身上,又废了一个,接下来就是一对一的局面了。一对一,纵使楚芊月不是对手,纠缠起来对方也拿不下她。而且吧,目前眼前这个战五渣还没打过楚芊月。楚芊月解决完这里的三个,转身回看何守建那里的战况。 一打十二,抽剑的情况下,山贼即便人多也没法拿下何守建,而且已经有一半以上带伤了,这还是何守建留手的情况下,不然已经生劈了几个家伙。见楚芊月没被拿下,反而过来加入战局,山贼自觉计划失败。原本是觉得楚芊月好欺负,打算拿来当人质的,结果也是个硬点子,没拿下。一个何守建已经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了,何况再加上一个至少能打仨的楚芊月,那就更没胜算。于是山贼头子直接当机立断,指挥撤退。围攻何守建的山贼一哄而散,而围攻楚芊月的那仨,一个刚从沟里爬上来,两个正躺在地上歪叽。 楚芊月丢出五两银子给他们当医药费了,没办法,虽然欠揍,但自己也不想把人打死打残是吧,未来的劳动力呢。不过,至此之后,楚芊月觉得高低得练点武艺了。正巧近期不得不锁在皇宫里,就在自己的春和宫里捣鼓剑术。从萧佑晟那里摸来了几本基础剑术的书,然后就在房间里耍起了剑,期间自己没少用剑抽自己身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也亏得只是木剑不是铁剑,不然就这般自学的玩法,剑术未成自己倒先给祭了天。 “啊——嘶——”不巧,这会楚芊月又一个不小心,把剑抽到了自己背上,正捂着背蹲下搁那里斯哈斯哈地喘气。 “舒爽——”良久,楚芊月才缓过来,缓缓起身。然后把木剑丢一边,拿起旁边的棍子又耍了起来。练剑是为了平日里带剑出门防身的,但这练棍子,是为了以后跑军队去做的准备。说是棍也不准确,只不过是个没加枪头的枪罢了。棍的攻击范围比剑大多了,为此,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把周边的东西给砸了,因此,楚芊月的春和宫里总能听见些许物品碎裂的声音。 糟糕—— 楚芊月一甩棍,结果棍子脱手而去,亏得飞出去的方向没人,只是砸在了墙上。 怎么会脱手呢。楚芊月有些不明白,目光看向自己的双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不知不觉间,力气已经使光了,楚芊月有种不好的感觉,完蛋,接下来的几天,这两条胳膊怕是会酸痛得不成样子,甚至抬手都会成问题,更别提吃饭如厕了。要社死了,吃饭怕是还要人喂。 早知道今天就收收力了,楚芊月现在是一万个后悔。 果然,到了吃饭的时候,楚芊月的手就稍显不听话了,夹东西都夹不稳。 “小姐,你的手?”楚芊月的异常终究是难逃巧芸二人观察。 “今天太累了,手没力气了。” “小姐怎地开始练起武艺来了,这后宫里应该不需要小姐去学这东西吧?”一向沉默寡言如同只会执行命令的芸儿对此也没能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上次离开一个多月,出京为皇上查了点事,路上遇到山贼了,也得亏旁边同行的能对付。不过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也有点武艺在身上才好。” “可是,那岂不是会坏了小姐的手?” “拿得起剑,怎么可能握不住针。放心好啦。” “可是小姐那双手真的很漂亮,却这般不珍惜。”巧儿很喜欢楚芊月的手,用楚芊月的话来讲,那确实是双玉手,放原世可以在短视频里当手模的存在。 “不用担心,我都带着手套练的,你看。”楚芊月把手伸出来,掌心对着巧儿。 楚芊月今天舞剑弄棒刷了接近两个时辰,但是手除了些许发红发抖外,没有太多异常。 巧儿还是不放心,但是也没有再对楚芊月的手再多说什么了。 “小姐和陛下到底什么关系?陛下似乎很多事都有求于小姐,甚至小姐还要出京替陛下办事。”巧芸二人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楚芊月想了想,思考了片刻如何总结她和萧佑晟的关系,她觉得她和他的关系有点类似于寄生关系。楚芊月依凭萧佑晟,萧佑晟周边危机四伏,作为依仗在萧佑晟身上的楚芊月就要帮忙想办法帮萧佑晟消除危机。不然,萧佑晟陷入困境,作为依凭在萧佑晟身上的楚芊月也不会好到哪去。 “嗯,陛下手里权力不多,皇位不太稳你们应该大抵听说过吧?” “确实有听见些只言片语,但不知其真实性。”两人点了点头。 “这是事实,不是假话。陛下目前手里的兵权其实并不多,各位手握兵权的王爷和公侯都有着自己的企图和野心。而假若是你们,作为皇帝的妃子,是希望他的地位越稳固越好还是越危险越好?” “自然是越稳固。” “那就是咯,为了让他的皇位稳住,那就要帮他忙,出去替他办点事。” 芸儿抓了抓脑袋,说道:“可是小姐,皇后,德妃背景势力不差,陛下求助于她们也能理解,可是为何小姐也要?” “皇上看重的是她们背后的势力,她们自己本身不需要太多本事。而我不一样,他需要我这个人去替他办事,所以我才宫里宫外两头跑。” “那,那陛下周边没人了吗?竟然要小姐一女子跑这跑那?”进宫许久,未曾经历宫斗的洗礼,巧儿依旧有些许憨。 “他身边若是有能用的人,至于现在皇位不稳吗?”楚芊月没好气地说道。 “好像理是这个理。”巧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别说了,先吃饭,菜都凉了。”楚芊月筷子一伸,终止话题,但是很尴尬,筷子里的菜没夹住,从缝里滑了下去,掉回了碗里。 第78章 死好面儿 楚芊月终究是为了昨日耍剑弄棒付出了代价,次日连如厕都要喊人帮忙了。 对于这不怎么听使唤的手臂,楚芊月只能仰天咆哮,再无他法。 于是乎,楚芊月推掉了后边几天的典礼练习,毕竟现在双臂不属于自己,动作做不利索。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这不上午还是晴天,午后就下起了雨。巧芸二人上午刚晾的衣服又不得不急急忙忙收回来。 “这老天蔫坏了,放个大晴天出来骗人晒衣服,转头就变脸开始下雨。”巧儿气鼓鼓地把装满衣服地盆子抱了进来,一边走一边抱怨。 “入夏了么,是这样的。”楚芊月对此只是淡然一笑,继续侧躺着翻着她的书。 “也不知这雨什么时候才停。对了,小姐,若是你大典那天下雨怎么办?” 楚芊月抬头,看了看窗外,说道:“大抵上午就结束了,不会到中午。若是上午就这般大雨,司天监为了保住脑袋也会说是祥雨,是福泽之相,顶着雨也要举行完。” “那小姐岂不是要淋雨?” “是啊,若是真这样,避免不了成为落汤鸡的了。”楚芊月无奈地叹息道,有时候,就是那么无奈。 “落汤鸡?小姐,你在说什么?”巧儿对楚芊月的用词表示不理解。 “被大雨淋湿全身,就叫做落汤鸡,因为宛若掉进热水里捞出来的鸡一样。”楚芊月解释道。 “小姐这又是从何学来的?怎么不曾听过。” “宫外学来的。”楚芊月狡辩道。 接下来的几天,楚芊月继续作死。手不好动,那就做会仰卧起坐。然后,次日,起床都是难事了。萧佑晟来看下成果的时候,楚芊月正如同一条死鱼一样,搁那床上躺着。 “哟,还赖床呢?”萧佑晟下朝后来春和宫见到某人睁着眼睛正躺在床上,不禁调侃道。 “扶我起来。”楚芊月有气无力地说道。现在说呼吸吐字对她来说一个不小心就会牵连到肚子上地神经,然后体会那久违的酸爽感。 “这是怎么了?我记得你每月的日子不是这几天啊?”萧佑晟问归问,但好歹也是伸出手把楚芊月从床上拉了起来。 楚芊月坐在床榻边上,刚才坐起来已经让她酸爽了一把了,现在正在那缓着劲。 “你做五十个卷腹,我不信你第二天能比我这个状态好。”楚芊月喘着气说道。 “你没事做那干什么?”萧佑晟不是很理解楚芊月的行为。卷腹,谁闲着没事做那个啊,上辈子体测,自己仰卧起坐本就不怎么样,自然不会去考虑做那个,而现在,楚芊月竟然自己去找罪受,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老子要习武。”楚芊月回答道。 “习武就习武,练这干嘛?” “我要练腹肌。” 呵。楚芊月这话说的萧佑晟表示很难相信。没事喜欢睡懒觉赖床的家伙,说这话,搞笑呢。 “怎么今天有空来我这逛了?不去和你宫里其他姑娘谈情说爱去了?”缓过劲来的楚芊月又开始了她的嬉皮笑脸模式。 “别说,我发现以男子身份跟女的谈情说爱挺好的。”萧佑晟回答道。 “你在上辈子怎么干试试,你自己都不会搭理现在的你。”楚芊月一脸嘲弄地说道。 “你说得还挺对,上辈子的我必定懒得搭理这辈子的我,真是奇怪。”萧佑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肯定楚芊月的说法。 “你来我这里就是跟我说这破事的吗?”楚芊月不想继续在这话题上纠缠。 因为,她没得谈。 “是来看看你这里练习的怎么样?负责你这的女官说你几天告病假,就来看看你什么事。结果想不到是自己给自己找苦吃。” “就这?” “当然不止,看看这个。”萧佑晟从衣袖里掏出几张纸来。 楚芊月借过来一看,像是票据。再一看上边的内容,噢,好像是上次提的银票。楚芊月摇了摇头,说道:“这不像银票啊,感觉像是票据。” 萧佑晟对此也是无奈:“我也觉得不像银票,但是可能这就是他们的审美吧。” “由得他们先这样吧,之后再改改,现在能有就不错了,将就一下。” 楚芊月就纸币问题和萧佑晟又讨论了一会,最后以萧佑晟继续嘲笑楚芊月这副模样告别而去,春和宫里又恢复了之前宁静的样貌。 这头萧佑晟一走,楚芊月就蹦下了床。一生好强如她禁不起这般嘲讽,硬是咬着牙扶着床起来了。 这人要是较上劲来,那就什么事都不叫事了。虽然楚芊月手臂,肚子都很疼,但是哪里痒抓哪里,哪里酸痛捏哪里,楚芊月硬是顶着这酸痛感捏着自己的肚子和手臂,毕竟长痛不如短痛,捏了好一会,才感觉做动作的酸痛感降了下去。 很好,那么接下来就继续典礼项目的练习了。楚芊月去让芸儿把负责该项的女官找来,继续为了半个月后的事情作准备。 “小姐,你这就好了?”芸儿出去了,留下对此很是疑惑的巧儿。 楚芊月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不就是酸痛吗,又不是没法忍。” 巧儿对此有些许怀疑,说道:“小姐还是回去休息比较好,早上小姐还疼得在床上起不了,就不要勉强自己了。” 巧儿觉得是萧佑晟来过后刺激到了楚芊月,让自己小姐这般拼命。 其实她想错了,楚芊月这么拼不是为了萧佑晟,而是为了对付萧佑晟。楚芊月这张老脸在哪丢都无所谓,唯独不能在萧佑晟面前丢,因为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双方都喜欢在对方身上找乐子,此番为了不成为萧佑晟的乐子,那楚芊月只好硬着头皮咬着牙也要把这乐子溺死在襁褓里。 到了傍晚,女官回去复命去了。 “她又开始练了起来?” “回陛下,事实确实如此。” 萧佑晟挥手示意女官退去,自己则是往后靠在椅子上,自言自语道:“好家伙,这么好面的吗?” 第79章 满级coser 在某人每日咬着牙起床练习坚持了半个月后,封妃大典如期举行。 除了这次的贤妃楚芊月,还有其余四位妃嫔皆是进了位份,不过皆是凭着时间熬上去的,甚至说连皇帝的手都没碰到过。 老天很给面子,那日万里无云,似乎全是为了给楚芊月绕路去了,生怕打扰了半点。 楚芊月那日起得很早,甚至说前一日都在做准备。这般郑重,让楚芊月不由得想到了高考前的那几天,郑重得让人放空自己,只专注于眼前的事。 该死的祖制,该死的典仪,费时费力,劳心伤神。楚芊月对这仪式就是基本全部负面评价,来这里几乎像个下水道的老鼠一样各种行动,突然被拎到台面上感到非常不习惯,而且很多事喜欢和上辈子一样,能简则简,这般繁琐的礼节,令其十分难受。 不过好在这事只用一次,硬撑完一天便行了,比高考时间还短。 鉴于此时浓妆艳抹,化妆化到本人都认不出的地步了,楚芊月也难得在宫里取下面纱。 “小姐,好惊艳!”巧儿和负责化妆服饰的其他宫女替楚芊月打扮完后,看着楚芊月的样貌不禁叹道。 楚芊月也一脸呆滞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确实,好美,好惊艳。 简直是......满级coser。 就算那日顶着原主身份进宫选秀所着的装也远不及次日。 此状,确实好看,但是......我可是未来要握武装的人呢,楚芊月对着镜中的自己会心一笑,然后起身穿着这身紫色的衣服转了个圈。 “诶,小姐,你小心点,别被绊倒了。”裙摆不短,巧儿赶忙提醒道。 “差不多了吧,是不是快到时间了。”楚芊月问道。转了两圈,觉得心满意足,终是停了下来,不过倒是辛苦芸儿在旁边帮她拉裙摆。 “是的,差不多到时间了。” “那走吧。” 此次典礼皇后负责,但是萧佑晟也翘班过来看了。 下午,某人酸溜溜地来到了春和宫,对着楚芊月抱怨:“我也想穿。” 然后,便见到了楚芊月那嫌弃的目光。 “怎么,上辈子没穿过?” “没钱啊,当学生哪来钱买这些,上班刚转正才几个月,没钱,也没时间。” “那你现在可以使劲穿啊。”楚芊月调侃道。 萧佑晟无奈地喝茶:“穿锤子,我现在男的,拉不下这老脸。” “背地里穿也不行吗?” 萧佑晟对此不再回答,而是说道:“不得不说,你穿这些衣服确实好看,放短视频里高低也是个百万粉的。可惜这么好的衣服却只能看你穿了。” 楚芊月不以为意:“其实吧,我觉得皇后更有姿色,你为什么不让她穿,或许她穿了你会有点别的打算呢。” “这类服饰,非典仪不会轻易启用,皇后都没穿过。” “真可惜呢,都说女子大嫁那天最美,你我竟没能赶上一看皇后浓妆配红妆的模样,真是可惜。真想看看那日的皇后有多美。” “她那时才多大,能好看到哪去?” “皇后这般姿色,连我都有些许眼馋,年轻几岁也是个好看的小孩。”楚芊月对皇后的容貌给出了一个极高的评价。 说到皇后孩提模样,楚芊月就想到了怡香园的某个小屁孩锦汐,那也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女孩呢。 对了,近期由于此事,倒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去怡香园了,也不知道小家伙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在没有她的监督下玩疯了。正好,现在可以润出宫一段时间。 “待会我出宫去,既然你在这,就先跟你说一声。”楚芊月对着萧佑晟说道。 “上厕所?上厕所干嘛给我打招呼?”萧佑晟一头雾水。 “是leavf the palace,不是go to the toliet。”楚芊月没好气地解释道,也不知道是萧佑晟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还是故意不小心的。 “知道了。” 楚芊月安排完一切后,就如同以往一样,换装翻墙出了春和宫,然后一路出了皇宫。 “姐姐?”锦汐一个多月没见楚芊月了,一见到楚芊月直接奔过来抱住。 感觉比以前重了点。楚芊月抱起了锦汐,心情不错,便抱着小家伙在空中转了几圈。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吃饭,准时休息,认真学习?” “有。”小家伙满眼是见到自己姐姐的喜悦,期待着表扬。 “那就好,别让我发现你摸鱼偷懒,不然我会给你加点难度,让你提前感受下升学的紧张感。” 往后几日,楚芊月住在怡香园里检查这些天锦汐的学习成果。自己不在,锦汐的文化课倒是没什么长进,但是乐理舞蹈却跟其他人学了不少。综合来看的话......算是偷了点小懒,但是在楚芊月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为表一个月没回来见锦汐的歉意,楚芊月直接带她直奔跑对面的此味鲜大吃大喝了一回。当然,只有锦汐一个人动筷,楚芊月因为戴面纱,是打包回去怡香园吃的。此味鲜的店员知道怡香园的月姑娘和自家老板有些关系,很有眼色地打了半价。 “明天开始我带你学习,知道么?”楚芊月问向锦汐。 锦汐此时有些吃撑了,正一脸难受地靠椅子上。 “知道没?”楚芊月见锦汐没有回答,又问了一遍。 “知道了。可是姐姐,我好难受。” “让你吃东西对自己的饭量没个认识,就当教训吧,过他两个时辰就差不多了。”以往锦汐的伙食都是别人给她的,基本会考虑她的饭量,不会让她吃撑,所以锦汐对自己饭量没多少概念。这次出去让锦汐当自助餐一般放开吃,结果小家伙吃撑了也要多吃两口。 两个时辰,大抵就是这次吃的一部分消化进小肠的时间。 “两个时辰,那好久啊。有没有些快点的方法?”锦汐显然不想痛苦两个时辰,想从楚芊月这里问问有无捷径可以走。 “这样,你绕怡香园后院走他个半刻钟看看,若是不行那你就吐点出来。” 锦汐老实去后院散步了,不过,这小短腿越走越快,步子越迈越大,开始有奔跑的趋势了。 “不准跑,放慢速度。”楚芊月制止锦汐这般加速下去。锦汐觉得走得越快效果越好,都打算跑起来了,结果被楚芊月一声喝给止住了。 多大点人,吃得这么撑,就敢开启跑步模式,怕是想小小年纪整出胃病。 于是,大中午的,锦汐只能在楚芊月的目光下,在院里老老实实慢慢走了五圈。其他青楼女子都投来诧异的目光,这月姑娘带孩子的方法真是奇怪。 不过,效果确实还是有一些的,虽然锦汐还是有些撑,但没有刚吃完时那么强烈了。 第80章 五谷不分楚芊月 锦汐第二天确实是跟着楚芊月学习,但是却是那所谓的什么“户外实践”。 小家伙在一大早就被楚芊月摇起来洗漱,然后啥也没吃就带着往怡香园外边走。 楚芊月此次换了一身打扮,是一副书生打扮,还带着纸扇,以及......上次去俞州时的那把纸伞。 “来,上马。”楚芊月把锦汐放到马上,让她抓紧了后,自己也翻身上马。 于是两人一马便向着京城外走去。 “见过马的吧?”楚芊月问道。 “见过,逃荒路上见过很多,但是我没有骑过。”锦汐一边吃着包子,一边说道。 “那你抓稳了别掉下去了,从马上摔下去的话可受伤不轻噢。” 锦汐继续吃着她的包子,问向身后的楚芊月:“姐姐,我们去哪?” “去看看你的包子从何而来。” “诶?” 离京几里,这才看见了庄稼汉在田地里劳作。 楚芊月停下了马,带着锦汐下来,站在路边看着那些光着膀子在田里劳作的农民。 “在外边叫我先生,不要叫姐姐,听见没?”楚芊月告诫锦汐。 “为什么?”锦汐反问道。 “不为什么,喊错待会咱们走回去。”楚芊月威胁道。两个女的在外边确实容易让人起歹心,就算楚芊月此次带了‘武器’,也难免会有疏漏,倒不如让人觉得她是男的,让人没有太多想法。 楚芊月带着锦汐走到田埂上,指着某个植物问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锦汐注目一看,想了一下说道:“阿爹好像说过,这是麦子。” 这下轮到楚芊月尴尬了,因为她不知道。作为一个前世大学生,她是个五谷不分的浑人,或许都吃过,但是问这些在地里长什么样,那就属于知识盲区了。如果把麦穗和谷穗放她面前,她得打开看看才能分辨出来。 因为自己不知道正确答案,所以楚芊月只好求助于在场的专家了。 “阿叔,这是麦子不?”楚芊月向不远处的一位庄稼汉喊道。 那位老农转过身,看见向他招手的楚芊月,又低头看了看他们面前的种植物,回答道:“对对,这是麦子咧。”然后打算转身继续耕种,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了回来,问道“公子可是有什么事,要找什么人吗?” “无事,只是闲来无事带孩子来田地里走走看看,长长见识。”楚芊月很满意他对自己的称呼,公子,说明别人看不出她的真实性别。 “这麦子收成几何?”楚芊月本着既然来了,不如多问问的原则,打算多学点知识。 “收成?收成好的时候有个三石左右吧,收成不好那就二石甚至更少了。” “去岁如何?” “去岁?去岁啊,老天爷不怎么好,只有二石出头的样子。”老农想了想,摇头说道。 “这地是您自己的吧?”楚芊月又问道。 “地?俺哪有钱买地嗫,这地是人王老爷家的,俺是是给他种地的哩。” “给别人家种地?那种出的粮食要给多少给人家?” “俺家和王老爷家有些沾亲带故,比一般的少些,分出五成给他家,其他的六成左右。不过王老爷偶尔也发善心,若是真没啥收成,那就不抽了。” 听人老农这么一说,楚芊月觉得这王老爷还算是个善人。 “他家多少地啊?”楚芊月有点好奇老农嘴里这位王老爷家的地有多少。 “他家地啊?啊......”老农明显对回答这问题有些为难,可能超出了他水平所能描述的极限。 老农东瞧瞧,西瞅瞅,最后说道:“从这往京城,一直到京城边都是,往另外一边,就算跑马跑上半天也还有他家地。” 抽象的形容,但是楚芊月倒是听得明白。因为上辈子老爹也曾拿这个跑马来形容地有多广。 “他家地那么多吗?”楚芊月觉得这位王老爷实在是个有钱人。 “那可不,王老爷他家在京里有铺子,甚至还和京里的贵人有关系,而且他这地,听说还算少的了,听说还有别家老爷,那地跑马三天三夜都还在他地里。” 这就有点夸张了,跑马三天三夜那是个什么概念,以时速二十算,七十二小时,若这是半径,那就比半个中国国土面积还要大。 所以楚芊月纯当这在吹牛。或许人家说三个时辰不停歇地跑,传久了,加倍了,变为了原本地十多倍变成了三天三夜,或许再传下去继续加倍,就是三个月了。 正当楚芊月和老农聊天地同时,锦汐则是蹲下来拔着田埂附近的杂草。 楚芊月用鞋尖勾了下锦汐的屁股,问道:“你干嘛呢?拔别人东西作甚?” 锦汐起身,手里还抓着一把杂草,说道:“我这是在拔杂草,姐......先生。” “你还会拔草?”楚芊月一时半会脑筋没转起来,几秒后才想起锦汐的身份。 “阿爹以前会叫我一块去拔草,这些我认得。” “那你就帮别人拔会吧,我在旁边看会。”楚芊月没有自己动手的意思,主要是,人懒,怕脏。但是孩子不一样,这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是种乐趣,而且,小孩玩一身泥回家很正常。 楚芊月从怀里掏出了一串铜钱,从里边拿出了五个,然后又从一旁趴地上玩草的锦汐脑袋上,扯下了几根头发,把这五个铜钱串了起来,抛给了刚才和她聊天的老农,作为跟她们聊天浪费时间的误工费。 太阳逐渐偏南,阳光逐渐开始灼眼起来。楚芊月把锦汐从地里拉了回来,回到了之前拴马的地方。天气太热了,这般待在田里,锦汐再呆久一会怕是要中暑了,这时候的小孩主打一个脆皮,但是和上辈子的大学生不一样,大学生身板脆,各种疾病逆天身体指标,但是鉴于科技的力量,想死还真不容易。但现在不一样,没有科技力量的加持,脆是真的脆,而且还容易一不留神就真的被祖宗招去,楚芊月虽然有心让锦汐锻炼一二,但真不敢继续让她顶着烈日继续晒着。 至于田间老农,楚芊月只好说一句,抱歉,这真的没办法了,她在尝试寻求改变,但,不是说一朝一夕或是关心某个人就能解决的。 “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楚芊月不经意间说道。 “姐姐,你说什么?”锦汐回问道。 “我说,他们光脚忍受这晒得烫脚的地,整个背被天上的太阳炙烤着。”楚芊月解释道。 “是噢,阿爹也经常这样,当时我和阿娘还要给他送饭去。” “妇姑荷箪食,童稚携壶浆。” “这又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刚刚说的,妇女带着食物,孩子带着汤水去给田里劳作的男子送去。” “噢。”锦汐脑海里会想起曾经在金黄色的田间,和收完麦子的父亲捉迷藏时的画面。 “抱歉。”楚芊月突然说道。 “唔姆?姐姐何故道歉?”锦汐问道。 “忘记了你的身世,带你来这里了,是我的错。” 锦汐这般熟悉田地里的事,她曾经是有个家的,后面家破人亡,随人流连到京师。楚芊月觉得此次行为会让锦汐回忆起一些不好的回忆,有些许自责。 锦汐仰天看了看楚芊月的下巴,沉默了一会,用小手扯了扯楚芊月的衣袖说道:“没事的,姐姐。谢谢姐姐收留我,不然我可能已经那晚已经熬不下去了。” 第81章 众星拱月般的体验 楚芊月此次出来原是让锦汐见识下农桑事宜,结果自己弄砸了。 自己原来才是那个农事小白,还把孩子以前的回忆勾了起来,简直是作孽啊。 为了补偿锦汐,楚芊月又带着锦汐前往京城周边的县城四处逛逛吃些美食。 有了上次在此味鲜吃撑的教训和楚芊月在一旁的紧盯,锦汐即便这次遇见很多好吃的也没有全部吞下去,高低还是留了点肚子。 “现在回怡香园还来得及,若是还想玩的话咱们今天就要住外面了,锦汐,你怎么选?是继续玩还是现在跑路。” 锦汐低头想了想,说道:“玩。” 楚芊月继续往嘴里塞了一块甜糕,点了点头。 既然回不去怡香园了,那不如就先找个住处歇息一会。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楚芊月带锦汐进了客栈,马自然有店里的人牵去马厩,而小二也是热情的迎了上来。 “住店,把你们这最好的客房拿出来,不差钱。”为了给孩子一个舒适的睡眠环境,楚芊月觉得还是把条件搞好点,几个钱的事都不叫事。 “好咧——”店家也是很快就给楚芊月安排上了。 小憩过后,楚芊月又带着锦汐出门游玩去了。 接近傍晚,下工回家或是游街的人也多了起来,街上较之中午也稍显热闹。 看起来,这小县城里,晚上怕是还有活动呢。 果不其然,赶上了人家的祭神活动。至于是哪位或是哪路神仙,楚芊月没去留意,因为没听太懂他们说了个啥。 但看起来,是个好神。 作为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加几年额外教育的老青年,楚芊月对于迷信活动表示只凑热闹,至于信仰,那是不可能的。 “姐......先生,你不去拜拜?”锦汐拉着楚芊月的手问道。 “我连这是个什么神仙都不知道,拜什么拜。”楚芊月一口回绝。 “他们说,这是管姻缘的神仙。” 楚芊月停下来,低头问道:“你又知道了?” “我刚刚问了问旁边的小朋友,他们说这是管姻缘的,但是叫什么神仙,锦汐没听清。” 呵呵,管姻缘呢,楚芊月对此不感兴趣。 “先生去求下神仙,或许也能找到自己的良缘呢。”见楚芊月不说话,锦汐又继续怂恿。 “谁教你这些话的?”锦汐的话也是吓了楚芊月一跳。这才多大的孩子,能讲出这些话,绝不可能是自己想的。 “就,就其他姐姐说的,我从她们那里听的。”锦汐似是被楚芊月诧异的模样给吓着了,低头小声说道。 “姻缘这东西,该有时自然会有。你还小,等你及笄了,自然会知道更多。” “噢,知道了。”每当楚芊月说出诸如‘你还小’之类的话时,就意味着锦汐目前没有足够的能力去知道某些事,次数多后,锦汐也知道在楚芊月说出这些话之后就是终结话题的意思了。 但是,楚芊月有意终结话题,但是现实好像不那么想终止这个话题。 抬神的队伍过去后,似乎在宣告着此地开始相亲。单身的男男女女开始相互接近,以尝试去寻找入眼的另一半。 好嘛,相亲神是吧。楚芊月站在城内河的拱桥上,看着之后的活动。 但是,很不巧,她现在似乎也不得不加入局中。 有三两个貌美的女子竟然找上了楚芊月,以期看看能不能与自己凑成一对。 楚芊月心里大喊造孽。她真的没想到这小小县城里有这活动,也想不到自己也会成为猎物之一。怪只怪她对周边县城有些啥活动半分不知,也就是就近来了个地,没想到碰上这个。碰上就碰上了,若说是个相貌不佳的此事倒也无关,但偏偏是,楚芊月过来凑热闹,而且还长了一副不错的面孔。 说到相貌,作为皇帝妃嫔之一的楚芊月相貌自然是一等一地好。女扮男装,本就有些许优势,但是叠加上楚芊月这本就不俗地容颜,那就可以说一句,哥们开挂了。还有,书生打扮,搭配楚芊月闲来无事在额前留下的一缕刘海,手中还持着一把折扇,除了肋下夹的伞格格不入外,其他的简直完美。这一刻,她就是很多少女眼里最亮的仔。 不过,不是所有的女孩都敢上前,因为围在楚芊月周身的那些个女孩,都是本地有背景的。人家不仅有背景,还有姿色,其他识趣的都收了这条心思,转身去找别的男子去了。 上辈子怎么没得这待遇。楚芊月被一帮女子围在桥上,神情十分尴尬。当然,锦汐也尴尬,只有别人腿高,却被人这般围着,而且她们似乎还想往里挤,多靠近楚芊月一点。 楚芊月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脱身。不好说自己的真实性别,因为男身引来女子,女身怕是会引来男子,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待女子堆里好,毕竟打得过。 然后又低头瞅一眼锦汐。说这是自己孩子吗? 好像也不行,楚芊月这副模样撑死也就十八岁的高中牲,指着旁边的五岁小女孩对着众人说这是我的孩子,谁信啊,谁敢信啊?这一溜的女子高低是带点知识在身上的,忽悠谁呢? “小女子秦家秦妃雨,不知公子能否告知姓名?”正当楚芊月脑子里还在寻思怎么脱身时,已经有少女上前报上家门了。 楚芊月不晓得什么秦家,该县她是半点都不熟,只是巧合才来的。但是这秦家女孩样貌倒是不错,放后宫里可以评个中上水准。 上辈子lsp,也是个颜控,这辈子也喜欢评价别人样貌,只评女的,男的不好评,因为自己是男性视角,没这趣味去看男的评价。 以楚芊月来此两年,女人看了不少,若是给颜值打分,暂时还没人能超过皇后。 若以皇后作为百分评分标准,以此往下打分,那么楚芊月自己只有个九十三,假若叠加不久前典仪那次化妆,可以拉到九十八。 怡香园最好看的她觉得也就九十四,和自己差不多,但怜香阁的那位花魁,楚芊月给到了九十六。 楚芊月对锦汐的期望是九十七往上。 目前这个秦家姑娘呢,楚芊月可以给她个九十二的评级。 “小女子楚家楚蓝月。”每报一个楚芊月看一眼,自动以皇后作为百分标准打分。这个楚家的,九十三,稍高的一分,给了她眼里若隐若现的那抹妩媚。 “蓝家蓝云卿。” 九十一。 ...... “周家,周芷,家父戈蓝县县令。” 竟然还混进一个该县县尊的女儿,九十一。吐槽之余,楚芊月依旧不忘打分。自己和这些姑娘几乎都只会有一面之缘,县尊也留不住她。 ...... 第82章 胡编瞎扯 楚芊月很耐心地听完了各位女子介绍完自己。这般被女子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情形,甚至在青楼里都没体验过,更何况这些都是当地名门大家的女孩。 “各位姑娘,很高兴在此幸会各位,小生梁佑生,是外地生意人,途经戈蓝县,在此稍作歇息。”楚芊月拱手向周围的女子拱手道。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随便胡诌一个出来应付一下。 而后,赶紧把锦汐一把拉了上来抱在怀里。小家伙都快被人家挤进了楚芊月两腿之间了,人小,而且照明不好,都没留意到身边还有个不及腰高的小孩子。 “这是......梁公子的孩子吗?”见楚芊月把锦汐抱在怀里,有人问道。 “不是,这是我大哥家的孩子,大哥有事,最近由我来带着。” 锦汐吸引了部分人的注意,毕竟是长得很好看很可爱的小女孩,看得不少少女有些想上手逗逗的想法。 “不知公子可有家室?” “家中已经和京城的楚家小姐定了亲事。”楚芊月这人不撒谎则已,一撒起来那就真的会把戏做下去。 “京城楚家?家父长期去京中做生意论事,却未曾听闻过京城有出名的楚家。”有女子对此开始疑惑。 果真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了,想不到众多这各家小姐还知道京里的情况。 “楚家刚迁至京城不久,不为人知也是正常。” “听说京里有条花街,有青楼赌坊茶楼首饰店。茶楼叫此味鲜,听说还是皇帝赐的名儿,那赌坊,听说皇帝旁边的大红人太监谷公公都会去。还有那街上的青楼叫......叫什么来着......” “怡香园。”有人提醒道。 有人提醒,那女孩就继续说:“对对,就叫甚么怡香园,说是里边有个下棋很厉害的女子,但是下一局要百两银子。据说这条街背后的东家姓楚,可是梁公子未来的岳丈?” 知道的好多,扒的好详细,底裤都快被扒出来了。这些世家的消息是真的多,楚芊月对此也是略微有些许惊叹。 对此,楚芊月只好说:“对,正是姑娘口中的楚家。” “传闻这街背后的楚家神秘万分,也只知道姓楚,除此之外,便没有多少消息了。据传和皇家国公有些关系,但不知真假。” 女生嘛,或者说是个人就喜欢八卦,但又以女生在比男生更强些。男的喜欢八卦着八卦着就聊某些敏感到上辈子要被拉去批斗的话题去了,女的不会,女的会继续这个话题,然后作各种奇奇怪怪地猜测。比如说林家女儿长得丑,然后她们猜测隔壁李家地女儿也长得不咋地,理由就是物以类聚,不然不会作邻居。 楚芊月在外胡诌身份作为楚家地女婿,这帮叽叽喳喳的八卦女觉得既然没法把人梁公子拿下,不如从梁公子口里套出点神秘楚家的八卦。 “梁公子,楚家几口人啊?” “不知梁公子未来的妻子楚家小姐长得何如,会多少诗文?” “梁公子......” “梁公子......” 楚芊月耳边净是这些八卦问题。 “我......对楚家其实并没多少了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约。楚家小姐,我也没有见到过,只是听说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样貌也是上佳,年纪堪堪比我小个一岁罢了,其余的,便不知了。”楚芊月口里的楚小姐其实就是她自己,只不过现在是她娶她自己的戏份。 至于京城楚家嘛,那貌似没有这号的。京中做官姓楚的没有四品以上的,做生意的也没有这家。 “梁公子竟然没见过自己的未婚妻。” “可是,很多时候也是如此啊。”楚芊月回了一句。 这一句就像暴击一样,打得她们都不说话了。确实,很多时候,她们的夫家,并不是她们挑选的,在此之前,她们可能没见过自己未来的夫君。她们此次来,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但是能在此遇见良缘并走到最后嫁与对方的又有几人呢。 “各位姑娘,不要再在在下这里浪费时间了。侄女有些乏了,要带其回去歇息了,希望诸位姑娘们能找到自己的良缘。,梁某就不在此处多留了,就此别过。”楚芊月见气氛不对,略微以欠身,打算带着锦汐离开。 “那也祝梁公子能和楚小姐百年好合。下次来戈蓝,记得带上楚小姐给我们看看。”身后传来诸位女子的声音。 楚芊月驻足,转身,把伞靠在桥边,向桥上众人挥了挥手,喊道:“多谢,我会的。”然后,拿起雨伞,再不回头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下了桥,又走了半盏茶的时间,靠在楚芊月肩头的锦汐问道:“姐......先生,为什么要骗她们啊?” “你忘记我现在是以男子身份出来的吗?” “那......先生跟她们说实话就好了,为什么要欺骗她们呢?” “你也知道当地今天过节了,什么节你也大抵知道了,我若说我是女的,那么围过来的就是男的了。” “可是,姐姐也许也能在众多男子里找到心仪之人啊。” 锦汐不打算放过楚芊月。对此,楚芊月只能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锦汐,我是有家室的女人,就不用再找什么对象了。” 楚芊月这是第一次告诉锦汐自己的婚姻情况。当然,谁家好人没事追着问这个。 “诶,姐姐嫁人了?可是姐姐嫁人了为什么还要来青楼,来青楼的不是都没嫁人的小姐姐吗?” 怡香园一直有收人,当然年纪大的不要,年纪小的,那在锦汐眼里为了区别年长的,那就叫小姐姐了。 “姐姐可没有卖身给青楼,青楼使唤不动我。” “诶,那姐姐为什么来青楼?”十万个为什么上线了。这等年纪的小屁孩只晓得问为什么,楚芊月对此也很头疼。 “来青楼自然出于我的考量。” “那我有卖身给青楼吗?” 楚芊月忍住了想要把锦汐放下来抽屁股的冲动,耐着性子回答道:“没有卖给青楼,但是卖给了我。” 锦汐听了,长舒一口气,说道:“那就好,如果是卖给姐姐就行。” 楚芊月理解不了小孩脑瓜里的想法,只好开口问道:“这又是为何?” 锦汐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卖身给青楼的姐姐们好辛苦呢,她们睡得好晚哦,锦汐想早早睡觉。” 该说是童言无忌还是纯粹地一无所知,楚芊月对此已经失去了判断力。 年轻无知真好。这是楚芊月对锦汐的评价。 第83章 君子守家门 一路上,锦汐作为十万个为什么一直在刨根问底,楚芊月回想起上辈子带老弟的那种不耐烦的回忆了。 这是个女孩,不能揍,不能揍。楚芊月不断重复这句话,去压制心中揍人的想法。 “姐姐姓梁吗?”锦汐问道。 楚芊月在怡香园里被人称为月姑娘,姓甚名啥的,无人知晓。即便是老鸨,也只知道楚芊月叫千月,对楚芊月的来历并不清楚。 “不是哦。”楚芊月回答道。 锦汐又问道:“那姐姐姓什么?” 楚芊月回答道:“姓名,仅做个称呼代号而已,不必非得全部知道。我的姓名知道与否,对你而言其实并没有太多作用。即便知道了,你以后也依旧只能唤我姐姐。” 此话有点绕,直接给锦汐绕进去了,半天还在那里纠结这话的意思。 代号是啥?为什么知道与否并不重要? 一个一个问题萦绕在锦汐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楚芊月带着锦汐沿着城里的河一路看着。 对岸,相互看上的青年男女会点上花灯放在纸船上,许下今生在一起的愿望。 真美呢,上辈子都没放过纸船,因为不会折。 “哇,姐姐,你看,纸船。”锦汐扯了扯楚芊月的衣袖说道。 “是呢,纸船。” 二人沿河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不过,似乎又有些意外出现。客栈周围有不少衙役在此处。 哟,有瓜吃,说不准还是案件,楚芊月带着锦汐赶忙靠了过去。楚芊月上辈子没少看办案记录,对此非常感兴趣,不过,若是血腥暴力的就算了,锦汐看不得,她……其实也看不得。 “什么事啊,店家?”楚芊月找到店家,问道。 店家见到来人,一看,脸上倒是露出了笑容。 “哎嘛先生您可来了,店里遭窃了。” 造窃就造窃,为嘛见到我那么高兴,楚芊月对此很是疑惑。 “大人,大人,贼子进的就是这位先生的客房。”店家喊来了衙役,指着楚芊月说道。 哈,我房间进贼了? 这瓜,吃到自己脑门上了。有种小五郎在查自己事务所失窃的感觉。 “贼人进的就是这位先生的房间?”衙役又再次问了一遍,以确定没说错。 “对,对,是他,今天就他带着小孩来店里住店,我记得。”今天接待楚芊月的店小二出来作证。 楚芊月回想自己下午出来逛之前,在屋里留了什么东西。 作为货币的金银楚芊月是随身带着的,也就些许衣物和一两本书放在包袱里留在了房间,没带在身边的值点钱的只有自己放店里的坐骑了。 贼人若是要偷,也只能偷走自己那些衣服和书。 唔,衣服的料子不错,价格不低,那书纸料也不差,是精装棋谱。这些东西拿去卖,其实也是能卖出些银两的。不过,若是真逼到要偷这些去卖,那说明人家都快揭不开锅了,就当楚芊月施舍出去了。 “这位公子,麻烦清点一下有什么损失,在下好留个案。”衙役说道。 楚芊月随衙役回房清点了一下财务,没啥损失,只是包袱被翻过,有些许凌乱,也不知道是贼人翻的还是店家衙役翻的。 这贼人啥也没带走,上好的衣服,上好的书,一个也不带,就摸走了楚芊月留在里边的一小串铜钱。 鼠目寸光,楚芊月对这贼人给了个差评。那些个铜板,甚至没有这衣服或书卖出去的价格的一半,偏偏挑了个楚芊月眼里最不值钱的带走了。 “少了一串铜钱,除此之外,就没什么损失了。”楚芊月说道。 “只是少了一串铜钱而已?”衙役对此表示诧异。 楚芊月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样的。 “那,那串铜钱多少枚?” “一百多二百枚吧,嫌重没随身带着。”楚芊月说道。 “公子不要对找回钱财抱有太大希望,失窃事常有,能找回来的不过一二,公子要做好打算。” “谢谢。不过我也并没期待找回这些钱。” “诶?”衙役对此表示有些惊讶。 “找回这些铜钱所需时间的价值远超铜钱本身,不值得,我觉得没必要花时间在这上面。那些个铜钱,丢了就丢了。当然也不能姑息偷窃行为,该管还是要管,不然会形成歪风邪气,最后出现江洋大盗。” 楚芊月觉得自己失窃这事不用太过理会,但是不能不对这种行为持包容态度,不然可能会发展成零元购。 “多谢公子了,不过我等也会尽力帮公子找回。”衙役对楚芊月没有施压催促的行为很有好感,反倒有些上心了。 “我明天就回京去了,找不到就找不到吧,若是找到了就当是你的酒钱了。”楚芊月说道。她总不能为了这些铜钱再跑戈蓝一趟吧。 “公子是外地人?”衙役问了个很没有水平的客套话。 楚芊月一脸懵逼,我不是外地的,我住什么客栈,有家不回,闲的蛋疼? 衙役也知道这话很没水平,赶忙摆头示意该话题结束。 店家最后是给楚芊月换了一个房间,还打了半价,毕竟自己家经营不善,进了贼,虽然丢的东西不多,但是也足够在此住上一两天了,为表歉意和弥补损失,得给楚芊月一点补偿。 衙役来过,应该没有胆子再光顾我这了吧,楚芊月带着锦汐进了新的房间,脑子里寻思着。 虽然按照逻辑来说,贼人没理由再度光临,不然官府把脸往哪搁,这衙役前脚刚走又来光顾,这不得全家出门逮贼。这样一来,贼人处境也不会好,被抓住怕是得特殊照顾,应该犯不上短时间再次盯上楚芊月。 但是,楚芊月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总觉得有些什么意外会发生。以至于带着锦汐躺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妈的,怎么没半分睡意啊,楚芊月实在没困意,坐起了身。 身边锦汐睡得正香,同样在外边逛了一天,锦汐很快就进入梦乡,而楚芊月这里则截然相反。 是今天被一帮女的围了聊了半天有些许兴奋还是在意什么,是失窃事件吗。楚芊月睡不着,脑子里大抵会有一样事情挤掉睡意。 有些心悸,还是担心会有人来光顾。 自己吓自己么。楚芊月心里想着,按照一般人的逻辑来说,贼人高低不会再次光临,可,万一这贼人不是一般人呢? 也罢,就当一回君子守家门了。楚芊月拿起放在床边的纸伞,抱在怀里,在门后靠墙坐下。 第84章 硬茬楚芊月 “老大,真要来第二次么?”黑暗中,传来一个轻微的声音。 另一个声音回答道:“确定是这个吗?” “诶,诶,大哥,干嘛非要找这个,衙役才走不到半日,他又失窃,保不准官府觉得这是挑衅行为,怕是咱们......” “怕什么?干完这票,城门一开直接离开戈蓝了,人家连怎么长啥样都不知道,抓?出了戈蓝怎么抓俺们仨?放心吧,这票绝对值。” “老大,你为嘛就找他,感觉他也不一定有钱?” “呵呵,也就你年纪轻,见识少,他虽然没有什么首饰玉佩,但是这身衣服,可价值不菲啊,高低是个不喜欢带玉佩首饰的富家公子。而且听他和衙役交谈,是个京里的公子哥。信哥的,没错。” “那,那咱之前干嘛不把他衣服书本偷走拿去卖了?” “大晚上的,去哪找买家,能不能脱手都是个问题,而且万一那官府搜全客栈,翻出来怎么办?” “老大英明。” 黑暗中,不知几人在门外盯着楚芊月的房间里的动向。 “好像,有光?” 楚芊月出门在外留宿什么的,睡觉时基本会留盏灯,上辈子带过来的习惯了。毕竟陌生环境,夜里起来也不至于连脚下都看不清。 “哟嚯,没睡么?”那个被称作老大的人小声说道。 “不急,等黎明前,这灯火持续不了一整夜,那时也该熄灭了。到了那时再动手,拿到东西城门也该开了,直接出城去,谁能逮得到?” “老二,你盯着,若是他们黎明前就动身了,过来说一声。” 门后,楚芊月虽听不清楚他们说些什么,但是似乎也知道他们对自己别有所图了。 民风这么彪悍的吗,光顾两次,这是不从我这里薅点东西就不走了是吧。老子懒得花时间和你们计较,你们还较上劲了,也罢,若是敢来,就让诸位长长教训。 夜晚的时间,就这般流逝着。 “老二,怎么样?”黎明前,离开的俩人回来了。 “没任何异常,房间内也看不见灯火了。”一直在门外守候的那人说道。 “这天也差不多快亮了,鸡也该叫了。准备动手,老三——” 老三随即开始尝试拆楚芊月房间的房门的锁闩。 来了呢。楚芊月起身,往房间里走了几步,与房门拉开了距离,然后,开始把伞柄从雨伞里分离出来。 虽然不是剑,像锏,但是也不是不能当无锋剑使。 楚芊月把这无锋剑藏于背后,站在门后,等待三人破门而入。 “老大,开了。”那老三说道。 门被推开了,此时,正值鸡鸣之时。 三人皆是心中大喜,可是看见那破晓前熹微的光亮下,似乎有个黑暗人影站在面前。 “有贼自远方来,吾岂可不招待?”森冷的声音自黑影传来。 刚踏进房门的三人脚步一顿。这就被发现了? 其余二者皆是看向中间那被称为老大的人,等待他的指示,是进还是退。 “上,他只有一人,还是个书生,能抢多少是多少,抢完不要流连,直接出城去,老地方汇合。”也难怪三人里他能当老大,就这般抉择,已是相当难得了。 不过,若是对上上个月的楚芊月,他们这般或许还这能成事,但是么,近期的楚芊月可是练了点剑术在身上,手里还带着武器,对付这仨手无寸铁的经验兵,那可就没半点怂的。 吵闹中,锦汐醒了,迷茫地看着这一切。 “姐姐?” “锦汐,拿起被衾往里靠,喊人。”楚芊月听见锦汐的动静,冷静地下指示。 “拿住那个小女孩。”意识到还有女孩在此,贼人突然转变目标朝向锦汐。 锦汐看见有人朝她而去,直接放开嗓子尖叫。 “姐姐——” 此声犹如一把黎明前的利剑,喊出了破晓的晨光,喊醒了全店和附近的居民。打鸣的鸡吓得不敢再作声,只好收了啼叫,只在喉咙里咕咕两声。 事实证明,音波攻击确实带着极强的干扰能力。孩童那尖锐的嗓音配上锦汐吃奶般的劲,离声源最近的楚芊月和贼人皆受到了无差别的心神干扰,意识仿若被抽走了一瞬,手里的动作全部一滞。而靠近锦汐的贼人老二,则是脚下一滑,直接磕在了床边。 戈蓝,周府。 周县令最近事多,本就不好入眠,好不容易在天亮前睡去,可是不一会,一道尖锐的喊声直接穿透了他的耳膜,传进他的脑里,打碎了他本就稀碎的梦。周县令直接坐了起来,喊来人问道:“几时了?怎么回事?” 有人进来说道:“大人,天刚刚亮,却不知刚才何人大吵大闹。” “去查。” “是。” 楚芊月刚才没有抬脚,不至于那一瞬间失神导致栽倒,可是手里原本想要劈出的动作却没做出来。 这简直不亚于一颗闪光弹的威力。楚芊月对锦汐刚才那一喊表示极为肯定。 而此时,拼命喊出那一声的锦汐正在那疯狂咳嗽。 三人皆是恢复过来了,但是楚芊月毕竟年轻,恢复地快,最先反应过来。一闪身,直接来到最靠近锦汐身边的老二身边,抓起来直接往后丢了个两米和他老大撞一起。 老三回过神来时,楚芊月的铁棒已经落到了他的肩上。 咔嚓- 锁骨破碎的声音。 一击废掉一人后,楚芊月回身俯下身直接给还在地上没分开的二人腿上各来了几下,硬生生把两人的小腿给敲废掉。 接着再回去,把地上打滚的老三抓来丢一起。 如此,三人整整齐齐地被楚芊月丢到了墙角。 此时,店家循声赶来,见到了楚芊月收拾完人正在喝水的场景。 “先生,这是?”店家已经确信事情发生在楚芊月的房间了。 “三个歹人,进我房间欲行不轨之事,被我逮个正着还想下手,于是只能把他们给打一顿了。”省略过程,只说原因和结果,过程嘛,留到官府时对峙用。 不一会,官差也寻到了此处,一问二拷,三带走。临走前,还看了看楚芊月身后的锦汐一眼,这丫头真能喊呐。 第85章 审贼 “堂下何人,从实招来。” 县府确实迅速,一是扰了县令睡觉,县令点名道姓要管的,其次是昨日里才遭贼光顾的人,半日不到又被光顾了,这明摆着就是贼人对戈蓝县的挑衅行为,上头摩拳擦掌,下边的小吏也跃跃欲试。 “李二。” “李三。” “王犬虎。” 堂下趴着的三人依次回答。 “你们之中,谁是老大?”县令一拍桌子,继续问道。 三人里,其中两人的目光集中在王犬虎身上。 不言而喻,王犬虎就是他们团伙的头儿。 县令又拍了桌子,对着王犬虎问道:“说,你们进别人客房,是想干嘛,谋财还是害命?” “我们,我们只是想偷些银子。” “那为何见别人察觉后,还要上前去抢?”县令又问道。 三人皆是不语。 “这里是从你们房间里搜出来的赃物。哼,伪装成客人进入客栈,并寻找合适的住店者下手。第一次去人家房间偷了钱还嫌不够,到了晚上还想来第二次,尔等真是胆大包天。” “我们只行窃了一次,何来两次之说。”王犬虎还想抢救一下,看看能不能把罪责推出去一些。 “那赃物里人楚公子的铜钱怎么说?” “这如何就是他的钱了,这是俺们三自己的钱。” “这里一共一百七十八枚铜钱,确实如楚公子所说的数量。” “这并不能肯定就是他的钱。”王犬虎抓住漏洞,继续争论着。 “住口。”县令一拍惊堂木,示意王犬虎闭嘴。 “我虽说我丢了一串铜钱,数量不过二百,不过确实如你所想,是我猜的。不过,我曾在这串铜钱上取下了几枚给了那位老农,你还记得吗,锦汐?”楚芊月问到旁边的锦汐。 “嗯嗯,姐姐当初还从我头上拔了几根头发下来穿那几个铜钱呢。”锦汐点了点头,说道。 “那你还记不记得那位老农的样子?” “记得。” 楚芊月起身拱手道:“周大人,确实如贼人所说,这些无法证明是我的钱,不过,前一日,我曾自上取下几个铜钱给田里的一位老农,那钱该是和这串铜钱是同一串的,若是带来可以比对一二。” “可以,不过这老农是何许人?” “孩子记得老农的样子,那就让她描述一下吧,然后按描述的去他那王老爷家地里一找便是。” “好,如此先把这三押下去看管了,晚些再审。” 按照锦汐描述,楚芊月补充,官府画出了一副老农的模样,然后带着这画去那地里找王老爷。 王老爷家的管事一瞅,哟,这不于老儿吗,赶紧领人带路去田里找人。 戈兰县,周府。 一位夫人正把食盒递给一名少女。那少女正是昨日楚芊月见到的周芷。 “娘,干嘛非要给老爹送饭呐,他自己在衙门里跟人一块吃不就得了?”周芷非常不满地抱怨道。 “你爹最近事多,本就睡不好,昨晚还被外边的叫声给吵醒了。既然睡不好,那就在吃饭这里补补身体,不然这还没过四十,身体就垮了。他还等着你嫁人呢,” “不嫁不嫁,没见到几位入眼的。”周芷摇了摇头。 那妇人听了,指了指周芷,说道:“这可由不得你。” “嘁-” 周芷带着饭来到了县衙。此时正值中午,有差役带着画去找老农了,也有差役去附近县城打探关于这三贼人的底细了。楚芊月则是带着锦汐又去街边逛美食摊去了。 “哟,芷儿怎么来了?” “娘叫我送饭给你。”周芷面无表情地把食盒提了上来。 “哦,你妈今天这么上心了?” “他说你夜里没睡好,得吃饭补补。” “怎么,你们黎明时没听见有人尖叫?” “没有,睡得很死,哪里听得见。有事发生?” 周县令说道:“周府不远处的一处客栈遭贼了,那房间里的小孩喊的,喊得非常大声,惊醒了周边几乎所有的居民,连我都听见了,你倒还没醒。” “命案?还是丢失了财物?” “财物倒没丢,甚至可以说找回了。”周县令嘿嘿一笑,继续喝着汤。 “不是,你把话说清楚。”吊起了周芷的好奇心,结果自己老爹还留个尾。 周县令吹了吹汤里的热气,说道:“那贼人昨日已经偷过那人一回了,结果只捞得一串铜钱,不死心,夜里又去了一回,结果碰上正主没睡等着他们。那三个贼人也是心一横要硬抢,结果小孩一喊,被喊得六魂出窍,被人家正主拿铁棒三下五除二给敲倒了。这不送到县衙里来审。” 说到小孩,周芷想到了昨晚遇见的那个梁公子,也是个带小孩的,住客栈的外地人,难道是他?周芷甩了甩脑袋,觉得这过于巧合,应该不是。 “那被偷的叫什么?”虽然觉得不大可能,周芷打算还是再确认一下。 “是位姓楚的公子,外地的,似乎是京城方向过来的。”周县令想了想回答说。 事实证明,假如衙门上心想办好某件事,那么效率还是可观的,但,平日里事太多,不可能像今天一样逮着某事使劲办。 午后,出去临县差李二李三王犬虎底细的差役和去找老农的差役都回来了。 于是,三人又被带上来堂上审问了。 “好好好,原来是惯犯呢。”周县令看了临县的卷宗,对着堂下三人冷笑道。 他手里还有五枚铜币,这是差役用其他五枚铜币从老农那里换来的。 “这五枚铜币的质地,和这串铜钱上的是一样的。你三人还有什么话可说?”惊堂木狠狠拍下,仿若在给此事件盖棺定论。 “大......大人,草民,认罪。”王犬虎见已经无法抵赖,只得承认自己两次进入楚芊月房间偷盗的事实。再多说,怕是还得多挨几棒子。 “哼?认罪?流窜作案,周边三个县城都有尔们的踪迹,皆是偷了就跑。这是本官目前已知的,还有多少本官未知的。尔这等家伙,当真可恶。” 此案至此,算是画上了个句号,连带其他县的失窃案一起算,也算是一件功绩。 三人纵横多县,黎明作案,拿了直接离开,却在这次碰上了没睡觉在门后留心的楚芊月,直接栽了。 要说楚芊月这次也是失算,没料到真有窃贼惦记上了自己了,好在那晚没睡意,这才没把事情变糟糕。 但是手里这钱…… 楚芊月看了看手里失而复得的铜钱,然后把这一串钱给了旁边的府吏。 “这是?”府吏不明所以。 “这些钱就当给送给县里的酒钱了,此次多谢了。” 似乎感觉钱少了,楚芊月又补上了一块银子。 钱多了后,楚芊月对钱确实没有太放心上。既然能看窃贼被惩治,那花点钱给点辛苦费也是自然的。 钱虽然到了府吏手上,但是府吏也不敢做主,又找到县令告告知此事。 “既然他主动给了,那你们就拿去喝酒便是了。其他几县没拿住的人,栽我手上了,也是件痛快事。” “老爹,什么痛快事,说来听听。”正当时,周芷又来送饭了。 “哼,隔壁几县失窃,窃贼流窜作案,抓不着,但是栽你爹地头上了。”周县令得意洋洋地说道。 “爹,刚刚从你县衙里出去的那个是谁?” “刚刚?衙里的你都认识,那你不认识的大抵只有差点被偷的那位了。那三贼人正是栽在他手里了,这才落到咱们手里。怎么,问这干嘛?看上人家了?” “哪有,就问问,好奇嘛。” “不是咱戈蓝的,大抵京城来的,楚姓。说实话,感觉确实配你。” 京城,楚家。两个关键词串起来,让周芷直接出了衙门看向街两边。 但是,他只能望见一道模糊的背影。那背影肩上扛着纸伞,另一只手似乎牵着什么。 “爹,你确定他姓楚?”周芷回到县衙,问道。 “他自己说他姓楚来着。不过按照轨迹,爹也只能猜测从京城那里过来。”周县令夹着菜说道。 梁公子,楚公子,那相似的背影,到底是不是同一人,周芷这回彻底凌乱了。 第86章 关于娶嫁的讨论 天色已然开始偏暗了,现在即便能出了戈蓝,也没法在天黑前赶回京城。 所以,楚芊月打算再在戈蓝滞留一晚。 客栈这回是老实了,楚芊月这号家伙两次被光顾,而且还是店内其他客人作案,想不上心也难了,口碑都险些直接在一天内砸了个干净,这店差点都不用开,直接挂牌转让了。 店家上心了,楚芊月这两天的费用全部返还,今晚还派人直接搁门外守着,就怕还有不长眼的家伙再度光临,那本就稀碎的口碑直接彻底碎成粉末。 既然有人看门把守,那楚芊月就可以稍微放点心睡觉,毕竟昨晚没怎么睡觉呢,自打坐门后,有了点困意就听见有人在打自己主意,之后哪里敢睡,一直撑到了别人上钩,只在升堂审问前小憩了一会。 “姐姐,今晚还会有贼来找我们吗?”锦汐对黎明时的情景依旧心有余悸。 楚芊月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说道:“假若来第三次,那就可以说这戈蓝的贼人脑子不灵通了,流窜作案的都被逮了,更何况本地人呢。” 锦汐抬头看了一眼,继续问道:“什么是流窜作案啊?” “流窜作案就是在一个地方作案后,又跑到别处作案,之后又去另一个地方。躲避官府流窜的同时还不忘作案,就是流窜作案了。” 虽说楚芊月不想晚上守房门了,但是不代表真就放心把命交给不靠谱的客栈。于是,又在门后,窗后放置了茶杯。一有动静,直接摔下来,而作为武器的纸伞,楚芊月甚至是放床边的,以便第一时间能拿出来挡拆。 好在,今晚贼人确实老实了,没有再度光临楚芊月的房间,店家也是长舒一口气。 次日,楚芊月终是带着锦汐踏上了回京城的路。原本也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次出游,结果还增添了不少额外的经历。 楚芊月这次是睡好了,但是锦汐耷拉着眼睛了。之前窃贼硬闯的记忆让她昨晚并不好睡着,一个劲翻来覆去,总觉得有人在房门外想要进来迫害自己和姐姐。整整翻来覆去半个晚上,直到后半夜这才扛不出睡去。而楚芊月呢,早被前一天的事折腾得没有丝毫精力了,沾床即睡,压根没注意旁边小家伙的情况。 “怎么,没睡好?” 锦汐点了点脑袋。 “那你在马上睡会。” “更睡不着了。”锦汐打了个哈欠说道。 “怎么,担心前一晚的事再一次发生,所以睡不着?” 锦汐点了点头。 楚芊月没有继续说什么,因为当下也没什么好的办法,不如专注赶路,早点回京,把锦汐丢床上补个觉。 “姐姐,你说你嫁人了,那你夫君是谁啊?” “小家伙,你又不困了是吧?”楚芊月没好气地说道。真是刻在骨子里的八卦劲,睡意都敌不过的那种。 “姐姐,你就说嘛。” “我嫁谁,你也要知道吗?难不成你还和我嫁同一人?” “也不是不行,只要和姐姐在一起就行了。” 楚芊月气乐了。小家伙也就个幼儿园毕业的年纪,就开始讨论这个了。 “那我能不能嫁给姐姐?” “小家伙,你知不知道你的言论很危险啊?”楚芊月也没料到锦汐会问出这句话,只当是童言无忌了。 “那为什么姐姐可以嫁给别人,那我就不能嫁给姐姐?”小家伙是会递推的。 楚芊月心里已经乱成麻花了,这小东西思想那么超前的吗,上辈子生产力都发展到那个水平了在这方面都还在争执。 楚芊月深吸了一口气,呼了出来,语重心长地解释道:“嫁娶,嫁娶,有嫁的,必定有娶的,对......” 楚芊月刚想说对立和统一,但是想到这个又太超前了,于是顿了一下跳过此句。 “婚姻中,男子娶女子,而女子嫁与男方,也就是嫁娶了。” “那一定是男女才能娶嫁吗?”锦汐问道。 “暂未听闻还有其他情况。”楚芊月说道。这话就目前来讲,大抵是对的,但是前世可就不一样了,那就多种多样了,在大洋彼岸,甚至还在不断扩充可能性。 “那不能女子娶女子,或是男子娶男子吗?”锦汐头铁,继续问道。 古代生产力的能力取决于人口,在生产力不足的情况下,哪能给人玩得这么花,肯定是正常配对啊,毕竟缺人口啊。 楚芊月摇了摇头。 锦汐这才没有继续发问,不过不过一会,又问道:“那我以后也得嫁人吗?” “是......不对。”刚脱口而出,刚忙又改口否定了。 楚芊月深吸了一口气,既然你个幼儿园年纪的小家伙如此有上进心,那么也就放开点给你灌输点哲学思想了。 “嫁娶是你的事,是否嫁于人,应该由你自身去决定,你若想嫁便嫁,你若不想,那么便无人能强迫。” “可是,我听其他姐姐讲故事,故事里很多女子都最后不情愿还是嫁了过去,这又是为什么呢?” 楚芊月听了这话,脸色一黑,青楼里这帮瓜皮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教了锦汐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人家是人家,人家妥协,你也要妥协?想想你和话本里那些姑娘的不一样。” “不一样?”锦汐歪着脑袋开始思考“她们都是被家里人逼的,我......” 锦汐这么一想,发现了华点。 楚芊月点了点头,说道:“这既是你的不幸,但这又使得你的婚姻不会被人摆布。” “可是我有姐姐啊,姐姐不是家人吗?” “我不会去安排你的婚事,你最后嫁与不嫁,嫁给谁都是你自己决定,我不会插手。” “那我嫁给姐姐,姐姐也不反对吗?”锦汐一脸天真无邪地问道。 “那你得问对方愿不愿意才行啊,不是你一意孤行就可以了,嫁娶嫁娶,得是双方的事,不是只有你一个的。”楚芊月没好气地在锦汐头上拍了一下。 “那姐姐愿不愿意嘛?”这年纪的孩子就是有些许犟,继续追问道。 “等你到了及笄之时再说,才多大点人就想着十年后的事。” “可是姐姐,你不是说,君子复仇十年不晚吗?” “这话是用在这里的吗?” 余下的路程楚芊月都在教训着自己带出来的小家伙。 自己带出来的娃,现在开始反噬自己了。 第87章 插手 整整一个月,楚芊月都没有回皇宫给某人当参谋,某人也没过来找她,说明近期还算太平,不至于动用到二人合计的程度。楚芊月也抓着这些时间,赶紧纠正锦汐某些思想。 楚芊月算是明白为什么孟母要三迁了。这等小孩耳濡目染的,都会影响她们的思想,锦汐这才脱离自己视线多久,就被青楼里的姑娘们灌输了些奇怪的情爱思想。 难呐,要不找家私塾把锦汐丢进去学点东西。但是楚芊月又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这时代的夫子,用楚芊月的话来说就是腐朽古板,没多大点用,还常常误人子弟,青楼也就带坏锦汐情爱观,但这丢进学堂,这怕是整个思想都要歪掉。 小孩真难带。这是楚芊月的心里话,又要顾事业,又要管小孩,分身乏术啊。 七月,中元节。 这中元节似乎和楚芊月没啥关系,那就只能期待下个月的中秋节了。 而此时,怡香园也传来了那位同名异构的巧儿姑娘要回家嫁人的消息。 青楼里的姑娘皆是向她恭喜的。 呵。 “姐姐,巧儿姐姐快离开了,我们去祝福一下吧。” “走吧。”楚芊月把手伸出来,牵着锦汐去找这名同名异构的巧儿了。 见到楚芊月带着锦汐过来,巧儿也是向二位打招呼:“月姑娘,锦汐小姐。” “巧儿姐姐,要幸福哦。”锦汐说道。 “嗯,会的。”巧儿答道。 “你见过你未来的丈夫吗?”楚芊月依旧是上辈子那人讨厌的性子,喜欢在别人高兴时泼点冷水。 巧儿摇了摇头,神色黯了下来,小声说道:“家里做的主,不曾见过。家里只是想收点礼钱给大哥讨媳妇罢了。” “就这样把你卖了?” 巧儿不再作声,因为这确实和买卖没太多区别。 锦汐也是乖巧地不做声了,长期跟在楚芊月身边的她,怎么可能不发现现在气氛不太对劲。 “若是良人还好,若是些下三滥的怎么办?” 巧儿自嘲一笑,说道:“那这或许就是命吧。家里未曾说明那家性情,但我也偷偷请人打听过,不是个好人。” “你就这般嫁给那家吗,甚至只是做个偏房?” “那家给了我爹妈银子,家里就让我嫁去。我也不想啊,可是那是父母之命,我没得选。” 巧儿眼里流下两行泪,不甘的泪珠似是在诉说着不公,却又无法抵挡自己坠落的命运。 父母之命,又是父母之命么。从来如此呵。 这是时代的悲哀,楚芊月一时间没办法对抗,即便她是贤妃,她背后有个帝王,但,这不是他们目前能有能力改变的。 楚芊月一脸失望地回到了自己房间。 自己还是无能为力改变某些事情啊,自己手里还是没有足够多的底气呢。 锦汐缓缓靠近楚芊月说道:“姐姐,巧儿姐姐是不是要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啊?” “对,身不由己,这就是身不由己。”楚芊月无力地叹道。 巧儿是怡香园里的老人了,已经来此五六年了,离开怡香园的时候却这般悄无声息。 但是身后跟着楚芊月和锦汐两个影子。 “姐姐,这般真的好嘛?” “让你别跟来,你非要来,来了还那么多问题。”楚芊月一脸嫌弃地说道。 “巧儿姐姐家在哪啊?” “跟着就是了,难不成她还不回家吗?” 二人一直尾随巧儿来到了京城不远处地霍家庄。 巧儿姓霍。而她未来地夫君则是隔壁林家村的。 “爹娘,大哥,我回来了。”巧儿敲开了一家的门扉。 “哦,巧妹回来了,大家都等你哩,快进来,过两日那林家就要上门了。”一个形如不良青年衣衫褴褛胡子拉碴的男子自门内出来。 “那是巧儿姐姐的大哥吗?”锦汐一眼也觉得他不像是个好人。 巧儿进了屋,两个老人老妇围了上来,问道:“巧儿,这工钱结算了多少?” “三两三,还是看在老鸨看我多年帮工的份上,多给了些。” “三两三,怎地比上次少上些许,不过加上之前的,和林家的钱应该够你大哥讨媳妇了。” 正此时,门外传来叩门声。 “何人?”巧儿大哥向门外喊道。 门外回道:“途经霍家庄,口渴,望前来讨口水喝。” 门开了,门外正站着楚芊月和锦汐一大一小俩人。 那巧儿大哥上下打量了一下楚芊月和锦汐的衣饰,觉得两人不是穷人,保不准是自己的贵人,于是将二人请了进来。 “巧儿,你这几天准备一下。”屋内,巧儿父母还在交代巧儿事宜,院内,锦汐见到院子里的鸡则是两眼放光,想要动手了。 巧儿听完父母说完,走出屋,却正看见屋里的目不转睛盯着鸡的锦汐,和她身边那俊美男子。 那男子的样貌像极了自己在怡香园见到的某个人。 女扮男装的月姑娘。 “月......”话还没出口,却见锦汐卡视野向她示宜不要声张,于是硬生生咽下去了接下来的话。 巧儿大哥这时带了装了水的碗过来。但楚芊月结果并没有喝,这水质,像待会直接躺地上才敢往嘴里塞。 “哟,这你妹子?” “啊,诶,对,是我家妹子。” “卖不卖?”楚芊月这话说出来,连腿边看鸡的锦汐都猛然抬头看了过去。 “这位公子不要说笑了,俺家丫头已经许配给人了。”两位老人自屋内出来,觉得面前这人在开玩笑。 “吾瞧这姑娘长得周正,家里正好缺一个干活的,就想问问。不知是哪家娶的,给了多少聘礼,楚某给双倍。” “隔壁村林家,公子若是能给双倍,那这妹子给你也不是不可。”听到钱财翻倍,两位老人还未作声,但巧儿她哥已经坐不住了, “所以林家给了多少?” “二十两。”又是她哥抢答。 楚芊月从怀里掏出一个五十两的银锭,举在手里,向旁边巧儿她哥问道:“如此,成吗?” “成,成。”那人见到银子比见到亲妈都热情,直接拍板作决定,也不等旁边父母反应过来。 “如此,去找人作证,咱们签字画押,以此为契。”楚芊月说道。 然后巧儿她家老头子就被他家儿子打发出去找人了。 楚芊月见到这心里则是不断冷笑,真一大孝子,二十几的指使四十几五十的老登出去干活,自己则是抱着银锭在那里乱啃。 巧儿多次想开口,但是锦汐皆是不断摇头示意不要作声。 于是,保人,村长来了,巧儿又一次在自己没有做主的情况下被卖身了。 一契三份楚芊月犹嫌不足,决定一契五份,顺手还给了锦汐一份。 “走吧。”楚芊月带着契约首先出了门,锦汐蹦蹦跳跳拉着巧儿的袖子紧随其后。 巧儿只觉得事情过于梦幻,自打自己进了家门连包袱都没放下,又出来了。 身后,传来村长大骂的声音:“你小子收点心吧,见钱眼开,刚收了林家的礼把自家妹子卖了,反手这里又反悔。若不是你爹当年给你积了点功德,老子才不想管你家的这些破事。还有,你个老小子,管管你家儿子,再赌下去,祖坟都要输掉给别人。” “楚......月姑娘,你怎么来了,还花钱把我买走?”走出霍家庄,巧儿这才敢开口。 “你哥是个赌徒吧?” “对,多年前就赌了,家里有点钱的东西全部被他拿去当掉了,也就如姑娘所见,只有个空壳房子了,”巧儿神色黯淡地说道。 锦汐走着路,虽是有人牵着,但是仍不时扭头看着什么。 “锦汐小姐,怎么了?”牵着锦汐的巧儿问道。 “她馋上你家的鸡了。”楚芊月看了一眼锦汐,说道。 第88章 上学识字 “月姑娘这次前来只是为了我这桩婚事?” “既是被迫的,那能救一个救一个吧,虽然确实难全部救下。你哥这个赌徒,搭配名声不好的林家,你也确实倒霉。”楚芊月对此感慨了一声。 “或许,这就是命吧。”巧儿低头自嘲道。 “呵,命?我这等人最喜欢的就是不信命,天命这事就喜欢掺和一脚。”楚芊月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说道。 “月姑娘不应该破费把我从林家手里截下的。” “哼,虽然花了银子,但是我又不缺钱。而且正好缺个人。” “诶?”巧儿听了这话抬起了脑袋。 “锦汐再在青楼里长期待着就要被带坏了,我得带她搬出来,但是我事多,又不能一直照顾她,现在眼下缺个照顾她的人,正好,你可以来照顾锦汐。” 巧儿还是满头的疑问。 “锦汐小姐从怡香园里出来?” “对,详细的事,路上慢慢谈。” 一路上,楚芊月都在交代事项,最后,她拿着卷成纸棍的卖身契指着巧儿说道:“等你什么时候找到了你想要嫁过去的男子时,再来找我拿走你的卖身契。在这之前,先替我照顾一下锦汐。” 回京城后,楚芊月便和锦汐搬出了怡香园,住进了不远处自己曾经购置的一处宅子里。虽然不再在怡香园住了,但是老鸨还是很识趣地留下了楚芊月和锦汐的房间。现在怡香园不缺这两个房间,留着卖个面子。 至于锦汐,楚芊月对她未来的计划就比较详细了。 找个学堂识字去。这时代不像程朱后那么变态,女性学习知识也不是不行,但长期卷不过男的倒也是真的。 然后,不去学堂的时间就跑回怡香园请教诸位姐姐艺术知识。 毕竟也快到了上小学的年纪了,可以上点强度了。 楚芊月带着束修牵着锦汐找了家学堂,好歹好说花了银两才让人家收下锦汐。 然而,锦汐第一天就让夫子两眼一黑,问题太他妈多了,问这问那的,连原来最皮的小孩都为之侧目。 正午,锦汐带着通红的手心下学归来。 楚芊月看着锦汐那气鼓鼓的样子,不禁乐道:“怎么,第一天就被夫子揍了?” “我问夫子问题,夫子不回答我,还打我手心。”锦汐委屈巴巴地说道。 锦汐对此没有表态,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锦汐这问问题的劲,她都要压着脾气,更何况是脾气不好的学堂夫子呢。 “今天你都学了什么?” “夫子教了我些许字词。” “那你问了夫子什么问题夫子要打你?” “我问夫子教我右字,说这是拿筷的是为右手。我问夫子何不能左手拿筷,夫子答不上,便打我手心。” 楚芊月嘴角扯了扯,问道:“你平日用哪只手拿筷握勺?” “右手。” “那既是右手,为何要问?” “就是想问问。” 楚芊月扶额,笑得十分无奈。 “左手可以握筷,但是一般人习惯右手,他们右手较之左手更熟练,称之为右撇子,你也是。当然也有少部分人天生左手比右手更为熟练,是为左撇子。偶尔,有些人觉得一只手熟练不够,硬是练了两只地也有。” “噢,可是为什么夫子答不出,姐姐却知道啊?”锦汐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夫子是常人,是人就有不知道的知识。我也一样,我也不知道天上多少颗星星呢。” “可是夫子不知道就不知道,为何要打我?” “夫子觉得你现在不需要问这些,觉得你浪费时间在别的地了,所以打你。”经典pua话术,对付小孩就是好使。 “噢。” “以后在学堂,多听,多看,少说话,不然夫子怕是又要揍你。” 锦汐眨了眨大眼睛,没想明白楚芊月这话什么意思,最后又蹦出个‘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如果你不想多挨打就听劝,如果你头铁那就继续问。” 锦汐不说话了,因为她不想多挨打。 “我把你丢进学堂,主要是为了让你学字,学句读,多了的不期望你能学了。” “为什么呀,夫子给学兄讲的道理我也不用学吗?” 楚芊月听了,嘿嘿一笑,说道:“道理?眼见为实,亲身体会不就懂道理了,哪需要他们费口舌描述半天。你是经历过人间苦难的,他们懂得道理甚至不如你多,你若是有什么道理不懂,回来问我就是了。我若是不在,你自己也可以判断,你的经历,足够你做出不少正确的判断了。” “可是姐姐,我并不知道什么道理啊。” “那你说说,挨饿是种什么感觉?” “饿,饿就是那种非常......” “是吧,难以描述,但是挨次饿不就知道了。” 楚芊月如此一点拨,锦汐仿若眼前一明。 “书上说一堆的不如自己体验一把来得实在。你去学堂只需认字和会句读就行,其他的,你大抵都能懂个一二。他们说种田辛苦,却未尝试这暑日之下的滋味,说天下大旱,他们觉得可怜,却未曾见过灾情的惨状,只知书上人相食几个字,却不知人如何相食。但是你,锦汐,你是懂的。所以,我不期望你从学堂里学到多少道理,因为他们这方面不如你。” “姐姐......” “好啦,说了这么多你也应该差不多知道我意思了吧,你下午还要去怡香园学你的器乐,赶紧吃饭休息。”楚芊月打断了锦汐的感慨施法。她现在也怕继续下去,待会锦汐的问题会一个一个抛出来。 “噢。”见状,锦汐只好答应下来。 道理这东西,不如自己琢磨和亲历,别人灌输的道理,未必能成为自己的道理。曾经年纪不大的他确实很受那些大道理影响,但是后面,自己开始去琢磨,会发现那些道理其实有些并不能成为道理。于是后面开始对着道理干。比如别人吹捧卷王,那么他就找躺平的道理。毕竟作为资源的蛋糕就那么大,不想着做大蛋糕,只想着如何在小蛋糕里怎么尽可能地攫取。反正最后必定会有个输家,那不如一开始就我来当输家得了,还免得辛苦一番后才成为输家,省略中间一系列过程,少走弯路。 当然,作为矛盾体的人类,总是好坏参半。卷麻了的楚芊月会开启毒汤,但是躺久的又会找些鸡汤来尝尝,这人呐,就是如此复杂。 第89章 中秋将至 楚芊月请人往院里移栽了几株桂树。 待移植完后,楚芊月略带惋惜地看着树说道:“可惜了,赶不上今年的了。” “姐姐,喜欢桂树?” “嗯。”楚芊月点了点头。 都是上辈子的记忆了,桂花香,她很喜欢。 新栽的桂树,让原本略显单调的小院增添了些许颜色。 虽已触摸到了夏天的尾巴,但是依旧有些炎热。于是楚芊月让锦汐晚上在小院里写字或是练习器乐。 当然有些时候锦汐演奏得确实不咋滴,有些扰民,这时邻居会上来投诉几句。楚芊月也甘心挨骂,用钱息事,然后别人也会老实离开,因为,给的确实不少。拿着钱,即便锦汐在锯床脚,他们也莫名觉得有些许悦耳。 锦汐上学学艺练习,巧儿负责照顾二人其他一切杂事,楚芊月嘛,呃…… 楚芊月确实闲,不是看书摸鱼,就是偶尔兴致来了,拿起锦汐的器乐自己玩玩,不过,说实在的,还不如小孩。 当然,也不是经常这般无聊,也会练剑。偶尔也会在锦汐弹奏时配上曲子尝试创作“剑舞”。 这般几天下去,某人又突发奇想,开始重拾什么太极的思想,把n年前的太极操都拿了出来。 但是毕竟是有点年份的东西的东西,自己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自己打得对不对。 这个云手......感觉不是这么打的。楚芊月看着自己纠缠的手臂,意识到自己云错了,咋看都像袋鼠摇。 那就反方向再来一次。 诶,这就对了。 如某位大师所说,玩太极的核心要义就是接化发。 虽然吧,大师可能不是很行,但这话确实没错,楚芊月很是赞同。太极嘛,不就是玩得借力打力,接住对面使来的劲,化为自己所有,然后打出去。 楚芊月把上辈子的太极操硬生生靠不断枚举动作一遍遍尝试,补了个七七八八。 既然拳法可走太极道路,那么...... 楚芊月拿起了剑,走起了太极剑的路子。 以柔克刚嘛,楚芊月把剑往石桌上贴去,然后 啪—— 剑身一拍石桌,脱手掉地上了。 不行,控制力不足。 然后楚芊月老老实实练基础功去了。 于是,月下锦汐弹琴,楚芊月则是在院里练剑,一静一动,相得益彰,经常看得远处的那位同名异构的巧儿姑娘注目。 不知为何,此时巧儿脑海里总会回想起那日楚芊月女扮男装去她家的样子,然后又见如今二人弹琴舞剑的场景,莫名想脱口郎才女貌一对。却又想到二人皆为女子,锦汐还是个五六岁的小孩,不由得摇摇头,把这怪异的想法甩掉。 八月,每日过去,总会有一轮比前一晚更圆的月亮高悬在天上。 快中秋了。 “都快到中秋了。”练完剑的楚芊月习惯性抬头看天。 上辈子的天空没有几颗星可见,但现在不一样,每晚的星星数不完,极大地满足了他这个天文爱好者的需要。 中秋有些什么打算咧,三个人,感觉这中秋过起来没啥滋味,而且,自己这仨,貌似吧,不怎么适合过中秋。一个在家当商品倒腾了几手的,一个几乎孑然一身的,还有一个自后宫出来给皇帝打黑工的。 要不,回怡香园过中秋,虽然她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毕竟人多热闹。 于是乎,楚芊月便带着锦汐回怡香园逛了逛,顺便告知老鸨此事。 鉴于楚芊月的谜之身份,在允许限度内,老鸨基本不得不答应。 恰好在这时,谷瑾来到了怡香园。谷瑾作为太监,来怡香园这等青楼之地,不可能是为了青楼的基本功能,那只有一个,找楚芊月了。 “娘娘,您可让咱好找啊,奴才来了三次,老鸨说你搬出去了,至于去哪,她不知道。奴才知道娘娘多少会来这里看看底下产业的,只好在此守株待兔,今天可终于遇上了。”谷瑾一脸谄媚地说道。 “找我?我记得我跟皇上说过我的几个住处,他没告诉你吗?” “这,皇上没说,咱也不知道陛下知道啊,再说咱也不敢问呐。” “说吧,找我什么事?”楚芊月不耐烦地说道。谷瑾那笑容太恶心人了,没半分真心,装又装得不生动,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又不好揍他。 “那个,皇上中秋邀全宫赏月看花,不知娘娘是否能赏个脸?” 萧佑晟真就放开自我了?楚芊月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去,怎么不去,这宫里有些什么妃嫔我都没见识全,高低得去凑个热闹。”楚芊月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至于吃饭,就免了,因为这种大型的饭局,还在室外,到了面前大抵都是冷菜,冇得半分滋味,而且楚芊月为了隐藏身份,不能摘面纱。 “那奴才就......” 谷瑾话还没说完,就被楚芊月抬脚踹开。 “滚蛋,没用的话就少说,老子不想听废话,爬。” 谷瑾被揣了个趔趄,然后,真就爬出了楚芊月的房间。 看着谷瑾那撅着屁股爬出去的样子,楚芊月也是气乐了。 锦汐一脸疑惑地回到房间里,问向楚芊月:“为什么那位叔叔是爬着出来的?” 楚芊月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或许再找东西吧,不关你事,别理会太多。” 中秋中秋,还有什么活动来着,楚芊月趴桌子看着桌上那烛光正发着呆。 突然,烛光里传来了一小声,啪-,烛焰也倏忽地亮了起来。 哦,有了。楚芊月似乎想起了什么,右手握拳砸在了左手的掌心里, 上辈子最喜欢的就是玩火。城市里的小孩没什么机会玩火,所以有玩火的机会绝对不会放过,她当时最喜欢的要么就是春节时期回乡下各种鞭炮烟花窜天猴,其次便是中秋可以玩蜡烛。为什么有蜡烛可以玩,因为有灯笼。 诶,那就给锦汐做个小花灯去。 不对,得一起做,这样才有意思。 虽然灯笼可以直接买或者叫隔壁木坊做现成的,但其实玩起来最快乐的,还得是自己造的。 楚芊月从木坊那里买来薄木板,又找来了工具,然后把锦汐叫来一起举大事耳。 第90章 中秋 事实证明,楚芊月最近手艺有点生疏。不,准确来说,其实一直以来并未熟练过。在宫里的东西也是粗制滥造的玩意,也难称得上多有水平。 不过,好在带着孩子,不能生气砸东西,楚芊月硬是耐着性子和锦汐用扎出了个兔子模样的框架,然后在关键位置辅以木板作为固定支撑,再糊上薄纸,终于,一只不错的兔子灯笼出现在了锦汐和楚芊月面前。 上辈子老妈给老弟的幼儿园的中秋手工作业就是一只兔子灯笼,楚芊月只是尝试复刻而已。不过说实在的,他上幼儿园时,老妈可没给他这待遇。 通体白色的兔子灯笼就这样摆在了桌上,楚芊月和锦汐各坐桌子一边欣赏自己动手做出来的成品。 待纸浆干透后,便可以上色了,不过在那之前只能等待。 锦汐就这般小手撑着脑袋,看着灯笼发呆,可是楚芊月可不是一个能等的人。对于习惯于前世快节奏生活,甚至为了赶时间不坐电梯走楼梯,食堂队伍过长直接转头小卖部买干粮的楚芊月来说,不可能就这般老实等待,多少得整点事出来。 楚芊月找来了半截蜡烛,然后将其放入了灯笼内,固定好,然后点着。 蜡烛那淡黄色的光便透过灯笼薄纸穿了出来,在这白天里也能看见个一二。 随即楚芊月又熄灭了蜡烛拿了出来。蜡滴会滴落到灯笼下半部分,楚芊月可不打算就这般把灯笼弄上其他颜色。 将蜡烛取出后,楚芊月又将新做好的灯笼带出室外,置于阳光底下,让太阳加速灯笼纸贴合灯笼。 待灯笼纸已经完全贴合灯笼后,楚芊月将之取回,又在灯笼内底部添加了个小支架,用以固定装蜡油的容器。而这装蜡油的容器,楚芊月趁着灯笼暴晒这段时间,跑旁边铁匠铺子定做了一个。记得上辈子好像是个铝壳,不过铝这元素,当下没办法,那就用薄铁壳替代一二,就是稍微重一些,不过对于灯笼整体重量的影响,其实并不显着。 自打一切做好后,锦汐尝试给灯笼上色,以期使之更像只兔子。 锦汐对这个灯笼宝贝得很,一有时间就拿在手里各种看,无时无刻不期望着中秋快些到来,可以打着这个灯笼出去玩。 中秋也在锦汐的期盼中到来了。 傍晚,锦汐就兴冲冲地找到楚芊月,想让楚芊月晚上带她打灯笼出去玩。 “姐姐,姐姐,晚点我们一起打灯笼。” 楚芊月摇了摇头,她今晚要进宫。 “抱歉,姐姐今晚有事,不能陪你呢。今晚就让你巧儿姐姐带你出去玩吧,记得不要离开巧儿太远,不要与陌生人搭话,他们说什么让你跟他走有吃的亦或是叫你带路什么的,全都不要理会,若是强行要带你走的话,直接大喊便是了。明白没?” “姐姐又要去哪?” “姐姐中秋与人有约,回来给你带吃的,可能早上才回来,记得要乖哦。” “诶,是谁?姐姐的夫君吗?” “嘶——”楚芊月长吸了一口气,别说,还真是。 “是与不是并不重要,锦汐不用知道太多。好了,我之前说的话可曾记住?” 锦汐有些伤神地点了点头。 楚芊月告别锦汐,再一次借夜色易服进了皇宫。 今晚虽是家宴,但若是妃嫔有族亲在京,也可以进宫与女儿聚一聚。 楚芊月混在了,和进宫探视子女的家眷们一起进了皇宫。 翻墙,回春和宫。 “小姐?” “是我,别出声。”楚芊月回答道。 “小姐怎地回来了?” “今儿中秋,皇上设家宴,打算凑个热闹。不过吃饭就不去了,饭后去赏月即可。” “那我现在去给小姐准备饭去。”芸儿说道。 楚芊月摆了摆手,说道:“今晚的饭我来做吧。” “这怎可劳烦小姐!”二人皆是惊呼。 楚芊月倒是一脸轻松地说道:“在此味鲜偷学了几招,来试试学了多少。没事,做差了也是你们吃。” 巧芸二人终是拗不过楚芊月,只好在一旁给她打下手。 菜做好了,不过光用眼睛看确实不错,但是夹起来放嘴里一尝,只能摇头说功夫不到家。不过饶是如此,也比皇帝设宴时吃的那些冷菜好上不少,那里虽是山珍海味,但是吃起来甚至不若楚芊月现炒的鸡蛋吃起来美味。 晚餐过后,楚芊月让巧儿打发个宦官去打听皇帝那里宴席结束没。若是那里已经吃完了,那就动身去找他们赏月去,若是没有,就在那等到他们吃完再回来报告。 宦官出了春和宫去萧佑晟那里观察动向了,在等待消息的时候,楚芊月也是无聊,和巧芸二人又把牌拿出来打发时间。 约莫半个时辰后,宦官回来。 “你们俩谁陪我去,还是一块来?”楚芊月问向巧芸二人。 “今个中秋,要不一块吧。”巧儿提议道。 “那就收拾一下,准备过去咯。” 妃嫔一般出行不用自己动腿,都有轿辇,但是楚芊月可是个与众不同的。 她先起轿辇速度过慢,而且着实不好意思在别人肩上这般舒服坐着,全部都是自己迈腿走的。 揽月亭,皇室一般中秋就在这里赏月的。 该亭建于宫内映月湖之上,湖边桂树环绕,实是中秋赏月的绝佳圣地。 萧佑晟带着一帮妃嫔以及妃嫔家眷早已到此开始闲坐赏月了。 太后由于年纪有些大了,加之早年操心太多,身子不好,不喜欢晚上出来吹风,只在宴席结束后便又回了自己寝宫里歇息下了,余下的节目只留给萧佑晟自己安排。 “陛下,贤妃娘娘来了。”谷瑾在萧佑晟耳边小声说道。 萧佑晟环顾四周,却未见到那人影。 “人呢?” “奴才刚才见着在桂树林里,估摸着这会儿也该到了。奴才这就去催一催。”谷瑾赶忙开溜去找楚芊月去了。 楚芊月呢,这是流连于这一片桂树林。 哇哦,真香。楚芊月进了林子就想多闻下这桂花香,于是在林子里驻足了许久。 “娘娘,您还在这里呢?陛下正等着娘娘呢。” 楚芊月正赏着花,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在身边传来,谷瑾总能在楚芊月兴致勃勃的时候,用那张谄媚的脸扰了楚芊月的兴致。 既然兴致已扰,那就只好“赏脸”过去了。 第91章 月下 楚芊月来到诸位面前,向地位在自己之上的帝后行了礼,其他位份在楚芊月之下的也向楚芊月行礼后,便找了个地坐下。 和楚芊月一样,萧佑晟对当下这繁琐的礼节十分讨厌,太后一不在,直接喊众人别那么拘束,所以,众妃嫔以及在场的家眷倒也没有那么拘谨。 此时也正好有人将月饼瓜果呈上,大家皆是放开享用。 不过楚芊月倒依旧无奈,摘不得面纱,不然以后不好让巧儿给自己替身了。于是众人享用,楚芊月则是在打包这饼和瓜果。没事,不浪费,带回去春和宫里吃,亦或是带回去给锦汐吃。 只不过楚芊月的这般做法,倒是引得其他人注目。 喂喂喂,哥们,大庭广众呢,能不能不要做得如此显眼。坐主位的萧佑晟已经开始替楚芊月尴尬了。 不过楚芊月倒是不觉得什么。自己在怡香园,更尴尬的事又不是没经历过,大晚上听着那些奇怪的叫声,亦或是撞到其他没穿衣的家伙,目前这情况不过是洒洒水了。 妃嫔们则是低头和家眷们低头窃窃私语,家眷没来的,也和自家侍女小声嘀咕。至于瓜的来源,就是楚芊月了。 毕竟,作为一代奇葩贤妃,把进宫行刺皇帝的刺客一帮子撂倒,皇帝无视祖制直接强行越过数级抬到妃位,然后被太后下令封宫一整年。封宫结束后,她和她的侍女皆以面纱示人,不再露真容。皇帝经常跑春和宫,脸色总是非常精彩地出来,而且从不晚上找贤妃深入交流。现在皇帝早朝给出不少主意,那些大胆的提议背后都有贤妃的影子,朝中不少大臣都称其为祸害朝廷的妖妃。 大臣们也没少说后宫少干政的话,但是这些萧佑晟说贤妃也就提议,最后还得大家商讨,也就不了了之了。很多提议抛开事实不谈确实不错,利国利民。但是拉上事实说话,那就有点办不下去了,因为经常与祖制不符。于是朝里竟然还分出了两派,保守派和改良派。 保守派打算遵循祖制,把皇帝提议撂一边去。祖宗之法是什么,用萧佑晟的话来说,对于这帮老登,大抵约等于宪法,是做任何事的衡量物。 改良派则是认为,祖宗之法,不可一成不变,也要随时代而作出相应调整。那些不符合当下的祖宗之法,该改就改,不要误了那些好提议。 二者僵持不下,其余未站队的,打算当个和事佬或是纯看官。因为这些官的权力,目前不受这些提议影响,可以先不站队,往个风先。 这些朝廷的事,楚芊月是不知道的。自打上次说要是群臣老找茬,就说是贤妃主意后,萧佑晟现在算是大着胆子在那里提建议。反正就说是贤妃的想法,朕觉得有用,就拿来和诸位爱卿一同商议,若是群臣不同意,急眼了,就说朕回去好好教训贤妃。锅这东西,全部在楚芊月不知情的情况下甩在了贤妃脑袋上。 群臣经常是又急又气,总想把贤妃从后宫里逮出来,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妖妃能出这么多奇怪主意。 这下,难得一见的贤妃终于是赏脸来赏月了,今儿进宫的臣子的正趁这机会,多抬眼好奇地看向贤妃,想看看这满脑子馊主意的妖妃到底长个什么样。 不过,很可惜,楚芊月戴面纱,任凭他们望眼欲穿也只能看见双眼睛,眼里只有狡黠,而面纱下的部分,他们只好作猜想了。 而且吧,这妖妃确实行为超出他们所料。不似其他妃嫔老老实实地守着一份矜持坐在位置上享用点心瓜果,这货一口未动,直接把桌上东西打包了。 诸位侧目,皇帝扶额,楚芊月不为所动,巧芸二人强装镇定,厅内竟是有种莫名的怪异。 好在大家都是懂礼数的,不能长时间看盯着一个人看,也就三两秒又挪开了目光,不过之后依旧会有很多道三两秒的目光不断落在楚芊月身上。 月亮高悬,亭内已不好观月了,此时,萧佑晟也是提议不若去桂树林中赏月,众人皆是同意。 于是,大家便离开席位挪步到湖边的桂树林中的空地。 空地一无所有,宦官们正要搬桌椅过来,萧佑晟觉得有些麻烦,直接说道,席地而坐。于是,宦官铺上毯子,萧佑晟率先坐下。其余众人也纷纷效仿,坐在了毯子上。 楚芊月找了棵不远处的桂树,指挥宦官把毯子铺在此处,然后就坐在了桂树下。 众人抬头望月,楚芊月只是看了几眼就低下了头。平常看太多了,到了中秋再抬头,发现其实没太多意思,不如看人。 别人一致抬头看月亮,楚芊月则是看着那目光一致的人,觉得这情景略微有些有趣。 中秋只赏个月着实无趣,于是皇后开口提议:“难得众妃嫔聚一起,连贤妃都难得到场,不若各姐妹们表演点什么。如此良辰美景配上诸位姐妹的才艺,想来可称得天合之作。” 萧佑晟觉得可行,诸妃嫔亦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 楚芊月则是在树下懒懒地看着,并不做表态。 于是,开始击鼓传花了。萧佑晟背身拍掌,而诸妃嫔传着“花”,掌声停下时,“花”在谁手上,谁就上来修个才艺助助兴。 “花”到了楚芊月手上,楚芊月定睛一看,哦豁,是块手巾。楚芊月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一首歌—— “丢手绢,丢手绢......” 嗨,多少年前的事了。 楚芊月随即把手巾传给下一位妃嫔。这出头鸟,能不当不当。 手巾传回了皇后手里,恰巧,萧佑晟也停止拍掌,转身却看见皇后手里拿着的手巾。 众人皆是起哄,说帝后二人心有灵犀。 皇后正握着手巾不知所措,她平日里其实并没有多少才艺傍身,平日里大抵把精力花在管理后宫和女红上。 皇后瞅了瞅不远处的家人,又看了看萧佑晟,最后不得不硬着头皮展示了多年前生疏的舞艺。 虽然明眼人看得出皇后表演得不怎么样,但是,众人也得拍掌喊好,因为人家身份地位摆在那里。 第92章 箫曲 皇后展示了一手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鉴于之前皇后表现确实有些勉强,于是提议展示过的若是再次持花,则跳过继续传花。 楚芊月原本打算靠着桂树当看客,奈何距离其他妃嫔有些许远,于是这交接手巾的也多花上些许精力。却不曾想,就是这比别人多用的三两秒,“花”砸自己手上了。 楚芊月的手还拿着手巾未递给下一人,就这般横在那里,萧佑晟已经停手转身了。 二人四目相对,未说一字,但眼神已经交流了不少信息。 哟,巧啊,哥们,是你啊。萧佑晟眼角下弯,露出微笑。 你个瓜皮。与之相对,楚芊月的脸则是有点黑。 不过脸虽然有点黑,但是面纱下嘴角却是咧开冷笑。估摸着难免有些助兴的节目,她也不是没准备,甚至还把家伙带了过来。 “小姐。”巧芸二人还有些担心,但是楚芊月已经起身上前了。 楚芊月先是给帝后行了个礼,然后,说道:“臣妾没什么才艺,给大家表演个吹箫吧。” “箫是何物,是否让人去取?”除萧佑晟外,其他人皆是不知箫为何物,于是皇后问道。 楚芊月摇了摇头,说道:“不必劳烦皇后了,臣妾带着。” 说罢,手一抖,一只竹箫自楚芊月袖口滑出。 这回轮到萧佑晟诧异了。不是哥们,这你准备挺充分啊。 楚芊月并未将面纱取下,而是将箫置于面纱下就这般呜呜地吹了起来。 “旧梦......”随着曲调,众人皆是安静聆听,但是萧佑晟却险些蹦出了歌词。 不怪他,只怪这曲子有点耳熟,有一点点耳熟,亿点点...... 他甚至不自禁地想要随箫声唱出“旧梦依稀,往事迷离”,但是转头一想,赶忙收住。 这曲子,是那部剧里的,他太熟悉了。上辈子大学宿舍里没少刷这剧,之前也和楚芊月闲时无聊探讨过,皆是评论说该剧自播出后,往后的没一部宫廷剧可以比拟。 是难得的佳作配好曲,而且也是皇帝后宫,但是就目前来说,其实并不合适。 因为这作品,其实大多主要人物都没有好的结局,皆是两败俱伤,没有赢家,是部悲伤的作品。虽然此时此刻诸位身份,像极了彼时彼刻,但是就后宫和谐程度来说,萧佑晟这里已经算是极为太平了。 没有宫斗,因为皇帝压根没怎么理会后宫。有个奇葩楚芊月,但是萧佑晟也打了招呼,不用她去请安,避免了她和别的妃嫔可能产生矛盾的可能性。虽然妃嫔间不能说亲如一家,但是绝没有勾心斗角的算计。 所以楚芊月吹出这曲子时,某人的脸开始黑了,这纯属膈应人。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黑脸转移到了萧佑晟那里,笑容则是转移到楚芊月脸上。 这货,故意的,备好了箫,还吹这曲子,不是故意的他萧佑晟绝对不信。 众人依旧沉浸于楚芊月的曲子里,唯独除了萧佑晟。 曲毕,众人回过神来,掌声不息。 而楚芊月则是得意地抛给了萧佑晟一个胜利者的眼神。小样儿,就这点克制力,你还得练。 当然,一首哀伤的曲子下去,难免不了落泪的人。这箫吹着吹着,竟是让些许人开始想家了,正偷偷抹眼泪呢。 唉,楚芊月叹了一声,回到自己位置上。还是才艺不精,味道不对,感觉吹着想对遥远的家乡的思念。 不过说到家乡,楚芊月则是惆怅地抬头看起了月亮。 家乡,还能回去吗? 月,依旧是熟悉的月亮,但人...... “小姐竟然还会这才艺。”巧儿惊喜地小声说道。 “在外边偷学了些。”楚芊月解释道。 “小姐真厉害,什么都会。” “一般般啦。”楚芊月傲娇地回答。 击鼓传花继续,但是楚芊月因为表演过的缘故,压根不用担心这“花”落到自己手里。于是就这般仰头看月亮,“花”则是让巧芸二人帮忙传递。 依旧有持“花”的妃嫔一展才艺,但是楚芊月并没有心情去欣赏,只是赏月发呆,和礼貌性地鼓掌。 期间,德妃也在声停时拿到过花一次,于是也登台表演了。作为将门女子,德妃展示了一手剑舞。 这时,有臣子建言道,赏月不能缺少美酒。于是萧佑晟又遣人把酒端出。 这人,喝了酒,就容易上头,一上头,就容易说些心里话。 “陛下,这酒真是好酒,臣喝了这酒觉得浑身爽快,颇想作诗一首。” “诶,陈兄,愚弟突然想作诗一首。” “巧了,愚兄我也有这想法,不如兄台请先。” 有些大臣上头了,开始同僚间开始相互吹了起来,自家女儿拉都拉不住,满脸都是尴尬。 楚芊月手里也有一小杯酒。既然是同乐,那就还是参与一下,免得这般不合群。 皇后又不小心贪杯,喝过量了,这会正坐着发懵。 一群人,各干各的,喝多趴桌的,发懵的,商业互吹开始吟诗作词的,拉自家老爹的,看戏的,凡所应有,无所不有。 萧佑晟吩咐好皇后的侍女照顾好皇后,接着便带着酒坛起身来到楚芊月身边坐下。 “怎么,皇后喝多了来我这里了?”楚芊月头也不回,只是眼望天空。来者脚步太熟悉,不需要看也知道是谁。 “来,喝酒。”萧佑晟也喝了两杯,现在反应有点迟钝,把酒坛摆楚芊月前面。巧芸二人自觉退开,留下空间给贤妃和皇帝。 “怎么,想家了?”萧佑晟看着楚芊月的脸问道。 “我可不像你这般乐不思蜀。” “哪有乐不思蜀,都是身不由己的活。”萧佑晟对楚芊月评价自己乐不思蜀十分不满。 “你都这般了,假若真有一天你若能回去,你还能接受你的女儿身吗?” 问题很简单,但是脑子有点转不动的萧佑晟花了很长时间才作出回应,不知是酒精导致的迟钝,还是问题导致的迟钝。 回去是真想回去,这里过得太操蛋了,四五更天起床早朝,没得半分滋味的伙食,没有娱乐活动,但回去当女儿身...... 说实话,想象现在的自己假若对原先的自己出手,那感觉...... 萧佑晟无法描述这种想象。 楚芊月并不期望萧佑晟的回答。他,与此间的羁绊,会让他无法轻易回答这个问题。但假若这个问题给到她,那么会回答得很干脆。 第93章 德妃 楚芊月没有继续说话,依旧抬头望月。萧佑晟也在从楚芊月身边坐下,两人一起抬头看着天上得月亮。 “希望他们一切都好。”楚芊月小声说道。 “我寄愁心与明月。”萧佑晟也默念道。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虽然不是同一轮月亮下,但是希望也能祝愿他们一切安好吧。”楚芊月接上,说道。 两人就这般依偎着抬头看着天上那轮明月,不再说话。 皇后虽然喝得有些懵,但是并未醉倒,也是把目光转向楚芊月和萧佑晟的地方。 虽然她近期以来常得皇帝宠幸,但是依旧不服气。无他,楚芊月很特殊地是白日里皇帝经常找的,是被前朝称为妖妃经常给皇帝出主意的。虽然皇上不留宿于春和宫,但是对楚芊月却有种另类的信任。她们这些妃子,和皇帝像是夫妻,而独独贤妃,更像是皇帝的伙伴,这是一种殊荣。 不过,看见皇帝和贤妃相互依偎在一起的情景时,她终究是释然了些许。这没法比,他俩像是无话不说相互信任依靠的知己,这是皇后做不到的,即便贵为皇帝的正室,她和皇帝之间依旧有一堵看不见的隔阂。 老登们依旧在商业吹水,但是作为臣子,也得有点当臣子的本分,总得时刻留心皇帝的动向,不然若是皇帝黑脸还这般大大咧咧的,那九族可就要骂娘了。老家伙们一瞅,诶,皇帝不在皇后身边,跑哪了,但是谷瑾还在呢,于是转头四处找找,哟,跑那戴面纱的妃子那里去了。这又是那个狐狸精,好像有那么点印象,对了,好像是那个甚么妖妃来着,对,就是那称为妖妃的贤妃,皇后还在呢,就把皇帝勾引过去了,果真是妖妃。 楚芊月听见嘈杂声小了,大致知道众人皆是把目光转向这里了。不过,自己没有扭头,因为不想对上众人的目光。而萧佑晟,则是酒精上来,搁那流泪回忆,压根没注意到环境的变化。 良久,吹来的风里终究是带来了一丝冷意,夜深了。 萧佑晟不再对着月亮发呆,回到了皇后身边,主持了一下,打算结束赏月。 “皇后有什么要补充的吗?”说完后,萧佑晟又问道身边的皇后。 “陛下,明年会有新的妹妹入宫,臣妾希望明年也能和今儿的中秋一般,大家在一起其乐融融过中秋。” 萧佑晟一顿,擦,忘了明年还有选秀这事了,但是自己好像真不需要啊。 而且,明年中秋...... 说到明年中秋,萧佑晟偷偷扭头看了眼楚芊月。或许,明年中秋,她都未必能留下来陪自己了。 “陛下,臣妾想去看看家父家母。”皇后开口说道。她和皇帝坐一块,自然不能和家人一起,想趁这家眷出宫前与家人聚一聚。 “去吧。”萧佑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臣妾谢过陛下。”皇后道了谢,便晃晃悠悠地去许相那桌了。 “女儿啊,喝这么多,身体没事吧?”许母担心地问道。 相比于许母,许相可就没那么多温柔了:“这点小酒算甚么?她这丫头幼时看她兄长喝酒,又不甘人后,说着谁说女子不如男,硬是硬着头皮灌了一坛子酒下去,足足睡了两天才起。” 虽是调侃,但眼里也充满了宠溺。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许母听了这话有点着急。 “你那是回娘家去了,为夫朝堂事多,将她交予她哥哥姐姐带着,结果老二带着她喝酒,回来后就见到喝得不省人事她了,气得老夫直接把老二那个混蛋吊起来抽了半天?” “老二?老二那次我回来你不是说他偷钱出去狎妓去了吗?” “当时哪里敢让你知道啊,这丫头片子当时七岁啊,所以全府上下都瞒着你,只说是她哥去狎妓被打。” 家眷有进宫的妃子都和皇后一样,在离别前抢着时间和自家亲人多亲昵几句。 “呕——” 当是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自德妃处传来。 “娘娘——”德妃的侍女顿时手忙脚乱起来。 德妃不知为何,聊着天时,突然捂嘴呕吐,这才有了刚才的这一幕发生。 萧佑晟原本正打算逗留会,楚芊月则是打算把今晚余下的糕点全部打包顺走,也都没有离开。 萧佑晟忙是凑上前,问道:“何事,怎么了?” 楚芊月也是往德妃那里靠近了几步,毕竟刻在骨子里对八卦的好奇,其他众人也是一样,不多时就把德妃那几人围了一圈。 “陛下,娘娘似是身体不适。”德妃的侍女焦急地说道。 萧佑晟问向脸上没什么血色地德妃:“怎么回事?” “不知。自舞完剑后,就稍觉不适,之后喝了几口酒,身体就更加不好。” “太医呢?喊太医没?”萧佑晟对着身后喊道。 “快去宣太医。”谷瑾让个宦官去找太医。 “陛下,已经遣人去寻太医了。”谷瑾安排完,这才上前,然后吃了楚芊月一个鄙视的眼神。 萧佑晟把德妃交给侍女照顾,移动到楚芊月身边,问道:“你怎么看?是不是吃错食物了?” 楚芊月摇了摇头,说道:“不像,吃的几乎都是一样的,大家都没问题。不过依我看,这可能是你的问题。” “我的问题。”周围人一多楚芊月就喜欢打哑谜,萧佑晟就得抓脑袋想这话的真实意思。 我的问题,难不成...... 萧佑晟若有所以,难道是...... 此时,跑腿的宦官也是带着两个太医跑了过来。 一个太医一手把脉,然后另一手摸着自己胡须,不断感知脉象,然后抬头看了看另一个太医。 “怎么样?”另一个太医问道。 那把脉的太医起身,说道:“你来把把看。” 于是换了一个太医把脉,然后同样露出了和原来太医一样,开始皱眉。 终是把完了,两人头贴着一块讨论起来。 “你怎么看?” “我觉得像是......” “我也觉得是,那应该就是了。” 二人讨论完,萧佑晟问道:“怎么回事?” “恭喜陛下,德妃娘娘已有两个月身孕,之前乃是过度活动加上饮酒所致。”两人匆忙跪下,向萧佑晟说道。 第94章 不想当爹萧佑晟 太医这话一出,在场全部人脑阔嗡嗡的。 德妃低头往下看:有了? 萧佑晟看着德妃:啊?不应该啊...... 皇后:这才几次啊,为什么连我都没...... 德妃他爹:皇孙! 其他妃嫔则是满脸嫉妒:可恶我连皇上的手都没碰到过,她就有了...... 其他诸妃嫔家眷:原来皇上也不是不行,那尽是谣言罢了。 贤妃:精彩。 在场各位脸色不一,可谓是精彩至极。 萧佑晟手足无措地安慰了德妃几句,又找太医问了几句,最后把余下的活拜托给了皇后,然后找上了楚芊月。 “咋办咋办?”此时楚芊月面前的萧佑晟活像个犯事的孩子一样,祈求着她拿些主意出来。 楚芊月把脑袋凑过去,说道:“咋办?你犯的事你得负责啊,你不是孩子他\/她爹吗?还问我咋办?” “可我没打算这么快要孩子啊,我明明掐好时间了啊。”萧佑晟一脸心虚地低下了头。 “时间?你觉得这时间就没有误差,没有例外?你应该有这点知识吧?” 萧佑晟挠了挠头,小声说道:“上辈子自打高中压力大,往后的周期确实不准,但是寻思她们没有高考,应该是准的,所以......” “所以尼玛。”楚芊月手偷偷在萧佑晟屁股处狠掐了一下。 “后宫什么鸟地方,无形的压力有多少,高考砸了也就蹉跎几年,几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在后宫里玩砸了,九族陪你一起蹉跎。” “那现在咋整?”被楚芊月掐得龇牙咧嘴,萧佑晟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还咋整?还想不要了不成?肯定是生下来养啊,这你就失了分寸?”多大个人了,这点事就失去自己的冷静。 萧佑晟垂头丧气地说道:“可我真不想当爹啊......” 话虽如此,但是事实还是得接受的,于是又离开楚芊月身边,去到了德妃身边。 德妃还在一脸懵圈地看着自己小腹,一旁的太医拉了德妃的侍女讲这养胎事项,德妃家人也凑过去一起听。 萧佑晟没忍住,好奇地伸手去摸德妃肚子。女子他当过,但是这怀着胎儿的肚子,可就没碰过了,这得上手摸摸是个什么感觉。 但是两个多月不到三个月的哪里能摸出个感觉出来。 其实他并不打算目前要孩子,因为他和楚芊月谋划的大事还在起步阶段,他现在并没有多少能力保住自己的孩子。一旦亲王有二心,那么不仅自己皇位不保,而且小孩也要受牵连。他为了给朝廷一个交代,也是最后不得不接受男性身份和后宫女子行云雨之事。虽然最后也是彻底放开了,但没想着急着要孩子啊,都是避开她们某些日子去的。 要说来,萧佑晟也算是个好人了,后宫佳丽不少,也就只沾染了五人,当然,再多就要当渣男了。还有不少压根连见都没去见的。没脸去啊,去了又结下缘分,就会懈怠之前的女子了,虽然一般帝王压根不理会这些,但是他可是有着先进思想的帝王,怎可学其他皇帝当拍拍屁股的渣男呢。 但是后宫里他未曾去临幸的女子怎么安排也是个难题。进来甭说夫妻之事了,连夫君都见不上,白白浪费了青春,但是去了吧...... 因此萧佑晟也一直不知如何安排宫里未临幸的妃嫔。用吧,当渣男,顾这不顾那;不用吧,又浪费别人大好年华。萧佑晟没少在夜里暗自对她们说抱歉,因为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 德妃怀孕的事闹腾了好一阵。中秋配上喜事,也算是个好兆头。 楚芊月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眼天,觉得这是不是拖太久了。 无关的家眷全部安排送出宫去,无关的妃嫔同样被皇后打发回了自己宫殿里。也就楚芊月可以仗着妃位稍微可以多逗留一会。 但是楚芊月逗留可不是为了凑热闹,而是打包糕点瓜果。 “贤妃娘娘,您不用这样吧。”替楚芊月打包的是谷瑾,谷瑾则是一脸无奈地问道。贤妃可不差钱,怎地这个也要顺走。 “少废话,快点,我还赶着出宫呢。” 待谷瑾打包好东西后,楚芊月拎着东西来到还在发愣的萧佑晟身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那我出去了。” 萧佑晟只是很机械地回答道:“知道了。” 楚芊月带着东西回了春和宫,然后摊桌子上。 “小姐要这个干什么?”巧芸二人不解。 “带出宫当宵夜吃。” “这么晚了,小姐还要出去,不若留在宫内住一宿再走。”二人劝道。 楚芊月摇了摇头,继续打包她的糕点。这是要带给锦汐吃的。 巧芸二人见楚芊月意已决,只得一起收拾。 “小姐只带糕点吗?” “对,瓜果不带了。要留点饼给你们吗?” 巧芸二人皆是摇头。 打包好的楚芊月换好衣服抓紧时间翻出春和宫,然后混在妃嫔家眷里一并出了皇宫。 楚芊月回到小院时,锦汐还没睡觉,搁院子里一脸沮丧地折腾着她的灯笼。 只不过她的灯笼侧边被烧出一个大窟窿。 “锦汐。”楚芊月喊了一声。 锦汐回头一看,一扫沮丧的表情,奔了过来,撞进了楚芊月怀里。 “姐姐。”怀里的锦汐抬头喊道。 “还没睡吗?我给你带了吃的回来。” 楚芊月把手里拎的东西放到院内石桌上,打开里面全是各色糕点。 锦汐随手抓了一块,在那里观赏着。 宫里做菜一般般,因为是冷的,但是过节做糕点什么的,那没得说,因为糕点一般都是冷的。 “合、家、团、圆。”锦汐看着饼上的字,在那里念着。 “不用理会上边的字,吃就是了。”楚芊月赶忙说道。因为这上边的字一点都不适合她仨。 锦汐放嘴里咬了一口,说道:“是瓜蓉的诶,好甜。” “不可吃多,吃一个就差不多了,余下的留到以后再吃。” “知道啦,姐姐,啊嘁——”说罢,锦汐打了个喷嚏。 锦汐无视了喷嚏,吸了吸鼻涕,继续吃着她手里的月饼儿。 第95章 时疫 锦汐吃着糕点,楚芊月则是在一旁坐下,拿起了地上的兔子灯笼。 灯笼侧边一个火焰烧出来的窟窿,底部则残余些许溢撒出来的灯油。 “唔,烧毁了呢。”楚芊月略有玩意地说道。 锦汐亦是惋惜:“风一大,这灯笼就歪了,火就烧着了灯笼。。” “不碍事,今天十五你也玩够了,明年再给你做个更好的。”楚芊月放下了灯笼,摸了摸锦汐的小脑袋。 院里的动静惊动了房间内的巧儿。 房间门吱呀一声打开,楚芊月看见巧儿正站在房间门口吸着鼻涕地出来。 “月姑娘,你回来了。” “嗯,这是感冒了吗?” “些许风寒罢了,不碍事。”同名异构的巧儿摆了摆手。 “过来吃些?”楚芊月招呼道。 “这是?”巧儿拿起饼来,细细观摩了起来“这饼,用料极佳啊。” 到底是个大人,比起锦汐这个只会说好吃的小屁孩来说,能看得出用料几何。 然后巧儿又把饼掰开,在灯下看了看里边的馅。这一看又是多了一分惊讶:“这馅,是瓜蓉?这是上好的馅料,月姑娘这是从哪得来的?” “外头和别人吃饭,把余下的糕点打包了回来。”楚芊月嘴里吃着月饼,含糊不清地说道。 “吃完赶紧回去歇息,你染着风寒,锦汐明天还要去学堂。”吃完饼,楚芊月起身回房间休息去了。 秋天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天气也由凉爽开始变得寒冷,已是接近秋末了。 每逢换季,就容易各种疾病,尤其是甚么流感啊,这时代称为时疫的东西。 同名异构的巧儿自打中秋感冒以来,鼻涕就未曾断过。锦汐学堂里也有不少孩子感冒病倒了。 一般流鼻涕楚芊月压根不放在心上,但是流鼻涕咳嗽加发热,那楚芊月可就上心了。古人没有疫苗,平日里要么没什么问题,但是真要染病,那就可能真的一病就起不来了。楚芊月没有再让锦汐去学堂,天天搁小院里待着,院里厨房里,还多了几只瓦罐,烧的是草药和驱寒的姜汤。 但是,孩子终究是脆皮了点,锦汐还是发烧病倒了。 对此,楚芊月也是无奈,躲不过,没得办法。 同名异构的巧儿也好不到哪去,虽未发烧,但也咳得只能躺床上。 楚芊月稍好,但也避免不了流鼻涕。还好上辈子过敏性鼻炎已经让她对鼻涕无所谓了。 楚芊月摇来了郎中,替两个病倒的看病,郎中来过,留下了几张方子,药材,得楚芊月自己去抓。 还好,楚芊月的花街设施齐全,还有个药铺。 虽是药材有些短缺,但背后老板要拿药,还是能给出一些的。 然后,楚芊月就带着药材回了小院,给两个卧病在床的家伙煎药。 又是蝉蜕。楚芊月打开了药材,从里边夹出一个虫形的玩意。 上辈子还能去看儿科的年纪,大部分时间跑的都是中医院,中药单子是没少看的,里边总有一味叫蝉蜕的东西。其他药材记不住半点,但这蝉蜕,楚芊月是忘不了了,还从药渣堆里翻出了这蝉蜕来看。 厨房成了楚芊月煎药的药寮,至于伙食,诶,那就得看楚芊月心情了。 若是忙起来,那么一起喝白粥配小菜,病人需要清淡饮食,楚芊月也爱喝粥。若是不忙,那就看是什么肉粥了,兴许是鱼粥,也可能是瘦肉粥。至于鸡粥鸭粥,这她俩没法吃,楚芊月也没精力在煮一锅,那就只好委屈自己和她们吃同样的了。 谷瑾三番两次找来,楚芊月只说在忙,抽不开身。最后竟然是萧佑晟抽空便服亲自驾临这才见着了楚芊月。 “你还挺难请啊。”萧佑晟黑着脸说道。 楚芊月没有让萧佑晟去自己那小宅子里,而是带他去了怡香园。 萧佑晟为了不生事,是戴着面具出来的。 为表歉意,楚芊月把压箱底的陈年茶叶翻出来泡给了萧佑晟。 “什么事,这般急着找我,甚至不惜亲自出宫?”相比于萧佑晟的黑脸,楚芊月就一脸平淡了。 “时疫,也就是流感。你有没有办法?” 流行性感冒,咳嗽发热流鼻涕,楚芊月和萧佑晟都表示见怪不怪,但是朝中大臣可是上了心的。不单说京城里的百姓,就说这京里的大臣,也有几个病倒的,朝廷上也不乏吸鼻涕的失仪行为。 感冒发烧这事,放原来的时代,感冒灵什么的下去,就算无法痊愈,高低也好个七七八八,但是当下可没有这条件。 “这事你得找太医看看有没有方子,我无能为力。”楚芊月听了,摇了摇头。流感这事不在她能解决的范围里,她不是医学生,她只是个经常跑医院也没有久病成医的家伙罢了,这事,她无能为力。 “太医院也没有办法,后宫诸多妃嫔也有病倒的,太医院虽然开出了大同小异的方子,但药材价格昂贵,无法用在平民上,他们无法承受这样的价格。但是若是常见的廉价药材,又没有效果。” 虽然是个半路皇帝,但是多少也像点皇帝样,会不忍天下受苦。 但楚芊月依旧摇头,她真不会啊。 “你就不能想点主意吗?”萧佑晟急了,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弯腰向楚芊月急切地问道。 “那个,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但不是治病的方法。”楚芊月被萧佑晟这般追问地不好意思了,只好说道。 “什么?” 看着萧佑晟眼里急切的眼神,楚芊月说道:“口罩啊。这病不好治,那就最好不要染上,一般来说病菌靠接触或是飞沫传染,由口鼻进入体内,所以带口罩能降低被感染的风险。那段时期你也不是没经历过,多少知道吧。” 楚芊月这一番话虽然不多,但是犹如给萧佑晟打开了一扇天窗。 对了,治起来难,那就不要得不就好了。怎么降低得病的风险,他是知道的。别的不说,就说那段时间,可以说是基本人人知道带个口罩出门。 “多谢了。”萧佑晟没有逗留,茶未喝一口,屁股都没坐热,就离开了怡香园回皇宫想计策去了。 浪费。楚芊月看了一眼对面那盏未动过的茶,将其拿了过来,将里边的茶水倒自己杯里。 亏她还用了那么好的茶叶,竟然一口未喝就走了。 第96章 口罩 萧佑晟回宫里后,就召集还能从床上蹦下来的大臣们一并讨论这流感的解决方案。 只不过诸位大臣皆是觉得这想法异想天开,毫无卵用,只会浪费钱财。不若皇帝出去向天祷告来得实在。 但是萧佑晟是什么人,和楚芊月同个时代来的,虽然也是个怕鬼的货,但是说向天祈祷就有用,那可真是太不把他当一回事了。祈祷要是有用,那口罩当年不就成了笑话,而最后事实证明,口罩确实比诵经有用得多,楚芊月能狗住成为没阳过的少数人,纯粹得益于这货带洁癖,出门宁可憋着或是耳朵勒疼了也不摘口罩。 所以,群臣即便再反对也阻挡不了萧佑晟要推行口罩的决心。而且吧,皇帝也让步了,银子出自内帑,不用户部给。双方也就勉强达成合作。 不过这口罩怎么做,萧佑晟也犯了难,想去找楚芊月吧,也觉得她做不了。 口罩主要防飞沫,和避免手直接触碰口鼻,如果要做到这两样,其实一般的布料也大差不差的,于是萧佑晟召集工部,和后宫织娘开始一起出主意。好在技术上也没有太多难关,大抵也就块干净的布捂嘴上,不多时也就完成了。 至于这东西怎么用,萧佑晟演示了一遍。这东西不可能像自己原来时代那样,用之即弃,不过一般的病菌无法耐受高温,拿开水一浇一洗,晾干便可再次使用了。 东西交代了,底下的人便依照萧佑晟的指令去办事。 依旧是京城试点,全城发放,每人登记领取。 而且吧,口罩这东西,不仅是防未病的,也是防已病的传染病毒。不过呢,对于已经染病的,那么萧佑晟也有主意,来指定医馆,多加两层口罩,还管治。 萧佑晟虽然在此时有些许手忙脚乱,但是好歹也是在没有楚芊月的情况下把事情全部落实到位了。京城药铺依旧缺药,但是病人的数量倒是降下来了不少。见到口罩确实有如此成效,原本对口罩不屑一顾的勋贵大臣也戴起了口罩。 就是除了不透气和上朝时说不清话,但是比生病卧床可要好很多了。 而且,萧佑晟不仅发放口罩,还要求百姓讲卫生,多洗手。但是此项推广不开,因为大多数百姓没钱去讲卫生。 偌大的京城,感染流感的人数,和戈蓝这种小县城差不多。 这时候,就有无聊的大臣拍马屁了,说什么上天有什么好生之德,陛下的爱民之心感动了上天之类的话。 然后就收到其他大臣的白眼,说这话时,你他妈有本事把口罩摘下。 楚芊月也收到了口罩,不过嘛,摸着这上边的面料,楚芊月只是摇头。好差的料子,戴起来效果先不说,但绝对难受。 于是,楚芊月自己动手,买布料,自己做了几个口罩。 不过,大多数时间,楚芊月基本用不到这口罩,因为不常出去,基本就窝小院里。和往常一样,天气一冷,楚芊月就喜欢猫被窝里,但是这些天,还得给那两货熬药。厨房里没有食物的香味,全是药味,好在楚芊月对于药味不排斥,能待得下去。不过,她俩熬药,楚芊月自己也感冒上了,没事,copy一份巧儿的方子,抓几副药自己喝就是了。 巧儿想要起来帮忙,但是挣扎了几下,又被楚芊月按回了房间。这站都站不稳的样,还想来帮忙,能站立不添乱就算好的了,更何况这站都站不稳,风一吹都要扑地上的样,出了房间纯属就是给楚芊月添工作量。 相比之下,小屁孩倒是听话得多,楚芊月让她多躺,多休息,就真老老实实躺着,即便睡不着也睁着眼睛看着房梁,绝不随便起来。 冬日又近了一步,京城内感染的人开始增多了,不过,这不是萧佑晟失策,而是流民来了。 每年少不了的就是流民涌入京城。不过,楚芊月和萧佑晟合计过,今年收成稍好,想来应该没有去年那么多人。去年,安置流民花的其中一笔较大的银子,是用来建设基础设施的,也就是流民小屋的地基。虽然房屋塌了4,但是地基还在,收拾下还能启用,不用再来一次,可以省点力气。 有了去年的经验,这次京府可就容易上手多了,不过就是流民配上时疫,难度也不小。 流民这事,萧佑晟一直都上心,这次还有流感,于是又增加了一条,让人看守水源。水源这东西,万一在流民区被污染,那整个流民区怕是都要遭殃,到时候就会真是乱成一团。 终于等到俩人感冒发热好得七七八八了,楚芊月这才把厨房让出来给巧儿。 这些天,楚芊月就差把这厨房当药寮住里边了。而且,为了照顾那俩人,楚芊月只能陪着喝粥,虽然楚芊月喜欢喝粥甚过吃饭,但,这纯喝粥也难以接受啊,于是除了煎药,就是熬粥,或是琢磨粥的各种做法。 像什么冬瓜粥,小米粥,杂粮粥,楚芊月已经吃腻了,鱼片粥又有些简单,于是她楚某人开始琢磨做艇仔粥。 可惜啊,没有油条,这粥的味道还能再上一层。 而且吧,这鱼片好像挑错鱼肉了,貌似记忆里的吃起来不是这个感觉, 秋日即将过去,冬季开始降临。楚芊月觉得冬天小院太无聊了,于是带着锦汐和巧儿又搬回了怡香园去住。怡香园地大人多,而且嘛,冬季客少,难得清净。 老鸨对此也没说什么,背后老板也没说什么,怎么也轮不到她这代理的说话。 气温降低,流感似乎也没了蹦跶的劲头了,感冒的人虽然依旧多,但是发热的人不如以往了。 终于,某日,萧佑晟上朝时不再戴着口罩,次日,群臣也不再戴口罩上朝了。 后宫,和这冬日一样,仿若被冰冻了一样,非常安静。 当然,因为德妃有孕,所以德妃的德馨宫算是宁静的皇宫里,一个略带忙碌的另类。 第97章 流民兄妹 花街虽然冷清,但多少依旧有些许人气。天气冷了,大家都不爱动,怡香园的客流量减少,都跑去旁边的此味鲜打边炉去了。 楚芊月也带着大伙打边炉,不过就是缺少辣椒。 辣椒这东西原是美洲产物,这会儿还没传到这里。楚芊月决定,以后高低得下海把美洲那边的作物抢来一些,不然单凭本土的作物,往后大抵是不够吃的。 不过,好在虽然没有辣椒,但是还是有不少香料的。楚芊月为了吃,已经尽力在开发自身的厨艺了。 流民涌入京城,除了安置点外,也喜欢四处逛逛,找点机缘,看看能否找个落身的地方打工之类的,亦或是在这繁华的花街看看能否有那些官老爷心情好,赏点银子,让他们吃几餐好的。 来此街消费的客人也因此向各家掌柜抱怨过,流民乞丐的涌入,让他们最近不得不小心自己的荷包,生怕被抢了去。因此,楚芊月也以楚燧烽的身份向京府交涉过,让他们往花街这里加派些许人手。 京府是个听劝的,毕竟这条街的税收确实不错,而且背后的老爷也很好说话,再其次,来这里消费的,高低也不是什么底层人,自然很乐意上点心。 花街乞丐流民在管制下,逐渐变少,但也不是一个也没。总有些家伙钻空子进来,不过好在没惹出什么大麻烦。 而且,这些流民乞丐一般不打主意在消费者身上,因为这些人他们得罪不起,官府发粥,又不是饿到走投无路,固然不会拿脑袋去做这等大胆的事情。相比于一般消费者,他们更喜欢抢同为流民乞丐的同行。 俗话说,同行是冤家,在这些家伙这里就体现出来了。流民乞丐没去找消费者麻烦,倒是经常自己人之间互掐起来。 楚芊月也没有完全禁止乞丐流民不能来,但是数量不能在同一时间内出现太多。 有一兄妹,每日早早都来,啥也不干,不去讨钱,也不去闲逛,只搁此味鲜旁边站着,好似门神一般,然后下午离去,次日又早早出现。 由于兄妹里的女孩儿长得略加可爱,所以,路过的人偶尔会施舍他们一些钱财。 但是,鉴于二人看起来好欺负,其他的来此的流民乞丐没少欺负他俩从他们手里抢钱。 当然,大多时候是哥哥在被群殴,妹妹在一旁哭,最后其他人抢了钱扬长而去。 即便如此,但是兄妹俩每日里还来此味鲜这里站着。 此间,不少人已经问过妹妹是否愿意去府上当丫鬟什么的,但是作为兄长的哥哥则是一口回绝。 楚芊月冬日无事,要么睡觉,要么教锦汐知识,其余时间大多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故事打发时间,兄妹二人自然是没逃过她的眼睛。 这哥们能处,有点意思,还知道不让妹妹去府上当丫鬟。虽然去了别人府上,吃的高低比这流民点好,住的也好些,可是那里的活可不好干,做不好还要挨打。 楚芊月并没有出手帮他俩。一是没必要去影响别人命运,其次,这俩还能多观察一会,晚点留着有大用。 冬日里,锦汐作为小屁孩的脆皮属性就展现了出来,三天两头不是这咳嗽,就是那里发烧。楚芊月为此没少跑药材铺子和请郎中。煎药那漫长的等待时间,楚芊月又把捡起了当初在春和宫无聊当闲书看的医书了。 当然,重点是看小儿的疑难杂症,以及找找甚么小儿推拿之类的。免得以后动不动找郎中,或是去药铺里抓药,自己动手也能解决一般症状。 不过,没人引路倒是难懂。楚芊月总觉得这些奇怪的偏方很不靠谱,但又不知其是否真的有效。上辈子尝试看过千金方,没几页就震撼了楚芊月,这是治疗用的,这......这能行? 楚芊月还是决定趁着冬天没啥事找家药材铺子跟着里边的大夫学习一二。 于是乎,楚芊月又换了个身份混进人药铺里当学徒偷学去了。 鉴于是背后东家送来的人,药材铺子也不敢把他当一般的学徒使唤,而且有问必答,只要不涉及甚么祖传秘方的,那都可以教。 而且,在药材铺子里,楚芊月还学习各种药材及其药性。 楚芊月对本事这东西,向来是容易接收的,毕竟技多不压身,即便不精于某项,但是也知道个囫囵,勉强可以当个百事通,不至于真遇见了半点主意都没有。 冬季夜长,每日早上,天不亮就起床从怡香园摸回小院换上学徒的男装,然后去药铺,日落后,又回小院换回衣服回到怡香园。 锦汐则是日常老老实实去学堂,回来,然后跟着怡香园的姑娘学才艺。 那对兄妹依旧在花街的此味鲜每日站上半天,然后又遭别人欺负。 冬日的花街似乎就这般平淡。 直到某一日。 几个乞丐流民太阳落山后还把那对兄妹堵在巷子里欺负。 不同于往日,这次欺负地似乎有点久了,一般日落他们就散去回流民点吃晚饭了,不然错过饭点,凭他们自身,可没钱吃饭,只能熬到明天早晨。 “小家伙,把你身上的钱拿出来,不然就让老子就让你见识下何为棍棒不长眼。”一个满脸麻子的乞丐恐吓着小女孩说道。 “不要。”小女孩紧搂着怀里的东西。 今天小女孩又得了别人施舍的铜钱了,结果又被人给盯上了。 但不知怎地,今天好像来欺负他们兄妹的人有点多,钱已经基本给出去了,只余下两三个铜板,还有怀里的包子。 “给脸不要脸。”其他人直接把她哥给踹倒在地。 “快走。”她那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兄长艰难爬起来说道。 “走,你看看你们能走吗?”身后,是死胡同,兄妹二人已经没有去处了。胡同一边是药铺,一边是典当铺子。 街边墙上,楚芊月正看得津津有味。 少年回头一看,确实,围三缺一,而那一,也被人堵着了,他和妹妹现在是没路可退了。 少年无奈地自嘲,最后转身摸了摸妹妹,轻声说道:“阿妹啊,明日你就南下,不要回头了。” “南下?去哪?那阿哥呢?” “阿哥今天就收拾这帮混蛋,不过自己也要出不去了。听话,明早立刻离开,不要回头。”江南听说是个富庶的地方,他觉得即便跑去江南当丫鬟,也好过在北方当丫鬟。 “怎么,你俩还觉得你们能走的出去?”围着的人压根不把少年放在眼里。 少年自嘲一笑,然后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在旁边巷子的墙壁上抠着什么。 夜色太黑,看不清是什么,但是这寂静的夜里,倒是能听清那东西的声音。 那他妈是剑与剑鞘碰撞的金属声音。当初和何守建出去,没少听他那剑和剑鞘的声音,这声音太像了! 楚芊月直接从墙上蹦了下来,这哥们忍了这么久,上来的大招果然不得了。 而且少年忍了这么多天,如今发作,那就是真的打算不死不休了,非得要把这帮霸凌的家伙带下去几个不可。 但是这帮地痞流氓乞丐流民也不是吓唬大的,你剑没往我这招呼,就继续在那里嚣张,赌的就是你没这胆。 但,他们这次赌错了,对面这狠人是抱着必死的心了。 剑即将出鞘,但是却被身后的人按住了拔剑的右手。 “事态还没严重到要拔剑的程度吧。” 第98章 少年 少年回头,见到的却是一张看不清的侧脸。 楚芊月较之少年稍高上半个脑袋,此时正一手握伞,一手按着少年拔剑的手。 毕竟这条街,算是楚芊月的收入来源,还是别整出什么人命出来比较好,不然把客人吓走了,那么进入楚芊月口袋里的银子也会减少。 楚芊月的声音硬是安抚住了即将爆发的少年,手里的剑没有再多拔出半分。 霸凌的家伙定睛一看死胡同里还能出来人,再一瞧,这身衣服,不就店里那些小厮常穿的衣服嘛,压根没把楚芊月放在眼里。 “这里与你无关,赶紧滚蛋,不然把你一块揍了。”一群人向楚芊月喝道。 “真是让你们吃太饱了呢。”楚芊月低声说道,然后又紧按住少年又想出剑的右手。 “这里我来吧,剑这东西,他们还没那么大的面子享用。”楚芊月放下少年的手说道。 少年略有疑惑地看了看身边的陌生人,说道:“他们人多。” 楚芊月则是一脸轻松地说道:“乌合之众,打倒两三个其他就散了。” “好家伙,来呀!”对面还是在那里挑衅,依旧觉得对面这陌生青年也只有嘴上功夫,却不见楚芊月手里伞已经由夜幕下的暗红色,转为纯黑色了。 楚芊月对于这等欠揍的要求必须要满足,而且吧,她背后有人,教训几个不长眼的地痞,京府还得喊声谢谢。 “这可是你们说的。”楚芊月带着黑棍直接上前。 少年看着身边上前的陌生人直接一愣,不是你说不动手的吗,怎么你先上了。 对面看着楚芊月真敢上前,虽然心里有点害怕,但是依旧嘴硬不退。楚芊月自然也不客气,举起黑棍直接就往这帮家伙的四肢上打。肯定会有人骨折,但大抵来讲,也就是个骨裂罢了,楚芊月控制力道,没真用力抽。单纯骨裂一般修养就好了,不至于有什么性命之忧,也不至于之后会残疾。但前提是静养,说白了,这个冬日基本就得躺着了,没法出来搞事了,楚芊月要的就是这般效果。 三两下,手无寸铁的一帮家伙在楚芊月这个带武器的家伙的攻击下,直接倒了三四个,其余的直接作鸟兽散,跑得没影了,而这三四个,也在努力拖着残躯离开这巷子。 楚芊月没有继续打下去,也没有去追,她只需把人打跑就行。嘴硬,嚣张,那就满足你这需求。 楚芊月就这般看着巷子出口,如同一个守门的大将一般默默地看着他们爬出巷子。待最后一人离开巷子后,楚芊月这才转身看向身后的兄妹二人。 许是之前楚芊月暴揍他人的模样吓到了他俩,妹妹躲在了哥哥身后,而哥哥也是一脸警惕地看着面前的陌生人。 楚芊月无奈地看着他俩,心里说道,莫怕,我是好人。 “多谢先生帮忙。”少年说道。 楚芊月回身看了一眼,便弯下腰捡起东西将伞装回去,边装边说道:“你妹妹似乎很喜欢此味鲜。” 少年顿了一下,说道:“是的,不过我并未见过先生,先生为何会知道?” 楚芊月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看你们没有去处,做笔交易何如?” “交易?什么交易,伤天害理的事我不做。” “不是伤天害理的事。你若是答应,我可以让你的妹妹进入此味鲜。” “此味鲜?我妹妹去此味鲜干什么?” “看你妹妹好像很馋此味鲜,你每日带她来此味鲜旁边驻足半天,应该是为了闻此味鲜里食物的香味吧。我有办法让她进入此味鲜当厨娘,吃住都在里边,你看如何?”楚芊月笑眯眯地说道。 少年回头看了自己妹妹,又看了看面前的陌生人。不知道眼前这人从何知道这些的,但是自己妹妹这般小,确实不适合这般流浪在外边,若是有个落脚还能管饭的地方确实是个极好的打算,他有些心动了。 “厨娘是干嘛的?”少年咽了一口口水问道。 “帮厨子打下手,烧火,洗菜,当然,也可能学着做一两道菜。” “会被打吗?”少年觉得这和丫鬟的活有点类似,得再三确认一下。 楚芊月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没听过此味鲜会打下人的,而且看在我的面子上,搞砸了应该也不至于挨打。” “我该怎么信你说的?” 楚芊月笑了笑,说道:“明天早上,卯时,在旁边药铺等我即可,我交给你一张纸,带这纸去找此味鲜掌柜即可。” “好,一言为定。”少年点了点头,然后带着自家妹妹出了巷子。 地支已经建立了好久了,但是天干,楚芊月一直在物色人选。眼下终于有个看得上的了就是不知道自己看人准不准了。 天干不同于地支,地支是周期性调查汇报,而天干,楚芊月这是要给出高度自由的,选人那必须慎之又慎,一直没见到适合的,这个少年,是她下定决心招来的第一个。 次日,楚芊月在药铺门口见到了昨日的少年,和往日一样,身边跟着他的妹妹。 楚芊月把一张略微泛黄的,写满字迹和盖印的纸交给了少年。 两者没有再多说什么,少年向楚芊月鞠了一躬,便带着妹妹去了此味鲜,楚芊月也进了药铺。 中午,楚芊月就告假提前跑路了。回小院换装,找京府的人,跟他们说,抓紧治安问题,没事别放流民乞丐进来,他们不打别人,喜欢内斗,但是内斗也容易出事。总之一条,就是,今后乞丐流民什么的,可没那么好进这条街向他人讨钱了。 京府的人哪里敢拒绝啊,不说楚芊月没少给钱了,谷公公来过这里,皇帝也来过这里,这地出事他们怕是也要出事,下午直接又加派人手。 做完这些后,楚芊月又去此味鲜看那两兄妹了。 少年正在帮忙劈柴,而他妹妹则是帮忙把劈开散乱的柴收集起来。 “先生。”见到楚芊月来了,少年赶忙上前。 楚芊月在信里说他俩是自己远房亲戚来投靠自己。此味鲜哪里敢怠慢,看二人穿得寒酸,赶紧让二人洗洗换新衣服了。而且,这活压根不敢安排太重的。 二人跟着楚芊月在一张桌前坐下。 “吃过了吗?” 女孩点了点头。 “先生兑现了诺言,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少年一本正经地说道。 楚芊月摇了摇头,说道:“不急,等冬天过去会告诉你。小家伙,你先去干活吧,我和你哥哥单独说些话。” 楚芊月示意小女孩离开,接下来的话她不适合了解。 小女孩看了哥哥一眼,少年也是向她点了下头,于是女孩回柴房干活去了。 “先生余下来的话不想让我妹妹听见吧,说不得是有些危险的事要去做。若是需要,我可以去做,但请先生照顾我妹妹。”少年抬起眼眸,看着楚芊月郑重地说道。 楚芊月听了,哑言一笑。这家伙想的还真不少。 “不急,我说了,春天才会让你去做事。在这之前,我要教你一些东西。说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沈志坦,我的妹妹叫沈麦儿。”少年回答道。 “你家怎么回事?”楚芊月问道。 “我家,我家没了。”少年低下脑袋有些沮丧地说道。 “我看过你的剑鞘,其上图案不一般,你家里祖上该是阔过。为何流落至此?” “祖上前朝确实阔过,不过后来没落了。家里......我家原在义清镇,是边陲的一处小镇,母亲很早就病逝了。半年前被狼民入侵,屠了整个镇子,父亲作为守城的戍卒,也死在了狼民的刀下。父亲离开家去守城前,交代我,若是狼民进来镇子,就带上家里的剑和妹妹直接往南跑。于是一路来到了京城......” 楚芊月越听,脸色越难看,心里是越发吃惊。萧佑晟的奏折她没少翻,而且军情她是一定要回看离开宫期间送进来的,她从没看见有屠了一个镇子的消息。 “义清镇在哪里?” “听说,是在俞州。” 第99章 听雪斋 听到俞州楚芊月心就提了起来,这俞州事真多。 得回去皇宫问问某人了。 楚芊月再交代了少年几句,便打发他回去找他妹去了。 屠了一个镇子,咋没听说过啊,楚芊月还坐在那里回想曾经看的萧佑晟的军情奏报。没印象,没有半点印象。 也罢,就回去问问,好久没回去了,不知道皇宫里如何了。 当日下午,楚芊月便向药铺告了几天假,又回了怡香园安排了些许事宜,然后返回了小院,换装前往皇宫。 晚上,萧佑晟正打算过一过今天的奏折,然后准备睡觉了,却不成想楚芊月打着灯笼穿着大袄来到了书房,面纱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冷霜。 “哟,稀客啊。”多日未见楚芊月归宫,萧佑晟打趣地说道。 “你也应该没事找我,我也懒得回宫受宫规约束。”楚芊月说道。 萧佑晟坐直了身子,说道:“你不会晚上找我,除非要紧的事。” 大半夜找萧佑晟的宫嫔都抱着某种目的,而楚芊月却不会,那能让她大晚上找来的,事情肯定不简单。 “我要看俞州自去年开春后的所有军情奏报。” “俞州,军情?”萧佑晟不再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开始认真对待了起来。 “怎么突然要起这个了?”萧佑晟问道。 楚芊月脱下大袄,取下面纱,喝了一口热茶说道:“流民里来了一对兄妹,说是俞州义清镇的,半年前狼民屠了镇子,不得不南下。你知道你的军情奏报我每次回宫都要捡起来看一遍,我没看到有屠戮镇子的消息,此次特来确认一下。” 萧佑晟略微有些为难地说道:“去年军情有点多,狼民,和南蛮也过了个不错的年,没少对我大泠动手动脚。要找到关于俞州的军情,怕是要花点时间。” “不急着今晚,你明天中午前应该能叫人把俞州一年来的军情找出来吧。”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不能带去春和宫,不然太后又有意见了。” 楚芊月表示一脸无所谓,说道:“无所谓,来你书房看就是了,” 萧佑晟不想天天窝在书房,于是提议道:“不若你去湖中听雪斋等我。” “也行。”楚芊月不再久留,起身离开。 次日,阴天。自清晨,整个世界都是黯淡的,即便太阳出来也并未好转,只不过亮了一点罢了,不久后,继续飘起了昨夜未下完的雪。 楚芊月一早便来到了后宫静波湖中的听雪斋。 听雪斋为先帝所建,只为找一处安静的地儿读书,于是选在了这湖中建了一处书斋。 又因处于湖中,每至冬日下雪,外头近乎纯白一片,银装素裹,似乎与世隔绝。某日,先帝冬日在此读书,一时兴起打开窗,只见外头只剩白色的世界,唯一所能看得和所能见的,只能听见风吹雪,于是名为听雪斋。 今日,楚芊月算是略微领略了一下何为听雪斋。今日雪不大,所以听雪斋并没有那种与世隔绝的感觉,但是也是一处赏雪的好地方。当然,因为过于纯了,只有雪,并无他物,所以也略显单调。 真真是个冬日里静心读书的好地方,楚芊月心里说道。 时间还早,虽不知现在几时几刻,但想来和中午还有不少的时间,于是楚芊月在听雪斋看看有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 这一找还真找出东西了。 先帝看的书。 楚芊月一翻,无聊啊,治国策论,或是什么仁义的解释之类的。 对于这些东西,楚芊月向来是没这兴趣看的,于是又放回原处。 着实无聊,楚芊月推开了窗子,然后看着湖面,想起了《湖心亭看雪》。 不过人家划船去的湖心,而且人家去那里喝酒的。 这两样楚芊月都做不了。我能走过来,划什么船,今天论事又不能喝酒。 于是,楚芊月吩咐旁边的芸儿去找副围棋过来。此时此地,适合摆棋,自己左右互搏。 芸儿很快就把围棋和围棋盘带来了。楚芊月坐在斋外背风的地方开始落子。至于为什么出来找罪喝西北风,楚芊月只是觉得对着雪下才有意境。 许久没有下棋,有些生疏了。 但生疏的左手对上生疏的右手,等于没有生疏,属于公平对决。 当是时,楚芊月沉浸在下一步白子落哪的时候,有不速之客来到的听雪斋。 芸儿守着听雪斋的一边,但是另一边却来了人。 来者看见听雪斋开着的窗子,意识到有人,没有急着借道听雪斋去湖另一边,也是略带好奇地想看看是哪个家伙这天气来听雪斋。 沿听雪斋一边找过去,却正好看见一个戴面纱下棋的女子,正捏着白子纠结。 楚芊月全身心正关注在棋局上,哪里意料到这本应没什么人经过的听雪斋来了人。 “不若下在这里。”一只手指指了指棋盘某个地方。 突兀的声音传进了楚芊月耳朵里。 这声音,男声,不是萧佑晟的。楚芊月猛地扭头一看,但是片刻后又放下了警惕。 哦,原来是送财童子魏王萧佑冕啊。 而魏王看见楚芊月正脸时,不经意地想到一个人,那个青楼女子去年可没少在围棋方面暴打他。 “你是......月姑娘?”魏王试探性地问道。 “月姑娘?”楚芊月装傻地反问回去。 魏王再细看了一下,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所想。青楼那位月姑娘,不带半点装饰,不化妆,不佩任何首饰,只戴个面纱,宛若白莲花,而眼前这位,虽然也戴面纱,但是眼里却有着一抹与月姑娘截然不同的贵气。想来二人只是像而已。 “姑娘和本王认识的一位棋友过于相似,本王认错了。姑娘想来是皇兄的那位贤妃吧。”魏王抱拳说道。 “本宫确实是春和宫贤妃,不知是哪位王爷?”装傻做戏要做全套,不然就不能称之为戏精楚芊月了。 “本王是先帝之子,魏王。瞧娘娘一人在此下棋,不若本王来与娘娘下完这残局。”魏王见到围棋,有些手痒了。 “哪里敢拒绝,不若魏王殿下就执白子吧。” 手痒的魏王,以及想继续欺负魏王的楚芊月,就在这斋里继续残局对上了。 “娘娘何故一人来听雪斋下棋?” “与陛下相约听雪斋湖心赏雪,故在此等他,因无事可做,便教侍女取了棋来,不曾想遇见殿下。” “本王此次进京与陛下有事商议,今早拜访了太后,打算借道听雪斋抄进路走侧门出宫,不料在此遇见了娘娘。” 第100章 无法判错 “娘娘为何不在斋内下棋,而是在斋外?” “对雪下棋,别有一番趣味。”楚芊月随口说道。 “这倒是第一次听说。”魏王也是淡淡一笑。 有了事情,那么时间就过得很快。转眼间便到了中午。 萧佑晟下朝,按楚芊月的请求去找这近一年来俞州关于狼民的军情,将这些奏折从一堆纷乱的奏折里择出。然后让谷瑾抱着,带着人去听雪斋找楚芊月。 行至听雪斋,却见披着紫色裘衣的楚芊月和一人正相对而坐。再走近,原来是自己的老弟魏王啊。 楚芊月和魏王萧佑冕察觉有人来,皆是转头去看,发现是萧佑晟来了,于是皆是起身向皇帝行礼。 “魏王今天不是去太后那里吗,怎地来听雪斋下棋了?”萧佑晟问道。 “已经从太后那里出来了,想借道听雪斋去湖对面从侧门出宫,却见贤妃在此下棋等待陛下赏雪。” “那,你们先下,朕晚点再来?” “多谢皇兄。”萧佑冕直接道谢。 萧佑晟听了一顿,楚芊月听了则是扭头一脸诧异。不是哥们,你这真是耿直啊。皇帝的意思是你没事就赶紧滚蛋,别在这里待着,结果你还真不客气...... 既然话都说出去,那么萧佑晟只好转身离开,让魏王继续下棋。 楚芊月扶额,一脸无奈地继续刚才的棋局。 魏王下棋有长进,加上自己一年基本没动过棋子,现在好像很难下过他。 不过,有挑战的事才能激发楚芊月的斗志,既然都下到这步了,岂能轻言放弃。 于是二人又在棋盘上厮杀了起来。最后还是楚芊月示弱在白子后方藏了几个黑子这才艰难赢过魏王萧佑冕。 此时已经接近黄昏了,二人下上头了皆是连饭都顾不上了,芸儿几次想要上前,皆被楚芊月挡了回去。 “娘娘棋高一着,本王甘拜下风。” 话虽这么说,楚芊月却是一点也不轻松。大意了,一年没下,这货却是有不少长进,若不是他只顾着正面,没注意到后方被偷了,这局还真下不过。 楚芊月收拾了一下,告别魏王去找萧佑晟去了。 萧佑冕还在原地看着棋桌上凌乱的棋子,回味刚才的棋局。 等待,贤妃来听雪斋是不是来等皇兄赏雪来着...... 萧佑冕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愧疚地看着贤妃离去的方向,好像耽误她的事了,下次再向她请罪吧。 御书房,楚芊月取下了面纱,脱去大衣,喝着谷瑾送来的热茶。 “怎么样?下得爽不?” 楚芊月吹了吹杯里的热汽,说道:“好险,差点没下过。这小子一年长进不少。” “呵,下得都快忘记自己进宫找我干嘛来着了是吧。” “哪有,这不下完后直接就来了吗,饭都没赶上。你这有没有吃的,给我整点。” 萧佑晟摇了摇头,说道:“剩饭剩菜可能都没了。” “整点面条便可。” “那去看看御膳房有些啥。”萧佑晟打发谷瑾去看看还有什么食材。 谷瑾回来后,说道:“还有些许面粉。” “那就面条吧。”楚芊月说道。 谷瑾看了萧佑晟一眼,萧佑晟向其点了点头。于是谷瑾便出去吩咐御膳房做面条去了。 趁此机会,楚芊月也是拿起了一年来有关俞州关外狼民的军情奏折。 狼民这般家伙,和匈奴鞑子一个样,或者说,草原民族大差不差。 因为以狼为图腾,故中原人称其为狼民。从事放牧业,然后副业是找抢中原人的物资粮食。 今年大规模行动次数不多,小型骚扰不计其数。 其中一次大规模行动乃是四月初的。 楚芊月看着手里这份奏折,上边写着:“月初,狼民犯我边关,劫我义远、远边等数县镇而去。望陛下......” 这份奏折写的时间是四月上旬,到了萧佑晟手里是中旬的事。俞州离京师不远,即便兵部加急,也就早个两天,大抵是四月十一日兵部得到消息,十三日州官的奏报也到了。 这份奏折写得也太简略了吧。洗劫而去,这太笼统了吧,损失几何没说啊。义远、远边不远处是义清镇,那么按地理和时间推算,义清被狼民攻破应该也在此时,但是被这个‘等县镇’给包括了进去,其中也未说到损失。 好一手春秋笔法,避重就轻果然是老传统了。一个镇子覆灭了屠完了都可以被劫掠给掩饰过去。 你说写奏折的人说的有错吗?貌似也不见得有错。劫掠没毛病吧,劫掠数日是事实吧,结果是扬长而去也对吧,但是隐藏了损失。损失几何,全线被屠了个七七八八。楚芊月对此的评价是,新闻学的含金量还在提升。 看着这份军情奏报,楚芊月也是倍感无奈。说他错吧,该写的也写了;说他没错吧,没告诉你程度,若不是那对兄妹,楚芊月甚至不知道塞外草原那帮货还屠了镇子。 楚芊月一手扶额靠在了椅子上。 “怎么了,看出点什么了没?”坐在对面的萧佑晟也在翻着之前的奏折,抬了抬头问道。 “没说屠城,但你也不能说他写错了。”楚芊月把手里这份奏章递给了萧佑晟。 萧佑晟接过,看了一眼问道:“这奏章隐瞒了屠城?” “洗劫一个人是洗劫,洗劫三十个人亦是洗劫,洗劫一个镇子自然也能称洗劫。光抢财物能说是洗劫,杀了再抢也能说是洗劫。你能说呈上这份奏折的人写错了吗?”楚芊月无奈地说道。 “这......”楚芊月地一番话让萧佑晟看着奏折里的三言两语发了愣。 这话没毛病,语言博大精深,这奏折里这么写,还真不好说他有问题。 这么写虽有避重就轻之嫌,但是你也没法说,这等劫掠在边关就是常事,写奏折的也都习以为常也说不定。 二人皆是无奈地相视一笑。 此时谷瑾也把刚做好的面条端了进来。 楚芊月吃着面条,只是觉得浑身不是滋味,满脑子都是意味深长的‘洗劫’二字。 第1章 异世 哒—— 一队快马在官道上飞驰着,骑马的人不时回头,似乎在紧张什么。直到见到了河流,再回首望不见任何人烟,这队人马才停下休息。 车内的一位侍女正掐着一位少女的人中。 “小姐怎么还没醒啊?” “小姐本就生性胆小,又受了惊吓,直接晕厥过去了。”另一位侍女解释说道。 “可掐了半柱香了,怎的还没醒?”旁边的中年贵妇着急道。不用猜,大概就是那少女的母亲了。 这队人本是护送车内那少女进京选秀,结果路上遇上了马贼,不巧那小姐生性胆小,直接吓得魂飞魄散了,此时,体内却另有一灵魂入主。 某废柴男大学生,遇车祸,昏迷,却不想魂穿至此身上。 这时,那女子终是醒了,可是眼睛里却透露着迷茫。 “这是在哪啊?” 旁边看护着的侍女连忙喊道:“小姐醒了。” 众人围拢,然后便听见了某人的哲学三问:“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去干嘛?” 众人愕然,一致认为某人受惊失忆,遂急忙上路找郎中去了。 郎中也瞧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给了个受惊吓失忆,慢慢恢复的结论。 但此时,某人已经大致搞明白了自身处境。 真有平行世界啊,但为嘛自己会魂穿到一个女生身上,嗯,在原本的世界,这个年纪也就读书的年纪称之为女生,但到了这里,貌似可以称女子。 而且此乃大夏朝,原本历史上夏这个朝代,全部都是古书上记载的朝代,并无实质性的文物出土证明自己是夏朝。历史这块基本是没法子帮上忙了。 通过一段时间的交流,某人也知道自己是谁,要去干嘛,自个在哪了。 原主楚芊月,正在去往选秀的路上。 what?刚来就给一发暴击。入住女生的身体也就算了,结果这还是去选秀的路上,早知道烂厂里得了,这第二世,真尴尬啊。 后宫这地方,前世没少跟老妈看宫廷剧,里边的算法他自个来看不是自己能突破的,没办法,过于耿直其实在宫里头就是个被人当枪使的角色。 不过都到这里了,也没法反悔了,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余下的路,楚芊月一直在思考之后的计划。选秀,选不上就是了,这有什么难的,在皇帝面前表现拽点就是了,女德,淑贤?搞笑了。 半月后,一行人总算是能远远望见京城了。某人终是见到了京城那雄伟的城墙。 话说这城墙,前世也仅在视频中见过而已。颠簸的路,终是变得平整了。 经过这些天的思想斗争,某人也是不得不接受如今的身份了,楚芊月就楚芊月吧,女的就女的吧,选秀就选秀吧,腿长在老子身上,绣花鞋换掉,要跑没几个人拦得住。 入城门,照例是要检查的,不过城门口熙熙攘攘的,隐约间似乎有人在说着什么“奇变偶不变”来着。印着楚芊月差点脱口而出“符号看象限” 某些奇怪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可恶的三角函数。 不过,这里怎么会有这句话呢,肯定是别人说了些什么别的,自己听成了......诶,不对,有没有可能,穿越过来的不止自己一个。 穿过城门,门口不远处一群人聚在那里看着城墙上写的东西。而他们讨论的内容楚芊月也是终于能听清,就是那什么奇变偶不变,不过他们大多数将其读作qi,偶有少数人尝试读作ji。 楚芊月掀开马车上窗帘的一角,看向人群,一群人似乎想要在那解出下一句,对得五花八门的,不过其中并没有那句符号看象限。那是必然,本来就不对仗,怎么可能想得到呢。不然这句话也可以拿来当穿越者对暗号的谜语。 “外面何事?”楚芊月放下窗帘,问道一旁的侍女。 侍女名为巧儿,看起来只有十来岁,多是负责楚芊月手边的手工活,楚芊月衣物上的花纹多出自巧儿之手,故也得之巧儿之称。另有一侍女,名为芸儿,跑得飞快,负责跑腿和重活。不过,此时并不在身边,被楚芊月的母亲打发出去买东西去了。 巧儿出去了一会,打探到消息回来,靠近楚芊月耳边,悄悄说到:“宫内向天下问能答出那甚么‘奇(qi)变偶不变’的下一句,说是能答出正确答案者封公侯。那帮文人墨客正疯狂地作答呢,小姐,要不你也试试,万一答对了呢。” 楚芊月摇头笑了笑,试?压根不需要试,但她也不打算去回答那个问题。不清楚对方那穿越者到底是什么成份,还是观望一下再说。 离选秀地日子还有几天,楚芊月一行人借住在父亲同僚在京城闲置的宅子里。 楚芊月母亲总是想教他些许宫廷礼仪,好增加点成功率,但是却发现总是找不到人,一问,就是出去了。 笑死,谁想听,谁想进宫啊。 然后,楚芊月稍微装扮了一下,忽悠芸儿一块出去了,独留巧儿应付自家老夫人。 “小姐,慢点,等等我。”芸儿上气不接下气地在后边追着。她头一次发现体弱多病地小姐竟然跑得连她这个天天干粗活的人都追不上,难道是那次吓晕之后的后遗症? 楚芊月抬头一看,也不知自己跑哪了,只知此处繁华,如花街一般。 正值晚上,热闹的很,耳朵敏锐如她,甚至还能自嘈杂声中分辨出一两句“大爷\/客官,快来\/好想你”之类的女音。 唔,好地方。不过楚芊月不打算去,出来太急,没带足银子。先找个地方吃点好的。 古时食材不比前世,做法单一,难吃地很。 然后,芸儿便见到平时自家半碗饭都吃不下地小姐炫了三个大肉包,然后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 牛肉的,不错。 自街那头出来,楚芊月似乎意识到了某些问题,怎么回去。人生地不熟的,想问路也不知道自己住哪。不过,这难不倒楚芊月。之前是从北门进的,那么找到北门,凭记忆从北门再摸过去就可以了,印象中,离北门不远,摸回去的本事,楚芊月还是有的。 然后,二人花了不少时间才摸回去。当然,进去宅子前,她楚某人已经想到会发生的最差结果,挨骂,然后跪上半小时。再往大的处罚,那就不是招呼女孩子家家的了,那是给熊孩子的。 门口,楚芊月直接开始教芸儿耍花招了。假借自己独自出去玩,然后芸儿出去找,这样的话,顶多就她一人挨罚,而芸儿也就顶多被批两句擅作主张往外跑而已。少一人挨打,那么就算赚的了。 不出所料,楚芊月前脚刚进门就挨罚了,直接被罚跪上半个时辰。 跪上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芸儿才从外边进了宅子,按照楚芊月的支招,确实只挨了两句口头批评。 然后,接下来就是她楚某人安排的正戏部分了。 第2章 不想进宫楚芊月 芸儿挨完皮,走近楚芊月,注视了几秒,然后向自家夫人说到:“夫人,你看小姐气色是不是比之前好很多了。” 夫人往楚芊月那里一瞄,打量着楚芊月的面色。确实如芸儿所说,面色确实好上不少,虽然这里边有烛光的成分,但架不住面色确实较之前白苍苍一般。 楚芊月着实是算进去不少东西。 出去一趟吃的东西顶上曾经一天的饭量,还是牛肉,而且还奔跑了,脸能不红吗。 转移了注意力,自家老妈也没在楚芊月乱跑的问题上过于追究时辰跪够了自然就让楚芊月回去歇息了。 转移矛盾这招,屡试不爽。 是夜,躺在床榻上的楚芊月难以入眠,思考着问题。 这世界的度量衡是怎样的;长度和前世如何比较;此地经纬如何等等。然后,便在这无尽的焦虑中耗尽了心神缓缓睡去。 然后好景不长,清晨就被叫起来了。 之前让睡懒觉是看你上次受惊让你多休息,昨天都能到处跑了,那不得早起么。 可恶啊。楚芊月很不情愿地放开了枕头。 饭后,便是各种学习了,枯燥,无聊,且,与楚芊月地思想相悖。老子活着是为了自己活着。但是,人在屋檐下,多少还是向现实妥协了。 秋后算账。她楚某人如是安慰自己。 选秀的日子终是来了。 各地官员挑选适龄女子选秀,算是一关。这一关可以走关系,也可以看各地官员的想法,想进宫的和不想进宫的都可以塞钱给官员。但是她楚芊月的爹,庐阳知府,整这一出,仅仅是找个理由想要躲躲他家夫人找出的理由罢了,以他看来,假若木讷如楚芊月都能进去,那么算烧高香了,是天意,那么便不可违。奈何他夫人当了真。 庐阳出来的,当然不止她楚芊月一人,还有几十人,不过,都是各走各的,而且还相互不认识。 总算逃离教习的楚芊月终是能看一眼院子外的光景了,心情稍好,只要待会走个场,被筛下去了,就可以浪了。 宫门外,清一色的妙龄女子,多是单着一个人,偶尔有三两个凑一块的,该是相互认识的。楚芊月属于前者,没一个她认识的。 等候许久,但也不知多久,按照楚芊月自己的判断,大约已经该吃饭了,这才轮到她自己。 一队待选的秀女被领着进去,等待着挑选。说实话,被挑选的感觉很怪,就感觉自身如同一个货物一般,让楚芊月觉得很不自在。 静默地在殿前一字排开,殿上的几人也是一声不吭,只是目光扫视着下边的秀女。 最后,台上传来一女子的哼声,她抬手向外一摆示意全部过掉。 楚芊月注意到了手势,是打发的意思,知道自己落选了,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着了地。但是其他同行的秀女知道自己没戏了,眼里满是失落地转身跟着太监离开。 “等等,那位淡蓝色衣服的那位,你叫什么?”楚芊月刚迈出一步,便听见有人喊住。 是个男声,年纪该不会很大,而且不像太监的声音,那么,说话的人是谁,楚芊月很快就得出了答案——是本朝最惹不起的人,那位年轻的九五之尊。 年轻的小皇帝看年龄应该当了后世所说的发育期了,十五六岁的年纪,按理来说放在这世,已经算成熟了,但是却依旧调皮捣蛋,爱摸鱼捉虾,不久前还掉水里,晕厥了几天,不过,奇怪的是,醒来后一改以往,莫名变得稳重了。太医院说是受了惊吓。但宫里流传着小皇帝其实失忆了的传说,更有甚者说是被邪灵夺舍了。宫里对此其实是秘密作了法,但是也没见效果,但又没办法。 出事后少言寡语的小皇帝一开口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最远的秀女也停了下来看看自己的衣裳,也瞅了瞅周围人的衣裳,看看谁的衣裳如所说的是淡蓝色。 楚芊月也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淡蓝色,再一瞥其他人的,浅绿,淡红,淡紫色的都有,唯独没有一人如她一样,是淡蓝色的,甚至莫说淡蓝的,蓝的都没有。 好吧,被点到了。楚芊月有种上课摸鱼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的感觉。 不过,回答个名字倒不太费力气。 “小女子名唤楚芊月。”眼睑低垂,看向地面,平静地回答着皇帝抛出的问题。应有的素养不会少,不然前几天的苦那就白吃了。虽然她很想瞄上一眼,但一想小命,还是按照规矩来了。 答得很是简洁,问啥答啥。按理来说,这问题已经打完了,但是皇帝边上的太监忍不住打算在皇帝和太后太妃面前刷一下存在感:“是庐阳知府之女,年十四。” 好嘛,直接把背景报了出来。不过,楚芊月还不知道自己现在这身体十四岁,倒是从太监口中得出了这信息,她还以为自己现在应该有个十五岁往上。 “抬头,看我。”生硬的声音,但是没有皇帝应有的压迫感。 楚芊月很不情愿地抬起头,看着座上那年轻的皇帝。 很年轻的小伙子,这是楚芊月对他的第一印象。颜值有个八分,但是脸色很是苍白没什么血色,多半和之前落水有关,当然,不排除放纵过度,但可能性不大,毕竟要是宫里不缺人,自己不会在这里面试。 两人的目光终是对上了。帝座上年轻的身影吃惊的是,他只能看见女子眼中的平静。 宫内除了太后,其他人压根没敢正眼去看皇帝,皇帝看他们眼睛也只会发现他们眼里充斥着恐惧。而面前女子的眼神,却让他觉得熟悉。 二人对上眼神许久,小皇帝沉浸在思考中,而她楚某人也直接进入算计状态。 她楚某人前世有个特点,就是极端紧急情况下,将会摒弃许多不必要的情绪,将多余的情绪转为冷静和思考。眼下的情形,对上天下之主,直接触发了该技能,脑子里疯狂盘算着,待回万一对方看自己不顺眼,怎么才能活下去。 那头,小皇帝终是闭了眼,回味刚才的对视。那种感觉,感觉就是久违的陌生同学的目光,莫名熟悉。 片刻后,小皇帝睁开了眼,对着旁边的太监说道:“她,记下。” 而此时好不容易有了偷瞄权的楚某人有点懵,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不是,这还选上了? 同队的其他待选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多是羡慕,也有嫉妒的。 不过楚芊月对这些目光倒不怎么理会。 接着就是由人引路出去,不过却与之前的队伍分开了,该是有人会交代入宫事项。 选上的女子不是每个都能飞黄腾达,但一群人里边总有一两个能混得风生水起的,不少宫里的老家伙都打算在她们还没入宫前投资一下,以便以后能走个捷径什么的。 当然,这些选上的女子也会反向收买宫里的人。这些家伙虽然上不得台面,但架不住有些时候他们可能会在皇帝身边工作,消息灵通的很,可以及早从他们那里得知些小道消息,为自己得宠作准备,亦或是突然来上一两句,很可能改变皇帝的心意。 楚芊月自觉没那么精明,但是多少是看过宫斗剧的人,也知道太监不好惹。这不,出来的时候,头上的簪子也没了,手上的镯子就更不用说了,老早就撸下来了。 小钱罢了。花钱买方便楚芊月还是知道的,从古至今不变的道理。不过,她求的便利很是令人不解,整个宫廷的大致分布,以及怎么才能避开其他妃嫔。笑话,社恐找个人少的地方躲着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虽然是两袖空空地出来的,但是老夫人对此倒也没说些什么,她也晓得打点的必要性。而且选上了,本就喜事,花点小钱,算什么。 不过,车内靠窗撑着脑袋打盹的楚芊月可就不这么高兴了。选上了,还是皇帝钦点的。据他们说,皇帝此次就开口了一次,就点了一人。 他们是不是觉得我能飞黄腾达了,楚芊月不断思考着这个问题。 第3章 春和宫 回到府邸的时候热闹极了,但是某人着实心里开心不起来,但又不好说出来。 楚芊月没心情去理会那些庆祝什么的,回去了草草吃了些东西就趴在床上睡过去了。 而夫人修书着人快马送去给自家老爷报喜。好嘛,半个月后在外头钓鱼的某人看到信差点滑进了湖里,亏得一旁的钓友拽的及时。不是,真特么成了国戚了,把女儿赔进去了。不过事已至此,也没得办法,只能好好操办此事了,苦于自己走不开,于是无奈之中派了人去京城帮忙。 这头,楚芊月是一点也不开心。选上了本就不开心,而每天的所教的宫廷礼仪内容更是令人难受。睁眼是礼仪,闭眼是礼仪,连梦里梦见的仍然是自己在被看着练习走路。楚芊月苦不堪言,若不是经过高考洗礼过一遍,八成已经提刀杀进宫里去质问谁发明的这么折磨人的无用学问。当然,楚芊月也不可能整天只会学习宫廷礼仪,抽空也会从教引宫女那里打听皇宫情况,心里也大抵清楚了皇家后院的构成。 皇帝已经大婚,皇后是当今相国之女。除皇后外,不算这次新进的,原有妃嫔还有六人,六人中,又有一人居妃位,其余五人位分不高,进去了见到这五人大抵也不用行大礼。根据教引宫女猜想,作为皇帝钦点的唯一一位入选者,即便给位分这事交给了皇后代办,但皇后为了投皇帝所好,楚芊月的位分不会低,怕是一进去就基本和那五位齐平,最多也就低一位。 此次入宫十七人,十六人是太后所选,唯有一人是皇帝开口留了下来的。 烦死喽,成出头鸟了。楚芊月得知这消息后心里是郁闷的。本就是个社恐分子,现在成了焦点,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然后又苦着脸继续学习宫廷礼仪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进宫的日子也近了。不过,楚芊月还是使了点坏,拖到了最后期限才动身。 上了车,看着外头哭成泪人的老夫人,楚芊月倒没什么触动。尼玛,主意是你出的,这会进了倒哭了,那早就不应该打这主意啊。 不过,再怎么抱怨,如今已经改变不了事实,只好由车载着向那充满威仪的皇宫驶去。 确实如教引宫女所猜想的,皇后也要投皇帝所好,虽然那日没去,但是得来的消息不难,也知道,皇帝唯一一次开口留下的人是楚芊月。于是,十七人里,楚芊月位分最高。但是为了不被宫里那些老家伙说这说那,位分也就没有超过她们,也就和她们持平罢了——五品。 因为格外上心,所以打算给楚芊月安排个位置好的,但又不知道安排哪里,就让人带着图纸去找楚芊月让她自个挑。 蛤?楚芊月是没见到皇后身边宫女时,楚芊月是有点懵逼的,不是,这么上心,都派宫女跑出宫问了,总觉得不怀好意啊,但又不好驳斥人家的好意,也就挑了一处离皇帝比较远的,靠湖的宫殿。 皇帝后宫人少地多,许多宫殿都是空着的,位置好的不在少数,但是楚芊月这么一挑,直接把皇后的宫女干懵逼了。人家挑离皇帝近的,好承圣宠,这倒好,那么多地挑了个远的,而且那地靠湖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没少想不开的家伙往里跳过,若不是知道楚芊月是初进宫的,还以为是来找茬的。 不过楚芊月坚持选这,倒也只能如此。不过,楚芊月的打算就是,找个人少的地方,搞点快乐的事做,大不了在后边钓鱼。 此宫名为春和宫,原是初代帝皇的宠妃在这里赏湖中荷花的宫殿,不过往后几任的皇帝对该宫殿不是很上心,也再没有在此宫内出过得宠的妃子,先帝的后宫很小,也无人住进这宫殿,也就荒废了很长一段时间。而楚芊月选了这宫殿,直接让后宫不得不重新修葺这宫殿,可是苦了一帮子干活的太监。 楚芊月终是来到的皇宫,站在了之前所选的春和宫门前。古朴,是这座宫殿给她的第一印象。是的,相比于原先时代见过的样品房什么的,这座宫殿只能称之为古朴。前世逛过的故宫,大抵上也差不多,只是布局构造有所差异。其实逛过故宫的印象就是,古人所谓的华丽什么的,她其实有点难以理解,如今自己还成了古人,更加难受了。不过,有地住就不错了,还特么是京城的住处,如果类比的话,就是,一环内,占地几百平,靠湖。这位置要是放原本时代,那就是逆天价位。 带的东西不多,随行的几人很快就收拾得差不多了。楚芊月直接绕了出去看湖去了。此时已是秋天,湖里全是开败的荷叶了。但是荷叶间咚的一声倒是还提醒着能钓鱼的。远处湖心有座亭子,沿着湖堤可以到那去。楚芊月想去的,但是一看这要走的路有点长,恐怕一时半会也走不到,便打消了念头。 转身回去,宫内就她一个主子,冷清得很。芸儿和巧儿指挥完下人也收拾好了屋子。宫里派的下人也集合来见楚芊月。但是楚芊月着实不想见那么多生人,草草给了点好处,打发他们出去干活了。 不熟悉的人,也只能用着,而不能信着。不管是书里,还是现实里,都告诫着。尤其是宫里的,保不齐人家就拿你升官发财去了,楚芊月是知道这些的。 舟车劳顿,加上这具身体体质奇差,楚芊月已经忍不住打哈哈了,但碍于在宫里,只好装个样子捂个脸。旁边的巧儿看见,清楚自家主子又想睡觉了,但是换了地方,还是忍不住提醒到:“小姐,奴婢知道你困,要不用了膳再睡。” 楚芊月摇了摇头,说道:“直接睡,不吃了。” 前世,饭可以不吃,觉不能不睡。因此,大学期间三餐里边总要缺上一餐两餐用来睡觉,对此,早已习惯。 而此时,某位九五之尊正在看着手里的东西疯狂抓头发。 第4章 斗地主 楚芊月在学完宫廷礼仪送走人家宫女后离进宫还有几天的时间里干了一件事,这件事成了皇帝那里的难题——她教人小孩子打扑克,玩斗地主。 在那几天里,楚芊月可没少趁着最后的时光少作妖,经常易服出去,还教村口小儿打扑克,跳飞机。因为没有什么JqKA,于是直接拿数字顺延下去,再把A和二直接调到最前边的位置,于是制成了一到十三各四张加两张鬼的扑克。于是,改版斗地主顺利在这里诞生了。 而且,这厮还不安分,每天换个村子教,每天衣服还不一样。教了小孩,小孩继续传播,就会人传人,不断地人传人,总有一天就会传到皇宫。这不,被小皇帝逮了个正着。 原本这件事小皇帝是接触不到的,但奈何底下太监接触到了,喊的起劲的时候正好被顶头上司给瞧见,一问,嘿,神他妈斗地主。 于是,没收。 但是斗地主也就变相证明了一件事,也是小皇帝迫切在寻找的,同为转世的人。 说到转世,小皇帝原本也不是该时代的,几个月前也是魂穿到某人身上。至于怎么过来的,只能说,和楚芊月一样,车祸。但说到这车祸,这俩又有渊源可以说。 小皇帝年纪不大,放原本时代也就刚上个高中,但放当下,已是已婚人士,带几十个后宫妃嫔的男人,不过这男人可能年纪小的缘故,出事前就不这么碰女色,一心只有玩乐,出事后,更是除了皇后那里必要时打卡一下,其他时候都是一个都不碰的。有句话说,皇帝不急,但是底下太监着急。太监们没少收后宫妃嫔好处费,结果一点好处都给不出,不是不想给,而是,真的给不出啊,他们真怕哪天妃嫔们捉急把自己灭了。 对于扑克这事,小皇帝密令彻查来源,同时提高了原先告示的奖赏。这下,原本闲着的文人更闲了。 不过几日下去,这件事就查不下去了。因为,查到是孩子传的,再问到孩子这一层就难办了,孩子不仅童言无忌,还会胡说八道。今儿说是A教的,明日再问,又说b教的,再问,又说可能是c;又或者A说是b,b说是A,拉来一对质,齐声喊是c,叫c来,c说不会等等。查到孩子这里,就算到头了,不然古时造反的预告都要说是童谣咧。最后,此事只能作罢。 话说楚芊月这里,因为新晋妃嫔都到齐了,得去见过皇后和宫里老人。虽然是新晋的里边位分最高的,但是干什么事楚芊月都是学人家的。反正往下模仿不会出大错,往上模仿就可能会僭越。 该客套客套,该分析分析,然后回自己宫里睡大觉。 不过,正在睡回笼觉的某人突然想起某事,于是拉来芸儿,交代一番,芸儿听懂出去,很快就带了个太医过来。 楚芊月在这期间可是翻箱子,倒抽屉,硬是把能翻的钱都翻出来了。 是的,她不打算侍寝,这事得找太医帮忙,得让人把自己的名字划掉。 太医听了要求,一脸懵逼,罕见呐,别人一个劲想要找机会,这货还打算躲着。不过,楚芊月作为一个肤浅的人,直接甩银子过去了。有钱,这好办,当即开出了风寒,虚静养,甚至还开了药,装得像一点。 当然,楚芊月也不打算花那么多银子就干那么点事,打算从这太医手里摸基本医术来看。这太医犹豫了一下,再想了想怀里的银子,答应了下来。 于是,晚上,书跟着药一起过来了。 然后,夜猫子楚芊月上线,无事就看书抄书。是的,书得还的,还完想看怎么办,这不得自己备一本,顺便当练字打发时间。于是,闲暇时间都被拿来抄书和看书了。虽说古人智慧确实多,但有些法子,实在是过于,嗯嘛,无法形容。当然,逆天内容,她直接选择不抄了。 平均下来五六天一本书,但就是没有一点实战经验。 别的妃嫔疯狂刷艺术能力值,但是这里楚芊月尝试点科学能力值。动手能力极强的她终于是没按耐住内心的躁动,打算整点花活了。为了找点事干,甚至自己尝试动手做木工。 全宫人已经被楚芊月的举动震惊了。最后的结果是出来一个四不像的三阶魔方。转着转着会掉方块的那种。但是某人并没有因此收到打击,转头做了一个二阶的,然后刷上漆,自己快乐了好一阵。顺手把二阶魔方公式推导了一下。 鉴于扑克传进了皇宫里,闲时她也会跟下人们凑一块打牌,输的在脸上画乌龟。 由于俸银不是很够花,于是楚芊月写信打算从家里薅点钱。钱到手了,楚芊月反手又砸进了自己的木工里。木剑,木枪等十八般武器被她造了一遍。也就是现在水平当不得铁匠,不然楚芊月直接开锻一整套铠甲加武器。毕竟,没有几个男人能经得起武器的诱惑。 简易武器整完,楚芊月开始上点复杂的,比如复合弓和弩车。复合弓被她天天拿来射池子里的鱼了,这弩车试射歪了直接把大门给打穿了。人家来修门的问咋坏的,楚芊月硬是支支吾吾给蒙混了过去,不敢提半句武器的事。 一晃几个月过去,冬天了,一动手就疼,楚芊月也没搞鼓她的那些木工了,池子冻上了,想射鱼也没没法子了,大多数情况就是楚芊月裹着被子在床上哼哼唧唧地看书,然后下边下人们围着炉子斗地主。冬天确实是个适合睡觉的日子,经常是看着看着,身体一歪,直接躺床上睡着了。偶尔精神饱满不想看书,便拎着根钓竿,出去后边湖上凿个洞,放下线,然后在一旁守着炉子发呆。 进宫的几个月,一切似乎都很是平静,平静地似乎让楚芊月忘记她现在在皇宫里当妃嫔。 年关将至了,根据太监宫女之间的消息,皇帝似乎自那次落水后,除了必要时去皇后那里,其他时间,连德妃都盼不到皇帝一面。太后对此很是着急,皇帝膝下无子,万一有个意外,这皇位都是个大问题,于是接着这过年,要求皇帝开个家宴,全部妃嫔都要到场。 “都要到场?我这种病号也要吗?”得知这消息的楚芊月不禁问道。 巧儿愣了一下,看了看这不像病号的病号,说到:“应该也要到的吧。” 楚芊月放下手里的笔,缓缓起身,推开了桌前的窗子,冷冽的风灌了进来,瞬间让人清醒了几分。“怕是又少不得一场群芳争艳。”楚芊月看着不远处懂的反光的湖面呢喃道。 第5章 宴席 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看作一般家宴,就跟回村吃席差不多。但不是所有后宫女子都能来得了,统共只来了二十个。在场的还有几位亲王和几位位高权重的权臣。 后宫女子位分某种程度和家族的势力息息相关,有些女子后台着实不够看的,如今进了后宫皇帝也没瞧上,只有个极低的位分。而如今,皇帝旁边坐的那位年轻女子,正是如今的帝后,其父是当朝相国,其家族内除了当今相国,还有几位重臣。而离皇帝不远处的唯一一位妃位——德妃,其背后家族则是握着兵权的公侯。自己的位分,其一是看皇帝亲口留人,其次是背后的势力也不差。 皇后和德妃身后的势力,算是如今皇帝能上位的基本盘。当然,皇帝上位这件事,多是皇帝旁边那位皇太后做的,联合势力,打压其他亲王,助自己儿子上位,算得上是一位叱咤风云的女政治家。不过如今已藏于后台,不怎么露面罢了,但是,历史不会忘记这位女强人,如今在场的所有人,都对这位保持几分忌惮。 在场的亲王,不仅有先帝诸子,也就是今上的兄弟,也有先帝的弟兄,也就是今上的叔伯。先帝诸子倒手里没什么势力,但是今上叔伯里边,有个别几位,可是势力不小。当初皇太后为了让今上上位,可是没少让利给这几位让他们安静。而正是如此,如今这几位可是非常嚣张,在如今皇帝面前也没几分尊重。但奈何不爽归不爽,皇太后和今上也只能先忍着,一时半会也没好拿他们怎么样。但是几方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一方都想找机会做掉对方。 在场的重臣里,却没有皇后和德妃娘家的人。这不是意外,而是经过考量,没邀请他两家的,怕相互看不上,又闹起来。 楚芊月时不时低下头啜两口茶,但是不经意间总是在暗中观察着周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在场的许多妃嫔对自己都多有关注,而且流露出一种敌意。 至于那帮男的,有个人倒是有点意思。魏王,今上的老弟,只比今上小了三个月,但是其母早逝。若是没有今上,那么按立长的习惯,帝位他会是一个有力的竞争者。 因其母早年在宫里过于飞扬跋扈,以至于走了之后,报应来到了她孩子身上。没有母亲保护,宫里人没少受其母责骂,因此在宫里没少受白眼,整个人沉默寡言,十分阴鸷。而且,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首位上的那个人。 有意思了。楚芊月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大臣那里不用理会,看样子,几个犟种言官罢了,大概率是骗来约束那几个嚣张的亲王的。 桌上的饭菜着实是差了点意思。直白点就是,味道不怎么样。前世的食物都是几代改良的,就是为了好吃一点,现在这个嘛,唉。 自己宫里也不好吃,但是楚芊月自己动手操作也是挑着能做着好吃的去修改尝试,硬生生把稀碎的厨艺拉满了,但是在这里,算了,能尽力吃一点把,味道不怎么样,但是食材是好食材,也算是尽力给足了面子,不给人找茬的机会。 清完能清的,楚芊月发现自己能做的只能看着别人继续吃,貌似有点尴尬。于是,佯装自己身体不适,带着巧儿出去晃悠了。 这几日天气渐暖,所积的雪早已融化了,倒也不用尽可能地待在室内。 刚走出大殿,便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因为不用怎么做作了,绕开其他宦官便可以放飞自我了。 苑有池子,楚芊月沿着池子瞎逛,手里还拿着刚从池边柳树折下来的柳枝把玩着。 水中突然传来一声响,楚芊月不用去看,就知道大抵是条鱼在水面下方翻了个身。沿岸边小坡下去来到池边,借着宫灯一瞧,嚯,鲤鱼,还不少,个头有那么点大,而且其中几条个头大的惊人。 楚芊月咋舌,好想捞一条回去,可惜不合时宜。 手里拿着柳枝疯狂逗弄着靠近池边的鲤鱼,那鱼也不恼,掉了个头,又慢悠悠游走了。就这样,楚芊月逗完一条又一条。 不觉间,一阵风吹来,楚芊月觉得身上有些凉。刚在席上就闷出了些汗,出来乱逛又出了些,不过之前因为正在走路,有风也不觉得冷,如今停下来都弄鲤鱼,倒是感觉真切了。原本打算不管这再遛会锦鲤的,但是突然想起旁边还有个巧儿。自己都觉得冷了,那旁边没坐下过的巧儿出汗更多,再这一吹,久了怕是得感冒,于是只好起身,带着巧儿回去了。 刚上了坡,隐约看见池子对面有个人影,借着对面的宫灯看得不那么真切,不过凭借找出来的服饰轮廓,楚芊月猜测大概是某位王公,为了不让别人找麻烦,于是远远行了一个潦草的礼,便转头带着巧儿回宴席了。 宴席上,总有些想着出头的妃嫔想秀些才艺,当然,在坐的都不会拒绝,反正也是添个乐子,不然光吃饭有点无趣。 回去的楚芊月便撞见了某位妃嫔正在跳舞。楚芊月远远看见,轻轻摇头,悄声说道:“欣赏不来。” 前世的他在鉴赏这块就没什么天赋。你可以叫他做,但是叫他鉴赏,呵,他真不知道该如何鉴赏。 旁边的巧儿却忍不住开口道:“那是,小姐的舞姿若是拿出来,全天下该是找不出几个能媲美的了。” 楚芊月一惊,焯,怎么还有这技能,她不知道啊。若非这巧儿提了一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不对,应该说原主在跳舞这块有造诣,而且那么高。她一直以为原主是个平平无奇的人。 巧儿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其实小姐唱歌也不差,但比起跳舞,还是稍逊了一点。” 不是,这原主的技能怎么全部点在了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上面,唱歌,跳舞,刺绣,楚芊月有点纳闷了。 “宫里的女子,哪个没点绝技,比我优秀的未必没有。”楚芊月悠悠地说道。那是,这里边的女子花样指数拉满的,你不知道她会些什么。“但是,有些时候,好的东西未必一下子要露出来,要是先出手了,别人就会去找反制的手段了。在宫里,还是不要太张扬,如何活下去才是关键,宠不宠的,只是个添头罢了。”前世没少陪老妈看宫斗剧,自己也回去翻了原着小说,最终得出结论,相比于受宠,活到最后就已经算赢家了,位分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得活着,不然一切白谈。但是说到,受宠,这件事,某人有点难以接受,现在是女子身,但特么可是男子的灵魂啊,谁接受得了,想想一个男的躺自己旁边,感觉有点像两男的凑一块。。。 没法往下想了,楚芊月捂着额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看见楚芊月捂着额头,身旁的巧儿忍不住关心:“小姐可是刚才吹了风,身体不是么?” “不,想到了些不好的东西。”楚芊月一脸纠结地回答道。 第6章 惋惜 不久后,同样有一道黑影回到了席位坐下。楚芊月眼睛一瞥,哟,魏王。 苑内此时非诏不得入内,也就说,之前池子对面的那模糊身影大抵就是魏王。 宴酣之乐,丝竹同响。众人皆沉浸在这表演之中。当然,也有些特例,楚芊月是时刻打算跑路的,对面的魏王似乎也没啥兴趣,再往上的德妃也是没去看,主位上的太后一脸懒洋洋的模样,似乎也不感兴趣,而主位上那个男人,也就是现在楚芊月名义上的夫君,低垂着眼眸,像是在打哈欠,而其身旁的皇后,倒是看得兴致勃勃。 楚芊月瞄了一眼全场,就很快地低下头去假装喝汤。毕竟老看着别人是件不礼貌且尴尬的事。 十四五岁的皇后呵,放前世,也就个情窦初开的初中生罢了,要说威仪不是没有,但是都是拿着一口气吊着那副严肃的模样,这不,现在上点表演吸引了注意力,送了一口气下去了,直接和前世那初中生没啥区别了。 楚芊月窃笑着皇后的不成熟,但是自身也被其他人给盯上了。不说其他嫉妒楚芊月一进来就位居五品的那些宫嫔们,皇后之下的第一人德妃也开始注意楚芊月。 汤匙拨动着碗中的汤,低头抬头之间,也注意到有目光看往自己这边,再一次低头和抬头,看见了目光从何而来。楚芊月头皮有点发麻,本来尽可能装成小透明,结果被盯上了,当然也怪自己老是乱瞄,能不被逮到吗。 安分了,楚芊月现在不敢再抬头看座位上的任何一个人了,只好老老实实看人家舞女跳舞。虽然这舞她欣赏不来,但这跳舞的人她还是可以好好欣赏的,而且借着这些舞女站位之间的间隙,还能假装看表演看对面的人。 楚芊月虽然眼睛看着舞蹈,但是注意力全部在用在余光看德妃去了。不过人家德妃已经没继续看楚芊月了。 还好没有继续盯着。楚芊月松了一口气。看来还是演得不像啊,还得作自然一点。 曲毕舞终,宴席基本已经到了末尾了,开始有耐不住的妃嫔离席回去了,楚芊月不会做第一个,也不会做最后一个,这是她一直遵循的习惯,不当出头鸟,不当殿后的。于是,在有七八个妃嫔离席后,楚芊月也有样学样,告辞回去了。 食材并不是不好,全是顶级食材,但是这做法,感觉说不上,不能说难吃,但感觉和食材比起来感觉还是有点浪费。回去的路上,楚芊月老是对那些食材感到可惜。 不过能白吃白喝已经算是不错了,楚芊月还是知足了,如此山珍海味不用自己掏钱,属实是占了个大便宜,至于味道不好,只能算是瑕疵罢了。 “转会儿。”难得出来一趟,自然是不急着回去的。窝在自己宫里头那么久,出来看什么都有些新奇。 不过此时正值冬天,花花草草都是光秃秃的,楚芊月兜了一会,感觉实在找不到什么有意思的,只得作罢回宫。 次日,楚芊月起床,平日里都是服侍自己洗漱的巧儿换成了芸儿,楚芊月一问之下才知是感冒。楚芊月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昨日顾着出来浪,忘记旁边巧儿也没少出汗吹风,自己作为个妃嫔准备倒是充足,宴席上还能喝几口热汤,而巧儿只能忍着,不感冒才怪。过意不去,于是便摇来太医替芸儿看病。 起床时,已经接近中午,天色依旧黯淡,而且时不时刮几阵冷风。楚芊月看了看这天气,预感好了没几天的天气又要变冷了。不其然,晚上就开始落了几滴冻雨,然后便又飘起了雪。 虽然前世是个南方人,不过此世这段时间可没少看雪,也没少摔跤,已经不觉得下雪结冰有多好玩了。除了必要事情之外,基本上没人愿意踏出自己宫门一步。下人们基本都挨着炉子打着扑克,在输的人脸上画着王八。妃嫔则是无事翻书或刺绣,或者邀自己要好的其他妃嫔过来唠嗑。 楚芊月没啥要好的妃嫔,冷冷清清的春和宫全是冬天的冷寂。生病的生病,不想动的不想动,只有偶尔的一缕炊烟意味着这里还是有人的。 无聊终是战胜了懒意,楚芊月动手开始她的发明创作了。春和宫就她一妃嫔,还远离其他妃嫔,压根不用在乎自己这里的锤子能敲得多大声。 得益于自己手里边材料和工具的缺乏,现在她楚芊月只能疯狂地在木工这条路飙车,手里一堆改进的武器。前世受制于法律和工具,空有想法,但是付诸不了到行动上,如今,虽然造不了真的,造个木的还是可以尝试。 宫里的银子,除开花在吃上面,就是花在了这木工上面。 这不,现在手里的一块木头,楚芊月打算整一套国际象棋的棋子出来。但是么,切割成个小木块,要雕刻的时候就有点为难她了。静不下心来,屡屡雕疵,最难的那个马头,雕得像个榔头。 逆天,越雕越气,越气越歪,最后彻底爆发,对着旁边的沙包直接一顿输出。对,楚芊月曾经没少因为火气上来掀桌子,毁作品,后来静下心来觉得浪费心血,整了个沙包在旁边,生气就对着沙包输出。 一顿爆发输出完后,楚芊月拾起桌上那始终雕不出的马头木块,看了几眼后,无奈叹了口气,放弃了雕马头的想法。自己没有学过雕刻,这等精细活是这辈子才自学起来的,马头这东西还是太为难她了。想要雕好,也不是不行,但是必须是心态极好的情况下超常发挥才可以,当下是不行了。 雕不出马头,在木块上雕几个字还做不到吗?转念一想,楚芊月觉得先放掉国际象棋这打算,打算做一副中国象棋。中国象棋只用雕字,而雕字对于楚芊月来说不过轻而易举的小事。 至于为什么打算先做国际象棋,那是因为感觉国际象棋的规则简单,而且特殊玩法还可以选择性不要,而中国象棋有些规则还没法省,玩法更花。 就这样,花掉了一整个白天,为了犒劳自己,楚芊月又整出一个陀螺。是的,木陀螺,传统文化了。 晚上,感冒稍好一点的巧儿替换了芸儿服侍楚芊月,看着自家小姐忙活了一天木工稍显粗糙的手,巧儿只感到惋惜,但看到楚芊月相比于从前那生机勃勃的样子,又只得把这惋惜咽进肚里。 第7章 冬去春来 最难熬的冬天终于是快过去了,这期间,楚芊月基本是在睡觉中度过的。和前世一样,天气一冻或者一下雨,楚芊月就有种往被窝里钻的念头。不过,前世碍于各种正事,没法真钻进被窝,这一世倒是满足了楚芊月这个想法,吃了睡,睡了吃,整整一个冬天,几乎没怎么离开过床,出去活动的几次,也是躺床上出了主意去自己的创意工坊里整点活。就这样懒散着,一个冬天不出所料地还长膘了,现在那肚子和肩膀同宽了。嗯,丰腴了,但貌似没点在正确的位置,楚芊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懵。整个冬天基本就没打扮过,撑死就洗把脸,洗几次澡。前世在南方冬天一天洗一次不是问题,问题是,现在好像所处纬度有点高,想洗的话不是不行,对下人和自己都是种折磨。 这不,上次洗澡是什么时候来着?整个冬天都在睡觉,楚芊月有点忘事。好像是半个月前趁着一次天气突然暖和的时候,借着中午气温高,抓紧机会洗了个澡,之后的半个月就没有这种好机会了。 整个冬天,皇宫里像似没什么事情发生一样,不过,睡迷糊的楚芊月也不是没留意到什么。有些下人确实有些浮躁,或者说,不怎么尽心。原本以为是冬天的缘故,但抱怨的内容貌似不是天气,而是侍宠的事。 有些下人抱怨着楚芊月压根不争宠。确实,不得宠的主子会连带下人,他们会因此捞不到什么好处。 不过,首先说楚芊月这里自己就有避开皇上的打算。毕竟自己现在身体是个女的,但心理是个男的,不可能接受的,就好比不可能接受室友上你床动手动脚的打算。 其次,今上似乎也无意于后宫。虽然天天睡着,但是皇上去了宫里哪个妃嫔那,消息会很快传遍整个皇宫,即便是半睡半醒,巧儿和芸儿也会跟楚芊月提一嘴的。 整个冬天,整个皇宫里,竟是没有一个女子能让今上光顾的。 性情大变么?楚芊月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脑子里有些混沌,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但是哪里不太对劲咧? 自己进宫的原因是什么来着?好像是因为皇上落水,身体一直不好,而且...... 等等—— 半眯着眼的楚芊月突然间醒了过来。 如果性情大变和换了个人是同一件事?而且这件事就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么同理发生在别人身上也就可能。结合那次奇变偶不变,也就是说,如今的皇帝和之前的皇帝不是同一个人了,虽然身体相同,但是魂魄可不一定一样,就和自己现在这般。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小姐,你在笑什么?”背后给楚芊月梳妆的巧儿看着镜子中某人不经意间上扬的嘴角,开口问道。 “无事。”楚芊月连忙收起了笑容。有点得瑟过头了。 若是这般的话,保不齐还有第三人,第四人,亦或者更多。 那张皇榜,大抵和自身现在思考的一样,用来尝试寻找其他人的。 自身虽然没有露面,但是也以扑克变相回应了还有第二人的事实。只不过自己在暗,而帝位上的那个在明。 不过知道这些又如何呢?楚芊月一想到这个就耷拉了下去。自曝身份吗?无法保证帝位上那人的意图是好是坏,也保不准还有第三人虎视眈眈。服了呀,难道真就在这深宫里呆上一辈子吗?虽然手里确实还有一招金蝉脱壳计,但是感觉把别人卖在深宫里又于心不忍。急,急死了,竟想不出什么好的方法。要么赌帝座上那人可以信任,要么直接接受现如今的身份,好好在宫里呆着。 到最后也没想出个啥好方法,只得先搁置这个念头。 心里憋着一口气的楚芊月最后把这气发在了木工上面,不过这锤子差点砸到自己的手。 冬天,各宫的太监着实和放假了一样,皇帝不来,主子也懒得出去,自然,自己也懒得动,缩宫里头聚着打斗地主。如今放春了,虽然皇帝依旧不来,主子依旧不怎么想出去,但是牌打腻了的太监实在是坐不住出去晃悠了,一是交换消息,其次看有无什么好处可以捞一捞。 这一出去,一个两个憋着着一口气,抱怨这抱怨哪的,不过自家主子基本都被怨了一遍,冤完后发现,皇帝压根没来过,那么这貌似怨错了人,不过那个又不敢多提,提一嘴怕是会被别人拿去领功,全家都要遭殃。最后只得悻悻地打道回府。 楚芊月对太监们的想法倒是不予理会。因为自己带入他们视角可以知道自己同情况下会干些什么,然后由此知道他们会干些什么。无非就是熟识的太监们之间交流和抱怨自家主子,然后捞不到赏赐。 后宫佳丽虽然没有三千,但几十个也不少了,皇帝竟对此没兴趣,要么前世是女的,下不去手,要么是个正人君子,反正是个正常的男的,多少会放纵一下,而他没有,来了大半年了,没听说过他碰了哪个。 嘶—— 这一分心,锯子就歪了,在左手拇指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有点深,没法忽视了。来了这里,第一次受伤见血,不过好在自己对此倒已是熟悉。轻描淡写地走回寝殿,倒是把周遭的巧儿和芸儿吓了一跳。然后从柜子里找出备好的药,撒上,接着拿东西包扎好,又回去锯东西了。 马头依旧做不好,不过这次倒是没有发脾气,只是默默地把雕废了的木块往身后一丢,啪的一声,没入了取暖的火堆之中。 当初进宫时,几乎所有人因为楚芊月位居五品而有敌意,不过,这半年下来,皇帝连后宫都没光顾几次,硬是把许多妃嫔的敌意给磨没了,只会盼星星盼月亮等皇帝光顾一次。 后宫依旧平静。但是朝廷可没那么太平,之前太后理下政事时倒还算安分,退下后,龙椅下的权臣和亲王越发地不安分了,甚至形成了自己的党派。 皇帝坐在龙椅上左右为难。削藩本就是个难题,有些时候打算冷处理,但架不住有些头铁儿时不时在朝堂上提起两句,一个劲在那拱火。 削吧,对外的话,派的人怕靠不住,哪天反起水来压根不怎么带犹豫的,而且还真不一定削得了;不削吧,看着亲王手里势力越来越大,各亲王哪天甚至可以把自己踢下去,然后为了个皇位拼的你死我活,以致民不聊生,为外敌所侵。 龙椅上的少年脸上尽显无奈,前世的知识真对上了问题,发现竟没有拿得出来的解决办法啊。 第8章 暴揍刺客 虽然是到了春天,但是睡了一个冬天的楚芊月似乎还没睡够,依旧是不到正午不起床的。 坏习惯影响到宫里的其他人,主子十二点起,下人九点往后才起床。因为早前就报了长期病假,所以压根不用去请安。 伤口愈合得很快,三两天已经可以看见新肉了。每天都过着最舒适的生活,整得楚芊月分不清在现实还是在梦境里了。 但偶尔,也会有些不确定的变量出现,而这个变量,影响甚大。 ...... “有刺客,护驾——”太监扑倒了皇帝,拿手臂挡住了刺客的凶刀。对于太监来说,皇帝可以算是自己的衣食父母了,更可以说是全部。一旦皇帝有什么闪失,大抵就得被打发去守皇陵了,而且此番假若遇刺驾崩,这保不齐自己脑袋不保,连带三族都别想好过。拿手臂挡刀换命,这已经是最好的打算了,能挡住最好,挡不住自己挂了也连累不了家族,保不齐还能因为英勇表现还能给家族争点光。 幸好,有得这一挡,虽是挥动手臂时划到了匕首尖,留下了一条长约一尺的伤口,但也因此让匕首脱手,皇帝没了性命之忧,自己也保住了命。 殿外侍卫听见异响便冲了进来,但奈何门口距离皇帝有点远,等来到皇帝身边时,刺客已经翻窗逃出去了。 但要说这刺客也是人精,朝堂那边已经是被重兵把守了,直接翻进了后宫,借助复杂的地理环境和墙壁宫门以及大树掩护自己,希望借此能从后宫这里找到一丝脱身的机会。不过,禁卫也不是吃素的,都是拿性命当职业的家伙,决然是不可能不上心的,得知刺客进了后宫,那么早就以最快的速度传令封锁皇宫了,也就是从此刻开始,皇宫内已是死局。 刺客左冲右撞,见宫墙上已是布满了侍卫,便已知是死局,但是本着还能抢救的念头,继续在后宫里乱跳,苟延残喘,拖延时间。 大清早的,一如既往,楚芊月还在睡觉,不过,皇宫里突然熙熙攘攘的,而且不久后似乎就到了自己这春和宫附近,隐约中听见什么“抓刺客”,“别让他跑了”,“在东边”之类的。 楚芊月把被子往上一拉,罩住了脑袋,身子一缩,想要屏蔽掉这些杂音,但是好像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最后貌似自己宫里头都在喊。 实在是没法继续睡了,楚芊月掀开了被子,坐在床上醒神。扰人睡觉是最令楚芊月心烦的事,心一烦,就容易发脾气,发脾气就想着如何发泄。起床气爆棚的楚芊月这时又听见外头巧儿和芸儿高喊着:“保护小姐。”,接着是陶瓷破碎的声音。听着像是自己外头养鱼的陶瓷碎了。 然后一道黑影闯进了楚芊月的寝殿。外头则是芸儿嘶哑着嗓子喊着:“小姐,小心刺客。” 哟,刺客,看来刚刚听见什么抓刺客不是假的,还真有刺客。 刺客看见房内还有人,却没打算逃走,竟是向楚芊月冲来。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跑的地方了,索性便抓个人质吧,能谈最好,出了皇宫,便有线路可以跑的了,谈不了,多少换一个。他现在只能死命祈求眼前眼前这个女子是皇帝看重的女子,能拿她换一条生路。 楚芊月平静地看着眼前的黑影,身体微微往后倾,手往后摸索着。 刺客看着越发的近的女子,不经意间似乎看见她慵懒的眼神下面似乎藏着一丝如火山般的怒意。有些恐慌突然冒上心头,但没时间给他思考太多了。 刺客伸出手抓向楚芊月的时候,却见楚芊月从被窝里抽出了一根黑色的长条,然后如旋风般抡在了他的脸上。 楚芊月为了自身的安全,在整个寝殿里可是没少放铁棍,整个寝殿,两步以内必有一根铁棍,这不,被窝里还藏了一根,直接招待在刺客脸上了。 这一棍子打懵了刺客,神志不清地往后退了一两步便向后仰去。楚芊月看了看手里的棍子,太细,质量也不怎么好,这一棍子下去直接弯成120度的钝角,但刺客大概率整个脸废了。不过还好,之后拿拳头招呼就好了。 刺客躺地上还在懵逼阶段,楚芊月可没那么好等他懵逼完,直接走过去,拎起来,踹翻过去。起床气上来了,天王老子来了都要挨骂。 下人们听见屋内的动静,硬是忍着伤痛,一瘸一拐地进来查看情况。这一看不要紧,一看颠覆三观。楚芊月正骑在刺客身上疯狂用拳头输出,那刺客脸上,不对,不能说脸了,已经没眼看了。 “你奶奶的,大清早的,搞事情,让你打扰我睡觉?” 禁军这时也追着刺客进来了。虽然缩小了包围圈,但是还是让刺客钻了个空子进了人宫里头,这要是输出自己可担待不起。再一瞧,这宫里倒了一片的下人,一个两个内心直呼苦耶。虽说觉得已经犯错了,但刺客还得抓,不过进来后直接惊掉了下巴。 一个妙龄女子正得这刺客暴揍,要不是认得刺客着装,不然还真没法辨认这被揍毁容的人。 楚芊月一顿暴揍,算是把火发完了,见是禁军来了,也没继续摁着捶,起身,拍了拍衣服,便把地上的刺客提起丢给了禁军。 “带上,看好。” 禁军头领苦笑着把丢在地上刺客提起来。 好恐怖的娘们。见到这一幕的禁军脑海里全是这一句。 “慢着。再给我踢一脚”正要把刺客带走时,楚芊月突然来了一句。然后上前,又赏给了刺客一膝盖。 可怜这刺客被禁军搀扶着,这恰好给了楚芊月一个想法。这一膝盖下去,刺客直接弯了腰,禁军则是两股颤颤,胯下一紧,太监们则是惊恐地回忆起了什么。 “你tm的,大清早扰人好梦,来一次我踢一次。好好审,慢走不送。”而禁军则是被那一脚震慑到了,小心翼翼地带着刺客麻溜退出了春和宫,生怕那疯娘们也给自己来上一脚。 第9章 相见 宫里闯进了刺客的消息很快传开了,刺客被逮到的消息不久后也传出来了。不过被逮到的细节没有被多透露,只知道是在后宫搜捕出来的。 此时,禁军头领正在向自家的顶头上司汇报此次情况。 “你再说一遍在哪抓的,详细一点。” “卑职带队进后宫抓捕刺客,逐渐缩小其活动范围,不过刺客也是狡猾,翻进了春和宫。卑职原以为保不住春和宫的主子,未曾想刺客直接被春和宫的那位娘娘给拿下了,待卑职进去时,刺客已被娘娘摁在地上捶了。”他自始至终只在春和宫见过一位,便自认为楚芊月是春和宫的主位,喊娘娘该是不过分。 虽然喊法不正确,但是皇帝也没去细究,当然,他自个也没弄明白。而一旁的太监呢,由于刺客受伤换了一个,这个新来的也不熟悉后宫的情况,只感觉不对,又不知道该怎么纠正,索性装聋作哑。 “你是说一个小女子擒住了刺客?”小皇帝再三确认。 “如果卑职不进去,可能刺客会被打死。”禁军头领没法保证擒住二字,但是拐弯抹角地确认了。 “春和宫主的是何人?”小皇帝向一旁的太监问道。 太监一惊,原以为只是替个班,倒水送茶翻书什么的,还要问这个,他一新来的如何答的了,只得支吾道:“奴婢不知。” 小皇帝也没理会,自个查了起来。边查边问:“她说了些什么没?” “刺客死活不交代,卑职还在想办法。”禁军头领回答道。 “我说的是春和宫那位。” 禁军头领面露苦涩,踌躇了一下,回答道:“尽是些骂刺客的污言秽语罢了,还是不要污了陛下的耳朵。” “说。”小皇帝命令道。 “诸如:你m的,扰人清梦之类的。”禁军头领缩了缩身子,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什么?”小皇帝再三确认。 禁军头领脑袋再缩了缩,说到:“她说什么你tm的,你dd的之类的,卑职只记得这两句了。” 而此时,小皇帝也在记录各宫妃嫔的簿子上找到了春和宫。 五品,刚进宫就五品,去年进来的,是哪个来着。 “楚芊月是哪个来着?”小皇帝问道。 一旁的太监想了想,回答道:“就是陛下您亲口说留下的那位。” 小皇帝猛然想起还有那么一号人物,那个和其他女子的眼神不一样的女子。 如此说来—— “去一趟春和宫。” 备轿——”太监于是开口喊到。 “备什么轿,还没我走得快。”小皇帝没好气地打断他。 那头,楚芊月正拿着刻刀无聊地雕着东西,同时也在脑海里回忆早上的事情。 总感觉有什么纰漏,但是是什么又很难想起来。 后宫里,在各宫外头干活的宦官和宫女看着从未见过的情景:皇帝急匆匆往后宫赶,而且方向不是皇后那。不过再一想早上的事,倒也能理解。 春和宫外,春和宫的宦官和往日一样闲散,虽说早上的事情弄坏了门窗,不过那是内务府的活,自己负责打扫完就是了。当下,一如以往坐在门前打着扑克。 这时,远处一道明晃晃的身影正朝此处赶来,随后带着几个宦官和一群带甲的侍卫。 又有刺客?刚出了对三的太监听见远处的骚动,站起来观望。这一看不要紧,一看吓了一跳,嚯,那服饰,不是皇帝还有谁?赶忙起身往里头汇报情况。难得在后宫里见皇帝,还是朝这里来的,要么惹事了,要么飞黄腾达。不过他们觉得应该是后者。 “皇...”“闭嘴。”太监刚开口便被皇帝打断。 同时里头的太监刚跑到楚芊月面前打算开口,外头的人已经到了。 “皇上来了。”楚芊月淡淡地说道。 十几岁的小皇帝跨进了楚芊月所在的春和宫,一个眼色便让其内的所有太监宫女出去了。身边的大太监有点担忧地说道:“陛下,此番还是带点人进去吧,连刺客都......” “不用。”小皇帝拒绝了提议。 屋内,楚芊月也让来报信的太监出去。 太监出了屋子,便撞见了皇帝。他看外头其他人没了,料想是被请出去了,于是行了个礼,也打算知趣地出去。 “是这间屋吗?”皇帝指了指那太监刚刚出来的屋子,问道。 太监已经抬起头,看了看皇上所指的屋子,赶忙答道:“是,是。”然后赶忙溜了出去。 皇帝抬腿便向楚芊月所在的屋子迈去。身后的大太监还是担心,想要跟上,但是小皇帝没回头也似乎知道他会跟上,于是说道:“你留下。” 大太监只得停下脚步。急啊。今个儿把刺客漏了进来,万一如今要是再出事了,太后那里保准把自己扒了皮。 小皇帝跨过门槛,进了屋内。 这间屋子一进来就不像住人的,而且还弥漫着不少木头的味道。 楚芊月本就耳朵灵,外头有骚动就注意到了,就那么半分钟的时间,还是抓紧时间打扮了下自己。说是打扮,其实连颜值口红都没碰的,只是拿旁边水盆里的水稍稍洗了下脸,把有些许散乱的头发往后捋了捋,说白了,就是一个近乎素颜的样貌。 小皇帝对这屋子的第一印象就是,宛若一个小工坊。不过也没在意,毕竟进来是找个人的。 楚芊月终是和皇帝再次对上了目光。然后就在小皇帝还在努力思索着熟悉感哪来的时候,认认真真地给皇帝行了个礼。 该走的形式不会落下。 两个满是心眼的人此时共处一室,却不知用什么话开口去证实,就那么愣着看着对方的眼睛,脑子里拼凑着话语,也期待对方能先开口打破这个僵局。 就这样对视了几秒钟,终于是小皇帝率先投降,把目光移开。他望向地面,却只看见木屑和凌乱的木头,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不远处楚芊月的身后倒是有一把椅子,不过他也不好意思开口要别人的椅子来坐。 楚芊月看他环顾地上,隐约猜到他要什么,身后向后一拉,把椅子拉了过来,然后平举着递过去。小皇帝也很自然地接过去坐下,然后一抬头便看见楚芊月站着,又意识到什么,于是刚坐下不到三秒钟的椅子又一次空闲了下来。 看见这一幕,楚芊月很想开口说:你坐啊,哥们。但想想如今情景,还是没有说出来。其实她可以坐桌子上的。 第10章 蹭饭 皇帝瞅着地上的木屑,楚芊月盯着皇帝身上绣的那几条龙,就那么沉默着。 “那......”皇帝还是没耐住,先开了口,但是张嘴就后悔了,因为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吐出了一个字,就又闭嘴了。 不过,僵局终究是打破了,楚芊月等的可以是任何机会,就算是说的不是个字,单是哼一声,她也能接上去皮几句。 “圣上此番过来,是为了早上的刺客的事情么?” 小皇帝终于等到了话题:“那个,早上的刺客是你抓住的吗?”说完了,又感觉像是问了一句屁话,因为这是事实,但再转念一下,又觉得没毛病。 “是臣妾所为,刺客叨扰了臣妾的好梦,于是一怒之下抄起了棍子将其制服。” 说话配上臣妾二字,楚芊月感觉浑身不自在,但是,她目前的身份就是对方的妃嫔。 “噢,那这宫里头住这舒服吗?”小皇帝又憋出一句十分无聊的话。此番过来原本是确认对方身份,但是这身份过于敏感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对于社恐分子来说,简直是煎熬。 楚芊月听了,大无语地憋了一眼,这当了皇帝的,聊个天都不会的吗?不过她没考虑到,一个要有皇帝威仪的家伙,平常说话都装得一板一眼的,这下放下皇帝身段想聊个天,却发现被带歪了不会聊了。 “圣上难得来趟后宫,仅仅是为了问这个?”楚芊月聊天难受,打算直接逼出对方的大招了。 小皇帝犹豫了几秒,突然缓缓抬起头,满脸认真地问道:“皇榜上那几个字,你对得出吗?” 楚芊月咽了口唾沫,也是缓缓抬头直视对方,心中博弈了一下,还是打算摊牌。与其藏着掖着,不如机会来了赌一手大的,而且这是她的主场。 “自然,高中能毕业,这句应该都没忘。”没有直接回答,但是拐弯抹角地说出了答案。 说完就只剩下安静,唯有窗外的鸟叫。 “咱还能回去吗?”良久,小皇帝带有些许期许地向楚芊月问道。 “我若是知道,还会在这里无聊做木工?”楚芊月直接否定了这个想法。当初怎么来的,但是没法靠同样的方法尝试回去,因为,赌不起。真的赌不起,活第二世已经是奇迹了,去赌第三世能回第一世?搞笑吧,有概率她也不会去尝试,因为失败就是真寄了。 良久,小皇帝又问道:“你怎么来的?” 楚芊月此时已经不用藏着身份了,也不用在皇帝面前装着礼仪什么的,直接坐桌子上了。 “应该和你来的方式相同,不死一遭应该来不了。” 话题不开则已,一开则停不下来。 然后接下来的谈话两人都聊得尴尬。 好嘛,肇事司机原来也在这里。前世楚芊月开车在路口等红绿灯,结果碰上个对面的新手女大学生司机,一脚弹射没控好,已是手忙脚乱,第二脚下去更快,惊慌失措下,刹车当油门,直接跟对面白线内等绿灯的楚芊月怼在了,驾驶位对驾驶位,两人直接飞升。如今,又碰面了。 堂堂帝皇越聊越心虚,被害者就坐在桌子上如同审判者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肇事的。 “那个,我的问题,我认,不过呢,如今我们应该放弃前嫌,合作面对当前问题。”实在是受不了楚芊月那目光了,堂堂皇帝只得认怂,找理由转移话题。 “你可是九五之尊,哪有什么问题?”楚芊月没好气地挖苦道。 “诶,这话不能这么说,虽然我是文科的,学习过历史,了解些许,以前以上帝视角看倒也没啥,但是真落到自己手上的时候,还真搞不定。”小皇帝抱怨道。 帝王的难处楚芊月知道,虽是不选政治历史这些的,但是还是靠着必修和兴趣以及偶尔划过的短视频还是知道不少的,确实是个难事,拍板决定事情的走向,去承担事后的后果,确实需要莫大的勇气。 “怎么,各亲王手里兵权过大?”楚芊月第一个想到的是最令帝王为难的兵权问题。 “这是长期问题了,不过当下最紧要的不是兵权,而是春汛。” 这一说倒是提点了某人。是嚯,春汛。自己高中是选地理的,这时节,确实赶上春汛。诶,等等,不对,春汛这一般发生在北方,自个现在在哪都是个问题。 天上的月亮和前世近乎一样,楚芊月盲猜自己处在平行时空的地球,不过地球什么位置不清楚,而且要验证是不是地球她得找其他的东西验证。只要证明黄赤交角便行了,而为了这个,她甚至设计量角器,就是为了每天测太阳高度角。如今也快出成果了。 “去年是个丰年,两个月前的大雪没少造成破坏,但相对往年感觉还好,不过积雪融化又是个麻烦,可能会影响春耕。”小皇帝萧佑晟依旧在担心工作上的问题。 楚芊月抓了抓脑袋,也很是为难,她也很无能为力。萧佑晟说的问题她知道,她能分析,但是问她该怎么处理,好嘛,不晓得怎么去处理。如果能有更多的信息,倒也能给出点有用的建议,但她现在深陷后宫,出去?呵。 萧佑晟依旧没停,依旧在举例他当下要处理的事,还有什么某某大臣贪污受贿的事被捅了出来,引起民愤,但是该大臣功劳不少,朝里一部分要求加以严惩以平民愤,并以儆效尤,但另外又有一部分大臣希望从宽处理,说是怕凉了其他有功之臣的心。双方折子递交了上来,但是两边都没有压倒性的理由,萧佑晟也在纠结。 楚芊月不了解朝政,打算当听个乐子。但是架不住某人的请求,自己也想八卦,于是打算淌一下这浑水了。 自打穿越过来的麻烦事全部被萧佑晟一股脑地倾倒了出来,楚芊月也是越听越头大。半年了的事,你还在纠结。不过再一想自己,怕是也好不到哪去。两人正纠结着,但是窗外飘来的食物的香味打断了。 “真香啊,不介意添双筷子吧?” “介意,十分介意。”楚芊月看着某人那如同饿狼的眼神,毫不犹豫地打算拒绝。自己都不够吃,哪能分给其他人。 “不管,朕此餐高低得在这吃。”地位高就是好用,拿出来直接压死了楚芊月,楚芊月只能咬牙切齿,却毫无办法。 第11章 儿戏般地晋升 楚芊月是被禁军按着看着萧佑晟把原属她自个的午饭给我炫完的。 一屋子除了俩人都感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么鉴于是上头的命令只好照做不误。 “你特么,你吃了那我吃什么?”楚芊月当着众人的面骂骂咧咧。这皇帝怎这么无赖,自己的饭不吃,直接把她的饭端走了。 不过人小皇帝才不管她怎么骂呢,御膳房的东西食材是不错,但是吃起来不怎么好吃,可以担得上暴殄天物这四个字,这点楚芊月在宴席上已经体会过了。 “嗝-”许是久别地一下子吃太多了,小皇帝吃得有些许撑。 “那我吃什么?”楚芊月依旧在咆哮。 小皇帝指示太监说道:“把我那份给她。”然后起身拍拍屁股,直接心情舒坦地离开了。 今个儿找到了同伙,而且还白嫖了一顿美餐,心情着实愉悦,连那烦人的政事都暂时抛到脑后了。 皇帝进后宫的消息很快就为后宫所知晓,众妃嫔对那能招来皇帝的楚芊月皆是多了一份好奇和嫉妒,原本沉静下来的后宫,又一次因为这次,终于溅起了些许水花。宫中妃嫔人人开始装扮自己,期许能让皇帝多看一眼,自此受宠。一时间,宫内池子净是胭脂水。 不过,任她们想破脑袋也不可能知道,楚芊月为何能招来皇帝。 这边,小皇帝心满意足地哼着歌回到了自己的书房。抬腿进门看见案上的折子,不错的心情瞬间又回到了谷底。一旁的太监谷瑾似是有话想说,但是到了嘴边最后又压了下去。 小皇帝随意翻看了下奏折,然后又撇回案上了。不看,就不想思考,就不需要纠结。这时,他又想到了楚芊月。于是招手把门口的谷瑾招来。 “陛下。”谷瑾恭敬地说道。 “她现在是才人是吧?”萧佑晟问道。 谷瑾略微思考,回答道:“是,陛下自上次选秀后,后宫位分一直未变。” “那就以这次擒贼之功封她为贤妃吧。”萧佑晟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就是漫不经心地一说,倒是让震惊了谷瑾。 “陛下,这大为不妥,她虽有擒贼之功,但是一来入宫不久,二来未侍寝无皇嗣,另外背景也比不得其他妃嫔,如此封妃,怕是会引起后宫和各大臣不满,太后那也难以交代。”谷瑾一一列举出楚芊月不适合封妃的理由。 萧佑晟略微思索,还是觉得楚芊月现在位分过低,没个妃位,若是撞见其他位分高的妃嫔,怕被欺负,还不好办事。毕竟这里不比前世,被别人欺负了不一定好还手。给嫔位,感觉拉了点,不如直接拉到妃位。但是谷瑾说的话没有错,没有足够的说服力让她封妃。不过,事实不够说服力,那就添上几笔令其作用放大呗。侍寝这事好说,今晚直接待她那就是了,背景比不过就比不过,人家德妃就靠着背景吃饭的,那么擒贼嘛,添几笔春秋笔法,加重重要性和凶险度不就突出了重要程度吗。至于大臣和太后那里,就当是上次落水冲喜找个借口得了,钦天监那里找个人扯个理由,就算太后那里不同意,给不到贤妃这个位置,但九嫔之首大抵也是能拿下来的。 忽悠打太极马虎眼这些招式,大学四年已是人人都会的。 “没事,太后那里我自会去说,大臣那里我也能应付一二,你那里负责拟诏就是了。”萧佑晟信心十足地说道。 下午,一道突兀的诏书直接被发了出去,五品的直飙一品妃位,甚至位居德妃之上。不仅是后宫炸了,朝廷也炸了,太后那也险些炸了。 “什么贱人,这才进来多久,竟然直接给了个妃位啊。”后宫全部对楚芊月的位分飙升表示不满,才上的妆都被气歪了。 而太后那,则是怒斥道:“这狐媚女子什么来头?这封妃竟这般儿戏?皇上呢,把他叫来。” 而各大臣直接默默给萧佑晟打了个昏君的标签。 谷瑾是硬着头皮把旨意发出去的。不发,惹恼了皇帝,怕是个死罪,发出去了,太后要追责的话,也会把他削了替皇帝向其他人谢罪。 再说萧佑晟,正苦思怎么对付已经进来皇宫质问的大臣,然后那里又收到了太后的“邀请”。 太后宫中,萧佑晟刚进来就被要求跪在地上。其他人已经被清了出去,独留太后和萧佑晟两人。 “皇上,封妃可不是儿戏,你竟然这般轻易地就把诏书发了出去,这世人要是问责起来,你该如何回答?”太后问道。 “母后,她为了擒住刺客,险些身死,孩儿觉得给她个妃位也是值得的。”来之前,萧佑晟就已经和几个太监那里凑出一条能应付的计策了。今日在春和宫的所有人,已经提前交代了一遍,陪着皇帝作戏。 “就算是为了抓刺客身死,追封那也没有到给妃位的程度。后宫的后位,妃位,以及嫔位都是拿来平衡朝廷的,你这般轻易就丢出去个妃位,你让有女儿在后宫的重臣怎么想?”太后继续追问道。 “母后,孩儿第一眼看见她就觉得舒服,身体也没以前难受了,兴许是心动上头了。再者诏书已经发了,再补救想来也是来不及了。”萧佑晟开始胡诌了。 “你说什么?”太后问道。 “孩儿说,诏书已经发了。”萧佑晟小声重复了一遍。 “上一句。” “就,就儿臣看见她,觉得身体较之以往好了一些。” 太后没有再问话,而是端详着跪在地上的萧佑晟。确实感觉郁郁半年的萧佑晟脸色不错,较之之前病殃殃的好上不少,落水后那整日无精打采的样子倒是消失地七七八八了。 相比较一个妃位,其实太后更觉得皇帝的健康更重要。身体不好,哪天没了,就算多立几位皇后都无济于事。妃位和皇帝相比,一个妃位,倒也不是给不起,毕竟萧佑晟可是九五之尊。 太后无奈地一口气,不打算继续追究皇帝胡闹的事了,不过这事确实荒唐,没让他起来,多跪一下。 那头,夜钓的楚芊月也是没法安心。同样,她也觉得那诏书很儿戏,现在自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保不准就被太后宰了以平众愤。 又过了两个时辰,萧佑晟终于是一瘸一拐地被谷瑾搀扶着出了太后宫中,一出来便去楚芊月那里。腿是瘸的,但心情不错。 第12章 无奈的大臣们 楚芊月还在夜钓。她现在不敢睡,万一真的收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她打算拼一把逃出去,至于九族什么的,不考虑了,活着有输出。 终于,她见到了一瘸一拐的皇帝。萧佑晟见到楚芊月的第一秒,便在胸前比了个oK。 楚芊月见了,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池边,仅有楚芊月和萧佑晟两人。萧佑晟嘱咐谷瑾,今夜自己直接住在楚芊月的春和宫了。按理来讲是不允许的,但是嘛,规则这东西管不住皇帝,祖制这东西,限制不了大学生。太后那里也不是不能装个瞎子。 “这般离谱的诏书,一个不好你怕是会被底下有异心的大臣作文章,各亲王也会找机会蠢蠢欲动。而我怕是会被拿去当替罪羊,就算按理来讲我是一点错都没犯,但是放当下这会被玄学什么的打上个祸水的标签,丢冷宫里吃潲水都有可能。”楚芊月翻着萧佑晟偷摸带来的折子,埋怨道。 “太后那里被我应付过去了,其他都还好。”萧佑晟躺在草坪上,看着天上的星星说道。 “太后那里最多能保你,而且为了保你,我是可以被牺牲出去的。”楚芊月没好气地说道。 “这不没发生吗,目前一切安好。”萧佑晟敷衍道。 “好,好个锤子。”楚芊月没好气拿奏折拍萧佑晟脑门上。这哥们本就不正经,自己也不用装什么乖乖女。“对了,你是怎么做通太后的思想工作的?” 萧佑晟把自己忽悠太后的过程跟楚芊月交代了一下,楚芊月听完略有所思,迟疑了一下,问道:“虽然是个不错的借口,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皇榜其实是个更完美的借口?” 此话一出,萧佑晟当即顿住,焯,还真是啊,这不仅能堵住太后的嘴,还能堵住群臣的嘴巴,怎么一急起来就没想到呢。 楚芊月看着萧佑晟发愣的样子,也是清楚某人压根没想起这事。 “明天就拿这个堵住那帮腐儒。”跟那帮大臣打交道不到一年,萧佑晟就已经见识过他们那守旧的能力了。 “罢了,既然没用上,此番就不必拿出来说了,太后那里大抵会帮你挡一下的。” “你觉得太后会出手帮我?”萧佑晟不可置信。 “既然没追究你,已经算是默认了你此次胡来,你可是她的独子,如今天下的九五之尊,是她未来的倚靠,你把天翻了也不可能不帮你。” “怎么帮?”萧佑晟迫切地追问。 楚芊月却摇摇头,缓缓说道:“我又不是她,鬼晓得。总之,但是我觉得她会出手,至于有什么手段我不知道。”确实,她也不知道太后会有什么手段,毕竟那可是在楚芊月的认知中可是一个女强人呢。 “你又那么肯定?”“十有八九吧,毕竟事关我的小命,若是她不出手帮你,你就丢皇榜出来。” “那不若直接拿皇榜说事得了。”萧佑晟不解。 “你今日在太后那都没说,此番再说,保不齐太后会对我产生不好的猜疑,会疑虑我在勾引你。”楚芊月解释道“而且,皇榜继续挂着呗,说不得能碰见跟咱们一样的人。” 萧佑晟思考着楚芊月所说的,确实,之前没交代的皇榜若是单拿出来对付群臣,太后那里就不好交代了,怕是会使得太后之后会针对楚芊月,那么可就坏事了。 次日,朝堂确实有许多大臣不断就皇帝突然封妃的事发难。 萧佑晟那个难受啊,对上的全是祖宗之法,前朝之事,他一句也反驳不了,只好坐在龙椅上呆坐着听着那些大臣疯狂引经据典地质问。一脸无所谓的尴尬样,确实和昏君很搭。 半个时辰后,兴许是喷累了,朝堂上还拿此事开火大臣渐渐少了,但这不代表他们放过了皇帝,他们只是把先例举完了而已,今个皇帝要是没给个交代,他们还会继续在此事上纠缠。 萧佑晟一脸无奈地看着虽然闭了嘴但是仍时刻准备再次嘴遁的群臣,只得保持沉默,楚芊月说的太后会出手,这哪像是有帮忙的样子啊。 正当萧佑晟打算拿皇榜堵住群臣的嘴巴时,言官里蹦出一个家伙。萧佑晟以为他也是喷子中的一员,但是开口却是为皇帝解围。 作为宫斗的最后赢家,群臣中不会没有棋子。当下,这跳出来的就是其中一个,没啥权力,一个言官罢了。 萧佑晟看见又有人出来了,以为是喷他的,于是很自觉地打算闭眼听骂。 “陛下虽然这封妃不符合礼规,但是那女子却是实打实地擒住了刺客,而且险些身死,此举在历朝历代都是没有过的。”靠嘴巴吃饭的确实讲道理有一手,一上来就举例楚芊月逮刺客的行为也是没有先例的,之前群臣喷她的理由一概没法作用在此事上。 “......太后念其有功,也同意封其为贤妃,但其为擒刺客身受重伤,险些身死,不好举行这封妃仪式,故令其在好身静养个一年半载,待之后再商量封妃事宜” 群臣喷了半小时,被这哥们简单几句给反驳了回去。一个两个还在思考怎么对付那句没有先例的话,这头,又说太后同意,但不急于现在封妃,先以养伤之由拖着,拖多久,一年以上。言外之意就是,封妃,太后同意,但是到封妃仪式被太后用养伤为由,拖了个至少一年以上,这段时间里,没举行封妃仪式的楚芊月也就相当于只占有个妃位,却给足后宫其他女子往上去争宠的时间和机会,但能爬多高就是各家各凭本事了。 萧佑晟的眼睛是越听越神采奕奕,低着的头也是缓缓抬起。 “陛下,此人所说可是真话?”一句中气十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萧佑晟循着声音看去,说话的正是如今武官之首,德妃之父。萧佑晟有点心虚,这些话他不知道啊,太后没跟他说。 但是还在萧佑晟发愣之时,旁边的谷瑾开口说话了:“确有此事,太后确有此番旨意,还说若无太后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贤妃静养。不过皇上今个赶着上朝,还没来得及知道。”说完,又恭敬地退到了一边。宫里的太监确实是厉害,皇帝不知道的,他们知道,就算不是真的,也可以先说是真的,之后再去把没有的事做成真事。就好比这次,其实谷瑾也并不知道那人所说真假,但他知道那是太后的人,承认下来,稳住当下局面就是了。 至此,楚芊月的封妃事件算是被敷衍了过去,朝中大臣虽依旧有些许不满,但给出的交代也勉强能接受,于是终于没有继续在此事上纠缠下去。 第13章 禁足 “不是,我莫名其妙地被禁足了?”楚芊月罕见地没熬夜,起了个大早,然后就得知这样一条消息。 “娘娘莫气,此番也是万不得已,不这样,那帮大臣还得揪着这事不放。而且您已经是贤妃娘娘了,就算是禁个一年半载,甚至是三五载,您也是宫里位分一等一的妃子”谷瑾安慰道。 不过谷瑾哪里知道楚芊月的想法,她对位分没啥兴趣,但是你这让她禁足,这不得要了她的老命。 不过人太后地位高,她也只好被动接受此事。 楚芊月很气,无可奈何。最后眼睛一瞥,如刀子般尖锐的目光看着谷瑾。谷瑾被这犀利的眼神看得发毛。他是知道楚芊月怎么暴打刺客的,他可没有刺客能挨揍,万一贤妃动手一拳头下来,自己可扛不住。 “把你们家皇上叫来。”楚芊月说道。 “啊?”谷瑾一愣,回答说:“太后有旨意说不让任何人探视。” “旨意是今个发的,而且就当禁足前最后一次见面,之后一年半载可见不了一面,这点小请求太后应该不会不允吧。” 谷瑾想了想,觉得说的也有道理,也就回去找皇帝去了。 萧佑晟可是飞一般地赶了过来。 “我还能接到个禁足的命令出来,皇家真尼玛优秀。”楚芊月没好气地说道。 萧佑晟无奈地说道:“我没料到是这般结果,没想到有人给我整出这一手。”他也好不容易能说的上话帮得上忙的,结果直接被ban了一样。 楚芊月深吸了几口气,令自己稍稍冷静,指着门外问道:“他,可信吗?” “谁?”萧佑晟一愣,很快他就意识到是在指自己的贴身太监。“谷瑾?” 楚芊月点了点头。 “我觉得可信吧。”萧佑晟给出了个模棱两可的答复。毕竟才接触了不到一年,太监这东西还真不好说到底是谁的人。 楚芊月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如果可信,就用,如果不可信,就换一个,不然我这里就真得住上一年半载了。” 萧佑晟一愣,想到了些什么,试探地问道:“你有主意出来?” “找个替身替我待着就行了呗。”楚芊月得意洋洋地说道。 “金蝉脱壳?” “对。考虑到没几个人知道我的模样,那么金蝉脱壳将会是一招很完美的法子。” “怎么做?”萧佑晟急问道。 “现在没时间细说,具体做法我将会用笔写在纸上告诉你,这需要你那边帮忙。下午来取纸,记住,是你信得过的人来取。”说完便把萧佑晟给推了出去。 傍晚来的人依旧是谷瑾,楚芊月也没多说,把计划交给谷瑾带过去给萧佑晟。楚芊月倒是不怕东西泄露,毕竟写的字,那可是简中啊,这里没什么人能破出来,主要是怕这东西到不了萧佑晟手上,或是被太后或其他人截胡一半,那么计划就会流产。 楚芊月给萧佑晟的安排便是等其信号,至于信号,便是在湖边燃七盏灯,至于什么时候,那就是楚芊月这里安排了,信上给萧佑晟的交代大约是二三个月,不过是哪一天,就得天天盯着湖对面看了。 虽然太后是下达了不准任何人探视的旨意,不过,今日谷瑾和萧佑晟的举动倒也没追究,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了。 春和宫内,荣升为贤妃地楚芊月倒还是和以前一样,该干嘛干嘛,不过大多时间都在书桌前规划未来的计划。 自己可以尝试脱身,但是春和宫不能没有人当贤妃,这时就需要一个替身,而这替身,楚芊月已经锁定了人选。 天气暖和了,宫里头地树也开始冒出了绿芽,楚芊月又回到了可以一天一洗澡的状态。不过洗澡这事楚芊月烧水倒是没太过麻烦下人,自己动手操作,最后简略到只需要下人早晨把水提到指定高度屯着即可,余下的,楚芊月自己动手便行。 至于烧水的炉灶也被楚芊月抬高了,以至于可以烧到储存起来的水,然后必要时,开阀放水,让水往下流至澡盆。澡盆边有长杆可以控制水流流入。为了这设计,楚芊月可没少淹屋子。 自太后要求静养以来,楚芊月足足规划了五天的未来计划,有如何跳出春和宫的,有出去了要怎么做的设想. “终于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楚芊月靠在澡盆边仰头看着不断升腾的热气,巧儿站在服侍着。 带进宫的两女,巧儿和芸儿,都是楚芊月重要的一环。 楚芊月看够了屋内的大梁,转头去看旁边的巧儿。巧儿以为楚芊月有事吩咐,便靠上前来,却不料楚芊月说道:“下来一块洗。” 巧儿一惊,红着脸说道:“娘娘,这不符合规矩。”虽然封妃没做到最后一步,但是基本都改口喊娘娘了。 “没事,一起洗,一个人洗着没意思。”楚芊月忽悠着说道。此番一是确实有话要与巧儿说,另外便是lsp通性了,如此好看的贴身侍女不先上下其手,难不成以后便宜其他的色胚?更何况之后自己还可能长期离开春和宫,此时不耍流氓,何时耍流氓。 “娘娘还需加水吗?”巧儿想敷衍过去,但是楚芊月上辈子也是个二十加的老东西了,直接就知道了,反手就抓住了巧儿的衣袖一使劲便拉了过来,再趁着巧儿站立不稳身体倾斜之时,抓着她的肩膀帮自己这里一拉,巧儿的腰便顶着澡盆,整个人翻进了澡盆,就剩两腿还挂在外头。 “啊——”水花翻溅出一地,外头也骚动起来:“娘娘?” “无事,忙去吧。”楚芊月喊道,身上还压着个巧儿,但是嘴巴被楚芊月捂着不让出声。 第14章 第一次澡盆谈话 湿透了的巧儿最后不得不就范进了楚芊月的圈,全身没于水下,只露出半个脑袋。楚芊月自个造的澡盆够大,两个人仍有余。 楚芊月看着盆内的巧儿,心里不断地盘算着坏心思。 某人不安分地脚直接朝巧儿摸了过去。脚拇指触碰到巧儿的肌肤时,明显感觉后者全身紧绷着。楚芊月心里一乐,开始得寸进尺,指甲开始轻刮着巧儿小腿表面并且一路摩挲而上。巧儿倾斜着腿想要躲避着,但是楚芊月可没有放过的一丝,最后,一路轻刮到巧儿膝盖时,巧儿终于是忍不住了,不得不把整个脑袋露出,红着脸祈求道:“娘娘,不要再这样了。” 楚芊月一乐,倒也暂时停止了用脚挑逗娇羞的巧儿。不得不说,此时的巧儿确实有种勾引楚芊月动手动脚的魅力。不过,前世二十载的单身都过来了,当下也不可能控制不住。而且,巧儿的年纪,咋看都是个初中生的年龄,不对,单看身板更像是小学生,娇小可爱。楚芊月一直拿不准巧儿的年纪。 虽然脚上的动作停止了,但不意味着楚芊月会停止行动。趁着脚上停止的功夫,直接身体一侧,借机靠近巧儿。 巧儿看见楚芊月贴近,而且脸上的笑意似乎不太对劲,小脚往盆底轻轻一蹬,想要与某人保持距离,但是肩膀却被人先行一步抓住,然后一拉,不但没有逃离楚芊月的魔爪,还让楚芊月借机压到了自己腿上。 “抱歉。”楚芊月赶紧起身,离开了巧儿的美腿。 “没,没事。”巧儿说道。不过这样一来,巧儿就不好意思继续拉开身位了,只得任由楚芊月贴着自己。 楚芊月贴着巧儿心满意足地坐好,继续泡着。两个人面对面坐倒是不怎么拥挤,但是肩并肩就显得有些不够了。 借着刚刚换位坐巧儿腿上的那一瞬间,楚芊月也没浪费机会揩油,手忙脚乱之中摸了一把巧儿的腿。瘦,真瘦啊。放自己那个世界,拍照都不需要拉腿的,腿上找不出多少肉的。 巧儿被楚芊月那么一靠,目光只敢看眼前的一小片水域了,而且自家娘娘贴着坐还不老实,脑袋总是歪过来,似乎还想着占便宜。这不咸猪手又在巧儿腰间捏了一下,巧儿被突如其来的这一下直接惊到坐直了身子。 不过原本略微蜷曲着的身子挺直了之后,原本藏于水下的部位有些就露了出来,虽说没露出到楚芊月感兴趣的,但是就那近乎垂直的,仅仅看得出有些倾斜的胸部上围就知道,巧儿是个......咳,就是不知道到底发育了没。 不过,很快,巧儿又把身子蜷缩了回去。 “娘娘!”巧儿一脸幽怨地说道,那轻颤的声音确实表现出对刚刚楚芊月行为有些受惊。自家小姐今天怎么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像个女流氓,让巧儿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这声音传到楚芊月耳里倒是起了反效果。不过她楚某人也不是没有自制力,正人君子还是得装一下的。 略微平复了下有些激动的心情,楚芊月把脑袋贴近巧儿,在其耳边低语道:“巧儿今年多大来着?”声音虽低,但是楚芊月特意带了点酥麻的语音,在巧儿耳朵里仿若炸开了花,虽然是在水里,但是巧儿感觉全身汗毛都起来了。不止是巧儿,连始作俑者楚芊月都感觉受不了。 好吧,巧儿年纪自己还在小学呢,得知这一消息的楚芊月若有所思,如此刚刚行为可以被宪兵拉去喝茶了。 不过心里骂自己,但是该犯的贱没有落下,这不一撇腿,再一勾,诶嘿,至此,楚芊月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继续装模作样地泡澡。 而身边的巧儿,被楚芊月这一番突然的动作弄得束手无策。虽然有些过分,但毕竟是自己的主子,看样子也是无心之举,只好默默承受了这一切,让楚芊月白白占了个大便宜。 楚芊月得完这次便宜倒也没有什么太过分的动作了,老老实实地坐在盆里想事情。 不巧,巧儿是个airland,但是不代表没有办法。她现在的计划核心是巧儿能够演得了自己,而现在首要的便是怎么发育好一点。虽然是发育期,但是巧儿现在身体情况她刚刚了解了一下,瘦小平,营养没跟上,自己现在这副身体,虽然也没多大,但多少不是平a,也不知道在府里喂的啥,。不过,若是拿去喂巧儿......楚芊月灵机一动,倒是出了点主意。 水温不够了,而且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巧儿起身服侍楚芊月穿衣,不过,盆里的一只手又把她拽了回去。 “巧儿,你考虑过以后的生活吗?”楚芊月突然一本正经地沉声问道。 巧儿摇了摇头,同样一本正经地说道:“奴婢愿一生一世侍奉娘娘。” “有没有一些大胆点的打算?” “没有”巧儿摇摇头。 楚芊月意识到自己问的不太正确,不过也不打算改了,而是凑在巧儿耳边说道:“有没有打算当贤妃的野心?”不过话一开口就感觉出问题了。 果不其然,巧儿急的想要下跪,但是楚芊月拉住她,低声解释道:“我不会久居后宫,皇帝那里需要我去帮忙,这贤妃要有人帮我顶替才行。虽然空缺着位置出去也不是不行,别人未必能发现我本人不在宫里,但若有人代替我在贤妃这位置上更为保险,所以我需要一个人来顶替,而这个人必须值得信任。巧儿,你,可以吗?”说罢,楚芊月便注视着巧儿,似乎迫切想要从巧儿脸上找到答案。 “奴婢风华不及娘娘万分之一,只怕是被人看破辜负了娘娘的信任。”巧儿摇头说。 “不,我觉得你可以。”楚芊月开启了鸡汤模式。 “娘娘,这若是被发现可是死罪啊。”巧儿还是担忧。 “你若是愿意,那么我这里便有万种法子能让别人看不出。即便看出来,皇上也会保你。” “那既然是娘娘需要,那奴婢也不得不从了。”看着楚芊月期待的眼神,巧儿也只得无奈狠了心上了楚芊月这条贼船。 “真作假时真亦假,假作真时假亦真。只要够像,那么假妃和真妃又有何区别。往后,若外边事了,你若不愿在宫内当妃子,我也可以在外头给你寻一门亲事,让你风光嫁去。”楚芊月安慰道。 “娘娘不必说了,奴婢是娘娘的人,即便是死也会为娘娘而死。不过既是如此,也请娘娘小心。”巧儿打断了楚芊月的话。 “小心,必然小心,若是不小心,皇帝那都可能要出事。”楚芊月不在乎得撇了撇嘴,但是眼里的认真却没有逃过巧儿的捕捉。 “那,此事,除了娘娘您和奴婢,还有谁会知道?”巧儿依旧有些担忧地问道。 楚芊月想了一下,计划越少人知道,成功率便会越高,最终她给出了巧儿答案:“我,你,皇上,皇帝身边的太监,芸儿那,我还没来得及说。” 巧儿点点头,打算再次起身,不过,又被楚芊月拉了回来,她以为自己主子还有话交代,但是却见楚芊月自己从盆里站起身去穿衣。 “你先在盆里待会,我去帮你拿衣服来。” 巧儿看着远去的楚芊月,也在回忆着今日的一切。小姐确实不同以往,不,好像更早以前就开始了,是什么时候呢?好像,进宫之前就有迹象了。 第15章 替身的训练 此次谈话日后被楚芊月调侃为之为“第一次澡盆谈话”。为什么是第一次,因为不止一次。 不过,不同于巧儿,芸儿倒是大大方方自个进去的。一如跟巧儿谈话那样,楚芊月也尝试把芸儿拉上黑车。芸儿思索了一二后,倒也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反正一条线上的,不如直接跟楚芊月一路跟到底。反正谈完楚芊月就感觉两个字,快哉。 巧儿负责顶替楚芊月当贤妃,而芸儿则是负责打掩护和跑腿传递在宫外的楚芊月和宫内的信息。经过上次的刺客事件后,萧佑晟以此为借口,更换了楚芊月周围其他宫女和太监。当然,这是楚芊月的要求,新来的这些人没见过楚芊月,自然不知道贤妃模样,即便换人了,这样便不会穿帮。余下的,便是楚芊月以巧儿的身份出这后宫便是了。不过,在离开后宫之前,还是有许多事要完备的。比如说,要教巧儿如何当个贤妃。其实这也不用太过注重这里,因为当初自己学这该死的东西的时候,巧儿芸儿都在一旁看着,就算没学完整,但整个框架其实学得七七八八了。 《怎么演好\/当好贤妃》是楚芊月专门为巧儿开的一门课。当丫鬟当久了,巧儿不管做什么都有种卑微感,干什么都不自信,自家小姐发达了,结果连仗势欺人都没学会,话语中总是能听出些胆小和谨慎。甭说遇见太后这种前朝后宫的优胜者,就算对上门口的太监都会被怀疑是否能对付刺客。 现在楚芊月要做的,便是要巧儿抛弃掉之前当丫鬟的包袱。 “首先,你不要觉得自己是个丫鬟,你要觉得自己现在是个妃子。”楚芊月语重心长地说。 “好......好的,小姐。” “不要叫我小姐,现在你是贤妃,你要把自己当贤妃,我现在是楚芊月,记住没。”楚芊月捏着巧儿的脸,严肃地说道。 “你要记住,你现在是贤妃,是那拿下刺客的贤妃,不要自卑。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尽量别出自己宫门到外头晃悠了。如果真要有事要出去,那么出去的时候也要表现得像个妃子。” “好的,小姐。” “不对,叫我楚芊月,知道没。”楚芊月捏着巧儿的脸说道。 “噢。”巧儿被楚芊月捏着脸,如同金鱼吐泡一样,蹦出一个字。 “所以该叫我什么?”楚芊月松开了手,问道。 安静,然后继续安静。 楚芊月一脸无奈地看着把头扭到一边去的巧儿。这有难度?好吧,感觉和要求她在公共场合大声喊我是xx一样的难度,需要莫大的勇气。 算了,慢慢来,勇气和自信这东西现在怕是巧儿最缺的了,一时半会还没法提上去。 “罢了,先不强求你了,教你点别的。”楚芊月没在这方面死磕,转而教巧儿其他内容。 巧儿愧疚地低下头,自己还是没有办法张开口喊小姐闺名。 “别低头,听我讲课啊。” ...... 整个下午,楚芊月都在和巧儿教授如何当好一个“演员”。为什么是一个下午,因为没有早上,某人早上起不来。至于晚上,还没到呢。 天色已然昏暗,半黑的房间里还传来楚芊月的声音。芸儿进去点灯,却见得楚芊月还在拿叭叭一堆道理。 “你在后宫混,后宫是个什么地你也听说了不少吧,想要混好,你就要记住不要让别人轻易看出你的意图,藏起真实的自己,别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写着脸上,在后宫不被别人算计,努力的活下去便是赢家。此番我出去,你没事也不要出去了。毕竟我这个贤妃得到的太过离谱,很多人都盯着找茬。不说其他妃嫔,单就个太后都自个上心了。不过,借这个养伤的理由,那就好好在自己宫里头藏着,大小宴会什么的都不用去,一律能推脱推脱,尽量不要进入别人视野里,尤其是太后的视野,不给别任何人找麻烦的机会。皇上那里会帮你打掩护,但是也需要你自己做好。如果躲不掉,真要对上太后了,你也要装得像个落落大方的妃子,在后宫,不要流露太多感情,当个机器最好。” “什么是机器?”巧儿顿了顿,问道。 “就是机关造物。”楚芊月解释道。 一旁的芸儿见楚芊月还没有停下来的想法,赶紧提醒道。 楚芊月抬头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天,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上头了,终停下了和巧儿的谈话。 看见楚芊月离开了房间,紧绷着的巧儿终于是松了口气,整个人往后靠在了椅子上。 “累吗?”芸儿打趣地问道。 巧儿没有回答,脸上那生无可恋的表情回答了所有。 啪。门又被推开了,然后传来楚芊月的声音。 巧儿靠着的背如同被被烫着一般瞬间挺起。就这个下午,就因为坐的有些松散被自家小姐diss了很多次,现在看见楚芊月直接条件反射不由地挺起。虽然是挺胸了,但是嘛,不看脑袋的方向,倒也一时分不太清前胸和后背。 “过来吃饭,还有,从今天开始,我盯着你吃饭。”楚芊月迈进门催促道。 “小姐,吃饭就不用了吧。”巧儿抱有一丝希望地问道。 “不行,你太瘦了,你不吃多点,怎么看得出前胸后背,怎么穿我的衣服。”楚芊月上前,不由分说地抓起巧儿的手就往外走。芸儿紧随其后打算看会热闹。 这一顿晚餐,注定不是一顿简单的晚餐。平日里楚芊月吃得比较随意,连带其他人也吃得很随意,不过,当楚芊月开始认真了,那么...... 半个时辰后。 “小姐,我真的吃不下了。”巧儿哀求道。 楚芊月看了看桌子上,叹了口气。 勉勉强强一碗饭,加上几块鱼肉,以及半个鸡蛋,就这,还没来得及喝汤。原本也就简单的几样菜,但是楚芊月不满意,自己下厨折腾了半天加上了半条鱼。 人小,饭量小,然后又反过来作用,陷入死循环,楚芊月现在就是尝试要打破这个死循环。 “算了,你在那歇着,其余我吃。”楚芊月无奈,然后在巧儿逐渐诧异的注视下,把余下的饭菜全部扫光。 这是小姐的饭量?这是小姐? 一个个疑问萦绕在芸儿和巧儿的心头,久久不能挥去。 第16章 可怜的巧儿 楚芊月对春和宫的要求不高,所以晚上基本是没活干的,对于下人来说,相对于是自由活动。楚芊月因为前世是夜猫子作息,基本上是折腾到最后才歇息的,所幸,她做事独立,不需要所有人跟着她一起熬。但是不代表没人陪她熬夜,巧儿和芸儿两个人轮着陪楚芊月熬夜。 这日当了把厨子,楚芊月不可能不洗澡的,这大晚上的还在那里晾头发。今晚按规律,是巧儿陪楚芊月熬夜的,不过,这会抱着被子来的却是芸儿。 “昨个不是你吗?巧儿呢?”楚芊月把目光从书本上移开,见到是芸儿。 “巧她说太累了,今个儿和我换一下。娘娘有事找巧儿?” 楚芊月闻言,让芸儿把巧儿叫来,但转念一想,又打算放过巧儿一晚。哼,明天在找她算账,人又跑不了。 次日,楚芊月起了个大早,把尝试绕着楚芊月走的巧儿给逮了过去,留下一旁看乐子的芸儿在干活。 “坐。”进了屋,楚芊月就开始使唤巧儿了。 “啊?”巧儿不明所以。 楚芊月解释道:“叫你坐下。” 然后,巧儿就很乖巧地在楚芊月的懵逼目光下盘腿坐到了地上。楚芊月一脸无奈,旁边不是有个凳子吗。 “坐凳子上,不是地上。” “噢噢。”巧儿起身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 楚芊月开始绕着巧儿看猴似得转着。然后在楚芊月这般目光中,原本就坐得有些蜷曲的巧儿,整个人越发不好,然后越发蜷曲,仿若想要缩成个球,把眼睛埋进去。 “坐好,坐没坐样的。”楚芊月直接一手指戳在了巧儿的腰间,原本打算缩成球的巧儿瞬间挺起了腰,弓得笔直。 “这才像个样嘛。”楚芊月满意地说道。当然,手里也没闲着,抓着巧儿两肩往后掰。 瘦,太瘦了。巧儿身体她没少碰,但是每次一碰都忍不住叹一句。姣好的面容之下,竟是一副接近骨架般的躯体,平常有衣物遮掩,看不出,但这一碰,简直是惊心了。那手感,仿佛握着个披了皮的骨架一般。 “好了,就这样。”楚芊月摆弄半天,终于是停了手。退后两步,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似是有些瑕疵,又上前摆弄了下巧儿低垂的脑袋。最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感觉怎么样?” “有点,难受。” “哪难受?” “呼吸好像.....不太通畅” 楚芊月又微调了一下,这下就好了。 “好了,就搁这姿势静坐一炷香的时间吧。”说完,楚芊月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根香来,点上插在了一旁,然后又从不远处搬了一张凳子,在巧儿侧边,同样端端正正地面向巧儿坐下。 巧儿不明所以,不过也不敢询问,只得老老实实地按要求端正地坐着。 虽说是坐着,但是这板板正正地坐着其实也不是很好受,半柱香的时间下来,其实已经有些许难受了,而且对于巧儿这种,屁股上也凑不出多少肉的,差不多是骨头隔了层皮坐在了椅子上,那就更难受了。 好不容易熬过一炷香,巧儿忍不住长舒一口气。一旁的楚芊月也不好受,不过屁股还好,不过是腰有点僵硬。 “活动一下,待会还有其他的呢。”楚芊月一开口,就直接给巧儿又上了一波压力。 “小姐,这是为何?”巧儿询问道。 “虽说我走后让你尽可能窝在宫里不外出露面,但并非能做到一直不露面。见皇上倒还好,见别人,尤其是太后或是皇后,你多少该有点当妃嫔的样子。时间紧迫,只能从你的仪态上强抬一手,至少能装个样子。” 巧儿没太理解,但感觉楚芊月说得有道理。 “感觉如何?” “屁股疼......”巧儿不好意思地说。 “太瘦了,没肉是这样的。”楚芊月嫌弃地说。 “好了,再休息一下就下个项目了。” 嗯,下个项目就是俩人面对面靠墙站着。也亏得屋内就俩人,不然楚芊月的骚操作会让人觉得她脑子抽了。搁前世很好理解,搁当下就会被认为有病。没办法,短时间内,还是军训的方式见效最快。 练完站立又练走路,然后又重回坐姿,再循环一遍。 就这样,才半天过去了,巧儿现在是被楚芊月的军训般的方式折磨了个半死。不过她也不好抱怨什么,毕竟自家小姐可是一样没拉陪她练着。 中午,巧儿一脸疲惫地去吃饭,连她自己也没注意,这碗饭和以往有什么不同。楚芊月亲手给她装的饭,动了点手脚,偷偷给她压实了。这一碗是平常一倍多的饭,巧儿也在不知不觉间吃完了。 下午巧儿依旧没躲过楚芊月,被逮到继续那苦逼的练习。 找理由没用,楚芊月已经很有先见之明地把巧儿能用的理由给ban掉了。你说干活?在楚芊月的精简之下,其实整个春和宫的下人在楚芊月眼里不少是多余的。没必要干的活,楚芊月基本就直接取消了,或者很久才整一次,就算全宫大扫除,也是比其他宫的要少很多活。内宫芸儿一个人能做完,外宫又不能让巧儿露脸,巧儿现在压根没理由躲得过楚芊月。 就这样,到了晚上,巧儿拖着更疲惫的身躯去吃饭,但是不成想这饭近乎挖不动。巧儿怀疑过是太累了没力气,也没怀疑是对面暗自坏笑的某人。那可是两碗饭的量呢,不过出人意料,巧儿还真吃下去了。 嗯,有出息,楚芊月很是欣赏。 第17章 点不动的科技树 巧儿的训练如期进行,自然,楚芊月也没有只在这方面下功夫。 屋内堆满了楚芊月的手稿,手稿上全是楚芊月在打算当下科技树的各项加点。 这不加还好,一加,哦豁,加不动一点。点科技,大抵是绕不开金属的,金属呢,不可能绕开铁,谈到铁,又不得不提含碳量。但这含碳量怎么减,嚯,问题开始了。 化学这东西,课本上来得轻而易举,但是真的到了一穷二白的时候,发现怎么来的都是个麻烦事。当下冶金常用的是炭,然后往上,高级一点的一氧化碳和氢气怎么获取,就轮到楚芊月烧脑筋了。虽然课本上告知一氧化碳的获取比较简单,碳的不充分燃烧嘛,但是怎么个不充分法怎么分离出来,怎么在当前条件下用一氧化碳而不中毒;至于氢气,楚芊月更想不出什么可靠的制备方法,电解水?电哪来,靠天上那偶尔劈下来的闪电吗。亦或是液化分离,那更不现实了,这条件,没个百八十年,不可能实现,甚至说,可能需要两百年。因为就算是他自身的水平,其实连18世纪的数学都不一定学的懂。另外,这万一特么浓度正好,整出爆炸了,自己能否保住小命都是一回事。 但是,发展这块,炼铁是绕不开的,不过,现在降低含碳量又是个问题,楚芊月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有什么比较好的办法,只得稍稍撇开炼铁这项,思索着在当下条件下,能点亮其他什么边边角角的科技。 另外,楚芊月不仅栽在没有各类化学试剂上面,当下,连基本的化学仪器都没有。烧杯,试管,量筒等等。另外,楚芊月意识到,因为度量衡与前世不一,那么前世的常量在这里没法使用。 相比没有试剂和器材,度量衡的不一是最让楚芊月感到不安的。但是她也没有什么办法。尺量斤刻怎么转换成米、千克、秒等单位。楚芊月尝试找等价量替换回现代单位,不过很可惜,没找着。 长度里边,虽说三尺等一一米,但是,那是在一尺为33.3厘米的时候,现在能说得清一尺多少厘米吗。同样的道理,这一千克合约当下多少两,多少斤是一样的。至于时间多少秒,那是楚芊月现在能确定,但现在做不来的活。束根杆,相邻两次影子方向一致的时间间隔为24小时,然后继续细分便是了。不过楚芊月现在没这细分的本事,打算之后让萧佑晟交给工部那边的匠人去做。 然后绕了一圈,最后发现,除了个时间能勉强确定外,其他一个都没法确定。想找点自然界里边的常量吧,思来想去还真想到一个,不过当下也不好做。一般大气压为760mm汞柱,虽然会受其他因素影响,加入工艺上去了还是比较靠谱。但是现在也没法用,因为,工艺不允许。不过好在构想是成立的。楚芊月也考虑过密度,也考虑过重力加速度,最后也感觉准确性还是汞柱好,不过这想法也不是没用,可以反过去印证汞柱的可靠性。 日子悄然过去了,巧儿学得确实有模有样。楚芊月自己本也不是个真的大家闺秀,借个壳罢了,所以这在后宫怎么混,自己也只能凭想象和曾经涉猎过的一些知识。巧儿也就按照楚芊月想象的方面发展。 六月,知了开始了他们的鸣叫。时间差不多了,楚芊月看着桌上的直立的木棍喃喃自语道。今天木棍的影子比昨日长,夏至已至!若是明日影子仍按估计得拉长,那么就可以离开这后宫了。 每日正午,楚芊月就那么盯着她心爱的小木棍,这些日子来,看得贴身侍女很是疑惑,但是楚芊月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他得确定太阳高度角,应征某些猜测,而夏至,则是影长的一个拐点。自今日起,至半年后的冬至日,太阳直射会逐渐偏向另外的半球,每日正午,影长都会不断拉长。 楚芊月在纸上比划了一条和影长等长的线段,并记录上了日期。就等明日了,楚芊月长舒一口气。 有了最大太阳高度角就可以知道自己所处的纬度了,也可以判断黄赤交角是否仍是原来的值,若是仍为原来的数值的话,那么,穿越挂也不是不能开。 她穿越来这里,和同样穿越过来的萧佑晟,两人没有什么特殊的额外技能,没有挂,只能靠一手不属于当前时代的知识创造优势了。她前世是理工男,那位是个文科乖乖女。相较于文科,理工科在目前来讲,还是有点优势,毕竟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虽说她前世的水平放班上都是垫底的存在,但是架不住放到当前是bug一样的存在。而那位文科生,能做的倒是有点少了,不属于这个当前世界的理念在如今大环境下,展不开半点,若是想有用武之地,怕是还得用科技给世人来点震撼才能打开使用的大门。 “小姐,何事如此开心?”饭桌上芸儿不禁问道。 “啊,没什么。”许是快提桶跑路了,脸上竟然没藏住自己的情绪。这些天不断教巧儿喜怒哀乐不形于色,结果自己倒是先露了一手,做了一回反面教材。 不过话虽是这么说,但是嘛,脸上笑容却依旧没有收回去。 皇宫内。 吃着饭的萧佑晟突然抬头侧耳,似是在听着什么。一旁太监忙是上前听凭吩咐。 “是不是隐约有蝉鸣声?”萧佑晟问道。 太监顿了顿,回答道:“回陛下,是的。陛下治世有功,兴许是感动了上天,今年较之往年暖和些,知了也许也提前出来了歌颂陛下了。陛下若是觉得叫声心烦,奴才让人把那知了捉了去?” 尼玛,这都能拍马屁。萧佑晟心里吐槽道。 “不必了,由得它们叫去吧。”萧佑晟并不是在意知了乱叫,而是想起和某人的约定。大抵快了,就在这几日。 第18章 润出宫咯 nice,误差在允许的范围之内。次日中午,楚芊月非常开心地把手里的笔直接丢了出去。黄赤交角的大小符合楚芊月自身预期。也就是说,至少物理定律她可以和上辈子一样使用了。 之后,楚芊月召集了巧、芸二人作跑路前的交代。 巧儿在这些天楚芊月各种针对下,确实也如同原本构想的方面成长。气质不俗,宛若大家闺秀,而且长了点肉,至少不再是一副类似骨架的身躯了。嗯,至少上半身一看就比之前长了不少,多多少少能看出前后了。 不过,楚芊月还是稍比巧儿高出半个头。不过问题不大,巧儿现在还是发育高峰期,再加上女子不露足,之前疯丫头一样的楚芊月和一般婢女一样,穿平底鞋,若是巧儿假扮自己,可以加双增高鞋的抹平不少身高差,若是不熟悉的人光看身高,不会觉得有太多不对。另外,楚芊月估测,至少往后半年内,巧儿都不会被要求走出春和宫的宫门的,可以减淡别人对自身印象变得模糊。如若再加上面纱,那么除非真是亲近之人,否则大抵是不知道这贤妃是谁了。 楚芊月细细交代了之后多项事宜,主要是叫她们不要露面,以及各类情况应对方法以及联系方法。二人也是一一谨记心中。当然,楚芊月也告诉她们,必要时便宜行事。 最后的最后,交代完所有的楚芊月心中也只能祈祷道,希望不要出事,不然自己可能得上通缉了,九族那就对不起了。 是夜,谷瑾依旧在远处看着这一片水域望着春和宫的后墙。 打那行刺事件之后,楚芊月和萧佑晟打成了某些密谋,而作为中间商的谷瑾,则是被派来每晚看着这边的信号,反正一天不给信号,谷瑾就一天不能丢掉这无聊的工作。他急啊,因为天天在这里熬夜班,皇帝那里是别人伺候,万一哪天有些个家伙说自家坏话,那就有点难办了。毕竟同行是冤家,是个太监就没有不想当皇帝身边的红人的。 今晚,似乎又是白等的一天,谷瑾一如既往地想。不对,对面那些许红光是什么东西。因为隔得老远,谷瑾只能见到见到几个红点。 三,四......七个!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是等到了。 谷瑾起身拍了拍屁股,长舒一口气,去找他的主子去了。 楚芊月点了七个红灯笼,不过半刻便熄了,就怕引来巡逻的禁卫。希望这半刻钟,那太监是看见了这里的信号了吧,不然明天还得翻墙出来提心吊胆一番。 三更天,一顶斗笠便从墙外丢进了春和宫内。打算通宵的楚芊月是看着斗笠飞到自己面前的。 很好,准备行动了。 不止是她,巧、芸二人也没睡。楚芊月让她们回去休息,但她俩表示拒绝。没办法,那就一块通宵呗。 终于待到了日出,楚芊月自那日起,第一次踏出了春和宫的宫门。也有守夜的下人醒着,不过,一身侍女装束戴着面纱的楚芊月他们自是想不出就是贤妃。打计划开始,巧儿便几乎没出现过在下人面前,他们见到的只能是芸儿。而此见个生人出来,自然以为是那另一位贤妃的贴身侍女巧儿了。之前已经告知了,贤妃的侍女巧儿身体不适,贤妃此番也是允许其出宫回家安养,故楚芊月非常顺利地出了后宫。 楚芊月几乎是空手出来的。站在皇宫外边,抬头看了看在东边升起的太阳,终是感觉到一种自由的舒心感。 这特么的后宫感觉像个监狱一样。楚芊月心里吐槽道。 楚芊月乱摸进一个小巷,取下面纱,束起了头发,然后又抹了把灰在自己脸上,最后从袖子里取出一个手帕包着的东西,打开里边是一小块墨。然后用指甲扣下些许,用指尖碾碎搓揉最后,将其在鼻下一点。一个小黑印就出现在了楚芊月人中处。然后用干净的帕子往两边一抹。楚芊月想起自己似乎带了一小块铜镜,拿出来一照,诶嘿,虽然不好看,但是嘛,至少单看样子不会被人一眼觉得自己是个女的。毕竟,当下还是男性身份好办事。 楚芊月如期来到了约定地点。此处没人。 尼玛,摸鱼去了? 等了两刻钟,这才见到有人过来。是谷瑾亲信。谷瑾出来不方便,至于萧佑晟,那是个皇帝,更不可能出来,而且这时候多半正准备听群臣吵架。 那人急匆匆过来,最后就等到俩字。 明日。 然后就被楚芊月打发走了。 打发走那人,楚芊月也没闲着,寻了家客栈住了进去。 咳,要说模样不像女的,但是这声音却想压低,倒是装得楚芊月有点难受了。 通宵了一天,楚芊月直接倒头边睡。这特么京城,天子脚下,高低安全还是有点保障的,若是这都会出事,那真不如重开得了。 这边谷瑾伺候萧佑晟下了早朝,便得知了消息。萧佑晟已是知道了楚芊月出宫,本打算等人来了大倒苦水,结果还得等来的却是等一天的消息。宛若你一百米跑过线了,开始降速结果被告知这是两百米一般。 天子脚下确实安全,楚芊月这觉直接睡到天色变红。起床,吃饭!又如同回到了大学那美国作息。 这脸就不洗了,懒得二次上妆,直接下去吃饭。 堂堂贤妃,这顿直接干了二两牛肉,还很没形象地打了个嗝。 也是难得的牛肉,被她赶上了。小二还想推销酒,但现在却不是饮酒的时候,不然楚芊月还是很乐意灌几碗米酒的。 月亮高悬,京城也是安静了下来。虽然也有晚上开门营业的,但总体较之白日,还是远不及也。 楚芊月在外头溜达了一会,觉得没劲,又不得不回去休息了。没手机,没电视,还没书,这晚上真无聊。 刚起床睡不着,楚芊月很没形象地瘫在床上,脑海里演绎着之后的计划。 好累,没有外挂,全靠自己。 第19章 宦官楚芊月 次日午后,原本跟在萧佑晟身边的大太监却是不在,取而代之的一个面目清秀的新宦官。 若是有人再细看这新来的宦官几眼,便发现这宦官眉清目秀地有些过分,但看脸不看发饰之类的,便会觉得这一定是个女子。 不过事实上就是如此,她,楚芊月,现在就是那个在萧佑晟身边的宦官。 楚芊月是出来给萧佑晟当顾问的,但是以什么身份倒是个难题。给个官职吗,这背景不清不楚的,这经不起查。但是又能在皇帝身边给建议的,那不就是宦官这职业了。而且吧,因为楚芊月现在本就是女子,割以永治什么的,不用考虑,宦官背景查的也没那么厉害,萧佑晟指挥谷瑾动动手脚就成了。 然后,楚芊月便以一个宦官的身份待在了萧佑晟身边。 不过因为身份有别,故,很多时候,只能干愣着。 “贪,又贪?治河的银子也贪?告诉那工部的廖智勇,贪污这事朕记下了,这治河的银子多一分没有,拨出的三十万两银子要是不够,就把他全家卖了来补。” 底下告状的户部官员虽是一脸喜色,但也没有继续“落井下石”,反而和稀泥道:“陛下,这廖智勇乃开国功勋廖云之后,贪污之事不宜过度追究......” 看似在劝架,实则在拱火。 因为近期功勋集团没少给自己占便宜。亲王,国公,侯爵,一个两个沾亲带故,上下都要摸点走,只要是带银子的活,都要揩点油。而且因为靠祖宗荫庇,不少还担了不少要职。新官上任三把火,那么新皇帝上任也想干出点功绩出来。结果这不顺,那不顺的,被底下的狗官牵着鼻子走。某人甚至想过撂挑子不干了,结果又被太后逮回来了。 此番户部那边可是自己这个皇帝苦口婆心地说了几天才抠抠搜搜摸出三十万银子,人还没下过水,这银子已经去了一半了,去哪了,不用说,人家甚至也懒得找借口。就觉得自己功勋之后,后边是一把子百年前的功勋弟兄,加之皇帝年少,做事也没藏着掖着。 打发走人之后,萧佑晟瘫在椅子,抱怨道:“触目惊心,一个月不到,这就没了十三四万两银子。要是如此下去,成果没见到,还得找户部追加,然后听着户部在朕眼前哭,这皇帝是当不下去了,谁爱当谁当。” 谷瑾上前打算劝一劝。 虽说原本的位置是楚芊月拿去了,但不代表谷瑾不在皇帝身边。皇帝和楚芊月什么关系,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密谋的参与者,一条线上的蚱蜢。楚芊月做宦官只是为了更好地给自家主子出谋划策而有个身份,难不成宦官的活也得贤妃楚芊月来做?楚芊月指定是给他个白眼不干的他自个也是不干的。这他们要是连活也被抢了,那要他来干嘛,那皇帝保不准把自己打发走,大概率去给先帝守孝去。守皇陵?不干不干,伺候先帝哪有伺候今上实在,咱得劳动不是吗,劳动最光荣,他谷瑾最爱劳动了。 “陛下......”谷瑾刚开口。 “闭嘴。”萧佑晟命令道。 谷瑾难受啊,要不还是去扫皇陵吧,至少诸位先帝不会这样。 楚芊月在一边偷乐。人萧佑晟现在正在怀疑人生的气头上,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不说话自闭一会,你特么个太监怎没点颜色,你怎么混上这位置的,难不成这届太监都不怎么样? “月,功勋贪污咋整啊?”好一会,萧佑晟才开口问一旁没做声的楚芊月。 谷瑾一脸哀怨地看了看楚芊月,颇有种自家主子被人抢走了的感觉。 楚芊月以嫌弃的眼光回应了谷瑾,然后开口说道:“这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有多少?” 谷瑾听了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陛下本就不开心,你咋还拱火啊。 萧佑晟听了摇了摇头。不用说都知道,摆在台面上的只是冰山一角,背地里怎么样更不用说了。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一次两次尚可忍,那么成百上千次,那帝国之厦将倾。朝代的灭亡不是一朝一夕的,都是有蛀虫不断侵蚀其内部,将其掏空,然后最终崩塌的......”涉及到某些感兴趣的话题,楚芊月就来劲了。虽然这辈子是个女的,但骨子里和思想上还是男的。 萧佑晟无奈地听着,他是文科出身,道理她懂,但要怎么应对,他,现在拿不出一个主意。 “这帮功勋怎么处理?”萧佑晟打断楚芊月的演讲,问出了他自己心里最急的问题。这帮功勋确实已经快把国家给掏空了,这才几代啊。这事,必须拿出个方案出来。 “你一文科的你别跟我说不知道,你只是拿不定主意,想让我推一把是吧?”没有外人,楚芊月直接无视了身份差距,调侃道。 “推恩?”萧佑晟试探道。 “还有吗?” “唔?” “推恩主要对皇亲有用,那么武勋呢?” “不得世袭?” “单走一个不得世袭怕是得造反,得加前提条件。” “啥前提?”有人在旁边出谋划策,某人直接懒得思考了。 “无功者不得世袭。你特么能不能不要我在旁边就放弃思考了。”楚芊月没好气地说。 “父有功,这原爵继承,否则,削一级继承。当然上限也不是原爵,若是功劳足够,也不是不能爵位再上一等。”楚芊月补充道。 萧佑晟若有所思,但嘴替谷瑾忍不住问道,“娘娘,当下不比开国之时,没那么多建功立业的机会。” 萧佑晟看了看楚芊月,心里明白这大方向大抵是如此,细则则是还待商榷。他也有同样的想法,但是却没有下定决心,如今既然楚芊月也有同样的想法,何不放手一搏。 “如何做?”似是下定了决心,萧佑晟燃起了一番斗志,打算干手大的。 “时机未至,按兵不动,维持原样,积蓄力量。”楚芊月直接给有点信心的萧佑晟浇了一盆冷水。搞笑吧,你现在手里有几分力量就敢这么蹦,最近气迷糊了?别说人勋贵联合造反了,单走一个有实权国公你特么皇位都不一定保得住。 一旁的谷瑾听得胆颤心惊,这贼船啊。 “今日这番话,不可传出去,只可我们三人知道,若是泄露了风声,你,谷瑾.......”楚芊月指了指发懵的谷瑾。 谷瑾:密谋大事为啥要叫咱,咱也就一太监啊,阉了进宫熬到今日,结果九族还挂裤腰带上了...... 第20章 怀王 午饭是没赶上宫里的,晚饭是看见那饭菜直接润出去的。 垃圾,太垃圾了,这特么皇帝吃的怎么如同隔夜菜一样。 要是谷瑾在这大抵是有话说的,为了避免暗杀,皇上想吃餐饭程序肯定是少不了的了,加上不久前还差点遇刺了,虽然不是投毒,但太后下命令了,吃饭的工序又加了几道,做好的饭菜到了皇帝面前,都快过去一个时辰了。有时候萧佑晟想吃点热乎的,还得偷偷跑厨房边蹲着。 而且这厨艺嘛,就算吧天底下最好的厨子请来,也只有这个味,至于为什么,不用想也知道,不是为了健康,就是符合礼制。萧佑晟现在很想学楚芊月的法子润出宫,不过皇帝想润出宫,可比妃子润出宫难度大太多了。 刚提议就被楚芊月黑脸给打了回来。帮皇帝润出宫,她嫌脑袋多还是九族多? 于是乎,萧佑晟是眼巴巴地看着楚芊月出宫潇洒去了。而且,太监出宫,只要是合规的便不会太过刁难。 出去吃饱喝足的萧佑晟看着天色渐暗,掐着点赶在宫门关闭前又回到了萧佑晟身边。 此时的萧佑晟还在纠结几份早上没决定下来的奏折。 虽说有了楚芊月这个帮手,但是楚芊月毕竟刚来,有些事还没摸清楚,两人合作也不是所有事都能解决。 按照楚芊月的建议,把奏折分类,一般的无聊奏折,诸如单纯的请安之类的,挑出来给旁边的谷瑾恢回复即可。余下的分开楚芊月和萧佑晟去看,能解决的便将想法写另一张纸上,夹在奏折里给萧佑晟盖印,遇事不决的搁置商榷。 “怀王僭越礼制作礼器......”萧佑晟瘫在椅子上看着余留下来未解决的奏事。 这份原本是在楚芊月那一半里的,楚芊月很随意地给了个申饬的建议,但是到了萧佑晟这里没有盖印,被留了下来。楚芊月不了解各亲王,但他这个皇帝还是知道各亲王是个什么情况。这个怀王,是他现在的叔父,嗯,是他皇祖父的儿子,也就是先帝他同父异母的兄弟。手握兵权,坐镇南方,盯着南方土蛮。感觉,申饬不适合,或者说,现在不适合。 楚芊月跨进大殿,看见还在纠结的萧佑晟,不禁问道:“咋,还在纠结?” “嗯,还有一份强抢民女的和一份亲王僭越的。”萧佑晟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怀王那份?” “嗯。” “怎么,申饬不行?”她楚某人没有半点身份意识,坐在几岸上把头凑了过去。 “少有的手握重兵的亲王,不好申饬。”萧佑晟无奈地说道。 楚芊月听了,也歪着头开始思考了起来。好家伙,硬茬,这还真不好申饬,万一一个心怀不满直接起兵造反,那这压根挡不了,如此亲王,那得徐徐图之了。 “申饬不行,那就嘉奖。”思考片刻后,楚芊月给出了一个很疯狂的建议。 萧佑晟:? 谷瑾:? 萧佑晟高低是有点挂在身上的,很快便明白了楚芊月的意思。谷瑾能摸到在宫里摸到如今的位置,自然也能猜出一二。 欲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 萧佑晟与楚芊月对视了一眼,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平静地指挥旁边的谷瑾:“让人去拟诏,就说朕念其怀王功高劳苦......” 谷瑾听完,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出去了。好恐怖的贤妃,如果不是她,那么陛下大抵也就一直搁置这份奏折了,而不是想出嘉奖这等计策。怀王是先帝同父异母的兄弟,已经近乎无可加的地步了,再往上就是当摄政王了。如今此等僭越,就是一种炫耀。而贤妃想法就是,用嘉赏怀王去恶心其他亲王,使得别的亲王对怀王不满,作一手借力打力。以后怀王真干出些什么不好的,其他亲王将会是打击怀王的主力军。 不过,不止于这点,楚芊月此番也是作了一番赌博,赌将怀王作诸王之首可以将目光从皇帝这吸引过去,皇帝这里着实是太势单力薄了,得找点机会发育。她在赌人性善妒这点。 此番文臣对怀王的告状,最终以怀王次子封王结尾。 镇南王。 诸位文臣听了差点骂街,僭越这大不敬的罪过,你不追究就算了,特么还嘉奖人家,还丢出一个王爵给人家。诸亲王也是咬牙切齿,一家两王,隐约诸王之首,这不得踩自己头上,忍不了一点。 一时间,参怀王的不少,参皇帝的也不少。 奏折比以往多了几倍,没啥事的,都是骂怀王亦或是骂昏君的。不过没事,这些挑出来,给旁边的太监处理都没问题。 朝会有气不过的出来质问,但是萧佑晟已经和楚芊月商量过了,一律以用人之时,不拘泥于此,或功劳谁可比给反驳了回去。 次日依旧如此,不过,楚芊月又和她萧佑晟合计了一下,在诸王里挑个德高望重没啥权力的丢过去做怀王的监军,嗯,诸文臣里也丢几个过去。 于是,南边刚笑不过三天怀王不笑了。这不明摆着掣肘吗,但你拿了人家另外一个王爵也没得说什么,只好捏鼻子认了,好生相待。然后心里默默给朝堂诸公和各位亲戚记下了一笔。 最后的最后,反正便是萧佑晟成了臣子眼里的昏君,兵权最大的怀王和诸亲王看不顺眼,怀王权力处于其他亲王的监视下,即便在自己地盘也没敢跳的太欢,出格的事也没出现了。 皇宫里,下了早朝的萧佑晟和楚芊月正在下着围棋。 两个仅仅知道规则的臭棋篓子在棋盘上下得东一块西一块的。 萧佑晟手捏黑子,下在了天元处。 “此番做法,感觉坐实了昏君这名号。” 楚芊月犹豫半刻,将白字下到了萧佑晟黑子的后方。 “有时候,装疯扮傻也是一种智慧。” 萧佑晟终于凑足了四个子围死了楚芊月的一个孤立的白字。心情不错地丢到了楚芊月的棋盒里。 “是啊,虽然目的超额达到,但是总感觉有点气。” “忍忍呗,你现在还是个窝囊皇帝,不忍能怎么样。能忍的皇帝,没几个差的。”楚芊月边说,便在棋盘上随意落下一颗白子。 看似下得零星的白子,拉远看,竟犹如一把尖刀,隐约分开了萧佑晟的黑子。 “嘁——”萧佑晟不以为意。 第21章 你是皇帝,没有假期哦 “啊啊啊,又输了!”等萧佑晟惊觉之时,早已无力回天了。 楚芊月轻描淡写地把困死的黑子挑出来,丢回了萧佑晟那边。好吧,本以为是菜鸡互啄,没想到菜鸡还能分出等级。 今日没啥事,上奏之事还是那老几样,搁置不理。一连两盘棋局,萧佑晟是半点便宜没占到。没办法,这人想法太简单了,一眼就看穿了。若是楚芊月作评价就是,这皇帝高低会被人牵着走。 真是的,这家伙就不是个当皇帝的料子,若是放回原世,上限怕是还不及汉献帝。 午后,楚芊月起身,打算出宫晃悠一下,吃完晚饭再回来。 她现在的生活作息有些许混乱。跟着皇帝早朝,然后一块办公看奏折,然后回去吃饭睡觉,睡到晚七点左右,然后回来看看还有什么没有决定下来的事,然后九点左右,目送皇帝回去睡觉。毕竟皇帝四五点就得起床。此时宫门已经关闭,要出去可就非常显眼了,于是乎便在皇帝书房看资料,熟悉朝政,或是思考未解决的问题。直至早上,萧佑晟起床开始之后各项事宜。此时,便可以借着宫门开启,和出门采购的太监混在一起,出去吃个早餐,然后回来陪着萧佑晟一块早朝挨骂。 好累啊,这特么就是打工生活吗?至于为什么不和萧佑晟同步作息,那是因为下午这段时间,皇帝自由活动时间,撞见某些大人物的几率比较大,万一对上眼了,问个背景啥的,有点难办。还是得错开某些时间才行。 往后一段时间,有着楚芊月的协作,萧佑晟这皇帝当得是越发轻松随意。当然,大臣们也时不时找点茬。说的最多的就是,从后宫传来皇帝不近女色这点。好嘛,除了每月去皇后那签到一样摸个鱼,其他时间还真没和其他妃嫔对上眼过。自打贤妃封宫,这皇帝仿若遁入贤者模式了一般。后宫诸妃嫔多有埋怨,这些埋怨又传到自家在朝中做官的亲戚这里,既然未同一宗族,那么岂有无视的道理,于是后宫的事,又成了朝堂的事。 而且吧,不仅是见不到萧佑晟的妃嫔有怨言,就连每月签到的皇后也有怨言,因为皇帝很老实,就是睡觉,都没什么想法的,而且起床就润去上朝,亏她每次还打理一番。虽说有着背景不担心位分,但是身体上和心理上哪可能没点欲望。 要是萧佑晟在这里必定有话说,如果是没上过大学的这年纪,那么四更天他也能当牛使,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是大学毕业生,大学生什么样,不必多言。 不过,要是楚芊月在的话,那就要多句呵呵。 但要说如他人所说的不近女色倒也不正确,作为知道内情的谷瑾知道,因为萧佑晟天天和楚芊月混在一起。不过貌似不是为了美色凑在一起,虽然贤妃确实姿色不错,但感觉就是一种很奇怪的相敬如宾的感觉。是男女关系,但感觉更像是君臣关系,准确点说,是那种和谋士混在一起的感觉。贤妃这些天来,确实扮演着谋士的角色,给皇帝出谋划策,若不是贤妃,一般下午的时候皇帝还在骂骂咧咧地看奏折,而不是躺在摇摇椅上看闲书。 说到闲书,谷瑾又惆怅了,这东西万一被太后逮到,怕是要出事的啊。 天下无事的时候,大臣们就逮着皇帝的问题说事,当下天下似乎太平,没事找事的大臣天天盯着皇储说事。还好坐在皇位上的不是楚芊月,不然照群臣这般无聊找事,高低得跟下边撕起来。 某日,临近正午,俩人正下着象棋。 萧佑晟上象,楚芊月把自己的马跳到了河对面。 “为嘛大臣有休沐,我还要批折子?”萧佑晟不满地抱怨道。 “按照我的看法是,天下是你的,天地不休你无休。” “不要,我想放假。”萧佑晟在楚芊月面前压根没有什么架子,直接把前世原本属于女生的性格展现了出来。楚芊月在他旁边待了那么久,总结出几个特点,耍赖,撒娇,偶尔还不讲理。 “呵,你现在是帝王,高低得有点帝王的样子。”楚芊月没给萧佑晟机会,直接冷淡地打断了某人的撒娇。 “嘁——”萧佑晟端正了下坐姿,看着棋盘开始犹豫起来。他的车和炮刚刚在没留意的情况下处于了楚芊月的马腿下。 “我们如今,如履薄冰。你是个没权的帝王,我是个不守妇道的妃子,你我任何一边出问题,都可能万劫不复。”楚芊月也是无奈,如今处境很尴尬啊,萧佑晟这帝王都当得不稳,不得不小心前行。 一旁的谷瑾看见棋局对萧佑晟不利,想要开口。能摸上这位置的太监绝对是人中龙凤,楚芊月心里估摸着就这些天下来,萧佑晟和谷瑾凭实力下一局,可能下不过人家太监。如今炮和车被马瞅上的情况下,一眼就可以看出把车挪个位去守马。 但是人萧佑晟还在那纠结。 楚芊月脑子里突然想到了某卡里某位人物的技能——制衡。 谷瑾决定不当这君子了。 像,太像了,像极了上辈子回收废品的那帮老登坐一块下棋的场景了,旁观者逼急了,自个上手了。 棋局当然还是以萧佑晟和谷瑾联军被将告一段落。 这波我在大气层,楚芊月洋洋得意地出了宫。 不过,此番下棋的对话虽然是对萧佑晟说的,但何尝不是楚芊月对自己所处当前情形的一种告诫呢。如今情况便是,皇帝空有身份,但权力不足,有种被架空的感觉,如此下去,她自己也很被动。 是时候做些什么了,不能再被动下去了,要把主动权拿回来了。虽说皇帝在楚芊月的建议下,用不同势力相互制衡,虽然是本事,但终究不是自己的实力,保不齐有朝一日反噬自身。 该做些什么了。楚芊月抬头看了看中午刺眼的阳光,心里下定了某种决心。 第22章 缺钱 “娘娘,您昨个不才从陛下这里顺了一笔银子吗,怎么今个又来要银子了?”谷瑾为难地对着伸着手地楚芊月问道。 “花光了。”言简意赅。 一旁喝茶地萧佑晟也把脑袋转了过来。 花光了?这么快?这tm二百两银子,放哪都不是一笔小数目,你一天花光了?这逛窑子都没那么费钱,而且你是一女的,逛窑子这事应该做不成,你难不成买衣服去了。 “两百,你花哪了,一天就用完了?”终究是没想明白,萧佑晟忍不住问道。 楚芊月不好意思地刮了刮鼻子,尴尬地说道:“逛窑子去了。” 谷瑾倒茶地手一颤,差点把滚烫地开水倒在了萧佑晟拿杯子地手上,萧佑晟差点忘记手里有个杯子,下意识地收手,差点把杯子撇下桌子去。 不是哥们,你真逛窑子。你什么身份啊?女子啊,你现在一女的逛窑子,你堂堂后宫的贤妃你tm逛窑子,人家里边的女子和你有啥不一样,自个不能解决。 楚芊月若是能听出二人心底的疑问,高低得回答,揩他人油和自摸是不一样的。 “真去了?”萧佑晟再三确认。 “去啦,不然咧。” “你去那地干嘛啊?” “青楼除了干正事,也就只能看美女表演啊,不过说实在的,不如你家选秀时那些莺莺燕燕。你后宫里那些个妃嫔手里的才艺怕是不比外头差,可是我又见识不到。这不去青楼开开眼。” “那应该也不用两百两银子吧,你睡花魁了?”两百两银子的购买力萧佑晟还是知道的。 “进门喝酒看演出花了五十两,其余花在其他的打点上了。”楚芊月掰着手指说道。 五十两砸进去还能接受,但余下一百五十两花哪了。 楚芊月似是知道萧佑晟好奇些啥,继续说道:“你猜我在青楼里遇见了什么?” “嗯?”萧佑晟歪着脑袋仔细听着。 “之前你早朝我在外头看着,这里京中的官员里,大抵记住了些许面孔,虽然叫不上名字,但是个什么官儿还是知道的。” “你是说,百官里也有人逛窑子?”萧佑晟问道。 谷瑾此时怕陛下误会,插话道:“没有不让百官逛窑子的说法,不过官员大多都是要名声的,一般不会去干这等勾栏之事,即便忍不住想要开荤,也只会低调行事。” “那你遇见了谁?”萧佑晟想了想,继续问道。 “两小卡拉米言官,一个五品,一个六品的。” “没啦?”萧佑晟还以为他要说些什么大员出来,结果不就两五品左右的。 “怎么,你以为那勾栏之地能遇见什么三品大员?”楚芊月打趣地问道。 萧佑晟没有说话。 “六品之下的,就那点俸禄,若是逛窑子,大抵得吃半个月的西北风。四品以上的高官,为了名声,也不至于为了解决某些奇怪的想法去那地方坏自己的口碑,家里又不是缺妻妾的人。只有五品六品这些,位置卡得尴尬,有些余钱,但又不多,又管不住下半身的话,就可能回去青楼里坐坐。也不一定是睡觉的,可能就是摸摸人家小手,或是看人唱歌跳舞,然后看看能不能风流i出一篇名作出来,涨涨名声。” 萧佑晟听得津津有味。 “那其余的银子花哪去了?”谷瑾在一旁继续问道。 你小子还记得挺久哈,楚芊月瞥了谷瑾一眼。 “人花魁难得演出一次,正好赶上,不过花魁也仅是表演,表演完就回去歇息了,没有额外招待任何人。我借此机会和那俩言官套近乎,拉去喝酒去了,看看能不能从你的百官口中看看人家怎么评价你的。然后拉着本就半醉的俩人又开了一桌,又给他俩加了两坛,倒也是忽悠出几句话出来。银子就花在这上面了。” “他们怎么说的?”萧佑晟倒是好奇别人对他的评价。 “一个说你还不是皇帝前,就感觉是个纨绔王爷,不成想最后即为的是你。另一个补充道,你刚即为那会,压根没个皇帝样,多亏太后确实铁腕。后来落水后消停了不少,不过紧接着遇刺封妃又是感觉顽劣的性子又回来了。不过封妃完之后,倒也没有其他举动,而且处理各藩王之事,倒也算是有些水平。总结,就是,你这个皇帝,即为不久,性子多变,他俩没看懂。另外,他们提了一嘴,太监似乎干政了\/我和谷瑾替你干活之事被人察觉了,他们似乎在搜罗证据又打算开火。md,言官就是没事找事,干事不行,捕风捉影倒是有一手。” 萧佑晟听了,倒也觉得没什么。自个过来之后,倒也没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就是还是原来的做法,让这帮家伙有些看不惯罢了。 “看来问题不大。”萧佑晟听罢,非常满足地正了正坐姿。 “不,问题很大。”楚芊月反驳道。 萧佑晟不解。 “宦官干政本就是不被允许,此番他们还没发难,只是搜罗证据时用以开喷的前奏罢了。一旦证据确凿,大概率就是我这个提出主意的家伙被人拿去祭天,当然,谷瑾大概率也是跑不掉的了。” 一旁的谷瑾瑟瑟发抖:“咱,咱都是听陛下和娘娘的啊!” 萧佑晟没去看谷瑾的臭脸,赶忙问道:“那怎么办?” “宫里大抵是留不了了,得跑路出宫咯,鬼知道哪个家伙的耳目在这藏着呢。其余人打发走,只留下谷瑾帮你看折子。以后奏折你自己先分类,把一般没啥意思的折子挑出来给谷瑾处理,余下的自己处理。我就不留在宫里了。” “那有事怎么找你?” “之后再告诉你,另外我也不是今天就要离开,高低也得安排几日。” “有什么我能帮的吗?” “银子,我出去做生意得了,你的银子放你那真的就纯放着,是一点动静都不见得。” 萧佑晟不满地问道:“怎么,你拿去做生意难道一定能盈利?” “切,或许银子的数量上可能没那么快回本,但是价值嘛,可能远超想象。”楚芊月一脸得意地说道。 “什么生意,还能把你牛的?”萧佑晟嘲讽道。 “保密!” 第23章 逛青楼 谷瑾小心翼翼地进了萧佑晟的书房,探头看了看自家皇帝在不在。见到萧佑晟正在那玩着五子棋,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她支走了多少银子?”萧佑晟头也没抬地问道。 谷瑾顿了顿说道:“娘娘说,现银全带走。” “全部?那我吃啥?” “奴才劝过娘娘,但娘娘说,陛下库里贡品不少,让陛下不要让这些东西成为‘死物’,奴才也不晓得这‘死物’是个啥意思,只好原话转告陛下了。” 死物,贡品......萧佑晟似是想到了什么,大致知道了楚芊月的意思。 不就是这货物吗,别当奢侈品摆着生尘,不如拿去换银子。不过,这里边贡品,谁敢收。 “挑些贡品拿去卖了。”萧佑晟回过神来指挥旁边的谷瑾。 “啊?”谷瑾开始怀疑自己听错了,卖贡品,这可是要命的,就算是皇帝要卖,那也得有人敢买啊,九族不够硬可不敢买宫里的藏品啊。 “陛下,这也得有人买才行啊。”谷瑾还打算劝一劝。 “想来是有人敢的吧,据说从古至今,宫里流出去的东西也不少,若是没有生意,不会做到如此地步,好了,挑几件出去卖吧,别说是宫里的就行,还有,别给我贱卖了,银子少了找你算账。”说罢,挥手示意谷瑾滚蛋。 谷瑾一脸黑线地踏出房间,这贤妃一不在,怎么感觉陛下也不待见自己了。 这边,楚芊月花了几天,每天几趟,终于把萧佑晟的私房钱全部带出了皇宫。 兴许是上辈子的民族习惯贯彻到这辈子,楚芊月直接在京城里购置了三处房产。不需要大,不需要豪华,只需要人少地段好便可。狡兔三窟嘛,楚芊月一点没愧疚地给自己的行为找理由。 买完房子后,楚芊月在三处藏好了银子。多买房子藏钱,也算是分担风险。楚芊月又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很好,逛窑子去,争取这两天逛遍京城青楼。 傍晚,皇宫里看书的萧佑晟抬起头,想找楚芊月闲聊。 “月......”萧佑晟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然后想起楚芊月跑皇宫外头做生意去了,也不知道这生意会不会亏本,朕的银子啊。 谷瑾听闻动静想要上前,但是被萧佑晟挥了挥手劝退。 怎么这才一天,这就想她了,看谁都不顺眼。之前楚芊月在旁边的时候,倒还没什么,如今楚芊月不在身边,单个谷瑾,然后发现这是个没啥聊的,只会阿谀奉承的太监,三两句就是“奴才该死”,“圣上英明”之类的,谈别的,是半句不说,真是连个能聊天的人都没有了。 谷瑾若是晓得,大抵要辩解一通。贤妃在旁边的时候,主谋的都是贤妃,自己只是个帮凶,稍稍无视规矩什么的,先遭清算的是楚芊月,而这段时间看下来,皇帝和她的关系超脱想象,不可能不坐视不管,到时候从轻发落,自个也不会有啥事,现在贤妃不在了,那自己就是主谋了,这还是少说几句为妙。 这头,楚芊月已经逛进窑子了。 虽然名义上是来消遣的,但实际上也是来观察的。重点看看有无什么各家公子,读书人,或是还有哪些朝堂官员。不过,这次的青楼不比上次,没有熟悉的面孔说明没有朝廷里面的,只有些许喝嗨了的读书人。 下一家。楚芊月在这带着半肚子茶水离开了这里。 清晨,楚芊月拖着疲惫的身躯进了旅店。 正躺着几乎入睡的楚芊月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对啊,我是有宅子的啊,我花这冤枉钱住客栈干嘛。算了,宅子在哪都不知道在哪,还得找过去,累死了,就睡这了。另外,宅子里啥也没有,过去睡地板吗?想到这,原本有些难受的心终于是安静了下来,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中午。楚芊月把早餐和午餐一块当brunch一块解决了,然后出去买办事了。今个先去买家什,顺便熟悉一下宅子在哪,别每天花冤枉钱。 下午,原本布置完两处宅子的楚芊月打消了逛青楼的念头。不行,太他妈累了,直接洗洗睡了,明个再去。 次日,楚芊月把余下的一间宅子布置完,回去小睡了个午觉,然后又收拾了一下,带着银子逛窑子去了。 亦无收获。今个儿两处没啥意思,见了个七品芝麻官在那划拳。若说这个七品芝麻官也不一般。穿着官服大摇大摆地进去,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官。楚芊月一看,嘿,你小子,是一点不在乎名声啊。不过再一瞧,不对,这哥们貌似家里有点背景。七品虽小,但是这佩饰可有点东西,这保不准后台有人。 这货进来就嚷嚷要找某位女子,不过似乎今天银子没带足,老鸨也没管着,只得无功而归。 诶,这不机会来了,你要是真进二回合了,我还真拿你没办法。然后,挪到人家身旁,跟别人套近乎。诶,你别说,上辈子虽然是个社恐,但是真要交际的话,还是有点本事的,酒局什么的,还是被家长拉过去见过几回的,现在用上了,不一会就聊热络了。当然,楚芊月也是看着人家半醉不清醒才轻易得逞的。 “我......跟你讲......啊,楚兄......这里的花魁......我熟,当年我可是看着她一步......一步上来的,熬走了老花魁,成了如今的头牌。说实话,她......有如今的位置,我......功不可没。今个没带够银子,也不.....赏脸让我进去,明个狠狠抽她......屁股......”股字还没说完,便直接爬桌上了。 楚芊月一脸黑线,我他妈这桌酒菜不是来听这个的。 最后在楚芊月各种不懈努力的坚持下,终于套出了些,自己想听的。 这货祖父之前是二品,不过那也是十年前的事了,如今已经退休。他爹呢,朝里四品,他自个七品。因为家里的关系,摸上了这七品的闲职,属于是点卯就可以润的那种。 楚芊月还想问问他官职,但奈何睡得太死了,没喊起来。 可恶啊,楚芊月拿他没办法了,付完了钱,直接把人晾这离开了。 第24章 怜香阁 就剩这一家了。楚芊月抬头看着眼前的青楼。 京城青楼虽然不少,但按照从萧佑晟那里顺来的地图,也就只标明了七家。也就是上得了台面的就这几家,余下的都是暗娼。她楚芊月现在可不会去逛暗娼,保不齐被人敲了卖缅北。 怜香阁,京城处教坊司外最出色的烟花之地。 怜香阁原本不是叫怜香阁的,最初是名怜香苑,带这个苑字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跟皇家多少有点关系,不过是前朝皇家,朝代更迭,改名为阁。 楚芊月有个毛病,就是最好的留到最后,而这怜香阁就是楚芊月所逛的七家里最后一家,也是最好的,最大的,最繁华的一家。 不仅繁华,地段还好,能直接看见皇宫。 如此奢华的地儿,楚芊月这次不仅带着银子,还把黄金带上了。 “哟,这位公子是新面孔,不知贵姓啊,咱这里什么样的妹妹都有,不知公子喜欢哪种?”这样的地,不缺自然是不缺招待的。而且,男装的楚芊月确实可以说是当今纨绔子弟里的一朵花。没啥配饰,就往那一站,就有一种读书人的感觉,用个词形容就是温润如玉。虽不带配饰,这衣服虽然朴素,但这料子确实极好,眼光老辣的人一眼就可以通过衣服看出楚芊月身份不简单,怠慢不得。 “我姓楚,不是京城人,‘第一次’来这地,不知有些什么规矩?”第一次来怜香阁,但窑子可没少逛,却装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楚芊月也是惊叹了自己的演技。出了宫,为了有层身份,楚芊月昨个跑外地办了一回事,给自己弄了个假身份,为此,逛青楼的计划推迟了一天。 “公子不必紧张,这里没啥规矩,不就是喝茶饮酒,赏诗作画,看看才艺,逗逗姑娘们开心罢了。而且今日公子来得正是时候,今日是十五呢,正巧赶上每月的舞魁献舞呢。” “武魁?”楚芊月疑惑,这青楼还有此等女子。 “公子是外地的,自然不知我们怜香阁里,姑娘们可不是干有皮囊,她们手里多多少少都有些绝艺材活。比如这舞魁,跳舞便是一绝,京里的达官贵人看了都说好。还有些别的姑娘会唱歌的,会书画,会弹琴的。而这些才艺里,又会决出个高低,才艺最绝的那个冠以那个才艺的魁首。咱这舞魁可是个眼高于顶的呢,至今还没有哪个男人能拿下她,达官显贵的面子依旧不给,也只每月十五露个面,跳曲舞。” 今天是十五吗,楚芊月对日期不怎么在意,抬头一瞅月亮,确实圆。那就是说,今晚某人还得去某个女人那点卯。既然你都揽着女人睡觉了,那我今个在青楼留宿也不过分吧。 楚芊月在引领下来进了青楼。 装横奢华。第一眼就被这华丽的布置给惊到了。这辈子少见的多层建筑,确实可以称为阁。 舞魁表演在后院。后院的观众席是贵宾坐,其余人也只能在楼里看。贵宾位置要么花钱,要么有权。楚芊月有钱,但不打算花在这上面。 后院一大戏台子,看旁边还有乐器。楚芊月想了想,觉得,这些乐器大抵也是这青楼里各魁首来弹奏了。虽说今晚舞魁是主角,但是观众众多,而且一个两个都是有地位的,甚至还有朝廷大员。嗯,这些高官青楼也会去,不过明面上是欣赏艺术,真要动了歪心思,也不会在这里干些什么奇怪的活。而且单只一次的话还可能被同僚笑话,大概率就是赎身拿回去自个享受。 虽说赏舞得配酒,但是楚芊月现在没有喝酒的想法,光顾着吃菜了。 舞魁登场了,然后演奏团也就位了。不出所料,这演奏的人里,也不简单,都是面容姣好的女子,不过场上那舞魁却是戴着面纱,看不清楚容颜。但是单看那眼睛,倒是是双美眸,希望面纱之下,能配得上那双眼吧。 一如上辈子,对艺术没啥感觉,楚芊月单纯过来看人的,不在乎下边跳啥,弹奏些啥。当然,楚芊月打包票,在座的大部分,心思都很纯粹,就是过来看人的。 舞毕,姑娘们缓缓退下。观众呢,该喝酒喝酒,该找妹子找妹子。楚芊月剩壶酒,便把酒带上,去找别人聊天去了。 今日,一侍郎,一郎中,两大高官,其余小卡拉米没见着。也许是怕被这两位逮着了,可能到了门口收到风声就回去了。 “楚兄,既然来了青楼就放开了嘛,咱又不是当官的,没啥顾虑。”一商贾之子搭着楚芊月的肩膀说道。 “就是,就是,何必在乎那么多,你看,那青儿就不错,咱找她去。”另一个家伙挨着楚芊月说道。 md,交友不慎。楚芊月全程黑脸。这俩是纯正的纨绔子弟啊。 楚芊月撇开了肩膀上的手,下了楼,瞎晃悠,而那俩,真去敲人门。 很快青楼里真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骂声。这样的桥段楚芊月已经屡见不鲜了。 两位高官此时已经离去,似乎纯粹就是为了赏舞而来。当然,也不是没有歪心思,兴许是手里一时半会没钱赎人罢了。当然,一次两次也不是不行,就是会被同僚当笑话,然后历史上给自己添一笔。诸如没钱赎人,留宿青楼。当然,以他们身份,大抵是青楼送人到府上。亦或是改成话本,说什么失意才子,与青楼女子两情相悦,却无钱赎身等等,然后含沙射影暗示那才子就是他。 另外,青楼也确实是个社交场所,看看能不能遇到些什么英才为自己所用。如今没有科举,乃推举制,这样一来,人情可就欠下,可就得和自己绑死了,之后若是推举之人腾飞,又可以和自己形成照应。 皇宫里,萧佑晟很没形象地把腿搭在皇后身上呼呼大睡,嘴里还说着梦话:“月,你个混蛋,把我丢下批奏折......” 皇后心里疑虑月是什么,不对,今晚十五,月亮确实圆,但这后半句听得甚是模糊,只听得两字奏折,余下听不太清。 还惦记着奏折?皇后纳闷,不过还是很懂事地没有搬开压在自己身上地腿,任由萧佑晟这般难看地睡姿继续睡着。 第25章 凝香馆 自打怜香阁出来,楚芊月就在盘算了。 青楼之间差距还真是大呢,像怜香阁的,甚至能吸引二三品大员过来看表演,而且那些个魁首,全部不是泛泛之辈,任何一个丢去其他青楼都是门面的存在,压得其他姑娘抬不起头的那种。楚芊月心里盘算了一下,手里这些从皇宫里摸来的银子,大抵是不够的,想要拿下怜香阁少说也要接近十万两,而且能在京城经营这样一家青楼的,背后的势力不会是单纯的商人,大概率是是某个长期为官的世家。这等家伙,以后楚芊月是要拿去开刀的,才不能求合作呢。 京里第二的那个尚可,但也就尚可在地段不错,与怜香阁有得一比,但比其他就相形见绌了。 就它了。 次日,楚芊月乔装打扮了一番便寻上了京城第二的青楼,也就是——凝香馆。许是为了对标怜香二字,于是起名凝香,结果没起多大作用。 因为不到傍晚,故整个青楼里冷冷清清的。有人上前想要询问,楚芊月则是淡淡地说道:“把你们老鸨找来。” 老鸨是个年近四十的风尘女子,缓缓从楼上下来。 “这位客官,不知有何事请教?”老鸨小心翼翼地问道。 “本人是外地商贾,欲与这座青楼的所有者谈笔生意,不知可否行个方便引荐一下?” 老鸨上下打量了一下楚芊月。无任何配饰,但衣着整齐讲究,而且料子上好,不像商贾,倒像是读书人。 老鸨摇了摇头,一脸为难地说道:“客官高看奴家了,向来只有老爷来这,没有咱去找老爷的......” 楚芊月很懂事地从衣袖里摸出一根金条递了过去。 老鸨接过,拿指尖用力一压,金条上出现了一个淡淡的指甲印。 真金啊—— 然后很顺手的把东西收了起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楚芊月也没打算客气,反正不是自己赚来的,不要吝啬,而且对方收下了,说明真有渠道。不过,这区区十两金条,竟然毫不掩饰喜色,这是有多贪钱,或者说是,这里经营地到底有多菜,能让这老鸨见到十两黄金如此兴奋。说不得,此次真有戏。她要是收钱不办事,晚点就把太监喊来拆了这里。 出了凝香馆,楚芊月按照老鸨所给地地址一路摸过去。 凝香馆背后的所有者姓赵,是本地商人,凝香馆是当今的赵老爷的祖父,几十年前所建,直至今日。本来也就做个和别人谈生意的场所,原本就没打算回本,但当时行情不错,竟然还超出预料盈利了,于是就一直开下去了。到了近些年,怜香阁实在是如日中天,已经成了教坊司外的头号了,其余各家青楼基本没有任何可以赚的了。虽然当初开青楼是为了青楼能用于谈成生意的一种投资,但是如今生意赚的还没贴钱进去的多,不少青楼的老板其实是打算放手了的。 大院外,楚芊月叩了叩门。不久就有小厮出来。 “老爷今日不在,出门谈生意去了,客人请回吧。”一句话让楚芊月白跑一趟。 罢了,勾栏听曲去。 最后,勾栏是没去的,跑去听书了。 今日,无事而归。 次日,楚芊月原原路继续拜访,继续吃闭门羹。 “抱歉,老爷未归。”然后继续硬控楚芊月。 继续去听曲去。 当然,也不是每天只听曲,晚上还去了青楼。 然后赶上了一群家伙在行酒令。罢了,要是飞花令还能掺和一下,行酒令这是一窍不通。 第三日,第四日,仍是如此。直至第五日。 看门的小厮都被震惊了,天天拜访,这么有毅力的吗。 “老爷刚回,只怕是已经歇息了。” “知道了,明日再来。”说罢,塞了二两银子给人家。 翌日,赵府。楚芊月终于是见到人家了。 “听说楚贤弟今日里每天都来拜访,不幸老夫不在京城,不知楚贤弟这般急切,是为何事?”赵猷品着茶,慢悠悠地问道。 “在下想与赵老爷做笔生意。”楚芊月没有拐弯抹角谈关系的习惯,上来很直接地说出了来意。 “哦,什么生意?”赵猷放下茶杯问道。 “凝香馆。” “楚公子是看上了哪位姑娘,欲替其赎身?赎身这事找老鸨即可。” “不,在下是受托希望买下京中里的一处青楼的。” “买青楼?”赵猷好奇了。没事买什么青楼,和自家先辈一样,这东西除了人怜香阁,其他都是亏本生意。 “对,不知能否割爱卖与在下?”楚芊月抱拳,不过目的不在抱拳,而是显露一下右手拇指上的扳指。 赵猷也是眼光毒辣之人,一眼就看出了扳指的不平凡之处,不对,是个懂点玉的人都知道这东西的料子那是极品,可遇不可求。而此等东西,竟然就出现在一个代理人身上,他背后的实力肯定不简单。说是外地商贾,怕是背后是京中显贵。要说背后是京中嫌贵也没错,京里谁还贵得过皇上。 “不知楚贤弟能拿出多少诚意?”收回了目光,赵猷也没犹豫,这青楼本就处于近乎收支平衡的状态,只要对面拿出足够的银子,卖了就卖了。而且对方身后之人怕是不简单,做生意的,最怕惹上些麻烦。 楚芊月右手比了个四,说道:“四万两。”四万两是她这些天对凝香馆的评估,她的心理价位就是三万八到四万两。 赵猷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他对青楼的报价其实是三万五千两,甚至不低于三万两都由得谈,但是对面这报四万了。真是个年轻人,要不多宰一手。不过,这念头仅是一闪而过,此番已是稳赚了,再多就有风险。所以,成交。 生意谈拢了,余下就好办了,签字画押什么的。不过楚芊月签字画押的时候没留心到赵猷正盯着自己手看。 这手,好修长,比自家小妾的手都美,这手竟然出在一个男人身上。赵猷疑惑。不过疑惑归疑惑倒也没多问。 至此,凝香馆成了楚芊月的名下之物。只不过用的之前造的假身份——楚燧烽签字画押的。 第26章 入住青楼 凝香馆内,老鸨正小心翼翼地给对面地楚芊月倒茶。 青楼易主了,没想到眼前这人说是要谈地生意是这个。 楚芊月漫不经心地喝茶:“一切照旧,另外要不改个名吧,别叫这凝香馆了。” 老鸨倒觉得原来名儿不错,不需要改,但架不住这青楼是人家的,自己只是个打理的。 “不知先生要改什么名?”因为青楼易主了,称呼也改了,因为觉得楚芊月当前装扮像个书生,老鸨便称其为先生。 “不若叫怡香园得了。” “这......”老鸨觉得这改了和没改其实差别不大,不过自己也就一打工的,倒也没反对什么。 “怡香园的事情依旧是你打理,我就当个甩手掌柜。另外,有个人明天过来学习,你帮我教她点才艺?” “才艺?女子?” 楚芊月点头。 茶也喝得差不多了,楚芊月起身拍拍屁股走人了。 改名,以示和之前作交割,顺便炒出点热度。至于明天要来的家伙嘛,就楚芊月这段时间独自行动来看,不用想就是脱去男装换回女装的自己啦。 怜香阁的热闹,让楚芊月看见了这里的社交作用。而且怜香阁的日进斗金,让楚芊月也想分杯羹。社交场合,收集信息,还能赚钱,何乐而不为呢。 次日,楚芊月换回女装,带着自己写的介绍信来到了怡香园。 能进宫里的女子,样貌就算不是倾国倾城的存在,那也是一等一的好。老鸨见到楚芊月的原样就觉得放在这里,是可以争花魁的。 信里说是让楚芊月来学才艺的,虽然没说接不接客,但是也是人精的老鸨肯定不会让楚芊月干皮肉生意的活。既然是老板指名道姓放过来这里的,在老鸨眼里大抵也算半个掌柜。 楚芊月随着女婢来到自己房舍,安置好行李等物品。伺候楚芊月的女婢名为巧儿,自巧儿口里楚芊月继续打听青楼里的情况。不过,这名儿,喊起来总有点不适应。 青楼头牌名为芬儿。 “芬儿姑娘不仅跳的一手好舞,刺绣也是一绝。” 是啦是啦,刺绣确实可以。楚芊月心里默默说道。 几个月没回后宫了,也不知道怎么样,想来还是一切如旧吧,如果出事萧佑晟那里大抵会有点风声。 楚芊月开始怀念那两个家伙了。 接下去的日子里,楚芊月倒是过得蛮开心的。琴棋书画,棋就不谈了,楚芊月近期整出来的围棋象棋五子棋这东西放原世是个菜鸟,放当下还是很能打的,当前不需要学,青楼也没开这项目;书画这个,原世的造诣高低有点,硬笔赚软笔,主练控笔,控笔上去了,凭硬笔的方法可以直接举一反三,水平也是肉眼可见地增长。 至于画嘛,只会个很抽象的素描,其余的一概不会,得重头学。不过最要命的是这琴了。虽说这琴不是单指琴类,而是指代全部乐器,但是有一说一,这个乐器里,她楚芊月一窍不通。一窍不通还好说,但你这乐谱是什么鬼啊,怎么半分看不懂啊。曾经音乐课见过古琴的琴谱,没想到还有更夸张的。 不管了,自己选的路,含着泪也要走几步。 充实的日子让楚芊月回想起当初选上为入宫的日子,也是这番联系下。不过,上次练礼仪,这次练才艺。 不过皇宫里某人可没楚芊月过得这番愉快。有楚芊月在旁边的日子,每天快快乐乐的,没了之后,整个人越发阴郁,不过,这份阴郁正是诸位大臣乐意看见的,你看,皇上变得沉稳了,不似以前那般浮躁了。萧佑晟曾大胆地想象要不当个昏君得了,不过良心还是没让他这么做,最后不得不接受现状,因此,楚芊月曾经常做的事,他也开始做起来了——独钓孤舟。没人可聊,不如自个发呆。 楚芊月每日忙着在青楼里拍掌看戏,这女人间勾心斗角的程度不亚于后宫,不对,当今后宫非常和谐,没啥可以勾心斗角的。经常是她抢了她的顾客,她又抢了她的顾客,每天早上老鸨没少干调停的事。 棋类自皇宫里传出,皇帝喜欢些什么事藏不住的,总有人花钱找宫里的人探听点风声,就为了一个投其所好,这要是真投准了,那不就平步青云了吗。诶,皇帝的爱好传染给大臣,大臣传给读书人,读书再传给平民,现在下棋已是风靡整个京圈贵族,有点文化的,都把这个当雅兴。 皇宫里的风终究是传进了青楼。青楼里的女子自然也不甘人后开始学起了下棋。不过楚芊月没有掺和,因为看了一眼水平,还不如人家谷瑾下的好。不过下棋这风传进青楼里的时候已经有些时日了,萧佑晟已经沉迷钓鱼了,不过没事,士林里还是很喜欢的。 楚芊月依旧学着她的乐器和作画。以她曾经所学,只能敲个铁三角,但现在不一样了,如果吹得动的话,可以吹个唢呐。楚芊月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要不整个五线谱,简谱的那种。不过很快就打消了念头,算了,现在自己影响力不足,干啥都没什么意义。 京中里下棋已然成了风气,就算当前皇帝不下,但是皇帝之下的倒是玩得开心,进了青楼都要手痒下几局,但是姑娘们着实招架不住。下棋这块,女的貌似算力不足,别的不说,就上辈子,棋坛里实力担当貌似没有女的,但是气氛担当倒是有些。 不只是楚芊月所在的怡香园,连怜香阁也不例外,没有一个姑娘能打的,都是只能在旁边干看着两个男的在棋局上厮杀。 “巧儿,我教你下棋好不好?”楚芊月也是手痒难耐,把旁边的巧儿拉过来陪下。 “诶,小姐,你会下?”巧儿十分诧异,没见小姐学过棋,但不知为何小姐会下。 “甭管那么多,去,找张棋盘,找副象棋来。” 巧儿出去找东西了。楚芊月刚刚远远瞅了那俩下棋的书生,那下得简直辣眼睛,偏那旁边女的还喊好,楚芊月还没法进去掀棋盘。 第27章 生活不易,下棋卖艺 翌日,楚芊月开始后悔了。就不该教巧儿下棋的,现在气着了,人还没学太会。 罢了罢了,自个动手丰衣足食。她楚芊月买下青楼是要盈利的,不是来纯看戏的。 这日,怡香阁整出一手活动,十两挑战,胜者带走五十两。 诶,别说,这噱头确实有效地吸引了些家伙。 然后坐在他们对上的是,戴着面纱的楚芊月,皇帝的贤妃,当今世界的bug。 一晚七局,没一人能从楚芊月手里赢下一局。 整个青楼都震惊了,虽然知道有楚芊月这个新人,但是没人能想到这家伙水平那么高。 高,高什么高,放原世连段位都上不起的家伙罢了,也就能在新手村里显摆一两下罢了。 老鸨很是高兴自家青楼里有那么个下棋高手,越发地把楚芊月当祖宗对待。 一晚上七局全胜倒也是吸引了不少下棋的。第二天来得人更多了,不过下棋的门票涨价到了二十两,当然,收益同样翻倍,变为百两。有不少人抱着搏一搏的心态来挑战,然后不出所料,给楚芊月送了银子。不过说到底也是读书人,输了银子也没闹事,大大方方给了。 由于楚芊月的异军突起,怡香园里的姑娘们坐不住了,再这么下去,人气全部归楚芊月了,于是开始卷起了棋艺。内卷,果然是中国的传统了。 因为楚芊月,确实给整个青楼带来了不少客流量,增加了收益,加之姑娘们开卷棋艺,怡香园倒是隐隐成了京城里的棋院中心。有事没事的都来这里看棋下棋,甚至有的官员一下早朝就来这里了。此时青楼还没开始营业不过不影响他们在这里找棋友厮杀一把。众所周知,青楼作为一种夜间经营的场所,所以作息较之一般人,是要往后延一延的。姑娘们大多都是和楚芊月一样,睡到十点之后才起来。而这之前,就总能听见看棋的观众瞎嚷嚷把她们闹醒。一如既往,楚芊月的起床气依旧还在,但这次一对多,寡不敌众,于是很机智地在纸上写上“观棋不语真君子”几个大字,挂在一帮家伙都能看见的地方。大家都是文化人,都是要点脸面的,看见这句话,倒是安分了不少。 老鸨原先还以为没啥用,但是发觉效果出奇地好。楚芊月表示,她对这帮知识分子还是不了解,那帮家伙是要脸的,若是将某些行为比作是君子的行为,他们会很乐意去做。 自打楚芊月这里弄出了名堂,原本勉强维持收支平衡的怡香园开始盈利了。一是晚上流连此处的人多了,再者就是,作为棋院的功能,这里聚集了一帮子下棋的,而怡香园,甚至借此卖起了茶水,有些杀到上头的,午饭甚至都不回家吃,怡香园同样提供午餐。 棋局的价格从二十两涨到了五十两了。楚芊月终于是被逼得开始动用小卒去压缩对面帅的活动空间了。大伙水平也在上涨,当然这把也是自己在搞些名堂所致的,别人架炮都不理会,先送对面自家中路的小卒,然后导致后边一系列被动。不过,最终还是在楚芊月的算计下,艰难地保住了二百五十两的银子了。 至此,楚芊月已经通过该种手段获利接近两千两银子了。而且,以棋会友的手段,还吸引了不少原本属于怜香阁的顾客的官员。若是青楼人气分十成,那原本怜香阁独占九成,余下六家占一成,现如今是怜香阁六成,怡香园占三成半,余下半成五家分。 又是一个阴雨天,窗外下着小雨,因为是下雨的缘故,今个儿下棋的人并不多。已经入秋多日了,按照楚芊月的算法,大抵到了秋分之后了。北方冷得比南方早,这场雨后,该是气温急降。趁还没冷下来,抓紧时间出去逛逛吧,不然真冷起来,只会想着缩在被窝里。 没有走前门,楚芊月从后门出了青楼。按照规矩,没赎身的女子不可轻易离开青楼,但是,这个得是卖身在青楼的,她楚芊月可没卖身在里边,要走还没规矩能限制的住,打声招呼,老鸨也不是不允许楚芊月出怡香园。 青楼周边的产业也是围绕青楼发展的,胭脂水粉,首饰玉帛,近期因为下棋火热,还有个木枋跑来附近开店。 虽说楚芊月如今是女子,但是对胭脂水粉没有半分兴趣。上辈子当男的,逢学校表演,也不是没有上过妆,但是,那种上妆后整个脸的黏糊感还是有印象的。她依旧不理解,为什么女生能忍受这种类似油脂抹脸上的感觉,脸部干爽不舒服吗?如今即便是在青楼里当“风尘女子”,楚芊月也是基本不化妆的,若是要见人,便以面纱覆面。 至于做衣服的绸缎,诶,楚芊月也没多少讲究,穿的舒服就行,不用管花式。毕竟,上辈子上大学也是懒到直接穿高中校服的人。 没啥意思,但又不想回去,于是继续乱逛。 然后晃悠到自家的三处宅子。冬天过去之前,大抵是不会来这里几处地方了,藏着的银子得带走。 把藏着的银子找到后,楚芊月买了一身男装,找了个地换好,然后以楚燧烽的名义去换黄金去了,因为黄金更贵,体积小好携带。银子不能放宅子里了,宅子里没人,不知道冬天会不会有流民摸进去过冬,得把银子带出来,至于宅子嘛,当她心善,留给别人过冬去,别把房子烧了就行。 不过她显然低估了面前银子的数量。 此前为了方便,楚芊月已经把大部分银子去钱庄换成了黄金,留有一小部分的银子。之前做生意就是拿黄金交易的。 不过眼前的黄金数量还余下不少,足有半人的重量。可恶,没法全部带走。 偶尔出来一次没什么,但天天出来就有事了。楚芊月脑子里正在飞快的思索着解决方法。 算了,进皇宫,找人谷瑾。顺道回去看看近期怎么样。 第28章 借人一用 钓鱼亭,萧佑晟正坐在池边钓鱼,而化装成太监回宫的楚芊月正在石桌旁替他看着奏折。 很不幸,一回来就被叫来当苦力。奏折里除了请安的,还有叫皇帝注意季节转变的,让皇帝下令防冻防灾,安置流民,亦或是劝谏减赋税的,还有就是,骂各位大臣沉迷下棋的,让皇帝下令申饬该行为的。 啧啧啧,楚芊月虽然苦逼,但是却也看得津津有味。 “怎么,想我了?”萧佑晟问道,但眼睛还是注意着杆子。 “有事罢了?” “何事?” “借谷瑾一用。” 旁边的谷瑾一头雾水。这回来找我的? “你拿钱去干嘛了,做了什么生意?” “皮肉生意。”楚芊月拐弯抹角地说道。 “说说人话。”萧佑晟也懒得去猜了。 “就是买下了个青楼,经营着罢了。” “不是,你拿我的银子去开青楼了?”萧佑晟终于是把目光从杆子上转了过来。 “有利可图,为何不做。”楚芊月满不在乎。 “做什么生意不好,做整个生意?” 楚芊月把奏折分类好,整理了一下,说道:“就我这些天下来,来钱确实快,而且还能接触不少达官贵人。不仅能赚钱,还能从这些显贵身上探出点消息,一举两得。” “听闻最近传得很火的青楼花钱下棋,赢了拿五倍银子那个,你有什么消息?” 楚芊月听了,似笑非笑地看着萧佑晟说道:“就我整出来的,从十两到五十两,尚且还没人能从我这里摸走银子,而且,妓院都快变成棋院了。” 萧佑晟沉思片刻,问道:“那你的青楼盈利了没?” “盈利啦,当然盈利了,青楼本身收益我暂且还没去管,但是就下棋这一项,我个人倒是赚得盆满钵满了,半个月不到就从别人那下赢下了接近两千两银子了。”楚芊月得意洋洋地回答道。 “一个赢的都没有?”萧佑晟不是很信。 “暂且没遇着能赢我的,当然,都只是下象棋,围棋还不清楚怎么样。说句实话,他们的水平大部分也就谷瑾这样。” 谷瑾不服气,哼,咱这水平,那也是一个月前的水平,这一个月,咱也是有进步的好吧。 楚芊月再次检查了一遍分类,把无聊的什么祥瑞请安之类的挑出来放一遍,然后开始看余下的奏折。 哟,申饬,这申饬有意思,不是针对人的,是针对某项行为的,再一瞅,诶,下棋。 搞笑吧,砸我碗? 于是提笔在纸片上写上,下棋可以陶冶情操,卿也应该去了解一二。 夹好,下一本。 谷瑾批一部分,余下的楚芊月批,钓了半天没动静的萧佑晟最后也一块来批了。 大抵是下午三点,终于批完了折子。 此时诸位才想起来,楚芊月是来干嘛的了。 “你说你要找谷瑾帮忙?”萧佑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嗯,有事需要他帮忙,我那银子还有不少,需要换个地方藏了。我住青楼里,买的宅子基本用不上。春夏还好,如今入秋转凉,保不齐有流民铤而走险进去过冬,不能把银子藏里边的,得换个地方藏。不过数量太多,又不好带进青楼里,所以找谷瑾帮忙。” “他能帮什么?不如放回宫里得了。”萧佑晟第一反应就是,谷瑾还能在这方面帮上忙。 “放回宫里怕是会引人注目,我当初带出去都是少量多次,如今需要紧急转移,只怕是不行的了。听闻咱们的谷公公在外头有些许房产,不如放去他那。” 谷瑾慌了,不是,贤妃怎么知道自家收了银子买宅子的事。 “奴才没有买宅子,奴婢对陛下忠心耿耿。”说罢,慌忙拜倒。 “真的没有吗?需不需要我去......”楚芊月故意拉长了后边几个音。 谷瑾果然没有按捺住:“只有一处,奴才虽然收了别人好处,但是也没几个银子,也只在京城买了一处宅子。” 有就好办了,楚芊月就真怕他还真的清白,连放的地都没有了,现在不是查谷瑾受贿的时候。 “那就麻烦借谷公公的宅子放下那些银子了。”楚芊月一脸愉悦地说道。 趁着时辰还早,楚芊月带着谷瑾出了宫。 余下金银折合银子二万余两,其中银子占少数,只有四千余两,其余已被楚芊月拿去换成了黄金。虽然确实重,但转移起来,倒也不算太困难。 甚至,谷瑾还能赶在宫门关闭前回宫。 “谷公公多来咱们那去捧场啊。”告别之时,楚芊月也不忘打趣一手。 “娘娘说笑了,奴才有这心也没这能力啊。”他一太监逛青楼,那不是找不自在么。 谷瑾回宫了,但是楚芊月打算继续在三处宅子处检查一下有无遗漏的。 想来应该没有什么遗漏了的吧,看着空空如也的宅子,楚芊月换回了女装,关好了大门,上锁,准备回怡香园。 天色已经昏暗了,不过今天她打算歇息,偷闲一阵,不下棋,给其他姑娘们一点展现棋艺的机会。 雨停了,但是冷冽的风也来了。 降温了。 楚芊月依旧由怡香园后门进入,此时青楼早已开始了它的夜生活了。 楚芊月找到老鸨,告诉她自己今天休息,让其他姑娘们辛苦一下。 老鸨自是答应,不答应也没办法,这姐们的卖身契不在自己手里,使唤不动。 怡香园内聚了一堆等着挑战楚芊月去搏摩托车的家伙,不过等来的是楚芊月今天休息的消息,自然感到扫兴。 不过,他们是扫兴了,姑娘们倒是高兴了。最近风头全在楚芊月那里,半点表现机会都没有,好不容易等来楚芊月不出场的日子,岂能不趁机表演点才艺,涨涨人气。 但是嘛,诸位姑娘想法确实不错,但是这棋艺嘛,有点进步,但不多,依旧是被薄纱的水平。最后也只得拿出自己的歌舞来助助兴。然后形成了台上跳舞,台下对弈的场面。 楚芊月今个可没力气凑热闹,整个人泡在盆里睡过去了,此时的怡香园虽然热闹,但是打扰不了她半分。 第29章 流民 天气渐冷,虽然偶尔会下场雨暖和一阵,但很快下一场雨又到来继续降温,某日,终究是飘起了雪花。 天气的寒冷程度和楚芊月的活动比例成反比,越冷越不想动,与他人下棋,从每天一次,变为后边的两天一次,直至如今的五天一次,有时候,甚至半个月都不见人的。 楚芊月打开窗子,缓缓从口里呼出一口白汽。昨夜下雪了呢,地面湿漉漉的。今天莫名有些许干劲,但是楚芊月不想把力气花在下棋上面,收拾了一下,简单垫了垫肚子,打了声报告,又孤身一人打后门出了怡香园。地上雪水融化,但是却也在地面凝成了一层薄冰,非常滑,走得异常艰辛。 不远处,有个衣衫破烂的流民窝于街道边。楚芊月忍着恶臭上前试探了下鼻息。 没有呼吸了。楚芊月起身离开。去皇宫里探探当前情况吧,楚芊月心中决定。 于是反身回去到了,借口添衣,顺便找了个由头把元儿打发出房间,然后把太监那套衣服找出来,穿在自己的大裘衣下,这才再次出门。 天冷了,萧佑晟也不想为了钓鱼何北风,终究是把杆子收起来了,此时正烤着火和谷瑾下棋。直至外头有人通报,呈了一物上来,才知道楚芊月今天过来了。 然后楚芊月就被叫过来下棋了。 “今天出门,看见有人冻死街边,是个流民,你那里有什么消息吗?” “朝中派人调查,该是打京师西边进来的,今年西边确实运气差了点,旱灾,基本是没有多少收成了。” “流民怎么办,如何安置?” “已经叫人去开粮仓了。” “鬼知道下边的人会贪多少粮食,而且,就算勉强吃饱,这寒冷怎么熬?” 这饭倒可以解决一下,但是这衣物是个难题。衣物多余的人家,不要的衣物大抵都是下人分了,哪会流到流民手里。没有衣物,那也熬不过这北方的冬天。 “大臣们已经提过了,甚至说让我再去祭祀下,看能不能过个好点的冬天,反正就是没扯出个靠谱的理由。”萧佑晟也是无奈,遇事,若是解决不了,大抵就是上告祖先,看看能否降下祥瑞度过困难,拿主意,没几个拿得出。 “以工代赈行不行?” “嗯?”萧佑晟一脸疑惑地看着楚芊月。不是,现在得有工才行啊,知道你想授之以渔,不让流民吃白饭拿工钱。 “京师流民多少?”楚芊月也没理会萧佑晟地疑惑,继续问道。 “奏折上说是四千余。”萧佑晟翻出奏折说道。 “那就是六千余。”楚芊月想也没想就往上加。官员地报告,大多粉饰太平,坏处往低了报,先给它这数据加上个五成先。 “六千余,七千人,给他们找活做。七千只是现有数字,往后只会更大。” 在楚芊月的构想里,这些流民少吃两餐问题不大,但是高低需要一个可以遮风避雪的地,不然第二天的太阳都难看见。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给他们找个庇护场所。诶,没有,没有咋整,不会建吗。这六七千人让他们建些个住所问题不大吧。不过既然是安置流民过冬的,这住所就没什么要求,能住,能挡风挡雪就行,舒适度不考虑一分,也就是材料可以非常简单,冻硬了的土都可以拿来用,工钱可以给低点,假如给多了,绝对会有冬天没啥事的农民扮流民进来抢活干。一间住所住几人,那是尽可能塞啊,一间三五十人的大通铺都不是不行。十几二十人一组,让工部派人指导建房子。建一处,给一处的钱,钱可以少点,但是可以添些许衣物。另外考虑到这帮流民的经济,吃饭这里由朝廷特供,这里楚芊月打算干点不怎么当人的事,因为特供,参沙的米粥,但是价格绝对低,而且无特殊情况,每人限量。怎么个限量法,就是吃个六成饱,勉强有力气干活,但没力气造反的那种。 七千人聚一块,真要有点歪心思,或是有人蛊惑,来个大楚兴,陈胜王,那京师怕是得掀翻了,所以,还是不能吃太饱,楚芊月宁愿各位少吃点也不要乱生事。 另外,楚芊月知道,房子毕竟长期品,建完了就不用考虑太多,那么没事干的各位工人咋整?好办,冬天铲雪什么的工作虽然有负责道路的官员负责,但是没事,给这些官员多发两个月工资,放家里歇业,明年春再回来上班,期间五六个月,道路让流民打理。 萧佑晟还在思考,但是谷瑾首先发问道:“那流民的工钱从何而来?户部那里到了年末了,应该也匀不出银子了。” “皇帝。”楚芊月淡淡地说道。 “哈,又我?你刚从我那里摸了那么多银子,卖的藏品,基本花在秋祀上,现在哪来地银子?”萧佑晟从思考中回过神来,看见楚芊月又在打自己主意,非常气急败坏。 “别闹,上次你偷摸卖藏品,这次再卖点不就可以平账了吗?而且,此番从你那里直接拨钱,你再在给流民地说辞上做番手脚,就说户部没钱,自己也没钱,但是自己关心天下,拿出藏品勉强凑了一笔钱,帮助大家过冬,诸如此类的,诶,大臣们摸不到半分功劳,还得夸你两句,然后流民们有对你产生好感,即便你卖了收藏的贡品,太后也得表扬你两句,你看,你除了花了钱,什么都赚到了。”楚芊月搭着萧佑晟的肩膀,怂恿道。 萧佑晟沉默了。别说,除了花了银子,好处还不少,而且银子本就拿来花的,用在刀刃上,不正是价值的体现吗? 萧佑晟缓缓抬起脑袋,决定了,就这么办。前人没干过的,何不试试效果如何,若是效果不错,以后流民问题就会少很多。 不过楚芊月倒是担心另外一件事,开春之时怕是会有近万的流民,怎么办,烦呐,这京师感觉有点拥挤,要不扩扩,工人就找这帮流民。 “告辞了。”时间差不多了,楚芊月打算回去了。 出了皇宫,天色已暗,借着月色,楚芊月又换回了女装打扮。 路上偶有传来些许稚嫩的啼哭声。楚芊月循着声音寻去,用灯笼一照,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蜷曲在墙边。 今个给皇帝提了主意,但就算落实也要些许时日,罢了今天就当我结个善缘,楚芊月心里默念道。 第30章 锦汐 楚芊月带回一个小女孩确实震惊了青楼上下。谁家青楼女子带个小孩在身边,即便不是生的。 但是,楚芊月在整个怡香园确实处于一种比较奇特的地位,老鸨压根不敢把她当一般的青楼女子使唤,甚至还得天天笑脸相迎。不说她是背后老板指定过来的,带着点监管的味道,就说这些天,带着整个青楼盈利这件事,那也不能楚芊月摆臭脸。其他怡香园的女子似乎也是隐约知道老鸨不敢惹楚芊月,也对这个名义上的同事多了几分客气。 楚芊月叫巧儿带着小女孩去洗漱了一番,顺便整点吃的,自个则是利用这段时间在房间里换好了衣服。 楚芊月问人小丫头叫啥名,人小家伙回答曰阿花。真土啊,楚芊月回忆上次看见阿花这个名的时候在什么时候。上辈子的初中看的故事会,对,初中后就没有看到故事会了,只看意林和读者。虽然半斤八两,但人意林和读者高低要点脸,取名瞧不起阿花这种。 再问其从何而来,家里有谁。回答说,家里全无了,有个不认识的好心的叔叔说带她走,有饭吃,然后一路漂至京城,然后就不见了,于是在路边哭,直到遇见了楚芊月。 艾玛,这不会是人贩子吧。有些瓜皮确实打着卖小孩给别人家为仆赚银子。 再问起岁数,则说五岁。 五岁,古人喜欢用虚岁,那就减一岁,也就四周岁吧。 罢了,留下来带身边,就当养个妹妹。 此时,巧儿带着焕然一新的小女孩回来了。 看得出来两个人都吃得很满足。银子是楚芊月给的,巧儿蹭个脸一块吃貌似没啥毛病。 楚芊月招了招手,示意小女孩上前。 “此处可好?”楚芊月笑眯眯地问,像极了拐骗小女孩的坏蜀黍。诶,楚芊月自我感觉不是“像”,而是分明就是好吧。 小女孩点了点头。饿过肚子的人知道吃饱是件多幸福的事。此前几乎从未吃饱过,此间乐,不思叔。带她一路漂来京师的男子已经被她抛之脑后,满眼都是眼前这位姐姐。 “那想不想留下来啊?”楚芊月继续问道。 小丫头又点了点头。 就这样决定了,即便那男的不是人牙子,但继续跟他混下去,这小东西大抵活不到萧佑晟那里安置流民的那天。索性,直接跟她混得了,虽然在青楼里没啥意思,但吃饱穿暖不成问题。 “那就决定了,以后你就跟我混,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了。”楚芊月用拇指指了指自己,非常拽地说道。 小女孩怯生生地说道:“姐姐。” 一声“姐姐”莫名满足了楚芊月某些奇怪地心理,心情大好。 “阿花这名儿太土,放乡下还行,放这不是很合适,得改,你记不记得自己家姓什么?” 阿花摇了摇头。 “罢了,想不起来也没事,这姓氏对你来讲,其实用处不大。”说罢,从箱子里掏出书来找写合适的字来给人女孩当名字。 “唔,这汐字不错,但单走一个汐不是很好,再找一个字。”楚芊月自言自语道。 “有啦,有啦,就叫锦汐如何?” “锦汐?”小女孩还在疑惑。 “就这样得了,名字只是个代号,你只需要指代自己便是了,好听就行了,不必纠结太多。”楚芊月直接一手包办,没给商量的余地。 “好了,你记住,你以后就叫锦,潮汐的汐,锦帛的锦,这就是你的名字。” 锦汐还想问问潮汐和锦帛是什么,但是楚芊月没给她这个机会。 “对了,既然当我妹妹,咱就得讲讲我这里的规矩。”楚芊月正了正身子,开始一本正经地说道:“这里是青楼,呐,青楼是个什么地,干什么地,你现在不需要考虑,不是当前年纪该考虑的,即便到了你可以考虑的年纪,我也不希望你成为青楼的工作者。在这里,饭,不是白吃的,是要凭本事的,虽然你年纪还小,但是我想让你知道,不劳作就没有饭吃,以后你要跟我学习,若是学不好就没饭吃,听明白了没?” 锦汐点了点头,但是眼里满是疑惑。 楚芊月看出她眼里的疑惑,也没打算等她思考,继续说道:“从明天开始,你先跟我学认字,之后你还要学乐理,舞蹈,刺绣,这些我会请人教你,你要认真学,明白没?” 锦汐依旧点了点头。 “很好,今天先休息,明天开始跟我混了。” 看得出人锦汐很累,眼皮子耷拉着,已是一副强撑的模样,楚芊月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今天也没少忙活,也是个一沾床就睡的状态了。 “叮嘱外头那些个,小点声闹,别吵着孩子睡觉。”楚芊月对元儿吩咐道。 “来,跟我睡。”另一边,楚芊月则是锦汐喊过去一块睡,有个人形抱枕干嘛不用。不过,锦汐这般骨瘦如柴,楚芊月抱着着实不舒服。 因为以前曾经确实吃不饱,不仅导致身体瘦小,而且身子骨虚,楚芊月摸锦汐手的时候,仿若摸着一块冰块。另外,因为是长期在外跋涉,四岁小孩的脚底还长着一层不薄的茧。 没事,以后想办法改善一下,先睡觉。楚芊月默念完,便搂着汐锦睡着过去了。 然而,没等第二天教锦汐半分知识,人娃儿先给楚芊月上了一课。 夜里,锦汐直接尿床给楚芊月结结实实来了一通教训。 楚芊月和元儿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水迹,又看了看床上那一抔小池,心里默默念叨,这算不算童子尿。 “小姐先去换身衣服吧。”巧儿说道。 “等会吧,先换床被子。”楚芊月看着这一切地始作俑者,还在这熟睡的锦汐,无奈地说道。 然后二人合伙把锦汐从床上挪出,然后换上另一床被子,又把小家伙全身衣服扒了个,再把人丢回床上让她继续睡。希望别又整出第二次,真没被子了,楚芊月祈祷道。 做完这一切,楚芊月才去换了身衣服,此时已经接近五更天了,对着地上换下来的被子一脸无奈。 这都快冬天了,天天刮风下雪的,这被子搁哪晒,也就只能放火上烤,不过,这味啊,够劲。 第31章 带小孩 楚芊月和元儿昨晚扒下锦汐衣服,但没力气再给她穿上了,于是锦汐起床时是光着身子的,她甚是疑惑。 楚芊月指了指正架在火上烤的被子,说道:“你昨晚尿床了,总不能让你继续穿着湿的衣服睡。” 锦汐听了楚芊月的话,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味大,无需多言。为了不让这股味道继续聚着,楚芊月不得不顶着室外寒温开窗换气。 锦汐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刚来一天,就给别人添了如此大的乱子,确实不好意思。 不过楚芊月也没追究太多,这年纪的孩子,又不是不能接受的错误,睡死了没意识也没什么理由继续在此事上纠结。 因为昨晚睡得早,即便是中途醒来处理某件事故,但也还是起得比怡香园内其他姑娘早许多。估摸着现在也才八点多九点的模样。 几人草草吃过早餐,便各干各的了,巧儿要收拾房间,楚芊月则是带着锦汐坐在窗边认字。为什么是窗边,因为屋内味大,另外就是适当的寒风有助于清醒脑袋。 “你瞧,这是个人字,现在只教你认字,写字不是现在的事,这些字你得认得。”楚芊月边在纸上写边对着一旁的锦汐说道。 锦汐点了点小脑袋。 一上午,楚芊月带着锦汐在那认字,偶尔会一不留神让她伸手数数自己的指头,做做十以内的加减法。 然后就是午饭。饭后睡了个午觉。 教了小白同学一个上午,下午,楚芊月已经把没多少心思扑在教育上了,翻出了几本当世“经典”,开始念给锦汐听,也不管人小孩听不听得懂。 哎,楚芊月记得这个年纪,还是在幼儿园里快乐地玩耍的时候,玩玩具,看看故事书什么的,但是当下,这哪有玩的,故事书也没有,自己一时半会儿还编不出,今天先将就一下了。 诶,不对,她在春和宫可没少搞发明,如今虽然不动工具了,不代表没法整活,而且旁边就是个木匠店子,我有点子,他有料子,这不就成了。 跑一趟呗。 然后卡在人家收铺之前进了店子。 要说手艺人,确实效率高,分分钟就切出一个七巧板出来,这要她自个上手,那得半小时。 好了,东西到手,丢给锦汐自个快乐去了。她晚上还有事,嗯,说白了就是晚上陪人下棋,这段时间没时间陪锦汐,得找点活让她自个耍。 巧儿此时正在收拾早上洗完,放火上烤干的衣服。手不小心碰到了桌子,然后很快收了回来。正在看着锦汐摆弄七巧板的楚芊月却瞥见了一些不一样的红色。 然后掏出了从袖口里掏出一块大银锭抛给巧儿。 “小姐,这是?”巧儿不解。 “拿去抓药,你的手。”楚芊月不带感情地说道。依旧沿袭了上辈子的老毛病,喜欢关心别人,却又老是开不了口的尴尬。 许是今天考虑的事多了,楚芊月差点翻车了,不过还好,抓住对面破绽,一个劲地薅到底了。 和别的姑娘不一样,两局棋后,楚芊月就收摊跑路回房间休息了,毕竟这里还有个小孩,不好太晚睡,免得影响人家发育。 虽然让锦汐晚上少喝水,但是楚芊月还是感觉有点不安。不是,有没有类似纸尿布的东西啊。 还好,一夜无事,没有发生昨晚的惨剧。 次日依旧教小孩识字,然后抽空去隔壁找木匠下定制品。 人木匠听了半天也没弄懂是个啥东西,楚芊月也很难描述魔方给一个没见过的人听。两边都急啊,硬是描述了半个多时辰。 照旧,晚上依旧摆弄她的玩具,当然,楚芊月也不会只有七巧板这东西,今天顺带给锦汐带回来一个陀螺,要不是大冬天不好出去,房间里又燃着炭盆,楚芊月还能掏一手竹蜻蜓出来。三日后,魔方终于到手了。木制品,不及前世顺滑,但依旧很满足了。楚芊月给魔方的六面刷上不同颜色的漆,此番终于有个自己能玩的了。当然,锦汐和元儿也没少玩,不过没能还原。 日子倒是这般平静地过着。 不过,人萧佑晟可不轻松。跟群臣们讲了自己安置流民的想法,虽然大臣们表示有可取之处,但是有在其中挖出不少遗漏。比如此番天子脚下聚集那么多流民,一个不好就是大乱,索性让京府照往年一样收纳流民。往年做法虽然冻死饿死不少,至少没有生太多乱子。冬天饿的半死不活的还要抵御寒风,开春了又急着找地去种,几乎灭杀了流民闹事的可能。 不过萧佑晟表示不同意,同样表示,饿死冻死之人也是自己的子民,如此一来也是自身的罪过,而且京府做法欠妥当,需要改进。 那头户部刚要哭哭啼啼国库不足,萧佑晟直接说:“此次京师安置的花费由朕来出,若是效果好过以往,便今后由国库拨款。” 户部那头的官员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回到群臣之中。 诶,陛下拨银子,那可以考虑一下。原本五五开的局面开始向赞臣这边倾斜,因为户部那边跳了,至少不会反对了。 于是,该方案终究是实行了下去。 当然了,名声自己赚这等好事,萧佑晟没跟群臣们说,这个是给太后准备的理由。 搞定了大臣,余下就是太后了。 太后也是难得见皇帝主动来找自己一次。 听了萧佑晟的话,这当妈的脸是越来越黑,太不像话了,这宫里藏品是这般挥霍的吗。不过,萧佑晟又提及了此番作为可以给自己赚口碑这好处,太后倒是有些许赞同了。 自家孩子当皇帝,形象早就霍霍完了,此番可以挽回些形象,倒也可以一试,不,甚至可以说,很值得一试。 诶,太后犹嫌不够,甚至叫侍女去找自己的首饰,让萧佑晟拿去一块卖了。自家老母亲还真生怕钱不够用了。 萧佑晟哪敢要啊,这要是掺和一手,之前的账还得怎么作假,之前给楚芊月的银子,得靠这次来把账目抹平。 第32章 安置流民 官员们还在猜测此番京府安置流民是哪位官员负责。此番算是陛下关注度高的举措了,负责之人大概是未来官场的大佬。猜来猜去,最后等来的告知是,负责人,谷瑾。 谷瑾,这阉人也能负责?群臣们不解。而且谷瑾是直接代表皇帝,掠过了群臣,虽然表现了皇帝对该事的重视程度,但也好像让群臣半分好处没摸着,油水没了,名声也没了。但你又没法生气,毕竟诸位大臣没有出钱,银子是皇帝自己出的。 谷瑾是又喜又急。喜的是陛下对该事的重视程度很高,偏偏派自己,那说明自己是陛下的心腹。急的是他怕此番一走,以后陛下身边伺候的人就不是自己了。 谷瑾纠结了一下,觉得还是得保险一点,打算推掉此事,举荐个自己的亲信。然而,萧佑晟不给他这个打算,还说,朕的银子要是被你贪了,你就等着吧。 完了,此番连油水都没碰不得了。谷瑾给自己默哀。 说是楚芊月在旁边,大抵会喝着茶提一嘴,油水什么的,没法杜绝,连她自己都允许预算外额外有百分之三十的支出花在这些小偷小摸上面。超出这个范围,就找负责人麻烦。 几天后,谷瑾上任了,带着他的不少小弟。 流民被分开拉到三个地方。人多,没地方放得下那么多流民,得分开放。 谷瑾打开诏书,开始念一些流民听不懂的话,不过没事,念上面的字是流程,省不了。念完后,流民全然懵逼,因为听不懂,谷瑾收起了诏书,交给了旁边的小弟,然后用他特有的磁性嗓音解释道:“陛下觉得往年的措施不好,想要有所改进。但是,如今已是年末,朝廷是拿不出那么多银子的,皇帝怜悯各位,此番自己掏银子给诸位过冬。大家三十人为一伙,开始自建住所,每一伙,至少带三名幼童。这住所待会有工部的人来教你们怎么建。这材料,就不要有太多考虑了,就地取材,冻硬的土,冻结实的冰,都可以拿来用,能遮风避雪度过这个冬天就行了。至于这饭,陛下也是给各位准备了,不要钱,一天两餐,但是陛下银子也不多了,所以不要太过期待。这住所若是建好,还有钱发,一伙人,可以分五两银子,按劳分配,多劳者多得。冬日里,城里还有扫雪的活,有钱拿,还有些其他活,大家也可以去找找,陛下说,有力气就去卖......” 管饭,还给钱? 流民们没听懂诏书,但是听懂了谷瑾后面的话。 这个冬日,能有着落了。许多流民流下了感激的泪水,陛下原来还惦记着他们。 谷瑾跳下了台子,瞄了一眼后方纷纷拜倒的流民,叹了一口气。以后,若是别人对陛下不利,这些流民,怕是第一个不同意。贤妃手段确实厉害,高高在上的皇帝,却因为一项安置流民的举措,和底层人民拉近距离,赢得了他们的爱戴。 谷瑾没有转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还要去下个地方宣读,将会再经历一回这样的事。 傍晚,谷瑾在三处地方宣读完,坐着马车回宫复命了。 “吁——” 马车停了下来,谷瑾以为到皇宫了,准备下车。 “你这女子为何拦车?”还不等谷瑾出去,旁边跟车的侍卫向拦车之人问道。 “欲见谷公公一面。”女子轻柔的嗓音。接着便是拔剑的声音,来者竟然识得谷瑾车驾,有很大概率是来找麻烦的。 “退去——”侍卫毫不客气地说道。 来人没有开口,也没有后退,依旧站在那里。侍卫见其不退,打算上前,将其逼退。 “何事?”谷瑾认出那是谁的声音了,钻出了车轿。艾玛,,这不是贤妃嘛,怠慢不得,不过即便知道,还得装作一副不认识的模样。 侍卫停下了步伐,依旧戒备在原地。 楚芊月没有说话,丢出了一个锦囊后,便转身离去了。 谷瑾接过锦囊,趁着夕阳留存的最后一丝余光,想要看清锦囊里,纸张上的字。但是字是勉强看清了,但是一个也不晓得。 谷瑾把锦囊收了起来,回到了轿中。锦囊不是给自己的,是给陛下的,那是陛下和贤妃的加密通话,不是自己能染指的。 “回宫——” 马车继续在夕阳中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谷瑾回宫,将锦囊呈给了萧佑晟。 正准备离开,却又被萧佑晟叫住。 楚芊月转给萧佑晟的纸里明确标明要盯防流民区的治安问题,卫生问题。 刁民之所以称之为刁民,很大程度上就是很多事不讲理的,得有人管着。此番发钱了,怕是少不了因分配不均打架,偷窃抢钱等行为,这些一个没不好,怕是得打起群架,得派人盯着。 还有,人群密集,卫生问题不容忽视。 萧佑晟闭上了双眼。考虑的事不是一般的多啊。 次日,京府派人入驻流民区,又在流民区内选出德高望重的老人,一块维持流民区治安。又招大夫给流民区的人看病问诊。 虽然偶有矛盾,但是鉴于上头有人调解,也没闹得太过厉害。 一切都在平稳地进行着。 天气越发地冷了,楚芊月现在又变回了死宅状态,棋是一把没和别人下的,在房间里跟自己下。 百两一局,赢则返五百。这百两就几乎没人敢下注,有也不会花在这上面,偶尔来有人想梭哈一把,但楚芊月不露面也没办法。 现在不少人的注意力在门口魔方那里。花五两银子,在不拆解拼装的前提下,通过转动,使得各面颜色一致者,予以两百两白银奖励。 诶,五两银子的门槛,许多人都乐意上来一试,,毕竟四十倍收益呢,但是至今没有一个人成功。 单走这每次五两银子的收益,楚芊月都赚回了七八个两百两了。银子足够的人都想上来摸一手,结果限时半炷香内全部失败。有人气啊,上午失败了,咽不下这口气,觉得就差一步,于是下午凑了银子又来,诶,又失败,次日再来。多次挑战者数不胜数,甚至有人去隔壁木匠那里定制了一个,刷上漆,带回去自己研究。 对于楚芊月来说,若是有人能还原出,那二百两银子她是半点不心疼的,都赚回来多少个了,门口那几个魔方,来钱比下棋快多了。而且,有人若是能凭本事还原,诶,那好,老娘缺这等人才,此等空间想象力一绝的家伙,直接丢给萧佑晟用去。 第33章 相府 丞相府。 退朝后,近期事儿不多的丞相邀了两位要好的同僚去府上喝酒下棋。 三人去到后院池中小亭,昨夜下的雪挂在不远处光秃秃的枝丫上,被早晨的日光照耀得泛发出不一样的美丽光华。 几人依次坐好,身边的仆童默契地为三人斟好温酒,然后知趣地退到远处。自家老爷什么地位,能来府上做客喝酒下棋地都不是泛泛之辈,他们的聊天内容不是自己能听的。 “许相,请?”坐在棋局一方的一头发花白的男子对着另一方的发须全白的男子问道。 发须全白的男子是如今朝中的丞相,名为许敬延,而他对面双手握拳举着的男子是如今的吏部尚书,李不言。 “左边。”许敬延没有犹豫。 李不言张开握着的双拳,左白右黑。毕竟楚芊月刚把两种棋类带给这个世界,规矩没那么多。其中一方取黑白各一子,分握于两拳,另一人边,决定颜色,纯靠运气。也不能说纯靠运气,但是有人偏爱猜左或猜右,有人可以在这里边作文章,投机一下。 二人开始陆续落子。因为楚芊月挂在青楼里的那句观棋不语真君子传开了,在乎身份的人,基本不会在棋盘上指指点点。至少围棋是没法子指指点点的,象棋那里还是很能吵的,至少楚芊月是这般看的。 自然,不语是指不说这棋该怎么下,但其他的还得聊,拉过来可不是纯看棋的。比如,正事。 “泰延,陛下此番安顿流民的行为你怎么看?”许相对着面前吏部尚书问道。 李不言没有说话,紧盯着棋盘,犹豫再三,身体略微前倾,落下一字,这才缓缓开口,不急不慢地说道:“不像是陛下自己的主意。” 一旁观棋的人忙是点点头,也不知道他这头是同意李不言的看法,还是觉得这手棋不错。 他是李不言的学生,纪修然,现在也在吏部,品级不高,但,李不言对他给予了极大的期望,朝内有人猜测,李不言大概里是要把他培养成自己这个吏部尚书的继承人。 许相也是点了点头。这确实是朝中诸位大臣普遍的看法,上次拿藩王制衡藩王已经是有些让大家意外了,此次更是意外,因为此事基本都是皇帝一人包办。上次皇帝是给主意,具体落实还是他们这些大臣,而此次,皇帝不仅给了主意,甚至执行的人都是拿着他的方法执行的。 “难不成陛下.......”许相缓缓开口,似是想说什么。 另外两人知道他想说什么,许相是想说陛下难不成现在变成了个明君了?但是想想又觉得不怎么可能,因为半年前那荒唐的封妃群臣还记着呢,这半年换了个人似的,难不成见鬼了。 想到封妃这事,许相又惆怅了。他家幼女现在是后宫皇后,但是这些天下来,皇帝还是一月一次光临皇后那,然后其他时间似乎对后宫没想法,这反而感觉就是刻意去皇后那里去露个脸。 自打贤妃被禁足,皇上月常去皇后那,皇后肚里也没半分动静。其他妃嫔就更不用想了,连皇帝的手都未必碰到过。 难不成皇帝身体某些方面不行?一个大胆的想法从许相脑海里冒出来。不是,这要是真的话,他许家上下投资皇帝,那没结果啊。 一分心,手一抖,下错一步,白子局势顿时落入下风。 “许相,莫非有心事?”李不言淡淡地问道。李不言这个家伙,人如其名,基本不苟言笑,干什么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样,偏还能把事情干好,总让其他人觉得是个面瘫的木偶。 “无事。”许相回过神来,继续在棋盘上落子“贤妃那里封宫有一段时间了吧?” “嗯。起居注上只有皇后,每月一次,统共记了七次,没有再多的了。”依旧是一副平淡的回答。虽然对什么都是一副无所谓的面瘫样,但是确实是有在留心事情的。 旁边那个略显年轻的纪修然已经明白了个大概了。许相是在担心皇帝无后的事。 “皇帝无后,国无太子,不是件好事。”许相说道。 李不言挑出被困死的白字,丢回了许敬延的棋盒里,这才说道:“难不成陛下后宫没有一人能合陛下心意?” 许敬延嘴巴略涨,想要说要不选秀,但又想到去年不才搞了一回,又把嘴巴闭上了。谁生孩子,是不是皇后亲生的都不重要,但是皇帝得有皇子,这样他许家到了下个皇帝,依旧是政坛常青树。 难不成陛下不喜女色。一个突兀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三人脑海里。 咄咄怪事。三人很快把这想法抛弃了。 “泰延,据坊间说,有一青楼女子下棋超绝,但是下一次要百两银子,不过赢了可以带走五百两银子,你有听说吗?”许敬延把话题从皇帝身上挑开,换了个话题继续下棋。 “有所耳闻,不过说是象棋,没甚兴趣,而且感觉是个噱头。” “不是噱头,老夫派人去探过,确实下棋有一手,虽说是象棋,不过感觉可能在围棋上也不差。不过近期不知道为何不怎么出来了,在外头摆了个叫甚么魔方的奇巧造物,说是还原就给两百两银子,不过想动手还要给五两银子。” “尽是些旁门左道。”李不言对此表示不屑一顾。 此番许敬延约李不言下棋,一是手痒,想找个人下下棋,顺便交流下陛下安顿京中流民的主意是谁想出来的。吏部这里表示否定,基本也就是表示,背后指点皇帝那人不是文臣这里,那么武将那里感觉也不可能,因为他们没那么多脑子。那陛下是从谁得到的建议,那人有何企图,这些都是他作为一个丞相要考虑的。另外,皇帝现在膝下没有一儿半女,未来皇位怎么办也是个要考虑的大问题。虽然皇帝有去皇后那,但皇后无孕也不能说明皇帝身体有问题,毕竟没碰其他妃嫔,也可能就是没怀上。假如陛下不是对男色感兴趣的话,还得劝谏一下多关注后宫,假如真有问题,还能及早作下一次的投资。 第34章 商业头脑 楚芊月现在自认为自己算是有点头脑的商人。 知道忽悠别人转门前那几个魔方不会长久,然后联合隔壁木匠铺子推出魔方,成本几十文,但是嘛,楚芊月直接让人老板二两卖一个,两人五五分账。 很快,大伙学聪明了,五两转半炷香,何不整个回去自己转,转明白了再来,少花些银子。旁边就是做木工的,一进去,好家伙,看过去就是魔方。一问价格,二两。诶,二两买个木制品看起来亏了,但是,相比隔壁五两的那就是良心价了。 没人为了转那魔方去搏两百两银子去青楼门口花冤枉钱了。楚芊月也不恼,韭菜已经割了一茬了,结果卖魔方还能割第二遍,已经双赢,赢麻了。 没事,拿回去慢慢转,反正我已经在这里赚得够多了。楚芊月来到门口,门口已经没人对魔方感兴趣了,都跑里边去下棋了。半炷香不到,几个还原的魔方又被楚芊月丢回篮子里。 好冷,回去缩着了。楚芊月转身回去了。 夜色降临,青楼又到了营业高峰期。 楚芊月正坐在床上发呆。锦汐在桌上搭着积木。这副积木是楚芊月在隔壁那里订做的,不贵,几两银子,孩子玩得很开心。 若说之前在青楼旁边有个木匠,那木匠能与青楼有多少关系,楚芊月大抵想不出来有多少的,但是如今看来,还是可以发展的。这商业一做大之后,楚芊月就有了扩展自己商业规模的想法。 原本只在夜晚热闹的青楼,因为兼顾作为下棋的场所,现在白天也很热闹,还兼顾伙食。楚芊月寻思,那开个茶楼,请个说书先生岂不是美哉。来这里下棋的,多少都有点文化,吃饭时候顺便可以听书,而不是端着碗看别人下棋,岂不美哉。 楚芊月当初提出做生意,明面上是赚钱,其实还跟萧佑晟说是要看看读书人对皇帝有些什么看法,给他探一手资料。不过现在她自个是赚钱有些上瘾了。金银,谁不喜欢呢? 楚芊月拿出了从萧佑晟那里顺来的地图,看了看怡香园周边的区域情况。不错不错,对面做个茶楼,二楼雅座请说书先生。楚芊月在地图上怡香园周边各店铺指点,心里思索着。 这地可以卖笔墨什么的,这地方,可以整个乐器行,不对,乐器大抵没人买,不赚钱,暂不考虑。怡香园要扩建一下,可以搭个戏台,没事唱跳rap什么的。 这般盘算着,楚芊月发现,这规划下去,会整出一个商业圈。诶,这不就可以把分散的产业集中到一块了吗。 不过需要银子,自己银子貌似并不充裕。楚芊月回过神来黯然神伤。原本是打算把青楼盈利来的银子拿来干正事的,不过现在某人打算挪用银子做点别的事。 怡香园确实比以往盈利很多,隐约有和怜香阁平分秋色的水准。当然,其中楚芊月算是占比最重的,拿的也是最多的。楚芊月的收入不用经过青楼剥削一番,直接到手,而且,青楼剥削下来的,一部分是其他人的薪水和奖金,另一部分留用,余下一大半是则是楚芊月另一身份楚燧烽的了。 这些天下来,楚芊月手里也是能凑出近七千的银子了。七千两,能干嘛,买下对面做茶楼。现在楚芊月就是这打算。 希望能请些好点的师傅,自己也吃好点。 开春了再做。楚芊月甩了甩脑袋,似是想将脑中那些天马行空的想象抛却。然后直接钻进了被窝,看起了话本。 青楼女子都是识字的,所以,怡香园里,话本不少,随便找个姑娘都能借一捆。 “姐姐,不能躺着看书。”不远处,还手拿着积木玩的锦汐对着楚芊月说道。 自己曾经批评她看书姿势不对,她现在惦记上了。楚芊月,无奈,只好从被窝里钻出,坐起来看。 然,小家伙依旧不饶,说道:“姐姐你说过不可以在床上看书的,对身体不好。” 无奈,楚芊月只好把话本丢开。比起顶着冷空气起床看书,还是选择把书丢开睡觉更令人舒适。 隐约传来觥筹交错的声音。青楼不仅不单只是个找姑娘的地儿,还是社交场所,喝酒吹牛也是可以的。 锦汐放下积木,跑去洗漱了一番,钻进了楚芊月的被窝里。到睡觉的点了,楚芊月现在天天早起,睡午觉,晚上早睡,作息规律得惊人。如果前世看见自己这样十点乖乖躺床上睡觉,大抵会质问是不是手机被收了。 “姐姐,我想听故事。”锦汐乖巧地对着楚芊月说道。 之所以看见楚芊月睡觉就慌忙收拾玩具一块睡觉,就是想听姐姐讲故事,怕姐姐睡着了自己没听着。 “上回讲到哪了?” “你说吗喽三打白骨精那里,吗喽画了个圈,让秃子不要走出圈那里。” “噢噢,那吗喽啊,用棍子在地上画了个圈,说不要出去这个圈。但是呢,那妖精也不是个简单的货色,趁着吗喽外出找饭期间......”楚芊月开始胡诌了起来,讲起来魔改版《西游记》。 锦汐听得十分入迷,但是,楚芊月有些许招架不住了,眼皮其开始打架了,越讲越无力。 “那泼猴......泼猴......”终于是没抗住,眼皮合上,搂着锦汐睡着了过去。 锦汐正听得起劲,但是怎没声。转过小脑袋,漆黑之中感觉姐姐似是睡着了,也懂事地没有继续打扰,任由自己姐姐搂着自己,然后自己也阖上双眸,进入了梦乡。 房间外,竟是些嘈杂的欢闹声,但是这些并不能影响二人分毫。 第35章 卖藏品? 楚芊月以为这冬日大概率也和上个冬日一样,平平淡淡过去。 某日早晨,一辆朴素的马车停在了怡香园门前,从车上下来一位微胖的商贾打扮的男子。 男子走进怡香园,找到老鸨,用一副很奇怪的嗓音,指名道姓地要求见那位下棋未尝一败的女子。 老鸨听了对方的要求,略感为难的表示:“月姑娘没有卖身于青楼,是否见客,全凭她自己的想法。” 男子也不恼,掏出了一张似乎写了字的纸条递给老鸨,让其转交给那位女子。 老鸨略微犹豫,接过纸条,让男子稍等片刻,自己亲自交予楚芊月去了。 楚芊月和别的青楼姑娘不一样,别人夜生活的时候已经带着锦汐早早睡觉了,自然,早上也早起很多,这时候,已经起床在教锦汐认字。 楚芊月接过纸条,其上只有一个字——萧。 萧字没什么稀罕的,稀罕的是简体中文写的。那就不言而喻了,萧佑晟找她有事了。至于什么事,得谈过才知道。 “送这纸条的人呢?”楚芊月问道。 “在那里坐着等候消息呢。”就冲楚芊月带活了怡香园,老鸨基本没敢不笑脸说话。 “找间空房间给我,谢谢。” 说完,又对旁边一脸好奇的锦汐说道:“你在这里继续学,看着这两字,分清楚你的左右手。” 片刻后,一间空房间收拾出来了,楚芊月依旧戴着面纱。既然以往都以面纱饰面,那这次即便对面是谷瑾这个老熟人,那也不搞特殊。 即便不露脸,但贤妃伴驾那段期间,楚芊月的声音谷瑾大抵是没法忘了的。 其他人一离开,谷瑾就很知趣地赶忙自己动手泡茶。 “此番又出什么麻烦了?”楚芊月抿了一口茶,缓缓问道。 谷瑾回答道:“此番安置流民,陛下用了您转移到奴才那里的两万多两银子,因为前期投入较大,此番已经见底了。陛下准备挑些宫里头的藏品出去卖,想要与娘娘您商议一番。” “商议?卖藏品?”楚芊月不解。 “诶,就是,您之前在这花的四万两,陛下想借这次卖藏品,将账目抹掉,想请教下娘娘。” 平账?确实自己提议要借此次在账目上做手脚,将这笔银子平掉,但是,做假账这事,他萧佑晟没经验,身边的太监还能不会吗? 楚芊月冷冷剐了谷瑾一眼,谷瑾有些畏惧地把脑袋缩了缩。 “怎么,这事你不会吗?” “娘娘说笑了,奴才哪会这个,奴才就一伺候皇上的。”谷瑾赶忙找个借口。 呵,楚芊月才不理会这话呢。太监的口里,能有几句真话。回扣是没少吃的,是没少平账报给皇帝看的。几枚铜板的糖串是能报价五两银子的,若不是萧佑晟是半路出道,不是纯真帝皇身,真能给太监忽悠瘸。 不过楚芊月也不打算真逼谷瑾这瓜皮帮萧佑晟在这次的账目上动手脚。 谷瑾说不会平账,让楚芊月去平,就是怕以后事发被太后追责。楚芊月则是觉得既然自己去,那就多动点手脚,让其他人不好看出在哪平账了。 两个人虽各有目的,但莫名达成一致,约定明日楚芊月回皇宫里帮萧佑晟。 谷瑾高高兴兴回宫里向皇帝复命去了。 两万多银子砸在前期的建设工程里,不过后期就很简单了,维持流民的每日两餐问题就行了。这里边花不了几个钱。然后就是一些低保户的低保金。 流民里边有些真的干不了活的,那没办法卖力气,总不能真就每天两餐那掺沙和糠的米粥度日吧,每月照顾性地给几个铜钱还是拿得出手的。还有孩童,虽然到了上学的年纪,但是楚芊月考虑到教育资源实在跟不上,也就只能维持目前的样子,每月多给几个铜钱,让他们吃点好的,长点身体,若是有点力气就去帮忙干活去。 后期这些大头加起来,到了开春,花费都不及前期的一半。也就是,楚芊月买青楼的钱,大可以全包了安置京师流民今年的费用。 想到这里,楚芊月莫名有点罪恶感,不过很快就找了个理由说服自己。 四万银子,这不到半年就从有钱人那里收回了几千两,这些收入以后可以用在正经地方,也可以说是以小搏大了。 回到自己房间,楚芊月看见锦汐正在左右手互搏。 唉,傻孩子,放你几天假吧。楚芊月这一走,大抵也不会三两天就回来,估摸着也有个五六天。但是也不能让锦汐这五六天就纯在房间里推积木,玩木偶,甚至左右手互搏,这样不行,感觉太虚度光阴了,得给孩子找点事干。 此时,已经接近中午了,熬了半宿青楼里的姑娘们也陆续起来了。 楚芊月心生一计,打算这些天把锦汐丢给青楼的某位姑娘教教吹拉弹唱里边的某样。既然都在青楼住下了,不干活,高低得会门艺术。 午后,青楼里的姑娘们开始了打扮或是练习技艺。 楚芊月也带着锦汐午觉刚醒,边给小丫头梳头,边对她说道:“我要出去几天,这段时间找位青楼的姐姐带你学点艺术。” “姐姐,你要去哪?”锦汐乖巧地问道。 “大人有事要办,小孩子不要管太多。”楚芊月说道。 “噢。” 楚芊月纠结了一会,打算去那位同名异构的巧儿那里先去试试。不为别的,就那家伙手里货多。吹拉弹唱跳样样精通。 然后,楚芊月筹备了一下,带着束修和学费拉着锦汐去敲人芬儿的门了。 平日里,楚芊月作为青楼里的月姑娘几乎和其他姑娘门没啥交集,除了赚得多,引得她人嫉妒外,就没有什么关系了,所以,芬儿见是楚芊月来访,也是略微诧异。听明来意后,人姑娘略微思索了一下,也是答应了楚芊月的请求。虽然人月姑娘和她交集不深,但是她身边这个小丫头倒是和诸位姑娘们混得很开。青楼这地儿,小孩子确实罕见,而青楼里又皆是女子,于是又不免想和这小家伙亲热一下。于是,锦汐没少在各位姐姐处混些好处。 当然,楚芊月也没打算让别人白干活,二百两银子直接奉上。二百两在楚芊月这个眼里几乎只有大事的人来说,可能不是很看得上,但是对青楼女子来说,已然是一笔难得一见的巨款了。 第36章 宫中藏品 次日,楚芊月叮嘱了一番后,便离开了怡香园前往皇宫了。照旧,先在外头晃悠一下,等到黄昏,找了个地打扮一下,然后借着宦官的身份进了皇宫。 萧佑晟早已在皇宫里等候多时了,正搁那拧着魔方。因为不会公式,大多时候都是拆了再拼回去的。 见是楚芊月来了,倒也没磨叽,放下手里的魔方,便叫谷瑾在前头引路去看看宫里的各色收藏品。楚芊月也仅是知道皇宫里大致有那么个地方,但是,里边是个啥样,没见过。 因为是谷瑾亲手操办,所以其余的太监基本被打发了出去。 楚芊月看了看架子上的东西,感觉大失所望。作为一个不属于当代的人物,这些所谓各地呈上的贡品或是进献的珍品,其实都并没有感到有多少惊讶。就好比这汐锦拳头大的珍珠吧,放原来的世界,可以造一堆出来,个儿还更大。 楚芊月一脸平淡地把手里的珍珠放回原位。 谷瑾在一旁解释道:“此乃先帝时,从南海进献的鲛珠。” 贝壳的产物,硬说是什么稀罕物的蛟珠。楚芊月没有戳破,和萧佑晟同样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下。 “这是从海外所得的麒麟角。”谷瑾指了指蛟珠旁那不显眼的动物的角。 楚芊月原本没留意到这东西,经谷瑾提醒一看,有点眼熟,不像寻常鹿的角。 “你觉得那是什么角?”楚芊月戳了戳旁边的萧佑晟问道。 “我觉得就是,giraffe的。”萧佑晟摸了摸自己下巴。 楚芊月点了点头,说道:“英雄所见略同。” 谷瑾听不懂二人的加密通话,继续滔滔不绝介绍起这长颈鹿的角。 “此角产自海外昆仑洲,那麒麟据说身高十丈......” 不就是非洲吗,十丈其实只有三丈,若用上辈子的丈的长度,也就两丈许。 没趣,下一个,然后楚芊月拉着萧佑晟去看下一处的收藏了。 “为嘛非洲叫昆仑洲?”楚芊月小声问道。 “鬼晓得。”萧佑晟表示也不清楚。 眼前的这个琉璃盏勉勉强强算是能入楚芊月眼的,但也只算是多看一眼。 逛了一圈,见识过现代工艺的楚芊月和萧佑晟压根觉得没什么,但是放古代,这些藏品确实可以称之为稀罕物。 “那,怎么卖?”萧佑晟问道。 楚芊月转头对谷瑾说:“这里有些什么藏品应该是有做记录的吧,拿给我瞅瞅。” 谷瑾领命去找记录各项藏品的本本了。 “你自己登基这些年,入库了多少东西?” “不多,因为没啥权力,所以上贡什么的也不甚积极。”萧佑晟有些许无奈地回答道。 谷瑾已经把东西找到了,楚芊月顺手拿来一看,密密麻麻。 某某年某月某日,某地某官进献某某。 然后又翻了翻几页,哟,还有丹药的,再一瞅,哦,先帝晚年,倒也理解。 萧佑晟登基后这里记载的明显不如先帝那里的多,一是上位时间本就短,其次,权力分散,给皇帝不如给高官回报更大。因此,萧佑晟这里全部,还不及先帝一年得到的多。 让我看看卖些啥。楚芊月又翻了翻,从开国翻到现在。 “先帝的,或是你皇祖父,亦或是再往上的能买吗?”楚芊月问道。古人注重孝道,放这里依然如此,她怕萧佑晟拿他爹或是爷爷的那些去卖,最后被人知道,又落得个崽卖爷田的名声。 谷瑾有些紧张,而萧佑晟思索了一下,说道:“挑些不重要的出来卖应该不重要吧。” 既然萧佑晟都那么说了,楚芊月迟疑了一下,也是决定硬着头皮做下去。 “来,谷瑾,你从诸位先帝那里挑些不重要的出来,我和陛下找找本朝的有哪些可卖。” 楚芊月原意是,作为宫里的老人,对这些东西的了解比他俩个半路穿越的多,知道哪些能卖,哪些不能卖。 但是,谷瑾作为太监,脑子要比别人多绕几圈,觉得,这是贤妃在坑自己。陛下那些,陛下自己可以处理,但是先帝那些,追责的话,自己得去跟先帝说理去。 “娘娘,咱不敢啊。”谷瑾直接跪下。 楚芊月直接瞪了谷瑾一眼,恫吓道:“二两银子的魔方,你给陛下报价二十两,你跟我说你不会平账,让本宫来平,你说这是不是欺君罔上,该当何罪?” 这话说完,不仅谷瑾僵了,萧佑晟也僵了。 这东西,原以为是稀罕,加工艺难,外加是新品,人家卖二十两,也算说得过去,但是楚芊月如今一说原来卖二两银子,这死太监报了十倍的价格。 谷瑾面如土色,自己去楚芊月那里时,看人木匠那里聚了些人,过去凑了下热闹,买了个魔方哄陛下,结果如今没想到失算了。 “陛下,奴才知错了”谷瑾直接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给你一个折罪的机会,去从诸先帝时期的藏品里挑些出来卖。”楚芊月命令道。 谷瑾抬头,见萧佑晟没有表示,大抵是默认了楚芊月的做法,颤巍巍地起来,一脸认命地翻找着先帝时期藏品的小本本。 那头,楚芊月和萧佑晟正商议着本朝这些年的藏品。 “这所谓的麒麟角就不卖了,这东西寓意过深,别人大概率也不敢收。还有这对象牙,看着漂亮,但我觉得还是别卖了。这个琉璃盏不错,挺漂亮的,感觉能卖个好价钱,你要留着喝酒吗?不过我不建议拿去喝酒,因为我也不晓得里边含有哪些矿物质......”楚芊月滔滔不绝地分析着各藏品能否拿去变卖。 这里,楚芊月和萧佑晟讨论了半天,终于把本朝时期藏品分析完了。按两人的打算,基本就没计划留下什么,能送走的通通卖掉。一是卖银子,二是腾空间,再者,都不入两人法眼。 谷瑾那里也挑完了。毕竟是诸位先帝所留的,他着实不敢下手,最后,硬着头皮找了几样没啥价值的,或是重复的。 三人把选出来的这些条目一合计,让最懂价的谷瑾一估价,接近八万银两。 八万两,但是要平账的话,最后呈给太后那里,只能报五两两,有三万银子要补之前楚芊月拿出去的银子。至于其中差一万两,可以拿楚芊月手里几千两补上,余下的三四千两,就当是损耗掉了,太后也不会太过在意。 这里已经决定好了,打算去开库房找所挑之物时,结果发现,有些许已经不见了。 谷瑾有些傻眼,但是楚芊月诧异了一下,心里倒是有些乐呵。 白给的平账仙人啊。 第37章 平账仙人 管库房的太监是飞也似的滚了过来。 萧佑晟,楚芊月,谷瑾三个明白人看了一眼簿子就知道,就眼前这厮监守自盗。无他,这货打先帝那时就开始管皇宫的馆藏,而且皇宫里的藏品会定期清点,重新造册登记。萧佑晟刚登基那会,是清点过一遍,重新登记过的。但是,这才多久就不见了踪迹,不用说,就是眼前这人干的。至于什么时候干的,那就不是很清楚了。兴许是先帝时就倒卖了,萧佑晟登基造册时,也把东西写上,亦或是不久前卖的。但这不重要,卖了就是卖了,而且贩子就在这里。 那老太监见到事发,已经自觉凉凉了,跪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因为全族的性命就挂在他身上了。 楚芊月可没那么客气,也不管什么尊老爱幼了,直接一脚踹翻。 “说,买哪去了,谁收的?”楚芊月问道。 那老太监抬起头,略微张了张嘴,却不吐出半个字。 “怎的,你是孤儿吗,还是族里遗孤,骨头这么硬?”楚芊月居高临下地威胁道。 “说说说,卖给了城南那陈东家,小的都是卖给了他了。”那太监终于是没敢拿九族开玩笑,在楚芊月的威胁下说出了买家。 “卖了几件?”楚芊月冷冷问道。 “统共不过十来件。”太监回答道。 楚芊月没有说话,谷瑾从诸位先帝那里挑了十五件,其中有十三件找不着,然后你还给我报十来件,找死是吧。 “至少有十三件没找到,还有余下的还不知道有多少找不着的,你确定再这般撒谎能躲得过陛下的清查?” “十七件,小的总共就卖了十七件,再多的就不是小人做的了,其中十四件卖与陈东家,余下三件别人收了去。”太监磕头如捣蒜,跪在地上疯狂请罪。 好嘛,不止十三件,眼前这哥们就经手十七件,除他之外,还不知从别人手里流出去多少。 “这皇宫里的东西,那陈东家也敢收?”楚芊月拐了个话题问道。 “小的没有与他直接打交道,是托小的在外头的一个干儿子经手交易的,不清楚他知不知道这是皇家的东西。” “除了那盏青铜宴灯卖了四千两,其余的皆在两千两左右。” 也就是这些东西卖了三万多两咯。 楚芊月思索片刻,心生一计,然后示意萧佑晟出去谈话,留下谷瑾盯人。 库房外头,萧佑晟问神经兮兮地楚芊月:“怎么,有什么话吗?” “这样,陛下,那厮十七件宫里的东西卖了三万多两银子,不过既然卖的是宫里的,那理应得来的银子归你不是,建议抄了这厮家产。另外,这厮的卖家或许可以卖咱们手里挑出来的这些东西,你看如何。” 萧佑晟一听,觉得十分有道理。 二人合计了一下,回到了库房,有宦官很有眼色地给萧佑晟搬了张椅子过来。至于楚芊月没有这待遇了,因为楚芊月现在的身份是个太监,只能站旁边。 “朕给你一个折罪的机会,你要或是不要?”萧佑晟问道。 “要,要,要,奴才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太监赶忙说道。 “朕这里有东西要拿去卖,你去帮朕处理了。还有,既然你所得的银子是卖朕的东西得来的,那银子就该归朕所有。另外,偷卖朕的藏品,朕就算网开一面,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替朕办完事后,自己去给先帝守陵去吧。” 私卖御品都是重罪,更何况是把人皇帝的藏品拿去卖了。也亏得是两大学生,不喜欢见杀生,不然太监九个脑袋都不够砍的,此番萧佑晟不仅没把他九族一块拿来治罪,还没把他咔擦两段,对于下人眼里,已经算是莫大的开恩了,守皇陵,那都是小事。 “谢陛下开恩!”太监忙是疯狂地给萧佑晟磕头谢恩。 萧佑晟和楚芊月都不喜欢被人给自己磕头什么的,作为一个还不适应的大学生,总觉得十分膈应。能接受别人行跪拜礼已经算是勉强接受了,如今看这个疯狂磕头的,总感觉在折自己的寿元。 “起来吧,若是此事办不好,你就等着吧。”放完狠话后,萧佑晟拍了拍屁股起身出了库房,后边跟着低着头的谷瑾,和屁颠屁颠的楚芊月。 萧佑晟漫无目的地走在回书房地路上,后边跟着谷瑾和楚芊月,再往后则是几个太监宫女还有一大把侍卫。 楚芊月之前伴驾的一段时间,没有和萧佑晟在路上交流什么,主要是除了谷瑾外还有不少外人,怕麻烦。 今日没有下雪,只有比昨日更凛冽的冷风。萧佑晟在一处亭子前停了下来,交代了后边的人不用跟上,便带着谷瑾和萧佑晟去亭子里了。 话是跟楚芊月聊的,但是,谷瑾是必须要带的,因为不带说不过去,一个贴身太监不跟在陛下身旁,让另一个太监伺候皇帝,这说不通啊。 “你觉得交代他的事,他会好好办吗?”萧佑晟坐下,问道。 楚芊月在众目睽睽之下是没法坐的,只好以揉肩的理由贴近萧佑晟,小声说道:“这是他将功折过的机会,除非他真的不要命,或是九族就剩他一人,不然他为了活命,不敢不尽心去完成这次任务。而且我猜测,为了活命,他甚至会卖得比我们预想的价格要高。假如他真的不在乎九族或是小命,那也没办法,东西咱自己卖,账目上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都推到他身上,然后咔擦解决,不留口舌。” 萧佑晟听了,若有所思。确实,若是将自己代入角色当中,为了折罪,给上头一个满意的答复,不可能不尽心尽力。 楚芊月则是边给萧佑晟揉肩,边想着,一个太监都能这般整个三万两出来,你个皇帝却仅能拿两个三万两。当然,皇帝大多都是藏品这般的东西,银子确实不多,但是藏品能换银子,银子能拿去用,这就体现了藏品放着着实没多大用处了。还得打打这些藏品的主意,多换点银子办事。 第38章 下面? 银子最后不出所料地到了萧佑晟手上。不止卖出去的四十来件,还有从太监那抄获的两万余两。为什么不是三万两,因为干这事太监也没少上下打点,花出去的不也白花花的银子。 做完这一切,那太监也是火急地收拾铺盖跑去皇陵陪先帝去了。他怕哪天皇帝见到自己,回想起这事,大抵是没什么好眼色的,不如识趣点,赶紧开溜,免得皇上反悔。 十一月了,也差不多快过年了。楚芊月借此次机会留下来几天帮萧佑晟一同处理了一些积攒下来,拿不准主意的奏折。 两人商讨完最后一份奏折后,也是直接坐在了书房的窗前开始下棋。 萧佑晟自觉水平不行,于是挑了五子棋和楚芊月下。 “快过年了呢,是不是有些亲王会携家眷来京拜访?” “去年的你也参加见到了,今年不也差不多如此。”萧佑晟回答道。 “我的评价是,浪费食材。”楚芊月依旧记着那餐饭,真是又贵又垃圾。 “莫在乎这些细节,越是重大场合,这菜从出锅到你面前间隔的时间就越久。偶尔将就一下吧。”萧佑晟对此也是无奈。 此时,谷瑾进来,告诉萧佑晟说魏王已至京城,正打算去给太后请安。 魏王么,楚芊月有些许印象,就是去年宴席时自己开溜出去碰见的那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看着锦鲤的少年啊。 魏王母家势大,是萧佑晟最大的对手。也亏得魏王他母妃走得早,不然,这帝王的位置,很大可能会落到魏王手里。 “你觉得这里过年,有何感触?”楚芊月突然问道。 “忙死了,这比平日里还忙,上辈子过年禁烟花爆竹没啥年味,这辈子过年累死累活。你去年在宫里怎么过年的?” “装病,也就不用拜访各位妃嫔了,然后给下人们发红包,和日常一样,大半天都花在睡觉上面了。”楚芊月懒洋洋地趴在棋桌上回答道。 “那你今年在青楼过年?” “不然呢?” 萧佑晟没有再说话,但是楚芊月不打算结束这个话题。 “你或许可以去流民区看看,他们是怎么过年的。”楚芊月提议道。 “流民区?”萧佑晟不解。 “对,去看看穷人是怎么过年的,他们也是你的子民,你应该去看看。” 萧佑晟没有说话,楚芊月落下了最后一子,连成了五个,然后直起了身,准备告辞离开。 “去哪?”萧佑晟问道。现在他对楚芊月有种重度依赖,楚芊月一不在身边,做什么都不自信。 “回青楼啊,还能去哪?亲王进京了,你应该会花上不少时间接待他们的,我就不便留在这里了。”说完便告辞离开了萧佑晟的书房。 魏王自己母家势力就在自己封地内,也算是先帝当初宠爱他的表现,所以,魏王基本都不用自个打理封地的,爱跑哪跑哪,这不,别的亲王还要交代好封地的事才能前往京城,而他直接一溜烟直接跑来了。 楚芊月在皇宫里晃悠了六天,同样,也是找了地儿换了发型和装扮,带上面纱,这才大摇大摆地进了青楼。 到了年末,青楼里倒也冷清了不少。一是天气确实冷,冷到人都没啥心思,其次便是都快过年了,都基本回家找家里人去了。着实有不回家的,这才考虑来青楼,当然,这些人也难得一见,世上有几个人有钱逛青楼却连家都没的呢。 自打几日前把锦汐托付给那位同名异构的巧儿同事,这会儿因为青楼没啥生意,不少姑娘都围着巧儿转。基本上,各位的绝技都拿出来展示给小孩看了,也不管小孩能否欣赏。锦汐也不管看懂没,反正就搁那鼓掌。 楚芊月把锦汐要回来的时候,各位姑娘看楚芊月的那眼神,幽怨得如同被抢了情哥哥的女子,眼里感觉差点冒绿光的感觉。青楼近期本就没啥生意,好不容易可以找个小孩逗逗,然后又被楚芊月抱了回去。 楚芊月才不理会各位同行们那幽怨的目光。锦汐顶多交给她们托管几天,不能长时间把她丢那些家伙身边,不然,今后锦汐保不齐会走上她们的路子。 看得出来,锦汐在楚芊月不在的这段时间玩得非常开心,没学进去什么东西,楚芊月好不容易花了两天才让锦汐收了收心。 小孩长得很快,才来楚芊月没多久,就可以看得出之前的衣服有些不合身了,楚芊月也打算趁着快过年给锦汐做几件衣服。 青楼日渐冷清,姑娘们没事,都聚一起嗑瓜子,聊话本,亦或是相互开黄段子。虽然是个老司机,但是楚芊月是没有参与的,自然也没让锦汐去。但是两人都是千里耳,墙外声音稍微大点两人就可以听得七七八八。 “姐姐,为什么她们要说......”锦汐一脸单纯地问道。 尼玛,这帮女人,开黄段子也就算了,黄段子讲那么大声干嘛,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锦汐不理解,下面不是方位吗,方位是个什么东西,好像不是能吃的样子,那为什么说好吃呢。 “姐姐明天带你去吃面条,到时候再跟你解释。”锦汐貌似没吃过面条,楚芊月打算年前带她吃一餐。 “你把前后左右上下分清楚,我出去一下。”说罢,楚芊月出了房间要找那帮同行算账。 锦汐乖巧地答应了,但是下面能吃是个什么意思,难不成上面也能吃,前面后面也能,久久不能释怀。 鉴于楚芊月是老鸨不敢摆脸色的家伙,青楼里的姑娘也多少对她有些许畏惧,对于楚芊月的某些合理的要求,也不能不接受。好吧,明面上是听了楚芊月的要求,但是心里都自我安慰道——一切为了孩子。 青楼里终于没有之前那般喧闹了,虽然偶尔会传出几声笑声,但黄段子倒不会再穿过墙传进二人耳朵里了。 不久后,锦汐带着之前的疑惑和对明天的期待,蜷缩在楚芊月怀里睡着了。 第39章 五百两求一局的土豪 次日,楚芊月和锦汐同往日一般起了个大早。二人出去一看,满地狼藉,垃圾乱丢不说,桌子还被撞翻了几张,可见这帮女的昨晚喝得有多疯。 楚芊月拉着还在回头看的锦汐出了怡香园。今天得带这货找家面馆吃一餐,让她瞅瞅下面是个啥意思,别给孩子带坏了。 清晨,面馆里不少人,都是来吃个早餐然后去打工的。不过,楚芊月这带着面纱的女子,放在一帮糙汉子里边,倒显得有些许怪异。 楚芊月这次出门是藏了把短剑在身上的,剑是从宫里顺出来了。 人们把脑袋从碗里抬起来,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楚芊月和锦汐这一对女子。被那么多人瞅着,楚芊月确实有些坐不住,但是面纱和冷风遮掩住了她的情绪。 做好的面被店家端了上来,冒着白色的热汽。 “小心烫。”楚芊月叮嘱了一句。 “姐姐不吃吗?”面只有锦汐面前的一碗,锦汐问道。 “我回去吃。”楚芊月淡淡地回应。当然,不是她不想吃,而是她现在的身份,不好让太多人知道她的真容,不然皇宫那里怕是也要遭灾。 锦汐筷子还是没用熟练,楚芊月自己用筷子也是个半吊子,但总归还是胜过锦汐半筹,能把面条卷起来。于是,变成了楚芊月喂面条给锦汐吃的温馨场面。 不少不正经的食客吃完都会有意无意地在离开前向着楚芊月那方向吹两声口哨,最初楚芊月还以看傻子的眼神回应,再之后,鸟都不鸟了,专心喂锦汐吃面条。 锦汐吃了大半碗,吃不下了。正巧店家在下面条,楚芊月在则是让锦汐坐着看别人怎么下面条的。 “呐,这下面就是面条下锅去煮。”楚芊月试图给锦汐种下一个‘下面’的刻板印象。 锦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问道:“那为什么不能上面条?” 楚芊月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这该怎么解释呢,小孩子要不要跟他解释某些物理现象呢。 “等你长大了,我会告诉你答案,但不是现在,现在你理解不了。”标准的缓兵之计,上辈子的老登们的手段,终于继承到楚芊月这里了。 楚芊月留下几枚铜板,带着锦汐离开了这个小面馆。食客们非常难受,因为美好的事物过于短暂,以至于碗里的面都不香了。 路上,楚芊月瞅见路边有碎石,弯腰捡起来一块,然后向上抛去,最后又落回楚芊月手里。 “你看,往上抛东西,最后也会往下落,所以,上面条最后终究会变为下面条。”楚芊月找了个歪理,强行解释为什么不是上面条。 这一不说还好,这一说了,锦汐若有所思,然后抓着楚芊月的衣袖问道:“为什么最后会落下?” 好好好,小家伙举一反三很不错,但是真的没法和现在的你解释。 “不知道呢,你以后或许可以找找答案。”楚芊月不打算跟她继续这个话题,继续这个话题的后果就是没完没了,因为对面是个四岁小孩,没有足够的学识去理解。 锦汐没有再继续就这个话题纠缠,一路思索着回了怡香园。 楚芊月以为她暂时放下了这个问题,想不到之后几天,这小家伙疯狂往上抛东西。积木,魔方,甚至洗澡时也不安分,挽了一抔水,就往天上撒。最终结果无一例外,往上抛的东西,最后都落了回来。 楚芊月受不了了,把疯狂抛东西的锦汐逮住,说道:“别抛了,再抛下去你也弄不明白的。等你及笄那天,我再告诉你为什么。在此之前,你跟我好好学东西,不然告诉你你也听不懂。” 及笄是什么时候。锦汐不是很清楚及笄是个什么意思。但当她知道及笄是什么时候的时候,有点坐不住了。自己才活了四五岁,还得过两个四五岁才能及笄啊。 给了承诺,锦汐终于是不热衷于抛东西了,天天期待日子赶紧过去,早点及笄。 青楼日渐冷清,已经到了门可罗雀的地步了,几乎没有什么客人光顾。门口偶有棋客期待遇见棋友,但基本都失望而归。 青楼里,也在张罗着过年的事宜。青楼里的女子,都卖身于青楼了,算是青楼的财产,自然只能把青楼当家了。当初楚芊月买下青楼,花的银子里大多数是女子的卖身契的价值。 还有小半个月就过年了,一切似乎都很平静。直到有人指名道姓说要找楚芊月下棋。 “下棋?”楚芊月听了也是略感疑惑。整个京城棋圈的都知道,楚芊月只有往门外放牌子的时候才会和别人下棋,别的时间一概拒绝,即便有人想下,找老鸨,老鸨也使唤不动,因为楚芊月没有卖身。然后收到楚芊月两个字“不下”。 此番楚芊月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放牌子出来了,这时候还有人找她下棋,真是匪夷所思。 老鸨非常尴尬地找到楚芊月说明来意。对方带了五百两银子想要和楚芊月对弈一局。 五百两,这么大方,也不是不能接受。但听见是下围棋时,楚芊月还是有些脸色难看,我就说这钱赚得不会那么轻松。 楚芊月自在青楼下棋以来,就基本只专注于下象棋。不下五子棋是因为不确定性大,不下围棋地原因是子儿太多,别人也没那么多时间下到猴年马月,所以,楚芊月的围棋,也只跟锦汐或是其他姑娘们玩玩。这,怎地突然有人来花钱找她下围棋来了。不过,说实话,围棋这东西,楚芊月也不是很会下啊,虽然有些许研究,但不知道研究得对不对,真对上了,还真没把握能赢对面新手,因为她自己也是个新手。 楚芊月犹豫再三,还是打算接下这一把。银子确实给的多,另外就是,也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围棋发展到哪一步了? 因为围棋时间长,楚芊月觉得可能下到后半夜,于是穿戴好之后,叮嘱锦汐今晚自己睡觉,然后离开房间去会会那位找她下棋的哥们。 这里楚芊月拐了个转角来到庭室,终于是看见那背着身的客人了。 一袭黑衣,搭配朴素的配饰,却显得有些许卓尔不凡。 那男子察觉身后有动静,也是转过身来。楚芊月也终于看清了那人长相,然后,楚芊月有些许不淡定了。 不是,哥们,怎么是你? 第40章 通宵棋局 魏王此次是最早进京的亲王。 魏王原是个练家子,走的和自己母亲那边一样的将帅路线。楚芊月带给这世界的几种棋类自京城传开,也逐渐影响到了魏地。魏王独好围棋,说是下棋如同带兵打仗。至于为什么不喜象棋,只言棋子过少,操作起来不尽人意。 于是乎,原本除了练武看书和勋贵子弟们斗蛐蛐看鲤鱼的魏王,现在就专心练武看书和找人下棋了。鉴于他的土霸王身份和确实有些实力,在魏地里没找到什么可以称得上对手的家伙,于是越感寂寞无聊。 故,此番年末来京,就是换个地儿找人下棋的。自己皇兄会下棋,但然后被自己在棋盘上杀穿了,然后觉得没什么面子的萧佑晟打算把自己这兄弟往楚芊月那地方引。反正这两个总有一个要输,不管哪边输,他都乐意见到吃瘪的。 于是就来怡香园拜访。 第一次来,因为楚芊月没挂牌子,自己也没带钱,然后火急火燎地回去把目前能凑出的五百两拿出来,就是想过把瘾。 然后,两个巅峰新手开始了巅峰对决。 猜子阶段,魏王选了和自己衣服一样的黑色,那自然,楚芊月执白子。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虽然不是卖身与青楼,但是在青楼赚钱,高低也得装装样子。 魏王落子的手停在空中,略微停顿,说道:“魏。”出门在外,魏王也不想告知别人自己的亲王身份,便以自己的封号作为自己的姓。 “那小女子称您为魏公子可好?”楚芊月继续问道。 “嗯。”魏王此番甚至没有张嘴,专注于棋盘落子。 楚芊月也不会含糊。放原来的世界,两人下的四舍五入约等于新手,但是在这里,那就是巅峰对决,都拿出了本事了。 魏王下棋本就进攻性十足,和他本身就是习武之人的性格相似。另一边,楚芊月也是毫不逊色,同样进攻性拉满,主要是刚才自己说出的几句话,有点恶心到自己了,有点恼羞成怒了。 然后,魏王见识到了说最媚的话,下最狠的棋的青楼女子。 两人对边边角角的零散棋子毫不在意,全部精力都放在中路混战搏杀。 这局棋一直下到天色发白。冬天北方的天色发白是什么时候,用楚芊月的话术讲就是早上八点。 终究是楚芊月以退为进,比魏王多占了点优势,才勉强赢下这场棋局。即便是大学生时期,自己都没这么通宵过,如此通宵,还是上次从湖南老家回去,塞车的同时,坐在副驾驶始终睡不着的那次。不同的是,那次虽然久坐副驾驶屁股难受睡不着,但是累了可以直接闭眼。这次不一样,两个人没挪过位,硬撑着眼皮没有合上。 楚芊月起身告辞回去休息了。着实撑不住了。 魏王还在凝视着棋盘。棋盘上能落子的地儿已经近乎没有了,这女子下棋,千变万化,捉摸不透,魏王自觉拿她没办法。楚芊月要是知道魏王的心里话,大抵会自我吐槽一句,千变万化是因为自己不怎么会下棋,没有章法。 此时锦汐已经起床在梳头了,刚好看见楚芊月进来房间时的那副萎靡的样子。 “姐姐这是下了一晚上?” “嗯。”楚芊月取下面纱,拔下簪子,直接端起茶壶就往自己嘴里灌了半壶水,润了润自己干了一晚上的嗓子,然后直接扑到了床上,瞬间进入沉睡状态。 “姐姐?”锦汐过来摇了摇楚芊月,但是楚芊月已经睡死了。 趴着睡觉不好,锦汐跪在床上用尽全力把楚芊月翻了个身,还很贴心地给她盖上了被子。 往日里,白日都是楚芊月带她学习,不过今天楚芊月得补觉,她就只能自个玩去了。 魏王很服气地离开了怡香园回去了。 然鹅,下棋没下过,魏王自然是认的,但是不服输也是真的。奈何此时有些囊中羞涩。 当初自己是抛下大部队一溜烟地跑了过来,银子什么的,带的不甚多,此番已是见底了。魏王回去休息了一天,还是想下棋,但是去青楼费用现在实在是拿不出。虽然这棋下得很贵,但是他自己也算是过了一把瘾,倒不觉得这银子花得有多冤枉。只是现在想下,也只知道怡香园一个去处,但没银子。 思来想去,于是腆着脸找自己的同父异母的皇帝哥哥借钱去了。 萧佑晟正喝着茶,看着各部的年终总结。这年终总结,是楚芊月给他出的主意,就是让各部自己审视自身过去一年里的工作,有哪些好的,哪些不好的,哪些解决的,哪些未解决,有没有什么纰漏,哪些地方需要改进。 反正这命令下去,收上来萧佑晟看得很亲切。 然后正看得起劲,那头谷瑾来报魏王想要求见。 魏王,不是前几天刚见完吗,今天又来了? 疑惑归疑惑,但是好歹也是自己的便宜兄弟,不好不见,于是宣其进来。 不过,这魏王也是,进来了一句话不说就搁那站着。 习武之人嘛,不善言辞,正在组织语言如何开口借钱。魏王封地富庶,不是缺钱的王爷,所以此番找皇帝借钱,多多少少有些许尴尬,这一路上都在找理由,想把借钱说委婉点。然而,一路走来,进了皇帝的书房,也没想出合适的话。 “魏王有事找朕?”看魏王那略显尴尬扭曲的神情,萧佑晟开口问道。 魏王犹豫了一下,放弃了找理由,说道:“孤想向陛下借些银子?” 借钱?萧佑晟也是不解。你个王爷还能缺钱? “借钱作甚?” “下棋?”魏王回复了两个字。 “下棋还能下到没钱?”难不成去赌棋去了,萧佑晟心想。 “昨个儿去怡香园下棋花了五百两银子,此番还想再去,但是银子不够了。” 噢,楚芊月那里啊,这就说得通了,不过这厮还挺能赚啊,五百两这就进了口袋了。 “借多少?”上次卖的和抄来的银子不少,萧佑晟现在手头很阔。 “两千两银子。”魏王觉得借多了也不好,只开口要两千。两千对于目前萧佑晟来说,小数目,给了。 魏王得了银子打算回去,萧佑晟叫住他,说道:“下棋,也不一定非要花钱下,据说吏部那里下棋的人不少都经常跑丞相那里下棋,是围棋。” 萧佑晟打算给诸位老登年前找点乐子,魏王过去就大抵是熬老头了,恶习了自己一整年,不给他们找点事情做,还真对不起这窝囊皇位。 第41章 闭门羹 于是,年末本就事多的各部老登在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后,回府时不时能遇见已经进门拜访的魏王。一个两个还以为是亲王结交大臣,搞得有些拘束,结果是来下棋的。然后就被拉着熬了半宿的棋局。 至于为什么是半宿,楚芊月那里下了整整宿,不是楚芊月和魏王下得不行,而是这帮老登着实熬不住了。有头有脸魏王晓得的官员品级不可能太低,而这些家伙,都是四十多岁打底,往上能到六十好几的家伙,都是当爷爷辈甚至是曾爷爷辈的家伙,那里有这番精力熬一宿跟魏王下棋。而且人家第二天还得赶着早朝,谁自觉命长跟魏王这样一个小伙子这般熬夜下棋,于是下得差不多了,直接认输跑回去睡觉了。小命要紧,棋盘上的输赢哪叫小事。 于是乎,找老登们下了五六天棋的魏王着实找不着老登下棋了。魏王熬老头的名声在诸位大臣们之间传开了,听是魏王来访,直接抱恙不见,或是说在宫里值守不在,反正魏王甭想找到有空的他们。 没地儿下棋的魏王终究还是踏上了去怡香园的路上。其实说实在的,魏王并不喜欢和那帮老头们下棋,因为下得很磨叽。老是纠结半天才落子,习武之人,常有的急躁他自然是带些许的,但又不能不耐着性子等。常常等得他有种想要掀棋盘砸人的冲动。另外,这帮老登下棋拐弯抹角,喜欢当缩头乌龟,就搁那一块地缩着,魏王拿他们这种做法也没什么办法。 还是去怡香园那里跟楚芊月打对攻来得刺激,就是忒耗银子了。 魏王很识趣地挑了个晚上过去,然后很不出所料地吃了闭门羹。 “公子,抱歉,月姑娘已经睡下了,请谅解。这儿还有其他姑娘,您看要不点别人?”老鸨知道这是个财大气粗的主儿,是来找楚芊月的,但人楚芊月真不是自己能调度的,但又不甘心放这金主这般离去,于是尝试推荐青楼里其他莺莺燕燕。 “睡了,为何这般早?”这有些许颠覆魏王的认知了。青楼不是晚上才营业吗,你个青楼女子怎么那么早就睡了。 “月姑娘要带孩子,不像其他姑娘们可以通宵。” 上次她不是通宵了吗。不过魏王可能觉得上次还没睡下所以高低能来下棋。 “孩子,她有孩子了?”魏王不理解,青楼女子怎么还能有孩子带在身边。 老鸨解释道:“是她不久前捡来的孩子。” 这怡香园差点就颠覆了魏王对青楼的认知,还好在他还能接受的范围内。 “那她几时得空?”魏王追问道。 老鸨回答说:“月姑娘起得很早,别的姑娘大抵要正午才起,她大抵天亮就起来了。若是没带那丫头读书的话,公子若想找她,应该是可以见着的。不过咱这的其他姑娘也是不错的,要不公子点点其他姑娘?” 魏王只是迟疑了一瞬,就不打算继续逗留在怡香园了。从袖子里摸出五两银子,交给老鸨,说道:“麻烦明早转告那位月姑娘,明天午时在下欲约她下棋。” 收了银子,老鸨自然是点头答应。 次日早晨,楚芊月就收到了有个瓜皮约她下棋的消息。再一问,哦,原来是魏王那小子。那货挺有钱哈,没地使往青楼砸。别人往青楼砸钱是为了睡人姑娘,他往青楼砸银子是为了下棋。虽说也有人往青楼里砸银子下棋,但人家是为了楚芊月放牌子时那五倍返还的下注。而魏王不一样,是在楚芊月没放牌子出来时,硬要下棋的纯送钱行为。 上次熬夜下棋自己调了两天的作息才勉强恢复精力,这厮又来找了。这京里,没人能陪他下棋了吗? 不过送上门来的银子岂有不收的道理,她楚芊月可没有那么浪费。 依旧和往日一样,早上先带锦汐学习。然后比平日里稍早的解决了午饭(其他女子的早餐),抓紧时间补了个午觉,然后等着和魏王去对弈。 当然,等待的过程楚芊月也没浪费,让锦汐在一旁背所教的东西。 “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对......鸣虫。三尺剑,六钧弓,岭北对江东。人间清......暑殿,天上......广寒宫。两岸晓烟......杨柳绿,一......” 汐锦一了半天,一不出后面的了,恰巧,此时魏王也进了怡香园。于是汐锦如释重负地从楚芊月身边跑走,回房间玩儿去了。 魏王注意到了那个一闪而过的小身影,心里疑惑这孩子真是捡来的吗,粉雕玉琢般的小脸,预示着未来不俗的容颜,这是路上能捡到的?这等要么出现在名门望族里,要么出现在人牙子手里,再不济,总不至于不该在爹妈手里吧。 也不怪魏王疑惑,因为楚芊月没少在汐锦身上花心思,任谁都无法想象这是几个月前来到京师的流民小孩。 在楚芊月上辈子,可没少见开了科技的脸。那些科技已经拉满了数学的美感,是在不断靠近人类审美的上限。没少上网的楚芊月对审美这块也有不俗的造诣。当初见到锦汐的时候,细看了一遍她的脸型,臆想了一下小家伙未来的样子,觉得,若是不长残的话,放在后宫里里高低也是个红颜祸水,这才决定把小家伙从带了回来。 通过这几个月疯狂堆料,也确实证明自己的眼光没问题。放人群里,单看容颜的话,群众大抵会觉得锦汐是名门小姐。但是锦汐却又没有名门小姐那傲慢和骄横的眼神,眼里只剩烂漫。 楚芊月对于现在的锦汐就俩要求,好好活着,快乐地活着,抽空学点知识,多的就没了。 当然,楚芊月这般也是有些许私心的。锦汐她是真的当妹妹来养的,因为上辈子没有老妹,表妹也不曾有过,想看看养个妹妹是个什么感受。就算和锦汐没有血缘关系,楚芊月也没有亏待她半分。 第42章 赎身?抱歉,这人不归青楼管 楚芊月社交水平并不怎么样,有些许社恐,放人堆里会感觉到不怎么自在。所以,她和魏王的下棋是在一间空的庭室里进行的。 嗯,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楚芊月感觉有点奇怪,但想到在众目睽睽下对弈,还是觉得这般孤男寡女忍一忍也不是不行。 魏王也没在乎这孤男寡女的绝妙时机,老老实实跟楚芊月下棋。 “公子在京中没有找到对弈的棋手吗?”楚芊月言外之意是,你没地去吗,花钱来青楼下棋。 魏王叹了一口气,说道:“有些,但尽是些老家伙,而且还经常找不着,不是这个抱恙,就是那个有事。而且他们下棋太磨叽,下了半宿也没落几子,然后熬不住回去睡觉了。另外他们下得过于拘泥于自己那一片,无趣得很。” 楚芊月算是明白了,魏王经常找不到人,找到了还经常下一半跑回去睡觉了,而且长期固守自己那一片,下得如同死水。 魏王的棋风她是见识过的,大开大合,喜欢逼对方接战,上次抱有些许轻敌,楚芊月在一开始被逼得很是窘迫,后面也是好胜心上来了,跟魏王打起了对攻,互不相让,最后凭借之前埋下的几个子儿勉强翻盘。 也就是说,魏王花五百两银子就是过来找楚芊月打对攻的。输赢无所谓,主打一个互不相让,掐的你死我活的痛快感。 好好好,满足你。 然后,两边的子儿都被犁了一遍,棋罐里的每个棋子,都曾经上过棋盘,然后又躺回了棋罐中。 二人一直下到天黑,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 这简直没完没了了啊。楚芊月已是无奈。不讲章法这般死掐,虽然下得确实很爽,但是局势很是不明朗。两边都看不出有赢的迹象。 先罢战,吃饭。楚芊月提议。 魏王接受了这个提议,出门找饭吃去了。 “赢了?”青楼的同事们问道。 “没有,这般下下去,大抵是一场下不完的棋。”楚芊月回应道。 饭后楚芊月交代了锦汐后,又回到棋室等待魏王回来。 楚芊月盯着棋盘上的棋子,心里在构思之后的布局。这般混战很爽,但结束不了,不能这般下去了。 不久后,魏王也是回来了。这棋下得他很开心,就这一小会的笑容已经比前几日加起来还多了。 然后他就笑不出了。 楚芊月依旧和魏王一样,下得飞快,但是,每次落子多迟疑的两秒,让楚芊月能够比魏王更能分析出当前的形势,落子在让自己更有利的位置。 也就是多迟疑的两秒,让楚芊月这方的局势大优。魏王零散的棋子已经找不到多少能捉单的了,而自己的棋子则是被楚芊月分割包抄。最后一泻千里。 魏王的棋子终于是落不下去了。因为不管下在哪里都无法撼动楚芊月的优势,只能眼睁睁看着楚芊月滚雪球。 “孤输了。”魏王手里的棋子终究没有落下,而是放回了棋罐里,呆滞地看着眼前的棋局,一不小心,用了孤来自称。 楚芊月把自己的棋子挑出,一枚枚丢进棋罐里,余下魏王的棋子在棋盘上。 当棋盘上仅留魏王的棋子时,不难发现,魏王那些子儿被杀得非常零散。 是个当将军的料,但不适合当统帅。适合阵前冲锋,不适合坐镇帐中。这是楚芊月下完棋对魏王的看法。喜欢搏杀,但是常常打得不顾形势。 收好了棋,楚芊月告辞离开了棋室,留下魏王还在那回想着棋局。 今天结束比较早,因为楚芊月晚饭后开始滚雪球扩大优势,没给魏王半点机会。外头,习惯晚睡的青楼女子们还在那里唠嗑。 见到楚芊月出来了,都问道:“下完了?如何?” “赢了。”楚芊月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也不让让人家,万一人家下次不来怎么办?”有姑娘打趣道。 青楼里地女子最是会笼络人了,欲擒故纵玩得很溜,所以不理解楚芊月这般不留手地杀穿客人。若是她们实力足够,那大抵是前期卯足了劲下狠手,然后慢慢放水,让对方赢回来。在满足对方艰难取胜的成就感后,撒上两句娇,这男人不就拿下了吗。 楚芊月虽然不是绿茶,但是在青楼也待了一段时间了,绿茶做法也不是不知道。但是,她又没卖身给青楼,着实没法拉下脸去干这绿茶事,而且,她也不需要干绿茶事。虽然她很想当回绿茶,看看是个什么感受。嗯,下次对老熟人萧佑晟试试,楚芊月脑海里冒出个奇怪的念头。 有些晚了,估摸着快十一点了。 “几时了?”楚芊月问道。 “还早哩,亥时还不到。”有姑娘回答。对于她们来说,确实算早的,但是对楚芊月来说,已经不能回去房间打扰锦汐睡觉了。 “那我就不回房间歇息了,帮我找间空房间出来,我讲究一晚。”楚芊月对旁边的老鸨说道。 “不用收拾,就你刚才下棋那房间,等客人走了不就可以了。” 倒也是,楚芊月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那房间本就收拾了,就等魏王几时离开了。 然后楚芊月去洗漱去了。 魏王终于是从思考中走了出来,离开了棋室。穿过大厅时,看见一群莺莺燕燕搁那聊天,但他没啥兴趣。 青楼的姑娘们都抓紧这机会多瞄了魏王两眼。眼前这男子花千两银子来下棋,实属罕见,得多瞄两眼,期许能不能在自己这里看上两眼,也给自己也砸点银子。 在注目礼的包围下走到门口的魏王又突然转身折返回来。 诶,有戏,众姑娘们赶紧端正坐姿,整理了下衣服,打算展示一手最好看的自己给土豪哥哥看。 但是嘛,人土豪哥哥魏王压根没搭理她们,他找的是老鸨。 “赎身?”一处没人的角落里,老鸨问道。 魏王说明来意,希望把楚芊月赎走。因为下一次五百两,着实肉疼,不如来个痛快点,赎回去当女人,想怎么下就怎么下。 老鸨面露难色,摇了摇头:“月姑娘没有卖身于青楼,她是自由身,不是我能做主的。” “没有卖身于青楼,那为何会在青楼里?”魏王也是没理解什么情况。 “当初青楼易主时,他便带着新主子的信过来青楼了,说是在这里学艺,便在青楼住下了。至于再多的,就不清楚了。” 第43章 春和宫的消息 短短半日时间,楚芊月就已经成了魏王心里神秘的代言词。 没卖身于青楼,但在青楼住下卖(棋)艺;年纪不大,捡了个小孩在身边;棋艺“高超”,自己前所未闻。 小小怡香园里,怎地有这样一个奇女子。 最后,一无所获,满头雾水的魏王还是踏上了回去的路。 还有几天要过年了,青楼里倒也忙活了起来,不过,楚芊月不打算掺和,只把锦汐丢出去,让她跟着其他姑娘们去看看怎么过年的。 上辈子的学习压力的紧迫感,已经让楚芊月对节日没什么感触了。节日早就不像节日了,大抵是除了形势一无所有,也算是走无神论路线回出现的结果吧。所以,楚芊月早就对节日没多少想法了,她甚至连自己生日都不怎么理会。 这些天,锦汐搁外头跟其他姑娘各种忙活,楚芊月则是自己一个人窝在房间里写话本。也不能说写吧,只能说在一个劲地回忆《西游记》。至于为什么不是别的,带点神话色彩的中国名着她大抵只看过这个,国外的童话她没法直接照搬不然很多地方小孩没法理解,要花点时间改编本土化,还是直接回忆西游记更快。 二十八了呢。 新年是喜庆的,虽然各位姑娘们都是脸带笑意地迎接着节日,但是楚芊月偶尔看去,也能看见她们眼底的一丝落寞。除了楚芊月这个奇葩,世间大抵没有几个女子自愿来青楼,都是迫不得已才走上这条路的。卖与青楼,那就是无家的浮萍了。楚芊月带入她们的身份,是可以感同身受的。 楚芊月略微推开窗子,让冷风灌了进来,清醒了一下,压制了自己险些涌上来的情绪。自己,好像也没有家啊。虽然此身不是孑然一身,但...... 唉,没心情动笔了。楚芊月放下笔,出了房间。 今天还有事要做。宫里那里还有两位呢,今天去见见。 楚芊月把太监那身衣物找了出来,穿在了外套下,带上东西,打了个招呼离开了怡香园。怡香园后边这条街冷清得很,商户都回去过年了,楚芊月取下面纱,然后散开头发,重新束好,再略微打扮了一番,这才把东西收拾好前往皇宫。 年终了,萧佑晟现在忙着跟大臣扯皮和接待各路亲戚。不巧,楚芊月去的时候,正值他和六部在讨论事情,只好找个地儿先躲一躲。 这一讨论就是一个时辰。 期间谷瑾出来了一次,然后楚芊月很自觉地跟了上去。 谷瑾察觉到有人拉扯,惊得忙是转身,却看见一张熟悉不过的俏脸。 转角遇见贤妃差点让他尖叫出声,但还好,楚芊月一巴掌直接盖了上去,这才没发出声来。 “贤妃娘娘,您此番怎得来了?陛下此时与大臣有事商讨,关于明年户部银子怎么花的事。历来,每年到了瓜分户部银子的时候,六部总要在陛下面前大闹一番,此番大概率是见不了您了。” “不用想,兵部大抵是要被骂的。还有此次是想去春和宫看看,不是有事找陛下。需请公公在前头引路,还请公公告知陛下一声。”古代养兵花钱不菲,而且中原王朝经常花了钱,结果打不过人家,但又不能不花钱,于是户部没少骂兵部,楚芊月都不需要想,之前那么大声大抵又是户部尚书怼着兵部开火了。 楚芊月想去春和宫,大抵还得要有点萧佑晟的意思,那萧佑晟的意思哪来,跟着皇帝旁的太监就是可以看作是皇帝的代言人。所以楚芊月不需要萧佑晟,只要谷瑾就能去春和宫看一眼。 按照太后的意思,春和宫封宫,贤妃没法踏出宫门半步,但是其下侍女还是能在监控范围内出宫做些事的。 楚芊月不需要见巧儿,只需要见到芸儿交代几句,问问近况即可。 谷瑾回去和萧佑晟打报告了。离开皇帝行动之事,也要得到皇帝允许才行。 很快,谷瑾回来了,得到了萧佑晟的允许。 于是谷瑾在前头走,楚芊月如同小弟一般,低头在后边跟着来到了春和宫。 驻守春和宫的侍卫见到有人靠近,打算呵退,但定睛一看,哟,谷瑾公公,那就说不得了。 谷瑾没有踏进宫门,也不算逾越了规矩,然后就在宫门前对着门口打扫的小宦官说道:“你,去把芸儿姑娘请来。” 小宦官哪里敢怠慢,急忙进去找人了。 不一会,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踏出了宫门。芸儿听了是谷瑾要见,心里疑惑封宫期间有什么事,但是考虑到可能有小姐的信息,倒也放下了手里的活,出来看看怎么回事。 “借一步说话。”谷瑾见到人出来了,先走半步换了个地,芸儿急忙跟上。 此处还等着一个人,不用说就是楚芊月了。 “娘娘请长话短说,久了怕太后追责,陛下担不住。”说完便很知趣地让离开了。 “小姐?”芸儿见到那个太监装束的人只觉得背影有些熟悉,但是当楚芊月转过身来时,便认出了女扮男装的楚芊月。 “小姐这是受苦了?”芸儿看着楚芊月略显沧桑的容颜,问道。 “上的妆罢了,不然女扮男装容易被人看破。此番过来告诉你们,我一切安好,不必为我担忧,还有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这些财物拿去,该花花,该用用,该打点打点,不用节省。”同时掏出一块十斤重的大金块交给芸儿。 “带十斤进来已是极限了,再多带不动了。还有,你们那边如何?” “一切顺利,巧儿深居近乎不见人,没人起疑。” “那就好,巧儿,她长高了吗?” “长了,似乎高了一寸。”芸儿回答。 “对不起,辛苦你们陪我受罪了,不过快了,还请再忍耐一段时间。”楚芊月带着歉意向芸儿鞠躬。 “小姐,这使不得。奴婢和巧儿都不后悔陪小姐进宫,小姐不是凡雀,这点小苦,奴婢二人并不觉得有什么。”见楚芊月行此大礼,芸儿赶忙放下手里的金块,把楚芊月扶起。 “保重,我不久留了,你也赶忙回去,别让人生疑。”楚芊月挥了挥手,向着谷瑾等待的地方走去。 第44章 魏王还钱 芸儿把金块藏在衣服下回到了春和宫。 “谷公公怎地找你了,有什么事?是皇上还是小姐的消息?”巧儿边刺绣边问刚从外头进来的小姐。 芸儿没有回答,把衣服解开,把里边藏着的金块拿了出来。十斤的东西拉扯着衣服,确实有些难受。 忙是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凑上前来。这半个小臂大小的金块着实震惊了她。 “哪来的,陛下给的?”巧儿抓起来掂量了一下重量。着实不轻,单手差点抓不住。 “小姐来过了。”芸儿取下面纱,回答道。 “小姐?小姐回来了?不会被人发现吗?”巧儿赶忙问道。 “小姐假扮太监来的,这金块是她带来的,让咱们该花花,该用就用,上下打点不需吝啬。” “小姐干嘛去了,哪来的金块?” “没说,不过应该有她自己的打算。” “她还说了什么?”巧儿追问。 “问你长高没,说也快了。”芸儿回应道。 “快了,什么快了?”巧儿不解。 “封宫受限的日子。我不知道小姐有什么打算,但既然皇上站她那边,那咱们就应该支持小姐。” “诶,你说,为什么皇上和小姐只见过两面,便这般信任?”巧儿突然换了个话题问道。 “不知道,兴许是上辈子的情人。”芸儿喝着热茶调侃道。 此时,书房和路上的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喷嚏。 “天寒,陛下请保重龙体。” “娘娘,莫着了风。” 感觉不是天气原因,感觉像是有人惦记着自己。 萧佑晟和楚芊月脑海里突然冒出对方的形象。 不会是她\/他吧?这个瓜皮。两人心里都不禁骂道。 楚芊月和谷瑾回到萧佑晟书房时,六部走了五部,留下户部作总结。 总算是等到户部也走了,谷瑾才出来喊楚芊月进去。 “怎得,去了一趟你的春和宫,有什么收获?”萧佑晟用茶杯盖刮了刮茶末,抿了一口茶,问道。 “没有坏消息就是好消息,还想期待有些什么好事吗?” “倒也是。”萧佑晟一口气把杯里余下的茶一饮而尽,谷瑾很自觉的拿走了空杯子,换上了另一杯温度合适的茶。 “魏王又去你那了?”萧佑晟听闻魏王借钱后又跑了一趟怡香园。 “对,又送了五百两银子。” “不是,朝里那么多喜欢下棋的大臣,他不去下,怎地偏偏找你下了?”萧佑晟还是疑惑。 “他说,那些个下得太磨叽,还经常下了一半就跑了。另外,亲王结交大臣,亲王就算头铁是个憨憨,但这能走上你这大殿的大臣还能不带脑子,真跟王爷走那么近?” “倒也是。”萧佑晟若有所思。不是没和那帮老登下过棋,确实犹犹豫豫,等得人很不耐烦。另外,亲王和大臣走近,也确实会被人非议。亲王仗着自己有皇家血脉,再怎么说也不能直接斩了,但臣子们可就不一样了,和皇帝非亲非故,是打工人身份,是可以拉到菜市口门前的。 在萧佑晟这里喝够了茶,楚芊月打算告辞离开。却见谷瑾来报魏王求见。 “魏王?此番来干嘛?”萧佑晟看了看刚刚站起来的楚芊月。 楚芊月很是自觉地走到皇帝身边扮演一个太监。之前那段时间,大抵是把太监这工作学了个七七八八,临时演个太监没有多大难度。 “叫进来。”见到楚芊月不打算走,那萧佑晟也只能让她看看此番魏王来有何事。 “这是孤上次从陛下那里借的银子,此番还上,请陛下过目。” 原来是还钱。 “还钱这点小事,魏王让下人跑一趟就是了,何必亲自过来?”萧佑晟问道。 “太后太妃邀孤等几位亲王吃饭,故臣弟就亲自还银子来了。” 太后太妃邀亲王吃饭,那为何我不知道? 萧佑晟正懵逼时,太后身边的侍女来请萧佑晟去用膳。 楚芊月目送萧佑晟和魏王离开书房前往后宫,然后自己也提上自己的包袱,离开了皇宫。 话说这魏王萧佑冕,在这宴席上有些显得格格不入。别人坐直了身子看表演,他不一样,他看见这些女子就想到了青楼,想到了青楼,就想到了下棋,若说到下棋,就不得不想起那位神秘奇女子了。于是一个劲地吃饭吃菜,然后离席出宫去青楼找那位让他猜测万分的女子下棋去。 亲王们都看着舞蹈,但太后和太妃们其实在留意各位亲王。 “魏王这就吃完走了?”太字辈低语讨论道。 “大过年的,有什么事那么急?” “想来不是魏地的事。” 萧佑晟这餐吃得很拘束。因为规矩很多,不似平常,一个人吃饭不用讲太多规矩,而且有家世的诸亲王都携王妃而来,那作为原配皇后也要陪着皇帝出席了。但是皇后总是有意无意往萧佑晟身上靠。 别闹,我现在对女人没什么兴趣。 “皇后怎么老往陛下身上蹭,成何体统?”有太妃注意到皇帝那里也有些许不寻常。 “年轻人,恩爱点没什么问题。”太后开口给皇后的行为找了个理由。 太后都开口了,太妃太嫔也就没有继续在萧佑晟这里找乐子,转头去八卦诸位亲王们了。 “厉王那位王妃怎得这般拘谨,饭也不吃,舞也不看,就那么看着地面?” “人虽然是昭帝(萧佑晟他爷爷)点名嫁给厉王的,但是却不怎么受厉王待见,生下两儿一女甚至还不如宠妾得厉王欢心,可怜哦。”有了解厉王的太妃知道这些,十分同情那厉王妃。 “幽王妃位又空了?” “是啊,三任幽王妃,都已仙逝了,也不清楚什么原因。幽王府里连个嫡长子都没有,这王爵怕是还得庶子继承了。” “三人当幽王妃,没有一人满五年,都害病亡故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是不是王府建的地不对,风水不好?” 太妃们太嫔们你一言我一言地交换着情报,身份高贵,但怎么看都像是村口交换情报的老太。 若不是太后还得主持大局,不然高低也得加入讨论。 第45章 除夕 皇宫外,吃饱喝足的魏王萧佑冕打算年前跑最后一趟青楼找那位神秘奇女子再对弈一把。人是午时到的,闭门羹也是午时吃的。 楚芊月自打皇宫出来,就没有回怡香园。楚芊月有个习惯,出都出来了,多晃悠会再回去,不然显得出来一趟没啥意思。索性,便四处看看不同于原来世界的过年的气息。 魏王现在对楚芊月是越发好奇了。这青楼里的女子怎还到处往外跑啊。 楚芊月在外头草草解决了午饭,然后漫无目的地看着京城里地人们为了节日忙活,差不多到了下午三点,才慢悠悠地逛到怡香园后边,换了一下服饰和妆容,迈进了怡香园。 然后回来的楚芊月换掉衣服,扑床上睡起了午觉。然后进来的锦汐看见了,没办法,努力地帮楚芊月翻了个身,然后贴心地盖上被子,再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跟其他姑娘们打扫去了。 怡香园繁忙地过了两天,终于迎来了除夕日。 “小家伙,今天中午多睡一会,今晚没那么早睡了。” “噢。”锦汐乖巧地答应了下来。她不是没有经历过春节。 青楼已经把春节一应要准备的东西备齐了,余下的,只剩开开心心地过个年就是了。 晚上,青楼里所有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餐准备许久的年夜饭。 上次这般多人吃饭,还是去年那次皇宫里的事呢。 守夜不能只会干瞪眼,多少还是要找点事做。这里没有手机,电视机,没有小品,但是无妨,这里有的是姑娘,都是有着技能傍身的家伙,有的是表演。 于是,击鼓传花开始了。 由编外人员锦汐背着大家敲着个小花鼓,一个人在那里传“花”,鼓声停,“花”在谁手上,谁就来表演个才艺。 楚芊月回想起上辈子军训时,大晚上,教官和学生都不想练,搁哪传帽子的情景。 当初自己也不怎么好彩,帽子到了自己手上,被迫上去唱了首歌。 正想着,“花”到了楚芊月手里。 恰巧锦汐手里的鼓声也停了。 不是,这么不凑巧的吗。 楚芊月被迫营业了。找来一个魔方,让人随意打乱,然后在大家的注视下,还原了。 “我提议,在所有人都演出完一轮之前,表演过的人不用再上去,花鼓继续传,直至到没上去的姐妹手里。”楚芊月回到位置上,打算改进一下规则。 她手里了着实没有什么牌拿得出手,她本就是来青楼里学艺的。再上去,那就只能把原来背的古诗词拿出来炫了。但是应景的古诗又不多,得挑人分担压力。 大家倒也认可了楚芊月的提议。 表演继续,但楚芊月倒没什么负担了,在轮完一圈之前,她都只是个看客,不用上去表演。 话说一轮之后,大家也没打算开启第二轮,因为一半以上已经喝得有些微醺了。 楚芊月是不喝酒的,主要怕嘴里吐出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与民间一样,皇宫里也有年夜饭,皇帝那一大家子人更多。在京的诸亲王及其王妃,皇帝的后宫团里有点身份的,还有上代宫斗的幸存者,以及品级不低的大臣携自家夫人也参加。一帮子家伙也在边吃饭,边看表演或是戏曲。 萧佑晟和楚芊月一样,被科技进步改变了很多,这些东西,感觉其实没什么兴趣。 他现在好困,好累,好想歪倒睡会。迷糊中,身子一歪,还真靠到了什么东西。只不过那东西在萧佑晟接触到时就虎躯一震。皇后正看戏看得入迷呢,结果皇帝歪自己身上了。 虽然是萧佑晟第一次这般挨她身上,但是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众目睽睽之下,貌似不是很合适,于是赶忙把萧佑晟扶了起来。 太后刚想张口说两句,但是萧佑晟已经重新坐好了。不过呢,底下某些大臣倒像是抓住了些什么机会,举起酒杯开始向萧佑晟说新年祝词,然后说什么皇上要开枝散叶什么的。 说新年快乐是假,借此机会劝谏皇帝赶紧造几个娃是真。 皇后听了,直接把红着的脸低下了。 萧佑晟好歹也是经过九年义务教育拷打过的,还是个文科生,揣测对方目的还是很容易做到地,知道这些老登的心思,但也只是若无其事地微笑举起酒杯以示回应。 酒过三巡,萧佑晟离席。 他喝的酒本就不多,其中大多又顺着脸颊流进了衣领里,出门主要是出来透透气,旁边地皇后喝多了,远处地诸亲王和大臣也喝多,整个殿内弥漫着酒精的芬芳味,让他有些不清醒。 回去后,太后见大家也倒得七七八八了,宣布解散,有宫的回宫,有府的回府,都回去守夜。老太太也不想在这充满酒精气息的地方守夜。 萧佑晟临走时,太后还很贴心地叮嘱他把喝迷糊了的皇后送回宫一块守夜。 萧佑晟嘴里答应,老老实实地把皇后带回了她自己的寝宫,但是却没有老老实实留在皇后身边。 上次楚芊月说的话他刚刚出去吹冷风醒酒时想了起来。 去看看人家的新年怎么过的。 然后又从皇后那出来,吩咐半眯着眼打瞌睡的谷瑾备车出宫。 原本劳累了一天的谷瑾都打算随萧佑晟一块,搁着皇后宫殿里休息了,听了这话整个人立刻清醒了。 不是,皇帝大晚上出宫作甚? 谷瑾不明白,想多问两句,但是萧佑晟再一句“快去”,让他只好先执行命令。 贤妃不在,此番皇帝怎么突然兴起让人在摸不着头脑。 谷瑾和皇帝的身份,即便宫门紧锁,守门的也不得不开。一辆马车,后边跟着二十几个侍卫,就这样草率地出了皇宫。 怡香园里,已经一半以上的人已经是喝得七荤八素,另一半也是喝到反应迟钝。 “走,出去透透气。”楚芊月带着汐锦走出了怡香园。 “姐姐,咱们去哪?”汐锦打着灯笼,抬头看着楚芊月问道。 “去看看别人的新年。” 第46章 与民同庆(上) 一路上,不少京中百姓坐在自家门前唠嗑,看着小辈们围着篝火嬉戏打闹,偶有被丢进火里的竹子,“啪”的一声炸裂开来。 “姐姐,爆竹。”锦汐指了指火堆。 楚芊月点了点头,没有停下,拉着锦汐继续往前走。 穿过大户人家宅邸边巷子时,会闻到一股酒香味,以及听见丝竹声,男人们豪迈的笑声。 大户人家即便不回族里过年,也会在自家大院邀上同在京城的族内亲戚一起吃年夜饭。 朱门酒肉臭,但,此番好歹是未见冻死骨了。 楚芊月带着锦汐继续走着。 流民区一共有三处,城内两处,背风的城外也有一处。城外的大抵是不好去了,只好在去瞅瞅城内的,而此番去的是离皇宫最近的那处。 她之前怂恿萧佑晟除夕夜去看看人家流民区的情况,现在自己也过去看看。若是萧佑晟还记得自己的说的话,那么最有可能遇见这家伙的,应该就是离皇宫最近的那处了。 确实如楚芊月猜测的那样,谷瑾带着萧佑晟去了离皇宫最近的那处流民区。 楚芊月带着锦汐先到了,看见衣不蔽体的流民们正围着几处篝火唱歌跳舞。那是各户三日的炭火凑出来的,都拿出来一块点了。 几个光屁股的小孩正绕着火堆你追我赶,看样子,年纪也有六七岁,但是连件衣服都没有,只得赤裸着身子。 流民们注意到这个戴着面纱,手牵小孩的不速之客。她衣着整齐洁净皆与人群格格不入,但是人们只是看了几秒,又把目光挪开了。 过年重要。 不多时,一辆车驾也来到了流民区。 萧佑晟也到了。 谷瑾先下了车,扶着萧佑晟从马车里下来。 楚芊月远远观望,觉得马车这点高度,随便跳下来便是了,还要人扶着,真尼玛矫情。 众人见又有人来了,转头一看。 这人有点面熟,有点像那位当初安置他们的太监。待其走近,一看,还真是。这位爷怎地来这地儿了,今个儿除夕啊。 谷瑾上前,刚想喊:“皇......” “闭嘴。”萧佑晟打断谷瑾施法。 谷瑾赶忙闭上了嘴。 这...... 人群看着这一幕,这太监不是皇帝身边的人吗,那能让他闭嘴的是谁,难不成,皇帝也来了? 萧佑晟自侍卫的包围中,走近了篝火,看过去火的另外一边有个衣着与人群很不相宜的女子,牵着一个衣着同样和周围孩童不一样的孩子。 女子带着面纱,看不清楚脸,但是那俏皮地眨了一下右眼,然后那举手打招呼示意的动作,萧佑晟就知道是谁了。不过现在不是过去见她的时候。 流民们看着萧佑晟走近他们之中,走到篝火前,伸出手取暖。 “这是皇帝?这不对吧?这怎么感觉就是个大官?”几个疑惑萦绕在流民的心头。他们没有见过皇帝,皇帝的形象到了他们耳朵里都是别人加工后的描述。说什么天命真龙,贵不可言,等等形容词,脑补出的皇帝已经超脱了人样了,但眼前这个衣着不凡的男性少年,怎么也不和他们想象的皇帝形象搭边。 如果要说和什么搭边的话,可能就是他们见过的那些个富家公子,纨绔子弟。 “您是......”人群里,有老人壮着胆子上前确认。古代,老人放族里,是种战略资源,因为活得久,见识广。眼下,这个老人放流民区里,也同样如此。 “放肆。”谷瑾见有人上前接近皇帝,赶忙呵斥。 老人不敢继续上前。皇帝他不认识,但他见过谷瑾,自己能活着看见新年,谷瑾就是衣食父母,说的话不能不听。 萧佑晟抬手示意谷瑾不必太过紧张自己。 “朕乃皇帝。”萧佑晟平静地回答道。 人群哗啦啦地跪倒一大片,连眼前的老人也不例外。 例外的只有谷瑾和侍卫,以及,牵着锦汐已经跑远的楚芊月。 “姐姐,那是皇帝?”远处,锦汐小心翼翼地问楚芊月。 “对。” “我怎么觉得和你下棋的魏公子有些相似?”锦汐疑惑。 自然是相似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嘛,这要是没点相似的,那就要闪绿灯了。 “说说看,有什么地方相似?”楚芊月反问道。 “就......就......”锦汐歪着脑袋想了一会,不知道怎么描述。这不是她目前所学能形容出来的。 萧佑晟被人群突然的这一拜倒行为吓了一跳,赶忙让大家起来。 “您真的是皇上?”老人抬头再次确认。 “是。” 得到皇帝肯定后,才起身的老人再次拜倒,哭着说道:“陛下,草民的儿子和儿媳倒在了来京师的路上,没能赶上见着皇上的这一天。老儿我家乡那地,遭了灾,粮食收不上来,还不上乡绅的粮食,只能离开。那北方的冬天不是人过的,才九月就飘起了雪,我的儿子和儿媳为了给我爷孙省口粮食,没能......” 老人最后说不上话了,只在一个劲地呜咽。 许多流民听了,也低下了头。他们同样感同身受。因为天灾或是人祸,不得不走上流民的路子,在路上失去了亲人,等到了京师时,已经见不到曾经熟悉的身影了。 萧佑晟听了,非常难受,但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吐出了“对不起”三个字。 这似乎和他无关,但似乎万事皆与皇帝又有关,虽然最大的过错不在他身上,但还是觉得自己有些许责任。 谷瑾听了十分震惊,因为皇帝的道歉会动摇帝王的权威,所以皇帝不会轻易道歉,而眼下,皇帝竟然那么轻易地就道歉了。 老人听了萧佑晟说出“对不起”时,猛地抬起了头。 他怨地主,怨上天,怨天尤人,但是没想过怨皇帝,而得来的却是皇帝的道歉。 “不,不,这不是皇帝您的错,是那乡绅和上天太可恶了,不给咱们活路。而且咱还要感谢皇帝您咧。” “感谢?” “若是没有陛下您派人来安置我们,让咱干活有饭吃,即便小老儿我带着孙子来到了京师,也不过是多活一阵罢了,压根捱不到这新年,见有幸到陛下。草民还听说,这安置的费用是陛下自己掏的。草民的儿子儿媳要是九泉下有知,也会很感谢陛下。” 说完又再次拜倒了。对于这些流民其实很好收买,一箪食一瓢饮,这片流民基本就被收买了,谁给饭吃就跟谁。而此番,给饭的是皇帝。 “确实是朕掏的银子,花费不小,但能看到如今这番景象,这银子倒也花得值。朕会努力的,会让耕者有其他,居者有其屋,相信朕。” 谷瑾听了,在一旁捂着胸口。陛下这银子,他是半分没敢贪。因为贤妃给陛下出主意,若是发现贪一两,就从谷瑾家里抄十两出来,贪二两,就抄二十两,以此类推,贪一罚十。所以,各项事务,账本,谷瑾全部都要亲力亲为地过一遍,底下小弟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十分幽怨。接近四万两银子,总计能摸出来的油水,不及三十两。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竹声。 新年了。 第47章 与民同庆(下) 还在与老儿聊天的萧佑晟转头看了一眼城内,说道:“大家不必拘谨,该庆祝庆祝。” 楚芊月则是在火堆面拿出小荷包给孩子派压岁钱。 “来,新年快乐。”楚芊月把一枚铜板放在一个孩子的手心里。 “谢谢姐姐,新年快乐。”孩子们得了铜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终于是和老人聊完了天,萧佑晟对着身后的侍卫说道:“不必跟太近。” 然后,便绕着火堆,走到楚芊月身边。 刚有一个孩子蹦跳着离开,但是下一位却犹豫没有上前,此时一只大手从楚芊月旁边伸出,出现在楚芊月脸前。 楚芊月很不高兴地回头一看,哟,这不皇上吗,你也是来要压岁钱的? 然后,楚芊月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银元宝,放在萧佑晟伸出的手上。 “来,你的压岁钱,新年快乐。” 萧佑晟看了看手里的银块,又看了看眼前这带着面纱,略矮半个头的楚芊月说道:“我不是来讨压岁钱的,把铜板给我,我去给压岁钱。” “你没带钱吗?”楚芊月质问道,但还是老老实实把钱袋给了萧佑晟。这里是外边,不能不给萧佑晟面子,不然传出去会出事。 “没带。”萧佑晟理直气壮地说道。 楚芊月很知趣地没有继续在萧佑晟旁边逗留,免得被人非议,于是换了个地,找到了满脸全是烟灰的锦汐。 小家伙刚刚和其他同龄人一块搁那火堆边看火,然后冷不丁地被突然升起地灰烬糊了一脸。几个小家伙全是灰头土脸的。 别的小孩还好,没穿什么衣服,可锦汐就不一样了,衣服上也全是灰。 不省心的熊孩子。楚芊月如是评价道。 流民们抱来了好不容易捡来的竹子,丢进了火堆中。一时间,耳边尽是噼里啪啦竹子裂开的声音。 萧佑晟把钱袋里的铜板派完了,突然想到了什么,让谷瑾去找几个破碗来。 楚芊月听了,赶忙跟上离开的谷瑾。她现在没法和萧佑晟接触,但是接触个太监,还是问题不大的。 谷瑾急着去替皇上办事,但是没被人拉住了,有点火气地回头,听见了非常熟悉的声音:“站住。” “贤妃娘娘,您也在啊?”谷瑾没有认出带着面纱的楚芊月,这时才知道那女子是楚芊月。 “不用去了,回去告诉皇上,即便是破碗放这些流民中也是难得的资源,就不必‘碎碎平安’了。”楚芊月说道。 碗这东西,上辈子到了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国内许多家都珍视得很,甚至还有补碗的匠人,更何况当下这个生产力落后的世界。所以你摔别人饭碗真就欠揍得很。 谷瑾回去,原话告知了萧佑晟。萧佑晟略微思索,也是点头同意。 流民似乎开始接受了皇帝的存在,和之前一样,开始唱歌跳舞。 锦汐还在那和别的孩子嬉闹。 楚芊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空。星空有些许摇曳,是让这烟雾给扰动了显得有些迷离。 要回去了呢。 然后便把趴在地上的锦汐抓了起来,走出了人群。 锦汐今天玩疯了,活像个野丫头。楚芊月觉得偶尔疯玩一阵也不错,倒也没责怪锦汐玩得脏兮兮的样子。 萧佑晟想找楚芊月聊会天,但着实找不着机会,在抬眼去人群里寻找,已经不见了踪影。 “回去吧。”萧佑晟对谷瑾说道。 马车上,萧佑晟掀开帘子,看着街边各家从面前闪过。每家每户都贴有春联,地上尽是火堆和竹子的余烬,偶尔有酒香飘了进来。 萧佑晟忍不住背起了那首《元日》。 “爆竹声中一岁除, 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 总把新桃换旧符。” 新年了呢。 楚芊月带着脏兮兮的锦汐回到了怡香园。虽然全身脏兮兮的,但是,脸上依旧笑嘻嘻。 怡香园的后院正放着爆竹,几个还醒着的姑娘正搁那大呼小叫地点爆竹。 楚芊月没有劳烦他人,此番自己动手给锦汐烧水洗澡。太脏了,虽然已经深夜,但还是打算把她洗干净。 当然,楚芊月自己也要洗,头上没少沾灰。 洗完澡的二人头发湿漉漉的,都没法睡觉,只得用毛巾包着头发搁那晾着。一个看话本,一个写计划。 新的一年,楚芊月积攒了些许银子,也要有些新的行动了。 自己当初买青楼,是为了刷银子,有了银子继续刷银子,而不是单守着这样一个青楼平庸地躺着。而且,她当初可是和萧佑晟商量过某件事,这才忽悠他上了贼船。 不过,青楼这地儿,竟然还有淡季和旺季之分这倒是楚芊月没意料到的。楚芊月现在手里有点银子,打算继续做点别的生意。正搁那坐着开始规划呢。 锦汐则是点着脑袋看着楚芊月魔改的《西游记》。一副随时要磕桌上的情景。 现在青楼门前都干起了棋院的行当了,没事干的棋瘾君子就搁哪找人下棋或是看别人下棋。怡香园已经不像个纯粹的青楼了。 怡香园旁边那商铺年前已经开始找人接手,楚芊月觉得,可以等它再跌一跌再拿下。如今,新的一年了,也差不多到了自己能够出手的时候了。 买下作棋院得了,不,下边作棋院,上边可以用来吃饭听书喝茶。你们下棋总不能不吃饭喝茶吧。 棋院茶楼兼顾使用,感觉确实可行,嗯,当然,自己也可以去那里吃。 正想着,锦汐已经下巴磕桌上睡着了。 唉,拿你没办法。楚芊月无奈,只好取条毛巾在炭盆上烤热,然后不断给锦汐擦拭头发,如此反复n次,终于是把锦汐的头发弄干得七七八八了。不过,也炸毛了。冬天嘛,干燥,有点静电很正常的,没噼里啪啦都算能接受的了。 再擦擦。楚芊月叹了口气,继续给锦汐加速弄干头发。然后,这才抱起她放到床上。 然后,忙活了好一阵的楚芊月给自己热了一壶茶,倒入杯中。 茶烫,但又急着喝,那就...... 端杯起身,略微打开窗子,让外头的冷空气加速冷却。 楚芊月看着远处的天空,举杯向着远方说道:“老爸老妈,还有老弟,新年快乐!希望你们那边一切安好!” 没有回应。 楚芊月放下了高举茶杯的手,收回到胸前,此时,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自窗外缓缓飘落到茶杯上,然后消融在热气当中。 下雪了呢。楚芊月抬头,看见无数雪花自空中飘落。 撒盐空中差可拟。楚芊月看着纷纷白雪,脑海里想到那么一句。 此番算不算瑞雪呢,也许是个丰年,希望新的一年里一切顺利吧,自己也该有新的行动了。 第48章 帝后 萧佑晟回到皇宫,起脚打算踏进自己的寝殿休息,但是谷瑾上前说道:“陛下,此前太后是希望您今天能和皇后一块。” 萧佑晟想了想,还是打算接受提议,去找皇后去了。 昨夜除夕,虽然现在已经年初一了,但毕竟天还没亮不是。 皇后昨晚喝得有些过头了,是皇帝抱上轿子,再抱回寝宫的。即便躺在自己床上,酒劲上来了,翻了个身,嘴里偶尔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词儿。 宫女们哪里见过这般失态的皇后,平日里的皇后,要多正经有多正经,今天怎么喝成这样。 当然,问题出在萧佑晟那里,萧佑晟无意中的一靠,直接让皇后紧张了起来,为了掩饰心中的紧张,于是没留意就一个劲喝杯子里的东西,筷子也不动几下。然后,旁边的宫女可能也是看戏走神了,皇后杯子一放,就赶紧加上,也没留意皇后喝了多少。于是一个使劲倒,一个使劲喝。这酒度数虽低,又不一般,喝得时候没太多感觉,但是一段时间后,劲上来了,开始懵逼了,也就造就了皇后觉得自己还能继续喝的错觉。 然后,就这般烂泥地被萧佑晟抱了回来。 此时,萧佑晟进来正看见皇后抱着枕头在那里用脸蹭呢。 难得一见的奇观。萧佑晟心中对此评价道。 “这喝了多少啊,成这样?”萧佑晟问照顾皇后的宫女。 “皇后娘娘平日里也偶有饮酒,奴婢此番看来,大抵有半壶多接近一壶的样子。”结合皇后的饭量和酒量,侍女作了合理的假设。 唉,萧佑晟无奈。半壶酒就可以躺大街上,你没酒量你喝那么多干嘛。 “我来照顾吧。”萧佑晟接过毛巾,擦了擦皇后脸颊的口水。 怎还带着妆呢? 之前和皇后一块不是没睡过觉,但那时皇后可没有喝醉,也没带妆带妆睡觉。但除夕那么一大把人聚一块吃饭,是上了妆的,而现在还留在脸上。 萧佑晟不仅给皇后把口水擦了,顺便一并把妆给抹了掉了。 一旁的宫女看见了,想上前阻止,但是已经无济于事了。 萧佑晟给皇后卸完妆也没停手,顺手把皇后的头发给解开了,顺带把她枕着的枕头抽出,换了个软点的布枕头。旁边的宫女此时已经傻眼了。 皇上这么欺负皇后的? 做完这一切,萧佑晟叫人给自己更衣后,这才上翻身了皇后的床。 萧佑晟打算取下帐子,但想想这天气大抵也用不上,于是举着的手又收了回来,只叫人把宫灯调暗。 卸了妆容散开头发的皇后此时睡得还不老实,身体缩了缩,往一旁萧佑晟怀里钻,。 萧佑晟被这一举动搞得有些不自然,些许尴尬,但又不好说什么,毕竟眼前的这位是醉酒状态。 皇后双手紧抓着萧佑晟胸前的衣服,嘴里偶尔呢喃几个听不清的字。 萧佑晟无奈,只得就这般将就着侧身看着皇后睡觉。 没有拉帘子,皇后的素颜在微弱的光线下就这般若隐若现地展现在萧佑晟的眼里。 别说,确实好看。萧佑晟就这般侧着身子,看着皇后那近乎埋进自己怀里的睡颜。这素颜颜值,放上辈子,高中文科班里,也是前三的存在。此等美貌,同为女性都会多看两眼的存在,更何况是他现在这副男身。 好好看,好想要...... 萧佑晟心里有些个大胆的想法。 然后他就付诸行动了,吧唧一口亲在了皇后的额头上。 想亲嘴,但是没好意思做太过,而且,皇后现在可是侧身埋头的睡姿,亲不着嘴巴。 真尼玛可爱。萧佑晟就这般心满意足地搂着皇后闭眼睡觉了。 次日,皇后早早便醒了,但是发现和往日起床不一样。自己这是个什么睡姿,好像是在谁的怀里。抬头一看眼前的人,呃,睡得正香的皇上,而且自己这头发怎么是散的,难道昨晚,皇帝在自己没意识的情况下对自己动手了。再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倒还算整齐,也就是皇上没有趁自己喝醉了干出些什么出格的事。 她现在是有些略带羞愤的遗憾。 自己醉酒加妆容不整,但是皇帝竟然如此老实地和平日一样纯睡觉,没有多少想法,这还是不是男人啊,难道上次落水之后真就有什么隐疾。但是若真有隐疾,那怎么会有新进的宫嫔得到青睐直接飙到妃位去。 皇后颇为遗憾,原以为昨晚宴席上皇上靠过来会对她多少有点想法,结果还是自己想多了。 察觉到有动静,萧佑晟醒了,然后微微睁开一只眼睛,接着又缓缓阖上。 “醒了?”萧佑晟问道。 “嗯。”皇后轻柔地答道。 “那你先起吧,难得过节不用面对群臣,我再睡会。”然后缓缓翻身,由侧卧变为了平躺。 话虽如此,但是皇后却没有起身,而是揽着萧佑晟一边的手臂,一块陪自己的夫君继续在床上继续睡觉。 宫女听闻动静,打算进来侍奉洗漱。但是皇后用手臂撑起半边身子,另一只手竖起一根指头放在嘴边示意宫女们小声,再一挥手,示意宫女离开,不要打扰。 宫女们都是明白人,很知趣地执行了皇后地命令,依次小心带着东西退出了房间,然后轻声把门关上了,独留皇帝和皇后两人继续亲热。 最后,萧佑晟硬是睡到到接近正午这才起床。皇后也是执着,期间也一直抱着萧佑晟的手臂,即便没睡着也没放手,偶尔还拿脑袋蹭蹭。别说,这般用脸蹭手臂的感觉还挺舒服。 虽说大年初一不该这么晚起,但是太后难得见到宴席上皇帝跟皇后这般靠近,打算顺水推舟一把,为了小两口子,大年初一皇帝的杂活她基本帮忙接下或是推掉了,尽量给小两口子相处的时间。为了早日抱孙子,老太也是见缝插针地创造机会,大年初一都没放过。 太后处,有太监来报。 “怎么样?”太后问道。 “皇上昨夜确实宿在了皇后处,今天也是接近正午才起来,但是......”来汇报地太监有些犹豫。 “怎么,但是什么?”太后略有拖长语调,用有些许慵懒,但充满威严的声音继续问道。 “皇上昨夜送皇后回宫,但没有立即睡下,而是出宫去了。” “出宫?怎么回事?” “奴才找昨晚值守护卫皇上的侍卫探听,才知道昨晚皇帝去了流民聚集区,和流民们度过了好一阵子。接近后半夜才动身回到宫里。”太监如实汇报萧佑晟昨晚的行程。 流民区,大过年的怎地跑流民区了?太后不理解,最后找了个理由:皇帝自己上心的事项,可能急着看看成果吧。 既然找了个合适的理由说服了自己,太后也没有太过追究皇帝没事大年三十跑出宫的行为了。 第49章 催生 皇后今天似乎是缠上萧佑晟了,反正干什么都要跟着。 萧佑晟原本觉得,难得的假期,大抵不需要听底下臣子们瞎咧咧,除了睡觉,就是玩儿。 原本都打算去书房美美地看话本,但是有个皇后在一旁跟着,这话本又不好意思拿出来。宫外不怎么正经的书,宫内人还是少知道为妙,不然看书的和看见看书的都要出事。 不能看闲书,但是在当下又没什么娱乐活动,于是萧佑晟拾起了钓鱼竿。 无所事事,不如钓鱼吹风。 后宫有湖,但是因为枯水期,加之冬天,水面下降得厉害,而且湖面上几乎已经被冻住了,在午后的耀阳下,反射出晃眼的光。 自打上次皇帝落水,当时皇帝周边的太监,侍卫,宫女,几乎全部都遭了殃。此次皇帝又跑到水面上,太监宫女侍卫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还好,萧佑晟也只是在冰面上探查了一番,没有过多的行为便又回到了岸上。 然后,萧佑晟叫人在冰面上指定位置凿出了个洞,自己则是坐岸上钓洞里的鱼。 皇后也有样学样,叫人寻了一杆钓竿,和萧佑晟一并钓同个洞里的鱼。 然后两个人就坐着期待鱼儿上钩。 话说两人坐那炭盆附近垂钓,身上衣服极为厚实,但远处的宫女和侍卫那可就遭了罪。 好在萧佑晟没忘了他们,没让他们继续这般杵在寒风中凌乱,只留下少部分人,其余遣散回去了。 两人终究是没有空军,钓上来的鱼儿虽小,但好歹有那么几尾。 这一坐,便几乎坐到了太阳落山,萧佑晟才收起鱼竿。 他钓鱼,大抵是可以纯发呆的。每天不是在朝堂上看群臣吵架,就是在看奏折发疯,只有在钓鱼时,可以放空脑袋,享受片刻安宁。 皇后是没法习惯坐下枯坐发呆的,还好谷瑾把魔方寻来给她解闷。 太后身边的太监此时也找到了萧佑晟,请帝后二人一块过去用晚膳。 这饭局吃得没啥意思,还推脱不得。萧佑晟无奈,只好带着皇后一块过去。 “老身想要抱孙儿了。皇上后宫那么多女子,为何皇帝没有一个宠幸的?皇后那也只是每月十五去一次,一年下来没有半分动静。除了那贤妃,其他女子你是没半分兴(?)趣?那贤妃是有甚么独特的地方吸引你了。” 吃饭只是例行公事,饭后的单独谈话,才是重头戏。一上来,太后就上压力了,问为什么没有皇嗣,为什么不碰女人,却独独对贤妃有兴趣。 总而言之,就是上压力要孩子。 萧佑晟此时也只能紧闭双唇,任由太后一通输出。 他也有苦难言啊。他上辈子是个女的,不是男的,这要接受,也没那么快接受啊,到了昨日也才只敢趁着皇后喝得不省人事,偷袭亲吻一下她光洁的脑门罢了,再进一步的行为,还是得等等。而且,自己也没打算这么快要孩子啊,俗话说,晚生优生,幸福一生,他上辈子可以说是已经印刻在脑海里了,带到了这辈子。天天奏折烦心事,若是再加上不安分的熊孩子,这不是一个年轻人现在应该承受的。 但是太后着实等不及了,也就有了今天的这般谈话。总而言之,就是要孙儿。 萧佑晟好不容易抽身而退。太后给他下了死命令,晚上必须和别人一块睡了,应试教育的产物,爹妈说啥,迫于权威,往往不得不接受。至于和谁躺一块,大抵还是皇后,因为别的妃嫔,真不熟悉,和她们睡同一张被子,会感觉非常尴尬的。 于是,皇后非常意外地得到了皇帝未来几日地占有权。当然,期间萧佑晟干的最大胆的也仅是抱着皇后睡觉,其他半点是真没敢做,连亲皇后额头也没胆子干。 在楚芊月上辈子单调的生活中,春节四舍五入和除夕画上了等号。除夕过了之后,他基本就不会过年了,所以,在楚芊月眼里,过年的权重,百分之九十五都堆在了除夕和年初一的早上,余下的百分之五,留给了元宵。往后的几日,纯当日常放假了,至于传统习俗,年初二往后的是基本记不住的。因此,大年初一后的楚芊月把锦汐丢出去参与各项新年活动,自己则是关在房间计划着一年里的各项事宜。 银子,还得赚银子。楚芊月出宫是来帮萧佑晟赚钱来着。 青楼虽是盈利不少,但是,收益不稳定,有明显的淡季和旺季。怡香园这个月几乎没接待多少客人,当然,那年的怜香阁也好不到哪去,客人们都忙着过年,年末忙这忙那的,自然没时间和闲情逸致来青楼潇洒。 持续性收益不够啊。萧佑晟算了算怡香园这段时间的收入。而且大部分是萧佑晟自己这里拉来的生意,而且人们也是贪一时之快罢了,之后自己离开怡香园的话,那这里利润怕是会不怎么好看。自己当前打算把青楼旁边的商铺买下,作为个多功能的茶楼使用。若是再长远的打算,就是把周边发展为个小的商业圈。 再想想怡香园还能有些什么能够发展的。要不,就扩大业务,发展戏曲吧,走些演艺路线什么的。但是对此,楚芊月表示几乎从头抓起,也要花上不少时间,不是现在能够考虑的。 楚芊月有些抓耳挠腮了。急啊,楚芊月出宫是来帮萧佑晟持续性地获取银子的,虽然手里有怡香园一处产业,但是,单靠怡香园获取的持续性盈利的银子是不够的,即便之后拿下茶楼,那也不够看。 最后,楚芊月思来想去,觉得,要完成之前和萧佑晟商讨的计划的话,大抵整条街都要被拿下,这样每年的盈利才能勉强够看。但是楚芊月等不及了,萧佑晟那边形势也不好,等不了拿下整条街才动手。 可惜自己没有货物可以卖,不然可以和商队合作一下的。 第50章 新产业 楚芊月这个年过得依旧平淡。似乎已经对过年没啥兴趣和感觉了。左不过是看着周围的人高兴,自己也一并高兴一下。打上辈子带出来的老毛病,老是在乎别人的感受,别人乐呵跟着乐呵,别人愁眉苦脸,自己也跟着一块不做声。 也不怪她,上辈子被老妈打怕了,情绪跟着老妈走的,养成了这习惯。 锦汐过得非常愉快,虽然姐姐新年没有怎么陪她玩,但是她跟青楼里其他姐姐一块倒是玩得很开心。 魏王年后掐着点又来了几次青楼。怡香园想不到新年迎接的第一位客人竟然是这位公子哥。 又是下棋,但,总归是从楚芊月手里扳回了一局。五场,输了四场。 楚芊月难得输了一把,那必定是认真复盘了。然后第五局直接上来按着魏王捶,给了萧佑冕一个难忘的送别赛。 以至于魏王回魏地时,整个人都是呆的。 得益于魏王送来的几千两银子,楚芊月很顺利地把茶楼给开了起来。 真是败家子,才来京城不到一个月,直接砸进青楼这么多银子。萧佑晟从楚芊月嘴里听到魏王送银子的事,一个劲地摇头。也亏得魏地富庶,母族那边势力大这才经得起他这小老弟这般折腾。 “三千两,大概怜香阁的头牌也就这个价了。”楚芊月坐在萧佑晟对面,喝着茶,缓缓说道。 “那你们怡香园的头牌什么价?”萧佑晟感兴趣地问道。 楚芊月放下茶杯,略带得瑟地说:“无价!” “无价?” “嗯?” “魏王曾打过我的主意,但是我没有卖身契在别人手里,所以,谁也买不了。” “你还是头牌?”萧佑晟露出了个不怎么信的表情。 “也不能说头牌吧,每个家伙手里都有些压箱底的货,而且都不是同个赛道的,没法直接比较。但要是说风头最盛的,自打我进了怡香园,那就没人能压过我。” “听说,你过年天天睡皇后那,有什么进展?”楚芊月把话题转移到萧佑晟身上。 “没有进展。” “你到底行不行啊,这么多天睡一块,没半点想法。” “那我现在把你跟几个男的放一块,你能接受吗?”萧佑晟气急败坏地说道。 楚芊月闭嘴了。确实,放她身上,现在也接受不了。 “你此番进宫,不会就是来跟我扯淡的吧?” “差不多吧,多日未见甚是想念,来看看你春节过得如何。和诸位进京的亲王相处还算融洽吧?” “一般般,尤其魏王那家伙,一天到晚找人下棋,亲王们见到他都是绕着走的。” 楚芊月和萧佑晟扯了半天闲话,这才离开了皇宫。 然后一如既往地四处乱逛。 我是不是还有三处宅子来着。楚芊月突然想起来自己貌似还有些东西,再细细一想,原来是忘了自己还有宅子这事。 话说这宅子买了至今除了之前藏金银外,没什么用处,现在金银什么的都藏谷瑾在宫外的宅子里,至于那三处房产纯闲置着。但考虑到卖出去也没什么利润,于是就这般放着了。 去看看。楚芊月心里冒出个念头,但很快又否决了,不去了,去茶楼吃饭去。 因为春节也才刚过,顾客也不是很多,偶尔有些下棋的来着下棋。下棋也不是免费下,楚芊月为了不让人白嫖,于是直接放出了茶位费这一领先理念。 进来的不管下棋还是吃饭喝茶听书,进门时先交点铜钱,按人头算,不贵,但不能白嫖。当然,茶水是管的,至于这茶水的品质,那就只能说,有点茶味。想喝好的,得另买。五枚铜钱不算少,放在外头是可以吃顿饭的,在楚芊月这里,只能一个劲喝水。 但好在楚芊月高低也没逮着人硬薅,多少留了点底线。自打你进了这茶楼,交了那五枚铜板,直到你走出这茶楼为止,这粗茶你随便喝。当然,也没规定什么时候就得走,先进的两班倒制度,二十四小时营业,比隔壁的怡香园还能熬夜,要是想待上十天半个月不出去,也不会拒绝。 这帮老登心疼地交了五枚铜板进来,然后开始一个劲地灌水,就是为了尝试把花出去的钱,用喝水的方式赚回来。但是,为了赚回来,就要花大量时间逗留在这茶楼里与人下棋,这时间一长,人不就得吃饭,那为了不让五枚铜钱打水漂,那只能先看看茶楼里的菜单。好在这里吃饭倒算是合理,于是便留在茶楼里吃个简简单单的便饭继续喝水下棋。就是这饭吃得有些许难受,跟水一个价。至此,饭钱和水钱都落入了楚芊月的口袋里。 也亏得这时代晚上管得松,不然照楚芊月这般二十四小时营业,第二天就要被官府上门封查关进大牢。 当然,也有些楚芊月料不到的,有人在其中开赌场。一有棋局,便有人做庄,邀看客押注哪边赢。诶,这下楚芊月有些坐不住了。你他妈在老子场所里开这个?而且这可控的对局保不齐有人假赛。 楚芊月明令禁止非法赌棋。当然,这也是个商机,楚芊月不会放过。又花了点银子,把茶楼隔壁买了下来,开赌坊。别瞎起哄赌棋了,不如猜骰子得了。 要说这赌博才是白嫖的工作,不管你哪边赢或输,我店家都可以抽成。 楚芊月再想想,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和黄赌毒沾了两项了。这帮棋瘾老登,上头的赌徒,上头上瘾也算毒的话,楚芊月大抵已经算是三项全沾了。 放原来的世界,已经够自己喝一梭子了。 罪过,罪过。楚芊月心里忏悔,但没打算收手,因为,收不了手了。她和萧佑晟现在急需稳定的收入来源为之后的计划筹备。 当然,当前,开青楼是允许的,赌博,可以解说为竞猜,另外,严格来说,上头上瘾是行为,和那个物品不相关。所以,楚芊月目前是没惹上官司的。 另外,楚芊月还很知趣地和官府合作,没少在赌坊外头安排人手。一是震慑作用,其次就等里头的人打起来,直接进去给逮了。 我获得了治安,你获得了业绩,双赢。 第51章 密探 锦汐最近觉得年后姐姐有些奇怪,常常见不着人。还好楚芊月让她跟着其他人学艺术,这才没精力太过在乎楚芊月去哪里。 楚芊月年后确实有点忙,就说那茶楼吧,时不时得盯着,第一次开店做生意,初期还是上点心比较好。 所有权是挂在楚芊月的化名的楚燧烽名下的,掌柜明面上是楚芊月来做的,实际上是当了甩手掌柜,找了别人替她工作的。 隔壁赌坊那里,隔三岔五打架,亏得有官府的人在一旁盯着,避免了事态扩大。 快开春了。楚芊月拿着从萧佑晟那里抄来的简易版今年的朝廷规划在那看着。 之前给萧佑晟提过一嘴,京城人多不如扩建一下。虽然萧佑晟也和群臣们提过,但最后看了看户部的余额,只好先搁置了。 另外就是开春后,京城这帮流民的去向。 楚芊月出了个鬼才主意,流民当初所建的居所,除了地基是真的用了点材料外,其他部分,其实是用了不少冻结起来的泥土的,也就是说,天气暖和了,住所就差不多该塌了。 萧佑晟和楚芊月不打算让这帮流民继续逗留京城,冬天那是不得不采取的措施,到开春了,差不多也该找地儿干活了。有地种地,没地就干别的生产劳动。当初楚芊月想着,若是京城开春可以扩建,这帮流民会是一群很好的劳动力。但是,京城扩建没落实,那就该去哪去哪,别继续在京城无所事事逗留了。 当初谷瑾是和流民们讲过,这建起来的临时住所,只能维持到开春,之后下雨就会塌,住不得。有些不信邪的家伙被坍落的烂泥糊了一脸,也终于是老实了。 国家目前的税收大多来自农业税,得叫人种地才行,但是大部分地都握在地主老财手里,为此,楚芊月和萧佑晟没少私下开喷这帮地主老财。想推行土地改革,得要实力,要实力得看武力,要武力得看经济,经济哪来,楚芊月和萧佑晟只好先昧着良心做生意。 目前,还是生意要紧。 不过,以怡香园,赌坊,茶楼的收入,有些计划可以开始初步实施了。 当初楚芊月从春和宫出来不久,就和萧佑晟对目前皇帝手里的权力有所讨论。最后还是觉得一时半会收不回权力,处处受人摆布,实在没办法。但是又不能甘于目前这近乎架空的现状,二人合计打算先建个情报机构。 至于灵感来源,则是大名鼎鼎的明朝东西厂了,不能摆到台面上,得低调点好。 该情报机构,现在大抵是没什么权力的,只能搜集搜集信息,打听打听消息罢了,再多的,萧佑晟现在不敢做了。但是,就算仅是收集消息,对于萧佑晟来说,也是个要紧的事。 受制于他自身的情况,他自个没有子嗣,虽然皇位得来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是目前仍旧不稳,还有不少亲王都有着打算。即便现在手里权力不多,但是高低也得做点什么,了解哪位家伙有些不利的想法。 钱款是不可能从朝廷拨的,一是大臣们大抵是不让,其次,有这实力光明正大跟别人说我要探听吗,真不怕别人一巴掌把他打下皇位? 从萧佑晟自己手里的小金库里拨出也不是很行。因为不知道有没有家伙也盯着自己的金库,如此持续养探子,每月流出去的钱财被人知道了,该如何交代。 所以,上次萧佑晟大手了一次,让楚芊月拿走四万两,就是为了去做生意,然后用生意的钱财去养探子。为了让这四万银子不被发现,后面硬是做了不少事情才把账面抹得七七八八。嗯,卖了超额的贡品,多出来的部分还放在谷瑾那里。 虽然谷瑾那里银子不少,但是持续性开销也要持续性收入才能持续支撑得起,不是光有本金就行的,所以,萧佑晟和楚芊月即便手里银子不少,也没急着动手实行计划,而是直到楚芊月的收入上去了才准备初步开启计划。 当然,收入大头来自赌坊,就当他们这帮赌徒给陛下效劳了。 知道计划的就仨人,皇帝萧佑晟,贤妃楚芊月,以及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谷瑾。 反正说好了,假若事情泄露,先找谷瑾麻烦。 楚芊月这里负责提供资金,谷瑾去找人来打工,培训好之后,交由长期在宫外的楚芊月指挥领导。 至于人选,楚芊月给了谷瑾一个主意,去流民堆里碰碰运气。 谷瑾办事利索,因为此事办不好,多半被办的就是自己,不得不尽心尽力。 挑的人不需要多,找好之后,让这些人自己发展线下。 别说,谷瑾真从流民里边找出几个。反正左不过忽悠和赏赐,加上之前皇帝安置的恩惠,确实有些个年轻的打算走上这条路。谷瑾听了楚芊月的建议,在其中挑了几个有软肋的。 没软肋的不挑,这些要么当死士奋不顾身,要么反起水来义无反顾。还是有软肋的可以拿捏一二。 人挑好了,谷瑾在底下小弟里边找了个家伙开始训练这些未来的探子。谷瑾除了缺某样东西和亲子嗣外,其他的一概不缺。底下三教九流什么样的阿猫阿狗都有,自然也有搞收集情报这一类的。 不过区区十二人的皇帝密探新生班开始了。为了这十二个人,谷瑾可没少上心,有事没事,变装易服来看看这些家伙。 为了当好一个探子,这些家伙可没少学东西。几乎都是文盲,但是,现在不得不抓起笔开始学认字和写字。 纸上尽是歪七扭八的丑书。 偶尔,楚芊月也会来到皇宫,接着跟谷瑾去看看这些家伙。 这字还没锦汐写得好看。楚芊月如同看见一帮发懵的学生在纠结压轴题。 “让人把这些教授的内容全部记下来,我也要看。”楚芊月离开的时候,拍了拍谷瑾的肩膀,说道。 既然是贤妃的小要求,那他自然不能不去做。而且记下来,也可以给陛下看看。 第52章 来了这街,别想不花钱出去 虽然楚芊月重心在培养探子这里,但是青楼那块的活也没落下。 另外,她当初是来青楼学艺的,冬天说不方便行动也就罢了,春天总还不能不动一动吧。 于是,锦汐搁那跳,她搁那吹。偶尔无聊,挂牌忽悠对面茶楼那帮人来跟她对上一局。 老登们似乎春节后长了一岁,本事上去了,还真家伙从楚芊月这里摸走了五百两银子。 心疼。楚芊月有些心疼那五百两银子,一不留神,就没了。 有人自楚芊月这里得了银子,自然引来别人眼中,于是一个两个翘首以盼就等着楚芊月放牌子出来,好去拼一把,看看能否单车变摩托。 能拿出百两银子下棋的寥寥无几,但,总有人头铁,想以小博大。 有些赌徒赌完,拿了银子出来,看见楚芊月挂牌,打算再在楚芊月这里试一把。 一试就是一百两,百两有去无回。 真以为老子还会给你们占便宜,搞笑呢。楚芊月没没吃亏,一定会回去好好总结复盘,上次魏王赢了,然后下一把被捶得六亲不认地回去了。这次楚芊月不仅输了,还输出去五百两,那简直是没法忍,回去复盘了两天,然后才出来再次营业的。 有成功案例后,不少会下棋的赌徒都跃跃欲试。但是除了最初的那那个,没有人再能从楚芊月这里带走银子。 楚芊月回去一算,来送钱的人还多了。因为发现对上楚芊月还是能下赢的,都觉得可以赌一赌,但是最后都成了送财童子。之前觉得楚芊月不可战胜,加上百两银子,没几个人敢试,但是如今,那还得排着队。 要说赌坊可以说是青楼和茶楼的大金主。有赌徒从别人手里赢了银子,少不得吃餐好的,然后去逛窑子。 楚芊月当时开赌坊至少想从各位赌徒里面蹭点钱,但是没想到还刺激了茶楼和青楼的生意,误打误撞成了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原本楚芊月的构想是以青楼为核心,发展配套产业,如今一看,还是以赌坊为核心,发展配套产业来得更实在。 青楼,茶楼都围绕着赌坊转。那么还有别的其他产业也可以发展。 比如嘚瑟的土豪哥要各色的配饰,以便装逼,走哪装哪。那就可以在旁边开奢侈品铺子。各色饰品,华服安排上。 当然,少不得有赌输的家伙缺东西急需再开一把赢回来,那就开个典当铺子。 楚芊月是个实在人,觉得可行就非常迅速地去落实。 进宫里找谷瑾,让他找人来开店,己方入股分红。 作为太监,谷瑾人脉关系恐怖得离谱。人,找来了,还不是泛泛之辈,玉器大师,放宫廷里可以当御用的那种。 至于制衣店,那款式,那材料,在不僭越的情况下给他拉满,再加上些许故事,让衣服远超本身价值。 楚芊月自觉已经在向资本家看齐了。但是没有收手的想法。没办法,银子来得太快了,忍不住。 赌坊做大后,不少富家公子,不正经的勋贵后代也闻着味来凑热闹。 诶,这贵客不就来了。原本都是些有点钱的商贾怡香园附近消费,现在,连这些官二代也来了。 虽说以前不是没有这些显贵来怡香园,但人家顶多找女人两情相悦一个晚上,但此番,那就是在赌场里磕上了。 显贵们明显赌博不在行,不一会就输得七七八八,然后回去败家。 接着,一来二去,输多不回家,老家伙来了,二话不说把人绑了回去。 但老实不过两天,这些败家子们又一瘸一拐地进了赌场。 这些有身份的老登不是没有去官府举报。但是,官府是收了钱的。而且吧,开赌坊这事,朝廷允许,人家也开得清清白白,你家孩子也没缺胳膊少腿,你怎么去找麻烦呢。 能管京城这一块的,得三品以上官员说话才能听进去一二。京城这帮官吏,因为管不了这些纨绔子弟,此番倒也出了一口恶气。 三品以上的官员要面子,后代也管得严。总而言之,就是,去青楼沾女人可以,不能去赌坊,不然打断狗腿逐出家门。这些老登积累的财富,后代不去赌博,压根吃不完,但要是赌博,传一代都不一定能撑下去,所以必然是严禁家中子弟赌博的。 虽然偶尔会在朝堂上帮下头官员提一嘴赌博的事,但萧佑晟听了,也没多少表态。 不少官员们,在家里心念朝廷,在朝堂,则担心家没了。在朝堂上也没那么多精力找皇帝麻烦,朝堂之上,多少是安静了不少。 楚芊月生意越做越大,怡香园商业街已初具雏形了。 当然,也没少给京里官员孝顺银子。不过都是小钱,纯当保护费,楚芊月还是拿得出的。 楚芊月还在茶楼边开了个搭了个戏台,建了个戏院。怡香园周围访客越发得多,那就,尽可能让他们留下银子。反正来了怡香园这条街,大概率免不了少点银子的。 商业街发展得蒸蒸日上,楚芊月脑海里冒出个很大胆的想法。完善周边的基础建设,然后,附近发展住宅区。 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急。主要是怕哪个朝堂大官急了真想抄了她这一块,那就一无所有了。 萧佑晟对于官员举报该是是直接置之不理,但,同理,假如这里炸了他也不能有所表态,不然会被人猜测关系。 所以,楚芊月现在是在能抄她产业的大官的底线上不断蹦跶。不超过某个限度,那即便你看不惯我也不好发作。 “姐姐,错步啦。”汐锦提醒道。 楚芊月最近考虑的事多,跳舞都不怎么走心。 她现在和锦汐一块学艺,一大一小,不是学跳舞,就是学弹奏。 刚刚她跳舞,锦汐在一旁看,然后思考到别的地方,该抬左脚却不小心抬了右脚。错误之大锦汐一眼就看出了。 “姐姐是不是有心事?”锦汐问道。 “小孩子不要管太多大人的事。”楚芊月没好气地说道。 “可是姐姐跳舞也不应该分心啊。做事就要一心一意地去做,心中不要有杂念,这是姐姐之前跟我说的。”锦汐一本正经地反驳道。 你这小子。楚芊月拿锦汐这番话没有什么办法,只好老老实实重跳。 第53章 回宫 十二个未来的密探正在抓紧时间学习,飞速成长,楚芊月那也是如此,别人学习如何当好一格探子,她则是学习如何当好一个舞姬,当然,也在学习乐器,尝试当一个乐女,另外,也在学习唱歌,但是,青楼上上下下都觉得,如此好的嗓音,却唱成这个祟样,着实是浪费天赋。但是楚芊月却不以为然,自己熟悉的唱法和当今的唱法有所差异,想掰过来也是要时间的嘛。 当不成歌姬,那就先往乐姬和舞姬方面发展,顺带去茶楼里学泡茶,励志以后可以顺便当茶姬。 日子在一天天过去,萧佑晟的托谷瑾带来的信息打破了这般平静的生活。 距离春和宫封宫快一年了,即将刑满释放了,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以贤妃地身份和萧佑晟光明正大地喝茶论事了。 楚芊月都快忘了自己这件事了,但是有的人却还惦记着呢。 “娘娘,再过两日,春和宫那位就要被放出来了。”给皇后梳头地侍女提醒道。 “春和宫?贤妃?”皇后一时半会想不起春和宫里住着哪位。自打楚芊月被封妃,但是紧接着封宫,后宫里多用‘春和宫那位’来指代贤妃楚芊月。 皇后算了算日子,确实,自打封宫以来,差不多有一年了。贤妃楚芊月进宫一年半左右,封宫时间就占了三分之二,前期自由活动的三分之一的时间几乎都装病躲在自己宫里头,与其他妃嫔没有什么交集,整个后宫几乎都快忘记贤妃长什么样了。 “知道了,不过不清楚太后那里会是个什么反应。” 贤妃,大家连样貌都记不起的家伙,成了大家默认的最大的竞争对手。这位竞争对手之前被太后要求封宫,此刻她正打算重出江湖。 与此同时,太后宫里。 “彩月,春和宫的那位贤妃,是不是还有两日就要出来了?”太后问旁边的宫女。 彩月这名,单听的话会觉得是个妙龄少女,但其实,彩月是个老宫女,自打太后进宫就服侍太后。 “回太后,是还有两日。去年这个时候,也是皇上险些遇刺的日子。” “都从那个刺客查到了什么?” “没能查到多少有用的线索。是个死士,抓住不久就死了。调查的说行动前就喝下了毒药,一定时间没获得解药就会死。没能在他死前撬开他的嘴。”彩月回答道。 皇帝皇位依旧不稳,这是太后心上一个疙瘩,所以,皇帝有半分事,她都要紧张半天。 “即便是贤妃封宫一年,但是这一年来皇上最多也就碰过皇后,其余妃嫔是碰也不碰,连瞧上一眼都没有。即便是皇后,那也是每月十五和老身要求了才去的,也不知道这贤妃是个什么妖精,给皇上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若,等贤妃出来,宣她过来看看有何特别。”彩月提议。 太后看了看窗外,说道:“也罢,就这样吧,待她封宫结束,让她过来,老身也好奇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与此同时,楚芊月也在为回宫做准备。 楚芊月没什么要带的,把自己带回去也差不多了,宫里不会缺什么。 “姐姐,你要去哪里?”锦汐问道。 楚芊月摸了摸锦汐的脑袋,蹲下说道:“我要出去一段时间,你跟着其他姐姐好好学才艺。” “我也要去。” “大人有事在身,烦请谅解一二。” “那我晚上跟谁睡?” 楚芊月叹了口气说道:“你长大了,要自己一个人睡了。” “不要,我怕。”锦汐拒绝。 “没什么好怕的,而且你元儿姐姐就在隔壁。”说实在的,当初穿越过来的时候,也不习惯这里的夜晚。太黑了,但后来楚芊月也习惯了。 “我走了,此番又不是不回来,没什么好不舍的。” 楚芊月最后只带了一个小包袱离开了怡香园。 然后到了自己以前购置的一处宅邸,检查了一番,确认无人后,换上太监的衣服,改变了下打扮,这才进了皇宫。 先不急着以巧儿的身份回宫,先以太监的身份进宫探会风声。 “太后和皇后那边有什么反应?”楚芊月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皇后那里没什么表态,但是太后似乎想要待封宫结束后见一见你。你是打算自己去见还是让替身去见?”萧佑晟也没少花心思在太后旁边的人那里打探消息,所以,太后有些什么想法,假若不是密谈,基本就会传到谷瑾这,然后再汇报给萧佑晟。太后想要见楚芊月的事,自然是知晓的。 “太后想见我?那必定是我去啊,我也想见见你‘老妈’呢。” “你的宫廷礼仪还记得多少?” 楚芊月歪着脑袋不说话了,在外头混太久,忘得七七八八了。 然后楚芊月便急急忙忙地出宫换衣服,又以‘巧儿’的身份回了皇宫。要见太后,多少得复习一点礼仪内容,赶紧回宫复习才行,不能继续和萧佑晟喝茶扯淡了。 太后对‘巧儿’回春和宫持沉默的态度。一是快结束了,其次,侍女而已,主位又没跑,不必小题大做。当然,也是楚芊月走运,早一天进宫太后怕是都要出手。 “小姐?你回来了?”巧儿终于是时隔多日再见到了自家小姐。 “回来了,从皇上那里得了消息,封宫结束后,太后要见贤妃。” “那......” “自然是我去,你此次你不必前去,就以长途跋涉为由,在宫里休息,我去会会太后。”楚芊月知道巧儿要问什么,直接抢先回答。 “一切听凭小姐吩咐,小姐在宫外过得还好吧,没有出什么事吧?”私底下,巧儿和芸儿在没外人的情况下依旧喜欢用小姐称呼楚芊月,楚芊月也觉得比娘娘二字悦耳。 “一切安好,不必担心。你也长高了呢。”说罢,手还不老实地往某个地方一摸。 手感很好,但是巧儿有些尴尬。 “小姐——”巧儿差点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亏得楚芊月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 长大不小呢,楚芊月回味着刚才的感觉。 第54章 尴尬的萧佑晟 既然楚芊月转移回了春和宫,那么萧佑晟也很配合地在结束那天就直接更换了春和宫上上下下的所有宦官宫女以及侍卫,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别人知道巧儿和楚芊月之间的关系。 动静虽大,但也不需要瞒着太后。太后对此虽是有些不理解,但也没有说什么。 春和宫解封,太后也没第一时间传唤楚芊月过去谈话,这期间里,楚芊月也没放过这多出的时间回忆之前的内容。 同样,巧儿和芸儿也忘得差不多了,但三个臭皮匠多少还是能凑出一个,不,半个诸葛亮就差不多了。 不过,楚芊月之后还是要出宫去浪的,所以,还是戴着面纱以让别人无法看清真容。 萧佑晟有事没事就往春和宫跑。很多情况下,楚芊月就是他的狗头军师,帮他拿主意的。两个人单独一起的话,两个人自己都对主意拿不准,但俩人凑一起的话,一个找纰漏,一个拍板决定,二者相得益彰。 结果,有时候待太久了,来太勤了,惹得后宫都是二者的流言。 反正听来听去不过都是楚芊月媚主,让皇帝流连忘返。 封宫期间,原本抱有希望的妃嫔最后没等来帝皇的青睐,皇帝也仅仅是去过皇后那里。去皇后那里她们也就认了,毕竟人家皇后,背后家族势力可不小,她们也就只能心里酸一酸。但是楚芊月什么东西,要资历没资历,要背景没背景,要姿色,后宫哪个女子没点姿色,凭什么楚芊月还能在封宫一年后还能让皇帝这般照顾。一时间,后宫里弥漫着一股很奇怪的酸臭味。楚芊月是在青楼里见过那帮女子抢顾客时的酸样的,对此见怪不怪。 经常是朝会是刚结束的,然后皇帝连折子也没看,先来楚芊月这里坐会。接着晚寝前,还来春和宫待上一会。 但是令后宫女子不解的是,皇帝常常光顾春和宫,但是没有在春和宫留宿过,也没招贤妃去他那里过夜。 奇也怪哉。 连太后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这般宠幸一个妃子,但是两人身体上竟然没有发生什么接触。那皇帝对贤妃着迷在什么地方。 莫不是,自己儿子真的,不能? 子嗣之事甚重,得上心,找御医瞧瞧。 于是某日,不明所以的萧佑晟下了早朝被逮住拉去给御医瞅了几下。 御医望闻问切一通操作后,闭目沉思了许久,最后也只能给太后回复个龙体无恙,只是有些许火气,开个去火的方子便回去了。 太后听了也是无奈,御医说无事,但为什么自己儿子似乎就不好女色呢。 太后似乎想起来什么,于是把皇后喊过去问话了。 皇后听了太后的问题,满脸羞红,默不作声。太后见状,屏退左右,皇后这才支支吾吾憋出两个字:“没有。” 嘶。太后听了心惊。 啥,皇帝这一年来压根就没行过周公之礼。这天塌了啊。 自己以为皇帝和皇后好歹睡过一张床,高低有点活动,结果老实的很,很纯粹地只是睡觉搭子。这皇帝抽什么风,对女人不感兴趣? 于是,在春和宫里喝茶的萧佑晟又被叫去太后宫里问话。 因为问题有些敏感,于是太后屏退了左右,很严肃地问萧佑晟:“皇上莫非对女子不感兴趣,喜欢男色?” 话题过于劲爆,以至于思想开放的萧佑晟一时半会也没能直接回答。 他上辈子是女的,喜欢男色,这不正常的事吗,只不过穿越成了个男的,带点上辈子的喜好其实也挺正常。让他现在掰过来,其实有些难以接受。虽然他已经正在努力地去接近女色了。 太后见萧佑晟犹豫,以为他真是不好女色好男色。怎么落水后性取向都变了。 不是性取向变了,是人变了而已。 太后已经仰头看房梁了,她不知道怎么接受这个令人绝望的事情了。 皇帝是她独子,皇帝没后,那不啻于她这里往下绝后。 不行,不嫩就这般认输。她可是把皇帝扶上帝位的女强人,没那么轻易认输。 皇帝好男色就好男色吧,至少太医说了龙体无恙,那就是能生,能生就行,玩龙阳和绵延自身不冲突。太后已经做最后的打算了,能有后就行,好男色就好男色吧。大不了等孙儿大了把儿子踹下龙椅把孙子放上去。 “儿臣不喜男色。”犹豫半天,萧佑晟还是开了口了。 这话有点违心了,其实目前来说,他虽然开始接受女色,但是喜欢男色还是占比更大。 “不喜男色,那为何与皇后多日只是睡觉?”太后听了,心里稍微舒坦了一些,但是事实却让她不可能这般轻易接受皇帝这般说辞。 萧佑晟听了,心中一惊,不是吧,你这老登连这也知道,起居注也就写道和谁睡一块,不可能写有没有啥活动,你这明显就是找皇后问了。 “就......就......就......”萧佑晟还在编织谎言,但太后那里又自行给他找了个借口。 “莫不是落水后忘了?”太后年纪其实也不是太大,三十多的人,保养得当,放楚芊月和萧佑晟原本的世界还是很能打的。此番见多识广久经沙场的太后在问出这话时,耳朵也是充了血。 萧佑晟没再接话了。 反正答是或否,感觉都有些许尴尬。 “若是忘了,可以请教宫女。”太后压了压情绪,说道。 萧佑晟打太后那里出来,是一脸火辣辣地回去了。行至半路,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去楚芊月那里坐一坐。 本来这事不想给那个瓜皮知晓,铁定会取笑自己,但是太后连有没有睡觉外的额外活动都要问,那以后也没办法在皇后那里装模作样了,即便知道可能会被嘲笑,但还是得去问问那个家伙有没有主意。 “哈哈哈哈......”果不其然,楚芊月听了萧佑晟的经历,直接把嘴里的茶给喷了出来。她好久没有这般想笑过,想要爽朗地放声大笑,但是考虑到自己的身份以及外头还有别人,在呛水的时候,很迅速地把靠垫拿来捂着嘴巴。 第55章 面见太后 因为楚芊月笑得过于厉害,萧佑晟是低着头急匆匆地出了春和宫的,这地没法继续待下去了。 萧佑晟离开后,楚芊月这才停了下来,只是一个劲在那咳嗽。 “小姐,什么事这么好笑,咳个不停,皇上好像是落荒而逃一样。”巧儿一脸不解地给楚芊月拍背。 楚芊月压下了笑声,但那脸上的笑意,却是没法制住。 巧芸二人都是明白人,看见皇帝这般离开,加上楚芊月的笑容,大概率就知道是皇帝的乐子,但却不知道是什么乐子能让自家小姐乐成这样。 “不可说,不可说。”楚芊月脸带笑意地摆手示意此事不能随意告知。 皇帝某些事,还是少点人知道为妙。 次日,萧佑晟上朝,而楚芊月终于迎来了太后的传唤。 有种在学校里惹了祸去见德育主任的既视感。楚芊月边给自己上妆,边回忆起曾经学校被老师找的感觉。 “小姐这是在哪学的化妆,此妆过于艳丽,去面见太后,恐怕不妥。” 经过巧儿一提醒,楚芊月把镜子拉远一瞅,还真是,如此艳丽的妆容,怕是太后不喜。她在青楼自然没缺席化妆这门课程,但是青楼是什么地方,浓妆艳抹只为招揽顾客,楚芊月学的这一手,还真不适合放在宫里使用。太后这等老人家一看,会觉得自己不正经。 楚芊月让芸儿取水卸妆重画。 这次是巧儿给楚芊月上的妆,比她自己上的妆好上许多。 “好久没看见小姐上妆了,依旧那么漂亮大气。”给楚芊月上完妆的巧儿透过镜子看了看楚芊月的脸,满足地称赞道。 楚芊月也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此妆让她有种漫画里傲娇大小姐的那种压迫感,她素颜是个看起来十分温婉的女子,但加上巧儿的化妆,直接气质逼格直接上来了。 好手艺。楚芊月心里称赞巧儿那双妙手。 然后戴上面纱,吩咐巧儿守家,便起身带着芸儿去太后那里见识见识教导主任的压迫感了。 太后这个年纪,正是唠嗑的时候,有事没事,几个上代宫斗幸存者凑一起聊天。这不,楚芊月这次虽是太后说要见,其实要见的不止太后,还有太后身边几个太妃太嫔啥的。 楚芊月给太后及各位太妃太嫔请安,但是没接到允许起来,于是就一直僵持着行礼的动作。 好个下马威。楚芊月心中暗骂这老东西。亏得她之前青楼里捡回原主的些许舞蹈功底,不然可能这般姿势还真吃不消。 太后没有让她起来,其他人也只能看着。而且太后有意无意地拖延时间,端起茶杯喝两口,再和周边的老姐妹说说这茶如何如何。 聊完这一切,也没让楚芊月起来。 “贤妃何不以真容示人?”太后开口问道。 “臣妾面容不佳,故一直以面纱覆面。” “哼,听说皇上和贤妃走得很近,朝会后都会去贤妃那里坐坐,也不知你有什么吸引他的地方?”太后不想理会贤妃戴面纱的事。 “臣妾愚钝,皇上为国事心烦,臣妾只是尽己所能略微帮陛下排忧一二。” “你还干政了?”太后听了,语气顿时变重。 “太后言重了,臣妾只是给了陛下提议,并不能左右陛下作出决定,不能算是干政。”楚芊月杠精本精上线。言外意,自己撑死算政事知情者,左右皇帝意志的才算干政,那么谁能左右皇帝意志,那可是太后你啊。 太后也是精明人,听了楚芊月这么一杠,也是没什么话说。干涉朝政这事,她也没少做,继续追究下去,就是自己带的榜样,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了。 “后宫女子不得轻易干政。”太后以一个上位者的姿态命令道。 这时代并不绝对禁止女子干政,但是不能轻易干政。朝廷和后宫之间有着些许联系,若是后宫干政,那么联合朝廷官员,甚至可以做到一党独大,足以做到对皇帝产生威胁。 “是。” “起来吧。”直至此时,太后才叫楚芊月起身。 楚芊月刚才精力全放如何对话上了,没注意自己腿下情况,一起身,险些没站稳。亏得反应快,稳住了身子,不然得和旁边的桌子来个亲密接触。 “也不知道你这家伙给皇帝灌了什么迷魂汤,让皇帝每天都能去你那,却不曾留宿甚至是招你过去留宿。皇帝至今不曾有子嗣,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吸引了皇上,若是想办法怀上龙嗣,老身也懒得追究你给皇帝提的什么建议。”自打认为皇帝不怎么好女色以来,太后思索了一晚上,决定还是作出某些退让。不管你有何居心怀上龙种就行,其他的可以放一放再考虑。当然,这也建立在楚芊月的背景势力不大,太后觉得压得住的情况下。 “是。”楚芊月非常尴尬地回答。 自从太后那里出来,楚芊月整个人都挺郁闷的。这老登为了抱孙子竟然还打算添把柴。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从太后那里忍了,那么就直接在萧佑晟那里发泄回来。 萧佑晟还没退朝,今天事有些多,群臣们拖久了点时间,于是,楚芊月打算就在萧佑晟前往后宫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但是么,竟然也遇见几位同行。 自从摸清了萧佑晟喜欢跑春和宫的行为后,不少妃嫔都搁着路上等着,看看能不能和皇帝来场“不期而遇”。 忒敬业。楚芊月看了看周围,石桌,秋千,亭子,都有妃嫔。自己这趟走出春和宫还真是见识了不少。各位妃嫔各干各的,若说这不是皇宫,兴许会认为是上辈子某个公园搁哪拍古装。 见到又有人来到她们之间,诸位在此创造机会的妃嫔皆是抬眼看了一下来人。 面纱! 贤妃最大的特点就是面纱,极少以真容示人,所以面纱成了贤妃的标志物。 不过各位见到是贤妃楚芊月,皆没出什么好脸色。因为贤妃专宠,皇帝基本没鸟过她们,全去贤妃那里了,能不让人心生嫉妒吗。 真是个尴尬的气氛。楚芊月叹了口气,只得打消在此等萧佑晟的念头,回春和宫去了。 第56章 萧佑晟初试云雨情 妃嫔们今天注定无功而返,因为萧佑晟下朝后被叫去了太后那里,然后打别的路去了春和宫。 春和宫里,两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家伙见面又是用神情表达了一切。 “别他妈笑了,给我出点主意。”满脸窘迫的萧佑晟实在受不了楚芊月那副满脸嘲弄的表情。 不用萧佑晟说太后找他的理由,楚芊月想都能想到是什么。早上太后对自己说的话,加上萧佑晟此般神情,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楚芊月平复了下心情,一本正经地问道:“什么主意?” 萧佑晟听了,恶狠狠地看了楚芊月一眼。这货是明知故问。 “太后说怎么着也要有皇嗣,其余的随我。接受我喜欢男色,但是让我得有个后。现在是,怎么应付过去。”萧佑晟即便知道楚芊月可能是明知故问,但事情有些急也只能再说出自己现在的麻烦。 “所以你喜欢男色吗?”楚芊月好奇地提了一嘴。 上辈子是女的,喜欢男的是正常事,但这辈子是个男的,虽然带有上辈子的想法,但想到自己和其他男一块,萧佑晟其实也很难接受。 “不喜欢。”萧佑晟咬牙切齿艰难吐出两字。上辈子的腐女书是没少看的,但现在真是个男的,那还真没法接受。 “你上辈子谈过恋爱吗?”楚芊月又问道。 “闭嘴,别扯远了。”萧佑晟试图把话题掰回来。不过,脸上那尴尬模样已经说明了答案。 “接受不了女色?”楚芊月想到萧佑晟后宫那么多莺莺燕燕,若是真的就放那终老的话就觉得惋惜。 萧佑晟沉默,扭头不再说话了。 问题所在了,还是无法完全接受目前的身份,下不去手。楚芊月喝了口茶,得出结论。 上辈子是女性,现在着实不好意思以男性身份和对方更进一步。以萧佑晟的情况来说,这到底是正常男女关系,还是算另类百合,楚芊月也想不明白。 好乱,感觉要长脑子了。纠结了一下,发现很难理清关系,楚芊月打算先将该事抛之脑后。 “也就是在床上没法下手的意思咯,这还不简单。”楚芊月轻描淡写地说道。 萧佑晟把头转向楚芊月,这货难道还真有主意? “你有主意?” “这样,你躺床上,余下让皇后自己发挥。”楚芊月十分随意地说道。 让皇后自己来?萧佑晟震惊了。确实,好像只要不是自己主动,将主动权交予妃子的话倒也不是那么没法接受。自己下不了决心主动出击,那就让对方把握主动权。 萧佑晟低头脑补画面,而楚芊月则是用茶杯挡住自己猥琐的笑容。 “怎么样,可行吗?”许久,楚芊月笑着问道。 萧佑晟瞪了楚芊月一眼。主意很好,具有可行性,但就是从她嘴里说出有种奇怪的感觉。 “告辞。”萧佑晟起身离开。 楚芊月不嫌事大,将其送出门口,说道:“玩得愉快哦,臣妾在此预祝早生贵子。” 萧佑晟打了个趔趄,提速润出了春和宫。 皇后正准备在自己的寝殿里歇息,却意外撞见了皇上不打招呼地进了她的寝宫,有些意外但又有些惊喜。虽然皇帝不打招呼就进来确实不合规矩,但这不是月十五的光顾给她带来的惊喜已经让她不去计较这皇帝的某些失礼的行为。 萧佑晟今天听了楚芊月的鬼主意,然后硬喝了二两酒把自己灌个半醉壮着胆子才打算闯皇后寝宫的。 要是楚芊月知道这货是喝了酒来,还得竖起拇指说句,还是你六,还知道喝酒,出事了就说是喝酒惹得。 萧佑晟在侍女的帮助下更换了衣物,然后被皇后扶着瘫倒在皇后的床榻上。 宫女们尽数退出,独留萧佑晟和皇后在此方天地之中。 萧佑晟醉里还冒着酒气,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留下一句“皇后,今天要不你自己动”,然后便昏睡了过去。 皇后满脸通红,皇上这算是调戏自己吗。但是此番萧佑晟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她也没法求证。 自己动,这话说的简单,但是对她这个十几岁的年轻女子来说,确实有点难度。 然而,经过内心激烈地挣扎和犹豫之后,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用微颤的手指解开萧佑晟的衣襟。接着,她挪动身子,满脸羞红地慢慢跨坐到了他的腰间,缓缓俯下身去,娇躯紧贴萧佑晟的胸膛,感受两人交织的心跳声。皇后羞红的脸颊带着说不清的妩媚迎着酒气慢慢贴近萧佑晟的脸庞,红唇微启,印在了萧佑晟带着酒香味的嘴唇上。 “夫君,得罪了。”双唇分开,皇后用勾人心魂的柔声,居高临下如同君王一样看着萧佑晟。那晚,自己喝醉,皇上送自己回来,什么事也没做,在自己身边当了一回君子,但今天喝醉的是他,她可不是什么君子,那就要趁人之危了。随后,玉手在胸前一撩,自己身上的衣裙自娇躯滑落。 随即只留下帐内人影翻动。 楚芊月许是今天有些兴奋,一时半会没什么困意,于是夜里还搁春和宫里品茶看书。 要不把巧儿或者芸儿喊起来看月亮吧。楚芊月打开窗子,想看看今晚月亮如何,却见外头零星雨滴滴落窗柩前,迸成些许水珠溅落到楚芊月的手上。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楚芊月看到此番景色,不自觉地就背起了这首诗。 哥们,今晚的你,不知道是否也是如此呢。楚芊月意味深长地看向天空,望着无数如同银线的雨滴,不知在联想什么。 次日,萧佑晟终于是从睡梦中醒来。这一觉好舒服,但是自己的手怎么感觉动不了,扭头一瞧,皇后正双手抱着不放,而且勒得有些紧,现在感觉不到那只手臂的存在了。 此时,皇后也醒了,一脸困意地坐了起来,但是遮掩身体的被子滑落,一时间春光乍泄。 不错嘛,比我上辈子好。萧佑晟带着欣赏的目光看了看眼前难得一见的风景,心里有些许嫉妒。 此番宫女也陆续进来帮忙。 皇后注意到了自己的形象,有些许尴尬。她昨晚太累了,以至于最后直接趴萧佑晟身上睡着了。 “陛下龙体可有不适?”虽然扭头,但还是问了问萧佑晟的情况。毕竟,昨晚只是单方面清醒,不知对方感受如何。 萧佑晟感受了下感受了下身体,除了发麻没有知觉的手臂,其他还好。 萧佑晟去早朝,而皇后则是被太后叫去了。 太后对此十分上心,以往月十五萧佑晟才去皇后那,昨晚莫不是开窍了,那得招皇后过来一问。 第57章 生疑间赌徒监假赛 照旧,萧佑晟下朝就来楚芊月这里喝茶。 二人皆是不语,但是眼神仿若已经交流了千言万语。 “听说你昨晚喝酒跑皇后那睡去了,何如,成功否?” 萧佑晟昨晚是断片状态,有什么过程是一概不知,但是起床看见那皇后和些许凌乱的床榻,大致也不会怀疑昨晚真的老老实实睡觉了。 “想来是成功了。”萧佑晟把头扭向一边,回答道。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是醉酒,下次争取清醒,再下次尝试自己动手,别老麻烦女子,人家体力不及你,而且很吃体力,你要体谅下她们。” 虽然是一本正经地从楚芊月嘴里说出,但是萧佑晟总是感到一股猥琐的味。顶好看的一张脸,怎么有颗这么不嫌事大的心,满嘴荒唐言。 萧佑晟着实不想跟这个能把正经话讲成荤段子的女人继续在她这项领域里纠缠,麻溜转移话题扯政治。 时至中午,讨论完国事的楚芊月说道:“高低得去看下皇后,别什么没学到,学到拍拍屁股走人。” “知道了。”萧佑晟不耐烦地说道,起身打算跑路。这春和宫自打开了某些话题就很难有定力不跑路。 “顺带提一嘴,我要出宫,近期不回来,帮我去皇后那里请假。” “晓得了。”萧佑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春和宫,怕了,满脑子黄色废料地男生穿到女子身上,杀伤力太足,他着实应付不来。 看着萧佑晟落荒而逃的背影,楚芊月只是低头摇了摇头,继续品茶。 “小姐又要出宫?”芸儿回来看见楚芊月此番装束,不禁问道。 “对呀,宫外宫内两头跑,事多,没办法。”楚芊月也是无奈,外头还有她一手建立起来的产业呢,还有谷瑾练的那些探子,差不多该出师了。 “小姐这一走,又要多久?” “半个月吧,而且此次翻墙走。再次用你们的身份这般频繁跑会起让人起疑心。你两没事不要走出春和宫,假装我还在,一切照旧。我已经和皇上说了,让他告知皇后我染疾的消息,不用出去了。最近陛下会常去皇后那里,没人会死盯着春和宫,若是有事芸儿就去找皇帝身边那大太监,他知道我在哪,我赶得回来,放心吧。” 楚芊月很手欠地摸了摸巧儿的脑袋。 “小姐!”巧儿气鼓鼓地说道。 “走了。”楚芊月收回了手,然后翻窗,跳墙出了春和宫。 再次以太监身份润出了皇宫,然后一路摸到途中的一处宅邸,进去,有些许凌乱,没有人。 这间宅邸可以开始启用作为楚芊月来回皇宫和青楼之间的一个落脚点。 之前有些许家什,后面觉得不需要就堆在了屋内。楚芊月也没多少心思整理了,这地方也就提供个更衣场所,或是偶尔没地去,打个地铺将就一晚的地方,不需要太多讲究,不予理会。 换好衣服的楚芊月从宅邸里出来,关好门向青楼继续前进。 没几个人知道楚芊月的真容,不知道她就是整条街有名的青楼姑娘。所以,楚芊月大大方方地不带面纱在街上走着,直到青楼后边的小巷,见四下无人才戴上了面纱,打小门进了怡香园。 “姐姐,你回来了?”锦汐此时正玩着积木。楚芊月留给她的故事书她字没认得太多,很快就看不下去,每天眼巴巴等着楚芊月回来给她讲故事教她认字。 “嗯。” “姐姐我这些天都自己睡,有点睡不着,姐姐今晚陪我睡,好嘛?”楚芊月还在放包袱,锦汐就拉着她的衣袖嚷嚷道。 “知道啦,知道啦。”楚芊月受不了这熊孩子这般撒娇。 青楼里又出现了那位戴面纱的倩影。偶尔楚芊月也会到对面茶楼打包回来一份吃食带给锦汐。 这个年纪的小孩还是好哄的,再大点就没法单靠食物哄骗了。 楚芊月偶尔也会换装成楚燧烽去茶楼偷瞄厨师做菜学手艺。但是人家大厨防贼一样防着楚燧烽,看门手艺,岂能随意外泄。但是即便学不到全貌,但是楚芊月看了一二分,也能脑海里演绎个三四分。反正回春和宫用是足够了。 那帮下棋的依旧搞赌博,只不过没大摇大摆地放在明面上赌,都偷偷的。 要不是楚芊月无意中被人拉去赌了一下,还不知道玩得这么隐蔽。 好嘛,屡禁不止。既然如此,堵不如疏,那就以官方身份下场。 喜欢赌是吧,那就开比赛,以奖金为诱,两边输赢那么多场,赌个够。你要是可以漠视奖金放水打假赛,我踏马也敬你是条汉子管不住你。当然,想摸走这五百两银子的奖金,最后得去和对面青楼怡香园的楚芊月打上一局。 而楚芊月自己,则是以楚燧烽的身份,每天搁那茶楼里看各位下棋,最后几个人的棋风套路摸了个七七八八,然后还很认真的记了笔记。有这么个不要脸的守擂的,那五百两银子,棋手们只能干瞪眼。最后只能拿走次等的一百两。 茶楼里三天一小比赛,半个月一大比赛,喜欢赌棋的赌徒们老实了,赌不过来了,因为赌资结算再发还楚芊月这个老六会往后卡三天,大比赛五天,美名其曰核算。明明结算不需要多久,但是这货就卡着你资金运转。为此,楚芊月这货还搞出了筹码这一东西。 至于奖金,那就是各位赌徒身上薅的了。 此番放开后,不少棋手经常挨骂挨打。 “你怎么走得出那步俗手的?”赌徒们都是懂棋的,看不得下注的家伙脑子一抽把子落在奇怪的地方。 棋手也很冤枉,压力太大,失神,走错棋常有的事,放赌徒来下,多半也难免如此。 棋手挨了打,那茶楼自然不能不管。摇来隔壁盯梢的衙役作伤情鉴定,然后索要赔偿。 经常有比较菜的棋手挨打。他们打比赛感受下高端对局,奖金也就堪堪门票钱,但是挨打那就是几两银子了,有些家伙还靠着挨打发了一笔财。 不对啊,这样的话,打假赛骗医药费那不也是诈骗吗,楚芊月惆怅了。 好在冲动的赌徒们赔过银子也是吸取了教训,有哪些不要脸的打假赛也记着,这抓打假的比楚芊月还上心。原本策划打假赛的,反而成了抓贼的那一批。 这世界真奇妙,楚芊月摇摇头,对此有些不理解。 第58章 保产业皇帝赐名茶楼 “姐姐,你又要走了?” 锦汐看着正在收拾的楚芊月问道。 “嗯。” 锦汐从身后抱住楚芊月的双腿,小声说道:“那我自己睡,姐姐能不能不要走?” “不行哟,姐姐有事。而且,你也长大了一岁,要尝试自己生活了,姐姐又不是不回来看你。”楚芊月转身摸了摸锦汐的脑袋。 锦汐终究是没留住楚芊月,看着楚芊月的背影离去。 至少,楚芊月是告诉她会回来的,多少心里也没那么难受。 楚芊月两头忙,忙得不得了。在皇宫里给萧佑晟出主意,在宫外打理产业,而且还不能同一个身份,太监身份,妃嫔身份,青楼姑娘身份,产业幕后老板身份,高强度连续变换下,楚芊月感觉自己快人格分裂了。 怎地就没什么靠谱的帮个忙啊。 而且近期因为产业做大,有人不爽,甚至连京府都觉得保护费收得不够多,楚芊月现在整条街有些许管不住。 真是的,一帮不省心的家伙。不过无事,楚芊月还是能想出一两条计策的。 楚芊月找到谷瑾。 谷瑾不理解为什么楚芊月非要自己去她开的茶楼里吃饭,但鉴于是贤妃的面子和不要钱,那就去咯。 当然,楚芊月可不是只是为了给谷瑾白嫖一餐。 谷瑾回去后,楚芊月这才找上了萧佑晟,把他也请出宫去吃了一餐。 没有让萧佑晟便衣出来,而是大摇大摆地带着禁卫来的。 楚芊月就是想告知世人,皇帝来过。 自然,伺候萧佑晟吃饭时,楚芊月不便露面,一个茶楼掌柜,哪里能与帝皇吃一块,自然得是谷瑾伺候。 诶,这不正好茶楼没取名吗,于是让萧佑晟写个名,挂门上,御赐的名,那得高悬,让人多看两眼。 于是,萧佑晟在谷瑾的伺候下,提笔,蘸墨,写下了—— “此味鲜” 三个大字。 皇帝亲笔写的,裱上,挂里边,然后再去照着这字雕一个挂外边。 于是,此番茶楼便和皇帝扯上了不清不楚的关系了。 萧佑晟吃得不错,毕竟茶楼楚芊月也是用心经营了,那口味是经过楚芊月自己筛出来的。能在春和宫里自己生火的楚芊月,口味确实比较迎合同类萧佑晟。 至于为什么要先请谷瑾,那是因为不能直接让皇帝这般突兀地来,没有理由让皇帝这般出宫去某处只为吃餐饭。但是有身边的谷瑾作铺垫,就可以显得比较自然。为什么用谷瑾铺垫,那是因为请太监下馆子多少还是合理的,毕竟太监出宫不是什么稀罕事,而且,谷瑾这顿没给钱不是,符合对太监的印象。 于是,楚芊月这一折腾,这条沾了皇帝光的商业街京府也不敢懈怠了,保护费也没敢多要,只求别出事皇帝找他们麻烦。 仅是让皇帝吃了餐饭,就让这一圈冥冥之中打上了皇帝的记号,楚芊月也是有点佩服自己的小聪明。 这一溜产业其实都和萧佑晟有关,毕竟是楚芊月的,但又和萧佑晟无关,因为在他人眼里,皇帝只在这里吃过饭,有御笔提名,而不会知道这一圈东西都可以算上皇帝的产业。 安排好产业后,楚芊月还打算在旁边开了酒坊和铁匠铺子。不过现在也只是刚买下地,里边的一应设备都没有。 店面还在装修,但是楚芊月打算先回宫里小住一段时间。 趁着暮色,楚芊月翻墙进了春和宫。从外头翻进来还真不容易,没有什么踮脚的地方,花了好一番力气才上了墙。 “小姐回来了?怎么身上这么脏?”巧芸二人看着灰头土脸的楚芊月问道。 “翻墙掉下来罢了,小事。”楚芊月不希望在这丢脸的话题上继续下去。 “小姐没什么大碍吧,要不要找御医?”但显然,巧芸二人还打算关心一下。 “没事,在外头习惯了。”不是在外头习惯了,是上辈子习惯了。 “小姐这半个月在宫外,可是干了什么?以后也要这样出宫吗?” “替陛下办事而已,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几乎都要在宫里宫外两头跑。” 听闻楚芊月现身了,萧佑晟打算睡前去聊会天,但是一想到某人各类黄色语句层出不穷,还是打了退堂鼓,掉了个头回去了。 “陛下,既然都到春和宫门口了,何不进去?”谷瑾对此表示不解。 萧佑晟把头扭向另外一边,没理会谷瑾。想到那个眼神都透露着不屑的家伙,萧佑晟就有点不自信。 “那皇上是去寝殿,还是皇后那?”见陛下不想继续之前的话题,谷瑾想问问今晚的安排。 楚芊月不在的这些天,萧佑晟基本都是在自己寝殿和皇后那里过的。 楚芊月建议他别睡了人家拍拍屁股走人,他也听取了,然后跑去皇后那里,结果碰上满脸羞红但异常主动的皇后。 “皇上,今晚还是臣妾自己来吗?” 他清晰地记得之后去皇后那里,皇后那羞红脸,翻身坐他身上,十分娇羞地问出的那句。 他没有回答,但是皇后却很自然地解开了他的衣服,再接着,他实在没脸这般看着之后地景象,拿被子遮上眼睛,任由皇后在自己身上折腾。 那是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滋味,很奇妙,有些许回味,但是自己还是拉不下老脸去看,之后几次,依旧是拿被子遮脑袋,假装自己是个骆驼。 “寝殿。”萧佑晟最后决定,今天自个睡,免得明天楚芊月又在那用意味深长地眼神看自己。 但是,今晚不去,不代表楚芊月不能拿之前的找乐子。 “听说,你和皇后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又体验了几次?”楚芊月一脸欠揍地问道。 “闭嘴,别老揪着这个不放。”萧佑晟低吼道。 “难得有些乐子,你竟然还不让我提,真是伤心呢——”楚芊月最后几个字改用慵懒撒娇的媚音,听得萧佑晟头皮发麻。 这家伙上辈子一男的,怎么可以在这里玩得这么花,萧佑晟觉得肚里有些翻滚。 这可就误会楚芊月了,其实上辈子花的也知道的也不少,只是受制于性别,玩不出来而已,在这里,以女子身份反倒可以尝试一二。 第59章 不要脸跪求人办事 “你别老是用别的女人的矜持维护你上辈子的矜持了。你现在是个男的,别真把你后宫里女子的矜持耗完了。” 早朝后,楚芊月难得地去萧佑晟那里坐了坐。 萧佑晟至今依旧是解放双手状态,任由妃子摆布,楚芊月都快看不下去了。而现在当事人只是一个劲搁那喝茶。 “这是户部呈上来的单目,我觉得有些许不对。” 虽然调侃归调侃,但是过来还是要帮萧佑晟解决某些事的。这不,萧佑晟为了转移话题,丢了个奏折给楚芊月看。 “唔,卸货只有装载的九成?”楚芊月看了看萧佑晟标出来的疑惑之处。 铁矿装载前和卸货后各称一次,但是出入接近百分之十,而且是稳定卸货比装货的少。 “会不会是两边的权衡不一样?”看完后抬头问道。权衡,即是指类似天平用以称重的物品。 “奴才不久前遣人带东西比较过了,相差不大,就算略有差别,也不会有一成那么多。”谷瑾在旁边说道。 “两方‘砝码’没问题,那这一成跑哪去了,这铁矿又不是粮食,怎么路上还能有损耗的吗?”楚芊月问道。 “不知道,这正是问题所在。”楚芊月摇摇头。 楚芊月撑着下巴开始思考。 两边‘砝码’没问题,但是一百斤的货到了目的地只剩下九十来斤。这一成跑哪去了?这东西不是运输粮食,路上用不了,只能放着,不应该有损耗啊。 “是到只有到京师的少了?到沿途各地期间没少?”楚芊月问道。 谷瑾回答:“娘娘有所不知,这铁矿不会在云州到京师之间卸货,因为沿途并没有冶炼的地方。” “那其他货物呢,云州发往京师的不应该只有铁矿吧,其余的货物也有,也是同样少一成吗?”楚芊月想了想问道。 “这粮食少了两成,木材也少了半成左右......”萧佑晟打开单子,一列列找着。 “就找这像铁矿一样的,不沉船基本用不上的,不应该有多少损耗的。”楚芊月打断萧佑晟一列列看过去的打算,让他挑着重点去找。 “绸缎,没少,瓷器,算上脆裂的也没少,香料也没少......” “那就是有人偷铁咯。”楚芊月原本听见绸缎和瓷器打算打断萧佑晟,因为这些东西按件算的,但是后面还听见个和铁矿一样,按重量算的。 “偷铁?” “嗯。” 萧佑晟也反应过来,但是这证据不足,也仅是猜测。 铁矿这东西,算得上是战略资源,偷啥不好,偷偷香料,瓷器什么的也就损失经济,偷战略资源,那就得上心了,保不齐在谋大事。 “但这沿途没有卸货的地点啊。”谷瑾看着舆图说道。 云州离京城不远,沿水路顺流而来也就两天不到三天,没有靠岸整修的必要,基本直接一路直接到京师。而且,沿途岸口也没有接待这些运铁矿的船。 楚芊月想了想说道,也可能是途中有小船靠近大船把部分铁矿转移走了。说完,还演示了一下。 萧佑晟和谷瑾听完,对视了一眼,半路偷铁,想干嘛。 “这种事一般大晚上做,毕竟沿岸大晚上黑灯瞎火的,装完直接跑,压根没人能注意。”楚芊月又开始作推测了。至于是不是,不清楚,但她觉得这样可能性最大。 那谁偷的铁?萧佑晟身子往前去看地图。京师和云州之间插了一小长条俞州。俞州那地留了一小尾巴,像水滴一样滴在了京师和云州之间。开国时,为了照顾小儿子的萧家老祖,特地给他截下了闵河那一块。那一块是闵河两支流汇入的地方,货物搁那里转换,税收颇丰。那地方,往上就是俞州腹地,往下就是云州,往干流方向就是京师。从云州运往京师的铁矿,可能会在这里被偷走一部分沿支流逆流往上去到俞州去。 俞州,目前是幽王的封地。 幽王想干嘛。这个疑问在萧佑晟沿着河流往上到俞州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在三个人的心里冒了出来。 “幽王。”萧佑晟目光从舆图上收回,直起身子缓缓说道。 楚芊月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装什么,表里合不到一块去,想装生气但是气质又出卖了自己。没足够的气质,学电视剧里那些帝王生气的样子,全身都是破绽。 在不经停靠岸的情况下没了一成铁矿,那大概就是楚芊月说的那样了。但是不知道这铁是不是如同三人猜想的那样,到了幽王的手上。 萧佑晟张嘴,想说叫人调查此事,但是一想人家幽王手里权力也不小,怕是会打草惊蛇,引得有二心的其他王爷一块发难,那就不好对付了。 派谁去探个究竟呢。萧佑晟挺愁的,因为不知道真正真心靠谱能用的有几个家伙,大臣们也不知道都站了哪边的队,手里竟是没几个靠谱能用的。一扭头,看见楚芊月盯着舆图看的脸,心里再次叹息了一声。 楚芊月向来对地图感兴趣,正搁那津津有味看着地图,突然感觉有什么火热的眼光盯着自己,抬头一看,原来是萧佑晟。 “别闹,找你皇后和其他妃子去,别找我。”楚芊月没好气地说道。 萧佑晟满脸疑惑,楚芊月是不是想错了什么。 “没对你打主意,这事还得你帮忙。”萧佑晟说道。 “嗯?” “此事还得你去调查。”萧佑晟指了指舆图,说道。 “不去,你没人使唤了吗?”楚芊月直接驳回。虽然云州离京师不远也就六百里加急一天一夜也是能到的,但想想目前的交通工具,最快就是马了,但是楚芊月不会骑马,那得坐车了,坐车时间就会拉长,而且嘛,这马车坐起来也不舒服,甚至比不上原世的公交车,八小时轿车副驾他都快丢半条命了,三天马车这不是给他上刑吗。这单生意不接,在青楼或是后宫看宫斗不好嘛,非要出去找罪受,不去不去。 萧佑晟似乎对此有些许准备,当即从椅子上滑下,跪在地上说道:“哥们,就当咱求求你,行不,咱这不是没信任的人吗,能出宫有本事还只得信任的只有你一个了?” 楚芊月石化,谷瑾目瞪口呆。这皇帝已经不知何为面子了,为了让楚芊月办事,这般逆天的方法都使出来了。皇帝能跪的不多,双亲天地祖宗,除此之外,那就是逆天存在了,而萧佑晟给谷瑾和楚芊月展示了一手何为逆天操作。 楚芊月看谷瑾,谷瑾背身示意此地事情他没看见。 这算什么,这厮和皇后一块连房事都放不开,求人办事说跪就跪。 第60章 倪大添启程赴云州 楚芊月最终还是接受了这项任务。 萧佑晟得意地坐在椅子上喝着杯里的茶。有时候,大学生年轻人为了某些目的其实放掉面子可以装疯卖傻,别人是真不好拒绝,毕竟大学生的脸皮用在了和哥们或是闺蜜讲黄段子上,其他地方抗性低。这不,堂堂皇帝放低姿态,逼得楚芊月不得不替他办事,自己除了丢脸外,什么也没付出就得到了想要的。 谷瑾满脸复杂地站在一旁伺候。自己已经看不透皇帝了,什么时候皇帝竟然会这么赖皮,要知道能承受皇帝下跪的人都是什么人,为了让贤妃出去替他做事,甚至跪下,这要是传出去,这天下该怎么看皇帝,贤妃能不能从太后手里安然回来都是个迷。好在,当时整个书房就他仨,而且,皇帝声音不大,侍卫未必能听清,就算听见了,也不知道皇帝那是跪着请求的。 楚芊月满脸尴尬地回去了,好在戴了面纱,别人看不出。 这个不要脸的。楚芊月一路上没少骂萧佑晟。当然,此事她也干得出,但真干不出萧佑晟那么利索,只能说,某人确实太不要脸了。 ...... “小姐脸怎么有些红,是不是身体不适?”巧儿问道。 “无事,只是被某个不要脸的家伙气的。”楚芊月没好气地说道。没想到床上放不下矜持的家伙,能干出这等不要脸的事,始料未及。 “不要脸?陛下是不是轻薄了小姐?” “没有。”楚芊月边收拾东西,边说道。 “诶,小姐不才回来没几天,这又打算走了?” “皇上这个瓜皮,为了托我办事,真是不要脸了。我要出京城替他查点事,这次时间有点久,春和宫就交给你们了。” ...... “姐姐回来了?”锦汐抬头问道。 楚芊月弯腰,摸了摸锦汐的脑袋说道:“我这次要出去一趟远门,大抵一个月才能过来见你,得先过来跟你说一声。” “一个月?”锦汐想了想一个月是多久。 “嗯,有事情要出去办,来回大抵要一个月左右。这个月你就好好跟其他姐姐们学舞蹈乐器吧。” ...... 楚芊月回到了自己的小宅子里,开始整理物品。 此次去云州,约莫一个月时间,她不可能自个跑,马也不会骑,没啥武艺,还是个女子,于是萧佑晟把身边一个信得过的执戟郎给她调过去做保镖结伴而行。 三日时间,楚芊月都在收拾东西。反正各种似乎派得上用场的小东西都打包了。一般而言,上辈子这般出去三四天都要备着一个行李箱,但是,楚芊月为了不被查到,没打算坐马车,打算就带着包袱,牵着马一路走到云州。 最后就是衣服了,楚芊月一直奉行着可乱不可脏的底线,澡是没少洗的,衣服是没少换的,但是此次出去,着实为难她了。 最后咬咬牙,把放衣服的位全部放了金条。 就当败家一回,衣服沿路买,洗换完直接把原来的拿去送人。 还有就是楚芊月带着一把油纸伞了。只不过伞的伞柄是铁的,拆下来就是根铁根,拿来防身用的。 楚芊月把包裹搭马上,自己则是牵着马出了京城,向西走去。 城外,某棵树下,一个浓眉大眼,高鼻阔口的男子抱剑正靠着树歇息,身边的马正绕着树吃着树边的草。察觉到有人靠近,他睁开了眼看了看眼前走来的人。 “敢问可是倪先生?”他抱拳问道。 “是何守建将军吗?”来人没有回答,反问道。 “正是。”男子回答道。不需要对方回答了,此番已经确认双方身份了。 楚芊月此次出行化名倪大添,当初萧佑晟问他为啥取那么个奇怪的名时,楚芊月只是回答好玩便取了,当然不排除纯当乐子取的名字。 何守建看着身边这位倪先生,感觉这位倪先生十分年轻,而且有些许俊美,而且俊美的地方有些许怪异,但说不清是哪里,就是感觉把红妆披他身上会十分合适。当然,他的职责是保护好这位倪先生,其余多的不需要多问。 “怎么,何将军怎么老是看望我这,我这是有什么吸引何将军的地方吗?”楚芊月感觉旁边不时有目光瞟来。 “下官好奇先生为何不上马?” “抱歉,本官不会骑马。”楚芊月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不骑马,现在何守建也不得不牵着马和他一样步行。毕竟上司步行,下属骑马这放那都觉得很不礼貌。 “是下官唐突了。” “可否麻烦何将军指点一下如何骑马?” 对于上司楚芊月的要求,何守建没有什么可以拒绝的,而且也不是很难的要求。楚芊月学得很快,疾驰一时半会控不住,但就让马慢悠悠载着她还是很容易掌握的。 萧佑晟虽然感到些许危机感,但是也不急着出结果,然后这样的结果就是楚芊月也不急,纯当外出旅游了。长达一个月的旅游,上辈子可没有这等好事。 一路上,楚芊月都过得非常舒适,十分吊儿郎当,几乎每路过一个城镇都要进去歇脚。 虽然作为武将,何守建对此表示很难理解,但是他收到的命令只是保护好眼前的倪先生,倪先生这路的目的他是没被告知的,所以也不好开口劝阻几句,也许这般走走停停四处看看就是此行目的也说不准。 而且,他很疑惑,什么倪先生总是换衣服,他行李不多,哪来那么多衣服,而且没几件重样的。 骑马是不可能老老实实骑的,时不时侧着身骑,还偶尔倒骑。手里也没闲着,不牵缰绳,而是掏出本棋谱残局在那看。最后,甚至为了省事,把缰绳交给骑旁边的何守建手里。 棋谱是进城时随手买的,走一路买一路。里边内容大多都很基础,但偶尔也有些楚芊月觉得不错的,于是便抄下来到自己带的小本本上,至于棋谱,抄完则是随手丢给下个城镇的某处,不然,就凭这些买来的棋谱,座下的马怕是得半路闹罢工。 第61章 泥人 楚芊月是个闲不住的人。若是一个人骑马,则会脑子路胡乱想点东西,若是旁边有人便会找些许话题,即便自己是个话题终结者。 于是,从人家何守建聊到人家家族然后又扯到为什么叫何守建。 “祖上封侯,不过之后有些许没落,家父想着我能守住祖上这份殊荣,故取了该名。” 虽然吧,但是,总觉得守建和手贱同音,楚芊月叫起来总觉得有些许怪异,既然有手贱,有没有人名字谐音嘴贱的呢,如果有,那么会谐音成哪些字。楚芊月无聊起来总可以给自己找些奇怪的想法打发时间。 如果加急,即便楚芊月再怎么骑马也总该在一周内到云州,可偏偏楚芊月不打算出门一趟纯办萧佑晟交给她的任务。既然出来,那就好好看看沿途的民风啥的,而且每至一个县城,楚芊月还喜欢跑去县衙打听些什么。不过,何守建都只在县衙外头候着,楚芊月在里边打听什么,不甚清楚,也不想知道,他此行目的只有一个,把楚芊月完整活生生带回去,其余的不是他的活。 在各县官眼里,楚芊月是朝廷特派下来调查某些事的。京师冬天流民安置采用萧佑晟的方法,现在楚芊月和萧佑晟想知道该举措上个冬天吸引走了多少周边县城的流民。统计某些数据,可以从中得到一些结论以及对之后措施有何改进的建议。另外,此身份也是楚芊月用以伪装自己调查铁矿去处的身份,总不能什么身份都没有,四处乱打听乱看,引得别人怀疑。 虽然,这些都是县城,但是作为京城附近的县城,能当该地县令的,大抵与朝中都有些关系。 县令想留楚芊月吃饭打好关系,但是鉴于楚芊月不想受这繁琐的酒桌文化的约束,全部推掉了,转而逛进城里找当地小吃去了。当然也会留意有些什么有纪念品,以便回程时购买给周围的人送去。 “诶,这位公子,要不瞅瞅咱这镯子,玉的,公子可以带给自己的夫人,只要二十两银子。” 楚芊月瞅了一眼那镯子,杂质过多,难以入眼,而且,玉器这东西,自己没少从萧佑晟那里薅,皇家认证,大师加工,全是上品,见多了再看市面上这些,一般般。而且吧,作为玩材料的,这东西其实,对她没啥意思。 “客官,您瞧瞧这木偶......” 楚芊月对此也不感兴趣,回去叫怡香园隔壁木枋照着关节造一个更大的都行。 俄而,逛至一处小摊前,此摊卖泥人。然后楚芊月就被吸引了,回忆起上辈子自己和锦汐这般大时,幼儿园门口那泥人摊位的情景。曾经还是他的她,周五下午三点放学,搁那看了两小时。好久没见这东西了,有点怀念。 看着老师傅灵巧的双手,楚芊月想起上辈子玩陶艺时,捏出来的四不像的造型。嗯,到了初中那次连瓶瓶罐罐外形都拉不出,比眼前这位实在差之太多,可谓是一个天一个地。然后,掏出小本本记下位置和要买的东西,转身去看别的摊位了。 “大人可是要给家里的孩子买?”一向不先开口的何守建这次难得主动开口。 这是以为我已经娶妻生子了? “嗯,算是吧。”锦汐也是个孩子,虽然不是自己的,但毕竟也就是个五六岁的孩童。当然,还有皇宫里那位,真实年纪二十几的‘宝宝’。此等不要脸之人,称之为孩童其实也不是不行。而且,这货上辈子可是女生,以楚芊月对上辈子二十出头的女生的了解,或许真喜欢这等周边。不管喜不喜欢先给他带上。 “大人不买?” “回程时再买,带身上办事不方便。” 吃饱喝足逛完集市,楚芊月和何守建回了客栈。 楚芊月摊开从县衙里记下的数据。来该县的流民较之往年少了两成,当然,每年收成不一样,流民数量和收成又有些许关系。但是去年照朝廷所说,较之前年多灾,收成不比前年好,那么流民数量应当会上涨,可是该县却少了两成。如果按照预期,去年流民应该比前年多一成左右,也就是实际比预期少了接近三成。 唔,少了三成,上个县好像少了接近四成,来时进的第一个县则是跑了五成接近六成,余下一小半不想挪窝的。离京师越近,跑京师的越多。 效果还是有的,而且因为这里流民少了,在供给物资差不多的情况下,存活率上涨了些许。 即便是天子新政的京城,也有人没捱过这个寒冬。 烦死了,继续这道安置措施每年会额外拨出十万两左右,各地财政本来都不好看,国库亦是如此,想要之后推行,大抵会被户部上压力。 要说国库为什么老缺钱,那就有得说了。楚芊月和萧佑晟往上推原因,发现这瘤子一时半会没法说清楚,感觉好像什么都是缺钱的原因。想改嘛,改不动,目前制度如此,而且还是个近乎空权的皇帝,有心无力,只能多骂几句。 该县少了三成,下个县城大抵就是两成多了,不知到了云州时,还有多少,按照楚芊月猜测,辐射范围大抵也就到云州是极限了。 合上抄来的笔记,楚芊月打开带来的舆图。 得规划下下个地方跑哪,规划一下假如待会跑路,能否能赶在目的县城关城门之前到达。 不行,到不了。往西有两个县城可以选择,但是即便是最近的也要接近两个半时辰,也就是五小时。也不是不能到,而是楚芊月没法接受这般疾驰,也不想为难马儿。真要五小时,那得不止一匹马,还得加一匹,但楚芊月不想如此,她此行两人只有两匹马,要加一匹只能买,但她不想这么做,因为四匹马看管起来感觉有点累。 明日再出发,今天嘛,唔,去逛窑子,勾栏听曲。 第62章 带人逛青楼 楚芊月寻思要不找人结伴,于是出了自己房间去敲何守建的门。 听完楚芊月的来意后,何守建沉默了一下,决定同往。毕竟楚芊月请客。 要说楚芊月逛青楼,那简直跟回家一样,里边女子各各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只不过她是真把怡香园当居所了,此次相当于是去别人家做客找乐子罢了。 “哟,二位爷是新面孔,可是来咱这玩乐的?”是楚芊月熟悉的揽客话语,不过换了人说罢了。 楚芊月对此表示习以为常,但是旁边的何守建可就没那么淡定了。这地,他没来过,不过只是为了保证楚芊月的安全加上自己确实对这烟花之地好奇这才在楚芊月的邀请下来的。嗯,他是第一次来青楼。虽然是将门之后,但是没落的世家对他期望颇高,不是在习武就是上班站岗,没有时间花在娱乐上面。青楼,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地名。 “何将军可是没来过青楼?”楚芊月轻车熟路地在带领下进了青楼。 “只听同僚说过,但未曾来过。”何守建难得有些脸色变化,一路上几乎就是一个冰块脸。 楚芊月带着何守建随意找了个地坐下,自然有人把酒菜端上来。 “酒就别喝了,怕误事,这菜和肉多吃点。”楚芊月很不客气地直接动筷子夹肉吃。 二人边吃边欣赏台上青楼女子的歌舞艺。 如果单纯这般看表演也就罢了,结果之后还玩出了飞花令。 “何将军诗词曲赋何如?”楚芊月看着旁边一脸窘迫的何守建问道。 “一塌糊涂,原本家父期望我能走读书人路线的,但好像整个家族对这些都不行,最后也只能和祖上一样走武官路子。” 现在时局太平,武官确实没什么发挥空间,全是士大夫在抢高光。不少将门确实都打算让后辈走读书人路线,因为好建功立业。 “没事,武将之后并非没有功劳可以赚,你还年轻,或许以后真有用武之地。”楚芊月安慰道。 目前武将基本就是当皇帝护卫工作,以及守边关。守边关就那么多人,不是每人都想去,也不是没人都能够去,不少将门子弟最后也基本就是继承父职,管管兵,然后就这般碌碌无为一生。 “但愿如此吧,托大人吉言了。”何守建依旧对此表示悲观。 楚芊月说这话是有点底气的,毕竟按照两人合谋,往北那帮类似匈奴的狼民大抵是要打的,往南也要拿下,毕竟南方的水热条件是两个高中学地理的无论如何也要拿下的。 一年两熟或三熟,这放着粮食不要,楚芊月和萧佑晟都没法接受。 楚芊月对萧佑晟的提议就是,找机会使劲把国土往南推。开拓国土,广种粮,为之后的北上甚至西征作准备。 要开疆拓土,那么就得要武将,这习武之人的就业机会不就来了。 飞花令轮到楚芊月和何守建这里,楚芊月对此表示问题不大,毕竟托了上个世界先人的福,但何守建这里则是支支吾吾,半个字吐不出。 无奈,楚芊月只好帮何守建对上去。但是因为坏了规矩,得一人作出三句。好在楚芊月储备量不差,能应付。而且还有一手压箱底的逆天存货,敢玩“花”字,那么楚芊月可以用这首应付两轮。 “大人来青楼何不风流一下?”楚芊月带着何守建出来后,何守建对纯吃饭看戏的楚芊月的行为表示不理解。他的同僚跑青楼大抵抱有某些目的,但他这上官貌似就是来吃饭的。 “谁说青楼一点要干些什么,吃饭听曲不也可以吗?” “是下官唐突了。”何守建一脸愧疚,他以为倪先生来青楼是和他同僚一样,但是好像误会了。 “何将军既然第一次来,何不玩上一晚,银子算倪某身上。” “下官已经娶妻生子了,还是不要在青楼里流连比较好。” “呀,何将军已经是当爹的人了?真是抱歉。”楚芊月对此有些许诧异,但又并不怎么奇怪。快二十岁,搁这年代当个爹其实还算正常。 真是可惜,竟然没在成婚前逍遥快活过,那真是有些许遗憾呢。 “无妨。”何守建抬起眸子看向远方,眼里满是柔情。 “那么何将军一定家庭美满吧,妻子是自己的相好吗?”注意到何守建的变化,楚芊月好奇问道。 “不,婚前并未见过。是家父和岳父那边做的主。” 那就是父母之命咯,唉这包办式婚姻,开盲盒般的存在,除了知道对方是个女的外,性格长相,还得靠运气,但看来,何守建是个欧皇,开出个好的,想想原先世界某位皇帝,盲盒开了个奇葩,把国家都给颠覆了。连皇帝都栽在了婚姻盲盒上,这包办式婚姻可真的坑。 “那贵夫人一定很温柔吧?” “欸,对......她确实很温柔。”何守建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脸。 那既然别人家庭幸福美满,那就不要怂恿别人逛青楼了,有损功德,虽然自己功德也不多,也不想攒,未来可能还要损更多,但别人的婚姻什么的还是不要给别人搞破坏了,于心不忍。 上辈子,自己家里爹妈可没少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上线上纲,自己也没少受二位余波波及。 不好忽悠人逛青楼,作为万年单身狗的楚芊月只能祝福何守建了,毕竟婚姻爱情这方面自己是没话语权的了。 “好了,回客栈吧,明天还要早起。”在爱情上被何守建碾压地一塌糊涂的楚芊月不得不败下阵来。 “是。”何守建又恢复了他平时少言的模样。 回到客栈,楚芊月气呼呼躺在了床上。难受啊,自己单身混青楼,但人家有个美满的家庭,这比不过啊。 可恶,自己两辈子没有女朋友,好气啊。虽然如今是女身,但是一如上辈子,依旧喜欢女的,不像某人,开始跳阵营转变了。而且那货现在还是有对象的。 不对。楚芊月想起来了某些东西,猛然坐起。 等等,按真实身份来讲,我好像也是他对象之一来着。 第63章 月签到 “陛下,皇后娘娘说近期身体不适,让您去后宫其他妃子那里。” “身体不适,怎么回事?”萧佑晟没抬眼,继续看手里最后一本折子问道。 “没说,但既然皇后娘娘说了,陛下要不这些天换别的女子吧。”谷瑾继续劝谏。 谷瑾没说,也知道一二。若是染疾必定会惊动太医院那里,此番未曾听闻风声,大抵也明白个一二。不过这事又不好明讲。 “走,去瞧瞧。”正好萧佑晟手里奏折看完,直接起身出了书房,奔着后宫而去。 “诶,陛下,慢点。” 皇后正在自己的寝宫里躺着。无他,每月总有些日子如此,再正常不过了,熬过去就是了。 正躺着休息,结果却见外头嘈杂,原来是萧佑晟已至。 “陛下,不能进去,皇后身体不适。”宫女劝阻道。 “既然身体不适,为何不让朕看看?”萧佑晟也是一头雾水。 最终,宫女们还是没拦住,让萧佑晟踏进了房间。 皇后此时也才堪堪坐起来。萧佑晟一看大抵心里也猜着个七七八八,心里暗骂谷瑾这个死太监。 “陛下为何来了,臣妾身体不适,未曾远迎。”皇后挣扎着打算下床,结果又被萧佑晟按了回去。 “你躺着就好。” “多喝热水,加红糖,如果疼的厉害,叫太医来看看。”萧佑晟叮嘱道。 “陛下,你在说什么?”皇后把脸藏在了被子下,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感觉什么都交代了。 萧佑晟对此表示习以为常。上辈子和皇后没啥两样,所以知道的也不少。 “这几天皇上就去别的妹妹那里吧,臣妾这里属实是无法招待陛下。” “好,你自己注意好生休息就是了,若是难忍也不必硬撑着,该叫太医什么的就叫,注意保暖,别着凉了。”萧佑晟俨然一副老手的模样。 皇后有些羞涩也有些不理解,皇上几时那么懂了。不过萧佑晟已经离开了,自然也无法问出。 出了皇后的宫殿,谷瑾在一旁跟着。 “来癸水就来癸水,整的这两字好像见不得人似的。”萧佑晟没好气地指责旁边地谷瑾。 皇后要是其他地身体不适,来报的大抵是太医院,而不是谷瑾,所以萧佑晟从皇后那里离开后也大抵知道谷瑾这太监知道,但不好意思说,给他兜了一大圈子隐晦地提示。 “奴才知错。” “回去看余下的奏折了,也不知道那家伙到了地方没,半个月了呢。” “想来贤妃娘娘应该到了,大概正在调查呢。” “希望能查出点什么,也希望她平安无事。” “贤妃娘娘本事可不低,还有人保着,想来自然是无事。” ...... 两江交汇处。 楚芊月牵着马和何守建站在江边,看着两江交汇为一条大河。 两江原本流速很快,但交汇为大河之后,水面变光,干流流速反而较之支流减缓不少。 两条支流,溯流而上一条可以往俞州腹地,一条则直通云州。 “走吧。”楚芊月没有选择渡河,而是选择沿着江继续往前。 “大人这是要去云州?”何守建问道。他不知道此行目的,交代给他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好楚芊月,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告知。 “对,沿河往上,直接去云州。”楚芊月看着舆图说道。 何守建抬头看了看渐暗的天色,提醒道:“大人,不久后快天黑了,若不赶紧到下座城,那么就要宿在城外了。”虽然武将表示对睡哪无所谓,但是跟着楚芊月这么久,知道上司是个贪舒适的人,自然不会住外头。 楚芊月瞅了眼天,确实快天黑了,又看了看舆图,指了个县城说道:“就这了。” 何守建看了看楚芊月所知的地方,说道:“下官觉得此地有些远,策马狂奔或许能赶到,若是像大人日常的速度,决然是到不了的,不如回去原来的县城歇息一晚再走。” 老子不喜欢走回头路,回程除外。楚芊月对此表示拒绝,虽然之前的县城凭走马的速度不过一个时辰。 楚芊月翻身上马,直接朝着既定方向疾驰。 何守建见状,也赶忙骑马跟上。反正,上司走哪他跟哪,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即可,余下的是上官考虑的。 不过嘴巴有些硬,但楚芊月身体就有些吃不消了。 很不巧,她也处在某些日子里。 当女的啥都好,除了生孩子和这月签到。生孩子还好说,毕竟可以选择要不要,但这月签到那就不是说停就停的了,真来了那也没办法。 为了不走回头路,楚芊月硬是忍着肚子疼在马上疾驰颠簸,终于是赶在夕阳撤下最后半丝余晖之前进了县城。 一个时辰,马快骂娘了,她也在骂娘。 楚芊月下马步行进客栈都是咬着牙的。第一次这般疾驰,加上某些因素,难度拉满了。 房间里,楚芊月脱下了衣服,除了汗湿的,还有某些其他的。 为了隐藏自己身份,楚芊月此次出来,全身上下衣物基本都是黑色,所以黑夜里也难以看出有什么异常。 不过这些许血腥味有些难以处理。没办法,这套衣服不能送人了,得烧掉毁灭证据。 楚芊月从行囊里拿出另一身衣服,换好后,出门找店家要了个火盆和木炭。然后,将之前所穿的衣服丢进去,付之一炬。 做完这些,还查看了一下周身有无遗漏。 “倪先生,你这里没事吧?”门外传来何守建的声音。 “无事,怎么了?” “下官闻到些许烟味,特来询问。大人无事便好。” “我这里在烧些不用的手稿。”楚芊月为自己点火找了个说辞。 好在,这说辞很好,衣服烧得很快,开门时,何守建也只能看到几张未曾燃尽的纸张了。 “既然大人无事,那么下官告退。大人刚才一路狂奔,早些歇息。”何守建在有人的地称楚芊月先生,私下无人,则称大人。 “好,你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是。”何守建离开了楚芊月的房间。 楚芊月把何守建送出房间,有些惋惜地看着火盆里的灰烬。唉,可惜了一件不错的衣服,楚芊月摇了摇头。 第64章 土地兼并 接下来的几天楚芊月整个人都是恹恹的,非常老实,不是在路上就是在客栈休息,完全没有了刚出京城的时那活泼劲。 没办法,亲戚对她不怎么友好,而且还要赶路,有力气撑住就不错了,哪里分得出精力闹腾。 而且,一路上基本每天都要烧件衣服,着实可惜,好在每天出发前,楚芊月都会去找地补充衣服。 “大人,这几天可是身体不适?”何守建一时半会没法适应安静下来的楚芊月,一两天还觉得正常,时间再一多,就感觉换人了一样,不禁开口问道。 “算是吧。”楚芊月懒洋洋地回答。 前方县城旁边就是铁矿装货上船的码头。不过楚芊月不打算现在开始调查,调查要一路跟着别人的船走,那就不能找客栈歇息了,得一路露宿江边,甚至还得住船上,以她现在这状态,不可能做下去,得等亲戚拜访完才行。 云铁县,得益于周边的铁矿场,收入不错,较之其他县城,稍显繁华。 楚芊月来到客栈,放置好行李,然后换好衣服。只要不是像那天那样不要命地骑,衣服不至于被血浸染一大块,不细看很难发现,只不过楚芊月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打算毁灭证据。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在县里四处逛逛,去县衙问点东西,等亲戚告别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假借问流民的名义,还问了关于该县其他事。 “县尊大人,我看该县比之其他县稍显繁华,不知大人是如何做到的?”楚芊月问道。 她现在的身份是谷瑾手下,来询问关于流民的问题。皇帝半年前自己操办的京师流民安置,过来调查是否能在其他地方推广其实也能说得过去,楚芊月就是凭着这层身份见到了该县的县令。既然是谷瑾的人,人家县令高低也不能不卖个面子。 “咱们云铁县啊,旁边有个铁矿场,本县不少青壮年呢,都去那里卖力气了。咱这采矿不是徭役,是结算工钱的。这卖力气得来的,比种地来得稳定。先生,你想想,这种地,种个十亩八亩,几十亩的,不还得看天吃饭吗,这老天爷什么心情,下不下雨,下多少雨,都不是咱们能控制的。但这挖矿,可就不一样了,只要天气不错,那就能动工,动工就有钱拿,有钱拿就有人来。一年下来,攒个五两银子,不成问题。” “那就是说,县里的男子基本都跑去挖矿了?” “对,不止是男的,还有他们媳妇和孩子也去了,男的挖矿,女的和小孩就在矿山旁洗衣做饭。” “岂不是贵县的田地基本无人耕种?”楚芊月对此表示疑惑。 “也不是。” “还有人留下来种地?” “这近乎每家每户都去矿山了,但有些没去的。另外,这些去采矿的自己没法种地,那就把田地卖了,都是本地的地主收了去。地主买了地,然后又把这地租给了外来的人,所以这地还是有人种的。”县令抹了抹茶沫,十分得意得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但是他对面的楚芊月可就没那么淡定了。百姓去挖矿,这是好事,有钱拿,可是这地,全跑地主手里了,这还得了。地主们现在手里有多少地,六成,还是八成?楚芊月没有看地的归属数据,单凭云铁县本地八成劳动力跑矿场去了,觉得地主手里土地怕是直逼九成。云铁县彻底成了地主的县城了。 楚芊月越想越觉得悲观。地主获得了土地,有钱人才能读书,读书人出自这些地主家里,读书人最后做官。而这些卖了地的普通百姓,当矿场枯竭后回来发现五两银子卖出去的地,十两都收不回,最后不得不背井离乡跑别的地去了。留下来的成了佃农,种出来的粮食被地主分走七份,自己未必能拿到三份,因为还要交粮。地主家因为和官府有关系,可以少交甚至不交。然而,地主家出身的官员们又怎么会为底层人民发声呢,为底层百姓发声就是在损害自己的利益,有人会去做吗,即便有良心发现的官员打算做,他的同僚能接受吗。 尼玛,这该死的世道。楚芊月心里暗骂。这般继续下去,没有地没有钱粮的农民会起义造反,只有这样才能重新分配资源。但是当下个王朝开始,依旧会如此,土地兼并,成为无尽的轮回。 感觉还是得把土地收归国有才行,云铁县是个极端例子,九成土地跑地主手里了,除非这些地主掐起来,否则这几乎成了地主们的云铁县。 云铁县的矿产能持续多久,按照楚芊月所记的地理知识,假如地球还是原来的地球的话,这块地貌似没什么值得记住的铁矿,大抵没有几年的矿可挖了。 问个流民还能问出些别的东西出来,对于楚芊月来说算是意外收获。 “贵县去岁流民几何?” “两千余人。” “较之往年如何?” “去年比往年冷,流民也多上了两成。” “流民来此也去矿山了吗?” “不曾,矿山只对云铁县的百姓开放。” “云铁县粮食价格如何?” “因为地很多没人种,较之别处要高出三成,但即便粮食价贵,依旧选择去矿山,毕竟得来的钱比种地多太多了,还稳定。” 楚芊月硬是耐着性子与县令扯完了话。 出了县衙的楚芊月脸色非常不好看。当地九成土地入了地主手里,这简直是个逆天数字,矿脉枯竭后,没地耕种闹事起义的,云铁高低得算主力军。 此行不止要汇报铁矿去向,还得把这事跟萧佑晟说一下,得让这货动点知识库存了,别天天流连后宫看话本了。 “大人,接下来回客栈还是去哪?” “听说云铁县盛产铁矿,咱们去瞧瞧。” 矿场,楚芊月捡起了一块矿石拿在手里看了看。看不出个所以然出来,也不知道是哪种铁矿,毕竟专业课划水了。 有人注意到了与一众矿工格格不入的楚芊月和何守建,有个像是账房的人跑来,问道:“二位可是来买矿的?” 与此同时,县衙里,接待完楚芊月不久后,县令又接待了当地一位地主家的一位管事。 “前不久是不是有人来过?”即便面对县令,管事也没有放低态度,反而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在云铁县,地主家的下人都隐约有些不受县令管制了。 “对,是皇帝身边谷公公的人。”县令一脸谄媚地回答。在云铁,地主话语权最重,自己的小命都窝在人家手里,而且他们没少塞银子。 “所为何事?”地主耳目遍布全县,谁见了谁第一时间就会知道。 “陛下去年安置流民,怕是对此有些上心,谷公公派人来四处走访调查流民事宜。” “流民啊。”管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我家小少爷看上了王寡妇,奈何王寡妇不从,最后竟投井自尽。该怎么办你应该清楚。” “哪位王寡妇?” “上个月矿山摔死的那个家伙的媳妇。” “噢噢,请放心,回去告诉你家老爷,此事包在本官身上。”县令拍了拍胸脯。 第65章 赌坊 京师。 “快快快,出来,把这里封了,还赌什么赌,官府要把这里查抄了。” 楚芊月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又有大官家的子弟来这里赌钱了,险些把祖宅都给赌出去了。人老爹一回来,不仅把自己孩子抽了一顿,丢祠堂跪了一晚上,还还联合几个受害者家庭一起给官府施加压力。这下,官府也不得不去封查赌坊了。 虽然皇帝来过这附近还题了字,但也只是旁边的此味鲜,与赌场关系不大,封了赌场皇上那里也得罪不了。 “干嘛,干嘛,这是在干嘛?”一人自此味鲜出来,吊着个嗓音,逮住一个差役问道。 “干嘛?查抄赌坊呢,没看见吗?”那差役没好气地说道。 “查抄赌坊,这谁的主意?叫你们上官过来。” “找我们上官,你以为你谁啊,我们上官是你说见就见的?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差役一脸嫌弃地拒绝。 那人愣在原地。这般说辞,已经好久没听见过了,上次听还是好几年前。 啪! 一个清脆而又响亮的耳光抽在了刚才那差役脸上,出手之人是另外一个年长的差役,看见此间有人偷懒没干活,于是过来查看。走近一看再一听直接抬手赏了年轻差役一个大逼兜,把人给地上了。 “谷公公,这是咱这里刚来的,还是个愣子,麻烦公公不要见怪。”那年长的差役躬身抱拳向面前的人请罪。 楚芊月出门前曾交代谷瑾看好这里的一切,尤其是赌场,毕竟已经成了不少家伙的眼中钉了,自家子弟没少往里头送钱,提及此处无不咬牙切齿。虽然做法不地道,但是整条街都是楚芊月用来囤积资本以为之后考虑的,其中又以赌坊贡献最多,已经取代怡香园成了楚芊月的钱袋子。查抄赌坊,那基本上是毁了楚芊月整条街的未来,楚芊月无论如何都是不答应的。 若是赌坊有失,我就在你宅子里开赌坊。谷瑾记住楚芊月的这句话,为了保住自己的宅子,听闻近期有些许风声,三天两头过来此味鲜这里盯梢。结果还真就遇上了。 “查抄赌坊,为何查抄,朝廷没禁止开赌坊啊?” “是咱们上官的命令,赌坊确实是在朝廷允许之内,但是户部侍郎,兵部尚书几位大臣都来找过,咱们长官着实顶不住压力,只好先封他个一段时间先。”年长差役一脸谄媚地低头回答道,就差把脑袋弯进膝盖里了。 “封什么封,咱还要赌呢。难不成全京师地赌坊都要封吗” “是是,下官这就叫人解封,公公稍等哈。” “别封了,全部撕掉。”差役转头,直接向着自己的小弟们喊道。 被赶出来的赌客一脸懵逼,不是才把他们强硬地赶出来吗,怎么现在又不封了。 “大人怎么又不封了?”有不明所以的差役问道。 “叫你做你就做,哪那么多事,封不封又不是咱们说的算。”言外之意,这事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上头有人决定不封了。 “公公,好了,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此番在这里遇见了谷瑾谷公公,那么官府的话就得放一放了。 “走,进去一块赌会。”谷瑾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这,下官此次没带钱,要不下次再来陪公公尽兴?” “没事,银子咱可以借你。”谷瑾毫不在乎地说。 反正来都来了,高低得把人拉上船,嗯,贼船。 “衙署里还等着复命呢......” “没事,报我名号就行,大家也都见到了,可以给你作证。”谷瑾打断对方施法。这船他是铁了心要把人坑上来了。 差役不说话了,再说就不礼貌了,只得随谷公公进了赌坊。 “来两份二十的筹码。”谷瑾指挥身后的随从把银子放台子上。 能做赌坊掌柜的可不是一般人,谷瑾什么身份,差役什么身份大抵还领的清,都不是赌坊能招惹的,表面上二十两银子的筹码,但是一份放了四十的筹码,一份放了三十的筹码,小亏保平安,东家不会怪罪的。 四十的筹码是给谷瑾的,三十的是给差役的,外头,差役低头哈腰的样子,他是瞧见了的,谷瑾那份得比差役高。 谷瑾看了看手里的筹码,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掌柜,觉得此人十分上眼,看着亲切,若是进宫里来成就怕是不低。 “你们先回去,就跟几位长官说,本官受谷公公邀请,晚些再回。”年长地差役把头探出门对着自己一帮面面相觑的小弟喊道。 “二位大人要不来这桌,这里人少?”掌柜安排了伙计带谷瑾和差役到一处赌桌面前。 赌场里不缺作弊的,有时候赌场甚至有自己作弊的家伙,但一般不拿出来用,此番正好派上了用场。掌柜的反正左右就交代了一句,把两位伺候开心,至于如何伺候开心,那得找托了,让二位赢点才行。 此桌内有玄机,而且围着的赌客全是赌场自己人。 “公公此番猜大还是猜小?” “你呢,大还是小?”谷瑾反问道。 “下官跟着公公压。” 真有上进心。谷瑾摇了摇头,说道:“大。” “我也大。”差役跟着压上去了。 二人把筹码全部梭哈,至今一路连赢,没有输过。 几轮下来,一人手里两百的筹码,另一人也有一百五的筹码。 “不玩了,没意思,拿去兑钱。”见好就收,毕竟赢的是贤妃的银子,再多贤妃回来就要找他算账了。 差役也很识相地收手,拿筹码去换银子去了。 一百五十的筹码,即便被庄家抽掉部分,也有一百三四十两银子。这么多银子,抵得上他三年包括黑灰色的全部收入了。 不过最后到手却是一百六十两银子。 这...... 看着手里的银子,差役陷入了沉思。 掌柜拱手道:“此番多谢二位,赌坊才能继续下去,此番就没有抽成以作为二位的答谢。” “走吧。”谷瑾没有回头,径直出了赌坊。差役见状也赶忙跟上。 谷瑾此次到手二百五十两银子,心情大好,但又有些忐忑。第一次从贤妃那里占便宜,心情很好,但又担心算账。 “此番玩得可好?”谷瑾问道。 “谢谢公公,这是百两银子,请公公收下。”差役很清楚,这笔横财怎么来的,这么多财富,不是他能接住的。 “不必了,你留着请你的弟兄们喝酒去。”谷瑾虽然喜欢银子,但这是贤妃的银子,他还是少拿点好。贤妃不会去找差役讨回银子,假如自己再多拿,贤妃真就会来自己这里搬东西了。 差役告辞回去了,谷瑾带着几个随从走在大街上,看着灯红酒绿的整条街,自言自语道:“贤妃,咱可是帮了忙的,下次可别又找咱麻烦。” 第66章 随船 那年长的差役会到衙署,一帮小弟全搁着等他回来。 “走,喝酒去。”年长的差役直接大手一挥。 “哟,厉哥发达了?这么大方?”有小弟起哄道。 “谷公公带我去赌坊赢了几局,今晚我请客。” “好噢,要不去厉哥请咱到怡香园或是怜香阁逛逛?”有人提出了个大胆的想法。 “别了,消费不起,而且那里的娘们只能看,咱们还摸不着。”厉哥回答道。以他现在的财力,也不是摸不着,但带小弟去,那真的就不够分了。 “今天那个锦衣的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冬天没少跟咱们京城司打交道,多少与咱们有点关系,他的面子咱们不能不给。你不久前来的,不晓得,这次就放过你,下不为例,听见没有?”那被称为厉哥的年长差役指着今天对谷瑾趾高气扬的那个年轻差役警告道。 “收拾完没有,再不收拾完就不等了。”警告完闯祸的,厉哥抬起头对着其余收拾东西的小弟喊道。 “来啦来啦。”有些收拾慢的喊道。 ...... 云铁县码头,楚芊月看着那些装卸货的船只,显得十分津津有味。 一旁的何守建则是一脸疑惑为什么楚芊月可以盯着船只看上半天,这般无聊。 今天亲戚似乎走了,差不多可以接下来的行动了,如果没有意外,明天就要开始了。 时至傍晚,楚芊月这才回了客栈,何守建则是一脸疲倦地跟在后边。 他怎么可以看上一整天的,何守建对此很不理解。 次日,楚芊月花了二十两银子预定了一艘小舫船。没办法,得把马带上,不然乌篷船也不是不行,但乌篷船塞不进两匹马。 明天中午再走,今天再去矿场看看。楚芊月还是想看看矿场,上辈子只在书里和杂志里看见过,既然来了,那就多瞧几眼。 第二天正午,楚芊月和何守建带着马匹登上了舫船。船上伙计共计一十二人,楚芊月心里算了算,十二人,假若对面有什么异心,自己大抵能应付二到三人,其余的得看何守建了。江上杀人越货的不少,楚芊月没少看小说,唐僧他爹不就这般没的吗,得提防着点。 “你看看这些家伙,你觉得你能打几个?”楚芊月靠近何守建,低声问道。 何守建看了看忙碌的船员们,淡淡地回答道:“十五个不成问题。” “不晕船吧?” “不晕。” “那就好。” 话虽如此,楚芊月自己晕船了。 不应该啊,自己晕车也不应该晕船啊,原主这身体素质忒差了。上辈子出海坐船什么的没有半点事,怎么到这就有事了,左思右想,决定把原因归咎于原主。 “二位,咱们这里准备了些许饭菜,要不一块来吃?”有船员走来,向楚芊月和何守建问道。 楚芊月叮嘱过何守建,来之前已经备好了足够的干粮了,就怕两人搁船上吃饭被人迷晕了丢下江去,船上的吃食是决然不会动的。 “多谢店家好意,此番我与朋友已经带好了事物,可以自行解决,便不叨扰店家了。” 待到船员回到舱里,何守建不禁问道:“倪先生,为何此番要包下一条舫船,此外只有我们二人?” 楚芊月雇船的行为他何守建表示很不解,两人在船上,容易被打劫,虽然若有二心这十二人不一定能得逞,但也是平白多出了些风险。 “陛下让我出来可不是打听京师周围流民情况,调查流民情况只是顺手而为,接下来的,才是陛下交给我的任务。” 一路上的调查竟然不是此行目的,目的才刚刚开始,楚芊月这时才把计划透露出些许出来。 “陛下的意思是什么,难不成是调查此间的水贼?” “水贼?嗯,确实可以称之为贼呢。”楚芊月眼里闪过一丝精明。 “接下来的一切行动听我指挥,虽然我雇佣他们将我们送至京师,但是大概率我没有中途就下船。在此期间,我们两人必须有一人醒着。一人睡觉,另一人就要时刻警戒直至下船。明白了吗?” “明白。” 接下来的一整天楚芊月和何守建都在戒备中度过,上船第二天傍晚,已经快接近驶出了云州,快到两江交汇处了。 如果想要偷铁的话,在干流两江交汇处做这事比较好,江面开阔,水流较为平稳,没什么目击者,能很好地办这等小偷小摸的活。当然,也不排除真的那些家伙真的有勇气盯着云山江的湍流把铁矿偷走,然后到了干流直接转个弯进入俞幽江。在楚芊月的推演里,自认为要是自己要偷铁的话,自然会选择前者,后者那是赌徒行为才那么干,在急流中这般靠近,一个不慎,船毁人亡。 舫船是跟着货船一并下来的。舫船体积大,但货船载货多,也较为笨重,两者速度没多少区别。 在支流,楚芊月没少在晚上盯着运输铁矿的货船,其中有前往京师的,也有运往俞州的,竟没法分清楚哪些是前往京师的。 唔,前往京师的船和前往俞州的船混杂一块,不好分开,那么他们在干流出手的可能性会更高一些。 太阳落下时,终于进入了干流。原本船与船之间距离相隔不是很远,到了干流平稳开阔的水面,一下子距离便拉开了。 黑灯瞎火的。楚芊月到了干流,四周望去,漆黑一片,除了各船船尾上挂着的灯。 虽然船只挂灯了,但是只看得到那光点,至于细节什么的,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轮廓。 至于哪些是运铁矿的,楚芊月单凭这个很难分辨,好在铁矿重,吃水深,几乎一样的货船,那光点比别人矮上一分。 多数自打云山江出来的船只都打算在此水面上休息一晚上,货船和舫船也不例外。 此处,真是个绝妙的偷铁地方,天时,地利皆有了,大晚上黑灯瞎火,水流平稳,作案的绝妙场所。 虽然大晚上了,但是楚芊月可没多少睡意,船上睡得不舒服,跟趴桌睡一个鸟样,现在没啥睡意。 楚芊月就这般盯着江面,留意那些船上的光点。没办法接近,会打草惊蛇,只能将就一下。 不多时,果然有发现。 第67章 山贼 江面上船只广布,如此船上挂着的警示灯自然也是广布,正常情况下不会靠近,但是,楚芊月发现有小船不悬挂灯就靠近货船。至于怎么发现的,那就要得益于某人这双5.2的眼睛在黑夜里能借着货船的灯隐隐约约看见小船的轮廓。而且这小船不仅靠近一艘货船,在楚芊月的注视下,游荡在七八艘货船周边。而这些货船,则是楚芊月凭借吃水猜测是运输铁矿的船。 小船似乎已经满载,吃力地向俞幽江方向驶去。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楚芊月好不容易逮到个线索,就不能这般放掉。 “大人,你怎么了?”何守建慌忙喊道。 “肚子疼。”楚芊月艰难地吐出了三个字。 “这是吃坏肚子了吗?”何守建这般咋呼,船员们全醒了,都围了过来。 “船上没有药啊,这可怎么办?”船家对此也是很无奈。 “靠岸,靠岸,我去找家医馆便好。”楚芊月咬着牙说道。 “靠岸,听见没,靠岸。”许是楚芊月说话有点小声,何守建复述了一遍。 “好好好,掌舵的,准备咯。” “靠北岸,北岸。”楚芊月又说道。 “北岸?大人,南岸更近啊。”何守建说道。 “北岸我熟,知道哪有医馆,快。” “好好好,往北岸靠。”何守建指挥道。 舫船顶着搁浅在北岸滩涂上停了下来,楚芊月和何守建带着马下了船。为此楚芊月多花了十两银子作为搁浅的赔偿。 下了船后,楚芊月瞬间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大人,你这是?”何守建对于楚芊月这般转变表示诧异。 “做戏罢了,不让人起疑,来活了,跟上。”楚芊月没有过多解释,直接策马沿江跑了起来。目标可不能跟丢了,不然之前所做的一切价值就要打折扣了。 “大人,此番出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何守建骑马跟上,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虽然此行他的任务很简单,但是楚芊月的行为往往出乎他的意料,还是想一探究竟。 “看见那个黑影了吗?运往京城的铁矿总是少那么个一成,陛下让我来查看这些铁矿跑哪些人的口袋里去了。”楚芊月指着江面上一道黑影说道。 “这......” “余下的任务就是盯着这船,看看其中铁矿跑谁手上了。”楚芊月补充道。 小船满载,艰难地逆着俞幽江而上。楚芊月估计,应该不是这船直达目的地,会卸下铁矿给大船或是转陆运。 楚芊月和何守建骑马领先于小船,于是就在岸边等着。 时至清晨,虽然太阳还没露头,但是已经有些许光了,整个后半夜,楚芊月和何守建都在走走停停留意小船的去向。 小船确实有停靠的迹象,但不是靠往北岸,而是俞幽江的南岸。楚芊月如同吃屎了一般难受,因为她在北岸,一时半会还找不到能渡俞幽江南岸的渡口。 楚芊月从包里翻出舆图。 诶不对。楚芊月看见这区域划分。如果南岸的话,沿陆路只会到俞王的地盘。 难不成是俞王?也不好说,毕竟南岸陆路好走,北岸可就没那么好走了,兴许是走南岸陆路,一段时间后再转北岸也说不定,反正最后锁定了两个嫌疑人。 小船拐进了南岸的一个小沟里,消失了踪迹。 这个小沟不允许再大的船了,大概率是转陆路了。 已经跟到这里,余下的就好办了,找渡口过去,然后沿途找过去。 “好了找个地眯一会。”楚芊月说道。 “大人,不去城里了吗?” “太远了,船上压根没休息好,先休息好了再说。” 楚芊月直接睡到了傍晚,这才慢悠悠朝着附近的城镇走去。 天色已黑,楚芊月有点后悔自己的决定了,没有半点亮光,万一路边出现狼什么的,自己这里可就没办法了。 正当楚芊月苦于没有火把照明时,意外来了。 “打劫——交出钱来——” 哦豁,第一次遇到打劫,七八个小喽啰手里持着各色的武器,把楚芊月和何守建围在中间。 不为别的,就单凭这俩的马,这些家伙就看出楚芊月和何守建是有点钱在身上的。早已锁定好目标,就等人齐动手了。 “能对付吗?”楚芊月问向旁边的何守建。 “区区小贼罢了。请大人保护好自己,下官来对付。”说罢,便抽出了剑。 那剑在喽啰们的火把照映下,反射出渗人的寒光。 剑出鞘,喽啰们心里直接一咯噔。 靠,天黑,没看见这位爷带着剑呐。 此剑一出喽啰们手里的钉耙,匕首,铲子都失去了颜色。不过,都是亡命之徒,也不打算就此退去,打算赌一波大的。 楚芊月见他们依旧不打算退去,摇了摇头,开始拆自己手里的伞。 “呐,用这个,别把人打死就好。”楚芊月把拆下的伞柄递给了何守建。 玩利器容易出人命,出人命就会惹官司,惹官司就会任务失败。所以,还是拿钝器好,伤筋动骨,不砸脑袋不至于一招毙命,给个教训就差不多了。 而且吧,这些毛贼在楚芊月眼里,高低也能算个廉价劳动力,就算再劣质,可以去搬砖,多少能压榨出点剩余价值。若是搬砖都要搞事,那就做成肥皂。反正绝不浪费半点价值。资本家要是知道楚芊月的想法都得摇头,论畜生还得是你。 何守建收起剑,接过东西一看。嚯,像条锏,又像条鞭,但是不管怎么样,这材质杠杠的,没得说,拿起来还顺手,此等好铁不可多得。 “此物大人从何而来?”何守建欣喜地问道,全然不理会现在的紧张局面。 “我的伞柄罢了,打完这些再说。” 急于想知道更多的何守建放弃了防御姿态,直接主动出击。 几个毛贼看了,也是对了上去。但是被何守建三下五除二废了手脚,躺地上动弹不得。 还有个毛贼负责盯住楚芊月,看见弟兄们不敌,打算强行拿下楚芊月。 哟,有勇气。楚芊月也是乐了。上次行刺萧佑晟的刺客都栽在了她手里,你几斤几两? 毛贼看楚芊月周身没有武器,觉得好拿捏,但是楚芊月怎么可能没点准备,直接拿住自己的包袱,手臂抡圆,直接砸在了毛贼肩膀上。 毛贼的匕首都没接近就这般直挺挺倒下。 楚芊月估计,他整个肩膀和锁骨大抵是废了。 第68章 跟踪目标 楚芊月的包袱看起来软绵绵的,实则一点都不轻。因为除了备着的一套衣服外,其余的大抵是货币。 嗯,这货币就是金银了。金银什么密度,那个包袱看着不大,实则是何守建手里伞柄的两倍重,二十来斤的玩意,楚芊月险些没抡起来,这一抡,差点手臂脱臼。楚芊月都差点玩脱,结结实实挨了这二十来斤一发平a的毛贼就跟不用说了,现在能留着条命就算楚芊月大发慈悲没砸他脑门上了。 至此,八个蟊贼全军覆没,被很没面子地丢到了路边。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蟊贼头子不服气,还搁那咋呼,但也只能咋呼,因为被打得动弹不得,只能耍嘴皮子了。 “二十两,当医药费,火把我就顺走了。”楚芊月取出二十两地银锭,直接砸在了蟊贼头子的两腿间。 “啊——”一声凄厉的叫声也随之而来。 话太多,废你四肢都还能喊,那就多废一条,给你长长教训。 楚芊月和何守建带着蟊贼们的火把远去,徒留地上打滚蟊贼在清冷的月光下吹风。 “老大,你振作点啊老大。” “痛啊,我的命根子——” 远处依旧能传来某人痛苦的哭喊声。 感受到山里偶尔吹来的冷风,楚芊月不禁唱起了歌。 “风中风中,心里冷风,吹失了梦。”其实楚芊月是想唱魔改的那首,但还是打算给自己一个好点的形象(我也不敢写)。 “大人,您那伞柄的铁从何而来。”何守建是个实在人,他没少摸兵器,但是此般好铁却是第一次见。 “陛下曾经给的,全在这伞柄上了。”这不能算是假话,因为这铁是贡品堆里翻出来的。都觉得这铁不入眼,就丢一边去了,楚芊月觉得浪费,就拿去自己开的铁铺,不曾想品质确实高。 国外铁矿品质确实好,质量确实高。楚芊月有些许嫉妒,找时间看看能不能跑澳洲去,那简直是个宝藏。 何守建听闻感到可惜。既然是陛下给的,那东西就不可能太多,如此好铁用在兵器上可当神兵来使,就是数量稀少。 “以后未必没有机会。”楚芊月安慰道。毕竟她都开铁铺了,怎么可能不在这上面点科技点。 “谢大人吉言了。”何守建依旧保持悲观态度,好铁太缺了,不是说有就有的。 ...... 皇宫内,萧佑晟正看着话本。 谷瑾毕恭毕敬地给萧佑晟上好茶,小心翼翼问道:“陛下,今天去哪位妃嫔那?依旧是德妃吗?” 听见德妃这两字,萧佑晟眼里竟然闪出一丝害怕。 三天前的晚上,皇后虽然好了,但是萧佑晟估摸时间,不是很适合,于是尝试去找新的妃嫔了。那一晚,德妃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今回想起来,自己都要抖一抖。这女人太恐怖,他有点吃不消,整晚都被人压在床上骑,至今心有余悸。 找皇后?不对,得再等几天,他不想现在就要孩子。 “自己睡。”犹豫了许久,还是打算自己睡得了,“楚芊月回来没?” “贤妃依旧未归。” “没有半点消息?”萧佑晟又问道。 “陛下,既然娘娘是暗地里去调查,之间也没有线人,除非她回宫,不然怎么可能有消息。” “唉——”萧佑晟叹气,没了助力,最近好生无趣。 ...... 楚芊月好不容易找了个渡口渡河到了南岸,又花上了些许功夫往回。 “店家,前方什么地啊,这么多车马?”楚芊月寻了个吃饭的地,拉住店小二问道。 “那是瓷崇庄,那里的人烧得一手好瓷器,俞州好的瓷器基本出自他们手里。客官可是要去看瓷器?” “非也,此去欲看两江交汇,只是对这来往的车马感到好奇。” “客官是外地人吧,这两河交汇确实神奇,一河清,一河浊,有如阴阳交汇......”小二也是开口滔滔不绝介绍起这两河交汇的景象。 “好,就凭你说的,切他个一斤羊肉来。多的不用找了。”楚芊月丢了一两银子给小二。 “谢谢客官。”店小二接了钱,麻溜回去切肉去了。 “你吃羊肉吗?”待店小二回厨房后,楚芊月问道。 “吃,下官不忌口。”何守建回答道。 “那这餐你吃吧,我下餐再吃。两人不可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吃,万一中招了好歹有个清醒的。”楚芊月解释道。 钱给多了,还不用找,店家自然很有眼色地给楚芊月这桌多上了几道素菜,何守建也是照吃不误。 饭后,楚芊月和何守建牵着马走在向瓷崇庄的路上。 “有什么发现吗?”楚芊月问向旁边的何守建。 “下官没有注意到有什么异常。” “你仔细听听。”楚芊月没有回头。 片刻后,楚芊月又问道:“这次又没发现什么?” 何守建依旧表示没有。 是个纯粹的武将,确实不适合走文化路线,楚芊月对此表示无奈。 “你看这马车颠簸时候的会车身摇晃发出声音,通过声音,大抵能判断这这车里有没有东西,载了多少,有无满载。若是个空车,则会左右摇摆多次,若是满载,大抵只是一次便稳住了,而且声音会变得很沉。而且,某些时候,也可以通过车轮轨迹的深浅判断车载的重量。” 正当此时,一辆马车拉着车厢迎面而来,恰巧路中间有块凸起,那马车轮子碾过那凸起处,最后竟是摇晃了一下便又稳了下来。 “跟上,目标来了。”楚芊月停下脚步,说道。 “大人确定那是我们要找到目标?” “满载,而且其内发出碰撞的声响你觉得是什么?” “石块撞击?!”何守建眼前一亮。矿场时也见过铁矿,闲的无聊还敲了两下。 “这一路走来,有运瓷器出来的,有运陶胚进去的,你应该都知道这些不可能发出这种响声,所以那大概率就是我们要找的目标了。” “可是,下官认为也可能不是。” “我这人一般不到百分百的概率就忍不住出手了,此番有个七八成的概率我心就已经痒痒了,就算错了又如何,再来瓷崇庄跟一回不就好了。这趟要是对了,任务就基本结束了,我也可以回去交差,你也可以回去看妻儿了。” 说到妻儿,何守建眼睛里闪过一抹柔色,决定随着楚芊月跟上那辆马车。 第69章 兵分两路 “两天了,不能再跟了,再跟就要起疑了。”客栈内,楚芊月指着舆图和何守建说道。 “那接下来怎么办?”何守建问道。他没什么主见,楚芊月说什么他做什么。 楚芊月指了指舆图上的一处渡口说道:“你看这里是俞幽江的一处渡口,从这里可以到北岸,然后一直往前几乎都是康庄大道,如果你要运输东西到幽王的地盘上时,在此渡河是最好的时机。再往前的到渡河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路了。从我们这到这处渡口,以他们的脚力,大抵也就一天左右,你明日不用继续跟着了,直接到渡口等待,盯着他们有没有来。” “下官是奉命保护大人的,不能离开。”何守建说道。这是自己出来的任务啊,楚芊月能不能完成任务他不管,但是他得把楚芊月完完整整带回去。 “一天而已,又不是多久,而且我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欺负的,从此处再往前一直到州城,都不大可能遇见山贼土匪什么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了,咱们两人,必要时也只能分开干活。假如按照他们之前的作息,要是去往这处渡口的话,明晚一定能到,你就在那里等到晚上,如果没来,就直接来这里。”楚芊月指了指西北方向的一处县镇。 “那大人您继续跟着?” “不,我会往这里走,在此等待,如果在这里也没遇见,那么我就会和你到这汇合。”楚芊月指了指靠南的一处县镇,又指了指让之前指给何守建的那处县镇。 “如果我在这里没遇见你,就说明他们渡河了,我过去渡口找你,同理,如果你来了没遇见我,就说明他们往我这里走了。大方向西北的,他们只能跑这三个地方歇脚。如果我们汇合都没遇见,就往回找,他们的卸货的地方大抵就在这一区域内了。”楚芊月用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个小圈。 “那下官若是在渡口处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是原地等待大人还是跟上?” “不用跟上,我们只要知道他们的行进方向,在那里等下一个运铁矿的就行了。”楚芊月的任务只是调查铁矿跑谁口袋了,调查出行进轨迹就基本完成任务了,不需要盯着一辆马车死盯着,毕竟不需要拦截。 何守建在清楚自身的任务后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楚芊月则是继续在灯火下看着舆图。上辈子的喜好,喜欢在地图上找些有趣的东西,不过这份舆图内容不多,要是再给一份地形图,她甚至敢上山去观察车辆去向。 到底跑谁的口袋里了呢。楚芊月对着舆图发呆自问。 次日清晨,楚芊月和何守建比目标动身都要早,各自前往之前计划的地方。 楚芊月慢悠悠地骑在马上,打着哈欠一步三回头,期望着目标的出现。不过似乎运气不佳,这般行进速度也没见到目标车辆过来。 看来大抵是排除了自己这里了。 俞津渡口,俞州最大的渡口,此处人来人往,皆是为了渡过俞幽江到对岸的人。 “别挤别挤!” “站好,别掉下去了。” “那边的货物不能上了,快载不动了。” ...... 类似的声音不绝于耳,何守建只是呆望着渡江码头,留意楚芊月交代给自己的任务。 与目标类似的马车很多,但都不是他所等待的,何守建只能坐在茶肆里一杯杯喝茶。 “这位爷,您是有说明心事吗,小的看您已经喝了半天了。” “在下在等一位朋友,他说他今日会来。” “那客官您慢用,小的给您再去热壶茶来。” 直到天黑,何守建也没等来目标。 看来不是这里了,要去和倪大添汇合去了。何守建放下茶杯,起身上马远去。 ...... “看来你那里也没有收获啊。”楚芊月看着举着火把骑马而来的人,喃喃自语道。 何守建翻身下马,走了过来。 “下官在渡口并没有看见他们的踪迹。” “那大概率就是在这里了。”楚芊月抬头看了看身旁的城墙。 她一路走,一路停,磨磨唧唧直至太阳下山城门关闭都没在那处县镇等到目标,于是连夜跑来了这里。因为城门已经关闭,所以只好和一些没来得及进去的人一样,在城门将就半宿。 “走,去西门那里候着。” 楚芊月牵着马往西门走去,何守建紧随其后。 其实到了这一步已经差不多结束了,若是能在西门遇见从城里出来的目标车辆,那几乎就可以确定跑俞州主城去了。 终于,鸡鸣天亮之时,从城里出来的一辆马车引起了二人注意。 “差不多了,先修整一会,让马吃饱先。” “大人不休息?”何守建有些诧异地问道。他已经一天一夜没睡了,楚芊月也差不多,他作为一个武将都快熬不住了,但旁边的倪先生却竟然撑得住。 “跑路的又不是我,我只是在马上骑而已,辛苦的是马。待会你走这里,绕远路直奔俞州城,我走这里直奔俞州城。他们的脚力也要晚上才能到,待会直接再去买马,我们必须在傍晚前到达。现在先进县城里让马吃饱先。最多还有两天任务就结束了。”通过夹逼定理,可以锁定目标的行进路线,楚芊月就是在不断地排除目标未走的路线,以确定目标的路线。 一个时辰后,两人各带着三匹马出了城,直奔俞州城而去。为了省时间省事,两人甚至带着马料走的。 傍晚,楚芊月赶到了俞州城,这次是何守建在此等候。 不久后,目标也随之而至。不过目标车辆似乎状态不是很好,经过门口一个突起的小石块时,车轱辘断了。连着多日高强度的运输,这辆车终于是没扛到最后,倒在了终点线前的半步。 登登登登......矿石撒了一地,跳落到四周。 “这......”何守建在城里看着这散落一地的矿石,有些懵逼。他已经一天半没有好好休息了。 楚芊月则是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看来自己没走眼,没赌错,没跟错。 “余下来的我去跟踪。你回去休息,明天中午这里见。”楚芊月从包袱里摸出一根金条,然后就转身离开了。包袱什么的交给何守建不是很需要担心,这是个老实人,就算摸点走也不可能摸太多,就算真摸走了,只要在范围内,楚芊月也就当他的辛苦费了,毕竟跟着她这般瞎转了接近一个月。 “倪先生......”缺少睡眠使人迟钝,等他反应过来想去喊住楚芊月的时候,人已经跑远了。 第70章 俞州唐府 楚芊月在这个世上目前最大的优势不是脑海中不属于当前世界的知识,而是她那可男可女的身份。女扮男装的不是没有,但是她们会在意自己真实的身份,在某些地方做得不自然,而楚芊月却正是个相反的存在,当男的很自然,而对于自己目前的女性身份,反倒放不开。 满脑子的知识,目前没多少能用上,但是身份改变那对于目前来说,简直是个超脱想象的好处了。 楚芊月转角拐进集市,转进胭脂铺,然后又进了饰品店,买下一支做工不错的钗子。找了个地,讨了点水,片刻后,一个样貌不错的女子就出现了。然后路上又买了一个团扇遮面用,如此即便是跟在楚芊月旁边一个月的何守建也认不出这个女子就是倪大人。 手艺活没白学,楚芊月很满意自己这身打扮,之前在青楼里学的差不多勉勉强强可以出师了。 楚芊月急急忙忙做完这些,赶回之前的城门口时,何守建已经离开找地歇息了,而那拉铁矿的车还搁那趴窝,车夫也才刚刚把散落的矿石收集起来。 赶上了。楚芊月就搁着个阴暗的角落偷偷留意这里的一举一动。 车夫离开了,但是铁矿留在了这里,让门卒帮忙看着,楚芊月没有跟着车夫离开,人走了,货可没走,她此番查的可是货的去向,人跑哪不关她事。 不多时,车夫带着另一人拉着另一辆车回到了城门口。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城门口关闭了,门口已经燃起了照明的火把。 “真是倒霉,都到俞州城门口了,竟然还能有这么一码事。”车夫抱怨道。 “还算好的了,至少都进城了,要是半路车坏了起步更糟糕。”与车夫一同回来的人安慰道。 “倒也是,真不敢想象行至半路车坏了是个什么样,据说上次有人车坏路上了,东家可是发了好大的火。”车夫抓了抓脑袋,继续把铁矿收拾到新的车上。 “诶,东家那次被骂了,所以火气大点也很正常。” “东家还能被骂?谁能骂东家?东家背后可是俞王,怎么......”车夫好奇地问道。 “诶,这些你就不用知道了,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那人抬手制止了车夫的追问。 “是是,郑主管,咱不该多问,干活,干活。”车夫赶忙低头搬矿石。 二人的交谈没有避讳,但是也没透露更多,暗处的楚芊月也只能凭只字片语获取些信息。不过好在这话透露了这矿背后有俞王的影子。 俞王。楚芊月若有所思地思考起来。此处名为俞州,最初是只作为俞王地封地,不过后面皇亲多了,一块封地得拆开使,于是俞州里多出来一个幽王。这俞王,是先帝的弟弟,而幽王则是俞王的同母兄弟。既然背后有俞王的影子,那未必没有幽王的影子。 郑主管和车夫带着铁矿离开了城门,向城内驶去。 楚芊月借着月色赶紧跟上,一直跟到了北门唐府。 好大的府院。这是楚芊月对唐府的第一印象。 “哟,这不老郑吗?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有人向那郑主管问道。 “唉,路上有点事,稍微耽搁了一下。东家在吗?” “老爷在府上,但是正与人议事,你现在大概是见不到他的。” “多谢。”郑主管向那人说道。 “把东西拉过去就行了。”郑主管吩咐道车夫,自己则是下了车进了唐府。 这里已经是终点了,但楚芊月打算再等等,看有没有其他收获。 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楚芊月受不了了,这两天她都没睡什么觉,现在站着仿佛都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不等了,走了。 正当楚芊月准备离开时,唐府里传来了动静。 “大人慢走啊。”一位身体臃肿的中年男子目送客人上车离去。 楚芊月抓住了那人上车最后一瞬看了一眼对方的模样。 这是俞王还是幽王啊,楚芊月有些分不清俞王和幽王了,许是太累了,当然也许是二者长得有点相似。 尼玛的,白等了。楚芊月对分不清幽王和俞王很是难受,这一个时辰纯当喂了蚊子,没有多的收获。 待马车即将行出巷子转入大街时,车夫停了下来,向车内问道:“大人,去王府还是那里?” 车内犹豫了片刻说道:“有些晚了,就不打扰他了。” “驾-”虽然没有讲明,但是车夫已经明白了,继续赶车。 “方才路边是不是有个人?”车帘被掀开了一角,一双漆黑的眸子观察着街边的状况。 “一女子罢了,多半是被夫家赶出来的。”车夫毫不在意地说道。 “女的啊。”车内松了口气,喃喃了一声,放下了帘子。 马车渐行渐远,徒留楚芊月继续在漆黑地夜里。 看来不是俞王了。楚芊月觉得蹲守一个多时辰,不如听一句对话得来的信息多,但是不蹲守这一个多时辰,又等不到这句话。 去找间客栈歇息了,她现在急着补觉,即便前世再这么能熬,也没熬出三十六小时这么离谱的地步,她感觉自己已经在猝死边缘疯狂试探了。 但是很不幸,楚芊月没有俞州城的地图,人生地不熟的,现在迷路了。 这就很尴尬了,罕见地迷了路。 罢了,睡觉要紧,找个能睡的地方就行,也不一定非得是客栈。 于是,某人循着光亮多的地方一路摸去,还真给她找到了一家青楼。要说这俞州城确实也是西北少有的大城,青楼质量还是不错的,就算不比怡香园,怜香阁这等京城一等一的,但比起来时带着何守建逛的那家可好上太多了。 往常,楚芊月去青楼都是看美女吹拉弹唱,此次,算是迈出一大步,睡在别人床上了。 “大人,何不做点什么吗?时奴家不够好看吗?”青楼女子对着躺在床上的楚芊月搔首弄姿。 楚芊月虽然不像萧佑晟那样接受了换了性别的身份,骨子里还是个男的,虽然确实喜欢看这些违规项目,但是架不住自己着实睁不开眼。 “再搔首弄姿,你就睡地上。”楚芊月打断了女子的施法,然后默默转了个身,面朝墙睡觉。 “明天中午记得喊我起床。”睡着前,楚芊月补上了一句,独留人姑娘光着大半身子在那懵逼。 第71章 阿巴阿巴小风车 时至次日中午,楚芊月这才慢吞吞地起了床。一天多几乎没睡什么觉,此番睡半天也难以弥补疲劳,只补上了个七八分。若是想彻底补回之前的精力损失,怕是还要两天。不过七八分的精力也足够楚芊月潇洒了。 “公子?”昨晚陪睡的青楼女子自房间外进来,正好看见起床的楚芊月。 楚芊月昨晚在路上就卸妆换了发饰,还把团扇给随手丢了,重新女扮男装起来,进青楼的形象像极了个纵欲过多的落魄书生。然后随手点了个姑娘借别人房间睡了一宿。 此番起床打扮好了的楚芊月比之昨晚那副落魄样,简直是天差地别,在人姑娘眼里痞帅痞帅的。某人束发,但在额前留下了一缕,偏偏显得有些许放荡不羁,莫名添上了半分奇怪的魅力。 “公子这是要走了?” “嗯,多谢你的房间,这个送你。”楚芊月把昨晚自己用过的簪子递了出去,然后像个渣男一样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姑娘不知所措地接过簪子追了出去,向着那背影问道:“还未请教公子如何称呼?” “寂夜,叫我坤哥就好。”楚芊月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以示告别。 城门口,何守建此时带着六匹马在此等候。一人带六马,着实显得有些滑稽,有人以为他是马贩子,甚至上前询问。当然,问的都是楚芊月和何守建从京城里骑出来的两匹,不是半路买的那几匹。那两匹可是一等一的好马,哪是另外四匹能比的。 “不卖,我是在此等人的。”何守建没少拒绝来问价的人。 “哟,何将军中午好,可曾休息好?”楚芊月嘴里叼着个包子,手里揣着饼来到了何守建的身边。 “倪先生。”何守建拱手道“下官一切安可,不知先生如何?” “还行。”楚芊月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回答。 “马太多了,等会去集市把买来的马卖了吧。” “先生,下官觉得四匹马可能一时半会没法全部出手。” 楚芊月把包子咽了下去,说道:“没事,亏点就亏点,着急回京,实在不行打个半价,这总能有人买吧。” 最后何守建牵着马去了集市,最后确实如同楚芊月所想那样,只回了一半的本。 之后几天,楚芊月和何守建一路直至俞津渡口,在此雇了船,顺河流而下到了干流,然后在干流南岸下船,继续沿途买买买。 ...... 数日后。 “陛下,贤妃娘娘回来了。” “回来了?你确定?没见到啊。”萧佑晟对谷瑾的话表示质疑。 “和贤妃一同去的执戟郎已经回来了,咱找他问过了,贤妃和他昨日中午就进京了。” “那他今日进宫了吗?” “未曾。” ...... “回来几天了,怎么还不来?”萧佑晟等着楚芊月的消息呢,接过这货回京没半点消息。 “可能娘娘舟车劳顿,需要些许时日休息。”谷瑾给楚芊月不进宫找了个理由。 “你去她那里看看怎么个事。” “奴才领命。” ...... 谷瑾凭借信物进了怡香园。 “锦汐,找你兰儿姐姐玩去。”楚芊月对一旁的锦汐说道。 锦汐很听话地出了房间。 “陛下那里还等着娘娘的消息,不知娘娘几时去......”谷瑾在锦汐离开房间后,进了楚芊月的房间。 “拿去,交给他,要说的我都写在上面了。”楚芊月把一堆纸稿交给了谷瑾。 楚芊月此次出去,觉得相比自己在云铁县见到的丧心病狂的土地兼并现象,跑俞幽二王口袋里的那点铁矿都不算事。但是这个又不是个很好放到明面上说的问题,至少现在是不能的,只好写在纸上用加密语言告诉萧佑晟。 谷瑾有些诧异地接过那半指厚的稿纸。 “既然谷公公来了,那便将本宫沿路买给陛下的礼物一块带过去。” “诶,好,娘娘给陛下带了什么礼物?” “来这个。”说罢,便翻出了一个小风车出来“这东西但看起来没什么新意,但是你转的时候可以这样......” ...... “谁他妈这样教你的?” 谷瑾把楚芊月写的东西带了回去,萧佑晟正打算翻看,结果谷瑾又掏出了楚芊月给的小风车,在那里夹着嗓子在那里喊着:“我有一个小风车,呜呜呜,阿巴阿巴......” 萧佑晟一把夺过了谷瑾手里的风车丢到了几案上。 谷瑾则是撅着屁股跪在地上请罪:“奴才该死,是贤妃娘娘给的,说是单这样一个风车没什么意思,要配合这么说,竟惹恼了陛下。奴才该事。” 萧佑晟则是憋红了脸搁那看着脚边的谷瑾。倒不是惹恼,而是恶心。这话夹着皇后可以说,德妃可以说,甚至贤妃楚芊月也能说,但是唯独不能从谷瑾嘴里吐出来,因为他是个死太监,搭配这话简直是逆了天地(de)恶心人。 “妈的,楚芊月这个老六。”萧佑晟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一向好脾气温文尔雅模样的他也没法忍受这般东西。 但是,这句话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样,萧佑晟看见谷瑾会莫名其妙地想到他夹着嗓音在那里“阿巴阿巴”的样子,全身感觉不自在,吃饭时若是想起,还回倒胃口以至停杯投箸不能食。于是这几天谷瑾没少被萧佑晟瞟白眼,只能委屈巴巴缩在角落里,生怕对上萧佑晟那吃人的眼神。 萧佑晟为了拉她下水办事,不惜抽风在那恶心她,这仇她可是惦记了好久,一路上都在盘算怎么报复回去,最后在买泥人附近,看见个卖纸风车的。当时取下那支风车时,就想起了那句“我有一个小风车”,于是灵光一闪想到了主意。 纸风车是想要完整地带回去不容易,不过没关系,怡香园旁边的木枋可以做一个木制,于是楚芊月回来去那里定制了一个,自己上好色,就等着谷瑾过来了。 确实如她所预料的,风车不可怕,但是搭配太监谷瑾吊着嗓子,那就确实够萧佑晟喝上一壶了。 比贱是吧,浸淫在贴吧知乎多年的楚芊月那可是半点不带怕的。 第72章 人情世故 锦汐非常喜欢楚芊月给她带回来的那个泥猴子,整天举着在房间里到处跑,嘴里还喊着“噢,筋斗云”“十万八千里”之类的话。 真尼玛好哄。有了泥猴子,锦汐就没有就这楚芊月跑了一个多月的事纠缠了。只顾在那自玩自的。 得给孩子整点新的玩了。楚芊月觉得锦汐现在能玩的有些许少了,毕竟在青楼里,能玩的没有别家小孩多。 于是楚芊月继续思索能有什么可以让锦汐玩一下的。 要不让孩子从小开始学习奥数吧。楚芊月脑子里冒出个一个奇怪的想法。 罢了罢了,跟她讲大抵也是在听天书,白忙活,自己做无用功。楚芊月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自己和她这般大的年纪在玩些什么来着。楚芊月仔细回忆了下前世的经历,发现还真有个东西适合锦汐。 诶,好久没玩拼图了,这东西给锦汐玩刚刚好。 于是锦汐又有了新玩具。 要不教她玩数独。看着在那里拼拼图的锦汐,楚芊月又有了想法。 算了,过段时间吧,这小家伙指头都没数明白,跟同时期的自己差远了,现在哪能玩数独。 趁着锦汐近期把注意力放在新玩具上,楚芊月可以顺便回宫里看看。自己虽然说一个月回来,但是实际用时比一个月多上不少,算是失约了,得回去跟还在春和宫里的二位说一声,别让她们担心了。 ...... “小姐真是的,说是一个月,竟然去了那么久,我和芸儿都以为小姐出了什么事。” “抱歉,原以为此行不会太久,但是没想到到了云州又辗转去了俞州才回来。”楚芊月满脸歉意地解释。 “芸儿喜欢喝茶,此番特地给你带了个茶壶回来。”楚芊月掏出一个茶壶交到了芸儿手上。 “诶,小姐带礼物了,那我的呢?” “给你带了个乐器回来。”楚芊月又掏出一物。 “这是啥?”巧儿好奇地摆弄那竹制玩意。 “这是箫。” “可是我不会啊。”巧儿表示对此一窍不通。 “没事,我教你吹。”楚芊月一脸深意地说道。 春和宫久违地迎来了丝竹声。 ...... 萧佑晟脸色非常难看地看着眼前的楚芊月。 楚芊月对此表示毫不在乎:“我送你的小风车呢,收到了没,还喜欢吗?” 萧佑晟没有回答,脸上的神情说明了一切。谷瑾略微往后退了两步,站在了柱子旁边。 楚芊月眼睛微眯,端起茶抿了一口。 两个家伙相互之间给对方恶心了一回,但是受两次暴击的,只有谷瑾一人。 “铁矿真跑幽王俞王二位口袋了?” “多少撇不开关系。你自己好生防范。” “防范,能有什么防范,能拿什么防范?”萧佑晟无奈地摊了摊手。 “不说这个了,我应该给你提及过另外一件事,我觉得那件事比私吞铁矿这事要严重得多,你有什么想法?”楚芊月放下茶杯,抬头问道。 “你不是经常在某乎上键政吗?你有什么看法?”萧佑晟把问题抛回给楚芊月。 “云铁县这个过于离谱了,其他地未必如此,但大抵也好不到哪去,地主乡绅通过灾年没少吞下土地,少数人握有大部分土地,大多数人却没有土地,后果你应该也知道。” 萧佑晟点了点头。最终结果就是会有人揭竿而起,全国开启新一轮清洗,建立下一个王朝政权。 “我记得你希望耕者有其田,我觉得对于现在的你来说,算得上一个宏愿,虽然你是一国之君,但是为了达到这目标其后的阻力不可想象。”楚芊月一副看淡了的样子,轻描淡写地说道。 土地兼并问题,简直成了前世封建王朝的无法避免的问题,楚芊月也不确定能否在这里打破,阻力太大了,封建结束了才堪堪打破。 “收归国有。”萧佑晟脱口而出。 “收得过来吗?”楚芊月嘲弄地回问道。 “算了,换个话题,这个问题不是我两今天就能说明白了,我只是告诉你这种情况在某些地方非常严重,你得留心了。此次过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陛下,皇后娘娘来了。”楚芊月正打算开口,结果被谷瑾插话了。 “皇后?她来作甚?”皇后一般不会跑皇帝办公批折子的地方,今天回来确实令萧佑晟始料未及。 “皇后娘娘说瞧着陛下日理万机,心疼陛下,特地熬了汤给陛下送来。” “日理万机,确实日理万机。”楚芊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是她那笑容总觉得别有深意。 萧佑晟白了楚芊月一眼。这厮又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去了。 若是萧佑晟一个人倒也大大方方让皇后进来了,可是现在里头还有个楚芊月。楚芊月为什么在这里,还真不好解释,两手空空,感觉就是个来聊天的,但是妃子聊天和皇帝聊进了书房里,那就会让人怀疑在聊政事了。妃嫔和皇帝聊政事,那就会引发问题了。 楚芊月环顾了下四周,吩咐谷瑾把棋盘拿来。 萧佑晟心领神会,把象棋拿了出来。 “先别叫皇后进来,你自己心里默数一百下再去请人进来,明白没?”楚芊月对着谷瑾说道。 “是是,奴才明白。”谷瑾识趣地退开。 萧佑晟和楚芊月飞快地把棋摆好,然后开启了速下模式。当然,在拼手速地同时,楚芊月也没少安心眼。 谷瑾默数了一百下,出去将皇后请了进来。 眼见皇后进来,楚芊月起身给皇后行了个礼。 “皇上这是和贤妃妹妹下棋呢。” “是的。”楚芊月站在皇后身边回应。 “战局如何呀?”皇后饶有兴趣地看向棋盘。 “陛下棋艺精湛,臣妾下不过陛下呢。”楚芊月回答道。 萧佑晟一听,低头一看棋盘,在看了看手边楚芊月的棋,这短短一分钟里,楚芊月已经送掉了两炮一车一马了。 “臣妾给陛下带来了刚炖好的乌鸡羹,陛下要不先喝了再继续下,贤妃妹妹要不也来一些?” “臣妾谢过娘娘好意,不过既然是娘娘给陛下准备的,那臣妾就不敢接受了。臣妾告退。”说完又行礼准备离开。 “诶,不下了吗?”皇后问道。 “臣妾下不过陛下,此局已是必输无疑,再无下的必要了。” 妈的,真是个人精。萧佑晟喝着手里的汤,看着楚芊月远去的背影,心中暗骂了一句。 “陛下,好喝吗?”皇后边给萧佑晟捏肩边问道。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也可以用其他东西来示意,比如今天皇后带汤来,就是暗示他晚上去她那里坐坐。至于坐坐会不会变成做做,那就仁者见仁了。 萧佑晟深吸一口气,片刻后,才缓缓地说道:“好喝。” 这该死的人情世故。 第73章 纸币 “诶,小姐?今天回来得那么早吗?” 楚芊月比往常早很多回到了春和宫。 “嗯,毕竟皇后也去了,不好久留,便回来了。不出意外,今晚皇帝会跑皇后那里。”楚芊月看着天若有所思地说道。 “对了小姐,为什么你和皇上关系那么好,却没有更进一步?”巧儿问出了久藏在自己心底里地疑惑。 “我与皇帝地关系不同于其他妃嫔,只是表面夫妻关系,不能再进一步,再多就会他的布局了。”楚芊月解释道。 说是萧佑晟的布局,其实是她的布局。她不能有软肋,就是——不能有孩子。如果自己有了子嗣,那么做事会畏手畏脚,难免受人所制。没有孩子这个羁绊作为软肋,才能如同开弓的箭矢一般,义无反顾地前行。 “倒是辛苦你们俩了,跟我进宫,没吃到半点荣华富贵。”楚芊月对此十分抱歉。 “苦倒不苦,可是就是不理解为什么小姐像换了个人似的。以前的小姐是个生性胆小怕事的女孩,可是进了宫仿若不一样了。” “多少良家女子进了宫都换了副面孔。在后宫里为了能活下去,必须把自己的胆小怯懦给收起来。在后宫里你若弱小,那么只会成为别人上位的垫脚石,最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而且我忝为贤妃,是陛下一时兴起封的,宫里多少人不满,想把我拉下去......”楚芊月找了个自认为很合适的理由来应付巧儿。 “可是,小姐刚进宫那会就不一样了,甚至说,进宫前就不一样了,准确说,自打那次昏迷醒来就判若两人了......”巧儿小声嘀咕道。 楚芊月没有听见巧儿的话,突然间想起某件事:“对了,封妃是不是有个大典来着?” “对,之前封宫说是解封后再准备,但是似乎所有人都忘了。” 不,不是忘了。不可能所有人忘了,是有人不愿提起罢了。 皇后寝殿,萧佑晟正和他的正妻把酒赏月。 “陛下,今天下棋何不让着臣妾些许?”皇后似有怨气地搁那撒娇。 “你非要继续贤妃那局残局,能好下就怪了。” “若是贤妃妹妹留下来帮忙,倒也可以多支撑一会。”皇后喝得有些上头了,开始坐不稳往萧佑晟身上靠去。 “说到贤妃,我似乎欠着点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一年前好像就有的事。”谈及贤妃,萧佑晟突然似乎想起某些没做的事。 “莫不是答应了贤妃的事没去做?” “好像是应承了什么来着,让我想想。”酒精使人上头,上头使人迟钝,本就不怎么灵光的脑袋这回更难转动了。 实在没想出来的萧佑晟喊来了谷瑾一同回想。 没喝酒的脑子就是好使,很快就想起来了:“陛下,贤妃的封妃大典还没举行呢?” 皇后听了这话酒醒了一半。太后叮嘱她没事别提起来,最好让皇帝忘掉这事,结果皇上今晚搁这喝酒竟然想起来了这事。 “对,差点忘了这事,说是解封后举行,但是事一多起来就忘了。找个黄道吉日赶紧办了。”萧佑晟手一挥,示意该事谷瑾去办。 皇后慌得一批,太后交代的事结果在这里玩砸了,虽然不是自己提醒的,但是在自己这里想起来的那也没法撇开关系,于是顶着酒精想补救措施。 “陛下,宫里也有些进宫有些年头的妃嫔,虽然没有功劳,但是也有些许苦劳,不若趁此机会一并涨涨位份。” “行,这块你去安排。”萧佑晟对此并不怎么上心,这些妃嫔都没见过几个,不如给皇后去打理。 次日,楚芊月依旧跑萧佑晟书房喝茶聊天。 “昨晚何如?与皇后有无些许深入交流。”楚芊月用茶杯掩住自己那猥琐的笑容,但那别有深意的眼神却又表现出了一切。 “切——”萧佑晟对于楚芊月的玩笑并不像作过多的理会。这种家伙,越打理越上劲,会没完没了,不如直接无视。 “看来你已经接受了你如今这个身份了。”对于萧佑晟的沉默,楚芊月继续等待他回答,有时候,不回答就是回答。 “怎么,你还没接受?”萧佑晟反问道。 “如前世一般,我依旧喜欢女的。我的性取向可不像你这么快就能扭转。” “今晚就去你宫里把你生吃了。”萧佑晟说道。 “你都未必打得过我,腿不想要了?”楚芊月对此没有半点慌张的,一脸冷笑地看着萧佑晟下身。 “不扯淡了,昨天你想和我聊什么来着?” 楚芊月把一个十两地银锭从袖子里拿出来放在桌上,又掏出了一个五两的,接着一个二两的,最后又掏出一个一两的。四个银锭整整齐齐摆在萧佑晟的茶桌上。 “你应该大致猜到了吧。”楚芊月说道。 “你是想说,纸币,或是交子?”看着这些个不同重量的银锭,萧佑晟很自觉地想到了货币面值。 “聪明。”楚芊月难得给萧佑晟束了一次拇指“这次出去,我带着一大堆金银,甚是不便,虽然这死重死重的贵金属确实帮了我忙,但是我还是喜欢轻装出门。所以......” “你是想让我这里制作货币并推行是吧?” “差不多,你是文科生,你应该知道纸币是个什么概念,等值替代品,拿信用担保用的。” 金银不好携带,但是纸币却可以。轻便的纸币可以促进经济流通,加快经济发展。楚芊月这样一提,萧佑晟倒是觉得是个不错议案。但是怎么施行呢。 “你既然提出来了,那就应该有了一些想法,别藏着掖着了。”萧佑晟知道楚芊月这个瓜皮若是提出问题,那么大概率手里有些不完整,不成熟的方案。 “钱庄,银行的雏形。所以我的建议是,以朝廷的名义成立钱庄,联合其他各大小钱庄推行银票金票。” “防伪呢?”萧佑晟问道。 “这不得看民间智慧了吗,这我没办法。”楚芊月双手一摊,以示无能为力。 萧佑晟瞟了楚芊月一眼,这货只有想法,具体行动还得麻烦他来思考。 “那我明天问问群臣,不过他们大多守旧派,有可能不是现在就能说服的。” “至少迈出一步了不是吗?”楚芊月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 第74章 钱庄 事实证明,从零迈出的第一步确实不容易,萧佑晟将纸币想法在朝堂上提起之后就引发了群臣热议。 有人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提议,可以推行尝试,当然更多人觉得问题不少,需要慎重对待。 虽然保守派确实保守,但是说出来的弊端确实是目前纸币难以避免的保管和伪造问题。不过现在需要的迈出第一步,萧佑晟也略作妥协,只说目前在京城试点,看看效果。 毕竟最后拍板权在皇帝手上,群臣也只能在朝堂上作劝谏,不过背地里搞点小动作绝对是跑不了的。 楚芊月点名户部接下任务,又要求谷瑾出去找京城各大钱庄的大掌柜股东来讨论。 这是皇帝和贤妃的主意,谷瑾哪里敢怠慢,甚至不敢派小弟去做,自个非常上进地亲自去各家钱庄邀人。 三日后,京师各家钱庄的负责人全部聚集于此味鲜在此讨论有关纸币的提议。谷瑾是什么身份,他们什么身份,一介赏人尔,说不好听就是投机倒把的,在皇帝身边大太监的亲自邀请下,不敢不赴约,即便不在京城,收到消息能跑回来的都跑了回来,就怕得罪人,家产没了。 “各位钱庄的掌柜们,感谢诸位卖咱谷瑾一个薄面,前来商议......”谷瑾最后才到,一进来就和所有人打招呼。放平常,谷公公在常人面前可是趾高气扬的,,今天却一反常态,只因为楚芊月在隔壁偷听。 楚芊月没有身份插进去饭局,只好在旁边房间偷听里边的动静。 “谷公公此次是来是为了那所谓纸币一事吧?”谷瑾扯半天,还没扯到正题上,各位掌柜有些坐不住了,太监不说目的,总觉得在打自己主意。于是有人小心翼翼开口试探道。 纸币这事只在朝堂上说过,还未告知世人,而这些家伙已经知道了,消息不得不说灵通,或者说,与朝廷某些家伙有些许联系。 谷瑾没有否定开始说出楚芊月和萧佑晟的计划。计划他俩制定,谷瑾自己只是个传话的。 听完这些,各大掌柜都开始若有所思。谷瑾说出来的计划是目前楚芊月和萧佑晟所能给出最完整的,比几日前朝堂所议的完善许多,即便这些掌柜从朝廷那些人得到消息,其中各种细节还是从当下谷瑾口中得知。 谷瑾说,陛下策想下朝廷成立钱庄,若是朝廷不同意,那么皇帝自己用自己的内帑里的银子开钱庄,与京城所有的钱庄一并推行这纸币政策。纸币由朝廷或是皇帝的钱庄里发行,有多少钱发行多少票子。防伪工作交给了工部,看看有无办法,顺带征求在座各位有无防伪手段。 反正说白了,朝廷拿信用担保,如果朝廷不想接下这活,那么皇帝接下这活。 钱庄的掌柜是和钱打交道的,觉得确实可以一试,加快货币流通,兴许还能多赚点。十三家大小钱庄,十一家决定跟着干一下,看看效果,余下两家打算回去考虑一下。 次日,萧佑晟就被御史找麻烦了。 弹劾理由:与民争利。皇帝竟然掉身份去开钱庄,一是身份说不过去,其次这钱庄还管借贷,这皇帝掺一手那别人没啥油水啊,毕竟都害怕皇帝这个身份。 楚芊月对此不屑一顾,只说此事之后再说,然后又问户部接不接这活,工部有无想法。 户部说此事尚待考虑,工部因为不久前户部找过,被威胁以后若想要银子,陛下话只说没办法。 萧佑晟手一挥表示此活自己揽下,工部继续想。 群臣感觉有种被戏弄的感觉,于是跳出来给萧佑晟上压力,不仅继续在此事上做文章,还把楚芊月封妃的事翻出来说,因为六月十四是大典,此事群臣都晓得。于是皇帝和群臣又对骂了起来,看得谷瑾在旁边叹气,心里直说贤妃真是个麻烦精。 朝会吵了两个时辰,最终以两边口舌冒烟,急晕了一个年岁大的官员而暂时罢战。 这里萧佑晟带着一股火气下了朝,没心情批折子,直接去了后宫。 找谁?自然是某个在后边出主意,让他在前边当嘴替的家伙。 春和宫,下人们见到这副黑脸的萧佑晟压根不敢高声通报,就这般放任萧佑晟破门而入。 楚芊月则是正在内院悠哉喝茶,自打在怡香园里带孩子后,作息好上了不少。 “妈的,你想出来的主意,我在替你挨骂?”萧佑晟看见楚芊月这般悠闲,一脸不满地坐下,自己端起茶壶往嘴里倒茶。 许是萧佑晟刚刚带着火气说话太大声了,楚芊月在唇边竖起了食指,示意声音小点。 “其实纸币不一定非要朝廷发行,钱庄自己就可以做到,只不过是他们拿自己地信用担保。不过,你应该知道把货币发行权给出去的后果吧。” “知道。”萧佑晟火气依旧没有下去。 “所以,要么此事不做,要么直接握在自己手里,别让别人得了先机。” “收归国有便是。”萧佑晟还在气头上,觉得要是有钱庄自行发行货币,那直接收归国家得了。 楚芊月没好气地说道:“你搞笑吧,你一句话直接崩了人家建立起来的信用体系,民众会对纸币产生质疑,最后又抛弃了纸币。” 被楚芊月这样一怼,萧佑晟不好说什么了,气也被怼散了不少,不好意思发作,只好很不满地说道:“凭什么你出主意,我来跟他们对线啊?” “我也想和他们对喷啊,但是以什么身份呢?” “啧,麻烦。”萧佑晟对此很无奈。 “没事,就说是贤妃出的主意,反正我在群臣中的形象本就不是很好,封妃他们就对我一肚子气,你就把事情归我身上,反正债多不压身嘛。” “甚好。”萧佑晟对此表示接受,把锅抛给一个群臣无法选中的对象,他们要骂也没法在朝堂上对着皇帝转移怒火,要骂楚芊月又骂不到,只能原地跺脚骂娘。 第75章 地支组织 上次和群臣对喷许久,萧佑晟发挥了他两辈子二十几年的功力都没赢下来,又不能像对付楚芊月那样耍赖,所以一直憋着一口气。 这不憋着口气,就没事跑六部办公的地方转悠找茬。别说,还真给他找到几个摸鱼喝茶的,罚了半年的薪俸,老实了。 工部。此时工部一帮子家伙正战战兢兢看着在屋子里晃悠的萧佑晟,刚才侍郎摸鱼被皇上给逮到了。 尚书出门办事了,二把手刚被抓了个现行,没了主心骨,只好全员企盼皇帝赶紧离开。 但是萧佑晟好似赖在工部这里不走了,饶有兴趣地四处翻东西,偶尔还会驻足拿起纸稿津津有味看起来。 “这是有关黄河水治的吧?”萧佑晟拿着一份纸稿问向工部众人。 刚被抓住摸鱼的侍郎为了补个好表现,壮着胆子伸长脖子往前一看,回答道:“回陛下,正是。” “说说你的看法。” “陛下,关于黄河部分河道淤积,臣认为......” “谷瑾。”萧佑晟打断工部侍郎的话。 “奴才在。”跟在萧佑晟身边的谷瑾赶紧回应。 “让人把这里也有关黄河的全部抄一份出来,我要看。” “是。” 萧佑晟仿若无视了工部众人一般,让工部众人十分难受。被户部卡钱,还被皇帝这般刁难。 不过好在不像户部一直卡钱,皇帝待了一会就离开了。 萧佑晟高低也是个有点地理水平的家伙,想看看工部是怎么治水的。而且现在即将进入汛期,也高低得防范一下,不然一个不好又是重大灾情,然后群臣又在自己耳边闹闹闹,自己也不胜其烦。 “唉,悬河,别有整出改道了,不然又得淹一大片。”萧佑晟翻看着谷瑾送来的工部有关黄河的资料,喃喃自语道。 萧佑晟想和楚芊月一并讨论,毕竟那家伙高低也是个高中选地理的,而且还没少看地理杂志。但是一想到某人猥琐的笑容和时不时找他乐子的行为,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妈的,顶好一皮囊下怎么有个这么奇葩的灵魂,真是糟蹋了这副身体。”萧佑晟小声嘀咕道。 对了,谷瑾楚芊月手里那几个家伙训练得怎么样了。萧佑晟突然想起好像忘记了某些家伙,于是挥手招来谷瑾询问。 “陛下,差不多可以派出去了。”谷瑾回答道。 “你说说,都安插到哪里去?”萧佑晟问道。 “这个,咱也不知道,要不问问贤妃娘娘?”谷瑾面露难色,这人是替贤妃练的,贤妃有什么打算,他并不知道。 “那你去问问她?” 谷瑾指了指自己,向萧佑晟再度确认了一遍:“陛下,只我一人去吗?” “难不成还要朕陪你走一遭?不想看见那家伙,每次她出主意,朕挨骂。滚蛋。”说罢,便打发谷瑾去春和宫找楚芊月去。 谷瑾也不是很想单独与楚芊月见面,因为感觉她比自己这个太监还要不要脸,自己没在她手里讨过什么好处。但上头有命令,也只能去了。 “怎么,那十二个家伙练得差不多了?”楚芊月自打俞州回来就没关注这十二个人的动静。 “回娘娘,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了。” “把京中四品以上的官员全部写一份给我。” 谷瑾想回去找吏部要一份名单,但想想,四品的官员自己按顺序排也能一个不落记住写下,便找楚芊月讨要了纸笔写了下来。 楚芊月对于这份名单上不少家伙也是知道的,毕竟在萧佑晟身边跟他上朝过一段时间,记住了不少,有些新面孔是新来的,不过楚芊月没有在意,毕竟新面孔不可能直接跳到侍郎往上的位置上,也就个四品罢了,自己手里能调用的只有十二个人,不可能拿去监视这几个新的四品官员。 “这些个家伙,一二三四......十二,刚刚好。你看看。”楚芊月在名单上圈出几个名字。 谷瑾接过来一看,大部分在户部,兵部,其余几部各一。 “这些人归公公你调度,他们收集的信息之后会汇集到你手上,一般的信息不用理会,有异常行为的就告诉皇帝。这些人里若是有人有二心,背叛出卖了,我希望公公你能揽下来所有责任,与陛下做好切割,不要祸及陛下,你能明白吗?”楚芊月用少有地非常慎重的语气跟谷瑾说道。 “可,可这是娘娘您的想法啊......” “是,是我提出来的,但是陛下很多事情需要我做,我没有太多的精力再去管理这个,所以把这个交予你负责。陛下现在身边缺人,你能接下这任务吗?若是未来陛下能收回权力,你功不可没,爵位我都可以找陛下讨给你。”楚芊月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谷瑾地脸,帮萧佑晟就是帮自己,她作为他名义上的妃子,若是他出事,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谷瑾深吸了一口气,似是下定决心,郑重地说道:“奴才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好,这些人以后交由你管理。目前有十二人,那么就以地支命名这个组织。经费去此味鲜找我要或是直接找陛下即可,明白没?” “请贤妃放心,奴才明白。”贤妃现在展现起来的气场比身为天子的萧佑晟还要强,逼得谷瑾没得做选择,只能一路答应下去。 谷瑾出了春和宫,这才发现自己背上有些许冷汗。好恐怖的贤妃,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女子能展现出来的气场。 谷瑾回去,向萧佑晟汇报了情况。 “让你打理,也不是不行?”毕竟作为皇帝耳目,还是得皇帝能第一时间知道才好,楚芊月三天两头住皇宫外,有信息也未必能及时告知。 “除此之外呢?”萧佑晟又问道。 “娘娘说,请陛下亲自过去一趟,有事商议。”谷瑾回答道。 “亲自去一趟?有什么事这么神秘吗?”话虽那么说,但萧佑晟还是很起身行动了。 春和宫,萧佑晟来到了楚芊月的面前,而某人真如上次那般搁那里品着茶。 见萧佑晟来了,楚芊月对着巧儿和谷瑾说道:“你俩先出去,记得把门带好。” 第76章 筹划 “怎么,此番竟然只留我们俩在此交谈?是有什么他俩也听不得的消息?” “你应该知道我要谷瑾负责那个名为地支的密探组织的事了吧?” 萧佑晟回答道:“谷瑾回来跟我说过了。” 楚芊月看向萧佑晟问道:“那么你今后怎么发展这个组织呢?有没有什么计划?” “发展?这才几个人?” “就是因为刚成立人少,所以得发展不是吗?” “怎么,你有提议?”萧佑晟继续懒得思考,把出主意的活抛回给楚芊月。 “现在手里只有十二个人,但是未来可能会有一百二十人,甚至一千两百人。我希望以这十二人作为发展基点,秘密招揽更多人。尽可能在在一年里发展到京中四品以上官员的消息皆能为我等所了解的地步,三年内发展到京城大小官员的来往能被掌握的情形,这是我对地支作出的初步设想。” “可是,银子呢?”萧佑晟摊了摊手,示意养一帮子探子花的钱哪来。 “之前不是说纸币的事吗,不管朝廷下不下场,你都要拿出你的钱来参与。朝廷若是参与,那你就是二把手,朝廷若是不参与,你就是一把手,多家钱庄联合,我觉得是能一试的。而且,开钱庄又不是不能放贷,放贷不就可以收利息吗,这样,你的钱高低还能涨上一涨,我觉得应该不会有老赖敢赖皇帝的涨。这些利息所得,我觉得你养京城里的密探都有剩余。” 高低也是有点经济知识的,楚芊月这么一撩拨确实有些让萧佑晟心动。 “那纸币若是制成,从哪开始推行?” “怡香园那条街吧,四舍五入,近乎是条花街。那里资金流动非常快,因为有赌坊这个大‘交易’场所在里边,一天下来几乎可以过手个万两银子。而且,赌徒的货币是筹码,既然能让他们接受筹码,那么这和筹码一样能换钱的纸币想来接受起来也很容易。” “那里倒也是个不错的地方。不过......你想和我单独聊的内容应该不是这个吧,你说的这些内容谷瑾也不是听不得。”萧佑晟总觉得楚芊月单独和他聊天的目的不在这里。 “嗯,此次也是为密探的事。既然有地支,那么我想建立另一个名为天干的组织?” “还建?不是有地支了吗,你钱多为什么不发展地支?” “那有了锦衣卫为什么还要东厂,那有了锦衣卫东厂为什么还出现了西厂?” “这......”楚芊月的话让萧佑晟回答不上来,鬼知道明朝皇帝怎么那么多要求,一个不够要俩,俩不够要仨。 “防止对方摸鱼不办事,或是滥用权力,可以相互揭发检举呗。”楚芊月感觉厂卫之间就是拿来相互克制的,虽然东厂出现后经常压着锦衣卫一头。 萧佑晟感觉楚芊月没解释到位,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当然,我想建立天干,主要是地支在你收回权力后,大抵会变成明面上督察百官的工具,而天干则会变成你暗地里督察的工具。不过那是之后,在此之前天干归我指挥,我要用,当然,也算是在帮你收集情报。” “随的你便,反正你自己出钱就行了。”既然楚芊月要整点大事,那就由得她去就是了,自己当皇帝都够累了,也不想管,给她高度自治的权力,若要造反也无所谓,这逼位置他早就不想干了,天天天没亮起来吹风,然后去朝堂听一帮腐朽的老登们吵架。 “既然如此,那么天干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其余人都不能知晓。天干之后的重心首先会放在俞州那里,毕竟上次觉得幽俞二王并不怎么老实,得找人监视着。” “此事为何不叫谷瑾去做?” “众人皆知谷瑾,却不知我在外头的身份,即便暴露了我,也没法牵扯到你身上去。我这里监视的可是王爷,人家二王要是觉得背后有你的身影,怕不是要造反,你觉得你手里有多少兵力能吃下他俩。即便你赢了,你本就不多的兵权怎么对付守株待兔的其他亲王?” “行吧,行吧,这事你去吧,我也不好说什么。”说到兵权,萧佑晟就觉得自己没什么话语权,手里只有守卫京师的三营二卫中的一半的权力,这是直接属于他的全部家当了。 “对了,你的钱......”楚芊月刚提到钱,萧佑晟的脸就黑了,果然贼心不死。 “不要全部以自己的身份进入钱庄,换几个马甲投进去。”楚芊月补完了后半句,萧佑晟脸色这才好看点。 “不惦记你那点钱,老子现在钱不比你少。”楚芊月没好气地说道。 送萧佑晟出了春和宫,楚芊月把舆图拿了出来。萧佑晟那里的好东西她没少搬过来,即便没有多的也叫谷瑾摇人抄一份送来。 我要建立一个最大的情报机构。楚芊月自信满满地看着眼前的舆图。 虽然当了两年女的了,骨子里依旧还是上辈子的男生,可不像某人。 “小姐,你在看什么,这么高兴?”巧儿看见楚芊月一脸兴奋的样子,凑上前了,一看,结果发现自家小姐搁那看舆图看开心了。 这......小姐真是越发琢磨不透了,这舆图有这么好看吗,以至于一脸兴奋地用手指在地图上指来指去。 算了,没看懂小姐,回去继续做女红去了。巧儿发现没法参与,只好灰溜溜地回去做自己工作了。 萧佑晟说五十里设一驿,那么为了错开和加急,那么我四十里一茶肆伪装成驿站,反正我就要跑你前面。 四十里一驿和五十里一驿,二百里才能再在一块开店,两百里碰上个驿站茶肆一起开的也不容易被人怀疑。 很好,若是俞幽二王真想造反,即便瘫痪了官家的驿站,那么天干也能在一天多的时间绝逼能把信息传到京城里来,至少不会都快到城下了才发现叛军。 俞州再往上,就是边境了,出了边境,就是大漠,大漠过去,则是草原。 边境的守将是个奇葩,不效忠任何一人,只效忠国家,皇帝谁做不是做,朝代没换就继续守着边境。只因先辈与外边狼民有仇,死不挪窝,就搁边境死磕外头的狼民蛮子。 此时,边境一户大院里,一个头发略显凌乱的女孩正坐树上吃着果,若是仔细一看,脸上还有一道指甲划痕。 正当女孩吃到一半的时候,一个中年人来到树下,对着树上的女孩喊道:“唉,大小姐,你怎地跑这来了?老爷正满园找你呢。快下来,随我过去。” 女孩瞥了树下的人一眼,继续吃着她的果子,用含糊不清的话回应道:“不去,去了又要跪祠堂。” “大小姐,那你不去也要跪啊。”中年人无奈地说道。 “嘁——,那直接去祠堂得了。”女孩把吃剩的果核丢进身后的草堆里,跳下了树。 “欸欸欸,大小姐,你小心点,别摔了。”中年人看见女孩这般就从树上下来,赶紧说道。 不多时,祠堂里,女孩正在里头跪着。身后是一个衣着不凡的早年男子,而之前在树下的早年男子,则是跟在了后边。 “知错没?”衣着不凡的中年男子问道。 “我没错。”女孩即便跪着,嘴巴依旧硬。 “还没错?学堂斗殴,我让你读书是去打架的?让你去那里学点知识,即便以后嫁人也有点文化,你看看你,像话吗?” “他们说我没娘。”女孩淡淡地说道。 “你......”衣着不凡的中年男子说不出话了。 身后的之前去找女孩的像是管家的中年男子说道:“老爷消消气,小姐也是气头上这才动了手。而且此事我查过了,确实是其他孩子说先夫人过世,小姐这才动手的。” “哼,跪着。”女孩的父亲转身离去,管家看了女孩一眼,也跟着自家老爷出去了。 待到门关上,女孩耳朵未动,听见脚步声远去后,起身,拿起来藏在门后的长枪,在诸位祖宗面前耍了起来。 “她哪来的本事打八个?”走出许久后,女孩的父亲总觉得一打八难以理解,于是问向了旁边的管家。 “先生反馈说和小姐打架的确有八个孩子,而且那八个孩子身上都不同程度地带伤,想来错不了,不过不排除打急眼误伤的情况。” “唉——,你替我去给那八个孩子家赔个礼吧,毕竟茵缘这孩子确实打伤了人家。咱家怎么出了这么个丫头?” 第77章 练剑 楚芊月这段时间都在准备那甚么封妃大典,心里很想吐槽几句c语言,这礼仪也忒繁琐了吧。 当然,楚芊月也忙里偷闲溜出宫了几天,毕竟怡香园那边还得瞧瞧,锦汐过得怎么样也得看一眼,不过似乎一切都还好,除了自己这个苦逼。 自然,作为不可能老老实实学礼仪的楚芊月绝不可能这段时间一心一意地扑在这无聊繁琐的典礼的准备上,抽空肯定要找点乐子做。 比如,自己就在偏殿里做了一把木剑,有事没事就在那里使剑,发泄被这该死的礼仪叠起来的怒气。 上次去俞州的路上遇上了一伙山贼,结果回程的路上又遇到了另一伙,而且人数更多,足足十五人。何守建缠住了十二人,还有三人着实没法吸引过去,对上了楚芊月。一打一,一打二楚芊月觉得高低有一战之力,但是一打三,楚芊月觉得自己得跑路。 看着明晃晃的火把接近自己,身边的坐骑非常上道,抬起前腿直接把一人踹沟里去了。局面顿时开朗了起来。接着楚芊月一个拔刀斩把怀里的伞如同武士刀一样抽出,直接砸在了一个山贼的身上,又废了一个,接下来就是一对一的局面了。一对一,纵使楚芊月不是对手,纠缠起来对方也拿不下她。而且吧,目前眼前这个战五渣还没打过楚芊月。楚芊月解决完这里的三个,转身回看何守建那里的战况。 一打十二,抽剑的情况下,山贼即便人多也没法拿下何守建,而且已经有一半以上带伤了,这还是何守建留手的情况下,不然已经生劈了几个家伙。见楚芊月没被拿下,反而过来加入战局,山贼自觉计划失败。原本是觉得楚芊月好欺负,打算拿来当人质的,结果也是个硬点子,没拿下。一个何守建已经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了,何况再加上一个至少能打仨的楚芊月,那就更没胜算。于是山贼头子直接当机立断,指挥撤退。围攻何守建的山贼一哄而散,而围攻楚芊月的那仨,一个刚从沟里爬上来,两个正躺在地上歪叽。 楚芊月丢出五两银子给他们当医药费了,没办法,虽然欠揍,但自己也不想把人打死打残是吧,未来的劳动力呢。不过,至此之后,楚芊月觉得高低得练点武艺了。正巧近期不得不锁在皇宫里,就在自己的春和宫里捣鼓剑术。从萧佑晟那里摸来了几本基础剑术的书,然后就在房间里耍起了剑,期间自己没少用剑抽自己身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也亏得只是木剑不是铁剑,不然就这般自学的玩法,剑术未成自己倒先给祭了天。 “啊——嘶——”不巧,这会楚芊月又一个不小心,把剑抽到了自己背上,正捂着背蹲下搁那里斯哈斯哈地喘气。 “舒爽——”良久,楚芊月才缓过来,缓缓起身。然后把木剑丢一边,拿起旁边的棍子又耍了起来。练剑是为了平日里带剑出门防身的,但这练棍子,是为了以后跑军队去做的准备。说是棍也不准确,只不过是个没加枪头的枪罢了。棍的攻击范围比剑大多了,为此,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把周边的东西给砸了,因此,楚芊月的春和宫里总能听见些许物品碎裂的声音。 糟糕—— 楚芊月一甩棍,结果棍子脱手而去,亏得飞出去的方向没人,只是砸在了墙上。 怎么会脱手呢。楚芊月有些不明白,目光看向自己的双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不知不觉间,力气已经使光了,楚芊月有种不好的感觉,完蛋,接下来的几天,这两条胳膊怕是会酸痛得不成样子,甚至抬手都会成问题,更别提吃饭如厕了。要社死了,吃饭怕是还要人喂。 早知道今天就收收力了,楚芊月现在是一万个后悔。 果然,到了吃饭的时候,楚芊月的手就稍显不听话了,夹东西都夹不稳。 “小姐,你的手?”楚芊月的异常终究是难逃巧芸二人观察。 “今天太累了,手没力气了。” “小姐怎地开始练起武艺来了,这后宫里应该不需要小姐去学这东西吧?”一向沉默寡言如同只会执行命令的芸儿对此也没能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上次离开一个多月,出京为皇上查了点事,路上遇到山贼了,也得亏旁边同行的能对付。不过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也有点武艺在身上才好。” “可是,那岂不是会坏了小姐的手?” “拿得起剑,怎么可能握不住针。放心好啦。” “可是小姐那双手真的很漂亮,却这般不珍惜。”巧儿很喜欢楚芊月的手,用楚芊月的话来讲,那确实是双玉手,放原世可以在短视频里当手模的存在。 “不用担心,我都带着手套练的,你看。”楚芊月把手伸出来,掌心对着巧儿。 楚芊月今天舞剑弄棒刷了接近两个时辰,但是手除了些许发红发抖外,没有太多异常。 巧儿还是不放心,但是也没有再对楚芊月的手再多说什么了。 “小姐和陛下到底什么关系?陛下似乎很多事都有求于小姐,甚至小姐还要出京替陛下办事。”巧芸二人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楚芊月想了想,思考了片刻如何总结她和萧佑晟的关系,她觉得她和他的关系有点类似于寄生关系。楚芊月依凭萧佑晟,萧佑晟周边危机四伏,作为依仗在萧佑晟身上的楚芊月就要帮忙想办法帮萧佑晟消除危机。不然,萧佑晟陷入困境,作为依凭在萧佑晟身上的楚芊月也不会好到哪去。 “嗯,陛下手里权力不多,皇位不太稳你们应该大抵听说过吧?” “确实有听见些只言片语,但不知其真实性。”两人点了点头。 “这是事实,不是假话。陛下目前手里的兵权其实并不多,各位手握兵权的王爷和公侯都有着自己的企图和野心。而假若是你们,作为皇帝的妃子,是希望他的地位越稳固越好还是越危险越好?” “自然是越稳固。” “那就是咯,为了让他的皇位稳住,那就要帮他忙,出去替他办点事。” 芸儿抓了抓脑袋,说道:“可是小姐,皇后,德妃背景势力不差,陛下求助于她们也能理解,可是为何小姐也要?” “皇上看重的是她们背后的势力,她们自己本身不需要太多本事。而我不一样,他需要我这个人去替他办事,所以我才宫里宫外两头跑。” “那,那陛下周边没人了吗?竟然要小姐一女子跑这跑那?”进宫许久,未曾经历宫斗的洗礼,巧儿依旧有些许憨。 “他身边若是有能用的人,至于现在皇位不稳吗?”楚芊月没好气地说道。 “好像理是这个理。”巧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别说了,先吃饭,菜都凉了。”楚芊月筷子一伸,终止话题,但是很尴尬,筷子里的菜没夹住,从缝里滑了下去,掉回了碗里。 第78章 死好面儿 楚芊月终究是为了昨日耍剑弄棒付出了代价,次日连如厕都要喊人帮忙了。 对于这不怎么听使唤的手臂,楚芊月只能仰天咆哮,再无他法。 于是乎,楚芊月推掉了后边几天的典礼练习,毕竟现在双臂不属于自己,动作做不利索。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这不上午还是晴天,午后就下起了雨。巧芸二人上午刚晾的衣服又不得不急急忙忙收回来。 “这老天蔫坏了,放个大晴天出来骗人晒衣服,转头就变脸开始下雨。”巧儿气鼓鼓地把装满衣服地盆子抱了进来,一边走一边抱怨。 “入夏了么,是这样的。”楚芊月对此只是淡然一笑,继续侧躺着翻着她的书。 “也不知这雨什么时候才停。对了,小姐,若是你大典那天下雨怎么办?” 楚芊月抬头,看了看窗外,说道:“大抵上午就结束了,不会到中午。若是上午就这般大雨,司天监为了保住脑袋也会说是祥雨,是福泽之相,顶着雨也要举行完。” “那小姐岂不是要淋雨?” “是啊,若是真这样,避免不了成为落汤鸡的了。”楚芊月无奈地叹息道,有时候,就是那么无奈。 “落汤鸡?小姐,你在说什么?”巧儿对楚芊月的用词表示不理解。 “被大雨淋湿全身,就叫做落汤鸡,因为宛若掉进热水里捞出来的鸡一样。”楚芊月解释道。 “小姐这又是从何学来的?怎么不曾听过。” “宫外学来的。”楚芊月狡辩道。 接下来的几天,楚芊月继续作死。手不好动,那就做会仰卧起坐。然后,次日,起床都是难事了。萧佑晟来看下成果的时候,楚芊月正如同一条死鱼一样,搁那床上躺着。 “哟,还赖床呢?”萧佑晟下朝后来春和宫见到某人睁着眼睛正躺在床上,不禁调侃道。 “扶我起来。”楚芊月有气无力地说道。现在说呼吸吐字对她来说一个不小心就会牵连到肚子上地神经,然后体会那久违的酸爽感。 “这是怎么了?我记得你每月的日子不是这几天啊?”萧佑晟问归问,但好歹也是伸出手把楚芊月从床上拉了起来。 楚芊月坐在床榻边上,刚才坐起来已经让她酸爽了一把了,现在正在那缓着劲。 “你做五十个卷腹,我不信你第二天能比我这个状态好。”楚芊月喘着气说道。 “你没事做那干什么?”萧佑晟不是很理解楚芊月的行为。卷腹,谁闲着没事做那个啊,上辈子体测,自己仰卧起坐本就不怎么样,自然不会去考虑做那个,而现在,楚芊月竟然自己去找罪受,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老子要习武。”楚芊月回答道。 “习武就习武,练这干嘛?” “我要练腹肌。” 呵。楚芊月这话说的萧佑晟表示很难相信。没事喜欢睡懒觉赖床的家伙,说这话,搞笑呢。 “怎么今天有空来我这逛了?不去和你宫里其他姑娘谈情说爱去了?”缓过劲来的楚芊月又开始了她的嬉皮笑脸模式。 “别说,我发现以男子身份跟女的谈情说爱挺好的。”萧佑晟回答道。 “你在上辈子怎么干试试,你自己都不会搭理现在的你。”楚芊月一脸嘲弄地说道。 “你说得还挺对,上辈子的我必定懒得搭理这辈子的我,真是奇怪。”萧佑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肯定楚芊月的说法。 “你来我这里就是跟我说这破事的吗?”楚芊月不想继续在这话题上纠缠。 因为,她没得谈。 “是来看看你这里练习的怎么样?负责你这的女官说你几天告病假,就来看看你什么事。结果想不到是自己给自己找苦吃。” “就这?” “当然不止,看看这个。”萧佑晟从衣袖里掏出几张纸来。 楚芊月借过来一看,像是票据。再一看上边的内容,噢,好像是上次提的银票。楚芊月摇了摇头,说道:“这不像银票啊,感觉像是票据。” 萧佑晟对此也是无奈:“我也觉得不像银票,但是可能这就是他们的审美吧。” “由得他们先这样吧,之后再改改,现在能有就不错了,将就一下。” 楚芊月就纸币问题和萧佑晟又讨论了一会,最后以萧佑晟继续嘲笑楚芊月这副模样告别而去,春和宫里又恢复了之前宁静的样貌。 这头萧佑晟一走,楚芊月就蹦下了床。一生好强如她禁不起这般嘲讽,硬是咬着牙扶着床起来了。 这人要是较上劲来,那就什么事都不叫事了。虽然楚芊月手臂,肚子都很疼,但是哪里痒抓哪里,哪里酸痛捏哪里,楚芊月硬是顶着这酸痛感捏着自己的肚子和手臂,毕竟长痛不如短痛,捏了好一会,才感觉做动作的酸痛感降了下去。 很好,那么接下来就继续典礼项目的练习了。楚芊月去让芸儿把负责该项的女官找来,继续为了半个月后的事情作准备。 “小姐,你这就好了?”芸儿出去了,留下对此很是疑惑的巧儿。 楚芊月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不就是酸痛吗,又不是没法忍。” 巧儿对此有些许怀疑,说道:“小姐还是回去休息比较好,早上小姐还疼得在床上起不了,就不要勉强自己了。” 巧儿觉得是萧佑晟来过后刺激到了楚芊月,让自己小姐这般拼命。 其实她想错了,楚芊月这么拼不是为了萧佑晟,而是为了对付萧佑晟。楚芊月这张老脸在哪丢都无所谓,唯独不能在萧佑晟面前丢,因为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双方都喜欢在对方身上找乐子,此番为了不成为萧佑晟的乐子,那楚芊月只好硬着头皮咬着牙也要把这乐子溺死在襁褓里。 到了傍晚,女官回去复命去了。 “她又开始练了起来?” “回陛下,事实确实如此。” 萧佑晟挥手示意女官退去,自己则是往后靠在椅子上,自言自语道:“好家伙,这么好面的吗?” 第79章 满级coser 在某人每日咬着牙起床练习坚持了半个月后,封妃大典如期举行。 除了这次的贤妃楚芊月,还有其余四位妃嫔皆是进了位份,不过皆是凭着时间熬上去的,甚至说连皇帝的手都没碰到过。 老天很给面子,那日万里无云,似乎全是为了给楚芊月绕路去了,生怕打扰了半点。 楚芊月那日起得很早,甚至说前一日都在做准备。这般郑重,让楚芊月不由得想到了高考前的那几天,郑重得让人放空自己,只专注于眼前的事。 该死的祖制,该死的典仪,费时费力,劳心伤神。楚芊月对这仪式就是基本全部负面评价,来这里几乎像个下水道的老鼠一样各种行动,突然被拎到台面上感到非常不习惯,而且很多事喜欢和上辈子一样,能简则简,这般繁琐的礼节,令其十分难受。 不过好在这事只用一次,硬撑完一天便行了,比高考时间还短。 鉴于此时浓妆艳抹,化妆化到本人都认不出的地步了,楚芊月也难得在宫里取下面纱。 “小姐,好惊艳!”巧儿和负责化妆服饰的其他宫女替楚芊月打扮完后,看着楚芊月的样貌不禁叹道。 楚芊月也一脸呆滞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确实,好美,好惊艳。 简直是......满级coser。 就算那日顶着原主身份进宫选秀所着的装也远不及次日。 此状,确实好看,但是......我可是未来要握武装的人呢,楚芊月对着镜中的自己会心一笑,然后起身穿着这身紫色的衣服转了个圈。 “诶,小姐,你小心点,别被绊倒了。”裙摆不短,巧儿赶忙提醒道。 “差不多了吧,是不是快到时间了。”楚芊月问道。转了两圈,觉得心满意足,终是停了下来,不过倒是辛苦芸儿在旁边帮她拉裙摆。 “是的,差不多到时间了。” “那走吧。” 此次典礼皇后负责,但是萧佑晟也翘班过来看了。 下午,某人酸溜溜地来到了春和宫,对着楚芊月抱怨:“我也想穿。” 然后,便见到了楚芊月那嫌弃的目光。 “怎么,上辈子没穿过?” “没钱啊,当学生哪来钱买这些,上班刚转正才几个月,没钱,也没时间。” “那你现在可以使劲穿啊。”楚芊月调侃道。 萧佑晟无奈地喝茶:“穿锤子,我现在男的,拉不下这老脸。” “背地里穿也不行吗?” 萧佑晟对此不再回答,而是说道:“不得不说,你穿这些衣服确实好看,放短视频里高低也是个百万粉的。可惜这么好的衣服却只能看你穿了。” 楚芊月不以为意:“其实吧,我觉得皇后更有姿色,你为什么不让她穿,或许她穿了你会有点别的打算呢。” “这类服饰,非典仪不会轻易启用,皇后都没穿过。” “真可惜呢,都说女子大嫁那天最美,你我竟没能赶上一看皇后浓妆配红妆的模样,真是可惜。真想看看那日的皇后有多美。” “她那时才多大,能好看到哪去?” “皇后这般姿色,连我都有些许眼馋,年轻几岁也是个好看的小孩。”楚芊月对皇后的容貌给出了一个极高的评价。 说到皇后孩提模样,楚芊月就想到了怡香园的某个小屁孩锦汐,那也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女孩呢。 对了,近期由于此事,倒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去怡香园了,也不知道小家伙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在没有她的监督下玩疯了。正好,现在可以润出宫一段时间。 “待会我出宫去,既然你在这,就先跟你说一声。”楚芊月对着萧佑晟说道。 “上厕所?上厕所干嘛给我打招呼?”萧佑晟一头雾水。 “是leavf the palace,不是go to the toliet。”楚芊月没好气地解释道,也不知道是萧佑晟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还是故意不小心的。 “知道了。” 楚芊月安排完一切后,就如同以往一样,换装翻墙出了春和宫,然后一路出了皇宫。 “姐姐?”锦汐一个多月没见楚芊月了,一见到楚芊月直接奔过来抱住。 感觉比以前重了点。楚芊月抱起了锦汐,心情不错,便抱着小家伙在空中转了几圈。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吃饭,准时休息,认真学习?” “有。”小家伙满眼是见到自己姐姐的喜悦,期待着表扬。 “那就好,别让我发现你摸鱼偷懒,不然我会给你加点难度,让你提前感受下升学的紧张感。” 往后几日,楚芊月住在怡香园里检查这些天锦汐的学习成果。自己不在,锦汐的文化课倒是没什么长进,但是乐理舞蹈却跟其他人学了不少。综合来看的话......算是偷了点小懒,但是在楚芊月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为表一个月没回来见锦汐的歉意,楚芊月直接带她直奔跑对面的此味鲜大吃大喝了一回。当然,只有锦汐一个人动筷,楚芊月因为戴面纱,是打包回去怡香园吃的。此味鲜的店员知道怡香园的月姑娘和自家老板有些关系,很有眼色地打了半价。 “明天开始我带你学习,知道么?”楚芊月问向锦汐。 锦汐此时有些吃撑了,正一脸难受地靠椅子上。 “知道没?”楚芊月见锦汐没有回答,又问了一遍。 “知道了。可是姐姐,我好难受。” “让你吃东西对自己的饭量没个认识,就当教训吧,过他两个时辰就差不多了。”以往锦汐的伙食都是别人给她的,基本会考虑她的饭量,不会让她吃撑,所以锦汐对自己饭量没多少概念。这次出去让锦汐当自助餐一般放开吃,结果小家伙吃撑了也要多吃两口。 两个时辰,大抵就是这次吃的一部分消化进小肠的时间。 “两个时辰,那好久啊。有没有些快点的方法?”锦汐显然不想痛苦两个时辰,想从楚芊月这里问问有无捷径可以走。 “这样,你绕怡香园后院走他个半刻钟看看,若是不行那你就吐点出来。” 锦汐老实去后院散步了,不过,这小短腿越走越快,步子越迈越大,开始有奔跑的趋势了。 “不准跑,放慢速度。”楚芊月制止锦汐这般加速下去。锦汐觉得走得越快效果越好,都打算跑起来了,结果被楚芊月一声喝给止住了。 多大点人,吃得这么撑,就敢开启跑步模式,怕是想小小年纪整出胃病。 于是,大中午的,锦汐只能在楚芊月的目光下,在院里老老实实慢慢走了五圈。其他青楼女子都投来诧异的目光,这月姑娘带孩子的方法真是奇怪。 不过,效果确实还是有一些的,虽然锦汐还是有些撑,但没有刚吃完时那么强烈了。 第80章 五谷不分楚芊月 锦汐第二天确实是跟着楚芊月学习,但是却是那所谓的什么“户外实践”。 小家伙在一大早就被楚芊月摇起来洗漱,然后啥也没吃就带着往怡香园外边走。 楚芊月此次换了一身打扮,是一副书生打扮,还带着纸扇,以及......上次去俞州时的那把纸伞。 “来,上马。”楚芊月把锦汐放到马上,让她抓紧了后,自己也翻身上马。 于是两人一马便向着京城外走去。 “见过马的吧?”楚芊月问道。 “见过,逃荒路上见过很多,但是我没有骑过。”锦汐一边吃着包子,一边说道。 “那你抓稳了别掉下去了,从马上摔下去的话可受伤不轻噢。” 锦汐继续吃着她的包子,问向身后的楚芊月:“姐姐,我们去哪?” “去看看你的包子从何而来。” “诶?” 离京几里,这才看见了庄稼汉在田地里劳作。 楚芊月停下了马,带着锦汐下来,站在路边看着那些光着膀子在田里劳作的农民。 “在外边叫我先生,不要叫姐姐,听见没?”楚芊月告诫锦汐。 “为什么?”锦汐反问道。 “不为什么,喊错待会咱们走回去。”楚芊月威胁道。两个女的在外边确实容易让人起歹心,就算楚芊月此次带了‘武器’,也难免会有疏漏,倒不如让人觉得她是男的,让人没有太多想法。 楚芊月带着锦汐走到田埂上,指着某个植物问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锦汐注目一看,想了一下说道:“阿爹好像说过,这是麦子。” 这下轮到楚芊月尴尬了,因为她不知道。作为一个前世大学生,她是个五谷不分的浑人,或许都吃过,但是问这些在地里长什么样,那就属于知识盲区了。如果把麦穗和谷穗放她面前,她得打开看看才能分辨出来。 因为自己不知道正确答案,所以楚芊月只好求助于在场的专家了。 “阿叔,这是麦子不?”楚芊月向不远处的一位庄稼汉喊道。 那位老农转过身,看见向他招手的楚芊月,又低头看了看他们面前的种植物,回答道:“对对,这是麦子咧。”然后打算转身继续耕种,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了回来,问道“公子可是有什么事,要找什么人吗?” “无事,只是闲来无事带孩子来田地里走走看看,长长见识。”楚芊月很满意他对自己的称呼,公子,说明别人看不出她的真实性别。 “这麦子收成几何?”楚芊月本着既然来了,不如多问问的原则,打算多学点知识。 “收成?收成好的时候有个三石左右吧,收成不好那就二石甚至更少了。” “去岁如何?” “去岁?去岁啊,老天爷不怎么好,只有二石出头的样子。”老农想了想,摇头说道。 “这地是您自己的吧?”楚芊月又问道。 “地?俺哪有钱买地嗫,这地是人王老爷家的,俺是是给他种地的哩。” “给别人家种地?那种出的粮食要给多少给人家?” “俺家和王老爷家有些沾亲带故,比一般的少些,分出五成给他家,其他的六成左右。不过王老爷偶尔也发善心,若是真没啥收成,那就不抽了。” 听人老农这么一说,楚芊月觉得这王老爷还算是个善人。 “他家多少地啊?”楚芊月有点好奇老农嘴里这位王老爷家的地有多少。 “他家地啊?啊......”老农明显对回答这问题有些为难,可能超出了他水平所能描述的极限。 老农东瞧瞧,西瞅瞅,最后说道:“从这往京城,一直到京城边都是,往另外一边,就算跑马跑上半天也还有他家地。” 抽象的形容,但是楚芊月倒是听得明白。因为上辈子老爹也曾拿这个跑马来形容地有多广。 “他家地那么多吗?”楚芊月觉得这位王老爷实在是个有钱人。 “那可不,王老爷他家在京里有铺子,甚至还和京里的贵人有关系,而且他这地,听说还算少的了,听说还有别家老爷,那地跑马三天三夜都还在他地里。” 这就有点夸张了,跑马三天三夜那是个什么概念,以时速二十算,七十二小时,若这是半径,那就比半个中国国土面积还要大。 所以楚芊月纯当这在吹牛。或许人家说三个时辰不停歇地跑,传久了,加倍了,变为了原本地十多倍变成了三天三夜,或许再传下去继续加倍,就是三个月了。 正当楚芊月和老农聊天地同时,锦汐则是蹲下来拔着田埂附近的杂草。 楚芊月用鞋尖勾了下锦汐的屁股,问道:“你干嘛呢?拔别人东西作甚?” 锦汐起身,手里还抓着一把杂草,说道:“我这是在拔杂草,姐......先生。” “你还会拔草?”楚芊月一时半会脑筋没转起来,几秒后才想起锦汐的身份。 “阿爹以前会叫我一块去拔草,这些我认得。” “那你就帮别人拔会吧,我在旁边看会。”楚芊月没有自己动手的意思,主要是,人懒,怕脏。但是孩子不一样,这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是种乐趣,而且,小孩玩一身泥回家很正常。 楚芊月从怀里掏出了一串铜钱,从里边拿出了五个,然后又从一旁趴地上玩草的锦汐脑袋上,扯下了几根头发,把这五个铜钱串了起来,抛给了刚才和她聊天的老农,作为跟她们聊天浪费时间的误工费。 太阳逐渐偏南,阳光逐渐开始灼眼起来。楚芊月把锦汐从地里拉了回来,回到了之前拴马的地方。天气太热了,这般待在田里,锦汐再呆久一会怕是要中暑了,这时候的小孩主打一个脆皮,但是和上辈子的大学生不一样,大学生身板脆,各种疾病逆天身体指标,但是鉴于科技的力量,想死还真不容易。但现在不一样,没有科技力量的加持,脆是真的脆,而且还容易一不留神就真的被祖宗招去,楚芊月虽然有心让锦汐锻炼一二,但真不敢继续让她顶着烈日继续晒着。 至于田间老农,楚芊月只好说一句,抱歉,这真的没办法了,她在尝试寻求改变,但,不是说一朝一夕或是关心某个人就能解决的。 “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楚芊月不经意间说道。 “姐姐,你说什么?”锦汐回问道。 “我说,他们光脚忍受这晒得烫脚的地,整个背被天上的太阳炙烤着。”楚芊月解释道。 “是噢,阿爹也经常这样,当时我和阿娘还要给他送饭去。” “妇姑荷箪食,童稚携壶浆。” “这又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刚刚说的,妇女带着食物,孩子带着汤水去给田里劳作的男子送去。” “噢。”锦汐脑海里会想起曾经在金黄色的田间,和收完麦子的父亲捉迷藏时的画面。 “抱歉。”楚芊月突然说道。 “唔姆?姐姐何故道歉?”锦汐问道。 “忘记了你的身世,带你来这里了,是我的错。” 锦汐这般熟悉田地里的事,她曾经是有个家的,后面家破人亡,随人流连到京师。楚芊月觉得此次行为会让锦汐回忆起一些不好的回忆,有些许自责。 锦汐仰天看了看楚芊月的下巴,沉默了一会,用小手扯了扯楚芊月的衣袖说道:“没事的,姐姐。谢谢姐姐收留我,不然我可能已经那晚已经熬不下去了。” 第81章 众星拱月般的体验 楚芊月此次出来原是让锦汐见识下农桑事宜,结果自己弄砸了。 自己原来才是那个农事小白,还把孩子以前的回忆勾了起来,简直是作孽啊。 为了补偿锦汐,楚芊月又带着锦汐前往京城周边的县城四处逛逛吃些美食。 有了上次在此味鲜吃撑的教训和楚芊月在一旁的紧盯,锦汐即便这次遇见很多好吃的也没有全部吞下去,高低还是留了点肚子。 “现在回怡香园还来得及,若是还想玩的话咱们今天就要住外面了,锦汐,你怎么选?是继续玩还是现在跑路。” 锦汐低头想了想,说道:“玩。” 楚芊月继续往嘴里塞了一块甜糕,点了点头。 既然回不去怡香园了,那不如就先找个住处歇息一会。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楚芊月带锦汐进了客栈,马自然有店里的人牵去马厩,而小二也是热情的迎了上来。 “住店,把你们这最好的客房拿出来,不差钱。”为了给孩子一个舒适的睡眠环境,楚芊月觉得还是把条件搞好点,几个钱的事都不叫事。 “好咧——”店家也是很快就给楚芊月安排上了。 小憩过后,楚芊月又带着锦汐出门游玩去了。 接近傍晚,下工回家或是游街的人也多了起来,街上较之中午也稍显热闹。 看起来,这小县城里,晚上怕是还有活动呢。 果不其然,赶上了人家的祭神活动。至于是哪位或是哪路神仙,楚芊月没去留意,因为没听太懂他们说了个啥。 但看起来,是个好神。 作为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加几年额外教育的老青年,楚芊月对于迷信活动表示只凑热闹,至于信仰,那是不可能的。 “姐......先生,你不去拜拜?”锦汐拉着楚芊月的手问道。 “我连这是个什么神仙都不知道,拜什么拜。”楚芊月一口回绝。 “他们说,这是管姻缘的神仙。” 楚芊月停下来,低头问道:“你又知道了?” “我刚刚问了问旁边的小朋友,他们说这是管姻缘的,但是叫什么神仙,锦汐没听清。” 呵呵,管姻缘呢,楚芊月对此不感兴趣。 “先生去求下神仙,或许也能找到自己的良缘呢。”见楚芊月不说话,锦汐又继续怂恿。 “谁教你这些话的?”锦汐的话也是吓了楚芊月一跳。这才多大的孩子,能讲出这些话,绝不可能是自己想的。 “就,就其他姐姐说的,我从她们那里听的。”锦汐似是被楚芊月诧异的模样给吓着了,低头小声说道。 “姻缘这东西,该有时自然会有。你还小,等你及笄了,自然会知道更多。” “噢,知道了。”每当楚芊月说出诸如‘你还小’之类的话时,就意味着锦汐目前没有足够的能力去知道某些事,次数多后,锦汐也知道在楚芊月说出这些话之后就是终结话题的意思了。 但是,楚芊月有意终结话题,但是现实好像不那么想终止这个话题。 抬神的队伍过去后,似乎在宣告着此地开始相亲。单身的男男女女开始相互接近,以尝试去寻找入眼的另一半。 好嘛,相亲神是吧。楚芊月站在城内河的拱桥上,看着之后的活动。 但是,很不巧,她现在似乎也不得不加入局中。 有三两个貌美的女子竟然找上了楚芊月,以期看看能不能与自己凑成一对。 楚芊月心里大喊造孽。她真的没想到这小小县城里有这活动,也想不到自己也会成为猎物之一。怪只怪她对周边县城有些啥活动半分不知,也就是就近来了个地,没想到碰上这个。碰上就碰上了,若说是个相貌不佳的此事倒也无关,但偏偏是,楚芊月过来凑热闹,而且还长了一副不错的面孔。 说到相貌,作为皇帝妃嫔之一的楚芊月相貌自然是一等一地好。女扮男装,本就有些许优势,但是叠加上楚芊月这本就不俗地容颜,那就可以说一句,哥们开挂了。还有,书生打扮,搭配楚芊月闲来无事在额前留下的一缕刘海,手中还持着一把折扇,除了肋下夹的伞格格不入外,其他的简直完美。这一刻,她就是很多少女眼里最亮的仔。 不过,不是所有的女孩都敢上前,因为围在楚芊月周身的那些个女孩,都是本地有背景的。人家不仅有背景,还有姿色,其他识趣的都收了这条心思,转身去找别的男子去了。 上辈子怎么没得这待遇。楚芊月被一帮女子围在桥上,神情十分尴尬。当然,锦汐也尴尬,只有别人腿高,却被人这般围着,而且她们似乎还想往里挤,多靠近楚芊月一点。 楚芊月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脱身。不好说自己的真实性别,因为男身引来女子,女身怕是会引来男子,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待女子堆里好,毕竟打得过。 然后又低头瞅一眼锦汐。说这是自己孩子吗? 好像也不行,楚芊月这副模样撑死也就十八岁的高中牲,指着旁边的五岁小女孩对着众人说这是我的孩子,谁信啊,谁敢信啊?这一溜的女子高低是带点知识在身上的,忽悠谁呢? “小女子秦家秦妃雨,不知公子能否告知姓名?”正当楚芊月脑子里还在寻思怎么脱身时,已经有少女上前报上家门了。 楚芊月不晓得什么秦家,该县她是半点都不熟,只是巧合才来的。但是这秦家女孩样貌倒是不错,放后宫里可以评个中上水准。 上辈子lsp,也是个颜控,这辈子也喜欢评价别人样貌,只评女的,男的不好评,因为自己是男性视角,没这趣味去看男的评价。 以楚芊月来此两年,女人看了不少,若是给颜值打分,暂时还没人能超过皇后。 若以皇后作为百分评分标准,以此往下打分,那么楚芊月自己只有个九十三,假若叠加不久前典仪那次化妆,可以拉到九十八。 怡香园最好看的她觉得也就九十四,和自己差不多,但怜香阁的那位花魁,楚芊月给到了九十六。 楚芊月对锦汐的期望是九十七往上。 目前这个秦家姑娘呢,楚芊月可以给她个九十二的评级。 “小女子楚家楚蓝月。”每报一个楚芊月看一眼,自动以皇后作为百分标准打分。这个楚家的,九十三,稍高的一分,给了她眼里若隐若现的那抹妩媚。 “蓝家蓝云卿。” 九十一。 ...... “周家,周芷,家父戈蓝县县令。” 竟然还混进一个该县县尊的女儿,九十一。吐槽之余,楚芊月依旧不忘打分。自己和这些姑娘几乎都只会有一面之缘,县尊也留不住她。 ...... 第82章 胡编瞎扯 楚芊月很耐心地听完了各位女子介绍完自己。这般被女子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情形,甚至在青楼里都没体验过,更何况这些都是当地名门大家的女孩。 “各位姑娘,很高兴在此幸会各位,小生梁佑生,是外地生意人,途经戈蓝县,在此稍作歇息。”楚芊月拱手向周围的女子拱手道。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随便胡诌一个出来应付一下。 而后,赶紧把锦汐一把拉了上来抱在怀里。小家伙都快被人家挤进了楚芊月两腿之间了,人小,而且照明不好,都没留意到身边还有个不及腰高的小孩子。 “这是......梁公子的孩子吗?”见楚芊月把锦汐抱在怀里,有人问道。 “不是,这是我大哥家的孩子,大哥有事,最近由我来带着。” 锦汐吸引了部分人的注意,毕竟是长得很好看很可爱的小女孩,看得不少少女有些想上手逗逗的想法。 “不知公子可有家室?” “家中已经和京城的楚家小姐定了亲事。”楚芊月这人不撒谎则已,一撒起来那就真的会把戏做下去。 “京城楚家?家父长期去京中做生意论事,却未曾听闻过京城有出名的楚家。”有女子对此开始疑惑。 果真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了,想不到众多这各家小姐还知道京里的情况。 “楚家刚迁至京城不久,不为人知也是正常。” “听说京里有条花街,有青楼赌坊茶楼首饰店。茶楼叫此味鲜,听说还是皇帝赐的名儿,那赌坊,听说皇帝旁边的大红人太监谷公公都会去。还有那街上的青楼叫......叫什么来着......” “怡香园。”有人提醒道。 有人提醒,那女孩就继续说:“对对,就叫甚么怡香园,说是里边有个下棋很厉害的女子,但是下一局要百两银子。据说这条街背后的东家姓楚,可是梁公子未来的岳丈?” 知道的好多,扒的好详细,底裤都快被扒出来了。这些世家的消息是真的多,楚芊月对此也是略微有些许惊叹。 对此,楚芊月只好说:“对,正是姑娘口中的楚家。” “传闻这街背后的楚家神秘万分,也只知道姓楚,除此之外,便没有多少消息了。据传和皇家国公有些关系,但不知真假。” 女生嘛,或者说是个人就喜欢八卦,但又以女生在比男生更强些。男的喜欢八卦着八卦着就聊某些敏感到上辈子要被拉去批斗的话题去了,女的不会,女的会继续这个话题,然后作各种奇奇怪怪地猜测。比如说林家女儿长得丑,然后她们猜测隔壁李家地女儿也长得不咋地,理由就是物以类聚,不然不会作邻居。 楚芊月在外胡诌身份作为楚家地女婿,这帮叽叽喳喳的八卦女觉得既然没法把人梁公子拿下,不如从梁公子口里套出点神秘楚家的八卦。 “梁公子,楚家几口人啊?” “不知梁公子未来的妻子楚家小姐长得何如,会多少诗文?” “梁公子......” “梁公子......” 楚芊月耳边净是这些八卦问题。 “我......对楚家其实并没多少了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约。楚家小姐,我也没有见到过,只是听说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样貌也是上佳,年纪堪堪比我小个一岁罢了,其余的,便不知了。”楚芊月口里的楚小姐其实就是她自己,只不过现在是她娶她自己的戏份。 至于京城楚家嘛,那貌似没有这号的。京中做官姓楚的没有四品以上的,做生意的也没有这家。 “梁公子竟然没见过自己的未婚妻。” “可是,很多时候也是如此啊。”楚芊月回了一句。 这一句就像暴击一样,打得她们都不说话了。确实,很多时候,她们的夫家,并不是她们挑选的,在此之前,她们可能没见过自己未来的夫君。她们此次来,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但是能在此遇见良缘并走到最后嫁与对方的又有几人呢。 “各位姑娘,不要再在在下这里浪费时间了。侄女有些乏了,要带其回去歇息了,希望诸位姑娘们能找到自己的良缘。,梁某就不在此处多留了,就此别过。”楚芊月见气氛不对,略微以欠身,打算带着锦汐离开。 “那也祝梁公子能和楚小姐百年好合。下次来戈蓝,记得带上楚小姐给我们看看。”身后传来诸位女子的声音。 楚芊月驻足,转身,把伞靠在桥边,向桥上众人挥了挥手,喊道:“多谢,我会的。”然后,拿起雨伞,再不回头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下了桥,又走了半盏茶的时间,靠在楚芊月肩头的锦汐问道:“姐......先生,为什么要骗她们啊?” “你忘记我现在是以男子身份出来的吗?” “那......先生跟她们说实话就好了,为什么要欺骗她们呢?” “你也知道当地今天过节了,什么节你也大抵知道了,我若说我是女的,那么围过来的就是男的了。” “可是,姐姐也许也能在众多男子里找到心仪之人啊。” 锦汐不打算放过楚芊月。对此,楚芊月只能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锦汐,我是有家室的女人,就不用再找什么对象了。” 楚芊月这是第一次告诉锦汐自己的婚姻情况。当然,谁家好人没事追着问这个。 “诶,姐姐嫁人了?可是姐姐嫁人了为什么还要来青楼,来青楼的不是都没嫁人的小姐姐吗?” 怡香园一直有收人,当然年纪大的不要,年纪小的,那在锦汐眼里为了区别年长的,那就叫小姐姐了。 “姐姐可没有卖身给青楼,青楼使唤不动我。” “诶,那姐姐为什么来青楼?”十万个为什么上线了。这等年纪的小屁孩只晓得问为什么,楚芊月对此也很头疼。 “来青楼自然出于我的考量。” “那我有卖身给青楼吗?” 楚芊月忍住了想要把锦汐放下来抽屁股的冲动,耐着性子回答道:“没有卖给青楼,但是卖给了我。” 锦汐听了,长舒一口气,说道:“那就好,如果是卖给姐姐就行。” 楚芊月理解不了小孩脑瓜里的想法,只好开口问道:“这又是为何?” 锦汐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卖身给青楼的姐姐们好辛苦呢,她们睡得好晚哦,锦汐想早早睡觉。” 该说是童言无忌还是纯粹地一无所知,楚芊月对此已经失去了判断力。 年轻无知真好。这是楚芊月对锦汐的评价。 第83章 君子守家门 一路上,锦汐作为十万个为什么一直在刨根问底,楚芊月回想起上辈子带老弟的那种不耐烦的回忆了。 这是个女孩,不能揍,不能揍。楚芊月不断重复这句话,去压制心中揍人的想法。 “姐姐姓梁吗?”锦汐问道。 楚芊月在怡香园里被人称为月姑娘,姓甚名啥的,无人知晓。即便是老鸨,也只知道楚芊月叫千月,对楚芊月的来历并不清楚。 “不是哦。”楚芊月回答道。 锦汐又问道:“那姐姐姓什么?” 楚芊月回答道:“姓名,仅做个称呼代号而已,不必非得全部知道。我的姓名知道与否,对你而言其实并没有太多作用。即便知道了,你以后也依旧只能唤我姐姐。” 此话有点绕,直接给锦汐绕进去了,半天还在那里纠结这话的意思。 代号是啥?为什么知道与否并不重要? 一个一个问题萦绕在锦汐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楚芊月带着锦汐沿着城里的河一路看着。 对岸,相互看上的青年男女会点上花灯放在纸船上,许下今生在一起的愿望。 真美呢,上辈子都没放过纸船,因为不会折。 “哇,姐姐,你看,纸船。”锦汐扯了扯楚芊月的衣袖说道。 “是呢,纸船。” 二人沿河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不过,似乎又有些意外出现。客栈周围有不少衙役在此处。 哟,有瓜吃,说不准还是案件,楚芊月带着锦汐赶忙靠了过去。楚芊月上辈子没少看办案记录,对此非常感兴趣,不过,若是血腥暴力的就算了,锦汐看不得,她……其实也看不得。 “什么事啊,店家?”楚芊月找到店家,问道。 店家见到来人,一看,脸上倒是露出了笑容。 “哎嘛先生您可来了,店里遭窃了。” 造窃就造窃,为嘛见到我那么高兴,楚芊月对此很是疑惑。 “大人,大人,贼子进的就是这位先生的客房。”店家喊来了衙役,指着楚芊月说道。 哈,我房间进贼了? 这瓜,吃到自己脑门上了。有种小五郎在查自己事务所失窃的感觉。 “贼人进的就是这位先生的房间?”衙役又再次问了一遍,以确定没说错。 “对,对,是他,今天就他带着小孩来店里住店,我记得。”今天接待楚芊月的店小二出来作证。 楚芊月回想自己下午出来逛之前,在屋里留了什么东西。 作为货币的金银楚芊月是随身带着的,也就些许衣物和一两本书放在包袱里留在了房间,没带在身边的值点钱的只有自己放店里的坐骑了。 贼人若是要偷,也只能偷走自己那些衣服和书。 唔,衣服的料子不错,价格不低,那书纸料也不差,是精装棋谱。这些东西拿去卖,其实也是能卖出些银两的。不过,若是真逼到要偷这些去卖,那说明人家都快揭不开锅了,就当楚芊月施舍出去了。 “这位公子,麻烦清点一下有什么损失,在下好留个案。”衙役说道。 楚芊月随衙役回房清点了一下财务,没啥损失,只是包袱被翻过,有些许凌乱,也不知道是贼人翻的还是店家衙役翻的。 这贼人啥也没带走,上好的衣服,上好的书,一个也不带,就摸走了楚芊月留在里边的一小串铜钱。 鼠目寸光,楚芊月对这贼人给了个差评。那些个铜板,甚至没有这衣服或书卖出去的价格的一半,偏偏挑了个楚芊月眼里最不值钱的带走了。 “少了一串铜钱,除此之外,就没什么损失了。”楚芊月说道。 “只是少了一串铜钱而已?”衙役对此表示诧异。 楚芊月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样的。 “那,那串铜钱多少枚?” “一百多二百枚吧,嫌重没随身带着。”楚芊月说道。 “公子不要对找回钱财抱有太大希望,失窃事常有,能找回来的不过一二,公子要做好打算。” “谢谢。不过我也并没期待找回这些钱。” “诶?”衙役对此表示有些惊讶。 “找回这些铜钱所需时间的价值远超铜钱本身,不值得,我觉得没必要花时间在这上面。那些个铜钱,丢了就丢了。当然也不能姑息偷窃行为,该管还是要管,不然会形成歪风邪气,最后出现江洋大盗。” 楚芊月觉得自己失窃这事不用太过理会,但是不能不对这种行为持包容态度,不然可能会发展成零元购。 “多谢公子了,不过我等也会尽力帮公子找回。”衙役对楚芊月没有施压催促的行为很有好感,反倒有些上心了。 “我明天就回京去了,找不到就找不到吧,若是找到了就当是你的酒钱了。”楚芊月说道。她总不能为了这些铜钱再跑戈蓝一趟吧。 “公子是外地人?”衙役问了个很没有水平的客套话。 楚芊月一脸懵逼,我不是外地的,我住什么客栈,有家不回,闲的蛋疼? 衙役也知道这话很没水平,赶忙摆头示意该话题结束。 店家最后是给楚芊月换了一个房间,还打了半价,毕竟自己家经营不善,进了贼,虽然丢的东西不多,但是也足够在此住上一两天了,为表歉意和弥补损失,得给楚芊月一点补偿。 衙役来过,应该没有胆子再光顾我这了吧,楚芊月带着锦汐进了新的房间,脑子里寻思着。 虽然按照逻辑来说,贼人没理由再度光临,不然官府把脸往哪搁,这衙役前脚刚走又来光顾,这不得全家出门逮贼。这样一来,贼人处境也不会好,被抓住怕是得特殊照顾,应该犯不上短时间再次盯上楚芊月。 但是,楚芊月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总觉得有些什么意外会发生。以至于带着锦汐躺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妈的,怎么没半分睡意啊,楚芊月实在没困意,坐起了身。 身边锦汐睡得正香,同样在外边逛了一天,锦汐很快就进入梦乡,而楚芊月这里则截然相反。 是今天被一帮女的围了聊了半天有些许兴奋还是在意什么,是失窃事件吗。楚芊月睡不着,脑子里大抵会有一样事情挤掉睡意。 有些心悸,还是担心会有人来光顾。 自己吓自己么。楚芊月心里想着,按照一般人的逻辑来说,贼人高低不会再次光临,可,万一这贼人不是一般人呢? 也罢,就当一回君子守家门了。楚芊月拿起放在床边的纸伞,抱在怀里,在门后靠墙坐下。 第84章 硬茬楚芊月 “老大,真要来第二次么?”黑暗中,传来一个轻微的声音。 另一个声音回答道:“确定是这个吗?” “诶,诶,大哥,干嘛非要找这个,衙役才走不到半日,他又失窃,保不准官府觉得这是挑衅行为,怕是咱们......” “怕什么?干完这票,城门一开直接离开戈蓝了,人家连怎么长啥样都不知道,抓?出了戈蓝怎么抓俺们仨?放心吧,这票绝对值。” “老大,你为嘛就找他,感觉他也不一定有钱?” “呵呵,也就你年纪轻,见识少,他虽然没有什么首饰玉佩,但是这身衣服,可价值不菲啊,高低是个不喜欢带玉佩首饰的富家公子。而且听他和衙役交谈,是个京里的公子哥。信哥的,没错。” “那,那咱之前干嘛不把他衣服书本偷走拿去卖了?” “大晚上的,去哪找买家,能不能脱手都是个问题,而且万一那官府搜全客栈,翻出来怎么办?” “老大英明。” 黑暗中,不知几人在门外盯着楚芊月的房间里的动向。 “好像,有光?” 楚芊月出门在外留宿什么的,睡觉时基本会留盏灯,上辈子带过来的习惯了。毕竟陌生环境,夜里起来也不至于连脚下都看不清。 “哟嚯,没睡么?”那个被称作老大的人小声说道。 “不急,等黎明前,这灯火持续不了一整夜,那时也该熄灭了。到了那时再动手,拿到东西城门也该开了,直接出城去,谁能逮得到?” “老二,你盯着,若是他们黎明前就动身了,过来说一声。” 门后,楚芊月虽听不清楚他们说些什么,但是似乎也知道他们对自己别有所图了。 民风这么彪悍的吗,光顾两次,这是不从我这里薅点东西就不走了是吧。老子懒得花时间和你们计较,你们还较上劲了,也罢,若是敢来,就让诸位长长教训。 夜晚的时间,就这般流逝着。 “老二,怎么样?”黎明前,离开的俩人回来了。 “没任何异常,房间内也看不见灯火了。”一直在门外守候的那人说道。 “这天也差不多快亮了,鸡也该叫了。准备动手,老三——” 老三随即开始尝试拆楚芊月房间的房门的锁闩。 来了呢。楚芊月起身,往房间里走了几步,与房门拉开了距离,然后,开始把伞柄从雨伞里分离出来。 虽然不是剑,像锏,但是也不是不能当无锋剑使。 楚芊月把这无锋剑藏于背后,站在门后,等待三人破门而入。 “老大,开了。”那老三说道。 门被推开了,此时,正值鸡鸣之时。 三人皆是心中大喜,可是看见那破晓前熹微的光亮下,似乎有个黑暗人影站在面前。 “有贼自远方来,吾岂可不招待?”森冷的声音自黑影传来。 刚踏进房门的三人脚步一顿。这就被发现了? 其余二者皆是看向中间那被称为老大的人,等待他的指示,是进还是退。 “上,他只有一人,还是个书生,能抢多少是多少,抢完不要流连,直接出城去,老地方汇合。”也难怪三人里他能当老大,就这般抉择,已是相当难得了。 不过,若是对上上个月的楚芊月,他们这般或许还这能成事,但是么,近期的楚芊月可是练了点剑术在身上,手里还带着武器,对付这仨手无寸铁的经验兵,那可就没半点怂的。 吵闹中,锦汐醒了,迷茫地看着这一切。 “姐姐?” “锦汐,拿起被衾往里靠,喊人。”楚芊月听见锦汐的动静,冷静地下指示。 “拿住那个小女孩。”意识到还有女孩在此,贼人突然转变目标朝向锦汐。 锦汐看见有人朝她而去,直接放开嗓子尖叫。 “姐姐——” 此声犹如一把黎明前的利剑,喊出了破晓的晨光,喊醒了全店和附近的居民。打鸣的鸡吓得不敢再作声,只好收了啼叫,只在喉咙里咕咕两声。 事实证明,音波攻击确实带着极强的干扰能力。孩童那尖锐的嗓音配上锦汐吃奶般的劲,离声源最近的楚芊月和贼人皆受到了无差别的心神干扰,意识仿若被抽走了一瞬,手里的动作全部一滞。而靠近锦汐的贼人老二,则是脚下一滑,直接磕在了床边。 戈蓝,周府。 周县令最近事多,本就不好入眠,好不容易在天亮前睡去,可是不一会,一道尖锐的喊声直接穿透了他的耳膜,传进他的脑里,打碎了他本就稀碎的梦。周县令直接坐了起来,喊来人问道:“几时了?怎么回事?” 有人进来说道:“大人,天刚刚亮,却不知刚才何人大吵大闹。” “去查。” “是。” 楚芊月刚才没有抬脚,不至于那一瞬间失神导致栽倒,可是手里原本想要劈出的动作却没做出来。 这简直不亚于一颗闪光弹的威力。楚芊月对锦汐刚才那一喊表示极为肯定。 而此时,拼命喊出那一声的锦汐正在那疯狂咳嗽。 三人皆是恢复过来了,但是楚芊月毕竟年轻,恢复地快,最先反应过来。一闪身,直接来到最靠近锦汐身边的老二身边,抓起来直接往后丢了个两米和他老大撞一起。 老三回过神来时,楚芊月的铁棒已经落到了他的肩上。 咔嚓- 锁骨破碎的声音。 一击废掉一人后,楚芊月回身俯下身直接给还在地上没分开的二人腿上各来了几下,硬生生把两人的小腿给敲废掉。 接着再回去,把地上打滚的老三抓来丢一起。 如此,三人整整齐齐地被楚芊月丢到了墙角。 此时,店家循声赶来,见到了楚芊月收拾完人正在喝水的场景。 “先生,这是?”店家已经确信事情发生在楚芊月的房间了。 “三个歹人,进我房间欲行不轨之事,被我逮个正着还想下手,于是只能把他们给打一顿了。”省略过程,只说原因和结果,过程嘛,留到官府时对峙用。 不一会,官差也寻到了此处,一问二拷,三带走。临走前,还看了看楚芊月身后的锦汐一眼,这丫头真能喊呐。 第85章 审贼 “堂下何人,从实招来。” 县府确实迅速,一是扰了县令睡觉,县令点名道姓要管的,其次是昨日里才遭贼光顾的人,半日不到又被光顾了,这明摆着就是贼人对戈蓝县的挑衅行为,上头摩拳擦掌,下边的小吏也跃跃欲试。 “李二。” “李三。” “王犬虎。” 堂下趴着的三人依次回答。 “你们之中,谁是老大?”县令一拍桌子,继续问道。 三人里,其中两人的目光集中在王犬虎身上。 不言而喻,王犬虎就是他们团伙的头儿。 县令又拍了桌子,对着王犬虎问道:“说,你们进别人客房,是想干嘛,谋财还是害命?” “我们,我们只是想偷些银子。” “那为何见别人察觉后,还要上前去抢?”县令又问道。 三人皆是不语。 “这里是从你们房间里搜出来的赃物。哼,伪装成客人进入客栈,并寻找合适的住店者下手。第一次去人家房间偷了钱还嫌不够,到了晚上还想来第二次,尔等真是胆大包天。” “我们只行窃了一次,何来两次之说。”王犬虎还想抢救一下,看看能不能把罪责推出去一些。 “那赃物里人楚公子的铜钱怎么说?” “这如何就是他的钱了,这是俺们三自己的钱。” “这里一共一百七十八枚铜钱,确实如楚公子所说的数量。” “这并不能肯定就是他的钱。”王犬虎抓住漏洞,继续争论着。 “住口。”县令一拍惊堂木,示意王犬虎闭嘴。 “我虽说我丢了一串铜钱,数量不过二百,不过确实如你所想,是我猜的。不过,我曾在这串铜钱上取下了几枚给了那位老农,你还记得吗,锦汐?”楚芊月问到旁边的锦汐。 “嗯嗯,姐姐当初还从我头上拔了几根头发下来穿那几个铜钱呢。”锦汐点了点头,说道。 “那你还记不记得那位老农的样子?” “记得。” 楚芊月起身拱手道:“周大人,确实如贼人所说,这些无法证明是我的钱,不过,前一日,我曾自上取下几个铜钱给田里的一位老农,那钱该是和这串铜钱是同一串的,若是带来可以比对一二。” “可以,不过这老农是何许人?” “孩子记得老农的样子,那就让她描述一下吧,然后按描述的去他那王老爷家地里一找便是。” “好,如此先把这三押下去看管了,晚些再审。” 按照锦汐描述,楚芊月补充,官府画出了一副老农的模样,然后带着这画去那地里找王老爷。 王老爷家的管事一瞅,哟,这不于老儿吗,赶紧领人带路去田里找人。 戈兰县,周府。 一位夫人正把食盒递给一名少女。那少女正是昨日楚芊月见到的周芷。 “娘,干嘛非要给老爹送饭呐,他自己在衙门里跟人一块吃不就得了?”周芷非常不满地抱怨道。 “你爹最近事多,本就睡不好,昨晚还被外边的叫声给吵醒了。既然睡不好,那就在吃饭这里补补身体,不然这还没过四十,身体就垮了。他还等着你嫁人呢,” “不嫁不嫁,没见到几位入眼的。”周芷摇了摇头。 那妇人听了,指了指周芷,说道:“这可由不得你。” “嘁-” 周芷带着饭来到了县衙。此时正值中午,有差役带着画去找老农了,也有差役去附近县城打探关于这三贼人的底细了。楚芊月则是带着锦汐又去街边逛美食摊去了。 “哟,芷儿怎么来了?” “娘叫我送饭给你。”周芷面无表情地把食盒提了上来。 “哦,你妈今天这么上心了?” “他说你夜里没睡好,得吃饭补补。” “怎么,你们黎明时没听见有人尖叫?” “没有,睡得很死,哪里听得见。有事发生?” 周县令说道:“周府不远处的一处客栈遭贼了,那房间里的小孩喊的,喊得非常大声,惊醒了周边几乎所有的居民,连我都听见了,你倒还没醒。” “命案?还是丢失了财物?” “财物倒没丢,甚至可以说找回了。”周县令嘿嘿一笑,继续喝着汤。 “不是,你把话说清楚。”吊起了周芷的好奇心,结果自己老爹还留个尾。 周县令吹了吹汤里的热气,说道:“那贼人昨日已经偷过那人一回了,结果只捞得一串铜钱,不死心,夜里又去了一回,结果碰上正主没睡等着他们。那三个贼人也是心一横要硬抢,结果小孩一喊,被喊得六魂出窍,被人家正主拿铁棒三下五除二给敲倒了。这不送到县衙里来审。” 说到小孩,周芷想到了昨晚遇见的那个梁公子,也是个带小孩的,住客栈的外地人,难道是他?周芷甩了甩脑袋,觉得这过于巧合,应该不是。 “那被偷的叫什么?”虽然觉得不大可能,周芷打算还是再确认一下。 “是位姓楚的公子,外地的,似乎是京城方向过来的。”周县令想了想回答说。 事实证明,假如衙门上心想办好某件事,那么效率还是可观的,但,平日里事太多,不可能像今天一样逮着某事使劲办。 午后,出去临县差李二李三王犬虎底细的差役和去找老农的差役都回来了。 于是,三人又被带上来堂上审问了。 “好好好,原来是惯犯呢。”周县令看了临县的卷宗,对着堂下三人冷笑道。 他手里还有五枚铜币,这是差役用其他五枚铜币从老农那里换来的。 “这五枚铜币的质地,和这串铜钱上的是一样的。你三人还有什么话可说?”惊堂木狠狠拍下,仿若在给此事件盖棺定论。 “大......大人,草民,认罪。”王犬虎见已经无法抵赖,只得承认自己两次进入楚芊月房间偷盗的事实。再多说,怕是还得多挨几棒子。 “哼?认罪?流窜作案,周边三个县城都有尔们的踪迹,皆是偷了就跑。这是本官目前已知的,还有多少本官未知的。尔这等家伙,当真可恶。” 此案至此,算是画上了个句号,连带其他县的失窃案一起算,也算是一件功绩。 三人纵横多县,黎明作案,拿了直接离开,却在这次碰上了没睡觉在门后留心的楚芊月,直接栽了。 要说楚芊月这次也是失算,没料到真有窃贼惦记上了自己了,好在那晚没睡意,这才没把事情变糟糕。 但是手里这钱…… 楚芊月看了看手里失而复得的铜钱,然后把这一串钱给了旁边的府吏。 “这是?”府吏不明所以。 “这些钱就当给送给县里的酒钱了,此次多谢了。” 似乎感觉钱少了,楚芊月又补上了一块银子。 钱多了后,楚芊月对钱确实没有太放心上。既然能看窃贼被惩治,那花点钱给点辛苦费也是自然的。 钱虽然到了府吏手上,但是府吏也不敢做主,又找到县令告告知此事。 “既然他主动给了,那你们就拿去喝酒便是了。其他几县没拿住的人,栽我手上了,也是件痛快事。” “老爹,什么痛快事,说来听听。”正当时,周芷又来送饭了。 “哼,隔壁几县失窃,窃贼流窜作案,抓不着,但是栽你爹地头上了。”周县令得意洋洋地说道。 “爹,刚刚从你县衙里出去的那个是谁?” “刚刚?衙里的你都认识,那你不认识的大抵只有差点被偷的那位了。那三贼人正是栽在他手里了,这才落到咱们手里。怎么,问这干嘛?看上人家了?” “哪有,就问问,好奇嘛。” “不是咱戈蓝的,大抵京城来的,楚姓。说实话,感觉确实配你。” 京城,楚家。两个关键词串起来,让周芷直接出了衙门看向街两边。 但是,他只能望见一道模糊的背影。那背影肩上扛着纸伞,另一只手似乎牵着什么。 “爹,你确定他姓楚?”周芷回到县衙,问道。 “他自己说他姓楚来着。不过按照轨迹,爹也只能猜测从京城那里过来。”周县令夹着菜说道。 梁公子,楚公子,那相似的背影,到底是不是同一人,周芷这回彻底凌乱了。 第86章 关于娶嫁的讨论 天色已然开始偏暗了,现在即便能出了戈蓝,也没法在天黑前赶回京城。 所以,楚芊月打算再在戈蓝滞留一晚。 客栈这回是老实了,楚芊月这号家伙两次被光顾,而且还是店内其他客人作案,想不上心也难了,口碑都险些直接在一天内砸了个干净,这店差点都不用开,直接挂牌转让了。 店家上心了,楚芊月这两天的费用全部返还,今晚还派人直接搁门外守着,就怕还有不长眼的家伙再度光临,那本就稀碎的口碑直接彻底碎成粉末。 既然有人看门把守,那楚芊月就可以稍微放点心睡觉,毕竟昨晚没怎么睡觉呢,自打坐门后,有了点困意就听见有人在打自己主意,之后哪里敢睡,一直撑到了别人上钩,只在升堂审问前小憩了一会。 “姐姐,今晚还会有贼来找我们吗?”锦汐对黎明时的情景依旧心有余悸。 楚芊月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说道:“假若来第三次,那就可以说这戈蓝的贼人脑子不灵通了,流窜作案的都被逮了,更何况本地人呢。” 锦汐抬头看了一眼,继续问道:“什么是流窜作案啊?” “流窜作案就是在一个地方作案后,又跑到别处作案,之后又去另一个地方。躲避官府流窜的同时还不忘作案,就是流窜作案了。” 虽说楚芊月不想晚上守房门了,但是不代表真就放心把命交给不靠谱的客栈。于是,又在门后,窗后放置了茶杯。一有动静,直接摔下来,而作为武器的纸伞,楚芊月甚至是放床边的,以便第一时间能拿出来挡拆。 好在,今晚贼人确实老实了,没有再度光临楚芊月的房间,店家也是长舒一口气。 次日,楚芊月终是带着锦汐踏上了回京城的路。原本也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次出游,结果还增添了不少额外的经历。 楚芊月这次是睡好了,但是锦汐耷拉着眼睛了。之前窃贼硬闯的记忆让她昨晚并不好睡着,一个劲翻来覆去,总觉得有人在房门外想要进来迫害自己和姐姐。整整翻来覆去半个晚上,直到后半夜这才扛不出睡去。而楚芊月呢,早被前一天的事折腾得没有丝毫精力了,沾床即睡,压根没注意旁边小家伙的情况。 “怎么,没睡好?” 锦汐点了点脑袋。 “那你在马上睡会。” “更睡不着了。”锦汐打了个哈欠说道。 “怎么,担心前一晚的事再一次发生,所以睡不着?” 锦汐点了点头。 楚芊月没有继续说什么,因为当下也没什么好的办法,不如专注赶路,早点回京,把锦汐丢床上补个觉。 “姐姐,你说你嫁人了,那你夫君是谁啊?” “小家伙,你又不困了是吧?”楚芊月没好气地说道。真是刻在骨子里的八卦劲,睡意都敌不过的那种。 “姐姐,你就说嘛。” “我嫁谁,你也要知道吗?难不成你还和我嫁同一人?” “也不是不行,只要和姐姐在一起就行了。” 楚芊月气乐了。小家伙也就个幼儿园毕业的年纪,就开始讨论这个了。 “那我能不能嫁给姐姐?” “小家伙,你知不知道你的言论很危险啊?”楚芊月也没料到锦汐会问出这句话,只当是童言无忌了。 “那为什么姐姐可以嫁给别人,那我就不能嫁给姐姐?”小家伙是会递推的。 楚芊月心里已经乱成麻花了,这小东西思想那么超前的吗,上辈子生产力都发展到那个水平了在这方面都还在争执。 楚芊月深吸了一口气,呼了出来,语重心长地解释道:“嫁娶,嫁娶,有嫁的,必定有娶的,对......” 楚芊月刚想说对立和统一,但是想到这个又太超前了,于是顿了一下跳过此句。 “婚姻中,男子娶女子,而女子嫁与男方,也就是嫁娶了。” “那一定是男女才能娶嫁吗?”锦汐问道。 “暂未听闻还有其他情况。”楚芊月说道。这话就目前来讲,大抵是对的,但是前世可就不一样了,那就多种多样了,在大洋彼岸,甚至还在不断扩充可能性。 “那不能女子娶女子,或是男子娶男子吗?”锦汐头铁,继续问道。 古代生产力的能力取决于人口,在生产力不足的情况下,哪能给人玩得这么花,肯定是正常配对啊,毕竟缺人口啊。 楚芊月摇了摇头。 锦汐这才没有继续发问,不过不过一会,又问道:“那我以后也得嫁人吗?” “是......不对。”刚脱口而出,刚忙又改口否定了。 楚芊月深吸了一口气,既然你个幼儿园年纪的小家伙如此有上进心,那么也就放开点给你灌输点哲学思想了。 “嫁娶是你的事,是否嫁于人,应该由你自身去决定,你若想嫁便嫁,你若不想,那么便无人能强迫。” “可是,我听其他姐姐讲故事,故事里很多女子都最后不情愿还是嫁了过去,这又是为什么呢?” 楚芊月听了这话,脸色一黑,青楼里这帮瓜皮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教了锦汐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人家是人家,人家妥协,你也要妥协?想想你和话本里那些姑娘的不一样。” “不一样?”锦汐歪着脑袋开始思考“她们都是被家里人逼的,我......” 锦汐这么一想,发现了华点。 楚芊月点了点头,说道:“这既是你的不幸,但这又使得你的婚姻不会被人摆布。” “可是我有姐姐啊,姐姐不是家人吗?” “我不会去安排你的婚事,你最后嫁与不嫁,嫁给谁都是你自己决定,我不会插手。” “那我嫁给姐姐,姐姐也不反对吗?”锦汐一脸天真无邪地问道。 “那你得问对方愿不愿意才行啊,不是你一意孤行就可以了,嫁娶嫁娶,得是双方的事,不是只有你一个的。”楚芊月没好气地在锦汐头上拍了一下。 “那姐姐愿不愿意嘛?”这年纪的孩子就是有些许犟,继续追问道。 “等你到了及笄之时再说,才多大点人就想着十年后的事。” “可是姐姐,你不是说,君子复仇十年不晚吗?” “这话是用在这里的吗?” 余下的路程楚芊月都在教训着自己带出来的小家伙。 自己带出来的娃,现在开始反噬自己了。 第87章 插手 整整一个月,楚芊月都没有回皇宫给某人当参谋,某人也没过来找她,说明近期还算太平,不至于动用到二人合计的程度。楚芊月也抓着这些时间,赶紧纠正锦汐某些思想。 楚芊月算是明白为什么孟母要三迁了。这等小孩耳濡目染的,都会影响她们的思想,锦汐这才脱离自己视线多久,就被青楼里的姑娘们灌输了些奇怪的情爱思想。 难呐,要不找家私塾把锦汐丢进去学点东西。但是楚芊月又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这时代的夫子,用楚芊月的话来说就是腐朽古板,没多大点用,还常常误人子弟,青楼也就带坏锦汐情爱观,但这丢进学堂,这怕是整个思想都要歪掉。 小孩真难带。这是楚芊月的心里话,又要顾事业,又要管小孩,分身乏术啊。 七月,中元节。 这中元节似乎和楚芊月没啥关系,那就只能期待下个月的中秋节了。 而此时,怡香园也传来了那位同名异构的巧儿姑娘要回家嫁人的消息。 青楼里的姑娘皆是向她恭喜的。 呵。 “姐姐,巧儿姐姐快离开了,我们去祝福一下吧。” “走吧。”楚芊月把手伸出来,牵着锦汐去找这名同名异构的巧儿了。 见到楚芊月带着锦汐过来,巧儿也是向二位打招呼:“月姑娘,锦汐小姐。” “巧儿姐姐,要幸福哦。”锦汐说道。 “嗯,会的。”巧儿答道。 “你见过你未来的丈夫吗?”楚芊月依旧是上辈子那人讨厌的性子,喜欢在别人高兴时泼点冷水。 巧儿摇了摇头,神色黯了下来,小声说道:“家里做的主,不曾见过。家里只是想收点礼钱给大哥讨媳妇罢了。” “就这样把你卖了?” 巧儿不再作声,因为这确实和买卖没太多区别。 锦汐也是乖巧地不做声了,长期跟在楚芊月身边的她,怎么可能不发现现在气氛不太对劲。 “若是良人还好,若是些下三滥的怎么办?” 巧儿自嘲一笑,说道:“那这或许就是命吧。家里未曾说明那家性情,但我也偷偷请人打听过,不是个好人。” “你就这般嫁给那家吗,甚至只是做个偏房?” “那家给了我爹妈银子,家里就让我嫁去。我也不想啊,可是那是父母之命,我没得选。” 巧儿眼里流下两行泪,不甘的泪珠似是在诉说着不公,却又无法抵挡自己坠落的命运。 父母之命,又是父母之命么。从来如此呵。 这是时代的悲哀,楚芊月一时间没办法对抗,即便她是贤妃,她背后有个帝王,但,这不是他们目前能有能力改变的。 楚芊月一脸失望地回到了自己房间。 自己还是无能为力改变某些事情啊,自己手里还是没有足够多的底气呢。 锦汐缓缓靠近楚芊月说道:“姐姐,巧儿姐姐是不是要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啊?” “对,身不由己,这就是身不由己。”楚芊月无力地叹道。 巧儿是怡香园里的老人了,已经来此五六年了,离开怡香园的时候却这般悄无声息。 但是身后跟着楚芊月和锦汐两个影子。 “姐姐,这般真的好嘛?” “让你别跟来,你非要来,来了还那么多问题。”楚芊月一脸嫌弃地说道。 “巧儿姐姐家在哪啊?” “跟着就是了,难不成她还不回家吗?” 二人一直尾随巧儿来到了京城不远处地霍家庄。 巧儿姓霍。而她未来地夫君则是隔壁林家村的。 “爹娘,大哥,我回来了。”巧儿敲开了一家的门扉。 “哦,巧妹回来了,大家都等你哩,快进来,过两日那林家就要上门了。”一个形如不良青年衣衫褴褛胡子拉碴的男子自门内出来。 “那是巧儿姐姐的大哥吗?”锦汐一眼也觉得他不像是个好人。 巧儿进了屋,两个老人老妇围了上来,问道:“巧儿,这工钱结算了多少?” “三两三,还是看在老鸨看我多年帮工的份上,多给了些。” “三两三,怎地比上次少上些许,不过加上之前的,和林家的钱应该够你大哥讨媳妇了。” 正此时,门外传来叩门声。 “何人?”巧儿大哥向门外喊道。 门外回道:“途经霍家庄,口渴,望前来讨口水喝。” 门开了,门外正站着楚芊月和锦汐一大一小俩人。 那巧儿大哥上下打量了一下楚芊月和锦汐的衣饰,觉得两人不是穷人,保不准是自己的贵人,于是将二人请了进来。 “巧儿,你这几天准备一下。”屋内,巧儿父母还在交代巧儿事宜,院内,锦汐见到院子里的鸡则是两眼放光,想要动手了。 巧儿听完父母说完,走出屋,却正看见屋里的目不转睛盯着鸡的锦汐,和她身边那俊美男子。 那男子的样貌像极了自己在怡香园见到的某个人。 女扮男装的月姑娘。 “月......”话还没出口,却见锦汐卡视野向她示宜不要声张,于是硬生生咽下去了接下来的话。 巧儿大哥这时带了装了水的碗过来。但楚芊月结果并没有喝,这水质,像待会直接躺地上才敢往嘴里塞。 “哟,这你妹子?” “啊,诶,对,是我家妹子。” “卖不卖?”楚芊月这话说出来,连腿边看鸡的锦汐都猛然抬头看了过去。 “这位公子不要说笑了,俺家丫头已经许配给人了。”两位老人自屋内出来,觉得面前这人在开玩笑。 “吾瞧这姑娘长得周正,家里正好缺一个干活的,就想问问。不知是哪家娶的,给了多少聘礼,楚某给双倍。” “隔壁村林家,公子若是能给双倍,那这妹子给你也不是不可。”听到钱财翻倍,两位老人还未作声,但巧儿她哥已经坐不住了, “所以林家给了多少?” “二十两。”又是她哥抢答。 楚芊月从怀里掏出一个五十两的银锭,举在手里,向旁边巧儿她哥问道:“如此,成吗?” “成,成。”那人见到银子比见到亲妈都热情,直接拍板作决定,也不等旁边父母反应过来。 “如此,去找人作证,咱们签字画押,以此为契。”楚芊月说道。 然后巧儿她家老头子就被他家儿子打发出去找人了。 楚芊月见到这心里则是不断冷笑,真一大孝子,二十几的指使四十几五十的老登出去干活,自己则是抱着银锭在那里乱啃。 巧儿多次想开口,但是锦汐皆是不断摇头示意不要作声。 于是,保人,村长来了,巧儿又一次在自己没有做主的情况下被卖身了。 一契三份楚芊月犹嫌不足,决定一契五份,顺手还给了锦汐一份。 “走吧。”楚芊月带着契约首先出了门,锦汐蹦蹦跳跳拉着巧儿的袖子紧随其后。 巧儿只觉得事情过于梦幻,自打自己进了家门连包袱都没放下,又出来了。 身后,传来村长大骂的声音:“你小子收点心吧,见钱眼开,刚收了林家的礼把自家妹子卖了,反手这里又反悔。若不是你爹当年给你积了点功德,老子才不想管你家的这些破事。还有,你个老小子,管管你家儿子,再赌下去,祖坟都要输掉给别人。” “楚......月姑娘,你怎么来了,还花钱把我买走?”走出霍家庄,巧儿这才敢开口。 “你哥是个赌徒吧?” “对,多年前就赌了,家里有点钱的东西全部被他拿去当掉了,也就如姑娘所见,只有个空壳房子了,”巧儿神色黯淡地说道。 锦汐走着路,虽是有人牵着,但是仍不时扭头看着什么。 “锦汐小姐,怎么了?”牵着锦汐的巧儿问道。 “她馋上你家的鸡了。”楚芊月看了一眼锦汐,说道。 第88章 上学识字 “月姑娘这次前来只是为了我这桩婚事?” “既是被迫的,那能救一个救一个吧,虽然确实难全部救下。你哥这个赌徒,搭配名声不好的林家,你也确实倒霉。”楚芊月对此感慨了一声。 “或许,这就是命吧。”巧儿低头自嘲道。 “呵,命?我这等人最喜欢的就是不信命,天命这事就喜欢掺和一脚。”楚芊月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说道。 “月姑娘不应该破费把我从林家手里截下的。” “哼,虽然花了银子,但是我又不缺钱。而且正好缺个人。” “诶?”巧儿听了这话抬起了脑袋。 “锦汐再在青楼里长期待着就要被带坏了,我得带她搬出来,但是我事多,又不能一直照顾她,现在眼下缺个照顾她的人,正好,你可以来照顾锦汐。” 巧儿还是满头的疑问。 “锦汐小姐从怡香园里出来?” “对,详细的事,路上慢慢谈。” 一路上,楚芊月都在交代事项,最后,她拿着卷成纸棍的卖身契指着巧儿说道:“等你什么时候找到了你想要嫁过去的男子时,再来找我拿走你的卖身契。在这之前,先替我照顾一下锦汐。” 回京城后,楚芊月便和锦汐搬出了怡香园,住进了不远处自己曾经购置的一处宅子里。虽然不再在怡香园住了,但是老鸨还是很识趣地留下了楚芊月和锦汐的房间。现在怡香园不缺这两个房间,留着卖个面子。 至于锦汐,楚芊月对她未来的计划就比较详细了。 找个学堂识字去。这时代不像程朱后那么变态,女性学习知识也不是不行,但长期卷不过男的倒也是真的。 然后,不去学堂的时间就跑回怡香园请教诸位姐姐艺术知识。 毕竟也快到了上小学的年纪了,可以上点强度了。 楚芊月带着束修牵着锦汐找了家学堂,好歹好说花了银两才让人家收下锦汐。 然而,锦汐第一天就让夫子两眼一黑,问题太他妈多了,问这问那的,连原来最皮的小孩都为之侧目。 正午,锦汐带着通红的手心下学归来。 楚芊月看着锦汐那气鼓鼓的样子,不禁乐道:“怎么,第一天就被夫子揍了?” “我问夫子问题,夫子不回答我,还打我手心。”锦汐委屈巴巴地说道。 锦汐对此没有表态,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锦汐这问问题的劲,她都要压着脾气,更何况是脾气不好的学堂夫子呢。 “今天你都学了什么?” “夫子教了我些许字词。” “那你问了夫子什么问题夫子要打你?” “我问夫子教我右字,说这是拿筷的是为右手。我问夫子何不能左手拿筷,夫子答不上,便打我手心。” 楚芊月嘴角扯了扯,问道:“你平日用哪只手拿筷握勺?” “右手。” “那既是右手,为何要问?” “就是想问问。” 楚芊月扶额,笑得十分无奈。 “左手可以握筷,但是一般人习惯右手,他们右手较之左手更熟练,称之为右撇子,你也是。当然也有少部分人天生左手比右手更为熟练,是为左撇子。偶尔,有些人觉得一只手熟练不够,硬是练了两只地也有。” “噢,可是为什么夫子答不出,姐姐却知道啊?”锦汐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夫子是常人,是人就有不知道的知识。我也一样,我也不知道天上多少颗星星呢。” “可是夫子不知道就不知道,为何要打我?” “夫子觉得你现在不需要问这些,觉得你浪费时间在别的地了,所以打你。”经典pua话术,对付小孩就是好使。 “噢。” “以后在学堂,多听,多看,少说话,不然夫子怕是又要揍你。” 锦汐眨了眨大眼睛,没想明白楚芊月这话什么意思,最后又蹦出个‘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如果你不想多挨打就听劝,如果你头铁那就继续问。” 锦汐不说话了,因为她不想多挨打。 “我把你丢进学堂,主要是为了让你学字,学句读,多了的不期望你能学了。” “为什么呀,夫子给学兄讲的道理我也不用学吗?” 楚芊月听了,嘿嘿一笑,说道:“道理?眼见为实,亲身体会不就懂道理了,哪需要他们费口舌描述半天。你是经历过人间苦难的,他们懂得道理甚至不如你多,你若是有什么道理不懂,回来问我就是了。我若是不在,你自己也可以判断,你的经历,足够你做出不少正确的判断了。” “可是姐姐,我并不知道什么道理啊。” “那你说说,挨饿是种什么感觉?” “饿,饿就是那种非常......” “是吧,难以描述,但是挨次饿不就知道了。” 楚芊月如此一点拨,锦汐仿若眼前一明。 “书上说一堆的不如自己体验一把来得实在。你去学堂只需认字和会句读就行,其他的,你大抵都能懂个一二。他们说种田辛苦,却未尝试这暑日之下的滋味,说天下大旱,他们觉得可怜,却未曾见过灾情的惨状,只知书上人相食几个字,却不知人如何相食。但是你,锦汐,你是懂的。所以,我不期望你从学堂里学到多少道理,因为他们这方面不如你。” “姐姐......” “好啦,说了这么多你也应该差不多知道我意思了吧,你下午还要去怡香园学你的器乐,赶紧吃饭休息。”楚芊月打断了锦汐的感慨施法。她现在也怕继续下去,待会锦汐的问题会一个一个抛出来。 “噢。”见状,锦汐只好答应下来。 道理这东西,不如自己琢磨和亲历,别人灌输的道理,未必能成为自己的道理。曾经年纪不大的他确实很受那些大道理影响,但是后面,自己开始去琢磨,会发现那些道理其实有些并不能成为道理。于是后面开始对着道理干。比如别人吹捧卷王,那么他就找躺平的道理。毕竟作为资源的蛋糕就那么大,不想着做大蛋糕,只想着如何在小蛋糕里怎么尽可能地攫取。反正最后必定会有个输家,那不如一开始就我来当输家得了,还免得辛苦一番后才成为输家,省略中间一系列过程,少走弯路。 当然,作为矛盾体的人类,总是好坏参半。卷麻了的楚芊月会开启毒汤,但是躺久的又会找些鸡汤来尝尝,这人呐,就是如此复杂。 第89章 中秋将至 楚芊月请人往院里移栽了几株桂树。 待移植完后,楚芊月略带惋惜地看着树说道:“可惜了,赶不上今年的了。” “姐姐,喜欢桂树?” “嗯。”楚芊月点了点头。 都是上辈子的记忆了,桂花香,她很喜欢。 新栽的桂树,让原本略显单调的小院增添了些许颜色。 虽已触摸到了夏天的尾巴,但是依旧有些炎热。于是楚芊月让锦汐晚上在小院里写字或是练习器乐。 当然有些时候锦汐演奏得确实不咋滴,有些扰民,这时邻居会上来投诉几句。楚芊月也甘心挨骂,用钱息事,然后别人也会老实离开,因为,给的确实不少。拿着钱,即便锦汐在锯床脚,他们也莫名觉得有些许悦耳。 锦汐上学学艺练习,巧儿负责照顾二人其他一切杂事,楚芊月嘛,呃…… 楚芊月确实闲,不是看书摸鱼,就是偶尔兴致来了,拿起锦汐的器乐自己玩玩,不过,说实在的,还不如小孩。 当然,也不是经常这般无聊,也会练剑。偶尔也会在锦汐弹奏时配上曲子尝试创作“剑舞”。 这般几天下去,某人又突发奇想,开始重拾什么太极的思想,把n年前的太极操都拿了出来。 但是毕竟是有点年份的东西的东西,自己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自己打得对不对。 这个云手......感觉不是这么打的。楚芊月看着自己纠缠的手臂,意识到自己云错了,咋看都像袋鼠摇。 那就反方向再来一次。 诶,这就对了。 如某位大师所说,玩太极的核心要义就是接化发。 虽然吧,大师可能不是很行,但这话确实没错,楚芊月很是赞同。太极嘛,不就是玩得借力打力,接住对面使来的劲,化为自己所有,然后打出去。 楚芊月把上辈子的太极操硬生生靠不断枚举动作一遍遍尝试,补了个七七八八。 既然拳法可走太极道路,那么...... 楚芊月拿起了剑,走起了太极剑的路子。 以柔克刚嘛,楚芊月把剑往石桌上贴去,然后 啪—— 剑身一拍石桌,脱手掉地上了。 不行,控制力不足。 然后楚芊月老老实实练基础功去了。 于是,月下锦汐弹琴,楚芊月则是在院里练剑,一静一动,相得益彰,经常看得远处的那位同名异构的巧儿姑娘注目。 不知为何,此时巧儿脑海里总会回想起那日楚芊月女扮男装去她家的样子,然后又见如今二人弹琴舞剑的场景,莫名想脱口郎才女貌一对。却又想到二人皆为女子,锦汐还是个五六岁的小孩,不由得摇摇头,把这怪异的想法甩掉。 八月,每日过去,总会有一轮比前一晚更圆的月亮高悬在天上。 快中秋了。 “都快到中秋了。”练完剑的楚芊月习惯性抬头看天。 上辈子的天空没有几颗星可见,但现在不一样,每晚的星星数不完,极大地满足了他这个天文爱好者的需要。 中秋有些什么打算咧,三个人,感觉这中秋过起来没啥滋味,而且,自己这仨,貌似吧,不怎么适合过中秋。一个在家当商品倒腾了几手的,一个几乎孑然一身的,还有一个自后宫出来给皇帝打黑工的。 要不,回怡香园过中秋,虽然她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毕竟人多热闹。 于是乎,楚芊月便带着锦汐回怡香园逛了逛,顺便告知老鸨此事。 鉴于楚芊月的谜之身份,在允许限度内,老鸨基本不得不答应。 恰好在这时,谷瑾来到了怡香园。谷瑾作为太监,来怡香园这等青楼之地,不可能是为了青楼的基本功能,那只有一个,找楚芊月了。 “娘娘,您可让咱好找啊,奴才来了三次,老鸨说你搬出去了,至于去哪,她不知道。奴才知道娘娘多少会来这里看看底下产业的,只好在此守株待兔,今天可终于遇上了。”谷瑾一脸谄媚地说道。 “找我?我记得我跟皇上说过我的几个住处,他没告诉你吗?” “这,皇上没说,咱也不知道陛下知道啊,再说咱也不敢问呐。” “说吧,找我什么事?”楚芊月不耐烦地说道。谷瑾那笑容太恶心人了,没半分真心,装又装得不生动,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又不好揍他。 “那个,皇上中秋邀全宫赏月看花,不知娘娘是否能赏个脸?” 萧佑晟真就放开自我了?楚芊月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去,怎么不去,这宫里有些什么妃嫔我都没见识全,高低得去凑个热闹。”楚芊月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至于吃饭,就免了,因为这种大型的饭局,还在室外,到了面前大抵都是冷菜,冇得半分滋味,而且楚芊月为了隐藏身份,不能摘面纱。 “那奴才就......” 谷瑾话还没说完,就被楚芊月抬脚踹开。 “滚蛋,没用的话就少说,老子不想听废话,爬。” 谷瑾被揣了个趔趄,然后,真就爬出了楚芊月的房间。 看着谷瑾那撅着屁股爬出去的样子,楚芊月也是气乐了。 锦汐一脸疑惑地回到房间里,问向楚芊月:“为什么那位叔叔是爬着出来的?” 楚芊月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或许再找东西吧,不关你事,别理会太多。” 中秋中秋,还有什么活动来着,楚芊月趴桌子看着桌上那烛光正发着呆。 突然,烛光里传来了一小声,啪-,烛焰也倏忽地亮了起来。 哦,有了。楚芊月似乎想起了什么,右手握拳砸在了左手的掌心里, 上辈子最喜欢的就是玩火。城市里的小孩没什么机会玩火,所以有玩火的机会绝对不会放过,她当时最喜欢的要么就是春节时期回乡下各种鞭炮烟花窜天猴,其次便是中秋可以玩蜡烛。为什么有蜡烛可以玩,因为有灯笼。 诶,那就给锦汐做个小花灯去。 不对,得一起做,这样才有意思。 虽然灯笼可以直接买或者叫隔壁木坊做现成的,但其实玩起来最快乐的,还得是自己造的。 楚芊月从木坊那里买来薄木板,又找来了工具,然后把锦汐叫来一起举大事耳。 第90章 中秋 事实证明,楚芊月最近手艺有点生疏。不,准确来说,其实一直以来并未熟练过。在宫里的东西也是粗制滥造的玩意,也难称得上多有水平。 不过,好在带着孩子,不能生气砸东西,楚芊月硬是耐着性子和锦汐用扎出了个兔子模样的框架,然后在关键位置辅以木板作为固定支撑,再糊上薄纸,终于,一只不错的兔子灯笼出现在了锦汐和楚芊月面前。 上辈子老妈给老弟的幼儿园的中秋手工作业就是一只兔子灯笼,楚芊月只是尝试复刻而已。不过说实在的,他上幼儿园时,老妈可没给他这待遇。 通体白色的兔子灯笼就这样摆在了桌上,楚芊月和锦汐各坐桌子一边欣赏自己动手做出来的成品。 待纸浆干透后,便可以上色了,不过在那之前只能等待。 锦汐就这般小手撑着脑袋,看着灯笼发呆,可是楚芊月可不是一个能等的人。对于习惯于前世快节奏生活,甚至为了赶时间不坐电梯走楼梯,食堂队伍过长直接转头小卖部买干粮的楚芊月来说,不可能就这般老实等待,多少得整点事出来。 楚芊月找来了半截蜡烛,然后将其放入了灯笼内,固定好,然后点着。 蜡烛那淡黄色的光便透过灯笼薄纸穿了出来,在这白天里也能看见个一二。 随即楚芊月又熄灭了蜡烛拿了出来。蜡滴会滴落到灯笼下半部分,楚芊月可不打算就这般把灯笼弄上其他颜色。 将蜡烛取出后,楚芊月又将新做好的灯笼带出室外,置于阳光底下,让太阳加速灯笼纸贴合灯笼。 待灯笼纸已经完全贴合灯笼后,楚芊月将之取回,又在灯笼内底部添加了个小支架,用以固定装蜡油的容器。而这装蜡油的容器,楚芊月趁着灯笼暴晒这段时间,跑旁边铁匠铺子定做了一个。记得上辈子好像是个铝壳,不过铝这元素,当下没办法,那就用薄铁壳替代一二,就是稍微重一些,不过对于灯笼整体重量的影响,其实并不显着。 自打一切做好后,锦汐尝试给灯笼上色,以期使之更像只兔子。 锦汐对这个灯笼宝贝得很,一有时间就拿在手里各种看,无时无刻不期望着中秋快些到来,可以打着这个灯笼出去玩。 中秋也在锦汐的期盼中到来了。 傍晚,锦汐就兴冲冲地找到楚芊月,想让楚芊月晚上带她打灯笼出去玩。 “姐姐,姐姐,晚点我们一起打灯笼。” 楚芊月摇了摇头,她今晚要进宫。 “抱歉,姐姐今晚有事,不能陪你呢。今晚就让你巧儿姐姐带你出去玩吧,记得不要离开巧儿太远,不要与陌生人搭话,他们说什么让你跟他走有吃的亦或是叫你带路什么的,全都不要理会,若是强行要带你走的话,直接大喊便是了。明白没?” “姐姐又要去哪?” “姐姐中秋与人有约,回来给你带吃的,可能早上才回来,记得要乖哦。” “诶,是谁?姐姐的夫君吗?” “嘶——”楚芊月长吸了一口气,别说,还真是。 “是与不是并不重要,锦汐不用知道太多。好了,我之前说的话可曾记住?” 锦汐有些伤神地点了点头。 楚芊月告别锦汐,再一次借夜色易服进了皇宫。 今晚虽是家宴,但若是妃嫔有族亲在京,也可以进宫与女儿聚一聚。 楚芊月混在了,和进宫探视子女的家眷们一起进了皇宫。 翻墙,回春和宫。 “小姐?” “是我,别出声。”楚芊月回答道。 “小姐怎地回来了?” “今儿中秋,皇上设家宴,打算凑个热闹。不过吃饭就不去了,饭后去赏月即可。” “那我现在去给小姐准备饭去。”芸儿说道。 楚芊月摆了摆手,说道:“今晚的饭我来做吧。” “这怎可劳烦小姐!”二人皆是惊呼。 楚芊月倒是一脸轻松地说道:“在此味鲜偷学了几招,来试试学了多少。没事,做差了也是你们吃。” 巧芸二人终是拗不过楚芊月,只好在一旁给她打下手。 菜做好了,不过光用眼睛看确实不错,但是夹起来放嘴里一尝,只能摇头说功夫不到家。不过饶是如此,也比皇帝设宴时吃的那些冷菜好上不少,那里虽是山珍海味,但是吃起来甚至不若楚芊月现炒的鸡蛋吃起来美味。 晚餐过后,楚芊月让巧儿打发个宦官去打听皇帝那里宴席结束没。若是那里已经吃完了,那就动身去找他们赏月去,若是没有,就在那等到他们吃完再回来报告。 宦官出了春和宫去萧佑晟那里观察动向了,在等待消息的时候,楚芊月也是无聊,和巧芸二人又把牌拿出来打发时间。 约莫半个时辰后,宦官回来。 “你们俩谁陪我去,还是一块来?”楚芊月问向巧芸二人。 “今个中秋,要不一块吧。”巧儿提议道。 “那就收拾一下,准备过去咯。” 妃嫔一般出行不用自己动腿,都有轿辇,但是楚芊月可是个与众不同的。 她先起轿辇速度过慢,而且着实不好意思在别人肩上这般舒服坐着,全部都是自己迈腿走的。 揽月亭,皇室一般中秋就在这里赏月的。 该亭建于宫内映月湖之上,湖边桂树环绕,实是中秋赏月的绝佳圣地。 萧佑晟带着一帮妃嫔以及妃嫔家眷早已到此开始闲坐赏月了。 太后由于年纪有些大了,加之早年操心太多,身子不好,不喜欢晚上出来吹风,只在宴席结束后便又回了自己寝宫里歇息下了,余下的节目只留给萧佑晟自己安排。 “陛下,贤妃娘娘来了。”谷瑾在萧佑晟耳边小声说道。 萧佑晟环顾四周,却未见到那人影。 “人呢?” “奴才刚才见着在桂树林里,估摸着这会儿也该到了。奴才这就去催一催。”谷瑾赶忙开溜去找楚芊月去了。 楚芊月呢,这是流连于这一片桂树林。 哇哦,真香。楚芊月进了林子就想多闻下这桂花香,于是在林子里驻足了许久。 “娘娘,您还在这里呢?陛下正等着娘娘呢。” 楚芊月正赏着花,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在身边传来,谷瑾总能在楚芊月兴致勃勃的时候,用那张谄媚的脸扰了楚芊月的兴致。 既然兴致已扰,那就只好“赏脸”过去了。 第91章 月下 楚芊月来到诸位面前,向地位在自己之上的帝后行了礼,其他位份在楚芊月之下的也向楚芊月行礼后,便找了个地坐下。 和楚芊月一样,萧佑晟对当下这繁琐的礼节十分讨厌,太后一不在,直接喊众人别那么拘束,所以,众妃嫔以及在场的家眷倒也没有那么拘谨。 此时也正好有人将月饼瓜果呈上,大家皆是放开享用。 不过楚芊月倒依旧无奈,摘不得面纱,不然以后不好让巧儿给自己替身了。于是众人享用,楚芊月则是在打包这饼和瓜果。没事,不浪费,带回去春和宫里吃,亦或是带回去给锦汐吃。 只不过楚芊月的这般做法,倒是引得其他人注目。 喂喂喂,哥们,大庭广众呢,能不能不要做得如此显眼。坐主位的萧佑晟已经开始替楚芊月尴尬了。 不过楚芊月倒是不觉得什么。自己在怡香园,更尴尬的事又不是没经历过,大晚上听着那些奇怪的叫声,亦或是撞到其他没穿衣的家伙,目前这情况不过是洒洒水了。 妃嫔们则是低头和家眷们低头窃窃私语,家眷没来的,也和自家侍女小声嘀咕。至于瓜的来源,就是楚芊月了。 毕竟,作为一代奇葩贤妃,把进宫行刺皇帝的刺客一帮子撂倒,皇帝无视祖制直接强行越过数级抬到妃位,然后被太后下令封宫一整年。封宫结束后,她和她的侍女皆以面纱示人,不再露真容。皇帝经常跑春和宫,脸色总是非常精彩地出来,而且从不晚上找贤妃深入交流。现在皇帝早朝给出不少主意,那些大胆的提议背后都有贤妃的影子,朝中不少大臣都称其为祸害朝廷的妖妃。 大臣们也没少说后宫少干政的话,但是这些萧佑晟说贤妃也就提议,最后还得大家商讨,也就不了了之了。很多提议抛开事实不谈确实不错,利国利民。但是拉上事实说话,那就有点办不下去了,因为经常与祖制不符。于是朝里竟然还分出了两派,保守派和改良派。 保守派打算遵循祖制,把皇帝提议撂一边去。祖宗之法是什么,用萧佑晟的话来说,对于这帮老登,大抵约等于宪法,是做任何事的衡量物。 改良派则是认为,祖宗之法,不可一成不变,也要随时代而作出相应调整。那些不符合当下的祖宗之法,该改就改,不要误了那些好提议。 二者僵持不下,其余未站队的,打算当个和事佬或是纯看官。因为这些官的权力,目前不受这些提议影响,可以先不站队,往个风先。 这些朝廷的事,楚芊月是不知道的。自打上次说要是群臣老找茬,就说是贤妃主意后,萧佑晟现在算是大着胆子在那里提建议。反正就说是贤妃的想法,朕觉得有用,就拿来和诸位爱卿一同商议,若是群臣不同意,急眼了,就说朕回去好好教训贤妃。锅这东西,全部在楚芊月不知情的情况下甩在了贤妃脑袋上。 群臣经常是又急又气,总想把贤妃从后宫里逮出来,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妖妃能出这么多奇怪主意。 这下,难得一见的贤妃终于是赏脸来赏月了,今儿进宫的臣子的正趁这机会,多抬眼好奇地看向贤妃,想看看这满脑子馊主意的妖妃到底长个什么样。 不过,很可惜,楚芊月戴面纱,任凭他们望眼欲穿也只能看见双眼睛,眼里只有狡黠,而面纱下的部分,他们只好作猜想了。 而且吧,这妖妃确实行为超出他们所料。不似其他妃嫔老老实实地守着一份矜持坐在位置上享用点心瓜果,这货一口未动,直接把桌上东西打包了。 诸位侧目,皇帝扶额,楚芊月不为所动,巧芸二人强装镇定,厅内竟是有种莫名的怪异。 好在大家都是懂礼数的,不能长时间看盯着一个人看,也就三两秒又挪开了目光,不过之后依旧会有很多道三两秒的目光不断落在楚芊月身上。 月亮高悬,亭内已不好观月了,此时,萧佑晟也是提议不若去桂树林中赏月,众人皆是同意。 于是,大家便离开席位挪步到湖边的桂树林中的空地。 空地一无所有,宦官们正要搬桌椅过来,萧佑晟觉得有些麻烦,直接说道,席地而坐。于是,宦官铺上毯子,萧佑晟率先坐下。其余众人也纷纷效仿,坐在了毯子上。 楚芊月找了棵不远处的桂树,指挥宦官把毯子铺在此处,然后就坐在了桂树下。 众人抬头望月,楚芊月只是看了几眼就低下了头。平常看太多了,到了中秋再抬头,发现其实没太多意思,不如看人。 别人一致抬头看月亮,楚芊月则是看着那目光一致的人,觉得这情景略微有些有趣。 中秋只赏个月着实无趣,于是皇后开口提议:“难得众妃嫔聚一起,连贤妃都难得到场,不若各姐妹们表演点什么。如此良辰美景配上诸位姐妹的才艺,想来可称得天合之作。” 萧佑晟觉得可行,诸妃嫔亦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 楚芊月则是在树下懒懒地看着,并不做表态。 于是,开始击鼓传花了。萧佑晟背身拍掌,而诸妃嫔传着“花”,掌声停下时,“花”在谁手上,谁就上来修个才艺助助兴。 “花”到了楚芊月手上,楚芊月定睛一看,哦豁,是块手巾。楚芊月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一首歌—— “丢手绢,丢手绢......” 嗨,多少年前的事了。 楚芊月随即把手巾传给下一位妃嫔。这出头鸟,能不当不当。 手巾传回了皇后手里,恰巧,萧佑晟也停止拍掌,转身却看见皇后手里拿着的手巾。 众人皆是起哄,说帝后二人心有灵犀。 皇后正握着手巾不知所措,她平日里其实并没有多少才艺傍身,平日里大抵把精力花在管理后宫和女红上。 皇后瞅了瞅不远处的家人,又看了看萧佑晟,最后不得不硬着头皮展示了多年前生疏的舞艺。 虽然明眼人看得出皇后表演得不怎么样,但是,众人也得拍掌喊好,因为人家身份地位摆在那里。 第92章 箫曲 皇后展示了一手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鉴于之前皇后表现确实有些勉强,于是提议展示过的若是再次持花,则跳过继续传花。 楚芊月原本打算靠着桂树当看客,奈何距离其他妃嫔有些许远,于是这交接手巾的也多花上些许精力。却不曾想,就是这比别人多用的三两秒,“花”砸自己手上了。 楚芊月的手还拿着手巾未递给下一人,就这般横在那里,萧佑晟已经停手转身了。 二人四目相对,未说一字,但眼神已经交流了不少信息。 哟,巧啊,哥们,是你啊。萧佑晟眼角下弯,露出微笑。 你个瓜皮。与之相对,楚芊月的脸则是有点黑。 不过脸虽然有点黑,但是面纱下嘴角却是咧开冷笑。估摸着难免有些助兴的节目,她也不是没准备,甚至还把家伙带了过来。 “小姐。”巧芸二人还有些担心,但是楚芊月已经起身上前了。 楚芊月先是给帝后行了个礼,然后,说道:“臣妾没什么才艺,给大家表演个吹箫吧。” “箫是何物,是否让人去取?”除萧佑晟外,其他人皆是不知箫为何物,于是皇后问道。 楚芊月摇了摇头,说道:“不必劳烦皇后了,臣妾带着。” 说罢,手一抖,一只竹箫自楚芊月袖口滑出。 这回轮到萧佑晟诧异了。不是哥们,这你准备挺充分啊。 楚芊月并未将面纱取下,而是将箫置于面纱下就这般呜呜地吹了起来。 “旧梦......”随着曲调,众人皆是安静聆听,但是萧佑晟却险些蹦出了歌词。 不怪他,只怪这曲子有点耳熟,有一点点耳熟,亿点点...... 他甚至不自禁地想要随箫声唱出“旧梦依稀,往事迷离”,但是转头一想,赶忙收住。 这曲子,是那部剧里的,他太熟悉了。上辈子大学宿舍里没少刷这剧,之前也和楚芊月闲时无聊探讨过,皆是评论说该剧自播出后,往后的没一部宫廷剧可以比拟。 是难得的佳作配好曲,而且也是皇帝后宫,但是就目前来说,其实并不合适。 因为这作品,其实大多主要人物都没有好的结局,皆是两败俱伤,没有赢家,是部悲伤的作品。虽然此时此刻诸位身份,像极了彼时彼刻,但是就后宫和谐程度来说,萧佑晟这里已经算是极为太平了。 没有宫斗,因为皇帝压根没怎么理会后宫。有个奇葩楚芊月,但是萧佑晟也打了招呼,不用她去请安,避免了她和别的妃嫔可能产生矛盾的可能性。虽然妃嫔间不能说亲如一家,但是绝没有勾心斗角的算计。 所以楚芊月吹出这曲子时,某人的脸开始黑了,这纯属膈应人。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黑脸转移到了萧佑晟那里,笑容则是转移到楚芊月脸上。 这货,故意的,备好了箫,还吹这曲子,不是故意的他萧佑晟绝对不信。 众人依旧沉浸于楚芊月的曲子里,唯独除了萧佑晟。 曲毕,众人回过神来,掌声不息。 而楚芊月则是得意地抛给了萧佑晟一个胜利者的眼神。小样儿,就这点克制力,你还得练。 当然,一首哀伤的曲子下去,难免不了落泪的人。这箫吹着吹着,竟是让些许人开始想家了,正偷偷抹眼泪呢。 唉,楚芊月叹了一声,回到自己位置上。还是才艺不精,味道不对,感觉吹着想对遥远的家乡的思念。 不过说到家乡,楚芊月则是惆怅地抬头看起了月亮。 家乡,还能回去吗? 月,依旧是熟悉的月亮,但人...... “小姐竟然还会这才艺。”巧儿惊喜地小声说道。 “在外边偷学了些。”楚芊月解释道。 “小姐真厉害,什么都会。” “一般般啦。”楚芊月傲娇地回答。 击鼓传花继续,但是楚芊月因为表演过的缘故,压根不用担心这“花”落到自己手里。于是就这般仰头看月亮,“花”则是让巧芸二人帮忙传递。 依旧有持“花”的妃嫔一展才艺,但是楚芊月并没有心情去欣赏,只是赏月发呆,和礼貌性地鼓掌。 期间,德妃也在声停时拿到过花一次,于是也登台表演了。作为将门女子,德妃展示了一手剑舞。 这时,有臣子建言道,赏月不能缺少美酒。于是萧佑晟又遣人把酒端出。 这人,喝了酒,就容易上头,一上头,就容易说些心里话。 “陛下,这酒真是好酒,臣喝了这酒觉得浑身爽快,颇想作诗一首。” “诶,陈兄,愚弟突然想作诗一首。” “巧了,愚兄我也有这想法,不如兄台请先。” 有些大臣上头了,开始同僚间开始相互吹了起来,自家女儿拉都拉不住,满脸都是尴尬。 楚芊月手里也有一小杯酒。既然是同乐,那就还是参与一下,免得这般不合群。 皇后又不小心贪杯,喝过量了,这会正坐着发懵。 一群人,各干各的,喝多趴桌的,发懵的,商业互吹开始吟诗作词的,拉自家老爹的,看戏的,凡所应有,无所不有。 萧佑晟吩咐好皇后的侍女照顾好皇后,接着便带着酒坛起身来到楚芊月身边坐下。 “怎么,皇后喝多了来我这里了?”楚芊月头也不回,只是眼望天空。来者脚步太熟悉,不需要看也知道是谁。 “来,喝酒。”萧佑晟也喝了两杯,现在反应有点迟钝,把酒坛摆楚芊月前面。巧芸二人自觉退开,留下空间给贤妃和皇帝。 “怎么,想家了?”萧佑晟看着楚芊月的脸问道。 “我可不像你这般乐不思蜀。” “哪有乐不思蜀,都是身不由己的活。”萧佑晟对楚芊月评价自己乐不思蜀十分不满。 “你都这般了,假若真有一天你若能回去,你还能接受你的女儿身吗?” 问题很简单,但是脑子有点转不动的萧佑晟花了很长时间才作出回应,不知是酒精导致的迟钝,还是问题导致的迟钝。 回去是真想回去,这里过得太操蛋了,四五更天起床早朝,没得半分滋味的伙食,没有娱乐活动,但回去当女儿身...... 说实话,想象现在的自己假若对原先的自己出手,那感觉...... 萧佑晟无法描述这种想象。 楚芊月并不期望萧佑晟的回答。他,与此间的羁绊,会让他无法轻易回答这个问题。但假若这个问题给到她,那么会回答得很干脆。 第93章 德妃 楚芊月没有继续说话,依旧抬头望月。萧佑晟也在从楚芊月身边坐下,两人一起抬头看着天上得月亮。 “希望他们一切都好。”楚芊月小声说道。 “我寄愁心与明月。”萧佑晟也默念道。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虽然不是同一轮月亮下,但是希望也能祝愿他们一切安好吧。”楚芊月接上,说道。 两人就这般依偎着抬头看着天上那轮明月,不再说话。 皇后虽然喝得有些懵,但是并未醉倒,也是把目光转向楚芊月和萧佑晟的地方。 虽然她近期以来常得皇帝宠幸,但是依旧不服气。无他,楚芊月很特殊地是白日里皇帝经常找的,是被前朝称为妖妃经常给皇帝出主意的。虽然皇上不留宿于春和宫,但是对楚芊月却有种另类的信任。她们这些妃子,和皇帝像是夫妻,而独独贤妃,更像是皇帝的伙伴,这是一种殊荣。 不过,看见皇帝和贤妃相互依偎在一起的情景时,她终究是释然了些许。这没法比,他俩像是无话不说相互信任依靠的知己,这是皇后做不到的,即便贵为皇帝的正室,她和皇帝之间依旧有一堵看不见的隔阂。 老登们依旧在商业吹水,但是作为臣子,也得有点当臣子的本分,总得时刻留心皇帝的动向,不然若是皇帝黑脸还这般大大咧咧的,那九族可就要骂娘了。老家伙们一瞅,诶,皇帝不在皇后身边,跑哪了,但是谷瑾还在呢,于是转头四处找找,哟,跑那戴面纱的妃子那里去了。这又是那个狐狸精,好像有那么点印象,对了,好像是那个甚么妖妃来着,对,就是那称为妖妃的贤妃,皇后还在呢,就把皇帝勾引过去了,果真是妖妃。 楚芊月听见嘈杂声小了,大致知道众人皆是把目光转向这里了。不过,自己没有扭头,因为不想对上众人的目光。而萧佑晟,则是酒精上来,搁那流泪回忆,压根没注意到环境的变化。 良久,吹来的风里终究是带来了一丝冷意,夜深了。 萧佑晟不再对着月亮发呆,回到了皇后身边,主持了一下,打算结束赏月。 “皇后有什么要补充的吗?”说完后,萧佑晟又问道身边的皇后。 “陛下,明年会有新的妹妹入宫,臣妾希望明年也能和今儿的中秋一般,大家在一起其乐融融过中秋。” 萧佑晟一顿,擦,忘了明年还有选秀这事了,但是自己好像真不需要啊。 而且,明年中秋...... 说到明年中秋,萧佑晟偷偷扭头看了眼楚芊月。或许,明年中秋,她都未必能留下来陪自己了。 “陛下,臣妾想去看看家父家母。”皇后开口说道。她和皇帝坐一块,自然不能和家人一起,想趁这家眷出宫前与家人聚一聚。 “去吧。”萧佑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臣妾谢过陛下。”皇后道了谢,便晃晃悠悠地去许相那桌了。 “女儿啊,喝这么多,身体没事吧?”许母担心地问道。 相比于许母,许相可就没那么多温柔了:“这点小酒算甚么?她这丫头幼时看她兄长喝酒,又不甘人后,说着谁说女子不如男,硬是硬着头皮灌了一坛子酒下去,足足睡了两天才起。” 虽是调侃,但眼里也充满了宠溺。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许母听了这话有点着急。 “你那是回娘家去了,为夫朝堂事多,将她交予她哥哥姐姐带着,结果老二带着她喝酒,回来后就见到喝得不省人事她了,气得老夫直接把老二那个混蛋吊起来抽了半天?” “老二?老二那次我回来你不是说他偷钱出去狎妓去了吗?” “当时哪里敢让你知道啊,这丫头片子当时七岁啊,所以全府上下都瞒着你,只说是她哥去狎妓被打。” 家眷有进宫的妃子都和皇后一样,在离别前抢着时间和自家亲人多亲昵几句。 “呕——” 当是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自德妃处传来。 “娘娘——”德妃的侍女顿时手忙脚乱起来。 德妃不知为何,聊着天时,突然捂嘴呕吐,这才有了刚才的这一幕发生。 萧佑晟原本正打算逗留会,楚芊月则是打算把今晚余下的糕点全部打包顺走,也都没有离开。 萧佑晟忙是凑上前,问道:“何事,怎么了?” 楚芊月也是往德妃那里靠近了几步,毕竟刻在骨子里对八卦的好奇,其他众人也是一样,不多时就把德妃那几人围了一圈。 “陛下,娘娘似是身体不适。”德妃的侍女焦急地说道。 萧佑晟问向脸上没什么血色地德妃:“怎么回事?” “不知。自舞完剑后,就稍觉不适,之后喝了几口酒,身体就更加不好。” “太医呢?喊太医没?”萧佑晟对着身后喊道。 “快去宣太医。”谷瑾让个宦官去找太医。 “陛下,已经遣人去寻太医了。”谷瑾安排完,这才上前,然后吃了楚芊月一个鄙视的眼神。 萧佑晟把德妃交给侍女照顾,移动到楚芊月身边,问道:“你怎么看?是不是吃错食物了?” 楚芊月摇了摇头,说道:“不像,吃的几乎都是一样的,大家都没问题。不过依我看,这可能是你的问题。” “我的问题。”周围人一多楚芊月就喜欢打哑谜,萧佑晟就得抓脑袋想这话的真实意思。 我的问题,难不成...... 萧佑晟若有所以,难道是...... 此时,跑腿的宦官也是带着两个太医跑了过来。 一个太医一手把脉,然后另一手摸着自己胡须,不断感知脉象,然后抬头看了看另一个太医。 “怎么样?”另一个太医问道。 那把脉的太医起身,说道:“你来把把看。” 于是换了一个太医把脉,然后同样露出了和原来太医一样,开始皱眉。 终是把完了,两人头贴着一块讨论起来。 “你怎么看?” “我觉得像是......” “我也觉得是,那应该就是了。” 二人讨论完,萧佑晟问道:“怎么回事?” “恭喜陛下,德妃娘娘已有两个月身孕,之前乃是过度活动加上饮酒所致。”两人匆忙跪下,向萧佑晟说道。 第94章 不想当爹萧佑晟 太医这话一出,在场全部人脑阔嗡嗡的。 德妃低头往下看:有了? 萧佑晟看着德妃:啊?不应该啊...... 皇后:这才几次啊,为什么连我都没...... 德妃他爹:皇孙! 其他妃嫔则是满脸嫉妒:可恶我连皇上的手都没碰到过,她就有了...... 其他诸妃嫔家眷:原来皇上也不是不行,那尽是谣言罢了。 贤妃:精彩。 在场各位脸色不一,可谓是精彩至极。 萧佑晟手足无措地安慰了德妃几句,又找太医问了几句,最后把余下的活拜托给了皇后,然后找上了楚芊月。 “咋办咋办?”此时楚芊月面前的萧佑晟活像个犯事的孩子一样,祈求着她拿些主意出来。 楚芊月把脑袋凑过去,说道:“咋办?你犯的事你得负责啊,你不是孩子他\/她爹吗?还问我咋办?” “可我没打算这么快要孩子啊,我明明掐好时间了啊。”萧佑晟一脸心虚地低下了头。 “时间?你觉得这时间就没有误差,没有例外?你应该有这点知识吧?” 萧佑晟挠了挠头,小声说道:“上辈子自打高中压力大,往后的周期确实不准,但是寻思她们没有高考,应该是准的,所以......” “所以尼玛。”楚芊月手偷偷在萧佑晟屁股处狠掐了一下。 “后宫什么鸟地方,无形的压力有多少,高考砸了也就蹉跎几年,几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在后宫里玩砸了,九族陪你一起蹉跎。” “那现在咋整?”被楚芊月掐得龇牙咧嘴,萧佑晟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还咋整?还想不要了不成?肯定是生下来养啊,这你就失了分寸?”多大个人了,这点事就失去自己的冷静。 萧佑晟垂头丧气地说道:“可我真不想当爹啊......” 话虽如此,但是事实还是得接受的,于是又离开楚芊月身边,去到了德妃身边。 德妃还在一脸懵圈地看着自己小腹,一旁的太医拉了德妃的侍女讲这养胎事项,德妃家人也凑过去一起听。 萧佑晟没忍住,好奇地伸手去摸德妃肚子。女子他当过,但是这怀着胎儿的肚子,可就没碰过了,这得上手摸摸是个什么感觉。 但是两个多月不到三个月的哪里能摸出个感觉出来。 其实他并不打算目前要孩子,因为他和楚芊月谋划的大事还在起步阶段,他现在并没有多少能力保住自己的孩子。一旦亲王有二心,那么不仅自己皇位不保,而且小孩也要受牵连。他为了给朝廷一个交代,也是最后不得不接受男性身份和后宫女子行云雨之事。虽然最后也是彻底放开了,但没想着急着要孩子啊,都是避开她们某些日子去的。 要说来,萧佑晟也算是个好人了,后宫佳丽不少,也就只沾染了五人,当然,再多就要当渣男了。还有不少压根连见都没去见的。没脸去啊,去了又结下缘分,就会懈怠之前的女子了,虽然一般帝王压根不理会这些,但是他可是有着先进思想的帝王,怎可学其他皇帝当拍拍屁股的渣男呢。 但是后宫里他未曾去临幸的女子怎么安排也是个难题。进来甭说夫妻之事了,连夫君都见不上,白白浪费了青春,但是去了吧...... 因此萧佑晟也一直不知如何安排宫里未临幸的妃嫔。用吧,当渣男,顾这不顾那;不用吧,又浪费别人大好年华。萧佑晟没少在夜里暗自对她们说抱歉,因为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 德妃怀孕的事闹腾了好一阵。中秋配上喜事,也算是个好兆头。 楚芊月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眼天,觉得这是不是拖太久了。 无关的家眷全部安排送出宫去,无关的妃嫔同样被皇后打发回了自己宫殿里。也就楚芊月可以仗着妃位稍微可以多逗留一会。 但是楚芊月逗留可不是为了凑热闹,而是打包糕点瓜果。 “贤妃娘娘,您不用这样吧。”替楚芊月打包的是谷瑾,谷瑾则是一脸无奈地问道。贤妃可不差钱,怎地这个也要顺走。 “少废话,快点,我还赶着出宫呢。” 待谷瑾打包好东西后,楚芊月拎着东西来到还在发愣的萧佑晟身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那我出去了。” 萧佑晟只是很机械地回答道:“知道了。” 楚芊月带着东西回了春和宫,然后摊桌子上。 “小姐要这个干什么?”巧芸二人不解。 “带出宫当宵夜吃。” “这么晚了,小姐还要出去,不若留在宫内住一宿再走。”二人劝道。 楚芊月摇了摇头,继续打包她的糕点。这是要带给锦汐吃的。 巧芸二人见楚芊月意已决,只得一起收拾。 “小姐只带糕点吗?” “对,瓜果不带了。要留点饼给你们吗?” 巧芸二人皆是摇头。 打包好的楚芊月换好衣服抓紧时间翻出春和宫,然后混在妃嫔家眷里一并出了皇宫。 楚芊月回到小院时,锦汐还没睡觉,搁院子里一脸沮丧地折腾着她的灯笼。 只不过她的灯笼侧边被烧出一个大窟窿。 “锦汐。”楚芊月喊了一声。 锦汐回头一看,一扫沮丧的表情,奔了过来,撞进了楚芊月怀里。 “姐姐。”怀里的锦汐抬头喊道。 “还没睡吗?我给你带了吃的回来。” 楚芊月把手里拎的东西放到院内石桌上,打开里面全是各色糕点。 锦汐随手抓了一块,在那里观赏着。 宫里做菜一般般,因为是冷的,但是过节做糕点什么的,那没得说,因为糕点一般都是冷的。 “合、家、团、圆。”锦汐看着饼上的字,在那里念着。 “不用理会上边的字,吃就是了。”楚芊月赶忙说道。因为这上边的字一点都不适合她仨。 锦汐放嘴里咬了一口,说道:“是瓜蓉的诶,好甜。” “不可吃多,吃一个就差不多了,余下的留到以后再吃。” “知道啦,姐姐,啊嘁——”说罢,锦汐打了个喷嚏。 锦汐无视了喷嚏,吸了吸鼻涕,继续吃着她手里的月饼儿。 第95章 时疫 锦汐吃着糕点,楚芊月则是在一旁坐下,拿起了地上的兔子灯笼。 灯笼侧边一个火焰烧出来的窟窿,底部则残余些许溢撒出来的灯油。 “唔,烧毁了呢。”楚芊月略有玩意地说道。 锦汐亦是惋惜:“风一大,这灯笼就歪了,火就烧着了灯笼。。” “不碍事,今天十五你也玩够了,明年再给你做个更好的。”楚芊月放下了灯笼,摸了摸锦汐的小脑袋。 院里的动静惊动了房间内的巧儿。 房间门吱呀一声打开,楚芊月看见巧儿正站在房间门口吸着鼻涕地出来。 “月姑娘,你回来了。” “嗯,这是感冒了吗?” “些许风寒罢了,不碍事。”同名异构的巧儿摆了摆手。 “过来吃些?”楚芊月招呼道。 “这是?”巧儿拿起饼来,细细观摩了起来“这饼,用料极佳啊。” 到底是个大人,比起锦汐这个只会说好吃的小屁孩来说,能看得出用料几何。 然后巧儿又把饼掰开,在灯下看了看里边的馅。这一看又是多了一分惊讶:“这馅,是瓜蓉?这是上好的馅料,月姑娘这是从哪得来的?” “外头和别人吃饭,把余下的糕点打包了回来。”楚芊月嘴里吃着月饼,含糊不清地说道。 “吃完赶紧回去歇息,你染着风寒,锦汐明天还要去学堂。”吃完饼,楚芊月起身回房间休息去了。 秋天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天气也由凉爽开始变得寒冷,已是接近秋末了。 每逢换季,就容易各种疾病,尤其是甚么流感啊,这时代称为时疫的东西。 同名异构的巧儿自打中秋感冒以来,鼻涕就未曾断过。锦汐学堂里也有不少孩子感冒病倒了。 一般流鼻涕楚芊月压根不放在心上,但是流鼻涕咳嗽加发热,那楚芊月可就上心了。古人没有疫苗,平日里要么没什么问题,但是真要染病,那就可能真的一病就起不来了。楚芊月没有再让锦汐去学堂,天天搁小院里待着,院里厨房里,还多了几只瓦罐,烧的是草药和驱寒的姜汤。 但是,孩子终究是脆皮了点,锦汐还是发烧病倒了。 对此,楚芊月也是无奈,躲不过,没得办法。 同名异构的巧儿也好不到哪去,虽未发烧,但也咳得只能躺床上。 楚芊月稍好,但也避免不了流鼻涕。还好上辈子过敏性鼻炎已经让她对鼻涕无所谓了。 楚芊月摇来了郎中,替两个病倒的看病,郎中来过,留下了几张方子,药材,得楚芊月自己去抓。 还好,楚芊月的花街设施齐全,还有个药铺。 虽是药材有些短缺,但背后老板要拿药,还是能给出一些的。 然后,楚芊月就带着药材回了小院,给两个卧病在床的家伙煎药。 又是蝉蜕。楚芊月打开了药材,从里边夹出一个虫形的玩意。 上辈子还能去看儿科的年纪,大部分时间跑的都是中医院,中药单子是没少看的,里边总有一味叫蝉蜕的东西。其他药材记不住半点,但这蝉蜕,楚芊月是忘不了了,还从药渣堆里翻出了这蝉蜕来看。 厨房成了楚芊月煎药的药寮,至于伙食,诶,那就得看楚芊月心情了。 若是忙起来,那么一起喝白粥配小菜,病人需要清淡饮食,楚芊月也爱喝粥。若是不忙,那就看是什么肉粥了,兴许是鱼粥,也可能是瘦肉粥。至于鸡粥鸭粥,这她俩没法吃,楚芊月也没精力在煮一锅,那就只好委屈自己和她们吃同样的了。 谷瑾三番两次找来,楚芊月只说在忙,抽不开身。最后竟然是萧佑晟抽空便服亲自驾临这才见着了楚芊月。 “你还挺难请啊。”萧佑晟黑着脸说道。 楚芊月没有让萧佑晟去自己那小宅子里,而是带他去了怡香园。 萧佑晟为了不生事,是戴着面具出来的。 为表歉意,楚芊月把压箱底的陈年茶叶翻出来泡给了萧佑晟。 “什么事,这般急着找我,甚至不惜亲自出宫?”相比于萧佑晟的黑脸,楚芊月就一脸平淡了。 “时疫,也就是流感。你有没有办法?” 流行性感冒,咳嗽发热流鼻涕,楚芊月和萧佑晟都表示见怪不怪,但是朝中大臣可是上了心的。不单说京城里的百姓,就说这京里的大臣,也有几个病倒的,朝廷上也不乏吸鼻涕的失仪行为。 感冒发烧这事,放原来的时代,感冒灵什么的下去,就算无法痊愈,高低也好个七七八八,但是当下可没有这条件。 “这事你得找太医看看有没有方子,我无能为力。”楚芊月听了,摇了摇头。流感这事不在她能解决的范围里,她不是医学生,她只是个经常跑医院也没有久病成医的家伙罢了,这事,她无能为力。 “太医院也没有办法,后宫诸多妃嫔也有病倒的,太医院虽然开出了大同小异的方子,但药材价格昂贵,无法用在平民上,他们无法承受这样的价格。但是若是常见的廉价药材,又没有效果。” 虽然是个半路皇帝,但是多少也像点皇帝样,会不忍天下受苦。 但楚芊月依旧摇头,她真不会啊。 “你就不能想点主意吗?”萧佑晟急了,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弯腰向楚芊月急切地问道。 “那个,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但不是治病的方法。”楚芊月被萧佑晟这般追问地不好意思了,只好说道。 “什么?” 看着萧佑晟眼里急切的眼神,楚芊月说道:“口罩啊。这病不好治,那就最好不要染上,一般来说病菌靠接触或是飞沫传染,由口鼻进入体内,所以带口罩能降低被感染的风险。那段时期你也不是没经历过,多少知道吧。” 楚芊月这一番话虽然不多,但是犹如给萧佑晟打开了一扇天窗。 对了,治起来难,那就不要得不就好了。怎么降低得病的风险,他是知道的。别的不说,就说那段时间,可以说是基本人人知道带个口罩出门。 “多谢了。”萧佑晟没有逗留,茶未喝一口,屁股都没坐热,就离开了怡香园回皇宫想计策去了。 浪费。楚芊月看了一眼对面那盏未动过的茶,将其拿了过来,将里边的茶水倒自己杯里。 亏她还用了那么好的茶叶,竟然一口未喝就走了。 第96章 口罩 萧佑晟回宫里后,就召集还能从床上蹦下来的大臣们一并讨论这流感的解决方案。 只不过诸位大臣皆是觉得这想法异想天开,毫无卵用,只会浪费钱财。不若皇帝出去向天祷告来得实在。 但是萧佑晟是什么人,和楚芊月同个时代来的,虽然也是个怕鬼的货,但是说向天祈祷就有用,那可真是太不把他当一回事了。祈祷要是有用,那口罩当年不就成了笑话,而最后事实证明,口罩确实比诵经有用得多,楚芊月能狗住成为没阳过的少数人,纯粹得益于这货带洁癖,出门宁可憋着或是耳朵勒疼了也不摘口罩。 所以,群臣即便再反对也阻挡不了萧佑晟要推行口罩的决心。而且吧,皇帝也让步了,银子出自内帑,不用户部给。双方也就勉强达成合作。 不过这口罩怎么做,萧佑晟也犯了难,想去找楚芊月吧,也觉得她做不了。 口罩主要防飞沫,和避免手直接触碰口鼻,如果要做到这两样,其实一般的布料也大差不差的,于是萧佑晟召集工部,和后宫织娘开始一起出主意。好在技术上也没有太多难关,大抵也就块干净的布捂嘴上,不多时也就完成了。 至于这东西怎么用,萧佑晟演示了一遍。这东西不可能像自己原来时代那样,用之即弃,不过一般的病菌无法耐受高温,拿开水一浇一洗,晾干便可再次使用了。 东西交代了,底下的人便依照萧佑晟的指令去办事。 依旧是京城试点,全城发放,每人登记领取。 而且吧,口罩这东西,不仅是防未病的,也是防已病的传染病毒。不过呢,对于已经染病的,那么萧佑晟也有主意,来指定医馆,多加两层口罩,还管治。 萧佑晟虽然在此时有些许手忙脚乱,但是好歹也是在没有楚芊月的情况下把事情全部落实到位了。京城药铺依旧缺药,但是病人的数量倒是降下来了不少。见到口罩确实有如此成效,原本对口罩不屑一顾的勋贵大臣也戴起了口罩。 就是除了不透气和上朝时说不清话,但是比生病卧床可要好很多了。 而且,萧佑晟不仅发放口罩,还要求百姓讲卫生,多洗手。但是此项推广不开,因为大多数百姓没钱去讲卫生。 偌大的京城,感染流感的人数,和戈蓝这种小县城差不多。 这时候,就有无聊的大臣拍马屁了,说什么上天有什么好生之德,陛下的爱民之心感动了上天之类的话。 然后就收到其他大臣的白眼,说这话时,你他妈有本事把口罩摘下。 楚芊月也收到了口罩,不过嘛,摸着这上边的面料,楚芊月只是摇头。好差的料子,戴起来效果先不说,但绝对难受。 于是,楚芊月自己动手,买布料,自己做了几个口罩。 不过,大多数时间,楚芊月基本用不到这口罩,因为不常出去,基本就窝小院里。和往常一样,天气一冷,楚芊月就喜欢猫被窝里,但是这些天,还得给那两货熬药。厨房里没有食物的香味,全是药味,好在楚芊月对于药味不排斥,能待得下去。不过,她俩熬药,楚芊月自己也感冒上了,没事,copy一份巧儿的方子,抓几副药自己喝就是了。 巧儿想要起来帮忙,但是挣扎了几下,又被楚芊月按回了房间。这站都站不稳的样,还想来帮忙,能站立不添乱就算好的了,更何况这站都站不稳,风一吹都要扑地上的样,出了房间纯属就是给楚芊月添工作量。 相比之下,小屁孩倒是听话得多,楚芊月让她多躺,多休息,就真老老实实躺着,即便睡不着也睁着眼睛看着房梁,绝不随便起来。 冬日又近了一步,京城内感染的人开始增多了,不过,这不是萧佑晟失策,而是流民来了。 每年少不了的就是流民涌入京城。不过,楚芊月和萧佑晟合计过,今年收成稍好,想来应该没有去年那么多人。去年,安置流民花的其中一笔较大的银子,是用来建设基础设施的,也就是流民小屋的地基。虽然房屋塌了4,但是地基还在,收拾下还能启用,不用再来一次,可以省点力气。 有了去年的经验,这次京府可就容易上手多了,不过就是流民配上时疫,难度也不小。 流民这事,萧佑晟一直都上心,这次还有流感,于是又增加了一条,让人看守水源。水源这东西,万一在流民区被污染,那整个流民区怕是都要遭殃,到时候就会真是乱成一团。 终于等到俩人感冒发热好得七七八八了,楚芊月这才把厨房让出来给巧儿。 这些天,楚芊月就差把这厨房当药寮住里边了。而且,为了照顾那俩人,楚芊月只能陪着喝粥,虽然楚芊月喜欢喝粥甚过吃饭,但,这纯喝粥也难以接受啊,于是除了煎药,就是熬粥,或是琢磨粥的各种做法。 像什么冬瓜粥,小米粥,杂粮粥,楚芊月已经吃腻了,鱼片粥又有些简单,于是她楚某人开始琢磨做艇仔粥。 可惜啊,没有油条,这粥的味道还能再上一层。 而且吧,这鱼片好像挑错鱼肉了,貌似记忆里的吃起来不是这个感觉, 秋日即将过去,冬季开始降临。楚芊月觉得冬天小院太无聊了,于是带着锦汐和巧儿又搬回了怡香园去住。怡香园地大人多,而且嘛,冬季客少,难得清净。 老鸨对此也没说什么,背后老板也没说什么,怎么也轮不到她这代理的说话。 气温降低,流感似乎也没了蹦跶的劲头了,感冒的人虽然依旧多,但是发热的人不如以往了。 终于,某日,萧佑晟上朝时不再戴着口罩,次日,群臣也不再戴口罩上朝了。 后宫,和这冬日一样,仿若被冰冻了一样,非常安静。 当然,因为德妃有孕,所以德妃的德馨宫算是宁静的皇宫里,一个略带忙碌的另类。 第97章 流民兄妹 花街虽然冷清,但多少依旧有些许人气。天气冷了,大家都不爱动,怡香园的客流量减少,都跑去旁边的此味鲜打边炉去了。 楚芊月也带着大伙打边炉,不过就是缺少辣椒。 辣椒这东西原是美洲产物,这会儿还没传到这里。楚芊月决定,以后高低得下海把美洲那边的作物抢来一些,不然单凭本土的作物,往后大抵是不够吃的。 不过,好在虽然没有辣椒,但是还是有不少香料的。楚芊月为了吃,已经尽力在开发自身的厨艺了。 流民涌入京城,除了安置点外,也喜欢四处逛逛,找点机缘,看看能否找个落身的地方打工之类的,亦或是在这繁华的花街看看能否有那些官老爷心情好,赏点银子,让他们吃几餐好的。 来此街消费的客人也因此向各家掌柜抱怨过,流民乞丐的涌入,让他们最近不得不小心自己的荷包,生怕被抢了去。因此,楚芊月也以楚燧烽的身份向京府交涉过,让他们往花街这里加派些许人手。 京府是个听劝的,毕竟这条街的税收确实不错,而且背后的老爷也很好说话,再其次,来这里消费的,高低也不是什么底层人,自然很乐意上点心。 花街乞丐流民在管制下,逐渐变少,但也不是一个也没。总有些家伙钻空子进来,不过好在没惹出什么大麻烦。 而且,这些流民乞丐一般不打主意在消费者身上,因为这些人他们得罪不起,官府发粥,又不是饿到走投无路,固然不会拿脑袋去做这等大胆的事情。相比于一般消费者,他们更喜欢抢同为流民乞丐的同行。 俗话说,同行是冤家,在这些家伙这里就体现出来了。流民乞丐没去找消费者麻烦,倒是经常自己人之间互掐起来。 楚芊月也没有完全禁止乞丐流民不能来,但是数量不能在同一时间内出现太多。 有一兄妹,每日早早都来,啥也不干,不去讨钱,也不去闲逛,只搁此味鲜旁边站着,好似门神一般,然后下午离去,次日又早早出现。 由于兄妹里的女孩儿长得略加可爱,所以,路过的人偶尔会施舍他们一些钱财。 但是,鉴于二人看起来好欺负,其他的来此的流民乞丐没少欺负他俩从他们手里抢钱。 当然,大多时候是哥哥在被群殴,妹妹在一旁哭,最后其他人抢了钱扬长而去。 即便如此,但是兄妹俩每日里还来此味鲜这里站着。 此间,不少人已经问过妹妹是否愿意去府上当丫鬟什么的,但是作为兄长的哥哥则是一口回绝。 楚芊月冬日无事,要么睡觉,要么教锦汐知识,其余时间大多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故事打发时间,兄妹二人自然是没逃过她的眼睛。 这哥们能处,有点意思,还知道不让妹妹去府上当丫鬟。虽然去了别人府上,吃的高低比这流民点好,住的也好些,可是那里的活可不好干,做不好还要挨打。 楚芊月并没有出手帮他俩。一是没必要去影响别人命运,其次,这俩还能多观察一会,晚点留着有大用。 冬日里,锦汐作为小屁孩的脆皮属性就展现了出来,三天两头不是这咳嗽,就是那里发烧。楚芊月为此没少跑药材铺子和请郎中。煎药那漫长的等待时间,楚芊月又把捡起了当初在春和宫无聊当闲书看的医书了。 当然,重点是看小儿的疑难杂症,以及找找甚么小儿推拿之类的。免得以后动不动找郎中,或是去药铺里抓药,自己动手也能解决一般症状。 不过,没人引路倒是难懂。楚芊月总觉得这些奇怪的偏方很不靠谱,但又不知其是否真的有效。上辈子尝试看过千金方,没几页就震撼了楚芊月,这是治疗用的,这......这能行? 楚芊月还是决定趁着冬天没啥事找家药材铺子跟着里边的大夫学习一二。 于是乎,楚芊月又换了个身份混进人药铺里当学徒偷学去了。 鉴于是背后东家送来的人,药材铺子也不敢把他当一般的学徒使唤,而且有问必答,只要不涉及甚么祖传秘方的,那都可以教。 而且,在药材铺子里,楚芊月还学习各种药材及其药性。 楚芊月对本事这东西,向来是容易接收的,毕竟技多不压身,即便不精于某项,但是也知道个囫囵,勉强可以当个百事通,不至于真遇见了半点主意都没有。 冬季夜长,每日早上,天不亮就起床从怡香园摸回小院换上学徒的男装,然后去药铺,日落后,又回小院换回衣服回到怡香园。 锦汐则是日常老老实实去学堂,回来,然后跟着怡香园的姑娘学才艺。 那对兄妹依旧在花街的此味鲜每日站上半天,然后又遭别人欺负。 冬日的花街似乎就这般平淡。 直到某一日。 几个乞丐流民太阳落山后还把那对兄妹堵在巷子里欺负。 不同于往日,这次欺负地似乎有点久了,一般日落他们就散去回流民点吃晚饭了,不然错过饭点,凭他们自身,可没钱吃饭,只能熬到明天早晨。 “小家伙,把你身上的钱拿出来,不然就让老子就让你见识下何为棍棒不长眼。”一个满脸麻子的乞丐恐吓着小女孩说道。 “不要。”小女孩紧搂着怀里的东西。 今天小女孩又得了别人施舍的铜钱了,结果又被人给盯上了。 但不知怎地,今天好像来欺负他们兄妹的人有点多,钱已经基本给出去了,只余下两三个铜板,还有怀里的包子。 “给脸不要脸。”其他人直接把她哥给踹倒在地。 “快走。”她那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兄长艰难爬起来说道。 “走,你看看你们能走吗?”身后,是死胡同,兄妹二人已经没有去处了。胡同一边是药铺,一边是典当铺子。 街边墙上,楚芊月正看得津津有味。 少年回头一看,确实,围三缺一,而那一,也被人堵着了,他和妹妹现在是没路可退了。 少年无奈地自嘲,最后转身摸了摸妹妹,轻声说道:“阿妹啊,明日你就南下,不要回头了。” “南下?去哪?那阿哥呢?” “阿哥今天就收拾这帮混蛋,不过自己也要出不去了。听话,明早立刻离开,不要回头。”江南听说是个富庶的地方,他觉得即便跑去江南当丫鬟,也好过在北方当丫鬟。 “怎么,你俩还觉得你们能走的出去?”围着的人压根不把少年放在眼里。 少年自嘲一笑,然后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在旁边巷子的墙壁上抠着什么。 夜色太黑,看不清是什么,但是这寂静的夜里,倒是能听清那东西的声音。 那他妈是剑与剑鞘碰撞的金属声音。当初和何守建出去,没少听他那剑和剑鞘的声音,这声音太像了! 楚芊月直接从墙上蹦了下来,这哥们忍了这么久,上来的大招果然不得了。 而且少年忍了这么多天,如今发作,那就是真的打算不死不休了,非得要把这帮霸凌的家伙带下去几个不可。 但是这帮地痞流氓乞丐流民也不是吓唬大的,你剑没往我这招呼,就继续在那里嚣张,赌的就是你没这胆。 但,他们这次赌错了,对面这狠人是抱着必死的心了。 剑即将出鞘,但是却被身后的人按住了拔剑的右手。 “事态还没严重到要拔剑的程度吧。” 第98章 少年 少年回头,见到的却是一张看不清的侧脸。 楚芊月较之少年稍高上半个脑袋,此时正一手握伞,一手按着少年拔剑的手。 毕竟这条街,算是楚芊月的收入来源,还是别整出什么人命出来比较好,不然把客人吓走了,那么进入楚芊月口袋里的银子也会减少。 楚芊月的声音硬是安抚住了即将爆发的少年,手里的剑没有再多拔出半分。 霸凌的家伙定睛一看死胡同里还能出来人,再一瞧,这身衣服,不就店里那些小厮常穿的衣服嘛,压根没把楚芊月放在眼里。 “这里与你无关,赶紧滚蛋,不然把你一块揍了。”一群人向楚芊月喝道。 “真是让你们吃太饱了呢。”楚芊月低声说道,然后又紧按住少年又想出剑的右手。 “这里我来吧,剑这东西,他们还没那么大的面子享用。”楚芊月放下少年的手说道。 少年略有疑惑地看了看身边的陌生人,说道:“他们人多。” 楚芊月则是一脸轻松地说道:“乌合之众,打倒两三个其他就散了。” “好家伙,来呀!”对面还是在那里挑衅,依旧觉得对面这陌生青年也只有嘴上功夫,却不见楚芊月手里伞已经由夜幕下的暗红色,转为纯黑色了。 楚芊月对于这等欠揍的要求必须要满足,而且吧,她背后有人,教训几个不长眼的地痞,京府还得喊声谢谢。 “这可是你们说的。”楚芊月带着黑棍直接上前。 少年看着身边上前的陌生人直接一愣,不是你说不动手的吗,怎么你先上了。 对面看着楚芊月真敢上前,虽然心里有点害怕,但是依旧嘴硬不退。楚芊月自然也不客气,举起黑棍直接就往这帮家伙的四肢上打。肯定会有人骨折,但大抵来讲,也就是个骨裂罢了,楚芊月控制力道,没真用力抽。单纯骨裂一般修养就好了,不至于有什么性命之忧,也不至于之后会残疾。但前提是静养,说白了,这个冬日基本就得躺着了,没法出来搞事了,楚芊月要的就是这般效果。 三两下,手无寸铁的一帮家伙在楚芊月这个带武器的家伙的攻击下,直接倒了三四个,其余的直接作鸟兽散,跑得没影了,而这三四个,也在努力拖着残躯离开这巷子。 楚芊月没有继续打下去,也没有去追,她只需把人打跑就行。嘴硬,嚣张,那就满足你这需求。 楚芊月就这般看着巷子出口,如同一个守门的大将一般默默地看着他们爬出巷子。待最后一人离开巷子后,楚芊月这才转身看向身后的兄妹二人。 许是之前楚芊月暴揍他人的模样吓到了他俩,妹妹躲在了哥哥身后,而哥哥也是一脸警惕地看着面前的陌生人。 楚芊月无奈地看着他俩,心里说道,莫怕,我是好人。 “多谢先生帮忙。”少年说道。 楚芊月回身看了一眼,便弯下腰捡起东西将伞装回去,边装边说道:“你妹妹似乎很喜欢此味鲜。” 少年顿了一下,说道:“是的,不过我并未见过先生,先生为何会知道?” 楚芊月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看你们没有去处,做笔交易何如?” “交易?什么交易,伤天害理的事我不做。” “不是伤天害理的事。你若是答应,我可以让你的妹妹进入此味鲜。” “此味鲜?我妹妹去此味鲜干什么?” “看你妹妹好像很馋此味鲜,你每日带她来此味鲜旁边驻足半天,应该是为了闻此味鲜里食物的香味吧。我有办法让她进入此味鲜当厨娘,吃住都在里边,你看如何?”楚芊月笑眯眯地说道。 少年回头看了自己妹妹,又看了看面前的陌生人。不知道眼前这人从何知道这些的,但是自己妹妹这般小,确实不适合这般流浪在外边,若是有个落脚还能管饭的地方确实是个极好的打算,他有些心动了。 “厨娘是干嘛的?”少年咽了一口口水问道。 “帮厨子打下手,烧火,洗菜,当然,也可能学着做一两道菜。” “会被打吗?”少年觉得这和丫鬟的活有点类似,得再三确认一下。 楚芊月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没听过此味鲜会打下人的,而且看在我的面子上,搞砸了应该也不至于挨打。” “我该怎么信你说的?” 楚芊月笑了笑,说道:“明天早上,卯时,在旁边药铺等我即可,我交给你一张纸,带这纸去找此味鲜掌柜即可。” “好,一言为定。”少年点了点头,然后带着自家妹妹出了巷子。 地支已经建立了好久了,但是天干,楚芊月一直在物色人选。眼下终于有个看得上的了就是不知道自己看人准不准了。 天干不同于地支,地支是周期性调查汇报,而天干,楚芊月这是要给出高度自由的,选人那必须慎之又慎,一直没见到适合的,这个少年,是她下定决心招来的第一个。 次日,楚芊月在药铺门口见到了昨日的少年,和往日一样,身边跟着他的妹妹。 楚芊月把一张略微泛黄的,写满字迹和盖印的纸交给了少年。 两者没有再多说什么,少年向楚芊月鞠了一躬,便带着妹妹去了此味鲜,楚芊月也进了药铺。 中午,楚芊月就告假提前跑路了。回小院换装,找京府的人,跟他们说,抓紧治安问题,没事别放流民乞丐进来,他们不打别人,喜欢内斗,但是内斗也容易出事。总之一条,就是,今后乞丐流民什么的,可没那么好进这条街向他人讨钱了。 京府的人哪里敢拒绝啊,不说楚芊月没少给钱了,谷公公来过这里,皇帝也来过这里,这地出事他们怕是也要出事,下午直接又加派人手。 做完这些后,楚芊月又去此味鲜看那两兄妹了。 少年正在帮忙劈柴,而他妹妹则是帮忙把劈开散乱的柴收集起来。 “先生。”见到楚芊月来了,少年赶忙上前。 楚芊月在信里说他俩是自己远房亲戚来投靠自己。此味鲜哪里敢怠慢,看二人穿得寒酸,赶紧让二人洗洗换新衣服了。而且,这活压根不敢安排太重的。 二人跟着楚芊月在一张桌前坐下。 “吃过了吗?” 女孩点了点头。 “先生兑现了诺言,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少年一本正经地说道。 楚芊月摇了摇头,说道:“不急,等冬天过去会告诉你。小家伙,你先去干活吧,我和你哥哥单独说些话。” 楚芊月示意小女孩离开,接下来的话她不适合了解。 小女孩看了哥哥一眼,少年也是向她点了下头,于是女孩回柴房干活去了。 “先生余下来的话不想让我妹妹听见吧,说不得是有些危险的事要去做。若是需要,我可以去做,但请先生照顾我妹妹。”少年抬起眼眸,看着楚芊月郑重地说道。 楚芊月听了,哑言一笑。这家伙想的还真不少。 “不急,我说了,春天才会让你去做事。在这之前,我要教你一些东西。说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沈志坦,我的妹妹叫沈麦儿。”少年回答道。 “你家怎么回事?”楚芊月问道。 “我家,我家没了。”少年低下脑袋有些沮丧地说道。 “我看过你的剑鞘,其上图案不一般,你家里祖上该是阔过。为何流落至此?” “祖上前朝确实阔过,不过后来没落了。家里......我家原在义清镇,是边陲的一处小镇,母亲很早就病逝了。半年前被狼民入侵,屠了整个镇子,父亲作为守城的戍卒,也死在了狼民的刀下。父亲离开家去守城前,交代我,若是狼民进来镇子,就带上家里的剑和妹妹直接往南跑。于是一路来到了京城......” 楚芊月越听,脸色越难看,心里是越发吃惊。萧佑晟的奏折她没少翻,而且军情她是一定要回看离开宫期间送进来的,她从没看见有屠了一个镇子的消息。 “义清镇在哪里?” “听说,是在俞州。” 第99章 听雪斋 听到俞州楚芊月心就提了起来,这俞州事真多。 得回去皇宫问问某人了。 楚芊月再交代了少年几句,便打发他回去找他妹去了。 屠了一个镇子,咋没听说过啊,楚芊月还坐在那里回想曾经看的萧佑晟的军情奏报。没印象,没有半点印象。 也罢,就回去问问,好久没回去了,不知道皇宫里如何了。 当日下午,楚芊月便向药铺告了几天假,又回了怡香园安排了些许事宜,然后返回了小院,换装前往皇宫。 晚上,萧佑晟正打算过一过今天的奏折,然后准备睡觉了,却不成想楚芊月打着灯笼穿着大袄来到了书房,面纱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冷霜。 “哟,稀客啊。”多日未见楚芊月归宫,萧佑晟打趣地说道。 “你也应该没事找我,我也懒得回宫受宫规约束。”楚芊月说道。 萧佑晟坐直了身子,说道:“你不会晚上找我,除非要紧的事。” 大半夜找萧佑晟的宫嫔都抱着某种目的,而楚芊月却不会,那能让她大晚上找来的,事情肯定不简单。 “我要看俞州自去年开春后的所有军情奏报。” “俞州,军情?”萧佑晟不再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开始认真对待了起来。 “怎么突然要起这个了?”萧佑晟问道。 楚芊月脱下大袄,取下面纱,喝了一口热茶说道:“流民里来了一对兄妹,说是俞州义清镇的,半年前狼民屠了镇子,不得不南下。你知道你的军情奏报我每次回宫都要捡起来看一遍,我没看到有屠戮镇子的消息,此次特来确认一下。” 萧佑晟略微有些为难地说道:“去年军情有点多,狼民,和南蛮也过了个不错的年,没少对我大泠动手动脚。要找到关于俞州的军情,怕是要花点时间。” “不急着今晚,你明天中午前应该能叫人把俞州一年来的军情找出来吧。”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不能带去春和宫,不然太后又有意见了。” 楚芊月表示一脸无所谓,说道:“无所谓,来你书房看就是了,” 萧佑晟不想天天窝在书房,于是提议道:“不若你去湖中听雪斋等我。” “也行。”楚芊月不再久留,起身离开。 次日,阴天。自清晨,整个世界都是黯淡的,即便太阳出来也并未好转,只不过亮了一点罢了,不久后,继续飘起了昨夜未下完的雪。 楚芊月一早便来到了后宫静波湖中的听雪斋。 听雪斋为先帝所建,只为找一处安静的地儿读书,于是选在了这湖中建了一处书斋。 又因处于湖中,每至冬日下雪,外头近乎纯白一片,银装素裹,似乎与世隔绝。某日,先帝冬日在此读书,一时兴起打开窗,只见外头只剩白色的世界,唯一所能看得和所能见的,只能听见风吹雪,于是名为听雪斋。 今日,楚芊月算是略微领略了一下何为听雪斋。今日雪不大,所以听雪斋并没有那种与世隔绝的感觉,但是也是一处赏雪的好地方。当然,因为过于纯了,只有雪,并无他物,所以也略显单调。 真真是个冬日里静心读书的好地方,楚芊月心里说道。 时间还早,虽不知现在几时几刻,但想来和中午还有不少的时间,于是楚芊月在听雪斋看看有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 这一找还真找出东西了。 先帝看的书。 楚芊月一翻,无聊啊,治国策论,或是什么仁义的解释之类的。 对于这些东西,楚芊月向来是没这兴趣看的,于是又放回原处。 着实无聊,楚芊月推开了窗子,然后看着湖面,想起了《湖心亭看雪》。 不过人家划船去的湖心,而且人家去那里喝酒的。 这两样楚芊月都做不了。我能走过来,划什么船,今天论事又不能喝酒。 于是,楚芊月吩咐旁边的芸儿去找副围棋过来。此时此地,适合摆棋,自己左右互搏。 芸儿很快就把围棋和围棋盘带来了。楚芊月坐在斋外背风的地方开始落子。至于为什么出来找罪喝西北风,楚芊月只是觉得对着雪下才有意境。 许久没有下棋,有些生疏了。 但生疏的左手对上生疏的右手,等于没有生疏,属于公平对决。 当是时,楚芊月沉浸在下一步白子落哪的时候,有不速之客来到的听雪斋。 芸儿守着听雪斋的一边,但是另一边却来了人。 来者看见听雪斋开着的窗子,意识到有人,没有急着借道听雪斋去湖另一边,也是略带好奇地想看看是哪个家伙这天气来听雪斋。 沿听雪斋一边找过去,却正好看见一个戴面纱下棋的女子,正捏着白子纠结。 楚芊月全身心正关注在棋局上,哪里意料到这本应没什么人经过的听雪斋来了人。 “不若下在这里。”一只手指指了指棋盘某个地方。 突兀的声音传进了楚芊月耳朵里。 这声音,男声,不是萧佑晟的。楚芊月猛地扭头一看,但是片刻后又放下了警惕。 哦,原来是送财童子魏王萧佑冕啊。 而魏王看见楚芊月正脸时,不经意地想到一个人,那个青楼女子去年可没少在围棋方面暴打他。 “你是......月姑娘?”魏王试探性地问道。 “月姑娘?”楚芊月装傻地反问回去。 魏王再细看了一下,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所想。青楼那位月姑娘,不带半点装饰,不化妆,不佩任何首饰,只戴个面纱,宛若白莲花,而眼前这位,虽然也戴面纱,但是眼里却有着一抹与月姑娘截然不同的贵气。想来二人只是像而已。 “姑娘和本王认识的一位棋友过于相似,本王认错了。姑娘想来是皇兄的那位贤妃吧。”魏王抱拳说道。 “本宫确实是春和宫贤妃,不知是哪位王爷?”装傻做戏要做全套,不然就不能称之为戏精楚芊月了。 “本王是先帝之子,魏王。瞧娘娘一人在此下棋,不若本王来与娘娘下完这残局。”魏王见到围棋,有些手痒了。 “哪里敢拒绝,不若魏王殿下就执白子吧。” 手痒的魏王,以及想继续欺负魏王的楚芊月,就在这斋里继续残局对上了。 “娘娘何故一人来听雪斋下棋?” “与陛下相约听雪斋湖心赏雪,故在此等他,因无事可做,便教侍女取了棋来,不曾想遇见殿下。” “本王此次进京与陛下有事商议,今早拜访了太后,打算借道听雪斋抄进路走侧门出宫,不料在此遇见了娘娘。” 第100章 无法判错 “娘娘为何不在斋内下棋,而是在斋外?” “对雪下棋,别有一番趣味。”楚芊月随口说道。 “这倒是第一次听说。”魏王也是淡淡一笑。 有了事情,那么时间就过得很快。转眼间便到了中午。 萧佑晟下朝,按楚芊月的请求去找这近一年来俞州关于狼民的军情,将这些奏折从一堆纷乱的奏折里择出。然后让谷瑾抱着,带着人去听雪斋找楚芊月。 行至听雪斋,却见披着紫色裘衣的楚芊月和一人正相对而坐。再走近,原来是自己的老弟魏王啊。 楚芊月和魏王萧佑冕察觉有人来,皆是转头去看,发现是萧佑晟来了,于是皆是起身向皇帝行礼。 “魏王今天不是去太后那里吗,怎地来听雪斋下棋了?”萧佑晟问道。 “已经从太后那里出来了,想借道听雪斋去湖对面从侧门出宫,却见贤妃在此下棋等待陛下赏雪。” “那,你们先下,朕晚点再来?” “多谢皇兄。”萧佑冕直接道谢。 萧佑晟听了一顿,楚芊月听了则是扭头一脸诧异。不是哥们,你这真是耿直啊。皇帝的意思是你没事就赶紧滚蛋,别在这里待着,结果你还真不客气...... 既然话都说出去,那么萧佑晟只好转身离开,让魏王继续下棋。 楚芊月扶额,一脸无奈地继续刚才的棋局。 魏王下棋有长进,加上自己一年基本没动过棋子,现在好像很难下过他。 不过,有挑战的事才能激发楚芊月的斗志,既然都下到这步了,岂能轻言放弃。 于是二人又在棋盘上厮杀了起来。最后还是楚芊月示弱在白子后方藏了几个黑子这才艰难赢过魏王萧佑冕。 此时已经接近黄昏了,二人下上头了皆是连饭都顾不上了,芸儿几次想要上前,皆被楚芊月挡了回去。 “娘娘棋高一着,本王甘拜下风。” 话虽这么说,楚芊月却是一点也不轻松。大意了,一年没下,这货却是有不少长进,若不是他只顾着正面,没注意到后方被偷了,这局还真下不过。 楚芊月收拾了一下,告别魏王去找萧佑晟去了。 萧佑冕还在原地看着棋桌上凌乱的棋子,回味刚才的棋局。 等待,贤妃来听雪斋是不是来等皇兄赏雪来着...... 萧佑冕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愧疚地看着贤妃离去的方向,好像耽误她的事了,下次再向她请罪吧。 御书房,楚芊月取下了面纱,脱去大衣,喝着谷瑾送来的热茶。 “怎么样?下得爽不?” 楚芊月吹了吹杯里的热汽,说道:“好险,差点没下过。这小子一年长进不少。” “呵,下得都快忘记自己进宫找我干嘛来着了是吧。” “哪有,这不下完后直接就来了吗,饭都没赶上。你这有没有吃的,给我整点。” 萧佑晟摇了摇头,说道:“剩饭剩菜可能都没了。” “整点面条便可。” “那去看看御膳房有些啥。”萧佑晟打发谷瑾去看看还有什么食材。 谷瑾回来后,说道:“还有些许面粉。” “那就面条吧。”楚芊月说道。 谷瑾看了萧佑晟一眼,萧佑晟向其点了点头。于是谷瑾便出去吩咐御膳房做面条去了。 趁此机会,楚芊月也是拿起了一年来有关俞州关外狼民的军情奏折。 狼民这般家伙,和匈奴鞑子一个样,或者说,草原民族大差不差。 因为以狼为图腾,故中原人称其为狼民。从事放牧业,然后副业是找抢中原人的物资粮食。 今年大规模行动次数不多,小型骚扰不计其数。 其中一次大规模行动乃是四月初的。 楚芊月看着手里这份奏折,上边写着:“月初,狼民犯我边关,劫我义远、远边等数县镇而去。望陛下......” 这份奏折写的时间是四月上旬,到了萧佑晟手里是中旬的事。俞州离京师不远,即便兵部加急,也就早个两天,大抵是四月十一日兵部得到消息,十三日州官的奏报也到了。 这份奏折写得也太简略了吧。洗劫而去,这太笼统了吧,损失几何没说啊。义远、远边不远处是义清镇,那么按地理和时间推算,义清被狼民攻破应该也在此时,但是被这个‘等县镇’给包括了进去,其中也未说到损失。 好一手春秋笔法,避重就轻果然是老传统了。一个镇子覆灭了屠完了都可以被劫掠给掩饰过去。 你说写奏折的人说的有错吗?貌似也不见得有错。劫掠没毛病吧,劫掠数日是事实吧,结果是扬长而去也对吧,但是隐藏了损失。损失几何,全线被屠了个七七八八。楚芊月对此的评价是,新闻学的含金量还在提升。 看着这份军情奏报,楚芊月也是倍感无奈。说他错吧,该写的也写了;说他没错吧,没告诉你程度,若不是那对兄妹,楚芊月甚至不知道塞外草原那帮货还屠了镇子。 楚芊月一手扶额靠在了椅子上。 “怎么了,看出点什么了没?”坐在对面的萧佑晟也在翻着之前的奏折,抬了抬头问道。 “没说屠城,但你也不能说他写错了。”楚芊月把手里这份奏章递给了萧佑晟。 萧佑晟接过,看了一眼问道:“这奏章隐瞒了屠城?” “洗劫一个人是洗劫,洗劫三十个人亦是洗劫,洗劫一个镇子自然也能称洗劫。光抢财物能说是洗劫,杀了再抢也能说是洗劫。你能说呈上这份奏折的人写错了吗?”楚芊月无奈地说道。 “这......”楚芊月地一番话让萧佑晟看着奏折里的三言两语发了愣。 这话没毛病,语言博大精深,这奏折里这么写,还真不好说他有问题。 这么写虽有避重就轻之嫌,但是你也没法说,这等劫掠在边关就是常事,写奏折的也都习以为常也说不定。 二人皆是无奈地相视一笑。 此时谷瑾也把刚做好的面条端了进来。 楚芊月吃着面条,只是觉得浑身不是滋味,满脑子都是意味深长的‘洗劫’二字。 第101章 炼铁 楚芊月无奈地回到了自己的春和宫。 明明是可以用血洗来形容的,却呈上来的是洗劫二字,但是还真拿他没办法。 不管了,再过些时日也差不多要出京去了,到时候再考虑这些那些。草原那帮家伙欠的债,迟早要讨回来。 冬日无事,楚芊月在春和宫小住了几日,又出宫回怡香园去了。宫规约束着,总归是不舒服,不若去药铺打杂来得快乐。 偶尔,楚芊月也会回宫看看,从萧佑晟那里了解一些天下事。好在年关,呈上来的并没有太多幺蛾子。 又是即将新的一年了。 锦汐过年不用去上课,年前是她的假期。 过年期间,楚芊月又是提前在宫里拜好年,然后出宫和怡香园的大伙一块过年。 萧佑晟今年又去流民区逛了一逛。不过这次带了皇后一起去的。 楚芊月这次没有带锦汐出去逛,锦汐被楚芊月丢进了此味鲜学习包饺子去了。然后在此味鲜,锦汐找到了和她一般大的沈麦儿。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很是投机,不一会便聊到了一起,成了好朋友。 这个冬天就这般平静地过去了。 开春,和往常一样,萧佑晟面临着堆积的工作要处理。新年的假是放了,但是工作还留着,一个人处理起来有点累,于是让谷瑾把楚芊月喊回来一块处理。趁此回宫的机会,楚芊月也顺走了不少好的布料回去给锦汐做衣服去了。 锦汐吃穿方面,楚芊月可是半点没有懈怠,所以小家伙每年都长得很快,前一年年前做的衣服,今年就很难穿下了,得做一身新的。楚芊月看着锦汐那些穿不下的衣服,觉得很是可惜。别人家,两三年一件新衣,这家伙,每年就要做新的。而且旧的吧,怎么处理是个问题。给下一代么,可是没有下一代啊。德妃她孩子应该不会接受别人用过的旧衣吧。 如此上好的布料做成的衣服,难不成就这样放着。算了就这般放着吧,怡香园地方够大,放几件衣服不碍事。 楚芊月虽然冬日里比较懒,但是也不是除了药铺那里摸鱼外就没事干了。为了之后某些事情,甚至让人出去打听京城周边的地价去了。若是碰上卖家急需现银低价脱手的好地,楚芊月便让人收了。一个冬天下来,楚芊月倒也收了百多亩不错的地。 至于这地,也不会荒芜着,开春大把流民,找几个帮忙种就是了,人家还得感恩戴德。 楚芊月越发觉得自己在资本主义路子上越走越远了,但是一比封建主义,自己倒也算是个善人。人家一般地主抽走五成以上的收成,楚芊月倒好,抽四成,而且给上头缴纳的税什么的从楚芊月四成这里拿。 这还没开春,楚芊月让人去招雇农,半天时间名额就没了。 没赶上的流民一个劲地捶胸顿足,只恨自己为什么要多贪那两口饭。那些地主也恨,有吊毛不按套路出牌,不过好在也就百多亩,翻不起大浪,故也没太放心上。 百多亩只是楚芊月现在收的,不是她只能有这百多亩。不过不急,迟早会让这些地主老财们出点血觉得肉疼的。 冬天都快过了,春天能远吗。 楚芊月比别人更早脱掉袄子,因为这货近期除了药铺,就喜欢往铁铺里钻,搁那看别人怎么打铁。 又是学徒身份,依旧混进了铁铺里偷师点技术。 看家底的本事人匠人不会拿出来,但是这一般的锻造技术,你总不能不锻东西吧,你只要敲铁楚芊月就能学上一点。 而且,楚芊月也不是纯粹的小白,多少是有点知识在身上的。锻好放一边的铁,楚芊月拿过来一敲就知道里边是个什么水平。 敲一下,掉渣,再敲,还有渣。 一般匠人随手锻的粗产品也就这鸟样。 楚芊月看着炉子里燃着的炭,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砰- 砰- 铁铺的某处角落里近来总是传来些爆炸的声音。 楚芊月尝试让炭不充分燃烧,但是经常炉子里堆积了不少一氧化碳,打开盖子和空气一接触点燃炸了。 还好剂量小,兼之炉子牢固,楚芊月这才没有领盒饭。 而且,这点小爆炸都算是小事,相较于一氧化碳的毒性,这都不叫事了。 完蛋,头有点晕,一氧化碳吸多了。楚芊月赶忙灭掉炉里的火,把盖子一开,自己跑室外吹冷风去了。 还好楚芊月跑得快,不然真得交代了。目前这医疗水平,一氧化碳再吸多点都可能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鉴于楚芊月不用在面前晃悠,铁铺很乐意借个角落给楚芊月自己去捣鼓。 出来吹冷风的楚芊月依旧在思考怎么搞个高炉炼铁简陋版。 但这好像是目前只能存在于做实验用的想法,大规模使用貌似做不到。不过不碍事,楚芊月要的就是从零步入到一的过程,有一,之后的二和三就好走了,万事开头难,楚芊月负责把这开头搞定。工业化留给匠人们去想,自己负责给他们方案的可行性。 楚芊月之后的几天里翘班了。不过药铺铁铺都没什么表示,还觉得少了个每天无所事事的家伙是个好事。 几天里,楚芊月跑去瓷器坊定制东西去了。就目前的科学水平,试管,烧瓶,这些仪器,做不出玻璃的,楚芊月一时半会造不出玻璃。于是退而求其次,找瓷器的。只要是个耐高温,不参与反应的就好,目前,楚芊月只想到瓷器或许能用了。 从订瓷器到等待瓷器到手这段时间,楚芊月只得老实在药铺和铁铺里等待。期间,作为一个好孩子,还不忘在纸上写写画画。 药铺里的是认真记药方和药性,而铁铺里的,则是在尽力回忆课本上的高炉炼铁。以前课本上只觉得反应式很简单,但真的从头连炉子都没有的阶段开始动手时,则是两眼一抹黑。 半个月后,楚芊月心心念念的瓷器终于到手了。 楚芊月又翘班了,在怡香园里讨了个小房间,开始她的实验。 第102章 德馨宫 接下来的日子里,怡香园的后院的某处房间里,总能传来轻微的爆炸声,瓷器的碎裂声,以及,女子的咆哮声。 楚芊月为了安装这些来之不易的东西,用陶土在各连接处加以密封,确保其气密性。 但是,相比于玻璃仪器,不透明使得楚芊月并不容易知道瓷器的情况。一切的一切,只能根据脑海里演绎的反应情况预先装填试剂,然后密封。至于效果如何,那就得点了火再说。 楚芊月只是往装置里通入木炭燃烧后的气体,使其通过装置内多处木炭,最后尝试能否点燃尾气。 尾气很微弱,还有点奇怪的声音,并未点燃。 楚芊月不甘心,有多次调整,依旧未点燃,但已无声音。 尾气微弱,也不好说没声了就是一氧化碳浓度上去了,有可能下降了。 不甘心的楚芊月继续捣鼓。直到这套装置被她玩坏了。 最后楚芊月尝试用羊皮口袋收集尾气,想点燃看看。 不过收集完后整个人都不好了。罢了,不用验了,自己头晕已经证明了。 但是装置部分损毁,楚芊月不得已先暂停,再去瓷器铺子订做。 好在楚芊月的要求奇怪,但是店家也有了经验,不过烧制的时间依旧短不了。 烧制期间,楚芊月用剩余的装置重新组装,再次收集气体,然后很欠揍地尝试点燃。 俗话说,不作死,就不会死。楚芊月总能找出些作死的事。 收集一氧化碳的口袋混入了氧气,楚芊月一点直接炸了。所幸,这货还是比较谨慎,这等捡漏提取出来的东西,没敢放在眼前点火,而是拿着长棍把火源靠近正在放气的羊皮口袋。 只听得一声响,口袋炸开,还把不远处的其他瓷器给一并炸碎了。 楚芊月这回在新东西没到手前是彻底没得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了。 新货到手了,但是毕竟不是标准化生产的东西,楚芊月还得调整。但是这次的东西并不如上次契合,直接让得楚芊月破口大骂。 这回是真大意了,忘记这里不是工业化生产,全部手工匠心打造,每件瓷器皆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能不能适配,得看缘分。 不得已,楚芊月只好再跑瓷器店。这次是交代清楚了,但是为了避免其他情况,一连订做十套。 十套不一定能装出十套装置,但是大概率总能凑出一套适配的吧。 这期间,楚芊月也没浪费这些瓷器,铁还原不了,我蒸馏个酒应该总能提个几度吧。 除此之外,楚芊月也尝试将粗盐通过两大结晶方法转为纯度高的食盐。 反正能做的化学实验,楚芊月绝逼不放过。高中的试剂可没玩够,大学还没来得及玩就到这里了,得过过手瘾,而且这里没有实验安全约束,可以大胆动手。 东西到手,玩够了的楚芊月也是老老实实开始一开始的计划。 含碳量较少的铁碎成铁屑,然后加热,使其中的碳与空气反应。接着把这些氧化铁拿一氧化碳还原。 只不过该方法效率低下,楚芊月整了一天才收集了小半碗的铁屑。 一称重量四两。 服了。 楚芊月老实了,顶着一氧化碳的威胁,一天才那么点,要是再来几天,楚芊月就得把命搭这里了。 罢了,此事以后再说。楚芊月下定决心,有一氧化碳这类危险物质的,以后在搞,小命要紧。 开春了,有些日子没去皇宫里看看了。楚芊月打算动身回去皇宫小住几天。 收拾好凌乱的“实验室”,叮嘱好锦汐,便回小院换装去皇宫了。 春和宫依旧宁静,似乎一直都这般如此。 后宫之中关注度最高的便是德妃和她肚里的崽了。萧佑晟一开始没脸去德馨宫,只在书房让人关心,后来是太后亲自过来亲自把他拉去的。 既是后宫喜事,那么诸妃嫔就得给德馨宫送礼。自打中秋闻喜讯以来,诸位妃嫔以及太后都送了东西过去,除了,春和宫的某位。 此番,楚芊月过来也是补上,不然特立独行总会引起别人注意,被人说嫉妒不送什么的。 楚芊月虽然不想理会这些负面言论,但是打上这些个标签着实心里有点不爽。 回春和宫之后,楚芊月歇了半日,之后便带着礼,踏入了德馨宫的大门了。 皇后的凤仪宫端庄大气,彰显其无与伦比的身份,相比之下,这德馨宫咋看都有点像自己那春和宫,简朴得很,没有多少装饰,以彰其德之意。 楚芊月拜访之时,德妃正在宫里小亭里玩着几个竹篓罐罐。罐罐里还传来了虫鸣声。 这就是传说中的蛐蛐罐吗,楚芊月看着这一幕自问道。 说明来访之意,德妃并没有将楚芊月拒之门外。 “这宫里的人呐,好似这里的蛐蛐一般,被困住了一生。”似是没察觉身后有人,德妃自言自语道。 好踏马有哲理的话,这真的是这年纪的女孩该有的觉悟?楚芊月在德妃身后略微吃惊。 “德妃。” 德妃坐在亭里石凳上转过身,说道:“是贤妃啊,抱歉,臣妾有孕,不好起身相迎。” 德妃指了指身边空着的石凳,示意楚芊月坐下聊天。 楚芊月也没客气,新青年嘛,比较实在,在别人家,别人让你坐直接就坐了。 楚芊月坐下,目光就没离开德妃的小腹。 虽然有衣裙遮盖,但是依旧没法掩饰其隆起的模样。 自打中秋见过后,有几个月没见德妃了,此时她肚里的胎儿也大抵有七个多月八个月了。 楚芊月放在桌下的手藏在袖中,虚抓了一下,克制了下自己想要摸别人肚子的冲动。 终究是没忍住,问道:“我能摸摸吗?” 德妃有些疑惑,但是看见楚芊月指着自己的肚子,一副好奇的样子,自然知道怎么回事。 说实话,她有孕后,不少妃嫔都抱着好奇心没少摸,但是像这样到了胎儿八个月了来摸的只有贤妃楚芊月一人。 “没事,摸吧。”德妃无奈一笑。 楚芊月听到德妃同意后,刚想把手探出去,但是又忙的收回,在自己脖子上摸了两下,这才去摸德妃的肚子。 “哇哦~”楚芊月觉得这圆滚滚的手感很好。似是有什么东西突然间顶了顶自己放在德妃肚子上的手。 “诶,他\/她刚才是不是动了一下?” “好像是的。”德妃回答道。 “你刚刚为什么要摸两下自己的脖子再来摸他\/她?”德妃接着问道。 “我怕我手冷,冻到你和肚里的小家伙,先用脖子试试温。” 楚芊月犹嫌摸着不够,又把脑袋凑过去想听听动静,但很遗憾,没听出什么名堂。 第103章 我是个粗人 没听出什么名堂,楚芊月没好意思继续低头听别人肚子,不然很像脑子不对劲的家伙。 既然摸了别人肚子,那么高低也要把礼送给人家。 楚芊月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大金元宝,那分量,足有个八斤,而后,又掏出了一个银的。银元宝较之金元宝稍大一些。 “我是个粗人,不是很懂什么送礼的门门道道,不晓得送什么好,即便想到了,那皇宫里其他姐妹大抵也想到了,早我一步。那么本宫只好送些金银给德妃了。这金元宝八十八两纯金,这银的呢,六十六两纯银,送与德妃以贺德妃喜得龙嗣。” 贤妃把一大一小两个元宝放在了石桌上,看呆了摸着肚子的德妃。 宫里素来有贤妃作风特立独行的说法,不过德妃与楚芊月打交道不多,连面也没见过几次,虽然也听过贤妃的某些传言,但是觉得和自己同个位份的贤妃应该没有大家相传的那般。但是这回她登门送礼,可算是见识到了。 贤妃,真的和别的妃嫔不一样。不是说相貌,而是很多行为,超出想象。 就好比贵为皇帝的萧佑晟隔三岔五找贤妃,但是从不在大晚上聊理想;没有背景,只因抓了刺客,一下子蹦到妃位,而一后宫女子,竟有如此本事;再比如朝堂上,所传,陛下不少主意背后都有贤妃在出谋划策,又被群臣称为妖妃。 这一切的一切,起先德妃也只觉得夸大,直到今天,贤妃拿出了一大一小的金银元宝,称自己为粗人,德妃才觉得他们说得对,不,可能贤妃程度更甚他们描述,只是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还有什么比较合适的词了。 德妃略带尴尬,楚芊月则是一脸赔笑,只不过被面纱挡住了。 “贤妃的礼物......还真是与众不同。”德妃说道。 楚芊月不好意思地说道:“锦帛玉饰想来别人已经送了不少了,本宫也不懂这些,只怕挑不好,只好送些实在的金银过来。哦,对了,芸儿,把那东西拿来。” “小姐,是哪样?”芸儿问道。 “红盒子,昨天的。”楚芊月说道。 芸儿出了德馨宫回春和宫取东西去了。 而芸儿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楚芊月和德妃为了不冷场,硬是东扯西扯了些话题,最后把话题转移到了桌上的蛐蛐罐上。 “德妃很喜欢蛐蛐?” “对,小时候在家很喜欢玩,抓了不少,进宫后就很少玩了,这里是去年冬天前叫宫里人抓的,过冬只活下了两只,正在这罐儿里。” “来时听德妃说进宫的女子宛如罐里的蛐蛐,德妃为何这般认为?”既然进德馨宫前已经通报,那么德妃必定已经知道楚芊月到来了,而还说出那番话,就是不怕楚芊月知道,或是就是装作无心之举让楚芊月听见。那既然如此,趁着芸儿回春和宫,德妃的贴身侍女回屋看药的间隙,楚芊月也就放心地大胆问德妃了。 “这罐里的蛐蛐,自打进来可就衣食无忧了,后宫的女子不正是如此。只不过,这锦衣玉食也不是没有代价的,自打进宫,那就没了太多自由,很多时候,连生命的选择都不能由自己掌握,这罐里的蛐蛐不同样如此。”德妃悠悠地说道。 话有点负面,但脸上却没有负面情绪,好似已经认命了一般。 听了这话,楚芊月没有再开口了,这话有点......有点太......太正确了。这他妈是位份仅次于皇后之下的妃子想出来的话?楚芊月脑阔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见贤妃没有回应,而是一副沉思的模样,恰巧两妃的侍女都还没回来,德妃继续说道:“我爹是武将,我是我妈的幺女。我爹打小就不怎么管我,我妈也因为孩子生的多,身体一直不好,也没太管我,余下的力气只能来管束我大哥。我进宫之前,基本属于放养的野丫头,爬树,捉虫,下河摸鱼,直到我进宫。进宫不就像是罐里的蛐蛐,我们都是蛐蛐,这后宫的高墙成了罐子。可惜啊,要是二姐没婚配的话,我就不用当这蛐蛐了。当时我是被人从河里逮上来学习宫廷礼节的,这命运也不是我做的主。” 楚芊月沉默了,不是哥们,你和我一个不熟的妃子讲那么多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同行是冤家啊。古往今来,宫斗的东西你应该知道一点吧,宫内某些话还是少说,容易出事。 恰在此时,芸儿抱着东西踏进了德馨宫。 “抱歉,怀孕后不知怎地,总有些怨气,却不知把这牢骚发给谁,即便是陛下和其他妃嫔都没讲,但是却不知为何见到贤妃就想倾诉一番。” “没事。只不过这话还是莫与他人讲为好,免得引发事端。”楚芊月说道。 德妃微微一笑,说道:“这我知道,我从未说过,就是不知为何,见了你想说。或许是你的特立独行让我想倾诉一二吧。” “小姐,东西取来了。”芸儿把东西递给了楚芊月。 楚芊月把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颗老参。这是楚芊月从自己开的药铺里拿的,拿走的时候,店里的伙计都非常不舍,因为这根老参是店里的门面,好似招人的老伙计一样,走了之后怕是招不到什么新客了。 “这是?” “这是我托人在外头寻的人参,长了好多年的东西,拿来送你了,光是金银仿若又显得我这贤妃太粗鄙,还是加根人参比较好。” 德妃嘴角扯了扯,贤妃果然不一般,而且这人参似是价值不菲,楚芊月就这般拿来送人了。 “这太贵重了。”德妃推辞道。 “收下吧,反正放我那里也只是落尘,你以后生了孩子要补身体的时候或许用得上。” 笑话,楚芊月什么经济实力。只不过楚芊月不知道的是,自打德妃有孕的消息传出后,太后把这头胎放心上,已经把太医院最好的人参拨给德馨宫,但其中没有一根能比得上楚芊月送的这个。 第104章 宫墙和蛐蛐 德妃最终还是没有拗过楚芊月,收下了东西。 离开德馨宫,楚芊月脑海里便一直是德妃之前所说的话。 “小姐,这是去哪?”一不留神,楚芊月就不知转到哪里去了,若不是芸儿开口提醒,这都快到后宫的宫墙边了。 楚芊月转了个方向继续走。以前低头看手机打游戏照样能走路,不过因为德馨宫到春和宫的路不熟悉,所以没留神就走错了。 德妃这么一说,还真就觉得自己像个蛐蛐。正巧,这时德妃送给楚芊月的蛐蛐也开始鸣叫了,仿若同意楚芊月的想法一般。 楚芊月把罐儿提起放到面前,对着罐里的蛐蛐狠狠说道:“我是皇宫里的蛐蛐,你是我的蛐蛐,你别喊得太欢,保不准哪天我心情不好拿你去做药材。” 罐里的蛐蛐不叫了。 楚芊月抬头看了看宫墙,既然来了,不若沿墙走走。而且这墙可是老文物呢,这么算的话,自己算是在逛古迹,不用花钱的那种。 “芸儿,陪我沿着宫墙走会儿。” “是。”芸儿紧跟在楚芊月后头。 萧佑晟听闻楚芊月回来了,很高兴地跑去了春和宫找某人闲聊。结果进了去,只发现个巧儿。 “她人呢?” “去德馨宫德妃娘娘那里了。”巧儿回答道。 萧佑晟又跑了一趟德馨宫。只见到了德妃,贤妃楚芊月已经离开德馨宫了。 萧佑晟又回了春和宫,结果并未见着贤妃。 奇了怪了,这货与其他妃嫔没啥交集,送完礼还能跑谁家去,难不成心血来潮逛皇宫去了。 然后萧佑晟又跑太后宫里撞运气去了。这宫里,能摇得动楚芊月的,只有太后了,若不是心血来潮跑去瞎逛,那就只能被喊去那里了。 但是太后那里一打听,也没有。 还真去瞎逛了。萧佑晟只得放弃找楚芊月的想法。 楚芊月沿着宫墙一直走,直走到双脚酸疼。这鞋不比前世,平底的,而且这是宫妃的鞋,还不好走路,楚芊月只觉得穿着鞋走那么远的路真是找罪受。不过,来都来了,岂能一边都没走完就打道回府了的道理。 于是,楚芊月顶着这酸痛感继续沿墙走下去。 这宫墙真长啊。 其实前后也就数里的距离,不过楚芊月怎么觉得这般难走一样。 大学时候虽然喜欢当宅男,走个六七公里都不是问题,缘何到了这里天天东跑西跑还走那么累。 楚芊月最后把这原因归咎于脚上这鞋,可恶的鞋。虽然只有短短数里,但加上这些,这数里便成了难以走完的距离。 楚芊月只见到后林苑的影子就打道回府了。真走不下去了,再往前,就没有力气走回来了,得让人抬回来。 一回到春和宫,楚芊月饭都没顾上吃,先把鞋脱了搁那里揉脚。这宫妃的鞋,质地成色上佳,但,就不是用来走路的,要的就是把宫妃困在宫里。 蛐蛐又开始叫了,仿佛同意楚芊月说的话。 “再吵,你今天就没饭吃。”楚芊月对着罐罐说道,也不管蛐蛐能否听懂。 蛐蛐不叫了。楚芊月离开去吃饭时,又叫了起来。 下午,萧佑晟总算是在春和宫里找到了楚芊月。上来就拿出了他的治水大作。 然后一脸洋洋得意地说水部对此方案赞叹有加。 楚芊月拿来一看,很简单的裁弯取直。想法不错,但是,这他妈貌似有点不对劲啊,这工程量有点大啊。 “你这里两地多少里?”楚芊月问道。 “八十里。” “你打算砸多少银子进去?” “没算过。” “户部同意吗?” “户部摇头不批。” 楚芊月一脸嫌弃地看了萧佑晟一眼。想法很好,你得考虑现在财力如何。 “有这无聊的时间,不如想想看要不要把这里没有的京杭运河构思一下。”楚芊月说道。 “京杭运河?”萧佑晟打开了舆图,里边还真没有这个。 这里的人,不像前世古人那般有胆量敢想出这等想法,自然不会迈出第一步去挖运河,也不会有后世的朝代去延伸和拓宽航道。 萧佑晟大胆地想去裁弯取直,但是楚芊月这里反手丢出去个更大胆的想法,把这世界没有的京杭运河给它加上。 “有道理,回去找工部那边说下。”萧佑晟同意了楚芊月的想法,一条运河起到的价值,可不是自己手里那个裁弯取直能比的,几十个裁弯取直来的价值也不若京杭运河。 “你上午哪去了,找你那么多次没见到,说是去德馨宫了,去了德馨宫说你离开了。” “给德妃送礼去了,打德馨宫出来后就沿着宫墙墙角走了一段。没走完,脚痛回来了。” “怎么突然间想去沿城墙散步?” 楚芊月没有回答,丢给了萧佑晟一只鞋子。 “你看看这鞋适合走路吗?” 萧佑晟拿着鞋,一摸,一扭。相比于这鞋,前世的白布鞋都显得像是上佳之作。 萧佑晟摇了摇头。 “你这里怎么总有蛐蛐的叫声。” 楚芊月把罐子拿上来,打开,里边正蹦着两只蛐蛐。 “我给德妃送礼,这是她的回礼。”楚芊月瞄了低头看了一眼继续说“我觉得这罐里的蛐蛐和后宫里的妃子没两样。” 楚芊月不再说话了,再说无益,不若让萧佑晟自己体会,作为一个文科生,要理解这话没什么难度。 萧佑晟把脸别到一边去,说道:“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现在看来是不行,但未来或许可以。上次听说你已经碰过五个了,这数量有无加上一些?” “没有,五个已经忙不过来了。” “还好,你至少不是那些皇帝,你多少会在意与自己有过关系的女人,放皇帝里倒也能称得上一句好人。”楚芊月一脸欠揍地打趣说道。 “别闹,说正事。” “那你应该不会再增加了吧?” “不会。” “今年选秀也不会?” “不会。” 听了这话,楚芊月这才收起她那吊儿郎当的模样,稍稍坐正了身子,开始一脸严肃起来。 “那五个之外的女子,她们将如何,未来将何去何从?” 第105章 三雕之策 楚芊月的问题让萧佑晟张了张嘴,却半天回答不上来。 这问题,他还一时半会真想不出解决办法。宫里那么多位妃嫔,能与皇帝有染的,只有五位,而且往后,即便萧佑晟自己没克制住,也无法全部照顾得过来。阿房宫赋中有言“一肌一容,尽态极妍,缦立远视,而望幸焉。有不见者三十六年”。人家进宫的女子把青春和最好的年华都献了出来,最后得到了什么。真就自打进宫空耗光阴吗。 萧佑晟和楚芊月一样,不属于这世代的人,思想上与当世人不一样。 虽然萧佑晟却是有点喜欢当渣男的感觉,但是五位已经是自己的心理底线了,而且是在太后的压力之下才勉强接触了五位,原本只打算两三人的。再多加一人,他都觉得对不起自己良心。 他前世是女子,还是文科女生,宫廷言情没少看,也能代入角色模糊知道期间帝王之恋下女子的感情是个什么样。他也很可怜这些进宫却没有宠爱的女子,但是他的良心不能让他再下手多去接触一人。多接触一人,就是对自己池里的鱼的不负责,他就多一分愧疚,而且有其一,就难免会有其二,甚至会有其三。但是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安排其他的妃嫔了,他甚至连拒绝选秀的话语权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他从未接触过的女子在宫里蹉跎年华,而且这些女子今年还会增多。 萧佑晟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他不知道怎么办了。 见到萧佑晟这般垂头丧气,楚芊月倒是邪魅一笑。 “你又笑起来了?”萧佑晟没好气地说。这事他一直都烦着,没个解决办法,结果眼前这人还笑得出来。 “怎么,你看的小说里,就没有把后宫妃子赏给有功之臣的行为吗?” “有功之臣?哪里有多少有功之臣?这些有功之臣哪些个不是三十几四十岁数的,人家家都成了,孩子都有了,甚至可能都长大娶妻了,我赏给他们?给他们做妾吗?这宫里的女子哪些个家里没点背景,甘心做别人的妾室?你搞笑吗?”有点恼火的萧佑晟如同吃了枪药一样向楚芊月连番发问。 楚芊月听了也不恼,只是等萧佑晟喷完后,默默地喝尽了杯中的茶,这才缓缓说道:“你也不是这世代的家伙,上辈子的见识你应该还在。你觉得,女子最合适婚嫁生子的年纪是什么时候?” “为什么问这个?”萧佑晟问道。 “你觉得你宫里的后妃们的年纪,放我们那时,允许上民政局吗?” 原世法定的男女结婚年龄是,男性不得早于二十二周岁,女性不得早于二十周岁。而这里,后宫里的,不说女子了,单说面前这位帝王,也堪堪是位刚从高中毕业能自个儿去旅馆的年纪,而且这是要算虚岁,假如算周岁,那就还在高中里揪着头发求着导呢。 萧佑晟有些明白,但又有些不明白的模样。 楚芊月这话说得好像没错,这岁数,放原世,其实应该还在学校来着。 “所以?” “我觉得女子最美好的年纪,大抵是十八到二十八的样子,即便古人命短,也能美好到二十四,再不济,也能到二十二。所以,你这后妃的安排的事不用急。等她们到了十八之后,我那里应该也有不少和我年纪差不多的有功之臣了,而且应该都是没成家的那种,到时候让他们两两相凑,你赐婚就是了。”楚芊月淡淡地回答道。 楚芊月这话宛如给萧佑晟打开了天窗,直接猛地转头看向楚芊月,这货绝逼是个人才。 只不过,这都是楚芊月无聊时,发呆想的。有些家伙没事总是各种代入角色,楚芊月就经常干这事,没少代入萧佑晟视角来看待事情。而无意中也发现这奇怪的地方,对象太多,感情分散了。古代帝王大多是没有情的,大抵不用考虑这等事,但萧佑晟不一样,他不是,他是半路来的。楚芊月代入角色,思考自己假如是萧佑晟该怎么处理这庞大的后宫。 说句不好听的,她在感情上没有半点经历,但是你要问她有关经验,她可以讲得头头是道,就是流传于网上那梗图里经历和经验两个极端的家伙。 刚刚告诉萧佑晟的话,其实也是她代入萧佑晟身份模拟出来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而且未来聚在自己身边的那些家伙,是以后朝廷的班底,这手将宫妃赐给臣子的行为,无形中也可以笼络他们的心,让他们多买点力气。想到这,楚芊月又觉得自己在空手套白狼了,拿别人家的女儿笼络臣子,太不要脸了,但是受限于目前的环境,又没有更好的主意。 “你这家伙,说句不好听的,有点不要脸,但,又不得不说你这想法确实可行,一箭双雕。既让后宫其他女子有了不错的归宿,又把人给笼络住了。” “不,是三雕。”楚芊月摇了摇头,一脸得意地说道。 “三雕?还有第三个好处?”萧佑晟没想出第三个好处是什么。 “能来你这里选秀进后宫的宫女,出身都不差吧。”楚芊月依旧欠揍地说话只说一半就喝茶,留下一半给萧佑晟自己琢磨。 提示到这里了,萧佑晟即便脑子再不灵光,也该知道意思了。 旧臣势力! 选秀的宫女虽然是向天下征集的,但最后来的大部分是官宦子女,都是为了用女儿跟皇帝搭上线的,而最乐意干这事的,不就是手底下的大臣吗。 毕竟大多数家伙丢女儿进来也没期望太多,投资不一定能有回报。没有回报,那是否继续投资,那就得犹豫了。而现在,他们大多数,明显投资失败,女儿进去了,皇上没怎么搭理。既然如此,那么皇帝某些决策,他们就不会坚决站队,而是会考虑自身利益了。 而假如皇帝将他们的女儿赐给底下功臣当正室,那么他们大概率不会和自家女婿唱反调。而这些新功臣跟着皇帝走的,那么变相,功臣的老丈人也就跟着皇帝走,如此,又间接获取了底下旧臣的支持。 只不过,这做法,确实有点怎么说......有点令人不齿。 第106章 莫须有 宫里无事,楚芊月又出宫逍遥去了。 春冬之时,又是一个容易感冒的季节。出了宫一看,锦汐又感冒了。不过还好,也只她一人感冒。 冬季怡香园淡季,天气暖和后,客人多起来了,楚芊月又带着锦汐搬回了小院。 院里桂树不错,开始冒新芽了,没有没挺过这个冬天的家伙。 锦汐学的字不少了,基本可以自己看书了。楚芊月见状,也没在语文这块继续教导锦汐,遣词造句什么的,自由学堂的先生教她,现在楚芊月则是重点关照锦汐的数学能力。 于是,大晚上的,锦汐一边吸着鼻涕一边背着九九乘法口诀。 “......三五十五,三六十八,三七二十一......” 楚芊月想了一下,乘法是二年级的内容吧,算了,教都教了,不如先当语文背了。 锦汐不仅从楚芊月这里学了点字词,还在青楼里听了不少曲调韵律,又没少听楚芊月背诗,文学素养这块,在同年的小伙伴这里可谓是一枝独秀,连学堂里的先生都表示诧异,只是一个劲惋惜这孩子能力极佳,却不幸是个女儿身,不然未来文坛里必有她的身影。 正值春季,万物复苏。 正是孩童们背“春眠不觉晓”的好时光,但是一封自打边关来的军情奏报却让楚芊月没了这赏春景的机会。 谷公公再次上门拜访楚芊月了,正值楚芊月不在,只将一张写有简体字“萧”的纸交给同名异构的巧儿,令其待楚芊月回来转交。 楚芊月回来,只收到一张纸。纸上没有任何信息,那就是得去宫里找萧佑晟才能知道情况了。 唉,这才出来没几天,又得回去罐儿里了。 楚芊月收拾了一下,锦汐还未放学,便交代了这同名异构的巧儿几句,就匆匆离开了自己的小院。 回到皇宫,楚芊月依旧得翻回春和宫再出去找萧佑晟。没办法,身份就是这般尴尬。 之前巧芸二人还会对突然翻进来的楚芊月表示惊讶,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现在小姐做什么,她们都不觉得奇怪了。 萧佑晟的御书房,楚芊月知道为什么萧佑晟要让谷瑾去把宫外没待几天的自己喊回来了。 许家许府,家主许大人乃当朝丞相,其下有三子三女。长子是个文人,在朝廷整理典籍,次子原是个纨绔子弟,后许相把他丢边关为国效力去了。老三天资不佳,在家里帮忙打理家产。女儿里,幼女嫁于当今皇上,是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这其他人倒还好,除了许家二公子。许家二公子虽然是个调皮货,去边关也是被他爹丢过去的,但真到了边关,倒也做的有点样子。许二公子原本凭借关系,压根可以不用跑到塞外的,但这家伙也是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觉得来都来了,怎么也要像个样,缺斥候时,直接去当斥候去了。要说也是许相家的,确实有点能耐在身上,斥候做的也不错。 为了不让许公子出事难以交代,边关官员想给他配侍卫,但是心高气傲的许公子觉得得和其他士卒一样,不能搞特殊对待,许公子硬是和其他斥候一样配置。 以往倒还没什么事,不久前开春倒是出了事。斥候收队时,发现有一小队未归,一查,许二公子没回来。 再一等,左等右等,半个月,依旧没有消息。 草原和中原不久前狼民那又传来什么某某归降的消息,不知是不是这位许二公子,但又一时半会没法佐证。都半个月了,人要么没了,要么降了,事已至此,先给朝廷写上去吧。 于是现在这份奏折就在楚芊月手里。 “就这?然后呢?”楚芊月一脸平静地问道。 “然后呢?”萧佑晟反问回去。 “这不属于我熟悉的业务范围吧,你给我这东西,我也不知道你想让我帮些什么?” “丞相姓许,这你知道吧。现在折子上这里写的许平岩是他二儿子,出去半月未见,军中有人说疑似投敌。” 楚芊月眉头拧在了一起,用一种仿若在看憨批的眼神看着萧佑晟:“疑似,什么叫疑似?证据呢?不能因为人没出现就说他叛变了吧。不能因为你路过女厕没进去我就说你是男的吧。” “这我知道,没证据,我又不会当真。但是朝廷里什么鸟样你应该知道吧,派系林立。”萧佑晟和楚芊月待久了,也喜欢说话说一半。 这还真是。这帮大臣,可是相互之间没少使绊子的,不是你弹劾我,就是我弹劾你,总之就是没好好相处过。 而这次,即便是“疑似”,那对于某些家伙来说,也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了。 平日里对方的小料什么的,不可能突然间呈上去,不然会让人觉得你这人心胸狭隘,但是如果有某件事作为开端的话,则可以顺水推舟地把小料抖出来。 “所以,这算是‘莫须有’?” 萧佑晟想了下,点了点头。 许相可是拥立萧佑晟的一大力量,毕竟女儿可是皇后。有心人借此机会,尝试撬动萧佑晟和许相之间的关系,即便未必成功,但试试总归不亏。 “不理会不就是了,等他家二公子出现时,不就说明一切了。” “半个月了,再不出来,炒作得越厉害。而且家里小辈的事,对许相的威信也是有影响的,很可能又会被攻击家风什么的,然后演变成‘说不定许相也早就怎么这么’的流言。”萧佑晟无奈地说道。 古人就是如此,想了一,就觉得有二,然后就不断接下去,喜欢连坐。 “你有什么头绪吗?”楚芊月问道。 “没有,所以我才把你叫来。”萧佑晟摇了摇头。 这事还挺难处理的,捂着额头,早就不灵光的脑袋把功率开满了。 流言的成本很低,而且会演变成程度更甚的版本。而终结流言,需要事实。但是事实还在塞外不知道回来没。 “这份东西,有多少人知道?”楚芊月问道。 “我,许相大抵已经知道儿子不见了,你,谷瑾,还有兵部的人。” “叮嘱兵部知情者把此事捂紧了,尽力封锁消息,让地支的人在京城内部四处打听,看看有无有关消息传出。许二公子跑不见的消息,应该还没传进京里,这应该比我们得到消息的时间晚上三四天。若是期间出现了这消息的流传,那就是兵部里边有人作妖。斥候不见,在不清楚结果的情况下,也就是上报失踪,但这许二公子,却报了个疑似投敌。即便要说,也应该是许家斥候儿子,出关多日未归,生死未卜。” “之后呢?”萧佑晟问道。这些能否成功的建立在许家二公子并未投敌的情况下,万一真投了呢。 楚芊月仰头看房梁。万一真投了,那就投了吧。未确定是否投降之前,不能动许相,不然还会引发许相背后那些同党们的厌恶;但假若真是投降了,那即便许相以教子无方致仕,其背后的团队也会继续支持楚芊月。 萧佑晟听了后,又问道:“要是殉职怎么办?” 楚芊月听了,白了某人一眼,不再回答。这货只要自己在旁边,就空放着脑子不怎么用。 第107章 许二公子 在未确定许家二公子跑哪去的情况下,不能直接下结论,也就是事实摆在面前之前,萧佑晟不能有所表态。 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搁京城里等待消息了。楚芊月回到了春和宫,继续无聊起来。 无所事事,那么就得找点事干。于是乎,某人摊开了舆图。 这份舆图是从萧佑晟那里实时更新的舆图,主要记载草原的定居点和目前位置。东西并不详细,只有靠近边关的才有所记载,再往北,基本就难有信息了,这也是边关派遣斥候探子打探出来的消息。 有小队说,看见许家二公子被狼民围追,一路往北跑去了。北边是草原的大本营,要么死要么降,大概率是回不来了。于是在生死未知的情况下,就有了丞相之子投降的猜测。 一路往北啊,其实也不一定降了,大不了去西伯利亚当野人。如果再远点,跑着跑着往西了,或许可以一路到欧洲。 不过再怎么想,情况都不容乐观,许家二公子现在境地可不怎么好。 ...... 北地草原,数日前。 几个人影正躲在一处小山包后边。身边的几匹马正一脸疲倦地吃着脚边的草。 一个人从山包上滑下,向一个人汇报道:“许队,他们没追来。” 这些人都衣衫凌乱,中原盔甲还混搭着草原的皮衣,灰头土脸,肉眼得可见得疲倦。 “稍作休息,晚上行动。痞子接替去上边观察。” “老大,真打不动了,要不降了吧。”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 “降?我可不降。这么多天跑得多刺激,还没少把人家家给端了。而且此次这般一路跑,可没少收集信息,回去可是有大用的。只要能跑,就继续跑。回去之后,责任算我身上,顶多挨我爹抽罢了。” “但是咱们怎么回得去啊,后边净是追兵?” 许二公子从怀里摸出一张几乎翻烂的舆图,看着上边说道:“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一路打穿草原过去,绕过这山,从别的关口回去。你们跟不跟我干这一场?” 几个人开始表态,大部分决定跟许二公子干票大的。虽然是斥候,但真掐架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还剩个山头上观察的,许二公子让人上去问问他。 痞子听了,说道:“干呐,怎么不干,老子爹娘就死在这帮狗民手里,只要能多换几个,为何不干。” “如此,那我来说下计划。之后我们突击别人部落,不要与他们纠缠,抢马抢食物,抢了就走。记住,抢马优先,食物能抢就抢,抢不到就算了,绝对不能恋战逗留。期间若是可以,则尝试放跑他们的牲畜引起混乱,拖延时间,武器什么的,能捡就捡。” ...... 才过去半日,萧佑晟又来春和宫找楚芊月了。 “皇后找过我了。许相该是把事情告诉了她了。” “那你有没问她还把此事告诉了谁?”楚芊月问道。 萧佑晟摇了摇头。 楚芊月叹了一口气,许相这操作,大抵是让皇后有个心理准备,但无形中又泄露了某些事。皇后的表情管理其实不怎么合格,喜怒哀乐基本都容易表现在脸上,没经历过宫斗的和社会毒打的家伙都有种这样的天真。皇后的情绪会出卖她,若有细作的话,会追溯皇后伤心的来源,然后追究到许家的信。再然后顺着许家去查。 喵的,许相这老糊涂,坏事啊。 现在你就祈祷你家孩子真没出事吧,我和萧佑晟在事实落下前,已经尽力把这莫须有的消息控住了。楚芊月这次是真拿这事没辙了,若是自己在边关这事多少能有点用,但自己在京城里。 次日早朝,楚芊月打着哈欠听着下边的群臣汇报。 有御史就直接就此事向皇帝询问真实性。 萧佑晟对此只问道:“朕并未听说,不知刘御史,从何得来的消息?兵部有收到消息吗?” 兵部的人表示没收到。 “这大臣们都知道啊。” “还有哪些知道的?”萧佑晟淡淡地问道。 那刘御史左看右看,竟无一人再出列。 “似乎只有刘御史知道,但不知刘御史从何得知。” “臣,臣也是听说。” “不知从何听说?” “坊间。” 萧佑晟缓缓扭头看了眼谷瑾。谷瑾摇了摇头。 “那你为何又说其他大臣知道?” “这是臣的猜测。” “也就是此事空穴来风咯。” “陛下,坊间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流传。” “可是缘何坊间消息比朕得知消息快?你是在那个街上听到的?” 萧佑晟不知道为什么这等脑子的人能走到这个官位的。就算他自己来做这个御史,也不会像这个憨货一样。荐举制度上来的,里边真是没少混些烂货。真如楚芊月所说,你这里差不多也要把科举开一开了,不然臣子里的利益集团太过庞大,未来难以驾驭。 “这......这......” 楚芊月建议把消息压住,想不到还真有人跳出来。这事要说也是得消息最快的兵部说,但兵部被萧佑晟压住了,不能说,那为什么你个个小御史会知道。 当然,知道消息的绝对不止这个御史,还有其他人,但这货是真没脑子,其他人持观望态度,也没法解围。萧佑晟的说的话意思很简单,就是此事朕不知,兵部不知,你们即便知道了,也只能吞下去不能说,一律开口未听说。 “陛下,臣乃听......”那刘御史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其他御史一脚踹翻出去。这货再乱说话,兵部就要被洗牌了,好不容易插进去的人,就要被这般轻易换掉。 “陛下,此獠捕风捉影,中伤丞相,臣提议将此人下狱。” “臣也同意,不仅将此人下狱,还应查他的身家。”另有一人站出来,补充道。 之后陆续有几人出列,提议把这人丢进牢狱的。 但这里出来的人,没有丞相一派的。这些站出来的家伙,大多数是和这刘御史有关系的,现在急于撇开关系,也有数人,只是为了搅浑水,让他们关系更乱的。 最后,那刘御史被丢出去,打了二十大棍,扔回家闭门思过三个月。这货原本按理来说得贬官的,但萧佑晟想看看他后边有什么家伙。 第108章 皇后来访 不过终究是也只是缓兵之策,最后事情走向如何,得看许家二公子的了。 楚芊月还是决定暂时不出宫,在皇宫里观望一下,却见芸儿通报皇后前来春和宫拜访。 皇后?楚芊月听见这话时是有些怀疑的,这春和宫几乎成了后宫里的小隐身,自打上次刺客后,可没有外人光顾过,今天倒是来了个稀客。 既然皇后亲自登门,那楚芊月岂有拒之不见的道理捏。于是叮嘱身边的巧儿藏厨房去了,她和巧儿,不能同时出镜。 皇后这是第一次来春和宫,春和宫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朴素。常听说贤妃喜欢安静,用不上太多下人,能裁撤的基本全部裁撤,如今进来一观,还真是如此。这简朴程度更甚那边不喜装饰的德妃。 楚芊月自然是知道皇后为何来访。平日里没啥交集,此番特地选在这时来访,目的很显然了——为她哥的事而来。 “娘娘此番怎么突然有兴致造访我这春和宫?” “素闻贤妃妹妹的春和宫简朴,如今一瞧确实如此。” “嫔妾不喜那些装饰,于是能拿掉的都拿掉了,因此也不需太多宫人,此番让娘娘看笑话了。” “哪有,本宫倒觉得妹妹这宫里简单,实在,也好得很。” 两个不熟的人相互客套了几句。 “不知娘娘此番前来嫔妾的春和宫,是为何事?”楚芊月不喜欢客套,套半天最后不知道你来的目的,不如自己这里失礼一点,直接开问。 皇后左顾右看了一下,楚芊月会意,示意芸儿退下,皇后身边的侍女也一并退出了房间。 “贤妃妹妹没少进出陛下的御书房,近来可曾听见些许消息?”见人退下,屋内只有楚芊月和她自己时,皇后身子往前倾了倾,问道。 楚芊月没有急着作答,而是先把手里的茶沏好,给皇后和自己倒上,这才悠悠地开口道:“是关于许二公子的事情吧。” “妹妹也有所耳闻了,父亲给我来的书信说不要受这件事影响。但是我还是担心......” “你觉得你哥真投了?” “不,我哥的性子我了解的,嘴上一脸嘻嘻哈哈的,什么事情都不在乎,骨子里却倔得不行。他曾经被父亲吊树上抽了两天,被抽到奄奄一息了,依旧嘴硬。所以,即便他在草原迷失了方向,大概是宁愿战死也投降的那种。” 楚芊月喝了一口茶,问道:“既然如此,那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皇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那些关于我哥投敌的消息是冲着我爹来的。他们想用这机会让事情还未确定时,让陛下对我爹生疑。我怕万一陛下和我爹闹不愉快,那我该怎么办?” 楚芊月拿着杯子准备喝茶的手僵住了。不是哥们,你这脑回路我还真没捋清楚。 “你不担心你哥的情况?”楚芊月试探地问了一句。 皇后听了,摇了摇头,说道:“我二哥与我大哥不同,他想做个驰骋沙场的武将。他觉得那帮草原狼民太可恶,动不动往我大泠这里烧杀抢掠,想要给他们一个教训。他说,万一他死了,最好也要死在沙场上,至少也要换掉几个草原狼民。我觉得,即便他真的不在了,也是用他最期望的方法走的。所以,我并不怕他战死的消息......” 说到这,皇后的声音有些哽咽,并不是不在意啊。 “那你此次为何找我?”楚芊月平复了下心情,问道。 “本宫听闻朝堂大臣没少说妹妹是妖妃,父亲信里也交代说你那些主意胆大实在,却离经叛道,嘱托我观察下你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所以呢,娘娘觉得嫔妾是个怎么样的女子?”楚芊月对此也是很好奇。 皇后无奈地摇了摇头:“陛下免了你去我那里的请安,你的春和宫又偏得很,自身除了与陛下有交集外,基本没与其他人有过交流。本宫实在是看不出妹妹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能说妹妹神秘的很。” 楚芊月用手指抹掉了自己茶杯杯口的水渍。楚芊月现在喝茶不摘面纱直接用面纱挡着喝,这水渍会弄湿面纱,留下水痕。而面纱上这突兀的水痕会让人觉得很滑稽,所以每次往杯里倒完茶,都把杯沿的水渍擦掉。 “皇后娘娘真是太高看嫔妾了,陛下虽然将此事告知嫔妾,并让嫔妾一并想办法,但嫔妾和陛下讨论之后,最后发现,这事只能等你哥那里结局落定了才能终结这流言。而结局出来前,那些流言蜚语和无端猜测,避免不了。陛下自打兵部得出消息,便让兵部按下了消息,娘娘那里自许相处得到手书后,还告知了谁?” “没人,连我自府里带来的侍女采薇都不曾告知。” 采薇,真尼玛一个好名字。 “敢问下,许相是如何得知消息的?” “父亲是走关系让我哥去边关历练的,但不成想我哥还跑去当了斥候。此事一出,边关与我父亲熟识的将领便立即修书给我父亲。” “那么是几时收到信的?” “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时候收到信的,但本宫是昨日早晨才从家里给的信中知道。”皇后说道。 楚芊月想了想,说道:“这样,你修书回去问问你父亲,这消息何时收到,期间送信的是否看过。这事是否有告诉过其他人。” 皇后行动很快,下午就又跑了春和宫一趟。 三日前收到消息,信件完好,未被拆开,此事只与家里人说了。三日前,兵部也是三日前,都跑得挺快哈。 难顶了。消息要么从许府传出去,要么兵部里边有人传出去。不管怎么说,许府和兵部至少有一处,被许相政敌安插了棋子,不然御史不会不知道。 楚芊月脑海里开始疯狂模拟事情的发展起来。 然而事实却是...... 第109章 答谢 半个月前,被丢到边关的许家二公子许平岩作为斥候一如既往地带着几个人出关去侦察敌情。 作为斥候,加上补给地情况,一般也就出去个五日左右便回来了,跑得远的,也不过七日八日,最长的也可能到十日。但是许平岩这一走,就是半个月没有消息。过了半个月,边关将领清点斥候情况的时候发现许平岩那一队人马未归。 许平岩何许人物,丞相之子,皇后之兄啊,人家半个月未归,这还得了?于是在不出兵的情况下,疯狂打探许平岩这队人马的下落。有其他队的斥候说,远远见到狼民追逐一队人马往北而去,但隔之甚远,不清楚他们追些什么,如今想来,能让狼民追的,必然不是狼民,那就只有中原人了,再联合许平岩未归来说,那有可能被追着一路往北跑的是许平岩那队人马了。 中原与草原接壤,虽然近来没有大规模的碰撞,但是小规模的摩擦一直都有。中原这里经常派游骑来草原晃悠,草原也没少绕开关塞进来洗劫村镇,双方摩擦不断。而近期,又传来草原那边俘获什么的消息。至于俘获什么,不清楚,但看着那边近期很高兴的样子,大抵被俘之人,是个有身份的人。于是就有人猜测,莫不是许相之子失踪多日,落草原手里了。 这里边关有点急,丞相之子虽然是他自己丢过来的,当斥候也是许平岩自己的意愿,但是这般下落不明,着实没法交代。众所周知,有脑子的武将大抵在京里,没脑子的武将一般只有戍边的命。于是,火急火燎写了一封东西上去。 信里呢,也不单写个失踪,而是写疑似投敌。诶,这里头就有着大老粗武将们的讲究了。单走一个失踪,那大抵是找不回了,怕是大概率战死了。但那时丞相之子,岂能轻易猜测没了呢,这多不吉利啊,失踪不一定人没了是吧,也可能活着。但怎么个活法,边关的将领觉得一路往北跑了半个月,想活怕是只能投降了呗。所以,在未确定许平岩生死的情况下,那头又有传出草原俘获不明人士的消息时,于是在传回京里的消息里,加了个疑似投降几个字。 这人是没找着的,但不能拍板说死了,也有可能是降了不是,多少保住了条命是吧。这人投了没关系,背景很硬,活着一切都好说,而且这么想,你丞相总不能过来兴师问罪把我等几个大老粗骂一顿吧。 只不过,武将们低估了文字的魅力,也低估了京城里百官们错综复杂的关系。是在信里把许平岩活着的可能性抬高了,但也让事情变复杂了,让人有了发挥的空间。而且吧,京里的官怎么看待此事,那就不是我边关守将要考虑的了,我只是个大老粗。 借由此事,那些许相的政敌就可以在事情未确定前,尝试挑拨皇帝和许相之间的关系。而且许相和皇帝关系可不仅仅是君臣,还是翁婿,万一这个不信任的种子真的种下了,那么后宫怕是也得闹腾一下。 许相是扶持萧佑晟上位的一大助力,虽然皇位已经落到萧佑晟手里,但并不稳固,不少亲王不是没有其他想法,若是能让萧佑晟和许相这里关系出现裂痕,那么其他自己就会多几分机会。 许平岩是死是活不知道,投了与否不重要。真战死了,那投降传言不攻自破,若是投了,那许相致仕,其背后团队接上继续辅佐萧佑晟,但假若尘埃未落定前萧佑晟就觉得许平岩投了,去斥责丞相的话,那就算是失了背后团队的人心了。而这些不安分的家伙,就是在撺掇萧佑晟在事情未定前就坐不住。 现在许家二公子是没半点音讯的,只能调查下投去草原的是哪位了。 自打兵部收到消息,就命令边关守将去与对面接触看看近期投降的是哪位。 边关还没收到兵部命令,早就尝试与草原接触了。 最后在对内调查和对外接触的两重行动下,查明了近期投去草原的是个县令。 这县令也是倒霉,上任途中遇见钻漏洞进关内的狼民。狼民见这轿子不错,觉得里边是个人物,不管三七二十一,劫了先。偏偏两边语音不通,也没有翻译,于是县令一行人就这样被劫到草原。到了草原,再不投也得投了。 而这消息,现在还没传到京里。 这两日,皇后不是跑萧佑晟那里,就是跑楚芊月这里,跑得楚芊月都想赶人了。 “话说,嫔妾替娘娘给陛下出了主意,娘娘应该拿什么答谢嫔妾呢。” 这事帮皇后,就是帮萧佑晟,楚芊月自然会帮。但你三番两次来催,这刚倒掉茶叶你就又来一趟的,那楚芊月可就要收点利息了。 “那妹妹想要什么,若是事了,本宫尝试让父亲调令尊来京为官。” 你这不害人吗。楚芊月是能不与这便宜爹妈遇见就不遇见,怎地你还来帮倒忙。而且,楚芊月自巧芸二人口中也得知这位‘自己’的老爹是个什么样的人。有点本事,但不想发挥本事的家伙,因为是个闲置,喜欢钓鱼。 “这就罢了吧,父亲貌似不喜欢做官,喜欢钓鱼,来京里这朝廷诸官势力错综复杂,他怕是要头疼。不若这样,娘娘来陪妹妹睡一觉,便算这事的答谢,如何?”楚芊月开口捉弄道。 这带着调戏意味的话一出,皇后的俏脸肉眼可见地开始变红,侧过身,不再正面对贤妃。 皇后憋红了脸,小嘴张了张,欲言又止。 宫里传说贤妃不正常,这话一出,还真让皇后见识到了。是挺不正常的,贤妃出言调戏皇后,让皇后陪睡。 对于皇后来说,皇帝是他夫君,许相是她爹。现在有人拿她哥的失踪来做文章尝试挑拨她夫君和她爹的关系,万一自家爹和她夫君闹不愉快,那她会两头为难,而贤妃楚芊月则是为了让人无法挑拨两人关系努力着。 良久,皇后也没有把身子转过来,像是下定决心地说道:“若是妹妹愿意在此事上尽力,本宫愿意。” 第110章 北拒关 皇后红着脸出了春和宫,但是楚芊月脑子也嗡嗡的。 这不过一调戏的话而已,本就没想着皇后会接受,但是皇后真就不拒绝,硬是应了下来,这下为难的是楚芊月了。 虽然自己确实很馋皇后,但是别人真给机会时,以楚芊月这女身倒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罢了,先解决她那不老实的二哥留给朝堂诸公的难题再说,余下的......余下的以后再说,谁知道皇后真答应了呢。 晚上,萧佑晟兴高采烈地来到了春和宫。 “草原被俘投敌的人有消息了。是去义故县上任的新任县令,结果路上遇见钻进关内劫掠的狼民,被虏了过去,不得不投了草原。所以投敌的不是许平岩。” “然后呢,这事干嘛先跟我说,这事不应该先告诉皇后吗?” 楚芊月这以提醒,倒是让萧佑晟顿了一下。有点道理,这事其实与楚芊月关系不大,只是自己下意识与楚芊月讨论事情,所以就直奔春和宫了。 “不对啊,这也就说明她哥活着的可能性小了一分,适合现在告诉皇后吗?”萧佑晟反应过来,问道。 楚芊月摇了摇头说道:“这事,有人用不确定的疑似消息尝试让你在疑似阶段对许相产生不信任,但其实,这里边最为难的或许就是皇后了。出事的是她哥,别人尝试挑动你和许相的关系,一边是爹,一边是夫君,她其实在这事里很是难堪。我觉得她现在可能急需这样一个消息。而且她应该也告诉过你她哥的事吧,我觉得,即便她哥战死,她其实也能承受的住。而且,这不人死的消息还没有吗。如果半月没见消息,我觉得真挂了的可能性大,但二十多天没有死讯,我倒觉得说不准会有奇迹。去吧,告诉她这消息,最好你今晚睡她那里,慢走不送。” 说完,直接把萧佑晟赶出了春和宫。 ...... 北地,草原。 广袤无垠的草原之上,在月光和满天星辰的注视下,许平岩几人正举着火把揍着一个狼民。 “劫掠,叫你劫掠,今天让你尝试下被劫掠的滋味。”许平岩边踹边喊道。 日常来讲,许平岩见了这些落单的狼民,也就劫掠东西扬长而去,不多逗留,此番特地暴揍这个,只因为这货手里有中原货。有中原货,那许平岩自动认为这家伙是劫掠过中原的,值得踹上几脚。而且这里基本没什么追兵,放心打。 几人正踹得起劲,却感觉南方有人过来。人数不多,只有许平岩这里的两倍左右。 这点人,许平岩压根就不带怕的,而且自己现在这身还是狼民装束,对方要是靠近,是可以反打的。 那些人靠近了,却是不同于狼民装束的盔甲声。 “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留尔等一条生路。”熟悉的话从对方嘴里说出。 “你是何人?”许平岩问道。 对面听了,没有继续回答,而是靠近到双方能相互看清后,才回答道:“北拒关,百户,左佑明。” 许平岩松了一口气,低语道:“终于到了北拒关这里了吗。” 那左佑明见对面没有回答,又问了一遍:“你是何人,为何通我中原语言?” “瀚嘉关,斥候,许平岩。”许平岩报上了自己的身份。 “你是许平岩?”那人问道。许平岩这名儿现在可是真的大名鼎鼎,说是疑似降了,结果最后查出降的是个被掳走的县令,但许平岩却依旧下落不明,结果现在搁北拒关关外出现了。从瀚嘉关来到这里北拒关,那可是直接绕着山脉跑了一圈过来的,那期间都是狼民的地盘,但许平岩他们就是这般硬生生穿了过来。 “正是。” “如何证明?” 许平岩乃许相之子,总得有些证明在身上。 这下许平岩有些为难了,之前有段时间被追得急,什么东西基本能丢就丢了,现在手里没有能证明身份的。 “我爹许济,当朝丞相,若是不信,把我丢回京里让我爹分辨。”反正没得证明材料了,直接喊几句吧。 那左佑明听了,倒觉得这货还可能真是许家的仔。不是亲儿子,不可能这般说话的。 “得了,上马去北拒关吧,是与不是到了北拒关再说,你等走前面,把那人带上。” 许平岩历时二十多天,靠着抢狼民的马和粮食,硬生生从瀚嘉关跑到北拒关外,期间小队八人,只折损了一人,而那一人痞子,也是在重进别人部落时,为队友拖延时间最后血拼三人才倒下的。 北拒关的守将听说自己手里的人出去巡逻遇见许平岩还给带了回来,起先还不信,结果那货直接一句:“我爹许济。”于是这就不得不信了。不是亲生的,做不到张口直接报老爹姓名。 于是派人让几人吃了几顿好的,麻溜送去京师。 要说这几个,那一桌子佳肴的大鱼大肉啥也不碰,竟是一个劲在那里抢素菜吃,险些还打了起来。 这几人在外边混了将近一个月,这段时间以来,吃的和狼民差不多,就只有肉,基本没碰到过菜,现在上个茅房都是个难事。如今见了素菜,岂能不抢。 北拒关在大泠北边,传信到京城,快马加鞭只需三日。 信比人先到,信到了京城,许平岩还在半路呢。 自皇后答应楚芊月的离谱条件后,又过了几日,北拒关的信到了。 好在边关那大老粗武将在上报许平岩失踪后不久又得到了投降草原的那人的确切身份。不久后就又上报许平岩并未投敌,但依旧下落不明。罢了,还以为许公子可能留得一条性命的,这回看来悬了。 民众一般无法知道这官员的信息,更何况是在京城外几百里外的事。但京城开始传了起来说有官员之子被俘了最后投了的消息,但未说是哪位官员之子。 这手不说明其实是为了之后的说明造势。这手棋很好,但是...... 但偏偏,这时虽然没有许平岩的消息,却证明投了的是个县令,而且萧佑晟还很欠地发榜说这县令是上任途中被掳走,直接把这坊间传闻给遏止了。什么官员之子,明明是个县令,谁在那瞎编。 民众直接全部吃了一口假瓜,短时间的八卦他们一时半会是没法上当了。 第111章 乌龙 事件在许二公子回京后被他爹直接摁在御前暴揍而结束。 出去当个斥候,胆子很大往深处钻,人不在京里,还能在京里掀起波澜。 “不是,老爹,去边关是你的意思,我只是借着你的意思去当斥候。而且又不是我想往草原深处钻,而是回去的路被狼民堵住了,不得已只能往北跑。” 偏偏某货还十分硬气,直接在御前硬刚他老爹。 萧佑晟扶额摇头,诸臣子看戏,丞相家里能出这等奇葩,也是一件趣事。 最后,萧佑晟觉得不能让小舅子继续这般瞎嚷嚷,让丞相停下,待回家慢慢收拾。许济这才放过他的逆子,回到位列之中。 而与许平岩一同回来的小伙伴们此时已经惊呆了。听说许平岩是京里某位官员的儿子,但不曾想是丞相之子,而且吧,这家真他妈有意思。 许平岩回到他的小队里,手一挥,示意出宫,不待这里挨他爹冷眼。 许平岩离开皇宫不久,朝会也散了,毕竟近期就属许平岩那投敌传言事大,现在人回来了,谣言戳破,也没太多其他要奏的事,那不若散会。 照旧,楚芊月若是在春和宫,那么萧佑晟下朝基本都会先找上她聊一聊。 “这许家二郎有意思,这人留着,我有大用。”听了朝会上的事,楚芊月也是笑了,许相家里诸儿女果然都不一样。 “有用?”萧佑晟疑惑。这家伙不就以斥候,还能有什么大作用。 “大泠应该没人像他这种有过深入草原行为的人了吧。” “开国初倒是没少打进草原,但是往后就没干过这事了,而那些曾经在草原征战过的应该都没能活到现在的。” “这货能凭借瀚嘉关周边地图,绕山跑到北拒关,天生的向导啊,有经验,有运气,晚点打草原这货绝逼是个好用的利器。” 楚芊月这一解释,萧佑晟一想,还真是,大泠对草原认识不足,对草原了解的人都已经入土了,而现在缺的就是对草原有一定了解的人在之后打草原起到关键作用,而许平岩的经历却又满足这条件。 自打知道事情始末,二人觉得此事有点乌龙。 原以为是边关有人搞文字游戏,结果原来是大老粗们文化水平只有这样,觉得丞相之子投了总比没了好,在不确定生死的情况下,为了提高许平岩活着的可能性,自作聪明加上了疑似投敌的几个字,让丞相安心一些。结果给楚芊月和萧佑晟紧张成什么样子。结果,边关那边是无心之举,而京里还真有人打算借此事搞事情。萧佑晟和想挑拨的人各自使出了烂活,萧佑晟误打误撞防住了对面,对面也只损了个憨批。 既然如此,那就打发那刘御史去南边吧。,可惜海南不在手里,不然丢去那里钓鱼去。 这些日子里,丞相许济的府邸里,总能传出哀嚎,偏这嚎的人还不老实,边嚎边骂。 “是个你把老子丢去边关的,这你还有理了?”被吊在树上的家伙荡着绳子骂道。 “你还有理了?我让你去边关,是叫你当斥候的?”许相挥着鞭子骂道。 许平岩尝试晃荡自己的身子,去躲过他老爹的攻击。 “都到了边关了,我当斥候你也没反对啊。” “当斥候就当斥候,跑草原深处找不到人那就是你的错了。” “身后有追兵,那只能跑了啊,换你在马上,你难道打算投了?”许平岩反驳道。那时不知道,为什么后边追了那么多人,虽然对面逮着己方斥候暴捶是很正常的事,但当时对面那数倍于自己的人数,那只能往前跑了,偏偏那些人还很执着,一路追了过来。 “还嘴硬,还嘴硬。”许相没作回答,只是狠狠挥动手里的鞭子。 “啊,老爹,你不讲理,换你是往前跑还是投了,你又答不出。” 许相不言,只以手里的鞭子回应。 这几天,许相上朝,公务都没去处理。朝会结束回家直接开抽,每日固定几十连抽。 地支近期给出来的汇报写有,丞相日日抽其子,周边半里可闻许二公子鬼哭狼嚎声。 “跟你岳父说说,别把人抽残了,这人以后有大用的。”楚芊月戳了戳萧佑晟。 “等明天吧,明天早朝结束叫谷瑾跟许相说一下。” 有了妹夫的解围,许平岩终于是不用再挨他爹暴揍了,当然也可能是他爹揍累了。 许平山:“让父母担心,确实该揍。” 许平岗:“二哥此次让阖家担心,还被人借此机会攻击父亲,还险些连累了宫里的小妹,这顿揍确实应该。” 话虽如此,但这俩没少往许平岩房间里送药。 此事告一段落,楚芊月搁春和宫里美美补上一觉。 不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计划好的东西没去做来着。楚芊月睡着前喜欢胡思乱想,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坐了起来。 啥事来着,好像是宫外的。宫外有什么,锦汐,怡香园,此味鲜,赌坊...... 不对,此味鲜。此味鲜什么来着,我好像有事要在此味鲜办。 对了,那对兄妹。原本计划好开春的,结果给德妃送礼,现在还要帮萧佑晟处理这些奇奇怪怪的事给耽搁了,还差点忘了这事。 算了,事已至此,先补个觉吧,反正事情已经想起来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看这时间,大抵是晚上六点了。 不过巧芸二人对楚芊月这作息已经见怪不怪了。 起床吃饭,然后看会书,接着继续睡觉。 饭后楚芊月正歪在榻上翻着书,忽然芸儿通报皇后来访。 皇后大晚上来做甚么? 虽然疑惑,但还是把皇后请了进来,巧儿也很知趣地藏进了柴房。 “不知皇后娘娘晚上造访春和宫是为何事。” “感谢妹妹之前的帮忙,这次前来,是......是为了......之前所说的......答谢......” 哦豁,若不是皇后出言提醒,楚芊月都忘记了这回事。其实,自打皇后拜访后,楚芊月并未有太多行动了。 这大晚上的,你就这样来了,给楚芊月整不会了。 “皇上今天去德妃那里了,所以本宫趁此机会来春和宫。”皇后没有看着楚芊月,而是扭头看着地面,红着脸说道。 “娘娘明天中午可有时间来陪妹妹。娘娘明早还要接受请安呢,夜里还是早点歇息比较好。” 这么说,主要是午觉可以不睡,不睡就不用摘面纱,但是晚上,你总不能折腾一晚上吧,你得睡觉吧,睡觉得摘面纱吧,摘面纱得露真容吧。 第112章 带坏皇后 皇后似乎觉得楚芊月的提议不错,趁着月色红着脸回自己的凤仪宫了。 次日中午,皇后又带着自己的贴身侍女采薇来到了春和宫。 这回楚芊月可就没再客气了,而且这回可是做足了准备,高低给皇后这个小可爱上一课。 二人的侍女皆是退下,独留楚芊月和皇后两人独处房间。 “皇后莫怕,我是好人,待会教你点东西,或许你以后用得上。” 两个时辰后,皇后讨了个面纱,捂着脖子出了春和宫。面纱之下,满脸通红。 贤妃,贤妃她...... 皇后有些羞愤,但又有些回味,楚芊月这一手,算是给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这是她从未在皇帝那里体验过的。萧佑晟不能说不知道,只不过依旧拉不下老脸玩花的罢了,结果被楚芊月得先手了。 见皇后离开,巧儿也从藏身的厨房出来,替楚芊月整理房间。而楚芊月呢,正在太阳底下,打着哈欠在养荷花的水缸里洗手。 “巧儿,帮我把被子换一下。” 巧儿去床榻上帮楚芊月换洗被子,却发现被子上有些不一样的湿润感。 “小姐,怎地把被子弄湿了?” “刚不小心把茶水洒上边了。”楚芊月洗完手,喝着茶,找着借口搪塞。 巧儿单纯,没再多问,只当就是茶水。 “这条带子哪来的?皇后的吗?”巧儿在床榻上发现了一条丝带。 “不是她的。” 午觉没睡,对于楚芊月来说下午基本就是宕机状态,现在已经是哈欠连连了。 宫里大抵近期没事了,不如趁夜色出宫。 楚芊月换装,卡着太阳落山时分,出了皇宫。 ...... 凤仪宫内,皇后让人找来一条长丝带,开始摆弄起来。 “采薇,你来。”感觉自己一个人玩不明白,皇后喊来了侍女。 “娘娘。”采薇来到了皇后面前。 皇后让采薇把手伸出来,用丝带尝试缠绕将其捆住。 是这样的吗。皇后看着自己的作品,陷入沉思。 还是贤妃玩得好,下次再向她讨教一二。 不过,自己脖子上这奇怪的红色印记,有点不好消啊...... ...... 楚芊月进宫待了十来天,锦汐也乖乖地在院里等了十来天。每天就是学堂回家等姐姐。 “锦汐,这些天过得怎么样?” “姐姐!”锦汐见到楚芊月回来,直接张开双臂宛若小鸟一般扑进了楚芊月地怀里。 “姐姐去哪里了?” “姐姐有急事要办,所以没来得及告诉锦汐。” “那姐姐这些天还要出去吗?”锦汐小心翼翼地问道。 “要,明天或许要出京几天。”这次事情也说明有些人开始有想法了,不容楚芊月磨叽了。 “那,之后呢,姐姐能不能陪我?” “应该可以。” 得到楚芊月的承诺,锦汐这才放心了一些。 ...... 此味鲜二十四小时营业,而这大晚上,东家光顾了这里。 楚芊月找到了沈志坦,他还在帮妹妹擦碟子。 “先生。” “过来说话。” 楚芊月带着沈志坦来到一处无人的桌前坐了下来。 “先生来,可是为......” “是的,明天就走,去俞州。你的任务很简单,但是用时却很长,你将会在那里待到任务完成,这可能要花上数年。你能接受吗?” “能,既然答应了先生的事,那就不会食言。” “这期间你都不能回来见你妹妹,你能接受吗?” 少年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说道:“只要妹妹过得好,可以接受。” “书信来往也不允许。” 少年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脑袋。 “好,既然如此,那么先就这样,明日早上我会过来。” 次日,少年如约定好的一般,已经收拾好行装了,还带着他那把剑。 “剑就不用带了,引人注目,把这东西交给你老妹保管。” 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去把剑交给了老妹。 楚芊月这次出发,不再骑马,而是雇了马车。 马车内,楚芊月掀开小帘,看着京城已经远去,这才开口告诉沈志坦一些事情。 “以后,你在我这里的代号就是甲,天干里边的甲。” “先生,能否解释一二?” 楚芊月没有解释,代号而已,没必要解释。 在到了俞州前,楚芊月也没有透露更多的信息。 十来天后,俞州城。 楚芊月带着少年已经不再坐马车了,而是就这般步行于俞州城内。 俞州很大,楚芊月重点带着少年在俞王府四周乱逛, “这里是俞王府。”楚芊月吃着买来的丸子,说道。 楚芊月带着沈志坦在她上次来时重点关注过的地方转了转。 “你的任务很简单,俞王作为亲王,府上允许有五百府兵,但是我觉得实际数量不止这个数。王爷出门会有随从,但是府兵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全部出动。若是全部出动了,必定不简单。而你的任务,很简单,找机会在俞王府附近监视俞王府的府兵出入情况,一旦他俞王府的府兵一次性出动数量在五百以上,速来汇报给我。我暂时会在京城待上一些时日,但之后我会离开京城,具体位置会在我下次来俞州时告知你。而若是我还未离京,而俞王带五百府兵出了俞州,你就沿这路,速度来京城寻我。” 说完,楚芊月还拿出一张舆图,这里边有红线描出的两条线路,皆不是俞州到京城的最短路径。 “这两条路,是你去京城规划好的路线,看见这几个‘箫’字没,这是沿途的一些酒肆。若是见到带‘箫’字的酒肆,便以此物进去换马匹和粮食继续赶路。” 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小木板,上边写着不同于舆图上的“萧”字。 少年捋了捋楚芊月说的话,想了想说道:“就是俞王若是带着超过五百名府兵出府,那么第一时间汇报给先生您,这是目前您还在京里时的汇报路线,若是往后您离开京城,会来俞州这里另行通知。是这个意思吗?” 楚芊月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现在,最好的情况是让你进俞王府混个小厮什么的,但是这个大概率难成,在俞王府周边哪家店当个学徒什么的也可以。万一真不行,我给你开家店,你自己经营。” 俞王府周围虽然地多,但生意不好经营,所以没几家店。 楚芊月看着来俞王府这里的文人墨客不少,想着不若在旁边开个笔墨铺子试试。 于是,买下个店面,把俞州别处的一处笔墨铺子请来,然后把沈志坦丢进去当学徒。 诶,这生意确实不错,跑俞王府的家伙们确实喜欢光顾这里。 东家楚燧烽在这里安排好了,便留下沈志坦监视俞王府,自己则是回京去了。 第113章 难产 在楚芊月不在京城里的这段时间,皇宫里也有着楚芊月的事情传出。 某日,萧佑晟夜宿凤仪宫,帝后二人正深入交流,突然,萧佑晟惊起,坐直,一脸震惊地说道:“不对,这不是你懂得知识,你之前是不是去过楚芊月那里。” 皇后这单纯的程度,萧佑晟是知道的,而如今懂了些奇奇怪怪的知识,那不用说是别人教的,至于谁教的,那后宫里最不老实的萧佑晟肯定第一个想到楚芊月。 皇后羞涩地点了点头。 “妈的楚芊月,你个家伙这是秽乱后宫啊。” 对于萧佑晟的大骂,楚芊月自然是听不见的,因为人在俞州刚启程。人都离开皇宫了,哪管身后里洪水滔天的。 楚芊月打算回京后基本都住在小院里。不久后就要离开京城了,趁此机会多陪陪锦汐。孩子成长期,得多陪陪。 纸币的推行虽然偶尔会受到阻碍,但是鉴于在花街的良好表现和承诺到的换取金银,在京城里也传播开来了。除了京城,京城周围的地方也在尝试推广接纳。不少钱庄也抓紧机会,往富庶的地方开分行推行纸币。 不过生意人,都会往钱多的地方跑,一般都是往南边稍微富庶点的地方去,不过楚芊月不想分这杯羹,或者说,这点小羹打算暂时放掉,正遣人往北边和西北方向开分行。没办法,人手有限,未来自己会在边境待上很长一段时间,而且,那里花的钱可会不少,需要有个钱庄的支撑和中转。 楚芊月依旧是慢悠悠地回来,这一来一去,加上在俞州逗留的时间,统共花了接近一个月,锦汐等到花都落了。 这一踏进院门,锦汐就飞也似地扑进楚芊月怀里,然后像个苍耳一样粘楚芊月身上了。 楚芊月回京总觉得好像最近有事要发生,但又不知什么事,回想了下自身近些天的情况,貌似没落下什么事。 自己没事发生,但是不代表别人没事发生。 回京第三天后的夜里,楚芊月在自己院里的房间内睡得正酣,却不曾想有人急促地敲院门。 开院门的事一般归靠得近的同名异构的巧儿管理,楚芊月继续睡她的觉,并不怎么理会。 外头传来断续的交流声。 “找那位月姑娘啊,她已经睡下了,不如明日再来。” “十万火急,把这个给她,她会做抉择。”那人塞了一个纸片给巧儿。 巧儿敲开了楚芊月的房门把这纸片给了楚芊月。 灯火下,那是个红色的“萧”字。 萧佑晟用纸片召唤楚芊月,有黑和红两个等级。 黑色字迹的“萧”,有事商议,不需要现在立马出现在皇宫。 但是这个红色的“萧”,是萧佑晟第一次启用。一旦用上了红色这等警戒色,那么就说明有事十万火急地找楚芊月,片刻不能耽搁。 楚芊月披了件衣服,来到门口。 门口是谷瑾。 “何事?” 谷瑾凑近身,在楚芊月耳边低语道:“德妃难产,陛下让我来找娘娘。” “我又不是太医,我怎么帮。” “太医也束手无策,只能看天命了,陛下说,此时或许只有娘娘可以帮上一二了。” 太医也束手无策,那找楚芊月的目的显而易见了,看看楚芊月能不能大胆地开一手剖腹产了。 但这萧佑晟真当楚芊月是万能通了,这是个连高中都没选生物的家伙啊。 不过,虽然楚芊月觉得真拿刀,德妃能不能活还真不好说,不过事到如今,只能进宫一看情况了。 楚芊月回到房间,换好衣服出来,带着歉意地看了一眼锦汐房间,然后关上了院门离开了自己这小院。 而在楚芊月离开不久,锦汐的门也开了。 “姐姐......又走了?”锦汐抱着楚芊月给她做的公仔,问正在上门闩的巧儿。 “巧儿也醒了么?”巧儿把门当好来到锦汐面前,用手摸了摸锦汐的脑袋,安慰道:“不用担心,应该会很快回来的。” 锦汐低下头,一脸颓丧地说道:“姐姐经常这么说,但是却总是一走就是半月以上......” 照旧,楚芊月进了皇宫,还得翻进春和宫一趟。 德妃难产的事闹遍了整个后宫,现在整个后宫基本都是醒着的状态。 “小姐,怎么突然半夜回来了。” “德妃难产你们也应该知道吧,皇帝派人喊我进宫。”楚芊月边换衣服边说道。 “可是,这事小姐并帮不上什么忙。”巧儿替楚芊月穿衣,随口说道。 “太医已经束手无策了,所以陛下才连夜把我喊来,看看有无其他方法。” 换好衣服,依旧是巧儿守家,楚芊月带芸儿出去。 此时,德妃的德馨宫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甚至连太后都惊动,亲自来了。 其他后妃也来得七七八八了,楚芊月进来,连个好点的落脚的地都没有。 见楚芊月来了,在外徘徊无助的萧佑晟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情况如何,太医怎么说?” “胎位不正,孩子出不来。”萧佑晟回答道。 “太医没点法子?” “他们现在除了给德妃灌汤药,补点力气,其他的是半分主意也没有,只能让德妃使劲。” 唉,中医的局限性。 “所以,你是想让我赌一把?” 萧佑晟点了点头。 “你应该知道,我俩在高中都没学生物,大学所学更与生物搭不上边。这真要动刀子,那德妃更大的可能性是......”楚芊月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是,若一直如此,难产生不出的结果也是如此,而且是一尸两命。动刀子的话,多少能保住一个,若是运气好,兴许两个都能活。” 楚芊月叹了口气,说道:“再等等吧,或许有转机。” “快两个时辰了,德妃已经快没力气了。”萧佑晟心急地说道。 太医此时也来到了萧佑晟面前,上来就是请罪。他们尽了他们所学的,但事态依旧如此。 萧佑晟没有回应,楚芊月挥手示意太医退去。 楚芊月收起了她那无所谓的模样,对萧佑晟说道:“此事你去告知太后吧。若是太后同意的话,你来打下手,谷瑾全程在门口传达命令,其余无关人员,退出德馨宫。” 第114章 大胆的想法 萧佑晟作为文科出身,口才本是不错的,但奈何这次紧张,硬是在太后面前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勉强解释了个清楚。 什么,你说把人肚子切开拿出孩子。太后一听,赶忙摇头。快四十岁的年纪了,放古代已经算老人了,见不得那么惊吓的场面。 但是萧佑晟又说道,德妃已经近乎无力,在这般下去,只怕是一尸两命。 太后对于此事亦是紧张,最后求助于身旁进宫的德妃的家人。这亲家也是六神无主,毕竟萧佑晟提出来的想法没见过。招来太医一问,也说没有,但德妃继续这般,怕是也只能凶多吉少。 趁此间隙,楚芊月开始指挥起谷瑾了。不管最后太后同不同意,她都打算一试了,她真不想见到最糟的情况,打算搏一搏,即便她没有这方面的知识。 “去我那条街上,找那铁匠铺子,把人请来。我冬天在那里当学徒留下了一个罐子,让他们带上,多交点人,把他炉子也给带来。” “还有,此味鲜旁边的酒坊,叫他们把最烈的酒拿来,顺便把人也给带来,还有他们铺子里的那些蒸馏仪器,全部带来。速去。” 吩咐完谷瑾后,楚芊月又让芸儿回去把自己所有的面纱全部取来。 可惜之前尝试提取的精盐在提取后丢弃了,现在手里没有,需要重新提炼一份。 “你在干什么? 见楚芊月去厨房拿来了粗盐,萧佑晟问道。 “太后同意了?” “没有,太后和德妃家眷还在纠结,但我觉得没时间了,我告诉他们朕乃九五之尊,朕意已决。” “很好,终于有点当帝王的责任感了。我现在要提取些许精盐出来,在谷瑾回来前,你帮我打下手。”对于萧佑晟的果断,楚芊月很是满意。 “要我做什么?” “蒸发浓缩冷却结晶过滤洗涤干燥,这你应该知道一些吧。” 楚芊月开始倒粗盐了。 不对,老子手里还缺蒸馏水。 楚芊月刚想加水,想起来了溶剂问题。 罢了,二次结晶在用蒸馏水吧。 “给你个任务,去把蒸馏水给我弄来,必须用干净的瓷器装,瓷器,明白没?”楚芊月对着萧佑晟说道。 “要多少?” “多多益善。”楚芊月面无表情地回应。 粗盐已经溶于水中了,楚芊月正在猛添柴浓缩。期间,楚芊月又找到了在一旁没多大用的太医们。 “娘娘,古书上没有这般剖腹取子的记载啊。” 楚芊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从今天起便有了。去把所有有关人体经脉图的记载找来,作出一份人体经脉的图示。” 上次重结晶实验可是用了半天时间啊,楚芊月也没底来不来得及。但现在没有退路了,德妃已经耗光她自身的气力了。 谷瑾今天开启了特权,直接是策马在后宫里狂奔了起来,半时辰不到,带着一群禁军把人带进了后宫。 “娘娘,东西和人都带来了。”谷瑾把一个罐子交给了楚芊月。 楚芊月并没有接过罐子,而是说:“让铁匠拿这里的东西去做刀,就做成类似于......” 楚芊月一时半会不好形容,只好找来纸笔画了出来。 “刀身厚度尽可能薄。有多锋利做多锋利”临走前楚芊月又交代道。 萧佑晟已经在获取蒸馏水了,几十个宦官正在那里各自起了火堆煮着水。 “然后呢?”六神无主的萧佑晟现在基本完全听命于楚芊月调遣。堂堂帝王现在只能等着后宫的一个妃子的主意。 楚芊月正在思考另一件事,那就是现有刀器不够锐利,需要用额外的力气去切砍,德妃本就存活几率不高,如此更会造成更大的创伤,进一步降低救活的可能性。 “你的宫里,应该有收藏各类玉石吧,其中应该有黑曜石吧。去看看有没有黑曜石。谷瑾,你也出宫,找石器玉器的那些店家,找他们要黑曜石,顺便把你宫里御用的石刻匠人找来。”楚芊月对萧佑晟说道。 有一说一,万一这手术刀真得不堪,那么楚芊月还可以用黑曜石碎片尝试一下。 “敢问娘娘,何为黑曜石?”谷瑾问道。 “你先去跟陛下去找,若是找到了你也就知道了。” 半时辰后,萧佑晟带来了黑曜石。宫里平平无奇无用的藏品以奇怪的用途出现在大家眼前。 于是匠人开始敲打黑曜石,打制黑曜石碎片。 但是基本是没几下,手里就莫名出现了血痕。 一个时辰后,匠人给出了用楚芊月半罐铁粉锻出来的手术刀雏形。 楚芊月找了张纸一划,再看了下刃口,还行,希望可以有用。 楚芊月之前控制着让水刚刚好可以溶解粗盐,这会蒸发了不少水分,已经可以把结晶出来的晶体倒出来了。 楚芊月趁热过滤将析出的晶体过滤出来,然后一分为二,其中一份缓慢加蒸馏水溶解直至留下些许晶体未溶解,制成饱和食盐水,用这饱和食盐水洗涤另一份未入水的晶体。然后再过滤,这下得到的就是楚芊月目前所能得到的纯度最高的氯化钠晶体了。 此时距离德妃这里开始出事快三个时辰了。 “生理盐水知道吧,待这些盐的水分烘干后,你去配。带几个宦官,让他们学着配,待会动手了,就腾不出手去配了。”现在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待命的宦官和宫女,但说到最有用的下手,必定是萧佑晟。 “知道,零点九。”萧佑晟带着装着提纯出来的盐的小杯拿去烘烤加热了。 酒坊匠人拼了老命在禁卫的包围下疯狂蒸馏,已经五次蒸馏了。 楚芊月让人把蒸馏五次的的东西带来,用作消毒酒精。酒精度数几何,不得而知,但目前条件简陋,只能将就。 楚芊月把这蒸馏数次的酒精拿来放在鼻下嗅了一下。 楚芊月没怎么喝过酒,但是医用酒精没少闻,这酒精的芳香味,感觉和医用酒精酒精差点。 差点浓度应该也能勉强一用。 人体经脉图太医带着画师已经做好了,楚芊月让人悬于德妃房间内。 德妃醒了,脸色苍白,宛若抽走了所有生命力一样。 “贤妃?”看见戴面纱的,德妃知道眼前不断从床头走到床尾,不断反复的是那位春和宫特立独行的贤妃。 “醒了?” “我是不是快要不行了,孩子呢?”德妃气若游丝地问道。 “你难产,孩子还没生出来,陛下想出个大胆的想法,剖腹取子。当然风险依旧高,但好过你这生不出最后一尸两命的必死结局。”楚芊月把责任甩萧佑晟身上,这大胆的想法是他想出来的,不然不会大晚上把自己喊回皇宫。 “那请贤妃尽力保住孩子。”贤妃抓着身边的床单说道。 “孩子我觉得活下来的概率比你大,我现在想的是怎么在剖开你的肚子拿出孩子后还能保住你的命。” “那便拜托贤妃了,不管结局如何,我都不会怪罪你和陛下的。” “怪不怪罪是之后的事,待会你得想想怎么在我和陛下两个摸着石头过河的家伙手里撑下去。” 第115章 接生 外头,太后终于是回过神来了,同意萧佑晟和贤妃去尝试。但不成想两个莽夫已经开始为动刀子做准备了。 楚芊月结晶出来的盐按九比九百九十一配水,或是一比一百一十一配水。 这水还是蒸馏水,这盐是楚芊月两次结晶的产品。手术刀是黑曜石片和自己那罐铁粉制得的这个世界第一把手术刀。消毒杀菌用的是酒精是酒坊多次蒸馏出来的酒精,按楚芊月闻下来的体验估算,也有接近百分之五十的浓度。 德妃难产,直接让楚芊月第一次把手里能拿出来的狠活全部拿出来了。 德馨宫,德妃的房间内还有几大桶灯油。这灯油是贵物,不是一般的灯油,楚芊月不知道里边是什么,但据宫人所说,这是燃起来最亮的灯油了。 整个房间内燃了不下三十盏油灯。楚芊月犹嫌不够亮,各宫的铜镜全部调了过来。即便反射光有限,但好比继续加灯油好使。虽然是春天,还是夜晚但是楚芊月此时已是满身汗水了。其一是紧张,其次就是这燃的灯太多了。 “脱衣服吧,待会可就没机会给你脱衣服了。” “脱衣服?” “这里点了那么多蜡烛,待会必定出不少汗。开始后,你可就没机会去触摸未消毒的地方了,包括你的衣服。擦汗都要让别人擦的。” 楚芊月把头发扎了起来,整个人瞬间看起来干练起来。然后简单用蒸馏水洗手,还把面纱绑了起来,犹嫌一层不够,又加两层面纱。 “你也是,戴面纱,绑成口罩样。” “宫里有现成的口罩,干嘛用这个?”话虽是那么说,但是萧佑晟的手倒是老实拿起面纱开始自己绑了起来。 “我觉得我的面纱比较干净。”楚芊月给了个不痛不痒的回答。 德妃刚才被喂了半杯蒸馏酒,现在已经没什么意识了。 楚芊月把德妃被子掀开,直接把德妃仅存的贴身衣物剥去。 “这么直接?”萧佑晟说道。 “现在要消毒。”楚芊月面无表情地回答,手上却是拿着热水浸泡过的毛巾替德妃擦拭身体,然后把毛巾一丢,又取了一条新的毛巾用盐水擦拭,之后用酒精再度擦拭。 “你把双手平摊合在一起,我比量一下十指的长度。”楚芊月起身回头对着萧佑晟说道。 萧佑晟照做,楚芊月比划了一下,在德妃隆起的腹部上用指甲刮了一下做了记号。 门外,太后还想找萧佑晟,却被告知萧佑晟已经准备动手了。 “这般快?”太后这才反应过来宫里聚了一群在忙活的人。 三个时辰了,德妃都快寄了,还快吗,楚芊月要是在门外,若是无视身份真想给这老登一巴掌。 谷瑾在不远处随时等待命令。 “你来。”楚芊月指着还在房间里的一个侍女说道。 “你是德妃的贴身侍女吧。” “是,奴婢是德妃自府内带进宫里的。名为引蝶。” “很好,怕不怕血。”楚芊月依旧面无表情。此时此刻,面临这等事,楚芊月已经屏蔽大部分情感了。现在只有尽可能让理性支配行为,避开感性的干扰,才能完成某些事。 “不怕,只要我家小姐无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引蝶掷地有声地回答道。 “好,待会你在旁边随时听候我和陛下指挥。记住,陛下和我的手臂你是绝对不能碰到的,这关系到你家小姐的生死,明白没。” 引蝶点了点头。 “你没点生理反应?”萧佑晟想找点话题试图让紧张的环境放松一点。 “这话你自问一下。”楚芊月没好气地反呛回去。 楚芊月试了试黑曜石片和刀片,最后还是一狠心,隔着丝缎捏起了黑曜石片。外层还是用黑曜石片,因为这石片较之刀片更锋利。但是往里,黑曜石片脆易碎,难清理,得用到刚做的那把“手术刀”了。 房间内,太医和画师合作的那张人体经脉图,楚芊月只来得及看上一眼,又在德妃肚子上瞄了一下,找了个自认为绕开关键血管的位置开始下手。 没有半分知识和经验,楚芊月现在只能向天祈祷德妃命大能活。 黑曜石片锐利异常,除了缺点脆,缺乏韧性外,在锋利这点简直无可挑剔。 这是楚芊月第一次用锐器划开人体。没有想象中的血液迸溅。德妃运气确实好,要是出血太多,楚芊月即便之后操作再好运气拉满,但失血过多也难保德妃贤妃性命。 不对,不是第一次,自己曾经玩剪刀,被划到过手指,那次是去了医院的,险些还缝针了。楚芊月下意识看向自己左手食指,但那里没有拿到熟悉的疤痕。 楚芊月动作很慢,毕竟是第一次,但对于这个世界说不定是创世纪的一步。 德馨宫外无关人已经让皇后赶回各自寝宫了。睡得着就睡,睡不着就替德妃,陛下以及贤妃祈祷。 铁匠和酒铺匠人依旧在忙活。不仅是因为身后有禁军看着,还是因为楚芊月给了上佳的好料让他们去锻一把小刀,以及不计代价地蒸馏,他们也隐隐逼出了一种好胜心,想看看最后这拿着好铁锻造的刀和多次蒸馏的酒精的人最后能做到什么地步。剖腹取子,闻所未闻,他们也想看看能否有幸见到这个奇迹。 七次蒸馏的酒已经送来了,但是还没结束。还有部分七次蒸馏的酒在第八次蒸馏。 突然一声响亮的啼哭响彻了德馨宫。 楚芊月让萧佑晟将孩子从创口处抱出。 萧佑晟抱起了正在为来到这个世界啼哭的婴儿,楚芊月连忙用黑曜石断片切断脐带。 楚芊月等人可以略微缓一口气。 “男孩还是女孩?”楚芊月问道。 “女孩。”萧佑晟看了一眼说道。 “赶紧把孩子交给其他人,洗手回来,接下来的才是难活。” 开膛破肚把孩子拿出来难度不大,但难在拿出来后缝合部分。 萧佑晟也知道之后面临的才是难题,忙是把孩子交给门外候着的人。 处理新生儿这事,他们有足够的经验和本事,不需楚芊月和萧佑晟再说什么。 第116章 大胆地尝试 楚芊月开始动手清出胎盘。 “你好像知道得挺多,你都从哪得来的知识?”萧佑晟洗完手回来,好奇地问道。 楚芊月这货上辈子是男的,又不是医学生,应该不会知道太多这些知识,这辈子即便是个女的,照理来说也没地方知道这些。 “上辈子偶然接触到了些许知识罢了。”楚芊月依旧冷冷地面无表情回答道。上辈子不小心看了某本名为xx日记的漫画时不小心看到些许,了解了一些些罢了。 引蝶则是一脸懵逼地站在一边,听不清两人嘀咕什么。 取出胎盘,放置到一边,楚芊月略微清理了下德妃腹腔,打算开始尝试缝合。 但是,此时楚芊月开始纠结了。 针、线有准备好,但是这线给表层皮肤用还可以,能用在皮下组织缝合吗。楚芊月开始犹豫了。 “怎么了?”萧佑晟问道。 “这线,能用于子宫缝合?”楚芊月拿着线问道。 “不知道。”萧佑晟同样不清楚,因为不是医学生“难道你也不知道?” “我甚至未在医院动过刀子,哪有这方面的知识。”楚芊月依旧没有感情地回应。 人体很脆弱,但,又很强大。你不知道它何时会罢工,也不知道在艰难环境下有多能活。 “听说,手术线叫羊肠线,找只羊来?”萧佑晟试探地问道。 楚芊月瞥了萧佑晟一眼,说道:“虽然知道不是盲肠,但大概率也不是大肠,不然就是故意不小心了,但是你拿着小肠你也不知道取哪一部分啊。”虽是打趣,但楚芊月语气依旧冰冷。 楚芊月抬头,正好看见个小东西从帘子处垂下。 好小的一只蜘蛛,连它身后的线都看不到,宛若就这般飘浮在半空中。 蛛丝...... 楚芊月突然想到了什么。羊肠什么的是不是就是因为其材质是应该是可以吸收的。羊肠,动物组织,那么其成分就是蛋白质脂肪之类的。蛛丝应该也是蛋白质,但是蜘蛛易找,但蛛丝就那么点,不过有一物却挺常见的,或许可以一试——蚕丝。 蚕丝应该也是大部分是蛋白质,不过,这东西能用来作缝合线吗,楚芊月不知道。现在已经到了楚芊月大胆猜测大胆尝试的时间了,反正这里外科水平也就这样了。 “谷瑾,你去叫宫内的织娘用蚕丝做线,比一般线略细些。”楚芊月对着不远处的谷瑾喊道。 谷瑾正靠着宫门瞌睡,领命直接骑上德馨宫外备着的马去找织娘了。 此去不过一炷香,便带着织娘和线回来了。 陛下贤妃都在拿命在救德妃,谷瑾自己也没得摸鱼了。 趁着谷瑾去找织娘的时间,楚芊月让引蝶拿着针去找铁匠,让其想办法再在此基础上让针更细一些。 楚芊月又检查了两次创口,确定没有黑曜石碎片。萧佑晟是没敢凑上前看的,只是在旁边替楚芊月递东西,或是配置什么。 东西带来了,楚芊月让萧佑晟将东西全部浸水洗涤,又用酒精再洗了一次,接着在火盆上烘干。 楚芊月串好针线开始缝合创口。 之前划开的时候留心了一下,不止三层结构,好像也不止五层。再按断面细数,好像有七层来着。 得逢七遍啊。 楚芊月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拿起了针开始缝合。 脂肪往内的用蚕丝,脂肪以上用一般的线就行了。 还好楚芊月不久前为了给锦汐做公仔,多少学了点针线活,不像身边某人,只会喊着“这你又知道”,除了递工具和指挥别人,啥也帮不上忙。 楚芊月曾经看电视剧,上边有人缝合葡萄皮。葡萄皮啊,当时楚芊月见到这个的时候有多震惊。 现在嘛,手里这个,缝的歪七扭八的。这也是没办法的,手都没练过,直接上战场了,而且这器材什么的,还是现做现配的,能缝合就算大功告成了,能活下去楚芊月都要赞一声“老铁,命真硬”。 一个时辰,楚芊月完成了缝合工作。 腹部上狰狞的伤口,满床凌乱的血迹,面无血色的德妃,疲惫的楚芊月和萧佑晟以及房间内的所有人。 “还活着吧?”楚芊月突然问道。 之前都顾着处理创口,没理会过德妃,都不知道贤妃还有没有气。 “没事,还活着。”一道突兀且无力的声音自床头传来。 “啊——”楚芊月和萧佑晟直接吓得飞起。 “小姐?小姐你醒了?”引蝶赶忙上前。 “醒了好一会了。”德妃无力小声地说道。 术中清醒,楚芊月和萧佑晟现在头皮发麻。半杯酒,量不够啊,竟让德妃提前醒了。 “那你是不是感觉到什么?”楚芊月试探性地问道。 “嗯,感受到你们似乎在用针线缝合我的肚子,缝合了好几遍。”德妃回答道。 “那你不疼吗,为什么就那么躺着不吭一声?” “疼啊,可是我知道你们在救我啊,这点疼痛还是可以扛住的。” 这点吗?只有点吗?楚芊月可不觉得被针刺穿皮肤只有一点疼。 “醒了就应该告诉一声,不用忍着。” “我看你们那么专注,就没有让你们分神了。” 楚芊月扭头看了看萧佑晟,萧佑晟亦是扭头看了看楚芊月,现在他们能做的已经做完了。 “引蝶好生照顾德妃,创口处每隔半日用这盐水擦拭。这盐水不够了就让他们配,精盐一份兑一百一十一份水,每晚用酒精擦拭伤口。这一个月不要沾生水。时刻留心你家小姐的创口情况,太医院这些天都有人在德馨宫,若是创口出现问题,先找他们,他们治疗创伤什么的还是可以的。若他们还不行,就来春和宫寻我。” 楚芊月交代完后,起身,准备离开,但腿刚迈出一步,就仿若踩了个空,身体向前扑去。 “贤妃娘娘。” “月。” 说不紧张是假的,即便遁入了“忘我”状态,但身体的反馈依旧在。而且,这两个时辰不是跪着就是蹲着,精神紧绷,突然起来眼前直接一黑。 楚芊月扑倒时,还碰掉了一盏油灯。灯油倾洒在房间内,三两下就蔓延开来。 萧佑晟想来把人扶起,结果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手上也没多少力气,还险些没站稳坐楚芊月身上。 一旁的宦官急忙分出人灭火和扶起萧佑晟和楚芊月二人。 楚芊月在宦官的搀扶下,终究是站了起来。 “抱歉。” “你赶紧回去休息吧,余下的我这里能收拾。谷瑾,你去告诉他们,朕这几日都不上朝,不用来了。” 楚芊月不喜欢别人扶着,硬是自己一瘸一拐走到门口,打开了门,迎来她的不是夜色,而是黎明的阳光。 “这都已经天亮了啊。” 第117章 通宵的春和宫 德馨宫寝宫外,早已围满了人。 皇后原本在偏殿打盹的,刚刚听闻到寝宫内的动静,也被惊醒起身来到了寝殿外。 他们没被允许进入寝宫,一切消息只能从进出寝宫忙碌的宦官宫女处打听一二。一身血污的贤妃出现在了众人视野里。 “贤妃,德妃怎么样了?”皇后一脸紧张地问道。 楚芊月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太累了,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了。 点头是什么意思,众人不明白这是何意。 而寝宫内,引蝶忙是追了出来,说道:“贤妃娘娘,您的衣服,还有,请把这件带上。” 楚芊月顿了一下,回头看着引蝶拿着自己的外衣和一件披风。 之前嫌屋内热,把外边的衣服脱了,只留件打底的,而此时,这件原本白色打底的衣服也沾染了不少血迹。自己给德妃缝合完后,脑子消耗过大加上室内暖和,倒也没反应自己原来穿着件底衣就出去了,难怪觉得一开门凉嗖嗖的。而且外头一帮众人都关心德妃情况,也没注意到原来贤妃穿得这般清凉。 “这披风?”楚芊月脑子现在不好使,不知道引蝶拿来披风是个什么意思。 “奴婢怕娘娘身上的血迹弄脏了娘娘衣服,于是想让娘娘先把披风带上。原本按理来说是应该请娘娘在德馨宫换身好些的衣服再走的,但是小姐这里我们抽不开身,只好委屈娘娘回春和宫再换衣服了。” 众人不需再等楚芊月解释了,引蝶这副模样应该是德妃活下去了,或者说,现在不需要太担心了。 楚芊月低头一看,自己满身血迹,加上面上这面纱改的口罩,倒像个刚从鸳鸯楼里砍出来的家伙。 “谢谢。”楚芊月略带沙哑地道了谢,接过了东西。 众人皆是自觉给楚芊月让出一条路来。 楚芊月从人群里穿过,突然却停下了脚步,问道:“孩子怎么样了?” “孩子很好,不久前喂了点奶刚睡下。”皇后回答道。 楚芊月没有说话,点了点头,神情漠然地走出了德馨宫,仿若这一切与她无关一样。 行至半路,楚芊月对身边的芸儿说道:“替我跑一趟,帮我谢过那些来宫的匠人们,让谷瑾安排人好生招待他们出宫。” “小姐,恕奴婢多嘴,此事应由德妃去做。” 楚芊月摇了摇头,说道:“有些事,你或许无法理解。去吧。” 芸儿只得回头去找匠人们了。 匠人们,自打进宫,那可是为了活命,半分不敢懈怠。这酒精还在蒸馏,锻铁炉子不敢冷却下去。而且,楚芊月这里完事了都没人通知他们可以停下手里的活了,一帮家伙都在德馨宫忙活,抽不开身来告知一声。 他们没有权限见到妃嫔帝王,传话的都是宦官宫女,而且一旁还有禁卫盯着。芸儿的到来,让他们终于结束了紧张的任务。 “敢问,可是成功了?”有匠人大着胆子问道。 看芸儿的装扮和气质以及脸上的面纱,就注定不是一般宫女,必是某位妃嫔身边的贴身侍女,这他们一眼就看出来了。 “托各位帮忙,小姐说,此事算是暂时成功了。小姐特地让我来感谢各位。” “敢问,你家小姐是哪位娘娘?” “贤妃。” 他们被带进宫里,也知道是为德妃难产而来,这大胆的尝试的人是陛下和贤妃。 “真的成功了?”有人依旧不可置信。 芸儿点了点头。她不是很想继续纠缠重复的话题。她也很累,她一晚上也没睡,她也想回去洗洗睡了。 “德妃和她的孩子现在都很平安。” 匠人们你看我,我看你,眼里都有些许兴奋。起初,听说开腹取子,只觉得天方夜谭,但皇帝地位大,也不得已被人带进宫里。贼船都上了,要么划水摸鱼,要么看奇迹发生。贤妃多次遣人催促,足以看得出贤妃对这事的重视,他们没得摸鱼了,只得硬着头皮硬干上去,去看看能否见到这奇迹,莫名地倒逼出一丝好胜心出来。 而现在,他们也确实见到了,这趟贼船没翻,他们见证了剖腹取子。而且,他们并不是见证者,他们还参与了,帮了很大的忙。 消毒所用的酒精,开腹用的刀,镊子,全部,他们有着在其中不可磨灭的功劳,或许历史上能留下书写他们功绩的一笔。 当然,也不是全是兴奋,也有人在哭。 “俺家妹子,怎就没福等到这什么剖腹取子的时候。若是这剖腹取子早些出来,俺那妹子就不用因为难产而死了。一尸两命,她和孩子都冇保住啊……”一个年轻铁匠在那里呜咽着。 他前几个月要当妈的妹子没了,难产,肚里的孩子和她都没能活下去,楚芊月这手,不说有多少把握保得住两人,兜底活一个还是能做到的。 芸儿看了这一幕,有些震惊。小姐说她有些事无法理解,或许有楚芊月的道理。她同样也不理解自家小姐为何会认为自己无法理解。 男生嘛,还得是男生了解。虽然不是男性躯体,但这依旧不妨碍楚芊月的少年心。男性里,总能出现莫名其妙的成就感让人欢呼。就好比匠人们虽然不情愿被带进皇宫,却参与一项前所未闻听起来天方夜谭的项目但却最终成功,宛若达成某项成就表现出来的兴奋。 又好似那位哭泣的匠人,惋惜这等事若是能早出现几个月,自己的妹子和外甥也不至于一个都留不住的情况。 芸儿带着不解来到这里,又带着不解离开了这里。她对小姐,也愈发不解了。 楚芊月回到春和宫,巧儿也是一夜未眠,只在宫内听消息。受制于巧儿和楚芊月不能同时出现,她只能隔着门听外头的动静。听闻什么开腹,还是贤妃动手后,这下是彻底地不敢睡了。 而现在楚芊月回来了。 淡漠呆滞的神情,解开披风则是一身血污的底衣,而且进来什么话也不说。 “小姐?” “嗯?”楚芊月侧头看了一眼。 “你黑眼圈挺重的,昨晚也没睡?”楚芊月又问道。 “不……不敢睡。” 楚芊月听闻,叹了口气,莫名其妙地说道:“算了,我自己来吧。” 春和宫内院贤妃是下令其他下人不允许进来的,只给他们外面活动的机会。所以内院的活全部得靠芸巧二人。芸儿未归,而且还陪楚芊月在德馨宫熬了一宿,结果现在回来一看,家里还有个黑眼圈没睡觉的。这下,只能自己强撑着自个烧水洗澡了。 “小姐,还是我来吧。”看见楚芊月在拾柴生火,巧儿联想自家小姐满身血污知道楚芊月想洗澡。 “不了,你去休息吧。”作息颠倒这事,楚芊月上辈子没少干。刚来这里时也是作息不规律,但远不像这次直接高强度通宵。巧芸二人也就陪楚芊月晚睡,没试过通宵,通宵这事。自己有通宵的经验,能撑,巧芸二人可没有,若是强撑着来帮忙,待会可能把房子烧了。所以,楚芊月可不敢使唤这俩现在快关机的家伙了。 平日里,一般要泡上半小时的楚芊月这次出来得尤其快。她也怕自己自己在水里撑不住睡过去了,晚点水冷直接感冒。这时代可没多少好的感冒药和抗生素,感冒伴随着不小风险,能规避就规避掉。 楚芊月原本想把头发散开一并洗的,但想想又把解开的头发扎上了。待会出去直接睡了,这头发没时间晾。 不到十分钟,楚芊月就出了水,头发只用湿润的毛巾略做擦拭了一下。 即便已是春天了,但出水后依旧觉得冷,楚芊月赶忙把衣服穿上。 出来后,看见了回来的芸儿。 “都回去休息。午饭什么的就不用特地准备了。你们若是醒的比我早,就备点吃食,我若是比你们早醒了我就会去德馨宫看看,顺便去陛下那解决一餐。” 交代完后,楚芊月就扑到床上,扯住被子翻了身,开始睡觉。 第118章 噩梦 兴许是泡过热水,血流加快流动,反而没有从德馨宫出来那么疲惫,虽然觉得身子飘飘然,但是貌似并没办法一下入睡。 楚芊月睡觉的老习惯就是睡不着喜欢胡思乱想或是回忆些东西。就好比这次不久前在德馨宫…… 罢了,不回忆这个。楚芊月翻了个身,侧身蜷缩起来。 可是不回忆这个,心里又痒痒的,感觉不太舒服。刀子是自己动的,但是这么大个事,很难不去回忆其中有无疏漏。 难受啊。楚芊月换了个方向,继续蜷缩着。不过这翻了个身倒有点困意了,楚芊月终是迷迷糊糊睡着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却又梦见了半日前动刀子的场景。而这次,却不像以往顺利。孩子是取出了,但是不知道哪里在出血,楚芊月疯了似地找出血位置,可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 “血,满是血。但是到底在哪出血?”楚芊月咆哮道。 楚芊月狠心握拳向床沿砸去,最后却什么也没碰到…… 原来是梦啊。楚芊月惊魂未定地坐了起来。此时天气并不太炎热,但楚芊月身上已经出了半身的汗了。 果然,终究是没逃过这场景,竟然在梦里出现了。楚芊月坐在床上,定了定神。 忽然,忽觉有风吹来,加上衣服已有些湿,只觉身上有些凉嗖嗖的。巧儿进来了。 “我睡了多久?”楚芊月问道。 天色不像正午般明亮,感觉应该是午后了。 “小姐睡了接近五个时辰,已经快天黑了。”巧儿回答道。 “起床了。有没饭吃,好饿。” “芸儿已经在备了。小姐,你好像睡得很不安稳,奴婢每次进来你都换了睡姿,而且出了很多汗,要不换身衣服。” “是啊,做噩梦了。”楚芊月轻描淡写地回答道,仿佛这事影响不大。 巧儿边帮楚芊月更衣,边问道:“噩梦?小姐要不找个大夫或是方士看看?” “不用了,做个噩梦又不是什么大事。”噩梦嘛,谁没做过,依稀记得上辈子做噩梦哭了半枕头泪呢。 草草填饱了肚子,楚芊月就又一溜烟去了德馨宫。 德馨宫虽不如之前难产那般人多,但较之楚芊月曾经的印象,依旧是多了不少人。 除却德馨宫原本的人,还有德妃家眷,太医,甚至还有太后身边的人。因为多了一个孩子,又多出了些照顾孩子的人。 这般人多,让楚芊月仿若生出一种貌似不需要我的错觉。 听闻楚芊月前来,引蝶忙是出来迎接。 “你家德妃怎么样了?”楚芊月平日里没礼貌惯了,一时半会不知道对着人家侍女如何称人家的主子。 引蝶顿了一下,回答说:“小姐她自早上娘娘您缝好创口后,也没太多气力了,与陛下聊了几句后也草草睡去,还未曾醒来。” 德妃没醒,那德馨宫一切得靠引蝶做主。 而现在,她黑着个眼圈,满脸疲倦。用楚芊月的话来说,这等就是通宵网吧回校的大学生,看上去随时会倒下的那种。 “你是不是没休息过?”楚芊月有点担心地问了一句。 “不敢睡。小姐还未醒,而且,孩子那里也要照顾,不敢假借人手,得自己做或是盯着才放心。” 楚芊月听了有些心惊,这货大抵是昨日早上起来后便没睡过,半夜德妃难产,陪着楚芊月和萧佑晟一起通宵,不曾休息,早上德妃昏睡以后,依旧不敢松懈,估摸着这家伙已经一天半没睡过了。这样下去,楚芊月真怕这货某时某刻猝死。 “你先去睡吧,这里我来接手处理一二。” “有劳贤妃娘娘了。奴婢还能撑得住。” “去睡吧,别硬撑搞坏身体了。别晚点德妃醒了没亲近的人照顾,又得麻烦我来。”楚芊月无奈地说道。 在这事有点经验的就仨,大着胆子压制情绪当主刀的楚芊月,只敢当助手递东西和提取东西的皇帝萧佑晟,以及旁观二人帮忙了一整晚的引蝶。 这引蝶要是倒了,总不能麻烦萧佑晟,那是九五之尊,这次顶着“血光之灾”来产房帮忙,太后已是网开一面,再往后的忙,那太后怕是要把他拉去骂一通了。所以,若是引蝶倒了,又只能楚芊月来。 引蝶犹豫了一下,比较了一下。德妃现在睡得很好,暂时不用她来服侍,贤妃也在这里,自己倒也可以略做休息一下,好之后服侍醒来后的德妃。 楚芊月步入德妃房间,床榻上,德妃睡得正酣。 看来问题似乎一切都还好。 楚芊月走进床榻,犹豫了一下,壮着胆子掀开了被子一角。 被下,德妃赤裸着身子,以便清理照顾。这一掀被,直接让没料想到的楚芊月尬住了。 额呵呵,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为了看伤口。楚芊月自我安慰道。 创口依旧狰狞,被线固定住。原本的白线已是染成了红线,但周围没有半分血迹。没有过多的流血,引蝶擦拭得也很好。 外表很好,但是往内,楚芊月可就没法保证了。总不能又开了外边的口子来看吧。 希望蚕丝线遭得住。楚芊月心里祈祷道。外边的情况她觉得没问题,但里边的情况,她是没得办法。 楚芊月不知道蚕丝线拉伸强度和一般线如何,为此,最里边的,楚芊月来回缝了两次。 目前似乎一切安好啊。看来德妃运气不错,即便放到原世,以那时的医疗水平,也不敢说剖腹十拿九稳,还可能有各类生产的并发症,而这,德妃似乎全部避开了。目前德妃就只需面对愈合期间避免感染的问题罢了。 莎比萧佑晟,给老子搞这一出。看完德妃伤口情况,楚芊月把被子给人盖回去,然后坐在一旁开始心底里骂起了皇帝。 也亏得她还在京里,不然以萧佑晟那上辈子女生的性格和风格,大抵真的只能想到剖腹,却想不到怎么下手,即便想到了大抵也没胆量去做。 天色已黑,楚芊月守着德妃倍感无聊,但是又不好换地,也没睡意。干些什么打发时间捏,楚芊月思考着。诶,这一想还真有。 于是乎,招呼下人备好些许点心当夜宵,又唤来人备好纸笔,开始伏着几案写起东西来。 第119章 诗文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 送子涉淇,至于顿丘,匪我愆期,子无良媒。 …… 楚芊月在一旁守候德妃,无聊至极,于是乎开始把能背下的古文开始写在纸上。来这里有些时日了,再过久一点真怕全忘记,趁还有点印象把能写的尽量写下来。 诗经背得不多,自己能背的就那么几首,其余得看看萧佑晟会多少,兴许他记得多些。 然后是,《离骚》…… 不过《离骚》楚芊月只会一部分,而且吧,放当下几乎没用处。 罢了,写下吧。 接着是古诗十九首。 这时房间外传来孩子哭喊声,但一会又安静下来了。想来是孩子醒了,要喝奶,这会嘴巴正吃着。 房间外窸窸窣窣,不多时,门被打开了。 “你也在啊,干嘛呢?”熟悉的声音传来。 不用回头,单听个步子的声音就知道是某人了。 “我还以为你对此不怎么在乎,不来了呢。”楚芊月说道。 “嘁,政务多。而且早上回去睡觉,直接到下午了,还有一堆公务。没有与群臣见面商讨,那只能以奏折的方式交谈。这才刚看完东西就来了。”萧佑晟拿起一块豆糕就往嘴里塞。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这是哪首来着,好熟悉。怎么,现在无聊到默写古诗词了?”见到楚芊月纸上写的东西,萧佑晟忍不住问道。 “趁着还多少记得,用东西记下,以后或许有用。你还记得多少古诗词什么的,也一并写下来。” “我记得不多啊,平日里背的都是课内的。” “那能背出多少就写多少下来,都是文学精华,或许在这里也能用上,莫要浪费了。” “那我晚点回去背,让谷瑾来记。” “别人写下来,你记得去检查一下字有没错。”楚芊月提了一嘴。 “德妃怎么样?”萧佑晟问道。 “清晨那会你应该是看着她昏睡过去的吧。” “嗯,当时她说好累,闭上眼直接就睡过去了。” “问了引蝶,说是之后就一直睡着,没醒来过,我来后亦是如此。不过想来也快醒了吧。” 然后这一等就是半日,直到快次日拂晓了,德妃才醒了过来。 兴许是之前太累了,这又睡得太久有些迷糊了,醒来习惯性摸肚子。但摸了个空。 “孩子,孩子呢?” 也许是碰到了伤口,疼痛让她回忆起什么。 哦,孩子已经生了。 正要挣扎着起身,楚芊月听到动静直接飞奔过来把人按了回去。 哥们现在不是乱动的时候,这缝合技术什么鸟样楚芊月大抵知道的,稍微动一下这线都有开的可能性。所以,在此之前,但凡需要用到腹部肌肉发力的活,一律能免则免。 “贤妃?”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戴着面纱的贤妃。 “我这是睡了多久?”德妃问道。 “应该有接近一整天的时间了,这都快第二天拂晓了。”楚芊月答道。 “好饿,有没吃的?” “等着,我去找太医,看看他们怎么说。” 余下的事,那就不是楚芊月会的了,太医多少会有点经验。 太医来了,了解了下情况,又和楚芊月讨论了下,觉得,这些天先喝粥吧。毕竟这等情况,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引蝶呢?”见最信任的引蝶不在身边,德妃开口问道。 “她应该自前天起来后,就一直到昨晚都没睡。看她已经快走不稳路了,让她休息去了。” 德馨宫现在效率拉满,不多时就把粥拿了上来。 楚芊月把德妃扶起靠在床上。 “贤妃,这事让下人来做就行。”楚芊月亲自动手,让德妃始料未及。 好像,也对。但做都做了,不如做完得了。 “呃,怎么了,怎么了。”房间那头,趴桌上睡着的萧佑晟也是被房间那头的动静搞醒了。 和楚芊月把所背的诗文默在纸上,但太累了,打算趴桌眯一会,结果不小心就睡着过去了。 久违的感觉,仿若梦回高中一样,沾桌就睡。 萧佑晟一出现在众人面前,直接把楚芊月之外的人吓了一跳。 神他妈陛下怎么在这里,几时来的,为嘛没发现。 都怪房间太长了,所以,他们没有注意到房间那头还有个人。而且,楚芊月还给萧佑晟披了个深色的毯子,这下更难注意到了。 偏偏,谷瑾忙着给萧佑晟和楚芊月去找东西了,不在门外,他们也没见到常伴皇帝身边的太监。 诸人正要行礼,直接被萧佑晟按住了。这等繁琐的礼节,他不止一次向楚芊月抱怨拖沓,浪费时间。 “陛下一直都在?” “贤妃来后不久便也来了,在那里和贤妃抄写点东西,不小心趴桌上睡着了。” 这时,引蝶也进来了。 楚芊月回头看了看引蝶。 依旧黑眼圈。 “你睡着了吗?”楚芊月问道。 引蝶顿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回贤妃娘娘,睡着了。” 迟钝时间有些久,楚芊月觉得她没睡好,应该是处于将睡着又没睡着的状态。 “回去重睡,你这没睡好。”楚芊月命令道。 “奴婢睡好了。” “没睡好容易做事出岔子,德妃这里不能出半分错,你觉你这状态可以吗?”楚芊月反问道。 引蝶犹豫了一下。精神萎靡的自己确实怕是难以细心照料德妃,好容易出差错。 “是,奴婢这就回去休息。”引蝶也是个听劝的,回去继续休息了。 德妃吃了点东西,看萧佑晟和贤妃还在这里,就出言劝两人回去休息。 “没事,朕这几日不上朝。而且刚才还趴桌上睡了。”然后戳了戳身边的楚芊月,说道“你要不回去休息?” “懒得跑来跑去了,去旁边偏殿睡会就行。”楚芊月懒得折腾。 “也行,叫人收拾一下。”萧佑晟觉得可以。 “贤妃还是回春和宫吧,偏殿不符合身份。而且我这里的人可以照顾的来。”德妃觉得不妥,贤妃睡自己德馨宫偏殿,这礼制得崩塌了。但她又怎知楚芊月甚至是皇帝都有着崩掉这无聊的礼制的想法,岂会在意这点。 “睡哪不是睡,能睡便可以了。”楚芊月说道。 “你自己注意点,用到腹部发力的活不要做。起身什么的,让人把你扶起来,不要用肚子发力。”楚芊月怕一用力这线就崩了。 “好。”德妃回答道。 楚芊月自昨日傍晚醒来,已经也有接近半日没睡了,现在也觉得眼皮子开始打架了。 于是让人去收拾德馨宫偏殿,自己跑里边休息下了。 第120章 稀客啊 直到中午,楚芊月醒来,再次去查看德妃情况。 确认没太大问题后,就回自己春和宫去了。德妃想把楚芊月留下来一并吃饭,但是楚芊月借口德馨宫的厨房现在事多,就不在这里蹭饭了,实则是不想摘面纱而已。 楚芊月把昨晚默写好的纸张带回了春和宫。上边的字体是原世的简体,不过没事,晚点全部写好,让萧佑晟誊写回这世的字就行。 虽然这半天没啥事,但是楚芊月又不好出宫去,因为明天还得去德妃那里查房,出宫又回来,没这精力,从德馨宫到春和宫楚芊月都嫌麻烦了,更何况宫内宫外这么跑。 都睡到中午了,那么自然午觉可以略去。楚芊月继续她的上辈子诗文合集大业。 晚上,吃完晚饭,又去德馨宫看看情况。 嗯,很好,好似恢复得不错,暂时没见发脓的现象。 楚芊月一怕崩线,二怕感染。崩线意味着楚芊月还得把线全拆了重来,发脓则更严重,楚芊月怕是还得拿刀把腐肉剜掉。这两者都不是楚芊月想见的。 中午起来,略去午觉,那么从德馨宫回来,差不多晚上八九点的样子了。绞尽脑汁背文烧了不少精力,楚芊月也觉得困了,于是直接睡下。 次日早上,楚芊月早饭后又去德妃的德馨宫查房。嗯,没啥问题,回去吃午饭,下午再来。 之后几天,几乎都是如此,偶尔,楚芊月也懒得跑了,直接带着点心去德馨宫,中午饿了就在德馨宫偏殿吃点心填肚子,然后睡上一会儿。 德妃似是对此次事件有些应激,每每醒来就是,孩子呢,孩子怎么样。 有一次正好楚芊月在房间里,就回答说:“好得很,刚哭完讨奶喝,这会儿刚睡下。” “引蝶,你去看下孩子,我有些话要和贤妃说。” 引蝶出去看隔壁的孩子了,留下德妃和贤妃楚芊月独处房间内。 “贤妃,本宫可否拜托你一件事,若是本宫没撑下去,能否请你帮忙照顾本宫的孩子?”那日,楚芊月和萧佑晟是告诉过众人,当时若不果断开刀,两个都大概率保不住,开了,大概率能保住一个小孩,大人得看运气。而且,就算当初保住了大人,往后的一段康复时间里,都可能因为各种原因导致德妃没能撑下去。楚芊月估计,自己这等新手干这活,德妃大抵是折了一半的余生在里边了,但假若当时不那么干,德妃就将全部余生折进去。两害相权,楚芊月打算拿德妃半个余生当赌注。 “我觉得,你应该能撑下去。”楚芊月出言安慰道。 楚芊月也没见过手术伤口,而且吧,楚芊月这等缝合技术,哪里能和后世的比较啊。但此时,也只能这么说了。 德妃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我觉得好累,浑身没多少力气,而且这肚子还经常疼。不知道会不会有你们所说的意外发生,所以,我想趁我还撑着有力气,先把能交代的事情交代一下,免得之后来不及。” 其实不用那么悲观,即便现在医疗条件差极了,但楚芊月觉得,假若清理得当,不是感染,单是一个线崩了,自己这里还是能救一救的。 但是感染嘛,这还真不好说。只能期待不会发生这事。 “没事的,这最难的几天不都撑住了,再过些时日,你就可以蹦蹦跳跳地下床了。你的孩子还等着你以后带她去摸鱼捉蛐蛐呢。” 此话一出,原本都打算这般得悲观地过且过听天由命的德妃瞬间双目有神了起来。是啊,身为孩子亲妈,以后要带孩子下水摸鱼,上树摘果的,即便这事贤妃未必能做到,但自己可是孩子她亲妈。别人带的,岂能和自己带的相提并论。 好恐怖的眼神。看着瞬间变了眼神的德妃,楚芊月都被震撼了。这就当妈的力量吗,为母则刚,说不得感染了也能顶住撑下来。 余下来的日子里,德妃可是积极参与治疗,不,甚至是可以说催着人治疗,还经常想下床走动。 也亏得楚芊月叮嘱得到位,这才没让德妃真就下床乱逛。 鉴于楚芊月尽管没啥医学知识,但是也知道这段时间尽可能不用腹部肌肉,所以,德妃翻身,起身,全部都需要下人帮忙。此外,楚芊月甚至要求德馨宫不能讲太开心的事,避免引起德妃发笑,崩了本就不牢靠的线。 楚芊月跑了半个月的德馨宫,渐渐和这里的人都熟络了,原本也只是每日查房,查完房就可以离开了,但是现在德妃精神的很,总是把人留住聊天。 “话说,怎么皇后没怎么来过?” “皇后?姝姝啊,姝姝现在大抵没时间吧,我这里生孩子,后宫吃穿用度,账目管理都得她来做,之前我还能帮个一二的,现在只有她自己了。她之前没少跟我抱怨说你身居个妃位,啥事都不干,每天只知道在自己宫里吃吃喝喝,过小日子。而且还经常不请安,偏偏皇上还给你打马虎眼,次数多了后,甚至直接免去了你的请安。不过,近来好像对你评价稍微有点转变,说你原来是个好人,她以前误会你了。” 姝姝,这难道是皇后名字吧,你都直接喊人名儿的?而且听德妃说,皇后似乎之前对自己抱有不少意见,不过近来开始说起好话了。至于为啥说,那楚芊月觉得大抵就是之前那事了。 “而且吧,我这里都怀了十个月生下来了,她那里肚子还没半点动静,大概现在也是急了,忙着要孩子。当初我和她比谁先有子嗣,这回她输了。”德妃略有得意地说道。 “难得抽空来一回德馨宫,就听见有人说我坏话。早知道我就不来给你送汤了,不如给陛下喝得了。”正说着,房间外头传来声音。 说曹操曹操到,这聊着皇后,皇后就来了。 “哟,稀客啊,我还以为你薄情寡义忘了我呢。”德妃坐在床上,也不行礼,就这般调侃道。 “嚯,刚把事情安排完,近期事多,之后还有选秀,忙死我了。好不容易忙完了,急匆匆来看你,就见你在诽谤我。”皇后气鼓鼓地说道。 “那叫诽谤吗,哪个诽谤你了?”德妃扬着脑袋,一副很是欠打的模样。 精彩,这两货真有意思。楚芊月打心底里给这皇后和德妃鼓掌,原来这俩还有这么一面。 第121章 欢喜冤家 屋内不止有德妃,还有贤妃楚芊月。 唔,贤妃也是和皇后有过交集的。皇后见到贤妃楚芊月就有点不自觉地避开楚芊月的目光,脸上还闪过一丝羞涩。那天中午,楚芊月给皇后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皇后整理了下情绪,没理会先前德妃那挑衅样,把碗从食盒里拿了出来,亲自端在了德妃面前。 “喝,有东西还不信堵不住你的嘴。” 楚芊月一闻那味,就知道是鸡汤,里边有夹杂了各种药材的味。但总得来说,单凭气味来看,这汤应该是上好的。 德妃也没客气,就这样让皇后亲自喂她喝汤。 诶,伤者,有些时候就是可以理直气壮让别人代劳服务。 “好喝,手艺依旧好。”德妃心满意足地评价道。 皇后把碗放回了食盒里。“亏我对你那么好心,你就那么诽谤我。” “嘁,当初谁跟我说要比先有孩子的,结果自己那里不争气。这叫诽谤吗?” “你俩,关系挺好的啊。”楚芊月忍不住说道。 喝饱的德妃拿帕子擦了擦嘴,说道:“还没进宫就认识了,那次我在外边摸鱼,遇见正好迷路的她搁那哭。我还把捉的鱼烤给她吃了。” 皇后摇了摇头,一脸嫌弃地说道:“那是我迄今为止吃过最难吃的一条鱼。” “好心给你烤鱼,你还嫌弃起来了?” “嫌弃?我就问那你问什么不吃直接丢了,烤的跟块炭似的。” “那我能怎么办,捉鱼我在行,我又不在外边吃饭,自然不烤鱼,那是我第一次烤鱼好吧,能烤成那样就不错了。”德妃还在狡辩。 “做事毛毛躁躁的。”皇后评价道。 “难道你不是?就说这半个月,你账本都没法快速整理完,连来我这的时间都抽不出,算个三两半加个四两都要掰指头。”德妃也没客气,逮着一顿输出。 “我算学本来就不好嘛,要不把账本给你,你都好得差不多了。”皇后嘟嘴道。 太有乐子了。半个月前还悲观要死要活地觉得自己撑不住,为孩子谋后路的德妃在皇后来了之后仿若激活了一样,上下都充满着活力。果然,好胜心会激发强大的斗志。 早知道那几天就把皇后喊来了,甚至不需要楚芊月开导,皇后挑衅两句就怕是能跳起来。 “你赶紧恢复,我那还有着账本等着你算呢。”皇后扯着德妃的袖子嚷道。 “你还拖欠工作?”德妃佯装嗔怒地问道。 “这没了你我真算不完,只捡些要紧的整理,其余的等你呢。” “怎么?生个娃的功夫,这后宫就没人能算账簿了?” “宫里有点位份的就那么几位,暂且没见到管账比你厉害的,其他人都差不多,还经常错数,末了,又得我重新来一遍。”然后又看了楚芊月一眼,“贤妃又是个忙碌人,还得天天往你这跑。” 德妃无奈地仰头看向房顶,片刻后伸出手。 “干嘛?”皇后问道。 “账簿什么的拿来吧,现在虽然不能干别的,坐床上算个账还是行的。”说完看了楚芊月一眼,见楚芊月也并未出声阻止。 听到这话,皇后很是高兴,忙是奔出德馨宫跑回凤仪宫搬账簿了。 “皇后......” “当皇后真是为难她了。”德妃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多时,皇后就带着账簿又来了,看着堆了半桌子的账簿,楚芊月直接瞠目结舌。 这也忒多了吧。 但是德妃则是两眼放光,这些天躺到腻,无聊到抓狂,这下正好活动下筋骨。 “你也别太累着,不急着一下子算完,我去给下厨去。” 皇后自知这不属于她的强项,去厨房折腾了。 德妃算得飞快,楚芊月在一边观望,然后拾起德妃算完的账簿。 唉,不是数字,看得楚芊月有点难受啊。楚芊月翻了一两页,还行吧,各项出纳,记录后宫种种吃穿用度。 不过,似乎有些数看不懂啊,这是要加还是要减。 楚芊月毕竟没有会计经验,不了解这些,但是看着封面,大写着某某支出,想来应该各项相加吧,但是这末尾数字好像不对。 “这是里边各项相加吗?”楚芊月开口问道。 德妃难得抽空抬头看了一眼,说道:“对,这是支出的,入库的在另一本。” 各项求和那就容易了,楚芊月也向人讨来纸币,开始算了起来。不过,为了方便,楚芊月把里边的大写数字全部转换为阿拉伯数字抄在纸上,然后开始各项相加。 这等求和,楚芊月习惯个位和个位加,十位和十位加,以此类推,各位数独立求和,然后再相加。 楚芊月算得很快,账本虽多,但也不过是算其中记载近期的十几页罢了。 求完之后,楚芊月怕没算准,开始倒着重新做一遍验算。最后,两次的结果相同,看来自己这里是无误了,但是和德妃这里给出的不一样。 “我觉得这里算得不对。”楚芊月指着其中某页的数据,说道。 德妃停下手里的活,接来一看,然后开始计算,确实和前一次算的不一样。 “七百一十二,之前求的是七百零二,还真不一样。” “我算的两遍也是七百一十二,该是你前次算错了。”楚芊月说道。如此看来,七百一十二应该才是这页数据的总和。 “什么算错了?”正巧这时,皇后端着一盘点心进来了。 “有页算错数了,贤妃给指出来了。” “诶,你这生产后,怎么水平下降了?”虽然犯错是常事,但是皇后依旧不会放过损德妃的机会。 “那你来算吧,我歇了。”德妃把账本往桌上一撂,说道。 “诶诶诶,别啊,我错了。”皇后认怂地很迅速。 皇后把盘子往前推了推,自己拿起一块糕放嘴里,说道:“贤妃也吃啊。” 好久没作这等小学数学了,以大学实力做这个有点莫名地爽,停不下来了。楚芊月现在拿起未算过的账本问道:“这个也是里边的全部加起来吗?” 皇后看了看,嚼着糕点,点了点头。 于是乎,楚芊月开始暴算小学加法。 片刻后,就结束了手里这本。 皇后看得发愣,这速度,怎么比德妃还快上不少。 楚芊月只可惜上辈子没把算盘这功夫学到手,不然可以更快。 第122章 梦魇 此后又过了几日,楚芊月瞧着德妃腹部伤痕近乎已经好全了,便将其线拆了。先拆了,但楚芊月要求德妃还得五天后才能正儿八经沐浴。一个月仅是擦身,德妃都快腌入味了。 之后的些许日子,楚芊月也没急着出宫潇洒逗小孩,暂且留在宫里观察情况,顺便把之前和萧佑晟所说的把上辈子的诗文写下的计划完成了。 春末的午后,下雨带来了些许潮湿,让空气显得有些闷热。这等时候,楚芊月基本都缩在房间里,不是捣鼓东西,就是睡午觉。 血!血!又是血,从何而来?楚芊月朦胧中想要拨开迷雾,看见那出血的地方在哪。愈是看不清出血的地方,楚芊月愈是着急想要弄清情况。但是事实却与她相背,不知道这血从何而来。想要继续拨开迷雾,但是不知为何被什么东西压住,让她动弹不得,再难向前一步。楚芊月心急,却无能为力,挣扎想要挣脱,却突然惊醒。 萧佑晟此时正抓着楚芊月举起的手。 见人醒来,萧佑晟忙是放开了楚芊月的手。 “怎么,做噩梦了?”这是楚芊月第一次在这世被异性触碰双手,有点不适应,赶忙是放下了手,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潮湿的气息,闷热的天气,加上噩梦,不过一个多时辰的午觉,楚芊月已经是满身汗水,秀发凌乱地粘在了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许狼狈。 “嗯。”楚芊月收拾了下情绪,点了点头。 “你不是自喻为唯物主义者吗,竟然会被噩梦吓成这样?”萧佑晟十分好奇,一向没心没肺,天不怕地不怕,宛若贱人的楚芊月竟然有做噩梦醒来如此狼狈的一天。 “唯物主义者难道就是无敌的?都是肉身做的人,总有些害怕的东西,难道你见到对方持刀,你不心生害怕吗?”楚芊月反问道。 “那我倒好奇你有什么惧怕的东西。” “小姐已经一个月以来都未曾睡好了,近乎每日都有噩梦,奴婢曾想请人作法事驱驱邪,但是小姐不让。”巧儿有些担心地告诉萧佑晟近来楚芊月的情况。 “能做一个月的噩梦?到底什么情况?”萧佑晟又是好奇,又是担心。眼前这货,平日里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是他目前唯一能够依靠信任的家伙,别真的栽在区区噩梦上。 “我晕血。”楚芊月淡淡地回答道。 萧佑晟:......? 巧儿:......? 晕血? 单走一个晕血或许很是正常,但是这话从楚芊月口里说出来就不正常了。 堂堂贤妃楚芊月竟然晕血!这话说出去,被人怕是不会信。 因为一个月前,楚芊月给德妃动刀子,从肚里取出孩子。而那时的场面,可没有少流血,或者说,半张床单全是血迹。而现在,楚芊月说自己晕血。 “你晕血?”萧佑晟震惊地问道。 楚芊月点了点头。 “那你那天竟然还能......” 似是知道萧佑晟要说什么,楚芊月倒是平静地说道:“我那天压制了情绪。也就是确定你要尝试剖腹救人的时候,我把对血的恐惧压了下去,所以那时的我,看起来严肃万分,整个人冷冰冰地如同宛若机器。” 萧佑晟回想了一下,那天夜里,楚芊月来到德馨宫之后,整个人就是一种严阵以待的严肃样,平日里的那些嬉皮笑脸是半分没见着,而且,她当时说话,确实宛若命令一般,近乎听不出什么情绪。 “过了那么久了,你也应该淡忘了吧。” 楚芊月摇了摇头,说道:“我习惯反复检查,这是我曾经被家长打出来的遗漏东西的妄想症,习惯性出门前检查一次,走到半路又检查一次。德妃这事,我不可能不去回想其中过程,担心其中那一步有差错,然后会造成严重后果。按理来说,回忆几次这个,没发现其中错漏也就放下了,可是我不敢去回想,因为我晕血,我一回想,就是那时满手的鲜血。就不敢去回忆。可是不去回忆确认那日所做的一切没有差错,又难以放下此事,然后就经常在梦里看见那些场景。” 楚芊月说到这里,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嘲自己这等情况。晕血对上了反复检查遗漏的强迫症,她也没有办法。想去回忆三省自身那日所做有无缺漏,但是晕血又让她不敢那么做,但是不去回忆是否有缺漏又让楚芊月如鲠在喉,无法放下,最后,因为对这事上心过深,常常跑梦里去了。结果楚芊月自身偏又是个晕血的,这梦自然对她而言不是个好梦,于是经常噩梦缠身。 楚芊月一番话,让萧佑晟听得有些呆滞。你这情况简直是个死循环,想回忆,晕血;不想回忆,放不下,结果最后经常做这等噩梦。 “你......晕血的话,那你还去那边吗?那里见的血怕是会更多,还有更多恐怖的。”不过既然知道了楚芊月晕血,萧佑晟对于楚芊月往后的行动有些担心,于是尝试地问道。 “去,怎么不去?反正我已经是见过这满是鲜血景象的人了,这些噩梦,就纯当我做脱敏练习了。”说了好一会,楚芊月的受噩梦影响的情绪已经恢复了下来了,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 “真是乐观呢。”听闻,萧佑晟也是叹了一口气。 楚芊月伸了个懒腰,问道:“话说你怎得有闲情来我这春和宫了,不去看看你家孩子?” “早上刚看完,闹个不停的,比那帮老头还能闹腾,受不了,看着挺好了直接跑了。呐,这是你所说的,我所能背的古诗文都在里边了。” 萧佑晟递给了楚芊月一本小册子。册子封面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写任何字。 楚芊月翻开几页,嗯,这字是熟悉的简体字,这世的加密字。萧佑晟的文学素养确实高上楚芊月一些,其内有些诗文她并未背过和知晓。 “干得漂亮,让谷瑾叫人抄一份放你那里留着,原件我带走有用。” 楚芊月蹦下床,除了头发凌乱外,完全看不出她之前做过噩梦的样子。 第123章 虫儿飞 午后潮湿的空气,令人十分不适。 单是从春和宫到德馨宫这一段距离,就让楚芊月走得很是难受。 这该死的天气。楚芊月一路上没少抱怨。 德妃恢复得很好,其实并不需要楚芊月来看。楚芊月现在来德馨宫主要就是看看小孩的。 还未到德馨宫,远远就听闻孩子的啼哭声。不用想,现在整个后宫里能有孩子的,只有德馨宫这一家了。 唉,好闹腾啊,突然就不想去德馨宫了。楚芊月想掉头回去春和宫,但是一想到自己顶着这鸟天气走了那么久了,来都来了,总不能只受罪却无功而返吧。 楚芊月跑了一个月的德馨宫,都和里边的人混熟了,不用通报就直接进了德馨宫。 刚跨过门槛,就听见德妃在那里抱怨:“她怎么又哭了,难不成又饿了?” 引蝶也是一脸焦急,却又不知什么原因:“半个时辰前才刚喂完奶啊,不可能现在就饿了。” 德妃,引蝶,以及乳母对孩子啼哭都束手无策。 “贤妃娘娘。”见楚芊月进来,引蝶和乳母向楚芊月行了一礼。 “让贤妃看笑话了。”德妃正坐在桌前处理宫内账务,桌上满是账簿。德妃对宫里的账目处理得得心应手,但对于自己孩子,那只能说,被完克,此时眼里满是疲倦。 “怎么了?”楚芊月问道。 “孩子太闹了,昨晚来回闹了三四次。现在刚喂完奶,不知怎么又哭起来了。” 楚芊月走近抱着孩子的引蝶,往她怀里的襁褓一瞧,孩子正哭得起劲呢。 小家伙哭得满头是汗,和楚芊月一样。 楚芊月摸了摸小家伙,想了想说道:“莫不是嫌太热了,所以哭闹。” 屋内几人被孩子烦得满头大汗,但却不曾想满头汗不仅是孩子闹腾惹出的,还是这鬼天气的问题。孩子也不喜欢这鬼天气被这般捂着抱着。 “给孩子去掉些衣物,透透气吧,这天气,闷得很,孩子说不得也难受。” “可这少了,怕孩子冷。” “孩子现在可使劲出汗呢,哪觉得冷了。” 把裹着孩子的被褥换了一张轻薄的后,孩子虽然还哭,但明显没那么乱动了。 “看来确实热了。”楚芊月见状说道。 屋内众人皆是长舒一口气。 孩子还是哭,得哄哄。 楚芊月把孩子从引蝶手里接过,抱在怀里摇了摇,说道:“我带孩子到外边转转,老闷屋里不太好。” 德妃想了想,说道:“好,麻烦贤妃了。我也偷空休息一会。” 楚芊月抱着孩子出了房间,乳母和芸儿引蝶跟在后边。留下德妃另一个侍女唤蜂留下服侍德妃。 孩子虽然安静了不少,但是依旧哭闹。 德妃在外边小亭里坐下。 “别哭了,别哭了,我唱歌给你听行不?” 孩子没有搭理楚芊月,继续哭着。 没办法,孩子不会说话,只会像计算机一样,回答是或否。若是觉得可以,则停止哭闹,睡觉;若是不同意,则继续哭。 “娘娘,我来哄孩子吧。”引蝶忍不住出声。 “我来吧。”楚芊月觉得自己可以。 唱些啥呢。 正巧,一旁的草丛里传来些许虫鸣。楚芊月来了主意,诶,德妃的崽或许很适合这首。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楚芊月开始唱起上辈子的某首歌。感觉这很像儿歌,但是自己并不知道是不是,就觉得这个歌感觉适合哄孩子睡觉,于是就拿哄德妃这孩子睡觉。 伴随着楚芊月的歌谣,以及轻拍,小家伙倒是逐渐安静下来,缓缓睡着过去了。 一曲未毕,孩子已经睡着了。 楚芊月唱歌哄孩子睡觉又一次惊呆了周围几人。 “娘娘好歌喉,以后娘娘的孩子很有福气呢。”引蝶赞叹道。 呵,我的孩子么,不会有的。 芸儿则是再度陷入对自家小姐的不解。小姐歌舞确实不错,但这歌,从未没听过啊。 “dalengdalengdalengdalengdalengdalengda……”孩子虽然睡了,但楚芊月打算再哄哄。于是又换了一首歌。 这首歌不比前一首,没词的,只有调子旋律,从头到尾只用两个音。 孩子睡得很香。归功于楚芊月的歌曲,也多亏这天气不再像之前那样闷热。 楚芊月唱完两首,把怀里的孩子交给了引蝶。孩子都睡了,抱回去睡得了,不用一直抱在身上。 德妃被孩子折腾了半个晚上,又被这账务所缠,趁着楚芊月帮忙带孩子的时间,一沾床就睡过去了。 楚芊月原本是来瞧下恢复情况的,这样看来,似乎没法了。继续留在德馨宫没什么意义,于是带上芸儿和引蝶打了声招呼回春和宫去了。 “小姐几时学得会哄孩子睡觉了?”半路上,芸儿好奇地问道。 “不晓得,没学过,兴许是与生俱来的本事吧。”楚芊月轻描淡写地回答道。上辈子老弟还在襁褓里时,想抱,却又怕摔了,之后便再无这般抱小孩的机会了。所以说,这哄孩子,倒也算是楚芊月无意中会的。 “当然,我也可以唱歌哄你睡觉,你看要的不?”楚芊月觉得进来有点枯燥,于是又忍不住开起玩笑了。 “小姐莫打趣。”芸儿不比巧儿,较为成熟寡言,不怎么吃楚芊月的调戏。 真老成啊。楚芊月无奈,只得收回在芸儿身上找乐子的想法。 “平日里春和宫的账目是你管还是巧儿管?” “巧儿不熟这些,是奴婢在打理。” “你觉得你的管账水平怎么样?”楚芊月又问道。 芸儿想了想,说道:“尚可。” 还行的话,也不是不行。而且现在信任能调用的人缺的很,不得已,楚芊月才打起了某些主意。 “芸儿,你觉得你以后管理更多的账目,能不能做得了?” 芸儿想了想,问道:“有多少?” “大抵会和整个后宫的账目差不多。”楚芊月想了想,打了个比方。 “未曾试过,不知道。”芸儿摇了摇头。 “若是给你做,你敢做吗?” “若是小姐需要,奴婢必定全力以赴。” “行,就你了。”说罢,楚芊月换了个方向,带着芸儿朝萧佑晟书房而去。 第124章 落水 萧佑晟对此只作一句:随你。 话虽如此,但要把芸儿放出宫外还得靠萧佑晟和谷瑾帮忙。 回到春和宫,楚芊月开始翻看之前萧佑晟给的那本他尽可能背下来的文集了。 该文集按上辈子的历史顺序整理。萧佑晟的文学素养在楚芊月之上,其中不少楚芊月背不出的。当然,楚芊月自己也有些萧佑晟不知道的诗词,于是写在纸上一并夹进书中。 校对和补充完后,楚芊月开始将里边的的“加密字体”换成这世界的文字。 内容不少,要花费楚芊月不少时间。 德妃生孩,因身体原因,孩子的满月酒席还未举行,推迟了几天。 楚芊月不想去。宴会,无聊的人情世故,总会让楚芊月感觉到十分不自在。于是又推脱自己身体不适,缺席,只叫芸儿送了一个长命锁过去,作为孩子满月的礼物。 楚芊月又恢复到一个多月前,与后宫里格格不入的模样。 春和宫内,有架小秋千。正值春入夏的时分,楚芊月喜欢在秋千上,边荡边看之前整理的诗文稿件。秋千前,是一个小水池,是春和宫上位主人所留下的,池子不深,水只有到脖子那么高,里边养了些许莲花。 楚芊月原本想多利用这池子的,但想到难以打理,遂作罢。 “话说,帝姬叫啥来着?”楚芊月突然想起来自己连接生的孩子的名儿都不知道。 “叫春沐。”芸儿回答道,“这是陛下几日前在孩子满月时翻书找的。” 春沐么,如沐春风之意吗。好名字,就是喜欢哭,希望以后是个让人如沐春风的小公主。 楚芊月继续低头校对她的稿子。却突觉秋千被人猛推了一下,自己开始远离地面。 芸儿巧儿没那么放肆,整个宫里能对楚芊月这般的,就是那位同样不怎么正经的帝王了。楚芊月还没等秋千荡到最高处就知道背后谁在捣鬼了。 “停手啊,要飞出去了。”楚芊月在半空中喊道。秋千不太牢靠,但楚芊月也懒得修了,也就偶尔坐在秋千上轻轻摆一下,但此时楚芊月几乎整个身子面相湛蓝的天空了。 话虽如此,但某人没停手,依旧不怀好意地加速着。 楚芊月听着秋千架子那咯吱声,心里也不断咯吱着。 完蛋了。萧佑晟没有停手的意思,楚芊月觉得命不长也。 楚芊月现在能做的只有祈祷这秋千不要像看上去那么糟糕。 终于,某时某刻,当秋千荡到最低点的时候,秋千的绳结断开,楚芊月以一个很好的平抛运动轨迹飞进了池子里。 在飞出去前一瞬,楚芊月及时把夹在两腿间的纸全部啊丢了出去。人落水可以,纸不能被打湿。 哗—— 楚芊月与水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扑倒了池里的莲花。 见楚芊月真飞出去了,萧佑晟这才急了。 原本也就打算看看楚芊月这货的窘态,结果还真出事故了。虽说知道这东西不牢靠,但想着楚芊月能放心坐在上边,大抵也有点保障,但是没想到这东西…… 贤妃楚芊月飞入水中,周围宫女宦官都急着去捞人,甚至谷瑾都打算亲自下去。 不止是宫里下人,连肇事者萧佑晟都想自个去捞,打算补救一下。 萧佑晟刚往池子那一靠近,不幸踩上了池边的青苔。 楚芊月的春和宫的杂活向来是能省则省,于是这扫青苔的工作也被省掉了。没必要打扫,反正不久还会长,而且基本没人靠近池子。另外楚芊月也喜欢看这些青苔,于是就留着了。 但是,未曾想皇帝踩了上去,还因此…… 萧佑晟也随之滑进了池子里。大意了,这下连闪都交不出来了。 贤妃进了池子,宫里头多少还能稳住下秩序,毕竟岸上还有个皇帝。但现在皇帝也进去了,这下彻底坐不住了。皇帝上次落水引发的事,各位还是有点印象的。 原本打算用东西把楚芊月抄上来的,但皇帝进去了,不会水的也直接往里边跳了。抄东西捞人怕是来不及补救了,拿身体给皇帝垫下吧,至少九族还能有点希望。 楚芊月是个识水性的,上辈子毕竟夏天没少被家长丢进泳池。但,现在距离上次游泳,已经有个几年的历史了,更何况这身衣裙,真踏马活动不开。 若按以前,被某些贱人踹下水,也就呛一下就能稳住,但现在,这宽大的衣裙缠住了自身,想摆动双臂双腿维持脑袋浮出水面都困难。刚稳住自己,就见岸上慌乱,水里还多了几个身影。 楚芊月的腿很快就碰到了池底。还好,踮起脚能站的起来。 勉强站稳后,就见到水里那扑腾的身影。哎嘛,虽然这凌乱的头发看不清是谁,但这身衣服,那可就熟悉了。 这不好搭档萧佑晟吗,竟然也下来陪她了。 然后又看到几个跳下来的家伙。下来就下来,你不会游泳下来扑腾作甚。 萧佑晟还在扑腾。按理讲,萧佑晟比楚芊月还高出半个脑袋,自然能在池里站得住,但现在…… 慌乱之中无法分辨情况,浅水也能淹死人倒也真话。 楚芊月就这样踮起脚,一踮一踮像个僵尸一样靠近萧佑晟。 “水不深,够得着。”慌乱中,萧佑晟听见了这模糊的一句话。 来不及多想了,宛若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萧佑晟尝试用脚往下去触碰。诶,还真是。 救援还没到,萧佑晟已经在池里站稳了。 他俩是站稳了,但是其他下来的旱鸭子可就不好说了。会游泳的在尝试靠来,不会的只会挣扎。 “池子不深,能碰到。”见此,萧佑晟喊道。喊完后又咳了几下。刚才水也确实呛到了。 听闻这话,不少够得着的已经稳住自身了,但偏有些个矮的,就算碰到了池底,也没法把鼻子露出水面。 小小池里,竟一时间塞进去了十几人。落水的,捞人的,不会游泳但是偏就下来的。禁卫赶来的时候,楚芊月正在捞那些没法自己上岸的。这里就属她最能游。 第125章 问责 此番闹剧,纯属自己吓自己了。会游泳的楚芊月落水,却最后带着一堆本没落水的家伙进了池子,最后又是楚芊月把人带上岸的。 楚芊月回房间换了衣服,萧佑晟也在春和宫里换好了衣服。两个换好衣服的家伙正围着一个小火盆坐着。 衣服易换,但这头发,可没法一时半会儿就干得了。 楚芊月本在内院自然不戴面纱,此番虽然众多人挤进春和宫来,但好在楚芊月在水里时别人看不清她的脸,上岸后那头发湿哒哒贴在脸上,别人也看不了。 “绝巘多生怪柏的这个‘??’字,没找到,你帮我找找看。”围着火,楚芊月把一页纸递给身边的萧佑晟。 上辈子有些字,在这里没有。 萧佑晟接过纸,翻起了书。嗯,确如所说的,没有找到这个字。 “不若找别的相近的字平替得了?”萧佑晟提议道。 楚芊月日有所思,意思相近,确实可以一试,不过…… 楚芊月脑海里冒出个更大胆的想法。 没有这字,不能造吗。 在座的不是有位九五之尊吗,创造几个字不是轻而易举。 皇帝造字又不是没有先例,比方说那个‘曌’字。 “造一个。” 萧佑晟:…… 哥们,你脑洞挺大哈,而且说实在的,这等有些偏僻的字,造了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萧佑晟对于楚芊月大胆的想法一向表示佩服,不仅颠覆固有想法,还经常有可行性。 二人说做就做,仿着这世界的文字,便把“??”给仿了出来。 既然都这样了,那就一不做,二不休,顺便多造了几个。 这个问题很容易就解决了,接下来,就是用典问题。嗯,虽然吧,但是吧,可以作为神话来作为不少典故的出处,但是这地名,一时半会还不好直接拿现用的替换,因为有些涉及到这平仄韵律的问题。 不过无事,余下未解决的终究是小部分,大部分已经完成了。 听闻皇帝又掉水里了,太后那是听见消息差点从榻上蹦起来。 “人在哪?” “有无事?” “怎么回事?” 太后直接丢出三连问。 底下的人答曰:“人无事,正在春和宫。原是陛下推贤妃荡秋千,结果秋千不牢靠,贤妃飞入宫内池中。陛下欲救贤妃,不慎滑入池里。所幸池子不深,陛下自己上的岸。太医来看过,除了受些惊吓,并无大碍。” 受惊吓?他上次落水也只说受的惊吓,太后哪能放心,偏要亲自去春和宫自己看看。 皇家一般讲究仪仗,但这并不必须,比如萧佑晟基本不管的,贤妃也不管的,年轻一代的基本不怎么在乎,后宫里稍微注意点的只后上代的老人了。但这东西,真急起来,直接通通甩开。要什么仪仗,要什么四平八稳,有多快跑多快。太后指使抬轿的太监拉满速度,但太监们哪里敢这么做,只能在保证平稳的同时,加快点步伐。 楚芊月和萧佑晟正在屋内讨论着,却听闻外头传太后来了。 说实话,太后是后宫里贤妃最不想碰见的人。不止楚芊月不想碰见,连萧佑晟能避开都尽量避开。 二人相视一看,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一丝无奈。 进来依旧关心,明明在自己宫里都听过一遍了,偏要在萧佑晟面前再听一遍。 “春和宫掌事的宫女和太监何在?”太后问道。 楚芊月听闻,心里一咯噔。不好,这老登怕是要追究责任了。 “春和宫里并无掌事的太监,掌事的只有楚芊月身边的侍女芸儿。”萧佑晟这回很是主动地回答道。 “为何池边青苔不清理?那秋千也不修葺?” “回太后,嫔妾并不常用那秋千,于是让人修葺秋千。至于池边青苔,青苔长于池边本是常态,与池子相得益彰,增显一份趣味,嫔妾也并未让人去清理。此番考虑不周,致使陛下落水,嫔妾甘愿受罚。”楚芊月得保人啊,妃嫔她高低也就罚一下,要么位份,要么薪俸,但作为侍女的芸儿,楚芊月不敢保证她会不会下狠手惩治。 “哼,确实是贤妃考虑不周,那么春和宫罚奉一年,将这犯事的逐出宫去。”太后冷冷地说道。 罚俸禄,驱逐贴身侍女出宫…… 若是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两项确实可以说是惩罚,但是对于楚芊月来说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楚芊月的资金收入并不来只这点薪俸,大部分都是自己每次偷偷回来时带来的,而且楚芊月一般没啥用钱的地方。 而这后一项可就不得了了。简直不能说是惩罚,算是误打误撞给楚芊月和萧佑晟送来的帮助。 楚芊月和萧佑晟正思考怎么让人出去呢,这下可好,光明正大地被逐出宫了。 虽然听了很是高兴这样不痛不痒的惩罚,但楚芊月并不能表示在脸上,而是低眉顺眼地说道:“是。” 见皇帝确实是落水无碍,太后也是稍微宽了点心,但是依旧不忘叮嘱太医这几日留心皇帝的龙体。 说了许久,许是有些累了,太后终于在楚芊月和萧佑晟期待的注视下离开了春和宫。 到晚饭饭点了。但萧佑晟似乎并未有离开的想法。他打算这餐留在春和宫蹭一顿。 但是楚芊月似乎并不想看见他在这里逗留。 回宫后的楚芊月为了省事,伙食简得很,大多时间就是炒饭过一下。而且吧,刚刚经历了些许骚乱,芸儿大抵也没准备什么。谁料到萧佑晟想留下来吃饭。 “怎的,打算嫖我一餐饭?” “懒得挪步了,不如直接在你这吃饭得了。” “蛋炒饭你要不?” “也行,很久没吃了,宫里一般不做这个。”萧佑晟想了下,觉得可以接受。 楚芊月未曾想这货真赖上了。没得办法,既然如此,那就自己去给他准备了。 正当楚芊月起身时,谷瑾来报说德妃请萧佑晟过去吃饭。 “我都打算在这吃了……”萧佑晟有些为难。 楚芊月则是踹了萧佑晟一脚,说道:“人家险些搭上条命给你生孩子,还不去?” 第126章 添乱 芸儿被“逐”出宫,楚芊月一时半会也不好安置,只好拜托谷瑾借人家外边的宅子一用。 春和宫现在又是两人的状态了,只不过之前是巧云二人,现在是楚芊月和巧儿。 “小姐。”巧儿略有担忧地说道。 楚芊月正在整理之前那本文集,现在只剩收尾工作了,听闻巧儿似是有话说,楚芊月扭头看过去。 “小姐,芸儿离开了,那春和宫之后就我一人了,我可能一个人做不来……” 巧儿说的也正是楚芊月近期所考虑的。宫里两人也勉强能转,但是若是只有一人,那怎么也无法隐瞒了。 但是,楚芊月现在外头那些产业,急需有人能接管帮忙打理。眼下,似乎没有比芸儿更合适的人选了。 但春和宫…… 楚芊月眉头紧锁,却没有好主意。最后一咬牙,一脸严肃地说道:“巧儿,往后,你就要把自己当‘贤妃’来过了。外边我急需芸儿作为助力,宫内则是需要麻烦你了。我走后,你要尝试去接触宫里的下人,在里边挑一两个值得信任的放进来干活,你则替我当好这‘贤妃’的身份。放心,离开前我会找机会让春和宫再度封宫的,和我有过接触,对我有印象的妃嫔她们不会进来,而且,陛下会再度换一批宫女宦官来春和宫,只要你稳住,能作出一个贤妃的样子,那么外人想想要看穿,没那么容易。” “可是小姐,我怕,我演不好‘贤妃’这个身份……” 楚芊月听闻,只是一笑。 自打去年解禁后,楚芊月回到春和宫,便能看出巧儿的成长。而且又经过这一年楚芊月的指点,在外人面前,确实能模仿出五分楚芊月那没啥感情的犹豫眼神,动作也能模仿个七八分。除了不太自然外,并无太大的问题。这些年,巧儿也在猛猛长高,也就比楚芊月略低半个脑袋,而且吧,现在养胖了些,能撑得住楚芊月的衣服了。说真的,宫里,除了萧佑晟和谷瑾这些知道底细的,也就楚芊月跑了一个月的德馨宫里的人可能瞧出二者区别。 “可以的。我相信你,这两年来,你已模仿得像个七八分,除了声音不同外,其他都不好一时间分辨出来。还有,你以后使唤下人记得自称本宫,不要忘了。” “万一露馅了……” “我觉得不会有这事发生,就算有这事,我那时应该也有足够的资本去叫板了。”楚芊月摸了摸巧儿脑袋。手感很好,楚芊月摸起来很喜欢。 露馅,楚芊月觉得以巧儿的能力,就算露馅也会在一年以后,一年的时间,足够楚芊月积累了,更何况楚芊月觉得巧儿更大的概率是撑住更久,甚至是能一直下去。 翌日,萧佑晟又来了,而且是一副带着心事而来的模样。欲言又止,但反复几次后,终于是鼓起勇气向楚芊月坦诚道:皇后有孕,三个月。 听完,楚芊月到嘴边的茶也不喝了,直接放下被子,揪起了萧佑晟的衣领,把他拉近,然后用一种想抽人的眼神看着萧佑晟。 “你小子整我是不是,这次德妃难产直接让我在宫里住上一个多月,七个月后皇后又生了。七个月,我踏马怎么搞,你让我冬天去那边喝西北风招兵买马?” “不若推迟一年?”许是楚芊月的眼神太渗人了,萧佑晟弱弱地说道 “芸儿都出去了,你跟我说推迟一年?而且鬼知道之后还有什么鸟事继续推迟。你我制定好的计划生生往后推一年,你觉得你那帮不老实的叔伯这一年会等你吗,北方的狼民会老老实实过日子吗,你手里多少筹码你自己清楚。你若是觉得无所谓,那我也只能开摆咯。” “我翻看起居注,也就是三个月前的事。我算着日子的,自那之后就真的只是睡觉了,再未更进一步。” 楚芊月现在想给眼前这货两个大逼兜。皇后生娃,需要楚芊月在随时能召唤到的地方。虽说难产是小部分,但架不住确实有概率,不能说前一个德妃难产了后一个一点不难产。而且,楚芊月这活……太医们没太学会,楚芊月也不知道怎么教。当日在场的萧佑晟也是个不怎么敢看的,引蝶只顾着各项杂活,哪里分得出精力看楚芊月操作。 “即刻起,让太医院出去为难产妇女接生积累经验。”太医有点知识,但半分经验没有,总不能把皇后当练手吧。不若趁还有点时间,找练手的宫里是没得现成的孕妇了,但宫外有。而且,外头难产的,往往没那么好的医疗条件,此番注意算是一举两得之策,太医积累了经验,别人家又获得了不错的医疗资源。 “皇后产期等我到那安顿下来后,你时时报给我,我尽量抽出时间赶来盯着。”虽然,那时候太医们或许已经在剖腹产上的经验比楚芊月还多了,但楚芊月还是决定能回京城就回京城,毕竟还可能出现些奇怪的并发症,得盯着。 有了楚芊月的提议,萧佑晟也是松了一口气。虽然被楚芊月抓着衣领很是丢脸,但好在人都被打发出去了,而且她是真出主意啊。 “再瞎几把添乱,你就爱咋咋滴,我自个出去自立门户。”楚芊月回到座位,给自己倒上茶说道。 “知了知了,在事成前,都不做这事了。而且我也不想再要了。” “怎么,两个孩子就觉得够了,你可是九五之尊呐。而且,万一下个孩子还是女孩,皇位怎么传呐……”楚芊月假意担忧地问道。 楚芊月在某些事上面是看不太懂萧佑晟的。明明上辈子是女子,这辈子男的。放不开则已,一放开真就有点刹不住车的感觉。楚芊月反正一想到上辈子的自己对现在的自己下手就有点不自在的。 “皇位?若是我哪天暴毙,这位置就给你了,若是两个女孩倒也无妨。而且,按照你对未来的蓝图,在我之后也未必有皇位可说呢……”对此,萧佑晟也仅是会心一笑,丝毫不在意皇后肚里胎儿的性别。 第127章 再封宫 楚芊月又一次来到了德馨宫。再一次查看了德妃身体状况,然后又抱起小公主,放在怀里逗了逗。 之后又前往了皇后的凤仪宫。皇后也才知道肚里有孩子不久,现在宫里也是一团乱糟糟的。好在萧佑晟后宫也有这等经验,而且她的好姐妹德妃也没少告诉她这等经验。 皇后有些诧异于楚芊月的来访,但是之前德妃生孩子时,高低也是有过交流,而且,楚芊月还偶尔帮忙处理账目,所以皇后对楚芊月也并不陌生。只是,与之相处了许久,依旧未曾见过楚芊月面纱下的真容。 楚芊月来到凤仪宫也就瞅两眼皇后的肚子,依旧是带了礼前来。依旧是大小元宝,和之前给德妃的相差无几。 毕竟在楚芊月眼里,肚里的是啥不都是一样的嘛,都是未来的孩子,哪管他\/她老妈什么地位身份。故,送德妃的和送皇后的没有区别。 要走了,先把某些事做了。 “你打算何时动身?” “三个月内。但我需要在外边布局了。”这是昨晚楚芊月给萧佑晟的计划。 又要得罪人了呢。楚芊月没在凤仪宫久留,送完东西,关心了几句便出来了,然后看向了太后的凤栖宫。 宫里唯一能给楚芊月带来点紧张感的,或许只有这些老登了,新一辈的在楚芊月眼里都是学生。 “你确定要这么做?”昨夜,萧佑晟和楚芊月密谋到深夜。 “不这么做,如何封宫?” “那你以后回来咋整,太后大抵是给不了你好眼色了,而且吧,这时代的人,你也知道,这点事能记很久......” “那时候,我需要她给我脸色?搞笑了。”楚芊月对此不屑一顾。关系这东西,有则有,无则拉倒。 翌日,贤妃楚芊月因出言不逊,恃宠而骄顶撞太后,惹太后恼火。在降位份,牵连族人的惩罚之间,萧佑晟为楚芊月拼命周旋,甚至连皇后和德妃也在为其求情说话。 但是太后早就对楚芊月心生不满,而且因为前朝对楚芊月妖妃的传闻,此下更是难忍。此外,那晚德妃难产,连自己儿子,天底下的九五之尊都被其使唤,让这个上代后宫冠军此次非得给楚芊月点颜色瞧瞧。 楚芊月跪在凤栖宫外,忍受着这难受的太阳炙烤。这鸟天气,真是难受。楚芊月对晒太阳表示无所谓,因为之后有的是晒的机会,但这闷热的空气,真是令人心烦意乱。 也不知道宫内情况如何。 隐约见到有人出来,这身衣服,男装,应该是萧佑晟了。 他的右手比划着什么......汗水流进眼里了,没看清。 楚芊月擦了擦眼睛,哦,原来比了个oK啊。之前商议,若是事成,则是右手比oK,这么看来,事情大抵是成了。 萧佑晟走近,想要拉楚芊月起来,但是楚芊月已经快他一步,自己撑着起来。 但是跪的时间有些久,而且这太阳底下的,这一起身,则是两眼一黑,往前扑去。 萧佑晟忙是扶住楚芊月的肩膀,没让人摔倒。 “成了,成了。”萧佑晟小声地说道。 “这我知道。”这是楚芊月昏倒前最后一句。 这垃圾身体。失去意识前,楚芊月一个劲地抱怨这副身体素质太烂,以至于在众人面前出丑了。 楚芊月再睁开眼时,已经是在自己的春和宫里。身边是批着折子的萧佑晟。 “醒了?” “嗯。什么时候了?” “过了酉时了,快到戌时了。” “我怎么回来的,你抱我回来的?” 萧佑晟把手里批完的一本放到折子堆里,说道:“不然呢,你以为谁那么好心啊?” “我面纱没掉吧?” “放心,把你丢床上时你面纱都还在呢。” “太后那里怎么说?” 萧佑晟整理了下思路,说道:“在德妃和皇后的争取下,以及在我的引导下,太后决定把封宫作为惩罚了,说是眼不见心不烦,不想见你在后宫里乱逛。至于多久,原话是‘老身几时想放她出就放她出来’。” 楚芊月听了,点了点头。此次不比之前,要能封多久封多久,可别三两年就出来了,只是苦了巧儿一个人在里边。 看这太后原话,此番确实是气到了。没办法,总有人要被演,那么演员自然得上点心,此番反馈来看,演出十分成功。 而且吧,最近流言蜚语不少,不管好的坏的,多多少少都是跟这贤妃沾点关系的,太后也打算让楚芊月静一静,免得又出什么奇怪的谣言。 就好比上次德妃难产,楚芊月开刀。坊间以讹传讹,最后说什么贤妃乃医神转世,又比如之前朝堂所说,妖妃乱政。太后对此很是头疼,此次也顺便直接把贤妃关死在春和宫。 楚芊月往后一仰,又躺回床上。 “那事不宜迟,明天我就出去作准备了。” “知道了,几时离开跟我说一声。”萧佑晟亦是很平淡地收拾着几案上的奏折。 萧佑晟走后,楚芊月掏出了一本书出来。 这书乃是她和萧佑晟合着,里边二人所记是原世的古诗文。这本是抄本。楚芊月将其给了之后独自留守春和宫的巧儿。 “你若在宫里无聊,就多看看书,这本是陛下留下的,可以多看看,里边的古诗词都不错,可以背一背,提升文学素养。” 第二天,春和宫封宫,楚芊月用巧儿的身份以为贤妃外出寻药为由,再度离开了皇宫。 但是,这又被人做了文章。 贤妃俩贴身侍女,现在全部都离开了贤妃,而且现在贤妃还被太后关在春和宫里,于是有人说,这大抵贤妃是不祥之人,以致一侍女被驱逐出宫,另外一个,也不是真的去寻药,而是害怕,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楚芊月对此,向来是不怎么放在心上的。毕竟人家的嘴巴长人家身上,自己真的干涉不了。 出了皇宫的楚芊月找了个没人的地换好了衣服。 “还是宫外的空气舒服,充满自由的气息,不像宫里那般压抑。”楚芊月自言自语道。 先去哪呢,楚芊月有点犯愁了。 锦汐那里自己都好久没回去了看了,事多到连抽空出去都做不到。罢了,先不去了,现在去她大抵会闹腾,没法好好做事。不若,先去找芸儿吧,记得她在谷瑾宅邸的,是这个方向来着...... 第128章 京楚 锦汐这几日感觉姐姐有些奇怪。自打姐姐那晚离开,足足消失了一个多月。 姐姐并未说明这些天去做了什么,但是回来后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以往,楚芊月对于锦汐要求比较多,能自己独立完成的活,都要自己动手。但是,自从这次回来,姐姐竟然会主动给自己梳头,而且会满足她一些任性的小要求。 孩子年纪虽小,但是心思也并非不敏感,隐约觉得似乎姐姐又有离开的前兆。 “姐姐。” 正在给锦汐梳头的楚芊月听见锦汐似乎在叫她,于是歪过脑袋问道:“怎么啦?” 锦汐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性地问道:“姐姐,你是又要离开了吗?” 听闻这话,楚芊月顿了一下,被发现了啊,真是个心思细腻的家伙。 曾经的流离,和当前来之不易的安定,让锦汐的比一般小孩多虑些。 “是啊,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呢。”楚芊月给锦汐梳好头发后,放下梳子,唏嘘道。 “不能不走吗?” 我也想天天宅啊,但是靠山皇帝那里又坐不稳,需要自己拿住一部分力量。而且这般机会可不多见,趁着还有半腔热血,赶紧干点刺激的。楚芊月对此是又犹豫又期待的。 “没法不走,有人需要我帮忙。” “那,姐姐要去多久啊?”锦汐对此还抱有些许期待,觉得姐姐会回来的。 去多久,这可没个定数,想要在那里干出点样子,多少也要几年以上,而且万一不小心,甚至自己都可能交代在那地方。 “不知,会很久。” “那我长大了姐姐也不回来吗?” 楚芊月听闻这孩童的问题,只是哑然一笑,想了想,说道:“会,等你长大了,我自然会回来。” 锦汐才七八岁,按现在来讲还需个七八年才能叫“长大”,七八年,只要自己没在这期间内挂了,怎么说也能回来看一看。 “那咱们拉勾勾。”锦汐伸出了小手。 楚芊月也把手勾了上去。 “拉钩算数一百年......” 拉了勾,心里似乎有了底,锦汐心情开朗了不少。 锦汐去学堂了,楚芊月自然也有事。那日出宫,把芸儿找来,自己则是换装化身楚燧烽身份带她去看自己麾下的产业。 现在,几乎整一条街都是楚芊月的,芸儿一路走,一路看,心里只剩惊讶。 “这些街上的门店,之后都需要你去帮忙管理,我走后,你就是这里的大掌柜。在我走之前,我会带你熟悉这里。”楚芊月对芸儿如是说道。 而现在,楚芊月还要带芸儿去熟悉自己手里的那些产业。 “东家今日怎么有雅兴来咱这了,身边这位姑娘看起来十分周正,莫不是夫人?” 楚芊月第一站带芸儿来到了怡香园。这里是她拿下的第一处产业,往后的商业布局,都是从这里开始的。虽然单论青楼质量,怡香园依旧不及怜香阁,但是,这里的吸金能力,在青楼里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隔壁就是赌坊,赢钱的赌徒,最是愿意花钱了,哪里花钱最爽,那必定是隔壁的窑子了。 老鸨见楚燧烽,简直就是见了亲爹一般。不说别的,但是这位当初买下青楼,把人月姑娘放进来,而后又在对面开馆子,开赌坊,一连串下来,她自己从青楼获益都不少。以前被人骂老鸨,没钱不讨好,现在则可以挺起腰说道:不好意思,虽然这职业不咋滴,但就是钱多。 老鸨猜楚燧烽身边的芸儿是夫人,结果属于是拍马腿上了。楚芊月尴尬,一向稳重的芸儿也有些不自在。 “莫打趣。我以后大抵不常管这里的事,以后的事,就交予她打理。”楚芊月说道。 “那,敢问姑娘如何称呼?”有了月姑娘的前例,老鸨不敢小瞧东家身边的女子。 “还我芸儿便好。”芸儿回答道。 楚芊月摇了摇头:“不好。” “诶?” “带个儿字太小家子气了,换个名儿吧。你自己想一个。” 某某儿,某儿,都有种丫鬟味儿,芸儿未来是这里的大掌柜,再唤芸儿,就有种轻视的感觉。 芸儿想了想,说道:“那么,芸巧吧。” 芸儿知识储备不多,想了想,不若巧儿名字拿来用一用。 芸巧?云巧?听到这个,楚芊月脑海里倒是蹦出“纤云弄巧,飞星传恨”这句。 “好,以后就叫云巧吧。”楚芊月也没再多做评价。 和青楼一样,楚芊月又带芸儿,不,现在该说是云巧,去了此味鲜和赌坊。这三处地是目前楚芊月的收入大头,算是当下楚芊月的经济支柱。 余下的零散小店,楚芊月不急着今日。 此街有钱庄,乃是之前萧佑晟和楚芊月推行纸币时开的。 纸币推行现在略有受阻,主要是因为各地钱庄开得不如纸币传得快,别人到手的纸币想换真金白银没地换,于是照旧拿贵金属使用。当然,现在造假币也是很猖獗。不过无事,因为造的太烂了,经常是一眼就被识别了。另外,楚芊月甚至还打算把铜板也给替掉。但是一铜钱面值的纸币成本比一铜钱高,朝廷觉得主意太馊了,不予理会,最后只能暂且作罢。 京楚钱庄,楚芊月和萧佑晟共同出资,当初打算叫萧楚钱庄的,但因为萧姓为皇室姓氏,为免他人怀疑与皇家有关,故改名京楚。明面上掌柜是楚燧烽,但某人一直是甩手掌柜,活都是另外有人做的。 钱庄,是未来楚芊月的大棋。 现如今,其他钱庄都各地开连锁,不过大多往南边富庶的地方去,而楚芊月往北地。那里将来是楚芊月的基本盘。 楚芊月这里说要求,钱庄里的属下负责落实。目前,京楚钱庄往北一共有六家分店,而往南只有两家。大伙都不理解为嘛老板往这没生意的地方开,但楚芊月没给解释,只要求他们这么去做。 钱庄这里开了分店,那么之后的计划就好做了。 现在,楚芊月要抓紧短时间内组建出一家商队。 京楚商行由此诞生。 第129章 早点 自打楚芊月来这里,已经有三个年头了。 那年来这里,是来选秀的。原主老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想把孩子送进后宫。正巧路上的马贼直接把胆小的原主吓昏过去了,醒来时已经是现在的楚芊月了。作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楚芊月自然是不想进宫里搞什么名堂的。即便能富贵,哪能有自由值钱。 原本都打算装透明走场的她,却和皇帝对上了眼,是那一年里,皇帝唯一一次开口留下的女子。之后,确认过眼神,对过国粹,原来是上辈子的老熟人。凭借一手擒刺客,一举成为宫里瞩目的贤妃。之后,除了第一年被封宫安静了点外,其他时间几乎都是贤妃的故事。当然,有些不是楚芊月自己干的,是萧佑晟朝堂上找个甩锅的把锅套楚芊月头上,于是朝堂诸公没少骂这些歪点子背后的某人为妖妃。 诶,骂归骂,背着祖宗办事也是真的,但偏有些还有点效果。另外,不久前德妃难产楚芊月又给大伙展示了一手开膛破肚的大胆操作。众所周知啊,在目前这些人的想法里,开膛破肚,那必死无疑,偏偏这德妃之后活得好好的,这下更加坐实了楚芊月妖妃的称呼。 反正现在和萧佑晟搭点关系的,看待贤妃都很是矛盾。主意是层出不穷的,想法是离经叛道的,做法又是有效果的。 三年一选秀,今年正好是楚芊月进宫第三个年头。萧佑晟原是打算拒绝的,但没找到足以撼动祖制的理由,只好将就做个样子。 “诶,王哥,王哥,京里这时貌似涌来许多外地人,都是干什么的啊?”楚芊月近来基本天天带着锦汐来此味鲜吃早餐,或者可以说喝早茶,恰好听见隔壁桌正讨论什么。 “干什么?这不跟三年前如出一辙吗?”一男子夹着个包子正往嘴里塞。 “三年前?三年前啥事?” “选秀。今年宫里又要选秀了,来充实后宫。”那被称为王哥的男子正嚼着包子,漫不经心地说道。 “原来是选秀啊,怪不得那外地来的里边有个姑娘美的像仙女似的,原来是奔着去当皇帝的妃子啊。不过为什么我对三年前选秀没啥印象啊?” “鬼晓得那么多。三年前的选秀可是出了现在宫里那位被称作妖妃的贤妃呢,不晓得这次来选秀的有没有一两个能比肩她的。” “怕是不行,我爹说,这等女子,百年都难出一个,不可能三年里又出来一个。” “詹大人都这么说了啊。不过你家老爹不是在朝廷任职么,你不知道今年后宫选秀?” “我哪知道,而且我基本都绕着我爹走的,哪敢问。” 王哥对此给了那人一个白眼。 “姐姐,什么是选秀啊?”锦汐听见了隔壁的对话,好奇心上来了。 “皇帝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纳天下女子以充实后宫,这里挑选进去后宫女子的工作就称为选秀。”楚芊月给锦汐碗里多夹了一个小笼包,希望吃的能堵上这货的嘴。 但很显然,这招效果并不佳。孩子即便对吃的有兴趣,但也不忘继续好奇。 “那姐姐知道他们所说的贤妃是谁吗?”锦汐吃着包子,继续问道。 好嘛,都问到了本尊头上来了。 “应该是后宫里的一位女子吧。”知道锦汐在问贤妃,但楚芊月也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楚芊月现在身份很多,但为了保证计划能进行下去,各身份都要彼此作切割,装作互不认识,相互之间没有关系。 锦汐对楚芊月的敷衍回答感觉不是很满意,又追问道:“为什么他们说贤妃是妖妃,难道她是妖精变的?” 楚芊月很是无奈地看着锦汐。 有时候,真的和小屁孩很难相处。当然,其中一部分是楚芊月不能暴露身份的原因。 “不知道是不是妖精变的,但我觉得,应该是所作所为超出人们想象,所以觉得她不是凡人,便觉得她是妖孽吧。” “妖孽?”锦汐有点不理解了,“她是妖孽的话,那她有没有干出什么坏事啊?” “暂未听说。”楚芊月耐着性子说道。 锦汐问题暂时问完了,开始老实往嘴里塞食物了。 “詹老弟,你说,为什么像你爹这样在朝堂的官员,怎么对这贤妃这么不待见,称其为妖妃?”锦汐这里安静了,隔壁的王詹二人又开始给锦汐提供问题的灵感了。 “我哪知道。我只是偶尔听见我爹抱怨说,贤妃那些点子,感觉就不合祖制,但偏偏祖制里没有禁止这事。”詹姓男子摇了摇头,拿起茶杯缓缓抿了一口。 “唉,这贤妃确实有些难以想象,称作妖妃倒也配得上她的点子。不过纸币这块,我怎么感觉朝廷在骗咱百姓的金银啊。” “啊,没有吧,这话怎么讲?” “不是说凭这银票可以去钱庄换银子吗,我这二十两的银票他们说是假钞,不予兑换。” “可以吧,我五十两,二十两的都能换。”詹姓男子觉得王哥说的不对。 “那你来看看。”那姓王的掏出了银钞。 詹姓男子上手拿来一看,只一下就得出了结论:“这确实是假币,各大钱庄看得出来。” “不可能啊,怎地会是假币呢?” “银钞这角落的三横是两银一金,你这张是三条都是银的。而且,你这银钞手感摸起来就不对,比真钞糙得很。” “他奶奶的,那个逼东西趁着老子喝醉给老子假币,老子找他算账去。”听完这话,那王姓男子立马站了起来,还带倒了椅子,气冲冲地出了此味鲜。 “妈的,又嫖老子一顿饭。”詹姓男子没有跟上,而是依旧在位置上吃着东西。 旁边,楚芊月听八卦听得很是起劲,浑然不觉锦汐已经拉了她袖子好一会了。 假钞这东西,确实可恶,但是楚芊月手里防伪手段确实有限。钱庄大概率是没法被这粗制滥造的假钞忽悠的,但这百姓间的交易,难免就会被假钞背刺。不过,这不是楚芊月现在考虑的,这事归萧佑晟去解决。 “姐姐,那个贤妃很厉害吗?”果然,有了问题灵感,锦汐就开始缠着楚芊月问问题了。 楚芊月夹起一个小笼包,捏起锦汐的小脸,把包子塞进了锦汐嘴里。 “公共场合,少问这些问题。趁着包子热乎,你赶紧吃,吃完我送你上学。” 第130章 贤妃很忙 楚芊月最近很忙。忙着带孩子,忙着带芸巧熟悉管理产业。 以往,自己当个甩手掌柜倒没什么,但是现在可没法躺着数钱。之前积累的财富现在要转动起来,这就没法舒舒服服躺平过日子了。而这些,都需要楚芊月在离开前交代芸巧。 自然,楚芊月也没把锦汐落下。 虽说称呼上是姐妹,但是实际上,楚芊月简直就是锦汐长辈,真把小孩当女儿养的那种。如今自己快离开了,多少给锦汐一些准备。 从萧佑晟那里得来的古诗文集,楚芊月带了一本抄本出来,把原件留在宫里。楚芊月自然要再抄一本给锦汐。而且不止誊抄,楚芊月甚至还尽自己所能加了注解,某些诗文,甚至自己添上了赏析。 放原世,楚芊月最讨厌的就是这些诗文赏析了,一千个读者能读出一千种感想,为什么要局限死这赏析的答案。而且,你给出的赏析可能和作者本意有背,作者见到了都未必能觉得自己诗文里能塞进去那么多意图。但是,没办法,楚芊月不能伴读左右,引导孩子自己读出自己的感受,那只能揠苗助长一下了,给出自己的赏析,让孩子去体会一二。 除此之外,上次答应给锦汐中秋准备的灯笼。楚芊月这个中秋大抵已经离京了,所以得提前准备。而且,某人打算给孩子留个惊喜,都是趁着孩子上学上课时抽时间才动手的。问是什么样的灯笼,上次见锦汐很喜欢那个兔子,楚芊月这次打算再做一个,而且材料拉满了,可比上次的结实多了。楚芊月敢打包票,就单说这结实程度,怕是几年后楚芊月回来还能用。 而且,不仅如此,楚芊月还给锦汐准备衣服。倒不是自己亲自做,因为自己本就不精于此,都是委托别人帮忙的,而且这事耗时耗耐心,楚芊月现在可承担不起这时间成本。不过,楚芊月还是参与了某些的,比如衣服的设计。来了这里,楚芊月尽可能把所有生活技能都点亮了。亮度或许不是很亮,但绝对亮的很多。锦汐的衣服设计,基本全部出自楚芊月的手。 怡香园的女子衣着穿搭歪得有些不符合当下潮流,却受欢迎,其中也有楚芊月的主意。都逛窑子了,各位都是lsp了,你们的想法上辈子的我难道不知道,奇装异服,大胆前卫,充满荷尔蒙的气息,我就不信让来者心动不了。诶,有人说此举有伤风化,那楚芊月只能说,我这青楼,开着本就有伤风化,这些服饰也就在伤风化里走远一点而已,而且,哥们,你要是正经人,怎得来青楼知晓这些,难不成同道中人。 青楼女子不仅衣着穿得奔放,而且青楼边上的衣服铺子还卖同款。有钱不赚,那我就愧对某人骂我的贱人之称了。衣服铺子本是老实的衣服铺子,直到某日楚芊月以楚燧烽的名义到来,说了想法,然后在人店家一脸嫌弃的眼光下,真有男子蒙着脸进来买走了。逛青楼太贵了,不如买同款回去给自家夫人小妾试一试。 花街的歪风邪气,在楚芊月的引导下,愈发昌盛。谷瑾这缺东西的家伙来了花街,都有点感觉脸上遭不住。 药铺里,某类药材长期供不应求。问是什么药,那自然是那些逛怡香园的哥们所需要的。楚芊月走着奸商的路子,也不顾当初让他们在药铺门前挂的那幅“但祈世间人无病,何愁架上药生尘”的门联了,补药是吧,急需是吧,没事,我甚至给你现冲现煎卖现成的给你。 一碗神清气爽,两碗不再疲劳。 这药里稀缺货倒没什么,主要就是一些补气力用的。而且,喝这药的不是去怡香园的,就是刚从怡香园里扶着墙出来的,多喝几碗也没啥事,就是多花点钱的事。 而且,楚芊月还拿捏了某类群体。贤者模式是吧,没事,我这给你来个露天渔场,累了可以去钓鱼。钓鱼是要花钱的,借杆也是要花钱的,但是钓到了就有钱给你当奖励。这鱼你也可以,一两一文,与钓上来的奖励相比,简直洒洒水。 要是人工池子不满意,没事,楚芊月手里还有京师周边还有的地,靠山靠水,依旧可以钓鱼,规则依旧。而且旁边又开了家馆子,主打一个野味。 地支的人常来汇报,萧佑晟看着楚芊月做的一切脸上的肌肉抽了抽。这家伙是打算垄断京城这里的第三产业吗。 楚芊月觉得花街这地方小了,发挥受限制,不然,这货甚至可以把百货商店给他开起来。 现在,楚芊月眼里的首要目标就是赚银子,合法地赚取更多地银子。 有大臣弹劾,自然有大臣去支持。不为别的,就喜欢钓鱼和别人吹嘘自己钓上来几斤几两,然后再作诗一首吹个牛皮,而且,楚芊月外边主打一个山水田园风,玩的就是一个自然。 钓鱼场旁边的大板上,写有某某,于某某日钓起多少斤鱼。诶,这就好比给小学生奖励一样,某某学生,某某日,做了某某好事,极大地满足了某些人虚荣心。虽然这经常被人骂幼稚,但问题是,很多时候,骂完人自己也幼稚上了。 家里有地的,不缺地方钓鱼,偏就自个钓鱼没啥意思,于是从府里跑出来,愣是找上三五好友,结伴跑去钓鱼场钓鱼,有时候,商家给你灌输的虚荣心,熟人真的给不来。凡是钓到大鱼,那不好意思,这一天你都将会见到某人拎着钓竿带着鱼在街上瞎逛。 楚芊月还嫌吸引消费的手段不够多,计划在湖边建石舫,湖心搭舞台。石舫主打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目标人群自然是有钱人,而那舞台,自然是给诸位客官提供表演的。若是吃饱看足了,晚上像要什么额外项目,没事,楚芊月这里依旧可以满足,怡香园直接在这里开分店。 当然,很多都是停留在纸上的计划,需要芸巧接下去落实完成。 未来,楚芊月这里留给芸巧的产业规划全部完成,是能满足楚芊月在边境建起一支几百人的精骑的。 第131章 秋日 楚芊月现在每日都在尽可能想法子从别人手里忽悠点银子出来,当然,也没少在锦汐身上花心思。 不久前,楚芊月就托付芸巧在自己离开京城后帮忙照看锦汐。楚芊月为了以防万一,甚至不止口头交代,还专门在纸上写下来。 纸上是各注意事项,以及锦汐对什么东西过敏等等,事无巨细,全部罗列于此。 芸巧接过纸,上边密密麻麻,看得她有些心惊。小姐这么仔细的吗,甚至连锦汐风寒常用的药都写在上边了。 楚芊月不止交代芸巧事宜,还把几封信给了芸巧。自己若是那时还未回来,则让其在锦汐特定年岁时再交予给她。 除此之外,楚芊月还留下几个药方,让其在锦汐合适的时候给她,至于药材所需的银两,楚芊月已经事先留下一大笔银子给了云巧,未来锦汐的吃穿用度,皆从里边支出。 楚芊月犹嫌不足,甚至还动手给锦汐设计衣服。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此次一去,鬼知道下次见面什么时候。楚芊月会在皇后分娩那几日抢个时间归京,但没有时间和锦汐见面,趁在离开之前,尽可能把小孩的未来给安排得当。 楚芊月还在纸上涂写。这是她当前留给锦汐的最后一套衣服稿图,也是最重要的一份。 数日后,后宫再度选秀。 原本这等事情,还需皇后伴驾左右,但皇后有孕,肚里那个不怎么老实,此事没法参与。按惯例,皇后无法出席,那么皇后往下的妃子也该出个力。但是德妃生孩子后身体不怎么好,还要带孩子,自然无法接替该任务;两妃里的另一妃“贤妃”,则是被太后关在春和宫里出不来。再往下,那么后宫这一代的女子里,就没有足够的位份替代皇后出席选秀了。 于是,只好又得老一辈出山。太后身体不好,于是这活就几个身体还硬朗的老太妃老太嫔接下。 这日,对于萧佑晟来说,其实无聊得很。上次,多少能有个楚芊月能让他开口,这次是全程歪着,独留老家伙们挑挑选选。 当然,也不一定是给皇帝挑人,某位太妃的也在给儿子物色媳妇。 赵王,先帝最小的儿子,此时也到了婚配的年纪。 萧佑晟无心眼前这些来去的女子。他已经不打算再接触额外的女子了,现在满脑子都是楚芊月走后自己该怎么在这里苟下去。自己想法不少,之前楚芊月还能蹦跶的时候都是拿她背锅,这会人被“封”在宫里,没法甩锅了。 离开了楚芊月这一助力,萧佑晟感觉做什么都把握。 无聊的选秀,在萧佑晟无聊的目光下终于过去了。老家伙们选了十七位新人入宫,乐呵呵向太后汇报成果去了。呆坐了一天的萧佑晟则是起身,拍了拍屁股去看今天留下未批的折子去了。 但是又觉得不若先去看看后宫,于是又绕道去了德馨宫。 此时,德妃正在屋门口晃着摇篮,给孩子唱着虫儿飞。 “陛下怎么来了,是来看孩子的吗,选秀怎么样?” 楚芊月带的好头,后宫基本对礼仪什么的并不是太过看重,所以德妃她们皆像这般无视身份如同熟人一样和皇帝说话。嗯,只要不被太后瞧见就好,不然封在春和宫里的贤妃就是下场。 “选秀这事,迫于祖制所以才不得不去的,其实朕对选秀并不上心。此次又挑了十七人,都是她们的主意。”萧佑晟略带疲倦地说道。 “诶,这锁谁给的?”萧佑晟看见了长命锁,不觉问道。 “贤妃给孩子地满月礼。” “我就说嘛,谁家送个这么粗糙的长命锁来,绝对是她自己做的。” “贤妃也是好意,亲力亲为。不过,她此次惹恼了太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出来。” “哪晓得呢。”萧佑晟漫不经心地回答。那货又不在宫内,比自己还逍遥。 从德馨宫出来,萧佑晟又去了皇后地凤仪宫。 皇后肚里那个比德妃那个折腾多了,经常不安分,皇后这回正小憩着。 萧佑晟没有打扰,问了侍女一些事,便悄悄离开了凤仪宫。 原本打算就这么回去改折子的,但突然又想去春和宫看看。 春和宫不同其他,位置略有偏僻,加上封宫,靠近这里基本连人都见不着。 这是没有“贤妃”的春和宫。夕阳染红了天空,也给春和宫的宫殿上披上了一层如梦似幻的外衣,让人在昏暗的天色下看得不真切。 走近春和宫,便隐约闻到一丝桂花的香气。 去年中秋,楚芊月见到了桂花林,很是喜欢,于是让人在春和宫后边移栽了数株,而此时,又到了桂花开花的日子了。 中秋,本是团圆日,但偏偏某人中秋前就打算离开了。 “过了中秋再走不行吗?”那日,萧佑晟问道。 “这里的中秋,于我而言和一般的日子有什么区别?”楚芊月对此答道。 萧佑晟没有踏入春和宫的宫门。人不在,进去了也不知道干什么,而且太后大抵也会找麻烦。于是,楚芊月也只是绕着春和宫的宫墙走了一段,去后边湖边看吹了一会风,便又悄悄离去。 春和宫内,一名宫女靠近翻着书的巧儿,小声说道:“娘娘,奴婢听外头有脚步声,以及盔甲碰撞声,想来是陛下经过此处。今日是陛下选秀的日子,按理说,决然不可能会经过春和宫,而陛下却来此,说明即便娘娘在春和宫出不去,陛下依旧心系娘娘。” 巧儿抬起眸子,看向窗外,轻飘飘地说道:“知道了,帮我把架上那箫取来。” 宫女去取箫了,而巧儿看着窗外,用仅能自己听见地声音喃喃自语道:“小姐,你是要离开了吗?” 怡香园里,锦汐尝试用琴弹出一首曲子。 这首曲子据说是去年贤妃在宫里用箫吹奏的,锦汐想抓紧时间学会用琴去弹奏,好在中秋给姐姐展示一手。 曲谱什么的,由当初在场的乐师回忆写下,传到了宫外。向来宫里出来的好东西,外边的人都乐意去跟个风。虽然被称为妖妃的楚芊月现在被太后责罚,但是由她这传出来的曲子倒还依旧受欢迎。人们根据曲子曲调,解读出一种哀怨的情绪。至于为何哀怨呢,有心人认为是贤妃中秋想家了。 随别人怎么解读,反正楚芊月对此只是呵呵一笑。 第132章 保重 楚芊月一如平日里一样,带锦汐去吃早餐,然后送去学堂。 锦汐目送锦汐进去学堂,眼里带了一丝留恋,然后转身离去,前往此味鲜。 今天她就要离开京城了,但是却没告知锦汐。人生自古本就多离别,没必要让锦汐知道,而且孩子要上学。 萧佑晟今日告假不上朝。或者说,昨天便告知诸位大臣了。虽然说是龙体不适,其实也只是寻个理由去送别楚芊月。因为萧佑晟本就勤政,偶尔告假大臣们也没太多意见。 萧佑晟换了便装,带着谷瑾和几个侍卫,从宫里小门出去了。 此味鲜,楚芊月包下了一间空房间。 这房间原本是给棋客下棋的,毕竟此味鲜兼作棋院功能。虽然是棋室,但是收拾下,也是可以用来吃饭的。 不过,楚芊月和萧佑晟两人也不需要吃饭。 “来挺早啊,东西都收拾好了?”楚芊月很早就在此等候了,萧佑晟见到楚芊月来得很早,不免有些诧异。 “我没什么要收拾的,不想带太多东西上路,缺什么买什么便是了。所以没什么行李。” 萧佑晟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道:“这倒是,也很符合你的性格。” 许是觉得这茶没味,萧佑晟只是嘴唇沾了一下就放下,说道:“话说,离别,不应该喝酒吗,怎么喝这么淡的茶?” “待会要骑马,喝酒算酒驾。”楚芊月说道。 萧佑晟嘴角抽了抽,这货这时候都能寻开心。 “到了那边,记得联系。” “地支的人应该已经安排好了吧?” 地支一直由谷瑾负责,所以在一旁站着的谷瑾回答道:“回娘娘,已经安排妥当。” 地支,是未来楚芊月和萧佑晟交流的重要渠道。 “地支探得的俞州情报,以后给我一份。” “是。”谷瑾回答道。 “不是你,是你。”楚芊月对着萧佑晟说道。 楚芊月这般对萧佑晟说,就是说明,这份东西,需要萧佑晟自己手动加密再给楚芊月一份。 萧佑晟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份事虽然有点累,但是确实只能自己做。 “知道我们的通信规则吗?” “知道。”萧佑晟点了点头。 “那就好,差不多该走了。”楚芊月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 “这么快?你都和别人告别了?” 楚芊月没有看萧佑晟,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道:“我这见不得人的身份,能和谁告别?” “也是,在那边好好的,别上头,别逞强,别挂了。我这还等你回来帮忙呢。” 楚芊月回答道:“你也是,在京里尽可能苟着,别被你那些不老实的叔伯钻了空子。等我回来搞他们。” 茶已喝完,楚芊月也起身离开了。 萧佑晟没有回宫,而是离开后去往了北边的城门,登上了城墙,在城墙上远眺。 回到小院,楚芊月进了锦汐的房间。 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纸,蘸了墨,在纸上给锦汐写下留言。 “小家伙,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月姑娘,你要走了吗?”小院里,那位同名异构的巧儿见到楚芊月收拾东西出来。 “嗯,有事,所以要离开了呢。” 虽然心知月姑娘身份不简单,但是就这般离开了还是有些不舍。 “巧儿这个名字,放在以前服侍别人的时候或许合适,但是现在感觉对于已经到出嫁年纪的你有点不合适了,不如想个名字吧。” “那月姑娘觉得什么好?” “名字是自己的,还是自己取比较好。” 巧儿想了想说道:“不若叫巧芯吧。姑娘觉得如何?” “善。那纸契约,我留在了锦汐房间,什么时候遇见你想嫁的良人时,便去找锦汐要。人生是自己的,选择得自己做。” 离开了小院,楚芊月又去了几家铁匠铺子,从里边取得之前自己在此订做的东西。这些都算是她给自己做的“装备”。 好重。楚芊月艰难地翻上马。 余下就没什么了,自己背着一包袱的金银细软,缺什么路上卖就是了。 是时候该启程离开了。 楚芊月骑马向城门而去。但总是让马慢下,自己回头看去。 远处的皇宫,看不见的花街,还有那小院,这三年自己停留过的地方,暂时要告个别了。或许很快就会再见,但也许会要几年,甚至是再难见到。但是楚芊月得去,不为别的,除了给萧佑晟打工外,也算是为自己浪一把。都他妈穿越了,怎么能不摸一下兵权呢。 终于是过了门洞,连皇宫也被遮挡住,再也不见,楚芊月深吸了一口气,挥鞭向北而去。 城墙上,萧佑晟已经吹了半天风了。 听那些大臣说,今天陛下不是难得的病假吗,怎么没半分病样,还有闲情上城墙看风景,该处守将想要人陪同,也被萧佑晟拒绝。 陛下这古怪的性子,难道真被那甚么妖妃给带坏了,守将只好任由萧佑晟在城墙上自由活动。 而且,陛下什么也不看,也没问,只一个劲看着城外和城下。守将也好奇去看,倒和平日里没两样,没啥新奇的。 只到某刻,原本面无表情的萧佑晟终于是露出了一丝变化。 守将循着萧佑晟的目光往外边看去,没有找到什么变化,只看见有人出城后骑马狂奔。 罢了,陛下心思看不懂,不是我等武夫能解读的,这事归朝堂上的那些大人物去想。守将收了心思,带着人继续巡逻去了。 “陛下,您要的酒。”谷瑾急匆匆上来,怀里带着一小瓶酒。 萧佑晟接过酒,往嘴里灌了一口。这酒,淡得很,甚至不及前世被同学带去酒吧喝的果酒浓郁,毕竟他请的是病假。 然后,便将瓶中剩余的酒水往城外泼洒出去。酒水化作无数水珠,最终落到了城外的护城河里。 “哥们,保重。”萧佑晟轻声对着远方说道。 似是心有灵犀,楚芊月也是回头去看京城,却见到城墙上一道熟悉的身影,于是扭身对着京城抱拳。 “哒哒”的马蹄声逐渐远去...... 德妃皇后小传(一) 京城的怡香园最近很火,嗯,主要是回头客很多,连带旁边的衣装店也吃到不少利润。至于这利润哪来的,而是都是奔着去买与怡香园那些女子同款衣装而来。 楚芊月虽然不在京城,但是影响力依旧在,就好比这个,给怡香园带去了某种服饰,原世用以增加情趣用的。 后宫,凤仪宫。 德妃正在皇后这里串门。原本这俩关系就好,德妃时不时来皇后这里蹭饭,不为别的,就凭自己宫里吃的不及这里好吃。之后,德妃怀孕,生孩,养身子,有一段时间来不了,现在身体好了,把孩子哄睡了,便又来凤仪宫看望挺着肚子的皇后。 皇后现在有了身子,自个是没法操弄厨艺了,不过好在侍女手艺不差,学了皇后几分精髓,伙食质量倒也下不去。 “姝姝,你这里是男孩还是女孩?”德妃摸着皇后的孕肚问道。 “哪里知道,你不也是生出来了才知道是个公主吗?” 德妃听了这话,说道:“不对,生出来之前太医就和我说这有七成是个女孩。怎的,太医没跟你讲?” 皇后摇了摇头。 “没有,或许月份不够,太医推不出男孩女孩。” “不管男孩女孩,反正你是输了。”德妃得意洋洋地说道。 皇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当时看你进宫不太高兴,随口跟你一说,结果你还惦记了那么久。” “嘁,进宫有啥意思,真不如跑出家玩的快乐。” “你呀,女大当嫁,当个德妃不好吗?”皇后戳了戳德妃脑瓜。 德妃也没客气,那脑门硬顶着,没有被推倒。 “德妃不还在皇后之下,我哪能好受?” “你在我之下?你都快骑我脸上来了,时不时来我这里白吃白喝的。”皇后气乐了。 德妃对这位分也不是怎么上心,德妃都到头了,再往上基本没有可以晋升空间了。嘴上说是不服皇后位分在她之上,若把这皇后位置给她坐,保准两天直接撂挑子。 “哼,那位家伙心里又没我多少分量,倒是常常来你这,宫里宛若枷锁,什么都不方便,还好有个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在这宫墙里待下去。” “现在你还多个女儿,够你老实一阵了吧。说道陛下心里分量,我倒觉得,贤妃才是他心里最重的。”提及陛下心里分量,皇后惆怅地看了一眼春和宫的方向。明明是个进宫也就一年的新进的女子,怎的就对上眼了。 “贤妃,贤妃确实独特,或许这是她被陛下看重的原因。” “是啊,无法琢磨的女子,甚至连她真容都不知道。连你和你的女儿都是她救的。可惜,也不知怎么突然顶撞太后,又被封宫了。” 两人对贤妃都是莫名生出一种需要仰视的感觉,偏偏位分甚至还在她之上。 “贤妃凭她那灵巧的头脑能吸引陛下的心,咱们没这天赋。你有没有什么主意让陛下多关照一点的?” “我又不需要,进宫本就不是我的想法,而且我有女儿,要他来干嘛?”德妃对此压根不怎么上心。 “孩子不要爹的吗?” 皇后这话,让德妃认真了起来。 说的很对,自己女儿和爹不熟吧,不然这算什么。 收敛起来的德妃开始和皇后认真商量起对策来了。 说道对付男人最有经验的地方,那不得不提青楼这个地儿。说到青楼,又不能不说最近最火的怡香园。 现在怡香园基本属于满客状态,余下的没有需要去招待客户的,只有老鸨了。 说道老鸨,诶,有点上头的哥们觉得,让老鸨穿上,其实也不是不行。不过呢,虽然是生意,但是老鸨只恨自己真走不开,不然真打算亲自下场赚一笔。 “听说京师的青楼怡香园最近很火,你们知不知道点什么?”二人问自己的侍女。 引蝶和皇后侍女茶香对视一眼,说道:“奴婢也是听宫里人说,是什么怡香园的那些女子穿那什么衣服很是吸引那些男子。再多就不知道了。” 衣服?吸引男子?皇帝也是男子,或许有效。 于是茶香就被打发出皇宫去怡香园买东西去了。当然,宫女独自出宫不便,有凤仪宫的太监跟着。 约莫一个时辰,茶香这才低着脑袋,进了凤仪宫。 “怎的去了那么久?”皇后问道。 茶香支支吾吾答道:“小姐,那里人有点多,耽搁了时间。” 茶香带回来的是个纸袋。这袋子像极了楚芊月原世那装月饼盒子的礼盒袋,袋里自然是像礼盒一样的盒子。 要说这盒子,楚芊月也是上了点心的。红色的包装盒,然后又是红丝带绑着最后上边还用这丝带扎出一朵花来,显得有一些趣味。 德妃拿来剪刀,二人小心翼翼剪断了丝带,打开了盒子。 和这精致的包装相比,里边却显得有些反常。 “这两片布,也能称之为衣服?”德妃和皇后一人一件,拿在手里,细细端详了半天,却不知其中奥妙,眼里从期待,变为了困惑。 “这东西,怎么用?”皇后问向茶香。 茶香犹豫了一会,摇了摇头。 虽然都是直接整盒买,茶香并不知其中东西,但是现在皇后和德妃手里这两件东西,可是和店里那等高木制人偶身上的极其相似。 只不过,那人偶身上的乃是淡青色,皇后德妃手里的则是红色。虽然颜色不同,但是也能看得出是一样的东西。 不过,现在这样,不是很好说,毕竟德妃也在。索性摇头,说不知道。 “这东西价值几两?”德妃问道。 “二十两纹银。” “这么贵,这东西能穿吗,怎么穿?” 本着花了银子,不能白费的精神,两人继续研究起这两件没啥布料的衣服。 此时,萧佑晟书房里,谷瑾正低着脑袋站在一旁汇报情况。 “你说她那花街卖啥?” “奴才不知,地支的人说那衣服就两薄片。” 嘶,萧佑晟倒吸一口凉气。你妈个楚芊月,人不在京城,还能这般搞事情,你他娘还真是个人才。 锦汐小传(一) 秋,颗粒无收。,爹的脸上再无笑容了,眼里也无了光。 荒芜的地里,找不到一粒粮食。 不止我们家,周围的人都遭了灾。 大旱。 家里的地是阿爹向本地地主租种的,但是眼下,还不上半点,弟弟的病,也没得东西去请郎中医治。 阿娘生下弟弟,落了病,没等弟弟周岁便撒手而去,家里只留下年迈的阿奶,阿爹以及年幼的弟弟和我。 阿奶年纪大了,已是风烛残年,像田里的麦秆,风一吹就像是要倒下。弟弟才堪堪四岁,搭娘胎里落下来病,整日也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家里又没钱请好的郎中,只好继续这么拖着,褴褛的衣衫下,尽显皮包骨肉。 没有粮食,地主还不上了,这个冬也未必过得下去。家里没有足够的棉絮撑过这个冬天,奶奶和弟弟的身体,也未必能挨得过去。 地主家的人上门来收粮了,但是一粒也收不上来,因为大家也没粮食,都是饿着肚子,扒着树皮和草根撑下去。 收不来粮,地主也没得办法,就算是让手下的恶奴把我们抽一顿,也抽不出粮食,只能抽出几片树皮。但是树皮地主又不吃,拿了也无用,只能狠狠地离开了。不过,他不允许我们再上山了。 上不了山,连树皮都没了,柴火也没了。 有几个胆大的,实在熬不住了,去山上碰运气,哪想那地主竟叫人守在山上。饥肠辘辘的人,哪里是那些满脸横肉的恶徒的对手,毫无还手之力。爹也曾和人一块尝试上山,但是空手而归,还带了一身伤。 连树皮也没了,实在是没有半分可吃的了。 奶奶率先扛不住了,只有进气,不再听见出气声。 爹悲痛万分,但是连眼泪都挤不出了。 泪,早已流干了。 多少次的祈求祈祷,已经耗光了爹的所有眼泪。 爹握着奶奶的手,猛地回过头看我和早已饿得神志不清的弟弟。眼里尽是不舍和决绝。 当爹像是下定决心想要起身时,奶奶另一只干枯的手搭在了爹原本握着她的那只手上。 爹回过头,我也向奶奶看去。只有神志不清的弟弟,还在空洞地望着墙上的窟窿。 奶奶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但是嘴角却微微向上,对着阿爹摇了摇头。 刚打算起身的阿爹又猛地跪下,伏在奶奶身边,如同孩童一样恸哭。 奶奶拼尽全力,颤抖着摸了摸阿爹的脑袋,最后阖上了眼睛,告别了这个不仁的世间。 很久很久,我才知道,那日父亲起身回看我和弟弟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之后的经历,和姐姐教给我的知识让我知道了何为天大旱,人相食这几个字。 奶奶走了后的次日,弟弟也没能扛住,蜷缩在草堆里,安静地追随奶奶离开了这个残忍的地方。那日早晨的阳光,甚至没来得及照到弟弟身上。 爹经历了前一日自己母亲的离世,已是麻木,弟弟逝去了,也只是在他麻木痛苦的脸上多添一道皱纹罢了,泪,依旧是没有的。 锦汐小传(二) 奶奶和弟弟最后只得草草葬于屋后,只有两座小土堆。家里一贫如洗,买不起棺材,甚至连竹席也拿不出来。 没有地方安葬他们,那些地都是地主的,他们是不会给的。 将奶奶和弟弟埋葬后,我和阿爹已经是眼冒金星了。本就饥饿,又掘了地,缓口气都费了老大时间。 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想去问问阿爹。可是阿爹连番打击下,整个人已经憔悴得不似人形,饥饿和精神双重打击,让他仿若行尸走肉一般。 爹抬起头看我,深陷得眼眶里满是迷茫。他没有回答,看了我一眼后,又无力地低下了头。 易子而食是我很多年后才知道的词语。天灾的年月里,会将家中小孩拿去换粮食。或许曾经的那段日子里,阿爹也曾有过这想法。 夜里,饿得迷糊的我早早睡去。朦胧中,恍惚有个声音对我说道:“阿花,我走了,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的造化了。” 醒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阿爹。 爹走了,不知所踪,但我还得和饥饿较量。 和往日一样,我四处寻找着一切能吃的东西。 灾年,连树叶都少了很多,树上连虫都不待了。 正当我正打算如往日一样无功而返时,天却暗了下来,刮起了风。 要下雨了,四个月来的第一场雨。 但这雨,终究是来得有些迟了。 雨势很大,我忙是寻了个地躲雨。 是座破落小庙,不知供奉着哪位神明。 昏暗中,神像前的案上竟然有着一抹与背景不一样的颜色。 那一抹格格不入的白色。 竟然是半个干瘪的馒头。神像前的馒头仿若神明恩赐一样。 我不知道那里为何有个馒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干瘪的馒头对于一个已经饿到两眼发光的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与我争抢,我独自享用了那个馒头。 雨没见有停的迹象,只好冒着雨回去了。 次日早晨,天气放晴了。空气里混合着雨后清新的味道。 村里来了几个陌生人。他们身后跟着几个和我一般衣衫褴褛的小孩。 他们来到屋前,用那粗劣的吃食换得屋里的孩子。他们身边又多出了我们村里的两三个孩童。 当他们来到我屋门前,瞧着屋内没有其他人,拿出了馒头问我要不要跟他们走。 人渴极时,若浅尝了一口水,却难以满足时,那么对水的贪婪和渴望较之没喝水前更甚之。我没作犹豫,接过馒头答应了下来。 我跟上了他们,和他们身后的孩子一样,成了他们之间的一员。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会有新的孩子加入,亦有孩子离开。其中也有不少孩子倒在了路上。 对于倒在路上的孩子,他们并不关心,甚至懒得搭理一眼。 “今天得了三两银子。” “还好,虽比不得上个卖了五两的,但好歹是有人看上。” ...... 他们趁着灾年,用廉价的吃食换穷人的孩子,再将孩子带到别处去卖给需要的人作工,或是作仆,以此换取钱银。 孩子里的面孔换了一批又一批。 “这小丫头不好卖啊。”他们用嫌弃的目光看着我。 “太瘦了,又不是男娃干不了活,作童养媳也没人要。” “比她壮的都在路上没撑下去,她还挺厉害,一直撑到走到现在。” “有什么用,卖不出去,还糟蹋粮食,这都快到京城了。” “到了京城还出不了手就把她丢了吧。” “那还得糟蹋几天粮食。” “左不过三两个馒头,就当干这行积点德。” ...... 京城很是繁华,我和他们走丢了。 巍峨的城墙,络绎不绝的行人和车马,色彩缤纷的服饰,令人目不暇接。天气严寒,路上已有冻僵的人。繁华如京城,竟然也有人冻死吗? 天色渐暗,我朝着有光亮的地方摸索而去。好热闹的景象,这便是大户人家吧,但曾经被地主驱赶鞭笞的痛楚,仍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我又饥又渴,疲惫不堪,实在难以挪动脚步,只得倚着大院墙边坐下。此处甚好,能嗅到些许从园里飘来的食物香气,那是我从未闻过的最诱人的味道。 饥肠辘辘的我在这气味的环绕中缓缓睡去。 梦中,我望见了已逝的母亲。我奋力奔向母亲,然而无论如何都触碰不到她。我心急如焚,边跑边泣,可那道身影却越发朦胧。 我骤然惊醒,眼前却是一片明亮。一个灯笼正悬于我面前。 我仰头望去,一位清丽的女子正立于我面前凝视着我。她是来驱赶我的吗?我无暇拭去泪水,意欲起身逃离。双手撑地欲起身,怎料双臂却绵软无力。 我不愿挨打,曾经被地主鞭笞,一路走来也未曾少受折磨。我紧咬牙关竭力挣扎欲起身。 然而那温婉的声音却令我打消了离去的念头。 “小家伙,跟我走吗?”眼前女子笑着问道。 第1章 再临戈蓝 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 楚芊月骑马飞驰在往西北的路上。不过也没跑万里远,身上穿的也并非铁衣。 ...... 戈蓝县。 “老大,那人怎么还没来啊?”在这楚芊月曾经带锦汐来过的县城的某处酒肆里,一个个子不高的男子正趴在桌上看着眼前喝茶的人问道。 “不知道。”喝茶男子没有抬头,只顾喝茶。 “你说接到要求在这里等人,那人是谁咱们都不清楚,真能等到么?” 喝茶的男子正是许相家的公子许平岩,如今皇后的兄长,而他周围这些,则是他之前冒险带着从狼民领地里绕回来的手下。 他们自从去京里面圣后,便一直待在京里没有回边塞。这些可是大泠少有的去了人家领地还出来,对狼民那边有所了解的家伙了,楚芊月眼里扳倒狼民的重要棋子。 太阳已经老高了,也没见到有人来找他们,而他们也不知道在等谁。 离开前,萧佑晟交代自己的舅子在戈蓝等人,至于是谁,则是没有透露,只说了名儿,长啥样没说。不过毕竟是陛下的意思,虽然要求很是奇怪,但是许平岩还是照做了。 “对了,老大,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那天那位姑娘?” “干嘛要我去?”许平岩没好气地反问道。 “呃,你是书香世家,长得比较好看,人家会搭理你。我不是怕我这大老粗过去直接把人吓跑了么。” ...... 半日地赶路,楚芊月也来到了戈蓝。 上次来这里,还差点丢了钱财。 楚芊月来到了约定的客栈,上前打听。 店小二听了楚芊月的描述,回答道:“公子,你所说的确实有这么些个符合描述的人,不过他们今早出去了,还没回来,不若公子先在此等候一下?” 行吧。楚芊月找了处地方坐下,随意点了饭菜。 时至傍晚,楚芊月才在客栈门口看见了带着几个小弟回来的许二公子。 “许公子。”见到许平岩,撑着脑袋的楚芊月也是起身抱拳问好。 许平岩见状,也是驻足问道:“敢问可是楚先生?” “正是。” 对上了眼神,确认是要找的人。 至于其他人,则是一脸好奇。这个子不高,但是俊美异常的家伙竟然是要求等候的人,也不清楚什么来头,但是听许公子的语气,也感觉此人身份不一般。 楚芊月又和其他人寒暄了一会,便各回房间歇息了。 “老大,这就是让我们等了几天的家伙?”待与楚芊月分开后,一只手搭在许平岩肩膀上,脑袋贴近低声地问道。 “名字对的上,应该是陛下说的那人。” “陛下?皇上让我们在这里等他?” “嗯,就是皇上的要求。皇上要求我们和他一起去瀚嘉关,大抵有让我们当护卫的想法。” 另一个脑袋也靠了过来,好奇地问道:“他什么身份,皇上竟然会让我们这么做?” 许平岩摇了摇头说道:“皇上的意思,不是我等能揣摩的。” 说实话,现在他这弟妹,他有点看不懂的。偶尔会收到家书,略知一二那位皇帝的事情,但是这些事情,让他感觉得陌生。之前觉得自家妹子嫁过去,简直就是糟蹋,现在想来,原来皇上也是有几把刷子的人,之前小觑他了。 而之前让他们在此等待人,也不知道他想干些什么。 一个普通的家伙,是不值得让帝王这般重视。 次日清晨,楚芊月随许平岩等人简单吃了早饭,便一同出城向西而去。 “楚......先生......” “叫我楚迁即可。”楚芊月不想别人叫她先生,因为感觉这样很显老。 “呃,好,楚兄弟,不知陛下让你和我们同行去瀚嘉关所为何事?”路上,许平岩还是没忍住凑过去向楚芊月问道。 楚芊月则是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光。 “自然有许公子出力的地方。” 这些个家伙,可是刚从塞外转了一圈回来的,现在楚芊月就期望这几个家伙的经历能凑出部分塞外舆图出来。这些个家伙,在楚芊月眼里可都是宝贝。 因为楚芊月和他们关系并不熟络,所以感觉其他人和自己保持着某种看不见的距离。 不过没事,楚芊月这货要么选择融不进去群体,要么直接速溶进去。 想拉近关系,无非就是找点话题嘛,诶,正巧,楚芊月还真有些话题可以聊一聊。 “各位在戈蓝也有几日了吧,应该是赶上了戈蓝某些节日吧?” 这个节日,楚芊月去年也碰巧遇到过,当时还给自己伪造了个梁公子的身份。 其他人听了,只是略微抬头,并未开口,最后还是许平岩打破了僵局。 “是的,就在大前日。” “可有和哪位女子看上眼了?” 接下来,众人皆沉默,但目光却不自觉的瞟向队里的某一人。 众人不语,但楚芊月却循着他们的小动作知道了些东西。 诶,还真有。 “哥们,看上哪位女子了?” 楚芊月让马放慢了速度,和那人并排行进。 那人只是低头不语,但耳朵早已红透了。 “怂啥,看上谁,说嘛,说不定我还认识,以后或许能帮忙。”楚芊月偏着身子,眉毛一挑问道。 被楚芊月这般追问,那人也不好意思再一言不发,憋红了脸,吞吐地说道:“好像是个读书人家的女孩,听别人说,是县衙里的......” 县衙,戈兰县县衙?戈兰县县尊楚芊月这还真知道。 “戈兰县县尊的女儿?” “应该是。”那人低声说道。 “戈兰县县衙,我记得他女儿好像叫周芷来着。”楚芊月想了想,回答道。 说完,所有人都看向了楚芊月,即便骑在前边的也扭头侧目。 “大人,您知道?” “我记得戈兰县县尊确实有个女儿,叫周芷,曾经还和她打过交道。” “那大人觉得她怎么样?” 楚芊月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说道:“我与他只交谈过几句话,但是从其谈吐行为来说,她确实有大家风范,而且长得还不赖。怎么,看上县尊女儿了?”楚芊月笑着问道。 “没,没,她什么身份,咱也只能想想。” “这有什么,喜欢就去尝试一下嘛。”楚芊月拍着他的肩说道。 “还是不了,我是一介粗鄙的武夫,哪里配得上。”那人忙是摆手。寻常的读书人女子,或许他可以大胆尝试一下,但是官宦女子,他是真自觉自己配不上。 “配得上?你以后若是建功立业,怎么配不上呢?”楚芊月开导道。 “这建功立业,谈何容易,或许终老都只是帐下戍卒。”那人听了,叹了一口气。 确实累计军官可以升官加爵封妻荫子,但,这古往今来,千万小卒,最后能走到这步的又有几人。 “放心吧,今后有的是机会。”楚芊月说道。 别人说这话,或许是安慰而已,但楚芊月说这话,却真有这打算。 第2章 山路 扯了点话题,楚芊月便很自然地融入到大伙之中,大伙也没了之前地拘谨,不一会就从正常话题直接聊到某些荤段子上面去了,路途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声。 临近中午,大家也是寻了一处村庄歇脚。 “终于不用继续颠簸了,可以歇一会了。”有人甚至比楚芊月还急着跳下马,就是那个喜欢周芷的青年。 其名为二狗,成姓。 名字好糙啊,何不改名为二虎得了,一路上楚芊月都为这货的名字感到可惜。 众人寻了家店坐下,招呼着上菜。 “店家,随意上些便菜。”许平岩喊道。 “好好,客官请稍等。”店家忙是应承。 “有肉吗,切他个几斤来。”楚芊月问道。 “有有,村里刚宰了只羊,可新鲜的呢。”店家忙是回答。 牛肉或许因为劳动力的缘故不好找,但是羊肉倒是较为常见。 于是乎,楚芊月直接拿下一条羊腿请客。 不过大家似乎对吃肉并不上心。 “上次在草原跑了一回,只有肉吃,我们几个人吃到反胃,回来后基本只吃菜的。”许平岩悄悄靠过来,撕下一块羊肉,低声在楚芊月耳边说道。 吃肉吃到反胃,楚芊月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确实,如果一段时间让她这般吃肉不吃菜,那么她大抵也和他们一样,不怎么想见到这东西。之前大学有段时间疯狂吃方便面,吃到后边确实反胃不怎么想看见这东西,宁愿吃压缩饼干也不买泡面吃。 行吧,楚芊月让店家把余下的羊腿包好。他们不吃没关系,但别浪费了,待会可以带在路上吃,也不知道下顿什么时候才能吃饭。 事实证明,楚芊月打包半只羊腿确实是个明智的选择。因为直至黄昏都没见到有人烟的地方,更何谈说吃饭了。 于是乎,别人掏干粮,楚芊月啃怀里的羊腿。 咳,买多了。用羊腿当晚餐,结果还剩下些许,楚芊月也一时半会吃不下了。 等到了某处城下,城门已经关闭了,一行人只得先宿在城墙下,等天亮才能进城。 楚芊月把最后一点羊腿当夜宵吃了,也和其他人一样,在城门外找了处地方歇息下。 按许平岩等人来讲,作为士卒,其实不该这般慢悠悠地回瀚嘉关的,但是许平岩考虑到楚芊月作为皇上点名要求同行的人,自己一行人应该按照楚芊月的行进速度。 日出,楚芊月随许平岩等人进城略作休整后,在中午又继续向着瀚嘉关出发了。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甚至翻过山去,那头的天气和另一边的又不一样。 其他人都是有过经历的,保暖的衣服早就穿好了。 虽然出门两手空空,没带什么衣物,但楚芊月高低有点地理知识,一路往北虽不至于胡天八月即飞雪那么夸张,但是夜间确实有点凉意。于是乎,楚芊月路上顺手买了几件厚衣裳。 也不知道京师气温如何,若是这般凉的话,锦汐大概率又得感冒了。楚芊月摆弄着衣服,不觉想起某个家伙。 ...... 啊qiu—— 学堂里,锦汐莫名感觉鼻子有些痒,不自觉打了个喷嚏。 “莫开小差。”台上夫子喝道。 这几日锦汐都心不在焉的。自打那日楚芊月留下一张纸便不辞而别后,锦汐一直都提不起精神来。 楚芊月没说离开多久,但是锦汐觉得,这次姐姐离开,怕是会是很长一段时间,但,甚至连告别都没有就这么离开了。楚芊月走之前把锦汐托付给了芸巧,锦汐也问过这位芸姐姐自己姐姐跑哪去了,但是得到的只有摇头。 芸巧这里是楚芊月重要一环,但是整个大局规划,她并不知道,她只能大致知道自己小姐似乎跑西北去了。 “锦汐——”突然间,锦汐被人点名了,“站起来,别打瞌睡——”夫子拿着竹简指着她喊道。 虽然这世界纸已经很普及了,但这学堂老头喜欢拿竹简,说是这样更有“韵味”。 既然被夫子抓到,那锦汐也不得不起身站到桌子边听课了。 ...... 楚芊月和许平岩一头扎进山里,结果不巧碰上山里大雾,而且,气温直接骤降。 冷风刮过耳边,隐约也能听见山里野兽咆哮的声音。 “好他妈冷啊。”出了京城,不在皇宫和身边也没有锦汐,楚芊月不用揣着一副好人嘴脸,直接又恢复了她那上辈子出口成脏的本色。 前边的许平岩呼了一口气,说道:“山中天气多变,这般天气也属正常,好在都带足了衣物。” 楚芊月一行人只能看清自己前方一人的身位,再往前则是一片白色了,所有人都紧跟着,不敢有半点轻松。 大雾造成的视野障碍是目前最大的问题,至于山里的野兽,楚芊月估摸着就算是遇见老虎或是狼群,在自己这行人这里大抵都没法造成威胁的。 服了,这天气,怎地还不出太阳啊,楚芊月抬头看了下白茫茫的天。 正当楚芊月仰头抱怨天的时候,自己坐下马蹄一滑,楚芊月险些摔落一旁。好在老马经验丰富,加之背上驼的并不算太重,只一息便稳住了身子,这才没把背上开小差不看路的楚芊月摔下去。 “小心。”众人惊呼。 楚芊月狼狈地整理好姿势。刚才要是真摔下去,很可能会崴了脚,万一更不走运,马也一块摔了,还压自己身上了,那就更不得了了。自己这个脆皮身板即便锻炼了一二,也不是能扛得住这几百斤马的。 可恶的山路。楚芊月心里恶狠狠地说道。 “已经走了不短的距离了,不若先停下休息片刻,楚迁兄觉得如何?”借着刚才楚芊月的马险些滑倒,许平岩借此机会提议让众人休息片刻。 楚芊月看了一眼地面,问道:“还有多久的山路?” 许平岩想了想,摇了摇头。他对这里并不是很熟,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再往前半个时辰有个小亭,过了小亭就下山了。”旁边,一个声音传来。 “麻球,你知道?”许平岩似是知道谁说话,向着身后白雾问道。 “再往前都快到我家了,这地我熟。”那被称作麻球的回答道。 “那好,再坚持一会,到亭子再休息。”许平岩手一挥,对身后喊道,也不管白雾里别人能不能看见。 第3章 小破亭 众人在云雾里穿行,小心翼翼往前行进着。 水汽在睫毛上凝结成水珠,让本就看不清的前路更添一份朦胧。 楚芊月也懒得抹眼睛了,反正这破山路看不看都是一片白色。 终于,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时间后,众人终于来到了休息地。 “这就是你所说的那个亭子?”许平岩扭头问身侧的麻球。 麻球本名为马丘,因为口音,自我介绍时念成了麻球,于是众人皆这般称呼了,他自己倒觉得这般读最为正确。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处断壁残垣,只有地上矗立的六根断柱在倔强地告诉世人,这里曾经是一处亭子...... “对啊,就是这里。”麻球憨憨地点了点头。 “这也能叫亭子?”许平岩手指指着这堆破柱烂瓦问道。 “以前这里是有座亭子的,后来成这样了。” 许平岩眉毛一挑,看这破败样,少说坏了大抵有个几十年了。 楚芊月上前几步,弯腰低头查看起残柱。断面处已有青苔长出,而且断面位置依旧被侵蚀得圆润,甚至还有些个小水坑,楚芊月心里估计,这亭子至少塌了也有近十年。 “这亭子塌了多少年了?”楚芊月回头问道。 “不知道,我印象里就已经是塌的了。”麻球摇了摇头。 这么一看真就塌了少说有十年了。楚芊月退出了小亭,这里已经成这样了,这亭子对于他们来说和没有似的,没法提供休息的地了。 众人在亭子边休息下。但楚芊月自然不是个闲得住的人,见众人都疲惫不想说话聊天,那么自己又不是个能静得住的家伙,于是把马拴好后,又进了这小破亭里找点乐子。 亭中原张石桌,但此时只剩个桌子墩子,桌面则是倒在地面,碎成了两半,被杂草掩盖着。 至于石桌边的墩子,则是只有俩。楚芊月也不知道它原先就俩还是后来变俩的。一个还立着,但已是受潮严重,其上尽是霉菌苔藓;另一个则是歪倒在地上,滚到了一边。 楚芊月脚痒,于是拿脚踩住那倒在地上的石墩,用力往前一挫,想要将其滚动。 但是很显然,体重甚至不如这石墩子重的楚芊月自然是没能如用让石墩移动半分。没能搓动石墩,那么楚芊月又放心地站到了石墩上。石墩微微晃动,但是并未滚动起来。楚芊月犹嫌不够劲,站上边左右晃动,石墩也不断晃动碰撞地面,发出沉闷地砰砰声音。 在石墩上玩够了,楚芊月又在亭子里环绕,以其能找点有意思的东西。 不过,亭子似乎就只有个亭子本身,没有再多东西了。 其他人依旧在休息,楚芊月也不急着上马赶路,于是在亭子里用脚踢石子,看这它们飞出亭子外,隐于云雾之中,然后在看不见的地方传来撞击枝叶和地面的声音。 啪—— 一枚石子则是撞击到亭子里不明物体弹了回来。 楚芊月上前一看,原来是一块断裂的石砖,于是用脚把石砖挪了个位,转身回去继续踢石子。 不对。楚芊月蓦然转身,走去看那块“石砖”。 这亭子的石砖出现的甚是突兀,如果是砖,那么不应该单独出现在这里,而且亭子,似乎不需要砖头吧。 楚芊月走近仔细一看,这“砖”......应该不能叫砖吧,之前以为这是砖,只因这东西长得扁平,楚芊月以为就是块砖,但是现在一看,一边是弧形,这明显不是大自然的作为,是人为做工,另一边则是断裂的切面。 这是个啥。楚芊月好奇心起来了。 但是这东西好脏啊,楚芊月有些许洁癖,而且这地没地方洗手,此时甚是纠结。 嘶,楚芊月深吸了一口凉气,终是好奇心战胜了洁癖,楚芊月小心翼翼伸出手,寻找这砖样物体看起来稍显干净的地方尝试翻面。 楚芊月好不容易才翻了半个面,然后用拇指抵着该物体的层面的一条棱往另一侧一使劲,终于是把多日未见光的那面直面天空了。 做完这一切,楚芊月看了看自己手指,然后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走出这山就去买衣服,楚芊月擦完心里这般打算。 功夫没白做,这东西确实不是一块砖,砖上怎地会有字呢。这一面,上边有个大字。 逐。 逐?楚芊月看着这字思索着。 这东西带字,而且其顶为弧形,扁平,楚芊月觉得这东西该是个碑,看大小,应该也就小臂那么长的碑。 逐旁边,断裂位置处,还有个不起眼的字。若不是楚芊月眼尖,还真没注意到。 那是个柳字吧。楚芊月看着这被侵蚀得有些模糊的字猜测道。 柳,基本只做名词,在楚芊月的认知中,基本只有植物和姓氏两种用法。在这里的柳字,大概率就是指的姓氏。也就是这座亭子是一名柳姓之人立的。楚芊月抬头看去,不见亭盖,只见六根残破柱子。 这亭子都多少年了啊。 不过这个“逐”字何解。楚芊月猜测其应该为这亭的名字的第一个字。 逐什么呢? “楚迁兄弟,休息好了,该继续走了。”正当楚芊月思索时,亭外传来声音。 许平岩走了过来,看见正蹲在地上发呆的楚芊月,问道:“在找什么,在亭里待了这么久?” “这里有半块碑。”楚芊月指着地上说道。 许平岩循着楚芊月所指,歪头一看。 确实。 “余下的呢?”许平岩脱口而出。不过刚说完就自觉问得很是一般。 “不知,想来这里破败许久,大概率也没了吧。”楚芊月摇了摇头,对于余下部分不抱期待。 “找找看。”许平岩也是好奇,而且还不似楚芊月有洁癖,直接在亭里翻动杂草起来。 许平岩的举动也是引来的其他人的好奇。 “找什么呢?” “一块类似碑的东西。”许平岩淡淡地回答道。自己手下几乎都是文盲,大概率帮不上忙。 “碑?”众人疑惑。 “是这不是?”有人说道。 正弯腰扒拉杂草地许平岩和地上蹲着思考的楚芊月皆是回头。 亭外地上正有个立着的碑状物,但是不是很起眼。 楚芊月和许平岩一瞅,对比断面,虽然经由雨水侵蚀有所改变,但大致形状对得上。 “是了。”许平岩说道。 这部分碑上大字也仅有一个。 功。 旁边小字则是因为雨水侵蚀,导致笔画不清晰,已经无法辨认了。 逐功亭,柳姓立么? “逐功?”许平岩看了看地上的碑,又抬头看了看亭子原本应该有牌子的地方 “楚迁,你觉得二字何解?” 楚芊月听了,摇了摇头,她看到此二字,只想到一个词——追名逐利。不过这词似乎并不是什么褒义词,甚至偏贬义一些。逐功真是这意思吗? 楚芊月又看向许平岩,对方也是摇头。 许二公子学习本就是家里最不用功的那位,即便出身名门,水平充其量和楚芊月差不多,对此也没有太多想法。 “这亭,什么时候建的?”楚芊月问向麻球。 麻球听了,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我奶说她小时候就见过了,她还说她自己奶奶在的时候就见过这有个亭子了。” 你奶奶的奶奶? 你奶奶的奶奶都快到上个朝代了吧。楚芊月和许平岩对视了一眼,皆是看见对方眼里的诧异。 久留也没能继续研究出什么名堂,于是便上马继续赶路。 “你家在附近,何不顺路去看看?”许平岩问向麻球。 麻球没有第一时间回应,沉默了片刻后,说道:“家里没人了,回去也没什么好看的。” “那你的父老乡亲呢?”楚芊月问道。 麻球依旧沉默片刻,这才说道:“我爹在乡里并不讨喜,我也不怎么受他们待见。” 行吧,可怜的家伙。楚芊月在心里默默叹息了一声。 第4章 我请 从山里转了几日,楚芊月等人终于是从山里转了出来。 太棒了,终于不用在山里瞎转悠了,见到平原的一瞬间,楚芊月狠狠伸了个懒腰,对着面前的空气揍了几拳。 出了山,进入城镇众人找了家好店直接猛吃了一顿。 刚从山里转悠出来,都不急着继续赶路,打算先休整半日,次日再走。 客栈里,楚芊月自个单开一间,放好行囊后,就去看同行的伙伴了。 “你们许公子哪去了?” 楚芊月找了好一会,却愣是没找着那位许二公子。 众将士听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低头看地面,过了一会又抬头偷瞄情况,见无人回答,又左右看了看兄弟,继续面露难色,欲言又止,半天卡不出一个字来。 楚芊月看了这情景,满头雾水,支支吾吾,扭扭捏捏,怎似个娘们,这他妈军营里出来的?知道去哪了就说去哪了,不知道回答个不知道就行了,怎地如此犹豫。正当楚芊月不耐烦时,突然间倒是想到了什么。 难不成是这样...... “出去狎妓了是吧?”楚芊月问道。 众人听闻,抬起脑袋左右对视了自己哥们一眼。不是说文化人都比较文雅的吗,怎么这张嘴比他们这帮没识过字的还奔放,张嘴就是这等词,粗鄙如他们也不好意思在那么多人面前这般直接。 看来是的了,这情况,若不是直接回答个否即可,这般已经算是承认了。楚芊月见他们未作出回应,自然是知道答案了。 “你们怎么不一块去?”楚芊月又问道。 啊......这...... 众人听闻,又是左右对视。哥们,不带你这般问的。 “俺们......不似许公子这般有钱,俺们的那拼命得来的那点小钱,还要存着以后讨个媳妇养家什么的,那些地方俺路过,感觉虽好,但是听说是个吞金的地方,是真不敢进去。”终于犹豫了一会,有个家伙说道。 哦,倒也是,没钱确实没法去青楼,眼前这些丘八已经算是军队里的精锐了,拿命在前线侦察,一年下来也拿不到几个银子。 楚芊月听了他的话,心底里叹息了一声,然后暗暗骂许平岩丢弟兄在客栈,自己去风流实在不像话。 “哪边的青楼?” 人群沉默了一下,说道:“城南的,听说那里是这地方最好的。” 城南...... “你咋知道最不最好?” 那人支支吾吾说道:“他托我向掌柜打探,掌柜说的。” 有意思。 不过许平岩自己一个人出去浪确实不够意思,怎么能不叫上兄弟呢。楚芊月手一挥,对着众人说道:“走,去青楼。” “俺们就不去了吧,真花不起这钱,楚大人您就......” “没事,我请。”楚芊月很豪气地说道。她喜欢看乐子,就想看看他自己的穷弟兄去青楼和他许平岩一起喝花酒会有什么乐子,想来脸色会很有意思。 “这......多不好意思?哪能让大人您破费呢?” 话虽如此,但几个家伙身体却很老实地跟上楚芊月出了客栈。 还有些个不好意思的,杵在原地犹豫,队友见了直接拉起就往外走。这等好事,多难寻,身为相国之子的许公子都没请过,今儿有人请,那得去,过了这村以后未必能有这店了。 城南的青楼门口,楚芊月驻足而立。 比之怡香园差挺多的,但想来以当地实力,确实算是最上等的了。 “哟,这位公子,可是来找哪位姑娘的?”还没进门,门口就有人招呼起楚芊月了,至于楚芊月身后的那群和土包子差不多的家伙,则是被她自动略去了。没办法,楚芊月换男装本就像个风流的纨绔子弟。 楚芊月指了指身后仰头看着青楼的一群憨批说道:“带弟兄们来这里见见世面,给我招待好了。” “这是自然,但是......”如果是楚芊月一人,可以先招待,看人家心情给钱,但是楚芊月身后这帮,感觉不想拿得出钱的样子。 楚芊月可是在怡香园里待了好一段时间的,这点暗示一看就知,随即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黄金,丢给对方。 “你觉得本少给不起钱么?”楚芊月斜眼问道。 正巧老鸨安排好贵客出来,见到这一幕,忙是上前将招待的姑娘推到一边,嘴里还骂道:“没点眼见的东西。” 说归说,但还是直接把黄金放嘴里要了一下。 知道古代喜欢咬金银辩真假,但楚芊月还是不由自主地别过脑袋。 好恶心啊。 确认完是真金后,老鸨直接亲自安排楚芊月一行人了。 “这位公子真是对不住,门口那个是新来的,不识人,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您尽管说。” “不必了,给我招待好后面几位就行了。”楚芊月淡淡回答道。 身后众人皆是被楚芊月随手掏出的黄金给震撼了。 那么大块黄金,如果是银子有个接近十两吧,这块头的黄金,大抵值个百两银子。他们知道这位同行的楚大人有钱,但是没想到出手直接超乎想象。 如果他们知道黄金密度比银高,那么将会更吃惊,那可是二十两的黄金呢。 天色还早,众人皆不急着办正事,先去听曲儿吃个饭再说。 楚芊月一行人实在太多人了,难免不引起别人注意。 他们看见一群土包子似的人边走边好奇地打量四周,不禁疑惑什么时候青楼允许这帮人进来了。但看见他们跟在一个书生打扮的纨绔子弟身后,自然也明白了,合着有人请客呗,在场大多数男的都忍不住暗骂一句败家子。 但是他们何尝知道楚芊月又通过青楼起家赚了多少呢。 突然间涌进来地一群人自然是吸引了前排搂着女子夹菜看戏的许平岩许二少。 只见他扭头一看,这着装,怎么那么寒酸,青楼放低姿态了?再一瞧,诶不对,怎么有几个熟面孔,酒劲上来了? 许平岩甩了甩脑瓜子,定睛再一看,我勒个去,怎么自家弟兄全来了。 再一瞅,看见已经找好地方落座的楚迁正向他微笑挥手。 “公子,可是身体不适?”许平岩身边的女子见到许二少似乎神色不太对,忙是关切地问道。毕竟这关系到今晚的额外收入呢。 “没,没事,酒喝多了而已。”许平岩回答道。 第5章 有心无力 借着台上戏曲结束的功夫,许二公子偷偷摸到楚芊月桌子旁边。 “你怎的把人全部带来了?” 楚芊月听闻,笑了笑说道:“只是看不得你把弟兄几个丢下自己来这里玩乐罢了。” 听此,许二少皱了皱眉,凑近吐着酒气说道:“他们来这里真不合适,待会他们一句都答不上来,只能一个劲罚酒。” “罚酒?”楚芊月突然想到了什么。 待会万一玩起什么诗文游戏,这帮丘八怕是真的只能一个劲喝酒了,一句都答不上来。不过楚芊月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答不上来就答不上来,自己纯粹就是看不得许二少自个浪,顺带带人来见世面的而已。 果不其然,表演结束,开始互动环节。 “今晚不如继续中秋未完成的飞花令可好?”又负责主持活跃气氛的姑娘说道。 还不待楚芊月抬头,就有本地的公子说道:“还是换一个吧,那晚已经把带”月“字的诗词说了个七七八八了,咱们又不是文豪,能现作诗词,换一个,换一个。” “陈公子所言在理,但今晚似乎多了许多生面孔,小女子想来似乎是外地来的客人,或许也真能有几句未曾听过的新诗句也说不定呢。”青楼的姑娘听了也不恼,看着楚芊月一行人笑着打趣道。 “嚯,本少倒不觉得他们能说出多少。”另一边,一个公子哥一手搂着女子,一手抓酒杯,满脸不屑地说道。 这人看起来好虚啊。听闻这病态本地少爷的话,楚芊月脸也是沉了下来,旁边的许二公子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一个国相之子,一个帝皇之妃,被人这么小看心里都不怎么好受。 “何公子说笑了,兴许这些客官真会些呢。” “嘿,他们要是还能说出十句与当晚不同的带月的诗句,他们今晚的花销,记本公子头上。”那何少爷倒也是受不得半分反驳,直接下出了豪赌。 楚芊月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许平岩,眼睛微眯地说道:“这人好欠啊。” “妈的,这种货丢关外活不了半天。”许平岩也是忍着揍人的想法。 “十句,你搞得定吗?”楚芊月小声问道。 听了这话,许平岩鼻子轻哼一声,略带骄傲地说道:“我家是书香世家,虽然我对读书这方面没什么天赋,也不感兴趣,但好歹也是有底子在的。十句?呵,二十也有,现编也不是编不出三两句。” “行吧,你上,搞不定我再出手。”楚芊月点了点头,满意地说道。她是不急着出手的,一是自己虽然有点储备,但想起十句带“月”字的诗确实还得回想半天,而且这些诗词可能用典,典故不好解释,又或者不是夏日的月亮,比如《春江花月夜》,“月”字虽多,但现在是夏天,夏天吟春诗,感觉怪怪的。 许平岩自信接下挑战。 楚芊月不得不承认,许平岩虽然那副模样不像正经读书家庭出身,但是肚里知识确实不少。虽然有已经用过的诗句,但许平岩一连串下来,确实有不下十句未用过的,而且楚芊月看他这样,似乎还有不少余力。 丞相教的好啊。楚芊月在心里默默给许济点了个赞。 那位何公子却是越听脸越黑。他这次看走眼了,以为对方肚里没货,结果碰上个肚里塞满东西的,而且那些诗句,其中不少都是佳句,他却从未听过,显然这外地的一点都不简单。 十三句。许平岩直接说出了十三句。八句用过,十三句未用过的。 说完,许平岩一脸得意的坐下,拿起酒壶就往自己嘴里灌酒,而且灌酒同时还不忘歪着脑袋一脸挑衅地看着那何公子。 何公子看见许平岩这表情,想生气,但是又不知道怎么生,但也好歹是个认栽的,手一挥说道:“兄弟厉害,是本公子眼拙了,本公子认,今晚你们的消费算我头上。不知兄弟从何来的?” “泠京人,去边关做生意罢了。”楚芊月和许平岩对视一眼,许平岩开口说道。 这时,何公子身后给他捏肩的女子弯腰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何公子听了,一脸震惊看了看楚芊月的方向,然后不甘地咬牙点头。 楚芊月带人进来直接消费了二十两黄金,折算银子有二百两往上,这个数,即便他何公子是富家少爷,但是一下子掏出这个数也得心疼。 二百两,够他在青楼潇洒半月了。 何公子很是无奈,但也没办法。以为对面没啥才学,结果这才学放这里简直就是碾压,而且自己做好了要买单的最坏情况,结果这些人里藏了个壕无人性的,进场就是二十两黄金的败家玩意,这下好了,话出口了,得认账了。 然后,众人又开始别的游戏。 “没中。”楚芊月叹了一口气。 玩投壶没中得罚酒,但是楚芊月把酒让身边的哥们代喝了。 “这位公子,可不能作弊请人代喝哦。”有姑娘直接提了出来。 楚芊月也不恼,随意扯了个理由:“在下对酒水不适,只得请人代劳了。” 饱暖思淫欲,酒喝够了,玩得差不多了,于是众人开始正戏寻求鱼水之欢去了。 “莫玩得太疯了,明日还得赶路呢。”众人离席前,楚芊月交代道。 当然,楚芊月是不会去的,身下没东西,搁床上聊人生谈天说地么? 见楚芊月还未离席,有青楼女子便上前拉扯她衣袖,欲与其进一步交流。毕竟楚芊月这副模样甚是英俊,还随手丢出二十两黄金,可不是穷货,万一高兴了,再赏点钱那今晚的收入可就不少了。 不过,任凭她们使尽手段,也没能与楚芊月进一步深度交流。 我也想啊,但是真的有心无能为力啊。楚芊月只得仰天叹息。 见没能邀请动楚芊月这位大户,众女子也没继续强求。毕竟她们今晚的客户不止眼前这个,还有其他人。 于是,只余下楚芊月一个人在此饮茶。 楚芊月来到庭院里,坐于石凳上,仰头看了看天空。中秋已过几天了,月亮差不多只剩半个了。 楚芊月举起酒杯,对天说道:“对饮成三人,可惜这不是酒,这月亦不是当年月。” 第6章 瀚嘉关 若是性别没变,楚芊月这么好的夜晚大抵搂着别人聊点深奥的,可惜阴差阳错成了女儿身,只能这样一个人搁月下仰天发呆。 起风了,而且还有些冷,楚芊月不得不回到室内。 不得不说,诸位体力确实不错,楚芊月看了半天月亮也没见他们出来。于是乎,闲的无聊的楚芊月喊来没客人的姑娘。 人家欢天喜地以为来生意了,结果楚芊月却拉着她下起了五子棋。 嗯,五子棋这东西,还是比较容易上手,而且还不用花很长时间,不至于他们办完正事出来了一局都下不完的情况。 楚芊月右手捏着棋子敲着桌子,左手撑着不时打哈欠的脑袋,眼眸低垂,眼神迷离地看着棋盘上的棋子,等待棋盘上又有新的子儿落下。 人女子各种意义上的吹拉弹唱或许都精通,但是这下棋吧,楚芊月那已经三个白子连一起的白子确实半分都注意不到。 陆续有人办完事出来了。嗯,都不是要等的,看来哥几位确实比别人强上些许。 终于有熟悉的面孔出来了。但是许二少还在继续着。 这么久的么,楚芊月估摸着已经半个时辰了,全部人就等许二少了。 终于,又等上了一会,才见许二少整理着衣服出现在众人面前,看脸上的样子,似乎还有余力。 如果楚芊月没带自己弟兄过来,许二少自认为还能继续个半个时辰,甚至今晚就睡这了。但是么,在兄弟面前,还是要点形象,不然兄弟们那异样的目光看过来确实有那么点说不清的尴尬。 “解决了?”楚芊月落下手中的棋子,抬起脑袋看着走来的许平岩问道。 许平岩晃了晃脑袋,颇为不着调地说道:“差不多吧。” 此时外头传来雨声。 “下雨了?”许平岩打开窗,冷风直接扑面而来。 “这么冷?”许平岩忙是把窗关上。 雨来得快,但是很快雨势也变小了,不过气温较之来时可谓是降低了许多。 “走走走,趁着雨小赶紧回去。”许平岩见状,忙是催促道。 众人两手空空而来,直接涌向了门外。而楚芊月则是拿起墙边自己带来的纸伞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你怎地还带雨伞来,想得这么周到?”许平岩经过楚芊月身边时扭头说道,然后很自觉地钻到伞下,任由自己兄弟在雨里用袖子遮着脑袋。 楚芊月对此则是说道:“习惯性出门带伞了。” 楚芊月比许平岩矮上半个头,楚芊月持伞,许平岩不得不弯腰走路。 许平岩受不了了,说道:“我来打伞。” 楚芊月把伞交给了许平岩,许平岩手一拿,结果伞一歪,险些掉地上。 许平岩忙是发力把伞拿住,重新举起,然后一脸诧异地问道:“怎么这么重?这伞柄怎么是铁的?” 刚才他接过伞用的是平常拿伞的气力,接过不料到手后宛若一柄长剑的重量,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这才没拿住,定睛一看,这伞柄竟是铁制的。 也不怪许平岩吃惊,谁家好人这么干啊。 “嗯,铁的,必要时可以当武器使。”楚芊月回答道。 众人回到客栈,都湿了半身衣服,只有楚芊月和许平岩没淋到半点,只是裤管上沾了些许泥水而已。 回来后,众人都是早早睡下,毕竟明日还要继续赶路。 从山里绕出来,余下的路就比较好走了。偶尔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向他们,见到十几人不带货物,不是商贾,也就没有什么动作。当然,也有不长眼的土匪真的横在路上喊着“此路是我开,此花是我栽”打算从楚芊月等人手里硬薅点钱财下来,迎接他们的自然是乱拳招待。 别看这整支队没有什么牛高马大的家伙,但都是实打实在战场里活下来的家伙,看着挺瘦小,打架是半分不带含糊的。 众人里就许平岩带了一柄剑,其余人也没资格拥有这东西,只有几根长棍当武器。但对付土匪山贼这些小卡拉米,许平岩都只用的拳头对付。 当然,还有惜命的楚芊月,伞剑自然是带在身上。 有匪徒眼尖,看着楚芊月一副瘦弱不经风好欺负的模样,想要近身挟持,结果楚芊月也是不含糊,伞柄一拧,一抽,直接拍对方身上。 楚芊月这次出来前,已经把那根黑棍送铁匠铺里又改造了一下,直接变成了长锥形,三棱,带剑尖,简直就是个三棱刺。剑身三面向内略微弯曲,让棱变得锋利以作剑刃,又以此作为血槽,增添流血buff,提升杀伤力。 好在楚芊月没有下重手,不然就抽剑拔刀那一下要是划准了,对方得直接见太奶去了。 楚芊月这里自然是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这是武器?”许平岩指了指楚芊月手里那锥形的东西,又看了看楚芊月另一只手的伞,满脸惊奇地问道。同行那么多天,还以为这只是一把平平无奇的伞,结果里边藏了一把类似剑的东西。 “嗯,伞剑两用。”楚芊月把剑插回伞里,扣住。 “好东西。”许平岩赞叹道。 楚芊月斜眼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的剑也不是什么凡品。” 许平岩只是嘿嘿一笑。 倒了血霉的土匪们被人拖到了一边。虽说拿这帮家伙可以去县里领赏,但他们现在可没这个功夫绕去附近县里,都急着去瀚嘉关。 又继续前进了几日。越向前,天气越发寒凉,到了夜里,甚至有种接近个位数温度的感觉,往外呼气,甚至可见白汽。 终于,从京里出发,在经历了接近二十日的颠簸后,许平岩终于是指着远处一处雄关对着楚芊月说道:“楚迁,那里就是瀚嘉关,咱们快到了。” 而此时,楚芊月则是已经整个人伏在马的脖子上,脑袋近乎埋进了马的鬃毛里。当初自己为什么觉得自己有这能力接这活来着,这些日子下来,楚芊月现在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了。不过,来都来了,也不好意思半路跑回去。 听见许平岩的话楚芊月才堪堪抬起头,看向远处。 这边关重镇确实雄伟,楚芊月不禁抬起脑袋,挺直了身子去遥看这西北第一重镇。 高耸伫立的城墙让瀚嘉关宛若钉子一般钉在了这里,让塞外狼民难以撼动半分。 好一处雄关。楚芊月又把不久前那点后悔给抛掉了。感觉这趟颠簸也未必不值嘛,即便最后搞砸了,也不枉来此一趟。 作为边关,入城的盘查自然有,而且比之进京还繁琐些许。 门卒检查完楚芊月的东西,却不怎么见常人多带的衣物,竟然全是金银。 “哥们,生意人,来做生意的,行个方便。”楚芊月也是上道,毕竟跟着谷瑾当过太监,打点这一块自然是学到了点东西在身上的,拉起门卫的手,边说便往人手里悄悄塞了块银子。 “过。”门卒也是老实人,收了东西,就让楚芊月过去了。 门洞里先过盘查等候的许平岩见此则是挑了挑眉,伞这东西是半点不查啊。 待其他人也进城后,许平岩对着楚芊月拱手说道:“楚兄弟,此番已是到了瀚嘉关,我等还要回营里复命,不若在此分别。” 楚芊月听闻,则是一笑,说道:“路途辛苦,得亏诸位帮扶,不若先请各位吃个饭。” 许平岩和众弟兄相互间瞅了瞅,没有拒绝。 第7章 柳坚 相比吃饭,其实众人大部分觉得不若再去一趟青楼。不过既然都到了瀚嘉关,自己大本营这里,那么不可避免会遇见认识的人。万一狎妓被别人撞见,回去打个小报告,那就好玩了。本就延迟归队,还搁那嫖娼,真就不怕军棍是吧。 楚芊月对瀚嘉关一无所知,所以去的馆子是许平岩带的路。 馆子里,许平岩自然是碰上了熟人。 “哟,回来了?还以为你留在京里不来了呢,毕竟是许相之子,可不能轻易出事。” 许平岩对这话只是笑笑。虽然他是许相之子,但与其在京里被长辈管得死死的,走他们规划好的路,不如出来自己闯荡。 众人在小二的带领下找位置坐下。楚芊月是外来的,点菜这事交给了在西北待上许久的许平岩来做。 许平岩也不客气,一路下来都混熟悉了,差不多都当哥们处了。 “五斤上好的羔羊肉......”鉴于不是自己掏钱,许平岩直接要求上个几斤肉。这里不缺的就是羊,羊肉价格自然不会和京里一般贵。 这时,有人偷偷戳许平岩说道:“老大,素菜......” “别素菜不素菜了,待会到了营里你们就见不到几次肉了,素菜到时候有得你吃的。趁还没回营里,这顿多吃点肉吧。”许平岩没好气地说道。这时代的兵可不是楚芊月那时代的待遇,经常过得和苦行僧似的,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肉。虽然地处西北,再往外就是草原,这里不缺牛羊,但营里那么多人,想吃肉还是不容易的,大多时候也就是粗粮。 五斤肉,上来,很快就瓜分了个干净,于是许平岩又要求上了五斤。 饭后,许平岩等人打算告别楚芊月回营里去。 “正好我也要去西北大营,但是第一次来,不若继续同行?”楚芊月笑眯眯地问道。 你也去西北大营?你不是去做生意的吗?众人心里冒出疑惑。 不过,许平岩多少能知道点内幕。区区做生意,他那妹夫不可能上心的。果然,做生意只是幌子,真实目的大抵是皇帝派亲信之人来西北大营有事要做。 “知道了,我来带路。”说罢,许平岩便翻身上马。 楚芊月也紧随其后,上马跟上。 西北大营,大泠西北的军事重地。 楚芊月等人在营地门口停下。 “军营重地,来者何干?”一下马,就有人围了上来盘问。 “斥候十二队,许平岩。”许平岩自报身份,并把身份牌递了上去。 “你又是何人?”有人问向楚芊月。 “在下楚迁,自京城而来,欲与西北大将军有事商议。” 楚芊月说完,对方就高声喝到:“柳大将军什么身份,岂是你这无名之辈说见就见的?” “这事我去和柳老爷子去讲,别在这吵。你就在这等,我现在进去。”许平岩忙是打圆场。他是许相之子,许相和这西北大营的柳老将军有点关系。当初他被他爹丢过来,某种意义上还是托了关系,没想到许平岩倒是很喜欢这里,甚至最后跑去当斥候,人柳老爷子甚至没倔过他,不得已修书问许相,许相倒也心大,只回他说随他去。别人想见这柳将军可比登天还难,但对于有关系的许平岩则是轻轻松松。 许平岩一行人进去了,独留楚芊月一个人在营外晒正午的太阳。 好暖和啊。在这秋末的日子里,正午的太阳只有刺眼,并不感觉有多热,楚芊月站了好一会,也只额头上也就只微微渗出点汗。 营内,许平岩畅通无阻地就进到了帅帐内。 柳坚,西北大将军,此时正歪在椅子上一手拿着兵书,一手拿着茶杯。 “小侄见过柳伯。” “你小子终于回来了。非要当斥候,这回好了吧,朝堂险些炸锅了,还差点把你爹给连累了。”柳坚见到许平岩,也没客气,上来就是开喷。 许平岩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说道:“还不是柳伯你写过去的东西表达得过于奇怪。明明写个失踪即可,非要自作多情写个疑似投敌。” 柳坚听闻,憋红了脸,说道:“还不是怕你要是真有个万一,你爹受不了。正好那时有消息说狼民那里有大泠的官降了,给你爹一个你还活着的希望嘛。” “你就没考虑过写这东西会让人曲解吗?” “老夫没怎么读过书,字认得些,但哪晓得那么多花花肠子。” “那你多读书哇,你这么一折腾,我爹把气撒我身上了,又把我吊起来抽了一顿。” “这不读着吗,不过是兵书,其他书没时间读了。还有,这次回来你就别当斥候了,可不是每次都能这般好运。” 许平岩摇了摇头,说道:“这可不好说。” “对了,有个人要找你。不知道你见不见。” 柳坚刚从书里看了半句话,又抬起了脑袋:“谁?” “一个叫楚迁的,身份是个商人,但是没那么简单。” 听闻这话,柳坚略有兴趣地继续问道:“怎么,你知道些什么?” “小侄从京里出发前,陛下曾找过我,让我带上他一起去瀚嘉关。陛下开了金口,那么他肯定就不止是个商人。而陛下让他来瀚嘉关,想必是有些话让他传达给柳伯。” “皇上么,找老夫有什么事。若是找我要兵,那可就打错了算盘。我柳家自两百年前和狼民结下死仇,便一直驻于这西北,当时甚至还不是大泠。他们萧家自己内部想怎么斗老夫不管,哪边都不站,柳家只管守住这西北,在柳家最后一人拼尽之前不让狼民从瀚嘉关进去分毫。陛下若是期望能拉拢老夫坐稳皇位,那么他就打错了算盘。” 西北柳家,二百年前天下还不是大泠时,和狼民就结下了恩怨。柳家本是西北望族,族人从军,一路飙升,在上个朝代末期就掌握住了西北的军权。王朝更迭之时,柳家把控住的西北并没有参与5中原的战争,只盯着狼民。前朝覆灭后,大泠的开国皇帝和柳家有过约定:西北归入大泠,而作为交换,柳家前朝享有的荣华不变,西北的军务等方面继续交给柳家搭理,未来的王位争纷,柳家不参与。 “帝心难测,想来可能不是柳伯猜测的那样,不若叫进来问问。”许平岩琢磨不透自己妹夫的想法。 柳坚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第8章 监军 楚芊月终于不用继续在正午的太阳下等待了,虽然并不觉得太热。 楚芊月掀开帘帐,步入了柳坚的大帐之中。 帐中布置并不繁杂,进来第一眼便是沙盘,再往里,则是柳坚的几案,几案后则是一张舆图,其上做满了各色标记。几案上摆放着有些零散的书册和泛黄的书籍。虽然是个武将,但是平日有公文,而且还需要学习兵法。 “陛下让我替他向柳大将军问好。”必要的打招呼环节,虽然萧佑晟并没有说替他问好这一说。 “哼,老夫在西北好得很,天天跟关外那帮家伙打交道,能不好吗,不劳陛下费心了。”柳坚的语气略带不敬。一个十几岁的小皇帝,他还真不怎么觉得能拿自己怎么样,虽然他是许平岩的妹夫,但是听闻评价,并不太好。之前传闻是个未长大的孩子,事情由太后打理,现在自己亲政,听说又任用些不明不白的奸人,没少出奇怪的政令。如此一个皇帝,他自然是没多少尊重的。 “柳将军,现在陛下可不同于往日,可不似之前那般了。”有外人在,萧佑晟对柳坚改了称呼。他知道柳伯这话是不怎么看得起陛下,但是现在这里还有别人在,加之那是自己妹夫,得打个圆场。 柳坚听闻这话,也没给萧佑晟半分面子,依旧轻蔑地说道:“想让老夫看得起,那就让他想办法把关外那帮家伙给灭了,他要是真有能力,就算让老夫去打先锋军,老夫都任由他指挥,否则,他在老夫眼里依旧是个没长大的皇子。”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以陛下的能力,未必不能消灭关外狼民,而且,哪里用得着您去打头阵呢?”许平岩说道。知道柳老的性子,想要让他认可,那得多少拿出点像样的本事,不过现在说的是皇帝,虽然自己那妹夫现在似乎没有太过显眼的功绩,但那好歹是皇帝,多少给点面子,而且陛下的人还在这里呢。 楚芊月在旁边一脸笑意地听着眼前两人的对话。 害,人心中的成见果然不好改变啊,第一印象果然重要,在柳坚当年对萧佑晟的印象就是不够稳重,未来难以成大器,偏偏继承了帝位,不过依旧在心里对他有以前的刻板印象。加之萧佑晟魂穿夺舍后,柳坚再未回过京,没和皇帝面对面交谈过,所听所闻,只有来西北的官员嘴里几句话里的不是信任宦官和就是听信后宫,自然没法改变印象。 终于,柳坚还想起身边还有个人。 “陛下令你此番过来,不是就向老夫问个好这么简单吧?”柳坚眯着眼睛问道。 楚芊月也把眼睛眯起来,俨然一副眯眯眼的模样。看见柳坚那眯着的双眼,楚芊月感觉柳坚突然变得难以揣测,于是也有样学样。 眼睛,是心灵的门户,神态神情非常重要的角色,一旦眼睛难以被他人观察的话,那么就可以掩盖情绪等重要肢体语言,让对方拿捏不准,让对方难以琢磨。所以漫画圈流传过一句——眯眯眼都是怪物。 虽然不能说眯眯眼都是怪物这么绝对的话,但是眼睛一旦眯起来,就会有种神秘感和自信感——除了太阳太晒的时候。 柳坚见到到楚芊月那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时,眼睛眯得更甚了。 “自然,陛下若是想向柳将军问好的话,其实可以让此次回营的人转达。”楚芊月说着,便从身上掏出一份文书出来,递给了柳坚。 柳坚看了一眼楚芊月的脸,依旧是微笑的眯眯眼,看不出想法,只得接过楚芊月手里的文书。 纸张用料极好,摸起来有种让人爱不释手的感觉,是正宗的。柳坚再一打开,没急着看里边的内容,先去看那印。帝皇宝印,也是真货。那么此份东西,就是实打实地出自皇帝手里的。 “监军?”片刻后,柳坚浏览完后,抬起脑袋,挑起一边眉毛看着楚芊月问道。 许平岩在一边站着,他没法去看上边写了什么,得等柳坚告知,或是把东西给他看才能知道。 “老夫这里不需要监军。\"柳坚把文书交予许平岩,自己摇了摇头一脸不屑地说道。 楚芊月料到了这等反应。泠朝一改前朝,几乎不设监军在军中一职,这帮将军逍遥惯了,哪里受得了身边有个人分权掣肘自己呢。 “监军一职,未必是掣肘,也能是助力。”楚芊月笑眯眯地缓缓说道。 “呵,没人从旁作梗就是对老夫最大的助力。” 楚芊月依旧笑眯眯地说道:“我来此,不仅是陛下让我来此为监军,亦是让我在瀚嘉关筹建劫狼卫一事。” “劫狼卫?”许平岩听闻,与柳坚相互看了一眼,这是个什么东西。 “劫狼卫又是个什么东西?”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么我楚芊月只好大发慈悲地解释了。 “柳将军在西北从军多久了?” “五岁习武,十三岁随父入军营,至今已有三十八年,十年前接替父亲坐上了现在这个位置。” “那比之从前,我大泠可有在狼民手里多占些优势?” 柳坚摇了摇头,说道:“不曾,在城里,我们可以和他们一较高下,以一己之力,可对付数倍狼民,但出了城,则正好相反。”说到这,柳坚眼里罕见闪过一丝黯然。 “那不知安国公一脉,如何完成祖辈夙愿?”楚芊月问道。安国公,是柳家的世袭爵位。 听闻这话,柳坚沉默了。柳家使命,其实是灭尽天下狼民,但越往后,其实也就只能维持个不教狼民入中原的底线了。灭狼民,似乎越发遥远,遥远到柳坚看不见希望。 “那楚大人可是有办法?”柳坚看向楚芊月,迫切希望对方能有办法。 “办法有,但不知可不可行。毕竟总得试一试。”楚芊月说话不敢说太满,给自己小小地留了个后路。 “好,若是楚大人能给狼民痛头一击,你这监军我柳儒侍认。” 哈,柳什么,这老头字什么来着,感觉有点怪。 第9章 劫狼卫 劫狼卫,顾名思义,抢劫狼民的军队。 众所周知,游牧民族活跃于关外,不同于农耕文明,他们生活的环境在目前来看,基本种不了什么粮食。常说的西伯利亚挖土豆,玉米哓夫种玉米,似乎环境更劣,但是这俩作物楚芊月在这里是没找到的,大概率还在大洋彼岸的老家躺着,没有移民到这里。 关外的人不事农桑,那就只好放牧,毕竟大把的地,满地的草。但是嘛,放牧是看天吃饭的。不同于楚芊月原先的时代,养牛养羊可以在室内,现在的情况是,放牧得看老天给不给力了。万一来个冰雹,那基本就没得办法了。虽说关内遭灾也会有不少损失,但是关内的中原人走农耕路线,至少会屯东西,今年的余量屯到次年,即便遭灾了也能挺一挺。但狼民就不一样了,这牲畜没了,留不到下年啊,没得盐巴,腌制不了,风干还没腐化来得快,不及时处理损失更大。但怎么处理,吃又没法吃完,那只好丢弃了,不然放久了会产生疫病。 平日里不遭灾还好,那遭了灾,到了秋冬之时没了吃的,那就只好另寻出路了,打起攻城掠地抢粮食的想法。游牧民族,天天和马打交道,上了马带上武器,那就人人都是个骑兵。反观中原的,大部分都是农民,虽说锄头不能说不是武器,但是步兵如何和骑马的骑兵相碰呢。而且草原尚武,毕竟和中原不一样,都没啥钱,要话语权那只能拿拳头换。 狼民凭借文化优势,在打架这块属性是拉满的,没少在大泠身上抢钱财货物,杀人放火造血劫。 不过至于如何对付这些家伙,按照楚芊月原世的思想就是把生产力科技拉上去了,直接按着对面捶。不过生产力科技想拉上去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那就只能采用些朴素的方式了,比如比拳头大小了,也就是手里有一支比对面更强的军队了。 当然,楚芊月来瀚嘉关其实另有目的。以对付狼民为由头,建立一支属于自己的势力,为萧佑晟添张底牌。至于如何建立一支能打的精兵,还是战场比较好提升,于是楚芊月和萧佑晟商量后就把主意打到了边塞这里。在这里,既可以练兵也可以避免让萧佑晟那些亲王叔伯怀疑这些兵和萧佑晟有什么关联,毕竟,柳家底下的军队什么个态度,大伙都知道,皇帝是谁不管,别妨碍打狼民就行。 至于劫狼卫要建成个什么样呢,楚芊月总结了几个字,更高、更快、更强。这劫狼卫楚芊月就奔着建立精骑的打算去的。你狼民不是很能打么,我这里有更能打的,很能跑是吧,我这里跑得更快,很能抢那就把你强盗都给打劫了。 不过设想是好的,但是楚芊月说出想法,跟柳坚一算成本,直接摆手摇头。 “太贵了,太贵了。老夫不是没想过这出路,但是承担不起,钱粮这一项,这里一个兵可以抵我的十个小卒。” 楚芊月一手账单直接吓退了柳坚。柳坚不是不知道怎么打外边的狼民,但是这成本太高,真不如守城来得划算,而且这花销的银子,户部肯定是要骂娘的。 一百精骑,能养一千加步卒。如果朝堂脑子不抽,大抵都会选择后者。毕竟前者同等开销只有后者数量的十分之一,一百精骑可能见不到效果,但一千步卒守城绰绰有余。 “人给我,其他我来想办法,当然,劫狼卫由我指挥。”楚芊月说道。 柳坚听闻,摇了摇头说道:“这恕老夫难从。” 劫狼卫这等构想的精骑,一旦有,他是绝对不愿意放的。 楚芊月也不恼,毕竟这等未来可以媲美狼民大汉近卫的精骑,谁都想抓在手里。 “那么敢问,柳将军可有足够的钱粮去建立?” 柳坚看着楚芊月没有回答。 楚芊月又问道:“吾此番来,也是为监军,柳将军也不希望我没事之时随意插手西北军务吧。劫狼卫给我指挥,西北军务依旧由柳将军处理,我不过问,如何?” 柳坚沉默了。西北军事基本都是他的一言堂,他确实不喜欢有其他人掺和,但是这个劫狼卫若是能建起,那他也确实心动,不过现在对方这个小年轻却给他丢了个选择题。 若自己要拿住劫狼卫,那眼前这陛下指派的监军没事干大概率要在自己大营里指手画脚了,在自己眼前瞎晃悠。若是不拿住,这劫狼卫以后真建起来了,到时候怎么把指挥权拿过来就是个问题了。 思索了一会,柳坚还是决定选择前者。毕竟前者是预料得到没事干的监军真会在营里指指点点,后者还只是存在构想中的劫狼卫。人,还是选择眼前看得着的,毕竟比较踏实。 “不知楚大人要多少人?” 楚芊月竖起食指。 不可能是一百,一百没太多效果,也不可能是一万,毕竟举国之力都养不起。那就只能是一千。 “一千人的话......老夫挪用一千人要向兵部说明。” “那就五百。陛下此份是密诏,连兵部都未曾告知。”楚芊月把右手彻底张开。 “五百也得向兵部打报告。” “三百,三百总可以吧。”楚芊月又比了个三。 柳坚点了点头,说道:“三百老夫可以拍板做主。不过既然是密诏,陛下不愿其他人知道,那这钱粮军饷如何解决?” 楚芊月则是胸有成竹地说道:“陛下自有主意。这点就不劳柳将军费心了。不过,我这里还点名需要几个人去劫狼卫。” “哦,不知楚大人需要谁。” “许平岩,马丘等本次从京里与吾一同来瀚嘉关的一行人。” 第10章 抢人 “他们?多少人?”柳坚听到楚芊月点名要人,反问道。 “包括我在内,一共十四人。” “楚大人需要这些人?”柳坚试探道。这些人,他自然知道价值。难得深入一次草原再出来的家伙,大抵是目前大泠对草原最了解的人了。留在泠京时,朝廷那边大抵已经把他们此次深入对草原所知的问出来,可是自己这里还不曾知道草原情况,还得找他们再问清楚。而且,朝堂那帮只会动嘴皮子的,大抵只会问人口政治从其中窥探草原一二,而作为边塞将领,他还要知道对方地理情况,水源山丘等信息,为之后可能的深入草原做准备。 所以,听见楚芊月点名道姓要这些自己目前需要的人,柳坚不觉警惕起来。 楚芊月脑袋一想,就知道了柳坚想干什么。 “柳将军不必紧张,我知道你也很迫切从他们那里听到些草原信息,这对于已经缺失草原信息很久的大泠确实重要。陛下等群臣已经在京城问过了,不过我也知道柳将军肯定会有些眼光独到的问题想去询问。不知道五天时间够不够?” “半月。”柳坚给出了报价。 “时间紧迫,我需要围绕他们几个来建劫狼卫。七天何如?” “行。不过其他几人我可以做主,但他......” 柳坚指了指身边像副官一样的许平岩。其他几个没啥身份地位,只是寻常小卒,但这哥们就有点身份了。他爹是当朝相国,本人却是个不安分的被他爹丢边塞想压压性子,结果还真就适应这里了,半点不带怕死的,甚至还嫌不够刺激,跑去当斥候,以至于引起之前差点弄翻朝堂的事。 有了上次的事,许相也是交代了,别让这小子再出关塞一步,老老实实在瀚嘉关呆着。但许济是许济,他柳儒侍是柳儒侍,他柳坚觉得,都他妈来瀚嘉关从军了,若是怕死那最后怕是越容易死,反倒是不怕死的疯子大抵还能有点活路最后活下来。就好比上次那事,许平岩但凡怂了,没有往前跑,那么大概率被狼民擒下。而狼民对斥候什么态度,大概率是活不了半分的。即便知道许平岩是大泠许相之子,拿去与大泠交换,但是以许相这个要面的硬骨头,为了大局大抵也会说不换,只会哭着说吾儿尚能出关御敌,为国捐躯,尔等为何只会龟缩。最后从中立派,逐步向着鹰派发展。 楚芊月看向许平岩的眼睛。许平岩见到楚芊月注视他,目光有些躲闪。 “听......”他想说听柳伯安排,毕竟自己在营里,得服从命令不是么。 “我知道你是个不安分的,想玩刺激的,喜欢在刀尖上起舞的。你应该见过狼民屠村后的惨状吧......”楚芊月突然收声。 嘶——许平岩闭上眼睛,脑海里了浮现出曾经看见的血劫场景。他生于书香家庭,所谓的什么圣贤书家里也未少讲给他听。书里的甚么为苍生,为社稷,他只觉得那是他爹那些朝堂上的官员的事,自己并不适合走这么一条路。但是楚芊月这么一说,他突然觉得若是自己能减少这等血劫,那么自己也是可以比肩自家老爹的人,也是为民做事了。 若问他怕死吗,那是自然,不然也不会在被狼民围追时,宁愿深入未知草原,也不反手去死拼了。死,若是能死得其所,倒也算是没白活这一遭了。 “我也去。” “你爹刚交代完,信我还放在几案上,你就赶着去了?”虽然不忍打断许平岩那满怀激情的模样,但是柳坚还是忍不住开口打断。 有了上次的事,许济算是长教训了。原本打算把许平岩丢个地方磨练一下,结果人还差点没了,这次嘱托够多了,再出点岔子,他都要直接请几个月的长假来瀚嘉关亲自抓人了。 许平岩一脸轻松地说道:“山高皇帝远,我妹夫都管不住的,我爹也管不住。而且,抵御外敌总有牺牲,别人能上的,我身为大泠相国之子退却,这不好吧?” 柳坚有些诧异地看着许平岩。这货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想不到还有这番觉悟。看来此次,是拦不住了。即便不让他去,但他那心已经被挑动了,也只是迟早的事。 “行吧,那你爹那里怎么办?” “还请柳伯帮忙打掩护。”许平岩抱拳说道。 柳坚一听,乐了。 “打掩护?你知道你上次差点出事,你爹调了几个人来,就怕是监视你的。” “没事,大军不动,能出关的只有些许游骑和斥候。他们查这些外出记录又找不到我。”许平岩也是老油条了。 柳坚拍了拍许平岩的肩膀,说道:“你才是你家最想你爹的人,虽然你不和他走一样的路子,但是骨子和性子都是最像的。倔,狠,不撞南墙不回头。” 说完,又转向楚芊月,询问劫狼卫的一些细节。 “你这钱粮,不是朝廷出的,那从陛下那私库出吗?陛下的私库应该撑不了长期养一支精骑吧,而且未来还要扩充。” “钱粮这事,不必安国公费心了,当然也不是陛下那私库那里出,陛下自己手里的钱,我也并不清楚,当然满朝官员也只有个猜测,具体多少并不清楚。陛下自然会有其他方法筹措钱粮。” “卖官鬻爵?”柳坚嘴巴快,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心里所想,等反应过来,只剩满脸尴尬。 楚芊月嘴角扯了扯,说道:“并不是,若是有此等事,必定瞒不过朝堂的官员,而这劫狼卫,乃是陛下秘密下令让我在安国公这瀚嘉关建立的。朝堂之上,不能说人人都忠于大泠,总有些家伙会给草原有点关系。劫狼卫是给草原留的惊喜,也是踏出关隘的一步尝试。” 柳坚听得有些懵,但是大抵也明白这劫狼卫大抵是陛下秘密赞助的一支骑兵,但是陛下想把这骑兵藏作对付狼民的底牌。 “本公还有一事好奇,大人您如此年轻,却未曾听闻朝堂上有您的消息。不知您和陛下什么关系?” 柳坚确实好奇,既然要秘密建军,那么陛下必定要派亲信。朝堂那些家伙,那个不是带胡子的老家伙,而楚迁那脸,白白净净,抛去发饰,简直可以放女生堆里。年纪轻轻,不属朝堂,而此番英俊面孔,柳坚猜测楚迁乃是萧佑晟的伴读。而伴读,确实满足皇帝亲信,年轻,面容不错等要求。 楚芊月听了,很想说一句,不该问的别问,但是感觉说出来就和谷瑾那副太监做派很相似。 “我的身份,安国公就不用猜了,猜不到的。等时候到了,自然会公开。” 第11章 无事逛城楼 楚芊月和柳坚“相谈甚欢”,达成某项交易。 楚芊月监军一职挂着,不过问大营内的任何事务,但拿走了劫狼卫的指挥权,毕竟不能没事干。柳坚则认为劫狼卫耗费钱财甚巨,不可能从自己西北大营里拨出,于是衡量一下放弃,毕竟能否最后能否建立养活都是个未知数,风险太大。 接下来几日,楚芊月似是漫无目的,又似是有目的地在瀚嘉关内逛遍了每一个角落。而且经常借着身份上城墙到处观望,若不是拿得出身份证明,这般晃荡还上城墙的楚芊月早就被守将给当成细作拿下了。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京城里,清一色中原着装和面孔,而在这大西北,那就不止身着大泠中原服饰之人了,还有不少域外着装和面孔。偶尔,也会见到身着大泠服饰的西域人。 大泠对外族还是有一定的包容性的。虽然和狼民是死敌,但也并未完全将狼民全部拒绝于外,也会放他们进来做生意。毕竟自己对他们可是有贸易顺差的。对面狼民能拿出来当商品的,基本都是初级的产品,诸如毛皮这等东西,而且草原民族的技能点太多在武力上,以至于做生意这块被精明的中原人拿捏得死死的,经常被低价收走自己手里的商品。 当然,不止狼民卖东西给大泠,大泠也卖东西给狼民。不过重要物资是严格受限的,就比如对方缺的金属和盐。虽然严格设限,但也不是一点不给,这等东西不给对方一点活路,对方万一真拼命,自己这里也有不少损失。考虑再三,决定给一些,稍稍满足对面,不至于拼命即可。另外,人家不走正规渠道,也有地下渠道,只要有足够的利润,会有人铤而走险的。但官方想着终究没法完全凭这个制约对面,与其把这等暴利给那些铤而走险的商人,不若自己作这笔买卖。 不过,楚芊月暂时还不知道的是,依旧有人铤而走险向狼民输送这等严格设限的物资,毕竟金钱的诱惑难以抵御。不过好在大泠这边也确实聪明,知道禁不了地下交易,于是自己换了层身份加入进去去和狼民做见不得光的交易去了,成了狼民背地里最大的供应商。要说朝廷这想法确实优秀,换层马甲继续做生意,对狼民的物资的数量能知道个大概,还能从狼民这位生意伙伴那里探听其他“供应商”的信息,然后背地里端掉。自己独吞生意的同时,还把不法走私商给灭了。狼民也是奇怪,怎么生意伙伴越做越少,但是不知道原因。一探听,走私被抓了,被抓就被抓了,但却不知道是自己这里被人套了话。 楚芊月站在城楼之上,看着塞外黄沙。风卷起黄沙,裹挟着干枯的草根,翻滚着滚远了去。 不知怎地,楚芊月竟然脑海里迸发出背诗的想法。 “塞外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楚芊月轻吟着曾经所学的诗词。她,或者说他此前并未来过亲眼见过这等塞外风景,此次到来,倒是莫名觉得和所知诗词应景。 楚芊月轻吟完这词,却未留意到身边城楼上原本站得笔直远望城外的士兵不知何时低下了脑袋,不再目视远方。他不知道衡阳是哪,燕然未勒是何意,但是他想家了。 他已经有两个年头没回家了,而且家信全无,自家无一人识字,自己也找不到能托付给家人报信的人。 楚芊月并不知道身边这士卒所想。远远一处人马疾驰向着瀚嘉关奔来。楚芊月定睛一看他们着装,原来是士卒回营。 “......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楚芊月脑袋里又冒出一句。 燕然,又是燕然,楚芊月喃喃自语道。到了边塞,燕然这词出现的频率似乎变得很是频繁。毕竟,边塞,多为军旅,军旅涉及战功,而战功,又以封狼居胥燕然勒功为最。 虽然楚芊月是此次并未抱着对付狼民的心态来的,但是登上城楼,望着塞外,回忆起古诗里的诗句,倒是让楚芊月心里有点莫名的冲动。燕然,居胥,楚芊月轻念这两个地名,然后缓缓呼出一口气。行吧,既然如此,来都来了,那就顺手逐个功吧。 此时虽是九月,但是对应的应是前世农历的九月,而前世农历九月则对应新历十月。楚芊月虽然之前曾算太阳高度角的同时也记录了夏至日,但是楚芊月现在已经忘了那是哪天了,自然不知道现在大概率对应新历那一日,反正只觉得自从来到西北,这白天是一天比一天短了。 这才十月,怎么感觉没醒多久天就黑了。楚芊月心底里骂骂咧咧地从城楼上下来。 毕竟睡到早上九点,醒了坐起来发呆不知道要干些什么,于是又躺回去,睁着眼睛在床上磨叽到十点,这能有多少日间活动时间么。毕竟现在这地儿下午五点左右太阳就把天染紫了麻溜下班落了下去。 楚芊月下了城,找了个地儿吃了顿好的。嗯,又进了青楼。青楼里不仅有有钱人,还有......军爷。 而且,这里的青楼里还有胡姬。这放泠京可是稀有货,怡香园曾经有过一位,但是在楚芊月来之前就被人赎身带走了。而现在放这里,那就常见的很。果然一地有一地地特色。 不过楚芊月来青楼也就是看跳舞吃饭,没啥其他想法。而且这里军爷不少,喝醉了没少斗殴,这不楚芊月饭还没吃完,人家就起了冲突,碎裂的碟子破片差点碰着自己。 军爷在里边打架吹牛逼,而他们的小弟可就只能在外头看马了,毕竟不是所有的士卒都是军爷,大多数还是和马丘他们一样,一年到头手里没几个银子的。 楚芊月匆匆吃完,但是又不知道干些什么,于是乎,脑袋一热又去城楼上了。 结果遇上了亲自巡逻的柳坚。 “你不是不插手军务的吗,怎么上城楼来了?”柳坚扯着楚芊月的衣袖把她拉到个人少的地方,问道。 “有吗?上城楼看风景,了解狼民情况,并未对你的安排作出半分指点算插手军务吗?”楚芊月问道。 柳坚不知如何回答,继续带人巡视了。 楚芊月立于城楼之上,身后城墙上插满通明的火把,远处则是宛若深渊般的黑色,只有少许月光照于那山头上,才隐隐勾勒出丘陵的轮廓。 楚芊月缓缓伸出手,探向前方。她想象着自己孤身置于这大漠中,在深不见底的夜色里,自己能否看见自己的手。 良久,她才把手垂下,然后就这般立于城墙上,遥望远方发呆。 冷风撩动着楚芊月的头发,急速降温的空气不断带走楚芊月身体产生的热量,但楚芊月依旧站立不动,感受着这来自塞外的凉意。 终于,过了许久,楚芊月才回身,呼着白汽缓缓走下了城墙。 第12章 柳辉 柳坚如期把许平岩等人交给了楚芊月。 许平岩此次带队贪功冒进,以至于被狼民包了后路,但念起不降,深入草原,绕行千里逃脱,带来了有关草原的信息,最后功过相抵,不作处罚。 不过此事和楚芊月没半毛钱关系,她也不在乎,人齐后便带着人下馆子去了。 “几位爷,吃点啥?”还没进门,小二便主动招呼上来了。虽然一行人没一个带甲的,但是在这里待久了,看走姿步伐都知道你是军营里的。 楚芊月不想点菜,把点菜的权力移交给其他几位。 许平岩已经告诉其他人情况了。 “柳将军说,这些人就交给楚大人了,还说其余要的人可以从营里挑,骑兵除外。”许平岩简单告诉了下柳坚让他带给楚芊月的话。 真是好算计,楚芊月嚼着菜,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从营里挑人,那最后这人算谁的。 不过楚芊月也仅仅是默默吐槽,这人还真得有些从营里选,放着现成兵源不用,全部出去外边自己招兵多累啊。 虽然柳坚放开军营给楚芊月挑人,但楚芊月也并不打算三百人全部从营里出来。她只打算从营里挑一百人,其余的两百...... 饭后楚芊月把去营里挑人的任务交给了许平岩。 “记住,别挑贪生怕死之辈,品行不端的害群之马也别选。”楚芊月把许平岩拉到一边,在他耳边交代道。 许平岩点了点头,然后很是看着楚芊月的脸说道:“楚大人,在下有一建议,不知该不该说?” 有建议,那得听啊。楚芊月可是很听劝的,毕竟采纳了建议出事那锅就不能全给她一人背完了。 “说。” 许平岩深吸了一口气,一本正经地说道:“楚大人,我知道这话可能不好听,但是我还是想说你这张脸在军队里压不住底下的弟兄的,毫无威慑力。” 楚芊月听完,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倒确实是个问题,女扮男装,英俊是英俊,但整个人看上去太过阴柔,就不像是能镇得住场子的模样。 那...... 楚芊月也在寻思着办法。 许平岩叹了一口气,给楚芊月出了个建议:“大人或许戴个面具比较好。” 面具,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许平岩说完了,便告辞去完成楚芊月交代给他的任务了。 而他之前的十三名队员,则还老实跟在楚芊月身后。 不过这些家伙比之他们头子许平岩似乎缺点什么。 缺什么呢,缺马。许平岩的马是回家自己带出来的,而其他人的马匹归属于军营。 “你们的马呢?”楚芊月不禁问道。 众人回答说:“上头说,楚大人包办一切,自然是由大人您准备。所以并未给我等马匹。” 楚芊月扶额。真是精打细算啊,好你个柳儒侍。 众人不仅没给马要楚芊月准备,而且众人还没甲,不用说,柳儒侍的意思也是让楚芊月搞定。 三百人的装备楚芊月自然是没打算靠他柳儒侍,但你这十三人剥得这么干净,那楚芊月可就有点不爽了。 “以后他别想从我这里薅东西走。”楚芊月骂道。 自然,楚芊月也不是单纯问他们怎地没有装备,同样也是有任务交代给他们的。楚芊月手一招,示意众人靠近。 许平岩去军营里挑人,而他们则是被楚芊月要求去瀚嘉关周边招人。同样的,楚芊月给他们交代了一些事项。众人听明白后,也各自离开去往周边村镇了。 楚芊月安排好任务后,也是自己找活去干了。路上,还顺路给自己买了个面具。 嗯,木制的,以后有机会得换个金属的。 鬼神面具戴头上,瞬间让楚芊月有了些许狰狞样。 不止他们去招人,楚芊月也去,不然现在无事可做,等待也是花时间的,不如花时间干点事。 楚芊月取下面具,跨上马,出城去招兵去了。 至城外,行不远处,遇一孩童。 孩童多见,但......带着剑的儿童可就罕见了。上个还是此味鲜遇见的沈志坦,但这位明显比当时的沈志坦还小。 楚芊月在路边观望了片刻。 人小孩原是藏于树林劈砍着草人,但其衣服颜色和环境并不相融,以至于让楚芊月看见颜色晃动发现了他。 似是察觉周边有人,男孩转身看向楚芊月。然后很流利地捡起地上剑鞘,把剑收了回去。 “请......问,有何贵干?”男孩问道。 “路过,看见有身影晃动,便停下来观看。” “被发现了?”男孩有些诧异。 “你的衣服和这树林颜色并不匹配。之前若是有树叶,你这绿衣倒可以伪装一下,但现在这里叶子也没几片了。”说完,楚芊月抬头看了看离脑袋不远处的枝桠。 “多谢先生告知了。若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男孩拱了拱手,打算离开。 楚芊月见状,则是出口喊住他。这骑马跑了好一会,正好借此机会休息,还能找个人聊天,可不能放走了,不然休息只能抬头看天了。 “莫急着走,既然相见是缘分,何不如多聊会。” 少年停住了脚步,回身问道:“先生想聊什么?” “你这剑使得不错,家中该是习武的吧?” 少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说道:“家里世代从军,我三位兄长也去了军营。在我这年纪,他们已经去了军营,但是家中却没让我去。” 楚芊月听闻,眉毛一挑,问道:“你是家中幺子?” 少年顿了一下,回答说:“对,我是家里老五,原本还有个四哥,但四哥在我还未出生前就染疾走了。” 那难怪了。楚芊月知道怎么一回事了。不让最小的孩子跟自己父兄走从军路线,算是为家族作谋算。 不过,楚芊月还有一事不解,大泠不是大多数情况下文官地位比武将高么,怎地有主动去从军的,要知道不少武勋后代都逐渐跑去朝堂当文官了。 “你家为什么热衷于入军营啊?” “祖训罢了,狼民一日不灭,族内世代从军。”少年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等等,这话好像有点耳熟。 “你是柳家的?” “对啊,我叫柳辉。” “柳儒侍是你哪位?” “我爹啊。” 第13章 东行 听到少年肯定的语气,楚芊月心里也是略感无奈。不就出城招点兵,这还能遇见柳儒侍他儿子。 “你怎地在此练剑?”楚芊月不禁好奇问道。 “我爹让我读书,不让我耍剑。可是我读书读不进去,想和兄长一样去沙场驰骋。恰巧今日学堂里的夫子今日有事,于是就到这个老爹不知道的地方练剑。”男孩也是老实,交代了个清楚。 “那你爹为嘛不让你去?”楚芊月虽然知道情况,但是还是想听听人孩子的回答。少年说过,柳儒侍在他这个年纪已经进了军营了。而之前柳坚提过,十三入军营。嗯,虚岁十三,那现在也就是个小学六年级的小学生。 “我爹说,万一他和大哥他们有个不测,家里好歹有个男丁能继续延续使命。” 楚芊月叹了一声,原看这少年骨骼清奇,问问他有没有理想大干一场,结果是柳坚为家族延续留下的幼子,这下她也只能放弃了。人柳家家族功臣世代,虽然有点贪兵权,但是久驻边塞没有二心,只为对付狼民,祠堂里供奉的那些灵位,接近一半是战死于沙场,就算楚芊月有点讨厌柳坚这个铁公鸡,但是也不得不给出足够的尊重。 “先生认识我爹?” “几日前刚见过柳将军。”楚芊月回答道。 男孩有点担心地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请求道:“那烦请先生不要告诉我爹此事。” “在这里练剑的事?” 柳辉点了点头。 楚芊月意味深长地一笑,说道:“为何告诉他,练剑又不是坏事,而且还是有抱负地练剑。” 柳辉听闻,舒了一口气,说道:“抱负么,学堂里有个女孩也挺有抱负的,也想覆灭天下狼民,也是背着长辈练枪。” 这西北少年人才还不少,这才来几天啊,将军家的小儿子,比楚芊月还有抱负的少女。 “有理想是好事,但是也要做好自己眼前的事,你说是吧。要是学堂那里没学好,夫子登门告状,你爹知道了回来不得收拾你。“ 柳辉听闻,只觉得屁股有点痛。他没少因为功课差了,被回家的爹揍。 聊得差不多了,楚芊月准备告辞离开了。 但这次,确实柳辉叫住了她。 “先生可是要往东去?” “嗯。”楚芊月点了点头。 “几日前狼民曾进攻了东边的岚丘、柴林等地,那边不安全。”许是聊天知道对方认识自己父亲,他不忍心看对方去危险的地方,不禁开口提醒道。 “狼民又来了?” “现在是秋日,他们会为过冬作准备,劫掠大泠可以获得不少过冬物资。” 秋天,这里收获完,对方就来打劫。 “多谢提醒了。”楚芊月感谢道,然后继续向东而去。 又是一个时辰,楚芊月停下来休息,但是身后树林里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楚芊月现在精神紧绷,手一抖,把伞里的武器抽了出来,反手拿住,作出了防御姿态。 “呼呼......呼呼......”但是让楚芊月想不到的是,出现在她面前的是柳辉。 楚芊月诧异他跟了一个时辰,虽然楚芊月只是走马的速度,但那也接近普通人小跑的速度了。 “你怎么跟过来了?” “我不是说过东边不安全吗,不放心你就跟上来了。” “你他妈硬是跟着马跑了一个时辰?” “对啊。” 服了。 “你跟上来有什么用,你又拦不住。” “那我跟你一块去。我看能不能宰两个狼民。” “你不跟你家说一句?” “说了指定不让我去的。” 楚芊月无奈扶额:“你要出事咋办,咋跟你爹交代?” “没事的,这里是大泠,狼民想过瀚嘉关过来也只能是少许人,打不过跑总能跑过。他们又不好追上来,不然追深了会被堵截。” 不得不说,楚芊月确实佩服这少年的胆大。 “你这和丞相他家的孩子很像啊。”楚芊月摇了摇头,很是无奈。都是不安分的,一个头铁孤军深入,一个知道不安全还往着那地方去。 “诶,先生你认识许大哥?” “他不久前被他爹抽得整个泠京都知道了。”楚芊月幽幽说道。 楚芊月劝不退柳辉,毕竟人家脚长他身上,他真要跟,楚芊月也没得办法。用柳辉的话来讲就是,此次他即便顶着他爹一顿鞭子也要去干几个狼民。 “你既然想着挨鞭子都要去,为何不一个人去?” “这不先生你认识我爹吗,和你一起去,回来我爹看在你的面上,不至于让我太难堪。”柳辉嘿嘿一笑,说出了自己的算盘。 六六六,楚芊月不禁给这小子点了赞。 鉴于某人没马,那楚芊月也不好一个人骑马上,不得不牵着马步行。若要问为何不同乘,那楚芊月只能说男女授受不亲了。不是很喜欢别人贴着自己太近。 一路上,偶尔会遇见逃窜的人。 “看这人数规模,狼民没能进得去城门。”柳辉说道。 “你咋知道东边有狼民打秋风?” “我爹昨个儿说的。” “不派人围剿吗?” “派了,带队的是我二哥。” “万一遇见你兄长你怎么办?” 这下柳辉沉默了。 日暮,行至一客栈。客栈此时挤满了人,是去东边做生意,但是现在不得不滞留于此的商贩。 房间是没了,但一楼也不是不能和走夫们挤一挤讲究一宿。 “好臭,好吵。”柳辉小声抱怨道。 “你自己要跟来的,就别抱怨这抱怨那了。”楚芊月也是难以入睡。 柳辉不再出声了,他今天走了一日了,其中还跟着楚芊月的马跑了一段时间,即便周围环境再差,他也挡不住困意了。 楚芊月抱着伞,休息。 两人睡了,但柳府炸开了锅。 “辉儿没回来?”从营里回来的柳坚问道。 “没,今儿学堂夫子有事,放他们一天假,辉儿出去玩了,现在还没回来。现在快冬天了,不甚太平,狼民时不时来侵扰。” “派人去找,这个小兔崽子。” ...... 次日,太阳透过缝隙照射进来。 “客官还要往东去吗?现在东边不安全,你看这商客都还在呢,不若再迟两日,等等消息。”好心的小二劝阻道。 但是楚芊月和柳辉还是往东而去了。 第14章 对敌 又半日,行至一丘,二人打算稍作歇息。 柳辉还好,精力旺盛,加之从小习武,半日赶路对他而言不过些许劳累而已,但反观楚芊月,已经接近累趴下了。长距离跑动不是没试过,但那都是在马上,顶多废屁股,但这步行那么远,还真是来穿越以来的第一次。而且,这鞋比不得原世舒适,走得脚底板生疼。 楚芊月丢了半块饼给柳辉,给自己留下半块。柳辉出门只带了剑,钱财什么没带,甚至把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厮都给甩了。两手空空,只留一剑,所以吃饭这事现在得楚芊月解决。 二人潦草解决了午饭,正算继续往前时,却见前方黄尘滚动,有难民往自己这方向奔来。 “狼民么?”柳辉看着飞扬黄土中马匹的影子,喃喃道。 楚芊月也警戒起来,抽出了伞里武器。 追兵只有一骑,毡帽皮衣,不用说,就是狼民。但就算只有一骑,对上手无寸铁的平民,那也是碾压级别的。 柳辉持剑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紧张。 “能打吗?”楚芊月问道。 “听我爹和兄长说,狼民好战,就算是我方训练有素的士卒也无法单独与之对抗,得需两名才可与之抗衡,若想将其击败,则需三名往上。这里只有你我,打不过的。” “打不过要跟来干嘛?现在跑还不好跑了。”楚芊月骂道。 “呃......” “赶紧的,出主意。不然我两对上他没有半分胜算。” 柳辉环顾四周,最后说道:“也不是全然没有半点办法。狼民能一打三只限于平原作战,到了山地应该没那么能打。” 楚芊月也不多说,听了建议牵着马上了土坡。柳辉见状,也是赶紧跟上。 立于高处,楚芊月也在分析这里的地势,寻思之后可以利用的地方。 狼民正向着这里靠近,路上还顺手砍了几个落单的平民。 “oi——”正当楚芊月还在思考怎么利用地势创造优势时,身边的柳辉直接对着山坡下的狼民喊道。 那狼民循声看去,只见一锦衣少年,正手持剑指着自己,这在他此次劫掠中还是第一次见到。 狼民看了一眼远去的平民,再一次把目光看向山头的少年。相较于挤不出什么油水的农民,眼前这个少年即便没带钱,但他那剑和那身衣服就值得这次深入了。 “来了,来了,先生,他上来了。”柳辉扭头对着身边已经红温的楚芊月喊道。 你妈个小屁孩,老子还没准备好,你就把人给引来了,你是急着投胎吗。 气归气,但现在得拿主意了,不然真杀到跟前了还不好跑。 得亏这是山地,虽然不及春夏枝叶茂密,但这里光秃秃的树木作为掩护,让得让得骑兵也不怎么好发挥。 那狼民冲上山头,看见原来不止一小儿,身边还有个看起来也同样有钱的青年,心里更是乐开了花,将这二者杀了洗劫他们身上的财物,再拿走他们的马,也不枉此次冒着被围剿的风险深入了。 楚芊月见状,当机立断让柳辉和他分开跑。 “不要站一起,分开跑。” 柳辉脚下生风,已经跑开了,楚芊月也随之行动,和柳辉不同方向逃开。 “他若追你,就借住树木躲闪。”楚芊月跑的时候不忘提醒道。 “不用你说。” 狼民吃惊于他们的果断分开,犹豫了一下,打算先去追楚芊月。毕竟楚芊月看起来年长,钱财应该不可能在小孩身上。 马蹄声接近,楚芊月只得扭头一看,只见对方驾马朝她奔来。 奶奶的,欺负老子是吧。楚芊月边跑,心底里边骂骂咧咧。她手里那把伞对于她来说,有点沉重,但是楚芊月又不能放掉,因为那是自己的武器。 楚芊月把伞交到左手,右手搂住身前的树干,借力将自己换了个方向。 身后,追兵可就没那么轻松了,楚芊月能借树变相,他可做不到。手里有弓,但箭矢已经在路上追杀劫掠时用尽。他现在很是后悔为什么不留下几支箭,不然这两只囊中之物早就被拿下了。 他现在要减速,掉转马头。经过那棵树时,他向藏身于树后的楚芊月砍去了一刀。 楚芊月忙是举伞格挡。 当—— 楚芊月手臂有些酸痛,这算是她第一次临阵对上真正的士卒。以往对付山贼强盗土匪那些与这次的没法比。 马儿经过楚芊月身边,向坡下冲去,狼民拉着缰绳想要拉住马儿。 一般的坡度拉住倒不是难事,但这可是山地啊,地势变化起伏大,你看着是地势变化平缓,但结果只是落叶平铺造成的错觉,一脚下去,很可能是个二十公分的落差。 而很不巧,狼民的马就一蹄子踩进了落叶堆里,还是个三十公分的小断崖,直接马失前蹄,人马一起翻滚了出去。 楚芊月心里也是小小庆幸了一下。她知道这边陡坡多,但是被落叶掩盖了,于是往这里跑,偏人家还很自觉往这里追。这不,栽了吧。 不过楚芊月也没庆幸多久,只见那狼民虽然和马一起翻了出去,但是很快又起身,弃马提刀又向着楚芊月冲来,嘴里还咕哝着楚芊月听不懂的话。 由步卒对骑兵,现在变化为步卒对步卒。虽然没了马加成,但是楚芊月感觉自己也不是对方的对手。 只听叮当两回合,楚芊月就只能一路往山上退去。 逃到树上的柳辉正在观望情况,见到此景,也是麻溜下山。对上骑兵,他加上楚芊月只有逃的份,但步战,他觉得联手还是能一战的。 柳辉匆忙赶来,一剑拔刀斩劈在人家腰上。 但......好似没半点伤害。人家里边有皮甲作防护,而且柳辉这剑,钝得很,除了撞击伤害,其他伤害忽略不计。 然后柳辉就被狼民一脚踹翻了出去。趁此机会,狼民回身继续向楚芊月挥刀,但依旧被楚芊月的伞给挡下来了。 楚芊月手里的伞面早已破破烂烂,伞骨早已被砍断,无力地挂在上边。 狼民疯狂挥刀,但是怎么也砍不断对面的伞,他有些不理解,以至于他跟楚芊月的伞较上了劲,忘记去换个招式去拿下楚芊月。 楚芊月现在也是有苦难言,手臂发酸,但是不敢放下,想反击,但是等卸完对方的攻击后,又得硬上防御,压根没有半点机会。 柳辉,在被踹翻后,拿起了剑看了看,叹了一口气,于是跟了上去,再一次双手握紧了剑,然后狠狠捅进了狼民屁股。这剑钝得破不了甲,那就找没甲的地方下手,但柳辉也不知道狼民那里没甲,于是把主意打上了狼民屁股。总不能屁股还能带甲吧。 狼民吃痛,不再攻击楚芊月,而是猛地转身挥刀。 刀险险地从柳辉头发上掠去。柳辉为了使劲,那是半蹲着身子,不然就狼民这一刀,他得尸首分离了。 狼民扭身,柳辉拿剑的手也被甩开。柳辉趁机翻滚出狼民的攻击范围。但现在他武器没了,两手空空。 狼民从屁股拔出了带血剑,猛的一刀砍在了楚芊月伞上,把她给砍翻了出去。 楚芊月连退两步这才稳住了身体。 狼民把目标转向了柳辉,毕竟刚才柳辉那一捅太吸引仇恨了。而且狼民并不觉得只会拿东西格挡招架一路退的楚芊月有什么威胁。他看了一眼从屁股拔出来的剑,将其丢弃在一边,然后一步一拐地朝着柳辉走去。 既然把身后亮给我,还不回头看我,那楚芊月不做点文章,那就对不起上辈损友称呼她的贱人之名了。 楚芊月慢慢抽出了伞里的武器,未发出一点声响。柳辉见了也是默契地在地上拾起了两块石头。 狼民还向着柳辉接近,柳辉直接将一块石头砸了过去。但狼民只是略微抬手,石头便被臂甲挡住,滚落到一边,在落叶上发出了声音。 柳辉见状,没有犹豫,第二块石头脱手丢出,然后赶忙在地上捡石头。 连番不断的石头被丢出,但是都未给狼民造成太多伤害。若不是接近柳辉时屁股那撕裂的疼痛,他早就跑起来了。但柳辉也似乎看出了他跑不了,竟是原地捡石头丢石头,未挪动半分。 突然一根黑刺从狼民的胸前穿了出来。这一刻,这山头仿若静止了一般,再无他声。 血,从黑刺里不断涌出,滴落到地上,染红了枯黄的叶子。 柳辉不断丢石头,一是让狼民无暇他顾,另外就是让石头与落叶的碰撞声隐藏楚芊月的步伐。 狼民向转身挥刀,欲把身后偷袭之人换掉,但楚芊月正好卡在攻击盲区,只挨了一下肘击。楚芊月也同样没有留情,拧动手里插进对方身体里的三棱刺,扩大伤口。 终于,狼民再无力支撑身体,缓缓向前倒去。 哗——倒地时,扬起了周边的尘土和落叶。 第15章 引走 “死,死了吗?”虽然对方已经倒地,但是柳辉依旧不敢放下手中的石头。虽然是将门之子,从小习武,但是真这般见到狼民与之对上并合伙击杀还是第一次。 楚芊月缓缓将三棱刺拔出,绕着尸体走了一圈,这才说冷漠地说道:“死绝了。”她之前那一下目标就是从后背直刺对方心脏,而且没有失手,武器从狼民后背,穿过肋骨间直插心脏。就算是原世顶尖医疗团队过来现在也难以救活眼前这家伙了。 听闻这话,柳辉这才一屁股坐到地上,揉着自己之前被踹的地方。刚才对方那一脚可险些没给他踹岔气。 楚芊月半蹲下来,将三棱刺在狼民身上擦干了血迹,然后掏出自己的手帕再次擦拭了一次。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冷静,但是楚芊月的手却忍不住疯狂颤抖。对方那猛攻下,楚芊月用伞格挡,已是基本脱力,之后用尽全力刺出最后一击,其实她也并未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被骨头挡住偏离位置。 擦干净了武器,楚芊月也是找了棵树靠着坐下休息。 二人就这么无言地隔着一具尸体坐上了良久。 “该走了。再不走,晚上就得睡路上了,保不齐会遇上狼,我现在可没力气对付别的了。”楚芊月起身,拍了拍屁股的泥土说道。 “那这咋办?”柳辉指着地上的尸体说道。 “算你的战功,把脑袋割下来带回去等你爹表扬你。”楚芊月一本正经地调侃道。 “人不是你杀的吗,怎么算我的战功?”柳辉不解。 楚芊月去牵自己的马了,边走边说道:“我不需要这东西。” “听他们说,狼民可以拿去换银子。” “我又不缺银子。你若是不要的话就丢那吧。”楚芊月回答道。“还有,去看看他的那匹马还在不,还能骑吗?” 犹豫了一会,柳辉还是觉得虽然这战功不能完全算自己的,但是不带上又太浪费了,而且之后或许还能凭这个少挨老爹几鞭子。于是乎,拿剑尝试去取首级。然而,这剑虽是好铁所铸,但奈何太钝,不仅破甲困难,割肉亦是如此。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柳辉才把首级取了下来。不过用什么包呢,柳辉灵机一动,把狼民的衣服剥了下来。 那狼民的马倒也算是幸运,虽然下坡摔了出去,但似乎无大碍,此时正搁坡下吃草。 楚芊月见柳辉牵着马回来,说道:“带上你的战功回去吧。” “那你呢?” “我还有事。” “来都来了,不如继续跟你一程。而且你我好有个照应。” “我觉得,你一声不吭就出来,你家已经炸锅了。照顾你的下人怕是已经替你家里长辈重罚看管不力。”楚芊月幽幽地说道。虽然不知道柳家现在具体什么样,但是猜都能猜出来。 柳辉摸了摸脑袋,想象到自己的好伙计被长辈抽成麻瓜的场景。 “不行, 得继续走,不然他不就白挨罚了吗。”柳辉坚定地说道。 嘶——楚芊月深吸一口凉气。你特么还真是个人才。 既然柳辉执着,那楚芊月也不好说什么,而且现在柳辉有了马,这里还是大泠内,就算遇见小股狼民,要走还是不难的。 这晚,楚芊月和柳辉终究是没找到有人烟的地方,最后只能在天色完全黑下去前,找了个破庙进去里边将就。 是夜,冷风吹进墙缝,二人皆后悔之前何不把人狼民的皮衣扒下来。幸得一晚上除了冷,没有别的麻烦事。 次日,二人再次上路。行至一村庄,却见其内纷乱,马蹄声,嘶喊声,求救声,孩童哭声,坍塌声交织着。 “狼民。”柳辉看向楚芊月。 楚芊月把手搭在柳辉肩上,防止他头脑一热直接冲进去。 “我知道,但是不清楚他们有多少人在其中,贸然进去,也不过是给他们多两个可以劫掠的目标罢了。” “那难道就在外边光看着吗?”柳辉焦急地问道。 楚芊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一路过来并不是对付狼民,这是边军的事。冒然进去就是寻死,不过名是热血的愚蠢,并不能阻止他们的行为。与其进去成为待宰的羔羊,不如在外边看看能否将他们引走。” “好。” 见到柳辉恢复冷静,楚芊月说道:“待会分开走,记住不要想着反杀,你我二人皆无法一对一战胜他们,更何况是分开了。还有就是,一定记住保命最要紧,命没了,如何报仇,明白没?” 这时,有狼民看见村外的柳辉和楚芊月,于是对着村内喊着楚芊月听不懂的话。不一会,他的同伴也出现在楚芊月和柳辉的视野里。 他们看向楚芊月和柳辉的眼睛里满是止不住的贪婪。见人足够多了,楚芊月率先拨转马头,柳辉见状,同样如此。狼民见他俩想跑,也忙是驱马追去。 “能全部引走吗?” “就算不行,但相信村里还活着的青壮年也能组织起一定的反抗了。记住保命最要紧,还有别把人往村落引,往那些山沟沟里带。” “是。” 与此同时,村民发现村里的狼民瞬间少了很多。 “怎么回事?”有拿着斧头,满脸血的壮年问道。 “他们追去村外了,村外来了两个骑马的,现在正被狼民追着呢。” “不管啦,既然他们大多数都去追那俩人了,那我们这里看看能不能解决村里留下的几个狗崽子。尼玛的,老子要为族弟报仇。” “算我一个。” “都抄家伙。能打的都别藏着了,带上东西跟老夫打那几个狗东西为家人报仇。”有村内暴脾气的老者喊道。 一呼百应。之前狼民人多,还骑马,打不过,但现在你人少了,借助这里的地利人和还不拿捏你们。 村里留下洗劫的狼民遭到了村内的抵抗。虽然单兵很能打,但是架不住对面人多,而且这并非平原作战,骑兵优势被抹去了不少,不一会就被组织起反抗的村民给脱下了马。 第16章 山里灵活的狗 虽然楚芊月比柳辉先行动,但是柳辉很快就追上了楚芊月,甚至还领先些许。 行至一岔道,楚芊月和柳辉各选一道而行。至于身后跟着几个追兵那就听天由命了。 十二个狼民,并未对半分开两边各六去追楚芊月和柳辉。楚芊月身后跟了7个,而柳辉那边则是五名追兵。没办法,感觉楚芊月像是个更能爆金币的家伙。 狼民在身后弯弓搭箭,但柳辉一点也不怵,因为距离很是安全。柳辉因为年轻,加之未带甚么物品,座下的马跑起来负荷不大,速度领先于身后的狼民,狼民几次射箭都作了无用功,白白浪费了箭矢。柳辉骑术不差,毕竟家里一把子军中的家属。他与身后狼民的距离在不断拉开,甚至为了不让狼民打消追他的念头,还隐隐让马放慢了速度,就这样保持一个身后狼民想射射不着,想放弃目标又不甘心的地步,稳稳把控住距离感。 反观楚芊月那里就有些许狼狈了,箭虽然也射不到她,但是对方咬得很死,拉不开差距。楚芊月骑马的水平也就刚刚入门,体重比别人轻所带物品比追兵少,但就是被别人紧紧跟上。 楚芊月现在很是后悔没学完本事就出来晃悠,结果现在生死攸关,只能期盼胯下的马能发点力。 妈的,老子可不想栽在这里,我他妈可是干大事的,总不能死在这些家伙手里吧。楚芊月在山路上疾驰,坐下马似乎已经有些耐力不足,开始被身后的家伙拉近距离。好在山路扭曲,并不好射箭。 但不是所有的山路都是崎岖的。而且,每次拐弯楚芊月都会被拉近些许距离,这就是骑术不精的后果。 再一次转弯后,楚芊月当机立断弃马往山上逃去。身后追兵也同样是下马,直奔山上。由于进来洗劫太过顺利,以至于马匹压根就没安排个人看管,全部齐刷刷奔山头去追楚芊月。 咻——身后是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从楚芊月身边擦过,没入林中插在地上。 山地上不少树木,虽然已是秋冬之际,树叶早已凋零飘落,只剩光秃秃的树干,但即便如此,对于弓箭手来说,也是加大了命中目标的难度,更何况目标走位甚是风骚。 这下真成山里灵活的狗了。楚芊月边走位,还不忘自嘲一下。 狼民也拿楚芊月没太多办法,没了马的加成,但走个步兵,真追不上眼前这货,搭箭,又很难射准拿树木作掩护的目标。以为猎物从右边奔向树木,会从树木左侧出去,结果猎物又从树木右侧冲了出去,以为猎物藏于树木后侧,左右两边都盯紧了,结果猎物直接拿树木作卡住视野往前跑去。 狼民箭袋里的箭是射一支少一支,但最好的情况也仅仅是擦着目标的脸飞出去。 作为猎物的楚芊月,现在心跳拉满到了极致。狼民射不中也就生点气,她要是走位没走好那就可以重开下一世了。 但这般当山里的猴子也不是办法,继续下去终究会有失误中箭的时刻。 楚芊月躲闪的同时也不枉拉满大脑运作。身体,精神双重紧绷,却反倒让危机时的楚芊月真想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借助从山顶下坡的时机,楚芊月趁着追兵还未上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外衣脱了下。也不管这秋冬寒凉的天气了,寻了棵树,把衣服挂在背着狼民的一面一处较低的树枝上后,下摆用石头压住,然后自己如同一根箭矢一般借着杂草和树木的掩护,绕着山坡从狼民前进方向转移到他们的二点钟方向,在狼民视野出现前,找了棵树隐藏了起来。 她现在只祈祷这帮自负的狼民不会留有人在山顶作了望。 狼民翻过山头,看向前方。 前方不远处树边上露出来的靛蓝色的一角与环境格格不入。那是他们锁定的目标所穿衣物的颜色。 狼民再度搭弓。但这次他们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学聪明了,略微分散开来以便观察树后的动向。 树后没有动静,只有那衣角被风微微拂动。狼民见树后没有动静,满是得意地向那树靠近。 狼民往前走,那么楚芊月在自身不动的情况下已经处于狼民的三点钟的方向了。楚芊月已经处于他们的视野盲区里了,而狼民的注意力则完全在那棵作为诱饵的树后面。 楚芊月也不急,硬是等狼民再往前些许,这才悄悄挪下山,往之前下马的地方奔去。 七位猎人持刀持弓不断靠近那棵树,对那树形成了包围。 正当他们满怀欣喜地打算收获猎物时,却发现树后仅有一件衣服,而这衣服的主人早已没了踪迹。 他们中有人想要气愤地去划那衣服泄气,但却被人拦住。虽然人不知所踪,但这衣服放部族里也是件值钱玩意,人不见了,总不能只带破布回去吧,虽然这布料看起来也不便宜。 正当他们气愤时,身后却传来马的嘶鸣声。 狼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对视一眼,赶忙把武器收好沿路返回直奔自己坐骑所在的地方查看情况。 然而,原本该有他们坐骑的地方现在是空空如也。不对,还留有血迹。循着血迹看去,他们看见了他们自己的坐骑。 那些马儿正疯狂地乱跑,看起来高兴极了,但那涌血的肚子却告诉他们事实似乎并不是这样。 而那始作俑者,正是他们之前所追逐的猎物——楚芊月。 楚芊月卡视野盲区回到下马的地方,原本打算上马直接跑路的。但是她灵光一闪,想出个更绝的法子,连她自己都有些诧异自己能想出这等狠毒的主意。 楚芊月抽出武器,走向其他马,对着他们的肚子各刺伤一下。 为何不直接杀了,那是楚芊月觉得与其明牌告诉他们坐骑是死的绝了他们的想法,不如给他们一丝能救马的希望,继续在这荒郊野岭追着马多逛逛。七个狼民凑一起,即便没有坐骑,依旧有着不可小觑的实力,是不小的威胁。但是这般乱逛,反倒容易让他们走散。 而他们之前所追逐的猎物——楚芊月则是骑在马上远去,大笑着庆祝捡回一条小命,嘴里忍不住喊道:“我可是山里灵活的狗,想抓我可没那么容易。” 第17章 三哥救我 得意忘形的楚芊月在山路上御马疾驰,全然不顾迎面的冷风吹散了自己的衣服。 秋风自楚芊月宽松的衣襟处吹入,经过胸前的山谷,穿越衣裙,微微冷意逐渐让楚芊月冷静下来。 楚芊月并不理会自己此时接近袒胸露乳的形象,继续往前骑行了一段时间,这才滚下马,滚落到路边揉起自己的腿。 计划完美,而且超额完成。但并不代表楚芊月没付出点什么。 之前楚芊月去拿武器捅马的时候,被马飞起一蹄子。虽然躲得快,未踹正,但是也擦到大腿了。但是那时肾上腺激素发力,整个人处于极度紧张兴奋状态,硬生生压下去了疼痛。现在被风一吹,冷静下来,疼痛感上来了。 楚芊月拉开裙裤,查看大腿情况。 好大一片淤青,即便是两世,他都未曾在自己身上见过如此大一片淤青。不过还好,只是淤青,并未伤及骨头和经络,只是疼痛,并不影响活动。 楚芊月就这般散开衣服毫无形象地坐在路边休息,马也很自觉地挑着路边已经近乎没有的草在那吃着。 与楚芊月不同的是,柳辉那里本可以甩脱身后追兵,但是他寻思狼民要是知道追上自己无望就此放弃沿路找村落打劫那岂不干坏事了,于是就保持距离,一路遛着 身后的追兵。 柳辉本不想路过有人烟的地方,但是拐过山,却见前方有炊烟。 坏事了。柳辉心里此时只觉得自己把追兵引到不该去的地方了。 往前,会把追兵带去村落,往后,自己一个都打不过。柳辉骑在马上,对此甚是无奈。 身后五个人,要洗劫眼前的村落,似乎并不会太轻松。柳辉决定绕过村落,看看身后狼民是否跟上。若是跟上,那就继续带着他们翻山越岭,若是不追自己去打劫村民,那自己可以杀回去。一打一打不过,但是拉扯住一个给别人分担压力还是可以的。 柳辉咬着牙,继续往前。 身后狼民也是发现了村落,交流是继续追还是就在这里打劫。商量了几句后,一致决定洗劫这村落,那可是一整个村落的财富。 柳辉回首,看到身后追兵放慢了速度,就知道他们打算放弃追逐自己了。他在心里深切为前方村落感到抱歉,因为这场灾祸是自己带给他们的。 逐渐靠近村落,柳辉看见有东西飘荡于村口。那东西他没少见,那是军中将旗。而且看颜色就是自己这里西北大营的,但是就是不知道是哪位将领的。 待旗帜被风吹展开来,其上的字也清晰明了地展现在柳辉眼里。 柳! 那是柳家将旗。而且柳辉还分辨得出那是谁的。 村口歇息待命的将士看见尘土滚滚,有人从远处疾驰而来,身后似乎还跟了人,不禁起身戒备起来。 众将皆是上马,拿起了武器,做好对方来犯的准备。却见迎面骑马加速奔来的少年喊道:“三哥——救我——” 为首的青年将领正是这支队伍的指挥,也就是柳辉所喊的三哥。其名柳运。 “辉?”他看见柳辉,拳头不自觉攥了起来。这小老弟,家里人真是操碎了心啊。 但生气归生气,还得把他身后狼民追兵给他挡下来。 “速来,追兵我带人拿下。”柳运对着柳辉喊道。喊完,便带着人向前冲去劫杀狼民。 狼民不是没长眼睛的,事情有些超乎他们意料。不成上在这里遇见了大泠的正规官兵,而且看那人数,十个人对付他们一个都还有余。这怎么打,又不是没眼见的人,直接勒马转头往回跑。 柳辉经过柳运身边时,听见他哥说道:“回家你等着挨鞭子吧。” 真他妈亲哥啊。柳辉御马在村口停下,寻了棵树靠着坐下。虽然首要任务应该是回家报平安,但是柳辉还有别的事要做。 虽然柳辉是柳将军的儿子,但留在村里的士卒也没给其太过关照,就那么留他在树下待着。将军家的事,旁人就不要轻易插手了,得等上级回来处理。 约莫一个时辰后,柳运才带着军队回到这个村口。 远远就见到了村口树下的老弟,柳运冷着脸来到他面前。 “还不回去?还让爹妈担心?”柳运以一种近乎盘问的语气问道。 “那个,三哥帮我个忙。” “不帮。”柳运很干脆的拒绝。 “他也被狼民追了,去救他。” “不救,身为军人,任务放在第一位。其他的不是我该做的。”柳运冷冷地说道。 “那你任务是什么?” “带队支援二哥,协助围剿还在大泠境内的狼民,当然,爹也让我看看有没有你的踪迹。” “他被狼民追了,你去救他不就是围剿狼民吗,这不也是任务吗?” 柳运摇了摇头,说道:“如何围剿是二哥的事,我的任务是带人支援并听从其听其安排。” “你咋那么倔呢?”柳辉上前拉住老哥衣服。 “滚。”柳运手一拍,欲让其放手,但是柳辉依旧拉扯住他的衣服。 就在二人纠缠时,柳辉身上背着的袋子散开,里边的东西滚落到地上。 周围看戏的士卒看见滚落的东西,都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 不为别的,因为那是个头颅。虽然他们久经沙场,见惯了生死,但你突然蹦出个脑袋依旧会被吓一跳。 “狼民的。”有人定睛看了后说道。 柳运不再理会老弟拉扯自己的衣服了,问道:“哪来的?” 他刚刚带了几十号人马追了半个时辰也没追上那五个跑了半天的狼民,军功自然是没捞着。狼民是真难杀,一打一打不过,多打一追不上,但是柳辉这里直接拿出了一个。 “我和他杀的。”柳辉低着脑袋说道。原本还打算把这个拿回去换少挨几辩的筹码,现在怕是得到自己老哥手里了。 柳运斜眼冷冷看着自己老弟说道:“老实交代。” 柳辉不得不交代自己离家后与别人结伴合伙杀狼民并最后分开走的经历。 “他是谁?” 这下柳辉哑言了,同行几日,自己似乎不知道对方姓名,只是一个劲先生先生称呼他。 “哼,都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就那么跟着人家?”柳运冷笑道。 “但他是个好人。”柳辉为楚芊月辩解道。 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怎么样,但是鉴于他和自己老弟有过命交情,一并杀死过狼民,柳运还是分出十五骑跟柳辉去看看情况。 “程殊,吾弟拜托你了。必要时可以敲晕绑了带回柳府。”柳运对着这一小队指挥说道。 “领命。” 柳运缓缓弯下腰,把地上狼民首级拿起拿近到眼前,看了几眼后,又随手丢到柳辉怀里。 “带上吧,拿回去给父亲瞧瞧。” 身后士卒眼里满是羡慕的目光。他们分战功,这一伙凑一起都没法平均分到一个脑袋,但现在柳家小少爷独享一个。 第18章 七匹狼.............................................民 被楚芊月戏耍的七个狼民最终也没能凑出一匹坐骑。他们的马不是死了,就是跑到视野外的地方死了。枯草遍野的原野上,七个孤零零的身影本就显得十分突兀,而他们手里那楚芊月靛蓝色的外袍又令他们更添一份瞩目。 柳辉带人回到和楚芊月分别的岔路,拐了个方向去往了楚芊月所去的地方。 路上,突兀的血迹很是扎眼。 “血迹。”柳辉等人下马查看血迹。 “小公子莫惊慌,这是马的血,不是人血。”见多识广的老兵靠着差别分辨出地上的血不属于人类。 地上好几坛血泊。老兵说道:“这应该不是一匹马的血。”若是一匹马这么出血,大概率是直接倒地了,而现在除了血迹再无他物。 众人循着其中一条血迹延伸的防线,看见了远处的一匹倒在地上的马。程殊指挥一个下属前往那匹马那里查看情况。 下属骑马去到那到底的马旁边,查看了一下,向远方的众人摇头。 这马是死的。 “不是他的马。”柳辉说道。 若不是楚芊月的马,那依血迹新鲜程度,那就是狼民的马了。狼民竟把马折在这里了,要知道对于游牧民族来说,坐骑的重要程度可不亚于武器,而现在他们的坐骑就这般暴尸于原野上。 “应该是狼民的马匹,还留有一些狼民那厌恶的气味。”下属回来后说道。 程殊手一挥,对着下属指挥道:“循着这些血迹找找有没有线索。” 下属们训练有素,各自散开去执行命令了。 很快下属陆续返回报告自己的发现。 统计发现五匹死马。甚至还有一匹留有狼民的骑具。 种种迹象表明去追那人的狼民似乎把马折这里。但又是谁能逼得至少五名狼民弃掉自己的坐骑。程殊目光微微移向柳辉,寻思难不成是柳辉之前所说的那人。 收队之时,总结发现,只有死马,再无其他线索了。也就是没有人员打斗伤亡痕迹。 纵使继续逗留此处大抵是没有额外的线索了。 程殊问了柳辉一些经过后,决定往前找找看。 按照柳辉所说的,若是狼民没有坐骑,那么根据时间推断,可能还在这附近不远处。 众人继续向前行进,不一会老远便看见原野上那一抹靛蓝色。靛蓝色的东西在自然界基本就见不着,更何况是这凋零的秋冬时分,在原野上简直宛如白纸上的黑点一样吸引人。 “报告领队,是狼民。”有目力极佳士卒往前遥望,回答道。 “多少人?”柳辉和程殊异口同声地问道。 “七个。” “兵甲如何?” “没有马匹,武器不详,无长枪。” “集合,向我靠拢,准备进攻。”程殊整好队,带着柳辉向狼民发动冲锋。 一对一骑兵冲阵,甚至二对一骑兵冲阵,他都不敢这么直接,但现在是骑兵对步兵,那么优势在我,直接莽就完事了。 众人很快就追上了狼民,并将之包围。 狼民也很是识时务,真反抗不了就直接投了。 柳辉跳下马,从他们手里抢过衣服。 这是楚芊月的衣服,同行这些天,他自不会认错。 “这是他的衣服,他人呢?”柳辉抓着一个狼民问道。衣服落于狼民之手,很难说楚芊月现在怎么样。 程殊脑袋微微一歪,无声中给队内一名士卒下达了命令。 那士卒用狼民的语言重述了一遍柳辉的问题。 为首的狼民把垂着的脑袋微微抬起,满脸不屑地咕哝起来。 等他咕哝完后,作为翻译的那名士兵说道:“他是个小人。他戏耍了我们,把我们引到山上,在一棵树后挂上了衣服欺骗了我们,自己逃下山,还杀了我们的坐骑。” 柳辉听到之后,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此番楚芊月麻烦事那么多,很大一部分归功于他。虽然不知道楚芊月为何执意东行,但若不是他柳辉意气用事,楚芊月不可能与狼民直面那么多次,听到人无大碍,自己心里的负罪感总算是减轻了一些。 于柳辉的释然模样不一样的是,程殊对柳辉口里那位先生有些诧异。他竟然一个人从七名狼民的追杀中逃脱,并用计戏耍了对手。若不是楚芊月把狼民的马给杀了,凭他们一行人遇见七名带坐骑的狼民都未必能拿得下。 楚芊月无意之中给他们送出了一笔战功。七名狼民俘虏,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获啊。即便是两军千人对阵,都未必能抓住七个完整的活的狼民,而现在他们十几人无伤就拿住了七个,不可谓大功一件。 众人将狼民俘虏绑了,兴高采烈地带着战利品前往瀚嘉关而去。 马上,柳辉若有所思地对着程殊说道:“程大哥,我觉得我们拿下这七个俘虏,应该算那位先生一功,没有他把坐骑杀了,我们抓不住这些狼民。” 程殊很是无奈地看了柳辉一眼说道:“小公子,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些狼民可不是缺胳膊少腿,是完整拿下,此功于别人没有半点关系。” “我这个,”柳辉打开了怀里装有首级的袋子,“其实也是他杀的,我在旁边给他打掩护,最后是他直接把狼民给捅死了。但是他没要这个功劳,给了我。” 程殊现在有些无语。自己一个老油条要怎么跟将军家这位不谙世事的少爷说呢,思量想去,叹了一口气打算闭嘴。 某处,楚芊月总算是歇够了,找个有人烟的地方。 不过她现在这形象...... 宽松的衣襟处可见期内裹胸。楚芊月为了避免别人误触引起误会,在自己胸前加了封印的。虽然其实也不算很突出,但本着保险的原则,楚芊月还是裹了。 娘希匹,真他妈冷啊。原野上的冷风吹得让楚芊月抱了抱自己,若不是为了脱逃,楚芊月也不至于在这天气牺牲掉自己的外衣,现在得去找个有人烟的地方讨件衣服,不然自己很可能没栽狼民手里,而是倒在这冷风之中。 第19章 残对残 楚芊月又往前半日,好不容易见到一小村。 但这小村似乎有点...... 驻足片刻后,楚芊月就知道这村里正被狼民劫掠着。 这么嚣张的吗,为了钱财都深入至此。这里离瀚嘉关已经没多远了。 楚芊月将自身藏于树木后,观察着村内情况。只见狼民从一屋抱着财务出来,跳到路上,然后又奔至下一屋。而他们的马此时就拴在村口。两匹,那么应该就只有两个狼民。很快另一个狼民又从别的屋出来,证实了楚芊月的猜测。 两个,可以打,而且自己现在是在马上的。 楚芊月抽出武器,御马向村内冲去。 借坡而下,楚芊月直接冲进了村内,此时那路上的狼民循着马蹄声看去,只见高大的马匹已经近至眼前,惊慌之时,已经被马给撞翻出去了,在泥路上滚了老远。 那一进屋抢劫的狼民听闻外边有动静,此时也是走出了柴扉观察情况。然后就见到一人一马正在掉头,而那马上女子已经把目光锁定在他身上。狼民不晓得打巷战,只想着回到坐骑上,于是手里抢来的东西一丢,直接往马匹跑去。 但楚芊月可不会给他这么好的机会,拨转马头,再一次冲锋。 狼民感受到身后越发急促的马蹄声,而自己离坐骑还有一段距离,于是果断回头拔出刀打算拼命。 但是楚芊月的武器直接抵在了他的咽喉,然后从他后颈处穿出。马匹带着其上之人往前,而楚芊月的武器又贯穿了狼民带着他往前。 不过一瞬,楚芊月就放手了。 因为三棱刺上带着狼民,而自己单手没法提起一人重量,狼民往后倒去,身体后仰,带着三棱刺转动。此时三棱刺却没法快速拔出,最后剑柄向天。但剑柄向天意味着楚芊月没法继续用正手拿住,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武器。 但即便很是果断,但楚芊月的手依旧受伤了。 这等感觉,和上辈子打篮球摔倒以手撑地的感觉很是相似。 楚芊月又掉头回去,下马拔出了自己的武器。 这回算是玩大了,马上使用捅刺类武器不能是短柄的,得像是长枪长矛那种。不然短柄以手腕那力气如何在提得动人,长柄类武器是可以捅穿人后,用胳膊和腋下卡住枪继续往前带着人跑的。 楚芊月进了村,刚想问还有没有狼民,却见一狼民从一屋后转出来。 尼玛,怎么还藏了一个。 这下轮到她自己被动了,自己右手大抵是没法使武器了。 那狼民看同伴倒地,又看见了眼前的女子,口里骂了几句楚芊月听不懂话,然后拔出刀向楚芊月冲来。 村里幸存的人都担心地看着这一切,但什么也不敢做,狼民太可怕了。 楚芊月叹了一口气,虽然自己可能没什么战力,但手里不可能没点保命的万一,更何况只有一人。 狼民接近了,楚芊月已经能闻到他身上那恶心的味道。 十米,博尔特一秒的速度。但世上只有一个博尔特。 八米,是她前世百米冲刺的速度。 七米,是她曾经一千米最后冲刺的速度。 七米,够了。楚芊月忍痛抬起了右手,然后用左手微微拉起右手的衣袖口。 袖子内,一道寒芒正对着向着楚芊月冲来的狼民。 咻—— 一道难以察觉的黑影从楚芊月袖子里飞出,直奔狼民的面部而去。 狼民扭头,原本应该正中眉心的东西,直接扎进了他的眼睛。 狼民感到异状,忙是捂脸去摸脸上的东西,将其拔出。 那是一根迷你版的箭,但是完全由铁所制,工艺精美,其上还带有血丝和不明液体。 狼民发现自己的视野变小了。他的右眼废了。 那是楚芊月保命底牌,离京之前,自己打造的袖弩,只此一发。原本这次离开瀚嘉关前她犹豫要不要在箭头上添点料,但是寻思着搞不好在袖子里就给自己刮到了。 狼民满脸是血地看向楚芊月。伤口和血迹,让他更添几分血腥狰狞。村里躲藏观看这里的村民皆是惊恐着看向那个狼民,在他们眼里,他简直就是地府里出来讨债的鬼魂一般。 楚芊月摇了摇头。由于那箭为了避免风的干扰,用的全是铁做的,射程只有十米不到,而且只有物理伤害。 现在她没得办法,只得和眼前这个半残的狼民战斗了。半残对半残,一个右手挫伤使不上力,一个右眼废了。 此时,楚芊月背后又冷风徐来。 楚芊月心生一计。蹲下来从地上抓起一把泥沙,然后洒向空中。 风里有沙子,狼民不得不躲避。但楚芊月也绕到了他的右边,借助他右眼无用这点给自己多添一分胜算。 待狼民重新睁开眼,却不见正前方的楚芊月。他慌了,扭头去找,只见右边有人向他奔来。 楚芊月左手拿武器,因为自身乃是右撇子的关系,左手并不如右手那般有劲。虽然右手手腕以下用不了力,但是手臂又不是不能用。右手小臂抵着左臂手肘带着武器向狼民刺去。 狼民赶忙往前攻击。 楚芊月险险避过。 一击无功。拿伤换命对她来说还没到那种情况。 但楚芊月既然难得近身,那么...... 欺负狼民视力受损,楚芊月如同陀螺一样在狼民身边转着走。 偶尔传来武器碰撞的声音。 僵持下去不是办法,楚芊月放弃了一击必杀的想法。三棱刺虽然把贯穿技能最大化,但是楚芊月的武器柱面内凹,突出棱作为刃,并不是只有捅刺之用。 还能拿棱边来略微行使剑的功能。 于是乎,狼民身上又出现了大大小小的的划痕。虽不严重,不致命,但多道伤口也会影响行动。 狼民越打越火大,被人毁去一目不说,还被楚芊月逮着视野劣势游离于自身,时不时挨上一下。 终于,满身轻伤,但是失血不少的狼民终于是被楚芊月转晕了。在惊险躲过狼民反击后,楚芊月趁着狼民被伤所限,没及时调整身体的时机,狠狠在他腿上来上一划。 至于为什么不一捅直接废了他的腿,楚芊月没把握左手能捅进去后再及时抽出来。 伤了大腿后,狼民彻底落入下风,再也没法跟上楚芊月的方向了。 很快,楚芊月又把狼民另一条腿给划了。 不久后,狼民那拿武器的手也被楚芊月找了个机会给划了。但因为臂甲缘故,楚芊月并未造成伤害。但楚芊月也不急,直接给他关节上来上一划。 狼民学聪明了,不再尝试攻击,就那么持刀锁定楚芊月。然后他就被楚芊月迎面撒了一把泥沙。 趁着这机会,楚芊月直接直接把狼民持刀的左手给废了。狼民的武器掉地,但是楚芊月的武器没来得及拔出。 楚芊月见机,脚一勾把狼民武器带了出来。 棱刺的攻击过于极端,欲想致人死地,那么自己未必又第二击。但刀就不一样了。 我他妈直接给你卸了。楚芊月手拿刀直接砍向了狼民。狼民此时已经没了武器,楚芊月插他手上的棱刺他又用不了,只好以手臂格挡。 好在楚芊月左手无力,也砍不穿他的臂甲。 但既然有优势,那么楚芊月自不会放弃机会。手一转,直接向着狼民咽喉抹去。 这下狼民没来及反应,被楚芊月割了喉咙,领了盒饭。 总算是拿下了。楚芊月长舒一口气。然后远远地看见之前被马撞飞的那个狼民挣扎着想要起来。 就刚才那一撞飞出去,他现在已经骨折得七七八八了。 当然楚芊月不知道他什么伤情,只知道现在自己不趁机灭了他,以她目前的状态绝对没法再来一次刚才的斗智斗勇。 楚芊月干脆利落,拿着狼民的刀,了解了最后一个狼民。 应该没有额外的吧。楚芊月心有余悸地环顾四周。再来一个她直接上马跑路了。 第20章 路遇 楚芊月连杀三名敌人,在躲藏在暗处的村民眼里,简直宛若是神明一样高大。 村子不大,没有太多人家,自然被三名狼民欺负也没得办法。而楚芊月孤身一人向着狼民冲锋,还把狼民给杀了,虽然她是女子,但是已经成了众人眼里的英雄。 以后不逞能了,被柳辉带得有些失去冷静了。原本楚芊月按照自己所想,即便遇见了狼民劫掠,也会保证自己安全绕开,之后再去考虑复仇之事。但是眼下,自己却...... 不知道柳辉那家伙怎么样了,不知有没有甩开身后追兵。不过看他骑术还在自己之上,应该已经没自己这里那么麻烦吧。 村名观察没有危险了,缓缓走了出来。 楚芊月转身看去,人群一大片都是老弱病残,青壮年没几个。 “村里就那么点男人吗?” 村民相互看了一眼,无奈地说道:“这位小姐......,姑娘有所不知,俺们这村本不大,也没多少能种的地,不少男人都去关塞从军去了。原想着俺们村子还算安全,狼民总不能绕开瀚嘉关到这里来,结果万万想不到这次遭了灾。若不是女侠这次出手相助,村子怕是尽毁于狼民了。女侠的大恩大德,俺们没齿难忘,若有所需要的地方,定不会推辞。” 说话的是村里的一名老者,对楚芊月的称呼从小姐到姑娘,最后又到了女侠。 不过楚芊月这时还真有事要他们帮忙。 “有无衣服,可否讨一件。” 老者听闻,看见楚芊月那单薄的衣服,甚至能隐隐看见衣襟下某些见不得光的部位,赶忙说道:“有有,老朽这就让人给女侠找一件。” 老者对着身后的后生吩咐,后生回村里片刻又拿着衣服出来了。 “这是咱们村里最好的妇装,比不得女侠的衣服,但还请莫要嫌弃。”老者战战兢兢地把衣服捧给楚芊月。 竟然是妇装。楚芊月叹了一口气说道:“给我粗布麻衣便可,用不着妇装,妇装不耐穿。” 老者听闻,不得已又喊晚辈回去拿了衣服回来。 楚芊月穿上衣服,跟村里众人告别打算离开。 “诶诶,女侠,这些狼民......” 楚芊月扭头不在意地说道:“不用了,你们拿去找官兵换点赏赐,作为他们劫掠的补偿吧。”就当是拿走他们衣服的交换了。 “驾——”楚芊月带上武器骑上马离开了这个小村落。 这趟出来,除了杀了几个狼民,可以说和自己原本出来的任务毫无打算,而且因为手受伤的缘故,现在还不得不直接回瀚嘉关。 本次听闻瀚嘉关以东有狼民,楚芊月执意往东,有着自己的打算。狼民造血劫,那么必定会引发仇恨。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狼民激起的仇恨却可以让楚芊月借此招到一批渴望报仇的青年加入到自己麾下。 楚芊月的劫狼卫旗下,可以是菜鸡,但不能是怂逼。而这些与狼民有着血仇的一旦有机会,那说不定直接砍上去了,都不需要怎么动员。 她之前交代众人的也是让他们去周边村落寻找与狼民有仇,想要报仇的青壮年。 劫狼卫与普通军卫不一样的是,楚芊月可以承诺他们能吃到肉,喝到酒,柳坚招军都不敢打包票说底下士卒半个月能一定吃到肉。但楚芊月这里就不一样了,她目前只需要考虑三百人的事简单很多,可是柳坚要想的可就多了,上万人的军粮,每个人多分一口粗粮户部都要掰半天的。 虽然承诺这东西很没说服力,但是相信二十来岁满腔热血还带着血恨的家伙会有所动摇的。 这次出来原是去周边碰运气,但是听柳辉说东边有狼民入侵,打算去瀚嘉关东边一带招揽的,结果一个也没来得及招到,只杀了几个狼民。 现在她不得不回瀚嘉关了,自己的主用手受伤,在路上甭说遇狼民了,遇见土匪自己都未必能占到便宜。 楚芊月不敢耽误,此时已经不是自己来时路了,想要赶在瀚嘉关城门落下前一路摸回去,得行动迅速了。而且现在已经是秋分后了,白昼时间减短。 另一边,柳辉还想在周边找找楚芊月,但是程殊不允许。 “小公子,此时该去瀚嘉关了,不然我们无法在天黑之前城门关闭前赶到。” 不得已,柳辉只得点了点头。现在他只能祈祷那位跟自己合伙杀狼民的过命兄弟能没事了。虽然和楚芊月相处的时间不长,还不知道对方如何称呼,但是楚芊月的行为和性格和他很是合得来,他可不舍得一个和自己如此默契的人直接从世上抹去。 楚芊月疾驰于路上。右手手腕往下基本无法使劲,而且一碰就疼,如此不得已只好由右手抓住缰绳改为右臂缠住缰绳,左手拿武器。 山路上,迎面传来马蹄声。 楚芊月只闻马蹄声,却未见人。因为不知道来者是否对自己有想法,楚芊月于是放慢速度,左手按在了伞柄上,准备有突发事情可以随时应对。 马蹄愈近,最后至坡上显现。 耀眼的红色马匹。然后其上是...... 一位少女。一手缰绳御马,另一只手则是一杆长枪。 一杆长枪,一身布衣,就那么水灵灵从楚芊月眼前飞驰而过。 楚芊月看着经过的人,又看了看坡上。坡上没有出现别的,也就是这少女是孤身一人。 孤身一人,带枪骑马,这是去干嘛。楚芊月嘴角扯了扯,西北这么彪悍的吗。 楚芊月张嘴想要开口,但是少女早已远去。楚芊月叹了一口气,用脚踢了一下马,继续向着瀚嘉关而去。 她有些时候得心冷起来,不然麻烦事太多,会引发更大的麻烦。而且自己这里一旦太多事,还可能会暴露自身,影响她和萧佑晟的布局。 “驾——”楚芊月驾马加速往瀚嘉关而去。 ...... 某地,一位男子正向眼前一脸愁容的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老爷,小姐还带走了一匹马。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有人看见小姐带了杆枪出城而去。” “!?” ...... 第21章 监军何处寻? 楚芊月接下来很是顺利地赶在宵禁前回到了瀚嘉关。 太阳终究不久后消失了踪影。秋冬,夜晚来得总是很快。天黑,加之寒冷,此时街上已经基本没什么人了。 一道身影却在此时在街上寻找着什么。最后终于在一处停了下来,敲开了门。 一个老头从门缝里往外观察,观察门外情况。 “有事吗?”老头沙哑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找陈大夫。” 老头回答道:“他已歇下,改日再来吧。” 然而不等他说完,便看见烛光透过门缝映照出来者手上一块银锭。 “不知这价格可否请动他。” 老头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去问问。” 不一会门开了,是陈大夫亲自开的门。 “这位先生请。”陈大夫示意来客进屋。 “不知先生此时来访是有什么要陈某做的么?” 陈氏,西北有名的正骨医士,专治跌打损伤。楚芊月回到瀚嘉关换了衣服便打听到这里。 楚芊月把右手伸了出去。 陈大夫看了看,下了论断说道:“客官这伤该是外力所致的扭伤。” “嗯。”楚芊月也没否定。 “不过无事,陈某对这方面还是可以应对的。” “那便麻烦大夫了。” 陈大夫上手摸过楚芊月的手确认情况。不过总觉得这手他摸起来感觉有点超乎想象。 很难想象一个男的有这等细嫩的手,比之很多女子都细嫩,莫不是某家公子的...... 不过是与不是都与之无关,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治好拿钱。 “有点疼,还请忍着点。”陈大夫想当然地觉得对方是个脆皮,为了避免正位的时候对方猝不及防直接大喊,先提了一嘴。 但出乎意料,对方看起来细皮嫩肉,但是正位的时候竟然没吭一声,连坐姿都没变过。要知道,边军过来自己这里也很少有不喊的。 楚芊月只是在这个位数的温度里额头冒了些许冷汗罢了。 他妈的,牙都快咬碎了。 然后是甚么火罐加放淤血,但此时楚芊月麻木了。陈大夫看对方这么能抗,那自然是没半分留情,有多迅速整多迅速。 走出陈氏正骨的时候,楚芊月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只记得陈大夫让她把手里的药拿去泡手。 “看着比娘们还细皮嫩肉,结果比爷们还一声不吭,是条汉子。”陈大夫右手抚须,一手抛着手里的银锭,目送楚芊月离去,默默赞道。 安国公府邸内,柳辉小心翼翼地摸了进去。 原本是可以在城门关闭前进城的,但是半路碰见某位姑奶奶又不得不把人劝回去,耽误了点时间。 明明是回自己家,但感觉像是小偷进屋的感觉。 不用多说,回来后直接跪祠堂里了。这还是他爹柳大将军没回来的情况,待会柳坚回来那就是更上一层的惩罚了。 不多时,柳坚也从营里回来。听闻自己这逆子回来了,马鞭都没放就直奔祠堂,二话不说直接当着祖宗的面抽起了孩子。 二哥三哥不在,还在外头剿着狼民,大哥还在营里替柳坚处理军务。自己老妈身体不好,搁床上躺着。而且她也乐得看见自己这儿子被教训。 惨叫声响彻安国公府邸上空,哀转久绝。 “你连一声都不吭就出去了,你是想气死父母吗?” “整个瀚嘉关都找不到你,你跑哪去了?说!说啊!” 柳辉捂着背躲闪,扭着脸说道:“孩儿......出去杀狼民去了。” “还不老实,杀狼民?你那几斤几两还想杀狼民?不老实交代可别怪我这鞭子不客气。” “就是去杀狼民啊。不信你可以去问程殊,我遇见三哥后,是他护送我回来的,你可以找他问一问啊。” 柳坚把鞭子插回腰间,指着跪着的逆子说道:“好,我就去问一问,看你说的属不属实。你若有半分假话,看老夫不抽死你。” 说完,便扭头出去。 程殊也是无奈。但既然上头有话要问,那就老老实实交代。 “这小子还真杀了一个狼民?不是你们为了包庇他特意拿出来的?”柳坚再三确认。 “回将军,吾等随军遇见柳辉公子时,他身上就已经带着狼民首级了。说是和另一个人合伙所杀的。再多的细节,卑职就不知道了,得去问问柳辉公子。” “和别人合伙?那多半不是他的本事,应该是别人看他是老夫儿子让给他的。”柳坚不屑地说道。 “将军,听末将一劝,小公子此次所为纵然有些过分,但本意也是诛灭来犯狼民,并未给将军蒙羞。” “哼,毛头小子罢了。他要出事,我怎么向祖宗交代。” 虽然还在气头上,但姑且是打消了继续抽柳辉的想法。 柳坚终于不用在祠堂挨罚了。 “和你一并杀了狼民的那人是谁,说出来,不然你继续回祠堂跪着。” “不知道。” “行啊,骨头挺硬啊,包庇同伙。那就回去继续跪去。” “这我真不知道,他说他认识你,我一路称其为先生。至于姓甚名谁这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不知道。不过他似乎还认识许大哥。就是相国家的那位。” “认识许平岩?” 柳辉乖巧地点了点脑袋。 许平岩恰好在军中,也没啥当值的,于是就被喊来了。 “伞里抽出武器?”许平岩听闻,说道:“监军楚大人。他的武器就是藏在伞里的,而且面容描述对得上。” 听闻这话,柳坚脑子炸开了锅。你个监军不在瀚嘉关,竟然直接出去杀狼民了。监军那是皇帝的人,虽然柳坚不怎么瞧得起他,但是他不能轻易出事啊,不然会整出不小的麻烦的。 “近期有没有楚迁的消息?”柳坚不敢相信,赶忙问道。 许平岩摇了摇头,说道:“自打那日分别,我领命去军中选人后,便再未见过了。” “可知他住哪?” 许平岩摇了摇头。 完蛋了,监军不见了,或许是跑出去杀敌了。 柳坚呼地一下站起,命令道:“去各处城门询问守门的戍卒。” 命令很好地被执行下去。半个多时辰后,有人陆续有人回来。 总算是在各个没见过的坏消息里听见一个好消息,还真他妈见过,一脸潦倒样带着把破伞回来的。 人还真回来了。 然后又去打探人住哪,把人给请到跟前来再一次确认。 于是乎,经过多方打听,终于是找到了楚芊月并带到了安国公府上。 第22章 北地巡检使 见到楚芊月没有缺胳膊少腿,柳坚心里稍稍舒了口气。别的不说,人没事就行。 楚芊月进了门,左右瞧瞧。人还挺齐的。 “安国公可是有事找我?” 柳坚说道:“楚大人,犬子说是与您一同去了瀚嘉关东边。老夫信不过他的嘴,特地请您来确认一下。” 楚芊月看了看坐在末位的柳辉,此时他正如鹌鹑一般尽力将自己藏在阴影里,避免与自己父亲有任何目光的接触。 楚芊月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我出城遇见了他。和他聊了会天,他告诉我东边不安全。可能是不放心,于是跟了上来。” 此时没办法了,尽力帮人孩子瞒点东西,夸大点表现好的。不然以将军的手劲,那这货此番闹的事,怕是得揍得半个月下不来床。 柳坚听闻,眼神狠狠剐了一下柳辉。他不是听不出楚芊月在帮柳辉打掩护,但是又不好发作。 柳辉似是知道父亲往自己这里看,缩得更厉害了。他现在只想学一门遁地的仙术,藏到地里去。 “次此小儿带回一颗狼民首级。不过他什么实力我知道,想来是楚大人的功劳,让于小儿的吧。” 楚芊月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安国公太看得起我了。单打独斗我甚至不如柳辉,如何能杀得这狼民,这怎么能算得是我的功劳?” 这话很是在理。柳坚和楚芊月不是没接触过,楚芊月又不是营里那膀大腰粗的军汉,说楚芊月能单独拿下狼民,倒也很难信服。但说单打独斗不如柳辉,那在柳坚眼里那就太过自谦了。 “那这狼民……” “是我与柳辉合力所杀。”楚芊月回答道。 柳坚诧异地看了一眼缩在自己阴影里的儿子。看来这次真是没说假话了。但是转念一想,这货不辞而别,令父母担忧,眼里的目光又一下子犀利了起来。 柳辉不自觉地又缩了缩。 “老实交代下经过吧,别他妈缩着,丢老子脸。”柳坚对柳辉说道。 柳辉不得已在父亲的注视下把自己这些天的经过交代了一番。 程殊现在的心很痛。因为柳辉交代完,自己的军功要砍半了。 “你和楚大人分开引敌,遇见了你三哥,是这回事吗?” “对,这点三哥可以作证,爹你不能二话不说直接揍我。然后三哥让程大哥护送我回去找找楚先生,就遇见了那七个狼民,步行于原野上......” 程殊已经闭上了眼了。 柳辉交代完,柳坚略带诧异地看向楚芊月。虽然这监军很不讨喜,细皮嫩肉和太监没多少区别,但不得不说本事确实有点的。 不过,他也好奇楚芊月如何让对方七人丢了坐骑的。不只是柳坚,在座的都想知道。 既然对方用这等眼神了,那楚芊月也只好托出了。 不就是得意忘形的家伙连看马的都不留下一个,被楚芊月引到山上,借用件衣服把狼民骗住,自己则是回山下把人马给宰了扬长而去罢了。 柳坚听闻,意味深长地扫过屋内的三人。 相国之子许平岩,监军楚迁,以及自己的不安分的小儿子。 这三倒是臭味相投,都胆大包天,不知天高地厚。一个被围,硬是往草原深处跑,竟然绕了出来,把死局盘活。一个身为监军,只身去城外,以一人之力借助地形从狼民手里跑出来。自己家这个,也是一声不吭,跟着人就去和狼民交手,虽然多打一,但是小小年纪也是合力杀了狼民,同样年纪,自己这时候还在营里被父亲军训呢。 看来,是自己老了,年轻一代已经这么牛逼了。也或许,祖代心心念念的事,或许这能在他们身上看见奇迹。柳坚一瞬间,竟然有种莫名的期许出现。 夜色已深。众人再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也打算离开安国公府邸。 “楚大人,听闻你还住于客栈里,若是不嫌弃,可以先在府上住上一段时间。”出于客气,也可能是出于楚芊月之前对柳辉的照顾,柳坚在楚芊月打算离开的时候叫住了楚芊月。 柳坚身后的柳辉也是满脸期许地看向楚芊月。有客人在,老爹总不能放开了揍他。 楚芊月看见柳辉,嘴角微微上扬,说道:“多谢安国公好意。但在下近期事多,就不打扰贵府了。” 熊孩子就是欠打,自己怎么可能让他躲过这宝贵的经历呢。 见留不下楚芊月,柳坚也并未强留。 楚芊月辞别安国公,并未直接回到客栈。 谷瑾已经把地支布局到西北了。现在得去找瀚嘉关这里的地支人员办点事。 因为楚芊月离开了泠京,那么萧佑晟和楚芊月的联系需要有人帮忙。而这就是地支。 自打楚芊月离开了泠京,萧佑晟有牢骚却不知道怎么发。说给谷瑾,大抵得到的回复也就对对对,陛下您说得对。半点有用的提案是给不出的。 于是,无处发泄的萧佑晟把牢骚尽付于纸上,让人送去瀚嘉关的地支那里,等楚芊月的回信。 楚芊月敲开一处房门。一个眼皮耷拉的惺忪汉子打开了门。 汉子看着门外敲门的楚芊月问道:“何事?” 楚芊月举起手中的牌子。 地支除开京城,东西南北各一巡检使管理地支事务。京城那位就是谷瑾了,而北地巡检使,则是楚芊月。至于其他三地,呃,谷瑾还在布局。毕竟有先把北地的地支给建立了起来。 那汉子看见了楚芊月手里的令牌,耷拉的眼皮瞬间精神了,满是恭敬地说道:“大人,可是有事要在下去做?” 楚芊月把持令牌的手放下,问道:“有无进城来的信件?” 那汉子刚忙点头,说道:“有有。大人请先进屋,小的这就去拿来。” 楚芊月和萧佑晟的联系目前寄托于信件。因为是前世简体,与当下世界的文字并不一样,天生的加密通话。楚芊月压根不怕信被别人看去,就怕信丢了。 汉子很快取来了信。楚芊月接过足足十几页,不禁吐槽,这么多张这是信还是投稿来了,这才到瀚嘉关几天就那么多小作文。 第23章 我想学枪 信上,萧佑晟如同小女生一般抱怨这抱怨那的。嗯,虽然是男儿身,但是嘛,性格还是女的。 楚芊月可没心情看废话,直接略过无用的内容。 呃,大抵上十多页里边九成楚芊月都觉得是无关的废话,虽然其中有一些关于决策的问题,但是楚芊月觉得这东西萧佑晟自己就能抉择,写在信上纯属找楚芊月发泄点情绪罢了。 余下一页左右的内容,楚芊月倒是认真看完,思考后提笔写下自己的想法。 不过楚芊月所知的全部来自萧佑晟给她的信,但是详细内容楚芊月并无法从这里只言片语得出太多结论,只好根据信里提及的和自己所猜测推演一二,写下自己的想法。 但是在提笔写下信里的答复前,楚芊月则是在回信中先总结收到的信里的话。 这是楚芊月和萧佑晟约定的。回信则要把上一封对方的信里的内容大致总结一下,作为信件没有缺漏的证明。而且因为是简体汉字,是为二次加密对证。一旦发现回信里的概括部分不对,便可以立即发现信件没到对方手里。 楚芊月用自认为辩证的回答洋洋洒洒给萧佑晟回了五页纸,却不知萧佑晟最后只会看结论部分。 男人碰到政治话题就会废话无穷。这是萧佑晟对男人的看法。确实,他看人很准,楚芊月前世就是这种无聊的男人。 楚芊月伤了手,原本计划打乱,在等待其他人在约定日期带人回来之前,楚芊月只好老老实实养伤了。 久居客栈不成样子,楚芊月又买下一间宅子,还雇了三两个人打扫宅子。 之前小院里给锦汐煎药已经得心应手了,即便自己手不方便,依旧没给楚芊月造成太多麻烦。 终于是等到众人带着人回来。 这些新兵,楚芊月打算自己亲手管一下。当年没少被军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是被训的那个。现在好了,轮到她训别人了。 楚芊月训的第一件事,就是抓纪律。诶,当初可没少罚蹲。 在营里,你可以没亮点,但高低得服从命令。 虽然吧,但是吧,这帮新人经常左右不分,让得楚芊月也很是窝火。叫你左转,你往右转,然后和队友四目相对。 到了饭点,新兵们午饭算是开了眼界。楚芊月可是没吝啬,一条街的肉类基本被楚芊月直接给买了下来,这帮新兵来此的第一餐,平均一人就吃了一两多的银子。 伙食太好,以至于新兵们吃起来有点不自然,总觉得好得像是断头饭。 自己管三百人管不过来,那就让人管。于是楚芊月让许平岩代为管理新兵,自己则是对着许平岩原先的部下开始军训。 三百人管不过来,管十三个难道还不行?更何况这十三个是营里老兵了。 楚芊月教好这十三人后,便让这十三人把这些新兵带去自己操练。自己则是每天查看一下成果。 虽然比不得原是军训那般要求的整齐划一,但是高低有点样子。 伙食,楚芊月自然没亏待他们。三天两头加肉,而且量还不少。但不是没有代价,代价就是比柳坚麾下那一般的士卒多不少训练量,简直可以说是当牲畜那般不留情地练。但好在,在伙食面前,倒没人有什么怨言。相较这加倍的训练,伙食和复仇的心倒是更胜一筹。 兵,有人操练,那么楚芊月就偶尔会去柳坚那里喝茶摸鱼,聊天。 “楚监军,你给他们的伙食是不是太好了点。他们一旦习惯这般,那么今后被困,粮食短缺,他们很可能受不住诱惑倒戈。”柳坚不是没观察楚芊月这里,对楚芊月的做法有点不解。 “不吃好点,如何和狼民较量呢?而且驱使他们坚持下去的不只是食物,也有他们的愿望。” 愿望?柳坚听闻,更是疑惑。若是愿望有用,那么柳家那么多代人为何依旧未曾实现呢。 柳坚没在这上面继续讨论,他不是很喜欢和楚芊月扯太远的东西。 “楚监军很是清闲啊,今日又来老夫这里看书?” “不知这里可有有关练兵的书?” 听闻这话,柳坚歪头疑惑地问道:“要这何用?” “练兵。”楚芊月答曰。 柳间诧异:“你这不练着么,何故又要练兵之书?” 楚芊月摸了摸鼻子,说道:“只会这些,再往后,就不晓得如何练了。” “楚监军未曾学过?” “书是读了些,但未曾学这个。” 柳坚倒吸一口凉气。他一直以为监军多少会点,不料是个小白。既然是个小白,为何皇帝让他来做这监军,年纪轻轻二十许就昏聩至此? 心里骂归骂,但还是拿出一本书给楚芊月。 “此乃《泠武练兵纪要》,是大泠建国之初,开国皇帝和几位武将所写的。” “好东西。”楚芊月拿来一翻,看也没看就评价道。 但,楚芊月也没急着走。 “还有何事?”见楚芊月并未离开,柳坚又问道。 “想学枪,不知柳将军这里可否有人能教?” “学枪?”柳坚听闻倒是有些乐了。 从柳坚那里出来,楚芊月寻到了许平岩,问道:“营里应该有可以打制兵器的地方吧?”。 营里怎么可能没有这个。于是便把楚芊月带到了匠人面前。 楚芊月把自己的武器带到匠人那里。 “这是把剑?”匠人拿起楚芊月的武器略有好奇地问道“想打造成什么?” “是柄棱刺,和锥子差不多。能否用这个作为枪头打造一柄长枪?” 楚芊月经历了手伤,还是觉得骑兵打架还是拿长柄武器好。像剑这种用手腕的锐器,那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的。而且骑兵对冲,碰撞的强大冲劲,就是这等长柄突刺类武器的优势。 匠人拿着楚芊月的三棱刺说道:“难得一见的好铁。以这个做枪头,那必是一柄好枪。” 那是,这东西是楚芊月从皇宫珍藏里寻来的天外陨铁。 虽然陨铁具有巨大的研究价值,但是还是被楚芊月拿去跟凡铁一般对待了。 由于是个人需求,那么,这钱得楚芊月自己掏。 不过钱对于楚芊月都是小事,楚芊月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第24章 你也在啊 “哟,楚......先生,你也来了?是来看我的吗?” 楚芊月跟柳坚说自己想要学枪,虽然柳坚看她很不顺眼,但是还是给楚芊月一条路子了。不过,鉴于柳坚有点想整楚芊月,所以楚芊月这趟绝不可能轻松。进来就碰见个白发老头搁那发脾气。然后就碰上老头扭过来的脑袋上,挂着一对豹头环眼,配上其如洪钟般的声音,就这么一瞪,楚芊月就有点迈不开步子上前。 神他妈这是个张飞吧。 而此时,这白发张飞正训着某个家伙,诶,楚芊月视光一挪,发现竟然是柳辉。 原本这“张飞”见到楚芊月并未有有什么反应,只是以为营里随意经过的人罢了,楚芊月还在踌躇着,柳辉却已经出声。结果柳辉话还没说完,又被“张飞”给瞪了。 “我是来学枪的,你怎么也在这?”楚芊月说道。 结果出声的不是柳辉,而是那“张飞”。 “你就是将军说的另一个来学枪小子?”那人一开口,楚芊月瞬间感觉自己缩了起来。 “是的。”但是吧、虽然吧,有点怂,但楚芊月还是不得不回一句。 那“张飞”打量了一下楚芊月,一脸嫌弃地说道:“你这小身板的,学什么枪,能舞得动个屁,身板还没这小子结实。”说着,还不忘指着旁边苦哈哈低着脑袋扎马步的柳辉。 “我觉得,应该舞得动枪。”楚芊月心想来都来了,要是这般就被呵退了,岂不成柳坚笑话,不成,就算今天被揍趴下都得再这待这。 “不成,不成,老夫教的兵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像你这样的,没有一个能撑下去的。回去吧,告诉将军,你这学不了。”“张飞”摆手说道。 “或许我能行呢。”楚芊月依旧不服气。 “行你妈个大头鬼,你这种的,老夫两棍子都挨不了,直接躺地上叽歪,最烦这种了。” “我不在你面前叽歪。”楚芊月杠上去。 “嘿——,你这崽子!”老头也不多哔哔了,瞬间怒目圆睁,捏起拳头便朝楚芊月面门砸去。 楚芊月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结果倒是一激灵挺直了腰,然后就那么看着指节满是老茧的拳头朝自己飞来。最后回过神来,已经来不及作出避让,只能看着拳头在眼里放大,然后心里默默骂了一句“尼玛”。 拳头带着劲风在楚芊月眉心前半寸的位置停了下来。 楚芊月终于不用屏着呼吸了。 “有点意思,竟然不跑,好,我允许你跟我学枪。但是——你若是敢退缩,老夫便让你见识下什么叫做手段。” 楚芊月根本没有注意他在说什么,脑海里还是只有刚才那只拳头。 “还杵着干嘛,跟他一样,扎马步。站都站不稳,如何挥得动枪。” 一上午,楚芊月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魔鬼训练。 上辈子蹲姿都没蹲这一小时的,这里的马步量大管饱。 楚芊月偶尔转动眼珠和身边的柳辉交换目光,都从对方眼里看见生无可恋的想法。 “停,先去吃饭,吃完饭继续。”终于,两个难兄难弟等到了上午的训练结束的命令。 老头头也不回地去吃饭了,楚芊月和柳辉很没形象地向地上扑去。 从未感觉躺地板如此舒服。楚芊月竟然对躺地板感受到一丝无与伦比的亲切。 “楚先生,你怎么也来了?”终于,柳辉能把心里的疑惑问出来了。 “那晚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柳辉毫无力气地点了点头。 “那你爹有没有和你讲点别的?” “他说陛下授意你建立一支精骑,但再多我就不知道了。” “你也知道我要管理军队吧,虽然人数不多,但也要上战场地吧。总不能真就纯粹如手无缚鸡之力在战场上指挥吧,要是敌人冲来岂不是只能高呼‘救命’。这般容易影响士气,而且靠别人不如靠自己来得实在。”楚芊月虽然很想像文学作品里那般学诸葛亮坐个小车,但是那毕竟是作品,而且弃车跑路......怎么说,有种莫名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是感觉很是掉面子。 柳辉听楚芊月说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但是那日直插狼民胸口那一捅似乎无法说明楚芊月只是个书生的样子。 “话说你呢?怎么来营里学枪了,似乎还是你爹让你来的。” 柳辉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那日回去,我爹可能是看我着实不是个能安分的家伙,就允许我来营里了。虽然我想进营里,但是没想到到了营里竟然被我爹这般招待,累死了。” “怎么,你不想学枪?” “想啊,但是没想到安排的是这个老头教我。这老头可狠了,我都不知道你为嘛要来。” “你爹安排的。” “他真不是个东西。”柳辉撇嘴吐槽自家老爹,一点情面都不留。 二人在地上又躺了一会,这才相互拉着坐了起来。站起来的时候,二人腿抖得如筛糠一样。 “营里的伙食不怎么样,还得去外边吃。” “不如去我那里吃。”楚芊月邀请道。 柳辉问道:“都一样,不会好到哪去。趁着还有点时间,赶紧去外边吃完回来。” “真不一样,你去看了就知道。”楚芊月反驳道。 “行吧,去你那看看。”楚芊月一再坚持,那柳辉得卖点薄面。实在不行吃营里的伙食,又不是没吃过,将就一餐又如何。 然后,柳辉就呆住了。老远就能闻到肉香味,监军这里的人竟然自己开小灶。 “你这里,一顿得花多少银子?”柳辉扭头问道。 柳辉不是不懂物价的花花公子,他看见锅里炖的东西,就知道这顿不可能少于百两银子。 “一百五十两。”楚芊月拿着碗,说道。 柳辉脑子里现在只有两字——豪横。 楚芊月给自己装了一碗饭,然后尽地主之谊给柳辉打了一碗饭,又用盆打了菜。 两百多近三百人虽然饭也打好了,菜也在面前摆着了,但此时却军姿站立着。 “怎么不吃啊?”见到众人这般,柳辉也不敢动筷子。 “背!”楚芊月给身边的士兵使了个眼神,那士兵对众人命令道。楚芊月的声音没威慑力,吊着嗓子已经费力了,还要“喝”出来,那就太难为她了。所以她找了个嗓门大的当嘴替。 然后,柳辉就听见周围近三百人整齐划一地喊着。 “军井未掘,将不言渴,军灶未立,将不言饿。雨不披蓑,雪不穿裘,将士冷暖,永记我心!” 西北大营,每到饭点,总能听见某处传来口号,今日亦不例外。 中军大帐外,柳坚和白发“张飞”正蹲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吃着饭。虽然身为将军,但柳坚有时候也不免放飞自我。 “老白,你觉得如何?” “上午那两个?还行,能撑得下去。”“张飞”啃着鱼,含糊不清地说道。 “刚刚你听见什么了没?别六十还没到就耳朵也不行了。” “听见了,不就是口号嘛。谁家吃饭喊口号。”“张飞”吐掉嘴里地鱼刺,说道,但旋即又评价道:“但不得不说,确实整齐有气势,是支好兵。” “知道在喊啥不?”柳坚也嗦着鱼骨头,还抽空问道。 “俺虽不怎么识字,写不出来,但是意思还是知道的。不就是将军士兵一视同仁嘛。怎么,动心了?人少还好说,像咱这营里几万号人的,那可不好管。” 柳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知道那是谁带的队伍么?” “咋了,你偷偷练的?” “你今天训的那两个人里某个带出来的队伍。” 第25章 不要声张 众将士喊完后,便又如标枪一般杵在原地,虽然眼睛时不时往饭碗处瞟。 众人未动,柳辉也不好坐下。 楚芊月伸手,向下一挥,示意可以坐下吃饭了。当然,身边的嘴替也得大声对众人喊一次“坐下,开饭”。 柳辉也一并坐了下来。虽然不是楚芊月手底下的兵,但这等场合,还是跟着一起比较好,不然格格不入怪尴尬的。 “这是我爹说的你要练的兵?” “对啊,虽然现在战力不怎么样,但是至少纪律性提上去了,能听指挥,服从命令了。” 楚芊月怕这帮货饭桌上聊天,聊过头了打起来掀桌子,所以不允许他们在吃饭期间讲话。不过命令是死的,但是管理人员是活的,所以楚芊月讲话也没人能管。 “有点厉害啊。”柳辉赞叹道。 “你爹的亲兵应该也是这样的,没什么厉害的。”楚芊月头也没抬,只顾猛猛往嘴里扒饭,丝毫不顾自己的形象。 盆里的菜飞速的减少,偶尔还能听见其他地方筷子碰撞的声音,隐隐还能听见腿脚间的碰撞声。是的,楚芊月不允许他们桌上说话,但是为了抢几口肉,倒是会用筷子较量。有时筷子较量犹嫌不够,于是暗地里又相互之间踹上几脚。当然,必须都是暗地里,因为被逮到这餐饭就不用吃了。 楚芊月这里的盆中还剩个带肉的骨头。柳辉已经瞥了好几回了,硬是忍着没动手。毕竟别人家的,能请他吃这么一餐已经够大方了,再想要多点就显得不太礼貌了。 然而,楚芊月却把装有牛骨的盆子推到了柳辉面前。 ?! 柳辉又惊又喜,很是诧异地问道:“楚先生,你不吃吗?” “不想嗦骨头。”楚芊月随便扯了个理由。 人孩子长身体,多吃点。自己这里已经吃了几天了,着实不想吃了,想不到竟然有吃牛肉吃到想吃别的食物的情况。大致理解了为什么许平岩一行人回来后对肉类无感了。 这样天天炫肉不行,自己底下这帮兵大多数身体因为长期吃素,对这般入量的肉食怕是消化不了。楚芊月估摸着再过几天,这帮兵大抵就要出一两个喊关节疼的了。嗯,痛风。 不过楚芊月现在还在设计规划菜谱,先继续让他们多吃几天肉再说。 柳辉猛猛舔骨头,楚芊月扒完饭则是坐着思考。 不过很快,又得去那白发张飞那里训练了。 下午没有继续马步,“张飞”也知道换着练。于是乎,下午练手臂力量。 “手举平,你手是断的吗,举不起来?啊?”“张飞”对楚芊月咆哮道。 楚芊月咬着牙硬是把提着石头的手颤颤巍巍地举了起来。 不应该啊,这东西也就个两手十二磅地哑铃重量,怎么换了个性别就这么难举起来呢。 楚芊月地手,颤颤巍巍地举起,又颤颤巍巍地放下,然后继续颤颤巍巍地举起,如此反复。 虽然楚芊月这里不怎么好,但是柳辉那里也不见得好到哪去。也时不时放下手臂,喘两口气,接着又举起来。 “手臂无力,你怎么拿枪刺敌人,给对面挠痒痒,笑死对面吗?”“张飞”是懂嘲讽的。 但楚芊月和柳辉压根不吃嘲讽,提着石头已经够累了,哪有时间听他说话啊。 终于结束了下午的训练,两人对视,宛若僵尸一般。因为手臂都差点无法弯曲了。 “明天歇息一天,后天再来。”“张飞”留下一句后便离开了。他给楚芊月和柳辉上的强度,不可能在这初期就能每天坚持下去,总得给人适应缓冲的时间,不然没练完,人就差不多废了。 “吃饭、吃饭。”柳辉用肩膀碰了碰楚芊月,催促道。 “又去我那蹭饭?” “比营里好太多了,不去你那里吃去哪吃,实在不行,我可以交饭钱的。” 当然楚芊月也就随口一问而已。就这白发张飞的训练强度,伙食不够好不可能撑得下去,营里伙食最好的地就是楚芊月那里了。自己的小灶,还有不少荤菜。 不过这次,楚芊月没有在众将士面前出现。 因为已经晚点了。 楚芊月之前给过交代,如果自己未能准时出现,那就由许平岩代为管理。此时,众人已经开始吃饭了。 昏暗的天色下,楚芊月带着柳辉进了厨房。 嗯,楚芊月在厨房里藏好东西了。 楚芊月在这里藏了只烤鸭,是她在下午去面对白发张飞训练前跟厨子偷偷交代的。 烤鸭这东西,楚芊月这三百人的厨房做不了,是在外边酒楼里买的。 “我靠,你们今晚还有鸭子吃?”柳辉惊呼道。 “嘘,这我自己的。”楚芊月示意柳辉不要声张。 噢—— 柳辉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懂,他自然是懂的。他爹他哥也没少都摸藏好吃的。 但是捏,虽有佳肴,但两人却是有点犯难。 这下午练的,现在整个手臂没力气啊,这鸭子也撕不动。 没得办法,楚芊月喊来厨子,把这鸭先拆解一下。 饭后,柳辉告别楚芊月回自家去了。 楚芊月虽然有一处宅子,但是现在为了图方便,住营里了。不过她不用和别人挤一起,她有自己的小帐。 好累啊。楚芊月进了帐子,直接扑到被铺上。而且还好冷啊,这大陆性气候温差真的大。 楚芊月抬起手。 整个手完全无法控制地颤抖着。 虽然四肢除了累和无力并未有其他感受,但是楚芊月对此很是了解,也很清楚地知道,明后天才是重头戏。 困。被子一卷,两眼一闭,楚芊月直接入眠。 柳辉虽然很是疲倦,但是进自家府邸时依旧满脸油光。没办法,吃太好了。 柳坚原本预想着自己儿子一副耷拉毫无精神的模样,结果却见虽有倦色却依旧活力十足的柳辉。 “饭否?”母问。 “已食。”辉曰。 “今天感觉怎么样?”柳坚原本是让人尝试去打击一下柳辉的,让他知道走父兄这条路不容易,结果似乎......效果不佳。 强如他自己当时习武,每日都是被柳辉他爷训得要死要活的回家,结果到了柳辉这里竟然还精神不错。 “尚可接受。”柳辉回答道。如果吃营里那些饭菜,配这高强度训练,柳辉绝对没法接受,但他吃的可是楚芊月那里的小灶啊。 “今日练了什么?” “马步,和手臂。” “练了多少?” 柳辉见父亲这般,只得全部详细告知。 不对啊,这训练量老白没放水啊,而且看上去还有所加量,怎么柳辉似乎没啥问题,柳坚还是不明白。 第26章 不如经典物理 次日,楚芊月早早醒来。 伸手举向空中,对着空气一握。 唉,依旧是无力。不过好在想象中的那种浑身酸痛感倒没楚芊月预料中的那般剧烈。 还好之前多少保持了点训练的强度,但是四肢发软无力依旧是个问题。好在是训练,没到实战环节。 这“张飞”训人真狠啊,楚芊月不禁吐槽。 楚芊月坐起,换衣,出去日常巡视自己底下三百号人去了。 鉴于某人不习惯今世的建制习惯,于是用原世军队建制来管理手里三百号人。 楚芊月的计划里是五年里尝试凑出个独立团出来的,但如今看来,需要徐徐图之,五年怕是有点不够。 至于现在目前三百人,不足一个营的人数,只有半个营。按连级算,有有两到三个连队的规模。最后楚芊月还是打算拆成两个连队,外带一组几十人的后勤,包括之前许平岩的手下组成的教官,管医疗的,还有管炊事的等等。 后勤这里由许平岩负责,他也负责管他以前的手下。其余十三位老兵各带二十人各为一班。虽说按照原世来说二十人一班有点人多,但是没办法,楚芊月这里能带队的人少啊,要等新兵练好了再重组一下。 总得来说就是楚芊月指挥许平岩管理其手下十几号人,而这十几号人各自管理二十人,这就是楚芊月这里目前的管理方式。 “集合,报数。” “一!二!三!四!五!” ...... “一班,应到二十人,实到二十人。” “二班,应到二十人,实到二十人。” “三班......” “四班.......” ...... 楚芊月日常查岗。 很好,又是全员的一天,楚芊月满意地走开了。 楚芊月今日有空得很,先去看看自个的枪如何了。 匠人回复说,还要点时间。 既然如此,那楚芊月只好下回有空再来了。 ...... 萧佑晟绕开兵部自己做主在西北大营建立劫狼卫的事情终究是被群臣知道了。 不过知道就知道了呗,没啥好在意的。陛下自个掏腰包,又不用户部给钱。之前让楚芊月秘密行事,就是怕事情开始前被人知道,然后底下大臣开始闹说什么陛下有钱不如分户部一点,都快揭不开锅了。现在好了,劫狼卫虽然只有那么点人,但毕竟已经开始练兵了,那么拨给劫狼卫的银子大臣们就没法截住。 “陛下有银子,何不拨给户部一点。这些日子不太平,收上来的那点税都不够看,陛下竟然还能拨出银子去养兵。” “就是,养再多的兵也只是守着关内,又出不去打狼民。” ...... 群臣们总是背地里吐槽萧佑晟几句,不过也没什么办法,毕竟内帑和户部的钱分开算的,陛下不给你也没只能劝谏,而没办法自己调用。 虽然背着陛下吐槽,但是不代表地支的人听不着。 谷瑾也是这方面的鬼才,泠京作为政治中心,基本被他的地支无死角覆盖住,别说给你上菜的小二都是地支里边的,就算是暖被铺的丫鬟都可能有地支的人。 京城里的三言两语最终都会传到萧佑晟的耳朵里。 谷瑾汇报完,很自觉地站到一边去了。不过好在萧佑晟不是禁不起别人讨论的人,上辈子也没少被自己那宿舍里的塑料姐妹调侃,这点流言,简直不算事,感觉就像床那头的女生说你早起背六级怎么不带上我一样。 而且吧,群臣知道的也仅是一部分。 明面上萧佑晟这里几近拨出了五千两银子给那边,但是实际上,这个五千两只是给人看见的数额,作个交代而已,真实花销远不止这个数。具体账目只有楚芊月那里知道,甚至连萧佑晟自己都没个准确的数,但是楚芊月走之前给他的那份报价,饶是连他都差点直接把单子给甩开了。 楚芊月预想中头两个月就要花费上万两银子。 当然这也是没办法的,楚芊月和谷瑾根据对柳坚的调查了解,知道想从他那里薅全部装备基本不可能,所以把前期支出给算了进去。 这不,楚芊月还没开始买马呢,装备也没给人造呢,现在正窝在帐里设计着装备呢。 这头盔,楚芊月参考了当前的,也回忆起原世的,最后觉得还是把二战期间各国常用的那种钢盔直接搬来抄比较方便,简单又实用,无需雕饰花纹便有不俗的防御力。 其次就是甲衣了。 武器五花八门,在楚芊月眼里大致可分为两类。以势大力沉造成撞击伤害的钝器,和以锐利的锋刃给人造成创伤的锐器。 钝器暂且放一边不谈,对付锐器这等东西其实很简单,叠甲,猛猛叠甲就是了。材料够硬,厚度足够,那么刀锋只能砍出火花来。这点隔壁岛国深有体会,室内打无甲碾压局的武士刀到了战场上碰见带甲之士可以直接崩成两截。 刀锋锐利,得拿轻薄来换,但一旦刀刃厚度降低,那么砍在足够厚,足够硬的物体上,那么锋刃就容易崩,或是开卷。而失去了锐利,那么锐器的作用就会消失。 所以,只需要考虑铠甲厚度便可以很好地在战场上减少锐器带来地威胁,那么楚芊月要考虑地主要就是合理地设计减少铠甲厚度,增加机动性。 至于怎么降低铠甲厚度,其一材料,其二就是合理的外观设计。 材料自不用说,这外观设计,楚芊月尽可能模拟和想象在战场上如何使得对方攻击打在我方护甲上能够尽可能被分散力量。 比如说你枪戳我身上,如果设计不好,那么枪的力量作用于一点,那么会很容易被击穿,但是如果给你个弧面,你一枪戳过来,那么可能直接戳着划开到一边去了。但是这又带来了一个问题,戳歪了可能戳到手上去...... 一般士卒所披的甲胄,没啥装饰,主打一个能挡一点算一点,但是作为将帅的甲胄,那么...... 在楚芊月眼里,将帅的甲胄,作用和艺术作用成分五五开。 是的,将帅的甲胄还有些许装饰,比如雕点什么异兽上去作个权威象征什么的...... 这东西,放大学水课里,老师能拿一节来拿它作为中华文化中的某一部分讲一节课的...... 东西的材质好归好,但是嘛无用的地方太多。 虽然知道其上图案有庇护增加气势的作用,但是楚芊月还是想吐槽一句,把兜鍪改光滑弧面,胸铠那只狮子般的东西也作光滑弧面处理,那么防御力还能提上一成左右,而且行动方便点。 与其信那虚无缥缈的玄学,不如信我牛爵爷的经典物理学。 第27章 你跟他们一桌 北方呼啸,丝丝冷风自门帘缝里灌进帐内。 好冷啊,楚芊月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可恶的冬天又快到了,不过这次和以往不一样了,以往是可以窝在被窝里或是依偎在小炉边打盹,然后就那么半梦半醒之间冬日就过去了。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出了京城,就没以前那么惬意的法子可以拿来度过冬日了。 要练兵,自己也要学枪法等等,过一阵子甚至还要回京城一趟。 唉,明明不用跑那一趟的,都怪萧佑晟这货,楚芊月默默在心里说起了皇帝的坏话。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虽然不至于八月就飞雪,但这天似乎就冷得挺快的。上辈子乃是南方人,十一月都穿短袖的,现在搁这已经开始裹大衣了。楚芊月把手放炭炉上边暖了一下,继续拿笔在纸上设计她那天方夜谭的盔甲武器。 为什么说天方夜谭呢,因为楚芊月没考虑当前工艺能否搞得定。不过对于楚芊月来说,即便一时半会做不出来,设计理念还是得有的。 外边是自己部下操练的声音,楚芊月感觉自己窝在帐里,而他们在风里训练有些许过意不去,于是久坐之后起身开始在做起了俯卧撑。但似乎昨日训练后身体并未恢复到能做俯卧撑的状态,趴地上硬是撑不起来。 手撑在地上,往前推,想把自己撑起,结果一推,反倒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手无力的感受真难受,楚芊月虚抓了几把空气,感受手臂的情况。 中午,楚芊月没有及时出现在众人面前。画图总不能画半条线就去吃饭吧,高低得把这条线画完。最后,涂涂改改,这一画就是接近半小时。 嗯,楚芊月还有自己的小灶,不怕去晚了没饭吃。 然后......就又遇见了柳辉。 “今天不是休息一天吗,怎地又来军营,你爹让你来的?” “没,我自己来的,呃,来混一餐。”柳辉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原来是来蹭饭的,楚芊月有点无奈。 “怎么,家里吃得不好?” “倒也不是做不出好吃的,但我爹让我吃军灶。” 这么一说楚芊月就知道了。柳小公子嫌弃自家老爹营里的军灶不好吃,来这里蹭饭了。 虽然不想让人白嫖,但是转念一想,以白发张飞那训练量,不吃好的很难坚持下去,军灶那点压根撑不住,于是叹了口气,允许柳辉在这里白吃白喝了。 不过,虽然默许柳辉以外人身份来蹭饭,但是楚芊月依旧给他下规矩,不然会让底下人有些不满。 “来这吃,可以。但是,你和他们一起吃,该遵守的规矩也得遵守。至于有什么规矩,你去和许平岩他们一桌,让他们告诉你。如果那边结束得早,赶得上开饭,你就和他们一起吃,如果来迟了,你再和我一桌,知道没?” 柳辉老实地点了点头。虽然可能不是和楚芊月吃小灶,但是就算是这里一般的伙食也不是大营里的军灶能比的。 饭后,楚芊月继续她那设计。而柳辉...... 身为柳将军的儿子,柳坚可不会给他摸鱼的机会。既然决定让他进军营,那么就可得老老实实干活,而且还从基层干起。想进营里享福那是半点不可能的,柳辉现在身上大小事多得很。 对了,骑兵不止近战的武器来着,还有远程的弓箭。 说到弓箭,那楚芊月就不得不想到复合弓了。 一般开弓所需要的力随着张开幅度变大,而保持拉满状态即意味着所需力最大。 而复合弓因为结构原因,使得开弓所需的力涨幅比一般弓要快,但是到了某一点后达到极值,由滑轮贮存能量,继续开弓所需的力就会减小。也就意味着开满弓的状态下,保持这个状态伺机而动所需要的力气会比一般弓要小。 也就是对弓箭手的要求会降低一些。 不过降低要求并非没有代价,代价就是复合弓结构可比一般长弓的制作复杂,零部件更多。 而零部件更多意味着越不耐造,更容易损坏出故障。 楚芊月一想到那滑轮组件,直接把这个复合弓的想法暂时摒弃掉了。想法很好,但不是现在能实现的,留待以后慢慢琢磨。 楚芊月取来一张弓,然后在几案边立了块靶子,退开几步。 然后,弯弓,搭箭,瞄准。 松手。 接着弦回弹,而箭还被楚芊月手指夹着。 楚芊月甩了甩拉弓的手。弓弦回弹那一下可不怎么舒服。 还得要个扳指。 而且吧......楚芊月看了看没射出去的箭,叹息了一声。 果然,射箭并不简单。虽然在帐内,但是楚芊月也有尝试看看自己极限在哪的想法,结果发现开不了半弓。虽然楚芊月现在是双手无力,但是开弓所需的力气依旧超出了楚芊月的意料。果然弓弩手都有过人之处,自己还是太菜了点。 菜,就要多练。楚芊月对自己开不了弓很是不满意,对此有些不服气。自己现在有点菜,但多练练就不信开不完这张弓。 不过,楚芊月现在不知道的是,在以后的日子里,她基本没有开弓射过箭的时候。 诶,手无力,撑不起自己,那我就练两组卷腹。 练完两组卷腹,楚芊月就直接赖地上了。自打第一次从春和宫出来后,基本就没再练这个了,现在做这个竟然有些许费劲。 啊,我的老腰,我的肚子。楚芊月扶着腰慢吞吞地起身,去继续她的稿子。但经历了之前那么多整活,楚芊月看着纸张竟然没有想干正事的心情,余下的时间基本就是对着之前纸上的草稿发呆,直到外边收操开饭了。 柳辉也是自觉,准时到,然后老老实实坐许平岩那桌去了。 明天又要学枪了,又得面对那满脸凶相的白发张飞了。 楚芊月着实有点后悔自己非要装一把了,但是来都来了,岂有半路跑了招人笑话的说法。而且不多练点,那弓岂不是用不了一点。 虽然有点不情愿,但是楚芊月决定依旧勇敢面对明天的训练。 第28章 来信 白发张飞,形如张飞,姓氏如其发,白姓,全名白汉山,至于他的字,他说自己乃是一介粗鄙武夫,不需要。 白汉山如果按祖上的预想应该是泠字辈,但不成想之后出了个国号为泠的朝代,于是乎,为了避免麻烦,到了白汉山这辈开始,往后泠字辈改为汉字辈。 而此时,白汉山正对着楚芊月喊道:“别摆弄你那破枪了,枪是好枪,你能使用出它几分作用?” 是的,楚芊月之前让人把自己的武器改成了枪,过了小半个月,终于是到手了,楚芊月很是喜欢,嗯,柳辉也很喜欢,两人正搁那欣赏着,时不时窃窃私语讨论这杆长枪。 原先武器那叫一个重啊,最先拿到陨铁的时候六七公斤,楚芊月拿这东西做了铁棍,带出去一趟,累死累活的,简直就是负重徒步。长了点教训,于是改为伞柄,和棱刺。但是还是觉得太重,又把伞兵作为剑鞘的部分换成了木制的,这才有了之前近七斤的棱刺。 虽说是棱刺,但楚芊月用起来和条锏差不多,最多加个穿刺破甲功能。而且楚芊月乃是女子,又没有那般臂力,这东西,对于她来说想发挥点威力要么就出鞘那下形如居合打人身上,亦或是直接双手向前捅刺贯穿对面,至于单手使用,那上次就是个教训。 所以,之前那东西对于楚芊月来说还是有点太吃操作了,真到沙场上耍不来,于是便打算将其作为枪的材料。根据优胜劣汰,是沙场最终选择了长柄武器,而长枪又是其中的佼佼者。 楚芊月这杆枪长约八尺,按照楚芊月对长度的熟悉程度,应该比上辈子自己家的高度稍低一点,而上辈子家里层高两米八左右,这枪感觉比层高少个一尺多,约莫两米四长,对应为八尺。给楚芊月打造这枪的人也是上了点心思,知道客户这样八尺已经极限,再长的枪怕是使不来,而且看楚芊月的体格,枪杆材料也是给楚芊月精挑细选了根合适的,不至于太重客户使不动被退货。 楚芊月的三棱刺被分为了几部分,其一作为枪头,另有一小部分则安在枪尾平衡重量,余料则被楚芊月要走了。楚芊月到手后掂量了一下,重量应该有个十斤左右。 原本那材料拿去做条马槊都可以的,但是楚芊月很有自知之明地知道自己用不了那玩意。手持棱刺都快握不住了,把棱刺安棍子末端,那更控不住。 “你俩这点本事,这枪能不打到自己都算好事了,赶紧给我蹲下扎马步。你给我蹲下点,别偷懒。”说罢,白汉山还踢了踢柳辉的屁股。 虽然他白某嘴里无所谓,但是借着楚芊月和柳辉扎马步的时间,自己走到枪前,伸出脚一勾,把枪勾了过来,然后就在那里舞了起来。 好枪,尤其是这枪头,罕见的好铁。白汉山一边舞着,一边欣赏这杆长枪。这枪上下的料子皆是上乘,只可惜短了点,若是有个一丈长,那就是真的挑不出缺点了。不过目前这八尺的长度,对于楚芊月和柳辉这等家伙也算是足够了。等到学有所成再用更长的长枪。 楚芊月经过半个月在白汉山手下的训练后,也适应了强度,能撑得住,不至于练完后整个人虚掉了。 虽然还是体能基础,但是白汉山也开始教他俩一些其他东西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楚芊月又一次去取信。 萧佑晟依旧是没少在信里发泄情绪。但,有些时候就是这样,决策不好做,但是又不得不做,除了找个能抱怨的人抱怨,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户部天天说没钱,没钱不会赚吗,就没点自己的产业吗,萧佑晟实在是受不了天天有事要银子,但天天拿不出银子的情形了,甚至还朝堂上问底下群臣没有整钱的法子,结果又被礼部给怼了回去。 皇帝是要逼格的,朝廷也要,与民争利这活,还是不要做的好。礼部如是反驳道。 待到萧佑晟问今年过冬准备得如何的时候,群臣们又说“陛下拨点”。萧佑晟现在是觉得这位置越发没意思了,心里天天念叨楚芊月赶紧的,麻溜点更新版本,赶紧共和制,这逼帝位谁爱坐谁坐,得亏这辈子是男的,要是女帝这不得二十不到已经有皱纹了。 所以信里,萧佑晟没少用文字对着楚芊月咆哮,要求她快点。楚芊月哑言,练兵怎么能快呢,三十天出笼的鸡和六十天出笼的鸡能一样吗,十五岁的高一新生能在高考考得过高三老登吗? 不过,这次的信,似乎内容有点不太一样。 萧佑晟原本还想抱怨的,但是写完了后,又把写的东西烧了重新写别的东西上去了。 信里,萧佑晟写的是太医院给出皇后的预产期。当然,除此之外,萧佑晟也说,若是难以走开,便写信告知即可,大冬天翻山越岭的,萧佑晟觉得对楚芊月一女子似乎有点高要求了,而且大雪封山,容易出现意外。萧佑晟在这里,除了靠自己,就是靠同为穿越的楚芊月了,要是楚芊月出事了,他这里可就独木难支了。 除此之外就是嘘寒问暖,聊点天气,说天冷多加衣之类的。 算算日子,当前十一月,再有一个月左右,就是皇后的产期了。 自己这里练兵也步入正轨,手下士卒也在许平岩等人的安排下有序出操训练,只是自己这里学枪学一半跑路,老白那里会怎么说...... 楚芊月想到老白那张脸,就不是很敢向其提要求。 虽然萧佑晟那里说若是不方便也不是非要回去,毕竟自德妃难产后,太医院被萧佑晟丢出去当妇科医生,对难产已经积累了不少经验,单论这方面的本事,都不比楚芊月差。 只不过,若是楚芊月在身边,有其他意外萧佑晟也能更放心点。 楚芊月犹豫了许久,还是打算回去。虽然大雪封山,虽然可能白跑一趟,但是架不住自己不放心,而且好久没见锦汐了,回去看看小家伙如何了。 楚某人鼓起勇气正准备向老白提出请假时,老白却告知他们放假一段时间,他自己要回家祭祖一段时间,开春才回来。 诶,这么巧,楚芊月倒是非常意外。 老白离开交代他俩别偷懒,每日该练的别落下,但是楚芊月在老白离开第二天就打包好东西,准备跑路。 第29章 我也去 次日,楚芊月收拾好东西,只捡了军中常见的一把剑带上,便欲出帐离开。 刚出帐子,北风刮得脸生疼。天气一日日寒冷,即便是士卒出操训练,也不过半日光景便又收了回帐里歇着。 楚芊月摸了一把脸,干燥,粗糙。没得办法,又回帐里寻了东西把脸遮起来,甚至手上还穿了手套。 再出帐,却遇见了骑马从家里来劫狼卫营地蹭饭的柳辉。 “这样大雪天还从家里来这里蹭饭?”楚芊月开口叫住了柳辉。 楚芊月把自己裹得严实,柳辉一开始没认出,但是听到声音就知道是谁了。 “不想跟父亲吃。”同一张饭桌上,柳坚若是在,那柳辉总不免有点拘谨,营里至少吃完饭还能和大伙聊天,家里吃完老爹没找你就算不错了。 “为了不和父亲同一张桌子吃饭,顶着大雪也要来吗?”哈基辉,你真是...... 柳辉点了点头。 好吧,这样的成长条件下,其实楚芊月也能理解。 “楚先生有事要出去?” 楚芊月回答道:“要回京城一趟。” “去京城?” 楚芊月点了点头。 柳辉看了这漫天白雪,有些诧异地看了看楚芊月。 楚芊月诧异于柳辉顶着风雪也要避开老爹吃饭,柳辉何不是诧异于楚芊月顶着风雪回京呢。 楚芊月也是不得已,按照从泠京到瀚嘉关的路程,若是快马加鞭也要十来天,像上次过来,用了二十余日,但现在天气寒冷,保不齐道路难行,需提前出发。 虽说今天雪大,不宜出行,但是谁又能保证之后几日天气不会比今日更加恶劣。所以即便是冒着风雪,楚芊月也是一日不敢耽搁,就怕之后的天气更加难行。 “回见,若是没事就帮忙照看下劫狼卫。”楚芊月挥了挥手,准备向南而去。 “等等,我也去。”柳辉跟上说道。 听闻这话,楚芊月不禁一笑,问道:“怎么,上次跟我出去,回家没被你爹收拾吗?这次还来,你爹同意了吗?” 虽然还有点害怕,但是柳辉这年纪就是莽。 “我去跟许老哥说一声,让他转告我哥。这样我爹就知道我去哪里了。”说完,柳辉下马,一头扎进营里,片刻后便又回来了。 “交代好了?这次可不比上次,来回都要接近两个月,新年都未必赶得上。” “没事,两个月,回来时我爹想我都来不及,打我有我奶护着,总不至于像上次那样。” 楚芊月无奈地摇了摇头。熊孩子,偏还管不住的那种。 “去营里寻把剑带身上,遇见劫匪也有东西在手。”楚芊月交代道。 “我先去一趟我家,家里有剑。” 楚芊月只好在城南等待回家取装备的柳辉。 不多时,柳辉便带着剑和包裹从城里出来了。 “这次我可带了银子,上次没带银子,白吃你的确实不好意思。”柳辉拍了拍身后的行囊说道。 楚芊月不屑一笑:“你都来我这劫狼卫吃了多久了,也没见你给银子。” 听闻这话,柳辉面露尴尬。确实,还想自从遇见楚先生后,没少从对方那里各种白嫖。 楚芊月丢给了柳辉刚在街上买的饼。没来得及在营里吃,那就只好路上解决了。 二人一路向京城出发。 是夜,柳坚没见着自己的小儿子,一打听,却见柳辉他哥告诉自己小兔崽子又不打报告出远门了。 “小兔崽子,胆子现在是越来越肥了是吧,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看你回来我不抽死你。” 柳运见状,赶忙劝道:“有那楚大人在,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就是有楚迁在我才不放心。楚迁才多大年纪,看那样子未必有许平岩年纪大,能管得住那小兔崽子?” 柳运苦笑,但是也没办法。自家老弟走都走了半天,再去追也不知道往哪条路去追,许平岩这个不靠谱的兄弟下午才来告诉他这事。 虽然冰雪封锁了路途,但是楚芊月柳辉二人不断兜兜转转还是不断向着泠京靠近。沿路,也有遇见狼,啥也不说跑过来就要咬马,被二人直接拿剑捅了下去,然后一骨碌滚落山间。 当然,大雪天,也免不了遇见山贼,二人路途中,碰巧遇见一伙山贼正打劫一行商贩,柳辉二话没说便冲了上去给人砍翻了几个。 “没必要下死手,交给官府就行,不然还耽误时间。”楚芊月在后面喊道。 正欲一剑刺死山贼的柳辉一翻手腕,改刺为拍,把山贼给拍倒在地。 “你们去将他们交给官府吧。”山贼不经打,没两下就被柳辉一人解决了。 搞定山贼,原本被打劫的商贾忙是感谢柳辉出手相助,解开袋子,取出金银以作答谢。 若是没有柳辉相助,那么他们的损失可就难以衡量了,万一歹人心狠,把他们全灭了不留活口都可能,所以他们发自内心地感谢柳辉,自愿拿出部分财物作为答谢。 柳辉有些犹豫,看向楚芊月,却见楚芊月已经骑马慢慢远去了。 自打柳辉打趴下全部山贼后,楚芊月就已经继续往前了。 柳辉原本想要推辞的,但看着对方感激的目光,还是推辞不过,收下了。 “拿了多少?”待柳辉骑马追上楚芊月,楚芊月慢悠悠地问道。 “呃,感觉有个五十两的样子。” “他们还挺有钱呵。下次遇见了,别急着动手。这次好运,遇见些虾兵蟹将,都是些吃不饱饭上山当贼的,下次万一遇见了真当贼横行数载的,可不一定有那么好运了。” 柳辉能打过不是因为他非常牛逼,纯粹是对面这群贼真的骨瘦嶙峋,风一吹就倒的样子,不然就算柳辉再牛逼,也无法凭借十二三岁的身体碾压对面。 “知道了,知道了。”也不知道柳辉有没有听进去,只答不知道。 楚芊月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这货八成听见了,又当耳边风刮过去了。这年纪的男生,最喜欢装逼证明自己,当年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能不清楚柳辉什么样么。 第30章 吾乃正人君子也 泠京,大泠的国都。 “这就是京城了?”行了接近一个月,柳辉见到了楚芊月嘴里所说的泠京。 “嗯。在京里都谨慎小心点,还有收收你那打抱不平的心。京里的公子哥借着长辈的都做事挺嚣张的,你也别见到了直接打上去,很难说是不是个官员的孩子,事情闹大了挺麻烦的。”楚芊月提醒道。 泠京官员是最多的,退休的,现任的,大官小官的,一抓一大把。即便不是个官员,但凡穿着好点,隔着两层关系基本上能搭上个朝廷的。而京里的公子哥经常没事抽点风,打架斗殴,欺负百姓,行各种特权。反正只要事情在可控范围内,家里都能兜底,官府也没得办法。柳辉要是见到公子哥什么的干些坏事,保不住直接冲上去打起来了。 按理来说,柳辉作为安国公的儿子也是勋贵之后,地位不比京里的公子哥的地位差,但偏偏是个外来的,京里的比较排斥外地,就算是握着兵权的淮王之子镇南王来了,和京里的官员之子闹起来吃亏的也得是他自己。没办法,这是人家主场,天然优势。 “为啥?” “敢在京里干坏事的上头高低有点地位,不好惹。” “皇帝地盘皇帝不管?” “皇帝也就你哥的年纪,若是管得住,哪至于天天被臣子牵着鼻子走?” “那这皇帝也忒难受了。” “那位置你来做,你比他更难受。还有,到了京里,少谈这些,免得落人口舌。” “知道了,知道了。”柳辉回答道,与进城的队伍一起向前挪动着。 穿过城门,便是笔直的大道,而大道的尽头,则是伟丽的皇宫。 “那就是皇宫吗?”柳辉遥望远处的金銮殿,喃喃自语。 “不是皇宫还能是什么?”这等规格,除了帝皇谁能居之。 一路风餐露宿,到了京里,那自然得...... 吃顿好的。 楚芊月带着柳辉直接去了此味鲜。 “还是京里人会吃,就是贵了点。”柳辉一手拿着包子,另一手拿着筷子夹着饺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楚芊月亦是没形象地猛猛夹菜。说话,只会让对方抢了菜去。 “那俩不是京城的吧?” “乡巴佬,吃成这副模样。” 因为楚芊月和柳辉吃饭形象有点狂野,以至于引来周围人的目光。 二人并不理会,继续干饭。 结账之时,柳辉人傻了。 “二十一两银子?”柳辉失声道。 “别大惊小怪,京里消费高,而这里又比别处高。”楚芊月轻描淡写地说道,从怀里掏出了二十两银子放桌上。 “你那有没有碎银?”楚芊月身上的零钱凑不出二两,于是问向柳辉。 柳辉身上掏了掏,最后还真就掏出两块一两多的银子。 出了此味鲜,柳辉还在不断咋舌,不是没听过京里消费高,但是两个人一顿饭能吃二十多两确实有点超出他想象。 “你还没点到贵的,贵的一碟就有几十两。不过现在是冬季,那东西店里想来点了也没食材给你做。”楚芊月说道。要是谷瑾来点,大抵是什么熊掌鲍鱼参汤各类山珍海味,少说也得百两。 柳辉听闻,愈发觉得京里人有钱了。 二人最终驻足在一间客栈前。 “诶,你在京里没地方住吗?” 楚芊月回答道:“我有地方住,但你不住客栈住哪,天寒地冻睡街上吗?” “去你家住不行吗?” 楚芊月听闻,想了想自己空着的那几处小宅子,说道:“多年没住的地方,你确定要去住?” “怎么住不得,收拾一下就可以了。” 呵,既然你小子想,那就去看看。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柳辉指了指眼前破旧的院子,扭头向身后的楚芊月问道。 “怎么,有问题?” 柳辉小心翼翼地跨过院门,这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仿若随时就要掉下来了一样。柳辉来到院中,环顾四周,问道:“多久没住过了?” “从我买来我就空着了。你要是愿意帮我打扫收拾我倒也无所谓。” “罢了罢了,回去住客栈。”柳辉扭头就走。 “你要是不想打扫,又不想住客栈,你可以尝试每天睡青楼里,当然,前提是你付得起。”楚芊月在身后打趣道。 “京城吃饭就这么贵了,不知道客栈住上几天要花上多少。” “还行吧,刚才是你挑着贵的点才花了二十多两银子的,要是挑些平常的菜肴,只不过也就三四两的样子。你在这里住上一个月,也花不到刚才你吃饭花的银子。” ...... “就开一间?” “我不住客栈。” “那你住哪?” “去青楼夜夜笙歌。怎么,要来么?”楚芊月打趣道。 柳辉忙是摆手,“不了不了,真消费不起。”人楚监军有钱,而自己虽然是国公之子,但是手里真没那么多银子。 “去过青楼吗?”楚芊月随口提了一嘴。 柳辉摇了摇头,说道:“不曾,只听别人说过。” “怎么不去?” “风流场地,家里不允。家规写着敢去就打断腿。” “你哥去过没?” “想来是没有的。” “你哥娶妻没?”楚芊月又问道。 “只大哥成家了。” “在瀚嘉关你去青楼你爹或许会知道,到京城了你也不去?” “不去,我还小,以后留钱娶媳妇。” 咦惹。楚芊月一脸嫌弃,有钱自己乐呵不好吗,还留着娶对象。而且你是国公之子,你攒的那点小钱压根付不起门当户对的聘礼,到最后不还用你爹的积蓄。 “我请你你去不?” “不去。” “为何?不花钱的也不去?” “吾乃正人君子也。”柳辉傲娇地挺了挺胸膛。 楚芊月满脸鄙夷,正人君子可不会一声不吭直接从瀚嘉关跑到京城来。 楚芊月不再忽悠,对着柳辉交代道:“老实在客栈待着,别瞎几把出去晃悠。最多就在下面这条街逛逛,遇见闹事的也别急着上手,这街皇帝曾经来过,那些公子哥来这里多少要给几分薄面,闹事了自有官府管着,不用你逞英雄......听明白没?” “知啦知啦,嗝~” 第31章 夜里入宫 冬日的夜总是来得很快,这不才过不久的中午,很快又见日落了。 这里谷瑾刚伺候完帝后用膳,便接到底下太监传来的纸。 谷瑾很嫌弃地剐了一眼递纸条的小太监,没眼色,这时候凑上来。 但既然纸条已经到手里,那谷瑾不得不看。 打开纸条,其上只有一个字符。 谷瑾不知道那字符什么意思,但看见那字符却整个人紧张了起来。 不解其意,但知道那是贤妃写的,见这字符,便是贤妃有事要找。而贤妃之前去了西北,但是如今这张写着贤妃独特字符的纸条传到了谷瑾的手里,那这意味着贤妃回京了。虽然谷瑾知道楚芊月会在冬天回京,但是在他意料之中,楚芊月应该会晚上六七天,而现在人竟然已经到京城里了。 谷瑾看完纸条,瞥了一眼递纸条的小太监,没好气地问道:“收了多少的好处费?” 小太监看见谷公公这副模样,忙是一脸谄媚地讨好说:“这怎么会收好处费呢,为公公做事,是奴才发自内心的愿意。” “别拍马屁,收了多少赶紧拿出来。要是咱知道你瞒着咱,有你好受的。” 谷瑾太了解底下这帮人了,看人做事,楚芊月为了隐瞒身份,那基本是被底下人为难的那种,走一般途径,不给好处费,底下人可不会帮他传纸条到这里来。而谷瑾什么身份,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想要给他自己传个信息,那楚芊月没给出去几百两那是没法传到他这里的。 小太监没得办法,只好从怀里掏出了二十两银子。 “奴......奴才只收了这么点。”小太监颤颤巍巍地把银子交给了谷瑾。 “告诉给你纸条的,让他们一个个把手里这趟收的银子全部拿来给咱,别让咱空出来一个个找过去,听明白没?” “知......知道了。”小太监唯唯诺诺地回答。 “人在哪?”谷瑾又问道。 “啊?” “我是说谁给你们的这张纸条的人。” “他们说在西元门。” “滚吧。”谷瑾一挥手,小太监飞也似地溜走了。 谷瑾驻足于门外,往房间内张望。 而此时萧佑晟则是跟皇后聊天。 按理来说,上辈子萧佑晟作为女子其实应该最后也会成为一位母亲,也会怀胎十月,但是阴差阳错之下的一脚油门把他和别人干到了异世界,还转了性别,没走上当母亲这条路,当上了爹。经历了这些年的适应,萧佑晟可不像楚某人,虽然性别转了,但是性子还是原来的性子,依旧把自己当个男生过,依旧不接纳自己女子身份。他萧佑晟是真的在尝试接纳这个身份,去当别人的丈夫,去当孩子的爹。虽然萧佑晟自认为当天下之主有点强求他,但是当个丈夫当个爹还是有点信心的,古来帝皇虽然没有多少位,但是个男的基本都能当丈夫当爹,高考都被他撑过来了,那这对于萧佑晟来说也不是难事。 自打上次见证德妃难产,萧佑晟似乎对于腹中的孩子格外上心。当然,对于已出生的女儿也不是不上心,反正公务之外大抵已然成为孩奴,不是德妃和公主那,就是皇后这,但多少还是对孕妇多照顾一点,除了这两地跑,后宫其他地方算是基本没去过了。 萧佑晟满是温柔地摸着皇后隆起的小腹,感受着其中新的生命的跳动。犹嫌不够,俯下身侧着脑袋贴着倾听着其内动静。 皇后亦是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夫君这副模样。陛下......似乎对孩子很上心呢。 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美好,谷瑾看见这一幕,摇了摇头。若是自己没有净身,娶了妻子,也会有这样的时刻。他不忍出声打扰。收回了目光,谷瑾招来了角落里的宦官。 “公公,有事吩咐?” 谷瑾把手里的纸条交给了他,交代道:“若是陛下出来了,就把这张纸条交给陛下。陛下若是问咱去哪了,你就说咱去见一个人去了,陛下自会知道意思,懂没?” 如此简单,还能在陛下面前露露脸,这等好事是公公这是看重自己啊,宦官忙是点头。 楚芊月的事,谷瑾没法让下人跑,得自己亲自去。 好冷,楚芊月对着自己的手哈了一口气。她已经在西元门站了好一会了,宦官不识楚芊月身份,就算收钱办事也不可能尽心尽力,送东西不可能跑过去送,自打把纸条递给宦官此时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她知道皇宫很大,宫殿众多,即便是知道萧佑晟常去的地方没几处,但是也未必一次就能碰到,但......搁北风里吹半时辰风确实难顶啊。 宫灯已经燃起了,照亮了四周。而此时,天空中亦是飘起了雪花,在宫灯的照耀下反射出盈盈的辉光。 楚芊月伸出手,看着雪花飘落到自己的手套上,而后又往上望去,高大的宫墙,宛若巨人矗立于面前,排山倒海扑面而来的无边压迫诉说着无尽的威严。 这就是普通人面对皇宫的感受吗,这是楚芊月第一次以这种视角看皇宫。 这便是权力吗。楚芊月脑海里不觉冒出问题。 雪,由飘飘细雪,逐渐转为磅礴大雪。 这狗屎天气,妈的,谷瑾死哪了。楚芊月现在没心情去感慨皇宫有多雄伟威严了,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 宫门终是开了,谷瑾终于是出现在楚芊月视野里。 谷瑾原本是打算直接过来的,结果半路下雪了,半路拐去寻了把伞耽误了点时间。而楚芊月可就没伞了,只得找背风的石狮子挡挡风,但依旧淋了满头白雪,增添了几分沧桑感。 楚芊月终于是进了皇宫。虽然按规定,关宫门后,无诏不得进宫,但鉴于谷公公的薄面,守卫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这贤妃一进来,谷瑾就把身边伺候的宦官踹一边去了,接下来的话,不好让别人听见。宦官也是识趣,公公给了暗示了,那他们就离开远点,隔了十几步,一来不会听见议论,其次有吩咐也能听见上前。 第32章 梅园扫雪 “娘娘是今日回京的?” “嗯,今日方到。” 谷瑾尝试找话题说道:“得亏娘娘早到,前段时间天气儿还好,往后几日据说都是大雪连日,道路走不了一点。” 楚芊月许是累了,打了个哈欠,说道:“一切还好吧,没有什么问题吧。” “地支所能打探到的暂且未见异动,虽然有几位宗室不安分,但是近来并未太过火。至于皇后娘娘,御医说......就在这个月了,大概率就是半个月内。”谷瑾小声地汇报情况。 “陛下如何?” 谷瑾思索了一下,说道:“陛下每日忙于公务,娘娘不在陛下身边,陛下有些拿捏不定,整个人略显憔悴。” 谷瑾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而楚芊月倒是显得无所谓。毕竟如此听来,大概率没太大麻烦。 萧佑晟陪完妻子,便打算回书房处理事情。有些事,看完奏折,还得把负责的大臣喊来问清楚。而此时,出了皇后寝宫却不见常伴身边的谷瑾。 萧佑晟环顾四周,问道:“谷瑾呢?” 宦官忙是上前,将谷瑾让他转交的纸条递给了萧佑晟。 “谷公公看了这张纸条便离开了,让奴才将这张纸条呈交给您。” 萧佑晟打开纸条,其上只有一个字。 楚。 简体字楚,就是楚芊月的象征,除非还有其他魂穿过来的。但即便有其他魂穿的,但楚芊月的字他们也模仿不了。毕竟楚芊月用的是她那狗屎一般的瘦金体,写不好,非要用。 看完纸条,萧佑晟淡淡地说道:“知道了。” “陛下,不知现下要去何处?” 萧佑晟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宦官,无语地说道:“这个时间点能去哪,回书房见大臣啊。” 谷瑾终是回来了。见到自家主子已经会见完大臣了,这才进的书房。 萧佑晟此时正把手插进头发里,顶着桌面苦思,见有人进来,抬头一看,原来是谷瑾。 “人呢?” “去见贤妃娘娘了。” “我是说她人呢,不是你去干嘛了。”萧佑晟还是喜欢用“我”来自称。 “娘娘舟车劳顿,已经歇息去了。”谷赶忙回答道。 “住哪了?” 谷瑾有些为难地说道:“娘娘身份需要隐藏,但是宫里没个身份又说不过去。于是娘娘向奴才要了个宫女的身份,负责打扫梅园的积雪工作,住处就在梅园附近,那里也离皇后娘娘不远。娘娘还说若是皇后娘娘有事,可以短时间内赶到......” 其实话还没说完,还留了一些。楚芊月原话还说了,陛下不是外敌入侵亲王造反黄河溃堤天降火球这等急事,就别不要找他,自己的事自己做,自己这次回来就纯粹是为了预留突发事件,不是为了给他处理公务的。 虽然楚芊月说了,但不代表谷瑾要全部告知萧佑晟。哪些话应该说,哪些话不应该说,谷瑾可是知道的,不然也爬不到宫里这服侍帝王的位置。至于没转告的话,那就只能等之后皇帝找贤妃时再从对方口里得知了。 虽然目前身份是个下人,但是谷瑾还是给楚芊月开了特权。 别人几人挤一间,楚芊月自己独享一个房间。 楚芊月把之前穿的衣服包好,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身上则是一身朴素的宫女着装。 屋内,谷瑾已经让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还准备了被铺和炭火。 炭火偷着点用,被发现了咱也不好交代,这是谷瑾给楚芊月炭火时的交代。 没办法,楚芊月这里某些地方的规格已经略显过分了,就说这等炭火就不是宫女能用的,即便是后宫妃嫔,能用上这炭的也不过寥寥几人。 梅园离皇后的寝宫不过百多米,但这里其实并没有什么人来,不,除了梅园的管理人员,基本不会有人来这里。 高位分的皇后二妃对这里不感兴趣,位份低的则是琢磨怎么和陛下来场艳遇。而萧佑晟对梅花没啥兴趣,也不能说没啥兴趣,只要不是公务其实都感兴趣,但偏偏公务走不开,这地方自然也没来过。真要赏景,不如去湖畔走走,冬天遥望山上的桃花樱花,夏天看看莲花,冬天桂树赏月,至于开在冬天的梅花,真不比宅屋内吸引人。到底谁他妈大冬天能忍受住暖和室内的诱惑出去室外的,这是楚芊月和萧佑晟难得的统一战线。一个上辈子住在南岭以南的,一个活在长江以南的,现在搁大北方,那是冬天真不想挪窝。 因为萧佑晟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没时间闲逛,以至于后宫许多地方基本是荒废掉的,这块梅园要不是和皇后凤仪宫离得近,占了地利和皇后得宠的喜气,不然高低也得荒芜。 虽然谷瑾给了炭火,但是楚芊月没用。一是怕被发现,二是怕睡熟了一氧化碳中毒都没察觉。在西北喝风的时候,楚芊月也就是睡前让帐子暖和后便把炭火熄了。 好困,楚芊月滚到床上,然后打了个寒颤。真是布衾多年冷似铁,没有炭火协助,楚芊月感觉自己躺在了冰上。 我滴妈耶。楚芊月一狠心,直接咬牙拉着被子一边,然后一滚,让被子像大饼一样把自己卷了起来,然后继续咬咬牙,用体温温暖被子创造睡眠环境。 好困啊,最终,还是没等到捂热被子,楚芊月就没顶住睡意睡着了过去。 梅园的任务其实很简单。虽然是冬日里皇宫里少有的有景色的去处,但因为没什么人来,其实也不用太上心。 这积雪吧,也不用每天都扫,毕竟今天扫了也没贵人造访,但明日还得扫,索性不如两天三天扫一扫,反正没人来,没人来自然没人管,偷偷小懒也没人在意。 梅园的老家伙欺负新人,把唯一的任务——扫雪交给了楚芊月来做。 楚芊月也没争辩什么,拿起竹帚便扫起了雪。这雪也不是把它清理掉就行了的,还有点讲究。 孤零零的梅花还得用雪来映衬,所以还得留点雪,这雪留哪,又是门学问。楚芊月请教他人,其他人也只是摇头。他们也不知道这雪要留哪堆哪。 第33章 沈麦儿 泠京,虽然也在北方,但是至少不像西北那般天天张开嘴就是喝风,虽然是冬日,偶尔也会有几天好日子。 萧佑晟年末忙的很,甚至抽不开身主动来找楚芊月。不是事务就是为了之后皇后的产期忙这忙那的。按理说这皇后的事有其他人操心,偏就萧佑晟还不放心,还得自己抓一抓。 楚芊月也乐得没有重大事情。萧佑晟没有找到她就意味着目前局势大好,他自己能处理得过来,不用楚芊月从旁协助。而且冬日,每日就扫扫雪,修剪下枝桠,基本就结束了一日的工作了,然后就可以......该干嘛干嘛。 大冬天的,楚芊月更喜欢没事就扎进被子里,偶尔,也会和其他宫人打牌聊天。梅园的老人想要联合起来欺负楚芊月,打个斗地主基本都是给楚芊月做局。楚芊月也懒得计较,不就几个铜板吗,给就是了。似乎是楚芊月给钱给得太随意了,给了别人一种太好欺负的感觉,现在整个梅园的日常事务都是楚芊月来做。 尼玛,忍完这个月,走了让谷瑾好好管管你们几个,楚芊月经常这般自我安慰。 “炸!” “我也有。”楚芊月丢出四个十,压过了对面。 “要不起。”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对方一人手里五张牌,一人六张牌。 楚芊月自己手里也是六张牌,四张三,加两张单排。 “出出。”楚芊月还在犹豫,其余二人皆是催促道。 楚芊月还在思索,好像还有个数字这局没看见过。为了确认情况,楚芊月开始扒拉牌堆,粗略地扫了几眼,似乎五还没见过。 自己手里没有五,那么五只能在别人手里,那么四张五在对面同一人手里地概率是多少。 楚芊月思考片刻,打算不冒风险赌加倍了,手里六张牌直接梭哈。炸弹三加一张七,一张八,至此,楚芊月两手无牌。 现在留着两人面面相觑,眼神里仿若都透露着你没三怎么不说一声。 楚芊月把地上压上的铜币全部收入怀里,然后起身拍了拍屁股,拿起台阶边歪倒一边的竹帚继续去扫雪去了,只留下两人继续大眼瞪小眼。 日间越发地短了,总感觉刚起床没多久就要天黑的样子。楚芊月现在把扫雪当锻炼了,扫雪不仅锻炼臂力,若是不下雪刮风,冬天则格外宁静,很适合养性,扫雪真是个修身养性的活儿。偶尔,楚芊月也会工作完之后找个间隙出宫去,总不能放着柳辉不管。 柳辉倒也实在,闲来无事,基本就在客栈房间里舞一套剑法,一遍不够,就再来一套,一套接一套,边舞剑边埋怨某人消失得老久音讯都没有。若是肚子饿了,便一个人去此味鲜吃个饭什么的。有了上次一顿二十两的经历后,柳辉公子学会了看菜单。现在他基本就逮着此味鲜的包子薅,荤的素的,已经吃了一遍。 此味鲜虽然受欢迎,但也不是每时每刻都是满客,有时也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新客人进店里。这时,店里的后厨们也会从后厨出来透透气。 后厨本没什么,但是后厨里有位小姑娘倒是很令人意外。 不是没有人发现后厨里有位帮忙的小姑娘,也有熟识的客人会多一嘴问问女孩是谁家孩子,后厨的人说不清楚,只说是东家安排来的,沈麦儿则是自己回答来后厨帮忙的。 此时后厨不需要沈麦儿帮忙,她会洗把脸来到门口吹吹风,眺望远方,似乎是在期待什么。 柳辉本也不是个静得住的家伙,监军不在,他不知道跟谁聊天,这会儿瞅见一个年纪差不太多的,于是忍不住上去搭讪,虽然对方是个女孩子。 沈麦儿见有人靠近自己,扭头问道:“这位客官,请问有什么事吗?”沈麦儿下意识想要起让。 “没什么事,找人聊天而已。”柳辉手拿包子,边嚼边说,全然没有半分国公之子该有的礼仪。 ...... 之前不是没有人想和她聊天,但是那些都比自己年长,聊了半天都是些无聊的内容,后来,别人想要和她聊天,她都会找个理由推脱。 但是,眼前这个略显稚嫩的少年,似乎也就比自己兄长小上几岁,和自己差不多...... “你想要聊什么?” “你不是本地人吧?”柳辉问道。 沈麦儿摇了摇头,问道:“你知道?” “听口音,像是西北的。” “你是西北来的?” ......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聊了起来。 “你怎么来京城这九楼的,是家里人让你来的?” 话题似是有些沉重,沈麦儿沉默了一会,说道:“我妈很早就离世了,我爹在之后和狼民战死,我哥带我南下,随着流民一起入京,在别人的帮助下来到这里找到一份后厨帮工的活儿。” “那你爹是英雄。”柳辉赞叹道。 “可是最后镇子依旧被毁,狼民进来屠戮四方。”沈麦儿摇了摇头。 气氛有点尴尬,不过须臾,柳辉又说道:“没事,我替你们报仇,我也可以打狼民。我平生就是想把祖宗那灭尽天下狼民的愿望实现。” 柳辉越说越激动,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以至于手舞足蹈的柳辉不得不尬在原地。 沈麦儿见状,迟钝了一下,会心一笑,说道:“谢谢。”然后抬头看向天空飘落的雪花,似是自问道“但灭尽天下狼民真能办得到吗?我听说狼民从我朝之前就有了,一直存在,从未灭尽。这仇,真能报吗?”言语中,带着些许无力感。 “能,怎么不能呢,狼民又不是打不死,又不是没和他们打过,武器捅进身体,他们照样得死的。” 沈麦儿看向柳辉,问道:“你和他们打过?” “打过,我可是武将之后,还杀了一个呢。”似是察觉到沈麦儿急切的目光,柳辉只好继续补充说明“和别人一起的,我负责吸引狼民注意力,他负责偷偷靠近狼民从他背后捅刀子。”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 那个“别人”后来还一个人遛着几个狼民,而且还在京里,就是不知道人跑哪去了。 第34章 闹事 柳辉和沈麦儿聊得甚欢。 主要是可以吹吹牛逼。搁熟人那里,自己几斤几两他们全都知道,想装逼一眼就会被识破,但现在不一样,自己自夸一下不至于被说出来。 沈麦儿听得也甚是认真,她期待柳辉多和她说点边关的事。 天色逐渐黯淡,店里客人逐渐多了起来,沈麦儿不得不回去后厨打下手了。 “再来两笼包子。”柳辉说了半天,也是饿了,于是乎又点了些包子。 不过这次上菜的却是沈麦儿,原本一笼六个包子,现在下边那笼却被硬塞进去七个。 两人心照不宣,假装一切正常。 十多个包子,柳辉也没法一次性吃完,打包带回去夜里饿了填肚子。 之后几日,柳辉没事就会来此味鲜这里等沈麦儿闲下来和她聊天。 一个愿意吹牛,一个愿意听。 当然,此味鲜这里人员复杂,也并非总是这般和谐,偶尔,也会有喝上头的在店里闹事,桌椅什么的,总是成为闹事的工具。 这不某日,柳辉正聊得起劲,这里两人险些被断裂飞来得凳子腿砸到。 正在兴头上被打断却是很难受,要不是楚芊月走之前交代柳辉别行事冲动,他现在已经打过去了。 柳辉心想待会有人会收拾他们,这里不是没有闹事的,但之前确实按楚芊月所说官府确实会管。但是嘛...... 官府接到消息也要点时间啊,这不官府还没来,一碗装着酱汁的碟子又飞了过来,溅了柳辉和沈麦儿一身,所穿的衣物满是油污。 少年之所以为少年,就是有些事情忍不了。 柳辉咻地一下站起,回头看向战局。 一个锦衣少年正在那里发酒疯,看年纪,和柳辉差不了多少。 柳辉脚一挑,直接把面前地凳子挑了起来,抓在手里,向少年走去。 沈麦儿见状,忙是伸手拉住:“柳公子,犯不着,待会自会有官府来处理,不要冲动,不然待会官差来了就说不清了。” 柳辉被沈麦儿这么一劝,倒是停下了步子,但是还是怒视闹事的少年。 那少年似是察觉有人看他,看向柳辉和沈麦儿的方向,却见一年纪差不多的少年手拿一张凳子看着自己。 “你瞅啥?” ?! 原本稍微压下了怒气的柳辉这下真没忍住,手里凳子一丢,直接扑了上去拿拳头招呼。 两人瞬间扭打成一团。 不成想那少年有点本事,也是个练家子,虽然有些不清醒,但是战斗本能却不差,即便是柳辉也没能直接把他拿下,而且借着酒劲,力气甚至在柳辉之上。店里瞬间炸开了锅,原本一人抽风,现在成两人互殴。一人抽风躲着点也就罢了,但是互殴这真得跑,不然拳脚不长眼,两人打红眼,直接把旁人给一起打了。 楚芊月去到客栈,没找到柳辉。 人呢,不是说老实别乱跑吗,难道吃饭去了。 楚芊月刚出客栈,却见此味鲜那里有点热闹,外头围了不少人,甚至还能看见此味鲜的伙计,而且不时还能听见里边摔东西的声音。 谁他妈在闹事。楚芊月打算过去吃瓜。 附近日常管理的官差打算拉开两人,结果没拉开,还挨了几拳,眼眶可见的一个乌黑印子。 两人拉不开,那只好摇人了。 此时此味鲜的厅内,桌子凳子已经被打到了一边,中间被两人清出了一个空地打架,二人正互揪在一起。 官差终于来支援了,十来人的小队进了此味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两人按住。 楚芊月终于从人群里挤了进来,想看看怎么一回事。 然后就..... “带下去。”差役头头对下人指挥道。 斗殴的两人被差役扭送着带了出去。 楚芊月险些一句国粹出口。这瓜皮小子,真是熊孩子。 没得办法,只得跟着去官府赎人了。 花街闹那么大的事,作为楚芊月指定的接替者的芸儿自然不可能不来看。不过她在事发时不在花街,来到花街时,闹事的已经被带去京府了。 锦汐放学回来,也没赶上好戏,只见到此味鲜的伙计正在收拾残局。 “芸姐姐,出什么事了?”锦汐走到芸儿身边问道。 “我也刚到,只知道有人打架,还在了解事情,待会还要去一趟官府。今天你还要去怡香园吗?” 锦汐点了点头。 芸儿低头看了一眼锦汐的手,说道:“要不冬天别练了吧,伤手,等开春再去学,小姐要是见到了可是要说的。” 锦汐听了,略带伤感地说道:“再练几日。姐姐到底去哪里了?” 芸儿摇了摇头,说道:“不知。” 此味鲜地伙计很是老练,店里不止一次被砸了,老有经验了,从库房里拿出备用的桌子和凳子的部件,很快又把坏的给修好了。 店里收拾好后,沈麦儿走出此味鲜看向了柳辉被带走的方向。 锦汐看见了,向沈麦儿靠过去。 “锦汐小姐,下学了?” “嗯。麦姐姐知道之前怎么回事么?”锦汐还是想八卦一下。 沈麦儿看了下四周,小声将事情告诉了锦汐。 官府,醉酒的少年终于是酒醒得七七八八了。 少年身份也不简单,乃是京御神武卫指挥平国公之子。平国公之子或许没什么,但是其家里出了如今的德妃,德妃今年还诞下了皇帝的第一个孩子。 两人依旧不对眼,除了不能动手,但眼里全是挑衅。 官差跑前跑后,口供,人证各种收集。 要说不愧是管泠京的,本事确实不小,效率很高,很快便把事情捋顺了,开始定罪。 平国公之子,喝酒闹事,出言挑衅。 另一人在对方挑衅中先动手,以致互殴导致进一步破坏此味鲜。 此味鲜或许本身就是个吃饭的地,但架不住皇帝来过,有点政治敏感,所以此案不可能轻判。 还好除了官差,没有其他人受伤。官差那个属于受的工伤,不过医药费什么的得从二人身上出。 现在就等此味鲜报上损失让二人赔付了。 了解完店里情况的芸儿终于是到了,然后就遇见了等在门口的楚芊月。 楚芊月亦是注意到芸儿,于是竖起了食指放在嘴边。 芸儿立马了解楚芊月的意图,假装二人不认识。 第35章 帝至梅园 “平国公之子,喝酒闹事,打砸斗殴,出言挑衅,这罪你可认?” 平国公之子对此没有异议。 “至于你,”审罪的官员指了指柳辉,柳辉为了大事化小,并未报自家情况,只说自己是外地人,和友人来京里做生意,所以官员只把他当一般平民来看。 官员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受人挑衅,率先动手,以致事态扩大,你,可认罪?” 柳辉对此也并没有什么异议。闹事的地方实在天子眼皮子底下,而且还是天子曾经去过的酒楼,至少在定罪上面,负责该事的官员还是公平公正,没有包庇。 但是么,到了后边订赔的时候,官员还是打算卖平国公一个面子的。 平国公之子虽然是开头的那个,但是并未动手打人,也就让其赔个五十两银子,而柳辉因为先动的手,造成事态扩大,竟然要拿出六十两银子。 “你是拿银子赔罪,还是选择蹲牢狱挨板子?”官员问向柳辉。平国公儿子那里他跑得了儿子还能跑得了老子么,偌大个平国公府邸能抵补出几十两银子吗,更何况家里还出了一位德妃,压根不怕平国公之子赖账的。而柳辉那可就属于流动人口了,今天在京里,明儿或许就跑不见了。 柳辉此次出来虽然是把能带的积蓄都带了,但是也只有四十几两银子,当初来泠京第一餐吃了二十两若不是楚芊月付了其中九成多,那就够他心疼的了,而现在要交出去六十两银子,他甚至还不够这个数。 “没那么多银子。”柳辉一脸尴尬地回答道。 “有多少交多少,余下的找人凑,你不是和别人一起来的么。”原以为柳辉这穿着看起来不像是没钱的,估摸着应该能拿出个百八十两,结果现在拿不出六十两。 “找不到,和我一同来的去做生意了,已经几日没见了。” “那本官只好先将你拿下牢狱了。” 一旁当吃瓜群众的楚芊月见状,这才冒出头来喊道:“且慢,六十两还是拿得出的。” 众人皆向楚芊月看去。 “何人喧嚣?” 楚芊月钻了出来,对着堂上拱手说道:“大人,我是与柳辉一同进京做生意的友人,这六十两银子可以拿得出。” “哼,那就好。” 楚芊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袋,交给了身边的差役。差役又呈给了办案的官员。 那官员接过,却瞟了一眼楚芊月。 那袋里装得虽然像是六十两银子,但是只要是对重量熟悉的人只要接过袋子就知道其中不止六十两。 至于要问楚芊月这银子哪来,那必是知道柳辉打架后,赶忙拿着谷瑾手令去钱庄里提的。鬼知道出来就要花钱赎人,出宫只带了二十两在身上。 见案件已经了结,柳辉自然是被放走。打架斗殴只损坏财物,未伤及其他无辜百姓(上去拉架的公职人员除外),也就简单地赔钱了事。 柳辉老实地跟在楚芊月后边出了衙门。 楚芊月抬脚刚跨出门槛,便变了脸色,甚至连声音都严肃起来:“我记得我万千交代过你不要生事。为何还要打上去?” 柳辉回答道:“他说你瞅啥。” 嘶,这确实有点...... 楚芊月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你也不要率先出手,得让对面先动手。” “可是我就是想打他。” “你直接回他瞅你咋地,不爽就憋着。” 虽然楚芊月的话他基本没听进去多少,但这句话他是听进去了。 “你这些天都跑哪去了?” “办事。” “办什么事连个影儿都没有。” 楚芊月回答道:“我不办事,劫狼卫吃什么,喝北风吗?” 柳辉这才闭嘴了。不过片刻,又问道:“事办完了吗?” “没有。老实在客栈待着,别再生事了。不是每次我都能那么好巧地赶上。” “知道了,知道了,你那里还要多久?”柳辉不耐烦地应付道。 “半个月吧。” 楚芊月和柳辉交代完后便又立刻离开了。天快黑了,宫门快关闭了。若是宫门关闭还没回去的话也会很麻烦,毕竟宫规森严,真要追究起来,也是一堆麻烦事。 柳辉一脸郁闷地回了客栈。躺在床上,越想越气,人家喝酒竟然没打过,总归在心里有点不服。不服归不服,但是监军又破费了倒也让他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和监军出来好像就没少花监军的银子,虽然这次自己带了银子,但也仅仅花在了住宿上面。 楚芊月回到宫里,一如往日平静。 看来宫里又是祥和宁静的一天。 每日,楚芊月也就扫扫雪,天气若是不错,则理一理梅花。 萧佑晟想找楚芊月聊天,但是楚芊月现在乃是梅园的宫女身份,堂堂帝王找宫女唠嗑很难不让人起疑。 萧佑晟在各类奏折里翻了一遍,企图找到一份楚芊月可能感兴趣的能滔滔不绝高谈阔论的折子。 但并没有。大冬天的,感觉都很老实。今年算是天气不错,老天给了点面子。 没有话题,就不能聊了吗。萧佑晟转念一想,把手里折子一丢,往皇后宫里去了。 从皇后宫里出来,萧佑晟并没有去常去的地方,而是再往前去了梅园。 梅园上次有皇帝来都可以追溯到先帝时期了,这下萧佑晟突然造访给了梅园上下一个措手不及。 好在楚芊月进了梅园算是负责任的,虽然这花样的一般,这卫生还是做的不错的。 萧佑晟让其他人在园外等候,身后只跟了个谷瑾。 梅园众人已经老老实实跪成了一片。梅园疏于打理,此时除了楚芊月之外的所有人已经都心如死灰了。 楚芊月亦是低着头。没办法,一群低头的要是抬着个脑袋会很突兀。 萧佑晟并未说什么话,只是来到一株梅树前,用手把枝头拉到自己面前,嗅了嗅花香。 梅花气味其实并不出众,长得又不比其他花好看,能出圈主要是因为这哥们和别的花逆着季节开,而且冬天色彩单调,开起来显眼。 萧佑晟也不是来看梅花的,但是进来梅园总不能啥也不干,那样太呆了,于是只好假装看花。 楚芊月和萧佑晟约定,若是真要找楚芊月,那么萧佑晟便亲自来梅园折一枝梅离去,反正梅园和皇后的凤仪宫隔不了多远。 第36章 你找我就是为了聊天? 皇帝亲临梅园,这下梅园是没得摸鱼了。往日疏于打理也就罢了,这次皇帝来过后还一如往日那种那就没法说得过去了。 “今儿什么风把陛下吹来了?” 宫人一边干活一边小声抱怨。 “嘘-,命不要了?陛下这次来了没降下罪责就已是宽容了,再多说我们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知了,知了。不过这梅园自打陛下登基以来就没来过,今个儿怎么突然来了。” “咱们梅园虽然荒了点,但是离皇后娘娘的凤仪宫近啊。皇后你知道吧,现在正怀着龙嗣呢。我听人说就在这个月了。” “真的假的,不过这和陛下来梅园有什么关系?” “陛下将有嫡子了,心情大好,四处逛逛不很正常。心情不好就梅园打理成那样,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但是陛下并未降罪,所以说陛下心情不错,并不像责罚我们。” “嫡子,你是说皇后肚里的是男孩?你听谁说的?” “我也只是听说,这最后生出来是皇子还是公主我哪里能确定。” “那要是个皇子,我们会不会有赏赐。” “那包有的啊。要是个皇子,那就是未来的太子,未来的储君,怎么可能吝啬给下人的赏赐,虽然我们只能在梅园蹉跎,但是也会有点赏赐的。” 楚芊月在墙边扫着墙边的落枝,听着身后其他宫人窃窃私语。 能知道胎里孩子的性别了么,太医院那么厉害吗,待会去问问。 楚芊月还是低估了萧佑晟来一趟梅园对下人们工作量的增加,她只记得这活是一个接一个,明明丁大点事,甚至可以不理会的,却被上头要求做到最好。 圃里见不得一根杂草到底是谁定的规矩。 终于今天的活忙完了。嗯,仅是今日,明日还要继续。 楚芊月抹了一把额头上混合了灰的汗,扶着墙,捂着腰喘着气休息,这零下环境竟然能让她出了半身汗。 别人是能休息了,但是楚芊月还要去萧佑晟那里报个到。 楚芊月以宫女身份,想与萧佑晟面见还真有点麻烦。 春和宫靠湖的一边,萧佑晟和谷瑾正看着冻得差不多的湖面,等待着某人。 “陛下,虽然侍卫虽然未跟来,但是贤妃娘娘想过来必定会被他们拦下。” 萧佑晟对此不以为然,自信地说道:“春和宫这一块就属她最熟了,她总有办法来的。” 事实证明,楚芊月确实有办法。这货换了一身白衣,找了一处地方顺坡下到湖面,沿着湖边走到了萧佑晟和谷瑾所在的湖边。 “拉我上去。”突然间,萧佑晟和谷瑾只听见眼前的湖边传来声音,皆是被吓了一跳,险些脱口而出“有刺客”。 “你怎的走水面,不怕没冻结实掉下去?”萧佑晟和谷瑾分辨出来来人,赶忙把人拉了上来。 楚芊月回答道:“我有分寸。而且我会走之前用棍子敲敲面前的路,看看是否足够结实。” “就没有别的法子,非要玩刺激的?”萧佑晟埋怨道。 “你那些侍卫把春和宫盯死了一样,除非我长了翅膀飞过来。”楚芊月无奈地摊手。 行吧,怎么说这货都有理由,萧佑晟不打算继续追问了。 楚芊月把手里棍子丢一边,问道:“找我有什么事要商议?” “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聊会天。” ??! 老子今天爬上爬下打扫了一天梅园,然后冒着落水的风险,在湖面上踏冰而来,跟我说就是为了聊天? “你把我喊来就是为了聊天?”楚芊月用手指着自己,瞪着萧佑晟。 谷瑾此时已经退去几步背过身去了。 非礼勿听,非礼勿看。 “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奈何你不出来,那只好出此下策。”萧佑晟找了个理由。 很符合我对女生的某些印象,她们有时会把资源拿去做些奇怪的事,楚芊月也是气乐了。 “我记得我与你的约定是当你有急事急需我去商议的时候用的,你一来梅园,园里上上下下因为你的突然造访整了一次大扫除。我为了过来,用棍子一点点敲击冰面摸过来,然后你说只是想见我?你他妈看哪呢,看着我,look in my eyes,嗯,tell me why。” 萧佑晟被楚芊月这吃人的目光看得受不了了,挠了挠头,说道:“好久没见了,想看看你,顺便问下你那边的情况。” “想见我,我就问皇后分娩的时候我不会出现在你身边陪你守候吗?啊?那时候你想了解情况我不能跟你说吗?非要大费周章去一趟梅园添麻烦吗?” 楚芊月现在很想把萧佑晟踹湖里去,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一是萧佑晟是皇帝,其次,楚芊月觉得萧佑晟还是未能完全出社会的孩子,是孩子就会犯错,犯错总不能一棍子打死吧。 虽然不爽归不爽,但是既然涉险从湖面走来,那就把萧佑晟想知道的先说一遍。 “还有什么想要问的,赶紧的,老子为了赶来,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没了没了。”萧佑晟赶紧摆手,核心问题问完了,余下是些不重要的,但是看现在楚芊月的火气,他是真不敢问那些无关紧要的。 “问完了就赶紧走。” “你不能先走吗?” “你那一群侍卫在那里围着,你不走,他们怎么走?让我再一次从冰面回去吗?” 有道理,只有萧佑晟离开了,侍卫才会随着离开,那时楚芊月才能不走冰面离开这里。 萧佑晟离开了,过了一会,楚芊月估摸着他们走远了些,这才打算起身回去。 这树,感觉之前没有啊,楚芊月看见身边有棵树,感觉略有奇怪。春和宫周边她都熟悉了,印象里没有这树的。 低头看了看土,这树根边上的土似乎有点新。 新栽的树?竟然会在这里栽树? 楚芊月好奇地打量起这棵新栽的小树。不过楚芊月并不是什么植物学家,而且此时正值隆冬,树上光秃秃的,甭说花了,连片叶都没有。 真奇怪,谁在这里栽的。楚芊月虽然疑惑,但是也没有继续逗留了,天色已黑,宫女夜里没事乱逛有点解释不清楚。 第37章 唱歌惹的祸 众所周知啊,各位打游戏的时候总有那么个隐藏boss作为彩蛋除了固定点之外还会不定时地刷新在地图的某个地方。在固定点刷新,新手因为抢不过老登,常常只能光看着。而某次,如果隐藏boss突然刷新在一个新地点,那么该地就会莫名长出很多蹲着的新玩家。虽然隐藏boss刷新在新地点的概率不如固定点高,但毕竟刷出boss的可能性不再为零了,那么新手玩家为了刷到boss就会在这新地方蹲守着。 而现在,萧佑晟就是皇宫里那只隐藏的boss,而未曾得到皇帝召见的妃嫔则是蹲点的新玩家。 自打萧佑晟来过梅园后,梅园的工作量是拉满来的。而且不仅是工作量,连平常见不到的妃嫔很多都不时在梅园露个面,以期和陛下来场美妙的邂逅。虽然知道陛下可能是心血来潮去的一趟梅园,但是万一他会心血来潮又来一趟呢。 楚芊月现在每日不是打扫梅园就是点头哈腰接待这些个来梅园碰运气的女人。短短几天,楚芊月低头的次数已经赶上之前在宫里待着时的次数了。 堂堂贤妃,搁这梅园里当起了服务员,对着位份不及自己的妃嫔不断喊着“吉祥”。 “这梅园咋天天有人来?”有下人抱怨道。 “嗨,还不是陛下上次来过。”一个宦官回答道。 “你说至于吗?” “女人的想法又不是咱两没根的家伙能知道的。” 隆冬腊月,天气寒冷,自打上次萧佑晟被楚芊月怼过之后确实没有再次刷新在了梅园。 但...... 若是天气不错,雪下得不大,那园里依旧能刷新出妃嫔,假若雪大了,倒是没人再来了。 不过雪大人家可以选择不来,你不能选择不干活啊,这就是下人。 一日,天色昏暗,空中洋洋洒洒飘着大雪,让人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依照梅园众人这些天的观察,这般雪天基本是不会有妃嫔冒着这等雪来的,于是便稍稍懈怠了些,只留下楚芊月和另外几个地位低的人日常打扫下梅园,其余的则又缩回了屋内打牌。楚芊月原本是谷瑾安排进来的,按理来讲是有点背景不用在这等天气里出去干活的,但是这帮瓜皮打牌老是出千,非常惹人厌,楚芊月不想跟他们打牌,于是主动出去干活了。 雪下得真大呵,楚芊月拿着竹帚那么一望,漫天白雪,雪白的世界里透露着些许褐色,褐色上边透露出零星的红色。 雪下得这般大,那么整苑扫雪没意义,毕竟一会儿又会被新雪覆盖,那么要做的只有把道路上的雪清理到一边了,扫出个大致能走的路便可以了。 楚芊月虽然手上忙活着,但是嘴巴闲着。看着漫天白雪,配上梅园的梅花,此情此景,楚芊月不觉想起一句歌词。 “雪花飘飘,北风啸啸~天地一片苍茫,一......” “谁在唱歌?” “听声音,该是楚月的吧。”屋内打牌的人听见了外头有人唱歌,猜测道。 “想不到她还会唱歌,嗓子不错,要我说凭这嗓子,陛下遇见了或许会喜欢。” “你还是别祈祷她被皇帝看上,不然就凭咱们这段时间没少欺负她这件事,恐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不仅是屋内,楚芊月这歌声还传到了梅园外。 一个尖锐刻薄的声音从梅园墙外传来:“谁在园内唱歌。” 不好,楚芊月忙是住了嘴。 歌声戛然而止。 一个身影从墙外转了过来。 媚才人。楚芊月认得这张脸。当初在萧佑晟身边当太监时,没事干的时候会把萧佑晟那里曾经画师给后妃的画像翻出来和萧佑晟一起指指点点。 媚才人唇边那颗标志性的痣可是后宫独一无二的,那是招牌,一眼就能知道是她。 这等雪天,竟然会遇见来这里碰运气的妃嫔,按照楚芊月对后宫女子的猜测和模拟,这等雪天应该是在宫里待着才对,竟然不巧碰上这样一位“勇士”。 媚才人来此确实是来碰运气的,而且她知道此刻陛下在不远处的凤仪宫陪正妻。她希望待会雪停了,能在此地碰见小概率刷新的皇帝,和皇帝来场邂逅。不过她不知道上次被楚芊月怼过以后皇帝大概率不会刷新在这里了。 “我道是谁,原来是梅园里的扫园宫女啊。”待看清楚谁在唱歌后,媚才人不屑地说道。 打扫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了,其他人也已经收拾东西,准备回屋里了,楚芊月不想这么快回屋,就搁这墙边扫雪磨洋工唱歌,被逮了个正着。 媚才人早于楚芊月进宫,在宫里已经数年了,位份一直没变过,结果等到三年前的选秀,新人竟然出了个位份在自己头上的。区区一个新来的是五品,自己才是个从五品,能不难受吗。难受也就罢了,结果那个名为楚芊月的新人第二年仅仅是好运把刺杀陛下的刺客在春和宫里抓了,就直接飞升到了贤妃的位置。虽然贤妃依旧被太后针对,动不动禁足,但一想到那望尘莫及的妃位,她就来气。 平日里,陛下基本就只会光临几个地方,自己连和陛下说话的机会都没,好不容易陛下心血来潮去了一趟梅园,结果整个后宫没受过宠的女人几乎全部扎堆抱着同样的心思往梅园跑。今日她别出心裁冒着雪来到了梅园,以期午后可能雪停了会遇见皇帝来梅园,却在园外听见了唱歌声,让她以为又是来了位想要争宠的同行,这她怎么能不急呢。 “你这卑贱的宫女,不好好扫你的雪,唱什么歌?你不会以为陛下偶尔光顾一次梅园,你们梅园就飞黄腾达了不是?喜欢唱,喜欢引人注意,雀儿,喂她雪,我看你坏了嗓子怎么唱?”媚才人指挥身边的侍女说道。 不是,这女人有病吧,楚芊月没想到宫里待久的女人会这般狠毒。 媚才人声音并不出众,长相也不如皇后国色天香,论才艺基本也是上头有人,宫里多年的苦寂,让她见到比自己好的都会产生一种想要毁去的疯狂,偏偏那些好的都是她惹不起的,如今她逮到一个身份低微的扫园宫女,有着不俗的外貌,动人的嗓音,她能不急着毁去么。 第38章 罚跪 梅园管事太监,黄叔亮黄公公见状,赶忙起了手里的牌出来打个圆场。楚月是谷瑾安排进来的,平日里也就欺负她是个新人多做点活罢了撑死也就累一点,真出事了怕是谷公公可是要来找自己麻烦的。 “才人小主,这是咱们梅园新来的,半月前谷公公才把她安排过来,不懂事,如果有冲撞小主您的地方,还望从轻发落一下。”黄公公也是精明人,把楚月身后的谷瑾搬了出来,还在这三字略微加重了点语气。 果不其然,媚才人看了一眼黄公公,面露犹豫,没有继续之前的惩罚。谷公公何人,那可是常伴帝王身侧的大太监,虽然是个没根太监,但是真说到话语权和影响力,那远不是她一个才人能比得上。要说后宫里众帝王妃嫔里,说话能比太监谷瑾管用的怕也就只有仨——怀有龙嗣的中宫之主皇后,诞下公主的平国公之女德妃,以及那个妖妃楚芊月。其他诸位年轻女子,甚至还要巴结那位帝王身侧的太监透露点风声呢。 既然是谷瑾谷公公安排来梅园的人,那即便她再不爽,也不能肆意妄为地用宫女来发泄情绪。虽然不知道谷瑾和面前宫女的关系,但这般严惩谷瑾安排的人,也相当于是有些不给谷瑾面子,万一谷瑾有意无意在皇帝耳边提一嘴,那么很可能她就会在帝王那里降点印象分。 但,都到这个地步了,也总不能轻轻放下。她高低也是个才人啊,要是连个宫女都动不了一点那以后如何立威管下人。 媚才人眉头皱了皱,说道:“既然是谷公公安排的人,但是扫雪时唱歌岂不是渎职。而且此处离皇后娘娘的凤仪宫不远,而娘娘正怀有身孕,你这歌要是传到了娘娘那扰了娘娘清净,惊扰了龙嗣,这罪责岂是你能担得起?” 不是哥们,上辈子各类电磁辐射环绕,天天连着wiFi孕妇都没事,你这里通过空气振动产生的声波传递的歌声有那么大的伤害力么? 与此同时,凤仪宫内,德妃没事正和皇后唠嗑。 “刚刚是不是远处有人唱歌?”听力极好的德妃问道。 “隐隐约约听见了,是唱歌么?” “是歌声,但是很远。而且这声音,有点熟悉,好像是谁来着......”生娃后脑子不太好使,德妃有点印象,但是想不起是谁的声音。 “引蝶,你听见了么?”德妃着实是想不出了,扯了扯身边引蝶的衣服问道。 引蝶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听见了,感觉很像贤妃娘娘的声音。小姐你忘了,贤妃娘娘还哄过公主睡觉呢。” 德妃这才回想起来。自己生完孩子后,贤妃可是往自己的德馨宫帮忙,甚至还教了歌哄自己的孩子睡觉。难怪自己听得熟悉,原来是听过,不过这才多久竟然想不起来,真是怀孕完后整个人记性都不太好了。 “贤妃?贤妃不是在被太后禁足了么?她的春和宫离这里可不近,那得多大声?”皇后疑惑道。 德妃思索了一下,感觉春和宫确实离得有些远:“确实感觉不太可能,或许是别人唱的吧。” 鉴于眼前的宫女是谷瑾安排来梅园的新人,但是自己又没法轻轻放下,于是乎媚才人罚楚芊月跪在雪里一个时辰长长教训。 楚芊月对着墙跪着,腰挺着笔直。你可以说我楚芊月抽象不要脸,是个贱人,但是你不能说老子的腰不够硬。反正在楚芊月这里,腰和膝盖总得有个是直的。 自打媚才人进来,楚芊月是一个字也没说过。多说多错,不给对面继续找茬的机会。 但是不说话不代表我服你啊。 “嚯,还挺硬气。妙芯,在这看着她,跪够时间了才能起来。” 媚才人回去了,只留下一个木讷的宫女在此看着楚芊月。 虽然面对着墙跪着,但是楚芊月可不会老老实实看着墙,眼睛四处乱瞄。 楚芊月歪着脑袋看向一边的妙芯。妙芯虽然名儿听起来不错,但其容颜又配不上这么个好名字。平平无奇的面容,以及呆滞的目光,着实和妙这个字不搭边。 楚芊月目光从她面庞逐渐往下移。她身上身着一件老旧的衣袄,些许棉絮已从其中露出。楚芊月的目光继续往下看去,看见了她满是污渍的衣袖。虽然是才人身边的宫女,但到底也没得多少换洗的衣物。 而且,从袖口中伸出的手,却见肤色上边带着紫色。冻得发紫的指尖,以及手背上细长的略带青色的紫色条纹,无一不透露着她在媚才人身边的并不好受。 她手背上的青色,楚芊月一时半会儿竟没法分出那是青筋还是淤青。要说青筋吧,按照楚芊月没少看自己手的经验,这位置总觉得不太对。 打量完身边看守她的妙芯后,楚芊月又没有什么可以分散注意力的东西了,只得老实看着枪发呆。 按照楚芊月喜欢回忆的习惯,自然是回想刚才的事情。 近来自己感觉有点飘,楚芊月对自身还是有个比较清楚的认知的。若是不唱歌,那就不会引发后续的事儿,若是老实干完活收拾东西回去,就不会唱歌...... 楚芊月深刻意识到自己的身份繁多且复杂,不能出错一点。但是近期有些松懈,以至于本应该避免的情况却差点酿成大祸,万一真的媚才人不带脑子惩掉了楚芊月半条命,那可就耽误计划了。 还是得小心做人,楚芊月经过这次事件后,打算在没有足够力量前,收收自己那不怎么正经的性子。 一个时辰即为两小时,合约两节半的课。楚芊月跪在梅园吹风,而妙芯站在旁边吹风。虽然楚芊月跪着,但是妙芯也不能说比楚芊月好,因为楚芊月穿得多,风抗和寒抗拉得很满,也就膝盖处的物理伤害高一点。但是妙芯就不一样了,虽然站着,但是身子骨不比楚芊月结实,穿得少,还没吃太饱,这两小时甚至过得比楚芊月还煎熬。 第39章 又是你 楚芊月跪在雪地里,一个时辰里,也想了很多。 直至午后雪停,妙芯离去,楚芊月这才想起来要起身。 此时,其他宫人已经吃过午饭,楚芊月过去也只能吃冷的。 楚芊月一瘸一拐地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揉了揉已经麻木的膝盖。然后取出了一些银两,带上了谷瑾的手令打算出宫。反正下午没自己什么事,不如直接出去吃点好的当作跪了一个时辰的补偿。 楚芊月一瘸一拐地出了梅园,心里祈祷着出去别有看见那小屁孩又在惹事了。 柳辉现在每日除了在客栈休息,就是跑怡香园旁边的此味鲜。也不是贪图食物,主要是就是期待沈麦儿能抽空听自己吹牛逼。有听众确实是一件美事儿,甚至都不感觉到无聊了。 作为此味鲜的常客了,柳辉现在知道怎么在这里点菜比较划算了,而且后厨还有个沈麦儿,碗里的总是能比一般食客分量多一点。 此时已是十二月,年关将至,虽是冬天,但是京城此时的人流量可没有减下去,还因为有着流民的涌入,稍显拥挤。虽然因为某些缘故,花街倒是比其他地方治安稍好,但因为年末客流复杂,其实管理也是有点手忙脚乱的。 楚芊月有意从怜香阁附近经过观察了一会儿,怜香阁客流已经大不如前了。作为楚芊月最开始创业的基石,原本作为京城第二大青楼的怡香园现在已经隐隐有些翻身压制原先的第一怜香阁。若不是怜香阁现在还有花魁撑着,其实已经远不如楚芊月的怡香园了,而且怜香阁的花魁差不多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再不把自己卖个好价,往后自身价值只会越低,按照芸儿的估计,大概明年就是怜香阁花魁离开的时候了,等待怜香阁的花魁离开后,那么怡香园将会接替怜香阁成为京城第一的风流场地。 怡香园之所以能稳步往上主要就是楚芊月背靠皇帝把周边的产业给他整合了一下,小商业圈里不止有出名的青楼,还有皇帝来过的此味鲜,以及楚芊月的酿酒作坊。楚芊月几乎把能骗你出银子的店铺都在这里开了一间。 虽然楚芊月不曾学过城市规划,但是以前学地理涉及的一点加上自身背景原因,其所作所为在京里开店的人的眼里简直就是开了挂。 待怜香阁花魁离开后,楚芊月大抵会计划让芸儿找机会压下怜香阁价格尝试买下,到时候一个东市,一个西市,开出两个商业圈,那京城有点银子的家伙基本都得往楚芊月口袋里送钱了。 问题不大,两年内大抵能拿下,楚芊月满意地从怜香阁门前离开了。 楚芊月的小商圈虽然热闹,但是产业大了也不好管,而且来这里的多少都是有点银子尤其年关,总有人想干些坏事,都打算在这里捞一笔再回去过年,就楚芊月回来的这段时间,每天官府都搁这里抓小偷。上次柳辉和平国公之子掐起来迟了点到场控制局势也是因为在别处抓贼耽搁了一下。 抓贼这活对于常驻这条街的官府人员来说其实并不怎么讨好。抓贼,人都当贼了,能榨出几个钱,上次柳辉和平国公之子掐架补偿的医药费和罚金能抵半个月抓贼来的银子了。但虽然不喜欢这项工作,但是还是得做,不然年末一评级,嚯,差评。 柳辉坐在此味鲜的店里,一个上午已经听不下五六遍抓贼了,不远处的怡香园也报了三回官了,全他妈是客人物品失窃。 京里的贼那么多吗,柳辉夹着个包子心里冒出个疑惑。 然后又是一声“有贼”在外头响起。 柳辉此时也正好吃完最后一个包子,放下筷子打算出来看看怎么一回事,正看见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四处乱撞地拿着东西奔了过来。 “滚开,滚开。”那人边跑,边用手扒拉四周的东西,甚至他还把人拉倒以阻止身后追来的人。 然后他看见了路边的柳辉,伸手想要把柳辉拉倒。 然后...... 他就被柳辉一拳打肚子上了。 他不想找麻烦还好,楚芊月叮嘱过柳辉没事别找事,大抵柳辉也就搁一旁看热闹,但是他非要找不自在,那柳辉只好上些拳脚了。 虽然也就区区小学毕业的年纪,但是柳辉却有着一米六几的身高,而且还有点底子在身上,狼民打不过,但是岂是这等小贼能够碰瓷的。 那贼捂着肚子,丢掉了手里偷来的东西,打算换个方向逃跑。 也许是柳辉那拳使劲大了点,把那贼疼得龇牙咧嘴,眼花缭乱,认不清方向,踉踉跄跄往前跑的时候又撞上了个结实的身体。 接着又被那撞到的人,一腿给踹翻回到了柳辉面前。 柳辉原本都打算转身回店了,结果身后又传来动静,扭头一看,嚯,又回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 在再赏他一脚。 那小贼也是倒霉,还没来得及清醒,又挨了一脚,又被踢翻了老远。而且,身上还掉出块东西。 呀,还爆装备了。 正此时,身后追捕的官府衙役也是赶到,直接把趴在地上的小贼压住,然后很熟练地捆好。 “感谢二位出手帮忙。”待把小贼捆住后,衙役起身向柳辉和另外一人道谢。 诶,这俩是不是看着有些眼熟。 衙役看了看两人,感觉有点熟悉,好似有点印象,好像是前不久大闹此味鲜的那两位,其中一位还是平国公之子。 而此时,柳辉和对方也是注意到对方。这就很有意思了,怎么又是你。 一旁的官差看得有些紧张,万一待会这俩打起来,自己怕是也得遭殃。 不过看不对眼归看不对眼,但是也很默契没继续动手动脚。 柳辉没有继续去看他,把刚从地上捡的装备交给了差役。 “从他身上掉的。” 那是个腰牌样的东西,不过柳辉没来得及看,官差来了便直接丢给官差。 “感谢这位公子。”官差接过一看,其上赫然写着平国公三个字。 第40章 又打一场 差役认出了上边几个字,甚至不需要反面都知道这东西是谁的了。 “我的。”平国公之子一把夺过。今天在这里腰牌被顺走了,甚至还报了案,没成想用这种方式找到了。 “这东西你也敢偷,活腻了?”拿回腰牌后,平国公之子一脚又把蹲地上的小偷给踹了出去。 小偷往前滚了两圈,嘴里还求饶着:“公爷饶命,俺不识字。” 平国公之子哪管那么多,剩下的交给官差,该打打,该罚罚,该蹲蹲。 柳辉见没自己什么事也打算回此味鲜发呆去,但是,身后的平国公之子却叫住了他。 “找个地把上次没打完的打完如何?” ...... 待楚芊月出宫来到客栈找柳辉,见到的是鼻青脸肿拿着热鸡蛋敷着脸的柳辉。 见到这一幕,楚芊月满脸怒容地质问道:“不是让你老实待着么,怎么又出去惹是生非?” “没惹事啊,只不过在外边顺手抓了个贼又和他遇上了。于是找了个地公平打了一场,没打过而已。” “没打过是什么意思?” “技不如人,那得认啊。” 楚芊月没话可讲了。要说这柳辉也算是半吊子,他比他任何一个兄长同年级都高大,但是要说将他这个年纪的兄长挑一个出来跟他打,他是一个都打不过的。不为别的,就凭他兄长这时候已经在营里混了,而他则是读了几年书,刚来军营里打滚的。 而平国公之子那也是营里长大的,虽然比柳辉稍大,还没柳辉高,但架不住人家是真能打啊。上次和柳辉打个五五开那是酒喝多了不清醒,基本全对着桌椅输出了。 柳辉这样,楚芊月也没得说什么,别出什么人命进衙门就行了,楚芊月自己现在未必抽得开身。 楚芊月匆匆出宫,又匆匆回去了。 翌日,柳辉带着挂彩的脸又跑去此味鲜了。顶好一张脸,被打成这样,也亏得柳辉心大不在意,该吃吃该喝喝。 然后又遇见了平国公之子。 尼玛,看见这货就来气。柳辉着实不想见这个货,打又打不过,京里身份还不低。 然后,平国公之子抱着一坛酒坐到了柳辉面前。柳辉鼻青脸肿的,其实他也好不到哪去,脸上也是开了酱油铺。虽然格斗技巧他比柳辉强,但是架不住柳辉这厮力气是真大啊,被压身下了还能把你掀翻了。 “喝酒不?” “不喝。” “喝啊,就当赔罪了。你一男的怎么能不喝酒?” “然后,和你那天一样发酒疯闹事?” 平国公之子有些尴尬,但依旧打开了酒给自己满上了一碗,说道:“那是意外,那天喝多了,没控制住。” “你怎么确保自己不喝多?”柳辉问道。 “两三碗总不至于发疯吧。这酒乃是京城独有,这般烈酒怕是天下再难找到一家了。” “我爹也是喝酒的时候说三两碗没事,喝的时候看得正常,喝完后酒劲上来莫名其妙把我绑起来抽了一顿。”柳辉并不理会对方的忽悠,回忆起不好的经历,然后搁那惆怅。 对面的平国公之子喝完一碗,打算继续倒酒,听了这话也是竟也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把碗往桌上一放,然后看向店外。 “这事我爹也干过,但他不至于三两碗就成这样。”他也不晓得那天为嘛老爹把自己吊起来,然后翻出了半年前的旧账在那抽自己,现在回忆起来,背上总觉得有种莫名的冷意。 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少年,竟然不约而同地惆怅起来。 ...... 楚芊月不再以宫女的身份在梅园待着了,又换回了太监装束待在萧佑晟身边。 上次后,楚芊月出了主意把宫里太医丢出去历练,现在正在萧佑晟书房里翻阅着太医们出去后写的报告。 皇后估摸着就是这几天了,现在她得通过太医们之前出去所得到的诊疗记录,来预想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并以此演绎应对措施。对于报告上所记录的以现有医学水平解决不了的情况,楚芊月也在和萧佑晟讨论解决办法。 “有一说一,我不学生物,不学医学,你也一样,太医救不了的情况我们也似乎救不了。”楚芊月说道。 “你鬼点子多,或许能用得上。” “这一例产后大出血这是我能解决的?你别说我了,丢三甲里都不一定百分百能救。”楚芊月举着几张纸问道。 好吧,这确实真不是他俩能解决的。就算楚芊月能救,那短时间失血过大,以现有医疗条件怎么保证不休克。 楚芊月翻遍了所有太医出去接生所写的报告,即便有太医加持,可是还是有不低的可能性会出现各种状况。但是,也亏得有太医,至少在胎位不正这块倒是降低了不少,连带之后的难产出现率也在降低。难产出现的概率降低了,因此导致的死亡也降低了。 翻完太医就外出诊记录,楚芊月又让萧佑晟取来皇后的报告。 嗯,按照档案所写,皇后这里大概率不会出现如德妃难产的情况,母子平安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楚芊月跟着谷瑾以检查的名义来到太医院逛了一圈,看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器械。自打上次过后,萧佑晟给了太医院提意见的自由,太医也是发动群智,上报了几种发明。 只要是给出发明及其用途,萧佑晟思考后觉得合适都会让工匠去打造。 然后,楚芊月就见到了...... 这东西,还挺超前啊。楚芊月拿起了一个器械,操作了下又放了回去。这东西......呃,楚芊月反正不好意思跟萧佑晟提的,虽然这东西他知道,或许上辈子还有幸用过。 “酒精和蒸馏水可有备齐?”谷瑾问道。 “有,有。” “够不够?” “够的,够的。” “针线药物呢?”谷瑾又问道。 “也已备齐。” 谷瑾继续说道:“所有器材针线,都要用沸水消毒,再用酒精洗一遍,知道没?” “谷公公放心,我等即便有一百个胆子都不敢在这方面不尽心尽力。” 第41章 离去 “你晓不晓得止血钳怎么个工作原理?”楚芊月从太医院回来后向萧佑晟提问道。 止血钳?萧佑晟摇了摇头。 “行吧,我尝试做一个,能不能止血就看造化了。” “分娩用得上?” “不知道,先备着吧,用不上总比没有好。” ...... 三日后,皇后分娩。 午后,天空中飘起了白雪。凤仪宫外熙熙攘攘围了一圈的人。 楚芊月以宦官的身份和谷瑾一样站在了萧佑晟身后。 “陛下,此乃瑞雪。”萧佑晟紧张到背在身后的手在微微颤抖,而谷瑾则是找了话题去宽慰萧佑晟。 “但愿吧,不要再出现上次那种情况了。” 萧佑晟原本是想进去的,但是被楚芊月给劝住了。你进去了,众人反而可能有点束手束脚,非必要你就老实在外边等着。 德妃也来了,把自家女儿丢德馨宫给下人照顾,自己带着贴身侍女跑来了。 “我进去陪她。” “娘娘,屋内血气重,您上次诞下公主身体一直不好......”有门口的太医阻拦道。 德妃并不听劝,打算强闯进去。 然而还没等德妃进屋内,就听见了嘹亮的婴儿啼哭声。 这般快?所有人的惊了。 而与此同时,太后的轿辇还在路上,隔老远便听见了前方孩子的哭声。 太后刚忙问身边的人:“这是生了?” 身边的人也并不清楚,也只能回答:“听方向,是皇后的凤仪宫传来的。” “是男孩还是女孩,纸筝,你快去问问。”太后指使身边的侍女说道。 凤仪宫,楚芊月和萧佑晟面面相觑。这有一个小时吗,这么快没问题吗。 然后便见到屋内有人出来报喜:“恭喜陛下,是个皇子。” 萧佑晟说道:“我去瞅瞅。” 然后转头问楚芊月:“你不去看看么?” 楚芊月摇了摇头,说道:“不了,产后护理什么的,太医院能搞得定,我就不去看了。而且新生儿有什么好看的,水里泡久了皱巴巴的。” 说完,楚芊月在人们的道喜中,离开了凤仪宫。 纸筝探得消息,回到了太后身边。 “是个皇子。” “怎么这般快啊?” 纸筝回答道:“太医院说皇后娘娘胎位正,而且身体好,所以顺产自然快。” 要是楚芊月来回答,那会说人与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人家皇后牛逼呗。 大泠有下代储君这事自然传得飞快,很快,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此事。 而此时,柳辉和平国公之子正搁此味鲜里坐着吹牛逼,却见街上一骑飞过,向天下宣告着皇后诞下皇子的消息。 “皇子?也行吧,可惜我姐生的是个女儿,不然未来的皇位也能争一争。” “皇位有什么好的,京城都出不去,不如出来边关打狼民去。” “有道理。” 楚芊月又回到了梅园,小住了三日,以防突然间可能出现的变故。但是好在这次确实是平安无事,除了孩子有点吵之外。 三日后,楚芊月又一次告别了皇宫。这次,大概率是得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来后宫了。 出了皇宫,楚芊月便去找柳辉去了,毕竟把人晾外边那么久,确实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好在现在柳辉算是和别人混熟了,天天蹭平国公之子的饭。 “哟,又见面了?在京城忙完了?” “嗯,忙完了。” “要回瀚嘉关了?” “也不急着现在走,可以在这里多逗留几日。” “我其实也不是很敢回去,我爹的鞭子不是说笑的。”柳辉下意识地摸了摸有些发凉的后脊,虽然什么也没有。 “总归要回去的,来的时候你可是勇得很?” 宫内的事毕,该处理处理宫外的事了。 楚芊月找了个时间和芸儿秘密碰面,了解了下京楚商行的情况。 “锦汐这些天如何?” “锦汐小姐每日学堂,回来功课后便是去怡香园练琴。” “这么勤奋么,大冬天的还练琴,手不疼吗?” “我亦是劝过她,但她依旧坚持。”芸儿对此也稍显无奈。 楚芊月听闻,想了一会,说道:“她有她的爱好和坚持,就随她去吧。” 接下来的几天,楚芊月允许柳辉在京城里乱逛。获得自由的柳辉这下可是放开手脚在京里乱窜,玩得不亦乐乎。 “明天就启程回瀚嘉关?” “早点走或许能赶上元宵,不然整个新春都要在路上过了。” 第二天,柳辉去和在京里熟识的人去告别,而楚芊月则是回到了之前的小院。 锦汐不在院里,去学堂了。 楚芊月推开院门,进了锦汐房间,在桌上放上了一封信,然后又从怀里掏出金银元宝各一压在纸上。 “告诉她,不用老是惦记着我,每天开心就行了。”楚芊月又离开了小院,离开前留下了一句话。 花街,柳辉牵着马已在此等候楚芊月。 “走了。”楚芊月来到柳辉身边,说道。 二人各牵一马,冒着寒风离开了花街。 途中,路过一学堂时,楚芊月稍稍放缓了脚步。 学堂内传来夫子的声音:“锦汐,你来说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然后便是锦汐的声音。 楚芊月侧耳,嘴角微微上扬,之后,便不再逗留,牵着马从学堂走过。 往后的日子,可就不会那么安逸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将与兵戈为伴。 出了泠京,柳辉有些疑惑地问道:“来的时候不是走这个方向的吧?” 楚芊月则是回答:“绕点路去一趟俞州,有点事要办。” “你怎么还有事啊?事那么多的吗?” 楚芊月也是无奈地说道:“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那么多事。” 俞州,那是俞幽两位亲王的地盘,而楚芊月过去则是要去见一个人,那位她安插在俞州来作为眼线的沈志坦。 ...... 俞州,俞王府。 俞王和幽王为亲兄弟,总能凑一起。 “听闻陛下有了皇子,王兄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一切照旧啊,皇子才多大,半月大的小孩,又不会阻挠我们的计划。等他长大了,这天下是谁的还得另说。” 第42章 搜营 俞州地处北方,和瀚嘉关一样,冬天基本都被白雪覆盖。俞州城外,楚芊月把身上带着的佩剑丢给了柳辉,嘱咐他让他在城外等候自己。 “我不进城吗?那我中午吃什么?” “带东西给你吃行了吧。” 楚芊月这次来俞州城可是来见她那天干“甲”的沈志坦。 王府不远处的一处小店,又有客人登访。 “感谢客官光临蔽店,可是有什么看上眼的东西?”沈志坦习惯性地说道。 “是我,甲。”楚芊月回答道。 “楚先生?” “嗯,店里就你一个人?”楚芊月环顾了一下,店内就孤零零的沈志坦一个人。 “店主和其他人去给王府送东西了。” “有无异动?”楚芊月靠近沈志坦,低声问道。 沈志坦摇了摇头说道:“并未见有大规模府兵出动的迹象。” “说说王府情况。” 沈志坦环顾了下四周,又往火盆里丢了几块炭,见盆里冒出火星子,这才压低声音说道:“似乎一切正常,王爷似乎并不怎么出府,即便出府也不过一两日便归。但是去王府拜访王爷的人似乎很多,好似很多人都很尊崇俞王。当然,他们去王府也不会空手到,有不少会到我们店里买东西作为礼品。” “幽王经常来?” “并未亲眼见过幽王来俞王府,但是有时店里伙计会去俞王府上帮忙,没少见幽王在俞王府里。” 楚芊月摸了摸下巴,听这话就是幽王经常跑俞王府,但是基本不走正门。 “可知他们聊些什么?” 沈志坦摇了摇头,他只是店里学徒,不曾接触这些。 行吧,既然如此,那也就这样吧,不能久留,不然会惹人生疑的。 楚芊月最后塞给了沈志坦一个竹片,说道:“若见俞王府内有异动,持此物去瀚嘉关,从东门进,你将会见到一处铁匠铺,拿此物给店里的人,他确认身份后会带你找到我的。” 楚芊月来店里,不买东西有点说不过去,于是最后花了点小钱带了一卷写字用的纸走了。 然后,楚芊月买了几只烤鸡,拿着花大价钱买来的纸包着出城去找柳辉去了。 “这包鸡的纸不错啊,谁店家这么奢侈?”柳辉剥着纸说道。 “纸确实不错,他家比别家贵就贵在这纸上。”楚芊月忽悠道。 等吃完后,柳辉有些可惜地说道:“多好的纸,竟拿来包只鸡。” “用都用了,还可惜个啥?”楚芊月略带嫌弃地说道。 楚芊月和柳辉回到了瀚嘉关,现在柳辉都不是很敢在家里露面。嗯准确是他爹在家时,他不是很敢在家里待着。最后觉得掐点实在难受,直接把被铺一卷,跑楚芊月的劫狼卫的营地了。 “你干嘛带着被子?”看见柳辉带着被子来了,楚芊月有点诧异地询问道。 “别说了,我要是在家,大抵难逃我爹的鞭子,这不搬出来住一段时间么,等他气消得差不多了再回去。快给我找个地住,实在不行我和你挤一挤。” 和楚芊月挤一间那是不可能的,楚芊月绝逼不允许。 但这货现在似乎是打算赖在这一段时间了,那只好给他安排一下了。 得知柳辉回来了,柳坚回家的第一想法就是抽这小子一顿,结果被告知自家儿子卷着被子出去躲着去了。 “他人呢?” 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摇头,啥也答不上来。柳辉走之前什么也没说,只说等自家老爹气消了自然会回来。 “这小兔崽子。”柳坚把手里的鞭子狠狠一甩,鞭子抽动着空气,发出一声响亮的bia~,仿说在表达柳大将军满腔的怒气。 “他几时回来的?和谁一起?” “午后......他一个人骑马回的府......”下人们哆哆嗦嗦地回答。 慕然,柳坚想到一个家伙,那位京里来的监军,这次柳辉就是跟着他跑泠京去了。 柳辉回来了,那么他也回来了,他一定有柳辉地线索。 是夜,柳辉骑马亲至劫狼卫。劫狼卫不全是从西北大营里出来的,有不少是在外边招来的,并不认识柳坚,看着有人冲营,差点给人叉了下来。 “楚迁,出来说话。” 楚芊月正打算躺下,听见这么中气十足的声音差点从榻上蹦起。又听见帐外来报说“安国公来营里了。” 某处帐子里,柳辉听见了他爹那熟悉的咆哮,不由得缩了缩脑袋,看得旁边的许平岩嘴角抽抽。 “安国公,夜里来访,是有什么要事吗?” “柳辉呢,是不是在你这?”监军虽然一般只有监察的职责,但柳辉着实不好直接把楚芊月揍一顿。 “他没回家吗?”楚芊月装作认真地回答道。 “老夫来这里,他像是有回府的样子吗?” “那他为什么不回家?” 柳坚被这话气着了,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回答。 “安国公,不是我说,现在柳辉就是回去,以你现在这个状态,怕是要抽掉他半条命,他敢回去吗?” “这是老夫家事,不用你管。赶紧的,把人交出来。” 楚芊月摊了摊手说道:“腿在他身上,他回不回去,不是我能决定的。他要是想回去,自不会拦,他要是不想回去,那还会跑来的。” “他不回去,老夫今天绑也给他绑回去。让开。”说完,柳坚把挡着的人一推,就要进去搜营。 楚芊月见状也不拦着,只是心里默默祈祷。哥们,时间给你拖得够久了,你要不要跑就看你自己决定了。 柳坚带着家丁搜遍了劫狼卫的每一个帐子,但是就是没有发现柳辉。 “他人呢?”搜寻未果,柳坚向楚芊月问道。 楚芊月一脸无奈地回答道:“下午还在营地里的,或许早就离开了吧,毕竟他腿长在他身上。” “这个小兔崽子。”柳坚憋着一肚子的气带着人回府邸了。 待柳坚走远后,许平岩逐个敲了敲水缸,终于敲出个空的缸。 柳辉从缸里爬了出来。 这货在楚芊月跟柳坚拖时间的时候来到后厨,在他人的帮助下在众多水缸里倒掉了一缸水,自己钻了进去。府上家丁开了几缸盖子,见到全是装水的,便没有继续往后打开。 第43章 借个地方住一下 “还好还好。今晚真要被我爹抓到了怕是要掉一层皮。”柳辉心有余悸地说道。 楚芊月摇了摇头说道:“一层皮,呵,看你爹那样,怕是要掉半条命。” 接着,楚芊月又说道:“我这里你大抵是待不了了,你爹没把你收拾一顿之前大概率不会罢休的。” “那咋办?” “你有祖母不?” “已过世多年。” 那就难办了,你家能劝住你爹只有你爹的长辈,偏这直系的不在世。 “族内有没有比你爹辈分高的?要有点话语权的,你爹能听得进去的那种。” 柳辉想了想,说道:“这个有。我家这里算是族里辈分小的了。” 有的话那就多少能保住半条命。 楚芊月把柳辉拽近,贴着他脑袋偷偷交代了一番。柳辉思索了一下,趁着夜色出了劫狼卫的营地。 许平岩在一边摇了摇头。楚芊月说的主意他知道,没少用,偏偏自家属于族内辈分大的,那少有的几个辈分在自己老爹之上的还不在泠京,所以他当时挨揍是连人都找不到能帮的,还好,他爹是个文官,虽说手劲大,但不至于像柳坚那般可能揍掉半条命。 翌日,柳坚又来了,但是劫狼卫里这次确实没有柳辉。无果,柳坚只能悻悻而归。 哥们,祝你好运,看这样子,你爹这次没抽到你的话,没个半年气是不会消的。 柳辉虽然给楚芊月制造了点麻烦,但是现在最麻烦的不是这个。 劫狼卫一堆家伙长期素食,以至于现在放开了吃肉,导致身体消化不了,不少家伙开始各种毛病出来了,其中又以痛风最折磨人。 一半以上的家伙都有不同的症状,其他还好,但是痛风的现在大抵还搁床上趴着。 痛风不致命,但是痛起来要人命,楚芊月那可真是有过经历的,就是不动脚,把脚晾那里,风一吹都。 现在不比原世的医疗条件,这要是痛起来,可没有什么特效药这一说。原世塞半板依托靠昔片下去,大抵两天也能活动了,现在嘛,每半个星期,走路都得人扶着, 许平岩汇报情况的时候也是一脸无奈。过了个年,三百人倒了一片。 鉴于这样,楚芊月也只好把新编的食谱端了上来。之前让一棒子麻秆补补,没管他们的伙食,现在弊端出来了,那能不理会吗。 楚芊月还分出一个病号餐,病号餐这基本是清汤寡水,要多清淡有多清淡,提供的肉食也挤不出多少油出来。 至于日常吃的,那也是被楚芊月严格限制了肉类的分量,不再像以前那样甚至把肉当饭吃的情况。 营里哀嚎一片,但是一想到毫无顾忌地吃肉会去隔壁吃病号餐,再一想到病号餐吃什么,也就都闭了嘴。日常也就少吃点,但是真要到了病号那里,那是比和尚吃得还清淡了。 老白没回来,那么楚芊月现在每天亲自管着劫狼卫。天气不错,那就出来操练,若是差了点,那就帐子里教点文化课。这文化课也不是楚芊月教,旁边不是有个现成的相国之子吗,这活楚芊月就直接丢给了许平岩。 许平岩教不了三百人,但是底下原来的十几号跟着自己的老兵倒是教的来,教完老兵,让老兵去教新兵。老兵学得参差不齐,于是新兵跟着学得参差不齐,但是没关系,能认几个字就行了不当文盲就行了,反正都出来当兵了,也不强求太多文化。 一连半个月,楚芊月都在劫狼卫这里,柳辉那个家伙,也是再没见过一回。 别被打死了就行。楚芊月只能默默给柳辉祝福着。 终于,楚芊月等来了...... 老白。 白汉山都回来了,柳辉还是没见踪影。 “怎就你一人,柳辉那小子哪去了?” “这您得去问柳将军了,兴许柳辉被他揍得下不了床。” 白汉山一听,眉毛一挑,好奇道:“那小子又惹他爹发那么大的火?” 楚芊月装作一副和我无关的样子说道:“这您得问柳将军不是,这毕竟是他们家事。” “也罢,待会去问问。先看看你这段时间有没有懈怠。” 楚芊月这段时间哪敢懈怠啊,知道老白什么样的人,管劫狼卫的这段时间那可是猛猛加练啊。 “嗯,还算是没落下。” 中午,老白去找柳坚吃饭,顺便打听打听柳辉怎么个事。 “你说跟谁跑京里去了?” “监军啊,你教的另一个人。” “那咋了?你之前不也乱跑,我不也没少跟你跑。关外你又不是没有去过,那次还险些回不来了。” “我那回去不是被我爹抽了吗?” “你爹抽你,你抽你儿子,你儿子又抽他儿子,有意思吗?你也不想想他学了谁?与其拿鞭子,不如自己带个好头。” “他又不知道我曾经那么干过。” 白汉山说道:“你就那么保证你爹没把这事当故事讲给他听?” 要说柳辉,现在还躲在...... “哟,这不那谁吗,怎么跑我家来了?” “表姑,借住几天。”柳辉说道。 被柳辉称呼为表姑的竟然是一个年纪和柳辉差不多的少女。那日柳辉随楚芊月往东,回程时就是在路上遇见了她,兄弟两人硬生生把人给劝了回去,因此耽搁了些时间。 少女与父亲还有下人们一起生活,之前柳辉还去学堂时,两个人就经常作伴。作伴答不上来问题挨手心板,作伴打架,作伴叫家长。 “咋了?你家没地方给你住吗?” “我爹又揍我。” “你过年跑京里,还不说一声,不揍你揍谁?”过年走一走亲戚,自然知道被揍的原因。 “借个地方住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你那么多好友,干嘛非来我这?” “你不帮我我就把你偷......偷......” “住住住住住,帮你行了吧。”柳辉还没说完,便被少女一巴掌捂住了。 柳辉这下总算是松了口气。无他,表姑的母亲即为自己的姑奶奶,也就是自己爷爷的妹妹。至于为什么姑奶奶和爷爷岁数差那么大,那就得问自己那老当益壮的曾祖父了。 虽然姑奶奶早逝,可是她丈夫还在啊,而且还比自己爹辈分大。 第44章 挖人 柳辉不在,那么老白一对一教学楚芊月,现在楚芊月可是吃满了伤害。 等这货回来,高低给他爹打个小报告,楚芊月咬着牙拿着棍子末端扎着马步如是计划着。 柳辉终究是躲过了初一没能躲过十五。某日,当柳坚亲临的时候,柳辉想开溜了已经不成了,墙外边能跑的地方已经被柳坚亲军围住了。 好在也过了小半个月,经过多方不懈努力做思想工作和时间的洗刷以及开春后事多,柳坚也没有往死里抽柳辉。但是没往死里揍不代表下手会轻了,楚芊月再见到柳辉时,这货是趴在马背上过来的。 好惨。楚芊月拿棍尾戳了戳柳辉的屁股,然后便得到了一阵嚎叫般的反馈。 “嚎什么嚎,没把你揍死就算你爹仁慈了,这段时间你娘,你姑奶奶家还有老夫没少给你说情,不然按你爹那火爆脾气,你现在还搁床上躺着呢。你要是还有力气叫,就过来扎半时辰马步。” 柳辉苦逼地一瘸一拐走了过去。 老白回来后,楚芊月又把营里的事情丢给了许平岩代管。许平岩也没什么意见,或者说楚芊月的计划可能正合他意,他也寻思着能领着些人暴揍关外那帮家伙一顿。 不过,当初和柳坚商量好了,他那里出点人和粮食,其他的归楚芊月,以至于楚芊月打算建骑兵,但是手里一直没有几匹马,而且那柳坚抠得很,一匹都不给。于是乎,劫狼卫有的,只有楚芊月的马,许平岩的马,以及一巴掌数得来的从商行那牵来的几匹。 但是么,骑兵,怎么能没得马咧。于是,每日学完枪,柳辉被留下加练,楚芊月便趁着马市还开着便去瞅瞅市场里的马。 奈何楚芊月着实是看马没看出个名堂,看这匹和那匹都一个样,除了毛发颜色不同,便瞅不出还有什么区别。显而易见,楚芊月不适合当伯乐,准确说,不是能相马的伯乐。楚芊月去了几日,每日都是无奈归来。在她眼里都是一个样,总不能全买了吧。 楚芊月不适合发掘好马,但是发掘几个人还是没得问题的。于是乎,发动技能,往下派通知,问底下的人有无会看马的,或是身边有会相马的引荐一下。要不说人多力量大,虽然楚芊月不期待三百人里有人能会相马,但是三百人里大抵有人会认识相马的。 只见不久后,马丘便来找楚芊月,告诉楚芊月说自己有一同乡,祖上乃是当地有名的相马之人,但是到其父这一代时,只好赌博,最后输光了家产,不久后也就病死,家里再无钱财,自身又受不了其父的债主上门讨债,好在没娶婆娘成家,于是把老宅卖了,和马丘一块从了军。虽不知此人学艺如何,但是其父虽然好赌,但是本事决然是有的,说不得也学了其父几分本事。 “人在哪?” 马丘回答道:“应该还在西北大营里。这人从军,也不怎么上沙场,跟着营里老师傅们学了门打铁的手艺,平日里给军中打武器。若是去问问应该能找到他。” 能找到就行,别他妈藏十几万的大军里,找不到那就难受了。 于是,楚芊月把找人和游说的任务交给了马丘,让他去把人找来。 不多时,马丘便领着一人回来复命了。此人形貌略有猥琐,看着约莫二十四五上下,活脱脱像个猥琐版的前世楚芊月。 “忙你的去吧。”楚芊月把马丘打发走。 “将军,不知找我什么事?” 楚芊月眉毛一抬反问道:“马丘没和你讲清楚吗?” “相马这事我也只学了我爹一半的本事。”来者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有一半的本事就够了,余下一半的本事以后靠自己的经验补回去。”楚芊月说道。 然后,楚芊月想了想,又问道:“你不是祖上干相马这门手艺的吗,怎么从军后跑去打铁了。” “军里相马这活哪能轮得到到我这等人插手啊,而且营里原先的相马师也不差人。而且吧,打铁也没什么,除了地位低点,被喝来喝去的,也没啥缺点,要是运气好,碰上您上次这等生意,那就够挥霍一阵了?” 楚芊月听闻,有些诧异:“你还知道我?” “您上次抱着铁来,活是别人接的,但是那等好铁,只能让我师傅动手。师傅还说,剩余下这么多铁,何不用来做杆槊。” 槊么,楚芊月不是没想过,但是这东西一时半会楚芊月觉得自己使不了。 “我这里缺个相马的,你来不来?” “我得回去问问我师傅。” “也缺个打铁的,顺便问问他来不来?” “这我不一定劝得动他。” 楚芊月打了个哈欠,说道:“没事,跟他讲我这里有银子,有单子,有酒有肉。” 到了晚上,猥琐青年带着一发须花白的壮汉来到了楚芊月面前。正巧老白逗留了一下,逮着柳辉练到了晚上,碰上了来找楚芊月的铁匠师徒二人。 然后两边险些干了起来。 好在楚芊月摇人摇得及时,没有使事态扩大。 “我xxxx了个白汉山......” “你xx吵什么,那八十军棍你又没挨着。” 一边,楚芊月和猥琐青年加上几个军士拉住老铁匠,另一边柳辉和其他军士也架住了白汉山。 楚芊月没料到这两货竟然认识,而且一见面火气还不小,虽然被拉住,但是嘴巴还在输出。 “拉开拉开。”楚芊月连忙指挥道。 老一辈的恩怨情仇楚芊月等人是半分不知道。经过两边询问,大致捋了个大概。这两货早年间原来一起的,结果某日闯祸了,一个丢了军职,当铁匠去了,另一个八十军棍三个月没爬下床。两人都对对方有意见。 “黑目明,出来比划比划,让老夫看看你还有几分本事。”帐外传来了白汉山的声音。 铁匠听闻,也是咻一下冲出帐子,口里还喊道:“来就来,我倒要看看你这些年还有几成本事。” 两个五十几的老头在营火边拿起棍子直接干了起来。 营里确实没见过像样的比试,楚芊月也乐意让手下的人见识见识,但为了防止这两货上头,楚芊月让许平岩和柳辉直接骑马上以备待会他两真玩命可以冲开。至于为什么要上马,楚芊月觉得单凭人力怕是没人能让他俩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