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的钟声》 第1章 旧的回忆 时光匆匆,转眼已是数十载。每当夜幕降临,寂静无声之时,她的身影,便会从我心灵深处悄然升起。 她热爱歌唱,尤喜韩宝仪的歌曲,常在不经意间轻唱《粉红色的回忆》,那歌声悠扬,至今仍萦绕耳畔。 然而,她的声音已随风逝去,连同她的容颜,也在记忆中日渐模糊,或许她有着徐静蕾般的温婉美丽。她笑时,脸上绽放的酒窝,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份甜美。 她曾是我们班的骄傲,校园中的璀璨明星,虽然皮肤因运动而略显黝黑,但作为市级田径运动员的她,身姿挺拔,高达一米六七,穿着当时流行的松糕鞋,几乎与我平视。她那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令人难忘。 然而,岁月是无情的画家,将那些珍贵的记忆一笔笔涂抹,或许再过十年,这些片段也将从我的脑海中彻底消逝。最终,我只愿记得她是我的初恋,一个曾让我心动不已的人,也是我深感愧疚的人。 我相信轮回转世,或许在前世,是她欠了我一份情,今生才来偿还。我们的分手并非因他人的介入,而是如同刘德华在《冰雨》中所唱:“两个人却有不同无奈,好好的一份爱,啊,怎么会慢慢变坏?” 那晚,自卑的种子,在我心中生根发芽,长出了一根难以拔除的刺。我试图逃避,减少与她的相见,以为这样就能减轻心中的痛楚,却忽略了她的感受。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总是缺席,但她并未因此怨恨,只是不愿每天盼着一个等不到的人。于是,她定下了三年的约定。 这个约定,本应是我所期待的解脱,然而,我却无法接受与她真正分离的事实,心中的痛楚愈发强烈。我痛恨那个三年之约。 直到那个下午,她的来电,我说出了那句最无情的话,那一刻,我犯下了人生中最大的错误。就像那首歌里唱的:“我不是无情的人,却将你伤的最深,我不忍,我不能,别再认真,忘了我的人。”在那之前,我一直坚信我们会携手走过一生,而现在,我却要将她从我的生命中剥离,我害怕了,真的怕了,我害怕再次伤害到她。 于是,一道不会致命的伤口,就此留在了我身上,我与痛苦和泪水共存。多年来,我给自己找了无数的理由和借口来宽慰自己,原谅自己。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五年……我都会去那个地方,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人。 终于,伤口在时间的长河中愈合,只留下了疤痕,它如同胎记一般伴随着我。或许是因为不再感到疼痛,我能够勇敢地面对真相——我们的分离,源于我的无能和幼稚。 自从无意中看到了那本不该看到的笔记后,结局就已经注定,因为我无法放下。随着时间的推移,伤口不再疼痛,但对她的思念却日益加深。我想记录下所有关于她的记忆,渐渐地,一个新的念头在我心中萌芽——让我们的故事继续下去。于是,一个新的篇章就此展开。 第2章 新的开始 1997 年 6 月 30 日下午 6 点,“你等会儿去那里?你能问点有水平的问题吗?你牛,你牛,请问云哥,我该怎么问呢?”“今晚有啥节目呢?”“没安排,班主任说解散前还要点人头,那敢逃啊。”“有点出息行吗?高中生害怕老师,你不怕人笑话吗?”“你滚远点,一个分流生说话就是无法无天的。”“别扯了,不是你一出家门就联系不到,我需要这么问吗?”你们又不敢逃,那随缘吧!盖上电话后,徐云继续吃饭。刚刚电话里的那位是他的初中同学小波,虽然高中后分道扬镳,但那只是上学时间,其他时间基本都混在一起。今晚本也该如此,可学校有任务,必须返校。 那个年代,除了极少数人拥有大哥大外,bb 机和座机是主流的联系方式。衣食住行方面,徐云除了食住行还算过得去外,常衣不称身,哪来多余钱拥有 bb 机。所以只要徐云一出门就难以联系上。 晚上 7 点,学校应开的灯都亮了起来。这是一所三流普通高中,却在圈里颇有名气,只因乱,每日都能目睹多人肉搏。徐云在这学校读了两年,却是第一次晚上来校。 初一的他像个透明人,还憧憬着、努力着能考个大学,可在一次次月考的无情摧残下,他从一班掉到四班,最终选择了分流。初二的徐云在年级里已小有名气。他从一班往四班走去,一路上都有人跟他打招呼,有客气的喊声“裤哥”,有些有修养的喊“UNdER”,最后还有些熟人直接喊“底裤”。 班里只有寥寥数人。但她竟在。唉,造孽啊。徐云坐立不安。最终他故作无事地凑上去聊天。 香香:“底裤,你报了个班?” 徐云:“经贸英语。” 香香:“我们都报了会计。我们还会在同一个学校的,你还有机会的。” 一声又一声狡黠的笑声响起。一声破嗓子喊“底裤”,打破了徐云的尴尬。徐云转头,是小白,他在高中里最好的朋友。 小白:“你这个坏学生怎么回来的?” 徐云:“就你是好学生,你别分流啊,滚回你二班去。” 这让小白无法反驳。论成绩,小白无疑是班里的前几名。但小白的女神要分流,他只得舍弃学业陪伴。这个秘密只有徐云知晓。小白只有 1 米 6 的身高,而徐云有 1 米 76。徐云搂住小白,在其耳边小声警告道:“你别逼我?我知道你深浅,你知道我宽厚。” “欢姐,小白找你。”徐云在小白耳边说道,“还你的。这次算小惩戒。” 7 点半,各班同学在老师的陪同下,按顺序走出校门。一场倾盆大雨不期而至,仿佛是大自然为即将到来的重大时刻进行洗礼。尽管雨水如注,街道两旁却灯火辉煌,五星红旗在风雨中迎风飘扬,显得格外鲜艳夺目。我们或撑伞,或披雨衣,有的甚至不顾雨水,走向目的地深南大道。脸上洋溢着激动与自豪,手中紧握着国旗,眼神中充满对未来的憧憬和对祖国统一的热切期盼。 深南大道上,一幕庄严肃穆的景象缓缓展开。随着夜色渐深,一辆接一辆的军车缓缓驶过这条宽阔的道路,它们的到来标志着历史的重要转折点。军车整齐划一,车身涂装着迷彩图案,车顶的五星红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分外醒目。军车的引擎声低沉有力,它们缓缓行驶在深南大道上,仿佛是一支无形的乐队,奏响了和平与统一的乐章。车辆之间间距精确,行进速度均匀,展现出军队的纪律性和专业性。 随着最后一辆军车驶离视线,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这是对军人的敬意,也是对国家力量的赞美。这一夜,深南大道上军车驶过,不仅是一次简单的军事行动,更象征着国家的力量和民族的团结。这个场景,深深地烙印在每一位在场市民的心中,成为他们共同的记忆,见证了一个时代的结束和新时代的开启。 第3章 西部牛仔牛扒城 徐云的突然被一只猛然拍打在肩膀上的手掌打断,他不禁颤抖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手的主人,是陈毅。“少做亏心事,班主任说可以走了,一起去喝酒。”陈毅是徐云的球友,每天放学都固定在球场上。 “徐云,你会喝酒?” “陈毅,等会你就知道我们的差距了。” 这是挑衅吗?徐云跟着陈毅找到大部队。七八个人里竟然有一半叫不出名字,他已有了退缩的想法。 徐云不是社恐,也不是怕喝醉。他是怕 AA 付账时,身上那 5 张 10 元钱付不起。而且这些同学可能今晚过后就各散东西,欠下的钱、欠下的情该怎么还。 打过招呼后,一行人往东门方向走去。徐云走在最后,他跟比较熟的几个说:“我不去了,你们玩开心。”徐云说完刚要转身,一只手臂拴住了徐云的脖子。 “今晚好好给我呆着。”小声在徐云耳旁说道,徐云知道这手的主人是谁。 他掏出裤兜里的所有钱,举在王映辉面前。 “徐云,我只有这么多了,不够你帮我垫着。” “王映辉,一年没同班就这么生疏吗?行了,我庆祝你考上 dZ 中专,今晚算我的。” 王映辉是徐云高一时期的同桌,他数学成绩特别好,也教过徐云一段时间数学,只怪徐云太过愚钝学不会。他也是徐云高一时期的球友,但到高二就没见过他来球场了。徐云第一次去电影院也是王映辉请的。 “徐云,谢谢你。” “王映辉,你小子一年没见懂礼貌多了。” “徐云,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映辉,送他们啊!这两个月理科班里又筛出了 5 - 6 个同学。” “徐云,怎么会这时候筛下来的?” “王映辉,学校要保升学率,算是劝退吧。” “徐云,那他们没选分流,不就要复读吗?” “王映辉,是的,而且还要找个学校挂学籍,应该要不少钱吧。” “徐云,看来我是选对了。你成绩还行吧?” “王映辉,大专没问题,本科就难说了。” “徐云,不至于吧,你肯定是早恋耽误了,小辉辉啊,好好读书,你还小,长大以后再谈女朋友。” “王映辉,你滚一边,你谈了就以为全世界跟你一样。我们学校本来就是个三流的,一个班能有几个上本科就不错了。” “徐云,几个啊!那是轮不到你了。” “王映辉,我真想掐死你,说话能不这么伤人吗?不谈这些了,你谈的怎么样?” “徐云,谈什么?” “王映辉,许……还要继续吗?” “徐云,行,你行,我说!我立即说。”徐云叹气,“不合适,没了。” “王映辉,不应该啊!你是骗我吧?” “徐云,不合适,聊不到一起。” “王映辉,这是事吗?” “徐云,吃顿麦当劳中间说不到 3 句话,这多尴尬啊。” “王映辉,你有这么腼腆吗?班里的女同学,你也没少调戏的。” “徐云,对着她不敢,行了吧。” “王映辉,看来你是认真的,那放个消息给你,你还有机会的。” “徐云,你认真读书,别整天听八卦。” “王映辉,你们走了,以后全部都是书呆子了。你就给我今晚放松一下行不?” “徐云,以后的事情让我怎么给你八卦。今晚去那喝,让云哥好好补偿你。” “王映辉,你们听好了,徐云要一挑七,今晚的酒钱我付,帮我把他喝趴。” 徐云以为这次完了,如果一人能喝 1 - 2 瓶,他肯定要掉层皮。谁知道,一杯都喝不下的竟然有 3 - 4 个,还有 2 个就只能喝 2 杯。 走出西部牛仔牛扒城已经是 1 点,倒下 2 个,剩下 6 人。徐云正想开溜的时候,有人提议今晚不回家,试一会做坏学生。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徐云身上。 因为徐云是唯一一个因上课睡觉接受过处罚的。想起那个处罚,徐云就无奈摇头。本来徐云就每周固定去几晚酒吧,通常白天睡一两节课就足够。那一周实在喝得多,回到学校一睡就是一天,也是刚好级长代课,连续几天被抓到。徐云自然成为了杀一儆百的对象。 王映辉:“给他们试一下吧,或许对他们明年复读有帮助的。” 徐云:“好吧,通常都是没带钥匙又不想敲门所以才通宵的。通常酒吧玩也就 2 - 3 点后找个地方坐下或者到处走走。你们有想去的地方吗?” 叶永添:“我想去洪湖公园。” 第4章 洪湖公园 王映辉轻轻拍了拍徐云的肩膀,将他引到一旁,低声叮嘱:“我就不陪你们疯了,你得多留心,照顾好大家。”徐云点头:“交给我吧,放心。”王映辉与众人挥手作别,独自离去,留下我们五人继续向洪湖公园前进。 我们并未分散成小组,而是五人并肩而行。同伴们轮流分享自己的未来计划和对学习的热切期待,而徐云,在这个夜晚,选择做一个沉默的听众。步行的节奏渐渐消融了时间,当我们抵达洪湖公园的门前,已是深夜两点。公园内一片朦胧,四周商铺紧闭,有人开始感到疲惫,提出回家的念头,也有人提议改换地点。 大家的目光聚焦在徐云身上,等待着他的决策。徐云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不确定你们今夜追求的是什么,但如果是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那么这里无疑是最佳的选择。度过今夜,将成为一生的难忘。然而,若此刻退缩,你们将永远触摸不到心中所渴望的。”四人闻言,皆低头沉思。 徐云继续激励:“没有人天生喜欢苦难与辛劳,但既然选择了复读这条路,未来一年注定布满荆棘。距离黎明还有四小时,我们将面临饥饿与干渴,四周漆黑一片。这需要坚韧不拔的意志和毅力,正如你们即将迎来的一年。请慎重考虑。” 或许是受到徐云话语的鼓舞,或是出于对难忘经历的向往,每个人都决定踏入公园。入园后,徐云不时扮演起“魔鬼”的角色,试图劝说大家离开,并非别的原因,只因园内蚊虫肆虐,他自己亦不愿忍受这份苦楚。然而,他的计谋未能奏效,众人一同熬过了第一个小时、第二个小时,第二个小时,直至最为黎明前的最后半小时。 在这最后的时间中,他们相互提醒,彼此支撑,以防任何人沉入梦乡。当东方天际微微泛白,色彩由暗淡转为灰蒙,再过渡至湛蓝,最终化为一片洁白时,他们共同见证了第一缕阳光温柔地掠过洪湖公园湖面,荷叶上的露珠犹如未眠之夜的泪光,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荷花在朝霞的映照下徐徐绽放,色彩由淡雅的粉红逐渐转变为温暖的橙黄。随着太阳的升起,整个荷花池被金色的光辉笼罩,生机盎然,静谧而充满希望。他们的欢呼声如获新生。 在公园门口,徐云与众人告别。叶永添提议共进早餐后再分别。徐云微笑拒绝:“不了,我习惯太阳出来前回家。”话音刚落,他便转身离去。他已完成了对王映辉的承诺,尽管他们并非来自同一世界,但昨夜的经历,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一场意料之外交集。 徐云悠悠醒转,窗外已是夕阳西下,晚饭的香味飘荡在空气中。餐桌旁,父亲的话语打破了宁静:“奶奶年纪大了,这个暑假,你回老家陪她住一段时间吧。”听到这话,徐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惊慌失措,仿佛听见了什么恐怖的事情。然而,这份惊恐很快被一丝狡黠的笑意所取代。徐云反问:“我们一起回去吗?”这句话如同魔咒一般,将惊恐的情绪转移到了父亲脸上。父亲的回答带着明显的逃避:“我这段时间很忙,没空陪你回去。”徐云却不依不饶:“没关系,我可以等你。”父亲有些无奈:“你都这么大了,还需要我陪吗?”徐云半开玩笑地回应:“我知道你的体重,你也知道我的身高。回老家可不只是掉一层皮那么简单。” 就在这尴尬的气氛中,一阵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僵局。徐云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朋友的声音:“昨晚又通宵了?去哪儿疯了?”徐云苦笑着回答:“别提了,被蚊子咬了一晚上。”朋友调侃道:“你去打野战了吗?”徐云不耐烦地回应:“你再问,我就挂了。晚上7点,老地方见。”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拒绝了:“算了,我太累了。”朋友不解:“你睡了一整天还累?”徐云叹息:“心累,凡人是不会懂的。”朋友无奈地说:“随你,来不来?”徐云妥协了:“下半场再说吧,上半场就算了。” 挂断电话后,关于回老家的讨论没有再继续下去。徐云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了电脑。一首《没名字的歌,无名字的你》歌声响起,旋律中似乎承载着无数未名的情感和回忆。在这个安静的夜晚,徐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任由那些无名的思绪随着音乐飘荡。 第5章 一个人的感觉 鼠标指针轻点着企鹅图标,oIcq随之打开,屏幕上的系统提示不停震动,发出连续滴滴的声响,他点开了五个新的好友请求,每个请求的验证信息都提出了同样的问题,他忽略了,一一通过了这些请求。随后,聊天界面上几个头像也开始不安分地跳动起来,他一个个点开,果不其然,又是那一成不变的问题摆在他眼前。他快速地扫了一眼这些新朋友的号码归属地,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他回复了一个标准的笑脸表情,然后将他的昵称从“一个人的感觉”改成了一个简洁的问号。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微笑,心想:四川、湖北已经够远了,齐齐哈尔、阿拉善、乌兰察布又是什么地方的?难道是珊瑚虫软件的定位出现了偏差?在他的100多个联系人中,大多数是女生,但除了几个现实中的朋友以外,竟没有一个来自本市甚至是本省的。为什么我的生活里那些看似近在咫尺的东西,实际上却是那么遥不可及。现实中明明对某人心生好感,相见时却只能沉默以对,而在虚拟的世界里,尽管相谈甚欢,却又隔着千山万水。 此时徐云的oIcq再次发出系统提示,他点开后发现这次的验证信息不再是:“‘一个人的感觉’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的故事吗?”他通过了这位女生的验证。与此同时,聊天框中弹出了一段对话。徐云瞥了一眼对方的归属地,这一次,距离已经远远超越了千里之遥。就在徐云为此感到震惊之际,父亲的喊声从客厅传来,打破了他的思绪。“听电话!”徐云迅速起身,快步走到电话旁,拿起话筒,礼貌地说道:“喂,您好。”电话那头传来一句温柔的女声:“小云,姐姐想你了,明天你回来看姐。”这句话如同春风拂面,瞬间驱散了徐云脑海中的所有杂念。他用手捂住话筒,目光投向父亲,似乎在确认这是不是一个阴谋。父亲摇了摇头,示意这次与他无关。徐云松开捂住话筒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喜:“芸姐,我已经和爸爸商量过了,有空我们会一起回去的。”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加温柔:“小云,姐姐真的很想见你,我明天就来你家住几天吧!”徐云再次捂住话筒,转向父亲,眼中带着询问。父亲开始用手势比划,手指从2到3,再到5,最后定格在6。徐云点了点头,随后伸出手掌,父亲默契地将600元放入他的手中。电话那头再次传来温柔的声音:“小云云,你希望姐姐过来吗?”徐云坚定地回答:“我明天晚饭前人一定到。姐,我去做作业了,明天见!姐,好好休息,晚安。”一声清脆悦耳的笑声响起。“我等你一起吃晚饭哦。”电话里响起嘟嘟嘟,电话挂断的声音。徐云看着父亲,摇头说道,果然是你亲妹,你想啥他都知道。但你破财我挡灾何必呢? 徐云看了看时间接着拨了个号码,电话里又响起一个悦耳的声音:“机主留言如果是徐云先生找他,让他9点前去游戏厅。”徐云回到房间把500元放进抽屉,换好衣服,走出房间。父亲:“早点回来。”徐云:“尽量吧。” 第6章 无妄之灾 徐云踏入热闹的游戏厅,目光立刻被一群聚集在《拳王97》游戏机旁的观众所吸引。那里,小波正与一名穿着考究的小学生在单挑,这台机器不仅拥有一台巨大的电视屏幕,还配备了两个舒适的座椅与操作台相连。这名小学生显然来自一个富有的家庭,他手腕和脖子上戴着粗如铅笔的金链,闪耀着财富的光芒。他的游戏技巧异常娴熟,徐云的到来并未改变战局,小波已连败两局。 徐云走到小波身后,忍不住调侃道:“早让你少沉迷《雷电》,现在连打个小学生都力气了。” 小波不甘示弱地回应:“你行,你上。”这句话让徐云无言以对,因为他只擅长街霸的操作技术,但用在拳王上如同单手拍掌,不声不响。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徐云开始在游戏厅内闲逛。 就在这时,一群初中生朝他走来,领头的亲切地称呼他为“云哥”。 徐云微笑着说:“挺有派头嘛,都有小弟跟随了。” 初中生谦虚地回答:“云哥别开玩笑了。” 徐云关切地问:“好久不见你哥了,他最近怎么样?” 初中生答道:“他在高考班,忙着学习,哪有时间来玩。” 徐云嘱咐:“代我向他问好,让他有空来找我。”初中生点头后,徐云便让他们离开了。 随后,徐云选择了一台麻将机来打发时间,不久小波也加入了。 徐云问:“还在输吗?” 小波承认:“他确实有些本事。” 徐云轻笑一声,随着小波的加入,他们连续赢了十几局。 突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他们,小学生好奇地问道:“你们认识吗?还接连喋喋不休。” 徐云不耐烦地回答:“不认识,少废话!” 游戏结束时,他们赢得了200多点。看时间尚早,他们再次回到拳王97的机器旁,小波继续教授徐云技巧。 不知何时,徐云在操作特瑞施展的“倒跃踢”时,整个人仿佛与角色合一,腾空而起!这简直是超凡脱俗的一幕。然而,他与小波随即重重摔落在地,一群人迅速将他们包围,一顿拳打脚踢。 他们原本就靠近游戏厅门口,一辆面包车停在那里,两人被迅速拖上车。 当他们再次下车时,已经身处十多公里外的长城酒店。 进入房间,这是一间双床房,场景宛如电视剧中的绑架现场,他们蹲在床间,双手抱头。直到此时,徐云还是一脸茫然,或许是因为颤抖得太厉害,被小波注意到。 小波坚定地说:“放了他,这事与他无关。”徐云因感动而停止了颤抖。 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姑且称其为主事人。他质问:“我儿子的东西是你们抢的吗?” 小波镇定地回答:“我们整晚都在游戏厅,从未触碰过任何不属于我们的东西。” 主事人的语气带着怀疑:“我儿子坚称,你们与那些抢走他财物的人相识。” 小波保持着平静:“我们在这片区域长大,几乎每个人都面熟。但您所说的那个人,我们确实没有印象。” 接下来的场景如同电视剧中的审讯,主事人和他的手下变换着方式,一次又一次地逼问,而小波和徐云始终坚持着最初的回答。最终,他们被迫在纸上签下名字,留下电话号码和家庭住址。 出乎意料的是,当这一切程序结束后,对方竟然递给他们200块钱,让他们打车回家。 坐在出租车上,两人的心情如同乱麻,他们不停地揪着自己的头发,试图理清思绪。终于,记忆的碎片拼凑起来,他们想起了在打麻将时,有人曾询问他们是否认识那个小学生。现在看来,小学生身上那粗如铅笔的金饰,很可能就是被那群初中生抢走的,而他们则不幸成为了这场误会的牺牲品。 第7章 劫后大餐 下了出租车,我们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终于有机会安心地审视对方。我们的样子狼狈不堪:头发凌乱,衣衫褴褛。小波的衣服领子被撕扯得足以让三个脑袋钻过去,而徐云的衬衣只剩下两颗扣子,还丢失了一只拖鞋,小波则失去了他的bb机。他的眼角下有一道淤青,手脚上也布满了伤痕。相比之下,我幸运得多,除了背后的抓痕和膝盖的擦伤,没有其他明显的伤势。 我们一起去附近的小卖部买了双新拖鞋和两罐冰凉的可乐。徐云从口袋里掏出今晚赢得的钱递给小波,“拿着,去买个新的bb机吧。” 小波摆了摆手,拒绝了徐云的好意,“别担心,我说丢了,自然会有人送新的来。但要找到既能换壳又拉风的,那就有点难度了。” 徐云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小波:“当然是去吃顿好的,我们还剩下一百多块钱呢!我才不想把这些钱带回家。” 徐云沉思片刻,问道:“你觉得真的是那帮初中生抢了东西吗?” 小波的眼神变得坚定,“不管是不是,我们都得去查个清楚。这样的屈辱,我咽不下这口气。” 徐云叹了口气,“那你只能自己去了,我明天得回老家。” 小波皱了皱眉,“就不能晚两天再去吗?” 徐云摇了摇头,“女魔头亲自打电话来催的。要是明天不到,她晚上十二点前准会在我家门口等着。” 小波笑了笑,“她人挺好的,声音也好听。” 徐云瞪了他一眼,“别提了,她不过随口夸了你一句帅,还说你矮呢。” 小波不以为意,“她的确很漂亮,而且温柔。” 徐云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家伙,就适合做汉奸,做备胎,做二鬼子。” 在热闹的排挡里,小波一口气点了四个菜,还要了两瓶啤酒。 徐云惊讶地问:“四个菜,我们两个人吃得完吗?” 小波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这一身伤,得好好补补。” 徐云想起了成教授,提议道:“要不叫成教授一起来吧。” 小波皱了皱眉,“我的伤开始疼了,你去叫吧。” 徐云跑到小店,在传呼台上留下口信:“徐先生留言,请机主到排挡吃夜宵。” 不出十分钟,成教授便出现在我们面前。 小波为成教授倒上一杯酒,“你今天速度真快,菜还没上齐你就到了。” 成教授惊讶地看着我们,还这摸我我一下,那摸小波一下然后问道:“你们怎么还能吃?” 小波不耐烦地回应,“你这不是废话吗?没死怎么就不能吃了?” 成教授疑惑地追问,“被十多个肌肉猛男围殴,离死不远了吧?” 徐云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成教授解释道:“我看到你们被带上车的。后来就打电话给你爸了。” 小波指着自己,愤怒地质问:“你给我爸打电话了?” 成教授点了点头,“是的。” 小波气愤地站起身,“我要掐死你。”说完便冲出了排挡。 几分钟后,小波回来了。 徐云关切地问:“你爸怎么说?” 小波耸了耸肩,“还不是那一套,让我回家。管他呢!该吃吃该喝喝,反正那事又不是我们干的。” 小波突然发现桌上的菜已经空了一半,不满地说:“我才打个电话的功夫,桌上的菜就没了?” 成教授笑着解释,“今晚我没吃饭,多吃了你两口菜,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小波又叫了三个菜。 成教授再次关切地问:“你们真的没事吗?会不会是内伤,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小波自信满满地回答,“别瞎操心,就他们那两下子,连皮都没刮破。” 成教授显然不信,“你就吹吧,怎么可能?”还比划着那些人手有多粗和用手量我们手臂和大腿的尺寸。 小波挑衅地说,“敢不敢赌?我不欺负你,就赌两瓶啤酒。” 成教的手一拍桌子,“谁怕谁啊。”他立刻叫了两瓶啤酒。 小波示意徐云展示后背。 小波得意地说:“你看,就那几道划痕,但有伤吗?” 成教授虽然难以置信,但眼前的证据让他无言以对。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小波滔滔不绝地吹嘘着自己的英勇事迹,当然省略了丢失bb机和我们被审问的尴尬细节。而徐云则在吃和点头之间循环,享受着这难得的奢侈——七个菜。 最终,小波支付了超过两百元的夜宵费用。 第8章 碧海银沙 回到家中,徐云发现已过午夜两点。他匆忙洗漱完毕,轻盈地跃上床铺,试图拥抱一丝久违的睡意。然而,尽管更换了数个姿势,闭眼间全是清醒,睡眠却始终遥不可及。饱腹感笼罩着他,困意却无处可寻。于是,他起身走向电脑桌前,唤醒了沉睡中的电脑。 徐云熟练地打开了浏览器,输入了一个熟悉的链接,天涯论坛的首页瞬间弹现在屏幕上。他选择了一个小男孩的头像,用户名“蓝天白云”,随即点击进入了一个人气鼎盛的聊天室——“碧海银沙”。屏幕上的信息如同瀑布般滚滚流淌,让他目不暇接,他根本无法插入任何话语。忽然,一个巧妙的念头闪过,他在输入框内敲下:“有罗湖的小姐姐吗?”信息发送出去后,他的目光如猎鹰般锐利地盯着屏幕。短短几秒内,四个名为“轻舞飞扬”的用户陆续在聊天记录中宣称自己来自罗湖。 好奇心驱使他打开用户列表,惊讶地发现竟然有十个“轻舞飞扬”在线。他心中泛起疑惑,便在聊天框内键入:“‘轻舞飞扬’背后有着什么故事?”如同上次他在晚上八点进入聊天室时一样,聊天信息迅速滚动着,让他眼花缭乱。他感到一阵眩晕,果断退出了这个聊天室。 徐云将鼠标移到企鹅图标上,时钟已经无声无息地滑向了凌晨三点钟。他内心犹豫着,是否该开启这个软件。最终,他下定决心,手指在企鹅头上轻敲了两下,oIcq被开启。正如他所预料的,好友列表上的头像一灰蒙蒙的,毫无生机。就在他准备关闭窗口的一刹那,一个名为Rainie的好友头像突然亮起,并伴随着新信息的提示音。 他好奇地打开聊天框,一条简单的英文问候语跃入眼帘:“hi, haven't you slept yet?”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号码归属地——美国,这让他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他草草地在聊天框内输入了“bye”,并删除这个好友。但接着,系统提示图标开始不停地震动,显示出一个好友添加请求,附带的验证信息是:“why delete me?”徐云没有理会,直接关闭了提示框。 然而,系统提示图标再度震动,似乎在坚持传达某个信息。他无奈地再次打开,又是一条好友添加请求,这次附带的验证信息多了行中文字:“你为什么删除我?”他选择了忽视,再次关闭了提示框。但提示图标并未就此罢休,它再次震动起来。 徐云有些不耐烦地打开了提示框,只见验证信息变成了一串问号。他在回复框里输入了:“I hate foreign devils”,并按下了发送键。系统提示图标如同顽童般继续震动,显示的验证信息是:“原来你会英文的。”他没好气地回复道:“滚一边去,隔着十万八千里,我们有什么可聊的?” Rainie的回复出乎意料地传来:“你在哪里?我过两天就回S市了。”徐云看到这条信息后,心中一动,他迅速问道:“你是S市的?你住在哪个区?”Rainie似乎有些不悦:“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删除我呢!”几分钟后,Rainie又发来一条信息:“你为什么不说话了?”然后是一条透露了地点的信息:“我住在福田区。” 徐云前一刻正在思索如何回答为何删除她的问题。既然她已经回答了自己的问题,他便点开了她的身份信息,年龄栏显示为17岁。他忍不住想:“难道是我的运气改变了?”徐云:“福田区是吗?那你多重啊?”Rainie似乎对他的问题感到困惑:“你想干嘛?是不是打错字了?”徐云坚定地回答:“没有打错,我又不是问三围,快说吧。” Rainie似乎有些无奈:“应该不到100斤吧,你呢?”徐云调侃道:“这是三年前的体重吧?那你的身高呢?”Rainie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你怎么都问这些问题啊?不是应该先问问我有没有男朋友吗?”徐云自信满满地回答:“你当我傻吗?这个时候还在上网的人,肯定是刚分手或者压根没有男朋友。还用问吗?快回答问题吧。” Rainie有些不满地说:“你怎么像审讯一样啊?就不能温柔一点吗?”徐云催促道:“速度点,你不睡,我还要睡呢。”Rainie回应:“对哦,S市现在应该是深夜3点。”徐云不耐烦地说:“那你知道还不快点!” Rainie似乎有些妥协:“我告诉了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关注这些?”徐云强硬地说:“还跟我谈条件?我现在就去睡觉看谁跟你聊天。”Rainie急忙说:“好!我说,你先别睡。我身高1米65。”徐云看完这条信息后,没有再回复,直接关闭了电脑。 第9章 极品飞车2 呵呵,身高1米65,体重不到100斤,还美国旅游,绝对是个白富美,我可高攀不起。不浪费流量,算了,还是睡觉吧。 一觉醒来,时钟已经指向下午1点。徐云匆匆将几件衣物塞进旅行袋,快步走向公交站。幸运地赶上了2点的长途大巴,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因为如果错过这一班,下一班要等40分钟,他知道,这样一来,回到家时饭菜一定早已准备好,而他必定会因此受到责备。但现在,他可以悠然地欣赏窗外的风景。 这条归家的路与三年前相比变化甚大。他回想起,上次这样回家是在爷爷去世后的第一年。原来,自那以后,他已经三年没有去看望爷爷了。徐云对着天空轻声许诺:“这次我一定会上山看你,希望你不要怪我。” 旅途中的风景全然陌生,车上的钟表却在不停前行。当车厢内的钟表指向5点时,广播响起:“即将到达G市,请旅客们准备好行李,5分钟后从后门下车,下一站d市。” 徐云下车后迅速转乘前往家乡的公交车,在5点半之前抵达老家的门前。家是位于繁华市区的一栋三层土楼,离大街仅几百米,拥有一个20多平方米的小院。爷爷生前种植的花草已不见踪影,只余下几张石凳和一张圆桌空寂地立于院中。外墙的涂料脱落,露出历史的红砖。 徐云在门口脱下鞋,轻推开虚掩的门,立即听到一声悦耳的笑声:“呵,你还挺聪明的,饭还没做好呢,还算你准时。”一个如同电视里的明星般美丽的女子正端坐在门对面的椅子上品茶。他身着一件的白色衬衫和深蓝色的牛仔裤,乌黑而浓密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与两年前相比,他的外貌没有丝毫改变。徐云恭敬地唤了一声“芸姐”,她温和的笑声随之响起:“两年未见,你还没忘记怎么称呼我,过来坐吧。” 其实,徐云早在门口就察觉到她的存在,那双火红色的高跟鞋静静地摆放在门前。他走向神台,点燃三炷香插在香炉中,低声告慰:“徐云回来了,爷爷。”然后,他坐到芸姐身旁。 芸姐为徐云倒了一杯茶,关切地问道:“你高三了吧,未来有何打算?”徐云内心一紧,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我,我打算中专毕业后就不继续读书了。”芸姐听后用力拍了拍椅子扶手:“你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读个中专能有什么出息?” 就在这时,神台正对面的房门被推开,一位气质与芸姐颇为相似的老者缓缓走出。我们一同起立,母亲和奶奶的声音依次从我俩的口中喊出。奶奶:“小云回来了,你先上楼休息,晚饭好了再叫你。”徐云顺从地应道:“好的。” 徐云上楼后,屋内的氛围逐渐恢复了平静。奶奶用一种温和而坚定的语气对芸姐说:“诺芸,你刚才的表现真的合适吗?你忘记了我是如何教导你的吗?”芸姐:“妈!”奶奶:“你当年不是没能改变你哥想法吗?为何你现在觉得能改变小云呢?”芸姐还想辩解,但奶奶轻轻地打断了她:“一个原本聪明绝顶的孩子,现在已经变成这样,算了!” 芸姐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对奶奶说:“小雨要回来找小云。”奶奶的眼神中闪烁着疑问:“是那个江家的小娃吗?”芸姐确认地点了点头。奶奶的眼睛,虽然因年岁而显得浑浊,却在那一刻散发出一种深邃的智慧光芒,她沉思了片刻,然后慢慢地说:“也许这是天意吧,告诉你哥不要插手,你也一样,都交给江家的小娃吧。”芸姐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应允。 在楼上的徐云,对楼下的这段对话毫无所知。他完全沉浸在房间里那台最新款的电脑中。那是一台拥有17寸大显示器的戴尔电脑,搭配了一套雷蛇的键盘和鼠标。徐云轻轻地按下了开机按钮,电脑的风扇随即发出了那种特有的轰鸣声,听起来既熟悉又新奇。与家中那台因年久失修而发出沙哑声音的旧电脑相比,这台新电脑的声音显得更为有力和稳定。 当“dell”的字样在巨大的屏幕上亮起时,徐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他还没从屏幕的绚丽色彩中回过神来,画面就已经切换到了windows 95的桌面上,速度之快让他惊讶不已。看来,品牌电脑之所以比组装电脑贵,确实有它的道理。 桌面上,极品飞车2和FIFA98的图标格外引人注目。徐云迫不及待地双击了极品飞车2的图标,游戏的开场动画立刻充满了整个屏幕,视觉效果令人惊叹。然而,在这精彩绝伦的动画中,徐云似乎感到了一丝不足——原来是缺少了音响的效果。不过,他很快就抛开了这个想法,毕竟能有这样的电脑已经是做梦都会笑醒的。 徐云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快到6点了,于是恋恋不舍地关闭了电脑,走下了楼。 第10章 绿色兵团 在餐厅中,精致的菜肴已然摆放整齐,而奶奶与芸姐仍旧安静地坐在茶桌。这时,一位身着朴素服饰的中年妇女从厨房里走出,手里端着一个托盘。她向我露出和蔼的微笑,我回以微笑;徐云也礼貌地对她点了点头。自从爷爷离开,前往S市照顾我之后,文姨便成为了这个家的一员,负责照看奶奶和芸姐。她的日常职责包括准备两餐、洗衣以及晚餐后的清理工作。然而,文姨在家中总是保持沉默。为何特别提及在家中呢?因为仅在院子里,我们才能与她愉快地闲聊。徐云在儿时便常常如此。听文姨说,奶奶喜欢安静,因此文姨在奶奶面前几乎不开口。久而久之,这便成了家中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与奶奶一同进餐时,我们都习惯性地保持沉默。 饭后,芸姐柔声询问:“电脑还好吗?”徐云不停地点头。芸姐接着问:“可以多留几天吗?”徐云略有些犹豫,低声问道:“需要练空手道和其它吗?”芸姐答道:“那些都不必,只需每天跑步2公里。”徐云同意了:“没问题。”芸姐说:“今晚我有事,就不带你出去玩了。音响刚送到门口,你自己处理一下吧。”徐云心中感慨万分:原来芸姐是这样温柔体贴的人,我之前真是有眼无珠。芸姐接着说:“上楼去吧。” 徐云回到房间后,沉迷于游戏的世界中。不经意间,时钟的指针已指向了11点。他从旅行包里拿出换洗的衣物,20分钟后回到了房间。他思索着:毕竟这不是自己的家,再浏览一下oIcq就该睡觉了。他打开oIcq,系统提示音此起彼伏。点开后发现全是Rainie的消息,他不禁苦笑:“白富美果然真能聊。”他关闭了提示音。好友列表中没有熟悉的名字,正当他打算下线时,系统提示再次响起。点开一看,又是Rainie:“骗子,昨晚你为什么跑了?”徐云回复:“去找别人玩吧。”Rainie质问:“你是缺胳膊少腿吗?”徐云回答:“我好得很。”Rainie追问:“那为何?”徐云坦率地说:“我不喜欢白富美。”Rainie好奇地问:“为什么呢?”徐云不愿多说:“不告诉你。”Rainie不依不饶:“为什么不告诉我?”徐云有些不耐烦:“因为你笨。”Rainie反驳:“我笨?你确定你比我聪明?”徐云自信满满:“当然,这还用说吗?”Rainie挑衅道:“你敢与我赌一局吗?”徐云毫不退缩:“你云哥有什么不敢的?”Rainie发现他名字中有“云”字:“原来你名字里有个‘云’字。”徐云不耐烦地说:“你烦不烦,我们赌什么?”Rainie提出挑战:“赌你无法查出我在哪里。”徐云大笑:“哈哈,你这是撞到铁板了。我可是绿色兵团的粉丝。我们怎么赌?”Rainie开出条件:“如果你输了,以后不能拉黑我、屏蔽我,必须对我有问必答,而且每次下线都要向我道别。”徐云问:“如果你输了呢?”Rainie承诺:“我给你送一年oIcq会员。”徐云答应:“好。” 徐云先通过了Rainie的好友请求。他从邮箱中找到最新版的珊瑚虫软件。在接下来的20分钟里,徐云不断刷新着小雨的归属地,但结果始终显示同一个地点。Rainie催促道:“你到底行不行啊?你那个什么兵团怎么这么慢?”徐云自信地回应:“急什么,等着瞧吧。”Rainie不放心地说:“不行,你以前有过前科,我怕你输了不认账。”徐云自知昨晚理亏,问道:“那你想怎样?”Rainie要求他发个毒誓。徐云发誓:“如果我输了不认账,那就让我一辈子打光棍!这样够毒了吧?”Rainie觉得这个誓言确实够重:“,可以了。你说吧,我在哪里?”徐云猜测:“美国。” 第11章 你又把我删了 徐云之所以选择“美国”,是因为珊瑚虫显示的归属地确实在美国。而且从昨晚到现在还未满24小时,她就算回来也不可能这么快。因此,徐云信心满满,准备将白富美拉黑。他感叹道:“原来清净是这般美好。” Rainie:“你现在再查一遍。”徐云:“我再查100遍结果也不会变。”徐云打完字,按下刷新键,咦?再按一次,咦?又按了一次,咦?Rainie:“哈哈哈,兵团,你输了,现在是不是显示在“你家”呢?” 徐云:“这,这,这!”Rainie:“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徐云:“可以。”Rainie:“为什么昨晚突然下线了?”系统显示:“发送失败,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Rainie:“坏蛋,你又把我删了。你会因此而被毒誓诅咒。”徐云:“我们本来就不是好友,我只是恢复了设置而已。你现在不也能提问。” Rainie:“坏蛋,为什么昨晚突然离开了?”徐云:“我不跟白富美做朋友。”Rainie:“为什么?”徐云:“因为我不相信童话故事,尤其是那种穷小子逆袭白富美的故事。” Rainie:“你怎么知道我又白又美?”徐云:“黑和丑我也不喜欢啊!”Rainie:“我服了你,你的世界除了白就是黑,除了丑就是美吗?” 徐云:“好像不完全是。不过你肯定富有,我也不喜欢。”Rainie:“晕,你肯定是没有谈过恋爱。”徐云:“胡说,为什么?” Rainie:“你的要求是常人能达到的吗?不要黑白,不要美丑,不要富的,应该还不想要矮的吧。”几分钟后,“你竟敢不回话是吧?” 徐云:“唉……你要我说啥?”Rainie:“为什么第一个问题问的是体重?”徐云:“额!”Rainie:“你想回避吗?别忘了你发的毒誓。” 徐云连忙说道:“说说说,现在就告诉你,不过我说完后,你能不能教我刚才那招啊!”Rainie:“我最喜欢跟人谈条件了。看你有什么能讨好我吧。” 徐云:“好,就这么定了。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哥们叫小波在网上认识了个女孩叫宝宝的。光听名字就让人有好感了吧,更何况她还用了新版本的qq头像!哇,真是太漂亮了。你都知道我装了珊瑚虫,可以看到妹子的归属地。哥们也下了狠功夫,开启了24小时在线模式。他也收到了宝宝发来的照片。哟,绝对是个美女。经过几个月的努力,据说在某个雷雨交加的下午他们终于见面了,宝宝坐火车来S市找小波,还带了一套价值1000多元的雷蛇键鼠套,满脸青春痘及多出来的几十斤肉来跟小波约会。据宝宝说那照片是3年前拍的。反正两天后娃娃就走了,小波的qq也不再亮着,娃娃也不再用新版本qq,改用珊瑚虫付费版本。据说付费版软件能侦测隐身。我说完了。” Rainie:“我还是有些不明白,你朋友看到这样还跟她在一起吗?”徐云:“你们聊了几个月怎样都聊出些感情吧。而且他大老远跑过来,谁又能那么绝情掉头就走呢?” Rainie:“我明白了。徐云,高手,怎么你好像什么都不懂啊?”Rainie:“我不是男生怎么会懂你们的想法。那你呢?有过心动的网络爱情吗?” 徐云:“算有吧。”Rainie:“见面了吗?”徐云:“那倒没有,谈了一段时间,但忘记了那个oIcq号码。”Rainie:“没有见面吗?”徐云:“在齐齐哈尔的,这么远不可能的。Rainie:“所以你查到我的归属地再去美国就把我删了?”徐云:“正确。”Rainie:“那你想跟我见面吗?”徐云:“之前总要有个希望吧!”Rainie:“那现在呢?”徐云:“滚,知道你又黑又丑还奔什么鬼。现在是打赌输了,被逼无奈!” Rainie:“你想死?”徐云:“给我说中了吧,你是不是满脸青春痘,带着副厚厚的大黑框眼镜,瘦的像竹竿,比A还小的能作机场跑道。”Rainie:“你,你,你!”徐云:“再见!”Rainie:“你这么早睡?” 第12章 女魔头 徐云断开了oIcq的连接,随后陷入了一夜的宁静。清晨五点五十五分,当闹钟准时响起,他轻手轻脚地打开大门,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一愣——芸姐已然在门外等候,她身穿一套黑色运动装,长发高高束起,身姿飒爽,英气逼人。 “芸姐,早!”徐云赞赏地打量着她,“你这身装扮真有飒。” 芸姐微微一笑,那是标准的、让人心动的微笑,然后她问道:“漂亮吗?” “绝对的。”徐云不假思索地回应。 芸姐轻声笑了笑,略带调侃地说:“哟,一部电脑就能让你这么满足,看你那点出息。” 徐云心里偷偷叹了口气,思忖着自己跟她打好关系的难度还真是不小。 芸姐似乎并未察觉徐云的心事,直接迈开步子:“走吧,我们走会儿路,给你个热身的时间。” 徐云点头表示同意。 闲扯中,芸姐忽然问:“你现在还会去看病吗?” “不了。”徐云摇头,“没那必要。” “为什么?”芸姐好奇地追问。 “因为……”徐云苦涩地一笑,“每次结果都是一个样,看了也是白看。” 芸姐劝解道:“别放弃嘛,说不定哪天就遇到个能治好你的医生呢。” 徐云沉思片刻,幽幽道:“有些事,记不住也罢。反正我本来就笨,记住了又如何?” 芸姐突然转变话题:“暑假想赚点零花钱不?” “当然想。”徐云立刻来了精神。 “介绍你去做仓管吧,有时候搬搬货,行吗?”芸姐提议。 “没问题!”徐云爽快答应。 他们穿过狭窄的小巷,走到宽阔的大路上。此时的商业街还未苏醒,街道上一片寂静。 芸姐觉得热身足够了,便说:“开始跑吧。” 我跟随着芸姐的步伐奔跑。过去,当爷爷还在的时候,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在这路上奔跑,跑完后会一起去茶楼享受悠闲时光。然后芸姐回家上班,我和爷爷则继续在街上闲逛,捡一些废旧纸品和铁制品拿去卖,直至午饭前才回家。 突然,芸姐停了下来,好在我和她之间还有些距离,这才没撞上她。我顺着她的目光向前方看去,发现四个混混模样的青年正堵在芸姐前方的去路上。这些混混常在酒吧出没,头发染得花花绿绿,其实没什么真本事,但喜欢携带小刀和铁链,专找落单的人下手要钱。平时我们去酒吧都是成群结队,他们不敢惹我们。如今他们瞧见只有我俩,恐怕是起了歹心。不过,他们今天挑错了对象。 我环视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个报摊,我试图绕过去,却被他们发现并大声制止。我转头看向他们,目光似乎在挑衅,随即摇头示意不会停下。与此同时,芸姐已经迅速出手,仅仅几下,四个混混全部倒在地上,其中两个捂着受伤的部位痛苦呻吟,一个抱着小腿,另一个直接晕厥。 本来我就是为吸引注意,完成后我走回芸姐身边,芸姐走到那个按着小腿的混混旁边,一脚踩在他脸上。 芸姐冷冷地说:“别再装了,把从报摊拿的钱全都拿出来。要是再让我看到你们在这附近晃悠,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她的语气如同恶魔一般,阴森而恐怖。女魔头的名号正是由此而来——她自幼便爱打架,这街上长大的男孩几乎都被她打怕了。背后,他们都称她为女魔头。 那些小混混似乎被吓破了胆,慌忙从同伴身上搜出钱财,跌跌撞撞地跑到报摊那边。我和芸姐也缓缓向前走去,报摊前一位年过半百的婶婶等待着我们,她的头发已经夹杂着岁月的斑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当我们走到近前,婶婶感激地说:“诺芸,谢谢你。” 婶婶看见徐云时,似乎在思索,片刻后说道:“原来你是小云啊。” 徐云应道:“是的,婶婶。” 几年没回来高了很多,样子也变了,婶婶差点认不出你了。我们在报摊闲聊一番后,我们离开报摊,芸姐说:“好了,我们回去吧,带你过去那边上班吧。” 第13章 仓管员的第一天 清晨,我们匆匆跑回家,洗漱之后换上整洁的衣服,出门时刚好七点半。芸姐也换了身职业装,可惜不是套裙。我跟随芸姐步入停车场,坐进了她的黑色双座宝马车内,这辆车似乎也是新换的。车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味,让我不禁感叹:亲兄妹,命运却如此迥异。 约莫十分钟后,我们抵达一个工厂区。我们选择走楼梯而非旁边的电梯,或许是因为芸姐喜欢这样。来到三楼,仓库门已经敞开,里面的工人们正忙碌着。芸姐带我径直穿过仓库深处,她告诉我,这个仓库将近2000平方米,存放的都是日化用品。芸姐解释说,她只负责投资,不参与日常管理,让我听从里面那位“老家伙”的指挥,他可能不太好相处,工作会受点气,多忍耐一下。 我们最后来到一间办公室,里面有位文员正在忙碌着,一位白发中年男人正坐在那看报纸。他们见到芸姐都恭敬地称呼她为“徐总”。芸姐向他们介绍我:“这是我侄子徐云,刚放暑假,来这学习一下。”那位被称为老黄的中年人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芸姐向我挥挥手,示意我过去,然后便离开了。 老黄招手示意我坐到他旁边。他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我一番后说:“以后叫我雄哥。”我点头,顺势喊了他一声“雄哥”。他问我是想来这里玩还是真想干活,我坚定地回答:“干活。”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接着他说:“跟我走一趟。” 我跟随着雄哥在仓库中巡视。他边走边向我解释条形码的重要性,并告诉我这里有超过200个条形码。我们收到订单后,需要从中找到相应的商品,然后让送货员送出。这就是卡板的作用,每个卡板上放置一个订单的货品,最后集中送到指定区域。他还教我如何使用叉车,这是新手的我未曾接触过的。 雄哥告诉我,这个仓库是新搬来的,所以货品摆放还有些混乱,我们需要按照他指的方向慢慢调整。我们的工作时间是早上7点半到傍晚5点半,中午会提供一餐。 我们回到了办公室,雄哥让小丽给我一张明天要发货的订单,让我开始捡货。在雄哥的指导下,我很快熟悉了叉车的操作。我驾驶叉车,按照顺序整理了数百个卡板上的货品。刚开始,我用了两个多小时才整理好第一张订单的货品,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越来越熟练。 当我开始尝试在叉车上玩耍时,脑中突然闪过一些画面,但瞬间我分神撞上了墙壁。幸运的是,我开得并不快,只是手指受了点轻伤。为了不让雄哥发现,我急忙将脑海中的画面抛诸脑后,继续在仓库中穿梭捡货。 然而,我的小事故并没有逃过雄哥的眼睛,但他似乎对我今天早上的表现还算满意。他认为我工作勤奋,没有偷懒的迹象,对于爱玩的我来说,这已经很不错了。 转眼间,中午来临。雄哥的声音在仓库中回荡:“小云,把叉车停好,过来吃饭了。”我应声将叉车停在一边,向门口跑去。雄哥对我的表现给予了肯定的评价,我心中暗自高兴。 雄哥也选择走楼梯,我们来到了宿舍——就在仓库对面。雄哥告诉我这里有三个宿舍,他自己住一间,另外两间是给司机和送货员住的,而小丽则和他一样住在家里。雄哥还特意提醒我少和那些人混在一起。我点头表示明白。 午餐时间,我们三个人加上一位煮饭的阿姨围坐在一起。桌上摆了四个菜和一个汤。阿姨的手艺似乎带有四川风味,连炒青菜都加了辣椒。雄哥关切地询问我能否吃得惯。我坦言自己不太习惯,但小丽和阿姨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口味。雄哥认为搬货是项体力活,需要好好吃饭补充能量。于是,他让阿姨以后适当减少辣椒的用量。 午饭后,我和小丽回到仓库,她选择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儿,而我则继续忙碌着。一天下来,我已经基本完成了今天的拣货工作,将它们整齐地排列在出货区。这一切,雄哥自然看在眼里。 第14章 一元硬币 下班回到家中,徐云已然累得不成样子,却佯装无事。吃过饭后便上楼,声称要玩电脑,实则是打算洗澡睡觉。洗完澡后,或许终究还是没能抵御新电脑的诱惑,徐云将其打开,然而却毫无精神,手不住颤抖,最后只是开启了 oIcq ,打算聊一会儿就睡。 oIcq 刚打开,就看到那惹人厌烦的白富美发来消息:“你今天挺早的。”徐云回复:“你怎么这般清闲?去美国难道不是尽情游玩和疯狂购物吗?天天泡在 oIcq 上做甚?”白富美回应:“我是来治病的。”徐云仿若被一记重锤击中,赶忙说道:“不好意思,对不起,是我言语不当。”白富美表示:“没关系。”徐云问道:“那你之前说过几天回 S 市,是病已经治好啦?”白富美回答:“不是的,当下得先吃药控制病情,半年后才能回来做手术。”徐云又问:“那你何时回 S 市?”白富美说:“应该很快了,再吃几天药,检查没问题就回去了。你呢?”徐云说:“我现在在老家,姑姑帮我找了份暑期工作,大概会做一个月。”白富美问:“做的什么?”徐云说:“呵呵,在仓库搬货。”白富美追问:“为何要‘呵呵’?”徐云:“不好意思啊,难道你不觉得搬货这工作丢人吗?”白富美说:“呵呵,你的偏见真多。”徐云反问:“我想错了吗?”白富美正色道:“有钱人的钱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或是一出生就有的?还不都是靠自己努力一点点挣来的?”徐云应道:“是的。”白富美接着说:“你年轻又肯干,怎会觉得这是丢人的事?哪有人刚步入社会就能管理几十人,在背后指点江山的?”徐云说:“这倒是真有!”白富美反驳:“那只能说明你连人家的努力都没看明白!”徐云说道:“你应该是对的。”白富美关心道:“你上了一天班应该很累吧。”徐云此时连打字的手都在颤抖,却强撑着回复:“还好吧,你那边现在是几点?”白富美回答:“慢 12 个小时。”徐云推测:“那差不多是早上 8 点?你为何这么早起?”白富美解释:“8 点医生要巡房,还要做检查之类的。”徐云说:“那我先睡一会儿,等你那边下午 5 点,咱们再聊。” 就这样过了十几天,我白天上班,晚上 7 点和早上 5 点都会与白富美聊天,有时也会跟雄哥和小丽交流。之前的问题也一个个被解开,不坐电梯是因为里面那股难以散去的气味。而脑海中的画面确实是仓库,而且比这里大很多。 据雄哥说这个公司之前规模很小,是芸姐投了钱才有了现在的规模。公司现有三个股东,芸姐是大股东,雄哥是二股东的亲戚,小丽是招聘来的。其他人则与三股东有关。拉业务和管理的工作由二股东和三股东负责。他们大概半个月会在这里开一次会,徐云经历过一次芸姐参加的会议后,明白到的确如白富美所说,徐云没看懂芸姐的努力。芸姐只看了几眼报表,就把那两个股东骂得狗血喷头。雄哥也因芸姐得以真正掌控仓库的管理权。之后的两天雄哥制定了许多针对仓库员工的仓库管理制度。 而徐云也明白了雄哥不让他与某些人来往的原因,他们不仅会偷偷把货拿出去卖,还懒得出奇,一天只送一车货,导致业务量一直上不去。 一天,雄哥把徐云叫到办公室,雄哥说:“小云,你只做一个月吗?”这个问题徐云问过芸姐,芸姐的答复是:“雄哥给一个月是给面子,如果再提要求那就是坏了规矩。”所以徐云只能如实相告。“徐总说,说您只给我做一个月。”雄哥听后,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头说道:“我会跟徐总解释的,你做到 8 月底吧,顺便帮我带带新人。”徐云点头,不过我下个月 10 号要回 S 市一天,调休可以吗?”雄哥回答:“当然没问题。”雄哥说:“其实,还有,还有。”雄哥催促:“你有话直说。”徐云说:“我觉得按现在这样摆货,有些不合理。”雄哥突然认真起来说:“走,一起去看看。”雄哥知道徐云几天前已经按照他的要求调整了所有货物的摆放位置。我们一边走,徐云一边说:“像这类出货量大的货,摆在最里面,进货和出货都很麻烦。还有这些,一个月都出不了几箱的却放在门口。”话说到一半,雄哥就说:“走,我明白了,先回办公室。”雄哥让小丽打印一份区域划分图出来,让徐云这几天先把想法在图上调整,然后再一起研究如何修改。 又是忙碌的一天过去,回到家的徐云已经不再累到手抖腿软。但他洗完澡吃完饭,还是会立刻回房间跟白富美聊天。徐云不再想把她拉黑,但由于自卑,始终保持这样的聊天模式,也没有第三次通过她的好友请求。 徐云说:“我来了。”白富美回复:“等我一会儿。”几分钟后,白富美说:“我今天可以出院了。”徐云问:“那你是要回 S 市吗?”白富美说:“我想去迪斯尼看看再回来。”徐云问:“是那个有猫和老鼠的公园吗?”白富美笑着回答:“想要礼物吗?”徐云:“可以吗?”白富美:“可以,你给我什么好处?”徐云无奈地说:“我能给你什么好处?我又没钱。”白富美说:“你过几天不是有工资了吗。”徐云说:“好吧,你想要什么?”白富美说:“我想要你第一个月工资里的一元硬币。”徐云说:“一元硬币?我虽然穷,但也没这么抠门,你可以要别的。”白富美坚持:“我就要这个,你只能选择给或者不给?”徐云答应:“给。”白富美:“好了,医生来了,今天 5 点应该聊不了,明天下午再聊吧。”不知不觉已经 8 点了,他关了电脑,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15章 你坏死了 雄哥提出让我再留一个月,芸姐很快得知并同意了。这个月会非常忙碌,因为我还需要拜爷爷并返回S市报名。每周一天的休息时间几乎不复存在。所以芸姐只对徐云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好好休息。第二句我要重新认识你。”过去这可能会让我感到害怕,但现在在听了他两次会议后,我对他反而产生了一定的敬佩。他能敏锐地察觉货物位置的调整,并指出了一些我未能及时注意到的区域问题。 转眼到了8月1日,工人们被逐一叫进办公室领取工资,而我是最后来的。雄哥说:“第一次打工吗?”徐云点点头,然后雄哥给我工资单让我确认并签名,看到实发工资是1900元。徐云之前没敢询问工资多少。原来有这么多,这是10个月是零花。徐云在工资单上迅速签名。雄哥在我面前数了18张100元纸币,然后递给我,让我再数一遍。随后是95元,最后他给了我5个硬币。雄哥解释说:“这5个硬币中,有1个长城币和4个1997年的。你好好保存吧。”长城币在当年虽然并不罕见,但也不是随处可见的。因为仓库有些货物是用现金交易的,所以应该会容易找一些。这是我事先让雄哥帮我准备的。我把钱放进口袋,转身正要离开时,雄哥说:“别告诉其它人工资金额。”徐云问:“我能知道原因吗?不会是因为姑姑多给了的缘故吧?”雄哥说:“你想哪去了?她公正的过分。”我问:“发生了什么事?”坐下来,我来告诉你吧,事情是这样的,“你本来是暑期工,原本只能拿到长期工50%的工资,但你的工作表现比那些长期工还好。于是我给公司写了特批单。没想到其他两位老板都批准了,就是你姑姑不批。她还骂了那两个股东一顿。那两个股东向我询问情况,我便如实相告。他们便用他们的权力将你的工资提升到了70%。虽然是70%,但你完成任务达到了100%,所以你的工资实际上和他们的差不多。”徐云问道:“我姑姑不是不参与管理的吗?”雄哥:“我们都理解错了,日常管理她不参与,但特殊审批必须要她签字才能执行。对了,这些东西特殊审批单帮我扔掉,真让人烦恼。他还给了我一个口头警告,理由是扰乱了公司制度。”我听后目瞪口呆:“这!这!这!”雄哥说:“出去吧,为此我还要写检讨呢。” 芸姐的做法让徐云困惑不已,一直想到了晚上。白富美已经回到S市,我和他仍然保持着晚饭后的联系,早晨的联系则中断了。白富美去迪士尼乐园游玩了一番,还买了一个跳跳虎水晶摆件给我。他甚至骗我用一个1元硬币交换照片,当然照片上只有风景和跳跳虎。交易是他通过某个人来仓库取东西完成的。因此,那个跳跳虎摆件现在就放在我的桌子上。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响起:“你在做什么?不跟我打招呼了吗?”徐云:“呵呵,我有没有答应过一定要跟你打招呼?”白富美:“不打就不打呗,小气鬼,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吧。”徐云:“这样还行,我在想问题。”白富美:“你说,小美帮你分担忧愁。”徐云问:“你何时叫小美了?”白富美:“那天你问我派去的人是不是叫白富美的人派来的,你忘记了?”徐云输入了个无奈的表情。白富美:“你说吧,小美在等待。”徐云:“你没那么好心,等会儿肯定会谈条件的。”白富美:“聪明,但如果你知道答案,岂不是更好?”徐云:“滚开,你这个骗子。”白富美:“如果这次我回答得不满意就不收费。这样可以了吧。”徐云:“这可以!”白富美:“来吧,我正看着呢。”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他。白富美:“酬劳是一个1元硬币。”徐云:“怎么还是这个?”白富美:“我喜欢,你别管我。”徐云:“那你说说看吧!”白富美:“她首先打破了制度,如果下回其他股东效仿该怎么办?那她岂不是自己挖坑给自己吗?理由是可以编造,但制度一旦被打破就难以挽回了。这个答案让你满意了吗?”原来是这样,白富美的头脑真是太好使了,让他再给我出个主意。这是此时徐云心中的想法。白富美:“老板,回复我一下。”我的思绪被系统提示音打断了。徐云回复道:“你急什么?这个满意,还有一个的。”白富美:“还有一个?什么意思?”徐云:“我有说过只有一个问题吗?我想的问题多了。”白富美:“你是不是想耍赖?”徐云:“你还想回答问题吗?我可以自己慢慢想。”白富美:“你会后悔的,说吧,快说!”徐云:“我想买个礼物送给姑姑,你有何建议?”白富美:“这个问题啊,给你两个选择。”徐云:“好,我听着呢!”白富美:“一是给我两个一元硬币,我帮你买。二是你自己想办法。”尽管徐云手头还有3枚硬币,但内心却有种不愿顺从他的念头,于是说:“呵呵,反正我现在是赚了,那就我自己想想吧。”白富美:“你坏死了,别让我逮着。” 第16章 我的秘密 今天是8月6日,徐云和芸姐都穿上了白色的素衣,准备吃完早饭后一起上山拜祭爷爷。因为这次奶奶不去,所以拜祭的仪式并没有那么讲究。当他们完成所有仪式后,芸姐让徐云先单独和爷爷说几句话。 徐云跪在地上,将一枚硬币放在墓碑前,然后用烛蜡将其封住。他低声说道:“爷爷,对不起,这么久才来看您,我再读两年就可以出来工作了,以后我会常来的,爸妈都挺好的,你可以放心。这段时间,芸姐介绍我去打了暑期工,挣了一些钱,但我真的不知道该给您带点什么,这是我第一个月工资里的一部分,现在给您一个,希望您喜欢。原本我有5个,但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女孩,她可能患有重病,所以我给了她一个,又另一个被她骗走了,现在就只剩下2个了。”说完这些,徐云站起来向芸姐示意。 芸姐走过来,跪在徐云刚才的位置。她低声祷告:“爸,这是妈妈让我带的话,我现在就传达给您。还有,小雨回来了,您还记得她吗?她没有忘记小云,是最懂小云的人。妈妈决定把小云交给她来照顾,这次让小云去打工也是小雨的建议,也许如果您还在,也会这么做的吧。希望她能帮助小云。爸,我要回去了,下个月再来看您。”随后,他们收拾好贡品,沿着原路返回。 在回家的路上,芸姐提出公司想要扩大,换一个更大的仓库,问徐云觉得是否可行。徐云:“你觉得我们可以多租一个仓库吗?”芸姐转过头,严肃地看着徐云,询问他的想法。徐云一时被芸姐的严肃态度吓到,不敢直接回答,随即胡诌道:“我就是随便问问而已。”芸姐收起严肃的表情,认真地说:“我们在讨论事情,请你专心一点,好吗?徐云,对不起,其实我的想法是基于我们订单的送货地点。我看到雄哥每天安排的路线,很多货物都需要送到城西和城南。单程过去就要两个小时,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在那边设个分仓会更好。”芸姐对徐云的这个想法感到惊讶,并认为这是一个新颖的想法,而且可操作性很高。 当他们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换好衣服的徐云还在想该给芸姐买什么礼物。这已经是他拒绝白美富帮助的第四天了,但他还没有一个靠谱的主意。徐云打开电脑,在系统提示里找到白富美,然后输入:“美丽的小姐姐,小云给你问好了。”几分钟后,系统回复了一个“吐”的表情。徐云接着输入:“小姐姐,施助别人会带来快乐哦。”这次收到的却是一个“再见”的表情。徐云又要输入:“小姐姐,我们还能愉快地交谈吗?”就在这时,白美富发来一条信息:“咦,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徐云删掉刚打好的字,改写道:“刚从爷爷那回来。一回来就给你发信息,有没有感动到你?”白富美回复:“别打感情牌了,现在需要3枚,可以的话就谈谈交易的细节。”徐云回答道:“我只剩下2枚了。我给爷爷一枚。”白富美坚持道:“不行!上次是你耍赖的,必须给你点教训。”徐云知道再谈下去也没用,便转移话题道:“10号,我回S市学校报名,我请你吃饭,您能赏光吗?”白富美好奇地问:“你不是应该读高三吗?怎么突然报名了?”徐云解释道:“我选择了分流,准备去技校读中专。”白富美更加好奇:“你为什么不考大学呢?”徐云自嘲道:“大学,我怎么可能考得上?”白富美发了一个惊讶的表情,继续追问:“为什么?”徐云试图回避:“现在问你要不要吃饭?”白富美坚持要他先回答那个问题。徐云坚决地说:“no,这是我的秘密,我从不跟别人说。”白富美还想继续交涉:“给我2枚,我帮你,可以说吗?”徐云坚定地回答:“No!”白富美提出了条件。徐云则输入了“再见”,并发送出去,然后关闭了qq。 第17章 小白的故事 时光飞逝,转眼间8月10日到来。徐云一大早便坐上了开往S市的早班长途车。当钟针指向上午11点时,他已抵达S市,随后匆匆回家整理了报名所需的资料。整装待发之际,徐云注意到电话旁遗留着一本记录来电的小本子。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好奇地回拨了过去。 “你好,请问是谁找徐云?”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而有些模糊的声音:“你终于舍得给我回电话了。”徐云一听这熟悉的嗓音,立刻认出是光头。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然后道:“我在家乡打暑期工,刚回来。”光头说道:“你上次说要的那辆单车,我放在家里了,你现在可以来取。”徐云问:“你现在在S市吗?”“不在,这是我的大哥大号码,你记下吧。”徐云应了一声,然后问:“那你什么时候再回来?”光头答道:“我回来会找你的。”电话里随即响起挂断的嘟嘟声。 徐云看了看时间,他与小白约好了下午2点见面,现在去光头家拿单车还来得及。于是,他匆忙前往光头家取得单车后,便径直前往与小白的约定地点。 还未到2点,徐云便见到了小白。小白一见到他,便打趣道:“一个月不见人影,你跑去瞎忙些什么?”徐云没好气地回他一句:“你能好好说话吗?我在老家打暑期工呢。”小白又问:“亏钱了没有?”徐云轻笑一声:“滚!”随后轻轻地拍了小白的肩膀一下。小白提议:“那你今晚请我吃饭吧。”徐云点头:“可以,但得早点吃,我8点前得赶到长途车站,晚上还得赶回去。” 两人商定先去较远的dZ中专,选分流的第一志愿都一样,当然我们也是。到了dZ中专门口,一张录取名单贴在墙上,两人站在名单已经超过半个小时,反复看了很多遍,学校共开设了两个会计班,一个经贸英语班和一个电子班,共收163人。徐云报的是经贸英语班,而小白和欢姐则报了会计班。 但命运总是充满未知,三人中只有小白落榜。在一次又一次确定自己落榜后,小白的世界终于崩塌,因为他本希望能继续守护在欢姐身边已无法继续。徐云站在小白旁边,试过骂这个学校没眼光,试过安慰他,甚至说了些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来吸引小白的注意,想小白可以发泄出来,但结果没有使小白动一下。最终,徐云选择了沉默,只默默地陪伴着小白。周围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尽相同:有的带着喜悦,有的满脸悲伤。认识的人中,有的与他们打招呼,有的询问情况;得知小白未被录取后,有的人悄悄离开,也有人劝小白转去Yd中专。 最后,小白终于平复情绪,他说了声:“走吧。”在公交车上,小白终于忍不住哭诉起他和欢姐的故事。欢姐是在三年级时转到小白所在的小学的。自从第一眼看到她,小白就深深地喜欢上了她。然而,在他们成为朋友之前,小白的一个好哥们已经开始追求欢姐了。虽然后来他们成为了朋友,但她已经成了那个好哥们的女朋友。不过这段恋情并没有持续太久,之后小白曾经几次向她表白,但均以失败告终。到了初中,也许是命运的安排,也可能是人为的因素,他们三年都在同一个班里,关系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小白一直没有谈恋爱,欢姐也一直是一个人。小白曾想继续等待,但命运这次没有再给小白机会。 下公交后,小白带着失落的情绪走回家,而徐云则踏上了返回家乡的长途汽车。 第18章 明天回 S 市 徐云经过漫长的换乘,终于在夜幕降临时抵达了离家不远的车站。但他并未直接回家,而是走向街头灯火辉煌的街区,径直向那热闹非凡的地方走去。在心中的难过让他难以平静,徐云一直在思考关于小白的事情。他无法理解为何dz不录取他——是因为成绩吗?小白的成绩可是全班前列。或者是运气不佳?两人被分到不同学校的几率也不过33%。怎么连这样简单的心愿——留在她身边——都无法实现呢? 对于一见钟情以及默默守护的信念,他从小白的身上找到了答案。徐云开始反思自己,并思索着与她未来的可能性。当午后阳光洒在录取名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时,徐云仿佛找到答案,他的心情像从昏暗街角到明亮的街区。他私下做出了两个决定:一是要照看小白的欢姐;二是要为了她再尝试一次。或许是因为心情愉悦,他的肚子开始咕噜作响,于是走进了附近的一家面馆。酒足饭饱之后,回到家时已是夜里十点多。连日来白富美的追问,让徐云感到畏惧。他草草洗漱便倒头大睡。 几日之后,仓库迎来了几位新面孔,搬运工作也由他们接手,而徐云则开始与雄哥每日往返于城东。雄哥知道分仓库是由徐云提出,带上他是为了看看是否有能创造新价值。在经过十多天的巡视后,徐云凭借创新的想法不仅赢得了雄哥的认可,公司最终也采纳了他的建议,这已是后话。 8月30日,徐云是在仓库最后一天的上班日子。8月31日,他将离开乡下,返回S市继续学业。在熊哥的办公室里,雄哥如往常一样拿出工资单让徐云签名,金额是2000元。徐云迅速签了名,然后接过雄哥递过来的钱,笨拙地数着。雄哥说:“寒假时,别忘了回来看看雄哥。”他望着这位他欣赏的小伙子,又说:“有时间就过来赚些零花钱,不用再和徐总打招呼。”徐云点头答应了。 雄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说道:“这是公司对你调整仓库的特别奖励。”徐云看着雄哥问:“这应该是公司给你的奖励吧?怎么会给我呢?”雄哥再次打开抽屉,从中拿出一张卡片递给徐云。徐云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上面赫然写着:“黄雄经理。”徐云惊讶地问,雄哥升职了?雄哥点了点头,然后解释道:“这都是徐总的安排。”徐总一向赏罚分明,上次我因为违反规章被罚写检讨。徐总批示:“仓库归你管,他们的工资由你核定。你写申请上来就是违反规章。但你管理仓库颇有成效,业绩有显着增长,因此特批提升你为经理。这个红包是我代表公司给你的。上次定的管理制度就有这条特别奖励。” 徐云双手接过红包,第一次感到自己不再是那么一事无成。他向雄哥深深道谢。中午,徐云买了几箱水果放到办公室,让雄哥分给大家吃。当钟点走到下午 5点,他向雄哥和同事们一一告别。徐云离开了他第一份工作的地方。 回到家,芸姐已经为他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和两瓶红酒,这是她为徐云饯行的一番心意。这是徐云首次和长辈喝酒,在他自卑和懦弱的性格影响下,他的酒杯几乎没有喝过。芸姐洞察他的心思,开导他说:“别总是那么畏缩。记住,怕犯错不代表不会犯错。因为害怕犯错而什么也不做,才是真正的错误。明白吗?”尽管徐云并未完全领会,但酒却喝得痛快了。两瓶红酒也在两小时内见底。酒精并未使他失去理智,回到房间后,他看到那台已尘封多日的电脑,想到了白富美,于是再次开启电脑。oIcq没有设置为隐身状态,但十多分钟后系统提示音却没有响起。徐云点击系统提示,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8月15日“我不问你秘密了,对不起!”他点击添加好友请求,并在验证信息中写道:“明天我回S市。”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失望,这夜,白富美不但没有回复,连好友请求也没有通过。 第19章 DZ 中专 好的,按照您的要求,我将对上文进行润色: 第二天早上,芸姐把徐云送到了长途车站。在一番叮嘱后,芸姐摇了摇手上的手链,向徐云道了声谢。正当徐云想问她为何感谢时,后方来车的喇叭声催促着他们离开。徐云带着这个疑问回到了S市。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徐云终于到家。他看着电脑前放着的一叠钞票,心里琢磨着是否应该买些什么奖励自己,或者买个bb机方便联系。最终,他数出了500元,将其余的钱藏在了柜子深处。接着,他打开了电脑。等待两分钟后,画面终于进入了操作系统。这时,他后悔了,为什么拒绝拿那台新电脑回来。 打开oIcq系统,提示“你们已成功添加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一条消息弹出:“你姑姑喜欢那条手链吗?”徐云回复:“真的是你送的,她今天带在手上了。”在回来的路途中,徐云已经想到,如果不是误会,那手链肯定是她送的。白富美回复:“那就是喜欢了,呵呵!”徐云问:“多少钱?我给回你吧。”白富美说:“我不要,当我给你赔礼道歉吧。十多天没人聊天,我已经闷死了。” 徐云问:“你没有朋友吗?”白富美回答:“朋友肯定有,但谁又愿意长期跟个病人聊天呢?”徐云又问:“那网上的呢?”白富美说:“跟你之前一样,远的被删,近的约几次不见面也被删。”徐云听后感到不好意思,立刻回复:“那是以前。现在不是主动加你了吗?” 听到白富美的话后,徐云感到两人经历相似。他问道:“你会介意跟一个曾经邋遢、满脸脏的人做朋友吗?”白富美回答:“没试过,但我应该会把他当弟妹一样照顾。”徐云深呼一口气,然后说:“我曾经就是一个傻子,这就是我的秘密。”白富美问:“那是多久前的事情?”徐云回答:“7到8岁吧。”白富美继续问:“现在是好了吗?”徐云说:“算好了,但智力会比正常人低和迟缓。还有就是6岁前的事情都忘记了。” 白富美明白了原因:“原来是这个原因你才不考大学。”徐云承认:“是的,我也努力过,但根本学不会。”两人沉默了一会,白富美问:“还有看医生吗?”徐云回答:“现在没有了。每次做完一堆检查后基本诊断结果都是现在已经算是理想状况。” 我们没有在这事情上继续纠结。在最后一天的暑假结束后,徐云迎来了在dZ中专的第一天。dZ学校像个凹字,一共四层。经贸英语班在 4 凹字的左边,右边是技校的高三。欢姐在他隔壁班,而他的前度在凹字的左边3楼。经贸英语班里几乎都是女生,45人中只有7个男生。徐云选了个第二排讲台下的位置。可能是正对着讲台粉尘多,徐云前面的位置是空的。坐在他隔壁和后排的都是前高中过来的,算是认识但不熟悉。但徐云选坐这里不是因为相熟,而是他还怀着最后一丝能上大专的期盼。然而,这期盼很快就被打击到了。 第一节课是会计,徐云虽然用心听讲,但整节课都听得云里雾里的,完全听不懂。徐云读的是经贸英语,没想到会计竟然也是主科之一。但他没有放弃,试着找到自己能学懂的方法去学习。至于课余时间,他就站在凹字口处,有时看看下面的二楼,有时看看隔壁班。 第20章 我的美女同桌 开学第三日,徐云所在的班级迎来了一位插班生——江小雨。她的皮肤白皙,气质淡雅,显然来自一个优越的家庭。她被安排坐在徐云前方的空位上。课间,这位美丽的新同学已经成为班级几位男生和电子班男生搭讪的对象。 说到电子班就在二楼,紧邻会计班,整个班级只有三位女同学:一位体态丰满的女孩,体重可能超过200斤,身高有1米7,徐云感觉挺像座山的;另一位是随男友而来;还有一位身材娇小,面容清秀的女孩。班里共有40多人,徐云认识其中过半数,因为他们都是从同一所高中来的。 徐云依旧在课间站在教室外。除了期待前度和欢姐外,他还盼望着一位经常路过的小姐姐,她总是面带微笑,阳光般的肤色和长发飘逸时的清香让人难以忘怀。徐云偶尔也会望向班级内,一开始总有几个男生围着插班生转,但到了中午便一个也不剩。对此,徐云并未深究。 对徐云而言,中午总是困扰的时刻,他已经厌倦了饭堂的饭菜。尽管他不挑食,但饭堂里的饭菜实在难以下咽,米粒仿佛是用面粉制成,一入口即散。因此,他只能买些干粮回教室吃。某个午后,徐云刚醒来想去洗脸时,耳边传来一把悦耳而温柔的声音:“你好,我可以跟你换个座位吗?”徐云望向声音的来源,发现是那位插班生。他礼貌地示意小姐姐挪动,然后把桌椅一同换了。徐云说:“好了。”随后走出教室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回来后继续站在教室外等待。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流逝,在班级中,徐云与插班生的接触逐渐增多。他认为是因为自己的身高挡住了她的视线,使她无法方便地抄写到笔记,所以小姐姐经常借他的笔记来抄写。渐渐地,他们变得熟悉起来,但徐云始终只称呼她为小姐姐。在学校里,徐云基本上跟电子班的同学一起玩,有时还会在中午一起外出用餐,下午在校外的小卖部打牌聊天。他最好的朋友是驴子和斌子。驴子来自d市,在S市租了个房子独自居住,并在周末回家。斌子则是S市本地人,他们俩经济条件不错,而徐云每月的生活费还是200元。另外一位好友是峰哥,他和徐云在原高中就是同班同学。因为一件小事,徐云开始称他为哥,峰哥也处处维护他。可以说,峰哥在高中的两年里让徐云避免了许多麻烦,但峰哥很少参与他们的活动。 在家庭方面,徐云为了学习,一周只去酒吧玩三次。不出去玩的时候,他会跟白富美聊天,并帮她批改作业。为何会帮他批改?原因是某天徐云做完作业后,在聊天时不断抱怨自己的劳累。白富美于是让他把作业发过来看看,徐云厚脸皮地说:“你懂的话,以后我喊你老师。”就这样,徐云特意找老师多要了一套练习册,每晚把作业答案发到聊天框里让白富美批改。 今天是开学第三周的最后一天,徐云面临着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小姐姐希望跟他做同桌。至于徐云问小姐姐为什要换位?小姐姐的答复让徐云更是无法拒绝,小姐姐答复是:“我以后带早餐给你。”所以徐云决定出面解决。徐云邀请了电子班几个看起来强壮的男生,然后把那个男生拉到角落,几人围成一圈。徐云一手撑墙,对那个男生说:“我跟你换座位,有意见吗?”就这样,徐云和小姐姐成了同桌。第二个问题是学校将在下周五举办派对。而之所以办这个派对,竟然是因为徐云多嘴,频繁赞赏某位长发小姐姐的美丽,大家都以为他经常站在那里是为了看那位长发小姐姐。因为那位长发小姐姐也在电子班的隔壁,她是技校高二的学生。于是大家决定将她介绍给徐云认识。在没有理由拒绝的情况下,徐云选择先答应下来,之后再想办法逃脱。 第21章 又是一个周末 又是一个周末,徐云已经四天没有在众人面前露面,每晚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就在徐云吃饭的时候,电话已经接了三个。刚刚放下电话,还没来得及将饭送进嘴里,第四个电话又响了起来。徐云忍无可忍,拿起电话大声喊道:“能让我安静吃口饭吗?”电话那头传来鸡爷的声音:“今晚把你灌醉。” 鸡爷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话。“别吃了,出发,晚点再去夜宵。”徐云抱怨道:“干嘛这么急?”鸡爷回话道:“我约好了四个妹子八点半到的。”“那也不行,我不吃饱会醉的。”徐云回应。挂掉电话后,他看了下时间,已经七点了。徐云并没有立即出门,而是决定把剩下的饭吃完。然后他回到房间,在电脑上输入:“我今晚去玩了!” 当徐云来到集合地点时,阿成、啊毅、鸡爷和小波已经在那里等候。几天不见加上今晚迟到,各种亲戚和器官都被他们问候了一遍。经过几分钟的等待,他们上了前往目的地的公交车。今晚他们的目的地是名叫“mIx”的酒吧。在mIx旁边还有个叫“GIo”的酒吧,如果说mIx是年轻人的乐园,那GIo则是中老年人的聚集地。通常一个酒吧就足够见证各种打架斗殴了,而这里有两间,每晚的戏码都异常精彩。 他们走进mIx,之所以这么早来,就是要抢桌子。鸡爷要了三张桌子拼在一起,差不多可以坐十个人。他拿出手机开始摇人。很快,四个妹子到了,男的只有五个,加起来九个人。那四个妹子中有个叫winy的长得不错,甜甜的,其他几个则普通得难以记住。由于普通,谁也没有放在心上。桌子被拼成了长条形,徐云被安排在最左边,四个妹子与徐云无缘,对面坐着鸡爷。一整晚下来,小波和winy在单聊,徐云则和鸡爷对饮,阿成和啊毅则注视着其他桌上的小姐姐。在这种气氛中,很快三位不知名的小姐姐就把winy拉走了。而五个男性也没心思再留下。回到家附近才十点半,小波提议去排挡坐坐再喝两杯,其他人都说累了不想去,最后只有徐云、啊成和小波去了排档。 这是上次事件发生后徐云第一次来排档。小波调侃道:“在新学校忙啥呢?别说读书,我不信。”徐云反击:“滚,真的是读书。”阿成好奇地问:“听说你那个技校有个模特班,没漂亮小姐姐吗?”徐云解释:“那是高三的,个个都跟我一样高,漂亮是漂亮,但就来了两周,现在都没来上学了。”小波打趣道:“原来是没看到合适的。”徐云反驳:“能不能好好说话,什么叫没看到合适的,其实我同桌和高二都有挺漂亮的。”阿成提出:“约出来玩啊,我想看看你啥眼光。”徐云回答:“不就跟今晚一样吗?”小波一阵奸笑后说道:“今晚的不错啊。”阿成揶揄:“你把最漂亮的拉到你身边,就说风凉话。” 徐云突然问起:“对了,上次的事情怎样了?找到人了吗?”小波叹了口气:“总结一句就是孩子傻,爸也是傻的。”徐云急切地追问:“快说啊,什么情况?”阿成接过话题:“我来说吧,为什么你俩没有受伤,是因为那些大块头是从h村里民兵营请来的。他们看到你俩的脸时就知道不能打了,但又收了钱所以只能做做戏。到后面小波的父亲打电话到处询问是那个地方出的人,大块头的老大只有老实交代,他立即命令人把那两父子控制住并把你俩放了。事件最后还上升到村子里,村子领导自知理亏就大事化小帮他们放了。据说两父子连夜就离开了S市。” 徐云有些失望:“那不是什么都没有捞到?”小波透露:“那也不是,那班小伙子知道我们被打后送了1000元过来。我还放在家里,改天分你一份。”徐云婉拒了:“不用了,反正平时都是吃你的喝你的。”小波关心地问:“你那200元够用吗?”徐云回答:“还行,我问光头拿了辆自行车,上下学省了不少钱。”小波惊讶地问道:“那部2000多元的吗?”徐云确认:“是的。”小波感叹道:“你对他是有求必应的,他现在在哪里?”徐云无奈地说:“问了没说,就给了个大哥大号码。”这夜他们聊天直到两点才散去。 第22章 推不掉的派对 连续两天的狂欢过后,周一早上,徐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班级。他的小姐姐已经坐在座位上,徐云看着她,再想想这两天在酒吧里约见到的女生,不禁苦笑。他自嘲地说:“漂亮的不就在眼前,在身边吗?”小姐姐见徐云在笑,便问:“你笑什么?”徐云还没来得及回答,小姐姐接着说:“哼,有你在教室门口等的漂亮吗?”徐云一时语塞,“这?”小姐姐又说:“这全班都知道。”徐云只能叹息,他知道,这事是解释不清的。 正要趴在桌子上小憩一会,小姐姐说道:“先吃了再睡!”徐云摸索着抽屉,果然找到了一块蛋糕,说了声谢谢,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完后,他又趴了下来。小姐姐学着他的样子趴在桌上,突然问道:“你喜欢这类型的吗?”徐云一脸茫然,“啥意思?”小姐姐说:“你继续装!”然后就不再理他。上课铃响起,同学们都离开了教室,去了电脑室。除了几位男同学还在教室里睡觉。这就是中专的日常,喜欢读就读,不喜欢读只要不影响到别人,没人会管你。 第一个下课铃响起,徐云像活过来一样,又站在教室外。其实经过这段时间,徐云对前度的感情已经没有那种感觉了。站在那里好像变成了一种习惯,还有就是欢姐会来跟他聊几句小白的事。徐云看得出欢姐是对小白有意思的。所以他想继续帮小白传话。至于高二的小姐姐是他瞎编的,嘴碎。那小姐姐是很漂亮,但对于喜欢看美女的他,并不是见到漂亮就会喜欢的。徐云觉得自己是有更高的追求的。 很快,周二到来,早上出门时天气晴朗,但快到学校时,天却下起了雨。徐云冒着雨回到教室,身上的白衬衣已经湿透。小姐姐递给他一包纸巾,徐云擦干了头,然后把纸巾还给小姐姐,说:“可以了。”他看到小姐姐的裤腿和鞋子都湿了,就说:“你鞋子湿了脱掉吧,鞋子不会干的。”小姐姐甜甜一笑,“好呀,然后身体转向我,把脚放在我们中间。徐云小声说道:\"小姐姐,这里很多人哦,不太好吧。\"小姐姐说道:“你让我说谎的时候也很多人的。”徐云被说得无语了,小姐姐继续说道:“你不帮我,等会他们过来找你。”徐云急忙说道:“行,我懂!互相帮助才是好同桌,这脏乱差的活,等我来。”徐云先把自己的课本丢两本到地上,然后在周围人的目光下帮小姐姐脱掉鞋子,脱下袜子。还细心地用纸巾擦干脚和叠高湿透的裤腿。在一片哗然声中,徐云就像一台机器熟练地完成每一个程序。他脑海里突然出现一幅画面,徐云努力着想看到更多细节,已经听不见周边的声音。画面的背景应该是一个幼儿园。画面中能看到一胖胖的身影和两只瘦小的手。两只瘦小的手正帮那身影擦拭着脚。上课铃就像设定好的警钟,它不仅驱赶了一片哗然声,还驱散了徐云的思绪。此时徐云才发现他手还抓着小姐姐的脚。他赶紧松开脚说道:“好了。”小姐姐:“你刚才是在想东西吗?”对于一个刚认识的人,徐云是不可能让他靠近自己的。他打趣道:“你的脚很滑,很白。”话语声不小,能让附近的同学都听到。因此底裤、色鬼和癖好被联想到一块去了。徐云当然对这些不屑一顾。而小姐姐则整天脸红红的像个苹果一样。徐云还时不时调侃说她比平时更好看。 至于课间,徐云也没再躲藏,他很大度地跟来提醒他约会的人说:“告诉我要出多少钱?”谁知道来人的一句话就让徐云心中的算盘打翻了。“驴子说了,只要你人到,钱他出。”本来徐云想着说没钱推掉,反正他没钱又不是秘密。所以徐云只有转口说道:“不用钱,有喝有玩一定来,你们别担心了。”S市雨天都是连续几日不停的。在这几天里,徐云都会帮小姐姐擦脚,同学们议论一两次后得不到徐云更多的回应,也不再调侃他们。而徐云也没有从之后擦拭中得到更多的画面。 第23章 路人甲 周五的来临,预示着真正的战斗即将开始。为了能第一个冲出校门,他在下课前10分钟假装肚子疼,偷偷溜到单车篷里藏身。当下课铃声响起,他如同离弦之箭,从单车篷直奔校门口。他还备了一套替代方案,避开小卖部的方向,选择相反的路径回家,虽然路途稍远,但胜在安全。正当他沾沾自喜,预备迎接属于自己的胜利时,突然有4个人向他冲过来:“tm的,什么情况?” 他内心暗想,自己刚来这所学校不久,一直表现得很老实。在校园生活中,无论是上学还是放学,他都是三好学生的典范,正在被培养成榜样。抬头一看,来者原来是驴子、斌zi?q、小猫和乐乐。其中小猫是高一的新生,最近经常和他们一起玩。 驴子开口了,话语中带着阴阳怪气:“我的裤哥,这么匆忙是要去哪儿?不是说好了今晚一起搞派对吗?”徐云努力保持镇定,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当然记得啊!我这不是赶回家随便吃点饭就回来嘛。” 乐乐翻了翻白眼,不客气地回应:“给你回家,呵呵,不就给你机会玩消失吗?”徐云试图转移话题:“乐乐妹子,你翻白眼的样子真好看。”乐乐冷冷地说:“裤哥,少来这套。”徐云故意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继续说道:“主要还是云哥的错,手头紧,连bb机都买不起嘛,联系上确实不方便。这并不是故意失踪,而是实在没办法。” 就在他们谈话间,校内的学生三三两两经过,徐云被称为“裤哥”的尴尬场景再次上演。乐乐:“裤哥,你鸽子王的名头,我们也听不少了。”徐云赶紧澄清道:“别这样说,这些都是别人恶意中伤我,你们千万别当真。”乐乐见状提议:“算了,去小卖部坐坐吧,站在这儿让人家看着怪不好意思的。” 徐云意识到,一旦去了小卖部,逃跑的几率将大大降低。他焦急地解释:“不行啊,我妈已经做好饭了,我得赶紧回去。你们相信我。”说话间,他的表情显得异常诚恳,仿佛连自己都被自己说服了。然而,斌子突然大声喊话:“裤哥,4点钟就吃饭,是不是太早了点?”周围的学生纷纷侧目。乐乐紧接着说:“还不快走?再待会儿全校都认识‘裤哥’了。 徐云尝试着缓和气氛:“来,乐乐妹子,上车,云哥我请你吃糖。”乐乐却嫌弃道:“你癖好多,我害怕。”徐云自嘲:“那件事已经传开了吗?,看来我是没脸见人了,还不如直接去死。”朋友们立即上前拉住他,劝道:“别这样,要死也要等过了今晚再说。” 徐云明白,眼下的局势已无法逆转,只能先去小卖部再做打算。徐云下车,郑重其事地说:“走吧,既然都说好了,我把车停回学校,然后出来找你们。”他的语气充满诚意,仿佛他已经确信一切已成定局。乐乐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温柔地说:“云哥,我来帮你锁车,我还没骑过这么高级的车呢。”徐云不禁感叹,有笑的这么猥琐的女孩吗?这次算是看到了。 小卖部是他们放学后的传统聚会地点,由一对潮州夫妇经营,店外摆放着几张小圆桌和十几张小板凳,显得格外亲切。徐云说道:“阿姨,请给我几块花生糖。”这种糖果混合了花生、糖浆和猪油,口感香脆,令人回味无穷。 徐云选了一张靠边的桌子坐下,心中开始盘算着逃离计划。环视四周,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路过的女同学身上,徐云的三大爱好——欣赏美女、聊天和睡觉——此时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他指着一位路过的女生轻声说:“看,那个妹子长得不错。” 小猫接过话茬儿:“今晚咱们也有美女相伴呢!”徐云严肃地反问:“你是不是口味变了?现在开始喜欢肥婆或者男人婆了?”小猫轻反驳道:“你说过多次她漂亮的,难道那个是男人婆? 徐云进入正题,摆出一副严肃的姿态:“猫啊,要多说人话了,做个猫妖也比做只猫好,漂亮的会没人约?跟你约在学校玩?你得学会明辨是非,云哥不骗你的,跟徐云回家,今晚跟云哥去吃香喝辣的。” 斌子不合时宜的大喊打破了他们的交流:“裤哥,你这是摆明要放我们鸽子吗?”徐云急忙安抚啊斌,降低声调:“别这样,这里人多,别让大家看笑话。斯文人有话好好说,不要弄得像市井流氓一样。” 路人甲说:“底裤嘛,我认识,”路人乙说:“鸽子王,下午好。”路人丙说:“这次认栽吧,走不掉的。”在这紧张且滑稽的氛围中,徐云不得不低下头,面对围观的人群,他的脸上写满尴尬。 第24章 男人得装 徐云与甲乙丙三人并不相识,对于自己如何招惹上这等嘲讽亦是一头雾水。正当他沉思之际,乐乐走了回来,随手将钥匙抛给了他。徐云目光落在手中的钥匙上,一丝喜悦尚未浮现便被乐乐的话打断:“别抱希望了!你的车已经锁在今晚聚会的地点。”乐乐的语气、表情、甜美的声音,连同那浅浅的小酒窝,似乎都在戏弄他的神经。 徐云一向秉持“男人得装”的人生观,他认真地对乐乐说:“干嘛要走?有吃的、有玩的,还有漂亮小姐姐陪伴,而且不用掏腰包,走了才是傻瓜。咱们讨论下今晚吃点什么吧。”这是徐云刚构思出的“真实与虚幻交织”的策略。其实他还在暗中寻找逃脱的机会,但眼下,似乎不掉下爱车,只能选择留下。 乐乐透露:“今晚是特地为你引见玲玲的,你别想着逃,能不能成事就看你自己的了。”徐云困惑地询问:“玲玲是谁?你干嘛这么认真?”乐乐答道:“不就是课间你总偷看的那个女生吗?”为了掩盖IVY的事情,徐云曾假称喜欢玲玲。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场派对竟源于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语。看来只能顺其自然,硬着头皮上了。宁愿无聊一次,也不愿让他们揭穿真相。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除去用餐时打的三小时扑克赢了几十元外,剩余的时间都在等待中度过。晚上的聚会场所颇为宽敞,超过300平方米,是一个带有整墙镜子的排舞室。舞池周围摆放了一圈酒吧圆桌,还设有一个独立的30平米VIp包房和10平米的KtV房,其布局与小型酒吧相似。徐云自然也是忙前忙后,搬桌椅、准备吃喝。 到了晚上,终于见到了主角,徐云评价道:“嗯,挺漂亮的。”但这又怎样?在别人眼中,他或许是夜场常客,就算不是情场高手,至少也是个老手。但实际上徐云只是个感情小白。乐乐向远处的玲玲招手,玲玲便向他们走来。乐乐介绍道:“这位是玲玲,这位是底裤。”徐云尴尬地开口:“这种介绍方式好吗?你好。”之后便无言以对。乐乐频频暗示徐云继续交谈,但他却不为所动。很快,玲玲就被拉去与其他人玩乐。 在这个场所里,或许只有玲玲是徐云不熟悉的人。她时而与这边玩耍,时而与那边嬉戏。徐云并非刻意观察她,但那五个捣蛋鬼却起哄道:“看,那么多人在争取,我们裤哥就这样认怂了吗?”徐云装作豁然开朗,问道:“真的没有男朋友吗?好,现在就去。”实际上,徐云只是嘴上说说,并不擅长真正的搭讪。他对玲玲也只是略有所知,纯粹觉得她长得好看。若这就称得上追求,那潜在目标未免太多了。 徐云环顾四周,突然看到峰哥也在场。有救了!徐云站起身来,向玲玲的方向走去,但在相距十多步时转了个弯,朝峰哥那边奔去。身后响起一片嘘声,徐云选择置若罔闻。脸面可以丢,只要人还在就好。徐云坐到峰哥旁边,问道:“哥,你怎么也来了?”峰哥郑重其事地说:“这个活动是我发起的,你不知道?”徐云摇头表示不知情。峰哥递给他一瓶啤酒。徐云喝了一口后问:“哥,你看上谁了?”峰哥疑惑地看着他说:“斌子说是你看上了。”可能因为旁边有人,他没有明说。旁边的人也都看着他们两个。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徐云无奈地说:“是挺漂亮的。” “漂亮,你不行动?”峰哥不屑地说,“在我面前你还装?”徐云一口饮尽手中的酒,“可能缘分未到,聊不上来。”他拿起桌上的两瓶酒,给了峰哥一瓶。徐云直接喝了一瓶。喝完后,峰哥递过来一支烟。徐云其实不抽烟,但应酬还是没问题的。点着烟后,徐云向门口奔去。他知道里面可以抽烟,但有机会脱身当然不能错过。 第25章 欠我两瓶 徐云走出排舞室,漫步进入校园,穿过篮球场和足球场。一个月过去了,他发现自己许多地方竟从未涉足。这周的第一次月考已经结束,尽管成绩还未公布,徐云心知肚明,会计学的成绩肯定惨不忍睹。他刚对学习重燃起的一点斗志,即刻被无情的现实浇灭。至于恋爱,若非一时冲动,他真不敢触碰,家境的窘迫让他望而却步。家里虽然不至于一贫如洗,但确实除了基本的吃住,再无余钱。买件新衣,对他来说都是奢侈的梦想。 徐云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最终又回到了排舞室。室内,打歌房里有人,但他并未进去。他发现桌上的酒依然充裕,一丝狡黠的笑容逐渐浮现在脸上。他决定以酒作为媒介,为自己之前的无奈找回些许面子。他从冰柜里拖出一箱冻啤酒,放回桌上,随手打开四瓶,轻轻碰杯后,一饮而尽。连续两轮,到第三轮时,他们已怯场,不肯跟进。 徐云故意大声呼喊:“峰哥,他们认输了!”这一下,他们只好假装醉态,试图维持面子。徐云觉得无聊,整晚的闷气似乎也随之消散。他回头看向打歌房,已空无一人,便起身准备过去。此时,驴子认真地问:“你到底能喝多少?看起来你完全没事啊。”徐云借机装作醉意浓重:“我现在不是有点醉了吗?想去吹吹风。”他们彼此交换眼神,坏心思显而易见。 乐乐和其他两个女生不断怂恿徐云与每个女孩单独对饮,甚至提出不平等的规则:女生半杯,男生一杯。在他们的套路下,三名女生共喝两瓶,却让徐云独自应对三瓶。徐云故意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醉倒:“不喝了,真的不行了,我要去外面站会儿。” 这帮家伙立刻打起精神,像是被注入鸡血似的叫嚣:“继续喝,不能停!”徐云装作一头雾水:“我已经醉了,你们刚才的酒喝完了吗?”他们闻言连忙把手中的酒灌下肚。乐乐也拼了,卷起袖子,依旧保持着温柔的语气:“云哥,我们来玩骰子吧,你让我一下,可以吗?”徐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在诸多不利条件下,徐云在半小时内又被灌了两瓶酒,即便他看出了对方的作弊,也只能假扮不见,因为他要维持醉态。 最后,当徐云看到那三个女生都还欠着一次未喝时,他宣布:“不玩了,我要出去走走。”高潮部分来临,三个人各自搬来一箱酒,并说道:“峰哥说搬过来的。”他们把三箱啤酒全部打开。事实上,此时桌边已经围了不少观众,但徐云没在意都有谁,毕竟他认识的不多。他们三个仿佛重生般地宣布:“我们把这些干了。”徐云佯装醉意:“不行了,喝不下了,要吐了。”他暗自思量,莫非自己话多了,提到呕吐就够了。恰巧有人在后方起哄:“你们先喝,徐云怎么可能不喝!”这位同学真好!徐云心里暗赞。 在他们受到围观者鼓舞之际,第一瓶酒很快被干掉。徐云躺在椅子上,继续扮演醉汉,让周围同学帮忙拿食物和烟。他慢慢享用着,渐渐把第一瓶酒咽下。第二瓶开启,他们明显支撑困难,几乎要吐。徐云依然躺在椅子上,变着法子让人拿东西来吃,享受着这个过程。他缓缓地喝着酒,仿佛在品鉴美酒,实际上酒入喉越慢,感觉越难受。当他们再也无力继续时,徐云抓起桌上的啤酒,接连干了两瓶。这下,所有人都惊呆了。徐云指着酒瓶:“你们各自欠我两瓶。” 第26章 心太软 徐云轻轻抓起桌上的薯片包,慢慢走向门口,在阶梯上坐下。不久,峰哥紧随其后,关切地询问:“你还好吗?”徐云微微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峰哥接着说:“他们说要灌醉你。”他递给徐云一瓶酒,并坐下来与他轻轻碰杯。峰哥一口饮尽后说:“我先走了,你们继续玩。”徐云机智地观察到峰哥离开,随即将手中的酒倒入草丛。他虽能饮酒,却不喜欢酒精的味道。 人群逐渐散去,徐云重返排舞室,只见那六个家伙已躺在地上,酣然入梦。他们姿势各异,宛如泥塑般静止不动。徐云知道,他们一时半会儿是起不来了;而他,也无意去照料他们。他从桌上拿起一瓶水,推开打歌房的门步入其中。房间内,音响设备和一台电脑整齐地摆放在长桌上,旁边还有两张可转动的圆凳。 徐云坐下后,搜索并播放了“再见二丁目”,一首当时极为流行且他颇为喜爱的歌曲。在打歌室里,他能清晰地看到舞池及那群醉鬼。他决定在这里静待他们苏醒。查看电脑桌面,发现既无游戏也无网络,他只好选择扫雷来打发时间。 突然间,门被推开,一个小姐姐走进来。她略带疑惑地问:“你是底裤吗?”徐云尴尬地点头。她自我介绍道:“我是燕子,玲玲的同桌。”徐云感到困惑——这都哪儿跟哪儿啊?燕子接着说:“我要走了,玲玲喝了很多,你能帮忙照看一下她吗?”此刻的徐云,真希望可以找个借口拒绝。但燕子继续说:“峰哥说了,这里没喝醉的只有你了。”听闻此言,徐云只能无奈地点头应允。燕子道了声“谢谢”便转身离开。 徐云望向外面那六个醉汉——有的已开始呕吐,有的则仍在沉睡。在他看来,只要他们不再继续喝酒滋事,一切都还好。徐云认为,真正的醉酒状态是非常可怕的。人们酒后的行为不可预测,有人可能会发酒疯,有人可能会不停地喝,有人可能会呕吐不止,而平时不敢做的事也会在酒后尝试去做。别说你不会,也许你只是未曾真正体验过醉酒而已。 徐云再度沉浸在扫雷游戏中。时间似乎飞逝,至少在他专注于游戏时是这样。他已将燕子的请求抛之脑后。然而,门突然被推开——是玲玲。她问道:“能换个曲子吗?”徐云望向电脑屏幕,显示着歌曲“再见二丁目”仍在循环播放。他迅速打开歌单,随意选了一首歌。玲玲说:“让我来吧。”当她坐在另一张凳子上时,身体的贴近让徐云能感受到她的发香。他忍不住思考,这是哪款洗发水? 玲玲找到她的收藏歌单,切换到迪斯科版的《心太软》。换曲后,她仍斜靠在徐云身上。尽管这种感觉很愉悦,但徐云的理智最终还是占了上风。他温柔地询问:“你醉了吗?”玲玲淡然回应:“没有。”然后她扶着桌子站起来,向外面走去。 徐云默默地思索片刻——尽管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想什么——或许他只是不想惹事生非。但他仍旧忍不住去留意玲玲的情况。他打开门,站在放音室外观察里面的情景。通过微开的门缝,他看到四个男人正在和玲玲一起玩骰子游戏。徐云站了一会儿,发现玲玲已经喝了5-6杯酒。继续观察,她又开始喝了几杯,看起来已经失去了意识,只是机械地继续喝着。这4个祸害,都这个情况还让她喝。徐云意识到麻烦了,他这次碰到了一个真正的“酒疯子”。 第27章 梦中人 清晨,徐云和几个男生开始忙碌起来,清理排舞室的狼藉。徐云心中暗自感叹,这简直是造孽。昨晚的狂欢留下了无数的呕吐物、残羹剩饭以及洒满一地的酒水和汽水瓶。他们费尽力气,足足装了10大垃圾袋,反复拖洗了5遍地板,才终于将排舞室恢复到原先的整洁状态。与此同时,小姐姐们似乎早有默契,直到他们清理完毕才回来。她们打包带回了一些肠粉和包子,于是一行人跟随玲玲来到了文学社。除了徐云,其他男生都开始大快朵颐地吃起了打包回来的早餐。当有人问徐云为何不吃时,他轻松地回答:“因为我没吐,感觉还挺饱的。”那些吐过的人脸上不禁浮现出尴尬的红晕。 不久,燕子也来到了文学社。她一进门就关切地询问:“底裤,昨天晚上怎么样了?”徐云轻描淡写地回答:“没事啊!后来就叫乐乐他们一起进来睡了。”燕子疑惑地再次确认,徐云则装作困惑地反问:“还能有什么事呢?”玲玲看着徐云,温柔地说了声“谢谢”。徐云冷淡地回了一个“嗯”。其实,玲玲昨晚就已经对徐云表达过感激之情。她说了很多话,有些徐云听见了,有些则没入耳。至于她当时是否醉了,徐云也无法确切判断。 随后,大家开始回忆起昨晚的种种,讨论起各自喝了多少酒。当话题转向徐云时,他继续保持含糊其辞:“我跟你们喝完就没再喝了,真的不行了。”玲玲却认真地揭露:“他说谎,他还跟那几个人喝了一瓶呢。”徐云心中一惊,玲玲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但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徐云则迅速转移话题:“那几个人啊?我不会成了你的梦中人吧?”玲玲也配合着说:“可能是我记错了。”两位当事人都这样说了,他们只能作罢。 时间在轻松的聊天中飞快流逝,转眼间已是中午时分。大家都感到疲惫,便决定回家休息,然后各自散去。徐云回到家,一觉醒来准备吃饭,电话就响了。他拿起电话,只听对方焦急地问:“你失踪了吗?一整晚不回家。”徐云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6点45分。他安抚了几句,挂断电话后迅速吃完饭,换好衣服出门。 当他走到小波家楼下时,小波已经在等他,显得有些不悦:“能不能守时些?”徐云没有回应他的抱怨,而是直接问道:“今晚有什么活动?”小波回答:“还能去哪?当然是mIx啊!你昨晚到底去哪了?”徐云简略地解释了一番。小波担心地说:“你得小心点。”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你真被打了,我会帮你找回场子的!”徐云点头表示感谢,他知道小波已经尽力了。毕竟他的学校离这里很远,打出租车要花50多元,小波只能事后帮忙。 晚上,几人一同前往酒吧。徐云心想,其实也不过是图个热闹,希望能认识些漂亮的小姐姐。但每次都差不多,遇到的都是些长相平平、连名字都记不住的女孩。当晚也是如此,回到家附近时还不到11点。他们决定去排挡吃点东西。小波突然认真起来,问:“你喜欢昨晚那个女生吗?”徐云没有否认。小波接着说:“那你行动起来啊!”徐云苦笑一声,这是他的回答。然后他也认真地说:“你也知道我的境况,这些年如果没有你、飞哥和光头,我的生活都不知道会变成那样!”那些只是外表漂亮的女生就算了。除非真的遇到让我心动的人。”我们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开始吐槽今晚在酒吧里的所见所闻。 第28章 辣妹子 周日晚上,徐云和小波在阿成家闲聊。阿成是从外地来S市读书的,独自住在亲戚空闲的房子里。阿成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一百五十斤,皮肤黝黑,身体结实。他没事就喜欢在家打沙包,打架时总是冲在最前面。他拍了拍徐云的胸膛,继续说:“听我的,明天过去先揍他们一顿,你这身板子挨不住打的。”阿成就是个打架积极分子,永远冲在前线。徐云不敢在他面前造次,只能诚恳地说:“成哥,算了吧。本来就是我错了,我忍一下就可以了。别麻烦大家了。”小波补充道:“不是你想忍他们就会手软的。”阿成坚持道:“你这110斤的身板,熬不住的。”徐云认真地回应:“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那边也有人的,掉不了两根头发的,别麻烦了。”徐云知道,谁不怕被打呢?只是要让大家出钱出力帮忙,人情难还,欠的东西越多越难受。 周一下午放学后,徐云正准备离开教室时,驴子急匆匆地跑进来:“峰哥让你先别走。”徐云问:“什么事?”驴子回答:“门口来了很多人,好像说要找你。”峰哥已经过去了。徐云推开驴子,驴子急忙说:“你傻啊!峰哥叫你别下去。”但徐云知道那晚的事情终于来了。他跑到校门口,看到外面竟然聚集了20多人。他心想:这么大场面吗?由于校门口有栅栏遮挡,他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况,于是他和驴子跑到校门外。他首先看到了峰哥站在那里,还有小波、鸡爷、阿成以及一些经常一起喝酒的朋友。其中有7-8个人他不认识。徐云走到鸡爷跟前说:“谢谢您,又麻烦您了!”鸡爷看着那几个陌生人调侃道:“不是说有人要打你吗?我过来看谁敢动手!”峰哥走过来对徐云说:“算了吧!”徐云有些懵,不解地看向峰哥。峰哥解释说:“你的朋友已经把他们打了一顿,还让他们找人。徐云刚想要说话,鸡爷说道:“这事,你别管。”徐云无奈地转脸看着小波说:“叫你别理了。”小波无辜地回应:“鸡爷要打谁,我能拦住吗?”徐云只好搭着鸡爷的肩膀说:“带你去喝汽水消消气。”他们一起走到小卖部坐下,徐云为大家点了饮料并互相介绍了一番。然后他问:“你们没事吧?”鸡爷笑着说:“我问他们是谁的人,跟着我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听,他们就站在那被阿成揍了。”接着鸡爷又说:“快去拿车,我们打车走,今晚来我家讲故事给我听。”说完他看着徐云转身想去结账时制止道:“这何时轮到你付款了,赶紧走。”徐云走后,鸡爷让峰哥安排个地方,他要解决这个事情。峰哥点头应允。 晚上七点,徐云准时到达小波家楼下,然后一起去了鸡爷家。鸡爷让徐云把事情说清楚。听完后鸡爷表示:“没毛病,这人不教训不行!”徐云试图平息事态:“算了吧!”但鸡爷坚持:“周五过去看看再说。把那妹子也叫上,让我看看从不惹事的小云是为了谁犯糊涂的。”小波也调侃道:“我也想看看。”阿成同样表示好奇:“我也想看。”徐云哪敢答应,只能装糊涂道:“辣妹子?哪有辣妹子?”这时小波突然冒出一句:“你想让我鸡爷去约吗?”徐云一听这话立刻反应过来小波在挑衅他,他连忙说:“别别别,我去试一下。” 第29章 女主角 第二天,课间时分,徐云依旧独自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发呆,心中思索着是否该约玲玲出来。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在他背后轻轻拍了拍,说道:“你在这儿看谁呢?”徐云回头一看,竟然是玲玲本人。他顿时有些尴尬,忙回答:“没看谁,就是发发呆。” 玲玲的声音温柔:“那天晚上谢谢你。”徐云继续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假装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玲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喝醉了就想继续喝,虽然头晕,但意识是清醒的。”既然装不下去,徐云只好实话实说:“看到你醉成那样,就想着不让你继续喝,可能是我多事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没有再说话。上课铃声骤然响起,他们互道再见后各自回到教室。 这件事情很快就在校园里传开了。起初,传言是“徐云抢别人的女朋友被打了”。但当大家看到徐云安然无恙时,谣言又变成了“徐云抢别人的女朋友还打人”。当然,徐云听到这些传言后只是一笑而过。 他现在思考的是两个问题:一是鸡爷到底想找谁?二是该不该约玲玲?如果约,又应该怎么约? 至于同桌的小姐姐开始调侃徐云有个漂亮的女朋友。这算是同桌小姐姐撞上枪口,徐云只用了几个跟小姐姐暧昧动作,大伙们即把本来只有男主角的故事,添上了女主角。这当然也让同桌小姐姐气得不行。 而令徐云更加烦恼的是,每天晚上那几个朋友还会不断追问他是否约到了玲玲。徐云已经用尽了包含“约”字的所有词语来回答,就是不敢说出“不约”。 转眼到了周五,徐云的同桌小姐姐告诉他刚才有个很漂亮的女生来找他。徐云好奇地问有没有她漂亮。小姐姐说没有。 徐云又趁机勾肩搭背对着小姐姐说:“别在我面前提其他女生,我会不高兴的。” 第一节下课后,同桌小姐姐又说那个女生找他。徐云还是坚持认为真没她漂亮。 小姐姐无奈地说:“你继续装吧,下周早餐你别想吃了。”徐云赶紧摸摸小姐姐的脸讨饶:“美女,我只是说实话。就算以后都没早餐吃,我还是这句话——你是最好看的。” 之后,徐云走出教室去找玲玲。玲玲问他今晚是否约了他们。徐云承认是的。 玲玲又问:“你不会有事吧?”徐云保证不会。 玲玲接着说:“那我可以一起去吗?”徐云反问:“你有想法?” 玲玲解释道:“这是因我而起的。”但徐云知道玲玲和男朋友吵架后才嗜酒的。所以他最后决定不约她。 还没到放学时间,鸡爷已经到了学校小卖部坐着。这是徐云听峰哥说的。 鸡爷在峰哥的 bb 机上留言说这次只来了三个人:小波、鸡爷和阿城。徐云带着 1000 元现金,想着这笔钱应该够今晚吃喝了。这也是为什么只喊来三个人的原因——因为太多人来的话钱不够花。 徐云走到老板娘跟前想点东西时被告知:“不用点了,东西都搬进去了。”徐云只好走回鸡爷旁边坐下。 鸡爷递给他一支烟说:“你这段时间脑子进水严重啊!看来这妹子的吸引力真是大!” 阿城调侃道:“我也没见过徐云这个样子的!”小波在一旁偷笑。徐云想岔开话题提议先吃饭。 峰哥问要不要喊其他人一起,鸡爷抢着说:“都喊上吧。” 由于徐云和峰哥知道他们来的时候没收拾东西就出来了,斌子现在才慢悠悠地走过来告诉大家小猫今晚回老家来不了;乐乐回家吃饭会晚点到;驴子则被班主任叫去了。他说不用管他,晚上他会过来。徐云说那我们出发吧。 阿成这时候使坏说:“能喊几个妹子一起吗?就我们几个男的吃太无聊了。”这不是明摆着搞事情吗?徐云立马反对:“这里吃饭很贵的,不要喊。” 鸡爷以为徐云帮他省钱便大方地说:“贵就对了!这顿是阿城请客的。要不是这样我才不带他来看热闹呢。” 峰哥提议:“把玲玲喊上让他们叫几个同学一起来不就行了?”徐云看到他们兴奋的眼神只能婉转拒绝:“不好。” 峰哥不死心:“她晚上要来的话现在一起吃有什么不好的?” 为了今天能顺利过去,昨晚徐云甚至查遍了字典里所有带“约”字的词语。他郑重其事地说:“约不了。” 这个词语非常有水平,既表达了徐云没能力约,也暗示了他约不到,最重要的是没有明确表示他到底有没有约成功,反正结果就是没约上。 大伙们死盯着徐云看,阿成惊讶地问:“你再说一遍?你刚才说什么了?” 小波调皮地插嘴说:“他说鸡爷是傻鸟。” 峰哥无奈摇摇头说:“他们应该还没走的,我去喊吧。” 第30章 约不了 峰哥的身影刚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外,徐云立刻感受到周围三人审视的目光。他们的目光如针般刺痛着他的心,他们的拳头坚实的锤打在他的肉体。幸好这场“盛宴”并未持续太久,峰哥很快回来了。 “玲玲说不去吃饭了,她晚上会来。她让我们带了他的同学一起吃饭。”峰哥的话让徐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在之前,他还在信誓旦旦地辩解自己约了是约不了,而现在他的话成了众人的笑柄。 鸡爷半是戏谑半是好奇地问:“你怎么就约不了呢?” 徐云支支吾吾,最终尴尬地回答:“我,我,可能是等级不够吧。” 峰哥接过话茬:“他根本就没敢约!我只是跟玲玲提了一句‘底裤让你晚上来玩’,她就答应了。” “底裤?这是什么绰号?”小波一脸困惑。 徐云四处张望,企图找到逃脱的办法,但无济于事。就在这时,他看到燕子和一个妹子向他们走来,赶忙转移话题:“他们来了。” 徐云迅速跑到燕子面前,试图用寒暄来掩饰自己的尴尬:“燕子妹子好,这位怎么称呼?” “我叫徐静。”妹子落落大方,身材适中,皮肤白皙,是绝对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记住名字的类型。 他们一行人来到餐厅,恰巧有一张圆桌空着。挤了挤,刚好能坐下八个人。菜点好后,鸡爷突然提议:“底裤哥,不应该说说话吗?说我傻鸟就算了,这大名应该说说吧。” 徐云无奈地摇头,眼神哀求地扫过桌上的七人,低声道:“这能不说吗?” 但他的哀求只换来了七对凶狠的目光。最终,徐云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无奈和自嘲:“还记得高一时那个小矮子吗?” 峰哥回忆道:“是你同桌,那个经常唱‘爱的呼唤’的家伙。” “对,他当时喜欢坐我前面的疯婆子,时不时就会碰她这碰那的。而且每次都是在我睡觉时。疯婆子每次都发飙,向我还击。我被吵醒当然不爽啊。管是谁碰谁,就骂回去。有一次,小矮子扯了她的罩带子,她骂得更凶。那疯婆子就喊出了这个名字。事后,他们居然还在一起了。”徐云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力感。 波子调侃道:“他嘴里也吐不出什么好话的。” 鸡爷好奇地问:“那你到底说了什么?” 峰哥接过话茬:“他说那妹子胸里面是空的,塞棉花装A。” 一时间,调侃和追问如潮水般涌来,七个嘴巴对徐云一个,他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就算燕子说:“那玲玲是c没让你失望吧。”阿成说:“徐云被迷成惹出事。”徐云还是选择沉默,他坚定沉默是他唯一的选项,但也有忍不住反击时候,比如小波调侃他肯定蹭了不少油水,徐云便反驳说他们没有身体接触。 然而,燕子的一句话再次引爆了全场:“是你把玲玲推倒在沙发上,还按住不让她起来吧?” 这番言论引发了又一轮激烈的讨论,徐云彻底败下阵来,无论他们说什么,他都只能回答:“是的,对的。” 最终,在两个小时的激烈“审判”后,徐云彻底投降,满足了各人的所有需求,以他们最满意的方式结束了这场晚餐。 第31章 我的亲弟 晚上7点多,回到排舞室时,该来的几乎都到了,除了那几个还在路上的。徐云发现有几张陌生面孔,鸡爷不时猥琐地笑着看着玲玲,然后小声对徐云说:“你小子可以啊,这都给你泡到。”徐云没回话,只是例行公事般地开始介绍彼此。 据说峰哥带来了两个妹子,她们是来玩的。不久后,迟到的人也陆续来了,其中一个生面孔很可能就是鸡爷要找的人。他们并没有带其他人来,随后,峰哥带领大家进了包间,玲玲也在里面。桌上已经备好了酒菜,鸡爷示意大家坐下。 鸡爷的目光再次落在徐云身上,徐云明白他的意思。他拿起酒瓶,一口气灌下一瓶,然后说:“那晚是我的问题,喝多了!你们的事情我不会再管,我现在给你们赔罪了。”他又喝下一瓶,诚恳地说:“那晚的事情就这样算了,好吗?”除了那人外,其它四人见状,纷纷举杯:“好好好,都拿起酒喝。” 小波瞟了徐云一眼,说道:“他说完了。”鸡爷立刻接道:“阿峰带徐云出去。”鸡爷看着徐云:“你说完现在轮到我了,你出去玩。”峰哥只有拉徐云出去,其实徐云也想让玲玲一起出去的,但他最终没有喊出声。 鸡爷让玲玲过来坐,他们在包间里待了大约20分钟才出来。有一个人捂着脸直接离开,另外四个留了下来。徐云不知道包间里发生了什么,但那夜,他喝了很多酒,输了喝,赢了也喝,最后醉得吐了。他这么做都是为了避开玲玲,所以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也不得而知。12点多,各人散去,徐云还算清醒,是小波扶他回家的。 第二天中午,鸡爷打来电话来告诉徐云:“晚上要一起去mIx,并表示今晚可以喝一点,也可以不喝。 晚上8:00,他们来到mIx,鸡爷叮嘱徐云:“记住,等会不要说话。”鸡爷拼了两张桌,大概能坐六个人。八点半时,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个不满地说:“阿鸡,没你这样的做事。”鸡爷冷静回应:“柱哥都没到,你急什么?”另一个人也指责鸡爷过头了,鸡爷打断他们:“有什么后果我担,别废话。” 这时,一个大胖子坐下来。他真的很高大,身高和体重可能都是185。实际上,徐云一直低着头,看不到他的样子。大胖子对鸡爷说:“你担得起吗?”鸡爷站起喊道:“柱哥!”柱哥说:“你打人前都知道他后面有人的,你让着点不行吗?”鸡爷毫不退让:“不是让了吗?他又没进医院。”柱哥警告道:“你自己做了什么忘记了?”鸡爷问:“他现在想怎样?”柱哥回复:“你的要求是不可能的,等会他来了,你兄弟挨几拳吧。我帮你摆平。”鸡爷坚决不同意:“他爱干嘛干嘛,我以后可以不管,打他别想。”柱哥一手拍在桌上,吼出一句:“你当自己是什么了?现在是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其实徐云坐的位置是听不到柱哥说话的,他只能听到鸡爷说话。徐云只是根据鸡爷的话猜那人说了什么。当徐云听到这句吼声,赶紧抬起头说:“柱哥,让我被他打吧。”柱哥认出了他:“小云!”徐云回应:“大胖!”鸡爷好奇地问:“你们认识?”突然,柱哥话锋一转:“你是阿鸡护着的人?”徐云点头:“是的。”柱哥于是说:“那你们先走吧。”徐云关心地问:“大胖,你不会有事吧?”柱哥安慰他:“没事,喝两杯酒的事情。”鸡爷还想争取:“那揍他要多喝两杯吗?”柱哥坚定地说:“是的。”鸡爷继续讨价还价:“他找了10多个围在学校门口要打徐云,两巴掌省不了的。”柱哥疑惑地问:“是真的?”柱哥看着他的那三个兄弟,那三个兄弟纷纷点头表示鸡爷说得是真的。柱哥说道:“阿鸡,就按你想的干吧,不残就行。”鸡爷则兴奋地对徐云说:“你找个地方先喝着,我去干他。”柱哥看着他三个兄弟说:“他是我亲弟,还围他,我真服了。下次做事情前先问问名字行不?一塌糊涂。”那三个兄弟低着头不敢说话。 第32章 驱鬼符 徐云离开后不久,一群人走到了大胖的桌前,其中一个就是那晚捂着脸匆匆离去的人。大胖当众一巴掌扇在那人脸上,似乎还说了些什么。随后,鸡爷冲上前,用脚猛踢对方,直到自己无力喘息才停手。鸡爷直接走回我旁边,拿起一瓶酒坐下,满意地说:“真解气!” 徐云好奇地问:“你们昨晚到底干了什么?看大胖那么生气。”鸡爷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本来有事的时候我不打算说的,不过现在事情过去了,就告诉你吧。那家伙是玲玲的前男友,他就是喊人来校门口堵你的人,不是那四个。” 徐云再次问道:“那你的要求是什么?”鸡爷回答:“当然是别在纠缠我弟妹啊。现在事情都过去了,你以后好好对她吧。” 徐云无奈地回应:“我跟她真的没什么。”鸡爷却说:“现在没有,将来不能有吗?”徐云无语。 鸡爷喝完一瓶啤酒后说:“走吧,跟我说说你怎么认识柱哥的。”徐云跟鸡爷出了酒吧,上了出租车。鸡爷问:“柱哥跟你什么关系?” 徐云回忆起往事:“6岁时搬来这里后,爸妈不在就会让邻居帮忙照看。柱哥住2楼,我住7楼,小红住3楼,我们年纪相仿。小红跟我同岁,大胖年纪最大,也最胖,所以小红就叫他大胖。我们常在彼此家里玩。小时候我长得矮小,他们就把我当弟弟照顾。甚至连高中和中专的志愿都是柱哥帮我填的。” 鸡爷听了,不禁感叹:“原来这样啊!”这时,鸡爷的手机响了,是小波打来的。鸡爷接电话后说:“没事,我们在回来的路上了,等会儿排档碰头。” 挂断电话后,两人陷入了沉默。到了排档,玲玲的话题仍在继续。鸡爷认为玲玲不错,劝徐云争取。小波却觉得合不合适由徐云自己决定。随后,他们因此争吵起来,各抒己见。徐云理解他们的想法,但最终他只说了一句:“我的心里只有你们。”结果,那晚他们都喝得酩酊大醉,徐云故意把他们灌醉。 周日晚上,徐云没有再出去玩。一方面是因为疲惫,另一方面他也知道话题肯定离不开玲玲。于是,他决定在家与白富美聊天度过这个无聊的夜晚。 打开oIcq,徐云给白富美发消息:“我的白老师在干嘛呢?”白富美回复:“少啰嗦,今晚不去玩吗?”徐云回答:“我喜欢跟小姐姐聊天,不行吗?”白富美调侃道:“我信你个鬼,你肯定是做坏事不敢见人了。” 徐云坦白:“我是不想见人,不是不敢。”白富美催促:“说一说,你到底做什么坏事了?”徐云不耐烦地说:“不说了,听到都烦。”白富美生气地回了一句:“再见!” 徐云急忙追问:“什么情况?你有事吗?”白富美不悦地回复:“你找我消磨时间,有八卦又不告诉我。我最讨厌你这种人了。”徐云无奈地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于是他把事情大概说了。 白富美听完后说:“据你说的情况,那挺好的。你为啥不想试一下呢?”徐云反驳道:“试你个头!明明就是不同世界的人干嘛要试呢?”白富美一针见血地指出:“你的自卑又作祟了吧,怎么就不同世界呢?” 徐云被说中了心事,强辩道:“她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我有根毛线吗?毛线都没有。”白富美发来一个偷笑的表情,徐云疑惑地回了个疑问的表情。白富美调侃道:“你肯定是蹭了不少油水。” 徐云尴尬地说:“你一个妹子,能不能别这么别想得这么邪恶!听来的就不行吗?”白富美挑衅地问:“你敢对天发誓没蹭到一点油水吗?”徐云无奈地说:“还能不能好好聊天?” 白富美继续逗他:“那就是蹭过了。你继续。”徐云哭笑不得:“我服了,你能说其他吗?”白富美又问:“那你跟前度怎样了?” 徐云淡淡地回答:“她啊!好像没什么感觉了。”白富美好奇地问:“不漂亮了吗?”徐云描述道:“就那样吧,脸上长满青春痘。”白富美建议道:“你应该上嵩山走走。”徐云不解地问:“为啥?”白富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适合做和尚,漂亮、身材好的不合适。普通、有青春痘的就没感觉。”徐云发了一张图片过去,白富美点了接收。徐云看到白富美接收后说道:“你满口鬼话,肯定是被鬼附身了。这个拿去打印贴在头上,能驱鬼。”这一夜就这样在相互对骂中度过。 第33章 丢脸丢回老家 还有两天就是十一长假,玲玲的前男友没有来上学,据说是请假回老家了。徐云觉得肯定是鸡爷暗中使坏,让那人脸上挂了彩。他也打电话跟玲玲说了以后不会再纠缠她。这个男的真是奇葩,找了个这么好的女朋友还四处搞暧昧,最后分手了又不舍得。不过这人家里有钱,为了这次的事情起码花了两万。好在徐云有个亲哥,不然差点受害人还要被打一顿。这就是钱的威力啊!这件事到此算是告一段落了。 但是那个故事并没有结束,同桌小姐姐没做几天女主角后真正的女主角被发现了。没想到的是这次故事竟然是高度还原事实,前男友被进一步丑化。9月30日,十一长假的最后一天上学,新故事又来了,徐云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发生了,前度出现在新故事中。当中午吃饭时,徐云听完故事当场把饭喷到驴子脸上,实在太扯了。竟然说是前度、同桌小姐姐和玲玲在争着跟徐云一起。所以徐云在驴子的建议下选择了离开学校。至于去哪里他本来想回家的,后来想了想还是会被鸡爷烦着,于是心一横把单车停回家里后收拾了几件衣服逃回了家乡。 回到奶奶家刚好开饭,奶奶和芸姐坐在餐桌上看着急匆匆的徐云。芸姐说:“你像做了坏事逃回来避难的。”徐云佩服她的眼力。他知道凭自己那点智商说谎绝对行不通,于是说道:“我是逃避不是逃难。”吃完饭后徐云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芸姐打量着他:“就你这模样还能发生这事?”徐云无奈地说:“真的我还会逃吗?我也知道自己情况,要样子没样子要钱没钱的。”奶奶责备芸姐:“诺芸,你怎么说话的。”芸姐可能也觉得自己说得过了点赶紧补救道:“我就逗一下小云。”奶奶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止住了话头。芸姐接着说:“你回来得正是时候,之前你提出的那个项目已经在实施了,你继续跟进一下吧。” 徐云惊讶地问:“芸姐,你又开玩笑吗?”芸姐认真地回答:“这次不是,本来想给策划公司做的,那边要价20万而且我还要承担风险。其实这本来就是你想出来的方案,交给你比交给策划公司还省19万而且还没有风险,这笔账谁都会选你。”原来在徐云回来前芸姐就已经打电话到S市找他了,因为他爸爸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所以才说他像是逃回来的。听到真相徐云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不用说实话了。芸姐看到他的表情知道他后悔了,笑着说:“云少爷的确挺丢人的,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有人会为这事逃回老家。好好工作哦,我考虑不跟你爸说。”这话简直是杀人诛心,徐云立即表示:“我现在就开始工作。”在老家丢人还能回家,如果家里都知道那就彻底完了,这是傻子都想得通的问题。芸姐满意地说:“非常好,10分钟内文件发到你邮箱,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徐云回房后,奶奶问:“芸姐这事是真的吗。”芸姐回答:“真有此事。”奶奶又问:“小雨怎么说,芸姐答道给他压力我正愁着怎么施压呢,现在他自己撞上枪口了我就不用愁了。”奶奶叹气道:“这小子也是的,真服了!”诺芸安慰道:“他这些年是苦过头了。” 第34章 老光棍 徐云回到房间后,打开了电脑。随着电脑的启动,一阵澎湃的轰隆声响起。他迅速打开了oIcq和hotmail邮箱。不久,oIcq上便收到了来自朋友的消息,以及白富美的信息。 朋友的信息简短而直接:“你不会是躲回乡下了吧?”徐云回复道:“滚远点,我可是因为穷才回来的,难道不行吗?” 与此同时,白富美的信息带着几分戏谑:“又有新故事吗?快讲来听听!你可是我快乐的源泉呢。”徐云调侃回应:“你今天该不会又忘记贴符了吧?怎么说话这么玄乎?”白富美不肯轻易放过他,追问道:“你肯定是心里有鬼,才会逃回乡下。到底说不说?不说有事别求我帮忙。”想起芸姐的事情或许需要找白富美帮忙时,徐云只得无奈地回复:“好吧,我认输,说就说吧,我最喜欢讲故事给你听。”话虽如此,他却感到自己太假了。 白富美似乎对这回答颇为满意,却也不忘挤兑一句:“这演技,有待提高哦!不过,先来讲讲你的故事吧。”此时,徐云已经急切地查看了邮箱中的新邮件,关于工作的紧迫性让他迫切想要与白富美探讨。然而,白富美却似乎更享受这种轻松的互动,她催促道:“别卖关子了,快说故事。”徐云只好顺从地讲述了一遍中午听到的故事。 听完故事的白富美忍不住调侃:“真是难为编故事的人了,居然能把一个猥琐的人描绘成万人迷。”徐云虽然对这评价有些不满,但还是按捺住情绪,转而寻求帮助:“小美姐,故事听完了,现在可以谈谈正事了吧?” 白富美依旧保持着轻松的态度:“哟,这是转性了?居然忍得住我。”徐云诚恳地说:“我的小美姐,我们开始讨论工作吧。”这时,白富美又开始询问徐云对于感情的看法。 徐云坦白了自己的困境:“其实,我对他(同桌)的感觉还不错,但只限于朋友。如果要发展成恋人,恐怕就不行了。”这番话让白富美好奇心大增:“那如果是和其他两个人相比呢?” 徐云直言不讳:“他可能是三人中最出色的,但我和他之间,还是保持朋友关系比较好。”白富美继续逼问:“真能忍啊,这么好的对象都不心动?”徐云自嘲一笑:“我这是笨,不是傻。我们的距离差太远了了,心动了还不是自找麻烦吗?” 随后,徐云向白富美吐露了心声:“我在考虑,读完下一学期就不读了,想出去工作。”白富美惊讶于他的决定:“你之前不是想读大专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徐云无奈地说:“可是,我的会计学月考只得了36分。再这样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我觉得,还是早点工作比较好。”白富美沉思片刻,提出了一个建议:“那你考虑找什么工作吧。” 话题转向了工作,徐云向白富美详细阐述自己的一个月想法。白富美认真听完后提出意见:“这个想法在国外已经有类似的模式了,那就是仓储式超市。主要是通过往高处堆放商品来节省空间,摒弃传统仓库式的存储方式。而且,整箱销售也是其特点之一。” 徐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我只需要关注一下高度的问题了。”他翻查了手头的资料,却发现并没有关于仓库高度的详细信息。这意味着他今晚无法继续推进这项工作。“没关系,”他自我安慰道,“至少明天还有机会。” 他转而询问白富美:“除了这些,还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白富美思考了一下:“肯定还有其他的,我现在可能一下子没想起来。你明天拍些照片给我看看,我再仔细想想。” 于是,徐云发送了一张图片给白富美,并开玩笑道:“你看看这个,贴上说不定能激发你的灵感。”白富美接收后打趣回应:“你混蛋。” 徐云趁机提出合作:“这个工作可以赚钱的,如果你帮我一起做,我可以分一半给你。”然而,白富美拒绝了他的提议:“我不需要你的钱,只要你答应我,再考虑一下自己的学业。” 徐云郑重地说:“其实,我已经认真考虑过了。现在有你帮忙补习,我的成绩依然不理想。如果你哪天回国外了,我家可负担不起请家教的费用。所以,我想我还是去工作吧。” 白富美听到这个理由后知道自己就是徐云选择就业的其中一个原因,所以只能从其它方面考虑了。白富美说道:“那你就送我一个礼物吧,作为你工作的感谢。”徐云好奇地问:“你想要什么?我这几天可以去买。”白富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应该学会如何对女孩用心。难道想一辈子打光棍?” 白富美:“对女孩用点心思不可以吗?你会打一辈子光棍的。”徐云:“这主意可以考虑。想要什么?白富美:“老光棍,买水晶啊!知道吗?”徐云:“这主意好,我明天去看看。”白富美:“老光棍,你好像不只想送给我喔,你还想送给谁?”徐云:“滚滚滚,远远去。没有这事。” 第35章 梦境里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徐云回到了仓库,发现雄哥还未到来。幸运的是,有几个熟悉的同事已经在了。他们告诉徐云雄哥马上就到,雄哥交待,让他去办公室稍等。徐云在仓库内走了一圈,发现产品种类比之前增加了不少。 就在这时,雄哥走到徐云身边,轻拍他的肩膀。徐云转身一看,立刻喊道:“雄哥,早上好。”雄哥点了点头,示意徐云跟他走。他们上了公司的送货车,往城东出发。在车上,雄哥向徐云详细介绍了过去一个月公司的变化。虽然只是一个月的时间,但公司已经增加了五个合作厂家,产品种类也增加了四百多个。此外,还有几个厂家正在商谈中,只待新仓库投入使用,他们的产品就可以开始进货。同时,城西的仓库租赁也在谈判中,但其性质将不同于这个作为试点的仓库。 经过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他们到达了位于城东的仓库。雄哥详细地介绍了这个仓库的情况。这里位于G市的最外围,再开10公里左右就是F市。公司租下了整栋物业,每层面积为5000平方米,总共两层达到了平方米。外部空间可以停放20多辆货车。不过,这里的唯一问题是层高过高,导致空间有些浪费。但好处是,这里的租金仅为其他地方的一半。 徐云聚精会神地听完雄哥的介绍,随后询问:“这里层高是多少?”雄哥回答说:“将近6米。”徐云随即拿出从芸姐那里借来的数码相机,仔细地拍摄了几圈。之后,两人重新回到货车上,继续前往几个客户处送货,直到下午5点过后才返回仓库。徐云向雄哥道别后,直接乘公交回家。 晚饭后,徐云向芸姐询问:“这个项目的预算是多少?”这是白富美特别嘱咐他要问清楚的问题。芸姐回答:“没有预算。你还记得我昨晚提到的,把项目交给策划公司有泄露风险的事吗?”徐云点头,“记得,是指方案可能会泄露吧?”芸姐接着说:“没错,但这风险不仅来自策划公司。” 芸姐停顿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讲述了一个故事:“曾经有三个好友合伙创建了一家公司。他们有着共同的理念,尽管历经艰难困苦,公司最终步入正轨。这时,他们说服了各自的家族加大投资。然而,在最后关头,其中一个家族里的人指出:‘这个项目的运营模式已无秘密可言,失去了投资的价值。’这导致了三家之间的分歧。”尽管如此,他们最终还是被说服,进行新一轮的融资。但条件是以其中一方独资的形式经营这家公司。当一切手续办妥后,那个人又说出了另一句话:“在足够的利益面前,没有绝对的联盟。”不出一年,这家公司还是倒闭了。 故事结束后,芸姐沉思片刻,继续说道:“这个项目的核心在于投产比。因此,这份计划书不需要包含投资预算。你只需列出你想要完成的各项任务,最后由我来选择。”五天后,徐云将计划书发送至芸姐的邮箱,并收到了芸姐支付的报酬。 今天是10月6日,明天,徐云将要回S市,他打算今天去买水晶。在这五天里,徐云经常在梦中听到一个声音,梦境中一片黑暗。那是一个小孩的声音,总是重复着:“大局已定,无法逃脱,尽量保存剩下的东西。”每次听到这句话,徐云都会从梦中惊醒。 惊醒后,徐云的脑海中总会涌现出许多灵感,仿佛能想到仓库以后的场景,他便每晚醒来后一条条记下。最终提交给芸姐的计划书中,分项多达30条。对于这种情况的原因,徐云并不理解。在他看来,生活中不理解的事情太多了,他也习惯了不去纠结。 第36章 黑水晶 徐云漫步在繁华的街道上,目光被一家水晶店的橱窗所吸引。他踏入店内,眼前琳琅满目的水晶制品让他目不暇接。老板娘热情洋溢地向他展示各式各样的水晶,每一件都熠熠生辉。徐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个独特的黑色水晶摆件上,它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前有两根水晶柱,犹如山间的双峰对峙。老板娘见状,急忙介绍说:“这个摆件包含三部分:底座和两个水晶吊坠。”徐云听后心中一喜,他打算购买两个水晶饰物,一个送给白富美,另一个则送给同桌小姐姐,因为觉得经常吃他的东西,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想送个礼物作为答谢。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花费了3000元购得了这件水晶摆件,尽管支付时肉痛的不行。 回到家中,徐云立刻给白富美发了一条消息,告知她礼物已准备好。当天下午,白富美就派人拿走其中一个吊坠。晚上,白富美发来一条信息:“买水晶不都是选紫色、粉色、黄色或者红色的吗?为什么你选了黑色的?”徐云微笑着问道:“你喜欢吗?”白富美回复道:“还行,质地不错,看来不是便宜货。”徐云接着调侃道:“你看你想的都是啥,满身负能量,黑水晶能够吸收负能量的,快戴上吧。” 与此同时,芸姐也在与奶奶讨论着徐云的情况。奶奶忧心忡忡地问:“诺芸,这真的是小云自己写出来的吗?”芸姐答道:“我不知道,这水平的计划,我没有2个月都写不出来,而他用了5天。”奶奶继续追问:“小雨看过了吗?”芸姐说:“看过了,她认为应该是他写的。”奶奶疑惑地说:“他?”芸姐解释说:“根据最近对小云的观察,小雨觉得他可能并不像我们认定的那样。”奶奶急切地说:“那我们现在带小云去看医生吧。”芸姐安慰道:“小雨已经安排好了,12月吧。”奶奶不解地问:“为什么要等到12月?”芸姐回答:“因为那是国外的知名专家。”奶奶提议:“我们可以送小云出国治疗。”芸姐提醒道:“妈,你忘了吗?十年都过去了,也不差这两个月了。”奶奶坚定地说:“那我明天去告诉你爸。”芸姐同意:“好,我现在就去准备,明天和你一起去。”奶奶说道:“等小云离开后,我们再去吧。” 10月8日,小长假后的第一天上学,徐云由于昨晚吃夜宵到凌晨三点才回家,所以赶到学校时已经迟到了。同桌小姐姐小声问道:“你昨晚又去做坏事了吗?”徐云调侃道:“几天没见,你不该对我温柔一点吗?”小姐姐反驳:“对坏人好,岂不是成了帮凶?”徐云无奈地说:“好吧,看来我是对的,送你了这个,有空多摸摸。”他把礼物放在小姐姐的抽屉里。小姐姐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手中的黑水晶吊坠。徐云猥琐地笑道:“黑水晶能吸收负能量的,你身上正好多。”说完后,徐云自顾自地在抽屉里找到早餐,几口吃完后就趴在桌子上昏睡过去。 当徐云醒来时,已是中午时分。他是被驴子叫醒的。驴子催促道:“快走,我请你吃饭。”徐云懒洋洋地回答:“不吃了,还想再睡会儿。”驴子诱惑道:“玲玲来了。”徐云立刻清醒过来:“她来干嘛?”驴子笑道:“我们正在商量事情呢,走吧。”徐云意识到被戏弄后,捶了驴子几拳,自己也彻底清醒过来,然后跟着驴子一同前往餐厅。一路上,徐云好奇地问:“你们在商量些什么?”驴子兴奋地说:“我们打算周五组织一次去d海滩的活动。” 第37章 修仙之路 徐云兴奋地说道:“海滩啊?我还从未去过呢!”驴子带着一脸狡黠的笑容问道:“那你打算邀请谁一起去呢?”徐云摇摇头:“我打算独自一人去。”驴子不解地问:“你真的对那三位小姐姐没有一点兴趣吗?”徐云轻轻拍了拍驴子的头,略带无奈地说:“咱们能不谈这个吗?”驴子有些委屈:“那我们现在谈点什么好?”徐云提出:“我在考虑下个学期结束后就不读书了,我们来聊聊关于工作的事吧。”驴子诧异:“怎么这么突然?”徐云解释道:“成绩差,玩着也浪费时间,不如早点工作。” 两人边走边聊,最后走进了餐厅。小辉、猪头和斌子已经在里面了。自从上次把事情说开之后,他们就经常和我们一起出去。听说小辉和猪头都喜欢玲玲,追求已一年多了,但玲玲始终没有接受他们。 徐云和驴子坐下后,大家的话题依旧围绕着即将到来的d海滩之旅。从出行方式开始讨论,到在海滩上的活动,再到可能的住宿安排——是租个村屋还是住帐篷。据说,活动消息刚传出去不久,就有十多名男生报了名。然而,当话题转向女生时,小辉时不时地望向徐云,其他三人则偷偷笑着。徐云感到莫名其妙:“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小辉有些紧张地说:“云哥,你打算邀请谁去?”徐云直接反问:“你是想让我帮你邀请玲玲吗?”小辉急忙澄清:“云哥,你误会了,玲玲那晚已经跟我们说得很清楚,她只当我们是朋友。”徐云和他们交往不深,所以没有像对待驴子那样直接,他疑惑地问:“那你一直看着我干嘛?”小辉不肯放弃:“你先告诉我,你打算邀请谁?”徐云坦白道:“我独自一人去。”这个答案让驴子等四人惊愕不已,他们纷纷指着徐云,半开玩笑地说:“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把握一下吗?”徐云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小辉。小辉鼓起勇气说:“云哥,你能帮我约一下你的同桌小姐姐吗?”徐云点头答应:“可以,但我得以你的名义去问。”小辉感激地说:“谢谢云哥。” 小辉停顿了一下,又说:“云哥,你真的不考虑邀请玲玲吗?她是个好女孩。”徐云盯着小辉,再次问道:“你想让我帮你约玲玲还是我的同桌?”这时,驴子突然插嘴说:“云哥可不是俗人,他不会因为感情而打扰到他的修仙之路。”徐云没有反驳驴子的话,因为他知道,自己对玲玲和同桌小姐姐确实有着难以言喻的好感,但他只能止步于此,因为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们。 饭后,当他们回到教室,徐云夸赞小姐姐:“你今天看起来特别美。”小姐姐没好气地回答:“我正在吸收负能量,别打扰我。”徐云调侃:“暗黑风格的小姐姐其实更有魅力。”小姐姐不耐烦地说:“你快到走廊去欣赏你的玲玲或前任吧。”徐云苦笑:“你这算是人身攻击吗?”小姐姐理直气壮:“我只是弱点打击。”徐云决定不再开玩笑,他认真地问:“周五有空吗?”小姐姐直截了当地问:“干什么?”徐云解释说:“有人希望你去d海滩玩。”小姐姐干脆地拒绝:“我不认识他,不去。”徐云急忙说:“我也去的。”小姐姐挑衅地问:“你邀不邀请玲玲?”徐云断然否认:“不!”小姐姐继续挑衅:“那你要邀请前任?”徐云坚决地说:“不!别再胡乱猜测了,我只是想去看看海滩而已。”小姐姐轻蔑地说:“一个人去海滩有什么意思,约一个吧?”徐云叹了口气:“算了,你继续吸收你的负能量吧,你太黑暗了聊不下去。” 第38章 黑暗大小姐 放学后,徐云把小姐姐不去的消息告诉了小辉。事实上,小辉似乎也有所预感。第二天下午,就在徐云准备趴在桌上小憩时,小姐姐一手掐住徐云的腰间,将他唤醒。小姐姐问道:“这样清醒一点没有?”徐云回答道:“完全醒了,有事吗?”小姐姐指示道:“好,保持这个状态,等会帮我做完事情再休息。”徐云苦笑着回答:“有什么事现在就说吧,等会下课后你再叫醒我就可以了。”小姐姐好奇地问:“早上没睡够吗?怎么下午还困?”徐云解释道:“早上是身体疲惫,下午则是心里疲惫。”小姐姐又将手伸向我的腰间,带着一丝威胁的语气说:“好好跟我说话,否则后果自负。”徐云立刻打起精神,应道:“收到!” 小姐姐命令:“帮我报名,我明天去 d 海滩。”徐云轻声嘀咕:“活动都取消了,你才说去。”小姐姐眉头一皱,严肃地问:“你说什么?”徐云急忙解释:“你这么凶干嘛?真的是活动取消了。”小姐姐追问:“为什么?”徐云说道:“驴子说时间太赶,没法准备。”小姐姐坚定地说:“那你让他来找我。”徐云苦笑:“我什么时候变成跑腿的小四了?”小姐姐一手掐入徐云的腰间一扭,徐云不禁“啊”地一声叫了出来。老师注意到这一幕,便问:“你怎么回事?”徐云站起来,一边揉着腰间,一边告诉老师:“我肚子痛,要去校医室。”得到老师批准后,徐云一手按着肚子,一手揉着被掐痛的腰间走出了教室。 课间时,徐云慢慢走上三楼,恰巧遇到了玲玲。这是自从那晚后,已经十多天没见过她了。徐云尴尬地和她打招呼,玲玲好奇地问:“你从下面上来干嘛?”徐云不知如何回答,随口说道:“我是来碰你的。”玲玲羞涩地说:“想见我可以约我。”徐云只得附和道:“好的。” 与玲玲分开后,徐云来到电子班,大声喊道:“死驴出来,有人找你!”驴子被徐云拖拽着来到了小姐姐身边。徐云向小姐姐报告:“暗黑大小姐,罪驴已带到。”小姐姐挥挥手:“快去你的走廊站着,这里没你的事。”徐云离开后,小姐姐让驴子坐在徐云的位置上,两人不知道在谈些什么,直到老师走近教室,驴子才匆匆离开。 徐云深知好奇会害了自己,所以不敢打听他们的对话。徐云看到小姐姐整节课都在写一些食物的名称和数量。正当徐云看得入神时,小姐姐突然问:“你喜欢吃什么烧烤?”徐云回答道:“别让我烧就行。”小姐姐半开玩笑地说:“我现在很担心你啊。”徐云困惑地问:“担心我什么?”小姐姐继续说:“我担心有一天我会气得忍不住打死你。”徐云趴在桌上,手护着腰部,然后说道:“我现在睡了,不打扰你了。” 第39章 满嘴黑话 放学后,徐云正急着赶路,却被驴子在小卖部前拦住了。徐云不耐烦地说:“干嘛?我晚上有约,得抓紧回家。”驴子答道:“小姐姐让我通知你,明天我们去d海滩。”徐云疑惑地问:“哪个小姐姐?”驴子说:“你同桌小姐姐。”徐云更加不解:“她自己怎么不告诉我?”驴子解释说:“我分配的工作是召集人,而她负责车和食物。”徐云问:“这样啊,那要多少钱?明天给你。”驴子摇头:“我不是来谈钱的。”徐云奇怪地问:“那你要谈什么?”驴子说:“小姐姐让我帮你约了玲玲。”徐云惊讶:“真的吗?那约到了吗?”驴子点头:“约到了,以你的名义,她答应了。” 如果徐云不是还骑在车上,他肯定会下车掐死这头驴。他压抑着情绪说:“走开,你当没见过我,我明天不来了。”驴子认真地说:“小姐姐让我告诉你,能一起玩的机会不多了,让你好好考虑。”说完,驴子松开了手。 驴子回到小卖部门口的桌子旁,而徐云则像丢了魂似的慢慢骑车前行。斌子看到徐云离去后,对驴子说:“还是小姐姐有办法。”呵呵,笑声过后驴子感叹:“我看得出小姐姐也喜欢徐云。”斌子惊讶:“什么?那她还撮合他们?”驴子回答:“这我哪知道呢?” 徐云回到家后,直接拔了电话线,他没有心情去玩,晚饭后就坐在电脑前发呆。他纠结着:去?不去?电脑弹出白富美的对话框:“你病了吗?竟然没出去?”徐云回复:“快死了,记得多烧点纸钱,生的时候穷,死了让我好过些。”白富美调皮地回复:“来吧,我准备好了。”徐云好奇:“你准备了什么?”白富美:“听故事!你这次说得这么惨,故事肯定精彩。”徐云苦笑:“我都要死了,能不能给点同情心,别再折磨我。”白富美轻松地说:“说说嘛,这次我不笑话你,还帮你出主意,总行吧?” 徐云答应后,把事情经过告诉了白富美。她只回了一个字:“去。”徐云追问:“你不是应该说说理由什么的吗?”白富美打趣:“那得另外收费。”徐云无奈:“要什么,你尽管说,云哥现在还有点钱。”白富美调侃:“再怎么也该来条链子吧,金的或银的。”徐云心中暗想,还想用条铁链子把她戏弄一番,现在是没戏了。他回复:“云哥穷啊,没见过大场面,能问问链子贵吗?”白富美大方地说:“100块吧,剩下的我出,可以了吧?”徐云同意:“非常好,云哥批了,你说吧。” 白富美提议:“去玩玩又怎样?你晚上不也跟妹子常出去喝酒吗?又不是单独约会,有什么纠结的?”徐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白富美继续:“不过,两个都去,你选跟谁玩呢?”徐云决定:“谁都不选,我还没去过海滩,看电视上捡贝壳和抓螃蟹挺好玩的。”白富美戏谑:“泳衣呢?你不是说玲玲身材好吗?你不想看?”徐云哭笑不得:“你赶快把水晶放嘴里,满嘴黑话。” 整个晚上,徐云坐在电脑前,一边吃着老家买回来的牛肉干,喝着热茶,与几个远方的妹子和白富美聊得不亦乐乎。而小姐姐那边就没这么悠闲了,她忙着准备25人的烧烤食材。四个人忙到半夜12点才把所有食材准备好放进冰箱。 第40章 鸡翅和猪排 时间转眼便到了周五的放学时刻。在驴子的带领下,24名同学齐聚巴士停放的路边。徐云站在驴子旁边,自称着导游的名号,享受着同学们喊他“徐导”的快乐。驴子仔细核对了小姐姐提供的车牌号码后,确认无误,便让同学们逐一上车。当徐云和驴子最后登上车时,徐云发现已经没有空余的座位。他望向司机,司机询问道:“你们一共有几个人?”驴子回答道:“24人。”司机解释说:“这辆车只能坐24人,包括我在内,所以你们需要有一个人下车。”几位同学试图下车给徐云让座,但徐云婉拒了,决定自己另找交通工具。“没事,徐导先下车了,记得多烧两只鸡翅留给徐导。”说罢,徐云迅速下了车。 随着巴士的驶离,徐云步行至附近的公交站台。他计划着,即便需要转乘几次才能到达目的地,丝毫没影响他愉快的心情。他注视着来往的车辆,突然,一辆奔驰轿车缓缓停在他的身旁。车窗慢慢降下,露出了小姐姐关切的脸庞。“你怎么没上车?”“车上只有24个座位,我是第25个。”“你在说胡话呀?”小姐姐微笑着打开车门,邀请他上车。徐云上车后,小姐姐好奇地再次问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再说一遍听听。”徐云解释道:“我刚才在说,车上只能坐24个人,而我是第25个,所以坐不下了。”小姐姐轻笑着道:“那可能啊,算上我一共才25个人要去,所以我才选择了自己坐车去。” 这时,坐在前面的司机叔叔插话道:“实际上,应该把司机也算在内,这样就是24个人了。”徐云连忙点头称是,“司机叔叔说得对。”司机叔叔又说:“你可以叫我陈叔,我是小姐的司机。”徐云在心里默念,原来小姐姐是有司机的人,肯定是富贵人家的千金。他谨慎地避免在车内再喊出什么别称,而是改口叫了一声,“小雨,你为什么会来这所学校呢?”这个问题已经在徐云脑海里盘旋很久了——成绩优秀,家境富裕,却选择读中专,让他费解。小雨略带惊讶地回答:“咦,你第一次称呼我名字‘小雨’。”而在她话音刚落的那一刹那,徐云的脑海中回荡起一个孩子的声音,“你以后不能叫我小雨,要我叫小猪。”徐云无意识地重复着孩子的话语。他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小雨正用震惊的眼神看着他,连陈叔也时不时地通过后视镜对他投去好奇的目光。 经过了一段未知的时间,徐云终于从遐思中回到了现实,他发现小雨正凝视着自己。小雨开口道:“我让你以后叫我名字,不要再叫我黑暗大小姐了,否则我就掐死你。”徐云乖乖地点了点头。小雨又追问:“你刚才发呆的时候在想什么呢?我叫你好几次都没反应。”徐云含糊地答道:“嗯,我在想要先吃鸡翅还是先吃猪排。”徐云不愿意透露更多,小雨也没有继续追问。接着,小雨告诉徐云:“我已经帮你约好了玲玲,你要好好表现。”徐云回应说:“小辉也会在场,你也要好好珍惜哦。”听到这里,小雨已经开始生气地想要掐徐云一下。徐云还未发现危机将由来临,还补充道:“你的思绪也被黑暗侵蚀了,黑水晶戴在手上已经不足以保护你了,你需要将它戴在脖子上。” 长达多 10分钟被小雨掐,捏,抓,拍后,徐云经过仔细检查后发现,身体多处出现疼痛,破皮,淤青。徐云投降了并展现出了让小雨满意的顺从,小雨乘此机会开始问徐云问题。小雨问:“你喜不喜欢玲玲?”徐云诚实地说:“谈不上喜欢,只是有点好感。”小雨继续问:“你刚刚到底在想什么?”徐云回答说:“我在想鸡翅和牛肉丸。”小雨又问:“你是不是不打算继续读书了?”徐云沉重地回答:“是的,我打算下个学期结束后就离开。”小雨不解地问:“为什么呢?”车窗外的海景映入眼帘,徐云感叹道:“你看,那片蓝色的海洋多么美丽,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大海。” 第41章 言不由衷 徐云的心已经奔向大海,他对小雨的问题充耳不闻,目光全然投向窗外。他们于五点半到达d海滩,对于初次踏足海边的徐云而言,那份激动难以言表,他仿佛忘记了一切,迫不及待地脱下鞋子,赤足感受沙滩的温暖与细腻。他急切地催促小雨快快同行。小雨提醒说:“别急,我们得等其他人到齐了才能一起玩。”徐云疑惑地看着小雨,“为什么?”小雨回复道:“难道我们不要鞋子了吗?” 徐云动作利落地将两双鞋子塞进他的书包,把袜子放袜子在外层。他对小雨说:“我们走吧。”小雨有些惊讶地提醒:“你的书包平时不是装满书的吗?”徐云答道:“这一周真是太累了,每天回学校就是为了睡觉,连书都懒的带了。” 他们在沙滩上散步,海浪时而轻轻拂过他们的脚背。徐云专注于脚下,不时弯腰捡起地上的贝壳。小雨问:“能和我说说你的童年吗?”徐云沉默片刻,低声说:“我没有什么童年,一场病什么都没有了。”这早已不是他的秘密。小雨温柔地问:“你真的决定不考大学了吗?”徐云坚定地回答:“是的,我不考了。”小雨劝慰道:“如果理科不行,你可以考虑文科啊。”徐云叹气说:“但英语一科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精力。还有五科,我不可能应付得了。”小雨主动提出:“我可以帮你补习。”徐云却坚决拒绝:“我不需要。”小雨不解:“为什么呢?” 徐云与小雨对视,眼中藏着淡淡的忧伤:“我凭什么让你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他低头继续寻找贝壳,声音渐渐变得低沉:“我不想要别人的同情。”自从目睹小雨坐着奔驰车离开,徐云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像大山压在心头。小雨的每一次好意,都被他解读为同情。 10月的S市天气依旧炎热,海水也显得格外亲切和舒适。天色逐渐暗下来,小雨提议:“我们该回去了,大家应该都已经到了。”她有些遗憾地说:“我九点就得离开了。”徐云不舍:“你就来这里一会儿吗?”小雨解释:“玲玲也来了。” 他们的对话似乎都隐藏着言不由衷的含义。默默走着,回到烧烤地点,驴子已为他们保留了位置。小雨拿出纸巾,徐云抢在手上,蹲身从背包中取出他们的鞋子和袜子。他细心地帮小雨擦拭双脚,然后才整理自己的。在他们周围,尽管英语班的同学们已见怪不怪,但这里还有电子班和其他班级的同学,徐云的举动让他们都感到意外。周遭没有窃窃私语,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人们的目光没有落在他们身上,而是集中在炙烤的火光中。 整个晚上,徐云并未参与烧烤,他只是默默地在吃东西和帮小雨传递东西之间徘徊。他们彼此心中都有着说不出的思绪,全程几乎没有交流,只是通过眼神传递信息。当小雨说她要离开时,是徐云打破了沉默:“我送你到停车场吧?”徐云暂时离开,向驴子打了声招呼。然后,他们一同走出烧烤场地,来到车前。小雨轻声道别,上车离去,车很快就消失在徐云的视线里。 第42章 南无阿弥陀佛 徐云没有返回烧烤场,而是沿着指示牌走到了公交站。他独自登上了一辆开往家附近的公交车,车上空无一人。他从口袋里掏出之前捡到的贝壳,借着车厢里微弱的灯光,仔细端详着每一个贝壳。最后,他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嘲的笑容,仿佛在贝壳的缺边少角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随后将贝壳重新放回口袋。 与此同时,烧烤场的气氛热闹异常。两位主角离去后,女同学A率先发言:“他们肯定是一对。”男同学b却反驳道:“不一定,他们都没拉手,也没有说话。”女同学c插嘴:“应该是吵架了吧?”男同学d也参与讨论:“我觉得不像一对。”女同学E戏谑道:“你用点脑子行不行?不是一对会帮她擦脚吗?来,你也帮我擦一下。”男同学d连忙拒绝:“算了,你的脚肉多,我抬不动。”男同学F 提醒道:“驴子不是在吗?他肯定知道内情。”驴子无奈地摊手:“别问我,裤哥的事情,你们看到多少我也就看到多少。”男同学J兴奋地猜测:“今天裤哥不是自称徐导吗?那应该是导演的导,不是导游的导。他今晚可能是想向我们公开他的女主角。”女同学K轻笑:“没文化真可怕。两个导其实是同一个字。”女同学L则感性地说:“我觉得他们挺般配的,一个痞气十足,一个温文尔雅。”玲玲静静地听着每个人的话,心中开始感到一丝懊悔。她后悔没有早些清楚地了解自己的心意,更后悔没有主动一些,甚至后悔告诉他自己还没有忘记前男友。 另一边的车上,陈叔问道:“我们回家吗?”小雨点头:“嗯!”陈叔接着问:“云少爷的情况感觉不太好。”小雨叹息道:“他失去了小时候的所有记忆。”陈叔略带担忧地问:“小姐,你们就这样一直下去吗?”小雨心酸地回答,我不想让他再伤心一次,是我造成了他现在的状况。”陈叔提出了一个可能性:“如果你能找到让他恢复的方法呢?”小雨忧心忡忡:“时间已经不多了。”陈叔安慰道:“我看得出来,他失去的不仅仅是记忆,难道你想让他永远这样吗?”小雨陷入了沉思:“陈叔,真的有可能恢复吗?”陈叔鼓励道:“我们都听到他在车上说的那句话,你是可以帮到他的。”小雨下定决心:“那我们回去找他吧。”陈叔应允:“好的,小姐。” 小雨回到烧烤场,已看不见徐云身影,他找到驴子询问徐云的下落。驴子告诉她:“徐云说送你出去后就回家了。”小雨心中自语,这或许就是天意。她默默地走向海边,踏着刚才与徐云一同走过的海滩。直到四周无人,虽然已是夜晚,但月光洒在海滩上,仍显得格外明亮。她蹲下身子,听着海浪声,感受着深深的寂寞。再次自语,是错过了吗?这时,她借着月色发现沙滩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坑,坑不大,大约篮球大小,看起来是新挖的,因为海水尚未将坑冲平。她站起身,沿着这些坑向前走。几分钟后,小雨看到前方有人正蹲在地上挖坑。那人正是徐云,小雨轻声呼唤他的名字,他却似乎并未听见。小雨再次呼唤,徐云仍旧没有反应。她走到徐云背后,原本想拍拍他的头,却听到徐云在低声念诵“南无阿弥陀佛”。 第43章 废弃工厂 小雨静静地蹲在徐云的身旁,耐心地等待他察觉。片刻后,徐云终于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小雨,眼中带着惊喜与疑惑:“怎么会是你?”小雨轻声反问:“你以为会是谁?”徐云摇了摇头,“我看着你坐车离开,没想到你会回来。”徐云好奇地问:“你回来做什么?”小雨温柔地追问:“你刚才在想什么呢?”徐云有些尴尬,“没想谁,只是想到电视上说,晚上有人在背后喊你名字千万不要回应,不是...”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听不见。小雨俏皮地打断他,“你是不是又在吓我,还是骂我是死人头,小心我打你!”她轻推了徐云一下,徐云顺势倒在沙滩上,贝壳从书包里洒出,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小雨笑着问:“你要捡这么多贝壳吗?”徐云一边整理散落的贝壳,一边回答:“嗯,不知道下次来是何时,能多捡一些就多捡些。”小雨好奇地凝视着他:“你打算捡一晚上的贝壳吗?”徐云沉思片刻,“我没想过,如果能顺便看日出,倒也无妨。”小雨轻笑,“傻瓜,这里的海滩是看不到日出的。”徐云略显失望,“这样吗。”小雨站起身,伸出手说道:“那你还要继续捡贝壳吗?还是跟我去一个可以看到日出的地方?”徐云握住她的手,一起站了起来,“我们走吧,不捡了。” 他们牵着手走回车上。小雨对陈叔说:“陈叔,麻烦你载我们去那个地方。”车程中,徐云很快进入了梦乡,轻微的鼾声在车内回荡。小雨低声对陈叔说:“也许这就是天意,他本来也想走了,后来又去了沙滩捡贝壳,我是在沙滩上碰到他的。”陈叔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说:“若非那两件事,你们本就是一对。”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个偏僻的废弃工厂前。徐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四周一片漆黑,他困惑地问:“这是哪里?”小雨神秘地笑了笑,“这是一个废弃工厂,跟我来。”她牵着徐云的手,穿过一扇小门,前方唯一的三层平房散发着微弱的灯光,像是引路的灯塔。 他们被迎进一间屋子,摆设简陋却干净整洁。徐云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但当小雨松开手时,这股感觉瞬间消失无踪。英姐关心地问:“你们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小雨询问徐云的意思,徐云摇头表示不饿。小雨对英姐说:“我们不需要食物,麻烦明叔带他去客房。”她转而对徐云说:“明早四点起床,要是你不按时醒来,我就独自去看日出了。”言罢,小雨轻盈地上了二楼。 明叔热情地对徐云说:“小云,跟我来。”他们来到客房,明叔亲切地告诉徐云:“你先歇会儿,我去给你拿衣服。”不久,明叔手里拿着两个沉重的袋子回到房间,递给徐云说道:“这是给你换洗的衣物。明早要叫你起床吗?” 徐云感激地接过,“谢谢明叔,我会自己调闹钟的,您不用费心了。”明叔笑着点头,“洗手间有热水,我就不打扰你了,晚安。”明叔离开后,徐云打开袋子,里面有全新的睡衣、运动服和袜子。全部都是新的。徐云洗漱完,迅速进入梦乡。 第44章 云雨亭 徐云缓缓地睁开眼睛,四周依旧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他刚刚在梦中看到两个小朋友在屋里欢快地玩耍,面容略带模糊。但屋内的陈设与一楼极为相似,仿佛是某个记忆深处的场景。 突然,画面一转,其中一个小孩被父亲强行地抱走,留下另一个小孩眼中充满了孤独。正是这种孤独感觉让徐云从梦中惊醒。 他转过身,想要确认现在的时间。而就在此时,闹钟也恰好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 徐云洗漱完后走出房间,小雨正向他迎面走来。他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再看向小雨,发现他们穿着同款衣服。如果是前两天,他肯定会调侃两句。如今,他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个“早”。与徐云的简洁回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小雨带着笑意夸赞道:“今天你挺帅气的。”小雨再一次拉住徐云的手走到餐厅,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让他又想起了昨晚的梦。 小雨注意到徐云的神情,关切地问道:“你今天怎么呆头呆脑的?先吃早餐,等会儿要走一段路。”餐桌上放着两碗汤粉、一碟青菜、一碟卤肉和一碟煎鸡蛋。徐云一口一口地吃着,这味道似乎曾经尝过,但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这种感觉真的让他很难受,于是他放弃了思索,尽快吃完眼前的早餐。 窗外还是黑漆漆一片,徐云背着个挎包,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牵着小雨,往小雨指的方向走去。小雨说:“我们沿着这条路走上去,上面有个亭子是爷爷建的。”徐云问起小雨的爷爷,得知已经去世后,他道歉并表达了对自家爷爷的怀念。徐云回忆起爷爷对他的好和对他学习的期望。 小雨好奇地问:“为什么现在不读书了。”徐云解释说:“自己学不会,家里也承担不起补习费用。”小雨主动提出要教他,但徐云坚定地拒绝了,他知道没有人能忍受得了他的愚钝,更不想因此被讨厌。但小雨坚持要试试,徐云没有回话,因为他想的是如何阻止小雨再次提出帮他复习的事。而小雨误会了,他以为徐云同意她试试,于是开始规划如何帮助他复习。 两人各怀心事地走完上山的路程。到达山顶时,四周仍是一片黑暗,只有手电筒的光线照亮了前方的亭子。顶上有块木板刻着“云雨亭”的字样,字是一笔带过,尽显潇洒自信。徐云被牌匾上的字带进了回忆中。 回忆中,徐云问道:“爷爷,这是什么字?怎么只有一笔?”爷爷回答道:“这是草书,是‘云雨亭’三个字。”徐云赞叹爷爷的书法技艺。爷爷谦虚地说:“我只是临摹,跟那个5岁小鬼写得差太多了。爷爷拿出一卷字画,正是那小孩写的云雨亭。你试试看能不能临摹出来。”徐云试了几次后,爷爷摇头说:“字是练出来的,多练以后就能写好了。” 回到现实,徐云对小雨说:“云雨亭,我爷爷很喜欢练这三个字。”小雨好奇地问:“你爷爷写得好看吗?”黑夜中,徐云看不到小雨脸上的笑意。他回答:“爷爷说他写得没小孩好看,我爷爷有一幅与这牌匾一样的字画。”小雨惊讶地问:“这是一个小孩写的字吗?”徐云点头:“是的,爷爷说过因为他是个小孩手劲不够,所以第一笔和收笔都缺了一点劲。”小雨嘀咕道:“原来是他写的。”徐云问:“你知道是谁写的吗?”小雨说她不知道,然后急切地说:“快点把包里的相机拿出来,快日出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晨曦的第一缕光芒穿透薄雾,天空由深邃的墨蓝转变为柔和的紫罗兰色,接着是一抹淡淡的橙红,如画家笔下的渐变色彩逐渐渲染开来。这场景慢慢在徐云脑海里形成一幅画面:一个老人身旁坐着两个小孩,都注视着前方的旭日。其中一个小孩手指指向前方,老人侧头看着他们。这时,小雨兴奋地说:“你看!”徐云从画面中抽离。那抹橙红愈发浓烈,最终汇聚成一轮火红的太阳,从地平线冉冉升起,光芒温暖而耀眼。随着时间的推移,徐云脑海中的画面渐渐淡去,已经无法看清画中老人的脸庞。徐云没有懊悔也没有惋惜,他已经习惯了脑子的问题。此刻他想,可能是他的病又犯了。 第45章 心途歧路 清晨,柔和的阳光如薄纱般洒落在这片宁静的山峦间。他的目光,越过随风摇曳的草丛,投向山脚下那一片绵延的厂房。厂房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在阳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清冷的光,与周围生机勃勃的自然景色显得格格不入。 徐云紧抿着嘴唇,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一个“川”字,双手下意识地攥成拳头,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神中交织着无奈与不甘,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掀起了惊涛骇浪。小雨就站在他身旁不远处,身姿优雅,家世显赫得令人瞠目结舌。徐云常常觉得,自己与小雨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且难以逾越的鸿沟,就连与之为友,都像是一种遥不可及的高攀。 小雨察觉到徐云的异样,轻轻走到他身边,仰起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声音如清泉般在山间响起:“日出象征着希望,而人总要有希望。我会帮你的。” 徐云的身体微微一僵,脸上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慌乱。他别过头,刻意避开小雨的目光,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心中暗自思忖:“她这般出身,怎会明白我的艰难?所谓帮忙,不过是高高在上的施舍罢了。”这念头如尖刺般扎在他心上,自卑的阴霾彻底笼罩了他。他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干涩而冷淡:“好的,我会努力的。”可这话一出口,徐云自己都觉得无比虚伪,在心里,他已经暗暗决定与小雨划清界限。 时间在沉默中悄然溜走,徐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我们回去吧,我感觉有些困了。” 说着,他迅速蹲下身子,开始收拾东西。他的动作有些慌乱,原本整齐摆放的物品被他胡乱塞进背包,拉链拉得噼里啪啦作响。站起身来后,他双手插兜,故意装作一副轻松的样子,可微微急促的呼吸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两人并肩往回走,山间的小路崎岖蜿蜒,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可徐云却觉得这一切都无比刺耳。他始终低垂着头,脚步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小雨几次想要开口打破沉默,却看到徐云一脸冷漠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回到住处,徐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与小雨分开,匆匆走进自己的房间。他用力关上房门,背靠着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他的眼神中透着决绝,快速走到书桌前,一把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笔,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行潦草的字:“约了朋友,先走了”。写完后,他将笔随意一扔,纸条往桌上一丢,便转身冲向衣柜,迅速换上一套衣服,连扣子都扣错了两颗。他顾不上这些,夺门而出,脚步匆匆,带起一阵小小的旋风。 徐云沿着来路狂奔,炽热的阳光照在他身上,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浸湿了他的衣衫。他不顾一切地向前冲,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和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小雨的身影,以及两人之间悬殊的差距,这让他更加坚定了离开的决心。 不知跑了多久,徐云的体力渐渐不支,脚步变得虚浮。突然,他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倒,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 徐云重重地摔在地上,额头撞在尖锐的石块上,鲜血瞬间涌出,顺着脸颊流淌。手掌和膝盖也被粗糙的地面擦破,皮开肉绽,泥沙嵌入伤口,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嘴里也灌进了不少沙土,苦涩的味道充斥着口腔。徐云躺在地上,四肢无力地伸展着,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无尽的疼痛在身体里蔓延。 “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这么狼狈?”徐云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他紧闭双眼,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身体因疼痛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我不能就这样放弃,我要离开这里,离开她。”徐云咬了咬牙,心中涌起一股倔强的力量。他用沾满鲜血和泥土的双手,艰难地撑着地面,试图坐起来。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撕裂伤口,钻心的疼痛让他冷汗如雨下,但他依然没有放弃。 徐云从口袋里摸出笔记本,由于手指受伤,动作显得十分笨拙。他好不容易撕下一张纸,将纸撕成碎片,颤抖着双手把碎片按压在流血的伤口上。鲜血很快渗透了纸片,但他顾不了那么多,只想尽快止住血继续赶路。 终于,徐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双腿发软,仿佛随时都会再次倒下。他定了定神,看了看四周,辨认了一下方向,拖着沉重的步伐继续前行。此刻,时间对他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远离这里,远离小雨。 不知走了多久,徐云来到一个 t 字路口。两条道路在他眼前延伸,徐云站在路口,他回想起山顶看到的大致方向,又想到自己想要远离小雨的决心,最终选择了右边的道路。 徐云一步一步地走着,每一步都充满了艰辛。经过漫长的三个小时,他终于抵达了公交站。此时的他,整个人憔悴不堪,衣衫褴褛,眼神中透着疲惫与迷茫。 当徐云到家时,时钟已指向午后两点。他刚走进家门,正在客厅忙碌的父母立刻被他狼狈的模样惊呆了。 “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父亲皱着眉头,大声呵斥道,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 徐云低着头,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嗫嚅着:“我……我不小心摔了。” “不小心?摔成这样?到底去哪了?”母亲焦急地走上前,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她伸出手想要触摸徐云的伤口,却又怕弄疼他,双手在空中悬着,不知所措。 徐云咬了咬嘴唇,硬着头皮编造着谎言:“和朋友出去玩,路上出了点意外。” 父亲气得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正要继续训斥,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父亲不耐烦地瞪了徐云一眼,转身去接电话。电话铃声像是救命稻草一般,暂时打断了这场风暴。 接完电话,父亲面色稍缓,对着徐云说道:“给你请三天假,必须呆在家里,哪也不许去!”徐云暗自松了口气,这意外的假期正好让他有机会避开江大小姐。 另一边,午后时分,陈叔神色匆忙地来到小雨的房门前。他抬手轻轻敲门,脸上满是忧虑,额头上的皱纹更深了。 “进来。”屋内传来小雨清脆的声音。 陈叔推开门,快步走到小雨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急促:“小姐,云少爷不辞而别了。” 小雨手中的书本“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她霍地站起身来,眼睛瞪大,满脸的难以置信:“什么?他为什么走?”小雨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眼神中透露出焦急与担忧。她的双手紧紧抓住裙摆,指节泛白。 明叔轻叹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姐,您虽出自好意,但可能触及了云少爷心底的防线。” 小雨着急地来回踱步,双手不停地揉搓着衣角,眉头紧锁:“可我只是想帮他,这有什么错?” 明叔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当年的事,想必小姐还记得。徐老爷若肯低头,小姐您也不至于离开。云少爷的性子,和徐老爷有几分相似。” 小雨的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那现在该怎么办?” 明叔沉默片刻,抬头看向小雨,眼神中带着一丝试探:“小姐,您有没有考虑过和云少爷一起?” 小雨停下脚步,苦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与哀伤:“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明叔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深邃:“小姐,您最了解云少爷。短时间内想要重新赢得他的信任,恐怕只有另寻他法。您还记得周师傅的事吗?” 小雨微微一愣,脑海中浮现出那位和蔼的花匠形象:“周师傅,是那位花匠?” 明叔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云少爷之前摧毁了整个花圃,就连他自己亲手种下的两棵小树也未能幸免。” 小雨的眼睛瞬间睁大,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那两棵树苗竟然是他自己毁掉的?” 明叔苦笑着说:“正是如此。云少爷在不信任他人的时候,会采取极端的方式保护自己的内心。这次不辞而别,也是他自我保护的一种表现。” 小雨听后,心中五味杂陈,她望向窗外,远方的山峦在夕阳余晖下染上一层金黄。徐云的身影在她脑海中不断浮现,眼神中流露出担忧与牵挂:“徐云,你何时才能放下心中的防备……” 第46章 仙剑奇侠传 晚饭后,徐云回到房间小憩片刻。闹钟在10点准时响起,他迅速起床,披上外衣,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家门。楼下,小波和阿城已经在等他。阿城打趣道:“我的裤哥,又消失了一天,难道是和c姐姐好上了?”徐云疑惑问道:“什么c姐姐?”小波插话:“他指的是玲玲。”徐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别提了女人行不?”阿城不肯罢休:“你这负心的人,昨天才刚和人家玩了一晚上,今天就让我们别提了?”徐云试图结束这话题:“城爷,你别说了行不。” 阿城好奇地追问:“你老实交代昨晚去干嘛了,我可以考虑。”徐云无奈地回应,“难道你想让我站在这里跟你讲故事?给点招待行不?”小波提议:“不如去排档喝两杯。” 到了排档,在灯光的映照下,小波注意到徐云的头部伤痕,“你被打了?”徐云解释:“说来话长。”他摊开双手,抬起膝盖,展示着伤痕。 “阿城:“这不像是被打的。”小波点头,“你说得对。”阿城催促,“说吧,酒有了,菜也有了。” 徐云开始讲述昨晚的经历。小波听完后责备道:“你简直是神经病,跑什么跑?难不成她还能吃了你?”阿城则直言不讳:“你这故事听着就不靠谱,像是在骗吃骗喝。” 徐云叹了口气:“我是觉得没什么好事会发生在我身上,所以才跑的。”阿城试图劝解:“妹子又没有让你掉块肉,那些伤都是你自己弄的。而且她让你考大学,还肯帮你补习,都是为你好。十多岁不读书,将来能做什么呢?” 徐云自嘲:“我怎么可能考上?不就是自取其辱吗?”阿城反驳:“一本、二本是不可能,但还有三本、四本呢?还有大专呢?总比高中毕业就去工作强多了吧。总分750,考300多分就能上本科,200多分就能上大专,没你想的那么难!” 徐云依旧悲观:“我不信我的运气。”“你是自卑过头了。”小波指出:“他既然看中了你,你何必纠结原因?我们是不是也得回答你为何要跟我们做兄弟?” 徐云沉默,但并认同自己存在问题,反而觉得,是他们不了解自己的情况。小波说道:“我们说服不了他的。”阿城也附和着说,“他的自卑是刻在骨子里的。算了,喝酒吧。” 小波询问徐云接下来的打算,“我没想好!再看看吧!”阿城又问:“那你想好干什么了?”徐云回答,“哪有那么快,你们呢?” 小波透露:“可能会去 G 读书。”阿城说:“我想报夜大。鸡爷可能要前往国外。还有......”徐云感叹,“都要走了吗?算了,不聊这些了。” 这夜,离别的话题沉重,餐桌上还剩半桌菜肴。 徐云回到家后,坐在电脑前打开仙剑奇侠传,他打开旧的回忆,画面定格在锁妖塔前,他决定,这几天宅在家里完成这个已经陪伴他两年的游戏。游戏成了他对青春的告别仪式。清晨5点,随着锁妖塔崩塌,他保存了游戏进度,然后去睡觉。 接下来的三天,徐云未踏出家门。到了星期三下午,游戏终于被他通关。但游戏的结束却让他的心情更加沉重。 第47章 疏远 另一边的小雨,周一没看到徐云,她忍了。到了周二,徐云依旧缺席,她便找到了班主任,得知他请了病假。周三,徐云仍旧没有出现,她通过驴子终于联系到鸡爷。几经周折之后,徐云家的电话终于响起,“干嘛?我现在没心情出门。”“你这小子,敢这样跟我说话?”徐云回应:“我哪敢,只是没想到是你打的,有什么事吗?”鸡爷说:“啊峰说你同桌小姐姐找你。”徐云淡淡地回答:“不用管她。”鸡爷劝道:“你就这么无情吗?快下来,我们去mIx喝几杯。”徐云犹豫:“非得去吗?”鸡爷说道:“你不是想找工作吗?我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徐云一听,立刻说:“我马上到。” 在酒吧里,鸡爷向他介绍了汤哥,黄庭集团的继承人,他正计划明年毕业后招几个伙伴一起进公司。鸡爷似乎已经事先帮徐云打好了关系,整个晚上的交谈中,几乎没问徐云什么问题。汤哥只是让徐云留了他的电话号码。那晚酒逢知己千杯少,十几个人的包房里热闹非凡,徐云来者不拒,最后大家都喝得醉醺醺的。归途中,鸡爷对徐云说:“我再带你们玩几次,之后就要靠自己了。你学历不高,汤哥安排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将来有机会再说。”徐云心里明白:“能找到工作就好,我没本事挑三拣四的,谢了!”鸡爷笑着挥挥手:“别来虚的,我过几年回来,到时候再看看怎么帮你。”徐云好奇地问:“你要去多久?”鸡爷只简单答了一句:“是的。” 翌日清晨,不知谁为徐云设定了闹钟。他看了一眼时间,再看了看自己腿上和手上的伤痕,然后起床洗漱。一个小时后,他回到了学校。小雨轻声问道:“吃早餐了吗?”徐云应了一声:“吃了。”她又问:“你的头怎么了?”徐云简短回答:“撞的。”小雨关切地追问:“手也受伤了吗?”徐云依旧简短地说:“一样。”小雨继续询问:“这几天你怎么没来上学?”徐云答道:“病了。”小雨小心翼翼地问:“你在生我的气吗?”徐云立刻回答:“没有。” 情况确实如明叔所料,徐云现在有意疏远她,小雨只能暗自接受这个事实。课间,小雨悄悄走到卫生间打了个电话。回到教室后,她试图邀请徐云:“中午能陪我吃饭吗?求你了,不要拒绝我。”徐云还是借口伤口痛,不想走动。沉默了片刻,当徐云偷偷瞄向小雨时,瞥见她双眼含泪的模样,他立刻扭过头去。但好奇心驱使他再次窥视,只见泪水已从小雨眼眶滑落至脸庞。听到她低低的啜泣声,徐云心软了,忍不住说:“别走太远了,中午一起吃吧。”小雨故意哭得更伤心,几声抽泣过后,她用纸巾擦干眼泪,并小心翼翼地将眼药水包裹起来扔进垃圾袋。 中午,两人肩并肩走在去餐厅的路上。无论小雨说什么话题,徐云都只是简单回应。当他们走到一个拐角处,五个魁梧的保镖模样的男人挡住他们的去路,其中一个粗声粗气地说:“跟我们走一趟。”不由分说,他们被推上了一辆黑色面包车,坐在第三排,前面坐着两个壮汉。车内光线昏暗,小雨紧张地说:“应该是我爸的生意出了问题,我会让他们先放你走的。”徐云坚定地表示:“你一个人面对我怕你会害怕,我留下来陪你吧。”这时,一个大汉冷声警告:“这里不是谈恋爱的地方,再说话就把你们的嘴堵上。” 第48章 女式内衣 在地库下车前,我们被蒙上了双眼,但依然紧紧握着彼此的手,最终被引领到酒店的套房内,窗帘紧闭,室内昏暗,但依靠着房间内微弱的灯光,我们可以看到:一间洗手间、一张双人床、一个书桌,还有舒适的沙发。房间里的水和食物被装在购物袋中,而床头柜上的电话线裸露着,看来电话已被移除。徐云牵着小雨的手走到窗前,透过窗户往下望,眩晕感扑面而来,这高度至少有20层。小雨把我拉回床边坐下,关切地问:“没事吧,知道畏高就别往下看。”徐云回应道:“没事。”小雨追问:“你在生我的气吗?”徐云轻轻摇头:“没有。”小雨不满地说:“又说没有,可你跟我说话都不超过两个字。”徐云柔声解释:“不是...,”话未说完,小雨撅嘴:“看,又两个字。” 随后,哭泣声打破了平静。经过半小时的安慰与哄骗,在徐云同意解答小雨的问题后,她的情绪才渐渐平复。小雨疑惑地问:“你为什么生我的气?”徐云叹了口气:“我没生气,只是觉得我不配做你的朋友。”小雨不解:“为什么?”徐云无奈地笑了:“你的家境太好了,而我……”小雨关心地问:“那你的伤呢?”徐云回忆道:“那天逃跑时不小心摔的。”小雨心疼地追问:“只是摔到那里吗?”徐云轻声说:“还有膝盖。”小雨愧疚地问:“是因为我逼你考大学,你才跑的吗?”徐云沉默片刻:“是的,思考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所以我才不想读书,但你一直坚持,感觉就像你一次次揭开我的伤疤。”小雨急忙解释:“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徐云苦笑:“况且,别人看起来轻松的私立大学学费,对我家来说却是沉重的负担。”小雨惊讶地问:“怎么会这样?”徐云语气沉重:“可能是为了治病花费了不少,小时候爷爷还会带我出去拾荒。”小雨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转为震惊,失声道:“这不可能,怎么会变成这样?”徐云黯然:“我不明白你为何觉得不可能,这些都是我亲身经历的。 徐云换了个话题:“外面好像安静下来了,我们要出去看看吗?”小雨突然说道:“我就带了100元。”然后问道:“你现在身上有多少钱?”徐云一拍脑门:“啊!我忘记带钱了,钱在书包里。”小雨有些失望地看向墙上的时钟,已经是傍晚5点。我们决定过了今晚再说。随后,徐云走向书桌,试图推动它,但没能成功。他又去推沙发,最后把沙发推到门前,床也挪来堵住沙发。徐云满意地道:“这样子应该安全了。我们先吃点东西吧,午饭都没吃。”徐云打开购物袋,里面有蛋糕、汽水、面包、方便面、薯片、饼干等食物。徐云笑道:“这么多好东西,来看看想吃什么?不过这次被抓的待遇还真不错。”小雨调侃道:“听你这么说,好像你经常被抓似的,你怎么知道被抓就该享受什么待遇?”徐云笑而不语。 用过餐后,徐云站在落地窗前,欣赏着夕阳渐渐沉落的景象。他感叹:“这里的风景真美。”小雨忧心忡忡地问:“我们真的要在这里过夜吗?”徐云安慰道:“即使外面没人,100元也不够我们回去的交通费。而且夜里走路你不怕吗?”小雨有些担忧:“但我没有换洗的衣服。”徐云轻松地道:“别想洗衣服的事了,能冲个澡就不错了。你以为这是来度假的?”小雨反驳:“你不就是来看风景的吗?”徐云提议:“晚上洗了衣服,睡一觉第二天就干了。”小雨困惑:“那我洗了衣服后穿什么?”徐云戏谑:“不穿呗。”小雨故作生气:“你这色鬼,我打死你!” 徐云被打了几下后连忙喊:“停,停一下,我又没让你全都脱了洗,可以洗一半穿一半啊。”他瞟了一眼小雨的白衬衫和裙子,立刻改口:“其实有个办法肯定适合你。”小雨戒备地问:“什么办法?你说,好好说。”徐云慢悠悠地说:“把衣服里外反穿啊,这个办法绝对行得通。我曾听一个朋友提过,衣服里外反穿一天,前后反穿再一天,最后里外前后反穿再一天,三天就毫无压力了。”小雨没好气地说:“算了,我对你无话可说。”徐云建议:“那我们早点休息吧,明早尽快出发如何?”小雨点头:“你终于说了句像样的话了。”徐云站起身:“好吧,我先洗澡去。”不一会儿,他从浴室走出,手里拿着一个购物袋,朝小雨露出狡黠的笑容:“他们考虑得真是无微不至。”他眨眨眼,“只是不知道大小合不合适?”说完便把购物袋抛给小雨,然后闪进了浴室。小雨打开袋子一看,里面全是女士内衣,她顿时哭笑不得,大声叫嚷:“色鬼,你给我出来,看我不打死你!” 第49章 哈喇子 随着洗手间内水声的响起,小雨悄然挪到床头柜前,从抽屉中取出座机电话,迅速插上了电话线。她熟练地拨出一个号码,耐心地等待。 电话那头传来了明叔的声音,透着一丝关切:“没被发现吧。” 小雨轻声回应,语气中带着几分忐忑:“没有,你想我住几天?” 明叔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周日来接你。” 小雨有些惊讶,不解地问:“要住这么久吗?” 明叔温柔地解释道:“你也需要时间确认对云少爷的感情。” 小雨心中一紧,徐云的身影浮现在眼前,她犹豫了一下,又问:“但你没有准备他的衣服。” 明叔轻笑着安慰她:“帮他也准备那就不是被连累了,呵呵,而且男生反转一下,就可以了。” 小雨想起了徐云的话,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恼:“他刚才也是这么说的,我打了他一顿。” 明叔责备地说:“小姐,你怎么能这样呢?” 小雨有些不安,询问道:“要注意什么吗?” 明叔耐心指导:“不出酒店就可以了,酒店里的所有东西,你拿房卡刷就可以了。” 小雨好奇地问:“外面的人什么时候撤?” 明叔回答:“已经撤了。” 通话结束后,小雨把电话轻轻放回抽屉。她望着天花板,思绪如潮水般翻涌。这3天该怎么过呢?想着想着,她躺在床上,慢慢闭上了眼睛,逐渐进入了梦乡。 徐云从洗手间走出,看到小雨已经熟睡。他轻轻地帮小雨盖上被子,然后关掉了灯。房间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洒在室内,为房间增添了一丝朦胧的光亮。 徐云卷曲着身体躺在沙发上,身心俱疲。他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夜晚的宁静。不久,他也进入了梦乡。 深夜,小雨的头发无意间拂过徐云的鼻子和脸颊,引起一阵痒意。徐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小雨的头就在离他不足10厘米的地方,他吓得大叫:“飞头怪!”并猛地坐了起来。 小雨困惑地问:“什么飞头怪?” 徐云尴尬地解释:“你干嘛呢?吓死我了。” 小雨指责道:“我看到你流哈喇子了,而且还说着什么,我就想听一下你说什么色色的东西。” 徐云无奈地笑了笑:“流哈喇子就是想色色的东西吗?你也有流的。” 小雨坚决否认:“你乱说,我没有。” 徐云走到小雨刚才睡的地方,指着床单上的湿痕:“你看这里是湿的。” 小雨跟着徐云的视线看去,然后走到徐云身后警告道:“你再说一次?”她的手已经捏在徐云腰间。 徐云赶紧改口:“这是、是汗,对一定是汗。” 小雨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徐云问:“现在几点了?” 小雨看了一眼钟:“11点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徐云担忧地问:“你不怕外面的人对你。”他脸上露出一个坏坏的表情。 小雨依偎在徐云身边:“你要是肯保护我,我不怕。” 徐云微微一笑:“这样吗?”他走到房门用耳朵贴在门上倾听。 过了片刻,徐云说道:“外面还有声音,再睡会晚些再看看吧。” 小雨不满地嘟囔:“你是猪吗?又睡?” 徐云苦笑:“我这几天都没怎么睡。” 小雨好奇地问:“你干嘛去了?” 徐云回答:“仙剑奇侠传。” 小雨一脸困惑:“这是什么?” 徐云逗她:“你是外星人吗?”随即痛得直叫唤,因为小雨的手再次伸向了他的腰间。 小雨佯怒:“你说谁是外星人?” 徐云求饶:“我,我,我是。” 小雨命令:“继续说。” 徐云解释:“是个游戏。” 小雨来了兴趣:“就是那种打怪兽升级的吗?” 徐云点头:“算是吧。” 小雨兴奋地说:“那有什么好玩的?” 徐云眼中闪过回忆:“因为故事啊,一个很感人的故事。” 小雨拍拍徐云:“你坐在那边,慢慢说,我最喜欢听故事了。” 徐云按小雨指的地方坐下,靠着床上的靠背和枕头感觉挺舒服的。小雨也爬上了床,她双手抱起一个枕头,然后头枕在徐云腿上说道:“我可以了你开始讲吧。” 这一夜,徐云成了说书人,但故事还没讲到黑水镇就不能讲了,因为她怕鬼。也因为这样她要徐云睡在床上。临睡前,徐云还去听了一下外面有没有声音。他已经开始怀疑那声音是电视或者是收音机。但他没有去查证。想着早上起来再去看。 第50章 恐怖电影 第二天早上,徐云趁着小雨进洗手间的时机,小心翼翼地推开挡门的沙发,轻轻将房门打开一条细缝,偷瞄着外面的情况。随着时间的流逝,他逐步加大门缝,发现客厅外空无一人,他走出房间,将套房大门反锁,随后舒适地倒在沙发上。电视正播放一部电影,恰到精彩情节,徐云的目光被屏幕深深吸引。 不多时,小雨也从房内走了出来。徐云听到脚步声,随口问道:“我们现在可以回家了吗?”小雨悄无声息地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趁徐云不注意时放在入口处的柜台上,然后回答说:“看来不行。”徐云疑惑地转头看向小雨,问:“为什么?”小雨拿起纸条递给徐云:“江小姐请享受我为你安排的假期,请不要离开酒店,周日会有人接你们回去。” 徐云不禁开心地说:“那意思是我可以回家了。”小雨不悦地反驳:“你就想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徐云有些尴尬:“但她并没有邀请我,我留在这儿不是很奇怪吗?”小雨凝视他:“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徐云试探性地问:“你想让我留下来吗?”小雨解释道:“我相当于被软禁在这里,那些坏人随时可能回来。”徐云沉思片刻,最终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但我和你同住一个房间不太好吧。”小雨提议:“你可以睡在客厅。” 于是,徐云接受了小雨的建议,两人决定开始三天的酒店生活。第一天晚上,他们等到夜幕降临才离开套房前往餐厅。徐云对于酒店生活一窍不通,不相信仅凭房卡就能使用所有设施,这让小雨哭笑不得,不得不向他妥协。在餐厅点餐时,徐云坚持菜品价格不得超过100元,方才同意与小雨共进晚餐。餐厅里,从服务员回复得知,真的可以用房卡消费后,徐云尽情品尝了龙虾、鱼翅和鲍鱼等美食。 饭后他们本想去酒店商店添置换洗衣物,但发现商店已经关门。小雨好奇地问:“你昨晚是不是把衣服反着穿了?”徐云答道:“的确如此,里外反穿,为何这么问?”小雨忍不住好奇:“就是想知道今晚你打算怎么穿。”徐云认真地说:“可能再反一次吧。”徐云接着反问:“你的尺寸合适吗?”小雨不悦地回答:“这不关你的事。”徐云调侃道:“这么说来,是尺码大了。” 两人一路玩闹回到房间,徐云再次被小雨按倒在地,他无奈表示:“我只是猜猜而已,你没必要打人吧。”小雨生气地说:“谁说你猜对了,你错了,尺寸刚刚好。”徐云用怀疑的眼光打量了一下不该打量的地方,迅速道歉:“我错了,应该是买小了。”结果,自然是又招来一顿“毒打”。 夜色渐深,小雨已回房休息,徐云无聊地切换着电视频道。屏幕上突然显示:“夜深了,请调低电视音量,接下来将为您放映电影《鬼掹脚》。”原本的睡意瞬间消失。徐云曾在几年前观看过这部电影,某恐怖鬼掹脚场景让他吓得尖叫,之后便被家人赶回房间。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小雨房门前,轻轻关上门,然后将沙发上的抱枕围在自己周围,用被子覆盖好自己和抱枕,屏息等待电影的开始。 第51章 鬼掹脚 随着一系列广告的结束,房间内逐渐被一段恐怖电影音效所充斥,电影《鬼掹脚》正式开始播放。屋内昏暗的灯光与电视屏幕上的悚然画面相互映衬,徐云这才想起应该打开客厅的大灯。但一切都太迟了,电影中鬼掹脚的场景刚刚过去,他只能蜷缩在沙发上,双手紧抱着双腿,担心自己的脚会遭遇与电影中相同的命运。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电视屏幕上,不敢对周遭的环境多看一眼。 而在房间的另一端,房门微微开了一条缝,小雨在房间里感到恼怒:“这个家伙怎么就不找我聊天呢?整天就知道睡觉和看电视。”她好奇地看向电视,正看到蓝天白云下,几个人站在船上往海里扔西瓜的画面。小雨好奇心起,又将门推开了些。电视里的人问道:“西瓜国语怎么说?”另一个回答:“尸瓜。”接着解释:“对,尸瓜,就是寻找死尸的瓜。”小雨原本就胆小,听到“是在寻找死尸”的话,顿时吓得不轻,一下子冲出门来,跳上沙发紧紧抱住徐云,一动也不敢动。 徐云被小雨的举动吓得心跳加速,两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心情。但他们并没有立即关掉电视,或许是被好奇心驱使,两人依偎在一起,继续关注着电影里寻尸的情节,手里争夺着唯一的被子。被子最终被小雨抢到后,徐云只好抱着枕头。在尸体被找到的那一刻,小雨把徐云的手拉进自己怀里,一种柔软的触感从手臂传进大脑。徐云的脑海中本来充满了恐怖剧情,现在却变成了对内衣尺寸的遐想。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当广告出现时,紧张的气氛暂时得到了缓解,徐云感觉到小雨环抱的手臂松开了一些,紧接着是一阵钻心的疼痛——他的耳朵被小雨无情地揪住。小雨责备道:“你这坏蛋,大晚上看恐怖电影,是想吓死我吗?”徐云痛得龇牙咧嘴,含糊地解释:“我……痛!我没叫你看啊。”小雨不依不饶地问:“那你为什么大晚上要看恐怖片?就不能看点别的吗?”徐云艰难地发声:“这个好看!痛……哎呀。”小雨断定:“你就是故意看恐怖片来吓我的!”徐云再次解释:“大小姐,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我怎么知道你还没睡呢?”小雨生气地问:“你叫我什么?你忘了答应过我,只能叫我小雨了吗?” 徐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段声音和一个画面。一个男孩喊道:“胖妞,过来这边。”女孩跑过去后质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然后女孩抓住男孩的耳朵,男孩疼得求饶。女孩警告道:“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徐云试图看清画面中那两个小孩的模样,但就像有一堵墙挡在前面,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靠近。 在意识中挣扎的徐云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实中他已经被小雨搂在了怀里。小雨还以为是自己太过用力把他弄晕了,不停地扇风试图让徐云醒过来。她的眼泪开始从眼眶中涌出,滑落在徐云的脸上。 第52章 这是我的地盘 徐云的脑海中的画面逐渐消失,他的意识被一股力量推出了那个空间。正当他还想再沉浸于那些回忆时,一滴眼泪悄然落在他的脸上。 他伸手,意图擦拭自己的脸颊,却意外地触摸到了小雨的脸上。他感觉到是泪水后,轻声问道:“你为什么哭了?” 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和声音让小雨感到手足无措,她正在思考如何回答时,徐云的声音再次响起“软绵绵的,好舒服。”他发现自己正枕在小雨的腿上,还故意用头往小雨身上蹭了几下。 小雨用力一推,徐云便跌落在地,他委屈地嘀咕道:“女人翻脸的速度真是比翻书还快。” 徐云从地上爬起,这时电视里的恐怖音效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疑惑地问:“咦,刚才不是才播到找到尸体的情节吗?怎么场景突然转到警察局了?” 这句话提醒了两人,他们正在观看一部恐怖电影。电影中,夜晚的警察局内,五个警察中的四个正在打麻将,唯独一个警察浑身是汗,汗水一滴滴地落下。 他们被电影的气氛所感染,小雨拍了拍徐云的肩膀,示意他坐回沙发。那种柔软的感觉再次袭来,紧接着,电视画面中的警察变成了恐怖的水鬼。 “啊”的一声,电视画面中的警察变成了水鬼。这次是“软香入怀”的感觉。小雨正环抱着徐云。 这一次,徐云显然不再害怕,因为他正沉浸在另一种温暖的感觉中。电影中警察与水鬼搏斗时,他还不时安慰小雨:“有云哥在,不怕。”以及“云哥也懂几句法术咒语的。” 在一次广告时间,小雨拉着徐云将客厅、房间和洗手间的所有灯都打开,因为她想继续看电影,而当灯光亮起后,徐云的“软香入怀”不再存在。 最终,在灯火通明的客厅里,电影达到了落幕。徐云拿起电视遥控器,关掉了电视,然后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说:“你回房间前帮我把客厅的灯关了,谢谢!” 时间一点点流逝,徐云没有感觉到小雨离开沙发的迹象。他避开刺眼的灯光,转过头去。 此时的小雨根本不敢独自去睡,她的脑海中仍充满了刚刚恐怖片的场景,她看着转过头的徐云,心中在想怎样才能让他留下来陪伴自己,以缓解这恐怖的情绪。 随着时间的推移,徐云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小雨只能静静地看着睡梦中的徐云,以此来打发时间。她喃喃自语:“怎么样才能让你好起来呢?” 就在这时,徐云口中传出了一个幼稚的声音:“这是我的地盘,我不允许你再次进来。” 小雨清楚地听到那是徐云小时候的声音。她试图再次与他沟通,但徐云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他回忆起刚刚的梦境,一个小孩指着他说:“你以后不准再闯进我的地盘。”那个小孩的模样正是他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他不解地思索着,突然一阵眩晕袭来,他不得不停止思考,集中精力抵抗那股晕眩,慢慢地,眩晕感才得以消退。 这时他才注意到小雨关切的眼神。徐云没有等小雨开口,苦笑道:“我的病可能要复发了。”他的眼眶开始泛红,继续说道:“我很怕有一天,我会再次把所有人都忘记了。” 说完后,徐云起身走进了洗手间。小雨此刻很想告诉他真相,但她想起了医生在通话时的叮嘱,她还是忍住了。 徐云很快从洗手间出来,他尽力装出一副没事人的表情,说道:“我没事了,快3点了,你快回房间睡觉吧。” 小雨站起来,拉着徐云进了房间,她尽量平静地说:“我现在还是很害怕,不敢一个人睡,我们还是像昨晚那样,一起睡吧。” 第53章 第三行第二件 第二天中午醒来,徐云与小雨相视而笑,彼此间的关系似乎在无声中更加亲密。徐云不再掩饰自己的问题,而小雨也全然接受了现在的他。他们手拉手离开套房,前往餐厅享用午餐。通过与服务员的交谈,他们得知自己目前身处h市,距离S市超过300公里。h市毗邻海边,尽管他们所在的酒店并不临海,却以温泉为特色,拥有室内和室外两种温泉供客人享受。 餐后,两人商定前往室内温泉区一探究竟。然而,当徐云看到墙上挂满各式泳衣时,他感到局促不安。这些泳衣款式大胆,布料少得可怜。虽然昨晚的温柔让他期待看到小雨穿上泳衣的样子,他也明白除了自己,其他人同样能看到。最终,理智战胜了恶魔,他牵着小雨的手转身离开。 小雨好奇地问:“你不是想进去看泳衣美女吗?怎么不去了?”徐云正色回答:“那里哪有美女,大妈倒是不少。”小雨顽皮地回应:“你可以看我啊!你看那件泳衣,我穿一定好看。”她拉着徐云回头,指着一件泳衣说:“第三行第二件。” 徐云朝小雨指的方向望去,直言不讳地说:“这件你不能穿。”然后急忙带着小雨逃离了温泉区。那件泳衣仅由三块巴掌大小的布料和几条细小的绳子组成,徐云心想,这种泳衣怎么可能让小雨穿,于是为了缓解尴尬不禁吐出一些奇怪的话:“现在的设计师都不用布做衣服吗?”“穿泳衣是为了御寒,穿这么少布会感冒的。”最离谱的是,他竟然说:“这泳衣应该不是给人穿的。”小雨一头雾水地问:“那是给什么穿的?”徐云一本正经地回答:“布娃娃啊,一定是布娃娃,女生不都喜欢玩布娃娃吗?小红家多着呢,每个娃娃都几套衣服的。” 小雨好奇地问:“小红是谁啊?”徐云解释道:“班里的杨艳红,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她家就住我楼下。”小雨又问:“怎么没见你跟她说话?”徐云有些尴尬地说:“小学毕业后,她就不再理我了,碰到打招呼也不回话,后来我们见面时,也只是相互点头。” 漫步中,两人来到了游戏厅。这里仍然可以使用房卡消费。他们玩了各种游戏,从《雷电》到《拳王》,再到射击游戏。最后,小雨踏上了跳舞机。尽管她不会跳舞,但凭借其优美的身姿和出众的容貌,很快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徐云试图将小雨从跳舞机上拉下来,小雨却不愿意:“我还没有跳完呢。”徐云贴近小雨的耳边低语:“这里人多,等会遇到坏人就不好了。”小雨明白没有坏人,她反驳道:“你就是不想我跳舞给人看,是不是?”徐云当然不承认,两人回到房间后,最终,小雨运用了她的智慧和魅力,使得徐云终于投降,承认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晚上,两人来到酒店的西餐厅,享受他们的第一次烛光晚餐。没想到小雨不会喝酒,但她却喜爱红酒的味道,一杯接一杯地喝。喝完第三杯,她的脸颊已经泛起了红晕,傻笑着说:“我第一次喝酒,原来酒是这么好喝的。”不久,她就倒在餐桌上。徐云自嘲:“看来晚上是不用睡了。”他把小雨抱回套房,让她平躺在沙发上,准备好垃圾桶、热毛巾、纸巾和热水放在茶几上,然后打开电视。这一夜,徐云就在照顾小雨和看电视中度过。 第54章 女追男 直到凌晨四点,小雨才安稳入睡。当徐云醒来时,已经是早上十一点了。小雨正揉着她的太阳穴,看上去有些不适。 徐云走过去,轻柔地帮她按摩着头部,关切地说:“好点了吗?一会儿喝点稀粥应该会好些。” 陈叔在下午两点准时到达酒店,三人整理好行李,离开了这间承载了许多回忆的套房。徐云在关门前,留恋地回头望了望房间,然后牵着小雨的手,一同走向电梯,缓缓离开酒店。 在车上,陈叔问:“小云,我先送你回家吗?” 徐云回答:“不用了,陈叔,您先送小雨回家吧,我自己能回去。” 四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小区门口。 徐云和小雨道了声“明天见”,然后目送小雨走进小区,这才转身向公交站台走去。 回到家,父母已经吃过晚饭。徐云在前 2 天已经通过电话向父亲说明了情况,再加上芸姐暗中的叮嘱,所以他并不需要详细解释这几天的经历,直接被允许回房休息。 打开电脑,oIcq上弹出了二十多条消息,徐云逐一查看,发现都是在询问他去了哪里。他选择性地回复:“有时候回老家了,刚回到S市家里。”然后复制粘贴到每一个聊天框中。 不一会儿,又有一条信息弹出来:“10点楼下等。”徐云回复后,又是一条信息:“回老家?你骗人吧,有故事听吗?” 面对其他人的提问,徐云选择了保持沉默;但对于白富美的追问,他感到纠结,不确定是否该说出实情。 经过一番思考,他还是决定暂时保留这个故事,因为他不相信,童话中的“穷小子与白富美”的故事会有美好的结局。 他在聊天框中回复:“你对人的信任就这么少吗?你已经被负能量占据了,不如去洗个澡吧。” 白富美回复了一个“???”,接着问:“你不应该让我吃水晶或者说我可救吗?为什么叫我去洗澡?” 徐云回复:“你现在是真的笨。洗澡的时候,你就可以暂时不烦我了。” 发送完最后一句话,徐云设定了10点的闹钟,然后很快进入了梦乡。 就在他们离开的这几天里,两件将会对他们产生影响的事情,正在悄悄进行。 鸡爷有些担忧地问:“我们这样背着他做这些事情好吗?” 小波回应:“鸡爷,你现在才来后悔?” 阿城插嘴:“你不是也觉得玲玲不错吗?” 鸡爷仍旧有些顾虑:“我还是觉得应该让他知道比较好。” 小波不耐烦地说:“就他那自卑到骨子里的性格,就算人家女孩表现出喜欢他,他都能找出问题来。” 鸡爷沉思片刻:“确实如此。但是……” 阿成打断他的话:“你就出一次面,陪他喝次酒,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这样可以吧?” 小波兴奋地说:“本来就是女追男,再加上点酒精作用,肯定能成事。到时候你再告诉他们你们分手了,这不就得了吗?” 阿成接着说:“对,你记得叮嘱他,事情没成之前别往外说,这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计划。” 鸡爷最终被说服:“好吧。” 小波拍了拍鸡爷的肩膀:“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他家楼下等他吧。” 第55章 谎言 10点05分,徐云在楼下与他们汇合。他打趣道:“今天吹什么风?鸡爷也来吃夜宵。” 小波回应说:“鸡爷是有事找你帮忙。”徐云急切地问道:“什么事情?” 阿成插嘴道:“鸡爷,有亏待过你吗?肯定是先到排档一顿好吃好喝,招待后再说。”鸡爷附和着点头。 经过一顿吃喝后,小波说道:“鸡爷看上了玲玲的朋友徐静,想让你找玲玲牵线。这你不会拒绝吧?”换作其他人,为避免跟玲玲有任何交集,徐云可能真会拒绝,但鸡爷,他是不会的。徐云问:“那我要做什么?” 阿成解释说:“你跟玲玲聊一下,安排一两次集体活动。”徐云信心满满地说:“就这样,那肯定没问题。” 小波提醒道:“但事情还没有成功之前,你不能向其他人透露。你也知道,如果事情失败了也不会太丢脸。”徐云点头应道:“明白!” 之后两人又交代了一下细节,回到家已经一点了。他赶紧上床睡觉。 第二天,回到班里,徐云原本的位置已经另一名女同学坐着。他走到那位女同学身边问道:“陈同学,你怎么坐这里了?” 陈同学回答道:“这是班主任调的,你现在是跟艳红坐。”徐云自言自语道:“怎么回事?” 他跟小雨对视了几眼,无奈地走向艳红所在的位置。她想着等会就去跟班主任聊天去。 坐到艳红旁边,艳红一改之前的态度,跟徐云说起话来。毕竟跟艳红属于发小,而且小时候也对他挺好。徐云每说一句,艳红都随便附和,还一直说小时候的事情,让徐云感到尴尬。 当艳红提到以后可以一起上下学时,徐云才推脱说:“我事情多,上下学就不要了,你会迟到的。” 终于等到课间,本来徐云想去找班主任,但班主任不在办公室。他又想着回去跟小雨聊聊天。谁知道在路上就碰上了玲玲,只好跟她聊起鸡爷的事情。 这些都被小雨看在眼里,当然也被忽略徐云是去找班主任才碰到玲玲的,被当成是找玲玲聊天。 本来有几次机会可以找小雨聊天的,都阴差阳错被破坏了。 反而一天下来,小雨看到了几次徐云和玲玲聊天,或许是心魔作祟,他感觉到他们在一起时,徐云会特别开心。 就这样一天过去了,徐云没有跟小雨说过一句话。 第二天,徐云找到了班主任,向她表明来意。班主任疑惑地看着他说道:“艳红说是你要求的换位的,这方便她辅导你。” 徐云听后恍然大悟,他向班主任解释道:“那天我喝多了,犯困。你就当我没说过吧,我现在就搬回去坐可以吗?” 班主任回复道:“肯定不行,那有今天调,明天换的,你至少要坐上一周再换回去。”既然班主任都这样说了,他只能点头哈腰地表示感谢。 回去的路上,徐云再次遇到了玲玲。为了完成任务,他不得不再次与玲玲沟通了一番。 一个漫长的上午终于结束,徐云第一个冲出教室,跑到小雨家的小区门口守着。他想,这次肯定没人能再打扰到他们了。 然而,在班里的小雨却迎来了玲玲的到访。小雨说道:“徐云已经走了。” 玲玲回答:“我是来找你的。”小雨疑惑地问:“找我?有事吗?” 玲玲平静地说:“徐云已答应周五跟我去约会,他是我的男朋友。”玲玲说完后,转身离去。 小雨坐回座位上,班里的同学一个个离去,最终只剩下他一人。泪水终于从他的眼眶里涌出。他告诫自己: “回来是想再看看他。” “是想看能否帮他。” “我已经不可能再拥有他。” “玲玲确实比自己更合适。” 小雨学着徐云平时趴在桌上的样子,就这样直到同学们一个个回来。班里除了徐云外,所有同学都已经到齐了。 第56章 我喜欢了个女孩 另一边的徐云,从站立到蹲坐,到漫无目的游荡在小区每个角落,最终背靠着树坐在草坪上,直到一位保安大叔走过,提醒道:“已经2点了,你还不去上学吗?”这才让他起身向学校方向走去。 进班时,徐云试图与小雨对视,但小雨没有给他任何回应。课间,他想要和小雨聊天,但当他走向小雨时,却被艳红拉住了。等到他脱身出来,小雨已不见踪影。 他发现每次想找小雨,总会遇到艳红和玲玲的阻挠。 终于等到放学,玲玲已经在班门口等候。为了完成任务,他又不得不走向玲玲。这幕看在小雨眼里,他忍了泪水,在两人身边擦身而过。 此时,一阵痛感在徐云心头涌起,他没来由地说了一句:“你等我两分钟。” 玲玲立即接话道:“好,我等…” 徐云打断道:“我不是跟你说话。”他看着小雨的背影再次说道:“小雨,你等我两分钟。” 小雨应了一声,但还是径直往前走。 徐云很快就应付完玲玲,向校门口奔去,但已经看不到小雨的身影。 而另一边的小雨正躲着徐云,她生怕听到从徐云的嘴中说出“我已经跟玲玲一起他。”的话语。 她没有走近路回家,而是绕了个大弯从小区的另一个入口回到家里。 而徐云还在那个小区门口守候着小雨的到来。徐云一直等到天黑,都没有等到小雨,他感觉到跟小雨应该出问题了,他知道还有一个人能帮到他,他迅速回到家里打开电脑上的oIcq,在白富美的聊天框中输入“我错了,有事找你,急事!” 他一直等,从8点等到12点都得不到白富美的回复。他决定明天一定要和小雨聊聊。 第二天一早,徐云来到学校后就立即邀约了小雨中午一起吃饭。 经过一夜,小雨也想清楚了,他要继续帮徐云就不能避开他,所以她欣然接受了邀约。 中午,除了没拉手外,其它都跟往常一样,饭后,徐云向着小雨家的方向返回,小雨想着他应该送我回家后,去找玲玲吧。而徐云想着带她,到昨天发现的亭子把事情说清楚。 两人各怀心事地走着,只有只言片语。 穿过小区的中心,在一个角落里有一个亭子,四周有几棵大树环绕。在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有亭子。 他俩进入亭子后,徐云让小雨枕在自己的腿上,小雨知道可能几天后,再也不会有机会了,所以欣然接受。 在小雨躺下不久,徐云的右手像受到某种力量牵引着开始一遍一遍顺着小雨耳边的秀发。此时,他的脑海中也出现了声音,这是他已经听过几次的声音,是那个叫胖妞的女孩的声音。“是这样,这样很舒服的。”徐云的手一直无意识地动着,思绪一直停留在那,他想获得更多信息。 脚开始发麻,逼使他的注意力分散用以抵御酸麻的双脚。酸麻感觉过后,此时的小雨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他发现,他享受着与小雨一起的宁静,也终于想通了,徐云要向小雨告白。 1点50分,徐云轻拍小雨肩膀,让小雨醒来。 在回学校的路上,徐云说道:“我喜欢了个女孩,我想跟她告白。” 小雨心中以为自己早有准备,能接受得了结果,但到真正来临时,还是接受不了。故此,小雨打岔道:“快要上课了,我们跑回去吧。” 而此时徐云正在懊悔,他本来想说的是“我喜欢小雨,我想跟你告白。”却说了个面目全非。 他俩奔跑回学校。 回到班里,徐云想着,今晚再试一次。而小雨想着的是下一次不能再逃避了。 第57章 拒绝 下午放学后,包括玲玲在内,所有想找徐云的人都被他用眼神打发走了。小雨走在前面,徐云默默地跟在后面。 直到出了学校,小雨忍不住问道:“你跟着我干嘛?”徐云吞吞吐吐地回答:“我想送你回家。”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走着,到了小雨小区门口,小雨停下脚步说:“我到了。” 徐云看了看四周,鼓起勇气说:“我想跟你去吃麦当劳。” 他们到麦当劳后,被阴影笼罩的徐云显得十分不自在。小雨看出了他的不适,笑着问:“你是跟前度在麦当劳分手的,现在是又有感觉啦?” 徐云装作没听到,嘀咕着:“看破不说破,现在说啥意思。” 小雨瞪了他一眼:“你敢再说一次。” 徐云轻咳一声:“我去买汽水,要吃什么东西吗?”小雨看了看菜单,说:“我要个儿童套餐,我想要那个凯蒂猫。” “行,你先到那边坐吧。”随后徐云托着餐盘来到小雨跟前,尴尬地说:“这周是这个,那个下周才有。” 刚开始的不自在慢慢消失了,他们聊了一个多小时,离开麦当劳后,徐云送小雨到小区门口。直到最后分别,徐云还是没有说出想说的话。他随便上了一辆往家方向的公交,在经过一个麦当劳时,他突然跑下了车。他进入了麦当劳,对着服务员礼貌问道:“您好,这里有第二款玩具吗?”手指向的正是小雨想要的那个凯蒂猫。 服务员回答:“这里只有第三款,你可以去其它店里看看。” 徐云再次问道:“每个店里面的不一样吗?” 服务员解释说:“每个店里只会分到一款,但其实四款都已经有了,只是每个店上架时间不一样。” 徐云听到后又问道:“有S市所有分店的地址吗?” 服务员:“有的,我复印一张给你吧。” 一天后,他跑遍了几乎整个S市的30多家麦当劳,终于集齐了 余下 3 款“凯蒂猫”。 回到家已经是11点,他看着一天的辛苦换回来的成果,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然后他打开电脑的oIcq,给白富美又发出了几十条求救信息,但她依然没有回复。 他叹了口气,看来不把事情说出来,她这次是不会帮的。于是徐云从废弃工厂开始说起,到酒店的经历、鸡爷的事情和艳红的换座位事件,最后把第一次告白和走遍S市寻找“凯蒂猫”的经历写成了一篇几千字的文章。 文章写完,已经是凌晨三点。他复制粘贴到聊天框,发送给白富美。周五,徐云又迟到了,因为没有踩单车加上没改闹钟。而且昨晚三点多才睡下,一早上他都在课室睡觉。玲玲来找过他几次,也只能失望离去。然而玲玲几次到来,也提醒着小雨。“徐云要跟玲玲,约会了。”真正到了必须接受的时刻。但要接受又谈何容易呢! 中午放学前,徐云醒来了。他想再次约小雨吃午饭,然后向他表白。然而徐云得到的,不仅是当众被拒绝,还有一句“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不要再约我了。” 说完后,小雨都感觉自己过分了,他迅速离开了学校。而徐云则呆立原地,看着小雨离开的背影。 第58章 落泪 徐云走回座位上,被所有同学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无论谁跟他说话,他都是回复同一句话:“让我静一静。” “是做我错了什么吗?” “真的我们只能做普通朋友吗?” “很想跟过去问清楚,但小雨还说得不够清楚吗?” “无助!无力!我能再争取一下吗?” 事情也很快传到电子班,也传到玲玲那里。但对于他们的到来,他还是那句“让我静一静。” 整个下午,小雨没来上学,他一直看着小雨的空位,等到下午放学,玲玲和驴子再次到访,徐云还是那句“让我静一静”任凭他们再说什么,徐云都不再给出回应。 放学后,徐云在前面走,众人在后面跟着,到了公交站台,众人看着他坐上回家的公交。然而他只坐了一个站就下了车。 他向着小雨家方向返回。他今天背了书包,因为书包里面装了3 个凯蒂猫。 他回到了那个亭子,学着小雨的睡姿势,头枕在书包上,可能是太瘦了,骨头顶着硬硬的石头挺不舒服的,所以他没能入睡。 徐云再次问自己:“自己应该怎样呢?” “是不应该再喜欢小雨了吗?” “真的只能做普通朋友吗?” “又失败了吗?” “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一句一句地问自己。 徐云不甘心,但不甘心又有什么用,话没有说出口都成这样了,说了还不翻脸吗?哈哈哈。算了,不行,不能对她说,我对空气说总行吧。 “小雨,我喜欢你。”徐云喊得很大声,好了是该说再见了。” 他围着亭子转了一圈,对着空气说了声再见了。 徐云背上书包,慢慢地走着。他想把跟小雨走过的路,再走一遍。 低着头走路是徐云的习惯,徐云的爷爷晚年,就是一个拾荒者,经常有带徐云去玩的时候,顺便捡捡汽水罐和一些废铜烂铁。徐云也经常帮爷爷一起捡,所以就养成了,低头走路的习惯。 前方一个人反向跑过来,他以为是撞了人,连忙说:“对不起,不好意思。”接着又继续向前走。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曾经跟小雨一起来过的麦当劳。 走进了麦当劳里,墙上的钟显示6点,他把书包往那天坐的座位上放下,然后去点餐,餐盘上的东西跟上次一模一样,那只“凯蒂猫”也是一样。 他端着托盘,走回那张桌子。他看着对面空空的位置。他终于流出了眼泪,他含糊地说道:“原来流泪,是这种感觉的。” 他趴在桌子上,他想跟自己说:“一切都完了,该回家了。”但他真的很不舍,一直趴着,一直不舍得离开。 他终于妥协了,他转身从身后的书包里,拿出那3只“凯蒂猫”放在桌上,然后站起身,走出了麦当劳。 当他走到路边时,他后悔了。 他又跑回麦当劳。在那个空着的位置上,已经趴着一个人,他穿着一件风衣,帽子盖在头上。那人紧紧抱住那4个凯蒂猫,徐云心想:“应该和自己一样,是个失恋的人吧。”他在心里说:“送你吧。”转身又走离开了麦当劳。 他走到公交站台,蹲在地上,看着每辆公交的标示牌。 504 号公交,最后一班车是11点,他就坐在站台边缘。 504 号公交,靠进站台,然后离开,这场景已经循环多次。他始终不舍得上车离开。 第59章 女神,晚上好! 徐云视线离开了来往的车辆,看向阴暗街角,他离开了公交站台,往着一个奇怪的方向走去,那是一条只有骑单车的人才会走的捷径,因为徐云想步行回家。他口中计算着:“如果骑单车要40分钟,那走路大概需要3个小时吧。” 一条黑漆漆的路,没有路灯,也没有车行驶。他走到桥底隧道前,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喊:“徐云,你站住。”那是小雨的声音,但徐云没有转身,他害怕自己是幻觉或者是别的东西。 他停下脚步,原地不动,后面却没有再传来任何声音。他自嘲地笑了,原来真的是幻觉。他继续往幽暗的前方行走。 身后的人没有再呼喊,她跑到徐云身后紧紧地环抱住他。地上不知散落着什么。 她问:“你要去哪里?”因为是晚上,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徐云不敢确定身后是人还是什么?,他没有做声,继续原地站着,而身后的人也没有再说话。 徐云心里嘀咕:“我脑子真的又出问题了吗?唉...我也服了自己。”他想继续往前走,但后面实实在在有人抱着他,尝试了两次,根本走不动,就像被东西拉住。 徐云又嘀咕道:“不会真遇到鬼了吧,被鬼打墙了?”时间慢慢流逝,他开始感觉到身后的体温和柔软。他确信自己不是遇到鬼,同时也能感受到那是小雨的气息,但中午才被拒绝,现在怎么可能会这样?加上这段时间频繁出现幻觉,他还是怀疑自己是产生了幻觉。 徐云把心一横,突然转身吻上了小雨的唇,紧紧地抱住她。“这是幻觉吗?这么真实吗?”他想看清楚,又怕此刻消失,所以就一直紧紧拥抱着和亲吻着,等待着,他消失。 突然一只松开了,掐向他的腰间,疼痛的感觉传来。他松开了紧抱的小雨,但那只手还紧紧地掐在他腰间肉里。徐云知道这是真的,不是幻觉。 徐云忘记了疼痛,但他没忘记想要说的话。他立即说道:“我已经想跟你说很多天了,不是开口说错话,就是不敢说。我刚刚对空气说了一遍,现在我要向你再说一遍:‘我喜欢小雨,我想跟在一起,答应我吗?’”黑暗中,我们看不见彼此,小雨没有应答。 我俩走回了麦当劳,徐云讲述了这周发生的事情,包括为什么跟玲玲聊天,艳红换座位的事,还有昨天买凯蒂猫的经历。而小雨只说是因为我说的那句:“我喜欢一个人。”还一直约她出去,所以让他生气。 11:00到了,最后一班公交缓缓驶进站台。徐云已在5分钟前,把小雨送到了小区门口。 他们约定明天早上 9 点约会。徐云回到家,还不到12点。他看到电脑上的oIcq已经收到几十条信息,大部分来自小波和阿成。 “问他在哪里。” “为什么放鸽子。” “还有就是玲玲又喝醉了。” 看完信息后,他没有回复,把聊天框关了。因为他终于看到了白富美发来的信息。 “笨蛋,傻子!” “你不送我礼物,我不会接受你道歉的。”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骗我!” 徐云在聊天框中输入:“你说要什么吧,我买。”“真的不敢了,无助的感觉太难受了。” 白富美回复:“不错,这还有点诚意。” 徐云问:“那你想要什么礼物?” 白富美回答:“你急什么?又有问题了?” 徐云说:“这,这,你都知道,你真的太神了!” 徐云又把今天的情况告诉了白富美。 白富美说:“你是想问她为什么听到‘你说有喜欢的人’就生气,还是问为什么她没答应你?”徐云本来已经输入“神婆”,后来觉得不好听,就改成了“神女”。 徐云回复:“神女,你说的都对,两个我都想知道。” 白富美说:“你把‘神女’两个字换换顺序,以后答应我叫这个名字,我就告诉你。” 徐云调皮地回复:“女神,晚上好。” 第60章 被安排的生活 “呵呵,变化真大。” “看来这几天是受了不少委屈了。” “你会跟你讨厌的人说‘我不讨厌你’吗?” 徐云犹豫了一下,“大概不会。” 女神淡淡地说:“你跟她说有喜欢的人,她也会想到那个人不是她。” 徐云沉思片刻,“我好像明白了。” 女神轻轻说:“第二个问题就更简单了,亲也亲了,明天还约会了,这不就等于她答应了吗?” 徐云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我明白了。” 女神语气严肃起来,“现在轮到我问你问题了,你要慎重回答。” 徐云点头,“请问吧。” 女神认真地问:“你是想玩玩,还是想有以后?” 徐云坚定地回答:“我不是玩的,我是想有以后的。” 女神继续追问:“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来工作后,两人的距离会拉开?假设你混得不好,只能做保安,你们还能在一起吗?” 徐云有些沮丧:“但我是不可能考上大学的。” 女神严厉地说:“能不能考上和有没有试过是两回事。努力过,尽力了,对你对她,你都有个交代。但你放弃了,这就是你的遗憾。” 徐云若有所思:“蒋女神,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女神疑惑道:“谁告诉你我姓蒋的?” 徐云有些尴尬:“是您派来的人来拿东西时说的。” 时间已经到了深夜12点半,女神去休息了,而徐云还坐在电脑前,思考着考大学的问题。他已经认同了女神的话 他思量着:“一本是没希望了,但努力一下二本或者三本还是有可能的。至于学费,他决定向女魔头借一些,到时候半工半读,熬几年就过去了。”他决定明天早上给女魔头打电话,向提出她借钱的事情。然后,在和小雨约会时,让她帮忙补习。 这时,oIcq上收到了鸡爷的消息,他看了一眼后回复:“我过两天再找你吧。” 第二天早上,徐云早早地起来,立刻给女魔头打了电话。 徐云有些紧张地说:“芸姐,是我。” 芸姐爽快地问:“有事吗?” 徐云吞吞吐吐地说:“我想求你件事。” 芸姐怀疑到了什么:“做了什么坏事,说吧。” 徐云鼓起勇气说:“我想问你借点钱,我想明年考大学。我最多只能考个二本,学费会…。” 然而芸姐打断他的话:“别担心钱的事,明白吗?我还在吃早餐,不聊了。”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电话挂断后,奶奶好奇地问:“周六这么早,谁打来的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诺云回答:“是小云,他问我借钱读大学。” 奶奶沉思了一会儿,坚定地说:“让你哥嫂回来吧。” 诺云有些疑惑,“还有一年才可以。” 奶奶坚定地说:“跟那边谈一下,还不行,就把一些产业卖掉也要他们回来。” 诺云不解地问:“妈,为什么?要不要问一下小雨的意思?” 奶奶神秘地笑了笑,“你还看不出来吗?他俩在一起了。” 诺云震惊了,“真的吗?” 奶奶自信地说:“你现在给她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顺便把我们的安排告诉她。” 诺云拨通了小雨的电话。 小雨温柔地问:“姑姑,有事吗?” 诺云试探着问:“你和小云在一起了吗?” 小雨轻轻地“嗯”了一声。 诺云向奶奶点了点头,表示小雨承认了他们在一起。然后诺云说道:“小云的父母会尽快回S市,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小雨再次轻轻地应了一声。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结束了通话。 而此时,徐云已经来到了小雨家小区门口,5分钟不到小雨就下来了。他们把单车停放好在小区内,然后一起坐公交去了人民公园。上了公交后,徐云就告诉了小雨,考大学的计划。一路上,两人计划着补习的安排。 徐云第一次来到公园。他以前常去的地方是酒吧和游戏厅。公园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印象。他的爷爷、父母,还有那个魔鬼一样的小姑都不太可能带他来这里。 小雨走到一棵树下,脱下鞋子和袜子,然后在树荫下坐下。虽然是中午12点,但树荫下却一点也不热。 树下的草地绿油油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小雨让徐云背靠着树坐下,她的头倚在我腿上,侧卧在草地上。 徐云的手又不自觉地拨弄着她耳边的头发,小雨很快就睡着了。他享受两人一起的宁静。 第61章 我们回家 仅仅半小时后,小雨醒来,随之而来徐云也感到腰间一股熟悉的痛。 是小雨又在掐他,徐云疑惑地问:“你干嘛?”不经意间,他瞥见自己的裤子上有个水印。这一眼看过之后,他被掐得更加疼了。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最终徐云还是认错了,因为他实在无办法,又不能还手。此刻,他也想起了‘恋爱专家’曾提过的恋爱五大禁忌:“不要试图与女人讲道理”。还明确交代:“谈恋爱不是讲道理的地方!与女人讲道理,轻则被责骂,重则遭受冷或热暴力对待。” 刚经历的教训,让他立刻回忆起恋爱专家的新手教程。果不其然,小雨提出了与恋爱专家相同的问题:“你为什么喜欢我?” 徐云因早已准备好,他深情地看着小雨的眼睛,回答道:“因为你太美了,我希望能时刻看到你。即使看不到你,只要在你附近也好。就像昨天晚上,我本想多次离开,但我选择慢慢走回家,这样可以让我的心更易于接受离别的痛苦。” 小雨没有给出评价,而是又提出了另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也是与恋爱专家问题的相同。徐云在回答之前特意仰望了一下天空,然后低下头,带着一丝忧伤地说:“我想,我可能会旷更多的课,或者在学校里多睡会儿觉。因为见不到你很难受,但多见你又怕自己更难接受。或许这样会稍微好受一些。” 小雨轻轻地拍了拍徐云的脑袋。徐云故作害怕地问道:“我的回答合格吗?” 在此,让我为你介绍一下,‘恋爱专家’是自称成教授的“阿成”别称。他常说谈恋爱等于打仗,要多用脑子,要用智慧攻城略地。恋爱专家强调了回答这两个问题的要点,即要基于实际情境,并融入一些女性喜欢听的话。核心思想主要围绕着“日久生情和渐生情愫”展开,最后必须用非常谦逊的姿态,询问女主是否对他的回答感到满意。恋爱专家还提到,95%的女性会以点头表示满意,小雨也不例外。 随后我们开始野餐,我们带来的食物都放在一张垫子上,东西不多,两个餐盒,里面有三明治和水果。还有些薯片和饮料。小雨没有再提问,而是一边吃边让徐云介绍他的朋友。徐云依次介绍了驴子、斌子、小白、小波、阿城、鸡哥和峰哥,并对每个人进行了评价,描述了自己与他们的关系。 根据恋爱专家的讲述,谈及朋友已经是进阶级课程,徐云当时没有认真听,所以徐云只能给出真实的评价。 然而,小雨突然质问:“你是不是想隐瞒什么?” 徐云急忙辩解道:“没有,我都说了。” 小雨指出:“那辆单车不可能是刚才那些人给你的。是谁给的?” 这时,徐云才恍然大悟:“哦,对了,还有一个人,他叫光头。但他现在在哪里,我就不清楚了,上次见到他是半年前的事了。” 小雨接着说:“那你讲讲你们的故事吧。” 徐云思索片刻后说:“这要从初一说起。那时候家里很困难,父母都在外地打工,我一个人在家。冬天很冷,我一周都穿着同一件外套。鞋子破了就自己缝补,同学们都知道这事,有时还会嘲笑我。那时候,光头坐在我旁边,有一次我看到他在吃早餐,他问道:“你吃吗?”我点头,之后的三年里,每天都会有一份炒米粉和维他奶放在我的抽屉里。其实我不太喜欢喝奶,但他不管这些,他吃什么都会买双份,如果不喝就会骂我。后来,我也就慢慢习惯了。虽然在别人眼里,我是他的小弟,但其实真正了解我们的人知道,反而是他对我有求必应。而他,却从来没有要求我做任何事。” 小雨问:“所以你是说,你会听他的话?” 徐云认真地点头:“是的。” 小雨继续问:“那你能找到他吗?” 徐云回答:“应该可以吧,他有给我留了一个大哥大的号码。” 小雨站起身说道:“那走吧,我们回家。” 第62章 战败和俘虏 徐云疑惑地问:“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吗?” 小雨轻声责备道:“你喊这么大声干嘛?” 徐云有些失落地说:“我们才出来一上午,你就要回家吗?” 小雨轻轻敲了敲徐云的头,温柔地说:“我说,我们一起回家。” 徐云认真地说:“哦,原来你是想去我家吗?但我还没跟父母说,等我这两天说了后,下周带你回去吧。” 小雨理解地点头:“也好,那先回我家吧,我已经跟爸妈说了。” 徐云听到这话,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确定地问道:“你能再说一次吗?我刚才没听清。” 小雨白了他一眼,娇嗔道:“你是在装傻吗?”说完后,小雨就拉着徐云往公园外走。 此时,徐云正想的是该如何脱身,他又在回忆恋爱专家曾说过的话,“如果要见家长,那恭喜你了。你已得到她的芳心。但同时,你的战局已败,已成为敌方俘虏。”最后还补充了一句,我们少联系吧。 徐云急忙说道:“我还没有准备好,能不能过几天再去?” 小雨温柔地说:“那你现在准备吧,还有一个多小时,足够了。” 徐云不敢讨价还价,他建议道:“不如,我们先去看场电影后再回去?” 小雨温柔地说道:“可以回家看,这舒服多了。”还向我抛来媚眼,补充道:“你懂的。” 虽然这诱惑真的好难抵挡,但这只是相对而已,对于去小雨家,他仍没有半分犹豫地又提议道:“这里离东大门很近,不如我们去逛一下街,再回去?” 小雨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严肃地问道:“你是不想去我家吗?” 徐云心想“终于可以谈了。”他解释道:“不是的…”然而徐云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道:“我就知道你真心喜欢我的,只有那些想欺骗感情的人,才不肯去。”然后,她的双手紧紧挽着徐云的手臂,“这温柔,这芳香。”徐云没法抵抗,迷迷糊糊地上了公交。 在公交上,小雨更是连头都靠在徐云的肩膀上,让徐云完全失去思考能力。 下车后,徐云知道大势已去,把心一横。徐云一手搂住小雨的肩膀说道:“走,谁怕谁的。” 他们先到超市买了些水果,到小雨家才2点多。 进门后,徐云没敢动作,呆愣在门口,小雨让他先到沙发坐着,等她回房间换衣服。 然而小雨出来后,徐云还是保持着原地不动。 小雨问道:“你干嘛站着不动呢?” 徐云才回过神来说道:“我还是站着吧,等会你爸妈出来后感觉会好些。” 小雨噗嗤一笑说道:“他们没在家,你要站到什么时候?”小雨挽着徐云的手臂,把他拉到沙发坐下。 徐云坐下后,腰板挺得直直的,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门。 小雨打开了电视,然而徐云的目光却一直盯着大门。 小雨问道:“你是害怕还是?” 徐云头对着大门方向说道:“谁怕谁的?” 小雨又问道:“平时没见过你这样坐过,你在家也这样吗?” 徐云回答道:“我傻吗?这样坐好累的。这是态度,你懂吗?” 小雨再次问道:“这样坐有什么说法吗?” 徐云故作高深地说道:“有,肯定有啊,电视上那些大人物都是这样坐的,这气势必须有。” 不一会儿,有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徐云立即站起,面向开门的方向,准备迎接。当看到进来的是一位女士时,徐云立刻喊道:“阿姨好,我叫徐云,是小雨的男朋友。” 第63章 世外桃源,在海中央 阿姨被徐云吓得,楞在门口。而此时的小雨躺在沙发上笑个不停。 这时阿姨反应过来说道:“徐云,你好,你叫我红姐吧,我是来给小姐煮饭的。”小雨笑着说道:“红姐,今晚煮两个人饭。”红姐点头后,走进厨房。现在轮到徐云尴尬了。 小雨扯了扯徐云的衣角,示意他坐下。小雨说道:“我爸妈,没这么快回来,你随意就可以了。”然而,在徐云的心里已设定了,自己是不讨人喜欢的类型,所以他让自己做好一些,多做一些,不放过每个细节。 突然,徐云被三门岛的电视广告所吸引。一句“世外桃源,在海中央。”让他看完广告后说道:“看起来环境不错,有海有山,海水清澈,要不我们去哪里玩两天?”小雨答应后,我们打电话咨询,路程有4个小时,费用也不贵,餐食自理,所以我决定明天去报名,然后开始一起计划着采买清单,准备明天就开始去采购回来。几个小时里,徐云充当着记录员的角色。 终于熬到了吃饭时间,没有徐云想象中温馨场景,有的是噩梦的开始。就酒店的几天,徐云就说过他不吃鸡肉,然而他碗中的鸡肉已经堆成山。徐云问道:“你知道我不吃鸡肉的。”一个挑衅的眼神过后,小雨喊道:“红姐告诉我爸妈,他挑食。”这简直把徐云吓坏了,赶紧说道:“我吃,现在就吃。”然而在他终于把碗中的饭吃完时,又一碗饭,放在他面前。徐云无奈的看着小雨,今天他饭量已经是平时的一倍了。小雨也看着徐云,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然后说道:“吃不吃看你自己了。”徐云低下头,继续一口一口地吃着。 小雨称赞道:“你今天的表现还不错。”这话说得连小雨自己都笑了。饭后两人继续研究着下周行程。 时间已经来到8点,小雨刚洗澡出来,徐云看着“粉色连衣裙”说道:“这睡衣好看,我看到了,也该走了。”小雨认真地说:“你不再等等吗?这好像缺点诚意呢?”徐云无奈道:“好吧,那我还是继续等吧。” 8点、9点、10点,徐云看着墙上的钟说:“小雨10点了,我是应该走吗?”小雨:“把我哄睡了再走行吗?我一个人害怕。”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浮现在小雨脸上。徐云点头应允。 小雨走进房间拿了一套衣服递给徐云,然后说道:“你先洗澡吧。”徐云迷茫地看着小雨,这样好吗,小雨撇嘴道:“脏兮兮才不好呢。”徐云只好转身进了洗手间。 他洗完澡后,见小雨已经坐在床上等他了。小雨让徐云半躺在床上,就像在酒店一样,小雨头就侧躺在徐云身上。 10点半,小雨睡着了,徐云想着,等小雨睡熟了再走。 11点半,徐云试着把他的手移开,但小雨手缠得更紧,他不敢用力,试了两下,放弃了。 12点半,他还是拿不走小雨的手。 1点半… 2点半,徐云放弃了,摸着小雨的头发,慢慢的,他也睡着了。 第64章 电话约谈 两人相继醒来,开启了忙碌的一天。按照昨天制定的计划,他们早晨专心完成学校作业,下午先是前往附近的旅行社进行报名,随后前往商场选购所需的旅游用品。经过两天的被威胁及妥协的经历,他终于领悟了恋爱专家所讲的“战败”与“俘虏”真正的寓意。 晚上十点半,徐云独自回家。雨水不断打在他的脸上,他不喜欢雨天,觉得那仿佛是天空在落泪,这也让他想起自己过往的孤独以及茫然和反应迟钝带来的难堪。但他现在的心思,更多的是在明天要接小雨上学的事上。他担心小雨的鞋子和裤子会再次被雨水打湿。 徐云迅速返回家中,家人已经安睡。他匆忙地洗了个澡,重新设定了闹钟后就躺下了。 第二天,细雨依旧。徐云拿着家里最大的伞离开家门。经过四十多分钟的公交车程,他到达了小雨所住的小区门口。毛毛细雨仍在继续,徐云站在出口旁边,确保自己不会妨碍来往的行人。 他等了十多分钟,小雨打着伞出现了,她并没有看到徐云。徐云想要跟上前去,但此时小区门口人来人往,挡住了他的去路。他只能站在原地等待,眼见着人潮散去,正想跟上小雨时,却见她已经在路边的水坑中跳跃,徐云感到困惑。他傻傻地站着,看着小雨将两个裤腿都弄湿,之后才朝着学校的方向继续前进。 对于别人能迅速理解的事情,徐云却似乎总是反应慢半拍。他继续跟随小雨一直到达学校的门口,直到有人大声和徐云打招呼,小雨这才回头发现了徐云在自己身后。徐云仍然呆呆地想着刚才的一幕,而小雨的脸红了,她知道徐云肯定看到了自己故意弄湿裤腿的情景。 小雨拉着他回到班级。徐云回到班后,第一时间帮小雨清洁双脚,接着是换位置,跟小雨坐在一起。同学们看到这一幕,对于两人前几天的事情,只当是吵架,现在和好了。同时也认定了,他们是一对情侣。 整个上午,徐云就像在梦境中一样,而小雨的小心思怕被看穿,她也羞得不敢主动和徐云说话,两人就这样在沉默中度过了整个上午。 中午放学时,徐云叹了口气,小声嘀咕:“看来我真的想不明白。”他转头看着小雨,小雨听后问道:“你一早上在想些什么?”徐云解释道:“我看到你故意踩进水坑,就在想这是为什么。”小雨故作神秘地说:“这个你是猜不到的。这是女孩子从小喜欢的事,你不是女孩子,当然想不到。走吧,回家吃饭。” 徐云回应说:“再去你家蹭饭,感觉不太好吧。”小雨用了一个眼神,让我心领神会。 他们到家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红姨从厨房走出来,对徐云说:“江先生让我告诉你,以后不要在外面吃饭了,午餐和晚餐都要在家吃。另外,今晚八点,他会让你等他的电话。”徐云向红姨表示了感谢。 午饭过后,小雨躺在徐云身上午睡,徐云问:“你爸会跟我说些什么呢?”小雨答道:“他都让你在这吃饭了,肯定是同意我们在一起了,其他的话何必在意呢,无论他说什么,你只管答应就好。” 第65章 我是罪人 晚上,小雨的爸爸依约打来电话。小雨接听后,他们简短地交流了几句,随即将电话递给了我。 徐云礼貌地问好,江叔宽慰我不必紧张,称他相信女儿的眼光,只是单纯想与我分享一些经验,以减少我俩之间的矛盾。江叔的话语令我眼界开阔,最后江叔还留下了联系方式,方便徐云有需要时与他联系。 当徐云走出小雨家门时,已然是十点半 了。在前往公交站的途中,他路过了早上的那个水坑。 出于好奇,徐云模仿小雨的举动跳进了水坑。当冰冷的水浸湿双脚时,他瞬间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此时徐云才恍然大悟,自己被骗了,这种寒冷绝非能使人有喜爱的感觉。 路上,徐云回想着江叔的话:“无论做何事,都应当优先考虑小雨的感受。切勿因一些自身无能为力的事情而影响你们的关系,这并非你的另一半应当承受的。”这简直就是自己今日的真实写照,这不由得让徐云佩服。 S 市的雨天会持续三四天。徐云决定,次日清晨再去接小雨上学。 第二天早上,徐云早早来到了小雨小区门口。今日的雨比昨日大,徐云没有躲在昨日的岗亭中避雨,而是手持雨伞站在马路边,留意着从小区走出的人群。这个位置不会被小区涌出的人潮堵住去路。 小雨按时出现,她行走在人行道上,而徐云则走在马路上。他看到小雨再次朝着水坑的方向走去,便快步跟上。在小雨距离水坑还有两步之遥时,徐云伸手搂住她的腰,轻声说道:“我昨晚试过了,这水真的冰冷刺骨。等晚上给你玩好玩的。” 徐云接过小雨的伞,为她遮挡雨水,一同走向学校。 回到班里,徐云的半个胳膊已然湿透,而小雨却是滴雨未沾。 同学 A 调侃起来:“云哥哥终于懂得疼爱雨妹妹了,真是令人羡慕嫉妒恨呐。” 同学 b 说道:“你嫉妒雨妹妹,莫非是对云哥哥有意思?” 同学 c 接话:“别妄想了,云哥哥如今眼里只有雨妹妹。” 徐云望着满脸通红的小雨,对同学们说道:“别胡说八道,别来打趣我们。” 这时,小雨才发现徐云的身子已湿了一半。她赶忙从书包里拿出纸巾,却不慎将书包里的五六张纸巾全都弄掉到了地上。 徐云说:“不用,无妨的。若不是去接你,我也淋湿的。让我先瞧瞧,你有没有被淋湿。” 徐云在小雨腿上摸了一下,接着说道:“没湿,要是穿裙子感觉会更好了。” 小雨嗔怪道:“你坏死了。” 徐云回应:“我哪里坏了?你就想让我摸脚,让我摸一下腿又如何?” 晚上 10 点,徐云拿出放学后购置的水桶,倒入半桶热水后拿到房间。小雨已经坐在床边等候。徐云将小雨的裤管拉至大腿处,把她的脚缓缓放进热水里。整个过程徐云始终蹲着,并未看到小雨的面容。他为小雨按摩脚部、小腿。当徐云想戏弄一下小雨时,才发觉她眼眶泛红。 徐云问道:“是哪里弄疼你了吗?为何眼红红的呢?” 小雨轻抚一下徐云的头说:“你笨死了,感动不行吗?” 徐云又问:“是不痛吗?” 而后,徐云在小雨大腿上捏了一把,即刻逃开。小雨站在水桶上指着几米外的徐云说:“坏蛋,你过来,让我打回来。不然被我抓住你就死定了。” 徐云双手举过头顶,缓缓走过去。她以为徐云害怕了,然而当徐云走到她跟前时,双手紧紧将她抱住,说道:“我此刻就在你面前了,看你如何让我死定。” 结果,最终徐云被小雨坐在身下,被迫念完 100 遍“我是罪人”,方才罢休。他深切地体会到小雨是不好招惹的,她能够想出诸多折磨人的法子。 第66章 特别奖励 徐云回到家时已是深夜11点多,而平时习惯早睡的父亲,竟然还坐在客厅里打电话。 洗完澡后,徐云发现父亲已经在他房间里等候。父亲告诉他:“工作有变动,要和你妈一起回老家生活了。”这是迟早会发生的,毕竟你奶奶也老了,所以徐云并不惊讶,他问道:“大概什么时候?”父亲回答:“快的话可能下周,慢的话也最多两周后。”徐云情绪激动地说:“这也太仓促了吧。” 见儿子有些激动,父亲赶紧安抚说:“又没让你走,你急什么?”徐云坦白说:“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父亲接着说:“我还不了解你吗?还有一年,你也要离开家上大学了。只是早分开几个月而已。”徐云想想也是这个道理,点了点头。父亲继续说道:“你是爷爷带大的,后来你爷爷走了。考虑到你的病,我们从不给你压力。现在你也长大了,以后的路怎么走你自己决定吧。”说着,父亲递给徐云一张银行卡:“以后你的生活费都会打到这里面,密码是你的生日。别太省,该吃吃,该喝喝。” 徐云想起答应小雨带她回家的事情,提出说:“那我尽快带她回来吧,父亲回复:“别了吧,等我在老家安顿好后再带回去吧。”徐云惊讶地回应:“不是吧,带回老家?我还有命吗?”父亲回复说:“可能有,可能没有。你小姑的脾气我也摸不准。得看你女朋友了。” 第二天早上,徐云在小雨家楼下等待。家中的变故让他有些担忧,本想暂时不告诉小雨,但又不禁思考该如何应对。一时没有注意到小雨已经楼梯口,正打量着他。 徐云看到小雨的表情有些心虚,问道:“你在看什么呢?”小雨回答:“你今天看起来有点怪,是不是在想什么鬼点子报复我,或者做了什么坏事?”徐云连忙否认:“我哪敢报复。”随即拉起衣服:“你看,这里还破了皮,疼死了。”小雨再次审视他,徐云又心虚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小雨坚持说:“不可能,你一定有问题,坦白从宽。你现在说出来我可以不追究。”听到“不追究”,徐云内心的恶魔开始怂恿他坦白。“现在说了不丢人,等会被折磨一番后,还不是一样要说吗?你是被烙印了的战俘,斗不赢的。”随着小雨倒数 3、2 最后到1 时,徐云终于把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后,小雨问道:“你在想怎么对应吗?”徐云点头。小雨告诫说:“你下次不能这样。”徐云反驳:“这都不行?我只是在想自己的事情而已。”小雨坚定地说:“你整个人都是我的,有事要先向我报告,我来决定怎么做。”徐云冲口而出:“那我不成了小兵?不,我是俘虏,不是小兵。”小雨疑惑地追问:“你说什么?你还有事情瞒着我?” 徐云希望能有所保留。选择了自动投案:“别人说,谈恋爱就像打仗,去了女朋友家就是战败了,是俘虏。”小雨笑道:“这比喻挺好。不是听那个人说的?”笑脸瞬间变得严肃。徐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让他想起女魔头。徐云打岔道:“你刚刚的表情很像我小姑,能翻脸比翻书快。” 路上,徐云还一直讲述着小姑的事情。小雨没再询问之前的话题。 回到班里,小雨拿出一个小本,写下一段文字后说道:“从今天开始备战高考,上课时间不聊天。你把它签了吧。”小本中标题是“欠条”。正文是徐云欠“恋爱专家”的事情没有交代。以此立字为据。日期是 1997 年 10 月 29 日。徐云签下字后也正式进入了小雨备战高考计划。 小雨帮徐云选择的六科是语文、英语、数学、物理、化学、生物,这妥妥地是个理科生,为此徐云还特意跟小雨理论一番。而小雨的解释是理科是理解,文科是背诵。而小雨有办法让他理解。所以徐云只能随她安排。 在时间分配上,语文、英语、数学需要在学校完成。因此,除了课间休息外,上课时间必须听课或用来复习。至于分数目标是语文 120、英语 120、数学 70,其它都是 50,目标总分是 460 分。或许这次是自己想学,加上有人面对面教,再加上有时还会有“特别奖励”,所以刚开始挺顺利。会计学的第二次月考还感觉应该能及格。 第67章 小雨的回忆(1) 几小时后,周五的夜晚即将降临。经过一周的观察,徐云发现小雨的父母经常不在家,甚至直到现在,他还未见过小雨的父母。因此,小雨常常独自一人在家。 本来,徐云打算今晚回家,明日清晨再来接小雨一起去三门岛。在与小雨吃饭时,小雨问道:“你今晚要走吗?” 徐云反问:“应该是的,有什么事吗?” 小雨回答:“今晚雨很大,应该会打雷。” 徐云笑了笑:“你不会因为怕打雷,想我留下吧?” 见小雨点头,徐云笑得更加狡黠,随后说道:“那好吧,我不走了。” 小雨不满地撇嘴:“你笑什么?又在想些什么坏主意?” 徐云辩解:“我以为电视剧里的那些害怕打雷都是编出来的情节,没想到真的会有,我就不能笑笑吗?” 小雨无奈地叹气:“这是童年的阴影,你懂什么。”徐云继续偷笑,并未深究。 晚上10点半,小雨入睡后,徐云便去隔壁房间休息。 徐云一向不习惯早睡。他打开了房间的电脑,登录oIcq。算上今天,他已经在朋友面前消失了7天。尽管徐云已留言,说自己要准备明年的高考并参加了补习班。事实还是被朋友们知晓了。正如他所料,一打开oIcq,新消息的提示音持续响了10多秒才停。聊天框里基本是朋友们对他的种种谩骂和发泄。信息从最初的“友好邀约”到“又见色忘友吗?”最终变成“没救了,卖友贼。”徐云在每个朋友的聊天框里统一回复:“云哥的回归就是你们躺下的日子,好好洗干净等着。”唯一让徐云感到安慰的是女神发来的信息:“好好对女朋友,有空给我留言。”徐云把这周的经历写成文字发送女神。时间也来到了深夜12点,刚关掉房间的灯,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天际,瞬间照亮了黑暗的房间。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在头顶如巨鼓般擂响,回荡在茫茫夜空中。徐云赶紧跑到隔壁房间。小雨已经蜷缩在床头,双手紧捂耳朵,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每当雷声大作,她的哭声就会变得更加撕心裂肺。她呼喊着“徐云”,声音中满是恐惧与求救。雷声一阵紧似一阵,她的抽泣也愈发剧烈。 徐云坐在床边抱着小雨,双手轻拍着她的后背。一句言不由衷的话从徐云口中说出:“鬼怪不吃肥肉,喜欢啃骨头。”当他说出这句话时,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这么说。渐渐地小雨止住了哭声,依偎在他怀中,雷声持续了十几秒,最终停了下来。 此时,小雨的思绪已经飘回到十多年前,那时她只有四岁。她跟一个同龄的男孩常常在外玩耍。可能是因为她比较胖的原因,她经常会说饿或者口渴,而男孩身上总有钱可以买零食和饮料满足她。 男孩非常聪明,也很爱护女孩。每次出去玩,他总是想方设法为女孩带来新奇有趣的体验。 事实上,女孩很胆小,几乎什么都怕。尽管她跟着男孩出去会让男孩受到责骂,但男孩从没有把她丢下。 家中的大人们都知道这男孩太聪明了,想要让他待在家里,打骂根本没用。所以他们决定从女孩着手,开始给女孩讲一些鬼怪故事,让她感到害怕。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家人们预想的那样发展,两个孩子依旧每天在外面玩耍。但女孩听了太多的鬼怪故事后,开始害怕黑夜和雷声。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全家人都会被女孩的哭声吵醒。而男孩没有安慰女孩,只是静静地等待家人的到来。 无论家人怎么安慰,女孩的哭声依旧无法停止。家人看着坐在那里的男孩问道:“平时她哭都是你安慰她的,这次你为什么坐着不动呢?”男孩摇头:“这次是你们经常讲鬼故事吓哭她的,跟我没关系。” 家人都被男孩的回答噎得说不出话来。 又过了 10 分钟,女孩的哭声依旧,家人实在没办法,只能再次看向男孩:“你去安慰一下她吧,她最听你的话。” 男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看向桌上一只猪形的储蓄罐:“它饿了,动不了。” 所谓的“它饿了”,其实就是往储蓄罐里投钱。面对男孩的要求,家人最后只能妥协。 一个一个硬币投进猪肚子时,男孩满意地笑了,他爬到女孩旁边,在女孩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话。听完后,女孩竟然转哭为笑。 第68章 三门岛 小雨已经十多年,没有听过这句话了。这是他俩的秘密,家人从第一次跟她讲鬼故事,那晚她就开始做噩梦,睡在她身边的男孩被她的哭声惊醒,男孩虽然气愤,但还是跟她说道:“你跟我一起,妖怪不会吃你的。”女孩不解地看着他,男孩说道:“你忘记了“西游记”里的故事吗?人喜欢吃肉,鬼怪都啃骨头的。你看你全身肉,妖怪还看不上你呢。”女孩一脚把男孩踢下床:“你又说我胖,今晚你睡地上。”女孩看着男孩乖乖地躺在地上,每次想起她都会心一笑。小雨沉浸在回忆中,慢慢地呼吸开始均匀,脸上带着淡淡笑容,徐云知道她已经进入梦乡。他轻轻走回隔壁房间。 第二天,按照旅行团的计划,我们于中午一点乘快艇前往三门岛。当船体随着引擎的节奏切割波涛时,我们的心也跟随着海浪起伏。海风吹拂着我们的脸庞,阳光下的海面犹如撒了一层金粉,光彩夺目。不到一个小时,快艇靠岸,三门岛的轮廓清晰地出现在视野中。 岛上郁郁葱葱的树木和奇形怪状的岩石配以细腻柔软的沙滩,形成了一幅动人的画卷。仿佛岛屿本身在低语,邀请前来探索它的神秘。我们跳下快艇,迫不及待地想要踏上这片土地。沙滩上已经有了30多个帐篷,我们选择了靠近海边的位置,旁边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徐云觉得正是一个欣赏日落的绝佳地点。 徐云将背包放进帐篷后,示意小雨去换衣服。他自己则舒适地躺在沙滩上,沐浴着自然的宁静与自由。小雨穿着白色露肩短袖和粉色短裤走出帐篷时,徐云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这身装扮太漂亮了!”他夸赞着,并开玩笑地索求一吻。小雨白了他一眼:“在海滩不给女朋友穿泳衣,只有你能想得出和做出来。”徐云得意地笑着回应:“这么表扬我,我挺难为情的。” 徐云站起身来,轻触小雨的肩膀和腿部:“你这样就非常“露”了。”他望向海滩上的其他游客:“你看,这里哪有小姐姐比你漂亮?给你穿泳衣,我不就亏大了吗?”小雨只能无奈地笑笑。 我们手牵手走进浅海,感受海水渐渐淹没大腿,清澈见底的海水让我们能清楚地看到脚下的小鱼在盘旋游动。出于好奇,我们继续向海中走去,海水已经没过了腰部。因为不会游泳,我们唯有这种亲近大海。回到岸边的时候,全身都已湿透,换上干净的衣服后,我们在沙滩上寻找新的乐趣。徐云轻轻地翻动石块,几只螃蟹急忙逃窜,他尝试去捕捉,却总是差之毫厘,螃蟹总能巧妙地逃脱,小雨则在一旁取笑他狼狈的样子。这段愉快的时光很快过去。 随着潮水退去,阳光变得柔和,带着温暖的气息。傍晚时分,我们在岩石上铺开毯子,面对夕阳而坐,手心紧握。太阳缓缓沉入海平面,天边的云彩被染上了金黄、粉红、紫罗兰等斑斓色彩,美得令人屏息。海浪轻轻拍打沙滩的声音仿佛是大自然的低语。 当天空逐渐暗淡下来,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我们抬头仰望那璀璨的星空。徐云指着天际,“那是大熊座,你看看那七颗星星像不像一把勺子?”小雨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却迷茫地摇头。徐云又指向另一组星星:“那是天鹅座,那边比较亮的两颗星像是天鹅的眼睛。”然而小雨依旧摇头。徐云继续向她讲解如何通过星星的位置辨认方向,“你看北极星,它总是指向北方,我们可以通过它来确定方位。”小雨再次困惑地说道:“为什么你指的星星,我一颗都看不到?”徐云已经跳到岩石下,钻进帐篷,留下一句话从帐篷内飘出:“因为都是我瞎编的。”小雨钻进帐篷,随即传出一连串的笑声和徐云的讨饶声。 第二天,好奇心驱使我们想要探索更多岛屿的秘密。我们试图登上山顶,但发现上山的路径越来越阴暗而深幽,风中沙沙作响的树叶和不明鸟类的叫声让环境显得有些令人胆寒。平时看似微不足道的昆虫在这里似乎都变大了许多,让人心生畏惧。我们相视一笑,决定折返下山。 第69章 小雨的回忆(2) 在回去的路上,徐云经历了一场诡异的梦境。在梦里,一只巨大的布娃娃似乎在向他招手,似曾相识却又难以具体回忆在何处见过。当布娃娃最后挥手告别、逐渐消失于梦境深处时,徐云感到一阵强烈的失落感,这种难受的感觉一直伴随着他回到现实。 送小雨安全回家后,徐云便以家里即将搬迁为由匆忙离开,实则前往S市规模最大的玩具批发城寻找那个梦中的布娃娃。他从一楼开始,逐个店寻找那个梦中的布娃娃。在五楼的一间店铺里,他终于找到了唯一一只与梦中一模一样的玩偶。 让店主仔细包装好后,徐云抱着它回到了家。在家中,他也得知父母搬家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他们即将在近日内搬到老家。 隔日无话,第二天,徐云带着布娃娃前往小雨的家。他把娃娃递给小雨,让她自己拆开,然后静静地坐在餐桌前享用早餐,完全没有意识到小雨看到娃娃的头部后竟然流下了眼泪。 徐云注意到小雨异常的沉默,转头看到她满脸泪痕后,顿时一脸错愕。他小心地蹲到小雨身后,柔声询问:“小雨,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雨的思绪被带回到十多年前的一个日子。那天,他们在家附近的街道上玩耍,一位陌生人拿着一些糖果接近他们,提出要带他们去玩。男孩皱着眉头说:“不要,这不好。” 陌生人离开后,女孩却反驳说:“这很好吃的,你上次还给我买过呢。”男孩则坚持认为就是因为是他买的才不好吃。 几分钟后,那位陌生人拿着几种不同的糖果回来。这次,男孩突然改变了态度,说道:“大叔真好,但是我牙疼不能吃糖。我想要玩具,你能买给我吗?”陌生人同意了,并提议开车带他们去买。但男孩坚持要先买前面小店里的玩具。 陌生人无奈之下,只好同意先到店里。男孩指向店内最大的布娃娃说:“我要那个。” 店主告诉陌生人价格是380元,虽然有些不情愿,但陌生人最终还是付了钱。然后徐云告诉店主:“这个太大了,我让家人来拿,你给我一张收据吧。”由于徐云经常在这里购物,店主对他很熟悉,便写了一张单子递给他。男孩确认了地址,买了几包和陌生人手中相同的糖果,并迅速拉着依依不舍的女孩向外走。当陌生人试图伸手拉住他时,男孩立刻威胁道:“你再不放手我就要喊救命了。3、2……” 陌生人赶紧松手。 男孩拉着女孩走出店门,还不忘回头警告:“别再跟着我们了,小雨哭起来很吵,你们哄不好的。” 他们回到家后,男孩把字条交给工人让他去取回玩具,然后两人回到房间看电视,吃零食。不久,布娃娃被取回来了。女孩提出要给布娃娃起个名字,男孩随口说:“叫小猪吧!”女孩高兴地说:“那小猪,你以后睡左边,云哥睡右边,我睡中间。” 这一幕幕往事在小雨脑海中重现,直到她回到现实,将那份深刻的记忆和深情的布娃娃一同珍藏于心。小雨将布娃娃放回自己的房间后,心情已经平复。她出来时向徐云道了声谢,眼中满是感激。 第70章 光头哥的礼物 又是一个周末悄悄地到来。这个周末,我并未安排任何活动,只因要迎接一个特别的朋友——光头的到来。 周六晚,我应约前往“夜倾情”KtV。推开包厢的门,只见光头独自一人坐在里面,身着笔挺的西装,与半年前相比,他彻底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变得如同一位成熟的商人。或许是这份成熟带来的距离感,让我不禁有些紧张。 光头拍了一下身边的位置示意我坐下,我们没有寒暄,他直截了当:“打算考大学吗?”我点头。他又问:“有女朋友了?”我再次点头。光头继续道:“跟我说说她吧。”我简要地分享了一些关于小雨的事。 听完后,光头递给了我一个信封:“我真羡慕你。”他叹气,显得有些无奈:“这东西,我现在用不着了,拿去吧。”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戒指的提货单。我急忙将提货单塞回信封,试图还给光头,在他那锐利目光下,徐云的手停在半空。 光头拿起桌上一瓶啤酒,一饮而尽,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我倾诉他的故事。他有个自小暗恋的女孩,年龄相差两岁,但家人察觉到光头的异样后,光头被送至S市念初中。三年的分离并未让他忘却那个女孩。念完初中后,光头已经18岁,家里不再强迫他留在S市。他回到m市帮助家里管理生意,并与女孩恢复联系。今年九月,女孩考入了当地一所着名的大学,光头还通过朋友的帮助女孩找到合适的兼职。 在女孩公司的一次聚会中,光头本想表白,却没想到女孩把光头安排得“明明白白”。光头与她的同事共度一夜“美好”。 就在我心中犹豫未决之际,光头打下了我悬停在半空的手:“这是否值得送出,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看着手中的信封:“值得,但这实在是太贵重了。”光头轻拍了一下我的手臂:“你不是在 oIcq 上留言:“云哥回归,就让我躺下吗?快喝酒吧。” 随后,光头叫了几个服务员进包房陪我们喝酒、唱歌。在意识将要模糊之际,我听到光头最后一句话:“借的胆量都没有,你配她跟着你吗?你配我开几百公里路过来,送礼物给你吗?你问自己,你配不配?” 最终我是被服务员抬上了KtV楼上的酒店房间。 第二天中午醒来,我给光头拨去电话,他已在回m市的高速公路上。我对光头说:“谢谢,我不多说了,我会还你这个情的。”光头爽朗的笑声过后,严肃三个字从话筒传来:“我等你。” 挂断电话,我直接前往最近的bELIEVE专卖店。向服务员展示提货单后,她拿出了两枚戒指放在桌上:“这是9月份的新款式,寓意十指紧扣的双手,上面点缀着一颗钻石。如果您不喜欢,还可以挑选同等价位的其他款式。”我说:“就这款了。” 服务员:“需要为先生在戒指上刻名字吗?大约需要10分钟。”我在服务员递过来的纸上写下了“云”和“雨”两个字。 下午五点,我带着戒指来到小雨家。我向小雨讲述了昨晚的经历(略去了涉及服务员的部分),同时取出戒指:“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我把戒指戴在小雨的中指上,并说:“这次先帮你戴在中指上,下次,我希望是无名指。” 小雨泪流满面,不停地摇头:“曾经拥有,我已经感到很满足了,谢谢,真的谢谢你。”我握住小雨的手:“怎么能只是曾经拥有呢?”徐云拿出另一只戒指,刻着是“雨”字:“你带的是刻着“云”字。这一辈子,它是你的。而且我是还答应了光头要还这个情的。”我让小雨也为我戴上戒指,并在戒指上贴上一张创可贴,提醒自己这是一份需要偿还的情谊。 第71章 我们的结局 计划自启动至今,已近一个月,效果显着。徐云的期中成绩已经接近班级前十,这让他多次受到班主任的召见,鼓励他不要松懈,继续努力。 徐云之所以能取得如此大的进步,主要源于他的自律与刻苦。在学校里,只要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尚未响起,徐云的脸上便不会有笑容浮现。他的目光始终聚焦于书本之上,绝不涉及学习以外的闲谈。除了前往洗手间,他几乎不会离开自己的座位。 而在家中,除了完成小雨为他安排的学习时间外,每晚陪伴小雨入睡后,他会继续学习至凌晨两三点。徐云的这种拼搏精神甚至成了小雨调侃的对象:“原来光头哥才是“关键”原动力。”但实际上,徐云真正的动力源自于他手上那枚用创可贴包裹的戒指,他渴望早日让它重见光明。 在此期间,徐云已经带着小雨回到了老家,探望了奶奶和父母。他们的关系获得了家人的认可,连一向严厉的女魔头也对他刮目相看,并未再为难他。同时,女魔头的陪伴下,他们还一同看望了爷爷。然而,就在这段温馨的时光中,一件突如其来的变故悄然降临到了徐云身上。他的朋友们开始察觉到了异样,纷纷询问小雨,这让小雨感到不安。她再次联系了国外的专家,但得到的回复并不乐观。于是,小雨决定与朋友们共同对徐云隐瞒真相。 又过了半个月,徐云和小雨有了第一次争吵。小雨的身体也出现了问题,经常停课一周,徐云希望她能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本来出于关心的话题,但这个话题被徐云再三提起,让本就不适和烦躁的小雨爆发了:“你先管好自己吧,我的事情,你没能力解决。”这句话让徐云耿耿于怀。 那晚,徐云本想回家冷静一下,骑着自行车的他,却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地。当他想返回小雨家时,又想起他们刚刚的争吵,转而向家的方向骑去。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当他到达小区时,面对十几栋如出一辙的楼房,他竟然忘记了自己住在哪一栋。 徐云意识到问题严重,他在楼下望着每栋楼的楼顶观看,试图寻找没有亮灯的楼栋。他连续爬了四栋楼,每当门锁不动时,他就拼命跑下楼,终于在第四次尝试时,钥匙转动,门开了。他关上门,躲到房间角落。 他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试图念出每个朋友的名字,随着他的念想,泪水不断滑落。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徐云除了光头和小雨,他再也想不起其他人的名字。 第一天过去了,客厅电话在不停地响着。 第二天也过去了,门外传来了朋友们的叫喊声和拍门声。 第三天,家里能吃的东西都被他吃光了,饿时只能喝水充饥 徐云拖着虚弱的身体打开了电脑 oIcq,给女神发送了一篇文章名为“我们的结局”,接着向光头坦承自己的旧病复发,不可能再兑现承诺,表达了自己的歉意,然后关闭了电脑。他吞下了几片安眠药,希望就此睡去。 当徐云再次醒来时,已是晚上,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芸姐和小雨坐在身边。徐云平静地说:“我已经忘记了很多人,我不想再重来一次,可以吗?”言罢,他拔掉了手上的点滴。此时,光头从病房外走进来,看着徐云说:“可以,今天是12月18号,23号前你听我的,之后随你想怎样就怎样。” 第二天出院后,光头开车将他们送去一间酒店,正是她俩一起上次被禁锢的酒店。并亲自陪同他们进入房间,光头站在房门前:“22号我回来接你们。”言毕便转身离去。 徐云关上门,知道这一切是小雨的安排。他看着手中的戒指,心中既有不舍也有无奈:“何必呢?你的身体也不舒服,这几天的折腾真的有意义吗?我很快又会变成一个傻子了,忘记我吧。” 第72章 离别 小雨的声音穿透寂静,简短而直接:“过来。”徐云顺从地站到她面前,却没想到迎来的是一记沉重的耳光。小雨愤怒而伤心地质问他:“你一言不发地消失三天,有没有想过我是什么感受?我对你来说算什么?遇到问题我们不能一起解决吗?你是想和我分手吗?你已经忘记我了吗?忘记了是谁给我戴上的这枚戒指?”说完,情绪激动与体力透支交织,小雨昏倒在徐云的怀里。他迅速将她抱到沙发上,心中充满了歉疚和担忧。 徐云找到一颗药丸,按照小雨之前的指导喂她服下,并从房间内取出毛毯轻轻覆盖在她身上。这样的晕倒已经发生过多次,但通常小雨十多分钟后就能苏醒。这一次,她沉沉睡去了三个小时。 醒来的小雨仍显得虚弱,徐云叫了餐食送到房间,并看着她慢慢进食和服药,这才有了些许恢复的迹象。应小雨的请求,徐云独自走到阳台开始清理温泉池。一个小时后,水池满了,小雨褪去睡袍,走向水中。徐云此刻心情复杂,一方面对小雨身穿的那件几块布条组成的泳衣感到心跳加速,另一方面,他感觉到小雨有事瞒着他。 泪水不自觉地从徐云眼角滑落,他颤声问道:“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小雨紧紧抱住他:“请答应我,不要问了好吗?让我们愉快地度过这三天。我已经约好了国外的专家三天后来S市,他们会帮助我们的。”徐云默默地点头,尽管没再追问,但他心知,三天后他们将要面临长久的分别。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他们没有离开房间一步,餐饮都是送至房内。精神好时,他们会一起观看电影;小雨不适时,徐云则守在她身边。夜晚,他们一同泡在温泉池中。不舍的情感充斥着徐云,让他在三天里几乎没有连续睡过一个小时以上。 第三天,光头如约而至,将他们送往S市的医院。他们被安排在双人病房,开始了一连串的检查程序。在病房他们共度的最后一晚,似乎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分离。 第二天,分别的时刻终于来临,徐云被带往医生的办公室,躺在按摩椅上,在医生指导下很快失去了意识。当他再次醒来时,已是三天后,芸姐在他身边轻声询问:“有不舒服吗?”徐云摇头,问了一句:“小雨已经走了吗?”芸姐点头:“两天前就离开了。”徐云心中虽有预感,但仍旧希望亲耳听到确认。 徐云坐起身来,坚定地对芸姐说:“芸姐,帮我办出院手续吧,我想回小雨家住。”芸姐理解地走出病房。 回到小雨家,徐云向芸姐表达了想要独处的愿望:“芸姐,我可以照顾自己,你先回去吧。”芸姐临走前问:“你有什么事想问的吗?”徐云无奈地笑了笑:“即使知道了又能如何呢?我现在根本无力解决。” 芸姐不忍提议道:“你可以跟我回老家休息一段时间再回来。”徐云望着满客厅的高考书籍,那是小雨为他准备的,他淡淡地说:“时间不多了,我还要考大学。”芸姐无声地放下一部手机:“这是小雨留给你的。”然后转身离去,留下徐云独自面对这份沉甸甸的思念与冷清的房子。 第73章 十年的等待 另一边,在异国他乡的一家顶级医疗中心,小雨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四周被一系列高科技的医疗设备环绕,它们闪烁着微弱的蓝光,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星,守护着即将展开的手术。这些设备无声地运作,精确监控着小雨的每一项生命体征。手术室内的灯光柔和而明亮,营造出一种既专业又温暖的氛围,为即将进行的手术提供了最佳的环境。 医护人员身着无菌手术服,佩戴着口罩和帽子。他们的目光专注,为将要进行的手术做最后的准备。小雨手腕上的黑水晶吊坠,在灯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而手指上的钻石戒指,是她与徐云之间情感的象征,静静地守护着她。随着麻醉剂的缓缓扩散,小雨的呼吸变得均匀而深沉,她逐渐沉入了梦境。 时间回溯至两天前,徐云的治疗刚刚结束,他被安排在病房里休息。此时,小雨穿着病号服,坐在医生对面关切地询问:“徐先生的情况怎么样了?”医生意识到江小姐也是病人,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温和地回答:“他已经没事了。”小雨疑惑地追问:“他真的痊愈了吗?”医生点头确认,并告诉她:“徐先生要你看一段视频,他有些话叮嘱你的。”随后,医生打开了录像机。画面中的徐云被催眠后,一直静静地躺在按摩椅上,几分钟都没有任何反应。医生怀疑他没有进入催眠状态,正当医生准备触碰他,将他唤醒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徐云口中传出:“让他睡吧。”医生停下了动作。声音再次传出:“你是胖妞,不,是江小雨请来的吗?”医生点头确认,徐云慢慢睁开眼睛,注视着录像机:“这是在录像吗?”见医生再次点头,徐云看着录像机:“胖妞,你真狠心,一走就是10年。看在你这几个月还有点诚意的份上,3年后,我会去找你,你最好给我等着。”此时,小雨已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嘴里重复着:“他终于记得我了。” 医生问道:“徐先生,我可以问你问题吗?”徐云回答:“你帮我做几件事,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医生同意了。徐云列出要求:“把这段视频给江小姐看,继续隐瞒我的过去;让他睡三天;他醒来后,让我的所有朋友和亲人别管他,明白了吗?”医生确认后问:“您是指他是另一个徐先生吗?”徐云点头确认后表示医生可以开始提问。 医生稍微犹豫了一下,问:“您是否才是这身体的主人格?为什么让他代替您?”徐云解释道:“我只是想休息一段时间,没想到胖妞十年后才回来。”医生继续问:“您是说江小姐能让您苏醒?”徐云反问道:“她现在不是唤醒了我吗?”医生再次问道:“你的意思是这次失忆跟你醒来有关?”徐云点头。 医生确认道:“那目前徐先生已经痊愈了吗?”徐云沉思片刻后回复道:“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但问题不大。”医生问道:“还有什么我可以帮到徐先生的吗?”徐云闭上眼睛,缓缓地说:“不需要了。”随后他不再说话,医生按下了停止键,视频随之中断。 原来他一直在等我,等我……此刻,小雨也完全陷入了无意识状态。 第74章 南柯一梦 徐云缓缓步入房间,熟悉的环境此刻却显得格外寂静。坐在书桌前,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座黑水晶摆设之上,它静静地矗立着,宛如夜空中最深邃的星辰,散发着一种神秘而诱人的光芒。闭上眼,他仿佛重新置身于医院的病房,沉睡了三天的已经播放过无数遍的画面,在脑海中再次回放,每一个画面、每一缕声音都如此清晰,让他心灵再次沉浸于经历之中。 “气死我了,他竟然敢把我删了。这仇一定会报的。” “哈哈,还绿色兵团,现在知道错了吗?死人头,又把我删了,你等着。” “现在的他是自卑,低微的,为什么会这样?” “很快就能见到她了,她会记得我吗?”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该怎么做了?” “呵呵,以前总是他给东西我吃,现在到我给你吃了。” “他是喜欢那个长发女孩吗?总是站在走廊?” “玲玲跟他挺配的,一脸心酸的表情!” “算你了,还给我买礼物,虽然叫我黑暗大小姐”。” “好吧,帮你创造机会跟玲玲去海滩吧,也算了结我的心愿了。” “还能跟他走沙滩,我够满足了。” “是的,只有我能帮到他,我会让你好起来的。” “混蛋,你失踪几天,我就担心几天。” “专家已经诊断他不是烧坏脑子,12 月专家就会过来,他会好起来的。” “我一定会穿那件泳衣给你看的。敢说我身材不好?” “我还剩下3 个月了。真的要跟他在一起吗?” “也好,原来他不是喜欢我的。” “原来知道他跟玲玲一起会这么伤心的。” “对不起!是我过分了。” “笨蛋,说句话都说错,我喜欢你,能说成我喜欢了个女孩。” “爷爷,我来看你了。” “剩下 2 个月了。” “剩下 1 个月了。” “三件泳衣,你还能挡住我的诱惑吗?” “我们始终没有踏过那道坎。” “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你会等我吗?” 画面一幅接一幅,在徐云脑海中浮现,小雨的话语如同回音般在他耳边响起。泪水无声地自他眼角滑落,但他并未在意。随手抓起旁边的一本书,是初一的物理课本,他一页页翻阅着,手指不自觉地触摸笔尖,想要勾画出那些不明白的概念。直到整本书看完,手中的笔依旧停留在指间,未曾落下一笔。随后,他找出一本相关的习题集开始做题。由于批改通常是小雨的工作,他机械般地一张接一张地写着。直到第五张试卷,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怎么会遇到没有不会做的题目?”他对照答案试着批改了两张试卷,竟然全得了满分。尽管心中疑惑,他却习惯性地没有深究。接着,他又拿起另一本物理课本。看完后,依然没有遇到难以理解的部分,而且只需要一遍就能清晰记住书中的公式。这样的学习一直持续到深夜11点,当他感到饥饿时,手中的书已换成了高一的物理课本。从25号出院至今,他几乎不间断地复习了数理化三科的全部高中课程。距离模拟考试仅剩数日,他清楚自己需要更加努力。 时间快速流转,来到了1998年1月5日。一大早,他穿上校服,步履匆匆地往学校走去。重回教室,熟悉的环境却勾起了他心中莫名的酸楚。坐落后,这份情感如潮水般涌来,难以言喻。他迅速打开书本,埋首于学习之中,似乎唯有此方能暂时让他忘却心中的那份沉重。学习,成为了他此刻的避风港,每一刻的专注都是对内心伤痛的暂时忘却。 日复一日,徐云保持着小雨在时学习模式,更像一台机械,不断在学习与刷题间撤换,与人交流对他而言已经是多余行为。同学们对他的议论也从他回来后停止过: “他还装什么读书啊?学霸女友已经退学了。” “或许他真的想考大学呢?” “300分努力成350分,有什么区别?有钱就能上大学。” “听说他家挺穷的,一个月生活费才200元。” “是的,我还看见他去学校食堂吃饭。” “真的吗?那么难吃的东西,他怎么咽得下去,我真佩服他。” “别这么说吧,其实他人挺好的。” 即使这些话语传入耳中,徐云也选择了无视。 高考一模考试已迫在眉睫,某天数学课上,老师正在解析历年考题:“第 10 题有人会做吗?”徐云正专注攻克试卷的最后一题。老师环视了教室一周,看到学生们纷纷低头,生怕被点名。他走下讲台巡视着同学们的做题进度。老师的目光最终落在他身上,惊讶地发现徐云的进度不仅跟上了自己的讲解,甚至已经超前进到了最后一题。老师试探性地提问:“第十题,徐云会做吗?”徐云轻声吐出“d”,随即又沉浸于思考中。 老师核对手中答案后,又询问了第5题和第15题,出乎意料的是,徐云给出的答案全对。这三题的正确率预示着他极有可能取得100分以上的成绩。老师的好奇心被彻底激起:“徐云去黑板上解一下第21题吧。” 班级内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徐云是不是惹到老师了?怎么让他解第21题?”“能解出第21题的人在S市能有几个?”其中一个同学声音最大:“他还真敢上去,没发疯吧?”老师猛地一拍桌子,教室内顿时恢复安静。徐云空手走到讲台,拿起粉笔。他仿佛在进行默写,一行行整齐的数字和符号出现在黑板上。原本复杂的公式逐渐被简化,到了第九行,已简化为一个两位数。全班40余人的目光都被徐云吸引,因为他的字迹宛如印刷品般规整美观。无论最终题结果是否正确,单是这手好字就足以令人钦佩。徐云放下粉笔,平静地返回座位,笔开始在22题的空白位置处开始舞动。 第75章 暗中守护(1) 时光回溯至1997年12月23日,小波、阿成、鸡爷、斌子、驴子及光头齐聚医院的餐厅。光头详细地向他们透露了徐云的近况,众人纷纷表态愿意提供帮助。 光头待众人安静后,抛出了一个更难以承受的事实:“明天,小雨将要赴海外接受手术,成功率不足三成。”这消息如同重锤,粗俗的话语随即四起,直到众人逐渐平息下来。 阿成以他特有的冷静开口道:“这样的打击,他未必承受得了。”驴子则是简单直接:“多让他醉几次就好。”小波无奈轻笑了两声,“他喝三杯,我一杯也顶不住。”在场无人敢反驳。 光头拿出手机,“先记下这个号码。”他接着说,“这是徐云醒来后会用到的联系方式。如果他打电话来需要帮助,你们尽力而为。如果没有接到电话,那就静静等待即可。” 小波惊讶地问道:“你是说我们只能干等着,什么都不做?”众人齐刷刷地望向光头,等待他的解释。 光头点了点头,“没错,但这不是我的主意,小雨希望我们这么做,我也在内。” 鸡爷不满地质疑:“为什么不试试让玲玲代替她呢?还不让咱们去陪他?这是怎么回事?” 光头扫视了一圈,“你们觉得,谁最有话语权?”有些沉默,有些则在猜想。 光头揭开了谜底,“我接到徐云父亲的电话,是他让我听从小雨的安排。” 鸡爷忧心忡忡地说:“如果他继续上学,肯定会有些不知好歹的人背后乱说,那该怎么办?以他的性格,不会主动求助的。” 光头面无表情地回答:“那些不长眼的就让他们长个教训。暗地里该教育的就教育,该打击的就打击,屡次不改的直接告诉我,我会让他消失几天,好好冷静一下。” 几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后各自离去。 时间流转至1998年1月5日,在一间快餐厅中,峰哥询问:“徐云回学校了吗?”英语班的女同学答道:“回来了,他一直在狂做习题。” 驴子追问:“有没有人说什么难听的话?”女同学回答:“有。”正想具体说了些什么…峰哥打断了她,“直接告诉我 2 名字。”女同学报出了两个名字,峰哥随即指示乐乐跟女同学离开,并让她和女同学保持联系。 乐乐离开后,驴子困惑地问:“为什么搞得这么神秘?”峰哥解释说:“柱哥担心会有人找麻烦,而且小雨之前拒绝了很多追求者,拒绝得越绝,那些人就越恨。现在是他们发泄的时候了。所以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 驴子疑惑未解:“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峰哥透露:“柱哥想要我争取成为学校的领袖。那样我们就能明目张胆地行动了。但也得看情况再定。” 驴子叹息:“这两人真是躺着中枪。”峰哥果断地说:“下午找个两个人故意找麻烦。先给他几巴掌,如果他还不服,那就留给鸡爷下午处理。” 驴子再次问:“鸡爷,下午也来吗?”峰哥肯定地回答:“他们打算来看看徐云。” 下午,陈通刚从洗手间出来,就被一名电子班的学生撞了个正着,被撞倒在地上。陈通大怒:“你眼睛长哪儿了?” 那个学生低垂着头,不发一言。陈通愈发咄咄逼人,连一个道歉都换不来吗? 学生仍旧沉默,还试图进入洗手间。陈通挡着他,再次要求道歉。 这时,另外三个电子班的学生走了过来。其中一个问:“你在厕所门口堵着干嘛?” 陈通坚称:“他撞到我了,我要求道歉。” 另一个立刻反问:“你觉得挡住我们去路合适吗?”陈通顿时无言以对。 他便搂住陈通,:“都是同学,别这样,我们进去聊聊吧。”陈通毫无反抗之力被拖入洗手间。 陈通走出洗手间时,整个人显得异常乖巧,心知背后没有靠山时还是少言为妙。 而名叫王贤乐的同学就没这么幸运了,他还以为有人撑腰,结果放学后等待着他的却是鸡爷。 第76章 暗中守护(2) 在dz中专,放学后的小卖部成了学生们闲聊的聚集地,鸡爷几人坐在这里,耳边充斥着同学们对徐云的冷嘲热讽。 “病鬼跟穷鬼一起真是绝配!” “徐云还不止是穷鬼,他还曾经是傻子。” “病鬼都不在了,还装什么努力,考个大专有钱交学费吗?” “这么漂亮就没有了,挺可惜的。谁叫他没眼光,选错人了,我爸可是 S 市的有名的医生。” 一个学生不说刚才的话边走进小卖部,阿成迅速反应,一个不经意的绊脚让那人猝不及防地摔倒。阿成随即起身,故作无辜地说:“你踢到我了。”那人想要反击,但看到周围有5-6人坐镇,气势顿时弱了三分,只能撂下一句:“有种,你别走。”鸡爷则递出手机,带着几分无奈说:“借给你打电话,他之前也是这样对我,但我没背景,我在等一个能帮我出气的人,你懂的。”鸡爷眨了眨眼睛,那人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他拨通了一个bb机号码,留言让机主回复,不久电话响起,电话那头传来:“鸡爷,有何吩咐?”那人愣住了,鸡爷则高声喊道:“15分钟内到dz中专小卖部。”电话断了,鸡爷收回手机,一巴掌扇过去:“有种,你现在就走给我看看。” 阿成则说道:“快去那边等吧,别挡着我们钓鱼,还想来一巴掌吗?”那人走向一边,发现已经有五个人坐在那里,脸上带着明显的巴掌印,但他们一直低头,所以到现在才注意到。这时,峰哥几人走出,王贤乐紧跟其后,鸡爷示意,一块口香糖如箭般从某人口中吐出,正中王贤乐脸上。王贤乐大怒,中午刚被无端揍了一顿,现在出门又被口香糖砸中,他怒吼道:“是谁?”小波畏缩地低下头,王贤乐注意到他桌面上的几排口香糖。他走过去,阿成故技重施,但这一脚更用力,王贤乐的头都被磕破了。阿成还是那句:“你踢到我了!”身后的几人投来同情的目光。戏份继续上演,而他是七人中受伤最多的。七人身后的靠山也陆续到达。此时,鸡爷几人已经离开小卖部,峰哥则负责招呼着这些人。 此时,鸡爷几人正悄悄跟着徐云,徐云手里拿着书,小波则拿出望远镜。阿成笑道:“草,你牛,这都带上了。”小波笑道:“你用的是力量,我有的是智慧。”鸡爷好奇地问道:“他在看什么书?”小波回答:“好像是数学书。”鸡爷继续调侃:“你懂数学书长啥样吗?”小波感叹道:“好像真的不太懂!”鸡爷急忙说道:“靠你就死了,还好,我今天找了两个高手来帮忙。”鸡爷抢过小波手中的望远镜,递给身边的朋友:“蚯蚓,你看看他看的是什么书。”蚯蚓看了一会儿,突然停下脚步。众人察觉到蚯蚓的异样,纷纷停下询问:“怎么了?”蚯蚓反问道:“你们朋友数学成绩很好吗?”小波回答:“比我好一点。”阿成则一巴掌拍在小波的头上:“还比你差,那考啥大学。”蚯蚓追问:“一点是多少?”阿成回答:“一个几分,一个二三十分。”蚯蚓说道:“不可能,数学不上120分的人根本看不明白这本书。”鸡爷质疑:“你看错了吧,120分?”蚯蚓解释:“什么书都可能看错,但这本不可能。”鸡爷疑惑道:“为什么?”蚯蚓叹气道:“我数学成绩一直在100分左右徘徊。我也有一本书,就像天书一样,我看了所有的题目,没有一题我能做出来。” 鸡爷有些担心,看向小波。小波提议:“让他过去问问就知道了,反正徐云也不认识。”鸡爷同意:“你过去问问他题目吧。”蚯蚓也说:“我也想认识这种高手,我们学校里也没有多少人敢挑战这本书的。”说完,蚯蚓把望远镜还给鸡爷,奔向徐云。他跑到徐云身边:“同学,你好,这本书有一题我不会,能教一下我吗?”徐云回答:“我只做到一半,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蚯蚓找了一题连题目都没看明白的,问道:“这题是怎么做?”这题徐云也没有做过,他看了一下题目,随后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画了一个图,问道:“这个你明白吗?”蚯蚓恍然大悟,徐云再把图纸上的几条线条延长,问道:“你明白了吗?”然后详细讲解了一番。蚯蚓真诚地道谢后,回到几人身边,学着几人蹲下:“你朋友数学成绩不会低于130分。”众人看着蚯蚓,他继续说道:“别不信,刚刚我问他的题目,我们全校数学第一的,已经想了几天还做不出来,而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解决了。” 第77章 避不开的人(1) 鸡爷挥手示意我们回去:“我们去做该做的事。” 小波听后感到困惑,不解地看着鸡爷:“不跟了吗?怎么做事没头没尾的。” 阿成:“他能考140分,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免受外界干扰,其余的只能靠他自己了。” 蚯蚓点头表示赞同:“是的,只要给他个安稳环境,还有半年时间,“清北”也是有可能考上的。” 回到小卖部,峰哥还陪着七位老大喝汽水。像是来看戏的感觉。 鸡爷走到一旁,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充满了哀求:“我从来没有求过你,这次是我求你的,请您帮我一次!” 鸡爷电话挂断后,在短短几分钟内,七位老大都接到了传呼或电话。 他们纷纷找到鸡爷,带着哀求的语气说:“鸡爷,真的不用这样,你一句话我们就会办妥的。” 鸡爷冷笑一声:“是吗?我已经玩腻了你们的把戏,要是再有人对徐云不轨,你们知道后果。另外,老板看重的是结果,如果出了问题,所有的罪名都会落在你们头上,好自为之。” 鸡爷站在阿峰面前,严肃地说:“我们必须要做到后勤支持无懈可击。”然后提高音量:“谁敢闹事就直接出手。” 几位老大听后都不寒而栗。 随后,这些老大找到了自己的手下,一顿训斥和打骂之后下令:“任何人再敢提及那‘两个人’,直接给我揍。” 从此,学校里散布着一群“神经病”,只要听到有人提起那两个人的事,就会毫不犹豫地甩出一巴掌,那两个人的事也逐渐成了学校的禁忌。 至于徐云,自从上次被数学老师叫上讲台后,他就成了数学老师的“亲儿子”。 数学老师每天都会多次来找徐云,亲自帮他批改习题。 在自习课上,老师甚至会直接坐在小雨原来的位置上。 一模考试结束后,除了徐云,其他人的分数都公布了。 徐云在是校长办公室得知了自己的成绩。 老校长发表了一番激励言辞后说:“徐云同学,我们希望你能继续留在学校。” 徐云简单地说了声“好”,然后礼貌地表示:“我要回去做习题了。” 从那天起,徐云有了“同桌”,每节课都有老师坐在他身边,帮助他解答疑惑和练习题目。 关于这个安排的原因,老师们绝口不提原因。 因为老校长已经发话,徐云亲口答应留下,如果他离开,那就是老师们的责任。 “该离职的离职,该退休的退休。” 现在电子班的学生和那帮“神经病”根本就不允许英语班之外的人接近。 而且英语班还有个王贤乐。 他其实是因为喜欢小雨,觉得徐云配不上她,才会说那些闲言碎语。徐云能够获得老师的单独辅导,其成绩绝对是全校有史以来最好的。他的人脉能让七位老大轮流驻守,这确实令人难以不服。 他变成了徐云的忠实粉丝。 寒假前几天,尽管有着严密的防御,问题还是出现了。此时在学校饭堂里,有个人无声无息地坐在徐云旁边。 徐云并不知晓。 吃完饭,他拿起书站起来向班级方向走去。 坐在他旁边的人看到他离开,也跟着站起身,始终保持几米的距离跟在徐云身后。 为了避免此人,徐云决定不再去饭堂吃饭,但连续几天,这个人总能神奇地找到他,静静地坐在他身旁。 徐云意识到这可能是小雨的安排,自言自语道:“这次你真的搞错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上课,明天开始放寒假。为了避开这个人,他中午回家带上背包,走出家门。 徐云将背包放在小区保安室,然后前往学校。 在小区门口,他再次看到那个人。 这次,她开口了:“你为什么要避开我?” 徐云装作没听见,坚定地向学校走去,她又紧随其后。 第二节课结束时,徐云做完了所有习题,并向身边的老师请假后离开了学校。他到门卫室拿上包,站在公交站等待公交车。 第78章 无声陪伴 徐云随着公交车的颠簸而起伏,他计划在海边度过一段孤独假期,以整理自己的思绪,随后便回老家过年。下午四点钟的公交车几乎空无一人,车厢内弥漫着一种宁静的氛围,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徐云选择坐在最后一排,而她,在徐云不察觉时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这样可以更好地欣赏沿途的风景,心中却藏着对徐云的默默关注。 公交缓缓驶向海滩,沿途的景色如同画卷般展开。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将万物染上了一层金黄色,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橙红,与大海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面。海风轻拂,带来了海的咸味和一丝丝凉意,预示着夜的降临。 徐云在沙滩上、脱下了鞋子,让脚感受沙粒的细腻与温度。他手中拿着一瓶白酒,沿着沙滩缓缓前行,每一步都似乎在诉说着往昔与小雨的故事。沙滩上的脚印,如同时间的刻痕,记录着他的每一步心情。他走向了远离人群的地方,那里只有海浪、沙滩和无尽的天际线。太阳缓缓沉入海平线,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绚烂的晚霞,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染上了浪漫的色彩。 玲玲远远地跟随着,保持着一百米的距离,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她想起与徐云的初次相遇,那个晚上,她刚与前男友分手不久,而徐云的出现,如同一道温暖的光,照亮了她的心房。她记得那个排舞室的夜晚,以及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鸡爷和驴子的介入,大伙们的努力,这一切都让她对徐云有了更深的了解和感情。 夜幕降临,海滩上的景色变得更加神秘而美丽。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星星点点,如同无数颗钻石在闪烁。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发出宁静而和谐的声音,仿佛是大自然的催眠曲。徐云坐在沙滩上,脸朝大海,手中拿着空酒瓶,静静地欣赏着这美丽的夜景,心中却有着说不出的感慨。 已经入夜,气温逐渐变冷,她双手抱着腿蜷缩着。玲玲远远地看着徐云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爱意和心疼。她知道,徐云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成熟与深沉,气质也变得更加内敛。她想靠近他,想给他一个拥抱,却又害怕自己的出现会让他离去。 随着夜色的加深,徐云起身,背上背包,他往公交车站方向前行,玲玲跟随在其后,为避让行驶的公交车,玲玲失去了徐云的踪迹。她站在公交车站,目光朝四处寻找,眼中渐渐模糊,心中充满了不甘与遗憾。 此时的徐云已奔跑回沙滩,他沿着沙滩的另一端行走,他沿途捡拾着树枝,似乎在为某个目的做准备。他现在已经是半醉状态,如果不是因为要带她回车站,他已经醉倒在沙滩上。徐云又累又困,他用余下不多的力气,把树枝搭起一个火堆,试图驱散夜的寒冷。然而,手上的打火机几次尝试都没有成功,他感到疲惫与困倦,最终放弃了尝试,躺在沙滩上,双手紧抱着背包,任由海风轻拂,渐渐进入了梦乡。 当徐云再次醒来时,火堆已经点燃,温暖的火光照亮了周围,也驱散了夜的寒冷。他惊讶地发现,火堆的另一边坐着的正是玲玲,她静静地坐着,美丽依旧。徐云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他知道今夜无法让玲玲离开,于是起身,从背包中拿出了一些食物和水,放在火堆前。他自顾自地喝酒,玲玲则静静地坐着,享受着这份宁静与美好。在一声叹气中,徐云放下酒瓶,轻轻地将一包面包递到了玲玲的手中,两人之间没有言语,只有彼此的无声陪伴。 第79章 避不开的人(2) 徐云轻声道:“吃吧,明天早上我送你到车站。”玲玲沉默不语,只是拿起面包缓缓送入口中。徐云拿起酒瓶,猛喝一口,思绪飘向了远方。他眼中泛起泪光,声音哽咽:“不是你不够好,是时机不对。”玲玲的声音平静如水:“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 “别让小雨影响到你,我并不如他口中那般完美,我们都是一群为了彼此,可以不顾一切的疯子。”徐云的眼神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他凝视着玲玲,认真地说:“如果不是我还有未完成的承诺,我早已离去。你明白吗?”他抬头,再喝一口酒,继续道:“你有不甘吗?不甘不是爱,玲玲是时候放下了。”徐云说完,向火堆添了几根木柴,躺在沙滩上,仰望星空,轻声呢喃:“小雨,你还好吗?” 玲玲回应:“你确实变了,但在感情上,你的判断未必准确,时间会证明。”说完,她也躺倒在沙滩上,继续道:“其实我有个暗恋了数年的人,从第一眼见到他,我便心动。而他,已有女友。暗恋一年多,我鼓起勇气向他表白。我们秘密地在一起了,他是我的初恋,除了那事,我将一切都给了他。几个月后,他仍未与女友分手,我成为第三者的事情也被人所知道,他选择跟我分手。从那以后,我开始放纵自己。”玲玲坐起身,目光坚定地看向徐云:“能请我喝酒吗?”徐云坐起,从背包中取出两瓶酒,递给玲玲一瓶,说:“这酒很烈,慢慢喝。” 玲玲一口接一口地饮着,徐云看得有些茫然,想要提醒她,但又觉得不应干涉太多。徐云未发一语,她要一瓶,他便给一瓶。只能静静地看着她用几分钟喝完一瓶200ml的烈酒,最终玲玲喝完三瓶后倒下。有时,酒是好东西,能让时间加速流逝。徐云从背包中取出一件衣服,轻轻盖在玲玲身上,将背包垫在她的头下。徐云无奈地望着玲玲,这是第二次了吧,在我面前睡得如此香甜吗? 为了不让火堆熄灭,徐云一夜未眠,喝酒和进食成了他唯一的慰藉。直到太阳升起,他才终于撑不住,倒在沙滩上。醒来时已是上午12点,玲玲在沙地上留下字迹,但徐云选择无视。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徐云收拾好背包,将火堆用沙土掩埋,然后向岸边走去。 徐云背靠树干,坐在草地上,从背包中取出面包啃着。他之所以选择躲避,只是不想跟玲玲有任何纠葛。徐云再次拿出酒,缓缓饮着,这是他的寄托,他将对小雨的深情全部倾注其中。 突然,沙滩上传来哭喊:“徐云,你为何不等我?为何?”徐云选择沉默。他望着前方,自言自语:“这样,也挺好。”然而,徐云的瞳孔骤然收缩,前方原本无人的沙滩上,玲玲的身影出现了。她从哭喊转为沉默,从四处张望到目光直视大海。她一步步走向大海,海水从小腿漫至腰间,再到胸前。这一切,徐云尽收眼底。徐云猛地一掌拍在自己脸上,冲向沙滩,大声呼喊:“停下!”此时,海水已至玲玲肩头。徐云看出,玲玲会游泳。徐云知道自己心软了,低声道:“回来吧。”玲玲缓缓转身,向徐云走来。 第80章 爱我的人 一月的江海之畔,气温仅有几度,这样的天气里游泳,显然不切实际。徐云接过玲玲后,从背包中取出衣物为她披上,随后又在路上购置了一套运动装。他原计划在附近的酒店开两间房,但实际情况是他并没有足够的现金,最终只订了一间。 进入房间后,徐云的第一句话是:“你去洗个澡吧。”这是一间配备双床的房间。看着玲玲因寒冷而颤抖不止,徐云将她推向浴室,连带衣物一并放入并关上了门,叮嘱道:“小心别着凉,生病就麻烦了。”然后,他走到阳台上,深吸了一口气。玲玲虽然擅长游泳,但如此冰冷的水温超出了预期,接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久,玲玲走出浴室,几步之后便需手扶墙壁以稳住身体。徐云迅速上前搀扶,将她安置在床上休息。此时,玲玲已意识模糊。徐云探手其额,发现已是高烧状态。于是,他迅速为玲玲盖好被子,拿上房卡,匆忙前往附近药店采购药物,并从餐厅带回热粥与小菜。 回到房间,徐云轻声唤醒玲玲,细心地喂她吃下温热的粥水和必要的药品。经过几轮喂食与服药,至深夜时分,玲玲的高烧终于退去。徐云也已疲惫不堪,很快进入了梦乡。次日清晨,当徐云在半梦半醒时,他发现自己正搂着玲玲,手放在了不恰当的位置,正搓揉着。眼前的一切让徐云迷醉,而她也回应着他,两人的唇最终紧紧贴在一起,这一幕令他心头一荡,情不自禁地与玲玲发生了亲密接触。然而,他及时收手。激情过后,他们相拥在一起。 在海滩的额外两天里,二人关系有所升温,但也始终保持着最后的界限。玲玲明白徐云的心意,因此默许了这种微妙的距离。 第三天,徐云返回小雨的家中。那一夜,他辗转反侧,无法面对自己的背叛行为。1998年1月21日,徐云悄然离开了S市。直至夜晚,玲玲才通过bb机收到留言:“我家里有事,已返回老家。”此后十余日内,徐云音讯全无。直到2月4日,玲玲再次接到留言,徐云回来了,并约定中午在老地方共进午餐。短暂的相聚期间,两人的交流显得客气而疏远。饭后,他们一同前往图书馆,但徐云埋头于书本,玲玲也未能提供帮助。几个小时下来,彼此间几乎没有交流。 第二天开学之际,徐云直接被带到校长办公室。老校长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我给你特别安排了一间房,餐食都会送到你面前,你真的不考虑吗?”尽管徐云对校长表示感激,但他还是决定回到班级,坐在曾经与小雨一起坐过的位置上。 从此,英语班门前成了学生们的禁区,有专职教师把守。四楼的洗手间仅限英语班学生使用。同时,徐云开始了晚间自习,地点就在英语班内,有老师陪同至晚上十点。 起初,同学们对此颇有微词。徐云也曾尝试与校长沟通,但校长仅回应了一句:“身在福中不知福。”见此情形,徐云不再坚持取消禁令。 然而,在王贤乐得知偶像受困后,采取了强硬措施解决了几个爱抱怨的学生问题,班级氛围因此大为改观。那些只想混日子的学生自动坐到教室后面几排,以睡眠度日;而有意考取大学的学生则尽量靠近徐云,甚至有人请求参加晚间自习。 经过徐云向校长申请后,晚间自习的人数增至七人。其中包括王贤乐,不过他并非为了学习而来,他自称为“守夜人”,负责为徐云打饭买水。其他班级的学生则没有这样的“特权”,因为他们无法进入禁区。 第81章 自责与愧疚 日子每天都在悄无声息地倒数着,一模考试的成绩如同一面镜子,让徐云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不足。他深知,高分的获得并非仅靠高中课本的知识,还是要摸透不同的题型。因此,每到周日,图书馆成了他的第二课堂,他沉浸在课外书籍的海洋中,努力弥补知识的缺口。而玲玲,那个每周仅有周日能与他相伴的女孩,也成了图书馆的一份子,尽管她对徐云的执着有些不解。 得知徐云一模成绩后,玲玲开始有些疑惑:“你想考什么学校?”徐云当然明白她的想法,这分数的距离,并不是这么容易追上,他耐心解释:“我想的是尽力而为,不甘于落后他人。” 她深爱着徐云,支持他每个决定,所以没有继续争论这个话题,紧靠着徐云,温柔拥抱着他,亲抚他,感受着来之不易的快乐。然而,此时的徐云并不快乐,玲玲过于亲密的举动让他无法专心刷题。努力了一个下午,他却只完成了平时四分之一的题量,最终选择了放弃。原本想借故说累后,送别玲玲再独自返回图书馆,但在玲玲不依不饶的恳求下,徐云来到了玲玲的家里。尽管他们没有再进一步,但负罪感再次让徐云喘不过气,他已决定要疏远玲玲。 元宵节的晚上,当其他同学和老师都回家过节,徐云为了避开玲玲,已经一天没离开过教室。晚上,他独自在教室里,寂寞和孤独如同影子般紧紧相随,他坐在窗边,望着那圆圆的月亮,品味着这份孤独。 此时,几人正在黑漆漆的校门口等待,一个人一巴掌打到自己脸上,一只蚊子被拍死在脸上,他咒骂着:“那个傻逼说7点来的,现在才8点,还要等2个小时,怎么等?” 驴子解释道:“守夜人说今晚只有他一个,老师也不在。他应该不会待到 10 点。” 鸡爷:“这人名字有点意思!怎么之前没听过,他是谁啊?” 驴子继续解释道:“是你们之前揍过的王贤乐。他现在视徐云为偶像,专门帮徐云买饭送水,晚上还当保镖。他称自己是守夜人。” “云哥在学校里排面绝对是拉满的。”他继续把开学几天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在接连不断的惊讶声中,他们感到前所未有的振奋。 小波:“看来是时候到我展现真正的技术了!我明天就回去用心读书,几天后让你们也沾一下光。”听完后几人把说话的人围起来,其中一人说道:“我们不要沾光,我们帮你头上开光。” 几人正玩得起劲时,一个站在边上的人说道:“你们看教室关灯了。” “他要下来吗?” “他可能在上面做羞羞的事情。” “你以为他是你?先不管了,藏起来先给个惊喜他。”几人迅速撤离,都躲在阴暗处。 没多久,徐云从学校里走出,他们几人跟随其后。徐云没回家,他去超市买了一袋东西后,又走了几分钟,就随便坐在路灯下,依靠着灯柱。 “他在干嘛?”众人都看着他:“你这身‘雨夜屠夫’的装扮,他那能认出你,直接走过去看啊。” 鸡爷把衣服脱下:“小波,我近视,你去吧。”小波接过衣服,他绕了个圈慢慢靠近徐云背后。 小波蹲在距离徐云几米处观察了一会儿,因为他发现徐云戴着耳机,而且还在自言自语。他想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于是继续靠近。 当他听到徐云的述说后,也不禁眼眶湿润,他回到几人身边。小波哽咽道:“我们走吧,让他静静吧。”鸡爷问道:“你快说发生了啥事情。”众人听完小波的复述,几人沉默,此时两个耳光也一前一后响起。那两个耳光是斌子和驴子赏给自己的。小波说道:“找个地方坐下看看后面怎么办吧。” 第82章 一首歌曲两个心境 此时,在旋律的引领下,徐云与玲玲各自沉浸于同一首歌曲的意境中,却体验着截然不同的情感波澜。对于徐云而言。 歌词中的“回头望 从未懂开口讲 爱你 放下你 已是再会无期 但长伴心扉 柔情全属你 纵是隔开千里 灵魂内永久不死”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他内心深处对小雨的自责、内疚与不舍。每一个音符仿佛都在诉说着他无法言说的情感,让他在旋律中寻找到共鸣,感受到那份跨越千里的灵魂深处的柔情,即便相隔千里,爱意却永生不灭。 而玲玲,从歌词中的“像迷幻 如梦初醒的一对眼 似夜晚 星光一般璀璨 是常在心间 浓情从未淡 这份爱的感叹 这一生 不褪减”汲取了力量,这份爱意在她心中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照亮了她前行的道路。她决定紧紧抓住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情,不让任何外界的风雨侵蚀这份浓情蜜意,这份爱的感叹,将伴随她一生,永不褪减。 两人都做出了选择,而他们的情感也牵动着鸡爷、阿成、驴子和小波等人的心。 鸡爷疑惑的看着众人“他们怎么会走到一起的?” 阿成的话语中带着深思:“现在不是探究他们如何走到一起的时刻。如果这段关系能让徐云感到快乐,那么我们无需多虑。但很明显,这并非他内心所愿。” 驴子:“不如我去找玲玲谈谈,把事情说清楚。”小波的目光转向阿成,眼中满是询问:“专家,这样做可行吗?”阿成:“这段关系,显然是玲玲主动追求的,你又凭什么说服她放手?” 鸡爷再次发问:“专家,你有解决方法吗?”阿成的思绪,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你们有听说过小雨的消息吗?”小波的回答,透露着无奈:“没有,光头和徐云的父亲说那边的电话线路出了故障,他们仍在尝试联系。”阿成的担忧道:“我需要好好思考一下,我担心这一切可能是小雨事先安排的。” 阿成的目光转向驴子:“在周日前,能否确保玲玲不会与徐云有任何接触?” 驴子点头应允:“这应该问题不大,我明天和守夜人谈谈。” 鸡爷:“周六晚上,我们再过来,你安排守夜人等我们。” 驴子答应后,鸡爷的话语中带着关怀:“我们回去看看徐云吧。” 此刻,徐云已回到家中,他只允许自己短暂的放纵,随后便沉浸在题海之中。鸡爷几人未能见到徐云,只有珊然离去。 次日,在驴子和守夜人的精心策划下,4楼女洗手间挂上了“正在维修”的标识。守夜人与班主任沟通后,英语班的“禁区”再次扩大,在班里已不可能看到非英语班的学生走过。而徐云的早中晚三餐和饮料,都被守夜人悉心安排。 徐云当然察觉到这一切的变化,但如果要他亲自去跟玲玲说分手,他依然狠不下心。因此,他决定周六回自己家过夜,尽量减少见面的机会。 年后,光头的工作发生了变化,他被调离总公司,前往下属单位担任总经理。新工作让他应接不暇,根本无法顾及徐云的事情。 时间流转至周六,徐云已经一周未见玲玲。他按照计划,今晚故意晚些回家,周一也计划晚些到校。他知道这方法并不高明,但至少能暂时避免见面。他心中明白,玲玲并没有错,真正的困扰源于小雨。而徐云至今仍未敢向家人询问小雨的状况,家人的沉默,以及电视上常说的“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让他的内心得以暂时平静,专心于学业。 第83章 躲避 在徐云的老家,奶奶忧心忡忡地询问:“有小雨的消息了吗?”芸姐无奈地回答:“小雨留下的电话号码总是提示线路故障,还无法联系上。”奶奶沉思片刻,做出决定:“月底,你买两张往返他国的机票,通知小云和他的朋友们,小雨已经完成了手术,但仍然处于昏迷状态。”芸姐点头,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奶奶接着问:“小云有提起过关于小时候的事情吗?”芸姐回答:“没有,他只说了醒来后,记忆力和思维能力与以前有所不同。”奶奶:“有询问医生的看法吗。”芸姐解释:“医生有保密协议,只向小雨透露小云的详情。”奶奶深思良久:“看来,我们只能继续寻找小雨了。小云的记忆如果不恢复,那件事情恐怕无法解开。” 在遥远的异国他乡,小雨手术后已经过去两个月,他仍然躺在重症监护病房,未从昏迷中苏醒,情况不容乐观。之所以联系不上,是因为小雨在手术前特别交代,在徐云高考结束前,不要与国内有任何联系。 在国内,时间来到了1998年的2月14日情人节。从昨晚起,玲玲就开始精心打扮,满心期待着与徐云度过这个特别的日子。她甚至希望能在这一天,将自己完全交给徐云。而徐云则是从同学口中得知今天是情人节,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法轻易脱身。徐云找到守夜人,询问:“有没有办法让我尽快离开学校?” 守夜人让徐云回去稍等,他来到电子班传达了徐云的要求。驴子查看课程表后说:“第三节是电脑课,逃出去不会被发现。”守夜人提醒:“徐云想尽快离开。”驴子点头:“那就现在走吧,从那里走。” 上课中,徐云和守夜人借故去了班主任办公室。守夜人带徐云到单车棚,徐云从一处被破坏的围栏悄悄离开了学校,他的单车早已在小卖部等候。他回到自己家中,尽管已经铺满灰尘,但能够让他专心做题,他已感到满足。不久,他离开家,前往了附近最大的图书馆。 图书馆外,鸡爷等几位朋友早已等候多时。因为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鸡爷说道:“他真够努力的,早上到图书馆后就一直到现在。”小波提醒:“快十点了,图书馆的闭馆广播已经响起,我们要躲起来吗?”阿成回答:“不用,今晚,我们一定见到他的。” 当图书馆的闭馆广播响起多次后,徐云从图书馆走出。六位朋友排成一排,齐声喊道:“欢迎学霸归来!”徐云紧紧拥抱他们,他明白他们一直默默地关注和支持着他。 在短暂的激动过后,徐云冷静下来,意识到朋友们从暗处走到明面,一定有重要的事情。他看着他们,问:“发生了什么事吗?”在鸡爷的示意下,守夜人开始讲述:“在你离开学校不久后,因为没有老师在班里,玲玲在课间来到英语班找我。” 徐云疑惑地看着守夜人:“那还能出什么问题吗?”此时,驴子插话说:“是我!玲玲找到了我,询问你的联系电话。我本来可以装作不知道,但我觉得我们曾经是朋友,想劝一下她,我告诉她:‘徐云选择在情人节这天离开,你应该明白他的意思。’但她根本不相信,坚持说你们已经在一起,让我不要多管闲事,我们因此发生了争执。” 徐云看着尴尬的驴子,安慰道:“没事,这事不能怪你。”阿成接着说:“你狠不下心,那暂时别回学校了。”守夜人看出徐云的犹豫,问道:“你是担心拿不到学校的复习资料吗?”徐云解释:“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玲玲也没有错。这样对她太残忍了。” 听到徐云的话,朋友们都露出猥琐的表情。鸡爷最先开口:“我觉得你这样做对自己更残忍。”阿成附和:“你应该把握机会啊!她那么美,身材又好。”小波也加入:“你们应该也有过亲密接触了,把那一点点也拿下吧。” 徐云没有反驳,任由朋友们调侃,这种感觉仿佛回到了几个月前。 第84章 重聚 我们七人抵达排档,小波的点菜风格一如既往地豪放,他高声喊道:“只选贵的,不挑便宜的。”海鲜如山般堆满了大桌,每人的脚边都整齐地摆放着三瓶冰镇啤酒,这顿盛宴的花费轻松超过了千元。 守夜人略显尴尬,轻声说道:“我身上只有两百块,不够的部分,过几天一定还给你们。” 鸡爷豪爽地拍了拍守夜人的肩膀:“我们从不AA,守夜人,你这段时间辛苦了,这顿我来结。” 小波却抢着说道:“平时鸡爷你结,我没意见,谁叫你不是带着我们去酒吧,看那些‘山精’,‘妖怪’,就是去侍候动物园的‘狮子’,‘老虎‘呢。这次,让我来。” 阿成笑着打断:“你们都别争了,这顿算我的,我的徒弟如今出息了,做师傅的总得表示一番。当然,如果有好故事听,为师会更满足。” 驴子适时地插嘴:“大哥们,我今天犯了个错,总得让我有个弥补的机会吧。你们别跟我争了,这顿我请。” 斌子正要开口,却被徐云制止,他笑着说道:“几个月未见,我真想念你们,感情深,我们先干三杯。”三杯酒下肚,徐云用他与玲玲之间的故事作为诱饵,又让众人干了三杯。此时,斌子和驴子已满脸通红,显然不胜酒力,只能不断吃菜来解酒。 不久,徐云向小波使了个眼色,小波心领神会,又向斌子举杯敬酒。斌子醉意朦胧间又喝了两杯,最终醉倒趴在桌子上。徐云在众人不察觉的情况下,悄悄将一千元塞进斌子的衣兜。这钱是他前两天从银行取出的,上周日在玲玲家发生的事情让他决定暂时远离玲玲。他把五千块私房钱都带在身上,以防不时之需。 夜色已深,时间来到凌晨一点,除了徐云和小波,其他人都已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徐云细心地安排了出租车,将驴子、守夜人和斌子送回家,四人则慢慢步行回家。鸡爷掏出一千元,递给徐云:“拿着吧。”徐云笑道:“你还没醉吗?要不再回去喝几杯?” 鸡爷一声令下:“动手!”几人将徐云按倒在地。鸡爷和小波分别按着徐云双手,而阿成一个则直接坐在他双腿上。小波轻拍徐云的脸,笑道:“刚才挺牛啊!敢让我们三杯接三杯喝吗?”徐云解释道:“我想看看你们有没有退步而已。” 阿成严肃地说:“小徒弟啊,这是欺师灭祖啊!”鸡爷打断道:“别废话了。”他把钱先塞到徐云身上:“敢不听话就这下场。”徐云无奈地说:“我收下了,能让我起来了吗?” 阿成:“小徒弟,再回答几个问题吧。”小波:“高考模拟考了多少分?”徐云:“430分。”鸡爷:“怎么这么少啊?”阿成:“你数学不是100多分了吗?”鸡爷:“什么情况?”徐云:“高考是要考六科的,以前又没学好,现在一边学习一边做练习,有 430 已经是已经很好了。” 小波好奇地问:“还有多少提升空间?”徐云:“这谁知道?我现在需要时间备考,但能考到多少分,我不知道。” 阿成:“你要等小雨回来吗?”徐云:“当然,我一直等的那个人就是她。” 小波:“你一直等,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以前没听你说过?”徐云:“我以前自己都没信心,怎么敢跟别人说。”几人放开徐云后,酒意也散得差不多了。 几人找了个便利店,又聊到了凌晨三点多才散去,最终,他们都没有再提及小雨能否回来的事情,仿佛这成了一个敏感话题,但每个人心中都有着自己的期待和不安。 第85章 风波前夜 在玲玲与驴子的争执后,那些爱挑是非、热衷于八卦的闲言碎语开始在校园里蔓延,他们对玲玲再次卷入三角关系感到不齿。徐云的不告而别,更是让玲玲的生活蒙上了阴影。她本可以选择将责任推卸给徐云,以此解脱自己,但玲玲没有这么做。她深陷在对徐云的爱中,将所有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后悔自己不该与驴子发生争执。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后,玲玲主动向驴子道歉,坦白自己对徐云的深情,恳求驴子能伸出援手。驴子,经历过之前的风波,虽心有余悸,却也无奈地点头答应,只为了玲玲那份真诚。 随着三月的春风拂过,校园里弥漫着备考的紧张气氛,那些平时对书本敬而远之的学生,也开始拿起课本,投入到备考当中。玲玲却是个例外,她坚信徐云正忙于处理某些事情,她的心中满是对他的思念和期盼。 与此同时,徐云在过去的二十天里,每天从清晨八点到深夜十点,都在图书馆埋头苦读,填补了过去十二年学习上的空白。到了三月七日,他终于决定邀请朋友们相聚。在图书馆门口,驴子好奇地问:“他不是说图书馆不关门,他就不出门吗?怎么会约我们九点见面?” 小波也加入讨论:“这二十天,他都是这样吗?” 驴子点头,解释说:“是的,他每两个晚上就会把做过的试卷交到我这里,每次到我家都是十点二十分左右。” 鸡爷半开玩笑地说:“这可是好事,给了我们揍他的借口。” 阿成则关心起玲玲的近况:“她那边怎么样了?” 驴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特意来找我道歉,让我帮她,现在每隔几天就来问徐云的情况。” 小波追问:“那你告诉徐云了吗?” 驴子回答:“告诉了,但他的心就像铁打的一样,让我对玲玲说不知道。” 守夜人突然说:“你心这么软,下周你可就麻烦了。” 驴子不解:“什么意思?” 守夜人解释:“今天放学,玲玲在老师办公室看到了徐云的复习作业。肯定想到有人能联系到他” 阿成说:“等下我再找徐云聊聊。” 守夜人问:“你也要帮玲玲?” 阿成回答:“再过半年,徐云还会留在S市吗?如果真的为她好,有些事该早点说清楚。” 九点未到,徐云果然从图书馆走出,向大家打招呼:“走吧,去庆祝一下!”见大家一脸疑惑,徐云解释道:“我已经把高中所有知识点都复习了一遍,接下来只需要刷题巩固了。” 小波不屑地说:“你直接说你能考多少分吧!” 徐云:“谁知道呢?跟以前不一样的事情太多了,我已经没有判断能力了。” 阿成:“你这么高兴干嘛?” 徐云:“完成了一件事,肯定开心的。” 小波:“那就是说,肯定会比一模好。是吗?” 徐云:“肯定的。” 众人不再讨论学习,来到排档,点了几份下酒菜。他们似乎早有预谋,想方设法让徐云多喝几杯,而徐云为了让大家高兴,独自喝下了十几杯。小波再次提出罚酒:“这次要罚三杯。” 徐云高兴地说:“说说理由,合理的我喝。” 小波:“小雨手术成功了,这理由够不够?” 徐云喝下三杯,认真地说道:“这不是真的消息,但我希望它是真的。”大家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徐云再次点头确认。 话题转到了小雨身上,阿成问:“几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你怎么看?” 徐云:“现在最好的情况应该是她还在昏迷中吧,除非她醒了,高考结束前我们不会得到任何消息。” 阿成:“你早就知道了?” 徐云:“是的,如果是小手术,小雨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 阿成:“你有没有想过,玲玲是小雨安排的?” 徐云一声叹气后,说道:“考虑过,应该是吧。玲玲,其实没有做错的。” 鸡爷:“那你就将错就错吧。她各方面都不差。” 徐云:“跟她好不好没关系,现在我的心是容不下第二个人。” 阿成:“你有打算怎么做吗?你现在做什么都会伤害到她。” 徐云:“长痛不如短痛吧,我打算跟她坦白。” 小波:“爱情不是公式,说不清楚的。” 徐云:“试试吧,如果不行,再想其他办法。作为朋友,我也希望她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夜,最终归于平静。大家心中都有一句话,埋藏在心里:“如果小雨回不来,徐云会怎样呢?” 第86章 一封信 第二天,徐云跟随内心的指引,给玲玲的bb机留下了口信,约定两点在城市广场见面。 玲玲经过一番精心打扮,准时赴约,见到心心念念的徐云,她激动地扑到他的怀中,紧紧抱住,没有半句抱怨,没有多余言语,她用紧紧的拥抱表达着自己的深情。徐云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弄得措手不及,回过神来,他轻轻将玲玲拉开,提议到广场一隅没人的石凳坐下,那里人少适合交谈。 两人坐在石凳上,玲玲的双手依旧紧紧挽着徐云的手臂,仿佛害怕他会消失。徐云试图抽出手,语气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玲玲,我很快就要离开S市了,我们不会有未来的。”玲玲听后,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我知道,我已想好了一切,我会随你去读书的地方,到了那边,我们可以租个小屋,我去找工作,晚上做好饭菜等你回家。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能成为你的女人,这一切我都计划好了。”她满脸羞红,憧憬地描绘着与徐云的未来…。但此时,徐云打断了她:“你会找到比我更合适的人。”玲玲却深情地反驳:“你就是我最好的选择。我现在每时每刻都想着你。”徐云却摇头:“不,我们是不可能的。” 玲玲继续道:“我知道你在等小雨,但我愿意等,我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足够了。” 徐云:“你明知道我在等小雨,我怎么可能跟你一起呢?” 玲玲:“时间会让你慢慢淡忘小雨,而后,你会慢慢爱上我,我们一定会有未来的。” 徐云望向远方:“我坚信,小雨一定会回来的,我们会继续在一起。” 玲玲像下了决心一般,说道:“如果小雨已经不在呢?你会选择我吗?”徐云没有看玲玲的脸,他没有回答,他根本无法面对小雨不在的可能性。 玲玲继续说道:“我有小雨留给你的信,跟我回家,我让你看要等的结果。”一路上,徐云像丢了魂一样,被玲玲带到她家,带到她的房间里。玲玲从抽屉中拿出一封信递给徐云。信已放在徐云手中,他不敢打开,玲玲从信封中抽出信纸,铺在徐云的手心中,认出了是小雨的笔迹,徐云的眼泪已滴落在信纸上。在泪光朦胧下,徐云开始阅读:“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我无法再跟你解释过往种种和经历更多风雨。好好跟玲玲在一起吧,她是真心爱你的。我祝福你们!江小雨亲笔。”此时,玲玲吻向徐云:“让我成为你的女人吧,我们一定会幸福的。”玲玲拥吻着徐云,她的衣服一件件褪去。 然而,在这一刻,徐云的心痛得犹如刀割,他想用一切方法来掩盖伤痛,包括身前的玲玲。再次看到玲玲完美的身材,徐云放弃了执着,将她拥入怀中,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身体。徐云的衣服也开始一件件褪去。 但下一刻,在徐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些片段,是他之前在脑海里看到的两个小孩,小女孩问道:“云哥,长大后,我还是这么胖,你会嫌弃我吗?”小男孩回答:“不会,幼儿园里也有瘦的,我还不是只跟你玩吗?”小女孩:“那你会娶我做妻子吗?”小男孩:“当然会。”小女孩:“那我长大后减肥吧。这样穿婚纱才会好看的。”徐云第一次看清他们的脸,小男孩正是自己,而小女孩的样子跟现在的小雨有几分相像。 从回忆片段中脱离后,徐云回过神,眼神变得决绝,无情。他轻轻地推开玲玲,捡起自己的衣服和信,夺门而出。 第87章 崩碎的世界 徐云的内心世界已然破碎成无数片,泪水如泉涌般夺眶而出。他疾步冲向小卖部,买下了几瓶烈度最高的白酒,迫不及待地灌下了一瓶,烈酒犹如火苗般燃烧着他的胸膛,辣意直冲脑门。他一手提着装酒的塑料袋,一手紧握一瓶白酒,他失魂落魄地在街头游荡,任凭酒精和心痛在身体里交织沸腾。 慢慢地,他回到了学校,来到那片曾让小雨鞋子湿透的泥泞之地,徐云嘴角挤出一丝苦笑,随即转为无声的抽泣。他走向那座承载着午休时光与甜蜜回忆的亭子,坐在石凳上,往昔小雨枕在他腿上的温馨场景历历在目,而今,腿上只剩下冰冷的空气。他忆起小雨曾戏说的“一辈子喜欢他”的言语,原来,一切并非玩笑!又一瓶酒下肚,辣意与苦涩交织,暂时封住了泪腺。 他起身,步履蹒跚地来到最不愿面对的地点——他们初吻的地方。这里,无需多想,泪水已如决堤般倾泻。徐云蹲在路边,再次开启一瓶酒,任由酒液灌入喉咙,视线再次模糊,心中默默问自己是否真的醉了。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靠着冰冷的围栏,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 此时,玲玲正独自一人在房间内泪眼婆娑,她回想着与小雨的对话。玲玲:“我决定了,我想跟徐云一起。”小雨递给她一封信:“在我离开后,你慢慢接近他,如果高考之后,他要去其他地方读书,而你也想跟他一起去,你把这封信给他看。”玲玲:“你真的不会回来了吗?”小雨:“成功率不到30%,我即便再想回来,也不是我能控制的。”玲玲:“谢谢您。”小雨:“我应该感谢你,还有,你记住,一定要在他面临选择犹豫不决时把信给他,而不是用信逼他选你。” 几个小时后,徐云已迷失在夜色中。他走进一个桥洞,身心俱疲,只顾着喝酒和醉酒,只有在酒尽之时,他才会离开那漆黑一片的桥洞。那里寂静无人,无论白天还是夜晚,都是一片死寂。 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徐云突然从沉睡中醒来,他艰难地,生硬地从背包里取出手机,按下开机键,手机屏幕上的日期让他一惊,原来已经过了四天。他拨通了一个电话,连续拨了三遍。接电话的人先是破口大骂,然后才说第一句话:“半夜三点,你疯了吗?”徐云沉默良久。电话里也没有声音传来,光头向手机显示屏,显示着徐云,便问道:“是徐云吗?”徐云回答:“不是,我看到他醉倒在路边,他手机里有你的号码,所以我打给你。”光头听出是一个稚嫩的声音,问道:“小朋友,你知道自己在哪里吗?” 徐云回答:“我得看看路牌,等会儿告诉你。” 光头:“好的,我现在去通知他的朋友,让他们去接他。” 徐云:“不行,一定要你自己来。” 光头:“我现在不在S市,过来需要四个小时。” 徐云:“他可以等你的。” 光头:“你为什么一定要我过去?” 徐云并没有回答光头的问题,他说道:“你不来,我就走了,他已经在那里睡了四天。” 光头:“你等我,我现在就过来。” 光头意识到徐云肯定遇到了大麻烦。他挂断电话后,对旁边的女子说道:“下次再约你。现在有急事要处理,你好好休息。”光头拿起衣服,冲出酒店,驾车直奔S市。 光头抵达S市时,天已亮,已是早上六点。电话再次响起,光头按下接听键:“你到S市了吗?” 光头回答:“刚下高速。” 徐云:“那你打他电话问他在哪里吧。他快醒了。”挂断声音在电话中响起。挂断电话后,他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审视着自己一身狼狈的模样,自言自语道:“胖妞,我差点被你害死,真是造孽啊!你也太笨了,一看就知道这封信是让你在二选一时看的。这都不明白,真傻。我服了你了。算了,玲玲是睡不上了,那我去找光头找点乐子吧。” 电话不断震动,他缓缓躺下,闭上眼睛,将电话放在耳边。徐云像是睡着一样。几十秒后,徐云再次醒来,按下接听键。电话里的光头先是劈头盖脸一顿骂,然后说道:“你现在立即起来,我限你三分钟内告诉我,你在哪里?”徐云被光头的责骂唤醒,跌跌撞撞地起身,稍稍适应后,他跑向路边,远处的大厦依稀可见。徐云:“我在上海宾馆的路边。”光头又是一阵责骂后道:“你别动,在那里等我。”十多分钟后,光头的车停在路边,路边站着一个流浪汉模样的人,他正是徐云,满身疲惫,满眼沧桑。 第88章 M市 光头的咒骂在空气中回荡,不耐烦地按下喇叭。徐云循声望去,一辆黑色的奔驰映入眼帘,光头正坐在驾驶位上,一脸的不悦。徐云缓缓走向车,站在离光头一米开外的地方,喊了一声,声音夹杂着疲惫与难堪。 光头打量着眼前的徐云,他那流浪者般的形象,身上混合着酒后呕吐物和多日未洗的汗臭,那股刺鼻的气味,即便在距离一米之外也难以忽视。光头的脸上掠过一抹复杂,苦笑中带着无奈:“坐后排去。”徐云低头看了看自己,尴尬地拒绝:“不,不了。”他不愿自己的狼狈给光头带来困扰,但光头的眼神,坚定而不容拒绝:“别啰嗦,上车。” 徐云上车后,光头立刻打开了所有的车窗,试图稀释车内弥漫的难闻气味。他驾车缓慢行驶,不久便来到了一家水疗中心。光头从后备箱中取出一套崭新的西服,进入水疗中心,将衣物交给了服务员,简单交代后,光头便跟着女服务员走了,而徐云则跟着男服务员到了淋浴房洗漱。 两小时后,当光头在女服务员的引导下再次见到徐云时,眼前的人已焕然一新,穿着合身的西服,整个人散发着整洁的气息,光头眼中的不满已然消散。他支付了费用,还留下了服务员的联系方式,转身离去。 在车前,徐云下意识地想要坐回后排,却被光头严厉的眼神制止:“你以为我是司机?”徐云立刻意识到,快步走向副驾位置。这一路上,徐云保持沉默,心中揣测着目的地。最终,徐云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我现在不住那儿了。”光头没有正视他,只轻描淡写地回应:“我不是去你家。” 20分钟后,光头将车停在了他们曾就读的初中附近,他下车走进小卖部,回来时,手中多出两盒炒米粉和两盒维他奶。他递给徐云一份,徐云眼眶湿润,几天没吃一顿正餐,还是三年前的味道。两人则自顾自地享用。吃完后,光头扔掉垃圾,再次购买了几瓶汽水,对徐云说道:“我们要回m市了,困了就先休息。”徐云补充道:“我得回去拿身份证和衣服。”光头没有作声。 三个多小时后,他们抵达m市。光头带徐云到服装店买了几套衣物,然后将他安顿在一间一室一厅的房子里,放下2000元和房门钥匙,并留下一句话:“下周一早上,我会来找你。这几天,你给我好好待着。” 光头离开后,徐云注视着桌上的日历,意识到时间已经过了五天,现在是星期四。他脱下身上的西服,换上新衣,整理背包时,再次发现了小雨的信,眼眶再次湿润,但此时他已然明白,信中的内容,只是帮助他作出选择。徐云小心将信收好,洗净背包,带着钥匙和钱出门。回到房间时,已是夜晚八点。 他本打算购买些生活必需品,却不经意间被一抹不经意的蔚蓝深深吸引。那是一片从未见过的海,与他心中的任何想象都截然不同。m市的海岸线,以其独有的魅力,悄然展现在他面前。 海风带着特有的清新与湿润,轻柔地拂过徐云的脸庞,仿佛是大自然的拥抱。他沿着海岸线缓步前行,脚下的沙滩细腻而温暖,每一步都踏出了对未知的向往。海水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层次分明的蓝色,从浅到深,宛如一幅精美绝伦的水彩画。 厦门的海岸线,以其独特的风情,为徐云打开了新的视野。鼓浪屿,那颗镶嵌在海上的明珠,岛上的建筑融合了中西风格,每一砖每一瓦都承载着历史的痕迹。夜幕降临,鹭江两岸的灯光与海面的波光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动人的夜景。 漫步海岸线,徐云偶遇形态各异的礁石,它们或孤立于海浪之中,或组成独特的风景,海浪拍打在礁石上,发出悦耳的声响,犹如大自然的乐章。远处,渔舟点点,渔民们忙碌的身影,勾勒出一幅和谐的画卷。 面对这片无垠的大海,徐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开阔心境。每一次海浪的拍打,仿佛都在告诉他:勇敢地去探索,去感受,去热爱这个世界。 厦门的海岸线,不仅让徐云领略了自然的壮美与城市的风情,更教会了他以更加开放和包容的心态,去接纳生活中的每一个瞬间。 第89章 一个赌约 光头离开后,回到了建筑公司的忙碌中。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和图纸,电话不停地响起,部门经理进进出出,向他汇报各种问题。他一边处理着手头的事务,一边还要应对突发状况,整个下午几乎没有片刻的休息时间。 直到夜幕降临,公司的喧闹声逐渐平息,光头才有了喘息的机会。他疲惫地靠在大班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想到了徐云, 不知道他现在如何呢?中不禁浮现出与江小雨的那次通话。 “光哥,我是江小雨,徐云的女朋友。”小雨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光头记得自己当时很是惊讶:“徐云有女朋友了吗?” “是的,我们刚开始不久。”小雨回答得既简单又含蓄。 光头直截了当地问道:“有事吗?” “现在没有,但将来可能会有。我想请你帮个忙,因为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小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请求。 光头有些疑惑:“你想让我做什么?” “如果有一天他变得颓废了,我希望你可以把他接到身边,可以吗?”小雨的话让光头感到意外。 “我跟他是好朋友,但工作和生活上的事不能混合在一起。”光头解释道。 “你误会了,我不是要你因为关系给他工作,或者说接济他。”小雨澄清道。 “那是什么?”光头更加困惑。 “你应该在m市吧。徐云会在m大学继续读书。”小雨透露了她的真正意图。 光头一度以为小雨是要他帮忙让徐云进入m大学:“你不会是让我帮徐云走后门进m大学吧?这个忙我可帮不上。” 小雨轻轻笑道:“你又误会了,你只要带他到m市,偶尔跟他吃顿饭就好。其他的都不需要你帮忙。” 光头感到好奇:“你是说徐云能考上m大学?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如果他能考上,他的学费我来出。” 小雨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俏皮:“光哥,你喜欢赌吗?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怎么个赌法?”光头被她挑起了兴趣。 “如果徐云考不上厦大,我输你10万;如果他考上了,你送他一部摩托车代步吧。”小雨提出了一个有趣的赌局。 光头从回忆中回到现实,他打开保险柜,里面有一格专门放着两封信和一张银行卡。他拿出一封信,轻轻摇头:“还差200分啊,剩下3个月了,怎么可能考上m大学。” 他拿起电话,开始联系可能帮助徐云的人。经过一番努力,他找到了一位认识m大学招生办主任的中间人。但当对方告诉他,即使有这层关系,也无法保证徐云能进入m大学时,光头感到一阵失望。 他不甘心就此放弃,于是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爸,你认识m大学的招生办老师吗?” 父亲疑惑地问:“是你想读书吗?” 光头含糊地回答:“我想了解一下情况。” 父亲给了他一个号码:“这是m大学招生办主任李主任的电话。”他决定约李主任聊聊,看看能否找到其他途径帮助徐云。 第90章 南普陀寺之行 徐云踏足南普陀寺的那一刻,正逢寺内钟声响起,那声音浑厚、悠远,如同天籁之音,瞬间将他从尘世的喧嚣中抽离。钟声的每一次回响,都似一记温柔的触碰,抚慰着他的心灵,使其内心的波澜渐渐平息,一股前所未有的宁静油然而生。他闭上眼,随着钟声的节奏,呼吸自然变得深长而平稳,精神随之高度集中,仿佛能听见自己内心的声音,进行着一次深度的自我对话。 徐云踏上青石阶梯,每一步都踏在历史的痕迹上,仿佛能感受到过往千年的沉淀。山道两旁,古木参天,绿叶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偶尔几声鸟鸣划破宁静,为这静谧的寺庙添了几分生机。 行至山门,一对石狮子守卫着入口,它们的威严与庄重让徐云心中升起一股肃穆之感。穿过山门,一片开阔的广场映入眼帘,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尊巨大的香炉,香烟袅袅升起,随风飘散,香客们虔诚地献上香火,为这寂静的寺庙添了几分烟火气。远处,一排排僧舍错落有致,红墙青瓦在晨光中更显古朴。 沿途,徐云遇到了一些虔诚的香客,他们或年轻或年迈,但眼神中都透露出坚定与信仰,仿佛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故事和祈愿。有的香客手持佛珠,默默念诵佛号,有的则轻声诵读经文,他们的身影融入这古寺的庄严之中,让徐云感受到了一种超越言语的宁静与共鸣。 他拾级而上,每一步都踏在青石上,感受着岁月的沉淀。沿途的石阶两旁,绿植茂盛,花香四溢,偶尔能见到松鼠或小鸟穿梭其间,为这静谧的寺庙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山间的清风拂面,带来阵阵凉爽,仿佛在洗涤着他的心灵,让他暂时忘却了尘世的烦恼。 穿过山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喷泉,水珠在阳光下闪烁,如同散落的珍珠,徐云被这景象深深吸引,仿佛连心灵都得到了净化。天王殿前,四尊天王雕像威武屹立,手持法器,护持着寺庙的宁静,而殿前的香客络绎不绝,香火缭绕,更添几分庄重。 在天王殿的墙壁上,徐云注意到一幅壁画,描绘的是四大天王护法的场景,色彩鲜明,栩栩如生,让他感受到了佛教艺术的魅力。他驻足观赏,心中似乎有了一丝顿悟,仿佛在说,无论外界环境如何,内心的信仰与坚持才是最重要的。 大雄宝殿的屋檐上,精美的雕花与彩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诉说着历史的沧桑。步入殿内,三尊金色佛像庄严肃穆,徐云在蒲团上长跪不起,双手合十,心中默念着佛号,周围香烟缭绕,让人感受到一种超脱尘世的宁静与祥和。佛像的金光在徐云眼中闪烁,他仿佛与佛祖有了某种心灵的交流,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与希望。 藏经楼内,古籍经书排列整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让人心神宁静。徐云轻抚书脊,仿佛能听到历史的回响,感受到智者们的思考与智慧。其中一部经书的扉页上,刻着“心若无物,万物皆空”的字句,让徐云心中一震,仿佛这些字句为他指明了方向,告诉他,在这个世界上,唯有内心的平静与坚定,才能超越一切困难。 观音洞前,一尊观音菩萨像静坐于莲台之上,面容慈祥,手持净瓶,似乎随时准备洒下甘露,救度众生。洞内,石壁上刻着各种佛像与经文,徐云在每尊佛像前都虔诚地叩拜,每一次叩拜都带着对小雨的深深祈愿。洞外,青松翠柏环绕,微风吹过,松涛阵阵,仿佛是大自然的低语,为徐云的心灵带来安宁。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满整个寺庙,为古老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徐云缓缓站起身,脸上虽有疲惫,却也带着一丝释然。他相信,在这片宁静而神圣的土地上,佛祖与观音菩萨都已听到了他的祈求。无论结果如何,他已得到了心灵的慰藉,在这悲伤与无助的时刻,南普陀寺的每一处风景,每一个与他擦肩而过的香客,甚至每一块刻有字迹的石头,都仿佛在告诉他,希望与奇迹就在前方。 在内心深处找到宁静后,他清楚此刻,小雨正全力以赴地与疾病抗争着,而他决定留在m市继续备考,为高考做好充分准备。他要让小雨归来之时,见证一个更加优秀的自己。 第91章 建筑工地 周一清晨,薄雾轻拂城市,第一缕阳光洒下时,时间恰好是8点,光头如约而至,敲开了徐云的住处。门一开,客厅餐桌上书籍堆积如小山,散落一旁的几本习题册,无声地诉说着徐云已经振作起来。 光头关切地问道:“想了几天,今后有什么打算?” 徐云恳求道:“我想在m市待几个月,可以吗?” 光头未直接回应,反问道:“考虑过要报考哪所大学了吗?” 徐云坦言:“还没有想。” 光头走到桌边,翻看徐云的习题册,那飘逸的字迹与记忆中徐云笨拙的笔迹形成鲜明对比,再次激发了他帮助徐云的冲动。他提议:“考虑一下m大学吧。” 徐云摇头:“那太难了,我怕考不上。” 光头鼓励:“你尽力就好,住这里没问题,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徐云知道光头一向对他有求必应,但他心中还藏着一个想法,他吞吞吐吐地问:“你真的能留下我?那我……” 光头问:“怎么了?” 徐云鼓起勇气:“其实我在复习的差不多了,我想尝试半工半读。” 光头考虑了一番:“你能保证不会比一模考试的成绩差吗?” 徐云坚定:“能。” 光头心想,既然要帮他搞关系进m大学,多几十分用处也不大。还不如让他试试。于是说:“但你得住宿舍,环境不会太好。” 徐云:“没关系,我都可以适应。” 光头点头:“收拾东西,跟我走。” 他们来到一处楼盘工地,两栋两层楼的建筑映入眼帘,那是公司办公区域。走进光头的总经理办公室,他随即拨打电话叫来行政部经理,一位中年女性,她名叫林芳,光头向她介绍了徐云,交代了徐云的工作职位——资料员,随即徐云被带往人事部办理入职手续。由于徐云身份证和银行卡未带,根本不能入职,需后续补充,但行政部经理林芳得知他是总经理推荐,便特事特办,直接带徐云参观了资料室、食堂和宿舍。林芳特别贴心地为徐云选了一个单间。房间虽然简陋,窗上满是灰尘,塑料墙面上错字连篇,天花板垂着一盏孤灯,地板是白水泥,正对工地基坑,但里面仅有的那张旧书桌和一张铁床,却为徐云提供了难得的个人空间。徐云放好行李后,被带回资料室,面对电脑里的检验报告、说明书、图纸等资料,他显得有些茫然。 约一个小时后,一位面容苍老的男子敲门而入。他问:“你是新来的吗?”徐云点头:“我叫徐云,今天第一天上班。”男子姓张,大家称他张老头,不是因为他老,而是因为他在这里有20多名手下,是小头目之一。工地里这样的“带班”或“飞机头”有十多个,每个人带的人数不一。这次因为材料到货,张老头手底下的工人都在忙着9号楼的混凝土浇筑,走不开,所以才找人帮忙卸货。徐云作为新人,本无具体工作,也不清楚工地与办公室有明确分工,于是跟着张老头,第一次踏入了建筑工地的现场。 工地周边是一片繁忙的景象,塔吊高耸,工程车来回穿梭,工人们忙碌有序,尘土飞扬中透着一股热火朝天的干劲。阳光下,工地的轮廓在徐云眼中变得清晰。 第92章 剩下一个月 这次来的货是水泥。除了货车司机,张老头带着两个比徐云年纪稍长的工人,他们说着湖北方言,徐云听不太懂。张老头看着徐云瘦弱的身躯,摇摇头,示意他只负责将两包水泥叠放在车斗边缘,然后由自己搬上托盘。四人花了超过一小时才将货卸完。500包水泥,每包都要搬,累得徐云气喘吁吁。午饭时,他的手颤抖得几乎拿不起筷子,只能改用勺子。 午休后回到资料室,两位同事正在聊天,一位叫茹姐,一位叫红姐。茹姐给人的感觉稳重而亲切,她在资料室中扮演着类似“大姐姐”的角色,她用的经验和智慧指导徐云。她的工作态度认真细致,对资料的整理和归档有着自己的一套方法,而红姐则显得更加活泼和热情,她的性格开朗,总能给资料室带来轻松愉快的氛围。她更善于与人沟通,经常在午休时间和同事们分享生活中的趣事,这让资料室的工作环境更加和谐。红姐对徐云的关心也体现在生活上,她会主动询问徐云是否需要帮助,或者分享一些生活小窍门,帮助徐云更快地适应城市生活。两位姐姐的不同性格特点互补,共同营造了一个温馨的工作环境。 根据她们的介绍,资料室的工作主要是整理工程中所有的文件资料。项目已经建到第9栋,但前8栋楼的资料中,只有第1栋完成了竣工资料的整理。最让她们头疼的工作就是进工地,这活自然落到了徐云头上。公司里没有秘密可言,徐云是由总经理特批进入的消息,不到一个下午就传遍了。但正因为徐云虽是关系户,却不挑活,对同事的要求也不拒绝,反而加速了他融入公司的步伐。只用一天时间,徐云便摸清了资料室的运作。他的高效让茹姐和红姐都赞不绝口,及后仅用三天时间,他便整理出了另外七栋楼的竣工资料。这得益于他惊人的记忆力。整理资料时,别人可能先分门别类,而他只需在文件的一角写上编号,待文件排列时,他便能迅速找到对应的号码。在徐云再三确认后,他不经意的举动,帮助资料室完成未来两个月的工作。他向身旁的两位姐姐问道:“附近有书店吗?”茹姐说:“小书店不少,你要干嘛?”徐云:“我想找些高考复习的书籍。”茹姐:“那可能得去区图书馆了,不过要走5公里。”徐云让茹姐画了一下大概路线。 下班后,徐云在食堂吃完饭,便赶往图书馆。到达时已是晚上7点,图书馆9点停止营业,徐云只好在图书馆里看文科类书籍,理科习题则买回宿舍做。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他每天早上会进工地拿资料,顺便帮忙做些杂事。由于他是工人口中的“免费劳动力”,大家都喜欢他的到来,也会耐心解答他的各种问题。徐云也因此学会了看图纸和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建筑在他心中就像搭积木,他开始对建筑产生了的兴趣,开始阅读关于建筑的书籍。随着资料室里的高考复习资料越来越多,他是应届高考生的消息也传遍了工地,大家开始好奇这位有背景、勤奋又能吃苦的,还有些逗的青年,会考上哪所大学。 而光头,在徐云决定留在m市后,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徐云的朋友和玲玲,这是小雨离开前特意交待的事情。同时,光头也在这段时间与m大学的李主任吃过了几次饭,基本敲定了徐云进入m大学的事情。 1998年6月5日,两个月没响过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徐云接起电话,说:“喂,你好!”电话里传出班主任的声音:“徐云,还好吗?高考有信心吗?”徐云:“挺好的。应该还行吧。”班主任:“你的准考证已经出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来拿呢?”徐云:“我现在在m市,高考前一天回来拿行吗?”班主任:“7月5日中午,我在办公室等你来。”电话挂断。徐云自言自语:“终于剩下最后一个月了吗?小雨,你现在还好吗?”此时,一段画面在徐云脑海中浮现。小雨正和医生看着自己被催眠时的画面,一个孩子的声音从电视机里传出:“三年后,我会去找你的,你最好给我等着。”小雨听后,泪水止不住地流下:“你原来一直在等我。我会坚持,等你来找我的。” 第93章 三年之约 “三年之约”,原来我们真的有这样一个承诺。此刻,茹姐疑惑地问:“是谁的电话触动了你,让你如此激动?”徐云才从激动的情绪中抽离,意识到自己还在办公室,他轻声道:“是班主任,他提醒我高考的时间。” 红姐插话道:“你这小子,不好好学习只知道谈恋爱。我刚才听见你说‘三年之约’。”茹姐笑着:“别逗他了,和女孩子定下的约定,一定要尽力做到。”徐云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变得坚定,他的视线落在缠绕着便利贴的无名指上,那里藏着他对她的承诺。 他开始整理桌面,将复习资料小心翼翼地收起,藏在桌子下,取而代之的是工程类的书籍,仿佛在为将来的道路铺垫基石。茹姐看到徐云的举动,担忧地问:“你干嘛呢?把复习资料都收起来,你还可以复习一个月的。”徐云平静地回答:“复习差不多了,再看也提升不大。”听到这样的回复,是谁都认为他可能已经放弃了,但其实徐云心里清楚,早在一个月前,他已经完成了复习。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迷茫,未来要走什么路,直到“三年之约”唤醒了他,是时候加快步伐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已至7月5日。徐云在光头办公室门前徘徊许久,手心冒汗,内心挣扎,他来找光头有两个目的:一是告诉他要回S市参加高考,另一个是借钱。他鼓起所有勇气,手不住颤抖地敲响了办公室门,门内传来一声“请进”。徐云坐在光头对面,声音低沉且结巴地说道:“明天,我,我回S市高考了。”光头关切地问:“有把握吗?”他结巴地回答:“有,有一点吧。”光头听到这种不自信的回答,他摇摇头:“你回去考就是了,不用给自己负担太重。”见徐云没有离开的意思,光头继续问:“还有事吗?” 此刻,徐云的脸上泛起了尴尬的红晕,他看着光头桌上的手,结结巴巴地:“我,我想问你借点路费。”光头继续摇头,从钱包里拿出2000元放在桌上。徐云伸出颤抖的手,拿了钱,说了声谢谢,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办公室,留下一句:“我回来后还你。”光头再次摇头,自言自语:“算了,这打击也挺大的,喝酒麻醉一下也应该的。过段时间再跟他聊聊吧。”而徐云,因为第一次开口向人借钱,这让他感到尴尬与难为情。 1998年7月6日,徐云再次出现在学校,此时他与三个月前简直是判若两人。原本100斤的体重现在已经是120多斤,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古铜色,脸上和手上满是小伤疤,褪去了稚嫩,换上了坚韧。他穿着裁剪精致的西裤和短袖衬衣,一眼就能看出是大品牌的做工。 班主任看到徐云的变化,先是惊讶,然后是担忧。她关切地问道:“徐云,你真的没事吗?你看起来变了好多。”徐云微笑回应:“放心吧,我一切都好,只是经历了一些事情,变了一些。”班主任看着全新的徐云,眼中既欣慰也忧虑,她说道:“你真的变了,更成熟了,也更自信了。”她把一张准考证递给徐云:“老校长知道你要来,他在办公室等你。你去见一下他吧。” 老校长坐在办公室里,看到徐云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充满了惊喜和赞赏。作为长辈,他欣慰地看到后辈的成长,说道:“你这小子,真的是让我刮目相看。不仅外表成熟了,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你内心的坚韧。” 老校长让徐云坐下,指着桌上的一袋书说:“你俩抽屉里的东西都在这里了。确定想去哪个学校了吗?”徐云这次肯定地回答:“m大学。”老校继续问道:“有什么原因吗?”徐云回答:“m大学挺好的。”老校长笑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公布你一模成绩,还给你特权吗?”看到徐云表情变化,老校长继续说道:“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徐云一拍脑门:“原来老校长是受了小雨的委托,所以当时才这么照顾我的吗?”老校长继续笑道:“一半吧。”徐云疑惑:“一半?那另一半是什么?”老校长反问:“不应该是你先回答我问题吗?”徐云:“这三个月,我在朋友的建筑公司上班,感觉还行,想上大学后也这样。”老校长:“建筑吗?也对,你的性子是不适合搞学术的。”老校长沉思片刻,继续问:“你能考多少分?”徐云刚想开口,老校长提醒:“不说真话,那另一半就别想知道了。”徐云沉思片刻后,坚定地说:“700分左右吧。”老校长笑了,笑得很开心,他重复说着“不错”二字。过了一会,老校长再次说道:“你记得,有人送过大布娃娃给你吗?”徐云脑海里的画面一闪,他惊讶地指着老校长:“你就是那个坏叔叔?”一阵大笑声传来。老校长笑得更开怀了,过了一会才说道:“我是你爷爷的朋友,直到你搬来S市,我们才失去联系。后来小雨托关系插班找到了我,我才知道是你俩。”两人又聊了一会,老校长才知道原来徐云没有恢复小时候的记忆。老校长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让徐云记下联系方式。谢过了老校长后,徐云离开了办公室。因为明天开始高考,今天学校放假。他走进班里,看了几眼便离开了学校。 第94章 高考 结束了在小雨家的短暂停留,徐云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紧张,背上身份证、银行卡和高考文具,奔赴考场附近的酒店开好房间,迎接明天将要到来的高考。 随着铃声响起,徐云开始了他的高考征程。每一场考试,每一道题目,他都倾注了这半年的心血和智慧。 但高考期间还是发生了奇怪的事情,徐云发现自己在考试结束前 20 分钟总是会不自觉地入睡,然后又在考试结束前醒来。这种现象让他自己也感到困惑,但他还是尽力保持清醒,完成了每一场考试。考完每一科,他都会立即去吃饭,然后回到酒店休息,为下一场考试储备精力。 随着最后一场考试的结束,徐云带着一种解脱的心情走出了考场。他走向公交车站。就在这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惊险让他心跳加速。一辆黑色轿车几乎与他发生碰撞,而司机正是光头。两人的目光在挡风玻璃后短暂交汇,光头似乎并没有多问,只是示意徐云上车。徐云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一幕,然后跟着光头直奔厦门方向。 在车上,徐云将之前借的4000元还给了光头。光头没有把钱收起,也没有询问徐考试情况,似乎是出于对徐云的关心,不想给他增加压力。而徐云也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小雨是否平安的电话所担忧,并没有向光头透露自己的高考情况。两人在服务站吃了顿饭,也都沉默着,或许是彼此心中都有着不同的心事。 回到公司已经是晚上8点,光头将徐云送到宿舍,并告诉他在高考放榜前要老实待着。第二天,徐云换上了平时去工地的服装,在人事部补交了资料,也回了资料室里打了招呼。晚上还跟工地的几个哥们喝了点小酒。10点多才回到宿舍。在接下来的十几天里,徐云去了工地跟哥们一起干活,亲身体验土建的工作。 “徐云,你还在这里干嘛?今天高考放榜啊,你还不去查自己的成绩。”他从睡梦中被叫醒,这是雄哥声音。徐云坐起,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1点半了,突然他想起光头之前说过的话,他赶紧往资料室查完分数后,再往光头房间跑去。 而光头从早上一直等到现在,光头就像徐云的长辈,担忧着徐云的成绩不好会接受不了。时间到了11点后,他更是坐立不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已经从坐着到在办公室里踱步。时间来到了12点,他仍没有看到徐云,他沉思着该如何。1点还不来?考得这么差吗?光头不断想着可能会发生的坏结果。 敲门声终于响起,一声“请进”过后,徐云赶紧推开门,光哥看着面脸灰尘,头发像几天没洗,乱成一团还夹杂着水泥浆,衣服,裤子和鞋子,不只脏还有破洞。第一感觉给光头感觉是他又颓废了。光头已作最坏打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过了专科线吗?”徐云:“过了。”光头听后像放下了心头大石,他把徐云赶出办公室,要求他赶紧去洗漱后再过来。徐云也意识到自己太脏,赶紧离去。而光头拿起电话拨通了号码,片刻后他说道:“过了专科线。”电话中的人小声说道:“你带你朋友,今晚8点来m大学找陈明老师。”电话随之挂断。 第95章 赌神大背头 徐云再次步入办公室,光头的目光落在他那身农民工的装扮上,皱眉道:“你没有其他衣服了吗?”徐云耸耸肩,答道:“都在工地弄脏了,只有这身是干净的。”光头继续追问:“你为什么要去工地干活?”徐云淡淡一笑,说道:“可能是我笨吧,有些东西不做一做,是不会明白的。”这质朴的回答让光头心中涌起暖流,对徐云的坚韧与不畏艰难生出几分敬意。尽管在他看来,徐云的这种选择可能不会带来大作为,但这种不怕脏、不怕累的精神,确实难能可贵。 但徐云泛黄白色圆领短袖和椰树图案的大裤衩,加上那头未经打理、略显凌乱的鸡窝头,这样的装扮显然与m大学的档次格格不入。光头苦笑道:“走吧,去给你换个造型。”他们从工地出发,时间定格在下午两点。 他们穿梭于繁华的街头,前往了理发店、服装店、鞋店,手表店,为徐云精心挑选每一件行头,而且都被光头强行付账,当他们站定在 m 大学门前,时间刚好指向七点五十分。光头满意地打量着新造型的徐云,点头道:“这样才是应有的样子,走侧门的确不能太过于寒碜。” 八点整,他们来到陈明老师的办公室前,走廊上已站满了等待的人群。徐云好奇地问道:“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光头迅速捂住他的嘴巴,低语警告:“今晚,你不要再说话。”此话一出,周围排队的人群似乎都听到了,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与他们保持了距离,虽然有几十人等候,但实际上是三三两两一组,速度还是很快的。 半小时后,轮到了他们。光头锁上了办公室门,陈明老师坐在电脑前,光头递上一个铅笔厚的红包,低声说:“麻烦陈老师了。”陈明把红包收入裤兜,递过一张纸,语气平和地让徐云写下身份证号和准考证号。徐云照做,但陈明老师在看到徐云的分数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询问了一些个人信息,徐云一一回答。陈明老师要求看徐云的身份证,徐云递上。 陈明老师心中暗自思量,这背后可能隐藏着不寻常。他深知,若是与GA相关,牵扯到的可不仅仅是个人问题。他借口说:“你们等等,我上个洗手间。”他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要先通知主任了。他迅速离开教学楼,找到一个僻静处,拨通了李主任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陈明老师急切地说:“主任,可能出事了,有个叫徐云的,他来的目的不一般,他应该是 GA 的人。”李主任显然吃了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不可能,都是熟人介绍的。今晚来的都是下午才通知的。你先别慌,具体说说。”陈明老师慌张地描述道:“713 分,这样的分数,肯定不需要走后门的,而且他们是两个年轻人一起来的,不是父母带来的。” 李主任沉思片刻:“713 分?就算 GA 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找过来的。两个年轻人?是不是其中一个梳着赌神大背头的?”陈明老师确认道:“是的。”李主任:“你先等等,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此时,徐云和光头还在办公室里静静地等待着,光头的电话突然响起。电话中传来了李主任的声音:“光少,你现在在哪里?”光头回答:“我在陈明老师办公室。”李主任继续询问:“你朋友叫什么名字?”光头:“徐云。”李主任:“你知道他高考分数吗?”光头:“过了专科线吧。” 李主任:“他在你身边,你再问问。”光头疑惑看着徐云,问道:“你过了三本线吗?”徐云点头,光头:“他说过了三本线。”李主任让光头继续问,光头:“你不会连二本线也过了吧?”徐云再次点头。光头几乎不敢相信,尝试着追问:“一本线呢?”徐云依然点头。一个“牛”字脱口而出,传进电话里。此时,李主任已经知道是误会了,他没好气地说道:“你问他是不是 713 分吧?”光头:“李主任,你别开玩笑了,713 分,他能考这个分数,我……” 徐云突然抢过电话,挂断了通话。他认真地看着光头,说道:“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先听我说完,再说吧。我高考成绩是 713 分。”电话再次响起,徐云将电话递回给光头,光头呆呆地看着他,震惊与不解交织在他的脸上。 第96章 未来 电话铃声尖锐刺耳,光头的手在不自觉中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里头,李主任的声音清晰传来:“光少,你和徐云同学稍等一会,我现在立即过来。” 光头挂了电话,目光转向坐在一旁的徐云,他的眉头紧锁,显然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感到困惑:“你真的考了713分吗?”徐云想侧身查看了显示屏,显示屏上正有光头需要的答案,徐云指着显示器:“你自己看吧。” 光头看完后,心中的疑惑并未完全解开,他继续追问:“这个分数能上清北吗?”徐云不确定地回答:“应该能吧。”这简短的回答,却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光头心中的迷雾。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清醒,仿佛刚刚从一场梦中醒来。 “那我们走吧。”光头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徐云却显得有些迷茫,他不解地问道:“我们不是来报名读m大学吗?走去哪呢?”光头的步伐已经迈开,他转身对徐云说:“能读清北,谁会读m大学。” 就在这时,李主任和陈明老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李主任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他直接走向光头,李主任先跟光头握手,然后目光移向徐云:“徐云同学,您好!我是 m 大学招生办主任。”他没管周围人的目光,伸出双手拉着徐云:“我们移步到会客室聊。”徐云看向光头询问该如何,李主任也领会到徐云的意思:“光少,赏脸走一趟吧。”四人一同来到会客室,我们落座后,陈明放下红包,就以冲茶为借口走开了。而李主任也直接说道:“ 光少,感谢您给 m 大介绍了一个优秀的学生。”光头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他打断了李主任的话:“那是之前的事情,现在。” 李主任似乎察觉到了光头的转变,他抢先说道:“我明白,费用肯定不需要的,而且学费全免,还有奖学金给徐云同学。”光头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立场:“我不是这个意思,既然我能给费用,当然我也不在乎学费和奖学金。我要的是他的前途。能上清北,我怎能让他留在m大呢?” 光头的这番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会客室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李主任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陈明老师也露出了可惜的表情。徐云则静静地站在一旁,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对光头的感激。 光头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红包,放在茶几上,他的动作果断而有力:“这红包,算是我今晚打扰到你的费用,其他的不必谈了。”说完,他站起向徐云示意,两人一同离开了m大。 他们的背影在夜幕中逐渐远去,留下了会客室内一片沉寂。李主任和陈明老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和惋惜。 光头回到办公室后,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打开抽屉,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封信,那是小雨留给他的。他拿起信,信中的每一个字都在提醒着他,让徐云留下会对他的未来发展更好,而对徐云而言是最好的选择吗?小雨的话语,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内心深处的某个房间。他的思绪开始飘远,回到了和徐云共同度过的那些日子。 第97章 过去 在六年前,初中开学的前一天,光头独自一人被送到了S市。尽管他比同龄的孩子大几岁,但他依然感到孤独。开学的第一天就是军训,而在众多的同学中,有一个特别的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个人不仅表现不出色,反而显得很是拉垮。在站军姿的环节中,他竟然晕倒在了操场上。他的身高只有一米四多,与他不相配的是他那套一米六尺码的大号校服。然而,缘分就是这么奇妙,他总是坐在光头的附近,让光头开始对他产生了好奇。 这个孩子家里应该很穷,体育课后他会在操场上的水龙头喝自来水。他非常努力,但考试成绩却总是在及格线上徘徊。他看起来很孤独,实际也没有什么朋友。 开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从最初的陌生到后来的熟悉,班级里的几个有钱的同学成了大家眼中的焦点。光头也是其中之一。然而,这个孩子并没有试图接近任何一个有钱的同学。 有一天,在几个同学的吹捧下,光头答应请他们喝饮料。当提到谁去买的时候,有人提议让他去。光头其实也想邀请他一起喝,于是递给了他50元:“徐云,帮忙去买几瓶饮料,你喜欢喝什么自己挑。”结果徐云回来后,他把剩余的钱还给了光头,饮料很快被抢完了,光头看到他并没有拿到饮料,便问:“你的饮料呢?”徐云说:“我不渴,没有买。”光头很快就被其他同学的话语吸引,跑到一边玩闹去了。 S市在十月份入秋了,有些同学会在校服外面穿件外套,有些会在校服里面加件毛衣。气温随着入冬也逐步降低到10度以下,而他还是穿着单薄的校服并没有套上大衣。光头明显能看到他因为寒冷而颤抖的身影,也发现了他鞋子上的粗糙缝补痕迹。 一天早上,光头没来得及吃家里的早餐,他在学校的小卖部看到有炒米粉和加热过的维他奶。他要了一份给了10元钱,老板找回5元给他。光头看着手中的5元,他又买了一份。回到班里,他把一份早餐放到徐云面前:“吃吧,吃完就不冷了。”徐云轻声说了句谢谢。 比较在哪里都存在,讨论谁的衣服漂亮成了日常打趣的事情。徐云虽然也有一些闲言碎语,但更多关注几个穿得特别好的同学身上。一天他终于穿上了新大衣上学,虽然只是普通的棉服,但的确看到他不再颤抖了。然而,这也是他噩梦的开始,因为那年冬天特别冷,而且持续了10多天,他一直穿着这件棉衣。随着时间的流逝,同学们的嘲笑、嫌弃、改绰号都加在他身上。 然而,光头从第一天在学校吃早餐后,就一直一次买两份。一份给徐云,一份自己吃。徐云也跟他提过多次不用买他的份,但光头怎么会听他的呢?两人因此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同学们都说是光头收了个小弟,而只有少数几人知道,光头并没有把他当做小弟,而是好朋友。 初二时,徐云的成绩已经不在及格线上了,而光头一直是考试只靠抄写。每到考试时就会拿出他的金丝框眼镜出来当望远镜用。这眼镜除了能当望远镜外,还显得帅气十足。记得有一次春游,他俩还轮流戴着这副眼镜拍照留念。现在两人成绩都不好了,他们想了个办法就是“偷试卷”。他们发现老师办公室里的窗户经常不关,而且窗上没有窗花防护。他们尝试过几次并且成功了几次。但最后他们选择了放弃这个计划,因为考试前的两天才会有试卷出现;由于时间紧迫且需要找人做答案并背诵下来成为了更大的难题。 到了初三时,光头知道他可以回m市了。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努力想考个好高中,因为他明白自己回到m市后与徐云可能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所以在一个周末他让徐云陪他去买了一部单车,单车里所有的零件都是徐云挑选的,就是想着在他回m市后能够送给徐云这部单车作为纪念品。但是这一等就是两年。 第98章 现在 深夜时分,光头的办公室里依然亮着灯。他坐在办公桌前,手中紧握着小雨的信,心中涌动着对往昔的深切怀念。他的思绪被信中的文字牵引,沉浸在对过去美好时光的回忆中。 片刻后,他缓缓将信放回抽屉,叹了口气。 时间倒流至三年前,光头回到了m市。曾经门庭若市的家门,如今却冷冷清清,访客稀少。起初,他并未察觉到家族企业内部的变化,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从叔伯们的谈话中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有意出售自己的股份,而父亲对此似乎并不感兴趣,这让光头感到了一丝不安。家族企业的股份外流对公司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隐患。 进入总公司后,光头逐渐揭开了公司财务的状况。公司依赖贷款运营,而且是高利率的民间贷款。这些贷款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成为公司沉重的负担。在项目选择上,公司为了得到新合同获取更多贷款来偿还利息和到期的本金,接下了不少本不该承接的项目。而公司内部管理更是混乱,建筑设备和材料频繁丢失或报废,每次新项目启动都需要重新购置,这进一步增加了项目成本。 光头回到S市的第二年,公司开始进行改革,辞退了大部分与家族有关联的管理层人员,并重新招聘了员工。亲戚们意识到没有了利益可图,纷纷低价出售股份。公司的三位创始人趁机回购了股份,将原本分散的股份集中起来,但光头的父亲已不再是公司的大股东。 他们原以为清除了公司的蛀虫,清偿了部分高利率贷款后,公司能够迎来转机。然而,他们低估了之前问题合同的影响。新员工缺乏经验,无法有效处理这些问题,导致公司在多个项目上亏损。市场上新的竞争者不断涌现,公司在竞标中接连失利,一年下来几乎没有新项目入账。 面对困境,公司的几位创始人开始气馁,甚至停止了新项目的承接。现在这个项目,是股东们放弃后独自揽下的。但项目开展前问题重重,新聘请的员工只能提出赔偿方案来化解矛盾。然而,这个开发商老板并不接受这种做法,几次让光头父亲陷入尴尬境地。年初,父亲将公司的管理权交给了光头,如果这个项目处理不好,且没有新项目跟进,公司将面临关门的命运。如今,项目还是一塌糊涂,新项目更是半点意向都没有,他自言自语道:“现在的情况,他留下来只怕会受到牵连。” 在这宁静的夜晚,一个身影悄悄靠近了光头的办公室。来者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连脚步声都没有。他没有敲门,只是在门锁上轻轻弹了两下,便推门而入:“你还在忙吗?肚子饿了吗?要不要一起出去吃点夜宵?” 光头被这突如其来的访客吓了一跳,毛发直竖,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不满地骂道:“你这是干什么?大晚上走路没声音,还不敲门?” 徐云笑嘻嘻地回应道:“看来你现在做的坏事太多,连我都怕了。你忘了我们以前也是这样玩的吗?” 两人的思绪被拉回到四年前,那段青春的日子。在深夜的学校里,他们为了不被发现,会脱下鞋子,轻手轻脚地行动。徐云身材矮小,能够轻松地从窗户爬进去,而光头则负责在门外弹门锁,徐云便打开门让光头进入办公室。 两人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光头无奈地说:“你狠,你赢了。” 徐云笑着提议:“那我们走吧,去吃夜宵。”夜色中,两人并肩离开,像似初中时晚上出发的情景。 第99章 留在 M 市 他们选了一处海边的餐厅,光头随意点了几道海鲜,还有一瓶金门高粱白酒,光头问道:“来了几个月,这酒你尝过没?”光头边开酒边问,徐云只是轻轻摇头,目光却已投向那波光粼粼的海面。 酒过三巡,徐云打破沉默:“我想留下,虽然我现在只有高中文凭,但我会边学边干。”光头笑他:“你真傻!那么多学科不学,偏要学建筑,跟农民工混一起,图啥?”徐云回道:“我可没说只学这一个,这只是我的计划之一。”光头又问:“那你为啥不去清华北大?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学府。”徐云苦笑:“m大学,我三个月前还不敢想呢。”光头疑惑:“你找我吃夜宵,就是为了这?”徐云:“差不多吧,其实我挺喜欢 m 的,而且我觉得,这次高考题目很难,650分已经是我的极限,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我也没个头绪。” 光头摆摆手:“算了,想留就留下吧,你的故事编得挺差的。”既然能留下来,徐云也不再费力让光头相信,毕竟他自己也解释不清。 四瓶酒下肚,两人结了账,相互搀扶着走向公司。不料,徐云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光头也跟着一屁股坐下,将徐云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光头点了一根烟,轻声道:“留就留吧,几年后,我让你在m市买得起房,再找份体面的工作。”此刻,徐云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我不走。”光头:“我没让你走,是换个工作。”徐云:“我不换。”光头:“你这倔脾气。”他顿了顿,继续:“公司快不行了,工作迟早得换,不如早点换,对你也好。”光头见徐云没反应,自嘲道:“我真是喝多了,跟你说这些干嘛?难道我会几千元工钱都付不起吗?” 两人坐在街头,相依而坐。不久后,徐云醒来,正逢出租车路过,便与光头一同回他家休息。 清晨八点,手机铃声如闹钟般响起,光头还在梦乡,手机却在书桌上不依不饶。徐云已醒来,打开电视,看起了卡通片。光头终被电话的坚持所唤醒,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既喜悦又紧张的声音:“光少,您终于接电话了,有件事,你得帮我。”光头又躺回床上,完全没听出对方是谁,只是随口问:“我能帮你啥?”对方答:“你带徐云来m大学就好。”光头:“啥m大学的,不是说好了不提?不去。”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电话再次响起,徐云被吸引,站到了房门边。光头再次接听,电话里传来李主任的声音:“我们校长想见见徐云,你过来聊一聊就行。”光头看到徐云站在门口,才反应过来,答应了让徐云读m大。“一小时后见吧。”挂断电话,光头看着徐云突然问:“如果建筑公司垮了,你还选m大学吗?”徐云没直接回答,反问:“那我们能买下来吗?”此话一出,光头吓了一跳:“你说啥?”徐云:“我说我想买下来。”光头:“你肯定还在醉着,不说了,来,挑件衣服,一起去m大学吧。” 来到m大学,李主任将他们带到校长办公室。简单寒暄后,江校长开口:“徐同学,读m大学有什么要求,我尽可能满足你。”徐云:“我想要最大限度的自由,可以吗?”江校长:“期中期末考试,保证系里前10的成绩,其余时间由你自由安排。这样可以吗?”徐云:“好,就这样定了。”仓促地完聊了一会,在徐云拿到m大的校园卡不久,在他的催促下,他们离开了m大学。然而,上车没多久,徐云再次沉沉睡去。光头按照徐云的要求,将他送回公司宿舍后,便离开了公司。 第100章 The Double 光头离开了公司,心中创业的种子被徐云的提议悄然唤醒。那颗种子,自幼便在他心中生根发芽,只是苦于找不到志同道合的伙伴,才迟迟未能破土而出。如今,伙伴有了,项目却需重新考量。建筑行业已非昔日可比,光头将行业的颓势归咎于前景黯淡。 他决定约见几位朋友,寻求新的方向与灵感,以期找到那片属于他们的蓝海。 而徐云,思绪已飞回了久别重逢的家乡。踏上回乡的大巴,他满载着礼物与思念,归心似箭。 四点时分,徐云提着大包小包,推开那扇熟悉的小门,呼唤着:“奶奶,我回来了!”奶奶闻声而出,脸上绽放着淡然的笑意,询问:“考上哪所大学了?”徐云自豪地回答:“m大学。”奶奶惊喜之余,又追问分数,得知713分后,她赞道:“不错,比你小姑还高10分。” 徐云将行囊安置妥当,为爷爷敬上一炷香,以示孝心。奶奶看着地上的礼物,关切地说:“你还没工作,不必如此破费。”徐云笑着解释已工作数月,奶奶则上下打量,心疼地说:“吃苦了,你先回房休息,吃饭时再叫你。” 回到房间,徐云的目光被几个纸皮箱所吸引。他轻启一箱,漫画书与那本珍藏多年的相册映入眼帘。相册里,记录着初中春游的点点滴滴,与光头、飞哥的合照,以及与那个女孩的朦胧回忆。每翻一页,都是青涩年华的见证。 小波、玲玲的身影,一幕幕掠过心头。尤其是玲玲,她那身校服下的青春模样,定格在运动会与晚会的瞬间,让徐云的思绪久久不能平静。将相册轻轻放进背包,目光转向另一个箱子,被一叠尘封的书所吸引,徐云翻出一本名为《the double》的英文书。他慢慢沉浸在书页之间,门外传来父亲的声音:“小云,吃饭了。”他瞥了眼手表,已是六点半,便应道:“等会儿就下。”他刚好看完第二章,合上了书。 餐厅里,父亲、芸姐和奶奶已等候多时。芸姐的目光在徐云身上游移,最终停留在他的手表上,评价道:“小子混得不错,这一身行头得有几万了。”徐云否认,认为她定是看错,芸姐却一掌拍在他的背上,笑称:“我从内到外都是穿这些档次的东西,我能看走眼?”紧接着,又一掌落下,缘由是徐云不经意间的一瞥。徐云不再辩解,转而讲述起在厦门的近况与光头的关系。 芸姐建议:“做房地产吗?你应修些统计学和经济学。”父亲则担心:“主修三科,太辛苦了。”芸姐却阴沉着面庞,言道:“他比我厉害,三科随便读。”父亲欲言又止,但芸姐的一巴掌打断了他,目光转向徐云:“说说,哪科被扣分了,为何扣分?”徐云受的每一巴掌都痛得真切,若非在工地锻炼,徐云自忖或许难以承受。他没有说出“真相”,便乱说一通道:“文科被扣了分,题目不喜欢,所以随便拼凑了一些。”芸姐点头:“有性格,能副修几科?”徐云思考片刻:“大概五科左右。”芸姐放下手,眼神中透出几分诱惑:“不错,我越来越喜欢你了。给个卡号,生活费我来出。”徐云边说边注视着她,话到嘴边变成了“谢谢”。那一晚,他们共饮六瓶酒,直至散席,徐云仍清醒如初。 第101章 红颜知己 徐云刚回到房间,酒劲便催他入梦。但没过多时,他猛然睁眼,酒意如被无形之手拂去无踪。他拿起那本《the double》细细翻阅,目光如炬,往昔不明之处,此刻皆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凌晨时分,他轻轻合上书,自言自语道:“我与他性格太过迥异,现在还能让他无意中听我的话,若有天让他知道我的存在,或许会与书中一般,还是维持现状吧。”他将书放回原处,缓缓躺下,闭目休息。 次日,徐云踏上了回S市的旅途,一为探望久未谋面的旧友,二为向玲玲交代一二,毕竟两人曾有过一段情缘。他在平时聚会之地,连续拨打了十余个传呼机号码,然而,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竟无人回应。徐云再次拨号,这次留下了手机号码。很快,电话响起,是陌生的号码,接听后,先是被一顿斥责,随后才问:“你在哪里?”徐云答道:“我在你楼下。”电话那头是小波的声音,他约半小时后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小波如约而至。几个月不见,他们都已将传呼机换成了手机。尽管移动卡还需千余元,加上手机费用共计三千多元,但与之前的上万元相比,已是便宜不少。徐云记录下他们的号码,小波已步入职场,阿成返回老家准备上成人大学,鸡老板则前往香港求学。众人各奔前程。小波下午还需上班,他们吃过午饭便各自散去。 吸取早上的教训,徐云在每个传呼机上留下了电话。随后,他返回小雨家,S市仅剩这一个落脚点。那边的房子已经卖出,这里一切如旧。直到晚上,他只等来了小白的电话,小白现居广州,就读大专,且已与心仪的女神在一起了。 夜幕降临,他拨通了玲玲家的电话,很快,她接起,徐云开口道:“是我,你还好吗?”听得出,她接到电话既意外又惊喜。 玲玲说道:“恭喜你,喜提大学生!想好去哪读了吗?” 徐云:“我会去m大学。” 玲玲:“你现在也在那边吗?” 徐云:“我在S市。” 玲玲:“可以请我喝杯奶茶吗?” 徐云反问:“这是什么?”玲玲惊讶:“m市没有吗?要不我请你去试试?” 徐云看了一下时间,道:“7点半在你家小区门口等吧。” 见面时,徐云不禁眼前一亮。玲玲已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寒暄几句后,玲玲领路,一边走一边说:“我已经没有上学了,在一家服装店当销售。看,这是店里的衣服,怎么样好看吗?”徐云点头赞许。 玲玲问道:“这次回来有事吗?” 徐云:“没有,只是成绩出来,想回老家看看,顺便回来见见朋友。” 玲玲:“你还当我是朋友,挺好的。”话语间透出一丝心酸。 徐云连忙补充:“你是红颜知己,不是普通朋友。” 玲玲轻笑:“算你识相。”她这几个月也经历了内心挣扎,从怨恨小雨到理解小雨的用心,再到理解徐云所谓性格不合。 突然,玲玲挽住徐云的手:“这样才配得上红颜知己的称号。”徐云没有拒绝,两人如情侣般步入一家名为“相聚一刻”的奶茶店。店内明亮,100 多张桌子,已经过半坐满。玲玲拉徐云到一旁空位坐下。服务员迅速前来,玲玲点了两杯奶茶和几份小吃,徐云抢先付了钱。服务员离开后,玲玲说道:“你啊,我都开始工作了,你还在读书,怎么还抢着付钱。” 徐云解释道:“我到m市后就工作了。” 玲玲:“是光少的公司吗?” 徐云:“是的,是她告诉你的吗?” 玲玲点头:“有她的消息吗?” 徐云摇头,眼神充满忧虑:“正常高考后就会有消息,到现在了无音讯,我也不明白原因。” 玲玲不解:“你现在不可以去找她吗?” 徐云:“去了也帮不上忙,不如先做好自己的事。” 玲玲:“她可能也是这么想的,不想你担心,所以才没联系你。” 徐云:“也许吧,你工作习惯吗?” 玲玲:“不太适应,已经在找其他工作了。” 徐云笑道:“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玲玲:“为什么?”徐云:“打工是暂时的,有机会肯定自己创业,这样想的话,其实挺好的,你会成为最美的老板娘。” 玲玲:“你现在是真会说话,你呢?在光少公司还好吗?” 徐云:“还行,已经习惯了,刚开始的时候真是挺累的。” 玲玲:“你在那边是干嘛的?”徐云:“那是个建筑公司,我做资料员,有空就去工地帮忙。” 玲玲:“难怪,刚才挽你手臂时感觉不一样了。” 九点过后,奶茶店内座无虚席,比市场还要热闹嘈杂,两人决定离开。徐云将玲玲送回小区门口,玲玲问道:“明天你就回m市了吗?”徐云:“是的,要开始学习了。”玲玲突然转身,轻轻抱住徐云,在他耳边低语:“我有空会去m市找你玩。”随即玲玲便轻盈地步入小区。 第102章 玲玲的选择 玲玲脚步匆匆,没敢回头,生怕那一瞬的回眸会让她失去前行的勇气。她明白,心中纵有千般不舍,为了能与徐云再次如今夜般畅谈无阻,她必须蜕变,成为他心中所期许的模样。其实当徐云决定驻足m市的那一刻,玲玲早已接到了光头的电话。她曾动过念头,想要追随至m市,但光头的那番话让她如醍醐灌顶,自此,她频繁与光头联络,每当那股冲动涌上心头,她总在心中默念:“想让他厌你,你就去吧。” 校园生活,每分每秒都让玲玲对徐云的思念如影随形。她向校方申请,以找到实习单位为由,得以脱离校园的琐事。在人才市场的海选中,凭借着她那令人艳羡的身材与颜值,玲玲迅速在一家高档商场的服装店找到了销售员的工作。环境的更迭,让她接触到更广阔的世界,追求者络绎不绝,但玲玲的心,却始终只向着徐云的方向。 然而,她的工作之路并不平坦。她频繁地更换工作,倒不是因为怕苦畏难,而是因为那身衣服在她身上与顾客身上的效果大相径庭,这让她难以在业绩上有所突破。每当情侣光顾店铺,男生的目光总被她吸引,而女生则随之离去,这让她陷入了是否继续这份工作的纠结之中。徐云的话语,却在此刻让她的选择变得复杂。 她向前走着,却不是向家的方向。她来到了小区的另一出口,走进电话亭,拨通了光头的电话。“喂,光少。”电话那端传来嘈杂的声音,光头听出是玲玲,迅速步入KtV的洗手间。“这么晚,什么事?”玲玲将与徐云的会面一一道来。光头笑道:“清北高材生给你指路,听他的,没错了。”玲玲疑惑:“清北?他说的是m大学。”光头解释:“他的分数,是可以进清北的。”玲玲心中泛起涟漪,原来他已如此卓越。 光头见玲玲沉默,继续说道:“若你真心想与他并肩,来m市吧。但,是来工作的,让自己变得更出色。”玲玲惊讶:“我真能来m市?”光头确认:“对,但你得想清楚,准备好了再打电话给我,我现在忙着。就这样吧。”电话断了线,玲玲的手停留在半空,如失了魂。她发现光头的话与小雨留下的信,竟同出一辙。 她迅速离开电话亭,回到家中。步入书房,对父亲说:“我想去厂里上班。”“想通了?”父亲关切而问。玲玲:“我想边学边创建自己的品牌。”父亲笑道:“能让我的恋爱脑女儿做正事,那小伙子的确有两把刷子。”玲玲惊讶:“你见到他了?”父亲露出了狡黠的笑容,继续说道:“是你妹说的,你接电话后就在捣鼓,肯定是见男朋友。”玲玲心中暗道:“你个‘三八’,看我等会儿收拾你。”面上却笑言:“爸,名字我都想好了,先帮我注册商标吧。”父亲指着墙上的十多个相框,玲玲明白父亲的意思,说道:“谢谢,等会给你。”她走到客厅,电话接通,玲玲急切地说:“能帮我写几个字吗?急用,我去找你。” 不久,玲玲再次与徐云相见。他引领她回家,取出一叠A4纸,玲玲写下“windy”几个字母,交代:“写大些,怎么写你定。”徐云思索片刻,翻找了一番后拿出毛笔,蘸墨,在纸上挥洒出圆体书法“windy”。徐云问:“这样行吗?”玲玲在意的是徐云的笔迹,至于美观,她并不在意,她点头称好。墨迹干后,徐云再次送她回家。一声“再见”后,一阵风起,玲玲已远去数十米,徐云感慨:“还是那股洗发水香,果然是田径队的跑得真快。” 书房中,商标置于桌上,玲玲问道:“就是这个。”父亲审视笔迹,惊讶道:“你男朋友字不错,成绩定也不差,上哪所大学了?”玲玲脸泛红晕,轻声:“朋友,m大学。”父亲笑道:“m大学高材生啊,你也得加把劲了。”玲玲紧张地继续问道:“如果是清北呢?”父亲停下手中的活,凝视玲玲:“你确定喜欢他?”玲玲点头。父亲道:“两年,按我安排在厂里历练,你会成为他最佳选择。” 第103章 短发 翌日,玲玲踏入那家熟悉的理发店,决心与陪伴自己成长的长发告别。剪刀轻快地在发梢舞动,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转瞬变为俏皮的齐耳短发。镜中映照的新形象,让玲玲心中泛起一丝异样,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那是决心改变的微笑,亦是剪断牵挂的开始。 当她带着新造型回到家中,长发及腰的温婉形象已成过往,取而代之的是短发的利落。家人的目光里夹杂着惊讶与困惑,妹妹的嘲讽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平静:“昨晚的男生喜欢短发吗?”母亲的疑惑直击玲玲的内心:“市田径队让你剪头发后,保送你进S市高中,这机会你都选择放弃,直接申请退队,你现在是为啥呢?”父亲的笑声却如同阳光,温暖而坚定:“她明天跟我到厂里工作,这样挺好的。” 此话一出,客厅内气氛瞬间紧绷,一场关于玲玲的讨论悄然展开。母亲的反对与父亲的坚持,形成鲜明对比:“你让她到工厂上什么班?去公司里不行吗?”“只是暂时,她要进入这个行业就必须从最基本的学起。”“进工厂绝对不行。”玲玲,却未加入这场争执,她悄无声息地退回到自己的房间,心中盘旋着一个左右为难的问题——是否让徐云看到自己的新造型。 与此同时,徐云正收拾行囊,准备踏上回m市的旅途。他漫步至学校的小卖部,一瓶冰镇可乐和几块花生糖成了他短暂休憩的伴侣。与老板闲聊几句后,他独自坐在一旁,回忆着在这里发生的故事。 玲玲,也在前往学校的路上,心中怀揣着一丝希冀,希望能与徐云偶遇。当她跑过小卖部,老板的呼唤打破了她的幻想:“你之前让留意的那个学生,他刚刚来过,走了几分钟。”她匆匆道谢,向着车站方向飞奔,但抵达车站时,徐云的身影早已不见。她轻轻抚摸着短发,自言自语道:“算了,现在样子怪怪的,看不到还好呢。” 而徐云,正通过传呼台给玲玲留言:“问机主是否剪了短发,刚看见一个跟她很像的人。”玲玲已走回小卖部,也看到了bb机的留言,但她不打算在外面回徐云电话,她选择快速回家,此刻,她并不想让徐云知道自己的改变。 一阵急促的呼吸后,玲玲独自坐在客厅,电话迅速拨通。玲玲的声音传来:“喂,你现在在哪呢?”“我快到长途汽车站了。”“你看错了,我没有剪头发。”电话两端,对话简短而直接。 正当玲玲准备进一步解释时,家人围坐一旁,打断了她的思绪。妹妹模仿着玲玲的声音对着话筒发问:“你看到短头发女生好看吗?”徐云的回复让玲玲心头一颤:“挺好的,还带点英气。”随后,又是妹妹的追问:“你喜欢长头发还是短头发?”徐云的回答,如同平静湖面的涟漪:“都行吧。” 当“喜欢”二字飘入玲玲耳中,她瞬间清醒,意识到自己与徐云之间的关系尚未达到能够坦诚谈论喜好的地步。小妹的玩笑,若不及时制止,恐怕会让徐云再次对她避而远之。于是,话筒中传来一声断然的:“我去忙了,再见。”玲玲挂断了电话。 面对父母疑惑,玲玲坦白了心声:“我是喜欢他,但我们只是朋友。”话语中,有着少女的羞涩与坚定。交代完毕,她独自回到了房间。 母亲与小妹,被玲玲刚才的话语和认真的神情所触动。在父亲的引领下,两人来到书房,关上门扉,展开了私密的对话。“她在等他。”母亲的话语中透露出担忧。“这是玲玲要创立服装品牌的商标。”父亲展示出设计图,母亲接过,赞叹道:“这是用毛笔写的,一笔带出,这人的毛笔功底很好。字体,形状都带着女性柔和和玲珑有致的美感。用作女性服装品牌再好不过了。” 父亲笑看着妻子对商标的赞美,母亲的疑问随之而来:“这个玲玲的这个朋友有什么关系?”“这是玲玲朋友写的?那不是比玲玲年纪大太多了?”母亲的疑惑中带着一丝担忧。“他今年刚高考完,准备上m大学。”母亲像是松了一口气:“m大学吗?所以你想亲自培养女儿才让她到厂里上班?”父亲点头,他不想让妻子过于担忧,于是没有继续解释。 此时,玲玲已沉浸在画笔与画纸的世界中。虽久未执笔,但服装设计是她儿时梦想,也是她曾学习的专业。几笔过后,她迅速找回了状态。她沉浸在创作的海洋,每一笔,每一划,都承载着对未来的憧憬与梦想。 第104章 一个构想 与此同时,在电话挂断后,踏上了返回m市的长途汽车。在长达四小时的车程中,他沉浸在昨晚未读完的建筑材料学书籍中,直至翻阅完最后一页。抵达公司已是午后,他推开宿舍的门,光头正躺在床上打着呼噜。为不打扰他,他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独自前往资料室,埋首于项目的材料与设计资料中。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直至黄昏时分,一个新颖的构想在他的脑海中悄然萌生。 他返回宿舍,唤醒了沉睡的光头。“现在几点了?”光头揉着眼睛问道。“五点了。你是躲着女朋友还是来等我的?”徐云戏谑地问。光头含糊其辞:“都是,走吧,去吃饭,等会带你去个地方。” 自那次被女孩拒绝后,光头似乎变成了情感的流浪者,换女友如同换季般频繁。徐云在m市的日子,已经见证了十多位女友的更迭,而躲避女友,却是头一遭。徐云试探道:“是上次那个吗?”光头反问:“上次那个是哪个?”徐云意识到自己也无法具体描述,便放弃了追问。 晚餐后,光头驾车带着徐云来到一家奢华的奶茶店。这家店的装潢与外停车辆的豪华,给徐云留下了深刻印象。光头询问:“你觉得这生意能做吗?”徐云提议:“走,先喝一杯再说。” 两杯招牌奶茶上桌,徐云轻啜一口后,直言:“没昨晚那家好喝。”光头故作惊讶:“你昨晚跟谁喝奶茶?”徐云简单交代了昨晚的经历,随后表达了对奶茶店的见解。寥寥数语,却让光头的连锁店梦想破灭。 光头辩驳:“年轻人口袋里的钱好赚,你看酒吧不一直很火吗?怎么会说会过时呢?”徐云分析:“功能性不同,酒吧可以应酬、交友、发泄,而这里呢?你不会带妹子来这里吧。”光头不甘心:“那我不干这个,你也不要做建筑,找其它的。”徐云深知光头家族的背景,理解他的选择背后必有深意,便承诺道:“给我两个月时间,到时我给你满意的答复。” 既然不打算开奶茶店,两人喝得尽兴后便离开了。徐云让光头带他前往m大学,站在校门前,他是第一次独自前往,向保安询问了学校的作息和一些目的地的位置。图书馆是今晚的目的地,而去图书馆必须经过游泳馆,此时正值人来人往的高峰期,不少女生身披毛巾,或身着泳装,匆匆路过。徐云信奉“眼睛是用来看美丽事物”的原则,自然没有错过这道风景。 经过十多分钟内心交织的负罪感与幸福感,他到达了图书馆,心中满是对未来构想的渴望。数月的高强度复习,让他的记忆力与阅读速度显着提升。他自信满满地站在书架前,用自认为最酷的方式,从左边第一本书数到第五本,随即拿起书走向空位。然而,从七点到十一点,他竟未能读完一本。受到打击的他,不甘心地借走了五本书,回到宿舍,直至凌晨三点,才完成第一本书的阅读。 接下来的数日,他晚上查阅资料,白天在资料室对平面图和立面图进行修改,同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材料数据。两位姐姐的好奇心驱使她们询问:“你研究图纸和写一堆东西,想干嘛?”徐云解释:“图纸上的设计时间是五年前的,实际设计可能更久。我想看看有没有新材料可以替换,有些设计可能过时了,现在改比以后改好。” 茹姐赞叹:“你这么快就上手了?”徐云谦虚地回答:“差不多吧,白天边做边学,不懂就晚上查书。”红姐补充:“别小看他,你们没见过他复习高考的样子,他的能力超乎想象。” 在两位姐姐的协助下,徐云继续深入研究,期待能为项目带来创新与惊喜。他相信,通过不懈努力,自己的想法终将转化为可行的方案。 第105章 年轻真好 时光荏苒,日历已悄然翻至1998年7月30日,这天晚上,他将进行志愿填报,决定未来的方向。清晨,光头接到了一通电话,得知订购的摩托车已经运抵公司。他迅速动身前往,签收后试骑了两圈,满意之情溢于言表,随即返回办公室等着晚上的到来。 下午六点半,一阵轻敲门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徐云站在门外,听到“请进”后,他推门而入。目光随即被桌上摆放的两个头盔所吸引,“这好帅。”徐云由衷地赞叹。光头将一个头盔递给徐云,自己则戴上了黑色的那顶,徐云好奇地问:“光头,你又买了新玩意吗?”光头笑而不语,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 那辆与电影‘烈火战车’如出一辙的摩托车正停放在一处,光头指着它说:“和3年前看电影时一样帅气。”然而,他的话锋一转:“这辆摩托车是你的。”徐云摇头,不敢置信:“这太贵了,我不能要。”光头指着一旁的旧摩托车,调侃道:“这两辆,你自己选吧。”但徐云坚持:“你已经给我的已经够多了,这个我真的不能要。”他看着光头,退后两步伸手把头盔递出,光头的脸色忽然变得严肃:“几万块就把你吓到了?你是觉得以后会一直为几万块发愁?还是觉得自己就这点出息?以为要了我的东西就会懒惰,变成蛀虫。改一下自己的认知吧。记得初中的事情吗?人与人的相处多数是建立在第一眼的,别让人第一眼就看轻你。” 徐云听后,收回了手,戴上头盔,骑上NSR250,载着光头,驶向m大学,光头望着前方的徐云,他有种莫名的愉悦。他们顺利进入校园。停好车后,光头问道:“你有想过读什么吗?”徐云回答:“统计学、经济学、英语、建筑学、会计学”光头翻了个白眼,没再多问。在陈明老师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一间会议室,里面已坐满十多人,李主任也在其中。 随着李主任的逐一介绍,光头在徐云耳边低语:“你的排场真大,系主任亲自为你选科。”李主任是主持会议,会议分为三部分:学科介绍、学校推荐、李主任开始讲解的学科评级,A、A-、b+、b、b-、c+…。光头询问徐云:“听懂了吗?”徐云回答:“还好,就是告诉我们学校的强项。” 到了学校推荐环节,十多个系主任迅速分组,光头说道:“他们站队了,我们也要选好阵营。”徐云问:“站哪边?”光头回答:“挑人多的。”徐云笑道:“像要打架似的,还挑人多的。”光头:“你如果嫌弃,自己选。”徐云低下头,没敢多说。光头继续道:“那边有四个,2、3、3、2、4,就这四个吧。”徐云问道:“那有怎么做?”光头:“先谈条件,你缺什么谈什么吧。”徐云有些胆怯,但还是小声问道:“哪个学科不用交学费?”全场一时沉默,随后有人回答“都免学费”,气氛才恢复如初。 徐云接着又小声问:“我走读,有补贴油费的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李主任也看向光头。光头捏了捏徐云的大腿,小声说道:“你别说话了。”然后笑道:“他平时挺逗的。”一位主任开口:“徐云同学非名校出身,能考出高分,证明他是通过自己的努力一点一滴积累的,关注细节无可厚非。”另一位主任补充:“那两分的答案,不是随便能蒙对的,能解释清楚,我出你的油费。” 徐云眼睛一亮,回忆起高考的情景,意识到这正是他未解的难题。他低下头,一个念头通达内心深处:“小虎,别装了,这是你做的题目,500元一个月呢。小虎是他的儿时外号,小雨叫维尼,而那大布娃娃是小猪。”他抬起头时,神态已完全改变,他看向提问的主任:“你问的是复变函数吧。”主任点头,徐云接着说道:“我在学习复数的同时,产生了复数作为自变量和因变量的函数的疑问,后来就去看一下相关内容。”系主任又问:“据我了解,你高二时成绩并不好,为什么一年时间能进步如此之多。”徐云回答:“这是我个人隐私。”系主任看了看周围,示意其他人离开。 系主任笑着对徐云说:“现在可以说了。”徐云点点头,解释道:“我因为某种原因,过去浑浑噩噩度日,后来一位友人帮忙才恢复过来。”系主任笑了,说:“他们都叫我老江。”他走到徐云身边说:“有空来找我,我有好酒,你有故事。”随后,老江递给徐云一张名片,上面有他的电话,叮嘱徐云记得联系。在老江的安排下,李主任亲自帮徐云完成志愿填报。在各位系主任得知徐云将副修 4 系,对此也十分满意。完成填报后,老江送二人到摩托车前,笑道:“小云,改天你用它载我一程。”说完便笑着离开,留下一句“年轻真好”。随后,徐云和光头离开了m大学。 第106章 梦一场 徐云独自一人回了宿舍,他缓缓躺上床,仿佛是沉入梦乡,却又像是灵魂被抽离,被牵引至了一个未知的维度。在那里,对面,坐着的,竟是他童年的自己——小虎,那熟悉而又略带陌生的模样。徐云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终于,我们面对面了。我还是习惯称你为小虎。”小虎微微点头,应允道:“可以,说说你为何要找我吧。” “有些东西,我还是放不下的。我朋友虽然不多,但每一个都对我有过帮助,”徐云的话语中满是感激,“他们待我很好,尤其是光头,他的恩情,我希望你能帮我偿还。”小虎闻言,默然点头。徐云继续道:“还有玲玲,说不喜欢是骗人的,也请你多加照看。”小虎再次点头,无言中透露出他的承诺。 “我想,我可以离开这里了。”徐云话音刚落,小虎却流露出一抹疑惑:“你这番话,怎么听来像是在交代后事?你打算去哪里?”徐云平静地回答:“你不是要同化我吗?上次,我丢失那么多记忆应该是开始吧。”小虎解释道:“你误会了。还记得我们小学时候的事情吗?”徐云轻轻摇头,我记忆中已丢失了这部分。 小虎引导道:“让我带你重温那些时光。”于是,一幕幕记忆的幻象在徐云的脑海里缓缓展开,那是二年级的一幕,徐云独自一人,在角落里喃喃自语。他问道:“那时,我是在和你对话吗?”小虎点头:“是的,自从小雨离开后,你与我相伴。你没有朋友,我也没有朋友。上了小学后,情况依旧如此。”徐云问道:“为什么会这样?”小虎回答:“因为我一直都这样。”小虎接着说:“后来爷爷离开了我们,小雨也一直没有回来,我开始有了封闭自己的念头。我慢慢减少与你的交流,而你开始融入外界,我便将自己封闭在这方寸之地。至于上次你的部分记忆丢失,是因为我在查看。我想知道小雨是否回来了,我想念她了。” “那么。”徐云追问道:“就是说我还会一直存在?”小虎答道:“你有些高估我了。那本书,你也曾读过,你的出现与消失,并非我能左右的。当年,我年幼,也并未能全部看懂。其实我俩不让思想走向两个极端,我们会一直同在。另外你必须尽快完成大学学业。”徐云赞同:“思想统一我听你的就可以了。但大学你得帮我。” “你有什么想法?”小虎询问。徐云提议:“晚上自习由你负责,白天的工作则由我来。你看这样行不行?”小虎思忖片刻:“不妨一试。” 徐云又提到了小雨:“关于小雨的事情,你怎么看?”小虎的神色微变:“情况似乎不好,不过很快就会有电话,如果她有事,我不会放过他们的。”徐云追问:“这是否与当年的事情有关?”小虎点头。 “能谈谈当年的事情吗?”徐云问。小虎开始讲述:“那得从我出生讲起。我出生不久,江峰的母亲也生下了小雨,但没多久她就离开了。江峰家境贫寒,村里人提议我们帮忙抚养她。”我俩的到来,使得爷爷退居二线,父亲开始接手家里的产业,那时正好是进出口贸易兴起的时期。江峰的父亲和他的一位朋友,沈昊,一起创立了公司,江峰的股份由爷爷出资。公司初期业绩平平,但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们得到了一批进口产品,因此大赚一笔。于是,公司成立了进口产品部门。两年后,公司已经发展成为具有一定规模的公司,这全靠进口产品部门的贡献。江峰和沈昊分别负责国外采购和国内销售,公司扩张的计划也被提上了日程。 第107章 童年(1) 徐云醒来,新的一天已悄然降临。按照小虎的计划,他收拾行囊,踏上了归乡的旅途。数小时的车程后,那熟悉的大宅再次映入眼帘,他静静地坐在客厅的主位上,不久,明叔步入客厅,眼中满是惊讶与喜悦,随即喊来了英姐。他们深知,唯有云少爷记忆的恢复,才能解释他无声无息地进入客厅,而此刻的等待,无疑预示着即将分配新的工作。 “让枫与蕾,尽快找到国外最顶尖的专科医院,随时准备送小雨过去治疗。我打算在此住几日,不要进我房间,我离开后,你们去与他们团聚吧。”徐云的话语中透露出坚定与关怀。“好的,云少爷。”二人恭敬应允。 随后,徐云缓步上楼,推开房间门,眼前的景象仿佛被时光凝固,一切依旧如故。一张床、一式二个的衣柜与书桌,床上,一对布娃娃静静躺在那里,一个破旧补丁满布,另一个则是新的。他轻启小雨的衣柜,里面除了儿时衣物,还有三套泳衣,打开自己的衣柜,除了童年时的衣物,还有一套情侣装。在房间中,他静坐了数小时,最终换上了那套情侣装,步入餐厅,明叔与英姐已将丰盛的晚餐准备妥当。 “这几天,帮我准备晚餐即可,来吧,坐下一起吃。”徐云邀请道,明叔与英姐欣然落座。“我们如何向大小姐解释?”明叔询问。“让蕾去说即可。”徐云轻笑道,“枫上次对我可凶了,那家伙应该有两百斤了吧。”明叔闻言大笑,“云少爷,果然是骗不了云少爷的。” 饭后,徐云返回房间,躺于床上,合上双眼。然而,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却无法动弹,只听得一阵对话声悄然响起。“哥,我只能帮到这了,妈的话,无人能违逆。”“诺云,这对嫂子太残忍了。”“你若想说,自己去吧,我已被责骂多次,若非看在你用我改名的份上,我才不愿触这霉头。” 视角随着对话声而摇晃,他看到了一张精致的面孔,那是一张十多年前女魔头的脸,竟是如此美丽。“宝宝以后就叫徐云,我是你小姑,徐诺芸。你要喊我芸姐哦,否则我会揍你的。你还有个哥哥和姐姐,再来个妹妹就能凑齐风雷云雨了。”“诺芸,你再跟妈聊聊吧,家里只有你能帮我了。”“哥,现在他们正在谈你悔婚赔偿的事,就算要聊,也得等这段时间过去才行。”“那爸怎么说?”“他说让你暂时接管生意,他负责带孩子,你放心好了。快回去陪嫂子吧,再晚就回不去了。”在女魔头的轻柔摇晃下,徐云再度合上了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哭声将徐云从沉睡中唤醒,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单调的天花板,而是一个胖乎乎的婴儿面庞。徐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触及婴儿的脸庞,婴儿的哭声渐渐平息,转而用那双清澈的眼睛静静看着他。“爸,你看,小云一触碰到她,她就不哭了。就让她留在这里吧。”“你妈同意了吗?”“嗯,妈已被村民烦透了。江家那边太穷了,媳妇都跑了,实在养不起,只能送人了。”“那就让她留下吧,你哥那边,让他给江家那小伙一份工作吧。”“诺芸,她有名字了吗?”“之前没有,现在有了,她叫江小雨。”“爸,为什么送枫和蕾出去读书呢?”“你觉得明叔和英姐如何?”“他们就像家人一样。”“他们跟我一辈子了,当年逃难时,他们曾救过我们。如果枫和蕾留在这里,也会像家人一样。”“爸,您的意思是,那只是像家人吗?”“对的,送他们出去,以后就不是像了,是真的家人,是伙伴。”“好吧,等他们过年回来,我们四个小伙子再聚首吧。” 第108章 童年(2) 自那天起,每当徐云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总是小雨那泪光闪烁的脸庞。她的哭泣,多数是因腹中空空,而吃饱后,她又会安然入睡。起初,小雨只是脸颊丰腴,而现在,她全身都圆润了起来。他俩的成长轨迹几乎同步,学会坐、爬、说话的时间点几乎一致。转眼年关将至,徐云的床边被巧妙设计成了滑梯,直通地面,房间也因玩具与书籍的增多而焕然一新。 枫和蕾的归来,让“女魔头”变得更加活跃,频繁地搅扰着徐云与小雨。枫与蕾,这对双胞胎,外表却截然不同,他们在港市已生活了两年,刚迈入一年级的门槛,开始了寄宿学校的生活。“蕾”、“枫”、“芸”成了这几天耳边最常响起的名字,他们甚至为此打赌,想自己的名字,成为徐云第一个喊出的名字。然而,徐云对此毫不在意,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地上的漫画书上,爷爷的早中晚读书声成了他认识文字的桥梁。通过图画推敲文字的意义,书籍比玩具换的更频繁,如今已是第三批。 小雨总是陪伴在徐云身边,或睡或玩,形影不离。清晨与黄昏,英姐或明叔会带他们到花园的草坪上嬉戏,她总是紧随其后。这天,徐云首次开口说话,同时也是他与小雨的首次分离。枫、蕾、芸三人想出的主意,趁他们午睡时,将小雨悄悄移到了另一间房。他们轮番上阵,试图让徐云喊出他们的名字,但徐云心中只有小雨,他想爬出房间,在多次尝试无果后,徐云的泪水与首个字“雨”一同涌现。 说出了第一个字,徐云的言语能力仿佛被解锁,爷爷闻讯赶来,关切地询问:“小云,别哭,他们欺负你了吗?爷爷帮你……”未等爷爷说完,徐云连续喊出三次“打”字,表达了他心中的不满。时光又流逝了两月,那时他俩已年约一岁,能辨认并称呼家人的名字。徐云的言语虽不流畅,但已能缓慢地给小雨朗读故事。 近来,发生了三件事情:爷爷改造了花园,在一岁时为我俩种下两棵小树;父亲与江峰合伙创立了一家公司,奶奶开始将我俩分开,但都被徐云哭声的所阻,小雨因此知道她不属于这个家,生怕哪天会被赶走。爷爷的陪伴从我俩能走路开始变得越来越多,他不仅带他俩游玩村里,登山摘果,还开始教他们读书写字。徐云偏爱书法,常常在书房练习。 岁月静好,又过了一年,有天,父亲与“女魔头”突然归来,将他俩带到她的房间。“你们要分开了。”女魔头突如其来的话语,似乎在吓唬徐云,也似乎想要他妥协。但徐云选择沉默,小雨则躲在他的身后。不久,爷爷、父亲及奶奶相继进入房间,奶奶试图说服:“小云,我们把小雨还给他们,我为你找个更好的,好吗?”徐云反问:“能与奶奶一样吗?”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奶奶措手不及。他继续:“奶奶可以教小雨,她会变成最好的,就像芸姐一样。”自他开口说话以来,女魔头多次试图让他称呼芸姐,但徐云始终未妥协。她不敢对他施压,此刻,她明白了徐云的意图,补充道:“妈,这方圆几村,谁配得上我家小云。”爷爷附和:“小云所喜,你也喜欢,这确实难找。”他望向父亲,虽未言明,但意在言外。小雨也开口了:“奶奶,我会好好学习,像芸姐一样优秀。”数日后,爷爷奶奶带上我俩前往傅家祖地。一场庄重的仪式如古籍中描摹般逐一上演,小雨在家族的见证下,正式承继了傅姓,回来后家中的佣人改称傅小雨为“小姐”,芸姐则成了“大小姐”。房间也因此而重新布置。 第109章 童年(3) 自奶奶祖家归来后,我们夜幕下依旧相依,但白日的轨迹却分开学习。我跟随爷爷的步伐,穿梭于市集中的人声鼎沸,攀登至山顶,静观亭子在匠人手中逐渐成形,同时,小学二、三年级的课本成了我知识的源泉。小雨则在奶奶的引领下,沉浸于礼仪、针织、仪态、音乐与打扮的优雅世界。 春节的烟花点亮夜空,一次与枫和蕾的捉迷藏游戏,不经意间揭开了爷爷书房的秘密——一个足以容纳我们并肩而行的密道,直通屋外,宛如通往自由的神秘之门。自此,每当爷爷奶奶外出,书房便成了我们秘密的游乐场,我们借着学习的名义,实则是通过密道,探索屋外的广阔天地。佣人因书房的规矩而无法进入,这无形中成了我们冒险的天然掩护。 某日,如常的偷溜,零食在手,正当我准备打开密道的柜门时,耳畔却传来异样的翻找声。我迅速捂住小雨的口,示意无声,我们小心翼翼地窥视,直到那身影从书房中离去,才敢回到书房。我遣小雨先行回房,独自暗中观察,最终将视线锁定在新来的园丁身上,他腿上的裤脚与鞋款与那神秘人如出一辙。我未露声色,悄然返回。 夜幕降临,我将爷爷引入书房,坦白了一切。“你有何打算?”“不动声色,让他离去,再细细查探。”“你认为能查出什么?”“恐怕不行,爷爷年迈,我尚幼小。”“英叔呢?”“他过于老实。”“你父呢?”“事情应该跟父亲有关系,他不能参与。”每问必思,徐云沉吟。“小云,家中的风雨将至,未来,就交给你了。”爷爷语毕,展开了棋盘,黑白棋子入局。“这是围棋,会下吗?”我摇头,爷爷遂启程教授。 数日后,徐云令英叔移除那棵树,将一切归咎于园丁。在云少爷的坚决要求下,园丁悄然离去。数月后,家中上下,连佣人亦忙碌不迭,父亲与江峰频繁现身,而我们则由新来的曹老师看顾,教授粤语与英语。曹老师,港市人,曾在港市为教过蕾,后由蕾的引荐,她在此驻留两年。半年后,她告知我们,港市小学的入学标准已尽在掌握。此言一出,我顿悟,爷爷所言之家中问题,近在咫尺。 我愈发勤奋,无论日间在幼儿园,或者夜间都沉浸于在英语学习中。两年如白驹过隙,曹老师留下满架的英语书籍,临别之际,明年她俩将会转到港市继续学业的消息也随之公开。 夜色中,爷爷再次召唤,棋盘已陈于案。两年间,已无数次的黑白交锋,从初时的屡战屡败,至如今已是棋逢对手,围棋,成了爷爷传授智慧的桥梁。随着“来一局”的话语,爷爷执黑,棋局开场,几回合后,我察觉爷爷的棋路异于往常。我也随之调整,棋盘上的黑子渐稀,而我的棋子则缓缓由分散至聚合。 我意识到局势,欲修正,却知这意味着半数棋子的牺牲。若不为,将满盘皆输。爷爷注视着举棋不定的我,放下棋子。“不愿舍弃,是惧怕会失去吗?是没有信心在逆境中反败为胜?”突然,棋盘被盘盒覆盖。“棋路可洞察,人生却难以预知。待你成年,再走这步棋吧。家中的问题,就如棋局,局已成,爷爷虽无能力破局,但还尚留一线。”我的沉默,让爷爷明白我有所疑惑。“小云,棋学懂了才会下,人也一样,现在还不是你该想的。长大后,你便能明白爷爷所说的话。” 第110章 童年(4) 又是一个要上学的日子,他躺在床上不想起床。虽然徐云已提过多次想留在家里,但并未得到允许,原因是家人无法控制他偷偷溜出去玩。幼儿园的生活,于徐云而言,是无聊和浪费时间的,同学的心智,在他眼中,却如同刚出生的婴孩般稚嫩,缺乏共同语言,这份认知上的鸿沟,让他与周围的同学如同身处两个世界,形同陌路。偶尔,会有那么一两个爱挑事的,将挑衅的目光投向他,而徐云,仅以一抹淡然的微笑回应。或许,这目中无人的态度与他那瘦弱的身躯,成了挑衅者眼中的软肋,于是,向他发起挑衅的人越来越多。然而,徐云依旧选择隐忍,以沉默对抗一切。 直到某日,课堂上老师关于性别差异的讲解,无形中在男生与女生间划出了一道楚河汉界。生活依旧,但徐云的平静被打破。一些好事的男同学开始找他麻烦,嘲笑他,侮辱他,甚至动手。但徐云,始终如一,将这一切视若无物。直至有一天,女同学开始欺负小雨。徐云心中燃起了保护欲,他欲挺身而出,却被其他男同学牢牢按住。在一番挣扎中,他虽让几个挑衅者落泪,却引来了更多的攻击。最终,他没能守护住小雨,自己也遍体鳞伤,但他没有哭,直到看见小雨被欺负,他的泪水才悄然滑落。 连续的冲突,让他身心俱疲。在一个寂静的夜晚,高烧如烈火般烧灼着他的身体,体温高达40度。英叔抱着他,送到了村里的诊所,意识模糊中,开始说着胡话。第二天,才被送往医院。高烧超过十小时,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口中断断续续说着胡话。医院的治疗让他的逐渐恢复清醒,但身体却似乎不再属于自己,他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在脑海深处,他拼命呼喊着另一个自己,却没得到半点回应。。在医院度过十多个日夜,他失去了行动和言语的能力,甚至连亲人的面容也辨认不出。医生的评估显示,虽然反射、感觉、运动等功能正常,但睁眼反应、语言反应和肢体运动能力评分却异常低下。医院最终出具了脑损伤导致意识障碍的诊断报告。 又在医院住了二十天,进行康复治疗,但病情未见明显好转。出院后,爷爷坚持着遍访名医的旅程,而母亲则有了承担起了照顾徐云的重任。小雨也帮忙着照顾徐云,每天都会多次帮他擦拭身体,成为了他心中的一抹温暖。而徐云身体里的另一个他,始终保持着沉默,如同在经历一次重生,从学会说话,到行走,再到思考。 小虎,选择封闭自己,其中一部分原因,是亲眼目睹了小雨被江峰带走的那一刻。无数次,他在心中呐喊,无数次,他试图警告江峰,但一切都如石沉大海,无人能听见他的声音。在旁人眼中,他只是无动于衷。两年后,他终于能够与体内的另一个自己沟通,但控制身体的能力仍未恢复。徐云,虽然能够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但那份天才的光芒已不再。爷爷,因长时间寻找治愈徐云的方法而积劳成疾,最终病逝。在爷爷离世的那一刻,徐云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然而,他的心已死,选择彻底封闭自己。 眼前的光,再次消失,当再次睁开眼时,他回到了那个只有自己的房间。他让英姐和明叔离开,独自走进书房,找到了那副棋盘。打开盒盖,棋盘上,小虎的身影悄然出现,两人相视一笑。他们同时拿起棋碗中的一颗白棋,放置于棋盘的同一位置。随着一颗颗白棋的消失,小虎的身影逐渐壮大,直至棋盘上仅剩六颗白棋,小虎与徐云已无异样,随后,两人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他们走了一步最险的棋。对徐云而言,他一无所有,不介意一切重来。而小虎,经历了重重磨难后,他决心要走爷爷为破局而留下的一线生路。 第111章 危机起 八月三日晚,夜色如墨,大宅里现在只剩下徐云一人,时钟的指针缓缓指向十点的刻度。他轻手轻脚地熄灭了屋内最后一盏灯,独自坐在窗边,凝视着夜幕下窗外的轮廓。凌晨三点,万籁俱寂之时,他独自一人登上山顶,依据爷爷遗留下的一丝线索,找到了一个尘封多年的文件袋。随后,他迅速返回屋里。翌日清晨,他动身返回h市。抵达h市已是午后时分,徐云直奔光头的办公室。“我的计划,要启动了。”光头只回了简短的六个字:“想干啥,就去干。”在光头眼中公司倒闭是迟早的事情,徐云想折腾就让他去吧。” 但在徐云眼中这简单回话却沉甸甸的信任,让徐云心中泛起了一丝暖意。接着,他拨通了设计院的负责人电话,约定了见面时间,便前往设计院,徐云提出的变更不触及主体结构,设计院的负责人毫不犹豫地签字同意。其实对于设计院来说,只要不需担责,他根本不想多管。 随后,徐云前往开发商的办公室,找到了陈总,陈总已算是熟人了,之前的提交竣工资料,每次都需要找陈总盖章,他开门见山“陈总,项目设计时间应该超过十年了,会不会觉得有些跟不上时代了?”虽然在陈总办公室里,但他还是低声回应:“设计院是老板的熟人,这事儿圈内人尽皆知,但没人敢说。”徐云听后,眉头微皱,未曾想到背后竟有这层复杂的人情关系。见徐云沉思,陈总问道:“你不是想推荐设计院给我吧?”徐云摇头,陈总继续道:“其实,我们也早想换掉这家设计院,每一个楼盘都是如出一辙,早就不满了。不过这是老板的关系,谁都没办法。对了,徐云,你今日找我,到底为何?”徐云将准备好的文件递给了陈总。 陈总粗略的翻阅着文件,问道:“这,是谁弄的?”“我。”徐云简洁回答。陈总继续翻阅,过了十多分钟,陈总再次看向徐云说道:“这些变更,如果成本不变,肯定不会有问题;若想增加,那就得看老板的意思了。”徐云听后,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急忙问道:“这与成本有关?”“当然,地价、开发成本、资金成本,加之后期的广告和销售费用,市场不景气,房子滞销,这些费用足以拖垮一个项目。”徐云听后便向陈总致谢:“陈总,多谢指点,我已明白。”“谢什么,都是为项目工作。文件给我,我先给老板看看,你补一份变更前后的成本对比给我吧。”徐云回道:“可以,但需要时间。”陈总追问:“需要多久?”“大概二十天左右。”徐云答道。“好的,我等你。” 告别陈总后,徐云回到公司,对于采购,他几乎一无所知。他向两位姐姐询问:“办公室里有没有关于采购的资料?”资料是有的,不过很多材料价格波动频繁。红姐帮徐云找了一些报价单,单据上列出了附近一个建材批发市场的地址。“看来得亲自去一趟了。”如姐笑道:“你就是个小青年,我是老板,看到你来询价,肯定会虚报高价,你很难拿到好价格,不如就用这个,反正都有偏差,做个暂估价也一样。”徐云接受了这个提议,他便投入到工作中。 次日,阳光正浓,在一座摩天大楼的顶层,一间办公室内,装修奢华且充满古典气息。墙上挂着许多山水字画,书架上摆放着一排排古籍,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着一位身着定制西装的中年男子,他目光锐利,气质沉稳,仿佛能洞察一切。突然,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下属的汇报。“徐家那孩子去了那里住几天,似乎不再傻了,还考上了m大学,在h市一家建筑公司工作。”“让江峰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女儿的情况,看他有何反应,再决定后续行动。”中年男子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第112章 隐忍 翌日,一通来自海外的电话跨越重洋,精准地找到了徐云。他正坐在办公室的那把略显陈旧的椅子上,电话那端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响起:“喂,是徐云吗?”徐云仿佛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开口问道:“江叔,小雨现在的情况如何了?”回应他的,是江叔那平淡而带着一丝冷硬的声音:“她现在依靠机器维持着生命,恐怕时日无多。”从江叔的语气中,徐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决绝。 “江叔,我现在能做些什么?”徐云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小云啊,你一个学生能做什么呢?专心学习吧。忘记她吧。”电话那头,声音逐渐淡去,通话戛然而止。 徐云沉思片刻,随后,他整理好办公桌上的所有文件,一一收入包中。路过小卖部时,他买了一瓶二锅头,脚步沉重地回到宿舍。喝完酒后,他换上了在工地干活时的装备,一顶安全帽稳稳地扣在头上,径直向工地进发。工友们向他打招呼,但他心事重重,没有回应。 徐云假装醉酒,径直闯入了工地的警戒区域,那里正进行着紧张的施工,砂石不断地从楼上落下。楼上的人发现了他,大声呼喊让他离开,但徐云装作没有听到。就在几人紧张注视下,几颗拳头大的石头从天而降。在一阵惊呼声中,徐云一声不吭地倒在地上。当他苏醒时,已过五个小时,自己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身边是光头,正关切地询问:“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头还有些晕,这是怎么回事?”徐云虚弱地问。 “你闯进了警戒区,被楼上掉下来的石块砸到了头盔上,当场就晕过去了。”光头解释道。 “那监理知道了吗?安全员呢?”徐云焦急地问。 “医生说需要在这儿观察两天。”光头回答,“别担心费用,我已经帮你付过了,工资也已经打到你卡上。等我找到新的项目,再找你商量。” 徐云明白,自己的鲁莽行为可能会连累公司遭受开发商的罚款和处分,安全生产是不容小觑的。望着光头离开的背影,徐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迷茫不再。他迅速穿回自己的衣服,在夜色中摸索前行,他走到m大学旁,找了个宾馆住下,几天后,在学校附近工地找到了一份临时工,并租下了一间出租屋。他还购置了一台价值上万的电脑,晚上在出租屋里工作,而门外只能听到游戏的声音。 然而,另一端,那位顶层办公室的老板的电话再次响起,他接起电话,电话那端传来汇报:“他听了电话后,下午喝酒去了工地,发生了事故被公司开除。现在白天在工地做零工,晚上在出租屋里打游戏。” “他像是装出来的吗?”老板问。 “您指的是什么?”汇报者不解。 “他为什么要去打零工?” “不像,我查过他的银行账户,的确没有多少钱。”汇报者解释。 “再观察半个月,如果没有动静,就撤回来吧。”老板沉吟片刻,又拿起电话:“断了给江峰的生意,告诉他,这是你女儿做错了事的惩罚。” 在出租屋内,游戏的击打声与音乐交织在一起,屏幕上《星际争霸》的画面中,三队人族与三队神族交锋正酣,而一个虫族基地却孤零零地建在神族大本营中,仿佛战争与这个种族无关。而徐云则一边制定着计划,一边低声咒骂:“那帮混蛋也够狠的,现在都被逼到这份上,还天天过来检查。” “你就省点力气,少骂几句吧。等接到小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个声音轻轻安慰道。 第113章 小混混 一周后,李哥,也就是李华炎——李老板的亲戚、工地上的带班,找到了徐云:“徐云,老板让你过去办公室找他。”徐云踏入办公室,李老板——全名李伟雄,一个四十出头的承建商转业为开发商,正筹备着他转型后的首个楼盘项目——正坐在办公桌后,他抬头看向徐云:“坐下说。你跟华炎提出的几个修改建议,设计院都给出了高度评价。你是学建筑专业的吗?” 徐云回答:“现在还不算,九月份才正式入学。” “原来是准大学生。在哪里读?” “m大学。公司正缺一个设计员跟设计院对接,你有没有兴趣试试?” “怕是让您失望了,我只懂点皮毛,未必能胜任。”徐云推辞,他有自己的计划。 “没关系,边学边做嘛。”李老板不以为意。 “但我每月需要请假几天回学校考试,这会耽误工作。”徐云再次婉拒。 “你不是读夜校的吗?怎么白天有考试?”李老板疑惑。 “我读的是日校。” “原来是高材生。你不用推辞了,你上学后,也可以晚上过来帮我。”一个报复的计划在徐云的脑海里浮现。 “谢谢老板,我有特批,不考核课时。”徐云解释。 “m大学都能给你特批,看来我是没有看走眼。欢迎你加入。”李老板满意地说道,“公司刚起步,没有这么多条条框框。管理人员有专门的宿舍,如果你想自己住,公司也会给你补贴。” 徐云却突然说道:“我想住工地。” 这句话让李老板一愣。徐云补充:“在工地住可以省下很多时间,我来这里打零工就是因为离m大学近。” “好吧,等会我让华炎腾个单间给你。”李老板妥协。 “老板能问个问题吗?”徐云客气的求问。 “有话直说就行,来了就是一家人,不用太客气的。”李老板说道。 “为什么是步梯项目?”徐云问。 “第三方公司作出的高层预算太高,我资金周转不来。”李老板解释。 “我看过最初的设计,不是还有个小高层方案吗?资金比步梯项目应该不会增加太多。” 李老板递过来两份预算书,徐云翻到最后一页,有些惊讶:“增加60%,这怎么可能?” 他仔细对比了几页预算书数据。“老板,你看,你找的第三方公司太不负责任了,工程量怎么可能一样?” 李老板拍了拍徐云的肩膀,神情有些低落:“一个月后,设备就要进场了,算了吧。” “给我半个月时间,我先把图纸修改好。”徐云坚定地说。 “半个月时间真的够吗?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忙吗?”李老板关切地问。 “差不多吧,给我个在二楼的独立办公室。里面要两张桌子和两台电脑。” 一个小时后,徐云便坐在了老板隔壁的独立办公室里,两台电脑同时显示着一幅设计图。他每修改完一个区域,便在另一台电脑上画上标记。一个星期过去,徐云已经把过半的图纸修改完成,且修改的图纸也得到了设计院的批复同意。对此,李老板想把徐云提升为项目主管,这可是工地里除了老板以外最有话语权的职位。然而,最终在徐云的坚持下,这个职位的提升并未下放正式通知。 坐在办公室里,徐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想知道我干嘛?来嘛,我等着你。谁怕谁的?”一个声音在徐云的脑海里响起:“只有流氓才能想到这么损的计划” “你说对了,云哥本来就是流氓小混混。”徐云没再多说,继续专注于两台电脑上交替闪烁的图纸与标记,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 第114章 监视者出现 已经连续十天,徐云仿佛与外界隔绝,他的生活轨迹仅在宿舍、饭堂与办公室之间徘徊。宿舍,是他休息的地方,一天不超过五个小时;办公室,是他埋头苦干的阵地;而饭堂,则成了他拉拢人心、推杯换盏的社交场。工地上的上百号工人,几乎都曾品尝过他请客的酒。 每天傍晚六点,当工人们结束了一天的辛劳,徐云便会向小卖部订购几箱啤酒或白酒,送到饭堂。几桌人围坐在一起,畅饮谈笑。原本只是想借酒露个脸,一两晚足矣,以防夜长梦多,生出闲言碎语。然而,小虎却意外喝上了瘾,每晚都得来几杯。至于徐云所担心的闲言碎语,未曾出现,反而工地的几位领导偶尔会来蹭几杯,还添上几瓶好酒。于是,这十天对徐云而言,竟是过得有滋有味。 而在监视徐云的那人眼中,这日子却难熬得紧。外人不得进入工地,再过三天,若仍无半点消息,他定将面临处分。翌日,他以打零工的名义混入工地,劳碌一整天,却未见徐云身影。他未敢贸然向工人打听,直到傍晚,才在饭堂的喧嚣中找到了徐云。监视者仅在饭堂稍作停留,便匆匆离开。他在宿舍区等待,眼角余光紧盯着来往的人群,期望捕捉到徐云的行踪。他却不知,徐云已在暗中筹谋,如何给他点颜色看看。 “刚才那人脸生,来这儿喝酒十几天了,却从未见过。可能是隔壁楼盘派来的间谍。”徐云小声嘀咕。 同桌的人半信半疑。徐云掏出纸笔,写下几个赌注:“如果三天内,他夜里去办公区,一赔二;去二楼,一赔一;没去,一赔十。我坐庄,你们悄悄告诉大伙,让他们下注吧。” 赌,是工地工人们最热衷的娱乐。不消一个小时,纸张便密密麻麻写满了赌注,其中押注“一赔十”的人最多。酒足饭饱后,徐云回到办公室。他的离去被监视者看在眼中。 “小混混已经形容不了你了。今晚他如果来,你不仅能赢钱,还能看热闹,太绝了。”一个声音在徐云脑海里响起。 “呵呵,是他自找的。想通过小雨的事情看我的反应,但脑子不够用,分析不出什么。只能派人过来。”徐云轻笑。 “确实,离开光头就是个疑点。” “没办法,不能把光头也扯进来。”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徐云的思绪。“该喊小虎吗?” “都一样,枫哥!”徐云接起电话。 “我们拿了小雨的病历,找到了医院,医生看了病历,说有七成把握。” “能绑一次江峰吗?我想跟他通个电话。” “可以,明天同一时间可以吗?” 电话挂断。“你想怎样?” “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脑子好使,见一步走一步吧。” 夜幕低垂,办公区内仅剩徐云办公室的灯光还在闪烁。“十一点了,他不会是不敢来了吧?” “急什么?你不是喜欢玩《星际争霸》吗?再来一局。”徐云说道。 此时,办公室内已非两台电脑,而是三台。几日前,他将自己新买的电脑也搬了进来。劳累时,几盘游戏足以缓解压力。“不玩,今天已被电脑侮辱了三局。” “不玩就干活,光头那边的计划也差不多要交了。” 言罢,他又坐回办公桌前,时间在寂静与忙碌中悄然流逝。 第115章 监视者的下场 在这个夜晚,光头再次出现在KtV的包厢里,口中重复着那句熟悉的话语:“有项目的话记得推荐一下。”然而,他的听众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在过去的十多天里,他几乎每晚都与那些自称公子哥、大少爷的人在KtV中打听是否有值得投资的项目。那天开除徐云,实在是逼不得已的选择。因为太多人目睹了事情的经过,如果不以儆效尤,恐怕会惹来高层更大的麻烦。至于徐云为何会在酒后上工,他怀疑是小雨的事情导致的。这让他更加同情徐云,于是在这十多天里不断应酬,希望能够尽快找到项目让徐云回归工作。 然而,事与愿违,他的圈子里只有一些公子哥和大少爷,他们吃喝玩乐样样精通,但谈到找工作和谈项目,却一无所获。这让光头有些泄气,他猛灌了几口酒,然后抱着一个刚认识的女朋友沉浸在你侬我侬的氛围中。 而另一边,监视者正在发愁。宿舍里的气味让他难以入睡,但他又不能过早行动。艰难的等到宿舍关灯后,他又熬了半个小时,终于听到宿舍里的两人响起了有节奏的鼾声。 11点,监视者走出宿舍,慢慢靠近办公楼。此时,正有几十对眼睛透过宿舍的小窗户注视着他。几十人都在内心呐喊着、嚎叫着,但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当监视者靠近办公区时,有人已经开始按捺不住想要上去揍他的冲动。当他在一楼逐个房间查看时,他们又忍了下来。当监视者走上楼梯时,几十人已经无声地走出宿舍,他们要泄愤。 正当监视者走到老板办公室门前时,他被后面的喊杀声惊住。不到3秒,他的脸颊已经紧紧贴在地上。接着是各种踢、踩、踮、蹭的声音响起。徐云站在门口摆出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看着这一幕。脑海里又响起声音:\"比你上次被10多人打厉害惨多了。” “云哥,让你看再惨点的。”徐云说道:“兄弟们,先停一下,查看他身上的东西,别打错人了。”大庄家发话后,几个最靠近监视者的人立即蹲下身翻找他的身上的东西。同时,还有几人立刻到宿舍把他的行李都拉过来。不一会儿,在监视者的身上和行李箱中找到了几万块现金。而此时,监视者已被五花大绑围在几十人中间。 徐云用审问的语气问道:“大兄弟,你来干嘛?”工人A接话道:“云哥,工地有自己的规矩,不用这么复杂的。”工人b也说道:“把他丢到化粪池就好了。” 徐云走到那人身前蹲下身,摇摇头说道:“大兄弟,再不说就化粪池了。是不是隔壁楼盘派来做间谍的?”说完后还跟他打了个眼色。”监视者点头,徐云继续问道:“身上的钱是不是做间谍的报酬?”监视者继续点头。 徐云拍了拍监视者的肩膀。“事情说开了就好了,现在给你一条路。你答应就点头,不答应就丢去化粪池。”这些钱就给我的兄弟分了,我让你走。”监视者点头。30多人分了钱后,徐云让工人租了辆货车。监视者被脱光了被扔上车厢中,嘴里塞进一个馒头。车厢被锁住,车就停在工地外,徐云办公室能看到的方向。最后,徐云没有要工人赌输了的钱,他只要了那几万块的30分之一。这钱他是必须要的,这是团伙的象征。至于他为什么要把监视者关起来,因为后天的成败至关重要。这个纰漏必须堵死。 第116章 玲玲的思念 是夜,徐云破例未在办公室孤灯下独守,而是融入同事轻松的步伐,步入宿舍休憩。自那通与江峰的电话后,安眠成了奢侈。耳边又响起熟悉的声音:“你这样行事,只会让破绽暴露无遗。”“瞻前顾后,何以成事?不如直接面对。”“那最好孤身一人行事。”“我的确有此打算,但女魔头未必同意。”“你怕她,我可不怕,按计划来,那边我解决。”“徐云应允,这事你解决。”“我看能不能找棵大树好乘凉。”“睡吧,明日才是重头戏。” 在S市的另一端,玲玲已在父亲的制衣工厂度过整整一月,除了周末短暂归家,她的生活与工厂融为一体,父亲的制衣厂昼夜不歇,灯火通明。这里,她几近忘却时间,直至夜深困意袭来,才回到宿舍,补充睡眠。一个月的时光,玲玲虽身形消瘦,却多了几分职业女性的干练与魅力。 在父亲安排下,她涉足制衣行业的起点——制版部,这里是服装版型、尺寸与效果的决定性环节。五大类面料,各有特性,一个专业的制版师需十年积累,方能驾驭。父亲为玲玲寻得的林师傅,厂中资历最深,专攻某类面料的纸板制作。玲玲的学习,意外让这部分面料的生产延后,上百万的订单受影响。今日,是她完成任务的最后期限,明日,她将步入工厂的其他部门。 或许闲暇让夜的思念更浓。“他近况如何?离开学的日子,不远了吧。”想到即将开学,心绪不禁低落。“m大学应该美女如云吧,他最喜欢看漂亮小姐姐的。”一抹微笑,又浅浅绽放。 “玲玲,你可知道,楼上英语班那个男生,时常站在走廊,凝视着你。”“是那个痞帅痞帅的?”“正是,你也有留意?”“他每次都站在那儿,我便多看了几眼。”“周六,隔壁班和文学社有聚会,他也会参加,届时,彼此可认识一下。”回忆到此,她脸上的微笑突然消散。 其实,刚与前度分手,心里多少有他的存在,而让她现阶段认识新朋友是不可能的。但由于她也是文学社一员,最终还是去了。而那夜,前度也在。让玲玲心情有些忐忑。她与徐云也正式认识了,第一感觉是这男生并不靠谱,还有些呆。只是认识后便无话可聊了。为了让自己内心好过些,醉成了最好缓解方式,她游走于每一桌,最终,玲玲还是停留在猪头、小辉几人所在的K房里,前度也在其中。但玲玲并没有与他交谈。而最让她无奈的是一直重复放着的《再见二丁目》。她撑着半醉的身体,走到打碟房,那个呆子正坐在里面,这是第一次与他最近距离接触。换歌的过程中,那个呆子只说了一句:“你醉了吗?”换完歌后玲玲回到K房内,再次面对着他,她心里明白跟他复合是不可能的,但心里又难受,只能用酒精继续麻醉自己。她知道自己已经醉了,更没能力控制自己停下。是他,让自己停下的。而她也说出了一句让自己直到现在还后悔的话:“我还喜欢着他。但我们是不可能的。” 轻轻摇了摇头,玲玲再次拾起纸板,将今晚的作业重新审视,一遍又一遍,直至夜深。 第117章 草头云 一日后,正当徐云埋首于繁杂的工作之中,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宁静,来电显示m市。“小云,我是老江。”电话那头传来亲切的声音。“江校,您好。”徐云回应道。“喊我老江吧,你这么客气,反而让我觉得疏远了。”“行,老江,您说啥都成。”“最近你是不是挺忙的?好像有一阵子没来m大了。”“我来没来了,你也知道?”“全校就你那辆摩托车最拉风了,只要一现身校园,哪有不被注意的道理。”“大校长,您这是得多关注我啊。”“人老了嘛,就剩下两个爱好了:一是年轻人的新鲜玩意,二是听故事。你身上这两样都有,自然得多留意你。”这话让徐云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这十多天确实事情多,过两天就能缓口气了。” “那刚好,9月2日新生开学典礼,你作为新生代表发言,怎么样?”“我闲下来的时间,可不是为了给你挥霍的。”“这怎么能算挥霍呢,我可是备了40年的老茅子来招待你的。”徐云原本已准备拒绝,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就这样定了,40年的老茅子。不说了,我得忙活了。” 挂断电话,脑海里又响起另一场对话:“虎哥,你自己答应的,演讲的事情,你自己来。”“你不是说要找棵大树乘凉吗?这棵大树够大,当然得你上。除非你真想被女魔头揍,我可不介意跟你换换。”“你狠。我看你怎么应付女魔头。”徐云正想再放两句狠话,但电话再次响起,来电显示上赫然写着“徐诺芸”。徐云暗道:“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谈鬼,说什么就来什么。”“呵呵,你挑,你先挑。”“虎哥,我不挑了,你说啥就是啥。”电话接通后,徐诺芸劈头盖脸骂道:“你想死啊,接我电话这么慢,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揍你?”徐云轻蔑地笑出声:“呵呵,你现在这是没大没小了?你说谁想死?再说一遍试试?”这番话让徐诺芸如触电般一惊。“请问您是?”她小心翼翼地问。“草云,10年不见,脾气见长,礼貌却没了。”唯一敢喊她“草云”的人,就只有她那个…侄子,徐诺芸看着母亲,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声音微微颤抖:“他真的回来了。”电话里再次传来徐云的声音:“不想跪祖先就别逃,先给我请安,再把电话交给奶奶。”“云少爷。好!”“乖,一边去玩吧。”奶奶接过电话,手不住颤抖,奶奶一下子竟忘了词,话筒里又传出徐云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奶奶,我回来了。我向您问好。”这阳光爽朗的声音,无疑属于她引以为傲的孙子。 “你怎么身体好了也不说一声?若非明叔达到港市给我们报平安,我还被蒙在鼓里。”“呵呵,这样挺好的,您年纪大了,怕您受刺激,所以我才这么安排的。”“鬼话。”徐诺芸毫不客气地回应。徐云也提高了一点音量,说道“草云,说话注意点,想跪几天祖先?”或许是奶奶制止了她的斗嘴,也可能是她害怕跪祖先。徐诺芸没有再发出声音。“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小云,那家里的产业,你啥时候回来接管?”“交给草云就可以,现在和10年前不一样了,那些产业翻不起什么大浪。还不如我给草云写的那份计划有发展前景。”“奶奶,等国庆我回来再陪你聊。你现在把电话给草云,他肯定不会用那个计划来赚钱的。”“草云,给你机会说话,有什么不满尽管说。”“我不说,说了还是会被你说蠢。”“可以啊,这么多年了,你会真记仇啊。”徐云稍稍停顿,继续说道:“第一步,你赶紧去注册一个资产管理公司和一个实业公司,用资产管理公司控股实业公司;第二步,用实业公司买下你所有仓储超市物业。业主不买的就关掉。实业公司再把物业租给超市。还有,把公司的财务制度和合作条款发给我。先说这么多吧,再说你也记不住,你是挺笨的。”最后,徐云还是忍不住用“笨”字结尾。这无疑让诺芸气得咬牙切齿,却不敢有丝毫反驳。 电话挂断后,脑海中再次响起声音:“你是怎么做到的,还叫她草云?我怎么那几天没看到这些。”“你才经历了3天,还有很多你没看到的。”“也对,先说说这个,你叫他草云他为什么不反抗啊?”“正常,我应该喊他小姑,她不喜欢,那喊名字又不妥,那总的要喊她的。她名字本来就是草字头加个云字,最初的时候我是叫他草头芸的,后来经不起她的诱惑,就变成草云了。”“不说了,明天两边文件都要交,交不上就麻烦了。” 第118章 计划书 当夕阳的余晖如金色的流沙洒满半山腰,光头仍沉睡在酒店的豪华套房中,怀中搂着一位经过精心雕琢的女子,她的容颜虽被晨曦温柔地笼罩,却难掩整容的痕迹——那过分精致的五官,光滑却略显僵硬的皮肤,以及眼角处刻意隐藏的细纹与斑点,宛如一件精心打造的艺术品,却少了自然的灵动。他的工作手机却在车里不识时务地响了又响,似乎在提醒着什么。 正当他在梦乡中与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深入探讨一个涉及数亿资金的新项目,即将敲定合作之际,一阵不合时宜的电话铃声将他从美梦中拽回现实。光头慵懒地伸出手,摸向床头柜,接起电话。“喂,你是谁?我正忙于谈几亿的生意呢。”电话那头传来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你爸。”光头随口一答:“我不认识叫你爸的,你打错了,别再打来了。”随即挂断。 电话却未放弃,再次响起。他再度接听,只听对方问道:“你认识黄民湖吗?”“认识,但你找他就自己联系他吧。”电话再度挂断,一旁的女伴被接连的电话吵醒,她坐在床上,整容后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精致”,却也透露出一丝异样。 电话第三次响起,光头推了推她,示意她接听。“喂,您好!”“告诉他,黄民湖找他,让他立即回电话。”说完,对方先挂断了电话。女伴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光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刚刚那人说,黄民湖找你,让你立即回电话。”在半梦半醒之间,光头如同被闪电击中,猛地坐起,他凝视着女伴,那曾让他昨晚心动的面容,如今却让他心中五味杂陈。“你确定没听错?”他问。女伴肯定地点了点头。 光头立即拨电话。“爸,你找我有事?”“你快给郭华年回电话,他找你一上午了,听明白了吗?”光头重复着“郭华年”的名字,电话随即被父亲挂断。虽然没有遭受责骂,但一个新问题浮现,他想不起这个名字。 他匆忙穿上衣服,他抛下一句“公司有急事。”像逃命似的奔赴停车场,在名片夹中翻找着郭年华的信息。盛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郭年华的名片赫然在目。项目接手九个月,郭华年从未出席过任何会议,有事总是让下属传递,就是他让爸退居二线的。“他找我是为何事?”光头心中生疑。 但没过多久,他拨通了郭年华的电话,按照他的处事原则:能用行动解决的,绝不用脑子思考。“郭老板,我是小光。”“呵呵,这次干得不错,我组织了下个月2日在我公司开会。记得带上完整的计划书过来。”光头不敢多问,只简单答应:“好,一定。” 挂断电话后,他暗自嘀咕:“这人有病吗?开个会用得着亲自打电话?计划书?又是什么鬼?”他查看日期,已是29号,随即拨通秘书电话:“通知下午两点,所有部门负责人参加紧急会议,一个都不能少。” 第119章 新生代表 一点五十分,财务部、工程部、设计部、项目部、采购部、预算部、行政部、开发部以及秘书,这九位部门负责人已齐聚会议室。秘书,前董事长的得力助手,在总公司已有五年资历,虽仅二十六岁的年纪,却因她的精明干练,被众人尊称为“花姐”,她此次被委派来辅助光头的工作。 “花姐,光少很少组织开会,这次是什么情况?”有人问道。“我也刚接到他的电话,具体情况不清楚。”两点整,光头推开门,步入会议室,径直走向主位,一手重重拍在会议桌上,环视众人,问道:“你们谁提交了计划给郭年华?”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应答。时间悄然流逝,沉默中,光头的怒气逐渐攀升。“难道没人知道是什么计划?”六人摇头否认。 “既然不知道,那就从头开始,做一份出来。下周二前交给我。”他转向秘书,吩咐道:“通知保安,把大门锁上,周一前所有管理人员不得离开。”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一室的愕然。 光头走后,众人将目光投向花姐。设计部率先开口:“连是什么计划都不知道,怎么做?”财务部附和:“我们只是陪衬,这计划与我何干?”行政部:“我也没头绪,我又能做什么?”项目部:“我只负责按图施工,这不关我事。”花姐见状,一拍桌子,厉声道:“你们能不能先去了解手下的员工是否提交过什么计划,或者与盛年和设计院那边联系,打听是什么计划,再发牢骚。” 花姐的提醒让众人开始行动。他们各自召集下属询问,但得到的回答都是没有。随后,几个与设计院和盛年有业务往来的部门开始联系对方,但得到的回复含糊不清,似乎有那么一回事,又说不清细节。 时间已至下午五点,众人再次聚集,将搜集到的信息汇总,但这些信息对光头而言毫无帮助。另一边,徐云完成了计划书,将其发送到红姐的邮箱以及一番电话沟通后,红姐启动打印机,上百页的计划书迅速在打印机上呈现。 半小时后,光头的电话响起。“喂,您好。”“总经理,您好,我是资料室的小红。”“我现在在开会,你找我有事?”“徐云让我将一份计划书转交给您,他说您应该快用得上。”“计划书?你去我办公室等我,我马上回去。” 回到办公室,光头终于找到了苦苦寻觅的计划书——《盛年花园设计及材料变更计划》。虽然对工程一窍不通,但徐云的计划书制作得既精美又详尽。一小时后,他带着计划书返回会议室,问道:“做出这样一份计划书,你们做得到吗?需要多久?半小时后到我办公室回答。” 最终,他收到的回复是需要几个部门合作,耗时两个月才能完成。设计部负责人还补充说,有些施工细节不可能标注得如此精细。送走了所有人后,光头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洛怡,什么时候开学?”“二号,你为什么关心开学时间?”“我有个朋友考进去了,就随便问问。”“这么关心?肯定是女的。”“男的,是我初中在S市的同学。”“S市?你同学不会是徐云吧?”“他干了什么?”“他是开学典礼的发言名单中的新生代表。”“他就是我在S市时的同学。” 第120章 反间谍 发完邮件,工作暂告一段落。徐云缓步走向项目工地内。货车已如约停驻,车厢门缓缓开启,监视者静静地躺在里面,状态似乎依旧。徐云敏捷地爬进车厢,与监视者保持着一米的距离,目光交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 “两天了,你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我刚想到了一个挺有趣的事情。”徐云打破了沉默,但监视者没有给予任何反应。“你好像不想听?那我就直接行动了,不过到时你别后悔哦。”徐云作势欲拿出手机,而监视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试图表达着什么。 “你这是想喊救命吗?瞧瞧你这体格,又高又壮,手臂粗得像我大腿一样。我打不过你,你这模样,我一看就心生畏惧。你就别吓唬我了,点头或摇头好吗?”监视者终于轻轻点头,表示默认。“行,那我们继续聊。我思前想后,如果就这样放你回去,我怕以后会有麻烦,你说是吧?”监视者没有回应,这个问题显然没有标准答案。“你这是不给面子啊,我好心找你聊天,你却这般态度,让我多难为情。”徐云话锋一转,“算了,还是直接把你丢进化粪池吧,那里缺氧,最多三分钟,一切就结束了。”监视者听罢,连忙摇头。 “你让我难堪,就不给我个反应?我让你难堪,你就摇头?这样对我公平吗?你得告诉我,你把我当成是什么了?”徐云目光变得凶狠,一掌猛拍在车厢内壁,发出沉闷的响声。“我给你三分钟时间说服我,否则就化粪池见。”徐云拿开堵在监视者嘴里的馒头,“现在,开始倒计时。”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还有两分钟……还有一分钟……三十秒……十秒……你的时间到了。”徐云长叹一声,“你呀,就是喜欢欺负老实人。但是,我可没那么老实。”徐云走出车厢,另一边的车厢门随之打开,几个工人迅速上车,解开了监视者手上的绳索,将他抬了起来。在监视者的眼中,他正在工地中被几十人包围着,他没有大喊大叫,只是默默被扔进了化粪池。 此时,徐云手持照相机,开始拍照。与预想不同,监视者并没有下沉,也没有被完全淹没。拍完照后,徐云将相机交给一旁的工人,接过一根绳索,丢进化粪池,徐云还摆出各种救人的姿势,甚至还比了个V字手势。从监视者抓住绳索那一刻起,手持相机的工人就开始记录徐云的“英雄”瞬间。 当监视者被救出后,徐云开口道:“好了,大门在左边,你的证件也在那里,你自己走吧。”监视者终于开口,“你想怎么样?”“明知故问,你觉得你的话有说服力,还是我的照片更有说服力?”监视者沉默片刻后,“你要我怎样做?”“你现在有筹码和我讨价还价吗?”“我走了,还会有其他人来。”徐云大笑道:“他说还有其他人,你们怕吗?”工人们哄笑一片。 监视者突然想到之前老板考验他的方法,他开口道:“你可能想知道,那天给你打电话的人的现状。”徐云脑海中响起一句话:“这都被你赌对了,你的运气真够逆天的。”他装作思考的样子,监视者继续求饶道:“我还可以做一段时间的反间谍。”徐云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并非真的需要反间谍,他只是想要结束这段闹剧。于是,徐云从兜里掏出一百元递给一个工人,“买些沐浴露,让他洗个澡,然后带他来我办公室吧。” 第121章 与监视者对话 在那间被花露水气息萦绕的办公室里,徐云的笑容如同绽放的花朵,灿烂夺目。“这哪里是运气,分明是实力,我凭的是真本赌赢了。”他自信满满,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得了吧,你实在太猥琐了,化粪池都敢用来玩,臭死你。”小虎打趣道,“不过确实一石二鸟,工人们不会再有半点怀疑。只是,他的消息能不能派上用场,这还两说。” “有比没有好,总不能光着头硬上。”徐云回应,“只希望那消息能有些用处。” 足足等待了两个小时,监视者才终于出现,步入办公室。“来,喝口水,坐下,咱们好好聊聊。”徐云热情地招呼着。监视者在桌前就座,神情显得有些拘谨。“不用那么拘谨,来个自我介绍如何?”徐云提议。 “我跟你走不到一块,还是这样就好。”监视者语气里透着距离感。 “随你。不过,我要告诉你,咱俩之间不存在解不开的仇怨,我并不觉得往后不能成为朋友。”徐云语气真诚,试图缓和气氛。 “呵呵,你不怕我陷害你?”监视者轻笑,嘴角上扬。 “谁都有可能陷害我,得看你有没有本事了。”徐云语气中透露出自信。 “好吧,长话短说,那天我向上级汇报了你的情况,因为老板已经确认你恢复了部分记忆,所以江峰的生意被断了。”监视者缓缓道出。 “哦。”徐云简单应答,神色淡然。 “这消息对你没用吗?”监视者有些疑惑。 “你怎么认为会对我有用?他们不就是一对分分合合的冤家吗?今天闹僵,明天和好,你认为这样的信息能起多大作用?再说,放你走是必然的,只是方式不同罢了。好了,如果没有其他问题,你可以走了。”徐云语气平静,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我还想知道,我回去该怎么汇报?”监视者追问。 “看到什么就汇报什么,最不会让人起疑。”徐云建议。 “这样汇报真的没问题?”监视者有些迟疑。 “你只是他众多小弟中的一个,你根本骗不了他多久。欺骗他,后果你很清楚。再说,我们根本没做什么。”徐云分析道。 “那你手上的照片?”监视者再次提起。 “呵呵,你不觉得挺有趣的吗?”徐云收敛笑容,认真起来,“或许吧,等我有能力与他抗衡时,那照片就是我约你出来的筹码。” “我明白了,我答应你未来的邀约。”监视者点头,留下了一个邮箱地址,转身离去。 “干得不错!这消息确实有用。你啊,演技不错,该去进修下戏剧课程,这人又被你耍了一道。”小虎调侃道。 “你错了,我没骗他,这人并不好骗。”徐云反驳,语气坚定。 “也是,若不真把他丢进化粪池,他也不会轻易就范。不过为了这条信息,一切都值得。”小虎赞同。 “现在,就只等电话了。”徐云自言自语,心中继续盘算。 第122章 又一次豪赌 夜幕低垂,时钟指向八点,枫的电话如约而至。“枫,麻烦您了。”徐云的声音在电话那端响起。 “这不像是小虎会说的话。爷爷对咱们一家的恩情,我清楚得很。我们是一家人。”枫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感慨。 “打开免提让江峰听电话吧。”不久,被蒙住双眼的江峰开口:“喂,你是谁?你绑我过来干什么?”他声音中带着怒意。 “江大老板,你忘了我了吗?这可不好,我可是你的恩人。”徐云的声音传来。 “你是?不可能。”江峰难以置信。 “怎么不可能?我的声音没变吗?”徐云变换了声调,“这样呢?” “徐云,你是徐云?”江峰的声音中带着震惊。 “恭喜你,你猜对了。”徐云轻笑道。 “你抓我来干什么?快放了我。”江峰命令道。 “你敢命令我?忘了我是谁了吗?”徐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 江峰突然镇定下来,“我为什么不敢,你爷爷走了,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云少爷吗?” “我爷爷走了,为什么我就不是当年的云少爷了?愿闻其详。”徐云反问道。 “你爷爷的家产都赔光了,你如今算什么少爷。”江峰嘲讽道。 “怪不得,同为当年的受益者,别人能混得风生水起,而你还是得低声下气,讨好他给你生意,这样讨生活不累吗?”徐云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就算如此,我也活得比你强。”江峰不服气。 “是吗?”徐云轻笑。 “枫,告诉他,爷爷还有多少钱。”枫应声打开江峰的眼罩,“记得我吗?”他问道。 “他哪来脑子记得你,你告诉他吧。”徐云笑道。 枫问:“记得那两个春节期间会从港市回来的小孩吗?”江峰迷茫,“你是?” “就说他肯定记不住的。”徐云笑道,然后解释,“爷爷当年把家产分了三份,一份被带去港市,一份被你们骗了,还有一份留在h市,虽然这几年也被你们刮去了一些。比你老板肯定不如,但比你还是有钱的。” “那又如何?他知道了,会追击你的。”江峰说道。 “你真够傻的,连许诺芸都追击不了的人,他想追击我?凭什么?”徐云不屑一顾。 “好了,叙旧完了,我现在通知你,我要把傅小雨接走了。”徐云继续说。 “你敢?你不怕他知道?”江峰威胁道。 “我不喜欢跟笨人说话,转院了,会放你的。”徐云不以为意。 “等等,转什么院?”江峰问道。 枫接话,“这个医院根本做不了那种手术,再等下去,她只会……” “不行,我才是她的父亲,我不签名,你转不了院的。”江峰停顿一会,“呵呵,好啊,原来是这原因才绑我过来的。” “说来听听,你想到的原因是什么?”徐云追问。 “我会让他知道你要救她就够了。”江峰说道。 徐云怒吼,“白痴,你以为你没有了小雨,他还会帮你吗?而我也会不顾一切先对付你,你信不信?” 江峰愣住,沉默良久,徐云接着,“敢跟我赌一局吗?” “赌什么?”江峰问道。 “赌,你老板会不会给一百万你救小雨,他不给,你想干嘛就干嘛,他给,只要你签名同意转院。” 正如徐云所料,江峰按照徐云的指示打了电话,半小时后,钱到账,生意合作也恢复了。 “白痴,知道什么是你的摇钱树了吗?签名吧。”徐云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胜利的喜悦。 第123章 放假 与枫的通话持续了半个小时,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小虎的话语里满是敬佩:“你真的敢赌,而且,你赢了。”徐云轻叹,嘴角勾勒出一丝无奈地苦笑:“情势所迫,唯有如此,他才会相信。” 小虎的提议,像是一剂清醒剂:“走吧,给自己放个小假,再这么下去,真的会崩溃。”徐云点了点头,关掉手机,一张请假条悄然放在办公桌下,他随即悄然离开,暂时告别了那片忙碌的战场。 连续两周的高强度工作,让徐云的身体和心灵都达到了极限。自从得知小雨之前手术未能达到预期效果,他便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虑,硬撑着完成了手头的文件,但那份沉重始终压在心头。他回到宿舍,倒头便睡,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天刚破晓,他便起身,便轻装简行,前往南普陀寺。在香火缭绕的佛前,徐云虔诚地为小雨祈福,她即将转院,祈愿她即将进行的详细术前检查和随后的手术一切顺利。 午后,徐云到达了鼓浪屿,引领着他踏上一段放空之旅。他漫步在岛屿的每一条小巷,每一步都踏出内心的宁静。岛上,古旧的建筑,如同时间的见证者,静静地诉说着过往的故事。徐云在一家名为“时光”的小咖啡馆里坐下,点了一杯拿铁,静静地欣赏着窗外的海景。海风拂过,带来一丝凉爽,也带来了几分思考的时间。 他走进了鼓浪屿的深处,古老的建筑、幽静的小巷,每一处都透着岁月的痕迹,仿佛在诉说着久远的故事。他停下脚步,聆听海浪拍打岸边的乐章,那声音如同大自然最美的交响曲,让他的心也随之起舞。 夜幕降临,鼓浪屿的夜色别有一番风味。徐云漫步在海边,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鼓浪屿的夜晚,是属于音乐的。徐云走进一家名为“海之声”的钢琴吧,悠扬的琴声穿透心灵,每一首曲子都仿佛在讲述一个故事。他静静聆听,感受着音符间的喜怒哀乐。在这样的氛围中,徐云的心灵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抚慰。 两天的鼓浪屿之旅,对徐云而言,是一次心灵的洗礼,也是一次对生活的重新审视。他在这里找到了久违的平静,也找回了对未来的希望。 9月1日,徐云带着轻松的心情与新的感悟,踏上了返回工地的路途。他回到工地已是晚上,心中已有了新的计划和动力。而大老板那边,监视者传回的报告并未引起任何怀疑,由于大老板没有涉及建筑和房地产行业,无法左右徐云的工作。于是,新的工作指令也随之下达。至于光头的来电,由于徐云手机是关机状态,它似乎已经成了过去,未在手机上留下任何痕迹。 这次短暂的逃离与回归,对徐云而言,不仅仅是一次身体上的休息,更是一次心灵的重生。他带着轻松的心情,继续前行,迎接明天的 m 大学的新生活。 第124章 开学典礼 在m大学1998级新生开学典礼的那天清晨,体育场上已是一片庄严肃穆。伴随着激昂的国歌声,五星红旗在全体师生肃立注目下冉冉升起,那一刻,每个人的心中都涌动着对国家的无限热爱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江校长亲自为新生代表佩戴校徽,赠书,每一动作都充满了对学子们的期许,希望他们能够承继m大的精神,扬起时代之风帆,勇往直前。 典礼上,校长的寄语、教师代表的鼓舞、在校生的激励,每一份发言都如同晨露般滋润着新生的心田,为他们即将开启的大学生活注入了新的活力与梦想。 此时此刻,徐云站在讲台上,目光在台下万名师生间游弋,他身着迷彩军服,显得格外精神。手中的演讲稿似乎变得沉甸甸的,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演讲稿,面对真实的自己。 “尊敬的校领导、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您们好!我是98届新生,我叫徐云。站在这里,我感到无比荣幸,能与你们相遇,共同开启这段旅程。”徐云的声音在体育馆内回响,每一个字都承载着他的真诚与憧憬。 “今天,我有幸站在这里,作为新生代表发言,我内心感到无比的惭愧。”他的目光在江校长和各系主任的期待中停留片刻,“过去我并不是一个优秀的学生,没有太多学习经验可以分享。但今天,我以成为m大的一员为傲,作为一名新生,我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和期待。” 徐云的话语如同晨曦的阳光,温暖而明亮,照亮了每一个角落。“请允许我代表所有新生,向辛勤工作的校领导和老师们表示最诚挚的感谢。是您们的无私奉献和辛勤付出,为我们搭建了一个学习和成长的舞台。同时,也感谢所有同学们的陪伴,未来的日子里,我们将携手同行,共同进步。” 体育场,上万名师生的目光汇聚成一片海洋,每一张脸庞都洋溢着对未来的希望。“让我们以饱满的热情投入到即将开始的学习生活中,不畏艰难,不惧挑战,用我们的智慧和汗水书写属于我们的精彩篇章。我相信,通过我们的共同努力,一定能够在未来的日子里取得优异的成绩,实现自己的梦想,报效祖国” 随着徐云的话音落下,热烈的掌声响起,开学典礼在一片热烈的氛围中落下帷幕。在主持人的有序引导下,师生们陆续离场,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与憧憬。 此时,徐云被江校长邀请至其宿舍,桌上摆放的四十年的老茂子,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先干一杯再说。”徐云笑言,两人举杯共饮,酒香在空气中弥漫,仿佛能化解一切的隔阂与忧伤。 “演讲得不错啊,以后要多展示你的才华。”江校长赞赏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徐云从口袋中掏出演讲稿,只是一张白纸,他坦白道:“我之前的18年都是个学渣,在网上找了很久才看到这篇像样的。” 江校长提起酒杯,哈哈大笑道:“喝点,说说你的故事。” 两人碰杯,酒液滑入喉咙,徐云的故事在微醺中缓缓展开。 “还好在几个月前恢复过来。并没有耽误了什么,来,再来一杯。”江校长的话语中充满了理解与关怀。 “有天赋,考虑过向科创或学术方面发展吗?”江校长询问,眼中闪烁着对徐云潜力的认可。 徐云摇头:“呵呵,应该不可能了,性格不适合,坐不住。” “刚恢复过来,再看看吧。要活跃一下社交圈吗?”江校长建议,希望徐云能在校园中找到属于自己的舞台。 徐云点头:“尽量试试吧。” 在夜色渐浓时,两人谈及专业选修和房地产发展前景。徐云踏着月色,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回到了他的生活轨迹。 第125章 伙伴 下午两点,光头正陪同着公司的采购部经理和预算部经理,步入盛年公司的会议室。会议室的红木雕花的桌椅散发着岁月的沉香,墙上挂着的山水画和精致的陶瓷瓶,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古朴的韵味,而天花板上挂着的那盏古铜色灯笼吊灯,更是在静谧中透出一抹温暖的光辉,将整个空间点缀得庄重而典雅。 郭年华,这位年过半百,却依旧精神矍铄的当地知名地主,据说其囤积的可建筑用地面积已超过100万平方米,与光头的父亲曾有过合作,因此对光头颇有好感。大约10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郭老板缓步走进,目光锐利,手中紧握着徐云的计划书。“小光不错,”郭老板的目光扫视着会议室,“请了个好帮手。那位是徐云小友?” “徐云,今天大学开学,没来。”郭老板的疑惑目光停留在光头身上。 “是的,他还在上学,刚考上m大学,读大一。”光头解释道。 “那这两位是?”郭老板的目光转向光头旁的两位经理,他们身着正装,神色专注,显然是公司的得力干将。 “这是我的预算部经理和采购部经理。”光头一一介绍。 “做份报价要20多天,这些人恐怕难以胜任。”郭老板的语调坚定,一点颜面不留,却透露出对效率的追求。随着郭老板落座,会议也正式开始,谈判的进程并不如预期般顺利,当郭老板提出了对工程的诸多修改意见时,光头带去的人显得有些措手不及,对于工程的细节问题无法给出清晰的解释。三个小时后,郭老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给个电话徐云,让他晚上过来吃饭,我们需要他的专业意见。” 光头心中一紧,他已连续两天拨打徐云的电话,却一直处在关机状态,现在,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再次尝试。电话接通的瞬间,另一端的徐云看到来电显示,心中五味杂陈。他还未没有想好是否继续跟随光头或跟他说明一切,也尚未想好如何婉拒。抱着见一步走一步的心态,徐云接起了电话。 “过来吃饭!就在厦大附近的新都酒店台湾房。”光头直截了当地说道。 “现在来。”徐云应允,心中已然做好了准备。 二十分钟后,徐云踏入包厢,光头、公司的两位经理,以及陈总已在座,他们身着得体,谈吐不凡。另有三位徐云未曾谋面的面孔,他们已围坐在餐桌旁,光头招呼徐云:“过来坐,郭老板要跟你聊聊事情。”光头手指的位置,正是他与郭老板之间,一个显眼而重要的座位。 徐云:“您好,郭老板。”他声音虽柔和,却带着自信。他身穿简洁的衬衫,眼神清澈,透露着智慧与沉稳。 郭老板:“先坐下吃东西,刚放学吧。”郭老板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光头的示意下,徐云点了点头,落座。 一顿丰盛的晚宴,推杯换盏之间,徐云敬了一圈酒,回到座位上。郭老板对徐云的酒量赞许有加:“年轻人酒量不错。”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徐云的欣赏。 “他问道:你是学习建筑类学科的吗?” “是的。”徐云回答。 光头接话:“建筑只是他其中一个辅修。” “怎么说?”郭老板追问。 “他修了5系课程。”光头解释道,话语中带着自豪。 郭老板闻言,从精致的钱包中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徐云:“想换工作联系我。”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徐云的看重。 光头试图岔开话题:“郭老板,你不是有问题要问徐云吗?” 郭老板了然于心:“现在不用问了,按他计划做就可以了。你回去把项目负责人改成徐云。” 光头面露为难:“这!” 郭老板语气加重:“有问题吗?” 光头摇头:“没有。” 在光头的巧妙周旋下,他俩很快将众人劝醉。送走所有人后,已是深夜九点,包厢内仅留下光头和徐云。 光头等待着徐云开口,徐云却不敢轻易打破沉默。最终,光头打破宁静:“说说你这个月的情况吧。” “我在外面租了个房子,白天在学校附近的工地做临时工,后来老板提我做了主管。”徐云缓缓道出,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也听到郭老板的要求,你有什么打算?”光头追问。 “我暂时不能回来。”徐云回答,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那就是没得谈了?”光头语气中透着一丝失望,他站起身,准备离去。 徐云急忙拉住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光头反问,眼神中带着不解。 “换个地方聊吧。”徐云轻声提议,引领着光头再次步入那家临海的餐厅,海风轻拂,带着夜晚的凉爽与几分神秘。几杯白酒下肚,徐云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深邃,他缓缓开口,开始诉说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在我得病的一年后,父亲的公司面临着生死存亡的抉择。他选择了坚守道德的底线,拒绝触碰任何违法的边缘,结果,公司不可避免地走向了倒闭。更糟糕的是,一系列不明的债务如同巨浪般袭来,最终迫使父亲只能申请破产。除了爷爷早有先见之明转移的那部分资产,我家几乎变得一无所有。无奈之下,我选择了远走他乡,来到了陌生的S城,重新开始。而命运的讽刺在于,我们其中一个最大的债主,竟然就是父亲昔日的合作伙伴。十年过去,他已成为一方巨富,但对我们的追债却从未停歇。上次的事情,就是他特意通过江峰给我打电话,想试探我如今的境况。我之所以选择用喝酒上工的方式来离开公司,就是为了不让你被卷入这场无尽的纷争。” 光头静静地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问道:“但房地产行业,他不一定会涉足。”徐云摇头:“你错了,他一定会来的,而且,可能已经悄然布局。”光头眉头紧锁:“那你更应该回来,有我爸几十年人脉的积累,加上你的才能,我们还怕谁?”徐云沉默片刻:“你不怕被连累?”光头坚定地回答:“我已经当你是我的伙伴很久了,我怕失去找了20年的伙伴。” 第126章 最忙碌的一个月 光头体谅徐云的处境,他深知,徐云目前处于一种难以两全的境地:徐云无法在短期内放手不管李老板的项目,以及徐云读大学的必要。最终光头想到一个方法,面对盛年,徐云的职位是项目负责人,在公司内部则是总经理助理。这身份让徐云能穿梭于盛年的会议室与工地现场之间,而光头则成了他坚实的后盾,帮忙处理着徐云日常琐碎,让徐云能够全身心投入于工作与学习。 如今,光头将所有精力倾注于工程上,他的世界变得纯粹而专注。与此同时,徐云的忙碌达到了顶点,他对于油费的计算,从最初的300元预算飙升至1000元,这几乎与光头那辆豪华奔驰的日常开销相当,不禁让人咋舌。然而,更令人称奇的,是徐云对于衣着的奇葩见解——他竟对开学时的军服情有独钟。那军绿色的迷彩,不仅在工地上为他提供了坚实的防护,更在校园里为他披上了一层不起眼的伪装,让他能够从容应对工地的尘土飞扬和课堂的沉静氛围。他特意让老江定制了12套完全相同的军服。 至开学后,每日的夜晚,徐云的摩托车便如约而至,停靠在m大学图书馆前,直到闭馆时刻,他才离开。每一分钟都宝贵无比,哪怕是步行通往游泳馆的那条小径,也成了他无法奢望的闲暇。在某日早上,徐云履行了承诺,驾驶着摩托车载着老江,沿着m大学的校园与沿海大道穿梭。那辆摩托车在微风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在交谈间,校内创立科创项目的种子悄然萌芽。 时光匆匆,转眼间,国庆长假即将来临,仅余三日。小雨手术成功的消息,如同久旱后的甘霖,让徐云紧绷的心弦得到了片刻的舒缓。手术的成功,意味着小雨已无生命之虞,何时醒来,全在于她自己的意志力。这无疑是一个值得庆贺的好消息。而盛年的楼盘项目,也因徐云的变更计划,展现出了勃勃生机。几层样板间拔地而起,那效果的惊艳,让郭老板赞不绝口。在郭老板的心中,徐云的地位愈发重要,他常常在朋友聚会中夸赞这位“小朋友”,甚至萌生了将其纳入麾下的想法。 李老板的项目预算书,在徐云的指导下重新调整,项目的启动变得顺利无阻。在9月30日,放假前的最后一天,李老板将10万元奖励金打入徐云的账户,这使得他的存款从几万元瞬间攀升至十几万元。这笔意外之财,为了科创项目能早日实现,他迅速行动,找到了系主任,投资10万元申请了“光雨”未来建筑科创项目。 近期,光头从父亲口中得知,近期房地产行业,迎来一位新的竞争者,这位企业家正活跃于项目竞标与土地拍卖的前线,准备大展拳脚。 原本,仓储式超市仅是为减少物流成本、提升代理公司运力而设,现在他决心将其转型为独立的商业实体。 10月1 日,徐云抵达h市后,直奔最大的货仓超市,他深知,要想彻底激活仓储式超市的潜力,他必须从每一个细节开始,对计划进行细致入微的调整。从超市内部的环境布局、灯光、通风,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徐云的精心设计与考量。他将单一的出入口设计调整为一进一出,确保了顾客进出的秩序与便利;灯管数量翻倍,让超市内部充满了明亮的光线,商品的展示效果得到了显着提升;通风口以10米为一组,确保了空气流通,为顾客提供了舒适的购物环境。 次日,货架的位置与布局被重新规划,徐云减少了货架数量,拓宽了通道,让顾客能够更加轻松地穿梭于商品之间,提升了购物体验。他亲自测量每一条通道的宽度,确保了即使在高峰期,顾客也能自由移动,不会感到拥挤与不便。货架的高度也被调整得恰到好处,既方便顾客取放商品,又能最大化利用空间,提升商品的展示效果。 第三天,徐云设立食品部、酒水部、粮油部、日化部、个人护理部五个部门,明确了各自的归纳要求。他与各部门负责人深入交流,确保每一个部门的管理条理清晰,商品分类合理。货架区域被细致划分,每个部门都配备了专门的货架,从食品的鲜美到酒水的醇香,从日化用品的实用到个人护理的精致,每一类商品都有属于自己的展示空间,让顾客能够一目了然,轻松找到所需。 到了第四天,人员编制的优化成为了徐云关注的焦点。他制定了详细的人员配置方案,每个部门设一名主管,三名员工,确保了人员配置的合理与高效。他与人力资源部门紧密合作,确保招聘到的每一位员工都具备专业素质和良好的服务意识,能够为顾客提供一流的服务体验。 第五天,徐云制定了产品引进要求、末位淘汰机制及产品试销机制,确保了商品的更新与品质。他与供应商进行了深入沟通,确保了商品的多样性和品质,满足了不同顾客的需求。产品试销机制的设立,让超市能够及时了解市场动态,调整商品策略,确保了超市的竞争力。 五天时间里,草头芸始终如影随形,扮演着徐云的私人司机,她见证了那一叠白纸如何在徐云手中,渐渐铺陈为一份详尽的计划书。这不禁让她回想起儿时的往事,那时的她,总喜欢用奥数题考验徐云,试图让他乖乖听话,但每一次,她都败在了徐云那聪明绝顶的头脑下。那一次次的挫败,至今仍让她记忆犹新,而如今,她却成了徐云最坚定的支持者,默默陪伴在他身旁,见证着他的每一次成功与进步。 随着计划的逐步实施,h市的这家仓储式超市焕然一新。但徐云并没有看到这一景象,徐云于 10月 5 日晚便返回了 m 市。 第127章 新机遇(1) 夜幕低垂,m市的灯火如繁星点点。徐云踏着夜色归城,时钟指向了十点的刻度。他信步走入海边的一家餐厅,那里,光头正独自品味着半瓶金门白酒的醇香,显得有些落寞。 “嘿,老板,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闷酒?”徐云的声音打破了光头的沉思。光头抬头,见到徐云,脸上浮现出一丝释然,连忙招呼服务员上菜,同时为徐云满上一杯酒,“有个不好的消息,得跟你说说。” 徐云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喝了一口酒,以眼神示意光头继续。光头叹了口气,“据说有人想把盛年花园的房子全部买下。郭华年已经找过我父亲了,最好的结果是今年合同执行完毕,双方结算,之后的事就由买家来接手。” “那,你父亲怎么看待这事儿?”徐云问道。 “父亲觉得郭华年的价格还算公道,利润是肯定有的。可是,最近总公司那边亏损严重,资金一时半会儿腾不出来。”光头解释道。 “你爸有考虑接手吗?如果他有兴趣,事情就好办了。”徐云说。 “你这是回趟老家,脑子也进水了吗?父亲都说了,现在手头紧,没有闲钱。”光头有些无奈。 “明天的盛年会议,就是为了讨论这个吗?”徐云追问。 “应该是,不过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忧?”光头有些不解。 徐云笑了,“有你这个老板在,我担心什么?明明我是助理,结果你把所有工作都揽了,有你这样的好老板,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你这是在挖苦我吧,我该找个窄点的桌子,揍你都不用担心打不着。记住,我们是伙伴。”光头说罢,徐云举杯,“来,庆祝我们公司的转型成功。” 见光头一脸疑惑,徐云神秘一笑,“先干了这杯,喝完我再告诉你。”两人干杯,酒液在喉间划过,暖意涌上心头。 放下酒杯,徐云问道,“知不知道有三栋楼外墙已经粉刷完毕,排栅却迟迟未拆吗?”光头摇头,一脸茫然。 “我在等一个时机。现在这个机会来了,不过这超出了我的预料。我原本打算以内部价囤一些房子,但现在看来,可能会有更低的价格出现。”徐云解释道。 “你这么有把握吗?”光头问。 “别急,过几天你就知道我的信心从何而来了。对了,我用你和小雨的名字在m大学申请了一个科创项目,改天一起去看看。”徐云说。 “不会叫雨光吧?”光头又问道。 “你想啥呢?叫光雨。”徐云说。 “你不是什么都放她在第一位吗?”光头调侃道。 “我没有你这么肤浅,这个科创项目对我们未来发展很重要的。” “科创项目是什么?”光头好奇。 “别问了,去了就知道。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九点的会议不能迟到。”徐云提醒。 两人随后回到光头的公寓,一夜无话,只有海风轻拂窗帘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未完的故事。 第128章 新机遇(2) 次日清晨,光头让徐云挑选了一套合身的西服,两人随后一同驱向了盛年公司的总部。会议定在了早上九点,而这次的会议,与以往大相径庭,盛年公司这边,仅郭华年一人独坐,显得尤为瞩目。 郭华年率先打破了会议室的沉寂,他望向徐云,语气平和地说道:“徐云,我们今天撇开公司关系,有些问题,想和你私下聊聊。” “郭老板请说。”徐云微微颔首,态度谦恭。 “如果我现在决定出售整个项目,你觉得时机合适吗?”郭华年的提问直接而犀利。 徐云沉吟片刻,“在当前的市场环境下,出售并非明智之举。” “能详细谈谈你的看法吗?”郭华年追问道,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以目前的市场价作为参考,您最多能以七折的价格出售,但这已经是极限。项目从买地开始,经历了六年的开发周期,考虑到买地的资金成本和开发费用,按七折出售,基本无利可图。”徐云分析道,语调中透着专业与自信。 “但是,如果以七折出售,项目仍有20%的利润,而且假设项目需要几年时间才能售罄,期间产生的广告费用将是一大笔开销,你又会如何选择?”郭华年继续发问,问题一个接一个,似乎在考验徐云的应变能力。 徐云微微一笑,“您问下一个问题,就知道我的答案了。” “如果我决定出售,你会怎样选择?”郭华年的目光再次聚焦。 “六折,我会接盘。”徐云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这一次,郭华年没有直接回应徐云,而是转向了光头,“你父亲,不是说目前没有流动资金吗?” 徐云见状,正色道:“郭老板,试探到此为止吧,该谈谈您的真正意图了。”语气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光头察觉到徐云的话有些直接,正欲缓和气氛,却被郭华年轻声打断,“无妨,或许是我问得有些过了。”他停顿片刻,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其实,盛年公司就像是个空壳,除了买地,其他业务都是外包的。这段时间,我们接触了几家营销策划公司,他们的报价都高得惊人。这让我萌生了寻找合作伙伴的想法。但是,几乎所有提出合作的,都要求出售。如果选择出售,盛年还有什么意义?盛年已经走过15个年头,我坚持了这么久,如果这样放弃,等于之前的一切都白费了。但如果选择不出售,加上高昂的营销费用,项目真的有可能亏损。” 徐云闻言,若有所思,“郭老板,我能否理解为,您是在考虑为下个项目寻找承建方,并提出了一些特殊要求?” 郭华年点头,“我确实有这个考虑。” “郭老板,我有个想法,不知道您能否接受?”徐云试探性地开口。 “不妨说来听听,现在只是探讨阶段,没有定论。”郭华年鼓励道。 “您出地,我们负责承建和营销,工程款和营销费用,你按照成本价折算房产给我公司。这样一来,您既保留了盛年的品牌和意义,又能有效控制成本,避免亏损。”徐云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郭华年沉思片刻,最终点头,“这想法可行,你回去后,详细整理一份计划书给我吧。”话语中透露出对徐云提案的认可。 第129章 新机遇(3) 光头的眉头在车内轻轻蹙起,疑惑的目光如探灯般聚焦于徐云:“你真的打算涉足营销?” 徐云轻轻摇头,纠正道:“营销,仅是其中的一环,我的目标远不止于此。我目标是成为开发商,在房地产行业,那才是真正的权力与利润的交汇点。” 光头的疑惑并未因此消散:“为何不将营销委托给第三方呢?” “因为第三方追求的是盈利,”徐云解释,“名气越大,收费越高,更重要的是,即便付费,也未必能得到你真正想要的。共享设计,是所有第三方行业的常态。” “那资金问题呢?”光头追问。 “这个问题,我已有解决之策。”徐云自信满满地回复。 光头点头:“你认为可行,就放手去做吧。” 光头在m大附近轻踩刹车,徐云独自一人,步向伟业公司。假日的工地显得格外宁静,只有零星的工人在忙碌。徐云放下行李,回到办公室,开始撰写计划。计划书的第一部分,他从地价、资金成本、设计费用、人工成本、建安成本、营销费用等角度,详细阐述了房价的折算办法。第二部分,他细致地列明了双方的责任、权利与义务,确保工作边界的清晰。写到第三部分时,他略作停顿,写下“最后决策权”五字,随后又将其轻轻删去。 “小虎,晚上去查这部分的资料吧,我写不下去了。”徐云在心中默念。 小虎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你是在担心被套路吗?有时候,套路无法避免。” “那走吧,走去学校,顺便看看泳装美女。”徐云提议。 小虎调侃道:“对哦,为什么玲玲不找你呢?” 徐云耸耸肩:“她应该在忙吧,毕竟创立自己的服装品牌并非易事。” 小虎:“两个月了,连电话、短信都没有,他会不会找到男朋友呢?” 徐云:“别无事找事,她有男朋友也是好事,有空不如去科创室看看有没有人加入。” 小虎:“你想得美,才10万,哪会这么快有人加入。” 秋日的阳光柔和地洒在游泳馆外,徐云的目光越过泳池,被一群泳装美女吸引。那穿红色泳衣的女生,身材曼妙,红衣如一团跳跃的火焰,与她的乌亮长发形成鲜明对比,仿佛是秋日里的一抹炽热;穿绿色泳衣的女生,宛如夏日里的绿叶,清新脱俗,她的泳衣上点缀着精致的图案,与她灵动的眼眸相得益彰;白色泳衣的女生,身材丰盈,肌肤白皙,在阳光下更显柔和,宛如月光下的百合,清雅中带着几分羞涩;穿黑色泳衣的女生,神秘而性感,线条流畅,宛如夜空中最耀眼的星,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徐云心中暗想,这些女生各有千秋,但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玲玲的,玲玲在他心中,确实占有一席之地。 来到食堂,徐云随意点了份快餐,边吃边观察着周围。食堂里人声鼎沸,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享受着假日的闲暇。徐云快速吃完,便向图书馆走去。 图书馆内,静谧的空间中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和轻柔的灯光。徐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包括统计学、经济学、英语、会计学、建筑学各系的必修课程目录。统计学作为主修课,9月份他已经完成了13门课程的学习。他从书架上翻找出经济学课程书籍,走向往常坐的角落位置。徐云很快沉浸在书的世界里,仿佛与外界隔绝。 此时,远处的两位女生正小声交谈。 “我们的‘代表’真的来看书了。”女生A的声音轻柔而好奇,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眼镜下的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我就说他经常都会来的,只是今天有点早了。而且穿的跟平时不一样。”女生b附和道,她扎着高高的马尾,显得活泼又精神。 “对哦,他今天穿西服上学。那他平时穿什么衣服?”女生A问道。 “他平时穿军服来的,就是开学时那套。”女生b回答道。 “要回去告诉他们,‘代表’来了吗?”女生A问道 “不用了,不到11点,他是不会走的。”女生b似乎对徐云的作息了如指掌。 “你喜欢上他了吗?这么清楚。”女生A打趣道。 “你别乱说,我们是同班而已,而且他又不帅,我只是好奇开学一个月他没来上过一节课,没学分怎么毕业。”女生b解释道。 “还有这事,我们要不要过去坐看看他在干嘛?”女生A提议。 大约1个小时后,两个女生走到一边,继续低声交流,女生A的长发轻轻拂过肩头,女生b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盈摆动。 “他是机器人吗?除了翻书,没做过其它动作。”女生A疑惑。 “他有眨眼的,但没看我们一眼。”女生b补充。 又过了一会,徐云收拾好书本,借走了几本图书馆的书籍,走出了图书馆。两位女生也紧随其后,在图书馆门口,她们疑惑地对视了一眼:“不是说他没有11点不会离开吗?他走的方向不是离开学校,他要去哪儿?” 这时,刚好又有两位女生走了过来:“你们在这干嘛?不是约好去看‘代表’吗?” “他刚走了,往科创楼方向去了。”女生A回答,她的声音温柔而略带遗憾。 “走了吗?我想看到那部‘天若有情’摩托车。”女生c有些失望,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更显得有些忧郁。 “他有钱、学习好、那应该又矮又丑吧。肯定不好看的。”女生d猜测,她戴着一顶鸭舌帽,显得有些俏皮。 “那你错了,身高175肯定有,样子还行吧。”女生A纠正。 “要不要进科创楼看看?”女生c提议。 此时,徐云已进入科创楼,正驻足在公告板前,寻找着自己的科创室。一个崭新的306牌子映入眼帘,上面写着“光雨未来建筑”开创人徐云。走上3楼,推开306室,正如他所料,并没有人在里面。 徐云环视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中充满了期待。这里,将是梦想的启航之地,它将汇聚志同道合的人,共同为梦想而努力,与伙伴们一同探讨、设计、创造,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第130章 光雨公司的建立 四位女生的目光紧紧追随徐云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其中一位俏皮地眨眨眼,提议道:“我们悄悄跟上去,怎么样?”“哎呀,”另一位女生故作严肃,“这可不太正经哦。”“算了吧,”第三个女生笑着打趣,“他可能是去科室搞研究,咱们别打扰人家的学术氛围。”“他该不会是在筹备什么科创新工作室吧?”第四个女生猜测,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听说搞这事儿得至少有十万家底,”她继续,“他这么有钱吗?真是个谜一样的男子。” “得了,咱们还是去公告板看看吧,”一个声音提议,“有他的消息咱们就去凑个热闹,没消息咱们就回宿舍,继续咱们的小窝生活。”几人相视一笑,默契地走向公告板。 “喂,”一个女生手指公告板,“我们的代表叫什么名字来着?”“两个字的,”另一位女生思索片刻,“好像是徐云。”她们的目光在公告板上跳跃,直到一行字跃入眼帘:“光雨未来建筑”。“哇,他竟然是创办人!”一位女生惊呼。 “学经济的他怎么跑去搞建筑了?”一个声音疑惑。“他有四个辅修,”另一位解释,“说不定建筑就是其中一项。”“四个辅修?他这是要上天啊,”一个女生夸张地感叹,“难怪他不去上经济课了。”“不,”一个声音纠正,“他所有课都不上,全靠自学。”“你听谁说的?”“洛怡啊,她表哥是他的同学。”“算了,”一个女生提议,“咱们对建筑也不懂,别瞎掺和了。” 徐云在科室里停留了片刻,便离开了,回到办公室。夜幕降临,他结合着老师发来的邮件中的学案,一直学习到深夜。他知道,月底的期中考即将来临,虽然保住主修第一的位置就能享有特权,但徐云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他渴望学习更多的知识,抓住每一个难得的机会,让自己迅速成长。 清晨七点半,只睡了四个小时的徐云,在食堂匆匆吃完早餐,又回到了办公室,开始处理伟业公司的文件。他现在在伟业负责工程与设计。不久,李老板轻轻地敲门,走了进来。“小云,为何不多在家休息两天再回来?”“李老板,早,”徐云笑着回应,“学校已经开学了,我得赶紧回归正轨。”“对哦,”李老板恍然,“忘了你还是个学生。你暂时没事,要不先回学校上几天课?”“不了,”徐云摇头,“我自己学也一样。”“对了,”李老板想起什么,“你是S市的吧?有个合作机会,他出地,我负责开发,他开价37分,你觉得如何?”“在关外,”徐云分析,“28分都难谈,得看具体地方。”“月底一起过去看看?”“老板,”徐云抱歉地摇头,“月底我得准备期中考。”“那等你考完再说吧,”李老板理解地点点头,“地在关外,37分确实有点高。”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心中都有了打算。 李老板离开后,小虎的声音在徐云的脑海里回荡:“呵呵,S市,你去了S市还会不会这么绝情?”“不会变,”徐云心中默念,“我现在追求的是事业,其他的一切都应暂置一旁。”计划书在电脑屏幕前一字一句被精雕细琢,直到午时,文档才得以最终完善并打印出来。随即,他拨通了光头的电话:“可以约郭老板了,计划书已发到你的邮箱。”光头应允,并在审阅后将乙方的名字换成了另一家公司。 十日后,盛年公司的会议室中,盛年花园的合作计划正式签署,光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成为乙方,同一时间,双方还敲定了两块黄金地块的承建合同。在随后的庆功宴上,光头成了焦点,众多房地产行业的巨头纷纷出席,共同见证了光雨公司的辉煌时刻。 “光少,真是厉害啊,这么快就把项目拿下来了!”一位同行老板赞叹道,举杯祝贺。 “是啊,光雨的崛起速度令人咋舌,未来不可限量。”另一位老板附和,眼中满是钦佩。 “光少,这盛年花园真是你的手笔?太有眼光了!”又一位老板感慨。 光头笑而不语,只是举杯微笑,享受着这一刻的荣耀。 又过了十天,在一个宁静的夜晚,光头驾车带着徐云穿梭在m市的街头。“你不是要准备期中考吗?怎么有空陪我兜风?”光头问道。 “我还没问你呢?你搞了个光雨公司,竟然不告诉我,还签了合同。”徐云反问。 “呵呵,”光头笑道,“我可不只是搞了一个,是三个。” “什么?”徐云惊讶。 “你别叫这么大声,我在开车呢,经不起吓。”光头提醒。 “你搞三个干嘛?”徐云不解。 “光雨这名字好听,我怕被别人先注册,自然得抢先。对了,办公室正在装修,本来想等你考完试再告诉你的。” “你用光雨签盛年的合同,你父亲没意见?”徐云询问。 “这本来就是我的生意,他能说什么?况且上次郭华年串通来耍我们,我还气着呢。” “那你是怎么看穿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光头好奇。 “因为他们从没问过开盘时间。” “那什么时候开盘?”光头追问。 “你在前面路口停下吧。”徐云说道。 车停稳后,徐云率先下车,光头随后。徐云伸手指向m市的市中心,光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盛年花园的三幢高楼在夜色中巍峨挺立。 “看那,多美啊!”一位路过的行人停下脚步,赞叹道,“每一扇落地窗都像是一颗夜空中的宝石,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是啊,”同行的朋友附和,“要是能住进去,该多好。” “真希望有一天,我也能住进这样温暖而明亮的家。”又一个行人感叹,眼中闪烁着憧憬。 夜归的人们不约而同地仰望着这三幢楼,每一扇亮着灯的窗户都像是在诉说着家的故事,让人在忙碌的都市生活中找到一丝慰藉。这三幢楼,不仅照亮了夜空,也温暖了每一个夜归人的心,成为他们梦寐以求的归宿。 第131章 考试 光头的目光紧紧锁住徐云,惊异之情溢于言表:“那到底是什么地方?设计得真是一绝!”徐云嘴角含笑,却不置一词,留下一丝悬念。片刻之后,光头恍若有所悟:“莫非是的盛年花园?”“正确!眼前这三栋建筑,确是盛年花园的独特之处。”光头心头一震,难以掩饰他的兴奋:“这是你的更改后设计?”徐云轻轻颔首,笑意盈盈:“感觉怎么样?这里面可凝聚了我不少心血呢。”“合同中营销成本仅占到销售额的十分之一,你的自信就是来至这独特设计吗?”“确实,辨识度便是我们最大的底气。不过下一个盘,就得换种玩法,要寻找全新的卖点了。” 两人聆听过路人的真实反馈,光头驾起了车,一路将徐云送回m大学,临别之际递上一份沉甸甸的文件夹,低语:“抽空处理一下吧。”“等我考完试再说。”言毕转身下车离去。 次日破晓,光头正式入驻营销中心,成为掌舵者。每日,他面对的是络绎不绝的问询潮——关于房产价格、开盘时间的信息如雪片般飞来,记录的表格上密密麻麻罗列着数百位潜在买家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在这片热切的期待中,光头的身影穿梭于各大地产商间,一场又一场的商业宴请,一次又一次的合作洽谈,让他成为了圈内的风云人物。每当夜幕降临,觥筹交错之间,他总不忘提及盛年花园的辉煌战绩,引来无数羡慕的目光。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郭老板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乐此不疲地带朋友前来营销中心参观,亲眼目睹还未开盘即已吸引众多关注者的景象,那份成就感,足以让他在朋友前骄傲好一阵子。 而在学校的另一角落,徐云的科创室经历了一场意外的曝光。起初,只是几名女生不经意间的闲谈,却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消息迅速传至江校长耳中,随即一项利好政策悄然诞生,虽未大幅提高项目奖励,但足以激发学子们的参与热情。徐云的科创室内,原本门可罗雀的情景已然改变,取而代之的是三五成群的学生围坐一起,热烈探讨着设计方案,科创大楼也因此跃升为校园里的新兴热门地。 与此同时,徐云的期中考试也如期而至,长达两周的时间里,他几乎从所有人的视野中消失,埋首题海,全力以赴应对这场考试。在学院几位系主任的精心编排下,徐云的期中考试变成了一场连续七日、横跨二十一门课程的马拉松。清晨,他换上了一身休闲的牛仔裤搭配白色衬衣,匆匆在工地食堂享用了早餐,随后骑上摩托车,疾驰向考场。首场考试,他面对的是数字与理论交织的统计学。徐云步入考场,发现偌大的空间里仅有零星的几人,他找到了与自己学号对应的座位,恰好位于第一排,紧挨着讲台,正前方摆放着一张监考老师的专用凳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考生们陆续到场,各就各位。那些坐在徐云周围的同学们,纷纷抱怨自己的运气不佳,哀叹这门课恐怕要挂科。直到监考老师步入,考场内依旧有位置空着。老师宣布:“请安静,我们即将开始发放试卷。”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考场的寂静,一个身影飞快地闯入视线,那是一位女生,蓬松的头发略显凌乱,眼镜下是一双疲惫却灵动的眼睛。上身套着一件宽松的外套,下面却是一条极短的短裙与一双高跟鞋,这一身混搭的装扮令人侧目。她迅速找到位置,正是徐云身旁的空座,一阵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试卷发放之际,她落座后,先是左右环顾,随即目光锁定在徐云身上,如同做下决定一般,直勾勾地盯着他。徐云感受到了这股目光,抬头相望。这女生,清秀的五官中带着几分野性美,只是清晨未及整饰,昨晚的妆容痕迹依然可见,发丝间残留的发蜡和闪粉点缀其间。察觉到徐云的注意,她用手语迅速示意,请求徐云让她“参考”试卷便利。 考试的号角吹响,徐云提笔,在答题卡上签下姓名,迅速进入状态。他答题速度惊人,坐在前排的监考老师正是出题人,特意安排来关注徐云的作答。老师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徐云的答题正确率上。而那位左边的女生,对徐云先在试卷上写下答案,再在答题卡上勾选的做法,显然十分满意。 这场历时两小时的考试,徐云仅用90分钟便完成答题。为确保隔壁的女生能有足够时间“参考”,他假装检查,等到110分钟后才交卷,然后潇洒地离开了考场。连续数日,尽管考场各异,但徐云的位置始终固定,偶尔的空位是因部分课程考试时间重叠,而缺席考试在大学里并不少见,因此并未引起注意。 到了考试的最后一天,也是最后一门课程,徐云与她再度相遇。今天的她,穿着朴素,甚至有些过时,素面朝天,仿佛换了一个人。而徐云,身着一套笔挺的西服,因为考试结束后,他将直接去盛年花园的项目所在主持会议。考试前,女生并未再用手语示意,显然经过多场考试,讲台下坐着的同学,或事先约定,或在考试中偷偷观察徐云的作答,这已成为一种默契。 徐云像往常一样写下名字,开始答题,尽量给左边的同学留下“参考”的机会。考试时间过半,女生意识到自己的速度太慢,仅完成选择题部分,原本的坚持被抛于脑后,她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徐云的试卷。当她看到那个独特的名字,记忆的闸门瞬间打开,原来是他,为什么她只考2门?一个问题从她脑海里闪过。又过了30分钟,徐云与她对视,徐云微微点头,带着歉意,将试卷交给了监考老师,随即离场。 第132章 玲玲的短信 随着期中考试的落下帷幕,徐云、蒋小雅、林瑞阳、邢彦舜、朱珠等几人的试卷,经特别安排,已加急批阅完毕,连同被密密麻麻公式覆盖的草稿纸,一并送入了会议室,整齐码放在会议室的长桌上。十位系主任正襟危坐,江校则逐一审视试卷,每张试卷上,鲜红的数字无不彰显卓越——95分以上。如同繁星般点缀,照亮了m大学的夜空。 “m大学久未见此盛况,同一时日涌现如此多的卓越之才。”一位系主任由衷感叹。 “但与徐云相比,其余四位似乎稍显逊色。”另一位主任补充,话语中透露着微妙的惋惜。 江校的目光温和而深邃,他缓缓开口:“各位,这正是你们的见识受限。他们各有所长,是不同领域的精英,皆为m大的栋梁之才,是学子们的典范。我们应该将他们视为一个整体,让他们成为一个整体。公布成绩后,不妨找个机会,让这五位英才相互结识。” “我来联系光少,安排这个会面。”李主任主动请缨。 然而,江校轻轻摇头,目光转向蒋小雅的试卷:“蒋小雅的统计学成绩如何?” “她通过了最艰难的两科。”一位主任答道,眼中闪烁着惊叹。 “这是何缘故?”江校疑惑发问。 “我查阅了她的试卷,竟与徐云的解答惊人相似。”主任解释。 “这等巧合,实属难得。”江校沉吟片刻,“我们再观察一阵。并且,多倾斜些资源到科创室,那里是连接学校与社会的纽带,重要性不言而喻。” 与此同时,在S市,玲玲经过三个月在技术部的历练,如今已调任管理部,身任厂长助理。在秘书的安排下,她脱下工厂的工装,换上优雅的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淡妆轻施,口红点缀,尽显职场女性的干练。联系客户,协调织布厂和包装公司,成为她的日常。为工作便捷,她也新添置了手机。 “你猜我是谁?” “有想我吗?” “你还好吗?” “几个月没你消息了。” “你在上学吗?” “你忙吗?” …… 两天里,这些编辑好的信息在她的手机屏幕上反复出现又消失,直到昨夜十点,她终于按下发送键:“你好,我是玲玲,新号码:139xxxxxxxx。”信息如一只飞鸟,带着忐忑与期待,飞向那未知的彼岸,她在煎熬中等待着回音,心中交织着期待与不安。 至与光头昨日午后通话后,徐云便将手机调至关机状态,直至现在考试完毕才把手机启动。一条信息提示出现在屏幕。他首先拨通光头的电话,约定了汇合的地点,随后才回复了玲玲的信息:“收到,已保存。”正当他欲将手机收入囊中,信息提示的音符再次跳跃,玲玲的疑问随之而至:“你回复为啥这么慢的?” “我昨晚手机关机了,刚刚才开机。”徐云解释。 “啊!为什么什么关机呢?”玲玲关心地追问。 “这几日,我正忙于期中考试。”徐云答道。 “好吧,一边学习一边工作,注意身体,别累坏了。”玲玲关切地提醒。 “你呢?环境适应得如何?” “已习惯了,刚从生产部调至管理部,现在没有这么忙了。”玲玲回应。 “那你不就变成了坐在办公室里穿着职业套装的小姐姐吗?”徐云打趣道。 “呵呵,正是如此,今日还特意着了黑丝丝袜,增添几分职业韵味。”玲玲轻笑回应。 “额!”光头的低沉声音突兀响起,“你在这慢悠悠做甚?还对着手机笑得这般猥琐” 徐云迅速给玲玲回了一条信息:“先不聊了,有事要忙。有空给你信息。”他脸上笑意未减,看着光头转移话题说道:“走,我们进去看看。” 徐云引领着光头步入科创大楼,校方的新规定的执行后科创大楼已与过往不同,每一寸空间都涌动着生机和人潮。他们穿过走廊,沿途学生们的讨论声此起彼伏,宛如乐章,为这静谧的空间注入了活力。有的围坐一圈,热切探讨,电脑屏幕闪烁,手指在键盘上舞动,思维碰撞出创新的火花;有的独自沉浸在书卷中,眉头紧锁,似乎在与知识进行着无声的对话。这里是思想的温床,是梦想的孵化器。 随着步伐,他们来到了编号306的房间。与外面的热闹不同,这里仿佛另一个世界,室内,十余位同仁正聚精会神地工作着。徐云的声音在空间中响起,带着对未来的憧憬:“这就是我们建筑设计公司的雏形。如今,高端设计领域几乎成了海外企业的独角戏,一个标志性的建筑设计费用,竟能超越施工成本,这令人咋舌。我渴望在这个领域深耕,打造一支精锐的小团队。我们不同于其他动辄数百人的设计院,仅需几十位核心成员。我们不会依赖销售设计谋生求存,而是立志于创造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标志性建筑。” 光头被徐云的雄心壮志深深触动,眼神聚焦在徐云身上,随后转向眼前的招牌,问道:“这一切,离不开资金的支持吧?”“当然。”徐云答道,他的目光坚定,“我已经投入了10万元。”“10万元?这未免太寒酸。你对公司的未来憧憬,我认为价值至少50万。这样吧,我立刻转账50万元至你的账户,你尽快将这些资金注入科室当中。”“其实,10万元已经足够起步,无需急于一时。”“这次,我希望你能听我的建议。你的梦想如此伟大,对于那些为之付出汗水与智慧的人才,我们更应该让他们看到希望,看到未来。” “行吧,那边还有会议在等你参加,我们得加快步伐了。”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前行,科创大楼的每一个角落都似乎在诉说着未来的可能性,而他们,正向着那梦想的彼岸,坚定地迈进。 第133章 交际花 夕阳斜洒,为盛年公司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而会议室内的气氛却与窗外的景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众人围坐,唯有郭老板的笑颜如常,而其他人的表情则似被傍晚的阴霾笼罩。郭老板的手势轻轻一挥,会议的帷幕缓缓拉开。他的秘书清了清嗓子,宣布:“本次会议,两个核心议题,开盘时机和定价策略。” 盛年公司的工程部经理率先发声,声音中带着自信:“住建局的验收,本周内即可圆满落幕。”话音刚落,开发部经理接上:“预售许可,预计下周将顺利下达。”紧随其后,销售部经理提出了一个具体的时间点:“那么,开售日定在11月18日如何?” 郭老板的目光转向了徐云,带着期待:“徐经理,你有何看法?”徐云沉吟片刻:“时间上,我建议稍作调整。目前的宣传稿设计效果尚不理想,我们已与合作方沟通,他们承诺将增派设计师,确保下周末前提交更佳方案。”销售经理立即反驳:“不能让设计问题拖累销售进程,这是本末倒置。”其他经理也纷纷附和,让会议室变得喧闹嘈杂。 然而,郭老板的一个手势,让议论戛然而止,会议室陷入了一片寂静。“徐经理,能否展示现有的设计方案,我们考虑一下是否可以暂时采用?”在郭老板的示意下,秘书从徐云手中接过设计图纸,返回其身边。那简洁的14个字,如同一道闪电,瞬间点亮了郭老板的心房。15年了,盛年始终坚守的,是成为一家口碑与品质并重的房地产企业。而今,这份初衷被这位年轻人以14个字精准诠释。郭老板毫不犹豫:“就按徐经理的方案来。我们继续下一个议题。” 郭老板雷厉风行的作风,众人皆知,于是,会议流畅地过渡到下一个环节。销售经理开口:“之前,我们设定的销售单价是1600元\/平方米,但根据售楼部的最新反馈,市场普遍接受的范围在1800元\/平方米以下。二手市场则在1500元\/平方米左右。我建议定价1680元\/平方米。”目光再次转向徐云,他却提出了一个惊人的建议:“我提议定价2000元\/平方米。”此言一出,会议室一片哗然,连郭老板也露出了疑惑:“徐经理,这个价格是否过高?” 一位经理附和道:“不能因为看房的人多就漫天要价,定价一旦确定,下调无门。”徐云耐心解释:“你们误解了,我定价的依据并非营销中心的热度,而是服务和品质。这个价格,直接关联于我们提供的服务和居住环境的品质。” 销售经理提出质疑:“你认为,哪些服务和品质能值每平方米多出数百元?”徐云从容应对:“我们巧妙利用公共空间,增设了游泳池、健身房、篮球场、会所和棋牌室,供业主免费享用。未来的物业管理,也将由我们自己承担。这些,都需要资金支持,没有资金,何谈品质与服务?” 郭老板深有感触。每当他想要提升项目品质时,首先面临的总是成本问题。有时,为了一时的激情,他会不惜代价;有时,则会妥协,而光头更多时是选择放弃。商业的本质是追求利润,没有利润,品质和服务都无从谈起。最终,项目往往为了利润而妥协,甚至牺牲品质。此刻,他终于认识到自己过去的失误,也明白了未来的方向。 郭老板再次让会议室安静下来,他宣布:“从今天起,徐云将不再担任盛年花园在胡润建筑的负责人,而是回归盛年,担任总经理一职。会议结束,徐云和光总留下,其他人可以离开了。”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郭老板率先打破沉默:“盛年是时候做出改变了。我不希望在盛年成立20年时,还没有一个项目能让我引以为傲,我更不想盛年永远困于m市。”光头提出担忧:“但徐云兼任多个职位,可能会引发公司的质疑。”郭老板深思熟虑后说道:“物业管理公司的构想很好,我计划将所有楼盘的物业管理权收回,成立专门的物业管理公司。这样,既能解决内部管理问题,也能提升服务质量。”这一系列决定,无疑为盛年未来的发展指明了方向。郭老板看了看手表突然改换话题,语气温和中带着一丝邀请:“时间不早了,我约了位老友共进晚餐,你们也一同前往吧。”光头面露难色,轻声回应:“这毕竟是您的私人聚会,我们加入怕是不妥。”郭老板却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抹深意:“他正处逆境,或许你们的出现,能给他带来一线转机。” 步入预定的餐厅,包厢的门被服务员轻轻推开,徐云敏锐地察觉到,光头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不自然,而包厢里,一位与他们年龄相仿的年轻人,面色亦是阴郁。郭老板作为引荐人,声音中带着恰当的庄重:“这位是李氏企业的董事长,李老板,以及他的公子。而这两位,则是光雨公司的光少和徐云。”四人依次握手,目光交汇间,徐云心中了然,光头与李公子之间曾有交集,只是此刻,他们都默契地扮演起初次相逢的角色。 平日里,徐云总戏称光头为“交际花”穿梭于社交场,今日却意外地沉默寡言,仿佛夜色中的星辰,失去了往日的闪烁。席间,话题多由郭老板与李老板主导,偶尔,徐云被问及意见,却因光头的沉默,选择了谨慎地应答。 谈及正事,李老板的项目浮出水面,一个计划建造600栋别墅的宏图,历经7年的开发,目前仅落成97栋独栋别墅,其中200平米的有60栋,400平米的则有37栋,然而售出的却屈指可数,仅17栋,每年的广告费用更是高得惊人。李老板在参观盛年花园后,心中萌生了寻求他们帮助,重振项目的想法,便让郭老板加以引荐。 饭局后段,郭老板显然也注意到了光头的异样,适时地为李老板出言:“光少,李老板与我相识多年,若能相助,还望不吝赐教。”为顾全郭老板的面子,光头这才开口:“明天,我们去项目实地看看吧。”于是,这场饭局在达成预期效果的氛围中悄然落下帷幕。 第134章 黑丝小姐姐 回去的路上,光头喋喋不休地询问徐云对李氏企业项目的看法。然而,徐云却一直保持沉默,全神贯注地玩着手机。他在玲玲的信息框中输入:“黑丝小姐姐,在干嘛呢?” “呵呵,现在已经脱了,在宿舍里画图,你呢?” “什么?脱了!失望。刚跟客户吃完饭,在回去的路上。” “要不我现在穿上吧?对了,光哥没跟你一起吗?” “好啊,你穿吧,我等着。他啊,在开车,还鬼叫鬼叫的。” “哈,你在大学里也是这么跟小姐姐聊天的吗?他在你身旁你也敢说他坏话,我去告诉他。” “哪有,我到现在还一个同学都不认识。我不信你会出卖我。” “怎么会这样?想我不告诉他,那看你表现了。” “我白天上班,晚上才去学校图书馆自习,哪会认识同学。你想看到什么表现?我可不穿黑丝的。” “那挺辛苦的,但这不是你装老实的借口。老实交代吧。” “好吧,我是有空的时候会去学校里的游泳馆去看泳装小姐姐,但我发誓每次都有想到你的。” “都说你就没老实过的,有泳装小姐姐看还会想我?” “这次你一定要信我,她们都你好看呢!” “你现在说话真甜,你下周回 S 市,我穿给你看吧。” “真的假的?我这几天真的要回 S 市一趟。” “你是故意套路我吗?” “肯定不是,我还有另一个工作的老板,要到 S 市看一个项目,让我一起去。” “另一个工作?啥意思?” “这个比较复杂,见面再说吧。” 此时光头已经说了很多话了,但只听到徐云嗯、哦、好的回应着。于是光头忍不住说道:“你能不能别玩手机说句话啊?” 徐云听后将手机放回了口袋:“你都不想做这项目了,问我想法干嘛?”光头无奈地说道:“那是之前的想法啊,我现在又想重新考虑一下了。” “说说你跟那个李公子的故事来听听吧。”徐云建议道。 “故事很长有空再说吧。”光头有些犹豫地说。 “都 9 点了,回学校也太晚了,我现在蛮有空的。”徐云提醒道。 “你不用发信息了吗?”光头好奇地问。 徐云一时被光头拆穿了心思,辩驳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发信息?” “你的破手机不是发信息还能干嘛?” “额……听八卦比发信息重要。”徐云有些尴尬地说。 “那去喝两杯吧。”光头提议道。 于是他们来到了那个熟悉的海边餐厅,点了几个下酒菜和白酒开始畅饮起来。“我刚回 m 市不久就认识了李公子……”光头开始讲述起自己与李公子之间的故事。 原来几年前李氏企业的势力非常大,去到哪里都有很多人要给面子。当光头父亲的公司也曾尝试竞标过李氏企业的别墅项目,但最终未能成功。后来在一次喝酒的时候,李公子看中了在酒吧做服务员的她…… “停停停……那个她就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吗?”徐云打断了光头的话问道。 光头点了点头,徐云示意继续讲下去:“每次去到你家酒吧都会喊很多酒来助兴。之后在一段时间内他成了那酒吧的大客户之一。有一次他借着醉意就要带表妹去吃夜宵……”光头继续讲述着故事的发展和转折。 听完整个故事后,徐云感慨万分:“那你还要想帮他吗?” “谁叫当时没钱呢?根本不敢得罪他啊。现在有机会赚钱了当然要好好把握机会啊!”光头坚定地说道。 “好吧,那明天去看看情况再说吧。对了,下周我可能要跟伟业的老板回一趟 S 市。”徐云补充道。 “你会去见玲玲吗?”光头好奇地问道。 “应该会去吧。” 好的,以下是对您提供的段落进行的现代文修改,保持了原文情节且在文笔上进行了优化: 翌日清晨,两人一同驱车前往李氏企业的项目所在地。经过两个小时的车程,他们终于来到了这片宁静与优雅的理想之地。远离城市的喧嚣,空气清新宜人,这里仿佛是世外桃源一般。 作为东道主的李公子热情地迎接了他们,并带领他们参观了营销中心办公室。在沙盘前,李公子详细介绍了整个项目的设计规划。他们了解到,这个项目占地广阔,达1200亩之巨,规模宏大。未来,这里将建成600栋别墅,而如今已完成的部分仅占六分之一。 走出办公室,他们漫步在项目区内。连绵起伏的青山环绕四周,葱郁静谧,为生活增添了一份自然的诗意。一湾澄澈的湖泊波光粼粼,映照着蓝天白云,美不胜收。随后,李公子又带他们参观了已建设好的别墅群。这些别墅采用欧式建筑风格,精致的雕花、高耸的尖顶,尽显奢华与浪漫。徐云不禁赞叹道:“项目的确不错。” 光头则调侃道:“要不送你一间吧。”他转向李公子问道:“一间400平米的要多少钱?”李公子回答:“大概160万左右。”听到这个价格,徐云沉默了片刻。他心想,这地方确实好,但距离太远了。来回需要四个小时的车程,实在太累了。 两人在项目会所里吃过饭后,便以要回去商量为由离开了。回到车上后,光头催促道:“你不发信息吗?说说有啥想法。”徐云无奈地回应:“我不是在等你问吗?谁知道你会不会又改变主意。”光头不满地说:“我是这么小气的吗?有话快说。” “项目好是好,但距离市中心太远了,而且项目没人打理,没人住,墙角都长满青苔,路边也长满杂草。正常方法不太可能救活的。但这个地方环境的确不错,如果能把它弄成旅游区应该能行。”光头听后提议道:“那就把它先晾一边吧。”徐云疑惑地问:“这是为何呢?”光头得意地说:“现在是他急我不急,小惩大诫,算是收点利息吧。”徐云听后笑道:“你是够小气的。” 第135章 蒋小雅 在都市的繁华心脏地带,一座耸立于天际线的商业大厦第十五层,一间逾三百平米的办公室正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装修。门前,“光雨资产管理”、“光雨策划”、“光雨投资”三块名牌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昭示着这片空间未来的使命与梦想。 步入办公室,光头的声音在回响:“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天地,三个房间,两大的,一个小的。小的那一间,财务室的专属;大的,你选一个,另一个,便是我的领地。”他们绕过尘土飞扬的施工区,来到了两间办公室的门前。一间坐拥海景与街景,两面落地玻璃如画框般镶嵌;另一间则仅有一面落地玻璃,框住了街景的繁华。徐云的目光停在后者,说道:“这间便好。”光头略显疑惑:“不挑海景?”徐云笑答:“海景留给老板,访客多,面子得顾。”光头点头,认同了徐云的考量,未再提及此事。 两人在办公区漫步,办公区长方形的格局,一面全落地玻璃将都市的繁华与海的辽阔尽收眼底。他们边走边谈,讨论着布局的细节。突然,光头打破了沉默:“如今,仅剩前台的商标设计未有定论。设计公司效率低下,一个月过去,仍未见佳作。装修只剩十来天,时间紧迫。”徐云沉吟片刻:“那不如即刻前往,给予他们些许紧迫感。” 仅隔二十分钟,徐云与光头已步入广告公司的大堂,报上姓名后,便被领进会客室。不久,一位身着风衣、下着短裙的女孩如一阵清风般飘入会客室,她与徐云的目光相遇,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啊!是你,你怎么会来这里的?”徐云顿时认出,这正是考试中曾两次“参考”过的那位女生,她的出现,让气氛瞬间活泼起来。 “我来办点事。”徐云轻描淡写,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你呢?”女孩俏皮地眨了眨眼,答道:“我是这里的兼职设计,来交设计稿的。”她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我叫蒋小雅,在m大主修广告设计,辅修统计学。”“我叫徐云,这是我的老板光少。”蒋小雅“啊”了一声,瞪大了眼睛:“你真的就是那个徐云?98届的代表?”徐云微微一笑,点头确认:“m大有几个徐云,我不知道,不过98届的代表的确是我。” 蒋小雅眼睛一亮:“那我的统计学成绩有救了?”徐云肯定道:“及格肯定没问题。”听到及格的消息,蒋小雅仿佛中了大奖,高兴地放下手中的文件,猛地扑向徐云,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但随即,她又轻轻拍了徐云的脑门,装出生气的模样:“你为什么只考了两科,其他科都要挂了?”徐云被她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举动逗得哭笑不得:“有些科目时间冲突,我只能优先考重要的。” “算了,等会有空不?我请你们喝酒作为感谢。”蒋小雅提议道。徐云疑惑地问:“喝酒?”蒋小雅把背包肩带拉下,转身,风衣背后印着的啤酒品牌标志在灯光下格外显眼:“我还在附近的the one酒吧兼职卖酒。”这时,光头的目光被桌上的盛年花园广告设计图吸引,他说道:“应该是我们请你喝才对。”徐云和蒋小雅被光头的话吸引,纷纷看向他。光头在设计稿上点了两下,徐云拿起设计稿,细细品味。半晌后,徐云说:“我们就是为了这份广告设计而来的。”蒋小雅惊讶道:“这么巧吗?听说你们公司的老板又吝啬又刻薄,还特多要求。真的吗?”徐云笑道:“原来光少是这样的人吗?”光头严肃道:“我给了5万设计费的,这算吝啬吗?应该是说你要求多吧,看了10多个设计都说不合适。” 蒋小雅听到两人互相调侃,恍然大悟,明白了事情的全貌,说道:“原来是公司在黑你们,说你们给的设计费太少采纳后只给300元设计费。”没等徐云回话,蒋小雅又“啊”了一声:“不管了,我赶时间去那边上班了,麻烦你们帮我把文件给等会来的人吧。”便要走出会客室,突然光头叫住蒋小雅:“等等,你会设计商标吗?我正缺人设计。”蒋小雅调皮地回答:“当然会,但我现在要赶回去上班,迟到会被扣50元的。”她转身,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文件上有我的邮箱,你把要求发给我吧。”说罢,她轻盈地跑出了会客室。 随着蒋小雅轻盈的步伐渐行渐远,广告公司的经理匆匆步入会客室,当他目光锁定在光少身上,立刻命下属请老板前来,并诚挚道歉:“光少,真是不好意思,我刚在跟客户通电话,没料到您大驾光临。”光头直截了当:“这份设计,通过了。尽快安排印刷,时间紧迫。”在广告公司老板的邀请下,一行人移步至广告公司老板的办公室,品茶闲谈,气氛渐渐融洽。 直至夜幕降临,广告公司老板提议:“不如我们一同聚餐,庆祝这次的合作顺利。”光头并未推辞,一行人步入一家颇具高级的餐厅。落座后,光头率先吩咐服务员:“上三瓶老茅子,今晚,我们好好庆祝一番,不醉不归。”在光头的授意下,徐云与他轮番敬酒,每一杯都满溢着胜利的喜悦。广告公司的同仁们在欢声笑语中渐渐醉倒,而光头的每一句敬酒词都暗含深意,他的笑容里藏着未言明的警告。 饭桌上的气氛逐渐热烈,光头与徐云的敬酒,不仅是庆功,更是一场无声的报复。广告公司的员工们在酒精的催化下,纷纷倒下,而他们却如常清醒。走出饭店,月光洒在光头的肩头,他轻声呢喃:“敢黑我?他们还有得受。”这句低语,如同夜晚的微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报复意味。 第136章 窝囊 回到车上,引擎低吼,徐云在玲玲的虚拟信息栏中敲下了回复:“刚在和客户吃饭,你呢?”玲玲很快回道:“十点半了,准备睡觉,明天要跟父亲去织布厂看布料。”徐云指尖轻动,“那你睡吧,我现在也回去了。”信息发出,他目光转向车窗外。夜幕之下,霓虹灯如梦似幻,将城市装点得五光十色。他疑惑地问:“我们不是回去吗?”光头的笑声在车内回荡,“谁说回去了?还有得去找你的女同学。” “去找她干嘛?”徐云不解。 光头转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不去也行,你文采了得,之前盛年花园那14个字的广告词写得真不错,你把设计要求告诉她吧。” “设计要求是什么?”徐云追问。 “光雨。” “还有吗?” “我能想到还要过去吗?你可以选择写个一百几十字,或者,一起去。” “好吧,我选择一起去。” 当车停在那家酒吧门口时,时间已悄然滑向深夜11点。酒吧外,霓虹招牌闪烁,满座的牌子格外醒目,两位魁梧的保安守在入口,将试图进入的人群拒之门外。光头从容不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保安的目光在卡片上停留片刻,随即侧身礼貌地让开通道。 酒吧内部,人声鼎沸,灯光昏黄而迷离,百八十张桌子几乎座无虚席,但仍有几处空桌散落在角落。光头随手递给服务员200元,服务员迅速领着两人找到一处隐蔽的空桌。光头点了瓶洋酒,似乎并不着急,徐云心中疑惑,却也未多言。 一个小时悄然流逝,光头身边换了几波妖艳女子,徐云则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一年多未踏足酒吧,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变得陌生而疏离。徐云离开座位,游走于酒吧当中,在寻找蒋小雅的身影时,一句刻薄尖酸的话语吸引了他的注意。 “你装什么清纯,又不是第一次了。今晚陪我,我给你一个月工资。”一个看似有些派头的男子,穿着笔挺的西服,衬衣随意敞开,颈上挂着一条粗犷的金链,隐约可见的纹身透露出几分不羁。他正紧紧拉着一个女孩的手臂。女孩身着紧身衣与短裤,背影中露出一片雪白。 或许是出于好奇,徐云改变方向,朝男子走去。女孩似乎在极力讨好,不断点头弯腰,像是在道歉。服务员也加入其中,劝说着,一杯杯啤酒被递到女孩手中。最终,女孩酒力不支,只能依靠在服务员身旁,场面显得有些凄凉。 但男子一手重重地搭在女孩的肩膀上,强行将她摁进了柔软的沙发中,“坐下慢慢喝。”他命令道,随后转向服务员们,语气冷硬:“都去干活,这里没你们的事了。”此刻,徐云已悄无声息地靠近桌边,他的目光在桌上林立的酒瓶间流连,最终定格在那瓶与蒋小雅衣物品牌相匹配的啤酒上。视线缓缓移至女孩身上,她正垂首,醉态朦胧,面容隐匿于夜色之下。只留下一头蓬乱的发丝。 徐云的声音突然在喧嚣中响起,如同一道闪电撕裂夜空:“蒋小雅统计学全挂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如同一道咒语,瞬间打破了现场的沉闷。 让女孩原本颓然的身躯猛地一震。她猛然站起,双眼虽迷离,却带着几分固执:“老师批错卷了,我抄的是代表的答案。”她抗议的声音虽微弱却清晰,然而话音未落,她再次摇摇晃晃,仿佛随时可能倒下。徐云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让她的身体倚靠着自己的臂弯。正当他打算带她离开之际,男子暴怒的呵斥响起:“小子,放下她,赶紧滚开!” 正当他欲带她离开这片喧嚣,男子的威胁声如寒风般袭来:“小子,放下她,滚一边去。”同桌的几人随之站起,如同一堵人墙,挡在徐云的去路上。徐云心中明了,知道此刻硬闯无益,于是轻轻将蒋小雅安置回沙发,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温柔地盖在她身上。 在场的人开始发出“喝倒彩”声,有人嘲笑徐云是怂包,有人摇头轻蔑,但在这一片喧嚣中,徐云的举动却让所有人的目光为之一凝。他坐了下来,就在蒋小雅的身旁,拿起一瓶啤酒,用她刚刚用过的杯子,自斟自饮,仿佛将周围的目光与非议都抛诸脑后。 “小子,没挨过揍吧?”一人挑衅道,眼神中带着轻蔑与不屑,仿佛在等待一场戏谑的表演。徐云抬头,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微笑:“废话真多。”随即,他拿起一个酒瓶,轻巧地往桌上一敲,酒瓶应声裂开,他握着半截,眼中闪过冷冽的光芒:“你若敢先动手,我不介意划你一下,反正这么多人看着,谁的责任,这可就难说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中,喝彩声四起:“有种!”“牛!”“好样的!”“你好帅!”这些声音如同潮水,涌向徐云,吸引来更多人的好奇目光。 就在此时,一群保安的身后,一名身着笔挺西装的男子缓步走出,他的眼神在几人之间流转,最终停留在男子身上,眼神从最初的轻视,到警惕,再到谨慎,他走到服务员身旁,简短交谈后,径直走向那嚣张的男子,低语几句,眼神中不难看出对他的偏袒。随即,他转向徐云,面带歉意,但语气中却透露出一丝无奈:“先生,你好,我是这里的经理,请不要在这里闹事,麻烦你随我们到保安室一趟。” 徐云的目光与经理对视,他的眼神坚定而倔强:“你确定要这样处理吗?”经理的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但最终选择退后,两名保安站在徐云身旁,准备采取行动。力不从心的感觉再次袭来,自从徐云得知真相后,一次又一次的退让,一次又一次被逼,他还要在人前装作若无其事,在这小事上还被逼到这副模样。他真的感觉自己很窝囊。 第137章 徐董助 酒吧内,灯光朦胧,喧嚣的人群中,徐云正被两名保安以一种特别的方式“请”向保安室。一声响亮的质问划破了嘈杂:“小陈子,你这是带我的朋友去哪里?”徐云转头,只见先前那位经理神色慌张,连忙解释道:“光少,这是个误会,我真不知道他是你的朋友。” 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看那边,光少出手了,那经理这下子可麻烦了。” 徐云转身的刹那,光头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经理的脸上,声音在嘈杂中异常清晰。经理勉强挤出笑容:“光少,对不起。”光头则移步到徐云身旁,怀中搂着一位妖艳的女子,为徐云点上一支烟,轻声道:“先回去坐着,我来处理。” 光头与身旁的女子分开,大步走向经理,手搭在经理的肩上,低语几句。经理的面色更加苍白,比第一次见到光头时更加惊恐。 “看那经理的脸色,这事儿可不简单。”一位常客低声说道。 经理通过对讲机快速沟通后,与光头对视一眼,光头随即返回,对徐云说:“走吧,我们去包厢里等她醒来。” 徐云抱起蒋小雅,人群再次围拢,但数十名保安如同铜墙铁壁,一部分迅速控制住围攻者,一部分围在他们身边,另一部分则为他们开路。到达包厢,徐云轻柔地将蒋小雅安置在沙发上。服务员迅速送上果盘和食物。 光头递来一片西瓜,语重心长:“你这次太义气了,为一个见过几面的女孩,得罪人值得吗?”徐云没有回应,只是吐露心声:“我觉得她是被迫的。” “想知道她的故事吗?”光头继续说道:“她曾经是那个男人的女朋友。家境贫寒,初中毕业后就来m市打工,自学考入m大,但生活所迫,每月需寄钱回家,无余力支付学费,于是选择了和那个男人在一起。这些都是我刚刚听来的,但不一定完全真实。” 光头注视徐云:“你现在还愿意帮她吗?”现实是,徐云不会让光头插手。他保持沉默。此时,一个保安打开门,与光头对视后,门缓缓关闭,将酒吧的喧闹声隔绝在外。 光头低沉的嗓音在昏暗的酒吧中回响:“知道这里归谁管吗?”徐云摇头,光头递给他一张名片。在酒吧昏黄的灯光下,名片上“盛年集团董事长助理,盛年地产总经理徐云”的字迹格外显眼。徐云翻转名片,十多个公司名字映入眼帘,除了熟悉的盛年地产和thE oNE酒吧,还有个让他心头一动的名字——伟业地产。 “我也是看了这张名片才知道,伟业地产也归他所有。”光头解释道,“所以,我没有理由拒绝他让你成为盛年地产的总经理。只是没想到,他直接给你挂上了盛年集团董事助理的头衔,这老头子的手段,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徐云疑惑:“他为何给我这个头衔?”光头耸肩:“你应该去问他,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光头继续说:“你先处理这事儿,现在这事在你的管辖范围,在这里我可没有你能量大,你想管就出去找经理吧,他已经知道你的身份。刚才不出声是怕连累我。我跟你啥关系了,真是服了你了。”徐云凝视着蒋小雅,仿佛在与自己对话:“如果当时你没有伸出援手,现在的我会怎么样呢?”他微笑着对光头说:“你是我初中时的第一个朋友,她是我在大学时的第一个朋友。或许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吧。” 徐云起身,陈经理已在走廊守候。他见状喊道:“徐董助,我已经将那几人安置在另一个包厢内。”“带我去。” 走进包厢,昏暗的灯光下,几人蜷缩在角落,脸色苍白,眼神中满是惊恐。他们衣衫不整,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噩梦。见到徐云,几人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哀求:“大哥,求求您,放过我们吧。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敢骚扰她了,我们愿意做任何事情来弥补,只求您能宽恕我们这一次。” 徐云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坚定:“你们是干什么的?”见几人没有立即回答,经理便一脚踢翻了其中一人,厉声道:“老板问你们话,快回答!”几人颤抖得更厉害了。 其中一人颤抖着回答:“我们是做贷款的。”“你们跟蒋小雅什么关系?”“我们借了钱给她。”“说下去!” “我…我…我…”声音越来越小,几人面面相觑,不敢再继续。徐云转向经理:“你知道这事吗?”经理点头:“老板,蒋小雅原本是这里的服务员,向他们借了2万,之后便时常遭到骚扰。但服务员是受公司保护的,所以他们不敢做得太过。月初时,蒋小雅还清了借款,转做啤酒销售。这已不归公司管理,所以才发生了今晚的事。” 徐云再次转向那几人,语气严厉:“你们对她做了什么?”那男子惊恐地辩解道:“没有,什么都没有。之前她做服务员时,我们根本没敢对她有非分之想。她转做卖酒的这几天,我们是今天才知道的。” “大哥,我们真的没做过什么,就是今天听说她转做卖酒,才想来看看她,没想到会这样,我们愿意付出代价,只求您能宽恕。”另一人补充道,声音带着哭腔。 徐云凝视着那群人,眼神中既有威严,又带有一丝同情:“我警告你们,如果再敢骚扰她,后果自负。” 他转向经理:“今晚的事情,放了他们,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但警告他们,如果下次再有类似情况,绝不姑息。” 包厢内的气氛凝重,几人颤抖着,心中既有恐惧,又有一丝解脱。陈经理点头,示意保安们将那几人带离。徐云的每个决定都显得坚定而果敢,他的目光始终温柔,他知道,这份守护不仅是对蒋小雅的援助,也是对心中那份不易的缘分的珍惜。 第138章 蒋小雅的故事 夜色如墨,酒吧的霓虹灯在夜幕中闪烁,犹如城市跳动的脉搏。包厢内,柔和的灯光洒下,空气中弥漫着酒精与香水的微妙混合香,蒋小雅缓缓睁开眼,眼前的一切让她感到困惑又不安。“这是酒吧的包厢吗?我怎么会在包厢里?你们怎么会在里?刚刚那几人呢?刚才不是…”她的话语中充满了不解与警惕。她迅速检查自己的衣物,确认无恙后,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松懈,那一刻,她明白是徐云救了她。 “谢谢你们。”蒋小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却满是感激。徐云拿起一杯热腾腾的茶递到她面前,“喝杯热茶解一下酒吧。”茶的温度与香气,在这昏暗的环境中,仿佛是唯一的温暖。 “谢谢!”蒋小雅接过茶杯,茶的温度与香气仿佛瞬间融化了她内心的冰霜。她凝视着徐云,眼中闪过一丝歉意,“对不起,那几个人有些背景的,他们会报复你的,我…我去跟他们求情。” 徐云的问题突然而直接:“你还给他们的钱是问谁借的?”蒋小雅愣了愣,她轻声道:“江校长”。这三个字如同一串音符,在空气中轻轻回荡,却在徐云和光头心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蒋小雅缓缓讲述起自己的故事:“在美院艺考时,我落选了,”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苦涩,“当时做评委的江校长,找到我,问了几个关于配色问题。他得知我因为没钱没颜料后,他留下了我的电话,高考结束后,他让我填报了m大。”为了交学费,她不得不向人借钱,利息之高如同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开学后,她除了在这里做服务员外,还找了份兼职,学分因她的兼职而低得可怜。后来,江校长得知了她的处境,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得以偿还债务。 “那你为什么转做买酒呢?”光头的问题让蒋小雅陷入了沉默。“虽然江校长没有要利息,也没催我还钱,但不买颜料成绩怎么都是垫底。”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与自责。 “停一下,”光头打断道:“你提了两次颜料很贵,不是我们小时候读书用那些吗?”蒋小雅摇头,眼中闪烁着对艺术的执着:“不是的,专业的颜料色彩是不一样的。你听过群青、铬黄、翡翠绿、胭脂红、印度黄、宝石级颜料吗?那些都是按克卖的。一克几元到几百元都有。”她的解释让在场的两人都为之动容。 “后来,在上月中,广告公司给了你们的任务和一些颜料,我试过用来作画后就没挡住诱惑。”蒋小雅的声音低低的,却充满了坚韧,“想赚些钱回来买颜料。才弄出这样的事情。我…连累你们了。” “你不用自责,事情已经解决了。但你最好别卖酒了。”徐云的话语如同一束光,照亮了她心中的阴霾。 “已经解决?”蒋小雅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徐云点头,再次给出肯定答案。然后问道:“你想做回服务员吗?”光头的调侃,带着几分玩世不恭:“集团高层,服务员?这么不地道吗?”徐云的反击,却充满了智慧:“老板,你地道,那你来安排吧。” “光头继续阴阳怪气地说道:“我现在可没你能量大,没你配合可不行。”徐云的回应简单而直接:“行,你说我照办。” “呵呵,可以!”光头看着蒋小雅,眼神中闪烁着温柔与期待:“女孩子就别在这些地方工作了,出事是迟早的事情,想做设计师吗?” “但,但我只是名学生,还要上学。而且…”蒋小雅的话语中透露出犹豫与不确定。 光头的鼓励如同暖流:“你不用有负担,你只要说出想不想做就可以了。”蒋小雅轻轻点头,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欢迎你加入光雨策划。”光头的话如同一束光,照亮了蒋小雅的未来。“光雨设计?”她轻轻重复,声音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光雨设计是我俩开的公司,”光头的声音中带着自豪,“今晚来找你就是邀请你为公司设计 LoGo 的。你有啥问题,想法都找徐云吧。他帮你跟当年我帮他一样,他是我初中第一个朋友,而你是他大学第一个朋友。” “好了,我的事情完了。”光头站起身,动作轻松而自然。“明天我休息,别找我了。” 包厢的门轻轻打开,妖艳女子如同夜色中的精灵,站在门口。光头几步走到她身旁,挽住她的腰,两人的背影在灯光下拉长,渐渐消失在视线中。“有事情,找小陈子。88”,光头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时钟悄然指向了深夜的三时,徐云轻声对蒋小雅说道:“3点多了,我们也走吧,你住哪里?让我送你回去吧。”蒋小雅眼神闪烁,轻声道:“我想这两天是周六日,不用上学,我想在酒吧打烊后在这里凑合过两天。”徐云关切地询问着:“那你现在困吗?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头晕吗?”蒋小雅一一摇头,眼中却藏不住一丝疲惫与不确定:“你们真的请我做设计吗?其实能做回服务员,我也可以的。” 徐云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自己也曾经历过迷茫与彷徨,想要让她安心,却知语言的苍白与无力。两人走出包厢,陈经理的身影在走廊中等待,如同守夜的骑士:“徐董助,你是要离开吗?车已经备好在酒吧门口。”徐云转头对陈经理说:“如果我要安排人在酒吧里工作,最高可以安排什么级别?”陈经理恭敬地回答:“徐董助,你的职权是没有限制的。”徐云看向蒋小雅,询问她的行李情况,并对陈经理说:“陈经理,酒吧的宿舍,帮我安排个单人间,我要用几天。先帮蒋小雅把行李放回单间。” 蒋小雅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与陈经理一同走到酒吧门口。豪华房车静静地等候着,如同夜色中的守护者。车门开启,徐云与蒋小雅步入车内,房车缓缓启动,驶向m大学的方向。车内,徐云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响起:“我一年多前其实跟你现在一样,彷徨、迷茫、不知所措。那时由于发生了些事情,我被光少从S市带来了m市,我在光少的帮助下,一边学习,一边工作。直到你看到今天的我。你也听到了陈经理说的话,我安排你在这里做个主管是没有问题的。你也可以到光雨去做个设计师,这全看你的选择。” 蒋小雅轻声回应:“我…”徐云安慰道:“你担心颜料对吗?这个你不需要担心,公司可以帮你都配齐。”蒋小雅微微点头:“市面上的设计公司不是这样的。”“本来我想创立的设计公司就跟市面上的不一样。”徐云说着,决定带蒋小雅去一个地方,让其亲身体验。 第139章 S 市之行 清晨 5 点,徐云与蒋小雅抵达伟业地产的工地,四周静谧无声,唯有夜风轻拂,带着一丝凉意。摩托车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光影,直奔m大学。 m大学的科创大楼在夜色中矗立,显得庄重而神秘。随着徐云出示江校长的校园卡,原本紧闭的大门缓缓开启,仿佛为他们二人打开了一扇通往梦想的门扉。306室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明亮,徐云与蒋小雅相对而坐,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热忱,每一个字都饱含深意,每一句话都透露着对梦想的渴望,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指引着前行的方向。 离开306室,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徐云带着蒋小雅来到光雨公司的办公室,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每一个角落,办公室内弥漫着温馨而宁静的氛围。徐云温柔地解释公司名字的由来,光与雨的结合,不仅仅是名字的组合,更蕴含着他对小雨的深情与怀念。“雨,是我女朋友,她叫小雨。”徐云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透露出对小雨的深深眷恋。“你用女朋友的名字作为公司的名字,你一定很爱她。”蒋小雅的话语中透露出对这份深情的感慨与敬佩。“嗯!”徐云点头,但提到小雨,他的脸上掠过一抹忧愁:“她刚在海外做完手术,还没有醒来。”话语中透露出对小雨的担忧与牵挂。 离开公司,两人步入繁华的街头,前往颜料店。店内,琳琅满目的颜料如同彩虹般绚烂,每一抹色彩都蕴含着无限可能。徐云为蒋小雅挑选每一种颜料都能激发她的创作灵感,确保她的创作之旅不会因材料而受阻。 最后徐云将蒋小雅送回宿舍,目光中满是关切与温柔,目送她安全进入,才独自离去。九点的钟声悠扬地在郭华年的办公室回荡。 徐云坐在一张精致的皮质沙发上,沙发旁的茶几上,一壶热腾腾的功夫茶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办公室内,柔和的光线透过半拉的窗帘洒下,与室内的灯光交织,书架上,各类书籍与艺术品错落有致,彰显出主人的品味与学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茶的醇香。 “郭老板,为什么给我这个职位。”徐云的声音在晨光中响起,带着一丝疑惑。 “记得我邀请你加入盛年吗?”郭华年微笑着,他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仿佛在讲述一个久远的故事。“你的决绝,让我看到人情味。”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徐云性格的赞赏,仿佛在说,正是这种决绝,让他看到了人与人之间最为真实的情感。“后来在伟业,是那个人的出现,让我知道你的处境。”郭华年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徐云处境的深切理解,他的语气中,有着对过往事件的回忆与感慨。 “既然,你知道了,为何还要给我这个职位。”徐云追问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对郭华年决策的不解。 郭华年微微一笑,目光转向窗外的繁华都市,那里,高楼大厦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你知道地下势力盘踞在哪里吗?”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神秘。“钱多的地方……地产行业。”徐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似乎开始理解郭华年话语中的含义。 “地产行业不止有钱,而且有背景。很多事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郭华年的话语中透露出对行业规则的深刻洞察,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智慧与深思。“有时候,我们也需要他们解决一些事情。”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现实的无奈与策略的考量。 “我的事情很麻烦。”徐云轻声说道,他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我查过那人的信息,的确,我在他面前也只是个绊脚石而已。” “我离开盛年吧。”徐云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但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你想什么呢?我知道自己是绊脚石都没踢你走,你还不明白吗?”郭华年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徐云的信任与支持,他继续说道:“在m市,你是不会有事的,但你不跨出m市,你也不可能跟他抗衡。或许,他来m市,那我还能赚一笔。这买卖怎么算都是稳赚不亏的。” 徐云闻言,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他点头表示理解:“我明白了。”“我收到消息,那边已经在S市开始合作开发项目。你想去看就去找秘书,他会帮你安排。”郭华年的语气中透露出对徐云的关心与支持。 “对了,有空安排一下把盛年的Logo也换了吧。太土了。”郭华年的话中透露出对品牌形象的重视,同时也暗示着对徐云的期待与信任。 徐云在秘书的安排下,驾驶着车辆驶向S市,同行的还有一位开发部同事。他们穿梭于蜿蜒的高速公路上,两旁的风景宛如一幅幅流动的画卷,从初醒的乡村田园到工业区的繁忙图景,最终汇入S市那错落有致的建筑群中。 抵达项目现场时,已是午后时分。阳光斜洒,为这片即将焕发新生的土地披上了一层金辉。徐云在附近仔细巡视,不久,工地内走出了几位工作人员,将他们引领至一间简易但整洁的办公室。那里,所有的项目方案、详细的图纸、详尽的材料以及预算报价一览无余,如同一幅宏伟的蓝图,展现在他们眼前。徐云逐一审视,时间在专注的目光与翻阅声中悄然流逝,直至夕阳西下,才结束了长达四小时的详尽考察。 夜幕低垂,月光如水,司机与开发部同事则在酒店歇脚。车内,他拨通了玲玲的电话:“黑丝小姐姐在干嘛呢?”徐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轻松。“周天在家休息啊!”玲玲的回答中透露出一丝慵懒。“不会吧,竟然没人约?”徐云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你就只会说不会做,又说回S市。人呢?”玲玲的话语间流露出些许期待。“谁说我不会做的,我已经在S市了。”徐云的回答让电话那头的玲玲感到惊喜。 第140章 挫败 二十分钟后,在约定之地,月亮隐匿于薄云之后,徐云与玲玲的身影在昏黄的街灯下交错,那一刻,似恋人间久别重逢,紧紧相拥,世界在这一刻似乎都成了他们的背景。几分钟过去,徐云低沉的嗓音打破了这一片宁静,“你真的剪了短发。”他轻轻地拉开距离,目光中有说不出的意味。玲玲羞涩地笑了笑,指尖不经意拂过耳边的短发,“是为了工作,想让职业套装更加得体,并非你所想……”话语中有着刻意的模糊,但情愫却溢于言表。 随后的话题转换如同秋日微风中的树叶飘落一般轻巧,玲玲轻启朱唇,“你累吗?”徐云侧目看向她,眉眼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们现在去哪里?”话音刚落,他又补了一句,“还好,大部分时间都在坐着。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此时的街景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徐云一身笔挺的西装,玲玲则是精致的职业套裙,与周末闲适的人流形成了鲜明对比。 玲玲环顾四周,低声嘀咕起来,“感觉好多人都在看我们。”徐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以前也总是在看你,有什么好惊讶的。”玲玲摇了摇头,手指向人群,“你看,我们的装扮太正式了。”徐云爽朗地笑了,“的确有些突兀。要不要买套休闲服换上?反正我没备衣物。”玲玲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同。 在一家装潢时尚的服装店内,徐云随手翻阅衣架,选了几套看似合意的服饰,随即便找了个角落小憩,眼皮沉重地合拢。直到一个多小时后,徐云悠悠醒转,玲玲的手臂一直是他最温暖的依靠。“抱歉,刚才睡着了。”他带着歉意开口。玲玲只是浅浅一笑,“看来你是真累了,昨晚没睡?”徐云点点头,眼神里掠过一抹复杂的色彩。 随着玲玲的步伐,两人来到了一间豪华酒店的大门前,没有多余的言语交流,感应门轻盈地打开,将这对身影迎进了客房。破晓时分,第一抹曙光穿透窗帘的缝隙,徐云和玲玲悄然而退,转身之际,玲玲的目光深邃,仿佛承载着无数未诉之辞,终归化作了空气中的淡淡思念。她再次踏上了前往制衣厂的路,而徐云则在几个小时的奔波后,抵达了m市,回归了那份属于都市丛林的繁忙。 郭华年的办公室内,正午的阳光透过半遮掩的窗帘,斜斜地洒在深色的办公桌上,光影斑驳,与室内现代而简约的装饰相映成趣,营造出一种既专业又不失温馨的氛围。徐云坐于对面,神色略显疲惫,与平日里的他那股子锐气大相径庭,仿佛一夜之间经历了风霜。 “你看起来状态不佳,受到打击了吗?”郭华年关切地问道,。 “两个月,从零开始搭建团队,取得的成绩让人刮目相看,这确实不简单。我自认无法做到。”徐云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眼神中流露出内心的挣扎与反思。 “你清楚自己的短板在哪儿吗?现代社会,单靠毅力死磕可不行。”郭华年的话语中蕴含着对现实的深刻洞悉,他的眼神充满了智慧与深思。“我好像已经败了。”徐云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挫败感,眼神黯淡,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这可不像是你会说的。”郭华年的笑声中透露出对徐云熟悉的一面,仿佛在说,真正的徐云从不轻言放弃。“是吗?或许你并不了解之前的我。”徐云的话语中带着对过往的回溯,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哦,这样啊?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郭华年的话语中流露出对徐云未来走向的关心与期待。 “团队确实还缺人,得加快步伐。对了,你对旅游业有兴趣吗?”徐云的话语中透露出对未来的规划,眼神中闪烁着对新方向探索的光芒。“你又在打什么主意?突然对旅游业感兴趣?不会是要转行吧。”郭华年的语气中带着对徐云思维跳跃的调侃,眼神中透露出不解与好奇。 “我现在是哪里有需求就去哪里。你之前提到的李氏地产,只有转型为旅游项目,才有可能起死回生。”徐云的话语中透露出对现状的深刻理解,眼神中闪烁着坚定。“原来是这样,那算我一份。”郭华年的笑容中透露出对徐云提议的认可。 离开盛年。“你已经两天没合眼了,先去回宿舍睡会吧。”小虎的声音在徐云耳畔轻柔响起,仿佛夜色中的一抹温柔。“没事,办完这事,我就去图书馆。等你学习时,我就能休息了。”“这样也好,我们的确在与时间赛跑,那边的速度真的快得让人窒息。” 半小时后,夕阳透过窗帘的缝隙,江校长的办公室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徐云已端坐于此,手中紧握一瓶从郭华年办公室“借”来的好酒——老茅子。他把酒稳稳地放在办公桌上,手已伸向封条。“这可是好东西啊。”红色的“特供”二字在格外醒目,仿佛在诉说着其不同凡响的身份。“且慢,现在还是上班时间,有人看到可不妥。”徐云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精致的卡片,双手恭敬地递到江校长的桌前。“徐董助,等我来开,我还没开过这种‘特供’的,你去拿杯子。”“这‘特供’,比上次那瓶四十年的还要醇厚。”江校长感叹道,眼中流露出对美酒的由衷喜爱。“你喜欢的话,我下次再给你顺一瓶。”“说说吧,找我何事?人老了,怕死啊。”徐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从口袋里抽出两万现金,轻轻推至江校长面前:“这是蒋小雅还你的,酒就当是利息了。”“原来是这事。你这么快就收下了她?这速度确实惊人。”“我与她,算是缘分吧,考试碰上了两次,在广告公司又不期而遇。”“大忙人啊,那你这次来意是?”“酒还没品完,就被你看出端倪了。”“人才是有的,但你得再等等,天才们都是带着骄傲的。”“你的意思是?”“你需要的是能同进退,共患难的伙伴。”“项目的进度不允许我等。”“急不来,你们很快就会相遇。你应该利用这段时间,想好如何激发他们,将他们的才能充分展现出来。”“看来您已经安排妥当,谢谢您。”“我可没说,m大学子能做出成绩是我的骄傲。” 第141章 林瑞阳 午后时分,图书馆的一隅沐浴在斜射进来的日光之中,光线穿过尘埃,在空中绘制出一道道光柱,赋予这方寸之地以别样的温馨与静谧。书架之上,一本本书籍静静地站立,宛如岁月的守护者,见证着无数学子的梦想与奋斗。在这个被知识环伺的空间里,徐云的身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他身边堆满了各式书籍,从专业课教材延伸至《酒店管理》的专业着作,展现出他跨学科探索的好奇心与求知欲。 不远处,一群学生围坐一团,轻声讨论的声音如同微风拂过水面,激起阵阵涟漪。“就是他吗?”有人轻声发问,话语里带着些许惊奇。“是的,据说有他参与的考试,第一名就是他的。”另一个人补充道,语气中夹杂着崇拜与羡慕。“你听谁说的?过于神化了吧。”质疑的声音适时响起,试图平衡气氛。“他统计学也只有两科第一吧。”另一个声音加入辩论,企图提供更多角度的观点。“或许吧!”最后的应和,既包含着认同也有保留,众人的话题围绕着徐云缓缓展开,却又因他全神贯注的模样而戛然而止。 正是这时,一个身材挺拔、面容英俊的年轻人,林瑞阳,早已在对面的位置守候多时。他注视着徐云,尤其是当他拿起那本《酒店投资规划与设计》的瞬间,眼角不经意间的跳动,暴露出了内心的波动。在他看来,徐云就如同一头深藏不露的怪兽,能在短时间内消化大量信息的能力令他匪夷所思。 “你这样的速度看书,能看明白吗?”林瑞阳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向前一步试探性地询问。徐云微微抬眼,脸上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仿佛早已习惯这类疑问。“很多不懂。”他的回答简洁明了,却不失谦逊。“那你不看慢一些。”林瑞阳再次追问,希望能找到答案。“这跟速度没关系的,我看不明白,因为我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徐云的回答,让他恍然大悟,原来背后隐藏的是一种自我认知与接受现实的勇气。 随着两人交谈的深入,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更为专业的领域。“我有个开发酒店的想法,但我还缺了些帮手,所以只有自己先学着。”徐云坦率地说出自己的愿景,林瑞阳闻言,心中涌起一股共鸣。“原来是这样,我是酒店管理系的,你有那些不懂的问题,我试试能不能解答。”他伸出手,仿佛要跨越空间的距离,建立起沟通的桥梁。 在图书馆的这一方小天地里,两位年轻人的思想碰撞出绚烂的火花。“关于品牌形象,如果3、4、5星混在一个品牌里可行吗?市场需求跟价格哪个更重要?”徐云抛出了问题,眼中闪烁着对未知领域的渴望。“第一个问题3、4、5星混在一起是不可取的……”林瑞阳条理清晰地给出了解析,言辞中流露出深厚的学术功底与实践经验。“第二个问题酒店房间的价格在星级标准的要求下基本上是固定的……”他继续说着,每一个字句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让人不得不为之折服。 当徐云提及自己的低价策略时,林瑞阳眉头微蹙,显然这个问题触及到了行业内部的核心秘密。“我感觉是可能的。但真的有这样的项目吗?”他反问,言语间透着谨慎与好奇。“有的,我现在就在做一个这样的项目策划。”徐云毫不掩饰,将自己的构想与盘算和盘托出,仿佛信任与透明是合作的基础。 “你为什么要把项目告诉我?”林瑞阳不解地质问,他不明白为何徐云会如此轻易地分享自己的心血。“不聊案例,那不是空谈吗?”徐云的回答直击人心,道出了实践与理论结合的重要性。“那你不怕我用了这个计划?”林瑞阳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在竞争激烈的环境中,任何一个创意都有可能被他人复制模仿。“这里是m大,我跟你不存在竞争。”徐云的话音刚落,便给了林瑞阳一颗定心丸,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与尊重。 “在m大为什么不存在竞争?”林瑞阳追问道,想要深入了解其中的逻辑。“在同一个屋檐下,竞争有意义吗?”徐云反问,语气中带着对合作精神的倡导。“如果将m大比作一个公司呢?”林瑞阳试图从另一角度探讨,试图挖掘更深层次的原因。“同一个岗位,如果真需要两个人工作,那他们的工作是不可能重叠的……何来竞争一说呢?”徐云的回答,既展现了他的智慧,也体现了对和谐共处的追求。 当谈及外界常将优秀者进行比较的现象时,徐云淡然一笑:“那是因为他们闲得发慌,能想到的只有这无聊的事情。”他的态度超脱,给人一种释然之感,仿佛在告诉他,真正的价值不在别人的评价里,而在自身不断的努力与成长中。 “您好,我是酒店管理系林瑞阳。我家里是开酒店的,我对你的刚才构想很感兴趣。我想加入你们可以吗?”林瑞阳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意愿,眼睛里闪烁着希望与期待。“你好,我是建筑系徐云。当然可以。你有什么要求吗?”徐云爽朗地答应,同时不忘询问对方的需求。“要求?你指的是什么?”林瑞阳一时愣住,未曾料到会有此一问。“工资,股份,付出和收获不对等,那可不是好事。”徐云细心地解释,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这可以吗?我只是想试试自己的能力。没想过这么多。”林瑞阳诚挚地表示,他渴望的是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没事,那你可以一边做一边想的。”徐云的话语,如同一阵春风,化解了林瑞阳所有的疑虑与不安。 徐云从背包中掏出一份项目资料,递给林瑞阳:“这是我试着起草的合同,你看看有什么补充的。我继续学习了。等会如果你有空,图书馆关门后我们去吃个夜宵再聊。”话音未落,两人相视一笑,未来似乎因为这次的相遇而变得无限光明。 第142章 光和雨交汇 宿舍,这个小小的空间在黄昏的余晖中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黄,但这份温馨却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期待。地板上,散落着无数被揉成团的草稿纸,它们是蒋小雅两天两夜来无数次尝试与失败的见证,每一个褶皱都承载着她对“光雨”画卷的执着追求。 桌面上,各色颜料瓶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仿佛是等待上阵的士兵,每一瓶都闪耀着自己独特的光芒。尤其在夕阳的映照下,那瓶黑色颜料显得格外深邃,吸引着蒋小雅的目光,她的眼神里既有几分犹豫,更多的则是决心与探索的光芒。她,这个平日里总是带着调皮笑容的女孩,此刻却显得格外专注与严肃。 思绪飘回到那家颜料店,琳琅满目的颜料上,每一种颜色都像是在诉说着自己的故事。徐云,总是能带给她惊喜的男生,满心欢喜地想要买下所有的颜色,仿佛要为她打造一个色彩斑斓的世界。然而,当结账时,他才发现预算并不足以覆盖这份豪情。于是,他们开始精挑细选,试图在有限的条件下找到平衡。 这时,蒋小雅开口了,她带着一丝俏皮,但语气中却透露着认真:“徐云,其实有些颜色我根本用不上多少,已经够了。”徐云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他缓缓开口:“你错了,环境塑造我们,同样,我们也要学会去适应环境。你现在是名将军,那么你就要带领所有颜色上阵杀敌。你应该让每种颜色都能发挥出它独有的光彩,而不能因为自身原因,就剥夺它们上阵的机会。真正的艺术家,会找到让每种颜色都发光发热的方法,而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种可能。” 这段对话,如同一颗种子,悄然在蒋小雅心中生根发芽。现在,面对眼前的画布,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听见了颜料的呼唤。她缓缓拿起那瓶黑色颜料,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她轻轻开启瓶盖,将黑色颜料轻点在画布上,每一笔都像是在讲述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而那黑色,不再是沉闷的代名词,而是一种能吸收光的神秘力量—苯胺黑。 她开始在画布上勾勒出夜空的轮廓,黑色背景之下,是深邃与未知的呼唤。蒋小雅的笔触时而轻柔,时而坚定,她的眼神随着画笔的舞动而变化,时而皱眉思考,时而微笑,仿佛与每一笔色彩进行着无声的对话,赋予它们生命与灵魂。 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另一瓶名为“蒙特利莎金色丙烯”颜料上,它是有着佛光普照般的金光让人神往的颜色。在黑色的背景下,金色如同夜空中突然划过的流星,耀眼而短暂。她开始在画布上勾勒出一颗颗金色的流星,每一颗都承载着希望与梦想。她的表情随着画笔的起落而变化,时而皱眉思考,时而微笑,仿佛与每一颗流星进行着无声的对话,赋予它们生命与灵魂。 几十瓶手中的颜料开始变换,她以自己多年的绘画经验,“群青”、颜料红 112”、“ 酞菁”、“绿?钴紫”、“铋黄”、“橙 73” 在流星划过夜空的轨迹一一描绘,流星燃烧出七彩耀眼光芒,一一展现。她的眼神中,既有着对未知的探索,也透露出对自我突破的渴望。每一次色彩的碰撞,都是一次灵魂的觉醒,每一次落笔,都是一次自我超越。 随着画作的逐渐成形,蒋小雅的神情也变得更加专注。她仿佛已经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一个只属于她的宇宙。她的心跳随着画笔的移动而加速,每一笔都像是在与内心深处的自我对话。她用色彩和光,构建了一个充满希望与梦想的宇宙,一个属于“光雨”的世界。 最终,当她同时拿起两瓶颜料,“钛白”和“镜面银”每一下落笔或是雨线,或是雨滴随之形成,画面变得愈发丰富细腻。她细心地捕捉光与影的交织,使得雨滴仿佛在星河中跳跃,散发着晶莹剔透的光芒。这一过程,既考验了她的耐心,也展现了她对细节的极致追求。她用色彩与光,将梦想与现实交织在一起,构建了一个既梦幻又真实的“光雨”世界。 画布前,她仿佛置身于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宇宙,每一次落笔都是一次与内心深处的对话,每一次色彩的碰撞都是灵魂的觉醒。她是第一次用“色彩”来作画,完全凭感觉和色彩的搭配。这是她过去不敢想的事情,在她的认知中色彩是昂贵的,大多数时候她不仅会减少色彩的使用,甚至会减少用色彩的数量。慢慢的,她已习惯只用色彩做点缀。两天里,她直到此刻才动用了色彩作画。这幅作品,不仅是对“光雨”的诠释,更是她对自我突破与成长的见证。 蒋小雅深知,作为设计师,她面对的不仅仅是艺术的追求,更有生活的艰辛。她必须承担起家庭的重任,照顾她的弟弟妹妹们。但她下定决心,即便这意味着多打几份工,她也要去实现她的“光雨”梦想。“这一次,我为梦想全力以赴,绝不回头!” 随着最后一笔的落下,整幅画作仿佛被赋予了生命。那是一幅立体的画面,在黑暗中闪烁的流星雨,以及雨线与雨滴折射出的点点星光,构成了令人震撼的景象。在黑暗的画面中看到更多的是代表着各种希望的绚丽之光。她满意地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胜利者的笑容,那笑容中蕴含着自信与骄傲。 她低声自嘲:“原来用色彩真的能够画出来啊,徐云,你是懂画画的吗?”她的内心却清楚,是徐云拓开了她的眼界,让她对画画有了新的方向。蒋小雅用色彩与光,描绘出了属于自己的“光雨”世界。这幅作品,不仅是一幅画,更是代表着新生,是一个关于勇气、梦想与自我超越的开始。 第143章 交际之草 从黄昏时分直至深夜十点,徐云仿佛一座雕像,除了偶尔起身前往洗手间,他的身影几乎未曾挪离座位半寸。厚如砖块的数十本参考书籍,在他飞速翻阅的目光下,一本接一本地从左手边移至右手边,如同知识流转的轨迹。此时此刻,图书馆内弥漫着一种宁静的学习气息,书页轻响与微弱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首无声的颂歌。 而林瑞阳早已悄然离去,回到了宿舍享受短暂的沐浴时光,洗去一天疲惫的同时,也为即将来临的夜宵盛宴蓄势待发。\"我睡醒了,该回去了吗?\"徐云脑海突然响起一句低语,打破了静谧。\"差不多了,但是不能回去,刚刚结识了一个学习酒店管理的朋友,待会儿一起去享用夜宵。\" 二人相会在图书馆门前,恰逢徐云的手机振动:\"快来南门,我在那里等你。有什么急事吗?\"徐云略带疑惑地反问。对方回复:\"李氏企业那边又在催进度了,方案准备好了么?\"徐云简单回应,随即挂断电话。林瑞阳询问道:\"你有要紧的事情处理吗?要不再改个时间吧。\"徐云目光落在林瑞阳手中紧握的文件上,\"他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他是谁?”林瑞阳好奇地追问。\"曾经的中学同窗,如今则是我的老板,人称'光少'。\"随着徐云的解释,两人的步伐引领他们走向约定之地。\"瑞阳,你酒量如何?\"光少率先发问。\"还可以的。\"海边餐厅,灯光柔和而不刺眼,照亮了他们精心挑选的位置。桌上菜肴琳琅满目,美酒佳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营造出一片温馨惬意的氛围。徐云热情地招呼林瑞阳品尝美食,而光少则开启了与李氏企业的谈话分享。 \"李氏已同意我们接手项目二三期的建造工作,目前的关键就在于如何激活一期项目,否则后续构想皆为空谈。\"林瑞阳听完,缓缓开口:\"我已经查阅过那些买家的信息,清一色的投资客。徐云的策略完全可行,接下来只需协商合理的返租条件,并优化与林氏集团的合作模式即可。\"徐云继续探询:\"依照你专业的见解,租期与租金该如何设定方最为妥当?\" 林瑞阳沉思片刻,答道:\"一般而言,酒店租期至少应以十年为期,二十年更佳。我建议谈 20 ,这对我们更有保障。至于租金,则保持年化率大约在 5%的收益,每两年递增5%,既保障双方利益,亦不失灵活性。\"光少提出了新疑问:\"倘若业主中途决定售房怎样应对?\"林瑞阳胸有成竹地解答道:\"我们持有租约,自然享有优先购买权。即使他人有意收购,也需给予我们同等条件下优先购入的机会。\" 徐云总结道:\"如此一来,关键问题得以解决。接下来,由林瑞阳着手准备与业主及李氏之间的租赁合约。下一步便是工程进展。\"林瑞阳接口分析:\"别墅内部缺乏装潢与家具配备,这是笔不小的开支。或许可以与业主以及林氏商讨减免部分租金作为补偿。同时,湖景、园林与其他配套设施需同步建设,才能提升区域吸引力。\"徐云补充:\"这些属于二三期的工程范畴,无需计入酒店初期投入成本。我们需要找寻负责设计、装潢、采购以及市场推广的人选。\" 光少见状提议:\"是否可以让蒋小雅担当重任?\"徐云摇头否决:\"时间紧迫,她正为我们设计商标,随后还得操心盛年集团的形象塑造。估计近期难以抽身。\"林瑞阳好奇问道:\"蒋小雅也是我们团队的一员?\"徐云澄清道:\"尚未确定。但她已经开始协助'光雨'公司设计标志。\"光少无奈:\"如此一来,我们去哪里寻找合适人选?\" 林瑞阳建议:\"何不向外公开招聘呢?\"徐云摇头反对:\"我始终秉持的理念是,光雨公司不应设立传统意义上的高级管理层。我们彼此即为管理层的核心,各司其职,相互协作解决问题。这种模式建立的基础在于先成为朋友,进而成为同事,缺一不可。外部招募无法保证这一前提,故并不适用。\"林瑞阳内心的对于“竞争”一说困惑得到解答。他意识到,徐云并非空穴来风——公司结构正是为了规避潜在的竞争,创造一个真正平等和谐的工作环境。 林瑞阳提及:\"你可知最近期中考试的结果出炉,五位学生获得了全A的成绩?\"徐云坦诚:\"近来事务繁杂,今日方才从S市返程。其中是否有我们所需的专业人才?\"林瑞阳兴奋地说:\"恰恰符合要求!\"徐云立刻追问道:\"他们的姓名?\"林瑞阳一一列举:\"朱珠、邢彦舜、蒋小雅……\"话音未落,徐云顿住:\"不是五人吗?剩下两位是谁?\"光少笑而不语,指了指二人。林瑞阳羞涩地点了点头。徐云笑道:\"若他们能加入,团队也算齐整了。\" 光少提议:\"瑞阳,不妨与他们先行沟通?\"林瑞阳连连摇头:\"此事非我所能胜任,面对女生总是让我手足无措。\"光少一脸坏笑道:\"无妨,今晚让“光”导师来把你变成交际之‘草’。\" 随着一声“转场”,场景切换至一家氛围独特的酒吧。这里灯光朦胧,音乐低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在场的女子身着华美,妆容精致,如同夜色中的精灵,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魅力。她们时而轻摆腰肢,时而轻启朱唇,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说不出的风情。 正如林瑞阳所说,他变得紧张,脸颊泛起羞涩的红晕,话语间结巴,眼神飘忽。但光头却似早有安排,不同风格的女子轮番陪伴林瑞阳。在短短两小时内,从最初的羞涩到能自如应对,林瑞阳完成了蜕变。他逐渐学会如何与她们交谈,如何在眼神交流中保持自信。他的笑容更加自然,话语也更显从容,整个人仿佛被这夜色与音乐所洗礼,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成熟与魅力。 这不仅仅是环境的转变,更是林瑞阳内心成长的见证。从青涩到自信,每一个细微变化都在这酒吧的灯光下被记录。 第144章 开盘 午夜的都市,霓虹与星光交织成一幅流光溢彩的画卷。凌晨三点,3人从酒吧缓步而出,空气中弥漫着微醺的气息与夜的静谧。酒吧内,林瑞阳与几位青春洋溢的女子畅谈人生理想,光导的赞美如春风拂面,让氛围愈加热烈。当他们站在酒吧门口,面对着那些不舍离别的目光时,林瑞阳已不再是过去看到女孩会脸红,说话结巴的愣头青。他的目光却已望向m大的方向——他要邀请邢彦舜和朱珠加入光雨公司。 翌日晨光初现,徐云的手机响起了悦耳的铃声。电话那头,蒋小雅的声音满是兴奋:“光雨商标的设计完成了,我决定加光雨!”她的决定为光雨工作室注入了新的活力。 林瑞阳踏着晨光步入m大学,校园里绿树成荫,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他首先找到了邢彦舜,这位营销专业的美女。邢彦舜身材高挑,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挂着自信的微笑,她那双明亮的眼睛仿佛能洞察市场的每一丝动态。在一处安静的咖啡厅,林瑞阳与邢彦舜面对面坐着。林瑞阳轻声说道:“彦舜,我们正筹备一个酒店项目,我需要你的市场洞察来为它添砖加瓦。”邢彦舜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她问道:“你能详细说说这个项目吗?”林瑞阳随即展开蓝图,描绘着光雨公司的愿景与未来。当得知已有三位同届的优秀学生加入时,邢彦舜的脸上露出了认同的微笑:“我愿意加入。” 随后,林瑞阳在图书馆的一隅找到了朱珠,这位环境设计专业的才女。她拥有一头柔顺的长发,皮肤白皙,眼神中闪烁着对艺术的热爱。林瑞阳坐在朱珠对面,轻声说道:“朱珠,我想邀请你加入光雨公司”朱珠抬头,眼中带着好奇:“说说看,公司有什么特别的项目吗?”林瑞阳详细介绍了酒店项目,并表达了对朱珠才能的渴望。朱珠沉思片刻,最终点头同意:“我加入。” 三天后,m大学的一间会议室里,一场非正式的会议正在召开。这里聚集了m大学1998届的五位精英,还有光少,自从认识了林瑞阳后,他有了更帅的昵称“光导”。而江校长的莅临更增添了几分庄重。 徐云作为会议的主持人,首先对在座的各位表示欢迎。他说道:“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不仅是为了讨论光雨工作室的未来,更是为了构建一个梦想的舞台。我们决定,未来的一些会议将在这里召开,以不影响各位的学习。同时,光雨工作室承诺,将从利润中拿出一部分资金,用于资助有梦想但家境困难的同学。”此言一出,赢得了在座所有人的热烈掌声。 在光导的揭幕下,光雨工作室的LoGo正式亮相,蒋小雅的设计让众人眼前一亮,那是一个结合了流星雨元素的创意标志,象征着希望与梦想的汇聚。 会议结束后,众人投入到各自的工作中,光雨公司的酒店项目也逐渐步入正轨。林瑞阳、邢彦舜、朱珠以及蒋小雅,这几位青年才俊,以梦想为帆,以才华作桨,在创业的海洋中扬帆起航。 一周后,当晨光初破晓,盛年花园楼盘犹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城市的心脏,准备迎接期待已久的宾客。此时,一场精心策划的广告攻势已悄然展开,将盛年花园即将于11月28日开售的消息,如同春风拂过城市每个角落。开盘价格,却依旧保持着神秘的面纱,未向世人完全揭开,而项目中的多个区域却开始逐步展现在公众面前,引发了一波又一波的惊叹。 游泳池边,碧波荡漾,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仿佛一幅动人心魄的水彩画。会所内,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设计师的匠心,典雅而不失温馨,每一个转角都藏着惊喜,让人流连忘返。花园中,绿草如茵,花香四溢,精心修剪的绿植与五彩斑斓的花朵交相辉映,营造出一片宁静的绿洲。儿童游乐园里,色彩斑斓的游乐设施与孩子们的欢声笑语相映成趣,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盛年物业的工作人员换上了统一而精神的新制服,成为项目内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他们穿梭于楼宇之间,清扫着每一寸土地,用汗水为宾客铺就一条条干净整洁的参观之路。每天,随着第一缕阳光的升起,络绎不绝的看房者便已迫不及待地涌入,或低声细语,或惊叹不已,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11月28日,在盛年花园的项目现场,九点的钟声刚过,人流便如潮水般涌入。前期的企划方案、广告效应和销售推广三重力量的完美融合,让风华郡在不到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里,已经聚集了数千号人。他们或围聚于沙盘前,或驻足在样板间中,细细品味着每一寸空间的魅力。 当天,盛年花园的销售成绩更是令人瞩目。在短短的一天里,130套房子被迅速预订,超过了总套数的二分之一。最让人惊叹的是,周边楼价仅为1500元每平米,而盛年花园的开盘价却定在了2000元每平米起步,这一价格打破了周边房价的高点,曾一度让人质疑其市场接受度。然而,事实证明,盛年花园的品质与魅力远超预期,销售势头异常火热,仿佛没有任何阻碍。 随着夜幕的降临,m市的各大媒体纷纷聚焦于盛年花园。电视、广播、网络和报纸上,关于盛年花园的报道铺天盖地,不仅详细报道了项目的亮点,还深度挖掘了背后团队的故事。盛年公司的十五年历程、对品质的极致追求以及对市场的精准把握,成为了报道中的关键词。一时间,盛年花园与盛年公司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热点话题,盛年公司的名字也因此响彻整个地产界,成为行业内的佼佼者。 第145章 周年庆 在m城的璀璨夜幕下,顶级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犹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每一寸空间都流淌着节日的喜庆与辉煌。一条红色长毯沿着中央通道缓缓铺开,引领宾客步入一段时光的长廊。沿途,一面面历史墙生动地讲述着盛年集团自创立以来的每一步跨越,每一张图片、每一个文字,都是一段段关于梦想与奋斗的故事,如同穿越时空的信使,将宾客带入盛年集团的辉煌历程。 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花香与精致香氛,精心布置的花艺如同梦境中的精灵,让人心旷神怡。宴会厅内,一座立体现代化的商业中心模型在光影的交织下傲然挺立,盛年集团新LoGo在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成为整个宴会厅的视觉焦点。 餐桌上的特别定制餐具与周年纪念品,不仅展现出品牌的精致品味,更寓意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晶莹剔透的吊灯下,宾客们共同见证这一历史时刻,感受着盛年集团15年征程的荣耀与梦想。 房地产业内的巨擘、商界精英、合作伙伴以及ZF的领导,纷纷步入宴会厅,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和期待。光雨公司的全体人员,以俊男美女的形象成为场内一道亮丽的风景,他们身着统一的定制西装与职业装,专业而自信,宛如盛年集团的使者,用他们的专业与自信,为这场庆典增添了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在万众瞩目中,郭华年,盛年集团的灵魂人物——董事长,缓缓走上舞台,他的每一步都伴随着雷鸣般的掌声与由衷的敬意。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温柔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中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尊敬的各位嘉宾、尊贵的合作伙伴、亲爱的同事们,大家晚上好!今晚,我们欢聚一堂,不仅是庆祝盛年集团15周年的华诞,更是回顾过去、展望未来,共同见证一个时代的辉煌。十五年,对一个人,意味着从青涩到成熟的转变;对盛年集团,意味着从初创到成熟的成长。这一路走来,我们经历了无数的挑战,也创造了无数的奇迹。我为盛年集团的每一份成就感到无比自豪,更为我们团队的凝聚力和创造力而骄傲。感谢你们,是你们的辛勤付出,让盛年集团能够茁壮成长。” “在这里,我特别感谢我们的合作伙伴和客户,是你们的信任与支持,让我们能够实现一个又一个的梦想。你们的每一次合作,都是对盛年集团的肯定和鞭策。我还要感谢每一位盛年集团的家人,是你们的智慧和汗水,铸就了盛年集团的辉煌。让我们共同举杯,为了盛年集团的未来,为了我们共同的梦想,干杯!” 掌声尚未平息,徐云,盛年集团的董事长助理,走上台前。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尊敬的郭董,尊敬的各位嘉宾,亲爱的同事们,今晚,我站在这里,心中充满了激动和感激。15年的风雨兼程,见证了盛年集团的成长,也见证了我们团队的坚韧与创新。盛年花园的成功,是我们团队智慧的结晶,是我们每一个人努力与汗水的见证。郭总的精准策略,光雨团队的卓越执行力,是我们成功的关键。我们期待与更多志同道合的伙伴携手,共创更加辉煌的未来。” “盛年中心城,作为我们的下一个力作,将承载着我们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它不仅是一个商业中心,更是一个梦想的孵化器。我们相信,通过我们共同的努力,盛年中心城将成为m市乃至全国的标志性建筑,为城市增添一份光彩,为人们的生活带来更多的便利与美好。让我们一起期待,一起努力,共创盛年集团更加辉煌的未来!” 郭华年,正被媒体和嘉宾们团团围住,他微笑着,一一回应着祝贺和采访。而此时,徐云,盛年集团的董事长助理,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他优雅而自信,成为了媒体争相采访的焦点。 “徐董助,作为盛年集团的重要成员,您对盛年花园的成功有何感想?”一位来自《地产周刊》的记者急切地问道。 徐云从容不迫:“盛年花园的成功是团队协作的成果,我们感到无比自豪。郭董的精准策略和光雨团队的执行力是关键。我们期待与更多志同道合的伙伴携手,创造更多的辉煌。” 光导,这位被业内尊称为“光导”的人物,正被一群开发商和同行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对盛年花园的成功案例赞不绝口,希望能从光导那里汲取合作的契机或成功的秘籍。光导保持着一贯的“交际花”形象,耐心地与每一个人交谈,分享着他的见解与经验。 “光导,盛年花园的营销策略确实令人称道,您能否透露一些成功秘诀?”一位房地产商带着敬佩的眼神询问。 光导微笑着回答:“成功的营销在于精准定位和创新思维,我们注重每一个细节,从品牌故事的构建到营销渠道的选择,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们期待与更多伙伴共同创造价值。” 林瑞阳,这位光导的得意门生,经过一个多月与光导的“酒吧实战”训练,已经成为了社交场上的明星。他被委派跟随在徐云身边,用他那机敏的头脑和出色的社交技巧,应对来自各方的提问和关注,确保徐云能够更加自如地展现盛年集团的风采。 “林经理,你对光雨公司未来有何看法?”一位记者好奇地问道。 林瑞阳微笑着回答:“光雨公司不仅拥有卓越的建筑设计能力,更在营销和品牌塑造上有着独到的见解,我为能与光雨公司合作而感到荣幸。” “光导,盛年中心城,您能透露更多细节吗?”一位合作伙伴迫不及待地询问。 光导神秘一笑:“细节已经在会场正中的立体模型上,它将融合更多的科技元素和绿色理念,提供更加舒适和智能的体验。我们期待与更多伙伴一起,将这个梦想变为现实。” 第146章 盛年中心城 在新的一天里,各大报章纷纷登场,如同晨歌般传颂着盛年中心城的不凡。每一张报纸的头版,无不彰显着m市的新地标的魅力与愿景,让每一位读者为之侧目,心潮澎湃。 郭华年的办公室内,晨光照亮了空间,赋予它温暖的气息。墙壁上挂着的新LoGo在光线下熠熠生辉。办公桌上的报纸堆叠整齐,最上方的一份被精心打开,展示着盛年中心城的报道,字里行间跃动着未来的憧憬与希望。 郭华年手捧一杯热茶,目光扫过报道,嘴角勾勒出淡淡的笑意:“这一手玩得漂亮。”声音温和,带着满足。徐云坐在一侧,面色平静,语气郑重:“这不是玩,是真的。”郭华年放下茶杯,目光中透出疑问:“这不是单纯盛年的LoGo吗?”徐云微微摇头:“这效果图是我给蒋小雅的。”郭华年眉头微挑:“真的能用全玻璃外墙吗?”徐云肯定地点了点头:“10年前能用了,不过……” “不过什么?”郭华年询问,心中涌起一丝好奇。徐云解释道:“这只是个效果图,没有建筑设计图,也没有相应的地块能建筑。”郭华年陷入了思考:“公司里的地块都不适合吗?”徐云摇头:“建一个这样的建筑要5-8年时间,如果在现有的市中心地块,成本太高了。除非是发展新区时同步建设。” 郭华年沉吟片刻,目光远眺,似是在展望那可能的未来:“新区地价还便宜,我去想想办法吧。”话音刚落,他的思绪又回到了眼前的事务:“对了,盛年花园啥时候加推啊?我现在快被ZF的领导烦死了。”徐云轻笑一声:“董事长,几套房子的事情,您不是手一挥就可以解决了吗?哪有您说的那么严重。” “你说得轻松,那是几套的事情。秘书记录下来的要必须预留都已经是40多套。”郭华年补充道,话语中透着无奈。徐云安慰道:“月底会加推300套,明年2月份再推300套。之后就看5月后的情况再决定了。”郭华年问道:“为什么有这样的安排?”“800套全部售出,成本就回来了。5月估计有新策,我想等等。” 郭华年赞同地点了点头:“也对,寒冬,对我们影响不大,利好或许能锦上添花。”“就是这个意思。”徐云话锋一转:“对了,那个‘特供’酒还有吗?”郭华年笑道:“你找秘书要去,我办公室里的酒架都被你“顺”空了。”言罢,二人都笑了起来。 郭华年继续道:“你现在又回m大吗?你最近回去特别频繁。”徐云抬头看向郭华年背后的LoGo,眼中闪着坚定:“有点眉目了,要过去多支持一下。”随后,徐云提醒道:“对了,月底的光雨度假村动工要去剪彩。记得哦,我去不了,我要参与项目设计。” 徐云重返m大校园,秋风轻拂,落叶在空中画出优美的弧线,铺陈出一条金色的归途。每一步都踏着时光的节拍,直奔那座曾是梦想起点的科创室。306房,那个曾经的起点,如今已换上了408的门牌,这不仅仅是数字的跳跃,更是梦想与现实交织的见证。铭牌上“盛年中心城”的字样,是新故事的序章。出资方光雨设计的名字,如同背后的守护者,给予这里不竭的动力与支持。 推开408的门,徐云被眼前的景象所感染,室内一片专注与活力的交融。三十平米的小小天地,被十多台电脑占据,键盘的敲击声与鼠标的轻响,编织成一曲无声的奋斗之歌。计划参与者们或低头沉思,或目光如炬,偶尔抬头对徐云投以微笑,那笑容里藏着对未来无限的憧憬。 在房间的正中央,陈教授静静地坐在电脑前,他的身影如同雕塑般静谧而庄重。一头银发在灯光下闪耀着智慧的光芒,岁月的痕迹雕刻在他脸上,却无法掩盖眼中闪烁的求知欲望。那双眼睛仿佛能洞察一切,深邃而充满力量。建筑系的学术导师,此刻正凝神于眼前的屏幕,与某个难题进行着不屈的对话。 徐云缓步走近陈教授,建筑系的学术导师,此刻正凝神于眼前的屏幕,与某个难题进行着不屈的对话。“陈教授,有突破吗?”他的询问,带着对未来的期许与对当下的关怀。“还没有。”陈教授的回答虽然简单,但那坚定的目光,透露出不言放弃的执着。 离开科创室,徐云的脚步踏上了通往江校办公室的路。办公室内,江校正埋首于文件之中,桌上散落的报纸,记录着外界的喧嚣。手中老茅子的瓶盖被轻启,酒香瞬间弥漫,仿佛打开了另一扇对话的门。“江校,你看报纸了吗?”徐云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宁静。“看了。”江校的回应简洁而意味深长。“那先喝一杯!”徐云的提议,带着一丝随性与洒脱,两人的对话在酒香中流淌。“你好像知道我要骂你,你是来贿赂我的吗?”江校的调侃中带着一丝亲近。徐云点头,这份默契无需言语。“你太急了,这个设计根本不可能在三个月内完成的。”江校的话语,如同长者对后辈的谆谆教诲,满含担忧与理解。“我知道,而且适合开发的地块还没有。”徐云的回答坦诚而直接,眼中闪烁着对梦想的渴望与对现实的清醒。 “那你为什么要公布?”江校的提问,直击心灵。“我的处境并不允许我安稳下来。”徐云的回答,简单却掷地有声,徐云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身不由己的无奈。“那你下一步想怎样?”江校追问,眼中闪烁着期待。“我准备参与项目设计,尽快把设计完成吧。”徐云的回答,如同夜空中最坚定的星,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夜色中,校园的灯光一盏盏熄灭,408房间的灯光却依旧明亮,仿佛在守候着每一个梦想的夜。 第147章 她能回来了 深夜,科创室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唯有窗外偶尔掠过的灯火,映照在这片孤独的工作空间,赋予其一抹难得的温暖。徐云一人守候在这里,周身萦绕着机械的微弱嗡鸣和荧屏的柔和光芒,空气中弥漫着电子设备特有的淡淡气息。但这份宁静并未带来平和的心境——脑海中反复纠缠的质疑声,犹如无休无止的回音,在四壁之间来回激荡,一次又一次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 “你烦不烦,到底问了多少遍了?”终于,积攒多时的烦躁爆发而出,只见他猛地一甩手臂,手中的鼠标划出一道抛物线,似乎想要以此释放心头的郁结。但这股冲动很快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制止,鼠标悬停在空中,仿佛遭遇了无形的壁垒。 “你烦不烦,已经问了多少遍了?你行你来,别质疑我。”话语间,既有无奈也有决绝,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激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我怎么知道你还会设计这么猛的?怎么我就啥都不会呢?”徐云的自问自答中掺杂着困惑与自我怀疑。“你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自己笨了,还没习惯?”那来自内心的另一个声音,不留情面地回应。“哪有这样贬低自己的!”徐云试图找回一点尊严,但这番辩解在小虎面前显得那么无力。“你还不笨吗?”小虎反唇相讥,不留情面,但随即话题一转,“明明跟玲玲挺好的,有空也可以跟玲玲发信息,聊几句。调剂一下生活。”这突如其来的温情提醒,让徐云心头一暖,又迅速被泼了一盆冷水,“非要把自己说得那么忙,好像天都要塌下来一样。什么要专心工作,努力学习。我呸!” “快滚去睡,我要过年前把设计做好。”小虎的命令简洁明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徐云默默接受,心中明白这是他们共存的规则之一。“似乎,现在真的能够自如控制身体了。”“嗯!除了开摩托车还有些怕,其它都可以了。”小虎自信满满,显然对自己的进步十分满意。 从发现拥有双重人格那一刻起,徐云的世界便被彻底改写。一年时光匆匆流逝,徐云渐渐学会了与小虎共存,甚至共享同一个身体。在这个由两个意识共同编织的世界里,每个意识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前行,即使道路曲折,亦不失方向。直至如今小虎选择在夜晚埋首于盛年中心城项目的蓝图之中;白昼,则留给徐云处理日常工作琐事。 盛年中心城项目的蓝图不仅是公司发展的转折点,有望将其推向顶级行列;更关键的是,它关乎到小虎个人规划的重要节点。倘若一切按部就班,在未来五年的期限内达成目标,必将大幅加速他后续计划的实施进程。 时光荏苒,恰似沙漏中的细沙缓缓流淌,悄然间已逝去了二十个日夜。时光如白驹过隙,二十个昼夜悄然滑落,仿佛流水般匆匆。白日里,徐云的足迹,从盛年的办公大楼到伟业的施工现场,从喧嚣的建筑工地到光雨公司的创意空间,无一不留下他忙碌而专注的印记。他像一座不知疲倦的钟表,精准而有序地在这些地方穿梭,然而,当夜幕低垂,这座城市的另一面悄然苏醒。徐云的身影就像融入了夜色一般,彻底隐匿起来。甚至是日常联络的通讯工具,都找不到一丝他的痕迹,仿佛他完全脱离了尘世的纷扰,进入了一个旁人无法触及的空间。圣诞的氛围悄无声息地笼罩整座城市,m市的街头巷尾换上了节日的盛装,此时此刻,在一家热闹非凡的酒吧内,光雨公司的全体成员欢聚一堂,唯独少了徐云的身影。光导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半晌后,终于开口询问:“联系徐云了吗?”蒋小雅轻轻摇头,随即又肯定地点了点头:“已经通知了,但他回复说今晚无法参加。”光导追问:“知道他在忙些什么吗?”朱珠接话道:“他最近一直在忙盛年中心城的设计。”林瑞阳略带调侃:“难不成他还真打算把你画的那个概念草图变为现实?”朱珠摇头纠正:“你不懂,现代化的建筑设计流程,就是从概念入手,逐步深化细化至最终图纸。” 见状,林瑞阳未再多言,只是若有所思。邢彦舜关切地问:“我们能做些什么帮帮他吗?”光导摆摆手,宽慰道:“现在好好玩,明天好好工作,这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对了,光雨投资的人手选好了吗?”蒋小雅回答:“徐云说,明年他亲自来管。” 林瑞阳不解:“他还有空吗?”光导笑着摇头,提议:“今晚不谈公事,等月度会议时再说。今晚,我们只负责尽情享受。”随着他的提议,酒吧内的气氛更热烈了几分,欢声笑语中,他们暂时放下了所有烦恼,享受着这份难得的相聚时光。 而与此同时,在远离科创楼的喧嚣,徐云此刻置身于光雨公司,办公室内,月色透过两面的落地玻璃恰到好处地渲染着静谧而神秘的氛围。一个精心布置的置物架上摆放着一辆单车和一辆NSR250的模型。一张办公桌和一张气派的茶桌同时摆放在办公室正中。办公桌配着一张普通的大班椅。而茶桌的主位上配的是龙椅。桌子的对面分别都是几张椅子,静待来客。而茶桌旁的放着个硕大的冰箱。 徐云背对着门口,手中把玩着一尊紫水晶雕刻的山形摆件,不时,他拿起一瓶老茅子,轻启瓶盖,那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与他内心深处的情感交织共鸣。 “你又想她了吗?”随着这句问话,办公室的灯光点亮,光头的身影在茶桌前悄然出现,打破了片刻的宁静。“你不是去玩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徐云的声音略带笑意,目光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没你在,那有什么好玩的。”他从冰箱里取出一盒维他奶,递给徐云,“港市版的,看看合不合口味。”“她年后能回港市了。”徐云的声音平静中带着期待,“有什么要帮忙的吗?”“暂时不用,我有人在港市照顾她。”“不打算接她回来吗?”“她暂时还是在那边吧,那边的医疗条件好些,而且她就算回来,我也没时间照顾她。”徐云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嗯,这样也好。走吧,去吃点东西,回去休息吧。” 第148章 老板查岗 清晨,电话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徐云放下手中的笔,嘴角微翘,接通电话:“老板,早安,这么早来电,是在查岗吗?”电话那端,是郭华年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松的调侃:“小云子,几天不见,你皮痒了是吧。” “老板,看来您今天心情不错嘛,有啥好事?”徐云笑道。 “你来了m市时间多久了?”“老板,还不到半年呢?你是想放我假还是带我去玩?我都行的。”“我正打算带你去个地方,感受下m市的全貌。”郭华年的声音透着神秘。 “来门口上车。”郭华年的命令道,。挂断电话,徐云迅速整理好办公桌,步出办公室。 m市的清晨,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略带凉意。伟业地产的门前,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静候在路边,司机已经打开了车门,“徐董助,早安!”徐云点头致意,“早安。” 轿车启动,穿梭在m市的繁华之中,高楼大厦错落有致,车流如织。半小时后,郭华年带着徐云来到了国贸大厦的顶层,这里是m市的至高点,360度的m市美景尽收眼底。 “这里能看到m市的六个区域,”郭华年指向远方,“每个区域都有其独特魅力。” “看,那是N3区,”他指向一片繁忙的港口,“是物流和工业重镇,港口繁忙,经济活力十足,但环境略显嘈杂,”郭华年评价道,“适合发展重工业,但居住环境稍差。” “再看这边,”他转向东北方,“是N4,新兴的住宅区,环境优美,适合居住,但配套设施还在逐步完善中,”郭华年的目光中流露一丝期待,“是未来m市的宜居典范。” “N1区,”他指向一片绿树成荫的区域,“是文化和教育中心,学府林立,文化底蕴深厚,但可用地块稀缺,地价昂贵,”他沉思片刻,“是发展高端住宅和教育产业的宝地。” “N2区,”他目光转向一片繁华的商业区,“是商业和金融的中心,充满现代都市的气息,但竞争激烈,开发成本高,”郭华年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审慎,“适合大型商业综合体和高端写字楼的开发。” “N5区,”他指向远方的山脉,“是绿色氧吧,自然风光旖旎,是旅游和度假的首选,但开发条件限制较多,”郭华年的眼中闪烁着精明,“是发展生态旅游和健康度假村的绝佳之地。” “最后是N6区,”他回望城市的另一侧,“是医疗和健康中心,医院和健康机构众多,是城市的健康守护者,但地块分散,不易集中开发,”郭华年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适合发展医疗健康产业和社区医疗机构。” 郭华年带着徐云绕了一圈,详细地讲解着每个区域的特色与潜力。“我打听过了,ZF短期内没有兴建新区的计划,如果要建盛年中心城,只能在原有区域中寻找机会。” “老板,如果要在六个区中选,那N1和N2区无疑是最佳选择,但那里,公司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地块。”徐云分析道。 “如果,我竞标一块回来呢!”郭华年抛出一个悬念。 徐云看着郭华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我昨晚和ZF的朋友吃了顿饭,他透露下周会有三块商业地块和两块住宅地块拍卖。商业地块分别位于N1区、N2区和N3区。至于住宅地块。”郭华年带着徐云走到东北角,指向远方,“就在那边。” 徐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里是一片海,海的对面是一片荒地,只有零星的平房点缀,仿佛与世隔绝。“我觉得ZF这次抛出这3块地目的应该也想打造m市的新地标的,这个机会难得。”郭华年说道。 徐云说道:“建成盛年中心城确实可以让我们跃升一个台阶,但为此耽误几年甚至更长的发展时间,那就失去意义了。”郭华年沉吟着。 徐云看着老板问道:“如果几年后,有跨海大桥或者是海底隧道那边会是怎样?” 郭华年闻言,海里翻起一片回忆。“小云子,我们先吃饭,等会带你到m市大桥走走。你就明白会怎样了。”郭华年提议道,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期待和对过往经历的深刻理解。 两人来到顶层餐厅,这里的设计典雅而现代,窗外的城市如同一幅生动的画卷。餐厅内,灯光柔和,营造出温馨而优雅的氛围,每一道菜品都精致得像艺术品,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欲大开。 郭华年叫了很多餐食,招呼徐云品尝。每一口美食,都是对味蕾的极致宠爱,每一道菜,都仿佛诉说着m市的繁华与故事。 饭后,汽车沿着m市的脉络再度启程,穿过繁华的街巷,最终停在了m市大桥的另一端,南薰楼巍然耸立。这栋古朴典雅的建筑,仿佛一位历经沧桑的老者,静静守望着城市的变迁。站在南薰楼上,眼前的景色开阔无比,郭华年的眼神掠过波光粼粼的江面,望着对岸,他的思绪仿佛穿越了时空。 “十年前,没有这座桥时,跟你早上看到的情景也差不了多少。”郭华年的话语中带着淡淡的感慨,仿佛是在与过去的自己对话。 徐云惊讶地看着对岸,那里曾是一片未开发的土地,如今,却是灯火阑珊,高楼林立。“变化这么大吗?”他不禁问道,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 “如果价格合理,那边的地,我想都买下来吧。”郭华年的声音中透着坚定,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洞察一切。站在南薰楼上,眺望对岸,他回想起m市大桥落成的十年,曾有无数机遇就在眼前,却因眼界有限而错过。这一次,他不想再让同样的错误重复。 十年前的m市,没有如今的繁华与辉煌,那时的南薰楼是城市的中心。然而,正是这十年间,m市大桥的落成,不仅连接了城市的两岸,更带动了对岸区域的飞速发展。从一片荒芜到如今的繁荣,变化之巨大,让人难以置信。 郭华年站在南薰楼上,眺望对岸,内心深处涌动着复杂的情感。十年前的自己,或许并未预见到今日的景象。那些错过的机遇,让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遗憾。但此刻,他不想再让历史重演。 “小云子”郭华年的声音中带着一抹沉稳,“这次,我们不能再让机会溜走。m市大桥不仅连接了两岸,更连接了机遇与未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握住这一刻,不让我过去的遗憾重演。” 第149章 拍卖会 一周后,m市的 Zw服务中心的新闻发布厅内,氛围庄重而紧张,一束束灯光汇聚于舞台中心,衬托着即将上演的竞拍盛宴。 广播的声音在宽敞的新闻发布厅中回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请所有参与竞拍的企业和个人速回到新闻发布厅内。拍卖会将在10分钟后开始。” 此刻,新闻发布厅内,灯光温柔地洒满整个空间,照亮一张张蓄势待发的面孔。徐云与郭华年,端坐前排,身旁,是来自各方的老板,他们个个神情专注,有的人紧握手中的标牌,透露出不容小觑的气势;有的人则轻抚下巴,眼神深邃,似乎在思考下一步的策略。 郭华年轻声在徐云耳边说道:“这次拍卖,有几帮新面孔。”他的话音未落,目光已扫过人群,那些陌生却又带着锐意的面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其中一块商业用地的位置和底价确实挺吸引的。就不知道会抢到什么价格?”徐云微微一笑,“有我在,是低不了的。”他看向郭华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继续说道:“老板,不如等会我来喊价格吧。”郭华年的嘴角勾起,“小云子,你还有这癖好吗?”徐云解释道,“你怎么想成是癖好呢?我的意思是我喊,他们会想着是还没有到老板底线的。”“小云子,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多鬼主意的,随便你吧。”郭华年语气中带着宠溺,“这是策略,把他们的钱都榨干了,才没有人跟你抢后面的。” 随着一位30多岁的女性拍卖师入场。一头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晶莹剔透的眼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她穿着一套得体的职业装,优雅而不失威严,手中握着小巧而有力的拍卖槌,会场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她清了清喉咙,用那清脆而有力的声音宣布:“尊敬的各位买家,今日拍卖的第一块地皮编号1998p12,位于m市N2区域,不仅地理位置优越,更是一片拥有无限潜力的商业热土。底价定为9000万,每一口叫价不得低于200万增量,拍卖正式开始!”声音落下,竞价声此起彼伏,会场气氛达到了高潮。徐云与郭华年作为重要的参与者,他们的眼神透露出决心与期待。每一次叫价,都让人心跳加速,仿佛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激情。 “9200万”“9500万”……当徐云喊出“一亿一千万”的时候,会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人们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惊讶与敬佩。随后,“一亿两千万”……竞价声再次响起,叫价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竞争的火药味。 “一亿五千万”,拍卖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一亿五千万二百万,还有高过一亿五千万二百万吗?刚刚喊一亿五千万的先生要出价吗?”徐云与郭华年相视而笑,兴奋与策略交织。“一亿六千万”,徐云的声音坚定而自信,场内一片寂静,似乎连呼吸都变得轻缓。 最终,当拍卖师宣布“一亿六千二百万,第一次……”“一亿七千万”整个会场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还有高过一亿七千万吗?她目光锐利,期待着最后的报价。“一亿五千万二百万,一次,出过价的还考虑加吗?一亿七千万二百万,第二次,我们要落锤了,一亿七千万二百万,第三次次。”锤声落下,恭喜078号竞拍者获得了编号1998p12地皮。 会场内,当一亿七千二百万的成交价落下锤声,现场竞拍者的反应如同波涛汹涌的海面,各色神情交织上演。有人摇头,叹息间透露出未尽的遗憾;有人轻声交谈,言辞间暗藏深意,分析得失,调整策略。一位旁观者低声对同伴说:“真是令人惊叹,这块地皮竟然被推至如此高价,出乎预料。”另一位则点头应和:“确实,看来得回去好好规划下,往后不能再这样被动应对了。” 此时此刻,徐云的心潮依旧澎湃于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他所喊出的一亿七千万,仿佛余音绕梁,久久不散。郭华年轻轻一掌落在他的肩上,附耳细语:“小云子,清醒点,该按照你的计划行动了。”徐云连连应允:“对对对,刚才那股激动劲儿,差点忘了正事。” 随着他俩起身,周围的目光如聚光灯般聚焦于他们。那些参与竞拍的人们,眼中的光芒交错着惋惜与敬畏,疑惑与不解。一些人紧随他们步伐离去,似乎被那份决然激发了斗志;另一些人则选择留下,耐心等待随后的商业用地拍卖开始。 不久,两人已经身处国贸大厦顶层餐厅,包厢内,光头与餐桌上一瓶价值连城的红酒,正等待他俩的光临。入座后,徐云不由感慨:“你错过了,真是太遗憾了,那氛围实在太刺激,太过瘾了。”光导则毫不留情:“滚,年后你非去考个驾照不可,这几天累死我了。”徐云撇撇嘴说道:“这几天,你已经说了几十遍了。考就考呗,这么凶干嘛呢?而且老板都说可以开一会,是你自己要开足全程的。”光导:“别说这么多废话,你到底抬到什么价了?”“起初九千万的底价,最终成交在一亿七千二百万。”光导不禁骂咧:“疯子,这价码还有利可图吗?”徐云则坦然道:“这个谁知道呢,总之我觉得会是亏损的。” 正当此时,郭华年的手机响起了。徐云与光导的目光随即转向郭华年,他接听电话后,连续说了几个“好”字后便挂断。只见他从容地拿起酒瓶,边开边说:“那两宗商业地块流拍了,但我们以底价成功获取了两宗住宅用地。”光导闻言,开怀说道:“这几千公里路跑得值了。”红酒缓缓注入三只晶莹剔透的酒杯中,仿佛汇入了这份喜悦和胜利“这次可谓收获颇丰,一块商业用地和两块住宅用地均收入囊中,来,让我们干杯,共同庆祝这一胜利时刻!”三人举杯,笑容满面,眼神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与信心。 第150章 暗渡陈仓 时光逆流至五天前,徐云接起电话,听筒那端传来熟悉的声音“我这儿有个消息,你听了可能会感兴趣。我的一位朋友参观了盛年花园后,对项目赞赏不已,他有意与我们联手,共同开发一块的商业用地。” 徐云眉头微蹙,猜测道:“该不会是东北角那块地吧?”电话那端的笑声似乎验证了他的猜想,“正是那里。我知道你心思细腻,所以第一时间想到了你,看看是否有稳妥的合作方案。” “老板,此事非同小可,你这位朋友是否可靠?在这关键时刻,任何闪失都可能影响大局。”徐云谨慎询问。“ 我也有同感,因此才联系你,想听听你的想法。”对方的话语中透着信任。 “容我思考片刻。”挂断电话,徐云陷入沉思。 翌日,两辆豪车分别从m市不同的地点出发,一辆驶向G市,另一辆则指向S市。徐云与光头,正坐在奔赴G市的车上。 “为何如此神神秘秘?电话里支支吾吾的”徐云将有关拍卖的整个计划简洁地叙述了一遍。 徐云将拍卖的详情娓娓道来:“因为我们要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所以行动必须低调。这次的合作,我们不能让人察觉我们的真正目的,特别是东北方向的布局。” “那么,我先是去G市换乘,再前往S市接应郭老板,然后转向L市,最后返回m市,这样的行程安排妥当吗?” 两人在车内继续详细规划起具体的行程细节,确保每个环节都能周到而谨慎,以保证这次合作顺利无阻。 “正是这样,你今天的思维格外敏捷。”光头半开玩笑地说道:“700公里叠加300公里,紧接着又是700公里,再加上400公里,你是打算让我在四天内狂飙2000多公里的节奏吗?”徐云有些难为情地解释:“哎!具体的里程数我没细算过,但我相信你应能估算得差不多。” “不行,你年后务必得考驾照。”为缓和光头略带犀利的目光,徐云立刻表态:“好的,年后我会去考驾照。” 到达G市后,他们选择了当地一家酒店作为临时住宿地,逗留了两天。其间,光头决定在紧张的行程中加入一些“正常”的休闲活动,让一切看起来更自然。他选择了一家当地着名的酒吧,名为“夜色魅影”,这里的氛围独特,是放松心情的绝佳去处。 一进入酒吧,光头就对徐云说:“今晚我们要玩得尽兴,酒不能少喝,还得和小姐姐们搭讪,让人觉得我们就是来享受生活的。”徐云笑着回应:“没错,我们要让这次出差看起来更‘真实’一些。” 他们找到一个显眼的位置坐下,点满了一桌的啤酒和一些小吃。随着音乐的节奏,酒吧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光头主动与邻座的一位名叫小雅的女性搭讪,他风趣幽默,很快就吸引了小雅的注意。徐云也不甘示弱,与另一位女性聊起了旅行和美食,他的真诚和风趣同样赢得了好感。 光头提议:“既然要玩,就要玩得彻底。来,我们干杯,为我们的‘真实生活’干杯!”他们举杯畅饮,享受着酒精带来的放松和欢愉。在舞池中,他们随着音乐释放自我,与陌生人交流舞步,尽情享受着这个不眠之夜。 与小雅和她朋友的互动,不仅让这个夜晚更加多彩,也让旁观者不会对他们的行为产生怀疑。他们看似随意的交谈和欢笑,实际上是在为紧张的工作行程添加一层“生活气息”的伪装。 次日凌晨,当他们返回酒店后,徐云即刻投入合同的起草工作,这份三方合同涉及光雨策划承担设计任务,盛年公司负责开发,张德军提供土地。每一项都需要仔细斟酌。徐云坐在写字台上不眠不休,天色从黑暗的到明亮,又从明亮到灰暗,接着又到酒吧继续伪装。循环了2天,一遍遍校对条款,确保每个细节都完美无缺。直至竞标前的晚上合同终于草拟完成,紧接着在与芸姐约定的地点完成了奔驰跑车的交换后,二人驾驶着一辆G市牌照的奔驰跑车奔赴S市,抵达S市时已是晚间十点。接到郭老板后,他们马不停蹄地驶向L市,抵达L市时已是凌晨四点,最终抵达m市东北区则是清晨八点三十分。 在这长达十几个小时的紧凑旅程中,光头犹如复读机般,不停地念叨“年后徐云要考驾照”。 徐云与郭老板已经坐在酒店的套房里,等待着律师的到来。昨晚的狂欢仿佛被清晨的咖啡香所冲淡,徐云的眼神中透露出对今日大事的专注。 在8点50分,李律师和张徳军准时步入套房内。他带着专业的笑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里面装着徐云连夜草拟的合同草案。“各位,早上好,现在我们一起开始梳理合同的每一项条款。” 律师的桌面铺开合同,一行行文字在四人的眼前展开。李律师首先指出了合同中的几处表述不够清晰的地方,他建议:“这里需要更加明确的定义,避免未来可能出现的法律纠纷。”几人则认真倾听,不时点头,对合同进行修改。 随后,律师又提出了关于违约条款的修改意见:“违约金的设定应当更加合理,考虑到双方的实际承受能力。”几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对律师的专业意见表示赞同。 审阅过程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每一项条款都被仔细推敲。在律师的指导下,合同的表述更加精准,条款更加完善。最终,当最后一处修改完成,李律师满意地点了点头:“合同签署完毕。恭喜各位,合作愉快。”随后,两人赶往N1区域所拍卖地块,在过去的几天里,盛年公司与光雨策划的团队成员几乎都在N1地块忙碌进行测量和评估工作。跟公司人员了解了情况后,紧接着疾驰前往拍卖会场。 第151章 博弈 在c市的商务核心地区,一座金字塔般的摩天大楼傲然而立,其内部的办公室,宽绰且豪华,显得异常肃穆。一间阔达三百余平方米的办公室内,一张长四米宽三米的办公桌宛如巨兽般横卧中央,桌上散落着数份文件——从G市的仓库超市评估报告到盛年花园的分析,从盛年集团的市场调查到湖民建筑的深度剖析,再到m市待竞拍土地的详尽资料……每一份都承载着关键的信息。主位上坐着的老板,约莫四十岁,目光如炬,面容威严,周身散发着不可抗拒的气场。几位下属,此刻正恭敬地立于一侧,向位居主座的一位约莫四十岁的老板,汇报近期工作。 他的话语,如同冬日里的寒风,冰冷而锐利:“你们呈上的文件,是在告诉我,徐家那小子这一年来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布局了吗?”话语中隐含不满,几位下属不敢直视他的目光,神色显得格外谨慎,却无人敢于接话。老板的声音变得低沉,阴深:“我不是要你们打听这些垃圾消息,”老板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可忽视的威严“我所要的,不仅仅是搜集他的消息,而是要你们出击,找出他的弱点,狠狠打击他,击垮他。”偌大办公室内鸦雀无声,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忽然,一声近乎于“嚎叫”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让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抑感。 办公室的空气近乎凝固,众人屏气敛息,生怕触动老板的怒火。一位下属,面色苍白,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小心翼翼开口:“他做的生意,有意避开了我们,我们在这个行业的控制力有限。”另一位下属,面色凝重,声音颤抖,接话道:“他做的是三线市场房地产生意,我们已经在S市成立了房地产公司,就是为了在行业上对他形成压制。” 两位下属的发言略微缓解了室内的紧张氛围,老板的语气也稍有缓和,“有找过盛年和湖民的老板谈过吗?”“盛年的老郭在m市势力庞大,他的脾气出了名的难缠,我们还未找到合适的切入点。”另一位下属,眼神闪烁,连忙补充,“至于湖民的老板,我们已秘密收购了他的另一家公司,相信很快他就会主动找上门来。” 老板轻轻颔首,目光转向窗外:“m市下周的土地拍卖会,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么?”“已全部安排就绪。那三块商业用地中,N1地块是最适合建设地标项目的。”“那个小子,有什么新动静?”“下属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回答道:“盛年和他的那小公司的人都驻扎在N1地块上。”“有见到老郭和那小子吗?”“没有,他们都已经离开了m市。” 老板露出疑虑之色。 一位下属,面色紧绷,快速解释,“今早,那小子返回了G市,之后便没有离开酒店。而老郭则是前往S市,与几位银行行长有过会面。”“那块地的最高估价是多少?”“初步评估为1.3亿元。”老板沉思片刻,眼神坚定:“将价格提升至1.4亿,绝不允许他染指这块地。” 【细腻描摹版】 “找人 24 小时跟着他们,这个时候不能有任何闪失,每6个小时,跟我汇报他们的行踪一遍。”老板的口吻冰冷而坚定,双眼如鹰隼般犀利,不容半点疏忽。 徐云和郭华年的行踪,开始一次次汇报给老板。老板微抿的嘴角下隐含着深邃的思考,眉头紧锁,尽管表面上保持镇静,但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表面的平静之下必定暗潮汹涌。郭华年频繁地与各大银行行长秘密会面,每次离开时,他嘴角的微笑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自信;而徐云那边,除了晚上在酒吧放纵狂欢,大量饮酒并在舞池中与不同女性热切交谈,似乎别无二致。老板并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然而,心中那份隐约的不安却愈发强烈。 在投标的前一天,郭华年的几份贷款合同共计 5000 万和徐家要以高利贷款 3000万的消息,呈现在老板的办公桌上。 老板的目光落在郭华年的贷款合同上,一时间,办公室内的气氛似乎凝固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面部肌肉紧绷,显露出一种不易察觉的严肃。手指轻敲桌面,发出节奏性的哒哒声,在内心深处,老板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警醒。这5000万的贷款合同,加上徐家3000万的高利贷计划,意味着郭华年正筹备 2 亿资金,目标显然指向了N1地块。这一发现,让他不由得重新审视起眼前的局势。 此时,上次会议的几人和老板在办公室中。老板轻轻叹气,似乎放下了心中的某种疑虑,缓缓说道:“他们的目的已浮现,想以 2 亿投得 N1 地块。我偏不让你轻易得到这块地。”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黄老,缓缓摇头,神色凝重,声音低沉:“老板,这事不可为,现在的 m 市只是个三线城市,以2亿投地,项目绝对是要亏损的。”老板却轻笑一声,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仿佛一切尽在掌控:“黄老,2 个亿对我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老板,但 2 亿对于他们已经是全部的流动资金。若他们以 2 亿去投地,对于他们肯定会严重拖慢公司的发展步伐,反而给了我们在房地产行业更多打压他们的机会。”黄老的话语中透露出对未来的忧虑。 老板点了点头,深思熟虑之后,果断说:“那我们把价格抬到2亿吧。这次拍卖重点改为抬价吧。”黄老欲言又止,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情。老板打断了他的思绪,说道:“黄老,这些年就连许诺芸你也未能看透。更何况是那小子呢。他只用一个电话就让江峰交出江小雨,现在江小雨已经不知所踪。能牵制他的东西已经没有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低价得到这块地皮。” 拍卖当天清晨,两辆挂着m 市牌照的豪车缓缓驶回m 市,车上的人员,竟是超市临时找来的员工,换上了郭华年和徐云的衣服。 第152章 会面 随着拍卖的尘埃落定,此刻,正值岁末年关,公司事务缓下脚步,赋予了徐云宝贵的独处时光,使他能心无旁骛,专心致志于复习,徐云仿佛化身为一名潜行者,悄无声息地踏入期末考试的冲刺阶段。图书馆成了他的隐居之地,手机被置于关机状态,犹如一座与世隔绝的精神堡垒,为期末考试的做足准备。 黄湖民则被命运之手推向了另一条征程的开端,他孤身一人,踏上了前往S市的旅途,与卓越投资的谈判悄然拉开了序幕。在卓越投资的公司接待处,黄湖民挺拔的身影中透露出一股冷静与果决,他对着前台接待人员报上姓名,语气平和却蕴含着不容忽视的威严:“我是黄湖民,与陈总两点有约。”接待小姐礼貌地回应:“黄先生,请您稍候,我会立刻为您通报。”黄湖民耐心等候,在会客室中,他保持着沉静的姿势,仿佛任何外界的打扰都无法撼动他的内心。 片刻之后,接待员将黄湖民引领至一间典雅的办公室,向陈总简短介绍:“陈总,黄先生已经到了。”陈总微笑着,向黄湖民致意,那抹微笑中蕴含着温暖,仿佛春日暖阳。“黄总,稍有耽搁,让你久等了。”黄湖民嘴角轻轻扬起,释放出一缕微妙的笑意,化解了初遇的尴尬。 黄湖民步入办公室,陈总早已起身等待,面带微笑,主动伸出手:“黄总,久闻大名,今日得见,实乃荣幸之至。” 黄湖民礼貌回握,笑容满面:“陈总过誉了,贵司的盛名在外,能有机会深入交流,实是我个人之福。” 陈总轻引黄湖民至一旁的精致茶几,亲手为他倒上一杯香气四溢的普洱:“黄总请慢用,这茶虽不比龙井之雅,却也别有一番风味,愿能为您解渴,更添几分愉悦。” 黄湖民轻尝一口,赞不绝口:“陈总,不仅贵司业绩卓越,连待客之道亦如此讲究,让人倍感尊荣。” “黄总,”陈总开门见山,“我知道你的时间宝贵,我们也直接谈正事。关于湖润建筑的股权增持计划,我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黄湖民点头回应:“陈总,敢问贵公司打算增持到多少比例?” “黄总,”陈总语调平稳而有力,“我老板已经掌握了湖润建筑30%的股权,正筹划进一步增持至40%,届时,他将成为湖润建筑无可争议的第一大股东。”黄湖民听闻,内心并未波动,因为他早已洞悉,卓越投资正以高于市价30%以上的高价收购股份,短期内再度增持10%并非难事。 “陈总,这些年,湖润的状况,相信贵司都了然于心,为何还要以如此高溢价收购股份?”黄湖民直接切入主题,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但语气却平和而坚定。 陈总目光深邃,语调诚恳:“黄总,国人做生意,讲究的是人脉与背景。我们相信,有我们公司的支持,不出一年,湖润定能步入正轨;不出三年,必能跻身国内领先建筑公司之列。” “陈总,能具体说明为何湖润会成为你们的目标吗?或者,能否透露一下你们的条件究竟为何?”黄湖民的语调中夹杂着一丝好奇与警惕,眉毛轻挑,双眼如鹰隼般锐利,紧紧盯着陈浩天的面孔,仿佛试图从他每一处表情的变化中寻找答案。 “黄总,我们确实有所图谋。而湖润的未来,在我们眼中并非一场赌博。”陈浩天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眼底深处流转着深邃的光,仿佛能洞察黄湖民的内心世界。 “陈总,不如直言相告,我不认为自己有何独特之处,竟能入你法眼。”黄湖民坦率而又不失风度地说道,嘴角微翘,自信与从容溢于言表。 “黄总,莫急,先听听我们的条件如何。”陈浩天语气温和,表情诚恳,试图构建起沟通的桥梁。 “条件?” 黄湖民眉头微蹙,疑惑的目光在陈浩天身上流转。 “是的,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将手上的40%股份无偿赠予你,同时将公司所有债务转化为零利息贷款,为期十年。”陈浩天的话音刚落,黄湖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深思取代。 “你们想要什么作为回报?”黄湖民的询问简洁,目光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我们要的是湖瑞建筑的控制权,以及希望你的公子能远离徐云。”陈浩天的话语里透露出一丝坚决,似乎在表明这绝非空谈。 “徐云?原来如此,你们的目的在于他。”黄湖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中的疑惑化为理解。 “有问题吗?”陈浩天追问,目光如炬,不放过黄湖民脸上任何一个微妙的变化。 “没有。”黄湖民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容,“怎样才算是让我的公子远离徐云?” “让徐云离开盛年集团,我们调查过,你与郭华年的交情非同寻常,没有你的支持,郭华年不会让徐云走到这一步。”陈浩天的话语中流露出确信,眼中的光芒仿佛在佐证自己的论断。 “既然你们已知晓这些,你们开出的条件是否也太低廉了一些。”黄湖民站起,双臂环抱胸前,注视着陈浩天,眉宇间流露出不满。 “黄总,你必须明白,没有我们的支持,胡润可能无法长久维持现状。”陈浩天挺直腰板,与黄湖民对视,语气坚定。 “那又如何?有了徐云,几年后的湖瑞不会逊色于今日的胡润。”黄湖民嘴角带笑,眼神中闪烁着自信的光彩。 “黄总,如果今天你不能给出更加吸引人的提议,我恐怕我们之间的对话只能到此为止了。”黄湖民的话语掷地有声,转身欲走,背影显得坚定而果敢。 陈浩天注视着黄湖民离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这场谈判显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他深知,想要实现目标,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第153章 对话 在徐云内心深处,两个声音悄无声息地交织,如古老的密语般低沉而神秘。“咦!”一声轻盈的低语,恰似初晨微风中摇曳的嫩叶,轻轻触碰心弦,唤醒了另一个意识。“什么鬼?别一惊一乍的。”另一声音略带责备,仿佛能触及到对方微微蹙眉的表情,不悦溢于言表。“你不是要复习吗?为啥看这些书?”“要准备离开了。”对方的回应简短而坚定,字句间透露出难以言喻的决心。“去哪里?”如同深潭投石,疑问激起层层涟漪。“知道就不用看书了。”“是去旅游吗?反正哪儿也没去过,去哪儿我都行。”“我的云哥,你正常一点行不行?难道你忘记了你喊的1.7亿吗?”“这倒没有,但跟去旅游有啥关系?”“服你了,因为不是旅游,我们要离开m市,去另一个城市生活。”“大一才读一个学期,这能去哪儿?”“你还不明白吗?他能亏上几千万,让你得不到那块地,同样也能用钱让你这一年所做的事化为乌有,同时还连累所有人。”沉默片刻,声音再次缓缓响起:“不过,走是最坏的打算,其实只要跟他们决裂,一样能达到效果。”“走一步算一步吧,希望那边也能这样想,那就没有白费这一年来的工作。” 另一边,黄湖民回到 m市。他的目光中,似乎蕴藏着不可名状的秘密。在一个装饰精美的私人会所内,郭华年已在一间私密包厢中静候,两者目光交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与期待。 郭华年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些许忧虑:“收购湖润,是针对小云子的人吗?”黄湖民轻轻点头,眼眸流转着复杂的光芒:“是的,他们想让我把他踢出局。”“你拒绝了吗?”郭华年追问,眉头微蹙,眼神中满是不解。“没有,在谈条件。”黄湖民的话语略显深沉。 郭华年的眉头紧锁,眼中闪现疑惑:“你糊涂吗?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难道你忘记了为什么湖润会变成如此模样?”黄湖民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那笑似是嘲弄,又似是释然:“呵呵,看来你跟徐云相处得不错嘛。”“嗯!他确实是个不错的青年。”话锋一转,黄湖民的语气变得沉重:“120万的建筑面积,没有十亿左右的资金是建不起来的。”“你这话想表达什么?”“现在我们欠缺的是资金和一个不被打扰的环境。”“你的意思是?”“要离开m市,必须有个拿得出手的案例。越快建成项目,就等于拥有了更广阔的世界。”“所以你想妥协?”“不如说是想帮你的小云子一把。”“但你现在把他踢出局,以后我们还能同路吗?”“那只能说,你低估了他,或许他正等着我们做这件事。 随着最后一门考试的完结,徐云结束了长达十数日的自我封闭生活。他从背包深处,像是在古董堆里寻宝一般,细心地摸索出久违的手机。开机的瞬间,信息提示音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连串响个不停,仿佛在诉说着外界的思念与呼唤。他几乎是逐条回复着每一条消息,让朋友们知晓自己已经回到了G市,唯独玲玲的信息被他略过,似乎还留有一丝犹豫。 徐云在屏幕上敲下回复:“刚考完试,收拾好行囊正准备启程回家。有事吗?”“我的首批设计服饰已经制作完成。我需要你的意见。”玲玲的消息跳了出来,带着期待与热切。“哈,我自己的穿着都是由光头一手包办的,我哪能给你提建议呢。”徐云笑着回应,试图婉拒。“我知道你在男装上确实无话可说。但我设计的是女装。你绝对有发言权。”玲玲的回复透露着自信与坚持。“这,你何以见得?”徐云有些惊讶,显然未曾料想到会被这样肯定。“因为你的眼神从未诚实过,总是偷瞄路上的小姐姐。”玲玲的话语,带着几分戏谑与洞察。“这、这、这...”徐云一时词穷,只能发出连串的惊叹。“别这那的,放心吧,这批是夏装,你来不来?”玲玲的邀请,如同一道命令,不容拒绝。于是,徐云踏上了回S市的旅程。 一路上,信息如同蝴蝶穿花,飞舞在两人之间,填补了几个月未能联络的空白,让彼此间的隔阂烟消云散。玲玲不仅早已取得了驾驶资格,还自备了一辆小巧的座驾。几个小时后,徐云步出大巴站,只见身着一身休闲装扮的玲玲,正站在一辆抢眼的红色小车旁,徐云走向她,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红色与你相配得恰到好处,一样夺目。不过你的驾车技术如何,我有些担心。”玲玲翻了个白眼,回道:“至少比你这个无驾驶证的要好。”随即,她启动了车辆,轻巧地驶离车站,融入了城市的车流。 车子行驶了一段路程,虽然没有看到玲玲手忙脚乱,但她驾驶的车辆却时常在车道间游移,每一次刹车都显得格外突兀,仿佛在与交通规则轻柔地擦肩而过。徐云生怕分散玲玲的注意力,一路上尽量保持沉默,不发一言,只是偶尔投以关切的目光。就这样,数十公里的路程在忐忑中缓缓度过。 最终,在停车场的空位较多的情况下,玲玲舒了一口气,顺利地将车子插入车位。她仿佛解脱般地说道:“还好,位置足够,不然就麻烦了。”“你这不会是不懂停车吧。”徐云半开玩笑地问道。“你懂什么,一个不懂开车的家伙是不会明白,开车和停车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玲玲再次展现她的“驾照”,让徐云再次被她的反驳得哑口无言。 在酒店前台,徐云选了一间海景套房。步入房间,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浩渺无垠的海洋。夜幕降临,海风拂面,波涛声此起彼伏,带来阵阵清凉。两人都沉浸在对一年前的情景的回忆之中。“时间过得真快,已经一年了。”“是的,你看起来更迷人了。”徐云的话语中带着欣赏。“你现在嘴巴变得这么溜吗?”玲玲微笑着问道。“那我就说你变老了呗。”徐云故意挑逗,试图营造轻松的氛围。“你想怎么样?竟然敢说我变老?”玲玲的语气中带着嗔怪,却又不失温柔。 “走吧,我们先去用餐,餐后再去沙滩散步。” 第154章 事业线、小蛮腰、大长腿 玲玲与徐云缓步海滩,海风轻抚过,带着几分凉意与海的咸香。徐云的臂膀被玲玲轻轻挽着,两者之间形成了一种无形的默契,犹如沙滩上的双足交错,步步相随。 “你冷吗?”徐云的关怀从心底溢出,他侧目瞥向玲玲,试图在夜色中捕捉到一点她的表情。玲玲微微一笑,嘴角上扬,她轻声答道:“还好!”她的声音像是夜色中的一抹月光,柔和而温暖,让人不禁想要靠近。 “你怎么想来海边呢?工作不顺利吗?”玲玲的问题似乎带着一丝试探,目光在夜幕下闪烁着,他想知道更多关于徐云的想法。徐云轻叹一声,“嗯,做了一年的工作,年后不能再做了,有些不舍。”他的语调轻柔,却透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 “你和光哥有矛盾吗?”玲玲突然问及,话语中带着一点好奇与关心。徐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问你个问题。”他似乎在思考如何措辞,以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高材生还有不懂的吗?”玲玲调侃道,嘴角挂着一抹俏皮的笑。“疏远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徐云轻轻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玲玲怪謓道:“你以前不是经常这样对我吗?还问我,你啥居心?”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戏谑,但她的眼中却闪烁着探索的光芒。 “额,别这么记仇。”徐云无奈地笑笑,试图化解尴尬。“哼,你不会想疏远光哥吧。”玲玲的话语带着一丝试探,她好奇徐云的真实想法。 “嗯!”徐云轻轻点头,面色略显凝重。“为什么?”玲玲追问,目光中满是好奇。 “唉,我不想连累他,我的对头太恐怖了。”徐云低声倾诉,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如果时间不长,那不难。”玲玲安慰道,语气中满是理解和宽容。“咦!你有办法?你说的时间不长是多久?”徐云惊讶地问道,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几个月肯定没有问题。”玲玲胸有成竹,仿佛早已有所打算。 “说来听听。”徐云急切地催促着,希望得到答案。“不说,先说好有什么好处?”玲玲反问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送你份礼物。”徐云爽快应允,眼中满是诚意。“好,就这样定。”玲玲点头,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容。 “那你快说吧。”徐云催促着,心中充满了期待。“你跟他说你在拍拖不就行了吗。”玲玲轻松说道,仿佛这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 在徐云的意识深处,响起小虎爽朗的笑声,“哈哈哈,拍拖啊!徐云啊,你把我笑死了。”徐云愣了一下,“疯了吗?这方法不好吗?我拍拖有什么好笑吗?”他不解地反问。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跟光头说你拍拖,他只会相信两人,一个是小雨,一个是玲玲。”小虎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戏谑。 “额!这!”徐云一时语塞,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别这了,缘分到了,躲不开就接受吧。的确在当前的情况,这个是最好的方法。”小虎安慰道,语气中满是理解和鼓励。 “你干嘛不动呢?”玲玲在一旁提醒,徐云回过神时,感觉有五只手指在眼前晃动。在条件反射下,他本能地抓住了那双手,一股冰凉的触感从手上袭来,他说道:“冷成这样还说死撑着,我们回去吧。”他手搭在玲玲肩上,快步走回房间,夜色中,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沙滩尽头,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足迹。 套房内,两人都默契地将之前的“拍拖”话题轻轻搁置,仿佛是海浪退去后留下的宁静海岸。 洗漱完毕,玲玲与徐云围坐在沙发上,套房的客厅灯火通明,每一道光线都温柔地照耀在他们身上。玲玲打开了行李箱,从中一件件取出她精心设计的夏装,每一套都凝聚着她对美的追求和对细节的精雕细琢。修身的短袖t恤、优雅的衬衣,搭配笔挺的西裤,还有两条迷人的长裙和两条活泼的短裙,它们静静地躺在玲玲的手中。 玲玲轻启朱唇,声音中带着期待,“你感觉怎么样呢?”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光芒,仿佛在问的不仅是这些衣物,更是在问徐云对她的看法。 徐云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被骗了。”他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淡淡无奈,“说夏装,怎么没有夏天的感觉呢?”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玲玲设计的另一种期待。 玲玲一脸疑惑,眉头微皱,“夏装是啥感觉呢?”她追问着,似乎在探究徐云心中夏天的定义,她的眼中闪烁着好奇与不解。 “小蛮腰,事业线和大长腿。”徐云半开玩笑地回答,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玲玲轻拍了他一记,眼中闪过一抹娇嗔,“你坏死了,正经一点行吗?”她的语气中带着嗔怪,却也透露出一丝亲近与轻松。 话题一转,徐云收起了玩笑,转而询问玲玲,“你想用什么销售模式?”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行业现状的深度理解,以及对玲玲设计的认真思考。 “开专卖店可以吗?”玲玲反问道,眼神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与不确定。徐云摇了摇头,“不可以,开一个店怎么也都30-50平方,衣服款式、颜色和数量起码上千款。除非你找到几个品牌合作一起开。”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现实的考量与建议。 玲玲回想起自己平时购物的经历,确实,服装店里总是琳琅满目,各种款式让人目不暇接。她不禁陷入深思,似乎在权衡着各种可能。 “还有其它销售的办法吗?”玲玲再次发问,眼神中闪烁着不甘心的光芒,她不愿轻易放弃自己的设计梦想。 徐云的意识里,小虎的声音突然响起:“真的是睡觉有人送枕头。”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在调侃着某种巧合或机遇。 “你有办法?”徐云追问道,“有,但我估计你不敢用?”小虎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在试探徐云的勇气与决心。 “你云哥有不敢的时候吗?你说出来,我不敢,你可以命令我做任何一件事。”徐云的话语中带着挑战的意味,仿佛在鼓励小虎大胆说出他的想法。 “真的吗?什么事都可以?”小虎的声音在徐云的脑海里回荡,似乎在试探着徐云的极限。 “肯定,你怕我不敢,你现在去说。”徐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决,仿佛在等待着一个证明自己的时刻。 “你把衣服买给我吧。”徐云清了清嗓子,说话略带不利索地说道。 玲玲的脸上闪过一抹诧异,她轻笑一声,“我愁死了,你还玩,信不信我打你。”她的话语中带着嗔怒,却掩饰不住内心的困惑与不解。 徐云却认真起来,他挑出5件衣服和5条裤子,“我不是玩,每款每个尺码每个颜色各1000件。”他的声音坚定,眼中闪烁着决心与自信,仿佛在告诉玲玲,他是认真的。 玲玲惊讶地问道:“你说真的还是假的?上万多件的。”她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仿佛不敢相信徐云的话语。徐云点了点头,“是件。”他的回答让玲玲彻底愣住,她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 “差不多50多万的,你别玩了。”玲玲的声音颤抖,不敢置信地盯着徐云,诸多问题在她心中盘旋,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徐云想了想,“这么便宜吗?那我随时可以打款给你了。”他的这番话,让玲玲彻底愣住,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不解,也有感动。 第155章 你的姓氏,我的名字 在徐云的意识之海,思绪如波澜起伏,“你想拿起仓储式超市买吗?这办法可以啊,我怎么会不敢说呢?”小虎闻言,嘴角微扬,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似乎藏着未尽的话语:“你以后就知道,别废话,我说话不利索,你看她眼神,该你去解释了。” 徐云的声音如同春日暖阳,温和中带有一丝自豪:“我刚刚说的是真的,我家里有10个仓储式超市,放衣服进去买,当然没问题的。”他的手势轻轻挥动,仿佛在空中描绘出那些超市的模样,每一句陈述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确凿。 玲玲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她的眼神中既有惊讶,又有不解:“你还是富二代吗?怎么跟我之前听到的不一样?”她的声音如同晨露,清脆而细腻,带着无法掩饰的疑惑。徐云听后,嘴角轻轻扬起,笑得颇为神秘:“哈!你听到什么了?说来听听,我帮你求证。”他的笑声中有着一份玩味。 “不是说你,每月零花钱只有200元吗?”玲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与不确定。徐云依然保持着那份温和的笑容:“真的,下一个。”玲玲接着说道:“不是说你,连上私立大专都没有钱所以才选择分流吗?”“真的,还有吗?”看着玲玲越发困惑的眼神,徐云缓缓开口:“钱都是爷爷的,当年,我爸生意失败,为了帮我爸还钱,爷爷把钱都交到我小姑那里。我爸是被执行人,家里肯定很艰难,去年把钱还上了。”他的话语中带着淡淡的苦涩与释然,仿佛在平静地诉说着过往的风风雨雨。他继续道:“后来,我的病也好了,便帮家里开了10间仓储式超市。”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份从容。 玲玲惊讶地问:“什么?是你开的?你不是在m市读书和工作吗?你哪有时间啊?”她的双眼睁得大大的,似乎难以置信这一切。徐云微笑着:“我的小姑虽然有些笨拙,但毕竟是清北毕业的,给她一份计划书,她按照执行,还有什么办不成的事呢?” 一顿沉默之后,徐云提议:“不如这样吧,我开个公司,钱我来出,我给30%股份给你。你负责这边的事情。”玲玲显然未曾料到这个转折,她的眼神中满是惊讶与不解,一时之间,她竟不知如何回应。她的心中,此刻像是一团乱麻,既惊喜又茫然,仿佛所有的情感都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难以言表。 玲玲口中的话语显得有些迷离:“我,你,我......”徐云用食指轻轻敲击着玲玲的额头,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玲玲,你到底在琢磨什么?只听见你念叨‘我、你、我’的。我们的公司一旦开起来,我年后可就有事情做了,也不会闲得发慌了。” 玲玲抬眼看去,眼中仍是疑惑与不解,“你说的,都是真的?”她的话语中夹杂着不敢置信的颤音。 徐云一脸无奈,轻叹一声:“我在你心中有这么不靠谱吗?你问了这么久还纠结真假,算了吧,你继续思考。我先把正事处理完再来跟你细聊。”他随即拿起手机,电话一接通,徐云打开免提,先是寒暄几句,随后直入主题:“草头芸,年后,你得在每个超市里给我留个大约5平方米的地方,我打算在那里卖衣服。” 徐诺芸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你这是急什么?年都还没过,就开始筹划年后的事了。你不准备回来过年了吗?” “回,过几天吧。我担心你提前把服装引进,那我岂不是白忙活?”徐云的话语中流露出一丝急切。 “云少爷,你要的位置,我怎敢不给你呢。”徐诺芸的语气中满是尊重与承诺。 “这样吧,等过几天我回去,咱们再详细谈谈。”徐云说完,挂断电话,转头望向玲玲,眼神中满是期待,“超市位置的事已经搞定,就剩下你的衣服了。” 玲玲从惊愕中缓过神来,整个电话过程已让她明白,一切都是真实存在。她问出一个她最关心的问题:“我们公司的名字,你有想法了吗?” 徐云微笑点头,“名字吗?就叫凌云服装,你觉得如何?”他的话语中透出一丝得意。 在意识深处,小虎的笑声再次响起:“我的云哥,你承认你是有脑子的,你的智力都用在恋爱上的。” “我晕,又怎么了,我这不就是借鉴了你的‘光雨’吗?”而此刻,小虎与玲玲心中所想,正是那首脍炙人口的歌曲——《你的名字,我的姓氏》。 决定好公司名称后,随着天色由夜幕渐转至破晓,红晕初现,两人正式商议好合作协议。出资人与债权人皆为徐云,而公司的法人则是凌玲。徐云持有 65%的股份,玲玲则拥有35%。 随着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徐云的眼皮沉重得如同挂上了铅块,困意如海浪般一浪接一浪地冲击着他的意识边缘。他侧头望向玲玲,那双明亮的眼睛此刻闪烁着不舍的柔光,不愿在黎明前熄灭。经过一番无声的交流,他们达成共识——这片宽大而柔软的沙发,成为他们暂时的小天地。于是,两个疲惫的灵魂缓缓躺下,让身体与沙发的曲线完美契合。 当再次睁开眼时,已是黄昏时分,徐云和玲玲惊讶地发现自己不仅手牵手,甚至肩膀与肩膀轻轻相触,像两颗长久分离后终于重逢的星辰,紧紧相拥。连续三个日夜,他们的生活颠倒,白天成了黑夜,黑夜却成了白昼。原本的计划被彻底颠覆,服装改为男女通用的设计,t恤衫、牛仔裤和睡衣,数量激增三倍,投资更是飙升至百万之巨。 每当清醒时,他们依然保持着朋友般的距离,眼神交汇间流露出的是理解与支持。但睡梦中,仿佛有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牵绊着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地靠近,紧紧贴合,仿佛两片久违的拼图,终于找到了彼此。这份亲近,只在清晨醒来时,那一瞬的羞涩里,得以窥见一二,那是他们心中最纯真的秘密。 第156章 我反对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室的桌面上,一份订货单缓缓地进入了父亲的视线,他的目光凝滞在订货单上,他的眼神由疑惑逐渐变为惊讶。 “凌云服装,这是哪家公司?”他语气中有种难以置信的迟疑,手指轻轻抚过订货单的名字,仿佛在确认这个陌生的名称是否真实存在。 玲玲低着头,她的目光固定在地板的一块瓷砖上,轻声说道:“这是我跟他开的公司。”话语间,她的眼神透露出一丝羞涩与坚定。 父亲再次审视那份订单,他的目光在玲玲与订货单之间游走,双眉紧锁。“什么?8万件?”他轻呼一声,声音中透露出难以置信。“这可是上百万的货值。”他看向玲玲,眼中的惊讶仍未消散。 玲玲知道公司制度的严谨,于是补充道:“订金,我已经打到公司的账上,年后的尾款会在发货前转到账户上。”玲玲话语清晰,像是一颗定心丸,让父亲的情绪稍显缓和。 父亲闻言,似有恍然,但更多的是惆怅,因为他深知 8 万件,其背后的分量。便问道:“这数量是怎么一回事?”于是,玲玲开始叙述,所有关键细节一一讲述,唯独隐去了那些暧昧的部分,如同给一幅画添上最后一笔,使之完整。但这点小心思并没有逃过父亲的眼睛。她还展示了两人的合作计划,让父亲对他的商业头脑有了更深的认识。 “他比我想象中更优秀,玲玲,你已经得到了他的认同,恭喜你。”父亲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爸,你支持我跟他开公司吗?”玲玲小心翼翼地询问。玲玲盯着父亲,等待着他的回答。“玲玲,在工作上,你们的合作模式无疑是照顾你的。我相信没有人能给出比这更优厚的条件。在个人情感上,你不是喜欢他吗?能与他一起工作,比我和你一起,你会更快成长。只是...” 玲玲焦急地追问:“爸,这是什么?”但父亲并未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公司一份合作计划或者合同,要经过多少部门才能到我手上?”“业务部、财务部、法务部,至少需通过三个部门。”父亲点头,将合作计划递回给玲玲:“这就是他的强大之处,一个人完成所有。他的专业知识面面俱到,太厉害了。而你,现在只能在纺织领域与他有所交集,那么将来呢?”父亲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爸,我明白了,我会重回校园,提升自己。”玲玲的决心溢于言表。父亲点头,结束了这次谈话。玲玲随即拨通了徐云的电话,将工作的事情交代清楚。 另一边,自数月前的那场变革,徐云的独到布局与管理革新,使得超市业绩如绿草蔓生,欣欣向荣。不仅顾客慕名而来,连供货商也纷至沓来,试图在此谋得一席之地。。在这变化的背后,徐云——这位隐匿的操盘手,正以顾客的身份,逐一走访每家超市。他的步伐轻盈,目光却犀利如鹰,洞察着每位员工的日常举止。 几日后,一系列人事变动悄无声息地展开。有数人收到来自管理层的辞退信,他们的眼中闪过愧疚与不甘,有人偷偷抹去眼角的泪花;另有一些人接到了警告通知,汗水不经意间浸湿了后背;而那些表现出色的员工脸上则洋溢着惊喜之色,因为他们获得了升职的机会。这一切,皆因他们与徐云的不期而遇。他的每一个观察,都像一把雕刻刀,雕琢着企业文化的每一个棱角。 随着人事变动尘埃落定,,是一项新的公司规章,如晨曦初照,照亮了晋升的路途。即日起,超市员工乃至经理以下级别,晋升将不再受限于学历。而是将聚焦于实际能力和忠诚度。并且重新定义每位员工的成长轨迹,不再外聘主管以上级别员工。从员工到主管,再到经理,每一个台阶,都需要时间的沉淀,晋升路径清晰可见,明确要求员工至少具备一年的工作经验。在每年的3月至4月,举行的日常工作规范的考核中,获得90分以上者,方可迈进晋升的门槛。鉴于新制的首年实施,仅限满一年的员工可竞争主管之位,满一年的主管则可冲刺经理之位。制度更为人性化的是,公司增设了三个过渡等级,让那些暂时无法晋升为主管或经理的员工,也能随工作年限的增长而获得相应的薪资提升。 在m市,卓越投资,已然悄无声息地占据了湖润建筑40%的股份,坐上了第一大股东的宝座。股东会上,黄湖民与陈浩天,此刻正隔着谈判桌,虎视眈眈。一份增资计划犹如一枚深水炸弹,即将引爆,给黄湖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如果增资计划通过,而黄湖民拿不出相应资金,那无疑意味着他将不得不割舍更多股权,甚至可能彻底失去对湖润的掌控。而此时,洛怡的母亲手握 30% 股份,成为了这场博弈中的关键棋子。 她,静静地坐在会议室内,面容如冰雪般冷艳,双眼似深邃的寒潭,洞察一切。当陈浩天提及增资计划时,她缓缓站起身来,淡漠而优雅地启唇:“你们的私人恩怨,就私下里解决吧,别扯上湖润。这里,是我先父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我不想看到它毁在你们手上。” 话音刚落,会议室中响起了一声冷冽而坚定的“我反对!”声音如同冬日寒风,凛冽且清脆,与洛怡母亲的冷艳气质相得益彰。陈浩天急忙辩解:“洛夫人,增资的目的,是为了让公司能够承接大型项目。”洛怡母亲则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反问:“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建筑吗?在公司里,有谁真正懂得建筑艺术?你们凭什么谈论接大型项目?” “我不是在和你讨论,”洛怡母亲的声音愈发冷峻,“我已投下了反对票。失陪了,我还另有要事忙碌。”说着,她转身离开,留给众人一个决绝而高贵的身影。 第157章 新车 数月以来晋升机制,一直是许诺芸苦恼的心结所在——一个超市数十名员工主管,十个超市就是数百人的队伍,明年计划扩展至三十家门店,晋升机制成了她亟待解决的难题。而这,只用了短短数日,便在徐云手中迎刃而解。这份智慧与决断,这一系列变革,让许诺芸对徐云的智慧和远见深感钦佩。 然而,这份敬佩之中,也掺杂着些许的不满。徐云宁愿与雄哥一同驾驶公司的厢式小车穿梭于城市,也不愿乘坐许诺芸的豪华座驾。殊不知,徐云此举另有深意——他正借此机会,向雄哥学习驾驶技术,同时也避免在通话中被她无意间捕捉到与玲玲的私语。 “唉,小云啊,”雄哥轻叹一声,眼神中满是不解与几分错愕,“你这脑袋瓜儿明明转得飞快,怎么一到动手就迷糊了呢?学了这么多天,咋还是懵懵懂懂的样子?倒车都能让你吐得七荤八素,也是少见。”雄哥边说边温柔地顺着徐云的后背,那动作如同慈父般细腻,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眼神中满是心疼与无奈。 此刻,两人站在一条僻静的街道上,阳光洒满大地,一切都沐浴在明媚的金黄之中,偶尔微风掠过,带来一丝丝凉爽。雄哥继续说道:“今天你先别去超市了,已经吐了三次,胆汁都快被你吐出来了。” “不行啊,雄哥,”徐云坚定地回应,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过了年我可就忙得没空了,现在有时间就得抓紧多监督。” “算了,你啊,”雄哥摇头笑道,“你一辞掉那些混日子的家伙,用雷霆手段震慑了所有人。陋习全无,新制度一推,大家眼睛都亮了,知道升职有望,谁敢不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不去超市也行,”徐云追问,“那我该干啥?” “当然是继续学车啊,”雄哥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这进度,年前不加紧学,年后想开车上路是不可能的。” “还学吗?我这都快吐成纸片人了。”徐云的声音透着疲惫,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挂着豆大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显得十分虚弱。眼神中透露出对驾驶的恐惧。 “你先把倒车放下,学直行嘛,”雄哥建议,“这样你至少能开,真到停车时找块大的地方直挺挺地插进去就行了。” “这,这不是跟玲玲开车一个样儿!”徐云心里嘀咕,嘴上却说:“这会不会太丢脸了?”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微妙的尴尬与无奈。 雄哥敏锐地捕捉到徐云的眼神变化:“有什么丢脸的,总比让妹子开车,你坐副驾好啊。”徐云想起与玲玲一起的时间,他的确就是坐在副驾上。徐云尴尬说道:“额!这!雄哥,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没有,你的车感太差,只能多开多练,慢慢提升。”雄哥肯定的回复道。 “雄哥,让我休息一会儿,现在还有点头晕。”徐云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口,试图平复内心的波动,他的表情显得疲惫不堪,心底里对驾驶的畏惧与不甘放弃,在争斗着。 此时想,在意识深处 ,“小云子,你这状态也太菜了,倒车能让你头晕目眩。还好不是让草头芸来教你,否则脸面可就丢光了。” “你能有些同情心吗?我不就想给你多些时间休息才我来学吗。你行,你来啊。”徐云在心中默默回应。 “来就来,谁怕谁。”小虎大声宣告。 两个小时后,雄哥惊奇地发现,徐云已经能在各种繁忙路段自由驰骋,倒车入库也变得游刃有余。雄哥满脸诧异,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这是怎么变的?刚还磕磕巴巴,现在像老司机一样。” 徐云淡淡一笑,“我只是找到了感觉。”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从容与自信,眼中闪烁着成功的喜悦。 雄哥心悦诚服,轻轻拍了拍徐云的肩膀,“驾照的事,年前我帮你想想办法吧。” 在意识深处,徐云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绝望:“我不活了,怎么会这样?你学了两个小时就学会了,我学了一周多,还这个样子。”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自我的质疑与挫败感,眼神中流露出对小虎的羡慕与嫉妒。 小虎:“额!肯定是因为你脑瓜子都用在谈恋爱上了。看看你,身边的都是漂亮的小姐姐。”但他的眼神中却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 正在此时,徐云的电话响起,他急忙接通,话筒里传来光头的声音:“你在哪了?”急促而熟悉:“你在哪了?”徐云的声音略显疲惫:“刚下车,快到家了。”徐云:“刚好,你先别回去,走到公交站,有人会去找你的。” 徐云挂断电话徐云挂断电话,心中满是疑惑与期待,他加快脚步走向公交站。远远的,一部黑色的新车如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停在了公交站旁,车窗反射出的光芒,如同一道神秘的邀请。 徐云的电话再度响起,他接通,电话那头传来陌生而礼貌的声音:“徐先生吗?我们是车行来送车的,正在公交站前等着。”徐云:“我看到了,我现在过来。” 徐云走到车前,与车行工作人员签好一些文件,工作人员问道:“徐先生,要帮你把车停到停车场吗?”“好的,”徐云回答道。 徐云拨通了光头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光头的声音:“你干嘛呢?”“车,这车不便宜。”“还好吧,先用着代步吧。平时出去也不会太寒碜。”“几十万的,肯定不寒碜啊。”“好了,别废话了,我准备上船了,喂喂喂!”电话挂断了,徐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对光头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意识深处,小虎:“你这朋友真的是处处为你着想的,就算要离开光雨公司,你也要处理好。”小云子:“小虎,这次你帮我吧,我怕我会把事情搞砸。”眼神中闪烁着对未来的不确定。 第158章 真正的差距 年末已悄然降临,今日恰是年27,再过两天便是辞旧迎新的除夕之夜。徐云,这位平日忙得脚不沾地的云少爷,终于按下生活的暂停键,开启了躺平模式,旋绕在“食”与“眠”两大主题之间。对于徐云的闲散生活,家人都给予支持,因他已将所有琐事安排妥当,临近佳节,给自己放个小假也显得合情合理。 而许诺芸的不满,却为这份宁静添了几分波澜。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挑衅,言语间带着几分不满:“云少爷,还不趁空闲学学驾车呢?”徐云的眸中闪过一抹得瑟,他提及在m市拥有的那辆NSR跑车,拉风至极,无需再学习驾驶。许茹芸深知他身处盛年高位,有专车接送理所当然,于是话锋一转:“让佳人驾车,你则坐副驾,这样岂不太失身份?” 徐云的手轻轻探向许诺芸的大腿,嘴角勾勒出一抹玩味的弧度:“你不懂,这正是无上的享受。”她则迅速拍开他的手,直言不讳:“你分明是担心学不会,别找借口搪塞。”徐云原本只想逗弄她一番,却不料触及心底的脆弱,只得默默转身离去,身影略显落寞。 步入车库,靠近新车的那一刻,一股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自从小虎的出现,让他深刻意识到自己与之相比的差距,这份压力迫使他不断努力,生怕成为累赘。然而,他从未想过,连简单的驾驶也无法掌握。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手心略微出汗,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透露出内心的紧张。他将钥匙轻轻插入点火孔,车辆随之启动,发动机的轰鸣声似乎在为他加油鼓劲,而他也渴望着这场未知的驾驶之旅。 然而,起步的那一刻,他就犯了个新手常见的错误——忘记松开手刹。车辆挣扎着前行,发出滴滴的警告声,仿佛在嘲笑他的疏忽。徐云急忙停车,困惑与尴尬涌上心头,他检查了一番,才发现是手刹未松惹的祸。重新启动,他小心翼翼地松开手刹,车辆这才真正开启它的征程。 在停车场内,他驾车的第一个弯道处,战战兢兢地驾驶,生怕一个不慎就会发生碰撞。停车检查位置,再次启动,缴费,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谨慎。终于,他艰难地驶出了停车场,那一刻,仿佛跨越了一个巨大的障碍。 临近岁末,街上的车辆稀疏,徐云的心情随之释放,车速逐渐攀升,从三十迈、四十迈,直至八十迈。当车速陡升,徐云的脸庞瞬间从从容变为惊愕。他的双手紧紧抓住方向盘,关节泛白,仿佛要将所有力气都灌注其中,生怕失去对车辆的掌控。汗水从他额头上滚落,顺着鼻尖、脸颊,滴落在驾驶服上,留下一道道水渍。 原本镇定的眼神此刻充满了慌乱,瞳孔放大,眼球在眼眶中快速转动,试图捕捉周围的一切变化,却反而让视野变得模糊不清。他努力想要稳住方向盘,但每一次尝试都像是在与看不见的对手角力,徒劳无功。 在紧急刹车中,他的右脚如同失控的摆锤,猛地踩向刹车踏板,力量之大,几乎要将踏板踩穿。随即,他又急忙在刹车和油门间来回切换,脚掌在两个踏板上乱窜,仿佛在跳一场混乱的踢踏舞,却找不到节奏,只有慌乱。 他的左手也不自觉地离开方向盘,拍打着大腿,似乎在寻求一种无形的支持。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律,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浓重的焦虑。 在这一系列混乱的动作中,他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着,内心与外在的冲突让他几乎崩溃。就在徐云感到绝望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现在只能靠你自己了,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的。”这句话在脑海中回响,赋予他无比的勇气和决心。 他迅速调整呼吸,深吸一口气,让紊乱的心跳渐渐回归平静。目光聚焦于前方,不再四处游移,而是紧紧锁定在路面上,每一次微小的变化都不放过。他观察着每一寸路面,每一辆车的动态,每一束光线的反射,将它们转化为对车辆控制的直觉。 徐云的手掌紧握方向盘,保持着适度的压力,确保车辆的稳定性。他开始调整油门和刹车的配合,先轻踩刹车,使车速缓慢而平稳地下降。这一过程中,他没有用力过猛,而是以一种微妙的节奏感,就像在弹奏一首复杂的乐章,既控制了车速,又保证了车辆的平稳。 与此同时,他的眼神在路面上扫视,不断预测前方的路况,提前做好应对措施。每一次转向,他都会轻微调整方向盘的角度,确保车辆沿着预定的轨迹行驶,避免了大幅度转向可能带来的失控风险。 在稳住车速的过程中,徐云始终保持冷静,用耳朵倾听发动机的声音,用身体感受车辆的每一个细微震动,这一切都成了他判断车辆状态的重要依据。他以一种近乎艺术的方式,融合了视觉、听觉与直觉,使得车辆在高速行驶中也能保持稳定。 车轮在路面上留下了曲折的轨迹,记录着他的成长与坚持。终于,在徐云的冷静与坚持下,车辆逐渐稳定,重新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他缓缓减速,将车速调整至安全范围,内心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意识深处再次传来小虎的声音:“小云子,不错嘛,人车都没事。” 徐云的心跳飞快,有些激动地问:“小虎,真是我做到的吗?”小虎的回应充满戏谑:“你不是废话吗?谁控制身体,你能分不清吗?”徐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翘,自豪而又有些自嘲:“我有这么牛吗?” 小虎的话像暖风拂面:“我跟你本来就是一样。只是你觉得自己比我差,你遇到困难心里总想依赖我。”徐云低下头,声音中带着一丝自我反省:“我读书是比你差多了。”小虎却反驳道:“你心里少想些妹子,少往旁边的妹子看就不差了。” “额!是这样吗?”徐云的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与自我审视。小虎指着前方:“你看前面是什么地方。”小云子定睛一看,前面200米处正是通往S市的高速收费站。小虎语重心长:“你不是心里想妹子,怎么会来到这里。” 终于他意识到,自己的不足是源于内心的不确定和过度依赖,而非真实的差距。 第159章 一个交代 崭新的驾驶证,在徐云眼中,已不再是对驾驶技能的质疑,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认可。他稳稳地握紧方向盘,驾驶着汽车一路向S市疾驰,沿途的风景如画卷般缓缓展开,直到两小时后,S市的轮廓逐渐清晰,高楼大厦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雄伟。他停下车,掏出手机,拨通了玲玲的号码。 “嘟——”电话接通,他迫不及待地问道:“玲玲,你在家吗?”徐云的声音透过电波,温柔地询问。 “在家,正在收拾房间。”玲玲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又不乏温馨。 “想不想一起出去逛逛花市?”徐云提议。 “想去有什么用,你又不在S市。”玲玲的回答略带娇嗔。但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谁说我不在S市,我就在你楼下。”徐云的话音中带着几分得意。 “真的吗?我现在开车出来,你等我一下。”玲玲的语气透着惊喜。 “你不用开车了,我开车来的。”徐云提醒道。 没过多久,玲玲便出现在徐云的视线中,她穿着优雅的连衣裙,外搭一件简约的外套,脚踏精致的高跟鞋,步履轻盈地向徐云走来。夕阳下,她的笑容如花,照亮了徐云的心房。 “你是特意从G市过来的吗?”玲玲眼中闪烁着好奇。 “嗯!刚学会开车,正好来练练手。”徐云坦率承认。 玲玲上车后,她打量着车内精致的装饰,称赞道:“这车好高级,应该很贵吧。” “光头买的,我也是前几天才收到。”徐云平淡地回答,但眼中闪烁着对这份礼物的喜爱。 “他对你真好。”玲玲由衷地感慨。 看着玲玲脚上的高跟鞋,徐云关切地询问:“花市人多,你穿高跟鞋怎么逛?” “那就不去花市了,你带我去哪儿都行。”虽然已是黄昏,但仍然能看出玲玲脸上泛起绯红。 “好吧,我们先去吃个饭,吃完再决定去哪儿。”徐云提议。 S市,这座移民城市,每到年节,几乎半数人口都会离开,整个城市变得尤为宁静。因贺岁电影尚未上映,逛街和看电影似乎都不太合适,最终两人决定去逛花市。 远远的停好车,在花市外围,已经被绚烂的色彩与喜庆的氛围深深吸引。灯笼高高悬挂,彩灯闪烁,每一盏都承载着对新年的美好祝愿。人群熙熙攘攘,他们挽着手,在人群中缓缓前行,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不畏人潮的拥挤。随着深入花市腹地,人潮汹涌,推搡与拥挤不断。徐云本能地将玲玲紧紧护在身边。 “这里好热闹啊。”玲玲仰头,眼中闪烁着光芒,显然对周围的景象十分着迷。她的声音中带着惊叹与喜悦。 “是啊,没想到这么多人。”徐云附和,目光紧紧跟随玲玲,时刻关注着她。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但更多的是对玲玲的呵护。花市的灯光明亮,却也映衬出人群的密集。两人时常被迫得拥抱在一起,并没有尴尬,反而在那一刻,心与心的距离仿佛瞬间缩短。徐云用臂弯为玲玲撑起一片小天地,让她紧紧依偎在徐云的怀里。 他们随人流慢慢前进,保持默契的亲密。徐云不时侧头,确认玲玲的安全;玲玲偶尔抬头,回以浅浅的微笑,眼中满是喜悦。周围,行人络绎不绝,有的手捧着刚买的鲜花,有的提着灯笼,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孩子们兴奋地追逐着,欢声笑语在夜空中回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节日的喜庆氛围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而生动的画卷。 他们边走边聊,玲玲对每一朵花都投以欣赏的目光,偶尔与花贩交流几句,他们经过一摊又一摊,玲玲被一束束鲜花吸引,她轻抚着花瓣,眼中闪烁着对鲜花的喜爱。 “看,那朵花多像你,美丽而独特。”徐云指着一束盛开的郁金香说,他的眼神中满是对玲玲的赞美。” “你现在可会哄人呢。”玲玲轻笑,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他们继续前行,直到来到一处相对空旷的花摊前。徐云为玲玲精心挑选了一束的红玫瑰,花瓣在灯光下绽放着迷人的光彩。玲玲接过花束,感动得眼中泛起了泪光,她紧紧握住花束,嘴角扬起幸福的微笑:“谢谢你,这是我收到过最美的花。” 两人从花市出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十点多的城市被一层静谧的夜色笼罩着。徐云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玲玲,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玲玲微微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关切,问道:“这么晚了,你还回G市吗?” 徐云双手插在口袋里,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有些慵懒:“不回了。” 玲玲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她咬了咬嘴唇,眼睛里闪过一丝羞涩与期待,声音低低地说:“要不我陪你吧。” 徐云听到这话,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光亮,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缓缓地将双手放在玲玲的肩膀上,手指还不自觉地轻轻捏了捏,一脸戏谑地说:“别引诱我,我定力很一般的。” 二十分钟的车程在两人的沉默与偶尔的相视一笑中很快过去,车缓缓地停在了玲玲小区的门口。徐云身体前倾,眼睛看向玲玲,目光里带着一丝温柔,缓缓地说:“回去吧,年节的时候不在家不太好,明天睡醒给电话我吧。” 徐云没有去酒店,而是朝着那个很久都没有回来过的家驶去。那是曾经和小雨一起住的家,熟悉的道路,熟悉的建筑,一切都好像是昨天的样子。他把车停好,缓缓地下车,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向家门。 进了家门,他站在客厅中央,眼睛缓缓地扫视着四周,那些熟悉的陈设都还在原地,像是在静静地诉说着过去的故事。他的手慢慢地从衣袋中抽出,动作有些迟缓,像是在进行一个很庄重的仪式。他缓缓地将无名指上的创可贴撕开,那枚戒指在灯光下闪亮亮的,刺得他眼睛有些疼。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神里带着迷茫与困惑,一个已经在心底埋藏了许久的问题从他口中轻轻地吐出:“我这样做对吗?”他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意识深处的小虎。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他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电话,徐诺芸那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丝讨好:“对不起啦,别生气吧。奶奶问你去哪了。” 徐云挑了挑眉毛,脸上浮现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故意调侃道:“呵呵,你这声音,好像被骂了,有跪祖先吗?” “你,你……”徐诺芸在电话那头有些气急败坏。 “你不说,我不告诉你。”徐云嘴角带着一抹浅笑,眼睛里却透着一丝疲惫。 “还没有。” “我去了S市。明天回来。好了,你去汇报吧,别打扰我了。”徐云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要重新回到刚刚那个问题上。 意识深处,小虎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无奈:“小云子,算了吧。既然刚刚被电话打断了,就不要再纠结这个事情了。顺其自然吧。” 徐云皱着眉头,眼睛里满是纠结,他轻声问道:“小虎,跟玲玲继续下去,真的行吗?” “行不行,你记得3年之约就好了,这也算是一个交代。”小虎的声音平静而又深沉。 第160章 对与错 玲玲手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脚步轻盈地回到家里。昏黄黯淡的灯光幽幽地亮着,那静谧的氛围预示着家人早已进入了甜美的梦乡。玲玲如同一只灵巧的小猫,蹑手蹑脚地走着,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儿声响,就这样缓缓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突然,一声不合时宜的惊叫声划破了寂静:“好漂亮的红玫瑰!”玲玲顿时一惊,急忙转身把门带上,然后一个箭步上前,一只手紧紧捂住声音发出的源头——她妹妹的嘴,眼睛里带着些许嗔怒,压低声音说道:“你小声点行不?”她妹妹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忙不迭地点头。玲玲这才松开手,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你进我房间干嘛?” 她妹妹挑了挑眉毛,双手抱在胸前,不紧不慢地说:“我本来是想给你通风报信的,你这个态度就算了。”玲玲无奈地叹了口气,瞥了她妹妹一眼,说道:“想要什么,说吧。”她妹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发现了宝藏似的,手指向旁边一袋衣服,脆生生地说:“就那些,可以了。”玲玲疑惑地看了一眼袋中的东西,都是衣服,便又提高了声音说道:“快说。” 她妹妹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地说:“吃饭的时候,爸把你跟那个帅哥开公司的事情告诉了妈。现在呀,那位帅哥已经被妈‘通缉’了。”玲玲瞪大了眼睛,满脸的焦急,赶忙问道:“爸怎么说?”她妹妹撇了撇嘴,耸了耸肩说:“爸已经被列为罪犯了,被剥夺了话语权,连话都不能说了呢。”玲玲双手叉腰,眼睛里满是不解:“爸怎么被定罪了?”她妹妹歪着头,一本正经地说:“妈说是拖延军情罪,本来年前就该见到帅哥的。”玲玲听了,一脸的无奈与担忧,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这,这怎么办?”她妹妹摊开双手,无辜地说:“我不知道,是爸要我来传话的,现在好了,我任务完成,谢了。” 过了一会儿,玲玲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简单地洗了个澡,回到房间调好闹钟,便像一个疲惫的旅人找到了归宿一般,沉沉睡下。 翌日清晨,闹钟刚“叮铃”响了一声,玲玲就像被弹簧弹起一样迅速起床。趁着家里人都还在沉睡之中,她悄无声息地偷偷出了家门。到了麦当劳,她就那样静静地熬着,一直等到八点。 “你睡醒了吗?” “嗯,你这么早呀?想去哪儿吃早餐呢?” “去麦当劳吃早餐可以吗?” “可以啊,我现在过去,到了喊你下来吧。” “不用了,你直接过去就好了。我们在那儿等吧。” 两人依约在麦当劳相见。徐云见到玲玲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询问道:“玲玲,你想吃什么呀?”玲玲抬眼看向徐云,眼睛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惺忪,回答道:“我都行,你看着点吧。”徐云点点头,便转身朝着点餐台走去。 徐云站在点餐台前,眼睛扫视着菜单,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打着台面,思考着玲玲可能爱吃的东西。点好餐之后,他双手稳稳地托着装满美食的托盘,缓缓走向玲玲安坐的位置。那托盘里的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而徐云原本并不起眼的手指,此时因为托盘的衬托,也得到了应有的关注。 玲玲正有些出神,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徐云无名指上的戒指上。那戒指在餐厅的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玲玲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整个人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讶,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徐云手指上戴着戒指。一瞬间,各种猜想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向她涌来,她的心开始乱跳,“他是在跟我暗示什么吗?”玲玲越想越慌,眼眶也渐渐泛红,眼泪不受控制地开始在眼睛里打转。她赶忙低下头,不想让徐云看到自己的失态,嘴里吐出了“洗手间”三个字,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徐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时,只看到玲玲的背影已经在几米之外了。他的目光紧紧地跟随着玲玲的去向,直到看到她走进洗手间,这才放心地低下头开始吃东西。 玲玲匆匆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双手掬起一捧冷水就往脸上泼去。冰冷的水刺激着她的皮肤,她脸上原本精致的妆容被水洗得有些斑驳不堪。她抬起头,眼睛无神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慢慢地把脸上剩余的妆容一点点褪去。看到自己素颜的脸后,她苦笑着对自己说:“不是一直都是你一厢情愿吗?现在看到戒指又能怎样呢。”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想要补妆,却突然发现手袋因为刚才进来时太过匆忙,并没有带在身上。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后缓缓走出了洗手间。 徐云看着玲玲走回来坐在他对面,眼睛不自觉地在玲玲脸上游走。玲玲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头,问道:“你看什么呢?”徐云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说:“很久没看到你素颜了。”之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徐云隐隐觉得今天的气氛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而玲玲则会时不时地偷偷瞥向徐云手上的戒指。 终于,在一次徐云看似不经意的试探下,他发现玲玲是在意他手上的戒指。徐云微微一怔,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他缓缓地把手放在脸前,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说道:“这是我和小雨的定情信物。如果你不想看到,我以后还是贴上创可贴吧。”说到创可贴,玲玲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脑海里浮现出徐云手上总有一张创可贴的画面,原来那是用来掩盖戒指的。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说道:“你不是用来暗示让我离开就好了。” 徐云连忙摇头,表情有些严肃地说:“不是,只是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对你不公平。所以我要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 玲玲心中五味杂陈,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说:“这都是因为我喜欢你,你不必这样想的。” 随着两人互相交换了心事,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也渐渐恢复了正常。突然,玲玲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与紧张,对徐云说道:“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徐云看着玲玲,眼神里充满了信任,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嗯,你说吧。能做到我一定会帮的。” 玲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坚定下来,说道:“年后,我妈想要见你。” 第161章 见家长 徐云挑了挑眉毛,眼睛里带着探究的神色,问道:“见你母亲是吗?”玲玲轻轻地点了点头,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徐云见状,眼睛微微眯起,继续问道:“那也要见你父亲是吗?”玲玲又点了点头,嘴唇微微抿着,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徐云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再次问道:“你好像还有个小妹,也要见是吗?” 玲玲抬眼看向徐云,只见徐云脸上挂着一副不紧不慢、似笑非笑的表情,就像在故意逗她,这让玲玲心里开始紧张起来。她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说道:“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我已经担心坏了。一夜都没睡好。” 徐云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睛里带着一丝戏谑,笑道:“怪不得我看到你有黑眼圈,原来是没睡好。”玲玲皱着眉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恼怒,着急地再次询问:“你肯帮我吗?”徐云却依然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脸上的表情严肃得有些过分,说道:“这求人办事的态度可不行啊。”玲玲有些无奈地跺了跺脚,眼睛里带着急切,说道:“你快说要怎样?” 徐云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片,眼睛里带着一丝狡黠,然后把卡片放在桌上,说道:“好处,先说好吧。”玲玲急忙伸手拿起卡片,眼睛快速地扫过卡片上的字,上面写的是伟业地产项目负责人。玲玲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无奈地低下头,额前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低声说道:“我不知道,你说吧。” 徐云伸出手指,轻轻搓向玲玲的额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道:“你想啥子呢,这算什么帮忙呢。我虽然给不了你将来的承诺,但现在能做的,我都会做的。”玲玲听了这话,眼睛里泛起了感动的泪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然后缓缓地从眼中渗出,滑落到脸上。 徐云看着玲玲,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说道:“你去洗手间补一下妆,现在我们去超市买点东西去你家,当拜个早年吧。”玲玲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地问道:“现在就去?你做好了心理准备了吗?”徐云双手抱在胸前,思考了片刻,说道:“当公司合伙人先去一趟吧。你看这样行不?”玲玲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回答道:“行,去了就行了。” 在超市的年货区,徐云和玲玲仔细地在货架间穿梭,精心挑选了一些礼品,随后便朝着玲玲家的方向走去。当他们到达玲玲家的时候,时钟的指针已经缓缓地接近11点了。 小妹听到敲门声跑来开了门,她眼睛一下子瞪大,满是惊喜的样子,看到徐云后,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立马大声喊道:“爸妈,你们快出来呀,姐姐带男朋友回来啦!”那清脆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着。 不一会儿,玲玲的父母就从里屋走了出来。徐云脸上带着略显羞涩的微笑,眼睛里透着真诚,礼貌地说道:“叔叔,阿姨好。我是徐云,是玲玲的朋友。”说话的时候,他的身体还微微前倾了一下,以表示尊敬。 玲玲的母亲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眼睛里满是热情,说道:“你好呀,快到客厅里坐。小妹啊,赶紧去给客人倒茶,再拿些点心来。” 玲玲笑着伸出手,自然地接过徐云手上的礼品,然后轻轻挽着徐云的胳膊,把他带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玲玲的父亲爽朗地笑着,眼神里带着欢迎,说道:“过来坐就好啦,还带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呢。”说着,还摆了摆手。 徐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眼睛看着地面,又迅速抬起来,笑着回答:“应该的,叔叔。前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我和玲玲一起开了公司,每天都忙得晕头转向的,像个不停转的陀螺似的,都没抽出空来拜访您二位。这不,刚才才考上驾照,就想着正好过来给您二老拜个早年。” 这时,小妹端着茶和点心走了过来。玲玲的母亲目光温柔地看着徐云,亲切地问道:“徐云啊,阿姨以后就喊你小云,可以吗?” 徐云赶忙点头,眼睛里闪烁着愉快的光芒,说道:“阿姨,当然可以呀。” 玲玲母亲又接着问道:“小云啊,你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呢?” 徐云先端起一杯茶,轻轻地嗅了嗅茶香,然后小啜了一口,放下茶杯后,回答道:“家里有父母、奶奶,还有小姑呢。”说完,还拿起一块点心,慢慢地吃着。 玲玲在一旁笑着说:“阿姨,徐云的奶奶可慈祥了,徐云经常提起呢。” 玲玲的父亲好奇地看着徐云,问道:“听你的话,你家不在S市吗?” 徐云又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着,咽下去之后才说道:“我家本来在S市的,但是奶奶年纪大了,去年就搬回老家了。” 玲玲的母亲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眼睛里带着探究,问道:“听玲玲说,你当年高考的分数都能上清北了,怎么就选择去m大了呢?” 徐云微微向后靠在沙发背上,眼睛向上看了看,像是在回忆,然后说:“可能就是运气好才考了那么高的分吧。而且当时我已经在m市的朋友公司上班了,就选择了m大。” 玲玲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说:“爸妈,你们不知道,徐云在那家公司可受器重了,他当时的工作经验对他在m大的学习也很有帮助呢。” 玲玲的父亲接着问道:“你在m市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徐云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润了润喉咙说:“在一家建筑公司呢。” 玲玲的父亲点头称赞道:“房地产,是不错的行业。” 玲玲的母亲继续问道:“在m大的时候,你修的是什么专业呀?” 徐云拿起一块点心递给玲玲,自己也拿了一块,边吃边说:“我修的是经济学专业。” 这时玲玲的父亲接话道:“我看过你写的合作协议,应该不止修一门学科吧。” 徐云坐直了身子,表情认真地回答:“叔叔,我的确修了几门学科,不过这跟写计划其实也没多大关系。可能是我平时在公司上班的时候,看的计划书比较多,所以才写得出来吧。” 玲玲的父亲赞赏地点点头说:“现在像你这么努力的年轻人真的不多的。” 过了一会儿,玲玲的母亲问道:“小云啊,在这里吃饭吗?我现在去煮。” 徐云连忙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歉意,说道:“不了,阿姨,我要赶回G市了。” 就这样,玲玲的父母像连珠炮似的轮流问了徐云许多问题。时间在这一问一答间悄悄流逝,直到过了大概40分钟后,徐云才得以走出玲玲的家门。 第162章 不要 A 做朋友 徐云走后,玲玲的父母缓缓地走回房间。母亲脸上带着一抹笃定的神情,进了房间后,一转身坐在床沿,眼睛里透着一丝得意,说道:“没错吧,你看那徐云,既然跟玲玲一起开公司,肯定是对女儿有意思的呀。咱们稍微给点压力,肯定能让他们走在一起的。但……” 父亲关好房门,慢慢地走到母亲身边坐下,眼睛里带着询问的神色,问道:“但什么呢?” 母亲皱了皱眉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疑虑,她用手托着下巴,轻声说:“他无名指上戴着戒指呢。” 父亲听了先是一怔,随后笑了笑,眼睛里带着释然,摆了摆手说:“还以为你说什么呢,现在的年轻人啊,观念不同了,戒指都成装饰品了。” 母亲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睛里仍有一丝担忧,小声说:“可能是我多心了。” 父亲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眼神里带着关切,问道:“你觉得他怎么样?” 母亲微微歪着头,眼睛里有几分赞赏,说道:“他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就是太拼了。” 父亲嘴角上扬,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说:“那是因为他一个人嘛,谈了恋爱就不一样了。” 徐云和玲玲并肩沿着楼梯慢慢走下楼。 玲玲满脸通红,眼睛里带着一丝懊恼,低着头说:“对不起啊,我没想过他们会问这么多问题的。” 徐云温和地笑了笑,眼睛里满是理解,轻声说:“呵呵,聊天嘛,不是你问我就是我问你,没什么的。” 玲玲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说:“要不,我陪你吃了饭再走吧。” 徐云连忙摇了摇头,身体微微向后退了一步,眼神坚定地说:“不了,跟你吃饭,不跟你父母一起,这不合适的。你回去吧,不用送了。” “新年好啊,你大年初四就喊我回m市,搞什么呢?”光头迅速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在副驾驶座上,还伸手调整了一下座椅,让自己更舒服些。 光头系上安全带,扭头笑着说:“不错,终于可以坐副驾了。” 徐云笑嘻嘻地说:“那是。” 徐云发动车子,眼睛看着前方的路,随口问道:“去哪儿?” 光头兴奋地搓了搓手,身体向前倾,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大声说:“肯定是去好玩的地方啊,我就知道你在G市待了10多天无聊才叫你回来的。” 徐云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浅笑,反驳道:“谁说我只在G市,我在S市也待了几天。” 光头瞪大了眼睛,身体向前探得更厉害了,眼睛里充满好奇,大声问:“S市?你跟玲玲发展了?” 徐云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开了个公司算发展吗?” 光头坐直身子,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大声说:“3份吗?你打算给我多少股份? 30%最少了。” 徐云点了点头,平静地说:“好,过两天给文件你签吧。” 光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挠了挠头,眼睛里带着疑惑,说:“光雨的股份的文件,你还没给回我吧。” 徐云“嗯”了一声,眼神平静,说:“不改了。股份都你拿着吧。给我的对头知道,光雨也会有麻烦的。” 光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好吧,那你就做一份文件。你暗中持有吧。” 徐云说:“这样也行。” 徐云等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你还没有说,我们去哪儿了。” 光头神秘地笑了笑,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说:“出海啊。” 这个游艇派对是光头的一个朋友操办的,意在把富家子弟们聚起来联谊。光头在这种场合可是常客了。 上船之前,光头一把拉过徐云,眼睛紧紧盯着徐云,神色凝重地说:“今天在船上,只要不是冲着你来的,哪怕有些事让你心里不舒坦,也得忍着。但要是有人故意找你茬,你就狠狠收拾他,别怕,有哥呢,哥给你兜着。”说完,光头挑了挑眉毛,又接着说:“咱都清楚,那些人想让他们雪中送炭,门都没有。可你就不想在自己的路上多些助力吗?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徐云轻轻叹了口气,跟着光头登上了船。 船上除了几个不知名号的少爷——徐云也没在意他们是谁,就只认得林瑞阳,其余的全是穿着泳衣的美女,足有十多个。那些美女身姿婀娜,或站或坐,散发着迷人的气息。 在船上,光头和瑞阳显得格外耀眼,几个少爷像跟班似的围着光头转。美女们也都簇拥着少爷们,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 徐云对这场景毫无兴趣,转身就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找了个地方躺下来晒太阳。 这时,一个女孩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轻轻坐在徐云身边,眼睛亮晶晶的,满含期待地问:“徐云,你还记得我吗?” 徐云听到声音觉得耳熟,皱着眉头睁开眼,却一时想不起来,疑惑地看着对方。女孩忙说:“我是燕子,玲玲的朋友呀。” 徐云眼睛一亮,拍了下脑袋说:“对对对,瞧我这记性。”徐云侧过身子,好奇地问:“你怎么在这儿呢?” 燕子撩了下头发,无奈地笑了笑说:“我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他们找我们公司请人来船上玩,我就来了。你呢?” 徐云点了点头,说:“我啊,陪朋友来的,就是那个光头。” 燕子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问:“你和你女朋友怎么样了?” 徐云眼神有些落寞,低下头缓缓说:“她出国了。”接着,燕子说道:“我从技校毕业,不是工作就是考成人高考,也没别的路。你呢?现在做什么?” 徐云双手环抱在胸前,说:“我现在半工半读,晚上回学校,早上工作。” “徐总监,你快进来喝酒。光少找你呢。”一个少爷满脸堆笑,一路小跑过来喊道。 徐云坐起来,挥了挥手说:“等会儿进去。” 燕子眼睛睁得大大的,惊讶地说:“他叫你徐总监喔!” 徐云耸耸肩,苦笑着说:“别听他们瞎叫,我都不认识他们。有空再聊,我先进去了。” 徐云走进船舱,坐到光头旁边。 光头嘴角上扬,带着一丝不屑,凑到徐云耳边小声说:“你什么眼光啊,A,你都看得上。你看这儿,有bcdEF这么多好的,别跟A做朋友了!” 第163章 洛怡 光头眼睛微微眯起,脸上带着疑惑的神情,侧过身子探向徐云,声音带着玩味,问道:“你认识吗?她是谁啊?” 徐云身子靠在椅背上,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酒水在杯中微微荡漾,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回答道:“她是玲玲的同学。” 光头听了这话,眼珠转了转,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小声地嘀咕着:“原来是她嘛。但身材不行。” 徐云眉头轻皱,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满,眼睛直直地盯着光头问道:“你认识她?” 光头双手一摊,满不在乎地说道:“那时,玲玲要找工作,我本想托朋友关系介绍她做这份工的。后来她就介绍了她过来。” 接着,光头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他猛地站起身来,双手拢在嘴边成喇叭状,扯着嗓子朝着燕子大声喊道:“校友!来一起玩啊!徐云跟我之前也是同学呢!” 此时,船锚已深入海底。游艇稳稳地漂浮在海中央。船舱外已是漆黑一片,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只有点点繁星如同散落在墨汁中的细碎钻石,闪烁着微弱却迷人的光芒。 游艇的船舱宽敞而又华丽,柚木地板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它的高品质。 船舱内已经被精心布置成了一个盛大的派对现场。 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形茶几,茶几周围是一圈柔软的沙发,坐上去就像陷入了云朵里一样舒服。 茶几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美食和美酒。晶莹剔透的水晶碗里盛着新鲜的水果,那一颗颗饱满的葡萄像紫宝石一样诱人,切开的西瓜露出了鲜艳的红色瓜瓤,汁水似乎都要流淌出来;还有那散发着浓郁奶香的小蛋糕,蛋糕上点缀着娇艳欲滴的草莓,奶油的纹理如同细腻的丝绸。白酒里的酒液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红酒像是流动的火焰,香槟则像跳跃的星星。 音响里播放着欢快而又充满活力的音乐,那强烈的节奏仿佛是心跳的鼓点,带动着每一个人的情绪。 一群年轻人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派对的欢乐氛围之中。 男生穿着 t 恤和大裤衩,他们在甲板上尽情地舞动着身体,有个少爷双手在人群中挥舞,像是要抓住那无形的旋律,身体随着音乐剧烈地摇摆,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汗水从他的额头不断滑落,他却浑然不觉;另一个少爷则跟着音乐的节奏不停地跳动,每一次落地都像是在给地板注入活力。 女生穿着色彩艳丽的连衣裙,裙摆随着她们的舞动飞扬起来,像盛开的花朵。一个女生手里拿着一杯五彩的鸡尾酒,她轻轻抿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享受那美妙的味道,然后她拉着身边女生的手,欢快地转起了圈,她的笑声如同清脆的鸟鸣在空气中回荡。 在徐云还勉强保持着清醒的时候,他的目光被隔壁的一位极其漂亮的小姐姐所吸引。 那小姐姐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她的面容精致得如同瓷娃娃一般,白皙的皮肤像是羊脂玉,透着淡淡的红晕。她的眼睛又大又亮,像深邃的湖水,清澈而迷人,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的。她的秀发柔顺地披散在肩膀上,随着海风轻轻飘动,偶尔有几缕发丝拂过她的脸庞,更增添了几分迷人的韵味。 徐云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眼神中满是惊艳,他的嘴巴也微微张开,像是被眼前的美景震撼得不知所措。 两人对视了一眼,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吸力,将两人的目光紧紧吸在一起。徐云本来就已经喝得不少,此时更是难以自控,他的手臂有些颤抖地拿起酒杯,眼神中带着一丝痴迷,一杯接一杯地跟小姐姐边喝边聊,眼睛始终没有从小姐姐身上移开。 随着酒一杯杯下肚,徐云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恍惚,他的身体也越来越摇晃不稳,像是风中的残烛。最后,他的意识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倒下的。 “你叫什么名字?”徐云眼睛里透着好奇的光,目光温和地落在对方身上。 “洛怡。”洛怡轻轻抿了抿嘴唇,脸上带着一丝腼腆,声音轻柔得如同春天的微风。 “你一个人来的吗?”徐云眼睛微微睁大了些,眼睛里的好奇更浓了,身体向前倾了倾,像是想要靠近一点听清楚回答。 “嗯,公司派我过来的。”洛怡点了点头,眼睛看着地面,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像是有点紧张。 “你跟燕子一个公司的吗?”徐云挑了挑眉毛,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是的,你认识燕子?”洛怡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些许惊讶,眼睛亮晶晶的。 “嗯,我们曾经是校友。”徐云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有一抹淡淡的怀念。 “我们也是校友。”洛怡嘴角也浮现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眼睛里满是笑意。 徐云疑惑道:“我们是校友吗?是以前还是现在?”他皱了皱眉头,眼睛里满是不解,眼睛紧紧盯着洛怡,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到答案。 “现在,我也在m大读书,我是97届的,你是98届的。”洛怡声音清脆地回答道。 徐云释疑道:“怪不得,你不问我叫什么名字了。”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眼神里的疑惑消散了。 “嗯,我知道你叫徐云。”洛怡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睛里带着一丝俏皮。 画风一转,洛怡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狡黠,身体向徐云这边倾斜了一点,说道:“你手上的戒指很漂亮,是有什么含义吗?” “嗯,定情信物。”徐云抬起手,看了看手上的戒指,眼神里充满了温柔。 “你来玩都带着戒指,她真幸福。”洛怡眼睛里带着一丝羡慕,她静静地看着徐云。 “为什么?”徐云一脸疑惑,眼睛里满是不解,眉毛又皱了起来。 “来玩,还把女朋友挂在嘴边,双方都会有隔阂的。” “你呢?有男朋友吗?”徐云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目光在洛怡脸上游移。 “没有,今天晚上,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洛怡的脸微微红了起来,眼睛里带着一丝羞涩和期待,声音也变得有些娇柔。 画面到了这里就结束了,徐云醒来,他先是眼睛紧闭,眉头皱了皱,然后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他慢慢地从床上坐起,用手揉着沉沉的脑袋,像是要把那些混乱的思绪都揉散。 第164章 把他扔到海里 一声仿若从遥远梦境传来的呢喃,宛如丝线一般,将徐云那有些恍惚的思绪硬生生地拉回到现实之中。他的眼神带着几分迷茫,缓缓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窗外柔和的光线透过玻璃,轻轻地印在女孩的脸庞上,那原本就白净细腻的脸像是被谁精心涂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泛着迷人的红晕,粉紫色的嘴唇如同娇艳的花朵,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小扇子,微微翘起。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目光定格了,眼前出现的正是方才在梦中见到的那个女孩。她就那样静静地躺在他身边,身上的衣服与梦中的毫无二致。徐云不禁又被女孩那出众的容颜深深吸引住了,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着一般,再也挪不开分毫。在徐云眼中,她无疑是自己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孩。 徐云像是着了魔一般,手指不由自主地缓缓伸向女孩的脸蛋,那触感就如同滑嫩的羊脂玉,细腻无比。女孩似乎又陷入了浅梦之中,嘴唇再次微微蠕动,发出了一声呢喃。这声音仿佛一道惊雷,让徐云瞬间清醒过来,他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喃喃自语:“这不是梦吗?”说罢,他伸出手朝着自己的脸上大力一捏。一阵疼痛的感觉瞬间袭来,他忍不住发出“啊”的一声。 而就在他因为疼痛而皱起眉头的时候,她那长长的睫毛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轻轻跳动了几下,随后,眼睛也缓缓地睁开了。她的眼眸中带着初醒的惺忪,一抹羞涩悄然爬上脸颊,声音轻柔地说道:“早!” 徐云曾经见过小雨和玲玲刚睡醒时的模样,可和眼前这个女孩相比,她们真的是相形见绌。他有些呆呆地说道:“早,你很漂亮。” 女孩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俏皮说道:“平时看你不说话的,原来你嘴这么甜的。” 徐云一脸疑惑地问道:“平时?你在哪里见过我吗?” 女孩一边用手整理着有些凌乱的头发,一边说道:“你忘了吗?我也是m大的学生呀,晚上在图书馆经常能见到你的,可你每次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句话也不说。” 徐云挠了挠头,为自己解释道:“我能用来学习的时间就只有在图书馆的时候了,所以就会格外专注一些。” 女孩缓缓从床上坐起,她的这个动作让徐云的心里莫名地有些慌乱,他感觉周围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暧昧起来。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说道:“不好意思,我昨晚应该是喝醉了。” 女孩点了点头,说道:“嗯,是光哥把你抬进来的。” 徐云轻轻应了一声,然后说道:“我先去洗漱。”说罢,便下了床朝着洗漱间走去。 徐云洗漱完后,他的眼睛不敢正视女孩,只是侧着脸,小声说了句“我先走了”,便匆匆朝着船舱的方向走去。这时他才发觉,原来已经到午后了。 甲板上不少人都已经醒来,一片热闹的景象。有的人正坐在桌前,眼睛盯着食物,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得狼吞虎咽;有些人像欢快的鱼儿一样在海里畅游,双臂划动着海水,时不时还兴奋地呼喊几声;还有些人则是三两个凑在一起,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容,轻声地谈天说地。 徐云目光随意地扫过,只见那些小姐姐们的穿着比昨天更为清凉了,原本的连衣裙都换成了泳衣,大片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船舱里,只有徐云一人,他走到桌前,有些心不在焉地随手拿起一块蛋糕,就往嘴里塞去。 正吃着,突然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背上。徐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惊得浑身一颤,嘴里的蛋糕差点没喷出来。他脑海里还满是那个女孩的身影,这一拍让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尖叫。光头看着徐云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说道:“呵呵,小云子,你做亏心事了吧。”徐云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光头挑了挑眉毛,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我什么呀,放心,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徐云皱着眉头,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和不满,嘟囔着:“你还说,我还没问你呢,我怎么会跟她同一个房间的。”光头眼睛滴溜溜一转,“你想知道?”徐云哼了一声,把脸扭向一边,有些赌气地说:“算了,你也不会说出什么好事情来。”光头咧开嘴大笑起来:“哈哈,我是没什么好事,不过你的好事来找你了。” 徐云顺着光头的目光望去,只见那个女孩从夹板上缓缓走来。她换了一条漂亮的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摇曳,就像一朵盛开的花朵。光头见女孩过来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然后在女孩还没走到跟前就悄悄转身走开了。 女孩走到徐云身边,轻轻坐下,眼睛里带着一丝嗔怪,轻声说道:“你为什么不等我一起。”徐云的目光闪躲着,不敢看女孩的眼睛,他低下头,有些不自在地说:“我有点饿了,就先来吃点东西。”女孩微微撅起嘴,似乎有些不满。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徐云能闻到女孩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女孩也能感受到徐云身上那种宁静的气息,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他们谁也不想打破这份宁静。 然而,没过多久,两个男生吵吵嚷嚷地从甲板上走来。其中一个男生脚步踉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女孩,眼神中带着一种狂热,他看到女孩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咧开嘴大声喊道:“洛怡,来做我女朋友吧。”女孩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急忙往徐云身上靠过去。那男生却不依不饶,一个箭步冲上前,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一只手像钳子一样紧紧抓住女孩的右臂。女孩有些害怕,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为了不被拉走,她另一只手迅速挽住了徐云的手臂。 另一个男生见状,赶忙上前拉住他的同伴,脸上带着一丝尴尬和歉意,说道:“不好意思,他喝多了。” 徐云见状,猛地伸手抓住那个男生的手,想要用力把他的手从女孩身上拉开。谁知道,那个喝多了酒的男生像是被激怒的野兽一般,借着酒劲,恶狠狠地一拳朝着徐云的脸狠狠地砸了过去。此时的徐云,一只手被女孩紧紧挽住,另一只手也抓住那人的手臂,根本无法躲避,只能硬生生地挨了这一拳。这一拳打得徐云的脸偏向一边,嘴角也渗出一丝血迹。 那男生见徐云没有还手,越发张狂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的,眼神中透着凶狠,又接连朝着徐云的脸打了两拳。女孩吓得脸色苍白,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大声呼喊着:“别打了,别打了!”另一个男生也在一旁拼命地阻挠着。 他们这么大的动静,终于引起了夹板上其他人的注意。只见光头皱着眉头,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悦,从那人身后大步流星地走来。他伸出一只手,像铁钳一样紧紧揽着那人的颈部。被光头这么一制住,那人不得不松开了抓住女孩的手,同时,他想继续打徐云的拳头也被光头死死地抓住。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挣脱光头的束缚。 此时,船舱里已经围了一堆人,大家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光头皱着眉头,一脸厌恶地说道:“发酒疯了,扔他到海里清醒一会吧。” 第165章 有底线的人 那人被蛮横地丢下海之后,然后对着身旁的两人嚷道:“你们俩,给我在这儿好好盯着他,等他酒醒后再拉上来!”那两人忙不迭地应承着。 随后,众人仿若无事发生,瞬间就将这突发的一幕抛诸脑后,重新投入到各自的玩乐之中。 光头搀扶着徐云,慢慢往房间走,嘴里还嘟囔着:“你呀,今天可真够狼狈的。”进了房间,光头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打趣道:“呵呵,为了洛怡挨了几拳啊,这滋味儿好受不?” 徐云皱着眉头,揉着有些疼痛的脸颊,满脸无奈地解释道:“我哪能料到他会突然动手呢?当时脑子都是懵的。” 光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角向下撇着,不屑地说道:“还在这儿装呢!就算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可都实打实挨了一拳了,那时候你总该知道他要动手了吧。你就把洛怡往边上轻轻一推,不就能还手了吗?你呀,就是在洛怡面前故意充英雄呢。” 徐云听了这话,气得脸都红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反驳却又觉得没必要,最终只是紧紧抿着嘴唇,没有搭话。 光头见状,双手抱在胸前,脑袋得意地晃了晃,继续喋喋不休:“就他那瘦得像竹竿似的身板,你在工地摸爬滚打了一年,就你那一身的力气,我就不信你一拳下去不能把他打得趴在地上找牙。” 徐云咬着牙,愤怒地吼道:“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在这儿说风凉话,你觉得很有意思吗?” 光头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同情心?我可没有那玩意儿。你要是想要同情心,还是等洛怡来给你吧。我可没那闲工夫陪你了。” 说完,光头大摇大摆地迈出房间,光头前脚刚跨出门槛,洛怡就像一片轻柔的羽毛般,悄无声息地飘进了房间。门外还传来光头一声“你的同情心来了,请查收。” 她的眼睛里满是愧疚与担忧,进来后就急忙走到徐云身边,低着头轻声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让你被打了。” 徐云看着洛怡楚楚可怜的模样,原本的怒气消散了不少,他轻轻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安慰道:“没事的,你别这么想。那人其实没多大力气,就是突然袭击,我没防备罢了。” 洛怡手指颤抖着慢慢伸向徐云被打的脸。当手指触碰到徐云脸颊的那一刻,徐云疼得整个脸都扭曲了一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洛怡见状,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焦急地说:“你还说没事,都疼成这样了。” 说着,她急忙拿出药油,拧开药油瓶盖的手都有些慌乱。她将药油倒了一些在手心,轻轻搓了搓,然后双手轻柔地覆在徐云脸上,一边涂抹一边心疼地说:“都肿起来了,肯定特别疼。” 两人,一个静静地躺着,一个默默地坐着,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徐云的眼皮越来越重,渐渐地就睡着了。 徐云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徐云醒来的时候,光头粗着嗓子,一边大力摇晃徐云的肩膀,一边喊道:“醒醒,该起来了。”徐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跟着光头来到甲板上。 只见甲板上已经摆放好了两桌丰盛的晚餐,精美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被扔下水的那个人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他耷拉着脑袋走到徐云面前,结结巴巴地说:“徐……徐云兄弟,真的……真的对不起啊,我当时喝多了。” 徐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中的怨气早已消失不见,他微笑着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真诚地说:“没事的,都过去了。” 说完,大家便开始围坐用餐。 男人围坐在一桌,眼神时不时地在船上另一桌的女孩子们身上游移,谈论的话题自然地围绕着船上的女生。 在聊天过程中,其中一个少爷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带着几分醉意说:“我们啊,都是做房地产相关行业的。这行现在竞争可激烈了,不过我们这些人呢,每两个月就会组织这么一次活动,就是为了联络感情,互相之间有个照应嘛。” 另一个少爷一边夹着菜,一边点头附和道:“是啊,不过在工作上,尽量也多帮忙一些。” 还有一个少爷皱着眉头,放下筷子说道:“我们是不是该换一家广告公司呢?现在合作的公司,那三个美女都放不开。就说那个洛怡吧,上船就像个花瓶似的,只能拍照,其他的活动都不参加的。” 旁边一个少爷听了,咧开嘴笑了笑,打趣道:“这次她不是跟着徐董助嘛,还真是会找依靠呢。” 又有一个少爷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看着徐云说:“徐董助,昨晚感觉怎么样啊?” 徐云的脸微微一红,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说道:“昨晚我喝得有点多,是光少背我回房间的。我和洛怡就是普通朋友关系,你们可别乱猜啊。” 一个少爷哈哈大笑着说:“知道知道,那徐董助今晚可得少喝点了,不然就要等到两个月后了。” 接着,他们又开始分享各自的体验,真可谓是“咸鱼白菜各有所爱”,每个人的经历和感受都不太一样。于是,两两之间的话题也开始有些赤裸。 其中一些话题让徐云感到尴尬,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他借看风景为由,匆匆地离开餐桌,朝着船的另一边走去。 此时,西边的天空被夕阳染得一片火红。那轮巨大的红日像是一个燃烧着的火球,散发着炽热而又柔和的光芒。周围的云霞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呈现出绚丽的色彩,有炽热的红,也有灿烂的金,还有淡淡的橙,它们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块巨大的、色彩斑斓的锦缎在天边铺展开来。 光头看到徐云离开,也跟着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地从后面跟了过去。到了徐云身边,光头微微抬起头,眯着眼看着天边那绚烂的夕阳,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是不舍得吗?” 徐云听到这话,皱着眉头地说道:“说啥子呢!” 光头挑了挑眉毛,眼睛里透着一丝狡黠,慢悠悠地说:“你懂得。” 徐云的脸更红了,他双手不自觉地握紧,眼睛里带着几分羞愤,提高了声音说道:“你不是聊得很起劲吗?怎么又来调侃我呢?” 光头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说:“聊可以,换就算了。我还是接受不了。” 徐云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说道:“原来我光哥还是个有底线的人。” 光头眼睛一瞪,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滚!” 第166章 青头仔 日落月升,随着光头缓缓转身,迈着拖沓的步子回船舱了。他的身影在甲板上拖出长长的一道黑影。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朝着船舱走去。有个人一边走一边揉着眼睛,哈欠连天,腮帮子鼓得大大的,那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好像下一秒就能直接倒地睡着;还有个人双手插兜,眼睛却滴溜溜地乱转,像是还在回味着这一天的趣事,脚步倒是很自觉地迈向船舱。不一会儿,甲板上就只剩下徐云一人了。徐云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海风肆意地吹乱他的头发,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眼睛里透着淡淡的忧愁,目光有些茫然地望着海平面的方向。 他们都各自回到房间,等待着这最后的狂欢时刻来临。而徐云此时的心情复杂至极。原本打算去S市好好游玩几天的想法,就因为脸上那块醒目的淤青而不得不搁浅。他缓缓抬起手,轻轻触碰着脸上的淤青,手指划过淤青处时,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也轻轻抽搐了一下。他心里明白,这淤青肯定得向别人解释是怎么来的。恰逢过年,要是说在家里自己撞的,这借口实在是太蹩脚了。 回G市更是想都不用想。他只要一想到许诺芸,眼神里就闪过一丝无奈和尴尬。他仿佛看到了许诺芸那充满好奇的眼神,她那精致的小脸上肯定会浮现出一抹促狭的笑容,然后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地举起相机,对着自己的脸“咔嚓咔嚓”地拍个不停,哪怕自己什么都不解释,她也一定会拍够百八十张照片,用来当作以后调侃自己的资本。 而他平常在m市一直住在工地,可工地在节前就已经封闭了。他站在原地,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嘴里嘟嘟囔囔地说道:“看来只能找个酒店住几天了。”想着想着,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洛怡那张迷人的容颜,嘴角渐渐泛起一抹温柔的浅笑。 “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徐云直到声音飘进耳中才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月色下,他只能模糊地看到那人脸上的轮廓,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故作镇定,随口说道:“在想你了。” “你骗人,你想我不去找我,一个人躲在这里?”洛怡微微歪着头,眼睛里带着一丝嗔怪,嘟着嘴说道。 “我来这里是看日落的,看着看着你就来了。”徐云眼神有些躲闪,不敢正视洛怡的眼睛,说话的时候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几分,他可不敢说是因为听到那些赤裸的话感觉有些难为情才来看日落的。 “一个人看日落,我感觉挺孤独的。”洛怡轻轻叹了口气,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忧伤。 “过去我家里挺困难的,能看到我就很满足了。对了,你找我有事吗?”徐云抬起头看着洛怡,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 “嗯,我来帮你涂药的。”洛怡说着,从口袋里拿出药,然后轻轻拉过徐云的胳膊,她小心翼翼地打开药瓶,用棉签蘸了蘸药水,然后轻柔地在淤青处涂抹着。一边涂药一边轻声说:“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哦。” “好了,涂好了。”拍了拍手,眼睛里带着一丝轻松。或许也可能是知道将要离别,两人一时都找不到继续聊下去的话题,洛怡有些局促地揪着自己的衣角,说道:“我先下去了。” “明天下船后,你有地方去吗?”徐云觉得这话问得有些唐突,耳朵尖微微泛红,他赶忙补充道:“我的脸这样,家是回不去了。所以想找个地方继续玩几天,等开学。” “我要先带些东西回家,你可以帮我吗?”洛怡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地看着徐云。 “可以!”徐云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脸上洋溢着热情。 “你不怕我家人误会你是我的男朋友吗?你就这么轻易说可以。”洛怡眼睛微微睁大,里面带着一丝惊讶,还有一点点小得意,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有你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我怎么会怕。”徐云咧开嘴笑了起来,还透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欢喜。 “那你下来帮我收拾一下行李吧。”洛怡眼睛弯成月牙,脸颊上还出现了两个浅浅的酒窝,说完就转身朝着船舱的方向轻快地走去。 在那房间的门口,徐云静静地站着,身姿略显拘谨,眼睛始终盯着房门,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 不多时,房间里传来一声“你可以进来了”。徐云像是被这声音惊醒一般,缓缓地推开了房门,脚步轻轻地走进房间。 整个房间看起来十分空旷,目光所及之处,除了两张双层床就再也没有别的摆设。那两张双层床上,几十个行李箱毫无规则地摆放着,有的被压在下面,有的斜靠在床栏边,看上去一片杂乱。 四位小姐姐正坐在床上,瞧见徐云进来,纷纷露出了笑容相迎。徐云脸上带着微笑,礼貌地回应道:“你们好。” 在洛怡的指示下,徐云在那一堆行李箱里搜索着洛怡的行李箱。费了一番周折,他才把洛怡的两个行李箱从双层床上面拿了下来。 这时,一个小姐姐歪着头,眼睛里带着疑惑的神色,看着洛怡轻声问道:“洛怡,船不是明天才靠岸吗?现在拿行李去哪呀?” 另一个小姐姐听闻,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声音轻快地接话道:“肯定是去徐总房间啊。” 又有一个小姐姐双手抱在胸前,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光芒,似笑非笑地说道:“呵呵,看来明天洛怡还有节目了。徐总是吗?” 徐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像个熟透的苹果,他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小声回答道:“嗯,先去趟洛怡家,再去玩几天。” 一个小姐姐皱着眉头,眼睛里带着探究和不解的神情,眼睛紧紧地盯着徐云,问道:“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你跟光少不是好朋友吗?” 徐云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他回答道:“是的,怎么呢?” 那小姐姐撇了撇嘴,眼睛里带着还一丝嫉妒,她说道:“我问他明天去那,他说要回家睡觉。” 话题仍在继续,他的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尴尬。他感觉这些小姐姐的话题越来越赤裸,而且完全没有在意他的存在。于是,他匆忙地拉着行李离开了房间,在他身后,似乎还能听到小姐姐隐隐约约的笑声和话语“原来他还是青头仔。” 第167章 有幸相识 两人前后脚踏入房间,洛怡先一步站定,侧过脸看向徐云,目光中带着一丝歉意,轻声说道:“他们说话就这样,你可别往心里去。” 徐云刚迈进房间,脚步还有些踉跄,听到这话,他挠了挠头,眼神有些躲闪,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我就是有点不太习惯,没什么大事儿。” 洛怡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同身受,她走到床边坐下,眼睛盯着地面,像是在回忆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嗯,我刚开始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时间久了就慢慢适应了。” 徐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眼神有些犹豫。终于,他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盯着洛怡,嘴唇微微颤抖地问出了那个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在广告公司上班呢?”这个问题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徐云的心头。之前因为只是萍水相逢,他始终难以启齿。可是现在,他知道如果再不问,他和她之间恐怕就只能成为过客了。的确,他不愿松开她的手才硬接那几拳。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内心已经有了她的位置,在小雨和玲玲之外,她也悄然进驻了他的心房。 洛怡听到这个问题,身体微微一震,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她慢慢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和徐云对视着,嘴唇紧紧抿着,好一会儿才吐出几个字:“我听说过你的故事。” 徐云皱起眉头,眼睛里满是疑惑,他向前走了两步,靠近洛怡,声音带着疑惑地问:“我的故事?” “嗯!”洛怡应了一声,眼睛里闪过一丝哀伤,她咬了咬嘴唇,双手紧紧地抓着衣角,像是要从那上面汲取力量。过了片刻,她缓缓地说:“其实,我和你一样,家里条件不好,我还有弟弟妹妹要照顾,而且……我爸已经不在了。” 徐云的脸上立刻露出愧疚的神色,他低下头,眼睛不敢再看洛怡,双手在身前不安地搅动着,声音低低地说:“对不起。” “没事,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洛怡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释然,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直视着徐云说:“你的故事是不可复制的,在我这样的处境下,你觉得我还有别的选择吗?”说到这里,洛怡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眼睛里带着一丝愤怒和委屈,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身体也微微颤抖着:“比起她们,你们这些人的所作所为才真的让人寒心,晚上还甜言蜜语的,到了白天呢?” 一瞬间,房间里的气氛仿佛降到了冰点,冷得让人窒息。徐云的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中满是无奈和无力,他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 就在这时,房间外传来一阵狂欢的音乐声,那欢快的节奏像是在召唤着人们。徐云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他的身体微微一颤,再次低下头,声音带着懊悔地说:“对不起。” 洛怡的表情突然变得柔和起来,她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眼睛里也有了笑意。她站起身来,走到徐云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个大姐姐一样笑着说:“吓着你了吧?我们也上去凑凑热闹吧,不然又要被她们在背后说闲话了。” 在船舱里,一位年轻男子站在众人中间,旁边站着一位年轻的小姐姐。周围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他,他的脸上带着一抹张扬的笑容,一只手高高地举着一杯红酒,那红酒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色泽,另一只手拿着话筒,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傲慢,扫视着众人,大声说道:“还有谁手上没酒的?都互相监督着,手上没有酒的,那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个联盟。” 随着众人纷纷拿起酒杯,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领导者的风范继续说道:“第一杯,我们‘敬’有缘相遇。”他仰起头,喉咙滚动,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一旁的女服务员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上前,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动作娴熟地为众人一一添酒。 他再次举起酒杯,眼神中满是兴奋,声音洪亮地喊道:“第二杯,我们‘敬’有幸相识。”说完,他又豪爽地将杯中的酒喝光。 紧接着,他拿起重新斟满酒的杯子,眼神中充满狂热,扯着嗓子喊道:“第三杯‘敬’有福同享。”三杯酒下肚,最后的狂欢拉开了帷幕,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欢呼声。 实际上,所有人喝的都是香槟。这三杯香槟,在平时根本不足以让他有感觉。但今晚的他,却像是换了一副灵魂,与往日的他截然不同。 徐云平日里是个极为克制自律的人,跳舞这种事,他向来是避之不及的。可此时,他像是被那股热烈的氛围点燃了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他的眼神中开始闪烁出一丝兴奋,双脚试探性地挪动了一小步,身体也更加大胆地随着音乐摆动起来。他先是微微耸动着肩膀,那动作虽然略显生硬,却充满了一种挣脱束缚的畅快。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别人的舞步,努力地模仿着,臀部也跟着扭动起来,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变得越来越大胆。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放纵后的惬意,眼神变得迷离而又沉醉,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音乐和他自己。 再者,他以往唱歌总是轻声细语,很少会放声高歌。但此刻,他却跟着音乐大声地唱了起来:“问你距我太远,可不可以坐更近,但你似听见了,某个极无聊奇闻,问你有否想起你,我是哪样成为情人,但换来连场沉默,如像早觉得我 不再吸引,问你那晚见我,怎么湿透了发鬓,但你似觉得我,问错问题如傻人,问到你跟他相处,背后那段缠绵传闻,而你却窃笑 像偷偷兴奋,越问越伤心。”他唱歌的时候,眼睛紧紧地闭着,眉头紧皱,像是在诉说着自己心中无尽的哀怨。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沙哑的沧桑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艰难地拽出来的,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情绪。他的脖子上青筋暴起,随着歌声的节奏一鼓一缩,身体也剧烈地晃动着,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不快都通过歌声宣泄出去。 就这样,两个小时过去。徐云此时就像一个被抽干了所有精力的木偶,虚脱地瘫倒在沙发上。不过,他脸上那原本密布的阴霾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后的轻松。他紧紧靠在洛怡身上,他像是突然从沉睡中苏醒过来一般,侧过头看着洛怡,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地问道:“洛怡,你是读什么系的?” 洛怡正静静地坐在那里,听到徐云的问题,轻轻转过头来看着徐云,轻声回答道:“金融系。” 徐云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仿若再次听道“有幸相识”。他像一下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身体坐得笔直,激动地说道:“这可巧了,年后我要启动一个金融公司呢。你过来帮我呀?” 洛怡听了徐云的话,嘴唇微微颤抖着,小声问道:“我可以吗?” 徐云眼睛像发现新大陆,直勾勾地盯着,大声说道:“那只可以啊!是非常可以。” 洛怡感觉徐云的眼神有些异样,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胸前的领口因为挤压而变形,露出了一片雪白的肌肤。她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一样。她害羞地低下头,用手捂在胸前,娇嗔地说道:“你眼睛看向哪了,你坏死了。” 第168章 失踪人口 第二天中午,阳光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一行人陆陆续续下了船,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形形色色的表情,有轻松惬意的,有满脸疲惫的,也有心事重重的。 徐云费力地拉着两个拉杆箱,那拉杆箱像是沉重的枷锁一般,让他的步伐略显沉重。他的背上还背着一个鼓鼓的背包,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他和洛怡并排走着,两人的身影在阳光下拖得长长的。徐云微微侧过脸,声音温和地说:“等会我们直接去你家吧。”洛怡轻轻皱了皱眉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她停下脚步问道:“我们不用先带光少回去吗?”徐云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早上问过他了,他说不用的。” 由于他们携带的行李实在太多,两人的脚步很慢,渐渐就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几分钟后,停车场方向时不时传来惊呼声,那声音尖锐而又突兀,可是他俩被行李牵绊着,根本无法快步上前去看个究竟,只能一边继续缓慢前行,一边满脸疑惑地互相看看。 当他们好不容易走到停车场入口的时候,只见二十多个人围成了一个大大的圈。圈中间停着一部红得好似熊熊燃烧火焰的911跑车,那鲜艳的红色在阳光下几乎要刺痛人的眼睛,车子散发着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魅力。突然,一个不明物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极为优美的抛物线,徐云下意识伸手接住。一条钥匙出现在他手上,徐云的眼睛瞬间瞪大,满是惊讶,他赶忙朝着光头的方向看去。只见光头身姿挺拔地站在车旁,他穿着一身得体的衣服,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显得更加帅气不羁。光头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声音充满磁性地说:“要换车开吗?跑车配美女哦。”徐云低下头看着手上两个大号行李箱,他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这车太小,装不下。下次吧。”光头挑了挑眉,满不在乎地说:“那条钥匙放你那吧。这几天我不会找你的,你是失踪人口,你懂的。”说完,他给一位小姐姐开门,让她坐上了副驾。 这时候,一位少爷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般,急急忙忙地走到徐云跟前。他的脚步略显仓促,眼睛紧紧盯着徐云,双手恭敬地递出一张卡片,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声音略微有些紧张地说:“徐总,你好,我是正大玻璃王文山,请多多关照。” 说实在的,直到现在,徐云对这些少爷们还感觉非常陌生。毕竟在船上度过的那三天两夜,徐云就像一个被人遗忘的影子,被那些少爷们完全忽视。在这个充满金钱与权势的圈子里,那些少爷们打心底里看不起徐云,甚至因为这种轻视,那人才会毫无顾忌地先动手打徐云。那些少爷们一直都认为徐云仅仅是光少身边一个跟班而已。然而,就在这一刻,当他们看到光少如此随意地就把刚刚到手的911跑车交给徐云的时候,他们心里就像突然被重锤敲击了一下。哪有一个老板会这么对待自己跟班的呢?于是,那些少爷们像是被点燃的鞭炮一般,一个接一个地迅速走向徐云,纷纷递上自己的卡片,并且满脸堆笑地介绍着自己。 光头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突然提高了音量,大声说道:“想谈生意找他是找对了。但可别让洛美女等得不耐烦了,要是她在背后说你们坏话,你们的生意可就不好谈喽。”说完,光头潇洒地转身,利落地钻进911跑车。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车子像一道红色的闪电一般飞驰而去,只留下一股淡淡的尾气。 所有的少爷们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全部愣愣地站在那里,没有一个人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们才像是缓过神来,纷纷默默地让出了一条路。洛怡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睛里满是温柔,她亲昵地挽着徐云的手臂。徐云礼貌地从那些少爷们手中接过一张张卡片,然后朝着自己那辆320i走去。 徐云快走几步来到车边,先伸手为洛怡拉开车门,眼睛里带着绅士般的温柔。洛怡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优雅地坐进车里。徐云转身走到车尾,吃力地把两个拉杆箱一个一个地抬起来放进车厢,又把背包小心地放在一旁。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坐进驾驶位,扭动钥匙,汽车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缓缓地驶离了停车场。 经过两天的相处,洛怡与徐云已然成为了关系融洽的朋友。此时,他们在车内闲聊,话题毫无保留地在两人之间传递着。 洛怡坐在副驾驶座上,身体微微向徐云那边倾斜,眼睛里透着一丝犹豫和淡淡的哀伤。她先是咬了咬下唇,似乎在组织语言,她开口说道:“徐云,我跟你讲讲我家里的情况吧。”她的目光有些空洞地看向车窗外的远方,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家在乡下的村子里,我弟弟和妹妹还都在读小学呢。”说到这儿,她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向下撇了撇,继续说道:“我妈身体一直不太好,自从我爸走了之后……”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家里就没了收入,全靠着爷爷奶奶,我才能勉强读完高中。”她的手紧紧地揪住自己的衣角,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后来我就出来打工了。”她的眼神里满是无奈和疲惫,像是在回忆一段不堪的过往,“就因为我长得稍微好看点,乡里那些人就乱嚼舌根,说我在外面做不正经的工作。”她的头低了下去,头发从肩膀滑落,遮住了她的侧脸,只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几个小时在两人的畅聊下悄然溜走,汽车缓缓地在村口停了下来。徐云伸了伸有些酸麻的腿,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他走到车尾,把两个大号行李箱从车尾箱拖下。洛怡急忙从车上下来,伸手想接过行李箱,急切地说:“徐云,你不用进村里了,就在车上睡一会儿吧。我一个小时后就回来。”徐云说道:“这行李箱挺重的,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洛怡的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她不停地摇着头,语速很快地说道:“你会被误会的,而且村里人说话可直接了,什么难听的话都能说得出口。”徐云挑了挑眉毛,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故意调侃道:“那更好了,说不定我还能顺便占点便宜呢。”话毕,徐云看着前方的路,一手一个行李箱拉着往前走去。 第169章 追求者 在未曾与洛怡谋面之时,压根就不相信世间有所谓的一见钟情。小雨和玲玲在徐云心里,那可都是极为漂亮的女孩子。小雨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古典美人,眉眼精致如画,双眸犹如深不见底的幽潭,笑起来的时候,那笑容恰似春风拂过湖面泛起的层层涟漪,满是温柔;玲玲呢,则似活力四溢的精灵,那双大眼睛像是盛着一汪清泉,透着灵动俏皮,笑起来时那两个深深的酒窝仿佛能把人的魂儿都给吸进去。但即便如此,她们也没能让徐云改变自己固有的状态,去尝试着走近她们、与她们有所接触。 然而,洛怡就像是一颗突然闯入徐云世界的流星,璀璨而耀眼。自第一眼见到她之后,徐云仿佛从一片茫茫的迷雾中慢慢苏醒过来,开始挣脱那长久束缚着他的无形枷锁。曾经,他的四周仿若竖着无数道看不见的高墙,这些高墙冷漠地阻隔了他人的靠近,而现在,为了洛怡,正一道又一道地努力拆除这些高墙。以前,徐云的生活就像一条既定的轨道,工作和学习是轨道上仅有的两列列车,单调且乏味。如今,徐云如同一片绚丽多彩的云霞试图飘进洛怡的生活,他开始处处为她着想,事事都考虑到她。 徐云双手紧紧地拽着拉杆箱的把手,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有些发白,他微微弓着身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洛怡的背影,目光里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眷恋。洛怡在前面轻盈地走着,她身着的白色宽松t恤,棉质的面料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那条洗得发白的黑色牛仔裤,恰到好处地包裹着她纤细修长的双腿,她那一头如黑色瀑布般的长发,顺滑地披散在身后,偶尔被微风轻轻撩起几缕,徐云看着洛怡的背影,心里就像有一只小鹿在乱撞,总有一种想要靠近她、触摸她的冲动。 在进村的路上,开始有三三两两的村民路过。果如洛怡先前所言,村民们并没有丝毫热情的表示。有的村民一瞥见他们,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而后便像受惊的野兔一般,匆匆忙忙地侧身躲开,脚步慌乱得好似后面有洪水猛兽在追赶;还有的村民则三五成群地聚在一旁,眼睛偷偷地朝着他们这边瞟,一边用手半掩着嘴,压低声音窃窃私语,那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蝇的嗡嗡声。徐云看到这般情形,脚步不由自主地变得迟缓而沉重起来。他有些局促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略显破旧的衣服,脸上瞬间泛起一抹尴尬的红晕。他的耳朵也微微发红,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自在和担忧,嘴唇轻轻蠕动了几下,而后靠近洛怡,用略带紧张的声音小声说道:“可能我这一身穿得有些寒碜,他们好像在猜疑我跟你的关系呢。要不你牵着我的手吧。”说这话的时候,徐云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了,眼睛里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 洛怡听到徐云的话,身体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般,猛地一震,然后瞬间停住了脚步。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像铜铃般大小,满满的都是惊愕,目光直直地射向徐云。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红色从脸颊迅速蔓延到耳根,再到脖子,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她转过身来,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手指因为用力而变得毫无血色。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吐出一句话:“很快就到家了,你确定要以我男朋友的身份见我家人吗?” 徐云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整个人呆立在原地动弹不得。他的脸涨得像猪肝一样红,额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他却毫无察觉。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半天只能发出“我,我”的声音,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对不起,我……我不该拿这个开玩笑的。” 洛怡的眼神里立刻被失落填满,她缓缓地低下头,轻轻地咬着下唇,嘴唇都被她咬得有些发白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嗔怪地说:“双手都拿着行李箱还想占便宜,你真是坏透了。” 徐云听了这话,就像一个做错了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头低低地垂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懊悔。他紧紧地抿着嘴唇,像是要把所有的话都咽回肚子里。洛怡看了他一眼,轻轻地叹了口气,眼中的失落依然清晰可见。她慢慢地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继续向前走去,嘴里轻轻地吐出一句:“走吧。”徐云这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自责,默默地拉着行李箱,小心翼翼地跟在洛怡身后。 不多时,便来到了她家门口。那是一座略显破旧的小院,斑驳的土墙围着不大的一块地方。院子里有一棵老树,树下放置着一个破旧的洗衣盆,盆里堆着几件衣服。一个小女孩正蹲在盆前,她的小手被冷水冻得有些发红,却依旧用力地揉搓着衣服,额头上还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洛怡地走向小女孩,眼睛里带着一丝关切,问道:“淇淇,弟呢?” 淇淇抬起头,几缕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眼睛亮晶晶的,笑着回答:“他在里面煎药呢。” 这时,屋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男孩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看到洛怡,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满是惊讶地说:“姐,你不是说不回来吗?” 洛怡一边匆匆往屋里走,一边说:“刚好云哥有空,就回来看看妈,等会就走。淇淇、彬彬,过来喊云哥。” 淇淇和彬彬听话地走过来。淇淇微微低着头,双手揪着衣角,小声地说:“云哥,过年好。”徐云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弯腰递给淇淇。淇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小手在身后紧紧地握在一起,身体微微向后缩了缩。 徐云见状,脸上带着亲切的笑意,说道:“小妹妹你接吧,我跟你姐是好朋友,也是你姐的追求者呢。刚才又被你姐拒绝了一次,你要是也拒绝我,我可会伤心地哭的。” 洛怡听了,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睛里带着羞恼,狠狠地瞪了徐云一眼,说道:“你又在开玩笑吗?” 徐云赶忙摆摆手,一脸真诚地说:“这次没有了,是真的。我等会跟你解释。大过年的,你先让小妹妹接红包啊。” 洛怡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了淇淇一眼,说道:“淇淇拿着吧。”淇淇这才慢慢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红包,眼睛里满是感激,脆生生地说:“谢谢,云哥。” 洛怡又看向旁边的男孩说:“彬彬,你也过来喊云哥。” 徐云同样递了个红包过去,彬彬高兴地接过,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大声说:“谢谢云哥!” 洛怡对徐云说:“徐云,先进去看看妈吧。”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徐云被这样晾在一边,感觉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头,然后蹲下身子,眼睛里带着好奇,笑着问淇淇和彬彬:“你们期末考试数学考了几分啊?” 淇淇和彬彬对视一眼,脸上满是自豪,齐声说:“我们都是拿100分呢。” 徐云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竖起大拇指,满脸惊喜地夸赞道:“这么厉害啊!哥哥送你们个礼物,你们想要什么?” 彬彬兴奋得小脸通红,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急切地说:“云哥,姐姐想要一部电脑,她从读初中开始学电脑,但家里没有。” 淇淇急忙拉了拉彬彬的衣角,眼睛里带着担忧,小声说:“彬彬不能这样的,姐会骂我们的。” 徐云笑着摸摸淇淇的头,眼神里充满了宠溺,说:“有云哥在,你姐不会骂的。弟弟,你想要什么呢?” 彬彬高兴地跳了一下,说:“我想要一对新鞋子。” 徐云点点头,郑重地承诺道:“行,开学前哥哥把东西带回来。” 不久,洛怡就从屋里出来,示意徐云把行李拉进屋后,随后嘱咐了弟妹几句,两人便离开了。 第170章 耍流氓 走在回停车之处的村道上,徐云与洛怡并排缓缓前行。午后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星星点点地洒落在地上,整个村道静谧得只听见他们的脚步声。 徐云的心就像揣着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他时不时侧头偷瞄一眼洛怡,嘴唇微张又合上,像是有千言万语在舌尖打转,却不知如何启齿。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洛怡呢,眼睛望着前方,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耳朵却悄悄竖起,她在等着徐云解释关于追求者的事情呢。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就像两只扑闪的蝴蝶。 他们就这么静静地走着,一个人眼睛盯着脚下的路,仿佛要从那坑洼里看出什么秘密来;另一个人则仰望着天空,云朵像是,可她却无心欣赏。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后,前方的村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他们抬眼望去,只见一群人围聚在一处,像是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徐云像是突然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他的脸涨得有些红,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却又无比坚定,一伸手紧紧拉住了洛怡的手,还小声嘀咕着:“这样做挺像耍流氓的。” 洛怡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了,眼睛一下子瞪得大大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但很快,她的嘴角就忍不住向上翘了起来,一种小幸福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她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徐云紧紧握住的手,那只手是那么有力,仿佛传递着一种无形的力量。 他们朝着人群走去,渐渐看清被围在中间的正是洛怡的车。村民们看到他俩出现,便纷纷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徐云快步走到车边,绅士般地打开车门,温柔地对洛怡说道:“你先上车。”洛怡抿着嘴笑了笑,轻轻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坐进车里。徐云随后轻轻关上车门,那关门的动作很轻很轻,仿佛生怕惊扰到洛怡。 这时,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从人群中探出头来,眼睛里满是好奇,问道:“这车在城里也很少见呢,是进口的吗?”徐云礼貌地笑了笑,眼睛里带着一丝自豪,回答道:“是的。”青年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眼睛更亮了,接着问道:“那多少钱啊?”徐云双手插兜回答:“60万左右吧。” 一位大婶从人群后面挤了过来,脸上带着质朴的笑容,目光在徐云和洛怡身上来回打量,眼神里带着探寻,笑着问道:“你是洛怡的男朋友吗?”徐云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现在还不是,我跟洛怡在同一个公司上班,我们是同事。”大婶眼睛一亮,继续追问:“你们在什么公司上班?是广告公司吗?我们听说洛怡是在广告公司上班的。”徐云清了清嗓子,认真地回答:“我们在盛年集团上班。” 一个中年人听到“盛年集团”四个字,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赶忙问道:“是盛年花园的那个盛年公司吗?”徐云微微点头,说道:“是的,你知道盛年花园?”那人一下子兴奋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说道:“肯定啊,我为了能买到那的房子已经去排过几次队了,每次都排不上。你们在里面工作,可以帮我拿个号吗?”徐云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他皱了皱眉头,思考了片刻后说道:“本来公司规定是不行的。”然后他朝那人走近一步,神秘兮兮地走到那人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说完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那人。那人接过名片,眼睛里满是感激,就像得到了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名片收在口袋里,脸上堆满了笑容,说道:“谢谢,谢谢。过了元宵,我再联系你。” 随后,徐云便上车离开。在倒车镜中,洛怡还看到那人热情地向他们挥手。 车眨眼间就消失在众人眼前,乡里人又开始议论起他们俩来。 一个大婶双手抱在胸前,眼睛微微眯着,脸上满是狐疑,说道:“那人穿得这么普通,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开得起60万车子的人呐。”说完,还不屑地哼了一声。 一个大叔听了,立刻点头表示赞同,他挠了挠自己乱蓬蓬的头发,眼睛里带着审视的目光,附和道:“大过年的,穿成这样,的确不像是在大集团上班的。” 接了徐云卡片的阿强听了这些话,皱起了眉头,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满,说道:“你们别整天这么多阴谋论行不行啊?他骗我们能有什么好处呢?” 最先说话的大婶一听,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着嗓子说道:“阿强,你可别人家说两句你就信以为真了。我子侄在码头做事,亲眼看到她跟一堆男人上船的。” 站在阿强旁边的一个大叔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拍了拍阿强的肩膀,说道:“阿强,你不是有盛年花园销售员的电话吗?你打电话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阿强听了,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缓缓从口袋中拿出手机。电话接通后,阿强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声音也变得热情起来,互相拜年后,阿强便问道:“李经理,下一次开盘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呀?” 电话那头的李经理声音沉稳,回答道:“暂时还没有消息呢,但有小道消息说最快也要5月之后了。” 阿强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眼神里满是失望,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有气无力地说道:“要5月吗?”他心里想着,刚刚那人跟他说让他元宵之后找他,他能帮忙安排的,现在李经理说要5月,那岂不是证明那人说的是假话?他的手不自觉地在口袋中摸索着,口袋里正放着那张徐云给他的卡片,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急忙拿出卡片,对着上面的名字问道:“你们公司有个叫徐云的人吗?” 电话那头的李经理明显吃了一惊,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惊讶道:“你认识徐董助?” 阿强连忙说道:“对,是徐董助。” 李经理的声音里带着疑惑,又问道:“你认识他?” 阿强着急地问道:“他能帮我吗?” 李经理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能,肯定能,但是……” 阿强急忙追问:“但是什么?” 李经理顿了顿,缓缓说道:“全公司都知道他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就算是老板的情面他都不给的。除非你是他的亲人,或许他还会破例。如果只是普通朋友,我感觉他是不会帮你的。” 这番话正是徐云刚刚跟他小声说的内容,让他说是自己未婚妻的叔叔,这事儿才能办。阿强眼睛一转,连忙说道:“我是他未婚妻的叔叔。” 李经理一听,立刻说道:“那没问题了,上班之后,他会找我处理的。” 因为知道了阿强跟徐云的关系,李经理像是讨好般和阿强聊了些细节才结束了通话。整个通话过程乡亲们都听得清清楚楚,所以阿强也不需要再解释什么了。 从那天起,洛怡再也没有被人说做不正经工作,取而代之的是,乡里人都说要买盛年花园找洛怡就对了。 第171章 未婚妻的叔叔 车沿着省道平稳地向前驶去,窗外的景色快速向后掠过。洛怡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睛紧紧盯着徐云,眼神中满是好奇与执着,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追问徐云跟强叔说了什么了。她微微倾身向前,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双眉紧蹙,似乎不得到答案就不会罢休。 徐云心里七上八下的,实际上,他俩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他却给洛怡安了个未婚妻的身份。这件事让他有些心虚。他的目光躲闪着,不敢与洛怡对视,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微的汗珠。他一边开着车,一边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避开这个话题。 他的右手在仪表板上慌乱地摸索着,手指在各个按键和旋钮之间游走,试图找到能转移话题的东西。毕竟这是新车,他开的次数屈指可数,对车内的功能还一知半解。突然,他的手指碰到了一个键,车内立刻响起沙沙的声音,他先是一愣,随后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赶忙伸手去旋转旁边的一个按钮。随着他的操作,音乐从汽车音响里流淌出来。 “如果痴痴的等,某日终于可等到一生中最爱,谁介意你我这段情,每每碰上了意外不清楚未来,何曾愿意,我心中所爱,每天要孤单看海,宁愿一生都不说话,都不想讲假说话欺骗你,留意到你我这段情,你会发觉间隔着一点点距离,无言地爱,我偏不敢说,说一句想跟你一起。” 徐云静静地听着这首歌,他的眼睛渐渐有些失神,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他的面部表情变得有些凝重,嘴角微微向下撇着,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歌曲结束,他缓缓地吐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地转动方向盘,将车缓缓驶向路边,最后稳稳地停下。 徐云转过头看向洛怡,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和挣扎,嘴唇微微开合了几次才缓缓说道:“你所听到我的故事,只是一半。另一半故事是关于她的,也是我的禁忌,只有我的几个朋友知道,但现在除了光少,其他都已各奔东西了。” 徐云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透着深深的哀伤,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左手则紧紧地攥成了拳头。他慢慢地讲述着与小雨的重逢,说到延误手术时间时,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睛里泛起了泪花,讲到医院已无法做手术,又换医院治疗的时候,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洛怡听着听着,泪水就模糊了双眼,她的嘴唇不停地颤抖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滚落下来。她双手捂住脸,带着哭腔问道:“她现在在哪里?” 徐云看着洛怡满脸的泪水,心中一阵刺痛,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想要安慰洛怡,却又停在了半空中,最后缓缓地说道:“现在还在国外,医院已经没有办法,只能靠她自己,所以安排了下个月回港市休养。” 洛怡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眼睛红红的,带着一丝委屈和疑惑看着徐云,问道:“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徐云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伸出双手握住洛怡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我不想骗你,也不想错过你。” 洛怡的眼睛里仿佛找到了新方向,她皱着眉,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大声问道:“那你跟强叔说了什么?” 徐云像是被突然点了穴,身体猛地一震,眼睛瞪得老大,满是心虚。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嗫嚅着:“我……我……”目光躲闪着,不敢正视洛怡那充满恼怒的眼神。他的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指关节都泛白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也冒了出来。在洛怡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逼视下,他终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吞吞吐吐地说:“我跟强叔说,他要跟公司说是我未婚妻的叔叔,我才可以帮他买到盛年花园的房子。” 洛怡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的眼睛先是不可置信地睁大,随后瞳孔急剧收缩,嘴巴大张着,半天合不拢。好一会儿,她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你未婚妻的叔叔?” 徐云不敢与洛怡对视,他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眼睛盯着脚下的车垫,脚尖不安地在地上蹭着。他干笑了两声,试图缓解尴尬,眼睛飞快地转了一圈,然后迅速转移话题,声音又急又快:“公司是不允许走后门的,这是我定下的制度。现在要打破也得找个借口。要是说认识我就能买到房子,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一边说着,一边还偷偷抬眼观察洛怡的表情。 洛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睛微微眯起,眼神中带着审视和怀疑。她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往车门方向靠了靠,眼睛紧紧盯着徐云,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样,问道:“你让强叔说是小雨的叔叔吗?” 徐云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一直红到耳根子。他的眼神里满是尴尬和慌乱,眼神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转,手也不自在地在脸上抹了一把,然后挠挠头,结结巴巴地说:“我们不纠结这个事情,在公司里,我点头说他是叔叔就不会有问题了。”说完,眼睛偷偷看向洛怡,见她没有再追问的意思,他暗暗松了口气,这才重新发动车子。 车缓缓驶回国道,徐云一边专注地开车,一边偷偷用余光观察洛怡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他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地说:“我们下站目的地是光雨度假村。那个度假村已经对外开放了,不过现在还处在亏钱状态呢。咱们去那儿啊,说是去玩也行,说是去工作也说得通。”说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眼神里有一丝对度假村的期待。 然后,徐云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坐得更直了,表情变得认真而严肃起来。他的眼睛里透着一种坚定和憧憬,声音沉稳有力地说:“光雨未来还要开两个公司,之后会成立光雨集团。不过现在还没有明确的方向,光雨投资是一个新尝试,是从金融方面发展的。光雨投资主要做长线投资,而且在我的理念里,参与的人数不会超过3个人。这样相对好控制,也不容易泄露机密。”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着节奏,像是在为自己的规划打着节拍。 几个小时后,车子终于缓缓驶入光雨度假村的停车场。随着一阵轻微的刹车声,车子稳稳地停了下来。 车子刚一停稳,洛怡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洛怡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她赶紧接起电话,声音有些紧张:“琪琪,有事吗?” 徐云原本放松的身体一下子紧绷起来,他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眼睛紧紧盯着洛怡。看到洛怡瞪着自己的眼神的变化,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事情可能败露了。他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一边陪着笑脸,声音带着讨好:“有话好好说,便宜我已经占了,你生气也没用的。是不是?” 洛怡还在听着电话,徐云一边说着,一边慌慌张张地退到了度假村接待处。他的眼睛还时不时地回头看向洛怡,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不安。 第172章 两个条件 “徐总,新年好!”几位度假村员工看到徐云出现,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声音爽朗地向他问好。可他们的目光一触及徐云那惊慌失措的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诧异的神情,眼睛里满是疑惑,目光紧紧地锁在徐云身上。 徐云像是突然从自己的思绪中被拽了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镇定自若,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微笑,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回应着员工们的问候。随后,他从口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一个个地递到员工手中,每递出一个,眼神都会和员工交汇一下,眼神里有着淡淡的新年祝福。 此时,洛怡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了接待处。她刚进来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徐云,眼睛里像是有火苗在跳动,双眉微微蹙起,似乎带着一丝怨气。但当她的视线扫到接待员的那一瞬间,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整个身体迅速一转,脸上的表情立刻如同春风拂过般柔和起来,眼睛里闪烁着迷人的光彩,嘴角微微上扬,瞬间就恢复成了那个美丽动人、落落大方的女子。 接待处的布置十分雅致。宽敞的大厅里,地面铺着光洁的大理石地砖,倒映着天花板上那华丽的水晶吊灯散发出的柔和灯光。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精美的山水画卷,仿佛将外面的秀丽景色都搬移到了室内。角落里摆放着几盆茂盛的绿植,叶片绿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在周围的喜庆氛围里增添了几分清新的气息。几张柔软的沙发整齐地摆放着,沙发上的抱枕绣着精美的图案,充满了新年的元素。 接待员站得笔直,脸上带着礼貌性的微笑,眼神里透着专业的热情,声音清脆地问候道:“小姐,新年好,请问您有订房吗?”徐云急忙向前一步,说道:“我们是一起来的。”接待员听了,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笑容变得更加亲切了,打趣地说道:“徐总的女朋友真漂亮。”徐云一听,脸上顿时洋溢起幸福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咧得大大的,说道:“小花,你真会说话,不过我也这么觉得呢。”说着,他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几个红包,动作轻快地递给接待员,还补充道:“这是洛怡小姐给你们的。”几位接待员眼睛里露出惊喜的神色,忙不迭地弯腰致谢,洛怡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像是天边的晚霞,眼神中带着羞涩,轻轻低下了头。 徐云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看着远处,看似随意地问道:“小花,电瓶车买回来了吗?我想四处转转。”小花是度假村三位主管中的一位,她听到徐云的话,身体微微一僵,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眼神有些闪躲,咬了咬嘴唇说道:“买回来了,可是徐总,现在路还不通,走不了。”徐云的眼睛微微睁大,眉毛向上挑了挑,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问道:“按工程计划不是春节前就能开通吗?”看到小花那无助的眼神,徐云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神里的急切渐渐退去,他转头看向洛怡,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和关切,说道:“我现在过去看看,洛怡你先回别墅等我吧。”洛怡坚定地摇了摇头,眼睛里透着一股倔强,说道:“坐了几个小时车,正好可以走一下,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徐云拿到别墅钥匙后,一把拽起洛怡的手,那动作带着一丝急切,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一般。他的手指紧紧扣着洛怡的手,掌心温热且微微出汗,脚步匆匆地走出接待处。徐云的眼睛看似看着前方,可眼神却有些空洞,像是在隐藏着什么心事。他的嘴角勉强向上扯出一丝微笑,故作镇定地说道:“对了,我答应琪琪和彬彬送他们礼物的,等过几天我们买回去给他们吧。”说话间,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洛怡被徐云拉着,脚步有些踉跄。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皱起眉头,用力挣开徐云的手,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直直地盯着徐云的眼睛,表情严肃地问道:“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徐云像是被洛怡的举动吓了一跳,身体微微向后一缩,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慌乱。他不敢与洛怡对视,目光闪躲着,双手在身前不安地搓动着,结结巴巴地说:“没了,就最后这事。” 洛怡轻轻哼了一声,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审视犯人一般看着徐云。她深吸一口气,慢慢说道:“还有2个村里的叔伯想买盛年花园。他们找我安排。我已经拒绝了。”说罢,她歪着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的神情。 徐云听到这话,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他挠了挠头,眼睛里满是疑惑,向前走了一小步,问道:“为什么?” 洛怡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的眼神平静而坚定,表情没有丝毫波澜,说道:“规矩破坏一次还说得过去,经常这样,你以后还怎么做事。” 徐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又有些紧张。他看着洛怡的表情,嘴唇微微颤抖着问道:“你不生气了吗?” 洛怡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的严厉渐渐消散,变得柔和起来。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说道:“我知道你这么说是为我好的,这样总比被说成做不正经工作好吧。” 徐云的脸上满是愧疚,他低下头,不敢看洛怡。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小声说道:“我不是这用意的,我真的是喜欢你的。只是…” 洛怡看着徐云,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眼神中带着一丝自嘲,说道:“只是小雨是吧,你放不下她,你想我陪你一起等是吗?” 徐云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身体猛地一震。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讶,嘴巴张得大大的,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他知道这对洛怡不公平,所以一直开不了口,此刻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看着徐云惊讶的表情,洛怡轻轻咬了咬嘴唇,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然。她继续说道:“你答应我两件事,我答应陪你一起等。” 徐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他急切地向前迈了一步,眼睛里满是渴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你说,你说,我都答应你。” 洛怡的脸上突然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带着一丝狡黠。她挑了挑眉毛,眼睛里透着一种神秘的光芒,说道:“呵呵,你不听是什么事情就答应。你不怕我…” 徐云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搂住洛怡的肩膀,那只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朝着洛怡伸去。洛怡像是早有防备,身体轻巧地往旁边一闪,徐云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徐云无奈地收回手,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谁怕谁的,你说。” 洛怡双手叉腰,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只充满警惕的小狐狸。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说道:“第一,无论我做错了什么,你都要原谅我一次。” 徐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洛怡,说道:“这个可以。” 洛怡又向前走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她的眼睛直视着徐云的眼睛,眼神里透着一股执着,说道:“第二,我要做你的秘书。” 徐云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他皱着眉头,挠了挠头,眼睛里像是布满了问号。他向后退了一小步,看着洛怡问道:“秘书?这是为什么?” 洛怡双手抱在胸前,眼睛里透着一丝挑衅。她微微仰起头,说道:“因为你太坏,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又看到下一个又心动了,我必须看紧些。” 徐云无奈地笑了笑,眼睛里带着一丝宠溺。他叹了口气,眼睛里满是无奈,问道:“是这样吗?” 洛怡眼睛一瞪,双手叉腰,向前又迈了一小步,几乎与徐云贴得很近。她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坚决,说道:“你答应不?” 徐云看着洛怡坚定的眼神,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带着一种认命的感觉。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地说:“我答应。” 第173章 第三个条件 他们正沿着度假村的小路走着。小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棕榈树,那挺拔的树干像是一个个忠诚的卫士。棕榈树的叶子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语着什么。树下是一丛丛五颜六色的小花,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它们簇拥在一起,散发出淡淡的香气。路边还有一些造型别致的路灯,灯柱上缠绕着绿色的藤蔓,藤蔓上还开着零星的小花。 沿着小路向前走,会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工湖。湖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湖底的沙石和游动的小鱼。湖面上有一座木质的小桥,桥身散发着淡淡的木香。走过小桥,不远处就是一排排精致的别墅。别墅的外墙爬满了绿色的爬山虎,那绿色的枝叶让别墅看起来充满了生机。 一路上,四周静谧得只听见彼此的脚步声。徐云轻声吐出“答应”二字后,他们仍旧并肩走着,可怎么看都没有情侣间该有的亲昵样子。 徐云心里像是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他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洛怡,那精致的侧脸让他的心又乱了几分。他暗暗想,自己作为男生,总不能干等着女孩主动吧,这多不像话。 这么想着,他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逐渐落到了洛怡的身后。他的手在身侧微微抬起,有些局促不安地悬在空中,手指还不自觉地轻轻晃动着,眼睛则像扫描仪一样在洛怡身上来回打量。 其实,他一开始就觉得拉手是最自然的开场方式。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在洛怡那纤细的腰肢时,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纠结。他的手在空中僵住了,心里有些不甘,觉得只拉手有点太普通了,可要是直接搂腰又实在是过于亲密,这让他有些畏缩。于是,他的目光又缓缓移到了洛怡的肩膀上。洛怡虽然穿着运动鞋,但个头只比自己矮一点,他皱了皱眉头,嘴角微微向下撇,心里思忖着这手搭上去肯定不得劲,洛怡肯定也会觉得别扭。 他的心还在犹豫着,但他的手已经不听使唤的触碰了洛怡的手背,仅仅是轻轻一擦,徐云却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身体猛地一缩,眼睛瞬间瞪大,脸上满是惊慌失措,他紧张地看向洛怡,嘴唇微微颤抖,似乎在等待着洛怡的反应。洛怡却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依旧步伐平稳地向前走着。徐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又装作不经意地蹭了一下洛怡的手背。这一次,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洛怡的侧脸,眼睛里充满了紧张与期待。他看到洛怡的耳朵尖微微泛红,可她还是没有其他的反应。徐云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难受。他咬了咬牙,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又碰了第三次。此时,他感觉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到了希望的曙光,时机已经成熟了。于是,他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把手覆盖在洛怡的手背上,眼睛里满是紧张与期待,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紧紧抿着,大气都不敢出。 “流氓!”这清脆的一声呼喊如同平静湖面上骤然炸起的水花,打破了小路原有的寂静。徐云原本因紧张和期待而扑通扑通急速跳动的心,就像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骤停。那已经悄然覆在洛怡手背上的手掌,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条件反射似的瞬间张开。 徐云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眼睛瞪得老大,里面满是惊慌失措。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眼神开始在周围的草丛和树木间游移,同时故意提高音量,佯装镇定地喊道:“流氓,流氓在哪里?” 洛怡气得胸脯剧烈起伏,白皙的脸涨得像个熟透的苹果,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火焰。她狠狠地跺了一下脚,那力道震得脚下的小石子都微微跳动起来。她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徐云,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你还装,我就是说你。” 徐云的表情变得十分委屈,眼睛里透着不解和无辜,他轻轻皱着眉头,嘴角向下撇着,双手在空中无奈地挥舞了一下:“你怎么说我是流氓呢?你肯定是有所误会了。” 洛怡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像是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她侧过身子,把脸扭向一边,只留给徐云一个倔强的侧脸轮廓,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没有,你就是流氓。” 徐云赶紧向前小迈一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他一边搓着手,一边用一种近乎谄媚的语调说道:“有话好好说嘛,总把那两个字挂在嘴边不合适的。” 洛怡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迅速地把手高高举起,那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徐云这才如梦初醒般发现,自己的手还紧紧地抓着洛怡的手呢。洛怡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和羞涩交织的火焰,她咬着下唇,咬得嘴唇都微微泛白了,大声说道:“你思想流氓,你的行为也流氓。” 原来,刚刚讨好洛怡的时候,徐云心里就打起了小算盘。他想,这时候要是退缩了,那以后再想牵她的手可就难上加难了。于是,他咬了咬牙,他抢过洛怡的手,与她的手十指相扣在一起。 徐云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脸上却摆出一副无比诚恳的表情。他眼睛睁得大大的,透着一股真诚劲儿,声音也带着几分委屈:“这是叫保护,你看这周围,蚊子嗡嗡叫个不停,虫子也到处乱窜,要是咬到你多难受啊,这样挺好的,都只能咬我了。” 洛怡皱着眉头,眼睛里充满怀疑,她歪着头,上下打量着徐云,轻轻哼了一声:“不行,我得多加一个条件。” 此时,徐云的目光落在洛怡的手上。这双手虽然没有小雨的手那般柔软幼嫩,也没有玲玲的手那么纤细修长,却有着一种独特的质感,手掌略显粗糙,手指上还有一些细细的茧子,一看就是经常做家务的手。徐云却没有过多在意这些,他正沉浸在与洛怡十指紧扣的幸福氛围里,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他脑袋微微上扬,眼睛半眯着,像是喝了酒一样陶醉,随口就说道:“加吧,加吧。你都答应了。” 洛怡的眼神变得十分坚定,眼睛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光芒。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认真地说:“第三个条件是在我们等待期间,你只能牵我的手。” 徐云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眼睛里闪过一丝低落,眉头微微皱起,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下耷拉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心里明白这是洛怡应得的公平,也是对他们关系的一种合理约束。他马上调整表情,脸上重新洋溢起灿烂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声音爽朗地说道:“好的,女朋友大人。” 第174章 我们是好朋友 另一边,在S市的玲玲,眼睛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纤细的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点动,一条给徐云的信息已经发出去。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直到刚才,手机屏幕终于亮起,她急切地打开信息,映入眼帘的却只有短短数字:“在忙,有空再聊。”这样的回复,玲玲可不是第一次收到了,类似的信息她已经收到过不知多少次了,所以她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随后便无奈地耸了耸肩,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没过多久,清脆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玲玲的眼睛瞬间一亮,像是被注入了活力一般,她快速地伸手拿起手机,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电话接通后,听筒里传来了熟悉的女子声音。 “喂,玲玲!新年好啊!”燕子欢快的声音传了过来。 “燕子,新年好啊!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玲玲一边说着,一边在床边坐了下来,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还好,谢谢你介绍这份工作给我。”燕子感激地说道。 “习惯就好。”玲玲轻轻晃了晃垂在耳边的头发,声音温和地回答道。 “我刚刚见到一个同学,你猜猜是谁?”燕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神秘。 “我们的同学?”玲玲有些疑惑地问道,眼睛微微眯起。 “你肯定猜不到,他现在可厉害了,已经是大公司的高层。”燕子兴奋地提高了音量。 “你见到徐云了?”玲玲脱口而出,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玲玲,你怎么知道是他的?你们还有联系?”燕子好奇地问道。 “嗯!年前才跟他在S市开了家公司。”玲玲说着,眼睛看向窗外,思绪飘远。 “你跟他开公司?你们什么关系?”燕子的声音里充满了探究。 “我们?”玲玲咬了咬嘴唇,她不知道该如何说他俩的关系。说是情侣,他从来没有跟她表白过;说是朋友,他俩之间的举动却又超过了朋友应有的关系。 燕子追问道:“你们什么?你们是在一起,是吗?” 玲玲被燕子的话拉回现实,她像是突然惊醒一般,赶紧说道:“我……我们只是好朋友。”她的眼神有些躲闪,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真是好朋友吗?”燕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是的。”玲玲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燕子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那就好。” 玲玲感觉燕子的话有些奇怪,问道:“什么意思?” 燕子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我们这3天都在游艇玩,他一直跟公司里最漂亮的女孩在一起,刚刚还两人一起走了。” 听到这话,玲玲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睛里闪烁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后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说道:“他两人一定是很般配了。” “玲玲,你没事吧,你的声音?”燕子察觉到了玲玲的异样。 “没事,昨晚睡觉有些着凉了。不聊了,我去吃两颗药,你回来一定要找我玩啊。”玲玲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擦去脸上的泪水。 “好的,再见。” 两人道别后便挂断了电话。玲玲拿着手机,呆呆地坐在床边,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徐云和那个女孩的画面,心像被重重地捶了一下,隐隐作痛。 此时,洛怡和徐云正牵着手,脚步轻盈地一路向前。洛怡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偶尔侧头看看徐云,目光中满是温柔。不多会儿,他们就发觉前方已然无路可走。 二人来到路的尽头,只见两条路的衔接之处,有一段大概3米宽的湖的支流横在那里。也许是冬季的原因,河中的水早已干涸,只余下那干裂的河床,像是大地张开的一道道干渴的嘴。 徐云停下脚步,他松开洛怡的手,蹲下身子,仔细查看那河床的状况,又站起来,皱着眉头,眼睛盯着远方,似乎在脑海里对比着什么,随后说道:“这图纸上并没有这个支流啊,可能是之前勘察的人搞错了,所以工程才停了下来。” 洛怡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新的宝藏。她一把拉住徐云的胳膊,拉着他在四周来回地走动查看。她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还不时地在小本子上记录着什么。查看完后,她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身体微微前倾,满脸期待地问道:“你觉得在这儿修一座桥怎么样?那种很有特色的,能让游客看了就想拍照的桥。” 徐云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思索的神色,他双手抱在胸前,眼睛在周围扫视了一圈,然后看着洛怡,嘴角微微上扬,点头说道:“确实可以呢。这样一来,那边的小湖就不会成为一潭死水了。” 洛怡就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眼睛笑成了月牙儿,她的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着红晕。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想法,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时而指着这边,时而指向那边。每一个想法从她嘴里蹦出来,徐云都会轻轻点头,眼睛里带着认同的光芒。 徐云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睛里带着疑惑,他歪着头看着洛怡,问道:“你不是学金融的吗?怎么对建筑这么懂啊?” 洛怡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哀伤,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过了片刻,她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追忆,说道:“我去世的父亲是设计师,也是工程师。小时候……”说到这儿,洛怡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仿佛回到了那段美好的时光。小时候,父亲总是坐在那把旧旧的藤椅上,把小小的她抱在腿上,眼神里满是慈爱和耐心,轻声细语地跟她讲述关于设计和建筑的各种趣事。可是,就因为她是女孩,在那个传统观念根深蒂固的环境下,直到父亲永远地离开,她都没有机会跟父亲去一次工地。这一直是她心中的一个遗憾,此时,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洛怡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直视着徐云的眼睛,双手不自觉地握紧,问道:“我可以参与这个项目的设计和工程吗?” 第175章 洛怡的心愿 徐云此刻正深陷于有苦难言的境地。他本就打算将工作重心转移至S市,只为了让郭华年和光头父亲免受对头的追击。若是洛怡参与到别墅项目中,他就犹如陷入泥沼一般难以脱身了。 徐云微微皱着眉头,眼睛里透着几分无奈与疲惫,声音略显低沉地说道:“我年后可能会把大量的时间花费在G市的项目上,这边的工程我会安排其他人接手的。要是你想参加的话,那就只能安排你和其他同事一起工作了。”说着,他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 洛怡眼睛里满是好奇与疑惑,她眨了眨眼睛,微微歪着头问道:“你的对头是怎么回事呀?” 徐云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下意识地避开洛怡的目光,眼睛看向别处,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含糊地说:“这个有点复杂,等我有空了再告诉你吧。” 看到洛怡原本充满期待的脸瞬间变得失落起来,那表情就像一只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徐云心中泛起一丝愧疚,他轻咳了一声,连忙说道:“其实这事儿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呢,还得看投资公司那边的情况。” 洛怡更加不解了,她皱着眉头,眼睛里满是困惑,嘴巴微微张着,问道:“投资公司不是新的尝试吗?怎么会跟这些事情有关系呢?” 徐云轻轻叹了口气,他双手抱胸,缓缓地解释道:“公司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这个项目需要极为庞大的资金支持。要是金融公司那边能够迅速发展起来,公司在这个项目上就不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去积累资金了。” 徐云的话仿佛一阵风,一下子吹开了洛怡记忆的大门。她的思绪悠悠地飘回到了两年前。 洛怡当时站得笔直,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紧紧地握着拳头,看着母亲说道:“妈,我想报考大学的工程专业。” 母亲微微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随后她温柔地看着洛怡,轻声问道:“洛怡,你是不是想要完成你父亲的心愿呢?” 洛怡抿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母亲轻轻叹了口气,向前走了一步,眼睛注视着洛怡,继续说道:“你也看过你父亲留下来的那些书了,你好好想一想,你觉得自己有这方面的天赋吗?” 洛怡的眼神瞬间变得黯淡无光,就像星星突然从夜空坠落。她低下头,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她知道自己确实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每次看父亲的书时,她就感觉像是在看一堆毫无意义的符号,完全找不到头绪,可母亲的金融书籍,她只要看一眼就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洛怡沮丧地耷拉着脑袋,声音有些低落地说:“可是我真的很想把父亲留下的那份设计图纸建成啊。” 母亲走上前,轻轻搂住洛怡的肩膀,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道:“那你更应该读金融专业呀。你父亲的那个项目规模实在是太大了,很少会有地产商愿意投资的。” 洛怡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担忧和疑惑,她咬了咬嘴唇,说道:“但是父亲说过他的设计还没有完善,还有一些技术问题没有攻克,这样真的能行吗?” 母亲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和希望,她轻轻拍了拍洛怡的肩膀,说道:“我们还有湖润20%的股权呢。我们现在只差资金和一个像你爸那样的人了。” 洛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她在心里默默地想:“他就是母亲说要等的人吗?” 洛怡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一丝坚定,说道:“我明白了,那晚上我们开始规划金融公司吧。” 徐云微微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说道:“那个不急,资金还没到位呢。你不是喜欢工程吗?我还有个工程设计图纸存在技术问题需要解决。” 洛怡听后,眼睛亮了起来,连忙应道:“好呀。”随后,两人便转身往回走。 他们来到餐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洛怡优雅地拿起菜单,点了几样自己喜欢的菜品,徐云则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洛怡点菜,眼神里满是温柔。餐点上桌后,他们安静地享用着晚餐。 晚餐结束后,两人回到他俩预订的别墅中。原来,徐云订房的时候就已经跟接待处仔细交待过,他需要一部电脑,方便处理工作事务。所以,当他们走进房间时,就看到客厅内的桌子上已经摆放了一台崭新的电脑。 徐云快步走到电脑前,打开电脑开关,然后转身走到行李旁,蹲下身子,在行李中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一个小巧的U盘。他拿着U盘,走到电脑前,轻轻将U盘插进电脑接口中。电脑的屏幕闪了闪,随后缓缓地加载着数据。 徐云一边盯着屏幕,一边兴奋地对洛怡说:“这建筑设计,肯定能震撼你的。”洛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到徐云身边坐下,她微微歪着头,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感受着徐云对工作的热爱。 不一会儿,cAd加载完毕。徐云并没有立即动手做修改,他想要让洛怡更直观地看到整个设计,于是他挪动鼠标,轻点几下,打开一张图片。 图片呈现在徐云眼前的瞬间,洛怡整个人像触电般,身体微微一震,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惊愕的表情。徐云看着洛怡木讷的表情,一边用手指着屏幕,一边介绍道:“这就是我说的非常重要的项目 - 盛年中心城。” 但此时,洛怡却突然转过头来,眼睛紧紧盯着徐云,问道:“你怎么有这张概念图的?” 徐云挠了挠头,回忆着说道:“我是在朱珠桌面上看到的,当时就觉得这个设计很特别,后来就让他给我了。怎么呢?” 洛怡再也掩藏不住心中的激动,她的双手微微颤抖着,声音也有些发颤地说道:“这本是一张我父亲所画的手稿,后来我让同学帮我把它变成这张概念图。” 徐云一下子反应过来,眼睛里满是惊讶,他急切地问道:“那就是真的有这个项目的设计蓝图?” 洛怡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有的,大部分都有了,但还有些技术问题没有攻克。” 徐云听后,眼神中充满敬佩,竖起大拇指说道:“你父亲真的是了不起。” “徐云,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洛怡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她双手紧紧地握着,看着徐云问道。 徐云转过头来,温柔地看着洛怡,说道:“什么,你说。” 洛怡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她轻声说道:“我从小就有个心愿,要把父亲留下的这份图纸建成。你可以帮我吗?” 徐云毫不犹豫地拍了拍洛怡的肩膀,充满自信地说:“这个没问题,现在项目地块有了,图纸如果有你父亲的那部分设计图纸,那就只差资金了。” 第176章 不详的预感 在昏暗的出租屋里,微弱的灯光映照着简陋的房间。 “燕子,”YY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打着哈欠说,“现在已经1点多了,早点睡吧。” 燕子在那张有些破旧的小床上翻来覆去,烦躁地揪着被子角,眼睛无神地盯着斑驳的天花板,满脸疑惑地说:“我睡不着啊,YY。你说啊,光少不是一直在追洛怡吗?怎么会让洛怡跟他朋友一起呢?” YY皱着眉头,脸上带着一丝不屑,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背靠着墙,撇着嘴说:“男人就没个好东西,他们脑子里想的东西,你怎么可能明白。” 燕子一下子坐了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闪烁着好奇又急切的光芒,双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说道:“你就不好奇吗?” YY翻了个白眼,眼睛半眯着,慵懒地靠在墙上,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有什么好奇的?他难道六个头,八只手吗?” 燕子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兴奋地往前凑了凑,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激动地说:“对哦,这次你没去,他虽然不是很帅,但人挺好的,也够上进,还在读大学就已经是集团公司的高层了呢。” YY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揶揄,挑了挑眉毛说:“呵呵,看来你也喜欢他哦。” 燕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身体猛地往后缩了缩,脸涨得通红,急忙摆摆手,眼睛快速地眨着,着急地解释道:“你别乱说,我有个朋友喜欢他很久了。年前还一起开了公司。” YY 歪着头,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划着,问道:“你的朋友有洛怡漂亮吗?” 燕子歪着头想了想,眼睛有些飘忽,不太确定地说:“差不多吧。” YY 撇了撇嘴,双手抱胸,脸上带着笃定的神情,慢悠悠地说:“那你朋友麻烦了。” 燕子一脸茫然,眼睛里满是不解,挠了挠头问:“为什么?” YY 挑了挑眉毛,眼睛里带着一丝狡黠,不紧不慢地说:“你都说差不多,那实际肯定是差很多了。那不是要被洛怡抢了吗。” 燕子摇了摇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无奈,叹了口气说:“我朋友跟徐云又不是情侣,抢什么呢?” YY 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说:“不是情侣会一起开公司?这你都信?” YY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睛里已经有了泪花,困意浓浓地说:“困了,累了,睡吧。想这么多干嘛,过两天上班问问洛怡就知道了。” 燕子听了,躺了下去,拉了拉被子盖到下巴处,小声地说:“好吧,过两天你帮我问问洛怡吧。” 在别墅里,因为知道洛怡家里存有父亲的原设计图。这么一来,完成手头设计的事情就显得不那么急迫了。毕竟,徐云的图纸仅仅是项目中的一期部分,后面的部分还在设计之中。要是能得到完整的设计图,肯定比他们花费数月时间依照概念图七拼八凑出来的设计要完美许多。 两人目光交汇,瞬间达成共识,当下决定明日就赶回家中取图纸。 次日清晨,他们满怀期待地来到市区。在电脑专卖店内,他们的眼睛像扫描仪一般在琳琅满目的电脑间来回搜索。徐云微微弯腰,眼睛凑近电脑屏幕,仔细查看电脑的配置参数,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感受着按键的触感。洛怡则在一旁拿着不同款式的电脑,翻来覆去地查看外观,还不时向店员询问一些细节问题。终于选好电脑后,他们又走进鞋店。洛怡坐在小凳上,将一只只球鞋套在脚上,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走几步,感受鞋底的弹性和鞋面的舒适度。徐云则站在一旁,眼睛紧紧盯着洛怡的脚,仿佛要从她的表情中判断出鞋子是否合适。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们便匆匆踏上前往洛怡家的路。 走在村道上,往昔那种充满敌意的氛围消失得无影无踪。村里的人看到他们,态度有了极大的转变。有些村民老远就咧开嘴,露出憨厚的笑容,大力地挥舞着手臂,声音洪亮地打着招呼;有些则是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睛微微眯起,轻轻地点点头。 这次来到洛怡家,徐云心里一直惦记着拜访洛怡的母亲。可是当他们走进家门,才发现屋子里并没有洛怡母亲的身影。徐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他双手捧着给淇淇和彬彬买的电脑和球鞋,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内,将东西整齐地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随后便准备离开。 洛怡家中,父亲留下的设计图都是手绘的。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把图纸带走,拿去复印后,再逐字逐句、一点一点地录入电脑。 事情原本朝着美好的方向稳步前行。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就在徐云仔细查看图纸的时候,他的眼睛突然瞪大,脸上满是惊愕,原来他发现这套图纸竟然是湖润公司的。一瞬间,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徐云心中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此时已经是夜里11点,酒店房间里的灯光显得有些昏黄。徐云的内心像是被一团乱麻缠住,焦虑不安。他猛地站起身来,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向门口,嘴里低声说着:“我下去买瓶饮料。” 来到酒店楼下,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徐云却丝毫感觉不到寒意。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时都有些微微颤抖。他找到玲玲的号码,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徐云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玲玲,把燕子的电话给我。”他的语速很快,没有任何的寒暄和解释,简单直接地提出要求。玲玲似乎还想问些什么,徐云却没有给她机会,在得到电话号码后,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甚至都没有说一声再见。 徐云赶忙拨通燕子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他的心。 “燕子吗?我是徐云。”徐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可是还是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睛盯着远处的黑暗,像是在寻找什么答案。 燕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些许疑惑:“有事吗?” 徐云紧紧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问道:“光少跟洛怡的关系,你知道吗?” 燕子在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反问道:“你指什么?” 徐云的嘴唇微微抿起,加重了语气:“光少是一直在追求洛怡吗?” 燕子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过了几秒才回答:“以前是,这段时间就不知道了。” “好的,我明白了。”徐云说完这句话,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疑虑,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纠结。随后,他便匆匆挂断了电话。从这一刻起,徐云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开始有意无意地回避洛怡,只要看到洛怡的身影,他就会不自觉地转身或者低下头,装作没有看见。 第177章 离开 三天的时光如同白驹过隙,徐云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在那一堆洛怡父亲留下的图纸里几乎不眠不休地埋头苦干。他的眼睛像是熬了很久的灯盏,布满血丝,却又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执拗的光。头发乱得像一蓬野草,肆意地散落在额前,随着他偶尔晃动的脑袋而轻轻摆动,似乎也在抗议着主人如此疯狂的举动。他的手指不停地在图纸间穿梭,纸张被翻弄得发出轻微的“簌簌”声,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如同细密的雨丝飘落。 终于完成了整理工作,徐云和洛怡将图纸送回洛怡家。之后,他便默默送洛怡回m大。一路上,徐云的表情略显凝重,嘴唇紧紧抿着,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的步伐迈得沉稳而又坚定,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与洛怡之间那难以言说的距离。 而下一刻,徐云已经坐在郭华年的办公室里。郭华年正悠闲地靠在办公椅上,双脚翘在桌子上,看到徐云进来,嘴角微微上扬,打趣道:“小云子,过年都不放多几天假,这么急着找我,是不是有啥大事儿啊?”他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好奇,眉毛轻轻挑起。 徐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带着一丝歉意,两只手不自觉地在衣角上搓来搓去,低声说道:“老板,真是不好意思,我确实有几件事想求您帮忙。” 郭华年放下双脚,坐直了身子,双手自然地放在扶手上,身体前倾,说道:“什么事,你就别吞吞吐吐的了,尽管说。” 徐云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抬起头看着郭华年,缓缓说道:“我答应了一个朋友帮他买一套盛年花园。” 郭年华听到这话,脸上那原本淡淡的笑容就像被一阵寒风吹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像是两座小山丘在额头上隆起,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和惊讶。他双手下意识地抱在胸前,身体向后靠了靠,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充满疑惑的“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徐云,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徐云感觉喉咙有些干涩,咽了咽口水,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我想辞去盛年集团的所有工作。”说完,他的眼睛不自觉地看向地面,不敢与郭华年那变得严肃的目光对视。 郭华年依旧保持着沉默,他的脸色越发阴沉,眼神中透着一丝恼怒,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 徐云见状,赶紧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 盘,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就像放下一个无比珍贵又沉重的负担。他再次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郭华年,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地说道:“老板,这是盛年中心城的全套图纸,只差一些技术问题需要攻克,以现在的材料和技术来说,应该已经不是问题了。” 郭年华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他拿起U 盘在手里把玩着,眼睛盯着U 盘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徐云问道:“你应该不只是离开盛年吧?” 徐云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然,毫不犹豫地说道:“是的,我想去港市一段时间。” 郭年华皱着眉头,眼睛里带着疑惑和一丝担忧,问道:“去多久?” 徐云回答道:“半年左右吧。” 郭华年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无奈地挥了挥手,说道:“你去吧,房子的事,我会帮你安排。其他东西等你回来再说,这个你拿回去吧。”说着,把U 盘递给徐云。 徐云接过U 盘,离开了盛年。他站在街边,拿出手机给蒋小雅打电话。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说道:“小雅,你帮我安排一下洛怡入职光雨投资。具体事务交回给光总吧。”他没让蒋小雅问清楚只严厉地让她照办便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徐云又拨通了光头的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徐云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愧疚,声音沙哑地说道:“光头,对不起。” 电话那头的光头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听到徐云的话,一脸茫然,眼睛睁得大大的,问道:“什么啊?” 徐云咬了咬嘴唇,内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了,他是因为洛怡才跟光头说对不起的,可光头根本不知道原因。徐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心中的愧疚都压下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说道:“港市那边出了点事,我要过去一段时间。” 光头爽朗地笑了笑,从沙发上坐起来,拍了拍大腿,说道:“这事说什么对不起,你去就是了。” 徐云交代了车和 车中 U 盘后又一次充满歉意地说了声“对不起”后便挂断了电话。 一个小时后,徐云出现在前往 G市的大巴站。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落寞,肩膀无力地耷拉着,眼神中透着迷茫和疲惫。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售票窗口买了票,然后坐在候车大厅的椅子上,眼睛无神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接着,他坐上了大巴,经过一段时间的颠簸,又换乘了半个小时的出租车,终于回到家里。 他走进家门,看到家人都坐在客厅里。他缓缓走到沙发前坐下,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眼睛看着家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去港市一段时间。”没等人给出反应,他看着芸姐继续道:“还有我和玲玲在S市的公司事情。芸姐,你跟玲玲直接联系吧。”他把玲玲的电话交给芸姐。 说完他回到房间,他拿出手机给玲玲打去电话。电话接通后,徐云的声音低沉而压抑:“玲玲,我要去港市一段时间,我小姑会跟玲玲直接联系。” 玲玲在电话那头似乎已经感觉到徐云肯定有事情,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但没有多问,只是轻声说道:“嗯!你去吧。” 徐云挂断这个电话,手指在挂断键上久久不愿离开,一直等到电话关机,他才像是从一种复杂的情绪中挣脱出来。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便那出准备已久的通行证踏上了去港市的路。 徐云去港市全因为是洛怡和光头。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无视光头曾经对洛怡的爱,在他心中,光头是最好的朋友,他绝不能让这份珍贵的友情有一点变坏的可能。同时,他也不可能把自己喜欢的人轻易地抛诸脑后。所以,他选择离开,离开这个充满情感纠葛的地方。 第178章 离开的原因 历经数趟辗转的车程,徐云终于抵达港市的时候,夜幕早已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严严实实地覆盖了整座城市。 徐云从车上下来,双脚刚一触地,一阵疲惫便从脚底蔓延至全身。他微微弓着背,眼睛有些无神地扫视着周围。 港市的夜晚,是一片璀璨的繁华景象。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无数的灯光从一扇扇窗户中透出来,像是镶嵌在夜空中的繁星。霓虹灯招牌五光十色,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将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街道上车水马龙,汽车一辆接一辆地在马路上疾驰,车灯形成了一道道明亮的光带。街头巷尾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小摊贩们热情地招呼着过往的行人。人群熙熙攘攘,有穿着时尚的年轻人结伴而行,有忙碌的上班族行色匆匆,还有操着不同口音的游客满脸新奇地四处张望。 徐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一家酒店。璀璨的水晶吊灯洒下明亮而柔和的光,把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照得光可鉴人。 前台服务员身着整齐的制服,脸上挂着职业化的亲切笑容,用甜美的声音说道:“先生,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做的呢?”徐云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要努力稳住重心。他缓缓抬起眼皮,布满血丝的双眼努力地聚焦在服务员身上,那疲惫的眼神就像熬了几个通宵的人一样。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声音低沉沙哑地说:“给我开个房间,先付一周的房费。”说着,他慢慢地把肩膀上的背包卸下来,弯腰放到脚边,然后在身上摸索了一阵才找到钱包,手指略显笨拙地从钱包里抽出银行卡,递给服务员的时候,嘴角不自然地扯动了一下,勉强算是一个微笑。 服务员双手接过卡,眼睛里满是热情与职业性的礼貌,笑着说:“好的,先生。您看起来旅途劳顿呢,希望您在我们酒店能好好休息,放松一下。”徐云听了这话,嘴唇微微颤了颤,轻轻点了点头,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用微弱的声音回答道:“谢谢。” 服务员迅速地在电脑上操作着,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着,不一会儿就拿着房卡和单据过来了。她双手递到徐云面前,眼睛明亮而专注,说道:“先生,这是您的房卡,这是单据,请您核对一下。”徐云伸出手,手指触碰到房卡的瞬间紧紧地握住,他仔细看了一眼单据,又看了看服务员,眼神里带着倦意,轻声说:“好的,没问题。”说完按指示往电梯的方向缓缓走去,每一步都迈得很沉重,仿佛双腿已经被疲惫侵蚀得不听使唤。 进了房间后,他把行李往地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他像一个被抽去了骨架的人偶一样,一下子瘫倒在床上。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地从床上坐起来,在床头柜上拿起座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轻声说道:“喂,我到港市了,一切都好,你们不用担心…”电话挂断,他如释重负般向后一躺,闭上眼睛,很快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与此同时,在 h 市一个隐秘而奢华的私人会所里,灯光昏暗而典雅。郭华年和黄湖民坐在舒适的沙发上,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茄烟味。 郭华年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一丝落寞,他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里面的红酒在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他缓缓开口道:“徐云走了,他说要去港市待半年呢。” 黄湖民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震,眼睛瞪大了一些,身体向前倾了倾,急切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啊?” 郭华年把酒杯送到嘴边,轻抿一口,然后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说:“中午。” 黄湖民双手抱在胸前,眼睛里满是疑惑,继续追问道:“你就没挽留他吗?” 郭华年无奈地摇了摇头,摊开双手,苦笑着说:“他说家里有事,我怎么好挽留呢?” 黄湖民皱起眉头,用手挠了挠头,有些烦躁地说:“那现在可怎么办啊?” 郭华年皱着眉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满,提高了音量说道:“我约你出来就是想问你这个,你倒好,反过来问我。” 黄湖民低下头,沉思片刻后,抬起头看着郭华年,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问道:“你觉得他真的是因为家里的事离开的吗?” 郭华年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说:“不是,应该是为了洛怡和你儿子。” 黄湖民听到这话,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过了一会儿才问道:“你的意思是?” 郭华年坐直身子,身体向前探了探,眼睛扫视了一下周围,然后压低声音说:“那些图纸,原本就是洛毅森在湖润时设计的。他能在图纸上找痕迹,应该不难。” 黄湖民听到这话,双手抱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那怎么跟蕊琴交代啊?” 郭华年重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满不在乎地说:“还能交代什么?我们都按照她的意思做了,感情这事儿又不是咱们能说了算的,她想怎样就怎样吧。”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徐云的床上。徐云还在睡梦中,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做着什么不太愉快的梦。 洛怡醒来,一开始,她只是觉得徐云可能是做了几天图纸太困了,所以才一直没跟她说话。然而,当她接到蒋小雅的电话时,她的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疑虑。她放下电话,手指紧紧地握着手机,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样,深吸一口气,然后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地滑动,找出徐云的电话,拨打了过去。听筒里传来冰冷的系统提示关机的声音,洛怡的心猛地一沉,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一种女人特有的直觉告诉她,徐云可能是在故意躲避她。 这一天,从早上开始,每过一个小时,她都会拿出手机,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又一丝担忧地拨打徐云的电话,可每次得到的结果都是机主已关机。她的表情也从最初的期待逐渐变得失落和沮丧。 到了次日,光雨公司的开年会议上,光头老板满面春风地走进会议室。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他一边笑着,一边从包里拿出一叠红包,开始给每个员工派发开门红包。 发完红包后,他的目光落在徐云空荡荡的座位上,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说道:“徐云,他去了港市,可能得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洛怡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僵,心中那点猜测瞬间被证实了。她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嘴唇紧紧地抿着。 会议继续正常召开,光头清了清嗓子,带着一种自豪的神情郑重地介绍道:“这位是洛怡,从今天起,光雨投资就由我和洛怡正式接管了。” 洛怡坐在那里,眼神有些游离,思绪完全不在会议上,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脑海里不断地想着徐云的事情。 另一边,在S市的玲玲正坐在自家的阳台上,享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披散着。 电话突然响起,玲玲懒洋洋地拿起电话,看到是燕子打来的。玲玲一边听着电话,一边皱起了眉头,眼睛里逐渐露出惊讶的神色,她从燕子跟徐云的通话内容中,也大致猜测出了徐云现在要去港市的原因。 第179章 破局 七天,这是徐云给自己约定的期限。他像一只迷途的羔羊,闯进了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地方变了,周围的一切事物仿佛都被重新洗牌,没有一件是他熟悉的,周围也找没有一个能联系上的熟人。他觉得,这或许就是能让自己调整过来的方式。 抵达港市的两天,徐云把自己封闭在酒店里。他像一只冬眠的动物,蜷缩在房间这个小小的“洞穴”里。肚子饿了的时候,他趴在凌乱的床上,眼睛半睁半闭,有气无力地伸手够向床头的电话。他一边打着客房服务的电话,一边用手揉着蓬乱的头发,声音沙哑地说:“给我送份餐到房间吧。”等到餐食送到门口,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门口,打开门接过餐盘,眼神里没有一丝期待。他把餐盘放在桌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缓缓地坐到椅子上,目光呆滞地看着食物。他拿起筷子,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食物,腮帮子像个破旧的风箱一样缓慢地鼓动着,吃了没几口就放下筷子,双手撑着脑袋,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又回到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皱着眉头沉沉睡去,那皱着的眉头似乎都在诉说着他内心的纠结与不安。 直到第三天,徐云在酒店前台拿了张卡片。他站在前台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张卡片,这卡片就像是他与外界联系的唯一信物。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才缓缓地走出酒店。 外面的港市,白日里繁华得如同一个永不落幕的舞台。街道上车水马龙,汽车喇叭声、人群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场盛大的交响乐。高楼大厦林立,玻璃幕墙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就像一个个巨大的镜子迷宫。街边的店铺琳琅满目,各种招牌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招揽着过往的行人。 行人来来往往,行色匆匆。西装革履的男士们手提公文包,表情严肃,迈着坚定的步伐,像是在奔赴一场重要的战役;打扮时尚的年轻女孩们,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时髦的短裙,手挽着手,欢声笑语地穿梭在各个店铺之间;头发花白的老人们,穿着宽松的唐装,慢悠悠地走着,手里还拎着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新鲜食材。 徐云漫无目的地走着,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身体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机械地迈着步子。他的肩膀被逆向的路人不断撞到,他先是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接着皱起眉头,露出一丝不悦。他这才发觉有些不对劲,路人都朝着他相反的方向走着。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走到边上,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眼神中逐渐有了一丝清醒。他转过身,脚步缓慢而犹豫地跟着路人走着。他看到其他人走路的时候,眼神专注而坚定,表情或平静或轻松,每个人都像是知道自己的目的地。而他,脑海里思绪杂乱,眼神中透着迷茫与无助。他试图加快脚步跟上大家,可是他的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力气。他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汗珠,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的眼睛里满是焦急与无奈。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一个个从他身后快速超过他,他就像一片随波逐流的落叶,在这繁华的港市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低垂着脑袋,双肩下塌,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脚步虚浮地迈进一家咖啡厅。那扇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他在靠窗的位置上坐定,眼神迷茫地在周围游移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前来招呼的服务员身上。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一杯摩卡,谢谢。” 服务员笑容满面地说道:“先生,我们这儿的摩卡有单品摩卡和摩卡拿铁,您想要哪种呢?”他愣了一下,眼睛眨了好几下才回过神来,目光有些呆滞地回答:“单品豆摩卡就好。” 服务员接着说:“好的,先生。您知道的,我们的单品豆摩卡可能会苦一些,您需要额外加糖或者奶吗?”他皱了皱眉头,有些不适应这种细致的询问,顿了顿才说:“不用了,就这样。” 服务员转身离开后,他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整个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软绵绵地垂在两侧,眼睛空洞地望着窗外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他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落寞,偶尔嘴唇微微颤抖,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只是化作一声轻叹,眉头也随之轻轻皱起,仿佛在这陌生的港市,他已经迷失了自己。 其实啊,他来到港市已经整整两天了。这两天里,他处处都感觉不顺,港市的地方文化和他熟悉的地方差异太大了。这里的人走路的节奏、说话的语调、街头巷尾弥漫的气息,都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个格格不入的外乡人。 就拿刚刚在街边买个小吃来说,他按照自己以往的习惯去排队,却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后来才发现这里的排队规则和他在 S 不太一样。还有,他在问路的时候,当地人那种夹杂着方言和独特口音的回答,让他听得一头雾水,反复问了好几遍才勉强明白。 而在这两天里,他的思绪也像是一团乱麻,反复纠结着自己和洛怡之间的事情,现在他算是彻底想明白了。他想起与洛怡初次见面的那一刻,心跳突然就乱了节奏,当时还笃定那就是一见钟情呢。现在想想,他无奈地撇了撇嘴,眼睛里透着自嘲的光,心想就算没有光头那回事儿,这一见钟情或许也只是自己把自己封闭得太久,突然出现一个让自己心动的人,就误以为是爱情了。 他在心里琢磨着,洛怡的出现可能真的只是个偶然的巧合。而光头,如果真心想把洛怡介绍给他认识,肯定会把一切都明明白白地说清楚,不会让事情变得这么不清不楚。再加上那些图纸,这三件事凑到一块儿,巧合不断叠加,就好像背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精心布局一样。 他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像是要把脑海中的杂乱思绪揉散。他深知,自己离开这个地方就是最好的打破局面的办法。当他把这些繁杂的事情在心里捋顺之后,他暗暗给自己打气,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尽快融入港市这种快节奏的生活之中。 第180章 执念 会议结束,光头从座位上缓缓站起,他那冷峻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众人脸上依次扫过,最后定格在洛怡身上,接着便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你们都去工作吧,洛怡,到我办公室来。” 光头迈着沉稳的步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进门,他先是长舒了一口气,仿佛要把会议中的压抑都释放出来。然后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后的椅子旁,“哐当”一声,重重地坐了下去,身体顺势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自然地交叉放在胸前,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却又紧紧盯着门口,像是在等待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多时,洛怡怯生生地出现在门口。她伸出手轻轻搭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一下才缓缓推开门,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每一步都迈得小心翼翼,她走到光头办公桌前,眼睛始终不敢直视光头,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慢慢地坐在椅子上,身体有些僵硬,坐下后依旧低着头,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大气都不敢出。 光头静静地看着洛怡,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手中把玩着的紫水晶山上。他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捏着水晶山的底部,慢慢地转动着,那紫水晶山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光影在他脸上晃来晃去。光头的眼神有些迷离,像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和洛怡紧张的心跳声。 最终,还是光头率先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寂静。他皱了皱眉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低沉地说道:“你们太急了。” 洛怡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震,她的嘴巴不自觉地张了张,眼睛里满是想要反驳的冲动。可是,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眼神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的眼神里满是委屈,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她偷偷地抬起眼睛,快速地瞥了一眼光头,又赶紧低下头,双手把衣角揪得更紧了,小声问道:“徐云会去港市多久?” 光头把身体坐直了一些,双手放在桌子上,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睛盯着紫水晶山,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他跟郭华年说是半年。” “他不是去港市吗?怎能去这么久?”洛怡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意外的消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张得大大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和担忧。她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光头,像是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光头轻轻耸了耸肩,双手摊开,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平静地解释道:“这是你们不了解他的情况,他拿的是d类签证去的,可以待一年。” 洛怡皱了皱眉头,眼睛里带着疑惑和思索,她歪着头,轻声问道:“d类签证是什么?” 光头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上,耐心地解释道:“d类签证是工作签证。港市有他爷爷留给他的产业。” 洛怡听后,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的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深奥的问题,又像是在回忆关于徐云的点点滴滴。过了片刻,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变得坚定了一些,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身体也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问道:“你能联系上他吗?” 光头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他叹了口气,眼睛看向别处,缓缓说道:“现在不能,但很快他会联系我。” “为什么?”洛怡好奇地睁大眼睛,身体又向前倾了一点,眼睛紧紧盯着光头,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渴望知道答案的急切。 光头的目光从紫水晶山移开,看向洛怡,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中透着一种认真,他缓缓说道:“真正的朋友是对他极其重要的东西。”说到“真正”二字时,光头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神中闪过一丝自豪。 这两个字像一把尖锐的匕首刺在洛怡心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满是痛苦和失落。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的眼睛里渐渐泛起泪花,像是努力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光头看着洛怡,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和疑惑,问道:“你有什么想跟他说的吗?” 洛怡咬了咬嘴唇,嘴唇因为用力而变得有些红肿。她的眼睛里泪花在打转,像是随时都会决堤。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带着一丝哭腔说道:“我……我不是想利用他,只是……” “只是什么?”光头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审视和疑惑,他身体微微向后靠,双手再次交叉放在胸前。 洛怡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眼神中满是纠结和矛盾。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只是什么。 光头见状,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他微微向前倾身,带着一丝安慰的口吻继续说道:“放下你们的执念吧,他做人很纯粹,不会掺杂太多东西。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我可以帮你解释,如果你现在还不确定那就先这样吧。”说完,他的目光看向远处的窗外,窗外是一片湛蓝的大海,海面上波光粼粼。他的眼神像是穿过了那片大海,飘向了远方,仿佛在对远方的徐云诉说着什么。 其实,当父亲跟他说这个计划时,光头是拒绝的。他清晰地记得当时的场景,他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像是两条打架的毛毛虫。他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和愤怒,脸涨得通红,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对着父亲大声说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父亲却一脸无奈,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光头身边,拉着他的手,轻轻地把他按坐在沙发上。父亲的表情有些沉重,眼神中透着无奈和沧桑,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一样,缓缓地跟他说了为何当年要送他去S市的原因。父亲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拍着光头的手,像是在安慰他。父亲说:“那是因为琴姨不想他跟洛怡一起。” 他从回忆里走出,缓缓地说道:“其实当父亲跟他说这个计划时,我是反对的。我太了解徐云的性格了,如果他不喜欢你还好,反之要是被他知道是被人摆布,他是不会接受的。” 光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烦恼都吸进去,然后缓缓吐出,继续说道:“但父亲说了,这是你们的条件。如果不接受,你们会将股份卖给卓越。为了保存湖润,我根本没有选择。再说我只是让你俩在船上的派对碰面,其他的事情也跟我没有关系了。所以最后我还是按照计划执行了。” 光头的目光又看向洛怡,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淡淡的怜惜。他像是在对自己倾诉一样说道:“其实我对你已经没有那种想法了,在几个月前,我就想让你俩认识,或许是缘分未到吧,那天你没有来。后来,我想了想还是先等等吧,毕竟他和小雨的约定还有2年。我不想为难她,也不想你难受。现在只能说是天意弄人了。” 第181章 顺着她 时间又过了几天,徐云到港市已经是第7天了,他也从初来港市时的陌生与新奇,逐渐开始适应港市的生活节奏。 电话接通的瞬间,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好!”紧接着,徐云亲昵地说道:“枫,是我。” “啊,我都听说你到港市好几天了,这几天都跑哪儿溜达去了?”枫的声音里充满好奇,还带着点久久未联系的急切。 徐云正坐在酒店的床边,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睛随意地看着房间里的装饰,缓缓说道:“就随便走走呗,这港市这么大,我就想好好看看这大都市的样子。” “你一个人来的?”枫追问着,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徐云一个人在陌生城市里的画面,眼神里多了些疑惑。 “嗯,就我自己。”徐云点了点头,虽然枫看不到,他还是习惯性地做了这个动作,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享受独自旅行的惬意。 “你一个人也不来找我们,你这是咋想的啊?”枫的声音里有了一丝埋怨,他皱着眉头,一只手紧紧地握着手机,仿佛这样就能把心里的不满传递过去。 徐云挑了挑眉毛,坐直了身子,带着点小得意地说:“哟,现在你还敢这么跟我说话啦?” 枫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后语气立马软了下来:“额,那你现在在哪儿呢?我去接你吧。” “不用了,不用了。”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车辆尽收眼底,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独立的倔强,“我会坐港市的地铁,过会儿我就退房了,先给你打个招呼。” “你来港市还住酒店,等会儿你肯定得被家里那几位念叨个没完。”枫狡黠一笑,他似乎已经能想象到家里唠叨的场景了。 徐云笑了笑,根本没当一回事,他说道:“没事的,后面我就住你那儿了…” 说完,徐云挂断了枫的电话。接着又按下一个号码,一个无号码显示的电话打进了光头的手机。 光头看到来电显示,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迅速接起电话,声音里满是喜悦:“你终于来电话了。” 徐云笑着打趣道:“什么终于啊,这才几天而已。” 光头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问道:“港市好玩吗?” 徐云眼睛看着天花板,像是在回忆这几天的经历,嘴角带着浅笑说:“还挺好玩的,和咱们那边不太一样呢。你什么时候有空,也过来玩几天吧。” 光头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有一丝欣慰,说道:“看来你现在过得还不错。” 徐云重重地“嗯”了一声,眼神里透着释然,说:“嗯!都过去了。” 光头故作生气地提高了音量:“你也太没心没肺了吧,才几天就说过去了。” 徐云轻轻一笑,他看了看墙上的钟,说道:“先不说这个了,我办了港市电话再告诉你吧,我先去退房了。” 挂断电话后,徐云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迈着轻松的步伐向酒店大堂走去办理退房手续。 经过数番地铁换乘,再乘坐轮船,徐云终于抵达港市核心区域。 刚一走出渡轮码头,喧嚣与繁华便扑面而来。这里就像一个由钢铁与玻璃构筑而成的森林,高楼大厦密集地耸立着,直插云霄。大厦的玻璃幕墙像是一面面巨大的镜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将整个区域映照得熠熠生辉。街道上车水马龙,路边停靠着的汽车琳琅满目,许多都是徐云从未见过的豪车品牌。那些车辆造型酷炫,线条流畅,宛如陆地上的奢华巨兽,无声地彰显着财富与地位。 街道上的男女都身着精致得体的职业装。男士们西装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油光锃亮;女士们则穿着修身的套装或者时尚的连衣裙,搭配着高跟鞋,妆容精致而干练。他们的步伐极快,像是被上紧了发条的人偶,手中不是拿着重要的文件,就是握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在街头巷尾匆匆穿梭,似乎稍作停留就会错过重要的机遇。 出租车在这繁华的道路上缓缓行驶了一段路程后,稳稳地停在了一栋十多层高的建筑旁边。徐云下了车,他先是抬头仰望着这栋建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走到大楼入口处,按下门铃。 不多时,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谁啊?” “英姐,是我,徐云。”徐云应答着,声音里透着些许兴奋。 “云少爷,你来了呀,我这就下去接你。”英姐热情地说道。 “英姐,不用麻烦了,您直接给我开下门就好。”徐云连忙说道。 “好嘞,这就开。”英姐应道。 片刻之后,门锁“咔哒”一声响,徐云推开门走进楼内。来到电梯前,他按下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徐云刚走进电梯,便听到一声娇柔却带着质问的声音:“这七天你都跑哪儿去了?” 徐云的脑海里突然响起小虎的声音:“完了,她还是老样子。” “嗯?什么意思?”徐云在心里暗暗问道。 “先别管了,晚上我再告诉你。不管她现在说啥,你都先顺着她就对了。”小虎急忙说道。 徐云站在这部老式电梯里,这种电梯需要手动拉上闸门才会运行。他看了看周围,只见明叔和英姐脸上满是无奈的表情,而枫则在一旁偷笑。徐云只得对着蕾说道:“我,我就在酒店附近转了转。” “你可真行啊,来港市竟然敢住酒店,还不先来这儿,谁给你的胆子?”蕾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话语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徐云就像听到军令的士兵一般,赶忙说道:“我错了,我知道规矩的。” 说完,徐云迅速越过众人,走进屋内。一进屋,他就看到屋子正中央的神台上供奉着爷爷的遗照。徐云急忙走向神台,从旁边拿起一炷香,用打火机点燃后,恭恭敬敬地跪下,口中轻声说道:“爷爷,我错了。” 徐云在脑海里问小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小虎回答说:“你还记得江峰带小雨走的时候吗?你想过爷爷当时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吗?”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徐云有些急切地说道。 “就是因为她呀。” 第182章 克星 小时候的徐云正乖巧地坐在书房的书桌前,手中紧紧握着笔,一笔一划认真地在纸上书写着。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进来,在他那张稚嫩的小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父亲缓缓走进书房,他的脚步略显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带着难以言说的心事。他轻轻叹了口气后,低声说道:“江峰又问起两个孩子的婚约了。” 奶奶原本正坐在一旁的摇椅上,手中熟练地织着毛衣。听到父亲的话,她的手像是突然被定住了一般,毛衣针悬在半空中,脸上的皱纹因惊讶和愤怒而更深地挤在了一起。提高了嗓音说道:“小雨已经是咱们家养女了,他怎么还有这底气提出这种要求?” 爷爷站在窗边,背着手,高大的身影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冷峻。他的目光坚定地望着窗外的远方。听到父亲和奶奶的对话,他缓缓转过头来,表情冷峻严肃,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低沉但却十分有力地说:“婚约这事儿,绝无可能。在这件事上,我半步都不会退让。” 父亲听到爷爷的话,微微低下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缓缓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开口:“但……” “但什么?”奶奶猛地从摇椅上站起来,由于起身太急,摇椅还在身后摇晃了几下。她的眼睛紧紧盯着父亲,眼神中带着一丝愤怒和不满,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讥讽地说道:“你当初不也有婚约在身吗?你最后娶的是婚约上的人吗?你现在还想把这种事往徐云身上推?” 父亲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就像熟透的苹果。他有些局促地挪动了一下脚步,眼神闪躲着不敢看奶奶,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我是觉得,把婚约给他,也许就能稳住他,让他站在我们这边。” 爷爷气得脸都有些发红,腮帮子鼓鼓的。他大步走到父亲面前,眼睛死死地盯着父亲,用手指着父亲,愤怒地说:“不用再说了!这绝不可能。如果真要有婚约,那也只会是徐云跟陈蕾。” 徐云从回忆中猛地回过神来,他此时正坐在洗手间的马桶上,眼神有些呆滞地望着前方的瓷砖墙。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努力思考着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喃喃道:“陈蕾就是蕾吗?” 小虎听到这话,他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眼睛瞬间瞪大,眼珠都快要掉出来了。他满脸嫌弃地骂道:“你是不是脑子又进水了?这都能问得出来。” 徐云挠了挠头,头发被挠得有些乱,歪着头问道:“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小虎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我真是服了你了。两家联姻,肯定是关系好的才会这样啊。明叔跟爷爷的关系那么深,你心里不清楚吗?” 徐云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的东西,又追问道:“那你为什么会怕她呢?你可是连那个凶巴巴的许诺芸都不怕的呀。” 小虎的脸瞬间变得像熟透的番茄一样红,他的眼神闪躲着,不敢直视徐云的眼睛。有些扭捏地说:“你还调侃我呢,有些事情很难说清楚的。反正她就我的克星。如果不是小雨的话,或许……”小虎说到这儿,突然闭上了嘴,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徐云听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贴在马桶水箱上,声音有些颤抖地说:“这么复杂啊,早知道就不来了。” 由于刚刚满心焦急地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在去洗手间之前,徐云完全没心思关注家里的环境。从洗手间出来后,他脚步匆匆地从走廊步入客厅,这才开始仔细打量起家里的布局。 他的眼睛好奇地在客厅里扫视着,客厅看上去有100多平的样子。这里的家具和老宅里的极为相似,这让徐云心中泛起一阵熟悉感。整个客厅的装修风格是10多年前的样式,不过被精心保养着,看起来依旧崭新。 几个人正坐在客厅里,明叔一看到徐云,立刻站了起来,眼睛里带着温和与敬重,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说道:“云少爷,来。”徐云应了一声,便跟着明叔走向书房。 走进书房,办公桌上杂乱地堆满了各种文件。明叔慢慢弯下腰,伸出那只骨节分明且略显粗糙的手,轻轻翻开一份文件,眼睛专注地盯着文件内容,同时将文件朝着徐云的方向递过去,声音沉稳地解释道:“云少爷,这是这栋物业的所有权证书和土地所有权证。”明叔就这样一份一份地介绍着,每拿起一份文件时,他的手指都会微微颤抖一下,总共说了5个不同地方的房产。 接着,明叔直起身子,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腰,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继续说道:“在港市,我们就只有3家酒楼,都是开在自家的物业里的。本来生意还说得过去,可前2年那场金融危机就像一场凶猛的洪水,一下子把生意冲得七零八落的,现在的生意实在是差得很。现在我们手头拥有的现金大概是5000万。”说完,明叔又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他紧紧地捏着文件的一角,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接着说道:“云少爷,你只要签了这份文件,这些东西就都会转到你名下。” 徐云一听,眼睛瞬间瞪大,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小步,连忙摆手说道:“停!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明叔表情严肃,眼神坚定且不容置疑,他皱着眉头说道:“云少爷,这本来就是老爷留给你的。现在我们只是把属于你的东西归还给你而已。” “明叔,你误会爷爷的意思了。”徐云皱着眉头,眼神诚恳地看着明叔,双手急切地在身前摆动着解释道,“爷爷是说当我需要的时候,你们要尽力帮我。这些不是爷爷留给我的。” “云少爷,老爷不是这样说的。老爷……”明叔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焦急,嘴唇微微颤抖着,还想要继续解释。 徐云赶忙打断明叔的话,他双手向前伸开,做出阻拦的姿势,眼神真挚地说道:“我们两家人要是真的分得这么清清楚楚的。那就完全丧失爷爷当年送枫蕾来港市的意义了。而且我现在也用不上这些东西,就继续放在你那儿吧。” 第183章 舍与得 这是一间局促得仅有5平方的房间,徐云正蹲在地上,将自己的衣服仔细叠好,再慢慢放进那狭小的衣柜里。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在意识里对小虎说道:“这房间也太小了,你真打算在这儿住半年?” 在意识的空间里,小虎像是在踱步思考着,过了一会儿,他挠挠头回答:“可能还要更长时间呢。” 徐云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满是惊讶,急切地问道:“是因为爷爷留下的产业吗?那些产业不是爷爷留给我的吗?” 小虎轻轻闭上眼睛,再缓缓睁开,平静地说:“有些是,有些不是。爷爷当年确实买了5处房产,但有一处是给明叔养老的,就是我现在身处的这栋大楼。而其他的4处才是给我的。” 徐云双手不自觉地握紧,脸上写满疑惑,继续追问:“那你为什么不要?” 小虎眼睛里透着一种淡然,反问道:“我们本来什么都没有,有了又会怎样呢?” 徐云嘴巴微张,表情有些茫然,喃喃道:“这……” 小虎向前凑了凑,眼神变得严肃而深沉,说道:“没有想过是吧?我也没想过,可是如果是本来拥有的东西变成没有了呢?” 徐云像是被击中了一般,脸上露出难受的神色,说道:“难受!” 小虎双手抱胸,目光坚定地说:“几十年的关系了,我不想毁在我手中,而且仅仅是为了这点钱,哪怕只是有这种可能。” 徐云眼睛一亮,像是想通了什么,说道:“明白了,你是对的。所以你想留下来更长时间,用这些产业整合一下,到时候变成共同拥有?” 小虎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你变聪明了。” 在书房中,明叔正坐在书桌前,双手托着腮,一脸愧疚地叹气。英姐和两兄妹安顿好徐云后也来到了书房。英姐看到明叔的表情,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和调侃,问道:“你不会是不舍得吧?” 明叔抬起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一起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开这种玩笑干嘛呢?” 英姐走到明叔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地问:“那就是云少爷不肯要了。” 明叔默默地点了点头。 英姐又接着问:“那云少爷怎么说?” 明叔看着英姐,缓缓地说:“云少爷说我误会了老爷的意思。”说完,明叔转过头看着枫,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说:“不如,你去跟云少爷说说吧。” 枫赶紧摆摆手,身体往后缩了缩,说:“爸,我明白你的想法。但不跟你去,不是因为我不舍得那些东西。我是不想掺和你们上辈子的事情,如果掺和进来,我们的想法都会被结果带偏了,到时候都跟我们撇不开关系了。” 蕾在一旁不住地点头,眼睛里透着认同,附和道:“是的,爸,哥是对的。上一代的事情到你这里就好了。我们跟徐云是兄弟……,这是徐爷爷当年跟我们常说的。” 在书房里,明叔正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脑袋,满脸愧疚地叹气。英姐和两兄妹安顿好徐云后,来到了书房。英姐看到明叔的样子,眼睛里带着笑意,问道:“你不会是不舍得吧?” 明叔放下手,坐直了身子,有些无奈地说:“一起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开这种玩笑干嘛呢?” 英姐点了点头,说:“那就是云少爷不肯要了。”明叔点了点头。 英姐又问:“那云少爷怎么说?” 明叔回答:“云少爷说我误会了老爷的意思。” 明叔转过头看着枫,说:“不如,你去跟云少爷说说吧。” 枫连忙摆手,说:“爸,我明白你的想法。但刚才不跟你去,不是因为我不舍得那些东西。我是不想掺和你们上辈子的事情,如果掺和进来,我们的想法都会被结果所带偏了,都跟我们撇不开关系了。” 蕾在一旁附和道:“是的,爸,哥是对的。上一代的事情到你这里就好了。我们跟徐云是兄弟…,这是徐爷爷当年跟我们常说的。” 枫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他那壮硕得如同东北大汉的身子猛地一震,随后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呵呵,怎么只有兄弟,没姐弟了?”他的脸上满是戏谑的神情,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眼角的鱼尾纹都挤了出来,那神态活脱脱一个久经世事的老成大叔。 蕾听到这话,脸上顿时泛起一抹红晕,那模样就像娇艳的花朵。她精致的眉眼间带着明显的尴尬。 英姐原本平静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她皱着眉头,狠狠地瞪了枫一眼,呵斥道:“很好笑吗?”停顿片刻后,她缓缓放下手臂,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继续说道:“既然你们也选择这样做了,那上一辈的事情,你们就不用管了。蕾,你也不小了,如果遇见喜欢的,就不用再等他了。”英姐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又有着对蕾的心疼。 明叔一听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子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他的表情变得格外严肃,额头上的青筋都隐隐跳动着,急忙说道:“这不行,还记得当年江峰走的时候吗?老爷说了,他为了公平所以才不给江峰婚约,我们不能先打破约定。” 英姐也不甘示弱,她的脸涨得通红,她向前迈了一小步,眼睛死死地盯着明叔,声音提高了八度,“那要等到啥时候,这是我们的女儿,陈明,你不能因为老爷的约定不顾女儿的幸福。”她的手指在空中不停地比划着。 蕾看了看剑拔弩张的父母,又瞥了一眼枫,眼神里带着一丝责怪。她轻轻甩了一下头发,然后走上前挽住英姐的胳膊,温柔地说道:“妈,我没有多大,才22岁呢。” 枫见势不妙,挠了挠自己那乱蓬蓬的头发,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嘿嘿一笑,赶忙说道:“我妹,这么漂亮,你还怕她嫁不出去?你不如担心我娶不到老婆吧。”他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膛,那模样还真有几分憨傻的东北大汉的感觉。 这对双胞胎站在一起,差异十分明显。枫身材高大魁梧,皮肤黝黑粗糙,脸上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沧桑感,说话做事带着东北人的豪爽与直接;而蕾身材苗条纤细,皮肤白皙细腻,五官精致如画,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女子的温婉与御姐的高贵气质。 第184章 小虎的心思 夜晚,五个人坐在餐馆的包厢里。 这包厢的装修透着一种港式的精致与典雅。深棕色的木质雕花门窗,每一处雕花都像是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线条流畅而细腻。天花板上,一盏复古的琉璃吊灯散发着柔和的暖黄色光芒,灯罩上绘着精美的花鸟图案,灯光透过琉璃的折射,在墙面上形成斑驳陆离的光影。墙壁上挂着几幅颇具港式风情的油画,画中是繁华的港市街头夜景,色彩浓郁而鲜活。地上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繁复的花纹踩上去软软的,仿佛能将人的疲惫都吸纳进去。 饭馆经理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包厢,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恭敬地说道:“老板,这是餐前小吃,请慢用,有需要再跟我说,我去通知厨房可以上菜。” 陈叔正坐在主位上,听到经理的话后,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双手轻轻搭在扶手上,脸上带着淡淡的自豪,眼神里满是欣慰,笑着说道:“这就是我们其中一家餐馆,在港市算中档次。等会多吃点,试一下味道如何。” “嗯,陈叔不用客气。”说话的人微微点头,嘴角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徐云原本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包厢里的装饰,枫问道:“你怎么突然来得这么急?是有什么事情吗?” 徐云微微低下头,眉毛微微皱起,眼睛里透着一丝决然,缓缓说道:“徐云把洛怡的事情隐去,只说了这一年做了的事情不想白费,所以想来这边让对头放弃对盛年的打击。” 枫听后,嘴巴瞬间张大,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都是惊愕的神情,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心里不停地想,一年时间居然做了这么多事情,这是他怎么也无法想象到的。 蕾双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睛里带着探究的神色,身体微微向徐云倾斜,目光专注地问道:“那你想在这边发展吗?” 徐云深吸一口气,缓缓坐直了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表情严肃而认真地回答道:“有这个想法。但这里很多生活习惯、饮食习惯和节奏都跟国内不一样,必须先融入你们。” 枫一下子来了精神,他挺直了腰板,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拍着胸脯,爽朗地说道:“没事,有我在,等会带你看看晚上的港市。” 英姐坐在一旁,听到这话后,她的眉头瞬间皱紧,眼睛里满是担忧,急切地说道:“你别带云少爷去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很危险的。” 枫吐了吐舌头,眼睛调皮地转了转,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道:“妈,不怕的,我带小虎去我朋友开的那家。里面熟人多。” 蕾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睛里带着些许嗔怪,看着枫说道:“我在说正事,你就说玩,我服你了。” 枫撇撇嘴,双手抱在胸前,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小声嘟囔着:“我是用公司帮小虎申请签证能在港市待一年,他才来了几天,先玩几周再说吧。” 徐云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眼神里透着理性与沉稳,看着大家说道:“玩是要玩,但我想先安排好工作,这样会安心些。” 蕾用手托着下巴,眼睛里带着思索的光芒,缓缓地说:“刚才听你说在大学修的课程,家里的公司好像不太适合你。” 徐云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有一丝迷茫,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仿佛想从那里找到答案,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也有这感觉。” 蕾眼睛突然一亮,身体像是被注入了活力一般坐直了,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认真地说:“你可以试试从两地的差异入手,看看有没有商机。” 此时,包厢门被“笃笃”敲响,服务员轻轻推开门,双手稳稳地托着托盘,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来。他弯下腰,极为细致地把一道又一道菜品端到桌上放好,那摆放的动作犹如在进行一场精心的摆盘艺术,放完后,服务员直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道:“各位请慢用。” 陈叔把目光投向徐云,眼睛里满是长辈的关怀,笑着说道:“云少爷,先别聊啦,赶紧吃吧,这菜一凉啊,口感就大打折扣喽。”说着,陈叔用筷子灵活地夹起一道菜,眼神里带着些许期待,缓缓地放到徐云的碗中,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地介绍着:“云少爷,你瞧这道菜,这用料可讲究得很呢。这鱼啊,是今儿早上刚从河里捞起来的,新鲜得很,做法是先将鱼用葱姜蒜和料酒腌制个把小时,去除腥味,再放到油锅里煎至两面金黄,最后加上独家秘制的酱料小火焖煮,那味道,啧啧。” 可徐云呢,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心思全然不在这里。他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像个木偶似的,机械地张着嘴,嚼着陈叔夹到碗里的菜。在意识里,徐云的声音毫无波澜地对小虎说道:“小虎啊,蕾的想法真挺不错的,我觉得可行呢。还有啊,我发现你好像是故意在躲着蕾,到现在我都没瞅见她到底长啥样。” 小虎刚听到前面的话时,还能在意识中维持着平静,可一听到后面提及蕾的部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突然就慌了神,赶紧找地方躲起来,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也不知道隐匿到意识空间的哪个旮旯里去了。徐云察觉到小虎的消失,立马在意识空间里四处探寻起来,眼睛急切地搜索着各个角落,脑袋也不停地转动着,像是要把整个意识空间翻个底朝天。 几十秒的工夫,徐云碗里的菜就吃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星星点点的一点残渣。徐云心里明白小虎是在躲着自己,只好悻悻地退出意识空间。为了缓和刚刚陈叔一直在介绍菜品,而自己却毫无反应的尴尬局面,徐云努力牵动嘴角,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赶忙说道:“好吃,真的很好吃,特别美味。” 第185章 烂鬼坊 一辆车旁,徐云和枫站在那。英姐快走几步到枫的面前,她眉头微皱,眼睛里透着担忧,一只手紧紧地拽着枫的胳膊,声音不大却很严肃地叮嘱道:“枫啊,你可千万千万要记住,别带徐云去那些不该去的地方玩啊,你是知道的,有些地方对他没什么好处。”说完,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枫,像是要把这叮嘱刻进他的心里。徐云解围道:“英姐,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们就到处走走。” 看着明叔、英姐和蕾,不紧不慢地钻进了一辆车。逐渐远去的车影,徐云的嘴角忽然微微上扬,一抹狡黠的笑容在脸上蔓延开来。他悄悄地靠近枫,胳膊肘轻轻顶了顶枫的肋部,压低声音说道:“走啊,带我去玩玩呗。”枫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嘴巴也微微张开,满脸的诧异,有点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刚刚不是还跟英姐说……”徐云挑了挑眉毛,眼睛里带着一丝小得意,他解释道:“哎呀,在老人家面前当然得那么说了,不然英姐能放心走吗?”枫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里闪过一丝领悟的光亮,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一边笑一边说:“哈哈,还是你想得周到啊。” 其实啊,徐云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呢。他一直觉得小虎和蕾之间肯定藏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他想着要是把自己灌醉了,借着酒劲说不定就能把小虎的心里话给套出来。 随后,他们坐上了出租车,朝着港市大名鼎鼎的烂鬼坊驶去。出租车还没完全驶进,那喧闹声就像潮水一般涌进了车里。等车一停稳,徐云和枫下了车。 只见街道上,霓虹灯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红的像火,紫的像霞,蓝的像海,那些光交织在一起,把整个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一家家酒吧门口闪烁着风格各异的招牌,震耳欲聋的音乐从各个酒吧里喷涌而出,像是一场音乐的大混战。街道上到处都是人,男男女女们穿着时尚而又个性的衣服。那些年轻的男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大声谈笑,有的还时不时对着路过的女生吹口哨;女人们则大多挽着闺蜜或者男友的胳膊,迈着轻盈的步伐,脸上带着或高傲或甜美的笑容。还有一些街头艺人,在路边弹着吉他,歌声伴随着吉他声飘荡在空气中。 徐云好奇地瞪大了眼睛,眼睛里像是藏着星星,他的头不停地转动着,像是想要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枫则像是回到自己地盘一样,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脚步轻快地在人群里穿梭着。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一间名叫club 97的酒吧门口。 酒吧门口已经被男生们围得水泄不通,那些男生们排着长长的队伍,脸上带着急切和期待。有的男生站在那,眼睛紧紧盯着酒吧门口,仿佛下一秒就能把那门看穿;有的则在和旁边的人热烈地讨论着里面的情形,手还在空中不停地比划着。而女生们就不一样了,她们像是一群优雅的蝴蝶,不紧不慢地直接朝着酒吧门口走去,门口的保安看到女生,还会礼貌地微微鞠躬。 枫站在那,镇定自若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滑动了几下,然后把手机贴在耳边。不一会儿,就见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经理从酒吧里面急匆匆地走了出来。经理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快步走到枫的面前,恭敬地说道:“枫少,这边请。”说完,便侧身做出请的姿势,带着他们走进了酒吧。 拐过几个弯,音响声便如潮水般越来越澎湃地涌来。终于进到酒吧内里,徐云一进去,耳朵就被震得嗡嗡作响,第一个感觉就是这音响效果实在是太震撼了,那声音似乎能穿透人的身体,直抵灵魂。他再仔细一瞧,场里人多得不像话,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人们摩肩接踵,几乎到了人挤人的状况。 枫眼睛一亮,脸上带着一丝急切,伸手拉着徐云的胳膊说:“走,进包厢,这里太多人了。”说罢,他在前面带着路,身体灵活地在人群中挤着。徐云则紧紧跟在后面,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适应这样拥挤的环境。 进了包厢,包厢里安静得很,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得干干净净,那震耳欲聋的音响声音几乎传不进来。徐云挑了挑眉毛,眼睛里带着几分好奇,问道:“你对这里很熟悉喔。经常来玩吗?”枫尴尬地挠了挠头,眼睛不敢直视徐云,有些躲闪地说道:“其实这是我跟几个朋友开的。你千万别告诉两老。”徐云表情严肃地点点头,低沉地说:“嗯。” 枫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笑意,眼神里带着热情,问道:“你也经常到酒吧玩吗?”徐云走到沙发边,缓缓坐下,眼神里透着一丝怀念,回答道:“以前多一些,现在忙已经很少了。” 枫眼睛放光,热情地招呼着:“想喝点什么吗?”徐云坐在沙发上,身体向后靠了靠,双手摊开,轻松地说:“我都可以,随你。”枫双手一拍,兴奋地说:“那刚刚喝了点红酒,喝威士忌吧。要不要找几个朋友过来一起玩?”徐云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说:“今晚就不要了,这么久,我们两兄弟都没有一起喝过酒。好好聊聊。”枫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连连点头说:“好的。” 没多久,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威士忌、橙汁、绿茶还有矿泉水和冰块。枫眼睛看着那些饮品,转头问徐云:“你那边习惯怎么喝?我随你。”徐云双手抱胸,思考了一下,说道:“你一般都是加冰喝,你按你自己习惯就行。”枫点了点头,眼睛看着威士忌说:“乡下那边不勾兑饮料吗?50多度的。”徐云歪着头,回忆着说:“有勾兑的,但我习惯了。所以就一直这么喝。”枫拿起威士忌,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然,说:“今晚,我也随你一起喝吧。” 很快,一瓶威士忌见了底,两人的话题也像开了闸的洪水,越来越广泛了。徐云看着枫,好奇地问:“这酒吧,你才投资了5%?”枫点了点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无奈,说:“是啊。”徐云皱着眉头,有些疑惑地问:“今天明叔说了账上有5000万,为什么你不拿去投资了?”枫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有些黯淡,拿起酒杯晃了晃,里面的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缓缓地说:“这些钱根本动不了的,账户用是我爸的名字开的。”说完,他举起杯,看向徐云。徐云也举起杯,两人轻轻碰杯,然后仰头干了杯中酒。 枫放下酒杯,眼睛里带着真诚,看着徐云说:“小云,听哥的把钱拿回去,爷爷对我们已经够好了,从我们出生就怕父母不舍得给我们吃穿,特意给我两兄妹开了个账户,每月都有打钱给我们生活费的。后来到了港市,还有工资发给我们两兄妹。还另外买了两套房子给我们。这些事是我们兄妹和爷爷的秘密。”徐云的眼神变得有些倔强,握紧了拳头说:“爷爷是爷爷,我是我,你觉得我会赚不了钱吗?”枫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肯定,说:“肯定不是,但你不把钱拿走,两老不会安心的。”徐云拿起威士忌,分别在两个杯子中各倒了半杯,眼神坚定地举起杯,说道:“先干了。” 第186章 挖坑 爷爷的话,仿若一阵轻柔的风,再一次在徐云的脑海里悠悠地浮现。徐云微微皱着眉头,眼睛里带着一抹回忆的神色,嘴唇轻启说道:“爷爷让你们来港市,是希望你们在这儿能学到真本事,成为那种可以独当一面的厉害人物啊。那些钱,仅仅是一种助力而已,不管最后是归你还是归我,这都不是爷爷心里想要的结果。爷爷心心念念的,是我们能用他留下的钱,打造出一份属于我们自己的大事业,这才是爷爷真正的想法呢。” 枫静静地看着徐云,就在目光交汇的刹那间,他像是突然看到了爷爷的身影,那熟悉的神态、气质,让他不禁微微一怔。徐云抬起手,缓缓地拍了拍枫的肩膀,手掌带着微微的温热,眼神里透着些感慨,声音有些低沉地说:“要是当年我们不是年纪那么小,家里除了老人就是我们这些不懂事的孩子,我们也不至于被它们逼得四处离散啊。” 枫轻轻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看着徐云说道:“我明白了。那钱你先拿着吧,你先好好琢磨琢磨怎么用。要是到时候有需要我的地方,我肯定二话不说就到。” 徐云轻轻叹了口气,肩膀微微下沉,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沮丧,喃喃道:“再看看吧。现在那边已经发展得很有规模了,我们可不是想做哪个行业就能做的。要是找不到合适的项目,还不如就把钱留着用来养老呢。”说这话的时候,徐云的眼神有些黯淡,枫明显感觉到了他的泄气。 枫赶眼神里满是关切与安慰,声音温和地说:“没事的,我们都已经长大了,他们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给我们使绊子了。” 徐云嘴角勉强扯出一丝苦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眼睛里透着自嘲,喉咙里发出两声低低的干笑,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把双方竞投h市地块的事情告诉了枫。“事情可没你想得那么简单。现在这是资本市场,他们资本雄厚,会不惜一切代价用资本来打压我们的。” 枫皱着眉头,眼睛里带着思考的神色,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过了一会儿,他眼睛突然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急切地问道:“如果是跟国外公司合作呢?” 徐云缓缓地摇了摇头,眼睛里带着否定的神色,有些无奈地说:“代理产品的话也是行不通的,到时候他们很可能也会找个类似的产品跟我们打价格战。” 枫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脑海里思索着什么,随后又问道:“那特许经营权呢?” 徐云眼睛里满是疑惑,问道:“这是什么呀?”枫耐心地解释起来,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就是把品牌的授权开放给你,允许你在特定的范围里使用这个品牌,这样你还可以把这个经营权再授权给你管辖范围内的其他企业呢。” 就在这时候,消失了整整一个晚上的小虎,好似一道突然闪现的灵光,又一次在徐云的脑海之中浮现了出来。徐云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恍惚,仿佛能看到小虎那古灵精怪的模样在眼前晃动,紧接着,小虎那充满活力的声音就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地响了起来:“这个好!等我挖个坑把它们埋进去。”徐云微微歪着头,像是在努力理解小虎话里的意思,眼睛里满是疑惑。 徐云轻轻晃了晃有些沉重的脑袋,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团棉花塞满了似的,晕乎乎的。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眼睛半眯着,双眉紧紧地皱在一起,带着些许无奈地说:“你怎么还能这么清醒?我头有些晕了。”此时,他们身处的包厢里,弥漫着浓烈的威士忌的香气,那三个空了的威士忌酒瓶,就那样横七竖八地散落在桌子上,无声地诉说着他们已经喝了不少酒的事实。 小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双手悠闲地交叉放在胸前,挑了挑眉毛,带着几分调侃地说:“小云子,你现在想把我灌醉,那可真是痴心妄想。这件事你迟早都会知道的,咱们还是先把正事给办了吧。” 徐云缓缓地抬起眼睛,像是从那阵晕眩中努力挣脱出来一样。他的目光落在枫的身上,眼睛里带着探究的意味,眼神中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轻轻清了清嗓子,说道:“我现在有个主意,我记得你们来港市的时候,是用了另外一个身份的,对不对?” 枫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怔,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肯定的神色,嘴唇轻轻抿着,等待着徐云接下来的话。 徐云的眼睛里突然亮了起来,就像黑暗中点亮的烛火。他身体向前倾,眼神紧紧地盯着枫,像是要把自己的想法直接传递到枫的心里去。他的双手不自觉地在身前握紧,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地说:“那就好了,能不能买到一个几年前注册的、过亿注册资本的公司。” 枫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低下头,右手托着下巴,手指在下巴上来回摩挲着,像是在脑海里仔细地权衡着什么。过了一小会儿,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自信,坚定地点了点头说:“这应该可以。” 徐云像是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声音提高了一些,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语速不紧不慢地说:“还有特许经营权的事情也要尽快落实好,你们先挑选一下。最后咱们再一起商定。” 枫眼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他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坚定地说:“这没问题。” 徐云眼睛里带着一丝请求,身体有些拘谨地靠近枫,小心翼翼地说:“能帮我在酒吧找份工作,再在附近找个地方住吗?我这是要掩人耳目用的。” 枫皱起了眉头,眼睛里满是担忧。他挠了挠头,眼睛看向别处,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难题。他的嘴唇微微蠕动,犹豫地说:“可以是可以,但我回去怎么交代呢?” 徐云挺直了腰杆,眼睛直视着枫,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你不用担心这个,我会跟明叔说清楚的。” 第187章 调酒师 徐云望着身边那一堆堆杂乱无章的品牌方资料,只觉得烦闷不堪。他眉头深锁,眼睛里满是疲惫,像一只被困在文件堆里的困兽。实在难以忍受这压抑的氛围,他伸出手在桌上那一堆东西里翻找手机,好不容易摸到手机后,便拨通了光头的电话。 “喂,光头,你正在干啥呢?”徐云一边说着,一边整个人向后靠在椅子上,身体像是失去了支撑般松懈下来。 电话那头传来光头那带着明显恼怒的声音:“你办个电话咋用了十多天?” 徐云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抬起手揉了揉紧皱的眉心,声音里满是疲惫地回答道:“我这儿都忙得晕头转向了,根本就抽不出空啊。上次喊你办证来港市玩,你那证办得咋样了?” 光头听到这话,转身走向放着证件材料的桌子,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回答道:“办了,大概下周就能拿到了。” 徐云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里瞬间有了光彩,他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活力,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某处,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计划在那里徐徐展开,声音也变得兴奋且充满活力:“那你这周先安排开一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就定在2000万。等下周过来,我再把详细的计划给你说。” 光头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眼睛里带着疑惑不解的神情问道:“股份这块儿咋安排呢?” 徐云眼睛微微眯起,右手托着下巴,轻轻摩挲着,沉思了一小会儿后,缓缓地说道:“你去问问老郭要不要吧,他要是想要的话,就给他20%,他不要,那咱们就全资。” 光头应了一声,然后关心地问:“你在那边过得还习惯不?” 这半个月来,徐云在港市的生活简直如同在迷雾中穿梭,混乱又迷醉,用醉生梦死来形容丝毫不为过。早在半个月前,徐云借助枫的人脉关系,成功让他在一家颇具规模的酒吧里当上了调酒师。他还在烂鬼坊附近租了个小公寓,从此过上了日夜颠倒的生活。小虎对这种充满新奇与挑战的生活简直是爱到了骨子里,徐云原本是打算让小虎先工作几天,然后再轮到自己去体验体验。 然而,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徐云每天对着那一堆品牌方资料,哪怕心里有再多的怨言也只能默默咽下,更不敢提出更换工作之类的想法。 那是小虎做调酒师的第三个晚上,酒吧里热闹非凡,仿若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小世界。刚一走进酒吧,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就像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汹涌而来,瞬间将人淹没,强烈的鼓点重重地撞击着人的耳膜,仿佛要敲进人的灵魂深处。 吧台前围坐着形形色色的客人,调酒师就像技艺高超的魔法师在吧台后面忙碌地穿梭着。各种酒瓶在他们手中上下翻飞,如同杂技演员手中的道具,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味,那味道浓郁得几乎能让人窒息,还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各种各样香水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这种混合的气味在酒吧里弥漫开来,让人的大脑逐渐变得晕乎乎的,仿佛置身于一个充满诱惑的旋涡之中。 小虎站在吧台后面,他穿着一身整洁的调酒师制服,在一位外国客人的指点下,精心调出了一杯“血腥玛丽”。他双手捧着这杯酒,走到那位外国客人面前,说道:“先生,这是我为您特别调制的‘血腥玛丽’,请您品尝。” 就在这时,一位港市人操着一口正宗的港市粤语调侃道:“细路仔,识唔识调酒啊。一啲酒嘅样都冇。”小虎听着这一串自己完全听不懂的话语,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情,他本就不善言辞,此时更是不知所措。他站在那里,眼睛里带着一丝无助,嘴巴微微张着,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那位外国人看到小虎的窘态,便用粤语帮小虎解围道:“呢杯叫‘血腥玛丽’。” 可那位港市人并没有就此善罢甘休,他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怀好意,嘴角微微勾起,继续用粤语调侃小虎:“点啊,内地人刚来港市,唔识讲粤语咩?”小虎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从他的表情和语气中感受到了不善,他的脸微微泛红,眼睛里带着一丝紧张,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位港市人看到小虎的反应,心中更加得意,他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显,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说道:“睇你都未饮过靓酒嘅。噉啦,我哋玩个游戏点啊?”小虎依旧是因为听不懂他的话而一脸茫然,只是出于礼貌,他又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位港市人心里想着要让小虎出丑,他从钱包里抽出500元,重重地拍在桌上,眼睛里带着挑衅,大声说道:“我请你饮一瓶伏特加。” 小虎看着他的动作,又看了看桌上的钱,他虽然不太明白这个人为什么突然这样,但他的骨子里有一种不服输的劲儿。他转身走向酒柜,眼睛坚定地在酒柜里搜索着,然后拿出一瓶xo出来。他双手捧着这瓶xo,走到那位港市人面前,眼睛直视着对方,眼神中透着一股坚定与倔强,说道:“先生,要玩就一起喝,我请你喝这个。” 那位港市人看到小虎的举动,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小虎会这么回应。但他看着小虎那年轻的模样,心里想着伏特加的度数比xo高,他根本不相信这个看起来像学生模样的小虎能喝半瓶以上。如果现在退缩,那自己的脸面可就丢尽了。于是,他咬咬牙,故作镇定地说道:“好,玩就玩。” 赌局就这样拉开了帷幕。小虎拿起伏特加的瓶子,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打气一般,他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喝着伏特加,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打湿了他的领口,他也顾不上擦,喉咙不停地上下滑动着,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而那位港市人则小心翼翼地喝着xo,每喝一小口,脸上就露出痛苦的表情,眼睛还时不时地偷瞄小虎。 不一会儿,小虎就把整整一瓶伏特加喝完了。他把空瓶子放在桌上,虽然脸色变得通红,就像燃烧的火焰,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明亮,像是在宣告着自己的胜利。而那位港市人喝了半瓶xo后,就已经趴在桌上动弹不得了。他的脸涨得像猪肝一样红,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那里。 徐云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神情,缓缓说道:“还好,都习惯了,不说了。来了你就明白了。” 第188章 酒吧中的王者 计划正有条不紊地推进着,不知不觉间,一个月的光阴已悄然溜走。 小虎对这种生活简直是爱得如痴如醉,整天都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神情,仿佛置身于幸福的云端,脸上洋溢着止不住的喜悦。 酒吧里的美女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那位小姐姐,一头大波浪卷发如同黑色的瀑布,肆意地披散在她那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肩膀上。她身着一件黑色的抹胸长裙,裙子上绣着的精美金线花纹在灯光的映照下,她脚蹬一双红色的高跟鞋,那鞋跟又细又高,宛如一根尖锐的针,却被她稳稳地踩在脚下,每走一步,身姿更加挺拔婀娜,她扭动着纤细的腰肢,那姿态就像风中摇曳的柳枝,散发着无尽的魅力。 还有那位小姐姐,齐肩的短发发梢微微内卷,俏皮又可爱。她上身穿着一件露背的白色短款小礼服,后背那如羊脂玉般细腻光滑的肌肤在露背的设计下展露无遗,下身搭配着一条黑色的短裙裤,修长纤细的双腿像是两根精美的白玉柱,每走一步都充满了灵动的韵律。 徐云在吧台后,眼睛瞬间就像被磁石吸引住了一般,紧紧地盯着那些美女。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笑容越来越灿烂,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眼睛里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喉咙还时不时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口水。 突然,就像魔法棒一挥,全场的音乐戛然而止,刹那间,酒吧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人们轻轻的呼吸声。紧接着,在酒吧全场射灯的聚焦下,一张气派非凡的大班椅如同王者的宝座一般出现在所有客人眼前。此时,酒吧dJ那甜美的声音如同银铃般清脆地响起:“有请我们的小虎哥上座。”同一时间,一束明亮的射灯照在徐云的身上。徐云身穿高级调酒师制服,他先是微微一怔,身体像被电流击中一般轻轻颤抖了一下,随后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紧接着在脑海里轻声说道:“小虎,到你出场了。” 小虎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戏谑又自信的笑容,他挑了挑眉毛,满不在乎地说道:“小云子,第一场而已,你不试一下吗?” 原本按照之前的喝法,徐云真的会上场试试的。可是酒吧老板看到上半个月酒吧的氛围,便更改成喝鸡尾酒了。要知道,一杯鸡尾酒是由数种酒混合勾兑而成的,一场下来最少得喝10杯,这样的喝法,徐云的酒量根本无法支撑。 小虎一开始对这种喝酒方法也觉得是个不小的负担,可酒吧老板不知从哪儿打听到他特别喜欢高级调酒师的服装。没几天,小虎手上就多了一份中级调酒师证书、一份2年调酒工作证明和培训证书。这3份文件到手,就意味着小虎具备了考取高级调酒师的资格。这么诱人的条件,小虎自然就同意了新的玩法。 徐云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在脑海里说道:“算了,还是你来吧。看了一个小时小姐姐,我已经很满足了。” 小虎双手插在裤兜里,大摇大摆地走上台去,每走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神气,他走到大班椅前,先是站定,故意挺了挺胸膛,那胸膛挺得像一面坚硬的盾牌,然后才慢悠悠地坐了下去,一坐下就把身子往后一靠,双腿还惬意地交叠起来,活脱脱一副大爷的模样。 dJ接着喊道:“有请我们今晚来自法国的挑战者peter。”说完,dJ探着身子,身体前倾得像一只好奇的小鸟,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就像清晨的阳光,问道:“今晚有信心吗?” peter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周围的空气都吸进肺里,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握紧拳头,那拳头握得紧紧的,高高举起,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决心,声音洪亮说着一口正宗的国语:“我来就是要拿冠军的。” dJ兴奋地大声喊道:“有请我们今晚的4位调酒师。”然后,dJ歪着头,脑袋像个拨浪鼓似的,眼睛里带着询问的神色,声音轻快得像跳跃的小鹿,问道:“今晚有哪几种鸡尾酒呢?” 其中一位调酒师向前走了一步,微微欠身,身体弯成一个优雅的弧度,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那笑容像是盛开的花朵,说道:“今晚的第一杯鸡尾酒是‘干马天尼’。这可是一款经典到不能再经典的鸡尾酒了,它主要由金酒和味美思混合调制而成。金酒的杜松子香气浓郁而独特,味美思则带来一种微微的甜苦口感。通常还会加入一颗橄榄或者柠檬皮作为装饰,橄榄的咸涩与酒液融合,或者柠檬皮的清香能给这款酒增添更多层次的味道。入口清爽而略带苦涩,酒精度数相对较高,喝起来有一种强烈而直接的刺激感,就像一阵凛冽的寒风拂过味蕾。 第二杯是‘死亡午后’,这是一款非常独特的鸡尾酒。它主要由苦艾酒、香槟等调制而成。苦艾酒有着独特的草本香气,还有一丝淡淡的药香,那是一种很复杂的味道,难以言喻。香槟的清爽气泡在其中跳跃,两者混合之后,口感独特又神秘。当酒液滑过喉咙,就像在探索一个未知的神秘世界,每一口都充满了惊喜。它的名字听起来有些惊悚,但口感却能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美妙体验。 第三杯是‘长岛冰茶’,别看它名字里有‘冰茶’,实际上它可是一款烈酒。它是由伏特加、朗姆酒、金酒、龙舌兰酒等多种烈性酒混合而成的‘烈酒大联盟’。这么多烈性酒混合在一起,酒劲可想而知。再加上柠檬汁、可乐等进行调配,柠檬汁的酸甜中和了部分烈酒的辛辣,可乐则带来了独特的焦糖气息。口感浓烈、酸甜可口,但可别被它的口感迷惑了,它就像一个甜蜜的陷阱,很容易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就醉倒。三杯喝完算一轮。10轮酒最先喝完判比赛胜出。” dJ双手在空中有力地一挥,那动作像是指挥家在指挥一场宏大的交响乐,声音激昂地喊道:“请小虎哥和挑战者peter就位。” 第189章 萝卜忍者 晚上10点30分,一辆出租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烂鬼坊的出租车站。一个年轻男子从车上下来,他那三七分的头发在路灯下看起来有些稀疏,几缕斑白的发丝像是在诉说着岁月的痕迹。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倦意,却又有着一种玩世不恭的神情。他身上那件皮制西装仿佛经历了不少颠簸,有些许的褶皱,里面的黑色圆领t恤领口微微敞开,下身的黑色西裤也沾了些灰尘。 男子下车后,动作轻柔地关上车门,像是怕惊扰到这夜晚的宁静。他转身走到后车门,轻轻拉开,探身进去,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特小号的拉杆箱,那拉杆箱的色泽有些黯淡,却被他拿得稳稳当当。 他站在路边,左手有些烦躁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眉头紧皱,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耐。右手在左手上迅速一挥,刹那间带起一串闪烁的火星,火星飞溅之后,火焰熊熊燃起,随着他手部的剧烈晃动而肆意跳动着。与此同时,一根烟像是被施了魔法般从烟盒里弹射而出,准确无误地飞进他的嘴里。他微微歪着头,嘴唇一撇,将火焰凑近嘴上的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烟圈在夜空中慢慢散开。 远处,徐云正一路小跑过来,他的脸涨得像个熟透的苹果,红彤彤的,眼睛半眯着,脚步虚浮。看到男子这一连串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他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差点惊掉下巴。他跑到光头跟前,气喘吁吁地说道:“说好八点到的,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没有点时间观念啊?” 光头耸了耸肩,双手随意地一摊,一脸无所谓地说:“人来了不就得了,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光头抬眼看到徐云满脸通红,眼神迷离,脸上还带着一种醉酒后的憨态,他嫌弃地皱了皱眉头,撇了撇嘴说:“喝了不少吧?咋醉成这副德行呢?” 徐云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身子摇晃了一下,含糊不清地说道:“20多杯鸡尾酒吧。” 光头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笑:“鸡尾酒就能把你喝成这样?看来你是真的不行了,等哥陪你玩几天,让你重新找回以前的状态。” 徐云用力地推了光头一把,身体前倾,愤怒地吼道:“滚,本来你早几天过来还能玩几天。现在啊,你想都别想。” 光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疑惑,他甩了甩头发说道:“来港市不玩?难道你还能给我找个工作干啊?” 徐云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嘴角上扬,说道:“哼,还真被你说对了!而且是专门为你量身打造的。” 光头挠了挠头,眼睛里满是迷茫,徐云说道:“走吧,先带你去见几个人。” 他们来到一座高耸入云的五星级酒店,酒店的外观宏伟壮观,灯火辉煌。酒店大堂里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徐云带着光头走进电梯,按下了高层套房的楼层按钮。 在酒店的一间宽敞豪华的套房里,客厅的布置典雅精致。柔软的沙发、华丽的地毯、精美的壁画,无一不彰显着奢华。枫正慵懒地斜靠在沙发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电视,脸上带着一丝无聊的神情。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他微微抬起头。房间门随着哔哔两声后,缓缓打开。 徐云和光头走进套房,徐云介绍道:“他是陈枫,我的好兄弟。”又指着光头对枫说:“这是光少,我在国内的合伙人。” 两人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徐云看了看紧闭的卧室门,问道:“peter醒了吗?” 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地说:“应该快了,之前喝的酒都吐得差不多了。” 徐云走到沙发前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光头也坐下,然后对光头说:“那我先说说第一个计划吧。我在日本收购了几家名叫一乐的连锁拉面馆,这周要在香港开发布会,主题就是进军国内和香港市场。” 光头托着下巴,眼睛里透着思考的光芒,片刻后说:“你是想让我帮这个品牌造势?” 徐云笑着点了点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对呀,你还挺机灵的嘛。” 光头歪着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明悟,说:“怪不得你让我请上次游艇上的少爷过来港市玩呢。不过,你现在是招国内市场的代理商,他们在h市或许有点影响力,但现在可是面向全国啊。” 徐云双手抱在胸前,自信满满地说:“呵呵,如果对外造势,你们组成一个团体去竞投这个项目呢?这是不是就相当于用一个城市的实力去跟其他竞争者比拼呢?” 光头沉思了一会儿,缓缓地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这么搞的话,肯定会有很多人关注的,这个品牌有那么强大的背景支撑吗?” 徐云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还行吧。你还记得有本日本漫画叫《萝卜忍者》吗?这个‘一乐拉面’就是漫画里的原型。花个十几万找漫画授权几个角色,不就有噱头了嘛。” 光头眼睛一亮,但还是有些疑惑:“既然有这样的噱头,我们为什么不自己做这个品牌呢?”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缓缓打开,一个声音用标准的国语说道:“因为,我们要合作,所以他放弃做那个品牌。” 话音刚落,一个男子走了出来。peter有着一头柔顺的金发,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他的眼睛像是深邃的蓝色湖泊,清澈而温柔,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迷人的浅笑,他的皮肤白皙细腻,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柔帅气的气质。他走到光头身边,伸出手,声音轻柔地说:“你好,我来自法国,我叫peter。” 他迈着缓慢而又傲慢的步伐走到光头身边,傲慢地伸出手,眼睛斜视着光头:“你好,我来自法国,我叫peter。” 光头赶忙站起身,有些拘谨地握住peter的手,眼睛不敢直视他,说道:“你好,我是……” peter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笑,温柔地说道:“我知道你,你就是徐云说的最重要的合伙人-光少。” 光头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徐云在一旁说道:“两位坐下吧,不用这么客气。”他向光头介绍道:“peter过来港市玩,我们在酒吧里,他教我调酒认识的,他家族在欧洲是很大的餐饮企业。拥有10多个餐饮品牌。我们真正要做的是peter的餐饮企业。” 第190章 H 联盟 两天后的港市,在旅客入境处的街道两侧,高楼大厦如巨人般矗立,玻璃幕墙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斑,像是无数细碎的钻石散落其上。街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行人脚步匆匆,有拖着行李箱的游客,好奇地四处张望,汽车在马路上呼啸而过,喇叭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入境处门口,整齐地停放着四辆商务车和一辆百万级的红色跑车,那艳丽的红色如同燃烧的火焰,在阳光下夺目耀眼。 光头站在跑车旁边,他依旧穿着那套皮质西装。那黑色的皮质在阳光下泛着深沉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它的不凡。光头嘴里咬着一支未点着的香烟,他微微仰着头,眯着眼睛,眼神中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像是在等待着某个重要时刻的到来,又像是在享受着众人投来的目光。 与此同时,在某栋大厦的 22 层高级餐厅中,peter和徐云正透过窗户观察着入境处门口的动静。 徐云透过望远镜看着入境处,皱着眉头,眼睛紧紧地盯着光头的方向,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解,嘴里嘟囔着:“都三天了,他还是穿着那件衣服,他难道就没别的衣服可穿了吗?”说完,他放下望远镜,无奈地摇了摇头。 pEtER听到徐云的话,眼睛里突然一亮,像是发现了宝藏一样兴奋起来。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一把夺过徐云手里的望远镜,一边看一边手舞足蹈地说道:“光少那可是走在潮流前线的,他的穿搭可不是你能理解的。” 徐云被pEtER的举动吓了一跳,他瞪大了眼睛,有些生气地看着pEtER,大声说道:“你说什么?” pEtER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背靠着窗台,脸上带着一种自豪的神情,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宝藏。他挑了挑眉毛,慢悠悠地说道:“你不知道吗?这可是华哥最新电影‘古惑仔1999’的造型。现在这身衣服已经卖断货了,有钱都买不到呢。这可是时尚的象征。” 徐云皱着眉头,眼睛里满是怀疑,身体微微后仰,像是要和pEtER拉开距离,不屑地说道:“这两天,你们经常在一起,看来他把你带坏了。” peter一听,顿时跳了起来,他挥舞着双手,像是要把徐云的误解一下子驱散。他急切地说道:“不,你误会了。我们对时尚的理解非常一致。我是向他求教穿搭方面的问题。你看,他的穿搭多有个性,多酷啊!” 徐云挑了挑眉毛,眼睛里的怀疑更甚,他向前走了一步,嘲讽地说道:“你可是从时尚之都来的,你是不是问错人了?你居然向他请教穿搭?” peter听了,先是一愣,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一边笑一边点头,说道:“你果然跟光少说得一样。” 徐云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他说什么了?” peter止住了笑,清了清嗓子,模仿着光头的神态和语气说道:“他说你是书呆子,不懂享乐的。”说完,他又笑了起来,眼睛里满是戏谑。 徐云听了,脸色微微一变,有些生气地说道:“他怎么能这么说?” peter继续说道:“我国家的衣服只适合女人穿,男人穿跟在‘同志吧’里的娘娘腔没区别。” 徐云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他的眼神里依然带着一丝不悦,但也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 大概又等了几分钟,二十多位男女,声势浩大地从入境处大门鱼贯而出。两人忙不迭地举起望远镜,向下张望着。 peter的双眸突然一亮,脸上瞬间泛起一抹惊艳之色,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他兴奋地指着人群方向,眉飞色舞地说道:“看呐,那个穿职业装的长发女孩,真是美极了!”徐云听闻,他的目光迅速在人群里扫视着,心中暗自诧异:“她怎么会到这儿来?” 大约过了半小时,这二十多人在一个光头的引领下,来到了餐厅包厢。刚踏入包厢门,众人的脸上立刻堆满热情的笑容,纷纷朝着徐云和peter快步走去,同时迫不及待地开始交换名片。徐云脸上带着礼貌性的微笑,他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名片盒,从中抽出一张名片,名片上印着“光雨餐饮有限公司总经理”字样。peter则是风度翩翩地从精致的西装内袋里拿出名片夹,手指轻轻一滑,抽出一张名片,上面赫然写着“法国鼎盛集团亚太区总裁”。 就在此时,一声轻柔又熟悉的声音传进徐云的耳朵:“您好,我是方睿投资的洛怡。”徐云闻声转头,只见洛怡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她双手恭敬地递出名片。站在徐云身旁的peter反应敏捷,优雅地伸手接过名片,声音爽朗地说道:“很高兴认识你,我来自法国,我叫peter,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徐云。” 一番寒暄过后,二十多人有序地分成三桌入座。光头站了起来,他拿起酒杯,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洪亮且饱含激情地说道:“谢谢大家不辞辛劳,千里迢迢地来到港市支持我啊。这份情谊我会铭记于心的,这杯酒我先干了!”说完,他一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众人顿时热闹起来,有人脸上堆满诚挚的笑容,双手抱拳说道:“光少,多谢你的盛情款待啊,真是太客气了!”有人则是一脸疑惑,小声嘀咕着:“来港市到底是为啥呢?”还有人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期待的光芒,急切地问道:“是不是有什么大项目啊?能不能算我们一份呢?”光头见状,双手迅速在空中虚按了几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众人很快安静下来。 光头清了清嗓子,眼神坚定地环视了一圈众人,郑重其事地说道:“这次呢,我确实非常需要大家的帮忙。我想全力争取一个餐饮品牌的全国特许经营权。”徐云听闻,立刻走向墙边,熟练地按下投影仪的开关,一乐拉面的资料出现在投影幕墙上。由于有《萝卜忍者》漫画元素融入到资料里,,那些看过动画的人,眼睛里立刻闪烁出惊喜的光芒,脸上浮现出亲切的神情,对这个品牌也更多了几分好感。 几分钟后,资料放映完毕。光头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挺起,目光炯炯有神地继续说道:“看过这个漫画的朋友都知道,它在日本可是排名第二的漫画,在咱们国内更是排名第一。这个品牌就是漫画里拉面店的原型,已经有50多年的历史了。所以,我对这个品牌寄予了极高的期望。毫不夸张地说,我对这个品牌是势在必得的。所以,恳请大家帮忙,我们以 “h 联盟”的名义一起去争取这个特许经营权。要是你们当中有人感兴趣的话,也可以跟我私下联系。”众人一听,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都觉得这事对自己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于是纷纷点头,表示愿意帮忙。 第191章 遵循自己的内心 饭后,将二十几人妥善安顿在一家五星级酒店。此时,光头和徐云正坐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厅里,这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轻柔的音乐如潺潺流水在空气中流淌,他们正在为接下来去酒吧的活动进行最后的商讨。 光头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瘫在沙发上,身体深深地陷进柔软的坐垫里。他的一只手松松地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有节奏地轻轻叩击着,另一只手则把玩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徐云坐在他对面,他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放在腿上,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咖啡杯,像是要从那深色的液体中看出什么秘密似的,眉头微微皱起,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嘴唇轻轻抿着,似乎在思考着问题。 自从peter和洛怡交换卡片之后,peter就如同被强力胶水黏住了一般,连吃饭的时候都紧紧地跟在洛怡身边,那专注的眼神就没从洛怡身上移开过。此刻,想必他们正在回房间的路上。 徐云像是突然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地问道:“她怎么来了?” 光头听到徐云的话,屁股在沙发上挪动了一下,让自己坐得更稳当些。然后他眼睛盯着徐云,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缓缓说道:“你之前交代的不就是要把h市里的富家公子和小姐都请来吗?现在她可是代表方睿投资来的,她母亲可是方睿投资的大股东呢。这有什么问题吗?” 徐云轻轻咬了咬嘴唇,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睛看向别处,不再说话。他对投资行业的情况确实知之甚少,见光头这么回答,心里虽然还有疑问,但也没了继续追问的想法。 光头看到徐云的反应,咧开嘴笑了起来,眼睛紧紧盯着徐云,眼神里透着一种洞察一切的自信,笑着说:“你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咱们俩之间,犯得着这么遮遮掩掩的吗?我跟她呀,就像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根本就不可能再有什么了。你就放心大胆地遵循自己的内心去做就好了。你要是觉得你们俩在一起之后会影响咱们之间的关系,那你可真是想多了。我对她呀,那点单恋的小火苗刚冒头就被掐灭了。我和她的关系,哪有我和你亲近啊。” 当徐云听到“遵循自己的内心”这句话时,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咖啡杯,眼神变得有些空洞,思绪像是陷入了一片迷雾之中,脑海里不断地问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以至于光头后面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看到徐云这副呆呆的模样,光头皱了皱眉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和无奈。他轻轻抬起脚,用脚尖碰了碰徐云的小腿,碰了两下之后,稍微提高了声音说:“嘿,怎么啦?” 徐云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一般,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眼睛重新有了神采,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光头,眼睛眨了几下,挠了挠头,脸上带着一丝尴尬,问道:“怎么啦?” 光头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坐直了身子,像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提高了音量说:“我说了这么久,你好歹给我点反应啊。” 徐云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像个熟透的苹果,耳朵也变得滚烫,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在想事情,没听到你说的话,你能再说一次吗?” 光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大,大声说:“我说我跟洛怡就是普通朋友关系,还没有我跟你关系亲密呢。” 可能是他的声音实在太大了,附近几桌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那些人纷纷转过头,眼睛里带着好奇和探究,像是一群发现了新鲜事物的猫。他们嘴里小声地议论着,不时还指指点点。看到这情形,光头和徐云都有些不自在。光头的脸微微一红,眼神中闪过一丝尴尬,他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自己的衬衫。徐云则更甚,他的脸涨得通红,像要滴出血来,眼睛盯着桌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两人都不敢再看周围的人,只能低着头。 徐云低下头,小声地说:“以后再说这个吧,现在最主要的是把发布会办好。你也知道这件事对我们有多重要的。” 光头点了点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认真,他说:“也是,反正我已经把话跟你说清楚了,你就别再拿我当借口了。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吧。” 远在c市的一间奢华办公室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又压抑的氛围。几个人正毕恭毕敬地朝着坐在主位的老板汇报工作。 那主位上的老板,慵懒地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座椅的黑色皮革在灯光下泛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他双腿交叠,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的边缘,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支精致的钢笔。他的目光有些散漫,眼神中带着一种上位者的闲适与傲慢。 站在前面汇报的人,身体微微前倾,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恭敬地交叠放在身前,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老板,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谨慎:“老板,我们在他公司里打听到,徐云去了港市足足两个月。之后,我们又联系了港市分公司的人,发现他只是在一个酒吧里做调酒师。”说完这话,他偷偷地抬眼观察老板的表情,只见老板此时的神情很是轻松,还带着些许疑惑。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小心翼翼地说道:“前几天,湖润的黄少去了港市和徐云见面了。今天,h市里所有的富家公子和小姐也都前往港市会合了。” 听到这话,老板的脸色瞬间就拉了下来,原本轻松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还没等老板开口问话,那人赶忙接着说道:“老板,他们组成了一个 h 联盟,准备竞投‘一乐拉面’的全国特许经营权。” 就在这时,投影仪适时地放映出画面,那是偷拍来的一乐拉面的宣传画面。画面中光影交错,一乐拉面的招牌菜品在屏幕上一一闪过,店内热闹的场景也一一呈现。画面里还夹杂着徐云和光头的声音,他们似乎在讨论着关于竞投的策略。 然而,画面才播放到一半,老板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皱着眉头,声音低沉而威严地说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这个经营权我必须得到。”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仿佛只要他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握在手中。 第192章 情人 “盼望我别去后会共你在远方相聚,每一天望海每一天相对,盼望你现已没有让我别去的恐惧,我即使离开你的天空里,woo 你可知谁甘心归去,你与我之间有谁,是缘是情是童真还是意外,有泪有罪有付出还有忍耐,是人是墙是寒冬藏在眼内,有日有夜有幻想无法等待。” 那悠扬的歌声飘荡在包厢里,是洛怡在投入地歌唱。她站在包厢中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扇硕大的落地玻璃,眼神里满是专注与深情,目光紧紧锁定在吧台后忙碌的徐云身上。她的身体偶尔会随着歌声的节奏微微晃动,双手也不自觉地轻轻打着节拍。光头看着洛怡这副模样,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无奈,随后缓缓地摇了摇头,低声叹息。 一曲终了,众人像是从一场美梦中被唤醒,先是短暂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众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有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有的则一边鼓掌一边大声叫好。 此时,时针正好指向9点整,随着落地玻璃外酒吧场景的悄然变更,整个酒吧,包括包厢里的音乐,都一下子停止了播放。一个甜美的女dJ声音适时地响起:“下便,有请我哋酒吧嘅台柱老虎仔出场。他已经连胜 31 个挑战者。”那声音如同银铃般清脆。话音刚落,所有的射灯瞬间聚焦在一张大班椅上,那强烈的光线把大班椅照得如同白昼里的明珠。大班椅缓缓转动,小虎端坐在上面,表情自信又从容,转至众人面前时,他利落地站起身来。只见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高级调酒师制服,那制服的材质看起来十分高档,黑色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幽光,领口的白色领结打得一丝不苟,金色的纽扣在灯光下闪耀着光芒。旁边还站着两位身姿婀娜的泳衣女郎,她们画着精致的妆容,眼睛里透着俏皮,嘴角带着迷人的微笑,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美人。现场顿时欢呼声、口哨声此起彼伏,整个酒吧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紧接着,女dJ的声音再次响起:“有请小虎最好嘅朋友,嚟自国内嘅光少上场。”几盏射灯的光线打在包房外的玻璃上,整个包房瞬间被照得亮堂堂的。此时,光头还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满脸的惊愕,显然对这样的节目安排毫无心理准备。众人反应过来后,一边大笑着一边七手八脚地推着光头走出包厢。有人用手用力地拽着光头的胳膊,有人在他背后轻轻推搡,还有人在旁边不停地催促着。光头那身皮质西装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每一道褶皱似乎都在诉说着它的精致,仿佛真的是为今晚这个特别的场合量身定制的。 光头被推搡着走到舞台前,女dj笑容满面地说道:“光少,同大家讲两句啦。”光少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把接过话筒,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眼睛扫视了一圈台下的观众,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这一轮,算我的,大家尽情喝就好。”他的声音洪亮有力,话音刚落,场上便响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观众们兴奋地挥舞着双手,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神情。 女dj又说道:“老虎仔,过嚟同大家讲两句啦。”小虎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上前,眼神里透着一丝淡淡的不舍,嘴角却挂着坚定的微笑,他对着话筒缓缓说道:“今晚,是我最后一天在酒吧工作了,在这里的日子充满了回忆,真的很不舍。但是我会延续我的不败神话,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和大家再见面。”他的话刚说完,现场再次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声,那声音里满是对小虎的敬意和祝福。 女dJ接着说道:“跟住落嚟,有请我哋酒吧嘅调酒师介绍今晚比赛嘅鸡尾酒。” 调酒师不紧不慢地走上前,脸上带着专业的微笑,向大家微微鞠了一躬后,开始介绍起来:“今晚比赛的鸡尾酒都极具特色。首先是b52轰炸机,它的底层是咖啡利口酒,中间层是百利甜酒,最上层是金万利或伏特加,当我们点燃它的时候,蓝色的火焰会像精灵一样在酒杯上跳跃,就像一架即将起飞、燃烧着熊熊火焰的轰炸机。喝的时候要将吸管插到杯底,然后一口气将它吸入,这样就能感受到冷热交替带来的强烈刺激,就像在舌尖上进行一场冰火两重天的冒险。” “再来说说僵尸鸡尾酒,它是由多种朗姆酒混合调制而成的,其中淡朗姆酒带来清爽的口感,金朗姆酒则增添了浓郁的香气。除此之外,还加入了凤梨汁、柠檬汁等新鲜的果汁来调和口味。这些成分混合在一起,使得它的口感丰富而强烈,每一口都像是在唤醒身体里沉睡的活力,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能让你体验到从僵尸般的沉睡中被唤醒的感觉,充满了无尽的活力与激情。” “最后是再见,混蛋。它融合了多种独特的酒,这些酒的味道相互交织、碰撞。其中可能有带有烟熏味的烈酒,给人口感上一种强烈的冲击;也有带着花香的甜酒,在这种强烈中增添了一抹柔和。再加上一些神秘的配料,调配出的口感辛辣中带着一丝苦涩,就像离别的痛苦和不舍,然而在那之后又有着回味悠长的甘甜,仿佛是对过去美好回忆的留恋,每一口都像是在向过去的某些东西告别,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调酒师介绍完后,女dJ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各位靓仔靓女,比赛嘅规则系咁嘅,每3杯就计为一轮,边个最先饮完10轮嘅就系赢家喇。”随着这一声宣告,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光头像是毫无顾忌一般,只见他一把抓起酒杯,仰头就灌。那三杯酒在他手中就像普通的饮料,不一会儿,他就利落地喝完了第一轮,然后将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眼神中透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神情。 再看小虎,他却还在那里磨磨蹭蹭的,手中握着酒杯,眼神有些游离,像是陷入了深深的犹豫之中。小虎对鸡尾酒的了解可是达到了高级调酒师的水平,他深知这三款鸡尾酒的厉害之处。这三款鸡尾酒里,其中两款还有着特别的别称,一个被叫做“断片酒”,可能让人失去部分记忆,断片于酒后的那段时光;另一个被叫做“懵懂酒”,喝了之后会让人的意识变得有些模糊,仿佛置身于一种懵懂的状态。他心里很清楚,即使是他同时喝这三款酒,也必然会醉倒的。 此时,光头已经风卷残云般喝到了第三轮,那速度快得让人咋舌。小虎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他在对着在意识里的徐云喃喃说道:“我也不知道醉了会说什么,别让我太难看啊。”说完这句话,他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似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决然,一把抓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他喝酒的速度越来越快,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打湿了他那身精致的制服领口,可他也顾不上这些了,一心只想尽快喝完。 第193章 品牌发布会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女dj站在那一方小小的舞台之上,她那充满活力与激情的声音在场地中肆意回荡,细致入微地讲述着比赛情况: “各位,而家到咗第7轮嘞,净系差最后两杯酒,就可以打破呢个比赛以嚟嘅最高纪录,入到第八轮。你哋睇下,老虎仔同光少已经差咗2杯酒咯。光少而家谂紧先饮边杯好呢。哇,依家小虎同光少就净翻最后一杯酒嘅差距嘞。光少仲系度犹犹豫豫嘅。”她一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一边用纤细的手指指向正在激烈比拼的两人,眼神中满是兴奋与期待。 小虎和光少分坐在吧台两侧,周围围满了热血沸腾、呐喊助威的酒客。此时光少微微皱起眉头,眼睛紧紧盯着眼前那一杯酒,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吧台桌面,发出富有节奏感的“哒哒”声响,那声响在喧闹嘈杂的环境中,就像是他内心纠结思考的节拍器。他的嘴唇不时地抿紧又松开,牙齿也若有若无地轻咬着下唇,手悬在半空中,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拉扯着,犹豫着该先端起哪一杯酒,那杯号称“断片酒”的b - 52轰炸机似乎有着巨大的阻力,让他难以抉择。 随着比赛的白热化,小虎和光少只剩下最后一杯酒就进入第八轮。光少的脸上露出更加明显的犹豫之色,他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他的手在空中停住,像是被时间定格了一般,悬在那杯b - 52轰炸机上方,微微颤抖着。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滑动,像是在吞咽着无形的压力。 周围的喧闹声、叫喊声夹杂着歌声,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地向他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们彻底淹没。两人隔了几米远,根本听不到对面说什么,只能看到对方的嘴唇微微蠕动。 接着,同一时间,他们像是约定好了一般,同时举起酒杯,猛地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光头喝完手中的酒,身体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猛地向前一扑,“砰”的一声重重地趴在了桌面上。他的眼睛开始变得迷离恍惚,意识也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逐渐模糊起来,他的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忍受着某种痛苦,嘴巴半张着,呼出的气息带着浓浓的酒气。 而小虎,则继续毫不犹豫地喝完了第八轮的三杯酒。在女dj那充满激情、高亢嘹亮的声音宣布小虎胜出的瞬间,酒客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那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把屋顶都掀翻。小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然后朝着光头的方向走去。他的眼神中满是真诚与感激,走到光头身边时,缓缓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光头的肩膀上,在光头耳边轻声说道:“谢谢您,你这份情我记下了。无论你是真的忘记了还是……,我也是不会跟洛怡一起的。为了个女生跟你有一点隔阂,在我心中都认为是不值得的。” 光头听到这话,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风中残烛,艰难地吐出一个“你……”之后,便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无力地垂下眼睑,沉沉地睡在桌上,如同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小虎转身,脚步踉跄地朝着女dj的方向走去。他的身体摇摇晃晃,他伸出手,那只手在空中晃了几下才抓住女dj手上的话筒。此时他的眼睛里有一丝疲惫,他对着话筒大声说道:“这一轮,继续是光少请大家喝酒,大家尽情喝。”这话一出,瞬间气氛再一次被带入高潮,酒客们欢呼雀跃,纷纷举起酒杯互相碰杯庆祝,清脆的碰杯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欢快的乐章。说完,小虎像是用尽了全身的最后一丝力气,他的手臂软绵绵地搭在女dj肩膀上,声音虚弱地说道:“芳芳,我也不行了。扶我到一边坐下吧……。” 翌日,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如同温柔的手抚摸着他们。他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午后。其他人早已经随着旅行团去游玩了,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只剩下他们两个还在宿醉后的迷糊之中,眼睛半睁半闭,像是还没有从昨夜的狂欢中彻底清醒过来。 又过了两天,“一乐拉面”品牌发布会的日子终于来临。 发布会的会场位于市中心的一座豪华酒店宴会厅。酒店大门前,红毯一路铺展,两旁鲜花簇拥,巨大的气球拱门高高耸立,上面写着“一乐拉面品牌发布会”的字样。 会场内,一排排整齐的座椅用淡蓝色的绸缎装饰,椅背上还精心绣着“一乐拉面”的标志。舞台上,巨大的LEd屏幕闪耀着光芒,屏幕上滚动播放着“一乐拉面”的宣传视频。视频里,大片金黄的麦田随风起伏,那是拉面所用面粉的原料产地。接着画面切换到拉面师傅熟练地揉面、拉面,面条在师傅手中如同灵动的丝线。还有熬制汤底的画面,新鲜的猪骨、蔬菜、香料在锅中翻滚,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舞台一侧摆放着精美的展示架,上面陈列着一碗碗“一乐拉面”。拉面的面条筋道而富有光泽,牛肉片切得薄厚均匀,色泽红润,如同一片片盛开的玫瑰花瓣。配菜的蔬菜翠绿欲滴,鸡蛋的蛋黄橙黄诱人,汤汁浓郁醇厚,宛如琥珀一般。 除了h联盟的成员们整齐地坐在会场前排,peter带来的全球各地的合作伙伴们也纷纷到场。他们穿着各异的商务装,带着不同的文化特色。枫和蕾在港市的朋友们也聚集在一起,轻声交谈着。而法国鼎盛集团的代表们则格外引人注目,他们穿着精致的法式西装,举止优雅。 记者和媒体人们像是忙碌的蜜蜂穿梭在会场中。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们在寻找最佳的拍摄角度,他们眼睛紧紧盯着取景器,不断调整着焦距和位置;拿着话筒的记者们则在人群中寻找采访对象,眼神敏锐,一旦发现目标就快步上前;还有些记者在角落里拿着笔记本快速地记录着会场的布置、嘉宾的反应等各种细节。记者和媒体人的人数已经超过了100人,整个会场人数多达300多人。 随着一阵激昂的音乐响起,发布会正式开始。主持人走上舞台,他的声音洪亮有力,仿佛能穿透会场的每一个角落:“尊敬的各位嘉宾,欢迎大家来到‘一乐拉面’的品牌发布会。今天,将详细的了解到‘一乐拉面’。” 接着,“一乐拉面”的负责人走上舞台。他站在舞台中央,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我哋‘一乐拉面’对原材料嘅要求极高。面粉,我哋只选用来自特定产区嘅优质小麦粉,呢啲小麦粉嘅蛋白质含量严格控制喺12% - 14%之间,呢样可以保证拉面嘅口感劲道而不失柔软。汤头嘅熬制系我哋嘅核心秘密,我哋采用多种新鲜食材,其中猪骨必须系当天新鲜采购嘅,蔬菜要保证绝对新鲜,唔能有任何农药残留。” 说到要求时,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哋希望合作伙伴能够严格遵守我哋嘅品牌理念。我哋嘅品牌理念系‘用真心做拉面,以美味传天下’。喺经营过程中,要始终保持对品质嘅严格要求。” 最后,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充满激情地宣布:“有意竞投特许经营权的企业,请按照投标指引,在5月10日前将投标文件寄往指定地点。我哋相信,‘一乐拉面’将会为大家带来前所未有的美食体验,同大家一起共创美食嘅辉煌。”台下响起了热烈而持久的掌声,闪光灯如同夏夜的繁星般闪烁不停。 第194章 一个 U盘 今天,是光头在港市签证的最后逗留日期。偌大的港市出境大厅里,人来人往,嘈杂喧嚣。来至 h 市的大部分人都跟随光头一同返回h市,只有少数几个人,因为签证还没到期,选择继续留在港市。 光头站在出境大厅的一角,身旁多了个外国人,正是peter。此时,墙上的时钟指针已指向晚上10点,惨白的灯光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光头不时地抬起手,眼睛紧紧盯着检查通道的方向,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怎么还不来呢?”peter则双手插在裤兜里,身姿笔挺,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淡然,静静地站在光头旁边。 早在一个小时之前,其他人就陆陆续续朝着检查通道走去。而光头和peter仍在大厅里等待着。又过了十多分钟,只见两个身影急匆匆地从大厅入口冲了进来。跑在前面的那个人满脸通红,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满是急切。他的头发被汗水湿透,一缕缕地贴在额头和脸颊上。他一边跑,一边焦急地四处张望。他连忙伸手到衣服内袋里摸索着,手有些颤抖。好不容易掏出一个U盘,他紧紧地攥在手里,快步朝着光头跑去。跑到光头身前,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眼睛里带着一丝紧张和郑重,将U盘递给光头,声音还有些喘息地说:“给……给你,这个很重要。”光头赶忙伸出双手接过,紧紧地握住,他重重地拍了下对方的肩膀,说:“知道了!” peter 的视线在光头手中的U盘上停留了一会儿,挑了挑眉毛,却没有说话。 四人简短地做了道别之后,三人朝着检查闸口走去,准备接受出境检查。 这一幕,被一个在门口守候多时的“旅客”看在眼里。他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眼睛,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着的嘴唇。他躲在一个大柱子后面,看到这一幕,他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迅速而又轻巧地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微型照相机,对准几人,手指轻轻按下快门,“咔嚓”一声,画面被定格下来。 三人走后,他默默地转身离开出境大厅。他走到路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车里后,他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后座上,眼睛无神地望着车窗外。车里安静得让人有些压抑,他忍不住挪动了一下身体,朝着司机的方向探了探身,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落寞,操着标准的普通话对司机说:“师傅,可以开一下电台广播吗?”司机是个港市本地人,不会说普通话,只是点了点头,随手按下了车内收音机的开关。 电台dJ那富有磁性又略带伤感的声音在车厢里缓缓响起:“世界上好多事情都唔可以重来嘅,爱情亦系咁。接下来为大家播放嘅系迪克牛仔唱嘅《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常常责怪自己 当初不应该 常常后悔没有把你留下来 为什么明明相爱 到最后还是要分开 是否我们总是徘徊在心门之外 谁知道又和你相遇在人海 命运如此安排 总教人无奈 这些年过得不好不坏 只是好像少了一个人存在 而我渐渐明白 你仍然是我不变的关怀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有多少人愿意等待”。 次日,在c市那间装修奢华的办公室里,一个人站在投影仪前,向几个人汇报着在港市发生的事情。他就是昨晚在出境处拍下徐云给光头U盘的那名“旅客”。他站得笔直,眼睛里透着一丝狡黠。他一边熟练地操作着投影仪,一边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调讲述着。随着他的操作,一乐拉面发布会上的照片、徐云在医院的照片以及在酒吧的照片一张一张地呈现在投影仪上。他一边展示照片,一边绘声绘色地陈述着当时的情况,眼睛时不时地扫视着周围人的表情,像是在寻求某种认可。 一位坐在老板下首位置的龚家俊,眼睛紧紧盯着画面中的那个U盘,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地说道:“这个U盘,感觉有些奇怪啊?” 老板坐在主位上,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反问道:“你怀疑什么吗?” 龚家鼎抬起头,眼睛直视着老板,眼神中带着思索的神情,缓缓说道:“假设那U盘里的文件是一乐的标书,这就很不合常理。现在通讯这么发达,为什么不发邮件呢?又或者说,难道徐云是不回来参加投标了吗?” 坐在龚家鼎对面的孟超,听到这话,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双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接话道:“现在离标书投递限期还有两个月,以咱们的实力,要做出比他好的标书,没有一点困难的。” 陈浩天坐在一旁,表情严肃,他看向孟超说道:“你敢保证你做出的一定比他的标书好吗?如果要百分百拿到这个项目,他们的标书,我们是一定要得到手的。这可关系到咱们公司的重大利益,容不得半点马虎。” 龚家俊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睛里的疑惑更浓了,他一边思考一边说道:“是的,但我觉得这事有蹊跷。之前咱们已经从他手里抢过一块地了,他肯定对咱们有所防备,怎么还会大摇大摆,让我们知道有这个U盘的存在呢?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我们还没察觉到的阴谋。” 老板听了龚家鼎的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他的目光从龚家鼎身上移到投影仪屏幕上,屏幕上显示的是医院的探访记录,当看到里面出现“江小雨”三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似乎捕捉到了什么重要信息。随着一幅幅关于江小雨的病历和入院前检查报告的展示,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和诊断结果,表明江小雨大概率将成为植物人。 老板的眼神变得深沉起来,他缓缓地说:“他心乱了。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尽快得到U盘中的文件,这样才能掌握主动。” 龚家鼎还想说些什么,急忙开口道:“老板…” 老板抬起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没给他说下去的机会,表情严肃地说道:“那块地我已经亏了几个亿了。这个项目我们必须了解到他的真正意图,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了,否则公司的损失将无法估量。” 第195章 再见小雨(1) 在港市一家私人医院,那略显局促的病房,静谧得有些压抑。女孩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宛如一尊毫无生气的瓷娃娃,只有那偶尔轻微起伏的胸脯,证明她还尚存一丝生机。她的头上缠着层层纱布,就像一个巨大的蚕茧,几缕头发从纱布的缝隙里倔强地钻出来,显得凌乱而又凄美。 女孩的右手无力地搭在床边,手腕上缠着一条精致的链子,链子上挂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紫水晶吊坠。那链子勒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勒痕如同细密的年轮,一圈一圈地诉说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故事。她无名指上的戒指松松垮垮地套着,仿佛随时都会滑落,那戒指在病房惨白的灯光下,反射出一种冰冷的光泽,不知是原本就不合尺寸,还是她被病痛折磨得消瘦太多。 床边坐着一个男子,他的身子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双手紧紧地抓着头发,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双眼通红,像两颗燃烧的炭火,那眼底是化不开的悲伤与疲惫,眼眶周围是深深的黑眼圈,仿佛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干裂起皮,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他手中紧握着一个信封,那信封已经被他捏得有些变形,边角都卷了起来。这信封是前几日光头交给他的,当天他就看过信的内容,可此时,他就像一个迷失在黑暗中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又一次把目光投向这个信封。 他缓缓抬起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指微微颤抖着打开信封。从里面取出两枚硬币和信纸,硬币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在这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他深吸一口气,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像是要给自己足够的勇气,然后慢慢翻开信纸。 就在信纸展开的那一刹那,他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一滴泪落在信纸上,迅速晕开,模糊了那娟秀的字迹。他的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信纸上写着:“恭喜你啦,我想你现在肯定已经成为名牌大学的一员了。你终于走出了过去的阴霾,还找到了自己心爱的人,光少真的很厉害,他替我完成了我的心愿。你呀,别再这么傻了,要是喜欢她就勇敢地和她在一起吧。我的病,能治好的几率实在是太小了。你不要因为我,错过那个能让你再次心动的女孩,好吗?这枚戒指和两颗水晶陪着我,我已经很满足了。这两枚硬币,我现在用来许两个愿望。第一个愿望就是,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好生活,要开开心心的;第二个愿望就是,我们之间的约定就取消了。我不知道,以后我们还能不能再见,如果能看到你和你爱的人幸福地生活着,我会衷心地祝福你们的。江小雨,1998年12月24日。” 徐云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砺过一般,沙哑的声音从他口中缓缓吐出:“你也想得够多的,这种信都准备好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 前几次来的时候,徐云总是脚步匆匆,只是在病床前站一会儿,看一眼床上躺着的人,便又转身离开。他的背影略显疲惫和落寞,那是因为他必须全身心地投入到那份“投标书”的工作当中。直到现在,他才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空闲时间,能够坐下来。 他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个一年多未曾相见的人,嘴唇微微张合,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他心里藏着太多想要倾诉的话,那些话就像汹涌的潮水在他心底澎湃。可是,他又害怕自己会因为紧张而说错话,害怕那些话语就像一把利刃,不小心惊扰了床上之人的美梦,让她就这样一直沉睡下去。他不禁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些不好的思绪从脑袋里甩出去,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已经回到我身边了,我们现在在港市呢。”徐云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他的目光变得温柔起来,仿佛在描绘着一幅美好的画卷,“一年后我带你回h市好吗?那里有一望无际、蓝得像宝石一样的大海,还有充满学术氛围的h大学。我在h市还建了很多房子,那是我们的家。你可以去h大学读书,等读完书就来我和光头的光雨公司上班。”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人,眼里满是期待,盼望着小雨能给他哪怕一点点的回应。 一分钟,两分钟……时间就像蜗牛爬行一样缓慢地流逝着。徐云坐在床边,身体逐渐变得僵硬,眼睛也开始变得迷离,最后竟打起了瞌睡。他的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在和睡魔做着顽强的斗争。 也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这声音把徐云从梦中惊醒。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一丝惺忪。蕾走了进来,她身穿着宽松的睡衣,发尾未完全干透,几缕头发还贴在脸颊上,身上散发着清新的沐浴露香味。她看了看徐云,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和心疼。 “你几天没睡了,回去睡吧。有我照顾她就行了。”蕾的声音很轻柔,就像一阵春风拂过。徐云抬起头看着蕾,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眶下是深深的黑眼圈。他没有直接拒绝,只是嘴唇动了动,然后转移话题道:“你也累了,帮她找个护工吧。” 蕾轻轻一笑,说道:“我是读护士专业的,你找我就行了。”她的笑容很灿烂,眼睛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徐云心里明白,小雨醒来的机会微乎其微,他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嘴唇紧紧抿着,坚持道:“不,她的情况……”话到嘴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再也说不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整理了一下思绪,又一次开口道:“听我的,家里就我们3个人了,你必须回到我们公司。”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第196章 为钱发愁 回到新住处的时候,时针已经指向了12点。徐云从烂鬼街搬到医院旁边居住,这已经是几天前的事了。这处住所距离医院近得很,步行过去也就是几分钟的脚程。 他租的这个房子是个两居室,一进门就是个小小的玄关,窄窄的,勉强能放下一个小鞋柜。客厅的空间十分局促,感觉转个身都有些费劲,大概也就十几平米的样子。两张小沙发紧紧地靠着墙摆放,中间夹着一个小小的茶几,上面堆满了杂物。角落里有一台小小的电视机,屏幕上还落着些灰尘。 两个卧室倒是方方正正的,不过面积都很小,每个房间放一张床和一个衣柜之后,就没剩下多少空间了。厨房更是袖珍,炉灶、水槽和冰箱挨得很近,站两个人就显得有些拥挤。卫生间也小得可怜,淋浴喷头下面就是马桶,洗手台小得只能放下几样洗漱用品。 徐云一进屋,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书桌。他重重地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哀鸣。他整个人向后靠去,椅背晃了晃,仿佛随时都会散架。徐云抬起手,用力地揉着自己的额头,眉心紧紧地皱在一起,眼睛半眯着,满脸的疲惫。随后,他伸出手缓缓掀开手提电脑的屏幕,屏幕亮起的瞬间,一份计划书出现在眼前。 就在这时,徐云的意识里突然传来小虎的声音:“你还不去洗澡,睡觉啊?” 徐云听到这个声音,眉毛一下子拧成了麻花,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嘴巴微微张了张,似乎有很多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哪有时间睡啊!这份计划书,过不了几天就得给陈枫拿去法国申请特许经营权了。” 小虎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这我知道啊,但明天再做也来得及呀。” 徐云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大,眼神里带着恼怒。他“噌”地一下坐直了身子,椅子腿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他有些激动地提高了音量,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那你知道,我们已经没钱了吗?”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嘴唇紧紧地抿着,腮帮子也鼓了起来,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而有些抽搐,眼睛里的焦虑像火一样燃烧着。 小虎的声音带着疑惑:“你跟玲玲开的公司不是分了上个季度的利润吗?你不是分到了50多万啊。” 徐云听到这话,苦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和无奈。他低下头,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缓缓地说:“那50万里面有一半是光头的。而且你看看现在的情况。”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眼睛望向窗外,眼神里满是绝望,“每个月光是租房就得花不少钱,小雨的住院费、医药费加起来每个月都要好几万呢。20多万又能撑多久?你从来没有为钱发过愁,你不会懂我的心情的,一想到这些,我就感觉心里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根本睡不着觉。” 小虎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哦”了一声,声音拖得长长的。他带着一点调侃的语气说道:“怪不得光头说你是不懂享受生活呢。之前有100多万的时候,你还天天吃3 - 5块钱的快餐,你这也太亏待自己了。” 徐云听到这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皱着眉头,眼睛里满是厌烦,说道:“快滚去睡吧,过不了几天就轮到你忙了。你都几个月没有学习了,还有2个月就要回h市参加期末考试了,到时候看你怎么应付。” 此时,玲玲也如徐云一般,在办公室里忙碌着。毫无征兆地,玲玲打了个喷嚏,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响亮。她先是微微一怔,眼睛瞬间睁大了一下,接着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 随后,玲玲缓缓站起身来,椅子在她起身的力量下向后滑了一小段距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轻轻揉了揉鼻子,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向窗边。每走一步,她的平底鞋就与地面轻轻摩擦出轻微的声响。她那一头短发,就像刚进工厂时那般利落,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着。走到窗边,她伸手握住窗把手,轻轻一转,窗户便缓缓打开,伴随着“嘎吱”一声。她慢慢地把头伸到窗外,微风拂过她的脸庞,她微微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那清新的空气仿佛瞬间让她精神了一些。 吸完气后,玲玲把身子缩回来,重新关好窗户,窗户合上时发出“砰”的一声轻响。她转身,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再次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回桌前。 玲玲的办公室离家不到2公里,可她却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回家了。这个面积不足100平方的办公室,空间虽然不大,但布局紧凑。这里仅有两个房间,一间是财务室,另一间就是她自己的房间。她那10多平方的房间里,摆放着一张崭新的沙发,一张小小的茶几,还有一张堆满文件和资料的办公桌。这里的一切布局都是芸姐精心帮忙弄好的,芸姐就像她的守护天使,每周都会过来一趟,帮忙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务。 现在,整个公司就只有玲玲一个人在支撑着。办公桌上摆放着两台电脑,左边那台电脑的屏幕上闪烁着各种设计软件的界面,这是专门用于做设计工作的;右边那台电脑则开着许多文档和数据表格,是用来处理文件和查看数据的。 凌云公司虽然仅仅开业了4个月,但是业绩却相当理想。公司的发展蒸蒸日上,如今已经成为她父亲公司的其中一个大客户。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家里人现在对她的管束变得很少了。他们说得最多的话就是让玲玲有空的时候带徐云回家吃饭。 此刻,玲玲正全神贯注地按照徐云发来的计划,做着第三批订单的预估数据。她的眼睛紧紧盯着电脑屏幕,目光中透着专注,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着,按照这份计划的进度稳步推进的话,到年中的时候,公司的销售额就会突破1000万,这是一个充满希望的目标,激励着玲玲更加努力地投入到工作当中。 第197章 决裂 在酒店那略显昏暗的咖啡厅里,洛怡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双手像是被一种无形的紧张情绪驱使,紧紧地揪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轻微的青白之色。她嘴唇微微颤抖,好不容易才吐出一个字:“我……” 徐云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刺到,身子猛地一震,脸上的肌肉瞬间变得有些僵硬。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纠结与逃避,声音略显急促且带着一丝不安:“她回来了,对不起,我不想这个时候谈这些问题。” 洛怡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捏了一把,她眼中满是惊愕与难以抑制的委屈。泪水迅速在眼眶里聚集,就像即将决堤的湖水,她的嘴唇颤抖得更加厉害,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我可以去见她一面吗?” 洛怡回到h市已经有好些天了,在港市与徐云单独相处的场景却总是如影随形,常常不经意地就在脑海中回放。她清楚地记得在医院那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小雨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小雨的脸色如同一幅褪色的画,惨白得毫无生机,消瘦的脸颊深深地凹陷,就像干涸的河床。双眼紧闭着,睫毛毫无生气地搭在眼睑上,仪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像冰冷的雨滴,重重地打在洛怡的心上。也是从徐云带着忧伤的述说中,她知道了他们之间的故事,故事就像一团迷雾,在她心头久久不散。 一个想法逐渐在洛怡心中萌生。她缓缓地从办公位上站起,仿佛每一步都承载着复杂的情绪。她慢慢地走向光头办公室,到了门口,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才缓缓敲了敲门。 “请进。”光头那沉稳的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 洛怡轻轻握住门把手,缓缓推开了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办公室,走到光头对面的椅子前,先是站着,调整了一下呼吸后才慢慢坐下。她的目光在桌上游移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坚定又夹杂着一丝期待,看向光头说道:“哥,我想加入你们的计划!” 光头正皱着眉头看着一份文件,听到洛怡的话,他先是一愣,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睛里满是疑惑地看向洛怡,眉毛微微上挑,发出一声:“嗯?” 洛怡的视线移向桌上的“一乐拉面”投标说明,光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他靠在椅背上,右手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睛里带着思索的神情,说道:“哦,是他告诉你吧。但……” 洛怡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说道:“你是在担心投资公司吧?公司里能够用作投资的资金不过几百万而已,就算我妈亲自操刀,在缺乏大环境有力支持的情况下,年营收最多也就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八,这样的速度给公司带来的帮助太少了。” 光头听了,微微点了点头,眼睛里带着探究的目光,问道:“说说你的想法吧。” 洛怡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双手放在桌子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语速稍快地说道:“把鼎盛集团的项目交给我吧。这样一来,那边就会以为我已经离开了光雨,那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站到你们的敌对面了。” 光头听到这个想法时,他的眼睛骤然瞪大,嘴巴微微张开,脸上满是惊讶。这个想法确实有一定的可行性,可他并没有马上应允。他心里很清楚,鼎盛的餐饮项目在前三年必须开拓三个城市的市场,这是一项艰巨无比的任务。 光头皱着眉头,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他看着洛怡,缓缓地说:“你还要上学,开拓项目要离开 h 市,这个项目不适合你。” 洛怡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倔强,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坚定地直视着光头,说道:“还有两个月我就大三了,我可以以实习的名义不用上学。” 光头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他再次郑重地强调道:“你要知道,你这是要长期在几个城市。” 洛怡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落寞,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苦笑,说道:“那也挺好的,还能到处走走,时间应该也会过得快些。” 这确实是一个可行的办法,从港市回来已经将近一周了,光头还没有想出该如何让徐云的对头得到U盘的方法。光头沉思片刻后,既然洛怡已下了决心。他也不再拒绝,他缓缓说道:“我先跟徐云谈谈吧。” 另一边,同样在为U盘之事烦恼的还有陈浩天。因为是他主张获取这个U盘的,所以这个任务就落在了他的身上。虽然他已经在光雨公司安插了自己的人手,可是直到现在,关于那个U盘仍然没有一点消息。 时间又过了几天,光头和peter在办公室里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光头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光头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紧紧地压在那份现有的方案文件上,眼睛死死地盯着peter,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peter站在办公桌前,双手不停地挥舞着,表情激动得有些扭曲。他涨红着脸,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尖锐:“光少,你看看现在的情况,这个方案已经明显不适合现在的市场需求了,我们必须修改方案!如果继续按照这个方案走下去,我们只会陷入更深的困境。” 光头的脸也微微涨红,他皱着眉头,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声音低沉而威严:“peter,你懂什么?这个方案是我们经过长时间的调研和分析才确定下来的,它是目前最适合我们的方案。” peter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言论,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如果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此时他的窗户里正燃烧着熊熊大火。他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笔筒都被震得摇晃了一下:“现在竞争对手都已经开始调整策略了,我们还在这固步自封,这是自寻死路!” 光头“嚯”地一下站起身来,椅子在他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指着peter的鼻子,愤怒地吼道:“你以为修改方案就是万能的吗?你提出的那些修改意见根本就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只是一些空想。” peter也不甘示弱,他梗着脖子,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我没有深思熟虑?我比你更了解市场的动态。你这样顽固不化,迟早会把整个项目都搞砸的。” 光头气得身体直发抖,咬牙切齿地说:“我才是这里的老板,你不要在这里指手画脚。” peter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但仍然透着不甘:“你就是太保守了,不愿意尝试新的东西。这个方案如果不修改,我们就等着失败吧。” 光头坐回椅子上,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声音仍然带着一丝愤怒:“我不会改变主意的,你不要再说了。” peter看着光头,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门被他甩得“砰”的一声响。 陈浩天得知光头和peter吵架的消息后,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机会。于是,他精心安排了两组人,一组专门负责严密监视光头的一举一动,另一组则紧紧盯着peter的行踪。 又过了一周,距离投标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这时,一个消息传来:洛怡已经离开了光雨公司,并且成立了一个方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 第198章 本色出演 “peter,你的演技可真不行啊!”这已经是第四个看过那天办公室里peter和光头争吵录像而如此评价他的人了。 先来说说那个既是导演又是编剧的光头吧。peter的台词可都由光头全权负责呢,为了能让peter更轻松地记住台词,光头还特地把好些词汇换成了拼音。就拿其中一句台词来讲,原台词是“我们只是一次机会,品牌方是不会给我们调整方案的。”结果peter却说成了“现在竞争对手都已经开始调整策略了,我们还在这固步自封,这是自寻死路!”当时光头就忍不住皱着眉头,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恼怒地抱怨:“这完全跟剧本脱节啊,怎么莫名其妙就知道竞争对手已经调整策略了呢?” 还有一处,peter本应该说“我家族就是做餐饮的,这是刻在基因里的东西。”可他却忘词了,临时拼凑出“我没有深思熟虑?我比你更了解市场的动态。你这样顽固不化,迟早会把整个项目都搞砸的。”光头听了这话,当即双手抱胸,眼睛里带着一丝嘲讽,挖苦道:“你一个从外国来的,哪里能了解市场的情况。”那天光头对着peter是一顿数落,peter呢,他眼睛里透着畏缩,肩膀像被什么重物压着一样微微下塌,双手局促不安地放在身体两侧,嘴巴像被胶水粘住了似的,一个字都不敢反驳,只是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徐云和枫是第二和第三个批评peter演技的人。他们看了那天的录像之后,都忍不住给peter打电话。徐云看着录像里peter的表现,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眼睛里满是失望,一边摇着头一边在电话里说道:“peter啊,你看看你在录像里的样子,被光头指着鼻子骂,你就像个没有脾气的木偶一样,你哪怕还手给光头两下也好啊,而且出门的时候连句‘你们不可能得到鼎盛的授权’这样的狠话都没说。你这样演,一眼就能看出来很假啊。”枫也在电话里表达自己的不满,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peter,你的演技确实得好好改进了,你当时的反应完全不符合常理嘛。”peter听着他们的电话,只觉脸涨得通红,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一样,耳朵也红得像要滴血似的,心里明白他们说得在理,所以也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听着。 现在,洛怡也来指出peter演技差了。peter一看到洛怡,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快,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脸也迅速泛红,像天边的晚霞。他的头低得不能再低,几乎要埋到胸口里去了,眼睛紧紧盯着地面,连看洛怡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双手在身前不安地搓着。洛怡双手抱在胸前,眼睛里带着些许无奈,轻轻地摇了摇头,微微叹了口气,轻声说道:“peter,你演戏的时候得用点心,如果还有机会,你就本色出演吧。” 其实他们都觉得在那场戏里,peter的表现实在是差强人意。每每回想起那场戏,大家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沉闷得很,对那场戏所能达成的效果,也不怎么看好。可事情已经做了,就如同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洛怡也只能继续和peter开展获得授权后的工作。他们拿到的是鼎盛集团的大中华区授权,港市和澳市也包含在内。前三年的布局规划中,港市便是其中一座重要城市,另外两座城市则是S市和c市。 此刻,peter和洛怡正在S市。乘坐着出租车里前往某个供应商工厂。peter懒洋洋地靠在出租车后座上,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眼睛半眯着,偶尔还会打个小盹,脑袋一点一点的。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拿定了主意,眼睛看向洛怡,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眉毛轻轻挑起,嘴角微微上扬,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去和供应商洽谈,这是工作开展的关键一步。” 洛怡原本正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听到peter的话,她慢慢转过头来,右手轻轻撩了一下头发,透着认真劲儿,带着一丝坚持说:“我倒觉得先找店铺比较好,这样就可以把店铺当成临时办公室来用,对后续工作的开展会更方便。” 就在两人意见相持不下的时候,peter 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peter身体像触电般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伸手拿过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眼睛微微眯起,把手机放到耳边,声音低沉地说:“你好。”听到对方说“你好,我是卓越公司的陈浩天”时,peter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他迅速瞥了一眼洛怡,手指快速地在手机屏幕上操作了两下,开启了免提并按下录音键,眼睛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眼神专注而严肃,声音平静地问道:“你好,我们好像不认识,你有什么事吗?” 陈浩天热情洋溢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我知道您到S市了,我就寻思着咱们能不能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我觉得咱们之间的合作空间可大着呢。”peter听着,嘴角微微向下撇,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嘴唇轻轻抿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冷淡地回应道:“不好意思,我今天的日程都安排满了。如果你想见我,得先预约,我不接受临时约见。” 陈浩天并没有被peter的冷淡态度吓退,他继续热情地追问:“peter,那你明天有空吗?”peter听到这个问题,眼睛往上翻了一下,轻轻哼了一声,带着些许厌烦,说:“陈先生,你先说说是什么事吧,我的时间很宝贵的。” 陈浩天沉默了半会,然后才说道:“我对您的能力和为人那可是十分钦佩呀,特别想跟您深入交流一下呢。”peter听了这话,皱着眉头,冷淡地说:“不好意思,这段时间真的很忙,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暂时没心思见面。要是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陈浩天急忙说道:“不,先别挂,我想跟你聊聊光少的事情。”peter听到“光少”这两个字,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就像乌云密布的天空,黑沉沉的。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怒,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咬着牙,声音生硬地说:“你是他的说客?那没什么好聊的,再见!”说完,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第199章 商务礼仪 电话挂断的瞬间,peter的心就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揪住了。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犹豫的光芒,心里很想向洛怡询问刚刚在电话中的表现,毕竟这对他来说就像一场考试后的成绩揭晓。可一想到之前被批评的经历,他又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害怕再次被数落,嘴唇微微开合,欲言又止。 出租车上,洛怡像是被一层宁静的薄纱笼罩着,静静地坐在那里。她的目光透过车窗,落在远处的街景上,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邃,面容平静得如同冬日里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peter却如坐针毡,他的身体在座位上不安地扭动着,眼睛时不时地偷偷瞟向洛怡,那眼神就像一个做了错事等待宣判的孩子,充满了不安与期待。车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出租车抵达目的地。 两人下了车,洛怡像是从某种思绪中回过神来,她不慌不忙地伸手从精致的手提包里拿出手机。此时,她微微蹙起眉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歉意,对着手机轻声说道:“陈总,真的不好意思,我们这边出了些事情耽搁了,咱们改到下午三点见面可以吗?” 她的声音温柔而礼貌,像是一阵轻柔的风。说完,她轻轻按下挂断键,然后转身面向peter,眼神里多了一份坚定和果断,说道:“我们先找个酒店。”peter被这突然的安排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的眼睛瞬间瞪大,满脸的疑惑。不过他还是很快回过神来,木讷地点点头说:“好。” 进了酒店房间,洛怡像是被某种使命感驱使着,脚步匆匆地走向房间里的小书桌。她快速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灵活而迅速地拨通了号码,紧接着毫不犹豫地打开免提键。她提高音量说道:“哥,给你听段录音。”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落在还在发懵的peter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与急切,说道:“把刚刚在出租车上的录音放给我哥听。” peter像是被突然点醒的梦中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他赶忙走到洛怡身边,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手指在手机上操作时还有些微微颤抖,在一阵略显慌乱的操作之后,声音终于成功传到了光头那里。 几分钟后,录音播放完毕。洛怡深吸一口气,眼睛里带着一丝焦虑,对着手机问道:“哥,接下来该怎么办呢?”之前在办公室里的吵架事件让整个计划变得漏洞百出,就像一件破旧的毛衣,到处都是缝隙。他们已经对这个计划不抱太大的希望,所以也没有再深入地思考后续的应对之策。 沉默了片刻,光头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有些沙哑却很沉稳:“你给徐云打电话吧,让他听完录音后,我再跟他商量。” 洛怡听了,立刻按照指示给徐云拨打了电话,再次重复了之前的操作。徐云听完录音后,在电话那头带着疑惑的语气问道:“peter为什么见你一定要预约呢?” 此时的peter,心情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他说道:“这是商务往来中的基本礼仪啊。你想啊,一天当中要见那么多的客户,如果不预约的话,整个行程就会像一团乱麻,毫无头绪。在国外这是很常见的做法,所有的客户都需要提前预约,除非是那种关系特别好的朋友,才可能临时安排见面。” 除peter以外,其余几人都是初入社会不久,平时见客户的方式比较随性,要么直接就前往,要么就是在出发前简单询问对方是否有空,有空就马上过去。 徐云听了peter的话,微微点头,眼睛里流露出认同的神色,说道:“嗯,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那除了预约,约客户的时候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peter听到这个问题,眼睛微微向上抬起,像是在脑海中搜索记忆,过了一会儿,他嘴角微微上扬,说道:“守时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哦。如果客户迟到的话,是很有可能被取消预约的。还有就是必须在约定时间内完成约谈事项,超过时间,还是终止会谈的。” 徐云继续追问:“那一般预约你,需要提前多久呢?迟到多久会被取消预约呢?” peter略微思考了一下,认真地回答道:“通常提前几天是比较常见的,提前一个星期这种情况也不少见。” 徐云又问道:“有提前一个月的情况吗?” peter毫不犹豫地回答:“有啊,对于一些不是特别紧急的事务,秘书会做这样的安排。” 徐云满意地说:“行,这样就可以了。对了,你的台词是谁给你编的?” peter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神情,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问道:“你觉得怎么样?是洛怡让我本色出演的。” 徐云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说道:“非常好,你就继续做你的鼎盛二少爷就行了。后面就靠你了,如果他再给你打电话,你就让他约5月17日吧。先不说了,我得给光头去个电话商量后面的事情。” 另一边,坐在办公室里的陈浩天,电话被挂断之后,他那张原本就透着威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就像一只被激怒的公牛。只见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对着下属就开始破口大骂:“你们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跟我说peter是个愣头青吗?啊?那现在怎么回事?他跟我谈论商务礼仪的时候头头是道,就像个资深的商务老手!” 陈浩天在商场里可是风风雨雨地摸爬滚打了十多年才艰难地坐上如今这个职位的,他对商务礼仪自是熟稔于心。对于这种在他看来的低级错误,他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态度。在他的观念里,在这些商务细节方面犯错,就如同在悬崖边行走时突然失足,是绝无可能挽救的,这很可能会让他辛苦打拼的事业瞬间跌入谷底。 下属被骂得瑟瑟发抖,嘴巴一张一合的,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他……”那下属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不断地沁出豆大的汗珠,眼睛里满是惊恐,整个人紧张得已经完全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陈浩天看着下属这副模样,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他皱着眉头,大声呵斥道:“去!让那天看到他们吵架的人马上过来,我要当面问清楚。还有,明天之前必须给我查清楚peter在担任鼎盛亚太区总裁之前,到底担任的是什么职务,要是办不好,你们就等着卷铺盖走人吧!” 第200章 浪子心声(1) “难分真与假 人面多险诈 几许有共享荣华 檐畔水滴不分差 无知井里蛙 徒望添声价 空得意目光如麻 谁料金屋变败瓦 命里有时终须有 命里无时莫强求。” 徐云正握着电话听筒,听筒里传出的歌声如同尖锐的针,一下下扎着他的耳膜。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眉头紧紧皱起,像是两个打架的毛毛虫,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里面满是恼怒的火焰,额头上的青筋根根凸起,如同蠕动的小蛇。他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在电话里大喊:“停!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停……停啊……”那声音大得让电话都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在他的怒吼中炸裂开来。光头那歌声实在是太难听了,半生不熟的粤语,就像一个蹩脚的工匠粗制滥造的作品,还夹杂着浓浓的乡音,每一个走调的音符都像一只调皮的小虫子,在徐云的神经上肆意爬行。 于,在徐云像着了魔似的喊了无数遍“停”之后,光头那令人抓狂的歌声戛然而止。光头有些尴尬地挠着后脑勺,眼神中带着一丝懊恼和不知所措,嘴巴张了张,小声嘟囔着:“算了,歌词都忘得差不多了,明天还是去卡拉oK再唱吧。”说完,还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眼睛偷偷瞄着旁边。 徐云像是刚刚从一场灾难中逃脱出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他没好气地说:“行吧,你明天再唱。” 光头一听,眼睛里顿时闪过一丝光亮,像个得到了特赦令的犯人一样兴奋起来。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大声保证道:“你放心,我明天唱歌之前肯定先给你打电话。我心里的想法,就靠着这歌来传达了,我一定让你知道现在的感受。”一边说,一边用力地点着头,那副认真的模样好像在说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徐云皱着眉头,眼睛里满是无奈,他无力地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嫌弃:“你的心情你就直接说出来就行了,何必非要唱出来折磨我呢。” 光头无奈地耸耸肩,双手一摊,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眼睛里带着一丝委屈,瘪着嘴:“我哪有你那本事啊,你那嘴就跟抹了蜜似的,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我就觉得这歌特别能代表我现在的心情,除了唱,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表达呢。” 徐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眼睛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出来,他提高了声音说道:“行了行了,你快告诉我,到底是谁把你整成这样的?我现在就去把他给解决了。” 光头眼睛突然瞪大,像两颗铜铃一样,眼神里带着急切和疑惑,脖子伸得老长,问道:“你知道是谁向那边通风报信的吗?” 徐云一脸茫然,眼睛里满是疑惑,他摇了摇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烦躁,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哪知道啊?我来港市都三个月了,h市发生的事情我怎么会清楚呢?” 光头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就像一阵微弱的风,眼睛里带着些许埋怨,他耷拉着脑袋,像一只斗败的公鸡,慢悠悠地说:“那就是说你在港市闲着的时候,都不会想想我们的公司喽。”说完,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声音就像一块石头掉进了深不见底的井里。紧接着,那让人头疼的歌声又响了起来,“难分……” 徐云简直要被气炸了,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一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的脸涨得紫红,眼睛瞪得像要掉出来一样,额头上的青筋跳动得更加厉害,就像即将爆发的火山,他怒吼道:“停!你还有完没完了?停!我哪有闲工夫无聊啊。湖民的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的,每一个细节都得我亲自过目,光雨的度假村也是问题一大堆,我得绞尽脑汁想办法解决,盛年的销售方案还得反复斟酌,修改了一遍又一遍,还有凌云那边也得时刻盯着,就怕出一点差错。我哪有那闲情逸致啊!”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房间里来回快速地踱步,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就像一个愤怒的指挥家。 光头听了徐云的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睛,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一样。他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那动作就像一个正在思考的小学生,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也对哦,好像你去港市之后,公司在你远程操控下运转得还挺顺畅的,也没有人来找我麻烦。但……” 徐云粗暴地打断他,眼睛里满是警告的意味,他皱着眉头,提高声音说:“你别‘但’了,peter本来就是我来港市之后才认识的,你可别把他算进来。你不是还有林瑞……”说到这儿,徐云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他的喉咙动了动,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下,然后闭上了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歌声第三次不合时宜地响起,“难分真与假……”这次徐云没有立刻打断光头,他皱着眉头,咬着嘴唇,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强忍着心中的不耐烦。他知道光头虽然和瑞阳认识不久,但光头对瑞阳就像亲弟弟一样照顾,所以他还是决定给光头一点面子。 等光头唱完,徐云才缓缓地说:“你先别声张,等我下个月回来找他聊聊。”他的声音很平静。 光头撇了撇嘴,脸上带着一丝不满,眼睛里闪过一丝倔强,小声嘀咕道:“又要等你,那我岂不是显得很没用?” 徐云听到他的话,眼睛一瞪,像两道利箭射向光头,没好气地说:“滚!少跟我说这些没用的。” 光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搓了搓手,身体像安了弹簧一样兴奋地跳动了一下,说:“对了,我把盛年花园楼王顶上的三层都买下来了。” 徐云一听,眼睛瞬间瞪大,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他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差点把手里的电话都给扔了。他惊讶地说:“第四批不是还没公开发售吗?你是怎么买到的?” 光头得意地笑了笑,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口大白牙,他挑了挑眉毛,像个得胜的将军一样,自豪地说:“我跟销售说是你买的,他就跟我签合同了,我都已经交了1000万订金了。” 徐云又好气又好笑,他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一阵头疼,无奈地说:“我真是服了你了,怪不得洛怡说公司现在只有几百万能用来投资了。” 光头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膛,眼睛向上翻了翻,说:“你怎么说也是几个公司的老板了,难道你还想住在工地啊?” 徐云皱着眉头,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满,反驳道:“那你也不用买三层吧,整整2000平方米呢。” 光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眼睛眯成一条缝,咧着嘴:“又不是全部都是你的,我也有一半呢。” 徐云皱着眉头想了想,眼睛里带着疑惑,问道:“那还有一层呢?” 光头眼睛放光,就像看到了宝藏一样,激动地说:“共用啊,我打算把它搞成一个超级豪华的会所呢。” 徐云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说:“你可真是……行吧。对了,你这几天要是有空的话,去一趟S市找玲玲。我想把凌云合并到光雨,还有盛年花园的超市,老郭想和我小姑一起经营。” 光头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眼睛里透着一股干劲,他用力地挥了一下拳头,说:“行,没问题。” 之后,两人又聊了些其他的琐事,这才结束了通话。 第201章 浪子心声(2) 在陈浩天下达命令后的一个小时,一份关于peter的工作履历像是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被轻轻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peter全名peter durand,这个年仅28岁,就像是一颗在商业宇宙中耀眼的新星。他毕业于里昂高等师范学院语言系,凭借自身的卓越才华,一路披荆斩棘取得博士学位。他对语言有着非凡的悟性,精通法语、英语、德语、日语和中文,这让他在国际商业舞台上犹如掌握了多把神奇的钥匙。 peter进入鼎盛集团市场部,在市场部,他凭借着敏锐的市场洞察力,发现了大众餐饮市场中对于健康轻食的潜在需求,提出了一系列围绕健康、便捷的营销策略。在他的努力下,公司在轻食市场的份额在短短一年内提升了20%。 担任市场部经理期间,他精心策划了一系列的营销活动,针对不同季节和节日推出特色餐饮套餐,成功吸引了大量新客户。通过与各大社交媒体平台的深度合作,公司品牌的知名度得到了极大提升,餐厅的客流量较之前增长了35%。 之后,peter被调到产品开发部,他大胆引入国际流行的烹饪理念,如分子料理技术,还积极倡导绿色、有机的食材选择原则。他主导开发的一系列新菜品,既保留了传统菜品的精髓,又融合了现代烹饪技巧和新颖的食材组合。这些新菜品一经推出,便在美食评论家们那里收获了高度赞誉,吸引了众多追求高品质餐饮的顾客。公司旗下餐厅的顾客满意度提升了25%,高端菜品的销售额更是增长了40% peter进入市场开拓部。在亚洲市场,他从无到有建立起餐饮网络,成功打开了亚洲市场的大门,公司在亚洲地区的餐厅数量从零迅速扩展到二十多家,他的努力让鼎盛集团的市场版图在全球范围内得到了显着的扩张。 如今,他已经担任鼎盛集团亚太区总裁,站在了集团权力与影响力的金字塔尖。 陈浩天拿起这份履历,眼睛瞬间瞪大,嘴巴也不自觉地微微张开,脸上满是震惊和懊恼的神情。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将履历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砰”的一声,他猛地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急促地来回踱步,脚步杂乱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他皱着眉头,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不屑,心中暗暗骂道:“之前下属的汇报简直就是胡言乱语,那家伙才是个十足的愣头青,根本不懂上层社会的语言艺术。像peter这样在集团里多个重要部门都做出如此巨大贡献的人,怎么可能是他们说的那样?就算能力稍差,也不至于被贬低得一文不值。”想着想着,他的额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后背的衣衫也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他突然停住脚步,用手胡乱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心中一阵后怕:“还好我足够谨慎,没有完全听信下属的话。要是这件事被老板知道了,我这十几载的辛苦努力可就全都付诸东流了。”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按键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说道:“你不用过来了,把U拿给我,你父亲的续贷款合同就能批下来。” 电话那头的林瑞阳正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周围堆满了杂乱的文件。听到这话,他像是被电击了一下,身体猛地一哆嗦,手中正在整理的文件散落一地。眼神中满是惊恐,声音也变得尖锐而颤抖,焦急地说道:“U盘只有我跟光少知道,他一定知道是我拿的。” 陈浩天皱着眉头,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烦,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着一丝恼怒:“知道就知道吧,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了。” 林瑞阳紧紧地握着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愤怒地说:“好,不过我要先看到银行合同后,才会把U盘交给你。”说完,便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在h市,挂断电话的林瑞阳,正蹲在狭小的洗手间中。一边用手用力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头发被弄得乱七八糟。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然后拿起手机,迅速拨出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声音也变得轻快起来:“爸,续贷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赶紧去跟进一下合同,签完合同后给我电话。”其实,U盘就在他身上呢。原来光头对电脑操作一窍不通,从港市回来后就把U盘交给了他。回到办公桌前,林瑞阳拿出U盘,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电脑,眼睛警惕地看向周围,像是在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他把U盘插入电脑,手指紧张地操作着鼠标,快速地把U盘的文件拷贝了一份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他缓缓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朝着光头办公室走去。来到门口,他抬起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敲了敲房门。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 林瑞阳推开门,低着头,不敢看光头的眼睛,脚步缓慢而沉重地走进办公室。他的嘴唇不停地颤抖着,满脸愧疚地对光头说道:“对不起,光头哥,U盘里的文件,我已经给了那边。对不起。”说完,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封辞职信和U盘,双手捧着,像是捧着千斤重的东西,缓缓地放到光头的办公桌上,然后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转身快步离开了公司。 第二天,林瑞阳的父亲顺利拿到了贷款合同。林瑞阳接到父亲的电话后,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有欣慰,也有一丝失落。他默默地从隐藏的地方拿出U盘,然后给陈浩天打了个电话。 几个小时后,陈浩天拿到U盘,迫不及待地将其插入电脑,打开里面的标书。他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眼睛越睁越大,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脸上满是疑惑不解的神情。心中满是疑惑:“这……这怎么看都觉得这标书和我们那天在办公室里吵架的事情毫无关系啊。”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U盘,犹豫了许久,始终不敢把U盘交给老板。为了弄清楚这其中的缘由,他又一次拨通了peter的电话,电话拨通后,他的语气变得十分客气:“peter啊,你看咱们能不能找个时间见个面?有些事情想跟你当面聊聊。”peter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地说:“下周一,下午2点吧。”陈浩天听到这个回答,赶忙说道:“好的,好的,那就下周一见。” 第202章 浪子心声(3) 徐云伸出手,一把抓起桌上正“嗡嗡”作响的电话,眼睛里透着些许疑惑,皱着眉头将听筒贴近耳边。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喊:“徐云,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徐云眼睛瞬间睁大,声音里带着关切问道:“peter,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慌乱,还带着一丝恐惧:“光头……” 徐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要把这股烦躁驱散,赶忙打断道:“停!他还在唱那首《浪子心声》吗?” “不,是这样的,他现在又多了一首《一起走过的日子》。” 徐云听后,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说:“唉,没办法,你就多担待些吧,大不了就多听几回呗。” peter在电话那头急得来回踱步,声音都有些变调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啊!你知道吗?还有4天就要跟陈浩天见面了,可直到现在光头都还没给我剧本呢,我都不知道到时候应该跟他谈些什么。你帮我打电话给他吧,求求你了。” 徐云听到这话,眼神变得有些黯淡,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说:“peter,咱们都是重情义的人。瑞阳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对我们来说确实很难接受,你就再给他一点时间吧。” peter在电话那头不停地抓着头发,眼睛里满是焦急,提高了音量说道:“那你得帮我出出主意啊!我现在真的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时,peter的话筒里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歌声:“啊,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夜不流泪……” peter皱着眉头,耳朵都快被这歌声刺破了,等歌声停歇了一会儿,徐云有些惆怅地说:“其实瑞阳的事情,最伤心的人是我啊,我可是他的同学。我现在心里也是乱糟糟的。这样吧,本来咱们对这个事情也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你也不用太较真,到时候你就过去摆起二少爷的架子,把他当成手下,要是看不顺眼就骂几句。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 peter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挠了挠头问道:“这……这能行吗?” 徐云坐直了身子,眼睛坚定地看着前方,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十分肯定地说:“别人不行,你肯定行啊!你就本色出演,这角色最适合你不过了。只要你往那儿一坐,那就是权威的象征。” peter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好吧,那我就试试看吧。” 徐云对着电话点了点头,大声鼓励道:“没事的,一定要霸气一点!就当是帮兄弟出出气了。” 电话挂断之后,徐云缓缓放下电话,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他慢慢地转过身,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小雨身上。他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和心疼,眼眶渐渐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前几天小雨终于做完了最后一项检查,可是检查报告还没有出来,徐云的心里就像有一块大石头悬着,紧张得不得了,因为这份报告将决定小雨是否会变成植物人。 几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终于到了陈浩天约见peter的日子。 见面的地点是一个装修豪华的会议室,四周弥漫着一股严肃的商务气息。 peter早早地就到了,他深吸一口气,不断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然后努力按照徐云说的,摆起了老板的架子。他大摇大摆地走进会议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睛微微眯着,眼神里透着一股傲慢,就这么静静地等着陈浩天说话。 陈浩天走进会议室的时候,看到peter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感觉自己仿佛一下子矮了半截。他脚步都变得有些沉重,小心翼翼地走到座位前坐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结结巴巴地开口说道:“peter先生,我……我跟您可是有着共同的敌人啊。我想……我想跟您合作。” peter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挑了挑眉毛,带着一丝不屑的语气说道:“陈浩天,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跟我合作?” 这一句话就像一颗炮弹一样,直接把陈浩天给噎住了。陈浩天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笑容也僵在了脸上,他尴尬地坐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再次放低身段,身体前倾,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轻声说道:“peter先生,我想……我想请教您对一乐拉面竞标的看法。” peter听到这话,不屑地“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满脸嘲讽地说:“你这也叫请教?你请教别人的时候难道不应该拿出点实际的东西来吗?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做计划吧?你可真会打算啊!” 陈浩天被peter这一顿抢白,笑容瞬间消失,又一次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着嘴唇,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思量了好一会儿,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他弯下腰,从脚边拿起一台手提电脑,轻轻地放在桌子上,然后打开电脑,一份一乐拉面的标书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虽然peter并没有看过徐云做的标书,但凭借着他在餐饮行业多年摸爬滚打的经验,以及对这个项目背后故事的了解,他心里已经大致有了判断。 他假装随意地把电脑屏幕拉向自己,眼睛在屏幕上快速地浏览着,一边看一边还时不时地摇着头。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啪”的一声合上电脑,眼睛里满是愤怒,身体向前倾,几乎要贴到陈浩天的脸上,大声说道:“陈浩天,你拿一份虚假的文件给我看,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以为我的时间是用来给你浪费的吗?” 陈浩天被peter这突如其来的愤怒吓了一跳,身体不自觉地向后缩了缩,眼睛里带着疑惑和惊恐看向peter,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peter先生,您……您断定这份文件的数据有问题?” peter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再次交叉放在胸前,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斩钉截铁地说:“当然!” 陈浩天的额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用手擦了擦汗,有些紧张地问道:“那……那您能具体列举一下有哪些问题吗?” peter愤怒地瞪了陈浩天一眼,提高音量不耐烦地说:“你当我是你的秘书吗?就你这样的态度,我们还有必要继续谈下去吗?” 陈浩天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赶忙摆手,身体前倾,慌张地解释道:“不,不,peter先生,您误会了。我现在马上核实一下里面的数据。” 说着,他急忙拿起电话,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带着一丝愤怒和疑惑问道:“是你更改了里面的数据?” 电话里的人却满不在乎地说:“你怎么知道的?” “你这样做,你就不怕你父亲的公司会……” “我林瑞阳现在都已经不在光雨了,就算出了什么事我也帮不上你。你别想用这个来威胁我了,省省吧。” 第203章 浪子心声(4) 由于陈浩天不想被peter误会标书是自己改动的,同时也想表明自己的诚意,所以在整个通话过程中他都开着免提。瑞阳被威胁的事儿,peter听得明明白白。 刹那间,厌恶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上peter的心头。peter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就像熟透的番茄,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好似要破土而出的蚯蚓。只见他猛地抬起右手,高高举过头顶,然后“砰”的一声,犹如雷神之锤落下一般,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让陈浩天像只受惊的小鹿,身体猛地一哆嗦。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眼睛里满是惊恐,手指慌乱地按下挂断键。他一边擦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边陪着笑脸,声音发颤地对peter说道:“peter先生,您也听到了,改标书的真不是我啊。您可一定要消消气呀。” peter皱着眉头,眼睛里满是嫌恶,看着陈浩天在电话里对瑞阳的态度,再对比他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心中的厌恶更是翻了几倍。他气得嘴唇直哆嗦,胸膛剧烈起伏着,然后大声地吐出一句法语:“Va te faire foutre。” 陈浩天一脸茫然,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个受惊的孩童,小心翼翼地问道:“peter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呀?”peter向来是个举止优雅、很有涵养的人,极少会说出这样粗俗的话。话一出口,他像是突然从愤怒的泥沼中清醒过来,一个计划在他脑海里渐渐成形。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嘴角似笑非笑地微微上扬,缓缓地说道:“你做事可真够狠辣的。” 陈浩天想要张口解释,正搜肠刮肚地组织语言的时候,peter又接着说道:“我还真有点欣赏你做事的风格,像你这样的人,说不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陈浩天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脸上立刻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说道:“谢谢,peter先生的夸奖。” peter眼睛微微眯起,眼神里带着审视的意味,不紧不慢地问道:“你打算怎么跟我合作?”陈浩天清了清嗓子,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随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可是怀着十足的诚意想要拿下一乐这个项目的……” 话还没说完,peter就不耐烦地皱起眉头,粗暴地抬起手,在空中挥了挥,打断他说道:“小陈,你能不能别再净说些没用的空话了?咱们今天约谈的时间只剩下2分钟了,你要是没有什么切实可行的方案,那咱们今天的会面就到此为止吧。” 陈浩天心里“咯噔”一下,其实在这个项目上,他的任务仅仅是得到那个U盘,这个项目根本就不是他负责的。可是为了不让peter小瞧自己,他咬了咬牙,眼睛里闪过一丝倔强,梗着脖子硬着头皮说道:“公司预计在3年里投入3个亿,开设200家店。” peter不屑地撇了撇嘴,冷哼一声,挑了挑眉毛,嘲讽地说道:“3个亿?你知道国内有多少种面条类食品吗?告诉你,超过500种,这是多么庞大的一个市场啊。而且日本拉面本来就很对国人的口味,接受度能达到95%,这可不像意大利面,接受度只有50%。就你们这点投入,还是别参与这个项目了。” 看着陈浩天还想争辩几句,peter厌烦地摇了摇头,眼睛里满是不耐,冷冷地说道:“小陈,今天就到这儿吧。”说完,peter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服,作势要离开。 陈浩天见状,急忙也站起身来,他的脸上带着歉意,眼神里透着一丝急切,赶忙说道:“这个项目,我是刚接手的,对情况还不太了解。peter先生能不能给小弟一点建议,预算要达到多少才算是合理呢?” peter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阴阳怪气地说道:“徐云的计划,不就在你手上吗?你不就可以参考吗?” 陈浩天的脸微微一红,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说道:“但那些数据被更改了。而且他有2个亿投资吗?” peter不屑地“呵”了一声,说道:“我还真是高看你了。餐饮行业一家店的回本周期在6个月到一年半左右。3年时间投资2个亿,这样你还觉得他拿不出来吗?” 陈浩天被说得哑口无言,嘴巴张了张,只吐出一个:“这……” peter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就像驱赶苍蝇一样,说道:“好了,别浪费我的时间了。这种项目都只敢投2个亿,还是别进入餐饮行业了。” 这次peter真的走了,陈浩天也没有再阻拦,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把peter送上出租车。上车的时候,陈浩天还讨好地说道:“peter先生,希望下次还有机会能再次约见。”peter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出租车便载着peter扬尘而去。 二十分钟之后,peter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酒店。一进房间,他便迫不及待地将行李打开,动作迅速而又有条不紊地从中拿出那两台早已精心准备好的崭新手机。 他坐在柔软的床沿上,长舒一口气后,开始逐个拨打洛怡、徐云和光头的电话。在电话拨通的等待声中,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了刚才与陈浩天约谈时用的录音笔,手指轻轻摩挲着笔身,仿佛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 随着录音笔的播放键被轻轻按下,会谈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缓缓响起,那声音就像时光的列车开始倒行,将整个约谈的场景栩栩如生地在三人的耳边重现。 当播放到瑞阳被威胁的内容时,电话那头的三人都不禁怒火中烧。光头的脸瞬间涨得像熟透的柿子一般通红,双眼瞪得老大,仿佛要从眼眶里蹦出来,额头上的青筋如同蜿蜒的小蛇般暴起。他“噌”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由于起身太急,椅子被他带得在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他愤怒地咆哮着:“这孙子,太不地道了!简直欺人太甚!”那声音透过电话听筒,仿佛带着滚烫的热度。 洛怡也是满脸的愤怒,她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就像两座小山丘。嘴唇被她咬得微微发白,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她提高了音量说道:“怎么能这样对待瑞阳呢,简直没有一点人性!” 徐云虽然内心也被愤怒填满,但他还是努力保持着相对的冷静。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睛里透着思索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跟 peter说:“peter,先停一下。”peter听到后,立刻按下暂停键。 光头此时在房间里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一样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带着满腔的愤怒,他一边走一边挥舞着手臂,像是要把眼前看不见的敌人打得粉碎。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太欺负人了,这口气我要是咽下去,我就不是男人!”洛怡声音温柔却又透着坚定:“哥,你先冷静点,你别冲动,不但解决不了问题。 徐云等到大家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对着电话轻声说:“peter,你继续放吧。”peter便再次按下播放键。 录音播放完之后,光头又开始爆发。他一脚狠狠地踢向旁边的椅子,那椅子就像一个脆弱的士兵,瞬间被踢得歪倒在一旁,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光头瞪大了眼睛,额头上满是汗珠,愤怒地吼道:“不行,我一定要揍他,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洛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哥,你冷静些呀,不能这么莽撞行事。” 徐云表情严肃,眼神中透着坚定和决心,他一字一顿地说:“等我回来,我们一起。这个仇我们肯定要报,但我们得有计划。”光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情绪激动地喊道:“什么都等你回来,这次我忍不了。我现在就去,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peter 的声音从话筒传出:“现在是不能去的,我们花费了这么多的心血,精心策划了这么多事情,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入局。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前功尽弃。” 然而,此时愤怒已经冲昏了三人的头脑,瑞阳被威胁的事情实在是让他们太过气愤,他们满心都是对陈浩天等人的愤怒,完全没有听出录音中peter是在做局。 peter看到大家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缓缓地将自己的想法和计划详细地说出。十多分钟后, 光头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就像一头愤怒的公牛慢慢平静下来,他握紧的拳头也逐渐松开,咬了咬牙说:“就按这计划来,我等!” 第204章 浪子心声(5) 今天是6月9日,港市的一座商业大楼里,有一间办公室。办公室中的会议室里,徐云、光头、陈枫和peter正围坐在会议桌前。会议桌上,杂乱地摆放着二十多份来自不同公司的投标文件,其中一份正是卓越集团旗下卓越餐饮的标书。 光头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眼睛里满是疑惑的神色,一边挠着自己那光溜溜的脑袋,一边瓮声瓮气地问道:“为啥在这个时候把大家聚一块儿啊?” 徐云嘴角轻轻一勾,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慢悠悠地回答道:“因为你是国人啊。” 光头先是愣了一下,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像是突然捕捉到了什么信息,又有点将信将疑地说道:“你的意思是人情世故?但……” 听到光头说出“人情世故”这几个字,徐云轻轻拍了一下桌子,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神情,说道:“那边就只晓得你跟peter碰面的事儿。” 陈枫双手抱在胸前,微微点了点头,表情平静地附和道:“没错,就当我没在这儿。” 光头皱着眉头,眼神里的疑惑更深了,嘴巴张了张,过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个字:“那?” 徐云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严肃而认真,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上,一本正经地说:“这次啊,你是主角,我呢,既是导演也是编剧。一会儿我再给你讲讲今晚的安排,不过现在咱们得先把正事儿说完,其他的事儿等会儿再说。” 徐云把脸转向peter,眼睛里带着询问的光芒,问道:“peter,你对卓越的标书有啥看法?” peter伸手拿起卓越餐饮的标书,一页一页仔细地翻看,他的眉头时而紧紧地皱起来,像是遇到了难题,时而又慢慢舒展开来,像是想通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个标书啊,3年要投资4亿,打算开500家门店。平均每个门店的店面才80平方,给每家店30万的许可授权费用,然后是二八分账。他们应该是经过了充分的研究才做出这样的计划的。” 徐云听了,微微点了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认同的神色,轻声说道:“确实是这样。” 光头歪着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提高了音量说道:“店面才80平方,能摆得下几张桌子啊?” peter双手托着下巴,眼睛望向天花板,沉思了片刻,回答道:“要是扣除厨房和卫生间的话,大概能摆10张左右的桌子吧。” 光头一听,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双手用力一拍桌子,满脸惊讶地大声吼道:“这也太小气了吧!” 陈枫坐在椅子上,身体往后靠了靠,双手悠闲地搭在扶手上,不慌不忙地说道:“在日本啊,拉面店就跟咱们这儿的沙县小吃差不多。大部分也就七八张桌子,还有些店面就围着厨房一圈,也就十几个位置呢。” 光头重新坐了下来,眼睛紧紧地盯着徐云,眼神里带着急切的神情,问道:“那这个项目,咱们能赚1.5亿,还有以后每年营业额的20%吗?” 徐云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缓缓地摊开双手说道:“哥啊,这是有成本的。光是买一乐就花了两千万呢。这1.5亿里面,得给peter 30%,营业之后也要给30%的。” 光头一听,眼睛瞬间瞪大,像是被激怒的公牛一般,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peter,满脸愤怒地吼道:“你也太黑了吧!” 徐云赶忙伸出手在空中摆了摆,表情严肃地解释道:“这是行规啊。要是没有鼎盛的支持,哪会有这么多客户来竞标呢。而且啊,咱们和peter签的合同里有一条,3年后咱们有权随时单方面终止代管理合同。就因为这一条,其他公司都不会跟咱们签代理合同了。” 光头眼睛突然一亮,身体又往前倾了倾,急切地说道:“你不是说有萝卜忍者吗?” 徐云不屑地哼了一声,撇了撇嘴,轻蔑地说道:“那就是一部才刚开始更新到26话的漫画,能有多大影响力啊。” 徐云说完,眼睛直视着peter,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等陈浩天约你私下谈的时候,你就在这个基础上再提出增加5%。”接着徐云又说道:“现在咱们该说另一件事了。” peter看了看手机,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的神情,抬起头说道:“今天早上他就约我晚上见面了,我回复他说已经约了你了。” 徐云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缓缓地说道:“今天可是最后一天递交标书的日期,我赌他,肯定会今晚去找你们的。” 徐云眼睛直直地看着光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的神情,声音低沉地说道:“到时候,你得表现出一副颓废的样子……” 光头一听,脸瞬间涨得通红,就像一只被激怒的公鸡,立刻大声喊道:“停!你这是要我扮成输给那家伙吗?” peter赶紧站起身来,双手在空中不停地摇晃着,着急地说道:“不是让你输给他,是咱们俩谈不拢。” 光头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咬着牙坚决地说道:“这也不行,我可接受不了。” 徐云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心里很清楚光头的这个倔强脾气。 就在这个时候,陈枫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看着光头说道:“你不是一直想揍他吗?后面的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最多就忍一个小时,就能把他揍成猪头了。” 徐云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点头说道:“而且啊,这可是修补之前在办公室里吵架留下漏洞的最好办法。只要一天还没正式签合同,这标书就跟一叠废纸没什么两样。” peter也跟着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然,说道:“为了帮瑞阳出气,你就忍忍吧。” 光头眼睛看向陈枫,眼神里带着好奇的神色,问道:“你今晚都安排了多少人啊?” 陈枫挺了挺胸膛,自信满满地说:“不算咱们几个的话,有12个呢。” 光头挑了挑眉毛,怀疑地问道:“有你这么壮实吗?” 陈枫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骄傲地说道:“那必须的,都是从酒吧里找来的保安。” 徐云担心光头又想岔了,赶忙说道:“这次只能稍微教训他一下,等过几天合同下来了,咱们再跟他来真的。” 光头皱着眉头,有些不满地问道:“那台词呢?总不能让我干瞪眼吧。” 徐云尴尬地笑了笑,他本来就没考虑过光头会答应,所以根本就没给他准备台词。徐云一边往旁边走,一边说道:“你可是影帝级别的,光靠表情就足够了。” 光头想了想,无奈地点了点头说:“行吧,那我就自由发挥两句好了。” 第205章 浪子心声(6) 在一间金碧辉煌的豪华KtV包房里,绚烂的灯光如星芒般闪烁跳跃,震耳欲聋的音乐如同汹涌的潮水般肆意流淌。peter和光头斜躺在那宽大的沙发上,周围簇拥着几个身姿婀娜、面容冶艳的小姐姐。 此时,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10点。光头涨红着脸,双眼微醺,手里紧紧握着麦克风,扯着嗓子已经吼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歌。他每唱一句,脖子上的青筋就暴起一根,那跑调跑得如同脱缰野马的歌声,让peter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在经受着酷刑。光头一边声嘶力竭地唱着,一边还不忘拿起酒杯,对着身边的小姐姐挤眉弄眼地说:“小宝贝,来,陪哥哥喝一杯,再陪哥哥唱个曲儿。”小姐姐们娇笑着,其中一个眼波流转,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腻声说道:“光少,您可真有劲儿。”说着,便和光头一起又鬼哭狼嚎地唱起歌来。 一首歌唱完,身旁的小姐姐,纷纷娇笑着迎合。一个穿着红色短裙的小姐姐,眼波流转,扭动着纤细的腰肢,拿起桌上的一杯酒,递到光头面前,嗲声嗲气道:“光少,您唱得可真好,来喝口酒润润喉。”光头咧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一把接过酒杯,猛地灌了下去,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他的领口。然后他顺势伸出手臂,紧紧搂住那个小姐姐,粗糙的大手在小姐姐的腰间来回摩挲,嘴里还嘟囔着:“还是小宝贝你懂我。”说罢,他又拉着那小姐姐,对着屏幕深情款款地对唱起来,身体还不停地晃动着,那模样仿佛他就是舞台上最耀眼的明星。 peter在一旁无奈地坐着,他眉头紧锁,眼睛里满是厌烦,耳朵像是被轰炸了一般难受。他时不时地抬起手,揉一揉那饱受折磨的耳朵,还忍不住翻了几个白眼。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逃进洗手间了,一进洗手间,他就像找到了避风港,长舒了一口气。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徐云的电话,焦急地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期盼问道:“陈浩天真的会找来吗?” 徐云在电话那头听起来像是很惬意,他不紧不慢地说道:“快了,陈枫安排的这些小姐姐应该挺合你们胃口的吧。” peter一听,气得直跺脚,他咬着牙,压低声音抱怨道:“漂亮是漂亮,可都围着光少转呢,我都快被这噪音折磨死了。” 徐云在电话里传来一阵戏谑的笑声:“哈,怪不得你老是给我打电话呢。你再等会儿吧,陈浩天已经离开酒店了,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挂断电话后,peter刚把电话揣回口袋,电话就像催命符一样又急促地响了起来。他吓了一跳,赶紧接起,话筒里传来陈枫激动而又兴奋的声音:“陈浩天到门口了,大概5分钟左右就能到你们包厢。” peter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一丝期待,他赶紧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从洗手间走了出去。 而包房中的小姐姐们像是收到了统一指令,动作整齐划一地站起身来。那个穿红裙的小姐姐轻轻甩了一下长发,扭动着臀部,率先走向门口,其他小姐姐也不甘示弱,摇曳着身姿跟在后面,似乎是准备离开包厢。 光头又伸手抓过一瓶啤酒,用牙咬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水在他的喉咙里咕噜咕噜作响,一些泡沫从嘴角溢出。他眼神迷离地看着门口,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来就来呗,看把你们紧张的。” 5分钟的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可是房间门依旧紧闭着,没有丝毫要打开的迹象。 光头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醉眼朦胧地看向peter,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他的舌头像是被酒泡大了,说话有些含糊不清:“看来,你在他心中分量是够重的,来等我下点药。”说着,他像发泄一般把手里的啤酒瓶狠狠地往地上一砸,“哐当”一声,玻璃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然后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包厢门前,就在门打开的瞬间,有2人正站在包厢门口。 其中一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面带微笑,文质彬彬地对着peter说道:“peter先生,你好。” peter赶忙站起身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陈先生,你来了。” 光头转头看向peter,眼睛里带着疑惑和惊讶,他的眉毛微微上挑,问道:“你认识?” peter 随口介绍道:“他是卓越的陈浩天。” 光头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先是一愣,然后干笑了两声,那笑声听起来有些刺耳。他像是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已经约好了下一家,那就不奇怪了。”说完,光头就转身走出包厢,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身体微微摇晃着,那神态的确像极了电视剧中失败者的模样。 由于门外通道狭窄,3人站在门口,光头并不能顺利往外离去。光头看着陈浩天,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厌恶的情绪,他撇了撇嘴,歪着头,带着挑衅的口吻对着陈浩天说道:“你觉得你那份沙县小吃计划一定能中标吗?我告诉你,我们的计划已经改了,就算peter帮你,你也未必能赢徐云的计划的。”说完,他故意用力地用肩头一撞,陈浩天没料到他会突然这样,一个趔趄,后背重重地贴在了墙上。光头则冷哼一声,大摇大摆地大步跨过,走向KtV出口。 由于光头走前的那句话,把陈浩天吓住了。现在这个项目已经是他的主管,他清楚失败后将要付出的代价。 等光头走后,陈浩天才反应过来,他整了整衣服,走进包厢,让手下在外守着。 peter率先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我会还有些事情。” 陈浩天从口袋里拿出一条保时捷钥匙,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陪着笑说道:“一点心意。” peter看了一眼钥匙,眼睛微微一亮,不动声色地把钥匙放进口袋。 陈浩天见peter收下钥匙,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赶忙问道:“peter先生,徐云更改了标书吗?” peter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陈浩天继续问道:“他们跟我们的方案很大区别吗?” peter双手抱胸,故作思考过后说道:“是的,他们的店面面积都超过300平方。” 陈浩天惊讶地说道:“这不是跟日本的有很大区别?” peter摊开双手,解释道:“算是因地制宜吧,在国内,店铺的租金比起其他地区是很低的,的确大门店会更适合。” 陈浩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有些急切地问道:“那是否是他们的计划更有优势?” peter迅速答道:“品牌方也是有否决权的,这样的门店的确得到品牌方的支持。” 陈浩天带着一丝恳求说道:“我明白了,peter先生,请帮忙帮忙推迟几小时标书截止时间?” peter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你尽快吧。” 第206章 浪子心声(7) 由于光头走前那两句充满挑衅和威胁的话,以及peter肯定的答复,陈浩天踏出KtV的那一刻,就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他脚步匆匆,眼神中满是慌乱,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滚落,将他那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映衬得更加没有血色。他的手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才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手指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在屏幕上戳了好几次才拨通老板的电话。电话刚一接通,他就带着哭腔,声音颤抖地说道:“老板,大事不好了,咱们得马上开个会,您现在有空吗?” 一个小时后,集团公司那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气氛却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压抑。除了陈浩天,其余六位高层都已经端坐在会议桌旁。他们收到陈浩天的短信后,就早早赶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眉头紧紧地皱着,眼神中交织着疑惑和担忧。 老板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他的脸紧绷着,像一块冰冷的铁板,眼睛里透着冷峻的光。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手指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敲击着手臂,那轻微的敲击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目光缓缓地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面前的空白处,声音低沉而威严地问道:“你们怎么看?” 财务总监江承宇轻轻叹了口气,他的眉毛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忧虑。他慢慢翻开面前的财务报表,手指在一行行数字上划过,像是在寻找着什么重要的依据。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表情严肃地对老板说道:“老板,您看啊,之前拍卖那块地,公司账面上确实还有30亿流动资金不假。”说到这儿,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像是要让大家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可是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呀,每一笔都有着明确的规划和用途。餐饮行业对咱们公司来说,那可是完全陌生的领域,我们不知道里面到底隐藏着多少暗礁和漩涡。这要是贸然把钱投进去,万一项目失败了,公司的资金链就像一根紧绷的弦,很可能会一下子就断裂了,到时候引发的连锁反应不堪设想啊。”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战略规划部总监俞建新听了江承宇的话,微微点了点头,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坚定地看着老板说道:“老板,江总监说的有道理,不过我也有自己的想法。”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您也知道,咱们集团在很多领域都有所涉足,但是餐饮行业一直是空白区。从这几年市场的数据来看,餐饮行业就像一列高速行驶的列车,增长速度那是相当惊人啊。”他的声音逐渐提高,表情也变得更加激动,“这就好比一块大蛋糕摆在我们面前,大家都在抢着吃。从长远的发展战略来看,我们如果能抓住这个机会进入餐饮行业,说不定就能开辟出一片新天地。”说到这儿,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不过,江总监担心的风险也确实存在。我们就像摸着石头过河,没有经验,每一步都可能会踩空,这就需要我们谨慎再谨慎。” 法律防控部总监范鑫鹏一直坐在那里,双手托着下巴,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忧虑。他听了俞建新的话后,缓缓放下双手,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仿佛这样能让他的思路更加清晰。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表情严肃地说道:“老板,按照陈浩天的新计划,单一项目在3年里就要投资10亿啊。”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每个字都像是重重地砸在地上,“这个风险系数,就像在走钢丝,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的投资水平,这无疑是一种非常危险的投资行为。”他一边说着,一边翻开一本厚厚的法律风险防控手册,指着其中几页说道,“从风险防控的角度来看,我们可能会陷入一场巨大的漩涡,那对公司的声誉和资产来说,就像一场毁灭性的地震,会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害啊。” 投资规划部总监马文章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微微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他坐直身体,目光扫视了一圈众人,然后看着老板说道:“老板,咱们都知道日本拉面在日本那就是普普通通的快餐,主打就是便捷、实惠,就像街头的小吃一样,靠的就是薄利多销。如果按照300平方这么大的店面去投资,这就完全背离了它原本的定位。消费者可能会觉得不伦不类,接受度肯定不高。而且这么大的店面,运营成本也会大大增加,客源很可能会大量流失,这可就成了一个赔本的买卖了。” 老板听了四人的话,脸色越来越阴沉,他的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突然,他“啪”的一声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椅子在他身后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他瞪大了眼睛,提高音量愤怒地说道:“你们说的这些我难道不知道吗?你们一个个在这儿跟我说风险,风险,我难道不知道有风险吗?你们倒是看看人家徐云,没多少资金却敢这么大胆地投资,你们呢?坐在这个位置上,却只知道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连个可行的方案都拿不出来,你们这不是在说废话是什么?”老板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震得每个人的耳朵都嗡嗡作响。 老板的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大家都低着头,不敢出声。过了好一会儿,市场部总监张宏宇小心翼翼地打破了沉默,他看着老板,轻声说道:“老板,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可以再详细地调研一下市场呢?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了解一下徐云他们这么做的底气在哪里,也看看市场对这种大型餐饮店面的接受度到底有多高。” 研发部总监李明也接着说道:“老板,我觉得我们可以考虑寻找一些合作伙伴来分担风险。比如一些在餐饮行业有经验的企业,我们可以和他们合作,利用他们的经验和资源,这样既能降低风险,又能加快项目的推进速度。” 公关部总监赵晓峰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老板,我们是不是可以调整一下投资金额和店面规模呢?不一定非要按照300平方的大店面来做,根据市场调研的结果,找到一个最适合的平衡点,既能保持日本拉面的特色,又能符合市场的需求。”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会议室里渐渐又充满了激烈的讨论声。大家都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认真,有的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有的在激烈地争论着某个观点。 就这样,经过两个小时紧张而又忙碌的讨论,一份新的计划终于制定出来。负责计划书整理的秘书快速地将计划书发送到了陈浩天的邮箱里。 而光头那边呢,原本晚上安排了一群小弟在KtV外面的角落里埋伏着,就等着陈浩天出来,好给他一个下马威。光头自己则坐在KtV里面的一个小包厢里,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烟,眼睛里闪烁着凶狠的光。他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等着小弟们传来得手的消息。 可是,在仔细权衡利弊之后,光头的眼神中渐渐有了犹豫。他知道,现在的情况变得复杂起来。既然卓越能够更改标书,这就意味着这个项目背后有很多可操作的空间,也许能从中获取更多的利益。如果这个时候去揍陈浩天,万一事情闹大了,被警方盯上,那可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光头想到这儿,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陈枫的电话,对着电话不耐烦地说道:“今晚的行动取消吧,都给我滚回家去,别在那儿傻等了。”说完,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沙发上,眼神中透露出不甘。 第207章 一批货物 一张宽敞的餐桌上,满满当当地摆着十多道菜,菜肴的热气袅袅升腾,光头、徐云和陈叔一家围坐在桌旁。光头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大快朵颐,他那圆滚滚的脸上泛着油光,腮帮子像个小皮球似的一鼓一瘪,嘴里还塞着食物就含糊不清地说道:“嗯,这菜够味,好久没吃到这么香的饭菜了。” 徐云则举止优雅,轻轻夹起一筷子菜,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盘中的美食。他慢慢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满足,点头称赞道:“陈叔,还是英姐做的饭菜好吃,可真是色香味俱全啊。”英姐哈哈笑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陈叔豪爽地说道:“喜欢吃就好,今天可得敞开了吃。” 饭吃完了,光头和徐云起身准备返回h市。陈叔急切地拉住徐云的胳膊,眼睛里满是殷勤与期待,语速很快地说:“云少爷啊,您听我说。我这段时间可是四处奔波,就为了给您找房子呢。那房子啊,在一个特别好的小区,周围环境清幽,离医院很近,小区的安保措施也非常严密,您就放心住。等您下个月回来的时候,我保证那房子里的一切都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您直接拎包入住就行。” 徐云轻轻挣脱陈叔的手,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眼神却很坚定。他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说道:“陈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短时间内是不会再到港市来了。” 陈叔一听,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敢置信,嘴巴张了张,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云少爷,这……这是为啥呀?是港市这儿有啥让您不舒坦的地方吗?还是我们有哪里对不住您,您可一定要跟叔说啊。” 陈枫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眼神里透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深沉。他轻轻拍了拍陈叔的肩膀,像是在给他传递一种安定的力量,然后看向徐云,表情严肃又认真地说:“爸,您先别急。您也知道,那边的资本就像一座大山,雄厚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云少爷他是为了‘芸众公司’能有更好的发展才这么决定的。要是继续留在这儿,那边势力就会像一群饿狼一样盯着咱们,我们的公司很难发展起来的。” 徐云轻轻叹了口气,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带着一丝忧虑和坚定,缓缓地说:“嗯,陈枫说得没错。那边资本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仅仅半年的时间,他们就能轻轻松松地拿出十多亿的流动资金。我仔细估算过,他们手里的流动资金恐怕至少得有50亿。我必须得想办法再消耗他们一些流动资金,这样我们才有可能在市场上站稳脚跟和他们一拼。” 陈叔还是有些不甘心,他的双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像是要抓住什么似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急切和不甘,提高了声音说道:“云少爷,您在这儿也一样能做这些事呀。而且您要是留在这了,枫儿和蕾儿都能给您搭把手呢。咱们几个人齐心协力,难道还怕那些资本不成?” 陈枫轻轻摇了摇头,他的眼睛望向远方,像是在思考着更为长远的事情。过了一会儿,他才沉稳地说:“爸,港市的市场并不适合我们。虽然这里是个连接国内外的窗口,但它的市场规模和国内相比,未来的发展重心还是要回到国内的。” 徐云点了点头,他的表情略显无奈,但眼神中却透着一种决绝,平静地说:“嗯,港市这个地方,虽然有它的独特之处,但从长远的发展来看,确实不是我们的最佳选择。” 半小时后,陈叔一家站在远处的一辆商务车旁边。陈叔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徐云和光头离去的方向,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他的脸涨得通红,腮帮子鼓鼓的,牙齿咬得咯咯响,愤怒地吼道:“送行都不行吗?这算怎么回事!简直太不近人情了!” 陈枫赶忙快步走过去,他的脚步又急又快,像是怕陈叔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他双手紧紧抓住陈叔的胳膊,眼睛里带着安抚和劝解的神情,声音轻柔但很坚定地说:“爸,您消消气。您得忍一忍啊。这个时候我们要是去送行,就等于在那些人面前暴露了我们和云少爷的关系,只会让我们被那边针对得更厉害。我们可不能因为一时的意气,就给云少爷带来更多的麻烦呀。” 陈叔听了陈枫的话,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他还是气呼呼的。他双手抱在胸前,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过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声音低沉地问道:“那批货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陈枫听到这个问题,身体微微一震,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故作镇定地反问道:“爸,您说什么?什么货呀?我怎么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呢?” 陈叔皱着眉头,眼睛紧紧地盯着陈枫,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声音也变得低沉而严肃:“那边曾经提出过让老爷把一批货交出来,只要老爷把那批货交出去,他们就不再跟我们纠缠。可老爷一口回绝了。” 陈蕾听到这个事情,她凑了过来,拉着陈叔的手臂,小声问道:“那云少爷知道这件事吗?” 陈叔摇了摇头,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眼神有些落寞,缓缓地说:“应该不知道吧,那时候,他已经病了。而且这种事情,老爷向来都是守口如瓶,不会轻易让太多人知道的。” 陈枫盯着陈叔,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他皱着眉头问道:“爸,为什么您不告诉云少爷呢?难道您也不知道那批货在哪里?这可是关系到云少爷的大事啊。” 陈叔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低下头,声音有些沮丧地说:“是的,我确实不知道。参与那次运送的人都被老爷送出国了。而且这事已经过去10年了,那批货还在不在都还是个未知数。而且……”陈叔没有再说下去,但大家心里都明白,徐云因为这件事整个人生都几乎被改变了,这已经不是想平息就能解决的简单事情了。 随着徐云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口岸入口,商务车也缓缓启动,朝着一个方向驶离了。 几个小时后,在h市的火车站。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人群像潮水一般涌动着。徐云和光头下了火车,刚出站就看到一辆商务车停在那里。徐云的眼睛里带着疑惑,他微微歪着头,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伸长了脖子张望了一下,问道:“啥情况?还有人来接吗?” 光头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神秘的光芒,挑了挑眉毛,挤了挤眼睛,故作神秘地说:“你去了就知道了,保证是个惊喜。” 第208章 选择(1) 半个小时后,车驶入了一座大厦的停车场。两人下了车,就看到身着职业装的洛怡正站在车旁边等候着。洛怡看到他们,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就像一朵盛开的花朵。她声音清脆得像银铃一样,欢快地说:“等你们好久了,快跟我上去再说吧。” 两人跟着洛怡走进电梯。洛怡从精致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张卡,动作优雅地在电梯面板某处轻轻贴了一下,停留了片刻,电梯像是收到了指令,发出了清脆的“哔”的一声反馈,接着便徐徐上升。电梯的楼层数字不断跳动,最终跳过了所有 22个按键号码,在23层稳稳停下。 徐云眼睛里带着好奇,凑近电梯面板,仔细看了看,眼睛里满是疑惑,问道:“这是梯控吗?”他又看了看电梯的标识,摸着下巴,眼睛里的疑惑更浓了,继续问道:“这部电梯是7 - 8年前出厂的,那时候怎么会有梯控呢?这可有点奇怪啊。” 光头双手插在口袋里,身体微微后仰,一脸轻松自在的样子,脸上带着回忆的神情,慢悠悠地说:“因为这栋大厦是洛怡父亲建造的。洛叔叔可是个很有远见的人,当时就想到了要设置梯控来保证安全和隐私呢。” 徐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名字:“洛毅森。” 电梯停止后,门却并没有打开。洛怡看向光头,光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手还有些微微颤抖,他像洛怡之前一样在电梯面板某处贴了一下。“哔哔”的两声再次响起,门这才缓缓打开。湖润公司的招牌在电梯门的正前方,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 徐云满脸疑惑地问:“这里是湖润公司?” 洛怡微笑着,眼睛里带着自豪的神情,耐心地解释道:“以前是,后来被我妈买下来了。” 光头一边走一边兴奋地左顾右盼,他的脸上洋溢着怀旧的神情,开心地说:“这里跟我小时候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满满的都是回忆啊。” 会议室里,三个人缓缓走着。光头和洛怡像是同时发现了目标,他们朝着各自的父亲和母亲奔去,口中同时喊道:“妈,老头子。”坐在一旁的郭年华则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光头完成呼喊后,迅速转身看向徐云,眼睛里带着一种自信满满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语气轻快地说:“这样就不用介绍了,你都知道他们是谁了吧。” 郭年华轻轻摇了摇头,眉头微皱,脸上带着些许无奈的表情,对着光头的父亲说道:“老黄,你儿子真的是不靠谱。还是我来吧。”说罢,郭年华介绍起来:“这位是黄湖民,民叔在咱们这个圈子里那可是有着极高的威望,经验丰富得很呢。”他一边说着,一边向黄湖民投去敬重的目光,黄湖民微微点头,脸上带着一种沉稳而和蔼的神情。“这位是洛蕊琴,琴姨可是既温柔又聪慧的人,”洛蕊眼睛里满是温和的笑意。郭年华轻轻拍了拍徐云的肩膀,语气温柔地说:“你就跟小光一样,喊民叔和琴姨就好啦。” 徐云立刻脸上带着尊敬的神色,恭恭敬敬地喊道:“民叔、琴姨。” 郭年华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里带着好奇的光芒,声音温和地问道:“去港市待了半年,回来有什么打算呀?” 徐云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声音有些低沉地回答:“我回来就是为了大学考试的,考完就打算离开。” 郭年华听到这个回答,眼睛微微睁大,身体向前探了探,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又走?你是不是又接到什么项目了呀?” 徐云的目光变得更加黯淡了,他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有些沮丧地说:“没有。” 郭年华皱起了眉头,眼睛里满是疑惑,摊开双手,提高了一点音量说道:“没有?那你打算去哪里呢?” 光头急忙走上前来,眼睛里带着焦急的神色,他一边挥舞着双手,一边快速地解释道:“徐云是怕他的对头会打压我们,所以才选择离开的。” 就在这时,一把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我承认我小看你了,但我是被误导的。”说话的时候,他的余光瞟向光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心里暗自思忖:就他那大大咧咧的性格,怎么会结识到这么谨慎的朋友呢? 光头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睛向上翻了翻,对着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说道:“你下次能不能等我坐下或者躺下再说话呀,这样躺着中枪还能舒服点儿。”光头的话一出口,几个人这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发现自己还都站着呢。 郭年华轻轻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随便坐吧,我让你爸再说一遍。” 三个人纷纷找位置坐下后,郭年华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然后眼神专注地看着徐云说:“我们知道你的对头,上次我们也不是想逼你离开的。” 突然,一把和洛怡声音相近的女声带着一丝委屈地响起:“我女儿有什么不好,你这样做也太无情了。” 郭年华急忙对洛蕊琴说道:“蕊琴,咱们之前说好不说这些的,你怎么又提起来了呢?” 徐云抬起头,看着洛惢琴,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诚恳地说:“是我不对,琴姨。但是我从小到大朋友就那么几个,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和光头之间产生隔阂,我真的没有别的选择。”说着,徐云缓缓举起手上的戒指,继续说道:“我跟小雨在一起的时候,这戒指还是光头送给我们的。” 琴姨轻轻哼了一声,眼睛里带着一丝不屑,说道:“你们男人啊,对女人就能分得这么开,一涉及到钱就不是这样了。”她的这句话像是故意说给两位老人听的一般。 郭年华轻轻笑了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他们年轻人啊,思路就是活跃,再这么聊下去,还不知道他们会想到什么呢,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郭年华把目光转向徐云,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问道:“小云,楼市的新政,你应该有所了解吧。如果不用考虑资金的话,现在开发盛年中心城是个好时机吗?” 徐云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说:“不合适。” 洛惢琴眼睛里带着疑惑,问道:“为什么?” 徐云坐直了身体,表情认真地解释道:“现在最合适的是开发一些能够快速投入市场的项目。盛年中心城的开发周期最少都要5年,如果要开发盛年中心城的话,这一波市场红利肯定是抓不住的。” 第209章 选择(2) 洛惢琴眉头也轻轻皱起,她急切地开口对徐云说道:“徐云啊,你以前可是天天把建成一个标志性项目挂在嘴边的,就像着了魔一样。现在可好,资金都到位了,就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你怎么反倒打起了退堂鼓呢?这可不像你啊。”说着,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徐云,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徐云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眼神中透着浓浓的忧虑,他抿了抿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缓缓说道:“琴姨,梦想就像是空中楼阁,得建立在稳固的基础之上才行啊。建造中心城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得把公司所有的人力物力都抽调过去。这就好比一场没有退路的冒险,一旦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哪怕是一点小差错,那公司就会像失去航向的船,一下子就陷入危机的漩涡里去了。这个险,我实在是不敢冒。” 郭华年听到这儿,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眼睛里有一抹追忆的神色如流星般闪过,他缓缓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想当年,我之所以离开湖润,就是因为这个分歧。我们做事情,绝不能为了做成某件事,就把自己往绝路上逼。”郭华年顿了顿,像是在努力从回忆的深海里浮出水面,整理了一下思绪后,继续认真地说道:“就拿这栋大楼来说,当时为了打造出独一无二的效果,一股脑地往里面投入了大量的高科技元素,造价就像火箭一样蹭蹭往上涨,高得吓人。本以为凭借这些新奇的玩意儿能吸引众多买家,谁知道市场根本就不买账,房子滞销,只能堆在手里。咱们做房地产的,房子要是卖不出去,就像鸟儿断了翅膀,根本就没法在这个行业生存下去。” 黄湖民认同地点点头,眼睛坚定地看向徐云,眼神里带着满满的认可和信任,他表情严肃地说:“毅森,确实在建筑方面才华横溢,但也只是在建筑这一个方面。而徐云就不一样了,他考虑问题全面周到,能从各个角度出发,把各种可能影响公司的因素都考虑进去,这才是一个真正能带领公司长远发展的领导者应有的眼光啊。” 洛惢琴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像两把锐利的剑紧紧地盯着徐云,带着疑惑和一丝不甘问道:“那你觉得什么时候开始建造盛年中心城才是最好的时机呢?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干等着吧,你得给我们个准话儿啊。” 徐云眼睛盯着地面,像是要把地面看穿,找出隐藏在下面的答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表情凝重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说:“我觉得,我们得先累积大概5个楼盘左右,而且在之后的几年里每年都要有新盘推出。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才是开启盛年中心城项目的最好时机。” 洛惢琴往前凑了凑,眼睛里的急切更加明显了,她追问道:“那这得需要多久?” 黄湖民眼睛向上翻了翻,眼珠在眼眶里快速转动,像是在进行一场复杂的计算,随后语气十分肯定地说:“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要2年。这2年我们可以做好充分的准备工作,把基础打得牢牢的,这样才能确保项目顺利进行。” 洛惢琴听了,轻轻叹了口气,就像一阵微风拂过湖面,泛起一丝无奈的涟漪,说:“好吧。看来也只能这样了。”说完,她伸出手,手指纤细而修长,从旁边拿起一份文件,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就像放下一件稀世珍宝。接着,黄湖民和郭华年也依次把文件放在桌上,郭华年拿起其中的3份文件,眼睛看着徐云,诚恳地说道:“徐云,这里面是湖润的55%股权,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整合出来的。而且我们还会想办法把在卓越的股份也买回来,就是为了咱们这个项目能够顺利进行啊。” 徐云看到这一幕,身体像触电一般猛地往后退了一小步,脸上瞬间布满惊恐。郭华年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疑惑,问道:“你这是干什么呢?这是好事儿啊,你怎么这个反应?就像见了鬼似的。” 光头无奈地看了徐云一眼,脸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表情,就像一个智者看透了一切,摇摇头说道:“他被吓怕了。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噩梦一样缠绕着他。”接着,光头就把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讲述了一遍。 郭华年听了之后,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就像平静的湖面泛起一丝涟漪,随即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说:“行啊你,徐云。短短几个月就赚了几个亿,你可真是个赚钱的小能手啊。你这么厉害,那你还害怕什么呢?” 光头看着徐云,眼神里带着一丝理解,耐心地解释道:“年叔,你是不知道,他估计那边的流动资金起码有50亿呢。他是担心我们被牵连进去,一旦卷入进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咱们这么多年的心血就付诸东流了。” 郭华年听了,眼睛里带着一丝不以为意,轻轻摆了摆手,就像赶走一只苍蝇一样,满不在乎地说:“在h市有什么好怕的?这里的市场环境还是很规范的,哪有那么多歪门邪道的事儿。” 徐云眼睛里依旧充满担忧,他看着郭华年,语气严肃地说:“年叔,他们短短十年就能发展到这个地步,这速度就像火箭升空一样。我担心他们背后和 ZF 有什么不正当的联系。要是我们和他们搅和在一起,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工程上的事儿可是很容易被他们抓住把柄的,到时候我们就像待宰的羔羊,只能任人宰割了。这个我可不敢轻易去碰。” 郭华年听到这话,低下头沉思了片刻,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权衡利弊,过了一会儿,缓缓地说:“你这么一说,确实有这种可能。你考虑得确实很周全,我们确实不能掉以轻心,还是谨慎为妙。” 徐云在房间里来回急促地走了两步,烦躁地说:“工程这种事,到处都是坑,太容易被他们抓住把柄了,这个我可不敢碰。这关系到公司的生死存亡,就像在悬崖边上行走,一步都不能走错啊。” 洛惢琴眼睛里带着一丝热情和期待,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徐云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春风拂过柳枝,温柔地说:“徐云啊,想学金融吗?我可以带你。” 郭华年看了看徐云,眼睛里带着一点鼓励,笑着说:“还不赶紧谢谢,你琴姨这可是给你指了一条明路呢。这么好的机会可不多见啊。” 徐云微微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感激但又十分坚定地说:“谢谢琴姨的好意,我还是想再观望观望,再做打算。毕竟我对金融这一块也不太了解,我还是想先在自己熟悉的领域里再摸索摸索。” 第210章 选择(3) 光头和徐云并肩走出大厦,海风裹挟着淡淡的海腥味扑面而来,那风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撩动着他们的衣衫。两人一路沉默,脚步带着些许沉重,来到海边的一家餐厅。餐厅里人不多,灯光昏黄暗淡,仿佛给整个空间都蒙上了一层压抑的薄纱。 光头挑了个靠窗的位置,一屁股坐下,还没等坐稳,就皱着眉头,眼睛里满是疑惑与焦急,身子像被弹簧弹起般向前倾,提高了音量问道:“你为啥不答应琴姨呢?你可别告诉我你还有啥更好的打算啊,我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徐云站在桌旁,眼睛望向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墨蓝色大海,眼神有些空洞,平静地回答:“考完试,我想离开一段时间。” 光头像是听到了一个惊天霹雳,眼睛瞬间瞪得老大,犹如两颗铜铃,嘴巴也不受控制地张得大大的,能塞下一个鸡蛋,声音不自觉地又提高了几分,带着些许恼怒地说:“你又想去哪儿?这世界这么大,你可别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徐云微微耸了耸肩,双手懒散地插在口袋里,脸上挂着一丝满不在乎的神情,淡淡地说:“到处走走呗,没什么具体的目的地,走到哪儿算哪儿呗。” 光头听了这话,像是被点燃的炮仗,整个人一下子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椅子在地上摩擦出一阵刺耳的声音,他双手在空中激动地挥舞着,脸涨得通红,大声喊道:“你疯了吗?你知道这一年能发生多少事情吗?你就这么一走了之,你那些事儿怎么办?你难道就这么不管不顾了吗?” 徐云皱了皱眉头,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烦,他别过头去,冷冷地说:“好了,不说这个了,瑞阳快到了。” 不一会儿,瑞阳急匆匆地赶来,他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头发也被汗水浸湿,显得有些凌乱。一进门,他就满脸歉意地说:“对不起,云哥和光哥,让你们久等了。” 徐云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摆了摆手说:“来吃点点东西,今晚就是来喝酒放松的。”说着,他伸手招呼服务员过来点菜。 酒很快就上桌了,那酒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几杯烈酒下肚,瑞阳的脸已经像熟透的红苹果一样红扑扑的,眼神也开始有些迷离。 看到他喝得差不多了,徐云放下酒杯,身体向瑞阳那边倾斜,眼睛里带着关切,轻声问道:“瑞阳,你爸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啊?要是有困难的话,需要帮忙就直说,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啊。” 瑞阳长舒了一口气,仿佛把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暂时放下了,他苦笑着说:“贷款已经续上了,暂时能缓一缓了。这也多亏了一些朋友帮忙,不过也只是暂时的,后面还不知道会怎样呢。这事儿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再次爆炸。” 徐云点点头,眼睛里透着一丝思索,又问:“那你呢?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瑞阳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坐直了身子,双手紧紧握拳,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语气坚定地说:“我想尽快完成学业,然后回家帮忙。” 瑞阳苦笑了一下,他继续地说:“经过这次的事情,我才发现原来家里的情况这么糟糕。以前我是太天真了,以为家里一切都好。现在看到我爸为了公司忙得焦头烂额,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而且,我也不想看到我爸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公司就这么毁了。” 徐云听了,伸手拍了拍瑞阳的肩膀,真诚地说:“行吧。以后要是有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能帮的我一定帮。咱们兄弟之间,没什么好客气的。” 光头在一旁听着,有点着急了,忍不住对着徐云说:“行什么行啊,我是想让你劝瑞阳回光雨呢。看来你真的是被吓傻了。你不会说,那就让我来说。”说着,他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酒水都被震得晃了出来。 然后他看向瑞阳,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语重心长地说:“你回光雨吧,你父亲的公司……。”。 光头说到这里停下了,子承继父业,这是正常的事情。他低下头,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眼神里满是纠结和无奈,不再说话。 徐云有点愧疚地看着瑞阳,眼神里带着一丝自责,说:“是我的事情连累你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跟我说,只要我能做到的,肯定不会推脱。我徐云不是那种不管兄弟死活的人。” 瑞阳抬起头,感激地看着徐云,眼睛里有点湿润,他声音略微有些哽咽地说:“云哥,你别这么说,如果不是我爸的公司本身有问题,他们也不能拿这个来要挟我。这也怪我以前对家里的事情关心太少了。如果你有空的话,帮我看看我爸公司的问题吧。我现在对这些商业上的事情还不太懂,我是真的没什么头绪,感觉就像在黑暗里摸索一样。” 徐云想了想,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说:“下个月,我会经过你老家几天,到时候我们再约个时间好好看看。我虽然不敢说自己有多厉害,但多少也能给你一些建议。” 光头还是不死心,又问徐云:“你真的要走吗?这一走就是一年,很多事情都会改变的。你想过没有,这一年里可能会错过很多机会,也可能会有很多危险等着你。” 徐云看着远方的海平面,眼神里透着一丝决然,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这一年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再这样下去,只会连累更多的人。我离开一段时间,对大家都好,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我需要时间去整理自己的思绪,也需要时间让那些麻烦事平息一下。我不想因为我自己,再把大家都拖下水。” 光头无奈地问:“那你要去哪里啊?总要有个目的地吧。” 徐云轻轻地吐出三个字:“普陀山。” 当听到这个名字,光头和瑞阳都愣住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里都有惊讶和理解。他们都知道徐云有个习惯,在h市的时候,每月都会消失一天,他会独自去南普陀寺为小雨求福。而光头从陈枫那里了解到的信息,在四项专业的检查中,小雨成为植物人的几率已经超过80%,这是大家心里都不愿提及的痛,就像一片乌云,一直笼罩在他们心头。 这一夜,或许是因为即将离别的心情,那40多度的白酒在三人眼里就像水一样,一杯接一杯地被倒进喉咙。餐厅里弥漫着浓浓的酒气,夹杂着三人复杂的情绪,那酒气似乎也变得沉重起来。 第211章 离开前的安排(1) 转眼就到了6月底,阳光炽热地烘烤着大地,地面都像是要被烤化了。一个来自港市的电话号码分别拨通了在h市的三人的号码。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停在了h大的校门口。 徐云从江校办公室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些文件,脚步匆匆。他一边走一边还在思索着。 瑞阳则从宿舍走出,他背着个背包,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几缕头发贴在额头上。 两人一同上了商务车。 徐云一上车就看到了洛怡,他眼睛微微瞪大,带着惊讶和一丝不悦,问道:“你来干嘛呢?” 洛怡坐在座位上,翘着二郎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屑地说:“你啥意思?本小姐还不能来啦?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能去,我就不能去了?” 徐云皱着眉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他对着peter说道:“你单什么眼啊?我们去打架呢,带个女孩像什么样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很危险的。他一个女孩子家,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跟她家里人交代?” 听完徐云的话,peter坐在一旁,一脸严肃地看着徐云,冷冷地说:“你好自为之吧。” 突然,一声不容置疑的女声响起:“小云子,你下车。” 徐云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震,就像被电击了一样,大声说:“我的妈啊,叫我小云子?谁给你的胆量。”说着,他试图往车门的方向挪动,眼睛里还带着一丝惊恐。 几分钟后,一声声“救命啊,救命啊。”从徐云口中喊出。 只见洛怡正坐在徐云的背上,她双手紧紧地揪住徐云的衣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笑嘻嘻地说:“你这坏蛋,就会耍无赖。今天我可不会放过你。” 徐云挣扎着,脸涨得通红,双手在空中乱挥,边挣扎边说:“怎么之前没发现你还会这些招数呢?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你这样像个女土匪一样。” 洛怡更加得意了,她晃了晃脑袋,说:“你不觉得,你之前使坏的时候,每次都是差一点吗?” 徐云无奈地说:“好吧,我错了。你快下来吧,这像什么样子啊。我们这么多人看着呢,多丢人。” 四个小时后,6个人在酒店的总统套房中。套房里装修豪华,大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美景,阳光洒在沙滩上,像铺了一层金色的毯子。 他们拿着望远镜看着楼下。虽然已经是6月底了,但由于学生已经考完试,S市的海滩上还是有很多人。 一个人嘴巴肿得像香肠,脸也肿得高高的,像个猪头,身上还有无数条长短不一的血痕,看起来十分狼狈。可能脚也被打伤了,一瘸一拐的,虽然身上没有一件衣物,但还是艰难地一步一步往沙滩外走着。 光头看到这一幕,眼睛里冒着火,忍不住骂道:“草,还能走,我下去再揍他一顿。”说着,他就往门口冲去,眼睛里满是愤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peter赶紧伸手拉住他,眼睛里带着一丝警告,严肃地说:“行了,楼下这么多人,你就别发疯了。你想把事情闹大吗?到时候可不好收场。你要是这么冲动,只会给自己惹更多的麻烦。” 瑞阳也走过来劝道:“算了,光哥,我只是离开了光雨,但我们不是还经常一起玩吗?没必要把事情做绝了。他现在已经受到教训了,就放过他吧。他也是打工的,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徐云也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说:“行了,我们去吃晚餐吧。吃完饭,我们开个小会。大家别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了正事儿。” 几人一路闲聊着,脚步不紧不慢地来到酒店餐厅的包厢之中。刚踏入包厢,就瞧见一位美丽女子已然端坐在那里。她身着一身笔挺的职业装,那精致干练的打扮,与徐云的小姑颇有几分相似之处,宛如一朵盛开在都市职场中的娇艳玫瑰。 徐云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惊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快走几步到女子跟前,带着热情的笑容说道:“玲玲,这段时间又得辛苦你啦。” 玲玲缓缓抬起头,她那弯弯的柳眉下,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温柔,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轻轻拨弄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轻声说道:“听说你又要出去一段时间,是真的吗?” 徐云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而明亮,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同时说道:“真的呀,会一结束,就得立马坐火车走了。咱们先上菜吃饭吧。”说完,徐云站起身来,像个热情的主人般招呼着大家:“都别站着啦,赶紧找位置坐下吧。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凌云公司的老板凌玲,现在凌云公司已经隶属于光雨公司旗下啦。”接着,徐云一个一个耐心地把所有人介绍给凌玲,每介绍一个人,还简单地说上几句关于所管理的事情。 众人纷纷就座后,服务员便开始上菜。精美的菜肴一道道被端上桌,可今晚没有酒的助兴,包厢里的气氛略显沉闷。几道菜已经上桌了,大家却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夹着菜,餐盘里的菜并没有减少多少。 徐云皱了皱眉头,眼睛扫了一圈众人,然后提高了一点音量说道:“看大家都没什么胃口的样子,我等下还急着赶火车呢。要不这样,大家就边吃边听我说说吧。”看到大家都默许了,徐云清了清嗓子,神色严肃起来:“我要离开大家一年,这一年里,你们是联系不到我的。不过,我每个月会在一个固定的时间给光头打电话。你们就按照之前我发邮件给你们的计划正常开展工作就好。现在你们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问我了。” 玲玲轻轻咬了咬下唇,眼睛里带着一丝犹豫,身体微微前倾,有些担忧地说:“我跟我爸仔细商量过我们公司的事情了,我爸说咱们在做活动的时候,零售价定得太低了,这个价格比大部分品牌的批发价格还低呢。他特别担心这样下去,我们会被同行针对呀。” 徐云听了,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他双手轻松地一摊,语气轻快地说:“针对?这可不是什么坏事啊,玲玲,同行之间有竞争才会有更大的市场嘛。再说了,咱们的渠道可是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呢,咱们的货都是从你爸厂里出来的。这有什么好怕的呢?” 玲玲微微歪着头,眼睛里还是透着疑虑,她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可是我爸觉得这样风险还是很大的,毕竟我们在这个行业里根基还不是很稳呢。” 徐云安慰道:“玲玲,你要相信我的判断。虽然零售价低,但是我们可以薄利多销啊,而且还能迅速抢占市场份额。你爸担心的那些问题,我都考虑过的。”玲玲听了徐云的话,沉思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其实玲玲的父亲说的原话是“徐云这小子太可怕了,才接触这个行业半年,就把价格摸得这么透,他这是要开始给整个行业定规则了。”不过他父亲忽略了两个非常关键的因素,那就是徐云能够拿到仓储式超市的所有销售数据,而且只要他发个消息出去,就会有数百人愿意帮他做市场调查。要做到像徐云这样对市场的精准把控,这两个条件是必不可少的。 第212章 离开前的安排(2) 沉默了一会儿后,洛怡皱着眉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她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苦着脸说道:“徐云,你让光雨餐饮在一年之内完成4个城市开20家门店的任务,这可是原本3年的任务,这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peter也跟着点头,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连忙说道:“徐云,真的不用这么激进的,按照合同约定的进度来就可以了。” 徐云眼睛微微眯起,眼神里透着思考的光芒,他看着peter,缓缓问道:“peter,你觉得开店最大的难点是什么呢?” peter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那肯定是每个城市的中央厨房啊,这可是个大难题。要找合适的场地,配备设备,还要招聘专业的人员,这每一项都不容易啊。” 徐云听了,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他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往后靠了靠,慢悠悠地说:“我已经决定取消中央厨房了。” peter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巴张得大大的,满脸的不可思议,他提高音量说道:“这可不行,徐云。这样做成本会增加很多的呀。没有中央厨房,食材的采购、加工都会变得很分散,管理成本、运输成本都会上升的。” 徐云依旧镇定自若,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耐心地解释道:“peter,你先别急,听我给你好好分析分析。我可是仔细计算过的,你知道吗?面团的成本在总成本里占了70%,而且它的保质期就只有2 - 3天,这就导致它的报废率特别高。” peter还是一脸的困惑,他挠了挠头,眼睛里满是不解,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取消中央厨房呢?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徐云爽朗地笑了起来,眼神中透着几分得意,他兴奋地说:“因为我已经买下了‘冷冻面团技术’专利。而且已经把面团的参数发给鼎盛的技术部了,样品也正在寄过去的路上呢,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周就能通过测试。它的保质期能达到21天呢。” peter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他身体向前探了探,急切地问道:“真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解决大问题了。不过这个冷冻面团的质量能保证吗?” 徐云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已经做过详细的测试了,质量绝对没问题的。” peter 继续问道:“那个公司多少钱?” “五千万。”陈枫的话音刚落,光头就像是被点燃的炮仗,扯着嗓子喊道:“你疯了吗?就买个技术5000万!”他一边叫嚷着,双手在空中不停地挥舞着,像是要把那五千万的数字给打散似的。 peter则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声音沉稳而自信地说:“这笔投资,单论减少报废和中央厨房的开销就已经非常值得了。”光头听了peter的话,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气呼呼地哼了一声,腮帮子鼓得像只癞蛤蟆,这个话题也就这么暂时搁置了。 光头皱着眉头,眼睛里带着疑惑和一丝不满,粗声粗气地说:“到我了,你要同时做一个地盘的地基,为什么不先开一个再开另一个?或者2个或3个同时开也行啊。你这么搞,不是把简单的事儿弄得复杂得很嘛。” 徐云微微向前倾身,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睛直视着光头,表情严肃但语气很温和地解释道:“这个问题和湖润设备的数量以及存放的费用相关。这样做其实是最节省费用的方案。机械的数量和地块的大小就像马的体力和赛道长度,所以虽然看起来是同时进行,但建成的时间肯定会有先后顺序的。” 光头撇了撇嘴,眼睛里依旧带着疑惑,他歪着头,不太服气地追问道:“那你能说哪个项目是重点吗?” 徐云坐直了身子,摊开双手,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眼睛里有些许不确定,缓缓地说:“我也不知道啊,地质报告结果还没出来呢。这个得看实际开工后的进展情况才行。”说完,徐云转过头,目光落在陈枫身上,眼神里带着询问的意味:“你呢?有什么问题吗?” 陈枫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自信,身体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轻松地回答道:“我没有问题。”陈枫之所以这么淡定,是因为这半年来,他就像一个守财奴守着自己的财宝一样,看着银行账号上的钱像流水一样进进出出。从最初的五千万,一路如同火箭升空般涨到最高峰的3个亿。他心里清楚得很,到目前为止,听徐云的决策还没有出过错。 徐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上的时间,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身来,目光在房间里的众人身上扫了一圈,问道:“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徐云走后,对着远处的服务员大声喊道:“服务员,白酒,红酒,啤酒各来几瓶吧。” peter皱了皱眉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担忧,他伸出手轻轻搭在光头的肩膀上,轻声劝道:“算了,别这样。他答应继续工作就已经很不错了。” 光头不耐烦地甩开peter的手,眼睛里冒着怒火,脖子梗得像根柱子,满脸通红地吼道:“他敢不干,我一巴掌就拍死他。”说完,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酒杯,仰头就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酒顺着他的喉咙灌下去,他的眼睛变得更红了,思绪也飘回到了劝徐云继续工作的那个夜晚。那天晚上,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进行一场艰难的攻坚战。徐云就像一座顽固的堡垒,无论他怎么劝说,徐云就是不松口。他好话说尽,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最后实在没办法,光头带着徐云回了一趟S市,重温一遍初中的生活。就靠着一盒炒米粉和维他奶,光头才勉强让徐云答应不丢下工作,现在想起来,还真是不容易。 第213章 为我独尊 一统江湖 这夜,徐云的离去,让饭桌上的氛围变得有些压抑。桌上的佳肴依旧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可大家却没了继续大快朵颐的心思,匆匆结束饭局后,便转战到了KtV。 KtV里,灯光迷离闪烁,仿若醉汉那飘忽不定的眼神。震耳欲聋的音乐恰似汹涌的波涛,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肆意横冲直撞。每个人似乎都被一种无形的愁绪紧紧裹住,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光头、peter、瑞阳和陈枫四个人紧挨着瘫坐在沙发上,身体深深地陷进去,就像一滩毫无生气的烂泥。光头皱着眉头,眼睛里满是疑惑,他微微歪着头,看向陈枫问道:“陈枫,徐云有说为啥要去这么久吗?”陈枫无奈地摇了摇头,光头眼睛睁得大大的,有些激动地说:“就算是去普陀山祈福,也用不了一年的时间吧。”peter双手抱在胸前,表情略显沉思,接着说道:“我听他说是沿海岸线一直往北去的,他应该不止去普陀山这一个地方。”瑞阳轻轻点了点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思索的神色,说道:“怪不得呢,他说下个月会到蒲市了。”陈枫叹了口气,眼神有些黯淡,缓缓地说:“他的事情,我们也帮不上忙,就给他点时间吧。”说完,几个人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们眼神呆滞地望着酒杯,像是能从酒杯里看到徐云的去向似的。过了一会儿,光头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缓缓抬起手臂,动作迟缓得像是生锈的机器。他紧紧地握住酒杯,将酒杯慢慢地凑到嘴边,脖子一仰,酒水便“咕噜咕噜”地灌进喉咙。酒水顺着嘴角淌下,他也只是木然地用袖子抹一把,然后又像被抽走了灵魂一般,陷入无尽的沉思,嘴里还不时发出几声模糊的叹息。 洛怡和玲玲则很有默契地冲到点歌台前。玲玲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点击着,屏幕的光影不断在她脸上快速变幻。一首《爱一个人很难》的音乐响起,她们便你一句、我一句地合唱起来。洛怡的眼睛微微眯着,脸上带着一种沉醉的表情,歌声细腻而又饱含深情,像是在轻轻诉说着什么。玲玲则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忧伤,歌声温柔似水,那歌词就像是她们对徐云感情的写照,把压抑许久的情绪都通过歌声抒发了出来。 此时,徐云正坐在开往泉市的火车上。火车有节奏地晃动着,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突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咦,这是火车吗?你要去哪里?”徐云微微一怔,眼睛快速眨动了几下,像是从某种思绪中被突然拉回现实。随后,他轻轻吸了口气,略显疲惫地说:“你醒来了?”那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仿佛刚刚从一场漫长的沉睡中被艰难地唤醒:“嗯,累死了。”徐云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眼睛里带着一丝揶揄,挑了挑眉毛说道:“呵呵。” “小云子,你这笑是什么意思?”小虎的声音在徐云脑海里炸响,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满,就像一只被激怒的小兽。 徐云皱了皱眉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他撇着嘴,有些不屑地说:“给你时间读书,你呢?就知道玩。等到考试前一周才想起来临时抱佛脚,没把你累趴下已经算你运气好了,你还好意思问我笑啥。” 小虎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带着几分倔强地大声说道:“谁没有个武侠英雄梦啊!《金庸群侠传》那可是充满魅力的武侠世界,里面的江湖侠义、绝世武功多让人着迷啊。我玩一玩那是在体验武侠的热血与激情,你根本就不懂,就别在这儿乱说。”小虎边说边挥舞着双手,像是在比划着游戏里的招式。 徐云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眼睛向上翻着,几乎只剩下眼白,嘲讽地说:“你又不肯练野猴拳,玩来玩去老是被打得落花流水,这有什么好玩的?真是没救了。”徐云说完,还摇了摇头,满脸的嫌弃。 “你懂什么!”小虎气得声音都有些发抖了,在徐云的脑海里仿佛都要蹦起来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脸涨得通红,“武功当然得是像易筋经、九阳神功、独孤九剑、乾坤大挪移这种才算是武林绝学啊。野猴拳算哪门子武功,那就是个游戏里的bUG,根本上不了台面。” 徐云耸了耸肩,摊开双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说道:“行吧,行吧,那你就继续在你的武侠世界里被揍得找不着北吧,看你什么时候能成为所谓的大侠。” 小虎被气得直跺脚,脚在徐云脑海里的“地面”上跺得“砰砰”响,大声吼道:“滚,我问你去哪?为什么在火车上?” 徐云皱着眉头,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中透着一丝神秘,像是在隐藏着什么重大的秘密。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地说:“你啊,肯定是练功练得走火入魔了。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要去找附身符吗?” 小虎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他挠了挠头,紧接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地问:“你说爷爷留下的那张货运单?” 徐云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的眼神深邃而凝重,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让人捉摸不透。他轻轻地点了点头,语气低沉而缓慢地说:“那边能发展得这么快,肯定是有问题的。而且爷爷特意藏起这张货单肯定有他的道理。” 小虎挠了挠头,眼睛里满是好奇,问道:“你想找出那张货运单的货物?” 徐云摇了摇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他把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周围的空气偷听了去,身体还微微向前倾,小声说:“不是,如果那批货真的关系重大,现在就把它找出来,那就等于把对方逼到绝路上。到时候,我们也会被赶上绝路。” 小虎皱着眉头,眼睛里满是疑惑,他咬着下嘴唇,思考了一会儿说:“那你想干嘛?” 徐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就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轻声说:“让他知道,我是知道那批货存在就行了。这样就像在他身边安了一颗不定时炸弹,他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小虎像是恍然大悟,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睛里带着一种戏谑的神色,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要说使坏,你绝对是个中高手,不管是对女孩还是男孩。你这小心思啊,比那九曲回肠还复杂。” 徐云佯装生气,眼睛一瞪,眼睛睁得大大的,像铜铃一样,挥了挥拳头,嘴里嘟囔着:“滚,不过为了要骗过所有人,这回真是装得有些狠了,还真有点对不住他们。” 小虎想了想,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歪着头问道:“那这一年,我们是到处玩吗?” 徐云毫不犹豫地说:“肯定不是,我要去当码头工人。” 小虎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满脸的难以置信,他指着徐云,结结巴巴地说:“这么……这么拼?很缺钱吗?” 徐云无奈地叹了口气,摇着头说:“做戏当然要做全套啊,如果不这样,谁会相信呢?而且要是不这么做,万一那边还有精力来针对我在公司上铺排,那可就麻烦大了。那到我们回去的时候那就真就会啥都没有了。” 小虎眼睛一亮,又问道:“有带了手提电脑吗?” 徐云拍了拍身边的包,充满自信地说:“那当然有了。我还能处理不少事情,不至于完全与世隔绝。” 小虎兴奋地叫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期待,他双手握拳,举在胸前,说道:“那我就用这一年时间把我的神功苦练至大成。到时候我在游戏里就可以唯我独尊,一统江湖。” 徐云无奈地笑了笑,摇着头说:“你真还以为你是东方不败了。服了你了。” 第214章 月 徐云离开的消息和陈浩天被打的消息,宛如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暴,在徐云还未抵达福市之时,就已传进了c市那间装修豪华的老板办公室。几人接到秘书通知后,匆匆奔向会议室。 龚家俊一路小跑,嘴里还嘟囔着,冲进会议室后见大老板还未到就破口大骂:“那个天煞的,大半夜的,又在搞什么鬼名堂,就不能让我们安生一会儿吗?”他满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边骂着,一边将手里的文件狠狠砸在桌子上,然后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气呼呼地翘起了二郎腿,椅子还被他弄得嘎吱作响。 孟超紧随着进来,脚步有些凌乱,听到龚家俊的话,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拉过椅子坐下,一边眼睛里带着疑惑和担忧,皱着眉头问道:“又是他吗?这次又搞出什么事儿了?” 郭庭安也气喘吁吁地走进来,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急切地说道:“不是他,还能有谁能让大老板,晚上10点多还召集我们开会。我听秘书说浩天被打了,几个小时前已经被送去医院了呢。”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眼睛不时地往门口张望,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龚家俊“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睛睁得更大了,像是要喷出火来,大声吼道:“这次事情闹得这么大?那有没有证据啊?”他的身体前倾,双手紧紧地抓住桌子边缘,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郭庭安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叹了口气说:“这事儿明显是有预谋的,要找到证据恐怕不容易啊。你想,他们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是把后路都想好了的。” 龚家俊不屑地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抱在胸前,撇着嘴说:“没证据,找我们来开会能有什么用啊,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孟超赶紧冲他使了个眼色,食指放在嘴唇上,小声地说:“你小点声,老板很快就到了。”他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眼睛还警惕地看着门口。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几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身子,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 会议室的门被缓缓推开,老板走在前面,后面跟着陈浩天。陈浩天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还带着血迹,走路一瘸一拐的,每走一步都像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老板则一脸严肃,眼神中透着冷峻。 几人见状,急忙站起来。龚家俊和孟超一个箭步冲上去,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陈浩天,龚家俊轻声说道:“浩天,你受苦了。”陈浩天微微点了点头,在两人的搀扶下慢慢地走到椅子旁,缓缓坐下。 几人也重新坐好后,老板清了清嗓子,眼神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陈浩天身上,声音低沉而严肃地问道:“浩天,说说你被打的经过吧。” 陈浩天轻轻摸了摸脸上的伤处,疼得皱了下眉头,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委屈,开始讲述:“今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去上班,在停车场正准备走向电梯的时候,突然感觉后脑勺一阵剧痛,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眼前一黑,晕过去了。等我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绑住了,已经被塞进了麻包袋里了。几个小时后,我被他们从车尾箱拽了出来,几个人就围上来,对着麻包袋使劲用脚踢踹,肯定是徐云那帮人干的。”说着说着,陈浩天的声音还有些哽咽。 龚家俊一边听着,一边皱着眉头,眼睛里透着思索,等陈浩天说完,他摸着下巴缓缓地说:“照你这么说,把你塞进麻包袋的人和打你的人,很可能不是同一拨人。这可就麻烦了,要想找到证据,简直比登天还难。肯定是冲着咱们公司来的。” 老板听到这儿,手里把玩着打火机,“叮”的一声,他皱了皱眉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看着陈浩天说:“浩天,你召集这个会议,还有别的事吗?” 陈浩天深吸了一口气,稍微坐直了身子,眼睛坚定地看着老板,认真地说:“老板,我刚收到消息,徐云已经离开h市,去了福市。据说他还请了一年的假。” “一年?”听到这个消息,会议室里就像炸开了锅一样。龚家俊猛地一拍桌子,“腾”地一下站起来,眼睛瞪得老大的,满脸的不可置信,大声吼道:“那几个公司都到处在点火,怎么可能请一年的假?这消息可靠吗?”他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手臂,情绪非常激动。其他人也都纷纷把目光投向陈浩天,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陈浩天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消息来源比较可靠,现在他确实已经在泉市了,不过他会不会改变主意,这就不好说了。” 老板双手抱在胸前,眼神里透着深思,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他有确切的目的地吗?” 陈浩天回答道:“据说是去普陀山。” 老板沉思片刻后,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果断地说:“普陀山?不管他去那儿干什么,我们得针对他在市场上的所有动作,绝不能给他任何壮大的机会。” 时间就像流水一样,转眼间7月就到了月底。徐云已经离开h市整整一个月了。今天是他和光头预先约定好通话的日子。为了通话时避免手机信号不好的问题,他们决定使用座机通话。 光头早早就坐在办公室里等待着,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办公室里除了他,还有玲玲、洛怡和peter。光头坐在椅子上,眼睛紧紧盯着墙上的时钟,时不时地抬起脚,又重重地放下,双手不停地在膝盖上搓着,显得十分焦急。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就像一道命令。peter像被弹簧弹起一样,从座位上跳起来,一个箭步冲过去拿起话筒,声音里带着焦急和期待,大声说道:“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找你。” 徐云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疑惑:“你这是怎么了?这么激动。” peter在这边急得满脸通红,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他提高了音量,几乎是在喊:“我都快憋屈死了,这一个月被人高价抢了3个门店的租约。你赶紧回来,咱们一起把卓越公司的人收拾了。” 徐云在电话里依旧很平静,不紧不慢地问:“是位置最好的那几家门店吗?” peter用力地点了点头,虽然徐云看不到,但他还是大声回答:“那当然了,都是黄金地段的门店啊。” 徐云沉稳地说:“那你让鼎盛那边尽快把开店批复寄回卓越啊,开一乐拉面不也是你的工作,别磨磨唧唧的。” peter听了徐云的话,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顿时愣住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眼睛里满是迷茫。 玲玲看不过去了,伸手拿过电话,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地说:“徐云,现在市面上突然冒出来两个品牌跟我们凌云竞争。超市里的员工都开始给我施压,让我继续降价呢。” 徐云在电话里轻轻笑了笑,说:“这也太嚣张了,是该好好收拾收拾他们了。你手上现在还有多少货啊?” 玲玲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没多少了,新一批货要下周才能到呢。” 徐云继续说道:“那你就按照订单正常送货就行了,不用管他们。” 玲玲有点着急了,提高了声音说:“你在说什么呢?我在问你要不要降价啊。” 徐云耐心地解释道:“你呀,肯定是工作太忙晕头转向了。我们每批货的款式、面料都不一样,都没有可比性的,降什么价。” 玲玲还是不理解,继续追问:“那超市里的货怎么办?就那么放着不管吗?” 徐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超市里能有多少货啊?要是真有很多货,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跟你提降价吗?你也不想想我在超市里挂的是什么职位,他们敢在我头上动土吗?你可别被这些人忽悠了,他们一个个都精着呢。” 光头见玲玲也没从徐云那里得到满意的答案,便伸手接过玲玲手中的话筒,笑着说:“我看你呀,真是当领导当习惯了,这些事你肯定早就心里有数了吧。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啊?” 徐云轻松地说:“还不错呢,每天早上5点就起床敲经念佛,一天三顿饭都是素菜,感觉心里特别平静。” 光头打趣地说:“你该不会真的想剃光头当和尚吧。” 徐云在电话里哈哈一笑,说:“求福嘛,只是暂时的。你呢?工地那边没出什么事吧?” 光头摇了摇头,说:“我也想有点事好让你回来帮我呢,不过做地基才一个多月,能出什么事啊。” 徐云在电话那头说:“你这边没事就好,那就这样吧。我也要离开泉市了。” 第215章 月(上) “怪不得呢,”徐云脑海里突然响起小虎那满是嘲讽的声音,只见徐云的脸上先是一愣,随后眉头皱起,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悦。此时小虎正撇着嘴,眼睛斜睨着他,那表情仿佛在说“看你那假惺惺的样子”,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你还会说过意不去了,有你这么假的吗?敲经念佛,3餐素斋。你怎么不说你上天了?” 徐云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睛里满是疑惑,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带着不解问道:“你这个时候怎么会醒来呢?” 小虎像是被徐云的反应逗乐了,挑了挑眉毛,眼睛里透着一股机灵劲儿,脸上满是得意地说:“我就是特意看你做什么坏事的。哼!” 徐云听到小虎的话,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带着调侃的意味说:“你的葵花宝典不行了吧。这次又想练什么?” 小虎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知道的?你偷看我玩金庸群侠传了?” 徐云无奈地摆摆手,眼睛里带着几分疲惫,苦笑着说:“滚,我就在泉市玩了3天,其他时间都在码头做苦力了,累得我腰都直不起来了,哪有心情偷看你玩游戏?”说完,徐云还揉了揉自己的后腰,脸上的疲惫更加明显。 小虎眼珠转了转,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急切地问道:“那你有发现什么吗?” 徐云挠了挠头,眼睛看向一边,像是在努力回忆,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说:“有,但还不确定。” 小虎急切地说:“不确定吗?那等你确定再说吧。我想练独孤九剑了,你觉得如何?” 徐云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直不起腰来,双手捂着肚子,眼睛都笑出了泪花,一边笑一边说:“野猴拳。哈哈。” 小虎气得脸都红了,腮帮子鼓鼓的,像只生气的河豚,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大声吼道:“我问你独孤九剑如何?” 徐云强忍着笑,嘴角还不时抽动着,又重复了一遍:“野猴拳。” 小虎双手握拳,愤怒地喊道:“滚,我们没有话题了。”说完,小虎转身背对着徐云,肩膀还一耸一耸的,显然是在生气。 徐云赶紧收住笑容,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神情,眼睛里带着一丝讨好,认真地说:“独孤九剑好,非常好,就算不能打也够帅气的。” 小虎转过身来,双手叉腰,眼睛里带着一丝骄傲,下巴微微抬起,眼睛斜着看了徐云一眼,争辩道:“什么叫不能打,看你就没看过笑傲江湖。令狐冲认识不?那可厉害得很呢。” 徐云连忙点头,陪着笑脸,眼睛眯成一条缝,身体微微弓着,说:“对,好打,非常猛。” 小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说:“这还差不多。” 徐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小声地说:“对了,你有想过爷爷会把那批货放在那吗?” 小虎歪着头,眼睛里带着怀疑的神色,一只手摸着下巴,眼睛里满是思索的神情,若有所思地问道:“你是怕被误打误撞找出来了?” 徐云叹了口气,缓缓地说:“我就怕那些货真的在码头里,我一个人肯定找不出来,但那帮人就不一定了。” 小虎表情变得凝重起来,眉头紧锁,严肃地说:“应该不会,但我觉得这批货绝对不简单。” 徐云用力地点点头,表情严肃,嘴唇紧紧抿着,眼睛里透着坚定,说:“我也觉得,而且我觉得他们现在还死咬着我们可能是因为这批货,而不是那块地。” 小虎摸着下巴,眼睛里透着思索的神情,过了一会儿才说:“要问问草头芸吗?” 徐云摇了摇头,眼睛里带着一丝不忍,眼神里满是担忧,眼睛里还带着一丝犹豫,说:“问就算了,看那边的报表,她那里现在也够忙的。她应该是被那边针对得最惨的。” 小虎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那算了,过些日子再给她电话吧。” 半个小时后,徐云已经坐上了去蒲市的火车。一份徐云在福市的行踪分析报告已整理好,装在U盘里寄往c市。 在蒲市,徐云去参观了瑞阳家里的酒店。 瑞阳家在蒲市的酒店分布在不同的繁华地段。 其中有一家酒店位于蒲市最热闹的商业步行街的中心位置,这里人流量极大,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都熙熙攘攘的。这家酒店的装修风格偏向英伦风格。刚一踏入大堂,就能看到巨大的穹顶,穹顶之上绘制着精美的宗教壁画,色彩斑斓,人物栩栩如生,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神话故事。穹顶之下,是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那吊灯如同繁星坠落,无数颗水晶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大堂照得如同白昼。大堂的地面是用进口的米黄色大理石铺就而成,每一块大理石上都有着天然的纹路,像是大自然赋予的独特画卷。大理石之间的缝隙用金色的金属条镶嵌,更显华贵。接待台是用红木打造而成,台面光滑如镜,上面摆放着古铜色的台灯,台灯的灯罩是彩色玻璃制成的,散发出柔和而迷人的光线。 还有一家酒店位于蒲市新兴的金融区内,周围高楼大厦林立,这里进出的都是穿着得体的商务人士。这家酒店的装修风格是现代商务风。酒店的大堂空间开阔,整体以简洁的白色和灰色为主色调。白色的墙壁干净整洁,没有过多的装饰,只在墙面上有一些简单的几何线条的装饰,线条流畅自然,给人一种简洁而大气的感觉。天花板采用了悬浮式的设计,由无数个小方块组成,每个小方块里都隐藏着白色的灯光,打开灯光时,就像置身于星空之下。地面是灰色的大理石瓷砖,瓷砖的表面有着细腻的磨砂质感,防滑且美观。大堂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艺术装置,是由金属线条和玻璃组合而成的抽象造型,代表着现代商业的活力与创新。休息区的桌椅都是简约的现代风格,椅子是那种线条流畅的黑色真皮座椅,坐上去十分舒适,桌子则是玻璃桌面搭配金属支架,简单而时尚。 徐云一边参观,一边对瑞阳总结道:“我看业绩下滑的主要问题还是传统酒店被平价酒店冲击的所导致的。在这环境下,短期内真的很难有所改变。你看啊,现在的消费者越来越注重性价比,平价酒店虽然在服务和设施上可能没有我们这么高端,但是对于很多普通游客和商务人士来说,已经足够了。而且他们的价格优势太明显了。” 瑞阳听了,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有些沮丧地说:“是啊,现在的情况真的很棘手。我们酒店的成本降不下来,很多服务和设施都是按照高标准来配备的,这就导致我们的价格很难降下去。那些平价酒店就没有这么多顾虑,他们可以用低价吸引大量的客源。我们也想过一些办法,比如推出一些优惠套餐,但是效果都不是很理想。” 徐云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兴奋地拍了拍瑞阳的肩膀,说:“不过,我发现唯独一点好的就是你们家的酒店都在繁华的街道上。而且大堂面积都十分大,你可以跟你父亲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在不改变大堂整体格局的情况下跟光雨餐饮合作。比如说,在大堂开设相同风格的餐厅。” 瑞阳:“这倒是个好主意,我回头就跟父亲商量一下,说不定真的能改善现在的状况。” 与瑞阳吃完晚饭后,徐云独自在蒲市找了个地方落脚。 第216章 月(下) 蒲市的小商品批发市场像往常一样热闹非凡。徐云对这些琳琅满目的小玩意,一直有着特别的钟情。 徐云来到蒲市,已经过去了一周。此刻,他正漫步在批发市场的过道间,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兴奋的光芒,就像一个孩子走进了宝藏堆。 徐云在脑海里轻声说道:“喂,醒醒吧。”那声音像是怕惊扰到周围的空气。 小虎在徐云的脑海里打着哈欠,瓮声瓮气地说:“大白天的,找我干嘛?”语气里满是不情愿,仿佛被从美梦中硬生生拽出来。 徐云咧开嘴,露出讨好的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里带着点谄媚:“没你不行啊,你武功高强,我遇到危险可全靠你了。” 小虎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滚,你每次说好话都没好事。”他在徐云脑海里的形象仿佛都翻了个白眼。 徐云无奈地耸耸肩,撇了撇嘴说:“好吧,等会我真要是被人揍了,你也不用出来了。” 小虎一听,立马精神起来,声音也变得急切:“啥情况?你可别吓唬我啊。” 徐云皱起眉头,眼睛向地四处张望,“我感觉好像被几个人跟踪着,他们一直鬼鬼祟祟的。” 小虎在徐云脑海里嗤笑一声,调侃道:“跟踪你还需要几个人?那些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顿了顿,又满不在乎地说,“怕啥子,要是想抓你,早动手了。” 徐云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说:“好像也是。” 突然,小虎兴奋起来,像是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说道:“去那家玩具店看看。” 徐云顺着小虎目光望去,那是一家摆满稀奇古怪东西的玩具店。他抬步走了过去,眼睛好奇地在橱窗上扫视着。店里摆放着许多仿真气枪、小刀和强光电筒。徐云的眼神在这些东西上停留了片刻。 小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味道:“买几样会大声响的就行了。” 徐云挑了挑眉,按照小虎的建议拿了几样东西,然后走向收银台。付完账,他刚走出店铺,手上的玩具被他碰了一下,“哔”的一声,那声音在热闹的市场里格外突兀。这声响像磁石一般,几乎把附近100米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人们纷纷投来诧异的眼神,徐云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脸微微泛红。 小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我的云哥,真的,有 5 人在跟着你哦。” 徐云挑了挑眉毛,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你怕吗?” 小虎双手抱在胸前,胸膛挺得高高的,眼睛里满是骄傲:“我怕个毛线,有机会给你看看我在这一年的成果吧。” 徐云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坏笑,打趣道:“你不会想用你的独孤九剑吧?” 小虎气得大喊:“滚,我跟你说,现在草头芸也不够我打的。”他的声音在徐云脑海里回荡,带着一股江湖儿女的味道。 徐云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能不能正常些,找个女的来比较?” 小虎眼睛一瞪,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你懂什么!正常男人能跟草头芸单挑吗?” 徐云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地说:“呵,也对噢。” 小虎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样:“走吧,被人跟着也没意思,回酒店给草头芸电话吧。” 回到酒店,徐云走进房间,拿起电话,拨通了草头芸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徐云脸上瞬间堆满笑容,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我最美丽的芸姑姑,在干嘛呢?” 电话那头的诺芸没好气地说:“大忙人,这么闲给我电话?” 徐云眼睛一瞪,佯装生气地说:“说啥子呢?这话是你该说的吗?” 诺芸不甘示弱:“你厉害,我不跟你斗嘴,说什么事吧?” 徐云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戏谑,眼睛里闪烁着调皮的光:“你今天啥情况啊?不舒服吗?不会是每个月那几天给我碰上了吧?” 诺芸气得在电话那头大喊:“滚开。你就是妖怪,我不跟你扯,有话快说。” 徐云见诺芸真的生气了,赶紧收敛笑容,一本正经地说:“不聊就不聊,回答我个问题总行吧。” 诺芸没好气道:“说吧,啥事?” 徐云坐直身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你有爷爷所有物业明细吗?” 诺芸不耐烦地说:“之前不是给过你一份明细吗?” 在那一份明细中除了港市和G市的物业再没有记载其他物业信息。 徐云皱着眉头,继续追问:“爷爷有跟你提过一些重要的事情吗?” 诺芸一听,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小心翼翼地问:“你发现了什么吗?” 徐云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我也不太确定,还在调查中。你有空想一想吧,想到了给电话我,但不要在电话中说。”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8月的最后一天到了,那几个跟着徐云的人只是每天跟着,并没有做出格的事情。此时,徐云正坐在瑞阳家的其中一间酒店房间里。徐云伸手在座机上拨打了个号码,电话接通后,光头那爽朗的笑声就传了过来:“我都说他会很准时的!” 徐云也笑了笑,“必须的。今天只有你一人吗?” 光头回答道:“不是,但我们赶时间,没啥好聊的。下个月再聊吧。” 徐云微微皱起眉头,眼睛里带着一丝失落,急忙说:“别这样嘛,什么情况?当时可是你要求我一定要每个月给你电话报平安的。” 光头对着旁边喊了一声:“瑞阳,你跟他说吧,我们在楼下等你。” 瑞阳接过电话,礼貌地问:“云哥,你还在蒲市吗?” 徐云看了看手表,回答道:“现在还在,但一个小时后会坐火车离开。死光头呢?真的走了吗?” 瑞阳:“是的,云哥。我们也赶火车去蒲市。他先下去了。” 徐云:“啥情况?不是来追踪我吧?” 瑞阳:“不是的,你建议我家的酒店大堂开餐厅的提议我爸采纳了,后来光少找到了peter,他集团旗下正好有几个餐饮品牌适合酒店的装修风格。我们现在去蒲市签合同。” 徐云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了。那好吧,你先忙。” 瑞阳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云哥,其实我还想跟你说.....” 徐云好奇地问道:“干嘛?说啊?” 瑞阳鼓起勇气说:“我爸说,让我回光雨工作。他说跟着你才会有更好的前景。可以吗?” 徐云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光雨欢迎你。你去忙吧,我也要赶火车了。” 瑞阳感激地说道:“云哥,谢谢您。” 第217章 月(上) 随着八月如轻烟般悄然离去,徐云的行踪分析报告被送到了c市。 在那间宽敞却弥漫着阴沉气息的办公室里,老板端坐在巨大的实木办公桌后。他身子向前探出很大的幅度,几乎要趴在桌上,双手紧紧交叠着压在桌面,他的双眼犹如饿狼盯着猎物一般,死死地黏在那份徐云的行踪分析报告上,猜忌与疑虑在他的眼神中肆意翻涌,恰似暴风雨来临前那黑沉沉的乌云。 他的双眉像是被无形的线用力拉扯着,紧紧地皱缩在一起,中间形成的沟壑深得仿若无尽的深渊。他的嘴角向下坠着,如同沉重的秤砣,脸上的肌肉像是被拉紧的鼓皮,紧绷得没有一丝松弛的迹象。他在心中暗自思忖:这个徐云,绝不可能仅仅是求神拜佛或者游玩这么简单,他必定暗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两个月来,徐云进出的仓库数量惊人,大大小小加起来多达150个。每一回靠近仓库的时候,徐云就像一个高度警惕的特工,眼睛如闪电般在仓库附近横扫一圈,确认安全无虞后,才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数据清晰地表明,徐云几乎走遍了两个市的各大仓储区,停留的总时长累计达到400多个小时。 虽然,徐云也涉足过几个寺庙,也到过瑞阳的酒店。然而,在老板眼中,徐云去寺庙和酒店的行为,不过是为了掩盖其真正行踪的幌子罢了。 老板坐在椅子上沉思许久,他的眼睛眯成一条危险的细缝,目光中透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冷酷与果决,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他极为迟缓地挪动身体,他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钥匙在手中摇晃着,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他在那串钥匙里翻找着,找到那把特定的钥匙后,他伸出手打开办公桌侧面上了锁的抽屉。在抽屉里摸索出一张电话卡。 他把电话卡插入一台闲置的手机里,手指在键盘上操作着,拨通号码后,老板立刻挺直了身子,他把手机紧紧地贴在耳边,电话里传来一个冷漠得如同来自冰窖的声音:“你有一分钟时间。” 老板听到这个声音,脸上瞬间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那笑容就像在寒冬里勉强绽放的残菊,显得那么的不自然。他的声音也变得极度谦卑,带着一种低三下四的谄媚:“牧先生,徐家的小子在富市和蒲市已足足待了2个月。”老板一边说着,一边眼睛像贼一样偷偷地往门口瞟了一眼,那眼神中满是心虚与不安。他接着说道:“我估计他是在找什么东西。”说完这句话,老板屏住呼吸,耳朵紧紧贴着手机,眼睛死死地盯着桌上的一个小摆件,焦急地等待着电话那头的回应。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这短暂的沉默让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他咬了咬嘴唇,焦急地补充道:“牧先生,我大胆地猜测,他可能是在找那批货。那小子如此频繁出现在仓库区,这肯定不是巧合。” 电话里再次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先按兵不动,继续观察一段时间。如果你没有十足的把握在他找到那批货之后能立刻控制住他,那么针对他的所有行动都必须停止。” 老板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满,他皱了皱眉头,不过这情绪很快就被他强行压制下去,他连忙点头哈腰,尽管对方看不到,他还是极为恭敬地回答:“我明白了,牧先生。”虽然他心中对这个安排极为不满,在心里暗自腹诽:“这是什么破主意,要是让徐云的公司继续壮大,那可就全完了。”但他可不敢表现出丝毫的违抗,就像一个面对暴君的臣民,只能唯命是从。 电话挂断,老板把电话卡重新放回抽屉,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他轻轻地关上抽屉,锁好之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靠在大班椅上,眼睛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像是失去了灵魂,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或许是在权衡利弊,又或许是在懊恼自己的无能。过了几分钟,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声音低沉而严肃地说:“一个小时后,让他们来我办公室开会。” 会议上,老板阴沉着脸,像一片乌云笼罩着整个会议桌,坐在会议桌的首位。他双手重重地撑在桌子上,眼睛像两把寒光闪闪的利刃,逐个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中的威严让每个人都不敢与之对视,表情严肃得仿佛能够冻结空气。他用低沉得如同闷雷滚动的声音说道:“针对光雨公司的所有措施,全部取消。”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就像上帝下达的旨意,说完后靠在椅子上,眼睛半眯着,那眼神就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水,隐藏着无尽的神秘。 随着徐云离开蒲市,几辆装满徐云在蒲市购买的小商品的车辆陆续抵达h市。这些货物被堆放在光雨公司里,一时间,光雨公司像是变成了一个货物堆积场。 此时,光雨公司里除了设计部的几个妹子还在忙碌地坚守岗位,其他人都已到达蒲市了。 而徐云,已经到达了第三站福市。他已经在网吧里待了2天了。此时,他正坐在电脑前,头发蓬松得像一个巨大的鸟窝,一缕缕头发像是肆意生长的藤蔓杂乱地缠绕着。他头戴耳机,眼睛紧紧盯着显示器,眼睛里布满血丝,那血丝像是一张红色的蜘蛛网布满眼球,眼神中带着一种专注和疲惫,那专注如同激光聚焦在目标上,耳机里不断传出子弹穿过枪管的尖锐声音,每一声都像是在他的心尖上敲打,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跟着节奏跳动。 他的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上快速地操作着,那手指就像灵动的舞者在舞台上翩翩起舞。一个敌人倒下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接着,他迅速地更换位置,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一个在黑暗中发现宝藏的探险家。几秒后,又一个敌人倒下了…… 10多分钟后,屏幕上跳出“tEAm A战队在本回合中获胜,mVp:xiaoxin ni de tou”。他身旁的四位队友摘下耳机,其中一个兴奋得满脸通红,眼睛里闪烁着钦佩的光芒,像看到了超级英雄一般,大声喊道:“云哥,你可太牛了啊!又杀了10个!你的操作简直神了,就跟开了挂似的,我都看傻了。” 徐云也摘下耳机,脸上带着一丝谦虚的笑容,挠了挠头说:“呵呵,运气,运气。正好今天手感比较好。你们也很厉害啊,要是没有你们在旁边掩护,我一个人也不行的。” 第218章 月(中) 徐云来到福市后,,在街头无所事事地闲逛着。他有些迷茫,脚步也略显拖沓,一边走一边心里正琢磨着:“在这福市,到底该去哪里转转才好呢?” 突然,一家网吧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网吧外那张《反恐精英》海报,如同磁石一般吸引了他的目光。徐云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小声嘟囔着:“嘿,反正也没想到好去处,进去看看吧。” 走进网吧,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键盘的敲击声和玩家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徐云好奇地四处张望了一下,随后站到了一个正玩着《反恐精英》的玩家身后。他身体前倾,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脸上满是好奇与专注。只见屏幕里,游戏中的角色在“沙漠 - 2”这张地图上小心翼翼地移动着,刚从角落里探出头来,“砰”的一声,瞬间就被对面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敌人爆头了。这样的情况接二连三地发生,徐云身前的玩家开始向他投来不友善的目光,徐云的涨红脸,眼神中带着一丝愧疚,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脚。 徐云换了几个地方,被他观看的玩家死相都挺悲剧的。他心里想着:“不会是我太碍事,把他们黑了吧。”由于实在没意思,所以他决定离开网吧。 就在这时,两男两女叽叽喳喳地走进了网吧。其中一个男生穿着白色的t恤,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刚刚急匆匆赶来的。他兴奋地搓着手:“今天咱们可得找个人厉害的组队,前几天老是被虐,今天一定要扳回一城。”旁边的男生推了推眼镜,笑着调侃道:“就你那技术,还想找厉害的人带飞呢?你可别拖后腿就好了。”两个女生则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徐云听到他们的话后,心中一动,有些犹豫地小声说道:“我可以吗?但我没玩过这个游戏。”扎着马尾辫的女生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热情地说:“可以呀,这个游戏其实不难的。你看,我们也是刚学会不久。只要先熟悉一下基本的操作,像怎么买枪、怎么切换武器、怎么扔手雷这些,玩一会儿就能上手啦。而且我们可以一起摸索,互相学习嘛。” 然后,他们开始找座位。很快,他们发现了一排能坐下五个人的位置。徐云刚坐下,就看到其他人熟练地拿出一张卡插进电脑,然后才按下开机键。徐云的目光在周围快速搜索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开卡处”三个大字。他赶忙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对旁边的人说:“你们先玩着,我去开个卡。” 徐云走到柜台前,眼睛在价目表上浏览着。当看到充2000送2000的活动时,他眼睛一亮,心中暗喜:“这可太划算了,正好可以在这里好好放松一下。”他的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毫不犹豫地从背包里拿出2000元递给网管,“给我充2000吧。”然后,他的目光又被柜台里的零食和冰柜里的汽水吸引住了。他从口袋里拿出200元,一边拿汽水和零食,一边对网管说:“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都要两包。”徐云双手抱着十几瓶汽水,已经拿不下其他零食。网管见状,笑着说:“等会我帮你拿过去吧。” 回到座位上,其他人已经开好电脑在等他了。徐云把汽水放在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喝什么,就都买了一些,你们自己挑吧。”或许是徐云过于热情,几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徐云见大家都没有动,他拿起一瓶汽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笑着说:“这就是普通的汽水,大家别客气。我叫徐云,从h市来的,在h大读大二呢。”说完,他拿起两瓶汽水递给旁边的男生,热情地说:“兄弟,喝瓶汽水提提神。”又拿起六瓶汽水分给其他三人,说:“几块钱的东西,不用客气的。” 徐云把充值卡插进电脑,电脑的速度也很不赖。《反恐精英》这个游戏确实容易上手,在大家的讲解下,徐云很快就熟悉了游戏的操作。他一边吃着零食,喝着汽水,一边玩着游戏。 游戏开始了,他们几个人选择了“仓库”这张地图。徐云紧紧握着鼠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有些紧张地摆放着。穿着白色t恤的男生一边调整着自己的装备,一边大声说:“咱们这样分配一下任务,我和这位兄弟去A区防守,你们三个去b区。咱们得小心那些恐怖分子,他们可能会从各个角落冒出来。”旁边的男生点点头,严肃地说:“我用AK - 47,这枪威力大,在A区的通道那里守着,只要有人来,我就给他一梭子。”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则自信满满地说:“我在b区的箱子后面,用m4A1,这枪稳定性好,我可以先点射,把敌人的血量耗一耗。”徐云有些紧张地说:“我就跟着你在b区吧,我还不太会玩。”女生笑着说:“好呀,你就先看着我怎么玩,遇到敌人的时候不要慌,先找个掩体躲起来。” 几局下来,有赢有输。赢的时候,大家兴奋得欢呼雀跃。那个穿着白色t恤的男生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大声喊道:“哈哈,看我这一梭子AK,直接把那个人扫死了,太爽了!”输的时候,大家也互相安慰。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笑着说:“没关系,咱们这才刚开始玩,慢慢就熟练了。”气氛越来越融洽,大家也都学着徐云边吃边玩。徐云也知道了他们的名字,还知道他们就读的大学就在附近,不过和h大相比,确实要差一些。 就这样,时间在游戏的欢乐氛围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就到了夜里10点。其中一个女生看了看手机,说道“哎呀,我们宿舍要关门了,我们得赶紧回去了。”另一个男生焦急接话:“是啊,再晚就进不去了。”徐云不舍地说:“这么快就走啊,今天玩得可真开心。”那几个人一边匆忙收拾东西,一边说:“云哥,你明天还在吗?明天下午我们还会来的。”见徐云点头后,几人才匆匆离开了网吧。 第219章 月(下) 四人离开之后,徐云仍然像被狙击枪施了魔法一般,整个人深深沉浸在《反恐精英》的世界里,独自继续战斗着。每一回与对手在狙击枪上展开对决,他就像一只懵懂闯入陷阱的野兔,刚在屏幕上露出身影,“砰”的一声,瞬间就被对手精准爆头。他的双眼因长时间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而布满血丝,眼神里满是懊恼与不甘,手紧紧攥着鼠标,他愤愤地低语:“怎么老是这样,我就不信赢不了!” 在数次挫败之后,徐云逐渐意识到,是自己手部的操作速度犹如迟缓的老龟,远远跟不上眼睛捕捉战机的速度。恰在此时,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拿放在一旁的汽水,却只摸到了空空的瓶子。长舒一口气后,从座位上缓缓站起身来,用力地伸了个懒腰,伴随着一阵骨骼的“咔咔”声,舒展着那因久坐而变得僵硬麻木的身体,然后朝着柜台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柜台前,网管已经换成了一个新面孔。这位新网管正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反恐精英》的战斗之中,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眼神中透着犀利与冷静。屏幕上,不断闪烁着各种光影特效,代表杀敌的数字如同火箭般蹭蹭直上。瞬间就被那精彩的游戏画面吸引住了,脸上满是惊叹与钦佩的神情。他站在那里,一边喝着刚从冰柜里取出的汽水,汽水那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流下,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网管的操作。 突然,徐云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般,“咦”了一声,这声音里带着疑惑与好奇。他的眼睛像被磁石吸引一样,紧紧盯着网管的鼠标,只见那鼠标在网管的操控下,就像一道灵动的闪电,快速地在鼠标垫上滑动。他不由自主地凑上前去,眼睛里闪烁着炽热的求知欲,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问道:“哥,你的鼠标咋能这么快呢?简直像开了挂一样。”网管眼睛依旧没有离开屏幕,手上的操作也丝毫未停,他熟练地切换着武器,从Awp狙击枪迅速切换到沙漠之鹰手枪,嘴里淡定地说道:“这是雷蛇鼠标,能调dpI的。不同的dpI就适合不同的游戏操作场景。”说着,趁着游戏里一个短暂的安全间隙,他以极快的速度示范了一下设置界面,那手指在鼠标上的操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 徐云其实早就知道雷蛇鼠标,以前看到这种鼠标的时候,就觉得那闪烁的灯光效果特别酷炫,所以一直单纯地以为它就是靠着外观才卖那么贵。 此刻,看到网管用起来如此厉害,他眼睛里满是心动的光芒。他的目光紧紧落在柜台里放置的一盒全新的雷蛇鼠标上,他指着那盒鼠标,急切地向网管问道:“哥,这鼠标卖不卖啊?” 网管抽空瞟了一眼鼠标,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徐云,微微皱了皱眉,说道:“买是买的,但这个是高端款,性价比很低的。你要是只是随便玩玩,买这个可不太划算,” 徐云眼神中透着一股倔强,说道:“没事,哥,多少钱?我就想试试。” 网管看他这么坚持,回答道:“980元。”徐云毫不犹豫地从包里拿出1000元递给网管,还满脸堆笑地说:“哥,剩下的钱就当请你喝可乐啦。你可一定要多教教我啊。” 在网管的悉心指导下,徐云就像一块久旱逢甘霖的土地,疯狂地吸收着新的知识和技巧,飞速地成长着。他从一个对狙击枪操作一知半解的菜鸟,开始逐渐推开高手世界的大门。 他在游戏里反复尝试着调整鼠标上的dpI,每一次调整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经过无数次的试验,他终于慢慢地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速度。 清晨的阳光透过网吧那有些脏兮兮的窗户洒进来,丝丝缕缕的光线如同金色的丝线,把徐云的背影拉得长长的。网吧里,除了那些通宵未眠、眼睛里布满血丝却依旧兴奋地盯着屏幕的玩家,也陆陆续续进来了不少新面孔。 徐云依旧坐在电脑前,他的背挺得笔直,眼神中带着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与自信,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跃跃欲试的对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挑衅的笑容,小声嘀咕道:“哼,想跟我拼狙击,这不是自寻死路吗?”随着他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上快速而有节奏地敲击,显示屏上“xiaoxin ni de tou”的击杀数量已经到达11个。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进徐云的脑海:“小云子,不错嘛。现在有点样子了。” 徐云听到这个声音,脸上瞬间泛起一片红晕,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睛里带着一丝腼腆,说道:“占用你的时间了,我练了一个通宵,这才进步这么快。” 小虎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传来:“别这么婆婆妈妈的好不好?好好练,我想到个好玩的事情。”徐云急切地问道:“什么啊?你就别卖关子了。” 小虎神秘兮兮地说道:“别问了,给你几天时间,继续练狙击枪,到时候我们去玩更刺激的。” 本来徐云已经想离开网吧,随便点了些吃的填饱肚子后,就打算回酒店休息了。但听到小虎的话后,他就像被点燃了斗志的火焰,他在网吧里匆匆泡了个面,那泡面的香气弥漫开来,他却顾不上细细品味,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后,就迫不及待地又开始继续训练。就这样,徐云一直待在网吧。 下午,就像被设定好的时钟一样,那四位大学生准时来到网吧。白色t恤男生一进门就满脸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大声喊道:“云哥,今天我们可得玩点不一样的。我研究了一个新战术,咱们可以模仿职业战队的‘双狙战术’,让你和扎马尾辫的妹子在两个关键位置进行狙击掩护,我和眼镜兄从侧面突击,肯定能打得对面措手不及。” 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点头附和道:“这个战术很不错,不过我们得先在练习模式里演练一下,确保彼此之间的配合没有问题。”扎马尾辫的女生蹦蹦跳跳地来到徐云身边,充满期待地说:“云哥,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在游戏里设置一些暗号,比如你在狙击的时候发现了敌人的主力位置,就打三枪作为信号,这样我们就能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徐云:“好啊,今天我们一定要大获全胜,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第220章 月(上) 清晨4点,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沉甸甸地笼罩着大地。徐云一袭黑衣,那衣服像是用最深沉的夜色剪裁而成,紧紧地裹在他精瘦且矫健的身躯上,他单肩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包的轮廓在黑暗中显得神秘莫测,厚实的材质与特别的设计,仿佛是为了盛装某些非比寻常的装备而打造。 徐云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出酒店。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犹如两颗寒星,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他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径直钻进后座,声音低沉而简短:“去城东的福华工厂区。”说罢,便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车窗凝视着外面模糊的街景,可心思却如同绷紧的弓弦,全神贯注于即将抵达的目的地。 一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福华工厂区外。徐云付了车钱,推开车门,清晨的冷风如刀割般划过他的脸颊,他却仿若未觉,脚下生风般朝着其中一栋四层大楼奔去。他的步伐节奏明快,像是经过精确计算,每一步都悄无声息。 进入大楼,徐云宛如置身熟悉的战场。每到一个转弯处,他身体紧紧贴着墙壁,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动静。他先是微微探出脑袋,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迅速扫过前方,确认安全后,便从腰间的战术背包里拿出一些类似游戏中道具的小物件,谨慎地布置在拐角,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构建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眼神中透露出掌控全局的自信。 来到楼顶,徐云停在视野极佳的位置,他先是缓缓蹲下身子,轻轻把单肩包从肩上卸下,放在身前的地面上,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这个包,眼神中满是期待与专注。拉开背包拉链,一个接一个部件被他取出组装,几分钟后一支散发着黑色幽光的狙击枪映入眼帘,他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沉稳而利落。徐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光芒就像在反恐精英游戏中看到绝世神器时的兴奋与狂热。 他双手如同捧着稀世珍宝般捧起狙击枪,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摩挲着枪身,感受着枪的每一处线条,仿佛在与枪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随后,他熟练地将枪架在肩膀上,开始一丝不苟地调试起来。他的表情严肃得如同雕像,眉头紧蹙,眼睛死死盯着瞄准镜,嘴里轻声呢喃:“今晚能不能出口气就靠你了。” 借着日出前微弱的光线,徐云将枪口对准工厂区入口方向,整个人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全身心地投入到瞄准镜中的世界。他的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只剩下那小小的瞄准镜里的画面。 不多时,一个蓝衣人出现在瞄准镜里。徐云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冷酷而兴奋的浅笑,那笑容里夹杂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与志在必得的决心。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缓缓摩挲着,像是在与扳机进行着某种默契的交流。一秒、两秒、三秒,瞄准镜从蓝衣人的头部缓缓下移,最终锁定在大腿部位。 “砰!”徐云果断地扣下扳机,子弹如离弦之箭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蓝衣人的大腿。蓝衣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啊!”他的脸瞬间扭曲成一团,痛苦地瞪大了眼睛,额头上青筋暴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单脚跪地,另一只脚在地上疯狂地颤抖着,就像一只受伤的困兽,眼中满是惊恐与无助。 徐云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调整瞄准镜,重新瞄准蓝衣人的手臂,他的眼神愈发冷峻,犹如冰刀一般,带着一种在游戏中面对劲敌时的决绝。他的口中低声吐出几个字:“想跑?没那么容易!” “砰!”又一颗子弹射出,蓝衣人再次发出惨叫:“啊,我的手臂!”他的手臂无力地垂落,身体摇晃得更加厉害,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额头滚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喘着粗气。 徐云得手后,动作敏捷地撤离原位置。他猫着腰,身形如鬼魅般几个箭步就转移到另一个隐蔽的角落,身体紧紧贴着墙壁,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耳朵竖得像只警觉的兔子,不放过任何一丝声响。 这时,脑海里响起小虎激动的声音:“哈哈,徐云,你这操作简直绝了!你这就是反恐精英里的王牌选手啊,我就说你有这方面的天赋嘛。” 徐云脸上带着一抹自豪的笑容,小声回应道:“这才刚开始呢,现在我感觉就像回到游戏里一样。” 小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你可别忘了,咱们还有一个小时就得赶往火车站去宁市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误了火车,那可就麻烦大了,整个计划都得打乱。” 没过多久,一个红衣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徐云的视线范围。红衣人看到蹲在地上痛苦不堪的蓝衣人,警惕性瞬间拉满。他迅速往后退了几步,躲到入口的墙后,声音有些颤抖地喊道:“有狙击手,大家小心!” 徐云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悦,冷哼道:“哼,就你多嘴!”说着,他再次扣下扳机,目标依旧是蓝衣人,同时嘴里还小声嘀咕着:“这就是乱喊乱叫的代价。” 子弹再次准确无误地击中蓝衣人的左腋下,蓝衣人发出一声更为凄厉的惨叫:“啊,疼死我了!”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就像一片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树叶。 接连3枪,徐云已经大致摸清这把仿真狙击枪的威力,他现在用的是塑料弹,威力只有真枪的30%,射程是 200米,能让蓝衣人到现在也无法站起。 此时,小虎在他脑海中打趣道:“你看这哥们儿叫得比游戏里的丧尸还难听呢。要不你再给他两枪,就当是在游戏里补刀了,哈哈。” 徐云一边再次扣下扳机一边笑着说:“行,那就再送他两颗‘花生米’,让他知道多嘴的下场。” “砰!”“砰!”两枪又准确地命中蓝衣人身上的两处,徐云满意地吹了吹枪口,就像游戏里的角色完成一次壮举后的小得意,然后转头开始撤离。蓝衣人连续中了几枪,就算再笨也知道这是对他多嘴的警告,他用手紧紧捂着嘴,试图压制住自己的惨叫,废弃工厂内慢慢恢复了平静。 在废弃工厂外,已经站着5个人,他们围成一圈,表情紧张而严肃。其中一个人皱着眉头说道:“这情况有点不对劲啊,他用的是什么武器?” 另一个人接话道:“会不会是里面埋伏了很多人?” 第三个人有些担忧地说:“不管怎么样,我们得小心点,不能贸然行动。” 小虎的声音在徐云脑海中再次响起:“原来有6个人跟着你啊,你这排场可不小,小云,我看差不多得了,咱们撤吧。” 徐云却一脸坚定,眼睛里透着一股倔强:“撤?现在还早着呢,我还有四十分钟,足够我再好好玩一把了。” 第221章 月(中) 在徐云的脑海里,小虎那急切又带着担忧的声音再次冒了出来:“虽说有一个被你打到现在还瘫在地上起不来呢,但现在还有5个啊。他们都已经警惕起来了,而且距离咱们超过300米了。就算你能再打倒两个,那剩下的三个肯定也会对你穷追不舍的,咱们肯定赶不上火车了呀。” 徐云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不屑的笑,那笑容像是对小虎的担忧嗤之以鼻。他眼睛半眯着,透着一种满不在乎又极度自信的神情,哼了一声道:“追?呵呵!你可别眨眼了,好好看着我这二十多天苦练的成果吧。”说完,徐云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那吸气的声音像是要把周围的空气都吸干,胸膛大幅度地起伏着。随后,他的意识如同抽丝般缓缓从脑海深处撤离。 只见他猛地伸出右手,那动作快得如同猎豹扑食。他紧紧握住枪把,手指像铁钳一样有力,手臂上的肌肉瞬间隆起,青筋暴突,仿佛随时都会从皮肤下蹦出来。他用力一抽,弹夹“嗖”的一声干脆利落地从枪上被取下。紧接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单肩包的拉链,眼睛像x光一样在包里迅速扫描,眼神犀利得仿佛能穿透黑暗,一下子就精准地锁定目标,迅速取出一个新弹夹,麻溜地装在枪上。 他重新端起枪,眼睛紧紧贴在瞄准镜上,那眼神炽热而专注,像是要把前方的一切都看穿。他的双手稳稳地握住枪身,如同钢铁铸就的一般。随着手上动作,枪口连续快速地移动了五次,每一次移动都像是一场精确的舞蹈,而后又像被磁铁吸引般精准地回到同一个地方。他反复模拟着这个动作,每一次都准确无误,那嘴角的得意笑容逐渐蔓延开来,脸上还带着一丝小得意的猥琐。 此时,那5个人分散在不同的位置,彼此警惕地互望着。 穿黑色衣服的人皱着眉头,眼睛里透着紧张,他压低声音对旁边穿蓝色衣服的人说:“兄弟,这小子有点邪门啊,你看他刚刚那一下,就把老六给撂倒了,到现在还躺在那儿没动静呢。” 穿蓝色衣服的人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还是强装镇定,咬了咬牙,故作镇定地说:“怕什么,咱们这么多人,而且现在都拉开距离了,他还能把咱们都给收拾了不成?” 穿红色衣服的人额头沁出了汗珠,他握紧了拳头,有些紧张地说:“话可不能这么说,我看这小子刚才取弹夹装弹的动作快得像鬼一样,肯定是个练家子。” 穿白色衣服的人一脸不屑,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不屑地说:“练家子又怎样,咱们也不是吃素的,等会儿找准机会就给他来个突然袭击。” 穿灰色衣服的人双手抱在胸前,眼睛冷静地扫视着四周,冷静地说:“都别吵了,大家小心点,提高警惕,别中了他的圈套。” “砰!”一声枪响打破了短暂的平静,紧接着是一声惨叫。 穿黑色衣服的人大惊失色,眼睛瞪得像铜铃,喊道:“不好,是老五!这小子怎么这么准!” 穿蓝色衣服的人也瞪大了眼睛,声音带着恐惧:“他怎么打得这么准,老三也中枪了!这可怎么办?” 穿红色衣服的人开始往后退,双腿像筛糠一样微微发抖,颤抖着说:“这……这不可能!他难道是神枪手吗?” 穿白色衣服的人也慌了神,大喊:“快跑啊,他是个怪物!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 穿灰色衣服的人虽然也很紧张,但还是努力镇定下来,喊道:“别乱,分散开跑,他不可能同时打中我们所有人!” 徐云的动作行云流水,每开一枪,就有一个人发出惨叫。5人全部中了第一枪后,徐云丝毫不停顿,又重复了之前那套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 “砰!”“啊!”穿灰色衣服的人也中枪倒下,他绝望地喊着:“完了,完了……” “砰!”“啊!” “砰!”“啊!” “砰!”“啊!” “砰!”“啊!” 听到十次惨叫声后,徐云才缓缓转过身,他把枪轻轻放在身前,像是对待最珍贵的宝贝一般,眼神中带着一丝温柔。他的脸上带着满足又有些意犹未尽的神情。然后,他开始拆卸枪上的部件,手指灵活地操作着,就像在进行一场精细的艺术创作,一件一件地把部件有序地放进包中的指定位置。 “牛掰”两个字在他脑中响起,接着又是一句带着疑惑的“狙击枪还能这样玩?” 徐云挑了挑眉,一脸得意地说道:“可以啊,不过这要求可高了,必须对手部动作有很强的掌控能力。那些真正的高手啊,还可以在同一个中弹位置补枪呢。可惜我还没到那个水平。”他一边在脑海里跟小虎耐心地讲解着,一边不紧不慢地走向厂房区另一个出口。 徐云在出口处停住脚步,微微探身往里看了一眼,脑海里像放电影似的回忆着从网吧离开后的片段。 徐云离开网吧的时候,已经是来到福市的第五天了。他回到酒店休息了两天,他心里很清楚,那5个人就像甩不掉的影子,一直在跟踪他。这枪他自己没法买,只能让别人帮忙。他想到了在蒲市的瑞阳和光头,就赶紧联系他们,让他们帮忙购买,然后把枪带进他所住福市酒店的某个房间。 瑞阳是蒲市人,对福市也比较了解,他给徐云推荐了好几处觉得适合玩wAR GAmE的地方,这儿正是其中一处。于是,在往后的10多天里,徐云晚上苦练枪法,白天就去巡视那些可能用到的位置。为了这个计划,徐云只能把自己出来的目的和盘托出。瑞阳和光头得知原因后,全力帮徐云搞来了这把狙击枪。这枪虽然是仿真枪,但是除了不是用火药发射外,只要换上钢珠弹,威力和真枪相比也就只差了50%,机构和精准度几乎相同。 徐云嘴里小声嘀咕道:“这个地方真不错,就是这些对手太弱了。”然后,他走到杂草丛中,用力扶起一辆老旧的摩托车,跨上去就朝着火车站开去。 第222章 月(下) 在徐云离开后不久,那被徐云打伤的六人,各个带着伤,哼哼唧唧地强忍着伤口处传来的钻心剧痛。他们相互搀扶着,脚步踉跄地围坐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狼狈不堪,眼中还残留着未消散的恐惧,时不时地警惕地望向四周。 红衣人坐在中间,手指颤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才拨通了c市的电话。电话刚一接通,红衣人:“老板,我们……我们跟丢了。”话筒里传来老板那恼怒至极、如雷鸣般的质问声:“你们这群废物!六个跟踪一个,怎么就能把人跟丢了?”老板的怒吼声震得听筒嗡嗡作响,仿佛要穿透出来。 红衣人脸色煞白,嘴唇都没了血色,苦着脸,声音微弱又带着委屈地说道:“老板,他……他可不是一个人啊,我们被他的人埋伏了。我们……我们都中枪了。”说着,下意识地撩起沾满血迹的衣服,露出还在渗血的伤口。 话筒里老板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尖声重复着“中枪”两个字:“中枪?” 红衣人吓得一哆嗦,赶忙仔细看了看自己的伤口,连忙更正道:“老板,是气弹枪,不是真枪。”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侥幸。 老板的声音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可依旧带着不满,粗声粗气地问道:“知道他会去哪吗?你们可别再给我搞砸了!” 红衣人皱着眉头,努力在脑海里搜索着线索,不太确定地说:“应该会去宁市。老板,这只是我的猜测,我也不敢保证啊。” 还没等红衣人再说什么,话筒里就传出了“嘟嘟嘟”的挂断声,那声音在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红衣人拿着手机,一脸的沮丧。 旁边的蓝衣人凑过来,拍了拍红衣人的肩膀,安慰道:“老板就是一时生气,等我们有了新消息再汇报就好了。” 黑衣人气愤地说道:“那个徐云也太狡猾了,竟然还设埋伏。” 白衣人则捂着伤口,虚弱地说道:“我们当时真该更谨慎些的。” 黄衣人也跟着点头:“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我们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 另一边,徐云到达宁市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阳光洒在他身上,他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走进酒店房间,就迫不及待地给光头打去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光头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哟呵,你小子还能打电话过来呢,我还以为你被那几个家伙整得只剩半条命,爬都爬不起来了呢。”光头一边说一边大笑着,声音里带着调侃,不过也隐隐有着一丝关心。 徐云皱着眉头,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没好气地说:“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盼我点好不行吗?”他一边说一边把背包脱下来,随手扔在床上。 光头在电话那头笑得更厉害了:“你可真是够猛的啊,一打五啊,我看你就是脑子进水了,只有神经病才会这么干。你就不怕把自己给搭进去啊?你以为你是超人吗?” 徐云哼了一声,脸上带着得意,像个得胜的将军一般纠正道:“你错了,是一打六。怎么样,没想到吧?”他坐在床边,晃着腿,脸上满是自豪。 光头在电话那头夸张地叫了起来:“什么?一打六?你没开玩笑吧?那你现在是断了手还是断了脚啊?你可别硬撑着,要是真有个好歹,我们可怎么跟你家里人交代啊。”光头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充满了惊讶。 徐云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骂道:“滚犊子,我好得很。你就别在这儿咒我了。”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 光头:“你不会是鬼魂吧,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你是不是瞒着我们什么呢?你该不会是被外星人改造了吧?” 这时,瑞阳的声音也从电话里传了出来,他带着点责怪地说:“光哥,现在是大中午,怎么可能有鬼魂啊。你就别瞎说了。”瑞阳无奈地摇了摇头。 光头这才正经起来,问道:“那你说说情况啊?我们可都担心死了。” 徐云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一个人中了5颗塑料弹,其他5人各中了2颗钢珠弹。他们啊,太轻敌了,以为我好欺负,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他一边说一边回忆着当时的场景,脸上带着一丝不屑。 光头惊叫道:“卧槽,都是活靶子吗?这么好中。你这枪法什么时候学的?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练了葵花宝典?” 徐云没好气地说道:“不说这些了,那些货收到了吗?”他皱着眉头,有些急切地问道。 光头一听这话,突然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暴躁起来,骂骂咧咧地说道:“你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干嘛?你快死回来看看现在公司变成什么样了。你倒好,在外面逍遥自在,把这一摊子事儿都扔给我们。”光头气得脸都红了,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徐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耐心地解释道:“你冷静一些,那些都是礼品。盛年的楼盘不是要交房子了吗?餐饮店不是也要开业了吗?还有凌云的服装。这些东西在市面上买可贵了,但是我在批发商那里买,只要1\/20的价格就能买到了。你叫他们过来把东西分一分,当礼品送出去吧。这对公司的形象和业务发展都有好处的。” 光头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然后又问道:“但上个月会议,他们都反映卓越已经停止针对我们了,那还要送吗?” 徐云揉了揉太阳穴,说道:“送吧。反正也不值几个钱。但这些礼品都有光雨的LoGo,有着深远的意义。这也是一种宣传我们公司的好机会啊。”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互相叮嘱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徐云表情略显严肃,眼神中透着一丝担在脑海里轻声问道:“你听到了吗?” 小虎轻轻“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脸上满是忧虑,担忧地说道:“这麻烦了,卓越后面还有人。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背后肯定有更大的势力在操纵。” 徐云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像笼罩了一层乌云,问道:“还有办法吗?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啊。” 小虎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地说道:“不可能有办法的,能阻挠卓越针对我们的只可能是ZF或者外资。可我们现在根本找不到任何头绪,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徐云沉默了一会儿,咬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说道:“那我们要继续走吗? 小虎:“继续走吧,知道死在谁手中,总比死得不明不白的好。我们不能退缩,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就继续向前吧。” 定下方向后,徐云决定先好好享受这几天没有被监视的生活。他走到床边,躺了下来,望着天花板,眼神中透着一丝轻松,但那轻松背后,隐藏着对未来的深深担忧。 第223章 月(上) 徐云在宁市逍遥自在地度过了惬意的一个月,这一个月仿若世外桃源,那些如影随形、令人厌烦的监视目光全然不见。 他热衷于探寻街边的美味小吃。瞧见那冒着腾腾热气、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小吃摊,他迈着轻快的步伐凑上前去,一屁股坐在有些破旧却充满烟火气的小凳上,凳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那桌上的小吃像是等待他已久的猎物,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抓向那美食,张大嘴巴咬了一大口,油汁顺着嘴角流淌下来,他却毫不在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唔唔”的声音,那满足的表情仿佛在诉说着这是世间最顶级的美味。 街边的咖啡店仿佛是他的另一个小天地。徐云踱步到咖啡店门口,伸手推开那扇带着些许斑驳痕迹的门,他的目光在店内游移一圈后,径直走向那个靠窗的位置。他一屁股坐下,身体顺势往后一靠,双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二郎腿一翘,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甚是惬意。他轻轻拿起咖啡杯,先放在鼻尖下嗅了嗅那浓郁的咖啡香,才缓缓将杯子凑近嘴边,小小地抿了一口。这时,窗外走过一位身姿婀娜的小姐姐,她的身影像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划过徐云的视线。徐云原本有些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明亮,眼睛微微睁大,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小姐姐身上。他不由自主地微微歪着头,嘴角慢慢向上扬起,浮现出猥琐的笑容。直到小姐姐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他才像是回过神来,低声自言自语道:“还挺迷人的呢。” 他怀着满腔的热情游览宁市那些闻名遐迩的地方。 在外浒沙滩,天空还是一片漆黑的时候,徐云就顶着凛冽的海风来到了这片沙滩。海风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针,狠狠地刺向他的脸,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身体,把衣领往上拉了拉。他站在沙滩上,双脚不断地交替着小幅度跳动,以此来驱散身上的寒意,眼睛却始终坚定地盯着海平面的方向,那眼神里充满了对日出的期待。随着天边泛起一丝微弱的光亮,就像黑暗中撕开了一道小口子,当那一轮红日终于缓缓地从海平面探出头来,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一般迅速蔓延开来,洒在他的脸上。徐云像是被点燃了热情的火焰,他兴奋地高高跳起,双手在空中用力地挥舞着,嘴里大声喊道:“哇,太壮观了,简直美到极致了!”那声音在空旷的沙滩上回荡着。 太姥山怪石嶙峋,宛如一个天然的奇石博物馆。徐云踏入山中,就像一个踏入神秘宝藏的探险家。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要把每一块石头都装进眼里。他的脚步轻快地在怪石间穿梭,时而突然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停下脚步。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摸着石头上那些奇特的纹路,手指沿着纹路缓缓移动,嘴里小声地嘀咕着:“这石头怎么长得如此奇特呢?简直像是被大自然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他的脸上满是疑惑与惊叹交织的神情。 在白水洋,徐云就像一个被释放的小顽童,欢天喜地地冲向那片水域。他的脚刚接触到水面,就像投进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溅起大片的水花。水花在空中散开,有些直接扑到他的脸上,他在水里欢快地蹦跳着,双手不停地快速拍打着水面,双腿也像螺旋桨一样在水里搅动着,整个水面都被他搅得波光粼粼。 霍童古镇犹如一本古老而厚重的史书,弥漫着浓厚的历史气息。徐云漫步在古镇那古旧的街道上,他的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生怕惊扰了古镇的宁静。他的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敬重与敬畏,仿佛在与历史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他缓缓地伸出手,手指轻轻触碰着古老的墙壁,那墙壁上岁月的痕迹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故事。 嵛山岛的高山草甸和碧海蓝天就像一幅绝美的画卷,让徐云沉醉其中。他缓缓地走上草甸,海风呼啸着席卷而来,吹得他的头发像风中的乱草一样飞舞。他却全然不顾,反而张开双臂,脸上洋溢着陶醉的神情,那表情像是在享受一场神圣的洗礼。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惊叹与喜悦,仿佛刚刚从一个美梦中苏醒过来。他情不自禁地大声赞叹道:“这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啊,美得让人窒息!” 经过这一个月的沉淀与思考,徐云深知自己正在寻找的那些货是整个事情的关键所在。然而,在还未弄清楚这批货到底是什么之前,他清楚自己必须按捺住性子,不能莽撞行事。他独自坐在略显昏暗的房间里,房间里只有一盏散发着昏黄光线的灯,那光线仿佛也被这压抑的气氛所影响,他心里默默地想着:“一定要想个周全的办法,制造出一个假象,把背后真正的主事人引出来才行,可不能就这样毫无头绪地乱撞。” 想清楚这一切后,徐云毫不犹豫地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刚踏入火车站,他就敏锐地察觉到背后有几道不善的目光,如同芒刺在背。他的身体微微一僵,脚步也随之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无比,犹如两道寒光闪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猛地转过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那些人比了个手枪的姿势,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看到那些人被吓得有些退缩,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他不屑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到达温市酒店,已经是下午了。徐云走到前台,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手指在身份证和房卡之间机械地交替着。进了房间,他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把行背包往床上一扔,发出“嘭”的一声闷响,随后整个人瘫倒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他缓缓坐起来,伸手拿过床头的电话,在电话中徐云得知了光雨公司旗下的餐饮公司、服装公司、建筑公司、投资公司、酒店公司业绩都在飞速增长。原来只给光雨公司做设计的光雨设计部,因为业务量不断增大,在两人商议下,光雨设计成为了第六个分公司,光雨集团正式成立。 第224章 月(下) 11月22日,光雨集团成立的重要日子。在h市的五星级酒店里,后台被一种紧张的气息笼罩着。 玲玲身着华丽至极的晚礼服,那礼服像是用星辰和月光编织而成,每一针每一线都散发着奢华的气息。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台词本,眼珠仿佛被定住了一般,一眨不眨,嘴里像是念咒语一样,不停地小声嘟囔着台词,那声音像是蚊子在耳边嗡嗡作响,还时不时地因为紧张而打个小磕巴,她的眉头紧紧地皱着,额头上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洛怡站在她旁边,同样身着精美晚装,她看似镇定,其实心里也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鹿。她对着镜子,手指轻轻滑过脸庞,整理着有些凌乱的发丝,眼睛却不时地瞟向玲玲,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她轻轻拍了拍玲玲的肩膀,声音轻柔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玲玲,别这么紧张啦,咱们都准备10多天了,再练习几遍就好啦。” 在宴会厅里,光头、瑞阳、朱珠、彦舜和小雅正在忙碌地招待着前来参加晚宴的宾客。瑞阳满脸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他每和一位客人握手时,都会双手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声音洪亮得像是敲响的大钟:“欢迎欢迎,太感谢您能在百忙之中来参加我们光雨集团的成立晚宴了,您的到来真是让这儿蓬荜生辉啊!” 光头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礼貌性的浅笑,那笑容像是平静的湖面泛起的微微涟漪。他的眼睛犹如深邃的幽潭,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动静。他偶尔会与瑞阳交换一个眼神,那眼神中带着一种默契,仿佛在无声地交流着周围的安全情况。 就在这时,几个陌生人出现在会场入口。其中一个人步伐轻盈地朝着光头和瑞阳所在的方向走来,他的脸上挂着那种训练有素的礼貌微笑,嘴角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标准,可那笑容却未达眼底。他很快走到光头面前,恭敬地弯腰,身体前倾得几乎与地面成四十五度角,伸出手的同时,声音温和且富有磁性:“您好,光董,恭喜啊。光雨集团今日成立,这可是商界的一大盛事啊。” 瑞阳像是被什么触动了敏感的神经,迅速转身,目光如电般射向那人。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眉心形成了一个深深的沟壑,眼神里透着明显的警惕。他声音冷淡而干脆:“陈浩天,你来这儿想干什么?” 陈浩天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那笑容像是被胶水固定住了一样,他依然满脸堆笑地说:“小友,我就是来恭喜光董的。这么大的喜事,我肯定得前来祝贺。” 光头抬眼瞟了陈浩天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冷淡,他的嘴唇轻轻一撇,淡淡地说道:“你恭喜完了,可以走了。” 陈浩天却像没听到光头的逐客令一样,笑容反而更加灿烂了,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说道:“光董真是有干劲。我老板对您可是特别赏识呢。光董,您看能不能抽出点时间移步和我老板见个面呢?” 光头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探究什么秘密似的,他重复道:“你老板?” 陈浩天立刻挺直了身子,恭敬得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回答道:“是的,我老板姓沈,他就在门口候着。” 光头一听,像是听到了一个极为诱人的消息,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的眼睛里突然迸射出热切的光芒,那光芒像是饥饿的人看到了美食。他热情地张开双臂,声音兴奋得都有些变调:“来了就赶紧进来坐下啊,让沈老板坐我旁边,咱们正好一起吃顿丰便饭,顺便好好聊聊合作的事。”光头一边说着,一边目光灼灼地看着瑞阳,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命令,严肃地说道:“瑞阳,跟陈总一起去把沈老板请进来,带到我位置的隔壁。可别怠慢了沈老板。” 瑞阳心里虽然对光头态度的突然转变满是疑惑,但出于对光头长久以来的信任,他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不过他的眼神里依然带着一丝疑虑,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陈浩天,又看了看光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陈浩天在一旁不失时机地奉承道:“光董果然是年少有为啊,这么年轻就坐拥如此庞大的集团公司,这在商界可不多见啊,真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光头只是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和自傲,他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有些急切地催促瑞阳:“快去吧,别让沈老板等久了。” 随着宾客陆陆续续地到齐,晚宴正式开始了。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光雨集团旗下各个公司的项目展示。 玲玲和洛怡在后台,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紧张都随着这口气吐出体外。然后,她们迈着优雅的猫步缓缓走上舞台。玲玲的脸上绽放出自信的笑容,那笑容像是盛开的玫瑰,娇艳而迷人。她的眼睛明亮而有神,自信满满地扫视着台下的观众,眼神里像是有一种魔力,能把观众的目光都吸引过来。洛怡则身姿婀娜地站在一旁,宛如一朵盛开的百合,她的眼神温柔如水,静静地散发着一种迷人的魅力。 玲玲用她那如同夜莺歌唱般甜美的声音介绍着光雨集团的成立过程和未来展望,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在会场里回荡着,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台下的照相机闪光灯如同璀璨的星光不停地闪烁着,那些闪烁的灯光都聚焦在两位美女身上,像是她们是舞台上最耀眼的明珠。 洛怡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那微笑如同夜空中的弯月,她用温柔而又坚定的声音说道:“下面有请我们的董事长光少上台致辞。” 光头听到召唤,先是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自己那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用手轻轻抚平衣领上的褶皱,又拉了拉袖口,确保没有一丝不平整。然后,他带着自信得有些骄傲的笑容大步走上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鼓点上,充满了节奏感。他接过麦克风,眼睛里透着浓浓的自豪,那自豪的神情仿佛在告诉全世界,光雨集团就是他的心血结晶。他以洪亮的声音说道:“光雨公司是由两个人创立的,正如你们看到的一样,‘光’代表的是我。但‘雨’,你们知道是谁吗?”台下有人起哄喊道:“是你其中一个女朋友。”光头听到这话,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笑容,说道:“呵呵,你可别乱说啊。‘雨’是我搭档的女朋友。正是因为她,我才有了这个搭档,才有了今天的光雨集团。这个公司从取名开始,到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毫不夸张地说,那可都是我搭档的功劳。而他的敌人,卓越集团的小沈,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竟敢坐在他的位置上?”光头的话一出口,全场像是被投进了一颗重磅炸弹,一片哗然。人们像是被惊扰的蜂群,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光头抬起手,在空中用力地挥了挥,示意大家安静,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各位,请安静一下。我还没说完呢。卓越集团针对光雨集团,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但那又怎样呢?光雨集团依然好好的,而且往后只会发展得更好……” 第225章 月 那晚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迅猛的野火,在行业内迅速蔓延开来。仅仅过了两天,沈老板背后的牧先生就知晓了此事。 此刻,沈老板正坐在他那豪华却又透着压抑气息的办公室里。他整个人瘫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往日油光水滑的头发此刻乱得像个鸟窝,眼神中满是愤懑与懊悔。办公桌上原本摆放得井井有条的文件、精致的笔筒、象征身份地位的小摆件,如今全都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地上,仿佛是他此刻心境的写照。他双手不停地揪着自己的头发,眼睛死死地盯着桌面,似乎想把所有的怨气都通过这目光发泄在桌子上,心里则在绞尽脑汁地琢磨着如何才能出了这口恶气。他暗暗觉得违抗牧先生的命令也许能在市场上扳回一城,把丢掉的脸面找回来,可这也仅仅是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就在这时,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办公室里沉闷压抑的气氛。沈老板被这铃声吓得一哆嗦,他慌慌张张地看向手机屏幕,看到来电显示为“号码已屏蔽”时,他的脸上瞬间露出紧张的神情,赶忙伸手抓起手机,手指慌乱地按下接通键,脸上立马堆起讨好的笑容,声音也变得小心翼翼:“牧先生,早上好。” 电话那头传来牧先生冰冷且充满恼怒的声音:“废物,让你去跟光雨合作,你居然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沈老板就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身体一下子僵住了,整个人蜷缩在椅子里,额头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滚落,他嘴唇颤抖着,结结巴巴地回应:“牧……牧先生,对……对不起。” 牧先生依旧毫不留情,声音更加冰冷:“现在是关键时期,先把那些针对那边公司的项目清理掉。还有,这段时间别给我打电话。”沈老板一听,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想要争辩几句,可“这……”字还没出口,电话里就传来了无情的嘟嘟声。 沈老板心里当然清楚“清理”意味着什么,那就是要以低于市场价出售啊。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房地产公司、服装公司和餐饮公司的项目,这些项目当初可都是花了大价钱,以高于市场价才拿下来的。要是现在清理,那他必定要亏得血本无归。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想要违抗牧先生的命令,可一想到牧先生提到的“关键时期”,他又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瞬间没了底气。最终,他咬了咬牙,挺直了身子,拿起电话,对着话筒吼道:“通知所有部门,一个小时后召开紧急会议。” 半小时后,卓越集团的会议室里气氛紧张得像要凝固了一样。沈老板黑着脸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双手紧紧握拳,重重地捶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眼睛像要喷出火来一样瞪着会议室里的众人,声嘶力竭地喊道:“今天把你们叫来,是要宣布一个决定,我们要出售两个公司。”下面的部门经理们一听,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纷纷站起身来表示反对。 风险投资部总监范鑫鹏,情绪激动地说道:“老板,这怎么行呢?这两个公司可是我们用高价格收购回来的。” 财务总监江承宇也跟着附和道:“是啊,老板,这么做我们得亏多少钱啊。” 沈老板皱着眉头,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嚯”地一下站起身来,双手用力一挥,大声吼道:“这事,我已经决定,必须执行,谁要是再敢有异议,就给我滚蛋。”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会议室。于是,出售两个公司的公告就在卓越集团内部公开了。 几天后,徐云来到了台市。光头接到徐云电话,便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着集团成立那晚的事情。他时而皱着眉头,像是在讲述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时而又咧着嘴笑,像是在讲一个有趣的笑话。 徐云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平静而专注地看着酒店窗外,偶尔轻轻“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等光头讲完后,徐云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知道光头是在帮自己出气,可这样的做法无疑是把对方逼得要跟光雨死磕到底。不过事已至此,徐云也没有埋怨光头,他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知道你是对我好。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你留意一下那边的动静,我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3天后再联系。”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光头听着电话里发出的“嘟嘟嘟”声音,转头看向旁边的瑞阳,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问道:“瑞阳,是我冲动了吗?”瑞阳无奈地叹了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光头,你确实有点冲动了。毕竟姓沈是个老板,他被你奚落,心里肯定不好受,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光头一听,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梗着脖子说道:“是他自己撞上来的,怪谁。自己丢脸难道找我出气?”瑞阳知道自己说不服光头,他耸了耸肩,轻声说道:“算了,那就只能按徐云说的,看看那边有什么动静吧。” 而徐云这边,想了几天后也实在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个月后,卓越集团要出售两家公司的消息在市场上不胫而走。由于价格与市场上的价格相近,尤其是那个拥有h地块的房地产公司,吸引了不少公司的目光,很多公司都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纷纷前往卓越公司洽谈相关事宜。 此时的徐云已经到达了舟山市。他在跟光头通电话得知卓越集团是以出售公司来结束与光雨的是非之后,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双手抱在胸前,若有所思地想:自己一直在找寻的那批货的价值或者说重要性,远远超过卓越集团这次出售公司所带来的亏损。于是,他决定在舟山市停留一段时间,此时,他已经完全没有了继续找寻那批货下落的念头。 第226章 年 1 月 在h市的另一隅,黄湖民和郭华年正置身于一个豪华会所之中。会所内部装修得美轮美奂,墙壁上挂着的名贵画作散发着艺术的气息,精致的雕花天花板下,水晶吊灯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梦如幻。柔软的地毯如同云朵般铺在地上,每走一步都仿佛陷入温柔的怀抱。 郭华年刚走进会所,眼睛便像扫描仪一样迅速打量着四周,然后嘴角上扬,带着一丝玩味地对黄湖民说:“哟呵,挑这么个好地方约我,这可不像你平常那抠搜的作风啊。”说罢,还挑了挑眉毛,眼睛里满是探究。 黄湖民没有在意郭华年的打趣,他一脸严肃,眼神中带着些许急切,径直问道:“卓越卖公司这事儿,你是咋看的?” 郭华年慢慢悠悠地走到一张真皮沙发前,优雅地坐下,顺手拿起桌上一杯散发着袅袅香气的咖啡,轻轻嗅了嗅,才不慌不忙地回应道:“呵,闹了半天是为这事儿啊。我可听说了,都已经有人出价到3个亿了呢。”说完,小啜了一口咖啡,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回味咖啡的香醇。 黄湖民听闻,眼睛突然瞪大,脸上写满了疑惑,他双手不自觉地握紧,身体前倾,语速很快地说:“可他们那边不是要亏4个多亿吗?就这种情况,他们会买吗?这怎么想都不合理啊。” 郭华年轻轻放下咖啡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叮”,他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脸上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神情,缓缓地说:“按常理来讲,那肯定是不会买的。这事儿啊,没那么简单。” 黄湖民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身体又往郭华年的方向凑了凑,眼睛紧紧盯着对方,急切地问:“那你这话里有话啊,你的意思是啥?” 郭华年轻轻哼了一声,坐直了身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好好想想,你儿子之前在宴会上可是让他丢尽了脸面,结果呢?他不但没有对光雨怎么样,还偏偏挑这个时候出售那两家公司。这只能说明啊,徐云手里肯定握着让他们不得不妥协、不得不忍让的重要筹码。” 黄湖民听了这话,嘴巴微微张开,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他挠了挠头,不太确定地说:“徐云能有这等能耐?我咋就觉得不太可能呢。他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郭华年眼睛一瞪,像是恨铁不成钢地说:“如果徐云没有这能耐,那现在发生的这些事儿就更没法解释得通了,你咋就不明白呢?” 黄湖民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带着期待,急忙问道:“那你觉得咱们能买到的机会大不大?要是能拿下那块地,可就赚大了。” 郭华年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放声大笑起来,笑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他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说:“你不会是真的想买吧?你还有钱吗?你可别忘了,咱们现在手头还有5个工程在开工呢,到处都要用钱。” 黄湖民梗着脖子,一脸倔强地说:“钱嘛,只要想办法凑一凑,还是能有的。那块地实在是太诱人了,错过了可就没机会了。” 郭华年无奈地摇了摇头,表情严肃地说:“算了吧,还是多留些现金在手里比较安心。现在这情况,到处都充满了变数,现金为王啊。” 黄湖民一脸的不甘心,他皱着眉头,眼睛里满是渴望,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说:“但是那块地真的很吸引人啊,咱们在这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了,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好的地块呢。你就再考虑考虑呗。” 郭华年叹了口气,想了想后说:“那这样吧,让你儿子给徐云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想法呗。说不定能探出点什么消息来。” 黄湖民有些为难地说:“我听小光说过,徐云每个月就联系他一次,前几天才刚联系过呢,而且当时他也没提过对那块地有什么看法啊。现在根本就无法找到他了?” 郭华年眼睛微微眯起,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原来你早就盘算着这事儿呢,你该不会已经去那边谈过了吧?你可别背着我搞小动作啊。” 黄湖民急忙摆手,表情诚恳地说:“那可没有,我是那种人吗?我肯定得先听听你的意见再行动啊。”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间又过了两周。在c市的一间气派非凡的办公室里,沈老板正坐在一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前。桌上的文件杂乱无章地摆放着,仿佛是一座小山丘。。 沈老板正皱着眉头看着面前几份购买公司的报价单。其中一份是湖润公司的报价,上面明晃晃地写着3亿。沈老板看到这个价格,不禁皱起了眉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满。湖润公司出的这个价格实在是太低了,这简直就是在趁火打劫。可是他又不敢自己擅自做主,毕竟背后还有人在操控着这一切。他咬了咬牙,然后在抽屉里翻找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出了那张已经有些磨损的电话卡。 他颤抖着双手拨通了电话,电话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一声恼怒地呵斥:“我不是跟你说过别给我打电话吗?” 沈老板被这呵斥声吓得身体一哆嗦,额头上瞬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结结巴巴地说:“牧先生,我……我出售的那个房地产公司,徐家那小子报价过来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才冒昧给您打电话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几秒对沈老板来说仿佛是几个世纪那么漫长。接着传来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他应该是找到那些货了,现在是在试探我们呢。那个公司的市场价是多少?” 沈老板赶紧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连忙回答:“3.5亿。” 牧先生在电话那头毫不犹豫地说:“给他们,让上次在宴会上让你丢脸的那个人来谈,正好趁这个机会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态度。你先忍着点儿,他提出任何要求都答应他,不要再给我捅出问题。” 沈老板急忙点头,声音带着一丝谄媚:“明白了,牧先生,我这就按照您的吩咐去做。” 第227章 邀请函(1) 卓越公司的邀请函,在次日清晨被专人送到了黄湖民的手上。黄湖民接过那精致的信封,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烫金的字迹,目光在邀请函内容上快速游走。看完后,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眼睛里闪过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心中暗暗觉得郭华年之前对于h地块的看法精准无误。当晚,他便迫不及待地安排与郭华年和光头在会所的会面。 光头正窝在他那乱糟糟的房间里,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游戏。接到父亲的电话时,他先是不耐烦地哼了一声,然后极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一边趿拉着鞋子,一边嘴里嘟囔着:“真不知道老爷子又搞什么名堂。” 到了会所包厢,光头大大咧咧地推门而入,门撞到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响,他却丝毫不在意。他那一双不羁的眼睛随意地在包厢里扫了一圈,脸上带着一种满不在乎的神情。看到黄湖民正襟危坐的样子,他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调侃道:“老爷子,有什么好事啊,这么好带我来这地方见识?”说完,他像一滩泥似的瘫坐在沙发上,顺势把腿一伸,翘起了二郎腿,还不停地抖动着。 黄湖民皱了皱眉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悦,他瞪了光头一眼,清了清嗓子说道:“等年叔来了,再一起说吧。”光头不屑地撇了撇嘴,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贪吃蛇游戏,手机屏幕散着蓝色的幽光。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随着游戏里小蛇的游动,眼睛也跟着快速转动,手指在按键上快速地按动着,身体还随着游戏节奏微微晃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没过多久,郭华年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进了包厢。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一进门,他脸上就洋溢着温和的笑容,眼神里透着一种长辈的慈爱。他向黄湖民打了招呼。接着,他把目光投向光头,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声音温和而又不失严肃地问道:“小光,工地那边没事吧!” 光头依旧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眼睛死死地黏在手机屏幕上,就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他只是嘴巴机械地动了动,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回答道:“没事,我每天都有巡工地的,N4区的地块已经准备做地下室了,年前把设备移到N5区去,开年后就能动工了。” 郭华年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睛里带着几分赞许,笑着打趣道:“不错嘛,早这样,我就不用每次见到你都板起脸对你了。” 光头依旧沉浸在游戏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眼睛里透着一种无所谓的神情,他懒洋洋地说道:“你继续板起脸吧,我习惯了。你这样我反而看不惯。” 郭华年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佯装生气地瞪大了眼睛,抬起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地落在光头的脑袋上,带着几分嗔怒地骂道:“臭小子。”顿了顿,他又恢复了温和的神情,眼睛里带着好奇问道:“有小云消息吗?” 光头被打了一下也不恼,眼睛还是没有离开手机屏幕,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努力回忆,然后漫不经心地说道:“他说会在港市过年。应该快过去了吧。” 郭华年微微抬起头,眼睛望向远方,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慨和怀念,他轻声说道:“他也真是个长情的人。”然后,他的目光又落回到光头身上,眼睛里带着一丝长辈的关怀,问道:“你呢?有女朋友吗?” 光头听到这个问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但很快又被那种玩世不恭的神情所取代。他眼睛依旧盯着屏幕,手上的动作不停,语气平淡地说道:“现在没有,早上刚分手了。” 郭华年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毛,眼睛里带着疑惑和担忧,他向前探了探身子,问道:“你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伤心的?” 光头耸了耸肩,他无所谓地笑了笑,说道:“我每天都会分手一次的。已经麻木了,怎来伤心。” 郭华年听了这话,忍不住又抬手在光头头上重重敲了一下,这一次比之前更用力一些。他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皱着眉头说道:“我就不该跟你多聊了。”说完,他转头看向黄湖民,眼睛里带着一丝责怪,说道:“你是特意找你儿子来气我的吗?” 黄湖民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睛里带着无辜和委屈,说道:“是你自己跟他聊这些的,你能怪我头上?” 郭华年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说道:“算了,说正事吧。” 黄湖民听到这话,身体立刻坐直,眼睛紧紧盯着光头,表情凝重得像一块石头。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我跟你年叔报了价给卓越收购h市那块地。” 光头一边玩着手机,一边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眼睛里透着一种不屑。他阴阳怪气地说道:“被打脸了,想找我帮你出气吗?” 黄湖民皱着眉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焦虑和不安,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说道:“我们已过了两轮,现在只有一家公司跟我们争第三轮。” 光头这才稍微抬起了一点头,眼睛仍然盯着手机,有些疑惑地问:“什么?” 郭华年也赶忙问道:“第三轮。你多少钱投的?” 黄湖民伸出三根手指,眼神坚定地说道:“3亿。” 光头终于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了一小会儿,带着怀疑的语气说道:“老爷子,你还有这么多钱吗?” 郭华年皱着眉头,表情严肃地摇了摇头,他的嘴唇紧紧抿着,说道:“3亿,不可能,我收到消息这块地估值已经超过3.5亿了。” 黄湖民听了这话,默默地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缓缓地从包里拿出一份邀请函,递给郭华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不安。郭华年接过邀请函,眼睛在上面快速扫视着,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读完之后,他抬起头,和黄湖民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一起看向光头。 此时光头还在玩着贪吃蛇,他似乎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便不耐烦地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游戏中的兴奋,问道:“你们看着我干嘛呢?”然后不等回答,又低下头继续玩他手上的游戏。 郭华年有些无奈地说:“你先暂停一会,看看这个?” 光头眼睛紧紧盯着屏幕,手指还在不停地按着,着急地说:“我快要破纪录了,你们等等啊。” 郭华年和黄湖民对视一眼,只好无奈地等了光头几分钟。终于,光头一拍大腿,兴奋地大叫道:“好了,破新纪录了。看什么?拿来啊。” 光头接过邀请函,眼睛在上面的名字处停留了一会儿,眼睛里带着疑惑,问道:“邀请我?你们投地跟我有啥关系啊?” 第228章 邀请函(2) 在那豪华阔气的包厢里,光头“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他的脸涨得通红,就像煮熟的虾子一般,那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大声地冲着黄湖民喊道:“老爷子,就为了区区一块地,你就要把自己的儿子给卖了吗?这世上哪有你这样坑儿子的!我可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我不想被人当成傻子一样戏耍。”喊完之后,他狠狠地瞪了老爷子一眼,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包厢门走去。他伸手猛地一拉包厢门,那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他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出去。 黄湖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脸上满是惊愕的神情。他愣了一下之后,马上反应过来,急忙朝着光头离开的方向冲过去,郭华年一个箭步冲上前,伸出手臂用力一挡,他的手重重地落在黄湖民的肩上,说道:“别冲动。” 郭华年站在原地,眼睛微微眯起,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缓缓地说:“我感觉这个邀请肯定没那么简单,背后怕是有什么猫腻。” 黄湖民焦急地在原地踱步,眼睛不时看向包厢门的方向,听到郭华年的话后,他停住脚步,走到郭华年面前,眼睛紧紧盯着他,急切地问:“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 郭华年轻轻摇了摇头,眼睛里透着一丝无奈,冷静地说:“这个便宜肯定不是给我们的,我们先按兵不动,看看情况再说。” 第二天,公司里一片忙碌的景象。办公区域内,员工们来来往往,脚步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打印机不断地吐出纸张,复印机发出“嗡嗡”的运转声,电话铃声也此起彼伏地响着。光头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他眼睛下方带着淡淡的黑眼圈,看起来有些疲惫。他揉了揉眼睛,快速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后,刚要伸手去拿手机玩贪吃蛇,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昨晚在包厢里发生的事情。他皱了皱眉头,身体坐直,拿起手机,快速按下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光头身体前倾,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急忙问道:“陈枫,徐云到港市了吗?” 陈枫在电话那头不慌不忙地回答:“还没到呢,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光头深吸一口气,语速很快地把昨晚在包厢里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说完之后,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说:“我总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阴谋。” 陈枫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笑,声音沉稳地说:“我也这么觉得。他们既然已经出招了,我们要是不去的话,就永远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光头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说:“行,那我就去会会他们。你要不要一起去?” 陈枫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我这边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你先去探探情况。要是遇到什么麻烦,需要人手的话,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就赶过去。” 光头说:“好的,那我就先去看看了。” 挂断电话后,光头靠在椅背上,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坐直身体,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电话接通后,光头轻声说:“爸,我想好了,我打算接受邀请去S市。” 父亲在电话那头有些担忧地说:“儿子啊,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你一定要小心谨慎啊。” 光头安慰父亲说:“爸,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几天后,光头和瑞阳按照邀请函上的时间来到S市的卓越房地产公司。光头今天特意带上了公文包,他紧紧地抓着公文包的提手,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神中透着警惕。 走进公司大楼,宽敞明亮的大厅里人来人往,人们穿着得体的职业装,行色匆匆。前台接待员笑容满面地迎接他们,在前台文员的带领下,他们走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的办公室里传出轻微的交谈声和敲击键盘的声音。来到总经理办公室,办公室十分宽敞,巨大的落地窗让阳光充足地照进来,使得整个办公室明亮而温暖。高档的办公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商业书籍和文件。沈老板和郭庭安正坐在沙发上交谈着什么。看到光头和瑞阳进来,沈老板和郭庭安站起身来,四人互相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简单地握了握手,就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开始闲聊起来,仿佛之前的仇怨都被暂时抛在了脑后。 过了十几分钟,郭庭安看了看周围的气氛,觉得差不多了,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说道:“h市那块地,我们已经决定出售给光少您了,合同已经准备好了。光少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瑞阳走上前,面带微笑地接过合同,快速浏览了一遍之后,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沈老板,合同搞错了。” 瑞阳把合同递回给郭庭安,郭庭安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他接过合同,说:“可能是文员弄错了,我让文员马上修改。” 他坐下来仔细查看了几分钟合同,又核对了湖润交来的标书,并没有发现有错误的地方。他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疑惑,看着瑞阳说:“林总,恕我愚笨,能告诉我合同是哪部分有错误吗?” 瑞阳表情认真地说:“公司名称和金额。光少出席这个活动当然是代表光雨公司的。” 沈老板赶忙点头,陪着笑说:“对,对,对,真是一群不细心的家伙,这都能弄错。” 瑞阳接着说:“不急,价格,我们还没有谈好。” 沈老板皱了皱眉头,眼睛里带着疑惑,问道:“林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瑞阳看向光头,说:“老板,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价格还没有谈的,是吧?” 光头点了点头,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这记性不太好,经常忘事。一般我谈好的合同就直接盖章了。” 说完,光头从公文包中拿出公章、财务章和私章,依次放在桌上,然后看着沈老板,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说:“市场可是瞬息万变的,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我是有诚意签合同的。” 沈老板心里默默重复着“此一时彼一时”,他联想到徐云肯定是找到了那批货。他深吸一口气,说:“光董,那你觉得多少钱购买那块地合适呢?” 光头伸出两根手指,还没等他说话,郭庭安就急忙说道:“2亿,这个价格太低了。” 光头不屑地看了郭庭安一眼,冷笑一声,说:“卖给你,5亿都低了,因为你不配。” 沈老板皱着眉头,呵斥道:“你先出去在门口等着,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郭庭安低下头,小声地说:“好的,老板。”然后就出去了。 郭庭安出去后,沈老板看着光头,说:“光董,2亿是有点低了,你看看2.5亿怎么样?” 光头看着瑞阳,说:“我平时伸出两根手指很像2亿吗?告诉沈老板是多少吧。” 瑞阳回答:“我老板平时这个手势代表2千万。” 沈老板一听,脸涨得通红,刚要发火,光头紧接着说:“如果今天沈老板不能决定那下次再聊吧。但我不保证下次还有没有谈的机会了。沈老板,此一时,彼一时。” 第229章 邀请函(3) 此时,光头正朝着门口的方向缓缓挪步,嘴里不停地重复着“此一时彼一时”。办公室里寂静得有些瘆人,唯有光头的声音在空气中幽幽地回荡,那声音仿佛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力,就像一道道神秘的咒语,在沈老板的脑海里不断搅动、翻涌。 沈老板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眼睛死死地黏在光头的背影上,脸色愈发阴沉难看,眼神中疑虑与不安交织。在他心里,光头每吐出一次这句话,就像是毫不掩饰地在暗示他——徐云已经发现了那批货,这无疑是一种公然的威胁。 光头看似步伐悠闲,却又莫名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这短短数秒,对沈老板而言,却像是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如同煎熬了几个世纪。沈老板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像是在计算着什么,眼睛滴溜溜地快速转动,额头上青筋隐隐跳动,细密的汗珠一点点从额头渗出,布满了额头。突然,他像是终于冲破了内心的纠结,牙齿一咬,腮帮子鼓起,深吸一口凉气,而后扯着嗓子大喊:“光董,成交!”这一嗓子打破了压抑许久的寂静,声音里满是无奈与妥协。 光头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向上一勾,迅速和瑞阳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满是惊喜与心照不宣,他们清楚,这一回自己是赌赢了。光头,这个平日里总是在情场和娱乐场所逍遥快活的富家公子,在旁人眼中不过是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他穿着一身昂贵的名牌服饰,却从不肯穿正装,头发梳成油亮的赌神大背头,嘴角总是挂着一抹若有若无、透着几分戏谑的笑容。而沈老板,身着笔挺昂贵的定制西装,坐在豪华宽敞的办公室里,背后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繁华喧嚣的景象,车水马龙、高楼林立,他掌控着百亿公司,举手投足间尽显威严与自信。然而命运就是这般爱捉弄人,光头竟在这场看似实力悬殊的博弈中取得了胜利。 一个小时过后,办公室里弥漫着紧张又夹杂着些许兴奋的气息。打印机“嗡嗡”地忙碌着,纸张不断吐出,秘书们脚步匆匆地进进出出,手里抱着文件,然后快速地将文件整理好放置在桌上。双方的工作人员个个表情严肃,眼睛紧紧盯着手头的文件,手上动作迅速而有条不紊地办理着交易的各项手续。印章落下的瞬间,那“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精心完成一场无比庄重的仪式。 交易完成后,光头一屁股坐进车里,靠在座椅上,像个泄了气的皮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将心中一块巨石卸下。他眼神专注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拨通了几个电话,声音里难掩兴奋:“事情办妥了,按计划行事,我这就出发去港市。”说完,汽车发动机轰鸣起来,缓缓驶入夜幕之中。车灯将前方的道路照得通亮,道路两旁的路灯和建筑像是受到惊吓一般,在夜色中迅速向后退去。 另一边,徐云刚返回S市,便登上了前往港市的大巴。大巴车内灯光昏暗朦胧,散发着一种慵懒的气息。乘客们或是在低声细语地闲聊,或是在座位上闭眼小憩。徐云打开手提电脑,屏幕的光亮在这昏暗的车内显得格外刺眼。新闻页面上的消息不断滚动,经历了千年虫事件的喧嚣后,新闻似乎又回归到了往日的平静。徐云正浏览着一则关于上层ZF换班子消息的新闻时,突然,脑海里小虎发出一声疑惑的“咦”。徐云微微皱了下眉头,在意识里问道:“咋啦?” 小虎的声音充满疑惑:“那个叫牧青凡的名字,我见过。”徐云眼睛依旧盯着屏幕,只是眼皮轻轻抬了一下,一脸淡然地回应:“人家是大领导,你见过也不稀奇。” 小虎在徐云的脑海里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努力引起他的注意,随后转移话题道:“我们去港市干啥?你不是都决定不找那批货了吗?”徐云把电脑合上,放在腿上,眼睛望向窗外,缓缓地说:“我们不找,是为了不让他们找到我们。港市这个地方,他们没多少势力。就算他们知道货在港市,也拿我们没辙。转移他们的视线,这是目前对我们最有利的做法。” 当徐云抵达港市时,夜幕已经降临。港市的夜晚热闹非凡,高楼大厦上的霓虹灯五彩斑斓地闪烁着,街道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大街小巷穿梭不息。徐云下了车,站在路边,立刻被这热闹的景象所包围。他熟练地拿出手机,拨通了陈枫的电话。电话接通,传来光头兴奋的声音:“现在你来烂鬼坊,有好消息告诉你。”徐云略带惊讶地问道:“你怎么也在港市?”光头的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语速飞快:“别问了,赶紧打车过来。” 在酒吧的包厢里,灯光昏黄暧昧,空气中弥漫着烟酒混杂的刺鼻气味。低沉而富有节奏的音乐声缓缓回荡着,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城市夜晚的神秘故事。徐云、光头和瑞阳在包厢里相聚。光头一见到徐云,就像只兴奋的小猴子,满脸放光地蹦了起来,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一边开怀大笑,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迫不及待地按下播放键。整个买地过程的声音便在包厢里清晰地回响起来。 光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身体像个拨浪鼓似的不停地晃动,手舞足蹈地讲述起计划的由来:“这几个月,你跑了好几个城市,我们俩可都知道你这其中的目的……” 徐云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光头,时不时郑重地点点头。虽然在讲述过程中,光头既没提及那到底是何物,也没说明找到之后会怎样,但光头和瑞阳根据这半年来卓越集团的态度,以及他父亲在卓越投标的价格,精心谋划出了这个谈判方案。 说到价格的时候,瑞阳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接着说道:“2千万这个价格,真的是太出人意料了。光头当时举起两根手指,原本是想表示2亿的,可那郭庭安说话的时候那副嚣张的模样,简直目中无人,一下子就把光头给惹毛了。我们本来就没打算正儿八经谈买地的事,所以一气之下就把原本想说的2亿改成了2千万。” 徐云听完,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与惊喜,身体微微向前倾,眼睛紧紧盯着光头问道:“我知道你没什么文采,那‘此一时彼一时’你是从哪儿学来的?”光头翻了个白眼,满脸不屑地嘟囔道:“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问这个干啥?”徐云却不为所动,眼睛依旧紧紧盯着光头,表情严肃认真地说:“因为这句话很关键,你快告诉我是谁教你的。” 光头挠了挠头,眼睛向上翻着,努力回忆当时的情景,脸上带着一丝回味的神情:“是一个妹子教我的。之前在夜场我去搭讪她,她当时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可把我气坏了。就在去S市的前一个晚上,嘿,巧了,我们又在夜场碰到了,这次她居然主动来撩我,还说了这句话,我就借来用了一下。” 徐云恍然大悟,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微微上扬,说道:“那边就是听到这句话,以为我找到了那批货,所以才肯把地卖给你。”光头愣了一下,有些担忧地问:“那我这样有没有搞砸你的事啊?” 徐云笑着站起身来,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地说:“没有,你这是帮了我大忙呢。我就是想让他们以为我找到那批货了,但又没法从我这儿抢回去。” 光头听了,松了一口气,重新靠在沙发上,挥了挥手说:“这么复杂的事,你就别再说了。” 第230章 真相(1) 此刻光头、徐云和瑞阳坐在酒吧的一个超大包厢内,三人随意地聊着近况,包厢内却显得有些空旷寂寥。 徐云微微蹙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他缓缓扫视着这个宽敞的包厢,墙壁上镶嵌着华丽的金色纹路,真皮沙发摆放得错落有致,中间的玻璃茶几上摆放着几瓶顶级的洋酒和精致的水晶杯。目光最终落在光头身上。他用一种略带调侃的语气问道:“就咱们三个人,用得着这么大的包厢吗?这空间大得都有点让人心里发慌了。”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轻轻推开,陈枫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着一套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装,领口的领带系得恰到好处,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期待。在他的引领下,一下子进来了几十人,人群熙熙攘攘,欢声笑语不断,如同潮水般涌入包厢。 人们一边说笑,一边推搡着寻找座位,瞬间把整个包厢塞得满满当当。嘈杂的人声、欢笑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先前的宁静。 徐云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着,突然,他的眼神定格在了玲玲身上。玲玲身着一条火红的连衣裙,裙摆如火焰般随风轻轻摇曳,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出迷人的光彩。她的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精致的妆容让她的五官更加立体。她的手正挽着一位帅气男生的手臂,那男生身姿挺拔,面容英俊,穿着一身蓝色的休闲西装,显得风度翩翩。 玲玲也在人群中看到了徐云,她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原本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尴尬。她下意识地稍稍松开了挽着男生手臂的手,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被哽在了喉咙里。她的内心犹如翻江倒海一般,那些曾经与徐云共度的美好时光如电影般在脑海中闪过,而眼前的现实却让她感到无比纠结和痛苦。 片刻的沉默后,玲玲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独自走向徐云。她的脚步有些沉重,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走到徐云身边时,她微微低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既有重逢的惊喜,又有难以言说的情绪。她轻声说道:“你回来了。”声音虽轻,却饱含着无尽的情感。 徐云微微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沙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和酸楚,仿佛被什么东西刺痛了内心。接着,他缓缓说道:“刚到。” 一阵沉默笼罩着两人,气氛变得有些凝重。光头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他清了清嗓子,笑着对玲玲说:“玲玲,你找个位置坐下吧。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玲玲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到那名男生身旁坐下。待众人纷纷落座后,光头拿起麦克风,迈着自信而稳健的步伐走到大屏幕前。他站在灯光下,身影显得格外高大。他微微抬头,扫视了一眼包厢里的众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然后,他用洪亮而清晰的声音大声宣布:“光雨集团全体成员,我宣布,从现在起开始休春节假期,同时,各位在港市的吃住,公司全包外,每天给予壹万元补助。今年的奖金是去年的一倍。祝大家在港市玩得愉快!” 说完,光头放下麦克风,转身走回徐云身边坐下。他凑近徐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酸吗?” 徐云的脸色微微一变,他转过头去,避开光头的目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他没有接话。 光头见状,继续说道:“算了,三年也没剩下几个月了。你要等就继续吧。”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感慨。 徐云忍不住反驳道:“怎么你说得比我强很多呢?你不也就一个人。”他的声音略微提高,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服气。 光头微微挑眉,反问道:“我们一样吗?”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自信和笃定。 徐云皱起眉头,有些激动地说:“有啥不一样?”他的情绪开始有些失控,内心的孤独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光头轻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算了,就不该跟你聊这些的。”然后,他提高音量,大声说道:“瑞阳,我们出去找妹子。让云哥一个人酸就好了。” 包厢里,大多都是成双成对的,甜蜜的氛围弥漫在空气中。徐云看着这一幕一幕,心中涌起一阵孤独和失落。他默默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流下,却无法浇灭他内心的烦闷。 好在不时有人过来跟徐云喝上两杯,和他聊聊天,这才让他感觉稍好些。在酒精和疲劳的双重作用下,徐云的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当他缓缓醒来时,包厢里已经安静了许多,只剩下陈枫和他。陈枫正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 陈枫见徐云醒来,微笑着说:“走吧,你刚睡醒,肯定不想睡了,想去吃夜宵还是?” 徐云揉了揉眼睛,缓缓站起身来,说道:“我想去找你爸聊聊。” 陈枫点了点头,说:“你等等,我给电话他,让他下楼餐厅,我们随便喝几杯。” 半个小时后,在街边的一个夜宵摊中,三人围坐在一起。夜宵摊的灯光昏黄而温暖,周围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桌上摆满了各种美食,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几人喝了几杯后,陈叔放下酒杯,看着徐云问道:“云少爷,你找我要聊什么?” 徐云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你记得我父亲以前的公司有几个股东吗?” 陈叔微微仰头,陷入回忆之中。过了一会儿,他缓缓说道:“本来你父亲的公司只有他和沈道庆,后来公司说要增资,徐老爷出钱给江峰入股,沈道庆也邀请了一个人入股。但那人是不出面的,只给钱,而且股份也全给沈道庆持有。” 徐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连忙追问:“你还记得那人叫什么名字吗?”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目不转睛地看着陈叔。 陈叔皱起眉头,努力思索着。过了一会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我只见过他一次,记不住了。我只记得你爸叫他凡哥。” 第231章 真相 (2) 徐云正沉浸在陈叔的话语中,陈枫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原有的宁静。陈枫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手机屏幕,手机中显示的是国内号码,脸上露出疑惑与犹豫的神情。 徐云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拉回现实,他转过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陈枫。陈枫抿了抿嘴唇,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然后缓缓伸出手,拿起手机。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他只简单了应答,便看着徐云说道:“是叔叔,他找你。”说着,便将手机递给徐云。 徐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缓缓伸出手接过手机。在触碰到手机的瞬间,他将手机贴近耳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爸,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疲惫不堪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无奈,仿佛被这沉沉的夜色浸透:“小云,别找了,就到此为止吧。”徐云的瞳孔瞬间放大,眼神中陡然燃起一股怒火,他的眉头高高扬起,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带着一丝质问的口吻:“是不是牧青凡联系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停顿让徐云的心悬到了嗓子眼,一种不安的情绪在他心中迅速蔓延。父亲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一丝颤抖,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巨大的痛苦:“不是,我今天看到新闻了。小云,以牧青凡现在的权势,咱们根本就没有胜算,一点机会都没有的。” 徐云的嘴唇微微颤抖着,鼻翼急促地翕动,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千斤重的巨石狠狠压住,喘不过气来。愤怒、不甘、无奈等各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织翻涌,他握紧拳头,声音中透着不顾一切的执着:“爸,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徐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父亲沉重的呼吸声,那声音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叹息。良久,父亲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干涩,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好吧,我就告诉你……当年,我和沈道庆一起开了一家公司,做的是进口生意。那几年,虽然没赚多少钱,但公司好歹也在一步步走上正轨。”父亲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语气中既有对往昔奋斗岁月的怀念,又夹杂着深深的苦涩,“那时候,我和沈道庆每天都充满干劲,一心想着把公司做大。我们起早贪黑,四处奔波寻找客户,拓展业务。看着公司一点点发展起来,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说到这里,父亲微微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叹了口气。 “后来,市场上这类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竞争越来越激烈。”父亲的声音中充满了悔恨,“我当时太天真了,以为参与的人多了,市场也会跟着扩大,就想着加大投资。刚好那时,江峰时不时地催着要你和小雨的婚书。你爷爷为了堵住江峰的请求,我们也按比例增持了股份,增持部分给了江峰。而沈道庆也拉了牧青凡入股。当时的牧青凡,是镇长的秘书,有公职在身,所以他的股份由沈道庆代持,这样一来,他实际上成了公司的大股东。” 父亲在电话那头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竞争的人越来越多,可市场就那么大。以当时的消费水平,进口货品价格偏高,买的人就那些。公司的货物积压得越来越多,仓库都快堆满了。新投入的资金和从银行贷的款也用完了,最后只剩下仓库里那堆积如山的货物。到后来,连银行的利息我们都没办法按时偿还了。”父亲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助,仿佛又回到了那段黑暗的日子。 “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低价卖掉那些货,要么接受牧青凡的提议。”父亲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自嘲,“我当时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又舍不得放弃这么多年的心血,于是就接受了牧青凡的提议。我们通过他的关系,把业务从进口改成了出口。由于沈道庆和江峰已经拿不出钱投资,而牧青凡出了70%,我出了30%。但因为他有公职在身,公司名义上是我个人独资。刚开始的时候,我心里特别害怕,只想做几单生意,把银行的欠款还上就收手。” 徐云静静地听着,眉头紧锁,心中对父亲的遭遇既感到愤怒又充满同情。他想象着父亲当年在困境中挣扎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 “但牧青凡确实手段高明,当时政府大力扶持出口贸易。我们把进口的货物简单换个包装,就能符合出口标准,而且一路绿灯。很快,仓库里积压的货物就销售一空。在那两年里,我们不仅把之前亏损的钱赚了回来,还盈利不少。”父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笑,“尝到甜头后,当时江峰已经完全倒向他们那边了,我担心被他们排挤,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于是就继续从国外进货,回国后换包装再出口。所以就一直硬着头皮干下去,公司规模也越来越大,现在想来都是我错。” 徐云气得浑身发抖,双眼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心中对父亲的埋怨与心疼交织在一起。 “后来,有一批货物出了严重的问题。”父亲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沉重,“为了掩盖这件事,我们花了大量的钱去疏通关系。结果,这件事还是被你爷爷知道了,他发现我们的生意存在违规行为,就坚决要求我关掉公司。但经营这种公司需要人脉,进去难,出来更难。而且出了那件事后,之前赚的几乎都赔上了,所以关公司的事就一直拖着。后来你出了事,你爷爷为了保护我们,偷偷把一批货物藏了起来。对方察觉到你爷爷的态度坚决,担心事情败露,就开始针对我们。”父亲的声音中充满了愧疚与自责,“为了不连累家人,我只能选择脱离家庭,独自承担债务,希望能让事情慢慢平息下来。后面的事情,你应该都清楚了。” 徐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声音低沉地问道:“爸,你知道当年那批出问题的货物究竟是什么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徐云能感受到父亲内心的挣扎与犹豫。过了一会儿,父亲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中充满了疲惫与无奈:“小云,别再追究了,这都是爸爸的错。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纠缠了。” 徐云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他紧紧握着手机,语气坚定地说:“爸,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那批货物恐怕不简单。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其实,我根本就没找到那批货,之前四处寻找只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的。”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徐云能听到父亲沉重的呼吸声,仿佛父亲正在进行一场艰难的内心斗争。终于,父亲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决然:“儿子,爸爸明白你的担心。但不管怎么样,我不能再让你涉险了。如果他们还不肯罢休,大不了我就跟他们一起进去,绝不能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徐云的眼眶湿润了,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哽咽着说:“爸,我懂了,我答应你。”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对父亲的感激与心疼,父亲为了保护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话语中充满了对过去美好生活的怀念和对未来的期许。挂断电话后,徐云缓缓递还手机给陈枫,便让陈枫带他回住处。 第232章 孤独的灵魂(1) 徐云走进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整个人像失去支撑的木偶般,瘫倒在窗边的椅子上。他双眼无神地望着不远处的医院,徐云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微微颤抖着,额头上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烁着诡异的光。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脑海中乱成一团麻,各种思绪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不息。 “不要逃避了,是该放弃的时候了。”小虎的声音在徐云的意识中突兀地响起,那声音尖锐而急切,仿佛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他内心的混沌。 徐云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也高高鼓起。他的双眼瞪得滚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与抗拒,内心在疯狂地呐喊:“放弃?怎么可能!这一路的艰辛,这无数个日夜的煎熬,难道就这样付诸东流?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然而,疲惫与无力感如汹涌的波涛,一波又一波地向他袭来,将他内心的挣扎一点点淹没。许久,他缓缓松开拳头,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下去,眼神黯淡无光,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砂玻璃相互摩擦:“我累你了,我想睡一段时间。你拿主意吧。”此刻的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茫茫的黑暗海洋中,四周是无尽的波涛,而他只是一叶孤舟,迷失了方向,找不到任何依靠。 小虎的声音立刻带着明显的恼怒与焦急炸响:“这不一样是逃避吗?你以为躲起来,问题就会自动消失?你太天真了!”小虎的声音在徐云的脑海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击着他的内心。 徐云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缓缓转过头,望向窗外无尽的黑暗,眼神空洞而茫然,仿佛灵魂已经出窍。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声音带着一丝泣血的哽咽:“一个是我的初恋;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说放弃就能放弃吗?这不是要我的命吗?”他的脑海中如电影般闪过与小雨相处的温馨画面——那些在春日暖阳下的甜蜜约会,在星空下的深情相拥;还有光头在他困难时刻给予鼓励和扶持的场景。这些回忆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剑,一下又一下地刺痛着他的心,让他痛不欲生。 小虎沉默了几秒,声音中虽然少了些愤怒,却多了几分沉重与无奈:“现在的形势容不得我们再有丝毫犹豫,是不放不行了。一旦错过这个时机,我们都得万劫不复。”小虎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徐云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巨大压力和紧迫感。 徐云紧咬下唇,牙齿深深地嵌入肉里,一丝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下,染红了他的下巴。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与不甘,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能先看看那货是什么东西后再决定吗?说不定事情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说不定还有转机……”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自己最后的一丝幻想,是在绝望中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但他还是忍不住心存侥幸。 小虎的声音充满了无奈与笃定,仿佛一盆冷水,无情地浇灭了徐云心中那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你比我清楚,那是个什么地方。要用这么大一个地方放那些货,那些东西还用看是什么吗?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这背后牵扯的利益和危险超乎我们的想象。一旦我们涉足其中,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小虎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醒了徐云,让他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爷爷 ,这里已经来过很多次了,而且每次都捡不到东西,为什么我们还要来这里?” “呵呵,小云记得这里了。那好吧,我们下次不来了。”这段遥远而又清晰的对话,此刻如鬼魅般在徐云的意识空间中不断盘旋回荡。 回想起那无人跟踪的一个月,徐云每晚都反复思索着爷爷生前的种种异常。爷爷在港市和G市留下的巨额财产,与他平日里穿着破旧衣衫、穿梭在大街小巷拾荒的形象简直天差地别。而且,他们固定的行走路线,总是有意无意地经过S市那座废弃的大厦。每一次路过,爷爷看似不经意的眼神停留,都像是在向徐云传递着某种隐晦的信息。 经过苦思冥想和抽丝剥茧,徐云终于断定货物就在那座废弃的大厦里。想到这里,徐云不禁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如此庞大的存放空间,里面的货物极有可能是价值连城的古玩文物。 在短短十年,沈道庆能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崛起成为百亿富商,这些货物的价值不言而喻。而这背后,必然隐藏着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和深不见底的危险旋涡。徐云感到一阵强烈的恐惧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他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是非之地,却又深知自己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第二天清晨,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地洒在大地上,没有给这座城市带来丝毫暖意。徐云早早来到陈枫家,一路上他的心都悬在嗓子眼,脚步匆匆却又有些踉跄。寒风吹过,他不禁裹紧了身上的大衣,但依然无法驱散内心的寒意。 徐云走进客厅,局促地站在那里,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而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我有一个请求。” 陈叔原本正准备给点心茶水招待徐云,见状立刻放下手上的东西,快步走到徐云面前,微微弯腰,脸上带着恭敬而关切的神情:“云少爷,您有话尽管吩咐,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绝不含糊。”陈叔的眼神中透露出对徐云的忠诚与信任,让徐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徐云又将目光投向陈枫,陈枫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看到徐云这般紧张的模样,不禁坐直了身子,挑了挑眉,笑着说道:“哟,徐云,你平时可不是这么磨磨唧唧的人啊,到底啥事,快说吧,别在这儿急死我。”陈枫的语气虽然轻松,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担忧。 徐云深吸一口气,鼓起全部的勇气,一字一顿地说道:“过完年,我们一起回国内吧。”说完,他紧紧盯着两人,眼神中满是期待与忐忑。 陈叔和陈枫对视一眼,眼中满是不解。徐云看着他们疑惑的眼神,接着说道:“那批货就在S市里,我们要把那栋楼买下来。” 陈枫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忍不住抢着问道:“你不是跟你爸说找不到吗?” 徐云微微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声音低沉地说道:“我是不敢找出来,因为我怀疑是文物。”他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恐惧,“但现在形势不同了,或许,我手上有那批货能让我们渡过难关。所以才请求你们一起回去做给我打掩护。” 陈枫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他来回踱步思考了一会儿,停下脚步,“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可小雨怎么办?她还在医院躺着呢,病情刚刚稳定一些。” 徐云沉默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挣扎。他咬了咬嘴唇,缓缓说道:“我等会去医院问问医生,详细了解一下小雨的情况再做决定。 第233章 我回来了 徐云坐在车内,车窗外的景象如模糊的画卷匆匆掠过,可他的心思全然不在此。车子缓缓驶向医院,他的眉头紧锁,形成深深的“川”字,眼神中满是纠结与忧虑。身旁的陈枫偷偷瞥了徐云几眼,见他这般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安静地坐着。 终于,车快要行驶到医院时,徐云打破了车内的沉默。他微微侧头,看向陈枫,目光带着疲惫与决然,声音低沉沙哑:“你不用跟我进去了,光头对港市不熟,你去和他汇合。我跟医生谈完就来找你们。”陈枫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应道:“行,那你自己小心。” 车稳稳停在医院门口,徐云推开车门,一股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他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整了整衣领,迈着沉重且迟缓的步伐走进医院。医院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淡淡的药水气息,让人闻之压抑。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无力地洒在长长的走廊上,寂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略显慌乱的脚步声,每一步都似踏在自己紧绷的神经上。 徐云脚步沉重地走到小雨的病房前,脚步不自觉地顿住。他咬了咬牙,强行抑制住内心的冲动,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朝着主治医生办公室走去。 在一间主治医生办公室门前,徐云停住了脚步。他站在那儿,他深吸几口气,试图让自己狂跳的心平静下来,随后缓缓摘下手中的戒指。那枚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他将戒指紧紧握在手心,仿佛握住了一段难以割舍的过去。犹豫了片刻,他抬起手,手指有些颤抖地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请进。”门内传来易主任沉稳的声音。徐云轻扭门把手,缓缓推开门走了进去。办公室里的灯光柔和而明亮,与外面压抑的氛围截然不同。易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支钢笔,看到徐云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与徐云对视。徐云的眼神中满是疲惫、无奈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易主任微微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徐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向前走了两步,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易主任,江小姐的情况怎么样了?”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易主任,眼神中充满了焦急与渴望,仿佛易主任的回答就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易主任微微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徐云面前。他的目光先落在徐云的脸上,随后缓缓移向他空空的右手无名指,心中已然明了几分。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办公桌旁,拿起一份检查报告,重新坐回椅子上,表情凝重且严肃:“徐先生,这个月的检查结果显示,江小姐的身体状况有了明显变化,她已经有醒来的迹象。” 徐云的身体猛地一震,原本就紧张的神经瞬间绷得更紧。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被深深的忧虑所取代。他呆立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内心天人交战:如果小雨醒来,很多事情都将无法挽回,可他又怎么忍心让她一直沉睡下去……沉默了许久,徐云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沙哑:“易主任,我想让她再睡上一段时间,您看有什么办法吗?”说着,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黑色塑料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体,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轻轻推向易主任。 易主任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长方体上,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拿。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沉思了片刻,目光严肃且认真地看着徐云:“徐先生,办法确实是有,但这种做法存在诸多风险,对病人的身体也会有一定影响。而且,从长远来看,这并不是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您确定要这么做吗?”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和担忧,同时也夹杂着些许不解。 徐云咬了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我会把看护她的人换了,确保不会出现任何问题。易主任,这次就麻烦您再帮帮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哀求与期盼,仿佛在这一刻,易主任就是他唯一的希望。 易主任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伸手将长方体移进抽屉。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好吧。” 徐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说道:“您放心,易主任。您等我晚上再过来时用药吧。还有,上次您给我的那种抗忧郁的药效果很好,能不能再给我一些?”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急切与渴望。 易主任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徐先生,沟通交流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之道,过度依赖药物并不是好事,药物或多或少都会有副作用。长期使用可能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与无奈。 徐云苦笑着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痛苦与无奈:“易主任,有些事情不是沟通就能解决的。就像他喜欢江小姐,可我并不喜欢。在这件事情上,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仿佛内心积压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即将决堤。 易主任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徐云心意已决,多说无益:“好吧,您今晚过来拿药。希望您能慎重考虑这件事情,不要让自己将来后悔。” 徐云点了点头,说道:“对了,年后我有一段时间不回港市了。易主任,江小姐的事情就全拜托您了。您给我个账号,后续的费用我会按时打到您账上。”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感激。 易主任点了点头,说道:“您放心吧,徐先生。我会尽我所能照顾好江小姐的。” 徐云走出医生办公室,心情犹如坠入谷底的石头,沉重万分。他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小雨的病房,陈蕾正坐在床边,专注而轻柔地帮小雨按摩肌肉。看到徐云进来,陈蕾连忙站起身,微微欠身,脸上带着一丝拘谨与恭敬:“云少爷,您来了。” 徐云缓缓走到小雨床边,静静地凝视着小雨的脸庞。她的脸色依旧如白纸般苍白,紧闭的双眼下。徐云的眼神中充满了温柔与怜惜,他轻轻抬起手,想要抚摸小雨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缓缓放下。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我回来了,走吧,不用照顾她了。”徐云特意把我回来几字音调加重。 陈蕾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她没有作声,只是默默地收拾好东西,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徐云走向陈蕾,伸出手,轻轻拉住她的手,动作有些僵硬。陈蕾的手微微一颤,但没有挣脱,任由徐云拉着她走出了医院。 两人并肩走在医院外的街道上,寒风如刀割般刮过脸颊,吹得路边的树木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哀愁。徐云的内心十分纠结,他有太多的话想对陈蕾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几次张嘴,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而陈蕾则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抓着衣角,指甲都泛白了。她的心跳得飞快,脑海中一片混乱,她不确定现在的徐云究竟是什么想法,自己又该如何面对他。她害怕说错话,做错事,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徐云身边,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着,徐云感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绵软无力。终于,徐云像是鼓足了勇气,微微转过头,看着陈蕾,声音低沉且略带颤抖地说道:“在港市,有什么让你留恋的东西吗?”说完这句话,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生怕陈蕾说“有”,没等她说话,又急忙接着说道:“你还记得我吗?” 陈蕾微微抬起头,目光有些迷茫地看着徐云,眼中满是疑惑与不确定。她犹豫了一下,嘴唇微微颤抖,声音轻得如同蚊呐:“你,你是他?”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对过去的怀念,有对现在的迷茫,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第234章 黑化 徐云送走陈蕾后,孤独的身影在医院长长的走廊里踽踽独行。惨白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墙壁上张贴的健康宣传画在昏暗中显得影影绰绰,宛如一张张冷漠的脸。周围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淡淡的药水气息,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来到小雨的病房,轻轻推开门,生怕惊扰到病床上脆弱的宁静。屋内的空气冰冷而凝滞,寂静得只能听见小雨微弱的呼吸声。徐云肩头背着包,脚步迟缓地走到床边,缓缓坐下,老旧的椅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响,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格外突兀。 徐云下意识地抬手看了看表,表盘上的指针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在他心头敲响丧钟。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表链,每一下都像是在催促着他做出某个决定。 随后,徐云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那瓶药,瓶身因他反复的摩挲而有些温热。他紧盯着药瓶,眼神中交织着痛苦与恐惧。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徐云拧开瓶盖,倒出一粒药丸,举到眼前凝视片刻,那粒药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咬紧牙关,仰头将药丸吞下,干涩的喉咙艰难地蠕动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情,仿佛吞下的不是药,而是命运给予的残酷惩罚。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思绪飘得很远。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滴猛烈地敲打着玻璃,仿佛是命运无情的叩问。 直到太阳彻底下山,黑暗完全笼罩了病房。徐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突然,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徐云的身体瞬间紧绷,神经也跟着警觉起来。 徐云猛地回过神来,全身肌肉瞬间紧绷,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戒备。门缓缓打开,易主任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他轻轻掩上门,又小心地反锁,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谨慎。易主任身着白大褂,在黑暗中宛如一道苍白的影子,他的脸色阴沉得如同外面的夜空,眼神深邃而神秘,让人捉摸不透。 易主任的目光径直投向徐云右手无名指,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审视,在确认无戒指后,他微微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随之放松了些许。他从衣兜里掏出针筒和药剂,借着微弱的光线,慢慢走向徐云,脚步轻得如同鬼魅。 “这药是在黑市上好不容易搞到的,价格贵得离谱,但好处是绝对查不到来源。一万块钱一瓶,能延缓她的身体机能恢复,让她继续沉睡。打一瓶可以维持三个月。”易主任压低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同时又隐隐透露出一丝紧张。他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徐云的表情,目光在徐云脸上来回扫视。 徐云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嘴唇动了动,却半晌说不出话来,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易主任接着说道:“我只能帮她打4针。”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药剂,“再多的话,她身体的数据就会出现明显异常,到时候肯定会被发现。一旦事情败露,咱们谁都跑不了。” 易主任不再言语,转身走到小雨床边,动作轻柔却又透着一丝紧张。他仔细检查了小雨的手臂,找准血管后,慢慢将药剂推进去。注射完毕,他长舒了一口气,把针筒小心地放回盒子里。 随后,易主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文件袋,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说:“这里面有100颗药,记住,一天只能吃一颗,千万不能多吃。”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徐云,眼神中满是叮嘱。 徐云再次点头,他伸手拿起文件袋,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易主任看了看徐云,又看了看沉睡中的小雨,欲言又止。沉默片刻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深深地看了徐云一眼,眼神中似乎蕴含着许多复杂的情感,有担忧,有警告,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同情。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轻轻打开门,消失在了门外的黑暗中。 徐云等易主任走后,将那袋药小心翼翼地倒进药瓶里,动作缓慢而细致,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他的手微微颤抖着,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倒完药后,他从中拿出一颗放进嘴里,用力咀嚼着,牙齿咬碎药丸的瞬间,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肆意蔓延,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然而,此刻的他似乎已经感觉不到这苦涩,心中被仇恨与疯狂填满。 徐云的眼神逐渐变得阴森而恐怖,脸上浮现出一种扭曲的神情,仿佛被某种邪恶的力量所控制。他从包里拿出一把熔炼金属的火枪,握在手中的那一刻,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将两颗戒指从口袋中掏出,狠狠地扔进一个容器中,那两枚戒指在容器中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却无法打破这压抑的氛围。 徐云点燃火枪,蓝色的火焰呼呼作响,炽热的温度瞬间弥漫开来。他死死地盯着容器里的戒指,眼神中充满了怨毒。戒指在高温下慢慢由黑变红,渐渐融化,原本璀璨的光芒消失殆尽,化为一滩流动的金水。在徐云眼中,那滩金水仿佛变成了一个狰狞的鬼脸,两颗一大一小的钻石恰似鬼的眼睛,正恶狠狠地盯着他,嘲笑他的狼狈与无助。 “魔鬼,你终于现身了。我的人生就是被你搞成这样的。你先睡会,最后时刻会留给你的。”徐云嘴里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沙哑,透着无尽的恨意。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激动,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宛如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徐云看了看小雨手上的两颗黑水晶吊坠,那晶莹剔透的水晶在黑暗中散发着神秘的光泽。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伸手一把从小雨手上扯下,挂在自己的颈上。黑水晶吊坠冰冷刺骨,贴着他的肌肤,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但他却丝毫不在意,仿佛这冰冷能让他更加清醒地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随后,徐云迅速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来。他深吸一口气,环顾了一下病房,眼神中充满了留恋与不舍。但很快,那一丝温情便被冷酷所取代。他毅然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朝门口走去。 徐云走出医院门口,外面的世界依旧喧嚣嘈杂,车水马龙,人们在各自的生活轨道上忙碌奔波,却没有人知道他内心的痛苦与挣扎。徐云随手把背包扔到垃圾桶中,仿佛扔掉了所有与过去有关的包袱。 他又打开文件袋,从中拿出一份诊断报告和一张写着银行卡号的便利贴。他的目光在便利贴上停留片刻,快速记下上面的号码,接着,他拿起诊断报告翻阅,脸上渐渐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将诊断报告重新装回到文件袋中,然后迈着大步,朝着住处的方向走去。 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仿佛融入了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第235章 雨夜 寒冬的夜晚,冷风如刀割般刮过港市的大街小巷。徐云拖着仿若灌铅的双腿,艰难地回到住处。楼道里的灯光忽明忽暗,闪烁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发出的微弱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恰似他此刻混乱不堪的心境。 “吱呀”一声,徐云推开家门,屋内漆黑一片,寂静得让人有些心慌。他顺手按下开关,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了客厅。徐云将文件袋、手机和证件随意地扔在餐桌上,手机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却又突兀的声响,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惊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尘埃。 他的目光机械地落在手机屏幕上,那十几个未接来电的提示,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小恶魔,无情地撕扯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徐云眉头紧蹙,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满是疲惫与厌烦。“又来催了,烦死人了!”他低声咒骂着,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却又很快被黑暗吞噬。 短暂的停顿后,徐云缓缓地将手伸进外套口袋,掏出那个被摩挲得有些陈旧的药瓶。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拧开瓶盖时,动作迟缓而沉重,仿佛这简单的动作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一粒白色的药丸被倒在他粗糙的掌心,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散发着冰冷而诡异的光泽。徐云盯着这粒药丸,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情,既有深深的无奈,又有一丝不甘。“这该死的药,到底还要吃多久?”他在心里默默地发问,声音轻得如同一片羽毛飘落,却又重重地砸在自己的心坎上。 随后,他仰起头,干涩的喉咙艰难地蠕动,将药丸咽下,接着,他把药瓶小心翼翼地放进行李箱,像是在隐藏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谨慎。 徐云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寂静得让人害怕。不知过了多久,徐云感觉脑袋越来越沉,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视线里的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雾霭,虚幻而不真实。他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可眼皮却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怎么也睁不开。“不能睡,还有好多事没解决……”他在心里拼命地告诫自己,然而意识却渐渐离他远去。 在半梦半醒之间,徐云的手不自觉地伸进另一个口袋,摸索出那块金疙瘩。窗外射进来的微弱光线,穿过厚重的窗帘,星星点点地洒在金疙瘩上。一大一小两颗钻石折射出奇异的光芒,在昏暗的客厅里闪烁不定,金疙瘩凹凸不平的表面,在光影的交织下,宛如一张狰狞恐怖的鬼脸,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徐云的眼神有些迷离,却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对着金疙瘩狠狠地瞪了一眼,声音沙哑而又充满愤怒:“哼,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倒我?当年那么难我都挺过来了,现在还会怕你?”说完,他将金疙瘩塞回口袋,像是在与命运进行一场无声的抗争。随后,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脚步虚浮,如同踩在棉花上一般,朝着酒柜蹒跚走去。 酒柜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洋酒,在微弱的灯光下,酒瓶反射出的光芒犹如一只只狡黠的眼睛。徐云的目光在酒瓶间游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抓起两瓶威士忌,用力拔掉瓶塞,浓烈刺鼻的酒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刺激着他的鼻腔。他仰头猛灌一口,辛辣的液体如同一团火焰,顺着喉咙直往下烧,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但他似乎毫不在意,一边咳嗽,一边继续大口喝着酒,脚步踉跄地朝门外走去。 外面,冰冷的毛毛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细密的雨丝如无数根银针,刺痛着徐云的肌肤。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小区的休憩区,一屁股坐在冰冷潮湿的长椅上,溅起一片小小的水花。雨水顺着他的头发、脸颊流淌而下,与嘴角残留的酒液混在一起,流进他的衣领,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徐云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眼神空洞无神,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此刻,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各种回忆、烦恼、无奈交织在一起,如同汹涌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与此同时,光雨公司一行人正在热闹非凡的KtV里尽情狂欢。KtV内,五光十色的灯光交相辉映,动感强烈的音乐震耳欲聋,人们的欢声笑语、歌声此起彼伏。瑞阳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抬手看了看腕上的名表,时针已经悄然指向晚上9点。他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闪过一丝忧虑,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光头,提高音量说道:“光头,再给徐云打个电话吧,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不接电话。” 光头点了点头,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快速地按下徐云的号码,然后把手机贴在耳边,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等待着对方接听。几秒钟过去了,电话那头只有单调的嘟嘟声,没有人接听。光头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焦急:“还是没人接,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 瑞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他又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陈枫,大声问道:“陈枫,你知道小雨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吗?” 陈枫微微向前倾身,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大声回应道:“我听我妹说,小雨的情况还算稳定,应该没什么大碍。” 光头眼神不自觉地瞟向不远处正与男朋友亲密依偎在一起的玲玲,压低声音说道:“要不,再等等吧。现在还不算太晚,说不定徐云是不想看到某些人,所以故意不接电话呢。”说着,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此时的玲玲正与男朋友紧紧相依,沉浸在甜蜜的二人世界里。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温柔的光芒,时不时地与男朋友轻声交谈几句,偶尔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KtV里的人渐渐散去,原本热闹拥挤的房间变得空旷起来。不到10点,偌大的包间里只剩下寥寥10多人。 光头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来,双手用力一拍大腿,急切地说道:“陈枫,别等了,咱们还是去他家看看吧,万一出了什么事就糟了。”说完,他便大步朝门口走去。 第236章 眷恋 玲玲看着三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她的笑容渐渐消失,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徐云的身影。那些曾经与徐云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如同电影般在她的脑海中一一闪过,每一个画面都那么清晰,那么刻骨铭心。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与男朋友紧握的手,心中五味杂陈。“是他出事了吗?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玲玲在心里默默地想着,一个个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轻轻地摇了一下头,试图摆脱这些烦人的思绪,然后把头靠在男朋友的肩膀上。这时,音响里传来一首熟悉的情歌,男朋友深情地演唱着:“地球自转一次是一天,那是代表多想你一天,真善美的爱恋,没有极限也没有缺陷,地球公转一次是一年,那是代表多爱你一年......” 玲玲静静地听着,不时还与转头看向她的男朋友对视。表面上看似平静,可内心却如波澜壮阔的大海,久久无法平静。每一句歌词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剑,直直地刺进她的心里,每次深情对视,都像是对她的嘲笑。勾起她对徐云深深的思念。她多么希望此刻在身边唱歌的是徐云,多么希望能够再次回到过去,回到有徐云的日子。 歌曲唱完,男朋友察觉到玲玲的异样,他关切地看着玲玲,轻声问道:“玲玲,你是不是累了?要不我送你回酒店休息吧。” 玲玲微微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嗯,好,谢谢你。” 酒店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灯光柔和而温暖。玲玲与男朋友并肩走着,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略显沉闷。来到房间门口,简单道别后,玲玲打开房门,走进房间。 玲玲把包扔在桌子上,然后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亮起,机械地按动着屏幕,她看着那些过去的短信,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时而露出幸福的笑容,时而又皱起眉头,显得十分苦恼,时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困惑。最后一条信息定格在一年前,那是徐云认识洛怡后,去港市前发来的。 看到那条短信,玲玲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清楚地记得,在徐云和洛怡在一起的那段时间,自己的世界仿佛崩塌了一般。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她只能选择将痛苦深埋在心底,每天没日没夜地工作,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然而,长时间的劳累和精神压力,最终还是压垮了她的身体。在她生病住院的那段日子里,现在的男朋友出现在她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她,陪伴她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在与男朋友相处的过程中,她向他倾诉了自己和徐云的过往,没想到男朋友不仅没有介意,反而给予她更多的关心和爱护,帮助她逐渐走出了那段痛苦的阴影。 在追求玲玲的人中,有很多人比徐云更加优秀,无论是外貌、才华还是经济条件,都无可挑剔。 可是,玲玲的心里始终只想徐云。即便现在她已经和男朋友在一起,徐云的身影却依然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底,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将其抹去。 她努力地想要把思绪转移到现在的男朋友身上,试图用美好的回忆来填补内心的空缺。然而,她越是努力,就越发现和男朋友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与徐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些曾经与徐云一起经历的事情,就像一颗颗种子,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茁壮成长,成为她生命中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犹豫再三,玲玲终于拿起电话,手指颤抖地拨通了徐云的电话号码。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心上,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电话始终没有人接听。许久之后,电话里传来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玲玲听着这无情的声音,心中涌起一阵巨大的失落感。她呆呆地望着手机屏幕,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她的视线。此刻,她多么希望徐云能够接起电话,哪怕只是听听他的声音也好…… 另一边,三人伫立在徐云的出租屋门口,他们最初轻柔的敲门声,门铃发出急促的的“叮咚”声,却如石沉大海,没有得到屋内丝毫回应。光头满脸的焦急化作声声呼喊:“徐云!徐云!你在屋里吗?”他一边喊,一边用拳头狠狠地砸门,每一下都带着内心的慌张与不安。 陈枫心急如焚,豆大的汗珠混着雨水从脸颊滑落。他在心底不断揣测徐云的状况,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望向光头和瑞阳,眼神中满是忧虑,声音急促地说道:“我爸那儿还有一套钥匙,我叫他赶紧来开门。”光头和瑞阳微微点头,他们的眼神中同样写满了担忧,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徐云的失联让他们的内心充满了恐惧。 半个小时在煎熬中艰难度过,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终于,陈叔匆匆赶来,发丝被雨水打得凌乱不堪,贴在苍白的脸上,雨水顺着脸颊不断流淌,眼神中满是焦急与关切。陈叔顾不上擦拭脸上的雨水,颤抖的手在口袋里摸索着钥匙,试了好几次才将钥匙插入锁孔,随着“咔嚓”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 屋内弥漫着一股清冷的气息,黑暗如潮水般涌来。没有徐云的身影,只有手机、钥匙、证件和一个文件袋安静地躺在餐桌上,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诡异。光头的眼睛瞬间瞪大,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餐桌,一把抓起文件袋,动作急切而慌乱,嘴里嘟囔着:“这小子到底搞什么鬼?”他迅速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全英文的文件,刚看了一眼,眉头便紧紧拧成了麻花,脸上露出困惑与焦急的神情,骂骂咧咧道:“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英文。”说着,便将文件递给瑞阳。 第237章 虚假 瑞阳接过文件,眉头紧锁,眼睛紧紧盯着文件上的文字,嘴唇微微蠕动,逐字逐句地辨认着。眼神越发凝重,一边看一边说道:“这是医院的诊断报告,但我不是读医的,好多专业单词我也不太懂。”此时,光头已经在屋里快速转了一圈,他的脚步急促而凌乱,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最后,他从桌子上拿起一台手提电脑,举起来朝着瑞阳喊道:“这玩意儿有用吗?”瑞阳伸手接过电脑,语气中带着肯定:“有,等等。” 二十分钟过去了,瑞阳的脸色渐渐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声音颤抖地说道:“诊断报告说,小雨成植物人的几率是99%。” “完了完了!”光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恐和担忧,双手不停地挠着脑袋,来回踱步,“玲玲有了男朋友,现在小雨又出了这档子事,徐云这性子,不得疯掉啊!” 陈枫咬了咬嘴唇,犹豫片刻后,面色凝重地说道:“不止……昨晚还出了些别的事。” “什么别的事?快说啊!”光头急切地追问,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枫,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 陈枫深吸一口气,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光头。光头听完,瞪大了眼睛,狠狠跺了跺脚,懊恼地说道:“这下麻烦大了!走,赶紧去找他。” 陈枫抬手看了看表,又望向窗外如注的大雨,沉思片刻说道:“先别急,这么大的雨,咱们很难找到他的。我先找几辆车回来,扩大寻找范围。” 瑞阳的目光落在酒柜上,发现里面还有两个瓶塞,他的眼睛突然一亮,指着酒柜说道:“不用找车了!他喝酒了,肯定走不远。咱们先在附近找找看,找不到再想别的办法。” 光头转头看向陈叔,此时陈叔正一脸担忧地站在一旁,眼神中满是对徐云的牵挂。光头走上前,拍了拍陈叔的肩膀,诚恳地说道:“陈叔,您年纪大了,外面雨这么大,您就留在这儿吧。要是有人打电话给徐云,您帮忙接听一下。我们下去找他,您放心。”陈叔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坚持一同去找徐云,但看到三人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三人冲进雨中,狂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打得他们几乎睁不开眼。街道上积起了深深的水洼,雨滴落下,溅起高高的水花,仿佛是这个夜晚不安的心跳。光头、瑞阳和陈枫对视一眼,然后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奔去,他们的身影在风雨中显得孤独而坚定。 几分钟后,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瑞阳的视线内。那人影在风雨中摇摇晃晃,仿佛一片飘零的树叶,随时都会被风雨吞噬。瑞阳心中一紧,顾不上脚下的积水,奋力朝着人影跑去。近了,他才看清眼前的正是徐云。徐云独自一人坐在台阶上,头发被雨水湿透,一缕缕地贴在脸上,雨水顺着脸颊不断流淌,打湿了他的衣衫,整个人显得无比落魄。他手里还握着一个酒瓶,酒液在瓶中随着他的晃动而起伏。 瑞阳急忙拿出手机通知两人,然后跑到徐云身旁蹲下。他看着徐云憔悴的面容,心疼地喊了声:“云哥”。 徐云缓缓抬起头,看向瑞阳,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却又透着无尽疲惫的笑容,那笑容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凄凉:“又让你担心了。” 瑞阳的鼻子一酸,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与担忧交织的情绪。他想起徐云曾经对自己和家人的种种帮助,那些无私的付出此刻如电影般在脑海中闪过。他说道:“云哥,我们不说这些。现在我爸的生意多亏了您的帮忙,才越来越好。” 徐云轻轻摆了摆手,仰头喝了口酒,低下头,声音低沉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只要大家都好……”他的声音被风雨声淹没,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 瑞阳看着徐云,心急如焚,劝道:“云哥,我们回去吧,这样淋雨会生病的。您要是有什么心事,咱们回去慢慢说。” 徐云没有回应,只是又喝了口酒,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没事,你云哥命硬着。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让我再坐一会。” 这时,光头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头发被风吹得杂乱无章。他大声喊道:“你别犯傻了行吗?就凭你现在的身家,一个小雨,一个玲玲,这都不算事儿!你要是想解决,把那块地卖了,我把栋楼买下来,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陈枫也匆匆赶到,他的鞋子已经湿透,裤腿上满是泥水。他急切地说道:“云少爷,公司账户上还有一个多亿呢。这些困难都是暂时的,咱们一定能度过。” 徐云缓缓抬起头,一瞬间,一抹阴沉的笑容在他脸上一闪而过。随即,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而冷漠,说道:“我的事情,我自己有打算。你们别管了。” 光头气得直跺脚,一屁股坐在徐云旁边,大声说道:“你就是个死脑筋!你忘了光雨集团有你50%的股权,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足够解决任何问题!” 陈枫也跟着蹲下,着急地说道:“还有芸众,你在里面也有40%的股权啊!云少爷,您可不能冲动,咱们一起想办法。” 徐云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雨幕,眼神深邃而空洞,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思索。他轻声说道:“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吧,我真的没事,给我再坐一会。有些事情,我必须自己面对。” 光头哼了一声,率先坐下:“行,那我就陪你坐这儿。”瑞阳和陈枫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也默默坐在徐云身边,陪着他一起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等待未知的答案。 第238章 煎熬 酒店房间,暖黄色的灯光烘托出静谧的氛围。她时而看看窗外那如丝如缕的细雨,时而瞅瞅墙上的时钟,分针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心弦上。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隐隐的焦急。桌上摆放的一杯热茶,热气袅袅升腾,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可玲玲却无心品尝。 不知何时,毛毛雨逐渐变得张狂起来,雨滴愈发密集,重重地砸在窗户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是大自然奏响的激昂鼓点。玲玲原本就不安的心,被这雨势搅得更加纷乱。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着:“徐云怎么还不回我电话,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再次拿起手机,眼神紧紧锁住屏幕,手指有些颤抖地按下拨号键。“嘟、嘟、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每一声都揪扯着玲玲的神经。然而,铃声响了许久,依旧无人接听。玲玲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她不甘心地再次拨打,依旧是那令人绝望的无人应答。 当第三次拨打时,玲玲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担忧。终于,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喂,您好!”这声音低沉且陌生,并非徐云。 玲玲先是一愣,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随即焦急地问道:“您好,请问您是?我找徐云。”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我是陈枫父亲。”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与焦急,“姑娘,你和徐云什么关系?找他有急事吗?这孩子出门后就没了消息,手机也落在家里,我们正着急找他呢。” 听到这话,玲玲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她声音颤抖着说道:“陈叔,我是徐云的好朋友玲玲。陈叔,徐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玲玲的脑海中此刻全是徐云和小雨的身影,各种可怕的念头纷至沓来,让她心慌意乱。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仿佛承载着无尽的痛苦:“唉,玲玲啊,小雨的病情恶化了,刚刚医院给出诊断,她成了植物人。徐云这孩子得知消息后,我们怎么都联系不上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听到这个犹如晴天霹雳的消息,玲玲感觉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流淌。她用手捂住嘴巴,试图压抑住那即将爆发的哭声,可喉咙里还是传出了压抑不住的呜咽声。 在极度的悲痛与震惊过后,玲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声音虽然还有些哽咽,但语气坚决地说道:“陈叔,您别着急,告诉我您在哪,我马上赶过去帮忙!”此刻,她满心想着要立刻赶到徐云身边,给予他们支持和帮助。 记下地址后,玲玲迅速抓起手袋,不顾一切地冲出酒店。 此时,已是夜里11点,整个城市仿佛陷入了沉睡,又像是被这暴风雨吓得躲了起来。街道上冷冷清清,狂风怒号着,吹得街边的广告牌嘎吱作响,树枝被吹得东倒西歪,仿佛在痛苦地挣扎。雨水在路面上汇聚成一条条湍急的河流,路灯在风雨中摇曳不定,发出微弱而闪烁的光,只能勉强照亮一小片满是积水的路面。 玲玲站在酒店门口,焦急地四处张望,然而,在这狂风暴雨的夜晚,四周一片寂静,连一辆出租车的影子都看不到。 半个小时过去了,每一分钟的等待都让玲玲感到无比煎熬。她心急如焚,几次冲动地想要冲进雨中,到马路上拦车,但肆虐的风雨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一次次将她逼回。 手中的电话屏幕亮着,显示着光头的号码。玲玲盯着这个号码,内心陷入了激烈的挣扎。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与光头之间的画面: 那是一个午后,玲玲来到了光头的办公室,她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说道:“光哥,我想好了,我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了。”说完,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光头,只见光头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和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还剩下一年,你不等徐云了吗?”光头停下停手中的游戏,眼睛紧盯着玲玲,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 “不了,光哥......”玲玲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敢直视光头的眼睛,心中充满了不舍和纠结。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将会改变三个人之间多年的关系。 “那我把他调来集团吧,这会对你好些,你觉得怎样?”光头微微皱起眉头,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落寞。 “谢谢,光哥。”玲玲感激地说道。 但光头下一句话,让她清晰地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此有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曾经的友谊无间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客气与疏离。光头认真的说道:“你以后叫我老板吧。” 如今,在这孤立无援的时刻,玲玲的手指停留在屏幕上,内心十分纠结。她很清楚,只要拨通这个电话,光头一定会想尽办法帮她,但她又害怕面对过去的种种,害怕再次揭开那些已经尘封的情感伤疤。 狂风依旧在耳边呼啸,暴雨依旧无情地倾泻而下,玲玲望着眼前茫茫的雨夜,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失去了光芒,她垂头丧气的回到了酒店房间。 在房间,玲玲收到陈叔找到徐云的通报。其实知道了徐云平安的消息,事情本应到此结束。但等了两年的执念,就像一把火,在她心中越烧越旺,让她一次次拨打徐云的电话。 每次拨打徐云的号码,“嘟,嘟,嘟....”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心上。冰冷的信息提示音已是第三次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第239章 曙光 湿透的衣物如冰冷的枷锁,紧紧束缚着徐云的身体,寒意一寸一寸地侵蚀着他的骨髓。 徐云打开了出租屋的门。餐桌的手机响个不停,他目光落在屏幕上,玲玲那风情万种的面容、热辣惹火的身材,以及往昔那些令人血脉贲张的亲密画面,如汹涌的潮水般在他脑海中翻涌奔腾。原本疲惫不堪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兴奋,紧接着是一丝难以察觉的渴望。他的喉结上下剧烈滑动,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股燥热自心底熊熊燃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徐云僵立在原地,双脚像是生根一般无法挪动。内心深处,理智与欲望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厮杀,脸上写满了痛苦与挣扎。 在内心的煎熬中,徐云缓缓握住手机,走向卫生间,他“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那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徐云将手机随意地丢在洗手盆边上,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镜子中的自己。镜子里的人头发蓬乱如草,双眼布满血丝,眼神中交织着欲望与情感。 徐云猛地伸手拧开水龙头,冷水如猛兽般咆哮着喷涌而出。他不顾一切地将脸凑到水流下,任由冰冷刺骨的水冲击着自己的脸庞。那股寒意如利刃般割着他的肌肤,却始终无法浇灭心中那团炽热的欲火。 此时,电话铃声依旧不依不饶地响着,每一声都像是一把尖锐的锥子,深深刺入他的脑海。徐云紧咬下唇,嘴唇被咬出一道深深的血痕,殷红的鲜血缓缓渗出。他瞪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神中透露出决绝与狠厉,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玲玲,别再来纠缠我,我不是他,经受不住你的诱惑。” 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决心,电话铃声戛然而止。徐云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无力地靠在墙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他拿起电话,手指轻敲键盘上的数字,拨通了那个刻在心底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似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深情的微笑。他轻声说道:“蕾,我到家了。”那声音里饱含着历经风雨后的疲惫与对爱人的眷恋。 电话那头传来陈蕾略带虚弱却满是关切的声音:“这么晚才回来,外面雨那么大,你有没有淋感冒呀?”她的声音如同春日的微风,轻柔地拂过徐云的心间。 徐云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夹杂着深深的愧疚。他微微皱眉,眼中满是心疼,语气自责地说道:“我没事。倒是你,身体怎么样了?还疼不疼?都怪我……”说着,他的眼眶渐渐湿润,自责与懊悔在心中蔓延开来。 陈蕾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笑,笑声虽然微弱,却充满了爱意与安慰:“我好多了,你别担心。你那边事情办得怎么样啦?” 徐云脑海中浮现出事情进展的画面,然后坚定地说道:“挺顺利的,不过,我不想再等了,我们结婚吧。我想立刻给你一个名分,给你一个温暖的家。”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渴望,仿佛此刻就能看到与陈蕾携手步入婚姻殿堂的幸福场景。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短暂的沉默,随后陈蕾温柔而坚定地说道:“我也无比期待能成为你的新娘,可现在真不是时候。你为了今天这个机会,努力了整整10年啊。如果因为我而放弃,这不仅会前功尽弃,我也会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徐云着急地说道:“可是在我心里,你远比那些所谓的机会重要得多。我不想让你再受一点委屈,不想让你再承受任何痛苦。没有你,一切都毫无意义。”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和无助,一只手紧紧地握着电话,仿佛害怕一松手就会失去陈蕾。 陈蕾耐心地安慰道:“我知道你全心全意地爱着我,我对你的爱也从未改变。我已经完完全全属于你了,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你先把眼前的事情妥善处理好,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再风风光光地结婚。到那时,我们就能毫无顾虑地享受幸福的生活。” 徐云听了陈蕾的话,心中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深知她的话句句在理。“我明白了,蕾。” 陈蕾温柔地说道:“你刚淋了雨,赶紧去洗个热水澡,别着凉了。我过两天身体好一些再找你。晚安。” 徐云微笑着回应:“晚安!你也要多休息,做个甜甜的梦。” 挂断电话后,徐云缓缓放下手机,开始脱衣服准备洗澡。热水从喷头喷洒而出,弥漫的水汽渐渐模糊了卫生间的镜子。徐云站在喷头下,任由热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思绪却依旧沉浸在与陈蕾的对话中。 洗完澡后,徐云裹着浴巾走出卫生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指向深夜一点。四周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淅淅沥沥地响着。 徐云轻轻地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他习惯性地蜷缩着身体,试图让被窝更快地暖和起来。然而,当他的手臂触碰到床垫的某个位置时,他的身体突然一僵,一股异样的湿意传来。 徐云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伸手打开床头灯。昏黄的灯光洒在床上,那片巴掌大小的鲜艳红色印记映入他的眼帘。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而深情,思绪如脱缰的野马般瞬间回到了充满激情与爱意的午后。 徐云的脸上露出幸福而陶醉的笑容,他坐起身来,全然不顾寒冷,只穿着短裤短袖便开始在房间里急切地翻找。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疯狂与执着,将房间里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他先是在衣柜里胡乱翻找,衣服被扔得满地都是;接着又冲向客厅,将沙发上的抱枕一个个甩在地上;最后,他一头扎进厨房,在橱柜里疯狂地翻找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剪刀……剪刀在哪里……” 终于,在橱柜的一个角落里,他发现了一把剪刀。他如获至宝地紧紧握住剪刀,他匆匆跑回房间,跪在床边,眼神专注而虔诚,小心翼翼地将床单上那片染血的印记剪了下来。 徐云双手捧着剪下的布料,轻轻地贴在胸口,脸上洋溢着满足与痴迷的神情。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疯狂和决绝,喃喃自语道:“谁也别想拆散我们,凡是曾阻挡我和蕾在一起的人,都得付出代价……” 徐云躺回被窝,闻着那片布料散发出的血腥味,缓缓闭上双眼,进入了梦乡。 第240章 深爱 酒店房间里,暖气管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源源不断地吐出热气,试图软化空气中那如冰碴般的寒意。然而,这努力似乎徒劳无功,寒意依旧顽固地盘踞着。昏黄黯淡的灯光,无力地洒落在每一个角落,给四周蒙上了一层陈旧且压抑的色调,家具的轮廓在光影里影影绰绰,仿佛随时都会隐没不见。 玲玲木然地伫立当中,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她的目光呆滞,周围的一切都虚化成为毫无意义的背景。唯有脑海中徐云的模样,愈发清晰鲜明,那些往昔的回忆,如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狠狠撞击着她的心岸。每一段画面的闪现,都似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刃,一下又一下地剐蹭着她的心脏,疼得她不禁倒抽凉气,脸色愈发苍白如纸,嘴唇也被咬得失去了血色。 她机械地朝着窗边挪去。每迈出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窗外,浓稠的夜幕被倾盆暴雨肆意地撕扯着,城市的灯火在雨幕中挣扎闪烁,好似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豆大的雨滴发疯般地砸向玻璃,发出密集而又杂乱的“噼里啪啦”声,宛如命运无情的鼓点,一下一下敲打着她脆弱的神经。玲玲将额头紧紧贴在冰凉刺骨的玻璃上,双眼无神地凝视着外面那片混沌迷茫的世界,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与徐云共度的时光。她的手指下意识地在玻璃上滑动,留下一道道不规则的水渍,仿佛在试图勾勒出曾经的美好轮廓。 突然,小雨的诊断结果如一道冰冷刺骨的闪电,毫无预兆地划过她的脑海。曾经横亘在他们之间那看似无法逾越的阻碍,此刻竟意外地消失了。两年漫长的等待,无数个孤寂难熬的日夜,那些思念如同疯长的野草,此刻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涌上心头,将她仅存的一丝理智彻底淹没。在这股强烈情感的驱使下,她猛地转身,近乎失控地冲向放在桌上的手机,手指慌乱地在键盘敲击,眼神中满是不顾一切的决绝与渴望,按下了那个铭刻在心底的号码。 此时,夜已深沉,时针悄然指向一点。徐云深陷在柔软的床铺里,厚重的被子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犹如一只蜷缩在壳里的蜗牛。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暧昧且令人窒息的气息,昏黄的灯光在潮湿的墙壁上投射出扭曲怪异的光影,仿佛是隐藏在黑暗中的恶魔在张牙舞爪。徐云半梦半醒,脸颊因梦境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角微微上扬,沉醉在与蕾亲密无间的虚幻场景中。他的手在那片床单上无意识地揉搓着,嘴里不时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声音里满是陶醉与满足,仿佛置身于世间最美好的天堂。 就在这时,尖锐刺耳的电话铃声如炸雷般在寂静的房间里骤然响起。徐云浑身猛地一震,从美梦中惊醒,他的双眼瞬间瞪得滚圆,眼神中满是惊惶与愤怒。他不耐烦地伸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着手机,动作急切而又粗暴。当看到来电显示上“玲玲”两个字时,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后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紧接着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恶意的冷笑,眼神中透露出阴险的算计光芒。他故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听起来平稳一些,然后慢悠悠地伸出手,拿起电话,懒洋洋地靠在床头,将手机凑近耳边,平静地问道:“玲玲,大半夜打来,有什么急事吗?” 电话那头的玲玲听到徐云的声音,原本就紧绷到极点的心情瞬间如坠冰窖。她握着手机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她的脸上写满了紧张与不安,她张了张嘴,却感觉喉咙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半晌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徐云……你……你还好吗?”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饱含着小心翼翼的关切,同时又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不安。 电话里短暂的沉默后,徐云冷哼一声,那声音犹如寒冬里的冷风,冰冷且充满嘲讽:“我们已经结束了,你不会真以为我还会在意你的问候吧?别在为你的好奇打扰我了,去找你的新欢吧。”他说话时,眼神冷漠得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仿佛两人之间曾经的山盟海誓都只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玲玲的心像是被一颗炮弹击中,一阵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让她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她的嘴唇剧烈颤抖着,想要拼命解释,可喉咙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铁钳死死掐住,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她的眼眶中瞬间蓄满了泪水,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好不容易才哽咽着挤出几个字:“我……我不是……” 徐云不耐烦地打断:“没什么好解释的,都已经过去了,我的事情与你无关。”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徐云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他扬起下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仿佛自己成功导演并出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大戏。他甚至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透着一股阴森恐怖的意味,让人毛骨悚然。 玲玲的心中涌起无尽的不甘与愤恨,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殷红的痕迹。她在房间里疯狂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对我?明明是他先背叛了我们的感情,和洛怡在一起,把我伤得那么深,凭什么现在还对我这么绝情!” 玲玲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心中的委屈如决堤的洪水般泛滥,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在极度的痛苦与不甘中,她再次拿起手机,颤抖着拨通了徐云的电话。然而,这一次,电话那头传来的只有单调而又绝望的“嘟、嘟、嘟”声和“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的系统提示音。 徐云此时正不紧不慢地看着手机屏幕,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他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发了一条信息后,便心满意足地按下了关机键。 他缓缓举起手中那片染血的床单,动作迟缓而又诡异,将鼻子凑近,贪婪地嗅着那股刺鼻的血腥味道,眼神逐渐变得迷离恍惚,仿佛再次沉浸在了与蕾疯狂缠绵的扭曲情境之中。慢慢地,他闭上双眼,嘴角挂着一丝诡异而又满足的微笑,在这狂风暴雨的夜晚中缓缓进入梦乡。 而在酒店房间里,玲玲收到徐云的信息,看到“我爱你”那三个字的瞬间,她眼神中交织着震惊、疑惑、惊喜与深深的悔恨。这三个字如同魔咒般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盘旋,让她不知所措。她失魂落魄地坐在床边,双手抱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窗外的雨声依旧如汹涌澎湃的波涛般轰鸣,可她却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自己痛苦与纠结的世界里,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 第241章 后悔 车内,三人狼狈不堪,全身湿透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寒意丝丝入扣。空调暖风虽在奋力运转,发出呼呼的声响,却只能稍稍驱散些许体表的湿冷,无法消融萦绕在每个人心头的寒意。 送陈叔回家后,三人回到酒店。在桑拿休息区里,暖橙色的灯光温柔地流淌在每一个角落,光头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声音因为焦急而微微发颤:“这破事儿到底该咋整啊?再这么耗下去,非得捅出大篓子不可!” 瑞阳静静地坐在一旁,身体慵懒地向后靠着沙发背,一只手托着下巴,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与思索:“要不,把情况跟洛怡说一说吧。毕竟她对徐云的感情那可是真挚,说不定她…….”他的目光在空气中游移,似乎已经预见了这个决定可能引发的种种连锁反应。 陈枫坐在对面,脸上满是认真与笃定。他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依我看,徐云真正心系的人是玲玲。就拿那晚在KtV来说,徐云刚瞧见玲玲和她男朋友亲密无间的模样,脸色瞬间变得比白纸还白,那眼神里的落寞与痛苦,简直要溢出来了。你们走后,他就一个人默默地缩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地喝,跟不要命似的,最后直接醉得人事不省,瘫倒在沙发上。你们仔细琢磨琢磨,以云哥平日里的酒量,若不是被这感情伤得彻彻底底,怎么可能醉成那副惨样?” 瑞阳微微一怔,随即感慨道:“对,云哥能醉成那样,也不知道究竟往肚子里灌了多少酒。” 光头无奈地摇摇头,苦笑道:“人要是被烦心事缠上,有时候确实喝一点就上头了。”他的笑容里充满了苦涩与自嘲,似乎在回忆自己也曾有过的那些借酒消愁的日子。 瑞阳突然转过头,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光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弄得浑身不自在,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没好气地瞪了瑞阳一眼,大声嚷道:“你这小子,盯着我干啥?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瑞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那笑容在暖橙色的灯光下格外显眼:“光哥,你跟玲玲关系向来不错,要不,你去跟她聊聊?说不定……” 光头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一个天方夜谭。他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活像一只抓狂的大猩猩:“开什么玩笑!自从知道她有男朋友,我就刻意跟她保持距离了。现在冷不丁地去找她聊,这不是自讨没趣嘛!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瑞阳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拍了拍光头的肩膀,试图安抚他那暴躁的情绪:“光哥,你先别急嘛。玲玲和她男朋友才在一起没多久,感情根基未必有多深厚,说不定她心里还对云哥念念不忘呢。你去试探试探,说不定能有转机。” 光头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情愿,嘴里嘟囔着:“你说得倒是轻巧,‘你还爱徐云吗?’这话我怎么问得出口?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嘛!”他哼了一声,脸上写满了抗拒与不满。 瑞阳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说:“光哥,当然不能这么傻乎乎地直接问啦,咱们得讲究策略。你就这么说……” 光头不耐烦地打断他:“得了得了,你要是觉得行,那你去说。别在这儿给我瞎出主意。我可不想趟这浑水。” 瑞阳毫不犹豫地应道:“谁怕谁呀!”说着,伸手就要去拿光头的手机。 光头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机藏到身后,大声嚷道:“你干啥?用我的手机?你到底想搞什么鬼?”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瑞阳理直气壮地伸出手:“我跟玲玲又不熟,不用你的手机联系她,我跟她聊,她能接受吗?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给你惹出什么乱子的。” 光头犹豫了一下,骂骂咧咧地把手机扔给瑞阳:“行吧行吧,你看着办。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可得给我兜着。” 瑞阳接过手机,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嘴里念念有词:“好了,等着吧。” 光头这才反应过来,懊恼地一拍大腿:“哎呀,我怎么就上了你的当!真是猪油蒙了心!” 此时,已经是深夜两点,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玲玲独自坐在酒店房间的床上,房间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微黄的灯光昏黄而黯淡,宛如一层薄纱,轻轻地笼罩着她,拉出一道孤独而修长的影子,显得格外落寞。 她的目光呆滞地落在手机屏幕上,上面显示着一个小时前收到的徐云发来的短信。看到短信的那一刻,她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心脏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迫不及待地回拨过去,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系统冰冷而无情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冰冷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口上。她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变得黯淡无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呆呆地望着手机,她痛苦地想着:“他是因为我有了男朋友,所以才故意躲着我。是我亲手把他推开了,我怎么这么傻……” 就在她沉浸在痛苦的思绪中无法自拔时,手机突然响起新信息提示音,。她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心脏也再次剧烈跳动起来。她激动地拿起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满心期待地想着:“一定是徐云,肯定是他!他又给我消息了!” 然而,当她看清信息发送人是光头时,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她的眼神再次变得空洞无神,嘴角微微下垂,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她轻轻地咬了咬嘴唇,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平复了一下情绪,缓缓地回复道:“还没有,有事吗?” 光头看到玲玲回信息,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他自言自语道:“这么晚还没睡,估计是在跟她男朋友你侬我侬呢。算了,随便问问她去不去喝酒吧。” 陈枫疑惑地皱起眉头,脸上写满了不解:“为啥要问去不去喝酒啊?这跟咱们要解决的事儿有啥关系?” 光头拍了拍陈枫的肩膀,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你懂什么?她要是拒绝了,到时见面了也能说是喝醉了,这样也能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瑞阳无奈地摇摇头,但还是按照光头的意思发了信息给玲玲。没想到,不到十秒,一个“好”字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瑞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手机,仿佛看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随即,他兴奋地举起手机,对着光头晃了晃,大声说道:“光哥,你看!她答应了!这下你来收场吧” 光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回复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老大,他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怎么可能?她……她怎么会答应?这完全出乎意料啊!” 瑞阳坏笑着把手机塞到光头手里:“哥,这下轮到你大展身手了。信息可是你让我发的,接下来怎么安排,就全看你的了。” 第242章 崩溃 光头拿着手机,犹豫了半天,咬了咬牙,回复道:“酒店5楼清吧,我们现在过去。”发完信息后,他长舒一口气,看着瑞阳说道:“等会小雨的事情,你来说。” 十分钟后,四人在清吧碰面。这里光线并不明亮,暖黄色的灯光星星点点,像散落在人间的温柔星辰。舒缓的爵士乐从音响中流淌而出,音符如同灵动的精灵,在空气中跳跃、盘旋。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温馨而暧昧的氛围里。 原本三人想象中会出现的尴尬场景并未出现。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几杯鸡尾酒后,玲玲穿着一件简约的黑色连衣裙,优雅地坐在那里,宛如一朵盛开在黑暗中的黑玫瑰。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可眼神中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忧伤。 玲玲环顾四周,轻声问道:“咦,洛怡怎么这次没来港市?”她的声音很轻,在这安静的环境中,话语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她微微歪着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好奇与关切。 光头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更清晰一些:“她决定考研,所以回她母亲公司帮忙去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眼神有些游离。 玲玲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继续问道:“她母亲公司?” 光头点点头,放下酒杯,解释道:“对,方睿投资就是她母亲的产业。听说规模还挺大的,在业内也算是小有名气。” 听完光头的话,玲玲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波澜。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搅动着她内心深处的情感旋涡。 短暂的沉默过后,瑞阳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他看了看玲玲,又看了看其他两人,缓缓说道:“其实,我们刚刚看过玲玲的诊断报告,玲玲……已经成了植物人。”他的声音很低,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奈与悲伤。 玲玲假装不知情,平静地问道:“那徐云还好吗?”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内心的慌乱表现在脸上,可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 陈枫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担忧:“云哥得知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崩溃了。他在雨中淋了一夜,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浑身湿透了。刚刚我们才把他送回家。”陈枫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揉着太阳穴,仿佛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仍心有余悸。 玲玲低下头,轻声“嗯”了一声。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但三人还是从她细微的反应中,感觉到事情似乎朝着更加复杂的方向发展。 见气氛有些尴尬,三人开始转移话题,聊起了工作。而此刻,玲玲表面上在听他们聊天,心思却早已飘远。从光头的话里,她已然确定徐云没有骗她,徐云和洛怡的相识是被安排的,他不过是个身不由己的棋子。徐云因为爱她,才选择逃去港市。可如今,徐云还没把事情处理好,自己却已经有了男朋友。想到这里,悔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紧紧咬着嘴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试图用身体的疼痛来缓解内心的痛苦。 突然,玲玲端起面前的鸡尾酒,仰头一饮而尽。冰冷火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让她瞬间清醒了一丝。她放下酒杯,看向光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光哥,我有些困了,先回房间,失陪了。” 光头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你先走吧。我们再坐一会。” 瑞阳看着玲玲离去的背影,微微摇头,轻声叹道:“唉,后悔有什么用呢?”他的声音充满了感慨与无奈,仿佛在为这段无疾而终的爱情默哀。 光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这文化人,说话总是这么酸溜溜的。有话就直说,别在这儿掉书包。”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情,显然对瑞阳的感慨并不感兴趣。 瑞阳无奈地笑了笑:“光哥,你还看不出来吗?她肯定还深爱着云哥,但…” 陈枫在一旁接话道:“玲玲和她男朋友之间应该已经有了超友谊关系。不然她不会表现得这么冷漠。” 光头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不都这样吗?”他的脸上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似乎对这种现象已经司空见惯。 瑞阳白了他一眼:“光哥,你可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你是只有晚上才有女朋友,到天亮就分手的负心人。玲玲喜欢云哥都快三年了,哪能跟你一样。”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玲玲的信任与维护。 光头挠挠头,有些不知所措:“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两人就这样结束吧?”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助,希望瑞阳能给出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没了主意。最后,光头无奈地说:“算了,先不管了。明天早上看看他情况再说吧。说不定睡一觉起来,事情就有转机了呢。”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与疲惫,仿佛已经被这复杂的感情纠葛折磨得心力交瘁。 回到酒店房间,玲玲径直走向酒柜,拿出一瓶威士忌。她的眼神有些迷离,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和徐云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知道真相后,让她纠结、悔恨、不甘、喜悦各种心情交织在一起,让她痛苦不堪。她已经很久没喝过酒了,此刻,她只想用酒精来麻醉自己,让自己暂时忘却这些烦恼。 她拧开瓶盖,对着瓶口猛灌了几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喉咙,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也变得沉重起来。最终,她缓缓滑倒在沙发上,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徐云的笑脸,正向她伸出温暖的手…… 第243章 一套首饰 清晨,徐云早早地吃完早餐,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匆匆前往医院。街道上行人渐多,车辆穿梭。 踏入医院,消毒水那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长长的走廊里,灯光有些昏暗,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神色匆匆。徐云加快脚步,来到病房门口,轻轻推开门。病房里,一位大约四十岁的阿姨正俯身在病床边,细心地帮全无知觉的小雨按摩。 徐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拉过一旁的凳子坐下,脸上挤出一丝微笑,轻声说道:“阿姨,辛苦您了。”阿姨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回应:“不辛苦,这都是我该做的。”徐云接着问:“阿姨,您每天照顾这么多病人,一定很累吧?”阿姨轻轻叹了口气,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说道:“累是累点,但看到这些孩子们能慢慢好起来,也就值得了。我家里有两个小孩,都读高中了,正是需要努力的时候,我得给他们做个榜样。” 两人又聊了几句,阿姨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来,拍了拍徐云的肩膀说:“小伙子,我得去照顾其他病人了。”徐云连忙起身,感激地说:“阿姨,谢谢您,您慢走。”阿姨离开后,病房里瞬间重回安静,只有小雨微弱的呼吸声。 徐云坐在床边,沉默片刻,拿起电话,手指轻轻划过屏幕,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他微微低下头,声音温柔得如同春日的微风:“早啊,你睡醒了吗?还有痛吗?”电话那头传来陈蕾清脆的声音:“早起来了,已经没什么事了。你在医院吗?”徐云轻轻嗯了一声:“是的,刚过来。” 陈蕾那边似乎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现在过来吧。”徐云赶忙说道:“已经请到阿姨了,你不用过来了,好好休息吧。”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生怕陈蕾累着。陈蕾撒娇似的回应:“我可以过来陪你啊。”徐云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我很快会走了,我不想呆在这里。对了,我昨晚在床上看到那片红色。” 电话那头的陈蕾明显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红色?” 徐云的脸微微泛红,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羞涩又宠溺的语气:“就是昨天下午....” 陈蕾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羞红着脸娇嗔道:“你很坏,不要说了。” 徐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已经剪下来了,等会去买个盒子装起来。” 陈蕾在电话那头轻声笑道:“徐云,我真的很开心,这么爱我。” 徐云认真地说:“说什么呢?娶你做妻子是我从小就刻在骨子里的心愿。如果不是......” 他转过头,看向病床上毫无生气的小雨,眼中闪过一阵厌恶感,眉头紧紧皱起。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算了,不聊了,我到街上逛逛买点东西,等会还要跟他们去港市参观就没时间。 ” 陈蕾乖巧地应道:“好的。” 徐云挂断电话,起身离开医院。外面的阳光愈发强烈,照在身上暖烘烘的。他来到港市最繁华的街区,这里人来人往,商店琳琅满目。徐云一心想着要买一个合适的盒子,最好是能随身携带的那种。他在大街小巷里穿梭,一家一家店铺地寻找。可是找了一个小时,都没有找到满意的。那些能装下那块布的盒子,最小的都有半个手机大小,徐云拿着比划了一下,心想这样大的盒子长期带在身上,很容易丢失,不禁有些发愁。 正在他纠结万分的时候,一家装修华丽的珠宝店映入他的眼帘。店门口的展示柜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璀璨夺目的首饰,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迷人的光彩。徐云眼睛一亮,自言自语道:“对哦,蕾已经是我的人了,买个戒指和手链给她吧,那盒子用来装那块布不就可以了。”说着,他抬脚走进首饰店。 店内装饰典雅,柔和的灯光洒在每一件珠宝上。服务员看到徐云进来,脸上立刻绽放出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微微弯腰,礼貌地问道:“先生想买首饰给女朋友吗?” 徐云有些拘谨地点点头:“是的,我想要买个戒指和手链。” 服务员微笑着询问:“先生,有大概的预算吗?”徐云微微皱眉,放下背包,蹲下来翻找钱包。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叠 1000 元的现金,又找出几张零碎的 500 元、100 元。徐云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提款卡,递给服务员说道:“能刷这张卡吗?” 服务员接过卡,笑着说:“可以给我试试吗?” 徐云把卡插进 pos 机试了一下,机器发出一阵提示音。服务员说道:“先生,可以的。” 徐云犹豫了一下,试探地问:“能帮我查一下卡里有多少钱吗?” 服务员微笑着把 poS 机递给徐云,示意他输入密码。徐云输入密码后,屏幕上显示他卡里有 300 多万。他松了一口气,底气十足地说道:“预算 2 件东西大概一百万吧。” 服务员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热情地说道:“先生,请这边走。” 说着,便引领徐云来到内厅。内厅里的首饰更加精美奢华,徐云的目光在众多首饰中穿梭。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一套以太阳花为主题的钻石手链和戒指上。手链上的钻石如细碎的星光,围绕着中间那朵精致的太阳花造型,戒指上的主钻闪耀夺目,周围镶嵌的小钻组成花瓣形状,与手链相得益彰。徐云觉得陈蕾就是他心中的太阳,温暖而明亮,毫不犹豫地决定买下这套首饰。 付完钱后,徐云走出珠宝店。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戒指的盒子,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又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布,轻轻地放进盒子里。然后,他把手链和装着戒指的盒子一起放进背包,手中把玩着戒指,漫步在街头。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陈蕾戴上这套首饰时幸福的模样,思索着用什么方式送给她会让她更开心。 走着走着,徐云突然想起看时间,他从背包中翻找出手机,发现已经 11 点了。同时,他看到有 2 个光头打来的未接电话。徐云赶紧回拨过去。电话接通的瞬间,光头那炸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又干嘛不接电话了?” 徐云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连忙解释道:“刚刚把手机放在背包里了,没有听到。” 光头那边似乎哼了一声,接着问:“那你现在在哪?吃饭没?” 徐云看了看周围热闹的街景,回答道:“在街逛着,还没吃。” 这时,电话里传来瑞阳小声在光头耳边说话的声音:“我们去找他吧,别让他过来看到玲玲了。”虽然声音很小,但徐云还是隐约听到了。 光头接着说道:“你在哪?我们现在过去找你。” 徐云想了想,觉得大家都过来不太好,便说道:“你们都过来了,其他人怎办,不用了,我过去找你们就可以了。” 光头听到徐云的话,也不好再推脱,便说出中午吃饭地址,让徐云过来会合。徐云应了一声,收起手机,加快脚步朝着约定的地点走去。 第244章 第三夜 中午 12 点,徐云出现在餐厅的包厢内,包厢里热闹非凡,三十多人分成了四桌。 徐云面带微笑,迈着轻快的步伐一路走过,眼神与同事们一一交汇,热情地打着招呼。玲玲正与男朋友亲密地坐在一起,看到徐云走来,她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慌乱地低下头,徐云经过时,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那动作看似随意,却让玲玲的心猛地一颤。 徐云走到光头旁边的空位坐下,这个位置不知是特意安排还是巧合,他并不能看到玲玲,而玲玲却能清楚地看到他的侧脸。徐云一坐下,就自然而然地融入了同桌的聊天氛围,他时而眉飞色舞地讲述着趣事,时而侧耳倾听同事们的发言,爽朗的笑声不时在包厢内回荡。 席间,他和瑞阳一同起身去洗手间时,徐云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你们俩一起,不会是哪里歪了吧?”那语气轻松诙谐,让人忍俊不禁。 在洗手间里,灯光有些昏暗,瓷砖墙壁反射出冷冷的光。光头压低声音说道:“哎,你觉不觉得他好像没事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洗手,眼睛却盯着镜子里瑞阳的反应。瑞阳双手撑在洗手台上,一脸怀疑地说:“你相信?我可不信。哪有这么快就恢复的。” 光头甩了甩手上的水,拿起纸巾擦手,不以为然地说:“他刚刚还调侃我们是歪的,这能装出来吗?那状态,活脱脱就是以前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瑞阳哼了一声,说:“反正我不信……指不定心里还藏着什么事儿呢。” 光头眼珠一转,坏笑着说:“你不信,今晚就去喝几杯,到时候啥都知道了。” 而玲玲,自从徐云到来,她就一直沉默着。她低垂着眼眸,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她的心早就不受控制地飞向了徐云,对于身边发生的一切,她仿佛置身事外,毫无感觉。对男朋友的话语,玲玲也是机械地点点头。为了不被身旁的男朋友发现端倪,她还谎称自己有些不舒服。 饭后,三十多人如同一个小型旅行团,浩浩荡荡地坐上大巴,穿梭在港市繁华的街道上。港市不愧是繁华之都,街道两旁高楼林立,橱窗里陈列着各种各样国内少见的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徐云也是第一次真正在港市逛街,他兴奋得像个孩子,东看看西看看,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路过一家电子产品店时,他被新款手提电脑吸引住了目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出手买了下来。 而玲玲虽然和男朋友手牵着手走在人群中,但她的目光几乎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徐云。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眷恋和无奈,每看徐云一眼,心里就多一分纠结。男朋友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偶尔疑惑地看她一眼,但玲玲总是匆匆别过头,假装欣赏街边的风景。 晚饭过后,便是夜间活动。原本三十多人的团队,因为有些人觉得累了,还有些人本就不喜欢卡拉 oK 这种嘈杂的地方,最后只剩下十多人来到了卡拉 oK 厅。灯光昏暗的卡拉 oK 厅里,音乐声震耳欲聋,彩色的灯光在人们身上闪烁。 酒精开始发挥作用,瑞阳已昏沉地躺在沙发上,眼神迷离,嘴里还嘟囔着一些听不清的话。光头比他好些,但也差不多到了极限,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光头费力地爬到瑞阳耳边,舌头打结地说道:“你……你现在信不信?不信就起来继续喝!” 瑞阳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着此时的徐云,只见徐云有时拿着麦克风深情地唱歌,有时跟他人聊几句笑话,脸上还不时露出灿烂的微笑。瑞阳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我信了。” 光头继续说道:“妈的,肯定被雨淋醒了。” 他打了个酒嗝,问道:“文化人,这解释行不?” 瑞阳哪敢说不行,扯着嗓子大喊道:“行,必须行!” 或许他的声音太大,引起了徐云的注意,徐云转过头来,挑了挑眉,大声问道:“你行了?来继续喝,你还差我 3 杯。” 瑞阳一听,吓得瞪大了眼睛,连忙摆手说道:“陈枫说他行了,你先跟他喝。我还要等会。” 陈枫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听到这话,赶紧挣扎着抬起头,有气无力地说道:“放过我吧。我是你们中最胖的,你们抬不动我的,我不想睡在街上。” 光头哈哈大笑着说:“还这么清醒吗?这都想到了。不行,继续喝。” 四人又喝了一会儿,徐云看了看手表,发现已经是晚上 10 点了。他见三人都已醉倒在沙发上,便站起身来,跟几个还清醒的同事认真地交代了一下照顾他们的事情,然后转身离开了卡拉 oK 厅。 走出卡拉 oK 厅,夜晚的凉风吹来,徐云清醒了不少。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蕾的电话,电话那头很快传来陈蕾温柔的声音:“在干嘛呢?” 徐云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在想你啊。我刚从卡拉 oK 出来。” 陈蕾笑着说:“那你回家早些睡吧,别太累了。” 徐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我想你了,好想现在就见到你。” 陈蕾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温柔地说:“过几天吧,等他们走了之后我去找你。” 徐云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们还有 4 天才走呢,这 4 天可怎么熬啊。” 陈蕾安慰道:“乖,4 天很快过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徐云才挂断电话,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消失在夜色中,前往自己的出租屋。 另一边,在酒店的房间里,灯光柔和而安静。玲玲已经呆坐了几个小时,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徐云今天的一举一动,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中循环播放。 眼前的手机屏幕闪烁着,提示有 3 条新信息,都是男朋友发来的。她看着手机,内心十分纠结,一方面是对徐云难以割舍的感情,另一方面是对男朋友的愧疚。她不想再撒谎,所以一直没有回复。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感到无比难受,仿佛有一团乱麻缠绕在心头,怎么也解不开。 终于,她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煎熬,伸手打开一瓶威士忌,仰头猛灌了几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灼烧着她的身体,但却暂时麻痹了她痛苦的神经。在酒精的作用下,脑海里徐云的画面终于渐渐模糊。她的身体也渐渐失去力气,瘫倒在沙发上,房间里只留下她均匀的呼吸声,以及那瓶还未喝完的威士忌,在灯光下散发着神秘的光泽。 第245章 第四夜 翌日,在风景如画的海滨公园,海风轻柔地吹过,带来大海独有的咸涩气息。徐云和同事们漫步在沙滩上,他穿着简约的白色 t 恤和浅蓝色牛仔裤,头戴一顶时尚的棒球帽,他的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真诚而又自然,他时而兴奋地指着远处海平面上飞翔的海鸥,大声呼喊着。时而弯腰拾起一枚贝壳,放在手心反复把玩,他与同事们有说有笑,那爽朗的笑声在海风中飘荡,传得很远很远。 购物街区,人群摩肩接踵。徐云穿梭在一家家特色店铺之间,眼神中满是探寻的渴望。他拿起一件具有当地特色的手工艺品,轻轻翻转,仔细打量着每一处细节,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满意的微笑。与店员交流时,他语气亲切随和,还不时幽默地调侃几句,逗得店员眉开眼笑。 然而,只要玲玲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徐云的笑容便会瞬间凝固,如同被定格的画面。他的眼神立刻变得冷漠而疏离,仿佛玲玲是一个陌生的闯入者。他会迅速转过头,刻意加快步伐,脚步有些慌乱,试图拉开与玲玲之间的距离。如果玲玲开口说话,他会紧紧抿住嘴唇,脸上写满了不耐烦,目光望向别处,对玲玲的话语充耳不闻,仿佛她的声音只是耳边无关紧要的噪音。 起初的三天,玲玲会在夜深人静、悲伤如汹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直到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痛苦,才缓缓打开瓶盖,才会颤抖着拿起酒瓶。将酒凑近嘴边,一小口一小口地吞咽,希望酒精能麻痹那如刀绞般的疼痛。 可如今,酒店房间对玲玲来说就像是一座无形的炼狱。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仿佛是她内心深处那些无法言说的痛苦的具象化。她刚迈进房间,便被那压抑的氛围紧紧包裹,迫不及待地冲向放置威士忌的桌子。她的手急切地握住酒瓶,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她仰头猛灌,辛辣的液体如火焰般灼烧着她的喉咙,可她却丝毫不在意,只渴望那片刻的麻木能让自己从痛苦中解脱。 她无数次在心里挣扎着想要逃离这个伤心之地。徐云信息中的“我爱你”三个字,就像一把枷锁,紧紧锁住了她的心。她满心不甘,曾经的甜蜜回忆如幻灯片般在脑海中不断放映,让她无法割舍这段感情,只能一次次选择留下。 她也想过和现在的男朋友分开,每次话到嘴边,却又被内心的愧疚硬生生地堵了回去。她看着男朋友温柔关切的眼神,心中满是自责和不忍。她深知自己的行为可能会给对方带来巨大的伤害,所以每次试图开口,话语都会变得支离破碎,词不达意。 今夜,玲玲本以为在酒精的作用下,自己很快就能陷入昏迷,忘却所有的痛苦。然而,事与愿违,喝下一瓶威士忌后,她的头脑依然异常清醒,那些痛苦的回忆反而更加清晰地涌上心头。 在酒精的刺激下,她的情绪彻底失控。她颤抖着拿起手机,拨通了徐云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徐云略显疲惫的声音:“喂,你好。哪位?”玲玲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她大声说道:“是我!”徐云应了一声后,突然发出一阵叫喊声:“啊!停,这里痛,很痛。”那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无奈。叫喊过后,徐云喘着粗气说道:“有事明天再说。”紧接着,玲玲的耳边便传来“嘟……”的挂断声。 玲玲对着空气大声呼喊着,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冷漠!为什么!”她又狠狠地灌了几口酒,然后再次拨打徐云的电话。一分钟后,系统提示音响起:“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她不甘心,一次又一次地拨打,可回应她的始终是那冰冷的提示音。 而另一边,徐云正在按摩中心。这是他第一次来按摩,整个人显得局促不安。按摩室内灯光柔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精油香气。按摩床整齐地排列着,旁边的小桌上摆放着各种按摩工具。徐云趴在按摩床上,身上只盖着一条单薄的毛巾。按摩师的手刚触碰到他的肩膀以下,他便像触电般扭动起来,嘴里不停地叫嚷着:“痒,这里痒了。”要不就是大喊:“疼,轻点,疼死了。”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根本无暇顾及电话。 一个小时后,徐云终于结束了这场“痛苦”的按摩。他疲惫地躺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四肢摊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时,他看到手机上有几个玲玲的未接电话,便随手回拨过去。 电话接通,这次不等徐云说话,玲玲带着哭腔急切地说道:“我有事想跟你聊聊。”徐云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说道:“你来酒店的按摩中心吧。我现在就在这里。” 就在这时,瑞阳的声音从远处传进话筒:“云哥,光头叫你去汗蒸了。”徐云对着远处的瑞阳大声回应道:“好,现在来。”然后他对着电话匆匆说道:“等我去汗蒸出来再给你电话吧。”没等玲玲回话,他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徐云一边把手机放进口袋,一边自言自语道:“ 9 点不到就醉成这样了,还是跟她保持距离吧。还是我家的蕾好。”说完,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着瑞阳的方向走去。 徐云和几人来到汗蒸房,热气弥漫在整个房间。他们在里面谈笑风生,出了一身汗水。几人又前往酒吧消遣。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声震耳欲聋。彩色的灯光在舞池中闪烁,人们随着音乐的节奏尽情摇摆。瑞阳和光头在这里结识了几个同样来自国内的朋友,大家一见如故,围坐在一起举杯畅饮。或许是因为现场热烈的气氛感染了众人,十几个人不知不觉喝了很多酒。 离开酒吧时,大家都有些微醺,彼此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以后有机会再聚。由于几人都喝了酒,陈枫和徐云便跟着光头一起返回酒店,准备好好睡一觉,结束这喧闹的一天。 第246章 第五夜(上) 大堂内,高档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天花板上奢华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时针刚好指向十二点,陈枫拖着沉重的步伐,脸上写满了疲惫,眼皮都快耷拉下来了。他有气无力地对身旁的瑞阳和光头说:“今天可真是累惨了,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瑞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快回房间休息吧,明天还有事儿呢。”光头则在一旁打了个哈欠,点点头表示赞同。三人一边说着,一边朝着电梯走去,身影在灯光下拉得长长的。 徐云站在接待处,他眼神时不时地看向手腕上的手表,心里惦记着给陈蕾打电话报平安。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柜台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终于,接待员微笑着递给他房卡,说道:“先生,您的入住手续办理好了,这是您的房卡,祝您入住愉快。”徐云接过房卡,礼貌地回了句“谢谢”,便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掏口袋里的手机。 就在他的手指刚触碰到手机的瞬间,手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徐云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是“玲玲”,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原本温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下撇。他深吸一口气,才按下了接通键,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疲惫:“都十二点了,这么晚打电话,什么事啊?” 电话那头,玲玲正坐在自己酒店房间的床边,窗帘没有拉上,城市的夜景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却无法驱散她心中的阴霾。她刚刚经历了四个小时漫长而煎熬的等待,原本精心准备的妆容已经有些花了,头发也略显凌乱。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刚哭过。在等待的过程中,她的心情起起伏伏。一开始,她满心欢喜地换上漂亮的连衣裙,精心化好妆,满心期待着能与徐云见面,重温曾经的美好时光。可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始终没有等到徐云电话,她的希望一点点破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失望和委屈。酒精在等待中慢慢消散,只留下一颗破碎的心。 此刻,听到徐云冰冷的话语,玲玲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带着哭腔,声音颤抖地说道:“我……我只是想跟你把事情说清楚,你为什么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说着,她用手捂住嘴巴,试图压抑住自己的哭声,但抽噎声还是从指缝间传了出来。 徐云原本想直接拒绝,告诉她这么晚了不方便,有什么事情电话里说就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到曾经与玲玲的过往,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说道:“我现在就在酒店大堂,你要是想说,那就过来吧。” 玲玲听到这话,心中涌起一丝希望,连忙说道:“你……你可以来我房间吗?”徐云皱了皱眉头,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道:“这个时间,我去你房间不合适。不如你来我房间吧。”说完,他报出了自己的房号,又补充道:“你十分钟后过来吧。” 挂了电话,徐云走进电梯,来到自己预订的套房。房间布置得十分豪华,客厅宽敞明亮,一张巨大的沙发摆在中央,旁边是一张精致的茶几。徐云打开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望着窗外的夜景,心中却想着陈蕾。他拿出手机,给陈蕾拨了过去,电话那头很快传来陈蕾温柔的声音:“亲爱的,你到酒店了吗?”徐云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到了,你放心吧。你早点休息,别熬夜。”两人又聊了几句,徐云才挂断电话。 随后,徐云走到客厅的桌子前,打开手提电脑,准备查看光雨集团的报表。他坐在沙发上,眼睛紧紧盯着电脑屏幕,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完全沉浸在工作之中。 十分钟很快过去,门铃突然响起。徐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去开门。门打开的一瞬间,他看到玲玲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脚蹬一双高跟鞋,头发随意地披在肩膀上,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徐云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玲玲进来,指了指沙发,淡淡地说道:“坐吧。”然后,他又坐回电脑前,一边看着报表,一边说道:“有什么事,说吧。” 玲玲走进房间,看到徐云冷漠的样子,心中一阵刺痛,眼眶再次湿润了。她咬了咬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轻声说道:“对不起,我知道了你跟洛怡的事情了。之前是我误会了你。”徐云的目光没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都过去了。”那语气,仿佛他们之间曾经的一切都只是过眼云烟,与他毫无关系。 玲玲听到这句话,心中的委屈和痛苦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她用手捂住脸,小声地抽泣起来。她的抽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引起了徐云的注意。徐云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头看向玲玲,脑海中浮现出陈蕾的笑容,心中默默想着:“我已经有了陈蕾,不能再和玲玲有任何纠葛。”他定了定神,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说道:“好好跟你男朋友一起吧,我看得出他是真心对你的。”他这番话,既是对玲玲说,也是在提醒自己,眼中不自觉地闪过一丝对于陈蕾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看着电脑上的报表。 玲玲的抽泣声并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大。徐云发现,在这哭声的干扰下,自己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工作。他皱了皱眉头,站起身来,对玲玲说道:“你先坐一会儿吧,等心情平复了再走。我先去洗澡了。”说完,他便朝浴室走去。 玲玲听到徐云的话,心中一阵绝望。她本想站起身离开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却在不经意间看到徐云手指上那枚曾经陪伴了他两年多的戒指和创可贴已经消失不见了。这枚戒指和创可贴,曾经是横亘在她和徐云之间的一道屏障,如今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个发现让玲玲心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擦干眼泪,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徐云洗完澡出来 。 第247章 第五夜(下) 酒店房间的洗手间内,暖黄色的灯光晕染着每一处角落,灯光有些昏暗,却把整个空间烘托得暖融融的。花洒里的水像倾盆大雨般倾泻而下,冰冷的水砸在徐云身上,他的身体不禁打了个寒噤,体温迅速下降。他像是企图借这冰冷的水,把自己那如乱麻般的思绪强行冰封住,让自己从纠结的情感中解脱出来。 在他的脑海里,一边是和陈蕾多年积累下来的深情厚意以及庄重的承诺。那些一起度过的悠悠岁月里,每一个瞬间都填满了美好的回忆。六岁时,他们在阳光洒满的草地上,用稚嫩的声音许下相伴一生的誓言。此后,他们对未来的规划,小到生活的琐碎,大到人生的理想,这些回忆就像闪耀的钻石,镶嵌在他记忆的深处,是一份重如泰山的责任,时刻提醒着他不该轻易违背。 而另一边,玲玲那炽热的爱意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猛烈冲击着他心中坚守的堤坝。玲玲那充满活力的笑容、饱含深情的话语,还有那些主动亲昵的举动,都像是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迷魂汤,让他深陷其中,找不到出口。 这个小小的洗手间,被花洒的水流声充斥着,本应是他躲避情感纠葛的避风港,可他的心却依旧在情感的惊涛骇浪里起伏不定,无法平静。 十几分钟在痛苦的煎熬中慢慢过去,徐云缓缓推开洗手间的门。房间里安静得可怕,仿佛能听到空气流动的声音。墙上那座古老的挂钟,不紧不慢地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每一声都像是重重地敲在徐云忐忑不安的心上。 玲玲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就像一尊被时间凝固的雕像。她低垂着头,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里,几缕头发垂下来,有些杂乱地散在脸颊两侧。她的双手紧紧交叠在膝盖上,由于太过用力,指关节都泛白了。她的身体偶尔会轻轻颤抖一下,就像风中的树叶,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她的眼睛哭得红肿,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着光,这景象让徐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徐云慢慢地朝着玲玲走去,他的脚步缓慢而又犹豫,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在玲玲身后站定,站了好一会儿,才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他的手伸出去的时候有些颤抖,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才轻轻地搭在玲玲的肩膀上。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可声音里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紧张:“很晚了,玲玲,你该回去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的话太冷漠、太不近人情,可一时又找不到更好的表达方式,内心满是懊恼。 玲玲听到这话,身体像触电般猛地一震,然后缓缓地抬起头,动作迟缓而又沉重。她的目光落在徐云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上,看到他手指上戴戒指留下的淡淡痕迹,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有悲伤,有渴望,更多的是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然。她紧紧地盯着徐云的眼睛,像是要从他的眼神里找到一丝希望的曙光,声音带着哭腔说:“徐云,你就这么想让我走吗?” 徐云被玲玲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他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然后避开玲玲的目光。他转身朝着放手提电脑的桌子走去,动作迟缓又机械。他弯下腰去拿电脑的时候,感觉每个关节都很僵硬,就像生了锈一样。他握住电脑的手,似乎把电脑当成了逃离这个尴尬痛苦局面的救命稻草,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逃离这令人压抑的氛围。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突然从背后紧紧地环抱住他,那力量大得仿佛要把两个人融为一体,永远不分开。徐云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刻都停止了运转。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玲玲滚烫的双唇急切地贴了上来,这个吻充满了思念、委屈和渴望。那炽热的温度,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瞬间点燃了徐云心底压抑许久的情感。 刹那间,徐云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了。他穿着短袖短裤,能清晰地感受到玲玲身体传来的热度,那热度仿佛有一种神秘的魔力,让他无法抗拒。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到玲玲的大衣不知什么时候滑落到地上,只穿着内衣的玲玲身材曼妙,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眼前。 那一刻,徐云心中坚守许久的理智防线彻底崩塌,所有的克制和挣扎都被抛到九霄云外。欲望就像脱缰的野马,又像汹涌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 其实,徐云之前发那条信息的时候,他内心是矛盾的。一方面,他期待着玲玲的回应;另一方面,他又害怕打破现有的平静生活。他知道,一旦和玲玲的关系进一步发展,他和陈蕾多年的深厚感情就会像脆弱的玻璃一样,轻易地破碎,不复存在。而他精心规划的未来生活,那个充满安稳和幸福的蓝图,也会变得一团糟。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故意对玲玲表现得很冷漠,希望能让这段失控的感情冷却下来,回到最初的平静状态。 但此刻,面对玲玲如此热情主动的举动,他内心深处的欲望被彻底点燃,他完全沉沦其中。两人在激情的驱使下缠绵在一起,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停止了转动,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在这个疯狂而迷乱的时刻,他们似乎找到了灵魂深处的契合点,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徐云恍惚间觉得,这才是他一直渴望却从未真正拥有过的快乐,一种抛开所有责任和束缚的放纵的快乐。 这一夜的亲密接触,就像在两人之间系上了一条无形却无比坚韧的绳索,让他们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妙而深刻的联系,这种联系远远超出了徐云的预期。他们就像两颗被命运安排在爱与欲的漩涡里相互纠缠的星星,彼此吸引,越陷越深,无法挣脱命运的枷锁。 第248章 阴差阳错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缝隙,丝丝缕缕地洒进来,就像细碎的金纱,轻柔地铺在温馨的床榻之上。徐云和玲玲依旧紧紧相拥着,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施了魔法,凝固不动,宛如一幅描绘着甜蜜爱恋的画卷。 不知不觉间,时针已指向上午八点。徐云缓缓地抬起手,轻轻拨开玲玲额前的发丝,他的动作轻柔到极致,目光温柔得如同春日暖阳,但在那深处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微微启唇,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轻声问道:“还想在港市游玩吗?” 玲玲微微仰起头,她的眼神里满是眷恋与依赖,就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鹿。嘴角轻轻上扬,泛起一抹幸福而满足的微笑,带着一丝娇嗔说道:“我哪儿都不想去,只想一直跟你在一起。你可别离开我呀,我真的好爱你。”说完,她像一只慵懒的小猫,往徐云的怀里又蹭了蹭,紧紧地贴靠着他。 徐云听到玲玲的话,微微皱了皱眉头,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片刻之后,目光中又带上了一丝关切。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疼不疼呀?你可别忍着,要跟我说实话。” 玲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就像熟透了的苹果,那一抹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她害羞地将头埋进徐云的怀里,声音小得如同蚊蝇振翅:“已经不疼啦。你别问了,怪难为情的。”她心里像有一只小兔子在乱跳,既害羞又有些甜蜜。 徐云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给自己鼓足勇气。他缓缓地伸出双手,轻轻捧起玲玲的脸,让她的目光与自己对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而真诚,可是微微颤抖的语调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要不我们一起出去,向所有人公开我们的关系吧。”他的心跳陡然加快,像是要冲破胸腔,内心乱成了一团麻。 玲玲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与纠结,她缓缓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可是……这样做他会受到很大的伤害,能不能给我一些时间呢?我想先慢慢疏远他,再找个合适的时机跟他分手,好吗?我真的不想伤害到他,毕竟他在我困难的时候帮过我很多。”她紧紧地咬着嘴唇,似乎这样就能压抑住内心的痛苦与挣扎,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混杂在一起。 徐云心中暗自庆幸,还好玲玲没有立刻答应,这样他就有更多的时间去谋划。表面上,他依旧温柔地点点头,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玲玲的头发,就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我明白你的顾虑,这样也好,我尊重你的决定。毕竟,我也不想伤害到无辜的人。我们慢慢来,总会有妥善解决的办法。”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这样既不会打乱自己的计划,日后也能以同样的理由全身而退,想着想着,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稍作停顿后,徐云接着说道:“那你乖乖留在房间里休息,我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陪你。”他不敢再多看玲玲一眼,怕自己的眼神会暴露内心的真实想法,于是匆匆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玲玲乖巧地点点头,眼睛里带着不舍,她快步走到徐云身边,双手紧紧拉住徐云的胳膊,轻轻摇晃着,撒娇道:“你要早点回来哦,我会想你的。” 徐云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转身在玲玲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可当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他不知道这段复杂得如同乱麻的感情最终会走向何方,也不清楚自己是否能够在爱与欲的旋涡中顺利脱身。他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迷雾之中,找不到前行的方向。 徐云拖着沉重得如同灌了铅的双腿,艰难地朝着众人会合的地点挪动。他的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浓重的黑眼圈像是被人用画笔重重地涂抹上去的,挂在那双布满血丝且满是疲惫与倦怠的眼睛下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被抽干了精力,虚弱不堪。每迈出一步,他都显得极为吃力,双脚软绵绵地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那地面仿佛有着巨大的吸力,随时都会让他失去支撑而倒下。 一见到大家,徐云就像是一个耗尽了电量的机器人,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扑通”一声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同行的伙伴们见状,纷纷围拢过来,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光头微微扬起下巴,挑了挑眉,故意扯着嗓子,提高音量,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调侃:“徐云,你瞧瞧你这副狼狈样儿,昨晚到底背着我们去干了啥好事啊?不会是偷偷跑去风流快活啦!”说着,他一边挤眉弄眼地朝其他人使眼色,一边忍不住“嘿嘿”直笑,那笑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引得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徐云听到光头的话,心里“咯噔”一下,有气无力地抬起头,狠狠地瞪了光头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恼意,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反驳道:“别在这儿瞎咧咧,昨晚酒店那床软得不像话,我翻来覆去根本就睡不惯,折腾了整整一晚上,到现在脑袋还昏昏沉沉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心里有些发虚,眼神不自觉地躲闪着众人探究的目光,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太久,就像一个做了错事被发现的孩子。 随着众人游玩了一个上午,简单吃过午饭,徐云心里一直惦记着酒店房间里的事,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拉扯着他的心。他匆匆找了个借口,匆匆地告别众人。他独自一人朝着酒店赶去,寂静的楼道里,只有他急促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发出“哒哒”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尖上,让他莫名地紧张起来。 徐云回到酒店套房内,刚一推门,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就钻进了他的鼻腔。他顾不上多想,眼睛里带着急切,快步走到床边,猛地弯下腰,眼睛死死地盯着床单,双手快速地在床单上翻找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角落。然而,找了许久,徐云始终没有找到他预想中相似的红色印记。 徐云直起身子,重重地靠在床头,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他回想起在车上时打的如意算盘,如果能找到印记,就把陈蕾安排在S市,自己跟玲玲在h市,尽情享受齐人之福。可如今眼前的状况与他的设想大相径庭,这让他的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烦躁不已。他觉得自己的计划像是一座精心搭建的沙堡,被海浪轻轻一拍,就轰然倒塌了,内心充满了沮丧和难受。 第249章 拔不掉的刺(上) 在身心俱疲的双重侵袭下,徐云不知不觉靠在床头昏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他在迷迷糊糊之中,感觉自己被一个温柔的怀抱轻轻地环绕着,一股熟悉的香气幽幽地萦绕在鼻尖,仿若一种无形的、充满诱惑的无声召唤。没有只言片语的交流,两人仿佛被一种本能的冲动驱使,就这般再次缠绵在了一起。 事后,徐云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马拉松,微微喘着粗气,有气无力地问道:“现在几点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和难以掩饰的疲惫,双眼半睁半闭,目光中透着些许迷离,就像清晨被雾气笼罩的湖面。 玲玲像一只温顺的小猫,轻轻依偎在他怀里,纤细的手指在他胸口随意地划动着,那动作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湖面,带着几分暧昧。她轻声说道:“6点了,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呀?”玲玲微微抬起头,眼睛里像是藏着一汪清泉,满是关切与爱意,静静地凝视着徐云。 徐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仿佛要把那团混沌从脑袋里驱赶出去,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他的声音略带沙哑,“一点就回来了,可能是太累了,坐了一会儿就睡着了。你呢?刚才去哪里了?”他微微转过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落在玲玲的脸上,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挖掘出一些信息,心里却在想,她到底有没有说实话呢? 玲玲抬起头,眼神里仿佛流淌着一条爱的河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甜蜜得能融化人心的笑容:“中午觉得饿了就去了餐厅吃个饭呀。然后回房间换了套衣服呢。想着你回来会给我电话的,就在房间里等你电话啦。见到他们回来了,才上来看看你在不在。原来你在这里睡大觉呀。”说着,她调皮地用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徐云的胸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撒娇,心里满是对两人相处时光的眷恋。 突然,玲玲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发出一声轻呼:“咦?”她的手缓缓地伸向被窝,动作有些迟缓,像是害怕触碰到什么未知的东西,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不一会儿,她从被窝中拿出一只戒指。 徐云看到戒指的瞬间,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揪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但他很快就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演员,迅速调整过来,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那笑容就像冻住的冰雕,说道:“惊喜吗?我故意藏在床上让你找的。”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又努力掩饰着,内心却在不断地打鼓,希望玲玲不要看出破绽。 玲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可紧接着,她的眼眶泛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在眼眶里打转,不一会儿便“哇”地哭了起来。她边哭边用小拳头轻轻捶打着徐云的胸口,带着些许委屈和嗔怪:“你怎么这样,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玲玲心里既感动又有些后怕,觉得徐云这个惊喜虽然美好,却也让她担惊受怕了一场。 徐云有些慌乱,赶紧将玲玲紧紧拥入怀中,一只手像哄孩子似的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着:“别哭了,是我不好……我不该吓你的。”他的声音温柔而低沉,试图用这声音驱散玲玲心中的不安,可自己的心却像暴风雨中的树叶,飘摇不定。 过了好一会儿,玲玲的哭声才渐渐止住。她抽噎着,像一只受伤的小兔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徐云,眼神中充满了依赖与信任:“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徐云轻轻擦去玲玲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温柔地说:“说吧,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答应你。”他的目光专注地看着玲玲,试图让她感受到自己的诚意,可心里却有些忐忑,不知道玲玲会提出什么要求。 玲玲紧紧抓住徐云的胳膊,那双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坚定而深情,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你有事情一定要跟我说,我的第一次都给你了。这辈子,你就是我唯一的男人。我不想有任何隐瞒和欺骗。” 徐云听到“第一次”三个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嗯”了一声,然后缓缓拿起戒指,动作有些机械地戴在玲玲的无名指上。两人紧紧相拥着,玲玲闭上眼睛,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满心憧憬着两人的未来,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生活在向她招手。 而徐云此刻却心乱如麻,他在心里暗自思忖:她的第一次真的是给了自己吗?怎么她的反应跟陈蕾完全不一样,而且也找不到床单上有任何印记。难道是她在欺骗我?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一颗邪恶的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不断地折磨着他,让他的心情愈发沉重,就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喘不过气来。 徐云轻轻拍了拍玲玲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可声音中还是难免透露出一丝疲惫与无奈:“今晚公司的人都在酒店聚餐,你下去吃吧。” 玲玲抬起头,一脸不舍,眼神中流露出担忧与眷恋:“那你呢?你不一起去吗?”她紧紧拉住徐云的手,仿佛一松开他就会消失在空气中一样? 徐云摸了摸玲玲的头发,试图安抚她的情绪:“我不去了,我说了回出租屋睡觉的。实在太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 玲玲嘟了嘟嘴,有些不情愿地说:“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吃点就回来。你可一定要等我哦。”说完,在徐云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才起身整理衣服,一步三回头地准备下楼。 玲玲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针织开衫,她走进餐厅,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快速地在餐厅里扫视着,很快便看到了坐在窗边的男朋友。 男朋友看到玲玲,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看到了最珍贵的宝物,立刻站起身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眼神中满是期待。他快步走上前,伸出手自然地接过玲玲的外套,动作娴熟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帮她拉开椅子,轻声说道:“你来啦。”玲玲微微一愣,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轻声回应:“嗯。” 用餐过程中,男朋友不停地为玲玲介绍着菜品,那热情劲儿就像一个专业的推销员。他还细心地将她爱吃的菜夹到她碗里,关切地询问:“这道菜味道怎么样?合不合口味?”玲玲只是淡淡地笑着回应:“还行。”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顿饭上,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不时浮现出徐云的样子,心里有些愧疚,觉得自己这样对男朋友不太好。 正想着,玲玲手上的戒指不经意间在灯光下闪烁出耀眼的光芒。那枚戒指上的钻石足有3克拉大小,纯净剔透,光芒四射,周围同事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过来,朱珠满脸羡慕地说道:“哇,玲玲,你这戒指也太漂亮了吧!肯定是男朋友送的,好浪漫啊!” 玲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她有些局促不安地将手往身后藏了藏,眼神慌乱地解释道:“不是啦,是我自己买的,就是闹着玩的。”她的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害怕被大家看穿。 男朋友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和不悦,他心里在想,玲玲为什么要撒谎呢?这戒指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但他还是强挤出一丝笑容,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默默地吃着饭,可心里却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很不是滋味。 这时候,旁边的同事小李开玩笑地说:“玲玲,你可别骗我们哦,这么大的戒指自己买着玩?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呀?” 玲玲更加紧张了,她结结巴巴地说:“真的是我自己买的,我就觉得好看,没什么别的意思。” 另一个同事小王也搭话道:“玲玲,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这么舍得给你买戒指。” 玲玲的额头开始冒汗,她焦急地说:“不是他买的,真的是我自己买的,你们别乱猜了。” 大家看玲玲有些着急,也不好再追问下去,但心里都充满了疑惑。玲玲的男朋友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却一直在琢磨这件事,他决定找个机会一定要问清楚玲玲。 第250章 拔不掉的刺(中) 饭后不久,玲玲手上戒指的事情就像一阵风,迅速地刮进了光头等人的耳朵里。 此时,在酒店的一个房间里,灯光昏黄而黯淡,仿佛被那沉闷的气氛压抑得失去了活力。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墙角那座老式挂钟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敲打着众人紧绷的心弦。 光头紧皱着眉头,两道眉毛几乎要拧成一股绳,眼睛里满是忧虑。他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踱步,脚步匆匆且杂乱,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不安的鼓点上。他心里不住地琢磨:这戒指背后肯定有着不简单的关系,徐云要是知道了,那还不得掀起一场轩然大波啊。一边想着,一边时不时地挠挠头,脸上的焦急更加明显了。 瑞阳坐在床边,眼睛盯着手中把玩的笔,那支笔在他的手指间不停地翻转着。他的表情有些无奈,眼神中透着一丝茫然,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听到光头的话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缓缓地放下手中的笔,肩膀微微耸动,带着一种事已至此的无力感,无奈地说:“依我看啊,他们关系肯定不一般,估计都到了那种亲密无间、你侬我侬的程度了。这么大的钻石戒指,可不是随随便便送的。”他边说边用手比划着戒指的大小,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想象玲玲戴上戒指的样子,心里暗暗觉得这事儿可不好办。 光头一听,就像被点燃的炮仗,猛地一拍大腿,“啪”的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他一下子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和担忧:“那徐云要是知道了,不得疯了?徐云那性子,虽然平时看着沉稳,可这件事他怎么能轻易接受呢?” 瑞阳又叹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眼睛里满是同情:“疯了又能怎样呢?人家都这样了。咱们难道还能去横插一脚?这可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儿。”他靠在床头,双手摊开,表现出一种无可奈何的态度。 光头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声音也变得高亢起来:“有什么不行的?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嘛。再说了,他们又没结婚,这怎么能算抢呢?”他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像是在为自己的观点增加说服力。 陈枫一直静静地靠在窗边,听到光头的话,他转过身来,表情严肃得像一块铁板,眼神中透着一种沉稳和理智。他缓缓地说:“光头,现实可不是电视剧,可别想得太简单了。这种事情弄不好,大家都会陷入难堪的境地。” 瑞阳接着说:“徐云的性子大家都知道,他可不是那种冲动莽撞的人,他能这么轻易就接受吗?我看啊,难。” 光头摸着下巴,粗糙的手指在下巴上来回摩挲着,沉思了好一会儿。他的眼神中时而闪过犹豫,时而又充满坚定,最后像是下了决心似的,说:“不行,这事儿得跟徐云聊聊,看看他是什么想法。咱们不能就这么瞒着他,让他蒙在鼓里。” 瑞阳皱了皱眉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有些担忧地说:“算了吧,还有2天咱们就回h市了,现在告诉他,他心里得多难受啊。他现在说不定正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过得挺开心的,咱们这么一搅和,不是把他的好心情都给破坏了吗?”他边说边摇了摇头,脸上满是不忍。 陈枫却坚定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反驳道:“要说就得现在说,万一徐云还想争取一下呢?说不定还有机会呢。要是就这么错过了,可就真没机会了。咱们现在告诉他,也是为了他好,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失去可能的幸福吧。”陈枫站直了身子,眼睛炯炯有神,表情十分严肃。 光头听了,眼睛一亮,就像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兴奋地一拍手,声音里带着激动:“好,二比一,就这么定了。陈枫,你给徐云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陈枫无奈地看了光头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嘴里嘟囔着:“行吧,我约他,你到时候可得好好说,别又毛毛躁躁的。”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徐云的号码,深吸一口气,然后拨通了电话。 陈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徐云,你这会儿忙不忙呀?我们在酒店清吧呢,说有重要的事儿找你聊聊,你过来一趟呗。” 徐云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玲玲,眼神中满是温柔。玲玲正坐在沙发上,眼睛里透着一种宁静和幸福,就像一泓清泉。徐云温柔地说:“光头喊我去楼下清吧有点事,我去去就回,你乖乖在这儿等我。” 玲玲微笑着点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眼神里充满了信任:“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半个小时后,徐云来到了酒店清吧。清吧里灯光昏暗,彩色的射灯在舞池里旋转,光影交错,像是一场迷幻的梦境。舒缓的爵士乐在空气中缓缓流淌,那慵懒的旋律就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撩拨着人们的心弦。空气中混合着淡淡的酒精味,有些微醺的感觉。光头坐在角落的卡座上,看到徐云来了,兴奋地向他招了招手,桌上已经放好了几瓶啤酒,啤酒瓶上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 徐云走过去坐下,脸上带着疑惑,眼睛里满是询问的神情,说:“光头,什么事儿啊,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光头拿起一瓶啤酒,递给徐云,自己也顺手打开一瓶,仰头就灌了一大口,像是要给自己壮胆似的。喝完后,他用手背抹了抹嘴,眼睛盯着徐云,说:“先别急,咱先喝几杯。” 几人碰了杯,各自喝了几口酒。光头放下酒瓶,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看着徐云,眼睛里透着一种认真和关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认真地问道:“徐云,我问你,你对玲玲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徐云听到这话,微微一怔,心里“咯噔”一下,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他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光头的眼睛,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反问道:“什么什么想法?你这话什么意思?” 光头有些着急地看向瑞阳,眼睛里带着一丝求助的神情,催促道:“瑞阳,你跟他解释解释,我都不知道该咋说了。” 瑞阳无奈地笑了笑,眼睛里透着一种理解和耐心,看着徐云说道:“光哥的意思是,你心里对玲玲还有没有那种男女之间喜欢的感觉?” 光头连忙在一旁点头附和:“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你小子别装糊涂。”他眼睛睁得大大的,紧紧盯着徐云,想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徐云的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犹豫了片刻,含糊其辞地说:“她都有男朋友了,咱们再讨论这个还有意义吗?” 光头皱了皱眉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满,提高音量说道:“如果她男朋友升级呢?” 徐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升级?什么升级?工作升职吗?”他的眼睛里满是疑惑,脸上带着一种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 光头急得直跺脚,又看向瑞阳:“你快说说,这小子怎么还不明白。” 瑞阳无奈地摇摇头,耐心地解释道:“云哥,光哥的意思是,如果玲玲和她男朋友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你打算怎么办?是就此放手,还是争取一下?” 听到这话,徐云的心中猛地一沉,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了胸口,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一种莫名的刺痛感涌上心头。他沉默了许久,眼神中透着一种痛苦和挣扎,缓缓开口道:“我……我会祝福他们吧。” 光头一听,急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也变得高亢起来:“你傻啊!这样就放弃了?你甘心吗?现在还有机会,你不去争取一下?”他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手臂,情绪十分激动。 徐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整个人仿佛失了魂一般,眼神空洞,呆呆地望着前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久久没有说话。光头、瑞阳和陈枫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样子,也都不再出声,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徐云才缓缓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三人,眼睛里满是疲惫,声音有些沙哑地说:“让我想想吧,这件事太突然了,我需要时间理一理思绪。” 又过了一个小时,徐云看起来有些木讷,但情绪还算稳定,并没有酗酒或者失控的迹象。光头、瑞阳和陈枫商量了一下,决定换个热闹点的地方继续玩。光头拍了拍徐云的肩膀,动作有些轻柔,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说:“要不一起去那边玩玩,放松放松?” 徐云摇了摇头,疲惫地说:“你们去吧,我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了。”他的声音很轻,就像一片羽毛飘落。 三人见他坚持,便没有再勉强。 第251章 拔不掉的刺(下) 清吧门口,光头、瑞阳和陈枫三人从那弥漫着微醺气息的门内走出。 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下,车身在灯光下反射出清冷的光。三人依次钻进车里,狭小的车厢瞬间充满了他们身上淡淡的酒气。 光头一屁股坐在后排中间,身体重重地向后一靠,他拍了拍身边的瑞阳,自信满满地扬起下巴,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大声说道:“我就知道,徐云心里还是放不下玲玲的。你们瞧见刚才在清吧里,提起未婚夫三个字时,徐云那眼睛忧郁眼神,饱含深情,肯定还喜欢着玲玲。” 瑞阳侧过身,一只手撑在车窗上,另一只手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凝重,语气中满是感慨:“是啊,我也留意到了。只是现在情况复杂,真不知道云哥最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微微皱眉,眼神中流露出担忧。 陈枫靠在车窗边,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玻璃。他望着窗外闪烁的夜景,城市的繁华在眼前飞速掠过,思绪却飘得很远。他微微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无奈:“唉,感情这东西,谁能说得清楚呢?旁人再怎么猜测,最终还是得看他自己怎么想。这其中的滋味,只有徐云自己最清楚。”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仿佛在思考着自己曾经的感情经历。 与此同时,徐云独自走在回酒店的路上。街边的小吃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烤串在炭火上滋滋作响,冒出的油烟在灯光下升腾。徐云却无心顾及这些,他手里随意拿着一份夜宵,朝着酒店走去。 徐云回到酒店房间,轻轻推开门。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在每一个角落,玲玲正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玩手机。听到开门声,她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般立刻站起身来,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开心地迎上前问道:“这么早回来啦?事情谈完了?” 徐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苦涩。他微微低下头,不敢直视玲玲的眼睛,声音有些沙哑地说:“嗯,他们要转场去别的地方玩,我没兴趣,就回来了。”说着,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上前,动作有些迟缓地轻轻地将玲玲搂入怀中,感受着她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试图从这份温暖中寻得一丝安慰,可心底的疑虑却如藤蔓般缠绕,挥之不去。 两人都已睡了一天,除了还有些疲惫外,确实没什么睡意。于是,他们找了部《泰坦尼克号》一起观看。电视屏幕亮起,悠扬而略带忧伤的音乐流淌而出,画面渐渐展开,展现出泰坦尼克号的宏伟与奢华。然而,或许是文艺片太过安静,徐云的心思又全在那些烦心事上,船刚刚开出码头没多久,他便挨着玲玲的肩膀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徐云在一阵嘈杂的音效中迷迷糊糊地醒来。他揉了揉眼睛,视线逐渐清晰,发现电影中的船已经撞上冰山,海水汹涌地灌进船舱,人们惊慌失措地奔逃。他转头看向玲玲,只见玲玲双眼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纸巾,正不断用纸巾擦拭着夺眶而出的眼泪,嘴里还小声抽噎着:“太可怜了……他们不该这样的……” 徐云此时根本连电影中的主角是谁都分不清,他虽然眼睛看着电影,心却早已飘回到四人在清吧的对话中,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玲玲跟男朋友已经升级为未婚夫了”这句话,搅得他心烦意乱。 影片结束了,屏幕上出现滚动的字幕。玲玲吸了吸鼻子,情绪还沉浸在电影的悲伤氛围中无法自拔。她转过头,眼睛依旧红红的,拉着徐云的胳膊,开始兴致勃勃地给徐云讲述电影里的情节,从杰克和露丝在三等舱的欢乐派对上相遇,到他们在船头迎着风张开双臂的浪漫时刻,再到船沉没时杰克把生的机会留给露丝的生死离别,讲得声情并茂,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花。徐云静静地听着,只是机械地点点头,思绪却飘忽不定。 等玲玲讲完,徐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看着玲玲的眼睛,犹豫了许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自然,可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你会不会像女主角一样,结婚生子,过上平凡幸福的生活。” 玲玲愣了一下,随即紧紧搂住徐云的脖子,身体微微后仰,眼神真挚而热烈地看着徐云,语气坚定地说道:“不会,只要我认定了一个人,我一生都只对他一心一意。你怎么突然这么问呀?” 徐云沉默了片刻,双手轻轻搭在玲玲的肩膀上,目光紧紧锁住玲玲的眼睛,仿佛想要从她的眼神中找到答案。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我想问你个事。” 玲玲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纯真地看着徐云:“问吧,你怎么这么严肃呀。” 徐云咬了咬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纠结和痛苦:“你之前和你男朋友,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是不是已经快要谈婚论嫁了?” 玲玲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惊讶,她没想到徐云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她的眼神开始闪躲,不敢直视徐云的眼睛,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小声说道:“哪有啊,我们才刚在一起不久,离谈婚论嫁还早着呢。” 玲玲似乎察觉到了徐云的异样,她急忙举起手中的戒指,眼神中满是焦急和委屈,急切地解释道:“我猜你是因为这个戒指才这么问的吧?今天在餐厅,好多人都误会了,以为这是他送的定情信物呢。” 接着,玲玲把在餐厅里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地告诉了徐云,包括误会时尴尬的场景,以及她是如何解释的。虽然玲玲说得条理清晰、合情合理,但此刻的徐云,心中已经埋下了怀疑的种子,那些复杂的情绪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在他的内心深处翻江倒海。他表面上装作相信玲玲的话,挤出释怀的微笑,可心里却忍不住胡思乱想。 第252章 移情 7天的港市之旅终于宣告结束。光头带着光雨公司三十多个员工,一群人拖着行李箱、背着背包,犹如一条长龙般浩浩荡荡地朝着出入境大厅挪去,踏上归程。 光头优哉游哉地走在队伍最后,眼睛像是在进行一场慵懒的观光之旅,随意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看到其他人都已排好队等候检查,他这才稍稍加快了那原本拖沓的脚步,伸手迅猛地拽住走在前面的陈枫和瑞阳,那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让他俩转过身来,三人并排站着。光头的目光投向徐云,嘴角轻轻上扬,像是新月的一弯弧线,带着几分潇洒,眼睛里透着一种故作洒脱的神情,说道:“不用送了,回去吧。”他心里想着:“这小子,总是这么婆婆妈妈的。” 徐云的目光仿佛被强力胶水黏住,直直地穿过光头,死死地落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玲玲身上。嘴上却朝着光头背后的方向说道:“陈枫,麻烦你了。”他眼神中隐藏着眷念和无奈。 玲玲站在男朋友身旁,眼睛总是忍不住偷偷瞄向徐云,眼神里满是不舍。 陈枫听到徐云的话后,咧开嘴大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细缝,那笑容像是绽放的向日葵,灿烂而热情。一边用力拍着徐云的肩膀,那力度像是要把徐云从某种情绪里拍醒,一边声音洪亮地说:“说什么呢?咱们可是伙伴呀!” 光头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晃动,满不在乎地讲:“放心吧,一栋荒废的大楼花不了几个钱的。等把h市那块地卖给我爸,咱们就有钱了。你也可以考虑下,把剩下的钱投到集团的公司里,扩大规模。” 徐云只是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目光依旧牢牢锁定玲玲,眼神呆滞得像一潭死水,内心如同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满脑子都是玲玲的模样,思绪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无法自拔。 光头见状,伸手轻轻推着陈枫和瑞阳往出境大厅里面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徐云,语气中带着一丝催促又含着几分期待地说:“走吧,过完年赶紧回来,新办公室都装修好了,就等你回来坐集团总裁的办公室呢。”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希望徐云振作起来的期待,心里默默念叨:“徐云可别因为儿女情长就耽误了大事。” 进入检查通道后,光头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徐云离开的方向,轻叹一口气,那叹气声像是一片羽毛轻轻飘落。转头对瑞阳说:“哎,喜欢人家又不敢行动,就只会在这儿干瞪眼。” 瑞阳用力地点点头,眼睛里带着惋惜,无奈地说:“嗯!云哥刚才的眼神可忧郁了,不知道玲玲有没有看见。” 光头伸手轻轻敲了一下瑞阳的头,似笑非笑地说:“光看有什么用,有想法就得行动啊。你可别学他,傻愣愣的。”他的语气里有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眼睛里带着一点告诫的意味。 徐云转身快速离开出入境大厅,他的脚步看似轻快,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想:“也许是出租屋的环境影响了之前的感觉吧。” 他和陈蕾约在酒店见面,两人亲密之后,徐感觉和第一次没什么区别,心里想:“我和她为什么没有那种感觉?因为我的心里有了玲玲吗?这样下去可不行。” 又过了3天,徐云搬回了出租屋。偶尔他会和陈蕾出去逛街、看电影,但他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心思全在玲玲身上。每次和玲玲通电话时,他的眼睛就会立刻有了神采,像是干涸的土地迎来了甘霖,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整个人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大年初三,徐云离开了港市。在出入境大厅再次见到玲玲时,两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身体紧紧贴靠,像是要把对方融入自己的身体。然后轻轻地亲吻了一下,玲玲羞涩地把车钥匙递给徐云,徐云的手也微微颤抖着接过钥匙,手指碰到玲玲的手时,像是有电流通过全身,声音带着一丝兴奋:“那我们出发吧。” 两人开车直奔亚市。虽是冬天,但亚市的海滩别有一番风味。徐云从口袋里拿出那条钻石手链,他有点紧张地递到玲玲面前,眼睛紧紧盯着玲玲,眼神里充满真诚与爱意,像是要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声音略微颤抖地说:“这个送给你。”玲玲惊喜地捂住嘴,眼睛里闪烁着感动和喜悦的泪花,像是两颗晶莹的珍珠,接过手链,轻声说:“谢谢,好漂亮。” 5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徐云对玲玲的眷恋愈发浓烈。他们一起回到了h市,投入到工作当中。 新公司位于洛怡父亲建的那栋大楼里,公司占据14和15楼,面积有两千多平方。14层是6个公司员工的办公区,15楼是光头和徐云的办公室、财务室和会议室。 光头和徐云站在光头办公室门口,门上“董事长办公室”几个字在灯光下格外醒目,像是在骄傲地宣告着主人的身份。走进办公室,徐云就被一面墙吸引住了。墙的中央挂着一幅赌神大背头的背影油画,那油画色彩鲜艳,墙上还有很多置物凸块,形状各异,徐云满是好奇地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被一种神秘的力量牵引,想要看个仔细。 光头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这是我的背影,我让蒋小雅画的,是不是比赌神还帅?” 徐云这才回过神来,挠了挠头,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好奇地问:“对了,怎么没看到她去港市呢?” 光头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肩膀轻松地一上一下,说:“她出国了,去参加一个比赛。” 徐云点了点头,眼睛又在办公室里扫视起来,看到光头送的单车、NSR250还有那部宝马的模型都在墙壁上摆放着。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有些奇怪的东西上,他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便指着那个东西问道:“那是什么?” 光头走过去看了一眼,皱了下眉,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满不在乎地说:“你也看不出来啊?那算了,过几天让人熔了再做一个。” 徐云没有再多问,两人又走到另一个办公室,门上写着“总裁办公室”。徐云进去看了看,发现里面的摆设和光头的办公室差不多大。徐云想了想说道:“还是老样子吧,打通它,一边做会客室,一边做你的办公室。我下14楼工作。” 光头有些担忧地看着徐云,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说:“你下14楼,这不太好吧。” 徐云表情坚定地解释道:“公司还在发展阶段,我在下面能更好地照看工作。” 光头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说:“现在就下去吧,你挑个地方做办公室。” 徐云在14楼挑了个对面是玲玲办公的办公室,因为都是玻璃隔断,这样他就能清楚地看到玲玲在里面工作。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像是一抹不易察觉的春风拂过,心里暗暗高兴:“这样就能随时看到玲玲了。” 第253章 人心难测 c 市,卓越集团总部大厦矗立在繁华地段,玻璃幕墙反射着清冷的阳光。大厦内部,装修奢华却透着一股压抑的静谧。 集团高层办公室内,厚重的实木门紧闭,隔音效果极佳,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房间里,灯光柔和地洒在光洁的地板上,靠墙的书架摆满了精装书籍,似乎在彰显着主人的学识与品味。 卖地之后不久,集团会议室里气氛热烈。巨大的投影屏幕上展示着航运和空运业务的规划蓝图,高管们围坐在椭圆形会议桌旁,激烈地讨论着新业务的布局与发展。随着这两项新业务的开展,外界对卓越集团的关注点迅速转移,之前关于土地交易价格的种种猜测,如同飘散在风中的烟雾,渐渐被人遗忘。 在一间布置典雅的总裁办公室里,沈道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神情略显紧张。他身着笔挺的西装,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敲击着桌面。突然,办公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沈道庆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熟练地按下屏蔽键。然而,他的眼神却变得格外恭敬,对着空气轻声说道:“牧先生,新年好。” 电话那头传来牧先生低沉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找到那个物流公司了吗?”沈道庆脸上满是敬畏之色,连忙回答:“还没有,牧先生。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全力查找,但线索实在太少了。” 牧先生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焦急:“那小子有什么动静吗?”沈道庆赶忙坐直身子,眼神专注:“初三从港市回来后,他就跟他公司的女同事去了亚市游玩了两天。看起来倒是挺悠闲的,没什么特别的举动。”沈道庆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侥幸的神色,接着说道:“我们一千万把地卖给他,他应该会见好就收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哼,牧先生的语气中满是担忧:“我只怕他是贪得无厌的。人心难测,谁知道他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这次不能再给他机会,先找到那个物流公司,否则我们都要完了,你明白吗?”沈道庆额头微微沁出冷汗,连忙点头,尽管对方看不到:“我明白,牧先生。这件事我一直放在心上,不敢有丝毫懈怠。” 牧先生沉默了片刻,冷冷问道:“还是用那班饭桶跟踪他吗?”沈道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急忙解释道:“不是了,牧先生。之前那批人办事确实不力,我已经找了外面专业的人来跟踪他。这些人经验丰富,手段也狠辣,一定能盯紧他。” 牧先生语气森然:“盯死他,必要时......”牧先生没有说下去,但沈道庆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一凛,赶忙说道:“已吩咐下去了。他们会随时向我汇报情况,确保不会出任何差错。” 与此同时,在 h 市的一个高级会所里,奢华的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光芒,轻柔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光头翘着二郎腿,大大咧咧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雪茄,吐出一个个烟圈。对面坐着他的父亲黄湖民和郭华年,两人表情略显凝重。 光头不耐烦地看了看手表,撇了撇嘴:“两位老板,3.5 亿已经是最低价格了。你们别再磨蹭了,我等会还约了妹子谈人生的。”他说话间,眼神随意地在会所的装饰上扫来扫去,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郭华年微微皱眉,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语气诚恳:“3.2 亿已经不少了。这块地虽然位置不错,但周边配套设施还不完善,这个价格我们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光头猛地坐直身子,将雪茄在烟灰缸里用力按灭,一脸不悦:“给条活路行吗?我拼着老命谈回来的,才赚你 2000 万?这活儿可太不划算了。”说着,他站起身来,作势要走。“3.3 亿,不要我就卖给其他人。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耗。” 黄湖民脸色微微一变,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就 3.3 亿成交。”光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拍了拍黄湖民的肩膀:“识货!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说完,他大摇大摆地离开了会所。 不久后,在一间清吧里,灯光昏暗而迷离,舒缓的爵士乐在角落里流淌。瑞阳、徐云、陈枫已经在那里等待。光头走进来,径直走到他们旁边坐下,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光头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抹了抹嘴:“地卖了 3.3 亿。”陈枫放下手中的酒杯,神色忧虑说道:“拥有那栋楼的公司,所有的仲裁文件,金额加起来是 2.5 亿。” 光头满脸惊讶与愤怒:“他不去抢啊,才 6 万多建筑面积,要这个价钱?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嘛!” 陈枫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办法,现在情况就是这样。这烂摊子处理起来可不容易。” 光头沉思了片刻,看向瑞阳:“那就等他处理完事情后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运作运作,别辜负了。”瑞阳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两个月后,经过一番运作,陈枫终于通过一家港市公司把那栋持有烂尾楼的公司买下。在这两个月中,徐云一直住在酒店,他主要是为了与玲玲相约时会更隐蔽。 此时,徐云正在办公室中,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在办公桌上。他坐在办公桌前,眼睛时不时瞟向玲玲的办公室,眼神中充满了眷恋与期待。暗地里玲玲虽然跟他在一起,而明面上,她还是他人的女朋友。因为陈蕾的关系,玲玲若跟男朋友分手,就等于要公开她和徐云的关系。所以徐云没有催促。 而玲玲因为心软,不忍伤害到现任男朋友,只有一直冷漠应对,但这并没有让男朋友就此放弃。 正徐云观察得入神时,桌上电话突然响起,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徐云微微一怔,回过神来,拿起电话,脸上立刻换上了温柔的笑容:“喂,您好。” 话筒里传来陈蕾温柔的声音:“你在干嘛呢?”徐云听到声音,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轻声说道:“在忙工作,你呢?”陈蕾在电话那头撒娇道:“这么忙吗?你几天没给电话我了,人家想你了。”徐云一边应付着陈蕾,一边眼神不自觉地又飘向玲玲的办公室,嘴里说着甜言蜜语,眼睛却看向玲玲,聊了几分钟便借着有事情要忙,结束了通话。 挂了电话,徐云又陷入了沉思,眼神落在玲玲办公室的门上,仿佛想要穿透那道门,看到里面的人……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暗处,有一双双眼睛正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危险正悄然逼近。 第254章 助力 徐云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写字楼。冷风扑面而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裹紧身上的外套,快步走向停车场。 徐云钻进自己那辆黑色的轿车,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香气。他将钥匙插入点火装置,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是在为即将展开的未知旅程奏响前奏。徐云靠在座椅上,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萦绕在心头的疲惫。今晚,他和玲玲约好在一家餐厅相聚,想到能和玲玲共度一段轻松的时光,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徐云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融入了川流不息的车流之中。他正专注地驾驶着车辆,忽然,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嗡嗡作响,屏幕亮起的光芒在昏暗的车厢内格外刺眼。 徐云伸出右手,轻轻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同时眼睛仍紧紧盯着前方的路况。他以为是玲玲打来询问他的行踪,便不假思索地说道:“刚没赶上红绿灯,路上车又多,估计还有几分钟才能到。”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眉头微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毕竟他不想让玲玲等太久。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低沉的声音:“还记得我吗?”徐云的身体瞬间紧绷,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度,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努力回忆着这个声音的主人。 短暂的沉默后,徐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记得!”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同时也在暗暗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仿佛电话那头的人就在附近窥视着他。 “我想跟你做个交易。”对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感。 徐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暗自思忖:这突如其来的交易究竟是什么?又为何会找上自己?他决定先稳住对方,于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看似轻松的笑容,说道:“在谈交易之前,能否先告诉我你是名字?毕竟,了解合作伙伴是达成交易的基础。”徐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但内心却高度戒备。 “我叫庞龙。”电话那头的声音简洁而干脆。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挺直了腰板,说道:“龙哥,有什么事你直说吧。”徐云的声音沉稳有力,展现出一种久经商场的自信与从容。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着用词。随后,庞龙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两个月来,一直有人在跟踪你。” 徐云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车子微微偏离了车道。他赶紧稳住方向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尽管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他的声音依然保持着平静:“还有别的吗?”徐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意识到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 “我手里有那些跟踪你的人的详细资料。”庞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仿佛自己掌握了足以改变局势的关键筹码。 徐云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对这份所谓的资料并不感兴趣。他深知,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真正有价值的信息往往隐藏在更深层次。他微微摇头,语气平淡地说:“资料我暂时不需要,你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要说吗?”徐云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同时留意着电话那头的动静,试图从对方的回答中找到更多线索。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从听筒中传来。徐云知道,对方正在思考下一步的行动。他耐心地等待着,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方向盘,以此来缓解内心的紧张情绪。 过了一会儿,庞龙缓缓开口:“徐先生,这消息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我冒着很大的风险才搞到的,所以……”庞龙的声音拖得很长,显然是在暗示徐云这消息的价值不菲。 徐云心中暗自冷笑,他明白对方在故意抬高价格。但此刻,他不想在价格上过多纠缠,只想尽快弄清楚事情的全貌。他打断庞龙的话,直截了当地问道:“说吧,你想要多少钱?”徐云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果断,他决定先满足对方的要求,再进一步探寻背后的真相。 庞龙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说道:“五万。”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忐忑,似乎担心这个价格会让徐云望而却步。 徐云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说道:“没问题,你把账户发给我。”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仿佛五万块对他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数目。 “谢谢徐先生!”庞龙的声音中充满了感激,仿佛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徐云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或许可以将庞龙为己所用。于是,他不紧不慢地说道:“庞龙,你会把这个消息卖给我,说明你已经和原来的雇主决裂了。既然如此,你有没有兴趣过来帮我?”徐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诱惑,他在赌庞龙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心动。 “可以吗?你不怕……”庞龙的声音中充满了惊讶和疑虑,他没想到徐云会提出这样的邀请。毕竟,他刚刚才向徐云透露了一个惊人的秘密,徐云却如此轻易地接纳了他,这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徐云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信任:“怕,我当然怕。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懂得如何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道路。”徐云的话语掷地有声,他希望能够打动庞龙,让他成为自己的助力。 庞龙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然后,他坚定地说道:“徐先生,我愿意为你效力。我还有几个兄弟,都是靠得住的,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庞龙的语气中充满了决心,他决定抓住这个机会,重新寻找自己的立足之地。 徐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是上次被我用气枪教训过的那几个吧?一起吧。”徐云想起那次冲突,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快意。他知道,这些人虽然曾经与他为敌,但此刻却有可能成为他的得力助手。 “是的,徐先生。您放心,我们一定听从您的安排。”庞龙连忙应道,语气中充满了敬畏。 徐云点了点头,说道:“目前,你们暂时不用采取行动。只要密切监视那些跟踪我的人,他们不动,你们就按兵不动。一旦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刻向我汇报。”徐云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明白!”庞龙回答得干净利落,他已经完全明白了徐云的意图。 徐云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下,又问道:“你们当中有没有生面孔?” 庞龙想了想,说道:“有一个,他刚加入,平时很低调,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徐云说道:“让他下周一上午来公司找我,以后就由他负责在你们之间传达消息。这样可以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徐云深知在这场看不见的斗争中,谨慎行事是至关重要的。 “好的,老板!”庞龙恭敬地应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彻底将自己的命运与徐云绑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徐云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玲玲那熟悉的身影。她正站在路口,手中拿着手机,时不时地张望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徐云把车缓缓开到玲玲身旁,对着电话说道:“先这样吧。”然后挂断电话,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推开车门,走向玲玲。 第255章 变局 在繁华喧嚣的 c 市,卓越集团那气势恢宏的大厦雄踞于城市中心,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商业巨擘堡垒。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城市的喧嚣如澎湃浪潮,永不停息。阳光肆意泼洒在大厦光洁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目而耀眼的光芒,好似要将周围一切都笼罩在它的威严之下。 董事长办公室位于顶层,奢华且静谧。厚重的实木门宛如一道屏障,将外界的纷扰嘈杂彻底隔绝。室内,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茄香气与高级皮革的味道。胡桃木色的办公桌庄重而典雅,稳稳占据着空间的核心位置,桌面上整齐摆放的文件,折射出主人有条不紊的行事风格。 正在全神贯注翻阅文件的沈道庆,听到突兀的电话铃声,微微抬起头,深邃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警觉。他身着一袭剪裁精良的深蓝色西装,搭配着低调奢华的银色领带夹,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与沉稳。他轻轻放下手中的文件,修长的手指随意却不失风度地搭在桌沿,声音低沉醇厚,沉稳地说道:“接进来。” 那略带紧张、语速稍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沈先生,刚刚得到消息,那边在 S 市收购了一家被法院查封的公司。您看这边需要派人去调查一下吗?”沈道庆微微一怔,原本平静的面容上掠过一丝疑惑,他缓缓将目光投向窗外。城市的繁华景象一览无余,但此刻他无暇顾及。他眉头微皱,眼神变得犀利而深邃,仿佛要穿透层层迷雾,探寻到事件的真相,声音低沉有力地问道:“知道是什么公司吗?” “目前还不清楚详细情况,只了解到那家公司有一栋废弃的建筑。”电话里的回答让沈道庆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种可能,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沉默片刻,他语气果断且不容置疑,一字一顿地说道:“加派人手,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查清楚。记住,务必做到滴水不漏!” “明白!”电话里简短有力地回应后,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挂断声。 电话挂断后,沈道庆的手停在抽屉把手上,陷入了犹豫。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牧先生发怒时那张阴沉可怕的脸,耳边回荡着牧先生严厉的斥责声。那些曾经极力想要尘封的记忆,此刻如汹涌的潮水般疯狂涌来,令他脸上不自觉地闪过一丝恐惧。他的内心在痛苦地挣扎,一方面是未知事件可能带来的巨大风险,另一方面是对牧先生的敬畏与忌惮。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全身的勇气,缓缓把手从抽屉把手中拿开。 与此同时,在 h 市一条略显拥堵的街道上,车辆排起了长龙,喇叭声此起彼伏,尾气在闷热的空气中弥漫不散。徐云坐在驾驶座上,眼神空洞而游离,双手机械地握着方向盘,心思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身旁的玲玲轻轻蹙着秀眉,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担忧与关切,转过头看向徐云,轻声说道:“你今天状态好像特别不好呀,怎么一直走神?这样开车很危险的。”徐云微微一震,如梦初醒,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随后启动车子,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没事,可能昨晚工作太晚,没休息好。” 自从和玲玲在一起后,他越发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与温暖,过去那些充满仇恨和争斗的日子,在他心中渐渐失去了分量。他渴望摆脱过去的阴影,重新开始生活,可现实却如一张无形且坚韧的大网,将他越缠越紧,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车子缓缓向前挪动,徐云的思绪却愈发沉重。他心里清楚被跟踪的严重性,一旦收购公司的事情败露,沈道庆绝对不会放过他,自己和玲玲的生活也将毁于一旦。想到这里,他的手心瞬间布满冷汗,紧紧握住方向盘,手臂上的青筋都隐隐凸显出来。 不知不觉,车开到了一个拐弯处。徐云却仿佛失了魂一般,丝毫没有减速转弯的迹象。眼看着车子就要撞上前方的障碍物,玲玲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瞬间血色全无,惊恐地尖叫起来:“停!快停车!”那尖锐的叫声划破车内沉闷压抑的空气。徐云如梦初醒,心脏猛地一缩,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下意识地一脚狠狠踩下刹车。车身剧烈摇晃,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扬起一阵刺鼻的橡胶味,终于在距离墙壁不到一个拳头的地方停了下来。 徐云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浸湿了衬衫领口。玲玲一脸惊恐又心疼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与后怕,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开车时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这多危险!要是出了事可怎么办?我们……” 徐云慌乱地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强装镇定,声音有些沙哑且颤抖地说道:“没……没什么,就是在想晚上吃什么。” 玲玲一脸不信,她眼眶微微泛红,轻轻拉住徐云的胳膊,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关切:“别骗我了,徐云,你肯定有心事。是不是公司有什么新问题?你可别一个人扛着,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徐云无奈地叹了口气,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靠在座椅上,疲惫地闭上双眼,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没有,就是最近太累了,精神有些不集中。你别担心。” 玲玲心疼地摸了摸徐云的脸,轻轻捋了捋他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温柔地说道:“那我来开吧,你好好休息会儿。”徐云默默点了点头,推开车门,双腿发软地绕到车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墙壁,他不禁后怕地打了个寒颤,心中暗自庆幸又有些自责。 徐云坐上副驾,玲玲熟练地启动车子,平稳地朝着预定的地点驶去。 第256章 一人一狗(上) 翌日,晨曦透过大厦那巨大的玻璃幕墙,洋洋洒洒地铺在公司光洁的地板上。这大理石地面犹如一面镜子,能清晰地映出往来员工们的身影。公司里一片忙碌景象,员工们脚步匆匆,却又井然有序地穿梭于各个区域。 前台的小李正专注地整理着资料,一抬头看到徐云走来,眼睛顿时一亮,立刻展露出职业性的迷人微笑,身体微微前倾欠身,声音甜美地说道:“徐总,您好!会客室有位先生要见您,他说他叫阿飞。” 徐云听到这个名字,脚步略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心里暗自思忖:这个阿飞是谁?怎么会突然来找我?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拉了拉自己笔挺的西装,深吸一口气,然后迈着沉稳而自信的步伐朝着会客室走去。 推开门,徐云看到一个青年正坐在沙发上。那青年皮肤黝黑,透着一种健康的光泽,身材壮实得像一头小牛犊。他背着双肩包,怀里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狗,正满心欢喜地逗弄着。小狗那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灵动,时不时伸出粉嫩的舌头舔舔青年的手,喉咙里发出欢快的“汪汪”叫声。徐云走进房间,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在青年身上来回打量了一圈,眼神中带着疑惑与威严,语气平静地问道:“你是?” 青年听到声音,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连忙站起身来,动作有些局促。他挠了挠自己的头,脸上露出略带羞涩的笑容,一口洁白的牙齿在黝黑的皮肤映衬下格外显眼,声音带着一丝憨厚地说道:“云哥,我是庞龙的弟弟,我叫庞飞。” 徐云听到这个回答,先是微微一怔,随后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眼睛里也多了几分亲切,说道:“哦,原来是庞龙的弟弟,跟我来吧。”说完,便转身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步伐坚定而从容。 两人来到办公室,徐云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庞飞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自己则走到办公桌后,缓缓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直视着庞飞,目光中带着关切,声音温和地问道:“小飞,你多大了?看你这穿着,是刚从乡下过来的吗?” 庞飞被徐云这么一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像是要给自己增添一些勇气,大声回答道:“24岁了,云哥。我之前一直在老家农村,刚从城里出来。”说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眼睛猛地睁大,急忙补充道:“对了云哥,我哥让我给您带个话,说那边增派了不少人手到S市,也不知道在查啥,我哥想着跟您说一声,看看需不需要留意一下?”庞飞一边说着,一边眼睛紧紧盯着徐云的脸,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一样,紧张地观察着徐云的表情。 徐云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缓缓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睛微微眯起,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片刻之后,他坐直身体,表情认真而严肃地说道:“小飞,你让你哥暂时别管这事。这事比较复杂,我不想你们牵涉进来,明白吗?”庞飞看着徐云严肃的表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嘴里轻声说道:“好的,云哥,我明白了。” 徐云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庞飞怀里的小狗身上,紧绷的神情缓和了一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柔和:“你手上这只小狗倒是挺可爱的,你养的吗?” 庞飞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狗,眼睛里满是喜爱,他开心地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小狗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哼哼声。庞飞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说道:“我从老家出来的时候,在路上碰到它的。当时我跟它对视了一眼,就觉得特别有缘,它就一直跟着我,怎么赶都赶不走,就觉得这小家伙特别有灵性,就一起过来了。” 徐云听着庞飞的讲述,点点头,眼睛再次看向庞飞,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问道:“会开车吗?”庞飞听到这个问题,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他兴奋的事情,立刻来了精神,身体坐得笔直,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说:“会的,云哥!我在老家经常开农用三轮车,各种路况都熟悉,开车对我来说那就是小菜一碟!” 徐云看着庞飞那自信的模样,满意地笑了笑:“行,看你这小子挺机灵的,你以后就做我司机吧。” 庞飞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脸都有些泛红,连忙点头,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笑容,声音都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谢谢云哥!您放心。” 徐云接着说道:“你现在赶紧联系你哥,让他帮我俩找个安全隐蔽的住处。这事儿很紧急,越快越好。” 庞飞毫不犹豫地答应道:“明白,云哥。我这就联系我哥,一定尽快安排好。”说完,便抱起小狗准备离开。 徐云指了指小狗:“你打算带着它一起去?” 庞飞看着怀里的小狗,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说道:“它还小,会到处乱跑乱拉的。” 徐云笑了笑,摆了摆手,眼睛里带着宽容:“你把狗留在这里吧,我帮忙照顾。你办事要紧,快去快回。” 庞飞感激地看着徐云,眼睛里闪烁着感动的光芒:“云哥,那太感谢您了!那以后我能不能养它呀?我保证会把它照顾得干干净净,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徐云看着庞飞那充满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地说:“行吧,你既然这么喜欢它,就留在这儿养着。记得晚上回来一起吃饭。” 庞飞开心地笑了起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的,云哥!这小家伙还没名字呢,云哥您学问高,帮它取一个呗。” 徐云思索片刻,眼睛里带着一丝思索后的灵动,笑着说:“那就叫它‘伴风’吧,希望它能像一阵自由的风,给你带来快乐和陪伴。” 庞飞高兴地重复着:“伴风,好名字!谢谢云哥!”说完,轻轻把小狗放在地上,还不舍地摸了摸小狗的脑袋,然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办公室。 第257章 一人一狗(下) 徐云坐在办公桌前,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唯有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机械地敲打着,节奏紊乱,似是内心慌乱的真实写照。他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文件,思绪早已飘远。 依照原本的安排,此时的他应身处 S 市整理着每一份文件,为下一步计划精心筹备。 然而,命运的轨迹却因爱情的降临发生了偏移。一想到玲玲,徐云紧绷的面容瞬间柔和了几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闪过一抹温柔的光芒。玲玲那灿烂的笑容、深情的眼眸,如同黑暗中的明灯,给予他无尽的温暖与慰藉。但这份温柔仅仅维持了片刻,紧接着,忧虑的阴云再次笼罩了他的脸庞。 徐云的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刻满了深深的纹路,嘴唇微微颤抖,面色凝重。他压低声音,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是焦虑与无奈:“沈道庆怎么这么快就察觉到我在 S 市的行动,这下麻烦大了……”说着,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手背上的青筋也清晰可见。 沈道庆的敏锐察觉,完全打乱了他的部署,让毫无防备的他陷入了极度的困境,仿佛置身于波涛汹涌的大海中,孤立无援。 徐云实在难以割舍与玲玲这段感情,每一个与她相伴的瞬间都如同璀璨的星辰,镶嵌在他的记忆深处。离开玲玲,奔赴 S 市,对他而言,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痛苦。也正是这份眷恋,让他意外地躲过了一场潜在的危机。每当想起此事,徐云仍心有余悸,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升起,蔓延至全身。 尽管逃过一劫,在这错综复杂的局势下,徐云环顾四周,他与庞龙刚刚达成合作,和庞飞也才初次谋面,彼此之间的信任尚在萌芽阶段。唯一能够托付重任的只有陈蕾。让陈蕾前往 S 市。 然而,这看似完美的计划却因玲玲的存在而陷入僵局。只要一闭上眼睛,玲玲那温柔的笑容和含情脉脉的眼神便会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徐云的内心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痛苦、纠结、担忧充斥着他的内心。 “如果陈蕾去了 S 市,万一发现他和玲玲的关系,那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徐云越想越害怕,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浸湿了他的衣领。他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可怕的念头驱散,但它们却像恶魔一般,紧紧缠绕着他,挥之不去。无奈之下,这个计划只能被迫搁置。 此刻的徐云,仿佛被困在一座无形的牢笼中,四处挣扎却找不到出路,心中的烦躁如熊熊烈火般燃烧。他愤怒地站起身来,一脚狠狠地踢向旁边的垃圾桶,垃圾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后倒地,垃圾散落一地,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内心的愤懑。 一声尖锐的小狗嚎叫声划破了寂静的空气。他猛地回过神来,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只小狗蜷缩在角落里,浑身的毛因极度恐惧而根根竖起,宛如一个毛茸茸的刺球。它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般大小,充满警惕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徐云,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防备与恐惧,嘴里持续发出低沉的咆哮声,仿佛在向徐云发出最后的警告。 徐云被小狗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他缓缓蹲下身子,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和轻柔:“别怕,小家伙,我不会伤害你的。”说着,他伸出手掌,试图向小狗传递自己的善意。然而,小狗却丝毫不领情,它惊恐地往后退了几步,与徐云拉开了更大的距离,喉咙里的咆哮声愈发急促。 徐云无奈站起,走到茶桌前。他拿起水壶,往杯子里倒水,热水蒸腾起的雾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端起水杯,仰头一饮而尽,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却无法驱散他内心的阴霾。 徐云把水杯放在桌上,再次坐下后,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小狗身上。他心想:“这漫长的一天,要是能和它成为伙伴,或许能让心情好受些。”突然,他想起曾听人说过,与陌生的小动物建立联系,要先让它们熟悉自己的气味。 徐云的目光在办公室里四处搜寻,最终落在了架子上的一件毛衣上。他起身缓缓走过去,轻轻取下毛衣,小心翼翼地朝着小狗所在的角落抛去。毛衣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轻轻地落在了小狗面前。小狗如同触电一般,全身的毛再次炸开,它惊惶地往后跳开,眼睛瞪得更大了,死死地盯着那件毛衣,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疑惑。 “别怕,只是一件毛衣,上面有我的味道,慢慢你就会习惯的。”徐云轻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小狗似乎听不懂他的话,但过了一会儿,它发现毛衣并没有什么危险,便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一点点地朝着毛衣靠近。它先用鼻子嗅了嗅,然后围着毛衣转了几圈,最后竟趴在毛衣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上午的时光就在徐云一边处理工作,一边留意小狗的状态中悄然流逝。每当他停下手中忙碌的事务,转头看向小狗时,小狗虽然仍保持着一定的警惕,但明显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充满攻击性。徐云每次都会对着小狗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希望能借此让小狗感受到他的友好。 不知不觉,午饭时间到了。徐云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他从包里拿出早上准备的三明治,刚打开包装,一股淡淡的麦香弥漫开来。这时,他突然想起角落里的小狗还饿着肚子。他急忙拿起手机,快速拨通楼下便利店的电话,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您好,麻烦您尽快送些宠物罐头上来,谢谢!” 没过多久,便利店员工便将罐头送了上来。徐云打开罐头盖子,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办公室里飘散开来。小狗的鼻子动了动,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它的眼睛紧紧盯着罐头,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渴望。徐云把罐头放在离小狗稍远的地方,轻声呼唤道:“过来吃点吧,味道很不错的,放心,没有危险。” 小狗犹豫了许久,它的小爪子在地上不安地抓挠着,眼神在徐云和罐头之间来回游移。最终,食物的诱惑战胜了恐惧,它迈着小碎步,小心翼翼地朝着罐头走去。它先是凑近罐头,仔细地闻了闻,然后围着罐头转了两圈,确认没有危险后,才迫不及待地大口吃了起来。 徐云看着小狗吃得狼吞虎咽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轻声说道:“慢点吃,别着急,没人跟你抢,小心别噎着。” 吃完饭后,小狗明显放松了许多,它慢悠悠地走回毛衣旁,趴下身子,闭上眼睛开始休息。徐云看着它可爱的睡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轻轻地蹲下身子,动作略显笨拙地朝着小狗靠近,在距离小狗还有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静静地观察着小狗的反应。 小狗似乎察觉到了有人靠近,它缓缓睁开眼睛,看了徐云一眼,眼神中少了几分警惕,多了一丝懵懂。徐云就这样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小狗似乎适应了徐云的存在,徐云这才慢慢地将手放在小狗的背上,动作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小狗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并没有反抗。徐云见状,动作更加轻柔,嘴里还轻声念叨着:“乖啊,小家伙,好好休息……”渐渐地,小狗彻底放松下来,舒服地闭上了眼睛,还时不时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声。 下午,徐云重新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小狗则安静地趴在一旁,偶尔会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徐云,眼神中充满了依赖。 不经意间,徐云看到垃圾桶旁边有一团废纸。他灵机一动,将废纸揉成一个小纸团,轻轻朝小狗扔了过去。小狗瞬间来了精神,它迅速起身,如离弦之箭般追着纸团跑去。追到纸团后,它用小爪子不停地拨弄着纸团,玩得不亦乐乎。 徐云笑着说:“看来你很喜欢玩这个呀,那咱们接着玩。”说着,他又把纸团扔向另一个方向。小狗兴奋地跑过去,准确地把纸团叼回来,放在徐云脚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尾巴欢快地摇个不停,仿佛在期待着徐云的下一次投掷。这一刻,办公室里弥漫着温馨与欢乐的气息,冲淡了先前的阴霾与压抑 。 第258章 庞飞(1) 庞飞身着一套略显破旧的粗布衣服,脚蹬一双布鞋,这身乡下人的打扮在大厦前西装革履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他刚踏出大厦的旋转门,那一瞬间,他敏锐的神经瞬间捕捉到了两道如冰锥般锐利且不怀好意的目光,从街角的暗处直直射来,紧紧缠上了他。 庞飞的心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眼中闪过一丝惊惶,肌肉瞬间紧绷,每一寸肌肤都因紧张而微微颤抖,那种被猎人盯上的感觉让他如芒在背。但多年在部队中练就的沉稳,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他微微仰头,深吸一口气,胸脯高高鼓起,试图让狂跳不止的心脏恢复平静。脸上努力挤出一副轻松惬意的神情,嘴角扯出一抹看似自然却难掩僵硬的微笑,装作一副初来乍到的游客模样,优哉游哉地向前走去。 “这群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庞飞在心里暗自思忖,脚步看似悠闲。他的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口袋边缘,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眼睛看似随意地四处张望,实则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暗藏玄机,眼角的余光不停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迹象。 路过一家热闹的小吃摊时,烤串的香味混合着油烟味钻进他的鼻腔,若是平常,他肯定会被这诱人的香气吸引。可此刻,他却毫无食欲,满心满眼都是如何摆脱身后如影随形的尾巴。透过小吃摊那满是水汽的玻璃,他看到那两个跟踪者正不紧不慢地跟在十几米后,他们穿着普通,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干练和狠劲。 几个街口过后,庞飞凭借着多年练就的敏锐观察力,通过眼角的余光发现跟踪者换人了。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紧紧皱起,犹如两座紧锁的山峰,心中一沉:“这些人分工如此精细,看来事情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棘手。对方势力庞大,换人的举动显然是为了减少被发现的可能,我必须得想个办法甩掉他们。” 就在这时,一辆公交车缓缓进入站台,庞飞的眼睛瞬间一亮,他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他毫不犹豫地随着人群朝公交车涌去,身体像灵活的泥鳅一样在人群中快速穿梭。他一边挤着,一边偷偷观察着那两个新跟踪者的动向,只见他们眉头微皱,加快脚步试图跟上庞飞。 等那两人好不容易挤上车后,庞飞迅速从人群中抽身而出,敏捷地跳出车门,身影再次出现在公交站台。 确认暂时摆脱了跟踪,庞飞又快步走了几分钟,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确定没有人再跟踪后,他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庞龙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庞龙沉稳有力的声音:“喂?小飞,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庞飞赶忙说道:“二哥,我见到徐云了,他让我们帮他找个住处。” 庞龙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问道:“他让你跟他一起住吗?” 庞飞用力地点点头,尽管庞龙看不见,“是的,二哥。” 庞龙思索片刻后,说出了一个地址,紧接着问道:“S市的事情,他怎么说?” 庞飞微微皱眉,脑海里回想着徐云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他让我们先别管。但我觉得他是不相信我们。” 庞龙:“信任是需要时间来建立的。你有碰到那边的人?” 庞飞:“有的,被跟了几条街,可真够难缠的。” 庞龙:“他们能力怎样?跟我们比差得多吗?” 庞飞认真思考了一下,说道:“差挺多的,都是受过专业训练,我也费了好大劲,甩了他们三次才甩掉。” 庞龙叮嘱道:“你在那边小心一点,我们的人过几天就回来了。徐云既然让我们合作,肯定有他的打算,我们得抓住这个机会。” 庞飞:“放心吧,二哥,我没事的。但我不明白,怎么不找个更大的靠山呢?看他样子,不像是能做大事的人。” 庞龙沉默了一会儿,试图从回忆中找寻到庞飞需要的答案:“两年前,我初次接触他时,他只不过是一名待高考的高中生。那时候他在工地里什么活都干,扛水泥、搬砖头,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可他一边干活一边兼顾着高考复习。每个晚上都能看到他下班后在简陋的房间里学习到三更半夜。后来他发现了我跟踪他,你知道吗?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掉进他精心设计的圈套了。还有之前在福市,我们的7个兄弟,被他用狙击枪打得不敢露头,硬生生丢失了他一个月的行踪。至于你今天去的光雨集团,那可是他用了两年时间白手起家建立起来的,6个分公司,每一个都是他从无到有,一步一个脚印打拼出来的。还有刚开始我给他打电话时,只不过是想卖消息给他,但他竟然提出跟我们合作,这对我们是非常好的机会。比我们一直跟在其他老板身边当候补强多了。所以大哥才决定让你去保护他。” 庞飞听着庞龙的讲述,整个人渐渐愣住了。原本还满是疑惑与不甘的脸,此刻被一种震撼与钦佩所取代。他微微张着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以为徐云不过是个运气好点的普通人,却没想到他有这般惊人的能力。那个在工地摸爬滚打还不忘学习的高中生形象,和眼前光雨集团的创立者慢慢重合,让庞飞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么的狭隘和肤浅。 他一人凭借一把狙击枪能对付二哥手下的七人,这也不是一个没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能做到的事情。想到自己之前还特意带着一只狗上去试探徐云的态度,庞飞不禁有些脸红,耳根也微微发烫。徐云能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中崛起,又岂是泛泛之辈? 庞飞既有对自己无知的懊恼,又有对徐云深深的敬意。同时,一股热血也在他的胸膛中涌动。“二哥,我明白了。”庞飞的声音变得坚定有力,“我不会再质疑了,我会好好保护徐云,尽我最大的努力。” 庞龙在电话那头似乎松了口气:“好,我相信你。记住,徐云身上有无限可能,我们跟着他,说不定能闯出一番大事业。” “嗯!”庞飞用力地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挂了电话,庞飞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他望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心中已然有了新的决定。 第259章 庞飞(2) 庞飞按照二哥庞龙给的地址,来到了一个名为景园小区门口。那扇生锈的铁门在风雨的侵蚀下摇摇欲坠,每一阵微风拂过,铁门便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宛如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在痛苦地低吟,倾诉着岁月无情的沧桑变迁。 庞飞刚一迈进小区,两道犹如利剑般的浓眉瞬间紧紧拧成了一个死结。他曾在军区那支声名远扬的王牌战队服役多年,战场上的血雨腥风让他练就了超乎常人的敏锐直觉。此刻,眼前这片略显破败的景象,让他心底疑云密布,怎么也想不明白二哥为何要安排他和徐云住到这个地方。 他迈着轻盈却又沉稳的步伐缓缓往里走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这片寂静。警惕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不放过四周任何一个角落。小区的道路横平竖直,规划得倒是十分规整,只是年久失修,路面坑洼不平,积起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水洼。雨滴落下,溅起小小的水花,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冷冷的光。道路两旁的冬青树虽然修剪得整整齐齐,可在这阴霾的笼罩下,也显得毫无生气,像是被抽去了灵魂的木偶。 每栋楼都是四层的建筑,外观陈旧不堪,墙皮脱落的地方露出斑驳的水泥墙面,仿佛一张张布满皱纹的脸,在无声地诉说着往昔的故事。楼前大片绿茵茵的草地本该充满生机,可此时却被雨水打得有些萎靡,草叶无力地低垂着,像是在向这恶劣的天气屈服。 一群大爷、大婶们正在草地上活动。打牌的大爷们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旁,桌上铺着一块有些磨损的塑料布,纸牌在上面被拍得“啪啪”作响。其中一位大爷眉头紧锁,额头上的皱纹如沟壑纵横,他紧咬着下唇,嘴唇都泛起了白色,手中的纸牌被捏得变了形。出牌时,他猛地一甩,纸牌“嗖”的一声飞出去老远,随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对面的人,眼中满是愤懑,大声嚷道:“哼,今天这牌打得真他妈晦气!”那声音在空旷的小区里回荡,带着浓浓的不甘。 下棋的大叔们则静静地坐在小板凳上,中间放着一个简易的棋盘。一位大叔眼睛死死地盯着棋盘,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专注与执着,额头上的皱纹拧成了一团乱麻。他时而用手指轻轻敲打着地面,节奏缓慢而沉闷;时而挠挠头,陷入深深的沉思,嘴里还念念有词:“这步棋该怎么走才好呢……”那神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眼前这一方小小的棋盘。 聊天的大婶们聚在一旁的角落里,她们撑着几把颜色各异的雨伞,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圈子。几个人交头接耳,眼神鬼鬼祟祟,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庞飞,窃窃私语的声音在冷风中若有若无:“这小伙子是谁呀?咋从来没见过……不会是坏人吧?”那语气中充满了好奇与担忧。 当庞飞的身影进入他们的视线,原本嘈杂的氛围瞬间凝固。那些看似随意的眼神瞬间变得充满戒备,每个人的身体都不自觉地紧绷起来,仿佛庞飞是什么危险的瘟神一般。庞飞心中暗自诧异,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双眼睛在背后紧紧盯着自己,一种异样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他浑身不自在。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大叔从人群中大步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大声问道:“小伙子,你来找谁家啊?”那声音在安静的小区里格外突兀,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仿佛在维护着这片小天地的秩序。 庞飞微微一愣,心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礼貌地笑了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说道:“大叔,我找3 栋 303 的。” 那大叔一听,原本紧绷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意,笑容如同绽放的菊花,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热情地说道:“哦,原来你是老徐家的亲戚啊,那行嘞,没事了。快进去吧!”说完,大叔就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回人群,继续看别人下棋,刚才还紧张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其他人也像是听到了什么解除警报的信号一样,纷纷收回目光,继续若无其事地做自己的事情,再也没有人用那种审视的目光打量他了。 庞飞在花园里佯装闲逛了一圈,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刚走到地址所在楼栋下面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下意识地伸手入兜,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大哥庞虎,赶忙按下接听键,同时挺直了身子,双脚微微并拢,恭恭敬敬地喊道:“大哥!”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敬重,还有隐隐的不安,仿佛大哥的电话承载着某种未知的压力。 庞虎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小飞,到地方了吧?感觉那边情况如何?”那声音沉稳有力,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掌控着一切。 庞飞皱了皱眉头,嘴唇紧抿片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纠结,还是决定不隐瞒自己的想法,直言道:“大哥,我觉得这里的路都过于整齐,布局太规整了,要真的出状况,逃和躲都很困难,地形上没有任何优势可言。”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抚摸着下巴,眉头皱得更紧了。 庞虎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小飞啊,你总是太过于依赖地理环境的优势了。你要知道,有时候,看似安全的环境,说不定就是敌人给咱们设下的圈套。不要被表面现象所迷惑。”声音沉稳而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庞飞的心上。 庞飞听到大哥话中有话,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次惊心动魄的行动。那次行动的惨败,是他心中永远的痛。想到这里,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有些犹豫地说道:“大哥,不会的,这……这不可能的。那次行动是…”语气中带着一丝侥幸与不愿相信,他多么希望大哥说的只是一种假设。 庞虎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语气加重,一字一顿地说道:“不可能?小飞,你心里比我更清楚到底有没有这种可能性。不要心存侥幸,敌人远比你想象的狡猾。”那声音仿佛穿透了电话,直击庞飞的内心深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庞虎接着说道:“不过,我让你们住在这儿,还有其他的原因。这个地方比较特殊,敌人很难在这里轻易动手。我想让你有充足的休息,调整好状态。”说完,不等庞飞回应,电话里就传来了“嘟嘟嘟”的挂断声。 庞飞呆呆地站在楼梯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眼神空洞无神,嘴里不停地呢喃着:“真是这样吗?真是这样吗?”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大哥的话,心中满是疑惑与不安。寒风吹过他的脸,冰冷刺骨,让他一败涂地的行动画面一幕幕浮现在眼前,那些惨烈的场景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着他的心,让他的身体也不禁微微颤抖。 第260章 庞飞(3) 九月,云市边境仿佛是大自然情绪肆意宣泄的狂野舞台。白日里,气温一路飙升至 35 度,强烈的日光如无数根针芒,直直刺向人们的眼睛,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闷热的空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令人几近窒息。 极目远眺,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在滚滚热浪中扭曲变形,边境线上那几棵稀疏的树木,在烈日的淫威下苟延残喘。偶尔有几只飞鸟匆匆掠过天际,发出几声疲惫至极的鸣叫。 庞飞和他的 9 名队友,就在这片神秘且危机四伏的边境坚守了整整一天。此次,他们身负打击边境毒品走私的重任,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任务犹如行走在钢丝之上,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夜幕降临,仿佛有人猛地拉下了白昼的闸阀,寒冷如潮水般迅速漫卷而来,气温骤降到 10 度。 营地内,空间略显局促,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队员们围坐在营地中央,几盏昏黄的油灯在风中摇曳不定,忽明忽暗的光影在他们坚毅的脸庞上跳跃闪烁,映出深浅不一的轮廓,更添几分严峻。 刘队看到庞飞从外面匆匆走进来,身上的装备随着他急促的步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庞飞的脸上沾满了厚厚的灰尘,汗水在脸颊上划出一道道杂乱的痕迹,他的眼神中透着严肃与深深的忧虑。刘队目光炯炯地看向他,“小飞,侦查一天了,有什么发现?” 庞飞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简易绘制的地图,在众人面前缓缓摊开,微微喘着粗气,手指在地图上一处用力圈出,随后抬起头与刘队对视,“刘队,经过一整天的侦查,我敢确定这里是走私犯新开辟的路线。”他停顿了一下,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转头望向不远处那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空旷死寂的平原,“不过,这里的地形对我们极为不利。这片半径 200 米的平原几乎没有任何遮蔽物,树木稀少得可怜。如果我们集中在这里扎营,一旦被敌人发现,就会完全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之下。” 刘队顺着庞飞的目光望去,脸色越发阴沉,他目光重新落在庞飞身上,“嗯,你分析得很对。那你有什么想法?” 庞飞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紧张的情绪,手指向旁边那片郁郁葱葱却又暗藏无尽危险的丛林,“刘队,我建议我们立即向上级申请,撤进丛林。进入丛林后,队员们以 40 米的间隔散开,形成一个半包围圈,将这片平原严严实实地围起来。这样一来,无论走私犯从哪个方向出现,都绝对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刘队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庞飞的肩膀,眼神中满是信任:“行,就按你的计划办,我马上跟上级汇报。”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向放置卫星电话的角落,那坚定的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挺拔,仿佛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峰。 没过多久,刘队拿着卫星电话大步走回来,站在队员们中间,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兄弟们,上级已经批准了我们的计划。不过,上级要求我们先原地待命,支援部队两天后才能赶到。” 听到这个消息,队员的反应各不相同。陈强兴奋地握紧拳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激动得脸都涨红了,大声吼道:“太好了!终于能跟那些毒贩子大干一场了,这次一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李刚也跟着摩拳擦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声爽朗:“哈哈,等支援一到,咱们就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让他们尝尝咱们的厉害!” 王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地苦笑,叹了口气:“那可得好好准备准备,可不能掉链子啊。” 刘队看着士气高昂的队员们,心中感到一丝欣慰,他微微抬起头,目光在每一位队员脸上缓缓扫过,眼神中充满了关爱与期许。然后,他神色变得异常严肃,“庞飞听令!” 庞飞立刻挺直身体,双脚并拢,双手紧贴裤缝,眼神专注而坚定地看着刘队,用洪亮的声音回应道:“到!” 刘队向前迈出一步,目光平和却透着庄重,一字一顿地说道:“上级已经批准了我的退役申请,这次行动结束后,你就是猎鹰小队的新队长。” 庞飞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讶与不可置信,他下意识地向前跨出一步,嘴巴微张,急切地说道:“刘队,您为什么突然要退役?”此刻,他的内心犹如翻江倒海一般,既为刘队即将离开感到万分不舍和震惊,又对自己即将承担的责任感到无比惶恐,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刘队微微仰头,望向浩瀚的夜空,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幸福的微笑,那笑容里满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我要结婚了。这么多年一直在外漂泊,是时候给她一个安稳的家了。” 庞飞连忙摆手,脸上满是焦急与不安,语气诚恳地说道:“刘队,那也别选我当队长啊。我……我觉得自己能力还不够,怕带不好大家,辜负了您和上级的信任。” 刘队走上前,双手有力地搭在庞飞的肩膀上,目光真挚而深邃,语重心长地说道:“小飞,你别再推脱了。你入伍都 3 年了,一直把功勋都让给兄弟,军衔更是队伍里最低的。再这样下去,你的军旅前途会受到很大影响。这次是个难得的机会,你一定要抓住。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一定能带领猎鹰小队继续出色地完成任务。” 庞飞一脸执拗,眼神中满是真诚,坚定地说道:“刘队,我真的不在乎那些功勋章和军衔。我只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时,一向性格直爽的陈强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大飞哥,其实我不太好。上次二队那小子在背后嘲笑你是吊车尾,我一听就火冒三丈,把他揍进医院了。结果我被狠狠处分了。” 王峰也在一旁苦笑着接过话茬,无奈地摇摇头:“我也跟着倒霉啦!因为这事儿,要写检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文化水平,写个千字检讨,可把我愁坏了。我天天晚上都在琢磨怎么写,头发都快愁白了。”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引得大家一阵轻笑,紧张的气氛也缓和了几分。 余伟默默地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庞飞的后背,语气坚定地说道:“大飞哥,刘队走了,这队长的位置非你莫属。别人我都不服,就服你!你平时对我们那么照顾,训练的时候也总是耐心指导我们。你一定能带领我们完成任务。”其他队员也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表示赞同,眼神中充满了对庞飞的信任和支持。 第261章 庞飞(4) 刘队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压低声音,“全体都有,现在立刻按照计划退到密林,从这一刻起,一切行动听从庞飞安排!” 九人齐声应道:“收到!”声音虽轻,但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然。那简短的回应,在寂静的夜里,宛如沉闷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间。 庞飞神色凝重得如同背负着千斤重担,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他迅速接过通信权,双手微微颤抖却又无比坚定。目光快速在众人脸上掠过,语速飞快地说道:“从左边开始,1 到 10 个点。余伟左边 1 号点;李刚 2 号点;王峰 3 号;龚新生 4 号;刘队 5 号;潘宏 6 号;我在 7 号……大家都听好了,务必记好所有人的点位号码,之后通讯时就只报点位,明白了吗?” “收到!”八人简短有力地回应后,迅速如同鬼魅一般,朝着各自的点位分散而去,身形在夜色中一闪即逝,只留下轻微的脚步声在落叶上响起。 庞飞伸手一把拉住刘队,急切地说道:“刘队,我在那边找了个监视点,一起去看看。” 刘队眉头紧皱得更深了,一脸严肃地盯着庞飞,眼中满是担忧与警觉,压低声音说道:“你小子,又想一个人吸引火力是不是?这次你可是指挥,得顾全大局!”他的语气中带着长辈般的严厉与关切。 庞飞微微抿了抿嘴唇,目光坚定得如同燃烧的火焰,直直地看着刘队:“刘队,咱们在一起并肩作战 3 年了,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一起战斗了,我无论如何都得让大家平平安安地回去。”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刘队沉默了片刻,深深地看了庞飞一眼,那目光中饱含着复杂的情感,有欣赏、有无奈、也有担忧。最终,他无奈地点了点头。两人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朝着平原对面的树林潜行而去。 一路上,风如同幽灵般穿梭在林间,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大自然发出的危险预警。每一声响动都让两人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他们的脚步轻缓而谨慎,生怕惊扰了这片暗藏危机的宁静。耳机里陆续传来队员们的汇报声:“六号位到达。”“4 号位到达。”“8 号位到达……”每一声汇报,都像是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却又让他们更加清楚局势的严峻。 终于,刘队和庞飞抵达了平原对面的密林。这里树木繁茂,枝叶交错,像是一个天然的屏障。两人迅速动手,利用周围的树枝、落叶和杂物,很快就伪装好了一个藏身地。随后,他们一同返回帮刘队搭建好藏身之处。此时,耳机里再次传来队员们的声音:“6 号隐蔽完毕。”“4 号隐蔽完毕。”“3 号隐蔽完毕……” 庞飞拍了拍刘队的肩膀,示意他放心,然后独自去查看其他 8 个藏身地。他的身影在密林中穿梭,眼神专注而警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确认一切无误后,他回到了平原对面。 第一天就在这种极度紧张的气氛中悄然度过。只有耳机里不时传来“3 号休息,2 号一切正常…”这样简短的话语,打破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到了第二天夜晚,四周依旧安静得可怕,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庞飞站在对面的平原上,眼睛紧紧盯着身后的密林,嘴里轻声说道:“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坚持到天亮,后援就到了。”然而,他的心里却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总觉得这份平静之下隐藏着巨大的危机。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 突然,一阵寒意从脊梁骨升起,一种强烈的不安情绪如潮水般席卷全身。庞飞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的双眼瞪大,瞳孔急剧收缩,迅速转身,举起望远镜朝着队友们所在的位置望去。只见密林深处有大范围不规则的动静,黑影幢幢,离队友们仅有 100 米的距离。 庞飞心中暗叫不好,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他深知此刻队伍已经被敌人从后方包围,而前方是一览无余的平原,一旦踏入,无疑会成为敌人的活靶子。他心急如焚,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赶紧对着耳机急切地喊道:“注意!敌人正从密林深处向我们包围过来。5 号、4 号、3 号、2 号,立刻向 1 号地点撤离;6 号、7 号、8 号、9 号,迅速向 10 号地点撤离!” 众人听到指令,立即回复“收到”,然后迅速而有序地开始撤离。他们的动作敏捷而无声,在黑暗中如同鬼魅般移动。 庞飞咬了咬牙,心想:敌人数量至少是我方的两倍以上,必须把他们引开,否则队友们都得陷入绝境。想到这儿,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枪,朝着空中开了几枪。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惊起了一群飞鸟。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敌人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朝他这边冲来,而是继续朝着队友们的方向涌去。庞飞心急如焚,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一咬牙,不顾一切地独自穿出密林,像一头猎豹般朝着 6 号位置飞奔而去。 脚下的枯叶在他急速奔跑中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为他奏响的壮烈战歌。他的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中剧烈震动,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催促他加快速度。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密林深处的阴影中隐约可见一个个全副武装的人影晃动。庞飞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赶在敌人之前到达 6 号位置,为队友们争取更多的撤离时间。 “庞飞,你在干什么?!”耳机里突然传来刘队低沉而急促的声音,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和深深的担忧。 庞飞一边全力奔跑,一边喘着粗气低声回应道:“刘队,敌人已经把我们包围了,我必须引开他们,不然大家都走不了!”他的眼神中透着决绝,尽管他清楚自己的这个决定可能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你疯了!这是命令,立刻撤回 11 号点!”刘队的声音几乎是在怒吼,带着无法掩饰的焦急。 “对不起,刘队,这次我才是指挥,你别管我,赶紧带着大家撤离!”庞飞咬着牙说道,脚下的步伐丝毫没有减慢。 第262章 庞飞(5) 庞飞身着迷彩作战服,身形如鬼魅般在密林中飞速穿梭。他的脸庞涂抹着迷彩油彩,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双目炯炯有神,紧紧锁定前方。此刻,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坚定不移的目标——6号位置。那是队友们安全撤离的关键节点,只要能成功把敌人吸引过来,两个小队就能顺利抵达1号和10号点,从而掌控战场的主动权。 突然,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打破了丛林的死寂。庞飞瞬间警觉,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迅速侧身躲到一棵粗壮的树干后。他后背紧紧贴在粗糙的树皮上,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腔。他微微探出头,双眼瞪得滚圆,警惕地观察着前方动静,眼神中闪烁着紧张与决然。双手死死握紧手中的步枪,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借助夜视仪的微光,他看到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敌人呈扇形朝着6号位置快速推进。他们步伐整齐,装备精良,显然训练有素。“果然,敌人比想象中还棘手。”庞飞心中暗暗叫苦,眉头紧锁,脸上的肌肉紧绷起来。但他深知,此刻绝无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上。“无论如何,都要拖住他们,为队友争取时间。”他咬了咬牙,暗自下定决心。 他迅速伸手从腰间摸出一颗闪光弹,紧紧攥在手中,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树后闪出,双脚用力蹬地,高高跃起,用尽全身力气将闪光弹朝着敌人的方向奋力投出。 “砰!”一声巨响在密林中炸响,刺眼的白光瞬间爆发,如同一颗小型太阳在林间炸裂。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措手不及,纷纷下意识地捂住眼睛,嘴里发出惊恐的呼喊。原本整齐有序的阵型顿时大乱,他们四处乱窜,相互碰撞。 “就是现在!”庞飞大吼一声,声音在寂静的丛林中回荡,充满了无畏的勇气。他双腿发力,如脱缰的野马般朝着6号位置狂奔而去。一路上,树枝划破了他的脸颊,荆棘扯破了他的衣衫,但他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信念——赶到6号位置,为队友争取更多时间。 到达6号位置后,庞飞迅速环顾四周,目光敏锐地锁定一处较为隐蔽的掩体——一块巨大的树干。他毫不犹豫地冲过去,顺势蹲下身子,将步枪稳稳架在岩石上,眼睛死死地盯着敌人的方向,眼神中透着冷冽的杀意。他微微张开嘴唇,低声自语道:“来吧,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大本事。”此时,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挑衅与不屑,尽管内心深知接下来的战斗将会异常艰难。 敌人的反应极为迅速,仅仅几秒钟,当闪光弹的效果刚一消失,他们便迅速调整队形,重新组织进攻。一名敌方指挥官大声喊道:“保持队形,不要乱!找到敌人,消灭他!”敌人开始朝着庞飞的方向稳步推进,步伐整齐划一,眼神中透露出凶狠与决绝。 庞飞没有丝毫犹豫,目光紧紧锁定敌人,手指沉稳地扣动扳机。“砰砰砰……”一连串精准的点射,子弹呼啸着飞向敌人。几名敌人应声倒地,发出痛苦的惨叫。但敌人并没有退缩,反而加快了推进速度,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朝着庞飞的方向倾泻而来。 庞飞迅速低下头,子弹擦着他的头顶飞过,打在掩体上发出“噗噗”的声响,扬起一片尘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子弹带起的热风,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反应迅速。“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转移敌人的注意力。”他咬了咬牙,迅速从掩体后撤出,朝着密林外快速移动。同时,他手中的枪不停射击,故意制造出更大的动静,以此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庞飞,你那边情况怎么样?”耳机里突然传来刘队焦急的声音。 “敌人被我引开了,你们抓紧时间撤离!”庞飞一边奔跑,一边对着耳机低声回应,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此时,他的额头上已满是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庞飞在密林边缘与敌人展开了激烈的周旋。他利用茂密的树林和复杂的地形,巧妙地与敌人捉迷藏。他时而躲在大树后,突然开枪袭击敌人;时而在灌木丛中穿梭,制造出假象,让敌人误以为他在多个方向出现。敌人被他弄得晕头转向,始终无法确定他的准确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庞飞的体力逐渐消耗殆尽,但他的意志却愈发坚定。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干燥的土地上。每一次敌人的靠近,他都能凭借着顽强的毅力和出色的战斗技巧巧妙地避开,甚至偶尔给予敌人致命一击,打乱敌人的进攻节奏。 终于,耳麦中传来了轻微的电流声,随即是一个低沉而沉稳的声音:“庞队,我们已部署完毕,你可以撤离了。” 庞飞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冷峻的光芒。他迅速从腰间掏出一颗烟雾弹,用力拉开保险,猛地朝敌人方向扔去。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将敌人的视线完全遮蔽。 然而,庞飞并没有直接前往10号位。他深知敌人不会轻易放弃追击,为了确保队友的安全,他决定继续在4、5、6号位置附近与敌人周旋。 半个小时过去了,原本追击他的十几名敌人,在庞飞的顽强抵抗下,如今只剩下不到7人。但敌人也变得更加谨慎,不再盲目追击,而是采取步步为营的策略。 “庞飞,还没到吗?要不要去接应你。”耳机中又传来刘队关切的声音。 “刘队,不用,刚好在路上遇到几只杂鱼,处理了就过来。”庞飞故作轻松地说道。就在这时,一颗无声的子弹穿过他的大腿,他痛叫了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差点摔倒在地。 “庞飞,什么情况?”刘队焦急的声音再次从耳机中传来。 庞飞知道自己中了这一枪后,已不可能再与队友会合。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他咬了咬牙,把耳机扔到地上,心中默默说道:“兄弟们,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他拖着受伤的腿,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回6号点。每走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但他的眼神始终坚定无比。回到6号点后,他缓缓蹲下身子,将战术背包里的武器一股脑地翻了出来:3颗手榴弹,1颗闪光弹,2排子弹。他看着这些最后的装备,眼神中充满了不舍与决绝,低声说道:“伙计们,靠你们陪我走完最后一程了。” 一个小时后,所有的装备都被他用完了。庞飞静静地躺在树上,鲜血从他的伤口不断涌出。他的意识逐渐模糊,但他的脸上却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他仿佛看到了队友们在安全的地方欢呼庆祝,任务圆满完成。同时,庞飞因流血过多而晕厥过去。 第263章 我是你的主人 庞飞静静地伫立在楼栋前,深陷于回忆的之中。每一个片段都像一把锐利的刀,狠狠地刺痛他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手中强烈的震动感觉让他从噩梦中惊醒,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中的手机。解锁屏幕的瞬间,短信的内容映入眼帘:“庞队,那些人供出来了,他们的首领叫做龚坤,他们是针对我们而来的,你不要再自责了。”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原本惨白的脸上闪过一抹异色。 他默默地在心里重复着“龚坤”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情绪,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敲击,回复道:“我现在在 m 市,有空过来玩。”发完消息后,他毫不犹豫地按下删除键。 此时,时针已经指向上午 11 点。阳光逐渐炽热起来,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腐气,杂物随意地堆砌在各个角落,显得杂乱无章。庞飞皱了皱鼻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嫌弃。 他简单打扫一番,庞飞直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他稍作休息,便提起精神,出门前往五金店。 庞飞穿梭在五金店货架之间,不一会儿,他便挑选了一大包东西,双手提着沉甸甸的袋子,脚步匆匆地回到住处。一直忙碌到下午 5 点,庞飞再次出门,前往与徐云约定的会合地点。 另一边,徐云在办公室里已经和伴风相处了一整天。它以原本在角落的毛衣拉到办公桌底下,趴在上面,时不时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徐云,眼神里满是信任与亲昵。 下午 6 点,庞飞已在公司等候着。徐云抱着小狗从公司里走出来,两人来到停车场庞飞走上前,自然地伸手帮徐云打开后车门。 徐云微微一愣,随即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柔:“我坐副驾可以了,有你在旁边,这样伴风也能安心些。”说着,他抱着小狗径直走向副驾驶座。庞飞微微一怔,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心中暗自感慨徐云对小狗的细心。 两人一狗上了车,车内的气氛有些安静。徐云专注地和小狗玩耍着,他轻轻抚摸着小狗的脑袋,嘴里还不时念叨着:“小家伙,今天过得开心吗?”庞飞则全神贯注地开着车,偶尔用余光瞥一眼徐云和小狗,看到他们温馨的互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一路上,半个小时左右的车程,两人谈论的话题都围绕着小狗在公司里的事情。 他们随便找了个小餐馆吃了点东西,便开车回到景园小区。车缓缓停在小区门口,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小区里亮起了一盏盏昏黄的路灯,将道路照得影影绰绰。 两人一狗沿着小区的小路往住处走去。由于正是吃饭时间,花园里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人。四周静谧无声,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庞飞看了看四周,转头对徐云说道:“虽然这里旧一些,但很安全。” 徐云有些不信地看着庞飞,问道:“为什么?这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安保措施啊。” 庞飞微微一笑,指了指周围的房子,解释道:“这里住的都是退役老兵。大家虽然退伍了,但军人的那份警觉和责任感还在,对外来人员都会格外留意。所以,一般人不敢在这里闹事。” 徐云微微一怔,随即看向庞飞,目光落在他的手上,若有所思地问道:“你应该也是吧。从你的举手投足间,我能感觉到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庞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心中泛起一丝涟漪。他没想到徐云这么敏锐,能察觉到自己的身份。随即他又松开拳头,笑着说道:“您是怎么知道的?看来我还是没能完全隐藏住啊。” 徐云伸出手,摊开手掌,手上有几个浅浅的茧印,说道:“你手上的茧比我的深多了。这些茧子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想必你经历过不少艰苦的训练。” 庞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粗糙的皮肤上布满了厚厚的茧子,这些都是他军旅生涯的见证。他嘴角浮起一丝回忆的笑容,说道:“高中毕业就进了部队,5 年了,刚退役不久。那段日子虽然艰苦,但却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经历。” 进了屋,客厅里还放着那一堆从五金店买回来的东西。庞飞指了指两个房间的方向,对徐云说道:“有两个房间,你看看你喜欢哪个。” 这时,小狗像是听懂了庞飞的话,一下子从徐云怀里挣脱出来,兴奋地跑到一个房间里,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左看看,右看看,还不停地嗅着各个角落,似乎在仔细打量这个新环境。接着又跑到另一个房间,同样仔细地查看了一番。它跑出来后,在徐云身边转了几圈,尾巴欢快地摇个不停。接着又跑到第二次跑进的房间门口坐下,抬头眼巴巴地看着徐云,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徐云蹲下身子,摸了摸小狗的头,笑着问道:“你想跟我一个房间?你不跟你主人一个房间吗?” 庞飞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坦白道:“它是我早上才从狗贩子那里买过来的。” 徐云微微一愣,本以为他会生气,但这次他却出奇地平静。他看着小狗,眼神里满是喜爱,问道:“那我现在可以做它的主人吗?我真的很喜欢它,想好好照顾它。” 庞飞没想到徐云会这么问,一时愣住了,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说道:“当然可以,但你不想听一下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这里面其实还有一些原因……” 徐云听到肯定的答复后,满心欢喜,根本没在意庞飞后面的话,直接朝着小狗走去。他蹲下身,轻轻地摸着狗狗的头,满脸笑意地说道:“现在我是你主人了。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汪!”小狗欢快地叫了一声,似乎在回应徐云,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徐云的手。 徐云又笑着说道:“你叫捕头好吗?” “汪!”小狗再次叫了一声,尾巴摇得更欢了,围着徐云不停地打转。 徐云抱起小狗,看着它问道:“你想要住这个房间吗?要是喜欢,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啦。” “汪!” 庞飞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但看到徐云和小狗如此亲密,他的心里也感到一丝欣慰。 第264章 两人一犬 庞飞抱着一堆从超市买来的东西,好不容易回到住处。他胳膊被勒得通红,费力地腾出手,敲响了徐云房间的门,心里暗自想着:徐云初养狗,这会儿估计正手忙脚乱呢。 屋内很快传来徐云的声音:“门没锁!”声音带着几分随意与自在。庞飞推开门,屋内灯光柔和,布置简单却温馨。徐云正坐在床边,小狗惬意地趴在床上,眯着眼享受着徐云轻柔的抚摸。小狗耳朵动了动,懒懒地瞥了庞飞一眼,尾巴轻轻摇了两下,又继续闭眼趴着。 庞飞走进房间,将东西放在桌上,累得有些气喘吁吁,他微微弯着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缓了缓说道:“这小狗还小,晚上得喝点羊奶粉,还得吃专门的狗粮。我看你这儿估计没准备,就去买了些回来。”他一边说着,一边认真地整理着袋子里的物品,眼神专注,把狗粮、羊奶粉等一一摆放整齐。 徐云一听,脸上先是露出些许尴尬,随即转为茫然,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窘迫说道:“我是头一回养狗,完全摸不着头脑,你快说说,还得注意些什么呀?”他眼睛里满是求知欲,身体微微前倾,紧紧盯着庞飞,生怕漏听一个字。 庞飞拉过一把椅子,稳稳坐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开始讲述在部队里看到队友养狗的经验。他目光认真:“首先,小狗的饮食得规律,定时定量喂食。还有啊,疫苗一定要按时打,不然容易生病。平时得注意它的卫生,定期洗澡驱虫……”徐云则听得入神,不时用力地点头,还拿起笔在纸上匆匆记录着,神情专注。 两人就这样一直聊到深夜,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房间里的灯光温暖而静谧。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屋内。徐云刚起床,就听到小狗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像是卡着什么东西,发出轻微的咳声。他立刻蹲下身子,凑近小狗,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小狗看起来精神还不错,活蹦乱跳的。徐云心想可能只是小问题,便没有太在意,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匆匆赶去公司开会。 一整个上午的会议,让徐云疲惫不堪。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是上午 11 点,他刚推开门,小狗就兴奋地向他奔来,同时伴随着几声急促的咳嗽声。徐云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立刻掏出手机给庞飞打去电话,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庞飞,捕头咳嗽得很厉害,这是怎么回事?” 没过多久,庞飞匆匆赶来。他神色匆匆,一进门就快步走到小狗旁边,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小狗的状态,轻轻摸了摸小狗的脑袋,眼神中透着安抚,轻声安慰道:“这是‘窝犬咳’,不过看它精神还不错,问题不大。”说完,他迅速起身,转身跑出去,很快买了几盒药回来。 庞飞熟练地给狗狗喂上药,拍了拍徐云的肩膀,“别太担心,按时吃药,很快就会好的。”徐云点了点头,但眼神中仍透露出一丝担忧,眉头微微皱起,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小狗。 到了晚上,尽管已经喂了两次药,可捕头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咳嗽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徐云心上。捕头难受得几乎不能安稳睡觉,时不时因为咳嗽醒来,可怜巴巴地望着徐云。徐云心急如焚,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虑。他再次询问庞飞,庞飞的回答却没能让他安心。 徐云坐在床边,看着痛苦的小狗,眉头紧锁,内心十分煎熬。他陷入沉思:到底该怎么办?突然,他想到了网络,或许能在上面找到解决办法。他迅速打开电脑,在一个宠物论坛里疯狂搜索。终于,他看到一种宠物药“窝犬净”被很多人推荐,跟帖都说效果非常好。徐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起身出门。 夜晚的街道冷冷清清,只有昏暗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徐云脚步匆匆,路过一家药店,他急忙冲进去,顾不上喘口气,急切地问道:“请问有这种宠物药吗?”店员一脸疑惑地摇摇头:“我们这里没有宠物药出售。”徐云失望地离开,又接连走过几家宠物用品店,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答复。 就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前方出现一家宠物医院。徐云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快步走了进去。他焦急地对前台接待员说:“我的狗咳嗽得厉害,我能买些药吗?”接待员微笑着摇摇头:“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卖药,你要带狗狗过来检查才行。” 徐云看了看时间,心急如焚地问:“我现在带狗过来可以吗?”接待员抱歉地说:“医生已经下班了,你明天再来吧。”徐云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回到住处时已经 10 点多,小狗听到动静,挣扎着站起来,虽然还在咳嗽,但看到徐云回来,还是开心地围着他转圈。庞飞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徐云疲惫的样子,脸上露出关切:“你去哪儿了?” 徐云把在网上看到宠物药的事情告诉了庞飞,语气中带着一丝沮丧,他垂下头,有些失落:“跑了好多地方都没买到。”庞飞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我买的药是部队里常用的,这狗是昆明犬,也是常见的军犬品种,按道理不会有问题的。” 徐云惊讶地问:“它也是军犬?”庞飞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自豪,挺了挺胸膛:“没错,它是昆明犬。你别看它现在小小的,挺可爱,几个月后会长得很威武的。” 两人坐在床边,又围绕着狗聊了起来,从狗狗的品种习性,到未来的相处计划。不知不觉,夜已经很深了,窗外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两个守护着小生命的身影。 第二天醒来,徐云惊喜地发现,小狗虽然还有些咳嗽,但明显好了很多。他和庞飞相视一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接下来的两天,他们继续细心地给小狗喂药,小狗的病情逐渐好转,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这段与小狗相伴的日子,不仅让徐云学会了如何照顾一个小生命,也让他和庞飞之间的友谊更加深厚。 第265章 前夕(1) 徐云原本的生活被精神问题搅得混乱不堪,那些恼人的症状如影随形。每日清晨醒来,迎接他的不是新一天的希望,而是那如附骨之疽般的精神症状。 那瓶药紧握在手中。打开瓶盖,倒出药丸,仰头咽下,动作机械而麻木。这药,是他与痛苦对抗的唯一武器,却也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时刻提醒着他的脆弱。不吃药的时刻,犹如噩梦降临。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无数尖锐的刺痛感肆意乱窜,思绪也随之陷入混沌的旋涡。他双手抱头,身体蜷缩成一团,试图抵御这如潮水般涌来的痛苦,心中满是无奈与绝望。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徐云的脸上。他缓缓从沉睡中醒来,伸了个懒腰,动作有些迟缓,却带着一种许久未有的轻松。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三天没有碰那些药了,而曾经如影随形的难受感觉竟然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激动地走到窗前,任由阳光洒在身上,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眼中满是惊喜与难以置信。他连忙蹲下身,双手捧着捕头的脑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小家伙,真的多亏了你啊!”欢快地伸出舌头舔着徐云的脸,尾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还不时发出“汪汪”的叫声,似乎在回应着徐云的感激。 徐云对捕头的宠溺日益加深。每次喂捕头吃饭,徐云都会提前将狗粮精心地搅拌均匀,然后把食盆放在地上。他则蹲在一旁,眼睛一刻也不离开捕头,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轻声细语地说:“慢点吃,别着急,没人跟你抢。”出门散步时,徐云总是紧紧握着牵引绳,每走几步就低头看看捕头,眼神里满是关切与珍视,仿佛捕头就是他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贝。 一周后,徐云每天都带着捕头到公司。起初,同事们对此感到十分新奇,渐渐地也就习惯了他带狗上班。但同事们的反应各不相同。玲玲是个极度怕狗的人,只要看到毛茸茸的动物,她的脸色立刻变得如同白纸一般,眼神中充满了恐惧,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往后退。每当捕头靠近,她都会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快把它弄走!求求你了,我真的好害怕!”那尖锐的叫声在办公室里回荡,让徐云感到十分尴尬和无奈。 没办法,徐云只好搬到光头的办公室办公。光头的办公室宽敞又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将充足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引进来,木质地板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捕头一进去就兴奋得不得了,撒欢似的跑到窗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蹲下,惬意地眯起眼睛晒太阳,时不时还伸个大大的懒腰。 光头对狗并不讨厌,或许是因为一人一狗都有个“头”字,捕头对光头格外亲近。每次光头走进办公室,捕头都会欢快地跑过去,围着光头的腿绕来绕去,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热烈欢迎。光头笑着摸摸它的头,打趣道:“你这小家伙,每次见到我都这么高兴,是不是知道我有好吃的?” 可捕头爱掉毛,光头又偏爱穿黑色衣服,这就导致光头常常一不小心就浑身沾满狗毛。这不,刚走进办公室没一会儿,光头就发现自己黑色的西装裤上沾满了白色的狗毛。他皱着眉头,无奈地抖了抖裤子,嘴里嘟囔着:“你这小调皮,就不能老实点吗?又给我捣乱。”说完,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零食,在捕头眼前晃了晃,佯装严肃地说:“乖,别到处乱跑,不然这些美味可就没你的份了。”捕头立马乖乖坐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零食,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这样温馨有趣的日子又过了两周,徐云原本孤独的生活迎来了更多的变化。庞飞的加入,让光头的办公室变得热闹非凡。瑞阳、朱珠、蒋小雅这些同样喜欢小狗的朋友常常聚在这里。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逗着捕头,一边分享着生活中的趣事,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有人拿着小玩具在捕头眼前晃来晃去,捕头兴奋得上蹿下跳,滑稽的模样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在景园小区,每天清晨和傍晚,都能看到徐云带着捕头在楼下散步的身影。小区里绿树成荫,各种花草肆意生长,散发出阵阵清新的香气。石桌旁,几位大爷正摆开棋局,杀得难解难分。徐云牵着捕头慢慢走过,林大爷抬头看到他们,笑着打招呼:“小徐,今天来得挺早啊!这小狗一天比一天精神。”徐云微笑着回应:“是啊,林大爷,这小家伙活力可足了,每天都催着我下楼。” 这时,一位陈大婶提着菜篮子走过来,看到捕头,眼睛一亮,停下脚步说:“哎呀,这小狗真可爱,多大了呀?”徐云挠挠头,回答道:“刚三个月大呢,正是调皮的时候。” 刘大爷一边专注地盯着棋盘,一边接话:“你这个养得好啊,你跟它有缘分,才能把狗养好的。” 徐云轻轻摸了摸捕头的脑袋,感慨地说:“嗯,多亏了这小家伙,自从有了它,我的生活也改变了很多。” 大家正说着,捕头突然跑到棋盘边,好奇地嗅着棋子。一位吴大爷笑着说:“这小狗还想参与我们的战局呢!”众人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而,在这份温馨欢乐的背后,有两件事始终像乌云一样笼罩在徐云心头。一个是 S 市的那个公司;另一个是玲玲与陈蕾之间的抉择,这让他左右为难。经过一番痛苦的思索,徐云终于下定决心,先解决沈道庆那边的事情。他独自站在窗前,目光望向远方,眼神中透着坚定与决然,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先把这件事处理好,其他的再一步步来吧。” 第266章 前夕(2) c市,夜幕笼罩下的卓越集团总部大厦宛如一座巨型的钢铁巨兽,矗立在城市中央。大厦通体散发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玻璃幕墙反射出星星点点的霓虹灯光,与周围繁华喧嚣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 总裁办公室内,灯光柔和却难掩压抑氛围。沈道庆身着笔挺的黑色西装,领带略显松散,他烦躁地解开领口的一粒扣子,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眼神中满是疲惫与焦灼。面前的文件堆积如山,可他此刻无心顾及,拿起电话,声音低沉沙哑,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每个字:“一个月了,查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这短暂的停顿让沈道庆的心猛地一紧。随后,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那个公司叫做深泰物流有限公司。” 沈道庆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他停下手中的动作,陷入短暂的沉思。这个名字,他从未听闻,脑海里一片空白。他紧握着电话,语气加重:“还查到什么吗?” “公司法人叫做:‘符跃建’。” 听到这个名字,沈道庆原本紧绷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瞬间凝固。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整个人呆坐在那里,思绪如脱缰的野马般飞驰回过去。 那是一个闷热潮湿的夏日清晨,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洒在公司仓库外的空地上。地面散发着阵阵热气,空气中弥漫着货物的混杂气味。沈道庆穿着一身整洁的商务装,步伐匆匆来到仓库,查看货物装卸情况。 刚走进仓库,一个身材壮实的男人映入他的眼帘。男人皮肤黝黑,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身上穿着朴素且有些破旧的工作服,正局促地站在一辆破旧面包车旁。沈道庆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带着审视,上下打量着男人,语气中透着一丝警惕:“你很面生啊。” 男人赶忙上前一步,微微弯腰,脸上堆满谦卑的笑容,眼神中却难掩紧张,连说话都有些结巴:“是……是的,老板,我第一天来上工。” “之前的小晨呢?”沈道庆眉头微皱,心中涌起一丝不悦。 “他……他家里突发急事,急需要钱周转,所以把车卖给我了。这个月的单子之前已经谈好,让我帮忙送的。”男人急忙解释,语速飞快,生怕说慢了老板会不满意,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 沈道庆继续上下打量着他,目光最后停留在男人那张憨厚老实的脸上,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老板,我叫符跃建。”符跃建挺直身子,声音洪亮,眼中闪烁着渴望得到认可的光芒。 沈道庆听出了他的口音,接着问:“听你的口音,老家应该是广西那边的,对吗?” “是的,老板。”符跃建回答得干脆利落,脸上依然保持着笑容。 “你多大了?家里还有什么人?”沈道庆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 35 了,父母都走了,现在跟老婆和子女在这边。”符跃建回答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沈道庆拍了拍符跃建的肩膀,心想这新来的看着还算踏实,便说道:“好好干,我们这里出货多。” “谢谢老板关照,我一定会努力做好的。”符跃建用力点点头,眼神坚定。 此后的日子里,沈道庆总能看到符跃建忙碌的身影。符跃建开着那辆面包车,每日往返于公司与各个送货点之间。无论刮风下雨,他都能按时完成任务。沈道庆看在眼里,觉得符跃建是个值得培养的人,便决定拉他一把。 半年后,在沈道庆的帮助下,符跃建购置了一部全新的小货车。从此,他的身影更加频繁地出现在公司。每天,他驾驶着小货车,风驰电掣般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货物也总是能稳稳当当、按时送到。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长久。一天,牧清云神色慌张地冲进沈道庆的办公室,随手关上门,脸上满是焦急与不安。 “小沈,出事了!必须马上把现在运货的货柜车换掉!”牧清云压低声音,眼神中透露出恐惧。 沈道庆心中一沉,他深知其中利害关系。而且他们的货是有问题的,必须保密,得找信得过的人送。但短时间内要找到这样的人谈何容易,他眉头紧锁,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陷入两难境地。 几天后,牧清凡再次火急火燎地找到沈道庆,脸色阴沉得可怕,额头上的青筋都隐隐暴起。“小沈,没时间了,必须尽快换掉!”牧清凡的声音急促而尖锐,眼神中充满了催促与担忧,双手紧紧握拳。 沈道庆心急如焚,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他想到了符跃建。 沈道庆匆忙赶到仓库,四处张望,急切地寻找符跃建的身影。等了几个小时后,终于看到符跃建从外面送完货回来。 他立刻迎上去,顾不上寒暄,直接切入主题,眼神中满是期待:“跃建,你的驾照可以开货柜车吗?” 符跃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回答:“沈老板,可以的。我的驾照是 A1。” 沈道庆心中一喜,但又有些犹豫,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他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我想让你开货柜车。你愿意吗?” 符跃建面露难色,低头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沈老板,谢谢您,我那部货车贷款还没有还完。我真的没钱再购置车了。” 沈道庆拍了拍符跃建的肩膀,语气诚恳:“钱不是问题,我先拿给你。你赚到钱再还给我,你看怎样。” 符跃建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老板,这不好吧。” 沈道庆看着符跃建,目光坚定:“没什么不好的,你做事我放心。你不是一直想在 S 市里买套房子吗?你开货柜车,收入可比现在多几倍。” 符跃建:“那不是有一万多一个月?但…” 沈道庆着急地打断他:“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 符跃建犹豫了一下,抬起头说:“沈老板,我想回家跟妻子商量一下。” 沈道庆忙不迭地点头:“这应该的,你如果答应,货柜车的钱,先借给你。还借给你买房子的首付。” 符跃建感动得眼眶泛红:“沈老板,你对我这份情…” 沈道庆摆了摆手:“没事,只要你好好帮我工作就好了。” 第267章 前夕(3) 在那偏远乡村,日子被贫困的阴霾笼罩。破旧的房屋错落分布,田间劳作的身影在烈日下显得疲惫又渺小。符跃建便是其中一员,作为底层农民,微薄的收入艰难地支撑家庭开支。孩子渴望知识的眼神,妻子操持家务的忙碌身影,都让他深感责任重大。为了子女能在城里接受教育,改变命运,他狠下心,告别这片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踏上前往繁华却陌生的 S 市的路途。 在同乡的介绍下,他花光所有积蓄,买下了小晨那辆旧得掉漆的二手面包车。那时,他站在面包车前,看着车子破旧的模样,虽有些失落,但还是给自己打气:“这就是我在城里打拼的开始,再破也能带我走出一条路。” 在沈道庆的帮助下,现在不仅拥有了 3 辆车,还盘算着攒钱买房子。有了房子,孩子就能落户成为城里人,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 距离符跃建接手货柜车工作已然过去十多天。符跃建站在崭新的货柜车前,停车场弥漫着淡淡的柴油味。他身着洗得有些发白的工作服,上面还留着前些日子干活蹭上的污渍。 公司的业务起初不算多,一周也就出两三个货柜。沈道庆见符跃建工作勤奋、为人老实,便再次主动协调。在沈道庆的帮助下,符跃建在不出货柜的日子里,也能开着货车帮公司送货。 符跃建长相憨厚,一笑起来,脸颊上就鼓起两个肉坨坨,给人一种质朴又亲切的感觉。每次出车,他都会仔细地在驾驶座旁的小格子里塞满饮料和香烟。送货过程中,他会热情地派发饮料,碰到客户,他总会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过去,笑着说:“老板,来一根,辛苦了!” 就这样,三年时光悄然过去,符跃建凭借着吃苦耐劳和处世为人,在公司里有了不错的口碑。他送货速度快,从不拖延,而且从未出过任何事故。公司上上下下都对这个踏实的中年人赞不绝口。同时,他也终于攒够了钱,还清了当初向沈道庆借的钱。 然而,公司的生意愈发火爆,有时一天就要出两三个货柜。符跃建每天早出晚归,累得腰酸背痛,可一个人一辆车实在难以应付如此大的工作量。 这天,公司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白色的灯光冷冷地洒在会议桌上,牧清凡坐在主位上,他目光犀利地扫向众人,最后落在沈道庆身上。他的眼神中带着审视和不满,严肃地问:“小沈,最近海关那边频繁反映我们送货不及时,这到底怎么回事?” 沈道庆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脸上带着几分无奈,诚恳地回答:“牧总,最近订单量猛增,货期安排得特别紧凑,一天要出两三个货柜,可目前就符跃建一辆货柜车,他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所以才出现了送货延迟的情况…” 牧清凡皱了皱眉头,浓密的眉毛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业务以后还会拓展,你把之前那个司机找回来吧。” 沈道庆疑惑地看着牧清凡,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解,小心翼翼地问:“牧总,您是说朱振亮吗?” 牧清凡点点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对,就是他。上次那件事后来查清楚了,是海关那边有人想敲竹杠,故意刁难,跟朱振亮没什么关系。” 既然领导已经发话,沈道庆不敢有丝毫犹豫。第二天一早,他就拨通了朱振亮的电话。电话接通后,沈道庆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尽管对方看不到,他还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热情:“振亮啊,我是沈道庆。公司最近业务忙得厉害,想请你回来接着干,你看方便不?” 电话那头传来朱振亮爽朗的笑声:“哈哈,道庆啊,没问题!我也正闲着没事呢,能回公司继续干再好不过了。” 挂了电话,沈道庆又马不停蹄地调整运货表。因为多了朱振亮这辆车,原本一周至少送十趟的任务,现在减到了五趟。 表面上看,工作压力似乎减轻了,但朱振亮回来后,却开始有意无意地挤兑符跃建。 朱振亮总是仗着自己资格老,在分配任务时挑肥拣瘦,把轻松的活儿都揽到自己名下,把那些又远又难送的货物分给符跃建。每次看到符跃建累得满头大汗,他还会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哟,没关系就是得多锻炼锻炼。” 没过多久,公司里就传出一个消息:公司打算把物流业务外包给一家新公司,而这家公司的老板便是朱振亮。 这个消息瞬间在公司里炸开了锅,工人们私下里纷纷议论。符跃建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慌了神。下班后,他匆匆赶到沈道庆的办公室。 他顾不上敲门,直接冲了进去,办公室的门被撞得“砰”的一声。他脸上满是焦急与不安,头发也有些凌乱,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沈哥,我听说公司物流业务要外包给朱振亮的公司,这是真的吗?那我该怎么办啊?” 沈道庆看到符跃建着急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符跃建身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道:“跃建,你先别慌。这事儿目前还只是传言,就算是真的,公司也不会不管你的。你这三年为公司尽心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你先安心工作,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在沈道庆的安抚下,符跃建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转身缓缓走出了办公室。 沈道庆望着符跃建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回到办公桌前,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3 年的相处,他跟符跃建已成为了关系不错的朋友。符跃建的妻子也是朴实的人,常常来仓库帮忙。在他建议下也考上了 A1 的驾照。如果不是牧清凡要求朱振亮回来,他会让符跃建的妻子也开货柜车。 沈道庆用力甩了甩头,极力从回忆中抽离。他缓缓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巨大的落地窗边。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陆续亮起。街头巷尾车水马龙,人们行色匆匆。沈道庆望着眼前的景象,深深地叹了口气。 第268章 茅与盾(1) 沈道庆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边,他凝视着窗外繁华却又略显孤寂的街景,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倒映出虚幻的光影,车辆如流萤般穿梭其中。 他下意识地抬手,手掌缓缓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思绪也随之飘远,仿佛穿过这层透明的屏障,回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 那天晚上,狭小闷热的办公室里,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沈道庆坐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前,时不时抬头望向门口,眼神中夹杂着期待与焦虑。桌上的两份夜宵早已没了热气,那是他特意为符跃建准备的,想着等他送完货回来,两人能一起吃顿热乎饭,再小酌几杯,聊聊家常。 终于,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沈道庆瞬间精神一振,脸上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然而,当门被推开,进来的却是牧清凡时,他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 牧清凡面色阴沉,他迅速转身锁上门,脚步急促地走到沈道庆面前,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道:“道庆,明天让符跃建去送 Y 港口的货。” 沈道庆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目光疑惑地看着牧清凡:“Y 港口一直都是朱振亮负责的,怎么突然换人?而且明天符跃建本来不用出车。” 牧清凡眼神闪烁不定:“Y港口新来了个领导,不好对付。我前几天去疏通关系,塞了不少钱,可那家伙根本不给我答复。我想来想去,我想试一试。” 沈道庆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内心十分纠结。他深知这一行的水有多深,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沉默片刻,他停下脚步,一脸严肃地看着沈道庆:“凡哥,这事儿风险太大了。要不再找找关系…” 牧清凡不耐烦地说道:“我当然知道有风险,但做生意哪有不冒险的?要是新领导只是表面上装清高,我们就不用找其它关系。而且明天的货量不多,就算出点问题,也不至于无法收场。” 沈道庆皱着眉头,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话是这么说,可万一出了事,谁来承担责任?符跃建是个老实人,跟着咱们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我实在不忍心让他去冒这个险。” 牧清凡摆摆手,“咱们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现状,给下面这些人送送礼、塞塞钱,花的都是小钱。要是去招惹他们上面的大人物,那可不是闹着玩的。那些人胃口大得很,一旦被盯上,咱们这么多年的努力恐怕都得打水漂。” 牧清凡眼神闪过一丝不悦,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有些事不能只考虑人情。这是生意场上的平衡之道,不能总是让朱振亮一个人出头。这次让符跃建去,也是给他一个机会。而且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我会让朱振亮打电话回来请假,你到时候直接安排符跃建补上就行。” 沈道庆还想再争辩几句,但看到牧清凡那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明白了,希望这次别出什么岔子。” 牧清凡走后不久,符跃建哼着小曲儿推门而入。他皮肤黝黑,脸上洋溢着质朴的笑容,身上还带着夜晚的寒气。 “庆哥,久等啦!今天路上还算顺利,没堵车。”符跃建一边说着,一边搓着冻得发红的双手。 沈道庆强挤出一丝笑容:“快过来坐,菜都快凉了。” 两人相对而坐,符跃建察觉到沈道庆有些心不在焉,不禁问道:“庆哥,你咋啦?是不是有啥心事?” 沈道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沈道庆心里装着事,根本没有胃口。草草吃了几口,他便借口身体不舒服,与符跃建匆匆告别。 第二天,沈道庆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批货在 Y 港口被查了个正着,新来的领导铁面无私,一点情面都不给,非要以严打为由,揪住不放。原本以为罚点钱就能了事,没想到事情越闹越大。 牧清凡得知消息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托关系、找门路。最终,为了平息这场风波,上面的领导要求他们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符跃建身上。 在看守所里,沈道庆怀着沉重的心情见到了符跃建。这也是他最后一次见符跃建。 他静静地看着沈道庆,嘴唇颤抖着,声音沙哑地问道:“庆哥,你是前一晚就知道的吗?” 沈道庆不敢直视符跃建的眼睛,愧疚地点了点头。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符跃建惨笑一声:“如果你跟我提前说,我也一样会去送这趟货。因为我一直当你是好大哥,哥平时那么照顾我,这个情,弟必须还。但你不说……”符跃建没有再说下去,他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签了名的文件,推到沈道庆面前,然后转身缓缓离开。沈道庆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懊悔不已。 没过多久,符跃建的 3 辆车都低价卖给了朱振亮。符跃建的妻儿也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在了 S 市。此后,沈道庆曾多次前往监狱,试图探望符跃建,却都被他拒绝。 时光流转,如今沈道庆站在这巨大的落地窗前,回想起过往的种种,心中满是困惑与迷茫。他不明白的地方太多了,为什么符跃建有一家物流公司?为什么徐云买的公司是符跃建的?朱振亮又在哪里?那栋烂尾楼又是什么一回事? 正当他陷入沉思时,身上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回过神,掏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沈道庆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喂,沈老板,您好。” 沈道庆微微皱眉:“您是?” “我是徐云。” 听到这个名字,沈道庆的身体瞬间一僵,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电话两端陷入了一阵沉默,只有电流的沙沙声在空气中蔓延。 许久,徐云打破了沉默:“沈老板,过去的事情能到此为止吗?” 沈道庆冷笑一声:“这话,应该是我想说的吧。” 徐云的声音依然平静:“那家公司可以是武器,也可以只是盾牌。我们以后各不相干,那它只是盾牌。” 沈道庆沉默了,他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思绪万千。未来的路该何去何从,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第269章 茅与盾(2) “真的只是盾牌吗?”这个念头在沈道庆脑海中疯狂地翻搅,他觉得这说法荒谬得可笑,可又忍不住反复思量。此刻的他,满心焦虑,眼神中交织着怀疑与不安,越想越觉得此事透着诡异的蹊跷,心急如焚的他,迫切渴望揭开事情的真相。 沈道庆的手在口袋里摸索着,像是在寻找最后的救命稻草。终于,他颤抖着掏出手机,手指哆哆嗦嗦地按下那串熟悉的号码。电话接通前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迫不及待地将嘴凑近话筒,压低声音,急促地问道:“这段时间,徐云那边有什么新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手下略带紧张的声音:“沈老板,他身边多了一只狗和一个叫庞飞的人,并没有其它。”沈道庆的眼睛瞬间瞪大,目光中闪过一丝慌乱,原本弓着的身子猛地直起,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对着话筒大声追问:“庞飞是谁?” 就在这时,电话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连串嘈杂的声音——电话掉落地面的闷响、东西被砸碎的刺耳声,还有人们慌乱的呼喊。 “你们是谁?为什么……” “你们为什么要跟着庞飞?” “这与你无关。” “那我只有送你们上路了。” 几声枪响过后,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道庆的身体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定在了原地。他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肌肉因极度惊恐而扭曲,握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喂?喂!发生什么事了?” 紧接着,一个陌生而冷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是谁?你跟他们什么关系?”声音冰冷刺骨,仿佛带着寒冬的霜雪。 沈道庆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应对。他急忙说道:“刚跟我通话的人呢?”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对方的语气强硬且不容置疑,透着一股狠劲。 沈道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声音还是止不住地颤抖:“我是他的雇主。” “是你在指使他们跟踪庞飞吗?”对方的质问简洁而犀利。 沈道庆连忙解释,语速飞快:“我不认识庞飞,我……我只是关心徐云的动向。” “我不管,庞飞是我要对付的人。”对方的声音充满了决绝和狠厉。 沈道庆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胸口剧烈起伏。他感觉心脏像是要跳出嗓子眼,努力稳住颤抖的声音,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谁?发生了什么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疑惑,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对方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与凶狠:“我叫龚昆。他们坏了我的好事,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沈道庆的瞳孔急剧收缩,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恐惧,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你……你疯了吗?!在闹市开枪,你会惹上大麻烦的!” 龚昆却毫不在意,冷冷说道:“你少废话,只要你不碍事,我不会动你。识相点,别给自己找麻烦。” 沈道庆眉头紧皱,牙齿咬着下唇,心中充满了疑惑,暗自思忖:“庞飞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和徐云搅在一起?这背后到底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他喃喃自语道:“庞飞是谁?为什么他们会凑到一块?” 龚昆似乎察觉到了沈道庆的心思,语气一转,带着一丝诱惑:“沈老板,看样子你对这些一无所知,不过这没关系,咱们或许可以合作一把。” 沈道庆微微一怔,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警惕,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他上下打量着四周,黑暗中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犹豫了一下,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名字,还有怎么个合作法?” 龚昆的声音变得阴森起来:“他在电话里备注了你的名字。你不是想解决掉庞飞身边那个人吗?我要解决庞飞,咱们有共同的目标,合作起来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沈道庆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中仍透露出一丝犹豫和挣扎。他咬了咬嘴唇,追问道:“庞飞到底是谁?跟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龚昆冷哼一声,恶狠狠地说:“他以前是特种兵队长,就是他杀了我两个弟弟。这笔账,我必须讨回来,他必须死!” 沈道庆皱了皱眉头,面露难色,忧心忡忡地说:“这太冒险了,要是被警方查到,我们都得完蛋。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龚昆不屑地哼了一声:“沈老板,不在城里动手不就行了。等警察发现的时候,早就没什么线索了。只要计划周全,就不会有问题。” 挂断电话后,沈道庆靠着墙缓缓蹲下,他深知自己已经深陷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经过一番痛苦的思索,他决定把情况告知牧清凡,让这位幕后主脑来做决定。毕竟,在这件事上,牧清凡的见识和手段都远在他之上。 沈道庆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再次掏出手机拨通了牧清凡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忐忑:“牧先生,有新情况了。”接着,他将徐云的动向详细地汇报给了牧清凡,却隐瞒了与龚昆合作的提议。他觉得这件事太过复杂,还是先听听牧清凡的意见再说,至于合作的事,等合适的时候再提也不迟。 电话那头的牧清凡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而冰冷:“他这是在搞什么名堂?”沈道庆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回答:“依我看,他是在拖延时间。” 牧清凡“嗯”了一声,沈道庆赶忙补充道:“目前除了那栋楼,其他相关文件都还封存在法院里,也许他在谋划着什么,想找到机会突破,获取那些重要文件。” 电话里传来牧清凡沉稳却透着寒意的声音:“这个人不能留了。下个月亚市有重要会议,各地的重要人物都会前往。你在那段时间安排一下,具体时间和地点确定后告诉我。”沈道庆立刻挺直身子,声音坚定地回答:“明白。” 第270章 搅局(1) 两天后的下午,徐云驾驶着汽车,带着庞飞和捕头朝着长途汽车站疾驰而去。 车内,气氛轻松惬意。小狗安静地趴在后排座椅上,肚皮随着均匀的呼吸一起一伏,偶尔打个盹儿。庞飞斜靠在座位上,一只手搭在小狗头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摸着,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想着即将到来的离别。 徐云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眼睛不时扫向后视镜,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打破沉默说道:“回了那边,安顿好了就给我打电话。有空记得给我打电话或者回来聚聚。” 庞飞看向后视镜中徐云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洒脱的笑容:“你都说了好几遍啦,我又不是小孩子,肯定记着。” 徐云微微皱眉,眼神中透着一丝担忧,轻轻拍了下方向盘:“眼神里满是担忧:“我能不担心嘛,你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聚。多提醒几遍我才放心。” 庞飞拍了拍徐云的肩膀:“放心,又不是不回来了,咱们肯定还有机会聚。你要是有啥事儿,也别跟我客气,尽管开口,能帮上的我绝不含糊。” 徐云正想回应,不经意间扫了眼后视镜,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一辆黑色奔驰轿车从左侧飞速超过,车身线条流畅,车牌被一块特制的黑色板遮挡。紧接着,一辆白色宝马呼啸而过,轮毂闪烁着金属光泽,车窗贴的深色膜让人无法看清车内情况。 徐云的余光还注意到,后面紧跟着一辆灰色的奥迪、一辆棕色的路虎和一辆黑色的别克。徐云的眼神立刻充满警惕,他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方向盘,声音低沉地说:“你真的是乌鸦嘴,现在就有事了。” 庞飞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身体猛地前倾,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状况了?” 徐云面色严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快速瞥了眼后视镜:“确定。从刚才那几辆车的举动就能看出来,车牌有问题,而且一直围着咱们转。那奔驰和宝马,速度那么快还特意超到咱们前面,后面这几辆车又一直保持距离跟着。” 庞飞的眼睛瞬间瞪大,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他迅速扭头向车后看去,又左右观察了一番,皱着眉头,语气带着一丝怀疑说道:“你别吓唬我,我怎么没发现?你确定吗?会不会是你多想了?” 徐云咬了咬牙,表情严肃:“我确定。你坐在后排,注意力没在这上面,所以没注意到。那些车一直变换位置,就是不想让我们轻易察觉。” 庞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五辆车?都坐满人的吗?” 徐云面色阴沉,声音紧绷:“看不清楚,玻璃上都贴了黑色反光纸。不知道对方什么来头,也不清楚有多少人。” 庞飞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焦急地说道:“千万别上高速,高速上没有警察布控,上去了他们可以为所欲为。咱们找个出口赶紧下去。” 徐云的脸上露出一丝懊悔,用力拍了下方向盘:“来不及了,我之前就感觉不对劲,为了试探一下,才故意走这条道,没想到真被盯上了。还有3 公就到高速入口了。” 庞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他看向前方,指着不远处说道:“那现在赶紧下车,前面有个酒店,你先去那里躲一躲。我留下来引开他们。” 徐云苦笑着摇了摇头,双手因为用力而指关节泛白得更加明显:“不行了,刚刚已经过去了两辆车在前面去堵截了。我要是停车,还没跑到酒店就会被他们抓住。对方准备得很周全。” 庞飞的嘴唇微微颤抖,他握紧了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那就停下报警!咱们和他们拼了,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徐云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透露出决然:“不用了,他们的目标是我。你现在下车,还有机会。他们还是会追我,这样你还能找人来救我。再晚就来不及了。” 庞飞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徐云,大声吼道:“什么?让我下车?不行,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面对危险!” 徐云深吸一口气,眼神决然:“没时间了。他们目标是我,你现在下车,还有机会。他们会追我,你就能趁机找人救我。” 庞飞内心十分纠结,他的手紧紧抓住座椅靠背。他看着徐云,眼中满是担忧和不舍:“不,这样太危险了,我不能扔下你不管。咱们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徐云不再理会庞飞的反对,直接开始减速,车速从 120 公里\/小时迅速下降,90、70、50、30……发动机的声音逐渐变小,每一次数字的跳动都像是倒计时的钟声。 庞飞感受到车速的变化,知道徐云心意已决。他咬了咬牙,大声喊道:“够了,这速度我可以下车了。你一定要活着,等我回来,我教你玩真枪!” 徐云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尽管那笑容无比苦涩:“你也是,一定要小心。等这事儿过去了,我带你去 m 大看妹子。” 就在庞飞推开车门跳下车的瞬间,徐云猛地踩下油门,汽车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冲了出去。前方的奔驰和宝马迅速向中间靠拢,试图拦截。后方的奥迪和别克也加速追来。 徐云目光紧紧锁住前方狭窄的空隙,双手稳握方向盘。奔驰逼近,几乎要撞上,徐云看准时机,猛打方向盘向右避让,同时轻点刹车,车身一侧与奔驰擦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宝马又从右侧袭来,徐云迅速回打方向盘,向左急转,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啸叫。 后方的奥迪追得极紧,徐云瞅准前方路况,突然加速冲向应急车道,奥迪反应不及,差点撞上护栏。 别克仍穷追不舍。徐云看到前方有一段施工路段,路障林立,他心生一计,巧妙地在路障间穿梭。 别克却依旧紧咬不放。徐云见甩不掉,决定冒险一搏。他等到别克靠近,突然急刹车,别克差点追尾。趁其慌乱,徐云再次加速,冲向远处。 第271章 搅局(2) 庞飞猛地推开车门,重重地摔在地上,身子不受控制地连滚了几圈。他慌乱地用双脚在粗糙的地面上寻找着力点,随后起身,朝着远离公路的方向发足狂奔,干燥的地面被他踏出一片飞扬的尘土。 一辆黑色路虎缓缓停靠在路边,车门“砰”的一声被用力推开。庞龙和庞虎迅速从车上下来。寒风呼啸着,吹得庞龙那件深灰色长风衣猎猎作响,衣角肆意舞动。他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深邃的眼眸中透着冷峻与警惕,目光如炬般紧紧锁定远处奔跑的庞飞。庞虎身材高大壮硕,身着一件黑色皮夹克,他双手叉腰,肌肉紧绷,目光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利刃,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疑惑,大声嚷道:“怎么会是小飞下车?不应该是徐云跳下车吗?” 庞龙微微摇头,抬手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片刻后沉着地说道:“这也好,先喊他回来吧。”说罢,他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呼喊:“小飞,别跑了!”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此时的庞飞已经跑出几百米远,剧烈的运动让他呼吸急促,肺部像是要炸开一般。听到呼喊声,他脚步猛地一顿,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他缓缓回头望去,看到两个哥哥站在车旁,暂时并没有追赶的意思。他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急忙伸手在口袋里摸索着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不听使唤,好不容易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拨通了庞龙的号码。 电话瞬间接通,庞龙沉稳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小飞,是我和大哥,你先回来。”庞飞愣了一下,眼睛瞪得老大,满心都是诧异,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问道:“啊?怎么会是你们?”庞龙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加重了语调:“别问那么多,先回来再说。” 没过多久,庞飞跑回哥哥们身边。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庞龙默默地递给他一瓶水,面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大哥前几天收到消息,有一帮来历不明的人进了m市。昨天又听说帮沈道庆做事的那个组织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大哥怀疑这事和那帮外来人脱不了干系,就过来瞧瞧。刚才恰好看到有几辆车在追徐云的车,我们就跟了上去。” 庞飞一听,眼睛瞬间瞪大,脸上满是焦急之色,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大声说道:“那徐云岂不是有危险?咱们得赶紧追上去救他!”庞虎伸手用力按住庞飞的肩膀,神色严峻,目光坚定地看着庞飞,一字一顿地说:“先冷静下来,冲动解决不了问题。现在追上去,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情况。对方明显有备而来,咱们不能盲目行动。”庞飞额头上青筋暴起,急得来回踱步:“应该是沈道庆所为。那怎么办?” 几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旷野上的冷风呼呼地刮着,吹得人心里发寒。庞虎转身弯腰,动作干脆利落地从车内拿出地图,直接在地面上摊开。他蹲下身,眉头紧锁,眼睛紧紧盯着地图,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仔细辨认着路线。过了一会儿,他抬头看向庞飞,眼神中带着一丝期许:“你仔细回忆一下,徐云出发的时候,车上还有多少汽油?”庞飞皱着眉头,紧闭双眼,努力回忆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肯定地说道:“出发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油箱是满的。”三人围在地图前,一边看着地图,一边低声分析徐云可能会在那里下高速。 与此同时,高速上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追逐战。夜色中,车辆川流不息,呼啸而过的风声和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徐云全神贯注地握着方向盘,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后视镜,他深知自己一旦被追上,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凭借着对路况的熟悉,他瞅准一个时机,突然猛踩油门,汽车如脱缰的野马冲向应急车道,然后一个急转弯,驶入一条狭窄的岔路。 龚昆坐在车内,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黑夜。他双眼死死盯着前方徐云的车,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他的手下们通过对讲机不断汇报情况:“昆哥,刚刚那部路虎没有跟来。”龚昆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不是那辆车,我们就不会被发现了。继续追,别让他跑了!” 然而,就在徐云转进岔路时,龚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心中暗自得意:“沈道庆,你想不跟我合作?看你现在还有没有选择?”他突然对着对讲机冷冷下令:“别追了,假装被他甩掉。”跟他坐在同一辆车的手下一脸疑惑,忍不住问道:“昆哥,为什么不追了?”龚昆不耐烦地瞪了手下一眼:“我们的目标是庞飞,庞飞已经下车了。先按计划行事,别多问。”手下们虽然心中充满疑虑,但还是毫不犹豫地依令行事,几辆车缓缓减速,逐渐消失在滚滚车流之中。 徐云成功摆脱追击后,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确认没有车辆跟踪后,驾车驶下高速,返回m市。确定安全无误后,他拨通庞飞的电话,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我把他们甩掉了,正往回赶,你在哪?” 庞飞连忙回应:“行,我去高速出口等你。你路上千万小心。” 挂了电话,庞飞转头对两个哥哥说:“徐云说他把那几辆车甩掉了。”庞虎眉头紧皱,一脸狐疑:“这么轻易就甩掉了?这事儿透着古怪。”庞飞也满脸困惑,挠了挠头:“我也觉得不太对劲。等他来了,咱们好好问问。” 半小时后,徐云的车缓缓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他将车停下,推开车门走了出来。众人立刻围上前,一场关于m市未来命运的商讨,在这寒冷而又充满未知的氛围中拉开了帷幕…… 第272章 坦诚相待 高速收费站广场上,午后的阳光炽烈灼人,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地面被烤得滚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热气,过往车辆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形成一道道浑浊的光影。 徐云面色苍白,神情疲惫地下了车。他的额头布满汗珠,几缕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眼神中还残留着刚刚经历惊险后的紧张与警惕。 庞飞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看到徐云过来,他微微抬手,快速向徐云介绍身边的庞虎和庞龙:“这是我二哥庞虎,这是三弟庞龙。” 庞虎身材魁梧壮硕,此刻他紧绷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冷峻,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急促且严肃地说道:“咱们先离开这儿,现在情况不明,还不安全。”几人默契地点点头,决定回景园小区碰头。 庞飞和徐云迅速坐进车里,小狗一下子活跃起来,在狭小的空间里兴奋地转着圈,欢快地汪汪叫着,试图用它的热情驱散车内紧张的气氛。庞飞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用手轻轻安抚着小狗,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小家伙,这一路没吓着吧?” 徐云长舒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刚才飙车的时候,它可兴奋了,一直站起身,两只小爪子不停地扒在后座上,直勾勾地望着外面。”似乎是在回应徐云的话,小狗又欢快地叫了两声。 徐云不经意间透过车窗向外看去,只见庞虎和庞龙正大步流星地朝着对面马路上那辆黑色路虎走去。他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略带惊讶地说道:“原来那车是你哥开的啊。要不是他们,我根本没发现身后居然有四辆车一直紧紧跟着我们。” 庞飞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他面色阴沉,语气中透着一丝寒意:“他们是得到消息了,帮沈道庆做事的那个组织被灭掉了,所以才匆忙赶来。” “什么?就是之前一直死死盯着我们的那个组织被端掉了?”徐云满脸震惊,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庞飞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没错,沈道庆短时间内估计是找不到合适的人手来对付我们了。” 徐云却没有丝毫放松,他拧紧眉头,忧心忡忡地说:“话虽如此,但这事不是沈道庆,又会是谁的干的?” 庞飞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转头看向徐云:“对了,你到底是怎么摆脱他们跟踪的?按常理,他们那些车的性能可比你的强些。” 徐云苦笑着摇摇头,无奈地说:“依我看,八成是他们故意放弃追赶的。” “还有这种事?”庞飞一脸狐疑,不禁提高了音量,眼神中满是不解。 徐云轻叹一声,分析道:“也许是看到你跳下车后,他们担心事情闹得不可收拾,毕竟把事情搞大了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权衡之下就选择离开了。” 不多时,四人在景园小区会合。走进房间,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外面的光线和喧嚣都挡在了外面。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灯,微弱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几人的影子,气氛压抑而沉闷。 他们围坐在桌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忧虑。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讨了半天,却始终没有找到应对当前局面的有效办法,每个人的心头都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徐云沉默良久,突然抬起头,目光坚定而沉稳,缓缓说道:“经过这次的事,我有个想法,说出来大家听听。” 庞氏三兄弟同时将目光投向徐云,眼神中带着好奇与探寻。 徐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想要过上安稳太平的日子,我们必须得让自己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作为依靠。我还是希望能和你们继续合作,不过合作方式得做出一些改变。” 庞虎目光炯炯地看着徐云,认真问道:“你具体说说,打算怎么合作?” 徐云神色笃定,语气坚决:“我想成为你们组织背后的资金支持者。以后你们就不用再替其他老板卖命了。我计划成立一家公司,我占股50%,你们三兄弟占另外50%。公司赚的钱,我全部拿出来用于扩大你们组织的规模,而组织的日常运营和管理,就全权交给你们负责。” 庞虎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这样的合作方式,前期就需要巨额的资金投入,而且后续想要把组织规模做大做强,面临的困难和挑战可不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徐云毫不犹豫地回应:“资金方面你们不用担心,我既然提出这个方案,自然有能力解决资金问题。你们就把精力都放在组织的发展壮大上就行。” 庞虎目光深邃地看着徐云,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一旦参与到这件事当中,你就彻底深陷其中,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状况,你都得被牵连进来。这可不是小事,你得慎重考虑。” 徐云表情平静,眼神中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然:“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几年了,我心里明白,谁也不可能一辈子顺风顺水,不招惹是非。尤其是生意越做越大,树大招风,被人盯上是迟早的事。要是当初没和庞龙交换联系方式,今天恐怕我早就遭遇不测,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至于能不能摆脱干系,在那些有权有势的大人物眼里,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你们应该都听说过牧请凡吧?” 看到三人纷纷点头,徐云接着说道:“沈道庆背后的靠山就是他。所以,这不仅关系到你们当下的安危,更决定了你们未来的走向。你们好好想想,是否愿意和我携手共进,共同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的滴答声,在这静谧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在无情地催促着他们做出决定...... 第273章 五个红绿灯 徐云独自坐在景园小区附近那家熟悉的小餐馆里。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饭菜早已没了热气,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世界,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二十多天前那个夜晚。 那天晚上,出租屋里庞龙、庞飞、庞虎和徐云四人围坐在一张木桌前,桌上堆满了空啤酒瓶。 庞龙烦躁地解开领口的扣子,用力把手中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声音低沉而又坚定地说道:“我想试试!在那些老板手底下干活,每天拼死拼活,不过是他们的工具罢了。与其这样,还不如为自己干!” 庞飞微微点头,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杯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放下杯子时,一抹泡沫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他随意地抹了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没错!咱们自己干,主动权就在手里了。不用再看别人脸色行事!” 庞虎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说道:“我明白大家的想法,也赞同咱们自己干。可是,成立一个组织谈何容易?咱们的兄弟们都是冲着咱们几个来的,跟着咱们卖命,咱们就得对他们负责到底。要是因为资金问题,让大家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咱们怎么对得起他们?” 徐云一直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眼神专注而深邃。听到庞虎的话,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扫视着众人,认真地说道:“资金方面你们不用担心,我来搞定。只要计划顺利,钱不是问题。” 庞虎看着徐云,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徐云的肩膀,说:“行,有你这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那就干吧!咱们一起拼一把!” 徐云看向众人,提醒道:“牧清凡的政府背景,你们考虑过吗?这可不是个小麻烦。” 庞龙不屑地哼了一声,站起身来,拍了拍胸脯:“卖命的人,哪有这么多顾虑。我们唯一考虑的就是做事能拿到相应的报酬。要是瞻前顾后怕这怕那,还能干成什么事!” 徐云见此,点了点头:“那好吧,既然现在大家都坐在同一条船上,我就把我要做的事情告诉大家。” 于是,四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起来。时间在紧张的讨论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已到深夜,直到把事情彻底确定下来。 从那以后的二十多天,徐云仿佛陷入了一种自我封闭的状态。除了在景园小区附近简单地吃吃饭、遛遛狗,他几乎没有离开过这片区域。每个夜晚,他都会坐在窗台边,望着夜空中那轮若隐若现的月亮,身旁的小狗安静地趴在他脚边,偶尔会抬起头看看他,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的不安。徐云轻轻抚摸着小狗的脑袋,喃喃自语:“快结束了,不知道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希望一切都能顺利……”小狗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呆呆地望着他,不明白主人话语中的含义。 今晚,徐云结束了晚餐,付完钱后起身走出餐馆。细雨依旧不停地下着,打在他的脸上,带来丝丝凉意,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紧张。他缩了缩脖子,快步走向停在街边的汽车。打开车门,他先把小狗抱进副驾驶座,细心地帮它系好安全带,然后自己坐进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走吧,咱们出发。”徐云轻声说道,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车缓缓驶入街道,融入稀疏的车流之中。徐云的目光不时扫向后视镜,很快,他就发现有一辆黑色的轿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于靠近,又不会跟丢。徐云心中一沉,他知道,麻烦来了。他握紧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暗暗想道:“不管怎样,一定要摆脱他们。不能让他们破坏我们的计划。” 车辆继续前行,城市的繁华逐渐被抛在身后,眼前的景象变得愈发荒芜。原本平坦宽阔的柏油路,渐渐变成了狭窄且崎岖的双向四车道水泥路。路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缝和坑洼,雨水积在里面,形成一个个深浅不一的水洼。车辆行驶在上面,不断地颠簸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道路两旁是大片荒芜的土地,杂草丛生,在风雨中肆意摇摆。偶尔能看到几座废弃的建筑物,破败的墙壁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窗户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光亮,仿佛隐藏着无数的秘密。 前方出现了红绿灯,还有五个路口就要到达高速收费站。徐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的手心已满是汗水,紧紧握着方向盘。此时,红灯亮起,路口的指示牌明确显示只能左转,而前往高速路必须直走。徐云咬了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他迅速打开左走方向灯,加大油门,汽车轰鸣着冲了过去。 后面的黑色轿车显然没想到徐云会直接闯红灯,司机急忙刹车,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随后向左转弯试图跟上,结果在路口绕了个大圈才重新回到徐云车后的追踪位置。徐云在心里默默数着:“还有四个。” 前方的红绿灯开始闪烁,即将变为绿灯。就在这时,一辆巨大的40尺货柜车缓缓驶入路口,车身几乎占据了整个车道,将徐云的去路完全挡住。徐云心中暗骂:“这群混蛋,手段真卑鄙。”他迅速观察四周,发现对面车道暂时没有车辆驶来,于是果断打方向盘,驶向反向车道。车轮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高高的水花,车身剧烈晃动,好在有惊无险地绕过了货柜车,继续向前疾驰。 “还有三个。”徐云的声音有些沙哑,额头上满是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衣服上。 后面的车加快了速度,紧紧咬住徐云的车。很快,又一个红绿灯出现在眼前。绿灯亮着,可前面的两辆车却纹丝不动,像是故意堵住去路。与此同时,反向车道的车辆一辆接一辆地驶过,将徐云的车死死困住。徐云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他心急如焚,大脑飞速运转:“难道就这么被他们拦住了?不行,绝对不能放弃!一定有办法冲过去!” 就在徐云感到绝望之时,前面左侧的那辆车突然启动,缓缓向前移动,并巧妙地挡在了右侧那辆车前面,留出了一条狭窄的缝隙。徐云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抓住这个机会,猛踩油门,汽车艰难地从缝隙中挤了过去。 他长舒一口气,双手仍在微微颤抖,嘴里念叨着:“还有两个。” 又经过一个路口,徐云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周围的路况。此时绿灯亮起,路面没有其他异常情况,他迅速通过。 “还有最后一个。”徐云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 第274章 高速飞驰 夜幕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街头巷尾弥漫着潮湿的寒意,昏黄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在地面上映出一片片不规则的光影。徐云独自坐在驾驶座上,车内安静得只能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和怦怦直跳的心跳声。 徐云的目光紧紧锁住前方那个即将到达的红绿灯,信号灯在夜空中闪烁,仿佛是命运的倒计时器。与此同时,路边红蓝色的警灯交替闪烁,那刺眼的光芒如同一把把利刃,直直刺进徐云的心里。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唇微微颤抖。一辆警车的样子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 “牧青凡果然动手了。”徐云在心里暗自骂道,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深知牧青凡的手段,一旦被抓住,不仅自己性命难保,那些足以扳倒牧清凡的关键证据也将石沉大海。 他深知自己已陷入绝境,没有其他选择。徐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右脚轻轻搭在刹车上,缓缓用力,车速快速降到40公里。他的眼睛时不时看向后视镜,后面来车的轮廓在黑暗中越发清晰,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当距离警车还有200米时,徐云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呼吸变得异常困难。他看到两位警察笔挺地站在警车旁,冷峻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他。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路虎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徐云的车旁呼啸而过,直直奔向前方的警车。徐云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说不出话来。 100米,50米,10米……路虎狠狠撞上了警车。巨大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两位警察被吓得呆立在原地,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徐云一瞬间明白是什么回事。 冲击力使得警车向前移动了10多米。两位警察被吓得脸色惨白,呆立在原地,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然而,他们很快回过神来,并没有管前方受损的警车,而是迅速转身朝徐云望去。正当警察打出停车手势时,路虎突然发出刺耳的喇叭声,两位警察的注意力又被吸引了过去。 徐云咬了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拼了!”恰好此时绿灯亮起,他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汽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在经过警察身边的瞬间,他感受到警察投来诧异的目光。 通过红绿灯后,徐云稍稍松了口气,车子缓缓驶入高速收费站。他转头看向副驾上的小狗,小狗正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周围。徐云摸了摸小狗的头,轻声说道:“坐稳了,要开始飙车了。”声音虽然故作轻松,但仍难掩其中的紧张。 出了收费站,徐云看到路边停着三辆车。三辆车见他出来后,立刻发动引擎,紧紧跟在他后面。徐云皱了皱眉头,心中暗暗叫苦:“这是铁了心要拦住我啊。” 徐云的思绪回到了几天前。在景园小区的房子里,庞虎一脸严肃地看着徐云,说道:“徐云,这次极其危险。你上高速前的这几个红绿灯,我们只能帮你一次,而且是在最紧急的时刻。你有信心应对接下来的状况吗?” 徐云沉思片刻,眉头紧皱,担忧地说:“我真的没有十足的把握,我能不能不走高速,改坐火车呢?火车上人员多,也许能混过去。” 庞虎坚决地摇了摇头,语气加重:“绝对不行!牧青凡肯定在火车站布下了重重关卡,你只要露面就会被发现。而且为了他提前对付你,在我们约定的时间内,你还必须待在景园小区。” 徐云无奈地点点头,咬了咬牙说:“行,我知道了。我尽力一试吧。” 庞龙拍了拍徐云的肩膀,安慰道:“别太担心,上高速前我会暗中保护你,有什么动静我会帮你解决。” 庞虎接着说:“等你出了收费站,庞飞会接手保护你。你只管专心开车,不要有任何顾虑。我们会确保你顺利到达目的地。” 回到现实,徐云深吸一口气,转眼间,车速飙升到120。身后的三辆车在四车道上呈倒“一”字形紧追不舍,前面的两辆车不断变换位置,试图封堵最后一辆车的去路。 徐云的车后,除了一辆紧追的白色大G外,其他车辆已经被拉开了一段距离。夜晚的高速路上车辆稀少,只有应急车道上偶尔有车辆汇入。徐云咬了咬牙,将车速加到140公里\/小时,汽车在公路上疾驰。 一个小时过去,他们走过了1\/3路程。然而,麻烦再次降临,前面四辆车并排挡着徐云的去路,密不透风。徐云试图从应急车道通过,可是前车像是早有预料,故意挡着他的去路。 徐云气得用力捶打着方向盘,怒吼道:“你们这群混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焦急。无奈之下,他只好将车速降到80公里\/小时,跟在四辆车后面,心急如焚却又毫无办法。 十多分钟后,徐云看了一眼后视镜,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只见10多辆车已追赶上来,将他渐渐包围。而前车的速度再次下降到60公里\/小时,情况愈发危急。徐云的心跳急剧加速,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牢笼。 就在徐云感到绝望之际,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白色大G突然加速超过了他,然后双闪灯开始有节奏地闪烁。徐云强忍着内心的慌乱,眼睛紧紧盯着双闪灯,嘴里默默数着:“1,2,3……”刚好数到10,后面两辆车如同得到指令一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直直撞向前方挡路的车。 伴随着几声巨响,车辆碰撞的碎片四处飞溅。前面的白色大G趁机加速,徐云毫不犹豫地紧跟其后,如同一道疾风般越过阻隔,向着远方疾驰而去,只留下一串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车影 。 第275章 最后一路 高速路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间隔很远,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使得大部分路段都沉浸在黑暗之中。 道路两旁的防护栏在微弱的光线中时隐时现,仿佛一条蜿蜒的巨兽潜伏在黑暗里。徐云的双手如同两把铁钳,死死地握住方向盘,手臂的肌肉酸痛难耐,每一处纤维都在发出痛苦的抗议。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干涩得如同久旱的土地,每一次眨眼都伴随着一阵刺痛。困意如鬼魅般缠上他,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 徐云在心里不停地给自己打气:“再坚持一下,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他紧咬下唇,用力地晃了晃脑袋,试图摆脱那如跗骨之蛆般的倦意。 车内的空调呼呼地吹着冰冷的风,与车外闷热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徐云的视线频繁地扫过仪表盘,那跳动的里程数,每一次变化都像重锤一样狠狠敲击着他的心。连续开了将近三个小时的车,全程高速,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劳如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徐云下意识地看向后视镜,那辆白色大 G 依旧稳稳地跟在后方。看到它的瞬间,徐云紧绷的面部线条微微松弛,眼中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欣慰。他在心底默默念叨:“庞飞啊,多亏有你在。” 在这漫长又煎熬的旅途中,那辆白色大 G 的存在,让他真切地体会到了深厚情谊。想到这里,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暂时驱散了些许疲惫。 徐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小时候,那时的他孤独又无助,身边仅有小雨一个朋友。本应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却因为江峰和父亲的介入,一切都变得支离破碎。从此,徐云便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他的心像是被一层厚厚的茧包裹起来,对外界充满了戒备。 然而,庞飞和小狗捕头的出现,如同两道微光,渐渐穿透了他内心的阴霾。上次两人一同遇险,情况危急万分,徐云让庞飞跳车,其实是在试探他。那时他们交情尚浅,徐云觉得庞飞完全有理由为了自身安全而离去。可庞飞的选择,让徐云深受触动,在心底认定庞飞是值得托付生死的挚友。 车继续在高速上行驶,又过去了半个小时。徐云的眼睛陡然一亮,前方一个路牌映入眼帘——“欢迎来到 S 市”。就在这时,后视镜里的白色大 G 突然加速,超过了他的车。 徐云微微一怔,目光紧紧追随着白色大 G。只见大 G 亮起右转灯,车速逐渐减慢,最终缓缓停在了高速的应急车道上。徐云没有丝毫犹豫,也跟着将车停靠在后方。 徐云推开车门,闷热的空气裹挟着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让他不禁皱了皱眉头。他抬头望去,白色大 G 的车门打开,一个身影从车上跳下,正是庞飞。庞飞身着一身黑衣,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峻。他背着一个背包,步伐匆忙而沉稳地朝着徐云走来。 此时的高速路上,除了他们两辆车,一片死寂。远处偶尔有车辆疾驰而过,车灯闪烁几下,又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周围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汽油味和橡胶烧焦的味道,混合着闷热的气息,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庞飞走至徐云车窗旁,微微弯腰,脸上带着一丝凝重,急促地说道:“快下车,前面发生严重事故了,交通完全瘫痪,车没法往前走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焦急,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时,车内的捕头对着庞飞“汪汪”叫了两声。庞飞转头看向捕头,轻声安抚道:“捕头,安静,现在可不是闹的时候。”捕头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乖乖地安静下来。 徐云推开车门走下车,轻轻摸了摸捕头的脑袋,然后和捕头一起跟着庞飞远离高速路。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他们踩在路面上发出的轻微脚步声。 庞飞一边走着,一边压低声音说道:“我们的计划是把路程分成了三段。上高速前、在高速路上和进入市区。现在剩下最后这一段路了。”他的表情严肃,眼睛时刻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徐云皱着眉头,同样压低声音问庞飞:“现在咱们这边还剩多少人?”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担忧,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庞飞面色凝重,声音低沉地回答:“15 个人都卡在高速路上了,现在就剩我和你,还有大哥。”他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 前方的道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徐云心中涌起一丝担忧,忍不住问道:“这么黑,咱们这样走,会不会迷失方向?”他的眉头皱得更紧,脸上满是焦虑。 庞飞抬头看了看前方,语气笃定:“不会,我们制定计划后,这条路我走过一次。而且 12 点后每隔 15 分钟,前方会有光闪烁1 分钟,这是大哥给我们指路的信号,跟着信号走就能找到方向。”他拍了拍徐云的肩膀,试图让他安心。 徐云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又问:“那虎哥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庞飞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虎哥这是故意暴露自己,引开敌人的主力,为咱俩创造进入市区的机会。万一咱俩分开了,这个信号也能帮你找到正确的方向。”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眼神中透露出对庞虎的敬佩。 徐云神色紧张:“你的意思是,即便现在,我们依然面临着危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警惕地看着四周。 庞飞表情严肃地点点头:“没错,虽然我们已经到达 S 市,但距离市区还有 50 公里。这里是荒芜之地,而且夜里也是下手的最好机会,敌人肯定会在这里设伏阻拦我们。”他握紧了拳头,做好了随时应对危险的准备。 徐云满脸忧虑:“15 分钟一次信号,间隔时间太久了,要是不小心错过了,那不是迷路吗?”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显然内心十分不安。 庞飞拍了拍徐云的肩膀,安慰道:“别太担心,还有捕头在,万一你感觉自己迷失方向,你原地呆着,它会带你找回正确方向。”他蹲下身子,摸了摸捕头的脑袋,捕头也懂事地蹭了蹭他的手。 第276章 合作 沉沉夜幕笼罩着广袤下,没有一丝风,空气凝滞得让人压抑。仅有的一点月光,艰难地从厚重云层间隙挤出,给大地铺上一层朦胧且微弱的光影。徐云和庞飞的身影,在这若有若无的光亮里,显得孤独又渺小。 徐云全神贯注地盯着脚下,每一步都试探着往前挪。可这片看似平坦的土地,暗藏着无数危机。“扑通”一声,徐云再次被绊倒,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他双手本能地撑地,粗糙的地面瞬间擦破了手掌,膝盖也狠狠磕在硬物上。“嘶……”徐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痛苦与懊恼。他咬着牙,慢慢爬起来,一边甩着流血的手掌,一边带着哭腔冲庞飞喊道:“能打手电吗?再这么走下去,我这条命得丢在这儿!” 此刻,徐云心里满是绝望,每一次摔倒都像是命运无情地捉弄,他实在无法忍受在这黑暗中如此煎熬。 庞飞紧绷着脸,双眼警惕地扫视四周,眼神中透着警觉与担忧。他微微皱眉,压低声音,“不行!万一真有敌人在附近,手电一亮,咱们就成了活靶子,那才是死路一条!”庞飞心里清楚,在这未知的黑暗中,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他们必须小心翼翼。 徐云一听,急得直跺脚,声音带着颤抖和愤怒:“这么大的平原,哪那么容易就碰到人?一直摸黑,我看还没等敌人来,我自己就得摔残废!”徐云满心都是对当前处境的不满和无奈,他觉得庞飞过于谨慎,这摸黑行走简直是在折磨他。 庞飞沉默了几秒,深知徐云此刻的艰难,可危险又实实在在存在。他咬了咬牙,无奈地叹口气:“那……那就先打手电走一会儿吧。但你千万注意周围动静!”庞飞心里很矛盾,打开手电虽然增加了暴露风险,但再这么摸黑下去,徐云怕是真撑不住了。 徐云赶忙打开手电,昏黄的光线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两人加快脚步,在寂静的平原上匆匆前行。徐云的心跳随着每一步愈发急促,他总感觉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他们。 两个小时过去了,庞飞突然抬手示意徐云停下。他面色凝重,额头上满是汗珠,焦急地说道:“把手电关了!咱们离开高速都三个小时了,那些被困的人看到你的车,肯定会顺着路找过来。要是被他们发现,咱们就完了!”庞飞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危险场景,他深知一旦被敌人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徐云此时双腿发软,疲惫到了极点。他满脸疲惫与无助,声音沙哑地哀求道:“我实在走不动了,摸黑根本没法走。要不咱们歇会儿吧……”徐云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他实在不想再在黑暗中挣扎。 庞飞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不行!没时间了。这样,你在前面打着手电走,我在后面一百米跟着。要是有情况,你马上关掉手电蹲下,我来应付!”庞飞知道,此刻必须争分夺秒,不能有丝毫懈怠。 另一边,徐云的车孤独地停在高速上的应急,周围不知何时聚集了十多辆车。沈道庆派来的几个人围在一起。 辉哥皱着眉头,犹豫再三,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沈道庆的电话。电话接通,他赶忙说道:“沈老板,我们找到目标的车了,人估计步行去 S 市了。”辉哥心里有些忐忑,担心任务没完成好会挨骂。 沈道庆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且带着命令口吻:“立刻追上去,不管用什么办法,绝不能让他跑了!”沈道庆一心想要抓住徐云,不容有失。 就在辉哥准备答应时,突然,身旁两人对视一眼,猛地冲上去,一人捂住辉哥的嘴,另一人迅速夺过手机。这人脸上带着得逞的坏笑,对着手机说道:“沈老板,别来无恙啊!还记得我是谁吧?” 电话那头传来沈道庆略带惊讶的声音:“龚先生?怎么是你!”沈道庆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龚昆的声音,心中涌起一股不祥预感。 龚昆冷笑一声,语气充满挑衅:“沈老板,这世界可真小,咱们又碰面了。”龚昆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他早就盘算好了下一步。 沈道庆语气冷淡,带着一丝警惕:“确实挺巧。不过,咱们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沈道庆不想和龚昆有过多纠缠。 龚昆不屑地“哼”了一声,转头看向被控制的辉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恐怕没那么简单。我今天就是冲着庞飞来的。”说着,他突然举起枪,毫不犹豫地朝着辉哥的腿开了一枪。 “砰!”枪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响,辉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瘫软下去。龚昆却不为所动,对着手机吼道:“现在,咱们能谈谈合作了吧?”龚昆想用这种极端手段逼迫沈道庆就范。 沈道庆在电话那头气得握紧拳头,怒吼道:“你疯了!你到底想干什么?”沈道庆又惊又怒,没想到龚昆竟敢如此嚣张。 龚昆把枪抵在辉哥头上,恶狠狠地说:“我再说一遍,我要对付庞飞。你要是识相,就跟我合作,不然……”龚昆故意停顿,加重威胁的意味。 沈道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只对付徐云,咱俩井水不犯河水,没必要掺和在一起。”沈道庆不会轻易妥协,他有自己的计划和底线。 龚昆大笑起来,笑声在夜里格外阴森:“你还不明白吗?没有我,你根本动不了徐云!”龚昆自信满满,觉得捏住了沈道庆的命脉。 沈道庆冷哼一声:“你少在这危言耸听,我凭什么信你?” 龚昆把手机塞到辉哥嘴边,恶狠狠地说:“你让你的人联系自己的手下试试,看看能不能打通!”辉哥吓得脸色苍白,颤抖着双手示意手下联系。 几分钟后,辉哥声音颤抖,说道:“沈老板……联系不上,都关机了……”辉哥心里充满恐惧,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 龚昆得意地笑了笑,对着手机说道:“怎么样,沈老板?时间紧迫,咱们该做个决定了吧?”龚昆紧紧盯着手机,等待着沈道庆的答复。 沈道庆沉默良久,权衡利弊后,咬了咬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好……我同意合作!”沈道庆知道,此刻自己已别无选择,只能暂时与龚昆联手。 第277章 围困(1) 总裁办公室里,墙上的壁灯散发着昏黄黯淡的光,只能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使得房间的大部分角落都隐匿在阴影之中。 沈道庆原本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突然,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噌”地一下站起身来,椅子因为动作过猛,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面色阴沉,眼神中透着决绝,声音低沉且冰冷地说道:“从现在起,你们听从龚昆的指令。”此刻,他满心焦虑,此次行动关系重大,绝不容有失,现在的状况他已经没有其它选择。 指令迅速传递出去。龚昆站在一群手下中间,他神色冷峻。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如炬般扫视众人,提高音量说道:“把失联手下的位置在地图标注出来!”龚昆心里清楚,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着行动的成败。 辉哥的一名手下赶忙将一张有些破损的地图摊在车盖上,他的动作略显慌乱,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很快,十多个位置被一一圈出,其中有四个显示已经失联。龚昆眉头紧锁,眼睛紧紧盯着地图上距离 S 市仅二十公里的那个标记点,随后转头看向身旁的小黑和大白,语气急促地问道:“小黑,大白,你们怎么看?” 小黑微微皱眉,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地图,一只手不自觉地摩挲着下巴,沉思片刻后,语气笃定地说道:“他下车不会超过三小时,按照正常的步行速度,不可能走出三十公里。依我看,他们分成了两路,一路人在前面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徐云大概率在后面。”小黑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各种可能性,坚信自己的判断不会出错。 大白双手抱在胸前,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轻轻摇了摇头说:“我们现在追过去,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我觉得只有先去 S 市,绕回去,安排人手暗中潜伏,有消息及时向我们通报。”大白深知当前形势严峻,这个方案虽然风险不小,但却是目前相对可行的办法。 龚昆微微点头,眼神转向大白,神色凝重地说道:“把辉哥一起带上车,帮他包扎一下伤口,后面还有他的用场。”接着,他又看向小黑,目光中充满信任:“小黑,你继续仔细研究一下布局。” 辉哥一脸感激地看着龚昆,声音略带虚弱地说道:“谢谢。”他此时心里十分复杂,既对龚昆的关照心怀感激,又对接下来的行动充满担忧。 龚昆拍了拍辉哥的肩膀,表情严肃地说:“你好好听指挥,我不会故意为难你。我的目标只是庞飞。刚才一路走来,若不是咱们彼此互相牵扯,他们根本没机会逃脱。” 辉哥连忙点头,应道:“是的。” 小黑再次俯下身,眼睛紧紧盯着地图,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最后指着三个位置,抬头看向龚昆说:“昆哥,我觉得现在把人手集中在这三个点比较好。” 大白一听,瞪大了眼睛,着急地说道:“三个点会不会太少了?人手分散开,万一他们硬闯,我们根本挡不住啊。” 小黑皱了皱眉头,耐心解释道:“点多了人手就分散了,他们反而更容易突破防线。集中在这三个点,主要目的是拖延他们的时间。如果点太多而人手不足,他们察觉到后反而会强行突破,到时候局面更难控制。”小黑心里清楚,这是一场与时间和对手智谋的较量,必须谨慎决策。 大白还是满脸忧虑,急切地说:“我们赶到那边至少需要三个小时,我就怕点太少,他们会绕过我们直接进入市区。” 龚昆咬了咬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劲,果断地说道:“他要绕就让他绕,只要进不了市区,我们就还有机会。一旦他们进入市区,情况就会变得更加棘手,我们必须在市区外解决问题。” 与此同时,在远离城市的广袤平原上,夜幕笼罩着一切。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呼呼的风声在耳边肆虐,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孤寂。徐云和庞飞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徐云手中的手电筒发出的光线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距离。 徐云脚步沉重,每迈出一步都感觉像是拖着千斤重担。就在这时,庞飞突然加快脚步,走到徐云身边,伸手用力抓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先停一下,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庞飞的双眼警惕地在四周扫视着,神经高度紧张,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徐云心中一紧,立刻停下脚步,将手电筒的光线向四周扫射,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对劲?” 庞飞眼睛望着黑暗深处,面色凝重地说:“不是我们这边出问题,是大哥那边。他已经半个小时没有给信号了。”庞飞此刻心急如焚,大哥一直以来都是团队的核心和主心骨,没有信号意味着可能出现了严重的状况。 徐云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问道:“这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庞飞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之前我们约定好的,两次没有收到信号就让我们原地等待,三次没有信号就是让我们改变路线。” 徐云一听,顿时着急起来,提高音量说道:“改变路线?我们现在这样走都还没完成一半路程,还要绕路的话,那得走到什么时候?”说完,他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重了,于是赶忙缓和了一下语气,略带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把事情办好,但我现在真的感觉体力快透支了,怕自己坚持不下去。”徐云此时身心俱疲,连续的长途跋涉已经让他的身体到达了极限。 庞飞轻轻拍了拍徐云的肩膀,无奈地说:“我理解你的感受,我也觉得改变路线不是个好选择。但如果被困在这里,我们携带的物资有限,根本坚持不了一天。”庞飞心里同样十分纠结,一方面担心改变路线会增加行程和风险,另一方面又害怕继续按原路线走会陷入困境。 第278章 围困(2) 浓稠的夜色沉甸甸地压在大地上,四周静谧得有些诡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庞飞和徐云躲在杂草丛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庞虎正独自走在空旷的平原上。夜色如墨,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大地上,给他的身影披上一层银白的纱衣。风呼呼地刮过,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此时,他已经离市区只有 15 公里的路程。然而,越靠近市区,他越觉得不对劲。按照常理,离市区越近布控应该越严密,可上一个敌人的布控点已经跟他身处的之地有五公里路程。 庞虎心里明白,如果一个布控点只有 3 - 5 个人,在没有防备下,以自己多年训练出来的身手,基本就可以将其解决。然而如果布控点减少,那就意味着每个布控点的人数会增多,自己可没有把握在短时间内全身而退。 他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耳朵仔细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音。黑暗中,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握紧手中的匕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思考片刻后,他果断决定不再继续往市区方向走去,而是小心翼翼地折返回原路。同时,他不再给庞飞发射信号。 与此同时,庞飞时不时低头看向四周,15 分钟,就这样在焦急的等待中悄然过去,依然没有出现第三次信号。他的眉头紧锁,额头上刻满了忧虑的纹路,牙齿下意识地咬着下唇,内心犹如翻江倒海。 他看向徐云,眼神中透着焦急与无奈:“我们之前计划是沿着高速公路往东北方向走,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向西北方向走,那我们会重新到达高速路。另一个是往东走去 h 市。”他的声音刻意压低,但仍难掩其中的焦急。 徐云正双手抱膝,听到庞飞的话,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上写满了疲惫与迷茫。他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地说:“我想听听你意见。”此刻的他,脑袋里一团乱麻,感觉自己就像置身于茫茫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失去了方向,完全没了主意。 庞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比划着:“按现在这种情况,去 h 市的确比去 S 市会安全。”他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徐云,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 徐云皱了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他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坐得更直了些:“那就是说去 h 市并不是在计划之内的?”他在心里暗自思忖,改变计划会不会引发一系列不可控的后果,他们能否承担得起。 庞飞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懊恼的神情,一拳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是的,这次计划里根本没有预计到会有这么多人围堵我们。是我们计划中一倍以上的数量。那些家伙就像跗骨之蛆,甩都甩不掉。” 徐云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透露出担忧,他站起身,来回走了两步,“我们改变了计划虎哥会有危险吗?” 庞飞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地面,双手不停地揉搓着衣角:“或许吧,他会在预定的地点等我们。但现在情况这么复杂,他那边肯定也不好过。”庞飞在心里默默祈祷哥哥庞虎能够平安无事,同时也为自己和徐云接下来的选择感到无比纠结。 徐云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时,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坚决地说:“那就去预定的地方吧,我们已经不是雇佣关系。不能只考虑我的安危。第一次行动都这样,以后大家还能相信我吗?”徐云的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他决定坚守最初的计划,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庞飞看着徐云,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他站起身,拍了拍徐云的肩膀:“好,那我们按计划返回高速路吧。” 又过了两个小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晨曦的微光逐渐驱散了黑暗。徐云和庞飞拖着沉重的步伐,终于来到一处密林前。徐云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倒在一棵大树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的头发凌乱不堪,脸上满是汗水和泥土的混合物,狼狈至极。小狗也累得趴在他脚边,舌头伸得老长,不停地喘着气。 这时,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从树林里传来:“再坚持走几步吧,我已经准备好食物了。”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徐云微微转过头,看向庞飞,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干裂的嘴唇微微上扬:“你大哥到了?” 庞飞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嗯,走吧,去吃点东西。”说着,他弯下腰,扶起虚弱的徐云,两人相互搀扶着缓缓走进树林。 三人围坐在一片空地上,简单地吃了些食物后,庞虎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放下手中的干粮,拍了拍身上的碎屑,目光严肃地看着徐云:“牧清凡真的比预想中难缠,我收到消息,你只要到达 S 市,就会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关进监狱。” 徐云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还能这样?” 庞虎神色严峻地点点头,眉头紧皱:“这段期间,亚市正在召开重要会议,大部分领导都过去了,他们正好趁机对你下手,把你关个 10 天半个月根本不是难事。等有人发现你的时候,估计你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徐云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后问道:“那为啥还要安排这个时间行动?” 庞虎拍了拍身上的树叶,表情认真地解释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彻底摸清他的势力到底有多大,只能冒险尝试一次。而且就算你不去 S 市,待在 m 市你同样不安全,他的眼线无处不在。” 徐云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我明白了,你是故意让我失踪的。还有.....” 庞虎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欣赏,他拍了拍徐云的肩膀:“没错,我也是在试你。如果你去了 h 市,我们永远只是合作关系,但现在,我真心欢迎你加入我们。”说完,他伸出手,眼神中充满了真诚与期待。 第279章 围困(3) 清晨,小树林被寂静笼罩。雾气尚未完全消散,丝丝缕缕地缠绕在树木之间,像是一张若有若无的网。地面湿漉漉的,落叶被浸湿后贴在地上,每走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庞龙背着沉重的大背包,步伐急促地踏入这片树林。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领。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透着焦急,嘴唇紧抿,一路拨开挡在身前的树枝,嘴里还嘟囔着:“可算赶上了。” 徐云、庞飞和庞虎三人正站在树林中央,彼此靠得很近,三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他们神情凝重,眉头深锁,各自的眼神中都透着忧虑与思索。 庞龙快步走到几人面前,双手叉腰,喘着粗气,佯怒道:“你们几个,也太不够意思啦!我还没回来呢,这就打算背着我干啥好事呢?” 徐云微微一惊,转过头看向庞龙,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意外,紧接着被担忧取代。他向前跨了一步,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汽,急切地问:“庞龙,你不是撞了警车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都担心死了。”说着,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眼神中满是关切。 庞龙皱了皱眉头,一脸不屑地挥挥手:“哼,这次出警本来就疑点重重。就算撞了车,那也就是普通交通事故。我直接给了他们 1 万块,这钱修那警车足够了,他们拿了钱,自然就把我放了,谁愿意给自己找麻烦啊。”说话间,他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仿佛办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庞龙说完,视线落在手中的酒上,故意板着脸:“行了,先别扯别的,不等我,这酒可不能给你们喝了。” 庞飞赶忙笑着凑过来,挠挠头:“龙哥,我们也是刚把一些事儿聊开,一激动差点就忘了等你。” 庞龙“”哼了一声,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从背包里拿出四个杯子,轻轻放在地上。他拿起酒瓶,缓缓倒酒,酒液流淌的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清晰。他依次将酒杯递给众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传递着某种无声的力量。 四人接过酒杯,对视一眼,然后仰头一饮而尽。酒水入喉,庞虎放下酒杯,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紧紧盯着庞龙:“小龙,说正事。有打探到消息吗?怎么沈道庆那边突然多了这么多人?” 庞龙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嗯,我打听到了,是一个叫龚昆的家伙带着手下投靠了沈道庆,而且现在他成了沈道庆那边的领队。” 庞飞听到“龚昆”这个名字,眼睛瞬间瞪大,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警惕:“二哥,你说的是那个龚昆?” 庞龙微微眯起眼睛,回忆着说道:“我在高速上的时候,听到那两拨人在争吵,最后那人说道:“现在龚昆才是老大,昆哥下令所有人都到 S 市集合。” 庞飞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对,就是他!那次行动就是他精心设下的陷阱,害我们队伍损失惨重。”说到这儿,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庞虎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又问道:“除了这,还收到其他消息没?” 庞虎沉思片刻后,语气沉重地说:“没有了,这么看来,龚昆这是想把我们困在高速上啊。” 庞飞一听,眼神中顿时燃起一股斗志,双手握拳,激动地说:“这正好!咱们跟他们拼了!” 庞虎立刻转过头,严厉地瞪了庞飞一眼,大声呵斥道:“你给我冷静点!咱们现在就四个人,他们人多势众,而且那些人长期在边境混,都是在刀口上舔血过日子的狠角色,可不是普通的小混混,冲动只会让我们送命!” 这时,徐云一直低头摆弄着手机,时不时抬头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听到庞虎的话,他抬起头,晃了晃手机说:“这里手机有信号,咱们可以叫兄弟进来支援。” 庞虎皱着眉头,果断地摆摆手,压低声音说:“外面情况不明,现在叫人进来,很可能会暴露我们的位置。一旦被发现,咱们就彻底陷入绝境了。” 徐云没有回应,默默蹲下身子,从包里拿出一些食物喂小狗。他一边喂,一边轻声嘀咕:“现在这情况,真是进退两难啊。” 庞龙看了徐云一眼,无奈地笑了笑:“你小子,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 徐云抬起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龙哥,这种事儿我也不懂,你们都是大哥,经验丰富,我就听指挥,跟着大家走就行。” 庞龙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还有 4 天,亚市的会议才结束。咱们带的食物足够撑到那时候,等会议结束,咱们再想办法出去。” 庞飞立刻反对,情绪激动地说:“不行!一直躲着确实能暂时保平安,可万一被他们找到了,把咱们包围起来,那可就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庞虎看着庞飞,眼神中既有理解又有担忧,他走上前拍拍庞飞的肩膀:“小飞,我知道你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想报仇。但如果他们一个据点就有 10 个人以上,就凭咱们三个……”庞虎顿了顿,看向徐云,“加上徐云,也根本没有胜算啊。” 徐云突然站起身,从背包里掏出一把仿真狙击枪,眼神坚定而专注,紧紧握着枪身:“虎哥,我想用这把枪试试。” 庞龙看着徐云,眼中露出一丝赞赏,点点头说:“这小子玩枪确实有一套,上次我们都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庞虎盯着徐云,眼神中带着一丝犹豫和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但咱们行动只能在晚上,而且距离必须在 500 米开外,你确定有把握?” 徐云紧紧握住狙击枪,目光炯炯地望向远方,语气沉稳有力:“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试试。要是不行,咱们再商量其他办法。”说完,他紧紧抿住嘴唇,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第280章 破局一枪 第 280 章 破局一枪 夜幕沉沉地压在这片临时搭建的射击训练场上,四周荒无人烟,只有周边几盏昏黄的灯,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其余地方尽是浓稠的黑。 庞飞、庞龙和庞虎三人隐蔽在一棵大树后。这棵树躯干粗壮,枝叶繁茂,恰好成为他们的天然掩体。三人全神贯注地盯着不远处正在进行狙击训练的徐云。 终于,庞飞忍不住了,他缩回头,快速地瞥了一眼庞龙,压低声音,语气中还带着一丝质疑:“二哥,徐云真的会打狙击枪吗? 才 200 米的距离,但他一次都打不中靶子。”说着,他还忍不住探出头,朝不远处正在射击的徐云方向望了望。此刻他心里直犯嘀咕,怀疑之前听闻徐云厉害的那些事儿是不是二哥夸大其词。 庞龙微微眯起双眼,目光中透着一丝捉摸不定,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沉吟片刻后低声说道:“也许真是几个月没碰枪,手生了吧。毕竟这玩意儿长时间不练,手感肯定会受影响。”庞龙嘴上虽这么说,可心里也直犯嘀咕,毕竟徐云之前的枪法有目共睹,今天这表现实在太反常。 一旁的庞虎双手抱胸,微微摇头,语气笃定:“生疏也不可能连靶子都打不中的。”他皱着眉,脸上写满了不解,心中暗自猜测徐云今天这般失常到底所为何事。 庞龙回忆起过往的经历,眼神中闪过一抹亮色,语气稍微坚定了些:“但上次执行任务的时候,那可是生死关头,他以一敌七,连发三枪,枪枪命中,那枪法可不是盖的,绝对是有真本事的。”庞龙清晰地记得当时的惊险场景,徐云的冷静和精准枪法,犹如一颗定心丸,稳住了局面。 庞虎一脸的不以为然:“话是这么说,可眼前这情况怎么解释?实在让人想不通。”庞虎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徐云身上,试图从他的一举一动中找到答案。 就在他们交谈间,枪声依然不停歇地在夜间响起,“砰砰”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每一声都像是重锤敲在众人的心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不觉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可徐云那边依然没有一枪能中靶子。庞虎终于忍不住了,扭头看向庞飞,一脸严肃地吩咐道:“小飞,你过去跟徐云说,别再死磕了,打狙击枪这事儿,光靠拼命练可不行,得有天赋才行。再这么耗下去,天都要亮了。”庞飞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心里明白大哥说得在理,自己当初在部队学习打狙击枪时,无论怎么刻苦训练,成绩始终不尽人意,这其中天赋的差距实在难以逾越,缓缓走向徐云。 此时的徐云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靶子,丝毫没有察觉到庞飞的靠近。两个小时的射击,他却仍找不到打狙击的窍门。 其实,曾经那个能轻松驾驭狙击枪的人格,如今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时的他,心浮气躁,玩了几下就丢开了。而如今,他好不容易能静下心来,可现实却残酷地告诉他,一切并非想象中那么简单,连靶子都打不中,这让他满心不甘,嘴里不停地念着:“为什么?” 庞飞走到徐云跟前,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同情。他轻轻拍了拍徐云的肩膀,轻声说道:“休息一会吧,已经两个小时了。”他没有直接让徐云放弃,而是选择用这种委婉的方式。 徐云“嗯”了一声,机械地放下枪,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缓缓坐在草地上。庞飞见状,也跟着坐到他身旁。 庞飞看了看徐云,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还能找到感觉吗?”他希望徐云能振作起来,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徐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过头,直直地盯着庞飞,问道:“你学过打狙击枪吗?”此刻他渴望从庞飞这里得到一些启示。 庞飞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苦笑着说:“在部队里学过,但没天赋,命中率不到三成。”回想起那段学习经历,庞飞心中满是苦涩。 徐云喃喃自语:“天赋……真的这么重要吗?” 庞飞微微低下头,沉吟片刻后说道:“没错,眼睛捕捉目标、手做出动作、神经传递信号,这之间存在着微妙的时间差和信息差,几乎不可能做到完美同步。所以,得在极短的时间内凭借感觉找到那个平衡点。这种感觉,就是天赋,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光靠眼睛去瞄准,能打中纯粹是撞大运。” 徐云沉默良久,抬起头,看着庞飞,一字一顿地问:“你……相信感觉?” 庞飞被问得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过了一会儿,他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站起身,拍了拍徐云的肩膀:“太晚了,先回去休息吧。” 徐云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过了一会儿,庞飞再次提醒道:“走吧,先回去休息。”他的声音中多了几分焦急。 徐云像是突然被一道电流击中,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抓起放在旁边的狙击枪。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只见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进行繁琐的瞄准动作,而是凭借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本能和感觉,快速地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远处的庞龙只觉得靶子微微震动了一下,他仔细一看,靶心处竟然出现了一个洞。他惊讶得合不拢嘴,下意识地低声惊呼:“活见鬼了,瞄准半天打不中!甩狙竟然能中靶心。” 徐云仿佛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紧接着又迅速地连开三枪。远处的庞龙不禁“咦”的一声,满脸的惊讶。 他清楚地看到,靶上除了刚才的弹孔,并没有其他痕迹。可他分明感觉到子弹击中了树。 庞虎急忙跑到树旁,伸手把挡在前面的塑料板扯掉,只见一颗子弹深深地嵌在树干里。他用力把子弹抠出来,惊讶地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一颗,再往里看,一共四颗子弹,全都精准地打在了同一个位置。 庞龙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大声说道:“我都说他很厉害的,不过好像比之前更厉害了。”他的脸上洋溢着惊喜的笑容,对徐云的表现赞叹不已。 庞虎看着树干上的子弹,用力地点了点头:“嗯!他是甩狙,这完全是靠天赋的,绝对不是运气。”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庞飞原本以为徐云是在发泄,压根没注意靶子的情况,还以为徐云只是在发泄心中的烦闷。徐云打完四枪后,缓缓放下枪,闭上眼睛,细细回味着刚才射击时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对庞飞说:“走,我想去更远的地方试试,帮我测测距离。” 庞龙已经跑到跟前,笑着摆摆手:“大哥说了,不用测其他距离了。你会甩狙足以自保和掩护我们,200米距离的威力更有震慑作用。” 庞飞一脸错愕,指着靶子:“二哥,你的意思是他刚刚随意射的四枪都中靶了?” 庞龙用力地点点头,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没错!而且四枪打中同一个点上。” 第281章 反击(1) 第 281 章 反击(1) 翌日,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沉甸甸地压下来。 徐云、庞飞、庞龙和庞虎四人隐匿在这黑暗之中。徐云身着迷彩服,外面套着防弹背心,他的脸庞轮廓分明,此刻神色凝重,深邃的眼眸中透着冷静与警惕。 庞飞、庞龙和庞虎三人则穿着黑色夜行衣,与黑夜融为一体。 徐云迈着沉稳而又轻盈的步伐走在最前面,每一步落下都悄无声息。庞飞紧紧跟在徐云身后,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既能及时得到徐云的指示,又不会干扰到他。庞龙和庞虎分别在徐云后侧相隔一百米的地方。 四人以三角形阵型朝着 S 市的方向缓缓行进。他们的速度很慢,他们的计划是在四天内从高速路段绕进山林进入 S 市中心 他们在一个小树林里停下脚步,准备稍作休整。庞虎抬手看了看表,表盘上的荧光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显示已经 11 点了。他声音低沉地说道:“现在 11 点,11 点到 3 点,庞飞守夜,我守下半夜。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保持体力。”说完,他找了个相对隐蔽且背靠大树的位置,缓缓坐下,将武器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浅眠状态。这一夜,四周出奇地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不过幸运的是,并没有遇到龚昆的人。 到了第二夜,依旧是朦胧的月色笼罩着山林。四人正在收拾行李,准备继续赶路。一直安静待在庞飞身边的小狗突然全身紧绷,耳朵高高竖起,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徐云立刻察觉到小狗的异样,他心中一紧,直觉告诉他附近有情况。他迅速抬手示意大家停下,同时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说道:“虎哥,等等,附近可能有人经过。大家小心点!” 四人瞬间进入高度戒备状态,各自寻找合适的掩体隐藏起来。徐云侧身躲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身体紧紧贴着树干,捉着每一丝动静。 庞飞和庞虎半蹲在一块巨大的石头后面,身体微微前倾,右手紧紧握住腰间的匕首,呼吸变得平稳而又轻微,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怕惊动了即将到来的敌人。 庞龙迅速躲到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他庞大的身躯尽量蜷缩起来,以免暴露目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的动静上。 不一会儿,五个模糊的身影在夜色中逐渐清晰起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瘦高个,嘴里不停地小声抱怨着:“这活儿可真不是人干的,在这鬼地方找了一天,连根毛都没看见。龚昆那家伙非要把咱们分成 20 个组,这不是折腾人嘛!”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显然是在这寒冷的夜晚受了凉。 旁边的矮胖子的肚子圆滚滚的,走路时一摇一摆。他喘着粗气,脸上的肥肉随着呼吸抖动着,不满地回应道:“谁说不是呢!我看龚昆就是瞎指挥。就咱们这几个人,碰到那几个厉害的角色,根本不够看的。一个特种兵队长,一个特种兵教官,想想都让人害怕。”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惧,不时地向四周张望,仿佛危险随时都会降临。 在他们身后,一个留着寸头的年轻人双手插兜,嘴里叼着一根烟,漫不经心地走着。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照亮了他那略带不屑的脸。他吐了一口烟圈,轻蔑地说道:“怕什么!有些队里可是配有枪的,咱们虽然啥都没有,但只要机灵点,见到他们赶紧跑就是了。他们还能把咱们怎么样?”尽管嘴上说得硬气,但他的眼神中还是隐隐透露出一丝不安。 另外两人,一个戴着一顶破旧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他默默地跟在后面,一言不发;另一个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拉链拉到了顶,他的眼睛不停地转动,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脚步显得有些慌乱,时不时地加快步伐,想要跟上前面的人。 庞虎听到他们的对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他微微转过头,朝徐云使了个眼色,同时压低声音,语气果断地示意:“给他们腿上都来一枪,先把他们制住。其他的交给我们。”徐云微微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他悄无声息地取下身后的狙击枪,动作轻柔而熟练,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暴露目标。他双手稳稳地握住枪,将眼睛凑近瞄准镜,紧紧锁定那五个逐渐靠近的身影。在五人临近 150 米时,徐云果断扣动扳机,“砰砰砰”连续五声枪响,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原本行走的五人瞬间以不同的姿势倒下,伴随着几声痛苦的惨叫。瘦高个捂着大腿,在地上翻滚着,嘴里不停地咒骂着;矮胖子直接瘫倒在地,双手抱住受伤的腿,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寸头年轻人身体摇晃了几下,差点摔倒,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试图找出开枪的方向;戴棒球帽的人被枪声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穿黑色夹克的人则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庞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大喝一声:“去干活啊!还愣着干什么!”说着,他如猛虎下山一般,迅速朝着倒地的五人冲了过去。庞龙和庞飞也紧跟其后,三人呈扇形散开,将五人包围起来。 庞龙一边奔跑,一边心有余悸地说道:“还好徐云是自己人,要是换做敌人,咱们今天可就麻烦大了。” 庞飞也快步跟上,附和道:“是啊,徐云的枪法真是太准了。” 三人来到五人身边,庞虎一脸凶相,抬起一脚狠狠踢在寸头年轻人的肩膀上,怒喝道:“都给我老实点!再敢乱动,老子毙了你们!”寸头年轻人吃痛,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但还是强忍着疼痛,恶狠狠地瞪了庞虎一眼。 几人挣扎着想反抗,但在三人熟练而又凌厉的攻击下,很快便失去了反抗能力,一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彻底晕了过去。随后,他们迅速扒光了这五个人身上所有能用的东西,包括武器、弹药、通讯设备等,又用绳子将他们紧紧绑在树林里的树上,确保他们无法逃脱。 做完这一切,四人才重新出发赶路。庞龙手里握着从那五人身上搜来的通信器,里面不时传出其他搜寻队伍的声音:“18 队没发现目标。” 徐云皱了皱眉头,看向庞龙问道:“你这个通信器是几队的?” 庞龙摇了摇头,一脸无所谓地说:“我也不知道,不过等会儿应该就能知道了。” 半小时后,通信器里突然传出一个焦急的声音:“21 队怎么不报信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庞龙转头看向徐云,挑了挑眉毛,得意地说:“你看,这不就知道了,咱们拿的是 21 队的通信器。” 徐云脸色一沉,急忙催促道:“那你还不赶紧回话?别引起他们的怀疑!” 庞龙却不慌不忙地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急什么,先听听他们说什么,看看能不能从里面获取点有用的信息。” 然而,在接连叫喊了几次 21 队后,通信器里传来一个严厉的声音:“21 队再不回话,就立刻改变频道。所有人注意,提高警惕!” 徐云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说道:“这下没得玩了。他们要改变频道,我们就很难再掌握他们的动向了。” 庞飞却自信地一笑,拍了拍胸脯说:“没事。虽然他们要改变频道,但只要给我点时间,我有办法找到他们新的频道频率。” 庞虎抬头看了看天色,只见乌云逐渐聚集,月亮被遮得严严实实,山林里变得更加黑暗。他神色凝重地说:“别磨蹭了,先赶紧离开这里。进入山林,找个安全的地方隐蔽起来,再慢慢想办法。” 第282章 反击(2) 第 282 章 反击(2) 暗夜危途 夜幕无情地压向大地,黑暗毫无间隙地弥漫开来,吞噬了整个荒芜的郊野。这里没有一丝人气,只有无尽的寂静,偶尔被风声扯出几声似有若无的哀号。 徐云、庞虎、庞龙和小飞四人的身影,在夜色里艰难地移动着。连续三天的连夜赶路,累计超过十小时的长途跋涉,让他们身心俱疲。每个人的脚步都像是拖着千斤重的枷锁,沉重而迟缓。 就在这时,右侧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徐云瞬间停住脚步,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全身的感官瞬间被调动起来。他迅速蹲下,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也浑然不觉,双手死死地握住狙击枪,将枪口精准地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的双眼瞪得如同铜铃,目光中闪烁着警惕与决然,呼吸也变得极为缓慢,每一次吸气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此刻他的内心犹如翻江倒海,各种危险的可能性在脑海中飞速闪过,他深知,稍有差池,所有人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庞虎等人也立刻警觉起来,纷纷抽出随身携带的武器。庞虎快速转身,几步跨到队伍前方,双脚稳稳地站定,身体微微下蹲,做出防御的姿势。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脸上的肌肉因紧张而微微抽搐,大声喝道:“谁在那里?给我出来!”声音在空旷的郊野上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隐隐的焦虑。 很快,五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原来是龚昆的一支 5 人小队。对方显然也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他们,一时间,双方都愣在了原地,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压抑,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徐云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他咬着牙说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们今天跑不掉了。”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手指缓缓搭在扳机上,感受着扳机的触感,心中涌起一股决绝。随着几声清脆的枪响,子弹呼啸着飞向敌人。他的枪法精准无比,每一颗子弹都准确地击中了敌人的手脚关节。敌人发出痛苦的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在冰冷的泥土里挣扎翻滚,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庞虎面色阴沉,大步走上前去,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敌人,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冷冷地说:“这是你们自找的,怨不得别人。”说着,他和庞龙一起动手,迅速而熟练地卸下敌人的手脚关节。庞虎的动作干脆利落,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他心里清楚,对待敌人绝不能心慈手软,否则遭殃的就是自己和同伴。 解决完这一队敌人后,他们不敢有丝毫停留,继续在黑暗中艰难前行。没走多远,又一阵轻微的动静从左侧传来。徐云再次迅速做出反应,他的身体快速转动,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调整好了射击位置。这一次,他的眼神更加冷静沉着,嘴唇紧闭,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视死如归的决心,毫不犹豫地再次扣动扳机。又是几声枪响,敌人再次倒下。同样,他们上前卸下敌人的手脚关节,确保这些敌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在赶路的过程中,他们从通信器中获取到了关键信息:龚昆已经找到了 21 队的 5 人,得知他们手上有狙击枪后,将原本的 5 人小队扩充成了 10 人的队伍,而且龚昆下达命令,要求每个队伍必须配备一把枪械,以应对可能出现的情况。 终于,经过漫长而艰苦的跋涉,他们来到了毕架山山脚。庞虎脸色凝重,缓缓站起身来,抬头望向山林深处。那里一片漆黑,深邃得让人感到恐惧,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语气低沉而坚定地说:“还有 2 天,亚市的会议才结束。为了确保任务顺利完成,我们要在山林里潜伏 3 天,等会议结束再进 S 市。” 庞龙皱着眉头,一脸苦相地抱怨道:“啊?要在这荒郊野岭里待上 3 天?这不是要我的命吗?也不知道会遇到些什么东西。”他一边说着,一边烦躁地挥舞着手臂,试图驱赶周围那些嗡嗡作响的蚊虫,眼神中满是无奈和厌烦。 徐云拍了拍庞龙的肩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安慰道:“没办法,形势所迫。咱们比他们早到,这就是优势。只要熬过这 3 天,就能顺利进入 S 市,完成任务。”徐云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和鼓励,他明白在这种艰难的情况下,同伴之间的支持和鼓励是多么重要。 庞虎看了看大家,目光依次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神情严肃得如同钢铁一般:“今晚大家都辛苦一下。小飞,你的观察力敏锐,负责绘制地形图。这山林地形复杂,一份准确的地形图对我们至关重要,关系到我们接下来三天的行动安全。小龙和我去收集合适做陷阱的材料,徐云,你负责放风。大家都要提高警惕,不能有丝毫懈怠。” 小飞默默地点点头,从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纸笔。他借着微弱的月光,眼睛紧紧盯着周围的地形,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时而蹲下身子,用手触摸地面,感受地势的起伏;时而站起身来,环顾四周,观察树木的分布和走向。他认真地在纸上记录着地形的特征、坡度的变化以及可能存在的危险区域,笔下的线条虽然有些颤抖,但却十分清晰。 庞虎和庞龙在树林里穿梭着,脚下的枯枝落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庞虎一边走,一边仔细挑选着粗壮的树枝和坚韧的藤蔓,嘴里还不时提醒庞龙:“注意周围动静,动作轻点,别弄出太大声响,把敌人引过来。我们不能再暴露行踪了。”庞龙闷声应道,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眼睛在黑暗中努力寻找着合适的材料,心里暗暗祈祷着不要出什么意外。 徐云则像一个无声的卫士,悄无声息地在周围巡逻。他的脚步轻盈而稳健,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他的眼睛时刻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静,耳朵也在努力捕捉着每一丝可疑的声音。他的神经始终紧绷着,不敢有丝毫放松,因为他知道,自己肩负着保护同伴的重任。 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夜越来越深,山林里弥漫着一股更加阴森诡异的气息。周围的树木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黑暗中隐藏的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让人毛骨悚然。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边渐渐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微弱的光线开始渗透进这片黑暗的山林。 小飞终于完成了地形图的绘制,他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庞虎面前,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欣慰的笑容,说:“大哥,地形图画好了,你看看。”庞虎接过图纸,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查看,他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看完后满意地点点头说:“不错,画得很详细,有了这图,我们在山林里行动就心里有底了。” 庞龙也凑过来,看着图纸说:“希望这三天能顺顺利利的,别再出什么乱子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 随后,他们找了一个相对隐蔽且地势较高的地方,搭建起简易的营地。几人分工合作,有的负责搭建帐篷,有的负责收集干柴生火,有的负责清理周围的杂物。虽然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但他们的动作依然迅速而有序,因为他们知道,只有尽快建立起一个安全的营地,才能更好地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搭建好营地后,几人轮流休息,保持着警惕。他们知道,这只是漫长旅程中的一个短暂停歇,危险随时可能再次降临。 第283章 反击(3) 第 283 章 反击(3) 翌日清晨,毕架山脚下被淡薄雾气缠绕。雾气丝丝缕缕,在清冷的空气中缓缓游动,给眼前的世界蒙上一层朦胧的纱。四周静谧得近乎死寂,压抑的氛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20多个神情肃穆的人聚集在此,他们身着深色劲装,身形挺拔却透着紧张。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目光中隐隐有肃杀之气。 大白脚步匆匆,鞋底踏在地面发出急促声响,快速走到龚昆面前。他微微弯着腰,脸上满是焦急,声音低沉且带着一丝颤抖说道:“昆哥,最后一队人在这儿没了消息。” 龚昆原本冷峻的脸瞬间阴沉下来,浓眉紧紧拧在一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大声吼道:“拿地图来!”声音在空旷山脚下震荡回响。一个手下赶忙小跑过来,手忙脚乱地将地图摊在地上,他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小黑凑到地图旁,眼睛死死盯着,手指在图上快速滑动,“昆哥,他们大概率想翻过毕架山进S市。” 龚昆沉思片刻,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随后看向辉哥,眼神中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辉哥,你赶紧去有信号的地方联系沈道庆,让他带些得力的人在那头守着。这事十万火急,千万别耽误了!”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大白,面色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大白,马上联系所有小队,让他们以最快速度来这儿集合。今晚,我们就冲进去,把那些家伙一网打尽!” 另一边,山腰上的四人也察觉到山下异样。庞龙不安地来回踱步,喃喃自语:“他们来得太快了,这下麻烦大了。咱们怎么应对才好?” 庞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既然来了,先给他们个下马威再说。徐云,把狙击枪换上钢珠,你觉得能搞定几个?”庞飞心里清楚,这场冲突避无可避,唯有主动出击才有一线生机。 庞虎一脸严肃,眼睛紧紧盯着山下,不放过任何一个动静,一边思索一边沉稳地说:“他们有枪,咱们得保持安全距离,至少100米。” 徐云轻轻拍了拍手中的狙击枪,眼神中满是自信。他微微扬起下巴,“10个人应该不是问题。”庞虎点了点头,果断下令:“行,那咱们现在就下去会会他们。都机灵点,别暴露了。” 四人小心翼翼朝山下摸去,脚步轻得如同猫在行走。他们猫着腰,借助树木和石头的掩护,一点点靠近。来到山下一处密林中,他们藏身在茂密枝叶间,眼睛紧紧盯着不远处的20多人。此刻,双方相距300米,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几乎能被点燃。 徐云缓缓举起狙击枪,动作平稳而安静。他的眼睛透过瞄准镜,锁定了一个目标——一个站在队伍边缘、神色紧张的手下。徐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砰”的一声,钢珠飞射而出。 钢珠精准地击中那名手下的腿部,膝盖下方位置。那人先是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紧接着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他的身体猛地一歪,重重摔倒在地,双手紧紧抱住受伤的腿,身体不停扭动挣扎。伤口处鲜血汩汩流出,很快浸湿了裤腿,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暗色血迹。 周围的人先是一愣,随即炸开了锅。“有狙击手!”一个人大喊,众人瞬间慌作一团。有的人惊慌失措地四处乱窜,完全没了章法;有的人本能地趴在地上,双手抱头;还有的人慌乱地举起枪,朝着树林方向盲目射击,子弹“嗖嗖”地飞过,打在树干上溅起木屑。 龚昆见状,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双眼圆睁,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大声吼道:“都冷静!别乱跑!给我找狙击手的位置!”然而,手下们早已被恐惧笼罩,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行动,不少人开始偷偷往后退。 龚昆气得浑身发抖,他怒目圆睁,一把拔出手枪,朝着天空开了一枪,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山间回荡。他怒吼道:“谁敢后退,就地枪毙!都给我站住!”即便如此,还是有几个人被恐惧彻底支配,不顾一切转身拼命往回跑。 龚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毫不犹豫地抬手朝着逃跑的人开枪。子弹击中其中一人的后背,那人身体往前一扑,脸朝下摔倒在地。他的四肢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鲜血从伤口处慢慢渗出,染红了周围的土地。“这就是下场!谁都别想临阵脱逃!”龚昆大声咆哮,声音中充满愤怒与威严。 这一举动暂时稳住了局面,但手下们士气低落,一个个面露惧色,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小黑心急如焚,额头上满是汗珠,他快速跑到龚昆身边,声音带着哭腔说道:“昆哥,不行了,兄弟们都吓破胆了。再这样下去,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龚昆咬了咬牙,心中恨意汹涌,但也明白此刻强攻只会徒增伤亡。 “砰”,狙击枪再次响起。这次子弹击中一名手下的肩膀,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身体一扭,整个人差点摔倒。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用没受伤的手捂住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其他人见状更加惊慌失措,不顾一切地开枪还击,一时间枪声大作,山林中硝烟弥漫。 龚昆躲在一棵大树后,身体紧紧贴靠树干,探出头观察情况。他心急如焚,大声喊道:“别乱开枪!集中火力,往树林那边冲!”可手下们被恐惧束缚,进攻的脚步拖沓缓慢,每前进一步都要鼓足勇气。 战斗愈发激烈,又有几名手下中枪。有的腹部中弹,捂着肚子痛苦地蹲下,脸上冷汗直冒;有的手臂受伤,整条胳膊无力垂下,血水顺着指尖滴落。他们的惨叫声在山林中回荡,让其他人更加胆寒,不少人开始犹豫,甚至想直接放弃。 龚昆看着局势急转直下,心中暗暗叫苦。他明白再这样僵持下去,己方必败无疑。“先撤退!”龚昆咬着牙下达命令,眼神中满是不甘,“等我们重新集结,再跟他们算账!”手下们听到命令,如释重负,纷纷转身,朝着远离山脚的方向狂奔而去。 庞飞看着撤退的人群,不屑地哼了一声,满脸嘲讽:“就这点胆量,还跑来挑衅。真是可笑至极!”庞龙一脸谨慎,眉头紧锁:“别小瞧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得时刻提防着。”庞虎点点头,面色凝重:“没错,今晚他们说不定就会有所行动。大家都别松懈,赶紧想想应对办法。”徐云默默收起狙击枪,四人围在一起,紧张地商讨接下来的对策。 毕架山在激战过后,再次陷入平静。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份平静只是表象,随时可能被打破,一场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悄然酝酿。 第284章 反击(4) 第 284 章 反击(4) 山林的风肆意流淌,浓郁的草木清香丝丝缕缕,交织着尚未消散的硝烟气味。庞虎、徐云和庞飞拖着沉重的步伐,脸上挂着胜利的浅笑,缓缓回到山腰。 庞龙一脸畅快,抬脚狠狠踢向脚边的石头。石头骨碌碌地飞速滚下山,碰撞山石的脆响在寂静山林传得很远。他扯着嗓子大喊:“我刚数啦,徐云,你这枪法神了,射中 12 个人!可惜啊,龚昆那老狐狸,咋就没给他来一枪呢!”说罢,他拧紧眉头,满脸遗憾。 庞虎在原地烦躁地来回踱步,落叶在他脚下被踩得沙沙响。他时而低头思索,时而抬头眺望山下,神色愈发凝重。片刻后,他猛地停住,双手叉腰,斩钉截铁地说:“别啰嗦了,都赶紧歇会儿。日落前,再下山伏击他们!” 庞飞一听,眼睛瞪得老大,满脸惊恐。他急忙冲到庞虎跟前,死死拽住庞虎胳膊,声音带着哭腔:“还要去?虎哥,那时候他们人都聚齐了,咱就仨人,这不是去送死嘛!” 庞虎用力拍开庞飞的手,双眼圆睁,目光灼灼:“正因为危险,他们才料不到咱们敢去!必须主动出击!我打算让徐云凭枪法再震住他们。只要击中龚昆,咱就能喘口气!” 庞飞赶忙扭头看向徐云,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期待:“徐云,你可有把握?” 徐云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真不好说,只能见机行事。龚昆那家伙太滑头,刚才我一直瞄着他,可他知道有狙击手,躲得严严实实的。” 庞虎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徐云的肩膀,目光坚定:“我们会全力给你创造机会。你啥都别管,就盯着龚昆。只要能干掉他,咱就能安稳一阵子!” 徐云咬咬牙,狠狠点头:“行!这计划够狠。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我拼了!” 太阳慢慢西沉,天色渐暗,山林被压抑的氛围笼罩。夜幕如一块无形的巨布,悄然落下,将山林包裹在无尽的神秘与危险之中。三人借着夜色掩护,小心翼翼地朝山下摸去,每一步都轻如羽毛,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当距离龚昆营地还有 400 米时,他们看到营地里灯火通明,密密麻麻聚集了 70 多号人。 庞虎压低声音,急促说道:“徐云,你找个好位置藏起来,准备狙击。庞飞,跟我一块儿引开敌人注意力,给徐云制造机会!” 徐云微微点头,猫着腰,悄无声息地绕到侧面一处高地,找了个隐蔽角落潜伏下来。他轻轻趴在地上,将狙击枪稳稳架好,眼睛紧紧贴着瞄准镜,全神贯注地观察敌人动向。此刻,他心跳沉稳有力,呼吸平缓悠长,全身心沉浸在紧张的战斗状态中。 庞虎和庞飞则从另一侧悄悄靠近营地。庞虎紧握手中枪,给庞飞使了个眼色,二人如猛虎出山,突然朝营地内的敌人开枪射击。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惊慌失措,营地内瞬间枪声大作,喊叫声、咒骂声混成一片。火光在黑暗中闪烁,映照出一张张惊恐扭曲的脸,整个营地陷入混乱。 徐云在高地上紧盯着营地,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动静。突然,一个身影在人群中大声呼喊指挥,正是龚昆。徐云迅速将瞄准镜对准他,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然而,龚昆异常狡猾,像一只敏捷的老鼠,不断变换位置,还巧妙利用周围障碍物掩护自己。徐云的目光紧紧锁住龚昆,大脑飞速运转,默默计算着最佳时机和射击角度。 徐云深知机会难得,绝不能轻易开枪,一旦失手,就再难有机会。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漫长无比,充满了紧张与煎熬。终于,龚昆在一处掩体后短暂停顿。徐云瞅准时机,果断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子弹呼啸而出,可龚昆似乎察觉到危险,猛地一闪,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龚昆意识到被狙击,立刻躲到一棵大树后,警惕地观察四周。徐云心中暗恨,继续寻找下一次机会。此时,庞虎和庞飞的攻击吸引了更多敌人注意,敌人如潮水般向他们包围过来。庞虎和庞飞边打边退,子弹在他们身边呼啸而过,二人毫不畏惧,不断向敌人还击。 徐云见此情景,心急如焚,深知战友处境危险。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向营地右侧靠近。龚昆看到狙击手转移位置,以为危机解除,便从树后探出头来。徐云毫不犹豫,抬手连续射出三枪。 龚昆看到徐云举枪,不屑地嘲笑道:“就这么开枪,能打到人?做梦吧!” “砰砰砰”三声枪响,只见龚昆身体一晃,肩膀上顿时鲜血喷涌而出。徐云成功击中了他! “打中了!”徐云激动地大喊。庞虎和庞飞听到喊声,士气大振,攻势更加猛烈。敌人阵脚大乱,四处逃窜。 趁着敌人混乱,庞虎大声喊道:“撤!”由于龚昆受伤,敌人失去指挥,乱成一团。三人趁机迅速向山林深处退去。他们在黑暗中灵活穿梭,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很快摆脱了敌人的追击。 三人回到山腰,个个累得瘫倒在地,但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庞虎喘着粗气,拍了拍徐云的肩膀,咧嘴笑道:“干得太漂亮了!这下龚昆短期内是没法折腾了。” 徐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虚弱地笑道:“多亏了虎哥和庞飞拼命给我创造机会,不然我哪有这运气。” 庞飞也在一旁兴奋地说:“是啊,这次真是险中求胜。不过咱可得小心,龚昆那家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三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随后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背靠着背坐下休息,养精蓄锐,准备迎接接下来更加残酷的战斗。在这片看似宁静的山林中,他们心里清楚,战争的风暴才刚刚掀起一角,未来的路依旧充满艰难险阻,但此刻,他们为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感到由衷的欣慰 。 第285章 困兽(1) 第 285 章 困兽(1) 夜幕沉沉地压在毕架山,浓稠的黑暗吞噬了一切生机。山脚下,一片空旷之地被火把的昏黄光晕勉强照亮,数十个帐篷中只有几个还亮着灯。 原本拟定的进攻计划,因龚昆的负伤,瞬间化为泡影,无人再敢提及。众人如同受惊的鸟兽,匆匆忙忙躲进帐篷寻求庇护。 帐篷里的人大多亲眼见证过徐云狙击枪的恐怖威力。那精准无误的射击,每一颗钢珠都像是夺命符咒,冷酷地收割着生命。回忆起那血腥场景,众人的脸上满是恐惧,身体也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龚昆的帐篷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一盏油灯在桌上摇曳,微弱的光线忽明忽暗,将几人的脸庞映照得阴晴不定。龚昆半靠在简陋的行军床上,眉头拧成深深的“川”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面色因伤口的剧痛和内心的愤懑而涨得紫红。他的肩头缠着厚厚的绷带,殷红的血迹仍在慢慢渗透,每一次轻微的动作,都好似有无数钢针深深刺入,痛意直达骨髓。 小黑在帐篷里烦躁地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凌乱,时不时用焦虑的眼神望向龚昆。终于,他忍不住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昆哥,那人枪法太变态了,咱们要是硬冲,无疑是去送死。依我看,干脆就在这儿把他们困死。等个十天半月,他们没吃没喝,自然就撑不住了。”小黑边说边握紧拳头,试图给自己壮胆,可眼神中仍难掩恐惧。 大白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反驳:“昆哥,这法子行不通啊。沈道庆那边最多只能坚守两天,一旦时间到了,他们翻过山头进入 S 市,咱们再想动手就难如登天了。”大白说着,双手抱胸,脸上满是忧虑,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 小黑咬了咬牙,思索片刻后,眼睛里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那要不这样,先好好休整一晚,明天天一亮就发动突袭。趁他们防备松懈,只要能冲进密林,他们的狙击枪就施展不开,咱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小黑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挥舞,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话还未落,营地外突然传来几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啊....我的脚。”那叫声划破寂静的夜空,尖锐而惨烈,让人头皮发麻。原来是几个守夜的兄弟,毫无征兆地被狙击枪击中。 听到叫声,帐篷里的人瞬间紧张到了极点。十几顶帐篷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仿佛稍有动静就会引来死神的镰刀。每个人都紧紧蜷缩在角落里,心脏狂跳不止,恐惧如潮水般将他们彻底淹没。 与此同时,在距离营地 300 米外一处极为隐蔽的山坡上,徐云轻轻放下手中还残留着温热的狙击枪。他身着深色衣物,与黑夜融为一体,身姿沉稳而矫健。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盯着营地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身旁的庞虎微微皱眉,脸上带着一抹不屑的冷笑,低声说道:“这就被吓破胆了?还远远不够呢。”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来自无尽的黑暗深渊。 庞飞紧握着手中的匕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问道:“要不要再靠近些?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庞飞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和急切,年轻的热血在他体内沸腾。 庞虎轻轻摆了摆手,目光坚定而沉稳,犹如夜空中闪烁的寒星:“下次吧。先回去养精蓄锐,晚些再来。现在他们警惕性正处于巅峰状态,贸然行动只会白白暴露我们。”庞虎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营地周围的地形,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下一步的战略布局。 这时,一直安静趴在一旁的小狗对着清冷的月色发出一声悠长而凄厉的狼嚎“呜”。这声狼嚎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宛如来自地狱的丧钟,让恐惧的氛围愈发浓烈,仿佛给整个营地笼罩上了一层死亡的阴影。 庞虎缓缓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小狗的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轻声说道:“呵呵,还是你最懂我,看出了我的计划。” 徐云一脸疑惑地凑近庞虎,压低声音问道:“有什么特别的打算吗?”徐云对庞虎的计划充满好奇,他深知庞虎经验老到,每一个决策都蕴含着深意。 庞虎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深邃地凝视着营地,缓缓说道:“狼在捕猎时,从不会盲目地正面强攻。它们擅长运用策略,通过不断地骚扰、试探,逐步给猎物施加巨大的心理压力。等到猎物精神崩溃,防线出现漏洞时,再发动致命一击。咱们现在就如同狡猾的狼群,要把他们逼入绝境,让他们自己乱了方寸。” 庞飞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眼中满是钦佩之色:“大哥,你一早就谋划好这个绝妙的计划了吗?” 庞虎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当然不是,是徐云那两次干净利落的狙击后,我敏锐地察觉到他们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慌乱,这才临时构思出这个以逸待劳的战术。” 几人不再言语,悄然转身朝着山腰方向潜行而去。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一道道修长而神秘的影子,逐渐融入无边的夜色之中,静静地等待着下一次战斗的来临。 漫长的黑夜在恐惧与等待中缓缓流逝,黎明的曙光终于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毕架山这片饱经战火洗礼的土地上。阳光虽然温暖,但却无法驱散众人心中深深的寒意。 龚昆从断断续续的噩梦中惊醒,只感觉全身仿佛散了架一般酸痛,尤其是肩头的伤口,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阵钻心的剧痛。他咬着牙,强忍着痛楚坐起身来,看着帐篷内横七竖八沉睡的手下们,心中五味杂陈。 “都给我醒醒!”龚昆大声吼道,声音沙哑而疲惫,但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手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惊醒,睡眼惺忪地从地上爬起,迷茫的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恐惧和不安。 第286章 困兽(2) 第 286 章 困兽(2) 山脚下的营地,原本熊熊燃烧、照亮大片区域的十多个火堆,如今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微弱火光。那几簇小火苗在黑暗中孤独地摇曳,努力散发着最后的温度,却只能勉强照亮一小方土地。 就在不久前,所有守夜的人在毫无征兆地应声倒下,痛苦的呻吟声在黑暗中凄惨地回荡,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渊,令人毛骨悚然。那一声声清脆却又无比狰狞的枪声,犹如恶魔无情的咆哮,将众人心中仅存的安全感彻底击得粉碎。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有勇气走出帐篷去承担守夜的职责。 帐篷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有对枪支性能略知一二的人,声音颤抖,带着一丝侥幸提醒道:“狙击手用的只是仿真狙击枪,穿透力有限,有帐篷隔着,应该伤不了人。” 即便如此,众人还是紧紧地挤在帐篷的中心位置,彼此的身体贴得密不透风,仿佛这样就能筑起一道抵御恐惧的坚固城墙。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恐,时刻警惕着未知的危险。 尽管连日的奔波加上极度的恐惧,让他们的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困意如汹涌的潮水般一波波涌来,但他们依然强撑着,不敢有丝毫松懈。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低沉且突兀的鼾声从某个帐篷里传了出来,打破了这份令人压抑到近乎凝固的宁静。紧接着,更多的鼾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在这寂静得有些诡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此时,正好是夜里 11 点。 山腰处,庞飞独自一人值守第一更。他身着一袭夜行衣,与浓稠的夜色几乎完美融合,若不仔细辨认,很难发现他的身影。他紧抿着嘴唇,双手稳稳地举着望远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山脚下那群人的动静,目光中透着专注与警惕。 身旁的小狗刚刚睡醒,慵懒地抖了抖身上的毛,迈着细碎的小步慢悠悠地走到庞飞脚边,乖巧地蹲坐下来。它抬起头,黑溜溜的眼睛望向庞飞,眼神里透着懵懂与疑惑,似乎在询问主人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望着山脚下毫无生气、宛如死城一般的营地,庞飞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他微微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狡黠的坏笑,心里暗自琢磨着:“这些胆小鬼,躲在帐篷里就以为能高枕无忧了?看我怎么给他们找点乐子,搅搅这潭死水。”想到这儿,庞飞轻轻地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一丝急切,小声说道:“小家伙,等会儿就看你的了。” 说完,庞飞轻轻拍了拍小狗的屁股,随后猫着腰,带着小狗小心翼翼地朝着山脚摸去。他的每一步都落得极轻极稳,尽量不发出哪怕一丝声响,生怕惊扰到山脚下那些如惊弓之鸟般的人。 终于到了山脚,庞飞半蹲下来,压低声音对着小狗“呜呜”地模仿狼叫,同时身体微微颤抖,逼真地做出狼嗥时的姿态。小狗瞬间领会了庞飞的意图,仰起脖子,扯着嗓子发出一声悠长而凄厉的狼叫,“呜——”这声音在寂静得可怕的荒野上迅速传开,直直地传进了每一个帐篷里。 刹那间,山脚下的营地顿时乱成了一锅粥。“他们又来了!大家小心!”有人惊恐地大喊起来,声音尖锐且颤抖,在夜空中回荡,满满的都是恐惧和绝望。 一个帐篷内,几人从沉睡中猛地惊醒,身体像是触电般弹起。他们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与慌乱,纷纷慌乱地伸手摸索着身边的武器。其中一人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哭腔喊道:“什么情况?他们又来干嘛?”其他人也都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在黑暗中翻找着任何可以用来自卫的东西,呼吸急促而沉重。 另一个帐篷里,几人在睡袋里拼命挣扎。他们原本以为有帐篷和睡袋的双重保护,就算遭遇危险也能安然无恙。此刻,他们心急如焚,双手慌乱地解着睡袋拉链,嘴里不停地咒骂着:“这该死的睡袋,关键时刻净添乱!”可心里越着急,手指就越不听使唤,拉链怎么也解不开。直到狼嚎声渐渐消失,他们才好不容易从睡袋中挣脱出来,每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 还有一个帐篷中,几人脸色煞白如纸,紧紧抱住背包,身体蜷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把恐惧挡在外面。他们牙齿不住地打颤,带着哭腔尖叫:“救命啊!放过我吧!”声音在颤抖中回荡,满满的都是恐惧和无助。 所有人都在这突如其来的狼嚎声中惊醒,然而,尽管恐惧如潮水般蔓延,却没有一个人敢拉开帐篷拉链走出去。他们害怕那隐藏在黑暗中的狙击手正虎视眈眈地守候在外面,只能在帐篷里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三个小时过去了。每隔一会儿,当营地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小狗就会准时发出狼叫。刚开始,每次狼叫都能引发一阵混乱,惊慌失措的呼喊声、四处摸索的嘈杂声交织在一起。但随着次数的增多,他们的反应越来越平淡。 最后这两次狼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异动,鼾声仍旧,仿佛这狼叫已经成了夜晚的一部分。其实他们不是已经适应了这种恐惧,只是不敢发出声响,怕被无情针对,所以开始有人不发出声响后,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庞飞皱了皱眉头,一脸无趣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心里想着:“哼,真没意思,这招都玩烂了。”他觉得再折腾下去也没什么新鲜的了,于是转身准备回山腰上交班,好好睡一觉。 就在这时,从上山的小路传来一阵轻微但清晰的脚步声。小狗耳朵一竖,立刻分辨出是徐云等人的脚步声,它欢快地摇着尾巴,转身朝山上跑去,边跑边发出几声短促的叫声,仿佛在向主人的同伴传递着信息。 没过多久,徐云、庞虎和庞龙出现在庞飞面前。庞虎看了一眼前方的营地,转头看向庞飞,压低声音问:“现在小狗这狼叫声,还有效果不?” 庞飞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刚才那两次已经不行了,这帮家伙像麻木了。” 庞虎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劲,一字一顿地说:“行,那就换个法子。让小狗每 15 分钟叫一次,就让他们变成真的麻木了。” 黑暗中的荒野,依旧静谧无声,可即将到来的风暴,似乎已经能让人真切地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第287章 困兽(3) 第 287 章 困兽(3) 凌晨三点多,毕架山完全被黑夜吞噬。没有一丝月光眷顾这片山林,天空黑沉沉的,往日闪烁的星星也不见踪影,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山林中,密密麻麻的树木高耸林立,它们的轮廓在夜色里影影绰绰,像是一群沉默而诡异的幽灵,静静地注视着一切。微风轻轻穿梭在林间,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还伴随着树枝相互摩擦的嘎吱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每一丝动静都被无限放大,让人心里直发毛。 山脚下,十几顶帐篷横七竖八地扎在那里。帐篷里,几十号人挤在一起,每个人都被极度的疲劳彻底笼罩。他们的眼睛布满了血丝,面容憔悴不堪,困意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涌来,可内心的恐惧却像一道坚固的屏障,让他们根本无法安心入眠。 从晚上十一点开始,这片宁静就被令人胆寒的狼嚎声无情打破。最初的那几声狼嚎,从山林幽幽传来,声音悠长而凄厉,在夜空中回荡,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召唤。众人刚听到这声音时,原本松弛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一个个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倾听着。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狼嚎声越来越频繁,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龚昆所在的帐篷里,紧张的气氛浓得几乎能让人窒息。龚昆躺在睡袋里,他的脸上写满了痛苦与烦躁,肩头的伤痛本就让他坐立不安,而这持续不断的狼嚎声更是像一把把尖锐的刀子,一下又一下地割着他的神经,让他心烦意乱到了极点。 他在心里不停地咒骂着:“这该死的狼,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老子都快被折磨得精神崩溃了。”为了缓解肩头的疼痛和内心的烦躁,他不停地变换着睡姿,可每动一下,肩头的伤口就像被火灼烧一般,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疼得他忍不住倒抽凉气。渐渐地,肩头上的纱布已经被血水完全浸透,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他此刻的痛苦。 终于,龚昆再也忍受不下去了。他猛地一下坐起身来,由于动作太过剧烈,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疼得他“嘶”地大叫了一声。他双眼圆睁,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怒视着前方,大声吼道:“不是都说不管这声音,狼就会自己离开吗?啊?这都过去几个小时了,它还叫个不停,到底有没有个完!” 大白和小黑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浑身一哆嗦。大白手中正下意识把玩着的匕首差点脱手掉落,他惊慌失措地赶紧握紧匕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慌乱,战战兢兢地看向龚昆,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小黑本来半靠在帐篷边上,此刻被吓得一下子坐得笔直,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头低得都快埋到胸口了,根本不敢直视龚昆的眼睛。 小黑用手肘拼命地捅了捅旁边的刀仔,眼神中满是焦急和求助,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快,快说句话呀,别愣着了。”刀仔其实心里也有些紧张,但一想到这是一个在大哥面前好好表现的绝佳机会,他的眼神中便闪过一丝坚定。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壮着胆子开口说道:“昆哥,现在正是狼的发情期,这个时候它们情绪特别不稳定,叫得凶也是正常的事儿。您就别太往心里去了,安心休息一会儿吧,别气坏了身子。”刀仔说话的时候,脸上刻意挤出了一抹讨好的笑容,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龚昆的脸,紧紧地盯着他的每一个表情变化,试图从大哥的反应中判断自己这话有没有说到点子上。 龚昆转过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盯着刀仔,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和质问:“你确定这狼叫声不是那帮人的阴谋?他们会不会故意利用狼群,弄出这些动静,想趁机来对付我们?”龚昆心里非常清楚,在这种复杂又危险的环境里,敌人随时都可能隐藏在暗处,说不定这狼嚎声就是他们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目的就是要扰乱他们的心神,然后趁虚而入。 刀仔忙不迭地点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甚至带着几分谄媚,急切地说道:“昆哥,我觉得不太可能是那帮人搞的鬼。您想啊,咱们这么多人都在这儿呢,他们就算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直接过来呀。而且,我仔细听了这狼嚎声,那声音透着一股野性和凶狠,不像是人能装得出来的。昆哥您就放心吧。”刀仔一边说,一边还用手在空中比划着,试图用这些动作来增强自己话语的说服力,让龚昆能够相信他的判断。 就在这时,旁边的小弟借着帐篷里那微弱的灯光,不经意间看到了龚昆肩头上已经被血水浸透的纱布,刀仔见状,立刻不假思索地说道:“昆哥,我帮您换纱布吧。这伤口要是一直捂着,再感染了可就麻烦大了。”说着,他迅速伸手拿过放在一旁的医药箱,动作敏捷地打开箱子,从里面熟练地拿出新的纱布、消毒药水和镊子。 刀仔小心翼翼地轻轻挪到龚昆身前,半跪在地上,他伸出手,慢慢地、轻轻地揭开龚昆肩头那块沾满血水的旧纱布。每揭开一点,他都格外留意龚昆的表情,哪怕是一丝细微的变化,他都不想错过,因为他生怕自己的动作稍微重一点,就会弄疼大哥。 当旧纱布被完全揭开后,伤口处的惨状展露无遗,血肉模糊的样子让人看了心里直发怵,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气味,让人忍不住想要作呕。 刀仔微微皱了皱眉头,轻声说道:“昆哥,可能接下来消毒的时候会有点疼,您稍微忍一下啊。”说完,他拿起蘸了消毒药水的棉球,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一般,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周围。消毒药水接触到伤口的那一刻,强烈的刺痛感让龚昆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咬紧牙关,额头上瞬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一颗颗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睡袋上。 擦拭完伤口,刀仔又拿起新的纱布,仔细地将其覆盖在伤口上,然后用胶布一点点地固定好。他一边认真地固定胶布,一边嘴里念叨着:“昆哥,好了。这新纱布贴上,应该能让您舒服点了。您可得多注意着点伤口,别再碰到了。” 换好纱布后,龚昆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许,肩头的疼痛也稍微缓解了一些。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他微微转过头,看着刀仔,语气比起刚才缓和了许多,问道:“你这小子,还挺会照顾人。叫什么名字?” 刀仔脸上顿时露出了兴奋又得意的神色,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连忙挺直了腰杆,恭敬地回答道:“昆哥,我叫刀仔。自从跟着您以后,我一直都盼着能有机会多跟您学习学习,多长点本事,以后也好能多为您分担分担。”刀仔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他觉得这次自己在大哥面前的表现堪称完美,肯定给大哥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好印象。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而又悠长的狼嚎突然划破夜空,这声音比之前任何一声都要近,仿佛狼群已经来到了帐篷跟前。龚昆刚刚才舒缓下来的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这慌乱就被愤怒所取代。他猛地用力捶了下身边的睡袋,大声骂道:“这畜生,真是欺人太甚,没完没了了是吧!” 刀仔看到龚昆如此厌烦的神情,脑子一转,灵机一动,又从医药箱里快速扯出两片棉花,一脸讨好地对龚昆说:“昆哥,把这棉花塞进耳朵里吧,多少能挡挡这讨厌的声音。”说着,他便轻轻地把棉花递到龚昆面前,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龚昆看了一眼递到眼前的棉花,犹豫了一下,心想死马当成活马医吧,于是伸手接过棉花,塞进了耳朵里。棉花塞进耳朵后,那恼人的狼嚎声音量确实减弱了不少,龚昆感觉耳边终于清净了一些。他拍了拍刀仔的肩头,低声说道:“行,小子,有点眼力见儿。以后跟着我,有你的好处。”说完,他缓缓地躺下,拉过睡袋盖在身上,试图在这相对安静了一些的环境里,努力让自己疲惫不堪的身心得到片刻的休息。 第288章 困兽(4) 第 288 章 困兽(4) 凌晨 4 点,毕架山被浓稠的夜色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山间万籁俱寂,只有微风轻轻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是大自然在沉睡中发出的梦呓。露营地静卧在山脚下的一片开阔地上,一顶顶帐篷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宛如一群沉默的卫士。月光洒下,给帐篷们披上一层银纱,营造出一种静谧而祥和的氛围。 然而,这份宁静即将被彻底打破。庞龙、庞飞、庞虎和他们的同伴,四人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帐篷间的过道里。他们的身影融入黑暗,只有偶尔闪烁的烟头暴露他们的行踪。庞龙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易燃物堆放在过道旁,动作敏捷而又谨慎。他的眼睛不时警惕地扫视四周,生怕被人发现。 庞飞跟在后面,面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紧咬嘴唇,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仇恨,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龚昆的过往恩怨,复仇的火焰在心中熊熊燃烧:“龚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我要让你为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庞虎则一脸严肃,他的目光敏锐而冷静,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他轻轻地拍了拍庞飞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小飞,先别急。咱们按计划来,这次主要是制造混乱,让一部分人逃走。龚昆固然要除掉,但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坏了大事。后面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一切准备就绪,庞龙划燃一根火柴,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如同一只脆弱的萤火虫。他将火柴凑近易燃物,火苗瞬间蹿起,在清冷的空气中迅速蔓延。起初,火势并不大,但随着易燃物不断燃烧,火苗逐渐壮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在奏响一首邪恶的乐章。 火焰顺着过道旁的枯枝迅速蔓延,速度越来越快。干燥的枯枝成为了火焰最好的燃料,火势如同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向前冲去。热气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原本清冷的空气变得燥热起来。庞龙看着火势,眉头微微皱起,小声嘟囔道:“这火怎么烧得这么慢,照这速度,什么时候才能烧到帐篷。”他的心中有些焦急,担心时间拖得太久会出现变故。 又过了 10 多分钟,火势终于蔓延到了几顶帐篷边缘。篷布接触到火焰,瞬间被点燃,火苗呼呼地往上蹿,照亮了一小片夜空。睡梦中的人们被突如其来的高温和亮光惊醒,先是一阵短暂的惊愕,随后便是惊恐的尖叫。 一个年轻人猛地从帐篷里冲出来,头发被汗水浸湿,眼神中充满恐惧。他大口喘着粗气,慌乱地环顾四周,嘴里不停地喊着:“着火了!着火了!”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人们在慌乱中四处奔逃,场面一片混乱。有的人赤裸上身,光着脚在滚烫的地面上奔跑,被烫伤后发出痛苦的叫声;有的人在火光中找不到方向,一头撞在燃烧的帐篷上,身上瞬间起火,痛苦地挣扎着;还有的人在混乱中大声呼喊着,声音中充满绝望。 火势借着人们的慌乱行走路径迅速扩大。火焰从这顶帐篷蔓延到那顶帐篷,所到之处,一片火海。浓烟滚滚升腾,刺鼻的气味弥漫在整个露营地。人们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眼睛刺痛,呼吸困难。一些人试图用衣物捂住口鼻,但这并不能阻挡浓烟的侵袭。 上百人的露营团队陷入了绝境,四处奔逃的人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已经有 20 人趁着混乱逃出了这片危险区域,他们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跑去,心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剩下的人一部分在奋力抢救物资,他们不顾火势凶猛,冲进帐篷里,试图搬出贵重物品和重要设备。一个中年男子背着沉重的背包,艰难地从燃烧的帐篷里走出来,脸上被烟熏得漆黑,汗水湿透了他的衣服。他刚走出几步,脚下一滑,摔倒在地,背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他顾不上这些,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往安全的地方跑。 另一部分人则在寻找失散的伙伴。一个年轻人泪流满面,在火海中呼喊着朋友的名字:“小刀!小刀!你在哪里?”他的声音在火焰的咆哮声中显得那么渺小和无助。突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一顶燃烧的帐篷旁挣扎,正是小刀。那人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拉住小刀的手,两人一起朝着安全地带跑去。 庞虎见时机差不多了,双手呈喇叭状放在嘴边,大声吼道:“都听好了!我不想赶尽杀绝,不想死的赶紧离开!狙击手已经瞄准你们了。我数三声,三声之后还不走,那就别怪子弹不长眼!”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冷酷。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绝。 听到这话,又有 10 多人面露惊恐之色,他们不敢再有丝毫犹豫,转身朝着营地外拼命跑去。他们生怕晚一秒就会被子弹击中。 而龚昆的帐篷安静地矗立在营地后方,火势暂时还未蔓延到那里。帐篷里的几人因为耳朵塞着棉花,对外面的混乱一无所知,依旧沉浸在梦乡之中。龚昆睡得很沉,脸上带着一丝安详的微笑,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场巨大的灾难正在悄然降临。 除了那几顶尚未被火触及的帐篷,原本帐篷区域此刻已变成一片火海。火焰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有些帐篷被烧得只剩下焦黑的骨架,散落在地上。燃烧的树枝和杂物噼里啪啦地掉落,发出沉闷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和刺鼻的烟雾,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庞虎望着营地,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他喃喃自语道:“龚昆那家伙怎么还没动静?他的帐篷在那里,没理由没醒啊。难道……”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担心龚昆提前察觉到了危险,已经逃走了。 第289章 进入S市(1) 第 289 章 进入S市(1) 毕架山脚下,浓厚刺鼻的焦糊味在空气中肆意弥漫,令人忍不住皱眉屏息。四周一片死寂,唯有那尚未完全熄灭的余火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这场灾难的残酷。 放眼望去,曾经热闹的营地已面目全非。除了那三个孤零零的帐篷,其他的帐篷都在大火中化为乌有。扭曲变形的铁骨架横七竖八地散落在焦黑的土地上,在黯淡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 此时,火势逐渐减弱,跳跃的火苗不再那般张狂,但那片被火洗礼过的区域依旧散发着灼人的热度,让人不敢轻易靠近。营地已空无一人,只有这片残败不堪的景象在黑夜中静静伫立,仿佛在无声地讲述着刚刚发生的可怕一幕。 庞虎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犹如两座即将相撞的山峰,眼神中透着极度的警惕。他微微下蹲,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先别靠近那三个帐篷,龚昆那班人手上有枪,咱们要是贸然过去,那就是白白送命。”说话间,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三个帐篷,不放过任何一丝动静。 庞龙微微点头,脸上满是凝重之色。他的双眼紧紧盯着前方,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心中默默想着:“这次一定要小心谨慎,绝不能让大家陷入危险之中。” 庞飞咬着嘴唇,眼中闪烁着焦急与愤怒的光芒。他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轻声说道:“可就这么不管吗?万一……”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庞虎猛地伸手打断他,急切又严肃地说道:“现在不是冲动冒险的时候,我们得先保证自己的安全。翻过毕架山到 S 市才是当务之急,不能因小失大!” 众人沉默了片刻,每个人的心中都在权衡利弊。最终,他们达成共识,在火势还未完全熄灭之时,小心翼翼地转身,一步一步朝着山腰退去。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 c 市,卓越集团的大厦在夜色中犹如一座沉默的巨兽。大厦里,董事长办公室灯火通明,与外面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那无情的指针正缓缓指向凌晨三点。 沈道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色凝重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的额头上隐隐有汗珠滚落,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打湿了领口。一个小时前,他接到了牧清凡的紧急电话。 电话那头,牧清凡的声音略显焦急,语速飞快:“亚市的会议提前结束了,明天一早各个城市的领导都会返回各自管辖区域,S 市那边不能再派人守着了。” 沈道庆听到这个消息,眉头皱得更紧了,额头上的皱纹仿佛一道道沟壑。他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快速敲打着,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片刻后说道:“行,我明白了。不过龚昆和辉哥他们带的近 100 人的团队,收拾那几个人应该没问题的。” 牧清凡在电话那头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屑:“哼,就那几个人,他们对付起来还不是小菜一碟,我对他们有信心。”沈道庆微微点头,对着电话说道:“那就好,希望一切顺利。”挂断电话后,沈道庆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默默祈祷着这次行动能够万无一失,不要出现任何差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火势渐渐熄灭,终于,太阳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毕架山的营地上。昨夜的那场大火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烧焦的帐篷、散落一地的物品,一片狼藉不堪。 其中一个帐篷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接着门帘被用力掀开,龚昆和他的几个手下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龚昆和他的手下刚走出帐篷,就发现了周围的异常。他们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这片惨状。龚昆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青一阵紫一阵的,他大声喊道:“是谁干的?有种站出来!”声音在空旷的营地中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紧接着其余两个帐篷里的人也纷纷走出,他们同样被营地的惨状所震撼,同时也对自己能安然无恙感到无比侥幸。没有人回答龚昆的咆哮。原本近 100 人的团队,一夜之间只剩下不到 20 人,大部分的物资也随着大火消失殆尽。然而他们与沈道庆约定的限期只剩下最后一天,要是完不成任务,他们这次行动的所有损失都只能自己承担。 大白和小黑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读懂了对方的意思。他们明白继续沉默只会让龚昆更加生气,于是大白深吸一口气,对着剩下的手下说道:“速度收拾,把有用的物资清点一下。”说完,便立刻动手整理起来。 小黑则快步走到龚昆面前,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昆哥,应该是昨晚辉哥那班人被吓破胆了,故意把自己的营地烧了,然后跑路了。我们先吃点东西,清点完物资,再打算下一步计划吧。” 龚昆看着营地中火烧过的痕迹,沉默了一会儿,默默地点了一下头。他在心中盘算着:“如果是庞飞那些人干的,不可能唯独这三个帐篷安然无恙的。”这样的想法让他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他伸手接过刀仔递来的干粮。 又过了一会儿,大白匆匆跑来,报出清点的结果:“昆哥,火烧毁了几乎所有东西,只剩下三个帐篷里的物资。不过幸运的是,剩下的 18 个人,每人都有枪和两排子弹。食物也足够我们一日所需。” 龚昆听完,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用力把手中的干粮袋一扔,大声命令道:“那些人走了就走了,我们立即收拾行李,现在上山干掉那四人,这次酬金的三千万,我们 18 人分了。”说罢,他便开始收拾自己的装备,准备踏上那条充满血腥与未知的追猎之路。 第290章 最后的秘密(1) 第 290 章 最后的秘密(1) 清晨,毕架山还深陷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中。山腰处,庞飞、庞龙、庞虎和徐云四人如鬼魅般隐匿在一片杂乱的灌木丛后。此刻,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山脚下方向。 山脚下,龚昆团队的 18 个人影在昏暗中逐渐清晰起来。他们围绕着几堆即将燃尽的篝火,开始了紧张的整装待发。 龚昆站在队伍中央,宛如一座坚毅的雕塑。他面色冷峻,眼神犹如寒夜中的利刃,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威严。他双手熟练地拆解、组装着手中的枪支,动作干脆利落,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误。检查完枪支的性能后,他将弹匣用力推进枪身,“咔哒”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都抓紧时间,别磨蹭!”龚昆低沉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眼神中带着审视与催促。队员们听到命令,动作更加迅速起来。 有的队员蹲在地上,仔细地擦拭着手中的武器,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对待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 有的队员则在认真整理背包,将食物、弹药等物品合理地分配放置。他们一边整理,一边小声地互相提醒着:“注意干粮的分配,不知道要追多久。” 还有两名队员负责熄灭篝火,他们用树枝将燃烧的木柴拨散,然后用土一点点掩埋,确保没有一丝火星残留。 “这次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龚昆提高音量,再次强调任务的重要性。队员们纷纷回应:“是,昆哥!”声音虽轻,但透着坚定的决心。 就在龚昆团队紧张准备的时候,山腰上的庞飞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他眉头紧皱,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懊恼与不甘:“刚才要是果断动手,哪会落到现在这步田地!”他的双眼死死盯着山下,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庞龙微微侧头,看了庞飞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责备,轻声说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冲动只会让我们死得更快。”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山下的动静,耳朵也警惕地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声响。他心里清楚,龚昆可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对方人数众多且装备精良,稍有不慎,他们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庞虎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丝狠厉的神色,低声道:“现在只能先翻过这座山再说了。”他抬头望向眼前高耸的山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决绝。山峰在显得无比巍峨,仿佛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横亘在他们面前。 徐云却没有回应,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有些迷离,思绪早已飘回到多年前的那个午后。 那时,温暖的光线毫无保留地洒在一座奢华的庄园里。年幼的徐云在花园中悠闲地散步。花园里繁花似锦,五彩斑斓的花朵竞相绽放,散发着阵阵迷人的香气。 突然,一个陌生男人的背影映入徐云的眼帘。男人身材高大,穿着朴素的衣服,正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 小徐云好奇地走向爷爷,稚嫩的声音充满了疑惑:“爷爷,那位叔叔是谁呀?” 爷爷微笑着,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他轻轻摸了摸徐云的头,温和地说:“小云,他是我让陈叔在乡下找来的。他叫符跃建。” 小徐云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继续追问:“爷爷,你想让他进入爸爸的公司里面吗?” 爷爷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深意,缓缓说道:“嗯,公司里有些事情需要有个可靠的人去盯着。” 小徐云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爷爷,他靠得住吗?” 爷爷沉默了片刻,目光变得有些凝重,他蹲下身子,与徐云平视,语重心长地说:“人看着倒是挺老实的,但这世上,没有真正一起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同伴,面对巨大的诱惑,很难说能不能坚守本心。” 小徐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后,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与困惑,轻声问道:“爷爷,爸爸也是这样吗?” 就在这时,徐云感觉脚下传来一阵瘙痒和拉扯的感觉,他从回忆中猛地惊醒过来。低头一看,原来是捕头正用小爪子紧紧扯着他的裤脚,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 远处的庞飞看到徐云发呆,着急地压低声音喊道:“徐云,你发什么愣呢?龚昆他们马上就要追上来了,赶紧走!”见徐云没有反应,他又急切地补充道:“别傻站着了,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离可以进 S 市还差一天呢,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出岔子!” 徐云回过神来,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问道:“现在真的要翻越毕架山吗?” 庞虎转过头,看了徐云一眼,大声说道:“不走还能怎样?难道在这儿等着被龚昆他们抓住吗?只有翻过这座山,我们才有一线生机。就算他们追上来,我们在山上也能占据地势优势。” 徐云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庞虎,一字一顿地说:“我们折向东边去 h 市。” “去 h 市?”庞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徐云,仿佛他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你脑子糊涂了吧?这个时候改变计划,我们一直计划去 S 市,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去那里,现在突然改道,时间紧迫,根本行不通!”庞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实在无法理解徐云为什么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提出如此荒谬的想法。 徐云往前走了两步,靠近庞虎,压低声音,快速而又沉稳地说道:“听我的,去 h 市有重要原因。”徐云的眼神中透着坚定与自信,他紧紧盯着庞虎的眼睛,试图让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庞龙沉思片刻,看了看徐云,又看了看庞虎,缓缓说道:“先别急着否定,徐云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庞龙虽然心中也有疑虑,但他选择相信徐云。 第291章 最后的秘密(2) 第 291 章 最后的秘密(2) 一张床上,一老一少静静躺着。老人微微蜷缩着瘦骨嶙峋的身子,单薄的被子半掩在身上。 下一刻,剧烈的咳嗽声毫无预兆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老人双手迅速紧紧捂住嘴巴,身体因咳嗽而剧烈颤抖,每一次咳嗽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一旁的小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咳嗽声猛地惊醒,他一下子从浅眠中挣脱出来,睡眼惺忪却满是担忧。小孩急忙翻身坐起,伸手打开了床边那盏昏黄的小台灯。微弱的灯光照亮了一小方天地,映出老人苍白如纸的脸和额头上因痛苦而渗出的细密汗珠。 小孩心疼地凑近老人,伸出小手轻轻而快速地拍打着老人的后背,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焦急:“爷爷,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他眼神里全是对老人健康的担忧。 老人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小孩,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一时间没能发出声音。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一些,这才用沙哑而虚弱的声音说道:“小云,爷爷没事……咳咳……就是有点咳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小孩可不相信爷爷的话,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带着哭腔说道:“爷爷,您别骗我了,医院检查结果到底怎么样了?”他紧紧盯着老人的眼睛,试图从那里找到答案,眼神中充满了不安与恐惧。 老人沉默了片刻,目光移向别处,似乎在犹豫该如何开口。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再次看着小孩,眼神里多了几分慈爱与无奈,缓缓反问道:“那本书,对你有帮助吗?” 小孩愣了一下,没想到爷爷在这个时候问起书的事情。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有些犹豫地说道:“有一点,但还有些地方看不明白。”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困惑,轻轻咬着嘴唇,似乎在思考那些书中难以理解的内容。 老人微微露出一丝笑意,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慰,又夹杂着无尽的悲凉:“那就好,你想想还需要什么帮助,爷爷剩下的日子不多了。”说着,老人的目光变得黯淡无光,望向天花板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悲凉。 听到这话,小孩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他扑到老人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喊道:“没,…没得医了吗?”小孩紧紧抱住老人,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害怕一松手老人就会消失不见。他把脸埋在老人的胸前,泪水浸湿了老人的衣衫。 老人轻轻拍着小孩的背,动作缓慢而轻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他缓缓说道:“嗯!是晚期癌症。”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平静之下却隐藏着无尽的痛苦和不甘。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不让小孩看到自己的脆弱。 小孩抬起头,满脸泪痕地问道:“奶奶知道吗?”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恐惧,似乎害怕这个消息会给奶奶带来沉重的打击。他用手抹了一把眼泪,鼻子红红的,可怜巴巴地看着老人。 老人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然后缓缓说道:“我有事情还未做完,暂时不想让她知道。”老人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紧紧握住拳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小孩皱了皱眉头,疑惑地问道:“什么事情?”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老人,试图从老人的表情中找到答案。他歪着头,一脸的不解,心里充满了好奇和担忧。 老人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绝,一字一顿地说道:“符跃建想我帮他报仇。”老人说这话时,脸上露出一丝仇恨的神情,牙关紧咬,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小孩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道:“爷爷,是那个司机吗?他不是入狱了吗?”小孩的语气中充满了不解,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爷爷要牵扯到这件事情当中,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老人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地说道:“嗯!他出来几年了。听说老婆和儿子都死了。”老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同情,也有对过往恩怨的纠结。 小孩着急地拉住老人的胳膊,苦苦哀求道:“那是他的事,爷爷不要帮他了,去治病吧。”小孩的眼神中充满了祈求,他多么希望爷爷能够放弃这个危险的念头,好好去治病。他用力摇晃着老人的胳膊,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 老人轻轻推开小孩的手,目光坚定地说道:“他答应如果我能帮他报仇,他会给我沈道庆的犯罪证据。”老人的眼神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仿佛这个信念支撑着他在病痛中坚持下去。他坐直身子,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 小孩着急大声说道:“爷爷,他已经骗过我们一次了,没必要为了不守信的人,耽误了你的病情。”小孩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双手抱住老人的手臂,拼命地摇头,试图让老人回心转意。 老人深深地看了小孩一眼,眼中满是慈爱和无奈,缓缓说道:“小云,我们一家被沈道庆逼得家都散了,你也被害得患有精神病。有机会绊倒他,我要是错过了,死都不会瞑目。”老人的声音中充满了悲愤,往事的痛苦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原来是龚昆带着一群手下在山上展开了疯狂地搜捕。龚昆大声喊道:“给我仔细搜,别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一种凶狠与残暴。 远处的一颗树上,徐云从梦里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睛,甩了甩头,试图驱赶残留的思绪。他看向身旁,发现没有了庞龙和庞虎,心中一惊,连忙问道:“大哥和二哥呢?”徐云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他担心庞龙和庞虎遭遇不测。 庞飞皱了皱眉头,压低声音说道:“他们怕龚昆找到我们的踪迹,回去制造一些假象迷惑龚昆。”庞飞的脸上露出一丝焦急的神色,他的手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徐云立刻站起身来,说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太危险了。”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透着一股焦急与不满。他的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担忧和不安。 庞飞犹豫了一下,说道:“四人一起走,动静太大,大哥想让我们先离开。”他看着徐云,眼神中带着一丝劝说的意味。 徐云紧紧握住拳头,说道:“不行,我不会跟你走的。”徐云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等庞龙和庞虎回来。 庞飞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好吧,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一会儿。不过,你要保持警惕,一有动静我们就赶紧转移。”庞飞知道徐云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只好同意了他的提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仿佛无比漫长。徐云的心中充满了担忧,他不知道庞龙和庞虎是否能够成功引开龚昆,也不知道他们是否会遭遇危险。 而此时,在山林中,龚昆看到了庞龙制造的大火和庞虎留下的痕迹。他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说道:“哼,庞家这几个小子,果然在这里留下了线索。”他大手一挥,喊道:“兄弟们,往这边追!”于是,一群人朝着庞龙和庞虎故意引导的方向追去,渐渐远离了徐云和庞飞所在的地方。 远处,徐云和庞飞依旧紧张地等待着。突然,树林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徐云和庞飞立刻站起身来,警惕地盯着树下。只见两个身影出现,正是庞龙和庞虎。 徐云激动地跑过去,抱住庞龙和庞虎,说道:“大哥,二哥,你们终于回来了!”徐云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他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庞龙拍了拍徐云的肩膀,笑着说道:“放心吧,我们没事。龚昆那家伙已经被我们引开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说完,四人趁着夜色,悄悄地离开了,消失在了茫茫的黑暗之中。 第292章 最后的秘密(3) 第 292 章 最后的秘密(3) 午后,太阳高悬中天,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洒在大地上。偶尔有几缕微风费力地挤过枝叶的缝隙,带来的却只是裹挟着潮热的气息,让人愈发烦闷。 徐云、庞虎、庞飞和庞龙四人,此刻狼狈不堪地从山林中钻了出来。他们的衣服早已被树枝划得破破烂烂,布条随着他们的动作在风中凌乱地飘动。脸上和手臂上布满了蚊虫叮咬后的红肿小包,还有一道道细碎的划痕,渗出的血迹在皮肤上结成暗红色的痂。每个人的眼神中都透着极度的疲惫,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徐云趔趄着迈出最后一步,双脚重重地踏在公路边松软的沙土地上。他的身体剧烈摇晃了几下,险些摔倒,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他双手撑在膝盖上,脑袋无力地低垂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传来的尖锐刺痛,喉咙干渴得好似要燃烧起来。过了许久,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公路尽头,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声音喑哑干涩,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咱们在附近休息到晚上,再进村吧。”徐云心里清楚,夜晚的黑暗或许能为他们提供一些掩护,增加几分安全保障。 庞龙一听这话,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动。他怒目圆睁,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发怒的公牛般几步冲到徐云面前,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大声吼道:“徐云,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一开始信誓旦旦说去 S 市,可这一路你都带我们走的什么路?净在这儿瞎绕圈子,现在又跑到这荒郊野岭!你是不是早就有自己的打算,今天必须给我们个清楚的说法!”庞龙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眼睛死死地盯着徐云,眼神中充满了质问与愤怒,心中积压已久的不满如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徐云微微皱起眉头,避开庞龙咄咄逼人的目光,沉默了片刻。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紊乱的思绪平静下来,思考着该如何向同伴们解释这一切。随后,他缓缓转过头,迎着庞虎的视线,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没错,前面才是我们最终要去的地方。”他的语气虽然尽量保持平稳,但其中蕴含的坚定却不容置疑,尽管他心里也明白,这个决定会让伙伴们产生诸多疑虑,但他别无选择。 庞飞急忙走上前,脸上写满了担忧与困惑。他伸手轻轻拉住徐云的胳膊,微微用力晃了晃,急切地说道:“徐云,都这时候了,你就别再瞒着我们了。大家一路毫无怨言地跟着你,现在总该让我们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庞飞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紧紧盯着徐云的脸庞,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解开谜团的线索,此刻他满心焦急,迫切想要知道真相。 徐云抿了抿嘴唇,缓缓蹲下身子,手指下意识地在地上随意拨弄着小石子。他的目光有些迷离,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爷爷被查出癌症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懵了。曾经那个开朗乐观、时刻陪伴在自己身边的爷爷,仿佛一夜之间变了个人。爷爷开始整天跟着符跃建四处奔波,自己几乎很难见到爷爷的身影。那段日子,他心里空落落地,孤独感如影随形。”徐云的声音低沉缓慢,带着无尽的哀伤,说到此处,脸上不禁露出痛苦的神情,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为了逃避这种煎熬,他开始放纵自己,不再约束自己的言行,任由负面情绪肆意蔓延。他觉得,也许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却现实的残酷,不用面对失去爷爷陪伴的痛苦。”徐云微微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的内心五味杂陈。 “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徐云突然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房间门口站着一个瘦弱的身影——是爷爷。”徐云的声音有些颤抖,回忆起那个场景,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人心碎的夜晚,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恐惧与无助。 “徐云当时一下子愣住了,眼前的爷爷瘦得皮包骨头,脸颊深陷,眼眶周围布满了深深的黑眼圈。爷爷弓着背,咳嗽声一阵接着一阵,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在徐云的心上。”徐云的眼眶微微泛红,眼中闪烁着泪光,那是对爷爷深深的心疼与愧疚。 “爷爷艰难地走到床边坐下,一只手扶着胸口,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徐云的肩膀上。爷爷的手干瘦如柴,冰冷且无力,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这两年里发生的事情,爷爷和符跃建是如何设计对付朱振亮,让朱振亮赔得倾家荡产。可是,爷爷还是被符跃建利用了,根本没有拿到能扳倒沈道庆的证据。”徐云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脸上露出愤怒与无奈的神情,对符跃建的狡诈感到愤怒,对爷爷的遭遇感到无奈。 “爷爷还说,这次回来,就是想跟他好好告个别。爷爷打算回去陪奶奶度过最后的时光。那一刻,徐云的心像被重锤狠狠击中,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只能默默地听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徐云抬起头,望向远方,试图不让眼泪流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晚上徐云都陪着爷爷坐在床上。两人谁都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起,仰望着星空。徐云知道,这样的时光已经不多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他只想多陪陪爷爷,记住和爷爷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徐云的眼神中充满了眷恋与不舍,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回忆起了那些宁静而美好的夜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几天后,爷爷回了老家。走的时候,他把那台和符跃建联系用的 bb 机留了下来,说这东西对他已经没有用了,电池也拔了出来。但徐云能感觉到,爷爷其实心里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希望他能偶尔看看有没有符跃建的消息。”徐云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深知爷爷留下这台 bb 机的深意,也明白自己肩负的责任。 “从那以后,每个寂静的夜晚,徐云都会把这台 bb 机拿出来,放在手心反复端详。看着它,就好像爷爷还在身边一样。他从来没有装过电池,只是把它当作爷爷留给自己的最珍贵的礼物,当作对爷爷无尽思念的寄托。” “几个月后,爷爷还是永远地离开了。在爷爷离开后的那个夜晚,整个世界都变得无比灰暗。徐云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四周一片死寂。他望着手中的 bb 机,心想,最后一次打开它吧,就当作是给爷爷最后的回应了。”徐云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然,他颤抖着双手,将电池安装进去,缓缓按下了开机键。 “当 bb 机屏幕亮起,上面接连不断显示着同一个电话号码,还有一条留言。那一刻,徐云的心猛地一缩,他知道这条留言会带来重大变故,但他清楚,一切都将从此改变……”徐云缓缓站起身来,迎着落日的余晖,望向公路的尽头,眼神中既有迷茫,又带着一丝坚定,仿佛在未知的前方,有某种力量在召唤着他,指引着他前行的方向。 第293章 最后的秘密(4) 第 293 章 最后的秘密(4) 沈道庆伫立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窗外,城市的夜景犹如一幅色调暗沉的水墨画,浓重的夜色吞噬了白日的喧嚣与繁华。 “两天了,还没有联系上吗?”手机听筒里传来牧清凡焦灼的声音,那声音仿佛被重负压得变了形,透着难以抑制的焦急。此刻,牧清凡正蜷缩在自家书房的角落,四周书架林立,平日里散发着智慧光芒的书籍,此刻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阴森而冷漠。 沈道庆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烦躁。他不耐烦地踢开脚边的垃圾桶,“没有,一点消息都没有。”他没好气地回应着,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狠狠揉搓着脸,试图驱散那如影随形的倦意。 “你现在立即飞到 S 市,以收购方的名义去法院提取那些文件。”电话那头,牧清云的声音低沉而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沈道庆眼睛瞪得老大,脸上满是惊愕与不解。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手机,仿佛那小小的物件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他微微皱眉,嘴唇抖动着,想要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犹豫片刻后,他还是鼓起勇气开口,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犹疑:“牧先生,这事儿风险太大了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被发现,我们都得承担严重的后果啊。”他心里清楚,这无疑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他们的前程甚至自由,可他又不敢轻易违抗牧清云的命令。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牧清云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怒火。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缓和一些,但依旧斩钉截铁:“我会派我的秘书过去协助你,有他在,能降低不少风险。这件事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必须尽快拿到那些文件。”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坚定所取代,他深知那些账本一旦落入徐云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沈道庆咬了咬嘴唇,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汗,眼神中满是挣扎。“牧总,不是我怕事,只是这样做实在太冒险了。能不能再想想其他合法合规的办法?比如通过正常流程申请……”他还没说完,就被牧清云粗暴地打断了。 “没有其他办法了!”牧清云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无法遏制的恼怒,“我丢失了几本至关重要的账本,很可能就在那些文件里面。这些账本要是落在徐云手里,我们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毁于一旦!”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带着绝望与恐惧。 沈道庆心中一紧,他从未见过牧清云如此失控,这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想象。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强装镇定地问道:“牧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得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不然我心里没底,没办法安心去做啊。”此刻,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卷入了一场黑暗的风暴,只有了解全貌,才有机会找到避风港。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沉重的叹息声,牧清云的声音变得无比沉重:“公司第一次被查的时候,朱振亮就起了异心。他趁我忙于应对危机,无暇分身,偷偷用几本空账本换掉了我放在保险箱里的重要账本。当时我被各种事务缠身,根本没察觉到异样。后来,我工作调动到省里,工作愈发繁忙,对公司的具体事务也就渐渐疏忽了。那几本账本就一直被遗忘在那个办公室里。”牧清云的声音中充满了懊悔,他用力地捶打着窗台,以此来发泄内心的痛苦。 沈道庆静静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牧清云接着说道:“直到一天晚上,朱振亮突然给我打电话。电话里,他的语气嚣张至极,开口就要一大笔钱,还威胁说不给钱就把账本交出去。我这才如梦初醒,连夜赶回公司查看保险箱,结果发现里面的几本账本全是空白的。等我再想找他,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沈道庆听到这里,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怀疑。他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牧总,事情的发展似乎太巧了些,会不会有其他隐情?”毕竟这件事疑点重重,涉及巨大利益,他不得不谨慎对待。 牧清云的声音瞬间变得急躁起来:“都这个节骨眼了,我还有必要骗你吗?情况十万火急,容不得你再犹豫不决了,赶紧按照我说的去做!”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这让沈道庆感到十分意外,也意识到事情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沈道庆沉默了片刻,在心中反复权衡利弊。他深知自己与牧清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已没有回头路可走。他咬了咬牙,下定决心说道:“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机场。”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悲壮,尽管内心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嗯,我的秘书会在 S 市机场与你会合,他会把一切都安排好。你只管配合他就行,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说完,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忙音。 沈道庆放下电话,望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夜空,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即将踏入一个未知的深渊,每一步都可能充满危险,但为了自己的前途,也为了与牧清云千丝万缕的利益关系,他只能硬着头皮前行。 与此同时,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严严实实地笼罩着一座废弃的庄园。几年过去了,四周荒草丛生,野草在寒风中肆意摇摆,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庄园曾经的故事。破败的围墙东倒西歪,墙缝间长出的藤蔓蜿蜒曲折,宛如张牙舞爪的怪物。庄园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混合着潮湿的泥土味和陈旧的腐木味,令人作呕。 四人趁着夜色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潜入了庄园。他们猫着腰,脚步轻盈而缓慢,每迈出一步都要仔细观察周围的动静。他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在庄园里摸索前行,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这座庄园相关的人和事,那些过往的恩怨情仇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应该就是这里了。”徐云指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压低声音说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和期待,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痕迹。 几个人二话不说,立刻开始动手挖掘。泥土被一铲一铲地挖出来,堆在一旁,随着挖掘的深入,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期待。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泥土中,与泥土融为一体。他们顾不上擦拭汗水,只是专注地挖掘着,仿佛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挖了有半米深,其中一个人突然兴奋地轻声喊道:“找到了!” 徐云急忙凑过去,一个盒子被取出,只见几本破旧的账本和一封信出现在眼前。他的手微微颤抖着,缓缓拿起信,借着微弱的月光打开。 “徐老爷,这应该是你要的东西,我一直欠你的情分终于还清了。朱振亮已经被牧清凡杀了,他在临死前把这些东西交给了我,也告诉了我一个秘密——我的妻子是牧清凡害死的。我要去找牧清凡报仇了。” 第294章 无法撼动的决心 第 294 章 无法撼动的决心 看完信后,徐云沉默了几秒,把信递给庞飞,随后缓缓将手伸向账本。账本的封面磨损严重,纸张泛黄发脆,仿佛轻轻一用力就会破碎。徐云翻开账本,第一页的内容就让他瞳孔骤缩,握着账本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之色。 庞飞接过信匆匆浏览,紧接着凑到徐云身旁看向账本,他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被浓烈的愤怒填满。他的鼻翼急剧翕动,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嘴里忍不住低声咒骂:“这群混蛋!” 庞虎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探身过来,目光落在账本上,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双手握拳,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鼓起,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愤怒。 庞龙的脸色同样阴沉得可怕,他紧盯着账本上的字迹,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一只手不停地摩挲着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徐云,现在怎么办?”庞飞打破沉默,他微微侧身,急切地看向徐云,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但仍难掩其中的焦虑。此刻,他心里像有一团乱麻,既对账本中的内容感到愤怒,又为接下来的行动方向感到迷茫。 徐云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努力让自己狂躁的情绪平复下来。他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着账本,脑海中思绪如潮涌。无数过往的回忆和未来可能面临的危险交织在一起,但爷爷临终前那充满期盼和不甘的眼神始终在他眼前浮现。 片刻后,徐云抬起头,把账本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转头看向身旁的庞虎,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和求助:“虎哥,你怎么看?”此时的他,虽然表面上努力保持镇定,但内心其实也在纠结和挣扎,渴望得到庞虎这位兄长般人物的支持和建议。 庞虎缓缓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无比凝重,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千钧重量:“这牵连太广了。涉及的官员级别不低,关系错综复杂,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一旦我们把这事捅出去,就等于捅了马蜂窝,各方势力都会对我们出手,我们根本招架不住。”庞虎心里清楚,这件事远非他们几个人所能轻易应对,稍有不慎,所有人都将万劫不复。 庞龙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解,他微微歪着头,看向庞虎问:“大哥,什么意思?没有用处吗?这些账本可都是实实在在的罪证啊,只要曝光出去,那些人肯定会受到惩罚。”庞龙觉得,既然有了证据,就应该想办法让真相大白于天下,却没意识到其中隐藏的巨大危险。 徐云面色凝重,微微眯起眼睛,语气沉重地说道:“对牧清凡或许有一定影响,但我们也不可能看到问题解决的那天,说不定很快就会消失在这世界上。对方为了保住这些秘密,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威胁到他们的人。我们现在就像站在悬崖边缘,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徐云深知敌人的狠辣和势力庞大,他们现在的处境犹如置身于暴风雨中的小船,随时可能被吞噬。 庞虎点了点头,神情愈发严峻:“是的,一损俱损,所以先死的肯定是我们。他们为了掩盖这些罪行,会不择手段。我们现在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人或者一个小团体,而是一股庞大且黑暗的势力。”庞虎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各种可能遭遇的危险场景,心中不禁为几人的命运担忧。 庞龙挠了挠后脑勺,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思索片刻后说:“那现在该如何?要不把那几本账本交还给他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其实也很矛盾,一方面觉得这样或许能暂时避免麻烦,另一方面又觉得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哥,你在说什么?”庞飞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他提高音量,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责备,“这可是能扳倒那些混蛋的关键证据,怎么能还回去?一旦还回去,我们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而且他们以后肯定会变本加厉。”庞飞激动得双手挥舞,他无法理解庞龙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徐云摆了摆手,示意庞飞冷静,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牧清云还不知道你们的存在。这是我跟他的私事。你们帮到这里已经足够了。后面......”徐云想说让兄弟们不要跟着自己冒险,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以兄弟们的性格,肯定不会同意。 “行了,小龙,别逗他了。”庞虎打断徐云的话,伸手拍了拍庞龙的肩膀,他当然知道庞龙不是在开玩笑,只是想用这种方式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庞龙一脸认真地看着徐云,眼神中透着坚定和信任:“我没有逗他的意思,只是想看他有没有决心。这件事风险极大,可不是闹着玩的。但我知道,徐云你既然决定了,我们肯定全力支持你。不过,目前的情况确实很棘手,我们得想个周全的办法。”庞龙心里明白,徐云为了这件事筹备多年,不会轻易放弃,而他们兄弟几个也早已下定决心同生共死。 徐云目光坚定,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他紧紧握住拳头,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我爷爷最后的遗愿,而且我从10岁就开始谋划这个事情。我是不可能放弃的。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等待机会,就是为了揭露他们的丑恶嘴脸,给爷爷和那些受害者一个交代。”徐云想起爷爷含恨离世的场景,心中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庞龙摸了摸下巴,低头沉思片刻后,突然抬起头,眼神一亮说:“那既然这样,我们只有去Y市了。” 徐云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看向庞龙问:“为什么是Y市?”此刻的他,心里有些担忧Y市是否真的能成为他们的避风港。 庞龙站起身来,走到地下室的小窗前,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向外张望,确认外面没有异常后,转身走回来说道:“因为他肯定在四处找我们。那里靠近边境,地形复杂,人员流动大,就算知道我们在那里,他们也不敢轻易动手。我们到了那边,好歹还有周旋的余地。而且,边境地区相对比较混乱,便于我们隐藏行踪和寻找机会。”庞龙一边说,一边在脑海中勾勒出Y市的大致情况,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徐云还是有些犹豫,刚要开口说话:“但......” 庞虎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别但了,现在你的处境十分危险。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我们先过去,其他事情到了那边再考虑吧。”说着,庞虎已经迅速收拾好身边的物品,准备出发。他知道,此刻时间紧迫,容不得再有半点迟疑。 徐云看着眼前的三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湿润。他知道,无论前路多么艰难险阻,这几个生死与共的兄弟都会毫不犹豫地与他并肩前行。于是,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和兄弟们一起,向着未知但充满希望的Y市走去…… 第295章 失踪(1) 第 295 章 失踪(1) 清晨,光雨集团的会议室里,气氛却如暴风雨来临前一般压抑。巨大的会议桌占据了房间中央,桌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围绕着会议桌,光雨集团6个分公司的管理者们早已整齐就座。 蒋小雅身着一套剪裁精致的米白色职业套装,她端坐在椅子上,眼神不时看向紧闭的会议室大门。她抬手看了眼腕间的手表,轻轻皱了皱眉头,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回荡:“李秘书,会议通知了光董吗?” 李秘书刚刚还在低头整理手中的文件资料,听到蒋小雅的询问,他迅速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紧张,连忙回答:“蒋总,通知过了。我不仅去光董办公室当面汇报了会议时间,还发了详细的短信提醒。” 洛怡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职业裙装,她微微咬着下唇,脸上满是担忧之色:“要不还是给光董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吧,这都过了十五分钟,会议不能一直这么耽搁下去啊。” 李秘书点了点头,伸手从上衣内侧口袋掏出手机,起身快步走到窗边。她背对着众人,压低声音说道:“光董,您到哪儿了呀?大家都在会议室等着您开会呢。” 片刻后,李秘书转过身,一边朝着座位走一边说:“光董说他到停车场了,很快就上来。” 众人听了,继续安静等待。几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光董神色略显匆忙。光董身后跟着一个漂亮的女人,她穿着一身简洁优雅的连衣裙,气质出众。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扎着高马尾的玲玲原本正低头摆弄着手中的笔,看到来人,她眼睛一亮,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惊喜又亲切的笑容,声音清脆地说道:“芸姐,你来了?” 徐诺芸微微点头,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算是回应玲玲。她的目光迅速在会议室里扫视一圈,神色变得严肃而焦急,直接问道:“你们有见过徐云吗?” 会议中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随后纷纷摇头。瑞阳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说道:“徐总已经有一个月没来公司了。” 徐诺芸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满是担忧与不安,她向前走了两步,追问道:“他离开前没有交代要去哪里吗?或者有没有留下什么信息?”几人再次摇头,脸上皆是一片茫然。 光头坐在椅子上,沉思片刻后,他抬起头,面色凝重,语气沉稳有力地说:“今天不开会了,瑞阳留下吧。其他人都回去工作。”几人听了,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和不安,但还是纷纷起身,安静有序地离开会议室。 玲玲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后,她心里十分纠结。她很想知道徐云的下落,可又觉得自己身份尴尬。虽然现在和前男朋友已没有实质上的往来,但名义上还别人的女朋友,而她只是徐云的同学和下属而已。她一步三回头,眼神中满是犹豫和不舍,最终还是随着人群走出了会议室。 随着会议室的门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徐诺芸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会议桌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交警队在高速应急通道上发现了徐云的车。车已经停在那里一周了,所以才找到家里。我实在担心,就过来问问情况。” 光头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思索片刻后说道:“对了,他不是请了个私人司机吗?找他来问问,说不定能知道些线索。” 瑞阳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徐总的司机,最近也没见他来公司了。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徐诺芸在椅子上坐不住了,她站起身,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神情焦虑。突然,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光头和瑞阳,眼神中充满期待:“他失踪之前有什么异样吗?你们仔细想想,任何小细节都可能很关键。” 光头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认真回忆着:“没有啊,他以前偶尔会情绪低落,看起来心事重重的。但年后回来变化挺大,不仅请了司机,还养了只狗,每天脸上都挂着笑容,状态挺好的,完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瑞阳低头沉思,突然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会不会是沈道庆那边又搞事情?他们之间一直有些利益纠葛,沈道庆这个人手段可不简单。” 光头微微点头,眼神中透着一丝狠厉:“我打个电话试探一下。”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按下一串熟悉的号码。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边的国际机场,人来人往,喧嚣嘈杂。沈道庆刚下飞机,正站在行李传送带旁等待自己的行李。他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戴着一副墨镜,看似镇定自若,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沈道庆低头看了看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墨镜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他在心里暗自思忖:“是他已拿到那几本账本了吗?”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平复了一下心情,摘下墨镜,按下接通键,脸上立刻堆满虚假的笑容,声音热情洋溢地说道:“光董,好久不见啊!最近一切可好?” 光头靠在椅背上,一只手随意地转动着手中的笔,语气轻松却暗藏玄机:“沈老板,托你的福,还算过得去。最近忙什么呢?” 沈道庆干笑两声,眼神闪烁不定,心里却在盘算着光头的意图:“哈哈,还是那些老本行,不过最近在物流方面投入了不少精力。光董您呢?” 光头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我还是老样子,守着这摊子事儿。沈老板这么有魄力,到处开拓新业务,以后可得多关照关照我们啊。” 沈道庆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话题有些不对劲,但还是强装镇定,笑着说:“光董您可别打趣我了。”接着,他眼珠一转,试图转移话题,试探道:“我现在打算逐步退出地产行业了,在S市还有块地,位置相当不错,光董您有兴趣吗?” 光头坐直身体,眼神专注而锐利:“哦?听起来挺不错的。不过这事儿我得等徐云出差回来,跟他仔细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毕竟这可不是小事儿。” 沈道庆心里暗暗叫苦,他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徐云还平安无事的消息。但表面上还是连忙说道:“好的,那我就静候光董的好消息啦。我这儿还有个电话进来,咱们下次再详聊。” 光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行,沈老板先忙。再见,保持联系。”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他摇了摇头,对着瑞阳说道:“应该不是他。从他的语气和反应来看,不像是他干的。” 瑞阳有些着急地搓了搓手,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那现在怎么办?徐云到底去哪儿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徐诺芸咬了咬嘴唇,眼神坚定而决然:“先报警吧,让警方介入调查,或许能更快找到线索。” 第296章 失踪(2) 第 296 章 失踪(2) 在人头攒动的机场行李提取处,天花板上的灯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亮得晃眼。空气中弥漫着闷热与嘈杂交织的气息,人们的交谈声、行李箱滚轮的滑动声,声声入耳,让人愈发心烦意乱。 沈道庆站在传送带旁,双脚不自觉地来回挪动,眼睛紧紧盯着不断滚动的行李,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他的左手则死死地握着手机,手背上的青筋都凸显出来。 “等徐云出差回来。” 那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同一记重锤,让沈道庆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被狠狠拨动。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心中暗自思忖:这究竟是什么信号?是已经和徐云取得联系,徐云快要回来了?可刚才电话里对方的语气平淡无奇,没有丝毫以往那种带有攻击性的示威口吻。相反,话语间隐隐约约有种试探的意味,难道徐云依旧处于失联状态?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 沈道庆紧咬着下唇,牙齿几乎要嵌入肉里,一丝鲜血渗了出来,他却浑然不觉。他的目光缓缓从传送带上移开,落在手中的手机上,眼神中满是纠结与挣扎。此刻,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打给牧清凡?不行,现在只是猜测,没有半点实质的证据,改变不了他的安排。那打给牧清云的秘书?可秘书能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呢?思来想去,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慌乱的心稍微平静一些,然后缓缓地按下了这两天经常拨打号码。 与此同时,毕架山的山林外,笔直的公路在烈日的炙烤下仿佛都要融化。路边的野草低垂着头,毫无生气。龚昆带着手下刚走出毕架山,每个人都狼狈不堪。身上到处都是蚊虫叮咬后留下的红肿痕迹,汗水混合着泥土,糊在脸上和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龚昆满脸胡茬,显得格外邋遢,头发乱蓬蓬地贴在额头上,一缕缕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满是灰尘的衣服上。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神中透露出极度的疲惫与深深的不甘,时不时烦躁地用手中的树枝用力戳着地面,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徐云这个混蛋,到底躲到哪个旮旯角落里去了?要是再找不到,这趟活儿可就彻底黄了。” 大白拖着沉重的步伐,一瘸一拐地走到龚昆身边。他腿上的伤口虽然经过简单包扎,但由于长时间的行走和摩擦,已经开始化脓,每走一步都疼得他五官扭曲。他喘着粗气,声音微弱且带着一丝哀求地说:“昆哥,我看咱们别白费力气了。都找了这么久了,连根毛都没找到,肯定是藏起来了。要不现在就给沈道庆打电话,就说事情已经办好了,让他赶紧把钱打过来。兄弟们都快累趴下了,再这么折腾下去,大家都受不了了。” 刀仔讨好地看着龚昆,陪着笑脸说:“昆哥,他们要是敢进 S 市早就进了,也不用跟我们在这里纠缠了几天。咱们只要比他们先出毕架山,打电话给沈道庆,告诉他事情办妥,让他给报酬就好了,而且他又没有要求过要什么证明。咱也别在这死磕了,兄弟们都不容易啊。” 龚昆听着两人的话,沉默了许久。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在周围兄弟们身上一一扫过,看到他们疲惫不堪的模样,有的靠在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有的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按摩着酸痛的双腿,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且低沉地说:“唉,那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大家也好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放弃,也不能让兄弟们白辛苦一场。” 众人正准备动身,龚昆兜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他缓缓地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 “沈道庆” 三个字,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刀仔看到龚昆的表情,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龚昆的肩膀,低声说道:“昆哥,让我来接吧。您现在情绪太激动,容易说错话。这事儿我来应付,您放心。” 龚昆咬了咬牙,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给了刀仔,同时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叮嘱道:“别忘了问辉哥那笔账,这王八蛋临阵脱逃,害我们落到这步田地,这笔钱必须得要回来。要是少一分,我跟他们没完!” 刀仔接过电话,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下,然后按下接听键,故意用一种凶狠且愤怒的语气说道:“沈老板,你到底怎么搞的?看看你找的这些人,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辉哥关键时候掉链子,临阵脱逃不说,还把营地给烧了,我们在这山林里差点就饿死、累死。这事儿你必须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说法!” 沈道庆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怒吼声,一开始有些懵,没听出是刀仔的声音,还以为是龚昆。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小心翼翼地问道:“啊,这……这,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那事情办妥了吗?” 刀仔不耐烦地提高音量,大声吼道:“事情按照你的要求办好了,我们在这深山老林里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你要是不给钱,我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沈道庆心里充满了疑虑,毕竟没有亲眼见到结果,始终放心不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真的都办妥了吗?徐云……他确定已经被解决了?你们可别骗我啊。这事儿对我来说至关重要,要是有半点差错,你们也别想好过。” 刀仔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你是不相信吗?要我提他的人头去见你吗?你要是还想继续在这事儿上纠缠,小心把事情闹大,到时候大家都不好收场。人一直没出现,不就说明已经处理干净了吗?识相的话,就痛痛快快地把钱打过来,别再啰嗦!你要是敢耍花样,我们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沈道庆被说得无言以对,心里虽然还是不踏实,但龚昆说得在理,要证明等同于处理不干净。权衡再三,他连忙应道:“对,对,我明白。我立即安排打钱,你们放心吧,不会拖欠的。” 第297章 失踪(3) 第 297 章 失踪(3) S 市国际机场内,沈道庆侧身站在角落的一根立柱旁,刻意将自己隐于柱子投射出的阴影里。此刻,他面色凝重,平日里透着精明的双眼此刻布满血丝,眼神警惕且慌乱,不住地在如潮水般涌动的人群中来回扫视。 他紧握着电话的手有些发颤,连带声音也带有些颤音,“牧先生,刚联系上龚昆了,徐云那边已经处理妥当。” 电话那头传来牧清凡低沉且威严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地钻进沈道庆的耳朵。沈道庆一边听着,一边下意识地点头,眼睛始终不敢离开人群,嘴里忙不迭地应和:“是,牧先生……明白……我一定照办。” 听完指示,他连忙说道:“牧先生放心,我和冯秘书留在 S 市这几天,一定寸步不离地密切关注动静,有任何风吹草动马上向您汇报。”挂了电话,沈道庆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靠着立柱缓缓闭上双眼,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牙齿咬着下唇,内心犹如翻江倒海:这事情虽说暂时告一段落了,但谁能保证不会留下破绽呢…… 与此同时,在 m 市,光头在自己凌乱不堪的办公室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来回回地快速踱步。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烟味,窗户紧闭,阳光透过脏污的玻璃勉强挤进来,洒在堆满文件、杂物的办公桌上。 光头的脸涨得通红,眉头拧成了麻花,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中满是焦虑与恐惧。他突然停下脚步,双手用力地抓扯着头发,嘴里低声咒骂着,随后慌乱地掏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上快速滑动,眼神中透露出绝望,拨通了父亲的号码。 电话刚一接通,光头便近乎嘶吼地喊道:“爸,徐云失踪了!这可怎么办啊!”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沉稳却也难掩担忧的声音:“先别急,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光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一只手不停地在大腿上拍打,语速极快地说道:“爸,几天前,他的车在 S 市高速公路上被发现扔在应急车道,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小姑已经报警了,您快想想办法救他吧!” 黄湖民沉默了片刻,说道:“你先别自乱阵脚,我这边联系一下 m 市警局的陈局长,你赶紧给年叔打去电话。” 光头连忙应道:“好嘞,爸,我这就去办。您这边可得抓紧啊!” 挂了父亲的电话,光头来不及停歇,又赶忙拨通了郭华年的号码。他在房间里不停地转圈,脚步急促而紊乱,对着手机几乎是哀求道:“年叔,大事不好了!徐云失踪了,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年叔,您人脉广,动用您的关系帮我找找他?” 郭华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光头连声道谢:“太感谢您了,年叔,这次全指望您了!您可一定要找到他啊!” m 市警局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办公桌杂乱无章地堆满了文件、档案和各种杂物,墙壁上挂满了案件资料和地图,显得有些陈旧和斑驳。陈局长坐在宽大但破旧的办公桌后,面色凝重,手里紧紧握着电话,认真地听着黄湖民的讲述。 “老陈啊,这次你无论如何得拉我一把。徐云这孩子失踪了,车在 S 市高速公路上被发现,这情况太不正常了。”光头父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浓浓的忧虑和恳切的请求。 陈局长皱了皱眉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打着,语气有些为难:“老大哥,不是我不想帮你,这案子涉及跨市,程序复杂,操作起来难度很大啊。” 光头父亲急忙说道:“老陈,我也知道这事儿棘手,但徐云这孩子对我很重要。你看能不能跟 S 市警方沟通协调一下,两边联合起来找找?只要有一线希望,咱们就不能放弃啊。” 局长沉默了许久,权衡再三后说道:“行吧,老大哥,看在咱们多年的交情份上,我尽力去协调。不过这案子错过了最佳救援时间,结果很难说啊。” 光头父亲连声道谢:“太感谢了,老陈,要是能把徐云平安找回来,我一定重重感谢你!” 挂了电话,陈局长立刻拿起对讲机:“小李,通知各部门负责人,十分钟后到会议室开会,有个紧急失踪案要商讨。” 不一会儿,会议室里坐满了警察,大家表情严肃,眼神专注地听局长介绍情况。 “同志们,刚刚接到报案,一名叫徐云的男子失踪了,他的车被遗弃在 S 市高速公路应急车道。现在我向省里申请和 S 市警方协同合作,在发现车辆的高速公路周边展开全面搜寻。你们先准备好,批文下来我们就立即行动” 翌日,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高速公路上,路面被晒得滚烫。警车闪着红蓝相间的警灯,一辆接一辆地疾驰而过,尖锐的警笛声打破了往日的宁静。警察们分成多个小组,沿着公路两旁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的地方。有的警察手持望远镜,眼睛紧紧盯着远处的树林和田野,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却浑然不觉;有的则在草丛中、沟渠里艰难地翻找线索,即便烈日炎炎,汗水湿透了他们的制服,后背印出大片深色的汗渍,也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与此同时,郭华年也在紧锣密鼓地动用他的地下关系。他穿梭在城市那些鲜为人知的阴暗角落里,与各种身份不明的神秘人物会面。在一间昏暗的酒吧里,灯光昏黄黯淡,空气中弥漫着烟酒混合的刺鼻气味,嘈杂的音乐声震得人耳膜生疼。郭华年坐在角落的卡座上,身体前倾,刻意压低声音对对面那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人说道:“小虎,我在找这个人,他叫徐云,几天前失踪了。你帮我四处打听打听,看看是谁动的手,一定要尽快把人安全地给我找回来。”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和一支烟,递给对方。 小虎接过烟和照片,看了一眼照片,点点头,语气随意却又透着一丝狠劲:“行,老板,我这就去办。” 郭华年拍了拍小虎的肩膀,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会打五百万到你账户上,钱不够你尽管说,这事儿必须得办好。”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和紧张的搜寻中一天天过去,整个城市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无论是警方有条不紊的排查,还是地下势力暗中的探寻,都在全力以赴地寻找徐云,然而却始终一无所获。徐云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痕迹。 又过去了两天,搜寻工作依旧陷入僵局,毫无实质性进展。高速公路附近的村庄、树林被翻了个底朝天,每一寸土地都被仔细搜查过,却始终不见徐云的身影。 m 市警局的会议室里,气氛沉重得如同铅块压顶。陈局长坐在主位上,双眼布满血丝,疲惫地揉着太阳穴,看着面前一群同样面容憔悴、神情沮丧的下属,无奈地听着他们的汇报。 夜晚悄然降临,城市的霓虹灯虽依旧闪烁,但在光头、郭华年以及徐云的家人眼中,这繁华的景象却显得如此虚幻和冰冷。他们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担忧与迷茫,徐云的失踪就像一团迷雾,紧紧缠绕在每个人心头,挥之不去。而真相,如同隐匿在黑暗深渊中的幽灵,迟迟不肯现身,等待着有人能将它从无尽的黑暗中揪出…… 第298章 势力(1) 第 298 章 势力(1) m市和S市联合搜索行动步入第二天,警局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尖锐的声响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照片和各种证物袋,电脑屏幕上的数据不断闪烁跳动。但仅有几名文职人员和黄局长守在局里办公。 此刻,S市新都酒店的总统套房内,厚重的窗帘将外界的喧嚣与光明完全阻隔。微弱的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只能照亮房间的一小部分,角落隐匿在黑暗中,仿佛藏着未知的危险。 沈道庆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身体深陷其中,却如芒在背。他微微弓着背,双手交叠紧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脑海中思绪翻涌:这次事情要是出了岔子,多年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自己该如何收场?想到这儿,他不禁打了个寒颤,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一旁的冯秘书,站在窗边,背对着房间,身体微微颤抖。手中的手机被他攥得紧紧的,屏幕的微光映照在脸上,忽明忽暗,勾勒出他脸上复杂的神情。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狂跳的心平静下来,然而心跳却愈发急促。犹豫再三,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按下了手机的拨号键。 电话接通后,冯秘书迅速调整状态,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嘴角咧到最大,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那笑容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些僵硬。他刻意提高音量,声音中带着讨好的意味:“黄局长,您好啊!我是冯万山,不知道您这会儿忙不忙?” 电话那头传来黄局长略显疲惫的声音,背景音嘈杂,隐约能听到其他人的交谈声和键盘敲击声:“哦,冯秘书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这边正忙着呢,手头上这案子急得很。” 冯秘书微微皱眉,笑容瞬间僵住了一瞬,但马上又恢复如初。他连忙说道:“黄局长,我知道您工作辛苦。我刚到S市,一直惦记着您呢。今晚您要是有空,能不能来新都酒店咱们聚聚?我有些事想跟您当面聊聊。” 黄局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听筒里传来他沉重的呼吸声,似乎在权衡利弊。过了一会儿,他缓缓说道:“冯秘书,你这来之前也不提前说一声。最近市里出了个大案子,上头催得紧,我实在抽不出时间啊。” 冯秘书连忙说道:“黄局长,我理解您的难处。其实我这次来S市,是牧部长交代了些事情让我提前来处理。牧部长下月要巡视几个市,他希望我先来这边跟相关人员沟通沟通,提前做些准备工作。我第一个就想到您了,您在这一片德高望重,经验丰富,我可得好好跟您请教请教。而且就咱们简单聊聊天,耽误不了您多长时间。” 黄局长听到“牧部长”三个字,语气立马恭敬了许多:“原来是这样啊。既然是牧部长交代的事情,那我肯定得重视。只是这案子……实在棘手,目前进展不太顺利,我压力很大啊。” 冯秘书趁热打铁,语气更加急切:“黄局长,您看,咱们也好久没交流交流感情了。难得这次是牧部长交代的,您就当给我个面子,抽空过来一趟呗。这对您以后和牧部长接触也有好处不是?您要是来了,我这儿有些信息说不定能帮您缓解缓解案子的压力。” 黄局长不想轻易得罪冯秘书背后的势力,犹豫了一下后说道:“好吧,冯秘书,那今晚我就抽点时间过去。不过可能会晚一点,你别介意啊。现在手头这摊子事儿得先安排妥当。” 冯秘书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眼睛微微眯起:“不介意不介意,黄局长您什么时候来都行,我就在这等着您。您来了咱们好好聊聊。” 挂断电话后,冯秘书转身看向沈道庆,挑了挑眉,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成果。沈道庆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但脸上依旧带着担忧,心里默默祈祷事情能如冯秘书所愿发展。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冯秘书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懊恼地说道:“对了,黄局长刚才在电话里说,在办个大案子。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 沈道庆微微一怔,原本就紧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他下意识地坐直身体,急切地问道:“大案子?怎么回事?难道和我们担心的事情有关?”他不敢往下想,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冯秘书摇了摇头,摊开双手:“不太清楚。等他来了,找机会问问。” 沈道庆皱了皱眉头,心中暗自思忖:难道跟徐云有关?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可就麻烦了。他看了一眼冯秘书,眼神中带着一丝求助:“能让警方停止排查吗?要是继续查下去,我们都得完蛋。” 冯秘书思索片刻,摸着下巴沉吟道:“可以聊一下,但会不会停止还是要看他。等会儿黄局长来了,我会跟他说的,这些事,你别掺合。你就安心在这待着,别惹出什么动静。”沈道庆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听你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沈道庆坐在沙发上,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手表,眼神中透露出越来越明显的不耐烦。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快速地敲打着,节奏越来越快,显示出他内心的烦躁。他在心里不断地抱怨:这黄局长怎么还不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要是他不来,计划可就全泡汤了。 冯秘书则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叼着烟,烟雾在他头顶缭绕,让他的身影看起来有些朦胧。他一边踱步,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见到黄局长该如何开口,如何巧妙地提出让警方停止排查的要求,又不让黄局长起疑。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脚步时而停顿,时而加快,显示出他内心的纠结与紧张。 第299章 势力(2) 第 299 章 势力(2) 奢华包间内,水晶吊灯洒下柔和光晕,胡桃木墙面与柔软地毯营造出静谧氛围。角落的古典壁灯散发暖光,为空间添了几分典雅。桌上精美的银质餐具与剔透水晶杯,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光芒。 “黄局长,可算等到您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房门才开一条缝,冯秘书就满脸堆笑地迎上去。他眼睛眯成细缝,嘴角极力上扬,露出一口整齐牙齿,热情得有些夸张。同时,他大幅度伸出手掌,微微弯腰,做出极为恭顺的邀请姿势。 黄局长微微颔首,神色凝重:“冯秘书,让你久等了。” 他迈着沉稳步伐走进,目光敏锐地扫视四周,缓缓开口:“这地方看着清净。” 他心里有些疑惑,冯秘书选这么个场合,不知到底所为何事。 冯秘书忙不迭笑着回应:“黄局长您客气啦,这地儿离事儿近,方便交流。来,您这边请坐。” 说着,他快步走到沙发旁,轻轻拂去本就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小心翼翼地扶住黄局长胳膊,引导他入座,动作轻柔且急切。 一直站在一旁的沈道庆挺直身子,脸上挤出略显生硬的笑容,微微欠身,语气满是敬畏:“黄局长,久仰您大名,今日总算得见。早就听闻您在警界雷厉风行、能力卓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道庆心里紧张又期待,希望能借此机会和黄局长打好关系。 冯秘书紧接着介绍:“黄局长,沈老板计划在 S 市搞个超大型物流项目,牧部长十分重视,特意让我带沈老板结识各位前辈。” 冯秘书说这话时,眼神闪烁,密切留意着黄局长的反应。 黄局长微微点头,露出礼貌性微笑:“你好,沈老板。欢迎来 S 市投资。” 黄局长心里明白,这所谓的结识恐怕没那么简单,背后可能牵扯着各种利益关系。 三人落座后,冯秘书伸手拿起桌上包装精致的红酒。他手指紧紧握住瓶身,慢慢转动瓶盖,随着 “噗” 的一声,醇厚酒香在空气中散开。他先拿起一个晶莹的高脚杯,缓缓倾斜酒瓶,眼睛专注地盯着酒杯,精准控制着流量,直到八分满才停下。他双手稳稳递上酒杯:“黄局长,您尝尝。” 随后又迅速给沈道庆和自己倒上。 冯秘书端起酒杯,身体前倾,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语气带着一丝忐忑:“黄局长,刚才电话里我言语不当,实在不该,自罚一杯给您赔罪,您别往心里去。” 说完,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黄局长笑着摆摆手,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微微皱眉又很快舒展开:“冯秘书,都是工作,别太在意。” 黄局长觉得冯秘书此举有些刻意,但也不想当场表露不满。 几杯酒下肚,气氛稍有缓和。冯秘书眼珠一转,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到案子上。他微微皱眉,脸上装出好奇又关切的神情,压低声音说:“黄局长,电话里就听说您在忙大案子,我一直惦记着。到底什么案子让您这么费心?您要是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 他紧盯着黄局长的脸,试图捕捉有用信息。 黄局长放下酒杯,重重叹气,神色严肃:“唉,本地一个有影响力的商界人物失踪了。上头限期破案,全局上下忙得不可开交。目前线索极少,调查进展困难重重。” 黄局长想起案子就头疼,感觉压力如山般沉重。 冯秘书连忙点头,装出思考的样子:“黄局长,您经验丰富,肯定能快速破案。现在有哪些线索呢?说不定我能帮着参谋参谋。” 冯秘书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希望从黄局长口中挖出更多线索。 黄局长看了冯秘书一眼,眼神带着无奈与疲惫:“目前线索有限,失踪者最后出现在高速路附近,车也扔在那儿了,只能从弃车查起。但现场痕迹几乎没有,排查难度极大。” 黄局长对眼前这两人不太信任,只是觉得说说也无妨。 冯秘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黄局长,搜索得讲究策略,不然容易出问题。毕竟这事儿处理不好,对城市形象有影响。” 冯秘书表面上是在提建议,实际是在暗示黄局长做事别太莽撞。 黄局长苦笑着说:“冯秘书说得对。我也为此发愁。情况紧急,很多措施只能先实施,难免考虑不周全。现在全局都在加班,就盼着找到突破口。” 黄局长知道冯秘书话里有话,但此刻没时间理会这些。 冯秘书微微皱眉,像是突然想到关键问题:“黄局长,现在警力都集中在高速路那边,市区其他地方治安会不会受影响?万一有突发状况,警力调配不过来怎么办?您肯定考虑过吧?” 冯秘书一脸担忧地看着黄局长。 黄局长微微向后靠,无奈叹气:“冯秘书,这个问题我也反复思考过。失踪案太重要,只能先集中力量排查高速路周边。其他地方尽量维持基本治安。有突发情况也只能随机应变,确保重要任务不受影响。” 黄局长心里清楚这是无奈之举,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冯秘书装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黄局长。您也是没办法。不过我觉得办案得讲证据,线索不足就大范围搜索,会不会太急了?黄局长,您别介意,我就是随便说说。” 冯秘书看似随意的话语,实则在质疑黄局长的办案方法。 黄局长赶忙说:“冯秘书,你说得有道理。这次行动确实仓促,很多决策是无奈之举。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希望尽快找到关键线索。” 黄局长不想过多争论,只想案子能有进展。 冯秘书笑着说:“黄局长,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我自罚两杯。” 说完,他接连干了两杯酒。 黄局长笑道:“哈哈,冯秘书别这么客气。对了,你刚才说牧部长巡视的事儿,具体怎么安排的?” 三人继续交谈,话题转到牧部长巡视上。冯秘书身体凑近黄局长,压低声音说:“下个月,牧部长首个巡视城市就是 S 市,黄局长您可得重视。这可是展示工作成果的好机会,您要是给牧部长留下好印象,以后发展肯定顺利。” 黄局长听后,下意识看了看手表,面露惊讶:“哎呀,已经九点了。多谢提醒,我得回去了。省里还有紧急报告等着我。” 说着,他起身准备离开。 冯秘书和沈道庆连忙起身相送,一直送到门口。冯秘书满脸笑容,眼神却意味深长:“黄局长,您慢走,下次再聚。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黄局长点点头,转身离开,脚步声在寂静走廊里渐渐远去。 第300章 势力(3) 第 300 章 势力(3) “牧部长,刚和黄局长见面了……”冯秘书背靠着墙,身体微微佝偻,一只手紧紧捂住话筒,眼睛警惕地在房间各个角落扫视,像是生怕黑暗中有双窥视的眼睛。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对着电话汇报,每说一个字都小心翼翼,仿佛声音稍大就会打破这可怕的宁静。汇报结束后,他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再次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偷听,才又悄声补上一句:“他应该是领会了我的意思。” 电话另一头,牧清凡听完冯秘书的汇报,他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深邃眼眸中瞬间闪过一道锐利光芒,犹如黑暗中突然亮起的寒芒,转瞬即逝后,又重新闭上。片刻后,他鼻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嗯”,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这狭小空间里定下了不可违抗的规则。 过了一会儿,牧清凡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冷冷吩咐道:“我会给省里打电话。你让沈老板来听电话。”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狠劲,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冯秘书得到指示后,立刻转身,脚步匆匆却又尽量放轻,走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沈道庆。 冯秘书微微弯腰,凑近沈道庆耳边,轻声说道:“沈老板,牧部长找您。”那声音轻得如同一片羽毛飘落,却让沈道庆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电流击中。 沈道庆下意识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然而,那不停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极度恐惧。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狂跳的心平静些,缓缓伸出手接过冯秘书递来的电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牧先生,请指示。” 电话那头,牧清凡面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的狠劲。他握紧电话,语气冰冷且果断:“你安排龚昆去找一具刚烧焦的尸体,把它丢在市中心。记住,离毕架山远点儿。” 沈道庆握着电话的手瞬间僵住,脸上血色全无,变得一片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要反对,却感觉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半晌才挤出几个字:“牧先生……这……这太冒险了吧?万一被警方发现,我们……我们都得完蛋啊!”沈道庆的内心此刻充满了恐惧与挣扎,这个疯狂的计划一旦失败,所有人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牧清凡皱起眉头,额头上的青筋微微跳动,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他提高音量,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愤怒:“现在是绝佳的时机!所有警察都被调去高速路那边了,市中心警力空虚,只要徐云的尸体出现在市中心,警方的注意力必然会被吸引过去,就没时间再盯着笔架山了。”牧清凡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沈道庆的心上。 沈道庆咬了咬嘴唇,牙齿深深陷入肉里,似乎想用这种疼痛来驱散内心的恐惧。他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牧先生,我明白这件事的紧迫性,可这风险实在太大了。就算警方一时被误导,但法医鉴定报告呢?”沈道庆深知这个计划一旦实施,就如同踏上了一条不归路,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牧清凡大声呵斥道:“你懂什么!现在不冒险,等警方在笔架山找到对我们不利的证据,我们才是死路一条。法医那边,我自然有办法搞定。只要钱给够,他们不会多管闲事的。你要是再这么畏首畏尾,被警方在毕架山找到证据,我们都完了。”牧清凡的声音在耳边里回荡。 沈道庆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差点跌坐在地上。他声音微弱地说道:“牧先生,我……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说完,他无力地挂断电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一片混乱。 牧清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用打火机点燃。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烟雾在灯光下缭绕,模糊了他的面容。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眼神中透着一丝得意与狠厉。他在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按下通话键,将手机放在耳边,过了一会儿,电话接通了,他立刻换上一副亲切又焦急的口吻:“喂,楚厅,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了。” 电话那头传来楚厅略显疲惫但依旧客气的声音:“牧部长,这么晚打电话,肯定有急事吧?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牧清凡在窗边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沉重。他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忧虑:“楚厅啊,我确实有件急事想麻烦您。我有个世侄失踪了,这孩子叫徐云。”牧清凡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揉着太阳穴,脸上露出焦急的神情。 楚厅在电话那头应道:“哦,我知道他。牧部长,现在警方已经在全力寻找了,全省都调配了不少警力,您也别太着急,警方一定会尽力的。” 牧清凡叹了口气,语气更加急切:“楚厅,我知道警方在努力,可我担心这孩子是被绑架了。您想啊,他年纪轻轻就取得这么大的成就,难免有人嫉妒,想从他身上捞一笔。现在警方这么大张旗鼓地搜索,绑匪要是察觉到了,很可能会撕票啊。我作为长辈,实在不忍心看到这种事发生。”牧清凡的语气中充满了哀求。 楚厅沉吟片刻后说道:“牧部长,我理解您的心情。不过我在省里主要负责宏观统筹,具体办案还是得依靠当地警方。但您放心,我会留意这个案子的进展,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牧清凡连忙说道:“那就太感谢楚厅了,您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挂断电话后,牧清凡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城市夜景,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觉得自己的计划正在一步步推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第301章 势力(4) 第 301 章 势力(4) 时针悄然指向晚上十点,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黄局长打开灯,柔和的灯光瞬间填满整个房间,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右手下意识地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那阵阵袭来的头痛。冯秘书今天的话,就像一把尖锐的楔子,深深地扎进他的心里,每一个字都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 黄局长清楚地知道,这绝不是简单的提醒,而是一种赤裸裸的警告。可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案件上,会受到这样的暗示。 黄局长坐在椅子上,额头上的皱纹仿佛刻画出他内心的焦虑。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打着,节奏越来越快,犹如急促的鼓点。突然,“毕架山”三个字如一道闪电,划过他混乱的脑海。 他猛地睁开眼睛,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中瞬间爆发出兴奋与紧张交织的光芒。难道,这个就是解开这团乱麻的关键? 他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快速踱步,脚步急促而凌乱。他努力回忆着案件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记忆的深处挖掘出与毕架山有关的蛛丝马迹。他的心跳急剧加速,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自己或许已经触摸到了案件的关键脉络。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黄局长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深吸一口气,双手稳稳地放在键盘上,开始认真撰写那份关于三天后停止对高速路段联合搜索的提案。 他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每敲下一个字符,都像是在为自己的决定盖上一个印章。提案写完后,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漏洞。 此时,他的内心十分挣扎,一方面希望这个决定能够为案件带来转机,另一方面又担心这个冒险的举动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最终,他咬了咬牙,狠狠心点击了发送按钮。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等待着省厅的批复。 翌日清晨,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一封新邮件,正是省厅的批复。黄局长的手微微颤抖着,缓缓移动鼠标点开邮件。当看到“同意”两个字时,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他喃喃自语道:“还好,选对了……”声音低沉而虚弱,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一刻,他虽然暂时松了一口气,但也深知自己已经站在牧清云的队伍。 与此同时,在m市警局,陈局长坐在椅子上,眼睛死死地盯着电脑中的批复,眼神中透露出疲惫与无奈。 他知道,这个批复意味着案件调查将面临巨大的阻碍,甚至有可能前功尽弃。但作为一名警察,他必须服从上级的命令。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黄湖民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后,那头传来黄湖民充满期待的声音:“喂,陈局,是不是有徐云的消息了?” 陈局长的语气沉重而缓慢:“老黄,徐云还是没有消息。不过,我刚收到省厅的批复,三天后要撤销联合搜索高速公路的行动。” “什么?这怎么可能?为什么要撤销?”黄湖民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几个八度,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陈局长无奈地摇了摇头,尽管对方看不到:“说是S市警力不足,但这根本就是个借口。我也不想这样,可上面的决定,我们没办法违抗。” 黄湖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显然在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怒火。“陈局,这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啊!” 陈局长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一下头痛:“老黄,我也不想放弃。但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徐云是在S市失踪的,取消联合搜索后,我们m市的警察很难再参与调查了。这是规定,我们必须遵守。” 黄湖民听后,心中充满了不甘:“那徐云怎么办?难道就让他不明不白地失踪下去吗?陈局,你再想想办法,咱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啊!” 陈局长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老黄,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我们只能先服从安排。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放弃了。我们可以从其他方面入手,寻找新的线索。你也别太着急,总会有办法的。” 黄湖民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陈局。那你有什么想法吗?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陈局长思考了一下,说道:“目前我也没有特别明确的想法。你那边也多留意一下,有什么新情况及时告诉我。我们保持密切沟通,说不定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黄湖民应道:“好的,陈局。我明白了。那改日再联系。你也别太累了,注意身体。” 说完,两人挂断了电话。黄湖民放下电话后,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心中五味杂陈。 他觉得这件事情太过蹊跷,背后肯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郭华年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后,郭华年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老黄,有什么事吗?” 黄湖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说道:“老郭,省厅刚下了批复,三天后停止对高速路段的联合搜索。我觉得这件事很不对劲,很有可能是沈道庆在背后搞的鬼。” “什么?沈道庆?你为什么会怀疑他?”郭华年的声音充满了疑惑。 黄湖民分析道:“你想啊,这个案子只查了两天,突然在这个时候撤销联合搜索,而且理由还那么牵强。” 郭华年沉思了片刻,说道:“你这么一说,确实有几分道理。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黄湖民说:“我想先从沈道庆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证据,证明他和这件事有关。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郭华年回答道:“我这边目前也没有什么新消息。不过既然你怀疑沈道庆,那我可以派人去跟踪他,看看他最近有什么异常举动。” 黄湖民连忙说道:“那就麻烦你了,如果真是他在背后搞鬼,毕架山肯定是关键。我有一种直觉,这个地方和案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郭华年提醒道:“目前这只是我们的猜测,还没有证据。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还有,千万别把我们的猜测告诉你儿子,他那火爆脾气,要是知道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到时候局面就不好控制了。” 黄湖民点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不会乱说的。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有什么消息及时通知我。” 郭华年说:“好的,我会尽快安排人手去跟踪沈道庆。你也多注意安全,咱们随时保持联系。”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挂断了电话。黄湖民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望着窗外漆黑的城市夜景。 第302章 死讯(1) 第 302 章 死讯(1) 清晨,老王像往常一样,拖着沉重的清洁车准时出现在街道上。他弓着背,双手紧握着扫帚,有节奏地清扫着路面上的垃圾,扫帚与地面摩擦发出单调的“沙沙”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突然,一声尖锐刺耳的喊叫划破了清晨的空气,带着无尽的恐惧与惊慌,让街道瞬间陷入一种诡异而紧张的氛围。 发出叫声的正是老王。他瞪大了双眼,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凸出来,脸上的皱纹因极度的惊恐而扭曲成一团。手中的扫帚“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紧接着,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的地面上。 老王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他的双手在地面上慌乱地抓挠着,指甲缝里塞满了泥沙,双脚也在地上胡乱地蹬踹着,试图让自己尽快远离眼前那个可怕的物体。可他越挣扎,身体却越不受控制地朝着那物体靠近。 极度的恐惧让他再次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死人了!死人了啊!”这叫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不断回响,仿佛要把清晨的宁静彻底击碎。 叫声引来了街道上为数不多的路人。他们有的刚从附近的早点摊出来,手里还拿着热气腾腾的包子;有的正骑着自行车,准备赶早去上班。听到叫声后,纷纷停下脚步,脸上露出震惊和疑惑的神情,朝着声音的来源快步走去。 很快,老王周围聚集了一群人。大家围在四周,交头接耳。“这是咋回事啊?”一个穿着短袖衬衫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问道。 “不知道啊,有人喊死人了,怪吓人的。”旁边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回答道,声音微微颤抖。 这时,人群中一个年轻小伙子反应过来,大声喊道:“赶紧报警啊!别愣着了!”听到这话,大家才如梦初醒,纷纷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了警笛声。几辆警车呼啸而至,警车车门猛地打开,一群警察迅速从车上下来。 带队的张警官身材魁梧,他一下车,便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然后大声指挥道:“小李,小赵,拉起警戒线,把现场封锁起来!其他人,疏散围观群众!”警察们立刻行动起来,熟练地拉起黄色警戒线,将现场围了起来,并疏散了周围的群众。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警察赶到了现场。老王和几个距离较近的路人被带到一旁询问情况。老王坐在路边的椅子上,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脸色苍白如纸。他结结巴巴地向警察讲述着事情的经过,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我……我当时正扫地呢,就看到前面有个黑乎乎的东西,我以为是啥垃圾,走近一看……妈呀,是个人,一动不动的,我吓了一跳,就喊出来了。”老王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眼神中依然充满了恐惧。 张警官认真地记录着,不时抬头看一眼老王,安慰道:“您别害怕,慢慢说。您看清那个人的样子了吗?” 老王摇了摇头,声音颤抖地说:“没……没看清,太吓人了,我就顾着往后退了。” 另一边,法医和技术人员在现场忙碌地进行勘查和取证工作。他们小心翼翼地收集着各种证据,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翌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徐诺芸的办公室里。徐诺芸正坐在办公桌前,专注地处理着手中的文件。 突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开始有节奏地震动起来。徐诺芸微微一愣,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向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一个来自 S 市的陌生号码,她心中涌起一丝疑惑,但还是伸手按下了接通键。 “喂,你好。”徐诺芸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疑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严肃的声音:“你好,请问是徐诺芸小姐吗?这里是 S 市警察局。” 徐诺芸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语气急切地问道:“是,我是徐诺芸。你们打电话来,是有徐云的消息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徐小姐,很遗憾地通知您,昨天早上我们在文锦街发现了一具尸体。经过初步调查和分析,我们怀疑死者可能是徐云先生。所以想请您来辨认一下。” 听到这个消息,徐诺芸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转动。手中的笔“啪”的一声掉落在桌子上,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无数与徐云在一起的回忆如幻灯片般在她脑海中闪过。 “不可能……这不可能是真的……”徐诺芸喃喃自语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绝望。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悲痛,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说道:“徐小姐,我们非常理解您现在的心情。但是为了后续工作能够顺利进行,还请您节哀,尽快来确认一下身份。” 徐诺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地说:“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动身过来,应该下午就能到 S 市。” 警察详细地告知了徐诺芸尸体存放的地址,徐诺芸便挂断了电话。 她坐在椅子上,呆坐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回过神来,拿起手机,拨通了光头和徐云父亲的电话。 几小时后,三人缓缓走进停尸房,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福尔马林气味,让人闻之欲呕。房间中央,一张冰冷的铁床静静地摆放着,上面覆盖着一张洁白的被单,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三人站在铁床旁,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他们的心中都怀着一丝侥幸,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希望白色被单下的人不是徐云。 然而,现实的残酷却不容他们逃避。过了许久,徐云的父亲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奈。他看着徐诺芸和光头,声音沙哑地说:“打开吧……早晚都得面对。” 光头点了点头,向前走了一步。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着,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嘴唇也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他伸出手,轻轻地抓住白色被单的一角,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掀开。 随着被单的慢慢揭开,一个焦黑的头露了出来。五官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根本无法辨认出原来的模样。看到这悲惨一幕,徐云的父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双手捂住脸,放声痛哭起来。 徐诺芸也忍不住放声大哭,她的身体摇摇欲坠,光头连忙伸手扶住她。 光头强忍着悲痛,怀着最后一丝侥幸,大声质问道:“你们怎么能确定这就是徐云?就凭这烧焦的尸体?” 一位警察走上前,神色凝重地递给光头一份 dNA 报告,说道:“这是经过专业检测的 dNA 比对报告,死者与徐云先生的 dNA 匹配度高达 99%。虽然尸体被严重烧毁,但通过先进的技术手段,我们可以确定死者的身份。” 光头接过报告,双手不停地颤抖着。他看着报告上的结果,眼神渐渐变得空洞无神。过了一会儿,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 整个停尸房里,回荡着三人悲痛的哭声,那份绝望和无助,仿佛要将这冰冷的房间彻底淹没。 第303章 死讯(2) 第 303 章 死讯(2) 深夜,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光头摇摇晃晃地从车内走出,他身形佝偻,背微微弓着,往日挺拔身姿已不见踪影。头发凌乱地散落在额头,他双眼布满血丝,眼神黯淡无光,透着无尽哀伤与疲惫。 手中那瓶还剩三分之一的洋酒,随着他蹒跚的步伐不时晃动。他不时举起酒瓶,仰头猛灌一口。辛辣的酒水混着雨水顺着喉咙流下,灼烧着他的食道,带来一阵刺痛,却也暂时麻痹了他内心如翻江倒海般的痛苦。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徐云的面容和身影,那些一起欢笑、奋斗、互相支持的场景,如今都已成为遥不可及的过去。徐云的离去,让他感到无比的痛苦和自责。 终于,光头来到了家门口。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昏黄的灯光闪烁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他颤抖着双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将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屋内漆黑一片,寂静得让人心里发慌,只有墙上的时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更显阴森。 光头摸索着走进客厅,一脚不小心踢到了茶几的一角。“砰”的一声闷响,钻心的剧痛从脚趾传来,他忍不住惨叫一声:“啊!”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带着几分凄厉。他愤怒地咒骂道:“这破茶几!” 此刻,徐云离世的悲痛如巨石般压在他心头,这点疼痛被他抛诸脑后。他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四肢无力地伸展着,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无神,思绪沉浸在与徐云在一起的时光。 徐云的离去,让他感到无比的痛苦和自责。他不断地问自己:“为什么我没有多关心他一点?为什么我没有及时发现他的不对劲?如果我能做到这些,是不是就能避免这样的悲剧发生?” 过了一会儿,光头突然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猛地坐起身来。他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疯狂的神情,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痛苦和愤怒。他再次举起手中的洋酒,对着嘴不顾一切地猛灌,酒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流淌下来,浸湿了他的衣领和前胸,浓烈的酒气迅速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你为什么就这样死了……为什么…为什么…”光头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无尽的悲痛与绝望。他双手紧紧抱住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就在这时,客厅的灯“啪”的一声亮了起来。强烈的光线让光头下意识地眯起眼睛,他用手遮挡着光线,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佣人李婶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神色慌张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看到瘫在沙发上狼狈不堪的光头,她的脸上立刻露出了震惊和担忧的表情。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中满是心疼,嘴唇微微颤抖着,急忙快步走到光头身边。 “少爷,您这是怎么啦?”李婶焦急地问道,声音带着颤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搭在光头的肩膀上。 光头没有理会李婶的询问,嘴里不停地嘟囔:“为什么?为什么?”他的眼神呆滞,目光游离,仿佛李婶并不在眼前,只是沉浸在自己痛苦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李婶试图拿走光头手上的酒瓶,轻声劝说道:“少爷,您别喝了,回房休息吧,再喝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她的语气轻柔,带着长辈的关怀,同时用力拉了拉光头的胳膊。 然而,此刻的光头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对李婶的话充耳不闻。他用力甩开李婶的手,动作粗暴而决绝,继续大口喝着酒,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身体摇摇晃晃,随时可能摔倒。 楼梯上传来了缓慢而沉稳的脚步声。黄湖民穿着一身整洁的睡衣,面色凝重地缓缓走了下来。他的眼神深邃而严肃,每一步都迈得很稳,刚走到楼梯一半,看到客厅里狼狈的儿子,他的心中不禁一紧。 在他的印象中,儿子虽然平时比较爱玩,但从来没有如此失控过。今晚的情景让他感到十分意外,同时也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快步走到儿子身边,蹲下身子,目光紧紧地盯着光头,眼神中透露出上位者的威严与关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黄湖民轻声问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同时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发。 光头抬头,看到父亲的那一刻,眼神中闪过一丝畏惧。从小到大,他一直都很怕父亲,父亲的严厉和权威让他在父亲面前总是小心翼翼。就算是初中时,父亲送他独自去S市,他也从没说过一个不字。 但此刻,酒精的作用让他双眼布满血丝,直直地盯着父亲,大声吼道:“我求您帮忙找徐云,您为什么不尽力?他为咱们家做了多少事,没有他,公司早就撑不下去了!”光头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身体因为激动而不住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满是愤怒与悲痛交织的神情。 黄湖民被儿子的质问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心中再次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警察找到徐云了?他现在怎么样?”黄湖民强忍着内心的疑惑和震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目光紧紧地盯着光头,追问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膝盖。 光头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地上。他又猛灌了一口酒,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声音哽咽地说道:“他死了,死了……”说完,身体一软,重重地倒在了沙发上。 “他死了?你说清楚一点,他是怎么死的?”黄湖民的追问并没有得到儿子的反馈,在他确认儿子只是睡着后,他缓缓站起身来,他看了一眼佣人,声音有些沙哑地吩咐道:“他睡着了,拿张被子给他盖上。”说完,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缓缓走上二楼。 第304章 死讯(3) 第 304 章 死讯(3) 黄湖民缓缓走进书房。随着房门轻轻合上,书房里,昏黄的灯光洒在每一个角落,却驱不散黄湖民心头的阴霾。 他脚步迟缓,像是脚上绑了千斤重的沙袋,艰难地走到书桌前。椅子在他坐下时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他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无力地撑着头,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前方,思绪如同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徐云的死讯太过突然,让他一时难以接受。回想起徐云,那些过往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现,他怎么也无法相信,那个曾经充满活力的人,如今竟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离去。 想到这里,黄湖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狂跳的心平静下来。他伸出手,想去拿桌上的电话,他顿了顿,再次深吸一口气,才按下了郭警官的号码。 电话拨通后,“嘟嘟嘟……”的等待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几声过后,那头传来郭警官略带困倦的声音:“你好,哪位?”声音中透着被打扰后的些许不耐烦。 黄湖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可焦急的情绪还是不自觉地漏了出来:“郭警官,我是陈局的朋友黄湖民。实在不好意思啊,这么晚打扰你休息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揉着太阳穴,眉头紧皱。 “哦,黄老板啊,陈局之前打过招呼了。您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郭警官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似乎想起了之前陈局长的交代。 黄湖民直接问道:“郭警官,我想问一下,徐云的案子现在有新进展了吗?”他紧紧握着电话,身体前倾,耳朵几乎贴在听筒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郭警官缓缓地开口说道:“黄老板,今天早上,清洁工在市区的锦绣街上发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经过初步的dNA比对,基本可以确定死者就是徐云。” 听到陈教官的肯定回答,黄湖民的心头猛地一紧,手中的电话差点滑落。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下意识地坐直身体,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郭警官,尸体烧焦到什么程度?” 郭警官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说:“几乎完全在表面上查验不出死者身份,只能通过dNA来确认了。” 黄湖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急切地说道:“这样的话,有没有可能dNA比对结果有错误的?毕竟……” “黄老板,不能完全排除比对错误的可能性,但就目前科技水平,这个结果的准确性还是比较高的。”郭警官无奈地解释道。 黄湖民沉默了许久,心中五味杂陈。过了一会儿,他缓缓说道:“我明白了,郭警官。下周我正好要去S市,到时候咱们找个时间见个面,详细聊一聊这个案子的具体情况,可以吗?”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希望能从郭警官那里得到更多线索。 “好的,黄老板。没问题,下周见。”郭警官回答道。 挂断电话后,黄湖民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随后,他又拿起电话,拨通了郭华年的号码。电话接通后,听筒里传来郭华年略显慵懒的声音:“老黄,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黄湖民把刚才和郭警官通话的内容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郭华年。电话那头听完后,传来郭华年“呵呵”的笑声。 “你笑啥?难道……”黄湖民有些恼火地说,他不明白这个时候郭华年还有心情笑,不禁提高了音量,脸上露出愤怒的神情。 “果然是沈道庆在搞鬼,但这招的确高明。”郭华年止住了笑声,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那徐云是死了还是没死?”黄湖民迫不及待地问道,他的双眼紧紧盯着前方,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担忧,身体也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沈道庆没有找到徐云尸体。只是用一具尸体想掩盖某些东西。”郭华年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神秘,故意卖了个关子。 “没有找到尸体是什么意思?”黄湖民焦急地问道。 郭华年不紧不慢地说:“还不明白吗?为啥要烧?那肯定是不想你认出尸体是谁。而且尸体在那里烧就放那里就好了,为啥要扔到锦绣街?不就是为了让人早些发现吗?这样做太明显了。” 黄湖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问道:“你说得好像有些道理,但dNA比对怎么解释?” 郭华年冷笑一声说:“沈道庆有钱,牧清凡有权,要修改一份报告,很难吗?” 黄湖民皱着眉头,觉得郭华年的话虽然大胆,但并非没有可能。他接着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不要纠缠这事,就当他死了。”郭华年淡淡地说道,仿佛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 “还能这样?你能不能给出更好点子?”黄湖民有些不满地说,他皱着眉头,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语气中带着质问。 “他们能下一次死手就能下第二次。这次逃过了,万一第二次逃不过呢?所以当他死了,他反而会更安全。”郭华年耐心地解释道。 “那你直说吧,要怎么做?”黄湖民追问道,他决定听从郭华年的建议,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打算。 “你有多少现金?”郭华年问道。 “刚买了m市那块地,应该还有几百万。”黄湖民回答道,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明天转给我,我凑二千万放到徐云账户里。”郭华年说道。 “这没用的,死亡证一出,银行账户就会冻结,你不知道吗?”黄湖民提醒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担心这个计划会有漏洞。 “呵呵,你忘记他曾经是我的助理吗?他手上有一张盛年集团给他开的银行卡。那张是不会冻结的。”郭华年得意地说道。 “明白了。”黄湖民说道,他心中暗自佩服郭华年的精明,同时也暗暗祈祷这个计划能够顺利进行,解开徐云“死亡”背后的谜团。 第305章 死讯(4) 第 305 章 死讯(4) 阴沉的天空宛如一块沉甸甸的铅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郭华年和黄湖民坐在宽敞却略显沉闷的商务车里,车子沿着高速公路疾驰,向着 G 市奔去。车轮滚滚,发出单调的声响,仿佛在无情地碾压着两人内心的不安。 车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郭华年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座椅上,双眼凝视着前方,眼神中透着一丝忧虑,右手不自觉地摩挲着下巴,似乎在思考着即将面对的艰难谈话。黄湖民则紧绷着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时不时轻皱眉头,嘴唇紧闭,看得出他内心的纠结。 两个小时的车程在煎熬中度过,当车子缓缓驶入 G 市繁华的街道,五彩斑斓的灯光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并没有驱散车内压抑的气氛。黄湖民微微转过头,神色凝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看向郭华年,声音低沉且略带颤抖:“老郭,这事儿实在太难开口了,徐云父母……他们能接受吗?” 郭华年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鼓足了勇气,咬了咬牙,目光坚定却又带着一丝不忍:“再难也得说,这关总得有人闯过去。这是目前对大家都好的办法,徐云的事情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 终于,车子在一家高档餐厅前停下。两人推开车门,冷风扑面而来,让他们不禁打了个寒颤。他们整理了一下衣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餐厅。 餐厅内,柔和的灯光洒在光洁的地面上,四周摆放着精致的绿植,隐隐传来舒缓的音乐,但这一切都无法缓解两人内心的紧张。服务员微笑着引领他们走向一个包厢。 包厢门缓缓打开,徐云父母及小姑已经坐在包厢内。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失去徐云的悲痛,眼神空洞而哀伤。看到郭华年和黄湖民,三人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徐诺芸率先站起身来,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未散尽的悲伤介绍道:“这位是郭华年先生,这位是黄湖民,是光少的父亲。” 郭华年微微弯腰,脸上满是沉痛之色:“节哀……”徐云父母一同缓缓站起,眼中带着一丝感激与疲惫,表示相迎。徐云父亲声音低沉,透着无尽的沧桑:“两位有心了,请坐。” 郭华年和黄湖民入座,郭华年看着徐云父母憔悴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半晌说不出话来。徐云母亲拿起桌上的纸巾,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沙哑且虚弱,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们……找我们,是为了何事?” 郭华年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然而声音还是微微发颤:“嫂子,大哥,自从徐云来了 m 市,我们……我们一路看着他成长,他在我旗下集团里已经是董事长助理级别。后来又跟老黄儿子建立光雨集团。”他顿了顿,看了眼黄湖民,寻求一丝支持,接着说道,“我琢磨着,想以盛年集团的名义给徐云办葬礼。集团会尽心尽力,把葬礼办得妥妥当当,让徐云走得体面些。” 徐云母亲原本黯淡的眼睛突然瞪大,情绪激动起来,双手紧紧抓住桌沿,身体微微前倾:“不行,我就只有这个儿子,他走的时候我都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这场葬礼必须我亲自帮他办。”说着,泪水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徐诺芸看向哥哥,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担忧。徐云父亲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疲惫与绝望,他伸出手,轻轻放在妻子的肩膀上,试图安抚她,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们是不适合帮他办的。而且我和诺芸已经商量好,这事暂时不给妈知道。”接着他看向郭华年,目光中带着一丝信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谢谢你们,那就麻烦你们了……。” 徐云母亲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哀求道:“他…他很怕寂寞的,你们一定要把他的朋友都喊上送他最后一程。” 接下来的这顿饭,吃得毫无滋味。每个人都心不在焉,机械地动着筷子。一个小时左右,这顿沉闷的饭终于结束。两人告别徐云父母后,便马不停蹄地返回 m 市。 翌日早上,阳光透过云层,稀稀拉拉地洒在盛年集团的大楼上。集团的会议室里,气氛严肃而压抑。郭华年站在会议桌前端,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所有高层,神色凝重地说道:“从即日起,到 5 月 30 日前,公司停止所有工作,全力办好徐云的葬礼。按最高规格办理,现在都先去准备材料,中午给我一份报告书。” 参会人员纷纷点头,陆续离开会议室,随着会议室的门缓缓关上,室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黄湖民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解开领口的扣子,长舒了一口气。他看着坐在对面的郭华年,眉头微皱,压低声音问道:“老郭,你有他消息吗?” 郭华年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空洞,摇了摇头:“没有。一点消息都没有。” 黄湖民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质疑:“你越来越神神叨叨了,你要亲自办葬礼就算了,还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办得那么铺张。” 郭华年坐直身子,目光坚定地看着黄湖民,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老黄,什么不相干?他就是徐云。” 黄湖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猛地站起身来,大声喊道:“什么?” 郭华年赶紧起身,快步走到黄湖民身边,伸手捂住他的嘴,紧张地环顾四周:“小声点,这么激动干嘛?” 黄湖民用力拉开郭华年的手,一脸不解:“你一时说一样,我脑回路不够用。” 郭华年无奈地叹了口气,拉着黄湖民重新坐下,压低声音说道:“从徐云开车上高速那天算起,已经过去 10 多天了。正常情况下,他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要么他是真的遭遇了不幸,躺在那的就是他,要么就是他有不能露面的理由。我们办这场葬礼,说不定能给他制造一些掩护。这尸体有徐云的 dNA,或许是他自己制造出来的假象,但他们能下一次死手就能下第二次,难保他徐云能逃过第一次未必第二次的。” 黄湖民微微一愣,沉思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神色依然凝重:“你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但你觉得这样就能保证他没事吗?” 郭华年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透着一丝苦涩:“我也不敢保证,可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牧清凡的秘书和沈道庆都跑到 S 市来了,他们肯定是来处理和徐云有关的事情的,撤销联合搜查估计也是他们的手笔。” 黄湖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重地拍了下桌子,站起身来,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然:“行吧,老郭,就按你说的办。希望徐云能平安无事。” 郭华年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握紧了拳头,心中默默祈祷:徐云啊,你一定要挺住…… 第306章 死讯(5) 随着郭华年在筹划书上签下名字,葬礼筹备工作正式拉开帷幕,像是给这场悲伤之旅敲响了开场的丧钟。 光头坐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前,眉头紧锁,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本破旧不堪、页面泛黄的电话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个个或许能联系到与徐云有关之人的号码。他的手有些颤抖地按下其中一个号码。 电话里又传来那令人绝望的冰冷提示音:“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光头愤怒地将电话狠狠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用力地揉搓着自己的头发,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这都是些什么破号码!这么多号码,就没几个能联系得上的!这葬礼还怎么搞!”此时的他,满心都是葬礼筹备的艰难,感觉自己像是在黑暗的迷宫里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出口。 与此同时,距离盛年集团不远的五星级酒店里,葬礼筹备工作正紧张有序地推进着。酒店大堂宽敞而寂静,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天花板上璀璨却透着寒意的水晶灯。四周的墙壁上挂着一些色调暗沉的艺术画,仿佛也在为这场葬礼默哀。 工作人员们神色凝重,脚步匆匆却又格外轻盈,生怕惊扰了这份沉重。摆放鲜花的工作人员弯着腰,双手小心翼翼地将白色的百合花和菊花一束束摆放整齐。他们的眼神专注而哀伤,每摆放一朵花,动作都轻柔缓慢,仿佛这些花儿承载着千斤重的思念。整理客房的员工无声地穿梭在各个房间,仔细检查着每一件物品。他们轻轻擦拭着家具上的细微灰尘,将床单抚平,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只为给前来参加葬礼的人营造一个安静、舒适的环境。 就在光头烦闷到了极点时,办公室的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一阵凛冽的寒风呼啸着灌了进来,裹挟着一个失魂落魄的身影——玲玲。 “徐云怎么可能死了?这不是真的!你们一定是弄错了!”玲玲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带着哭腔,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个残酷消息的抗拒和难以置信,那是一种不愿接受现实的疯狂。她的双手紧紧握拳。 光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一颤,手中原本拿着的笔差点掉落。他抬起头,看到满脸悲戚的玲玲,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随即又被烦躁所取代。他皱了皱眉头,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无力地搭在扶手上,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说道:“玲玲,我也希望这不是真的,但这是事实。警方都已经确认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葬礼安排好。”他此刻心里想着,自己已经焦头烂额,实在没有精力再应付玲玲的情绪。 玲玲像是没有听到光头的话,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我想现在见他,我必须现在见他。”她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手掌里,留下一道道苍白的痕迹,试图以此来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理智。她的脑海里全是徐云的身影,只想立刻见到他,确认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 光头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墙上有些掉漆的日历,又低头看了看手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他尽量温和地说:“玲玲,你先冷静一下。出殡的日子定在月底 30 号,到时候你可以好好和他告别。现在大家都在争分夺秒地准备葬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实在没办法安排你现在去见他。你也体谅体谅我们。”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向玲玲示意周围杂乱的文件和忙碌的景象,希望她能理解当下的情况。 玲玲像是根本没听进去光头的话,只是一味地重复着:“我想现在见他,我必须现在见他。”她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来,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水渍。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仿佛失去了所有的依靠,只剩下无尽的悲伤。 光头有些不耐烦了,他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加重了几分:“玲玲,你清醒一点!你这样闹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我理解你难过,但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我现在真的很忙,没什么事你就出去吧,别在这里耽误我的时间。”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和无奈,希望玲玲能赶紧离开,让他能继续专心工作。 玲玲咬着嘴唇,牙齿深深地陷入肉里,嘴唇都被咬得发白,渗出一丝血迹。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嘶吼着:“我不管!我就要现在见他。”此刻,她已经完全被悲痛冲昏了头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立刻见到徐云。 光头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挺直身体,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玲玲,你别逼我。我知道你伤心,但你也要顾全大局。葬礼筹备工作很重要,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而受到影响。你要是再这样无理取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电话本,做出要继续工作的样子,试图以此结束这场对话。 玲玲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是发出了几声微弱的声音。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最后,她转身,脚步踉跄地哭着跑出了办公室,只留下一串压抑的哭声在空气中久久回荡。 光头望着玲玲离去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思绪飘回到过去,想起了和徐云一起度过的点点滴滴。徐云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可如今却阴阳两隔。想到这里,他的眼眶不禁湿润了。 但很快,他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用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他知道,徐云已经走了,他能做的就是把葬礼办好,让徐云走得安心。于是,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电话,再次拨打下一个号码。办公室里,电话的拨号声和光头沉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在诉说着对逝者的思念和对葬礼筹备工作的坚持。 第307章 寻找(1) 玲玲从光头的办公室夺门而出,脚步踉跄,险些一头栽倒。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语:“徐云不可能死,肯定是哪里搞错了……”此刻,她的脑海中不断闪现着和徐云相处的画面,那些一起度过的平淡日子,此刻却无比清晰,每一个微笑、每一次拥抱,都如重锤般撞击着她的内心,让她无法接受眼前这残酷的“事实”。 茶水间门口,瑞阳正端着一杯咖啡,准备进会议室开会。 玲玲的目光瞬间锁定在瑞阳身上,她脚步急促,鞋跟敲击地面发出清脆而慌乱的声响,径直朝瑞阳冲过去。她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瑞阳的胳膊。瑞阳毫无防备,手中的咖啡杯剧烈晃动,滚烫的咖啡溅到了手背上。他吃痛地“嘶”了一声,身体本能地向后缩了一下。但看到玲玲那近乎疯狂的神情,他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还没等瑞阳开口,玲玲声音颤抖地喊道:“你们凭什么就断定徐云死了?你亲眼看到他的尸体了吗?”玲玲双眼圆睁,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与绝望,直勾勾地盯着瑞阳,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随时可能夺眶而出。 瑞阳愣了一下,他轻轻掰开玲玲抓着他胳膊的手,微微低下头,声音低沉且沉重地说道:“我没有亲眼看到尸体,那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根本无法辨认。但是 dNA 比对结果出来了,相似度高达 99%,这种科学鉴定的结果,出错的可能性极小。”瑞阳心里明白,这些话对玲玲而言犹如利刃,但他不得不说,因为这是他所知道的事实。 玲玲的身子猛地一晃,仿佛遭受了一记重击,但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稳住身形。她的嘴唇被咬得失去血色,一字一顿,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检测…也会有失误的时候!数据…也不是绝对可靠的!你快告诉我他失踪的地点,我要去找他!我必须找到他!”玲玲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瑞阳面露难色,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无奈与不忍。他微微叹了口气,试图劝说道:“玲玲,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消息。但是我们必须面对现实,徐云已经……你这样执着下去,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瑞阳说着,缓缓伸出手,想要轻轻拍拍玲玲的肩膀,给予她一些安慰。 然而,玲玲却侧身一闪,躲开了瑞阳的触碰,眼神中充满了防备和抗拒。她大声喊道:“别碰我!你根本不懂我和徐云的感情!”说着,玲玲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她哽咽着说:“这不是事实……他不可能……” 瑞阳焦急地看了看手表,距离重要会议开始只剩下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这次会议关系到一个关键项目的决策,他作为主要参与人员,绝不能缺席。但看着玲玲现在的状态,他又实在放心不下。犹豫再三,他狠下心转过身,抬脚准备离开。 玲玲见状,瞬间冲上前,张开双臂,不顾一切地挡在瑞阳面前,眼神中透着视死如归的决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徐云是我的全部,我这辈子只认定他一个人!我一定要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瑞阳被玲玲的话语,惊得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什么?你和徐云?你们什么时候……” 玲玲没有理会瑞阳的惊讶,缓缓抬起左手,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在黯淡的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她又撸起衣袖,露出那条精致的手链,声音颤抖但坚定地说:“这是徐云送给我的。我们在香港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关系。这些都是他爱我的证明,所以他不可能死,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瑞阳听了这话,呆立当场,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在香港时徐云的种种异样表现——时常心不在焉,嘴角却又总是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玲玲看着瑞阳发呆,心急如焚,她用力抓住瑞阳的手臂,使劲摇晃着,喊道:“快告诉我,他到底在哪里失踪的?”玲玲的眼神里充满了哀求与绝望,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在玲玲的苦苦哀求,他实在不忍心拒绝,他语速极快地说道:“他把车丢在了 S 市高速路段,之后应该是朝着 S 市市区的方向去了。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 玲玲不等瑞阳说完,转身就朝着电梯的方向拼命跑去。 瑞阳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大声喊道:“玲玲,你别冲动!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浓浓的担忧与不安。 玲玲边跑边回头,大声回应:“我不怕!我一定要找到他!”她的身影在走廊尽头一闪而过,只留下瑞阳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满脸忧虑与无奈,嘴里嘟囔着:“这可怎么办才好,一个女孩子去那种地方,万一……”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光头,于是立刻冲向光头的办公室。他连门都顾不上敲,直接冲了进去。光头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可怕。看到瑞阳贸然闯入,光头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没规矩!进我办公室不知道敲门吗?” 瑞阳被吓了一跳,但此刻他顾不上害怕,急忙说道:“光董,实在不好意思,我有急事,一时情急就忘了。” 光头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挥了挥手:“出去出去,我忙着呢,别来烦我。” 瑞阳硬着头皮说道:“光董,这件事非常紧急,是关于玲玲的。” 光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有话快说,别浪费我的时间。” 瑞阳深吸一口气,说道:“玲玲要了徐云失踪的地方,她说要去找徐云。” 光头不屑地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悦:“自己都快结婚了,还折腾什么。她要去就让她去,别来烦我。” 瑞阳急忙解释道:“不,光董,我们都误会了。她刚刚跟我说她跟徐云在港市就确定了关系,她手上的戒指是徐云送的。” 话刚说完,,光头一脸严肃地站了起来,目光如炬地盯着瑞阳问道:“这都是她亲口说的吗?” 光头看着瑞阳点头确认后,脸色变得愈发凝重起来。他沉思片刻,然后果断地说道:“我现在走不开,你立即带两个施工班组去高速路找她。一定要确保她的安全,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第308章 寻找(2) “回来了?”父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几分随意的关切。陈枫走进客厅,看到父亲正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专注地看着报纸。父亲抬起头,目光落在陈枫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放下报纸,摘下眼镜问道:“你最近不忙吗?为啥回来了?” 陈枫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那些准备好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陈枫避开父亲的目光,低下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刚好有些事要处理,所以回来看看。” 父亲微微皱眉,似乎察觉到陈枫的异样,但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重新戴上眼镜,随口说道:“哦,原来这样。云少爷最近好吗?” 听到“云少爷”三个字,陈枫的身体微微一僵。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徐云的样子,如今却已阴阳两隔。陈枫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出实情,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含糊的回答:“他……他还好。”说完,他心里一阵刺痛,一种深深的愧疚涌上心头。 陈枫不敢再多说什么。他转身走向厨房,想要帮母亲打下手,借此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厨房里,母亲正在忙碌地准备晚餐,炉灶上的锅冒着热气,散发出饭菜的香气。 母亲看到陈枫进来,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儿子,回来啦,饿不饿?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陈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妈,我不饿,我来帮您吧。”说着,他拿起一旁的洗菜篮,开始洗菜。可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手上机械地动作着,思绪却飘得很远。 母亲一边炒菜,一边唠叨着家里的琐事:“最近天气多变,你在外面要注意身体。对了,你经常跟云少爷一起,多在他身边谈谈你妹妹的事情。” 陈枫听着母亲的话,心中越发难受。他知道,自己可能再也没有机会满足母亲这个简单的愿望了。想到这里,他的眼眶不禁湿润了。为了不让母亲发现,他故意低下头,专注地洗菜。 晚餐时,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灯光柔和地洒在每个人身上,营造出一种温馨的氛围。可陈枫却觉得这温馨无比刺眼,每一口饭菜都像是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胃里。 父亲打开一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看向陈枫:“儿子,陪爸喝一杯?” 陈枫平时很少喝酒,但此刻他没有拒绝。他接过父亲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却也让他暂时忘却了内心的痛苦。 父亲看着陈枫,眼中满是欣慰:“儿子长大了,越来越有出息了。” 陈枫听着父亲的话,心中一阵酸楚。他知道,自己即将带给父母的不是骄傲,而是无尽的痛苦。他放下酒杯,看着父亲,嘴唇颤抖着,终于鼓起勇气说道:“爸,妈,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父母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陈枫,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担忧和疑惑。陈枫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公司同事打来的电话。 陈枫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同事焦急的声音:“陈枫,项目上出了点问题,需要你抉择。” 陈枫心中一阵烦躁,但他还是强忍着情绪,对着电话说道:“我现在在港市,你们拿主意就好。” 挂了电话,陈枫看着父母,刚刚鼓起的勇气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先处理一下。” 父亲皱了皱眉头:“工作重要,你去忙吧。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着,跟家里说。” 陈枫点点头,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里的布置还是和以前一样,墙上贴着他小时候的照片。照片中云少爷笑容很灿烂。他坐在床边,看着那些照片,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夜深了,城市的喧嚣渐渐平息。陈枫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房间里,形成一道道光影。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徐云的身影,以及自己即将告诉父母的那个残酷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陈枫终于下定决心。他知道,不能再逃避了,父母有权知道真相。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陈枫的脸上。他早早地起了床,洗漱完毕后,来到客厅。父母已经坐在餐桌旁吃早餐。 陈枫走到父母面前,深吸一口气,说道:“爸,妈,我想好了,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们。” 父母放下手中的碗筷,看着陈枫,眼中满是担忧。陈枫的心跳急剧加速,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掐住,每一个字都要说得无比艰难。 “云少爷……走了。”陈枫终于说出了口。 父亲愣了一下,似乎没有听懂他的话:“他走了是什么意思?” 陈枫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他……去世了。” 母亲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枫:“怎么会?云少爷那么年轻,怎么会去世呢?” 陈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哽咽着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母。随着他的诉说,悲痛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开来。父亲的脸色变得十分凝重,母亲则捂住脸,轻声哭泣起来。 父亲沉默了许久,然后抬起头,看着陈枫:“现在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吗?” 陈枫擦了擦眼泪,说道:“奶奶年纪大了,他们想瞒着奶奶,所以这事想你们主持。” 父亲点了点头:“行,我们现在就回 S 市。” 母亲站起身,抹了抹眼泪:“我先跟陈蕾说一声吧。” 陈枫连忙拦住母亲:“跟她说回去看看奶奶就好了,她对徐云是有意思的。我怕她接受不了,过段时间再说吧。” 母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听你的。” 一家人收拾好行李,匆匆踏上了回 S 市的旅程。一路上,车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陈枫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中五味杂陈。 到达 S 市后,一家人立刻投入到葬礼的筹备工作中。陈枫和父母四处奔波,联系殡仪馆、安排葬礼流程。每一项工作都繁琐而沉重,但他们都默默地承受着,只为了给徐云一个体面的送别。 葬礼的日子终于来临,5 月 30 日,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压下来。殡仪馆内,哀乐低回,人们穿着黑色的丧服,面容悲痛。陈枫和父母站在灵堂前,迎接前来吊唁的客人。 葬礼进行得很顺利,每一个环节都庄严肃穆。当仪式完成后,客人们陆续离开殡仪馆。光头也在此时转身,默默地走出了殡仪馆。 第309章 寻找(3) S 市郊外公路旁,那块“欢迎来到 S 市”的指示牌,在渐浓的暮色里,轮廓影影绰绰地显现出来。 牌子下方,光头一动不动地伫立着。身旁车辆一辆接一辆疾驰而过,带起的气流不断扑打在他身上,可他仿佛失去了知觉,毫无反应。此刻,光头的脑海中全是玲玲的模样。他心急如焚,眉头紧紧拧成了麻花,嘴唇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不停地在心里念叨:“玲玲,你到底在哪儿啊?千万不能有事……”一想到玲玲或许正身处险境,他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狠厉,双手下意识地狠狠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发白的印子。 没过多久,瑞阳脚步沉重地慢慢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绵软无力又艰难万分。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民工,他们的衣服沾满了厚厚的灰尘,皱皱巴巴,不少地方破了洞,露出被烈日晒得黝黑粗糙的皮肤。汗水和污垢混合在一起,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光头瞧见瑞阳,原本紧锁的眉头陡然向上一挑,眼神中瞬间燃起急切的火焰。他几步快速跨上前,声音因焦急而微微发颤:“怎么样?有啥发现没?快说!”他双眼直直地盯着瑞阳,目光中满是渴望与期待,仿佛瑞阳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决定着生死。 瑞阳缓缓抬起头,看了光头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无奈与失落。随后,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沙哑:“找了好多地方,就只找到了些东西。”说着,他慢慢把手伸进口袋,掏出几颗钢珠,在手中有气无力地转动着。 光头的眼睛瞬间瞪大,眼神中闪过明显的震惊。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微微颤抖地问:“就只有这个?那玲玲呢?她到底在哪儿?”他身体前倾,凑近瑞阳,眼睛死死地盯着瑞阳的眼睛,试图从对方眼神深处挖出哪怕一丝线索。 瑞阳不敢直视光头的目光,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没有,除了毕架山,到处都找遍了。真没一点玲玲的线索。”他的脸上满是愧疚与自责。 光头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眉头皱得更深,额头上的青筋都暴突起来。他猛地向前一步,伸手紧紧抓住瑞阳的胳膊,用力摇晃着,大声吼道:“不可能!她不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他的眼神中充满愤怒与不甘,仿佛要把瑞阳看穿。 瑞阳无奈地挣脱光头的手,摊开双手,一脸无助:“我真尽力了,现在咋办?”他望向光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祈求,期望光头能想出办法。 光头沉默片刻,似乎在做一个艰难决定。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瑞阳,语气尽量平静:“你先回去吧。我去毕架山找找看。”说完,他转过头,望向毕架山的方向,眼神中带着决绝,仿佛那里是他最后的希望。 瑞阳接过钥匙,犹豫了一下,刚要开口,光头却打断他:“别问了,赶紧回去。这里的事你不用管。”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民工,大声喊道:“都别愣着了,上车,去毕架山!” 一个小时后,光头一行人来到毕架山脚下。山间一片死寂,黑暗如墨般浓稠,沉甸甸地笼罩下来。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虫鸣,更添了几分阴森氛围。光头的心情如同这压抑的环境,沉闷、憋闷,胸口像是被重物堵住,喘不过气。 “都他妈别磨蹭了!动作快点!”光头猛地转过身,对着民工们大声吼道,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带着浓浓的怒气。他双手叉腰,眼睛瞪得滚圆,恶狠狠地扫视着每一个人,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威严与急躁。 人群中一阵骚动,一个小个子民工畏畏缩缩地站出来,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老板,这山太大了,范围这么广,咱们从哪儿开始找啊?万一他们藏得严实,咱根本找不到啊。”他心里害怕极了,说话结结巴巴,生怕惹恼光头。 光头立刻冲过去,站在小个子民工面前,用手指着他的鼻子,大声呵斥:“少在这儿废话!不想干现在就滚!别浪费我的时间!玲玲已经失踪好几天了,每耽误一分钟,她就多一分危险。”他眼睛里燃烧着怒火,脸涨得通红,一副要把小个子民工生吞活剥的样子。 小个子民工被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往后退了好几步,再也不敢吭声,默默地低下头。 民工们听了,虽心里不情愿,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默默地扛起工具,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山林深处走去。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疲惫与无奈,但在光头的逼迫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寻找。 光头走在队伍最前面,眼睛一刻也不离开地面,不放过任何可疑迹象。山林里树木高大茂密,枝叶相互交织,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偶尔几缕微弱光线,从树叶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形成星星点点的光斑。 光头弯着腰,双手在落叶堆里快速翻找,枯枝和尖锐的石头划破了他的手背,鲜血渗出来,顺着手指滴落在落叶上,染红了一小片地面。可他浑然不觉,嘴里不停嘟囔着:“玲玲,你到底在哪里?千万要没事啊……” 光头和民工们在山林中搜寻了许久,每个人都疲惫不堪。长时间的奔波和精神高度集中,让大家脚步越发沉重。民工们双腿像是灌了铅,每迈出一步都要使出全身力气。他们眼皮不住打架,困意阵阵袭来,然而光头那严厉的目光和时不时的催促,又让他们强撑着精神。 光头自己也疲惫到了极点,双眼布满血丝,眼神却依旧执着坚定。他的身体微微摇晃,却始终咬牙坚持,心中只有找到玲玲这一个念头。 此时,一阵凉风吹过,带来丝丝寒意。光头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同样疲惫至极的众人,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今晚就在这儿扎营!大家都累坏了,先休息,等养足精神明天接着找!”他的声音虽带着疲惫,却依旧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民工们听到这话,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有些人直接瘫坐在地上。他们实在太累了,这简短的休息命令,对他们而言犹如救命稻草。 众人开始动手搭建简易营地,动作迟缓却有序。在这片寂静山林中,只有他们轻微的动作声和偶尔的喘息声。很快,简易营帐搭建好了,民工们纷纷钻进营帐,不一会儿,便传出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光头独自坐在营帐外,望着毕架山深邃的方向,眼神中满是忧虑与思索。他点燃一支烟,烟雾在清冷夜空中缓缓升腾。“玲玲,你到底在哪里……”他轻声呢喃,声音很快被黑夜淹没。尽管身体极度疲惫,可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玲玲的安危让他无法安心入睡 。 第310章 找寻(4) 午后,烈日高悬。阳光仿若无数根炽热的针,直直刺向大地,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燥热。玲玲心急如焚,猛地一脚油门,汽车如脱缰野马般驶出公司停车场。车轮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恰似她此刻内心被焦虑狠狠拉扯的声响。 车子在公路上一路狂飙,窗外的景物模糊成一片杂乱的光影,玲玲却视而不见。她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眼神中透着决绝,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回响:一定要找到徐云。徐云已经失联好几天了,各种可怕的猜测在玲玲心头翻涌,她不敢细想,只能拼尽全力去寻找。 终于,车子抵达了徐云最后出现的那片荒芜之地。眼前,广袤的平原与连绵起伏的小山相接,一片死寂。干燥的热风打着旋儿,裹挟着阵阵尘土,劈头盖脸地扑来,玲玲下意识地眯紧眼睛,抬手用力遮挡着风沙。望着这无边无际、空旷寂寥的地域,玲玲的心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愈发沉重。这里如此辽阔,要在其中找到徐云,简直如同大海捞针。但她咬了咬牙,在心底给自己打气:无论多么艰难,都绝不能放弃。 焦急万分的玲玲在原地不停地来回踱步,鞋底扬起一小片尘土。她眉头紧锁,额头上的皱纹拧成了麻花,大脑在飞速运转,拼命思索着任何可能找到徐云的办法。突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父亲工厂里养的狗。一想到那些狗,玲玲的心中就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从小就对毛茸茸的动物有着深深的恐惧,这种恐惧源于儿时的一次意外,至今仍历历在目。自从徐云几个月前养了狗,他们相处的时间明显减少,很多时候只能通过电话交流。但此刻,为了找到徐云,玲玲顾不上内心的恐惧,她握紧拳头,暗暗发誓:一定要试一试。 怀揣着那一丝微弱得如同风中烛火般的希望,玲玲匆忙赶到工厂。工厂大门紧闭,周围弥漫着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她用力推搡着大门,伴随着“嘎吱”一声刺耳的声响,大门缓缓打开。玲玲顾不上扬起的灰尘,径直朝着养狗的区域奔去。 工厂门口那片约一百多平的草坪,在烈日的炙烤下显得毫无生气,草叶枯黄发蔫。草坪上,十个简陋的狗屋错落有致地分布着。黎叔正弯腰清理狗舍,听到动静,直起身子,手中还握着扫帚,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眼睛微微睁大,疑惑地问道:“凌小姐,你怎么突然来了?”在他的记忆中,这位凌小姐向来对狗避之不及。 玲玲顾不上寒暄,神色匆匆地点点头,脚步不停,急切地朝着狗群走去,语速飞快地说道:“黎叔,我有非常紧急的事情。”黎叔微微一愣,眼中的疑惑更浓了,嘴角微微下撇,但还是默默放下手中的扫帚,快步跟在玲玲身后。 十多只狗原本正慵懒地趴在草坪上,看到玲玲走近,纷纷抬起头,警惕地注视着她。几只狗站起身来,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眼神中充满了警惕。玲玲被这阵仗吓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握拳,在心里给自己鼓劲:“为了徐云,我一定要克服恐惧。”随后,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继续向前。 走到狗群中间,玲玲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身体却还是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她声音微微颤抖地对黎叔说:“黎叔,我听说狗能帮忙找人,这是真的吗?”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安地环顾四周的狗,双手不自觉地抓紧衣角,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黎叔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没错,凌小姐。咱们工厂这些狗可聪明着呢,以前也帮着找过丢失的工具啥的,能力不比警犬差。” 玲玲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眼睛瞬间睁大,连忙追问:“黎叔,那这些狗能帮我去找人吗?” 黎叔微微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玲玲一番,面露担忧之色,轻轻叹了口气说:“凌小姐,理论上是可以的。但你一直都很怕狗,这……” 玲玲没有理会黎叔的担忧,径直走到狗群面前,缓缓蹲下身子。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我的爱人失踪了,你们能不能帮我找到他?”她紧张地盯着眼前的狗,眼神中满是期待,眼眶微微泛红。 然而,狗群并没有如她所愿做出积极回应。大部分狗只是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便又趴下继续休息;有几只在她身边转了两圈,便无趣地走开了;还有几只甚至背过身去,不再理会她。 玲玲的心像被重锤狠狠击中,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泪水,再次鼓起勇气,声音带着哭腔说道:“我真的很需要你们的帮助,求求你们,帮帮我吧!” 可是,她的话音刚落,狗群却像是彻底失去了兴趣,纷纷散开,离她远远的。 玲玲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她缓缓站起身,脚步沉重地朝着出口走去,每一步都仿佛拖着千斤重担。 就在这时,一只几乎纯白色的狗慢悠悠地从狗群中走了出来,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黎叔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嘴角上扬,喊道:“凌小姐,等等!这只狗好像愿意跟着你。” 玲玲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到了那只跟在身后的狗。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中重新燃起希望,连忙走回去,再次蹲下身子,双眼紧紧盯着狗,轻声问道:“你愿意陪我一起去找他吗?” 狗也直视着她,眼神清澈而专注,还轻轻摇了摇尾巴。 玲玲扭头看向黎叔,急切地问:“黎叔,它叫什么名字?” 黎叔挠了挠头,思索片刻后说:“这里的狗,除了几只是你父亲带过来的有名字的,其他大多是流浪狗,陆陆续续来到工厂的,一直没顾得上取名。” 玲玲皱了皱眉,又问:“那它也是流浪狗吗?” 黎叔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它是你爸最早带来的那几只狗的后代。但现在你父亲也很少来了,所以一直没人给她取名字。” 玲玲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狗的头,手指微微颤抖,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寻找徐云的坚定决心让她克服了内心的恐惧。 她对着小狗轻声说道:“那就全靠你了,一定要帮我找到他……”说完,玲玲站起身,带着这只小狗,毅然走出了工厂的大门,迈向未知的寻爱征程 。 第311章 捕头和小花 夜幕如一块沉甸甸的黑色幕布,沉甸甸地压下来,将整个世界严丝合缝地包裹其中。工厂那扇陈旧的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哐当”一声闷响,宛如一记重锤,敲在她的心间,也正式拉开了这场寻找徐云之旅的序幕。 工厂外的街道,宛如一座被时光遗忘的废墟,处处弥漫着衰败的气息。坑洼不平的路面上,积着深浅不一的污水,垃圾随意散落其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玲玲的眼睛在这条破败的街道上缓缓扫视着,眼神中满是疲惫与迷茫,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家略显陈旧的酒店上。 走进酒店大堂,昏暗压抑的氛围扑面而来。墙壁上的壁纸早已泛黄,还有几处大片脱落的痕迹,如同岁月剥落的记忆。前台的工作人员是一位头发有些凌乱的中年妇女,看到玲玲进来,她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得如同嚼过无数遍的口香糖:“住宿?” 玲玲微微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嗯,还有单人房吗?” 中年妇女站起身,拉开抽屉随意翻找了一下,声音毫无起伏地说:“有,120 一晚。” 玲玲默默地点了点头,缓缓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出几张钞票,递给中年妇女。 走进房间,玲玲随手按下开关,灯光亮起,照亮了这个狭小逼仄的空间。一张单人床几乎占据了整个房间,床罩不仅布满了褶皱,还有一些难以分辨的污渍,仿佛在诉说着过往客人的故事。 那只一路上始终紧紧跟随她的小狗,这时也安静地走进房间。房门关上后,小狗乖巧地蹲在门口,耳朵警惕地竖着,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鼻子不停地嗅着房间里陌生的气味,时不时发出几声低低的“呜呜”声,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探索这个未知的领地。 这几个月来,玲玲和徐云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徐云对小狗宠爱有加,几乎把大部分闲暇时间都花在了陪伴小狗上。而玲玲,从小就对狗有着深深的恐惧,只要狗靠近,她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僵硬,仿佛面临着巨大的危险。这种恐惧,如同一条无形的绳索,紧紧束缚着她,她对小狗的恐惧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他们之间。 此刻,玲玲坐在床边,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狂乱的心跳平静下来。她的目光慢慢地移向门口的小狗,小狗正静静地看着她,黑溜溜的眼睛里透着好奇与懵懂,脑袋微微歪着,模样竟有几分可爱。这一瞬间,玲玲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犹豫,但更多的是想要尝试改变的决心。 玲玲咬了咬牙,她站起身来,双腿有些发软,每迈出一步都感觉无比艰难,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地板,而是荆棘。当她靠近小狗时,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也“咯咯”作响,那是内心恐惧的外在表现。好不容易走到小狗跟前,她缓缓蹲下,膝盖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在抗议她的举动。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带着一丝颤抖轻声说道:“嗨,小家伙。” “你……你能听懂我说话吗?”玲玲轻声问道,眼睛紧紧地盯着小狗的眼睛,眼神中充满了紧张与期待。小狗歪了歪脑袋,眼睛眨了眨,尾巴轻轻地摇了摇,像是在回应她。这微小的回应,给了玲玲莫大的鼓舞,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玲玲的手慢慢放在小狗的头上,动作僵硬而笨拙,仿佛触碰都需要鼓起极大的勇气。“徐云是我的爱人……他也养了一只狗叫‘捕头’。”玲玲说到徐云时,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那是对爱人深深的眷恋,但很快又被一抹忧虑所取代。 停顿了片刻,玲玲咽了咽口水,接着说:“你是个女孩子,以后就叫你小花,好不好?”玲玲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眼神里满是期待,仿佛小花的回应能决定她和徐云的未来。 小花似乎听懂了,尾巴欢快地摇了起来,“汪汪”叫了两声,清脆的叫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这两声叫声,如同黑暗中的两道曙光,照亮了玲玲心中的阴霾。 玲玲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原来你能听懂我的话!太好了!”她的手抚摸得更加频繁,动作也逐渐自然起来,小花舒服地眯起眼睛,尾巴摇得更欢了。这一刻,玲玲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这种温暖来自于小花的信任与依赖。 玲玲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块小饼干,递给小花。小花兴奋地摇着尾巴,一口叼过饼干,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玲玲趁机轻轻地抱住小花,手臂微微颤抖,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小花没有抗拒,乖乖地待在她怀里,温热的身体让玲玲感到一丝慰藉,仿佛所有的恐惧都在这一刻渐渐消散。 终于,玲玲近距离地看着小花。小花仰头望着她,眼神纯净而友善,没有丝毫的恶意。玲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小花,你能听懂我说话吗?我真的需要你帮我找到徐云。你愿意和我一起吗?”玲玲的目光中充满了渴望,同时又夹杂着一丝恐惧,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那是她内心挣扎的见证。 小花歪了歪脑袋,似乎在认真思考,紧接着尾巴轻轻摇了摇。玲玲心中涌起一阵喜悦,这微小的回应给了她莫大的鼓舞,让她坚信小花会成为她寻找徐云的得力伙伴。 她开始轻轻地抚摸着小花的背部,动作逐渐熟练起来。接着,手慢慢移到小花的耳背,顺着毛发轻轻抚摸,感受着小花随着呼吸起伏的节奏。在这个过程中,玲玲仿佛与小花建立了一种特殊的联系,一种超越语言的默契。 渐渐地,小花柔软顺滑的毛发让她的心情放松了许多。她的动作越来越流畅,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充满恐惧。此刻的她,沉浸在与小花的亲密接触中,忘记了周围环境的恶劣,忘记了寻找徐云的艰辛。 “小花,我和徐云是在学校排舞室认识的…”玲玲一边抚摸小花,一边陷入回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神中满是幸福。 小花静静地趴在玲玲脚边,偶尔发出轻轻的“呜呜”声,像是在认真聆听她的故事,又像是在回应她的情感。 “后来,在港市我们解开了误会,我不顾一切地和他在一起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光真的很开心…”玲玲的声音充满了温情,那些与徐云共度的日子,是她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 夜越来越深,房间里的温度也越来越低,寒意渐渐侵袭着玲玲的身体。玲玲感到一阵寒意,伸手拉过被子,轻轻地盖在自己和小花身上。此刻的小花,就像她的温暖小窝,给予她力量和勇气。 “可是,因为我怕狗,每次徐云带捕头出现,我都紧张得不行,我们的约会变得很尴尬…” 小花似乎察觉到玲玲的情绪,往她怀里蹭了蹭,用温暖的身体紧紧贴着她,像是在安慰她不要害怕。在小花的陪伴下,玲玲的眼皮越来越沉,困意渐渐袭来。她的声音越来越弱,话语也变得断断续续:“我好想……和他一直走下去……小花,你一定要……帮我……” 最终,玲玲抱着小花,在这个宁静的夜晚,缓缓进入了甜美的梦乡。在梦里,徐云牵着她的手,小花在一旁欢快地奔跑,周围是五彩斑斓的花海,阳光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第312章 足迹(1) “急救包、食物、水……”玲玲嘴唇微颤,干涩的声音里浸满了焦灼。她死死地盯着手中那张皱巴巴的物品清单,目光急切地在字里行间穿梭,每一行文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炙烤着她的神经。尽管她拼命压抑着情绪,可那双微微颤抖的手,还是将内心的惊惶暴露无遗。 此时此刻,玲玲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众人那些笃定的话语——那具烧焦的尸体就是徐云。但她怎么也不愿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更无法相信徐云就这样离她而去。她在心底声嘶力竭地呐喊:只要不是完整的尸体,就还有希望,徐云一定还活着!这一丝微弱的希望,宛如黑暗深渊中一盏摇曳的烛光,虽然渺小脆弱,却无比顽强地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信念。 小花安静地趴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玲玲,眼神里满是疑惑与不安。它原本柔顺服帖的耳朵此刻警觉地高高竖起,身上的毛也微微炸开,时不时发出几声低低的呜咽,仿佛在焦急地询问玲玲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玲玲默默地收拾好行李,缓缓站起身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让狂跳不止的心平静下来。她慢慢地蹲下身子,轻轻地将小花拥入怀中,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与哽咽,轻声说道:“小花,徐云肯定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们去救他,我们一定要把他找到,好不好?”小花似乎听懂了玲玲的话,伸出温热的舌头,轻轻地舔了舔玲玲的手背,尾巴也有气无力地轻轻摆动着,喉咙里发出一声轻柔的叫声,像是在给予玲玲无声的安慰与陪伴。 终于准备就绪,玲玲吃力地背上沉重的背包,那沉甸甸的重量压得她肩膀猛地一沉。她紧紧拉住小花的牵引绳,脚步沉重地走出了酒店。 外面,黎明前的黑暗犹如一块巨大无比的铅板,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上空。街道上空空荡荡,寂静得让人毛骨悚然。昏暗的路灯散发着昏黄且闪烁不定的光,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驳陆离的光影,仿佛张牙舞爪的怪物。玲玲不禁裹紧了衣服,抬头望向天空。漆黑如墨的天幕没有一丝光亮,仿佛预示着前方的道路充满了无尽的迷茫与未知的危险。 一个小时后,玲玲带着小花来到了瑞阳曾经提及的地方。这里是一片荒芜平原的边缘,杂草丛生,肆意疯长的杂草高过人的头顶。微风拂过,杂草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好似有人在黑暗中窃窃私语,让人不寒而栗。四周弥漫着腐朽树叶和泥土混合的腐臭味,那刺鼻的气味熏得玲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紧紧皱起眉头,强忍着胃部的不适,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徐云,我来了,不管前方有多艰难险阻,我都一定要找到你!”说罢,她咬了咬牙,毅然决然地迈出脚步,踏入了这片充满未知的土地。 小花在周围兴奋地跑来跑去,鼻子始终紧贴着地面,努力搜寻着徐云的气息。玲玲的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小花,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她的眼睛在草丛中仔细地扫视着,每一处看似异常的地方都可能成为找到徐云的关键线索。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阳缓缓地从地平线上升起,阳光艰难地穿透茂密的枝叶,星星点点地洒落在地上。闷热的气息在山林中迅速弥漫开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人感到窒息。蚊虫嗡嗡地围着玲玲飞舞,时不时在她身上狠狠地叮咬一口,可她却浑然不觉,一心只想着尽快找到徐云。 几个小时过去了,小花依旧没有找到徐云的半点踪迹,它耷拉着脑袋,垂着尾巴,失落地回到玲玲身边。玲玲看着小花沮丧的模样,心里像被狠狠刺了一刀,一阵剧痛袭来。但她还是强打起精神,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小花的头,温柔地说道:“小花,别灰心,我们才刚刚开始呢。徐云可能走得非常隐蔽,我们再仔细找找。你这么聪明伶俐,一定能发现重要线索的。”小花像是受到了鼓舞,抬起头来,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花,摇了摇尾巴,然后又转身投入到紧张的寻找中。 烈日高悬,阳光炽热得仿佛要把地面烤化。玲玲和小花每走一步,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鞋底传来的滚烫温度。她们口干舌燥,喉咙像是着了火一样难受。玲玲看到前方有一块巨大的石头,旁边有一小片难得的树荫,便带着小花急忙走了过去。 她疲惫地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水壶,声音沙哑地说道:“小花,快喝点水,别中暑了。”小花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去,贪婪地舔着水,喝完后还眼巴巴地望着玲玲,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玲玲自己也拿起水壶,猛灌了几口水,清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稍稍缓解了身体的不适。她又拿出干粮,和小花一起吃了起来。 “徐云,你现在是不是也和我们一样又热又饿……你到底在哪里啊……”玲玲望着远方,眼神里满是忧虑与牵挂。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希望徐云能够平平安安。 休息片刻后,她们继续踏上艰难的旅程。道路愈发崎岖难行,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块,一不小心就可能摔倒受伤。玲玲小心翼翼地走着,眼睛紧紧盯着脚下的路,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小花在前面跑着,时不时停下来等玲玲,还回头看看她,仿佛在催促她快点跟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迅速笼罩了整个山林。四周变得阴森恐怖,各种奇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有此起彼伏的虫鸣声,有凄厉的鸟叫声,还有一些根本无法分辨的诡异声音,让玲玲的心跳陡然加快,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害怕极了,但一想到徐云可能正身处困境,还在苦苦等待着她去救援,便硬着头皮继续前进。毕竟,她所带的食物十分有限,如果不能尽快找到徐云,他们都将面临生死危机。 终于,她们找到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玲玲放下背包,开始动手搭建简易帐篷。她的双手因为长时间的劳累而不听使唤,好几次都差点把零件弄掉,但她始终咬牙坚持着,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念头:今晚一定要有一个安身之所。 玲玲和小花钻进帐篷,玲玲打开手电筒,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狭小的空间。她靠在帐篷壁上,闭上眼睛,回想着这漫长而又一无所获的一天,满心都是失落与无奈。 “这一天什么线索都没找到,徐云,你到底在哪里……”玲玲喃喃自语,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小花似乎察觉到了玲玲的悲伤,它依偎在玲玲身边,用舌头轻轻舔着她的手,像是在无声地安慰她。 玲玲轻轻抚摸着小花的头,哽咽着说道:“小花,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我们明天接着找,一定能找到徐云的。” 在忐忑不安与满怀期待中,玲玲渐渐进入了梦乡。这一夜,她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徐云的身影。一会儿是徐云在黑暗中焦急地四处寻找出路,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无助;一会儿又是徐云受伤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土地。玲玲多次从噩梦中惊醒,每次醒来都紧紧抱住小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汲取到足够的温暖与力量,支撑她继续前行。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轻柔地洒在玲玲的脸上。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身边的小花,心中涌起一股新的力量。 “新的一天开始了,今天一定会有收获的。”玲玲自言自语道,然后迅速收拾好东西。 她们继续朝着S市的方向前行,未知的挑战依然在前方等待着她们,但玲玲寻找徐云的决心从未有过丝毫动摇。 第313章 足迹(2) 清晨,死寂沉沉地笼罩着荒原。没有鸟鸣,没有虫吟,连风声都似被冻住,唯有无边无际的沉默,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空气里。玲玲从那张破旧单薄的铺盖上挣扎着起身,一夜的翻来覆去,让她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憔悴。 她微微弯下腰,抬手轻轻拍了拍小花的脑袋,动作轻柔却难掩乏力。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更夹杂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喃喃说道:“小花,今天咱们一定得找到徐云啊。”说这话时,她的目光望向远方,眼神里透着一丝执着与期许。 他们继续朝着 S 市方向进发。一路上,垃圾残骸凌乱地散布在荒原上。破旧纸盒在风中无序地翻动,发出单调又恼人的“哗啦哗啦”声,好似在无情地嘲笑这荒芜的世界。玲玲烦躁地皱起眉头,额头上挤出几道深深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厌烦,用力踢开一个挡路的纸盒。纸盒翻滚着远去,惊起一小片尘土,那尘土飞扬起来,又缓缓落下,仿佛也在诉说着旅途的无奈。 废弃衣物挂在稀疏的灌木丛上,玲玲经过时,衣物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簌簌”声。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脖颈处的肌肉紧绷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加快了脚步,心里默默祈祷着快点离开这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破碎的玻璃碎片在黯淡的光线下透着冰冷的质感,玲玲小心翼翼地绕开,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很轻,生怕尖锐的碎片划破鞋底,让本就艰难的旅程雪上加霜。 走着走着,玲玲突然停下,动作干脆利落,犹如被定在了原地。她迅速蹲下身子,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双手紧紧握住小花的脑袋,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睛直直地盯着小花,眼神里满是迫切与期待,声音微微发颤:“小花,徐云就在这附近,你仔细闻闻,一定要找到他。”此时的她,心跳急速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内心不断回响着徐云的音容笑貌,渴望能尽快找到他。 小花像是感受到了玲玲的情绪,耳朵高高竖起,神情专注,认真地凑近垃圾,鼻子快速地嗅着,不放过任何一丝气息。玲玲紧紧盯着小花,眼睛一刻也不敢眨,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双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度。 然而,每次小花抬起头,眼中的茫然让玲玲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她咬着嘴唇,牙齿深深陷入柔软的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没事,小花,我们再找找,他一定在这儿。”说这话时,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可心底的担忧却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时间慢慢过去,太阳终于从云层中挤出一丝光亮,可荒原依旧寒冷刺骨。毕架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山上岩石裸露,表面坑洼不平,一道道沟壑记录着岁月的沧桑。稀疏的植被在风中瑟瑟发抖,发出微弱的沙沙声,仿佛在低声诉说着这片荒原的孤独与凄凉。 玲玲望着毕架山,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决绝,她握紧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在心里默默发誓:“徐云,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我都要找到你。” 傍晚时分,玲玲和小花终于来到毕架山脚下。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给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橙红色。玲玲放下背包,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汗水湿透了她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她开始搭建营地,动作熟练却略显疲惫。 小花在一旁安静地趴着,眼睛时不时看向玲玲,偶尔发出一声轻柔的呜咽,像是在提醒玲玲不要太累。玲玲听到小花的呜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轻声说道:“小花乖,我没事。” 帐篷搭建好后,天色渐渐暗下来,玲玲决定去寻找一些生火的树枝。她在山脚附近仔细寻找,眼睛在黑暗中努力搜寻着可用的树枝。 突然,她发现前方有一片被烧焦的区域,黑色的痕迹在周围土地中格外显眼。玲玲的脚步猛地停住,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她的双腿像被钉住一样无法挪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脑海中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走近那片焦黑的地方,蹲下身子,动作僵硬而迟缓,用颤抖的手指触碰着那些烧焦物品,刺鼻的气味让她忍不住捂住口鼻。“难道……这和徐云有关?那具烧焦的尸体……真的是他吗?”她的内心充满了痛苦和绝望,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就在这时,远处的小花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那叫声打破了树林的寂静,在山谷间回荡。然而,沉浸在悲痛中的玲玲仿佛失去了听觉,她呆呆地坐在原地,眼神空洞无神,对小花的叫声毫无反应。 小花见玲玲没有回应,它再次发出一声响亮的嚎叫,声音中充满了焦急和不安。可玲玲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里,无法自拔。 与此同时,正在山腰上的光头也听到了小花的嚎叫。他正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听到声音后,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骂道:“这时候哪来的狗叫,吵死了!”他站起身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但由于天色渐暗,根本看不到山下的情景。 小花见玲玲还是没有反应,急得在原地转了几圈,然后飞快地跑到玲玲身边。它用爪子轻轻地抓着玲玲的裤腿,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玲玲这才回过神来,她缓缓抬起头,看着小花,眼神中满是迷茫与无助,声音虚弱地问:“小花,找到徐云的踪迹了吗?” 这次小花没有低头,它兴奋地摇着尾巴,围着玲玲转了几圈后,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跑去,跑了几步又回头看看玲玲,不停地发出叫声,示意她跟上。 在一棵大树下,小花停了下来,对着地上一堆风干的排泄物嗅个不停。玲玲走近一看,心中一动,想起徐云总是带着捕头。她蹲下身子,轻轻摸着小花的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问:“小花,这是捕头的吗?” 小花欢快地摇着尾巴,还伸出舌头舔了舔玲玲的手,给予她肯定的回应。 玲玲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她立刻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大声说:“小花,我们回去收拾营地,现在就进山!” 第314章 重逢(1) 毕架山的夜,浓稠得化不开。没有城市的灯光,黑暗肆意蔓延,吞噬了山林的每一个角落。风在林间穿梭,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古老传说中的叹息。偶尔有小动物匆匆跑过,踩得落叶沙沙作响,给这寂静的夜添了几分惊悚。 小花在山林里忙碌地穿梭着,它的鼻子一刻也不停歇。时而在一棵粗壮的松树旁停下,整个身子伏低,鼻子几乎贴到地面,用力地嗅着,耳朵还不时动一动;时而又奔向不远处的灌木丛,围着它转上几圈,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气味,以此不断变换着前行的方向。 玲玲在后面吃力地跟着,手中那支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显得那么微弱。她眉头紧蹙,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眼睛紧紧锁住小花的身影,生怕一不留神就跟丢了。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小声地念叨着:“小花,慢点儿,我真怕跟不上你……”此刻,她的心就像悬在半空中的石头,既担心徐云的安危,又害怕迷失在这茫茫山林里。 从夜幕刚刚落下,一直到明月高悬天际,洒下清冷的光辉,她们始终在山脚下徘徊。周围的树木高大而阴森,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巨人,冷冷地看着她们徒劳地寻找。玲玲的双腿早已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每迈出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努力。但只要一想到徐云可能遭遇的困境,她就咬着牙,强忍着身体的疲惫继续坚持。 小花凭借着它那超凡的嗅觉,成功找出了好几堆相同的排泄物。每发现一处,玲玲都会迫不及待地冲过去,蹲下身子,眼睛瞪得大大的,仔细地查看,眼神中满是渴望与焦急。她喃喃自语:“徐云,这是不是你留下的?你到底藏在哪儿啊……” 几个小时过去了,原本蜿蜒曲折的小路渐渐变得笔直。小花突然兴奋地汪汪叫了几声,撒开四蹄朝着山腰飞奔而去。玲玲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握紧手电筒,加快脚步追上去,嘴里大声呼喊:“小花,等等我!千万别跑丢了!” 山腰上,二十多个搜寻的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鼾声此起彼伏。光头独自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背靠着一棵大树,脑袋耷拉着,一脸的疲惫与憔悴。这两天在山里的经历,对一向养尊处优的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每天吃着干涩无味的干粮,喝着生冷的山水,晚上只能在硬邦邦的地上将就着睡,身上到处都是蚊虫叮咬的痕迹。找了这么长时间,却连徐云的一点影子都没见到,他的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放弃的念头在光头脑海中反复盘旋。他皱着眉头,双手不停地揉搓着脸,内心痛苦地挣扎着。一个声音在心底不断回响:“别找了,徐云大概率是凶多吉少了,你还在这里浪费时间干什么?玲玲和你又没有血缘关系,你何必为了她吃这种苦?赶紧回去享受你的好日子吧。”可另一个声音却坚定地反驳:“不行!徐云是我多年的兄弟,我不能就这样抛弃他。就算他真的出事了,我也要给玲玲一个满意的答复,不能让她失望。” “都找了整整两天了,一点线索都没有,再找下去也是白费力气,不如放弃吧。” “怎么能轻易放弃呢?徐云生死未卜,我要是就这么回去了,以后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光头心烦意乱,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手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抽出一支烟,点燃后猛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可他顾不上这些,连着抽了三根烟,困意却丝毫没有袭来。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跺了跺脚,暗暗下定决心:再去那个被焚烧过的地方最后看一眼,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朝山下走去。突然,一个白色的身影如闪电般从山下冲了上来。光头吓了一大跳,本能地将手电筒举到胸前,身体瞬间紧绷,大声喝道:“谁?是谁在那里?”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出去很远。 “小花,回来!” 紧接着,玲玲焦急的呼喊声传来。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小花,听到主人的召唤,立刻停住脚步,乖乖地跑回玲玲身边,还不停地摇着尾巴。 光头听出是玲玲的声音,脸上先是露出惊喜的神情,随后又转为担忧,大声喊道:“玲玲,真的是你吗?你怎么在这里?” 玲玲快步走上前,大口喘着粗气,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疲惫却又坚定的神色:“光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光头看着玲玲,眼神里满是关切和责备:“我是专门来找你的,你这丫头,太任性了!跟我回去吧,这山里太危险了,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玲玲坚决地摇摇头,眼神中透着执着:“不,光哥,我一定要找到徐云,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光头无奈地叹了口气,眉头皱得更紧了:“警察都找过了,我也带着这么多人找了两天两夜,可连根头发丝都没找到。你一个女孩子,能有什么办法?” 玲玲轻轻抚摸着小花的脑袋,语气中带着一丝自信:“我不是一个人,我有小花。小花已经找到了捕头的足迹,我们离找到他们应该不远了。” 光头微微一愣,他知道警方动用了警犬都一无所获,但如果是狗凭借同类的气味追踪,说不定真的有戏。他沉思片刻,说:“这样吧,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山里晚上太危险,你就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早上,我把其他人都打发走,我留下来陪你一起找。” 玲玲感激地看着光头,眼眶微微泛红:“好的,光哥,真是太感谢你了。” 光头摆了摆手:“谢什么,咱们都是为了找到徐云。你们千万别被其他人发现了,不然又得添麻烦。我现在去找个有信号的地方打个电话,明天你让小花来找我就行。”说着,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件备用的衣服,递给小花,摸了摸它的头,然后转身朝山下走去,脚步在夜色中逐渐远去。 第315章 重逢(2) 光头与玲玲分别后,心急如焚地朝着山腰奔去。夜幕宛如一块巨大且沉重的黑布,严严实实地笼罩着整座山林。四周静谧得近乎诡异,没有一丝活物的气息,唯有那偶尔响起的夜枭啼叫,尖锐又凄厉,在这死寂的夜里凭空增添了几分令人胆寒的意味。 山间的小路崎岖蜿蜒,在黯淡月光下若隐若现。光头的身影在其间飞速穿梭,脚步踏在枯枝败叶上,发出杂乱的声响。他眉头拧成了麻花,目光中满是焦虑与思索,牙关紧咬,心中不断涌起不祥的预感。 好不容易赶到山腰,光头已是气喘吁吁。他顾不上平复呼吸,扯着嗓子大声吼道:“快醒醒!都别睡了!赶紧起来!”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在空旷的山林间来回震荡。 正在酣睡的民工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一激灵,纷纷从睡梦中惊醒。他们睡眼朦胧,从帐篷里探出脑袋,脸上写满了迷茫与不知所措。 老李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嘟囔着:“咋回事啊?大半夜的,不让人好好睡觉。” 光头心急火燎,根本无暇回应老李的抱怨,提高音量,近乎咆哮地催促道:“别废话了,赶紧收拾东西走人!没时间解释了!”说着,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旁边的老赵身边,一把将地上散落的衣物塞进背包,动作慌乱却又十分有力。 在光头的催促下,民工们尽管满心狐疑,但见光头如此着急,也意识到事情绝非寻常,于是赶忙七手八脚地收拾自己的物品。光头在帐篷外来回踱步,双手不停地搓着,时不时紧张地望向远处幽深的山林,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不安。此刻,他的脑海里像煮开的锅,各种念头翻滚不停。 徐云的失踪实在太过离奇。那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真的就是徐云吗?如果不是,背后肯定有一双黑手在操控这一切。光头咬着下唇,陷入深深的沉思:“要是那尸体不是徐云的,他们这么做究竟图什么呢?为了掩盖他的死因?”想到这儿,他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自语道:“不对呀,单纯掩盖死因,没必要把尸体从毕架山弄到市区,这不符合常理啊。” 他停下脚步,低头盯着地面,手指下意识地敲打着大腿:“难道是为了掩盖案发现场和证据?可尸体都烧成那样了,放哪儿效果不都差不多嘛,何必费这么大劲折腾?”他的脸上满是困惑,额头上也因过度思考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突然,他像是触电一般,眼睛瞪得滚圆,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会不会根本就没找到徐云的尸体,用那具烧焦的尸体只是为了迷惑警方?那他们到底想掩盖什么呢?难道是尸体真正的藏匿地点?”可刚想到这儿,新的困惑又涌上心头,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他们怎么会找不到尸体呢?这事儿简直乱成一团麻了。” 光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先不想了,越想越乱。这事儿肯定没那么简单,不能被这些问题绊住,当务之急是带大家安全离开。” 这时,民工们已陆续收拾好东西,围聚在光头身旁。光头扫视一圈众人,大声说道:“大家都跟紧我,千万别掉队,咱们赶紧离开这鬼地方!”说完,便带着民工们踏上了下山之路。 山路崎岖坎坷,夜色又浓得伸手不见五指。众人只能摸索着前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一脚踏进未知的危险。光头走在队伍最前端,步伐匆忙而沉稳,眼睛时刻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知过了多久,三个小时悄然过去。这段时间里,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在山间回荡。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边渐渐泛起了一抹鱼肚白,黎明的曙光正缓缓降临。然而,光头的手机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剧烈震动起来,消息提示音接连不断。他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眉头微微一蹙,没有停下脚步,继续闷头向前走。 此时已经是凌晨五点,四周依旧安静得让人心里直发毛。光头咬了咬牙,停下脚步,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瑞阳的电话。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接通了,听筒里立刻传来瑞阳焦急的声音:“怎么样,找到玲玲了吗?” 光头长舒一口气,声音因疲惫而显得有些沙哑,但难掩欣慰:“嗯,找到了玲玲。” 瑞阳那边明显松了口气,紧接着问道:“那就好,接下来需要我做些什么?” 光头看了看身边的民工,又抬头望了望远处连绵的山林,说道:“你尽快找辆大巴,再开我的车过来,车上带些补给品。我和玲玲还得在这儿待几天继续寻找线索。”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坚毅,仿佛下定决心要揭开这背后的真相。 瑞阳听后,语气中满是惊讶:“啊?怎么回事?为什么还要留在这儿找?” 光头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现在情况还不明朗,但事情远比我们看到的复杂。这里面疑点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过来之后再详细聊。”说完,他挂断电话,盯着手机屏幕愣了一会儿神,随后将手机塞回口袋,继续领着民工朝高速路赶去。 两个小时后,太阳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遍山林,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一辆大巴和一辆轿车缓缓驶来,稳稳地停在了高速路的紧急停车带上。瑞阳从车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光头和那群民工,急忙快步迎上前去。 光头走上前,拍了拍瑞阳的肩膀,说道:“辛苦你跑这一趟了。”接着转头对民工们说:“大家都上车吧,回 m 市。”民工们如释重负,纷纷登上大巴,脸上洋溢着解脱的神情。 等民工们都上了车,光头才拉着瑞阳走到一旁,把自己之前的种种猜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瑞阳。 瑞阳听完,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沉思片刻后说道:“你分析得有道理,这件事确实疑点重重,迷雾重重啊。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光头目光坚定地望向毕架山的方向,说道:“我们和警方都疏忽了一个关键,徐云失踪的时候还带着捕头。之前警犬只去找过徐云,却没尝试找捕头。如果我们改变思路,让小去找捕头,说不定能借此找到徐云的下落。” 瑞阳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说:“行,那我留下跟你们一起找。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光头却果断地摇了摇头,认真地说:“不行,你必须回去看好这些民工。我担心他们不小心说漏嘴,打草惊蛇。这事儿目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瑞阳无奈地笑了笑,点点头说:“我明白你的顾虑了。那你这边有任何情况,一定要及时给我打电话。” 光头和瑞阳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便毅然转身,再次朝着山上走去。此时的毕架山在阳光的映照下,看似平静安宁,但光头心里清楚,这座山深处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他们即将面临的,或许是一场更为错综复杂且危机四伏的挑战 。 第316章 他还活着 Y 市的午后,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长途汽车站入口。滚烫的地面升腾起丝丝热气,模糊了人们匆忙的脚步。 小花孤零零地伫立在前方,身形瘦弱,毛发凌乱。它迷茫地回过头,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无助与困惑,湿漉漉的鼻尖微微颤抖,似乎在空气中努力捕捉着熟悉的气息。 光头和玲玲停住了脚步。光头紧皱着眉头,额头上刻出几道深深的沟壑,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他抬手随意抹了一把汗,眼神专注地盯着小狗,心里琢磨着:徐云真的来过这儿?那他现在又去了哪里? 玲玲的神情显得格外焦急,她咬着下唇,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他们最后应该是来这里了。” 光头微微点头,声音低沉沙哑,“嗯!这样看来徐云真的还活着。应该是徐云带着捕头来这里的。”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脚轻轻踢开脚边的一块小石子,心中暗自庆幸徐云或许还平安无事。 玲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一把抓住光头的胳膊,急切地说:“我们进去看看徐云坐长途车去那里吧?”她的眼神中充满期待,仿佛只要进了车站就能立刻找到徐云。 光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玲玲的手,示意她松开,然后朝四周指了指,面露难色:“这里出入的人太多了,小花在入口已经感觉不到捕头的气味,进去也不可能知道他们坐什么车了。”他的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玲玲的眼神黯淡下去,犹如被乌云遮住的星星。她低下头,沉默了许久,内心在挣扎与纠结。过了一会儿,她缓缓抬起头,眼中蓄满泪水,带着一丝哀求的口吻说:“我想继续去找他?” 光头看着玲玲,眼神中满是心疼与不忍,但还是狠下心摇了摇头:“知道他还活着就好了,没人知道他在那里反而会更安全。回 m 市吧,我找我爸帮忙。”他在心里默默想着,也许回去借助父亲的力量,能更好地帮助徐云。 玲玲咬了咬嘴唇,试图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真的是这样吗?”她多么希望光头能改变主意,继续寻找徐云。 光头再次坚定地点了点头,拉起玲玲的手臂,语重心长地说:“我们从笔架山走到这里也用 2 天,他能走到这里证明他肯定是安全的,而且他不回 m 市,也不跟我们联系,估计他也是不想让人找到。”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理解,明白徐云或许是为了躲避危险才选择隐藏行踪。 玲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轻声说:“那我们先回去吧,你有什么消息记得要告诉我。”她的心中虽有万般不舍,但也知道此刻或许只能听从光头的安排。 两人一狗转身走向路边,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车子在高速中疾驰,窗外的景物如流星般划过,m 市的轮廓在夜幕中逐渐清晰。 回到 m 市时,夜已深。城市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洒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光头先把玲玲送回了家,看着玲玲走进家门,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才转身离开,前往那个熟悉的私人会所。 会所内灯光柔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光头走进包厢,整个人像失去力气一般瘫倒在沙发上。连日来的奔波让他疲惫不堪,双眼布满血丝,身体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能量。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徐云的身影,迷迷糊糊中便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包厢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哒”声。光头的父亲黄湖民走了进来,他轻轻关上门,黄湖民目光落在熟睡的光头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紧接着,郭华年也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光头,又看了看黄湖民,压低声音问道:“他是进山里找徐云吗?” 黄湖民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地回答:“是的。” 郭华年微微皱眉,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轻声问:“那他约我们过来是为什么?” 黄湖民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对了,徐云有用过那张卡上的钱吗?”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沙发上坐下,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 郭华年推了推眼镜,回答道:“还没有。” 黄湖民起身走到光头跟前,俯下身,轻轻拍了拍光头的肩膀,轻声唤道:“起来了吧,我们都到了。” 光头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他一下子坐直身子,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迷茫。看到父亲和郭华年后,他才回过神来,揉了揉眼睛,清了清嗓子,把在 Y 市的发现详细地告诉了他们,说完后,他一脸期待地看着两人,希望能得到一些有用的建议。 郭华年听完后,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还好,这警察不知道,不是真的无法帮他假死。”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但表情依然严肃。 黄湖民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他看了看两人,目光中透着一丝威严,一字一顿地说:“这事不要再给其他人知道了。” 光头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似乎早就知道徐云没有死,心中涌起一股疑惑,他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他没有死的?” 郭华年扶了扶眼镜,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缓缓说道:“S 市和 m 市的联合搜索只开始 3 天就取消,就猜到了后面肯定是有势力要求取消的。取消无非是怕真正的尸体或者是案发现场被发现,后面那尸体的出现太巧合了。” 光头听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握紧拳头,焦急地问:“那现在应该怎么帮他?” 郭华年无奈地叹了口气,摊开双手,脸上露出无能为力的表情:“没办法,沈道庆是下了死手的,根本帮不了。” 包厢内陷入了一片沉重的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 第317章 恩怨是非 S 市的夜晚灯火辉煌,这座充满活力与欲望的城市在夜色中散发着独特的魅力。然而,在市中心那家豪华酒店的总统套房内,气氛却异常压抑沉闷。 房间里铺着厚厚的米色地毯,走在上面几乎听不到脚步声。墙壁上挂着几幅昂贵却略显晦涩的艺术画作,在柔和的壁灯映照下,隐隐透出一股神秘气息。天花板中央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可那光芒却无法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与凝重。 沈道庆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屏幕上“徐云追悼会”几个字格外刺眼,像是一把尖锐的刀,直直插入他的心底。 这一刻,他的内心犹如翻江倒海一般。二十多年了,与徐家的恩怨纠葛如同一团乱麻,缠绕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么多年来,无数个日夜的算计与提防,终于在这一刻似乎要画上句号了。可奇怪的是,沈道庆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轻松愉悦。相反,一丝淡淡的失落和迷茫涌上心头。那些曾经的过往,那些与徐家有关的人和事,真的就能这样轻易地被抹去吗? 良久,他伸手拿过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手指在键盘上迅速按动。 电话接通瞬间,沈道庆平静地说道:“牧先生,徐云的追悼会结束了。”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泄露了他内心不平静的情绪。 电话那头传来牧清凡低沉的声音:“这段时间有发现不正常吗?”牧清凡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沈道庆皱了皱眉头,脑海中迅速回顾着这几天发生的每一个细节。思索片刻后,他说道:“没有。他们已经相信了那具焦尸是徐云。” “嗯,那就好。”牧清凡在电话那头轻轻应了一声,随后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那你在 S 市多待几天,等我过来,我们一起去见徐家汇。”牧清凡的声音依旧平静。 沈道庆听到这话,脸上顿时露出担忧的神色,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只手不停地摸着下巴,这是他思考问题时的习惯动作。“他儿子刚死,他会见我们吗?”沈道庆的语气中充满了疑虑,徐云是他儿子,在这个节骨眼上约见,无疑会让徐家汇产生怀疑。 电话那头的牧清凡似乎早就料到沈道庆会有此疑问,他冷哼一声,语气变得有些严厉:“你要记住,他儿子的死跟我们没有关系。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不能错过。徐家汇现在正处于悲痛之中,心理防线最脆弱,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一举拿下光雨公司的控制权。”牧清凡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冰冷的子弹,精准地击中沈道庆的内心。 沈道庆无奈地叹了口气,停下脚步,望向窗外繁华的街道。街头车水马龙,人们行色匆匆,仿佛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忙碌。而自己呢?却深陷这复杂的恩怨纠葛之中,无法自拔。“明白,但这二十多年……”沈道庆欲言又止,心中五味杂陈。想起曾经与徐家汇一起创业的日子,那时的他们年轻气盛,怀揣着梦想,并肩奋斗。 牧清凡似乎察觉到了沈道庆的犹豫,不等他把话说完,便打断道:“当年徐家汇毁了婚约,他知道不可能继承徐家的家业,才会跟你合伙创业,而现在他就算回到徐家,也不过是个闲人罢了。一旦那些对我们不利的证据落入他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现在必须解决这个问题,不能再留隐患。” 沈道庆沉默了,他知道牧清凡说得句句在理。当年,他们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早已深陷泥潭。如今,想要全身而退,就必须按照牧清凡的计划行事。可是,要面对曾经的老友,他的内心还是有些挣扎。 过了一会儿,沈道庆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你出面不太好,要不我去先跟他聊一下吧。毕竟……”沈道庆试图争取一些主动权,他觉得自己先去试探一下徐家汇的态度。 牧清凡却丝毫不为所动,他斩钉截铁地打断沈道庆:“不用毕竟了,现在是最好清除那些证据的时候。你准备好一份卓越集团 20% 股权置换光雨集团 50% 股权的计划书。”牧清凡的语气不容置疑,仿佛这就是最终的决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沈道庆听到这个要求,眼睛瞬间瞪大,脸上露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快步走到茶几前,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跟着晃动起来。“什么?20% 置换 50% 股权?光雨 50% 的股权根本不值卓越 10% ,这样我们太亏了。”沈道庆的声音充满了惊讶和反对,他实在无法理解牧清凡为什么要做出这样一个亏本的决定。在他看来,商业竞争就是为了获取最大利益,这样的置换方案简直是疯了。 牧清凡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你懂什么!这样他才会看到我们的诚意。钱,没有了可以再赚回来,但如果不能趁机从徐家汇手中拿到那些证据,不能彻底掌控光雨公司,一旦那些证据曝光,我们失去的可就不止这些了。到时候,我们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你我都将身败名裂。”牧清凡的声音冷静而理智,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着沈道庆的内心。 沈道庆听了牧清凡的解释,心中虽然还是有些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他缓缓坐回沙发上,无力地瘫靠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疲惫。“我明白了。”沈道庆低声说道,此刻的他,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无力感之中。 挂断电话后,沈道庆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弹。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仿佛在无情地记录着他内心的挣扎与痛苦。他望着黑暗中的房间,思绪飘得很远很远。他不知道未来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与徐家汇的见面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是顺利拿到光雨公司的控制权,清除所有隐患,从此高枕无忧?还是会节外生枝,引发更大的危机? 第318章 和解 在接下来的几天,沈道庆全身心投入到计划书的准备工作中。他查阅了大量资料,分析了两个公司的财务状况、市场前景以及各种潜在风险。每一个数据、每一个条款,他都反复斟酌,力求做到万无一失。然而,在忙碌的背后,他的内心始终忐忑不安。 终于,牧清凡抵达了 S 市。当他踏入总统套房的那一刻,原本安静的房间瞬间被一种无形的压抑氛围填满。 牧清凡面无表情,冷峻的面容犹如一座冰山,他随意瞥了一眼沈道庆精心准备好放在茶几上的计划书,微微点头,声音低沉:“准备好了就好,明天我们就去见徐家汇。”那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 沈道庆站在一旁,微微颔首,心中却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犹豫片刻,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牧先生,你说徐家汇会答应吗?”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心里暗暗叫苦,担心惹牧清凡不高兴。 牧清凡抬起头,目光扫向沈道庆,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要他不想彻底沦为一个无足轻重的闲人,就只能乖乖接受我们的条件。”牧清凡靠在沙发背上,眼神中满是自信。这些年在官场摸爬滚打,他早已练就了果敢狠辣的行事风格。 翌日,阴沉的天空飘着细雨,沈道庆和牧清凡按照约定来到了徐家汇的住所。 徐家汇看上去憔悴不堪,头发凌乱地散落在额头,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看到沈道庆和牧清凡走进来,他原本呆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有惊讶,有愤怒,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奈。他坐在对面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沙哑而疲惫:“你们来干什么?” 牧清凡率先打破沉默,脸上挤出一丝看似温和的笑容,语气却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老徐,节哀顺变。我们今天来,是想和你谈一笔合作,也算是给彼此一个和解的机会。” 徐家汇冷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苦涩与嘲讽:“和解?我儿子刚死,你觉得我们之间还能谈和解?”他紧紧盯着牧清凡,眼中燃烧着怒火,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拳头。 沈道庆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向前走了两步,试图缓和紧张气氛:“老徐,你儿子的死跟我们确实没有关系。我们知道现在提这件事不合适,但这也是为了大家好。咱们争斗这么多年,也该有个了断了。”沈道庆微微皱眉,眼神中带着一丝愧疚,声音诚恳。 徐家汇冷冷地看着两人,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扫视:“跟你们没有关系?”他沉默片刻,似乎在努力从他们的表情中寻找破绽。 两人神色镇定,没有露出丝毫慌张。牧清凡直接切入主题:“老徐,我们想用卓越集团 20% 的股权置换光雨集团 50% 的股权。” 徐家汇听后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他的笑声中充满了苦涩和无奈:“你们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20% 置换 50% 股权,光雨集团有那么值钱吗?”他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直直地盯着牧清凡,目光中带着审视和质问。 牧清凡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说道:“老徐,我们能给出这个条件,也算是给你的补偿。” 徐家汇心中一紧,他自然明白对方所谓“补偿”背后的深意。他沉默了许久,双手不停地揉搓着太阳穴,内心在做着激烈的斗争。一方面,他实在不愿意轻易妥协,把儿子辛苦打拼下来的公司拱手让人;另一方面,他又担心如果不答应,牧清凡和沈道庆会使出更狠的手段,让徐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痛痛快快说出来吧!”徐家汇终于开口问道,声音低沉而无力,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牧清凡和沈道庆对视了一眼,牧清凡缓缓站起身,走到徐家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老徐,我们只想要那些对我们不利的证据。只要你把手上的证据交给我们,并且同意股权置换方案,我们保证以后不会再为难徐家。”牧清凡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贪婪和决绝。 徐家汇听了这话,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犹如白纸一般。他知道,那些证据是他最后的底牌,一旦交出去,自己将彻底失去主动权。可是,儿子的死已经让他心力交瘁,此刻的他感到无比绝望,仿佛置身于黑暗深渊,找不到一丝光亮。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徐家汇冷冷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警惕。 牧清凡微微一笑,拿出股份置换计划书放在徐家汇面前:“老徐,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只要你在计划书上签字,这白纸黑字的文件不会骗人。而且,把事情闹大对谁都没有好处,不是吗?”牧清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诱惑,试图瓦解徐家汇的心理防线。 沈道庆也在一旁帮腔:“家汇,咱们相识这么多年,我沈道庆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这次真的是为了你好,你就答应吧。”沈道庆微微弯腰,眼神中带着一丝哀求,语气近乎祈求。 徐家汇沉默了良久,缓缓闭上双眼,“好吧,我答应你们。但我要是拿不到光雨公司的股权呢?”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悲哀,仿佛失去了所有希望。 牧清凡和沈道庆心中大喜,没想到徐家汇会这么轻易地答应。牧清凡连忙说道:“老徐放心,有我们全力帮助你,你一定拿到股权的。” 就这样,一场充满阴谋与算计的交易达成了。沈道庆和牧清凡拿着徐家汇交出的证据,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而徐家汇则独自坐在客厅里,他知道,他与沈道庆之间那二十多年的恩怨,也终于以这样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在离开徐家汇住所的车上,沈道庆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雨滴顺着车窗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也不知道未来等待着他的将会是什么。而牧清凡则坐在一旁,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第319章 股份置换(上) 城市的核心区域,高楼大厦紧密排列,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阳光。街道上,汽车的喇叭声、人群的嘈杂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喧嚣的海洋。就在这片繁华喧嚣之中,有一家私人会所,低调地隐匿在街角。 走进会所,长长的廊道安静得出奇。驼色的地毯柔软而厚实,每一步踏上去,都只发出极轻微的声响。廊道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艺术珍品。暖黄色的壁灯沿着墙壁延伸,柔和的光线洒在画作上,将细腻的笔触清晰地展现出来。 两人来到包厢门前,郭华年抬手轻轻推开了门。包厢内,水晶吊灯散发着明亮而柔和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四周的墙壁采用高档的木质镶板,搭配着精致的黄铜装饰条,尽显典雅华贵。 一位冷艳高贵的女子早已等候在此。徐诺芸坐在沙发边缘,她看到两人进来,她迅速站起身,微微欠身,声音轻柔地说道:“年叔,民叔。” 郭华年快步走上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中却满是关切。他轻轻拍了拍徐诺芸的肩膀,说道:“诺芸,你来了!小光呢?”说着,他拉着徐诺芸回到座位上,自己也顺势坐下,身体微微倾向她,目光专注地看着她。 “他说先回公司拿份文件,等会就到。”徐诺芸接话的道,然而她心里却想着:“大哥到底在谋划什么?为什么急切要接管光雨的股份?” 郭华年微微点头,目光紧紧地看着徐诺芸,轻声问道:“听小光说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他从徐诺芸的神态和小光的传话中,他察觉到可能有麻烦事要发生。“希望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在心里默默祈祷。 徐诺芸抬起头,看了看两人,说道:“嗯!前几天,我大哥提出要接管光雨的股份。”说出这句话时,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和苦涩,嘴角微微下垂。她想起大哥提出这个要求时的强硬态度,心里就有些烦闷。“大哥怎么能不顾父亲的遗愿呢?” 黄湖民原本放松的坐姿瞬间变得挺直,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犀利地看向徐诺芸,声音低沉有力:“那你什么想法?”他心里清楚,徐诺芸的态度对这件事的走向至关重要。 徐诺芸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然:“他拿着股份可以,但家里是不允许大哥管理生意的。”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嘱托。“她一定要守住父亲留下遗愿。”她握紧了拳头,暗暗下定决心。 郭华年微微皱眉,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还有这说法?”他对徐家内部的这条规定并不了解,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好奇。在他看来,光雨集团的股权变动是必然的,如今又牵扯出这样的规定,事情愈发复杂了。 徐诺芸眼眶微微泛红,“这是我爸生前定下的。”回忆起父亲,她的心中一阵刺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因为之前的一些事,我爸认为大哥的性格和做事风格不适合掌管家里的生意,所以留下了这个规定。”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黄湖民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原来如此。那就是说你大哥想参与管理吗?”他心中明白,这不仅仅是股份的问题,更关乎光雨集团未来的发展方向。如果徐诺芸的大哥执意要参与管理,而徐诺芸又坚持父亲的遗愿,双方僵持不下,光雨集团恐怕会陷入动荡。“这可真是个棘手的问题。”他皱紧了眉头。 徐诺芸轻轻点头,神色黯然的道:“是的。他觉得自己有能力为公司做出贡献,可我……”她欲言又止,一方面,大哥是自己的亲人,她不想轻易否定大哥的能力和努力;另一方面,父亲的遗愿又像一座沉甸甸的山压在她心头,她不能违背父亲的嘱托。 郭华年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这也正常,他有这样的想法也无可厚非。不过,光雨的业务复杂,涉及多个领域,确实需要慎重考虑。你们应该好好商量再做决定。” 徐诺芸急忙摇头,情绪有些激动,“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那天大哥只是跟我妈说想去徐云公司工作,我妈一口拒绝了。而且还是在我妈不知徐云已经不在的情况下。” 黄湖民揉了揉太阳穴,一脸忧虑地说:“能跟你哥再商量一下吗?光雨不是普通的公司,它旗下每个分公司都有独特的业务和运营模式。一般人真的很难把握好全局。”他深知光雨集团的复杂性,也清楚徐诺芸大哥的介入可能会引发一系列问题。“要是处理不好,光雨集团可就麻烦了。”他在心里暗暗担忧。 徐诺芸无奈地摇摇头,眼中满是失落:“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但昨天去找他时,嫂子说他已经去了c市。我完全不知道他去c市干什么,打他电话也不接。”她的声音中充满了焦急和无助,大哥的行踪不定让她感到无比恐慌。“大哥在这个节骨眼上去c市,到底是为了什么?” “c市?他去c市干嘛?”郭华年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和黄湖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光雨集团本就处于敏感时期,徐诺芸大哥突然前往c市,而且联系不上,这绝非好事。“难道他在c市有什么大动作?”郭华年在心里猜测着,一种不安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包厢门“哐当”一声被撞开,光头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他额头上满是汗珠,衬衫领口敞开着,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几步冲到桌前,“啪”的一声把文件摔在桌上,气喘吁吁地吼道:“他就是为了这个去c市。”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一路赶来。 黄湖民伸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快速翻阅起来。看着文件上的内容,他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透露出震惊和愤怒。看完文件后,他声音低沉地说:“律师函中,他以第一顺位继承人继承了徐云在光雨集团50%股权,并提出议案用50%股权置换卓越集团20%股权。” 听到这个消息,包厢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四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他们都清楚,光雨集团即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第320章 股份置换(下) 随着郭华年“哈哈哈”几声,原本紧绷如弦的气氛这才稍微缓和了些许。郭华年整个人慵懒地陷在沙发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漫不经心地有“呵呵”两声,才开口道:“光雨有这么值钱吗?” 光头原本像困兽一般在包厢内来回踱步,听到这话猛地停下脚步,迅速扭头看向郭华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八度:“年叔,都火烧眉毛的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笑?”此刻他感觉大难临头,实在无法理解郭华年怎么还能问出此话。 郭华年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目光直视前方,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语气却依旧平稳:“这才到哪儿呢,就沉不住气?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光头几步冲到郭华年面前,双手摊开,满脸的无奈与绝望:“你说得倒是轻巧,光雨哪有他们开价的那么值钱,这明摆着就是和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做危险交易,跟与虎谋皮有什么区别?”光头想到可能面临的事情,后背不禁发凉,心中的恐惧和焦虑快要将他吞噬。 郭华年目光转向光头,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这也不一定!如果是徐云,我敢说用他那换卓越 50%的股份。”说这话时,他紧紧盯着光头,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心里期待着光头能跟上自己的思路。 光头愣住了,嘴巴半张着,难以置信地看着郭华年,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不经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苦笑着摇头,带着几分哀求道:“我服了你了,年叔,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估算这些。你就别绕圈子了,快帮我想想实际点的办法吧。”此刻他满心都是如何解决眼前的危机,对郭华年的“理论”实在无暇顾及。 郭华年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成竹在胸的神情,语气干脆利落:“这还不简单吗?” 光头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紧接着又黯淡下去,怀疑地看着郭华年,向前凑了凑:“简单?怎么个简单法?年叔,你可别逗我了。”他既希望郭华年真有良策,又害怕希望落空。 郭华年目光平静地与光头对视,一字一顿清晰有力地说:“你开个大型发布会告知天下,所有的事情都能解决。” 光头随即瞪大双眼,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愤怒,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啥?还发布会?这到底什么意思?是不同意置换吗?”他完全被郭华年这个出人意料的提议搞懵了,情绪也彻底失控。 郭华年不耐烦地瞥了光头一眼,提高音量说道:“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置换,肯定是同意置换。”他对光头的迟钝有些恼火,但还是强忍着耐心解释。 光头气得直跺脚,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几乎是咆哮着说:“你是拿我寻开心吧,这算哪门子办法?这不是把事情往火坑里推吗?”他觉得郭华年的想法简直荒谬至极,完全是在拿大家开玩笑的。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的黄湖民这时缓缓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老郭的意思应该是想通过发布会通知徐云。”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一直默默倾听的徐诺芸微微歪着头,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急忙问道:“等等!通知徐云是什么意思?”在她心中徐云已经死了,她根本想不明白通知死人有什么意义。 光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始讲述他们之前种种猜测,但他说完后,苦着脸摇头道:“这也只是我们瞎猜的,其实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还活着。” 郭华年突然站起身来,双手用力拍了一下,斩钉截铁说道:“现在不是猜了,徐云一定还活着。” 光头一下子跳了起来,冲到郭华年面前,用手指着他的鼻子,大声质问道:“草,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总不能凭空乱说吧?”他迫切需要郭华年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徐诺芸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着聪慧与冷静:“年叔的意思是不是他们还没有拿到徐云手上至关重要的东西,所以才想用高价置换光雨的股份,以此来引徐云现身或者达到其他目的?”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郭华年的表情,试图从他的反应中得到答案。 郭华年赞许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果然是徐云的小姑,脑子转得快。不过这里面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光头急得在原地直打转,双手紧紧抓住郭华年的肩膀,使劲摇晃着:“年叔,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啊!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急疯了。”他此刻心急如焚,只想立刻知道全部真相。 黄湖民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光头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然后看向光头和徐诺芸,神色凝重地缓缓说道:“我们之前一直想不明白,徐云为什么连家人和最好的朋友都不联系。现在仔细想想,很可能是因为徐云的家庭关系太过复杂,他在那样的成长环境中,很难轻易去相信别人。”说到这里,他微微叹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惋惜。 郭华年接过话茬,微微点头:“是的,你大哥现在站在沈道庆那边,这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背后肯定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四人的话题渐渐不再纠结于徐云的生死,而是围绕着发布会的具体事宜展开讨论。时间在激烈的交流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窗外的夜色已经愈发深沉。 终于,讨论告一段落,郭华年一脸严肃地走到包厢门口,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众人,目光中透着无比的认真与谨慎,再三叮嘱道:“徐云还活着这件事,大家一定要守口如瓶,绝不能透露半点风声。”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随后,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出会所,消失在长长的走廊尽头。 第321章 新执行总裁 “这位是徐家汇先生,从即日起,他正式加入咱们卓越集团,出任集团执行总裁一职!”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沈道庆身姿笔挺地站在主位前方,声音掷地有声,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角落。 此时刚过午后两点,阳光透过洁净的落地窗,洋洋洒洒地铺满了椭圆形的会议桌。会议桌两侧,各部门负责人早已整齐就座。他们有的正襟危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神色专注;有的微微前倾,身体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热忱;还有的不动声色,眼神中隐隐透着审视与好奇。 听到沈道庆的宣告,众人先是微微一愣,短暂的寂静后,反应过来的他们脸上纷纷绽出热情的笑容,紧接着,热烈的掌声在会议室里轰然响起。这掌声交织在一起,似是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表达着对新领导的接纳与期待。 徐家汇原本安静地站在沈道庆身旁,他身形高大,一袭剪裁精良的深蓝色西装穿在身上,更显气质不凡。听到掌声,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礼貌而谦逊的微笑,同时微微欠身致谢,目光沉稳而平和地扫视一圈,声音洪亮且诚挚:“感谢大家!往后还望各位不吝赐教,咱们携手共进。” 随后,各部门负责人开始依次起身介绍情况。市场部经理李强率先站起身来,他微微弯腰,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眼神中满是蓬勃的干劲。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徐总,您好!我是市场部经理李强。过去一年,市场形势复杂多变,竞争异常激烈。但咱们市场部团队齐心协力,积极调整策略,不仅稳住了原有的市场份额,还成功开辟了几个极具潜力的新市场领域。接下来,我们计划加大在新兴线上渠道的推广投入,进一步提升品牌的市场占有率……”说着,他熟练地操作着手中的遥控器,ppt 页面随之有序切换。 徐家汇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自然地交叉放在胸前,目光紧紧盯着屏幕,眼神专注而锐利。当听到一些关键数据和创新思路时,他会不自觉地微微皱眉,陷入短暂的思索;而当听到与自己想法契合之处,他又会轻轻点头,给予对方肯定的回应。 接着,财务部主管王丽站了起来。她身着一身简约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一头乌黑的长发整齐地挽在脑后,显得精明干练又不失优雅。她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稳而笃定,透着专业的自信:“徐总,我是财务部主管王丽。目前公司整体财务状况稳健,各项收支维持在合理区间。不过,鉴于公司未来的战略规划,在一些长期投资项目上,我们需要进一步优化资金配置,确保资源的高效利用……”她条理清晰地阐述着,眼神始终坚定而专注,手中的激光笔随着话语节奏在屏幕上精准地指示着重点内容。 徐家汇右手托着下巴,食指轻轻敲击着脸颊,全神贯注地倾听着每一个数据和分析。每当王丽讲解完一个要点,他都会迅速提出一些切中要害的问题,展现出他对财务领域的深入理解和敏锐洞察力。 随着各部门负责人依次介绍完毕,会议逐渐接近尾声。沈道庆面带微笑,看向徐家汇:“老徐,走吧,带你去瞧瞧你的办公室。” 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沿着铺着柔软米色地毯的走廊缓缓前行。走廊两侧的墙壁上,错落有致地挂着一幅幅公司发展历程中的珍贵照片。暖黄色的灯光轻柔地洒在上面,照片里的每一个场景、每一张面孔,都仿佛在诉说着公司一路走来的风雨与辉煌,让人真切地感受到公司深厚的历史底蕴。 不多时,他们来到一间办公室前。沈道庆伸手轻轻推开房门,侧身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请进,从今天起,这儿就是你的地盘了。” 徐家汇迈步走进办公室,瞬间被眼前开阔的景象吸引。办公室极为宽敞,面积足有 300 多平米。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西侧的墙面,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入,将整个房间照得通透明亮。窗外,c 市的繁华盛景尽收眼底。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矗立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街道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远处,一条宽阔的河流蜿蜒穿过市区,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粼粼波光,宛如这座城市跳动的脉搏。 沈道庆踱步走到窗边,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转头看向徐家汇:“老徐,这办公室还合你心意不?” 徐家汇正沉浸在窗外的景色中,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着过去的种种过往,听到沈道庆的询问,他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嗯?”了一声,眼神有些游离,仿佛刚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沈道庆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走神,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伸手搭在徐家汇的肩膀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老徐啊,当年要是你爸没横加阻拦,这里早就该是你的天地了。好在现在一切都不算晚,你终究还是回来了,拿回了你本该拥有的东西。” 徐家汇微微低下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难辨的神情。那神情中,既有对往昔遗憾的苦涩回味,又有对未来未知的期待憧憬,更夹杂着一抹难以言说的怨愤。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而决然:“是啊,这一天,我等得太久了。” 沈道庆轻轻拍了拍徐家汇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今晚,有几个重要客户约了见面,都是在行业内颇有影响力的人物,对公司的未来发展至关重要。你正好借此机会熟悉熟悉业务,拓展拓展人脉。”说完,他便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办公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徐家汇独自伫立在办公室中央,缓缓迈开脚步,开始仔细打量这个即将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他轻轻伸出手,指尖缓缓滑过办公桌上精致的摆件,感受着那细腻的质感,仿佛在触摸着自己命运的轨迹。他的目光停留在墙上的一幅抽象画上,思绪却如脱缰的野马,肆意驰骋在往昔的岁月里。 当年,在那间弥漫着压抑气氛的书房里,父亲面色凝重地坐在书桌后,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语气冰冷而决绝:“家族生意的事,你就别掺和了,去追寻你自己所谓的梦想吧。”那一刻,他满心的不甘与愤怒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却又在父亲强大的权威面前,不得不强行压抑下去,那种无力感至今仍刻骨铭心。 前几天,家中温馨的客厅里,母亲满眼忧虑地看着他,苦口婆心地劝道:“儿子,别再执着于去光雨公司了,换个方向发展吧,妈不想看到你受伤。”母亲的眼神里饱含着无奈与心疼,可他心中的执念却如磐石般坚定,不为所动。最终,他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前往 c 市的旅程。 如今,在沈道庆的全力帮助下,他顺利签署了授权书,委托律师去接管徐云在光雨集团的 50%股权。那些过往的画面如同电影般在他脑海中不断闪回,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冷峻而坚毅,嘴唇微微颤抖,嘴里低声喃喃自语:“我没有错,这些都是我应得的。谁也别想再阻挡我前进的脚步。”他紧紧攥紧拳头,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仿佛在向曾经那些阻碍他的力量发出无声的宣战。 第322章 公示期 沈道庆回到办公室里,他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他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思绪早已飘远。 突然,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份寂静。沈道庆猛地回过神来,眼神瞬间聚焦到电话上。他迅速伸手,一把抓起听筒,“老板,那边有消息了。” “那边什么意思?”沈道庆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耳朵紧紧贴在听筒上,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吸进心里。 陈律师继续说道:“光雨集团的另一个股东黄总已经回复了,他同意股份置换提案。”听到这个消息,沈道庆原本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松口气,陈律师接着说道:“不过,那边因为一直没能联系上徐家汇,所以黄总要我转达,他希望能办一个发布会。” 沈道庆刚刚浮现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眉头再次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担忧。他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听筒,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解和不满:“开什么发布会?这事儿怎么这么突然!”此刻,他心里十分恼火,光少突如其来的决定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陈律师似乎察觉到了沈道庆的情绪,赶忙耐心解释道:“老板,黄总的考虑是,经过这次股份置换,卓越集团实际上拥有了光雨 50%股权。在当前竞争激烈的商业环境下,这样一个重大的股权变动消息公布出去,对光雨集团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机会。可以向市场展示光雨集团强大的资本实力和稳定的发展前景,有助于提升公司的品牌形象,吸引更多的合作伙伴和投资,对公司未来的业务拓展非常有利。” 沈道庆一边听着,一边用手指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逐渐加剧的头痛。他明白陈律师所说的这些道理,发布会确实有可能带来一些积极的影响,但他更清楚其中隐藏的风险。万一发布会筹备过程中出现意外,导致后续股份置换搁置,这将是他无法承受后果。 沉思片刻后,沈道庆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问道:“我们能单方面阻止他开发布会吗?”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希望陈律师能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陈律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仔细思考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然后,他缓缓说道:“老板,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按照法律程序,徐家汇提出承继徐云股份需要公示 3 个月,在这公示期内,徐家汇还没有实际取得徐云的股份,所以从公司的法律地位和内部治理结构来看,他目前还无法对光雨公司的这类重大决策进行有效干预。而黄总作为光雨集团的重要股东之一,他提出召开这样一个发布会,从公司内部流程上来说,我们目前很难直接阻止。” 沈道庆听完,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重重地靠回椅背。他在心里暗自咒骂了几句,却也清楚目前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沉默了一会儿,他咬了咬牙,果断地说道:“把消息转达徐家汇吧。看看他是什么态度,说不定他能有什么应对的办法。”此刻,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徐家汇身上,尽管他对徐家汇也并非完全放心,但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陈律师应道:“好的。老板,您还有其他指示吗?” 沈道庆疲惫地挥了挥手,尽管陈律师看不到,他还是说道:“暂时没有了,有新情况随时汇报。”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后,沈道庆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望着窗外依旧阴沉的天空,雨滴不断地敲打着玻璃,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仿佛敲在他的心上。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来,伸手拿起手机,拨通了牧清凡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那头传来牧清凡低沉而富有威严的声音:“喂?” 沈道庆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焦虑,他说道:“牧先生,光雨已经同意了股份置换计划。而且他们还想开个发布会。” 牧清凡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他冷静而果断的声音:“不用管那边,看紧徐家汇,他才是关键。只要他不出问题,其他事情都好解决。”沈道庆仿佛能看到牧清凡此刻坐在豪华的办公室里,表情严肃,眼神深邃而锐利,透露出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沈道庆连忙点头,尽管牧清凡看不到,他还是说道:“已经安排他做集团的执行总裁,今晚开始会让他接触公司的客户。我想通过这个方式,一方面让他尽快熟悉公司的业务,另一方面也能更好地观察他的动向,确保他不会出现什么变故。”他一边说着,一边在纸上写下“徐家汇”三个字,然后在名字周围画了几个重重的圈,以此来提醒自己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和紧迫性。 牧清凡紧接着追问:“他什么时候才能承继那些股份?”他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丝急切,对这件事情的进展十分关注。在他看来,徐家汇能否顺利承继股份,直接关系到整个计划的成败。 沈道庆看了一眼旁边放着的关于股份置换的文件,无奈地说道:“律师说有 3 个月的公示期。这是法定程序,我们没办法缩短时间。” 牧清凡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一字一顿地说:“必须把他安排到位,不能让他临时变卦。这三个月里,一定要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及时向我汇报。”沈道庆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牧清凡的重视程度,这让他压力倍增,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沈道庆立刻回答:“明白,今晚是约见阮氏的阮薇。” 牧清凡轻笑一声:“呵呵,好。你做事我还是比较放心的。记住,这件事情关乎重大,不容有失。” 第323章 摇摆不定的人生(上)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瞬间让徐家汇的神情凝固。“什么?光雨公司要开发布会?”他的眼睛陡然睁大,原本松弛的身体猛地挺直,整个人“噌”地一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这绝对不行!” 一旦发布会召开,家庭关系必将面临崩塌。曾经一家人的欢声笑语,那样的温馨场景或许从此只能成为回忆。等待他的,将会是亲人们愤怒的眼神、激烈的争吵,甚至是亲情的分崩离析。 沉默了好一会儿,徐家汇艰难地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他紧紧握着手机,声音尽量平稳,却还是难掩其中的焦急:“陈律师,我想问问,光雨公司开发布会这件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说着,他转身走向窗边,目光透过模糊的玻璃,望向雨中那朦胧的街景。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陈律师沉稳而略带无奈的声音:“徐总,目前正处于承继股份的公示期,在这个阶段,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您暂时确实没有足够的权限直接干涉光雨公司的内部事务。他们有权根据自身的发展规划来决定是否召开发布会。” 听到这个答复,徐家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握着电话的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度,“陈律师,那能不能暂停股份置换呢?你一定要帮我想想办法啊!只要能暂停,其他的问题我们再想办法解决。”此刻的他,就像一个在黑暗中迷失方向的旅人,急切地渴望找到一丝光明。 陈律师在电话那头语气,依然保持着专业的冷静:“徐总,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突然提出暂停股份置换,这恐怕会带来一系列的问题。这可能会严重影响您与另一位股东的合作关系,以后再想推进相关事宜就会变得非常困难…” 徐家汇心急如焚,不等陈律师说完,便打断他的话,“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只关心能不能暂停股份置换。你就告诉我,到底有没有可能?”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额头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 陈律师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从法律程序上来说,是可以暂停的。但光雨公司规模相对较小,渴望借助与卓越集团的合作机会,提升自身在行业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这次发布会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是他们迈向更高平台的关键一步。所以,光雨的黄总对这次股份置换计划寄予了厚望,现在突然改变主意,他肯定会感到非常失望和不满,这对您和他之间的关系也会产生很大的负面影响。” 徐家汇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难道真的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吗?” 尽管明白陈律师所言句句属实,但徐家汇此刻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堵住,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家人的面容。如今却如同锋利的刀刃,一下又一下地刺痛他的心。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家人围坐在一起,满脸愤怒地指责他。 可是,他不甘心就这样功亏一篑,不甘心在距离成功仅一步之遥的时候选择放弃。这种进退两难的困境,如同一团乱麻,紧紧缠绕着他的内心,让他陷入了无尽的痛苦和迷茫之中,内心犹如翻江倒海般不得安宁。 在痛苦的煎熬中,徐家汇双手抱头,试图将自己封闭起来,逃避这残酷的现实。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他沉重而紊乱的呼吸声。 原本那股想要在商场上大展拳脚、实现抱负的激情,此刻已被消磨得所剩无几,甚至产生了就此放弃、逃离这一切的念头。 “我真的还有退路吗?退回去,难道要做一个一事无成的失败者?”徐家汇在心里反复质问自己。刚来c市的时候,当他亲眼目睹沈道庆所拥有的卓越集团那宏伟壮观的总部大楼,那种强烈的震撼和深深的不甘就烙印在他的心底。那时,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在这里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如今,难道就要因为这点困难而放弃吗?不,他不甘心!这份不甘心,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在他的心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花。 不知过了多久,徐家汇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他伸手再次拿起电话,对着话筒说道:“陈律师,我可以授权给你办理后续所有事情吗?不管有什么后果,我都认了。” 陈律师依旧平静地说道:“徐总,补签一份授权书就可以了。我会按照您的要求,尽快处理相关事宜。” 徐家汇毫不犹豫地说:“你尽快准备好授权书,送到办公室给我。” 突然,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寂静。徐家汇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伸手拿起听筒,李秘书温柔甜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徐总,6点公司门口有车来接您和沈总。” 徐家汇愣了一下,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问道:“今晚见的客户是谁?” “是阮氏电子的阮总。” 李秘书回答道。 “把阮氏的企业资料送到我办公室。” 徐家汇说完,便挂断了电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不多时,李秘书轻轻敲门后走进来,将一叠厚厚的资料放在桌上。徐家汇立刻回到办公桌前,他迫不及待地翻开资料,开始认真阅读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徐家汇沉浸在资料的世界里,完全忘记了周围的一切。他时而皱眉思考,时而快速记录关键信息,时而又停下来仔细分析数据。阮氏电子作为国内老牌加工企业,资产总额在国内排名497位,而光雨公司则排在1000位开外,两者之间的差距一目了然。 他继续深入研究阮氏电子供应的产品,从市场前景到产品定位,从成本预算到利润分配,每一个细节他都不放过。随着对资料的了解越来越深入,徐家汇逐渐忘记了关于发布会的烦恼,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第324章 摇摆不定的人生(下) 傍晚时分,落日的余晖如一层薄纱,轻柔地洒落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徐家汇所在的那座高耸入云的写字楼,此刻也被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办公室里,灯光依旧明亮,与窗外逐渐黯淡的天色形成鲜明对比。墙上的挂钟发出清脆的滴答声,时针稳稳地指向了六点。 徐家汇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周围堆满了文件资料。他眉头紧锁,全神贯注地翻阅着手中的资料,时而快速浏览,时而停下来仔细研读,手中的笔不时在纸上圈圈画画。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专注与执着,丝毫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终于,他看完了最后一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资料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一下大脑的疲劳。 过了一会儿,徐家汇站起身来,伸手理了理身上的西装,确保每一处褶皱都平整服帖。他又仔细地调整了一下领带的位置,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确认自己的着装整洁得体。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自信,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出了办公室。 公司门口,夜幕已经悄然降临,城市的霓虹灯纷纷亮起,将街道装点得五彩斑斓。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身在灯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冷峻的光泽。司机早已等候在车旁,看到徐家汇走来,立刻上前一步,面带微笑,礼貌而恭敬地说道:“徐总,您好!请上车。”说着,他利落地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徐家汇微微点头示意,坐进了车内。一抬头,他看到沈道庆已经坐在里面。沈道庆面带微笑,看到徐家汇上车,热情地说道:“老徐,工作还适应吗?” 徐家汇回以一个微笑,尽管笑容中带着一丝疲惫,但声音依然沉稳有力:“挺好的,慢慢熟悉起来了。”其实,这一天的工作让他感到压力不小,但多年的职场经历让他学会了如何在人前保持镇定。 沈道庆身体微微向后靠,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老徐,关于阮氏电子,你有所了解吗?”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徐家汇。 徐家汇坐直了身体,表情严肃地回答道:“刚刚仔细研究了资料,目前有三家同类企业正与我们合作,阮氏就是其中之一。”他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想着这种合作方式的利弊。 沈道庆轻轻地点了点头,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没错,这三家都实力不俗,都在全力以赴争取合作份额。接下来这几天,我打算带你和这几家公司的负责人逐个见个面。多接触接触,了解一下他们的想法和实力,这对我们做出决策很有帮助。”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徐家汇的表情,希望看到徐家汇的想法。 徐家汇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我倾向于和其中一家进行独家合作。”坚定的表情,透露出他对自己想法的坚信不疑。 沈道庆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看来你已经进入状态了,这么快就有了自己的想法,很好!独家合作确实有很多优势,能够更好地整合资源,实现利益最大化。不过,这其中涉及的因素众多,我们必须谨慎考虑。”沈道庆的眼神中流露出对徐家汇的认可和鼓励。 徐家汇微微苦笑,摇了摇头:“这只是初步的想法,距离真正落实还是先考察完三家企业后再说吧。对了,光雨那边提出要开发布会,你怎么看?”他转过头看着沈道庆,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希望能从沈道庆那里得到一些不同的看法和建议。 沈道庆沉思了片刻,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光雨目前在m市发展得还算不错,但市场范围相对有限。通过发布会,可以提升他们的知名度,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走出m市,拓展更广阔的市场。另一方面对于我们集团来说,与光雨的合作也是一种战略布局。借助他们的特色业务和市场渠道,我们可以进一步扩大市场份额,提升集团的影响力,这是一个互利共赢的事情。而且,发布会也能向外界展示我们卓越集团开放合作的态度,吸引更多优秀的企业与我们合作。”沈道庆的分析条理清晰,有深远的考虑,让徐家汇不禁自叹不如,同时也让他深思发布会的意义。 回想起下午看过的资料,光雨公司虽然规模较小,却在某些领域确实有着独特的技术和创新的理念。这次发布会对于光雨来说,无疑是一次难得的发展机遇。想到这里,他心中关于发布会的顾虑终于彻底消除。 片刻后,徐家汇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老沈,我有个请求。” 沈道庆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疑惑:“老徐,咱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有什么事你直说。” 徐家汇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你知道我家里对之前的事情还心存芥蒂,一直没能释怀。” 沈道庆微微点头,表示理解:“嗯,我知道。” 徐家汇接着说道:“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太方便参与发布会相关的事宜。你的资历深厚,经验丰富,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感激。 沈道庆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为难地说道:“老徐,不是我不想帮你,参与这事情需要名正言顺……” 徐家汇连忙打断他的话:“我已经授权给陈律师了,你有什么建议和想法直接跟他沟通就行。他会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沈道庆听了,思索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那好吧,既然你都安排好了,我尽力而为。” 此时,汽车缓缓启动,平稳地驶入了车流之中。徐家汇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心中充满了期待。他期待着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取得更大的成就,为自己的职业生涯翻开新的篇章。 第325章 不同阶层 在这条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家高档餐厅格外引人注目。餐厅的外观简约而富有现代感,大面积的深色石材墙面搭配着金属装饰线条,散发着沉稳大气的气质。巨大的玻璃幕墙清晰地倒映着街景,人来人往皆在其中。 餐厅门口,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少说也有上百号人。闷热的天气让每个人都显得有些烦躁,有人不停地用手扇风,有人则紧皱眉头,小声抱怨着等待的漫长。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入人们的视线,稳稳地停在餐厅门口。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司机迅速推开车门,身姿笔挺地从驾驶座走了下来。他步伐利落,绕到后排,轻轻拉开了车门。 沈道庆神态从容地从车内走出,他身着一套深蓝色的名牌西装,每一步都迈得沉稳有力。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扫视着周围排队的人群,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自己的与众不同。 紧跟其后的徐家汇从车里钻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西装,虽干净整洁,但与沈道庆站在一起,顿时黯然失色。他下意识地扯了扯衣角,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些,可内心却充满了自卑与紧张。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衣角,回想起过去二十年被债务缠身的艰难日子,那些困苦的画面在脑海中一一闪过,越发觉得自己与眼前这个奢华的场景格格不入。 沈道庆微微侧头看向徐家汇,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那笑容里隐隐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语气中满是自得:“老徐,这家餐厅在c市可是相当有名。他们有几道特色菜,那可是传承自宫廷的秘方,整个 c 也就现在这位主厨能做出原汁原味。一般人来这儿,没两个小时根本等不到位置。要是想尝尝那几道招牌菜,提前三个月预订都不一定有位子。” 徐家汇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嘴唇紧紧抿着,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他心里清楚,过去的自己为了生活四处奔波,从未有过机会踏入这样的高档场所。 沈道庆似乎察觉到了徐家汇的心思,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过去的事情都忘了吧,往后都只会越来越好。”说着,他一手搭着徐家汇肩膀,朝着餐厅大门走去。 一位身穿黑色西装套裙的女士看见沈道庆,快步迎了上来,她面容和善,嘴角始终挂着亲切的微笑。她声音轻柔且热情地说道:“沈总,好久不见您来啦,最近忙什么呢?” 女士笑着伸出手,与沈道庆轻轻握了握,脸上带着熟络的神情:“燕老板,好久不见。您还是这么美丽。” 燕老板目光转向徐家汇,“这位先生怎么称呼呀?” 沈道庆赶忙介绍:“哦,这位是徐家汇,刚加入我们集团,以后就是我的合作搭档了。”沈道庆特意加重了“搭档”二字。 燕老板立即会意,伸手递上一张名片:“欢迎徐先生,以后有什么聚会、宴请,都可以来我这儿。” 徐家汇脸上微微一红,尴尬地挠挠头,“燕老板,实在不好意思,我今天刚入职,名片还没有印出来。”其实,他没有想到第一天上班就要约见客户,所以人事部说卡片要明天才能到时,他没有多想。 沈道庆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阴沉,他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轻咳一声,迅速调整了表情,多年的社交经验让他很快掩饰住了内心的情绪。 燕老板却依旧笑容满面,“没关系没关系,能成为沈总的搭档,徐先生肯定有非凡能力。这正好,徐总下次可得专门来补上。”燕老板的话语巧妙地化解了尴尬场面。 燕老板侧身让开,伸手让开通向餐厅道路:“二位别站着了,阮总和行长们已经在天字号房等你们好一会儿了。我带你们过去吧。” 沈道庆摆了摆手:“燕老板,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进去就行。你忙你的,别招呼我们了。” 燕老板微笑着点点头:“那行,二位慢走,希望你们用餐愉快。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两人并肩进入包房区。沈道庆一边走着,一边拿出手机,脸色变得阴沉,对着话筒低声说道:“立即把人事部经理辞退。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徐总的名片在我桌上。” 挂断电话后,沈道庆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对徐家汇说道:“老徐,实在不好意思,下面的人办事太不靠谱,让你看笑话了。” 徐家汇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强装镇定地说:“没事没事,多大点事儿,别往心里去。” 沈道庆皱了皱眉头,表情严肃起来:“老徐,这看似小事。但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怎么能委以重任呢?” 徐家汇听后,认真地点点头,“你说得对,是我没往深处考虑。”他对沈道庆的果断出事有了更深的认识。 同时也觉得自己眼光短浅,他想到那份委托授权,思索片刻后,他眼神中透着诚恳与信任,说道:“老沈,授权书上把你的名字加上吧,你就当我帮忙吧。” 沈道庆看着徐家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喜悦:“不要说的这么严重,我们现在是搭档,股份承继和发布会的事情就交给我吧。那集团里的事就交给你了。”他拍了拍徐家汇的肩膀。 徐家汇有些犹豫:“这怎么行?我…” 沈道庆打断他的话,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没事,我相信你,如果你真的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可以跟我商量着来。” 徐家汇感激地看着沈道庆,“谢谢!”这一刻,他深切感受到了沈道庆对他的信任与支持,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适应新的环境,提升自己的能力,与沈道庆并肩前行,共同创造美好的未来 。 第326章 阮薇(1) 沈道庆和徐家汇并肩走着,有说有笑地拐进一条宽敞的长廊。长廊两侧的墙壁上,暖黄色的壁灯散发着柔和光晕,映照着一幅幅精心挑选的字画。这些字画风格各异,有的以细腻笔触勾勒出山水间的宁静悠远,有的用灵动色彩描绘出花鸟的活泼生机,无声地彰显着这里的高雅格调。 身着素雅旗袍的服务员们,身姿袅袅婷婷,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她们眼神带着恭敬,不时跟两人点头示意,轻柔的动作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宁静。 这时,一位身穿职业装的女性从前方快步走来。她步伐急促却不失优雅,发丝整齐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更添几分干练中的柔美。她正是阮薇,眼神中透着职场人的敏锐与果决。 原本正与徐家汇交谈甚欢的沈道庆,一眼瞥见阮薇,立刻停下话语,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快走几步迎上前去。他微微弯身,带着几分歉意说道:“阮总,实在不好意思,刚巧碰到燕老板,聊了几句,让你久等了!” 阮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温和且不失风情的笑容,“没关系的,沈总能百忙之中抽空,”说着,她大方地伸出右手,手臂线条流畅自然。 沈道庆连忙伸出手紧紧握住阮薇的手,轻轻上下晃动两下,转头看向身旁的徐家汇,眼神中带着信任与期许,介绍道:“阮总,这是我在集团的新搭档徐家汇先生。以后集团里不少重要事务,都要靠徐总挑大梁了。”沈道庆深知徐家汇能力出众,此刻满心期待着两人能顺利合作。 阮薇闻言,目光迅速转向徐家汇,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审视。她落落大方地伸出手,声音温和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徐总,您好!我是阮氏电子的阮薇,今日初次见面,还望以后多多交流合作。”阮薇一边说着,一边暗自打量徐家汇,试图从他的神情中判断其性格与能力。 徐家汇微微颔首,脸上带着谦逊的微笑,伸出手与阮薇轻轻相握,语气平和地回应:“阮总,您好!幸会幸会,早有耳闻阮氏电子在您的带领下蒸蒸日上,希望我们今后合作愉快。”握手瞬间,阮薇注意到徐家汇无名指上那枚磨损严重的婚戒。徐家汇感受到阮薇的目光,心中微微一动,他明白这不经意的细节或许也会成为对方考量的因素之一。 沈道庆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咱们别在这儿站着闲聊了,先进包厢吧,里面的朋友们都等急了。”说罢,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转身朝着包厢走去,皮鞋和高跟鞋踏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没过多久,一块古铜色的天字号包厢牌子出现在眼前。包厢的大门紧闭,门上精美的雕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庄重。 两旁站立的服务员眼疾手快,立刻走上前,轻轻推开两扇厚重的大门。包厢内,温暖的灯光弥漫开来,一张巨大的圆形餐桌摆在中央,桌上摆放着精美的餐具和新鲜的鲜花,散发出阵阵淡雅的香气。五位男士和三名女士早已围坐在桌旁,看到沈道庆进来,他们纷纷起身,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迎接沈道庆的到来。 其中一位头发有些花白的男士笑着说道:“沈总,您可算来了,我们都盼着您呢!”众人附和着点头。这位男士心里想着,沈道庆此次前来,想必会带来重要决策,对公司未来影响深远。 沈道庆大步流星地走到桌前,伸手拿起桌上的白酒杯,神色认真且略带愧疚地说道:“各位,实在不好意思,路上耽误了些时间,来晚了,我自罚三杯!”说罢,他毫不犹豫地仰头,一杯接一杯地将酒喝下,动作干脆利落,展现出豪爽的一面。沈道庆此举意在向大家表明自己的诚意,也活跃一下略显拘谨的气氛。 放下酒杯,沈道庆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他伸手重重地拍了拍身边徐家汇的肩膀,大声说道:“来,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徐家汇先生。他将是集团里的新掌托人。”沈道庆语气坚定,眼神中满是对徐家汇的信赖。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徐家汇身上,其中一位年轻的女士忍不住开口问道:“沈总,这次这么大的人事变动,卓越是不是要有什么大动作?”这位女士心中充满好奇,同时也担忧这一变动会给自己的工作带来影响。 沈道庆微微一笑,眼神坚定而充满自信,扫视一圈众人后缓缓说道:“没错,卓越一直有开拓海外市场的打算,经过董事会慎重商议,决定先派我去东南亚考察一番。”沈道庆心里清楚,大家对人事变动有所疑虑,必须坦诚说明情况。 沈道庆见众人面露疑虑,他当然知道他们担心人事变动会对公司带来不确定性,他继续说道:“徐总跟我已经有 20 多年交情,卓越的前身就是我俩打拼出来的,后来集团稳定后,徐总才选择隐退。现在集团要发展海外业务,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请出山的。”沈道庆回想起过去与徐家汇一起奋斗的日子,心中满是感慨。 沈道庆见众人投来炽热的眼光,他继续说道:“徐总原本就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所以他来担任公司的新掌托人是最合适不过,以后还望各位全力支持徐总,咱们齐心协力,把卓越推向更高的台阶!”沈道庆目光炯炯,充满激情地描绘着公司的未来蓝图。 恰在此时,包厢门被轻轻推开,服务员们端着热气腾腾、造型精致的菜肴鱼贯而入。沈道庆见状,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大声说道:“好了,今晚该谈的工作先到此为止,后面咱们抛开生意,尽情享受美食,好好放松放松!”说完,他侧身靠近徐家汇,压低声音叮嘱道:“老徐,你酒量我知道,别硬撑着,随意喝点就行,身体可别搞垮了。”沈道庆一脸关切,真心担心老友的身体。接着,他又看向阮薇,眼神里带着一丝托付:“阮总,麻烦您多照应着点徐总,他不太习惯这种应酬场合。”之后,沈道庆便起身,带着满面春风的笑容,穿梭在人群中,向每一个人敬酒寒暄,笑声和交谈声在包厢内此起彼伏。 徐家汇看着沈道庆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深感责任重大。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不辜负这份信任,全力以赴为卓越集团的发展贡献力量。阮薇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一切,心中默默思考着与卓越集团合作的种种细节和潜在机遇。这场看似普通的聚会,实则是商海新征程的起点,每个人都怀揣着梦想与期望,在这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即将展开新的拼搏 。 第327章 阮薇(2) 十一位身份显赫的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热烈非凡。这些金融界的精英,各大银行的行长们,个个气宇轩昂,谈笑风生间尽显掌控财富的自信与从容。 沈道庆坐在那里,表面镇定,可微微握紧的拳头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公司资金链断裂的危机如同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这场饭局是他最后的希望。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白酒杯和酒壶,缓缓起身。 他首先走向坐在左侧头发有些花白的王行长。脚步沉稳却又带着一丝急切,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他微微弯腰,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容,眼神中满是敬重与期待,声音洪亮且诚挚地说道:“王行长,一直以来,您对我的关照我都铭记于心。这杯酒,我敬您,真心希望咱们往后的合作顺风顺水,越来越好!”说这话时,他的目光紧紧锁住王行长,仿佛要从对方的眼神里找到一丝肯定的答案。 王行长微笑着站起身,眼神中透着和善与亲切,爽朗地回应道:“沈总太客气啦!咱们合作这么长时间,彼此信任,未来肯定会更加愉快!”两人轻轻碰杯,清脆的声响在热闹的包厢里格外悦耳,随后各自仰头喝了一口酒。沈道庆放下酒杯的瞬间,悄悄松了一口气,这关键的第一步,算是顺利迈出了。 沈道庆接着依次给其他行长敬酒,每到一处,他都巧妙地说着得体的话语,努力维持着良好的社交氛围。然而,他的内心始终紧绷着,每一次交流都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说错,就破坏了这来之不易的局面。 终于,他来到了阮薇身旁。阮薇看到沈道庆走来,急忙站起身,眼神中交织着紧张、感激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沈道庆微微眯起眼睛,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阮薇手中的杯子。阮薇毫不犹豫地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后,她微微凑近沈道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抖小声说道:“谢谢沈总,您的大恩我没齿难忘。”那声音轻得如同蚊呐,却饱含着无尽的期盼与依赖。 沈道庆轻轻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呵呵,小事一桩。我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你明天准备一份合同给我,我先帮你把章盖了,你拿着去申请贷款。不过这份合同只是走走形式,至于以后能不能生效……”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用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瞟向阮薇身后的徐家汇。 阮薇心中一紧,她比谁都清楚当下的处境,这已经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她微微点头,动作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沈道庆见状,轻轻拍了拍阮薇的肩膀,力度很轻,却仿佛传递给她一股无形的力量,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沈道庆重新坐下后,目光投向坐在隔壁的徐家汇。他再次举起酒杯,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挚,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带着些许感慨与沧桑:“老徐啊,咱们相识都 20 多年了。这一路走来,风风雨雨,经历了太多的艰难险阻。这一杯,必须干了!”此刻,沈道庆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与徐家汇共同度过的画面,那些一起拼搏奋斗的日子,让他对这份友谊充满了希望,希望徐家汇能在这关键时刻拉自己一把。 徐家汇微微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悠远的回忆之色,他缓缓站起身,端起酒杯,目光与沈道庆对视,声音平和却坚定有力:“是啊,20 多年了,真的不容易。”他想起了过去与沈道庆携手前行的点点滴滴,那些欢笑与泪水,都成为了他们友谊的见证。两人碰杯,随后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一整晚,沈道庆穿梭在各个行长之间,努力周旋着。这些行长们酒量惊人,一杯接一杯,气氛始终热烈不减。而徐家汇除了偶尔有行长过来礼貌地敬酒、寒暄几句外,大部分时间都在与阮薇聊天。 阮薇学识渊博,每一道菜品都能讲出背后的故事和渊源。她的眼睛闪烁着光芒,兴致勃勃地分享着这些知识,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神采。不知不觉间,话题从菜品转到了生活。阮薇不经意间看到徐家汇无名指上的戒指,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笑着问道:“徐总,您跟您妻子的感情一定特别好,都这么多年了,还戴着婚戒呢。”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羡慕与好奇。 徐家汇低头看了一眼戒指,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是啊,已经 22 年了。你呢?结婚了吗?”他的眼神中透着友善与关心。 阮薇的笑容微微僵住,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与苦涩,她轻轻叹了口气说:“我去年刚离婚。” 徐家汇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一丝歉意,赶忙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提起了你的伤心事。” 阮薇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说:“没事,都过去了。只是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思考,为什么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随着时间推移,差距会越来越大。您和您爱人是怎么维持这么多年的良好感情的呢?” 徐家汇微微皱眉,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他想到自己平凡的妻子,以及这段基于婚约和妻子贤惠而维持多年的婚姻。他从未认真思考过爱情的真谛,只是习惯了这种平淡的生活。他缓缓说道:“可能就是互相包容、理解吧,平平淡淡才是真。” 阮薇轻轻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说:“您觉得吗?时间久了,两个人追求的东西不一样,话题就会慢慢减少,感情也会逐渐变淡。就像我和我前夫,曾经我们一起四处旅行拍照,充满了激情和快乐。但后来,家里出了变故,我不得不回到公司帮忙,而他却无法理解我的选择,我们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多,最终走到了这一步。” 徐家汇听着阮薇的讲述,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涟漪。他联想到自己的处境,来 c 市已经一周了,却从未主动联系过妻子。他突然感到一丝愧疚。看了看手表,发现已经 9 点了,他站起身,略带歉意地说:“失陪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走进洗手间,徐家汇关上门,靠在墙上,掏出手机拨通了妻子的号码。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妻子温柔的声音:“喂,老公,怎么啦?这么晚打电话。”徐家汇微微愣了一下,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片刻后,他轻声说道:“没什么,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两人简单地互相寒暄了几句后,便陷入了沉默。徐家汇望着镜子里略显疲惫的自己,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尴尬的沉默,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平淡却又不可或缺的感情 。 第328章 阮薇(3) “还没睡吧。”徐家汇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吐出这句话。狭小的洗手间内,灯光昏黄且闪烁不定,墙壁上斑驳的瓷砖散发着陈旧的气息。他侧身站在那里,一只手扶着门把手,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外面的动静,生怕隔音不佳的隔板让隔壁的人偷听到谈话内容。 电话那头传来阿燕轻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还没有,你在 c 市的事情处理好了吗?”此刻的阿燕半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那是她为了平复心情特意点燃的。她手中捧着徐云生前的相册,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相册封面,思绪早已飘远。 徐家汇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清了清嗓子说道:“还没有,这边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可能还要一些时间。”他心里清楚,一旦承认事情处理好,妻子必定会追问归期,而他实在不想面对这个问题,只能选择隐瞒。此刻,他的心跳有些加快,额头上也隐隐冒出了汗珠。 电话里传来一阵短暂的沉默,徐家汇的心猛地一紧,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他紧张地盯着脚下的地面,以为阿燕察觉到了什么。过了一会儿,阿燕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前几天,诺芸来找过你,我告诉她你去 c 市了。” “什么?”徐家汇瞬间瞪大了眼睛,手不受控制地重重拍打在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慌张。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门板,仿佛透过它能看到诺芸的身影,脑海中如走马灯般迅速闪过无数种可能出现的状况。 阿燕以为是他没有听清,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诺芸来找你,我跟她说你去 c 市了。” 徐家汇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脸上满是焦虑。他用手狠狠地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中带着些许责备:“我不是特意叮嘱过你,不要告诉其他人我去那里吗?”他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但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烦躁。 电话那头的阿燕有些委屈,声音微微颤抖地争辩道:“她是你亲妹,我真没想过你说的其他人包括她。”阿燕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她不明白丈夫为什么会如此生气。在她看来,诺芸作为徐家汇的妹妹,知道哥哥的行踪并没有什么不妥。 徐家汇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他不禁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行,我现在给她电话。你早点睡吧。”此刻,他的内心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深知诺芸得知他来 c 市后,肯定能猜到这与沈道庆有关,而诺芸一定会坚决反对他和沈道庆的合作。想到这里,他感觉自己仿佛一瞬间老了好几岁,疲惫感涌上心头。 阿燕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眼神望向窗外,外面的街道灯火阑珊,偶尔有车辆驶过。她似乎在想象着丈夫归来时,从那扇门走进来的场景。 徐家汇的心已乱成一团,他敷衍地回答:“事情办好就回来了。不说了,我挂了。”没等妻子继续说话,他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徐家汇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力地坐在马桶盖上。他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上面的水渍形状怪异,像某种扭曲的怪物。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诺芸的身影,回忆起和诺芸曾经的点点滴滴,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诺芸一旦介入这件事,局面将会变得更加复杂棘手。诺芸会坚定支持父亲的做法,尤其是涉及与沈道庆的事情上,她向来毫不妥协。而这次他与沈道庆的合作,在诺芸看来,是绝对不允许的。 半个小时过去了,他一直坐在洗手间中,仿佛陷入了沉思。公共洗手间里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谈话声、笑声、马桶冲水声、洗手盘的流水声交织在一起,甚至还有不耐烦的拍门声。但他对外界的一切已没有反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的眼神时而迷茫,时而坚定,内心在不断地权衡利弊。 他内心挣扎不已,无数次想给诺芸打电话,但每次拿起手机又放下。他害怕面对诺芸的质问和反对,更害怕因此失去了自己将拥有的前景。 过了许久,他站起身来,双腿有些发麻。他疲惫地走出厕所隔间,脚步沉重。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满脸疲惫和焦虑的自己。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睛布满血丝,胡茬也冒了出来,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堪。 回到包厢,包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香水味,只剩下几个女行长及阮薇还在交谈。她们看到徐家汇回来,微微点头示意。 徐家汇强装若无其事地走到阮薇旁边坐下。阮薇与徐家汇对视,轻声说道:“沈总让我跟你说,他跟其他行长先走了。” 徐家汇微微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酒杯上,里面还有一些残留的白酒。他伸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让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此时,一位女行长笑着说道:“徐总,今天的聚会很愉快啊,希望以后还有更多这样的机会。”徐家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嘴角牵动得有些僵硬,说道:“一定一定。”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只是机械地回应着。 阮薇似乎察觉到了徐家汇的异样,凑近他轻声问道:“徐总,你没事吧?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徐家汇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没事,有点累而已。”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谈论自己的烦心事。 过了一会儿,几位女行长吃完甜品后陆续起身告辞。包厢里只剩下徐家汇和阮薇。 阮薇见徐家汇好像不着急离开,她开口说道:“徐总,要到其他地方走走吗?” 徐家汇心想,自己能去的只有回酒店,酒店跟这里,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于是说道:“可以,但我刚来 c 市不久,对这里并不了解。” 阮薇微笑着提议:“那我们到江边走走吧。” 第329章 阮薇(4) 沿江步道,两人各怀心思的走着,他们安静的就像不存在,如果不是走在路灯下,根本就不能发现有人存在。 已走了有一段路,徐家汇双眼一直直视前方,却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他思绪不知飘向了何处。似是有千头万绪在脑海中纠缠,理不清,也放不下。 阮薇稍稍落后徐家汇半步,她时不时偷偷瞥一眼徐家汇,眼神中满是紧张与期待交织的复杂情绪。她深知徐家汇在卓越集团举足轻重的地位,此次邀约他来到江边,就是盼着能拉近关系,为深陷泥沼的阮氏电子谋得卓越集团的订单。然而两人毕竟刚相识,她不敢贸然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或许很久阮薇没身处过这种安静的氛围,让阮薇的思绪不知不觉飘回到过去。 三年前,为了拯救岌岌可危的公司,父亲狠下心将大部分资产抵押给银行,贷款购置了五条生产线,满心期待着扩大生产规模能成为公司的转机。然而,命运却总是事与愿违。就在生产线投入使用的关键时刻,父亲由于长期过度劳累,身体不堪重负,突发重病倒下了。那一刻,整个家庭和公司的重担毫无征兆地全部压在了阮薇柔弱的肩头。 作为家里唯一的继承人,阮薇不得不硬着头皮接手公司。初入公司的那段日子,她从未涉足过公司业务,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和棘手。面对堆积如山的文件和复杂难懂的报表,她常常感到无从下手。她每天早早地赶到办公室,一直忙碌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有时候,为了一个难题,她会苦思冥想几个小时,加班加点对她来说早已成为家常便饭,办公室的灯光见证了她无数个孤独奋斗的夜晚。 忙碌的工作让她无瑕顾及家庭,渐渐地疏忽了丈夫的感受。曾经温馨和睦的家庭,也在她日益忙碌的身影中,变得有些冷清和陌生。 两年过去了,在阮薇的不懈努力下,公司终于有了些许起色。订单逐渐增多,亏损的局面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发现丈夫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那是一个寻常的傍晚,阮薇提前结束了工作,满心欢喜地想着回家给丈夫一个惊喜。当她打开家门,却看到了让她心碎的一幕:丈夫和一个陌生的女人亲密地依偎在一起,有说有笑。那一刻,阮薇感觉整个世界都瞬间崩塌了。她呆立在门口,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无法挪动分毫。她想要发出声音,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只能发出几声微弱的呜咽。 那段时间,阮薇陷入了深深的痛苦和自我怀疑之中。无数个夜晚,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过去和丈夫的点点滴滴。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如今却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刺痛着她的心。她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泪水常常浸湿了枕头。她不断地问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经过无数次内心的挣扎,她最终还是狠不下心放弃这个家。她想到了曾经和丈夫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想到了这个家的温暖,决定选择原谅,希望能和丈夫重新开始。 一天晚上,她精心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把家里布置得温馨浪漫。等丈夫回来后,她红着眼睛,拉着丈夫的手,声音颤抖地说:“老公,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知道这些日子我忽略了你,但是我真的很想挽回我们的家。我们一起努力,好吗?”丈夫当时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而,阮薇的宽容并没有换来她所期待的结果。第二天清晨,她像往常一样准备去上班,却在餐桌上看到了一封冰冷的信和一份离婚协议。信上写着:“阮薇,对不起,我忍受不了那种被冷落的寂寞。我出轨了,而且她已经有了我的孩子。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离婚吧。” 读到这些字句的时候,阮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中的信纸滑落,飘落在地上。她的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她的脸上没有了血色,嘴唇变得苍白而干裂,眼中满是绝望和无助。 此刻,走在江边的阮薇,回忆起这些过往,心中的痛苦再次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天空黑得愈发深沉,没有一颗星星愿意出来照亮这片黑暗。江面上一片死寂,只有江水单调的流淌声,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哀愁。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 终于,在这寂静的夜里,压抑已久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阮薇突然停下脚步,仰起头,对着夜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啊”。这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打破了长久以来的沉默,惊飞了栖息在江边树上的几只鸟儿。它们扑腾着翅膀,慌乱地飞向黑暗的深处。 徐家汇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猛地唤醒,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阮薇。从认识到现在的这几个小时里,他因为很少出入这种社交场合,一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而此刻,借着微弱的灯光,他看到阮薇泪流满面,脸上带着一种极致的悲伤,却又有一种别样的凄美。她的头发被江风吹得凌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双手紧握成拳,仿佛在与命运进行着最后的抗争。 这一瞬间,徐家汇被阮薇的美丽和气质深深吸引,原本到嘴边想问的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惊讶与关切。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阮薇的肩膀,轻声说道:“你……没事吧?”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眼前这个脆弱的女子。 阮薇听到徐家汇的声音,身体微微一震。她缓缓地低下头,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徐家汇,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说道:“没事,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她的声音还有些哽咽,带着明显的哭腔。 第330章 欺骗 滨江大道上,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与江对岸五彩斑斓的霓虹相互辉映。江风带着水汽,轻轻掠过,撩动着人们的衣角。 “今晚的江景真美。”徐家汇双手插兜,微微仰头,目光投向宽阔的江面,声音里透着一丝不经意地感叹。此刻,他正享受和阮薇在一起的时光。 阮薇双手交叠抱在胸前,身子微微向徐家汇一侧倾斜,忙不迭地点头,声音轻柔悦耳:“是啊,每次来江边,都觉得心里特别放松。”她微微眯起眼睛,脸上浮现出惬意的微笑,尽情享受着这份宁静。说着,他俩的目光交汇,那一瞬间,仿佛周围的喧嚣都已消失。 两人一边随意地走着,一边继续交谈,话题越来越多,聊兴也越来越浓。不知不觉,来到一家清吧前。门外的木质门脸在灯光下显得质朴又温馨。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窗户玻璃,洒在门前的石板路上,带出一片温暖的光晕。从里面传出的舒缓音乐,如轻柔的触手,挠动着人心。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言语,心有灵犀般地推门走了进去。清吧里,空间不算大,布置却很用心。四周墙壁上挂着一些艺术画,在暖光的映照下,散发出独特的韵味。几张小巧的桌子错落摆放,每张桌上都点着一支蜡烛,火苗随着空气流动轻轻晃动。舒缓的音乐在空气中弥漫,萦绕在每一个角落。 他们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桌上的烛光摇曳闪烁,映得两人的脸庞忽明忽暗。徐家汇端起酒杯,送到嘴边轻抿一口,酒液滑过喉咙,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逐渐变得迷离,陷入了回忆之中——不过这回忆,真假参半。 “20年前,我和沈道庆一起做进出口贸易。”徐家汇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且带着几分沧桑。他微微低下头,看着杯中微微荡漾的酒水,仿佛能从里面看到过去的影子。 阮薇身子往前倾,双手撑在桌上,眼神专注地看着徐家汇,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哦?那一定有不少难忘的事儿吧。”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徐家汇,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徐家汇苦笑一声,脸上浮现出追忆的神情:“刚开始的时候,真不是人过的日子。为了找客户,我们全国各地到处跑,住最便宜的旅馆,吃最简单的饭菜。每天不停地打电话、发邮件,被拒绝了无数次,但只能咬着牙继续。好在慢慢地,业务有了起色,卓越集团也就是那时候开始有了雏形。”他说这些话时,不敢正视阮薇的眼睛,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在杯沿上来回摩挲,思索着该如何把接下来的故事编得更圆满。 阮薇轻轻点头,眼神里满是赞叹:“你们太厉害了,能坚持下来真不容易。”她微微歪着头,一脸钦佩地看着徐家汇。 阮薇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那你后来为什么隐退了呢?”她的目光紧紧锁住徐家汇,似乎想要看透他的内心。 徐家汇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因为我儿子,他突然得了个怪病,整个人变得痴痴傻傻。看着孩子那样,我哪还有心思工作?我只能带他去四处求医,哪怕有一丝希望,我都不能放弃。所以只能放下一切,专心照顾他。”说出这番谎话,徐家汇心里一阵刺痛,既有对阮薇的愧疚,又有对过去真实伤痛的触及。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他猛地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随后又迅速给自己倒满一杯。 阮薇似乎察觉到了徐家汇情绪的波动,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关切地问道:“怎么突然喝这么急?是不是还有别的烦心事?”她的眼神里充满担忧,眉头微微皱起。 徐家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没事,就是想起那些过往,心里有些感慨。”他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沈道庆在饭桌上说的那些,有些是夸张了,其实我没那么厉害,很多事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他偷偷瞥了一眼阮薇,观察她的反应。 阮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能理解,做生意嘛,有时候确实需要夸大一些。”她对徐家汇这种坦诚的态度颇有好感,觉得他很实在。 随着话题的深入,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更近了。谈到家庭,阮薇的神情渐渐变得落寞,她轻轻叹了口气:“我家里现在就剩父母和我了。爷爷留下的阮氏,我想扛起这份责任,把它经营好。”她望着窗外的江水,眼神里透着坚定和一丝孤独。 徐家汇轻轻握住阮薇的手,用力捏了捏,安慰道:“你肯定行的,我对你有信心。”他看着阮薇的眼睛,希望能给她传递一些力量。 徐家汇咬了咬牙,继续编造着谎言:“经过几年医疗,我儿子病总算好了,或许是我俩不会教孩子吧,他被惯坏了,养成了不少坏毛病。前不久出了意外,不明不白就没了。这事儿对我和我妻子打击太大,我们俩的感情也慢慢淡了。前段时间老沈不忍心看我一直消沉下去,就劝我来c市,回卓越上班。”说到这儿,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不知是因为谎言的煎熬,还是真的想起了那些痛苦的过往。 阮薇被徐家汇的故事深深触动,眼眶微微泛红,她拿起酒杯,声音有些颤抖地说:“为我们的经历,干杯。”这一刻,她感同身受,为两人命运中的坎坷而心酸。 徐家汇此时已经有了几分醉意,眼神朦胧,他举起酒杯,含糊不清地说:“干……干杯。” 一杯又一杯的酒下肚,两人的意识逐渐模糊。徐家汇趴在桌上,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说着一些听不清的话。阮薇也支撑不住,头靠在手臂上,缓缓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 烛光依旧在微风中摇曳,默默见证着这两个在夜色里敞开心扉,却又徘徊在谎言与真情之间的人 。 第331章 暗生情愫 “先生,我们酒吧准备打烊了。”服务员微微弯着腰,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声音虽然不大,却很清晰,他已经重复呼唤了好几遍。 徐家汇像是猛地从一场浑浑噩噩的长梦中被唤醒。酒吧内,原本热闹喧嚣的氛围早已消散,只剩下几盏昏黄的壁灯还散发着微弱的光,将四周的墙壁映得影影绰绰。角落里的音箱不再流淌出欢快的旋律,一片寂静中,只有空调轻微的运转声。 眉头先是不自觉地紧紧皱起,脸上满是迷茫的神色,紧接着,因宿醉带来的不适爬上脸庞。他缓缓抬起头,双眼半睁半闭,浓重的醉意让他视线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雾气。他努力地聚焦视线,看向服务员,声音沙哑且带着酒后的倦怠:“现在……到底几点了?” 此刻的徐家汇,头发略显凌乱,几缕不听话的发丝随意地耷拉在额头上,更添几分狼狈。他心里暗暗叫苦,怎么这次喝得这么失态,都不记得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 “先生,现在是凌晨两点。”服务员礼貌地回答道同时递来一杯清茶。徐家汇下意识接过清茶,轻轻抿了一口热茶,茶水顺着喉咙缓缓流下,带来一股强烈而直接的温暖,逐渐驱散了一些体内肆虐的酒意。他眨了眨眼睛,努力地想要让视线变得清晰起来,目光开始缓缓地扫视四周。 酒吧内,客人已然寥寥无几。原本明亮的灯光此刻调得较为柔和暗淡,营造出一种静谧且略显寂寥的氛围。为数不多的服务员们轻声忙碌着,他们脚步轻盈而迅速,在桌椅间穿梭往来。 就在这时,他突然察觉到自己的手正紧紧地握着另一只手。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目光落在交握的双手上,微微一怔,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仿佛刚刚才发现这个举动。紧接着,他迅速转头看向身旁的阮薇。只见阮薇依旧趴在桌上,睡得十分沉。 徐家汇的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复杂难明的情绪,醉酒前的种种记忆如潮水般在脑海中汹涌翻腾。他想起自己为了编造过去的经历,说了许多违心的谎言,甚至为了伪装内心并不存在的悲伤,一杯接一杯地灌下烈酒。 他轻轻地伸出手,温柔地拍了拍阮薇的肩膀,声音轻柔得如同怕惊扰一只沉睡的蝴蝶,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阮薇,醒醒啦,咱们该走了!”见阮薇毫无反应,徐家汇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同时提高音量,“阮薇,快醒醒啊!”然而,阮薇依旧像陷入了沉睡的深渊,毫无动静。 徐家汇眼神中满是歉意地看向服务员,语气诚恳且带着一丝祈求:“实在不好意思啊,能不能请您再稍等几分钟?我朋友她还没醒过来,我得带她一起离开。” 服务员微笑着点点头,“没问题,先生。那您先歇着,我先去忙其他的,您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就行。”说完,便转身继续手头的工作,动作娴熟而安静。 过了一会儿,见阮薇仍毫无反应,徐家汇招手示意服务员过来,服务员看到后,立刻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椅子,快步走到徐家汇面前。徐家汇从口袋中拿出 200 递到服务员身前,“麻烦您帮个忙,能不能帮我叫一辆出租车?这钱您拿着,就当是辛苦您的一点心意。” 服务员没有过多推辞,伸手接过钱,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容:“行嘞,先生。您就在这儿稍等会儿,车来了我马上通知您。我这就去给您俩冲两杯参茶,解酒效果很不错的。” 徐家汇感激地笑了笑,笑容中带着疲惫与欣慰,声音有些虚弱无力说了声谢谢。 二十分钟后,服务员脚步匆匆地走到徐家汇身边,微微俯下身,轻声说道:“先生,出租车已经到门口了。” 徐家汇双手稳稳地扶住阮薇的胳膊,让阮薇的身完全依靠在他身上,搀扶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出酒吧。 出租车停在酒吧门口,司机透过车窗看到徐家汇和阮薇,连忙推开车门下车,帮忙打开后排车门。徐家汇才将阮薇顺利地扶进车里,自己也紧跟着坐了进去。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温和地问道:“先生,请问您二位要去哪儿?” 徐家汇愣了一下,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阮薇的住址。在慌乱中说道,“麻烦您,去卓越酒店。” 出租车后排,两人紧紧相依,徐家汇能清晰地感受到阮薇身体传来的温热,这股温度让他的心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动。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和隐隐的兴奋涌上心头。 一路上,徐家汇的思绪如同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纷繁复杂且杂乱无章。他的脑海里不断闪现着自己和阮薇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他的心里既充满了对未来关系发展的期待,又夹杂着一丝莫名的害怕与担忧。 到达房间后,徐家汇将阮薇轻轻地放在床上,动作轻柔得如同放下一件稀世珍宝。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帮她脱掉鞋子,然后轻轻地拉过被子,仔细地为她盖好,又一次近距离地看着阮薇精致的容颜,他有亲吻上去的冲动。 他的理智让他迅速转身走出卧室,并重重的关上房门。徐家汇像是脱力瘫坐在沙发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狂乱的心跳和烦躁的情绪平静下来。然而,他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不断浮现出刚才在出租车里和房间里与阮薇的亲密接触场景,那些画面如同电影片段般反复播放,让他的心跳愈发急促,身体也渐渐变得燥热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徐家汇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他双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而迷茫,思绪却早已飘到了隔壁房间里的阮薇身上。 就在他又一次努力克制自己冲进房间的冲动时,房间里突然传出阮薇微弱的声音:“我要喝水……” 听到这句话,徐家汇心中仅存的那点理智瞬间土崩瓦解。他像是被一股无形且强大的力量牵引着,毫不犹豫地迅速拿起放在一旁茶几上的一瓶水,几乎是小跑着冲向房间。 第332章 人性(1) “徐家汇,你要冷静。” 这句话,像是凭空炸响在徐家汇脑袋里的一个闷雷,震得他瞬间失了神。搭在门把手上的那只手,猛地一僵,五指不受控制地狠狠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一片惨白。 此刻,只要轻轻转动门把,门后的阮薇就会展露真容。可那句突如其来的警告,却像一道无形且坚不可摧的屏障,硬生生地阻断了他的动作。 徐家汇整个人定在了原地,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扇门,眼神里满是挣扎与纠结。 门后,传来阮薇微弱的声音:“我要喝水,喝水……”那声音虚弱又无助,像一只小手,一下一下揪着徐家汇的心。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良久,徐家汇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缓缓抬起手,慢慢转动了门把。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徐家汇走进房间,脚步轻得如同怕惊扰了这一室的宁静。他走到阮薇的床前坐下,动作轻柔地抱起阮薇的身体放在腿上,他的目光落在阮薇的脸上,那眼神里满是爱慕与怜惜。 徐家汇小心翼翼地把杯中的吸管移到她嘴边,轻声说道:“阮薇,喝水。”阮薇下意识地吮吸着吸管,徐家汇就那样专注地看着她,直到她又缓缓陷入沉睡,呼吸变得均匀而平稳,他才轻轻地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慢慢地把阮薇放回床上,掖了掖被子。 徐家汇没敢多逗留一刻,起身匆匆走出房间,走出酒店。 凌晨四点的 c 市被浓稠的夜色笼罩着。偶尔有一阵冷风吹过,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更添了几分孤寂与凄凉。 徐家汇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试图抓住手中那残留的温度。他低着头,脚步缓慢而沉重,漫无目的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徘徊。 平日里热闹非凡的街道,此刻宛如一座被遗弃的空城。所有的店铺都紧闭着大门,卷帘门冰冷而坚硬,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徐家汇望着眼前这片死寂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凉。这座繁华的城市,对他而言始终是那么陌生。尽管身处其中,却始终找不到归属感。然而,这凌晨时分的孤独与黑暗,却让他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仿佛回到了那些无数个独自面对困境的日子。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灯红酒绿的晚宴上。水晶吊灯洒下明亮的光芒,映照在一张张堆满笑容的脸上。沈道庆对他格外热情,将他视为座上宾,不停地给他介绍各路商界精英。那种被众人簇拥、追捧的感觉,让他沉醉其中。 原本,徐家汇继承光雨的 50%股权,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他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从未想过会出现意外。 而现在,阮薇的出现,让他承继股权出现了不确定因素。他深爱着阮薇,这份爱炽热而浓烈,他害怕得不到阮薇,同时,他又害怕得到阮薇后会失去那些股份,害怕失去如今所拥有的财富、地位和荣耀。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他痛苦不堪,内心备受煎熬。 时间在徐家汇的沉思中悄然流逝,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黑暗如同败退的军队,缓缓褪去。原本寂静无声的街道开始有了生气。先是几个环卫工人推着清洁车,默默地清扫着街道,扫帚与地面摩擦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接着,早餐店的老板打开店门,热气裹挟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唤醒了这座沉睡的城市。随后,行人们纷纷涌上街头,汽车的引擎声、自行车的铃铛声、人们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c 市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与活力。 徐家汇站在街边,望着眼前热闹喧嚣的场景,心中五味杂陈。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他渴望自己的人生也能像这座城市一样,从黑暗走向光明,从迷茫走向希望。 他转身,快步回到酒店房间。轻轻推开房门,生怕惊扰到还在熟睡的阮薇。房间里柔和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为阮薇的脸庞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均匀而平稳,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正在做着一个甜美的梦。 徐家汇静静地走到床边,缓缓蹲下身子,目光温柔而深情地凝视着阮薇的脸庞。他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就此定格,永远停留在这一刻。然而,现实却容不得他片刻的停留。 他站起身来,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钢笔,在一张便签纸上缓缓写下几个字。 几个小时后,徐家汇已经身处 G 市。坐在出租车后座,他面色凝重地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律师的电话。电话那头很快传来陈律师沉稳的声音:“徐先生,您好。” 徐家汇语气严肃地问道:“陈律师,我想请您帮我准备一份主动放弃遗产承继协议书和一份离婚协议书。这事儿比较急,您这边多久能准备好?” 陈律师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徐总,正常流程的话,明天就能准备好。不过涉及到一些条款细节,可能还需要跟您再确认一下。” 徐家汇皱了皱眉,说道:“晚一些,我会给您地址,您把文件寄过来给我就行。细节方面,之后我再跟您沟通。麻烦您尽快安排。” 陈律师应道:“好的,徐总。我这边会加急处理。” 挂断电话后,徐家汇稍作停顿,又拨通了沈道庆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后,沈道庆洪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老徐,找我有什么事?” 徐家汇连忙说道:“沈总,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我刚回到 G 市,家里突然出了点急事,需要我亲自处理,估计得花上一周左右的时间。这期间公司那边可能就没办法兼顾了,实在对不住。” 沈道庆在电话那头爽朗地笑了笑:“行,你去忙你的,家里的事重要。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这边你放心,有我在呢。” 徐家汇感激地说道:“那就麻烦沈总了,等我处理完家里的事,马上回来。” 沈道庆应道:“好嘞,别着急,先把家里的事儿处理好。” 徐家汇应了一声,挂断电话。他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随后,他从手机卡槽里取出在 c 市使用的电话卡,换上了 G 市的号码,仿佛这样就能变回过去的模样,实施自己的计划…… 第333章 人性(2) “咔哒”一声,门锁转动,那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突兀地回荡开来,紧接着门被轻轻推开,又缓缓合上。 正在客厅沙发上专注翻阅着旧照片的阿莲,听到声音后,手中的动作猛地顿住。她微微抬起头,目光迅速投向门口,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诧异。 “阿莲,我回来了。”徐家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与沧桑。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客厅。 他头发凌乱地散落在额头上,原本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憔悴,胡茬也肆意地生长着,整个人看上去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阿莲赶忙放下手中的相册,从沙发上迅速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徐家汇身边。看到丈夫这副模样,她的眼中立刻涌起浓浓的担忧和心疼。她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地问道:“你不是说事情还没办完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与疑惑,直直地盯着徐家汇,试图从他的神情中找到答案。 徐家汇看了阿莲一眼,那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疲惫,还有一种难以捉摸的决绝。他声音沙哑地说道:“回来不好吗?别问这么多了。收拾几件衣服,你不是一直想去西藏看看吗?咱们这就去散散心。”说着,他轻轻地推开阿莲,摇摇晃晃地走向沙发,然后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不再言语,似乎想要把所有的烦恼都隔绝在外。 阿莲愣在原地,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她实在不明白丈夫为什么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而且看起来心事重重。但此刻她不敢再追问下去,生怕触碰到丈夫那脆弱的神经。她默默地转身朝着卧室走去,准备收拾行李。她在心里不停地猜测着,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丈夫如此心力交瘁。 与此同时,在酒店的豪华套房里,厚重的窗帘将外面的世界遮得严严实实,密不透光。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精味,混合着些许香水的气息。阮薇从宿醉中缓缓醒来,脑袋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刺,疼得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她紧闭双眼,用手紧紧地捂住额头,试图缓解这钻心的疼痛。 过了好一会儿,阮薇才慢慢地睁开眼睛。房间里昏暗的光线让她有些恍惚,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昨晚和徐家汇一起喝酒聊天的情景,那些画面如同幻灯片般在她的脑海中一一闪过,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到自己只穿着一件丝质白色衬衣,扣子解开了好几颗,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外,让她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 她匆匆捡起地上皱皱巴巴的短裙和西服穿上,随意地梳理了一下头发,打开房门,走到客厅。 客厅里冷冷清清,只有茶几上孤零零地放着一张字条。阮薇慢慢走过去,伸手拿起字条,看到上面写着:“我有急事,要出差一周,先走了。” 她的手微微颤抖,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和不解,小声嘟囔着:“是什么急情,连道别的时间都没有?” 她转身回到房间,看到床头柜上的空杯子,昨夜的片段再次涌上心头,脸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心里想着:难道是因为看到我这个样子,所以不好意思道别?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了电话,将手机贴在耳边,声音还有些慵懒和沙哑:“你好。哪位?” “您好,我是沈总的秘书。沈总让我问您下午 3 点,您方便过来公司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而职业化的声音。 阮薇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快速在脑海里计算了一下时间,然后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精神一些,说道:“没问题,我会准时到。” 一个小时后,阮薇准时出现在沈道庆的办公室。办公室宽敞明亮,布置得简洁而大气。沈道庆坐在办公桌后,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看到阮薇进来,他站起身,热情地伸出手,声音洪亮而沉稳地说道:“阮总,快请坐。”那声音让人感觉格外亲切,仿佛有一种无形的亲和力。 阮薇微笑着走上前去,与沈道庆握了握手,说道:“沈总,您好。”然后,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坐姿优雅而端庄,尽力展现出自己的专业与自信。 沈道庆重新坐回椅子上,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阮薇,说道:“阮总,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阮薇接过文件,礼貌地说道:“麻烦沈总了。”然后开始仔细翻阅文件。当她看到合约名称时,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她没有立刻作声,继续快速翻动着页面。随着阅读的深入,她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深。 终于,阮薇抬起头,直视着沈道庆,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和谨慎,语气平和而坚定地说道:“沈总,这合约好像不太对。银行那边要求的只是一份采购合约就可以申请贷款了,可这份却是独家供应合同。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很大,银行会同意贷款吗?”她条理清晰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目光紧紧地盯着沈道庆,试图从他的反应中找到答案。 沈道庆像是早已知道她会这么问,脸上依然挂着微笑,他微微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说道:“阮总,你可以放心,银行只要看到是跟卓越签署的合约就一定会同意贷款。你要担心的是能否跟卓越真正达成合作。这是徐家汇对卓越未来的布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自信和诚意,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阮薇心中有很多疑问,但她知道现在最主要的是确保银行的贷款能够顺利发放,工厂才能继续经营下去。她再次看向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看到签署人的名字是徐家汇。她的心中微微一震,但她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平静地说道:“沈总,我明白了。我会再仔细考虑一下这份合约的可行性。感谢您的耐心解释。” 沈道庆微笑着点点头,说道:“好的,阮总。你有什么想法随时可以跟我沟通。希望我们能够顺利合作。” 阮薇再次谢过沈道庆,然后起身离开卓越集团。她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房门,长长的走廊里回荡着她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每一步都仿佛承载着她此刻复杂的心情 。 第334章 一念成魔(1)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航班正在飞越中国十大最美雪山之一——贡嘎雪山。现在,请大家打开遮阳板,尽情欣赏贡嘎无与伦比的美丽风光。”飞机广播那清晰而温和的声音,在略显嘈杂的机舱内缓缓传开。 经过一次转机,历经七个小时漫长的飞行,飞机终于抵达了拉萨机场上空。此时正值日落时分,整个天空仿佛被大自然打翻了调色盘,色彩交织变幻。西边的天际,暖橙色的余晖肆意流淌,逐渐过渡到柔和的淡蓝色,与远处连绵起伏的贡嘎雪山相互映衬。贡嘎雪山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山顶的皑皑白雪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闪烁着清冷的光泽,山体线条硬朗而又不失雄浑,散发着一种令人敬畏的气息。 徐家汇坐在飞机座位上,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自酒吧醒来后,他就一直没能好好休息,此刻脸上写满了憔悴。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与急切,时不时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脑海里如同播放幻灯片一般,不断浮现出让阿莲签下主动放弃承继协议的各种念头。那份精心准备的离婚协议,此刻就安静地躺在他的包里,像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让他心痒难耐。只要阿莲签下这份协议,他就能毫无阻碍地和阮薇开启新的生活。想到阮薇那温柔的笑容和体贴的模样,徐家汇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的神情。 “好美啊!”周围传来旅客们此起彼伏的赞美声。靠窗的阿莲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她兴奋地拍了拍徐家汇的手臂,声音中充满了喜悦:“家汇,你快来看呀,这贡嘎雪山真的太壮观了!”徐家汇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窗外,眼神有些游离,随后便合上眼睛,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接着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阿莲转过头,看着徐家汇愈发憔悴的面容,心中满是担忧。她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流露出心疼的神色,轻声说道:“你看你,累成这个样子了,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咱们为什么不等几天再出发呢?又不是特别着急这一会儿。”徐家汇微微睁开眼睛,看了阿莲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但很快又被他伪装的悲伤所掩盖。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地说:“怎么不急?前几天我在c市遇到一个人,他跟我说,如果能在孩子死后去布达拉宫为他祈福,孩子下一世就不用再受苦了。我这心里啊,一直惦记着这事呢。”说着,他低下头,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其实,这些话不过是他为了哄阿莲配合而编造的谎言罢了。 阿莲听了这话,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想起早逝的儿子,心中一阵刺痛。她轻轻地握住徐家汇的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明白你是为了孩子,那等会儿到了酒店,咱们就好好休息,晚上就别出去折腾了,啊?”徐家汇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低声“嗯”了一下,便又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仿佛沉浸在失去儿子的痛苦之中。 就在这时,飞机广播再次响起:“女士们、先生们,感谢您选择本次航班!我们的飞机已安全降落在拉萨贡嘎机场。由于当地海拔较高(3500米),请您在座位上稍作休息,避免剧烈运动,缓慢深呼吸,以适应高原环境。”飞机稳稳地停下,大部分乘客听到语音提示后,都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按照提示进行调整。 然而,徐家汇却完全没有把广播内容放在心上。他一心只想着尽快让阿莲签下文件,然后返回c市,和阮薇相聚。他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想要去拿行李。可刚一站起,他就感觉脑袋一阵晕眩,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几下。他连忙伸手扶住旁边的座椅靠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阿莲见状,急忙伸手拉住徐家汇,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急切地说道:“家汇,你别这么着急呀!这海拔高,你这样很容易得高反的。你先坐下缓缓。”徐家汇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甩开阿莲的手,强装镇定地说:“我没事,你先坐着,我把行李拿下来,等会儿方便一些。”说着,他摇摇晃晃地走向行李架,费力地拿下行李,刚把行李放在地上,就感觉一阵强烈的不适袭来。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脑袋里嗡嗡作响,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他不得不坐回座位,闭上眼睛,双手紧紧地捂住额头,试图缓解这种难受的感觉。过了一会儿,不适的症状稍微减轻了一些,但他的脸色依然十分难看。 舱门打开后,机上的乘客开始陆续排队下飞机。几分钟过去了,排队的人渐渐少了,不用再长时间等候。徐家汇咬了咬牙,再次站起身来,把行李袋背在肩上,对着阿莲说道:“我们走吧。”说完,便拉着阿莲快步向前走去,脚步显得有些慌乱。 阿莲被他拉着,只能加快脚步跟上。稀薄的空气让她也开始感到有些不适,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跳也明显加快。她张了张嘴,想要让徐家汇走慢一点,但看到徐家汇一脸焦急的样子,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然而,没走多远,徐家汇就感觉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迈出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他的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疼痛难忍,呼吸也愈发困难,几乎要窒息。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意识也逐渐涣散。尽管他拼尽全力想要支撑住身体,但最终还是眼前一黑,直直地晕倒在地上。 “家汇!家汇!”阿莲惊恐地呼喊着,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她刚喊出几声,自己也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她的双腿一软,也跟着晕倒在地上,周围人们的惊呼声渐渐在她耳边消失…… 第335章 一念成魔(2) 夜幕如墨,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上空。写字楼里,沈道庆独自坐在宽敞的办公室中,柔和的灯光洒在他身上,却驱散不了四周弥漫的疲惫。桌上的文件堆积如山,他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结束这漫长的一天。 突然,手机铃声打破了寂静,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沈道庆眉头微皱,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陈律师。他心中闪过一丝不悦,这么晚了,这个向来沉稳的家伙能有什么急事?带着些许不耐,他按下了接听键:“陈律师,这么晚,有什么急事?” 电话那头,陈律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平日里的沉稳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老板,我已经两天联系不上徐总了!” 沈道庆原本随意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一僵,脸上的不悦更浓了几分,他皱着眉,语气中满是不耐烦:“他不是回G市了吗?能有什么事?估计是换回了以前的号码,我现在告诉你号码,你拿支笔记下吧,别大惊小怪的。”说着,他一只手在桌上随意地敲打着,另一只手拿着电话,眼神有些游离,心里想着赶紧打发掉这个电话。 “老板,问题是他不在G市,他去了拉萨!”陈律师几乎是扯着嗓子喊道,声音中透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拉萨?”沈道庆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坐直,眼睛瞪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紧紧握着听筒,不自觉地站了起来,声音提高了几分:“他去拉萨干什么?他走之前有交代过你什么吗?”此时,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隐隐的不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陈律师赶忙解释道:“老板,徐总走得特别匆忙,当时我都没反应过来。他让我赶紧起草一份主动放弃股份承继协议和一份离婚协议,还反复强调要尽快寄到拉萨给他。可等我把文件起草好,想找他要收件地址时,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电话不接,信息也不回。” 沈道庆听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凌乱,双手不停地揉搓着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深知,如果不能及时掌控局面,将会面临巨大的危机。徐总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些文件又意味着什么?无数的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 过了一会儿,沈道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狂跳的心平静下来,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他拿起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陈律师说道:“我先挂了,等会儿再联系你。” 挂掉电话后,沈道庆立刻拨通秘书的号码,语速飞快说道:“立刻让公关部的人联系拉萨那边所有能联系到的医院、酒店、警察局和飞机场,想尽一切办法找到徐家汇的下落。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消息!” 一个小时后,秘书打回电话汇报道:“老板,徐家汇夫妻刚下飞机就出现了严重的高反,两天前已经被紧急送往拉萨当地的医院了。” 沈道庆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一般,瘫坐在椅子上。他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他老婆发现了什么?所以他才要放弃股份离婚?可这也太突然了,而且为什么要去拉萨?”沈道庆紧皱眉头,双手不停地揉搓着太阳穴,试图理清这一团乱麻。 突然,沈道庆的脑海中浮现出阮薇的身影。他想起三天前特意安排徐家汇和阮薇见面,原本他有意撮合两人,让徐家汇牢牢绑定在卓越集团。可没想到,仅仅一个晚上,徐家汇的行为就变得如此反常。 “难道是因为阮薇?”沈道庆心中一动,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紧接着,沈道庆迅速按下秘书的电话,语气果断:“帮我订两张明天去拉萨的头等舱机票。另外,安排好当地的住宿和车辆接送。” 交代完后,沈道庆缓缓坐回椅子上,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前方。他后悔自己对徐家汇的判断失误,同时又无比好奇,那天晚上徐家汇和阮薇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徐家汇做出如此疯狂的决定,差点让局面失控。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 沈道庆定了定神,再次拿起手机拨通陈律师的电话,语气低沉而严肃:“机票订好了,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拉萨,别忘了带上那两份文件。”听到陈律师的回应后,他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此时,沈道庆心中冒出一个大胆又疯狂的想法。他想看看徐家汇对阮薇的感情究竟有多深,是不是真的能为了她不顾一切。毕竟,在他的商业理念里,高风险往往伴随着高回报。如果能利用阮薇成为徐家汇的软肋,那在接下来至关重要的三个月公示期里,徐家汇就会和公司紧紧捆绑在一起。 想到这里,沈道庆脸上紧绷的线条慢慢舒缓,他拿起手机,又一次拨通秘书的电话,仔细地交代了一些事情后,便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着新的消息。 几分钟后,手机铃声再次打破了寂静。沈道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故意等电话响了几声后,才从容地按下接听键,声音沉稳说道:“喂,您好!请问是哪位?” “沈总,我是阮薇。”电话那头传来阮薇略带焦急的声音。 沈道庆微微眯起眼睛,语气轻松:“哦,原来是阮总,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 阮薇急忙说道:“沈总,我刚接到拉萨医院的电话,徐总在医院昏迷了。” 沈道庆沉声应道:“我明白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我现在立即订明天飞拉萨的机票。” 她犹豫了一下,说道:“沈总,我想跟你一起回去可以吗?” 沈道庆听到后,眼中又恢复了掌控全局的自信,他嘴角微微上扬,说道:“老徐,朋友不多,现在也是孤家寡人了,能多个朋友去看他,那自然是最好的。我现在让秘书先订机票,回头再联系。” 阮薇松了口气:“那就麻烦沈总了,谢谢您。” 挂断电话的瞬间,沈道庆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他知道,这场棋局已重新被他所掌控。 第336章 一念成魔(3) 翌日,清晨的阳光轻柔又肆意地洒在拉萨这片圣地上。天空湛蓝澄澈,不见一丝杂质,几朵洁白的云彩悠悠飘浮着,给这片湛蓝增添了几分灵动。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静静矗立,在日光下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神圣与庄严,让人不敢轻易亵渎。 沈道庆和阮薇拖着行李箱,脚步踉跄地走出贡嘎机场。高原上的风毫无遮挡地刮来,空气稀薄又干燥,每一次呼吸都艰难得如同在穿越一片荒芜之地。阮薇的脸色越发难看,苍白中透着一丝青色。沈道庆也好不到哪儿去,嘴唇干裂起皮,每走一步,脑袋都像被重锤狠狠敲击,疼得他忍不住直抽冷气。 集团派来的医生仔细为他们做完检查后,神情严肃地看向两人:“两位,你们有明显的高原反,目前情况还算正常,但最好在酒店好好休息,尽快适应高原气候。这期间千万不要到处乱跑乱动,否则症状很可能会加重。”沈道庆强撑着精神,微微点头,声音沙哑地说:“好的,医生,谢谢您的提醒。” 到了酒店,两人各自回到房间休息,沈道庆把行李箱随意往门口一放,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他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烦躁地揉着眉心。虽说高原反应让他难受得要命,但好在一切事情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昨晚,他就安排下属演了一出戏。下属假扮成拉萨医院的护士给阮薇打电话,告诉她徐家汇在机场出现严重高原反应,被紧急送到拉萨医院,现在正昏迷不醒。由于徐家汇手机通讯录里号码众多,却没有备注亲人信息,而且他在昏迷中一直呼喊着阮薇,所以院方才决定通知她。 在这一点上,沈道庆确实没算错。阮薇一听到这个消息,便主动要求和他一起赶来拉萨。一切都如沈道庆计划的那样,稳步推进着。 然而,他刚在沙发上坐定没多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手机铃声格外突兀。沈道庆迅速拿起手机,看到是下属打来的,他心里依旧享受着掌控一切的那种快感。 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下属略显急促的声音:“老板,出事了!今天早上医生查房后不久,徐家汇的妻子醒过来了,可徐家汇还处于昏迷状态。”沈道庆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原本就紧皱的眉头此刻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紧紧握着手机,语气冰冷地问道:“他们现在在哪个病房?还在 IcU 吗?” 下属赶忙回答:“不在 IcU 了,老板。医生检查完后,把他俩转到普通病房了。” 沈道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尽量平稳地问:“他们现在在同一个房间吗?” 下属连忙回应:“是的,老板,昨晚已经按您的要求跟院长打过招呼了,他们在一间双人病房。” 沈道庆用带着些许赞赏的语气说道:“嗯!你办事挺有效率的。” 下属在电话那头谦逊地说:“老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算什么大事。” 沈道庆站起身,在房间里缓缓踱步,一边走一边思索着。突然,他停下脚步,对着电话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下属愣了一下,马上回答:“老板,我叫韦达。” 沈道庆又开始慢慢踱步,随口问道:“韦达,你是少数民族还是汉族?今年多大了?” 韦达恭恭敬敬地回答:“老板,我是汉族,今年 25 岁。” 沈道庆站定,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韦达,现在有个重要任务交给你,这关乎集团的利益,你有信心完成吗?” 韦达听出了事态的严重性,立刻说道:“老板,您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沈道庆压低声音,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徐总妻子发现他出轨了,现在坚决要离婚,这对集团影响极大,集团的股份很可能因此落入竞争对手手中。我需要你想办法,在徐总醒来之前,让他妻子身体状况变差,不能让她提前联系律师办离婚。这件事你能办好吗?” 韦达听到这话,心里“砰砰”直跳,脸上露出犹豫和纠结的神色。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发颤地说:“老板,这……这可不是小事,如果被……” 沈道庆没等韦达说完,便打断道:“韦达,你先听我的计划……”沈道庆说完计划,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按我说的做,这事就跟你没关系。而且你想想,要是这事你办好了,西南分公司一把手的位置就是你的,这可是你飞黄腾达的好机会,错过这次可就难有下次了。” 韦达的内心陷入了激烈的挣扎,一方面是道德和良知的谴责,另一方面是巨大的利益诱惑。过了好一会儿,他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说道:“好的,老板,我明白了,我会去做。” 沈道庆满意地说:“很好,我不会亏待为我办事的人。你放心去做,有问题及时向我汇报。” 挂断电话后,韦达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病房。病房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徐家汇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脸色白得像纸一样,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他的妻子躺在另一张床上正沉睡中。 韦达缓缓走到床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每跳动一下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伸向点滴瓶,手指触碰到瓶子的那一刻,他感觉手好像被烫了一下,下意识地缩了回来。 他在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就这一次,只要成功了,我就能改变命运,过上好日子……”然而,良知却在心底不停地呐喊:“这是不对的,你不能这么做!” 最终,欲望还是战胜了良知。韦达再次伸出手……。片刻后,徐家汇妻子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她脸上渐渐露出痛苦的神情。 韦达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恐惧,只能煎熬地等待着每一秒钟过去…… 第337章 一念成魔(4) 沈道庆双眉紧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与思索。此前,他在心中无数次预演过徐家汇等人醒来后的各种状况:或是众人一同苏醒,或是依旧深陷昏迷,亦或是仅有徐家汇一人恢复意识,无论哪种情况,他自认为都有应对之策,后续计划皆能稳步推进。 然而此刻,现实却朝着那仅有25%可能性的方向发展。这个始料未及的局面,让他心中泛起一阵不安。但与此同时,一个冒险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若此计划成功,徐家汇将彻底沦为他手中的棋子。沈道庆停下脚步,握紧拳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在心底反复权衡着计划的利弊与风险。 病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韦达斜靠在床边的椅子上,脑袋不住地点着,困意如潮水般袭来。连日来的悉心照料,让他疲惫不堪。突然,一声微弱的咳嗽打破了这份宁静,韦达瞬间惊醒,猛地直起身子,慌乱地看向病床。 徐家汇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满是迷茫与混沌,仿佛刚从一个黑暗的深渊中挣脱出来。他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发出微弱的声音:“水……给我水……”韦达赶忙起身,迅速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徐家汇,将水杯凑近他的嘴边,轻声说道:“徐总,慢点喝。” 徐家汇喝了几口水后,稍微恢复了些力气,目光落在韦达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韦达恭敬地挺直身子,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徐总,我是西南分公司的韦达,是沈老板特意吩咐我来照顾您的。” 徐家汇愣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随后眼神中陡然闪过一丝焦急:“我妻子呢?她现在怎么样了?”说着,他试图挣扎着坐起来,却因身体太过虚弱,又重重地躺了回去。 韦达面露难色,犹豫了片刻,缓缓开口道:“徐总,夫人早上就已经醒了,只是身体还很虚弱。后来……”徐家汇焦急地打断他,声音提高了几分:“后来到底怎么了?你别吞吞吐吐的,快说!”韦达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道:“后来夫人听到您在昏迷中一直呼喊着阮薇小姐的名字,还说要和她离婚,然后一起生活。夫人受了刺激,又晕过去了。到现在还没醒过来。不过医生说目前情况稳定,让我们不用太担心。” 徐家汇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他死死地抓住韦达的手臂,声音颤抖地问道:“你……你说的是真的吗?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韦达避开他的目光,继续说道:“徐总,您已经昏迷两天了。沈老板和阮薇小姐已经抵达拉萨,不过由于当地海拔较高,他们都出现了轻微的高原反应,现在正在酒店休息。” 徐家汇的心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他清楚地意识到,如果妻子醒来后得知此事,必定会与他争夺股份继承权,而这将使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他的手无力地松开,眼神变得空洞无神,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完了……一切都完了……”突然,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看向韦达:“我要和沈老板通电话,你有他的电话号码吗?快帮我联系他!” 韦达面露犹豫之色:“徐总,您现在身体还很虚弱,要不还是等身体恢复一些再联系吧?”徐家汇激动地提高音量,近乎咆哮道:“不行!我现在就要和他通话!你别废话,赶紧给我打电话!”韦达见无法劝阻,只好无奈地点点头,掏出手机,转身走到病房的一角,背对着徐家汇拨通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韦达压低声音说道:“沈老板,徐总醒了,他想跟您通话。”沈道庆在电话那头迫不及待地问道:“他相信了吗?”韦达看了一眼徐家汇,小声回答道:“是的,沈老板,他相信了。”沈道庆满意地笑了笑:“很好,你做得不错。让他接电话吧。” 韦达转身走回床边,将手机递给徐家汇:“徐总,沈老板电话。”徐家汇一把夺过手机,冲着韦达挥了挥手,虚弱却又不容置疑地说道:“你出去,我要单独和他谈。”韦达点点头,轻轻地关上房门,离开了病房。 徐家汇紧紧握着手机,声音中带着哭腔和绝望:“老沈,我这次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我老婆要是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跟我争股份继承权的,你一定要帮帮我啊!”沈道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老徐啊,你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这种岔子?我好不容易帮你瞒着阮薇,她还不知道你是和你老婆一起去的拉萨。” 徐家汇心急如焚,声音愈发急促:“老沈,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老婆一旦争起继承权,股份置换计划肯定就泡汤了,咱们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可就全都白费了。你人脉广,点子多,一定得想想办法救救我啊!”沈道庆故意叹了口气,语气显得有些为难:“老徐,这事儿可不好办啊,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握能解决。” 徐家汇几乎是哀求着说道:“老沈,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又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就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帮我这一次吧。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绝无二话!”沈道庆沉默了一会儿,装作勉为其难地说道:“行吧,老徐。我先想想办法,给我点时间联系一下。你先好好养病,等我的电话。”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此时的沈道庆正坐在拉萨那家豪华酒店的套房里,房间宽敞明亮,装饰奢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柔软的地毯上,形成一片片光斑。他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中转动着一支昂贵的雪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他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任他随意摆弄。 而在病房里,徐家汇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手中的手机滑落至一旁。他内心被恐惧和绝望填满。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如同置身于炽热的火坑中,备受煎熬。他等待着沈道庆想出办法挽救他的困境。 第338章 一念成魔(5) 病房里,各种医疗仪器发出单调且冰冷的滴答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每一声都精准无误地撞击着徐家汇的神经,好似在冷酷地倒计时,宣告着他心中那仅存的一点希望正逐渐消逝。 徐家汇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双眼发直,死死地盯着手中的手机,眼神中满是焦灼与期盼。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在屏幕上划动,每一下滑动都带着沉重的无力感。他的脑海里乱成一团麻,无数个念头在其中交织碰撞。 终于,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份令人崩溃的氛围。徐家汇猛地一颤,整个人如同触电一般,原本黯淡的眼神中瞬间燃起一丝期待的火花。 电话接通,沈道庆低沉且无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老徐,算了吧。这次真的没办法了。” 徐家汇的身子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猛地一僵,脸上那刚刚燃起的期待瞬间凝固,随即被无尽的绝望所取代。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能算!”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怒吼着对着手机喊道,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此刻的他,满心都是不甘,“我好不容易才有了第二次人生,怎么能就这样放弃!你一定有办法的,只是你不肯帮我!” 他的内心犹如困在牢笼中的野兽,愤怒、焦急又无助,在狭小的笼子里横冲直撞,却始终找不到一丝出路。 沈道庆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透着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老徐,不是我不肯帮你,是这个办法……你不会做的。” 徐家汇的眼睛瞪得滚圆,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动,脸上写满了愤怒与急切。他大声咆哮道:“你说,你说啊!只要你说出来,什么事情我都肯做!” 此刻的他,已然被绝望冲昏了头脑,只要有那么一丝希望的曙光,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沈道庆沉默了片刻,在他精心策划的这场戏里,必须让徐家汇彻底坠入绝望的深渊,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做出疯狂的举动。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气看似平静,却暗藏玄机:“老徐,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你妻子要是醒来,她肯定会跟你离婚,而且还会跟你争夺财产继承权。况且你婚内出轨,在法律上你根本没有多少胜算,根本不可能阻止她。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她永远醒不来,这样你才能一劳永逸,保住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电话这头,徐家汇听着沈道庆的话,身体瞬间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大脑一片混乱。沈道庆的话如同一把尖锐的匕首,直直刺进他的心里,搅得他五脏六腑都翻江倒海。他的内心在痛苦地挣扎,一方面是对新生活的强烈渴望,那里有年轻貌美的阮薇,有他向往的自由与激情;另一方面却是良知与道德的严厉谴责,那是多年夫妻情分的羁绊,是做人最基本的底线。 电话那头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徐家汇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仿佛是他内心激烈斗争的外在表现。沈道庆又耐心地等了片刻,继续循循善诱:“老徐,我看得出阮薇也是对你有意思的。你想想,如果你要跟阮薇在一起,你妻子这关始终是绕不过去的。这真的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错过了这次机会,你就会前功尽弃。” 沈道庆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如同重锤一般,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徐家汇心理的一道道防线。 徐家汇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躺着,眼神呆滞,仿佛灵魂已经出窍。病房里仪器发出的滴答声,此时在他耳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无情的嘲笑,又像是冷酷的审判,嘲笑着他的狼狈与挣扎,审判着他内心的丑恶与贪婪。 沈道庆顿了顿,再次加重语气说道:“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明天,我和阮薇就可以到医院看你了。如果她看到你和妻子一起,你觉得她会怎么想?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沈道庆便不再言语,静静地等待着徐家汇的回应,他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过了许久,徐家汇颤抖的声音终于从电话中传到沈道庆耳中:“老沈,我要怎么做?” 徐家汇的声音虚弱而又决绝,此刻的他,仿佛已经被黑暗彻底吞噬,彻底放弃了抵抗,甘愿沉沦。 沈道庆脸上挂起了不易察觉的笑容,再次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真的想清楚了?一旦做了,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徐家汇深吸一口气,紧咬牙关,一字一顿地说道:“老沈,你说吧。” 此刻的他,脸上露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仿佛已经将所有的道德与良知都毫不犹豫地抛诸脑后,只剩下对欲望的盲目追逐。 沈道庆知道是时候收网了,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隐秘的兴奋:“我已经问过医生了,只要你现在关掉呼吸机半个小时。你妻子会因为脑部缺氧而脑死亡,变成植物人。这样所有问题就都解决了。” 虽然徐家汇已在心里给自己做了无数次的心理建设,可听到这话,脸上仍不由自主地露出惊恐与犹豫的神情:“这……” 沈道庆立刻打断他,语气变得严肃且强硬起来:“你要是还有疑虑,那就算了,就当我今天没说过这些话。以后也别再提这件事了。” 他深知,在这种关键时刻,必须给徐家汇施加足够大的压力,才能让他下定决心迈出这罪恶的一步。 徐家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辩解道:“不,我不是不做,半个小时太长了,我是怕等会被西南分公司的小王发现。”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陷入了自私与欲望的泥沼,满脑子只想着如何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全然不顾后果。 沈道庆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轻蔑与不屑:“老徐,这还不好办吗!你别忘了,“现在”你可是他的老板,你让他去哪,他敢不听吗?再说了,你给他点好处,承诺把他提拔成西南分公司一把手,那他还不得死心塌地地向着你?但你千万不能让他去做这件事,不然性质就完全变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沈道庆特意加重“现在”两字,就是要让徐家汇清楚地意识到,如果不按照他说的做,将会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徐家汇听到这里,原本还怀有一丝侥幸能让别人帮忙动手的想法,被沈道庆的话彻底打消了。他的脸上露出苦涩的神情,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最终选择了沉默不语。 沈道庆没再多说什么,他悄无声息地挂断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急速“嘟”声,不断冲击着徐家汇的耳膜,像一把把重锤,狠狠地折磨着他的神经。他木然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透过那层白色的天花板,看到了自己坠入无尽的黑暗深渊,再也无法回头…… 第339章 一念成魔(6) 电话单调的“嘟”声戛然而止,徐家汇像被雷电击中般猛地一颤,仿佛有一双无形且冰冷的巨手,硬生生将他从混沌的深渊拽回残酷的现实。脑袋好似遭受重锤狠狠一击,强烈的震荡让他瞬间陷入恍惚,一时间,现实与虚幻的界限模糊不清。 病房内,惨白的灯光有气无力地洒下,给所有事物都蒙上了一层惨淡的灰影,两张病床相对摆放,中间柜子上的供氧机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单调地回荡着,仿佛是死神轻轻的脚步声,无端增添了几分令人胆寒的诡异气息。 徐家汇双手用力撑着床,他好不容易坐起身来,眼神迷茫而空洞,目光呆滞地望向门口,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到酒店的场景。阮薇那迷醉的模样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她双眼微闭,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脸颊泛着如桃花般诱人的红晕,精致的五官在昏黄灯光的映衬下愈发迷人,浑身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丰满的身姿更是让他为之倾倒。 他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杂乱的思绪驱赶出去,目光缓缓落在两张床中间的柜子上。供氧机的指示灯闪烁不停,恰似一只诡异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世间的一切。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扶着柜子,脚步踉跄地慢慢挪到另一张床的边缘。每迈出一步,都绵软无力,仿佛每一步都踏在自己的良心上。 他没看阿莲一眼,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根供氧管,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绝与狠厉,他伸出手,一把抓住阿莲的手,粗暴地搭在供氧管上。阿莲毫无知觉,安静得如同一个沉睡不醒的人偶,任由他摆弄。徐家汇咬着牙,手上的力气不断加大,供氧管在他的拉扯下渐渐变形,像一条被折磨的蛇,痛苦地扭曲着、拉长着。 随着供氧管被拉到极限,开始一点点脱离接口,徐家汇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他的双眼瞪得滚圆,眼神中满是疯狂与扭曲,嘴里低声嘶吼着:“都怪你!当年要是没选你,我何至于毁了婚约,被迫离开村子!我本可以在家乡衣食无忧,和你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根本不该有交集!现在我只想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你为什么还要阻拦?你就乖乖躺这儿吧,这是你自找的!” 话音落下,他仿佛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瘫倒在床边。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哭声越来越大,那哭声中饱含着无尽的悔恨、深沉的痛苦与深深的无奈,犹如夜枭的哀鸣,令人毛骨悚然。 在汹涌的泪水中,映照出阿莲初次相见的午后。徐家汇和同学走进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餐馆。餐馆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人们的谈笑声、餐具的碰撞声以及服务员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嘈杂的声浪。 就在这时,阿莲的身影如同一道清新的风,闯入了他的视线。她穿着朴素却干净整洁的工作服,高高束起的马尾辫随着她轻快的动作有节奏地摆动着,几缕碎发调皮地贴在汗津津的脸颊上。她的脸上洋溢着质朴而温暖的笑容,手脚麻利地穿梭在餐桌之间,为顾客提供周到的服务。 阿莲的一举一动都像磁石一般深深吸引着徐家汇。他望着她,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种从未有过的心动感觉涌上心头。她虽然穿着平凡普通,却有一种独特的清新气质,那种气质如同山间的清泉,纯净而自然,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那一刻,徐家汇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认识这个女孩。 此后,徐家汇总是绞尽脑汁找各种理由去那家餐馆。他会点几个简单的菜品,然后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目光一刻也不离开阿莲忙碌的身影。 终于,在一次阿莲前来上菜的时候,徐家汇鼓足了勇气,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你好,今天店里客人好多啊。”阿莲有些羞涩地笑了笑,脸颊瞬间泛起了一抹红晕,如同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娇艳动人。她轻声回应道:“是啊,周末大家都喜欢出来吃饭。你们看看还需要点什么?”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仿佛有一股温暖的电流在空气中悄然传递,一种微妙的情感在他们心间悄然萌芽。 渐渐地,他们彼此熟悉起来。徐家汇会在阿莲下班后,早早地等在餐馆门口。看到阿莲走出来,他便会立刻迎上去,脸上绽放出灿烂而真诚的笑容。他们并肩在街头漫步,徐家汇兴奋地向阿莲分享学校里的各种新鲜事,讲那些有趣的课程、搞怪的同学,每一个细节都描绘得生动有趣。阿莲则会认真地倾听,不时插上几句话,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她也会向徐家汇讲述自己在福利院的日子,那些孤独却又充满奋斗的岁月。 徐家汇深深地被阿莲的善良和坚强所吸引,阿莲也为徐家汇的真诚和才华所倾心。他们很快便陷入了热恋之中,如同两只在爱河里畅游的鱼儿,尽情享受着爱情的甜蜜与美好。徐家汇沉醉在这份炽热的爱情里,为了不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美好,他选择了隐瞒在家乡已定婚的事实。每当夜晚躺在床上,他的内心也会涌起一丝愧疚,但只要一想到阿莲那温柔甜美的笑容,愧疚便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三年的大学时光如白驹过隙,匆匆而过。家里频繁打来电话,催促他回家履行婚约,而此时的他,早已深深地陷入了与阿莲的爱情之中,无法自拔。 然而随着家人不断减少他的生活费,给他施加巨大的压力,无奈之下,徐家汇回到了家乡。再次见到未婚妻时,他的心中满是抵触与抗拒,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要和这个毫无感情基础的人共度一生。于是,他欺骗父母说毕业后就回来结婚,试图以此来拖延时间,逃避眼前的困境。 一年后,当他抱着孩子再次回到家乡时,父母坚决不同意他和阿莲在一起,严厉地指责他违背了家族的承诺,败坏了家族的名声。最终,父亲给了他一笔钱,孩子也被无情地留在了家乡,他和阿莲被赶出了家门,从此踏上了漂泊的道路。 如今,在这寂静得如同坟墓般的病房里,徐家汇的哭声越来越大,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刚才那些恶狠狠的话语不过是在给自己的自私与懦弱寻找借口。 第340章 一念成魔(7) 医院的长廊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墙上的挂钟指针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重锤敲在韦达的心口。他局促地站在病房门口,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 韦达的眼睛死死盯着病房门上那窄窄的玻璃缝隙,里面透出的微弱光线在他脸上映出明暗交错的光影。沈老板的指示言犹在耳,那命令般的口吻让他不敢有丝毫违抗。此刻,按照计划,正是该进入病房的时候。 韦达深吸一口气,试图让狂跳不止的心脏平静下来,他缓缓伸出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轻轻一推,走进病房,快速扫视一圈,看到病床上的徐家汇微微动了动。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脸上堆满了焦急的神情,微微弯下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急切地问道:“徐总,您是哪里不舒服吗?我这就去喊医生!”他偷偷观察着徐家汇的脸色,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慌乱。 徐家汇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韦达身上,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叫韦达是吧?过来扶我一下。”说话间,他的右手在空中无力地挥动了一下,像是在召唤韦达。 韦达赶忙伸手扶住徐家汇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慢慢坐回自己的病床上。在这个过程中,韦达始终低着头,不敢与徐家汇对视,脑海里不断闪过自己之前对徐家汇妻子做的那些事,心虚得厉害。他能感觉到徐家汇的身体很沉,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十分吃力,这让他越发紧张起来。 韦达扶好徐家汇后,站直身子,眼神游移不定,结结巴巴地说道:“徐总,您刚刚醒来,身体肯定还很虚弱,我现在就去叫医生过来帮您检查一下。”说着,他便想转身逃离这个让他倍感压力的地方。 徐家汇却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韦达的手腕,他微微皱起眉头,直直地盯着韦达,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没事,先坐一会,听我说个故事。”说完,他朝床边的椅子努了努嘴,示意韦达坐下。 韦达走到椅子旁,缓缓坐下。他他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心里既害怕又好奇徐家汇接下来要说的话。 徐家汇靠在床头,微微喘了几口气,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说道:“卓越集团的第二大股东就是我。你明白我为什么能坐到这个位置吗?”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病房里却清晰可闻。 韦达微微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连忙说道:“徐总拥有的才能,不是我能想象得到的。”他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在想:“沈老板接下来要他做的事情。” 徐家汇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苦笑,说道:“你错了,我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我读的大学很一般,在学校里,我整天浑浑噩噩,就是在混日子。毕业后找工作,什么都不会,四处碰壁。后来跟沈道庆合伙开公司,开什么公司、怎么运营,都是他拿主意,我一开始也就是跑跑腿、管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说到这里,徐家汇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韦达身上。 韦达静静地听着,心里有些疑惑,不明白徐家汇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往事。他偷偷看了一眼徐家汇,发现对方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感慨,还有一种难以捉摸的神情。 徐家汇接着说道:“我能有今天的成就,不是因为我有多厉害,而是我懂得抓住机会。每一个出现在我面前的机会,我都拼尽全力去抓住。就像当初公司面临一个重大项目,所有人都觉得风险太大,不敢接手,只有我看到了其中隐藏的巨大利益,果断出手,最后成功拿下。从那以后,我的人生就彻底改变了。” 韦达微微点头,装作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说道:“徐总您真是有远见卓识,换成是我,肯定没有这样的勇气。”他嘴上附和着,就是让他察觉不到问题。 徐家汇看着韦达,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说道:“现在,就有个机会摆在你面前,一个改变你命运的机会。你想要吗?”他的眼神紧紧地锁住韦达,似乎想要看穿他的内心。 韦达当然猜到徐家汇说的机会可能和某些不可告人的事情有关,但他一心想要撇清自己和徐家汇妻子那件事的关系,于是故意装作一脸茫然,抬起头,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徐家汇,问道:“老板,您说的是什么机会啊?我一定好好把握。”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一些。 徐家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看向躺在旁边病床上的妻子。他的脸变得扭曲狰狞,说道:“你不要作声,现在看看我妻子的手。” 韦达愣了一下,顺着徐家汇的目光看去。只见徐家汇妻子的手正与呼吸机的软管缠绕在一起。韦达的心跳陡然加快,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 徐家汇缓缓说道:“聪明人跟笨人最大的区别是,聪明人看到认为自己不该看到的事情,他会故意避开或者装作看不见。而笨人会为了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把自己弄生气,甚至想不开。”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和愧疚。 韦达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徐总说得话真有哲理。”他的眼睛不时地瞟向徐家汇妻子的手,心里越发不安。 徐家汇重新看向韦达,说道:“好了,你现在出去,就当没见过我醒来,半个小时后再进来。只要你照做,西南分公司一把手的位置就是你的。你明白吗?”他的语气非常平淡。 过了好一会儿,韦达才回过神来,他木讷地点了一下头,说道:“徐总,我明白了。”他缓缓起身,脚步有些沉重地朝病房门口走去。 走到病房门口,韦达伸手握住门把手,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徐家汇。只见徐家汇靠在床头,双眼紧闭,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韦达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出了病房。 韦达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第341章 有情与无情 m 市的四月,空气中弥漫着闷热与躁动。五星级酒店外,车水马龙,尾气与灰尘交织在一起。酒店被光雨集团包下,门口站着身姿笔挺的保安,身着统一制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酒店大厅内,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光芒,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往来人员匆忙的身影。工作人员们脚步匆匆,忙着布置三天后发布会的场地,到处是忙碌的景象。 在这个商业嗅觉敏锐的圈子里,国内与卓越集团合作的企业老板和高管们听闻光雨集团的大动作后,纷纷提前赶到 m 市。他们怀揣着各种心思,有的希望能搭上光雨集团这趟快车,拓展商业版图;有的则想摸清底细,为自家企业的未来布局。这些人一下飞机,便直奔 m 市,急切地想要拜访光雨集团的董事长黄总。 光雨集团虽仅成立三年,却凭借创新的业务模式和高效的运营团队,在竞争激烈的市场中崭露头角。此次能用 50%股权置换卓越集团 20%股权,更是让业界为之震惊。在这个以成败论英雄、视财富为尊的商场上,光雨集团瞬间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那些没收到发布会邀请函的老板们,不甘心错失良机,只能在酒店附近徘徊,瞅准一切可能的机会,期望能见到黄总一面。 自从徐云的葬礼结束,陈枫陪着父母回到港市,这半个月来,他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徐云的离去,让他感觉生活仿佛缺了一大块,港市的每一处角落都承载着他们共同的回忆,每一个熟悉的场景都会勾起他深深的思念和无尽的伤感。 今天,陈枫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 m 市。当他来到光雨公司门前,那条醒目的红色横幅“卓越集团与光雨集团携手同行,创辉煌未来”映入眼帘。他的脚步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的眼睛瞪大,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嘴唇微微颤抖,内心犹如翻江倒海:怎么会和卓越集团合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愣了好一会儿,陈枫才回过神来,急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慌乱地找到光头的号码,快速拨通。 此时,光雨集团内部的会议室里,气氛热烈而紧张。各分公司负责人围坐在椭圆形会议桌旁,依次向光头汇报发布会筹备情况。光头坐在主位上,身体微微后仰,一只手撑在扶手上,另一只手轻轻敲打着桌面,眼睛专注地听着汇报,时而微微皱眉,时而点头表示认可。 “行了,你们看着办,瑞阳跟我回办公室。”光头突然打断汇报,站起身来,一边整理着桌上的文件,一边说道。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会议室,顺手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和随意:“陈枫,回来 m 市了吗?” 陈枫站在公司门口,眼睛依旧盯着那条横幅,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焦急:“正在公司门口。” 光头听出陈枫语气不太对劲,但也没太在意,只是随口说道:“去我办公室聊吧。” 陈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一些:“好的,一会见。” 不多时,陈枫来到光头的办公室。光头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陈枫坐下。瑞阳则站在一旁,双手抱胸,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光头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以股东的身份,语气平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陈枫啊,你先讲讲港市公司的情况。” 陈枫坐在椅子上,身体僵硬,心根本不在这上面。他只是草草地说了个大概,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看向光头,心里一直在纠结要不要直接问关于横幅的事。 见光头一直不提横幅的事,陈枫终于忍不住了。他坐直身子,双手不自觉地抓紧椅子扶手,目光紧紧地锁住光头,语气中带着质问和一丝愤怒:“光雨跟卓越是要有什么合作吗?” 瑞阳嘴角微微上扬,抢先说道:“没错,我们已经和卓越谈妥了,准备用 50%光雨股份置换 20%卓越股份。发布会就在三天后,你回来得正好。” 陈枫听完瑞阳的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原本就阴沉的脸此刻更是布满寒霜。他缓缓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光头,眼中燃烧着怒火,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可是徐云最好的朋友,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光头被陈枫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他避开陈枫的眼神,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贪婪:“还不是因为钱。置换股份后,我的身家能涨好几倍,甚至更多。在商言商,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陈枫气得猛地站起来,双手用力拍在桌子上,大声吼道:“光雨好好经营下去,难道就赚不到钱了?非要走这一步?” 光头也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与陈枫对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固执:“话是这么说,但那太慢了。而且就算卖了股份,光雨的实际控制权还是在我手里,这对公司发展也没什么影响。” 陈枫气得浑身发抖,他怒视着光头,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明明知道卓越和徐云之间的矛盾,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徐云?他要是泉下有知,该有多心寒!” 瑞阳在一旁皱了皱眉,不屑地哼了一声:“人都不在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现实点吧。” 陈枫狠狠地瞪了瑞阳一眼,又转过头看着光头,语气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 瑞阳撇了撇嘴,冷笑道:“你别犯糊涂了,你也是受益者。云众借给光雨的 3 亿,要是转换成光雨股份,现在起码值 10 亿。这么划算的事,你还犹豫什么?” 陈枫毫不犹豫地大声说道:“我不要!你们把 3 亿还给我。徐云不在了,但我不能违背他的意愿,更不能和卓越合作。” 光头盯着陈枫看了一会儿,似乎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下定决心了。随后,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陈枫面前,面无表情地说:“这是借款协议,签了吧。云众和光雨就是借贷关系。这 3 亿,等公示期结束,光雨公司会还给你,大概得两个月左右。” 陈枫看都没看那份文件,伸手拿过来,紧紧地攥在手里,冷冷地说:“行!我的律师会联系你们。”说完,他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第342章 人与鬼 此刻,陈枫极度愤怒,只想立刻逃离这个令他憎恶的地方。 就在他伸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时,身后传来光头略显沙哑且带着一丝恳求的声音:“能再聊两句吗?”光头整个人斜靠在墙边,头发蓬乱不堪,往日的干练不复存在。他的脸上写满了憔悴,胡茬肆意生长,眼神中透着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焦虑。 陈枫猛地扭过头,目光如利刃般射向光头,怒目圆睁,大声咆哮道:“我们没什么好聊的!”这一刻,他的内心被愤怒完全占据,光头之前的种种行为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每一幕都像一把刀,狠狠刺痛他的心,让他对光头充满了深深的厌恶与不信任。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瑞阳,此时眉头紧蹙,眼神中满是忧虑。他快速走到那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前,桌面上文件杂乱无章,他的手在文件堆里快速翻找,动作急切而慌乱。很快,他从中抽出一份文件,几步冲到陈枫面前,将文件递过去,语速飞快地说道:“你先看看这个,看完之后一切就清楚了。”瑞阳的声音微微发颤,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领,可见他此刻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陈枫满脸狐疑,极为不耐烦地瞥了瑞阳一眼,随后极不情愿地接过文件。当“股份置换协议”这几个醒目的大字映入眼帘时,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心脏猛地一缩,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缓缓翻开文件,目光紧紧锁定在每一行文字上,眼神中透露出惊恐与难以置信。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从铁青逐渐转为死灰,嘴唇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额头上的冷汗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滚落。 终于看完了文件,陈枫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呆立在原地,如同木雕一般。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回过神来,眼神空洞而茫然。他机械地转过头,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向光头,声音颤抖且微弱地问道:“既然不是你置换股份,为什么你要跟我说那些话?”此刻的他,内心充满了痛苦与困惑,原本信任的人却在背后捅了他一刀,这种背叛让他几乎崩溃。 光头迎着陈枫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自责与无奈。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现在这局势混乱得一塌糊涂,每个人都心怀鬼胎,我……我真的分不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光头说着,缓缓低下头,不敢直视陈枫那充满质问的眼神,仿佛在逃避着什么。 陈枫听了这话,顿时陷入了沉默。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徐云的父亲竟然会背着他做出如此可怕的事情。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让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不清。他失魂落魄地走回茶桌,双腿发软,差点跌坐在椅子上。他双手抱头,身体蜷缩成一团,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与无助之中。 过了许久,陈枫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着无尽的迷茫与无助,有气无力地问光头:“现在,我应该做什么?”此刻的他,感觉自己就像置身于茫茫大海中的一叶孤舟,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光头快步走到陈枫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严肃且认真地说:“先回港市吧,趁着徐家汇还没来得及动手。当务之急是尽快想办法转移公司资产,这是目前唯一能挽救局面的办法。”光头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果断,他深知此刻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犹豫。 陈枫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后抬起头看着光头,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能联系徐诺芸吗?”他的心中还抱有一丝侥幸,希望能从徐诺芸那里得到一些支持和理解,毕竟他们曾经有着深厚的感情。 光头微微一愣,随即皱了皱眉头,思考片刻后说:“可以倒是可以,你是打算当面见她还是打电话沟通?”光头看着陈枫,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他担心陈枫会因为感情用事而做出错误的决定。 陈枫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坚定地说:“面见吧,我想把徐云的股份转到她名下。”在他心中,这不仅是对徐云的一种交代,也是他最后的一丝坚持,哪怕局势如此恶劣,他也不想放弃心中的那份善良与情义。 光头听后,眼睛瞬间瞪大,脸上露出惊讶与担忧的神色。他连忙摆手,语气急促地说:“不行,绝对不行!如果是为了这件事,我劝你还是别见面了。现在公司的资产面临巨大风险,转移资产才是重中之重,这关系到公司所有人的未来。等资产安全转移之后,你再去考虑这些事情也不迟。”光头的语气十分坚决,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态度,他深知此刻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陈枫着急地想要争辩,刚开口说了一个“但”字,就被光头打断。 光头提高音量,神情越发焦急:“别再犹豫了!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很可能已经被对方盯上了。稍有不慎,我们之前的努力就会付诸东流。先集中精力把资产转移的事情处理好,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光头双手紧紧抓住陈枫的肩膀,用力摇晃了两下,试图让他清醒过来,认清当前严峻的形势。 陈枫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虽然充满了不甘,但也明白光头所说句句属实。他默默地点了点头,低声说:“好吧。”此刻的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现实的无奈,也有对未来的迷茫,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暂时放下心中的执念,先解决眼前的危机。 光头转头看向瑞阳,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嘱托,吩咐道:“瑞阳,你送陈枫回S市吧,越快越好。路上你把相关的情况详细给陈枫解释清楚,不能有任何遗漏。” 瑞阳点了点头,快步走到陈枫身边,轻声说道:“走吧,时间不等人。” 陈枫缓缓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阴谋与背叛的房间,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然后,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跟着瑞阳走出了房门。门外的走廊昏暗而寂静,只有尽头的一点微弱灯光,仿佛在黑暗中为他们指引着一条充满未知的道路…… 第343章 陈蕾(1) 几乎一天都在车中度过,陈枫身体的每一处关节都在隐隐作痛。长时间维持一个坐姿,使得他浑身肌肉僵硬,稍微动一下,便是一阵酸痛袭来。而内心的疲惫,更是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徐家汇的选择,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大巴缓缓驶入车站,车身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陈枫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前行。 那栋建于上个世纪的居民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落寞。楼道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灯光忽闪忽灭,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推开门,屋内暖黄色的灯光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父母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里播放着晚间新闻,主持人平和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回来啦,儿子。”母亲抬起头,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那笑容里满是慈爱与关怀。她迅速起身,快步走向陈枫,伸手想要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眼神中流露出心疼:“一路上累坏了吧。” “嗯,妈。”陈枫轻声回应,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连说话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他把行李箱随意地靠在墙边。 父亲放下手中的报纸,摘下老花镜,目光关切地看向陈枫。他微微皱眉,眼神中带着担忧:“你不是回国内上班吗?怎么一天不到就回来了?出什么事了?”父亲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他看着陈枫,试图从他的神情中找到答案。 陈枫的脸色阴沉,眼中满是愤怒与无奈,嘴唇微微颤抖着,开始向父母讲述在光雨公司听到的事情。说到激动处,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徐家汇太过分了,徐云才刚走,他就……”陈枫的声音里充满了对徐家汇行为的愤怒与不齿。 母亲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她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忧虑与失望,无奈地摇了摇头:“徐大少,怎么能这样呢?难道真把过去的事情都忘了?”母亲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头,眼神中流露出惋惜。 父亲的脸色变得十分阴沉,他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砰”的一声打破了房间的宁静,桌上的茶杯都跟着晃动起来。他的双眼圆睁,眼中燃烧着怒火,平日里和蔼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严肃:“又是沈道庆在捣鬼!他们怎么又掺和到一起去了,这次还连累到徐云的朋友!”父亲气得站起身来,在原地来回踱步,双手紧握成拳。 陈枫看着父母,眼神中透着坚定:“所以光少建议,在徐家汇还没察觉之前,把云众的资产转移出去,不能让他得逞。” 父亲停下脚步,点了点头,表情凝重:“我支持你,儿子。这些资产是徐老爷留给你们的,绝不能便宜了徐家汇。不过,这事你可得万分小心,容不得半点差错。” 然而,陈枫的心里还藏着一个巨大的难题——如何把徐云离世的消息告诉妹妹陈蕾。他深知妹妹对徐云感情深厚,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想到妹妹得知消息后的痛苦模样,陈枫的心里就像被揪紧了一样,阵阵抽痛。 翌日,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饭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可陈枫却毫无食欲,只是机械地拿着筷子,在碗里拨弄着米饭,眼神空洞无神。 陈蕾敏锐地察觉到哥哥的异样,她放下手中的筷子,一脸担忧地看着陈枫,眼神中充满关切:“哥,你怎么了?看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陈蕾微微歪着头,眼睛里满是疑惑,仔细打量着陈枫。 陈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笑容比哭还难看:“没事,陈蕾,就是昨天赶路太累了,休息休息就好。”他不敢直视妹妹的眼睛,低着头,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米饭,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开口。 陈蕾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透露出怀疑:“真的吗?哥,你这回来得也太突然了,肯定有事儿瞒着我。到底怎么回事?”陈蕾紧紧盯着陈枫,眼神里带着一丝执拗,非要问出个究竟。 陈枫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编个借口应付过去:“昨天徐云找到我,说他要出国一段时间,让我回来把云众的资产转移到另一个公司,这样方便后续工作开展。”陈枫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妹妹的表情,心里有些忐忑。 陈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中满是疑惑:“出国?怎么这么突然?而且就为这事儿,就要转移资产?哥,你别骗我了,肯定还有别的原因。你说实话。”陈蕾直直地看着陈枫,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陈枫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陈蕾,眼中满是痛苦和无奈。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沙哑:“陈蕾,其实……徐云上个月去世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陈枫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疼痛难忍。 陈蕾的身体猛地一震,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她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仿佛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哥,你别开玩笑了,这一点都不好笑。徐云怎么可能……”陈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拼命摇头,不愿相信这一切。她的眼眶渐渐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开始哽咽:“他怎么能……他答应过我,要一直陪着我的……”说着,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陈枫心疼地看着妹妹,伸出手轻轻为她擦去眼泪,声音里满是怜惜:“陈蕾,我也不想相信,可这是真的。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我又何尝不是呢。徐云走了,我们都很伤心,但我们得坚强起来,我想他也不希望看到我们一直沉浸在悲伤里。”陈枫把妹妹轻轻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试图给予她一些安慰。 一夜的悲伤过后,陈蕾虽然内心依旧痛苦万分,但她知道哥哥要转移云众资产肯定有重要原因。第二天,她找到陈枫,眼神中带着一丝坚毅,尽管眼睛还是红肿的:“哥,你把资产转移的具体原因再跟我详细说说吧。” 陈枫有些惊讶地看着妹妹,没想到她能这么快振作起来。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又仔细地讲了一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欣慰。 陈蕾听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声音略带颤抖却又十分坚定:“好吧,哥,我同意。我会把股份授权给你管理。” 第344章 陈蕾(2) “你知道吗?过去,我真的很恨你。”陈蕾神色平静,缓缓吐出这句在心底埋藏了十多年的话。她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小雨毫无血色的手上,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陷入了那段尘封已久的回忆之中。 小时候,陈蕾就隐隐察觉到自己与徐云之间有着一种特殊的联系。那时,作为徐家佣人的孩子,她的生活轨迹本应和哥哥一样,跟随父母忙碌于各种杂役之中。可不知为何,她却只需常伴徐家女主人左右。每天,阳光透过徐家宽敞的窗户,洒在光洁的地板上,陈蕾就在这明亮的宅院里,听着女主人温柔的话语,感受着周围人对她或多或少的关照与喜爱。 然而,在陈蕾五岁那年,小雨的出现,打破了原有的一切。起初,陈蕾只是模糊地感觉到周围人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曾经那些毫不吝啬的奉承和夸奖,渐渐变成了礼貌性的微笑和点头。对于一个年仅五岁的孩子来说,她还无法完全理解这一切意味着什么,更预料不到自己的生活即将因此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种被冷落的感觉愈发明显,曾经围绕在她身边的关注和宠爱,仿佛一夜之间就转移到了小雨身上。大人们的目光总是匆匆掠过她,然后停留在小雨的脸庞上。陈蕾小小的心里,开始充满了失落和委屈,她常常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着眼泪,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突然不喜欢自己了。 日子一晃而过,陈蕾和哥哥到了上学的年纪,他们一同走进了村里的学校。这个小小的村庄,向来是流言蜚语滋生的温床。徐云父亲曾退婚一事,不知怎的又被村民们翻了出来,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而陈蕾,因为与徐家的关系,也不可避免地成为了同学们议论的焦点。课间休息时,陈蕾总能敏锐地捕捉到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那些细碎的声音,像冰冷的风,吹进她的心里。每当这时,陈蕾总是努力不让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流下来。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父母常说的话语,“他们是徐家的佣人,一定要懂得本分。” 后来,江峰频繁出现在徐家。每次来探望小雨,他总会刻意凑近徐云。只见江峰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微微弯着腰,轻声说道:“云少爷,您想不想跟小雨一起玩耍呀?”徐云轻轻点了点头。江峰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接着说道:“那您可得跟徐老爷说说,您长大后想让小雨做您的妻子哟。”直到徐云点头,江峰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随着时间的流逝,陈蕾逐渐习惯了自己在徐家的新角色,仿佛真的成了小雨和徐云的姐姐。在课余时,她会照顾着徐云的生活。可只要江峰一出现,江峰总是趾高气昂地指着陈蕾,语气中满是轻蔑:“你,赶紧给我走开,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陈蕾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满,但她深知自己的身份,只能默默忍受,乖乖地退到一旁。 徐家大宅里的气氛发生了变化,是在徐家正式收养小雨为养女之后。原本,徐家一直是个温馨和睦的家庭,徐老爷和奶奶平日里总是和蔼可亲,对待陈蕾也如同自家孩子一般。可那段时间,只要徐云的父亲回到家,家里就会陷入一片混乱。紧闭的房门内,激烈的争吵声不时传出来,摔东西的声音也夹杂其中。陈蕾站在门外,她不明白为什么原本和睦的家庭会变成这样,只知道家里的安宁从此一去不复返了。 在那段动荡不安的日子里,陈蕾发现徐云的行为变得越发奇怪。他常常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眼神呆滞,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一开始,陈蕾以为他只是在思考学习上遇到的难题,所以并没有太过在意。但渐渐地,她注意到,只要徐云的父亲来看望他之后,这种自言自语的情况就会持续好几天。陈蕾开始担心起徐云的状况,决定找个合适的机会问问他到底怎么了。 一天午后,徐云又像往常一样,坐在角落里小声嘀咕着。陈蕾轻轻地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他。她在徐云身旁蹲下身子,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轻声问道:“云少爷,你在说什么呢?怎么老是一个人念叨呀?” 徐云抬起头看着陈蕾,眼中满是疑惑:“我爸爸让我跟爷爷说我想让小雨做我的妻子。”陈蕾着实没想到他念叨的是这样的事情,愣了一下后,才说道:“那你去跟徐爷爷说呀?徐爷爷平时那么疼你,他肯定会答应的。” 徐云又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我已经说了两次了,爷爷根本不理我。” 陈蕾有些难以置信,满脸狐疑地说:“徐爷爷会不理你?这怎么可能呢?” 徐云着急得眼眶泛红:“真的,我没骗你!” 陈蕾想了想,觉得事情或许另有隐情,于是又追问:“徐爷爷真的什么都没说吗?” 徐云吸了吸鼻子,回答道:“也不是,他就说了一句‘你还小,等长大后再说’。” 陈蕾听后,拍了拍徐云的肩膀,笑着说:“徐爷爷又没有拒绝你,这不是挺好的嘛,别想太多啦,我们去玩吧。”当时的陈蕾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背后隐藏着怎样复杂的家庭矛盾,更不知道接下来家里还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然而,不久后的一天,家里再次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这次争吵的激烈程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让整个徐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摔碎东西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预示着这个家庭即将走向分崩离析。从那以后,徐云的父亲和江峰几乎再也没有踏进徐家的大门。而陈蕾和哥哥陈枫,也接到了徐爷爷的安排,要去港市读书。 为了准备港市小学的入学考试,在漆黑的夜幕笼罩着整个村子,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房间里,只有他俩小声的朗读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陪伴着他们度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夜晚。 沉浸在回忆中的陈蕾,突然感觉腿上有轻微的动静。她下意识看向放在腿上的那只手… 第345章 陈蕾(3) 陈蕾看向床上毫无反应的小雨,自嘲般地喃喃道:“都已经是植物人了,怎么会动呢。”声音轻得如同一片羽毛飘落,随后,她轻轻闭上双眼,继续缓缓说道:“好了,这事情压在心里太久,一直都没跟人说过。等我把我和他的故事说完,我和他也该是完结的时候了。” “那是一个闷热的夏夜,大宅被浓稠的夜色包裹着,仿佛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老旧的风扇在屋里吱呀吱呀地转,陈蕾还在书桌前学习,灯光下,她手中的笔不停地在纸上划动。由于口渴,她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拖着疲惫的步伐想到一楼去喝口水。 陈蕾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伸着懒腰,嘴里嘟囔着:“这鬼天气,热得人根本静不下心学习。”当她走廊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二楼阳台有个黑影。她心中一惊,脚步下意识地停住,心脏开始加速跳动。“谁在那儿?”她在心里暗自嘀咕,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但好奇心还是战胜了恐惧,她缓缓走近,借着微弱的月光,她发现是徐云。 陈蕾轻轻走上前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云少爷,怎么还不睡呀?”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疑惑。 云少爷像是被惊到,迅速转过头来。他看到是陈蕾后,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随即垂下头,声音低沉地说道:“被噩梦吓醒了,现在睡不着。” 陈蕾看着云少爷有些憔悴的样子,心中泛起一丝同情,提议道:“要不,到我房间陪我学习?正好我也有点困了,有人陪着说不定能精神点。”云少爷点了点头,默默地跟着陈蕾走进房间。 从那之后,只要徐云睡不着都会来到陈蕾房间。有一次,陈蕾正专注地做数学作业,灯光下,她苦苦思索着一道难题。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题到底该怎么做呢?” 突然,旁边的徐云双手抱住脑袋,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紧接着,他开始自言自语,声音忽高忽低,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又像是在哀求。 陈蕾惊恐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徐云,她的手不自觉地捂住嘴巴,心想:“云少爷这是怎么了?云少爷就像变成了两个人一样,用不同的语气和声调在争论着。他们就像完全独立的个体,见解完全不同。” 在往后的日子里,徐云常常以两种不同的人格与陈蕾交谈。这两个人格在很多方面都截然不同,哪怕是做一道简单的数学题,思路也完全不一样,还会因为解题方法的不同争得面红耳赤。有一回,他们又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陈蕾被吵得心烦意乱,她提高音量喊道:“你们别吵啦!这样吧,一个白天出来,一个晚上出来,别再折腾我了!”喊出这句话后,陈蕾心中有些后悔,担心这样说会刺激到徐云。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同意了。 次日晚上,陈蕾只见到了其中一个人格。她满心好奇,忍不住问道:“你们怎么就同意分开的呀?” 云少爷微微仰起头,嘴角带着一丝不屑,哼了一声道:“我不喜欢小雨,这样眼不见心不烦。”从那以后,陈蕾跟其中一个徐云的关系逐渐发生了变化,从普通的姐弟,慢慢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没有人知道徐云跟陈蕾的关系,就连他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也毫不知情。除了陈蕾,也没有人知道云少爷身体里有另一个他。 其实,他的这两种人格,乍一看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在对待小雨这件事上,态度有着天壤之别。一个像是命中注定要守护小雨,对她关怀备至;而另一个则对小雨充满了抵触情绪。 在8岁那年,陈蕾和陈枫离开家乡。在港市,一切都与家乡截然不同。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街道上车水马龙,夜晚的霓虹灯闪烁着五彩的光芒。陈蕾站在街头,望着眼前繁华却又陌生的景象,心中充满了迷茫与不安。她紧紧拉着哥哥的手,小声说道:“哥,这里好陌生,我有点害怕。”因为他俩年纪尚小,图书馆便成了陈蕾和哥哥打发时间、了解这个陌生世界的好去处。 在那里,陈蕾在偶然间接触到一些关于心理学的书籍,这才知道徐云的那种状态叫双重人格。后来,陈蕾遇到一本名为《thE doUbLE》的英文书,那本书的内容晦涩难懂,陈蕾花费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勉强将它读完。书中详细描述了类似的病例,陈蕾才对“双重人格”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同时意识到徐云的状况十分危险。 好不容易盼到了寒假,陈蕾迫不及待地回到家乡。到了晚上,便拉着徐云,把从书上了解到的知识一股脑儿地讲给他听。云少爷一开始还耐心地听着,可渐渐地,他的眼神开始变得不耐烦,皱着眉头打断道:“你别说这些没用的,快帮我想想办法,把他弄走!”陈蕾看着他急切又焦虑的样子,她不敢把真相告诉他,怕会对他造成更大的伤害,只能支支吾吾地说:“回去港市我再想办法。” 寒假很快过去,陈蕾又回到了港市。她四处奔波,查了很多书籍,也见过几个心理医生。每次面对医生,她都满怀期待,可得到的回复都是“对于双重人格的成因不明,基本是无法治愈。” 又过了一年,寒假再次来临,陈蕾带着那本《thE doUbLE》回到家乡。她的目的是想借书中的内容,告诉徐云要跟另一个他好好相处。 然而,当徐云知道一辈子都要两个人格并存后,他根本接受不了。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眼中满是痛苦和绝望。陈蕾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疼不已,却又无能为力。 几天后的夜里,徐云来到她的房间。他说道:“其实这个家已经散了,我不会让‘他们’如愿的,我已经说服爷爷,他已经同意给你父母下聘礼。”陈蕾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问道:“那…”徐云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决地说:“我已经决定了,就算跟书中说得一样,我也不在乎。”陈蕾犹豫了一下,问道:“我能帮你什么吗?”徐云看着她,目光温柔而深情:“等我十年!”陈蕾没有问原由就答应了徐云的要求。这是从小刻在骨子里对主人的尊重。 没过多久,徐爷爷真的给陈蕾父母送了聘礼,是港市的一栋大楼。但这事情只有几人知晓。 说完这些,陈蕾缓缓睁开眼睛,她目光变得清澈而平静:“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这些秘密在我心里藏了十多年了。我该去寻找属于自己的人生了。” 第346章 小雨苏醒(1) 港市国际机场内,人头攒动,一片繁忙景象。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不断闪烁着航班信息,中英文交替滚动。扩音器里传出的广播声,在宽敞的候机大厅里回荡。 陈蕾站在登机口附近,身旁围着父母和哥哥陈枫。母亲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神中满是担忧与牵挂,她双手紧紧握住陈蕾的胳膊,仿佛一松手女儿就会消失不见。 “去到外面要注意身体啊,蕾蕾。千万别为了省钱就亏待自己,一日三餐一定要按时吃,早餐要吃得营养,牛奶、面包、鸡蛋都不能少;午餐和晚餐要有肉有菜,别总吃那些没营养的快餐。要是住得不习惯,或者生活上有啥难处,别硬撑着,赶紧回来。还有啊,还有啊,天气冷了就多穿点衣服,别为了好看就穿得太少,生病了可不好受。”母亲已经絮絮叨叨说了十多分钟,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深沉的母爱。 陈蕾微微低下头,认真地听着母亲的叮嘱,她轻轻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掉下来。她抬起头,挤出一丝微笑,轻声说道:“妈,您放心吧,我都这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您和爸在家也要注意身体呀。” 父亲静静地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眼神中透着慈爱与不舍。他时不时看看手表,又望向登机口,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焦急。终于,他微微清了清嗓子,温和地说:“闺女,不用担心家里,我和你妈身体都硬朗着呢。时间不早了,赶紧上飞机吧,别误了航班。” 母亲却像是完全没听到父亲的话,依旧自顾自地念叨着:“我还没说完呢。不急着……你到了那边,要记得经常给家里打电话,报个平安,让我们知道你过得好不好。要是遇到什么开心或者不开心的事情,都可以跟我们说说,别一个人憋在心里。” 父亲无奈地笑了笑,轻轻地拍了拍母亲的肩膀,转头看向陈蕾,目光中充满了鼓励:“好了,孩子出去就是去开阔眼界的,很快就会回来的。” 陈蕾强忍着泪水,用力地点了点头:“妈,我一有空就给家里打电话。” 就在这时,广播声再次响起:“前往[英国伦敦]的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请各位旅客尽快前往检票口登机。” 陈蕾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父母和哥哥,转身缓缓走向检票口。直到陈蕾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母亲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轻轻叹了口气,用手抹了抹眼角的泪花。 陈枫望着妹妹离去的方向,心中默默想着:“也许出去走走,真能让她忘掉那些不愉快……”随后,他们转身离开了机场。 路上,陈枫和律师沟通着资产转移的问题。电话那头律师的声音不停地传来,各种专业术语和复杂的情况让陈枫心烦意乱。挂断电话后,他用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心中的烦躁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屏幕,是医院打来的电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护士轻柔的声音:“您好,请问是陈枫先生吗?” 陈枫下意识地回答:“是的。有什么事吗?” 护士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我们是港市医院。陈先生,在两天前,江小雨小姐醒过来了。今天,她醒来后恢复了语言能力,他想要联系陈蕾小姐和徐云先生,可刚刚我们给陈蕾小姐打电话,发现她手机关机了,而医院里查不到徐云先生的联系方式,所以就联系您了。” “什么?你说什么?”陈枫脸上满是震惊。 护士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陈枫紧紧握着手机,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她现在身体怎么样?” 护士连忙回答:“主治医生已经跟江小姐全面检查过了,各项指标基本正常。” 陈枫来不及多想,急忙说道:“我现在马上过来。”说完,他忘却了所有事情,驱车直奔港市中心医院。 半小时后,坐在病床上的小雨看到陈枫走进,她微微转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疑问,结巴地问道:“你……是……枫……?”此时,她看上去脸色略显苍白,头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但眼神却透着一丝清明。 陈枫快步走到床边,眼眶微微泛红,急速的说道:“小雨,是我,你真的醒了,太好了!你还记得我?” 小雨轻轻地点了点头,其实她跟陈枫已有十数年没见过面,她并不能从长相中认出陈枫,只是隐约记得陈蕾和陈枫是双胞胎,既然陈蕾在港市,陈枫应该也在。 小雨缓了缓神,又费力地开口:“蕾……姐……呢……?” 陈枫走到床边的椅子坐下,轻声说道:“她刚刚坐飞机去伦敦了。” 小雨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沉默了片刻,又断断续续地说:“你……认……识……光……?” 陈枫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你说光少?你找他有事?” 小雨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微弱但坚定:“我……想……知……道……我……昏迷……的……事……” 陈枫看着小雨执着的眼神,心中满是心疼:“你先好好休息,等你身体恢复好,我帮你找他。” 小雨却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倔强:“我……没事……就……是……说话……还有……手脚……不太……利落……” 陈枫无奈地笑了笑,掏出手机拨通了光少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后,那边传来光少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喂,是陈枫吗?” 陈枫回应道:“是的,光少,你等等,有人要跟你聊几句。”他没有直接说是小雨,毕竟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他自己都还没完全缓过神来。他打开手机外放,把手机递到小雨面前。 小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晰一些,虚弱地喊道:“光……哥……” 第347章 小雨苏醒(2) “光……哥……” 光头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他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心里琢磨着:这声音好像听过,可到底是谁呢? 他下意识地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节奏越来越快,他和陈枫共同认识的人其实不多,平时喊他“光哥”的更是屈指可数。这神秘的声音究竟是谁呢?疑惑如同厚重的迷雾,沉甸甸地笼罩在他的心头。 光头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他对着电话问道:“小姐,请问,你是哪位?不好意思,我真的不记得有这样的一位朋友。” 他的目光透过车窗,看着街边匆匆而过的行人,眼神中充满了探寻,似乎想要从那些陌生的面孔中找到一丝线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寂静却让光头感觉无比漫长。随后那虚弱的声音再次传来:“光…哥…我…叫…江…小…雨…是…徐…云…的…” 听到“江小雨”三个字,光头脸上露出极为震惊的表情,原本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他的脑海中,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几年前的那次通话。那时的情景如电影般清晰地在他脑海中不断放映。这是他第一次跟江小雨通话时,江小雨跟他说的第一句话。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惊讶,有激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不等对方说完,光头便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女朋友”。话一出口,他自己也微微一怔,但紧接着,他急切地问道:“你在哪里?我现在过来。” 此刻的他,早已将所有事情抛诸脑后,满心只想着见到江小雨。 电话那头传来陈枫沉稳的声音:“光少,我们在港市中心医院。” 陈枫正坐在小雨身旁,眼神中满是担忧,一只手轻轻握住江小雨的手,试图给她传递一些力量。 光头毫不犹豫地说道:“好,我现在过来港市。” 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换挡,猛踩油门,汽车如脱缰的野马般冲了出去,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不…”电话里传来江小雨微弱却坚决的声音。 陈枫微微一愣,赶忙低下头,轻声问道:“小雨,你想怎样?”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和心疼。 江小雨费力地说道:“我…想…回…国。” 她的声音虽然微弱,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种坚定的决心,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不等陈枫说话,光头已经在电话这头果断地说道:“陈枫,你帮忙打点港市医院,不论花费多少钱,都要立即把小雨安全送回国内。我这边现在安排国内医院安排接收。” 光头心里清楚,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很大程度上都得益于和江小雨的一个赌约。而此时,徐云不在,江小雨的出现或许能改变当下的局面。 次日清晨,港市中心医院里,气氛略显忙碌。国内的几名专家、医务人员以及十多名身穿整齐西服的保安人员,神色匆匆地走进医院。在港市与国内医生的联合诊断后,他们一致认为,此时的江小雨不适合太操劳,需要好好休息。 翌日,国内的医务人员将江小雨接到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中。房间里布置得奢华而温馨,柔软的地毯,精致的家具,一切都显得那么舒适。 一个月后,在 S 市通往 m 市的高速公路上。一辆白色的医护车缓缓行驶,医护车周围被 10 多辆黑色的商务车紧密包围着。车队浩浩荡荡地朝着同一个目的地——盛年花园行驶。 此时,光头、瑞阳、玲玲、郭华年、黄湖民和徐诺芸正在盛年花园 18 栋 29 层的客厅里。足有 200 平米的客厅宽敞明亮,布置得十分温馨。木质地板光洁如新,墙壁上挂着几幅简约的艺术画,角落里摆放着几盆生机勃勃的绿植,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温暖的光斑。 光头一脸忧虑地看向郭华年,皱着眉头说道:“年叔,这里只是个普通住宅区,你安排小雨住在这里,真的能保证安全吗?” 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安。 郭华年微微仰头,自信地笑了笑,拍了拍光头的肩膀说:“这里可不简单。你要是不信,下去一趟再看看能不能进来。” 他双手背后,神态悠然自得,眼神中透着一丝神秘。 光头不屑地撇了撇嘴:“您就别卖关子了,我还能进不来?” 他停下脚步,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服气,下巴微微扬起。 郭华年无奈地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呀,平时也多关心关心建筑方面的事儿。这栋楼可是整个小区的楼王,徐云对原本设计进行了升级,地下室的通道做了特殊处理,其他楼栋的业主根本没办法通行到这里。” 他走到窗边,指着楼下的小区设施,耐心地解释着,眼神中透露出对这处安排的自信。 光头还是有些怀疑:“就算这样,那这楼里不是还有其他业主吗?” 他歪着头,眼睛紧紧盯着郭华年,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答案,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郭华年轻笑一声:“呵呵,这栋楼,除了你买的那三层,其他的都在我名下。这下你放心了吧?” 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双手抱在胸前,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光头无奈地耸耸肩:“行吧,年叔您考虑得周到。” 这时,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黄湖民开口了,他微微皱眉,看向光头:“好了,先不说这个了。小光,你把我们都叫到这儿来,到底有什么事?” 他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透着好奇和疑惑。 光头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具体原因,小雨说想见见大家。”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方,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和忐忑,不知道江小雨此次见面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第348章 小雨的过去(1) 医护车平稳地行驶在去往m市的公路上,车内安静得只能听见仪器轻微的运转声和窗外海风呼啸的声音。江小雨缓缓从沉睡中醒来,脑袋昏沉,眼皮沉重得好似压着千斤重担。她努力地睁开双眼,目光透过车窗,看向外面那片广阔无垠的大海。 海浪一波接着一波地涌来,重重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溅起层层白色的水花。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湛蓝的天空与深邃的大海融为一体,分不出界限。江小雨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与疲惫,声音虚弱却又透着一丝期待,轻声问道:“琴姐,我们到m市了吗?” 琴姐原本正专注地盯着车载医疗设备上的数据,听到小雨的声音,赶忙转过头来。她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放下手中的记录板,轻轻走到小雨身边,弯下腰,一只手搭在小雨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指向窗外,语气轻快地说:“是的呀,小雨。”她的眼神里满是鼓励与欣慰,“你瞧,那就是m大的其中一个分校。” 顺着琴姐手指的方向,小雨看到了那座令她魂牵梦绕的校园。校园的围墙是米黄色的,爬满了翠绿的藤蔓植物,偶尔还能看到几朵不知名的小花探出头来。校园大门是深棕色的铁艺门,简约而大气,门口的保安亭旁,摆放着几盆盛开的鲜花,娇艳欲滴。校园里,高大的树木郁郁葱葱,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欢迎每一个到来的人。教学楼的外墙是红色的砖块砌成,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窗户明亮干净,能看到教室里摆放整齐的桌椅。 “还有20天左右就要开学了。”琴姐轻声说道,她微微低下头,仔细观察着小雨的表情,眼神里满是关切。这一个月来,她日夜陪伴在小雨身边,知道小雨对m大有多么向往,那是支撑小雨度过艰难治疗时光的精神支柱。 小雨微微点了点头,嘴唇轻轻抿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对校园的憧憬,也有对过去经历的痛苦回忆。这一个月以来,从光头和陈枫断断续续的讲述中,她了解到徐云这三年的经历。从徐云独自来到陌生的m市,努力学习考上m大,到不辞辛劳把她从国外带回港市,再到一步步创立光雨公司,发展成光雨集团。然而,最后徐云却离奇失踪,如今徐家汇承继股份后与卓越集团置换股份。这些事情如同电影片段一般在她脑海中不断闪过。光头和瑞阳每次说起这些时,总是小心翼翼,刻意避开徐云失踪的细节,他们害怕小雨承受不住打击,影响病情恢复。 可是,小雨醒来,恰恰是因为听到了陈蕾诉说她跟徐云的故事。在那一瞬间,小雨的心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一种无法言说的悲痛涌上心头。她知道,徐云再也回不来了。那一刻,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那么虚幻。但她明白,自己不能倒下,不能让身边关心自己的人担心。她只能紧紧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流下来,强装镇定,把这份痛苦深深埋在心底。 三天后,小雨已经转到酒店休养。午后的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轻柔地洒在房间的地板上。小雨坐在床边,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毛毯。她的手指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训练后,已经能做一些简单的动作。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提电脑,轻轻放在腿上,慢慢打开。 电脑屏幕亮起,熟悉的界面映入眼帘。一个已经3年没有亮过的IRc头像,在一个群中突然亮起。小雨看着这个头像,心中五味杂陈。她清楚地记得,在她做手术前,群里只有5个人,而现在群里依旧是这5个人。她们曾经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一起分享生活中的喜怒哀乐。 对话框中突然弹出一条信息,玫瑰的消息带着一贯的火爆脾气,每个字都像是带着火药味:“你奶奶的,谁敢用茉莉的IRc,初菊快去黑了它的电脑看看它是谁?” 玫瑰性格直爽,遇到这种不明来历的情况,立刻就炸了毛。 初菊很快回复,语气十分自信:“已经在操作了,等3分钟吧。” 初菊是她们当中的电脑高手,黑个电脑对她来说虽然不是难事,但这次目标在港市,网络延迟加上各种复杂因素,确实需要一些时间。 桃花紧接着冒了出来,话语里带着调侃:“什么情况?知名菊大神黑一部普通的电脑还要3分钟?” 桃花总是喜欢在群里活跃气氛,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小樱也加入了对话,声音淡淡的:“应该是目标在港市,所以需要3分钟。” 小樱平时话不多,但一开口往往都很有道理。 玫瑰似乎有些惊讶,发了个疑惑的表情:“咦,小樱怎么会帮初菊说话的。” 小樱立刻回怼,语气有些不屑:“我只是说实话而已啊,不行吗?” 小雨一直静静地盯着屏幕上的聊天框,思绪飘回到过去和姐妹们在一起的快乐时光。那些一起熬夜聊天、互相分享秘密的日子,是她生命中最美好的回忆之一。想到这里,她的眼眶渐渐湿润,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随后一滴一滴地落在电脑键盘上。 手提电脑的摄像头突然闪烁了一下。当初菊透过摄像头看见眼前熟悉的面容——茉莉,也就是小雨时,她原本专注的眼神瞬间凝固,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先是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紧接着,惊喜、激动、喜悦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也迅速泛红,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涌出。 然而群里的几人并不知道初菊这边的情况,1分钟过去了,桃花不耐烦地催促道:“干嘛呢?不是说已经控制了摄像头了吗?怎么没有动静了?” 玫瑰也跟着附和,话语里带着打趣:“不会是看到了帅哥动了恻隐吧。” 小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颤抖着双手在键盘上缓缓敲下两个字:“是我!” 发送完这条消息,她的心跳陡然加快,紧张地等待着姐妹们的回应。 小樱似乎有些不信,回复道:“还敢在姐妹群里打字?你当我们都是吃素的。等我来。” 说完便没了动静,想必是去用自己的方式确认是不是小雨本人了。 几分钟后,小樱也没再说话。小雨知道,她肯定已经确认了自己的身份。 小雨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在群里发出一张自己的照片。 玫瑰发过来一连串的惊叹号,随后打出一行字:“这……” 显然,她也被小雨的出现震惊到了。 紧接着,初菊和小樱同时回复:“她是茉莉。” 桃花的消息随后弹出,话语里满是惊喜:“茉莉,你的手术成功了!” 小雨看着屏幕上姐妹们的消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尽管经历了那么多痛苦和磨难,但好在还有这些一直牵挂着自己的姐妹。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回复道:“是的,前几天刚醒来。” 第349章 小雨的过去(2) 1985 年,春天伴着缠绵的细雨悄然而至。细密的雨丝纷纷洒洒,轻柔地飘落大地,整个世界都沉浸在一片朦胧的雨雾之中。 徐家大宅在雨幕里静静伫立,宛如一位历经沧桑的老者。灰墙在雨水的冲刷下,泛出陈旧的色泽,墙缝间的青苔肆意蔓延,为老宅增添了几分荒芜与寂寥。青瓦上,雨滴接连不断地落下,发出单调的滴答声,仿佛在诉说着大宅岁月的悠长。 年仅六岁的小雨,正待在二楼的房间里。她的头发有些凌乱,随意扎成的两个小辫子松松垮垮,几缕碎发被汗水湿透,黏在红扑扑的脸颊上。此刻,她全神贯注地蹲在那里,眼睛紧紧盯着痴呆的徐云。 房间里唯一的窗户透进微弱且昏暗的光线,只能勉强照亮屋内简陋陈旧的布置。两张雕花大床摆在屋中,床帏因长久使用而泛黄,边角还有磨损的破洞。床边的木凳上,放着一个冒着热气的药碗,苦涩的中药味在空气中弥漫,让人闻着心头烦闷。徐云安静地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就像被定格在了某个静止的瞬间。 小雨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温热的米粥,轻手轻脚地靠近徐云。她费力地爬上床,挨着徐云半跪下来,用小调羹舀起一勺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脸上满是认真与关切,轻声说道:“云哥,吃点粥吧,吃了身体才能好起来呀。”她小小的脸蛋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 徐云毫无回应,嘴角缓缓流下一丝口水。小雨见状,赶忙放下勺子,迅速拿起一旁的手帕,轻轻为徐云擦拭嘴角,嘴里不停念叨着:“云哥,你快好起来呀,咱们一起去院子里看花,好不好?院子里的花开得可漂亮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和祈求,心里不停地想着,要是云哥能像以前一样该多好。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房门被猛地撞开。巨大的声响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小雨被吓得浑身一抖,惊恐地转过头,看向门口。只见父亲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此刻的他面色阴沉得可怕,往日温和的面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小雨陌生又害怕的严肃与决绝。 小雨满心都是疑惑和恐惧,不明白父亲为什么突然这样。还没等她弄清楚怎么回事,父亲大步走进房间,伸手一把抓住小雨的胳膊,用力将她从地上抱起。小雨疼得“啊”地惨叫一声,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大声哭喊着:“爸爸,你这是干什么呀?为什么要拉我走?我们要去哪里?我要留下来照顾云哥!”她一边拼命地挣扎,双脚在空中乱踢,双手用力掰着父亲的手,眼神里满是不解和委屈。 父亲没有理会小雨的哭喊,紧紧抱着她转身往门外走去。小雨心急如焚,扭头看向徐云,只见徐云依旧呆呆地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这边,对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小雨心急如焚,喊得更大声了:“云哥,云哥,我不要走……”声音里充满了不舍和无助,泪水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 大宅里的人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奶奶的眼神里满是无奈和心疼,轻轻叹了口气;爷爷微微皱着眉头,一脸凝重;诺云姑姑咬着嘴唇,眼中闪烁着泪花;陈叔默默地低下了头;英姐则用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他们都不发一言,只是默默地跟着父亲的步伐… 小雨被父亲强行抱出大宅,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车身在雨中显得格外冰冷,雨水顺着车身不断滑落。父亲打开车门,将小雨推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小雨蜷缩在角落里,哭得浑身发抖。她愤怒地瞪着父亲,声音颤抖地质问:“爸爸,你到底为啥要带我走?我不要离开云哥,也不要离开这个家!你倒是说话呀!”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不解,心中对未来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父亲坐在一旁,望着车窗外,一言不发。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车子缓缓启动,小雨透过车窗,望着渐行渐远的徐家大宅,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心中满是绝望和不舍。那座承载着她童年所有欢乐与温暖的大宅,在视线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茫茫雨幕里。 到了 c 市,繁华喧嚣的都市景象让小雨感到无比陌生和迷茫。街道上汽车的喇叭声、人群的嘈杂声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烦意乱。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挡住了天空,让她觉得无比压抑。这一切都与徐家大宅的宁静祥和截然不同。 她与父亲住进了一栋高层住宅,小雨有了属于自己的独立房间。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各样崭新的玩具,但小雨对这些漂亮的玩具丝毫提不起兴趣。在她心里,这些玩具远远比不上在大宅里与徐云哥哥一起度过的点点滴滴。 父亲变得越来越忙碌,经常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几天都见不到人影。小雨只能和家里的几个佣人相处,她常常一个人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热闹却又陌生的街道,思念着徐家大宅,思念着徐云哥哥。她常常暗自思忖:“云哥现在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人好好照顾他?现在好点了吗?他会不会也在想我?”每一个夜晚,她都会在梦中回到大宅,与徐云哥哥一起在院子里嬉笑玩耍。可梦醒之后,面对的却是空荡荡、冷冰冰的陌生房间,寂静的屋子让她倍感孤独,泪水总会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雨渐渐习惯了这种孤独的生活。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她想用优异的成绩来填补内心的空缺。但内心深处对徐家大宅和徐云哥哥的思念却愈发浓烈,这份思念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加深。 第350章 小雨的过去(3) 1989 年,十岁的小雨跟随父亲来到了美国。刚下飞机,陌生的环境就让小雨感到无所适从。街道上的人们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各种肤色的面孔在眼前晃来晃去,一切都那么陌生和遥远。 因为不懂英语,小雨在学校里很难和同学们交流。课堂上,老师和同学们热烈地讨论问题,她却只能坐在一旁,插不上一句话,像个被遗忘的旁观者。每天放学后,她只能匆匆赶回家,偌大的房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她和佣人。电视成了她唯一的陪伴,她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电视屏幕,试图从那些画面和声音中找到一丝熟悉的感觉。可电视里播放的大多是她看不懂的内容,她只能机械地换着频道,渴望能找到一点能让她想起家乡的东西。 两年过去了,小雨已经十二岁。她下定决心努力学习英语,每天花费大量的时间背单词、学语法,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发音。她常常学到深夜,困了就用冷水洗脸提神。渐渐地,她能够听懂一些简单的日常对话,也能和同学们进行基本的交流。 在学校里,她结识了一些朋友,但她始终没有忘记徐家大宅里的亲人。每当夜深人静,她躺在床上,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在大宅里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暖的回忆不断在她脑海中回放,泪水总会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1991 年,万维网的诞生引起了小雨的注意。那时候,互联网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还是一个陌生的概念,但小雨却敏锐地感觉到,这或许是她与家乡联系的新希望。 没过多久,一台崭新的电脑被送到了小雨的房间。小雨兴奋不已,迫不及待地坐在电脑前,开始探索这个全新的世界。最开始,她只是把自己的心事写在邮件里,记录下生活中的喜怒哀乐。随着对电脑和万维网了解的深入,她对编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小雨开始在网上和世界各地的人交流编程技术,她结识了玫瑰、初菊、小樱、桃花等朋友,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有着不同的文化背景,但都对编程充满热情。他们在网上互相分享经验,共同探讨难题,一起进步。 到小雨十六岁那年,她凭借自己的努力已经开发了上百个程序,其中有一部分程序被一些公司看中并购买。小雨的银行账户里也因此有了过百万的存款。 她心中始终怀揣着一个强烈的愿望——回到国内,回到徐家大宅,去见她日夜思念的亲人。这十年来,这个信念从未动摇过。只要编写完成这个程序,她就能实现与父亲的约定,回到朝思暮想的家乡。 然而,命运却在此时给了她沉重的一击。一天晚上,小雨像往常一样坐在电脑桌前,专注地编写程序。突然,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黑,便晕倒在了地上。 当小雨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周围是一片洁白,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医生表情凝重地告诉她和父亲,她的身体出现了严重的问题,目前有两个治疗方案。一个方案成功几率有 60%,但必须立即做手术;另一个方案成功几率不足 30%,可以推迟半年进行手术。 小雨害怕手术万一失败,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到徐家大宅,再也见不到她思念已久的亲人。她紧紧握着父亲的手,泪流满面,声音颤抖地说:“爸爸,我想等半年,我一定要完成那个程序,然后回国去见云哥,见大宅里的亲人们。我不能现在就冒险做手术,我害怕再也回不去了……” 其实来了美国的第二年,江峰的生意就已开始走下坡路,他也早已收下那软件公司的高额订金。无奈之下,他只能默默地看着女儿,任由她做出选择 。 1997 年 6 月 30 日晚,医院的病房里,医用移动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屏幕散发的幽光映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IRc 对话框里的光标闪烁不停,像是她此刻忐忑不安的心跳。 茉莉咬着嘴唇,缓缓敲下一行字:“姐妹们,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发送完消息,她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片刻后,玫瑰的回复跳了出来。茉莉看着屏幕,仿佛能透过文字看到玫瑰微微皱眉,一脸认真的模样:“坏的吧,你的好消息也就只有能回国,去见你的云哥哥了。没意思!”紧接着,其他人纷纷附和,那一条条整齐排列的回应,让茉莉的心愈发沉重。 茉莉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似乎在寻找着勇气。随后,她转过头,再次看向屏幕,艰难地敲下:“好吧,我脑袋里长了个肿瘤,虽然是良性的,但已经长得非常大了,手术难度极高。”按下回车键的那一刻,茉莉感觉自己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消息发出后,整个对话框陷入了死寂。茉莉静静地坐着,耳边只有笔记本风扇轻微的嗡嗡声。她的目光呆滞地停留在屏幕上,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过了一会儿,初菊的消息打破了沉默。茉莉读着消息,仿佛能听到初菊小心翼翼又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你的好消息,还是回国吗?”茉莉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打字回复:“是的。” 小樱的消息几乎是立刻弹了出来,茉莉仿佛看到小樱瞪大双眼,满脸焦急的样子:“你还不赶紧手术,还回国干嘛?”茉莉的眼神黯淡下去,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地喃喃自语:“就算现在动手术,成功率也只有 60%,万一……”随后,她强忍着泪水,在键盘上敲下了自己的想法。 桃花的回复充满了震惊与不解,茉莉能想象到桃花此刻皱着眉头,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那你是想回去看看,然后再回来做手术?”茉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缓缓打字:“不是的,医生先用药物控制肿瘤,半年后再做手术。” 小樱的消息再次快速弹出,茉莉看着屏幕,仿佛能感受到小樱话语中的担忧:“这样手术有多少成功率?”茉莉的手微微颤抖,她咬着牙,艰难地打出:“如果没有新技术出现,成功率不到 30%。” 第351章 小雨的过去(4) “你疯了吗?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小雨仿佛看到在世界某个地方,桃花气得跺脚的样子。 初菊的消息紧随其后,“我们认识了 4 年,你还不了解她吗?” 紧接着是玫瑰的信息,“说吧,我们能帮你什么?” 小雨把早已想好要姐妹们帮忙的事情,编辑进对话框里:“那个程序,我还要 1 个多月才能写完。” 玫瑰很快回复:“数据库和漏洞,我和小樱会帮你弄好。还有吗?” 小雨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11 年了,我现在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我想你们帮我查一查。” 初菊问道:“你有他们的身份证号码吗?或者工作单位?” 小樱接话道:“你傻吗?茉莉离开的时候只有 6 岁,能记得名字就不错了。还身份证号码,你想啥呢?” 初菊回复了一串省略号,小雨明白初菊的意思。国内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仅凭一个普通的名字,就算能找到,她根本等不到那天的到来。 玫瑰的消息再次出现,“茉莉,从云哥哥入手是行不通的,6岁时的模样,就算现在他站在你面前,你也认不出来的。你想想徐家的其他人有什么特别之处。我们试试从其他人入手吧。” 茉莉努力回忆着,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她急忙打字:“徐诺芸,芸姐那时已经12岁,应该还是能辨认出来的,而且她成绩很好的。” 初菊回复:“行,就她了,这名字比找你云哥哥靠谱多了,给我 3 天时间。” 小樱调侃道:“你行不行啊?这事还要 3 天?” 初菊回复得很快,“你行你来,你以为是国外吗?国内还是 52k 拨号上网。” 玫瑰赶忙出来打圆场:“小樱,别斗嘴了,这里入侵最在行的就是初菊。她说 3 天,已是尽力了。” 小雨静静地看着屏幕上朋友们的对话,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而她的心早已飞回了祖国,飞向了那个藏在心底多年的思念之地。 然而,几小时后,谁也没有想到,仅仅因为茉莉提到徐诺芸成绩很好,初菊便凭借着高超的技术,悄然进入了清北的服务器。 一封电子邮件,此时占据了她全部的注意力。鼠标定格在那张徐诺芸的毕业照上。照片里的徐诺芸穿着学士服,满是青春的朝气与对未来的向往。小雨看着照片,眼中却渐渐泛起一层雾气,那些遥远又珍贵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沉浸在回忆里许久,回过神后,深吸一口气,手慢慢伸向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邮件上的电话号码。 远在万里之外的国内,已是夜深,徐诺芸正手里捧一份文件,正看得入神。突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徐诺芸目光投向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一声带着些疲惫却又满是亲昵的“姑姑!”传了过来。徐诺芸先是一愣,这个称呼,她已经整整十年没有听过!无数尘封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那些和小雨一起度过的欢乐时光在脑海中一一闪现。她的眼眶迅速泛红,脱口而出:“小雨,是你吗?” 电话这头的小雨,原本强忍着的泪水夺眶而出。她紧紧握着手机,“是的,姑姑。” 徐诺芸一只手不自觉地捂住胸口,像是要平复那剧烈跳动的心,轻声说道:“你现在在哪里?还好吗?”话语间满是关切。 小雨用手抹了一把眼泪,“我现在在美国,姑姑,你们还好吗?云哥的病还好吗?”她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对亲人深深的牵挂。 徐诺芸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沉默了几秒,“我还好,但小云……”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如何表达。 小雨的心瞬间揪紧,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急忙问道:“他怎么了?还……”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徐诺芸抬起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说道:“不,你走后,他已经慢慢好起来了。但他可能已经忘记了你们小时候的事情。”她的声音有些失落,也带着一丝无奈。 其实小雨选择推迟半年手术,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现在知道云哥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万一自己手术失败,他受到的伤害或许能少一些。想到这里,小雨反而觉得这是对云哥更好,她坚定的说道:“没事,我想回国内看看你们……看看他。” 徐诺芸眼神中立刻焕发出光彩,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急切地问道:“你预计什么时候回来?” 小雨稍微思索了一下,说道:“可能要下个月中吧。” 徐诺芸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眼睛一亮,连忙说道:“你要跟他先用网络联系吗?这样你们见面时也能更自在些。” 小雨有些犹豫,不确定地问:“可以吗?我怕……”她欲言又止,心中有些担忧这样会不会太唐突。 徐诺芸仿佛看穿了小雨的心思,笑着说道:“可以的,他平时也经常上网的。你们只当作普通的网友,这样他会更好接受一些。” 小雨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感激的笑容,轻声说道:“姑姑,谢谢您。” 徐诺芸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认真地说:“你们有12小时时差,我安排他晚上8点到12点上网可以吗?这样你那边应该是早上,时间也比较合适。” 小雨赶忙说道:“姑姑,不用这么麻烦的,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徐诺芸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说道:“这有什么麻烦的,如果不合适你一定要说,我让他什么时候上网都可以的,他呀,最怕我了。” 小雨有些惊讶,问道:“什么?他怕你?”她实在想象不出云哥怕姑姑的样子。 徐诺芸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行啦,先这样定吧。你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随时跟姑姑说。” 挂了电话,小雨心中默默期待着下个月与亲人的重逢,那份期待如同黑暗中的明灯,照亮了她此刻有些忐忑的心。 第352章 消失的四年 此时,小雨已在这酒店房间里熬过漫长的二十天。在这二十天里,她的手指的灵活度已经逐渐恢复到正常状态。 “这就是我消失的四年……” “好浪漫啊!”玫瑰兴奋地从沙发上猛地弹起,双眼放光,脸颊因激动而泛起红晕。她一边大声叫嚷着,一边迫不及待地在电脑键盘上快速敲击,将这几个字发送出去。此刻,她满心都是对小雨故事的惊叹与向往,完全沉浸在那充满戏剧性的情节里。 “真的太精彩了,感觉比电视剧还抓马!”桃花斜靠在床头,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随意地摆弄着被角。她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眼睛眨也不眨,嘴巴微微张开,时不时发出一声轻呼,显然已被小雨的故事深深吸引,完全置身其中。 “是啊,这也太让人意想不到了!”小樱坐在书桌前,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眼神中透露出专注与好奇。她的手指下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打,大脑飞速运转,努力梳理着故事中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 小雨静静地听着姐妹们的感慨,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与徐云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曾经的欢笑与温暖,如今都已化为泡影,只留下满心的伤痛与疑惑。看着屏幕上姐妹们的留言,她的脸上写满了忧伤与惆怅。她微微低下头,嘴角微微颤抖,眉头紧锁,心中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堵得难受。 玫瑰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她紧紧盯着电脑屏幕,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与担忧,大声问道:“你是不相信他死了吗?”她双手紧握沙发扶手,身体前倾,仿佛想要透过屏幕直接得到答案。 小雨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无比,她紧紧握住拳头,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她咬着牙,快速在键盘上输入:“对,我绝对不相信他就这么死了。我做手术前,他亲口告诉我已经恢复了,而且他只用三年时间就打造了一个市值十亿的集团。这足以证明他的能力绝非一般人可比。我查过报纸,他的死绝不是意外,他的车没有故障,也没有激烈的碰撞痕迹,分明是他自己开车上高速后下了车。他那么聪明,不可能明知危险还这么做。”她一边输入,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小樱看着屏幕,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关切,快速打出一行字:“你想让我们怎么帮忙?”她深知小雨此刻的无助,下定决心要尽自己所能,帮她揭开谜团。 紧接着,初菊的信息出现在屏幕上:“小雨,这个案件是归 S 市管吗?”她坐在电脑前,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修长的手指在按键间灵活穿梭,已经开始着手查找相关信息。她的眼神中透着专业与冷静,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却浑然不觉。 小雨毫不犹豫地回了一个字:“是。” “你等我!”三个字出现在屏幕上,初菊的双手在键盘上急速舞动,速度之快让人眼花缭乱。她双唇紧闭,眼神中透着一股坚毅与决然,仿佛在与时间赛跑,又像是在进行一场生死较量。 桃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在键盘上打出一行字:“菊大神,你这是要和公职部门对着干啊?”她的身体向后靠在床头,一只手捂住嘴巴,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担忧。 “这事儿我管定了,就算是国 F 部,我也要闯一闯,大不了消失几个月。我先退了,留意 mixmaster 上的邮件。”信息发送出去后,初菊果断地切断了网络。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时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仿佛在无情地提醒着时间的紧迫。 几分钟后,初菊再次登录网络。她迅速选定一个 VpS,目光紧紧锁定在屏幕上,眼神专注而锐利。她先打开扫描工具,对目标服务器进行全面扫描,密切关注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迹象。当发现警察局那台未更新补丁的电脑存在安全漏洞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初菊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利用漏洞尝试连接服务器。在连接过程中,她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反制措施,手指始终悬停在键盘上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成功进入服务器后,她并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先仔细检查服务器的防御系统,分析其运行机制和监控策略。 确认没有潜在威胁后,初菊开始着手植入木马程序和病毒程序。她熟练地编写代码,将精心准备的程序片段逐一嵌入服务器的关键进程中,确保程序能够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稳定运行。植入完成后,她又对程序进行了最后的检查和调试,确保其功能正常。 做完这一切,初菊才开始在服务器中搜索案件文档。她快速浏览文件目录,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和丰富的经验,迅速定位到目标文件。她将找到的“案件文档”和“2:39 分病毒程序会启动”的提示发送到 mixmaster。 玫瑰收到邮件后,立刻紧张地转发给了其他三人。IRc 信息框跳出:“我们只有 25 分钟。”四人立刻全神贯注地查看案件资料。 玫瑰皱着眉头,焦急地说道:“我要那个法医的详细资料。”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与期待。 小樱也急切地说:“我要结案书编写人的资料。”她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在纸上记录着要点,希望能从这些信息中找到突破口。 …… 一行接着一行,姐妹们想要补充了解的内容出现在屏幕上。 三十分钟后,初菊的信息出现在屏幕上:“你们要补充的资料都发邮箱了。” “结案书不是得家属签字吗?这种结果家属能同意签字?” “家属签名是徐家汇。” “徐家汇?这谁啊,怎么会签字?” “他是徐云的父亲。” “小雨,他家情况好像很复杂啊。” “不仅家庭复杂,云哥恐怕惹上了厉害角色,不然案子不会这么快就结案了。” “两点多了,先讨论到这里吧,现在小雨还是病人呢,明天再讨论。” “谢谢你们,等我身体好点,一定去找你们。” 小雨看着屏幕上的讨论结果,这个事件的轮廓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 第353章 那人(1) 随着客厅那两扇厚重的大门缓缓被推开,两名身姿挺拔的保镖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率先走进。在他们身后,两名随行护士脚步轻盈地跟随着。 紧接着,陈枫推着一辆轮椅缓缓走进大厅。轮椅上的江小雨,面色虽然比一个月前好了许多,但依旧透着一丝大病初愈的虚弱。她微微仰起头,靠在轮椅的靠背上,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两侧。她的眼睛明亮而坚定,尽管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但眼神中却透着一种历经磨难后的坚韧与从容。 许诺芸和玲玲早已在大厅焦急地等待着。当江小雨出现在视野中的那一刻,许诺芸原本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眼睛里闪烁着激动与喜悦的泪花。她下意识地捂住嘴巴,嘴唇微微颤抖,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与江小雨相处的画面,那些一起欢笑、一起流泪的日子,此刻都变得无比清晰。 玲玲则像一只敏捷的小鹿,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她的脚步急切而慌乱,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她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着:“小雨,小雨!”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浓浓的思念与焦急。 两人跑到江小雨身前,几乎同时蹲了下来。许诺芸一把抓住江小雨的手,紧紧地握在自己手中,仿佛一松手江小雨就会消失不见。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哭腔说道:“小雨,你终于回来了。”说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江小雨的手背上。 玲玲也紧紧抱住江小雨,把头埋在她的怀里。江小雨眼眶泛红,鼻子酸酸的。她伸出双臂,轻轻地回抱住她们,声音略带哽咽地说:“我也想你们,在医院的时候,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盼着能快点好起来,回到你们身边。” 三人就这样相拥着,泪水交织在一起。江小雨闭上眼睛,尽情享受着这份久违的温暖与安慰。 良久后,随行护士轻轻走上前,弯下腰,温柔地轻拍玲玲和许诺芸的肩膀,轻声提醒道:“好了,江小姐还在恢复期,身体还很虚弱,不宜太过激动。”江小雨微微睁开眼睛,感激地看了护士一眼,然后接过护士递来的纸巾,慢慢地擦拭干了眼泪。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目光缓缓地一一落向众人。她的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感激,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清晰有力地说道:“我这次见大家,第一是想,真心地谢谢大家,对我的照顾和对我哥的照顾。这段时间,多亏了你们每个人的关心和帮助,我才能这么快好起来。” 光头站在一旁,听到江小雨的话,眉间轻轻皱了一下。他微微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插进口袋里,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和思索。他在心里暗自琢磨,自己没有告诉小雨玲玲跟徐云的关系,不知道小雨这样称呼徐云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 江小雨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坚定,接着说道:“第二是,我不想我哥辛苦创立的企业落在他人手里。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落入别人的掌控之中。” 光头一听,立刻抬起头,眼神中瞬间充满了期待和振奋。他向前迈了一步,急切地问道:“你想到办法了吗?小雨,你快说出来,不管是什么办法,我们都会全力以赴去做的。”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的决心,仿佛只要江小雨一声令下,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冲锋陷阵。 江小雨看了光头一眼,目光沉稳而冷静,然后缓缓地说道:“跟光雨合作的公司,应该有玲玲父亲的纺织公司、瑞阳家里的酒店、光哥父亲的湖润建筑、郭华年叔叔的盛年集团和姑姑的徐氏实业。现在离股份承继公示期结束还有10多天。我想要在一周内光雨集团接到这5家公司的律师函。” 光头一脸疑惑,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问道:“我们要告光雨什么呢?总不能无缘无故就发律师函吧?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他不明白江小雨的具体打算。 郭华年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他看了光头一眼,眼神中带着些许责备,说道:“脑子不行就别说话了,别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公章不是还在你手上吗?找专业的律师咨询一下,律师说告什么合适就告什么。这种事情,律师肯定比我们懂。” 光头被说得有些尴尬,脸微微泛红。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他默默地站在一旁,不再说话,只是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甘。他心里明白,郭华年说得有道理,但被人当面这样指责,心里总归是有些不舒服。 黄湖民一直静静地站在角落里,观察着众人的一举一动。这时,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深邃和睿智。他向前走了几步,若有所思地问道:“卓越集团不会因为这几件官司就轻易放弃的,您应该还有后手吧?小雨,你不妨把全盘计划都告诉我们,这样我们也好提前做好准备。”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给人一种久经沙场的感觉。 江小雨再次看向众人,眼神在每个人身上停留片刻,最后目光落到光头身上。光头立刻明白了江小雨的意思,他精神一振,看着郭华年挑了挑眉,略带得意地说:“老郭,你看,比狡猾我比不过你,比作用我却是不差的。来小雨,你说你光哥该怎么做吧。我听你的安排。”他试图用这种半开玩笑的方式缓解刚才的尴尬气氛。 江小雨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沈道庆不惜高价从徐家汇手上高价得到光雨集团,很可能是因为其中一家公司或者是里面其中一样重要的东西。如果现在集团里七家公司都被告上法庭,沈道庆肯定会有所怀疑我们的目的是什么。而光哥,你联系沈道庆告诉他,一句话:‘那人的底线是东西可以给他,但不能动光雨。’” “停,停,停…”光头突然打断道,脸上满是惊讶和担忧的神色。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江小雨,大声问道:“那人?你指的是徐云吗?”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明显的震惊和不安。 第354章 那人(2) 奢华宽敞的大厅内,江小雨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是的!那人说的就是徐云。我坚信他还活着。”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光头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焦虑与无奈。他不停地搓着双手,“小雨,不瞒你说,我们何尝不希望徐云还活着,心里或多或少都有过这样的念头。” 他停下来,望向小雨,眼神中充满了怜惜与不忍, “可这都过去好几个月了,一点儿关于他的消息都没有。咱们总不能空口无凭,仅凭一些猜测就能说服沈道庆相信吧?” 光头心里清楚,沈道庆老谋深算,没有确凿的证据,根本无法信服,反而…… “他会信的!” 小雨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中,语气平静得就像清切的湖面,接着声音再次响起,“这一连串事情绝对不是巧合,从我哥的失踪,到沈道庆弄出个焦尸来伪装我哥已死,最后不惜花大价钱去置换光雨的股份。这恰恰说明我哥的失踪和他脱不了干系!同时也证明了他没从我哥身上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小雨坚信徐云还活着,并且正在谋划着反击。 光头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摇头:“那如果按你说徐云没死,现在咱们不应该保密吗?你的做法反而告诉沈道庆,这不是又把徐云置于危险之中了吗?” 光头的内心十分纠结,既希望徐云活着,又担心他的安危。 一直沉默的郭华年微微向前倾身,目光犀利而冷静。“第一,沈道庆一直忌惮徐云,这是众所周知的。”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众人,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 “第二,徐云知道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多一个人知道,沈道庆就多一分不安。他绝对不会允许有任何威胁到他的因素存在。” 郭华年心里明白,这件事背后牵扯的利益和势力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更大的危机。 小雨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自信:“没错!其实光哥根本不用担心我哥的安危,就算告诉沈道庆我哥还活着,他也不会有危险。” 光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小雨,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写着不解:“这怎么可能?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小雨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仿佛看到了徐云坚毅的身影。“以前他们在暗处,我哥在明处,各种危险和算计都没能打倒他。现在局势反转,我哥在暗处,他们根本摸不清我哥的动向,又怎么能伤害到他呢?” 小雨的语气中充满了对徐云的信任,她坚信徐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 郭华年虽然也隐隐觉得徐云还活着,但一直只是凭借直觉和一些蛛丝马迹进行推测。看到小雨如此笃定,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好奇。他微微皱眉,目光紧紧地盯着小雨,语气中带着一丝探寻:“小雨,我能感觉到你好像有十足的把握。为什么你这么坚信他还活着呢?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线索?” 小雨收回目光,低头沉思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光芒:“因为我哥早就料到了现在的局面。以他的智慧和洞察力,如果连这点儿事情都应付不了,那他就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徐云了。” 小雨想起陈蕾在医院讲述的故事,那些看似不经意间的安排,其实都是徐云暗中的布局。 光头刚要开口说话,却被郭华年抬手打断。郭华年突然站起身来,来回踱步思考着,然后猛地停下脚步,看向小雨:“你的意思是?沈道庆之所以不顾一切对付他和现在徐家汇所做的事情,徐云早就预料到了?所有人都在他布局之中?” 小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徐诺芸。众人的视线也随之转移。小雨接着说道:“当年那件事,我哥不可能一无所知。如果他真的选择放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那绝不是他的性格。可如果他没有放下,以他的性子,一定会有所行动。” 小雨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在心里暗自思索着徐云可能采取的行动和计划。 徐诺芸微微颤抖着嘴唇,缓缓说道:“我爸……当年的事情,我爸怕我心软会把事情告诉徐家汇,所以他是一点都没有告诉我。但他临走前,他透露过徐云是知道当年的所有事情。只要等他恢复记忆就好了。” 徐诺芸回忆着父亲走时的场景,同时也想起徐云恢复后仍然说忘记过去的事情,原来都是骗她的。 光头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所以他收购那个公司,就是为了报仇!这一切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陈枫皱着眉头,一脸困惑地摇了摇头:“可是,我们在那栋废弃大楼里仔细搜查过了,什么都没有找到啊!当时我还跟他交流过,看他的样子,好像对那些事情一点儿都不在乎了。” 瑞阳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我也在场,他表现得很淡定,好像真的已经放下了过去。” 小雨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这很好解释,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迷惑沈道庆,故意设下的圈套。当然不会在乎,他目的就是引沈道庆入局。” 光头听了,转头看向陈枫,急切地问道:“那照这么说,沈道庆费尽心机,想要的就是那个公司?那个公司里到底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陈枫低头沉思片刻,然后抬起头说道:“那个公司还有留在法院里面的一些文件。具体内容我不太清楚,但看样子沈道庆对那些文件志在必得。” 小雨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沈道庆想要的应该就是这些东西。这些文件说不定就是揭开当年真相的关键。” 经过众人一番紧张而激烈的分析,整个事件的轮廓似乎渐渐清晰起来,可这真的就是全部的真相吗?或许,只有徐云本人才能给出最终的答案。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思考着,等待着那个揭开谜底的人出现。 第355章 最后十天 c 市的夜晚,黑沉沉的,像是一块巨大且密不透风的幕布,严严实实地包裹着这座城市。 沈道庆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脚步匆匆地走出机场。他的手机在口袋里不停地震动,震得他心里有些烦躁。他伸手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牧青凡”三个字,原本疲惫的神经瞬间崩紧了几分。 他迅速按下接听键,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牧青凡急切的声音:“现在在哪里?”声音透过电流,带着身处高位的威严。 沈道庆急忙应道:“刚下飞机,在 c 市机场。”然后望了望四周,他走向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背靠着墙。 电话那头传来牧青凡的声音:“事情都处理好了吗?”牧青凡说话的语速很快,似乎每一秒都很宝贵。 沈道庆轻轻咬了咬嘴唇,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徐家汇妻子离世前后的种种画面。医院那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急救室门口闪烁的红灯、医生面无表情宣布死亡的场景……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都处理好了,徐家汇的妻子已经下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不自觉地避开周围人的目光。 牧青凡紧接着发问,语气中带着冷漠:“徐家汇知道后有什么反应?” 沈道庆回忆起徐家汇得知妻子死讯时的场景。当时,徐家汇就静静地站在医院走廊的尽头,头顶那盏昏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孤寂的影子。徐家汇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外面的世界似乎与他毫无关系,仿佛灵魂已经游离于身体之外。沈道庆咽了咽口水,缓缓说道:“他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哦,一时接受不了而已。现在他在哪里?”牧青凡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非常平静。 沈道庆应道:“他跟阮薇去了三亚,还把承继股份的事情都交给我处理了。”沈道庆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要面对的各种事务。 “呵呵,很好,你的计划很成功。还有 10 天,看紧点,我怕光雨那边还会有动作。”牧青凡一字一顿地叮嘱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下达的命令。 “明白。”沈道庆回应得很迅速,因为心中早已有了打算! “我明天开始要连续开 10 多天的封闭会议,记得一切以得到那公司为先。我等你的好消息。”牧青凡说完后,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沈道庆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心中一阵失落。他知道,这十多天将会失去了靠山,让他寸步难行。 翌日,在办公室里,沈道庆正坐在办公桌前,五份律师函映入他的眼帘。他随意地翻开,快速浏览了一遍内容,对于光雨集团的合作伙伴在耍些小手段,他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心中的大石也随之放下。于是,他随手将律师函扔在了一边。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想起牧青凡要封闭开会十多天。 焦虑和不安的情绪迅速蔓延至沈道庆全身。他心里清楚,就拿徐家汇妻子在医院死亡这件事来说,当时警方只是简单询问了几句,便匆匆结案,整个过程就像徐家汇和死者毫无关联一样。这自然是牧青凡的手段,其中的门道和风险他再清楚不过。 这种不安情绪一旦开始,便如同潮水一般,只增不减地围绕着他。整个白天,他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直到深夜,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寂静的氛围让他的内心更加煎熬。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犹豫再三,终于下定决心,拿出手机拨通了光少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那边传来光头嘈杂的背景音,夹杂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人们的欢声笑语。过了一会儿,光头略带醉意的声音传来:“沈老板,这么晚打电话,有啥事啊?”声音有些含糊不清,还带着浓浓的酒气。 沈道庆皱了皱眉头,语气平和说道:“呵呵,也没多大事,就是听说光雨的合作伙伴对你们提起诉讼了,想了解下具体情况。” 光头在电话那头打了个酒嗝,含糊不清地说道:“让沈老板费心了,确实是小事儿,就是‘那人’以前口头答应人家的好处没给到位,现在公司眼看要易主了,他们就想来捞一笔。” 沈道庆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他紧紧握着手机说道:“原来是这样,那就麻烦光少多跟那边沟通沟通,尽快把这事儿解决了,别影响咱们后续的合作。”沈道庆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他深知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将会带来未知的后果,而他现在实在经不起任何波折。 光头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无奈:“沈老板,我这几天一直在谈,可他们提的要求太过分了,我实在没办法答应。” 沈道庆心中一紧,他追问道:“什么要求?连光少都觉得棘手?”沈道庆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预感到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 光头在电话那头抱怨道:“他们非要‘那人’回来才肯撤销诉讼。” 沈道庆愣了一下,他并没有把光少说的那人放在心上。他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建议道:“光少,要不先忍一忍?这几家公司对光雨挺重要的,先顺着他们,等以后找到新的合作伙伴,再把他们甩掉。你看这样行吗?”沈道庆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祈祷光少能够听从自己的建议,毕竟现在他急需解决这个麻烦。 光头提高了音量,带着一丝恼怒:“沈老板,您这不是为难我吗?我上哪儿去找‘那人’回来?” 沈道庆微微一怔,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他实在不明白光头三番四次提到的“那人”究竟是谁。他皱了皱眉头,强压着怒火,问道:“光少,你提到的‘那人’到底是谁?” 此时,沈道庆心中充满了迷茫与不安,不知道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将会走向何方。 第356章 龚昆失联 “徐云!” 这两个字仿佛裹挟着无尽的黑暗,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直直地撞击着沈道庆的耳膜。 听到这个名字,沈道庆原本松弛的身体瞬间像被定格一般,猛地一僵。这个名字,在平日里,他总是小心翼翼地绕开与之相关的一切。如今,光头毫无预兆地提起,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痛苦回忆,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袭来。 “光少,你……这是在开玩笑吗?他早就已经死了,不可能再回来了,你到底想说什么?沈道庆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强硬一些,却难掩话语中的慌张。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酒吧里的敲击乐声透过听筒传来,每一声都像是在沈道庆的心头敲响一记闷鼓,让他的心随着这节奏剧烈跳动,愈发感到不安。 “我跟沈老板想的一样,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怎么能回来呢?” 光头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每个字都像是一把细小的针,轻轻扎在沈道庆的神经上。 沈道庆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额头上挤出几道深深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在这种节骨眼上,光头还如此阴阳怪气,实在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无名之火。但他深知,现在还不能轻易得罪光头,在这件事情上,光头还有可利用的价值。于是,他强压着怒火,深吸一口气,冷冷地说道:“光少,别跟我打哑谜,有话就痛痛快快地说,到底怎么回事?” 光头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那笑声在沈道庆听来格外刺耳,仿佛是对他此刻狼狈状态的一种嘲笑。“沈老板,最近外面可是传得沸沸扬扬啊,好多人都说徐云根本就没死,是他故意把自己藏起来了。您说,这事儿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光头的言语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沈道庆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青一阵白一阵的。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来回急促地踱步,皮鞋与地面碰撞发出 “哒哒” 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这简直是胡说八道!” 他大声吼道,声音中带着愤怒与惊慌,双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像是要驱散这些令他不安的传言,“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想借此来打乱我们的计划。光少,你查清楚是谁在散布这些谣言了吗?” 光头在电话那头故意装出一副无奈的口吻说道:“沈老板,这事儿还真有点棘手。目前还不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推动,但这些传言传播得非常迅速,而且越传越快。还有更麻烦的,他们居然说这案子结得太草率了,打算联名向纪委投诉,申请重新调查。” 听到这个消息,沈道庆感觉脑袋 “嗡” 的一声炸开了。他的脚步戛然而止,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如果真的被纪委介入重新调查,那后果将不堪设想。他强撑道:“这只是无稽之谈,让他们去吧!” 沈道庆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分明是在破坏我们集团的合作计划。光少,你那边必须加大力度,尽快找出幕后主使,把他告上法庭。” 光头连忙应道:“沈老板您放心,我一直在全力调查。不过这些人似乎早有准备,行事非常谨慎,一时之间还很难找到突破口。对了,沈老板,他们当中还有人提到一句很奇怪的话,‘那人的底线是东西可以给你,但不能动光雨’,您觉得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清楚这句话的意思,” 沈道庆皱着眉头,心烦意乱地说道,“光少,你继续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需要什么帮助,直接给我电话,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你。” 光头嘿嘿一笑,语气中满是贪婪:“沈老板,您放心吧。不过事成后…可别忘了啊。您可得给我在集团总部安排个好位置,让我也能跟着您好好享享福。” 沈道庆心中暗自冷笑,在这种关键时刻还不忘趁机索要好处。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他只能暂且忍耐。于是,他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光少,你放心,只要你把事情办得漂亮,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等事情完结后,你来 c 市卓越集团总部,我给你安排个重要职位,绝对不会亏待你。” 光头兴奋地说道:“谢谢沈老板!您真是太够意思了!我一定拼尽全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沈道庆敷衍地回应道:“嗯,那就这么说定了。下月初,我们 c 市见。先这样吧,不打扰你休息了,有情况随时联系。” 挂断电话后,沈道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坐回椅子上。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无神,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徐云的身影以及那些令人担忧的传言。 突然,沈道庆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急忙伸手拿起手机,手指有些颤抖地快速拨通了龚昆的号码。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沈道庆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恐惧。他又连忙再次拨打,依旧是同样的关机提示。他不死心,接连又拨了几个龚昆留下的联系号码,每一次听到的都是那令人绝望的声音。 “怎么会关机?而且几个号码都同一时间关机?” 沈道庆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焦虑与不安。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沈道庆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沉稳。他双手不停地揉搓着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龚昆可能遇到的情况。还是卷入了什么麻烦之中无法脱身? 此时,窗外的夜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却丝毫无法驱散沈道庆心中的忧虑和不安。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不知道未来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徐云的 “复活” 传言、龚昆的失联,这一系列的变故让他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第357章 最后七天(1) “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三天里,这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像鬼魅般无数次在沈道庆耳边回荡。此刻,他伫立在窗前,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朦胧的网,将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不清。雨水顺着玻璃缓缓滑落,扭曲了窗外的景象。 他双眼无神地望着远方,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灵魂。沈道庆心里很明白,3天时间都联系不上龚昆,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让他感到阵阵寒意。 今天,是他给自己设定的最后期限。由于始终找不到龚昆,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联系光少或者找其他人去了解光雨集团那边的情况。沈道庆缓缓转过身,脚步沉重地走回办公桌前,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重担。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手机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和挣扎。沉默片刻后,他缓缓伸出手,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按动着,仿佛每一下按键都需要巨大的勇气。最终,他的手指停在了那个号码上。深吸一口气,他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光头的声音:“沈老板,早啊!这么早给我电话,是有什么指示吗?”光头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慵懒,可仔细分辨,又隐隐透着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意味。 沈道庆并没有立刻回答光头的问话,而是强挤出一丝笑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呵呵,光少,你也这么早啊?昨晚没有应酬吗?”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不自觉地敲打着桌面,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该如何切入主题,才能让光少减少防备。 光头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声音中夹杂着些许烦躁:“哪有空应酬,我都被那些人烦死了。”沈道庆心中一动,直觉告诉他,光头口中的“那些人”必然与他所关心的事情有关。他连忙说道:“是什么事情让光少都觉得棘手,能让我帮忙参详一下吗?”他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眼神中充满了急切和期待,仿佛这样就能透过电话看到光头的表情。 “还不是那几件官司的事情。算了,沈老板,你还是不要听了。他们的要求简直就是乱开,完全是无理取闹。”光头故意把话说一半,留一半来吊着沈道庆的胃口。沈道庆岂能就此罢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迫切,急切地说道:“没事,我就当作是听笑话吧,正好让我开怀一下。”他紧紧握着手机,似乎想要离电话更近一些,不错过任何一个有用信息。 光头知道沈道庆上钩了,故意调整了一下姿势,慢悠悠地说道:“行,既然沈老板有雅兴,那就当作笑话听好了。”沈道庆连忙应道:“好,如果真能让我开怀一番,我必定来m市宴请光少一番当作酬谢。”他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尽管此刻他的心情沉重得如同铅块。 光头笑着说道:“那先谢沈老板性情了。他们的要求是给你想要的东西,光雨集团,沈老板,你就别沾染了。”光头说完后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电话那头观察沈道庆的反应。“呵呵…”沈道庆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但他还是强装镇定,用笑声掩饰自己的慌乱。他大脑瞬间陷入了混乱,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光少所说的话,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光头似乎察觉到了沈道庆的异样,接着说道:“是不是连沈老板都觉得好笑,有什么东西还能比光雨集团值钱,让沈老板放弃光雨。那些人要我去找你谈,还说你一定会答应的。”光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仿佛在嘲笑那些提出要求的人异想天开。 在沈道庆心中,确实有比光雨更重要的东西,以至于他听后心中已翻起惊涛骇浪。他继续用笑声掩盖着自己的窘迫,强装镇定地问道:“呵呵,为什么他们会这么肯定我会答应?”他尽管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声音还是不自觉地微微颤抖,难以掩饰内心的紧张。 光头冷笑一声:“还能有什么?不就因为是‘那人’说他手上有你的把柄。你说荒谬不?我还故意问那些人,是生前说的,还是死后说的。你知道那些人怎么说吗?”光头的语气中充满了挑衅,继续故意吊沈道庆的胃口。 沈道庆迫不及待地问道:“那些人怎么说?”他耳朵紧紧地贴在听筒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光头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些人说‘那人’根本没死。”沈道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然而他还是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有些干涩地问道:“呵呵,光少,那些人真的太荒谬了。‘那人’如果真的没死,怎么会不出现?而且都过去几个月了,他不是先应该联系自己的父母,那人连自己的父亲都没联系过,又怎么会联系那些人呢?”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呵、呵、呵!”光头发出一阵冷笑声,“沈老板,你真是这么想的吗?”光头没等沈道庆接话,突然转变了语气,语气变得冰冷:“小沈,你还不明白吗?我跟徐云的关系,就凌驾于他的亲人。你不知道吗?他联系了我。你会不会觉得很不可思议呢?” 沈道庆气得脸色涨红,嘴唇微微颤抖,愤怒地说出了一个“你!”字。 然而,光头仍不想给机会他说话,继续冷冷地说道:“小沈!你想说我什么呢?你可以不用说了,省点力气吧!我现在郑重告诉你,他没死,如果你想他回来,你可以继续你们的置换计划。看最后会怎样?”光头的话语带着威胁,实实在在地警告沈道庆收手。 沈道庆心中一阵慌乱,他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光少,原来你搞这么多东西出来就是想我搁置……” 光头仍没给他说下去的机会,便不耐烦地打断道:“小沈,我不是想你搁置,是你会主动搁置,因为你知道他还活着。而且他已经开出了你不能拒绝的条件。” 第358章 最后的七天(2) “痴人说梦!你给我听好了,你根本没资格终止置换计划!”沈道庆双眼圆睁,满脸涨得通红,对着手机声嘶力竭地怒吼,那声音几乎要冲破房间的天花板。“要是他真还活着,你叫他立刻出现在我面前,别在这儿说这些莫名其妙、荒唐透顶的鬼话!” 电话那头,光头却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光头轻轻哼了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荒唐?你觉得这荒唐?沈道庆,有些事远比你看到的复杂。我不过是个传话的,话我已经带到了,信不信随你。7天后,自然见分晓。”光头的语气看似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话声刚落,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嘟嘟嘟声,光头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沈道庆呆立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边,似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对面早已挂断,他心中的那股恶气像气球一样越胀越大,却又无处宣泄。 沈道庆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到窗边,一把用力推开窗户。闷热的风裹挟着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肆意吹乱了他的头发。窗外的街景依旧繁华热闹,车水马龙,行人匆匆。可此时的他,根本无心欣赏这一切。思绪如一团乱麻,纠结得让他头痛欲裂。 “光少说的话有什么根据吗?从头到尾,他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沈道庆皱着眉头,咬着牙低声自语。 “徐云怎么可能还活着?面对龚昆和二十几个手下,他绝无生还的可能!”沈道庆眼神中透着一丝决绝,用力地摇了摇头。 “可如果他真的活着,这三个月他到底躲到哪里去了?他假装死去,难道是怕被我们找到,还是为了研究那些文件?”沈道庆低头沉思,脚步在窗前不停地徘徊。 “要是他已经知道那些文件的秘密,为什么不亲自出面,非要通过光少来传达消息?难道是他怕了牧青凡的地位,他不敢轻易招惹,所以才让光少来传达和解的信号?”沈道庆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那些文件除了他,还有其他人看过吗?应该没有。如果光少知道里面的内容,随便透露一点,就能让我无话可说。”沈道庆微微眯起眼睛,试图理清这混乱的局面。 “如果徐云真的还活着,他为什么要用这么诡异的方式出现?又为什么要阻止我收购光雨集团?”沈道庆越想越觉得头疼,心中的疑惑如潮水般涌来,同时也隐隐感觉到,这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沈道庆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缓慢。他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时而皱眉沉思,时而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 沈道庆知道,自己正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抉择,而这个抉择很可能决定他未来的命运。他紧咬嘴唇,嘴唇都被咬出了一丝血痕,喃喃自语道:“不可能,徐云一定是死了,一定是光少在虚张声势。”突然,他眼睛一亮,脑海中闪过龚昆的身影。“难道是龚昆在骗我?找到龚昆或许就能解开徐云生死之谜。” 不知何时,天空开始飘起了雨,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窗户玻璃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很快,雨越下越大,雨滴猛烈地敲打着窗户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在无情地催促着他尽快做出决定。 沈道庆面色阴沉地走回办公桌,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另一个手机。手机屏幕随着他的按动亮起,他快速找到手机中存储的一个号码,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电话。几秒后,他对着话筒说道:“20万,帮我找到龚昆的最新消息。”电话那头一片沉默,几秒后,便传来了挂断的嘟嘟声。 几分钟后,电话收到一条信息:“三个月前,有人出了200万要龚昆的消息。之后,龚昆和所有兄弟都失踪了,大概率是全部都死了。” 沈道庆看着手机屏幕,一个更大的疑问涌上心头:“是谁会花这么高的价格,仅仅只是要龚昆的消息?”他没有继续无头绪地猜测,而是再次拨打了一个电话。 “50万,我想要知道是谁要龚昆的消息。”沈道庆的声音低沉而急切。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嗓音:“行有行规,这个消息本不应该卖给你的。”电话中的人停顿了好长一会儿,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又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组织语言。 过了片刻,声音再次响起:“这个消息要200万,你还要不要?” “要!”沈道庆毫不犹豫地回答,此刻他只想尽快揭开谜团。 话筒中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现在给你个账户,你先把钱汇过来,好了之后再给我电话。” “我们合作了这么久,区区200万,你还信不过我吗?”沈道庆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你误会了,这个钱不归组织,是我个人的。组织的钱,我相信你也不敢不给,但这是我私人的,那就不一定了。”对方的声音平淡却坚决。 沈道庆虽然心中有诸多疑问,但此刻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一个小时后,他再次拨打那个电话。话筒里传出:“谢谢!” “说吧!”沈道庆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话筒里传出一阵长长的叹息,随后缓缓说道:“几个月前,有个人找到我们,他要龚昆的信息,问我要多少钱。因为是新雇主,我就说要30万,你也知道通常这种信息最多也就值20万。结果,新雇主说他给200万。我当时还以为他是个傻子,哪有人不谈价还主动加价几倍的。他先付了钱,拿到信息后,又联系我。新雇主说:‘你想不想再多赚200万?’我当然想啊。新雇主接着说:‘那几个月后,如果有人查是谁要龚昆的信息,你就让他给200万。’如果不是他之前给过组织200万,我是绝对不会跟他聊下去的,谁能相信有人肯出卖自己的信息还让别人赚钱这种怪事。而且哪有这么值钱的信息,所以我就跟新雇主打了个赌。这几个月来,我一直在等。我很想证明到底是我无知,还是他愚笨。结果,你出现了,现在我知道我输了。我承认是我无知。”电话里的人一口气说完这些,缓了口气接着说道:“好了,你听好了,那人让我告诉你,‘他叫徐云’。” 话音刚落,电话里便传出嘟嘟嘟的忙音……沈道庆握着手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脑海里一片混乱 。 第359章 最后三天 (1) “徐云不但没死,竟然找上龚昆,还除掉了他的整个团队!” 这个消息让沈道庆眼神里除了难以置信的惊愕,更多了几分恐惧,嘴巴微张,却好似被什么哽住,好几秒都没能发出声音。 “他……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沈道庆喃喃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机械地站起身,双手下意识地撑在桌面上,目光呆滞地望向墙上那幅有些褪色的画,思绪却飘回到多年前与徐云的种种过往,那些画面模糊又混乱,让他头疼不已。 “他既然没死,为什么一直不出现?” 沈道庆皱着眉头,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离开办公桌,开始在办公室里快速踱步。他时而抬手用力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那阵阵袭来的剧痛;时而又不自觉地握紧双拳,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显示出他内心的紧张与愤怒。 “用两百万去找龚昆,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报仇?” 沈道庆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困惑,心中不断思索着徐云此举背后的深意。 “为什么他特意给我留下这样的信息?” 沈道庆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之中,四周都是未知的迷雾,而他却找不到任何线索。 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艰难地挤进房间,到夜幕完全笼罩这座城市,沈道庆就这样一直被困在这一连串的问题之中,无法自拔。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和时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他脆弱的神经。 随着夜越来越深,一丝清冷的凉风从窗户的缝隙中悄然钻了进来,轻轻拂过沈道庆的脸颊。这一丝凉意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也终于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沈道庆拖着沉重的步伐,摇摇晃晃地走到酒柜前。他伸手用力拉开酒柜的门,柜子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名酒,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他的目光在酒柜里随意扫过,然后毫不犹豫地抓起一瓶威士忌,粗暴地拧开瓶盖。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在空气中,他仰起头,对着瓶口猛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如同一团火焰,顺着喉咙直往下窜,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徐云不但没死,还有能力除掉龚昆。现在他躲在暗处,而我却暴露在明处,我根本毫无还手之力。我到底该怎么办?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沈道庆放下酒瓶,脸上露出无比苦涩的笑容,笑声中充满了无奈、绝望与自嘲。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因为酒精的刺激,还是内心深处的恐惧。 他又拿起酒瓶,往嘴里猛灌了几口酒。渐渐地,酒精开始在他的体内发挥作用,他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脑袋也有些晕乎乎的。但就在这混沌之中,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灵光。 “对,我手上还有最后一颗棋子!” 沈道庆的双眼陡然间亮了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然。他紧紧地握住酒瓶,仿佛那就是他最后的希望。 时光匆匆,三天转瞬即逝。 在m市盛年花园中,光头 “噌” 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单手用力拍在茶几上,茶几上的烟灰缸都跟着震了一下。“已经三天了,我等不急了。怎么沈道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会被他发现什么端倪吧。” 光头的脸上满是焦急。 黄湖民坐在一旁,他微微皱眉,脸上努力保持着镇定,试图用沉稳的语气安抚光头:“小光,急什么,淡定一点。” 然而,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内心也同样忐忑不安,只是不想在此时加剧光头的焦虑。 光头像是被点燃的爆竹,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淡定?你让我怎么淡定?光雨集团是我这些年拼死拼活打拼出来的,现在眼瞅着就要被别人吞掉了,我能不急吗?” 光头双手不停地挥舞着,情绪越来越激动。 郭华年双腿交叠,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专注地看着光头和黄湖民的争执。听到光头的话后,他微微抬起头,目光深邃而坚定:“你不用担心,我听过你跟沈道庆的电话录音,你的表现非常不错。后面的事情只能看我们的猜测是否正确了。” 其实,他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在这种关键时刻,他知道必须给大家吃下定心丸。 光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江小雨,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无助:“小雨,你怎么看?” 江小雨双手抱在胸前,神色凝重。她抬起头看着大家,语气沉稳地说:“现在我们必须稳住,等待沈道庆联系我们。” 她心里很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争论未知的状况毫无意义,当务之急是稳住大家的心态。 光头一听,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连连摆手,声音中充满了疲惫和无奈:“这次,我不行了。你们跟沈道庆谈吧。” 他想起之前与沈道庆谈判时的那种巨大压力,每一句话都要小心翼翼,每一个字都关乎集团的生死存亡,那种精神上的折磨让他实在没有勇气再去面对。 郭华年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些许嘲讽地说:“小光,你怎么不行了?难道你怕了?” 他想用这种激将法激起光头的斗志,毕竟光头跟沈道庆接触的时间最多,他跟徐云的关系也是最好。 光头 “腾” 地一下又从椅子上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怒目圆睁地瞪着郭华年,大声吼道:“滚!这不是怕,是怕最后关头搞砸了,把集团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的内心十分矛盾,既害怕承担失败的责任,又担心因为自己的失误让沈道庆看到端倪,将最后的希望砸碎。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时,桌上的手机突然 “嗡嗡” 作响,打破了紧张的气氛。光头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第360章 最后三天(2) 郭华年看到光头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略带调侃地说:“哟,瞧你这熊样,有没有怕得这么厉害啊!不行,就拿给我听吧!” 光头咬了咬牙,像只困兽般怒视着手机,猛地伸出手一把将手机抓起来。他强压着内心的愤怒,将手机轻轻扔到郭华年身边的沙发上,闷哼一声道:“妈的,谁怕了!” 郭华年轻轻放下手中的雪茄,伸手拿起手机,对着光头摇了摇头,他神色自若地按下接听键,沉稳地说道:“喂,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把富有磁性的声音:“光少,你好,我是徐云的父亲,徐家汇。”声音听起来十分沉稳,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从容与自信,仿佛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对方强大的气场。 郭华年微微一怔,原本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他轻轻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冷漠地回应道:“哦!有事吗?” 电话里的冷漠,让徐家汇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绪。片刻后,他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依旧不卑不亢:“光少,明天,我想来m市跟你面谈一下股份的事情。我知道现在出来了些状况,所以我希望我们能够坦诚地交流,寻求一个互利共赢的解决方案。” 郭华年听后,眉头微皱得更紧了,他故意刁难地问道:“你确定你不只是来传话的?你能代表你们集团做出决策吗?”他想要试探一下徐家汇的底气和临场反应。 徐家汇轻笑一声,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显得格外自信:“光少,你还年轻!一个集团公司的决策自然是复杂的,不可能由一个人说了算。但是,我在集团中拥有一定的话语权和决策权。对于那些对集团发展有利的提议,我有能力推动并确保它们得到充分的考虑和实施。此次前来,我是经过跟集团各部门负责人商讨过可行方案,希望能够一次性解决我们两个集团之间的分歧。” 郭华年心中暗暗吃惊,几个月不见,徐家汇的谈吐变得更加沉稳大气,言辞之间尽显老谋深算。他停下脚步,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繁华的街景,略作思考,冷冷地说道:“好,既然只是计划探讨,那就不必跟我谈。在光雨集团里,我一向只做决策。你过来吧,我会找人跟你一起探讨。” 徐家汇心中已略有不满,但多年的商场历练让他迅速调整情绪,仍平静地回应道:“好的,那就按光少的安排吧。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案。期待明天的见面。” 郭华年挂断电话,把手机随手扔在桌上,转身看向光头,双手抱在胸前,神色平静地说:“你也听到了,刚刚是徐家汇想约你。他跟几个月前见面时变化很大,我怕你应付不了。我帮你推了,明天等我去见他吧。” 光头仍不服气,脖子一梗,涨红着脸说道:“老狐狸,我在隔壁看着你表演,你可别阴沟里翻船了。”虽然光头嘴上强硬,但他心里也清楚,现在徐家汇的确不是他能应付的,只能寄希望于郭华年。 翌日,m市机场内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其中。广播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徐家汇身着一袭剪裁合身的高级定制西装,面料质感十足,在明亮的灯光下散发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每一根发丝都整齐有序;脸上带着自信而沉稳的微笑,眼神深邃而锐利,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与从容,与三个月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在接机口,一位名叫小李的分公司经理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他穿着整洁的职业装,不停地张望着,额头上因为焦急冒出了些许汗珠。当他看到徐家汇出现,立刻满脸堆笑地快步迎上前去,微微弯腰,态度极为恭敬:“徐总,您好!我是卓越m市分公司的经理,我叫李华,大家都喊我小李。我是专程来接您的。” 徐家汇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对着手中的手机轻声说道:“阮薇,我已经看到来接我的人了。先不说了,晚上回到酒店再跟你联系。”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转过头来,目光平和地看着小李,问道:“小李,我们到光雨集团需要多长时间?” 小李连忙看了一眼手中表,回答道:“徐总,从机场开车过去,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左右。我们两点前能到达。” 徐家汇点了点头,对着助理说道:“闫助,你先给光雨集团那边打去电话,说我们两点前回到。”说完他看向小李,“那现在就带我们去光雨集团吧。早点谈完事情,我想回一趟G市的家。” 小李连忙点头,脸上堆满了笑容:“好的,徐总。这边请,车已经在外面等着。”说着,他便在前面带路,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徐家汇往外走去。 与此同时,在光雨集团总部那宽敞豪华的办公室里,巨大的落地窗透进明亮的阳光,将整个房间照得通亮。光头正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支昂贵的钢笔。他脸上带着一丝不羁的神情,眼神却时不时透露出一丝紧张。 瑞阳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脸上写满了疑惑:“光少,刚接到徐家汇助理的电话,他说会在两点前到,会议室已经安排好了。” 光头简单地点了一下头,继续把玩着钢笔,没有说话。 瑞阳接着说道:“你说徐家汇怎么突然会约你见面啊?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的?” 光头把钢笔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我哪知道他抽什么风。不过,管他呢,反正等会儿又不是我去跟他谈。” 瑞阳愣了一下,满脸惊讶地问道:“啊?他约的是你,怎么不是你去谈啊?这不合常理啊!” 光头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色,语气中充满了傲慢:“我见到他还得叫他一声徐叔叔,这不是平白无故矮他一头嘛!我才没那么傻呢。他能找手下人来谈,我难道就不能授权别人去吗?” 瑞阳恍然大悟,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你打算授权谁去跟他谈啊?” 光头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算计:“那肯定是老狐狸郭华年啊。他经验丰富,对付徐家汇最合适不过了。就让他去和徐家汇周旋吧。” 第361章 最后的挣扎 一点四十分,烈日高悬,将炽热毫无保留地倾洒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徐家汇这片繁华之地,街道上车水马龙,喧嚣嘈杂。汽车的鸣笛声、行人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燥热与忙碌的气息。 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光雨集团门口,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车身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庄重而神秘。车门推开,闫助理率先迈出脚步,他身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抬手轻轻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眼神中透着一丝紧张与不安。 李华紧跟其后,他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整了整略显凌乱的领带,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狂跳的心平静下来。他的眼神中既有对即将到来谈判的担忧,又怀揣着一丝期待。 徐家汇最后从容下车,他身姿挺拔,一袭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衬得他愈发沉稳大气。他微微抬头,目光坚定地凝视着光雨集团高耸的大楼,眼神中透着势在必得的决心。在心中,他默默给自己打气:“今天这场谈判,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走进光雨集团宽敞明亮的大厅,凉爽的空调风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燥热。大厅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他们匆忙的身影。前台背后巨大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与墙上悬挂的名家画作相互映衬,尽显奢华。前台小姐微笑着起身相迎,引领他们走向电梯。电梯内,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四人都沉默不语,只有电梯上升时轻微的嗡嗡声。 此刻,在顶层的光头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光头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身体前倾,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手指不停地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显示出他内心的烦躁。他的眼神紧紧盯着门口,眉头紧锁,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郭华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上。他时而握紧拳头,时而松开,脸上的肌肉紧绷着,透露出他内心的愤怒与焦虑。 黄湖民靠在窗边,双臂抱在胸前,眼睛望着窗外繁华的街景,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思绪翻涌。他微微皱眉,嘴角向下撇,时不时轻轻摇头,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局面并不乐观。 瑞阳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前,抬手轻轻敲门,声音虽不大却充满了紧迫感:“光少,年叔,民叔,徐家汇已经被带到了会议室。” 光头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急切地问道:“他们来了几人?”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瑞阳微微低头,不敢直视光头的眼睛,快速回答:“三人,另外两个看着像是徐家汇的助理。” 郭华年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黄湖民,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老黄,瑞阳,走吧。一起过去会会他们。”说完,便大步朝门口走去,每一步都带着决然的气势。 光头冲着瑞阳大声吩咐道:“瑞阳,记得录音,这事儿关系重大。” 三人来到会议室,推开门走了进去。 会议室里,徐家汇三人早已坐在会议桌一侧。看到他们进来,闫助理和李华迅速起身,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徐家汇则不紧不慢地站起来,他面带微笑,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郭华年走上前,先是和闫助理、李华简单握手,敷衍地点点头。轮到徐家汇时,他握住徐家汇的手,脸上原本伪装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狰狞,手上暗暗加大力气,咬牙切齿地说:“徐先生,几个月不见,你可真是春风得意啊。瞧瞧你这身行头,怕是没少花心思吧。” 徐家汇心中一紧,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剧痛,但他强忍着,脸上依然保持着镇定,冷冷地回应道:“郭先生,不过是些外在的东西,不值得一提。倒是您,这么大的火气,何必呢?” 郭华年冷哼一声,用力甩开徐家汇的手,恶狠狠地说:“都坐吧,别在这假惺惺的了。” 众人重新落座。 郭华年身体前倾,双手用力撑在桌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徐家汇,大声质问道:“徐先生,听说你这次带来了新提案。那就痛痛快快地说出来,别在这浪费大家的时间。” 徐家汇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神色镇定自若:“郭先生,之前关于和卓越置换股份一事,我经过仔细权衡,觉得当时考虑得不够全面。所以,我这次来,就是希望能和大家重新探讨一下合作的可能性。” 郭华年冷笑一声,打断道:“重新探讨?徐先生,你觉得现在还有这个必要吗?你单方面推进股份置换,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徐家汇神色不变,平静地说:“郭先生,商场本就是充满变数的地方。之前的决策或许有些仓促,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双方都有诚意,一定能找到一个更好的解决方案。” 郭华年不屑地摆摆手,大声吼道:“诚意?你所谓的诚意就是背着我们搞小动作?徐先生,你太幼稚了。我们的诉求很明确,停止股份置换计划,否则,光雨集团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徐家汇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郭先生,我理解您的立场。但从商业角度来看,股份置换对双方都有好处。至于您担心的问题,我相信我们可以通过协商来解决。” 郭华年气得满脸通红,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手指着徐家汇,怒不可遏地骂道:“徐家汇,你别在这里狡辩了。你以为你能得逞吗?你别忘了,那五家企业的诉讼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起诉,光雨集团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你也别想独善其身。” 徐家汇也站起身来,毫不畏惧地直视着郭华年的眼睛,坚定地说:“郭先生,诉讼之事我自然清楚。但我有信心应对。我之所以坚持股份置换,是因为我看到了光雨集团更大的发展潜力。只要我们携手合作,一定能克服眼前的困难。” 郭华年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咆哮道:“合作?你觉得我们还能合作吗?你今天要是不答应我们的条件,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徐家汇微微一笑,整理了一下衣服,从容地说:“郭先生,威胁对我没用。我今天来,是带着诚意和决心的。如果您不愿意谈,那也没关系。等我正式拥有那 50% 股份后,咱们再重新谈。希望到时候,您能改变态度。” 说完,他带着闫助理和李华大步离开会议室,留下郭华年等人面色铁青地站在原地。 第362章 家变 暮霭沉沉,夕阳的最后一丝光亮正被城市的楼宇一点点吞噬。光雨集团的大楼在渐暗的天色里显得格外冷峻,楼体的玻璃幕墙映着暗沉的天空,透出一种压抑的氛围。 集团大楼外的人行道上,李华满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突,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浸湿了他白色衬衫的领口。他愤怒地将手中的文件袋狠狠甩到一旁,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大声咆哮道:“这郭华年简直欺人太甚!今天这场会议摆明了就是针对我们,根本就没打算好好谈合作!”他的双眼瞪得滚圆,眼神中燃烧着怒火,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喘着粗气。 闫助也是一脸的愤懑,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他双手握拳,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紧绷,身体微微颤抖着。他来回急促地踱步,皮鞋重重地踏在地面上,发出“噔噔”的声响,咬牙切齿地说道:“哼,他们就是想给我们下马威,在条款上百般刁难,这合作还怎么谈得下去!” 徐家汇则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低头,凝视着地面,神色凝重。来参加会议之前,沈道庆就将五份诉讼材料摆在他面前,详细地分析了当前的局势以及合作方可能采取的策略。在他心里,很清楚这不过是合作方在利益博弈中常用的手段,诉讼虽然会带来一些麻烦,但凭借卓越集团的实力和人脉,以及自己精心制定的应对方案,最终双方大概率还是会在谈判桌上达成妥协。 经过今天与郭华年的会面,徐家汇愈发觉得对方目光短浅,只看重眼前的利益,却看不到长远的发展。再过三天,那份至关重要的股份转让协议就将正式生效,他就能拥有光雨集团 50%的股份。虽然这并不能让他立刻完全掌控整个集团,但只要逐步在各个关键部门安排自己信任的人,随着时间的推移,集团的话语权必将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更何况,有实力雄厚的卓越集团作为坚实的后盾,全面掌控光雨集团只是早晚的问题。 想到这些,徐家汇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李华和闫助身边,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语气沉稳而坚定地说道:“两位,先冷静一下。这都是生意场上常见的把戏,没必要为这点事乱了阵脚。我们按照原定计划推进就好,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说完,他转身朝着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走去,步伐从容而自信。 坐进车内,徐家汇靠在柔软的座椅上,闭上双眼,试图让自己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然而,他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母亲的面容。几个月来,他瞒着家人与沈道庆展开紧密合作,全身心投入到这场复杂的商业棋局之中。他很清楚,母亲一直对沈道庆心存芥蒂,当年两人之间发生的一些事情,让母亲始终无法释怀。如今,该如何向母亲解释这一切呢?母亲能否理解自己的选择和抱负?徐家汇的心中充满了担忧和纠结。 三个多小时后,轿车缓缓驶入了老家的小镇。夜晚的小镇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街边的路灯散发着昏黄而柔和的光芒,将狭窄的街道映照得有些朦胧。偶尔有几只流浪猫在墙角处穿梭,发出轻微的“喵喵”声。远处,传来一阵潺潺的流水声,那是小镇边上的小河在静静流淌。 徐家汇提着在 c 市购买的特产,脚步略显沉重地朝着那座熟悉的小土楼走去。土楼的大门紧闭着,门缝中透出温暖的灯光,仿佛在召唤着他。 走进屋内,温馨的气息扑面而来。客厅里,电视正播放着一档综艺节目,发出欢快的笑声和音乐声。母亲和妹妹徐诺芸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徐家汇回来,徐诺芸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般朝徐家汇跑过来:“哥,你终于回来啦!我都想死你了!”她兴奋地拉着徐家汇的胳膊,左右张望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咦?嫂子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呀?” 徐家汇心中“咯噔”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将特产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她最近工作实在太忙了,累得不行,身体有点吃不消,所以就没跟着回来。” 徐诺芸“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指了指供奉祖先的神龛,说道:“快开饭了,哥,你先去给爸上炷香吧。” 徐家汇默默走到神龛前,拿起香,在烛火上点燃。他双手虔诚地捧着香,微微低下头,凝视着父亲的遗像,眼神中充满了思念和感慨。在心里,他默默说道:“爸,我回来了。这几个月我在外面努力打拼,经历了很多事情。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走的路对不对,但我真的很想做出一番事业,您能给我一些指引吗?” 晚餐时,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桌上摆满了徐家汇爱吃的菜肴,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然而,此刻大家的心思都不在饭菜上,气氛略显沉闷。母亲不时地看向徐家汇,眼神中带着一丝欲言又止的意味。徐家汇则低着头,默默地吃着饭,尽量避免与母亲的目光交汇。 吃完饭后,母亲放下碗筷,轻轻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格外严肃。她挺直了腰板,目光直直地看向徐家汇,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家汇,明天你回徐氏上班。” 徐家汇愣了一下,手中的筷子不自觉地停在了半空中。他缓缓放下筷子,坐直身子,认真地看着母亲,眼中满是诚恳:“妈,我知道您一直希望我能回到徐氏,继承爸的事业。但是,我现在在外面的公司发展得很不错,我学到了很多新的知识和理念,也积累了一些人脉资源。我想在这个平台上继续努力,实现自己的价值。” 母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犀利而严厉:“你所谓的发展得不错,就是和沈道庆那种人混在一起?你别忘了,当年他是怎么对待你爸的,他们之间的恩怨有多深!你现在和他走得这么近,到底想干什么?” 徐家汇心中一紧,他知道母亲对当年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母亲理解自己的想法:“妈,我当然记得当年的事情。但是,过去的恩怨不能成为束缚我们前进的枷锁。时代在发展,市场在变化,徐氏想要在激烈的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就需要注入新的活力和理念。我和沈道庆合作,并不是盲目地跟从他,而是看中了他背后的资源和平台,我想借助这些来推动徐氏的发展。” 母亲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沈道庆会真心帮你?他不过是在利用你达到他自己的目的罢了。你这样做,不仅对不起你爸,也对不起徐家的列祖列宗!” 徐家汇的情绪也有些激动起来,他站起身来,双手微微颤抖:“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有自己的判断力和决策能力。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可能面临的风险。但是,我愿意为了自己的梦想去拼搏,去尝试。我相信,只要我努力,一定能够让徐家的事业更上一层楼。” 母亲也猛地站起身来,手指着徐家汇,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你……你竟然还敢顶嘴!你要是坚持这样做,就别再认我这个妈!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徐家的人!” 徐诺芸吓坏了,她的眼眶中蓄满了泪水,急忙跑到母亲身边,抱住母亲的胳膊,哭着劝道:“妈,您别生气,别气坏了身体。哥,你也别再说了,快给妈道歉吧!” 徐家汇咬着嘴唇,强忍着眼中的泪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倔强和坚定:“妈,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您的养育之恩我永远铭记在心。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我真的不能妥协。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些理解和支持。” 母亲听了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她转身背对着徐家汇,声音冰冷而决绝:“好,你走吧,永远别再回来。从今天起,我没你这个儿子!” 徐诺芸泪流满面,她绝望地看着徐家汇,哽咽着说道:“哥,你快走吧,等妈气消了,你再回来求求她……” 徐家汇站在原地,心中犹如刀绞一般疼痛。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他默默地转身,缓缓地走出了家门。 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上,那声音仿佛重重地撞击在他的心上。徐家汇望着漆黑的夜空,泪水夺眶而出。他深吸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363章 家破(1) 清晨,城市还在沉睡之中,微弱的光线努力穿透厚重的云层,试图唤醒这座尚在梦呓中的都市。陈枫的房间里,窗帘半掩,几缕黯淡的晨光挣扎着挤进来,在地板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四周静谧得有些压抑,唯有墙上的挂钟不知疲倦地滴答作响,仿佛在固执地提醒着时间的无情流逝。 陈枫正沉浸在香甜的梦乡,眉头微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梦到了什么美好的场景。 突然,尖锐的电话铃声毫无预兆地炸响,如同一记重锤,瞬间将他从美梦中狠狠敲醒。陈枫的身体猛地一颤,双眼霍然睁开,眼神中满是惊恐与迷茫。他的手慌乱地在床头柜上摸索着电话,由于动作过于急切,不小心碰倒了放在旁边的杯子,杯子“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让他本就狂跳的心陡然加快。 他一把抓起电话,迅速放到耳边,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那哭声充满了绝望和无助,仿佛是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让陈枫的心瞬间揪紧。 “陈枫……我……我妈……”徐诺芸泣不成声,话语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来的。 陈枫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噌”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声音因为焦急和担忧而微微颤抖:“芸姐,你先别急!慢慢说,阿姨到底怎么了?你现在在哪里?” 徐诺芸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声音依然带着浓重的哭腔:“我妈……突然就晕倒了,已经被送到 G 市人民医院抢救。陈枫,我好害怕,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能不能帮我通知你爸妈回来?我现在太需要他们了……” 陈枫的心跳陡然加速,手心瞬间布满了汗水,他紧紧握着电话,语气坚定地说道:“好,芸姐,你千万别慌。我这就通知我爸妈,你在医院乖乖等着我,我马上就过去!你自己也要多注意身体,别太着急了,阿姨肯定会没事的。” 挂断电话后,陈枫像触电般从床上一跃而起。他顾不上整理凌乱的头发和衣衫,赤着脚在地板上匆忙奔走,迅速翻找出衣服后,便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此刻,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全是徐诺芸绝望的哭声和阿姨可能面临的险境。 穿好衣服后,陈枫一边朝着客厅狂奔,一边掏出手机拨打父母的电话。电话拨通后,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让他愈发心急如焚。 “喂,儿子,怎么了?”父亲沉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陈枫语速极快,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变调:“爸,出事了!芸姐的妈妈被紧急送到 G 市人民医院抢救,情况特别危急。芸姐让我通知你们赶紧回来,你们快想想办法吧!” 父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用坚定有力的语气说道:“儿子,你先别慌。我们这边马上安排返程,你现在立刻去医院陪着芸芸,有任何情况随时跟我们保持联系。一定要好好照顾芸芸,知道吗?” 陈枫连忙应道:“知道了,爸!你们也快点回来!” 挂断电话后,陈枫一刻也不敢耽搁,飞一般冲出门外。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灯光昏黄而黯淡,墙壁上的涂鸦在这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陈枫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急促而慌乱,仿佛是他内心焦虑的真实写照。 来到楼下,清晨的街道冷冷清清,雾气还未完全消散,给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偶尔有一两个行人匆匆走过,他们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风有些凉,带着一丝潮湿的味道,轻轻拂过陈枫的脸庞,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但此刻的他无暇顾及这些,只是焦急地站在路边拦车。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马路上过往的车辆,眼神中充满了焦急与期盼,不停地挥舞着手臂。终于,一辆出租车缓缓驶来,陈枫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一头钻进车里,气喘吁吁地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您尽快去 G 市人民医院,我家里有非常紧急的事情!” 司机看了他一眼,从他焦急的神情中感受到了事态的紧迫,点了点头,然后专注地开车。车子在清冷的街道上疾驰,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但陈枫却无心欣赏,他的脑海里全是医院里的徐诺芸和她母亲的安危。 出租车终于在医院门口停下,陈枫付了钱后,立刻冲进医院。医院里人来人往,嘈杂声、呼喊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让人闻之感到压抑和不安。陈枫在人群中焦急地穿梭,四处寻找急诊室的方向。 终于,他在走廊尽头找到了急诊室。急诊室门口围了不少人,有的神色焦急地来回踱步,有的低头默默祈祷。陈枫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椅子上的徐诺芸。 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膀上,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厉害,眼神空洞而无助,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胳膊,试图给自己一些温暖和力量。 陈枫心疼地快步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芸姐,我来了。别太担心,阿姨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徐诺芸缓缓抬起头,看到陈枫,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但很快又被无尽的悲伤所淹没。她紧紧抓住陈枫的胳膊,声音颤抖且带着哭腔:“陈枫,我真的好害怕……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我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我妈她……她万一……”说着,她又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陈枫将徐诺芸的手抓得更紧,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芸姐,不会的,阿姨一定会度过这个难关的。医生们都在全力以赴,我们要相信他们。你先冷静一下,别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阿姨醒来看到你这样会心疼的。”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分钟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陈枫和徐诺芸默默地坐在急诊室门口,周围的人来来去去,他们却仿佛置身于一个孤独的世界,只有彼此的陪伴和内心的担忧。 几个小时过去了,徐云的朋友和徐诺芸的朋友陆续赶到医院。大家围在急诊室门口,有的轻声安慰徐诺芸,有的焦急地询问情况,气氛愈发凝重。 第364章 家破(2) 就在这时,徐家汇匆匆赶来。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也皱巴巴的,脸上满是疲惫和焦虑。他径直走到徐诺芸身边,声音沙哑地问:“怎么样了?妈现在情况如何?” 徐诺芸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眼泪又流了下来,只是摇了摇头。 又过了一会儿,抢救室的门缓缓打开,一位医生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大声问道:“谁是病人家属?” 徐诺芸和徐家汇同时站起身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回答:“我是!” 医生微微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病人的病情十分严重,经过全力抢救,还是没能挽回……你们进去见她最后一面吧。” 听到这话,徐诺芸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陈枫眼疾手快,连忙扶住她。徐诺芸的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情,她的嘴唇颤抖着,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是真的……妈怎么会……” 徐家汇的身体也猛地一震,眼神变得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徐诺芸强撑着身体,转过头,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徐家汇,声音带着哭腔说道:“哥,等会儿进去,要是妈说了什么,你就答应她,好不好?她肯定有很多放不下的事……我们不能让她带着遗憾走……” 徐家汇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呆呆地望着抢救室的门,像是一尊木雕。 “进去吧。”医生再次催促道。 徐诺芸和徐家汇脚步沉重地走进病房。病房里灯光昏暗,安静得只能听见仪器发出的微弱的“滴滴”声。病床上的母亲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毫无生气。床边的各种管子和仪器,此刻显得格外冰冷和刺眼。 徐诺芸和徐家汇缓缓走到病床前,徐诺芸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轻轻地握住母亲的手,那只手已经变得冰凉,没有了往日的温度。 母亲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身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十分微弱,看到徐诺芸和徐家汇后,努力地挤出一丝微笑,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要说话。 徐诺芸俯下身,轻声说道:“妈,你别说话,保存体力……你会好起来的……” 母亲却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极其微弱地说:“芸芸……家汇……妈……妈有话要说……” 徐诺芸忍住悲痛,说道:“妈,你说,我们都在听……” 母亲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徐家汇,说道:“家汇……你先出去一下……妈想和芸芸单独聊聊……” 徐家汇愣了一下,沉默片刻后,默默转身走出了病房。 母亲等徐家汇离开后,吃力地握紧徐诺芸的手,目光温柔而慈爱地看着她,声音微弱但清晰地说:“芸芸……妈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还没有成家,一个人以后可怎么办……” 徐诺芸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她哽咽着说:“妈,你别担心我……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还要一起生活……” 母亲微微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芸芸,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这些年为了这个家,你付出了太多……妈走了以后,公司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去打理吧……你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多出去走走,结交一些朋友……不要总是把自己封闭起来……” 徐诺芸哭着点头:“妈,我知道了……你别说了,保存体力……” 母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接着说:“芸芸,有件事……妈一直瞒着你……有个人给我打过电话……他说他会在合适的时候回来找你……你千万不要主动去找他,也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件事……他不想给我们带来危险……” 徐诺芸满脸泪水,疑惑地问道:“妈,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不能告诉别人?” 母亲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说道:“他是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具体的情况,等他回来你就知道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保护好自己……还有,妈走了以后,不要大张旗鼓地办葬礼……把我和你爸葬在一起就好……这样我也能安心了……” 徐诺芸追问道:“妈,为什么不要办葬礼?” 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几乎听不见了:“他回来肯定有重要的事情……不想连累我们……低调一点……对大家都好……我枕头下面有个电话号码……以后你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就打这个电话找他帮忙……” 徐诺芸擦了擦眼泪,问道:“妈,这是谁的电话?” 母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是小云给的……他说要过几年才能回来……怕家里有事……就留给我了……还有,你哥……他……他没救了……他和你嫂子去西藏……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你嫂子……可能已经不在了……” 说完,母亲的目光缓缓移向天花板,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仿佛看到了远方的亲人。 紧接着,检测脉搏的仪器发出一声长长的、刺耳的鸣叫,宣告着生命的终结。 徐诺芸扑在母亲身上,放声痛哭:“妈……你怎么能就这样丢下我……我不要你走……” 病房外的人们听到哭声,纷纷围拢过来。陈枫的眼眶也红了,他默默地走到徐诺芸身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给予她无声的安慰。徐家汇站在一旁,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整个人都被抽走了灵魂。 此时,窗外的雾气已经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病房里,但这温暖的阳光却无法驱散众人心中的悲痛。徐诺芸紧紧抱着母亲的遗体,久久不愿松开,她的哭声在病房里回荡,诉说着对母亲无尽的眷恋和不舍。 在之后的日子里,徐诺芸按照母亲的遗愿,低调地将母亲和父亲葬在了一起。每当她来到父母的墓前,都会想起母亲临终前的那些话,心中既充满了思念,又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那个神秘的电话号码,被她小心地珍藏着,她不知道未来是否会用到它,但她知道,这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的希望和守护。 陈枫始终陪伴在徐诺芸身边,帮助她处理公司的事务,鼓励她重新振作起来。在这个过程中,徐诺芸逐渐从失去母亲的巨大悲痛中走了出来,开始尝试着重新面对生活。 然而,那个关于“小云”的谜团,始终萦绕在徐诺芸的心头。她不知道这个神秘的人究竟是谁,为什么母亲对他如此信任,又为什么要对他的事情如此保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谜团在她心中越发神秘,也让她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和不安。 未来的日子里,徐诺芸能否解开这个谜团?那个神秘的“小云”又是否会如母亲所说的那样,在合适的时间出现?一切都是未知数,但徐诺芸明白,无论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要坚强地走下去,因为这是母亲对她的期望,也是她对自己的承诺。 第365章 妥协 c市的天际线在落日余晖中勾勒出一幅繁华而又略带神秘的轮廓。卓越集团大厦矗立在这片喧嚣之中,沈道庆位于顶层的办公室内,灯光柔和却难掩紧张压抑的氛围。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车水马龙如往常一样川流不息,可屋内的一切却仿佛凝固了。 沈道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体前倾,双肘撑在桌上,十指交缠,眉头紧锁,目光死死地盯着桌面,似乎想要从那光滑的木质纹理中找到解决难题的线索。他的眼神中透着疲惫与焦虑,这段日子的殚精竭虑让他面容略显憔悴。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律师推开门,脚步轻盈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律师身着笔挺的深蓝色西装,领口的白色衬衫一尘不染,系着一条低调的灰色领带。他手里紧紧握着一份文件,额头上微微沁出细汗,看得出他此刻的紧张。 律师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声音压得很低,打破了沉默:“老板,公示期过了。”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毕竟这件事筹备已久。说着,他双手将文件递向沈道庆,“这份是股份继承书。徐家汇正式拥有了光雨集团50%的股份。” 沈道庆缓缓抬起头,眼神有些空洞地看了律师一眼,没有立刻说话。他伸出手,动作迟缓地接过文件,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便把它丢在了桌上,靠向椅背,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嗯!先放在我这里,剩余的程序先别走了。” 律师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但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很快恢复了镇定,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更委婉些:“老板,我冒昧猜测一下,您是不是顾虑光雨集团目前的那几件官司?”他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我这几天深入研究了这几个案件。客观来讲,就目前掌握的证据和对方的态势,打赢的几率确实不算大。”他顿了顿,观察着沈道庆的表情,见对方没有打断,便继续说道,“不过,我们也有应对的策略。如果我们采取拖延战术,拉长诉讼周期,那几家起诉的企业会面临不小的压力。到时候,他们出于成本和其他方面的考虑,大概率还是会愿意跟我们坐下来谈和解的。” 沈道庆微微睁开眼睛,目光犀利地看向律师,声音低沉地问道:“和解,你估计会赔多少?”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最后的挣扎,希望律师给出的数字能在他可承受的范围内。 律师赶忙翻开手中的资料夹,快速翻动着里面的纸张,找到相应的数据后,挺直了身子,表情严肃地回答道:“老板,如果我们持有50%光雨集团股份,综合各项赔偿条款以及可能产生的连带损失估算,要赔付一个亿左右。而且这只是保守估计,实际金额可能还会有波动。” 沈道庆听到这个数字,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沉默了许久,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渐渐暗下来的城市,心中五味杂陈。这个数字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负担,但更让他头疼的是背后复杂的局势。许久,他收回目光,看着律师,语气平淡却透着决绝:“我知道了,按我说的办吧。” 律师点了点头,“好的,老板。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出去工作了。”说完,他微微鞠躬,转身快步走向门口,轻轻带上了门。 沈道庆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这90天的公示期,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煎熬。无数个夜晚,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满心期待着公示期快点结束,以为结束后一切都会迎来转机。然而此刻,当真正结束了,他手上拿着这份股份承继书,却感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动弹不得。只因为“徐云”还活着,这个名字如同鬼魅一般,时刻缠绕着他,让他心生恐惧。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过了好一会儿,他像是鼓足了勇气,缓缓伸出手,拿起桌上的手机。他的手指有些颤抖,在屏幕上滑动着,找到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号码。深吸一口气后,他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沈道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微微发颤的语调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你想我怎么做?” 电话那头传来光头那标志性的爽朗笑声,只不过在沈道庆听来,此刻这笑声无比刺耳:“呵呵,小沈啊,别这么垂头丧气嘛。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还这么放不开呢?你也不是第一次在我这儿栽跟头啦,习惯就好。”光头的语气中充满了调侃和得意。 沈道庆紧紧握着手机,指关节都泛白了,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一字一顿地说道:“光少,玩够了吧。到此为止吧。你拿回你的光雨,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希望光头能就此罢手。 光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随后,他又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不屑:“好啊,爽快!合约我已经让人送到你公司了,估计这会儿已经签收了。你仔细看看,签好之后尽快寄回给我。别耍什么花样,大家都省事。” 沈道庆冷冷地回了一句:“好。”便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他实在不想再跟光头多说一个字,每一次交流都像是在揭开他内心的伤疤。 光头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撇了撇嘴,不满地嘀咕道:“哼,还是这么没风度,连句再见都不会说。”说完,他把手机扔在桌子上,看向对面的黄湖民、郭华年等人,脸上还挂着刚才的笑意,说道:“沈道庆已经认栽了,这下咱们的计划算是成功了一半。” 然而,黄湖民和郭华年并没有像他一样轻松。黄湖民皱着眉头,一脸忧虑地看着光头,语气严肃地说道:“小光啊,你就别光顾着高兴了。你难道没意识到现在的情况有多棘手吗?徐云的奶奶刚去世,沈道庆又知道徐云还活着。徐云要是得知这些事回来,局面可就不受控制了,到时候咱们都得跟着遭殃。” 光头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担忧。他挠了挠头,烦躁地说道:“那怎么办?我之前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郭华年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办法,这事儿太巧了。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了。但不管怎样,咱们都得小心提防着徐云,不能让他坏了咱们的好事。”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忧虑和不安…… 第366章 孤独的灵魂 过去这三天,徐诺芸像是被命运的巨手死死钳住,动弹不得。医院那惨白的墙壁,透着无尽的冰冷与绝望,刺鼻的消毒水味无孔不入,钻进她的鼻腔,刺激得她阵阵作呕。病房里,各种仪器发出单调又揪心的滴答声,仿佛是倒计时的丧钟,宣告着母亲生命的流逝。她机械地在各个窗口排队、签字、缴费,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抽干了灵魂,麻木不仁。 殡仪馆内,暗沉的灯光昏黄摇曳,像是随时都会熄灭。四周摆放的花圈沉默不语,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忙碌着,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发出沉闷的声响,犹如重锤一下下敲击在徐诺芸的心头。她静静地伫立在角落,目光呆滞地望着母亲的遗像。母亲遗像上的面容依旧和蔼,可临死前那绝情的眼神,却如一道深深的伤口,每回想一次,就撕裂一次,鲜血淋漓。 至于哥哥,自母亲病重以来,便踪迹全无,好似人间蒸发。这无情的缺席,让徐诺芸觉得自己在这世上陡然间成了孤家寡人,那种孤立无援的滋味,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令她呼吸困难,满心悲戚。 徐诺芸平日里性格强势,行事果断,在众人眼中,她就是坚韧不拔的代名词,仿佛任何风雨都无法将她击垮。可此刻,她内心的脆弱却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周围的人都在为母亲的下葬事宜忙得焦头烂额,没人留意到她形单影只、失魂落魄的异样。她只能默默看着这一切,嘴角挂着一丝苦涩的笑,满心都是无人诉说的凄凉。 夜幕降临,G 市被浓稠的黑暗吞噬。那座承载着她无数回忆的小土楼,此刻宛如一座沉默的孤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孤寂。徐诺芸拖着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缓缓走进屋内。她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将自己紧紧包裹。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潮湿味道,让人胸闷气短。 她摸索着走到床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一般,重重地瘫倒在床上。她静静地躺着,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一片混乱,各种回忆如走马灯般交替闪现。 小时候,夏日的夜晚,一家人总会在院子里乘凉。父亲搬来老旧的竹椅,母亲则端出切好的西瓜。星光洒在小院里,微风轻轻拂过,带来阵阵花草的清香。父亲摇着蒲扇,慢悠悠地给她讲着古老的故事,讲到精彩处,还会故意卖个关子,惹得她急得直跺脚。母亲则在一旁微笑着,温柔地为她驱赶蚊虫,偶尔递上一块清甜的西瓜,那甜蜜的滋味瞬间在口中散开,直达心底。 还有那次,学校举办亲子运动会,父母早早地来到学校,为她加油助威。比赛时,她不小心摔倒了,膝盖擦破了皮,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父母焦急地跑过来,父亲小心翼翼地扶起她,查看伤口,嘴里不停地说着:“宝贝,别怕,爸爸在这儿。”母亲则心疼地吹着她的伤口,轻声安慰:“不痛不痛,咱们是最勇敢的孩子。”在父母的鼓励下,她咬着牙坚持跑完了全程,那一刻,父母脸上骄傲的笑容,是她见过最美的风景。 然而,这些美好的回忆如今却成了最锋利的刀刃,一次次刺痛她的心。想着想着,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头。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双手紧紧揪住床单,试图抓住些什么,却只感到一片虚无。 在极度的悲伤与疲惫中,徐诺芸的意识渐渐模糊。恍惚间,她仿佛置身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那是一条乡间小路,路旁的油菜花肆意绽放,金黄一片,微风拂过,花朵轻轻摇曳,散发出阵阵醉人的芬芳。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轻柔而惬意。 前方不远处,父母并肩而立,笑容满面地向她招手。父亲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衬衫,下身搭配着黑色的裤子,依旧是记忆中那般挺拔帅气。母亲穿着她最爱的碎花连衣裙,头发在风中轻轻飘动,眼神里满是温柔与慈爱。 “芸芸,快过来!”父亲的声音洪亮而亲切,那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直直钻进她的心里。 “宝贝,妈妈好想你。”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充满了喜悦。 徐诺芸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她不顾一切地朝着父母奔去,边跑边喊:“爸,妈,我来了!我好想你们!” 就在她快要跑到父母身边时,一阵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将她从美好的幻觉中硬生生拽回现实。她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满是迷茫与失落。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黑暗的房间里。 她有些慌乱地伸手摸向枕头下方,摸到了那部手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的光线让她不禁眯起眼睛。她颤抖着手指,打开电话本,里面只有一个号码。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低沉且略带沙哑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喂,哪位?”声音里透着一丝警惕。 徐诺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仍难掩颤抖:“喂……我想找他,能让他接下电话吗?” 对方沉默了片刻,语气平淡地问道:“你谁啊?有啥事直接说,我看能不能帮你转达。” 徐诺芸眉头紧皱,心急如焚地说道:“我真的有特别重要的事,必须得亲自跟他讲。麻烦你行个方便,让他接下电话,行不行?”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他这会儿不在我这儿,具体啥时候回来我也不清楚。你有啥事就痛痛快快说出来,别在这儿磨叽。”对方的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 徐诺芸咬了咬嘴唇,强忍着内心的悲痛说道:“我是他姑姑,我母亲前几天去世了,可能他妈妈也……我就想跟他道个别。”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道别?为啥要道别啊?这里面有啥隐情?”对方的语气里充满了疑惑。 徐诺芸实在不想再过多解释,满心疲惫地说道:“你就别管为啥了,帮我传个话就行,算我求你了。” “不是我不帮忙,我们有自己的规矩,一般不这么传话。”对方的态度很坚决,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徐诺芸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你这人怎么这样不通情理!我只是让你帮忙传句话,又不是让你做什么难事,至于这么刁难我吗?” “这不是刁难你,是原则问题。我要是坏了规矩,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对方的语气也强硬起来。 徐诺芸气得浑身发抖,大声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跟我侄子到底啥关系?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你没必要知道我是谁。反正这事儿我帮不了你,挂了。”说完,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嘟嘟的挂断声。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徐诺芸呆坐在床上,泪水再次决堤。刚刚那通电话,不仅没能达成心愿,还遭遇了对方的拒绝与冷漠,这让她心中的愤怒和委屈如火山般爆发。然而,这阵激烈的情绪过后,她渐渐冷静下来。她意识到,一味地沉浸在悲伤和愤怒中毫无意义,自己必须振作起来,勇敢地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她缓缓站起身,走向窗边,轻轻推开窗户。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吹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带来一丝凉意。远处的城市灯火阑珊,尽管微弱,却给了她一种莫名的力量。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从现在起,我要重新站起来,好好活下去。” 第367章 十一点的故事(1) 徐诺芸身体极度虚弱,每挪动一步都显得极为吃力,双腿仿佛被重重的铅块拖拽着。可心中那股愤怒如同汹涌的潮水,强撑着她那摇摇欲坠的身体,艰难地一步步挪出房间。 她缓缓走过客厅,长明灯的烛火摇曳着,微弱的光在黑暗中跳动。 她伸手打开餐厅的灯,昏黄的灯光下,餐桌上摆放着今晚未曾动过的几道菜。她慢慢走进厨房,摸索着墙壁找到灯的开关,明亮的灯光一下子充满整个空间,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接着,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饮水机旁,双手颤抖着接了一杯热水。她紧紧捧着水杯,仰头大口喝着,热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喉咙的干涩。随后,她走向电饭煲,拿起旁边的碗,盛了半碗冰冷的米饭。 回到餐厅,徐诺芸有气无力地坐在餐桌前。她拿起筷子,夹起一条蔬菜放入口中,面无表情地慢慢咀嚼着。冰冷的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那股腥味让她皱了皱眉头。然后,她又吃下一口冰冷的米饭。这是她第一次吃冷菜剩饭,她心里清楚,以自己娇生惯养的性子,以前是绝对不会吃第二口的,但此刻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随着一口菜一口饭下肚,半小时过去了,徐诺芸渐渐感觉恢复了一些体力,原本混乱的思绪也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她的内心满是疑惑:“徐云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现在在做什么?留下庞虎跟我妈联系到底有什么目的?难道他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些事?庞虎跟徐云又有什么关系?”这些问题在她心中不断盘旋,让她心烦意乱。 又过了一个小时,徐诺芸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那个号码后,按下通话键。 话筒里很快传来虎哥慵懒的声音:“我还以为你不会给电话我了。”虎哥的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不过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点隐藏着的期待。 徐诺芸听到这个声音,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她语气急促地说道:“告诉我!他是不是已经预计到这里发生所有的事情?”她想通过这种强势的态度让庞虎交代一切,她的表情有些紧绷,内心充满了对答案的渴望。 话筒里沉默了一会儿,徐诺芸紧紧握着手机等待着庞虎的回答,而庞虎似乎在权衡该怎么回答,过了片刻,才慢悠悠地说:“一部分吧。他是个怎样的人,你也应该不比我了解得少,很多事确实都在他预计之中的。”庞虎选择了个含糊不清的答案,因为这个问题本就没有明确指向。 徐诺芸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她咬了咬嘴唇,语气变得更加尖锐:“那他为什么还要选择这样做?他知不知道他的行为会给家人带来多大的伤害?”她的内心满是对失去亲人的委屈和愤怒,此刻都归咎于徐云。 庞虎听得出她话中的意思,他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后,带着无奈的语气说道:“那天,我们从笔架山下来,大家都疲惫不堪,也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妙。当时摆在面前有两条路,一是去h市暂避风头,一是按原计划继续前往S市。这两条路各有利弊,大家正犹豫不决的时候,徐云提出了第三个选择。”虎哥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停!”徐诺芸不等虎哥说完,便大声打断他,眼神中满是不耐烦,她的身体向前倾了倾,“我现在不想听你们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我只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那家公司是不是也是他做出来的假象?”她此刻心急如焚,只想尽快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对于虎哥冗长的叙述毫无耐心,内心只想着赶紧解开心中的谜团。 庞虎被打断后,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中明显带上了一丝不悦:“你没有权利命令我要说什么,不说什么。我现在说的就是你想要的答案,你可以选择听,你就继续安静地听着。你选择不听,你可以立即关断电话。”他的声音微微提高,似乎也被徐诺芸的态度惹恼了,脸上带着一丝愤怒。 徐诺芸冷哼一声,毫不示弱地回应道:“如果我两个选择都不选呢?”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眼睛瞪得大大的,紧紧盯着前方,仿佛这样就能穿透手机看到虎哥的表情,她的内心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 虎哥冷笑一声,继续说道:“第三个选择?他之前从来没有给我们提起过…”虎哥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原本徐诺芸听到:“第三个选择?”时,她以为庞虎是在妥协,然而听到后面,原来庞虎是继续讲述着他们的故事,她又一次喊出:“停…”字,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变调。 在“停”字的声音结束后,紧接着是一个“好”字在话筒里传出,但两个字是一男一女的声音。庞虎没给徐诺芸问好什么的机会!“你是第二次打断我的话,如果有第三次,我们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请你自行斟酌!”庞虎的语气很严肃,表情也变得有些冷漠。 庞虎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们当然对徐云提出的第三个选择表示不满,如果我们还是开始时的那种合作关系,这样临时改动,我们肯定不会接受。但一路走来,我们的合作关系发生了改变,不再是单纯的合作关系。所以我们接受了第三个选择,在一天之后,他也拿到了他想拿到的东西。”庞虎一口气说完,整个过程他都生怕徐诺芸会再一次打断他,其实他就是吓唬徐诺芸的,若真他再次被打断,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电话那头一直沉默着,或许是因为徐诺芸以为他还要说,不敢出声。直到传来庞虎打哈欠的声音,庞虎装出懒洋洋的声音说道:“今晚就说到这里吧,我困了,明晚再继续…”庞虎其实是感觉到气氛不对,生怕徐诺芸发飙才故意说困了。 还没等徐诺芸反应过来,电话挂断的嘟嘟声便无情地响起,在寂静的餐厅里回荡… 第368章 从悲伤到气愤 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房间内,庞龙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尽量不让关门的声音惊扰到屋内可能正在休息的人。他走进房间,反手轻轻将门合上。 转身的瞬间,他看到哥哥静静地坐在床边,手中紧紧握着手机,仿佛被定格在了那一刻。庞龙心中猛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快步走到庞虎身旁,轻声问道:“哥,都这么晚了,谁来的电话呀?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遇到啥麻烦事儿了?”庞龙的声音很轻,生怕打破这压抑的氛围。 庞虎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抬起头,声音低沉而沙哑:“是小天的姑姑打来的电话。”说完,他的眼神有些空洞地定在墙壁的某一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 “小天姑姑?她怎么会有你的电话?”庞龙微微皱起眉头,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急切地追问道:“他家里是不是出什么变故了?” 庞虎看向庞龙,眼中满是忧虑和沉重。他微微抿了抿嘴唇,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沉重地说道:“小天的奶奶走了。” “啊?”庞龙瞪大了眼睛,嘴巴惊愕地张成了“o”形,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焦急地一连串问道:“怎么会这样?她现在情况怎么样啊?” 庞虎轻轻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手,说道:“她的声音虚弱得很……开始时还想让我帮他跟小天道别,我当时都没敢再多问什么。”庞虎说着,心中一阵揪痛,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庞龙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哥,那咱们需不需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小天啊?”他心里很清楚这样沉重的噩耗会给小天带来巨大的打击,所以说话时满是纠结。 庞虎果断地点了点头,表情变得严肃而认真,眼神中透着一股坚定的决心:“嗯,明天我去 b 市把事情处理完,就立刻赶回去。你按照原计划去 A 市就行。这件事情必须当面跟小天讲清楚,而且小天有权利第一时间知道这个消息。” 庞龙点了点头,应道:“好的,哥。对了,小天的姑姑现在情绪有没有稍微好一点啊?”他想起庞虎之前提到徐诺芸情绪崩溃的事情,心中十分担心,忍不住询问。 庞虎苦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脸上满是懊悔的神色:“唉,她是个性格挺要强的女人。刚才在电话里,我特意冲她顶了几句,之后还直接挂了她的电话。这会儿她肯定气得够呛。” 庞龙忍不住轻轻笑了笑,试图缓和一下此刻紧张压抑的气氛。他伸手拍了拍庞虎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道:“哥,你什么时候学会跟女人耍脾气了?”庞龙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希望能让哥哥的心情稍微轻松一些。 庞虎白了他一眼,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别在这儿胡说八道,我只是觉得在这种时候,让她先分散一下注意力可能会好一些。她生气起码比一直沉浸在悲伤里要好。”庞虎说着,脸上微微泛起了一丝红晕,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窘迫。 庞龙笑着点点头,接着又说道:“好吧,哥。不过说真的,小天的姑姑还一直单身呢,你就没考虑过这方面的事儿?说不定之前小天让你跟他奶奶接触,心里就打着这方面的主意呢。”庞龙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狡黠,故意拿这话来逗庞虎。 庞虎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瞪了庞龙一眼,佯装生气地说道:“你别在这儿瞎说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赶紧睡觉,明天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我们去处理呢。”说完,他起身走到窗边,用力拉上窗帘,房间里顿时暗了许多。他回到床边,躺下身,闭上眼睛,不再去想这些令人心烦的事情。 庞龙看着庞虎的样子,偷偷笑了笑,也不再说话。没过多久,房间里便传来了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而在S市,当虎哥那句“困了,睡觉”毫无感情地从手机听筒传进徐诺芸耳中,紧接着便是电话挂断的嘟嘟声。这一刻,徐诺芸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如火山喷发般瞬间爆发。 她原本温柔优雅的面容此刻变得无比狰狞,双眼圆睁,眼中喷射出愤怒的火焰,死死地盯着手中已经黑屏的手机,仿佛那手机就是她所有愤怒的源头。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混蛋!我记住你了!”徐诺芸大声咆哮着,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和无尽的委屈。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刚与虎哥的通话内容,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一下又一下地割着她那颗本就因为母亲离世而千疮百孔的心。 她开始在客厅里疯狂地踱步,脚步急促而杂乱,木地板被她踩得“砰砰”作响。她时而快速地来回走动,时而突然停下,用力地跺脚,仿佛想要把心中的愤怒通过脚下的地板宣泄出去。每一步都充满了力量,似乎要将这股愤怒深深地嵌入这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过了许久,徐诺芸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心中的怒火依然在熊熊燃烧。 她的手指哆哆嗦嗦地在手机键盘上摸索着,眼神中透露出决绝和怨恨,再次按下虎哥的号码。每按一下按键,她心中的怨恨就加深一分,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宣战。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的提示音。这声音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击中了她的心。徐诺芸呆立了片刻,随后愤怒地将手机朝着沙发扔去,手机砸在沙发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后滑落至地板。 “第二个挂我电话的人,你一定会付出代价的。”徐诺芸怒不可遏,猛地将手机狠狠砸向一旁的抱枕,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第369章 云雨间 傍晚时分,夕阳缓缓西沉,天空被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橙红色。天边那大片云朵,像是被落日的余晖轻轻抚摸,散发着柔和且迷人的光彩。洱海边,微风轻拂,湖水泛起层层涟漪,四人漫步在岸边,仿佛踏入了如梦似幻的世界。 四个女孩沿着岸边已漫步许久,脚步渐渐变得沉重。许柠微微皱着眉头,脸上满是疲惫的神色。她微微嘟着嘴,带着一丝撒娇和无奈的语气对周晚晴说:“晚晴,你订的民宿到底还有多远啊?我感觉我的腿都快走断了。” 周晚晴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露出安抚的笑容,:“快啦快啦,肯定不远了。咱们好不容易来到这么美的地方,就当欣赏风景啦,坚持一下。” 又走了一会,程嘉禾指向前方,眼中满是兴奋,加快脚步走到稍前的位置,回头说道:“你们看,那座玻璃桥旁边就是。我之前在网上看评论说,站在桥上就感觉置身在海里一样呢。”她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迫不及待地想要到达目的地。 陆星遥兴奋地附和道:“是啊,我也在网上看到过这里的照片,真的超级漂亮。听说房间布置得温馨又有格调,还有大大的窗户可以直接看到洱海。”她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许柠好奇地问道:“你们怎么都对这家民宿这么了解啊?我之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她歪着头,疑惑地看着其他三人,心里不禁有些嘀咕,自己好像在这次出行准备中有些脱节了。 程嘉禾耐心解释道:“这家民宿的老板特别喜欢摄影,经常在天涯论坛上分享洱海边的绝美照片。很多人看到后都被吸引了,纷纷询问拍摄地点,老板就顺便介绍了这里。久而久之,知道的人就越来越多了。我也是偶然间刷到那些照片,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许柠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看来这老板还挺有商业头脑的,该不是住宿费用很贵吧!” 周晚晴笑着说:“你不要这么主观好吗?老板知道我们是大学生,只收我们一晚 10 元住宿费,你放心吧。” “啊?10 块钱?这也太便宜了吧!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许柠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疑,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陆星遥连忙说:“不会的,网上还有房间照片,设施很齐全。想想就很期待。”她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试图打消许柠的顾虑。 许柠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好吧,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她给自己鼓了鼓劲,加快脚步朝着玻璃桥的方向走去。 在那座延伸到海面上的玻璃桥上,一个男子正躺在地上,旁边趴着一只大狗。男子身着宽松的白色短袖和色彩斑斓的大裤衩,脸上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大狗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耳朵微微竖起,黑亮的眼睛看了看逐渐走近的四个女孩,它摇着尾巴朝着女孩们走去,男子也跟随其后。 走到四人身前,男子摘下墨镜,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欢迎你们。我叫徐天,这是我的狗,叫捕头。”他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子,摸了摸捕头的脑袋,捕头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手。 许柠好奇地看着捕头,眼中满是喜爱,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哇,这狗好可爱啊!”她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捕头的毛,捕头友好地舔了舔她的手,疲惫感瞬间减轻了许多。 徐天笑着说:“走吧,我带你们进去休息吧。”他和捕头在前面带路,四个女孩紧紧跟在后面。 民宿的外观充满了浓郁的丽江风情,木质结构的建筑散发着古朴的气息。两扇厚重的木门打开着,门上挂着两个大红灯笼,灯笼上用金色的丝线绣着“云雨间”几个大字。 走进屋内,大厅里摆放着几张古朴的木质桌椅,桌椅的表面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发亮,泛着淡淡的光泽。墙上挂着一幅幅精美的风景照片,有雄伟壮观的玉龙雪山,山顶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圣洁的光芒;有宁静秀美的洱海日出,太阳从湖面缓缓升起,金色的光线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还有充满民族风情的丽江古城,古街古巷中,纳西族传统建筑错落有致,人们穿着色彩鲜艳的民族服饰穿梭其中。这些照片仿佛在诉说着丽江的故事,让人感觉身临其境。 大厅的一角摆放着一个高大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有关于丽江历史文化的研究着作,书页已经泛黄,似乎承载着岁月的记忆;还有一些摄影杂志,里面刊登着来自世界各地摄影师的优秀作品。 书架旁边是一个小小的吧台,酒架上陈列着各种的特色美酒,酒瓶的形状各异。 两个年轻的服务员看到徐天回来,其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妹子笑着迎上来,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银铃般在大厅里回荡:“天哥。这几位是客人吧?欢迎欢迎,一路上辛苦了。” 徐天点点头:“嗯,这四位是来住宿的客人。红豆,给她们安排房间吧。” 另一个留着齐肩短发的服务员笑着说:“好的,天哥。几位姐姐,跟我来吧,房间在二楼。”她转身在前方带路。 徐天见几人已经上楼,说道:“绿豆,我先走了,今晚睡觉前记得把门锁好。” 绿豆眨了眨眼睛,回应道:“天哥,今天来的是 4 位美女客人哦。你不多留一会?” 徐天摇摇头,没有说话。 绿豆还想说什么,红豆从楼梯下来抢先开口说道:“天哥,明天中午回来吃饭吗?” 徐天:“再说吧!” 说完后,徐天便和捕头缓缓走进后门。 见天哥已经走了,绿豆微微嘟着嘴问道:“红豆姐,为什么,你不给我说话?” 红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刚来不知道,每次有女生来,天哥都会离开。” 绿豆歪着头:“这样吗?那为什么他还要接这些客人啊?” 红豆:“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他只是想让更多人感受这里的风景吧。” 第370章 名单 “走吧,捕头。”徐天话音落下,身影已融进一条狭窄的走廊。昏暗中,他的步伐沉稳,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廊道里回荡。 不多时,他们来到民宿后门。徐天伸手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混合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眼前,一片繁茂的植物肆意生长,野草和藤蔓相互交织,细长的茎干彼此缠绕,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捕头一下子来了精神,嗖地一下越过徐天,在植物群里欢快地跑起来。它这儿嗅嗅,那儿闻闻,时不时停下来,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尾巴摇得像拨浪鼓。徐天在后面喊道:“别跑太远,注意点!” 太阳渐渐西沉,天色愈发昏暗。从傍晚走到黑夜,四周一点点被黑暗笼罩。植物在夜色里变得影影绰绰。捕头在草丛里时隐时现,徐天只能靠它偶尔发出的动静来判断位置。 终于,他们走到了路边。一辆破旧不堪的面包车停在那里,车身满是锈迹,好几处车漆脱落,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车窗玻璃有几处裂痕,像破碎的蜘蛛网。面包车恰好挡住了他们与街道上行人的视线。 徐天迅速混入街道的行人之中。他不经意回头,却发现捕头不见了。他低声嘀咕:“这馋嘴的家伙,准是跑哪找吃的去了,回去得叮嘱他们别老喂它。” 他继续向前走,街道两旁灯火通明,店铺一家挨着一家,人们在其间穿梭往来,欢声笑语不断。徐天目不斜视,心里却在琢磨着接下来的事。 十几分钟后,徐天拐进一个小巷子。巷子里灯光昏暗,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墙壁上长满了青苔,脚下的石板路坑洼不平,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 在巷子深处,有两道一模一样的铁门,看上去陈旧又厚重。一位阿姨正蹲在地上洗衣服,旁边放着一个木盆,盆里的水在微弱灯光下泛着黯淡的光。她看到徐天,脸上立刻露出亲切的笑容,停下手中动作说:“小天,你可算来了。” 徐天微微点头,一脸关切:“刘婶,有洗衣机为啥还自己动手洗啊?” 刘婶笑了笑,指了指盆里衣服:“就这几件,不碍事。这衣服料子特殊,机洗容易变形。” 徐天有些无奈:“刘婶,这多麻烦您啊。要不我再请个人来帮您,您别累着自己。” 刘婶赶忙摆手,笑容依旧:“不用不用,真就这几件,我闲着也是闲着,活动活动筋骨。再说请人还得花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就在这时,一道厚重的铁门从里往外推开。一个年轻壮实的小伙子出现在门口,他身材高大,穿着黑色短袖t恤,肌肉线条清晰可见。看到徐天,他大声喊道:“天哥!” 刘婶像是松了口气:“小勇来得正好,快带小天进去,别让他在这操心。” 小勇咧嘴一笑:“好嘞!” 徐天没再说话,跟着小勇走进铁门。铁门缓缓关上,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门后是一道长长的走廊,大概有十多米长,两米宽,一直向地下延伸。斜坡的斜度让人走起来还算平稳,墙壁上镶嵌着几盏昏黄的灯,灯光在墙壁上投下不规则的影子。 徐天一边走,一边对小勇说:“以后留意着点刘婶洗衣服这边,咱们在这待了不少日子,别让人看出破绽。” 小勇连忙点头,态度恭敬:“天哥放心,已经安排人在附近一公里范围盯着了。有陌生面孔出现,我们会反跟踪。” 徐天应了声:“嗯,想得挺周到。” 两人继续往前走,小勇接着说:“虎哥打电话说让您等等他,他正在回来的路上。” 徐天微微低头:“嗯,我今晚就住这儿。” 说着,两人走到路的尽头。徐天说:“你让捕头去办公室吧。” 小勇回了句:“好咧。” 随后两人分开,走进不同岔道。 徐天走到岔道尽头,眼前出现两道门。他伸出手指按在墙上一处隐蔽的地方,只听“滴”的一声,隐藏在墙壁中的一道门缓缓开启。 徐天走进门中,再次按下按键,“滴”声响起,门缓缓合上,接着开始上升。 十几秒后,一间宽敞的房间出现在眼前,二十部电脑整齐排列着,电脑屏幕闪烁着幽蓝色的光,一行行英文字母在屏幕上快速滚动。 徐天慢慢走过每一部电脑前,仔细查看运行情况。他时而停下脚步,凑近屏幕专注地观察数据变化;时而伸手轻轻敲击键盘,调出不同页面查看。 查看完所有电脑后,他走向一道门。这道门看起来平平无奇,他在门前站定,稍等片刻后,门自动打开。 一个办公室呈现在眼前,布置简单却很实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摆在房间中央,桌上堆满了文件和资料。旁边是一组沙发,沙发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上面用各种颜色的标记标注着不同地点。 捕头正在角落的一个小狗屋里,脚下踩着一个按键,嘴里叼着一只鸡腿,吃得正香。看到徐天进来,它兴奋地摇着尾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向徐天炫耀它的美食。 徐天无奈地笑了笑,走到沙发旁坐下。捕头见状,立刻小跑过来,趴在他脚边继续啃食鸡腿。 徐天伸手摸了摸捕头的脑袋,然后拿起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电脑,一个人的详细资料出现在屏幕上。他认真地看着。连续看完几个人的资料后,他又打开一份文件名字为:“名单”,里面有两百多个人的名字,被不同符号和颜色标注的只有不到十分之一。 他皱了皱眉头,轻声嘀咕:“这效率太低了。得找个厉害的人来负责这块工作。光靠我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弄完。”说完,他合上笔记本电脑,轻轻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看着脚下的捕头说:“走了,下去吃饭了。” 捕头听到“吃饭”两个字,立刻兴奋地站起来,跑到门口等着徐天。 第371章 HACKER! 一人一狗缓缓来到二楼餐厅。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多许照片,都是他来到丽江市后拍下的风景。天花板上的吊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光影在地上交错。 餐厅中央,一张硕大的圆桌稳稳摆放着,桌上摆放了十数个菜品。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干锅炒鸡,卤煮鸭……几乎是每人一个菜品的餐食标准。 阿勇和十多个兄弟早已坐在桌旁。他们穿着风格各异,有的穿着简约纯色t恤,结实的肌肉凸显出蓬勃朝气,有的身着休闲牛仔夹克,搭配的个性项链在灯光下偶尔闪烁,透着不羁与随性。他们正随意地聊着天,直到徐天进来,众人瞬间停止交谈,齐刷刷地起身,脸上洋溢着热情又带着敬重的笑容,齐声喊道:“天哥,您来了!”声音不大,但像是在部队中接受过训练的军人,喊音非常整齐。 徐天微微点头,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目光依次从众人脸上扫过,说道:“大家都坐下,赶紧吃吧,别等菜凉了。”众人等徐天坐下后,才纷纷落座,拿起筷子开始用餐。 平时兄弟们吃饭时总是热热闹闹,笑声不断,十几分钟就能把饭菜消灭干净。但今天徐天在场,气氛变得有些拘谨。每个人都吃得谨小慎微,生怕徐天不悦。偶尔有人夹菜动作幅度稍大,碰到旁边的餐具发出“叮当”一声轻响,那人立刻像触电一般缩了缩脖子,目光快速投向徐天,发现徐天没什么反应后,才赶紧收敛动作,继续安静吃饭。此刻的餐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轻微的餐具触碰声和众人刻意压低的咀嚼声。 其实徐天也不常来这里吃饭,他也是一时兴起想跟兄弟们一起聚餐。而且他也没有这么多顾忌,只是兄弟们不知道而已。徐天坐在那里,手中的筷子机械地在饭碗里搅动着,米饭被搅得乱七八糟。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满桌美食上,那份名单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眼神呆滞地盯着面前的碗筷,脑海里像一团乱麻,各种思绪纠缠在一起,却始终理不出个头绪。他在心里不断问自己:“到底该去哪里找那个信得过的电脑高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半个小时眨眼间就过去了。多数人都已经放下筷子,静静地坐着。而徐天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碗里的米饭几乎没怎么动,面前的菜也只是象征性地尝了几口。 终于,阿强有些忐忑地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说道:“天哥,都快 8 点了。酒吧那边驻唱歌手马上就到了,音响设备还得仔细调试调试,我得赶紧下去盯着,确保一切顺利。”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安地观察着徐天的表情。 徐天这才回过神来,如梦初醒般抬起头,他扫视了一下桌子,发现除了自己前面的几个菜几乎没动过外,其他人面前的饭菜都几乎吃光了,他把几个才放到桌子中间的几个空盘子上,带着歉意说道:“哦,不好意思啊,刚刚想事情太投入了。你们先把菜吃完,工作慢慢做,不用着急的。” 阿勇一脸担忧地看着徐天,眼神中满是关切,微微皱着眉头,语气诚恳地轻声问道:“天哥,您肯定是有心事啊!从您进来我就看出来了,这顿饭您吃得心不在焉的。您平常可不是这样,到底遇到啥难事了?您就别一个人扛着了,跟兄弟们说说,咱们一起想办法。只要您一句话,兄弟们绝对不会含糊!”他紧紧盯着徐天,眼神里充满了想要分担的渴望。 徐天轻轻放下筷子,揉了揉太阳穴,长叹一口气,神色凝重地说道:“唉,不瞒你们说,我现在急需一个电脑高手,而且这个人必须绝对信得过。这事儿非常棘手,关乎重大利益。要是实在找不到现成的高手,有愿意学的也行,我出钱培养他,让他边学边干。可这电脑方面的专业人才,太难找了!”他满脸无奈,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茫然的表情。他们大多文化程度不高,早早辍学,对电脑领域一窍不通,更别说认识什么电脑高手了。大家沉默了许久,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徐天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神情有些落寞地说道:“算了,看来这事儿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电脑这东西,也就是前几年才慢慢普及,要找个真正精通的高手确实不容易。阿勇,你帮我转告飞哥,让他多留意一下这事儿,尽快帮我找到合适的人。这事儿十万火急,一刻都不能耽误。” 所有人都纷纷点头,然后陆续起身,安静地离开餐厅,前往楼下的酒吧工作。脚步声渐渐消失,餐厅里只剩下徐天独自坐在桌旁。 随着众人离去,餐厅里显得格外安静。徐天又坐了一会儿,实在没了吃饭的心情,随便吃了几口,便起身缓缓向楼下走去。 楼下的“the one 酒吧”此时已经热闹非凡。酒吧入口处,两扇黑色的铁门半掩着,门上镶嵌的彩色玻璃透出斑斓的光。徐天走进酒吧,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木质吧台,吧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瓶,从透明的伏特加到琥珀色的威士忌,应有尽有。调酒师熟练地挥舞着手中的调酒杯,酒水在杯中混合、旋转,散发出迷人的香气。 清吧里摆放着四十多张桌椅,款式各不相同,有复古的皮质沙发,也有木质高脚凳。此时只有十张坐了人。 徐天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这里相对安静,能让他稍微静一静。刚坐下不久,一个女服务员便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过来。她微微弯腰,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轻声问道:“天哥,今晚想喝些什么?”轻柔的声音在嘈杂的酒吧里清晰地传入徐天耳中。 徐天心里还在想着找电脑高手的事,一时走神,脱口而出:“hAcKER!” 第372章 天黑黑(1) 徐云心里明白,要想尽快完善那份名单上所有人的详细信息,按常规流程按部就班地推进,根本无法满足当下的紧急需求。此刻,急需一位电脑黑客出手相助。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以至于“黑客”二字不由自主地冲口而出。 身旁的女服务员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重复道:“hAcKER!”后,继续说道:“天哥,你稍等一会,我现在就去帮你拿。” 徐天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见女服务员已经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快步走向吧台。徐天望着女服务员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回想起刚刚和兄弟们聚餐时,提及寻找电脑高手的事情,可当时大家个个一脸茫然,眼神中满是困惑的神情。他明白在这个电脑普及程度还不高的年代,电脑高手已然是稀缺人才,更何况是神秘莫测的黑客。 没过多久,女服务员匆匆折返回来,微微欠身,脸上带着几分尴尬的神色说道:“天哥,实在不好意思啊,我来这家酒吧上班还没到一个月,店里的酒水还没完全熟悉呢。刚刚我去问了吧台师傅,他说没有您说的这款酒。您看您能不能换喝别的?” 徐天这才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无奈地挥挥手说:“不怪你,刚才我走神了,脑子有点乱,随口乱说的。麻烦你给我来杯啤酒就行。” 女服务员笑着点头,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脆生生地应道:“好嘞,天哥,马上就来。” 很快,她稳稳地端着一杯冒着细密泡沫的啤酒走来,小心翼翼地将啤酒轻轻放在徐天面前,然后歪着头,好奇地问道:“天哥,您刚脱口而出的是黑客吗?就是那种在电脑世界里特别厉害、神出鬼没的黑客?” 女服务员再次提起黑客,让徐天心里“咯噔”一下。“黑客”确实是个新鲜又神秘的词汇,大多数人也就是从去年上映的《黑客帝国》那部电影里略有耳闻。他重新上下打量眼前的女服务员,怎么看都难以将她与印象中神秘的黑客联系起来。不禁好奇她为何对这个话题如此热衷,于是不动声色地反问:“你怎么对黑客这么感兴趣?你看过《黑客帝国》吗?” 女服务员其实一直很想看《黑客帝国》,只是总觉得一个人去电影院看有些别扭,而平时只要坐在电脑前,她就会全身心投入到电脑技术的研究中。她眨了眨眼睛,眼神里透着一丝憧憬,兴致勃勃地说:“没看过呢。不过经常能听到看过的人讲里面的情节,感觉那电影特别科幻刺激。天哥,您看过吗?” 徐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点了点头说:“那电影确实值得一看,里面的黑客在虚拟世界里的各种操作让人应接不暇。我刚看完不久,脑子里全是那些精彩的画面,这不,一不留神就说错话了。” 女服务员一听,兴致愈发高涨,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拍着手说:“哇,太厉害了!那电影里的黑客和现实中的黑客是一样的吗?” 徐天微微皱眉,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紧紧盯着女服务员,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问道:“现实中的黑客?你说说,在你眼里,现实中黑客到底是怎样的?” 女服务员挺直身子,表情变得严肃认真起来,清了清嗓子说道:“在我看来,黑客首先得具备超强的电脑技术,对各种操作系统、编程语言都要精通。像常见的windows、Linux系统,c、python这些编程语言,都得熟练掌握。他们能够凭借敏锐的洞察力,发现系统中的漏洞。比如说,通过仔细分析网络协议、代码逻辑,找出那些隐藏的安全隐患。然后利用这些漏洞,编写特定的程序或者脚本,进而实现对他人系统的控制。” 徐天有些诧异,没想到这看似平凡的女服务员对黑客技术有着如此独到且专业的见解。但电影中那些酷炫神秘的黑客形象早已深入人心,让他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文文静静的女孩和黑客划上等号。而且自己对黑客技术也只是略知一二,不知该如何继续这个话题,思索片刻,笑着说:“要是现在把剧情都告诉你,等你看电影时就没惊喜了。这样吧,你要是真感兴趣,明天来我办公室,我们一起看。” 女服务员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激动地说:“真的吗?天哥,那太棒了!太谢谢您啦!” 说着,她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自我介绍道:“天哥,您好呀,我叫叶初苒。” 徐天也伸出手,轻轻握住叶初苒的手,微笑着说:“你好,我叫徐天,很高兴认识你。” 叶初苒听到“徐天”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小声嘟囔道:“徐天?徐云?怎么名字这么相似……” 她抬起头,看着徐天,心里想着:“徐哥看起来大概三十岁左右,而徐云只有二十出头。应该不会有关系吧。” 随即脸上又恢复了笑容。 徐天看着叶初苒,饶有兴趣地问道:“哦?你有朋友叫徐云吗?是你什么人啊?男朋友吗?” 就在这时,酒吧驻唱歌手拿起话筒,舒缓而略带忧伤的前奏响起: “我的小时候 吵闹任性的时候 我的外婆 总会唱歌哄我 夏天的午后 老老的歌安慰我 那首歌好像这样唱的 天黑黑 欲落雨 天黑黑 黑黑……” 听到这熟悉的旋律,徐天的身体瞬间僵住,原本随意搭在吧台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他缓缓转过头,望向舞台方向,那些与奶奶共度的温馨时光,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奶奶那和蔼可亲的面容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一种莫名的伤感涌上心头,他的脸上中无故了出现的哀伤神色,鼻子一阵发酸,眼眶渐渐湿润…… 第373章 天黑黑(2) 自从三个月前,徐天买下这栋略显陈旧的房子,将其作为他们秘密的聚集之地。为了巧妙地掩人耳目,徐云精心策划,把一楼简单却不失格调地装修成了清吧。随着清吧地开业,三楼的办公室和地下室的改造才小心翼翼地推进。 那段改建的日子里,为了加快工程进度,施工人员三班倒,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徐天更是全身心投入,白天监督着施工进度,到了晚上徐天便会守在清吧里。他会坐在靠窗的位置,表面上看似在听驻唱歌手唱歌,实则眼睛却警惕地盯着清吧外的一切动静。直到凌晨两点,酒吧打烊,他才回到二楼宿舍休息。 一个月转眼过去,工程顺利完工了。他已习惯这种生活模式。晚上常常会来到清吧中小酌两杯,然而今天,当那悲伤的旋律响起,原本徐天放松的神情像是被定格的画面。第一次听到这首名为《天黑黑》的歌曲,每一个音符,每一句歌词,都好似带着无形的力量,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他内心深处那扇一直紧闭、不愿被打开的门。 驻唱歌手一曲唱罢,没有停歇,依旧一首接一首地唱着。可在徐天听来,这些声音已不再是曾经美妙的旋律,此刻只觉得无比杂乱,像无数根针在扎着他的心,让他愈发心烦意乱。终于,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折磨,匆匆逃离了酒吧。 徐天回到楼上办公室,在关上门那一瞬间,音乐声被隔绝在了门外,他烦闷的心情才稍稍减弱了一些。他的目光缓缓定格在沙发上酣睡的捕头身上。徐天走向沙发,轻轻坐下,像是生怕惊扰到捕头。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搭在捕头的背上,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扫过它柔软的毛发。捕头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抚摸,尾巴微微摇动着,享受着被宠溺的时光。在这宁静的氛围下,徐天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打起了瞌睡。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门被轻轻推开,庞虎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他看到徐天坐在沙发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原本抬起想打招呼的手又轻轻放下,他原本想悄悄离开,让徐天继续休息。 然而,捕头已经醒来,它欢快地跳下沙发,尾巴摇个不停,凑近庞虎,嘴里发出轻轻的“呜呜”声。徐天也被捕头的动作惊醒,他揉了揉眼睛,慵懒地说:“虎哥,你回来了!过来坐吧。”说着,徐天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虎哥过去。 庞虎轻声问道:“不好意思,没想到你已经休息了。要不你继续睡吧。等明天再跟你聊也无妨。”他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捕头的脑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徐天,眼神里满是关切。 徐天伸了个懒腰,坐直身体,“刚刚因为无聊打了会瞌睡,现在聊吧。”他给自己太大压力,失眠已是常态。庞虎跟他一起生活了几个月早已知道他的情况。 庞虎走上前,在徐天对面坐下,目光紧紧盯着他,神情严肃地说:“小天,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遇到什么烦心事,别总是独自撑着,我们是兄弟。”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着担忧。 徐天从三个月前得到龚昆手上那笔钱后,到现在可控的资金已是翻了几倍,然而财富能这么快速的增长,背后需要承受多风险和大压力,只有他自己自己清楚,他沉默片刻后,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他知道能帮自己的人根本不存在,于是说道:“虎哥,没什么大事,就是着急想完成那份名单,有些心烦而已。后来听了首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悲伤罢了。你找我肯定有重要的事儿,先说你的吧。”他只说出了那份名单的事情,因为他所有的布局其中关键一环正是这份名单。 庞虎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说:“名单的事情急不来的,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欲速则不达,咱们一步步来。”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好吧,那你去洗把脸,清醒清醒,我去弄点喝的。你想喝点什么?” 徐天想了想,说:“喝茶吧,辛苦虎哥了。”说完,便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在洗手间里,徐天打开水龙头,任由清凉的水流冲击着他的手掌,他用凉水扑了扑脸额。镜子中的徐天,跟徐云模样有几分神似,却又存在明显不同之处。而眼角边上细小的鱼尾纹,额头上深浅不一的抬头纹和若隐若现法令纹。这些都标志着徐天已是个三十岁出头的青年。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苦笑,自嘲道:“十年后的模样真是这样吗?”如果你细心看,你会发现脸上所有纹路,像是被技术高超的画师故意刻画上去,而不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他的手指轻轻滑向脸部几处被修改过的地方。这几个地方才是除年龄以外,能区分出徐天与徐云的不同之处。 徐天擦干脸上的水迹后,回到办公室。庞虎已经在茶桌旁忙碌起来,水已开,他将茶叶放入茶壶,然后缓缓注入热水,热气腾腾中,茶香开始弥漫在两人的鼻尖。 徐天在庞虎对面坐下,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开口问道:“虎哥,这么快回来是名单中那几人不肯合作吗?”他露出不安的神色。 庞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徐天的眼睛,认真地说:“名单的事情进展得很顺利,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好。那些人都很识大体,愿意配合我们。不过,我提前回来主要是因为你家里的事。”他说到后面时,表情有些凝重。 徐天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保持平静问道:“虎哥,我家里怎么了?” 庞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如何开口。最后他还是决定从徐家汇开始说起,“你父亲……他。” 徐天打断庞虎的话,继续平静地说道:“不用说他的事情!他看重的只有他眼前利益。他的选择,早已经在我预料之中,随他吧。” 第374章 十一点的故事(2) 庞虎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既然在你预料之中,你为什么不跟他好好谈谈呢?或许还有转机。” 徐天摆了摆手,苦笑着说:“他太自私太贪了,如果告诉他一切,他出卖的只能是我们,因为出卖我们,他能独自拿到一切。反之就算我们成功,他只能分到部分…我不会冒这种风险的。” 庞虎神色黯然,低声说:“你的奶奶和母亲很大几率是因为他而离世了。” 听到这个消息,徐天感觉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整个人瞬间愣住了。他嘴巴微微张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声音颤抖地问道:“虎哥,奶奶有许诺芸在身旁,而且她知道我还活着,怎么可能会出事?而我妈… ”是的,他本想着徐家汇应该不会对妻子动手,所以他根本没有做出防范措施,此刻满心都是懊悔。 庞虎轻声说:“据我了解,你妈妈跟徐家汇一起去了西藏后,只有徐家汇独自回来。现在只是猜测阶段。具体情况还需要去西藏调查。” “奶奶有准确的葬礼时间吗?”他的双眼已满是泪水,哽咽地问道。 庞虎轻轻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关切,说:“具体时间我也不太清楚,我也是昨晚得到消息。你别太难过,一定要保重身体。” 徐天低下头,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悲伤、自责、悔恨……像汹涌的潮水般将他淹没。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丝坚定,说:“虎哥,我想回去看看,远远看一眼就行,我想最后再尽一点孝心。” 庞虎点了点头,说:“好,我明白你的心情,我会帮你安排的。还有个事儿,徐诺芸拿到了你给奶奶联系我的电话,她想跟你联系。” 徐天皱了皱眉头,一脸厌烦地说:“她找我能有什么好事儿,肯定又是一堆问题。我现在哪有心情搭理她。虎哥,你就跟她说我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实在没时间,让她先跟你聊一段时间吧。我现在真的没精力应付她。” 庞虎理解地点点头,说:“行,我知道了。你也别太着急,事情总会慢慢解决的。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徐天站起身来,感激地看了庞虎一眼,说:“虎哥,谢谢你。你赶了一天路,肯定累坏了,没别的事就去休息吧。我下去喝两杯,顺便听听歌,让自己放松放松。” 庞虎看着徐天,不放心地叮嘱道:“你少喝点,别喝太急了,对身体不好。” 徐天应了一声,便走出了办公室。 徐天下到清吧,径直走到吧台前,对酒保说:“给我来一杯威士忌。”虽然脸上的泪痕已经消失,然而声音有些哽咽。 酒保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很快便将一杯威士忌放在他面前。徐天端起酒杯,毫不犹豫地仰头一饮而尽,烈酒顺着喉咙流下,灼烧的感觉让他的神经为之一颤,但此刻,他觉得心里的痛苦远比这烈酒的灼烧更加难以忍受。 此时,在酒吧的角落,庞虎正默默地注视着徐天。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与关切… 徐天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那喝酒的速度越来越快,整个人就像着了魔一样,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可手上倒酒、举杯的动作却一刻不停。 在清吧里工作的几个兄弟看到徐天这个样子,想上去制止却又有所顾虑。他们互相交换了几个担忧的眼神后走向庞虎。其中一个兄弟眼睛里满是焦急,脚步匆匆地来到庞虎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说道:“虎哥,这可咋整啊?徐天哥这么个喝法,身体哪受得了啊。” 庞虎眉头紧锁,眼睛紧紧盯着徐天,心里满是无奈。他深知徐天家里出了事,这酒就是他现在用来逃避痛苦的方式,自己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让他好过些。庞虎轻轻叹了口气,眼睛里透着一丝怜惜,缓缓地说:“小天家里出了些事,就由着他喝吧。”兄弟们听了,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庞虎又站在那儿陪着兄弟们看了一会儿徐天。他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11点了。庞虎眼神中带着一丝叮嘱对兄弟们说:“你们就在这儿好好看着他,可别让那些爱挑事的人靠近他。我有点事得去处理一下,一会儿就回来。”说完,庞虎就转身快步走向楼梯。 庞虎回到徐天的办公室,缓缓走到茶桌前坐下。他伸手碰了碰桌上的茶杯,感受到还有余温,就端起来喝了几口。然后,他慢慢把手伸进衣服口袋,拿出手机,按下开机键的时候,他的眼神有些凝重,像是在等待着什么重要的事情。手机屏幕亮起,他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眼睛盯着手机,脑海里开始思索着今晚要讲述的故事。 没等他想太久,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庞虎被铃声惊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样,小声对自己说:“就这样吧。” 电话接通的瞬间,庞虎立刻说道:“我们拿到手的是一份名单,里面记载着许多人的名字和当时在政府里的职位。而且名单中有些人的名字是现在响当当的人物。这是徐云也不知道的事情!他只知道有个人留下了东西给他爷爷。我们当时拿着这份东西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最后我们四个人商量了两个方案,一个是赶紧离开,去往边境,一个是继续留在S市郊区。当然留在那里是徐云提出的。然而,徐云结合两个方案,商量出第三个方案,他让庞龙带走了500万现金,去找地方落脚。而我们三人带着 200万继续留在S市郊区。” 说完这些,庞虎把电话从耳边拿开,稍微加大了音量说道:“明天晚上11点继续…你不年轻了,早点睡。”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关机键。 第372章 反悔 c 市,卓越集团总裁办公室内,光雨集团合约,已经足足放在沈道庆办公桌上两天了。 合约书上,已经盖上了沈道庆的私章,原本所有的合约他都会亲自签名。然而无数次看到这份合约,都像看到自己被嘲笑,被戏弄的产物。最后只能拿出私章盖下。那本该盖上集团公章的地方,依然一片空白。 这份合约,看似是一场普通的商业交易,合约里,光雨集团用一家 S 市物流公司置换了徐家汇手上的 50%光雨集团股权。表面上,卓越集团似乎是做了一单亏本买卖。但沈道庆知道,一直以来他真正觊觎的,从始至终都是光雨集团旗下的这家 S 市物流公司。 然而,被光头看穿和被玩弄的感觉如影随形,让沈道庆烦闷不已。他心中的愤怒与不甘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理智。但他清楚,自己根本无法拒绝这份合约,因为徐云还活着。徐云就像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将他的一切都毁于一旦。只有拿到这个公司中的文件,他才能移开这把剑,摆脱徐云的威胁。而且这也是牧青凡的底线,一旦突破,后果将不堪设想。 每次想到这里,沈道庆都会喝下一口烈酒,压制愤怒不甘的情绪。他缓缓伸出手,拿起桌上的电话,声音透着几分的醉意:“秘书,进来一趟!”说完,便将话筒随手回原位。 沈道庆的手还未完全收回,电话铃声便紧跟着响了起来。他微微一怔,随即重新抓起话筒,他\"喂!\"了一声。 “老板,我是陈律师。”电话那头传来陈律师略显焦急的声音。 沈道庆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哼道:“哦,有事情吗?” “老板,是这样的,刚刚法院那边朋友打电话来通知,说徐总已经去法院申请了作废委托我办理承继光雨集团的 50%股份的授权。这事儿太突然了,我也拿不准后续会怎么发展,所以赶紧跟您汇报一下。”陈律师一口气说完,语气中满是担忧。 沈道庆冷哼一声,语气生硬:“这小事,你一惊一乍干什么?这几天,徐总回了 m 市跟光雨集团总经理见面,可能觉得自己在当地,亲自去跑手续会更快一些。就顺便把这事情也处理了。”沈道庆知道徐家汇跟光头见面的碰了一鼻子灰,所以他认定徐家汇只是想更快得到股份。 “老板,我怕这背后没这么简单啊。徐总突然这么做,万一影响到我们的计划,那可就麻烦大了。毕竟这份合约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是出了岔子……”虽然老板已经肯定说明了徐家汇的意图,但陈律师依然说出自己担忧,只是由于底气不足,声音变得越说越小。 沈道庆不耐烦地打断道:“没什么好怕的,别自己吓自己。现在你在集团里吗?” “老板,我在集团法务部。刚收到通知,我就想着赶紧跟您说一声。” 沈道庆眼神一闪,果断地说道:“那你现在过来我办公室看一看那份合约有没有问题。” “好的,老板,我立即过来。” 刚挂掉电话,秘书就轻轻敲了敲门,门应声推开,没等秘书走进。沈道庆挥了挥手,一脸烦躁地说:“没事了,陈律师来后,你让他进来吧。记得提醒他,进来的时候把门带上。” 秘书应了一声“好的”,便轻轻退出了办公室。 没过多久,陈律师匆匆赶到,沈道庆先让陈律师坐下,然后点了点桌上的合约:“你看看吧。仔细点,每个条款都别放过。” 陈律师快速翻开合约,几分钟过去了,陈律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额头上刻满了忧虑的纹路。 终于,他抬起头,看着沈道庆,神色凝重地缓缓说道:“老板,这份合约,现在我们不能签。” 沈道庆心中一紧,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律师:“为什么?你给我说明白!” 陈律师深吸一口气,拿着合约走到沈道庆身旁,指着其中一页说道:“老板,合约中两个置换物品是光雨集团 50% 股权,因为徐总取消了授权,现在这些股份拥有权在徐总手上,现在我们必须先从他手上得到光雨的股份,才能跟光雨集团签合约。” 沈道庆听后,脸色变得铁青,他大声问道:“我们之前不是跟他签署了置换合约吗?” 陈律师见老板已经发怒,急忙解释:“老板,那份合约是建立在徐总已经得到股份之后的,由于之后需要公示,徐总在那份合同上加上了,加上了一句“在 2000 年 8 月 31 日前,没获得光雨股份拥有权,合约自动作废。现在徐总是在9 月1 获得股份拥有权,所以合约只能重新签。” 现在你给电话徐总,让他尽快回来签置换合约吧。不管他有什么想法,这事儿不能再拖了!” 陈律师点点头,拿起电话,拨通了徐家汇的号码,脸上带着一丝忐忑。电话接通后,他赶忙说道:“喂,徐总,您好,我是陈律师。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是这样,法院通知我,您已经承继光雨集团的股份了,我们之前谈好的置换合约现在可以随时签了。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回集团,我们这边也好提前安排签约的相关事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传来徐家汇淡淡的声音:“我在家里还有些事忙着,暂时回不来。而且,我想清楚了,我有些低估了光雨集团的可上升空间,暂时不打算置换了,你帮我跟沈道庆说一声吧。如果没什么事,就先这样,我有事忙着。再见!” 陈律师急忙说道:“徐总,徐总……”可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被徐家汇挂断了。陈律师无奈地放下电话,看向沈道庆,“老板,徐总把电话挂了。” 沈道庆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怒吼道:“这个徐家汇,竟敢临时变卦!” 第374章 十一点的故事(3) 在我们刚走出山的三天,S市的郊外入眼皆是行色匆匆的警察,他们的身影穿梭在各个角落,让这片区域无端笼上了一层紧张的氛围。 一辆辆警车随意地停靠在路边,车门开合间,警察们进进出出,神色严肃。我和徐云、另一个伙伴站在远处,看着这阵仗,心里直发毛。徐云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后,压低声音说:“这情况不对劲,得搞清楚外面到底怎么了。”我们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随即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徐云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信任。我翻找出在S市警局工作的战友江队的号码。按下拨通键的那一刻,我耳边“嘟嘟”的铃声仿佛都在加剧内心的紧张。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江队沉稳的声音。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江队,我是庞虎啊!我刚到S市郊区这边办事,突然就想起你了,你现在还在S市警局工作吧?”我眼睛时不时警惕地观察着远处警察的动向。 江队爽朗的笑声从听筒传来:“哈哈,虎哥啊,我当然还在呢!你这跑S市郊区办啥大事来了?要是有啥需要兄弟帮忙的,尽管开口,别客气!” 我挤出一丝笑容,尽管江队看不到:“哪是什么大事,就是些琐碎的业务。这不难得来一趟S市,就想着咱俩好久没见了,看能不能找个时间聚一聚,好好唠唠。”嘴上这么说着,我的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怦砰直跳,时刻担心着话题扯远了难以切入重点。 江队那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虎哥,真是对不起啊!这几天局里接了个大案子,忙得我们脚不沾地,所有人都得坚守岗位,一步都不能离开,这聚不了啦,实在不好意思!” 听到这话,我知道时机到了,硬着头皮开口:“江队,我也感觉到气氛不对,到处都是警察在巡逻,这到底是啥大案子啊,搞得这么兴师动众?”我紧紧握着手机,耳朵恨不得贴进屏幕里,生怕漏听一个字。 江队那边沉默了几秒,声音明显压低了:“虎哥,这事儿目前还处于保密阶段,但既然是你问起来,我就稍微透露一点。有个在重要商人失踪了,上面下了死命令,必须全力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整个警局都围绕这个案子在运转,所以才这么多人手在外面排查。” 电话挂断后,我和徐云交换了一个眼神。徐云小声嘟囔:“难道是牧青凡在背后搞鬼?”我也有同感,但又觉得牧青凡不至于没完没了地动用警力来找我们。我们思索片刻,一致认同,这情况不明朗,应该先回笔架山躲躲。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我们只采购了足够维持两天的干粮和饮用水。 两天后,我们再次从笔架山下来。警察的数量确实减少了不少,但新的麻烦接踵而至。黑道上放出风声,指名道姓要找徐云。那些平日里游手好闲的小混混们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四处乱窜,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整个城市的氛围变得更加诡异和危险。 我们三人每次出门都如临大敌,神经紧绷到了极点。有一回,我们刚走到一个路口,迎面就来了几个警察。我的心脏瞬间狂跳起来,感觉嗓子眼都被堵住了。下意识地,我往旁边挪了一小步,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敢和他们对视。 警察径直朝我们走来,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警察皱着眉头,目光犀利地上下打量着我们,然后大声发问:“你们几个,有没有见过这个人?”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我眼角的余光扫过去,心脏猛地一缩,照片上正是徐云。我努力控制住面部表情,强装镇定,声音却还是忍不住发颤:“没……没见过。”说完这句话,我感觉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还好徐云当时不在,不然肯定当场露馅。 还有一次,同样是碰到警察盘问。徐云似乎早有预感,就在警察快要靠近的时候,他身形一闪,迅速躲到了一旁的小巷子里,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我们佯装镇定地应对着警察的询问,从警察不经意的交谈中,隐隐约约听到省里联合侦察的这宗失踪案件,好像只和徐云有关系。 经过这几次惊险的遭遇,我们慢慢弄清楚了,所有人的目标确实只有徐云,我和另一个伙伴暂时是安全的。徐云得知这个情况后,他决定回笔架山去。在山里有捕头陪着他,能帮我提前发现危险。我们心里都明白,这确实是当下最好的选择,虽然不舍,但也只能点头同意。 徐云走后,我和伙伴一刻也没闲着,开始四处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不敢明目张胆地询问,只能趁着和一些熟人闲聊的机会,旁敲侧击地搜集信息。每得到一点线索,都仔细地拼凑在一起,虽然进展缓慢,但我们从未放弃。 就这样过了三天,我们也知道了那具烧焦尸体的事情。这时候,警察大规模的搜寻行动基本告一段落,但黑道上的人却变本加厉,到处张贴悬赏告示,誓要把徐云找出来。 我和伙伴实在放心不下徐云,决定去笔架山看看他。来到山脚下,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山林,正发愁该怎么找到他时,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犬吠声。是捕头!它欢快地从树林里跑出来。没一会儿,徐云从树林里钻了出来。他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圈,脸上长满了胡茬,头发也有些凌乱,但眼神依旧明亮而有神。 庞虎说到这儿,顿了顿,原本想换口气之后说再见,明天继续聊。然而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传来徐诺芸清冷的声音:“你想说再见吗?”庞虎愣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就回答道:“是的。”话一出口,他就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庞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后,还没等徐诺芸再说话,慌乱中果断选择挂断电话。他心里清楚,自己这口才实在一般,要是任由徐诺芸追问下去,自己肯定招架不住,只能出此下策。这已经是连续三次挂断同一人电话了,他仿佛都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徐诺芸气得跺脚的模样。 果然,另一边的徐诺芸气得满脸通红,对着电话听筒大声咒骂,直到骂得嗓子都快冒烟了,才肯罢休! 第375章 黑客帝国 正当庞虎沉浸在深深的懊恼之中时,一阵清脆的掌声“啪啪啪”传进他的耳中。那掌声犹如炸雷,惊得他浑身一哆嗦。他猛地回过神,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迅速扭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徐天双手抱胸,不紧不慢地踱步过来。他嘴角似笑非笑,眼神里透着几分复杂,有审视,有调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徐天一边走,一边冷冷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呵呵,庞虎,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居然用这么阴损的招数对付徐诺芸。”说话间,他犀利的目光直直地射向庞虎,仿佛要把庞虎内心的愧疚都给揪出来。 庞虎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脸色一白,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眼神慌乱得像只迷路的小鹿。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你……你酒醒了?”此刻,他心里乱成了一团麻,既害怕徐天因为这事跟他彻底翻脸,又为自己那不堪的行为感到无比羞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徐天轻轻哼了一声,鼻子里喷出一股粗气,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炬:“刚醒,本来脑袋还昏昏沉沉的,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结果听到你跟徐诺芸打电话,那话一句句钻进我耳朵,一下子就把我给激醒了。”他向前跨了一大步,站定在庞虎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徐天紧紧盯着庞虎的眼睛,像是要从他的眼神里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庞虎不敢直视徐天的眼睛,眼神飘忽不定,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试图掩盖内心的慌张。他强装镇定,声音却有些发颤:“你……你这就别开玩笑了,看你这样子,心情恢复得不错啊。”他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能借此转移话题,缓解这让人窒息的紧张气氛。 徐天深深地看了庞虎一眼,微微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努力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而又沉稳:“嗯,再伤心也没什么用。生活不会因为我的伤心就停下脚步,我也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自怨自艾上。”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里透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逃避也没用,只能硬着头皮去面对。” 庞虎微微皱眉,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徐天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兄弟,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这世上的事,谁能预料得那么准呢?出现偏差也是难免的,这真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他看着徐天,眼神里充满了真诚和关切,希望能给徐天一些安慰。 徐天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庞虎,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暂时先别让徐诺芸知道太多我们之间的事。” 庞虎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下意识地问道:“你是怕……?” 徐天不等庞虎把话说完,便果断地摇了摇头,表情严肃:“不是怕什么,只是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咱们不能再因为这些破事节外生枝了,明白吗?”他紧紧盯着庞虎,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 庞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情凝重:“我明白了,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徐天伸了个懒腰,双臂向上伸直,身体向后仰,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好了,我下去清吧坐会儿。” 庞虎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担忧地看着徐天:“你还去清吧?”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担忧,生怕徐天又去借酒消愁,把自己搞得一团糟。 徐天无奈地笑了笑,摆了摆手:“不是去喝酒,昨晚在清吧,我跟一个服务员约好了今天早上在办公室一起看《黑客帝国》。结果倒好,我喝得酩酊大醉,一直睡到晚上。这不得下去跟人家道个歉嘛。”说起那个服务员,他的眼神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期待。 庞虎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打趣道:“哟,看不出来啊,你对这个服务员还挺上心的。” 徐天笑了笑,眼神里闪烁着光芒,挠了挠头说:“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她不太像普通的服务员。” 庞虎来了兴致,好奇地凑近徐天,追问道:“什么意思?怎么个不像法?” 徐天歪着头,思索了片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可能是她说话的语气,或者做事的风格,总觉得和一般的服务员不太一样。但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一样,反正就是感觉挺特别的。” 庞虎笑着摇摇头,拍了拍徐天的肩膀:“你去吧,年轻人谈恋爱就得有点魄力。约女孩子看电影,哪能在办公室啊,得去电影院,那才有氛围。” 徐天挑了挑眉,故意装作生气地瞪着庞虎:“好啊,虎哥,你这是故意调侃我呢。行,你等着!” 庞虎连忙举起双手,脸上露出求饶的表情:“我错了,兄弟,我就开个玩笑,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徐天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边走边说:“求饶也没用,这笔账我记下了。”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砰”的一声关上门,消失在了庞虎的视线里。 徐天来到酒吧,一眼就看到了叶初苒。叶初苒也看到了他,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蹦蹦跳跳地朝他走来。 “天哥,你昨晚喝了那么多,现在怎么又来啦?不会还想接着喝吧?”叶初苒歪着头,眼睛里闪烁着关切的光芒。 徐天赶忙摆摆手,脸上露出愧疚的神情:“不是来喝酒的,我是专门来跟你道歉的。实在不好意思啊,昨晚我喝得太醉了,把和你约好一起看电影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你不会生我气吧?”他看着叶初苒,眼神里充满了歉意。 叶初苒笑了笑,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没关系的,天哥,我知道你昨晚肯定是有心事才喝那么多酒。我12点下班,如果你不困的话,可以等我,咱们打包些夜宵,回办公室边吃边看电影。” 徐天眼睛一亮,兴奋地说:“我不困,刚睡醒,肚子还饿着呢。你喜欢吃烧烤吗?我去买些烧烤咱们一起吃。” 叶初苒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用力地点点头:“好呀,我超爱吃烧烤的!” 徐天笑着点点头:“行,那我现在就去买,你下班了直接上来就行。” 叶初苒感激地说:“天哥,你真好!那就麻烦你啦。” 徐天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麻烦,其实我对《黑客帝国》这部电影一直似懂非懂的。正好你也感兴趣,等会儿咱们一起看,互相交流交流,说不定能看懂。” 叶初苒微笑着点点头:“好呀,我也很期待呢。那我先去忙啦,天哥你等我一会儿。”说完,她转身轻快地跑向工作区域。 徐天看着叶初苒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喜悦。随后,他走出酒吧,去寻找附近最好吃的烧烤摊。 徐天提着一大袋烧烤回到办公室时,刚好12点。他把烧烤盒一一打开,摆满了办公桌,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接着,他把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搬到大班椅旁边,又从冰箱里拿出几瓶饮料,整齐地摆在桌上。看着布置好的场景,他皱了皱眉头,小声嘀咕道:“这显示器确实小了点,不过将就着看吧,重要的是氛围。” 他坐回大班椅上,轻轻滑动鼠标,点开硬盘里的文件夹。文件夹里躺着各种各样的电影,都是他平日里无聊时下载的,很多都还没来得及看。他找到《黑客帝国》,双击鼠标左键,熟悉的开场音乐瞬间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响起。他把画面定格在影片开头,静静地等待着叶初苒的到来。 第378章 徐诺芸的计算 距离光头上次跟沈道庆通电话,已经过去整整四天。这四天,光头度日如年。 此刻,光头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他一会儿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眼睛死死盯着门口;一会儿又烦躁地坐下,手指在桌面敲得“哒哒”响。那份沈道庆该寄回的合约,如同消失在了茫茫宇宙,毫无音讯。而徐家汇承继光雨集团 50%股份的消息,更是像一把尖锐的刀,搅得他内心翻江倒海。“这两人还挣扎什么呢?就不能爽快一些吗!”光头咬着牙,低声咒骂。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打破了他的思绪。光头不耐烦地扯着嗓子吼道:“进来!” 瑞阳轻轻推开门,微微缩着脖子,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神情。他快步走到离光头几步远的地方,赔着笑脸说:“光少,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该到的人都到齐了,就差您啦。”说话间,眼睛偷偷观察着光头的脸色。 光头皱着眉头,一脸迷茫,瞪着瑞阳问:“去那里?”那眼神仿佛在质问瑞阳为何拿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来烦他。 瑞阳赶忙挺直身子,语气更加恭敬:“光少,您忘了吗?你安排让小雨和玲玲,今天去 G 市看徐诺芸呀。”说着,他撇了一眼光头。 光头随即一拍脑袋,懊恼地骂了一句:“妈的,最近烦心事太多,把这茬给忘了。”说完,起身快步向门外走去,嘴里还嘟囔着:“不是我安排的,我也是受她指使。” 光头和瑞阳来到商务车旁,自动门缓缓滑开。车里,玲玲和小雨正有说有笑。看到光头,玲玲笑着打了个招呼:“光少,可算把您盼来了。”小雨则甜甜地喊了声:“光哥。” 光头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声,钻进副驾位置,用力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扣上,似乎在发泄心中的不满。瑞阳轻手轻脚地坐到司机位上,发动车子。等自动门关闭后,光头没好气地冲瑞阳说道:“出发吧。别磨蹭!” 车子平稳地启动,朝着 G 市方向驶去。一路上,小雨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脸上带着一丝期待又有些担忧的神情,探身向前对光头说:“光哥,我现在身体基本恢复得差不多了。我想下个月到玲玲的公司去上班。您觉得咋样?” 光头微微转过头,看了小雨一眼,眼神中透着一丝疑惑,随口问道:“还有一个月就开学了,你不想读大学吗?上了大学,以后的路也能宽点。” 小雨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低下头说:“我都没参加高考,怎么能进大学呢?只能等明年咯。反正我也不着急,先工作一段时间也好。” 光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默片刻后,突然说道:“如果你想去 m 大,你可以九月入学。我想想办法。” 小雨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脸惊喜,双手不自觉地握紧:“真的可以吗?光哥,我做梦都想去 m 大学。”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光芒,“以前我就盼着能和徐云一起在 m 大校园里走走,现在虽然他不在学校了,但我还是特别想在那校园里,感受他曾走过的路。”说到徐云,小雨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伤感。 光头没有立刻回话,他抿着嘴唇,表情有些凝重,拿起手机拨通了李主任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微微皱着眉,语气尽量客气但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李主任,好久没联系啊。是这样,我有点事想麻烦您。你们学校大学名额还有吗?我这边有个孩子,想进你们学校,不过她没有参加高考。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电话里传出李主任有些为难的声音:“光少啊,不是我不帮忙,这没参加高考,按规定是很难办的呀!学校这边流程卡得很严。” 光头眉头皱得更紧,加重语气说道:“李主任,钱不是问题,您尽管开口。只要能把这事办成,一切都好说。” 李主任赶忙解释:“光少,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没参加高考这种特殊情况,必须要江校亲自批准才行啊。您要是能跟江校提前沟通一下,给打个招呼,那我这边后续操作起来就容易多了。” 光头沉默了片刻,思索一番后说道:“行,那你帮我约江校明天早上见面吧。我亲自跟他谈谈。” 李主任连忙应道:“没问题。您看明天 10 点可以嘛?这个时间江校一般比较有空。” 光头点点头,对着电话说:“可以。那就麻烦你了,李主任。”说完便挂了电话,转头对小雨说道:“小雨,明天跟我一起去吧。咱们当面跟江校说说情况。” 小雨有些犹豫,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光哥,如果太麻烦就算了,一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不想因为我让你这么为难。” 光头拍了拍小雨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去试试呗。说不定江校能理解咱们的难处。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其实光头心里也七上八下的,毕竟他跟江校只是见过几面,交情不深,这次见面也不知道结果如何。但看着小雨期待的眼神,他还是决定硬着头皮试一试。 三个小时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徐诺芸家。众人走进屋子,光头看到徐诺芸,只见她面色略显苍白,浓重的黑眼圈挂在眼下,不过精神状态还算不错,比起之前消沉的样子,似乎已经慢慢振作起来,走出了妈妈离开带来的阴霾。 玲玲、小雨和徐诺芸三个女人一见面,气氛瞬间热闹起来。玲玲拉着徐诺芸的手,关切地问长问短:“诺芸,这几天过得咋样?晚上睡得还好吗?”徐诺芸微笑着回答:“好多了,你们能来看我,我特别开心。”小雨也凑过来,叽叽喳喳地分享着自己最近的趣事:“诺芸姐,我跟你说,我最近学会了一道新菜,可好吃了,等有机会做给你尝尝。” 而光头和瑞阳则被冷落在一旁。光头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杂志,时不时抬头看看聊得火热的女人们,无奈地摇摇头,小声嘀咕:“这一聊起来就没个完。”瑞阳则坐在旁边,不停地打着哈欠,强撑着精神,眼睛时不时看向窗外,盼着时间能过得快些。 就这样,三个女人聊了一个下午,直到夕阳的余晖洒进屋子。玲玲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徐诺芸,温柔地说:“诺芸,我决定留下陪你几天,咱们姐妹好好聚聚,说说话。”徐诺芸感激地抱住玲玲:“太好了,有你陪着我,我心里踏实多了。” 而小雨因为明天还要跟着光头去 m 大,便跟徐诺芸告别,跟随着光头一起离开,返回 m 市。车子缓缓启动,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每个人的心中都装着各自的心事,驶向充满未知的明天。 第379章 程序与漏洞 随着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叶初苒款步走了进来。她换下了酒吧的工衣,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和深蓝色牛仔裤。卫衣上那个大大的国际知名品牌LoGo,在柔和灯光下特别显眼。 徐天微微挑眉,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多年养成的沉稳让他很快恢复了平静,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抬手示意叶初苒,声音沉稳又亲切:“过来这边坐吧。你喝点什么,桌上这些要是不合口味,冰箱里还有别的选择。”说着,他的手指先指向桌上摆放的几款饮料,随后自然地转向房间角落冰箱。他心里暗自琢磨:这姑娘在酒吧打工,却穿着这么贵的衣服,到底什么来头? 叶初苒轻轻“嗯”了一声,轻声回应:“我喝可乐就行。”她迈着轻快的步伐径直走向天,在他旁边坐下,顺手把散落在肩头的头发捋到耳后,像是为了缓解一丝莫名的紧张。 徐天点点头,伸出手拿起一瓶可乐,动作娴熟地轻轻拉开拉环,“嘶”的一声,气泡涌出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将可乐递给叶初苒,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试图从她的神情中捕捉更多关于这个女孩的信息。 叶初苒接过可乐,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徐天的手,她微微一怔,心跳陡然加快,脸上也不自觉地泛起一抹红晕。她赶忙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轻抿一口可乐,暗暗告诫自己:别慌,只是个小意外。 在享受美食的过程中,两人随意地交谈着。笑声不时在房间里响起,陌生感在这的氛围中渐渐消融。徐天发现叶初苒思维敏捷,对很多话题都有独特的见解,好感不禁又多了几分;而叶初苒也觉得徐天成熟稳重,和他聊天十分惬意。 很快,桌上的烧烤被吃掉了一半。徐天拍了拍手,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油渍,看向电脑屏幕提议道:“咱们开始看《黑客帝国》吧。” 随着电影的画面在屏幕上闪烁,音效环绕在办公室四周。叶初苒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完全沉浸在电影的情节中。徐天则时不时不着痕迹地看向叶初苒,观察她的反应。 电影播放到中途,叶初苒突然转过头,面向徐天,语气肯定地说:“这部电影要是和黑客联系起来,也就只有漏洞和程序这块能对上,其他和现在真正的黑客相差太远了。” 徐天眉头微微皱起,思考片刻后,带着一丝疑惑问道:“你为什么会这样说?我有点不太理解,感觉电影里很多设定挺符合大家对黑客想象的呀。”他实在难以理解这个独特的观点,希望叶初苒能进一步说明,同时也想借此探探叶初苒对黑客领域的了解程度。 叶初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在键盘上快速按下几个按键,电影画面瞬间暂停。她微微侧身,倾向徐天,认真地解释道:“其实很多人对程序崩溃的理解太片面了,总觉得是外力恶意破坏才导致的。但实际上,程序只要持续运行,就不可避免地出现漏洞,进而引发崩溃。这是程序自身运行机制的问题,和外力破坏没有必然联系。”她的语速,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透着一股专业劲儿。 徐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专注地看着叶初苒,继续追问:“那照你这么说,程序和漏洞是始终并存的咯?”这个话题正是他跟叶初苒深入探讨的,通过这样的交流,或许能更全面地了解她对电脑知识掌握的深浅。 叶初苒肯定地回答:“没错,任何程序都有漏洞,这是无法避免的事实。目前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用补丁修复漏洞,可麻烦的是,修复一个漏洞往往会带出另一个隐藏的漏洞,就这样循环往复,没完没了。这就是程序世界的复杂之处。”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空中简单比划着,试图让徐天更直观地理解。 徐天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各种可能性,接着问:“难道就没有完美无漏洞的电脑程序吗?”他期待着叶初苒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希望从她这里得到一些新的启发。 叶初苒轻轻摇头,“理论上完美的程序不可能存在。编写程序的是人,人都会犯错,怎么可能创造出毫无瑕疵的程序呢?这就好比人无完人一样,程序也有它的局限性。”说完,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再次伸手在键盘上按了一下,影片继续播放。 徐天沉默片刻,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如果mAtRIx是个程序,墨菲斯是漏洞。那史密斯是补丁吗?”他试图通过继续探讨电影话题,找到与叶初苒深入探讨黑客的契机。 叶初苒看了一眼屏幕,不假思索地回答:“不是,他是个杀毒程序,尼奥才是补丁。从整个故事的发展和逻辑来看,尼奥的出现就是为了修正mAtRIx中的问题,维持程序的某种平衡。史密斯作为杀毒程序,一直在清除像墨菲斯这样的‘异常’,但尼奥的存在打破了这种常规的清除模式。”她的回答简洁明了,显然对黑客相关知识有着深入的理解,对电影的解读也十分独到。 徐天微微皱眉,一脸担忧地说道:“那照这么说,电脑不是很不安全吗?感觉到处都是潜在的风险。”其实他是借着电影的话题巧妙地引出。 叶初苒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在联网的情况之下,的确是不安全的。网络环境太复杂了,就像一个大染缸,各种程序和心怀不轨的黑客都在其中活动。只要稍有疏忽,电脑系统就可能被攻击,数据泄露、系统瘫痪都有可能发生。”徐天越听越心惊,他确定叶初苒绝对是电脑高手。 徐天内心挣扎着要不要直接说出自己的需求。最终,他还是决定试探性地说:“其实,我最近在研究一些关于电脑安全的问题,遇到了不少难题,你能不能给我一些建议?当然,要是你不方便或者不想说也没关系。”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随意,可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知道叶初苒会不会答应。 叶初苒微微一笑,大方地点头道:“可以呀!不过我在这方面也不算专家,只是懂一些皮毛。咱们可以一起讨论讨论,说不定能碰撞出灵感的火花,找到解决办法呢。”她并没有多想,只当是一个普通的交流请求,毕竟她也很乐意分享自己的见解。 电影还在继续播放,但两人的心思似乎都已经不在屏幕上。可又夹杂着各自的心事。徐天满脑子想着“名单”的事,而叶初苒则在回味和徐天聊天的愉快感觉,有些舍不得今晚的时光就此结束。 过了一会儿,电影终于结束,叶初苒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时间说:“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徐天也站起身,送叶初苒到门口。 两人简单道别过后,门口只留下徐天站着,他心里还在想着如何开启下一次和叶初苒的交流 。 第380章 十一点的故事(4) “这焦尸,绝对是沈道庆那混蛋针对我搞出来的鬼把戏!”徐云面色阴沉,牙关紧咬,心中恨意翻涌。他太清楚沈道庆的手段了,为了逼他现身,这家伙不知动用了多少资源,设下这恶毒圈套。 庞飞心急如焚,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云哥,再不出面,死亡证明一下来,你就彻底成黑户了!这些年咱们拼命打下的基业,资产都会被冻结清算。就凭咱们手里这点钱,想东山再起,简直是天方夜谭!”他双眼满是焦虑,想到未来黯淡无光的艰难处境,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庞虎气得满脸通红,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怒吼道:“这老狐狸太阴险狡诈了!你要是露面,那就是自投罗网,谁知道他准备了多少阴招等着咱们!”他深知沈道庆心狠手辣,徐云一旦落入对方手中,后果将不堪设想。 徐云沉默许久,脑海中各种念头飞速闪过,权衡着利弊。终于,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我要是出现,就彻底被他拿捏住了,过去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未来也没了希望。但不出现,虽然现在一无所有,可好歹还有一线生机。”他看向庞飞和庞虎,目光中饱含信任与期待,希望他们能理解自己的决定。 庞飞赶忙说道:“云哥,你打算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他眼神中带着急切的期盼,只要徐云有办法,他愿意毫不犹豫地追随。 徐云压低声音:“龚昆这次大动干戈,带这么多人对付我们,肯定是冲着沈道庆给的报酬。你们觉得,他从沈道庆那里能拿到多少钱?”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试图从另一个角度找到破局的关键。 庞虎摸着下巴,认真分析道:“看这场面,一百多号人可不是小数目。每个人的酬金、装备费用,再加上各种开销,我估计少说也要一千万。”他的眼神中透着自信,对自己的判断很有把握。 “这么大笔钱,沈道庆会以什么方式支付呢?”徐云皱着眉头,喃喃自语。 庞虎接口道:“这种交易的钱,大概率是利用境外账户。只要拿到卡,就能把钱弄出来。”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其他可能性。 徐云眼睛一亮,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色:“如果是这样,我们对龚昆下手。有了这笔资金,咱们就能摆脱现在的困境。”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觉得这或许是摆脱困境的绝佳机会。 庞虎面露难色,担忧地说:“徐云,这太冒险了。他们人多,手里有枪,咱们贸然行动,很可能有去无回。”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担心这个计划会让大家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庞飞冷静地分析说:“那不一定,在 S 市里,龚昆不可能把所有兄弟都聚集在一起,这样太容易被警察发现。他身边只会有几个手下。”他试图从实际情况出发,为这个看似冒险的计划寻找可行性。 徐云坚定地说:“这是目前唯一的机会。如果能掌握他们的准确行踪和动向,找到破绽,还是有可能成功的。”他的眼神中透着坚定的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庞飞无奈地叹口气:“话是这么说,可怎么才能知道他们的准确消息呢?这伙人肯定很谨慎,不会轻易暴露行踪。”他的脸上再次浮现出忧虑的神情。 徐云看向庞虎,目光中带着一丝期许:“虎哥,你人脉广,有没有办法找到能获取他们情报的人或组织?”他紧紧盯着庞虎,希望他能带来好消息。 庞虎思索片刻,缓缓点头:“我倒是认识一些专门收集消息的人,不过我没找过他们合作。不敢保证能不能搞到有用的情报。”他的表情有些无奈,虽然有线索,但也不确定是否可靠。 “现在我们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只要有一丝希望,都值得试试。”徐云果断地说,眼神中透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处,徐诺芸和玲玲坐在客厅里,庞虎的话从电话里传来,两人静静地听着,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玲玲在徐诺芸的叮嘱下,一直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终于,她再也忍不住,看向徐诺芸,徐诺芸知道她有话要说,紧紧地捂住话筒。玲玲眼眶泛红,带着哭腔哀求道:“芸姐,我真的好想他。我想跟他联系,哪怕就听一听他的声音也好。” 徐诺芸心疼地搂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玲玲,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徐云这么做肯定有他的苦衷,他才不能跟我们联系。”她自己心里也充满了担忧,但还是努力安慰着玲玲。 “我知道,可是我真的忍不住。我每天都在担心他,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玲玲抽泣着说,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徐诺芸心疼地看着玲玲,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她自己心里也充满了担忧和疑惑,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要不,我们哀求庞虎给我们徐云的联系方式吧?”玲玲突然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徐诺芸有些犹豫:“万一……徐云之前交代过,不让我们联系他。”她不忍心拒绝玲玲的请求。 “我真的受不了了。”玲玲打断徐诺芸的话,情绪变得更加激动。 徐诺芸无奈地叹了口气,捂住话筒的手缓缓松开。 玲玲迫不及待地对着电话喊道:“我真的很想他,我想跟他联系,可以吗?”她的声音充满了渴望和哀求。 庞虎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陌生的声音,警惕地问道:“你是谁?”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徐诺芸赶紧接过电话:“她是玲玲,徐云的女朋友。庞虎,让徐云接电话吧。” 庞虎眉头一皱,想起徐云的叮嘱,有些为难地说:“徐诺芸,徐云交代过,除了你之外,不让其他人联系他。这个电话以后不要打了。再见!”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徐诺芸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呆呆地望着手机,心中满是失落。 玲玲看着徐诺芸,焦急地问:“徐云为什么不让其他人联系他?”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担忧。 徐诺芸放下手机,轻轻抱住玲玲,安慰道:“他应该是要做一些危险的事情,所以才不肯跟我们联系。他是不想让我们担心。”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希望能安抚玲玲的情绪。 “真的是这样吗?”玲玲抽泣着,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担忧。 徐诺芸强忍着内心的不安,肯定地说:“是的。徐云一定有他的打算,我们要相信他。”她紧紧抱住玲玲,仿佛这样就能给彼此力量和安慰。 第381章 贪婪 沈道庆在办公室里已经闷坐了一整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可他的视线却始终停留在窗外那繁华却又有些刺眼的街景上。徐家汇拒绝出售光雨股份这件事,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心里很清楚,徐家汇所谓的拒绝,不过是想借机抬高价格罢了。但如果答应徐家汇的条件,徐家汇将会一跃成为卓越集团的最大单一股东,而自己这个卓越集团董事长的位子恐怕就要拱手让人了,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夜幕渐渐降临,城市的霓虹灯闪烁起来,可沈道庆却无心欣赏这夜景。他知道,再这样僵持下去不会有任何结果,必须主动出击,和徐家汇好好谈谈,弄清楚对方到底想要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许久,才缓缓按下拨通键。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且真诚:“老徐啊,咱俩相识都二十多年了,这点情分在这儿呢。我知道你不是真心不想出售股份。就说这 20%卓越股份换光雨 50%股份的条件,真的算是很有诚意了。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咱俩知根知底的,你就直接说,只要能商量,我肯定不会含糊。”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只有徐家汇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传过来,这短暂的安静让沈道庆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慌乱。 过了好一会儿,徐家汇略带嘲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优厚?道庆,你就别拿这种话来糊弄我了。在我看来,光雨这 50%的股份,最少也得值卓越 30%的股份。” 沈道庆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但还是尽量克制着情绪反驳道:“老徐,你这要求太不切实际了!30%?绝对不可能!你也清楚卓越的市值、现金流还有规模,光雨怎么能和卓越相提并论呢?我给出的这个股份交换比例,已经是我所能承受的极限了。别的方面咱们都好商量,但在股份这件事上,我真的已经没有再让步的空间了。”沈道庆此刻心里又气又恼,实在想不明白徐家汇为什么要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 徐家汇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诚意?老沈,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就别再玩这些虚头巴脑的把戏了。你以为我不清楚你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们真正想要的,不就是 S 市的那个物流公司吗?别再在我面前装好人了。” 沈道庆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人戳中了最隐秘的心事。他愣了一下,赶忙试图狡辩:“老徐,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没有任何根据的事儿。我们一直都是真心实意想跟你达成和解,也是想弥补过去的一些遗憾。怎么可能仅仅为了一个物流公司就大费周章呢?光雨集团目前的整体实力和卓越相比,差距是明摆着的事实,你可千万别被别人误导了。”沈道庆嘴上虽然强硬,但心里却有些发虚,毕竟徐家汇似乎已经摸到了他们计划的脉络。 徐家汇冷冷地哼了一声:“被别人误导?道庆,你就别再嘴硬了。这些年你们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你们一直对我老爷子手里的某些东西念念不忘,具体是什么我虽然不太清楚,但我知道徐云肯定明白其中的门道。所以在牧青凡升任四级官员之后,我特意联系了徐云,果不其然,还真有不少隐情。”徐家汇说到这里,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得意。 沈道庆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陡然加快,大脑开始急速运转,拼命思索着应对的办法。他强装镇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老徐,你说的这些我完全一头雾水。徐云的事情和我们没有半毛钱关系,你可别在这里胡乱猜测。咱们还是应该冷静下来,理智地看待这次合作,没必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徐家汇不屑地笑了笑,笑声中充满了愤怒和嘲讽:“冷静?理智?道庆,到现在你还在死鸭子嘴硬。徐云的死,你们绝对脱不了干系。你们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我不过是在合适的时机稍微推了一把,让事情朝着我预想的方向发展罢了。”徐家汇想起徐云的死,语气中不禁流露出深深的痛苦和仇恨,握着电话的手也不自觉地攥紧。 沈道庆听着徐家汇的话,心里暗暗叫苦。他知道情况对自己越来越不利,慌乱之中,他决定使出自己最后的杀手锏:“老徐,你别忘了你妻子的事。你真的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我们彻底翻脸吗?”沈道庆觉得这或许是能让徐家汇有所忌惮的一张牌,说不定能扭转当前的局面。 徐家汇听到妻子的事情,身体猛地一震,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他发出一阵近乎疯狂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你居然想用我妻子的死来威胁我?你太天真了。我妻子的死背后,恐怕少不了四级官员从中作梗。你敢把他也牵扯进来吗?而且我这次针对的只是你手里的股份,目标明确。再说现在牧青凡已经身居高位,这点小钱他根本看不上,他要的是干干净净的形象和光明的仕途。你觉得你的威胁对我有用吗?” 沈道庆听着徐家汇的话,心里明白自己已经无计可施了。再继续争论下去,只会让局面更加糟糕。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稳住徐家汇:“老徐,这样吧,我再重新仔细评估一下这个方案,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咱俩都能接受的平衡点。你也别太着急做决定,咱们再商量商量。”沈道庆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拖延时间的权宜之计,他需要更多时间来想出应对的良策。 徐家汇冷哼一声:“好,我给你时间。但我希望你能尽快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别再跟我耍什么心眼儿。否则……”说完,不等沈道庆回应,徐家汇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道庆缓缓放下手机,望着漆黑的窗外,眼神中满是疲惫和迷茫。这场商海之战,究竟该何去何从,他的心里没有一点头绪 。 第382章 逐梦 翌日,几人按约定来到m大校长办公室,五人聊天的话题从起初的寒暄,很快聚焦在光头来访的目的上。 “江校,这次专程来打扰您,是为了这位江姑娘。她是徐云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妹妹,叫江小雨。前几年遭遇重病,不得不休学了整整 3 年,好在几个月前身体康复了。这孩子一心向往咱们 m 大,想接着完成学业。” 江校长原本平和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思索,他微微抬眼,目光从光头身上移到江小雨身上,眼神里既有长辈的慈爱,又带着审视。他轻轻扶了扶眼镜,声音沉稳有力:“原来是这样,生病休学确实不容易。不过 m 大对学生入学有严格规范,江小雨同学,你之前的学业状况究竟如何?有没有相关成绩证明或者复学评估材料?” 江小雨脸颊微微泛红。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江校长,以前我的成绩在班里还算不错,这是之前的成绩单,还有近期的复学评估报告。”说着,她急忙从背包里掏出文件,双手恭恭敬敬地递向江校长。 江校长伸出手接过,动作不紧不慢。看完后,他轻轻放下文件,目光再次落在江小雨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江同学,原来你是在国外长大的。您有参加国内的高考吗?” 光头硬着头皮说道:“江校,江小雨从昏迷中苏醒已经是七月底,错过了今年高考时间。” 李主任连忙地看向江校长:“江校,这几年光雨集团在 m 大招收的毕业生数量确实最多,对学校帮助极大。可入学涉及众多规定流程,这已超出我的权限范围,所以……” 光头接话道:“江校,要是江小雨同学能顺利入学,集团愿意为学校提供全方位教学资源支持,像捐赠先进实验设备、设立专项奖学金,绝不含糊!” 江校长轻轻摆了摆手,表情依旧严肃:“贵集团对我校的支持我们深表感谢,但学生入学关键还是要看自身能力。教育容不得半点马虎,必须遵循原则。” 江小雨听到这儿,心里一凉,眼神闪过一丝失落。但她很快振作起来,懂事地说道:“江校,如果实在为难,我愿意再等一年,参加高考后再争取进入 m 大。我不想给学校添麻烦。” 李主任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拍脑门:“江校,今年新开设的电脑系招生要求在某些方面相对宽松,或许可以从这方面想想办法?” 江校长微微沉吟,目光转向江小雨:“你对电脑专业感兴趣?” 江小雨眼睛顿时放光,用力点头,语气充满热情:“江校,我对电脑编程痴迷已久。我自学了好多编程知识,还动手编写了不少程序。” 江校长微微点头:“那行,李主任,你通知系主任安排一个程序考核,以此为由,特招江同学入学。” 光头一听,连忙说道:“江校,这程序考核需要多少费用,我来承担。” 江小雨一脸疑惑,赶忙问道:“什么程序都可以吗?” 李主任认真解释道:“理论上可以,但程序不能太普通,否则检查组检查时,学校会面临处罚。毕竟特招也要保证质量和水平。” 江小雨自信一笑:“我编写过一些程序,其中几个关于数据处理和图像识别的,已经卖给公司了,这些可以吗?” 江校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赞赏:“哦?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那你给系里许主任打个电话,让他马上过来。招生时间紧迫,赶紧把事情确定下来。” 江小雨赶忙掏出手机,手指有些紧张地拨通电话。简单说明情况后,没过多久,许主任匆匆赶到办公室。 许主任身材挺拔,穿着一身整洁的衬衫和西裤,戴着的眼镜后面,一双眼睛透着智慧与专注。他走进办公室,和众人简单打过招呼后,便将目光投向江小雨:“江同学,听说你在电脑编程方面颇有造诣,还有作品出售,能详细讲讲吗?” 江小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许主任,我自学了 python、Java 等编程语言,在数据处理程序中,我运用了多种算法优化数据处理流程。面对海量数据,我先进行数据清洗,去除无效信息,然后采用并行计算技术,大大提升了处理速度。在图像识别程序里,我深入研究卷积神经网络,通过反复调整网络结构和参数,提高了模型的识别准确率。” 许主任饶有兴致地追问:“在实际操作中,你肯定遇到过不少挑战,说说你是如何克服的?” 江小雨思索片刻,有条有理地说道:“在数据处理时,数据的一致性和完整性是大问题。我通过建立数据校验机制,对输入数据进行实时验证,确保数据准确无误。图像识别方面,样本数据的多样性不足影响了模型效果,我通过数据增强技术,如旋转、缩放、翻转图像等方式,扩充了数据集,提升了模型的泛化能力。” 许主任又提出几个关于前沿编程技术应用和项目优化的问题,江小雨都对答如流,展现出远超常人的知识储备和实践经验。 许主任听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转头对江校长说道:“江校,经过交流,我发现江小雨同学在电脑编程领域不仅有扎实基础,还有独特见解和创新思维。我坚信她能通过程序考核,非常适合进入我们电脑系深造。” 江校长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既然许主任给予高度评价,那就这么定了。江小雨同学,欢迎你成为 m 大的一员。希望你入学后勤奋学习,在编程领域绽放光彩。” 江小雨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火花,她激动的站起,逐一向三位领导微微躬身,同时的说道:“谢谢江校长!谢谢许主任!谢谢李主任!我一定拼尽全力准备,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第383章 忘了你 清晨的微光刚刚渗进“云雨间”民宿,四周还弥漫着一层静谧的薄纱。庞虎脚步匆忙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打破了这片宁静。 徐天正和捕头躺在玻璃桥上。捕头睡得憨态可掬,四肢舒展,时不时发出轻轻的呼噜声;徐天侧身蜷缩着,一只胳膊弯曲垫在脸颊下,另一只手搭在捕头身上,似乎正被某个梦境纠缠。 庞虎走近,捕头灵敏的耳朵立刻动了动,它倏地睁开圆溜溜的眼睛,看清是庞虎后,瞬间兴奋起来。它“嗖”地一下翻身跳起,欢快地朝庞虎扑去,两只前脚用力扒着庞虎的腿,尾巴疯狂摆动,嘴里“汪汪”叫着,热乎乎的舌头不停地舔着庞虎的脸。 徐天被这阵喧闹猛地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挣脱。待看清眼前的庞虎,他紧绷的身体才松弛下来,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虎哥,早啊!这么急过来,出啥事儿了?” 庞虎面色凝重,深邃的眼眸中透着忧虑。他几步走到徐天跟前,低头看着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言辞。随后缓缓说道:“昨晚我跟徐诺芸通电话,她旁边有个女孩,叫玲玲。” 听到“玲玲”这个名字,徐天的身体瞬间一僵,原本还有些迷离的双眼陡然瞪大,眼神中先是闪过一抹慌乱,紧接着又被深深的痛苦取代。他下意识地坐直身子,声音微微颤抖:“她……她说什么了?” 庞虎留意着徐天的每一个反应,心中暗暗叹气,接着说道:“她自称是你的女朋友,情绪特别激动,反复让我转告你,她特别想你。”庞虎仔细观察徐天的表情变化。 徐天低下头,死死盯着地面,像是要把地面看穿。他的脑海中此刻全是和玲玲在一起的画面,那些甜蜜的过往如潮水般涌来,让他的心像被重锤狠狠击中。他深知自己不能再和玲玲有任何牵连。沉默良久,徐天缓缓抬起头,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谢谢你,虎哥,按之前商量的,帮我拒绝她吧。” 庞虎看着徐天,眼中满是困惑与不解。他向前走两步,在徐天身旁坐下,身体微微倾向徐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我真是搞不懂你。看得出来,那个玲玲对你是真心实意的,你又何苦这么狠心呢?哪怕给她打个电话,把话说清楚,也比这样不明不白地断了联系强啊。你这样,不是伤了人家姑娘的心吗?” 徐天无奈地苦笑一声,嘴角扯出的弧度里满是苦涩。他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仿佛灵魂已经飘到了不知名的地方。过了好一会儿,他看向庞虎,眼神中透着无尽的疲惫与决绝:“虎哥,我现在连模样和名字都换了,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人了。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把玲玲也拖进这无尽的麻烦和危险中。她应该去过正常的生活,而不是被我连累。” 庞虎微微皱眉,拧紧的眉头间刻画出深深的沟壑,他思索片刻后说道:“我理解你担心她受牵连,可一直这样躲着,也不是个长久的办法啊。而且,你扪心自问,你真的能放下她吗?你对她就没有一点感情了?” 徐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尖锐的痛苦,像是被人戳到了最痛的伤口。他咬了咬牙,下巴的肌肉因用力而微微鼓起,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舍不得又能怎样?与其以后让她陷入万劫不复,不如现在就狠下心来。长痛不如短痛,也许时间能让她慢慢忘了我,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我不能这么自私,只考虑自己的感受。” 庞虎看着徐天坚定又痛苦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再多的劝说也是徒劳。他无奈地点点头,说道:“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那要是徐诺芸问起这件事,我该咋回复她呢?” 徐天沉默了一会儿,脑海中浮现出和玲玲相处的点点滴滴。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你让她听《忘了你,忘了我》这首歌吧。希望她能明白我的意思,放下过去,好好生活。” 庞虎轻轻应了一声,表示记住了。随后,他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说道:“还有件事,兄弟,你奶奶那边没办任何追悼仪式,两天后就要下葬了。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听到这个消息,徐天仿佛被一道电流击中。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如同白纸一般苍白,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悲痛,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过了好半晌,他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我……我现在没法面对。虎哥,你帮我下个月回去吧。”说着,他的眼眶渐渐湿润,晶莹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随时可能滚落。 庞虎看着徐天痛苦的模样,心中也满是不忍。他用力拍了拍徐天的后背,安慰道:“行,我知道了。你别太难过,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的。你自己也要多保重。” 徐天强忍着泪水,微微点头,用充满感激的眼神看了庞虎一眼。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后,他说道:“嗯,还有一件事。虎哥,你帮我查一下酒吧里那个叫叶初苒的资料。我总感觉她出现得很蹊跷,背后好像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庞虎神情严肃地点点头,说道:“好,我回去就着手调查。你自己在这边也要提高警惕,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联系我。”说完,庞虎转身,迈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离开了民宿。 徐天望着庞虎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再也看不见,才缓缓低下头。捕头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哀伤,轻轻地蹭着他的腿,发出轻柔的“呜呜”声,仿佛在无声地安慰他。徐天紧紧抱住捕头,将脸深深埋进它的毛里,压抑已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第384章 忘了我 清吧里,灯光昏黄柔和,驻唱歌手站在小小的舞台上,手里捏着那张被折了一角的小纸条。他微微眯起眼,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或安静或低语的客人,随后,用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在这个看似平常却又注定特别的夜晚,接下来我要为大家带来一首歌,歌名是《忘了你,忘了我》。这是一位叫徐云的先生特意为玲玲姑娘点的。” 歌手轻轻拨弄了下吉他弦,“《忘了你,忘了我》,这是一首承载着无数人青春遗憾的歌。它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却能用最质朴的歌词,直击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每一句歌词,都是对逝去感情的挣扎与释怀。就像我们在生活里,总会遇到一些人,一起走过一段路,最后却不得不分开。这首歌,或许正说出了徐云先生此刻的心声,让我们静下心,感受这份复杂的情感。” 随着舒缓而悲伤的音乐缓缓流淌而出,歌手沉浸在歌曲中,声音饱含深情又带着一丝无奈地唱着:“别忘了我曾拥有你 你也曾爱过我……” 在清吧的角落,庞虎独自坐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舞台,眼神却透着茫然,显然思绪已飘远。 他清楚记得徐云的那些话。“虎哥,我和玲玲真的走不下去了。”“我是踩在钢丝上的人,未来太遥远,只会耽误她。”“虎哥,你帮我把《忘了你,忘了我》这首歌送给她吧,算是我对这段感情最后的交代。” 悲伤的旋律在空气中肆意弥漫,清吧里原本轻松惬意的氛围渐渐变得压抑起来。庞虎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额头上挤出几道深深的纹路。 悲伤的情绪不断蔓延,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迅速抓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脚步匆匆地朝着二楼走去。 刚踏上二楼的楼梯,手机里就传来徐诺芸带着明显怒气的声音:“庞虎,你搞什么呀?大半夜给我打电话,不说话放歌干嘛?,你是不是喝多啦?”或许是歌手唱歌前,清吧中客人聊天的声音掩盖了歌手说话的声音。徐诺芸并没有听到歌手的话。 庞虎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徐云托付的事让他不知从何开口,这才想出让驻唱歌手唱这首歌的法子。他加快脚步走到二楼一个较为安静的角落,平复了一下情绪,对着手机说道:“玲玲在你身边吗?我把你俩的话都带给徐云了,是他拜托我,用这首歌回复玲玲。” 电话那头的徐诺芸语气瞬间变得更加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好几分:“他到底怎么想的?为啥要这么做?徐云是不是脑子糊涂啦?庞虎,你知道玲玲有多爱他吗?这要是让玲玲知道了,她得伤心死!”她庆幸玲玲因为公司有事,下午就已经离开了 G 市。 庞虎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急忙说道:“我没听错,也没弄错。他想用这首歌跟她彻底了断。” “了断?庞虎,你别含糊,把事情前因后果讲清楚!”徐诺芸的声音带着不解,语气中还夹杂着一丝愤怒,“做男人不能这么没担当,说分就分,把玲玲当成什么了?她一心一意地爱着他,这些年的感情难道就这么不值吗?” 庞虎声音中充满了无奈:“我只是传话的好吗?他反复强调让玲玲忘了他,找个能真正给她幸福的人。我也劝过他,感情哪能说放就放,可他心意已决,根本听不进去。” “他说忘就能忘吗?”徐诺芸气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几乎是对着手机吼道,“庞虎,他真能这么轻易地放弃他们之间的感情,这太无情了。” 庞虎靠在墙上,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一下因为无法辩解而产生的头疼,一脸无奈地说:“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我们应该尊重他的选择。你在玲玲身边多陪陪她,好好劝劝她,让她能尽快放下,重新开始生活。感情这事儿,旁人很难真正插手。” “尊重?我怎么可能尊重他这种荒唐的决定?”徐诺芸声音中充满了委屈和不甘,“看着玲玲那么痛苦,我怎么忍心?庞虎,你要是真的为他们好,就再去试试,说不定徐云会改变主意的。他肯定还是爱着玲玲的,只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不敢面对而已。你再去劝劝他,跟他说玲玲离不开他,求你了……” 庞虎沉默了一会儿,思考着该如何安慰情绪激动的徐诺芸。过了片刻,他缓缓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可徐云这次态度非常坚决。我们强行干涉可能不仅没用,还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在玲玲身边陪着她,慢慢安慰她,让她逐渐接受这个现实。时间会慢慢治愈一切的。” 电话那头传来徐诺芸的抽泣声,她哽咽着说:“你们到底在瞒着我们什么?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才不得不这样做?你告诉我,我会试着去安慰玲玲的,这事情我暂时不告诉她。她那么爱徐云,要是知道了,肯定受不了这个打击的。你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庞虎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说道:“这真的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现在你还是先把注意力放在玲玲身上吧,她现在才是最需要我们关心的人。你多留意她的情绪,别让她做傻事。” 徐诺芸带着哭腔说道:“庞虎,你继续跟我说你们的事情。我会尽力去安慰玲玲的。你要是不把话说明白,我这心里一直悬着,怎么安心照顾玲玲?” 庞虎轻声说道:“嗯,你看着办吧。那先这样吧,明天我再跟你详细说后面的事情。” 挂断电话后,庞虎缓缓放下手机。清吧里的音乐声依旧在空气中回荡,那哀伤的旋律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无奈而又令人心碎的爱情故事,久久不散。 第385章 最大单一股东 徐家汇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进卓越集团大厦。他身姿挺拔,透着上位者独有的威严与亲和。皮鞋踏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有规律的声响,似是在为这座商业帝国奏响独特的乐章。 一路上,员工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脸上洋溢着尊敬的笑容,齐声问候:“徐总,好!”徐家汇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噙着一抹亲切的笑意,目光一一扫过众人,轻轻点头回应。今日的巡视意义非凡,是他即将全面接手的一次深度审视。 近一个小时后,徐家汇终于来到位于顶层的总裁办公室。秘书早已候在门外,见到他,立刻恭敬地弯腰行礼,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徐总,您到了,请进。”说着,轻轻推开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 办公室内,装修简约而大气。沈道庆原本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繁华景象,听到动静后,迅速转身,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大步迎上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徐家汇的手:“家汇,你来了,快坐快坐!” 徐家汇回握住沈道庆的手,用力摇了摇,爽朗地笑道:“老沈,让你久等了。”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到沙发区坐下。 沈道庆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家汇,这次股份变动的合同,按照你之前提出的要求,我已经修改成 30%了。合同条款经法务团队反复商讨核对过,确保没有任何潜在风险。你现在看看,要是有什么疑问或者需要调整的地方,咱们当场沟通解决。”说着,他从茶几上拿起那份装订精美的合同文件,递给徐家汇。 徐家汇接过合同,随意地放在身旁的沙发扶手上,摆了摆手,“老沈,咱俩相识这么多年,你的专业能力和做事的严谨态度我还能信不过吗?这些专业领域的事情,你把关我绝对放心。我现在更关注的是,股份变动完成后,集团在短期内会面临哪些挑战,以及咱们后续的应对策略。”话虽是这么说,但徐家汇并不打算立即签下合同。 沈道庆微微皱眉,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忧虑:“家汇,这次股份变动可不是一件能轻易忽视的小事。在资本市场里,这无疑是一颗重磅炸弹。你一跃成为最大的单一股东,必然会引起各方势力的高度关注和激烈反应。我担心,如果在这个敏感时期立刻宣布总裁更替,集团内部可能会人心惶惶;外部市场也可能会因为这种不确定性,对我们集团产生负面影响。所以我思来想去,觉得稳妥起见,先按兵不动,等市场慢慢消化这个消息,再正式进行总裁交接,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他紧紧盯着徐家汇的眼睛,眼神中既有担忧,又有期待。 徐家汇听完,陷入短暂的沉思,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坚定而沉稳:“老沈,我明白你的顾虑,也认可你的分析。集团发展到今天,历经无数艰难险阻。稳定确实是当前的首要任务,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给集团带来不必要的动荡。就按你说的办,咱们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沈道庆如释重负,脸上的忧虑瞬间消散,露出欣慰的笑容:“家汇,太好了,你能理解真是再好不过了。我所做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集团能够持续稳健地发展,相信你也是同样的想法。” 徐家汇笑了笑,拍了拍沈道庆的肩膀:“老沈,这还用说嘛。不过,话说回来,一直有个事儿我憋在心里,为什么你只跟光雨置换那个公司呢?这背后肯定有什么原因吗?”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沈道庆,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沈道庆微微一怔,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家汇,你真的是一无所知?没有听到过任何风声?”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眼睛紧紧盯着徐家汇的表情变化,试图从他的反应中找到答案。 徐家汇一脸茫然,眉头紧皱,语气中带着些许焦急:“老沈,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吞吞吐吐的。我要是知道内情,还会在这儿问你吗?你就别跟我打哑谜了,赶紧把实情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沈道庆直直地盯着徐家汇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家汇,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可能会对你造成很大的冲击,你要有心理准备。你的儿子徐云,他……他并没有死。” 徐家汇脸上的表情凝固,发出了“这……”的连续单音。直到震惊消退,才反驳道:“这绝对不可能!老沈,你是不是搞错了?徐云的死亡证明可是清清楚楚摆在眼前,所有手续都完备无误。你到底从哪里听来的这个荒唐消息?这可不是能随便开玩笑的事情!” 沈道庆神色凝重,缓缓说道:“我一开始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和你的反应一模一样,根本无法相信,甚至以为是有人故意恶作剧。但是后来,确实有可靠的人辗转找到我,明确传达了徐云的意思,他要求我放弃光雨那个公司。”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复杂的情绪。 徐家汇大脑一片混乱,无数的念头在脑海中交织碰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回过神来,强装镇定地说道:“也许……也许他是想通过这件事跟我们缓和关系,寻求和解吧。毕竟把那个公司给了你们,这说不定是个好的开端,意味着他愿意放下过去的恩怨。”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我安慰,可眼神中的担忧却愈发浓重。 沈道庆微微摇头,眼神中满是感慨:“希望如此吧。一晃都过去十多年了,是时候该让一切画上一个句号了。”他陷入了对往昔岁月的回忆之中。 徐家汇眼神逐渐变决绝,“不管怎样,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一定要想尽办法联系上他。一定要弄清楚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沈道庆默默地点点头,没有说话。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片沉重的寂静之中,仿佛在无情地记录着这令人揪心的时刻 。 第386章 新的谋划 从总裁办公室出来,一路上,下属们的问候声接连不断:“徐总,早上好!”“徐总,您今天精神不错!”然而,徐家汇却像被抽走了灵魂,直直地朝前走去,对所有问候充耳不闻。跟他进入公司时简直是判若两人。 原本,他精心谋划,指望徐云找到老爷子遗留之物,以此为重磅筹码,与沈道庆展开一场稳操胜券的谈判,从而实现自己在商场上的战略目标。那具面目全非的焦尸以及白纸黑字的 dNA 对比报告,曾让所有人都深信徐云已离世,他自己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沉浸在沉痛之中。 可如今,徐云尚在人世的消息传来,这本该是令人欣喜若狂的好消息,可几个月过去了,徐云却音信全无,连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这让徐家汇满心都是疑惑、失落,还有隐隐的担忧。想到这里,徐家汇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额头上的皱纹仿佛刻画出他内心的纠结。 就在他陷入沉思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这突兀的震动让他的身子猛地一颤。他下意识地缓缓伸手从口袋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阮薇”两个字,原本紧绷的脸上不禁泛起了一丝温柔的笑意。他轻轻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阮薇温柔的声音:“家汇,你那边事情办得怎么样啦?我一上午心里都七上八下的,一直惦记着你呢。”阮薇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爱意。 徐家汇微微仰起头,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刚从卓越出来,事情……还算顺利吧。你呢,在厂里忙不忙?”此刻,徐云活着却毫无消息这件事,像一块大石头压在他心头,让他实在难以轻松起来。 电话里传来机器持续的轰鸣声和人们嘈杂的交谈声,阮薇提高音量说道:“我还在厂里呢,刚把今天生产线上那些麻烦问题处理完,一堆事儿挤一块儿,忙得我脑袋都大了。你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是不是遇到什么棘手的麻烦了?跟我说说呗,别一个人扛着。” 徐家汇内心挣扎片刻后,最终还是决定先把自己内心的烦恼搁一搁,说道:“没事,就是一些工作上的琐碎事儿,不算啥大问题,处理完就好了。要不我现在去厂里接你吧,咱们一起吃个饭,好好放松放松。”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渴望,渴望能见到阮薇,从她那里得到些许慰藉。 阮薇在电话那头急忙说道:“你来厂里,这恐怕不合适吧。毕竟你现在可是卓越集团的执行总裁,要是被人看到你和我走得太近,对你影响不好呀。而且,卓越的那些高层们说不定会有各种各样的想法,这对你的工作肯定会有不利影响的。”阮薇的语速很快,话语里满是对徐家汇的担忧。 徐家汇微微皱了皱眉,不容置疑地说:“以后你不用担心这个了,阮氏已经确定是卓越以后这个品类的电子独家供应商。这事儿已经正式敲定了。”他说出这句话时,一个更为周全的计划也在脑海里逐渐清晰起来。 阮薇明显吃了一惊,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分:“你别开玩笑了,之前不是只说有这个计划意向吗?怎么突然就确定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不会是你为了帮我,在公司里费了好多周折,得罪了不少人吧?家汇,你可千万别因为我影响了自己啊。”阮薇一连串的问题,透露出她内心满满不安。 徐家汇看了看手表,说道:“见面后我再详细告诉你原因吧,一两句话确实说不清楚。总之,这是经过我深思熟虑的决定,对我和阮氏都有好处,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阮薇还是有些担忧,急切地说道:“这真的不行,被人知道了,对你在卓越的威信肯定有影响。而且,万一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对你的声誉也不好……”阮薇越说越着急,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徐家汇无奈地笑了笑,轻声说道:“好,那就不去了。我回酒店等你吧,你忙完早点过来,咱们当面好好谈谈。有些话,还是面对面说才能说得明白。”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也有着一丝疲惫后的期待。 电话挂断后,徐家汇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袋,里面装着那份决定未来走向的合约。只要他签下自己的名字,一切就将尘埃落定。他暗暗告诉自己:新的局面即将开启,无论前方是福是祸,都必须勇敢面对。随后,他迈着沉稳步伐走向自己的车。 与此同时,在卓越集团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沈道庆面色铁青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股份数据,自己的股份如今只剩下可怜的 20%,这犹如一把利刃狠狠地刺痛了他的心,让他的内心充满了愤怒、不甘与挫败感。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文件都被震得跳了起来。他情绪低落说道:“徐家汇同意了,合同会明天签好拿回来。”每一个字都饱含着他深深的不甘。 电话那头传来牧青凡沉稳的声音:“这只是暂时的,老沈,咱们有的是资本,股份迟早会回到你手上的。别太着急,咱们得从长计议,不能乱了分寸。”牧青凡试图安抚沈道庆几近失控的情绪。 沈道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嗯!对了,有龚昆的消息吗?他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背后肯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阴谋。”沈道庆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与狐疑。 牧青凡那边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查不到,一点消息都没有。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所有线索到那儿都断了。我动用了所有能用到的关系,四处打听,都没有任何头绪。这事儿透着古怪。”牧青凡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无奈与困惑。 沈道庆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满脸的不解与担忧:“能做得这么干净?连您都查不到一点消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牧青凡语气有些凝重,压低声音说道:“我感觉有部队的参与。你想啊,这么多人失踪,警察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可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很有可能是部队把事情掩盖住了。不然怎么解释所有线索都突然中断了呢?”牧青凡的分析让沈道庆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第387章 权术 直到通话结束,沈道庆嘴唇微张,喉咙里似有千言万语涌动,却又被他一次次强压下去。他的眼神中满是挣扎与无奈,那满心的担忧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心头,终究还是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沈道庆没对牧青凡坦白一切,这一切都要从他与徐家汇那次见面说起。“老沈,依牧青凡如今在圈子里的地位和影响力,我提出增加 10%股份的要求,想来他不会介意的。毕竟,他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沈道庆坐在对面,眉头微微皱起,心中警铃大作。他虽然没有当场反驳,但脸上还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疑。他太清楚牧青凡的性格了,看似随和,实则在原则问题上极为强硬。而且 10%的股份价值已超过 10 亿,这绝不是一笔小数目,他实在无法相信牧青凡会轻易答应。 沈道庆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徐兄,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涉及的金额巨大,我还是得跟牧青凡好好汇报一下,听听他的想法。” 徐家汇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略带不屑的神情,“你就是想得太多了,老沈。牧青凡那个人我还不了解吗?这点小事肯定不会放在心上。放心吧,只要你去说,肯定没问题。” 沈道庆心中虽有不满,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暗暗将这事儿记在心里。他知道,徐家汇这次是铁了心要坐地起价,而自己夹在中间,处境十分尴尬。 而另一件让他耿耿于怀的事,同样发生在那次会面。沈道庆目光坚定地看着徐家汇,一字一顿,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徐兄,我再郑重地再跟你说一次,你儿子徐云没有死。” 徐家汇先是一愣,随即冷冷一笑,眼神中满是不信,嘲讽道:“老沈,都这时候了,你还编这种谎话,有意思吗?全世界都知道我儿子已经死了,你何必还在这里惺惺作态呢?” 沈道庆大声说道:“我没说谎!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我怎么可能说谎呢?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沈道庆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全世界都知道徐云还活着,他却还要在自己面前矢口否认。 徐家汇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老沈,我看你是执念太深了。别再拿这种事情来说事了,影响大家的心情。” 沈道庆一直以为徐家汇之前谎称儿子徐云死了是为了保护他,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远没有那么简单。这个疑问如同阴影一般,笼罩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原本看似毫无关联的这两件事,却在之后发生了奇妙的转变。当沈道庆硬着头皮,忐忑地拨通牧青凡的电话时。电话接通后,沈道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牧先生,是这样的,徐家汇那边提出,想把他的股份增加到 30%,您看……” 电话那头传来牧青凡的声音,语气轻松随意,仿佛这多出来的 10%股份根本不值一提:“行,就 30%吧。多大点事儿,别这么婆婆妈妈的。” 沈道庆拿着电话的手猛地一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怎么也没想到,牧青凡竟然连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这个要求。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越挣扎陷得越深。 挂了电话,沈道庆呆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脑海中思绪翻涌。这两件事,此刻在他心里渐渐交织成了一个可怕的阴谋。他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按照原本的计划,这 30%的股份应该是两人各出 15%。可现在,情况急转直下。沈道庆咬了咬牙,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凌乱。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应对之策。 最终,沈道庆下定决心。他拿起手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牧先生,关于股份的事,我想了一下。这次我主动多出 5%,也就是我出 20%,您只出 10%就行。您看这样可以吗?” 电话那头传来牧青凡爽朗的笑声:“老沈,你这是干嘛?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沈道庆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感到无比的无奈。他这么做,实在是无奈之举。他太清楚牧青凡的性子了,如果自己太过斤斤计较这股份的事,以牧青凡的脾气,说不定真会与徐家汇越走越近。到那时,自己必然会被边缘化,在这个集团里彻底失去话语权。 沈道庆靠在沙发背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心中不断权衡利弊。他心想:要是把自己的担忧跟牧青凡说了,万一他真的相信了,以徐家汇是徐云父亲这层关系,牧青凡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向徐家汇靠拢。毕竟,徐家汇在某些方面能给牧青凡提供强大的庇护。到那个时候,自己就算有再多的资本,也绝无可能再次掌控卓越集团了。 想到这里,沈道庆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要把满心的烦闷都吐出去。他喃喃自语道:“还好,刚刚没有把担忧说出,暂时还能保住现在的地位。” 可刚放松没一会儿,他的脸色又突然变得煞白。“不行啊,要是牧青凡继续追查下去,肯定会查到徐云是通过部队关系才干掉龚昆的。一旦他顺藤摸瓜,说不定能挖出更多关键问题。”沈道庆越想越觉得可怕,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突然,他像是触电一般,身体猛地一震,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他一拍大腿,脱口而出:“糟了!徐云特意让我知道是他查龚昆行踪,目的就是引牧青凡去查龚昆失踪的原因啊!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沈道庆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不知所措。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黑暗的迷雾之中,找不到方向,也看不到尽头,只能任由恐惧一点点吞噬自己…… 第388章 消失的一百天(5) “无论如何,先把龚昆的落脚信息搞到手。” 这句简短的话,是我们三人经过深思熟虑后一致做出的决定。可眼下,另一个棘手的问题摆在眼前:在 S 市,黑道正四处搜寻徐云。 徐云没有一丝犹豫,转身凝视着笔架山那片郁郁葱葱的山林,声音幽幽传到我们心里,“我留在山里,对大家更安全。你们去城里,找找那些出售信息的组织吧。”话毕,他默默地迈向那片山林。 庞飞望着徐云渐行渐远的背影,扯着嗓子大喊:“放心,你在山里照顾好自己!我俩肯定尽快带回消息!”那喊声在山林间久久回荡。 于是我和庞飞则马不停蹄地下山,一头扎进 S 市繁华喧嚣的市井之中。 按照庞飞朋友提供的线索,我们来到一座荒废的小楼前。楼道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走进一间屋子,里面光线昏暗,仅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破碎的窗户透进来。一个身形微胖的男人坐在堆满文件的桌子后面,看到我们进来,他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目光紧紧地盯着我们。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放的从容些:“大哥,我们是狗哥介绍来的。我们想打听一个叫龚昆的人现在在哪里,您这儿能帮忙查到吗?” 胖男人听到 “龚昆” 两个字,原本松弛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惊恐。他连忙摆手,脑袋摇晃得像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这事儿我们办不了,你们赶紧走,别给我们惹麻烦!” 庞飞着急地向前迈了一步:“大哥,您再考虑考虑呗,价钱方面好商量,我们真的特别需要这个信息。” 胖男人一下子站起身来,眉头紧皱,满脸不耐烦,手指着门口,提高音量吼道:“听不懂吗?赶紧滚!龚昆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我们可不想惹祸上身,你们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无奈之下,我们只好离开。之后,我们又接连找了好几家类似的组织。可每到一处,得到的都是无情的拒绝。那些人一听到龚昆的名字,不是面露惧色,就是直接把我们驱赶出去。 我们前后找了六家组织都遭到拒绝。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我们到了第七家组织,那人听完我们的来意,他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番,嘴角浮现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龚昆?你们胆子倒是不小。我是接不了你们这单子,不过,我可以给你们指条路。有个组织势力很大,也许敢接这单,就是收费可不便宜。” 我眼睛顿时一亮,赶忙追问:“大哥,您快说说,是哪个组织?在哪儿能找到?” 瘦高个不紧不慢地伸出一只手指,我立刻把一叠钱放在桌上,他看了看后,写下一串号码递给我,语气冷淡地说:“就这号码。要是这个组织都不敢接,你们就别白费力气了。还有见这些钱份上,我给你们个忠告吧,你们如果有找过其它组织找龚昆,说不定现在已经被龚昆盯上了,赶紧离开 S 市吧,别把自己搭进去。” 听到这话,我和庞飞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朝着笔架山奔去。 再次见到徐云时,距离我们分开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天。他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头发凌乱,衣服也破了好几处,但眼神却依旧坚定无比,此时他正专注地整理着那份至关重要的名单。 徐云看到我们回来,停下手中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怎么样,打听到消息了吗?” 庞飞大口喘着粗气,把这一路的经历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徐云,最后把那张写有联系方式的纸条递给他:“就是这个组织,据说实力很强,但估计要价不低。” 徐云接过纸条,仔细看了看,沉思片刻后说道:“那人说得有道理,不管这个组织愿不愿意接,咱们都得先离开 S 市了。” 随后,我们三人带着捕头,一路狂奔到h 市长途汽车站。站内人头攒动,嘈杂不堪,大巴车的引擎声、广播的提示声交织在一起。 徐云神色凝重地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组织的电话。他用手捂着话筒,提高音量喊道:“喂!我想查龚昆现在的位置,你们这个活儿接不接?”完的话的瞬间立即用手盖住话筒,生怕对方听到知道自己所在位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接。” 徐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紧接着问道:“那要多少钱?” 就在这时,一辆大巴轰鸣着从旁边驶过,巨大的噪音瞬间淹没了一切。徐云只隐隐约约听到电话里传来一个 “三” 字。他心里一沉,以为对方说的是三百万,咬了咬牙,大声说道:“我出 200 万,但信息必须准确可靠!” 然而,还没等对方回应,又有几辆大巴接连呼啸而过,噪音震耳欲聋。等周围稍微安静一些,徐云才发现电话已经挂断了。 他呆呆地望着手机,脸上满是懊恼和自责:“完了,肯定是我给的钱太少,人家不愿意接这活儿,这可怎么办才好!” 我和庞飞也心急如焚,一时间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徐云的手机 “叮咚” 一声,来了一条短信。他急忙打开,发现是银行的账户信息。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徐云迅速操作手机,按照短信里的账户信息把钱汇了过去。 一天之后,徐云的手机再次震动。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一份详细的龚昆落脚点信息映入眼帘,短信里还承诺会在一周内持续更新。 徐云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这下,我们离解决问题又近了一大步。” 这时,庞虎才从回忆中醒来,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无奈地说:“哎呀,都 12 点了,时间过得可真快!要不今天就先聊到这儿吧,咱们明天接着说。” 说完,庞虎随手挂断了电话。 第389章 否认 叶初苒坐在床边,手里紧紧捏着那张从清吧带回来的纸条。灯光昏黄,映着纸条上 “徐云先生点唱《忘了你,忘了我》给玲玲小姐” 这行字。 她起身走到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在一个文件夹中找到几张图片。鼠标轻点,徐云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看到照片的瞬间,叶初苒的眼神凝固了,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徐天的面容。徐天与徐云那极为相似的眉眼,清晰得如同就在眼前。这相似让她心慌意乱,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一个大胆又令她不安的想法在脑海中炸开:难道徐天就是徐云?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在她心里扎了根,让她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叶初苒匆忙伸手拿起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急切地滑动,快速扫过一个个名字,终于找到了江小雨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按下拨通键。手机贴在耳边,每一声单调的嘟嘟声都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 电话很快被接通,江小雨惊喜又带着埋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喂?初苒,你这死丫头,到底跑哪儿去了?这么长时间一点消息都没有,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我天天盼着你给我打电话。” 叶初苒喉咙干涩,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小雨,我这段时间工作压力太大了,累得喘不过气,就想着出去旅游放松放松。你呢,现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说话间,她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把话题转到徐云身上。 江小雨在电话那头爽朗地笑起来:“我好多啦,放心吧!跟你说个大好事,我下个月要去m大学进修啦!” 江小雨的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叶初苒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尽管心里还惦记着徐云的事,还是真诚地说道:“哇,小雨,这太棒了!我真心为你高兴!这对你来说绝对是个好机会,你一定要好好努力。以后肯定能在学术上更进一步!” 叶初苒嘴上说着祝福的话,可心里的疑问却越来越强烈。 江小雨开心地回应:“哈哈,谢谢你呀初苒!话说回来,你旅游都去了哪些好玩的地方?有没有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人或者事儿?快给我讲讲。” 叶初苒知道时机到了,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道:“小雨,我……我跟你说件事。我在旅游的时候,碰到一个人,我总感觉他……他好像是徐云。” 话刚出口,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江小雨才反应过来,声音里满是惊讶:“什么?你确定吗?徐云?你在哪里见到他的?他现在过得还好吗?快详细跟我说说,怎么就好像是徐云了?” 叶初苒赶忙解释:“我也不敢确定就是他。我见到的这个人,年龄比徐云大十岁以上呢,按常理来说,应该不太可能是他。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心里就是有这种感觉。” 叶初苒害怕说出自己怀疑徐天就是徐云后,小雨会要求过来当面确认,所以先否定了这个猜测。 江小雨疑惑地问道:“那你为什么会觉得像他呢?总不会平白无故就这么想吧?你肯定是发现了什么特别的地方,快跟我说说。” 叶初苒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说道:“因为他叫徐天,而且……他也养了一只狗。当时看到他和那只狗,我一下子就想起徐云了,所以我才忍不住怀疑,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叶初苒本想把两人样貌和气质相似这些话都说出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江小雨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缓缓说道:“你说的这个徐天,是30岁左右,还养了狗的男人,对吧?那除了名字和养狗这两点,还有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 叶初苒连忙回答:“对,是的。小雨,你说他会不会真的就是徐云啊?其他的……我一时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 叶初苒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希望江小雨能给她一个答案。 江小雨想起从陈蕾那里听说的徐云双重人格的事,心里有些纠结。她知道其中一个徐云对她有恨意,这也是她从昏迷中醒来后在其他人面前只把徐云喊作哥哥的原因。而且她觉得,如果徐云真的改变容貌,或许是想彻底告别过去。于是,她斟酌着说道:“初苒,我觉得应该不是他。你想想,改变容貌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没必要这么做呀。而且,同名同姓又都养狗的人并不少见,大概率就是个巧合而已。也许是你这段时间太累,精神有些紧张,所以才会产生这种错觉。” 叶初苒不甘心地反驳道:“可是……小雨,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这种可能,徐云因为某些特殊原因,不得不改变容貌,换个身份重新生活呢?说不定他经历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才选择这样做。” 叶初苒心里很想把那些没说出口的相似之处一股脑说出来,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江小雨耐心地劝说道:“初苒,我理解你的心情,你一直都很关心我,想帮我解开和徐云之间的心结。但其实我跟他已经过去了,是不是他对我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而且就算真的是徐云,他也真有什么特殊原因改变容貌重新开始,这世界这么大,哪有这么巧就被你碰到呀。咱们就别纠结这件事了,好不好?” 叶初苒听了江小雨的话,但心中的疑虑依然挥之不去。她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好吧,也许是我想多了。希望真的只是我自己疑神疑鬼,那你好好准备去m大学进修的事情吧,到时候可别忘了跟我分享那边的新鲜事儿。” 挂了电话,叶初苒的目光再次落在电脑屏幕上徐云的照片上,她的脸上有是喜悦,也有惭愧。 第390章 离开前夕 办公室里,徐天坐在桌后,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桌上那份简历上。 这份简历的主人是叶初苒,上面的信息极为有限,仅有名字、年龄,以及孤零零的一串身份证号码。徐天对此并未感到太过诧异,毕竟清吧雇佣的服务员大多是临时兼职人员,资料不齐全的情况时有发生。 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串身份证号码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凭借他对身份证号码的理解,他几乎可以断定,这号码是伪造的。这个发现瞬间让他紧绷起来,原本有些放松的身体猛地挺直,眼神中闪过警惕的光芒。 就在这时,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门被缓缓推开,庞虎脚步匆匆地走进来,径直走到徐天身前。他顺着徐天的目光看向桌上的简历,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开口问道:“怎么了,这份简历有什么问题吗?” 徐天抬眼瞥了庞虎一下,手指轻点简历,沉声道:“叶初苒的身份证号码是假的。” 庞虎听闻此言,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微微抽搐了一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假的?这怎么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说着,他伸手拿过简历,紧紧抓在手中,眼睛直直地盯着上面那几行简短的信息,思索片刻后说道:“要不把她辞退算了。她来咱们这儿还不到一个月,应该不至于和沈道庆有关联,估计就是碰巧找到这份工作。咱们别给自己惹麻烦,尽快打发她走就好了。”说完,庞虎将简历放回桌上。 徐天没有立即回应,大脑在飞速运转,思考着各种可能性。过了一会儿,他目光深邃且沉稳地看向庞虎,缓缓说道:“先别急着辞退。如果她真的是电脑黑客,现在赶走她已经来不及了。说不定她已经获取了不少关键信息,咱们得看看她接下来的动作。” “什么?她是黑客?”庞虎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你是怎么发现的?黑客怎么会跑到咱们清吧来当服务员,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徐天神色平静,有条不紊地解释道:“前几天晚上,我和她一起看《黑客帝国》。播放过程中,她想要暂停影片,当时鼠标距离她更近,但她下意识地用键盘进行操作。对于长期与代码打交道的黑客而言,操作键盘就如同日常习惯般自然,使用鼠标反而会让他们觉得生疏和不自在。就是这个看似平常的举动,暴露了她的身份特征。”徐天的眼神中充满了笃定,仿佛已经完全看穿了叶初苒的伪装。 庞虎听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忧虑:“那现在该怎么办?这事情可麻烦了。要是她真的是黑客,留在咱们身边,随时都可能引发大问题。万一她偷走了那份名单,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徐天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再观察一段时间吧。庞飞在部队里,牧青凡就算手段通天,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打探到龚昆的消息。我觉得她大概率不是沈道庆的人,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咱们清吧,我也想不通。不过,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说到这里,徐天的嘴角微微上扬。 庞虎紧盯着徐天,眼中满是好奇与急切,催促道:“你到底想到什么了?别卖关子了,赶紧说,我都快急死了。这种关键时刻,你就别吊我胃口了,有什么想法直接讲出来,咱们一起商量商量。” 徐天微微一笑,表情旋即变得认真起来,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我打算追求她!如果她确实有能力,能够帮助我们解决一些棘手的难题,我甚至会和她结婚。毕竟,涉及到那份名单的事情,参与其中的必须是绝对信得过的自己人。这也是我们四个人共同定下的规矩。” “这……”庞虎顿时愣住了,脸上露出极为复杂的表情,有惊讶,有担忧,还有一丝不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缓缓开口:“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婚姻可不是一件小事啊。这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你真的能够放下过去的一切,全身心投入到这段关系当中吗?”庞虎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他实在不愿意看到徐天因为一时冲动而做出错误的决定,毁掉自己的人生。 徐天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对往昔岁月的回忆之中。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来,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无比,犹如经历了一场心灵的洗礼:“自从我决定整容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彻底告别了过去。现在的我是全新的徐天,过去的恩怨情仇都已成为历史。我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是目前对我们最为有利的选择。为了实现目标,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徐天顿了顿,接着说道:“等庞龙回来,几家公司都步入正轨开始运作后,我也该离开国内了。庞虎,我走之后,徐诺芸就全靠你照顾了。你一定要多留意她的情况,保护好她,绝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徐天的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牵挂,显然徐诺芸在他心中占据着极为重要的位置。 庞虎重重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语气坚定地说道:“你放心吧,我会时刻关注她的一举一动,确保她平平安安的。你就安心离开吧。这次分别,也不知道咱们兄弟几个下次再相聚是什么时候了。在你走之前,咱们四个无论如何得找个时间好好聚聚。”庞虎的眼中闪烁着真挚的情谊和淡淡的不舍,这份兄弟情对他来说无比珍贵。 徐天微微颔首,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嗯,一定得聚聚。”此刻,办公室里的气氛既凝重又夹杂着一丝温暖,未来的道路虽然充满了未知,但兄弟间的情谊却愈发深厚,坚不可摧 。 第391章 消失的一百天(6) 我们没有估计错,依照那个神秘组织提供的龚昆及其手下所有人的位置信息,他们二十来号人确实分散在五个不同地方居住。 当手机屏幕上清晰显示出这些位置信息时,其他人还好,都窝在近郊那些废弃工厂里,可看到龚昆的所在时,我们都感到无力,他居然住在一家豪华的五星级酒店。新的问题也随之来临了,因为在酒店里,我们根本无办法做到无声无息,不留下半点痕迹地对付他。 我们迎来相识后的第一次重大分歧。徐云双眼中燃烧着愤怒与不甘,语气坚决:“不行,就算他在酒店中,我们绝不能就这么算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好不容易摸清了他们的底细,怎么能轻易放弃?” 庞飞也在一旁,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就是啊!咱们身上最后的两百万都砸给那个组织了,如果现在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灰溜溜地走掉,以后拿什么去翻本?咱们现在这处境本来就艰难,要是错过这次,往后翻身更是难上加难!龚昆住在五星级酒店又怎样,大不了拼了!” 而我,此刻心里却充满了忧虑。回想起之前寻找各个组织获取信息时的种种不顺,那些组织不肯卖信息给我们,很可能背后与龚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越想越怕,总觉得再继续留在这里,随时都可能被龚昆盯上,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我尽量平和地劝说道:“你们先冷静冷静,龚昆可不是一般人,他敢住在五星级酒店,说不定早有防备。而且咱们找了这么多组织都碰壁,这其中的门道大家也该想想。我担心再不走,不仅对付不了他,咱们自己反倒会陷入危险。不如先离开S市,去找庞龙,从长计议。” 徐云一听,顿时急了,大声吼道:“从长计议?怎么从长计议?等我们走了,再想找到他谈何容易!那两百万,难道就这么付诸东流?你怎么能这么胆小怕事!” 庞飞也同样情绪激动:“是啊,咱们一路走到现在,在龚昆手下吃了多少苦,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现在说走就走,太窝囊了!” 我心里一阵刺痛,他们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我心上。我何尝不想立刻就将龚昆绳解决,可理智告诉我,冲动只会带来更大的灾难。我咬了咬牙,强忍着内心的委屈,提高音量说道:“我不是胆小怕事,也不是想放弃!我只是不想咱们白白去冒险,做没有把握的事。你们想想,如果真的在这儿出了事,别说报仇,连自身安全都难保,那还有什么意义?” 我们三人就这样激烈地争吵着,面红耳赤,谁也不肯让步。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了,弥漫着紧张和火药味。 一直吵到夜晚,疲惫和无奈渐渐爬上了每个人的脸庞。徐云和庞飞对视一眼,终于还是妥协了。徐云重重地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行吧,算你赢了,那就先离开。”庞飞也一脸沮丧地点点头。 然而,此时已经错过了最后一班长途车,我们只能决定在旅馆里再住一晚,明天一早离开。 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脸上,我缓缓睁开眼睛,脑袋还有些昏沉。恍惚间,我发现房间里空荡荡的,一眼在房门上看到一张字条。原来,庞飞和徐云趁着我不注意,在盒饭里放了安眠药,两人已经偷偷溜走了。字条上写着让我去找庞龙。 我拿着字条,呆坐在床边,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就算现在找到他们,以他们的性子,也不可能被我劝退。可要是不去找他们,他们独自面对龚昆,肯定凶多吉少。在这进退两难的境地里,我思来想去,最终决定找我在部队时的队长帮忙。 我知道队长如今已经是尉官级别,怀着忐忑的心情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深吸一口气,在电话里编了个半真半假的故事。我如实说了庞飞因为龚昆那次在边境的埋伏导致任务失败,而对于我们想要对付龚昆更多是为了钱这一点,则是编造的谎言。队长听后,并没有多问什么,就像只是在帮我完成一件事情,他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先去找庞飞,然后等着。” 挂了电话,我一刻也不敢耽搁,匆匆赶到那家酒店。我在门口附近找了个隐蔽的角落,静静地守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从午后,一直守到翌日的深夜,终于看到了徐云的身影。 我瞬间来了精神,冲过去一把拉住他,急切地喊道:“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就走了!快带我去找庞飞!” 徐云被我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看清是我后,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他嗫嚅着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我顾不上那么多,赶紧把队长的话告诉了他。徐云听后,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说:“其实,经过这一天,我们也知道对付龚昆没那么容易,可就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一等就是六天,这六天里,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煎熬。电话一直没有响过,可我们谁也没有想离开,只是平静地等待着,不知道未来会走向何方。 庞虎从回忆中缓缓醒来,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前方,对着电话说道:“今晚的故事就说到这里吧。”说完,他并没有立即挂断电话,而是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你跟玲玲说吧,徐云很快就要出国了,可能最快都要五年后才能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徐诺芸略带疑惑的声音:“他为啥非要出国?” 庞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有些低沉:“他在国内已经没有身份了。好了,今晚就到这里了。再见!”说完,庞虎缓缓挂断了电话,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第392章 风将至 “进来!”郭华年稳稳地坐在雕花实木椅上,腰背挺直,声如洪钟,那声音在宽敞却布置得极为私密的房间里回荡。 一个身材健硕的青年阿南,迅速出现在几人眼前。此刻,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味。 郭华年身着一袭剪裁合身的中式长袍,右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深邃的眼眸透着审视与思索;黄湖民穿着一身唐装,端坐在一旁,身姿笔挺,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光头则穿着花哨的短袖,歪靠在沙发里,嘴里叼着烟,两条腿大大咧咧地岔开,眼神中带着几分不羁。三人原本正低声交谈着,瞧见阿南进来,话语瞬间停住。 阿南站定,微微躬身,眼神低垂,带着一丝恭敬:“老板,民叔,光少。”几人闻言,纷纷对啊南轻点下头,算是回应。 郭华年微微抬眼,目光如炬,直直看向阿南,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阿南,找我什么事?” 阿南深吸一口气,向前跨了一步,脸上满是凝重之色:“老板,出大事了。在 S 市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新组织,这势头可太猛了。短短几天时间,就把整个 S 市搅得天翻地覆,成了当地的龙头老大……” “啥?”光头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里的烟“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满脸都是震惊与不可置信,“几天时间?这怎么可能?他们到底凭什么啊?难不成是一群怪物?” 阿南眉头紧皱说道:“据说他们对外四处宣扬,说自己财大气粗,小弟成群,武器装备要什么有什么。” 光头不屑地撇撇嘴,提高音量嚷道:“那也不至于几天就把整个市都拿下吧?S 市以前那些势力是吃素的吗?就这么轻易地被干掉了?这也太邪乎了!” 阿南咬了咬嘴唇说道:“还有个重磅消息,他们公然宣称是他们除掉了龚昆。” 听到“龚昆”这个名字,郭华年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瞳孔微微一缩,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轻轻颔首:“这就说得通了,龚昆是在 S 市起家的,人脉广,势力大,确实有不小的影响力。” 黄湖民微微眯起眼睛,缓缓摇头,语气中透着担忧:“看来这个新组织绝非善茬,敢对龚昆下手,背后的实力肯定深不可测,说不定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光头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凑到黄湖民身边问道:“老爸,这龚昆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怎么你们对他评价这么高?我以前咋没怎么听说过这人呢?” 郭华年看了光头一眼,靠向椅背,缓缓说道:“龚昆这个人,一直在边境地带活动,是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家伙。这些年,他在边境干了不少违法犯罪的勾当,积累了大量财富和势力。据说部队多次出动想要抓捕他,都拿他没办法。有好几次,他不仅成功逃脱,甚至还凭借着自己的手段和手下的势力,把围捕他的部队打得落花流水,可见其厉害程度。” 光头听得目瞪口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这么厉害?那这种狠角色怎么会跑到 S 市去呢?按道理,他在边境那种混乱的地方待着不是更如鱼得水吗?” 郭华年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思索神情:“谁也不清楚他为什么突然跑到 S 市,这件事一直很蹊跷。当时只传出他在 S 市失踪了,没想到如今却因为这个新组织又被牵扯出来。”说完,郭华年再次将目光投向阿南,神色平静却带着一丝急切:“阿南,你接着说,还有什么情况?” 阿南点点头,脸上的忧虑愈发浓重,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我们在 S 市的眼线传来消息,这个新组织下一步的目标就是咱们 m 市。” “哼,年叔,他们这摆明了是想抢你的地盘啊!”光头冷笑一声,“这也太嚣张了,咱们可不能坐视不管!” 郭华年没有理会光头的叫嚷,目光紧紧盯着阿南,一字一顿地吩咐道:“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一旦确定他们来了,立刻把所有场子都关掉。” 阿南眼睛瞬间睁大,脸上写满了不解与犹豫:“老板,这……如果真这么做,咱们的损失可不小啊。这些场子每个月的收入都很可观,而且兄弟们一直跟着您辛苦打拼,这突然一关,大家……” 光头也急了,跳起来大声说道:“是啊,年叔,您这不是认怂吗?您在 m 市经营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局面,就这么把场子关了,传出去多丢人啊!以后您还怎么在道上混?” 郭华年抬手示意两人安静,目光扫视着他们,神色严肃:“你们以为我不想反击吗?但在没摸清对方底细之前,冲动行事只会让兄弟们陷入危险。钱没了可以再赚,要是兄弟们出了事,我郭华年有何颜面?在不清楚他们背后势力的情况下,先避其锋芒,他们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不要轻易引发冲突。” 黄湖民微微皱眉,缓缓开口道:“老郭,你是不是怀疑他们跟政府方面有勾结?不然以咱们对 S 市的了解,一个新组织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崛起并掌控全局。” 郭华年缓缓点头,神色凝重:“没错,地下组织想要如此迅速地扩张,没有政府层面的默许或者利益输送,几乎是不可能的。短短几天就能将 S 市的利益格局彻底打乱并重新分配,背后肯定有政府的影子在。” 黄湖民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要不这样,我动用一些关系,去 S 市那边打听打听情况?说不定能摸清楚他们的来路和背后的靠山,这样咱们也好早做打算。” 郭华年摆了摆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不用了,暂时没必要。就算他们来了 m 市又如何?只要我把场子都关了,他们就无利可图。我倒要看看,他们没有利益支撑,怎么跟背后的势力交代。他们想打乱 m 市的秩序,我偏不让他们得逞。” 光头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竖起大拇指:“年叔,还是您老谋深算啊!这招以静制动,实在是高!我服了!” 郭华年睁开眼睛,看了光头一眼,没有说话。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都在各自思索着即将到来的这场风暴…… 第393章 最后的行动(1) 在这间破败寒酸的房间内,四面未经抹灰的水泥墙袒露着粗糙的原貌,灰扑扑的墙面坑洼不平,像是一张张面目狰狞的鬼脸,无声地嘲笑着屋内的一切。那扇简陋的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门板上的划痕与斑驳的锈迹,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龚昆四肢关节被残忍卸下,整个人狼狈地被麻绳紧紧捆绑在一张破旧的凳子上。麻绳深深嵌入他的皮肉,渗出丝丝鲜血,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好似有无数钢针在扎刺着他的身体,疼得他忍不住倒抽凉气。此刻的他,头发凌乱,双眼布满血丝,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嘴里不停地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划过脸颊滴落在地上。 龚昆微微抬起头,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向面前的庞飞,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带着哭腔说道:“我……我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了,你……你就放了我吧!”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庞飞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盯着龚昆,眼神中充满了厌恶与不屑。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语气森然地说:“我也很想这么做,可你觉得你配吗?你好好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庞飞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踱步,皮鞋踏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龚昆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他环顾四周,试图从周围的环境中找到一些线索,可除了这冰冷的水泥墙和破旧的门,什么也没有。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几个月的囚禁生活,让龚昆身心俱疲。他回想起刚被带到这里时,自己被敲晕后迷迷糊糊醒来,就发现身处这噩梦般的地方。从那以后,每一天都是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恐惧中度过。 龚昆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说道:“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对未知充满了恐惧。 庞飞停下脚步,猛地转身,怒目圆睁,大声吼道:“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我队长,我的队友,都是被你害死的!如果不是我现在的身份不允许我立刻动手,你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庞飞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紧握成拳,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将龚昆撕成碎片。 龚昆被庞飞的愤怒吓得浑身一颤,他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什么意思?你……你到底什么身份?” 庞飞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冷冷地说:“猎鹰小队队长!”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龚昆的眼睛瞬间瞪大,满脸的难以置信:“什么?那次行动后,你不是退役了吗?”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那次行动的画面,心中涌起无数疑问。 庞飞冷笑一声:“看来你还真的挺关注我啊。但不好意思,这次是特别行动。我被征召归队了。”庞飞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自豪,仿佛重新穿上军装是一件无比荣耀的事情。 龚昆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他强装镇定地说:“你敢骗我?你让我说出沈道庆那五千万的所在,你就是想独吞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试图从庞飞的反应中找到破绽,寻找一丝生机。 庞飞向前走了几步,弯下腰,凑近龚昆的脸,一字一顿地说:“你想威胁我吗?你觉得这对我有用吗?”庞飞的眼神中充满了挑衅,他直直地盯着龚昆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看穿。 龚昆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这是我们之前说好的交易。”他的声音虽然坚定,但微微颤抖的身体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庞飞直起身子,不屑地笑了笑:“看来你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聪明啊。你真的以为我会遵守和你的交易?你知道这是哪里吗?”庞飞再次强调这个问题,眼神中充满了戏谑。 龚昆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他喃喃自语道:“这……这是哪里?”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之中,找不到任何头绪。 庞飞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你还真是笨得可以啊。我身份都告诉你了,你还问这是哪里?”庞飞摇了摇头,似乎对龚昆的愚蠢感到无奈。 庞飞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算了,我还是告诉你吧,这里是边防部队驻地。在酒店掳劫你的人不是什么地下组织,他们是新猎鹰小队的队员。” 龚昆的眼睛瞪得滚圆,大声喊道:“不可能!你不用骗我。”他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在他的认知里,这一切都太荒谬了。 庞飞双手抱胸,冷冷地说:“我为什么要骗你?这是最高级别的行动。部队高层允许所有参与队员,可以实施任何手段。你觉得脱下军服很难吗?还是不用部队里的枪就办不到?又或者军人扮成小混混在酒店里闹事很困难?”庞飞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他一步一步地瓦解着龚昆的心理防线。 龚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庞飞骂道:“你……你这个混蛋!” 庞飞却毫不在意,继续说道:“你想说我不可能想到这个计划是吗?好吧!就当你用五千万买这个答案,你听好了,计划是徐云想的。他知道如果你是被军队逮捕,你肯定会死拼到底。但如果是地下组织抓你,你觉得可以用钱赎命,肯定会留有余地。这可是一石二鸟的好办法。”庞飞说起这个计划时,眼神中透露出对徐云的赞赏。 龚昆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他连忙说道:“我还有一个亿,我全给你,求你放了我吧!”他已经彻底慌了神,只想用金钱来换取自己的自由。 庞飞不屑地笑了笑:“你知道吗?那五千万,三个月时间现在已经在徐云手上变成两个亿了。你的钱现在已经没有用了。”庞飞的语气中充满了轻蔑,仿佛龚昆的钱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龚昆瘫坐在凳子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语道:“给我个痛快吧……”他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只求一死解脱。 庞飞走到龚昆面前,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脸:“可以,但不是现在。”庞飞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残忍。 龚昆有气无力地问道:“为什么?”他实在不明白庞飞为什么还要折磨他。 庞飞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说道:“你知道我这几个月在等什么吗?我告诉你,我已经跟部队申请行动,上面已经批准我执行最后一次任务。就是把你供出的所有组织一网打尽。”庞飞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龚昆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骂道:“你……你不得好死!”他心中充满了怨恨,却又无可奈何。 庞飞微微一笑,转身向门口走去:“谢谢你的关心,我怎么死,你都不可能看得见的。但这次到达行动地点后,你会第一个死。”庞飞说完,便大步走出那道门。 他站在门外,看着远处某个位置大声喊道:“今天不要给他吃的,让他饿着上路。” 远处传来一声响亮的回应:“收到,庞队!”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久久不绝…… 第394章 最后的行动(2) 夜色浓稠,月光洒在庞飞满是尘土的身上,拉出一道孤独而又坚毅的影子。 营地距离监禁龚昆有几百米远,在这寂静的夜里,宛如一座孤岛。猎鹰小队的队员们早已等候多时,他们整齐地站在营地中央,目光紧紧锁定在逐渐靠近的庞飞身上。 看到庞飞归来,队员们立刻围了过来,眼神中满是敬重与期待。他们的脸庞在昏黄灯光下忽明忽暗,有的带着紧张,有的透着兴奋,但无一例外都对这位征召归队的队长充满了信任。 “队长!”队员们齐声喊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炸响,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与力量。 庞飞微微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目光缓缓扫过这一批年轻的队员,他的眼神复杂得如同深邃的夜空。有欣慰,看到这些年轻鲜活的面孔,如同看到曾经的自己;有感慨,时光匆匆,猎鹰小队已历经沧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伤痛,那是过往惨烈战斗留下的深深烙印。 猎鹰小队的队员纷纷向庞飞队长报告今晚行动计划准备的进展。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小李,他开口说道:“队长,通讯设备已全部检查完毕,信号稳定,随时可以保持联络。”他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接着是小张,他向前迈了一步,胸脯挺得高高的,大声说道:“武器装备都已清点整理,弹药充足,枪支性能良好,能够满足任务需求。” 然而,轮到小王汇报时,情况却有些不妙。小王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磕磕绊绊地说道:“队长,那个……那个行动路线我们……我们规划好了,但是……但是有些细节还……还需要再确认一下。”他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烁着。 庞飞静静地听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队员们,气氛一时间变得压抑起来。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飞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过去。那时的猎鹰小队,那是何等的风光无限啊!每次执行任务,队员们配合默契,如同一个紧密的整体,3年时间里从未有过一次失败。每一次任务结束,所有队员都能毫发无损地回归。 在部队里,只要听到猎鹰小队凯旋的消息,其他小队的成员都会主动跑出来迎接,热情地帮忙做后勤工作。大家对猎鹰小队,那是打心底里的佩服。 “嘿,猎鹰小队又立功啦!”“瞧瞧人家这本事,咱可得好好学着点。”那些羡慕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在边境,只要轮到猎鹰小队执勤巡防,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土匪就像老鼠见了猫,变得特别安静。他们深知猎鹰小队的厉害,根本不敢轻举妄动,以至于猎鹰小队每次巡防都颗粒无收。后来,部队高层还经常拿这事打趣,说让猎鹰抓小虾米,那肯定是抓不到的。再到后来,猎鹰小队甚至都不再需要执行巡防任务了。 然而,命运却在那一刻发生了转折。那次,龚昆设下阴险的埋伏,毫无防备的猎鹰小队陷入了绝境。战斗打响的那一刻,枪声、爆炸声、队员们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场噩梦。庞飞耳中不断传来队员中枪时痛苦的惨叫,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倒下,队长更是殒命。那一刻,庞飞的心仿佛被撕裂一般疼痛。 为了引开敌人,激烈的战斗让庞飞体力不支,最终昏迷过去。等他再次醒来,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他足足昏迷了两天两夜。 猎鹰小队原本10名队员,经过那场惨烈的战斗,包括他在内只剩下6名队员还活着。而且这6人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又或许是无法接受这样沉重的挫败,大多数队员都选择了退役。曾经辉煌无比的猎鹰小队不得不进行重组,心灰意冷的庞飞也在那时选择退役。 回忆起这些,庞飞的眼眶渐渐湿润,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睛里涌出。 “队长……”队员们察觉到了庞飞的异样,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队长为何突然如此伤感。 眼前的画面再一次变回现实,10名猎鹰小队的队员正围着他,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写满了担忧。庞飞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擦拭了眼中的泪水。 “洪辰,出列!”庞飞突然大声喊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洪辰迅速向前跨出一步,身姿挺拔,双脚用力并拢,大声回应:“收到!”他的眼神坚定,直视着庞飞,展现出作为一名军人的素养。 庞飞面色严肃,目光直直地盯着洪辰,眼神中带着审视与期望:“身为队长,你平时是怎么管教队员的?看看你们刚才汇报信息的样子,像什么?我要知道的是通讯设备数量和武器的数量。你知道多一套通讯设备或者少一把武器就有可能改变任务的成败吗?你们的汇报对我毫无意义!现在罚你做100个俯卧撑。其他人各做50个。”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是,队长!”10人齐声回应,声音响亮而坚定,紧接着整齐地趴在地上开始做俯卧撑。他们的动作充满了力量和决心。 庞飞看着队员们认真做俯卧撑的样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严肃:“你们知道你们所在的小队叫什么名字吗?” 洪辰一边做着俯卧撑,一边大声回答:“猎鹰小队!”他的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沙哑,但充满了自豪。 庞飞微微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们知道为什么,你们进入猎鹰小队后会比其他小队高级别吗?” 洪辰一脸认真地回答:“知道,因为过去的猎鹰小队是部队里的王牌,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光芒,对曾经的猎鹰小队充满了向往。 庞飞目光炯炯地看着队员们,一字一顿地说:“我希望你们记住,你们现在身处的,是曾经的王牌队伍。你们接受了这个名号,就应该时刻提醒自己,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猎鹰小队的荣誉。你们要对得起‘猎鹰’这两个字!” “收到!”队员们齐声高呼,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充满了力量和决心。这声音仿佛穿透了黑暗,直达每个人的心底。 第395章 最后的行动(3) 从直升机下来,三个小时已经悄然过去。漆黑的夜幕笼罩着山林,四周静谧得有些诡异。猎鹰小队的队员们,借着微弱的月光,来到卫星地图所指的地方。 小赵猫着腰,急促地跑到庞飞身边。他单膝跪地,凑近庞飞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庞队,我们现在所处的是树林边缘。前面一公里左右有个营地。已经用红外望远镜确认过了粗略估算人数大概在五十人上下。而且这周围地势平坦开阔,我们继续前进,大概率会被敌人发现。”小赵抬起头,眼睛紧紧盯着庞飞,渴望能想出应对的良策。 庞飞微微皱起眉头,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他轻轻拍了拍小赵的肩膀,目光望向远方那隐隐闪烁的几点火光,仿佛要穿透黑暗看清一切。“好!把龚昆拉过来。”庞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让人不自觉地服从。 “收到!庞队!”小赵迅速起身,转身如鬼魅般融入黑暗之中,动作敏捷而熟练,每一个步伐都经过严格训练。 没过多久,龚昆被带到了庞飞面前。庞飞缓缓扫视了一圈队员们,随后,他将目光定格在洪辰身上,神情变得格外严肃庄重。“洪辰,你跟我一起行动。其他人悄悄绕过敌方营地,找好有利位置隐蔽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擅自行动。记住,这是死命令!”庞飞一边说着,一边用坚定且不容置疑的眼神与队员们一一对视。 听到这个安排,队伍里瞬间弥漫起一股不安的氛围。队员们的脸上纷纷露出担忧的神色,彼此之间交换着眼神,小声地议论起来。小张向前迈了一小步,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洪辰的心里此刻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各种念头在脑海中交织碰撞。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庞队,敌人营地的人数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啊。就凭咱们这几个人,这么悬殊的力量对比,要是直接冲上去,兄弟们很可能会遭受重大伤亡。我觉得是不是可以跟部队联系一下,申请支援呢?等支援到了,咱们再发动进攻,这样成功的把握会大很多,兄弟们的安全也能更有保障。”洪辰一口气说完,他深知这次任务的危险性,更把每一位队员的生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庞飞面色凝重,目光紧紧地锁住洪辰,眼神中带着审视。他缓缓说道:“洪辰,我理解你担心兄弟们的心情?但你要清楚,这种突击任务,关键就在于出其不意、速战速决。机会一旦错过,就不会再有第二次。而且,申请支援需要时间,等支援部队赶来,敌人早就察觉到动静加强了防备,我们前期的准备就全都白费了。这次行动能否成功,就取决于我们敢不敢抓住眼前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你作为猎鹰小队的队长,必须要明白自己肩负的责任有多重大。”庞飞的声音虽然平稳,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撞击着洪辰的内心。 洪辰张了张嘴,试图再次争辩,可庞飞抬手示意他先别说话。庞飞稍微停顿了一下,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一心为了兄弟们着想,这没有错。但作为一名军人,我们常常要面临艰难甚至残酷的抉择。你不仅要守护队员们的生命安全,更要扞卫国家的荣誉。这两者看似矛盾,实则相辅相成。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将决定整个小队的命运走向。猎鹰小队重组以来,确实经历了不少挫折,还没有成功完成过一次任务。但你们都是从全国各地层层选拔出来的精英中的精英,每一个人都具备过硬的军事素质和顽强的战斗意志,都有着成为新一代兵王的潜力。”庞飞的目光在队员们身上一一扫过,眼神中充满了鼓励与信任。 “好了,话我就说到这儿。现在是凌晨2点50分,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好好商量商量。三点整,准时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到底是选择撤退,还是按照原计划突击。”庞飞说完,转身大步走进旁边的树林,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队员们默默地围坐在一起,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低声讨论着,小李皱着眉头,语气焦急地说:“我觉得撤退是明智的选择,毕竟生命只有一次,咱们不能白白去送死啊。”小王却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地反驳道:“可是咱们是军人,要是遇到困难就退缩,以后还怎么在部队里立足?猎鹰小队的荣誉又该怎么办?”一时间,大家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此时的庞飞,正躲在不远处一棵大树的阴影里,静静地注视着队员们。他的心里同样不平静,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与营长见面的那一刻。 “连长……”庞飞低着头,不敢直视营长的眼睛,心中满是愧疚与自责。 营长一脸严肃地看着庞飞,眼神中透着责备与无奈:“哼,你这小子,说退役就退役,你心中还有我这个营长吗?你知道重组后的猎鹰小队现在是什么处境吗?” 庞飞微微摇了摇头,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营长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们都是好样的,身体素质和军事技能没得说,可就是缺乏团队协作精神,像一盘散沙似的。执行任务的时候,各自为政,根本发挥不出团队的真正实力。到现在为止,一个任务都没完成过,照这样下去,猎鹰小队的名号很快会变成一个笑话。” 庞飞咬了咬牙,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成拳,“营长,我……我…” 营长拍了拍庞飞的肩膀,“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放不下之前的事,但猎鹰小队不能就这么毁了。我把龚昆交给你处置,你带着他们执行在部队里最后一次任务,你是猎鹰小队曾经的王牌,我相信只有你有这个能力和威望,能带领他们赢得第一战胜利。” 庞飞抬起头,毫不犹豫地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回忆渐渐消散,十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庞飞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队员们身上。他从树后大步走出,径直走到队员们面前。此时的他,眼神中充满了期待,静静地等待着队员们做出决定。 队员们纷纷站起身来,他们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犹豫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绝。洪辰向前迈出一步,目光炯炯地看着庞飞,大声说道:“庞队,我们决定了,按原计划突击!我们是猎鹰小队,绝不退缩!” 庞飞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大声喊道:“好!这才是我认识的猎鹰小队!全体都有,检查装备,准备行动!” 随着庞飞一声令下,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就此拉开帷幕…… 第396章 第一课《计划》 树林边缘,四周静谧得叫人心里直发怵。猎鹰小队原本的十名队员,此刻已有九人依照庞飞的命令,极其隐蔽地朝着敌人后方潜行而去。如今,只剩下洪辰独自伫立在原地,形单影只。 洪辰满心充斥着困惑,怎么也想不通庞飞为何偏偏把自己留在这儿。他的目光不自觉地一次次飘向身旁的庞飞。内心的煎熬,让每一秒时间的流逝都显得无比漫长。 一个小时过去了,庞飞就那么直直地站立着,身姿纹丝不动,脸上毫无表情,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无动于衷。 不远处,龚昆虚弱地背靠着大树坐着,双眼被厚实的布条紧紧蒙住,嘴里塞着的馒头几乎将喉咙完全堵住,只能发出微弱喘气声。 就在这时,耳机里清晰地传来一声沉稳有力的汇报:“1号准备完毕!”这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氛围。紧接着,队员们简洁而干脆的声音依次在耳机里响起:“2号准备完毕!”“3号准备完毕!”……每一声汇报虽然简短,却隐隐传递出一种令人振奋的力量。 庞飞静静地听完九名队员的汇报,随后走到龚昆身前。他俯下身,紧接着,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精准无误地砍在龚昆的后脖颈处。龚昆闷哼一声,瞬间便失去意识。庞飞迅速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绳索,动作娴熟地将龚昆牢牢捆绑在自己身后。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子,背对着洪辰,语气平静地说道:“洪辰,听令。今晚你紧跟在我身后侧方45度的位置,和我保持50米的距离。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许擅自行动,你能做到吗?” 洪辰本能地想抗拒这个命令。毕竟在战斗中,随时都可能出现各种意想不到的突发状况,要是不能根据实际情况自主行动,对谁来说都是极其危险的事。可是,当听到庞飞最后那句,“你能做到吗?”再看着庞飞挺拔的背影,洪辰的思绪瞬间回到了任务出发前一天。 那天,洪辰接到通知需前往连长办公室。因为之前多次任务失败,只要被领导召见,基本都是挨批,所以他现在一见到领导心里就犯怵。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硬着头皮在门口喊道:“报告连长,洪辰前来报到!”可由于心里过于害怕,喉咙始终不能正常发出声音。经过好几次调整后,门内才传来连长威严的回应:“进来!” 洪辰推开门,快步走到连长办公桌前,脚跟并拢,“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声说道:“报告连长,洪辰前来报到!” 连长坐在办公桌后面,上下打量了洪辰一番,然后指了指洪辰旁边的椅子,说道:“坐吧。” 洪辰赶忙大声回应:“谢谢连长!”接着小心翼翼地坐下。 连长目光紧紧地盯着洪辰,神情严肃地说:“洪辰,今天找你来,是要跟你说说明天执行的任务。” 洪辰心里一紧,连忙应道:“请连长指示,我一定全力以赴完成任务!” 连长站起身,缓缓走到窗边,背对着洪辰,望着窗外热闹的训练场,“猎鹰小队是由我一手带出来的。从我开始,到后来庞虎,再到最后的庞飞。这些年,猎鹰小队完成了许多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成为部队里传奇。现在到了你这儿,原本号称从无败绩的队伍,却接二连三地失败。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你,你加入猎鹰小队的时候,之前那些优秀的队员都已经退役了,你根本没有机会接受猎鹰小队的传承。” 洪辰一脸疑惑地问道:“猎鹰的传承?” 连长转过身,看着洪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接下来为期三个月,庞飞会作为队长身份带领猎鹰小队。他会带着你们训练和完成一次任务。” 听到这儿,洪辰眉头轻皱。对于猎鹰小队的那些事迹,他早就耳熟能详。特别是之前的猎鹰队员,每个人都是能力出众的精英。而庞飞这个名字,在队里更是大家私下讨论的焦点。有人说庞飞在小队里表现平平,能力也一般,就是因为和队长关系好才留在队里;但也有人传言庞飞其实是隐藏的王牌。 自从洪辰加入猎鹰小队,满心期待能结识那些传说中的前辈,可没想到在一年前,猎鹰突然解散了。庞飞的故事在他心里就变得更加神秘莫测了。为了多了解一些关于这个传奇小队的事情,在猎鹰重组后,他专门翻看了猎鹰小队的记录册,而记录册中对庞飞的描述也只是个普通的侦察兵,甚至从来没有过击杀敌人。 连长似乎看出了洪辰心中的疑惑,“我知道你可能听到过一些关于庞飞的传闻,心里肯定有不少疑虑。用语言解释永远是苍白无力的,只有亲自经历,才能重新认识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猎鹰,你能做到吗?” 洪辰心中虽然依旧充满了不解,但他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再次敬了一个军礼,声音洪亮地回答道:“连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连长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好,回去准备吧。我能帮重组后猎鹰就只有这么多了,你能不能延续猎鹰的辉煌就看你的选择了。” 在短暂地失神过后,尽管洪辰还心存疑虑,仍大声回应道:“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这一声回应,通过耳机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队员的耳朵里,顿时引发了不同的反应。耳机里传来队员们轻微的唏嘘声,这些声音很明显是代表大家对指令提出质疑。 然而,庞飞似乎根本没把队员们的反应放在心上,他面色依旧冷峻,对着通讯设备再次下达指令:“除了洪辰,全体都有,在我下令开枪前,所有人务必保持隐蔽,以最快的速度潜入敌方营地。” 就在众人各自思索、揣测这个命令是否合时,“砰”的一声枪响,沉闷的声音瞬间划破夜空…… 第397章 第二课《潜能》 开枪的正是庞飞,此刻他面色凝重,双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吃力地背着体重足有 200 斤的龚昆,每迈出一步,腿部肌肉都因过度用力而紧绷,身体微微摇晃,但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毅,不顾一切地往前直冲。 一旁的洪辰瞪大了双眼,目光紧紧锁定庞飞,眼神里既有困惑又有担忧。他在心里暗自嘀咕:“庞飞这是怎么回事?这个时候带着龚昆,这不是自找麻烦吗?难道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计划?”但当下情况紧急,容不得他多想,咬了咬牙,低声说道:“不管怎样,先跟上再说!”说着,脚下猛地发力,快速追随着庞飞的脚步。 同一时间,尖锐的枪声划破夜空,如一道凌厉的闪电,迅速传至敌方毒贩营地。 “有情况!都他妈别睡了!”营地门口,一个放哨的毒贩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充满了惊慌。 原本安静的营地瞬间炸开了锅。毒贩们从各个营帐里慌乱地冲出来,有的光着膀子,手里还握着枪,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操!谁啊,大半夜不让人消停!”有的穿着拖鞋,跑得跌跌撞撞,差点摔倒,嘴里嘟囔着:“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条子来了?” 毒贩头目满脸横肉,从主帐里冲出来,手里挥舞着手枪,大声咆哮:“都给我稳住!慌什么!看看怎么回事!” 营地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一张张惊恐又狰狞的脸。四周的探照灯也逐一打开,强烈的光柱在黑暗中疯狂扫射。 “快找找,看看敌人在哪!”一个毒贩头目模样的人大声指挥着,他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凶狠和慌乱。 “老大,好像有两个人影在那边!”一个小毒贩指着庞飞和洪辰的方向喊道。 “哼,敢来我们地盘撒野,不想活了!”毒贩头目恶狠狠地说道,“派几个狙击手过去,把他们解决掉!” 在洪辰这边,这三个月来,跟随训练已经进行了无数次。但这次跟随着庞飞,看似直直的路线,其实是 Z 字形。洪辰全神贯注,呼吸急促却尽量保持平稳,每一次变向都精准无比。500 米过去,尽管有着兵王级别的身体素质,他还是感觉有些吃力,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后背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湿透。 敌营后方的 9 名队员,原本还在小声交谈着,看到营地这边的动静,瞬间紧张起来。 “队长,怎么办?”队员小张焦急地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 队长面色严峻,目光坚定地扫视着大家:“都别慌!庞队和洪辰肯定遇到麻烦了,咱们得赶紧过去支援!” “可我们离营地还有 2 公里,来得及吗?”队员小王担忧地说。 “来不及也得去!这是我们的任务,绝不能让庞队他们出事!”队长咬了咬牙,大声说道。 这三个月枯燥乏味的训练,大家没少抱怨。可此刻,那些曾经觉得无比厌烦的训练内容,却像本能一样驱使着他们。他们猫着腰,脚步轻盈而敏捷,小心翼翼地躲避着探照灯的照射。每一次灯光扫来,他们都会迅速伏地,待灯光移开,又立刻起身前进。 “离敌营 1500 米!”队员小李压低声音,通过对讲机向大家汇报。此时的庞飞距离营地只剩下 1200 米。 营地那边,毒贩们已经从开始的混乱变得有序。毒贩头目站在高处,大声指挥着:“狙击手呢?都给我就位,把那两个家伙干掉!” 几个狙击手趴在屋顶上,眼神冷酷,表情凝重,手中的枪稳稳地瞄准着庞飞二人的行走路线。然而,庞飞和洪辰那诡异的行进路线让他们头疼不已,尽管已经架枪超过两分钟,却始终无法找到合适的射击时机,一个个急得额头直冒冷汗。 “妈的,这两人怎么像泥鳅一样,根本瞄不准!”一个狙击手不耐烦地骂道。 “再等等,他们总会露出破绽的!”另一个狙击手咬着牙说道。 “1000 米!”耳机里再次传来队友的声音。狙击手们终于沉不住气了,不管能否准确瞄准,纷纷扣动扳机。“砰砰砰……”子弹呼啸着飞过,从不同角度与庞飞和洪辰擦身而过,带起一片片尘土。 庞飞耳机里传来后方队员的声音:“后方队员距离 1000 米!”庞飞喘着粗气,对着耳机大声喊道:“洪辰,加速,往前冲 500 米!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明白!庞队,你小心点!”洪辰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两人瞬间收起诡异的步伐,如同两支离弦之箭,向着营地笔直冲去。后方的九名队员听到指令后,没有丝毫犹豫。他们深知庞飞和洪辰一旦到达 500 米的位置,将会面临怎样的危险。于是,他们咬紧牙关,加快速度,不再小心翼翼地匍匐前进,而是挺直身子,按照训练时的标准姿势全力奔跑。 洪辰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吹得他的衣服猎猎生响。但为了和庞飞保持 50 米的距离,他并没有使出自己最快的速度。即便如此,他还是对庞飞的速度感到惊叹不已,毕竟庞飞的背上还背着沉重的龚昆。 很快,500 米的距离即将跑完。洪辰眼睁睁看着庞飞突然一个急转身,双手猛地用力一甩,龚昆便被甩了出去,飞出好几米远。 “那是什么东西?”一个毒贩惊讶地喊道。 “管他呢,先把那两个人解决掉!”毒贩头目恶狠狠地说道。 狙击手们却不为所动,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庞飞和洪辰,手指不停地扣动扳机。一颗颗子弹朝着两人射去,在他们身边激起阵阵尘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庞飞迅速从腰间掏出两颗闪光弹,用力扔向空中。“轰!轰!”两声巨响,闪光弹爆开,强烈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区域。猎鹰小队的九人、庞飞、洪辰,还有趴在地上的龚昆,都暂时免受强光的影响。 猎鹰小队的队员们趁着这短暂的混乱,不顾一切地朝着营地冲去。洪辰的目光始终紧紧跟随着庞飞,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们之间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便能传递无尽的信任与默契。 第398章 第三课《掌控》 “嗙!” 寂静的夜空中,一道刺目白光毫无预兆地炸裂开来,刹那间,黑暗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彻底吞噬。 庞飞在闪光弹炸响的同一瞬间,整个人猛地转身,声嘶力竭地大吼:“洪辰,注意隐蔽!”几乎与此同时,洪辰也迅速做出反应,利落地转身背向那夺目的白光,总算是惊险地避开了这一轮极具杀伤力的视觉冲击。 庞飞紧紧按住耳机,:“洪辰,听好!当务之急是把敌方狙击手解决掉。1点钟、2点钟、10点钟、11点钟方向,总共四个目标。留给你的时间只有30秒,必须速战速决!”此刻的他,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危机四伏的营地,大脑在紧张的局势下高速运转,一刻不停地思索着敌人接下来可能采取的行动。 耳机里先是传来洪辰略显沉重的呼吸声,紧接着便是他斩钉截铁的回应:“收到,庞队!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洪辰迅速伸手从背上卸下狙击枪,动作娴熟地将眼睛凑近瞄准镜。他冷静地按照庞飞指示的一点钟位置稳稳瞄准,在心里快速计算着:风速30码,距离490米。 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飞逝,四声清脆且干脆的枪响,依次从洪辰手中的狙击枪中迸发而出。经过三个月高强度的训练,庞飞对队里十名队员的能力早已烂熟于心。洪辰在狙击方面有着过人的天赋和精湛的技艺,他与徐云那种凭借本能直觉射击的风格截然不同。洪辰从瞄准到扣动扳机,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而且每一次开枪的间隔都精确到极致,绝对不会超过一秒。 四声枪响过后,敌方的狙击手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纷纷倒地。营地里顿时炸开了锅,敌人惊慌失措地大喊:“有狙击手!大家小心啊!”整个营地瞬间陷入一片混乱,仿佛世界末日真的来临。 “洪辰,继续对营地进行火力压制,绝不能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其余九名队员,趁着敌人现在的混乱,加快速度朝着营地悄悄摸过去!”庞飞在耳机里继续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敌方首领嘴里大声咒骂着:“一群废物!花了那么多钱请来的狙击手,居然这么不堪一击!”他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恶狠狠地扫视着周围那些惊慌失措的手下,扯着嗓子咆哮道:“所有人,都给我冲出去!把那两个家伙给我干掉!谁要是能做到,我立马奖励十万元!” 重赏之下,五十多名武装分子像是被注射了一剂强效兴奋剂,不顾一切地从掩体后面冲了出来。 庞飞见状,大声喊道:“洪辰,往敌人聚集最多的地方射击,不用太在意精准度,边打边往后退,这帮家伙已经狗急跳墙了!”洪辰冷静地回应道:“知道了,庞队,你自己也一定要小心!”虽然洪辰没有刻意去精确瞄准,但由于敌人一窝蜂地同时冲出来,又缺乏有效的指挥,人群拥挤在一起,不少敌人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中枪倒地。 “庞队,1号到达营地、2号到达营地…”耳机里陆续传来队员们的汇报声。庞飞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目光始终如一地死死盯着营地方向。他等待着,所有队员成功控制敌方营地的消息。 果然,仅仅过了十几秒,营地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嘈杂混乱的吼叫声,中间还夹杂着几声零星的枪响。随后,一切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安静得有些诡异。 “都给我停下!”一个洪亮且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通过营地的扩音器骤然响起,“你们的首领已经被我们拿下了!不想死的,赶紧把手里的枪扔掉,双手抱头蹲下!继续反抗只有死路一条!别再做这种无谓的挣扎了!” 随着这一声呼喊,那些正疯狂往外冲的敌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全都停下了脚步。原本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的枪声,也随之彻底停止。有些武装分子满脸不甘,嘴里骂骂咧咧地将手中的武器狠狠丢在地上,还有一些人则心有不甘,手持武器僵持在原地。 敌方首领被两名猎鹰队员架着,来到战场中央。他嘴角还渗着丝丝鲜血,双手已经被牢牢扣上了手铐。即便身处这般境地,他的眼神依旧阴鸷凶狠,充满了不甘,恶狠狠地说道:“你们别得意得太早,这笔账我一定会讨回来的!” 就在这时,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逐渐清晰起来。远处的天际也渐渐泛起鱼肚白,黎明的曙光似乎正在缓缓到来。 首领绝望地呸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然后突然仰头对着周围那些还在犹豫的手下大声吼道:“都他妈给我听好了!别再做这种毫无意义的抵抗了!营地已经被人家占领了,直升飞机也来了,咱们彻底没机会了!别再白白送命了!”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原本还在犹豫不决的武装分子听到这话,瞬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呆立在原地。几秒钟后,有人愤怒地将枪狠狠砸在地上,也有人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摸向腰间的手枪,但在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后,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手,放弃了抵抗。 庞飞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他一步一步缓缓靠近一具趴在地上的尸体。 龚昆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沙地上。他的身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鲜血早已浸透了身下的沙地。 这一刻,庞飞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曾经与战友们并肩作战的点点滴滴。那些一起训练时挥洒的汗水,执行任务时相互扶持的背影,胜利后的欢笑,都成为了此刻他心中最沉重、最珍贵的回忆。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已经变亮的天空,喉咙里艰难地滚出一句:“刘队,余伟,王峰,李刚……兄弟们,仇,我终于给你们报了……” 第399章 最后的交待 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震得耳膜生疼,十二架黑色战鹰依次从密林上空掠过。强劲的气流将树冠压得剧烈摇摆,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最后一架直升机升空时,夕阳的余晖在金属机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猎鹰小队所在的机舱内,气氛瞬间沸腾起来。 \"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小李一把扯下头盔,黝黑的脸上因为兴奋而泛红。他用力捶打身旁队友的肩膀,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小张高举双臂,战术手套上还沾着泥土和火药痕迹:\"第一次实战任务!零伤亡!这战绩够我们骄傲一辈子!\" 欢呼声和笑声充斥着狭窄的机舱。有人解开战术背心的卡扣,有人掏出压缩饼干大口咀嚼,更多人则是红着脸互相击掌。洪辰被队员们团团围住,十几双热切的眼睛注视着他。 \"队长!\"小李提高嗓门压过引擎声,\"要不是你干掉那四个狙击手,我们早就完蛋了!\"他做了个中弹倒地的夸张动作,引得众人哄笑。 小张竖起大拇指:\"第三枪那个移动靶,至少八百米吧?一枪毙命!老李在观测镜里看得目瞪口呆!\" 洪辰低下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防弹背心下的作战服早已被汗水浸透,此刻又添了几分燥热。\"别光夸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是大家配合得好。小赵的爆破时机精准,老钱的侧翼掩护到位,少了任何一个人都不行。\" 他说着客套话,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狙击枪的枪托。那里还残留着射击后的余温。四次扣动扳机,四条生命——这个认知让他的胃部微微抽搐,却又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机舱内的喧嚣渐渐平息,队员们三三两两靠着舱壁休息。洪辰望向舷窗外飞速后退的丛林,思绪却回到六小时前的战场。硝烟中庞队沉稳的背影,简洁有力的指令,还有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喂,你们不觉得庞队今天有点奇怪吗?\" 小赵突然冒出的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洪辰猛地转头,看见这个向来心直口快的爆破手正挠着板寸头,脸上写满困惑。 小钱立刻接话:\"你也发现了?那个'洪辰不准擅自行动'的命令,我当时就觉得很奇怪。\"他转向洪辰,\"以你的枪法,如果能自由发挥,战果至少能翻倍。\" \"还有潜入指令,\"医务兵小孙插话,他正在整理急救包,\"直接摸进敌营,连个佯攻都没有。要不是队长先干掉哨兵,我们可能都回不来了。\" 议论声渐渐大起来,洪辰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些疑问同样在他心里盘旋。庞队今天的每个决策都精准到令人费解,就像...就像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 \"最奇怪的是,\"通讯兵小王压低声音,\"庞队从头到尾一枪都没开。你们注意到了吗?\" 机舱内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动作,面面相觑。 \"对啊,\"小李恍然大悟般拍了下大腿,\"庞队的配枪连保险都没开过!\" 小张皱着眉头回忆:\"而且他让洪队一直跟在他身后,就像...就像在教他什么。\" 洪辰的心跳突然加快。他想起庞队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和在耳麦里说的那句\"注意观察\"。当时他以为只是常规提醒,现在想来... \"洪队,\"小王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我后来查看战场时,发现龚昆被移到了营地附近。这是怎么回事?是谁移动的?\" 洪辰的呼吸一滞。那个画面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庞队背着昏迷的龚昆,在枪林弹雨中穿行... \"是庞队背过去的。\"洪辰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 \"什么?\"九个队员异口同声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 小赵第一个反应过来:\"庞队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多危险啊!\" 洪辰缓缓摇头:\"我也不明白。庞队背着龚昆跑了很远,而且从战斗开始到结束,除了扔过两个闪光弹,他连枪都没碰过。\" 机舱内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声持续不断。每个人都皱着眉头,试图理解庞队的反常行为。 几个小时后,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基地的停机坪上。螺旋桨的噪音逐渐减弱,洪辰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第一个跳下飞机。 \"庞队呢?\"他拦住一个地勤人员,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尖锐。 \"庞教官?\"地勤人员一脸茫然,\"他不是和你们一起回来的吗?\" 洪辰的心沉了下去。他在停机坪上来回奔跑,检查每一架降落的直升机,询问每一个队员,却始终找不到庞飞的身影。 \"洪队!\"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他。洪辰转身,看见运输机组的刘机长快步走来,\"庞教官让我转交这个给你。\" 洪辰接过那个牛皮纸信封,手指微微发抖。他迫不及待地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庞飞刚劲有力的字迹跃入眼帘: \"洪辰: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我已经不是现役军人了,只能用这种方式解答。 我让你一直跟在我身边,是要你学会用队长的眼光观察全局。猎鹰小队的十个人都有兵王的实力,但一个真正的队长,必须了解每个人的特长,在正确的时间把他们放在正确的位置上。 庞飞\" 信纸在洪辰手中微微颤动。他突然明白了庞队每一个看似古怪的指令背后的深意:让他跟在身后是为了培养全局观;限制他狙击是为了锻炼其他队员; \"洪队?\"小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没事吧?\" 洪辰深吸一口气,将信纸小心折好放回口袋。他转身面对聚拢过来的队员们,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集合,\"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我们需要开个总结会。\" 夕阳的余晖中,猎鹰小队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洪辰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第400章 临行 \"兄弟们,啥也不说了,先干三杯!\" 徐天\"腾\"地站起身,酒杯里的威士忌因为动作太大溅出几滴,在木质桌面上留下深色痕迹。他仰头一饮而尽,喉结剧烈滚动,酒精灼烧着食道。包厢里烟雾缭绕,空调的嗡嗡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音乐混在一起。 \"下次再聚,估计得好几年后喽。\"他的目光在庞龙、庞飞和庞虎脸上一一扫过,声音有些发紧。 庞龙伸手拉了拉徐天的衣角,示意他坐下。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小天,\"他的声音低沉平稳,\"你不过是去几年而已,别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他端起酒杯,玻璃杯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咱们兄弟之间,这点时间算得了什么?等你拿到新身份,就麻溜儿地回来。\"他嘴角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到时候咱兄弟几个接着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痛痛快快地乐呵!\" \"龙哥说得对!\"庞飞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空酒瓶叮当作响。他比徐天小两岁,剃着寸头,右耳上戴着枚银耳钉。\"小天,我跟你一块出去!\"他身体前倾,眼中闪着固执的光,\"你这一去人生地不熟的,有我在你身边,好歹能护你周全。\" 徐天刚要开口,庞龙已经接过了话头:\"这的确可行。\"他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牧青凡那家伙已经知道你还活着,这可是个定时炸弹。\"他眉头微蹙,\"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使出什么阴招。小飞跟你一道,多个人多份力,我们留在国内也能少操点心。\" 徐天感激地看着几人,眼眶微微发热。他拿起酒瓶给每人满上,酒液落入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我知道你们都是真心为我着想。\"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冰块碰撞杯壁发出叮咚声,\"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坚定:\"就当下的情况来说,暂时还不至于有太大危险。牧青凡刚拿下那个公司,他应该不会想到我们的真正意图。\"他放下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只要他不知道那份名单在我手里,我是安全的。而且国内还有不少的事等着你们去开展。\" 庞龙轻轻点头,放下酒杯时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话是这么说,\"他的目光中流露出兄长般的担忧,\"但你在外面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有任何风吹草动,不管大事小事,第一时间跟我们联系。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别硬撑着,我们就算拼了命也会想办法帮你。\" 庞飞突然抓住徐天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徐天微微皱眉。\"天哥,\"他的声音带着急切,\"我还是觉得我跟着你更靠谱。万一牧青凡那混蛋使坏,背后给你下黑手,我在你身边就能及时挡一挡。\"他松开手,做了个格挡的动作,\"咱俩一起出去,相互有个照应。\" 徐天拍了拍庞飞的肩膀,触手是结实的肌肉。\"小飞,你的心意我明白。\"他叹了口气,\"但这次真不行,国内这边也离不开你们。\"他环视三人,\"你们帮我守好后方,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妥当,我在外面才能安心。我在外面会低调行事,不会有事的。\" 一直沉默的庞虎突然开口,他今天穿了件黑色t恤,显得肩膀格外宽厚。\"小飞,\"他声音沙哑,显然是烟抽多了,\"既然小天已经决定了,肯定有他的道理。\"他拿起打火机把玩着,金属外壳反射着冷光,\"咱们就先把国内的事儿处理好,让小天没有后顾之忧。\" 他转向徐天,浓眉下的眼睛透着关切:\"话说回来,小天,你离开后,国内还找黑客吗?这事儿可得提前安排好,别到时候抓瞎。\" 徐天摇摇头,一缕黑发垂落在前额。\"暂时不需要了,\"他随手将头发拨开,\"我打算出国后自己学。\"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学会了很多事情就能自己解决,也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风险。\" 庞虎挑了挑眉,好奇地问:\"叶小姐答应教你了吗?\" \"叶小姐?\"庞龙立刻来了兴致,身体前倾,眼中闪着八卦的光芒,\"怎么从来没听你们提过?\"他用手肘碰了碰庞虎,\"难道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快说说。\" 庞虎压低声音:\"叶小姐之前在这儿做服务员。\"他指了指天花板,\"就在楼上的咖啡厅。\" 庞龙瞪大眼睛:\"服务员?就一个普通服务员,还会教你黑客技术?\"他转向徐天,\"小天,快讲讲。\" 徐天苦笑了一下,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半杯。\"她可不是一般的服务员,\"他抿了一口酒,\"她是个黑客。前段时间因为查了公安网络,为了避风头才躲到这儿来的。\" 他转动着酒杯,回忆道:\"也是机缘巧合,我和她聊了几次,发现她在这方面特别厉害。\"他的眼神变得柔和,\"她教得很耐心,从最基础的开始......\" 庞飞吹了个口哨:\"嚯,这么厉害。看来还真是缘分,这都能认识。\"他挤眉弄眼,\"那她教得怎么样,你学了多少了?\" 庞龙兴致勃勃地拍了下桌子:\"那她人呢?叫她来一起喝酒呗,大家热闹热闹。\"他环顾四周,\"这么厉害的人物,我还真想见识见识。\" 徐天的表情突然黯淡下来,他放下酒杯,发出轻微的\"咚\"声。\"她已经离开了。\"他的声音平静得不自然。 庞虎猛地抬头:\"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你怎么不留住她呢?你不是......\"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住口,拿起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徐天摇摇头,眼神飘向远处:\"这也要人家愿意才行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感情的事儿,得两厢情愿。强扭的瓜不甜,她既然选择离开,肯定有她的想法。\" 庞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给自己点了支烟,烟雾在灯光下缭绕:\"那倒也是。感情这东西,强求不来。\"他吐出一个烟圈,\"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包厢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徐天清了清嗓子,转向庞虎:\"对了,你呢?跟徐诺芸现在怎么样了?有更进一步了吧?\" 庞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猛吸一口烟,然后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别提了,\"他的声音闷闷的,\"我把那三个月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她之后,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徐天皱眉:\"为什么不联系啊?\"他向前倾身,\"她不联系你,你也可以联系她啊?\"他的语气变得柔和,\"主动点,感情的事儿,有时候就得脸皮厚点。\" 庞虎抓了抓头发,烦躁地说:\"她搬去m市跟两个女孩一起住了。\"他掰着手指数,\"一个是玲玲,还有个女孩好像叫小雨。\"他的肩膀垮下来,\"我也想联系她,可总觉得没脸。\" \"小雨?\"徐天突然僵住,原本因为酒精而泛红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他二话不说,抓起酒瓶直接对嘴灌了几大口,喉结剧烈滚动,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衣领。 \"天哥?\"庞飞担忧地伸手想拦住他,却被徐天挡开。 几人交换了几个眼神,都看出了徐天的异样。庞龙轻咳一声,试探地说:\"要不,这次回去G市,你顺便去m市看看吧。\"他给徐天倒了杯水,\"说不定当面聊聊,有些事情就能解开了。\" 徐天没有回答,只是机械地接过水杯,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杯子,指节发白。 包厢里的气氛变得沉重。庞虎重新开了瓶酒,给每人满上。\"来,\"他举起酒杯,试图活跃气氛,\"今晚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几人附和着,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过三巡,庞飞已经趴在桌上,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话。庞虎仰头靠在沙发上,领口大开,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庞龙还算清醒,但眼神也已经涣散。只有徐天还在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仿佛要把所有情绪都淹没在酒精里。 凌晨三点,服务生轻轻推开包厢门,看到四个男人横七竖八地倒在沙发上、地上,桌上堆满了空酒瓶和烟蒂。他摇摇头,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窗外,城市的灯光依然明亮,但在这个小小的包厢里,时间仿佛静止了。四个兄弟在酒精的麻醉下暂时忘却了即将到来的离别,忘却了那些说不出口的心事,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中起伏。 徐天在醉倒前的最后一刻,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但当他努力聚焦视线时,那里空无一人。他自嘲地笑了笑,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 第401章 再见! 夜晚的 m 市,往昔这个时候,大街小巷总是弥漫着热闹与喧嚣,灯红酒绿交织成一片繁华盛景。然而此刻,这座城市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静音键,沿路的霓虹灯招牌尽数熄了光,黑暗如同潮水般肆意蔓延,将整座城市吞噬得寂静无声。 “喂!您好!”光头正窝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手中随意翻着一本杂志,心思却并未完全放在书页上。手机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份沉闷的宁静,他顺手捞起手机,微微皱着眉,漫不经心地接起,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 “光头!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光头原本松弛的身体瞬间一僵,手中的杂志“啪”地一声滑落,掉在了地上。他的眼睛陡然睁大,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紧接着又浮现出一抹疑惑。虽然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但他几乎是在瞬间就辨认出了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你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要我帮忙吗?你说!”光头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双脚重重地落在地上,眼神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急切。他紧紧握着手机,仿佛那是连接他与对方的生命线,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热忱。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徐天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犹豫,从听筒里缓缓传来:“不…” “不什么?是要钱吗?一亿够吗?不够,你等我几天,我应该可以凑出两亿的。”光头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额头上隐隐冒出青筋,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一般。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客厅里急促地来回踱步,鞋底与地板碰撞发出“哒哒”的声响,每一步都踏得很重,仿佛想要借此驱散心中的不安。 “不…我真的不需要钱!我只是要出国一段时间,所以想走之前见一见你。”徐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而艰辛的旅程,话语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无奈,仿佛有什么难以言说的苦衷。 “你为什么要出国?是因为那张死亡证吗?没事,m 市是年叔地盘,他掌控着黑道,白道也要看他脸色。你留在 m 市不会有问题的。”光头停下脚步,站在客厅中央,双手紧紧握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不解,眉头皱得更深了,试图从电话那头找到一丝破绽,劝徐天改变主意。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一定要离开的。”徐天的语气异常坚定,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电话这头的光头似乎都能透过听筒感受到他此刻决绝的态度,那种毅然决然的决心仿佛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 “行,我现在去哪找你?”光头咬了咬牙,知道再怎么劝说也无济于事,便决定先满足他见面的要求。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眼神中却依然闪烁着担忧的光芒。 “我在那个海边餐厅等你。”徐天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期待。 “好的,我现在出门,你等我。”光头匆匆挂断电话,随手从衣架上扯过一件外套,胡乱地披在身上,便火急火燎地冲向车库。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徐天的样子,心中满是疑惑和担忧,不知道他究竟遇到了什么事,非要出国不可。 汽车如同一头咆哮的野兽,在寂静的街道上飞驰。光头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道路,眼神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专注。车窗外的景物飞速掠过,可他却无暇顾及,一心只想尽快见到徐天。 此时的徐天正站在海边餐厅的门口,望着紧闭的大门,脸上露出一丝失落。夜晚的海风轻轻拂过他的脸庞,带着一丝咸涩的味道,吹乱了他的头发。他微微皱着眉,心中有些懊恼自己没有提前确认餐厅是否营业。 “喂,光头!那家餐厅没有开。”徐天无奈地拨通了光头的电话,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 光头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暗自咒骂了一句,随即立刻想到之前郭华年为了要防止与 S 市的地下组织产生冲突,说要停了所有的夜场生意。他拍了一下方向盘,大声说道:“现在 m 市发生了些事情,比较乱,要不去盛年花园吧!那里有个我们自己的会所。” “盛年花园?”徐天微微一愣,脑海中努力回忆着这个地方,一时之间竟有些模糊。 光头急忙解释道:“你忘记了吗?我之前买了楼王顶上三层,后来郭华年把整栋楼也买下了。现在那栋楼只能我们进出。就这样决定吧,我现在过去等你,我几分钟就能到。”说完,不等徐天回应,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徐天拿着手机,望着漆黑的街道,心中有些犹豫。整个 m 市因为没有了夜场,变得格外冷清,一路上几乎看不到出租车的影子。他知道,从海边餐厅步行到盛年花园,正常情况下大概需要 15 分钟,但此刻他的内心十分纠结,一方面想着明天就要出国,回来或许要几年之后,很想跟光头见一面,把一些事情交待清楚;另一方面,他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的脚步变得异常沉重,每走一步都仿佛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最终,对光头的那份情谊还是战胜了内心的犹豫,他缓缓迈出脚步,朝着盛年花园的方向走去。然而,他没有察觉到的是,这个想法并不是他自己完全自主的想法,而是来自身体里另一个隐秘的“他”,在这个神秘力量的驱使下,他硬是走了 30 分钟才到达目的地。 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盛年花园门口,车灯亮着双闪,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醒目。光头站在车旁,嘴里叼着一根烟,烟雾在他头顶缭绕。他时不时地看一眼手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脚下的烟头已经扔了好几个。 第402章 苏醒 当光头的身影终于清晰地进入徐天的视野范围时,光头显然也发现了他。但与徐天那份近乎冷漠的平静不同,光头的脸上瞬间交织起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熟悉的轮廓撞上全然陌生的气息带来的错愕。他眯缝着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走到近前的徐天,仿佛在辨认一件失而复得却已面目全非的旧物。 “你……”光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清了清嗓子,目光紧紧锁在徐天脸上,试图找出破绽,“这是……特意弄的?”他指了指自己的脸,意指徐天明显改变的外貌,语气里混杂着困惑和一丝探究,“还是说……” 徐天停下脚步,距离光头只有一步之遥。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任何涟漪,直视着光头探寻的目光。徐天开口,声音没有多余的情绪,“我现在是徐天。马来西亚人。” “马来西亚人……”光头低声重复,眉头紧锁,像是在咀嚼这个遥远国度的名字。他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徐天身上那套剪裁考究却透着疏离感的衣服,最终落回他脸上,“那张死亡证,”他几乎是叹息着问出来,“对你的影响……真有这么大?” 徐天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下抿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有一点。”他承认,语气依然平淡,“但,不是主要的。” 光头显然对这个模糊的回答并不满意,但他没有立刻追问。他下意识地搓了搓自己的头发,仿佛这个动作能帮助他理清思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他侧身,朝身后不远处盛年花园抬了抬下巴,“先上去吧?我的地方。有些事情,光一个人闷着没用,说出来,大家一起琢磨琢磨,也许……能有更好的路?” 徐天顺着他的示意看了一眼那栋楼,目光冷淡地收回,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愿。“事情,”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不是你想的那样。”他重新看向光头,眼神里没有一丝动摇,“我来这里,只是想看看你。现在,我看到了。该走了。”说完,他微微颔首,身体已经做出了准备转身的姿态。 光头心头一急,下意识地往前踏了半步,试图挡住他的去路。“那公司!”他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一种急于澄清的急切,“所有的股份,所有的文件,全转给牧青凡了!天……徐天,这事儿真的结束了!”他盯着徐天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旧日的痕迹,语气近乎恳求,“放下吧,行不行?该放下了!” “放下?”徐天重复着这个词,嘴角牵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悲悯的疏离。他的视线越过光头,投向远处模糊的车流,声音低沉得像在自言自语,“你不是我。你永远不会明白……”他顿了顿,似乎将某种汹涌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再开口时,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温和,“好了。谢谢你。见到你,我……可以安心了。” 就在徐天话音落下,身体已然半转,准备彻底离开的瞬间—— “砰!砰!砰!” 三声几乎同时响起的、略显急促的车门关闭声,突兀地撕裂了街角的沉闷空气。声音来自光头身后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副驾驶以及后排两边的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推开。 三个女人的身影,带着截然不同的气场,瞬间出现在这凝固的空气中。 其中一道身影最快。几乎在车门弹开的刹那,她已经像一支离弦的箭,带着不顾一切的冲劲,直扑徐天而来! 徐天听到了动静,也感知到了身后袭来的风。他停下即将完成的转身动作,身体微微一侧,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个冲到眼前的人影。 是玲玲。 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刚才那几步冲刺耗尽了她的力气。她看着徐天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用目光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徐天平静地回视着她,眼神像覆盖着冰层的湖面,没有任何情绪泄露。他只是那样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这彻底的漠然像一把冰锥,刺穿了玲玲最后的防线。她猛地伸出手,冰凉的手指带着颤抖的力道,紧紧抓住了徐天的小臂!那力道如此之大,指甲几乎隔着薄薄的衣料嵌进他的皮肤里。 “放手。”徐天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命令。他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再次看了玲玲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玲玲如遭电击。她抓着他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一瞬,却依然固执地没有放开。眼泪在她眼眶里急速聚集,终于不堪重负,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更为沉稳,却带着强烈压抑情绪的女声响起,声音来自刚刚从车后排另一边下来的徐诺芸。她站在几步开外,没有靠近,但目光像沉重的铅块,牢牢压在徐天身上。 “徐云!”她直接叫出了那个被刻意抛弃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长辈的威严和深切的痛心,“就算……就算你铁了心要走!就算你非要抹掉过去的一切!”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目光扫过死死抓住徐天手臂、无声流泪的玲玲,“你至少……至少该让玲玲自己选!让她自己决定是跟着你走这条不归路,还是留下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声不响,替她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你凭什么替她做这个决定?!” 徐天的身体在听到“徐云”这个名字时,微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目光从玲玲脸上移开,转向声音来源——徐诺芸。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冰冷、陌生,带着一种审视和疏离,仿佛在打量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没有愤怒,没有辩解,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是那样看着。 然而,正是这种彻底的、冰冷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具杀伤力。徐诺芸仿佛被那目光中的寒冰冻结了所有后续的话语。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再说出来,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带着沉重无比的挫败感,低下了头,避开了那令人窒息的目光交锋。 徐天收回了视线,仿佛刚刚只是拂去了一粒微尘。他再次试图转动身体,甩开玲玲的手,彻底结束这场猝不及防的纠缠。 就在他身体转动,视线即将完全离开身后那几人的瞬间—— 他的目光,那冰冷的、无情的、拒人千里的目光,在即将完全移开的最后一刹那,眼角的余光,极其短暂地、像被磁石吸引般,掠过了一个身影。 那是刚刚从副驾驶位下来的女人。 是小雨。 她站在那里,没有像玲玲那样冲过来,也没有像徐诺芸那样开口质问。她只是静静地站着,隔着几步的距离,隔着玲玲和徐诺芸,隔着这令人窒息的空气,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惊惶,没有愤怒,没有眼泪,甚至没有太多复杂的情绪。只有一种……穿透一切的平静。一种洞悉了所有秘密,承受了所有重量,最终沉淀下来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仅仅只是一瞥! 时间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短到徐天甚至来不及看清小雨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然而—— 就在那零点几秒的余光接触的刹那!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剧烈震颤,如同无声的核爆,毫无征兆地在徐天体内轰然炸开! 他刚刚完成转身动作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冰冷的麻痹感从脊椎末端瞬间窜上头顶,眼前的世界骤然失去了焦点,视野边缘泛起一片诡异的雪花噪点!耳中嗡鸣作响,仿佛有无数尖锐的金属在摩擦!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被猛地抛开,在胸腔里疯狂地、失重般地狂跳! “呃……”一声极其压抑的、几乎被扼杀在喉咙深处的闷哼,不受控制地从他唇齿间逸出。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脚步不由自主地踉跄了一下,几乎要站立不稳。他下意识地闭紧了双眼,试图对抗这突如其来的、摧毁性的冲击。 就在这闭眼的黑暗中,在那片混乱的眩晕和嗡鸣之下,一个沉寂了许久、冰冷而陌生的存在,如同蛰伏在深渊底部的巨兽被那道平静的目光彻底唤醒,带着足以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量,骤然睁开了猩红的眼睛! 另一个他!醒了! 徐天猛地睁开眼!眼底深处,那强行维持的、用来隔绝一切的坚冰瞬间碎裂,被一种无法言喻的混乱和某种深藏已久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东西所取代!他不再看任何人,不再有任何停留,甚至忘记了手臂上还挂着玲玲无力的手。他用尽全身力气,近乎粗暴地甩开玲玲的拉扯,脚步带着一种仓皇和决绝,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所有人的方向,大步冲了出去,迅速融入了街角的人流,消失不见。 第403章 新皇朝 钟浩把还剩半截的烟头弹进脚边的空啤酒罐瓶,“嗤”的一声轻响,一缕青烟挣扎着冒出来,旋即消散。m市凌晨一点的街道空旷得瘆人,路灯昏黄的光晕下,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他无意识地转动着空瓶子,冰凉的玻璃反光掠过他搁在膝盖上的左手,清晰地映出那道歪斜的疤痕,像一条丑陋的蜈蚣,从虎口一直狰狞地爬到小指根部。 “浩哥,这么耗着真他妈不是个事儿。”狗明蜷在破沙发里,手里那把弹簧刀像活物一样在他指缝间飞快地翻滚跳跃,冰冷的金属寒光不时闪烁,“来m市都他妈两周了,骨头缝都闲得发痒,连场像样的架都没干成。憋屈!” 墙角阴影里,阿杰正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地捻着钱包里几张单薄的钞票,一张张数过去,又数回来,头也没抬,声音闷闷的:“上周好歹还能在几个大排档收点保护费,凑合个酒钱。现在倒好,连他妈烧烤摊都跑得干干净净,毛都没剩一根。这鬼地方,邪门!” “要不……咱回S市?”狗明手腕一抖,寒光乍敛,“咔哒”一声脆响,刀刃精准地收回了鞘里,那声响在死寂的街道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划破了什么东西。 钟浩猛地转过身,动作带起西装下摆“呼啦”掀起一阵风,眼神锐利地钉在狗明脸上,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回去?狗明,你他妈脑子让门挤了?”他猛地指向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现在!有老板肯出钱,让我们打天下!这就是我们翻身的机会!唯一的!听懂了吗?” 就在这时,刀疤强拎着个塑料袋走来,右眼到嘴角那道深紫色的疤痕在顶灯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把袋子往地上一放,发出“哗啦”轻响,拿出几罐冰啤酒,挨个扔给众人。 “急什么。”刀疤强拉开自己那罐的拉环,泡沫“滋”地涌出,他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那些夜场老板,哪个不是人精?”他抹了把嘴边的酒沫,眼神扫过众人,“他们的场子关一天,流水就亏十几万。比耗,他们比我们更耗不起!沉住气。” 狗明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刚想说什么,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映得他脸上一片幽蓝。他划拉了几下,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浩哥!有门儿!”他把手机屏幕转向钟浩,“我刚托人查了姓郭的底细,这孙子不光做夜场!在城东,他还有两个工地!看,刚起的楼盘!” 屏幕上划过一张张钢筋水泥林立的照片。钟浩的目光在那照片上停留了几秒,又缓缓移到窗外沉寂的街道,眼神深不见底。他沉默了几秒钟,伸手从口袋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啤酒罐被捏紧的轻微“咔哒”声、阿杰紧张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钟浩身上。 “庆叔,是我,钟浩。”电话接通,钟浩的声音瞬间变得异常恭敬,腰杆也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仿佛电话那头的人能看见。 听筒里传来沈道庆那特有的、带着上位者的声音:“小浩啊。在m市,收地盘的事,顺利不?现在,有多少场子归我们管了?” 钟浩的目光扫过兄弟们充满希冀的脸,声音低沉平稳:“庆叔,还是老样子。昨晚我们兄弟几个,在城里转了七个场子,全关着门,连个看门的保安都没留。”他顿了顿,“我看,郭华年这老狐狸,是打定主意要跟我们耗到底,打持久战了。” “哼!”沈道庆的冷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像冰冷的针扎在耳膜上,“持久战?他郭华年也配!”片刻后,沈道庆的声音再次响起,斩钉截铁:“听着,从今晚开始,每天,砸他三个场子。动静给我闹大点!记住,你,绝对不要露面。打打杀杀这些粗活,让手底下的人去做。”沈道庆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上位者的轻描淡写,“明天,我派阿丽过去帮你。她懂经营,新皇朝的生意交给你打理。我给你四成干股。” “谢谢庆叔!”钟浩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握紧手机的左手,那道疤痕也显得更加深刻。 “浩哥!老板怎么说?有活儿干了?”狗明第一个按捺不住,几乎是扑过来问道,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钟浩环视着三个心腹兄弟,将沈道庆的指令清晰地传达出来:“老板让我们动手了。从今晚开始,每天砸郭华年三个场子。新皇朝的生意,老板答应给我们四成干股。” “四成?!”狗明兴奋地差点跳起来,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沈老板真他妈够意思!我现在就去城东,随便找三个场子,先给他砸个稀巴烂!” 刀疤强沉稳些,但也忍不住咧开嘴,那道疤跟着扯动:“是够大方!新皇朝,就算最保守估计,每月流水至少也得奔着一千万去。四成干股……兄弟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阿杰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搓着手:“总算不用数这仨瓜俩枣了。” “动作利索点,别留尾巴。”钟浩沉声叮嘱。 “放心吧浩哥!”狗明应了一声,招呼着刀疤强和阿杰,“走!强哥开车,阿杰,家伙事儿带齐!”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凌晨的寂静,破旧的面包车尾灯在昏暗的街角一闪,迅速消失在巷子深处。喧嚣远去,只留下钟浩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路边。 他深吸了一口凌晨冰冷潮湿的空气,带着尘埃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垃圾酸腐味。然后,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伸手探进西装内袋,指尖触碰到一张光滑的硬纸片。借着远处一盏顽强亮着的路灯昏黄的光,低头凝视。 那是一张明显上了年头的照片,边角已经磨损泛黄。背景是G市火车站,照片上是两个勾肩搭背的年轻人,脸上带着笑容。左边是年轻的沈道庆。右边是他的父亲,钟汉良。 钟浩的拇指无意识地、极其轻柔地摩挲过父亲年轻的脸庞。十岁那年,父亲死了,母亲没多久也跟着去了,留下他和年幼的妹妹在冰冷的街头。为了养活妹妹,他只能一头扎进那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在社团最底层摸爬滚打,用拳头和血换一口饭吃。直到不久前,他所在的社团与沈道庆合作,机缘巧合下,才与这位叱咤风云的“庆叔”相认。在沈道庆毫不掩饰的扶持下,他像坐了火箭,从一个打手迅速爬到了社团掌舵人的位置。 钟浩最后看了一眼照片上父亲永远凝固的笑容,小心地将它收回内袋深处,紧贴着心脏的位置。他抬起头,望向路灯那抹微光。清晰地勾勒出他垂在身侧的左手——那只手,无名指的位置,空空如也,只留下一个断口。 第404章 新势力 凌晨两点十五分,m市警察局里灯火通明。大厅里两拨人泾渭分明地站着,彼此怒目而视。空气中弥漫着酒精、汗水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味。 \"都给我闭嘴!\"方伟忠一脚踹开警局大门,制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他刚从家里被紧急召回,眼睛里还带着血丝。\"再吵统统关看守所!\" 声浪略微降低了几秒,随即又反弹回来。 \"方局,这帮杂种先动手的!\" \"放屁!是你们先砸我们场子!\" \"警察同志,你看我兄弟这伤...\" 方伟忠揉了揉太阳穴,径直走向值班台。年轻警员小李立刻站起来,制服扣子都扣错了一个。 \"什么情况?\"方伟忠接过档案本,快速翻阅着。 \"报告方局,\"小李压低声音,\"左边的那伙人是从S市来的,右边的是'盛世'酒吧的保安。监控显示左边的那伙人到'盛世'砸场子,被发现了才打起来的。\" 方伟忠抬眼扫视人群。左边那伙人大多穿潮流服饰,有几个鼻青脸肿的;右边清一色黑西装,虽然也挂了彩,但站姿明显训练有素。 \"查清楚是谁先动手打人的?\" \"问过了,是'盛世'的人先动手的。\"小李犹豫了一下,\"不过监控显示是'左边'的人先挑衅...\" 方伟忠合上档案:\"按规矩办。先动手打人的都拘留,砸东西的登记联系方式,等事主统计损失后索赔。\"他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个大厅都听见。 右边黑西装们顿时骚动起来。一个寸头男子猛地拍桌:\"凭什么?是他们来砸我们的场子!我们那是正当防卫!\" 方伟忠头也不抬:\"在警局拍桌子,罪加一等。\" 小李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方局,那个'盛世'酒吧...是郭华年名下的。要不要先请示...\" \"不用。\"方伟忠打断他,\"上个月局务会议刚强调过,涉黑场所一律从严处理。去办手续吧。\" 小李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走到两拨人中间:\"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参与斗殴人员需接受...\" \"放你妈的屁!\"寸头男子一把推开面前的长椅,\"他们砸我们场子的时候你们警察在哪?现在倒来抓我们?\" 长椅撞在地上发出巨响,几个年轻警员立刻按住配枪。方伟忠这才慢慢站起身,制服外套滑落也浑然不觉。 \"注意你的言辞。\"他走到寸头面前,两人鼻尖几乎相碰,\"现在再加一条妨碍公务罪和破坏公物罪。\" \"我的当事人有权知道自己涉嫌什么罪名。\" 一个沉稳的男声从门口传来。所有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梳着背头、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提着公文包走进来,锃亮的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响声。 \"我是裘正南先生的代理律师,姓范。\"他走到寸头身边,从口袋掏出名片递给小李,\"请问警方依据哪条法律要拘留我的当事人?\" 小李接过名片,手指有些发抖:\"他们...他们承认在斗殴中先动手了...\" 范律师轻笑一声:\"警官,您可能没看完整段监控。\"他打开平板电脑,\"我的当事人在发现有人破坏私人财产后,依法行使了《刑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正当防卫权。\" 方伟忠眯起眼睛:\"范律师是吧?\" \"方副局长!您好\"范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据我所知,'盛世酒吧'当晚正在进行消防改造,我的当事人是受业主委托前往监督施工进度。而这些人...\"他指了指那伙人,\"阻挠正常施工并加以暴力破坏。\" 一个染黄头发的年轻人忍不住喊道:\"胡说八道!我们明明...\" \"安静!\"方伟忠一声暴喝,转向小李,\"监控硬盘调出来没有?\" 小李额头冒汗:\"技术科...技术科说存储服务器出了故障,正在抢修...\" 范律师嘴角微微上扬:\"看来警方证据链还不完整。按照《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九条,我的当事人现在可以离开了吧?\" 方伟忠盯着范律师看了几秒,突然转身对小李说:\"给所有人做笔录,重点询问目击证词。范律师的当事人...\"他顿了顿,\"可以保释候审。\" 范律师看了看腕表:\"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四十分,希望警方能提高效率。我的当事人已经配合调查超过两小时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警局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询问声。方伟忠坐在办公室里,透过百叶窗看着大厅里的动静。范律师一直站在裘正南身边,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 五点四十分,最后一份笔录签字完成。范律师整理着文件说:\"如果警方没有其他问题,我们就先告辞了。\" 方伟忠站在走廊阴影里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伙黑西装大摇大摆地走出警局。 警局外,晨雾笼罩着空旷的街道。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无声地滑到路边。范律师拍了拍裘正南的肩膀:\"阿南,让弟兄们自己回去。老板要见你。\" 裘正南脸色变了变,转身对其他人挥挥手:\"都散了,明天...今天下午三点老地方集合。\"说完跟着范律师钻进了商务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裘正南就迫不及待地问:\"范哥,今晚这事...\" 范律师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驾驶室。裘正南立刻噤声,直到车子驶出两个街区,范律师才开口:\"你太冲动了。老板说过多少次,最近要低调。\" \"是他们来砸场子...所以…\" 裘正南握紧拳头:\"那帮条子...\" \"那个方伟忠不简单。\"范律师摇下车窗,让晨风吹散车内的烟味,\"我查过他背景,是省厅重点培养的干部,去年空降到市局就是冲着扫黑来的。\" 商务车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远处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范律师最后说了句:\"待会见到老板,管好你的嘴。\" 警局里,方伟忠站在窗前,看着东方渐亮的天色。小李轻轻敲门:\"方局,那伙人怎么处理?\" \"放了吧。\"方伟忠头也不回,\"联系'盛世'的负责人来做笔录。\" 小李欲言又止:\"郭华年那边...\" \"怎么?\"方伟忠终于转过身,\"警察办案还要看黑社会脸色?\" \"不是...我是说...\"小李结结巴巴地解释,\"上次王局交代过,涉及郭华年的案子要先汇报...\" 方伟忠突然笑了,拍拍小李的肩膀:\"你是好苗子,\"他凑近年轻警员的耳朵,\"王局要被调走了!\" 说完,他抓起外套走向门口:\"我回去换身衣服。八点前把整理好的案卷放我桌上。\" 走出警局大门时,方伟忠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领导,办好了!郭华年派了个姓范的律师过来,拘留不了郭华年的手下。\" 挂掉电话,方伟忠望向商务车消失的方向,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第405章 变天 办公室的灯光调得很暗,在深色地毯上晕开一小圈光晕。郭华年陷在宽大的红木茶桌后的皮椅里,一整晚没合眼。五十多岁的年纪,平日里保养得宜的面容此刻被疲惫和沉郁刻下深深的纹路,眼袋浮肿,鬓角的白发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眼,整个人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矮了几分。 “老板!”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猛地推开,裘正南和范律师裹着一身夜间的凉气闯了进来。两人的脸色都极其难看,裘正南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嘴角紧抿,腮帮子微微鼓动;范律师则是一脸凝重,像绷紧的弦。 郭华年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目光在两人脸上短暂停留,没说话,只是抬手朝对面沙发前的两张单人沙发椅指了指。 两人会意,大步走到沙发前坐下。裘正南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困兽;范律师则坐得相对端正。 郭华年没再看他俩,伸手拿起桌上那把温润光亮的紫砂茶壶。滚烫的茶水注入三个小巧的品茗杯,一股醇厚微涩的茶香随着水汽氤氲开来,迅速弥漫了整个空间,但这熟悉的味道此刻非但没能带来丝毫舒缓,反而像一层无形的膜,将室内凝重的空气包裹得更紧。 “老范,”郭华年放下茶壶,声音低沉,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带着熬夜后的干涩,“警察那边……怎么说?”他的目光落在范律师脸上。 范律师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却没喝,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长长叹了口气:“老板,您料得一点没错。警方的态度可以说是刻意偏袒。我去的时候,他们正打算按程序走,要把我们的人往‘非法使用暴力’和‘寻衅滋事’上套,罪名一旦坐实,后续会很麻烦。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恐怕他们当场就要被立案了。” 郭华年眼神骤然一冷,像淬了冰:“今晚王局不在吗?”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王局是他们在这座城市深耕多年经营下来的重要关系,也是他在官方层面最大的倚仗。 “不在,”范律师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是市局新来的方副局长亲自坐镇督办的。这人……我打听了一下,是上个月直接从省厅空降下来的,非常突然。背景……据传相当深厚。” “呵,”郭华年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就这么明目张胆?连点遮掩都不做了?”他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不止如此,”范律师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我特意查了,负责现场勘查和初步处理这个案子的刑侦队长,也是新面孔,刚调来不久。我侧面了解过,他跟王局……不是一条线上的人。整个办案流程,完全绕开了王局的旧部。” 郭华年沉默了几秒,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佝偻。他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城市的霓虹早已熄灭,只余下远处零星几点灯火,映衬着深不见底的墨色夜空。玻璃窗映出他模糊而阴沉的面容,与窗外的黑暗融为一体。 “看来……”郭华年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m市这潭水,要彻底翻腾了。”一股无形的寒意,似乎透过玻璃渗了进来。 “老板!”裘正南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双眼赤红,“我们就这么算了?!他们砸了我们三个场子!兄弟们还在医院躺着!这口气……我咽不下!”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郭华年缓缓转过身,目光沉甸甸地落在裘正南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阿南,兄弟们……伤得怎么样?” 裘正南被郭华年的目光一罩,那股沸腾的怒气稍稍压抑下去,但声音依旧愤懑:“都是硬伤!皮开肉绽的不少,胳膊腿骨折的有几个,万幸……万幸没有致命的。我安排了人日夜守着。可老板,这事不能就这么完了!我们要是连个屁都不放,底下兄弟们怎么看?道上的人怎么看?以后我们在m市还怎么立足?!”他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筋都绷了起来。 郭华年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里,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消化这沉重的信息。“先让兄弟们安心养伤,”他再睁开眼时,目光已经沉静下来,带着一种风雨欲来前的凝重,“用最好的药,找最好的医生,所有费用,公司出。安抚好家属。这事……我会处理。”他的“处理”两个字说得异常清晰,带着千钧的重量。 范律师在一旁犹豫了一下,谨慎地开口:“老板,要不要……我先去找王局探探口风?看看他现在处境到底如何?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不必了。”郭华年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这个节骨眼上,他应该自顾不暇。你去找他,反而可能把他和我们一起架在火上烤。你先回去,保持警惕,随时等我消息。让我……好好想想。”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倦意。 范律师和裘正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和忧虑,但也明白老板的考量。两人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起身默默退了出去。厚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办公室里彻底陷入了死寂,只剩下墙角落地钟钟摆规律而单调的“滴答、滴答”声,像敲打在人心上。 郭华年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的憋闷和怒火都倾泻出去。他再次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疲惫的阴影。 就在这时,办公室内侧一扇极其隐蔽、与书柜融为一体的房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了。一个身影如同幽灵般走了出来。男人身材瘦削,穿着深灰色的不起眼休闲装。他面容普通,眼神却异常沉静,像深不见底的古井。 第406章 盛世 “您……怎么看?”这个“您”字,用得极其自然又带着份量。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径直走向靠墙的深色酒柜,动作熟稔地打开柜门,取出一瓶单一麦芽威士忌和一个厚底方杯。琥珀色的液体缓缓注入杯中。他端起杯子,走到郭华年办公桌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才平静地开口,“说说看。具体怎么回事?对方……什么路数?”他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郭华年终于睁开眼,没有看男人,而是盯着桌上袅袅升起最后一丝热气的茶杯,眼神陡然变得凌厉,猛地一掌拍在坚硬的红木桌面上!“砰!”一声巨响在寂静中炸开,茶杯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他们砸了我三个场子!”郭华年的声音压抑着火山般的暴怒,“我郭华年在m市二十年,还没被人这么骑在脖子上拉屎!”他胸膛起伏,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但语气里的恨意丝毫未减,“我得到风声他们要来搞事,特意提前把场子都关了!他们倒好,砸锁撬门,进去就是一通疯砸!这他妈不是挑衅是什么?” 男人平静地看着郭华年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几十岁了,别这么大火气。”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却奇异地让郭华年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些。 郭华年又深吸一口气,这次气息顺畅了些,声音里的怒意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痛楚,“你知道盛世和盛年对我意味着什么。那不只是生意,不是几栋房子几台机器……那是我郭华年从街头巷尾,用命搏回来的基业!是我一辈子的心血!那里面,有我几百号兄弟的身家性命!他们跟着我,指望着我给他们口饭吃,给他们一个前程!现在场子被砸了,兄弟被打了,我这脸……往哪搁?心……往哪放?”他的声音到最后,竟带上了一丝哽咽。 “先说事情!”男人打断了他情绪化的宣泄,声音依旧平稳,像磐石,“起因,经过,对方的底细,摸清楚多少?” 郭华年努力平复心绪,重新组织语言:“查了。但他们不是本地人。根子在S市。”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听说他们……是趟着血路过来的。先在S市做掉了‘龚昆’,然后逼着其他几个大小帮派低头,交出了地盘。现在,他们是奔着m市来了!胃口大得很!” 男人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他抿了一口酒,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那股沉静瞬间被一种洞穿一切的精光取代。“我知道他们背后是谁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 郭华年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形成一个毫无温度、近乎残酷的弧度:“谁?”这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刻骨的寒意。 男人缓缓点头,放下酒杯,“沈道庆!” 郭华年脸上的那点弧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颓然和绝望。他重重地向后靠进椅背,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抬手用力揉搓着眉心,声音嘶哑:“是他……那就真没戏了。沈道庆……我们斗不过。”那是一种基于绝对实力差距的清醒认知。 “那也未必。”男人的声音像投入死水的一块石头,激起一丝波澜。“沈道庆来m市搞这么大动静,未必直接受命于牧青凡。”他提到“牧青凡”这个名字时,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以牧青凡的现在地位,他不会惹这些麻烦。” 郭华年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但随即又被更深的阴霾覆盖。他苦笑着摇头,“那也没戏……,我没人了!能沈道庆这种掰手腕的人……现在一个都没有!” “没人……”这两个字,像两把钝刀,精准地刺入男人心底。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有痛楚,有追忆,有不甘,最终都化为一片深沉的幽暗。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郭华年几乎以为他不会再有回应。窗外的黑暗似乎更浓了。 终于,男人再次端起酒杯,将里面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烈酒烧灼喉咙的感觉似乎让他做出了某种决断。他没有看郭华年,目光投向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又带着一种斩断后路的决绝: “你想做到什么程度。”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是警告一下,让他们知道疼,知道收敛,知道m市不是他们能随便撒野的地方?还是……”他顿了顿,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那未尽的寒意,比窗外深沉的夜色更加冰冷刺骨。 “盛世…盛世还有翻身机会吗?”郭华年喃喃自语道,突然,他像是意识到什么,他霍然站起身,“您……肯帮我?如果您肯帮我,以后盛世的收益归你。”他声音里充满了绝处逢生的喜悦。 男人没有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他缓缓站起身,依旧没有看郭华年,而是走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背对着他,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孤峭。“可以!”两字,轻描淡写,却重逾千钧。 郭华年看着男人瘦削却挺直的背影,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男人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那就……这么定了。”这是托付,是信任,也是将身家性命和整个集团的未来都压了上去。 男人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好。”他只回了一个字。 郭华年立刻道:“您需要什么,家伙、钱、消息,尽管开口!阿南那边的人,你随时可以调用,全部归你管!”他急切地想提供一切支持。 男人却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如刀:“暂时,还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在这里。”他的目光扫过空旷的办公室,带着一种本能的警惕,“越少人知道,越安全,也越方便。” 郭华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用力点头:“明白!我会交代下去,里间绝对保密,任何人不得靠近。”他想了想,补充道,“阿南那边,我会告诉他有个‘特别顾问’,但不会提你。” “嗯。”男人应了一声,抬步走向门口,脚步依旧无声。手搭上门把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住脚步,侧过头,补充了一句,“对了,那个新来的方副局……把他的详细资料,家庭背景、社会关系、过往履历,越全越好,明天给我。” 郭华年没有丝毫犹豫:“没问题!天亮后,资料就会送到你手上。” 男人微微颔首,无声地拉开房门,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悄然消失。 厚重的木门再次合拢,隔绝了内外。 办公室里重新只剩下郭华年一人,他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桌角一个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木质相框上。里面镶嵌着一张有些泛黄的老照片——二十年前,盛世夜总会开业庆典。 第407章 第三股势力(1) 墙上的挂钟,时针不偏不倚地指向了7点。上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打在光洁的地板上。徐天握着手机,他站在窗边,俯瞰着楼下蚂蚁般穿梭的车流,眼神却聚焦在远处某个看不见的点上,那里似乎藏着风暴的源头。 电话接通了,听筒里传来庞飞声音,似乎刚睡醒不久:“天哥?这么早,有情况?” 徐天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庞飞,计划有变。我们不出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庞飞的声音瞬间清醒,透着一股警觉:“不出国了?这么突然?小天,出什么事了?”他能想象徐天此刻的表情,必然是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隼。这个决定绝非心血来潮。 “没事,”徐天否认得很快,语气刻意放缓,像是在安抚,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别紧张。是有人出了个更好的主意。”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让这个决定听起来更合理、更可行,“身份是买的,再额外花点钱,找个人,代替我去应该问题不大。” 庞飞在电话那头显然在快速消化这个信息。他了解徐天的谨慎,能让他临时改变计划,这个“更好的主意”分量绝对不轻。他沉吟片刻,声音沉稳下来:“…找人顶替?这法子…理论上倒确实可行。不过小天,这比我们原计划风险还是高些,你确定稳妥?”他表达着合理的担忧,但基调是支持的。 “风险有,但值得一试。”徐天的回答很笃定,“原计划是彻底消失,现在这个,是金蝉脱壳。人还在,只是活着阴影罢了。” “明白了。”庞飞不再质疑,他对徐天的判断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那…我们现在是直接回丽江?”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徐天是不舍得那里。 “不。”徐天的回答斩钉截铁,再次出乎庞飞的意料,“我留在m市。” “留在m市?!”庞飞的声调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愕和不解,“小天!现在这节骨眼上,你留在m市?你到底想做什么?”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留在风暴中心?这简直是玩火! 徐天能感受到庞飞的震惊和担忧,他转过身,背对着刺眼的阳光,让自己的脸陷入阴影中,声音压得更低,:“是,我必须留下。m市最近不太平,来了一伙过江龙,胃口大得很,想把整个m市的地盘一口吞了。” 庞飞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过江龙?谁的人?这么嚣张?” 徐天冷冷地哼了一声,吐出那个让他心头蒙上阴霾的名字:“我怀疑,是沈道庆。” “沈道庆?!”庞飞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他?!卓越集团的沈道庆?那个身家几十亿,整天在财经杂志上露脸,西装革履的沈道庆?他…他看得上m市这点KtV、夜总会的‘小生意’?”在庞飞的概念里,沈道庆这种级别的巨鳄,应该是在更高级的赌场、地产、金融领域翻云覆雨,怎么会对地面上的娱乐场所感兴趣? “小生意?”徐天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弧度,“来钱快、现金流大、能洗白的‘小生意’?庞飞,别被那些光鲜的外表骗了。沈道庆起家的底子就不干净,只是现在披了层合法的皮。这种场子,对他这种想把手伸得更长、根扎得更深的人来说,是绝佳的前哨站和现金池。而且…”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森寒,“我怀疑,他也是在借着龚昆的死和牧青凡的权利壮大自己实力。”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庞飞显然被这个信息量冲击到了。沈道庆亲自下场搅浑m市的水?这潭水瞬间变得深不可测。他艰难地开口,带着试探:“小天…你留在m市,是想…正面跟他冲突?”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沈道庆的能量,不是他们现在能硬碰的。 “正面冲突?”徐天嗤笑一声,带着一种疲惫的清醒,“现在还不是时候。鸡蛋碰石头的事,我徐天不会做。我留下来,不是要当靶子。”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蛰伏的算计。 庞飞彻底糊涂了,也急了:“小天!你就别跟我打哑谜了!我这脑子跟不上你的思路。快说吧,你到底想怎么弄?留在m市,又不跟姓沈的硬来,你到底图什么?急死我了!”他的焦虑透过电波清晰地传递过来。 徐天能想象庞飞抓耳挠腮的样子,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他决定摊牌:“嗯!记得郭华年吗?老郭。” “老郭?”庞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当然记得!以前在m市,他的盛世系夜总会也算一方诸侯了,怎么,他卷进来了?” “何止是卷进来。”徐天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的同情,“他现在已经被沈道庆的人踩到头顶上了,场子被砸,手下被打,罩着他的人也换了。老郭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 庞飞恍然大悟:“所以…你是想…帮他?用盛世的地盘当跳板?可小天,帮他对抗沈道庆,那不是引火烧身吗?我们自身都难保!” “帮他,但我们不出面。”徐天打断他,“我躲在暗处。老郭在前面顶着,吸引沈道庆的火力。我们只需要确保他不被彻底打垮,让他在前面和沈道庆的人周旋、消耗。” “那…我们能得到什么?”庞飞问出了核心问题。江湖义气固然有,但在这个生死关头,利益才是真正的纽带。 “老郭的盛世,根基还在。更重要的是,”徐天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对巨大利益的肯定,“这KtV、夜总会的生意,只要做稳了,现金流非常可观!尤其是现在这种混乱局面,正是浑水摸鱼、重新划分蛋糕的时候。我们帮老郭稳住阵脚,甚至帮他抢一些地盘,他自然懂得投桃报李。我们要的不是场子的管理权,是实实在在的份子钱,是藏在暗处的利润分成。而且,通过老郭,我们能重新织起一张信息网,了解沈道庆的一举一动。这笔买卖,值!” 庞飞彻底明白了徐天的布局。他沉默了几秒,消化着这个庞大而危险的计划,然后问道:“小天,那…我需要留下来吗?” “要。”徐天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而且非常关键。我是你的影子,你代表我意志、传递我指令的人。庞飞,你要做我的代言人,你就是我在m市明面上的‘门面’。”他将“门面”两个字咬得很重。 第408章 第三股势力(2) “我明白。但这生意…水深得很。没有上面那把‘保护伞’,光靠郭华年和我们自己,能行吗?沈道庆敢这么肆无忌惮,他背后肯定有人撑着。我们这样赤手空拳插进来,万一…” “本来是不行的。”徐天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洞悉规则的冷静,“如果我们也像郭华年那样,或者像沈道庆那样,直接下场抢地盘、争利益,那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黑白两道都会盯着你,保护伞就成了必需品,而且是极其昂贵的必需品。但我们的策略不同。” 他走到窗边,再次看向窗外,仿佛在审视整个棋局:“我们不站在台前争。我们只做幕后的推手。让郭华年顶在前面,去承受沈道庆的压力,去吸引官方的注意。我们呢?我们只负责在关键的时候,在暗处,给郭华年提供情报、甚至是一些…‘特殊’的人手支援。或者在沈道庆的阵营里,不动声色地制造点‘麻烦’,挑起点‘内讧’。我们只做影子,不直接参与他们两方明面上的争斗。这样,我们的‘存在感’就很低,不容易被抓住把柄,对保护伞的需求就大大降低了。明白了吗?关键在于‘隐形’和‘间接’。” 庞飞仔细咀嚼着徐天的话。不争地盘,不抢生意,只在背后提供支持、制造混乱。把自己隐藏在郭华年的影子里,同时利用郭华年去消耗沈道庆。这种打法,确实最大限度地规避了直接冲突的风险,也降低了被官方盯上的可能性。“懂了!天哥,这思路我明白了。风险可控,操作性强。行!我干!你说吧,现在第一步要我做什么?” 他的声音充满了决心和干劲。 徐天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很好。听着,第一步,我们需要一个稳固的、隐秘的落脚点。郭华年手里有几家‘盛世’夜总会,虽然现在暂停营业了,但底子还在。我要你立刻去实地查看所有的‘盛世’场子——盛世王朝、盛世金樽、盛世豪庭,一家家都给我看仔细了!” “看什么?选址?”庞飞问。 “对,选址。”徐天解释道,“我们要选一个最适合做我们临时指挥中心的地方。位置要相对隐蔽,内部结构要复杂,便于隐藏和紧急撤离,安保系统最好是独立的或者容易接管的,监控死角要多。最重要的是,这个场子郭华年心甘情愿地‘借’给我们用,或者至少是其中一部分区域。我们要把它变成我们在m市暗中的‘据点’。” “据点…明白了。”庞飞理解了徐天的意图,“是要形成一个在郭华年和沈道庆之外的第三股势力,只不过我们是隐形的,扎根在郭华年的地盘里?” “没错!”徐天肯定道,“郭华年是明面上的盾牌和长矛,我们是藏在盾牌后面的暗箭。所以,光有地方还不够,还需要人。立刻联系我们在外地信得过的兄弟,挑几个过来。记住,人贵精不贵多!身手必须好,脑子必须灵光,最重要的是绝对可靠!要那种能一个顶三个,关键时刻能打能撤能守口如瓶的硬手。初步…先调五个过来吧。让他们分批,低调进入m市,直接到我们选定的‘据点’集合。” 庞飞迅速记下要求:“明白!要精锐,要可靠。五个够吗?初期应该够了,动静小。” “嗯,初期够用了。我们不是去火拼,是做暗桩。”徐天补充道,“人员到位后,你负责安顿他们,熟悉环境,明确纪律。告诉他们,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可能要过不见光的日子,但该有的,一分都不会少。” “放心,天哥,我带出来的人,心里都有数。”庞飞保证道,接着问,“那场子那边,我什么时候去查看合适?白天还是晚上?” 徐天显然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所有‘盛世’的场子,都被迫暂停营业了,大门紧锁,里面应该只有几个看门的或者完全没人。白天去太扎眼,容易被有心人注意到。晚上行动。等夜深了,想办法‘悄悄’溜进去。动作要快,观察要细,特别是安保系统、电源、监控室、消防通道、后门、仓库这些地方。注意避开可能的巡逻保安或者沈道庆留下的眼线。我需要你在最短时间内,给我一份详细的评估报告,确定哪个场子最适合改造。”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紧迫感:“时间不等人。我希望这些场子能在三天后重新营业。我们必须抢在这之前,把我们的‘据点’敲定,人员到位,做好初步布置。三天,时间够不够?” 电话那端,庞飞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斩钉截铁:“够!三天足够了!你放心,今晚我就开始行动。保证在三天内,把地方选好,人也给你调过来安顿好!绝不会耽误事!” 徐天紧绷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一丝:“好!那就这么定了。记住,安全第一!有任何异常,立刻撤,不要硬来。随时保持联系,用加密线路。” “明白!”庞飞的声音沉稳有力。 “嗯。”徐天最后应了一声,没有再多余的废话。下一秒,电话里只剩下单调而急促的“嘟嘟嘟……”忙音,宣告着这次改变命运走向的密谈结束。 庞飞缓缓放下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困惑和焦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和汹涌的战意。窗外,m市午后的喧嚣仿佛被隔绝,他心中只剩下徐天勾勒的那张无形的棋局图,以及自己即将踏入的、危机四伏的暗影之地。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拨通另一个加密号码,声音低沉而清晰地传达指令:“老鹰,带三个人,立刻动身,目的地m市。装备精简,身份伪装好,到了联系我。记住,要无声无息。” 夜幕,即将成为他最好的掩护。一场隐藏在霓虹阴影下的无声战争,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409章 担忧 “大哥,电话里吱唔半天,到底什么情况?小天和小飞那边……” 庞虎把杯子轻轻放在茶几上,“定了,他俩不走了,就留在m市。” “不走了?”庞龙浓眉立刻拧紧,声音拔高了几分,“折腾几个月了,手续都快跑完了,临门一脚又不走了?玩呢?!当初是谁嚷嚷着要换个身份,现在又变卦!耍人玩?” 庞虎抬眼看了弟弟一眼,那眼神平静,却像深潭。“变卦?”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淡笑,“虎子,你真觉得换张皮,跑到个鸟不拉屎的国外从头开始,就有意义了?” 庞龙被问得一窒,梗着脖子:“那……那总比在这儿提心吊胆强吧?至少图个清静!” “清静?”庞虎摇摇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身份?那玩意儿就是个虚的。费那么大劲,花那么多钱,背井离乡几年,就为了买一个‘清静’的可能?值吗?你问问你自己,真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从头打拼,那日子就好过了?只怕是另一种煎熬。更何况……”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根在这儿,人脉在这儿,牵绊也在这儿。真以为拍拍屁股就能走干净?” 庞龙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觉得大哥的话像根针,扎破了他心里那点模糊的幻想泡泡。他烦躁地抓了把寸头:“那……那你当时怎么不直接点醒他?小天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轴得很,但你的话他多少是听的!” 庞虎没接他关于夜场的话茬,自顾自地说下去:“有些事,不是我说,他就肯听,就真能听进去的。他有他的脑子,有他的考量。出国这事儿,听着光鲜,背地里要割舍多少东西?他们现在决定留下,肯定是有原因的。或许是……”他沉吟了一下,“找到了眼下更适合他们走的路子,或者……是觉得留下来更有把握做成点他们想做的事。人嘛,想法会变,太正常了。” “更适合的路子?”庞龙像是抓住了重点,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眉头皱得更紧,“就是干夜场?大哥,你知道他们打算用几个人撑场面吗?就五个!五个人!”他伸出五个手指,用力在庞虎面前晃了晃,“那不是开便利店!那是夜场!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喝多了闹事的,砸场子的,还有那些暗地里使绊子的……几个生瓜蛋子,够干嘛的?塞牙缝都不够!我看他们简直是疯了!” 庞虎没说话,只是看着杯中摇晃的酒液,眼神有些深。 庞龙见他不语,更急了:“大哥,我不是瞎操心!这样,咱们手里不是还有几个靠得住、手脚也利索的兄弟吗?老张、阿强、斌子他们几个,最近也没啥要紧事缠身。咱们匀出五个来,凑够十个人给他们!十个精干的,起码能镇住场子,遇到事儿也有个转圜的余地。不然真出了乱子,就凭他们六个,哭都找不着调!” “虎子,”庞虎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你操这心干嘛?他们既然敢这么干,肯定有他们的盘算和依仗。小飞那小子,鬼精鬼精的,小天看着闷,心里比谁都清楚。人手安排,他们自己会没点数?你贸然塞人过去,算怎么回事?是帮忙,还是信不过他们?反倒让人家心里不自在。” “我不是信不过他们!”庞龙猛地提高音量,随即又意识到什么,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焦灼更甚,“大哥,我不是操心他们生意怎么做!我是怕……我是怕别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压下翻涌的情绪,眼神里透出一种罕见的忧虑:“你还记得上回,就咱们喝酒那次?你提了一嘴玲玲……我就在旁边看着小天,他那眼神,那表情……虽然就一刹那,但我看得真真儿的!大哥,小天他根本就没放下!心里还装着那丫头呢!” 办公室里瞬间更安静了,连空调的低鸣都显得格外清晰。庞虎摩挲杯沿的手指停了下来,眼神锐利地看向庞龙。 庞龙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继续道:“如果……我是说如果,玲玲现在还在他身边,俩人好好的,那也就算了。起码咱们知道人在哪儿,出了状况也能第一时间护着。可小天呢?他是想断,又断不干净!心里明明还惦记着,又不敢去找,不敢去认。这种藕断丝连、牵肠挂肚的状态,才他妈是最要命的!” 他越说越激动,站起身又烦躁地踱了两步:“万一……我是说万一,她落到了对头手里,或者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控制了,拿她要挟小天呢?小天能怎么办?他能眼睁睁看着玲玲出事?到时候,就凭他们场子里那五个人?五个人能顶什么用?对方要是设个套,他们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就被捏死了!到时候怎么办?啊?大哥!” 庞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猛地站定,看着庞虎:“这才是我最怕的!生意赔了可以重来,人要是折进去,或者被捏住了软肋,那就全完了!小天这个人,重情义,玲玲就是他的死穴!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往坑里跳啊!” 庞虎沉默了许久。窗外的霓虹光影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线条。他缓缓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 他放下杯子,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说的……”庞虎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的凝重,“……不是没道理。”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着焦灼的弟弟:“玲玲这事,确实是个隐患。小天那小子,太重情,这根刺不拔掉,早晚出事。而且,五个人的场子,人手是太单薄了,遇到突发状况,根本周转不开。就算没有玲玲这档子事,风险也太高。” 庞龙一听大哥认同自己的担忧,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急切地问:“那……我这就去安排人?挑五个最能打的,明天就让他们……” “不,急什么。”庞虎抬手打断了他,眼神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和掌控感,“人,先准备好。挑靠得住的,机灵的,身手好的,随时能动的。名单你心里先拟好,我过目。” “好!”庞龙立刻应道。 “但是,”庞虎话锋一转,“暂时别动。也别跟小天小飞提这事。先看一段时间。” “看?”庞龙不解,“看什么?等出事再看就晚了!” “看他们的场子怎么运作,看他们怎么处理麻烦,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只有五个人在撑。”庞虎解释道,“也看看……玲玲那边,有没有什么风吹草动。咱们贸然塞人,名不正言不顺,反而可能打乱他们的节奏,甚至暴露一些不该暴露的关注点。”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多跟小飞联系。保持联系,自然点,别刻意。聊点日常,场子生意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新鲜事,或者……有没有碰到什么‘老朋友’。从他那儿,或许能听到点小天不会主动说的东西。摸清楚他们现在的真实情况,特别是玲玲那边,有没有什么关联的迹象。真要是到了必须出手的时候……” 庞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带着一股沉沉的压迫感:“……咱们准备的人手,必须能第一时间顶上去,而且要顶得住。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沉住气,虎子。” 庞龙看着大哥沉稳如山的样子,躁动的心绪也渐渐被按捺下去。他明白大哥的意思——既要未雨绸缪,又不能打草惊蛇。准备刀枪,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一击必中,而不是现在就亮出来吓唬人。 “明白了,大哥。”庞龙重重点头,脸上的焦虑被一种沉着的凝重取代,“人手我马上着手挑,绝对可靠。” “嗯。”庞虎应了一声,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侧脸轮廓显得格外刚硬。 第410章 无秩序(1) 办公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上等普洱的醇香,却压不住一股无形的焦灼。郭华年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指间的雪茄烟雾袅袅,眼神却有些失焦地望着落地窗外。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三天…就短短三天,沈道庆那帮人,已经砸了我十多个场子了。” 他顿了顿,没有看坐在对面的徐天,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不是怪谁,就是…心里堵得慌。看着自己辛苦打理的摊子,一夜之间就变成一堆破砖烂瓦。” 徐天坐在他对面,指节分明的手指正轻轻摩挲着一个薄胎白瓷茶杯的边缘。他抬起头,目光锐利而冷静,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切入了郭华年话语里的混沌:“他这么急?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咬,图什么?沈道庆…他知道m市的地下盘子,是一直认你‘郭爷’的招牌吗?” 郭华年这才缓缓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自嘲,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至少,我确信他不知道。这块招牌,我这些年藏得很深,也很小心。” “他不知道是你?” 徐天眉头锁得更紧,身体微微前倾,茶杯被他轻轻放在乌木茶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这就怪了。你的人在他们来m市前就都撤出来了,场子也按计划第一时间关门歇业。按常理,这就是个空壳子,砸了除了泄愤,能有什么实际好处?动静还这么大,惹一身骚。沈道庆不是没脑子的人,他这么干…不合逻辑。” 他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像是在梳理纷乱的线索。 办公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只有那微弱的敲击声在回响。郭华年叹了口气,正要开口,桌上那部造型古朴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郭华年看了一眼徐天,眼神询问。徐天微微颔首,示意他接听。 郭华年起身,几步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按下了免提键,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什么事?” 门外秘书清晰的声音传了进来:“老板,前台转接过来一位自称钟先生的电话,说是想和您谈谈关于‘盛世’几个场子转让的事情。” “转让?” 郭华年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诧异。他再次将目光投向茶桌边的徐天。徐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对着郭华年,幅度很小但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郭华年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沉声道:“接进来。” 线路切换的声音轻微响起,紧接着,一个带着点北方口音、语调却颇为张扬的男声在免提喇叭里响起,清晰地回荡在办公室里: “郭老板,久仰大名!鄙人钟浩,新王朝娱乐的。” 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熟稔和自信。 “钟浩?” 郭华年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新王朝?恕我眼拙,m市地面上,似乎没怎么听过贵公司的名号。而且,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我郭某人要卖‘盛世’?我自己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电话那头的钟浩似乎并不在意郭华年的冷淡,反而轻笑了一声,笑声里透着一股胜券在握的笃定:“郭老板,明人不说暗话。现在的局面,还用我点破吗?‘盛世’的场子已经被砸得差不多了,损失不小吧?道上风声鹤唳,条子那边怕是也盯得很紧了吧?黑白两道,现在哪边还能容得下‘盛世’这块牌子?关门是迟早,卖掉止损,更是明智之举。我钟某人,不过是看在郭老板你往日声名的份上,想提前搭个桥,给个还算体面的价钱罢了。” 郭华年眼神陡然转冷,他盯着那部电话,仿佛要透过电波看到对方那张得意的脸。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钟浩,m市的潮起潮落,我郭华年看了几十年。风浪见过不少,‘盛世’能不能在m市立足,什么时候轮到你来下结论?说‘太早’,都算抬举你了。” “哈哈哈!” 钟浩的笑声更加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郭老板果然硬气!行,既然您老人家还没看清眼前的‘风景’,那就再多看几天。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变得阴冷而充满威胁,“等郭老板您真看明白了,想通了,恐怕就不是现在这个价了。到时候,也许就是我新王朝,看心情收点破烂了!郭老板,保重身体,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嘟…嘟…嘟…” 忙音急促而冰冷地响起,像是一串嘲弄的鼓点,狠狠敲在郭华年的神经上。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郭华年站在原地,盯着那部还在发出忙音的电话,足足有十几秒。他腮边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显然在极力压制着翻腾的怒火。新王朝?钟浩?这名字陌生得很,像突然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沈道庆在前面砸场子,这个钟浩就立刻跳出来要收购?这配合打得也太默契了!他猛地意识到,沈道庆的疯狂砸场,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泄愤或争夺地盘,更像是一场有预谋的“清场行动”,目的就是为这个所谓的“新王朝”铺路!一股被当成猎物算计的寒意,夹杂着被轻视的愤怒,瞬间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走回茶桌旁,重重地坐回沙发里。沙发发出轻微的呻吟。他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滋味直冲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火。 “新王朝…钟浩…” 郭华年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名字,“以前根本没听过这号人物!沈道庆在前面打砸抢,他在后面等着捡现成的?这他妈是一伙的!砸我的场,就是为了逼我贱卖,好让他们低价接盘!” 徐天一直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他放下茶杯,从一个旧牛皮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m市详细地图。地图展开,铺在乌木茶盘上,覆盖了那些精致的茶具。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许多符号和线条,显然他早有准备。 第411章 无秩序(2)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徐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手指精准地点在地图的一个区域,“沈道庆砸了十几个场,主要集中在城南老区和城西新开发区结合部这一片。”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个清晰的圆圈,“这里,是连接老城客流和新区消费力的咽喉要道。他们砸的都是这一带规模中等、客流稳定的场子。既制造了恐慌,又精准地打击了‘盛世’在这个关键区域的布局和现金流。” 郭华年凑近地图,看着徐天画出的那个圈,眼神锐利起来:“你是说…他们砸场是假,抢占核心区域才是真?为那个‘新王朝’进场扫清障碍?” “八九不离十。”徐天点点头,拿起一支红色记号笔,在那个圆圈内部,精准地圈出了几个点,“两天后,把这几个场子,重新开业。” “开业?!”郭华年猛地抬起头,满脸的难以置信,“现在?沈道庆的人像疯狗一样到处咬,警察那边态度明确,明显在偏袒他们!现在开业,不是明摆着送上去给他们砸吗?损失更大不说,弟兄们的安全怎么办?” 徐天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冷静得像冰封的湖面:“正是要现在开。之前我们关店撤人,是示弱,是保存实力。但示弱示过头,就会让对手,包括那些看风向的‘朋友’,真以为我们怕了,垮了。也让那些‘保护伞’觉得我们太好拿捏,可以随意倾斜。” 他点了点地图上那几个点,“重新开业,就是亮出态度。告诉所有人,‘盛世’还在,而且没打算退缩。只要场子开着门,正常营业,就是摆在台面上的生意。警察就算想偏袒沈道庆,也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眼睁睁看着一群暴徒连续几天肆无忌惮地打砸抢而不作为!公众的视线、媒体的关注、甚至更高层的压力,都会迫使他们至少在明面上,必须维持基本的秩序!这就给我们创造了活动的空间。” 郭华年紧锁的眉头略微松开了一些,徐天的分析像一剂清醒剂。他盯着地图上那几个点,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沈道庆那帮人可不会管警察在不在场,他们就是群亡命徒!开业了,他们肯定还会来闹!” “让他们来。” 徐天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正是我们需要的。你的人手,重新安排进去,但记住,分布要均匀,每个场子都放人,但不要集中,更不要扎堆聚在前台显眼处。化整为零,融入客人里,当普通的服务生、保安、甚至客人。”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那几个场子内部画了几个小叉,代表人员分布点,“他们的任务只有两个:第一,眼睛放亮,时刻盯着门口和场内动静。第二,一旦发现沈道庆的人出现,立刻通知我。不要试图阻拦,更不要发生任何正面冲突!其他所有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郭华年消化着徐天的部署,眼神中的疑虑渐渐被一种决绝取代。他明白徐天这是在用重新开业的场子做饵,钓沈道庆这条疯鱼,同时逼迫警方无法彻底装瞎。风险很大,但似乎也是目前打破僵局、扭转被动挨打局面的唯一办法。 “人手好说,我亲自安排,挑最机灵、最沉得住气的。”郭华年沉声道,手指点了点地图上那几个点,“就按你说的办,每个场子都放人,分散开。见到沈道庆的人,只报信,不动手。” 他顿了一下,看着徐天,“你一个人吗?怎么处理?沈道庆这次肯定是有备而来,砸场子的人手不会少。” 徐天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离开了那几个场点,落在了地图上连接这几个场子与城市主干道的几条道路上。那是几条相对偏僻、车流较少的次干道和规划路。他的眼神变得极其专注,手指沿着其中几条路线缓缓移动。 “老郭,”徐天开口,声音低沉,“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在这几条路上,”他用红笔在地图上清晰地画出了几条蜿蜒的路线,分别标注了A、b、c点,“准备几辆车。最好是工地用的那种泥头车,越旧越好,看起来像是正常跑运输的。加满油,司机不用你管,车子准备好,停在指定位置,钥匙留在车上就行。记住,车要干净,不能有任何能追查到我们或者‘盛世’的痕迹。就当是几辆…暂时‘闲置’的。” 郭华年看着徐天画出的那几条路线,又看看那几个要开业的场点,脑中飞快地勾勒着。那几条路,是通往那几个场子的必经之路,或者至少是沈道庆的人最可能快速集结、撤离的路线!他瞬间明白了徐天的意图,一股寒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震动从脊椎升起。这计划…太狠,太险!但似乎又直指对方要害——利用规则之外的手段,制造一场看似意外的“混乱”,彻底打乱沈道庆的节奏,甚至可能造成巨大的威慑! “泥头车…”郭华年喃喃道,声音有些干涩。他看向徐天,眼神复杂,“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万一…” “没有万一。”徐天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目光如寒星般锐利,“他们砸场,是暴力,是破坏规则。警察管不了,或者不想管。那我们就用他们‘管不了’的方式,来管。制造点‘交通意外’,总比街头火并、死伤一片,让警察更难收场吧?他们想要混乱?那就给他们一场他们绝对无法掌控、更无法利用的大混乱!让他们尝尝被‘意外’支配的滋味。” 他顿了顿,看着郭华年眼中仍未散去的担忧,补充道,“放心,我有分寸。目标是阻吓,瘫痪他们的行动能力,制造恐慌,不是冲着人命去。泥头车只是个‘不可抗力’的道具。重点在于时机和地点。沈道庆的人,大部分都是些好勇斗狠的街头混混,真遇到这种排山倒海、碾压一切的‘意外’,他们的胆气,会碎得比玻璃还快。” 郭华年沉默了几秒钟。他知道徐天的手段向来精准而…不拘一格。风险确实巨大,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稳妥、更能快速扭转局面的办法了。沈道庆和新王朝的步步紧逼,已经把他逼到了墙角。他猛地一点头,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好!泥头车的事情,我来办!绝对干净,绝对可靠!旧车、工地牌、加满油,位置,我亲自安排人去停,保证在你说的地方,钥匙留在遮阳板后面。还需要我派些人手暗中配合你吗?比如盯梢、报信?” “不用。”徐天果断摇头,将地图小心地折好,重新塞回牛皮纸袋里,“人多眼杂,反而容易出纰漏。你把你的人手,全部精力放在重新开业的场子里,按照刚才说的,做好预警和自保就行。外面的事情,交给我。”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深色夹克,利落地穿上。动作沉稳,透着一股山雨欲来前的平静。“沈道庆砸了我们十几个场子,他想砸出一个新王朝?呵…” 徐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到极致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封的杀意和掌控一切的自信,“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开门红’!老郭,这两天,稳住你的人,准备好场子,备好车。其他的,等着看戏吧。这场戏,保证让他们终身难忘。” 第412章 平衡? 自那晚徐天(或者说徐云)决绝离去,整整六十多个小时,三个女人如同被无形的枷锁困在盛年花园里,谁也没有迈出大门一步。 徐诺芸的状态最外显。她无法安坐,总是在客厅里来回踱步,那晚徐天看向她的最后一眼——冰冷、陌生、彻底的漠视——像一把反复淬火的钝刀子,在她心上来回切割。每一次想起,都带来一阵新鲜的钝痛。她无法理解,那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会变得如此……彻底。 玲玲则像一尊失了魂的瓷娃娃。她蜷缩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下巴抵着膝盖,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一成不变的园景。三天了,她几乎没怎么进食,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吓人。她的右手无意识地、一遍遍抚摸着左手小臂——那是那晚她用力抓住徐天的地方。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他衣料下紧绷的肌肉和透过来的冰冷体温。他那句“小姐,你认错人了”,还有那毫无波澜的注视,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具摧毁力。每一次回忆,都像是在她早已伤痕累累的心上又撒了一把盐,痛得她几乎窒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要替她决定一切?难道她连选择追随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只有小雨,依旧维持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她大部分时间待在露台,坐在一张藤椅上,膝上摊着一本书,目光却常常越过书页,投向不知名的远方。她的脸上没有徐诺芸的焦躁,也没有玲玲的失魂落魄,只有一种深沉的、带着倦意的了然。蕾告诉她的那些事,关于徐云(她心里还是习惯叫他徐云)这十年谋划的核心,关于那份执着背后沉重的砝码,让她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他此刻的决绝和冷漠。那不是逃避,是复仇。一场布局十年、倾注了所有心血和执念的复仇。让他放弃?徐诺芸和玲玲的期待在她看来,近乎天真。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任何试图靠近、劝解的行为,在他眼中都只是干扰计划的噪音,只会招致更冷酷的驱逐。所以她选择沉默,像一块投入深海的石头,不激起一丝涟漪。她安静地等待,等待他执行完他必须执行的一切,等待时间带来渺茫的、未知的转机——如果那时还有转机的话。 这三天,同样的煎熬也在盛年花园之外上演,只是更加剧烈,更加凶险。 “另一个徐云”——那个被小雨平静目光所唤醒的徐天——像一头挣脱了部分锁链的凶兽,在他脑海中咆哮、冲撞,与他维持“徐天”这个身份外壳的另一个意识展开了前所未有的拉锯战。 像是有一把电钻在太阳穴深处持续作业。耳鸣声尖锐得如同金属摩擦。头痛欲裂,让他无法入睡,一闭上眼,就是交错混乱的画面:过去的光影,未来的布局,两个意识在每一个决策点上激烈交锋,试图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他(徐天)想维持表面的平静,从计划抽离;他(徐云)则被复仇的火焰灼烧,坚持着推进下一步。无论他们如何在其他问题上艰难地妥协、退让,如留在m市,如帮助郭华年。但一个名字,她存在,像一道无法逾越、无法绕开的铜墙铁壁,横亘在意识融合的道路中央——小雨。 她是两个意识冲突的绝对核心。徐天的理性想要彻底屏蔽关于她的一切,视作陌路;而被唤醒的徐云,却带着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或许是爱,或许是更深的什么),强烈地想要撕破“徐天”的伪装去回应,去质询,甚至去……毁灭?这种不可调和的冲突,让每一次思维触及“小雨”这个名字,都如同在意识深处引爆一颗炸弹,带来剧烈的精神震荡和精神上的痛苦。平衡?在这道坎面前,任何平衡都是奢望。 第三天里,两个意识的争斗几乎要将他的精神彻底扯碎。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于混乱风暴的瞬间—— 一个名字,带着一种奇异的、并非源于两个交战意识本身的牵引力,浮现在他混乱的脑海中。 玲玲。 那个不顾一切冲上来抓住他的女孩。那个眼神里只有他,即使被冷漠刺伤也固执地不肯放手的女孩。她的存在,她的执着,在这一刻,意外地穿透了激烈的意识硝烟。 一个念头,微弱却清晰,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浮木,在混乱的洪流中升起:她……或许是唯一的锚点。 这个念头并非完全来自“徐天”的理性,也并非源于“徐云”的执念,更像是在极端痛苦下,身体本能寻求的一种“稳定剂”。玲玲的纯粹、她的无条件(至少在他看来)的追随意愿,提供了一个暂时避开“小雨”这道死结的、相对“安全”的通道。 他(此刻更像是两个意识在求生本能下达成的短暂共识)几乎是有些机械地、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试探,拿起了手机。 屏幕上光标闪烁,如同他此刻剧烈跳动的心脏。他删删改改,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最终,一句极其简短,却蕴含着选择的问题被发送了出去: “你想跟着我吗?无论我做什么?无论我在哪里?” 没有称呼,没有寒暄。只有赤裸裸的、需要对方赌上一切的提问。这既是给玲玲的选择,也是他对自己混乱意识的一次豪赌——他需要这个“锚点”来稳住即将倾覆的船。 徐天闭上了眼睛。他等待着,等待着审判,或者……救赎?体内两个意识似乎也因为这信息的发出而暂时屏息,紧张地等待着回应。公寓里只剩下他粗重而不规律的呼吸声。 盛年花园内,玲玲的手机在沙发角落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她像被电流击中,猛地从蜷缩的状态弹坐起来,一把抓过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徐云——让她瞬间忘记了呼吸,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她颤抖着手指点开信息。 那短短一行字,像一道强光刺破了她三天来的黑暗和迷茫。 “你想跟着我吗?无论我做什么?无论我在哪里?”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她心上。没有甜言蜜语,没有解释,只有最残酷也最真实的拷问:你是否愿意接受全部的我,包括你无法理解的黑暗?你是否愿意放弃安稳,追随我去任何未知的深渊? 巨大的酸楚和同样巨大的、几乎让她落泪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她。她没有任何犹豫,不需要任何思考。几个月来积攒的所有委屈、痛苦、迷茫,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答案。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送了唯一的、也是全部的回应: “想!” 徐天几乎是扑过去抓起了它。屏幕上,只有一个字: “想!” 就在看到那个“想”字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热的洪流,猛地冲散了盘踞在他脑中三天三夜的、冰冷的混乱和剧痛。那仿佛要将头颅撕裂的头痛,尖锐的耳鸣,瞬间减轻了大半。体内那两个激烈对抗、誓不罢休的意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按住,那股狂暴的、互相撕扯的力量骤然平息了许多。它们并没有消失,冲突的根源(小雨)依然存在,但玲玲这个简单却无比坚定的回应,像一道坚固的堤坝,暂时阻隔了冲突的洪流,在惊涛骇浪中强行开辟出一块相对稳定的陆地。 一种久违的、近乎虚脱的平静感席卷了他。不是安宁,而是风暴眼中短暂的喘息。他长长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那是带着劫后余生的气息。 第413章 局中人 “操!真不用排了!瞧门口那阵仗,跟下饺子似的,铁定又爆满!”一个穿着花哨t恤的年轻人烦躁地踢了脚路边的易拉罐,金属罐子哐当哐当滚出去老远。 他旁边的同伴,头发染成夸张的黄色,同样一脸晦气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那咋办?再去别家碰碰运气?” 花t恤青年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恼火的脸:“还去个屁!这都第三家了!腿都遛细了!光打车钱就砸进去小一百了,水花都没见着一个!这他妈哪是出来玩,是出来找罪受!回家睡觉!”他狠狠按灭屏幕,泄愤似的揣回裤兜。 这几乎是今晚所有试图寻欢作乐者的共同心声。m市的夜场在沉寂了十多天后,今晚又毫无征兆地重新亮灯开门。消息像野火燎原,瞬间点燃了憋疯了的夜场动物们。四家率先恢复营业的场子,无一例外,从场内到场外,人满为患。震耳欲聋的音乐混着鼎沸的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荷尔蒙、酒精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一辆不起眼的白色面包车,像幽灵一样在这四家爆满的场子门前徘徊,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它已经慢悠悠地绕了第四圈。 车内,烟雾缭绕。驾驶座上的肥涛,烦躁地拍了下方向盘,喇叭短促地“嘟”了一声,立刻引来路边几个等位客人的侧目。他赶紧松开手,压低声音咒骂道:“妈的!这什么鬼情况?连他妈门都挤不进去,还砸个屁的场子?浩爷交代的事儿,黄了?” 副驾驶上一个精瘦、眼神飘忽的男人,外号“臭虫”,嘬了口烟,试探着问:“狗哥,要不…给浩爷挂个电话?问问下一步咋整?这局面…咱也没料到啊。” 后座挤着三个人。其中一个身材壮硕、面相有些憨愣的汉子,正是“傻波”。他闻言立刻抢着说:“打啥电话?臭虫你傻啊!这点破事儿就去烦浩爷?浩爷怎么看狗哥?S市那边地盘都让傻强那王八蛋捞走了,浩爷不是放话了吗?m市这老大的位子,就在狗哥、刀疤哥和阿杰哥三个人里挑!最后拍板,浩爷肯定得看谁功劳最大,得让社团的兄弟们都服气!” 狗明从后视镜里瞪了傻波一眼:“功劳功劳,说得轻巧!现在连门都进不去,拿头去立功劳?” 傻波被狗明一瞪,缩了缩脖子,但脸上挤出个谄媚的笑:“狗哥,您别急,听我说。现在这情况,四个场子都跟铁桶似的,人挤人,咱们硬闯肯定不行,对吧?” 狗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傻波眼珠子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狗明的耳朵根,带着一丝狠意和兴奋:“狗哥,咱们这样…这样…您看行不行?咱不进去,就在后面的消防通道给他们添把火!让他们‘热乎热乎’!” 狗明听着,眉头先是紧锁,随即猛地一挑,脸色阴晴不定:“放火?傻波你他妈疯了?!这他妈不是小事!万一…万一烧死了人,或者闹得太大,上面也兜不住!条子追查起来,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傻波连忙摆手,指了指屁股底下的面包车:“狗哥,您放心!咱们有车!泼完油,点了就跑!神不知鬼不觉!这大晚上的,场面又乱,谁能注意到咱们?就算注意到了,车牌是套的,查也查不到咱们头上!顶多就是场‘意外’火灾!让他们刚开业就关门大吉,这不就是大功劳吗?” 狗明沉默了,眼神在车窗外闪烁的霓虹和车内昏暗的光线间游移。浩爷许诺的“m市老大”位置像块肥肉悬在眼前,社团里刀疤和阿杰也不是省油的灯。今晚要是空手回去,不仅功劳捞不着,在浩爷面前也抬不起头。傻波的主意虽然险,但…似乎可行?他猛地一咬牙,眼中凶光毕露:“妈的!富贵险中求!就按你说的办!走!先去把油箱加满!” 面包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加速驶向下一个街角的加油站。 时间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狂欢的喧嚣中无声流逝。四个场子如同四个巨大的、超负荷运转的泵,疯狂吞吐着人流和声浪。舞池里是扭动的肢体海洋,卡座上堆满了空酒瓶,服务生端着托盘在人缝中艰难穿梭。被压抑了十多天的欲望和精力,在这个夜晚毫无节制地宣泄着。 在这片狂热的混乱之下。每个场子里,都安排了看似足够的保安力量。场外六人维持秩序,疏导人流;场内十四人紧盯舞池和通道,防止骚乱;而剩下的十人,则反常地全部挤进了那个通常只有一两人值守的狭小监控室。 监控室里空气浑浊,屏幕上分割出数十个黑白画面,映照着场内外各个角落。键盘鼠标的轻微敲击声,和对讲机里偶尔传来的简短汇报声,是这里的主旋律。拥挤带来的闷热和压抑感显而易见。 在其中一个场子的监控室里,气氛尤其凝重。因为陈振南就站在这里。这位在m市夜场圈子里分量极重的人物亲自坐镇,让狭小的空间平添了几分无形的压力。保安们个个屏息凝神,眼睛死死盯着自己负责的屏幕区域,不敢有丝毫懈怠。 陈振南的目光扫过那些不断跳动的监控画面,心中却翻腾着复杂的情绪。今晚这个局,是那个曾经在盛年集团与董事长郭华年几乎平起平坐的徐董助的所布下。 十多年来,他跟着郭华年打拼,深知郭华年的眼光有多毒辣,而徐董助,是郭华年口中唯一一个被反复提及、并被赋予极高评价的人。他亲眼见证过徐董助如何将“盛年花园”打造成m市的顶级楼盘,如何将盛年集团推上地产界的巅峰。当徐董助最初提出这个“引蛇出洞”的布局时,陈振南内心充满了疑虑和不安——太冒险了。 然而此刻,看着监控里那人山人海、水泄不通的场面,看着外面那些望“场”兴叹、焦躁不安的人群,一股由衷的佩服压倒了所有疑虑。 第414章 极乐极悲 今晚的客流量,绝对是陈震南管理夜场生涯里数得着的“盛况”。人山人海场景,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么多人,就算保安翻倍,真要有存心捣乱的,根本拦不住,后果绝对不堪设想。这让他对徐董助拿捏人心的本事和对局势的精准预判,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抄起手机,拨通了另外三家场子保安头头的电话,语气斩钉截铁:“听着!今晚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精神!通知所有兄弟,今晚加码,每人两千块辛苦费!监控室里的,再加一千!发现任何风吹草动,哪怕就是觉得哪不对劲儿,别犹豫!立刻!马上!给我打电话!听清楚没?” 钱,永远是此刻最能刺激神经的强心针。为了不辜负徐董助精心布的这个局,陈振南这剂猛药下得毫不犹豫。监控室里那十个保安,虽然只能隔着屏幕和隔音门缝透进来的微弱音乐感受外面的疯狂,在红包的刺激下,个个精神高度集中,眼珠子瞪得溜圆,在自己负责的监控画面上来回扫视,生怕漏掉一丝异常。 突然,一个紧盯着屏幕的保安“噌”地往前一探身,手指几乎戳到屏幕上:“刘队!快看1号屏!后门消防通道!不对劲!” 旁边操作鼠标的保安反应极快,瞬间把1号屏对应的消防通道画面放大、拉近。画面里,四个鬼祟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口。其中两个正合力抬着一个沉甸甸的铁皮桶,另外两个跟做贼似的四处张望。抬桶的两人一使劲,哗啦一下,把桶里的液体泼在了通道口附近的墙壁和地上!昏暗灯光下,那液体泛着令人心头发紧的油光。 “汽油!他们泼的是汽油!要放火!”另一个保安差点喊出来,手已经条件反射地摸上了对讲机的呼叫键。 “别动!”刘队一声低吼,及时制止。他牢牢记着陈振南的交代——监控室的任务是:发现、报告、盯梢,不是冲出去抓人!要放长线钓大鱼!他立刻下令:“六个人!马上去后门消防通道附近藏着!没我命令,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动手!” 监控画面里,那四人动作麻利。汽油泼完,其中一个迅速掏出打火机,“嚓”一声脆响,幽蓝的火苗跳出来,被他随手往地上一扔。 “呼啦!”一小片火焰瞬间窜起,贪婪地在地面上蔓延开! “点着了!他们真点火了!”监控室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目标点火后正在撤离!往东边巷口跑了!”负责追踪的保安眼睛死死盯着切换的画面,语速飞快。 “切2号屏!放大东巷口!”刘队命令道。 画面立刻切换到巷口并放大。清晰地捕捉到那四人冲出巷子,麻利地拉开一辆停在路边的灰色面包车侧滑门,像受惊的老鼠一样钻了进去。面包车随即启动,混进了稀疏的车流。 “车牌!快记车牌!”刘队吼道。 “记下了!应该是套牌车,号码记下了!”操作员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 “动手!灭火!”队长这才对着对讲机下达指令。 早已在附近角落里憋着的六个保安,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来。显然早有预案,其中两人手里的小型灭火器对准那刚冒头的火苗就是一阵猛喷。白色的干粉瞬间把火焰盖了个严严实实。另外四人则警惕地环视四周。火本来就不大,扑救又及时,不到十秒钟就给摁灭了,只在墙和地上留下几块难看的焦黑和刺鼻的味道。整个过程快得悄无声息,场子里的客人压根没察觉。 “火灭了!目标坐车跑了,车牌号已记录!”刘队第一时间把情况报告给陈振南,同时也同步通知了另外三家场子的保安队长。那三家场子几乎是完美复刻了这边的操作:监控发现可疑人员泼汽油、点火、跑路、上车;埋伏的保安在点火后立刻冲出来扑灭小火。一场精心策划的纵火,在严密的监控和高效的应对下,像扔进大海的小石子,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溅起来,就无声无息地沉了。 白色面包车在夜色里一路狂奔。车厢里,浓烈的汽油味都压不住那股子病态的亢奋劲儿。 “成了!狗哥!全他妈成了!”傻波激动地挥舞着拳头,唾沫星子乱飞,“明天新闻一出来,浩爷还不得乐疯了?看谁还敢小瞧咱狗哥!” “就是!那火苗子,‘噌’就起来了!够他们喝一壶的!”另一个喽啰咧着嘴附和,脸上写满得意。 “狗哥,这回您可是头号功臣!浩爷指不定怎么重赏呢!m市扛把子的位子,稳了!”臭虫也紧跟着拍马屁。 狗明紧绷了一晚上的脸终于松弛下来,挤出一丝狞笑,舒服地靠进椅背。脑子里已经开始放电影:钟浩看到新闻时赞许的笑容,自己坐上m市老大交椅的风光场面……车里顿时充满了对未来“封赏”的热切幻想和对“大功告成”的陶醉,七嘴八舌,唾沫横飞,仿佛浩爷的奖赏和社团兄弟敬畏的眼神已经唾手可得。 就在这帮人得意得快忘了自己姓什么的时候,面包车驶过一个灯光昏暗、相对冷清的十字路口。突然,一辆满载渣土的巨大泥头车,像一头失控的钢铁怪兽,毫无预兆地从旁边一条黑漆漆的小巷里咆哮着冲了出来!刺眼的远光灯瞬间把面包车里照得一片惨白! “我操——!”狗明魂飞魄散,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泥头车那庞大沉重的车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面包车的侧面!恐怖的冲击力下,面包车瞬间扭曲变形,像个被巨力踢飞的破铁罐子,翻滚着滑出去十几米远,最后“哐当”一声狠狠撞在路边的隔离带上,才彻底不动了。 车里所有的喧嚣、幻想、得意,瞬间被死寂吞噬。剧烈的撞击和翻滚让里面的人顷刻间失去了意识。浓烈的汽油味混杂着新鲜的血腥味,在冰冷的夜风中迅速弥漫开来。 第415章 没有余地的选择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片区域。一家名为“夜倾情”酒吧,门口的漆黑一片,显然并未营业。然而奇怪的是,它的大门却虚掩着,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线。 一辆红色的轿车滑行而至,悄无声息地停在“夜倾情”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素雅连衣裙的女孩走了下来。她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冷艳,但眉宇间笼罩着的喜悦与恐惧,正是玲玲。她有些紧张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条街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面是一条简洁的信息:【夜倾情酒吧】发送人:徐云。 玲玲抬头看向那块没有灯光的招牌——“夜倾情”。她迈步踏上台阶。 门内并非预想中的黑暗。一个穿着得体制服的女服务员仿佛一直等在门后阴影里,此刻悄无声息地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微笑:“玲玲小姐,您来了。天哥已经在里面等您,请跟我来。” 玲玲还没来得及反应,大门在她身后被两个不知何时从黑暗中走出的青年无声地关上了,让她的心猛地一跳。 门内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没有炫目的灯光,没有震耳的音乐。偌大的夜场大厅里一片昏暗,只有每张桌子中央摆放的一盏小小的蜡烛,散发出橘黄色的、温暖却跳动的光芒。无数烛光如同夜空中的繁星,安静地铺满整个空间,营造出一种奇异而静谧的浪漫氛围。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味,玲玲紧绷的神经,在这片温柔的烛光中,竟奇异地舒缓了一些,先前的恐惧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替代。 服务员默不作声地引着玲玲穿过这片烛光的海洋,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们来到一个包厢门口。服务员轻轻推开门。 包厢内也只点着几支蜡烛,光线柔和。徐云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他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玲玲耳中: “……嗯。人都在车上?……好。按计划,腿全部打断……只留一个清醒的司机……其他人送去淤泥倾倒场……弄醒那个司机,让他把今晚发生的事情,清清楚楚地告诉钟浩……对,就是让他怕。人只有怕了,才能会知道是自己犯错了。” 他的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扎进玲玲的耳朵里。玲玲浑身发冷,僵立在门口。眼前这个对着电话平静下达如此残酷命令的男人,和玲玲记忆中那个…人,简直判若两人。巨大的恐惧感瞬间淹没了刚才烛光带来的温暖,让玲玲几乎窒息。 他利落地挂断电话,缓缓转过身。他眼神深邃得如同寒潭,看向门口玲玲,“你怕了?” 玲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能下意识地点点头,又飞快地摇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惶。 “怕了,是好事。”徐云朝她走近一步,他的身影在烛光下拉长,带来无形的压迫感,“这说明你感觉到了,有些事情是错的。如果你现在后悔了,觉得承受不了,门就在你身后,你可以立刻转身离开。离开这里,忘记今晚听到的、看到的,回去过你原来的生活。”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玲玲脸上,似乎在等待她的选择。 巨大的恐惧积累到了顶点,反而催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玲玲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摒弃了所有犹豫和害怕。她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徐云。她的步伐起初还有些僵硬,但越来越快。在徐云深邃目光的注视下,她走到他面前,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 玲玲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这个吻生涩、笨拙,却充满了不顾一切的热度和依赖。 几秒钟后,他的手臂按住了她的肩膀,将玲玲稍稍推开,“你这样做,其实并不能真正减少你心里的恐惧。它只是被暂时压下去,像滚雪球一样,反而会越积越多。” 玲玲被他点破心思,身体一颤,刚涌起的那点勇气似乎又要消散,嘴唇翕动,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语:“我……”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徐云看着她脆弱又倔强的样子,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拂过玲玲的脸颊。这个动作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听着,”他的声音放缓,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当你彻底看清,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而且必须走下去的时候,‘怕’这个字,就不会再有了。” 玲玲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有些茫然,又带着一丝探寻:“你……是说……” 徐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重新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这个拥抱比刚才多了几分安抚的意味。“好了,”他轻叹一声,“机会,我已经给你了。时间,我也会给你,让你去克服你心里的恐惧。但是,”他的语气陡然转冷,“我有一个要求,唯一的要求——不要在我面前,讲你们那些所谓的‘道理’。善良?正义?宽容?在我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里,这些都不适用。弱肉强食,成王败寇,这才是生存的铁律。明白吗?” 玲玲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和话语中的冰冷与现实,最终用力地点了点头。这个点头,仿佛在亲手埋葬过去的某些认知。 “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没有看向玲玲,而是投向包厢门外的昏暗走廊,像是宣告一件既定事实,“徐云已经死了。以后,叫我徐天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看玲玲惊愕的表情,甚至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转身离开。厚重的包厢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将玲玲和“徐天”的世界隔绝开来。 恐惧、迷茫、依赖、决心……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玲玲知道自己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而路的尽头是黑暗还是微光,她无从知晓。唯一清晰的,这个男人,是她此生的全部。 第416章 分裂的真相 徐天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空包厢。反手“咔哒”一声拧上了门锁。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仰起头,闭上眼睛,再次睁眼时,他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虚空,锁定了一个无形的存在。 “这样,”他对着前方的空气开口,“你满意了吗?” 没有回答。只有他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耳膜里鼓动。但他并不意外,似乎早已料到这份沉默。 “我知道你在听。”他继续说,像是在陈述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事实,“这三天,我们谁都没好过。就像被关在同一个狭小的铁笼里,互相撕咬,又互相支撑着不至于彻底倒下。”他抬手用力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你是为小雨而生。可是,你也说过,你也爱着玲玲。别否认,那些感觉,那些瞬间,骗不了人,也骗不了‘我们’。” 突然,他脸上的肌肉扭曲了一下,一个截然不同的、充满怒火的语调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那又怎样?!”这声音像是另一个人在借用他的声带嘶吼,带着被戳穿的恼羞成怒。 几乎是同时,那抹愤怒如同潮水般退去,徐天的神情重新恢复成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他用刚才那个平静的声线,回应着自己的愤怒:“用不着吼。你很清楚,我能发出那条信息,能走到这一步,本身就意味着你的默许。没有你的同意,我连一个字都发不出去。刚才对玲玲说的话,你也听见了,也默许了。”他微微扯了下嘴角,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丝了然和自嘲,“这是一种……妥协?或者说,我在试着向你示好。徐云。” 短暂的沉默。空气中无形的压力似乎凝滞了一下。 “示好?”那个愤怒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愤怒的底色似乎淡了些,透出一种被看穿后的迷茫和探究,“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半年,”徐天(或者说,此刻主导的这个意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我知道你并没有真正沉睡。当我需要集中全部精神,需要那种超越常人的精准时,是你出现了。那把狙击枪,没有你那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和肌肉记忆,我根本不可能在那么远的距离,一枪命中目标。你帮过我,不止一次。”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但同时,你也拖住了我的脚步。好几次关键的机会,明明可以更进一步,你却像突然踩下了刹车。我知道原因。你还有放不下的东西,你舍不得彻底斩断。” “你究竟想说什么?!”愤怒的声音第三次响起,但这次,愤怒几乎完全被一种急切的追问取代了,只剩下声音本身的高亢。 “我想说的是,”徐天(主导意识)的语气变得更加清晰、笃定,仿佛在揭开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真正让‘他’——让我们这个身体最初的主人——精神崩溃,最终分裂成我们两个的根源,根本不是那场差点要了他命的高烧。那场病,只是一个结果,一个导火索。也不是幼儿园里那些嘲笑他、孤立他的小屁孩,那些伤痕固然深,但不足以彻底摧毁他。”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聚揭露真相的勇气:“真正的原因,是他,或者说我们共同的那个源头,他受够了被当成提线木偶!受够了被利用,被当作勒索爷爷的工具!每一次,每一次他们想从爷爷那里得到什么——钱、项目、让步——他们就把小雨带走。藏起来,或者制造点恐慌。直到爷爷妥协,满足了他们的胃口,他们才像施舍一样把小雨带回来。一次,两次……无数次!每一次分离,都是一次切割!每一次‘失而复得’,都带着被操纵的耻辱!这种反复的折磨,这种对情感被当作筹码的绝望,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一次,那个愤怒的声音没有立刻反驳。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狭小的包厢。徐天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心脏的狂跳,仿佛两种意识都在剧烈地震荡。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不再是愤怒,而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和迟来的痛苦,带着一丝颤抖:“……你……你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我需要确定!”徐天(主导意识)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激动,“我早就跟你说过,你是为了小雨而生的。我不敢赌!我没有经历过你那十年!没有经历过那种一无所有、穷到骨头缝都发冷的绝望!我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云少爷’的光环。我害怕一旦揭开这个疮疤,你会彻底失控,或者……你会奔溃,毁掉拥有的一切,包括玲玲,包括我努力维持的‘徐天’的生活。我需要一个‘保险’。” 又是一阵沉默。这一次,沉默中似乎多了一丝沉重的理解,一种被算计却又无法反驳的复杂情绪在无形的交流中弥漫。“我需要你先爱上另一个人,把一部分寄托转移到玲玲身上,我才敢赌这一把。我需要确认,即使面对真相,你也不会完全被过去吞噬。” 他苦笑了一下:“只是我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你靠近玲玲的时候,小雨……她偏偏就在那个时候回来了。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因为等待她,你甚至放下了对那个让你一见钟情的洛怡的执念……命运真是讽刺,不是吗?” “好了,”徐天(主导意识)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上冰冷的荧光指针,声音重新变得平静,“还有三分钟。十分钟快到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靠在门上,闭上眼睛。仿佛在等待某种交接。 下一秒,徐天(主导意识)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从意识深处传来,仿佛灵魂被强行抽离躯壳。他没有抵抗,任由那股力量将自己推离。掌控权瞬间易主。 “呼——嗬——嗬——” 身体猛地一颤,重新夺回控制权的“徐天”(或者说,刚刚被称作“徐云”的那个愤怒人格)双腿一软,仿佛支撑身体的筋骨被瞬间抽走。他毫无预兆地向前踉跄了两步,巨大的惯性还是将他整个人掀翻,狼狈地一屁股摔进了身后那张蒙尘的旧沙发里。 他瘫在那里,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胸口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把整个肺撕裂开,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汗水瞬间浸湿了他的额发和后背,黏腻冰冷。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对话和意识深处的剧烈交锋,仿佛耗尽了这具身体所有的力气,也抽空了他灵魂深处某种积压已久的重量。 第417章 黑与白 短短几天,“新皇朝娱乐公司”的骨架便已撑了起来。原本空旷的写字楼顶层,此刻被划分成规划部、市场部、财务部、人事部等一个个挂着崭新门牌的隔间。穿着统一制服或商务便装的员工穿梭其间,一切都显得忙碌而有序,一个为即将开业的豪华夜店帝国服务的正规企业雏形已然显现。 总经理办公室位于视野最开阔的角落,占据着几乎四分之一楼层的面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熙攘的街景和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此刻,钟浩身穿一套深灰色的意大利名牌西装,剪裁完美贴合他1米85的挺拔身材,将他肩宽腿长的优势展露无遗。这副形象,与他此刻“新皇朝娱乐公司总经理”的身份无比契合。 然而,这身行头带来的束缚感只有他自己清楚。布料是顶级的,但远不如他穿惯了的几十块钱一件的棉t恤和旧夹克来得自在。这套衣服,连同内间衣帽间里挂着的另外十几套不同颜色、不同场合的西装、衬衫、皮鞋,都是沈道庆的手笔。那位深不可测的“老板”总提醒他,“新皇朝”的宏图是将在三年内,把“新皇朝”的招牌插遍国内所有重点城市。而他,钟浩正将与新皇朝一起站在聚光灯下。 对一个月前还在为抢地盘、为几百块看场费跟人打得头破血流的街头混混来说,简直如同做梦。钟浩珍惜这个机会,近乎贪婪地想要抓住这改变命运的绳索。所以,他忍着领口的勒紧感,努力适应着这身象征身份转变的昂贵“盔甲”。 办公桌上,一份由调研部刚送来的报告静静摊开。白纸黑字,冰冷地陈述着一个事实:竞争对手“盛世集团”旗下的四家夜场,在经历短暂的风波停业后,于昨晚重新开门迎客。报告附带了现场照片和客流分析图表。照片上,“盛世”的招牌耀眼夺目,门口排着长龙,舞池里光影迷离。图表上的曲线更是直线上扬,生意异常火爆。没有一丝一毫受到干扰的迹象,仿佛他几天前下达“必须破坏其重新营业”的命令,只是一阵吹过就散的无用之风。 一股灼热猛地从胃里窜起,直冲头顶。这不是对郭华年老谋深算的愤怒,至少此刻不是。这火是烧向自己人的,是烧向那些他曾视作手足、一起在街头刀口舔血、一起在廉价大排档喝得烂醉的兄弟们的!狗明、傻强、阿杰、刀疤——这四个名字在他心头滚过。他明明下了命令,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搅黄“盛世”那四家场子的重开!哪怕只砸碎一家的大门玻璃,只放一把小火惊走客人,甚至只是在门口制造点混乱堵住通道,也不至于让这份报告如此难看!这不仅仅是任务失败,是对他权威的挑战,也是对他刚刚得到的“新身份”嘲弄! “废物!”这个词在他喉咙里无声地滚动。他猛地从宽大的老板椅上站起来,径直走向办公室最内侧那道不起眼的门。门后,是一段盘旋而下的旋转金属楼梯。 楼梯连接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上面,是明亮、开阔、秩序井然、充斥着现代商业气息的“白”;下面,则是这光鲜帝国阴影中滋生的“黑”——社团真正的巢穴所在。楼下占据了半层空间,但设计风格与楼上判若云泥。即使是阳光最烈的正午,楼下也如同沉入墨池。墙壁、天花板、甚至地面,都覆盖着吸光的纯黑材料。厚重的黑色窗帘严丝合缝地拉着,隔绝了所有外界光线。惨白的日光灯管24小时亮着,但在这片浓重的黑暗里,它们的光芒显得如此微弱无力,仅仅能勉强勾勒出人影模糊的轮廓。置身其中,仿佛被无形的黑暗包裹,只剩下压抑和隐秘。这正是沈道庆想要的“泾渭分明”。钟浩在上面,是光鲜亮丽、应对媒体、管理公司的总经理;在下面,他被赋予另一个身份“社团话事人”。 当钟浩踏下最后一级台阶,站在那片纯粹的黑暗边缘时,才看到阿杰和小弟的模糊身影,正站在不远处低声交谈着什么。惨白的光线从他们头顶斜斜打下,只能照亮他们半边脸和身体的局部,另一半则完全融在阴影里。 “昨晚,”钟浩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冷的铁,骤然砸碎了两人的交谈,“安排了谁去动那四个场子?”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阿杰。 阿杰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像被无形的力量拉直。他迅速上前半步,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浩哥,是狗明!他亲自带的人去的…” 钟浩没等阿杰说完后面可能有的解释或推脱,直接截断,声音更沉,更冷,“人呢?叫他出来!现在!” “是,浩哥!”阿杰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翻到狗明的号码,拇指用力按了下去,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短暂的等待音后,听筒里传来清晰而冰冷的电子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阿杰的脸色微微一变,他迅速挂断,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找到狗明另一个常用的备用号码,再次拨出。结果如出一辙——“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悄然爬上阿杰的脊背。他不敢停,快速翻找着通讯录里狗明手下亲信的名字。肥涛!他立刻拨通了肥涛的号码。这次,电话通了,但响了很久,久到阿杰的心跳都跟着那单调的“嘟…嘟…”声沉了下去,就在他以为又要无人接听时,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阿杰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寂静的黑色空间里炸响:“肥涛?!你们他妈死哪儿去了?!浩哥在找你们!狗哥呢?”他下意识地按下了免提键,让声音清晰地扩散开来。 第418章 惩戒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痛苦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呃…咳…咳…”肥涛的声音极其虚弱,充满了痛苦和惊恐,“杰…杰哥?是…是你吗?” “废话!是我!怎么回事?说话!狗哥呢?你们人在哪儿?!”阿杰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声音又急又厉。 “出…出事了…杰哥…”肥涛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我们…我们…去…去了那四个场子…都…都搞成了…火…火点着了…然后…然后撤…” “说重点!现在,人呢?!”阿杰急得几乎要跳脚。 “撤…撤的时候…在…在城西高架桥下面那个…那个岔路口…”肥涛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扭曲,“一辆…一辆泥头车…突然…突然就从旁边那条烂路上…像疯了一样冲出来…根本没刹车…直直就…就撞在我们车腰上!轰的一声…好响…车…车翻了…我…我…眼前一黑…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阿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猛地看向钟浩。钟浩依旧站在原地,但那双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清的眼眸深处,翻涌着足以冻结空气的寒意。 肥涛还在电话那头痛苦地喘息着:“我…我刚刚才醒…在……现在…现在市一院……杰哥…狗哥…狗哥他们…车上其他兄弟…全…全都不见了!就…就剩我一个了!”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不见了?!”阿杰失声叫了出来,随即意识到什么,声音急促地发问,“你看清楚撞你们的是谁了吗?是不是郭华年的人?!” “太…太快了…太突然了…天又黑…车灯晃得睁不开眼…车…车都撞得不成样子了…我…我昏过去了…”肥涛的声音抖得厉害,已经有些语无伦次,“杰哥…那车…那车好像是…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故意?!”阿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我记得…记得…我曾经…被蒙面人…弄醒…”肥涛的声音充满了恐惧,“那人…让我回去…回去告诉钟浩…这…这就是惩戒…”他艰难地回忆着。 “惩戒?!”阿杰和旁边的傻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两人的目光瞬间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郭华年!妈的!真是他!那些人是冲浩哥你来的!”他对着话筒吼完,猛地转向钟浩,声音因为愤怒而变调:“浩哥!狗明他们被郭华年…” “啪嗒!”一声轻响,是钟浩一直紧握的拳头,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的脆响。 刚才那份报告的羞辱感还未消散,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现在,他最信任、最得力的兄弟之一狗明,连同几个手下,被郭华年以嚣张的方式警告,而且还生死不明。 这不仅仅是挑衅,这是赤裸裸的宣战!是把钟浩的脸面撕下来扔在地上践踏!更是对他这个“新皇朝总经理”掌控力的彻底否定!郭华年是在用行动告诉他,“郭华年的地盘,不是他想踩就踩!但他的人,郭华年想惩戒就惩戒! 一股狂暴的、足以摧毁一切的冰冷怒意,瞬间取代了之前所有的情绪。它不再灼热,而是像西伯利亚的寒流,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席卷了钟浩的四肢百骸。他猛地抬手,一把扯住那勒得他几乎窒息的领带,狠狠一拽! “刺啦——”一声轻微却刺耳的撕裂声响起。那条价值不菲的真丝领带被他粗暴地扯开,随意地丢弃在脚下冰冷的黑色地板上。这个动作,仿佛挣脱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像两道冰冷的探照灯,扫过阿杰和傻强惊骇的脸。声音低沉得如同从地底传来,不带一丝波澜,却蕴含着比刚才的暴怒更令人胆寒的杀气: “刀疤呢?刀疤在哪儿?” 阿杰一个激灵,立刻回答:“疤…疤哥他…他带人去城南收一笔账了,应该快回来了!” “让他滚回来!”钟浩的声音陡然拔高,像冰冷的钢鞭抽打在空气中。 “是!浩哥!”阿杰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立刻拨刀疤的电话,同时对旁边的手下吼道:“快!通知所有场子里的兄弟,放下手里所有事!带上家伙!准备做事。” 手下也彻底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二话不说,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翻飞,一边快速群发着紧急召集的暗号信息,一边拨通几个骨干的电话,声音急促: “喂!是我!紧急情况!浩哥要办事!所有人,所有!立刻放下手里的事,随时准备做事!重复!带上趁手的家伙!要硬的!对!立刻!马上!人越多越好!……别他妈问为什么!浩哥要办事!去‘拜访’郭华年!……对!……少废话!抄家伙!快点!” 为隐秘而生的黑暗空间,瞬间被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所填满。原本隐藏在阴影角落里的身影开始躁动起来,低沉的咒骂声、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急促的脚步声……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暗流涌动。 钟浩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缓缓抬起手,将昂贵的西装外套脱下,随手搭在旁边的栏杆上。里面合身的白衬衫,在惨白的灯光下,勾勒出他紧绷的肌肉线条。他解开袖口,将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以上,露出结实的手臂和手腕上那道狰狞的旧疤。 这个动作,充满了仪式感。他微微眯起眼睛,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收缩成危险的针芒。楼下这片为他量身打造的、象征着他另一重身份的黑暗,此刻似乎才真正与他融为一体。西装革履的“钟总经理”暂时退场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社团大哥——浩哥。 郭华年?好啊。钟浩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他不需要再多说什么。阿杰和几个兄弟的呼喊声、手机按键的噼啪声、远处隐约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和金属摩擦声,以及这片黑暗中逐渐升腾起来的、压抑不住的暴戾气息,已经是最好的战前宣言。 钟浩的目光投向旋转楼梯的上方,那里通往他光鲜亮丽的总经理办公室,也通往一个他渴望却尚未真正融入的世界。但现在,他必须转身,回到属于他的黑暗里,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去把被夺走的东西——他的兄弟,他的脸面——亲手夺回来! 第419章 狂飙 午后的阳光炙烤着m市几十公里外的郊区。一家水疗会所里弥漫着廉价香氛的气味。突然,会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被粗暴地推开,二十来个身影鱼贯而出,他们衣着各异,但眉宇间都带着相似的戾气和长期混迹于灰色地带的杀气。 刀疤,正烦躁地站在三辆半旧的面包车旁。他叉着腰,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每一个出来的人。 “妈的,都他妈快点!磨蹭什么呢!”刀疤的声音粗粝沙哑,像砂纸摩擦,“乌龟爬都比你们利索!浩哥那边等着我们回去,误了事,谁他妈都兜不住!”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低声骂了句脏话,有人不情不愿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拖泥带水地稍微加快了挪动的脚步。一个染着刺眼黄毛、瘦得像根麻杆的小年轻,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刀…刀哥,急啥嘛……天塌了吗?咱这才刚躺下,骨头都没泡松呢……”他话音没落,旁边一个同伴赶紧扯了他胳膊一下。 晚了。 刀疤像头被激怒的棕熊,猛地一步就蹿到了黄毛面前。那只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大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死死薅住了黄毛汗湿的衣领子,猛地向上一提!黄毛双脚瞬间离地,瘦小的身体在空中蹬了几下,脸因为窒息憋得通红,睡意彻底飞到了九霄云外。 “躺下?泡松?”刀疤的脸几乎贴到了黄毛鼻子上,带着滚烫的唾沫星子,全喷在黄毛脸上,“你他妈脑子里灌的是温泉水还是娘们儿香水?浩哥做事!最烦等我们这帮‘干活’的!再他妈给老子放一个屁,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让你回去,在池子里泡到明年开春,当个新鲜出炉的‘浮尸标本’?” 黄毛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瞬间涌起一股暖意。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拼命点头,“刀…刀哥!我错了!真错了!嘴贱!我这就滚上车!马上滚!”刀疤这才像丢垃圾一样把他往最近的面包车方向一搡。黄毛踉跄着扑到车门边,手脚并用地往里爬,狼狈得像一条狗。 看着手下一个个狼狈地钻进车里,刀疤才松开手,烦躁地抹了把脸。他环顾四周,空旷的停车场在烈日下蒸腾着热气,远处只有几辆零星的轿车。他压低声音,对着已经上车和还在车门口的手下吼道:“都他妈给我听清楚了!回去之后,嘴巴都给我闭严实了!浩哥要是问起来,就两个字——堵车!听见没有?从城南就开始堵!堵得他妈水泄不通!” 一个坐在面包车后排、看起来年纪稍长的男人探出头,脸上带着担忧:“刀哥,这理由…浩哥能信吗?他消息灵通得很。” 刀疤瞪了他一眼,眼神凶狠:“不信也得信!妈的,早知道就不该听你们这帮混蛋撺掇,说什么‘放松一下’。现在说别的就是找死!记住,统一口径!谁他妈要是嘴瓢了,连累大家,老子第一个剁了他喂狗!”他重重地拍了一下车门框,发出沉闷的响声,“开车!” 面包车的门还没完全关紧,引擎就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猛地窜了出去,迅速驶离了停车场。 一上公路,这三辆面包车就彻底撕下了伪装。狭窄的双向两车道成了它们撒野的跑道。司机仿佛在宣泄某种无处安放的暴躁,将油门一踩到底。 “超!前面那破车慢得跟蜗牛似的!”副驾驶上的混混拍着仪表盘叫嚣。 面包车猛地一甩方向,车身剧烈倾斜,几乎是贴着对面来车的后视镜,强行挤进了逆向车道。刺耳的喇叭声和对面司机惊恐的叫骂被瞬间甩在身后。 “哈哈!爽!”后座有人兴奋地怪叫,“刀哥,再快点!这他妈才叫开车!” 车厢里弥漫着汗味、烟味和一种病态的亢奋。对于这些习惯了刀头舔血的人来说,这种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的速度带来的不是恐惧,而是扭曲的刺激。刚才在会所里的懒散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 “八十?太娘们了!给老子踩到底!”刀疤自己也催促着,脸上那道疤在紧绷的皮肤下显得更加狰狞。他并非不担心,但此刻被手下聒噪的兴奋裹挟着,更被对浩哥的恐惧驱使着。 车速表的指针像被无形的巨手猛地拨动,疯狂地向右甩去:80…100…120…140…指针颤抖着,最终死死地抵在了表盘尽头那个鲜红的“160”刻度线上,再也不动了!引擎的轰鸣变成了持续不断的、撕心裂肺的尖啸,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缸解体。 窗外的世界彻底变成了一团疯狂流动、扭曲变形的色块,绿色的田野、灰色的路面、蓝色的天空搅在一起,高速拉扯着人的视网膜。 “呜呼——!!” “飞喽——!!” “爽死老子了——!!!” 车厢里爆发出更加癫狂的、如同群魔乱舞般的欢呼和怪叫,彻底淹没了引擎的嘶吼。他们把自己紧紧包裹在这个由金属咆哮、极限速度、汗臭和病态快感构成的、濒临破碎的疯狂气泡里,忘乎所以,醉醺醺地享受着这致命的狂欢。这一刻,什么浩哥,什么堵车,什么任务,都被160公里的时速暂时抛在了脑后。 然而,这要命的狂欢曲,从第一个音符响起,就落入了远方几双冰冷而专注的眼睛里。 几副高倍望远镜的镜片,就在正午刺眼的阳光下,反射着微弱而冰冷的光点。镜片后的眼睛像精准的刻度尺,牢牢锁定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目标离开会所,方向m市,三辆车,车速…估计在150公里左右。”一把平静的声音在微型耳麦里响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收到。保持锁定。网已张开,等待入瓮。”另一个同样冰冷的声音回应。 一张精心编织、早已布置妥当的无形巨网,正随着这三辆疯狂面包车的轨迹,在无声地悄然收紧… 第420章 车祸 距离水疗会所约十公里外,一个略显荒凉的十字路口。这里车流稀少,路旁是稀疏的树林和荒废的农田。一辆深色的商务车则低调地停在路边的树荫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商务车的车窗贴着深色的膜。驾驶座上,庞飞,正盯着仪表盘上一个不起眼的屏幕。屏幕上,一个闪烁的光点正沿着地图上的道路快速移动。 “小天,”庞飞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目标接近,预计两分钟后抵达交叉口。速度……非常快。” 后座上,徐天正闭目养神。他眉宇间凝结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郁。听到庞飞的报告,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深邃,像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任何波澜。 “嗯。”徐天只应了一个字。他推开车门,动作干脆利落。午后的热浪瞬间涌入车内。 他刚下车,玲玲跟着钻了出来。她嘴唇紧紧抿着,她快步走到徐天身边,仰头看着他。 “我……我想跟着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微微颤抖,像风中飘摇的细线。 徐天停下脚步,转过身,低头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评估她的状态。 “等会儿的场面,”徐天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语速放慢了些,“可能不太好看。你不怕吗?” 玲玲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她用力咬着下唇,似乎想压下喉咙里的恐惧,但眼神里的慌乱却藏不住。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却异常执拗地重复着:“我…我想跟着你。我想跟着你。” 徐天沉默地看着她。几秒钟的时间,在玲玲感觉里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远处田野里隐约的虫鸣和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终于,徐天向前一步,伸出手臂,不是拥抱,更像是把她轻轻拢向自己。玲玲几乎是下意识地靠了过去,额头抵在他的脸。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冷冽的气息。 徐天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好。那就跟着,看清楚。玲玲,这条路就是这样,黑,脏,见不得光的事……以后还会有很多。”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第一次总会怕,慢慢……就习惯了,习惯就好了。” 他说话的同时,巧妙地调整了位置,让玲玲背对着即将发生一切的十字路口中心。她的视野里,只有远处荒芜的田野。 就在徐天话音落下的瞬间——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短暂的暂停键。紧接着,三声震耳欲聋、令人灵魂出窍的巨响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轰——!!!” “砰——!!!” “轰——!!!” 那不是普通的碰撞声,而是钢铁被巨力瞬间揉捏、撕裂、粉碎的恐怖交响!巨大的动能撞击产生的音爆,像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耳膜和胸腔上。地面似乎都随之震动了无数次。 玲玲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高压电流击中!她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如果不是徐天的手臂支撑着,她一定会瘫软在地。那巨大的、充满毁灭性的声音穿透她的耳膜,直抵大脑深处最原始的恐惧区域。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失控地擂动起来,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回响。她甚至忘了尖叫,只是像一尊石化的雕塑,僵硬地靠在徐天怀里,剧烈地颤抖着,牙齿不受控制地格格作响。 徐天清晰地感受到怀里身体的剧烈震颤,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抑制的恐惧。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只手臂更稳定地支撑着她,另一只手在她僵硬的脊背上,一下,一下,节奏平稳地拍着。 撞击的巨响之后,是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那巨大的破坏力震慑得噤声。紧接着,各种刺耳的、混乱的声音才迟一步地涌了上来:金属扭曲变形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吱嘎”呻吟声,玻璃碎片暴雨般砸落地面的“哗啦”脆响,轮胎泄气时绝望的“嘶嘶”声,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闷的、仿佛重物落地的声音。空气中,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汽油、橡胶烧焦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铁锈腥味的怪异气味,随着热风迅速弥漫开来,钻进鼻腔,带着死亡的气息。 徐天维持着轻拍玲玲后背的动作,他的目光越过玲玲的头顶,投向十字路口的中心。那里,两辆巨大的泥头车如同完成了狩猎的巨兽,静静地停在预定位置,。在它们形成的钢铁夹角里,那三辆曾经疯狂疾驰的面包车,此刻已经面目全非,扭曲得如同被巨力揉捏过的废铁罐头。车窗玻璃完全消失,车体严重变形、塌陷,一些零碎的部件散落在周围,反射着刺眼的阳光。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没有任何呼救的声音传出,只有一片诡异的、刚刚降临的死寂,以及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的不祥气味。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仿佛眼前这幅惨烈的景象,不过是计划书上早已勾勒完成的一笔。 过了大约十几秒,徐天收回了目光,低头看向怀中仍在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的玲玲。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好了,”徐天的声音不高,打破了这令人心悸的沉寂,语调平淡得如同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结束了。我们回去。” 他稍微松开了手臂,但依然保持着支撑的姿势,引导着几乎无法自主迈步的玲玲,转身走向那辆深色的商务车。 徐天半扶半抱地将玲玲安顿在后座上。玲玲的身体依旧僵硬,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膝盖,徐天没有再看路口一眼,上了车,关上车门。 “处理干净。”徐天对驾驶座的庞飞说了一句,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明白。”庞飞应道,沉稳地挂上档。 深色的商务车缓缓驶离树荫,平稳地汇入道路,朝着与那片刚刚诞生的钢铁坟墓相反的方向驶去。 十字路口,那两辆泥头车的驾驶室门打开,跳下几个穿着工装、面无表情的男人,动作麻利地开始清理现场。他们沉默地工作着,如同执行一项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程序。 第421章 忠告 “浩哥…”角落里传来一声的呼唤,是阿杰。他拿着手机,屏幕发出的蓝光映他脸上,“还是…还是打不通。刀疤身边的所有人都没接电话。” 钟浩没有回应,只是将烟蒂狠狠摁灭在早已堆满的烟灰缸里。旁边几个负责联络的小弟,同样是一脸惶急,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划动、重拨,得到的只有冰冷的忙音或无人接听的提示。 三个小时的漫长等待,像钝刀子割肉,一点点消磨着所有人的耐性。终于,钟浩低沉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每一个字都像砸在水泥地上: “现在,能立刻到位的人手,有多少?” 阿杰几乎是跳了起来,快速扫视了一眼几个负责清点的小头目递来的眼色,声音带着颤抖:“浩哥,能…能立刻拉出来办事的,估计…只有七十人左右。其他的,要么联系不上,要么说有事过不来。”他咽了口唾沫,补充道,“刀疤哥带走的是最能打、最信得过的那批人…” 钟浩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七十人?这点人手,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下一步的计划。他猛地站起身。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阿杰,给傻强打电话。让他,立刻!点一百个靠得住、能打的兄弟,用最快的速度赶来m市!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无论刀疤回没回来,我们都必须出发!” “是!浩哥!”阿杰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掏出另一部电话开始拨号。 然而,阿杰的手指刚按下一个键,一阵突兀而尖锐的手机铃声,毫无征兆地在房间中央炸响!以至于所有人都被惊得一震,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钟浩身上。 钟浩动作略显僵硬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自己那部私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未知。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拇指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声音保持着惯有的沉稳, “喂?我是钟浩。您是?”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穿透了背景里细微的电流杂音: “陈振南。” 这三个字像冰锥,瞬间刺穿了钟浩强装的镇定。他握着手机的指关节猛地泛白。他不认识陈振南,但他太清楚这个名字背后代表的分量了——那是郭华年那座“盛世夜场”屹立不倒的真正基石,是十多年来盘踞在m市地下规则顶端的阴影,是他必须跨过的一道坎! 钟浩的喉咙有些发干,他刚要开口询问对方的意图,陈振南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没有丝毫寒暄,直奔主题,冰冷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不用等了,钟浩。你的人,回不来了。” 钟浩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坠入无底冰窟。刀疤…果然出事了!他强压下瞬间翻涌的惊怒,屏住呼吸。 陈振南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清晰地敲打在钟浩的耳膜上:“我给你一句忠告。想活着,滚回沈道庆身边去。” “嘟…嘟…嘟…”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结束语,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那断线的忙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羞辱。就像陈振南的话一样,简洁、直接、居高临下,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仿佛他钟浩只是一个需要被指点生路的小角色,而非掌控一方社团的大佬。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强烈挫败感和被赤裸裸羞辱的怒火,如同岩浆般瞬间冲上钟浩的头顶。他的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太阳穴突突直跳。 然而,愤怒并未冲昏他的头脑。多年刀头舔血的生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经历,早已将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刻进了他的骨髓。越是危急关头,他的思维反而越像被冰水浸过一样清晰。 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将那口翻涌的恶气压下。大脑在电光火石间高速运转,拆解着陈振南那短短几句话里蕴含的恐怖信息量: 第一,也是最直接的:刀疤和他带去的手下,完了!很可能已经被陈振南的人彻底“抹除”。 第二,也是最让钟浩感到脊背发凉的:陈振南不仅知道他是谁,更清楚地知道他背后的老板是谁——沈道庆!从这个m市的保护伞嘴里说出来,本身就意味着事态已经超出了单纯的m市地盘争夺!对方了解他的根脚! 第三,“滚回沈道庆身边”?这不仅仅是威胁,更像是一种…警告?一种划清界限?陈振南似乎并不想直接碾死他钟浩,而是要把他推回庆叔那里?为什么?这不合常理!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钟浩的脑海:示弱…忍让…重新开业…郭华年之前那看似步步退让、被逼到墙角的姿态,难道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一个等着他钟浩带着主力一头撞进来的死局?而他,竟然真的像一头莽撞的野猪,踏进了这个为他量身定做的绞索里!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昂贵的衬衫内衬。 “浩哥?”阿杰看着钟浩铁青的脸色和失神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惊疑不定。其他小弟也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不明白一个电话为何让浩哥如此失态。 钟浩猛地回过神,眼神复杂地扫过房间内一张张或茫然、或惶恐的脸。他没有理会阿杰的询问。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径直走向办公室那架通往楼上“新皇朝”总经理办公室的旋转楼梯。 他的步伐很稳,但每一步都似乎带着千钧重负。皮鞋踩在金属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在鸦雀无声的总部里回荡,如同敲在每个人心上的丧钟。阿杰张了张嘴,看着钟浩挺直却莫名透着一丝萧索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最终一个字也没敢问出。 旋转楼梯向上延伸,光线逐渐变得明亮。与楼下那压抑、黑暗、充满血腥气息的“社团总部”形成了荒诞而刺眼的对比。 第422章 布局人 钟浩穿过铺着厚地毯的走廊,快步走进自己的总经理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m市繁华的街景。 他径直走向巨大的办公桌后,重重跌坐进宽大的老板椅里。没有任何犹豫,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固定电话,手指飞快地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只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起。一个中气十足、带着惯常从容的声音传来: “小浩?有事?”是沈道庆,他的“庆叔”,他的老板,也是他真正的靠山。 钟浩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自己的声音,但那份沉重和急切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庆叔,m市这边…出大事了。”他语速极快,却异常清晰地汇报,“刀疤,狗明,还有他们带去的二十几个最能打的兄弟,全部失联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压抑:“就在刚才,我接了个电话。是陈振南打来的。” 电话那头,沈道庆的呼吸声似乎瞬间消失了。虽然隔着千里,钟浩能清晰地感觉到电话另一端的气氛骤然凝固。 钟浩继续往下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他直接告诉我,不用等了,他们回不来了。然后…他给了我一句‘忠告’…”钟浩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屈辱,“他说,想活命,就让我立刻滚回您身边。” 沈道庆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细微的呼吸声通过听筒传来。这沉默本身就让钟浩的心不断往下沉。 “庆叔,”钟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和求证,“我反复琢磨他的话。第一,刀疤他们…恐怕是真的没了,已经被他们做掉了。第二,陈振南非常清楚我的底细,知道我是您的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钟浩的语速再次加快,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寒意,“我怀疑,郭华年之前的动作,夜场停业,示弱,忍气吞声,甚至后来重新营业…这根本就不是他怕我们!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一个引我入彀、等着我主力尽出的杀局!” 钟浩一口气将自己的分析和盘托出,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他屏住呼吸,等待着电话那头那位在c市翻云覆雨的大老板的反应。是雷霆震怒?是斥责他无能?还是…下达新的指令?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一声极其反常、带着明显沉重喘息的声音。那声音里惯有的从容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钟浩从未在庆叔身上感受过的…惊疑?甚至…是慌张? “小…小浩…”沈道庆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急促,气息不稳,仿佛刚经历剧烈的运动,“你…你听我说!别管了!m市那边的一切,什么都别管了!给我放下!现在!立刻!马上!立刻去机场!用最快的速度,飞来c市!” 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失态的指令让钟浩瞬间懵了!他下意识地反驳:“庆叔?!这…” “你没有猜错!”沈道庆粗暴地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躁,甚至…一丝恐惧?“你的确是中了那人布局!”他猛地喘了几口粗气,似乎在极力平复翻腾的心绪,声音又陡然压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把你手机里那个…陈振南打给你的号码!给我!现在!” 钟浩被庆叔这前所未有的剧烈反应彻底震住了。他从未见过庆叔如此失态!那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恐怖的魔力,让远在千里之外、城府深沉的庆叔瞬间乱了方寸!他不敢再问,立刻拿起桌上一部手机,手指有些发颤地翻找刚刚那个陌生来电的记录,努力稳住声音,将那一串数字清晰地报了过去。 沈道庆那边传来快速记录的声音,随即,他那带着明显颤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疲惫而又惊惶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来: “听着…小浩…这事…这事你现在管不着了…也…也管不了!听我的!立刻!马上!离开那个地方!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机场,飞过来!到了c市,我再…我再跟你解释清楚。现在,动身!快走!” “庆叔!”钟浩忍不住再次叫了一声,心中的疑云和不安如同沸腾的滚水般翻涌。陈振南?布局人?庆叔的恐惧?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更可怕的、笼罩在迷雾中的存在!究竟是谁?能让庆叔如此忌惮?郭华年背后…难道不是陈振南?还有更深的黑手? “别问了!走!”沈道庆几乎是嘶吼了出来,随即,“咔哒”一声,电话被猛地挂断。急促的忙音,冰冷而单调,瞬间充斥了钟浩的耳朵,将他淹没。 办公室里只剩下死寂。窗外城市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显得遥远而模糊。钟浩握着只剩下忙音的话筒,僵硬地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指尖冰凉。 挫败、羞辱、愤怒、深深的疑惑,还有一丝被巨大未知的恐惧攫住的寒意,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他缓缓松开紧握话筒的手,那硬质的塑料外壳上,清晰地留下了一片湿漉漉的汗印。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m市的繁华景象,此刻在他眼中,却像一张巨大而危险的罗网。而他,刚刚从这网中被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像丢开一件碍事的垃圾一样,“扔”了出来。 那个陈振南口中的“忠告”,庆叔失态下的恐慌命令…一切都指向c市,指向那个他必须去面对、却依然未知的地方。 钟浩猛地站起身,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取代。他不能留在这里,这里已经成了死地。他必须立刻离开!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冲向门口,步伐不再沉重,而是带着一种逃离绝境的急促。他要立刻赶往机场,飞到c市,飞到庆叔身边,去直面那个让庆叔都恐惧战栗的答案——那个隐藏在陈振南电话之后、郭华年杀局之上的,真正的“布局人”! 办公室的门被用力拉开,又重重关上。奢华的办公室里,只剩下那部话筒上还沾着汗水的电话,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席卷而过的风暴。 第423章 我们不是一路人 这个位于c市新皇朝娱乐公司正下方的隐秘空间,布局与遥远的m市总部如出一辙——惨白的光管,四壁覆盖着吸光的黑色哑光材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这本是他为钟浩精心打造的、掌控c市地下世界的核心堡垒,此刻却成了困住他自己的囚笼。 他目光空洞地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桌角那部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座机电话上。他伸出手,拿起沉甸甸的话筒,一个键,又一个键,缓慢而沉重地按下了 10 个数字。 “嘟…嘟…” 单调的等待音像在抽走他肺里的空气,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撞击。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 终于,电话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平稳到近乎冷漠的声音: “哪位?” “陈先生,”沈道庆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是我,沈道庆。” 电话那头,极其短暂地沉默了一瞬。随即,那平稳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接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推销电话:“沈老板?我们不是一路人,有何指教?” 这毫无情绪的话语像冰水浇头。沈道庆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声音里压抑的紧张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再也掩饰不住: “陈先生,明人不说暗话。m市的事,我认栽。那些折进去的兄弟……我认赔,血债血偿的规矩我懂。钟浩……”他顿了一下,这个名字像鱼刺卡在喉咙,“他也按照那位‘朋友’的‘忠告’,已经在离开的路上了。” 他再次停顿,仿佛在积攒说出下一句话所需的全部勇气,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吐露了核心诉求:“我想……我想和那位‘布局人’直接通话。请您……代为转达。” 听筒里,陈振南的呼吸似乎极其轻微地停滞了半秒。紧接着,一声极轻、短促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的哼笑传来,带着一种冰冷的、玩味的意味。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裹着霜: “沈老板,”陈振南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你这话,我听不太明白。什么‘布局人’?什么‘朋友’?我陈振南不过是个看不过眼的老家伙,瞧着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在m市瞎扑腾,早晚要撞得头破血流,出于好心,提点他一句‘别找死,趁早滚蛋’,仅此而已。至于你……沈道庆……” 他的尾音拖长,意味深长,后面的话语隐没在无形的威胁之中,比直接说出口更让人心悸。 否认?还是更深的警告?陈振南的话像精准的手术刀,缓慢而冰冷地剥离着沈道庆最后残存的侥幸和尊严。钝痛感从心底蔓延开。 “……明白了。”沈道庆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被彻底抽空力气的疲惫,“谢谢。” 他甚至没有等对方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话筒放回座机的轻微“咔哒”声,在死寂的空间里异常清晰。 他颓然靠进宽大的皮椅里,闭上眼。汗水浸湿了后背的衬衫。陈振南?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枚传达意志、执行命令的棋子。棋子没有思想,只有服从。和棋子对话,本身就是一种不对等的屈辱。但他相信,自己的话,尤其是关于钟浩的部分,必定会一字不差地传到那个真正的“布局人”耳中。至于那人是否愿意纡尊降贵联系自己……赌注就是自己是否猜对了那人放过钟浩的真正意图——那微乎其微的一线生机。 同一片夜空下,距离沈道庆所在的压抑地堡几千里之外,一栋六层建筑灯火通明。 一层门面,“夜倾情 KtV”的霓虹招牌流光溢彩,喧嚣隐隐透出。而二层到五层,原本的酒店房间已被清空。顶层六楼是三十二个独立的套房。房号 是其中最大的一间,接近三百平方。 与沈道庆所处的阴冷死寂截然不同,这里温暖明亮。 徐天穿着舒适的居家服,正俯身专注地在一张图纸上做着标记。他时不时抬头,温和地询问身边的玲玲:“你看主卧这个弧形落地窗的设计,感觉怎么样?会不会太浮夸?还是……你喜欢更方正通透一点的?” 玲玲总是报以浅浅的微笑,给出自己的意见。 而在客厅另一端的休息区沙发上,是另一种景象。六条汉子挤坐在一起,每人手里都捧着一本同样精美的室内设计图册。然而,他们的表情却如坐针毡,眉头紧锁。这些出身特种部队、习惯了丛林、沙场和钢筋水泥丛林的男人,面对那些充满艺术感的线条、柔和的色彩搭配和繁复的装饰细节,简直像在看天书。 “啧,这玩意儿……”代号“铁砧”的大汉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把图册翻得哗哗响,“看这弯弯绕绕的吊顶,藏个狙击手都够了,费这劲干嘛?刷个大白墙,灯够亮不就行了?” 旁边的“扳手”深有同感地点头,小声嘟囔:“就是,还有这浴室……整这么大个浴缸,泡澡?耽误事!三五分钟冲个战斗澡才是正经。” “这地板……看着就滑溜,紧急集合摔一跤咋整?”另一个队员也忍不住吐槽。 细碎的抱怨声和此起彼伏的哈欠在这里蔓延。作为队长的庞飞坐在中间,听着兄弟们的牢骚,嘴角微微抽动,象征性地翻着自己手里的图册,目光却早已飘远。他理解徐天是想让兄弟们住得舒服,有个真正像样的“家”,但这份“舒适”对习惯了极简和效率的他们来说,反而成了煎熬。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客厅里这诡异的“学习”氛围。 嗡——嗡—— 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六个人几乎是同时精神一振,动作整齐划一地低头看向自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铃声来自庞飞的手机。 “头儿,电话!”铁砧眼睛一亮,嗓门都不自觉地提高了。 庞飞如蒙大赦,立刻抓起手机,扫了一眼屏幕,神情一肃,迅速站起身:“都精神点!” 他低喝一声,其余五人像训练有素的士兵,瞬间弹起,紧跟着庞飞,大步流星地就朝客厅大门走去。动作干脆利落,与刚才看图纸时的萎靡判若两人。 第424章 皇帝 半个小时后,裘振南被六人带到房间。 徐天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只是眼神中掠过一丝了然。他原本约了裘振南过来开会,只是对方提前了几个小时。他微微颔首,算是招呼,然后从容地将桌上的图纸整理归拢,摞到一边。 “南哥来了,坐。”徐天指了指茶室的方向,率先起身走过去。玲玲会意,立刻跟过去准备茶具。 茶室内,玲玲手法娴熟地温壶、洗茶、冲泡,淡淡的茶香很快弥漫开来。徐天在主位坐下,示意裘振南坐在对面。 徐天目光平静地落在裘振南脸上,仿佛闲聊般直接问道:“南哥,这么早过来,是接到沈道庆的电话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颗精准的子弹,正中裘振南此行的核心。他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中瞬间闪过惊讶、疑惑和一丝被看透的凛然。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措辞心中的重重疑问——徐天如何知道?知道多少?沈道庆那通电话的真正意图是否也被洞悉? 徐天将裘振南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无需他回答,便已了然。他啜了一口清茶,放下茶盅,语气依旧平淡,“钟浩小时候,大概……七八岁吧,跟着他父亲来过我家几次。勉强算是……故人吧。”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透过袅袅茶烟,看向某个遥远的记忆片段,“给他留条路,让他走,是看在过去的份上。我确实不想把事情做绝。” “徐先生……”裘振南的称呼下意识地带上了一丝敬畏,“所以……您让我给钟浩带那个话,让他回沈道庆身边,真正的目的……是引导他最终来找您?” 他试图理清这盘棋的走向。 徐天微微摇头,眼神深邃:“不全然是。这要看沈道庆自己现在怎么想,怎么选。” 裘振南心中了然,这份“情面”的分量远非表面那么简单。他立刻抓住关键点:“那……沈道庆刚才的电话,就是想通过我,联系您。徐先生,您要回他这个电话吗?” 他问得很谨慎,将“徐先生”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郑重。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城府、手段以及对局势的掌控力,已让他心服口服。 徐天闻言,抬眼看向裘振南,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南哥,不用这么客气。你是老郭(郭华年)信任的人,也是自己人。叫我小天就行。” 裘振南立刻微微欠身,态度依旧恭谨:“不敢,徐先生是老板的朋友,更是……贵人。规矩不能乱。” 他口中的“老板”,显然指的是郭华年。 徐天没有在这个称呼上过多纠缠,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专注而锐利,直接切入了正题:“南哥,这次请你过来,主要是想当面问你一句话。” 裘振南立刻坐直身体,神情肃然:“先生请讲。” 他敏锐地感觉到,接下来的话,将决定他乃至整个地区地下格局的未来。 徐天直视着裘振南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S市,G市,m市,以及周边这几个重要的地界,以后都归你管。你就是这片区域地下秩序的‘话事人’,或者说……‘皇帝’。你,愿意接下这个担子吗?” “轰!” 裘振南的脑子仿佛被重锤击中,瞬间一片空白。饶是他历经风浪,城府极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权力交割砸得有些晕眩。S市、G市、m市……这几乎是覆盖了本省经济最活跃、势力最错综复杂的核心区域!成为这片区域的“皇帝”?这突如其来的庞大权柄,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足足愣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这……先生,为什么……是我?” 巨大的诱惑背后是更巨大的责任和风险,他必须弄清楚原因。 徐天的回答简洁而有力,直指核心: “第一,m市本来就是你的根基,是你经营多年的地方,物归原主,理所应当。第二,”他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向裘振南,“你跟着老郭十几年,忠心耿耿,行事有度,懂得审时度势,也明白分寸。你的为人,我信得过。能力,我也认可。” 理由清晰而充分,直指陈振南的核心价值——根基、能力、忠诚。裘振南心中翻江倒海,激动、震撼、压力交织在一起。他知道,这不是商量,而是一个他无法拒绝、也根本不想拒绝的任命。但他更清楚,权力越大,责任越大,需要付出的代价也越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先生,我需要做什么?” 他的姿态放得更低,完全以属下的身份请示。 徐天的目光投向茶室门口肃立的庞飞六人,然后又转回陈振南脸上: “第一件事,也是当务之急:不能是孤家寡人,你需要一群真正忠诚可靠、能独当一面的‘臣子’。去测试他们,筛选他们,确保核心班底是稳固的、干净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的庞飞等人:“至于其他的障碍……无论是那些不识时务的旧势力残余,还是可能冒出来的新麻烦……”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冷冽,“沈道庆会‘配合’你,他会成为一把扫清障碍的刀。而他们,” 徐天朝庞飞六人扬了扬下巴,“虽然不归你直接管辖,但需要行动的时候,他们会出手。” 裘振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升起,又迅速被巨大的权力感所覆盖。徐天不仅给了他王座,连登基路上的荆棘都为他规划好了斩除的方案。庞飞六人代表绝对武力,沈道庆则代表残余势力的内部瓦解和利用价值。这是一套完美的组合拳。 巨大的震撼和随之而来的狂喜之后,一个更根本的疑问浮上裘振南心头。他抬起头,直视徐天,问出了所有上位者都关心的问题,语气无比认真: “先生……您,或者说您代表的……想要什么?” 他需要知道这场交易中,自己需要付出的代价。 徐天的回答干脆利落,毫不掩饰,清晰地划定了彼此的界限和需求: “四样东西:信息、金钱、隐私、以及时刻的保护。” “信息:这片区域,无论明暗,风吹草动,有价值的消息,我需要第一时间知道。” “金钱:维持我们必要的运转,支持一些特殊的项目,需要稳定且充足的资金流。具体的比例和方式,后续会有人跟你对接。” “隐私:我的行踪,我的人(他看了一眼玲玲和庞飞等人),以及我们的一切活动,必须绝对保密。任何试图窥探的行为,都等同于宣战。” “时刻保护:在必要的时候,尤其是在涉及我或我指定之人的安全时,你和你的人,必须无条件提供最高级别的保护,不容有失。” 要求清晰、直接,涵盖了资源、安全和情报的核心需求。对陈振南而言,可以说是非常“合理”的条件。用地下世界的统治权,换取对真正幕后掌控者的服务和保障。这是一个稳固的联盟基础。 巨大的责任感与随之而来的机遇感沉甸甸地压在陈振南肩上,也点燃了他沉寂已久的雄心。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茶室里显得很有压迫感。他整理了一下本就很平整的衣襟,然后,对着依旧安坐的徐天,深深地、近乎九十度地鞠了一躬。这个动作充满了江湖人的郑重与承诺。 “谢谢先生!我裘振南,必不负先生所托!” 第425章 第一次对话 几个小时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沈道庆的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每一次细微的光亮都牵动着他的神经。终于,那熟悉的震动声响彻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屏幕亮起,一个陌生号码——他等待许久的信号。指尖迅速划过接听键,没有丝毫迟疑,徐天的声音穿透听筒,干净利落,甚至带着一丝不容寒暄的压迫感: “找我?” 电话那头显然没预料到如此直白的开场。短暂的、几乎能感受到的沉默在电波中弥漫。“徐先生,幸会。确实是我有事相商。” 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衡量措辞的边界,“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对话……恕我冒昧,我们……是敌人,还是朋友?” 沈道庆的心猛地一跳,对方一上来就把问题抛到了最尖锐的层面。他立刻调整呼吸,声音里刻意揉进几分急切,姿态放得更低:“先生言重了!过去种种,都是形势所逼,各自立场不同罢了。我沈道庆今天打这个电话,就是真心实意想和先生开诚布公地谈谈,看看有没有携手合作的可能。” 他刻意避开了任何可能暗示辈分的旧称,只用了最显距离与敬重的“先生”。 宽大舒适的皮质椅背接纳了徐天微微后仰的身体。他的目光投向窗外,灯火如同星子散落。他知道电话那头是谁——卓越集团的董事长沈道庆,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会轻易放下手中的筹码,显露半分弱势。 “合作?”徐天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尾音里带着一丝审视意味,仿佛在掂量这个词的分量,“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提议。但我徐天行事,向来只信实实在在的东西。合作,意味着双方都得拿出点诚意,付出些代价。那么,沈董事长,” 他话锋一转,直指核心,“你的诚意,具体是什么?” 沈道庆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语速不由自主地加快,生怕被打断:“先生现在无需付出任何东西!您就能得到您现阶段最需要的东西。” 他抛出了诱饵,语气笃定。 “哦?”徐天的声音平稳得如同深潭,听不出半点涟漪,“你知道我现在最需要什么?” 疑问句里带着强烈的试探。 “先生胸有丘壑,放眼更广阔的天地。”沈道庆显然做足了功课,话语条理清晰,每一个字都经过推敲,“实现这样的宏图,离不开三块基石:信息、资金、还有稳固的后方。安全方面,相信先生身边已有精兵强将拱卫。至于信息和资金……”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拍,加重了语气,“我相信,这正是先生此刻最急需的助力。而我,以及我背后的新皇朝娱乐,恰好能在这两方面,为先生提供最坚实的支撑。” 他精准地点出了徐天的痛点。 办公室内,沈道庆的投诚来得迅猛,开出的条件优渥得超乎寻常——免费午餐?这反而像投入深水的一颗石子,激起了他心底更深的警惕与疑虑。。 “说说你的条件。”徐天言简意赅,将问题原封不动地抛了回去。他不接招,只让对方亮出底牌。 沈道庆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心头的忐忑,终于抛出了那枚重磅筹码:“国内四大核心区域,华南这一块,新皇朝旗下所有的夜场、社团,从此刻起,尽归先生统辖调度!其他三块——华东、华北、西南,先生拥有30%的纯利干股。同时,深入毛细血管的情报信息网,从今往后,无条件优先为先生服务,所有情报第一时间与先生共享。” 他一口气说完,屏住呼吸,等待电话那头的裁决,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这份“礼”的分量,足以撼动一方格局。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沉默像无形的绳索,紧紧勒住了沈道庆的心脏,让它悬在半空,不上不下。他能想象徐天在思考,在冷静地衡量这份厚礼背后的价值与风险。 “沈董事长,”徐天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却带着一种穿透表象的洞察力,“这个条件,慷慨得……不像是在跟我谈一场平等的合作。倒更像是……” 他故意顿了一下,让沈道庆的神经绷得更紧,“一份不求回报的单方面馈赠?或者,一个急于脱手的烫手山芋?” “烫手山芋”四个字,他说得格外清晰。 沈道庆心头猛地一缩,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他立刻提高声调,语速急切地解释:“先生您误会了!绝对不是!我沈道庆绝非此意!我深知先生运筹帷幄,手段非凡,令人叹为观止!其他三块地界,虽然暂时不在先生直接掌控之下,但若能借得先生智慧,稍加指点,稳住那几处的局面,对我们来说就是天大的助力!那30%的干股,实则是我们沾了先生的光,心甘情愿支付的顾问费用!这是我们对先生能力无保留的信任和认可,绝不是什么烫手的山芋!请先生明鉴!” 他必须打消徐天的疑虑,将这份厚礼合理化。 徐天在电话这头,几不可闻地轻轻“呵”了一声,那声音里混合着复杂的意味,是嘲讽?是了然?难以分辨。“卓越集团的掌舵人,新皇朝娱乐的幕后老板……”徐天缓缓念出沈道庆明暗交织的双重身份,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沈董事长今天如此大手笔,是终于下定决心,要彻底洗白上岸,金盆洗手了?” 他毫不留情地点破了沈道庆深藏的意图。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清晰而苦涩的叹息。沈道庆的声音瞬间染上了浓重的疲惫和无奈,仿佛被抽走了部分精气神:“先生目光如炬,什么都瞒不过您。卓越集团……这种走钢丝的平衡,维持了太久。江湖风波险恶,人情、资源,总有耗尽枯竭的那一天。趁着现在这把老骨头还能做些主,手上还有些筹码,想为将来,也为下面的人,铺一条稍微安稳点的路……这是我的私心,一点求退路、求安稳的私心。让先生见笑了,还请先生……体谅一二。” 他没有丝毫掩饰,坦诚地承认了转型的意图。 电话两端陷入了片刻的沉静。只有细微的电流声证明着连接的存在。两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有去捅破那层窗户纸——追问沈道庆急于“铺路”背后具体的压力或危机是什么。 “其他三块地界,”徐天低沉而有力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只要10%。” “这……”沈道庆完全愣住了,猝不及防。他准备好的所有应对说辞瞬间卡在喉咙里,一时语塞。心中翻江倒海:是嫌30%太少?还是另有所图?以退为进?他完全摸不透徐天的想法。 “就这样定了。”徐天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权威,“我徐天做事,有自己的规矩。从不亏待真心实意合作的人。10%,足够了。” 他的话语清晰、坚定,像磐石落地。 “从不亏待真心合作的人……” 这短短一句话,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沈道庆心上,让他心头巨震。一股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猛地冲上喉头,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他脱口而出:“先生……您和他,真的很不一样……” 话一出口,沈道庆的脸色瞬间煞白!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失言!这是最致命的失言!几乎是同时,他急声补救,“我的意思是……谢谢先生!这份信任,这份情谊,沈某铭记于心!永不敢忘!” 他紧紧闭上嘴,不敢再多吐露半个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嗯。”徐天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仿佛没听见那句失言,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好了,先这样。” 话音未落,听筒里已经传来干脆利落的忙音——“嘟…嘟…嘟…” 徐天缓缓放下手机,那冰冷的金属外壳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场交锋的余温。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深邃的夜空吞噬着城市的喧嚣。指间不知何时点燃的香烟,烟灰无声地积了长长一截。华南庞大而复杂的地下世界,其控制权,就在这几分钟的通话里,以一种近乎戏剧性的方式,完成了转移,最终落在了他早已选定的人——裘振南手中。一场看似波澜不惊、顺利达成的权力交接协议背后,是无数暗流的涌动与算计的平衡。现在,协议落定,棋子到位。 徐天深邃的目光里,映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也映着对未来的审视与思量。烟雾缭绕中,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426章 惨遭蹂躏的受害者 霓虹招牌兀自闪烁,却照不透门前广场上那片黑压压的人影。两百多号精壮汉子,或站或蹲,三五成群,沉默地占据了KtV外围的街道和空地。 深色紧身t恤、运动背心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裸露的手臂上盘踞着各式纹身。没有喧哗,只有低沉的、持续不断的交谈声,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嗡鸣。他们是接到紧急命令从各处据点赶来,任务很简单:封锁这里。像一群绷紧了弦的猎犬,焦躁而充满攻击性地守候着。冲进去?还是等?没人知道下一个指令是什么,但空气里弥漫的紧张气息几乎凝成了实体。 至尊888号包厢。 厚重的隔音门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包厢内部空间极大,极尽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垂下,反射着彩色射灯迷离变幻的光,映得整个空间光怪陆离。昂贵的真皮沙发环绕着巨大的大理石茶几,上面堆满了名酒瓶、果盘、凌乱的小吃和抽了半截的雪茄。震耳欲聋的嗨曲不知何时被掐灭,只剩下舒缓的轻音乐在浑浊的空气里流淌。 包厢中央,身材魁梧、平素不怒自威的裘振南,此刻却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端坐在一张特意从角落拖出来的旋转椅上。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眼睛里烧着屈辱和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身体却被牢牢束缚,动弹不得。 他原本一丝不苟、价值不菲的深色西服和雪白衬衣,早被粗暴地撕扯成了破布条,散落在地毯上,浸满了酒渍,踩满了鞋印。身上只剩下一条略显宽大的裤衩。裸露出的精壮上身和双腿,成了五个忙碌身影的“工作台”。 这五人——老鬼、阿强、小六、铁头、杰伦——正一丝不苟地执行着这出“苦肉计”的核心环节。他们动作麻利,配合默契,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完成一项精密手术,只是这“手术”本身充满了荒诞的暴力。 汗水、油彩、人造血浆混合的味道,混杂着浓重的烟酒气,弥漫在奢华的包厢里。裘振南紧咬着后槽牙,腮帮子绷得像铁块。冰冷的麻绳深深勒进皮肉的刺痛,剪刀在头皮上拉扯的钝感,吹风机灼热的气流灼烤着皮肤,油彩涂抹时的粘腻冰凉,还有那假血浆黏糊糊、湿漉漉的触感……每一种感觉都像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尊严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几双手在他身上游走、摆弄,听到他们压得极低的、关于“伤口”位置和“血迹”浓度的交流。 “这边淤青再加深点,颧骨这里……对,用深棕混点紫。” “绳子勒痕不够明显,阿强,再紧半扣,做出挣扎的痕迹。” “头发,小六,左边再乱一点,喷点定型,要那种被揪过的感觉……好,停。” “血浆袋,杰伦,右肋下这个‘伤口’边缘渗点出来,别太多,要像刚止住不久……” 这些低语比直接的辱骂更让他感到钻心的屈辱。他死死盯着包厢墙壁上那面巨大的液晶屏幕,屏幕里清晰地倒映着他此刻的模样——头发凌乱如蓬草,脸上“伤痕”交错,上身布满狰狞的“淤青”和暗红的“血迹”,赤裸着被紧紧捆绑在椅子上……这副尊容,与他平日叱咤风云、令人闻风丧胆的“南哥”形象,简直是云泥之别。一股狂暴的杀意在胸腔里翻腾冲撞,几乎要冲破喉咙嘶吼出来。他在心里已经把眼前这五个动手的家伙,连同幕后策划这一切的徐天,用最残忍的方式凌迟了千百遍。但残存的理智,还有徐天那冷酷而宏大的计划,像一副更沉重的枷锁,死死压住了他暴起杀人的冲动。 必须忍!他反复告诫自己。为了徐先生的大局,为了那唾手可得的华南王座,他今天必须把这个“惨遭蹂躏的受害者”演到底,演得逼真,演得让所有人信服。 时间在屈辱的煎熬中一分一秒过去。在五人高效而冷酷的“加工”下,一个多小时后,裘振南彻底“焕然一新”。精心制造的凌乱发型,遍布脸颊和躯干的、足以乱真的淤青与伤痕,几处还在“缓缓渗血”的“刀口”,被撕扯得仅剩裤衩的“残破”衣着,以及那深深勒入皮肉、彰显着暴力束缚的麻绳……每一个细节都精准无误地指向同一个结论: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凶残的绑架和一场非人的折磨。 “好了!”老鬼退后两步,眯着眼,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一遍。如同审视一件刚完成的作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音乐:“南哥,您受累了。现在这模样,任谁看了,都得信个十足十。”他挥了挥手,像在示意一场演出落幕。阿强、小六、铁头、杰伦立刻停手,动作迅速地收拾起手边的油彩、血浆袋、剪刀、吹风机等工具,无声地退到墙边阴影里,垂手肃立。他们的目光复杂地落在自己的“杰作”上。 包厢里瞬间只剩下那舒缓得近乎讽刺的背景音乐,以及裘振南那粗重压抑、如同困兽般的喘息声。奢靡变幻的灯光打在他那“伤痕累累”、被紧紧束缚的躯体上,形成一种强烈而诡异的视觉冲击,空气中弥漫着油彩、血浆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万事俱备。 现在,只等那些愤怒的、急于表忠心的手下,按照“剧本”破门而入,“恰好”撞见他们的大哥这副凄惨无比的模样。这场由徐天幕后授意、沈道庆具体执行、裘振南亲身“领衔主演”的苦肉大戏,即将迎来它最关键、也最危险的高潮。 而楼下,那两百多号沉默而焦躁的打手,如同一张蓄满了力量、随时可能崩裂的黑色巨网,他们的神经紧绷到了极限,只等包厢里那一声预定的号令,或是任何一丝风吹草动,便将这S市新皇朝的夜晚,彻底染成一片血色。 第427章 背叛 “陈振南,被抓了!” 这消息像失控的病毒,以惊人的速度,在m市的地下世界里扩散。被抽掉了主心骨,社团内部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心,象征权力顶峰的社团的会议室里,弥漫着的却是截然相反的死寂。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端坐着陈振南的妻子——柳青红。 两个小时前,她以陈振南妻子的身份,亲自拨通了丈夫麾下最核心的五位副手的电话,召集他们前来议事。 柳青红的目光如同实质,一一钉在在座的四人脸上,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肥波,小白脸,欧阳蔚,任平生。”她叫出每个人的名字,“在座的,都是南哥的兄弟,南哥是怎么待你们的?荣华富贵,地盘权势,可曾亏待过谁半分?”她微微停顿,目光中的锐利更盛,几乎要刺穿人心,“现在,南哥被人绑了,生死不明!我召集你们来,只为一件事——”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立刻!召集你们所有兄弟,跟我一起去S市,把南哥救出来!” 短暂的沉默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心头。终于,坐在柳青红右手边第一个位置、体型宛如一座肉山的肥波。他挪动了一下肥硕的身躯,手指上硕大的金戒指在灯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他搓着手,脸上堆砌着忧心忡忡的表情,声音放低沉: “嫂子啊!南哥出事,我们几个做兄弟的,心都揪着疼!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他先表了一番忠心,随即话锋一转,眉头拧成了疙瘩,“可是,嫂子,救人这事儿,光着急没用啊!您看看外面现在是个什么光景?钟浩盯着咱们地盘的眼珠子都绿了!城东的‘老鬼’下午就派人砸了我们两个场子,城西的‘刀疤强’直接占了我们一条货运线!还有那些墙头草,都在蠢蠢欲动!这种时候,社团要是没有一个能镇得住场子、发号施令的人,那可就真成一盘散沙,任人宰割了!” 肥波身体微微前倾,手按在桌面上,显得语重心长:“当务之急,是咱们内部不能乱!必须先稳住阵脚!我提议,趁着大伙儿都在,立刻推举一位能力服众的新‘坐馆’出来!只有先定下了主心骨,把家守住了,咱们才有力量、有底气去S市跟钟浩周旋,把南哥平平安安地接回来!否则,咱们前脚刚走,后脚老家就让人连锅端了,到时候别说救南哥,咱们都得搭进去!嫂子,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他最后一句,将问题巧妙地抛回给柳青红,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肥波的话音刚落,坐在他对面,一个面容俊俏得近乎阴柔、眼神却像淬毒匕首般的年轻人——绰号“小白脸”的,立刻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肥波,你这忧国忧民的情怀真是感天动地啊!”小白脸嘴角噙着一丝讥讽的冷笑,眼神却冰冷如刀,“稳住阵脚?选新坐馆?啧啧,这话绕来绕去,不就是想告诉大家,你想上位,何必扯来扯去呢?虚伪!” 小白脸尖锐的嘲讽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坐在他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欧阳蔚。欧阳蔚身材精瘦,颧骨高耸,一双细长的眼睛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他缓缓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像毒蛇吐信般带着刺骨的寒意,直接刺向肥波: “小白脸,你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肥波的心思,现在只怕是路人皆知了!你以为江智为什么到现在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他阴鸷的目光死死锁住肥波瞬间变得难看的胖脸,“就在今天傍晚,不到六点!城西三号码头旁边的老货运仓库!江智带着他手底下三个兄弟,刚下车就被埋伏了!前后左右涌出来十几号人,手上清一色的开山刀!下手又快又狠,根本不留活口!听说江智身中七刀,现在还在市一院IcU里吊着命!”欧阳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厉色,“你敢摸着良心说,这事儿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什么?!” 一直沉默寡言、坐在角落的任平生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他看看欧阳蔚那笃定阴冷的脸,又看看肥波涨成猪肝色的胖脸,声音都变了调:“欧阳!你说的是真的?!江智他……他伤得这么重?!谁干的?!”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放你妈的屁!阳蔚!!”肥波彻底被激怒了,庞大的身躯猛地站起,带得沉重的真皮座椅向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他指着欧阳蔚,脸上的肥肉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你他妈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栽赃陷害!江智,他出事,你无凭无据,就敢在这里污蔑老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还是说,你他妈就是幕后黑手,想借刀杀人,顺便把脏水泼到我头上?!” 他咆哮着,巨大的嗓门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嗡嗡回响。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被点燃,充满了火药味,剑拔弩张到了极点。柳青红看着眼前这熟悉的面孔瞬间变得如此陌生,一股巨大的、冰冷的失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随之而来的是彻底背叛的愤怒。 “够了!!!”柳青红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如同惊雷般炸开,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咆哮和争吵。她“唰”地站起身,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激光,狠狠扫过眼前这四张让她心寒的脸。 “我召集你们来,不是为了听你们在这里争权夺利!不是为了看你们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微微发颤,“我只问一件事!也只问最后一遍——”她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压迫着每一个人,“现在!立刻!谁!愿意!跟我!召集人手!去S市!救南哥?!” 沉默。 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肥波喘着粗气,肥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凶狠地瞪着欧阳蔚,巧妙地避开了柳青红那仿佛能将他洞穿的目光,重重地坐回椅子上。小白脸撇了撇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抱着胳膊,身体放松地靠向椅背,脸上恢复了那种事不关己的冷漠,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看戏般的嘲弄。欧阳蔚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番激烈的指控与他无关,他重新垂下眼帘。任平生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为一声沉重无比的叹息,他深深地低下头,仿佛要将自己藏进阴影里。 四人的反应,彻底捅穿了柳青红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斩断了她对这些人最后的情谊。她明白了。在这个利益至上、人心鬼蜮的时刻,丈夫的生死,在这些曾经信誓旦旦、口称兄弟的心腹眼中,早已轻如鸿毛,抵不过他们眼前的权势、地盘和自身的安全。 她不再看这四人一眼,仿佛他们只是空气。高跟鞋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孤寂的“哒、哒”声,一步步走向会议室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好,很好。”她的手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山雨欲来的风暴,“南哥,我自己去救。你们……好自为之。” “砰!” 门被用力关上,隔绝了室内那令人作呕的氛围,也仿佛隔绝了一个时代。 这一夜,m市表面的混乱似乎诡异地平息了许多,如同暴风雨中心那短暂而压抑的宁静。但这平静,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也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无声地酝酿、积聚着毁灭性的力量。 第428章 人心变了 S市,“新皇朝”KtV。楼下,那曾经聚集了两百多号人的喧嚣早已消散无踪。长时间的等待耗尽了这些底层混混最后一丝热情和精力。大多数人蜷缩在墙根、台阶上,裹着单薄的衣服打着瞌睡,鼻涕泡随着呼吸起伏。少数强撑着的,眼神空洞麻木地望着虚空,香烟的火星在昏暗中明明灭灭。深夜的寒意和无聊透顶的等待,让最初的躁动和兴奋变成了沉重的负担和麻木的忍耐。 “888”号 VIp 包厢内,空气中混合着浓烈的烟味、残留的酒精气息、以及那刻意制造却挥之不去的、甜腻中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息。巨大的环形意大利真皮沙发上,徐天深陷其中,指尖夹着一支燃烧殆尽的香烟,长长的烟灰摇摇欲坠。他面前的黑色水晶烟灰缸里,烟蒂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无声地诉说着时间的流逝。 包厢中央,那张昂贵的波斯手工地毯上,陈振南依旧被粗糙的麻绳以一种屈辱的姿势紧紧束缚着。精心“制造”的伤痕和淤青在昏暗暧昧的壁灯下显得格外狰狞刺目。长时间的捆绑和地板的凉意,让他赤裸的上身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肌肉紧绷。脸上那些画上去的“落魄”痕迹,此刻似乎浸润了真实的疲惫、屈辱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失望,混合着油汗,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他们从m市赶来,甚至不惜动用所有在S市能调动的底层力量,就是为了配合今晚这场精心策划的“营救”大戏。他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撩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一角,焦灼地望向楼下那片如同烂泥般瘫倒的人群,低声咒骂了一句:“妈的……” 玲玲安静得像一个影子,蜷缩在沙发最角落的位置。目光在沉默的徐天和地毯上狼狈不堪的陈振南之间来回游移。 徐天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烟,直到烟蒂烫手。他缓缓吐出最后一口浓郁的烟雾,白色的烟龙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升腾,模糊了他深邃却带着一丝倦意的眼神。他看了一眼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时针和分针精准地在罗马数字“II”上重合。 “凌晨两点了。”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包厢里响起,平静无波,却像宣判一样沉重,“今晚,不会有人来了。”他抬手指了指地毯上的陈振南,“给南哥松绑。”随即,他补充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通知楼下,都散了吧。” 一个沉默的身影立刻应声而动,快步上前,动作麻利开始解陈振南身上勒进皮肉的麻绳。另一个人则迅速拉开包厢门,闪身出去传达解散的命令。 “先生……”地上的陈振南猛地抬起头,声音干涩沙哑,眼神里混合着强烈的不甘、最后一丝渺茫的希冀,“再……再等等?也许……也许是路上堵车?或者……或者他们需要时间召集人手?”他近乎哀求地看着徐天,这个将他推上“新皇帝”位置的男人。 徐天缓缓地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回视着陈振南,那目光仿佛已洞悉一切人心幽微。 “消息传回m市,已经超过十个小时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振南脸上的“伤痕”和眼中的绝望,声音低沉而带着喟叹,“如果真有人想来,爬,也该爬到了。人心,是这世上最难猜透,也最易变的东西。” 庞飞转过身,他太了解徐天了,深知他布局的精妙和算无遗策,这样的“失算”几乎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呵,小天,”他干笑一声,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重气氛,但声音里却充满了不解,“你……很少会看走眼的。这倒是……真是难得一见。” “嗯!”徐天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望着S市凌晨依旧流光溢彩却冰冷疏离的霓虹海洋,身影显得有些孤寂,“是人心变了。或者说,我们高估了一些东西,低估了另一些东西。”他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来,“南哥的人……或许,坐在那个位置太久了,已经各自埋下了自己的种子。而南哥被绑,”他微微侧过头,窗外的霓虹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就像失控的催化剂,让那些种子瞬间破土而出,疯狂滋长。”他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些人趁此千载难逢的良机,彻底抛弃了陈振南,选择了夺权自立。 “咔嚓”一声轻响,陈振南身上最后一圈麻绳被解开。他站稳身形,脸上那些精心涂抹的“伤痕”也无法掩盖他此刻真实的、巨大的失落感和深入骨髓的狼狈。他看向徐天挺拔背影,充满了愧疚和无力感: “对不起,先生……是我……是我无能,御下无方,让您……失望了。”这句话仿佛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徐天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责备的表情,只有一种洞察世事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 “不必道歉。世事无常,人心难测,非你一人之过。”他的目光落在陈振南身上,停顿了一下,““就让这浪潮,起得更大些吧。水不浑,怎么摸鱼?浪不高,怎么淘沙?”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庞飞立刻明白了徐天的意图,这是要将计就计,利用这次“众叛亲离”的事件,将华南这潭水彻底搅浑,引出所有不安定的因素。但他仍有现实的顾虑,压低声音问道:“那……条子那边怎么办?” “放心。”徐天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安排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我稍后就给沈道庆打电话。让他动用他的关系网,给S市警方高层递个话。”他走到茶几旁,拿起自己的手机,“让条子那边,‘公事公办’就好。”他特别强调了这四个字,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洞悉规则的弧度,“该立案立案,该排查排查,该抓人抓人,该问讯问讯,该放人放人……一切,严格按照他们的规章制度和办案流程走。”他看向庞飞和陈振南,“戏,既然开场了,就要演得足够逼真。越真,信的人才越多,后面这潭水,才能越浑。” 他目光扫过包厢里的每一个人,包括刚刚解脱束缚、神情复杂的陈振南,最终落在庞飞和玲玲身上,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找个地方,放假吧。” “放假”两个字,轻飘飘地从他口中说出,却像是一记重锤,沉闷地敲在包厢里每个人的心上。这绝不仅仅是字面意义上的休息。这代表着整个精心策划的“扶植新皇”计划的全面暂停,代表着徐天团队对当前失控的华南局势的重新评估——一场远比预期更猛烈、更混乱、更不可控的风暴,即将因为陈振南这出“被绑”且“无人救援”的戏码而彻底引爆。 而他们,选择了暂时抽身而退,从漩涡的中心撤离,退到安全的距离之外,冷静地观察,等待时机。 第429章 挟持(1) 冰冷的夜风裹挟着都市的尘埃,吹拂着柳青红略显凌乱的发丝。她刚从令人窒息、充满背叛的社团会议室里走出,心头的悲凉与孤勇尚未散去,脚步沉重地踏在空旷的人行道上。 刚走上街道不足百米,两道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路旁停靠的黑色商务车阴影里闪出,一左一右,精准地挡住了她的去路。他们的动作迅捷而无声,透着一股冰冷的职业感。 “红姐,”其中一人开口,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老板,想请你到府上一叙。”他没有说“请”字时该有的礼貌,也没有说明老板是谁,意图昭然若揭。 柳青红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她停下脚步,挺直了腰背,目光冷冷地扫过眼前两张陌生的面孔,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一丝线索,但只有一片漠然。她没有问“你们老板是谁”或者“凭什么”,这种问题在这种情境下显得苍白无力。她只是沉默着,身体本能地绷紧,做好了反抗的准备。 然而,对方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在她沉默的瞬间,挡在面前的两人几乎是同时出手,动作快如闪电。没有粗暴的拉扯,只是精准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分别钳制住了她的双臂。他们的手指如同铁钳,瞬间传来的力道,完全剥夺了她任何挣脱的可能。这力量是警告,也是实力的宣示。 “呃……”柳青红闷哼一声,她没有发出更多的声音。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挣扎只会徒劳无功。她放弃了言语,也放弃了无谓的反抗,任由两人控制着身体,半推半就地被带着向前方那辆黑色商务车走去。屈辱、愤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交织在她心头。 街边并非空无一人。零星的几个路人,或是刚从便利店出来的顾客,或是倚在墙角抽烟的闲汉,都目睹了这一幕。他们的眼神各异,有惊恐,有好奇,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麻木。没有人上前阻拦,甚至没有人发出质问。在这个城市某些特定的区域,这种场景似乎并不算稀奇。他们只是默默地、迅速地低下头,或者转过身,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按动着,压低声音向电话那头汇报着什么。无形的信息流,在城市的阴影里悄然传递。 柳青红被粗暴地塞进了商务车的后座。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空气和视线,也放大了车厢内的压抑感。车内弥漫着一股皮革和淡淡的空气清新剂混合的味道,并不难闻,却让她感到窒息。 几乎在商务车启动的同时,几辆原本停在路边或慢速行驶的普通轿车也悄然发动引擎,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无声地尾随而上。从后视镜里,司机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司机是个身材精悍的男人,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脸上架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他似乎对身后的“尾巴”毫不在意,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他没有试图加速甩掉他们,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他只是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车速平稳地维持在60到80公里之间,穿行在都市繁华的霓虹灯河之中。尾随的车辆也保持着默契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如同附骨之疽。 柳青红坐在后座,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过车内。除了司机,副驾驶和后座另一侧还各坐着一名同样穿着深色衣服、面无表情的壮硕男子,显然是保镖。他们的存在,让狭窄的车厢更显压抑。 时间在沉默和引擎的低吼中流逝。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化,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的厂房和稀疏的路灯取代,城市的喧嚣被郊区的寂静所替代。她正被带向城市的边缘,一个更危险、更不受控的地带。 就在此时,尾随的几辆车似乎失去了耐心。引擎的轰鸣声陡然增大,车灯闪烁,如同野兽亮出的獠牙,骤然加速,试图从两侧包抄上来!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商务车并没有加速逃离。相反,它在领头车辆即将并行的瞬间,猛地一打方向盘,稳稳地、不紧不慢地靠向了路边,然后缓缓停了下来! 这个举动完全打乱了尾随者的节奏。几辆车在惯性作用下冲出去一小段,才急刹车停下,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紧接着,车门被粗暴地推开,“砰砰砰”的开关声不绝于耳。十多个手持钢管、棒球棍甚至砍刀的小混混,骂骂咧咧地跳下车,瞬间如同蚁群般涌了上来,将黑色的商务车团团围住! “出来!妈的,给老子滚出来!” “砸!把玻璃砸开!” “里面的人听着,识相的乖乖下车!” 叫嚣声、拍打车窗的“砰砰”巨响、金属棍棒敲打车身的刺耳噪音瞬间充斥了寂静的郊野公路。车窗在密集的拍打下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碎裂。小混混眼神凶狠,试图通过暴力和噪音摧毁车内人的心理防线。 柳青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目光慌乱地扫过身边如同磐石般端坐的保镖,最后落在了前排司机的后脑勺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司机,缓缓地转过身来。鸭舌帽的帽檐和宽大的墨镜依旧遮挡着他的面容,但柳青红能感觉到一道沉稳的目光透过墨镜落在自己身上。 “小红,没事的。”司机开口了,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穿透了车外的喧嚣。 这个声音……柳青红浑身一震!这声音太熟悉了!带着一种久违的、令人安心的力量。她猛地睁大眼睛,试图透过那该死的墨镜看清对方的脸,声音因为激动和不确定而带着颤抖:“您……您是……?” 第430章 挟持(2) 司机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宠溺。他抬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墨镜。 当那张熟悉而坚毅的面孔清晰地映入柳青红的眼帘时,她如遭雷击,巨大的惊喜瞬间冲垮了恐惧的堤坝,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年哥?!你是年哥?!”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郭华年!他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 郭华年摘下墨镜后的眼神锐利依旧,但看向柳青红时却充满了兄长般的责备和关切。“不是我还能是谁?”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心疼,“你啊你!阿南出了事,你不第一时间来找我,自己跑去社团里找那群白眼狼?你知道现在有多危险吗?那些家伙……”他瞥了一眼车外仍在疯狂拍打车窗的混混们,眼神瞬间冷冽如刀,“……哼,所谓的‘好兄弟’,哪个不想趁乱咬一口?” 柳青红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车窗外,那些扭曲的面孔和挥舞的凶器近在咫尺,车窗玻璃在疯狂的击打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恐惧再次攫住了她,她急切地说:“年哥!我不能连累你!他们肯定是冲我来的!我现在就下车!有什么事我担着!”说着,她不顾一切地伸手就去拉车门内侧的把手。 “别动!”坐在她旁边的保镖反应极快,一只如同铁铸般的大手瞬间按在了门把手上,力量之大让柳青红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好了,青红,”郭华年平静地安抚道:“听哥的,坐好,没事。”他重新戴好墨镜,目光透过深色的镜片冷冷地扫视着车外那些如同跳梁小丑般的混混。“让他们折腾,看他们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此时,车外的混混们见拍打无效,变得更加狂躁。有人开始用钢管猛烈撬车门,有人则合力去摇晃车身,试图将这沉重的商务车掀翻! “一、二、三!起!” 车身在剧烈的晃动中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柳青红吓得紧紧抓住了座椅边缘。 郭华年却稳坐如山,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啧,这些条子,动作也太慢了。吃干饭的吗?”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他话音刚落,远处漆黑的公路上,骤然亮起一片刺眼夺目的红蓝光芒!急促而尖锐的警笛声如同利刃划破夜空,由远及近,速度惊人! 十数辆喷涂着警徽的桑塔纳警车如同出闸的猛虎,引擎咆哮着,以极快的速度从几个方向包抄而来,瞬间将混混们的几辆车连同被围困的商务车,结结实实地反包围了起来!刺眼的警灯将这片郊野公路映照得如同白昼,警笛声震耳欲聋。 车门迅速打开,训练有素的警察如同潮水般涌出,动作迅捷而有序。他们穿着防弹背心,手持警棍和防爆盾,迅速组成了严密的包围圈和战术队形,将现场完全控制住。黑洞洞的枪口在盾牌后若隐若现,散发着致命的威慑力。 “警察!不许动!”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重复一遍!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否则后果自负!” 威严的警告声通过扩音器响彻夜空,盖过了所有的喧嚣。那些前一秒还凶神恶煞的混混们,此刻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和全副武装的警察,他们脸上只剩下惊恐和茫然,手中的棍棒砍刀“哐当哐当”地掉了一地。没有人敢反抗,在警察严厉的目光和呵斥下,一个个如同霜打的茄子,抱着头,哆哆嗦嗦地蹲在了地上。场面在短短十几秒内被彻底控制,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穿着警服肩章显示级别不低的中年警官,在几名持盾特警的护卫下,大步流星地走向商务车。他正是郭华年口中的“方伟忠”。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蹲了一地的混混,确认现场安全后,才走到郭华年驾驶座的车窗旁。 郭华年这才慢悠悠地按下了车窗按钮。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他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的侧脸。 方伟忠微微俯身,凑近车窗,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压低声音道:“郭先生,让您受惊了。我们来迟一步。”他的姿态放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恭敬。 郭华年没有看他,目光依旧平视前方,声音冰冷,带着明显的不满:“都给我关起来,一个都不能放跑。特别是嘴,给我封严实了。走漏半点风声,”他微微侧过头,墨镜后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向方伟忠,语气加重,“我唯你是问。” 方伟忠身体明显绷紧了一下,额头似乎有细汗渗出,他连忙保证:“是!郭先生放心!一定严加看管,保证消息滴水不漏!” 郭华年冷哼一声,“还有,你刚才喊‘条子的时候,嗓门那么大,是怕方圆十里的耗子听不见吗?‘条子’两个字喊得震天响!万一哪个耳朵尖的听到了,风声传出去,坏了我的大事,”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刺骨的寒意,“这笔账,我会清清楚楚地算在你头上!” 方伟忠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额角的汗珠更明显了。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惶恐的道歉:“对……对不起!郭先生!是我疏忽了!下次一定注意!” “对不起?”郭华年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嘲讽,“对不起有用,还要你们这些条子干什么?”他毫不留情地反问,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方伟忠脸上。 方伟忠被噎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连声道:“是,是,郭先生教训得是……” 郭华年显然不想再跟他废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好了,快滚开!别挡着路!我还赶着去S市救人!” 方伟忠如蒙大赦,赶紧退后一步,挺直腰板敬了个礼:“是!郭先生您请!这里交给我们处理!”他立刻转身,对着周围的警察大声下令,声音恢复了威严:“清理现场!把所有嫌疑人铐起来,押上车!动作快点!” 警察们立刻行动起来,动作麻利地将那些蹲在地上的混混一一反铐,押上警车。 郭华年不再理会外面的喧嚣,抬手按下了车窗按钮。深色的车窗玻璃缓缓升起,将外面闪烁的警灯和忙碌的警察身影隔绝开来,也隔绝了方伟忠复杂难明的目光。车厢内重新恢复了相对安静的环境,只有引擎重新启动的低沉轰鸣声。 “开车。”郭华年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对司机(此时已换了保镖驾驶)下令道。车辆平稳起步,绕过忙碌的警察和警车,重新驶入了黑暗的公路,向着S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431章 丧家之犬 机舱广播响起抵达通知时,钟浩才猛地从一种混沌中惊醒。机窗外,c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海,陌生得令人心慌。短短一个月——从社团里那个不起眼、靠着一股狠劲才勉强站稳脚跟的小角色,到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坐馆位置,再到如今像丧家之犬一样仓惶逃离m市。这过山车般的际遇,即使在几个小时的飞行颠簸后,依然让他感觉一切都不真实。 他脚下这坚实的土地,是c市国际机场的停机坪,他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来到遥远的 c 市,感到一片茫然。 他随着人潮机械地挪动脚步,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紧贴着他汗湿的后背,显得格外沉重又格格不入。与之形成刺眼对比的,是手里那个磨得发白、边角已经绽线的十几块钱老款帆布水桶包,里面塞着他仅有的几件衣物和一点现金——这便是他全部的家当。 m市的危险暂时被甩在身后,但紧绷的神经丝毫没有放松,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逃离后的余悸和对未知的恐惧。机场明亮得刺眼,巨大的空间里回响着各种语言的广播和嘈杂的人声,这一切都加剧了他的迷失感。他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下意识地跟着前面的人。 接机大厅的喧嚣扑面而来,混合着各种香水、汗水和消毒水的味道。形形色色的人举着牌子,翘首以盼。 举着牌子的是一男一女。男人约莫三十多岁,穿着普通的夹克,眼神里带着点谨慎。女人年纪相仿,一身职业套装,妆容得体,此刻正有些焦急地踮脚张望着出口通道。当钟浩失魂落魄、脸色苍白地从闸口走出来时,女人眼尖,立刻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男人。 “刘经理,是他!钟总!” 许敏紧张说道。 刘海军也看到了,赶紧举高了牌子,两人快步穿过人群向钟浩迎去。 钟浩正低头走着,一股强烈的被注视感让他猛地抬头。看到两个陌生人直冲自己而来,其中一个男人动作迅速,几乎要贴近自己!危险!这个念头像电流瞬间击穿了他的神经。本能反应压倒了一切疲惫和迷茫。他身体猛地一旋,左手如铁钳般闪电般扣住男人(刘海军)伸过来的手腕,同时右脚巧妙一绊,身体力量爆发,瞬间将对方的手臂反拧到身后,整个动作快如鬼魅!刘海军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一股剧痛从手腕直冲脑门,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扼住的痛哼。他手中的牌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你是谁派来的?”钟浩的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杀气。他全身肌肉紧绷,将刘海军死死地顶在自己身前作为人盾,冰冷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扫向旁边已经吓傻的女人。他的另一只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刀在上飞机就扔了,但这个动作本身已经足够骇人。 许敏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西装革履、看起来本该是精英模样的人,瞬间化身成如此凶悍的煞星!她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大脑一片空白,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周围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场面惊动,纷纷侧目,有人惊呼,有人后退。 钟浩的目光锐利如鹰,迅速扫过掉在地上的牌子。白纸黑字,异常清晰: 新皇朝 总经理 钟浩 新皇朝?总经理?钟浩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巨大的荒谬感冲击着他。但牌子上自己的名字和照片又做不得假。他低头看向被自己制住的男人,对方脸憋得通红,喉咙里只有痛苦的“嗬嗬”声,显然已经痛得失去了语言能力。 钟浩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线,但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压制姿态。他抬起头,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那个吓呆的女人,声音依旧冷硬,重复着同样的问题:“说!你是谁派来的?” 这声质问终于惊醒了许敏。她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看着刘海军痛苦扭曲的脸,职业素养让她强行压下恐惧,声音颤抖但语速极快地解释:“钟…钟总经理!误会!天大的误会!我是新皇朝的人事部经理,我叫许敏!这位是策划部的刘海军经理!我们是来接您的!是沈老板!沈老板亲自吩咐我们来接您的!” 她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掏自己的工牌和名片。 “沈…沈老板?” 钟浩听到这个名字,紧绷的神经如同被拨动的琴弦,猛地一颤。手上的力道又下意识地松了几分。 刘海军终于从剧痛的窒息感中缓过一口气,声音嘶哑破碎地附和:“是…是…沈道庆…派…派我们来…接钟总您的…哎哟…” 疼痛让他后面的话变成了呻吟。 钟浩的眼神在许敏焦急惶恐的脸和刘海军痛苦扭曲的表情上来回扫视。许敏的话、地上的牌子、沈道庆的名字…这些信息碎片迅速在他脑中拼凑。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松弛下来,钳制着刘海军的手彻底松开。 “抱歉。” 钟浩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依旧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他弯腰,动作利落地捡起地上的牌子,看着上面“总经理钟浩”的字样,眼神复杂。 刘海军捂着几乎脱臼的手臂,龇牙咧嘴地活动着,痛得直抽冷气。许敏赶紧上前扶住他,心有余悸地看着钟浩,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后怕。 “刘经理,你…你没事吧?” 许敏声音发颤地问。 刘海军勉强摇摇头,苦笑道:“没…没事,钟总好身手…名不虚传…” 他这话倒不完全是恭维,刚才那一下,快、准、狠,绝对是实战中练出来的杀招。 走出机场大厅,一股带着凉意的夜风吹来,稍微驱散了钟浩心头的燥郁。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早已等候在路边。司机看到他们,立刻下车恭敬地打开后车门。 钟浩靠坐在后座,闭着眼,窗外飞速掠过的陌生城市光影在他紧闭的眼睑上投下变幻的光斑。许敏坐在副驾,透过后视镜小心地观察着这位脾气和身手都极度吓人的“钟总”。刘海军坐在钟浩旁边,揉着手腕,偶尔因疼痛吸一口冷气,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尴尬而紧张的沉默。 “钟总…刚才…真是对不起,是我们太冒失了。” 许敏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打破沉默,试图缓和气氛。 钟浩依旧闭着眼,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算是回应。 “沈老板特意交代,说钟总旅途劳顿,让我们直接送您去公司,他在公司等您。” 刘海军补充道。 “嗯。” 钟浩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沈道庆…庆叔…他现在到底怎么想的?自己搞砸了m市的布局,狼狈逃到他这里,他将会面临着什么? 第432章 一枚棋子 车子驶入市区,最终在一栋灯火通明、造型现代气派的大厦前停下。巨大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闪耀着“新皇朝”几个大字。 在许敏和刘海军的带领下,钟浩穿过明亮宽敞、装修奢华的大堂,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顶层。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厚厚地毯的安静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红木双开门。 刘海军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一个沉稳而熟悉的声音传来。 门被推开。一间极其宽敞、视野开阔的办公室映入眼帘。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办公室中央,背对着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深色唐装的身影,正望着窗外的灯火。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正是沈道庆。 与钟浩预想中可能看到的愤怒、失望或者阴沉不同,沈道庆的脸上竟然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气色看起来相当不错,丝毫没有因为失去m市地下控制权而显出的颓唐。这反而让钟浩的心更加揪紧,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了上来。 “庆叔…” 钟浩开口,声音干涩沙哑,他微微低下头,“对不起…m市的事,我…我搞砸了。地盘…都没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沈道庆没有立刻回应,他踱步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拿起桌上的紫砂壶,慢条斯理地斟了两杯茶。袅袅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 “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累坏了吧?” 沈道庆没有接钟浩道歉的话茬,反而像关心子侄的长辈,语气平和地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先坐下,喝口茶,定定神。今晚就住在楼上公司的酒店套房,我都安排好了。” 沈道庆自己先在主位的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气。钟浩迟疑了一下,依言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却只沾了个边,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有些无措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宣判的罪人。他端起沈道庆推过来的茶杯,只是机械地捧着。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低沉的运行声。沈道庆啜了口茶,目光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钟浩耳中: “小浩,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 钟浩一愣,完全没料到沈道庆会突然提起这个。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但还是顺着话头回答:“小时候…记得一些,但…很模糊了。” 他的童年充斥着混乱、贫穷和被欺凌的记忆,并不美好。 “嗯…” 沈道庆微微颔首,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紫砂杯壁,似乎在斟酌词句。“那…还记得你小时候,我带你…去过徐家吗?就是…那栋很大很安静的老宅子。” “徐家?” 钟浩皱紧眉头,努力在记忆的碎片中搜寻。老宅子…模糊的印象如同沉在水底的鹅卵石,随着沈道庆的提示,渐渐被捞起。一个画面猛地清晰起来:一个穿着精致、皮肤白皙、眼神安静得不像小孩的小男孩。 钟浩的瞳孔微微收缩,一个尘封的名字脱口而出:“庆叔…您是说…云少爷?徐家的…徐云?” 沈道庆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和更深的复杂情绪,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钟浩,一字一句地说:“嗯!就是他。小浩,你这次能活着离开m市,还能站在我面前,不是因为对手仁慈,也不是因为我这张老脸有多大面子。”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就是因为徐云,云少爷。他还记得你!记得当年那个野性难驯的小玩伴。” “这…” 钟浩彻底懵了,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无法消化这个消息。那个安静得近乎透明的富家小少爷?那个在他模糊记忆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男孩?这简直比m市的剧变更让他觉得不真实! “觉得不可思议?” 沈道庆看着钟浩震惊的表情,脸上那丝笑意更深了,甚至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和…隐隐的亢奋。“你看看我,” 他摊开手,“是不是一点也看不出刚丢了老巢的样子?” 钟浩这才再次仔细打量沈道庆。确实,眼前的庆叔,精神矍铄,眼神里非但没有颓丧,反而闪烁着一种…棋手掌控了局面的锐利光芒。 沈道庆靠回沙发,长长舒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小浩,新皇朝不但没完蛋,反而…柳暗花明了。因为徐云,徐少爷,他不仅仅是放了你一马。他和我,已经达成了合作。” “合作?” 钟浩的心跳再次加速。他们之间能有什么合作?这背后的含义让钟浩感到一阵寒意,同时又升起强烈的好奇。 “对,合作。” 沈道庆的眼神变得深邃,“具体怎么合作,涉及哪些方面,说来话长。而且,有些事,你现在知道太多,反而不好。”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再次望向外面璀璨的霓虹森林,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好了,今晚就说到这儿。知道这些,应该足够让你暂时放下心来,好好睡一觉了。天大的事,也等休息好了再说。” 他转过身,脸上恢复了长辈的温和:“不早了,走吧,我带你去房间。” 钟浩放下几乎没动的茶杯,默默地跟着沈道庆走出办公室。走廊依旧安静,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沈道庆在前,钟浩跟在后面半步的距离,低着头,看着自己锃亮皮鞋的鞋尖,思绪如同乱麻。徐云…合作…放自己一马…这些信息在他脑中激烈地碰撞、交织。他不再是那个只凭拳头和狠劲打天下的街头混混,但骤然被卷入这种更高层次的、充满未知的棋局,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一种沉重的压力。庆叔看起来胸有成竹,但这盘棋,自己究竟扮演什么角色?那个遥远的云少爷,又是怎样的存在? 沈道庆在一扇标着“VIp-01”的房门前停下,拿出房卡刷开。他推开门,侧身让开:“就是这里,好好休息。缺什么直接按服务铃。明天上午九点,到我办公室。” 他拍了拍钟浩的肩膀。 钟浩抬起头,看着沈道庆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的脸,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的:“谢谢庆叔。” 沈道庆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向电梯间,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厚重的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隔绝了外面的世界。钟浩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毯上。 他疲惫地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沈道庆的话:“就是因为徐云…他还记得你…”、“已经达成了合作”……窗外的c市灯火璀璨,如同一个巨大而陌生的棋盘。他,钟浩,一个刚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亡命徒,一觉醒来,竟然成了这个陌生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而执棋者,是那个早已消失在童年记忆深处的、安静得如同幻影的“云少爷”。 第433章 错判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将沈道庆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映照得如同一个流光溢彩。他陷在宽大冰凉的皮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洁的桌面。那份关于“新皇朝娱乐”第一阶段收购完成的最终报告就摊在眼前,烫金的封面在顶灯下反射着刺目的光。126家。这个数字像一枚冰冷的钢印,沉沉地压在他心头。他半生积累的庞大现金流,如今只剩下审计报告上几个干瘪的、令人心惊的数字。他闭上眼,任由那场决定性的对话,再次汹涌地撞入脑海。 “牧先生,”沈道庆下意识地坐直了些,尽管对方看不见。他刻意维持着语调的平静,“这么晚,有事?” “老沈,”听筒里传来牧青凡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沈道庆心底的波澜,“听说你搞了个‘新皇朝娱乐’?这是干嘛呢?”那语气,带着上位者惯有的、看似随意的探询。 沈道庆的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目光扫过对面墙上那张巨大却已与他无关的集团战略版图。“你已经知道了!”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递出“何必明知故问”的意味。卓越的一切,包括他沈道庆的动向,牧青凡怎么可能不清楚? 牧青凡似乎被这问非所答的回应噎了一下,但很快,他追问的语气变得认真,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敷衍的强硬:“我问你是为什么?”那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 为什么?沈道庆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他望向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城市夜景,卓越集团总部大楼的轮廓在远处清晰可见,那曾是他一手打造、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地方。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席卷而来,他放松了绷紧的肩膀,声音也低沉下去,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倦怠:“总要找点事情干的。在卓越……我现在,基本上就是个闲人了。” 他刻意强调了“闲人”两个字,带着自嘲。 “闲人?”牧青凡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道庆,你是卓越的董事长!” “董事长?”沈道庆重复着这个曾经代表权力巅峰的头衔,此刻只觉得无比空洞讽刺。“现在我几乎已无事可干。”他停顿了一下,眼前清晰地浮现出徐家汇在董事会上挥斥方遒、从容主导每一个议题的样子,那些关于阮氏合作的详尽报告和未来规划,听起来完美无缺,却将他彻底隔绝在核心之外。“徐家汇的手段……真的比我想象的高明。”这话出口,带着一种被精心算计后、不得不认输的颓势。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彻底架空的瞬间——徐家汇微笑着递上那份将阮氏与卓越深度绑定的独家供应商协议,阮薇就站在他身后,眼神平静无波,却宣告着棋局的终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牧青凡的声音里多了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探寻,又像是某种迟来的、试图弥补的意味:“为什么……你不跟我说呢?” 沈道庆的心绪翻腾。为什么不提?是自尊作祟?是觉得说了也无用?还是……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理性客观:“呵呵,提什么呢?提徐总做得不对?不,牧先生,公司目前的发展重心在电子行业,这是大趋势。而徐总和阮氏阮薇的关系……”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关系”这个词在电话线两端产生微妙的回响,“的确,由他去跟进阮氏这条线,比任何人都合适,包括我。” 他说得仿佛很坦然,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初力主让徐家汇去接触濒临破产的阮氏,扶持阮薇,内心深处最大的盘算,是借此良机,将整个阮氏吞并,彻底打通卓越在电子元器件领域的上游壁垒,完成他构想的垂直整合帝国。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徐家汇的介入,非但没有让阮氏成为卓越的囊中物,反而凭借其高超的手腕和与阮薇迅速升温的“关系”,让阮氏奇迹般起死回生,并一跃成为卓越在核心电子元器件领域不可撼动的独家供应商!徐家汇借此牢牢掌控了卓越最核心、最赚钱的业务命脉和供应链,其个人在董事会的威望和实际权力早已凌驾于沈道庆这个董事长之上。 阮氏活了,卓越的电子业务也因稳定优质的供应而站稳脚跟,开始盈利,这本是好事,但沈道庆最初的战略构想和实际掌控权,却在这看似双赢的局面下,被彻底架空。徐家汇成了最大赢家。 “所以……”牧青凡的声音打断了沈道庆翻江倒海的思绪,那声音里带着试探,“道庆,你是在怪我吗?当初,可是你亲自提议,让徐家汇去接触阮薇,让他们……走在一起的。” “怪你?”沈道庆立刻否认,他不想,也不能让牧青凡产生这种误解,尤其是在对方身居高位、影响力巨大的情况下。“牧先生,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阮氏对卓越的发展至关重要,这是不争的事实。和阮氏深度绑定后,你也看到了,公司在电子行业确实站稳了脚跟,业绩报表也开始好看了。这步棋,无论从公司利益还是战略布局看,都没有走错。” 他必须承认这一点,这是事实。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仿佛在咀嚼一个苦涩又意外的结果:“我只是……只是没想过,徐家汇能做得这么……这么彻底,或者说,这么‘狠’。”后面的话无需再说,牧青凡必然明白。 徐家汇对阮薇,有多少真情,多少算计?或许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但那将私人情感与商业利益完美捆绑、最终实现反客为主的手段,其精准和冷酷,足以让沈道庆背脊发凉。徐家汇不仅赢得了阮薇,更通过阮薇,牢牢扼住了卓越电子业务的咽喉,让他这个“董事长”彻底沦为了昂贵的、无用的摆设。 电话两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在滋滋作响,像在丈量着彼此间陡然拉开的鸿沟与难以言说的尴尬。许久,牧青凡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一种刻意调整过的温和,试图弥合裂痕:“道庆,我希望你继续保留董事长职位,帮我看着公司。” 第434章 补偿 沈道庆几乎想苦笑出声。牧青凡的挽留是真诚的,他相信。但这真诚,在冰冷的股权现实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留在公司,可以。”他平静地回答,带着一种认清了现实的透彻,“但董事长的位置,还是让出来吧。名不副实,挂着也没意思。除牧先生,现在徐家汇现在才是卓越最大的单一股东。这个位置,我不可能,也不应该再长期占着了。名分和实权,总得占一样吧?我现在,哪样都没有了。” 他的话语直白得近乎残酷,却也道尽了无奈。 “股份!”牧青凡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种上位者解决问题时惯有的、试图用资源摆平一切,“我可以想办法,以个人或者……其他名义,出一笔资金,帮你从市场上再收购一些卓越的股份!增加你的话语权!” 沈道庆的心微微一动,但随即又沉了下去。“谢谢你的好意,牧先生。但现在卓越的估值,已经被两家合作带来的利好推得太高了。而且……”他顿了顿,说出了最现实的考量,“这样做,本质上只是在进一步推高公司的估值,对徐家汇他们更有利。对我个人而言,除了账面上好看点,实际能带来的收益和控制权……” 他太清楚了,这不过是饮鸩止渴。 电话两端再次陷入沉默。一种带着些许无力感。沈道庆能感觉到牧青凡在思考,在寻找其他可以“弥补”或“帮助”他的方式。 果然,牧青凡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话题转向了沈道庆的新战场:“道庆,那……你新搞的‘新皇朝娱乐’,现在进行得怎么样了?有什么地方,是我能帮上忙的吗?” 沈道庆微微一怔,心头瞬间掠过一丝警觉,随即又被一种复杂的情绪覆盖——牧青凡终究还是念着旧情,或者,是某种补偿心理?然而,想到新皇朝娱乐的初衷……让他瞬间清醒。“您有公职在身,”他立刻提醒,语气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和疏离,既是保护对方,更是保护自己那个更深层的目的,“这些行业……不该你涉及的。” 新皇朝,最初不过是丢给钟浩的一个玩具罢了。 “老沈,你多虑了。”牧青凡的语气显得很轻松,甚至带着点不以为意,“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单纯地想给你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让你起步顺利些。不涉及任何利益输送,不违反原则。这,没人能说出什么闲话。” 他说得似乎很有道理,也刻意淡化了权力的色彩。 朋友?单纯帮忙?沈道庆在心里咀嚼着这两个词。他知道这世界没有单纯的“帮忙”,尤其是在他们这个层面。但牧青凡的话,也确实提供了一个难以拒绝的切入点。新皇朝现在最缺什么?不是钱,他还有些积蓄和人脉能支撑初期。缺的是能快速落地、合规运营的实体场所!尤其是那些位置好、有潜力但可能被各种“门槛”卡住的场子。收购这些地方,消防、治安许可、文化审批……哪一道关都是拦路虎。如果牧青凡真能…… 他心念电转,迅速权衡利弊。他需要这个支点,需要尽快让新皇朝从“空壳”变成实体。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务实而直接,带着一丝请求:“牧先生……如果,如果您真的只是想帮忙……眼下,确实有件棘手的事。新皇朝不能只挂个牌子,我需要尽快收购几家像样的场子,把架子搭起来,才能招兵买马。” 他没有说得更具体,但相信牧青凡完全明白某些部门能给予帮助。”这些,恰恰是牧青凡的“搭把手”。 电话那头的牧青凡没有任何犹豫,仿佛就在等沈道庆提出这个具体的需求。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沉稳而高效的调子,“行,我知道了。这不是什么大事。你把看中的场子信息,还有卡在哪个环节,列个单子给我。我让秘书去跟进一下,找相关部门‘了解了解情况’,尽快帮你把消防和公安那边的流程疏通疏通。” “疏通疏通”、“了解了解情况”……这些词用得轻描淡写,但沈道庆知道其中的分量。牧青凡的秘书出面,代表的就不是“沈道庆”,而是某位领导的“关注”。 一股复杂的热流涌上沈道庆的心头。是感激?是解脱?是抓住救命稻草的庆幸?还是……一丝屈身于权力庇护下的屈辱?他分不清。他只知道,新皇朝的路,似乎在这一刻,被强行撬开了一道缝隙。他喉头滚动了一下,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化作了听筒里两个清晰而沉重的字: “谢谢!”这声感谢,是对牧青凡援手的回应,更像是在挣脱卓越那令人窒息的高位后,第一次呼吸到自由的空气 沈道庆从冰冷的回忆中拽回现实。他猛地睁开眼,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那份沉甸甸的收购报告上。“126家”。这个数字冰冷地躺在纸面上。牧青凡的秘书效率惊人,在一个月内新皇朝娱乐像一头被注入了狂暴力量的怪兽,疯狂地吞噬着目标夜场,同时也将他半生积累的、原本用于其他布局的庞大现金流,吸食得干干净净。 他当初涉足社团和娱乐场所,初衷不过是为了搅浑水,给牧青凡追查徐云背后势力制造混乱。新皇朝娱乐,也真的只是他随手丢给钟浩的一个玩具,一个用来吸引火力的幌子。然而,牧青凡伸出的这只“帮忙”的手,带着补偿和旧情,却意外地、不可逆转地将这个玩具,催化成了一个拥有126家实体夜场的庞然大物。 指尖划过报告上那触目惊心的支出总额,沈道庆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复杂难明的弧度。是苦笑?是自嘲?抑或是某种棋局失控后、面对既成事实的冰冷接受?烟雾弹变成了真正需要经营和背负的实体产业,而真正的战场,却依旧隐藏在迷雾之后。这场电话带来的连锁反应,早已超出了他最初的算计。 第435章 (1) 翌日清晨,钟浩推开厚重的实木门,他的目光瞬间被办公桌中央的景象攫住——一叠文件,不是普通的一摞,而是一座真正的“小山”,灰白色的纸张边缘参差不齐,堆叠的高度甚至超过了旁边显示屏的顶端,淹没整个桌面。 “庆叔,早!”钟浩定了定神,声音带着晨起的清朗。 沈道庆从文件山后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他放下手中的金边眼镜,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个长辈式的温和笑容:“阿浩,来了。昨晚睡得踏实吗?看你眼底下还有点青。” 钟浩下意识地摸了摸眼下,苦笑一下:“可能是最近神经绷得太紧了,回到房间,衣服都没脱利索,倒头就睡死了过去,跟昏过去差不多。” “那就好,那就好啊。”沈道庆站起身,绕过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他走到那叠文件旁,宽厚的手掌带着一种宣告所有权般的力度,重重按在最上面那份印着“资产转让意向书”字样的文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接下来这段日子,恐怕你想睡个囫囵觉都难。”他的语气充满了关切,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燃烧着的是巨大的野心。 钟浩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座文件山上,喉咙有些发紧:“庆叔,您直说吧,我需要做什么?” 沈道庆的手掌在那叠文件上缓缓摩挲,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感受其蕴含的千钧重量。“这些,”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就是你接下来要打理的126家夜场、酒吧、KtV和私人会所的初步尽调报告、产权文件、转让协议以及……”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钟浩,一字一句道,“是我马上要一口吞下的。合同,就在这堆纸下面压着,签了字,它们就姓沈了。” “126家?!”钟浩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即使早有预感沈道庆有大动作,这个数字带来的冲击力依然远超想象。他仿佛看到无数闪烁的霓虹、喧嚣的人群、暗流涌动的危险交织在一起。“庆叔,这么大的盘子……风险太高了!……是不是再慎重考虑一下?哪怕缓一缓?”他的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担忧。 “没有万一。”沈道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瞬间压下了钟浩的焦虑,“这个价格,已经很低,低得不合常理!你能想到的风险,别人自然也能想到。之所以能成,”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变得深邃莫测,仿佛在凝视某个无形的存在,“除了钱,还动用了……一个大人物的关系网。这是最后的情分,也是他为我铺就的最后一段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追忆,也有一丝尘埃落定后的释然,仿佛在告别一个时代。 “大人物?”钟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脑海中瞬间闪过m市的风波,龚昆离奇的死,徐天模糊却极具压迫感的身影。这个称呼背后代表的能量,让他心惊。 沈道庆点了点头,没有深究那位“大人物”的具体身份,话锋陡然一转,带着考校的意味:“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派你去m市走那一趟吗?真以为是去开疆拓土,抢块肥肉?” 钟浩困惑地摇头。m市之行,他确实以为是社团开疆拓土的关键一步棋,是沈道庆宏大计划中重要且危险的一环。 “m市,从来不是我的目标,至少不是主要目标。”沈道庆缓缓道,转身走向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楼下如蚁群般流动的车河,声音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冷意,“那只是一块试金石。一场精心编排的戏。我投入的,远没有外界看到的、或者你亲身感受到的那么多。你的任务,是去‘表演’,去‘亮相’,去让某些人‘看到’。” “m市,”沈道庆缓缓踱步到窗边,背对着钟浩,望着楼下如织的车流和蚂蚁般的人群,“从来不是我们的主战场,至少,不是最终目标。那只是一块试金石。一场戏罢了。我投入的,远没有你看到的、或者你以为的那么多。” 钟浩的眉头紧紧锁起,困惑更深:“试金石?戏?庆叔,我不明白。” “龚昆的死,跟社团没关系,跟我沈道庆更是八竿子打不着!”沈道庆霍然转身,目光如电,直刺钟浩,“社团能在S市拿到地盘,是因为别人‘以为’龚昆的死跟我们有关联!是他们怕了!是他们乱了阵脚!是他们自己内部先崩了!但真正把龚昆送进鬼门关的,”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是徐云!” “云少爷?”钟浩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名字的分量他再清楚不过,那个记忆中有些模糊、带着童年滤镜的“云少爷”形象,瞬间被眼前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阴影所取代,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嗯,至少是他身边的人,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他对付你时,所展现出来的那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腕。”沈道庆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带着欣赏,也带着深深的忌惮,“你以为徐天让你来c市,真的只是让你去抢地盘那么简单?他也在看,阿浩,他像下棋一样,在审视你的能力,观察你的反应,评估你这个人值不值得他下更大的注,进行更深层次的合作。”他毫不留情地点破了残酷的真相。 钟浩脑中如同电闪雷鸣,m市经历的种种瞬间涌上心头——那些看似巧合却步步惊心的激烈冲突,徐天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指示,各方势力的微妙态度……自己原来一直是棋盘上一颗被更高层级力量操控的棋子!一股寒意夹杂着被利用的复杂屈辱感和一丝后怕从脊椎升起,让他掌心发凉。 “这些夜场,”沈道庆走回桌前,手指重重敲击着那堆文件,发出笃笃的响声,将钟浩的思绪拉回现实,“跟他真正的合作,我希望远不止这些。”他站定在钟浩面前,距离很近,眼神带着深切的期许和信任,甚至有一丝孤注一掷的狂热,“阿浩,你,就是连接我和徐天的那座桥!能不能把这桥架稳、架宽,让它成为通衢大道,就看你接下来的本事了!华东这盘棋,你是我落下的最关键一子!我相信他(徐天)会带给我们更多的惊喜,但这惊喜,需要你去接住!” 钟浩感到肩上的担子重若千钧,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沈道庆的目光灼灼逼人,里面有巨大的野心,有沉甸甸的期望,更有一份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翻腾的疑虑、不安和被利用的屈辱感强行压下,化作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他迎上沈道庆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庆叔。” 第436章 (2) 接下来的日子,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十倍速的快进键。 签署最终合同的那天,场面宏大而肃穆。巨大的会议室内,长桌两侧坐满了西装革履却神色各异的人。钟浩作为新皇朝娱乐集团的法人代表,在无数闪光灯和审视的目光下,沉稳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笔落下,都仿佛有千钧之重。当最后一笔完成,钟浩放下笔,长长地、几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那瞬间卸下的重担和重新燃起的雄心。 华东地界,126家风格迥异的娱乐场所——从震耳欲聋的电子乐殿堂、灯红酒绿的KtV包厢、到隐秘奢华的私人会所——一夜之间,全部换上了“新皇朝娱乐”统一的、散发着崭新光芒的招牌。这仅仅是表面文章的开始。 真正的整合风暴随之而来。钟浩的办公室成了临时指挥部,电话铃声、传真机的嗡鸣、手下人急促的汇报声昼夜不息。巨大的白板上贴满了各场子的平面图、人员架构表、供应链清单。问题层出不穷: 独立经营时代留下的糊涂账、隐形债务、被刻意隐瞒的亏损像地雷般接连引爆。新皇朝的财务总监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地查账、审计,与原先的老板们唇枪舌剑,甚至不乏威胁。 各场子原有的管理层和核心团队人心惶惶,有的想保住位置拼命表现,有的则暗中串联试图抵抗或捞最后一笔。钟浩亲自坐镇,恩威并施,快刀斩乱麻地清除了一批顽固派和蛀虫,同时从沈道庆的老班底中抽调精干人手火速填补关键岗位。安抚、谈判、清洗、重组,每一步都伴随着激烈的博弈和看不见的硝烟。 酒水、食品、设备维护……原先各自为政的采购渠道混乱且成本高昂,还隐藏着各种回扣和利益输送。钟浩下令成立统一的采购中心,重新招标,触碰了无数人的奶酪,威胁、利诱、甚至小规模的暴力冲突随之而来。社团的力量在这时发挥了关键作用,以强硬手腕压下了地头蛇的反扑。 钟浩深知,娱乐场所是是非之地。他迅速组建了直属新皇朝集团的安保部,由社团中挑选出的可靠且训练有素的核心成员带队,统一调度,替换掉原先那些良莠不齐、甚至与当地势力勾结的势力。同时,在沈道庆的暗中协调下,与华东几个主要城市的警方关键人物建立了“良好”的沟通渠道,确保在合法的框架内,获得最大程度的“便利”和“关照”。 整整七天,钟浩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四小时。他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穿梭于会议室、场子巡查、谈判桌之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带着一种掌控局面、开疆拓土的锐气。沈道庆庞大的资本如同源源不断的血液输入,而钟浩展现出的高效执行力、铁腕手段和知人善任的眼光,则是驱动这艘新航母破浪前行的核心引擎。一周后,虽然远未达到完美,但新皇朝娱乐集团这艘巨轮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整合,鸣响了启航的汽笛,在华东这片繁华海域展现出不容小觑的势头。 与此同时,钟浩在华东地界的社团势力,如同得到了顶级燃料的火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升空!新皇朝旗下126家场子,提供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源。巨额的保护费(如今披上了“管理咨询费”、“安全维护费”等合法外衣)如同汹涌的潮水涌入社团的金库。金钱开道,无往不利。在沈道庆精心编织的“关系网”(条子)的默许甚至暗中支持下,社团的地盘迅速稳固并向外扩张。招兵买马,购置装备,开设新的堂口,渗透相关的运输、物流甚至部分正当生意。钟浩的名字,在华东的地下世界,开始变得响亮且具有威慑力。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烈火烹油。 然而,仅仅一江之隔的华南地界,特别是风暴的核心——m市及其周边辐射的S市等地,却完全是另一番地狱景象。那里没有整合,没有秩序,只有无休止的、充满血腥味的混乱和内耗。如果说华东是新皇朝的朝阳初升,那么华南就是旧王朝崩溃后群魔乱舞的血色黄昏。 钟浩的手机几乎成了连接地狱的热线,尤其是来自阿杰(驻守S市)和傻强(驻守m市)的。他们的每一次通话,都像是从修罗场传来的实时战报,充满了焦躁、恐惧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傻强的描述混乱而极具画面感,将m市裘振南留下的四位“旧部”——贪婪霸道如肥波、阴险记仇似小白脸、老谋深算擅煽风点火的欧阳蔚、隐忍狡猾如毒蛇的任平生——为了争夺权力真空和地盘,无所不用其极的混战状态描绘得淋漓尽致。他们像一群彻底失去理智的鬣狗,疯狂撕咬着倒下的狮王留下的每一块腐肉,昔日的兄弟情谊荡然无存,任何规则、道义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赤裸裸的暴力和贪婪。 整个m市的地下秩序彻底崩溃,街头械斗、店铺被砸、无辜者被卷入受伤甚至死亡的消息层出不穷。普通市民人心惶惶,夜幕降临后,繁华地段也变得冷冷清清。 裘振南和徐天的彻底消失,与他之前展现出的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作风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反差。这种反常的死寂,比任何激烈的动作都更让人感到窒息和不安。 阿杰和傻强不断传递回来的、越来越血腥混乱的信息,让钟浩清晰地认识到,华南的僵局不能再这样无限期地拖下去了。 更重要的是,沈道庆在华东倾尽所有的大动作,需要一个相对稳定、至少是可预期的华南作为呼应、支撑,甚至是下一步合作的目标!华南的持续混乱,如同后院不断失火,随时可能反噬华东的基业。 第437章 乱象 “浩哥!浩哥!救命啊!!”傻强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哭腔和极度的疲惫,穿透听筒,“这他妈的S市真不是人待的地方了!肥波、小白脸那几个王八蛋,全他妈疯了!彻底疯了!!” 钟浩刚结束一个关于酒水供应链会议,揉着几乎要炸裂的太阳穴,“阿强,别慌!慢慢说,又出什么事了?”这样的开场白,几乎成了每日固定程序。 “浩哥!你听见没?!这鬼地方就是一座活火山,随时要喷发,把所有人都烧成灰!”傻强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徐先生和裘老大到底去哪了?!一点音信都没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兄弟几个夹在中间,天天提心吊胆!帮肥波?小白脸会记仇!帮小白脸?肥波会撕了我们!不帮?他们打红眼了,路过看你不顺眼都可能砍你两刀!浩哥,求你了!把我调走吧!让我去你那边扫厕所都行!再待下去,我怕……我怕明天你就得给我收尸了!”说到最后,傻强的声音已经哽咽。 钟浩握着手机,他能深切感受到傻强的恐惧、愤怒和无助。没有主心骨(裘振南),没有明确的指令和协调(徐天),下面这些本就桀骜不驯、各怀鬼胎的“大将”们,为了私利彻底失控。这种等待,比直面枪林弹雨更让人煎熬,如同钝刀子割肉,一点点消磨着人的意志和精神。他沉声,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安抚:“阿强,我知道!我都知道!难为你们了!但现在,徐先生没发话,你们那边一动,很可能打破现在这点脆弱的平衡,让局面彻底崩盘,引发更大的乱子!听我的,稳住!保护好自己和手下的兄弟!他们几家狗咬狗,你们尽量别掺和,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待着,保存实力!等我消息!一有徐先生的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慢不了啊浩哥!”傻强喘着粗气,声音嘶哑,“肥波那个死胖子,仗着他人多势众,昨晚跟疯了一样!直接带了五六十号人,开着七八辆面包车,把小白脸在城西新盘下来的三家酒吧全他妈砸了!霓虹招牌给卸了扔马路中间,玻璃门、落地窗全用大锤干碎,吧台被掀翻,酒柜里的好酒像泼水一样砸在地上!小白脸那边看场子的十几个兄弟,被堵在里面打,听说当场就废了两个,断手断脚!血流得满地都是!条子来了都他妈只能拉警戒线看着,根本靠不近!肥波的人砸完就跑,跟蝗虫过境似的!” 钟浩能想象那狼藉血腥的场面,眉头锁得更紧:“小白脸呢?他就这么忍了?” “忍?那个小白脸阴得跟毒蛇一样,他能忍?!”傻强声音陡然拔高,“今天一早!就今天一早!条子像是提前得了信儿,跟约好了似的,突然冲进肥波罩着的两个最大最火的场子——‘皇朝一号’和‘金碧辉煌’!说是接到‘热心群众’实名举报,里面有人聚众吸毒、组织卖淫!好家伙,冲进去就抓了二三十号人,有小姐,有客人,还有肥波两个管事的马仔!当场搜出不少‘面粉’和‘药丸’!人赃并获!肥波的脸都气成猪肝色了!他妈的,现在道上谁不知道,那两家场子‘干净’得很,肥波自己就绝不碰那些玩意儿,怕惹大麻烦!这明显就是小白脸搞的鬼!栽赃陷害!现在肥波的人跟疯狗一样满城找小白脸的人,见一个砍一个!城南那边刚又打起来了,砍刀钢管都上了,听说又躺下好几个!条子现在干脆分区戒严了!” “欧阳蔚呢?他不是一直不掺和,想当和事佬吗?”钟浩想起那个总是一脸精明、说话滴水不漏的欧阳蔚。 “和事佬?我呸!”傻强啐了一口,满是鄙夷,“浩哥,你是不知道!这老狐狸才是最他妈阴险的!他是不直接动手,可他妈的到处拱火!比直接动手还毒!前天,他手下一个小弟,‘不小心’在肥波一个心腹面前说漏嘴,说小白脸的人看到肥波最近进了一批‘硬货’,就藏在城北那个废弃的汽修厂里,打算找机会运出去大赚一笔。肥波那暴脾气,一听就炸了,带人就去汽修厂搜,结果屁都没找到,反而跟守在那里的另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干了一架,双方都伤了人!后来才知道,那汽修厂是欧阳蔚一个远房亲戚的!昨天,他又让人给小白脸递了个‘贴心小提示’,说肥波查到他新包养的那个小明星住在‘翠湖雅苑’几栋几单元,打算派人去‘请’回来当人质。小白脸吓得连夜把那小明星转移了,还加强了身边护卫,看谁都像肥波派来的杀手!现在肥波和小白脸都恨不得生啖其肉!这老东西,就躲在后面看戏,巴不得他们两败俱伤他好捡便宜!” “那任平生呢?他好像一直很低调。”钟浩对任平生的印象是沉默寡言,但眼神很沉。 “低调?浩哥,咬人的狗不叫啊!”傻强语气急促,“任平生那家伙才叫阴险!他趁着肥波和小白脸死磕,欧阳蔚在煽风点火, 这样的对话,钟浩一天至少要重复两次。把“m市”换成“S市”,“傻强”换成“阿杰”,内容大同小异,只是阿杰的语气相对冷静一些,但透出的焦虑和局势的恶劣程度丝毫不减。阿杰同样详细描述了S市肥波、小白脸、欧阳蔚、任平生在那里掀起的腥风血雨,争夺的惨烈程度与m市如出一辙。等待和抱怨,成了阿杰和傻强每次通话的主旋律,也像沉重的磨盘,反复碾压着钟浩的神经。 终于,在又一次接到傻强带着哭腔、描述了一场因争夺一家海鲜酒楼控制权而爆发的、导致数人重伤的街头火并后,钟浩下定了决心。他必须直接联系徐天,了解这死寂背后的真相。在征得沈道庆同意后,钟浩拨通了属于“徐先生”的号码。 第438章 旧日情谊 “徐先生,您好!我是钟浩。”钟浩谨慎地用了最正式的敬称,声音平稳,带着下属对上级应有的尊重。他没有像儿时那样,带着依赖和亲近喊出“云少爷”。 电话那头的沉默延长了一秒,然后,传来清晰沉稳的声音:“浩哥,很久没见。”这声久违的“浩哥”,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感慨,将他拉回了十几年前的光景。那时,他是跟在“云少爷”身后的小跟班,而“云少爷”总是这样叫他。这句称呼本身,就是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和身份鸿沟的微妙联系,一种旧日情谊的回响。 一股暖流涌上钟浩心头,几乎是脱口而出:“谢谢您!”这句感谢,不仅仅是对徐天还记得旧日称呼的回应,更深层的是对他那份未曾明言却似乎始终存在的旧谊的触动。无论徐天出于何种目的,这声“浩哥”在此时此地,对他而言有着别样的分量。 徐天似乎无意在这份旧谊上多做停留,也无意回应那句“谢谢”,语气很快转回平日的冷静,“你找我有事?”他直接切入了主题,没有寒暄。 钟浩定了定神,将翻涌的情绪压下,组织着清晰的语言:“徐先生,是这样。我这边持续收到S市和m市手下汇报。主要是裘老大留下的几位兄弟,肥波、小白脸、欧阳蔚、任平生他们几个,为了争地盘、抢利益,冲突已经彻底失控了。几乎天天都有人受伤,场子被砸烂的不计其数,连普通市民都被波及,人心惶惶。我那两个手下被夹在中间,压力非常大,他们多次向我求援,也反映下面兄弟们的怨气很大。整个华南的局面,正在滑向彻底崩坏的边缘。所以,我想直接问问您这边……下一步的指示是什么?或者,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他巧妙地将阿杰和傻强的个人焦虑转化为对整体局势失控的严重关切,同时也表明了自己愿意介入的态度。 “谢谢你的关心,浩哥。你的心意我明白。不过暂时,还不需要你那边介入。现在……只能等。” “等?!”钟浩对这个答案感到极大的意外和不解,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分。“徐先生,恕我直言,现在下面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滚沸的沥青!肥波、小白脸他们几个杀红了眼,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完全是在进行一场毁灭性的内耗!再等下去,不仅仅是地盘被打烂的问题,他们手下的核心力量也会在无谓的厮杀中消耗殆尽!到时候,就算您想收拾残局…” “郭华年和裘振南的妻子,失踪了。”徐天没有让钟浩说完,直接抛出了一个如同重磅炸弹的消息。 “什么?!”钟浩浑身一震,这个消息比听到地盘大乱十倍更让他震惊!郭华年是裘振南的金主。裘振南的妻子更是身份极其敏感!“什么时候的事?在哪里失踪的?”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急促。 “就在你离开m市那晚。”徐天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沉重,“我这边最后收到的确切消息,是负责调查龚昆案的警官方伟忠,在当晚大约九点左右,在m市见过他们两人。之后,就音讯全无。所有常用住所、亲友处、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没有任何踪迹。”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钟浩的脑子飞速转动,分析着这爆炸性消息的恐怖含义。郭华年和裘振南妻子同时失踪……这绝不可能是意外或巧合!一个掌管庞大灰色资金的金主,一个黑道大佬的妻子,他们的失踪必然指向一场精心策划的行动! “您……有怀疑的对象?”钟浩屏住呼吸,试探着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最大的嫌疑,”徐天的语气骤然变得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就是裘振南那几个正在争地盘争得你死我活的旧部!肥波、小白脸、欧阳蔚、江智、任平生……他们中的某一个,或者某几个联手策划了这一切!动机很直接:他们可能以为,只要控制住金主郭华年,就等于捏住了整个华南地下世界的钱袋子,就能在争夺裘振南地盘的混战中占据压倒性的优势,甚至逼迫其他人臣服!至于裘振南的妻子……”徐天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凝重和担忧,“或许是顺手牵羊,或许是为了增加谈判筹码。” 一股寒意从钟浩的脚底直冲头顶!这比他想象的任何情况都要糟糕百倍!这不再是单纯的地盘争夺,而是升级为绑架、非法拘禁,甚至可能是……如果真是肥波他们干的,那性质就彻底变了!这些人的疯狂程度远超他的预估! “所以您现在按兵不动,是怕打草惊蛇?怕他们……”钟浩瞬间明白了徐天反常沉默背后的巨大痛苦和无奈。 “没错。”徐天肯定道,声音里充满了的无力感,“郭华年跟我……有交情,多年的交情。现在,人在他们手里,生死不明。如果我们这边贸然有大动作,无论是强力介入清洗某一家,还是试图施压谈判,都可能刺激到那几个已经彻底杀红了眼、丧失了理智的疯子!万一他们狗急跳墙,认为没有退路……”徐天没有说下去,但钟浩完全能想象那个可怕的后果!“我不能拿他们的命去赌!只能等,等他们内部因为分赃不均或者猜忌而自己露出破绽,等绑匪主动联系提出条件,或者……等我们的人运气好,找到更确切的消息和藏人的地点!在这之前,任何轻举妄动,任何试图打破目前这种病态‘平衡’的行为,都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悲剧!”徐天的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悲壮的克制。他并非不想快刀斩乱麻,而是投鼠忌器,被无形的枷锁死死捆住! 电话两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办公室里,只有钟浩自己沉重的呼吸声。窗外,华东的夜空被繁华的灯火映照得如同白昼,象征着新生的“新皇朝”正在这片土地上冉冉升起。而电话线连接的南方,却是血与火交织、人质生死未卜、危机四伏的无边黑暗。徐天那句“只能等”背后蕴含的无奈、凶险和沉重的责任感,让钟浩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条通往巅峰的道路,远比他想象的要更加黑暗、崎岖和残酷。肥波等人的疯狂贪婪,徐天强忍怒火的隐忍,失踪者生死一线的命运……这一切都像一个巨大无比、引信滋滋作响的炸弹,而引信的另一端,就握在那些为了私利早已泯灭人性的亡命徒手中。 钟浩缓缓放下手机。他看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再望向远方华南的方向。华东的崛起势不可挡,但华南的乱局,如同一个深不见底、散发着血腥味的漩涡,正将所有人一步步拖向未知的深渊。等待?真的能等来转机吗?还是最终等来的,只有毁灭的轰鸣? 第439章 看不顺眼 郭华年和柳青红失踪的第二十一天。 二十一个日夜的沉寂,没有勒索电话,没有蛛丝马迹的线索,只有令人窒息的未知。时间仿佛凝固在焦虑与等待的煎熬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徐天身上,等待着他的指令,一个能打破僵局、指明方向的命令。 然而,自确认两人失踪那一刻起,徐天只下达过一个明确的指令:让庞飞盯紧那五个人——肥波、小白脸、欧阳蔚、江智、任平生。每一天,将目标的行踪、接触的人、做过的事,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来,整理成一份冰冷的报告。第二天清晨,这份报告会准时出现在徐天的案头。 时间,在不同人的感知里,流淌出截然不同的节奏。对于裘振南来说,每一秒都是屈辱的。他清楚,正是自己被“绑架”的苦肉计,激起了手下派系争权夺利。如今他只能蛰伏,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在等待风暴平息。 而徐天,在收到庞飞那份详尽的报告后,便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最初只是个把小时,后来是大半天,再到最近几天,他待在里面的时间越来越长。紧闭的门扉隔绝了外界,无人知晓他在里面分析着什么,推演着什么,只有那份沉默在空气中不断堆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第二十二天,庞飞如常将一份新鲜出炉的报告轻轻放在徐天面前的桌上。报告清晰地标注着日期和“昨日五人动向汇总”。室内很安静,裘振南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眉头紧锁。玲玲靠在一旁的窗边,她已习惯了徐天拿起报告,然后转身走进房间。 然而,反常事情发生了。 徐天没有伸手去碰那份报告。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庞飞,然后清晰、流畅地开始叙述: “肥波昨天下午三点去了‘盛业’地下赌场,待了两个小时。晚上七点,他在‘老地方’私房菜馆约见了城东的‘老拐’,谈的像是码头仓库的事。” “小白脸,”徐天顿了一下,嘴角似乎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他倒是逍遥。上午十一点在‘云顶’酒店陪一个三线小明星吃早午餐,下午两点带了个艺术学院的女生去画廊看展,晚上七点又换了个新面孔,在‘蓝调’酒吧待到凌晨一点才离开。” “欧阳蔚一整天都泡在他的健身俱乐部里,下午五点有个穿西装的人去找他,谈了很久,他开的车是辆黑色奥迪A8,车牌尾号778。晚上九点,他自己开车回了郊区的别墅,没再出来。” “江智主要在几个拆迁工地转悠,处理了两起工人闹事的纠纷。下午四点去了趟市政规划局。晚上八点,他和几个手下在‘大排档’吃饭喝酒。” “任平生,”徐天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裘振南敏锐地感觉到一丝不同,“他一天都在自己的‘忘忧’酒庄里。上午十点,城北的药材商‘老吴’去拜访了他。下午三点,酒庄内部似乎有个小型会议,来了三辆车,都是生面孔。晚上……他一直在酒庄,没离开。” 徐天说完,室内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庞飞。他下意识地低头快速翻阅手中的报告,一行行地核对。几秒钟后,他抬起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一丝敬畏:“完全……完全正确。时间、地点、人物,分毫不差。” 他甚至补充了一句,“那辆奥迪A8的车牌,报告里只写了778,您连‘尾号’都确认了。” 裘振南猛地从沙发上坐直身体,眼中爆发出精光:“先生,您……” 徐天没有理会裘振南的震惊,他的目光落在庞飞身上,“庞飞,立刻去办一件事。” “您说。” “找个人,通知方伟忠。”徐天的声音平稳而冷酷,“让他随便安几个罪名,给那个小白脸。立刻去出逮捕令。记住,要‘高调’地抓人。越多人看见越好,最好能上本地新闻。” 裘振南忍不住追问:“先生,然后呢?抓了小白脸之后怎么办?” 二十天的等待已经让他焦躁不堪。 徐天转过头,看向裘振南,眼神深邃如古井:“然后?继续等啊。” “继续等?!”裘振南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先生!已经二十一天了!郭老板和青红还杳无音信!外面那些家伙……” 徐天微微抬手,止住了裘振南后面的话,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洞悉世事的冷静:“正因为已经二十一天,他们还没撕破脸皮,才证明人暂时安全。南哥,你要明白,现在下面那些人争的是什么?是地盘,是权力。只要一天,他们不知道你的下落,不知道你手里那些真正关键的东西——账本、渠道、核心关系网——究竟在哪里,他们就一天不敢真正动郭老板和柳小姐。在他们确认那些‘实际的东西’无望之前,郭华年和柳青红就是护身符,没人敢轻易毁掉。” “那,您下令抓小白脸,是……从他的行踪里发现了什么关键线索吗?还是,他跟郭老板的失踪有关呢?” 庞飞提出的疑问,也是裘振南和玲玲心中的疑问。 徐天看着庞飞,脸上露出一丝极其罕见的、带着点玩味的表情。他甚至轻轻歪了下头,然后摊开双手,“没有。” “那为什么……” 庞飞更困惑了。 “我只是,”徐天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目光似乎透过庞飞看到了那个风流倜傥的身影,“单纯,看他不顺眼而已。” 这个理由简直荒谬!让裘振南和庞飞一时语塞,表情都有些僵硬。 “噗嗤!” 一直安静旁听的玲玲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几步走到徐天身边,毫不客气地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肩膀,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我就说嘛!你现在怎么越来越不靠谱了?” 徐天侧过头看着玲玲,眼神里那份惯常的锐利瞬间融化。他笑着反问:“哦?我怎么不靠谱了?” 第440章 妒忌 玲玲撇撇嘴,“得了吧!你肯定是嫉妒人家小白脸长得帅,身边天天换着不同的漂亮姐姐陪着,日子过得逍遥快活!你看他天天不是陪这个明星吃饭,就是带那个学生看展,晚上还泡酒吧撩妹……哼,你这分明是妒忌!”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徐天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反驳玲玲的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这无异于默认。 玲玲看他不反驳,更加理直气壮,叉着腰:“看吧看吧!我就说你不靠谱!抓人这么严肃的事情,怎么能凭个人喜好?郭老板和柳姐姐还下落不明呢!” “那你说,怎样才算靠谱?”徐天反问。 “起码!起码!”玲玲思绪片刻说道:“起码得知道郭老板和红姐,现在到底在哪儿啊!是死是活总得有个准信儿吧?这都二十多天了!” 徐天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他看着玲玲,又扫了一眼同样带着询问目光的裘振南和庞飞,轻轻“呵”了一声,平淡地抛出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我有说过我不知道吗?” “什么?!” 三人异口同声,震惊之色溢于言表。裘振南猛地站了起来,庞飞手中的报告差点掉在地上,玲玲更是紧紧抓住徐天的胳膊。 “徐天!你知道?你真的知道他们在哪儿?”玲玲急切地摇晃着他的胳膊。 徐天点点头,眼神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十天前,我就知道了。” “十天前?!” 裘振南的声音带着惊怒“先生!您……您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为什么不救?”徐天替他说出了后半句,他的目光转向裘振南,带着一种沉重的无奈,“因为救不到。” 玲玲急了:“救不到?怎么可能!还有,你救不到的人……” 她的话里充满了对徐天能力的信任,以及对“救不到”这个现实的抗拒。 徐天轻轻拍了拍玲玲抓着他胳膊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缓缓说道:“他们在‘酒庄。” “任平生?!” 裘振南瞳孔骤缩,他之前就感觉到徐天提到任平生的酒庄时语气有异。 “对。”徐天肯定道,“酒庄里外,至少有上百号人守着。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御得像铁桶一样。而且,”他顿了顿,“那里位置偏僻,周围都是任平生的产业,稍有风吹草动,他的人能在十分钟内封锁所有进出道路。强攻?代价太大,成功率太低,而且会危及人质安全。”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十天前就知道了确切地点,却因为对方森严的戒备而束手无策!这个事实比单纯的失踪更让人感到无力。 裘振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道:“先生,您是怎么怀疑到任平生头上的?他……他平时看起来最不显山露水,甚至有点……超然物外。” 任平生在五人之中,给人的印象一直比较低调,经营着酒庄和部分文化产业,似乎对打打杀杀没什么兴趣。 徐天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很简单。现在 m 市乱成一锅粥,各方势力都在拼命抢地盘、招兵买马,人手是最大的缺口。连肥波都在到处拉拢打手,小白脸身边那些花架子保镖也明显增多了。唯独任平生,他的酒庄,一个本该清静享受的地方,却在郭老板失踪后,反常地聚集了大量人手。庞飞的报告显示,酒庄的常驻安保人员数量在短短几天内激增了一倍有余,而且进出的都是些生面孔的精壮汉子。这太反常了。他守在那里,守得那么严实,里面没有重要的东西或者人,怎么可能?” 庞飞恍然大悟,他立刻请缨:“小天!任平生的酒庄防御再强,也不是铁板一块!要不……我联系我大哥?请他调一批人过来?” 他的眼神里透着狠厉。 裘振南也沉声道:“先生,要不我直接联系任平生?探探他的口风?或者……施加点压力?” 徐天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他转过身,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自省和一丝罕见的……挫败感? “算了…我不敢了。” 这个回答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敢”?这个词竟然会从徐天口中说出来? 裘振南、庞飞、玲玲都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 徐天走到沙发边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低垂,看着光洁的地板,仿佛在审视自己内心的失误。 “现在的事,”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人心上,“从一开始,就是我对人心和局势的判断,就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坦诚得近乎残酷,“我以为一场苦肉计,能最快速度帮南哥挑选出忠心的臣子。结果呢?反而成了点燃内部争权夺利的导火索。”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人心……真是这世界上最难预测的东西。我对任平生的目的、他的立场、他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现在都失去了把握。贸然联系他?如果他本意是保护,你的试探可能适得其反,让他紧张之下做出伤害人质的举动。如果他有异心,你的联系更可能激起他的反抗。”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裘振南身上:“南哥,我知道你急。我也急。但现在,每一步都必须慎之又慎。一个错误的判断,一个鲁莽的行动,都可能把我们最不想看到的结果提前引爆。郭华年和柳青红的命,现在悬在任平生的酒庄里,也悬在我们下一步的选择上。我……不敢再赌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徐天这番罕见的自我剖析和坦诚,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裘振南心头的焦躁之火,也让庞飞和玲玲深刻感受到了事态的严峻和徐天肩上的压力。他不是神,他也会错判,他也会在错综复杂的人心面前感到棘手和无力。但他依然是他们的主心骨,只是此刻的主心骨,选择了最沉重也最谨慎的道路——等待。 徐天没有再说话,他拿起庞飞留下的行程报告,默默走回房间。 第441章 《红色警戒2》 窗帘紧闭的房间,只有电脑屏幕闪烁着幽冷的、不断变幻的光,映在徐天紧绷的脸上。 他身体前倾,鼻尖几乎贴到屏幕,右手食指在鼠标侧键上急速点击,发出密集而短促的“哒哒”声。左手则精准而迅捷地在键盘的 `t`(全选同类)、`p`(路径点)、`G`(警戒)键位间移动,每一个指令都干净利落。 屏幕上,战火正酣。他操控着绿色标记的美军。此刻,在地图中央那条狭窄的、被两道陡峭山脊夹住的谷地中,一场精心策划的偷袭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 三辆灰熊坦克和两队美国大兵,紧贴着山谷北侧山脊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蓝色苏军一座孤悬于地图西南边缘矿场的侧后方。矿场旁,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哨戒炮和几个游荡的动员兵。 徐天屏住呼吸,眼神死死锁定屏幕。鼠标猛地一划——灰熊坦克群引擎轰鸣,径直扑向矿场和哨戒炮;步兵迅速扇形散开,枪口指向那些巡逻的动员兵。 战斗瞬间爆发! “Fire!”——灰熊坦克的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地轰击在哨戒炮基座上,爆炸的火光和浓烟瞬间将其吞没。 “Roger that!”——美国大兵手中的m60机枪喷吐出火舌,密集的弹雨扫向惊惶失措的动员兵。 “For the Union!”——动员兵倒下前的哀嚎被震耳欲聋的枪炮声淹没。 徐天嘴角难以察觉地向上扯了一下,但笑意瞬间消失。他飞快地将一个工程师标记到那座正冒着滚滚黑烟、摇摇欲坠的哨戒炮上。“Engineer reporting!”清脆的语音响起,工程师迈步向前,准备接管这座残骸。 然而,危机警报几乎在同一时间从三个方向刺耳地响起! 就在徐天动手的刹那: 地图东北侧(苏军主基地方向):一支由四辆厚重的犀牛坦克打头阵,五六个周身缠绕着危险电弧的磁暴步兵紧随其后的快速反应部队,正轰鸣着碾过中央平原,全速驰援!犀牛坦克沉重的履带扬起尘土,目标直指徐天山谷部队暴露的侧翼和后方! 地图正西方(法军基地边缘):一座位于法国基地东南角、距离山谷战场不算太远的巨炮,那标志性的庞大炮管正发出低沉的机械运转声,缓缓转动调整着角度。“Grand cannon, online!”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宣告着毁灭的锁定,指向的正是徐天暴露在谷地开阔处的灰熊坦克群! 地图南侧边缘小路(利比亚基地出口):一辆涂装简陋、车顶绑着巨大炸弹的自爆卡车,正发出不祥的引擎轰鸣,笨拙地驶出利比亚基地。“truck loaded!”它没有冲向中央战场,而是狡猾地沿着地图最南端那条紧贴边界、蜿蜒曲折的小路,绕了一个大弧线,目标赫然是徐天位于地图东南角的主基地! “该死!”徐天瞳孔猛地一缩,巨大的压力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偷袭部队虽占了先机,但转眼间就陷入了三面夹击的绝境:正面是犀牛坦克和磁暴步兵组成的钢铁洪流;西侧巨炮的毁灭性打击随时降临;南边更有一颗直扑老家的“定时炸弹”! 他大脑急速运转,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得几乎模糊: 立刻取消工程师占领指令,“Retreating!”掉头就跑!三辆灰熊边开炮边向后倒车,利用谷底散落的巨大岩石作为掩体,艰难地阻滞犀牛坦克的推进。“moving out!”两队大兵迅速分散,钻进岩石缝隙,集中火力扫射步步紧逼的磁暴步兵,试图延缓那致命的蓝色电弧。 他瞬间将视野切回主基地。一架刚刚走下生产线的夜鹰直升机正停放在空指部旁。“helicopter reporting!”他毫不犹豫地命令它装载两名工程师和一名海豹部队队员,目标直指地图西北角的法国基地!“Unit ready!”必须用空降特种部队奇袭,瘫痪那门致命的巨炮! 地图东南侧,一支原本在巡逻的机动部队——三辆灰熊和几个火箭飞行兵——“New objective!”,全队以最快速度扑向地图南缘那条小路,拦截那辆缓慢移动的死亡卡车!“Rocketeer, standing by!”必须在它靠近主基地外围防御前将其摧毁! 同时,左手闪电般再次切回主基地画面。战车工厂正全力生产灰熊,进度条才刚过半。他眼神一凛,直接选中一座暂时闲置、位于基地后方的矿石精炼厂,点击了出售!“building sold!”,立刻投入生产序列——再点下两辆灰熊!“Unit ready!”新坦克的轮廓开始在战车工厂中显现。 “快!再快点!”徐天目光如电,手指在键盘上疯狂地切换着视野焦点,在三处险象环生的战场间跳跃: 一辆灰熊坦克被犀牛坦克的炮弹狠狠击中侧面,装甲扭曲撕裂,冒出浓烟,生命值瞬间见底!“Unit lost!”。磁暴步兵的电弧“滋啦”作响,致命的蓝光已经扫到了旁边另一辆坦克的履带! 夜鹰直升机正飞越地图中央的山脉,而法国巨炮那令人心悸的充能嗡鸣声越来越高亢,炮口凝聚的光芒刺眼夺目! 自爆卡车像个蹒跚的死神,沿着地图最边缘的小路缓慢而固执地前进。徐天的拦截部队正从东侧全速斜插过来,距离在缩短,但卡车离主基地外围的围墙也已不远! 汗水顺着徐天的额角滑下,滴落在键盘的空隙间。三线齐发的压力像无形的巨网罩住了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硝烟味。每一秒都关乎全局的生死,每一个微小的延迟都可能意味着崩溃。 他死死盯着代表援军和奇袭部队的绿色光标,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无声地呐喊:快!再快一点!山谷中那辆仅剩一丝血皮的灰熊,眼看就要被磁暴步兵那致命的电弧彻底吞噬—— 就在那蓝色电光即将舔上坦克残骸的瞬间—— 第442章 五分钟 “咦,你在干什么?”一个带着好奇的女声,毫无预兆地从门口传来。 徐天全身猛地一哆嗦,握鼠标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滑!屏幕上,那辆残血的灰熊坦克本应后退规避下一发炮弹,却因为鼠标路径点歪到了岩石上,卡顿了一下! “砰——!”一声爆炸音效从耳机里炸响! 那辆灰熊坦克瞬间消失! “哎——哟!”徐天懊恼地低吼一声,心脏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他条件反射般想补救操作,但心神已乱。 “我给你吓死!”他头也没回,声音带着一丝恼火,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试图让剩余的两辆灰熊和步兵后撤重组阵型。 玲玲已经走近了,拖鞋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响。她停在椅背后方,俯身看向屏幕,正好看到徐天剩余的部队在犀牛坦克和磁暴步兵的夹击下狼狈后撤,而蓝色的援军已经彻底封死了山谷出口。 “好啊,徐天,”玲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冷落的委屈,“原来这二十多天,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猫在房间里干这个!我还真以为你在干正事呢!” 徐天心里正为那辆误操作的灰熊坦克滴血,又被玲玲的质问一激,手上操作再次变形。他试图让一队美国大兵绕到侧翼攻击磁暴步兵,却手忙脚乱地点错了位置,让几个大兵直接暴露在犀牛坦克的炮口下! “别乱想行不行?”他烦躁地侧过头,辩解道:“这游戏才刚上市几天!我…我这几天才开始玩的!而且我不是……” 他话没说完,耳机里几声爆炸音效连响,那几个暴露的大兵瞬间被犀牛坦克的炮火淹没! 玲玲根本没听进去他的辩解,或者说不信。带着温热体温和淡淡馨香的双臂无声地从他身后环了上来,搂住他的脖子。几缕柔顺的发丝垂落,恰好扫过徐天的脸颊和耳廓,带来一阵细密、连绵不绝的瘙痒感。 “别动……”她闷闷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游戏,能让你这么废寝忘食。” 徐天半边脸被蹭得又痒又热,另一只眼睛还得死死盯着屏幕上,看着即将崩溃的战局。他最后的两辆灰熊坦克在磁暴步兵的电弧干扰下行动迟缓,被犀牛坦克轻松追上、击毁。紧接着,蓝色的钢铁洪流毫无阻碍地冲向了他防御空虚的主基地方向。 “完了……”徐天肩膀彻底垮了下来,无奈地靠进椅背,放弃了操作,任由蓝色的敌军涌入基地,肆意破坏建筑。 “你先坐一边去好不好?再这样我真要输得底儿掉了。”他抬手想去拨开脸上恼人的发丝。 “不!”玲玲的手臂像藤蔓般又收紧了些,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控诉,“你坏蛋!我快闷得长蘑菇了,结果呢?你就躲在这里打游戏!自己玩得开心,把我晾在一边!”她说着,脸颊又在他颈窝里用力蹭了蹭,带来一阵更强烈的痒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感。 徐天苦笑着,终于抓住机会轻轻捏住她一缕捣乱的头发,把它拨到耳后。“冤枉啊大人!真就这几天才开始的。而且,”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正对着她,试图让眼神显得认真,“我玩这个也不全是瞎玩。我是想……通过这个,琢磨点东西,想想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应对。” 玲玲微微后仰,盯着他的眼睛,漂亮的眸子里满是怀疑:“我才不信!”她哼了一声,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现在学得越来越坏了,满嘴跑火车!” “你不信拉倒,”徐天故意板起脸,作势又要去握鼠标,“我懒得跟你解释。” “你敢!”玲玲的声音陡然拔高,她猛地松开搂着他脖子的手,转而双手捧住他的脸颊,硬是把他的头扭向自己,让他无法再去看屏幕。她的额头抵住他的额头,鼻尖几乎相碰,呼吸可闻,眼睛亮得像燃着两簇小火苗。“看着我!不许看那破屏幕!现在就解释!不然…不然我就一直这样,让你痒死,也别想玩!”她一边“威胁”,一边又故意用自己的脸颊去蹭他下巴上新冒出的、有些扎人的胡茬。 徐天被她捧着脸,近距离看着她气鼓鼓又带着娇蛮的样子,那点强装出来的不耐瞬间消散了。他叹了口气,举手投降:“好了,好了,不敢了不敢了。我解释,我认真解释!玲玲大人,您先高抬贵手,容我喘口气,等我把‘道具’造出来行不行?这样解释起来更直观。” “等多久?”玲玲依旧捧着他的脸,寸步不让,眼神充满审视。 “一…一个小时?”徐天试探着说,看到玲玲眼睛瞬间瞪圆,柳眉倒竖,他立刻改口,“五…五十分钟?” “五分钟!”玲玲斩钉截铁。 “哎哟我的姑奶奶,”徐天哭笑不得,“别这么吝啬行不行?五分钟?咱俩亲亲抱抱都不够用呢!”他故意凑近,想偷个香。 “坏蛋!”玲玲脸上飞起一抹红晕,终于松开了捧着他脸的手,不轻不重地推了他胸口一下,“你走开!就知道贫嘴!” 徐天顺势看向屏幕,硕大的“defeat”字样伴随着低沉的哀乐弹出,占据了屏幕中心。 刚才那局已经彻底结束,回到了主菜单界面。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突然双手一撑椅子扶手,身体猛地一转,反客为主,将还没反应过来的玲玲轻轻一带,让她跌坐在自己腿上。他双臂一圈,就把她牢牢搂在了怀里。 “现在我不走开,你能怎样?”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拂过玲玲的面颊。 玲玲猝不及防被他抱了个满怀,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放开!无赖!快解释!” “解释什么?先收点利息……”徐天的声音消失在两人贴近的唇间。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电脑风扇的低鸣。屏幕的光线柔和地洒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 第443章 规则 一番温存过后,玲玲脸颊绯红地靠在他怀里。徐天心满意足地抱着她,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过了片刻,玲玲从他怀里抬起头,恢复了“凶巴巴”的模样,只是眼神柔软了许多,用手指戳着他的胸口:“现在解释!立刻!马上!” 徐天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把她扶正坐好,自己也坐直身体,重新握住鼠标。“好好好,这就解释。不过你得有点耐心,我这方法需要点‘道具’辅助。”他点开游戏,选择了“遭遇战”模式,地图选了一个资源丰富、地形复杂的六人图。“你看着啊,我现场给你造‘道具’。” “你明明就是在继续玩游戏!”玲玲不满地嘟囔,但还是靠在他肩头,好奇地看着屏幕。 “等一会!最多5分钟!”徐天快速操作着,选择了绿色作为己方势力(美国),其他五个位置随机分配了颜色和势力(苏军)。游戏开始读条。 “你骗我,等会你肯定很惨的!”玲玲“恶狠狠”地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不过没下黑手。 随着游戏开始,徐天熟练地指挥工程师占领最近的科技钻油井和矿石精炼厂,建造发电厂、兵营、战车工厂。他操作很快,但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专注于快速发展军事,而是更多地建造基础建筑和少量防御,让自己的基地看起来“很肥”。 时间推移,小地图上色块开始碰撞。徐天按下暂停键(pause),画面定格。 “好了,道具齐了。”他指着屏幕,“现在显示器里,有六方势力,我是绿色。”他用鼠标依次快速点过地图上分散的其他几个基地,“其他五家,你可以把他们比作我们现实中遇到的那五股势力。” 玲玲仔细看着屏幕:“嗯,看到了。然后呢?” 徐天解除暂停。蓝色的大军已经逼近了他的基地。“你看现在,”他把画面拉近到蓝色部队进攻的方向,“他们为什么选择先来打我?” 玲玲看着徐天明显更庞大密集的建筑群,又看了看离蓝色更近但发展一般的黄色势力,蓝色却绕开黄色直扑绿色。“是…因为…你这里看起来东西最多?最肥?”她用了游戏里的说法。 徐天笑了,侧头亲了她脸颊一下:“聪明!看来刚才的‘充电’效果显着。来,再奖励一个!”他作势又要亲。 “你滚开!”玲玲笑着推开他的脸,“快说正事!别打岔!” 徐天笑着坐好,把画面拉到地图中央一处正在交火的区域。那里,红色部队和橙色部队正在混战,紫色部队也在移动。“你再仔细看这里。” 玲玲看了一会儿:“他们……好像不只是打你哦?你看红的和橙的打起来了,紫的好像也想过去?” “对!”徐天肯定道,“这就是关键!他们不是只盯着我打,他们是‘见人就打’!只要觉得有机会,或者对方看起来好欺负,或者单纯因为离得近,就可能动手。” 玲玲若有所思:“为什么会这样?不是应该联合起来打最强的吗?” “因为在这个设定里,没有绝对的盟约,只有利益和本能。”徐天一边操作部队艰难抵抗蓝色进攻,一边解释,“弱肉强食是常态。谁先动手,谁就可能抢到资源,削弱别人,自己变强。所以,混乱的攻击也是常态。” 看着徐天的基地在蓝色猛攻下起火爆炸,玲玲眼神闪动:“我好像……有点明白你之前为什么说要‘躲起来’了。但是……”她不解地问道:“你不是有‘条子’那层关系吗?那你直接让‘条子’把他们全抓了不就清净了?” 徐天刚打爆一辆犀牛,闻言手一抖,自己的坦克立刻被电瘫。“晕!”他拍了下桌子,“我的大小姐,你想得太简单了!一个裘振南倒了,立刻分出来五个!这就是现在的局面!全抓了?那只会捅了马蜂窝!剩下的人要是再分裂出更多团伙!水只会更浑更乱!” 玲玲继续问道:“那你为了发泄,抓小白脸…那…那不是给自己不愉快吗?” 徐天一边调动预备队堵缺口,一边没好气地说:“谁说我妒忌了,我抓他是为了警示!告诉他们:时代变了!光会打打杀杀抢地盘不行了!头顶悬着‘条子’这把剑!想混下去,除了拳头,还得学会跟‘条子’打交道,在规则下玩!抓他,就是要让他们都看到不懂规矩、不拉关系、太嚣张的下场!逼他们走‘合法’的路子!” 玲玲看着屏幕上徐天的基地在蓝色和紫色夹击下再次化为火海,“defeat”的字样弹出。“哦……”她似懂非懂,再次问道:“那…这样‘警示’了,有什么用呢?”她指着失败画面。 “你未看到吗?那再看一次!”徐天没回答,迅速开新局。同样的地图势力,他依旧选绿色(美国)。这一次,他开局就展现极强攻击性!初期几个兵和工程师直接冲向最近黄色(苏军)未成型的基地!工程师强占主基地,大兵骚扰矿车。家里疯狂暴兵。 玲玲惊讶:“你…你怎么这么凶了?” “演示!”徐天简短回答。初期偷袭造成黄色混乱。他集结兵力想一波推平黄色。眼看黄色主基地要完,地图另一侧,红色苏军憋出的一大波犀牛坦克突然出现在他防守薄弱的侧翼! 徐天脸色大变,赶紧分兵回防,但为时已晚。家里防御在红色犀牛洪流面前不堪一击。攻打黄色的主力被红色和缓过劲的黄色残兵前后夹击。绿色单位像麦子般倒下。不到十五分钟,“defeat”字样再次弹出。 “什么意思?”玲玲看着失败画面,问道。 “你还没看到吗?”徐天吐口气,“再来一次!” 他又开一局。这次试图稳扎稳打,和旁边蓝色(盟军)示好(不攻击)。初期相安无事。他集中发展经济科技。造出光棱坦克准备大展拳脚时,之前“友好”的蓝色邻居,突然集结大量光棱坦克和幻影坦克,配合间谍(偷钱)和超时空传送部队,发起致命突袭!徐天措手不及,高科技部队被分割歼灭。苦撑二十多分钟,基地沦陷。“defeat”第三次弹出。 “徐天!”玲玲终于忍不住,一把扯住他耳朵,“你是不是在耍我?连着输三把,就是给我看你怎么被人揍吗?” “哎哟哟…轻点!”徐天歪着头,“姑奶奶,还你没看明白吗?怎么这么笨呢?”耳朵感受到疼痛感增加,他立即求饶道:“我说!我说!” 玲玲手上力度不减,气鼓鼓盯着他:“快说!” 徐天指着屏幕上狼藉的战场,语气低沉认真:“玲玲,想想刚才这三局游戏,像不像我们现在的处境?就算我现在立刻能把裘振南弄出来,让他重新站在那几个人面前,”他指着其他几家基地,“你觉得,还有用吗?” 玲玲看着屏幕上互相攻击、各自为战的色块,沉默地摇摇头。 “是啊,没用了。”徐天叹气,“反了就是反了。人心散了。谁还会心甘情愿再听他?谁不怕他出来是报仇或收权?信任这东西,碎了就很难拼回去。” 他指着屏幕上还在零星交火的单位:“所以,结果就是你现在看到的局面!五个势力,谁也不服谁,谁也吃不掉谁。为了抢地盘抢资源证明自己,他们会不停互相撕咬消耗。这种混乱的日子,会持续很久。” 玲玲眉头紧锁,眼中忧虑:“那…就一直这样乱下去?没个头?” “除非,”徐天手指点着屏幕上的势力,“除非他们学会新的玩法。学会不只是靠拳头,还要学会怎么跟‘条子’——也就是规则制定者——打交道,建立关系,甚至利用规则。只要有人开始这么做了,并且尝到了甜头,比如得到了某种‘保护’或‘便利’,这种混乱才可能慢慢改变,形成一个相对稳定、有规矩的新秩序。否则……”他无奈地耸肩,指着失败的画面,“就像你看到的,无休止的混战,直到大家都筋疲力尽,或者被更强的外力彻底扫平。” 第444章 Defeat 屏幕上刺眼的“defeat”字样,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徐天心头。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失焦地投向屏幕深处,侧脸的线条在屏幕光线下显得有些紧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深沉的思索。 玲玲轻轻靠在他肩上,先前因为被冷落而生出的那点不满,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理解。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那片挥之不去的阴影,轻轻伸出手,覆在他握着鼠标的那只手上。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带着无声的安抚。 “所以……”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他脑海中正在进行的激烈推演,“你让警察去抓那个小白脸,不是单纯为了出气,是想……引导他们,让现在这乱糟糟的局面,恢复秩序?”她努力理解着他刚才话语里的深意,试图跟上他的思路。 徐天的手微微一动,反手将她的手指紧紧包裹在自己掌心。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上的虚拟战场,投向了某个更复杂、更现实的纷繁世界。“嗯,一半吧。”他顿了顿,继续把脑海里的想法说出,“水太清,鱼就藏得深。总得……把水搅浑了,鱼才能浮上来。让他们动起来,才能看清谁在浑水摸鱼,谁又在岸上观望。” 光标仿佛无意识地,在电脑屏幕上缓缓移动。最终落在屏幕中央,轻轻点了一下。几乎是同时,清脆的电子合成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New construction options”。这声音像是一个新阶段的开启信号。 玲玲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带着点嗔怪和无奈:“你又要开始了?那我……”她作势要起身,离开他的怀抱。 徐天猛地转过头,脸上瞬间换上一种熟悉的、带着痞气的坏笑,手臂也收紧了些,不让她轻易挣脱:“要不我们……” “流氓!走开!”玲玲脸一红,用力推了他胸口一下,力道不大,带着娇羞,却没真的挣脱。她太熟悉他这种表情下的潜台词了。 “啧,”徐天故意拉长了调子,眼中促狭的笑意更浓,“我是说,要不我们一起玩?”他欣赏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觉得此刻的她格外靓丽。 玲玲刚看他玩那局,视角切换飞快,兵线、资源点、小地图,各种信息眼花缭乱,看得她头都有些发晕。“我才不玩呢!”她果断拒绝,带着点小脾气,“省得给你机会,又笑话我笨手笨脚。” “呵呵,”徐天也不强求,笑着耸耸肩,松开环抱她的手臂,身体重新靠回椅背,“那行,别到时候又怪我总自己玩,不带你了哦。”他语气轻松,但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回屏幕。 玲玲哼了一声,随即想到什么,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期待:“反正我们现在在S市,离我家也不算太远……开车也就一个多小时。你陪我回家看看我爸妈吧?好不好?他们……也挺久没见我了。”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徐天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抗拒,“我……现在……”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触碰着自己做过整容手术、线条已经改变的脸颊。“现在真的不是时候。回去……太多事情没法解释,也没法解释。我这脸……还有我突然消失又出现,他们肯定会追问到底。再等等,好吗?”他的语气带着恳求。 玲玲看着他眼中的为难和忧虑。她理解他的顾虑,整容是为了躲避追查,身份的改变牵扯着太多秘密。她叹了口气,靠回他肩上:“好吧……那我也不回去了。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也不放心。”她不想留他独自面对那些看不见的压力和危险。 徐天似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他想了想,摩挲着她的手背说道:“如果你觉得在这里闷,我们可以回m市。你还能回光雨上班,熟悉的环境,同事朋友都在,总归自在些。而且……”他眼神变得深邃,像在计算着什么,“时机也差不多了……该想办法让他们把郭华年放出来了。” 玲玲精神一振,抬起头看他:“你已经想到办法了?”郭华年的获释意味着力量天平的倾斜。 “放人不难,”徐天微微眯起眼,眸中精光闪烁,“难的是郭华年出来之后,让他站哪一边,才能最快地削弱‘他们’的势力,让南哥重新坐稳位置。这才是关键。放出来不是目的,放出来能发挥多大作用,站在哪一边对我们最有利,这才是要仔细推敲的棋。”他像是在对玲玲说,又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 玲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明白了其中的关节。随即,她又改了主意,带着点体贴:“那……我还是回家几天吧。陪陪爸妈,也……让你清净清净,好好想你的‘破局之路’,不用分心照顾我。”她故意学着他之前的用词,想冲淡些凝重的气氛。 徐天立刻松开了鼠标,双手环过玲玲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颈窝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 “哎!你想干嘛?”玲玲身体一僵,脸又红了,心跳莫名加速。 “你不是要回家几天吗?”徐天的声音闷闷地从她颈边传来,带着点无赖的笑意和不舍,“那当然……得先好好‘补充能量’,亲热一番啊。不然你走了,我想你了怎么办?充电不足,怎么有力气想破局的办法?”他理直气壮地说着歪理。 “你刚才不是已经……”玲玲想起刚刚的温存。 “那是今天的份额,”徐天抬起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理直气壮地宣布,“预支明天,后天大后天的。不行吗?”他的眼神变得幽深,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死流氓……”玲玲的抗议声被堵了回去,房间里只剩下渐渐变得急促呼吸声。 第445章 最高调 “喂…喂?飞…飞哥?” “铁头,”庞飞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现在有空吗?” “还…还好,”铁头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显得格外局促,“那…那个小白脸,又…又进酒店了。凯…凯悦,808房。跟…跟昨天一样。”他汇报着自己盯梢的结果。 “嗯。”庞飞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算是知道了。他直接下达指令,没有任何铺垫:“那你现在给方条子打个电话,告诉他,给小白脸安个‘合适’的罪名,把人抓了。要高调点,动静弄大些,明白吗?”他强调着“高调”。 铁头明显慌了,结巴得更厉害:“平…平常都是…是…老鬼联…联系方…方条子的。我…我嘴笨,不…不会说话。我…我去找老鬼,让他…他去联系吧?”他想把这块烫手山芋丢出去。 “不用找他。”庞飞打断道:“我刚跟他通过气,他说现在没空,让你直接办。你盯着小白脸,报位置也方便。就你了。”他直接堵死了铁头的退路。 “可…可是飞哥,”铁头几乎要急出汗来,“你…你也知道我…我说话…不…不利索了。这…这怎么行啊?我…我怕说…说不清楚……耽误…耽误您的事儿……”他最大的心病就是这口吃,尤其在跟条子打交道时,总觉得自己矮半截。 “没事,”庞飞声音冷硬了几分,“很简单。你就跟姓方的说:‘老板让你高调抓小白脸。’就这十个字,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照着念就行。明白没?”他像在教一个笨拙的学生背课文。 铁头在那头沉默了,只能听到他粗重紧张的呼吸声。过了几秒,他才磕磕绊绊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复述,像是在背诵天书:“方…方条子,老…老板让,让你…你高…高调抓…抓小白脸。这…这样?”他努力想把十个字咬清楚。 “对,就这样。”庞飞的语气稍微缓和,像是终于把石头推给了别人,“照着说就行。” “但…但是,”铁头还是不放心,总觉得天要塌下来,“如…如果他…他问我…怎…怎么高…高调…我…我该怎么…回…回答他?”他仿佛已经看到方条子那嘲弄的眼神和刁钻的问题。 庞飞啧了一声,语气陡然变得严厉,带着训斥:“骂他啊!这还用我教?你就说:‘死条子,没读过书吗?这么笨,怎么做条子的?’就这么骂!明白没?照我说的做!他不敢把你怎么样!”他给铁头打着气,或者说,是强行塞给他一根自以为是的“打狗棒”。 铁头被庞飞陡然拔高的气势镇住,像被掐住了脖子,不敢再多问一个字,只能连声应下,声音都在发抖:“好…好的!飞哥!我…我明白了!我…我这就打!这就打!”他感觉自己像被赶上架的鸭子。 挂了庞飞的电话,铁头握着那个破旧手机,掌心全是冰凉的汗。他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胸口剧烈起伏,努力想平复因为紧张而更加严重的结巴,但效果甚微。他翻出手机里一个标记为“S”的号码——一个专门用来联系方条子的不记名手机号——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里似乎还有搓麻将的哗啦声:“喂?谁啊?” “方…方条子!”铁头一紧张,声音拔高又卡壳,像被踩了脖子的鸡,“是…是我!铁…铁头!”他自报家门,心提到了嗓子眼。 “哦,铁头啊?”方忠伟显然知道铁头的情况,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慢和被打扰的不快,“啥事啊?结巴着还打电话,不能发信息?” 铁头努力回忆庞飞教的那十个字,像背救命符咒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生怕念错:“老…老板让…让你…高…高调…抓…抓小白脸!”说完,他感觉后背的衬衫都湿了一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麻将声似乎也停了。方忠伟似乎在消化这简短的指令和铁头奇特的表达方式。然后,他慢悠悠地问:“高调?怎么个高调法?老板有具体指示没?是敲锣打鼓,还是上电视新闻啊?”他带着调侃的语气,显然没把铁头的话太当回事,习惯性地想讨要点“操作指南”。 “没…没有!”铁头立刻回答,随即想起庞飞教的骂人话,赶紧补充,试图显得强硬点,但结巴让这“强硬”大打折扣,“死…死条子!没…没读过书…书吗?这…这么笨!做…做什么条…条子啊!”骂完这句,铁头自己都觉得心虚气短,像耗子骂猫。 方忠伟被骂得一愣,随即在电话那头嗤笑了一声,带着浓浓的不屑:“嗬!铁头,长脾气了啊?跟谁学的?”他倒没真生气,似乎对这种“老板代言人”的粗鲁习以为常,甚至觉得有点好笑。他又问,语气带着点试探和玩味:“那就是越热闹越好?要‘最高调’那种?让全城都知道?” 铁头哪知道什么是“最高调”的标准,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想着赶紧完成任务,别出错,别被庞飞骂。听到方条子自己给出了选项,他如蒙大赦,感觉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应承:“对…对!是…是的!最…最高调!”他觉得“最高调”听起来比“高调”更厉害,更符合庞飞的要求,应该错不了。 “行,明白了。”方忠伟的语气变得干脆,似乎有了主意,“人在哪?” “凯…凯悦酒店!808房!刚…刚进去!”铁头赶紧报上刚确认的位置。 “等着看戏吧。保管‘最高调’。”方忠伟嘿嘿一笑,带着一种即将搞事的兴奋,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铁头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像打了一场大仗,浑身虚脱。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里默念:飞哥交代的十个字,骂人的话,还有“最高调”,我都说了……应该……没问题了吧? 第446章 高调抓捕(1) 所谓“高调抓人”,无非是既要达到“抓人”的目的,又要制造足够大的动静,起到敲山震虎或者完成某种“表演”的效果。至于罪名?太容易操作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六十六条关于“卖淫、嫖娼”的规定,以及第十九条第七款关于“拒绝、阻碍国家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第二十三条关于“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规定,都是他手里方便好用的“手段”。 方忠伟立刻命令了“懂行规”的手下刘正道带队,刘正道带着——两个正式民警,三个关系硬的协警。没有开显眼的警车,而是挤进了一辆挂民用牌照、但内部经过改装、能塞下六七个人的破旧白色面包车。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汗味混合的怪味。他特意让两个身材高大、面相有点凶的手下穿上了警服外套(里面是便装t恤),自己则套了件半旧不新的深色夹克,其他人都穿着皱巴巴的t恤或衬衫,看起来不伦不类。 “哥,啥任务啊?这么急?三缺一呢。”一个年轻点的协警打着哈欠问。 “扫黄!”刘正道吐出一个在当时非常常见、操作空间极大的罪名,脸上带着一种“你懂的”市侩笑容,“凯悦808,有个‘老熟人’,上头点名要‘请’回来‘协助调查’,动静搞大点!要‘最高调’!” “扫黄?最高调?”另一个民警会意地笑起来,“明白!保管热闹!”手下们立刻心领神会,嘻嘻哈哈地上了车。 破旧的面包车引擎发出一阵咳嗽般的嘶吼,一路晃悠着驶向市中心灯火辉煌的凯悦酒店。车子没有低调地停在角落或地下车库,而是大大咧咧地斜插在酒店正门外的临时停车区,几乎堵住了小半个车道,车头嚣张地对着旋转门。车门“哗啦”一声被用力拉开,在安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刘正道率先跳下车,整了整自己那件自以为很“威严”的夹克,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近乎夸张的“官威”,领着五六个穿着混杂(有警服有便衣)、气势汹汹地就往酒店富丽堂皇的旋转门里闯。 妆容精致的迎宾小姐,看着这群穿着混乱、阵势不小、明显来者不善的人,一时没敢上前询问。酒店值班的大堂经理闻讯,一路小跑着过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几位…警官,请问这是……”他试图挡住去路。 “执行公务!”刘正道看都没正眼看他,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得足以让大堂里不多的客人和前台工作人员都听得清清楚楚,“治安大队!接到群众实名举报,808房正在进行卖淫嫖娼违法活动!立刻带路!”他故意把“群众实名举报”、“违法活动”几个字咬得极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经理脸上。他要的就是“高调”的效果,要的就是人尽皆知。 经理的脸瞬间白了,这阵仗,这嗓门,影响太坏了!他连忙点头哈腰,额角冒汗:“是是是,警官这边请,这边请……小张,快,给警官们按电梯!”他一边引着这群人往电梯间走,一边用对讲机低声而急促地通知保安部主管。 电梯平稳上行,方伟看着楼层数字跳动,心里盘算着:808……808……嗯,记得那小白脸挺讲究排场,喜欢住这种吉利数字的尾房。电梯“叮”一声清脆地到达八楼。 刘正道径直走到挂着“808”铜牌的房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表演什么绝世武功,抬起穿着廉价硬底皮鞋的右脚,铆足了劲,猛地就朝那看起来挺结实的实木门锁旁边踹了过去!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极度安静的走廊里猛然炸开!仿佛一颗小型炸弹爆裂!门框处的墙灰簌簌落下。这动静,别说808房,估计上下三层楼都听得清清楚楚!整条走廊的声控灯瞬间全亮了! “开门!警察查房!!”刘正道紧接着扯开嗓子吼道,声如洪钟,在走廊里回荡。他身后的手下也像是得到了信号,纷纷上前,用拳头、手掌甚至有人掏出橡胶警棍(虽然是禁止的,但此刻没人管),用力地砸门、拍门,七嘴八舌地跟着吼: “开门!快开门!” “警察!例行检查!配合点!” 走廊里,好几扇房门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条缝,露出客人惊恐又充满八卦好奇的眼睛。远处,酒店的服务员和穿着制服的保安也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但看着这粗暴的阵仗和穿着警服的人,都面面相觑,不敢上前阻止,只能焦急地看着。 就在刘正道志得意满,抬起脚准备踹出更响亮、更“高调”的第二下时,门锁“咔哒”一声轻响,从里面打开了。门只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英俊但此刻写满惊愕、愤怒和暴躁的脸——正是“小白脸”。他只在下身松松垮垮地裹了一条白色浴巾,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裸露的上身带着水珠,显然是刚洗完澡就被这雷霆万钧的“查房”惊动了。 “你们干什么?!!”小白脸又惊又怒,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凭什么踹我的门?!神经病啊!”他试图从门缝看清门外这群凶神恶煞的人。 “干什么?”刘正道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一把将门彻底推开,力道之大,带着一股蛮横,把裹着浴巾的小白脸带个趔趄。他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视房内——豪华大床房,灯光昏暗,被子有些凌乱,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迅速做出“专业判断”。 “有人实名举报你在这里进行卖淫嫖娼活动!证据确凿!请你立刻跟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刘正道义正辞严地宣布,声音洪亮,确保走廊里所有人都能听见。 “放你妈的屁!”小白脸气得浑身发抖,脸瞬间涨红,“谁举报的?证据呢?你们这是私闯客房!暴力执法!我要投诉你们!让你们扒皮!”他愤怒地吼道,下意识地就想把门关上,把这群疯子隔绝在外。 “嘿!还敢拒捕?!反了你了!”旁边一个穿着警服外套、急于表现的年轻协警立功心切,立刻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小白脸推门的手臂,用力向外一扭,试图制服他。他显然把“拒捕”的帽子扣得飞快。 “哎哟!操!”小白脸猝不及防,手臂被扭,吃痛之下,被浴巾裹住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就在这拉扯挣扎的混乱瞬间,他那条唯一的遮羞布——浴巾——因为本就裹得不紧,加上剧烈动作的牵扯,“唰”地一下,彻底滑脱,掉落在铺着地毯的走廊上! 第447章 高调抓捕(2) 小白脸只觉得下身一凉,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僵在原地!刘正道和他身后的手下们也全都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走廊里偷看的客人中,不知是谁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啊——!!!!”小白脸反应过来,发出一声羞愤欲绝的怒吼,也顾不上手臂的疼痛,手忙脚乱、狼狈万分地弯腰想去捡地上的浴巾遮羞。场面极度混乱、尴尬,充满了荒诞的黑色幽默! 混乱中,不知道哪个惊慌失措的手下(可能是被小白脸的怒吼吓到,也可能是想上前帮忙却动作变形),或许是太紧张,或许是空间太挤,他的胳膊肘猛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走廊墙壁上一个鲜红醒目的消防报警按钮上! “呜——呜——呜——!!!!!” 尖锐刺耳、足以穿透耳膜的火警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楼层!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头感应到报警信号,“噗!噗!噗!”地连续闷响,冰凉的自来水如同小型瀑布,猛地从天花板上喷溅下来!覆盖了整个走廊区域! “啊!” “妈的!什么鬼!” 刘正道和他的手下们首当其冲,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淋了个透心凉!刘正道那件自以为很“威严”的夹克瞬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精心梳理的头发被冲垮,狼狈地紧贴着头皮,冷水顺着他的脸颊、脖子往下淌。那个扭住小白脸的协警也下意识地惨叫一声松了手,慌忙去挡喷向眼睛的水流。而最惨的莫过于小白脸,他刚弯下腰,就被兜头盖脸的冷水浇了个正着,冷水糊了一脸。 看热闹的客人们也遭了殃,纷纷尖叫着“着火了!”酒店保安和服务员彻底傻眼,一边惊恐地喊着“误会!是误触!快关总阀!” “妈的!真他妈晦气!”刘正道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气得浑身发抖,这“高调”得简直他妈的过头了!他瞪着同样被淋成落汤鸡、像只受惊鹌鹑般蹲在地上小白脸。 他对同样像落汤鸡一样、狼狈不堪的手下们吼道:“还愣着干嘛!把他给我铐上!带走!妈的,涉嫌嫖娼,还他妈扰乱公共秩序!破坏消防设施!妨碍公务!他迅速在脑子里给小白脸罗织了更多罪名。除了嫖娼,现在又加上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十九条第七款(拒绝、阻碍国家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第二十三条(扰乱车站、码头、民用航空站、市场、商场、公园、影剧院、娱乐场、运动场、展览馆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的秩序)还有故意损坏公私财物(喷淋头)的嫌疑! 几个手下也憋着一肚子火和冷水,顶着“人工暴雨”,七手八脚地扑上去。也不管小白脸还在徒劳地裹那湿透沉重的浴巾,强行把他双臂粗暴地反剪到背后。冰冷的金属触感贴上湿漉漉的皮肤。 “咔嚓!”一声脆响,在警报声中依然清晰,冰凉的手铐铐上了他的手腕。小白脸气得浑身筛糠般颤抖,破口大骂,声音都劈叉了:“你们这群王八蛋!畜生!滥用职权!栽赃陷害!我要告死你们!让你们全都脱衣服滚蛋!你们等着!我律师是……” “省省吧你!留着力气回局里说!”刘正道没好气地吼道,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他丢尽脸面、如同水牢的鬼地方。他指挥着手下:“带走!赶紧走!妈的!”又对着还在水里扑腾、试图联系工程部关阀的酒店经理吼道:“你们!看什么看!赶紧处理!这损失都是他抗拒执法造成的!”他指着被铐住的小白脸,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于是,小白脸只勉强裹着那条吸饱了水、沉重不堪、几乎失去遮挡作用的白色浴巾。他双手被反铐在背后,被几个同样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便衣和协警,连推带搡、骂骂咧咧地押着,走向电梯。 当一群湿透、如同水鬼的“警察”押着一个只裹着湿透浴巾、双手反铐在背后、还在不停咒骂的年轻男子……到达富丽堂皇的大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客人和工作人员都目瞪口呆,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如同潮水般的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客人,偷偷用刚普及不久的数码相机拍下了这极具戏剧性和冲击力的一幕。 刘正道黑着脸,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还在喋喋不休咒骂的小白脸,对押着他的手下低吼:“快点!塞车里!”几个人几乎是架着、拖着小白脸,在无数道目光的洗礼下,快步穿过鸦雀无声的大堂,粗暴地把他塞进了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后座。小白脸被塞进去时还在吼,“……非法拘禁!非法搜查!我要告你们!你们等着!我的律师……” “嘭!”车门被用力关上,隔绝了大部分声音。面包车引擎嘶吼着,带着一车狼狈和混乱,绝尘而去,还能隐约听到小白脸愤怒的吼叫:“……我要曝光你们!王八蛋!……” 这画面,充满了极致的荒诞、狼狈,绝对达到了铁头传话中的“最高调”——以一种方忠伟和庞飞都未曾预料到的、极其戏剧性和滑稽的方式完成了。 刘正道坐在副驾,抹了把脸上的冷水,他掏出那个不记名手机,没好气地给铁头拨了回去。电话几乎是瞬间接通,传来铁头紧张又期待、依旧结巴的声音:“那…那位?” “搞定了!”刘正道的声音带着完成任务的未消的恼火和羞愤,“告诉老板,事儿办妥了!最高调!全酒店都他妈快被淹了!人带走了,涉嫌嫖娼,妨碍公务,扰乱公共秩序!够他喝一壶的!”他没脸也没心情描述那狼狈不堪、如同闹剧的抓捕过程。 “好…好的!太…太好了!”铁头在电话那头长舒一口气,喜出望外,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谢…谢谢!您…您辛苦了!我…我这就告…告诉老板!” 第448章 主人格 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电脑屏幕,刺眼的猩红“defeat”(失败)大字映亮了徐天疲惫却毫无睡意的脸庞。空气里弥漫着玲玲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香气。她呼吸均匀绵长,长发散落在枕头上,整个人沉浸在安稳的梦乡,仿佛与这个房间的凝重隔绝开来。 枕头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微光,徐天几乎是本能地摸出手机。一条新信息,没有署名,内容极其简短,只有冰冷的四个字: “任务成功。” 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缓缓移开,越过玲玲熟睡的身影,投向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悄然爬上了他的嘴角。成了。水,终究是被他亲手搅浑了。破局之路的第一步,终究是迈出去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掠过玲玲柔顺的发丝。当他收回手时,眼底残留的那点温情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封般的锐利,重新聚焦于眼前残酷的棋局。 这局面……本不该如此失控。他是这局面制造者。他无法认同那个潜藏在自己意识深处、行事狠辣果决的“另一个他”。仅仅两天,二十多条人命就被粗暴地抹去。这种赤裸裸的暴力让他感到窒息般的抗拒。正是这种强烈的排斥,才促使他夺回了主导权。 他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来掌控局面:扶植裘振南成为华南地下世界新的掌控者。他盘算着,这样或许能带来某种程度的“平稳过渡”。即便暂时无法得到黑客的帮助,他也能凭借裘振南上位后的资源和网络,从其他渠道收集那份至关“名单”上部分人的信息。 为了替裘振南筛选出真正忠诚、能在风暴中站稳的班底,他精心设计了一场苦肉计。然而,现实给了他一个冰冷无情的耳光。背叛,彻底的背叛。他预想中的忠诚和江湖义气,在巨大的现实利益和死亡的威胁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那些曾经信誓旦旦的面孔,转身就将他精心构筑的计划推入了深渊。正是这些意料之外的背叛,导致了眼下这个步步惊心、如履薄冰的危局。 华南地界,这盘错综复杂、杀机四伏的棋局,下一步,那颗决定生死的棋子,该落在何处? “够了,收起你那套没用的仁慈心肠吧。”一个冰冷、带着洞悉一切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响。那是另一个他,那个冷酷的“主人格”。“我早就警告过你,你那套怀柔策略根本行不通。讲义气?那玩意儿只在大家穷得叮当响、为一口饭拼命的时候才管用。现在?看看他们手里攥着什么?权力、金钱、地盘…谁他妈会为了‘义气’这两个虚无缥缈的字,就心甘情愿把到手的肥肉吐出来?别再做这种天真的梦了!” 徐天紧抿着嘴唇,下颌线绷得死紧。沉默,是因为他内心深处无比清楚,那个声音撕开的,正是血淋淋、无法回避的现实。他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言辞去反驳。 然而,脑海中的声音似乎能穿透这层沉默的屏障,精准地捕捉到他内心每一丝动摇,“怎么?哑巴了?觉得委屈?还是觉得我说的不对?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二十多天来,倒在路上的人还少吗?嗯?”那声音发出一声短促而刺骨的冷笑,“呵呵!” 这句质问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徐天的心房。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几十条人命……模糊而沉重的画面在他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他强迫自己不去细想那些面孔。 “至少…不是…”他在意识深处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试图为自己辩解,在道德的泥沼里划出一条界限。 “‘不是’什么?”主人格立刻截断他,语气咄咄逼人,毫不留情,“你想说‘不是你的本意’?还是‘不是你亲手做的’?别他妈自欺欺人了!从你默许这个计划开始,从你推动裘振南上位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把手伸进了血盆里!你以为躲在‘计划’后面,躲在这个看似干净的房间里,就能假装心安理得了?那些人的死,每一步都踩在你的脚印上!” “我…”徐天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眩晕袭来。他想大声否认,想说“我没有选择”,想说“我也是被逼无奈”,但这些苍白无力的辩解在铁一般冷酷的结果面前,显得如此虚伪和可笑。那些人的死,无论直接执行者是谁,都源于他选择的这条道路,源于他试图掌控的这场风暴。他无法将自己彻底摘干净。 主人格显然没打算给他任何喘息或自我安慰的机会,步步紧逼,直指当前最残酷的核心问题:“省省你那套自我安慰的把戏吧。眼前有更火烧眉毛的事:裘振南手下那五个跳得最欢的头目,现在,只能留一个。明白吗?只能留一个。” 徐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坠入冰窟。他知道指的是哪四个。在这次大规模的背叛中,他们手上沾着血,只是背叛的程度和时机略有不同。他们就是四颗埋在陈震南身边、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那是赤裸裸的背叛!是背后捅刀!”主人格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种裁决意味,“就算你现在因为那点可笑的‘不忍心’不动手,只要你还想扶裘振南坐稳那个位置,等他稍微缓过这口气,你觉得他会放过这五个叛徒吗?他会!而且只会比你我能想到的更狠,更彻底!斩草除根,不留后患!到时候,他们的死难道就与你无关了?别傻了!收起你那点可悲的伪善吧,它救不了任何人,只会害死更多人!”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沉重的闷锤,狠狠砸在徐天试图构建的最后心理防线上。他感到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疲惫和无力感。是的,那四个人必须被清理。这不是选择题,而是残酷生存法则下的唯一解。他不动手,裘振南也会动手,而且以更血腥、更不可控的方式,甚至可能引发新的连锁反应。他所谓的“不亲手沾血”,在最终的结果和裘振南必然的反应面前,不过是一块一戳就破的遮羞布。 第449章 我的诚意 “我…”他再次尝试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最终仍是无言。他下意识地偏过头,目光落在身边熟睡的玲玲脸上。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勾勒出她安静的轮廓。心口猛地泛起一阵酸涩的刺痛——是的,拒绝跟她回家时,她眼中那瞬间黯淡下去的光,那份沉甸甸的失望,像石头一样压在他心上。 脑海中的声音仿佛能穿透他混乱的思绪,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玩味:“呵…现在心里七上八下,是不是在想她了?你在犹豫,该不该去她家?”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徐天猝不及防,意识里一片空白。 “这…这不像是你会关心的问题。”他在意识里回应,声音紧绷,充满了警惕和一丝无法掩饰的困惑,“你向来只在意你的计划。” “不!”主人格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随即语气变得复杂难辨,“别误会。我只是说出你心底最想听、却又不敢承认的话罢了。我同意,眼下确实不是去她家的时候。不过——”他话锋陡然变得锐利,像淬了冰的刀锋,“这绝不能成为你无休止推脱下去的借口!” “推脱?”徐天感到一阵烦躁,在意识里反驳,“我推脱什么?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没准备好?还是不敢面对?”主人格一针见血,毫不留情,“改变不了的事实,反复纠结毫无意义。你真正害怕的,是承诺,是责任!”他的声音带着洞察一切的冷酷,“你喜欢她,这点,你骗不了我,更骗不了你自己。既然喜欢,就该想怎么让她真正安心、幸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她悬在半空,让她日夜提心吊胆,永远在等待一个你吝于给出的答案!” 沉默。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喜欢吗?这个答案早已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无法挣脱。“那…我该怎么做?”他的意识之声干涩沙哑,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给她一个时间!”主人格的语气意外地缓和了一瞬,带着一种近乎引导的意味,尽管底色仍是冷的,“一个明确的、具体的、让她能看到盼头的时间点!等待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看不到尽头的等待,那会一点一点磨掉她的希望。” “时间…”他艰难地重复着这个词,仿佛第一次理解它的重量。“几个月…够吗?也许…也许几个月后…”他下意识地反问,语气里充满了自我怀疑和不确定。 “太短了!而且毫无诚意!”主人格立刻否定,“你们都还年轻,急什么?沉住气。一两年,会更合适。给她一个踏实的承诺,也给你自己一个必须完成的期限。用这段时间,把那些纠缠不清的过往、该处理的事情,彻底处理干净,该了结的了结。” 他的话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规划”的意味,尽管这规划本身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框架和目的性。 “你喜欢她吗?”徐天忽然在意识里问道,带着一种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冲动。他问的是这个正在和他对话的、掌控一切的主人格。这个冷酷、高效、视情感为累赘的存在。 脑海中传来一声清晰而短促的嗤笑,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和疏离:“我?我不欣赏她的性格。优柔寡断,在这个需要时刻保持清醒、力量和决断才能生存的世界里,简直是致命的弱点。” 这个回答的冷硬和直接,完全超出了徐天的预料。但他心底那股莫名的执拗被激起,紧追不舍:“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会在意我是否给她一个交代?为什么在意我是否在逃避责任?这根本不像你的作风! 意识深处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仿佛无形的弦被骤然绷紧,气氛凝滞。几秒钟后,主人格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冷静、清晰,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和坦率: “因为我接受了现实。彻底的、清醒的接受了。现实我们是一体的,被锁在这个躯壳里,我们是双重人格。这不是什么浪漫的设定,也不是时髦的标签,是无可逆转的、强加给我们的宿命。你有你割舍不掉的‘人性’,有你放不下的人和事,比如‘她’,”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某种坚不可摧的核心信念,“而我,我有我存在的意义,有必须完成的使命,有必须达成的目标。我们像被绑在同一根绳上的两个囚徒,各有所求,却不得不共处。” “所以?”徐天追问,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所以,”主人格的声音清晰、冰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精准地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只要我能去做我必须做的事,只要你能确保我们的核心计划顺利进行,不因你那不合时宜的心软、犹豫、导致我们共同的毁灭…”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给徐天留下消化这赤裸裸条件的时间,然后才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意味,“那么,其他的细枝末节,比如你想保下哪个无足轻重的人,或者你选择用什么相对‘温和’的方式去处理那些路上的障碍和麻烦,我都可以让步。给你一定的…操作空间。” 徐天的心猛地揪紧,然后沉甸甸地坠了下去,冰凉一片。他完全听懂了。这不是宽容,不是理解,更不是共情。这是一场冰冷的、基于生存和各自目标的交易。是赤裸裸的交换条件。 “能…能说得更明白些吗?”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来,指尖冰凉。他需要更清晰的边界,更明确的规则,来对抗这巨大的不确定和潜在的威胁。 “还没发生的事情,说出来没有意义,只会徒增困扰。”主人格的声音毫无波澜,直接斩断了他试图提前划定安全区的念头,“你不需要现在就列出清单,也不用想得太复杂。今晚,”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宣告般的终结感,“我只是在跟你阐明我的态度——我的底线,和我为此展现的…‘诚意’。” 第450章 巴结关系 空气里弥漫着香烟和汗水的味道。水疗会的包厢中,光线昏暗,烟雾缭绕。电视里正滚动播放着本地新闻,画面定格在一张狼狈不堪的脸——小白脸被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死死抓着。 “操!”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猛地将烟头摁灭在油腻的茶几上。此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真他妈脏!玩阴的?搞不过就他妈找条子?丢尽我们的脸了。” 旁边一个瘦小的青年,绰号“老鼠”,吓得缩了缩脖子,声音发颤:“波…波哥,那…那现在怎么办?小白脸栽得也太狠了,这…这头条一上,全完了。” 肥波猛地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去,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怎么办?你他妈傻啊?这种屁话还用问?啊?难道你想抄家伙去找条子火拼?” 老鼠被他吼得一哆嗦,嘴唇嗫嚅着,不敢再吭声。 肥波喘了口粗气,压下火头,“听着,老鼠。这世道,黑的白的,都得靠‘规矩’。规矩是什么?就是钱,就是关系!现在小白脸折了,下一个是谁?是你?还是我?赶紧的,去准备钱,厚点!然后,给我去找刘正道!” “刘…刘正道?”老鼠有些犹豫,“波哥,那人…太狠了,胃口也大…” “废话!”波哥打断他,“不狠能压得住场子?不狠能在这泥潭里活到现在?就是因为他够狠,才更要巴结!姿态放低!把他给我伺候好了,记住,千万千万把他这条线给我搭稳了!以后,他就是咱们的护身符!快去!” 老鼠不敢再多言,连连点头,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窜了出去。 与此同时,城西一家装修浮夸的夜总会包房里,震耳欲聋的音乐被按下了暂停键。巨大的液晶屏幕上,同样定格着那条新闻。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花衬衫、梳着油亮背头的男人,正是欧阳。他手里捏着酒杯,眼神却死死盯着屏幕。 “查到是谁在背后整小白脸了吗?”欧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寒气,穿透了残留的音乐余韵。 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的心腹,阿彪。阿彪抹了把额头的汗,表情为难:“欧阳哥,我…我按您的吩咐,联系了好几个相熟的条子,旁敲侧击地打听。可…可邪门了,他们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这个说是分局行动队搞的突袭,那个又暗示是市局直接下的令,还有的含含糊糊说什么‘上面有人打招呼’…没一个准信儿!” “没准信儿?”欧阳蔚猛地将酒杯顿在茶几上,琥珀色的液体溅了出来。他身体前倾,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紧紧锁住阿彪,“那就继续问!给我撬开他们的嘴!阿彪,你跟我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点事都办不明白?” 阿彪脸上露出苦涩,声音带着无奈和肉疼:“欧阳哥,不是我不尽心啊!您是不知道那些条子,一个个精得跟鬼似的!电话里根本套不出东西,想约出来面谈?行!可他们哪次不是呼朋唤友,拖家带口?吃饭、喝酒、唱K、叫小妹…哪一顿下来不得扒掉我好几层皮?真他妈是一群喂不饱的吸血鬼!” “几万块?你他妈心疼了?”欧阳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暴怒,他指着屏幕上小白脸的惨状,“你看看小白脸!看看他!报纸头条!全市人民都他妈看到了!脸丢尽了。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捅刀子,下一个目标会是谁?是你阿彪?还是我欧阳蔚?”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阿彪,“这点钱算什么?是买命钱!给我花!敞开了花!我要知道是谁!必须知道!” 阿彪被欧阳蔚的气势慑住,咽了口唾沫,点点头:“是,欧阳哥,我明白了。我…我这就再去约。”他迟疑了一下,试探着说,“不过…欧阳哥,既然有人想借条子的手整我们,咱们…咱们能不能也反将一军?顺着这机会,扯下一个条子来?” 欧阳蔚闻言,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沙发,眼神里是冰冷的算计:“扯条子?扯谁?扯个小虾米?有个屁用!屁用没有!你想扯大的?哼,就凭咱们这点家底,够人家塞牙缝吗?够人家吸一口血的吗?别他妈异想天开了!现在,给我盯紧幕后黑手!这才是关键!去办!” “明白了!欧阳哥!”阿彪这次回答得干脆利落,再无疑虑,转身匆匆离开了包房。厚重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隔绝了欧阳眼底深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忧惧。他拿起桌上的雪茄,狠狠吸了一口,浓烈的烟雾弥漫开来,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 城市的另一端,一间装修雅致、弥漫着淡淡檀香的书房里。任平生正襟危坐,面前的紫砂壶里茶水沸腾,发出轻微的“咕嘟”声。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一个略带疏离的声音传来:“喂?” “方局,您好!我是任平生!冒昧打扰您了。”任平生的声音恭敬而热络。 “任平生?”对方,正是方忠伟局长,声音里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询问,“有什么事吗?” 任平生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尽管对方看不见:“方局,一直听说您是懂茶、爱茶的行家。我老家那边刚捎来一点92年产的茶饼,是正宗的‘7542’。想跟方局品鉴它的真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方忠伟的声音似乎有了一丝温度:“‘7542’?你是…?” 任平生立刻接上,带着乡音,“我是布朗山的!方局您也知道我们那儿的‘7542’?” “布朗山…”方忠伟的声音似乎有了的兴趣,“嗯,那地方出的‘7542’,确实是正根儿。” 任平生心中一喜,知道切入点找对了,连忙趁热打铁:“方局您果然是行家!那…您看今晚…不知您方不方便?我找个清净的地方,请您品鉴品鉴?”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像是在权衡。几秒钟后,方忠伟的声音传来,“记下这个号码,把地址发过来。” 任平生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笑容更盛,声音也透出由衷的感激:“好的好的!谢谢方局赏脸!太感谢您了!我马上发地址!今晚见!” 挂了电话,任平生长长舒了一口气。他立刻拿出纸笔记下方忠伟给的私人号码。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眼神复杂。这壶“7542”,承载的远不止是茶香,更是通往权力缝隙的一张门票。他必须走稳这一步。 第451章 谁的手笔 m市郊外,一座被葡萄园环绕的欧式酒庄灯火通明,戒备森严。这里与其说是休闲之地,不如说更像一座华丽的堡垒。顶层视野最好的露台上,郭华年披着一件薄外套,眺望着远处城市的点点灯火。他身边站着风韵犹存的柳青红,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报纸,头条赫然是小白脸被捕的新闻。 江智步履匆匆地走上露台,将另一份相同的报纸递给郭华年,脸上带着凝重:“郭老板,红姐,你们看这张报纸!出大事了!” 郭华年声音低沉:“看到了,小白脸栽了,栽得很彻底。阿智,以你对他们三个了解。这事,会是谁的手笔?” 江智仔细缓缓摇头:“郭老板,感觉…不太像他们仨自己人干的。虽然他们之间也有摩擦,但小白脸出事对他们没好处,伤筋动骨,还惹一身骚。而且这手段…”他指了指报纸上警察押人的照片,“太‘正’了,不像是道上常用的路数。” “不像他们?”郭华年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江智,“那还能有谁?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会下这么狠的手整小白脸?你心里有怀疑的人选吗?” 江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郭老板,记得之前南哥出事前跟我提过。他说王局那边…似乎已经失势了,现在S市真正掌舵的是方忠伟方局。以欧阳蔚他们几个的根基和手段,不太可能跟方局这个层面的人有太深的交情,更别说驱动警方搞出这么大阵仗上头条。”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我怀疑…是钟浩!南哥被他们绑走都二十多天了,音讯全无。绑匪那边一直没提要求,也没下一步动作,这本身就透着诡异。现在小白脸突然被整得这么惨,我觉得…这很可能就是钟浩他们的新动作!或者…是在警告我们?” “钟浩…”郭华年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深邃难测。他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有道理。去查!动用你一切能动用的关系,特别是盯着S市方忠伟那边,还有钟浩那伙人的动静!我要知道这潭水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好的,郭老板!我这就去!”江智应声,将报纸折好,转身快步离去,身影消失在露台入口。 露台上只剩下郭华年和柳青红。夜风吹拂,带着葡萄藤叶的沙沙声。郭华年走到柳青红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释然和期待:“青红,快了。我们…就快可以离开这里了。” 柳青红温婉的脸上却带着一丝不解和担忧:“年哥,其实…都过去这么久了,江智他…做事也算尽心尽力。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敬重你,想护着我们。你为什么…不把我们的计划和盘托出呢?让他心里也有个底,或许能帮上更大的忙?” 郭华年望着远处黑暗中酒庄外围隐约可见的巡逻人影,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似嘲弄,又似无奈:“青红啊,人心这东西,最难测。有没有反叛之心,关键不在于时间长短,而在于利益够不够大,或者…威胁够不够近。我相信“他”,当初设这个局时,也没想到现在这个局面。”他指了指远处,“你看这酒庄,里里外外守着百多号人,名义上是保护我们周全,可何尝不是另一种囚禁?这百多人里,你能确保每一个都对江智、对我们死心塌地?万一…万一消息走漏,或者有人被更大的利益收买,后果不堪设想。那只会给真正在幕后运作的人,增添不必要的麻烦和风险。” 他转过头,看着柳青红明亮的眼睛:“所以,不如就这样。我们安安静静地待着,当好这个‘诱饵’,也当好这个‘囚徒’。外面的事,就交给该操心的人去操心。我相信他,时机到了。他会出手救我们脱身。” 柳青红听懂了他话里的深意,不再言语。两人望着m市方向的夜空,那里似乎正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S市,一栋可以俯瞰江景的酒店内。巨大的落地窗前,庞飞将手中的报纸递给坐在沙发上的徐天。报纸上正是关于小白脸被捕的新闻报道,配图清晰。 “啧啧,”庞飞咂咂嘴,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这方条子办事,够利索,也够高调。还特意安排了记者拍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功劳。你看小白脸那怂样,平时人五人六的,这下全城出名了。” 房间里的另外几个人,看着新闻图片,脸上也或多或少露出解气或幸灾乐祸的神情。唯独徐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眼神却像寒潭深水,只盯着报纸上的新闻,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眼,目光扫过庞飞和裘振南,声音平淡,“告诉方忠伟,剩下欧阳蔚、波哥、任平生,三天内全部抓进去。节奏控制好,动静可以大点,但别让他玩脱了。方智…暂时不动。” 庞飞脸上的笑容一滞,有些不解:“三天?这…会不会太急了?他们手下也不少人,万一这几个头目接连被抓,底下的小弟群龙无首,乱起来怎么办?…” “怕不了那么多了。”徐天打断他,声音依旧平淡,却透出一股冰冷的锋芒。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脚下繁华却暗流涌动的城市,“缩在这里太久,有些人…怕是已经忘了,这片地界上,谁才是真正说了算的人。”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裘振南身上,“南哥。” 裘振南立刻挺直腰板:“先生,您吩咐。” 徐天的目光深邃:“你辛苦一趟,亲自去跟傻强和阿杰联系。让他们把人手准备好。三天后,你们一起去m市。目标,江智的酒庄。” 裘振南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应道:“明白!先生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等你们到了m市后,”徐天转过身,目光扫过庞飞、傻强和阿杰,最后定格在裘振南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俩公开认裘振南为老大吧,他们会明白着代表着什么的。”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肃穆而炽热。庞飞也收敛了笑容,神情郑重。 裘振南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对着徐天深深一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谢谢先生信任!振南必不负所托!” 第452章 承诺 徐天微微颔首:“都去准备吧。这几天,我会去外面走走。在m市再见吧!” 两人恭敬应声,迅速离开了酒店。房间里只剩下徐天,以及一直安静坐在角落沙发里的玲玲。 房门关上的声音落下,房间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玲玲站起身,走到徐天身边,仰头看着他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轻声说:“你…今天好像很不一样。”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探寻。 “是吗?”徐天低头看她,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融化了一瞬。他伸出手,自然地环住玲玲纤细的腰肢,将她拉近。 玲玲顺势靠在他怀里,手指轻轻抚过他微蹙的眉心:“我…过几天要回老家一趟,看看爸妈。你…你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依恋和担忧。 徐天沉默了一下,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柔和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不是我。”他顿了顿,“是我们。” 玲玲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你…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家?真的?”这突如其来的承诺,比她预想的任何可能都要好。 徐天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酸涩。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神复杂:“玲玲,现在…真的还不可以。再给我点时间,可以吗?”他的声音带着恳求,“最多…两年。两年之内,我一定处理好所有事情,风风光光地陪你回去。” 玲玲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些,但那份喜悦并未完全消退。她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真诚和那份沉甸甸的承诺。两年,虽然漫长,但比起之前看不到尽头的等待,这已经有一个明确的期限。她压下心头的失落,努力扬起一个笑容,用力点点头:“好!你答应我两年的!不能骗我!我等你!”她伸出小拇指,孩子气地要拉钩。 徐天看着她强忍失落又努力坚强的样子,也伸出小拇指,郑重地与她的手指勾在一起:“嗯!” 玲玲这才真正开心起来,笑容明媚了许多,她追问道:“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不是回我家,是去…哪里散心吗?” 徐天看着她重新焕发光彩的脸庞,嘴角也终于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温柔,“回,我家。”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勇气,才继续说出那句在他心底盘旋已久的话,“带你去…给爷爷,奶奶看看。看看他们的孙…” 然而,最后那个关键的“媳妇”两字,终究还是没能顺畅地说出口。一个深埋心底的、对“她”的复杂情愫,让他喉头哽住。 但玲玲已经不需要听到那个完整的词了。 “徐天!”玲玲在听到“爷爷、奶奶”和“孙”字时,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巨大的幸福和感动像海啸般瞬间将她淹没。所有的矜持和克制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欢呼,猛地张开双臂,压向徐天,将他整个人倒进了宽大柔软的沙发里。 徐天猝不及防,被玲玲死死抱住,温热的泪水蹭在他的颈窝。他有些无奈,又有些纵容地回抱住怀中激动得微微发抖的身体,感受着她剧烈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那句未能完整出口的承诺,似乎已不再重要。他闭上眼,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臂收紧,将怀中的人儿更深地拥入自己仿佛坚冰初融的世界里。 小白脸被捕的新闻热度尚未完全消退,肥波在一家洗浴中心被警方以“涉嫌袭警”、“藏有攻击性武器”两项罪名带走,过程干脆利落,波哥的手下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像样的反应。消息像野火般在地下世界蔓延,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悄缠绕上每一个相关者的心头。 欧阳蔚的豪华公寓里,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酒瓶和酒杯碎片散落一地,是欧阳蔚盛怒之下的杰作。阿彪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额头上全是冷汗。 “废物!一群废物!”欧阳蔚双眼赤红,像一头困兽般在狼藉的客厅里踱步,“肥波也栽了!就在眼皮子底下!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钱呢?老子让你花的钱呢?!花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一点风声都没探到?!” 阿彪哭丧着脸:“欧阳哥,真…真不怪我啊!我砸的钱比上次还多!可那些条子…拿了钱,嘴却闭得更紧了!一个个讳莫如深,只说‘上面有严令’,‘这次不一样’,再多问就翻脸!我…我怀疑…” “怀疑什么?!”欧阳蔚猛地停步,死死盯住他。 “我怀疑…是不是方局…方忠伟亲自在抓这事?”阿彪的声音带着恐惧,“只有他亲自压着,下面的人才敢这么放肆地抓人,又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封口!欧阳哥,咱们…咱们是不是惹上大麻烦了?” “方忠伟…”欧阳蔚咀嚼着这个名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烦躁地扯开领带,眼神阴晴不定。方忠伟新官上任,拿他们开刀立威?还是…背后有更深的原因?任平生!那个滑不溜手的家伙,最近好像异常安静?他猛地看向阿彪:“任平生呢?他那边有什么动静?” 阿彪茫然地摇摇头:“没…没有。任老板那边安静得很,他的几个场子这几天都规规矩矩,跟没事人一样。” “没事人?”欧阳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事出反常必有妖!给我盯死他!还有,把我们能动用的现金,全部集中起来!妈的,我就不信,砸不开一条活路!” 就在肥波被捕的当天深夜,m市,江智的酒庄却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到了极点。肥波落网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彻底证实了郭华年之前的猜测。 第453章 分配方法 笃、笃笃——一阵轻快而细密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郭华年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有力。 门被推开,江智的身影闪了进来。他脸上油滑尽褪,只剩下毫不掩饰的仓惶。他快步走到书桌前,甚至忘了基本的礼数,直接将一部手机递到郭华年面前,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条刚接收的信息。 江智的声音同时响起,带着颤抖,“郭老板,刚收到消息……肥波栽了。” 郭华年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他没有立刻去接,只是看着那几行字。 “是刘正道带队抓人,”江智咽了口唾沫,“罪名是……袭警。” “袭警?”柳青红低呼一声,身体下意识地前倾,眼中满是惊疑。这个罪名太扯了。 郭华年终于伸手拿过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划过那条信息。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仔细咀嚼。 昨天是小白脸,在酒店里被逮捕。今天轮到肥波,罪名是袭警……那么明天呢?郭华年的思维像冰冷的齿轮,在巨大的压力下精密运转。目标会是谁?欧阳蔚?还是……任平生?或者……明天就直接冲江智? 一股寒意,并非来自恐惧,而是来自对局势急速恶化的清晰判断,悄然爬上郭华年的脊背。但他面上依旧沉静如水,只有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放下手机,抬眼看向江智:“现在只剩下欧阳蔚,任平生,还有钟浩。”他顿了顿,每个名字都念得很清晰,“你那边,有查到是谁做的吗?” 江智立刻回答,语速很快,像是在赶着把知道的信息都倒出来:“郭老板,已经确定刘正道是方忠伟的人,这条线不会错。但至于方忠伟背后是谁指使的,底下人挖遍了,还查不到根子。”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补充道,“不过我安排在S市盯钟浩的人刚回报,钟浩的人马,今天开始有异动,似乎在集结。而且不像平时的调动。” 钟浩在集结人马?郭华年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钟浩调动人马,意味着最直接的暴力冲突即将发生。 “那就别查了。”郭华年果断道。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如炬地锁住江智,“他们两人被抓,你能想到是为什么吗?”他刻意放缓了语速,“他们跟欧阳蔚和任平生,哪个的仇怨更大些?还是说……他们之间有什么利益冲突?” 江智被郭华年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闪烁了一下,努力回忆着:“郭老板,南哥在的时候,给我们几个都有明确的分工。地盘、生意,各管一摊,平时几乎没什么交集。也就每个月开例会,大家才聚在一起几天。私下里……好像也没听说肥波和小白脸跟欧阳蔚、任平生有什么深仇大恨。” “各管一摊……”郭华年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个词背后的含义。他语气平缓但带着探究,“江智,你了解。你们谁管的地盘最多,油水最厚?” 柳青红微微一愣,随即看向江智:“这个……具体数字,他应该不知道。”她解释道,“每个月,他们独立把账本和钱交给南哥。由南哥亲自分配。” 江智立刻点头附和:“对,红姐说得对。我们只负责把当月的收成上交。” 郭华年目光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那你呢?你大概能拿到上交的多少?” 江智没想到问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眼神明显慌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我……我大概能拿到上交的……百分之七十左右。”他说出这个比例时,声音低了下去,似乎自己也觉得有点心虚。 “百分之七十?”郭华年的语调微微上扬,透着一丝异样,“你拿的比例,有点高了。”他没有指责,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江智的脸,又转向柳青红,“其他几个人呢?都一样吗?” 柳青红迎上郭华年的目光,摇了摇头,语气很肯定:“不,他们几人拿的比例是不同的。欧阳可能拿百分之三十,小白脸大概百分之四十,肥波……我记得南哥说过他那边开销大,可能只有百分之二十左右。但是,”她特意强调,“南哥定下的规矩是,最后落到每个人口袋里的实际数额,每个月都是一样的。” “这……”郭华年只吐出一个字,后面的话却像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他的眉头瞬间锁紧,眼神变得异常复杂,一种混合着恍然、懊恼在他心底深处翻涌。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重重地靠回椅背,拿起桌上的茶杯,又烦躁地放下。他不说出后面的话是感觉到了——这种分配方法,有问题! 就在这时,江智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明显的反驳意味:“红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这样的分配方法!他们几个……他们几个都比我有钱!肥波开的是最新款的跑车,小白脸在市中心有两套大平层,欧阳就更不用说了!还有任平生…!我是他们中最穷的?这个庄园还是南哥早年给的!”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有些突兀,带着一种急于证明自己“清白”的委屈,但更深层次,他以为其他得到比他更多,他们被“特殊”照顾的想法,瞬间被击碎。如果柳青红说的是真的,那他们怎么都比自己有钱?这种想法感瞬间攫住了他,让他无法理解。 柳青红看着江智激动的样子,眼神平静,解释道:“江智,分配方法的确是这样。但他们都有私活。”她转向郭华年,语气清晰,“比如肥波管水疗会,他利用社团的场地和人脉,私下里给水疗会供应餐食,食材、酒水,都是他自己的渠道,利润没进社团的账。欧阳蔚那边也一样,他打理的几个大酒吧,酒水都是他供应的,也是独立核算。这些……南哥都知道,算是给他们留的财路。” 第454章 冷漠根源 “是……是这样吗?”他的声音干涩。他一直以为南哥不公,私下照顾其他人,却原来其他人是通过“私活”赚得盆满钵满。愧疚感涌上来,让他脸色煞白。 柳青红点点头,继续补充道:“欧阳蔚刚开始做酒水生意的时候,没有稳定货源,渠道也不通,南哥就让他暂时从这里拿货,帮了他一把。出货单上应该都有记录,你回头去库房查一下出货记录,应该就能查到痕迹。” 郭华年看着江智失魂落魄、脸色青白的样子,他知道此刻继续纠结内部分配制度毫无意义,当务之急是眼前的危机。他挥了挥手,“算了,不说这个了。” 他重新坐直身体,目光恢复了惯常的沉稳,看向江智,下达指令:“你马上通知所有在这栋房子里、有明确社团背景的人,立刻撤走。换上干净背景的保安和佣人。动作要快,要干净。”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这样,就算条子明天真的上门来抓人,至少少给他们一条‘非法聚众’或者‘黑社会性质窝点’的罪名。” 江智被郭华年陡然转回正题惊醒,身体下意识地一挺,努力把那些混乱的思绪压下去,眼神里残留着惊惶,但更多的是对郭华年指令的本能服从:“是!郭老板!”他回答得很快,几乎是抢着说,“我现在就去安排!” 说完,他像是逃离般,转身就快步朝门口走去,脚步甚至有些踉跄。 厚重的木门再次关上,隔绝了江智仓促离去的背影。 书房里又只剩下两人。沉默再次降临,但这一次,空气里弥漫的不再仅仅是紧张,更添了几分沉重和悲凉。 郭华年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叹息仿佛带着千钧重担。他拿起那根熄灭的雪茄,在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目光落在袅袅散尽的最后一丝青烟上。 “这会……”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彻骨的疲惫和了然,“终于知道他们几个……为什么当初不去救阿南了。” 柳青红的心猛地一沉,她看向郭华年,眼中带着困惑和求证:“因为……因为南哥定的那个分配方式?”她问得小心翼翼,似乎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不是这个原因。 “是的。”郭华年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他抬起眼,目光锐利而冰冷,像是在复盘一局早已注定败局的棋,“就拿小白脸来说,他管着最来钱的酒吧,灯红酒绿,现金如流水。如果他每个月辛辛苦苦,最后只能分到百分之四十,甚至更少,还要看着阿南拿着高比例……他会怎么想?”郭华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人性的残酷,“他会觉得阿南不公,会觉得……凭什么坐在那个位置上发号施令、拿走最大头的,不是自己?日积月累,这点心思,就足够化成杀人的刀了。” 柳青红感到一阵寒意,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那……江智呢?他不是拿得最多吗?他应该感激南哥才对啊?” “感激?”郭华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到极点的弧度,带着深深的讽刺,“他拿的比例是高,但他未必不知道欧阳、肥波他们私下捞钱,但他更可能觉得,是阿南私下里给了他们额外的补贴,才让他们那么有钱。而他江智拿到手的这百分之七十,是阿南‘公平’分配给他的‘全部’!他反而会觉得阿南是明面上给他很多,但暗地里是最少的。”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所以……他知道阿南被抓后,才故意演了被人砍的那出戏。把自己弄得惨兮兮,躲在外面等着看……看欧阳、肥波他们会不会出力去救南哥,看社团会不会乱,看风向会往哪边吹。” 郭华年的目光转向柳青红,带着一丝洞穿一切的了然:“他应该是看到你被我带上车,就一直都暗中跟着。到我们离开市区,直到我们快要上高速,他才‘恰到好处’地出现,截停了我们的车。”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看透后的冰凉。 柳青红听着这残酷的分析,脸色更加苍白,眼中泛起水光:“那……那真的是南哥做错了吗?他……他本意是想公平……” 郭华年沉默了片刻,雪茄在他指尖几乎要被捏断。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被窗帘遮蔽的、模糊的光线,声音低沉得仿佛自言自语:“嗯……但这也算是我的不对吧。”他承认得异常艰难,带着沉重的自责,“其实……我是他的幕后老板。这个社团,是我和他一起撑起来的。我和他,是分账的。社团里拿到的钱,扣除运营开支和下面人的份子,剩下的大头,会流进我的口袋。只是……其它人都不知道。阿南替我扛了所有名头,也替我背了所有可能的怨恨。”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口的郁结吐出:“所以,在其他人眼里,阿南拿的那一份,就是最丰厚、最令人眼红的。他一个人,顶在了所有明枪暗箭的前面。”郭华年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里的讽刺和悲凉,浓得化不开,“真他妈讽刺。” 柳青红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为南哥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她想起南哥提起“郭老板”时那份发自内心的敬重和信任,想起他独自扛起社团重担时的沉默和坚毅。“南哥他……他很重感情的,”她的声音带着哽咽,“郭老板,这事……还能有补救吗?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郭华年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落在柳青红写满担忧和希冀的脸上。他脸上的疲惫更深了,但那份沉稳如山的气度并未消失。他沉吟了许久,久到柳青红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再看吧。”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这事,我也有些责任。是我让阿南隐瞒了我的身份,让他独自承受了所有压力。如果……如果阿南那边答应……”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我跟他谈谈吧。” 第455章 司机的要求 房间里的暧昧似乎还未完全散去,徐天的手随意地搭在玲玲腰间,两人像连体婴似的,慢悠悠地从房间晃到地下停车场。玲玲的发丝偶尔蹭过徐天的下巴,两人依偎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动。 走到一辆轿车旁,玲玲忽然快走两步,抢先拉开了驾驶室的门,回头看向徐天,“等下要开长途,我先开一段,咱们轮换着来,好不好?”她的语气带着点撒娇,也有关切。 徐天没立刻回答,反而慢悠悠地踱到她面前,目光带着笑意,从她微红的脸颊滑落到修长的腿,最后落回她带着期待的眼睛。“哦?想给我当司机啊?”他拖长了调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嗯…硬件条件嘛,”他的手指虚虚划过她的肩膀、腰线,“勉强算达标了。但,这身穿着嘛…就差了点意思。”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玲玲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更多的是被挑起的好奇和不服气,她微微扬起下巴:“那请问徐老板,司机该怎么穿才算有意思?”她模仿着他的语气。 徐天低笑一声,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点坏心眼:“起码…”他指尖轻轻点了点她锁骨下方,“这里,得再低点儿,”又顺着往下,在她腰侧比划了一下,“这里,得再透点儿风,”最后手指滑向她裙摆,“这里嘛…得再短点儿。”他的动作很轻,带着灼人的热度,与其说是指点,不如说是挑逗。 玲玲的脸瞬间红了,她拍开他作乱的手,嗔道:“坏蛋!你这是招司机吗?我看你是想招个……”后面的话没好意思说出口。 徐天一把将她拉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气息拂过她的唇:“当然…是司机。只不过呢,”他的声音带着诱惑,“得多点附加功能。比如…老板的手能偶尔‘体验’一下路况,”他暗示性地捏了捏她的腰,“眼睛呢,能欣赏一下沿途‘风景’,”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还有鼻子…嗯,一定要跟你现在一样香喷喷的才行。”他说完,还故意在她颈窝处嗅了一下。 玲玲被他弄得心砰砰直跳,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她深吸一口气,故意挺直腰背,让曲线更加分明,声音放软,“好的,徐老板。以后我就按您的要求穿,专门给您开车,包您满意。”她甚至还朝他眨了眨眼。 这反常的乖巧让徐天愣了一下,他狐疑地打量她,眉头微挑:“嗯?这么听话?发烧了?”他作势要去探她额头。 玲玲却一把拍开他的手,脸上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妩媚笑容。她抬手,真的就去拉自己上衣的领口,“老板别急,衣服先将就一下。我进车里换条更短的裙子,您看看合不合心意?”她说着就要去开车门。 “别!”徐天几乎是低吼出声,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她的手,用力将她的领口拽回原位,动作甚至有些慌乱。“行了行了!”他紧紧攥着她的手,语气里带着懊恼“我错了!我嘴欠!祖宗,你可千万别换!”他看着她眼底那抹狡黠和认真,真怕她说到做到。 玲玲被他拉住,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之前的妩媚瞬间变成了得意:“徐老板,您不是就想要个这样的‘多功能’司机吗?我可以的呀!”她再次挺了挺胸,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徐天被她这反复横跳的情绪弄得又气又爱,一股冲动涌上心头。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牢牢地、紧紧地箍进怀里,力道大得让她轻哼了一声。不等她反应,他低头就吻了上去。这不是温柔的吻,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强势地掠夺着她的呼吸。玲玲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很快便软化在他怀里,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着。 地下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只剩下他们拥吻的身影。过了好一会儿,徐天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微喘。 玲玲脸颊绯红,嘴唇水润微肿,她瞪着他,声音带着娇喘:“你…你就会耍赖!” 徐天低笑,用指腹蹭了蹭她微肿的唇瓣,“对付你,这招最好使。走吧,上车。”他松开她,绕向驾驶座。 “等等!”玲玲却拉住了他的胳膊,眼神里带着担忧,“你…我们刚刚才…那个…等会儿还要开长途,你行不行啊?还是让我先开一会儿吧。”她不好意思说得太直白,但意思很明显,担心他体力消耗过度。 徐天顿住脚步,回头看她,故意装傻,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我们刚刚才怎么了?嗯?” 玲玲被他看得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涌了上来,又羞又恼地跺了下脚:“徐天!你…明知故问!我是怕你累着!”她没好气地补充,“安全第一懂不懂?” 徐天看她真急了,不再逗她,但也没让出驾驶位的意思。他拉开车门,把她往副驾那边轻轻推了推:“放心,你男人没那么虚。而且…”他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发动引擎,才慢悠悠地抛出一句,“谁跟你说我们要上高速了?” “啊?”玲玲刚系好安全带,闻言愣住了,疑惑地看着他,“我们不是回你家吗?不是在G市吗?” “哦,你说G市那个家啊,”徐天熟练地打着方向盘,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位,“我们不去那儿。” “那你家是哪里?”玲玲更困惑了,除了G市,他似乎没提过其他地方。 车子驶上城市道路,傍晚的霞光透过车窗,给徐天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深沉,握着方向盘的手似乎也紧了紧。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七岁以前的所有事,都忘得一干二净吗?” “嗯。”玲玲的心莫名地提了起来,她当然记得。这是他心底最深的一道疤。 “我们就是要去那个地方。”徐天的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逝的街景,“我爷爷奶奶,现在就在那里。不过,”他顿了顿,语气恢复了些许平常,“去之前,我们先找个商场,买点日用品和吃的。再吃个晚饭,之后再回去。” “你…”玲玲的心猛地一跳,几乎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求证,“你记得那些事了?”她问得极其谨慎,生怕惊扰了什么。 “嗯。”徐天只应了一个字,非常肯定。他没有看她,专注地看着前方,但那个简单的音节,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玲玲的心湖,瞬间激起千层浪。 第456章 不争 “嗯。” 这个简单的回应,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抽走了玲玲周身的温度。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光影,在她眼中骤然失焦、变形、褪色。一股压抑许久的恐慌猛地冲垮了心防,汹涌而出。 那个名字——江小雨——毫无征兆地刺入脑海,带着刺骨的寒意,让她几乎窒息。 所有的感官仿佛瞬间失灵。她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从副驾驶座上扯离,狠狠摔回了几个月前港市那间高级酒店的套房。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冰冷璀璨的灯火,室内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江小雨靠在床头,大病初愈的脸上没什么血色,但眼睛却亮得惊人。她握着玲玲的手,指尖冰凉。 “玲玲,别怕,相信我。”江小雨的声音很轻,却重重敲在玲玲心上,“徐云…他肯定还活着。一定。” 玲玲只觉得心脏被恐惧死死攥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雨…你怎么能这么肯定?都过去这么久了,搜救都停了…所有人都说……”她说不下去,喉咙发紧。 “因为,”江小雨看着她,嘴角勉强牵起一丝微弱的弧度,“我和他,是从几个月大的时候就在一起的。我们在同一个地方,一起长到六岁…才分开。”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浓重的怀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我知道自己这病…手术风险很大。所以,手术前,我想回来看看他。只是没想到…”她顿了顿,语气里充满遗憾和心疼,“他因为小时候那场大病,把之前所有的事情…都忘了。忘得干干净净。” 玲玲的心猛地一揪。她完全没想到他们的渊源如此之深。几个月大就在一起?这远比她想象的羁绊要深得多。一股强烈的酸涩和不安瞬间攫住了她。 “那…你跟他…”玲玲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想问又不敢问得太直接,“你们之间…到底…” 江小雨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她的担忧。她轻轻拍了拍玲玲的手背,笑容带着点无奈和坦然:“玲玲,你是想问我们有没有男女之情?”她摇摇头,眼神清澈而肯定,“当然没有。他就是我哥哥,我是他妹妹。一直就是这样。” “真的…只是这样?”玲玲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巨大的恐惧让她无法自持,“真的只是…像兄妹那样牵手?”她几乎是带着最后一点求证的本能追问。 江小雨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眼中也泛起水光。她抽了张纸巾,温柔地替玲玲擦拭眼泪。“傻瓜,”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和真诚,“当然只有兄妹那样的牵手。如果…如果我和他之间真有什么超出兄妹的感情,哪怕我这手术只有百分之十的成功率,两年前,我也绝不会放手让你走到他身边。”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玲玲,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玲玲,人都是自私的。特别是在生死面前。如果我爱他,像你爱他那样,我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哪怕只有一线生机。可我把托付给你了,不是吗?” 江小雨的话,像一剂强心针,瞬间刺穿了玲玲的恐惧,但也让她感到了沉重的愧疚和感激。她忍不住扑进江小雨怀里,泣不成声:“小雨…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可是…可是我还是好怕…我怕再也见不到他…” 江小雨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别怕,他会回来的。你要相信他,也要相信我。” 玲玲哭了很久,才慢慢抽噎着平复下来。她从江小雨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恳求,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小雨…你…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她紧紧抓住江小雨的手,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说。”江小雨看着她。 “如果…如果徐云真的回来了,”玲玲鼓足了巨大的勇气,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你…可以不跟我争他吗?”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我…我已经把我的一切都给了他…我的第一次…我的全部…我真的不能没有他…没有他我活不下去…” 江小雨沉默了。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在雨幕中晕染开一片迷离的光晕。时间仿佛停滞了很久,她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她再次抬手,用指腹擦去玲玲脸上的泪痕,动作依然轻柔。 “玲玲,”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我说过了,我和他,只是哥哥和妹妹的关系。你放心,”她的目光坦荡而清澈,“我不会跟你争的。永远不会。你就安心地等他回来,好好地做他的妻子。”她甚至还努力地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喝喜酒。” “小雨…”玲玲看着江小雨苍白的脸和那抹勉强的微笑,巨大的感激和深重的愧疚交织在一起,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谢谢你…谢谢你…”她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仿佛只有这三个字才能承载她此刻复杂到极致的心情。那句“我不会跟你争”的承诺,像烙印一样刻进了她的灵魂深处,成为一道无形的枷锁,也成了一份沉甸甸的亏欠。 …… “玲玲?玲玲!” 带着疑惑和明显担心的声音,像隔着厚厚的玻璃传来,终于穿透了她沉溺的回忆。 玲玲浑身猛地一颤,涣散的目光瞬间凝聚。眼前不再是港市酒店昏暗的灯光和江小雨那张苍白却坚定的脸。 车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一个大型商场外的停车位上。副驾驶的车门被从外面打开了。他正俯着身,一手搭在车顶,一手扶着车门,近距离地看着她。傍晚的光线勾勒着他英挺的轮廓,他的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担忧。 “玲玲!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第457章 两小时三十三分 “没!我没事!”玲玲像是被他的目光烫到,立刻坐直,下意识地快速否认,“可能……可能就是有点累了,不小心眯着了。”她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嘴角僵硬,那笑容显得很勉强,眼神闪躲。 徐天没立刻接话,只是眉梢轻轻一挑,嘴角随即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那笑意里混杂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哦?刚才在酒店,是谁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你开车,等让我休息’?”他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伸手,用指腹将她滑落到脸颊的一缕头发轻柔地捋到耳后。 这个亲昵的小动作让玲玲心头一紧,脸上瞬间发热,之前的强装镇定也破了功,声音不由得低了下去,“……我……我那不是看你一直开,怕你太累嘛。谁知道……”她小声嘟囔着,垂下了眼睑,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安全带。 “行,知道你是为我好。”徐天站直了些,目光投向商场入口,语气变得温和而务实,“那这样,我进去买点必需品,很快出来。然后咱们直接回家。”他替她做了决定。 他探身进来,动作利落地将副驾驶的座椅靠背往后调了个更舒适、近乎半躺的角度,“你就在车上再眯会儿?这样躺着舒服点。”接着,他又把驾驶座这边的车窗降下一条小缝,“车窗留点缝,透气。车不熄火,空调开着,温度刚好,也不会闷。”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出风口的方向和风量,然后倾身在她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短暂的吻,“等我。我很快,买完东西就回来。” 脸颊上温软的触感,像是一道微弱的暖流,暂时熨帖了玲玲紧绷的神经。她顺从地点点头,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嗯”声,身体也放松地陷进柔软的座椅里,能感觉到座椅皮革的纹理:“嗯……那你快点。” 徐天关好副驾驶的车门,转身大步走向商场。玲玲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步履沉稳地穿过停车场上零散的车辆,走向那商场入口。最终,还是被涌动的人潮彻底吞没,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熟悉的身影,玲玲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胸腔里憋闷的感觉稍微缓解。她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把脑海里那些盘跟旋不去的、关于江小雨的对话片段彻底甩掉。“够了,”她在心里严厉地告诫自己,“他都已经带你回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这不就是他给你的承诺吗?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你还在瞎想什么?”她闭上眼,努力驱逐那些阴暗的念头,开始在记忆里搜寻那些温暖的、闪着光的碎片,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颊也因为这积极的回想而染上了一层红晕。深深的疲惫感重新席卷而来,像温柔的潮水。在调得恰到好处的座椅角度、恒温的空调微风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都市背景音中,她终于抵挡不住困意,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梦乡。 …… 不知在混沌中漂浮了多久,玲玲被一阵持续而轻微的颠簸晃醒了。意识向上浮起。她费力地眨了眨眼皮,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略显荒凉的道路两旁是成片的、收割后裸露着深褐色土地的田野,远处是模糊起伏的山峦剪影。 “这是……哪儿啊?”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像蒙着一层雾气。她抬手揉了揉眼睛,试图驱散残留的睡意。 “醒了?”驾驶座传来徐天的声音,“快到家了。再有十几分钟吧。”他瞥了一眼后视镜,看到她睡眼惺忪的样子。 “我们……不是要去吃饭吗?”玲玲有些茫然,她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商场外面,“我记得睡着前是在……” “看你睡得那么沉,像个小猪似的,怎么叫都叫不醒。”徐天侧过头,嘴角带着点无奈又好笑的笑意,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看你睡得香,就没硬把你拽起来。我在商场里打包了些吃的,有粥有小菜,。回去热一下就能吃。” 玲玲这才完全清醒过来,心里有点不好意思。问道:“现在几点了?” “快五点了。”徐天目光依旧看向前方的道路。 “我睡了快俩小时?”玲玲有点惊讶,感觉好像就闭了下眼,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准确说,”徐天一本正经地板起脸,刻意用一种严肃的语调纠正道,“是两小时三十三分。误差不会超过一分钟。”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看了一眼腕表确认。 玲玲被他这副过分认真的样子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残留的睡意也消散不见:“用得着这么精确吗?跟报时器似的。” “那当然有必要。”徐天故意板着脸,眼里却闪着促狭的光,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因为我可是全程被迫欣赏了长达两个多小时的个人‘交响乐’——那呼噜打的,抑扬顿挫,节奏感十足。好家伙,前半个小时还只是小火车进站,‘吭哧吭哧’,后面直接升级成重型拖拉机开荒,‘突突突’震天响,听得我脑瓜子嗡嗡的,多煎熬啊。你说该不该记清楚点?”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徐天!”玲玲瞬间炸毛,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番茄,又羞又恼,“你胡说!我睡觉从来不打呼噜!肯定是你自己幻听!”她气鼓鼓地瞪着他,恨不得扑过去捂住他的嘴。 “哦?是吗?嘴硬是吧?”徐天慢悠悠地拉长调子,一副“我早料到了你会抵赖”的表情,带着点坏笑,“幸好我有先见之明,人证物证俱在。”他腾出一只手,点了点放在中控台储物格里亮着屏幕的手机,“我可是全程录音存证了。怎么样,要不要现在放给你听听,让你自己评评理,看看到底是我幻听还是某人睡相豪迈?”他说着,作势要去拿手机。 “徐天!你敢!”玲玲又羞又急,也顾不上安全带了,上半身猛地探过去,伸手就作势要去抢他中控台上的手机,“快删掉!不准听!不准录!”她的指尖几乎要碰到手机边缘。 “哎哎,开车呢!危险!”徐天笑着躲闪,一手稳稳把着方向盘,一手轻松地挡开她毫无威胁的“进攻”,“别闹别闹,坐好!证据是销毁不了的,这可是珍贵史料!” 车厢里顿时充满了两人你来我往的斗嘴笑闹声。玲玲抢不到手机,气呼呼地坐回来,但脸上绷不住的笑意泄露了她的心情。徐天看她坐稳了,也忍不住笑出声。之前车里那点若有似无的沉甸甸的气氛,在这番幼稚的吵闹中一下子烟消云散。这种轻松自在的、带着点孩子气的拌嘴,让她觉得格外安心和踏实,仿佛回到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第458章 凌小姐 两人一路拌着嘴,时间过得飞快。没多久,车子在一个巨大的黑色铁艺大门前缓缓停下,轮胎碾过碎石发出轻微的声响。 “到了,下车吧。”徐天熄了火,干脆利落地解开安全带。 玲玲推开车门,傍晚微凉的空气夹杂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一座三层高的中式别墅静静矗立在暮色中,白墙灰瓦,飞檐线条舒展,透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沉稳气派。虽然墙皮有些地方略显斑驳,门窗的漆色也旧了,但那份骨子里的讲究和格局依然清晰可见。 “我小时候就住这儿。”徐天绕到车这边,走到她身边。他的目光扫过这座承载了太多过往的建筑,语气平淡,但玲玲能捕捉到其中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水面下不易察觉的暗流。他收回目光,转向玲玲,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一丝调侃:“走吧,时间还早。反正你在车上打了两个多小时的呼噜,电也充满了。先进去放下东西,我带你去看个地方。” 玲玲没接他呼噜的茬,注意力在他眉宇间那抹不易察觉的倦色上。“你开了那么久的车,要不先歇会儿喝口水?”她看着他,语气带着关切,“那地方……晚点去不行吗?天都快黑了。” “真不累。”徐天摇摇头,语气坚持,伸手很自然地拉住她的手,“再晚就真啥也看不清了,白跑一趟。走吧。”他温热的手掌握住她的,带着她走向那扇沉重的铁门。他用力推开,铁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门内是一条石板铺就的小径,缝隙里探出些顽强的青草。 两人刚踏上小径没几步,主屋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棉布外套的老人站在门口。他看到徐天,布满皱纹的脸上立刻绽开惊喜又恭敬的笑容,腰板下意识地挺直了些:“云少爷!您回来了!”声音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却中气十足。 “嗯,张伯。”徐天点点头,态度温和,拉着玲玲的手向前带了一步,“带凌小姐回来住一晚。张伯,您身体看着还挺硬朗?” “托云少爷的福,还好,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张伯连声应着,目光慈祥地落在玲玲身上,带着善意的打量。他随即看向徐天,询问道:“少爷和凌小姐还没用饭吧?我这就去厨房准备?” “不用忙活了,张伯。”徐天抬了抬手,示意不用,另一只手晃了晃从商场拎回来的袋子,“我们在城里打包了些吃的,热一下就行,方便。您别折腾了,今晚回村里好好歇着吧。” “哎,好,好。”张伯连忙点头,脸上是理解的笑容,“那少爷你们先安顿。我这就收拾一下。”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屋后隐约的山影,又看了看开始泛灰的天色,“少爷这是……要带凌小姐去山上亭子看看?” “嗯,想去转转。”徐天应道,也抬头看了看天,“您忙您的,我们先上去一趟。回头见,张伯。” “哎,回头见,少爷,凌小姐。”张伯目送着他们。 徐天把简单的行李放在客厅那张老式红木沙发旁,没多停留,拉着玲玲的手腕,快步穿过宽敞却显得异常空旷的客厅。客厅里没什么多余的摆设,只有几件笨重的老家具,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料和灰尘混合的味道。他熟门熟路地从一扇不起眼的后门出去,屋后是一条通往山上的石板路。山道不算陡,但铺路的石板有些已经松动,缝隙里长满了苔藓。 两人加快脚步往上走,玲玲能感觉到徐天似乎有点急切。然而深秋的天色暗得极快,仿佛有人在天边迅速拉上了幕布。刚走到半山腰,四周的景物轮廓就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朦胧的剪影。 徐天停下脚步,望着前方几乎被夜色吞没的山路,懊恼地“啧”了一声,抬手抓了抓头发:“算了,回吧。忘了这季节天黑得快,啥也瞅不见了。”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遗憾。 两人只能转身下山。等回到老宅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客厅亮着一盏光线柔和的落地灯,显得格外空旷寂静,甚至能听到自己脚步的回音。他们默默地把打包回来的饭菜在厨房微波炉里加热好,端到餐厅那张同样厚重的老木桌上吃了。整个过程很安静,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吃完最后一口,徐天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似乎想打破这沉默:“带你看看这房子?反正时间还早。” “好啊。”玲玲立刻应道。这正是她所想。这座充满了他童年印记、也必然刻着江小雨身影的老宅,对她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像一道需要解开的谜题。 徐天起身,带着玲玲从一楼开始慢慢走。别墅内部比外观更显岁月的痕迹。家具几乎都是七八十年代那种深色厚重的实木款式,样式方正古板,边角都磨得有些圆润了。长长的走廊光线有些昏暗,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他们走过一间间房门敞开的屋子,大多是空置的,或者堆放着一些蒙尘的旧物、旧书箱,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樟脑和旧木头的混合气味,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很久。 当走到二楼走廊最尽头的一间房门前时,徐天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的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没有立刻转动,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他侧过头,目光飞快地扫过玲玲的脸,眼神里有种玲玲来不及捕捉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随即恢复了平静,声音不高:“这间……是我小时候住的房间。” 他拧动把手,推开了门。 房间比之前看到的都要大不少。最吸引玲玲目光的,是里面的家具——虽然同样是深色的老旧木质,但明显是特意为孩子定制的,尺寸小巧了许多,样式也相对不那么刻板,甚至能看到一些圆润可爱的边角设计。然而,真正让她呼吸为之一窒的是:房间里所有的功能性家具——两张并排摆放的小单人床、两张一模一样的小书桌、两个并立的矮衣柜、两把小椅子——都是成双成对的!这绝非偶然,而是清晰地宣告着,这个空间曾经共同属于两个孩子。 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喉咙有些发紧。江小雨那张苍白的脸、那些关于“几个月大就在一起”的话语,瞬间无比清晰地撞进脑海。她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嘴,那个名字几乎要冲口而出。但在声音发出的前一刻,她猛地咬住了下唇内侧,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她不想表现得太过敏感,太过……斤斤计较,尤其是在他主动带她来这里之后。 就在这时,徐天像是感觉到了她内心的波澜,或者只是单纯觉得眼前这过于明显的“双人配置”需要解释。他没有走进房间,只是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视着里面的一切,声音低沉而稳定,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嗯,小时候……是跟她一起长大的。就住这间屋子。” 玲玲看着徐天平静无波的侧脸,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滋味——那里面有好奇,有难以言喻的酸涩,也有一丝因他坦诚而生出的安心。她强迫自己扬起一个看起来尽量自然、宽容的微笑,声音也努力保持平稳:“嗯,我知道的。小雨……以前跟我提过一点。” 在她此刻的认知里,徐天能这样主动提起,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似乎印证了江小雨强调的“只是兄妹”。 徐天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头,深深地看了玲玲一眼。那眼神很沉,里面似乎包含了很多东西,有探究,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玲玲无法解读的……复杂?但他什么也没说。他似乎也失去了继续参观其他角落的兴趣。“其他房间都差不多,空荡荡的,没什么看头了。”他语气平淡地总结道,“客房张伯收拾好了,就在隔壁这间。今晚我们就住这儿。”说完,他抬手,轻轻带上了童年房间的门。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一个休止符,暂时关上了那个属于过去的小世界。 第459章 “朋友” 两人回到收拾干净的客房。简单的洗漱后,徐天几乎是沾枕头就着了。玲玲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自己却异常清醒。 江小雨的承诺,与眼前这座老宅、那个双份家具的房间、徐天那句平静的“跟她一起长大”……各种画面和声音在她脑海里反复交织、碰撞。那份被承诺暂时压下的不安,如同退潮后又悄然涨起的海水,无声无息地漫了上来,越来越汹涌。 她轻轻翻了个身,借着窗外渗进来的微弱月光,看着身边徐天沉睡中模糊的侧脸轮廓。一种强烈的冲动攫住了她——她必须弄清楚。关于那个房间,关于那段被轻描淡写的“兄妹”关系。她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无论好坏,才能让这颗悬着的心落下。 她小心翼翼地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悄无声息地溜出客房,重新站到了那间儿童房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把手。 月光透过窗户,在房间里投下朦胧的光影。空气里浮动着微尘和淡淡的、陈旧的樟脑味。她径直走向那个巨大的双开门衣柜。在门前停顿了几秒,她猛地拉开了其中一边柜门。 一股陈年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布料和防蛀药的味道。借着月光,能看到里面整齐叠放着的确实是些小孩子的衣物,男孩女孩的都有。玲玲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那些柔软的、小小的布料。 然而,当她下意识地拨开上层那些童装,指尖触碰到衣柜最里面、似乎被什么东西压在最底下的物件时,她的动作猛地停住了。那触感……明显不是小孩衣物的棉麻质地。 她屏住呼吸,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颤抖着手,将压在上面的几件旧童装小心地挪开。月光下,她看清了藏在最里面的东西。 那是两套折叠整齐的运动服,颜色还很鲜亮,绝不是二十多年前的旧物。更让她瞳孔骤然收缩的是——两套运动服下面,紧紧压着几件……女式的泳衣!而且,是那种设计大胆、布料极少的性感款式! 她像被火燎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指尖冰凉。随即,一股更强烈的、近乎自虐的执拗涌上来。她咬着下唇,伸手将其中一件黑色的、带着细密蕾丝的泳衣抽了出来。那薄如蝉翼的布料,在清冷的月光下,勾勒出过分诱惑的曲线。这绝不是少女的普通泳装,也绝无可能是为了穿给“哥哥”,甚至是普通情侣看的。 一个冰冷刺骨的念头瞬间攫住了她:江小雨在骗她!她和徐天的关系,绝对超出了所谓的“兄妹”界限!那些“只是牵手”、“不会争”的承诺,在这一刻,在这件冰凉而性感的泳衣面前,显得无比虚伪,像一层脆弱的薄纸被轻易戳穿。 玲玲死死捏着那件小小的黑色布料。她僵立在黑暗空旷的房间里,月光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之前那份沉甸甸的亏欠感,此刻被汹涌的、被欺骗的愤怒和更深的恐惧彻底吞噬。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轻轻打颤的声音。 不知站了多久,直到脚底传来刺骨的冰凉,她才猛地回过神。她将那件泳衣胡乱塞回原处,把童装尽量恢复原样,关上柜门,仿佛要关掉一个可怕的秘密。回到客房,徐天仍在沉睡。她躺回冰冷的被窝,背对着他,一夜无眠。 翌日清晨,天色灰蒙蒙的,深秋的寒气透过窗缝钻进来。两人沉默地洗漱。玲玲的眼睛下面带着淡淡的青影。徐天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低气压,低声道:“昨晚……没睡好?” 玲玲没看他,用毛巾用力擦着脸,声音闷闷的:“嗯,有点认床。”她顿了顿,终究没能忍住,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尖利,“那个房间……我是说,江小雨的房间,你们后来……没动过了?” 徐天正在收拾剃须刀的手顿了一下,没回头:“嗯,她出国后基本就那样了。怎么了?”他的语气平淡,带着刚睡醒的倦意。 “没什么,”玲玲垂下眼,攥紧了手里的毛巾,“就是觉得……东西保存得真仔细。”她没再追问,那件黑色泳衣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海里。 早餐是简单的白粥咸菜,两人面对面坐着,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徐天几次想开口,看着玲玲低垂着眼帘、食不知味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他能感觉到她在生气,或者别的什么更复杂的情绪,而他满脑子想着待会儿的祭拜。他匆匆吃完,起身去准备祭品:“我去收拾东西,你慢慢吃。” 山路蜿蜒向上,湿冷的雾气弥漫在林间。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隔着几步的距离。枯叶在脚下发出碎裂的声响。徐天背着祭品走在前面,玲玲沉默地跟在后面。她的目光钉在他的背影上,脑子里全是昨晚的发现。 终于到了半山腰一处向阳的坡地。两座并排的青灰色墓碑静静地伫立在薄雾中,周围是几棵落光了叶子的老树,更添肃穆。空气清冷而凝重。 徐天放下背包,沉默地拿出香烛纸钱和简单的祭品水果。玲玲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垂着眼。 徐天点燃蜡烛和香,青烟袅袅升起。他对着墓碑,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奶奶,爷爷,我回来看您二老了。”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才继续道:“这次……带了位朋友,凌玲,一起来看看二老。” “朋友”。 不是“女朋友”,更不是“未婚妻”。 这个刻意拉开距离、轻描淡写的称呼,在寂静清冷的山间晨雾中,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无比地捅进了玲玲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口。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徐天。他正微微躬身,专注地将祭品摆放在墓碑前,那挺拔的背影此刻在她眼中只剩下冷漠和疏离。山间的寒气,似乎在这一刻穿透了衣物,彻底侵入了她的骨髓和灵魂深处。所有的愤怒、质问、委屈,都在这一声“朋友”里,被冻成了冰。 第460章 礼物 墙上的挂钟指针无声地滑过十一点。m市公安局大楼,大部分窗口都已陷入黑暗,只有三楼东侧局长办公室的灯光,固执地亮着。 方忠伟没有开大灯,只开了办公桌上一盏老旧的绿罩台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笼罩着桌面,却将他的身影拉得巨大而模糊,投射在身后文件柜的玻璃门上。他手里捧着一只紫砂茶壶,指腹反复摩挲着壶身温润细腻的泥料,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壶身线条流畅饱满,壶钮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兽,细节处可见刀锋游走的痕迹,透着一种内敛的锋芒。 这是顾景舟弟子的亲作,名师手笔,价值不菲。灯光下,壶身泛着幽深的紫光,仿佛能吸走所有的光亮。 然而,这份珍视带来的并非纯粹的愉悦。一种割裂般的情绪,如同钝刀子,已经在他心口反复拉锯了好几个小时。桌面上,两个同样材质的紫檀木正方体盒子敞开着,像两张无声控诉的嘴。一个盒子里,码放整齐散发着沉香的顶级普洱茶饼。另一个盒子里,则是一叠叠崭新的、扎得紧紧的百元大钞,红得刺眼。 这是几个小时前,和任平生那顿“便饭”的战利品。 这个位置,这个身份,钱从来不是最稀罕的东西。方忠伟真正心疼的,是那盒有价无市的“7542”老茶饼,还有此刻被他小心翼翼捧在掌心的这把壶。任平生懂他,投其所好,精准得让人恼火又无奈。这茶,这壶,本该是他慰藉心灵的私藏。可现在,它们还没捂热。 他刚把手伸向桌上的内线电话,私人手机尖锐的铃声毫无预兆地炸响,在这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方忠伟眉头猛地一皱,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他压下心头的烦躁,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不耐:“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哟,方局?还没休息?听这中气,精神头不错嘛。” 方忠伟鼻腔里哼了一声,身体重重靠回宽大的真皮椅背,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钟总?稀客啊。你这大忙人,还记得有我这么一号人?” 钟浩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意,听不出丝毫被冒犯的意思:“方局,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我刚到c市这边,新公司千头万绪,实在是忙得脚不沾地。是我疏忽了,的确是我不对。” 方忠伟扯了扯嘴角,目光扫过桌上那两盒东西,语气更沉了几分,“我看你是乐不思蜀,不打算回咱们这‘小地方’了吧?” 钟浩的语调拖长了些,“怎么,听方局这语气,是遇上不高兴的事吧!是谁招惹我方大局呢?” 方忠伟盯着桌上那盒钞票。他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最终,他还是决定透点风。 “‘他’动手了。”方忠伟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门外路过的人听见,“给我下了死命令,三天完成逮捕。” 钟浩的声音明显凝滞了一下,随即变得异常清晰和严肃:“他终于……动手了?” 那个“他”字,钟浩咬得很重,带着一种确认的意味。 方忠伟冷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讽刺:“动手?他动个屁的手!他是要我动手!让我去当那把快刀!” “方局,”钟浩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目标一致。他动手,你动手,本质上都是为了把事情了结。况且,这难道不是给你增添‘正职’、积累履历的好机会吗?” “正职”二字,钟浩说得意味深长。 “好机会?”方忠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焦虑,“钟总,你说得轻巧!地下社会有地下社会的规矩!那是什么?那是自成体系的生态!现在他要把他们内部的矛盾,用这种最粗暴的方式丢给我们官方来解决?四个大佬全进去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底下那些虾兵蟹将,那些红了眼的亡命徒,没了头狼约束,会乱成什么样?一旦出事,一旦局面失控,第一个掉脑袋背锅的,就是我方忠伟!” 桌上的紫砂壶在灯光下幽幽地反射着光,仿佛也在冷眼旁观。 显然,方忠伟描绘的失控图景,也让钟浩感到了压力。片刻后,钟浩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沉稳,带着一种刻意的笃定:“方局,稍安勿躁。你担心的,他不可能想不到。他既然敢这么安排,就一定有他的后手和把握。他不会犯这种让自己也陷入被动的低级错误。你只管按指令执行办事,其他的……自然会有人料理干净。” “料理干净?”方忠伟也知道,事已至此,自己别无更好的选择。他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肉痛:“钟总,你说得轻巧。我这边刚收了任平生的‘心意’,还没焐热乎呢,转眼就要把人抓了。我这心里,跟剜肉似的。你得给我点补偿,安抚安抚我这颗受伤的心。” 他的目光落在茶叶盒上,仿佛已经闻到了那醉人的茶香。 “哈哈哈,”钟浩的笑声传来,“方局啊方局,我以为是什么大事。这点小事,算我的!任平生那边,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必有顾虑。对了,除了任老板,还有别人联系过你吗?” 钟浩的问话看似随意,但方忠伟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试探意味。 方忠伟心中一凛,脸上却堆起笑容,“钟总大气!那就先谢过钟总了!你放心,其他人嘛……”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暂时没有,估计都在观望。” “嗯,”钟浩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紧接着,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方局,有件事我得再强调一下。我叔,他老人家非常、非常重视m市这件事能够顺利、平稳地‘结束’。他希望看到一个干净利落的句号,不希望再有任何……拖泥带水或者节外生枝的情况发生。所以,还请方局务必多上心,多支持。” “明白!”方忠伟立刻坐直了身体,“沈老板交代的事情,在我这里就是头等大!请钟总转告沈老板,我方忠伟心里有数!您放心!”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就不打扰方局处理‘公务’了,等你的清单。”钟浩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方忠伟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狠厉的表情。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寂,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发出规律而冷酷的“嗒、嗒”声,像在倒数着什么。 第461章 解铃人 “喂,老刘?我,方忠伟。”他的声音恢复了局长的威严和冷静,“通知你手下的人,一个小时后,局里停车场集合。有紧急任务。” “明白,方局!”电话那头传来刘正道干脆利落的回应。 放下内线电话,方忠伟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时间刚好指向午夜一点。,市局地下停车场,惨白的灯光照亮了水泥地面和排列整齐的车辆。几辆没有标识的黑色SUV和一辆指挥车已经发动,低沉的引擎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一个年轻的刑警搓着手,跺了跺脚,哈出一口白气,凑到正在检查枪械的刘正道身边,低声问:“刘队,这大半夜的,方局亲自带队,把咱们紧急召回来,到底啥大任务啊?透个风呗?” 刘正道动作没停,熟练地将弹匣插入枪套,头也没抬,“规矩都忘了?不该问的别问!执行命令!动作都快点,方局已经在车里等着了。”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辆车窗贴了深色膜的黑色指挥车。透过前挡风玻璃,隐约能看到方忠伟坐在副驾驶位上,看不清表情。 年轻刑警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话,赶紧拉开车门钻进了后面一辆SUV。其他几位被紧急召回的刑警也都沉默着,动作麻利地上了车。每个人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息。 五辆警车,如同黑色的箭矢,悄无声息地滑出市局大院,迅速融入m市深夜空旷的街道。车灯划破沉沉的夜幕,引擎声被刻意压得很低。车内一片沉寂,只有无线电偶尔传来简短的确认声。刘正道坐在指挥车的驾驶位上,紧握着方向盘,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道路。 半个小时后,车队悄无声息地停在“洗尘阁”洗浴中心气派的大门外。时间已近凌晨两点,洗浴中心巨大的霓虹招牌依旧闪烁着俗艳的光芒,但门口已经显得冷清。几个穿着单薄西装的保安在门口晃悠,看到突然出现的几辆黑色车辆停在门口,都警觉地站直了身体,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对讲机。 刘正道推开车门,动作利落,带着三名同样神情冷峻的刑警大步走了过去。他直接亮出证件,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警察。执行公务。” 保安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紧张。领头的一个似乎想上前询问或阻拦,但迎上刘正道那双没有任何情绪、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默默地退开了一步,眼神闪烁不定。 就在这时,洗浴中心的旋转玻璃门被推开。任平生穿着一身质地考究的深色休闲装,头发还有些湿漉,脸上带着一丝沐浴后的红润,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一个毕恭毕敬的经理。 当他看到门口一字排开的黑色警车,以及站在车旁、眼神锐利的刘正道时,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他甚至还对旁边有些紧张的经理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回去。 刘正道迎上前,出示了逮捕令,““任平生先生,我们是m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经营罪、故意伤害罪等多项罪名,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身后的刑警立刻上前。 任平生非常配合地伸出双手,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只是在配合一个早已知道的流程。冰凉的金属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他没有任何挣扎,任由刘正道和另一名刑警一左一右地夹着他,走向中间那辆指挥车。 后车门被拉开,任平生微微弯腰,坐进了后排。方忠伟就坐在副驾驶位上,此刻才缓缓转过头。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引擎启动,这辆指挥车率先脱离了车队,平稳地驶向市局方向。其他几辆警车则留在原地,进行后续的警戒和可能的搜查工作。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任平生活动了一下被铐住的双手,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靠在后座椅背上,目光落在副驾驶方忠伟的后脑勺上,语气平静地说道:“方局,辛苦您了。大半夜的,还劳您亲自跑一趟。真是…费心了。” 他特意在“费心”二字上,咬得重了些。 方忠伟没有回头,依旧看着前方被车灯切割开来的黑暗道路,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奈:“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眼光准,动作快。你得罪的人……能量太大。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至少,让你在进去之前,还能洗个澡,穿得整整齐齐,不用在手下人面前太难看。” 任平生脸上的平静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急切:“方局,能不能透个底?到底是谁?让我死也死个明白。” 方忠伟沉默了几秒钟。窗外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快速掠过。他终于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扫了后座的任平生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同情,有警告,也有一丝事不关己的冷漠。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就在里面。好好准备一下吧。有些结,不是靠蛮力就能解开的。解铃……终究还须系铃人。该低头的时候,别硬扛。” “解铃人……”任平生咀嚼着这三个字,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急速思考着各种可能性。片刻后,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靠回椅背,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认命的坦然:““明白了。方局,谢了。您这份提点,我任平生记下了。” 他闭上眼,不再说话。 方忠伟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转回头,继续沉默地注视着前方深不见底的夜色。他知道,逮捕只是开始,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他只能希望,自己这艘小船,能在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中,勉强稳住方向,不至于被彻底掀翻、吞噬。 第462章 僵持 四辆警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齐刷刷地停在一家霓虹闪烁的KtV门口。车门几乎同时弹开,二十多名警察迅捷地涌下车,训练有素地控制住出入口,现场气氛瞬间绷紧。 领头的刘正道目光锐利,穿透迷离的灯光和晃动的人影,精准地锁定了目标——欧阳蔚。此刻,欧阳蔚正斜倚在豪华包厢的沙发里,一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随着震耳的音乐节奏打着拍子,脸上带着几分酒意和自得。他身边围着几个打扮艳丽的陪酒女,包厢里烟雾缭绕,笑声、劝酒声混成一片。 “砰!”包厢门被猛地推开,巨大的声响让音乐瞬间显得突兀。紧接着,音乐戛然而止,整个大厅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门口这群不速之客。 “警察!都别动!”刘正道的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盖过了残留的背景噪音。他大步流星走向欧阳蔚所在的包厢,视线牢牢锁定目标。 欧阳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酒杯停在半空。他身边的陪酒女们发出一阵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向后缩去。包厢里的其他人也瞬间噤若寒蝉,面面相觑。 “欧阳蔚?”刘正道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 欧阳蔚强作镇定,放下酒杯,试图站起来,脸上挤出笑容:“刘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这么大阵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的眼神飞快地扫过周围的警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刘正道没接他的客套,直接亮出证件和一张纸:“欧阳蔚,你涉嫌参与大规模走私和贩卖假冒注册商标的高档酒类,这是拘捕令。跟我们走一趟!” “走私?假酒?”欧阳蔚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夸张的难以置信,“刘队,这绝对不可能!我做的都是正经生意,有合法手续的!你们肯定搞错了!” 他提高了音量,既像辩解又像说给包厢里其他人听,“我的酒水进出库单据都清清楚楚!” “是不是搞错,回局里慢慢说。”刘正道语气不容置疑,对身后的警员一挥手,“铐上!” 两名警员立刻上前。欧阳蔚身体一僵,下意识想后退:“等等!刘队,这太离谱了!我要打电话,我要找我的律师!” 但他的挣扎在警察有力的控制下显得徒劳。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他脸上的镇定彻底崩塌,只剩下错愕和一丝恐惧。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要找律师!你们这是诬陷!”欧阳蔚被架着往外走,徒劳地挣扎着,声音因气急败坏而有些变调。 “你有权保持沉默,也有权请律师。”刘正道冷冷回应,“这些话,到局里说。”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平日里在G市颇有些脸面的人物,被迅速带离了喧嚣的包厢,穿过鸦雀无声的大厅,塞进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警笛长鸣,车队呼啸着驶离,留下一片窃窃私语和惊疑不定的面孔。刚才还热闹非凡的KtV,此刻只剩下令人不安的寂静。 警车押着欧阳蔚驶离停车场,车内,一名刘队的手下帮欧阳蔚揭开手铐,压低声音说:“刘队让我带个话,对不住欧阳老板,是方局亲自下的令,刚才场面上的事,得罪了。看守所那边已经帮你打点过,不会太为难你。” 欧阳蔚揉了揉手腕,脸色依旧难看,但语气缓和了些:“知道了。替我谢谢刘队。” 同一时间,方忠伟办公室的专线电话响了。刘正道的声音干脆利落地传来:“方局,欧阳蔚,落网了。人赃并获,现场反抗情绪挺大,但已控制住,正押回局里。” 消息像无声的电流,瞬间传递到需要知道的人手中。c市,新皇朝公司大楼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夜景。钟浩的手机屏幕亮起,方忠伟发来的信息简洁明了:“四人皆控。” 钟浩看着屏幕上那四个字,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随手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光滑的桌面上。 翌日,通往G市的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的轿车沉默地行驶着。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车厢内的空气却沉闷得令人窒息。徐天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目视前方,但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留意着副驾驶座上玲玲的每一个细微动静——她身体紧绷,微微侧向车窗,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目光固执地投向外面不断掠过的模糊风景。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就在两个小时前,在他爷爷奶奶长眠的寂静坟前,青烟袅袅,纸灰飘散。他对着肃穆的墓碑,向逝去的亲人介绍身边安静站立的玲玲时,说的是:“爷爷奶奶,这是玲玲,我朋友,今天也来看看你们。” 当时玲玲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虽然她很快低下头,装作整理衣角,但徐天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受伤和难以置信。那一刻,像有根刺扎进了他心里,也横亘在两人之间。他想解释,想说“时机未到”,想说“在这么沉重的场合不想随意定义”,但看着她迅速筑起的沉默壁垒,那些话都堵在了喉咙口。他以为她懂,以为这点小事过会儿就好了。可显然,玲玲不是这么想的。她感受到的是一种不被重视、不被承认的委屈。她在等一个解释,哪怕是一句安抚;而他,却在等她自己消气。于是,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随着里程表的跳动,变得越来越坚硬,越来越冰冷。 徐天几次想开口,喉咙却发紧。他烦躁地伸手去调空调风量,按键的“嘀嗒”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冷风呼呼地吹出来,吹得他脸颊发凉,却吹不散心头的烦闷和懊悔。玲玲始终维持着那个姿势,肩膀绷得紧紧的,仿佛身边坐着的是一团令人不快的空气。每一次呼吸都显得那么刻意,每一次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都像是在放大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就在徐天感觉这冰冷的僵持快要将他逼疯,额角甚至渗出细汗,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边缘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猛地撕破了死寂。 徐天几乎是如释重负般,条件反射地猛按下了方向盘上的接听键,声音因为过于急切显得有些高亢:“喂!哪位?” 第463章 活路与死路 “徐先生,我是钟浩。” “哦,浩哥啊!”徐天立刻回应,语气刻意放得极其亲近和热情,试图用声音的温度驱散车内的寒意,“别这么客气叫先生了,听着怪生分的。叫我……”他顿住了,大脑飞速运转。直接叫“徐天”?显得太公事公办,不符合他现在想营造的“拉家常”氛围。他潜意识里在拼命阻止通话结束,他需要这个电话,需要这声音,需要这外来的“噪音”来打破他和玲玲之间坚硬的冰层,哪怕只是暂时的。 钟浩在那头似乎也察觉到了徐天异常的停顿和热情,略一思索,带着一丝谨慎和试探问道:“那……我像小时候那样叫?少爷?”他小时候确实是叫“云少爷”,如今徐天早已改名,叫“天少爷”听起来确实别扭,索性简化了。 徐天几乎是立刻应道,声音里带着轻松:“好!就这么叫!听着顺耳多了。”这个称呼既带着旧日的情分,勾起点回忆,又不显得太过生硬,更重要的是,它天然带着一种主从的意味。“怎么,在c市遇到麻烦了?需要帮忙吗?”他抢先抛出问题,故意把话题引开,不给钟浩立刻汇报正事的机会。他甚至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玲玲,想知道她是否在听。 钟浩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少爷误会了。c市的事情很顺利。”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认真,“昨天收到方局消息后,我就一直在思索少爷您的意思。您授意警方处理他们四个,走司法程序,而不是……私下解决。我大胆猜测了一下,少爷您是不是……想给他们留条活路?” 徐天故意沉默了两秒,他能感觉到旁边玲玲虽然依旧看着窗外,但身体似乎微微动了一下,耳朵可能正朝着他的方向。他下意识地压低了点声音,带着一种剖析内心的坦诚:“的确有过这个念头。他们……罪不至死。说到底,只是贪生怕死,这是人之常情。面对生死,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义无反顾。但……”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硬而坚决,“他们终究是背叛了裘振南。南哥待他们不薄,给了他们身份、地位。这份背叛,无论如何都洗不干净。他们欠南哥一个交代。最终怎么处置,也得看南哥的意思,我不能越俎代庖。” “我明白。”钟浩立刻接话,语气带着理解和分析,“少爷考虑的是情义和大局,既要给犯错者一个机会,也要顾及南哥的感受和规矩。我仔细想过,这几个人,说到底就是些墙头草,见风使舵,保命第一。裘老大在时,他们鞍前马后,也算尽心;裘老大出事,他们吓破了胆,只想着自保,第一时间切割,但并没有主动出卖裘老大核心利益去换取自身富贵。这点和那些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真正的叛徒不同。” 钟浩的分析条理清晰,切中要害。徐天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心里也认同这个判断。玲玲的呼吸似乎也放轻了些。 “如果少爷您真有放他们一马的想法,”钟浩继续说道,语气变得坚定而富有策略性,“或许……我可以出面去试一试。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也看看他们的成色。是尚有几分旧情,还是彻底的无情无义。” “试?怎么试?”徐天来了兴趣,追问道。车厢内的空气似乎因为话题的深入而流动了一丝,不再是完全的凝固。他需要钟浩多说点。 “方局既然按您意思办的‘合法’抓捕,那他们现在面临的,是实实在在的司法程序。这个由头,运作空间其实很大。”钟浩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感,“我的想法是,我直接进去见他们。挑一个合适的时机,在他们最惶恐不安的时候。” “运作空间?具体点。”徐天微微皱眉,身体也微微前倾,显得很专注。 “对。”钟浩肯定地说,“给他们一个选择题:A选项,继续硬扛。结果就是按现有罪名判,该几年几年。方局那边可以‘公事公办’,甚至可以深挖一下,看看他们过去跟着裘老大时,屁股底下还有没有别的、没被发现的脏东西。到时候,牢底坐穿也不是不可能。b选项,跟我合作。把他们在裘振南手下知道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尤其是他们手上可能掌握的,能钉死裘振南的关键证据——比如真实的账本、秘密的录音、经手过的某些特殊交易的细节、关键的中间人——统统交出来。作为交换……” 钟浩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关键,语速放得更慢,确保徐天听清每一个字:“我可以保证,运作他们现有的罪名,争取到最低刑期,甚至操作空间大的话,弄个缓刑出来也不是没可能。等他们将来出来,保证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找个安稳地方,过点平静日子。这条件,对他们现在来说,是救命稻草。”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冷酷的评判:“但如果他们选择硬扛,那说明这几人还算有点‘义气’,或者说对裘老大还有点旧情,虽然背叛在前,但至少没在最关键的时候把裘老大彻底卖了,或许罪不至死,留条命给南哥处置;反之,如果他们为了眼前减刑、活命,毫不犹豫地供出裘振南的罪证,把南哥往死里踩,那这种反复小人,也就没有留下的任何必要了,死不足惜。他们的选择,决定了他们最终的下场,也省得少爷您或者裘老大为难,手上沾血。我们只是给了选择,路是他们自己选的。” 徐天静静地听着,大脑飞速运转。钟浩这个计划确实高明。利用他们现在的恐惧和对未来的绝望,以减刑和未来的保障为诱饵,换取扳倒裘振南的关键证据。表面上给了生路,实则把最终的审判权交给了他们自己的选择。如果他们选择合作,那他们背叛裘振南的事实就坐实了,而且是更深层次的背叛。这个过程给了他们一次“机会”,也给了徐天一个不直接动手的理由和一个向裘振南交代的说法。 “浩哥,你想得很周全。”徐天终于开口,语气带着明确的认可和一丝赞赏,“这确实是给他们多一次选择的机会,也把球踢回给了他们自己。可以一试!就按你说的办。方局那边你直接去打招呼。不过,”徐天提醒道,声音严肃起来,“时机要把握好,别太急,也别太拖。火候很重要。” “少爷放心。”钟浩答道,声音沉稳,“我打算让他们在里面再‘冷静’两天,磨磨心气儿,让他们尝尝真正的绝望滋味,等他们快要崩溃的时候再出现,效果可能更好。这时候给的‘生路’,才显得珍贵。” “嗯,分寸你把握。”徐天表示赞同,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而急迫起来,“不过浩哥,你今晚必须赶回m市。”徐天的声音压得更低,“裘振南,今晚会到m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少爷,您的意思是……不想给南哥知道?” “嗯……”徐天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神里充满忧虑,“这或许只是我们一厢情愿。他们会怎么选择还是未知数,现在还是秘密进行会稳妥一些。” “明白!” 第464章 “解释” 车厢里,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坚冰,在徐天与钟浩长达半个小时的通话后,终于被凿开了一道缝隙。电话挂断,引擎的嗡鸣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但空气中弥漫的已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死寂。 玲玲不知何时已经不再固执地面向窗外。她的头微微偏转,目光无声地落在徐天握着方向盘的侧脸上。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团纠缠的线——残留的委屈尚未完全消散,像细小的冰碴;对他刚才处理那些刀头舔血之事的专注和果断,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甚至……或许是担忧?当徐天的目光仿佛有所感应般扫过来时,她立刻像受惊的小鹿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了几下,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彻底扭过头去,用冰冷的后脑勺筑起屏障。 徐天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变化,这个不再彻底回避的姿态,是一个信号!一个微弱的、却无比清晰的信号——坚冰在融化。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刻意的、试图打破最后隔阂的努力。 “咳…刚才的电话,”他开口,“是钟浩。”他顿了顿,选择了一个最能切入当前两人心结的话题,“他…很敏锐。他看出来我原本的意图,是想给那几个人一个机会。” 玲玲的睫毛又颤动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回应,似乎在等待下文,又像是在消化他主动开启对话这个事实本身。 徐天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感慨:“他主动提出来,愿意替我去试试,收服那几个人,让他们戴罪立功。” 这句话终于撬动了玲玲的沉默。她缓缓抬起眼,目光带着探究和一丝未消的质疑,直接看向徐天:“他们?”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递出困惑,“欧阳蔚那几个人?他们不是背叛了南哥吗?为什么…你还会想给他们机会?”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旋已久,此刻带着她自身的委屈一同问了出来——背叛者尚有机会,那她这个被定义为“朋友”的人呢? 徐天没有立刻回答。他目视前方延伸的高速公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审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洞悉世事的冷静: “背叛…这个词分量很重。但具体到他们几个…他们更像是被洪流卷走的浮萍。说他们背叛了南哥的情义,没错。但要说他们处心积虑、挖空心思地要置南叔于死地,要吞掉裘振南的一切…那也未必。” 他微微侧过头,快速瞥了玲玲一眼,捕捉到她眼中的认真倾听,才继续说道: “他们更多的是怕。怕钟浩的狠毒手段,怕失去已经到手的安稳,怕跟着南哥这条沉船一起淹死。说到底,是私心作祟。”徐天的语气没有太多愤怒,反而有种近乎冷酷的剖析,“让一群习惯了在规则边缘捞好处、贪图安逸的人,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日子,冒着彻底一无所有甚至丢掉性命的风险,去救一个在他们看来已经‘失势’、‘完蛋’了的南哥…这个考验本身,也许就是错的。它是在考验人性里最经不起考验的那一部分——纯粹的利他,尤其是在巨大风险面前的利他。” 玲玲怔住了。她没想到徐天会从这个角度去看待那四个人的“背叛”。他似乎在说,那些人的选择虽然可鄙,但某种程度上也是人性常态?这和她认知里非黑即白、快意恩仇的江湖道义有些不同。 一丝莫名的情绪涌上玲玲心头,她脱口而出,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和一丝委屈的映射:“哼,原来你也会承认自己做的事情可能…有错?” 她紧紧盯着徐天的侧脸,仿佛想从他细微的表情里找到答案——他是否也意识到,在坟前那样介绍她,也是一种“错”? 徐天几乎是立刻回应,毫不犹豫:“怎么不会?” 他的声音很肯定,带着一种坦然,“是人就会犯错,我也不例外。区别在于,是否能看到,是否愿意承认,以及…是否愿意去修正。” 玲玲的心猛地一缩。他承认了?他承认自己会犯错?那…坟前的那句话呢?她的目光变得更加灼热,带着无声的追问。 徐天似乎感受到了她目光中的重量,也似乎他本就打算将话题引向这里。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少见的、近乎坦诚的局促: “我…想过很多次。”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勇气,“在爷爷奶奶坟前,我该怎么介绍你。”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玲玲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她屏住了呼吸,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接下来的话语上。 “说‘朋友’…”徐天的声音有些干涩,语速也慢了下来,“玲玲,这对你…不公平。我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剖析自己的内心,“那是我第一次去拜祭奶奶。她刚走不久…那个地方,那个时刻,对我来说太沉重了。我站在那里,感觉任何带着轻快或者…过于私人感情色彩的词汇,都显得不合时宜,甚至…是一种亵渎。我害怕在那个肃穆的地方,用‘女朋友’这样的称呼,显得不够尊重逝者,也…也怕爷爷奶奶会怎么看我?在那个环境下,‘朋友’似乎…似乎是最不容易出错的选择。” 徐天说完,车厢里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只有轮胎规律的噪音在回响。他仿佛卸下了一个重担,却又有些忐忑地等待着玲玲的反应。 “前面服务站,停一下。”玲玲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冰冷,她依然没有看他,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徐天的心猛地一沉。 “我累了,想下车透透气。”玲玲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像一把钝刀子割在徐天心上,“前面有服务站,停一下。” 第465章 拷问 “朋友”这个称呼,在徐天刚刚离世的奶奶坟前,确实不代表他不重视玲玲。他更多考虑的是对逝去长辈的庄重和敬意。这个称呼虽然让玲玲难受,细想起来,也并非完全不能理解。 她思绪有些飘忽,又想起了那三套女装泳衣。这和徐天有关系吗?她怎么能把这股无名火撒到徐天身上? 还有小雨…那个名字。那毕竟是三年前的事了。何必揪着一个早已模糊的影子不放? 一层层剥开纷乱的念头,玲玲感觉胸中那块堵得死死的、名为“委屈”的硬块,正随着徐天那份带着歉意和耐心的解释,一点点松动、化开。一种混合着释然和理解的情绪升了起来。 她的声音不再紧绷,轻声问道:“你…当时真是这么想的?” 她不是在质问,而是在寻求一个确认。 徐天立刻转过头,目光直接看向她,眼神里是毫不迟疑的肯定:“当然是这样想啊!” 他的语气很坚定,说完又似乎觉得不够,有点着急地补充道,“不是这样想,还能怎么想?那时候,在奶奶面前,我就觉得…得庄重点,不能太随意。” 这句略显笨拙却真诚的强调,像轻轻拨动了玲玲心弦。她看着徐天那副认真又有点急的样子,嘴角终于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子松动了。之前那种剑拔弩张、令人窒息的僵硬感消失了,一种熟悉的温情重新流淌起来。玲玲主动松开了之前紧握的手,轻轻放在身侧的座椅上。 她侧过头,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你开了这么久,累了吧?前面进服务区换我开吧。” 徐天紧绷的神经也彻底放松下来,他感受着这久违的平静和谐,点点头:“好。” 车子平稳地驶入服务区。两人下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身体。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带着暖意。玲玲去便利店买了两瓶水,递给徐天一瓶。徐天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几口,清凉的水滑过喉咙,似乎也冲走了心头最后一点郁结。 重新上车,玲玲坐到了驾驶位。徐天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闭上眼,想让一直紧绷的脑子休息片刻。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充满讥诮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原来你也能这么虚伪。” 是“他”!主人格!徐天的心猛地一沉,刚刚松弛的神经瞬间绷紧。他没有睁眼,外表毫无反应,但意识里已波涛翻涌。他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刚才对玲玲的那番“解释”。 “虚伪?”徐天在意识中冷冷反驳,“我只是告诉她实情。不是你说的那样。” “呵。”主人格的冷笑更刺耳,“实情?对,你说了部分实情。场合庄重,怕不敬,所以用了‘朋友’这个安全的称呼。听起来多体贴,多为她着想啊!” “难道不对?”徐天反问,带着怒意。 “对,但不是全部!”主人格的声音陡然尖锐,“你真正不敢说出口的是,你害怕!害怕在那个承载着你沉重过去、连接着你血脉根源的地方,郑重地承认她‘女朋友’的身份!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责任!意味着你潜意识里就在逃避这个责任!‘朋友’多好?进可攻退可守,责任模糊,随时可以拉开距离。你连一个光明正大给她的名分都要算计得这么清楚?” 主人格的话像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向徐天内心最隐秘、最不愿面对的角落。他感到一阵窒息的烦躁和…被彻底看穿的狼狈。 “我没有算计!”徐天在意识里低吼,“只是…只是现在还不是最合适的时机!你懂什么!” “借口!全是借口!”主人格毫不留情地戳破,“你不过是在用‘保护她’这个听起来高尚的理由,掩饰你内心的懦弱和对真正承诺的恐惧!你怕绑得太紧,将来想抽身时,会伤她更深?” “够了!”徐天在意识深处咆哮,情绪几乎失控,“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评判!” “我只是提醒你,”主人格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发寒的平静,“玲玲现在是对你死心塌地。但不代表她可以、或者她愿意永远接受一段模糊不清、连个明确名分都没有的关系。她的忍耐和付出,是建立在爱你的基础上,但这爱不是取之不尽的。当委屈一次次累积,当安全感一次次被‘朋友’两个字击碎,当她根本看不到一个清晰的未来…再深的爱也会被磨光。徐天,别把她的真心当成你懦弱的遮羞布。要么给她承诺,要么…趁早放她走。这种不上不下的状态,对她最残忍。” 主人格的声音渐渐隐去,留下徐天独自在意识的风暴中挣扎。那句“放她走”像重锤砸在他心上,带来尖锐的痛楚。他猛地睁开眼,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玲玲正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宁静柔和。她似乎察觉到了徐天的异样,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关切:“怎么了?做噩梦了?脸色这么难看。” 徐天对上她清澈担忧的目光,心头那阵被主人格挑起的刺痛和烦躁瞬间被强烈的愧疚和复杂的保护欲盖过。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摇头:“没事,可能有点累。你开慢点。” “嗯。”玲玲应了一声,将车速稍稍降低了一些。 徐天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但内心再也无法平静。主人格的话虽然刻薄,却像一面无法回避的镜子,映照出他深藏的逃避和恐惧。责任…承诺…名分…这些字眼沉甸甸地压下来。他看着玲玲专注开车的侧影,那个在爷爷奶奶坟前只称她为“朋友”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这一次,“朋友”那两个字显得格外刺眼,甚至…虚伪。 “我真能给吗?”他在心里无声地拷问,“为什么…不是现在?” 他找不到答案,只有一片茫然。 第466章 猜测(1) 清晨的看守所,光线是浑浊的。铁窗切割着灰白的天,投下冰冷的光栅,落在狭小的牢房地面上。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汗馊味和铁锈气味。 牢房里,只有两个人。小白脸靠坐在自己那张硬板床的床头,一条腿支着,另一条腿随意地晃荡。他身形瘦削,皮肤带着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头发却梳理得一丝不苟,即使在这种地方,也透着一股不合时宜的讲究。他手里把玩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眼神里带着点玩味,看着对面床上的人。 肥波则完全是另一种景象。他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整张床铺,穿着不合身的囚服,肚子上的扣子绷得紧紧的。他烦躁地挪动了一下,劣质床板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眉头紧锁,粗短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沿剥落的油漆,嘴里嘟嘟囔囔。 “喂,肥波,”小白脸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点刻意拉长的腔调,听起来既轻佻又有点挑衅,“听见没?外面有动静。新货到了。” 肥波猛地抬起头,脸上横肉抖动,没好气地瞪了小白脸一眼:“听见了!吵死了!妈的,这鬼地方,没一刻消停!”他嗓门粗哑,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小白脸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神瞟向紧闭的铁门方向,仿佛能穿透那厚重的金属。“听这脚步声,还有盆子磕碰的响儿…呵,猜猜是谁要来跟我们做伴了?”他顿了顿,目光转回肥波那张油汗涔涔的脸,“肥波,你可能要输了。” “输?放屁!”肥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坐直了身体,床板又是一阵痛苦地吱呀,“老子输什么了?任平生?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要不是幕后黑手,老子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小白脸脸上。 小白脸嫌弃地往后缩了缩脖子,脸上那点笑意却更深了,“想赖账就直说,肥波哥。都这时候了,还嘴硬?你自己看看,”他用下巴点了点铁门方向,“他都穿成跟我们一样了,蓝马甲,塑料盆,灰扑扑的囚服…被条子押着等分配呢。一个幕后黑手,把自己也整进来?图什么?体验生活?还是觉得这地方伙食太好?” 肥波扭过头,目光落到门外那个身影,虽然隔着铁栅栏看得不甚真切,但那身形,那隐约的轮廓,确实是任平生没错。“…那…那他妈是怎么回事?任平生…他怎么可能不是?除了他,谁有这本事把我们几个都兜进来?啊?你说!”他像是在质问小白脸,又像是在质问自己。 “本事?需要什么本事?”小白脸嗤笑一声,手指灵活地转动着那根香烟,“找条子办事,不就一个‘钱’字?砸够了,条子管你是阿猫阿狗?任平生是有人脉,路子野,可这年头,人脉能当饭吃?能比真金白银砸下去更实在?”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蛊惑的意味,“你再想想,我们五个里头,谁最不把钱当钱?谁兜里最厚实?嗯?” 肥波愣住了,浑浊的小眼睛眨了眨,似乎在努力消化小白脸的话。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囚服的口袋——那里空空如也,他烦躁地咂了咂嘴,眼神里挣扎了片刻,最终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去。他猛地从自己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几乎被压扁的烟盒——里面居然还藏着几根幸存的烟——看也不看,带着一股子憋闷的狠劲,用力甩到了小白脸的硬板床上。 “滚蛋!”肥波低吼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挫败,“抽你的烟去!堵上你的嘴!老子…老子就是抱怨两句!妈的,这破事越想越邪门!”他扭过头,不再看小白脸。 小白脸目的达成,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他慢条斯理地捡起那盒烟,像对待战利品一样,抽出一根,放在鼻子下深深嗅了一口优质烟草的味道,满足地眯起了眼。“这就对了嘛,肥波哥,愿赌服输才是好汉。”他把烟小心地别在耳朵上,然后才看向肥波的后脑勺,“我早说了不是他,是你自己钻了牛角尖,死活不信。现在事实摆眼前了,任老大也进来了,这不明摆着吗?”他顿了顿说道:“肯定是欧阳蔚!那小子,看着人模狗样,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背地里蔫坏!绝对是他!” “欧阳蔚?”肥波猛地转回头,脸上横肉抖动,小眼睛里充满了怀疑,“真是他?他那点胆子?能搞出这么大阵仗?”他使劲摇摇头,“老子还是觉得不对劲!欧阳蔚…他有这能量?” 小白脸撇撇嘴,一脸不屑,“我刚才不是说了?钱!欧阳蔚那小子,别的不行,就他妈的会赚钱!他老爹留下的底子厚,他自己捞得也狠。我们几个捆一块儿,有他钱多?没有吧?条子认什么?认钱!他只要舍得砸,别说抓我们几个,让他把亲爹抓进来,你看方条子干不干?”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语气也激动起来,“而且你想啊,肥波,上次码头那批货,是不是欧阳蔚损失最大?他当时那个脸色,啧啧,跟死了爹似的!他记恨着呢!他最有动机搞我们!” 肥波被他这一套说辞砸得有点懵,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噪音。“动机…钱…好像是这么个理儿…”他喃喃自语,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在努力把小白脸的话和自己混乱的思绪拼凑起来。“那…那江智呢?他就一点嫌疑没有?” 小白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哈”了一声,差点从床上跳起来。“江智?肥波哥,我说你人胖,脑子是不是也跟着脂肪糊住了?”他毫不客气地嘲讽道,“江智?他有钱找条子吗?啊?你告诉我!他的有钱吗?” 肥波被小白脸的分析轰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那…那照你这么说,就只能是欧阳蔚了?” 第467章 猜测(2) 牢房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嘎”声,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肥波和小白脸同时停下话头,目光齐齐投向门口。 来人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蓝色囚服,手里端着个印着编号的塑料盆,里面放着简单的洗漱用具和一套叠好的囚服。头发有些乱,但那张脸的轮廓依旧清晰,眼神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是任平生。 狱警在他身后不耐烦地推了一把:“进去!磨蹭什么!” 任平生被推得往前一冲,但他很快稳住身体,一步跨了进来。铁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重新关上,落锁声清脆又冰冷。 任平生没立刻动。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牢房里两张熟悉的脸,最后落在靠门边那张光秃秃的空床铺上。他微微皱了下眉,似乎在适应这牢房里浑浊的、混杂着汗味和消毒水味的空气。 “哟!”小白脸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堆起一个过于热情的笑容,甚至抬手拍了两下,“欢迎欢迎!热烈欢迎任老大光临咱这‘温馨小窝’啊!”掌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突兀地响了两下,显得格外虚假。 肥波也回过神,脸上表情复杂得很,惊讶、疑惑,还掺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挪了挪肥壮的身子,好让任平生看清通往那张空床的路,声音粗嘎地开口:“老任?真是你?你…你怎么也栽进来了?条子那边…你没打点吗?” 任平生没理会小白脸那套虚的。他端着盆,径直走向那张空床。床板是硬实的木板,上面只铺了一层薄薄的、颜色发灰、散发着一股淡淡霉味的褥子。他把塑料盆轻轻放在床脚。 “打点?”任平生开口了,声音不高。他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在笑,但那弧度冷得很,没有半分笑意。“我昨天晚上才刚送出去一大笔。结果天还没亮透,人就被‘请’到这儿了。你们信么?” 小白脸立刻接话,一副“我懂”的表情:“嗐!那就是送得还不到位呗!条子的胃口,那是无底洞!任老大,你是不是…送的数目没达到他‘心理预期’?”他挤眉弄眼,暗示着某种心照不宣的规则。 “放屁!”肥波立刻粗声反驳,嗓门震得墙壁嗡嗡响,“老任在道上混了多少年?要说送钱不到位?打死老子都不信!规矩门儿清!”肥波盯着任平生,眉头拧成了疙瘩,满是困惑,“老任,到底咋回事?是不是条子故意整你?还是欧阳蔚那孙子搞的鬼?” 任平生没马上回答。他弯下腰,开始整理床铺。先把那套叠好的囚服从盆里拿出来,展开,又一丝不苟地重新叠好,放在床头。动作很稳,像是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这沉稳的举动,无形中让焦躁的肥波和小白脸都安静了些,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他手上的动作转。整理好衣物,他才直起身,目光没有焦点,像是穿透了冰冷的墙壁,望向某个遥不可及的地方。 牢房里只剩下三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过了几秒,他才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肥波和小白脸脸上,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成了气声: “方条子…亲口跟我说的。”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说,不是钱的事。是得罪了人。” “得罪了人?”肥波和小白脸同时失声叫出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嗯。”任平生轻轻点了下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刮过,“他说,我得罪了一个…根本惹不起的大人物。” “大人物?!”肥波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惊惧,脸上的肉都抖了一下,“谁?老子他妈…老子连区长秘书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过这种‘大人物’了?”他激动地挥舞着蒲扇般的大手,仿佛想凭空抓住那个看不见的敌人,“老任,你是不是听岔了?是不是方条子在诈你?想多讹点钱?”他越说越急,唾沫星子都溅了出来。 小白脸眼珠飞快地转着,额角沁出一点细汗,显然在脑子里疯狂地搜刮着。“条子的话,十句有九句半是放屁!任老大,你可千万别当真!什么大人物…我看就是托词!”他努力想找回之前的逻辑,语速快得像倒豆子,“肯定还是钱的问题!绝对是欧阳蔚!那孙子肯定下了血本,买通了方条子,还故意放出这种‘大人物’的烟雾弹来迷惑你!让你摸不着头脑,自乱阵脚!” 任平生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又浮现出来。他慢慢在硬板床上坐下,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锐利地钉在小白脸有些发白的脸上。“小白脸,你告诉我,”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敲在人心上,“如果只是为了整垮我们几个,杀鸡儆猴,送一两个进来就足够了。条子办事是按次收钱的,省着点用不好吗?把我们仨都弄进来,得多花多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肥波同样困惑的脸,“我们几个,过去是有摩擦,甚至动过手。但…有深仇大恨吗?有到你死我活,必须把对方彻底送进牢里才解恨的地步吗?” 肥波听着任平生条理清晰的分析,眉头越皱越紧,像一团解不开的麻绳。他用力挠着硕大的脑袋,发出沙沙的声响。“老任…你说的…好像真有那么点道理…”他一脸苦相,瓮声瓮气地说,“我们几个…争地盘,抢生意,是常事。打架也干过,放狠话也说过…但要说到非得弄进局子里,一锅端…好像…好像真犯不着?”他求助似的看向小白脸,“小白脸,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小白脸此刻的脸色更白了,额头的汗珠汇成了细流。任平生冷静的分析和直指核心的疑问,像兜头一盆冰水,把他刚才笃定是欧阳蔚作祟的那点热情浇了个透心凉。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发干。任平生提出的疑问像根刺,扎得他心头发慌。是啊,欧阳蔚是出了名的精明算计,这图什么? 任平生看着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肥波的惊怒交加和小白脸的失魂落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疲惫。他不再看他们,缓缓靠向冰冷的墙壁,闭上了眼睛。牢房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肥波粗重的喘息和小白脸手指刮擦水泥的细微声响被放得无限大。那“大人物”三个字,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第468章 猜测(3) “那…那如果不是欧阳蔚…还能是谁?”小白脸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之前的笃定消失得无影无踪。 肥波猛地扭头,那双小眼睛里清晰地映出恐惧,“老任!方条子…方条子他真的一点风都没漏?那个‘大人物…到底是哪路神仙?” 任平生缓缓摇头,“嘴严得很。就说我们惹了不该惹的主。再往下问,他就直接闭嘴了。”他身体向后一靠,脊背抵上冰冷粗糙的水泥墙,闭上了眼睛。他声音低沉下去,“…没头绪。” 牢房里瞬间死寂。之前的争论像隔夜的馊饭,散发着无用的酸腐气。一个看不见摸不着、却位高权重的“大人物”阴影,沉甸甸地压在三人心口。肥庞大身躯不安地扭动,硬板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小白脸死死盯着地面,手指神经质地绞在一起。 “操他大爷的…”肥波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咒,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照你这说法…咱们哥儿五个,现在…现在都他妈进来仨了?”他笨拙地掰着粗短的手指头,“我,你,小白脸…”掰到第三个,浑浊的小眼睛猛地瞪圆,带着一种见了鬼似的荒谬感看向小白脸,“…外面就剩…就剩江智和欧阳蔚了?!” 小白脸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抬头,脸上血色褪尽又涌上潮红。他之前咬死欧阳蔚是黑手,被任平生一番话动摇了根基,可肥波这句掰手指头的话,像一道炸雷劈在天灵盖上。五个核心,三个落网。外面剩下的两个,江智和欧阳蔚,其中一个必然有鬼!幕后黑手,就在这两人之间?或者…那“大人物”,就是其中之一?! 这念头像毒蛇钻进心脏,让他浑身发冷,心跳如擂鼓。他下意识地、带着求救般的目光投向任平生。 任平生也睁开了眼睛。目光比刚才更沉,更重。他没直接回答肥波,只是用一种近乎叹息的低沉语调吐出一句:“又来一个,或许是四个了…” 话音未落! “哐啷——!” 一声刺耳到让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从牢房外的走廊猛然炸响!紧接着,是清晰、皮靴踏地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狱警带着谄媚的声音: “欧阳老板,这边请!您这边请!刘队特意交代了,给您安排一间人最少的‘雅间’,烟也给您备好了,两条华子!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千万别客气!” 这动静像根冰锥子,瞬间捅破了凝固的寂静。 肥波和小白脸像是被电打了一样,“噌”地从硬板床上弹起(肥波那吨位,动作惊险笨拙),连滚带爬扑向牢门那狭小的观察窗。 任平生背脊瞬间绷直如弓。锐利的目光如鹰隼,死死钉在铁门方向。 脚步声不紧不慢。小白脸像头发疯的野狗,在巴掌大的观察窗前拼命挤抢“观景位”。 透过冰冷铁条,昏暗摇曳的灯光下,两个狱警一前一后,押着一个穿着崭新囚服的人影走来。那人身形单薄,微微低头,略长头发凌乱遮住小半额头。 当那人走到离他们牢房门口几步远,灯光恰好打亮他侧脸轮廓—— “嘶……”小白脸倒抽冷气,浑身血液冻住,僵在原地。 那张脸!即使蒙上疲惫和惊惶,他们也化成灰都认得! 欧阳蔚! 小白脸像被烙铁烫到,猛地缩手向后弹开。脸上血色褪尽,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眼神空洞茫然,仿佛世界在眼前崩塌重组。他失魂落魄踉跄后退两步,目光扫过石化的肥波,最后死死落在依旧坐着的任平生脸上。 小白脸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砂轮磨铁,带着梦呓般的恍惚和冰冷: “……那…那幕后黑手…真…真的就只能是…江智了。” 铁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就停在他们牢房门口。紧接着,是钥匙插入隔壁牢房锁孔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清晰得如同在耳边刮擦。 牢房内的空气凝固了。肥波像泥塑木雕杵着。任平生目光如刀,仿佛要洞穿铁门。小白脸失魂落魄,喃喃自语,声音带着绝望的急切:“欧阳总?欧阳总!我们在这儿!这间!来这间啊!” 外面传来欧阳蔚的声音,不高,但清晰透入,“小吴啊,”他顿了顿,“你看,熟人都在隔壁呢。我这个人吧,怕生。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跟他们挤挤?费用方面,你只管开口。” 叫小吴的狱警声音立刻堆满笑:“哎哟!欧阳老板您看您说的!这有什么难的!您乐意跟他们叙叙旧,那是他们的福气!您稍等,我这就开门!费用?您太客气了,刘队交代了,一定给您伺候舒服了!”钥匙串哗啦作响,很快,他们自己牢房那沉重的铁门锁芯,发出了被扭动的“咔哒”声。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小吴满脸堆笑侧身让开:“欧阳老板,您请!请进!这几位都是您的…呃,朋友?”他目光扫过牢内三人,带着审视。 欧阳蔚率先走了进来,崭新的囚服在昏暗牢房里显得格外刺眼。他腋下夹着两条软盒华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目光快速扫过三人。 小吴殷勤地哈着腰:“欧阳老板,您看还有什么吩咐?吃的喝的?我一会儿给您送点好的来?新鲜水果?烧鸡?” 欧阳蔚摆摆手,“不用了,小吴,辛苦。有烟就行。你先去忙吧,我跟老朋友们…聊聊。”他刻意加重了“聊聊”两个字。 “好嘞!好嘞!您聊着!有事儿随时喊我!我就在外面候着!”小吴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小心翼翼地重新锁好牢门。沉重的铁门关闭声再次响起。 欧阳蔚仿佛没感受到那三双含义各异的目光。他走到牢房相对空一点的地方,慢条斯理地把两条华子放在相对干净些的床板上,然后才转过身,面对着三人,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却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各位,”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住了牢房里沉重的寂静,“聊聊?” 第469章 猜测(4) 小白脸第一个忍不住,他指着那两条华子,声音激动,“欧…欧阳总?这…这是…?”他看看烟,又看看欧阳蔚身上崭新的囚服,再看看自己身上皱巴巴、带着不明污渍的旧囚服,这对比太过惨烈。 欧阳蔚没回答,熟练地拆开一条华子包装,掏出一包撕开,自己叼上一根,又随手把烟扔给离得最近的肥波:“拿着,分分。”他掏出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Zippo,“叮”一声脆响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烟圈,才慢悠悠地开口,“打点啊。不然呢?你以为这地方是五星级酒店?进来不得打点打点?”他瞥了一眼小白脸那身行头,“怎么?你没打点?” 小白脸被他问得一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憋屈道:“我…我怎么打点?我他妈是第一个进来的!糊里糊涂就给塞进来了!我连条子的毛都没摸着几根!打点个屁啊我!”他越说越气,声音拔高,“老子连外面刮风下雨都不知道!” 欧阳蔚的目光转向肥波。肥波闻言瓮声瓮气地接茬,“别提了!条子?平时被他们骗吃骗喝还不够?还要打点?”他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嘬了一口,仿佛要把所有郁闷吸进去。 欧阳蔚最后看向任平生,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话却是对着小白脸说的:“哦?小白脸,那不对啊?我记得任老大不是路子挺野吗?连方条子都攀得上关系?”他转向任平生,眼神带着探究,“怎么着,任老大?方条子那边…没使上劲?我看你这待遇,可还没我这新来的好啊?”这话听着像关心,细品却带着点绵里藏针的试探。 任平生一直沉默地看着他,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听到点他名,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直接切入核心:“欧阳,废话少说。你路子广,消息灵。进来前,有没有收到什么风?到底是谁在背后搞我们?谁那么大手笔,能把我们四个都‘请’进来喝茶?”他特意强调了“四个”这个数字。 欧阳蔚又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他环视了一圈这间逼仄、肮脏的牢房,目光扫过脸色各异的三人——惊惶未定的小白脸,愤愤不平的肥波,深沉如渊的任平生——最后落在任平生脸上,扯出一个无奈又自嘲的苦笑: “任老大,你这话问的。我要是有确切消息,能落到这儿来跟你们挤大通铺?”他摊了摊手,崭新的囚服袖子滑下,露出一截手腕,“不过嘛,现在这情况,还用得着问吗?”他指了指自己,又依次指了指小白脸、肥波、任平生,“一、二、三、四…齐活儿了!就差江智没进来唱《友谊之光》了。这不明摆着吗?” “欧阳总!”小白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你…你说是江智?!这怎么可能?!他…他跟我们是一个社团的啊!社团的规矩…”他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背叛的愤怒。 “规矩?”欧阳蔚嗤笑一声,打断了小白脸,他弹了弹烟灰,眼神里带着看透世情的凉薄,“小白脸,你还是太年轻。社团规矩是给下面马仔看的。在足够的利益或者威胁面前,规矩算个屁?”他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低沉,“不过…我也觉得不太可能是他。” “啊?”小白脸和肥波同时一愣,连任平生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转折让他们措手不及。 欧阳蔚吐出一口浓烟,烟雾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想啊,报复?社团内部倾轧?搞掉一两个刺头,甚至搞掉老大,都有可能。但把整个核心层,除了他自己以外的所有人,一股脑全送进局子?这他妈叫自断臂膀!就算他江智想当老大想疯了,把我们都弄进来,地盘谁守?生意谁管?手底下那些狼崽子,谁服他一个光杆司令?这不合逻辑,纯粹是找死。”他分析得条理清晰,显然反复琢磨过。 肥波皱着眉,狠狠吸了口烟,瓮声瓮气地插嘴:“那…那还能是谁?钟浩?操他妈的,两个社团抢地盘,他动用条子的关系?这他妈坏了道上的规矩!传出去他以后还混不混了?道上兄弟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肥波觉得这简直比江智背叛更离谱。 “规矩?”任平生主动接过了肥波的话头,他的声音冷得像冰,“钟浩什么时候讲过规矩?南哥,”他提到这个名字时,牢房里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度,连肥波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就是被他无声无息绑走的吗?道上谁不知道?谁又敢放个屁?他钟浩,什么时候在乎过规矩?”他看向欧阳蔚,眼神带着询问的意味。 欧阳蔚沉重地点点头,表示认同:“没错。钟浩那条疯狗,只认拳头和钞票,规矩在他眼里就是擦屁股纸。他要是讲规矩,南哥就不会失踪得那么干净。”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能动用‘上面’的关系把我们四个都弄进来,这种能量,整个m市,除了钟浩背后可能搭上的线,我想不出第二个。” 小白脸却皱紧了眉头,提出了新的疑问:“是,他绑了南哥,是想吞掉南哥的地盘和身家。可这都他妈快一个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按理说,绑了人,要么要钱,要么要地盘,总得有个说法吧?现在屁都不放一个,转头又让条子把我们哥儿几个全抓进来?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把我们关起来对他抢地盘有什么直接好处?条子还能帮他把地盘占了不成?”他的疑问不无道理,这也是最让人想不通的地方。 任平生没有立刻回答小白脸,而是把目光投向欧阳蔚,眼神深邃:“欧阳,你觉得呢?南哥…还在吗?” 小白脸想也不想,脱口而出:“肯定死了啊!都这么久了,骨头都能打鼓了…” “未必!”欧阳蔚几乎是同时出声,打断了小白脸的武断。他掐灭了烟头,眼神变得异常凝重,压低了声音,仿佛怕隔墙有耳,“南哥在m市盘踞了快二十年,根深蒂固,家底厚得流油。钟浩是疯,但他不傻。绑人是为了榨油水,不是为了结死仇。在没把南哥的底彻底掏空、没把那些只有南哥知道的暗线渠道都攥在自己手里之前,南哥活着,对他才有最大的价值。”他看向任平生,“老任,你也是这个意思吧?” 任平生缓缓点头,沉声道:“嗯。南哥没那么容易死。钟浩要的是南哥的‘价值’。南哥的嘴,比他的命值钱。” 小白脸听着两人的分析,眼睛慢慢睁大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声音都带着点颤:“那…那照你们这么说…我们几个被关在这里…难道…难道跟南哥被绑有关系?!” 第470章 猜测(5) “啥意思?钟浩搞我们,关江智屁事?难不成那小子真投靠钟浩了?”肥波挠着油腻的头发,一脸懵。 小白脸也紧张地盯着欧阳蔚:“欧阳总,你是说…江智他…?” 欧阳蔚摇摇头:“现在下结论还早。但你们想想,为什么是我们四个先进来了?为什么不是五个一起?或者先抓江智?”他目光扫过三人,“把我们四个关一块儿,外面只剩江智一个…这说明了啥?” 任平生的声音低沉地接上:“说明江智现在成了唯一的变数。他要么是钟浩的下一个目标,要么…就是钟浩手里的棋子。我们困在这儿,动不了,只能干瞪眼看着外面发生什么,或者…等着看江智怎么做。” “操!”肥波猛地一拍大腿,震得床板直颤,“这他妈不是把我们当猴儿耍吗?关笼子里看戏?” “恐怕比看戏还糟。”欧阳蔚冷笑一声,“也可能是…拿我们当鱼饵。钓江智那条鱼上钩。” 小白脸的脸唰地一下更白了:“钓…钓江智?拿我们当饵?那江智要是真来了…” “那就正好一锅端。”任平生平静地补充,眼神锐利,“钟浩要的,也许从来就不光是地盘。他真正想要的,是南哥攒了二十年的家底。南哥未必怕死,”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但南哥肯定不想他的下半辈子,就在这铁窗里头烂掉。” 牢房里死一样的寂静。这次,恐惧不再是虚无的阴影,而是像冰冷的铁钳,实实在在地夹住了每个人的心脏。他们不再是呼风唤雨的大佬,彻底成了别人砧板上的肉,是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甚至是鱼钩上那点可怜的诱饵。 “妈的…那…那我们怎么办?就他妈这么干耗着?”肥波烦躁地抓着头皮,感觉头皮都要挠破了。 “等。”任平生只吐出一个字。 “等什么?等江智进来凑一桌麻将?”小白脸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等外面的消息,等江智的动作,等钟浩下一步棋怎么走。”欧阳蔚吐着烟圈,眼神闪烁不定,“还有,等小吴。”他朝牢门努努嘴,“那小子看着机灵,更认钱。我们…得有个外头传信的。” 任平生看向欧阳蔚:“有把握?” 欧阳蔚扯了扯嘴角,露出点商人的算计:“小吴这种人,只要给足了他想要的,他就能变成你想要的样子。”他弹掉烟灰。 肥波眼睛一亮:“对!对!欧阳总,你门路多!让小吴去探探风!看江智那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钟浩那边有啥动静没?” 小白脸也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对对对!还有南哥!是死是活总得有个信儿啊!” 欧阳蔚点点头:“放心,钱既然能把我们哥几个‘团购’进一个号子,撬开小吴的嘴,也就是钱的事儿。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任平生,“老任,这事儿得你来帮衬。光靠钱,怕不稳当。” 任平生明白他的意思。沉默片刻,他缓缓道:“小吴这种小角色,最怕的就是卷进大麻烦,丢了饭碗,甚至…丢了小命。让他知道太多,反而会吓跑他。但让他模模糊糊知道点‘内情’,知道我们背后可能还有人没放弃,知道这水浑得很…他为了自保,反而会更卖力地拿钱办事。” 欧阳蔚笑了:“高。还是任老大看得透。一会儿他送‘加餐’来,我来跟他‘唠唠’。” 话音未落,牢房外就响起了脚步声,停在了门口。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熟悉声音。 铁门被推开一条缝,小吴那张堆满笑容的脸探了进来:“欧阳老板?聊着呢?给您送点‘水果’‘点心’,刚弄好的,新鲜!”他手里果然端了个盘子,几个蔫巴巴的苹果,一只油纸包着的烧鸡,香味瞬间冲淡了牢房的霉味。 欧阳蔚立刻换上热情洋溢的笑脸:“哎哟!小吴兄弟!太周到了!快进来快进来!”他热情地招呼。 小吴端着盘子进来,放在一张空床上:“应该的应该的!欧阳老板您有啥吩咐,尽管说!” 欧阳蔚顺手拿起刚拆封的那包华子,直接塞到小吴手里:“拿着抽!兄弟辛苦!” 小吴假意推让:“哎呀,这…这多不好意思…”手却诚实地把烟揣进了兜里。 欧阳蔚又拿起肥波面前那包刚拆的(肥波刚抽了一支),也塞给小吴:“别客气!兄弟们的一点心意!以后还得靠小吴兄弟多照应!” 小吴笑得眼睛眯成缝:“好说好说!欧阳老板您太够意思了!几位大哥放心,只要在我小吴能力范围内,能行方便的,绝不含糊!”他拍着胸脯。 欧阳蔚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你懂的”那种推心置腹的表情:“小吴兄弟,不瞒你说,我们哥几个…唉,冤呐!糊里糊涂进来,外面啥情况两眼一抹黑,家里老婆孩子指不定急成啥样了…”他重重叹了口气,显得忧心忡忡。 小吴立刻会意,也压低声音,凑得更近:“欧阳老板,您是想…让我帮着打听点外面的信儿?” “聪明!”欧阳蔚赞许地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主要是给家里报个平安,别让她们瞎担心。另外…也想知道知道,我们那个兄弟江智…现在人在哪儿?外面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儿?” 小吴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摸了摸兜里的烟,再对上欧阳蔚“你懂得”的眼神,一咬牙:“行!欧阳老板这么爽快,我小吴也不是不上道的人!不过…有些消息确实…比较烫手,我得小心着点打听。您看这…” 欧阳蔚没等他说完,动作隐蔽地从崭新的囚服内兜里摸出一小卷卷好的钞票(比刚才塞口袋那卷明显厚实),飞快地塞进小吴另一侧制服口袋,还用力按了按:“这是辛苦费,事成之后,亏待不了兄弟。” 小吴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他飞快地捏了捏口袋的厚度,声音都透着股热乎劲儿:“明白!欧阳老板您放一百个心!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转悠转悠,有啥风吹草动,立马回来跟您汇报!”他拍着胸脯,就差立军令状了。 “好,辛苦小吴兄弟了!快去快回!”欧阳蔚笑着把他送出门。 铁门“哐当”一声再次锁死。 欧阳蔚走回桌边,拿起一个苹果,在自己崭新的囚服袖子上随意蹭了蹭,递给小白脸:“拿着,垫垫。”又拿起一个递给还在看烧鸡的肥波。 小白脸机械地接过苹果,声音干涩:“欧阳总…你说…小吴他…真能打听到有用的?” 欧阳蔚自己也拿起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一点。他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抹掉,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钱能通神。何况只是个小鬼。”他嚼着苹果,声音有些含糊,“等着吧。消息,快了。至于江智…”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扇隔绝了自由和未知的铁门,“…他现在,怕是比我们哥几个,还要急得多。” 第471章 请求 通过众多弟兄电话相传,欧阳蔚和任平生被捕的消息。抵达江智耳中,只用了不到半小时。 钟浩。 这个名字像一块沉重的铅,沉甸甸地坠在江智心口。证据链已经指向了他——只有他有能力调动警方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连续精准打击南哥的核心臂膀。然而,一股强烈的、近乎本能的质疑却在江智心底疯狂滋长。 如果钟浩真的拥有如此牢靠的警方关系,牢靠到足以让“条子”像自家打手一样随意调遣,那么,他们的地盘,那些日进斗金的灰色产业,怎么可能还安然无恙地运作着? 在这种关系下,地盘还能维持“正常经营”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条子为了挺升“正职”,必然需要一些“成果”,扫荡地盘是最现成的手段,何必舍近求远,去逮捕他们?这根本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江智的的恐惧顺着脊椎缓缓爬升。这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世界,一切行为的背后,都标着无形的价码。除了地盘和扩张势力,江智实在想不出第二个能让钟浩如此大动干戈、花费巨大代价请动警方出手的理由。可偏偏,这个唯一的理由,在钟浩那看似牢不可破的警方关系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钟浩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江智深知,就算钟浩和警方高层的关系硬如磐石,要驱使这些“条子”办事,真金白银的供奉也一分都少不了。那笔钱,绝对不是小数目。花这笔巨资,仅仅是为了抓走四人?这买卖怎么看都亏到姥姥家了!除非……除非钟浩的目标,远不止于此。 南哥手下最得力的五个人,小白脸、肥波、欧阳蔚、任平生……在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里,一个接一个被投入了冰冷的铁窗。现在,只剩下他江智,还“自由”地站在这里。这份“自由”,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坐立不安。 幸免?这真的是幸运吗?还是……一张早已编织好的网,正等着他自投罗网?或者,是某种更可怕的、将他置于死地的陷阱的前奏? 疑问如同毒藤,缠绕着他的理智;恐惧则像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强自镇定的外壳。这一夜,注定漫长。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江智枯坐在客厅的阴影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烟灰缸很快堆成了小山。各种猜测、推演、最坏的可能性在他脑中激烈碰撞。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透出灰白,宣告着清晨七点的来临。 他几乎是在听到郭华年房门把手转动声的同时,从僵硬的状态中弹了起来。他已经在门外这条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上,像一尊石像般伫立等待了整整一个小时,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里煎熬。 门开了,郭华年走了出来,身上穿着熨帖的丝质睡衣,脸上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和不易察觉的审视。看到门外如同门神般站着的江智,他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微蹙。 “江智?”郭华年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江智布满血丝的双眼,“这么早?是在等我吗?” 江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试图压下声音里的干涩和颤抖:“郭……郭老板!早!”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得更直些,“是,我在等您。有……有急事。” 郭华年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同时转身朝走廊尽头的书房走去。江智连忙跟上。书房厚重的大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郭老板,”江智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有些突兀,他努力保持着镇定,“昨晚……欧阳蔚,还有任平生……都被条子抓了。” 郭华年踱步到巨大的红木书桌后,他背对着江智,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背影显得高深莫测。沉默持续了十几秒,他才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波澜,仿佛听到的只是“今天天气不错”这样的寻常消息。 “嗯。”郭华年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鼻音,他的目光落在江智脸上,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穿透力。“那么,你一大早守在我门口,是想让我帮你做点什么?” 江智的心脏猛地一缩。郭华年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反常。这种平静,反而让江智更加确信,这位看似置身事外的“老板”,知道的内情恐怕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得多。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将酝酿了一夜的话和盘托出:“郭老板,我想……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我想见见他们。” “见他们?”郭华年微微挑眉,饶有兴味地看着江智,“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现在他们人在局子里,风声鹤唳,见他们可不是逛菜市场那么简单。” “因为这事!”江智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现在几乎可以断定是钟浩在后面搞鬼!虽然……”他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深刻的困惑和一丝恐惧,“虽然我想破头也想不通他为什么单单留下我!这不合常理!郭老板,五个倒了四个,就剩我一个在外面晃悠,这不正常。” 他向前逼近一步,眼神灼灼地盯着郭华年:“直觉!我的直觉告诉我,钟浩绝对不是在发善心!他肯定有更大的图谋,一盘更大的棋!而我,很可能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甚至……更糟的是……”江智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苦涩,“我现在成了唯一的活口,唯一的‘幸存者’。外面的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我江智是叛徒!是被钟浩收买了!所以才安然无恙!郭老板,我不能背这个黑锅!” 他几乎是恳求地看着郭华年:“郭老板,您人脉广,路子深,认识的人层次高。我江智就是个粗人,现在两眼一抹黑,寸步难行。只有您,或许……或许能想想办法,帮我安排一下,让我见他们一面,问个清楚!求您了!”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异常沉重。 第472章 条件 郭华年的目光在江智焦灼、恐惧又带着孤注一掷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掂量他话里的分量。书房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墙角古董座钟规律的滴答声,让江智的心绷得更紧。 终于,郭华年缓缓直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出的话却让江智瞬间僵住: “行。我可以考虑。”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不过,在那之前,你先去备车。送我和柳青红回盛年集团。” 自从在高速路口被江智“请”来这酒庄,虽然表面上被奉为上宾,好吃好喝供着,行动也没受明面上的限制——酒庄够大,风景也不错——但双方都心照不宣:这是一种软禁。江智打着“保护”他、防止钟浩加害的旗号。但裘振南是否向江智透露过自己与他之间更深层的利益捆绑?郭华年不能完全确定。江智一直很“规矩”,只负责安全,从不越界打听。而郭华年自己也一直表现得异常配合,安于待在酒庄,从未提出离开。 现在,这个要求提得极其突兀。时机更是微妙到了极点——江智自身难保,正有求于他。郭华年选在这时提出离开,用意不言而喻:他要拿回主动权,摆脱被“保护”(实则是被监视)的状态,回到自己的地盘。这既是试探,也是交易筹码。 江智脑子飞速转动。拒绝?他现在有什么资格?强留?那是自寻死路,不仅彻底得罪这位深不可测的“老板”,自己最后一点指望也会破灭。郭华年能如此平静地提要求,必然有后手。江智发现自己根本没得选。 挣扎只在电光火石间。江智几乎是立刻堆起恭敬甚至带着讨好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应承:“好的,郭老板!没问题!您稍等,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他立刻转身,动作带着点仓促,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门关上的瞬间,郭华年一直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晨曦中宁静的葡萄园。阳光正努力穿透薄雾,洒在翠绿的藤蔓上。他无声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那口压在胸中多日的浊气,似乎终于找到了出口。一丝真正的如释重负掠过他深邃的眼眸。 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豪华轿车稳稳停在主楼门口。柳青红也接到了通知,简单收拾了个小包,脸上带着茫然,在江智亲自陪同下走出来。她的目光在郭华年和江智之间小心地扫了一下,最终选择了沉默。 郭华年已换上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恢复了往日商界巨擘的沉稳气度。他对江智微一颔首,没有多余客套,径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柳青红在江智示意下,也坐进后排。江智关好车门,快步绕到副驾驶坐下。 车子平稳驶出酒庄大门,汇入清晨渐密的车流。郭华年闭目养神。柳青红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江智坐得笔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后视镜和窗外,身体依旧高度戒备。他忍不住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闭目的郭华年。 “郭老板,” 江智声音放得很轻,带着试探,“您看……刚才我提的那个事……” 郭华年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嗯”了一声,表示听着。 “我知道这很难办,” 江智舔了下发干的嘴唇,“尤其现在这风口浪尖上。条子肯定盯得死紧。但是……这事对我太要命了。不弄清楚钟浩到底在搞什么鬼,我这心……就像悬在半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摔下来。” 郭华年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落在后视镜里江智焦急的脸上。“江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现在最缺的就是冷静。回公司后,我有积压的事要处理。至于你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等我先摸清情况。局势不明,乱动只会坏事。放心,答应你的,我记着。” 这番话,既没明确承诺,也没拒绝,给了个模糊的希望。江智心里依旧七上八下,但也明白这已是郭华年眼下能给的极限。他不敢再追问,只能连连点头:“是,是,郭老板说得对。我听您的。劳您费心了。” 他识趣地闭上嘴,但内心的焦虑并未减少半分,只是被强行按了下去。 车子一路顺畅,半小时后,稳稳停在盛年集团总部大楼气派的门廊下。车门刚停稳,早已接到消息的保安经理已带着十多名身着统一制服的保安快步迎了上来,迅速在车旁列成两排,动作整齐划一,神情肃穆恭敬。 保安经理亲自上前,为郭华年拉开了后座车门,腰杆挺得笔直:“董事长!您回来了!” 声音洪亮有力,透着十足的关切与服从。 郭华年从容下车,随手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那股被短暂压抑的商界巨擘气场瞬间回归,沉稳而强大。他目光扫过眼前恭敬的保安队伍,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保安经理立刻示意,两名保安迅速上前,护在郭华年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跟着下车的江智。 江智和柳青红也下了车。保安经理看向江智时,眼神明显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远不如对郭华年那般恭敬,只是职业化地点了下头。这微妙的态度变化让江智心头一紧,但面上只能维持着僵硬的笑容。 郭华年看了一眼略显局促的江智和茫然的柳青红,直接吩咐保安经理:“带江先生和柳小姐去顶层会客室休息。好好招待。” “是!董事长!” 保安经理立刻应声,对江智和柳青红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公事公办,“二位,请跟我来。” 郭华年不再多言,在两名保安的随护下,径直走向他的私人专属电梯。电梯门无声滑开,他步入其中。厚重的红木办公室大门被等候已久的秘书恭敬地推开。 “董事长!您可算回来了!光少、黄总他们找您很多次了,非常着急!” 秘书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 郭华年步履未停,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桌:“知道了。给他们回电话,就说我平安回来了。”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重新掌控一切的笃定。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第473章 认错(1) 阔别二十多天,这间顶楼办公室依旧纤尘不染,巨大的落地窗外铺陈着整座城市的钢铁森林。郭华年径直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站定在窗前。他目光沉沉地望着远方鳞次栉比的楼宇,手指无意识地松了松那条感觉有些勒脖子的领带——在那个风景如画的酒庄里当了二十多天“吉祥物”,连穿正装都成了负担。 片刻之后,他转身拿起桌上那部直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一声都没响完,电话就被接了起来,速度快得像对方一直把电话攥在手里。 “喂,董事长?”电话那头传来徐天的声音,“哟,舍得回来了?江智那边的‘度假村’伙食不错吧?应该天天红酒配牛排,日子过得挺滋润吧?” 郭华年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手指又拨弄一下领结。“幸灾乐祸是吧?好歹我也被‘圈养’了二十多天,跟坐牢似的,你这张嘴啊……就不能说句‘欢迎您回来,您辛苦了’之类的暖心话吗?” “哈哈!”徐天在电话那头毫不客气地笑出声,“董事长,忠言逆耳听过没?我早就提醒过您,您那身份就是尴尬的存在,让您安安静静待着别掺和?您倒好,非要做男主角,上演一出‘英雄救美’,还要什么安慰?” 郭华年平淡地抛出一句:“我相信你也没料到,他们会背叛阿南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徐天的声音明显低沉了几分,带着点被戳中的懊恼:“啧…董事长,您这是专挑我的痛点扎是吧?” “呵呵,”郭华年轻笑一声,带着点胜利的小得意,“知道就好。” “行行行,没事,人全须全尾地回来就好。您这大忙人,一回来就给我打电话,肯定不是纯聊天。说吧,需要小的为您效劳什么?是给您订份豪华午餐接风洗尘,还是有什么‘脏活累活’要我去干?” 郭华年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窗外车水马龙的景象上,心思却早已在高速运转。“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没什么波澜,直接切入主题,“那几个…你打算怎么处理?”他问得很直白,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徐天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掂量,几秒后才反问:“董事长,您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是想让他们‘人间蒸发’图个清净,还是留口气给点教训?” 郭华年带着复杂情绪,缓缓开口,“他们确实背叛了阿南!但…这事跟我,多少也有点关系。”他停顿了一下,努力地组织语言,“我想……” 然而,“我想”之后,预想中的雷霆手段、缜密计划并没有从脑海中蹦出来。那些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精准打击对手的策略,此刻用在处理这几个江湖人的“跳反”上,竟显得格格不入。是当没事发生?还是小惩大诫留条后路?哪种更合适?他发现自己竟然卡壳了。 最终,他只是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对着话筒叹道:“唉……说实话,具体怎么‘弄’,我一时还真有点…没想好。脑子有点乱。” “哦?”徐天的声音里充满了玩味,“那您倒是说说,这事跟您有啥关系?总不会是您老人亲自打电话策反他们的吧?” 郭华年揉了揉眉心,回忆道:“应该是…阿南帮我处理社团里那些收益的时候,做得太干净,抹除我其中的收益。他们大概觉得阿南吞了很多,油水足得很,心里不平衡了。” “哈!”徐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董事长,您这理由找得…也太牵强了吧?按您这逻辑,我看见您每年分红拿那么多,是不是也该眼红,然后找个机会把您搞下台,我自己上位啊?这算哪门子的情有可原?江湖规矩,见财起意、背后捅刀子,那就是背叛!” 郭华年被他堵得一时语塞,无奈道:“…行吧,算你说得对。那你说,现在怎么办?我这不正因为想不到合适的法子,才找你商量吗?” “嗐!既然您自己都想不到辙,那就别硬想了呗。费那脑子干嘛?交给已经想到办法的人去解决不就完了?” 郭华年握着电话的手猛地一紧,眼中精光一闪,“嗯?你这话什么意思?交给谁?”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徐天话里的关键信息,像猎豹嗅到了猎物的踪迹。 “钟浩。”徐天回答得干脆,“办法是他琢磨出来的。我们嘛,搬个小板凳,嗑着瓜子看戏就行。” “钟浩?”郭华年眉峰倏地挑起,对这个答案既有些意外,他追问道:“他能想到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徐天嘿嘿一笑:“简单得很。钟浩的意思嘛…核心就一句:‘给他们多一次选择的机会’。” “多一次…选择的机会?”郭华年缓缓重复着这句话,咀嚼着其中的意思。这话听起来平和,甚至带着点仁慈和宽容?在这弱肉强食、背叛就意味着你死我活的江湖规则里,显得格格不入。“呵呵,”郭华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能说说原因吗?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慈悲为怀’了?” 徐天嗤笑一声,“董事长,人嘛,安逸日子过久了,骨头就软了,胆子就小了,最怕的就是死,尤其是那些好不容易才爬上来的。当然,像您这样有英雄气概的董事长是例外。”他小小地捧了一句,接着语气一转,变得冷硬,“那几个货色,当初阿南出事,他们只是袖手旁观,像看戏一样,没敢真动手落井下石,也没直接伤害南哥或者您本人。所以,严格来说,他们第一次选的,是第三条路——当墙头草,骑墙观望。行,那咱们就‘大方’点,当这局我输了,我认栽。” 郭华年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徐天继续道:“现在,我们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但这次,没有第三条路了。只有两个选项,摆在明面上,清清楚楚。选A还是选b,后果自负。要是再选错…”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充满杀气,“那就真的怪不得谁了,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们。正好,也让其他人看看,背叛的代价是什么,什么叫真正的‘没得选’。” 郭华年沉默了几秒。徐天(或者说钟浩)的这套逻辑,表面上看是给了出路,实际上是把人逼到了更窄、更残酷的绝路上。所谓的“选择”,不过是通往不同深渊的岔道口罢了。这比直接动手更折磨人,心理压力更大。他甚至可以想象那几个叛徒接到“选择题”时那种绝望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去选的表情。 “太牵强了,徐天。”郭华年最终评价道,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这套说辞,也就糊弄糊弄外人。行吧,既然你和钟浩都觉得这么玩有意思,那就按你们的来。不过…”他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揶揄,“有空过来我这儿喝杯茶,我新弄了点顶级的普洱。顺便,我也想看看你‘认错’的表情。” 他指的是徐天之前判断失误,没料到叛徒会背叛阿南这件事。 徐天在电话那头明显噎了一下,随即不服输地嚷道:“董事长,您等着!” 声音里充满了被挑衅后。 “嘟…嘟…嘟…” 电话被徐天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第474章 认错(2) 郭华年慢慢放下听筒,那单调的忙音仿佛还在耳边缠绕。一场由“选择”构成的棋局已然启动。钟浩的“多一次机会”,究竟是生机,还是绝路? 傍晚,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郭华年头也没抬,目光仍停留在文件上。 徐天推门进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手里还真晃悠着一个精致的茶叶罐。“董事长,您点的顶级‘认错茶’,新鲜到货!”他把罐子往宽大的办公桌上一放,发出不轻不重的“咚”声。 郭华年这才放下笔,抬眼看他,朝沙发区抬了抬下巴:“坐。茶具在那儿,自己动手。钟浩那边,‘选择题’交卷了没有?”他开门见山,没半点客套。 徐天咧嘴一笑,熟门熟路地走到红木茶海前,动作麻利地烧水、烫杯、洗茶。“急啥呀董事长,好戏不怕晚,让子弹再飞会儿呗。”他慢条斯理地将第一泡洗茶水倒掉,重新注入滚水,浓郁的普洱陈香瞬间弥漫开来。 “少贫。”郭华年起身,走到徐天对面的沙发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靠背,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锁定他。 徐天将泡好的第一杯茶汤稳稳推到郭华年面前,金红的茶色透亮诱人。“嗨,火候还没到呢!催也没用。”他给自己也倒上一杯,惬意地啜了一口,眯着眼品了品,“啧,好茶!这‘认错’下血本了啊!”他放下茶杯,稍微收了收嬉笑的表情,“选项A:把肚子里关于裘振南那些见不得光的料,全倒出来。地盘,老老实实交干净。钟浩看在‘坦白’的份上,可以在量刑上‘帮点小忙’,争取少蹲几年。另外,”他加重语气,“给家里留一笔‘安家费’,保证老婆孩子饿不着冻不着。够仁义吧?” 郭华年微微颔首。这选项听着是条路,实则是条彻底背上叛徒骂名的绝路。“选项b呢?”他追问,知道另一个往往更关键。 徐天脸上的笑意淡了,眼神也冷了下来:“选项b?骨头硬,扛着不招?行啊,那就把牢底坐穿吧。保证该他们吃的官司,一样不少,刑期嘛…只多不少。”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瞬间凝滞了。茶香依旧氤氲,却让人感觉不到暖意。郭华年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沉静如水,深不见底。这b选项,明摆着是条死路。 “够狠。”郭华年缓缓吐出两个字,将茶杯轻轻放回茶海上,“钟浩这招…是逼着他们往死路上选?明面是生路,里子是绝路。” “话也不能这么说。”徐天又给自己续了一杯茶,语气带着点安抚,又透着现实的冷硬,“路,是他们自己走岔的。我们不过是把两条道儿的终点,清清楚楚指给他们看。选b,苦是苦点,牢饭难咽,但至少…在道上,还能落个‘嘴巴严实’、‘有点义气’的名声,晚上能睡得着觉。选A?”他嘴角勾起一丝讥讽,“那就是彻头彻尾的叛徒、软骨头,为了少坐几年牢和那点安家费,连最后的脸皮都不要了。以后在号子里,在江湖上,都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他顿了顿,带着点看透的戏谑,“当然,如果他们天真地以为选了A就能拍拍屁股走人,这么不讲道义,连最后一点人味儿都没了,那只能怪自己太蠢。” 郭华年沉默着。钟浩的手段确实老辣。这不仅是惩罚,更是诛心。让背叛者在恐惧和道德枷锁下自我折磨,同时也给所有观望者敲响了警钟——背叛的代价,不仅是法律制裁,更是整个圈子的唾弃。这比单纯的肉体惩罚更具威慑力。 他端起那杯微凉的茶,喝了一口,醇厚中带着化不开的苦涩。放下茶杯,他看向徐天,话锋突然一转:“那江智呢?他关了我这么多天,这笔账,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 徐天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又堆起那种带着算计的兴奋笑容:“董事长,您想怎么算?咱也找个清静地方,请他进去住几天,让您也尝尝当‘房东’的滋味?”他故意挤眉弄眼。 郭华年盯着徐天看了两秒,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他的表演。他忽然轻轻嗤笑一声,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徐天,别跟我这儿打马虎眼。扯什么关不关的。你那点心思,当我不知道?”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是想借这个由头,让现在蹲在里面的肥波、小白脸、任平生、欧阳蔚那几个,都以为江智是当了叛徒,出卖了他们,才得以在外面逍遥快活,对吧?” 徐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更大、更夸张、带着点被戳穿却浑不在意的笑容,甚至还“啪啪”拍了两下手:“绝了!董事长,您这双眼睛真是…毒啊!什么都瞒不过您!”他收起那副嬉皮笑脸,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儿,“没错,正有此意。让他们在号子里互相猜忌,狗咬狗。特别是要让那几个家伙知道,江智为了自己脱身,早就把他们卖得干干净净了。这种被自己人背叛、在煎熬里度日如年的滋味,不比单纯关他几天解气多了?” 郭华年听完,没有立刻回应。他拿起公道杯,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的空杯重新注满金红的茶汤。他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眼神深邃难明。徐天这招,够毒,也够有效。利用人心的猜忌,让江智即使在外面,也如同身处无形的囚笼,被昔日的兄弟视为叛徒,众叛亲离。这比简单的报复,更符合江湖的残酷法则。 “茶凉要趁热喝,再来一杯。”郭华年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端起新倒的茶杯。但那平静水面下涌动的暗流,徐天看得清清楚楚。他知道,董事长默许了。 第475章 “恭喜你” “走吧,时间刚好,一起去吃饭。”郭华年说出话的同时手已经搭上了徐天的肩。 “跟谁吃?” “光少两父子!”郭华年脸上堆着惯常的笑容,直接推着他的后背往外走,“走吧,别婆婆妈妈的。这个点儿,去哪家馆子不是人挤人?也就老黄订的地方还能清静点。你应该很久没见他们了吧?” 徐天被半推半就地出了门。他确实很久没见光头和黄湖民了。郭华年口中的“地方”是一家会员制的高档餐厅,私密性极好。穿过铺着厚地毯的走廊,侍者恭敬地推开包厢厚重的木门。 包厢里,光头旁边坐着的是他父亲黄湖民。然而,徐天的目光瞬间定格在光头父子身边那个纤细的身影上——洛怡。 她似乎比一年前更清瘦了些,长发微卷,穿着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连衣裙,安静地坐在那里。看到徐天和郭华年进来,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惊讶、探寻,还有一丝紧张。 “哟,老郭!徐云……”光头的大嗓门在看到徐天时卡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用旧称呼,随即反应过来,带着点探究的意味改口,“……徐天?你怎么会跟老狐狸一起的?”他的目光在郭华年和徐天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疑问。黄湖民则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目光沉静地观察着。 郭华年哈哈一笑,率先在主位坐下,动作熟稔,仿佛他才是主人:“小光,你这问的啥问题?我郭华年有麻烦,徐董助作为集团的核心骨干,帮我分忧解难,这不是天经地义吗?”他特意加重了“徐董助”和“集团”的发音,像是在宣示主权。 洛怡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徐天身上,她站起身,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徐云?”一年不见,此刻活生生站在面前的人,气质却有了微妙的变化,让她有些不敢确认。 徐天在她对面坐下,避开她过于直接的视线,“现在叫徐天会更合适。”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两天。”洛怡重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年不见,你……”她的目光细细描摹过徐天的轮廓,“看起来……成熟了很多。”她注意到他面容轮廓间似乎有了改变,眼角的线条也增加一些。 徐天显然不想谈论自己面容或气质的变化。他迅速转移了话题,“peter有一起回来吗?”这个名字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被他竖了起来。 洛怡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扯出一个微笑:“他在国外筹备婚礼呢。他特意交代我,如果见到你,一定要告诉你,他的婚礼你必须要过去参加。” “恭喜您。”徐天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公式化的祝福。 洛怡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明白他误会了,连忙解释:“你误会了,他的对象……不是我。” 徐天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唐突,低声道:“不好意思。” 包厢里有一瞬间的沉默,气氛略显尴尬。光头见状,立刻站起来打圆场:“嗨,站着干嘛,都坐都坐!我去催催上菜,咱们边吃边聊,这都饿着肚子呢!”他边说边朝门口走去,经过郭华年时,郭华年又补了一句:“小光,把我带过来的那箱‘罗曼尼’都开了!今天高兴,得好好喝点!” 光头应了一声出去了。剩下的人各自落座。黄湖民坐在郭华年右手边,徐天在郭华年左手边,洛怡则坐在徐天斜对面。黄湖民依旧沉默地喝着茶,目光偶尔在徐天和郭华年之间流转。 光头很快回来,侍者也鱼贯而入,开始布置餐具、醒酒器,并端上了精致的凉菜。光头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再次发问,矛头直指郭华年:“老狐狸,你还没说清楚呢,徐天怎么会跟你一起?你不是说……”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在洛怡面前说某些话不太合适,但还是忍不住,“你说的是盛世的麻烦吗?但你怎么找到他帮忙的……?”他看向徐天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郭华年给自己倒了杯刚醒好的红酒,他晃了晃酒杯,慢条斯理地说:“小光,你这脑子有时候真是转不过弯。你打不通他电话,你不会发信息?”他像是觉得这问题太蠢,语气带着点调侃,“当然,他回不回你,得看你俩的关系了” 光头被噎了一下,有点不服气地转向徐天:“你不是说要出国吗?怎么……”他指了指郭华年,“就跟他混一块儿了?还帮他解决了麻烦?” 郭华年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得意:“出国?那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那个身份嘛!”他抿了口酒,“既然是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多花点钱,让他不用漂洋过海去受那个罪,不就完了?多简单的事儿!”他放下酒杯,环视一圈,眼神带着一种在m市混迹多年的老江湖特有的世故和倨傲,“再说了,在咱们m市,有没有那个身份,真就那么重要吗?只要在我这里,谁敢管他是什么身份?” 光头听得直皱眉,显然对郭华年这套“钱能通神”的论调不完全买账:“老狐狸,那你之前失踪又是几个意思?二十多天,音信全无,电话关机,信息不回。”他紧盯着郭华年,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郭华年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飞快地瞟了徐天一眼,带着只有徐天能懂的暗示。他哈哈一笑,拍了拍徐天的肩膀:“小光啊小光,说你笨你还不认!有徐董助在,所有的事情都能迎刃而解,处理得妥妥帖帖,我还需要露什么面?那不是多余吗?正好,趁机给自己放个长假,享受享受清闲,多好!”他这话半真半假,将徐天的能力捧得很高,却也巧妙地掩盖了他自己那段时间行踪成谜的真正原因。 光头显然不信,追问道:“你的意思是……钟浩那事儿,真解决了?彻底解决了?” “废话!”郭华年眉毛一扬,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对徐天能力的绝对信任,“徐董助亲自出手,还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哼”他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仿佛徐天是无所不能的神兵利器。 坐在光头旁边的黄湖民,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眼中却掠过一丝极深的疑惑。他不动声色地拿起酒杯,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了表情的变化。他最近一直在暗中调查新皇朝公司的背景,深知钟浩是沈道庆手下得力干将,而沈道庆的财力和根植多年的关系网,绝非轻易可以撼动。徐天,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如此“轻易”地解决掉钟浩这个麻烦,甚至让郭华年如此高调地宣称“解决”了沈道庆的威胁?这不合常理,背后必然有隐情,或者……郭华年的话里水分很大。但他知道此时不是深究的时机,便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将疑虑压在了心底。 光头似乎还想说什么,黄湖民适时地开口了,声音沉稳,带着长者的威严:“小光,现在是吃饭时间,难得洛怡也回来了,大家聚在一起是高兴的事。那些公事上的细枝末节,改天再谈也不迟。”他的目光扫过光头,带着一丝制止的意味。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包厢门再次被推开,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主菜走了进来,恰到好处地打破了略显紧绷的气氛。诱人的香气弥漫开来,暂时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对对对,吃饭吃饭!菜来了!”光头也顺着父亲的话,暂时按下了满腹疑问,拿起筷子,“尝尝这个,他们家的招牌炖品,火候绝了!” 郭华年也笑着举杯:“来来来,先干一杯!庆祝洛怡回来,也庆祝……某些烦心事告一段落!”他意有所指,目光掠过徐天。 徐天端起酒杯,深红的酒液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洛怡也举起了杯,她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停留在徐天身上,带着关切和探寻。黄湖民和光头也举杯相碰。 清脆的碰杯声在包厢里响起,暂时掩盖了各怀的心事。饭局在表面的觥筹交错和看似热闹的闲聊中继续。郭华年和光头互相打趣着过往的糗事,黄湖民偶尔插几句,问及洛怡在国外的一些见闻。徐天的话很少,只是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简短地回应几句,更多时候是在倾听。洛怡努力融入话题,但她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被徐天吸引,她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比一年前更甚。他偶尔抬头时,眼神深处似乎藏着很重的东西,让她感到陌生又心疼。 第476章 《偿还》 “光吃饭多没劲!走,换地方唱歌去!楼上新开了一家,音响贼棒!”光头拍着桌子提议。 黄湖民和郭华年两个老人家也被光头拉着,一起进了KtV最豪华的包厢。巨大的环形沙发,炫目的镭射灯,顶级的音响设备,空气里混着香氛和酒气。光头熟门熟路地点了酒水小吃,霸占点歌台,吼着要唱开场。 徐天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面前放着一杯刚倒的纯净水。他没什么唱歌的欲望,只想安静地待着。洛怡坐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中间隔着一个空位。她面前放着一杯颜色漂亮的鸡尾酒,小口地啜饮着,目光时而投向屏幕,时而飘向角落里的徐天。包厢里光影流转,明暗不定地掠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让他看起来更加沉静,也显得更加孤独。 光头吼完一曲,又点了下一首。趁着间隙,光头把麦克风塞给洛怡:“该你了!一年没听你唱歌了,来一首!” 洛怡没有推辞,微微一笑,起身走到点歌台前。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包厢里暂时安静下来,徐天端起水杯,目光落在洛怡纤细的背影上。 片刻后,洛怡选好了歌。当屏幕上跳出歌名《偿还》时,徐天握着水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前奏缓缓响起,是那熟悉又带着淡淡哀伤的旋律。镭射灯的光束变得柔和,在空气中缓慢流转。洛怡握着麦克风,站在包厢中央小小的舞台上。她的目光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这熟悉的旋律像一把钥匙,瞬间开启了她刻意尘封的记忆闸门。 这一年……她跟着peter,辗转于世界各地。巴黎的咖啡馆,东京的深夜食堂,伦敦的阴雨街头……peter像一位耐心的向导,带她品尝着不同国度的美食,试图用新的风景和味道填满她心里的空洞。 peter很好,绅士、体贴、风趣,他从未掩饰过对自己的好感,甚至暗示过可以开始新的关系。她尝试过,真的尝试过。在塞纳河畔的晚风中,在富士山下的温泉里,她努力地想让自己去感受身边这个优秀男人的温度,想让自己喜欢上他,想彻底忘记那个人。 可是,心是骗不了人的。每一次精致的晚餐,每一处陌生的风景,在短暂的惊叹过后,心底浮现的,总是那个在“光雨”办公室专注看文件的侧影,是那个在街边小店安静吃面的温和笑容。她才发现,那个叫徐云(或者说徐天)的影子,早已深深烙刻在她的心底,不是一年的距离和新的风景就能轻易抹去的。她以为自己可以潇洒地离开,用时间去遗忘,却在这一刻的音乐声中清晰地认识到——她失败了。彻底的失败。所以,她回来了。为了心底那个从未真正放下的执念。 前奏即将结束,洛怡抬起头。她的目光没有看屏幕,而是穿透变幻的光影,直直地投向角落里的徐天。她的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一年的思念,寻而不得的委屈,无法言说的爱恋,以及此刻想要倾诉的勇气。 清澈而略带沙哑的嗓音在包厢里响起,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从未将你的贴相 从右翻至左欣赏 从未躺进发上 贴身搔痒 怎会当寻常……” 每一句歌词,都像是对过去一年心路历程的精准描摹。她从未刻意翻看他的照片,因为他的样子早已深深刻在脑海;她与他有过真正亲密的依偎,所以连那些细微的、情侣间寻常的亲昵举动,对她而言都成了刻骨的痛。她唱得异常投入,声音里蕴含着饱满的情感,不再是过去那个带着点矜持和羞涩的女孩,而是一个带着满心伤痕和思念归来的女人。 光头端着酒杯,若有所思地看着洛怡,又看看角落里沉默如雕塑的徐天。 “从未听你的拇指 撩动花瓣的声响 从未真正放手 所以以为拥抱会漫长……” 洛怡的声音微微颤抖。她想起了那些独自一人的夜晚,幻想过无数次他可能出现的场景。她从未真正“放手”,从未接受过她已经离开的事实。 徐天坐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平静无波的面容下,内心是如何的波涛汹涌。洛怡的歌声像一根根细密的针,精准地刺向他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最不愿触碰的地方。那些被她唱出的“从未”,何尝不是他曾经的遗憾?那些“以为拥抱会漫长”的错觉,何尝不是他当年也曾有过的天真?只是,物是人非。他是徐天,不再是徐云。他走的路,早已布满了荆棘和黑暗,容不下这样纯粹而沉重的感情。他听着她歌声里的执着和委屈,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他感到一种沉重的负累,一种无法回应的愧疚,还有一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副歌部分,洛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倾诉感,目光依旧紧紧锁着徐天: “偿还过才如愿 要是未曾偿清这心愿 星不会转谎不会穿 因此太稀罕继续相恋 偿还过才情愿……” 她在唱给他听。她在告诉他,她这一年像是一种“偿还”,偿还自己当初的遗憾?偿还命运让她错过?只有“偿还”过,她才能“如愿”,才能坦然。如果这份心愿未曾“偿清”,那么星辰都不会运转,谎言都不会被戳穿——这近乎绝望的执着!而最后一句“偿还过才情愿”,更像是一种宣言:她付出了这一年的代价,如今回来,是带着“情愿”的心,来面对他,无论结果如何。 这浓烈到几乎令人窒息的情感,通过歌声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让整个包厢都弥漫着一种沉重而忧伤的氛围。 徐天感到胸口一阵窒闷。他清楚地读懂了洛怡歌声里所有的未竟之言和那份沉重的心意。这份心意太纯粹,太炽热,像一团火,而他身处黑暗的寒冰之中,靠近只会互相伤害,或者……被这火焰灼烧殆尽。他给不了她想要的“相恋”。留下,只会让她陷入更深的痛苦和更无望的等待。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轻轻敲响,几个服务员端着果盘和新的酒水走了进来。 这小小的插曲打破了歌声营造出的封闭情感空间,也给了徐天一个绝佳的脱身机会。 就在洛怡唱完副歌的最后一个尾音,音乐进入间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短暂地被进来的服务员吸引的那一瞬间,徐天动了。 他像一道融入阴影的幽灵,无声无息地站起身,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借着服务员挡住门口视线的刹那,他脚步迅捷而轻灵地闪出了包厢门,动作快得如同演练过无数次。 厚重的包厢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里面依旧流淌的哀婉旋律,也隔绝了洛怡可能投来的目光。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这里只有一种近乎真空的安静。他清楚,此刻的逃离,或许是对她最残忍、却也最无奈的一种“偿还”。 第477章 《你爱我像谁》 “偿还过才情愿 闭着目承认故事看完 什么都不算什么 即使你离得多远也不好抱怨……” 洛怡唱完了最后一句,直到最后一个尾音消散在空气里,音乐也彻底停歇,包厢里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那些不知疲倦的镭射灯还在徒劳地旋转,将变幻不定的光斑投在那个空了的角落——那里只剩下一杯孤零零的清水,杯壁凝结的水珠反射着冰冷的光。 光头看着洛怡失魂落魄地放下话筒,她的目光仿佛被强力胶粘在了那个空位上。他心里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闷得几乎喘不上气。三年了,他被洛怡拒绝时那种痛楚,早已被时间冲刷成沙砾,沉在心底。那份炽热的男女之情,也慢慢沉淀、转化,变成了兄长般混杂着心疼与保护的复杂情感。可此刻,亲眼目睹她为了那个男人,伤得如此彻底,那深埋心底、自以为早已风化的东西,猝不及防地被狠狠翻搅起来。 “妈的!”光头突然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点歌台前,带着莫名的火气,在屏幕上粗暴地划拉着,嘴里骂骂咧咧地嘟囔:“憋死人了!这什么鬼气氛!换首带劲的!老子来首提提神!都他妈给老子醒醒神!” 他原本的念头很简单,就是想用一首嗨歌冲散这沉重的阴霾。然而,就在指尖即将点中一首劲爆摇滚的瞬间,心底最深处那丝难以言说的情愫,像幽灵般攫住了他。他的手指鬼使神差地,点播了《你爱我像谁》。 轻缓却带着一丝无奈的前奏流淌出来,光头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胸中所有的郁结都吸进去,再用力呼出。他紧紧握住话筒,唱得异常认真、用力,与他平时插科打诨、疯疯癫癫的模样判若两人。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滚动的歌词,仿佛那里有他全部的世界: “我什么都没有 只是有一点吵 如果你感到寂寞 我带给你热闹……” 他唱到这里,声音微微发紧,眼神不自觉地扫了一眼洛怡的方向,又迅速收回,“为你绕一绕,没有什么大不了,却可以让你微笑……” 他努力想唱得轻松点,甚至试图挤出一个惯常的、大大咧咧的笑,但嘴角却裂出僵硬弧度。 “其实我很烦恼,只是你看不到……” 是啊,他的烦恼,他的不甘,他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关心和守护,她何曾真正看到过?或者说,她看到了,只是选择了忽略。“如果我也不开心,怕你转身就逃……” 他几乎是用尽了力气唱出这句,坦白出心声。 “爱上一个人,一定要让他相信,这世界多么美好”时,光头紧闭了一下眼睛,仿佛要把翻涌的情绪压回去。他多希望她能相信,即使没有他,这世界依然有美好,有他在旁边吵吵闹闹带来的那一点点热闹和微笑。 黄湖民和郭华年坐在宽大沙发的另一端,远离喧嚣中心。两人面前的茶几上,两杯温热的清茶氤氲着淡淡的热气,与周围五光十色的酒瓶、闪烁的彩灯形成奇异的对比。他们一直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徐天如同又如鬼魅般在歌声高潮时悄然抽身离去;洛怡倾尽所有情感献唱后的失魂落魄;以及此刻光头反常的、几乎是用生命在嘶吼的演唱。这些年轻人的爱恨痴缠、撕心裂肺,在他们漫长的人生岁月里,早已是司空见惯的风景。两人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像两尊历经风雨的石像,只是偶尔交换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没有评判,没有感慨,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和漠然。仿佛眼前这鲜活上演的悲欢离合,不过是遥远舞台上上演的一出默剧,声响传到他们这里,只剩下模糊的嗡鸣。 光头的声音在继续,带着强装的温柔,唱出副歌: “对每个人,都说还好……”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嘲笑自己。 “我的心我的情你不需要明了……” 这句唱得格外低沉,带着认命般的苦涩。 “只要我对你好,这样的温柔你要不要……” 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洛怡,带着卑微的期盼,又迅速垂下眼帘,怕看到拒绝。 “其实你爱我像谁,扮演什么角色我都会……快不快乐我无所谓,为了你开心我忘记了累不累……” 他愿意做任何角色,朋友、兄长、小丑,只要能在她身边,只要能看到她……开心?他真的有让她开心过吗?他不敢深想,只能更用力地唱,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什么。 洛怡终于动了。她像是被这过于直白、过于沉重的歌词从自己的悲伤深渊里短暂地拽了出来。她抬起头,眼眶是红的,眼神却有些空洞,似乎被歌词触动了一下,又似乎整个人还深陷在徐天离开的巨大失落里,根本没听清光头在唱什么,或者听清了,却无力回应。她走到郭华年和黄湖民面前,微微欠身,声音很轻,“叔,我……头有点晕,想先回去休息了。” 郭华年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嗯,去吧。好好休息。” 黄湖民也微微颔首,简短地叮嘱了一句:“路上当心点。” “谢谢叔。”洛怡低声道谢,没再看任何人,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径直走向包厢门口。 光头像是没看见她的动作,却只用歌声来挽留,或者说,用歌声送别。他盯着屏幕,哽咽的声音,继续唱着: “其实你爱我像谁 任何的表情我都能给 woo……” 洛怡的手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轻轻下压。 “在你身上学会流眼泪……” 最后一个音符消失的瞬间,光头像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灵魂,整个人颓然一松。话筒从他手中滑脱,“咚”地一声闷响,砸在柔软的沙发坐垫上,弹跳了一下,滚落到地毯上。包厢里只剩下伴奏结束后空洞的电流嗡鸣声,徒劳地填补着巨大的寂静。 第478章 “引诱” 令人窒息的气氛持续了足有几分钟,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黄湖民和郭华年交换了一个眼神。郭华年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刻意提高了音调,确保声音能清晰地灌进光头的耳朵里。 他身体微微转向黄湖民,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音量不减,“老黄,前些天让你托人查的那件事,有确切回音了吧?” 黄湖民立刻会意,点点头,同样提高了音量,语气带着刻意的郑重:“嗯,刚收到消息,已经确认了。” 光头被酒精和烦闷包裹着,但“查的事”、“确认了”这几个字还是像针一样扎进了他的耳朵。他晃了晃发沉的脑袋,没好气地嘟囔:“嘀咕啥呢?什么消息?神神叨叨的!” 黄湖民这才正眼看向光头,“新皇朝背后真正的老板,查清楚了。”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这话的分量沉下去。 光头皱着眉,不耐烦地挥挥手:“不就是钟浩那小子吗?还能有谁?” “钟浩?”黄湖民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缓缓道,“他?顶多算个高级点的马仔。真正握着线、在幕后掌控一切的东家,是沈道庆。” “沈……沈道庆?!”光头的声音骤然拔高,瞬间压过了包厢里残留的任何噪音。他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砸在茶几上,酒液四溅,他却浑然不觉。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死死瞪着黄湖民,眼珠子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再说一遍?!哪个沈道庆?” 郭华年适时地发出一声充满优越感的嗤笑,慢悠悠地接口:“呵,我就说吧老黄,这小子肯定得吓尿裤子!信了吧?瞧瞧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怂样儿。”他悠哉地重新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光头的失态。 郭华年那副“我早知如此”的嘴脸激怒了光头,震惊暂时被抛到脑后,怒火“噌”地窜起:“操!老狐狸!你们俩到底在唱什么双簧?!什么沈道庆?给老子说清楚!”他几步冲到黄郭二人坐的沙发前,脸红脖子粗地质问。 黄湖民看着光头那副震惊混合着暴怒的样子,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就是你想到的那个沈道庆。新皇朝幕后的金主,钟浩真正的老板和靠山,就是沈道庆。” “沈道庆?钟浩!”光头倒吸一口凉气,仿佛被抽干了力气,重重跌坐回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声音都变了调,“他……他沈道庆会看得上这点破生意?不对……等等!”他猛地想起刚刚吃饭时郭华年,还轻描淡写地说“已摆平”新皇朝的事,当时他还嗤之以鼻。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抬头,眼神在黄郭二人脸上急切地扫视,“那就是说……钟浩背后站着的是沈道庆?!沈道庆啊!老狐狸!”他手指几乎戳到郭华年鼻子上,“就算徐天出手,也摆平不了吧?沈道庆是什么人?那是跺跺脚华南都要抖三抖的主儿!能轻易动得了?我就说你这老狐狸在吹牛逼!这下坐实了吧?” 黄湖民正想开口,郭华年却在茶几底下不动声色地按住了他的手腕,示意他别出声。郭华年脸上挂起那种光头最熟悉也最痛恨的、充满挑衅的笑容,老神在在地看着光头:“小崽子,怎么?听到是沈道庆就蔫头耷脑的,怂了?不信我说的话?” 光头最受不了的就是郭华年这副嘴脸,尤其是在他内心惊疑不定的时候,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谁怂了?!谁他妈蔫了?!老狐狸是你吹牛逼吹大了?!” “不信?”郭华年眉毛一挑,像猎人看到了猎物入套,“行啊。光打嘴炮没意思。敢不敢来点真格的?赌一把?” “赌?赌什么?”光头梗着脖子,像斗鸡一样。 郭华年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精光:“要赌,当然得赌点有意思的。就怕你这小崽子输了不认账,哭鼻子找爹。” “放屁!”光头气得拍桌子,“我一口唾沫一个钉!你说赌什么?我要是反悔,我是龟儿子!” 郭华年嗤笑一声:“龟儿子?嘴上说说谁不会?这年头,乌龟王八蛋多了去了。要表决心,起码得在身上纹个十只八只乌龟,那才叫有诚意!” 光头一听,火气更盛,但“十只八只乌龟”这画面还是让他心里猛地一抽。可眼下这局面,认怂比杀了他还难受。他硬着头皮吼道:“纹就纹!老子还怕这个?!那你要是输了呢?拿什么赔老子?” 郭华年似乎就等着他这句话,不紧不慢地抛出了饵:“我要是输了,盛年中心城,归你。我不欺负人,你输了,我只要你娶我女儿就可以了。” “等等,你女儿?”光头脑子飞快地转着,一个模糊的、壮硕的小女孩形象浮现出来,“是……是那个胖妞?”他脱口而出。 郭华年点头:“正是!明年,她毕业后就会回国。”在光头模糊的记忆里,那个小学同学,体重几乎是他的一倍,自从他去S市读初中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怕了?怕就认输,去纹乌龟好了!”郭华年立刻拿出手机,“喂,小陈,给你一个小时,找个纹身师过来 d club。”挂了电话,他又上下打量光头,眼神玩味,“前面纹八只小的,后面纹一只大的,你没意见吧?”他的话语充满了挑衅。 “滚!谁说不赌了!”光头感觉血液直往头上涌,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盛年中心城”这几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酒意也醒了大半。那可是郭华年手里最核心、规模最大的产业!巨大的利益诱惑和强烈到病态的自尊心在光头脑子里激烈厮杀。盛年中心城!有了它,他的事业版图能瞬间扩张一倍!不,起码三倍!而且沈道庆根基和人脉都深不可测!徐天再厉害,也不可能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彻底摆平沈道庆!这不可能!这老狐狸肯定是在诈我!他稳住心神,带着难以抑制的贪婪,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他妈说真的?没喝多吧?” “废话!”郭华年一脸鄙夷,“我郭华年吐口唾沫是个钉!白纸黑字,签字画押,随你!就怕你没那个胆子接!” “行!”光头被巨大的利益和郭华年不断的挑衅彻底点燃,酒精和愤怒让他失去了最后的冷静,他猛地一拍茶几,震得杯子乱跳,“赌了!盛年中心城!老狐狸,你他妈就等着给老子办过户手续吧!” 第479章 你是汉子 随着他这声“行”字落地,一直沉默旁观的黄湖民,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动了一下。他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眼神里透出一种看透全局的了然。郭华年则放声大笑,用力拍了拍光头的肩膀:“好!有种!你是条汉子!这才像样!走吧,回公司!” 光头被郭华年拍得肩膀生疼,那笑声也让他心里莫名地有点发毛。刚才因为巨大赌注带来的短暂狂热退去,一丝不安悄然爬上心头。但话已出口,如同覆水难收。三人各怀心思地离开喧嚣的KtV,驱车返回盛世集团总部。 一路上,光头脑子里乱成一团。洛怡离去时伤心的侧脸、徐天决绝消失的背影、沈道庆那令人胆寒的名字、盛年中心城宏伟的蓝图、还有郭华年那张老谋深算的笑脸……各种画面和念头疯狂交织、碰撞。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丝不安缠绕上来,但具体哪里不对,他又抓不住。 回到集团大楼,已是十点。大部分楼层都漆黑一片,只有总裁办所在的顶层还亮着几盏孤灯。光头跟随着郭华年来到董事长办公室。 一份深蓝色的、异常正式的文件夹,正端端正正地摆放在办公桌的正中央,在顶灯光线下,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一股强烈的预感瞬间窜遍全身。他几步冲到桌前,一把抓起文件夹,“唰”地一声翻开。 加粗的黑体标题瞬间刺入眼帘:《新皇朝娱乐有限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 光头的心跳如擂鼓般狂跳起来,他屏住呼吸,手指有些颤抖地快速翻阅。文件条款清晰地载明:新皇朝娱乐有限公司位于华南地界的所有娱乐场所、相关物业及附属资产,无条件转让给盛世集团旗下全资子公司“盛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转让方签字盖章处,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和一个清晰无比、鲜红的印章,像烙印般刻在那里——沈道庆!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光头的脚底板直冲头顶,拿着文件的手剧烈颤抖起来,纸张发出簌簌的响声。他猛地抬起头,赫然看到郭华年不知何时已经斜倚在办公室敞开的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正慢条斯理地吹着浮沫,脸上挂着那副让光头恨得牙痒的、洞悉一切的笑容。 “怎么着?看清楚了?”郭华年呷了一口热茶,语气轻松得像在闲聊,“后悔了?”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踱进办公室,“现在认怂也来得及。咱们都是体面人,说话算话。纹十只八只乌龟,纹身师就在楼下候着呢,顶尖手艺,保管让你这辈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光头像是没听见他的嘲讽,眼睛死死盯着文件上那个“沈道庆”的签名和印章,又猛地抬头看向郭华年,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无法理解而变了调:“真……真的?!这……这他妈的怎么可能?!”他抖着那份文件,几乎要戳到郭华年脸上,“老狐狸!你从哪儿搞来的?!沈道庆……沈道庆他怎么可能签这个?!他疯了吗?!” “废话!”郭华年脸色一沉,用手指重重敲了敲文件上的印章位置,发出“笃笃”的响声,“这玩意儿能造假吗?那是犯罪!要吃牢饭的!” “是……伪造文件是犯罪……”光头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反复地、贪婪地盯着那枚印章,每一个细节都确认无误。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无尽的困惑和被彻底算计的愤怒,“为什么?!老狐狸!这到底是他妈的怎么回事?!徐天……徐天他到底做了什么?!沈道庆怎么可能答应?!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郭华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看着光头那张写满了震惊、迷茫、愤怒和不甘的脸,轻轻叹了口气:“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光头的问题,眼神变得有些深,“说实话,我也想知道。” “你也不知道?”光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被针扎了一样,“你不知道你敢跟我赌那么大?!盛年中心城啊!你他妈……”他气得话都说不全。 “徐天没告诉我原因。”郭华年平静地打断了他,语气里透着一丝对那个名字背后力量的敬畏,“他只告诉我,事情办妥了,文件会送到你桌上。至于他怎么做到的,”郭华年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光头,“是说服了沈道庆,还是……”他微微眯起眼睛,缓缓吐出几个字,“用了别的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手段,他没说,我也没问。”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光头粗重的喘息声。郭华年继续说道:“他做事,有他的道理。我们只需要知道,他承诺过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这就够了。问得太多,”他摇了摇头,“对他,对我,都没好处。”他话锋一转,带着点玩味,“不过,你想知道,你可以自己去问他,毕竟他跟你的关系……不一样。” 光头拿着那份薄薄却又重逾千斤的转让协议,感觉手心都在发烫。他看着郭华年那张恢复了平静却更加深不可测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而深刻地感受到,那个曾经与他称兄道弟、如今却变得神秘莫测的徐天,其所掌握的力量和行事方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沈道庆,那是盘踞在华南地下世界多年、根深蒂固、令人闻风丧胆的庞然大物。徐天,究竟用了什么方法?付出了什么代价?或者,他如今所代表的,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让沈道庆乖乖交出了如此核心的地盘?这份协议背后,又隐藏着怎样惊心动魄的交锋? 郭华年看着光头彻底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再说话。他默默地端起那杯已经温了的茶,又喝了一口。袅袅升起的水汽模糊了他的面容,也掩盖了他眼底深处同样存在的一丝凝重与深沉的思索。 第480章 救赎 徐天离开KtV后,他没有回酒店。脑海里还残留着洛怡的歌声里的情意,像细小的钩子,扎在他心里,拔不出也咽不下。他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更不想带着这份无处安放的情绪回到酒店。他害怕在玲玲面前露出破绽,害怕被她看穿,害怕解释这无法言明的心绪。 漫无目的地行走,成了此刻唯一的出口。他沿着海岸线旁的大道,脚步时快时慢,没有方向,只是机械地移动着双腿。 事实上,自去年离开m市,他经历了一段近乎漂泊的旅程。最终在港市,他做出了一个决定——让自己意识深处沉眠。是逃避,是疗伤,还是某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放逐?总之,这具身体在过去的一年多里,主导权交给了“另一个他”。此刻重新掌控躯体,记忆中低矮的街区被拔地而起的玻璃幕墙高楼取代,曾经熟悉的街角小店变成了陌生的连锁品牌。他对这座曾经熟悉的城市感到了陌生。 这份强烈的陌生感,反而成了他此刻行走的动力。像一个试图在废墟上辨认旧日轮廓的归人,他固执地用脚步丈量着这片已然改天换地的土地。他并非在寻找某个确切的地点,更像是在捕捉一种感觉,一种属于过去的、能让他心安的气息。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不散心头的郁结。他走过灯火通明的商业广场,走过寂静无人的住宅区,走过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烟,点燃,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入肺腑,带来一丝短暂的麻痹感。他站在一座新落成的天桥上,望着桥下川流不息的车灯汇成一条流动的光河,恍惚间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看着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飞速运转的世界。 两个多小时过去,疲惫感开始从脚底蔓延上来,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时,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前方。 熟悉的海岸线弧度,一块突出的礁石轮廓……然后,他看见了它。 那间海边餐厅。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加快了步伐,几乎是跑着穿过最后一段空旷的马路。近了,更近了……餐厅的样子也清晰起来。它似乎翻新过,外墙刷了新的颜色,原本空荡荡的门口上方,赫然挂着一个崭新的招牌。 招牌亮着柔和的暖白色灯光,清晰地映出四个字: “光雨餐厅” “光雨……”徐天喃喃念出这两个字,带着一丝了然,又有一丝苦涩。这家位置偏僻、以前连招牌都没有的小店,是他们两人曾经常来的地方。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怀念和近乡情怯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口袋,从里面掏出一部手机。不是他日常用的那部崭新的、几乎没什么痕迹的手机,而是另一部更旧一些、外壳边缘已有磨损的黑色手机。屏幕按亮,微弱的光映亮了他的脸。然而,屏幕右上角一个不起眼的符号——一个小小的电话听筒加上一个箭头——瞬间让他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 那是“呼叫转移”的符号! “机主已关机”的冰冷宣告,是他为所有来电者设定的统一答复,一道他亲手筑起的、隔绝过去的电子围墙。也是他寻求的自欺慰藉,渴望从“过去的一切”视野中彻底消失。然而讽刺的是,那部承载着这“呼叫转移”状态的旧手机,却固执地留在身边。 餐厅的玻璃门透出亮光。他习惯性地走向那个靠窗、能直接看到海浪拍打礁石的角落位置。脚步却在离桌子几步远的地方停住。 那张桌子上,放着一个醒目的亚克力立牌,“留座”。 一个服务员从后面走过来,“先生,不好意思,这张桌子已经有客人预留了。您看其他位置可以吗?靠海的这边视野也很好。” 徐天没有立刻移开目光,视线停留在那块“留座”的牌子上,问道:“预留座位的客人……大概什么时候会来?我可以先坐下来,如果他来了,我立刻离开,这样可以吗?” 服务员露出为难的表情:“先生,我们也不知道客人具体什么时候会来。但这位客人比较特殊,他和我们老板有约定,这张桌子是长期为他保留的,不接待其他客人。” “不接待其他客人?”徐天微微皱眉,心里的好奇心被勾起,“请问,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或许是看徐天不像是无理取闹的人,服务员压低了些声音说:“这位客人,也是这间铺面的业主。他把地方免费租给我们老板,只提了两个要求:第一,‘光雨餐饮’的招牌;第二,就是这张桌子,必须为他留着,任何时候都不能让别人坐。” 免费租用?只为了一个招牌、一张桌子? 徐天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刚才那点怀念瞬间更加澎湃,他已经知道“留座”的人是谁。只有他会做这种豪爽实则执拗到近乎孩子气的事情。 他并非自愿离去,心底始终渴望着回到此处。 旧日的痕迹无声蔓延——每一缕风息,每一片光影,仿佛都在诉说着他的归来。他想要再次坐上那张熟悉的椅子,触摸记忆中尚未散尽的温度。可这一次的回归,并非救赎,而更像一场无声的审判:你,早已不再拥有回到过去的资格。 也许这就是天意写定的剧本,以循环为囚笼,以归途为嘲讽。 他深吸一口气,海风带着凉意灌入胸腔,那份失落感在冰冷的空气里沉淀,渐渐化作释然。 “明白了。”徐天对服务员点点头,“抱歉,打扰了。我坐那边吧。”他指了指不远处另一张桌子,其实视野跟这张桌子完全一样,只是这张桌子是他跟光头每次来都坐的。 他转身正要走向那张空桌。 就在这时,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嗡嗡嗡……嗡嗡嗡…… 第481章 三个选项 徐天知道是信息提示。但谁会给一个长期关机的号码发信息?谁会知道这个号码还能收到信息? 屏幕亮起,是一条短信。发信人没有存名字,只有一个他烂熟于心的手机号码。 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带着扑面而来的暴躁气息: 「王八蛋,我限你30分钟到海边餐厅,我在那里等你。」 几乎是短信送达的同时,一阵极速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洪亮又带着极度不爽的嗓音从徐天身后传来: “小妹!两瓶金门高粱!其他菜看着上,速度快点,把这张桌子给我摆满!” 徐天猛地回头。 只见来人低着头,双手还在手机屏幕上用力地戳戳点点,嘴里还念念有词。他径直走向那张放着“留座”牌子的桌子,看都没看周围,一屁股坐下,把手机“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徐天手里的手机紧跟着又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去,新的一条短信: 「王八蛋,我知道你看到信息了!敢不来?你死定了!」 旁边的服务员显然认出了这位特殊的客人,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好的,光少!马上给您安排!”她正要转身去准备,却看到光头突然抬起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过来,然后猛地定格在徐天身上。 那张原本写满不爽的脸,瞬间被惊愕覆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王八蛋?!”光头猛地站起来,指着徐天,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王八蛋?!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徐天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部旧手机。光头那声炸雷般的“王八蛋”,像一块石头砸进他刚刚平复的心湖。他看着那张带怒气的脸, “谁招惹你了?”徐天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迈步走向那张专属的桌子,在光头对面自然地坐下,仿佛那“留座”的牌子从未存在过。“火气这么大,连我也捎带骂上了?” 服务员看着这情形,识趣地闭上嘴,迅速转身去准备酒菜。 光头坐回椅子上,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要在他脸上找出答案。“谁招惹我?就是你!你个王八蛋!你害老子又赌输了!输得底裤都快没了!” 徐天微微挑眉。赌输?在他的记忆里,光头虽然脾气火爆,但赌性并不算重,能让他用“底裤”来形容的赌注,还跟自己有关? “输了就输了呗。”徐天拿起桌上服务员刚放下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水,漫不经心的安抚道:“输就输了吧,消消气,大不了按老规矩,输多少,算我一半。” 他下意识地以为还是那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赌局。 “一半?”光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眼睛瞪得更大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他身体往后一靠,摸着下巴,眼神在徐天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评估什么,“你确定?真的一人一半?说话算话?” 徐天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喝水的动作也顿住了。光头这反应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如果是普通的赌债,他早就嚷嚷着数额了。这种审视猎物般的眼神……徐天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事情可能远比自己想的要“离谱”。 “咳,”徐天放下水杯,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你先说清楚,到底什么事?输了多少?赌的什么?” 光头身体又猛地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睛亮得吓人,像是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是不是,不管什么事,只要是我输的赌注,你都认一半?徐天,这可是你说的!当着我的面说的!不能反悔!”他急切地重复着,仿佛生怕徐天下一秒就收回刚才的话。 徐天看着他眼中迸发出的强烈期待,他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声音沉了几分:“嗯,我说的。一人一半。说吧。” 光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极其夸张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甚至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但这笑容在徐天看来怎么看怎么透着诡异。 “好!够兄弟!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光头用力一拍桌子。他拿起服务员刚端上来的金门高粱,拧开瓶盖,也不用杯子,对着瓶口就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让他龇了龇牙,这才抹了把嘴,开始讲述…… 听完前因后果,徐天下意识地就想反悔。这赌局太坑了,郭华年更是损的没谱。无论是在身上纹乌龟还是跟胖妞“结婚”,光是想想就让他头皮发麻!更别提还要分担一半! “那个……”徐天艰难地开口,试图挣扎,“这事儿吧,听起来有点复杂。要不……我直接跟老郭说,这赌局不算数?就当没发生过?我让他取消?”他想着自己出面,郭华年会给点面子。 “不行!绝对不行!”光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那老狐狸精得跟鬼一样!他肯定会说我是怂了,怕了,想当缩头乌龟才找你帮忙赖账!到时候他更得笑话死我!以后我在他面前还抬得起头吗?‘缩头龟’这帽子就扣实了!不行!绝对不行!”他态度异常坚决。 徐天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知道这条路行不通了。他叹了口气,看着服务员陆续端上来的菜,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炒海瓜子塞进嘴里,味同嚼蜡。又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金门高粱,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感,却烧不化心头的烦闷。 两人沉默地吃了几口菜,气氛有些僵持。徐天又喝了一口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语气对光头说:“那……那就选第一个吧。娶……呃,忍忍就过去了。”他想,相比在身上纹几只乌龟(还要分自己一半?),跟胖妞相处似乎……稍微能接受那么一点点? “什么?!”光头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猛地放下筷子,发出“啪”的一声响,身体再次前倾,几乎要越过桌子,“你再说一遍?你让我去娶胖妞?!”他声音都变了调,随即想起关键,更加愤怒地吼道,“那你的一半呢?!你刚说的!一人一半!你他妈想让我一个人去扛雷?!” 徐天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地上。他刚才光想着哪个选项“稍微”好点,完全忘了自己承诺的“一人一半”这回事了!看着光头那副“你敢赖账我就跟你拼命”的凶悍眼神,徐天头皮一阵发麻,声音都有些发颤:“那……那你的意思是……我们……选第二个?一起去……纹……纹那个?”他艰难地说出“纹”字,感觉身体已经开始幻痛了。纹一只乌龟已经够离谱了,还要分担一半?难道一人纹……纹四只? 光头的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想象着自己和徐天趴在纹身床上,背上各顶着一只蠢笨乌龟的场景……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他用力一拍桌子,震得杯盘叮当响:“纹个屁!老子丢不起那人!四只乌龟?你当老子是王八池子啊?!” “那怎么办?!”徐天也急了,把酒杯重重一放,酒液都溅了出来,“娶胖妞你不愿意一个人,纹乌龟你嫌丢人!那你说怎么办?老郭就给了这两个选项!你要愿赌服输,总得选一个吧?”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或者……或者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跟老郭再商量商量?” “商量个屁!那老狐狸巴不得看我笑话!”光头气呼呼地抓起酒瓶又灌了一大口,然后死死盯着徐天,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一人一半!你亲口说的!徐天,是兄弟就别想赖!今天必须从这两个里面选一个,然后把你那一半给我扛瓷实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像两只斗鸡。桌上的菜冒着热气,酒香四溢,却丝毫缓解不了这剑拔弩张又荒诞无比的气氛。三个选项(严格说是两个选项加一个赖账的幻想)像三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两人头顶:娶胖妞(一人一半怎么算?)、纹乌龟(数量位置怎么分?)、或者被郭华年钉死在“缩头龟”的耻辱柱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隐隐传来。徐天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他夹起一块白灼章鱼,塞进嘴里狠狠嚼着,仿佛在嚼郭华年的肉。光头则在徐天脸上和桌上的酒瓶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又像是在琢磨怎么把徐天彻底绑上自己的贼船。 第482章 第四个选项 摆在光头面前的路,原本就两条:要么认怂,在背上纹个屈辱的王八,从此顶着“缩头龟”的名号抬不起头;要么豁出去,把郭家那个据说体型惊人的胖闺女娶回家。这简直是把他往死胡同里逼。 在光头死缠烂打下,徐天硬是被逼着从绝望的缝隙里又扒拉出两条路。第三条,是彻底豁出脸皮赖账,这已经是把尊严彻底碾碎了。第四条,则更加卑劣——假意答应娶亲,先稳住光头,拖一天算一天。 此刻,两人就在这四个同样令人窒息的选项上来回撕扯、角力,如同困兽在泥潭中挣扎。 最终,打破僵局的不是徐天的狡辩,也不是光头的蛮横,而是光头心里那按捺不住的好奇。他身子往前倾,眯缝的小眼睛里闪烁着探究的光,死死盯住徐天:“等等!徐天,你先别扯那些没用的!有件事儿老子想破头都想不通,你必须给我说清楚!”他粗壮的手指几乎戳到徐天鼻尖,“你跟沈道庆那老狐狸,仇深似海,他恨不得生吞了你!为什么?为什么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他摆平了?还让他心甘情愿把华南‘新皇朝’那几个场子都吐出来给了你?这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邪乎!快说,你到底耍了什么阴招?不说清楚,今天你甭想囫囵个儿出去!” 光头蛮横在徐天耳边吼着,他下意识地偏了偏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翻腾的情绪,也像是在组织语言。 “第一,”徐天开口,试图浇灭光头的火气,“华南的‘新皇朝’,在沈道庆眼里,屁都不是。那就是他随手捡的一个玩具。对他整个盘子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放屁!”光头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盖跳了起来,叮当作响,“徐四龟!你少在这忽悠老子!老子是没见过世面吗?‘新皇朝’那几间场子,老子估过!再怎么说,凑一块儿也值他妈一个多亿!真金白银!你当沈道庆是散财童子?还是他脑子被门挤了?仇人上门,他还拱手送钱?你糊弄鬼呢!” 听到“徐四龟”这个刺耳的新绰号,徐天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光头,能不能别这么喊?难听!” “难听?”光头咧开嘴,露出一个恶意的笑,“难听就对了!老子就是要让你记着!记着咱俩那个赌约还没完!你就得背着这个名字!让你时时刻刻记着,你欠老子一个说法!一个交代!”他得意地晃着脑袋,“这叫警钟长鸣,懂吗?嘿嘿。” 徐天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但他强行压了下去,知道此刻硬顶只会让事情更糟。他试图讨价还价:“光头,行行好。这名字得跟着我这么长时间,那喊个好听一点的总行吧?” “好听点的?”光头强摸着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眼神却在徐天脸上扫来扫去,“四…龟…四…龟…”他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玩拼字游戏,“四…字儿必须有,这是根本,跑不了。龟…龟…G? G…E?哥?四哥?哎哟,这听着挺顺耳的!”他随即又摇头,“不行不行,太便宜你了!G…oU?狗?四狗?这不行,狗太忠心,你小子不配!G…U…股?屁股?听着像有点味道,挺猥琐的…” 眼看着光头越拼越离谱,什么“四棍”、“四嘎”都快要冒出来了,徐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真怕这混不吝的再拼出个比“底裤”更不堪入耳、流传更广的“雅号”来。他赶紧出声打断,“停!光头!四哥!就叫四哥!这个好!听着还行,也带个‘四’字,符合你的要求!” “四哥?”光头斜睨着他,咂摸了一下嘴,“啧,听着是挺像那么回事儿,但…太便宜你了!”他挥挥手,像是施舍了多大恩惠,“看在你还有点义气的份上,老子发发善心,暂时就叫你‘四哥’吧!”他手指又敲上了桌面,“好了,‘四哥’,别打岔了!继续!别想用那些屁话糊弄我!‘新皇朝’到底怎么回事?说实话!别他妈又想编故事!” 光头眼神如钩,紧紧锁住徐天,不给他丝毫喘息编造的机会。 徐天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起头,目光迎上光头逼视的眼神,语气变得异常平静:“行,我说。我现在就说实话。”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绪,也像是在观察光头的反应。 “不!”光头满脸狐疑,“你又在想啥?是不是又在肚子里编故事?老子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能说服我的理由,明天,老子就去找郭华南,要他帮我俩各纹四只乌龟!” “我真的没编。”徐天立即摇头,“我是在想,这事该从哪儿说起,你才能听明白,才觉得…合理。”他顿了顿,抛出一个名字,“光头,你知道龚昆吗?” “龚昆?”光头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跳到这个人身上。他皱眉思索,“知道啊!那个搞边境走私、手眼通天的龚老大?不是一年多前突然就人间蒸发了吗?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沈道庆就是靠着他失踪这事儿处放风,说是他找人把龚昆给‘做’了,用不到一个礼拜的功夫,把S市地盘抢到手!这事儿郭华年跟我提过,跟他有什么关系?”光头一脸不解,但眼神里的好奇更浓了。 徐天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凑到嘴边,只是用杯沿轻轻碰着下唇,似乎在汲取一丝凉意,也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波动。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晦暗不明。 终于,徐天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他抬起眼,目光沉静,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视着光头强,清晰而缓慢地吐出几个字: “其实,龚昆…是我弄死的。” 第483章 四哥 “什——么?!” 光头的反应如同被高压电击中!他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带翻了屁股下的凳子,他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充满了惊骇。脸上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扭曲、抽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合不拢。他伸出一根手指,颤抖着指向徐天,像是看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怪物。 “你…你…你弄死了龚昆?!”光头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尖锐、带着破音,“这…这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你怎么可能…?!”他语无伦次,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难以组织。龚昆!那个盘踞一方、凶名赫赫的走私大枭!竟然是眼前这个被自己逼得走投无路、差点要称作“徐四龟”干掉的。 徐天看着光头强剧烈失态,脸上没有任何得意,反而掠过一丝深沉的痛苦。他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了那几乎要把他烧穿的目光,声音低沉下去, “就是…我失踪那时候的事。”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段不堪的往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茶杯壁,“沈道庆…他当时下了死手,他要我的命。他花钱雇了人,在…在高速公路上堵我。那阵仗…摆明了是不死不休。” 光头依旧僵立在原地,保持着那个极度震惊的姿势,像一尊滑稽的雕像。但他急促起伏的胸膛和瞪大的眼睛,显示他正全神贯注地听着每一个字。 “堵我的人里面,”徐天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冰冷的恨意,“就有龚昆,还有他手下最精锐的一帮亡命徒。沈道庆是铁了心要把我彻底解决掉。” “那你…”光头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勉强找回一点自己的声音,“你怎么逃出来的?还…还把他给…”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我不是一个人。”徐天摇了摇头,抬眼看向光头,眼神复杂,“当时…我有几个朋友,他以前在西南那边的特殊部队,专门对付边境的毒贩和走私犯。龚昆在边境害死了他好几个兄弟,他跟龚昆…是死仇。” 光头倒吸一口凉气,似乎隐隐猜到了后面发生的事情。他慢慢地把翻倒的凳子扶起来,重新坐下,紧紧盯着徐天。 “那时的局面,是你死我活。”徐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龚昆以为吃定了我,没想到撞到了我朋友的枪口上…或者说,是老天爷把他送到了我朋友面前。后面的事情…你可以想象。我朋友和他的几个战友,都是刀尖舔血过来的,对付龚昆和他的手下,虽然凶险,但…结果是注定的。”他没有描述具体的杀戮场面,但话语里透出的血腥气让光头后背一阵发凉。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光头消化着这石破天惊的消息,他试图理清思路:“所以…沈道庆知道这事?知道你…或者你朋友,弄死了龚昆?” “他当然知道。”徐天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龚昆的人全军覆没。道上突然没了这号人物,沈道庆难道不会查?不会怀疑?我特意给他留了点线索,一些指向我在查龚昆行踪的证据。他只要不傻,就能把事情联系起来。” 光头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之前的困惑似乎瞬间解开了大半:“我操!原来如此!所以沈道庆这老王八蛋,他…他是怕了!他以为你背后站着的是能把龚昆都干掉的神秘势力!他怕你像对付龚昆一样对付他!所以他不敢再轻易动郭华年,甚至…甚至最后把‘新皇朝’扔给你,是为了…是为了买个平安?破财消灾?!” 光头的思路一下子清晰起来,越想越觉得合理,兴奋得唾沫横飞。 徐天却摇了摇头,“那倒不至于。光头,你想岔了。”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龚昆是什么人?他是上了通缉令、恶贯满盈的边境走私犯,是官方早就想除掉的目标!我朋友动手,某种程度上是‘合法’的,至少是有依据的。沈道庆呢?表面上是个正经商人,最多算个捞偏门的。我朋友那边,不可能用对付龚昆的手段去对付一个‘普通’的商人,那性质完全不同,会惹出天大的麻烦。沈道庆自己肯定清楚这一点。” “那…那他到底怕什么?”光头又被弄糊涂了,刚刚理清的思路又打了结,“既然你朋友不能动他,他为什么还要忌惮你?还白送你那么大一块肥肉?这不合理啊!” 徐天看着光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在卓越集团,已经彻底失势了!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呼风唤雨的董事长了!” “什么?!”光头再次失声惊呼,比刚才听到龚昆之死还要震惊,甚至带着一丝荒谬感,“失势?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沈道庆在卓越经营了多少年?根深蒂固!他怎么可能失势?谁他妈能动得了他?还是卓越上面的人?”他完全无法相信这个结论。沈道庆的权势,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是公认的庞然大物。 “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徐天的语气异常笃定,眼神深邃,“就在他交出‘新皇朝’之前,我们有过一次…深入的‘交谈’。他给我‘新皇朝’,是给我点甜头,也是划下一条线。” 过了好半晌,他才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这些纷乱的信息暂时抛开,重新聚焦到眼前最紧迫的问题上。 “操…”光头低低地骂了一声,不知道是在骂这复杂的局面,还是在骂自己差点惹了大祸。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带着点干涩,“行…行吧,‘四哥’…你牛逼,你藏得够深!”他下意识地又用了那个新称呼,语气却没了之前的戏谑,反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顿了顿,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盯着徐天:“不过,‘四哥’,咱俩之前说的那个‘第四选项’…假意答应娶郭家胖妞,拖时间…这事儿,还算数吧?” 徐天迎着他的目光,缓缓点头:“算数。 徐天看着光头强那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无赖嘴脸,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当然是在忽悠光头。假意答应娶亲?这不过是缓兵之计。拖到最后,如果光头没能娶到郭星苒,“缩头龟”这个耻辱的标签,依然会牢牢地钉在光头的脑门上。 第484章 争权 卓越集团总部顶层,那间号称拥有“浦江最佳视野”的办公室里,巨大的落地窗外,阳光慷慨地洒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游船拖曳出长长的白色尾迹,勾勒着这座城市的活力。 紫檀木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关于集团总裁办公室职能优化建议书》。 徐家汇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姿态放松,甚至带着一丝闲适。他今天穿了一件剪裁精良的意大利枪驳领西装,衬衫领口随意地松开一粒扣子,透出几分掌控全局的从容。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文件上,而是落在沈道庆的脸上,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交割的艺术品。 “沈总,最近忙什么呢?很久没见你回来了!”徐家汇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这份建议书的核心,我看还是聚焦在‘效率’二字上。您看,”他身体微微前倾,指尖轻轻点在文件的标题上,“‘优化决策流程,明确权责边界’。集团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尤其是像“移动通讯”这样投入巨大、周期漫长、技术壁垒极高的战略项目,决策链条太长、责任主体不明晰,确实是最大的隐患。”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沈道庆,眼神坦诚得近乎锐利:“比如这次我们和美国高通的初步接触,对方代表的时间观念非常强,很多关键的技术细节和市场判断,需要现场就做出快速反应和承诺。如果事事都要层层上报,等流程走完,黄花菜都凉了。” 徐家汇的话,句句在理,逻辑严密,无懈可击,甚至还巧妙地引用了“移动通讯”项目这个当前集团的头等大事作为佐证。他无法反驳。他甚至无法像以前那样,用“再想想”、“再议议”这样模糊的权威话语来拖延或否决。因为股权结构表上那冰冷的数字,已经剥夺了他这样做的底气。徐家汇不是在请求,而是在告知,用一种彬彬有礼的方式宣告着权力的转移。 “所以,”徐家汇的语气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一丝为集团着想的忧虑,“这份调整方案的核心,就是将项目前端的技术研判、合作伙伴筛选、初步商务谈判的权限,明确下放到项目执行委员会,也就是由我牵头负责。总裁办这边,更多承担战略方向把控、资源协调和最终决策把关的职责。这样,权责清晰,效率才能提上来。”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当然,重大决策,尤其是涉及股权变动、巨额融资、战略方向调整这些根本性问题,最终拍板权,毫无疑问,还是在您这里,在董事会,在股东会。” 他特意强调了“最终拍板权”,但这更像是一种安慰性的姿态。沈道庆心里雪亮,当项目的方向盘被彻底交出去,所谓的“最终拍板”,很大程度上就成了对既成事实的被动追认。 “另外,”徐家汇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更加自然,“关于总裁办的人员结构,我也斗胆提点建议。老周(周瑞年,沈道庆的多年心腹,总裁办主任)经验丰富,忠诚可靠,这是没得说的。不过,项目涉及大量高精尖技术、国际专利壁垒和复杂的跨境法律合规,我们现有的团队,知识结构上确实有些……吃紧。我的想法是,引进几位在国际半导体设备领域有深厚背景的专家型人才,充实到总裁办的技术顾问组,直接向您汇报。这样既能提升总裁办的专业支撑能力,也能更好地为您的最终决策提供依据。您看呢?” 沈道庆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徐家汇的意图昭然若揭。这不仅仅是要拿走项目的实权,更是要动他的人,稀释他在核心决策圈的影响力。引进“专家”?那些专家最终会听谁的?答案不言而喻。所谓的“直接向您汇报”,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幌子。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沈道庆的目光从徐家汇那张看似诚恳、实则步步为营的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阳光刺眼,一艘巨大的集装箱货轮正缓缓驶过江心,船身划开水面,留下深深的航迹,坚定不移地驶向远方。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徐家汇的进逼是阳谋,堂堂正正,以“优化”、“效率”、“集团利益”为名,裹挟着资本赋予的力量和大势所趋的浪潮。他昔日的战友们,那些董事们,在股权和未来收益面前,沉默得如同磐石。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为他说话,对抗如日中天的徐家汇。 疲惫感,如同这三月里陡然升温的潮气,再次汹涌地包裹了他。抗争?以什么名义?以创始人的尊严?这在资本的游戏规则里,显得多么苍白无力。只会让局面更加难堪,让退场更加狼狈。 他缓缓地吸了一口气,那空气里似乎也充满了无形的压力。他拿起桌上那支陪伴了他二十年的万宝龙钢笔,沉甸甸的。笔尖悬在建议书末尾那处预留的签名栏上方,微微颤抖。 时间仿佛凝固了。徐家汇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待着,那份笃定,比任何催促都更有力量。 终于,沈道庆手腕落下。笔尖接触纸张,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墨水流畅地洇开,勾勒出他苍劲却透着一丝迟滞的签名——“沈道庆”。 就在这一刻,他看到坐在对面的徐家汇,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不是胜利者张扬的大笑,而是一种极其内敛的、深不见底的微笑。那笑容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却像一枚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了沈道庆心中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徐家汇迅速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谦逊而恭敬的神态。他走到办公桌前,微微躬身,双手拿起那份签好字的文件,转身离去。 红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将沈道庆独自留在了这片突然变得无比空旷寂静的空间里。 第485章 取代 会议室的巨大环形会议桌由一整块温润的巴西花梨木打造,表面光洁如镜,此刻却透着寒意,映照着围坐两旁的一张张面孔——或凝重,或沉思,或难掩兴奋。空气里混杂着顶级雪茄的醇厚、现磨咖啡的焦香,以及一种无形却更强烈的、资本博弈的气息。这是卓越集团决定未来十年走向的特别战略会议,核心议题只有一个:代号“toUch”的移动通讯项目。 徐家汇站在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前,取代了沈道庆惯常的位置。他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手中的激光笔在布满复杂图表和密集数据的屏幕上快速移动,红点精准而有力。 “……各位董事,各位股东代表,”徐家汇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会议室,“我们面前的,不只是一个项目,而是一个时代的选择!卓越拥有中国市场这个无可比拟的应用腹地,有国家战略层面的强力支持,更拥有……”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沈道庆身上,微微颔首,“沈主席高瞻远瞩奠定的坚实基础。这是我们切入全球高端制造核心圈层,实现从‘大’到‘强’飞跃的历史性机遇!” 屏幕上跳出震撼的数字:数亿级的研发投入预算,数百名顶尖工程师的招募计划,与美国高通、德州仪器等核心部件巨头的合作框架意向书……每一项都冲击着在场众人的神经。 “风险?”徐家汇像是预见了所有人的疑虑,语气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锐气,“当然存在!技术壁垒高耸,投入巨大如无底洞,国际巨头虎视眈眈!但是!”他猛地一挥手,激光笔的红点重重戳在屏幕上一张被特别标亮的长三角中国地图上,“风险的另一面,是百倍、千倍的回报!是掌握核心技术命脉的产业话语权!是打造属于中国的‘摩托罗拉’!如果我们因为畏惧风险而错失良机,十年后,在座的诸位,包括卓越本身,都将成为历史的注脚——永远被锁在产业链末端,仰人鼻息!”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徐总的数据很有说服力,”一位代表外资背景的董事率先开口,眼中闪着对利润的渴望,“高风险往往意味着高回报,尤其是在国家支持的领域。” 另一位同样背景的董事点头附和:“市场潜力确实巨大,关键是执行力和时间窗口。徐总,时间表是否足够紧凑?” “我们必须在对手反应过来之前抢占先机,”徐家汇立刻回应,“方案里包含了最务实的技术路线和最紧凑的时间规划。” 这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董事,沈道庆的创业伙伴,皱着眉头开口:“家汇啊,蓝图很宏伟。但数亿投入,不是小数目。核心技术攻关,我们真有把握啃下来?万一……” “王董的担忧很实际,”徐家汇迅速接话,“技术壁垒确实存在,但我们并非从零开始。我们整合了国内顶尖团队,锁定了关键合作方。方案附录里有详细的替代路线和风险预案。投入虽大,但每一步都经过严密推演,回报周期和市场份额预期也做了最保守的估算。错过这个机会,成本可能远高于我们今天的投入。” 王董事沉默下来,眼神复杂地在充满煽动力的徐家汇和沉默不语的沈道庆之间移动。其他董事也交换着眼神,气氛焦灼。 沈道庆坐在主席位上,听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激情宣言。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描绘着卓越的蓝图。如今,他更像一个旁观者。徐家汇的每一个数据、每一个分析,都显示出背后强大的专业团队和扎实的调研,这力量,是他沈道庆如今难以抗衡的。 “因此,”徐家汇做最后陈词,声音斩钉截铁,“我代表项目执行委员会,正式提请董事会审议批准‘toUch’移动通讯项目全面启动方案!我们需要在资金、人才、政策协调上获得集团最高级别的、毫无保留的支持!”他目光再次投向沈道庆,带着征询,也带着无形的压力:“沈主席,您的意见是?”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沈道庆身上。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沈道庆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期待、审视,更多的是对徐家汇方案已然形成的势头的默认。他缓缓抬眼,环视了一圈。老战友王董事避开了他的视线;新股东们则毫不掩饰对徐家汇的推崇。放在膝上的手,指尖传来一丝凉意。他清楚,此刻任何质疑,在徐家汇精心构筑的数据和宏大叙事面前,都会显得苍白无力,甚至会被解读为保守恋权,阻碍集团发展。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仿佛过了许久。最终,他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徐总经理的准备很充分,对机遇和挑战的分析也很透彻。我……原则同意执行委员会提交的方案。希望项目组能克服困难,早日实现突破。” “谢谢沈主席的信任!”徐家汇立刻高声回应,声音里带着胜利的激昂,“请您和董事会放心!项目组全体同仁必将全力以赴,不负所托!” 表决几乎是压倒性的。当“toUch”项目获得正式批准的决议通过时,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大部分是冲着徐家汇去的。沈道庆象征性地拍了几下手,脸上维持着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只有坐在他侧后方的总裁办主任周瑞年,敏锐地注意到老领导放在桌上的手,在掌声响起时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以及他眼底深处那瞬间掠过的疲惫。 会议结束,众人簇拥着徐家汇,如同众星捧月。徐家汇意气风发,与董事、股东代表们热情握手,自信地谈论着项目前景。沈道庆则安静地坐在原位,看着眼前这喧嚣的一幕。 第486章 私密会谈 静安区深处,梧桐掩映下的一条僻静小街。时光在这里仿佛慢了下来,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一栋不起眼的、带着岁月痕迹的石库门老宅,门楣低调,门环古旧。只有门口停着的那辆崭新的黑色奥迪A6,无声地提示着主人的分量。 这里是“听松阁”,一个只接待特定圈层人物的私人会所。厚重的木门推开,里面是另一番天地。精巧的江南园林布局,回廊曲折,假山玲珑,一池碧水映着天光。空气里混合着淡淡的沉香、老木头和陈年普洱的味道,透着隐秘的奢华。最深处的雅室“观澜”,门窗紧闭,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外界。 室内陈设古朴,红木茶海温润。徐家汇脱下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深色羊绒衫,放松地靠在硬木圈椅里,但眼神锐利,没有丝毫松懈。他对面坐着掌控“太平洋远景投资基金”亚洲区的亨利·罗德里格斯,金发碧眼,身材高大。亨利身旁,是戴着金丝眼镜、气质精明的华裔法律顾问陈彼得。 紧挨着徐家汇坐着的,是阮薇(Vera)。她穿着素雅旗袍,外搭针织开衫,乌黑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的颈项。正是靠着阮氏在国内的关系网络,巧妙促成了徐家汇与亨利这次关键的会面。此刻,她娴熟地为众人斟茶,姿态优雅。亨利的中文虽然流利,但在涉及复杂法律和商业条款时,仍需要精准的沟通,阮薇自然地充当着双方的桥梁。 “cheers, henry! to our new journey!” 阮薇端起面前一只小巧的白瓷茶杯,里面盛着琥珀色的顶级洋酒。 “cheers, Vera!” 亨利·罗德里格斯微笑着举杯,阮薇用流利的英语回应: “Forward to the future! Forward with 'toUch'! And forward to fruitful cooperation! 杯子轻轻相碰。 “协议条款,peter 和我已经反复确认过,完全符合我们的约定。”徐家汇放下茶杯,进入正题。阮薇微微倾身,流畅地将他的话转成英文。 “太平洋远景一期注资一亿五千万美元。其中一亿美元,以可转换债券形式,专项用于‘toUch’移动通讯项目的研发、设备采购和核心人才引进。”她的指尖点了点茶台上那份厚厚的全英文协议。 亨利点点头,抿了口酒,用英文说。阮薇随即轻声翻译给徐家汇:“资金不是问题,Jason。我们看重项目的战略前景。一亿五千万美金,是重要的第一步。只要‘toUch’按计划推进,达到关键节点,后续资金会跟上。我们基金,有耐心,也有资本。”他话锋一转,带着资本特有的直白,“当然,风险共担,利益共享。我们需要确保投入,能获得匹配的回报和…相应的话语权。” “这是自然。”徐家汇嘴角牵起一丝了然的笑意。阮薇迅速译出。 “协议写得很清楚。太平洋远景将获得卓越集团相应比例的认股权证,并在项目执行委员会拥有一个顾问席位。更重要的是,”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室内的空气仿佛也沉凝下来,阮薇的翻译也随之放轻,确保私密:“在沈主席…决定最终退休时,太平洋远景将支持你,徐家汇先生,作为其股权优先的、指定的承接方。确保控制权平稳过渡。” “顾问席位”和“指定承接方”,这两个关键点被徐家汇清晰地强调。阮薇在翻译时也加重了语气,确保分量传达。这意味着外资不仅投入资金,更间接进入了项目决策圈,并为徐家汇未来掌控卓越集团提供了重要支持。 亨利满意地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用英文表示(阮薇翻译):“很清晰,Jason。我们欣赏明确的目标。沈主席…是位令人尊敬的企业家,开创了卓越。”他的语气带着程式化的敬意,但眼神里温度不多,“但时代在变,产业在升级,需要新的视野和执行力。我们相信,卓越在你的带领下,能打开新局面。这也是我们合作的基础。” “感谢信任。”徐家汇举杯致意。阮薇微笑着举杯,四人(连同陈彼得)再次碰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 “对了,Jason,”亨利放下酒杯,像是随口提起,用英文问道(阮薇随即翻译):“关于我们这次合作,以及基金支持股权结构‘优化’的进程…沈主席那边,有没有察觉?毕竟,他经验丰富,嗅觉灵敏。” 徐家汇脸上近乎冰冷的平静。他轻轻晃着杯中的酒,看着冰块旋转、融化。阮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微动,随即恢复平静,等待翻译。 “亨利,”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阮薇同步转述着这份平静下的冷酷:“商场如战场,重在结果。沈主席…他教会了我很多,包括如何为企业长远发展做出必要选择。现在,他或许有些想法,但他最终会理解,这一切是为了卓越能生存得更好,走得更远。至于过程…”他顿了顿,眼神幽深,“有些细节,不必深究,对所有人都更妥当。” 他没有直接回答,但那句“不必深究”,经由阮薇清晰的翻译,意思已足够明确——沈道庆未必清楚,或者徐家汇不会让他清楚,这场股权变局背后,最大的外部推手正是眼前的外资和他本人的运作。 陈彼得适时地补充道(阮薇也将其翻译给徐家汇):“徐总放心,所有法律文件和资金安排都经过妥善设计,通过境外公司操作。公开层面,与太平洋远景基金和徐总您本人,没有直接法律关联。程序上,符合规范。” 徐家汇点了点头,“沈主席有他的功绩和时代。而现在,‘toUch’需要新动力,卓越需要新方向。这杯酒,”他再次举杯,目光扫过亨利和陈彼得,最后在阮薇脸上短暂停留,带着赞许,“敬未来!” 阮薇流畅译出。 “敬未来!”亨利和陈彼得应道。阮薇也轻声附和。 第487章 退意(上) 黄浦江的水,在初秋的夜色里,流淌得比白日更显沉滞粘稠。江面上,万吨巨轮庞大的黑影无声滑过,只留下低沉的汽笛呜咽,撞在外滩那些百年老建筑的石头筋骨上,又沉闷地反弹回来,散碎在湿冷的空气里。 沈道庆站在江边观景平台的栏杆前,背脊习惯性地挺得笔直,像他掌舵卓越集团二十年来从未弯曲过的姿态。可此刻,只有他自己知道,支撑这副骨架的内在,正经历着缓慢的崩塌。他手里捏着一份冰冷的文件,那是今天下午董事会上,秘书分发的集团最新股权结构表。 白纸黑字,冰冷清晰。 他的名字,“沈道庆”,后面跟着的数字:15.7%。 而紧挨在下面的那个名字,“徐家汇”,后面的数字烫得他瞳孔一缩:30%。 百分之三十。 一个简单得近乎残酷的百分比差。14.3 个百分点。在资本市场的规则里,这差距落在卓越集团,落在他沈道庆的肩头,分量足以改变格局。他不再是这艘船无可争议的主人。徐家汇,在股权的天平上,已经稳稳地压过了他。 一阵更猛烈的江风卷过,扑打在沈道庆的脸上。他下意识地紧了紧风衣的领口,这细微的动作牵扯起一片深重的疲惫,从四肢涌上来,沉甸甸地压在眉骨上。卓越从一间小小的贸易公司,打造成如今雄心勃勃要进军高科技制造业的庞大帝国,他就一直是那个说一不二的舵手。决策、拍板、前行,从未有过丝毫犹疑。 直到那张股权结构表。 直到下午董事会。 会议室气氛凝重,议题正聚焦于进军“移动通讯”制造项目的负责人选。这时,独立董事周女士推了推眼镜,翻开一份报告... “沈董,各位董事,按照议程,在审议新项目负责人前,我认为有必要回顾一下集团近期几个关键领域的投资回报情况。尤其是地产、服装和餐饮板块,数据显示,它们已经连续六个季度处于亏损状态。这些亏损,占用了集团大量宝贵的现金流,对新项目所需的持续输血能力构成了重大考验。” 独立董事李先生接口道,语气带着忧虑:“周总的数据说明了问题。我们当初进入这些领域,是基于对市场潜力的看好。但现在看来,市场变化远超预期,我们在这些相对陌生的跨界领域,对风险的预估和把控,似乎都出现了偏差。尤其是地产项目,周期下行压力巨大,资金沉淀严重。” 另一位与沈道庆共事多年的老股东赵董叹了口气,看向沈道庆,“老沈啊,这几个摊子铺得确实有些急了。当初决策会上,我们几个老伙计是基于对你的信任投了赞成票。可现实摆在眼前,持续亏损不是办法。这不仅影响利润,更拖累了我们开拓新蓝海的能力。”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众人的目光或聚焦在报告上,或悄然投向主位的沈道庆。沈道庆端坐着,脸上维持着惯常的沉稳,放在桌面下的手却微微收紧了。这些失利背后的复杂原因,他比谁都清楚。他迎向赵董的目光,声音依然平稳有力:“扩张必然伴随风险,市场有起伏很正常。地产面临的是行业周期问题,需要时间调整。服装和餐饮板块正在进行深度整合,也需要时间才能见到成效。卓越的根基依然稳固,我们的目光要放在未来,放在战略转型上。” “沈主席,着眼未来是必须的。”周女士接过话头,“但未来的每一步,都需要更精准的判断和更稳健的财务基础作为支撑。过去的成功经验固然宝贵,但在全新的、像‘移动电话制造’这样技术密集型、国际竞争白热化的尖端领域,我们需要的是最贴近前沿的视角、最敏锐的市场洞察力和高效的全球资源整合能力。技术迭代快、供应链管理复杂,容错率极低,一步踏错,代价可能是整个集团难以承受的。”她的话虽未直接点明,但指向性明确:过往的跨界失利,削弱了决策层对沈道庆在新兴领域判断力的信任。 这时,徐家汇才缓缓抬眼,目光平和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位董事,最后落在沈道庆身上,声音沉稳依旧:“沈主席是卓越集团的灵魂,是定海神针。二十年的掌舵经验和对宏观趋势的把握,无人能及。移动电话项目事关重大,关乎集团未来十年的战略方向,我认为,项目负责人应该继续由沈主席担任” 迎着徐家汇近乎志在必得的锋芒,沈道庆维持着最后的风度,轻轻摆手。平稳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清晰宣告:“我推荐徐总经理担任项目负责人。” 瞬间,掌声与祝贺声在场中爆开。 徐家汇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推辞,展现出一种当仁不让的决断:“感谢沈主席和各位董事的信任。这个项目,我们团队前期投入了大量精力进行全球调研,与国际头部技术伙伴的合作框架已基本敲定,关键风险点都做了预案。市场前景我们分析过,虽然竞争激烈,但增长空间巨大,是集团转型必须抓住的战略机遇。”他拿起笔,在项目启动文件上,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沈道庆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排除在核心圈外的旁观者。他依旧是董事会主席,但权力的重心,已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转移。关于卓越未来最关键方向的决定权,就这么移交了。理由清晰而无可辩驳——对他过去投资决策失误的审视结果。 只有他明白,此刻脸上的笑容需要耗费多少力气去维持,肌肉僵硬得如同面具。 江风持续不断地吹拂着,带着黄浦江特有的、混杂着柴油、淤泥和城市蓬勃欲望的气息。远处,一艘夜航的客轮拉响了悠长的汽笛,声音在空旷的江面上传得很远。这笛声猛地刺破了沈道庆强撑的面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呛得他眼眶发热。 “退下去吧”——这念头早在徐家汇跃居最大股东时就已悄然滋生,而此刻,它却以最清晰、最强烈的姿态,占据了他整个心田。 这个位置,这个他为之奋斗半生、倾注了全部心血的位置,已经不再真正属于他了。与其在权力被一步步蚕食,看着自己一手打造的帝国在别人的意志下转向,不如……体面地离开。 他的退意,在黄浦江彻夜不息的呜咽声里,真实地萌生、扎根。 第488章 退意(下) 清晨六点,天光初透,灰蓝色笼罩着城市。复兴中路那栋老花园洋房,在二楼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光晕勾勒出沈道庆伏案的身影,投在堆满书籍的橡木书架上。 他正在整理一份清单,梳理自己与卓越集团之间,即将斩断的最后联系。钢笔在纸上沙沙移动,落下一个个名字: 刘工(基建部元老):光荣退休,返聘为顾问,无需坐班。 张帆(财务部副总监,年轻但踏实):推荐至徐总项目组,任财务协调专员。 …… 周瑞年(总裁办主任):调任集团战略研究院,任名誉院长。保留待遇。 十多页纸,承载着十数年,他对部下的最后一丝念想。写到周瑞年的名字时,笔尖顿了顿。这个跟了他二十多年,忠心耿直的老部下,在最近这场风暴中首当其冲。一个“名誉院长”的清贵头衔,是他退下前能为其争得的最好屏障,却也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人隔绝在权力核心之外。 写到最后一笔,他停下,摘下老花镜,用力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窗外,城市苏醒的喧嚣隐约传来。他起身,踱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微凉的晨风带着梧桐叶的清气涌入。他看着楼下沾着晨露的花园,看着弄堂口那家刚刚亮起灯、伙计正忙着捅开炉灶准备生火的早点铺子。锅铲碰撞的脆响、隐约的油烟味飘上来,这些最市井的烟火气,此刻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一丝虚脱般的平静悄然弥漫。 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爸?”女儿沈玥的声音传来,带着探询,“早餐好了,熬了您爱吃的鸡丝粥。” 沈道庆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来了,稍等一会。” 上午九点整,卓越大厦顶层。电梯门无声滑开,沈道庆踏出,走向董事长办公室。走廊依旧光洁如镜,路过的员工依旧恭敬地欠身问好:“董事长,早!” 推开自己办公室厚重的红木门,熟悉的空间此刻却透着陌生。巨大的办公桌光可鉴人,不再有堆积如山的待批文件,冷清得刺眼。徐家汇已经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等候,面前放着一杯清茶,茶烟袅袅。见沈道庆进来,他依旧坐着,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恭敬”,“老沈,您约我来,有事?” 沈道庆摆摆手,走向会客区,将手中的牛皮纸文件袋递过去:“家汇,这是按照集团职能优化方案,我初步拟定的人员调整和权限过渡方案,你先看看。” 徐家汇接过文件袋,指节微微用力,却并未立刻打开,反而看着沈道庆,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这些具体琐事,真的不该再劳您费心。董事会主席,贵在把握方向,高瞻远瞩。事必躬亲,反而…容易让人误会您有私心。老沈,眼高,还要手低。这是大忌!” 沈道庆面色不变,平静道:“集团能有今天,是很多人付出的结果。或许他们现在老了,跟不上时代的更迭,但不该被一脚踢开。给曾经并肩的人谋一个安稳的未来,是我分内之事,也是该有的情分。” “情分?”徐家汇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轻笑一声,笑声里却没什么温度,“老沈,商场如战场,讲情分是懦弱,是累赘。卓越现在需要的是狼性,是效率,不是养老院。您这份名单…恕我直言,充满了不合时宜的怀旧情绪和人情的酸腐味。” 他的话像冰冷的刀子,毫不留情地戳破沈道庆试图维持的最后体面。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徐家汇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他不再看沈道庆,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包装异常精美的长方形深蓝色丝绒礼盒,上面系着考究的金色缎带,不轻不重地放在光洁的茶几正中央。 “老沈,还你的!”他站起身,“我还有会,没时间耗在这些陈年旧账和妇人之仁上。” 说完,竟不再多言一句,转身就走。 沈道庆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在办公室门闭合的瞬间,徐家汇侧脸上那抹毫不掩饰的、阴鸷而得意的冷笑。一阵失神过后,他目光落在茶几的礼盒上。 他解开那金色的缎带,掀开了丝绒盒盖。盒内深蓝色的丝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支笔。 一支极其老派、甚至显得有些寒酸的“英雄牌”金笔。笔身的金属早已暗哑无光,布满细微的岁月划痕,笔帽顶端镶嵌的那颗小小的仿红宝石,也黯淡得几乎看不出光彩。唯有笔杆上,那两个手工刻上去的小字,在丝绒的映衬下异常清晰、深刻:「汇庆」。 沈道庆的呼吸猛地一窒!手指无意识地颤抖着,轻轻抚过那冰凉而熟悉的金属笔身。这支笔……太遥远,却又太熟悉了!这是他当年拿到公司第一笔分红后,在街角那家小小的文具店里,买给自己的奖励。后来,身份地位水涨船高,用的笔也换成了万宝龙、百利金、派克……这支寒酸的英雄金笔,连同那段筚路蓝缕、四人挤在狭小仓库里挥汗如雨的创业岁月,早已被他遗忘在记忆最深、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徐家汇手中?! 尘封的记忆闸门被猛地撞开!遥远而模糊的声音,骤然在耳边无比清晰地响起: “再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徐老爷亲自带人来仓库门口盯着我们装货,我连一根线头都不敢往外发!” “江峰说得对!再拖下去,客户那边肯定要炸锅,今天早上,客户在电话里已经发火了,要求我们立刻退定金,还要赔偿违约金!” “有私下找家汇谈过吗?他是徐老爷的儿子,或许能说上话?” “凡哥,没用的!我昨晚去找过他了。他在家里根本说不上话,徐老爷认定我们夹带私货、手续不全,是在做违法的勾当!已经要求家汇退出公司!家汇他…他自己也很为难,他说…他说他爸逼他立刻跟我们划清界限。” “既然这样,那就让他退出好了…强扭的瓜不甜,也省得他拖累我们。我们三个,各自凑一凑,把家汇那份股份买下来吧!好歹兄弟一场,别弄得太难堪… 第489章 第一次默认 脑海里那个声音,一遍又一遍地低语,带着蛊惑的魔力,牵引着他,去推开那扇封存了十多年、落满了记尘埃的门。 时光倒流,景象倏忽变幻。那是七十年代末,秋初,空气里还残留着暑气的燥热。是路边一个简陋的小吃摊。支着油布棚子,挂着一盏咝咝作响的煤气灯,光线昏黄却足够照亮几张矮桌和几只小板凳。锅里翻滚着混浊的卤水,散发着茴香、八角混合着下水杂碎的浓烈气味。这是这个时代街头巷尾最常见的风景。 沈道庆正坐在一张小板凳上,身形比现在单薄,眉头紧锁,仿佛有化不开的愁绪。桌面上,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光明”牌啤酒,一碟几乎没怎么动的花生米,花生衣蔫蔫地黏在碟子边。 “拿钱出来买徐家汇手上的股份?”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狠狠扎了他一下。他仰头灌了一口啤酒,那味道苦涩得像他此刻的心情。 徐家汇。这个名字在他舌尖滚过,带起一阵复杂的暖意和酸楚。他们曾是大学的同窗。他沈道庆,从农村考上来,是整个班里最穷的学生之一,每月靠着国家发的十几块钱助学金和家里偶尔捎来的腌菜酱瓜过活,饭票总要算计着用到月末,餐盘里常见的是白米饭和一小撮炒青菜,不见油腥。 而徐家汇,是班里出了名的“小开”(少爷)。他穿着时髦的“的确良”衬衫,有时候甚至是稀罕的“的卡”裤,脚上是擦得锃亮的皮鞋,手腕上戴着那块让人艳羡的上海牌手表。他性格爽朗,出手阔绰,见沈道庆整天清汤寡水,便会很自然地在食堂打饭时,多买一份红烧肉或一个大排,不由分说地拨到他碗里。“道庆,帮帮忙,消灭掉,我今天胃口不好。”他总是这样,用轻松的语气维护着沈道庆那点可怜的自尊。 毕业后,分配工作的浪潮没能把他们冲散。怀揣着干一番事业的热情,他和徐家汇,这两个背景迥异的年轻人,凑在一起,用徐家汇从家里磨来的启动资金和沈道庆攒下的几十块钱,在宝安区一条小马路上租了个小门面,挂出了“汇庆贸易公司”的牌子。 公司最开始的时候,股东只有他和徐家汇。徐家汇出了大头,占了60%的股份,沈道庆出了人力和微薄的积蓄,占了40%。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骨感得硌人。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刚吹起,但做点小买卖,依旧是摸着石头过河,处处是禁区,步步要小心。公司经营了两年,根本半死不活。倒腾些服装、电子表、计算器,赚的差价勉强付了房租水电,时常连工资都开不起。 那段时间,沈道庆为了省下通勤费和房租,干脆卷铺盖睡在了公司那张破沙发上。伙食则基本都是由徐家汇包了。徐家汇常常从家里带饭,一式两份,总有鱼有肉。或者到了饭点,就拉他出去下馆子,依然是那句:“帮帮忙,我一个人吃没劲。” 引入牧青凡做新股东是无奈之举,也是唯一能让公司活下去的办法。牧青凡比他们年长几岁,路子野,关系多,在省政府某个闲散部门有个职务,人脉通达。他看中了汇庆公司虽然不赚钱,但“硬件”齐全——电话、办公桌、甚至还有一台徐家汇托人从港市带来的二手打字机。对于一个贸易公司来说,这面子工程算是撑起来了。这些都是徐家汇出钱购置的,所以计算公司资产时,牧青凡坚持按市价评估,价值竟也翻了一翻。 加入的股东,除了牧青凡,还有江峰。而江峰原本只是徐家汇老爷子塞进来,让他“学习学习,体验生活”,公司的一个“免费”小跑腿,干些搬运、送信的杂活。 然而这次引入股东,实则也是为了融资,投入牧青凡提出的一个新项目——从南方批发电器元件。需要的款项不小,牧青凡表示可以出一部分,剩下的,徐家汇原本拍胸脯说他来想办法。但最后时刻,出乎所有人意料,江峰以入股的形式投资那笔钱。 就这样,公司的股份结构彻底改变:徐家汇30%,牧青凡30%,江峰20%,沈道庆20%。徐家汇的股份被大幅稀释,但他似乎并没太在意,只是拍了拍沈道庆的肩膀说:“没事,道庆,公司能活下来就行,股份多少无所谓。” 项目开始经营,起初确实红火。但很快沈道庆就察觉出不对劲,牧青凡所谓的项目是销售来路不明“电器元件”,涉及走私。钱是赚到了一些,但大部分利润,都被牧青凡拿去“打点”各路关系了,实际到能分到股东手里的,并没有多少。 几个月后,一批货被海关扣下,定性为“违规操作”。牧青凡上下打点,让公司仅存的一点积累一扫而空,才把事情压下去。 而几个月前发生的那次危机,更是让公司仅存的一点积累被一扫而空。公司一批货被海关扣下,定性为“违规”。牧青凡上下打点,花了巨款才把事情压下去,勉强保住了公司。 现在,徐老爷子(徐家汇的父亲)不知从哪得知了消息,开始紧紧盯着公司和徐家汇,严令他不许再碰那些“歪门邪道”的业务。这等于要掐断公司目前唯一的财源,几乎宣判了公司倒闭。 就在刚刚下班前,牧青凡私下找到他和江峰商量,由他们三人凑钱,把徐家汇手上的股份买下来,让他安心回家当他的少爷,公司也能摆脱徐老爷子的“关照”,继续原来的路子。但钱,沈道庆哪里拿得出。他才独自一人来到路边喝闷酒。 桌上的酒瓶空了。沈道庆摸出几张毛票,仔细数了又数才递给摊主。他站起身,微微晃了一下,夜风一吹,酒意上涌,却让心里的苦涩更加清晰。他慢慢踱步,朝公司的方向走去。 到了公司楼下,抬头看见二楼的窗户还亮着灯。这么晚了,会是谁? 他踩着吱嘎作响的木楼梯上去,推开公司的门。只见江峰正坐在办公桌前,就着台灯的灯光翻看着一叠单据。 “江峰,这么晚,你还不回去?”沈道庆有些意外。 江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如既往的、带着些恭敬的笑容:“庆哥,你回来了。我在等你。” “嗯?什么事?”沈道庆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江峰起身,给沈道庆倒了杯凉白开,然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庆哥,有件事,我思来想去,觉得必须告诉你。其实上次我们的货被查,是徐老爷举报的。” 沈道庆猛地抬头,瞳孔收缩:“江峰!这话你没有真凭实据,可不能乱说!”他下意识地不愿相信,那个总是笑呵呵、给他碗里夹肉的老爷子会做出这种事。 江峰脸上显出几分急切:“庆哥,我不是乱说的!这是徐老爷亲口说的,我亲耳听到!徐老爷还提出,只要徐少爷肯彻底退出,他甚至可以让徐少爷不要那些股份了,就当是买个教训,买个平安!” 他顿了顿,观察着沈道庆的神色,声音压得更低:“其实……其实这事,现在就差我们跟徐少爷提一下。让他暂时不要来公司,对外就说他退出了。老爷子那边以为他真退出了,自然就不会再紧盯着我们。那……那我们就能继续做我们的业务,公司就能活下去了!” 他看着江峰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对“活下去”的渴望。 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办公室里只有老式挂钟滴答走动的声音。 沈道庆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江峰,这……的确是个办法。” 江峰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庆哥,你同意了?” “嗯……”沈道庆艰难地点了点头,“我……我改天约他聊聊。” “不用麻烦庆哥你了!”江峰立刻接话,“这种话你说出口也难做。我去说!我现在就过去找徐少爷说。这事情趁早不乘晚,万一徐老爷子明天又搞出什么事情来,我们可就真的过不下去了!” 沈道庆怔怔地看着他,酒精和混乱的思绪让他无法深入思考,似乎是本能让他逃避面对徐家汇开口的局面。他挥了挥手,“你……你去吧。” 江峰如蒙大赦,立刻抓起外套,快步走了出去。脚步声在楼梯间里迅速远去。 沈道庆独自留在办公室里,台灯的光圈拢着他失神的脸。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夜更深了。他不知道,这一句“你去吧”,就此推开了一扇再也无法回头的门。 第490章 又一次默认 江峰离去后,沈道庆在公司那张破沙发上辗转反侧。天花板上的霉斑在黑暗中扭曲成各种形状,像是他内心不安的写照。徐老爷举报?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理智告诉他这并非没有可能。徐老爷是经历过风浪的老派人,对法规有着天然的敏感和警惕,为了保住儿子,用这种激烈手段划清界限,符合他的作风。但情感上,他无法将那位总是温和询问他家里情况、让他“多吃点”的长者,与背后举报的人联系起来。 他又想起徐家汇无数次把好菜拨到他碗里,想起公司最艰难时徐家汇毫不犹豫地掏钱支付各种开销,甚至他身上这件半旧的中山装,也是徐家汇塞给他钱让他去买的,“出门谈事总要有点样子”。 可另一边,是公司的存亡,是他沈道庆好不容易看到的一点曙光。他太渴望成功了,太渴望摆脱贫困的烙印,太渴望证明自己这个农村娃能在上海滩立足。如果公司倒了,他不仅一无所有,还将欠下一屁股债——当初入股时不够的钱,是徐家汇借给他的,虽然后来用工资抵了一部分,但远未还清。他想起老家破旧的房屋,想起父母期盼的眼神,想起还在读书的弟弟妹妹……他不能倒下。 之后几天,他甚至不敢接打到公司的电话,生怕是徐家汇打来质问的。他像一只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然而,风平浪静。 一周过去了,半个月过去了。徐老爷那边真的再也没有任何动静。更让他意外的是,徐家汇也很少来公司了。偶尔来一次,也是坐坐就走,绝口不提股份的事情,只是关切地问问近况,眼神里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复杂情绪,但最终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说一句:“道庆,辛苦你了,公司……慢慢来,不急。” 沈道庆支吾着应对,不敢看他的眼睛。甚至不敢猜测。 公司的业务,却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悄然恢复。牧青凡似乎打通了新的关节,之前的业务渠道又重新运作起来,虽然更加隐蔽。利润开始慢慢产生。 每月发给徐家汇的那份“工资”,都是由江峰处理。江峰总是按时送去,回来后会轻描淡写地对沈道庆说:“徐少爷收了,没说什么,就是让你多保重身体。” 沈道庆从不过问,也刻意回避。 公司的业绩越来越好了,账上的钱也多了起来。他们不仅能按时拿到工资,到了年底,竟然还真的拿出了一笔钱进行分红。 然而,这种喜悦并没持续多久。春节前,沈道庆接到了徐家汇的电话,约他出去吃饭。地点还是他们常去的那家小馆子。 饭桌上,徐家汇还是露出了熟悉的笑容。点的菜依然是沈道庆爱吃的红烧肉和油爆虾。 “道庆,最近怎么样?…还好吗?”徐家汇给他夹着菜,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 “还……还行吧,老样子。”沈道庆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不敢直视。 “唉,我知道难为你了。”徐家汇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他面前,“快过年了,这点钱你拿着,给家里买点年货,也给自己添件新衣裳。你看你这衣服,都旧成什么样了。” 沈道庆瞥了一眼那信封的厚度,心里猛地一抽。那厚度,恐怕得有几百块。这在当时,几乎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半年工资!他感觉自己脸颊发烫,内衣口袋里那叠分红变得像烙铁一样灼人。 “家汇,这……这太多了,我不能要……”他慌忙推拒。 “拿着!”徐家汇不由分说地把信封塞进他手里,“跟我还客气什么?公司现在困难,我知道你也没钱。熬一熬,等以后情况好了,就好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关切和鼓励,仿佛真的认为公司还在水深火热之中。 那一刻,沈道庆只觉得手里的信封重逾千斤,嘴里的红烧肉也变得味同嚼蜡。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告诉他公司现在很好,我们分红了,有很多钱……但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想起江峰的警告,想起徐老爷可能的反应,想起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和收益。恐惧和贪婪,最终战胜了友谊和良知。 他收下了钱,声音干涩:“谢……谢谢。” “谢什么,兄弟之间,不说这个。”徐家汇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沈道庆看不懂的落寞。 那顿饭,沈道庆吃得如坐针毡。他开始强烈地怀疑江峰。徐家汇的表现,根本不像知道公司的现状,反而更像是一个被蒙在鼓里、却依旧真心实意关心着公司和朋友的兄弟。江峰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回去后,沈道庆想私下找江峰问个明白。他必须知道真相,才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然而,当他找到江峰,旁敲侧击地提起徐家汇给的过年钱时,江峰的反应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庆哥,徐少爷给你,你就拿着。这是他的一片心意。”江峰一边整理着账本,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可是,江峰,公司现在明明不是那样!我们是不是该……”沈道庆试图表达自己的不安。 江峰终于抬起头,打断了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庆哥,不能让徐少爷知道公司真正的情况。他现在这样挺好,安安心心拿点‘生活费’。万一他知道公司赚钱了,心思活络了,又想回来参与管理,或者不小心说漏嘴让徐老爷知道了,你以为徐老爷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做这些‘业务’?到时候再来一次举报,庆哥,我怕我们就不止是赔钱那么简单了,恐怕得进去蹲上十年八年!” “进去”两个字像冰锥一样刺中了沈道庆。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对牢狱之灾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仿佛看到了手铐,看到了监狱的高墙。他所有刚刚萌芽的财富梦想,他对家人许下的承诺,都会在那一刻灰飞烟灭。 江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种共享秘密的亲近:“庆哥,我们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也好不了。你要信我,我这么做,只是为了大家日子都能过得更好。我们和徐少爷不一样,他做不做这个股东,都不愁吃穿。可我们呢?我们输不起啊。” 是啊,输不起。沈道庆默然了。他想起老家那亟待修葺的屋顶,想起弟弟妹妹的学费……他拥有的太少了,所以一点点风险都足以让他胆战心惊。 最终,他又一次默认了江峰的做法。那点刚刚升起的愧疚,被更强大的生存恐惧压了下去。他对自己说:走一步看一步吧,以后有机会再补偿家汇。 第491章 光鲜的背后 从那时起,他心里埋下了一根刺。他无法再像以前那样面对徐家汇,也再也无法坦然地踏入那个曾经给过他无数温暖的徐家大宅。 这种隔阂不仅存在于他和徐家汇之间,也蔓延到了他与江峰的关系里。表面上,他们依旧是共同经营公司的伙伴,但那种共同的负罪感和共享的秘密,并没有让他们更亲近,反而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他们在公司里开始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疏离,偶尔会因为业务决策发生争执,话语间带着机锋。 而公司的钱,越来越多了。牧青凡似乎越来越倚重江峰,很多核心的业务和关系,都交给了江峰去打理。沈道庆隐隐感到,江峰的能量和野心,远比他想象的要大。他只是选择了忽视,沉浸在财富积累带来的安全感和新生活中。 时间一晃就是两年。 他还清了欠徐家汇的钱,甚至还有给老家寄去了一笔巨款,让家里盖起了村子里数一数二的新楼房。这件事,成了村里轰动性的新闻。 沈道庆穿着笔挺的灰色“的卡”中山装,头发抹了发油梳得一丝不苟,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绿皮火车轰鸣着驶离站台,窗外的景象逐渐由密集的楼宇变为开阔的田野。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拎着一只崭新的黑色人造革皮包,里面塞满了给家人买的特产:大白兔奶糖、麦乳精、的确良布料,甚至还有一台小型的半导体收音机。 这身行头和这些礼物,在几年前是他无法想象的。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田里劳作的农民身影渺小,让他想起过去的自己,心头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衣锦还乡的自豪,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飘渺和虚浮。 火车颠簸了十多个小时,又换乘长途汽车,最后一段路甚至搭了老乡的拖拉机,他才终于回到了老家。 离村口老远,就看到他家那栋崭新的二层砖楼矗立在一片低矮的灰瓦土墙房中,格外扎眼。白墙灰瓦,玻璃窗在夕阳下反射着光——这是他用汇庆公司的三年分红寄回来盖的。 “道庆回来了!道庆回来了!”不知哪个眼尖的孩子先喊了起来,整个村子很快就像炸开了锅。 拖拉机刚在村口停稳,乡亲们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候几乎要把他淹没。 “道庆,哎呀,真是出息了!这衣裳,这派头,一看就是城里的大老板!” “道庆哥,你家这新房真气派!是咱村头一份!” “道庆,你回来了。你家房子盖得很大很漂亮哩!”隔壁家的阿婆拉着他的手,粗糙的手掌摩挲着他光滑的衣袖,眼中满是羡慕。 父亲和母亲闻讯从新屋里赶出来,脸上笑开了花,皱纹都舒展开来。弟弟妹妹们跟在后头,穿着明显是新的但可能不太合身的衣服,眼神里充满了对大哥的崇拜和对城市那个遥远世界的向往。 晚上,家里挤满了来串门的乡亲。煤油灯换成了明亮的电灯,照得屋里亮堂堂的。母亲端出炒瓜子、花生招待大家。乡亲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道庆,在城里做啥大生意啊?这么赚钱?” “道庆,你也快三十了,现在也事业有成了,三婶介绍个媳妇给你好不好?镇上的姑娘,漂亮又贤惠!” “道庆,我儿子家兴明年就大学毕业了,让他跟着你去城里学习学习吧?给你打个下手,学点本事!” “道庆,城里现在是不是到处都是小汽车?听说打电话不要总机转,直接就能拨通?” 沈道庆被簇拥在中间,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他尽量用谦虚的语气回答,但言语间不免流露出大城市的见闻和“生意经”。他谈合同,谈项目,谈“搞活经济”,这些词汇让乡亲们听得一愣一愣,更加确信沈道庆是在外面干大事的人。他成了村里人口中名副其实的“大老板”、“能人”。 热闹散去后,夜深人静时,他独自躺在崭新却略带潮气的房间里,听着窗外熟悉的蛙鸣虫唱,那种虚浮感才再次袭来。这一切光鲜,背后是什麽?是对徐家汇的欺骗,是游走在规则边缘的业务,是与江峰那种心照不宣的结盟。他能坦然享受这一切吗? 他想起了徐家汇。如果家汇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会为他高兴吗?还是会鄙夷他?那个总是毫无保留帮助他的朋友,此刻在他模糊的认知里,似乎还停留在公司濒临倒闭、需要他接济过年的困境里。这种反差让他心里一阵刺痛。 他在老家待了几天,享受着父母的骄傲和乡邻的恭维,但心底那根刺却始终存在着。他给家里留下了足够多的钱,再三叮嘱弟弟妹妹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考到城里去。 返回上海的火车上,看着窗外逐渐变得繁华的景色,沈道庆攥紧了拳头。他告诉自己,无论手段如何,他确实改变了家庭的命运,让自己和家人过上了以前不敢想的好生活。这条路,既然已经走了,就只能继续走下去。对徐家汇的亏欠,或许以后可以用别的方式弥补。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这得来不易的一切。 回到上海的公司,沈道庆仿佛从一场充满乡土气息的梦境,跌回了钢筋水泥的现实。家乡的赞誉和艳羡还在耳边回响,但办公室里冷静甚至略带压抑的氛围,立刻将他拉回了“汇庆贸易”总经理的角色。 公司规模相比两年前扩大了不少,租下了同一层楼的另外两个房间,也新雇了几个员工,电话机也增加了一部。但核心的决策圈,依然是他、牧青凡和江峰。徐家汇的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在公司的正式文件或会议中被提及了,他成了一个隐形人,只存在于沈道庆愧疚的内心里和每月由江峰神秘处理的“工资”单上。 牧青凡来得越来越勤快了。他似乎在省政府那个闲职上更加游刃有余,有更多的时间来“关照”公司业务。他的穿着也更加考究,偶尔手腕上会露出一块亮闪闪的进口手表,烟也换成了万宝路。 第492章 再一次 这天下午,牧青凡召集沈道庆和江峰到最大的那间办公室开会。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崭新的红木办公桌上——这是不久前刚换的,替换了原来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桌子。 沈道庆坐下后,习惯性地想去摸胸前口袋里的那支“英雄”金笔,却摸了个空。此刻桌上摆着的,是一支新买的、更时髦的铱金笔。他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异样感,仿佛某种与过去的联结被无形中切断了。 牧青凡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现在有个大项目,如果我们能拿下,汇庆公司至少能走上十年的快车道,规模翻几番都不止!” 沈道庆和江峰都抬起头,看向他。 牧青凡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是一批紧俏的进口建材批文,钢材、铝材,都是现在市场上抢破头的东西。只要能拿到批文,转手就是翻倍的利润。量很大,足够我们吃撑。” 沈道庆的心跳加快了。进口批文,这可不是他们平时倒腾的电子表、录音机能比的。这完全是另一个层面、另一个量级的生意,利润惊人,但其中的风险和需要打通的关节,也绝非往日可比。 “但是,”牧青凡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前置投入非常大。关键环节需要20万去打点关系。这笔钱,必须提前到位,而且是现金。” “20万?”沈道庆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虽然公司这两年赚了不少,但大部分利润又投入了周转和扩张,账面上的流动资金远远达不到这个数。 “没错,20万。而且对方要求很急。”牧青凡目光扫过两人,“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引入有实力的新股东,让他出这笔钱,但我们肯定要大幅让渡股份和利润;二是我们内部增资,按股份比例拿出这笔钱。”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江峰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反应,他脸上看不出丝毫犹豫,“凡哥,我建议内部增资!这几年公司效益很好,按我股份的20%出资,4万,我没问题。”他说得仿佛4万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沈道庆震惊地看向江峰。他知道江峰跟着公司赚了钱,但如此轻松地拿出4万现金,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江峰哪来这么多钱?他隐隐感觉到问题。 牧青凡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沈道庆:“江峰建议内部增资,小沈,你呢?” 沈道庆感到喉咙发干。4万!他就算把全部积蓄拿出来,也凑不出这个数。他名下股份是20%,也需要出4万。这笔巨款像一座山压下来。 “凡哥,”他艰难地开口,“这……这数额太大了,我……我想考虑几天。”他需要时间盘算。 牧青凡微微皱了下眉,似乎对他的犹豫有些不悦,但也没强逼,只是说:“那好吧,给你三天时间考虑。顺便,”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也把这个消息告诉家汇吧,看看他什么意思。虽然他不管事了,但毕竟是股东,有这个知情权和优先权。三天后我们再开会敲定。那边很急,如果是选择内部增资,钱必须月底到位。” “告诉家汇?”沈道庆猛地抬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要把公司真实情况,尤其是这样一个巨额投入的项目,告诉徐家汇? “凡哥,我没问题,钱随时可以准备。”江峰再次表态。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下周一再开会吧。”牧青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我下午还要回省政府去一趟。”他说完,便大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沈道庆和江峰。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道庆转过头,盯着江峰。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和江峰进行过真正意义上的交流了。因为徐家汇的事情,两人之间一直存在着一种无形的隔阂和戒备,在公司里更多是一种工作上的配合,甚至暗地里较着劲。 “江峰,”沈道庆的声音干涩,“你想怎么跟徐少爷说这事?”他刻意用了“徐少爷”这个旧称。 江峰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旋上钢笔帽,脸上没什么表情:“为什么要跟他说?” 沈道庆一愣,火气有点上涌:“凡哥刚才说了,要告诉他!他是股东!” 江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讥诮:“哦?告诉他?然后呢?你有钱帮他把他那份钱也出了吗?”徐家汇占股30%,需要出资6万。 沈道庆被噎了一下,强压着火气:“我是在问你的想法!你到底想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江峰装傻。 “行!”沈道庆霍地站起来,“那我去跟他说!我现在就去找徐家汇!”他作势要走。 “你不怕徐老爷知道后再来捣乱,你就去说吧。”江峰冷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像一盆冰水浇下,“庆哥,别忘了我们现在做的是什么生意。里面的道道,经得起查吗?要是现在被徐老爷知道了,再来一次举报,恐怕就不只是罚款那么简单了。我估摸着,真查起来,咱们这位沈经理,”他特意加重了“经理”两个字,“起码得在牢里待上十年八年。你说呢?” “你……!”沈道庆猛地转身,脸色煞白,手指着江峰,气得发抖。江峰的话,精准地击中了他最深的恐惧。牢狱之灾,身败名裂,这一切繁华转眼成空……这些画面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江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语气放缓,却带着一种更令人心悸的掌控感:“沈经理,我们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船要是沉了,我要坐牢,你也跑不了。这几年,我们不是过得挺好嘛?你家里的房子盖了,家里人也都安排好了。你要信我,我只是想让大家都过得更好。我们和徐少爷不一样,他有老爷子兜底,做不做这个股东,都不愁吃穿。可我们呢?我们输不起,一次都输不起。” 又是“输不起”。这三个字像紧箍咒,牢牢地套在沈道庆的头上。是的,他输不起。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家庭的责任,乡里的名声,都建立在公司存在和发展的基础上。他不能想象失去这一切的后果。 看着沈道庆剧烈挣扎而后逐渐变得灰暗的眼神,江峰知道他又一次成功了。他轻轻笑了一下,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好了,你先冷静想想。我先出去做事了。”他拍了拍沈道庆僵硬的肩膀,走了出去。 沈道庆无力地跌坐回椅子上。阳光照在他脸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他又一次妥协了。为了不自毁长城,他再一次选择了欺骗和沉默… 第493章 二十万 三天时间在极度的焦虑和挣扎中度过。沈道庆寝食难安,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无数次拿起电话,想要联系徐家汇,却又无数次放弃。 第三天上午,他坐在办公室里发呆,思考着三天期限到了该如何向牧青凡交代。是说自己也拿不出钱,迫使公司引入新股东?还是……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他心惊肉跳地接起。 “喂,道庆吗?”电话那头传来徐家汇熟悉的声音,但语气却带着一种罕见的急切和焦虑,“是我,家汇。” 沈道庆的心猛地一沉,手心瞬间冒汗:“家……家汇?怎么了?” “公司是不是又出事了?”徐家汇的声音紧绷着,“你现在方便吗?能不能马上到公司附近的老地方餐厅来一趟?我有急事问你!” 沈道庆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徐家汇知道了?他知道什么了?他随口应了一声“有”,徐家汇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沈道庆走进了那家他们过去常去的小餐厅。刚过饭点,店里人不多。他一眼就看到徐家汇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但让他血液几乎凝固的是——江峰竟然也坐在那里!正和徐家汇说着什么。 徐家汇看到他,立刻站起身,脸上写满了担忧:“道庆,来这里。” 沈道庆机械地走过去坐下,大脑疯狂运转。他不知道江峰已经对徐家汇说了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他甚至不敢看徐家汇的眼睛。 “公司又出事了?”徐家汇重复了电话里的问题,“这次公司要赔多少钱?” 沈道庆来之前已经在脑子里预演了无数种可能,但唯独没料到徐家汇一开口问的是“要赔多少钱”。他瞬间懵了。 他刚张开嘴,就瞥见对面的江峰在桌下迅速竖起了两根手指,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他喉咙发干,声音嘶哑:“二……”他想说“二十万”,但“二”字刚出口, 江峰立刻接过话头,“徐少爷,我真没骗你。唉,这次事情很麻烦。本来对方开口要30万的,是庆哥好不容易才谈到了二十万。如果这笔钱不给,我们几个股东恐怕都……都得进去坐牢。”他说着,还重重地叹了口气。 沈道庆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看向江峰,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20万?不是 20万的项目投资吗?怎么变成了20万的赔款?还要坐牢?江峰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想开口反驳,想告诉徐家汇真相。但一接触到江峰那暗含警告的眼神,再看到徐家汇瞬间变得惨白的脸,他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他意识到,江峰正在利用徐家汇对公司“违规经营”,在编织谎言,目的直接且赤裸——要钱!要徐家汇拿出这笔巨款! 而他沈道庆,再一次成了这个谎言的沉默帮凶。他感到一阵羞愧和恐惧像两条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他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面前粗糙的桌面纹理,不敢再看徐家汇一眼。他害怕看到对方眼中的信任和关切,那会比任何谴责都更让他无地自容。 徐家汇沉默了,脸色异常难看。他放在桌上的手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飘:“明白了……20万……坐牢……”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词,仿佛在消化这个消息。 他又看了一眼深深埋着头的沈道庆和一脸“沉痛”的江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们等我消息吧。” 说完,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钱放在桌上,没再看他们一眼,快速离开了餐厅。那顿刚点不久、还没怎么动筷的饭,就那样凄凉地摆在桌上。 直到徐家汇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沈道庆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瘫软在椅背上。他猛地转向江峰,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声音里的愤怒和颤抖:“你他妈的在搞什么鬼?!怎么变成了赔 20万?还要坐牢?!” 江峰脸上的“沉痛”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算计。他慢悠悠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为我们着想啊!找徐少爷拿钱。不然哪来的钱去投那个项目?” “为我着想?”沈道庆不顾一切地轰出几个字“你这是敲诈!是欺骗!” 江峰嗤笑一声,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着他:“我说过,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我肯定会‘关照’你的,不是吗?你有钱投那个项目吗?没有。那怎么办?难道真去引入新股东,把我们好不容易做大的蛋糕分给别人?还是眼睁睁看着项目给人抢去?”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诱惑:“徐少爷有钱,徐老爷更有钱。20万对徐家来说,最多只是伤筋动骨。但对我们来说,是抓住下一个黄金十年的机会!庆哥,你想想,项目做成了,我们能赚多少?” “可……可是这么大一笔数……徐老爷一定会知道的!”沈道庆脱口而出,随即浑身一颤。他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彻底越界的问题,这无异于承认自己已是江峰的同谋。 江峰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不慌不忙地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沈道庆低头一看,是一份《企业法人申请登记表》,申请的公司名称是——“卓越贸易公司”。 “你……你什么意思?”沈道庆彻底糊涂了。 “这是凡哥让我提前准备的。”江峰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怕你和徐少爷最后都决定不投钱,耽误了项目。所以让我先注册个新公司备用。而且用新公司去接手这批货和后续业务,会更‘干净’,也更方便操作。” “就算我们不投,也可以用汇庆公司的名义……为什么?”沈道庆挣扎着说道。 “你还不明白吗?”江峰打断他,眼神锐利,“徐少爷始终是个隐患!他的股份,他背后那个盯着我们的徐老爷,就像定时炸弹!如果这次能让他彻底出局,或者至少让他以为汇庆公司已经烂透了,再也不来过问,甚至主动放弃股份,那才是永绝后患!到时候,我们用全新的‘卓越贸易’去运作,和汇庆、和徐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不是更安全吗?” 江峰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了所有温情的伪装,露出了内里残酷的利益算计。沈道庆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明白了么?”江峰看着他惨白的脸,语气带着一丝胜利者的意味,“怎么选,我相信你懂的。你刚刚的表现很好,继续保持。坐着收钱就可以了。其它所有麻烦事,我都会帮你弄好的。” 说完,江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准备离开。走到门口,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对了,忘了告诉你。新公司‘卓越贸易’,股东只有你和凡哥两个人,股份各占50%。至于你那10万的投资……”他顿了顿,轻描淡写地说,“我会帮你解决掉。还有,这个项目很大,我已经答应凡哥,项目启动后,调我去c市。这里,以后就辛苦庆哥你了。” 话音落下,江峰转身离去,留下沈道庆一个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餐厅的座位上,耳边回荡着江峰的话语。 第494章 卓越 沈道庆不知道自己在餐厅里坐了多久。江峰的话,像冰冷的毒液,在他体内蔓延。从一开始就是被利用,是一个被安抚、同时也被拿捏的角色。而江峰,早已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身份的转换,从跑腿的,变成了牧青凡的心腹,甚至即将独当一面。 那二十万的谎言,不仅仅是为了套取徐家汇的钱来投入项目,更深的目的,或许正如江峰所说,是为了彻底切断徐家汇与公司的联系,为“卓越贸易”这个新盘子扫清障碍。而他沈道庆的默许和配合,成了这个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 “我会帮你解决”那十万出资——这话听起来是帮忙,实则是一种赤裸裸的控制。这意味着在新公司里,他沈道庆的股份,很大程度上是依附于江峰(或者说牧青凡)的“恩赐”,他的把柄也将被对方牢牢抓在手里。将来若有任何异动,这“代为出资”的十万,随时可以变成绞索。 而江峰调去c市,更是一个明确的信号:核心业务和关系将逐步转移到新公司。 好一招金蝉脱壳,利益均沾,风险剥离! 想明白这些,沈道庆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头到尾他被算计得明明白白。可悲的是,即便此刻看清了,他发现自己依然没有勇气和实力去反抗。他已经深陷泥潭,身上沾满了欺骗的污秽,和牧青凡、江峰的利益捆绑得太深。揭穿他们,就等于揭穿自己。离开他们,他可能什么都不是,甚至可能面临无法预料的报复。 更何况,那新公司50%股份的巨大诱惑,像伊甸园的毒苹果,明知道有毒,却依旧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香气。那意味着更多的财富,更大的舞台,更“安全”的背景…… 生存的欲望,对财富和地位的渴望,最终再次压倒了良知。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出餐厅。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痛。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他不知不觉又走回了汇庆公司楼下。抬头望着那熟悉的窗户,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这里曾经承载着他的梦想,如今却像一个华丽的牢笼。 他没有上楼,而是转身,朝着与公司相反的方向走去。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此后的两天,他称病没有去公司。江峰没有找他,牧青凡也没有。他们似乎笃定他最终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到了和牧青凡约定的会议时间。沈道庆最终还是出现了。他换上了那身最好的西装,头发梳理整齐,甚至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自然。只是眼底深处的疲惫和挣扎,无法完全掩饰。 牧青凡坐在主位,喝着茶,看着一份文件。江峰坐在一旁,看到他进来,抬头笑了笑,那笑容自然得仿佛几天前餐厅里那场惊心动魄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小沈来了,身体好些了吗?”牧青凡放下文件,随意地问道。 “好多了,谢谢凡哥关心。”沈道庆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那件事,考虑得怎么样了?”牧青凡直奔主题,目光扫过他,带着审视的意味。 沈道庆沉默了几秒钟。他能感觉到江峰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麻雀的叫声。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向牧青凡的目光,语气尽可能平稳:“凡哥,我考虑好了。我同意内部增资。” 牧青凡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钱,月底前到位,没问题吧?”他的目光转向沈道庆,带着压力。 沈道庆感到喉咙发紧,他瞥了江峰一眼,只见江峰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他艰难地开口:“没……没问题。” “江峰那边我已经知道了。”牧青凡满意地靠回椅背,“家汇那边呢?联系了吗?他什么意思?”他像是例行公事般问道。 沈道庆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江峰自然地接过了话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凡哥,我联系过徐少爷了。他听了公司的情况后,表示他现在家里也有些事情,实在拿不出这么多现金。他说……他说他的股份,就当是支持公司渡过难关了,以后公司的业务,他也不再参与了。”他说得滴水不漏,仿佛真有其事。 牧青凡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也好,那就这样吧。后续的手续,江峰你处理干净。” “放心吧,凡哥。”江峰恭敬地应道。 沈道庆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一个局外人,看着一场早已编排好的戏码上演。而他,只是戏台上一个被动念着台词的木偶。他甚至没有勇气去求证,江峰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徐家汇是否真的说过那样的话。 会议很快结束,牧青凡匆匆离去。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沈道庆和江峰。 江峰走到沈道庆身边,脸上带着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庆哥,这就对了嘛。眼光放长远点。新公司那边,我已经在跑手续了,很快就能办好。十万,我会尽快安排到位。” 沈道庆没有看他,只是盯着面前空无一物的桌面,低声问了一句:“徐家汇……他真的那么说?” 江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重要吗,庆哥?结果对我们好,不就行了?”他拍了拍沈道庆的肩膀,“以后,说不定以后还得庆哥你多关照呢。” 江峰也走了。沈道庆独自一人留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一切染上一种虚幻的暖色调。 他知道,从三年前那个默认江峰提议的夜晚开始,从每一次穿上旧衣服去见徐家汇开始,从刚才在会议室里说出“同意”两个字开始,他就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路的前方,或许是金光闪闪的“卓越”未来,但路的背后,是他亲手掩埋的友情、诚信和那个曾经单纯的自己… 第495章 卓越贸易公司 二十万元的投资款,在那个工人月薪只有几十元的年代,无异于天文数字。它像一声尖锐的发令枪,将卓越公司这艘小艇推入了波涛汹涌的商海,前方既有巨大的机遇,也暗藏着无数礁石。 沈道庆与江峰的关系已彻底降至冰点。除了不得不进行的工作交接,两人几乎零交流。江峰的话里总带着一根根无形的刺,裹挟着若有若无的讥诮,每一次都戳得沈道庆极不舒服。 最啃噬他内心的,是对徐家汇的愧疚。那个单纯热情、几乎毫无保留信任他的大学同学。他利用徐家的名头和潜在影响力成立了汇庆公司,最终却将这位创始人完全蒙在鼓里,甚至干净利落地将他排除在外。离开S市前来G市创办“卓越”时,沈道庆几经挣扎,最终那份心虚压倒了告别的勇气,他只留下一封语焉不详的信,便不告而别。 时空的距离残忍地将“暂时”拉伸成了“长久”。两人彻底失联。这份愧疚,像一根深扎进肉里的细刺,平日忙碌时无暇顾及,每到夜深人静,便尖锐地发作,隐隐作痛。 而变化最显眼的,莫过于牧青凡。从他成功从省政府那个清水衙门,运作到G市这座炙手可热的开放前沿担任实权副市长开始,他就彻底变了。他变得异常忙碌,语气矜持而疏远,电话里的指示简洁明了,透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他很少再踏入公司。 沈道庆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微妙的气场转变。于是,在一次通话中,他率先改了口,将那声熟悉的“凡哥”咽了回去,换上了恭敬而清晰的“牧先生”。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淡然、甚至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回应:“嗯。”地位的落差,就在这一声称呼的改变里,无声却坚实地确立了下来。 卓越贸易公司的白底黑字招牌,挂在一条不算繁华但交通便利的街边,毫不起眼。办公室里,沈道庆刚放下那部老式的拨盘电话,听筒上还残留着他手心的微汗。牧青凡只是简单询问了那批“特种钢材”的销售进度,并淡淡暗示下一批“化工原料”即将到港,让他“做好准备”。 他走到窗边,楼下是G市喧嚣的市井景象,蓬勃的活力几乎要扑面而来。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孤寂而紧张的战场。 公司初创,百事待兴,沈道庆成了光杆司令。他固执地继续雇佣汇庆公司在S市的那个老货车司机——一个沉默憨厚的中年男人。仿佛通过支付这份薪水,就能与过去的某一点维持一丝微弱的联系,稍稍缓解那无时无刻不在的负罪感。司机每次往返于S市和G市之间,都会捎来一些S市的土特产,偶尔也会提及一点徐家的零星消息:“徐老爷子身体似乎不大好了”、“家汇好像被安排进了文化局,日子过得按部就班”……每一次,都让沈道庆心情复杂,嘴里泛起点苦涩滋味。 正是这种近乎被抛弃的孤独感,和身处灰色地带带来的强烈不安,在他心底催生出了深刻的危机感。他感觉自己正独自行走于一根钢丝之上,脚下是万丈深渊。唯一的同伴(牧青凡)身在云端,只能遥远地发出指令;而潜在的对手(江峰)则阴郁地站在对面,随时可能晃动他脚下那根脆弱的绳索。 他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努力,也更加精明地为自己打算。过去赚了钱,他会欣喜地给自己添置一块闪亮的上海牌手表,或给家里买一台崭新的飞跃牌缝纫机。但现在,他把几乎所有的额外收入都悄悄存了起来。他特意跑到刚刚恢复营业的G市华侨商店,用兑换券买了一个厚实的、印着外文商标的铁皮糖果盒,将攒下的钱和一些用以抵货款的金银细软锁在里面,深藏在宿舍床板下最隐蔽的角落。这是他为自己秘密打造的“逃生舱”,是对未来不可知风险的一种本能抵御。 灯下,他开始了孤独的进修。不再是大学时代钟爱的诗歌小说,而是《政治经济学》、《企业管理》、《合同法草案》,甚至托人千方百计从香港带回来的商业传记和经营策略书籍。他如饥似渴地阅读、做笔记,试图从理论和别人的成败里,摸索出一条能让“卓越”走向“正规”的路径。他清楚,只有尽快完成那血腥的原始积累,才能真正洗白上岸,摆脱这种日夜提心吊胆的日子。 在公司管理上,他事必躬亲,如履薄冰。那批由牧青凡通过特殊渠道搞来的建材,利润高达数倍,但数量巨大,销售过程必须万分小心。他严格筛选客户,多是那些急于搞建设、资金充足却又不甚计较货源来路的乡镇企业和个别胆大的国营厂代表。交易尽量现金为主,账目做得简洁而模糊。他不敢雇佣太多人,更不敢让新招来的会计和业务员接触核心机密。所有关键的合同、票据和那本手写的银行存折,他都牢牢锁在自己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过去他住在公司,是源于创业初期的窘迫;而现在,他依旧睡在办公室隔出的小房间里,更多的是出于一种近乎偏执的警惕。他害怕半夜突然被工商或公安的敲门声惊醒,害怕那些来路惊人的货物会突然引爆。他必须守在这里,像一只惊弓之鸟,竖着耳朵,时刻准备应对任何突如其来的风暴。 窗外,G市的夜晚灯火渐密,改革开放的暖风正猛烈地吹拂着这片土地,孕育着无数像“卓越”一样在朦胧曙光中摸索前行的公司。沈道庆深吸一口窗外带着咸腥味的海风,他知道,一个伟大的春天正在降临这座城市。 但他的冬天,似乎还远未结束。 计算器屏幕幽幽地亮着,显示着刚刚核算完的销售数据——那批建材,正悄无声息地蜕变成惊人的财富,同时,也堆积着难以预估的、足以将他吞噬的风险。 第496章 飞速发展 卓越公司的业务在战战兢兢中铺开。那批代号为“特钢一号”的建材,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在G市及其周边地区的建筑行业里,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八十年代初,物资匮乏的局面并未根本改变,尤其是优质的建材,更是众多基建项目争抢的稀缺资源。计划内的指标卡得死,审批流程漫长,很多乡镇企业和急于扩建的厂矿根本排不上号。卓越公司提供的这批货,质量上乘,价格虽比计划内指标高出不少,但远比市面上零星倒卖的要便宜和稳定,而且——最关键的是——能大量供应。 沈道庆几乎投入了全部精力。他白天骑着新买的永久牌自行车,穿梭于G市大大小小的建筑工地和乡镇企业之间,递上印着“卓越公司总经理”头衔的名片。他的谈判技巧在实践中飞速提升,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在政策的模糊地带游走,学会了用一些时髦的词汇如“搞活经济”、“横向联合”来包装自己的生意。 晚上,他回到公司兼住所的小房间,在昏黄的灯光下整理单据,计算利润,记录客户信息。那台老旧的珠算盘被他打得噼啪作响,陪伴他度过无数个夜晚。保险柜里的现金和汇款单逐渐增多,铁皮糖果盒也越来越沉。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每一分钱进账,都伴随着对风险的忧虑。 销售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有一次,一个客户在支付了一大笔定金后,突然提出要查看这批钢材的“出厂证明”和“物资调拨单”。沈道庆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哪里拿得出这些正规手续?他只好硬着头皮,一边拖延,说手续在总公司,需要时间调取;一边紧急联系牧青凡。 电话里,牧青凡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地说:“知道了,我来处理。”第二天,那个客户竟然主动打来电话,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绝口不提手续的事,只是催促尽快发货。沈道庆松了一口气,后背却惊出一身冷汗。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牧青凡手中权力的魔力,既感到安心,更感到一种受制于人的恐惧。 还有一次,货物在运往临近c市的途中,被当地交通检查站以“超载”为由扣下了。司机偷偷打电话回来报信,语气惊慌。又是牧青凡出面,也不知道他动用了什么关系,几天后,货车竟然被放行了,只是象征性地交了一点罚款。 随着销售网络铺开,单靠S市那个老司机已经不够用了。沈道庆不得不开始组建自己的运输队。他极其谨慎,招聘的司机多是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农村汉子,签下简单的雇佣合同,付给比市面稍高的工资,但绝不让他们知道货物的具体来源和最终售价。装卸货都安排在夜晚或偏僻的仓库。他就像一只谨慎的蜘蛛,小心翼翼地编织着自己的销售网络,同时极力掩盖着网络中心的秘密。 G市的销售占据了总量的八成,剩下的两成,则试探性地销往了c市。c市是内陆省会,改革步伐稍慢,但需求同样巨大。负责c市渠道拓展的,主要是江峰。沈道庆乐得让他去折腾,一方面可以分散风险,另一方面也想看看江峰到底有多大能耐。 事实证明,江峰在钻营和打通关节方面确实有一套。c市的市场很快被他撬开了一个口子。但沈道庆也隐约听到一些风声,说江峰在c市行事高调,结交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物,甚至和一些有背景的“公司”往来密切。沈道庆提醒过牧青凡,牧青凡却在电话里不以为意:“小江有他的办法,只要能把东西卖出去,不出大乱子就行。道庆,你要把精力放在财务和G市的大客户维护上。” 这话让沈道庆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感觉自己这个总经理,更像是一个大管家和账房先生,冲在最前线承担风险,而真正的决策和核心资源,始终牢牢掌握在那个遥远的“牧先生”手里。这种失衡感,加剧了他的不安全感。 与此同时,牧青凡承诺的“新产品”陆续到位。不再是单一的建材,还有进口的化工原料、紧俏的电子产品元器件、甚至是一些市面上罕见的合成纤维。每一样都利润惊人,每一样都来路神秘,需要不同的销售渠道和打点方式。卓越公司的账面上的资金像滚雪球一样快速增长,但沈道庆肩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他管理的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贸易公司,而是一个在政策缝隙中疯狂生长的多头怪兽。 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除了必要的生意应酬,几乎不参加任何娱乐活动。他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用来看书和学习。 年底做账的时候,沈道庆看着算盘上最终打出的数字,手指都有些颤抖:一百五十万。这是一个天文数字。足以在G市买下成片的土地,或者建成最现代化的厂房。按照最初的约定,他、牧青凡、江峰是可以按比例分红的。过去,他肯定会兴奋地提出分红方案。 但这一次,他沉默了。在年终通过电话向牧青凡汇报时,他只是平静地报出了这个数字,然后谨慎地补充道:“牧先生,我觉得现在市场机会很好,这笔钱如果能继续投入周转,明年我们的规模可以做得更大。分红的事……要不先缓一缓?” 电话那头的牧青凡显然有些意外,沉默了几秒钟,随即传来赞许的笑声:“道庆,看来你是真正进入状态了,有大局观。很好,就按你说的办。” 挂了电话,沈道庆长长吁了一口气。他放弃分红,并非完全出于公心。他内心盘算的是:只有让公司更快地完成资本积累,才能更快地转型。而且,这笔巨款放在公司账上,某种程度上也是他的一种“人质”,能让牧青凡更加重视公司和自己的价值,毕竟,这笔钱里,有相当一部分是他牧青凡的权力变现。这是一种微妙的捆绑。 窗外,春节即将来临,空气中已经有了鞭炮的火药味。G市一片欢腾景象,但沈道庆的心,却像深潭一样,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 第497章 又三年 时光荏苒,三年转瞬即逝。 卓越公司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在牧青凡日益显赫的地位所提供的紧缺物资指标,以及沈道庆苦心孤诣的经营之下,公司如同滚雪球般迅猛发展。账面资金从最初的一百五十万滚到了令人瞠目的数字,员工人数突破百人,在G市繁华地段租下了整整一层办公楼,窗明几净,气派非凡。 然而,生意的底色未曾改变。沈道庆虽尝试用部分资金做些正当贸易,但公司利润的核心支柱,依然牢牢系于那些通过牧青凡权力运作而来的、“利润”惊人的特种物资。这如同饮鸩止渴,明知剧毒,却因甘饴太过诱人而无法挣脱。沈道庆的谨慎与日俱增,焦虑如影随形,转型的渴望在他心中灼烧,日益迫切。 将公司重心逐步转移至c市的计划,在他心中日渐清晰。原因有二:c市拥有更广阔的市场腹地,此其一;其二,牧青凡已调回省里,远离G市的是非旧地,转移战场能最大程度地抹去过往违规操作的痕迹。 至于江峰在c市经营的那摊生意,果如沈道庆所料,正深陷泥潭。江峰此人,长于钻营,疏于管理,又好大喜功,盲目扩张。他利用卓越公司的资金和资源,在c市同时搞了好几个项目——舞厅、贸易行,甚至插手了当时利润极高的香烟批发生意。然而,经营不善,内控混乱,导致亏损严重,债台高筑,已濒临倒闭边缘。沈道庆冷眼旁观,心底掠过一丝隐秘的快意。这个他潜意识里的“敌人”,正沿着自我毁灭的轨迹滑落,省却了他许多麻烦。 此次回乡,沈道庆经过深思熟虑。公司迁址c市的框架已大致落定,他难得有了几日空闲。更深层的原因,是他内心深处渴望一次短暂的回归,一次衣锦还乡式的休憩,或许能稍稍缓解他高度紧绷的神经。 他包了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这款刚刚在国内合资生产的新车,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从省城出发,一路颠簸了近一天,终于在夜幕彻底笼罩四野时,抵达了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村口。 村里的土路依旧坑洼不平。桑塔纳底盘低,司机看着路面,面露难色。“老板,就到村口了。里头这路……”年轻的司机语气恭敬,带着询问。 “就停这儿吧,里面不好走。辛苦你,帮我拿点东西进去。”沈道庆推门下车。他穿着一身深灰色毛料中山装,剪裁挺括,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手腕上一块进口手表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三年的时光早已洗刷尽他最初的青涩与惶惑,沉淀下来的是一种沉稳的、甚至略带淡漠的气质。 后备箱里塞满了礼物:给父亲的两瓶茅台和一条中华烟,给母亲的昂贵羊毛线和包装精美的滋补品,给弟妹们的新衣、皮鞋、时髦的书包,还有一大堆村里罕见的糖果与精致点心。司机扛起大部分,沈道庆自己也提了一些,两人一前一后,借着微弱的天光,深一脚浅一脚地摸黑向村里走去。 村庄沉寂,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吠回应着脚步声,零星窗户透出昏暗的煤油灯光。这个点,劳累整日的村民大多已歇下。沈道庆暗自松了口气,他并不想引来过多的注目。 母亲的惊喜显而易见,眼眶瞬间就红了。父亲则沉默地叼着旱烟袋,浑浊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里面掺杂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弟妹们围着那些从未见过的精美礼物,兴奋得小脸通红,叽叽喳喳。家里的泥土地面、斑驳的土墙、如豆的煤油灯,与他刚刚离开的G市的霓虹闪烁、公司办公室的明亮宽敞,形成了强烈的时空错位感,让他恍惚了一瞬。 他在家待了整整三天,几乎足不出户。只对父母说是出差顺道回来看看,对自己在外具体做什么、赚了多少钱,始终含糊其辞。父母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问了几句不得要领,便也不再深究,只是反复叮嘱他在外要万事小心,要走正道。 家里人依着他的意思,没有声张,只请了几位至亲的叔伯姨舅来吃了顿丰盛的晚饭。饭桌上,亲戚们的目光拘谨而羡慕,言辞间满是恭维,夸他有大出息,成了大老板。沈道脸上挂着谦虚的笑,熟练地递烟,说着场面上的客气话,心底却弥漫着一股难以驱散的疏离与疲惫。他清楚地意识到,他和他们,早已身处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私下向母亲问起村里同龄人的境况。母亲叹口气,絮叨着谁谁结婚了,谁谁孩子都多大了,还有几个后生跟着建筑队出去打工,赚的是辛苦钱。母亲话语小心翼翼,试探着他的个人问题。沈道庆只能以“事业忙,顾不上”搪塞过去。他瞥见母亲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心头也泛起微酸。但他如今的处境,危机四伏,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成家?那无异于亲手为自己制造一个致命的软肋。 第三天下午,那辆黑色的桑塔纳再次准时出现在村口。这一次是白天,光鲜亮丽的轿车如同外星来客,瞬间吸引了全村的目光。孩子们尖叫着围拢上去,胆大的用手触摸光滑冰冷的车身。大人们则远远站着,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当沈道庆提着简单行李,在那位衣着整齐、态度恭敬的司机陪同下再次走出家门时,所有看到他的村民都露出了惊愕的神情。此时的沈道庆,与三日前悄然归来时又判若两人。他换上了一套剪裁极为合体的深色西装,系着领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脸上的神情沉稳而淡漠,周身笼罩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却足以让人望而却步的气场。 “那是……庆娃子?”有老人难以置信地揉着眼睛。 “这车……得值老多钱吧?” “瞧他那身行头,怕抵得上咱家几年收成……” “真真是大老板了……”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流动,目光里交织着震惊、羡慕、嫉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三年前关于他“发了大财”的模糊传言,在这一刻得到了最直观、最震撼的证实。沈道庆没有停留,没有与围观的村民多作寒暄,只是对送出家门的父母点了点头,沉声说了句“保重身体,有事捎信”,便弯腰钻进了轿车。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桑塔纳在黄土路上卷起一片烟尘,缓缓驶离。沈道庆透过车窗,看着那些熟悉却日渐模糊的面孔和破旧的土屋迅速向后退去,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心中预期的衣锦还乡的喜悦并未涌现,反而涌起一股更深的茫然与孤寂。他离开了这个生他养他的地方,却似乎再也回不来了。前方等待他的,是更加复杂莫测的c市和未卜的前路。 车子平稳行驶,没有返回省城,而是径直驶向通往c市的公路。沈道庆靠在后座,闭目养神,片刻后,对司机淡淡吩咐: “直接去c市分公司。” 第498章 保安,请他出去! 卓越公司c市分公司设在一条新开的商业街附近,租用了一栋五层楼房的上面两层。楼下是热闹的市集,楼上则装修得颇为现代化,铝合金门窗、茶色玻璃、雪白的墙壁,门口挂着锃亮的铜牌,与G市初创时的寒酸不可同日而语。 沈道庆抵达时,已是傍晚时分。分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和员工已经下班,只剩下一个行政值班员和一名保安。他对此很满意,他需要一点安静的时间来熟悉这里的环境,梳理一下思路。 值班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见到总部来的大老板,紧张得说话都有些结巴,手忙脚乱地要给他泡茶。沈道庆摆摆手,自己拿着钥匙,走进了为他准备的总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很宽敞,铺着地毯,巨大的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还有一台崭新的台式电脑(虽然目前基本只是个摆设),显得气派十足。墙上挂着一幅“大展宏图”的书法匾额。沈道庆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攘的人流和车流,点了根烟,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搬迁事宜千头万绪,整合业务,处理江峰留下的烂摊子,还要小心维系与c市各级部门的关系…每一件都不轻松。 就在他凝神思考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似乎是谁在和值班员及保安交涉。他微微皱眉,不喜欢这种被打扰的感觉。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没等沈道庆回应,门就被推开了。保安一脸尴尬地站在门口:“沈总,对不起,这位先生他…” 一个身影轻松地拨开保安,走了进来。 是江峰。 他看起来比三年前消瘦了一些,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灵活而锐利,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他穿着一件当时颇显时髦的皮夹克,头发微微卷曲,似乎刻意打理过。 “沈老板,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这办公室,比我在G市那个狗窝强多了。”江峰自来熟地打量着办公室的环境,语气轻松,仿佛只是来串门的老友。 沈道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所有的过往——猜忌、提防、不满、以及对他搞垮c市业务的恼怒——瞬间涌上心头。他不想见到这个人,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在他的新地盘上。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指着江峰,对保安厉声道:“保安,请他出去!以后别让他进来!”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感情。 保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新老板如此不留情面,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试图请江峰离开。 江峰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笑了起来,抬手阻止了保安:“哎,别急嘛。”他转向沈道庆,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沈老板,你不请我喝杯茶,或许是我不对,但你不问我来的原因,那可就是你不对了。那我提醒一下,我的船上…可是还有你的东西呢。” 沈道庆心头猛地一紧,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你在说什么?”他下意识地认为这是江峰讹诈的伎俩,可能是指那些滞销的库存或者烂账。 江峰夸张地叹了口气:“哎呀,大老板都是善忘的。我提醒你吧,还记得你的大学同学吗?徐家汇徐大少爷?” 徐家汇!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沈道庆记忆深处那把早已尘封的锁。愧疚、疑惑、不安瞬间交织在一起。他脸色微变,声音沉了下去:“你想说什么?” 江峰得意地笑了:“哈哈,现在到你问我问题了?请我喝杯茶总可以吧。而且,你真想我在这里说吗?”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门口目瞪口呆的值班员和保安。 沈道庆盯着他看了几秒钟,试图从他脸上找出谎言的痕迹,但失败了。江峰的神情里有戏谑,有得意,甚至有几分疯狂,但不像是在编造。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保安和值班员挥挥手:“你们先出去,把门带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沈道庆走到办公桌后,并没有坐下,也没有倒茶,只是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江峰:“你…想说什么?快说!”他失去了往常的沉稳,语气急促。 江峰却不急不缓,自顾自地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甚至还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沈道庆的中华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我下个月就离开国内了。”他吐着烟圈,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沈道庆一愣,随即不耐道:“你的事,我不想知道。”他关心的是徐家汇,是江峰所谓的“船上还有你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江峰嗤笑一声:“这么绝情吗?我们可是船友。一条船上的人。我可是为了我们…才不得不远走他乡的啊。”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夸张的悲情,听起来格外刺耳。 沈道庆沉默不语,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表演。 江峰摊摊手:“好了,既然你对我一点恩情都不念,那只能是公事公办吧。”他从随身的皮夹克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慢条斯理地抽出几张文件。 沈道庆依然保持沉默,但心脏却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江峰将两张纸放在茶几上,推向沈道庆的方向:“看看吧,你应该很好奇是吧?现在,应该能倒杯茶给我喝了吧?哈哈!” 沈道庆没有动,目光落在纸上。那是两张营业执照的复印件。虽然纸张有些发黄,但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 一张抬头是“庆峰贸易公司”,下面的股东栏赫然写着两个名字:沈道庆,江峰。注册日期,正是他们当年在G市筹办卓越公司后不久。 另一张的抬头是“汇庆贸易公司”,股东栏里只有一个名字:徐家汇。 沈道庆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江峰,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这…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江峰似乎很享受他这种反应,悠闲地弹着烟灰:“看来,凡哥没看错。你是完全跟徐家汇没有联系了,对这些一无所知。”他顿了顿,收起戏谑的表情,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我等会还有事情要忙。现在就把所有事情告诉你吧。” 他坐直了身体,目光变得深沉,仿佛陷入了回忆。 第499章 始末 “事情应该从六年前,帆哥入股开始说。”江峰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叙述往事的腔调,“那次我和帆哥入股后不久,帆哥就私下找到我,让我想办法,把公司的营业执照,改成只有徐少爷一个人的名字。” 沈道庆屏住呼吸,感觉自己正在触摸一个巨大的、隐藏已久的秘密。 “对了,你应该没忘记,我入股前就是个跑腿的吧?没什么钱,也没什么背景。”江峰自嘲地笑了笑,“所以,从那时起,帆哥就拉拢我帮他做事。你先不用好奇我为什么会答应,后面自然会说到。” “就跟你看到的营业执照一样,我同意了。我去找了当时办执照的人,花了一点钱,做了点手脚…于是,明面上,‘汇庆’是徐家汇一个人的公司。而我们后来实际运作资金的‘卓越’,或者说我们心里认为的合伙实体,其实更像是一个没有正式名分的空壳。” 沈道庆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想起当初注册时,确实是江峰去跑的手续。 “而那次被查,”江峰继续说下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其实是假的。是我和帆哥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徐老爷子的举报,也是帆哥通过关系暗示和安排的,也是假的。跟你说老爷子常来公司看看,更是骗你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感到害怕,让你不敢轻易离开公司,不敢出去乱打听,乖乖地守在‘汇庆’这个壳子里做事。” 沈道庆回想起当初的惊慌失措,回想起自己像一只惊弓之鸟般躲在公司里的日日夜夜,原来这一切,竟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努力控制着情绪。 “我们做这些,”江峰看着他,缓缓道,“全因为凡哥需要钱,需要一大笔钱,去打通关系,为他从省政府调往G市担任实权副市长铺路。那是他仕途的关键一步,需要大量的‘活动经费’。” 沈道庆猛地想起那二十万投资款:“那二十万…?”他脱口而出。 江峰咧嘴笑了:“果然是能把卓越做成几百万身家的大老板,脑子转得快。但,这次你猜错了。不是那二十万,是另一个二十万。” “你在说什么?”沈道庆彻底糊涂了。 “你不是说过吗?徐老爷子那边迟早会知道。”江峰提示道,“是的,他不可能不知道。平白无故拿出几十万,总得有个说法。但他知道的‘真相’,不是我们做违规生意需要打点,而是‘汇庆公司’经营不善,欠了另一家公司——也就是这个‘庆峰公司’——足足四十万的巨款!徐家汇是‘汇庆’的法人,儿子欠了债,老子能不管吗?而且这债务关系清晰,‘有凭有据’。” 沈道庆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原来那救急的四十万,根本不是投资,而是徐老爷子替儿子还的“债”!而他们,不仅骗了徐家的钱,还让徐家汇背负了莫须有的债务名义! “那…那为什么徐少爷后来也不来公司了?”沈道庆的声音干涩。 “这不是很简单的问题吗?”江峰耸耸肩,“因为他后来可能隐约察觉到业务不太正规,他跟我们不同,他家底厚,没必要沾染这些风险。帆哥或者我稍微暗示一下,他大概就顺水推舟,不再过多参与了。毕竟,公司名义上是他的,真出了事他脱不了干系,避嫌是最好的选择。” 沈道庆沉默了,巨大的荒谬感和罪恶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以为自己利用了徐家,却不知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徐家汇,更是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成了被利用的工具。 “钱,你们已经骗到手了,”沈道庆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现在你来找我,又是什么意思?”他看向江峰手里的信封,知道那里面绝不止这两张营业执照复印件那么简单。 江峰又从那信封里抽出一份文件,这是一份手写的协议,纸张更旧一些。“徐老爷子,毕竟不是傻子。这几年,他可能一直没放弃查证这件事。很不幸的是,他好像真的找到了一些对我们不利的证据,似乎想去举报。” 他把那份文件递给沈道庆:“这是防备他去举报我们的。你看一下吧。” 沈道庆接过文件,手指有些颤抖。这是一份借款协议,格式简单,甚至有些粗糙。内容是“汇庆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家汇,向“庆峰贸易公司”借款人民币六十万元,用于资金周转,约定了利息(高得离谱),借款日期则是在那四十万“债务”之后不久。借款人处,赫然签着“徐家汇”的名字,还按了红手印。沈道庆对徐家汇的笔迹很熟悉,这个签名…模仿得以假乱真! “这…这是伪造的!”沈道庆猛地抬头。 “重要吗?”江峰平静地看着他,“有签名,有手印,金额、时间、事由都对得上。这就是证据。徐老爷子要是去举报,调查起来,首先倒霉的就是他儿子。这六十万,加上之前的四十万,足够徐家汇喝一壶的了。徐老爷子投鼠忌器,还敢乱动吗?” 沈道庆感到一阵恶心。这手段太过卑劣。 “起诉追讨这笔‘债务’的事情,”江峰语气轻松地说,仿佛在交代一件寻常公事,“就交给你了。我要离国了,没时间处理这些。这个应该能让徐老爷子消停好一阵子。也足够你利用这段时间,把卓越过去那些不太合规的痕迹抹干净。毕竟,你现在是c市着名的青年企业家了嘛,得爱惜羽毛。”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皮夹克:“好了,我说完了。以后,我们还会再见的。别忘了,”他指了指茶几上“庆峰贸易”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我们一直是合作伙伴。” 说完,他不再看沈道庆一眼,拉开门,扬长而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沈道庆一个人,呆立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虚假的借款协议,仿佛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窗外,c市的霓虹灯刚刚亮起,勾勒出城市朦胧的轮廓,却照不进他此刻冰冷而混乱的内心。 他知道,江峰的到来,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更复杂、更危险的局面的开始。过去的幽灵,并未消散,而是以另一种方式,追上了他。 第500章 合伙人 江峰走了。 办公室的门悄无声息地合上,最后一丝活气仿佛也被抽走了。沈道庆瘫在真皮老板椅里,这张进口的、价值不菲的椅子,此刻摸起来又滑又腻,像盘着一条冰冷的蛇。寒意透过昂贵的皮革,一丝丝钻进他的骨头缝里。 六年了。 过去的整整六年,像一场被恶意重新剪辑过的电影,一帧一帧在他脑子里倒带、播放。每一个曾经被忽略的细节,此刻都在江峰那番“坦白”的旁白下,变得无比清晰,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神经突突地跳。 什么伙伴?狗屁! 江峰,不过是八十年代那会儿最先冒头的那批“社会能人”罢了。精力旺盛,嘴皮子抹蜜,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早就该看清楚的。 一切的转折,是从牧青凡出现并入股开始的。沈道庆现在才咂摸过味儿来,也许从最初,牧青凡相中的就是江峰身上那点——没有底线、容易收买的特质。牧青凡需要一只白手套,一个能在台前替他干那些脏活的人。他沈道庆有野心,但骨子里还留着点知识分子的清高和农民出身的小心;徐家汇就更不用说,理想主义,家世干净。只有江峰,只要价码合适,什么都肯做。 “汇庆”营业执照被偷梁换柱,是江峰被收买的开端。那出“假查封”的戏,江峰唱得真是卖力——是他慌里慌张跑来报信,是他添油加醋地说“上面”要往死里整,也是他暗示得花大价钱“打点”。现在回想,他那份混合了恐惧、焦虑和“为兄弟两肋插刀”的表演,真该拿个奖杯,把当时已经乱了方寸的沈道庆骗得团团转。 此后,沈道庆辗转至G市,创立了卓越。也正是在这段时间,牧青凡出任市政府要职,手握实权。他与江峰的关系逐渐微妙起来。明面上,两人分属不同企业,各执一方——一个在G市,一个在c市,却经销着同类产品,看似各行其是,实则暗流涌动。 但裂痕其实早已滋生。沈道庆一心只想尽快完成原始积累,将公司彻底洗白、转入正轨。他精挑细选每一个客户,从不轻易报价、更不随意发货,步步谨慎,如履薄冰。 而江峰却截然不同——他彻底迷上了高利润带来的快感。巨大的回报让他完全忽略了所谓“货物”游走于灰色地带的事实。暴利冲昏了他的头脑,也模糊了他的边界。 起初确实是江峰出货更猛、势头更凶,他甚至曾当面嘲笑沈道庆:“庆哥,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放不开了。” 牧青凡显然很乐意看到这种局面。他一个电话打过来,时而对沈道庆的谨慎表示赞许,叮嘱“安全第一”;时而又对江峰的“开拓精神”表示欣赏,暗示“非常时期要用非常之法”。就这么看似无意地撩拨着,让他们两人那点理念不合,慢慢变成了暗地里的较劲和抢资源。沈道庆怕江峰玩火自焚,把公司点了;江峰则嫉妒沈道庆似乎更得牧青凡“信任”(他自以为的),捏着公司的钱袋子和大客户。 现在他全明白了。牧青凡需要江峰这把快刀去斩乱麻,也需要沈道庆这个稳压器来控制火候,更需要他们俩互相咬着,谁也别想冒头或者联合起来反噬他。他们之间所有的不和与争夺,压根就是牧青凡在棋盘上精心布下的子,只为确保他自己永远安全,永远超然。 沈道庆想起有一回,为了一批急用的铝材批条,牧青凡同时给他和江峰递了话。结果两人各显神通,几乎同时搞定,白白浪费了资源,还结下了梁子。现在想来,那不过是牧青凡一次随手为之的测试或者说挑拨,像看戏一样瞧着他们俩在他的鞭影底下陀螺似的转。 江峰今天来,算什么摊牌?分明是胜利者的炫耀和最后一次利用。他借着牧青凡的势,靠着这个骗局,捞足了油水,如今要拍拍屁股去国外享清福了。他把这一切赤裸裸地摊开,不是顾念什么旧情,而是他需要个傻子来接手c市这个烂摊子,更需要个矮子来顶住徐家可能到来的报复。他把那份伪造的借款协议像扔垃圾一样扔过来,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嘿,最后的麻烦归你了,自求多福吧。 临走,他还不忘恶心人,特意提了嘴“庆峰贸易”的营业执照,暗示他们还是“法律上的合伙人i”。这是捆绑,更是威胁。 一股强烈的恶心和愤怒直冲顶门。沈道庆只觉得胸口发堵。他不仅被牧青凡当成棋子耍得团团转,竟然也被这个他从未真正瞧得上眼的“伙伴”利用、背叛得如此彻底。他们俩同乘着一条到处漏水的贼船,江峰如今找到了新的快艇,临走前却还要故意在船底凿几个窟窿,确保他沈道庆必须留在这里拼命舀水,眼睁睁看着船沉下去。 他和江峰,算哪门子朋友?到了后来,甚至连互相算计的合伙人都算不上。不过是两只因利而聚的狐狗,在猎人的驱赶下互相龇牙咧嘴,却不知道那杆猎枪,从头到尾都瞄准着它们俩。现在,其中一只叼着抢来的肉骨头,奔了新的前程;另一只却被铁链锁在原地,独自面对着黑压压扑过来的风暴。 沈道庆缓缓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空气里好像还飘着江峰身上那股廉价的发油和烟草混杂的味道,让他一阵阵反胃。 这段充斥着利用、猜忌和背叛的关系,终于撕掉了最后一块遮羞布,露出了血淋淋的真相。 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他必须冷静下来。真正棘手、真正可怕的,是接下来该如何面对那个藏在幕后,织就了这张无形之网的人——牧青凡。 如果说和江峰是陷在泥潭里的互相撕咬,那么和牧青凡,就是撞进了一张精心编织的蛛网。他曾经以为那是托举他上升的云梯,直到此刻才惊觉,那竟是吸食他、禁锢他的囚笼。 第501章 六年(1) 最初,牧青凡的出现宛如救世主。当他和徐家汇在S市为创业资金和资源焦头烂额时,牧青凡不仅解决了启动资金,更带来了他们无法触及的资源和信息。那时的牧青凡,平易近人,言语间充满了对他们创业的鼓励和欣赏,甚至偶尔会与他们一起在小馆子里吃饭,谈论些时政和经济形势,显得既有见识又不乏亲和力。 现在回想,那种“平易近人”本身就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牧青凡从未真正与他们平等相交。他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沈道庆过去将其理解为官员的谨慎和身份使然,现在才明白,那是一种猎手对猎物的审视与衡量。他在评估他们的价值,评估他们的可控性,尤其是评估徐家汇这个“目标”及其与沈道庆关系的紧密度。 牧青凡巧妙地利用徐家汇的信任和家世,利用他的实干和野心,利用江峰的钻营和胆大,将三个人牢牢掌控在自己设计里。 那场“查封”大戏,是牧青凡操控手段的巅峰之作。他主动制造恐慌,利用江峰执行骗局,利用沈道庆的责任感和对徐家汇的愧疚将其困在原地,最终成功地从徐家套取了巨额的“打点经费”。整个过程,他几乎隐身幕后,只是通过几个关键电话和暗示,就主导了全局。沈道庆还记得,当时牧青凡在电话里那沉重又带着一丝“无奈”的语气:“道庆,这次风波很大,我也很难做…需要打点的方面很多,家汇那边…唉,尽量别让他担心,你先想办法稳住局面……” 如今听来,每一句话都充满了精心设计的虚伪和冷酷。 到了G市,牧青凡高升副市长,距离感瞬间拉大。电话取代了面谈,指令取代了商量。“牧先生”的称呼由此开始。他不再关心具体琐事,只问结果,只关心资金的到位情况。他提供的“稀缺资源”越来越多,利润越来越高,但沈道庆内心的不安也与日俱增。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疯狂地吞吐着货物和金钱,而所有的输出,最终都流向那个看不见的终端——牧青凡的权力巩固和财富积累。 牧青凡为何始终隔着一层屏障?因为这层屏障是他安全的护城河。他不能与沈道庆有任何超出工作之外的、可能留下话柄的交情。他需要沈道庆清晰地认识到彼此的等级差距和从属关系。 他为何迅速退居幕后?因为前台操作风险太大。他需要一个干净的、与过去“汇庆”骗局看似无关的身份。沈道庆和卓越公司,就是他新的白手套和提款机。 他为何默许甚至挑动沈、江相争?因为分裂的下属更容易控制。沈道庆和江峰互相监视、互相制衡,就无法联合起来威胁到他,也无法窥探他的全盘计划。他需要沈道庆的“稳”来保证基本盘,也需要江峰的“野”来开拓和处理脏活,更需要他们彼此的忌惮来确保自己的信息优势和控制力。 这一切的核心,果然是徐家汇。沈道庆与徐家汇的同学情谊,是牧青凡计划中最不确定的一环。他必须确保沈道庆被完全绑定在自己的战车上,被利益、恐惧和共同犯罪的感觉所裹挟,彻底断绝与徐家汇修复关系、甚至透露真相的可能。那份伪造的借款协议,既是丢给徐家的烟雾弹,也是套在沈道庆脖子上的绞索,迫使他必须站在牧青凡的阵营里,去应对徐家可能的反扑。 牧青凡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极其明确:权力。徐家的财富是他初期攀登的阶梯,卓越公司的利润是他持续上升的燃料。沈道庆、江峰、徐家汇,都只是他棋局上的棋子,用完后即可丢弃或转化为新的棋子。他甚至可能早就为江峰安排好了出国这条路,既是为了封口,也是为了在国外埋下一颗可能的暗桩。 想通了这一切,沈道庆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这寒意远比刚才面对江峰背叛时的愤怒更深刻,更令人绝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贪官或生意伙伴,而是一个深谙权术、冷酷无情、布局深远的阴谋家。他自己,则是这个阴谋家手中最重要、却也最可悲的一枚棋子——一枚知道太多,却又无法挣脱的棋子。 他有说“不”的勇气吗?或许曾经有。但现在,卓越公司庞大的体量、与牧青凡权力网络千丝万缕的联系、以及那份要命的借款协议,都成了押住他的沉重筹码。说“不”,可能意味着瞬间倾家荡产,甚至锒铛入狱。牧青凡能将他捧到这个位置,自然也有无数种方法让他摔得粉身碎骨。 他按下内部通话键,吩咐成立法务部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他面对囚笼的第一次挣扎,试图用规则的盾牌,去抵御来自规则制定者的恶意。但这盾牌,究竟能有多坚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时,那个关于“英雄牌金笔”的尖锐问题,再次如同冰锥般刺入他的脑海。 那支笔……它怎么会出现在徐家汇手里? 如果徐家汇不知道当年的真相,这支无关紧要的笔是如何流失,又为何会被他保留?如果他知道……如果他一直都知道些什么…… 这个念头让沈道庆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如果徐家汇并非像他们一直认为的那样,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那么牧青凡的整个布局,这六年,他挣扎与沉浮,乃至江峰刚才那洋洋自得的“揭秘”,岂不都成了一个更大的、更恐怖的谜团中,微不足道的一角?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c市的夜色深沉如墨,远处零星灯火如同窥探的眼睛。他感到自己不仅深陷网中,更仿佛站在一个无尽的深渊边缘,脚下所谓的实地,可能只是另一层更为精巧的伪装。 第502章 六年(2) 清晨的阳光透过茶色玻璃窗,斑驳地洒在红木办公桌上,却驱不散沈道庆周身的寒意。他一夜未眠,眼中布满了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那份平日里的沉稳干练被一种深刻的疲惫和警惕所取代。 桌上,摊开着所有股权文件,旁边放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的推算、疑问和可能的应对策略。 “叮铃铃——”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的死寂,吓了沈道庆一跳。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内部线路,秘书打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喂?” “沈总,早上好。有一位自称是‘明镜律师事务所’的王律师来访,没有预约,他说是应您昨天关于成立法务部的要求,前来洽谈的。”秘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毕竟昨天老板只是让筹备,没想到今天一早就有人直接上门。 沈道庆的心猛地一沉。昨天下午江峰刚走,他晚上才吩咐筹备法务部,今天一早律师就上门?这效率高得离谱,更像是…被人安排好的。 是牧青凡吗?他已经知道江峰来找过自己了?还是这原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步,连“处理”徐家事宜的律师,他都早已备好? 一股强烈的被监视、被操控的感觉袭来,让沈道庆几乎窒息。他感觉自己像提线木偶,每一个动作都在别人的预料之中。 “……让他进来吧。”沉默了几秒,沈道庆沉声道。他倒要看看,来的会是怎样一个人物。 很快,门被敲响,一位年纪约莫四十岁上下,戴着金丝眼镜,穿着合体西装,拎着公文包,看起来极为精明干练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步伐沉稳,眼神锐利而不失礼貌。 “沈总您好,冒昧打扰。敝姓王,王哲,明镜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王律师伸出手。 沈道庆与他握了握手,感觉对方的手干燥而有力。“王律师请坐。贵所的效率真是令人惊讶。”他话里有话地说道。 王律师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坦然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沈总过奖了。我们事务所长期为省内多家优秀企业提供法律服务,对卓越公司也是久仰大名。昨天傍晚,我们恰好接到一位重要客户的推荐,说贵公司急需组建法务部,处理一些紧急的法律事务,尤其是经济合约和债务纠纷方面。所以我们第一时间整理了资料,今天特地前来拜访,希望能有机会为沈总分忧。” 重要客户?推荐?沈道庆几乎可以肯定,这个“重要客户”就是牧青凡。他甚至能想象牧青凡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气打电话安排这一切的样子。 “不知道王律师所说的‘债务纠纷’,具体是指哪一类?”沈道庆试探着问,目光紧盯着对方。 王律师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变:“这个嘛,根据推荐人的简单描述,似乎涉及一笔历史遗留的企业间借款,金额较大,证据链可能需要梳理和完善,并且涉及到对方可能采取的某些不理智行为,需要提前进行法律层面的规避和反制。当然,具体细节还需要沈总您提供,我们才能制定最专业的方案。” 句句没提徐家,句句又都指向了徐家那六十万的事情! 沈道庆后背发凉。牧青凡不仅安排了律师,连需要“处理”什么事情,都交代得清清楚楚!这是要把他的手绑在方向盘上,逼着他往预设好的坑里开。 “原来如此。”沈道庆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成立法务部确实是我的计划。不过,具体的法律事务委托,我还需要时间考虑和比较几家律师事务所。王律师的资料我先留下,有需要我会联系你。” 他不能立刻答应。一旦用了牧青凡安排的律师,那他就彻底成了傀儡,所有“处理”过程都会在牧青凡的监视之下,甚至可能被留下更多把柄。 王律师似乎并不意外,优雅地站起身,递上名片:“当然,选择权永远在客户手中。我们尊重沈总的决定。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直接联系方式。我们事务所在这方面经验丰富,相信能为您提供最有效的法律保障。随时恭候您的召唤。” 送走王律师,沈道庆感觉自己像打了一场仗,身心俱疲。牧青凡的无形之手,比他想象得伸得更长,更无处不在。 他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必须破局!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 其次,徐家的事情,绝不能完全按照牧青凡的安排走。那份假协议,就是一个火药桶。起诉徐家汇?这太疯狂,也太缺德,等于把徐家汇往死里坑。但不做点什么,又无法向牧青凡交代,也无法应对徐老爷子可能真的举报的风险。 或许…可以拖?以需要进一步收集证据、需要选择更稳妥的律师事务所为由,暂时按兵不动。同时,或许…可以尝试用某种极其隐秘的方式,接触一下徐家?不是为了相认,只是为了探听虚实,看看徐家到底知道了多少,手里又掌握了什么?这个念头极其危险,但却是唯一能打破信息不对称的可能。 最后,他自己必须尽快积累更多的资本和筹码。卓越公司账面上的钱,大部分都被牧青凡通过各种方式“安排”了用途,或是投入新的“贸易”,或是用于打点关系,他能动用的有限。他需要想办法,在不引起牧青凡注意的情况下,悄悄转移部分利润,或者利用公司的资源,做一些完全属于自己的、干净的生意。那个铁皮糖果盒里的积蓄,还远远不够。 思路渐渐清晰,但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他拿起王律师留下的名片,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撕成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他不会用牧青凡的律师。法务部还是要成立,但他要自己去找人,找那些背景干净、与牧青凡圈子毫无瓜葛的年轻律师,哪怕经验浅一点,只要忠诚可靠就行。 第503章 股份争夺 从回忆的泥沼中挣脱,沈道庆猛地摇了摇头,仿佛要将那些被人操纵的羞愤和纷乱情绪彻底甩出脑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细微的刺痛感让他聚焦于当下。现在不是纠缠过往的时候。牧青凡布下的局,才是真正致命的威胁。他急需一个支点,一个能撬动现实、看清真相的支点。 他的目光掠过宽敞却压抑的办公室,最终定格在墙角那座厚重的黑色保险柜上。它沉默地矗立着,像一头蛰伏的兽,守护着卓越公司最核心也最危险的秘密——那份足以厘清所有迷雾的股权结构文件。 他起身,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蹲下身,手指贴上冰冷的密码盘。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他深吸一口气,强制稳住手腕,开始转动。齿轮发出精准而清脆的咔哒声,每一次转动都在一片死寂中无限放大,敲击着他的鼓膜。 柜门开启的瞬间,一股陈旧纸张和金属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他从最底层抽出一只边缘已微微磨损的牛皮纸档案袋,封口处,“卓越资本-股权变更”的标签字迹依旧清晰。他捏着档案袋,感觉分量沉重,仿佛里面装的不是纸张,而是他这些年沉浮商海的全部代价。 坐回宽大的办公椅,他将台灯拧到最亮。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桌面的每一寸阴影,也将文件上的每一个字符、每一个数字都照得无所遁形。他摊开文件,纸张摩擦的沙沙声是房间里唯一的噪音。他再次深呼吸,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躁动不安的寒意,强迫自己以绝对的冷静,重新审视公司从诞生之初到此刻的股权变迁脉络。 白纸黑字,记录着最初的同盟:卓越注册时,两位股东,各持50%。他,沈道庆。牧青凡。那时公司还是个空壳,牧青凡投入的,远不止注册资金,更是他那张庞大而隐秘、无处不在的关系网。 随后是第一次变更。业务快速发展,尤其是借助牧青凡的关系拿下那批关键建材批文、利润暴涨之后。文件条款写得冠冕堂皇:“为妥善处理部分特定关系的权益安排”。于是,他和牧青凡各自出让5%,共同组建了一个由牧青凡指定代表代持的“期权池”。此后,结构变为:沈道庆45%,牧青凡45%,期权池10%。 再后来,一页页翻过,一次次小幅变更。新的“紧缺物资”业务带来惊人利润,牧青凡以“引入战略资源”、“奖励功臣”、“调整代持结构以适应新政策”等名义,不断推动着股权的细微调整。他当时虽隐约意识到某些不言自明的“规则”,也明白公司命脉系于牧青凡背后的“贵人”,只要利润持续滚雪般增长,持股比例的稀释,便被他自我说服为一种必要的、合理的代价。 他的股权,就这样在一次次“合理”的代价中,被悄然蚕食。直至与徐家汇进行那场“股份置换”之前,他清晰记得的数字是:自己持股35.7%,牧青凡占39%。 而置换完成后的最终股权结构,冰冷地陈列在最新一页的表格里:徐家汇占30%,牧青凡占29%,沈道庆……仅占15.7%。 一个刺眼的数字瞬间攫住了他的呼吸:剩下的25.3%,去了哪里? 附件里列着一长串名字,二十多位自然人股东,持股比例从0.2%到3.2%不等,分散得如同散沙。当时他虽有一闪而过的不解——牧青凡怎会允许徐家汇持股30%,反而超过自己那29%?——但并未深究。 此刻,在经历了记忆的冲刷和情绪的震荡后,再度审视这份名单,一股冰冷的战栗毫无预兆地顺着他的脊椎急速攀升,瞬间炸开在头顶。 一个极其可怕、却又无比合理的假设,在他脑中疯狂滋长成形: 以牧青凡那极强的控制欲和步步为营、算无遗策的作风,卓越这家能产生源源不断巨额财富的公司,他怎么可能真正允许徐家汇这个外来者,长期占据名义上的第一大股东地位?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分散在二十多人名下的、看似一盘散沙的25.3%股份中,有相当一部分,甚至绝大部分的真正主人,就是牧青凡本人!或者,是由他绝对操控的“白手套”持有! 若是如此……卓越真正的股权结构,根本就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样风平浪静! 牧青凡明面持有29%,若再加上他暗中掌控的那部分(假设为x%),他的总持股比例很可能是一个惊人的数字,甚至可能已经…… 沈道庆猛地抓过一支笔,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在空白处急速演算: 如果牧青凡实际控制那25.3%中的一半,即12.65%,他的总持股就将达到41.65%,仍低于徐家汇加自己(45.7%)。但以牧青凡的贪婪和控制欲,怎么可能只满足于控制一半? 如果他能控制15%?甚至20%呢? 那么牧青凡的真实持股将是:29% + (15% to 20%) = 44% to 49%! 这意味着他已几乎能与徐家汇和自己相加的总和(45.7%)分庭抗礼。而凭借那25.3%股权极度分散的特性,牧青凡在股东会表决时,完全可以轻易联合其中一部分,就能压倒任何反对意见。更可怕的是,如果牧青凡实际控制的份额超过22%…… 29% + 22% = 51%! 绝对控股! 沈道庆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办公室的空调似乎失效了,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 这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股权迷局!徐家汇被捧在明处当招牌、吸引火力;他沈道庆被放在台前操盘运营、承担所有风险;而牧青凡,则深深地藏在幕后,通过复杂隐秘的代持网络,牢牢握着公司的命脉,坐享最大利益,并且随时可以冷静地牺牲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他自己所持有的这15.7%,在这种结构下简直微不足道。一旦牧青凡与徐家汇发生冲突,他这点股份投向哪边,或许能短暂影响天平,但更可能的是,他会被首先清除出局——牧青凡或许根本不需要他的支持就能掌控全局,而徐家汇若真要反击,第一个要对付的,恐怕也是他这个“牧青凡的旧部”和“战略的执行者”。 “toUch”项目能否通过?他之前所有的担忧和筹划,此刻看来都无比可笑。项目的生杀大权,从来就不在他和徐家汇手里,最终仍牢牢握在牧青凡和那25.3%“神秘股东”的集体意志中。他不仅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更是一枚早已被标记为“可牺牲”的棋子。 绝望如同冰水浇头,但随即被一股更强的求生欲点燃。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他不能再待在这个漩涡中心,成为那两股巨大力量碰撞时最先碎裂的缓冲垫。他必须想办法退出,必须逃离! 但怎么退?直接向牧青凡提出转让股份?那个男人会作何反应?是欣然接受,以一个极低的价格回收股份、顺带消除一个潜在隐患?还是立刻勃然大怒,认定他这是彻底的背叛,进而毫不犹豫地“清理”他?牧青凡绝不会允许一个知晓如此多内情的人,带着股份和资金轻易离开他的掌控。 去找徐家汇?向他透露牧青凡可能暗中控股的真相,寻求联手?这风险更大。徐家汇的态度根本无法预测。若他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被牧青凡当作幌子和靶子,会作何反应? 冷汗沿着额角滑落,滴在股权文件上,晕开一小片墨迹。他死死盯着那摊模糊的湿痕,仿佛看到了自己模糊不清的未来。 不能慌。不能乱。 他缓缓坐回椅子,强迫自己松弛下来,尽管心脏仍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必须像过去无数次带领公司度过危机那样,冷静下来,分析所有的变量,计算每一种可能。他必须找到那条隐藏在绝境之中、唯一可能保全自己、甚至能够脱身的路径。 空气凝固,只有他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下一步,该怎么走?每一条路都像是通往深渊,但他必须选一条。 第504章 暗流与涟漪 雅室“观澜”内的酒盏交错声仿佛仍在空气中震颤,但那扇厚重的花梨木门关上之后,一切喧嚣骤然沉寂,将方才的风云际会彻底封存。徐家汇没有亲自送亨利·罗德里格斯和陈彼得离开——这是阮薇的建议。过于殷勤反而会破坏关系的微妙平衡,保持适度的内敛与疏离,方能彰显自身的分量。 崭新的黑色奥迪A6无声地滑出静安区梧桐掩映的小街,如同一条游入暗流的黑鱼,迅速融入上海傍晚渐起的车流。车内,亨利松开真皮座椅,将领带扯松几分,对身旁的陈彼得用英语低声道:“你怎么看,peter?” 陈彼得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得如同手术刀:“Jason xu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果断,甚至可以说...冷酷。他对沈道庆的处理方式毫无温情可言,这虽然符合我们需要的执行力,但也意味着必须用更严密的法律条款来约束他。今天他能这样对沈,明天也可能这样对基金。” 亨利轻笑一声,目光掠过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轮廓——那些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与残存的老洋房交织成一幅光怪陆离的图景:“资本从来不需要温情,peter。我们需要的是他打通关节的能力、那份毫不掩饰的野心,以及他那个‘toUch’项目的蓝图。至于控制...”他顿了顿,指尖轻叩车窗,“只要我们手握资金和最终的法律武器,他就永远在笼子里。那个Vera Ruan,你怎么看?” “翻译专业,处事老练,但她和徐家汇的关系...”陈彼得斟酌词句,“不仅仅是工作伙伴那么简单。她是阮家的人,这个背景在国内某些领域是张通行证,但也可能是一把双刃剑。” 亨利意味深长地点头:“盯紧协议执行,特别是资金流向和那个‘顾问席位’的落地。我们必须尽快嵌入卓越集团的决策层。” “明白。” 听松阁内,徐家汇仍独坐在“观澜”室中。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温润的红木茶海,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阮薇轻缓地收拾着茶具和酒具,动作行云流水,瓷器和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有韵律,像是经过精心编排的乐章。 “今天,辛苦你了。”徐家汇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松弛。 阮薇停下动作,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她的笑容温婉得体,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离,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拿捏。 徐家汇伸手揽住她的腰肢,这个动作自然而熟悉,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次。阮薇没有抗拒,也没有迎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株依水而生的莲。 “一亿五千万美金...”徐家汇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丝绒窗帘,看到更远的地方,“后续的落实才是关键。这笔钱对阮氏很重要。” 阮薇为他重新斟上一杯温热的普洱,茶汤在杯中旋出琥珀色的光晕,袅袅茶香在空气中弥漫:“谢谢您。只是...”她语气稍顿,似有迟疑。 “只是什么?”徐家汇看向她,眼神探究。 “只是沈道庆那边...虽然您刚才应对得滴水不漏,但以他老的阅历和在国内的人脉,不可能对如此大规模的资金引入毫无察觉?”阮薇的声音轻柔,却精准地刺入最关键的问题。 徐家汇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嗅着茶香,却不急于饮用。“互联网和移动通信的时代浪潮来了,股东们都想分一杯羹。现在已经有几位股东总计12%支持我,加上我自己的30%股份,还差9%就过51%。”他呷了一口茶,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他就算有所察觉,也改变不了大局。” 这话像是在说服阮薇,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阮薇不再多言,只是轻轻点头:“我明白了。后续与太平洋远景的具体对接,以及法律文件的本土化适配,我会跟进和陈彼得先生的沟通。” “嗯。”徐家汇放下茶杯,站起身,重新穿上那件剪裁精良的西装外套。阮薇自然地走上前,为他整理衣领和袖口,手指轻巧地拂过面料的每一处细节。 他们的关系远比表面上看起来复杂。阮薇不仅是他的翻译和顾问,更是阮氏家族与徐家汇之间的纽带。三年前,当徐家汇还在为卓越集团的控股权苦苦挣扎时,阮薇的出现像是一道意外的曙光。她不仅带来了阮家的资源,更以一种几乎完美的方式融入了他的事业和生活。 然而在这种亲密无间的表象下,是精心计算的利益交换和权力博弈。徐家汇需要阮家的政治资源和资金支持,阮家则需要徐家汇在商业领域的开拓能力和即将成型的“toUch”项目。阮薇作为这两股力量的交汇点,既是桥梁也是阀门,控制着信息与资源的流动。 有时在深夜的办公室里,当最后一份文件签署完毕,徐家汇会凝视阮薇的背影,思考她温柔笑容背后的真实想法。她对他的忠诚究竟有几分是出于利益,几分是出于真情?这个问题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提醒他这段关系的脆弱性。 而现在,随着太平洋资本这笔巨额投资的注入,他们之间的平衡再次被打破。徐家汇能感觉到阮薇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更加谨慎,更加深思熟虑,仿佛在重新评估这场交易的风险与回报。 “走吧,”徐家汇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们回去吧。” 阮薇轻轻颔首,拿起自己的手包。在离开“观澜”室的瞬间,她的目光在室内扫过一圈,仿佛在确认没有任何遗漏。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徐家汇的眼睛,他不由得在想,阮薇究竟是在检查物品,还是在评估今晚这场谈判的得失。 门外,上海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霓虹灯的光芒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辆奔驰S600静静地停在街角,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徐家汇绅士地伸出手,让阮薇先上车。在俯身进入车厢前,他最后回望了一眼听松阁那扇紧闭的木门。今晚的谈判虽然成功,但他清楚地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身边这个看似温顺的女人,很可能将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第505章 意图 沈道庆埋首于宽大的办公桌后,一丝不苟的发髻下是熨帖挺括的中山装领口。他正逐字研读《人民日报》上关于鼓励高新技术产业发展的社论,指节偶尔在檀木桌面上无声地敲击。 “咚、咚、咚。” 敲门声克制而熟悉。 “进来。”他的目光并未离开报纸。 进来的是集团办公室主任老杨,十五年的老部下,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他将一叠文件无声地放在桌角:“主席,这是上周各分公司的运营简报。” 沈道庆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像是随口问起,目光仍粘在铅字上:“家汇呢?有两天没见着他了。” 老杨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徐总……最近似乎常驻浦东研发中心,亲自在盯‘toUch’项目。听说,”他稍作迟疑,“项目资金链绷得有点紧,他大概在全力处理融资事宜。” 报纸被轻轻放下。沈道庆抬起眼,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重量:“toUch……想法很有前瞻性,移动通讯确实是未来。但步子,是不是太快了?”他语调平稳,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集团今年的现金流并不宽裕,他几乎抽干了所有能动用的资金投进去,现在又……” 他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报纸边缘,那细微的摩擦声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关切与一丝难以捕捉的不满在语气里混合:“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大局观更重要。你去财务部找老刘聊聊,侧面了解一下,家汇最近有没有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担保或抵押手段。” 老杨心中一凛,面上却纹丝不动:“明白,主席,我这就去办。” “还有,”沈道庆仿佛忽然想起,语气更加随意,“听说他最近和一些有外资背景的人,接触颇多?” “这方面的消息……我不太掌握。”老杨答得极为谨慎,“需要深入查一下吗?” 沈道庆摆了摆手,重新拿起报纸,挡住了半张脸:“不必大动干戈。也许只是正常的业务往来。家汇做事,向来有他的章法。”这话像是对老杨的交代,更像是对自己的宽慰。只是他眼底深处那一抹未能被报纸遮掩的疑虑,如同窗外的薄云,迟迟未能散去。 --- 与此同时,浦东,阮氏研发中心。 这里的空气是灼热的。开放式工作区里,电脑机箱嗡鸣,示波器荧屏闪烁,拆解中的电路板和原型机外壳散落各处,仿佛刚经历一场电子风暴。白板上爬满了纠缠的电路图和软件架构逻辑,如同未来世界的密码。浓烈的咖啡、隔夜泡面和焊锡膏的辛辣气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奋斗与焦灼并存的气息。 徐家汇脱下了象征身份的定制西装,换上了一件沾了点焊锡痕迹的工装夹克。他站在一个工作台前,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锁定了工程师手中一块裸露的主板。 “功耗数据还是惨不忍睹!预设待机时间连一半都达不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绷紧的钢丝,清晰地将压力传导给每一个人,“还有散热,高负荷运行十分钟,外壳温度就能烫伤皮肤!用户体验是‘toUch’唯一的生死线!这些瓶颈,必须在下一轮测试前彻底解决!” 一名工程师试图解释技术上的难点,声音里带着疲惫。 “解决方案!我只需要解决方案!”徐家汇毫不客气地打断,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年轻却写满倦容的脸,“资金的问题我来扛!你们的任务,就是攻克技术堡垒!我们是在和谁赛跑?和时间!和国际巨头!” 他猛地张开手,仿佛要抓住眼前无形的未来:“想象一下!不久的将来,每个人的口袋里都装着这样一台设备——指尖轻触,就能连接整个世界,处理信息,颠覆所有传统的生活、工作、娱乐模式!而我们,卓越集团,将不再是国外品牌的搬运工和低端流水线的代名词!我们将是未来的定义者!” 这番话语像一剂强心针,让许多熬夜通红的眼睛里重新迸发出光芒。他们聚集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薪水,更是为了一种近乎信仰的蓝图。 离开喧嚣的工作区,回到自己的临时办公室,徐家汇挺拔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他扯开工装夹克的拉链,瘫坐在电脑椅里。笨重的cRt显示器里,邮箱已被未读邮件塞爆,大部分标记着“toUch”的紧急标签。 心腹项目经理小林悄声进门,压低嗓音:“徐总,太平洋远景的第一笔资金,五千万美金,已经通过离岸通道到位了。按您的指示,优先支付了日德供应商的精密元件货款,以及下一代芯片的预付设计费。” “很好!”徐家汇精神一振,指尖用力按在桌面上,“供应链是命门,绝不能断。后续资金必须盯死,确保按协议时间表注入。还有,人力资源那边,从摩托罗拉和诺基亚挖人的进展如何?待遇可以再上浮二十个点,但竞业协议和保密条款必须是最顶格的。” “正在全力推进,有两位关键人物意向很强。就是……他们的签证和快速安家是个麻烦。” “这不是障碍!”徐家汇斩钉截铁,“请阮小姐协助疏通,她有能力以最快速度解决这些问题。记住,顶尖人才是核心战斗力,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拿下!” 小林点头应下,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徐总,我们这样大规模引入外资,而且股权结构设计得这么……复杂。董事会那边,尤其是沈主席那里,会不会……” 徐家汇的眼神骤然冷却,室内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董事会那边,我自有交代。‘toUch’是集团批准的战略项目。我现在引入战略投资人,是为了确保项目成功,职责所在。只要项目成功,为集团带来巨大回报,过程无关紧要。” 小林噤若寒蝉,低头退了出去。 办公室只剩下徐家汇一人。他起身走到窗边,凝视着浦东开阔却略显灰蒙的天空,远处塔吊林立,正在疯狂生长新的楼宇。这里的节奏快得令人窒息,充满了赤裸的野心和无限的可能,与浦西总部那沉淀着旧日荣光、步履沉稳的氛围截然不同。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走一根钢丝。绕过集团主体,以项目未来收益和隐含的集团权益作饵,引入条款苛刻的外资……这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豪赌。赢了,他不仅能将阮氏推至行业之巅,更能借此牢牢掌控卓越集团的未来。输了,便是万丈深渊。 但他没有退路。他需要这笔钱,需要这个项目成功,来实现他的野心。 他拿起电话,按下快速拨号键,听筒里的忙音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却依旧坚定:“阮薇,晚上我去接你。和彼得那边的最终协议有些法律细节,需要再和你过一遍。另外,挖角工程师的签证手续,可能还得辛苦你出面协调。” 电话那头,阮薇的声音温柔依旧,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好的。” 新的联盟在资本的纽带下紧密运转,而旧的秩序,仍端坐在弥漫着茶香与墨味的静谧办公室里,尚未完全察觉那已迫近窗前的风雷之声。风暴正在浦江东岸积攒着力量。 第506章 股权质押 数十年的商海沉浮,磨砺出沈道庆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徐家汇近期的动向,表面是为“toUch”项目奔波,节奏和方式却透着一股异样——太急,太独,太隐蔽。 他将集团财务部负责人老刘召至办公室。老刘跟了他二十多年,性格谨小慎微,鼻梁上那副老花镜后面,藏着一双从不漏过数字却极懂看人眼色的眼睛。 沈道庆没有寒暄,指尖随意点着桌面上摊开的报表,语气平常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老刘,家汇那边,‘toUch’的账目,最近有什么特别的开销吗?” 老刘推了推眼镜,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主席,徐总那边…项目的财务独立性很高,很多是专项审批、直接拨付,不走集团常规流水。近期…确实有几笔大额外汇支付,付给几家海外供应商,名目是采购核心元器件和支付专利授权费。” “外汇?”沈道庆抬起眼,目光沉静,却带着重量,“集团的美元额度捉襟见肘,他哪来的外汇?” “……”老刘迟疑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含在嘴里,“徐总他…似乎是引入了外部投资者的资金,直接注入项目公司的海外账户,所以…” “外部投资者?”沈道庆的眉头骤然锁紧,声调依旧平稳,却让空气瞬间绷直,“什么背景?为什么董事会从未听闻?投资协议在哪里?” 细密的汗珠从老刘的额角渗出:“徐总说…是战略合作方的预付货款和定向融资,细节涉及高度商业机密,暂不便全面公开,以防竞争对手…协议,我只看到了资金使用部分的附件备案,完整的…” “胡闹!”沈道庆的手掌猛地拍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一旁的青瓷茶杯嗡嗡作响。老刘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数亿的资金进出,投资方背景不明,协议条款不清,老刘,你是集团的老财务,这里的风险,你看不见?!” 老刘面色发白,噤若寒蝉:“我…我提醒过徐总。但徐总强调这是非常时期的非常手段,一切以项目成功为重。他保证…时机成熟便会向您和董事会详细说明…” 沈道庆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闭上眼。办公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以及无声蔓延的冰冷失望。他一手提拔、倾力培养的接班人,他甚至在私下里已视其为半子,如今却在他眼皮底下,搭建独立王国,可能正在窃取帝国的核心。 这不再是激进的开拓,这是系统性的背叛。 良久,他睁开眼,眸中所有温度褪尽,只剩锐利的寒光。“查。”他吐出这个字,清晰而冰冷,“绝对保密,尤其不能让家汇察觉。动用所有可靠渠道,给我挖出这笔钱的真正源头,投资协议的核心条款,还有,他最近频繁接触的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是,主席!”老刘深知这个命令的分量,脊背渗出寒意。 沈道庆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重:“注意方法。家汇…终究是集团总裁,是自己人。或许他只是被项目逼得太紧,走了偏锋。先查明真相。” “明白。” 老刘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沈道庆独自留在办公室里,夕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在冰冷的地板上,孤寂而沉重。 他望着窗外被染成金红色的城市天际线,喃喃低语:“家汇,你到底想做什么?难道那座王座,真的比这条我们一起驶过风浪的船更重要吗?” --- 几乎在同一时间,研发中心的会议室里。 徐家汇正听着工程师汇报原型机的散热测试数据,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面无表情地听完一段汇报,才抬手示意暂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一条没有署名的短信,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刘已离,时长超常。】 徐家汇的眼神瞬间凝住,但仅仅一瞬,便恢复如常,仿佛只是看了一眼无关紧要的时间提示。他朝与会人员微微点头:“思路不错,继续优化。我有个紧急电话。” 他步出会议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镇定。直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反手锁上门,他脸上的从容才瞬间剥落,露出底层的阴沉与冷厉。 老刘被叫去这么久……沈道庆果然起了疑心。 这在他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对方的直觉如此敏锐,发作得如此之快。老刘那个老财务,谨慎了一辈子,绝不敢在沈道庆的重压之下有所隐瞒。 他在铺着厚地毯的办公室里快速踱了两步,大脑飞速运转。绝不能让他查到太平洋远景,更不能让那份股权质押和指定承接协议曝光。否则,不仅是前功尽弃,他在卓越将永无翻身之日。 他抓起加密电话,按下快速拨号键,打给阮薇。 电话几乎是被立刻接起。 “阮薇,情况有变。”他语速极快,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他可能开始查资金源头了。我们必须加速,同时做好屏障。” 电话那头的女声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早已等候多时:“资金链路经过三层离岸公司嵌套,最终受益权人通过 VIE 协议隔离,陈彼得的手笔,合法合规,短时间内很难追到底。至于表面文章……我们可以提前释放一个‘烟雾弹’。” “烟雾弹?”徐家汇脚步一顿。 “香港有一家背景干净的科技风投,‘蓝石资本’,他们对‘toUch’表示过兴趣,但出价缺乏竞争力。我可以让他们立刻出一份简单的投资意向书,金额做小,条款优厚。若沈主席问起,可用此暂时应对。” 徐家汇眼中闪过一抹锐光:“好!立刻去办。文本要做得天衣无缝,尤其是时间戳和电子签名认证。” “放心,蓝石那边欠我人情,他们会配合。”阮薇的回应干净利落。 “另外,”徐家汇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沉落的夕阳,眼中闪过决断,“项目这边,我需要立刻拿出点‘真东西’,转移视线。必须让他相信,我的所有非常规手段,都是为了突破技术瓶颈,是为了成功。” “技术上有把握吗?” “原型机功耗问题有进展,但还不稳定……看来,需要提前‘发布’一个实验室阶段的突破了。”徐家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孤注一掷的冷硬,“哪怕只是微小的进步。” 结束通话,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徐家汇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有力的搏动声,一下,又一下,敲打在沉寂的空气里。 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战争已经无声地升级,他已没有退路。阮薇的反应速度和专业再次让他觉得当初的选择无比正确——这个女人,就像一柄藏在华丽绸缎下的薄刃,锋利,且永远冷静。 第507章 情爱的背后 凌晨的c市,街道像一条昏睡的巨蟒,冰冷地延伸向远方。徐家汇拖着沉重的步伐,疲惫感如潮水般拍打着他每一根神经,然而大脑却异常清醒,像一台过载的计算机,疯狂运转。那句“徐家汇,你要冷静”和阮薇苍白却惊人的面容——尤其是那双即使紧闭也难掩风情的眼,和毫无血色的唇——如同两把交替的刻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理智。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仅仅是为了那20%的卓越股份,更是要抓住一些实实在在、能被他牢牢攥在手里的东西。阮薇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彻底扰乱了他看似平静的世界。 他猛地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灯柱上。他打开了手提包。手指触到那份厚重的文件时,竟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翻开了阮氏企业的报告。 醒目的黑体标题像一记记重拳: “昔日巨头阮氏电子深陷债务泥潭,恐难翻身!” “技术路线决策失误?阮氏电子痛失主流市场!” “供应商集体追债,阮氏电子总部大楼遭围堵!” “阮薇临危受命,能否挽狂澜于既倒?” 纸张在他指尖沙沙作响,徐家汇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窖。巨额债务、核心技术断层、市场份额被鲸吞、管理层分崩离析……每一个字眼都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先前或许有过的幻想。报道角落里的一张照片吸引了他的目光:阮薇在股东会上,眉头紧锁;另一张,她被媒体长枪短炮围堵,面色苍白如纸,却仍强撑着挺直脊背,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 这与昨夜那个在他怀中虚弱无力、连喝水都需要依靠的女人,判若两人。然而,两张面容却又如此致命地重叠——那份脆弱中的坚韧,绝望中的优雅,此刻更添一种令人想要征服和占有的魅力。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腾、发酵。是怜惜——她单薄的肩膀如何扛得起这即将倾覆的帝国?是震惊——他倾心的对象,竟是这样一个巨大漩涡的中心?更有一丝黑暗的、难以言喻的……兴奋?像一星火苗,骤然落入了干燥的草原。 他的心脏开始剧烈地撞击胸腔,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一个模糊而大胆的轮廓在他脑中以惊人的速度勾勒、清晰。 如果……由他出手呢? 以卓越集团执行总裁的身份,他能做什么?延缓甚至重组阮氏对光雨的债务,为她争取宝贵的时间;动用卓越的资源,为她引入救命的技术或资本;甚至……直接调动公司的资金,以合作项目之名,行输血救急之实。 同时,他必须“得到”她。不仅仅是身体上的靠近,更要让她从灵魂上认识他、信任他、依赖他。他要从那个递水的陌生人,变成她唯一的、强大的盟友,以及……未来的丈夫。他要那双美丽的眼睛只映出他的影子。 风险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悬于头顶。这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旦他对阮氏的特殊关照被沈道庆或其他虎视眈眈的股东察觉,一旦他滥用职权的行为败露,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地位、财富、权柄,都将瞬间蒸发,甚至可能万劫不复,锒铛入狱。 但成功的收益,巨大得足以让人铤而走险。 若能成功,他不仅能将美人拥入怀中,更能亲手将一艘即将沉没的巨轮拉回航道。届时,他将彻底摆脱“幸运儿”和“继承者”的标签,成为真正白手起家、力挽狂澜的商业枭雄。阮氏电子一旦起死回生,其价值无可估量,他在集团内的声望将如日中天。 更重要的是,共同历经危难、并肩作战所锻造出的纽带,将远比一夜情缘或一纸婚书更为牢不可破。 “冷静……必须冷静……”他再次低声告诫自己,但这一次,声音里褪去了迷茫,只剩下一种近乎狂热的、精密算计的专注。冰冷的夜风吹拂过他发烫的额头,却无法熄灭他眼中燃起的火焰。 他需要更多、更核心的情报。卓越内部关于阮氏的尽调报告、详细的债务结构、抵押资产清单……还有,集团内部有哪些资金池或项目,是可以被他“灵活”运作,而不易被立刻察觉的?沈道庆的老谋深算像一道阴影掠过心头,但这并未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更强的挑战欲。 此刻,那个凌晨街头的彷徨者消失了,他站直身体,目光锐利如鹰,仿佛一个终于发现了猎物致命弱点的猎人,又像一个在绝境中看到了唯一生路的赌徒,准备压上所有的筹码。 时间在高度紧张的思索中飞逝。城市的天空开始泛起一丝灰白。他对阮氏的困境有了更深的洞察,几个可能的操作切入点也在脑中渐次亮起。一个庞大而冒险的计划,逐渐有了清晰的骨架和脉络。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柔和的光映在他脸上。屏保上是昨夜他偷拍的照片:阮薇在酒吧中安静睡去的侧脸纯净得不染尘埃,长睫投下柔弱的阴影,与那份报告中的女强人形象截然不同,却同样,甚至更加撼动人心。 一种混杂着占有欲、保护欲和巨大野心的情绪在他心中汹涌澎湃。 “阮薇,”他对着屏幕低语,声音因缺乏睡眠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阮氏不会倒下。我会帮你。我们必须一起,拿回本应属于我们的一切。” 此刻,他从回忆中抽身,望着眼前的一切——阮薇在他身边,阮氏正在复苏。只差最后一步,让阮氏的研发取得突破。这一步,将决定他们是登上巅峰,还是坠入深渊。 第508章 没有退路 一周后,卓越集团季度董事会在总部顶楼的环形会议室召开。 空气里漂浮着一种微妙的张力,混合着昂贵雪茄的余味与皮革座椅的气息。沈道庆端坐主位,神情是一贯的沉稳,但指间那支缓慢转动的铂金钢笔,却在寂静中折射出冰冷的光,无声透露着平静表象下的暗流。几位元老董事看似闭目养神,可每当汇报间隙,总有一两道锐利的精光从微阖的眼帘后射出,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徐家汇坐在沈道庆左下首,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他姿态从容,甚至刻意流露出些许疲惫——指节分明的手偶尔按压一下眉心,像极了为工作殚精竭虑、无暇他顾的实干家。 会议按部就班地进行。各分公司的业绩汇报数据平平无奇,传统业务板块的曲线甚至显露出清晰的下滑趋势,让几位老董事的眉头越蹙越紧,几乎拧成疙瘩。会议室内的气压更低了,仿佛暴雨前的闷窒。 轮到徐家汇时,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如同探照灯打在他身上。他没有使用花哨的ppt,只是示意了一下,阮薇便默契地起身,操作设备。冷白色的光柱从他面前的原型机投射到幕布上,映出复杂的图表与瀑布般急速流动的参数。 “各位董事,这是‘toUch’原型机第三版,在极限压力测试下的部分核心数据。”他的声音平稳,每个字都清晰有力,“cpU处理效率提升17%,图形渲染速度提升22%。最关键的是,”他刻意停顿,感受到全场呼吸为之一窒,连沈道庆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躯也不自觉地前倾了几分,“在新的异构计算电源管理方案和复合石墨烯散热材料支持下,满负荷待机时间突破三十五小时,持续高强度通话阈值,稳定在两个小时四十五分钟。” 数据冰冷、精确,带着不容置疑的技术权威,瞬间抓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神。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有仪器轻微的运行嗡鸣。 “当然,”徐家汇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审慎而凝重,恰到好处地泼下一盆冷水,“这仍是极端理想的实验室数据。距离量产落地和真正的用户体验优化,挑战依然巨大,堪称天堑。但我们无疑已经撕开了最关键的技术突破口,证明了所选技术路线的极端可行性。” 一位与他私交甚笃的年轻董事适时接话,声音里洋溢着恰到好处的兴奋:“徐总,听说项目最近引入了新的战略投资?这可真是雪中送炭,解决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啊!” 徐家汇面容平静,目光坦荡地迎向沈道庆和众人探询的视线:“是的。鉴于集团现阶段资金集中支持传统业务转型,‘toUch’项目又恰恰处于研发最关键、也是最消耗资源的攻坚期,为避免进度延误,不被国际竞争对手拉开代差,我与阮氏经过充分沟通和努力,成功引入了香港的‘创科数码动力基金’作为战略投资者。他们首期注资三千万美元,将全部专项用于尖端光刻设备采购和全球顶尖算法人才的引进。” 他话音未落,阮薇已悄无声息地起身,将一份份装帧精美的投资意向书摘要,轻而稳地分送到各位董事面前。文件条款优厚,投资方背景清晰,金额可观却又控制在不会庞大到引人怀疑其真实性的范围内。 沈道庆拿起文件,指尖划过光洁挺括的纸面,发出轻微的沙响。他的目光锐利如刀,逐字扫过每一个条款,仿佛能穿透纸张,洞察背后的一切企图。会议室内一时只余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压抑而沉重。 “创科数码动力?”一位元老董事推了推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眯起,语气狐疑,“没怎么听说过。背景干净吗?” “是一家非常新锐的基金,专注于亚太区高科技领域的早期风险投资,背景清晰,决策效率极高。他们极度认可‘toUch’的颠覆性潜力和我们所坚持的技术路线,”徐家汇对答如流,这些措辞他与阮薇在私下达成了无比的默契,演练过无数遍,“更重要的是,他们只进行财务投资,目标仅限于支持阮氏研发的独立运营,绝不会影响集团现有的决策结构和股权格局。”最后一句,他清晰地、几乎是一字一顿地看向沈道庆,像是在做出某种保证。 会议室内的紧张气氛似乎因此而缓和了些许,有几位董事开始低声交谈,语气中透出初步的乐观和认可。 沈道庆没有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徐家汇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有关注,有审慎的评估,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失望。他没有表露任何情绪,只是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开始讨论其他业务线的调整方案。 徐家汇心下稍安,知道这第一关,暂时凭借精巧的烟雾弹蒙混了过去。但他紧绷的神经并未有丝毫放松,反而绷得更紧,深知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短暂而脆弱的宁静。 散会后,徐家汇正仔细地将文件收进公文包,沈道庆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家汇,晚上要是没有别的安排,陪我去吃顿本帮菜吧。” 徐家汇心脏微微一缩,指尖几乎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他知道这绝非一次寻常的怀旧聚餐。他转过身,脸上已迅速挂上恭敬而略显疲惫的笑意:“好的,董事长。我知道法租界有家私房菜,环境安静,老师傅的手艺也很正宗。” 傍晚,藏于法租界老洋房深处的包间,幽静私密。窗外是繁茂的梧桐树影,被夕阳镀上一层残金。菜式精致地道——水晶虾仁、红烧肉、油爆河虾香气四溢,但两人显然都无心细细品尝。 沈道庆抿了一口温热的黄酒,目光仿佛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里,飘向了遥远的过去:“家汇,下周就是股东会,‘touch’项目的最终表决,按照目前的测算,我可以动用的资源和支持你的票权,满打满算,最多能帮你推到45.7%。还差5.3%才能到达51%的绝对多数通过线。” 徐家汇刚夹起一筷青菜,闻言,筷子在空中停驻了半秒,然后轻轻放下:“董事长,您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沈道庆感慨般地叹了口气,目光回转,变得深沉如夜:“身不由己啊!”他话音微微一顿,语调未变,却每个字都重了几分,“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也好,他们也罢,说到底,都只是牧青凡延伸出来的一只触手而已。而且,公司里他究竟布了多少暗线,水有多深,连我也不敢说完全清楚。”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目光不再是平时的温和长者,而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实质般地压在徐家汇肩上:“我能为你做到的,底线就是这些,不能再多。”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最后通牒,“最终,项目能否活下去,如何活下去,还是看他。你得让他点头。” 徐家汇感到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衬衫紧贴皮肤,带来冰凉的黏腻感。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借仰头饮酒的动作,掩饰瞳孔骤然的收缩和喉结的滚动:“您……到底想表达什么?” 沈道庆凝视着他,良久,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沉重分量:“我只是告诉你真实的情况。脚下的路,得你自己看清了再走。” 这顿饭,徐家汇吃得如坐针毡。沈道庆温和的话语比任何疾言厉色的质问都更具压力,那是一种近乎确定的怀疑和不容置疑的警告。 离开餐厅,坐进车内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徐家汇脸上维持的谦恭温顺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阴沉和山雨欲来的紧迫感。车窗外的霓虹灯影飞速流转,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晕。 沈道庆的敲打意味着他已经掌握了某些线索,或者凭借其惊人的直觉和遍布的眼线,嗅到了异常。那个“创科数码”的幌子,所能争取到的时间恐怕极其有限。 他必须更快,更快! 他拿起手机,按下快速拨号键,声音冷硬如铁,不带一丝温度:“阮薇,烟雾弹效果不及预期。沈已经起疑。立刻启动b计划。催逼亨利和陈彼得,后续资金和那个至关重要的董事会顾问提名席位,必须在两周内,不,十天之内全部到位。动作必须干净,像水滴融入大海,绝不能引起任何警觉。” 电话那头,阮薇沉默了两秒,呼吸几不可察地加重了些许,随即恢复冷静:“明白。太平洋远景投资那边,我立刻去催,他们会知道轻重。” “嗯。技术团队那边,”徐家汇的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我会给他们施加极限压力。下一次董事会,我必须看到决定性的、无可指摘的进展。没有任何借口!” 试炼的烈火已然燃起,他已置身悬崖,要么浴火重生,要么万丈深渊。 没有退路。一丝一毫都没有。 第509章 冰冷的囚笼 c市郊外的看守所匍匐在铅灰色的天幕下,像一块被遗忘的铸铁,冰冷而沉默。十数日的拘押将时间拉成一条黏稠的河流,缓慢地涌动在每一个角落,包裹着欧阳蔚、肥波、小白脸和任平生。时光在这里失去刻度,每一秒都沉重如铅,无声地蒸煮着被困于其中的焦虑与惶恐。 肥波翻了个身,粗糙的硬板床再次硌进他的肋骨。他低声咒骂,用最下流的方言词汇问候这张床的每一个棱角,仿佛这样就能刺破四周凝固的空气。空气里始终浮动着那股味道——消毒水尖锐地刺入鼻腔,却盖不住墙角霉斑悄悄渗出的、更深沉的绝望。 小白脸蜷在阴影交汇的角落,下巴深深陷进膝盖。他的目光虚浮地悬在半空,定定地望着对面墙上那片潮湿的污渍。水迹蜿蜒,像一张模糊的地图,又像某种无法破译的暗号。 任平生依旧沉默,像一尊风化的石雕,只有偶尔,那双眼珠会极其缓慢地转动,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牢房冰冷的铁门,透露着其内部未曾停歇的风暴。欧阳蔚指间的华子一根接一根地燃尽,灰白的烟雾试图缠绕、驱散那无孔不入、名为“任人鱼肉”的绝望,但只是徒劳地将空气染得更浑浊。 “哐当——” 铁门被粗暴拉开的声音尖锐地刺破沉寂。 但不是送餐的小吴那熟悉的、拖沓的脚步声。 门口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看守,像两尊门神。而他们中间,是一个与这污浊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 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身姿挺拔,一套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裹覆其身,一丝不苟。他面容英俊,却像是用冷硬的大理石雕琢而成,线条分明,鼻梁极高,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缺乏温度的直线。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深邃,沉静,像结了冰的湖面,无波无澜,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压力。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牢房内的四人,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更像是在评估几件物品的剩余价值。 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巨大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牢房内的每一个人。连喋喋不休的肥波也猛地刹住了骂声,惊疑不定地瞪着门口,喉结上下滚动。小白脸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猛地向后缩,脊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墙壁,恨不得能嵌进去。欧阳蔚掐灭了烟蒂,缓缓站起身,脸上习惯性地堆起商人的圆滑笑容,肌肉却僵硬无比。任平生也动了,他极其缓慢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看似随意,但全身的肌肉已微微绷紧,像一头看似慵懒、实则已进入狩猎状态的老年猎豹。 “几位老板,打扰了。”男人开口了,声音平稳,甚至称得上温和,但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地,清晰、冷冽,不带丝毫暖意,“我姓钟,单名一个浩字。或许,你们听过我的名字。” 钟浩! 两个字像两颗淬冰的子弹,瞬间击穿了四人的心脏! 这个名字,近日如同幽灵般缠绕着他们的噩梦,是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利刃。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柄利刃会以这种方式,如此直接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欧阳蔚的心脏猛地一沉,砸得他胸腔生疼,脸上的笑容摇摇欲坠,但他强撑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原来是钟先生?久仰大名!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他大脑疯狂运转,试图在一片混乱中抓取一线生机:他为何而来?示威?招安?还是……索命? 肥波和小白脸脸色煞白,呼吸变得粗重急促。任平生的目光则像两把磨利的刀,紧紧锁在钟浩脸上,试图从那冰封的表情下挖出一丝真实的意图。 钟浩几不可察地颔首,算是回应了欧阳蔚的“问候”。他迈步走进牢房,皮鞋鞋底敲击水泥地面,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与拘留所的污秽沉闷形成尖锐对比。两名看守无声地退到门外,如同阴影般守候着,铁门并未关上,这是一种默许,更是一种无形的威压。 他走到牢房中间那张布满油污的木桌旁,目光掠过桌上狼藉的残羹冷炙,最后定格在欧阳蔚脸上。 “看来几位在这里,伙食还算不错。”钟浩的语气平淡无奇,听不出是调侃还是纯粹的陈述。 欧阳蔚干笑两声,声音发涩:“钟先生说笑了,混口饭吃,苟延残喘罢了,哪里比得上钟先生您……” 钟浩轻轻抬手,一个随意的动作便切断了欧阳蔚勉力维持的奉承。 “时间有限,我就不绕弯子了。”钟浩的目光再次扫过四人,声音压低了一些,却更加清晰,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进他们的耳膜,震得他们心神摇曳,“是我把你们送进来的。方局那边,是按‘规矩’办的。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刻意停顿,冰冷的目光如同探针,细致地解剖着四人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肥波额角渗出冷汗,小白脸的身体开始轻微发抖。欧阳蔚的笑容彻底消失,面色凝重如铁。任平生依旧沉默,但下颌线绷紧如弓弦。 “裘振南的时代,已经过去了。”钟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宣告终极结局般的冷酷,“树倒猢狲散,本是常情。识时务者,方为俊杰。” 这话让四人心中一凛,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心脏。他究竟想做什么? 钟浩的语气微妙地缓和了一丝,仿佛在无尽的黑暗深渊里投下一线微弱的光,“我今天来…是来给你们指一条……活路。” “活路?”欧阳蔚精准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钟先生的意思是……” 钟浩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了与他们的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冰冷的、蛊惑般的磁性:“很简单。把你们知道的,关于裘振南的一切,交给我。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往来,真实的账本藏在哪儿,经手过哪些要命的交易,关键的证据、录音、中间人……所有能钉死他的东西。” 四人瞳孔骤然收缩! 钟浩的目的,竟然在此!他是要借着他们的手,充当捅向裘振南心脏的最致命一刀,彻底将其基业吞食殆尽! “只要你们合作,”钟浩继续道,语气里是一种掌控一切的、近乎傲慢的自信,“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你们现在面临的这些麻烦,方局那边可以操作。最短的刑期,甚至运作缓刑,都不是不可能。等你们出来,我会给你们一笔足够安度晚年的钱,送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彻底离开这些是非纷争。用裘振南的秘密,换你们四个人的自由和后半生的安稳,这笔买卖,很划算。” 诱惑巨大得几乎令人眩晕!自由、财富、安全……这些他们此刻在绝望中最渴望的东西,似乎只需点点头,张开嘴,就能轻易获得! 牢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逼仄的空间里鼓噪。 第510章 钟浩临狱 肥波脸上肌肉剧烈抽搐,眼中充满了对自由的赤裸渴望,几乎要溢出眼眶。小白脸更是嘴唇哆嗦,求生欲压倒了一切理智,眼看就要脱口而出。 欧阳蔚的内心如同被投入烈焰的冰海,在天人交战中剧烈沸腾。钟浩给出的条件诱人到不真实,而且以他的能量,似乎极具可行性。交出南哥,换取自己和家人的平安,这似乎是绝境中唯一的、理性的选择。他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在脑中快速筛选哪些信息可以交出去,哪些或许能作为谈判的筹码。 然而,就在欧阳蔚的意志即将被恐惧和诱惑吞噬的边缘,一直沉默的任平生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像砾石摩擦,异常清晰,瞬间划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钟先生……如果我们不合作呢?” 钟浩似乎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他缓缓直起身,脸上那丝极淡的、类似于“温和”的假象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冰冷漠然。 “不合作?”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品味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冷笑,眼神却瞬间变得锐利如手术刀,仿佛能精准地剖开一切伪装,直刺灵魂最深处,“那就按司法程序走。该判几年判几年。而且,我会请方局‘特别关照’,深挖一下各位过去的‘丰功伟绩’。跟着裘老大这么多年,我就不信你们手脚绝对干净,一点尾巴都没留下。到时候,数罪并罚……” 他顿了顿,目光像冰冷的探针,逐一缓慢地划过四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缓缓吐出四个字,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牢底坐穿。”他补充道,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更刺骨的寒意,“而且…我会确保你们在里面,每一天都得到‘应有’的关照。还有你们外面那些等着你们回家的亲人……我也会派人,好好‘照看’。” 冰冷的绝望如同毒液,瞬间注入肥波和小白脸的四肢百骸!就连欧阳蔚也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脊椎尾椎急速窜上天灵盖! 这不是选择!这是最后通牒!合作,或许生;不合作,注定生不如死,并累及家人! 钟浩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给予他们最后的时间去权衡那根本不存在的天平。那沉默带来的压力,比任何咆哮和威胁都更加沉重恐怖。 肥波额头上的冷汗汇成汗珠,顺着肥腻的脸颊滚落,嘴唇哆嗦得像是发了癔症,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屈服似乎就在下一秒。小白脸眼泪和鼻涕一起涌出,整个人缩成一团,发出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求助般地望向欧阳蔚。 欧阳蔚胸口剧烈起伏,大脑因缺氧和恐惧而一片空白。理智的弦在疯狂嘶吼,告诉他答应钟浩是唯一理性的出路。但内心深处,某种被江湖风雨磨蚀多年却仍未彻底泯灭的东西,正在疯狂地呐喊。不仅仅是出于对裘振南积威的残余恐惧,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关于最后底线和道义的挣扎。他们确实背叛了南哥,那是为了保命不得已而为之。但现在,要他们亲手把南哥推向万劫不复,用南哥的尸骨作为自己苟活的台阶…… 就在欧阳蔚的意志即将彻底崩溃的瞬间,任平生再次开口了。他抬起头,第一次毫无畏惧地、直接地迎上钟浩那双冰湖般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像砸进死水的石头,异常坚定: “钟先生,我们……没什么可说的。” 此言一出,不仅钟浩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几乎无法捕捉的讶异,连欧阳蔚、肥波和小白脸都猛地扭过头,用震惊甚至是不解的目光看向他! 任平生无视了其他三人几乎要将他灼穿的目光,只是定定地看着钟浩,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关于南哥的事,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说。” 钟浩微微眯起了眼睛,牢房内原本就稀薄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冻结。他审视着任平生那张布满风霜却异常平静的脸,似乎想从那上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或动摇。 几秒钟死寂的对视后,钟浩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短促而干涩,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淡的嘲讽。 “很好。”他点了点头,看不出是赞许还是彻底的漠然,“很有骨气。” 他不再看任平生,仿佛他已经是个无关紧要的死物。目光转向欧阳蔚、肥波和小白脸,那压力便如同实质的山峦,轰然压向三人:“那么,你们三位呢?也是这个意思?” 所有的压力瞬间聚焦于三人之身。 肥波张了张嘴,看看面色沉静如水却目光决绝的任平生,又看看眼神冰冷彻骨如同审判者的钟浩,巨大的恐惧几乎将他的精神压垮,但最终,他猛地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般粗声粗气地低吼道:“……老子……老子也不知道!” 小白脸吓得浑身剧烈一抖,带着浓重的哭腔,几乎语无伦次:“我、我……任哥……我、我也……” 欧阳蔚内心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海啸。任平生那近乎自杀式的选择,像一道刺目的闪电,瞬间劈醒了他。他猛地意识到——一旦开口,他们就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筹码和价值,钟浩的承诺是否真的会兑现?即便兑现了,他们背着彻底出卖旧主的千古骂名,将来如何在世上立足?裘振南万一有绝地翻盘的那一天……更何况,这种毫无保留的、主动的背叛,触及了他们混迹江湖多年赖以生存的最后那条底线。贪生怕死是本能,但落井下石、赶尽杀绝,那是畜生行径。 想通这一切,欧阳蔚深吸了一口冰冷且污浊的空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心脏,脸上重新挤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扭曲的笑容,对钟浩说道,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哑:“钟先生,您看……我们确实是想配合,但……南哥做事向来谨慎,核心的东西,真的轮不到我们接触。我们……无能为力。” 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沉默。 钟浩的目光像冰冷的探照灯,在四人脸上来回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抽搐、躲闪或犹豫。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澜,但周遭的空气却仿佛被抽干,降到了绝对零度。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动作轻缓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恢复了一开始的平稳,却带着一种终审判决般的、无可转圜的冷硬,“路,是你们自己选的。” 他没有再说任何威胁的话语,没有恼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 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冰冷刺骨,仿佛已将他们所有的未来都彻底冻结、封存。 然后,他转过身,迈着和来时一样沉稳、精确、冷酷的步伐,走出了牢房。 铁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带着最终判决般的巨响,重重关上! 将那令人绝望的死寂、那深入骨髓的冰冷寒意、以及那仿佛已被宣判的命运,再次彻底地、无情地锁死在了这间小小的、污浊的混凝土囚笼之内。 第511章 未决之弈 铁门撞击的巨响如同巨兽合拢利齿,沉重的回音在耳膜深处震颤不休。牢房里一时间静得可怕,灰尘飘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操……操他妈的!”肥波第一个打破沉默,粗壮的拳头狠狠砸在硬板床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手臂上的肌肉因愤怒和后怕而不受控制地抖动,脸上的横肉抽搐着:“他钟浩算个什么东西!老子砍人的时候,他他妈还穿开裆裤呢!” 骂声很大,却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虚张,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角落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小白脸瘫软在墙角,脸色惨白如纸,眼泪混着脸上的污渍滑出两道清晰的痕迹。“完了……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们……”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冰冷的水泥地,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欧阳蔚没理会两人。他缓缓坐回床边,颤抖的手指从几乎空了的烟盒里抽出一根“华子”,点燃后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呛入肺腑,却没带来丝毫平静,反而让心跳更加狂乱。他看向一直沉默的任平生,声音干涩:“老任……刚才......太冲动了。” 任平生抬起眼,目光依旧锐利,却难掩深处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凝固的平静。“冲动?”他沙哑地反问,声音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面,“欧阳,你觉得刚才点了头,下场会更好?” 欧阳蔚一时语塞,烟灰簌簌抖落。 “钟浩是什么人?”任平生的声音低沉,却像冰冷的锥子穿透沉闷的空气,“他能爬这么快,靠的就是吃人不吐骨头。今天让我们卖南哥,明天就能让别人卖我们。他的话,能信几分?就算他大发慈悲真弄我们出去,‘卖主求荣’这口锅就得背一辈子!道上的唾沫星子,以前结仇的冤家……他那点安家费,够我们躲到几时?” 肥波的叫骂卡在喉咙里。小白脸的哭声也低了。 “可不答应,他真能让我们烂在这里!”肥波喘着粗气吼道,额角青筋暴起。 “至少,”任平生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沉重却带着奇异的力量,“没把南哥往死里推。南哥就算倒了,江湖上还讲个‘义’字。今天点了头,就是把最后这点‘义’字喂了狗。以后活着,也是行尸走肉,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义字?”欧阳蔚苦涩一笑,猛吸一口烟,“这年头,义字值几个钱?南哥自身都难保......” “南哥还在钟浩手上,自身是难保。”任平生打断他,眼神陡然锐利,“但你们忘了?他在m市经营二十年,根深蒂固。钟浩这么急着要钉死南哥的证据,正说明南哥还没死透!他可能还有后手。我们今天要是卖了南哥,他就真正的无路可退了!” 这番话像冰水浇头,让肥波和小白脸瞬间僵住,连欧阳蔚指尖的烟烧到了尽头都浑然未觉。 肥波脸上的横肉不再因愤怒而抖动,而是被一种迟来的惊惧取代。小白脸呆滞地看着任平生,仿佛才想明白这更恐怖的一层。 欧阳蔚沉默着,将烫手的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碎,仿佛也碾碎了刚才那一丝动摇。“老任......你说得对。”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凝聚起精光,“妈的,差点着了道!这条路,不能走!走了,南哥就是死路一条!” 他看向肥波和小白脸:“撑住了!钟浩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急了!说明南哥那边肯定还有让他忌惮的东西!我们扛住了,说不定还有转机!怂了,就真完了!” 肥波喘了几口粗气,重重一抹脸,咬牙道:“妈的!豁出去了!坐牢总比我们把南哥逼上绝路强!也比被钟浩那小人拿捏强!” 小白脸看着突然同仇敌忾的三人,怯生生地点头:“我......我也听任哥、欧阳总的......” 一种基于更大恐惧和渺茫希望的、脆弱的团结,在绝望中重新凝聚。 就在这时,牢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以及看守小吴那特有的、带着点讨好意味的嗓音:“欧阳老板?几位大哥?我回来了!” 铁门上的小窗被打开,露出小吴紧张又夹杂着些许兴奋的脸,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小吴兄弟!”欧阳蔚立刻起身凑到门边,压低声音,“怎么样?” 小吴警惕地左右扫视,才把嘴凑近小窗,气声道:“欧阳老板,消息可不好弄,费老鼻子劲了......”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个全世界通用的手势。 欧阳蔚动作极快地从内衣口袋摸出最后一点藏着的钞票,卷成细卷塞了出去。小吴熟练地揣进兜里,动作快得像变戏法。 “谢欧阳老板!”小吴的声音顺畅了些,还带上了一丝笑意,“打听了,江智......他好像没进来!没人看见他被抓!” “什么?”欧阳蔚一愣,身后的任平生也皱紧眉头。肥波和小白脸再次凑近,呼吸都屏住了。 “真的!问了好几个地方,都没信儿。倒是有个兄弟说,昨天下午好像看见智哥的车在城南那边,开得飞快,像是有急事。” 江智在外面?钟浩单独放了他?还是...... “外面......关于南哥,有什么消息?”欧阳蔚急问,声音压得更低。 小吴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风平浪静,一点消息都没有。好像......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欧阳老板,几位大哥,你们......早做打算!这水太深了!”他说完,像是怕极,慌忙关上小窗,脚步声匆匆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牢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但这死寂与先前不同,里面翻滚着震惊、猜测和一丝被强行压下的、极其微弱的希望之火。 任平生缓缓地呼出一口气,他迎着三人疑惑的目光,声音低沉却清晰:“钟浩刚来威逼利诱,江智就下落不明......这一切串联起来,只说明一件事:局面远比我们想的复杂。” 他停顿了一下,让每个字都砸进其他人的心里:“或许江智不在钟浩手上,所以钟浩才这么急着撬我们的嘴。不管江智想干什么,都会吸走钟浩所有的火力。我们......或许能喘口气。甚至......” 他顿住,没再说下去,但眼底那丝极其微弱的、名为“希望”的光,却让欧阳蔚和肥波的心猛地一跳。 绝境之中,或许真有一线变数? 但这变数是吉是凶,无人知晓。他们像暴风雨中海面上的小舟,被巨浪裹挟,等待着未知的命运——要么来自裘振南代表的遥远彼岸,要么来自钟浩所化的冰冷深渊。 … 拘留所外,阴沉的天空下,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滑入车流。 车内,司机低声问:“浩哥,怎么样?” 钟浩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城市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冰湖般的眼底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计算般的光芒。 “意料之中。”他淡淡开口,指尖轻轻敲打着真皮座椅扶手,“裘振南带出来的人,这点骨头还是有的。” 他微微偏头,像对空气下达指令。 “饵撒下去了。鱼会不会咬钩,很快见分晓。” “准备好,‘欢迎’南哥回家。” 车窗缓缓升起,彻底隔绝外界。车子如一道黑色阴影,驶向城市心脏更黑暗的深处。 第512章 无声惊雷 拘留所高窗透进的光线逐渐昏黄,像掺了沙子的廉价蜂蜜,黏糊糊地泼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白昼正不可挽回地滑向尽头,但牢房内的空气并未因此变得轻松,反而因小吴带来的消息和钟浩留下的阴影而更加凝滞、沉重,闷得人胸口发慌,活像被塞进了一个正在不断缩小的罐头盒里。 欧阳蔚靠着墙根坐着,指尖无意识地在地上划拉着不存在的图案;肥波像头焦躁的熊,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打转,几步到头,猛地转身,喘着粗气;小白脸把自己缩成一团,下巴抵着膝盖,眼神发直;任平生则抱臂倚墙,目光锐利地钉在铁门上,仿佛要把它烧穿。 “操他妈的!”肥波终于憋不住,一拳砸在自己厚实的大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江智还在外面!钟浩那生儿子没屁眼的杂碎肯定把套子都下好了!咱们呢?就跟他妈等着挨刀的猪一样困在这!” 小白脸的声音带着哭腔,从膝盖缝里漏出来:“…江智哥他…他会不会觉得咱们…咱们已经怂了,跟了钟浩?” 这话像根冰锥子,倏地扎进每个人心里。裘振南那双多疑又狠戾的眼睛,仿佛就在黑暗中盯着他们。 欧阳蔚强迫自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翻腾,声音尽量平稳:“钟浩动不了江智,说明江智手里肯定有牌,让他投鼠忌器。”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我们现在,对他最大的价值,就是闭紧嘴巴。” “闭嘴?”肥波猛地停下,瞪圆了眼睛。 “对,闭嘴。”任平生接话,声音低沉得像磨砂纸擦过铁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说。这对南哥来说,就是眼下最好的消息。至少证明,我们这几个他眼里的怂货软蛋,还没彻底烂穿底裤,最后关头,总算没把道义喂了狗。” 话里带着浓重的自嘲,却像一块粗糙的磨石,意外地磨平了些许躁动不安。沉默,成了他们此刻唯一能握住的、也是代价高昂的护身符。 就在这时,牢门铁锁发出一阵刺耳的哗啦声。 还是小吴。 但这次,他脸上那点惯有的讨好和先前传递消息时的兴奋劲儿全没了,只剩下一片强撑着的、却又漏洞百出的惨白。细密的汗珠挂在他额角和鼻尖,端着晚餐托盘的手抖得厉害,碗里那点寡淡的菜汤晃出来,溅在他脏兮兮的袖口上。 “几、几位大哥…吃、吃饭了…”他声音发飘,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他们。 欧阳蔚心往下一沉,立刻起身走过去,压低声线:“小吴兄弟,又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小吴飞快地瞟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手忙脚乱地放下托盘,碗碟撞得叮当响。他几乎是扑到欧阳蔚跟前,一股酸臭的汗味扑面而来,气声又急又颤:“欧、欧阳老板…祸、祸事了!外、外面…出、出大事了!” 四个人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说清楚!”欧阳蔚一把抓住他冰凉粘湿的手臂。 小吴吓得一哆嗦,舌头都快打结了:“刚、刚传进来的…码、码头…就昨晚,不,是今天凌晨…响、响枪了!死…死人了!” 码头?!四人瞳孔骤然收缩! “谁?!死了谁?!”任平生猛地贴过来,声音嘶哑得几乎撕裂,眼中爆出骇人的厉光。 小吴被这气势吓得差点瘫软,语无伦次:“好、好像是…是江、江智大哥那边的人…具、具体没看清…但、但听说…肠子都打出来了…地、地上全是血…糊糊的一片…” 嗡——! 一道惊雷般的巨响在他们每个人的脑子里炸开!江智!码头!枪战!死人! 江智的人被做了?! 欧阳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抓着小吴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对方肉里:“消息确切?!” 小吴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拼命摇头:“不、不知道啊欧阳老板!上面封得死紧!我就偷听到这么多…说是裘老板的人…裘、裘老板本人…没、没信儿…可能…可能跑了吧?或者…或者…”他猛地刹住,不敢再说那个最坏的可能。 跑了?还是也…… 极致的恐惧混合着血腥的想象,如同巨浪,瞬间将四人吞没! 钟浩!绝对是钟浩干的!那王八蛋压根就没想按规矩出牌! 小白脸“呃”地一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脸憋得青紫,眼泪无声地疯狂滚落,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任平生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如同刀锋,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双总是算计精明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一种兔死狐悲的深切悲凉。 欧阳蔚猛地松开小吴,踉跄着倒退,脊背重重撞上冰冷坚硬的墙壁,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单薄的囚服。他所有的分析、所有的权衡,在如此直接残酷的血腥暴力面前,苍白得像个一戳就破的笑话。钟浩的“选择题”,根本就是猫捉老鼠的残忍戏耍!他真正的手段,是毫不掩饰的物理抹除! 小吴被他们这副模样吓得魂飞魄散,带着哭腔:“几、几位大哥…千、千万别说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走了!我什么都没说!”他连滚带爬地扑出去,牢门哐当一声再次死死关上。 死寂。 比之前更沉重、更粘稠的死寂笼罩下来。 这一次,寂静里弥漫的不再是迷茫和焦虑,而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冰冷的绝望。 码头上的枪声与鲜血,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在他们眼前泼洒开一幅残酷至极的画卷。南哥下落不明,他的心腹已然喋血街头。钟浩的獠牙,彻底露出,比他们想象的更加锋利,更加嗜血,更加不计后果。 “呵…呵呵…”欧阳蔚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扭曲,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绝望,“活路?他给的活路…原来是用南哥兄弟的血肉铺出来的…我们居然还他妈的天真以为…真有得选…” 肥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虚空,仿佛钟浩就在那里,要把他生吞活剥:“我日他祖宗!别让老子出去!老子拼了这条命也要从他身上咬块肉下来!” 任平生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这牢房里污浊冰冷的空气,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情绪都被一种近乎死寂的、冰冷的决绝所取代。他声音沙哑,一字一句道:“现在,我们更没什么可说的了。” 是的,更没什么可说的了。 之前的拒绝,或许还掺杂着对裘振南的恐惧、对后果的权衡,甚至是一丝残存的道义。但现在,码头上传来的血腥味,让他们的沉默变成了最原始的、对野蛮杀戮的抗拒,是对惨死同类最微末的哀悼,也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滋生的、扭曲的同仇敌忾。 向这样一个冷血屠夫出卖裘振南的秘密,去换取那虚无缥缈的“自由”和“安稳”?那不止是背叛,是对死者的亵渎,是将自己最后那点人味儿扔进粪坑里。 他们怕死,他们自私,但在赤裸裸的屠杀面前,那点残存的人性被逼到了角落,反而挤出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 “没错…”欧阳蔚止住那难听的笑声,眼神也冷了下来,像结了一层冰,“钟浩越是这样,我们越要咬死!一个字都不能吐!就算要死,也得崩掉他几颗牙!” 肥波重重啐了一口,胸膛剧烈起伏。小白脸用力抹着脸上的泪水和鼻涕,身体虽然还在抖,但眼神里却也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绝望的坚定。 他们被逼到了真正的绝路,退无可退,反而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悲壮的团结。 然而,这基于血腥而凝聚的决心,根本无法驱散那无孔不入的、冰冷的恐惧。码头的枪声像一个恶毒的预言,预告着他们的结局可能同样惨烈。法律的审判甚至都变成了一种奢望,钟浩完全可以用更“意外”、更“干净”的方式让他们永远闭嘴。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淹没了那扇高窗。 最后一点微光消失,牢房被彻底投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四个人沉默地浸在黑暗里,像四尊逐渐失去温度的雕像。 无人说话。 但每一秒的沉默,都在无声地咆哮。 每一分钟的等待,都像是在被拖向刑场。 裘振南是生是死? 江智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钟浩的下一刀,会什么时候落下?又会以何种方式,落在谁的脖子上? 外面的世界,血雨腥风已起。 这间小小的牢房,不过是风暴眼中,一片暂时死寂、却注定被彻底撕碎的残骸。 第513章 黑夜裁决 五星级酒店顶层,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璀璨尽收眼底。钟浩静立窗前,指间擎着一只郁金香杯,杯中液体无色剔透,唯有几颗冰粒沉浮聚散,映着窗外流转的霓虹。 手下刚刚汇报完拘留所里那场“小小的骚动”。 钟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轻轻晃动手中的玻璃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挣扎滑落,像极了困兽无声的眼泪。 “困兽之斗。”他淡淡评价,语气像在谈论天气。 他走到红木书桌前,指尖划过一份档案。四张照片整齐排列:欧阳蔚、肥波、小白脸、任平生。 他的手指首先点在欧阳蔚的照片上。“商人重利,惜命,看似最容易突破。”他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可惜算计太多,肠子绕得比迷宫还弯,反而容易把自己绕进去。” 手指移到肥波横肉丛生的脸上。“莽夫一个,情绪就是开关。给他点火就爆炸,给他点冰就哆嗦,好用,但也最容易坏事。” 他的手指几乎没做停留,直接跳过了任平生,仿佛那张苍白的脸根本不值得他浪费一秒钟。最终,指尖沉重地落在了小白脸的照片上。 “这个人……”钟浩的声音里第一次泛起细微的涟漪。 他放下资料,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水温凉得恰到好处,划过喉咙,没有任何味道,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看来,温和的路是走不通了。”这句话轻得像自言自语,却又重如最终判决。 他拿起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瞬间被接通,那头只有一片等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挑个最软的柿子,捏响它。”钟浩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冷得能冻伤耳膜,“让他们听听,骨头碎掉的声音。” --- 拘留所的夜,被拉长成永无止境的寒冬。 后半夜的死寂比任平生和肥波发泄之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徒劳的反抗没有带来宣泄,只留下被抽干力气后的麻木。 高窗外的天色由墨黑转向沉郁的灰蓝。拂晓将至,但这片光没有带来希望,只像刽子手磨刀时,刀锋上的冷光。 欧阳蔚靠在冰冷的墙上,眼皮沉重如铅,大脑却异常清醒。恐惧像白蚁般啃噬着他的理智,他反复咀嚼着钟浩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胃里一阵翻搅,酸水直冲喉咙。 肥波蜷在硬板床上,发出粗重而不稳的鼾声,那声音里听不出安宁,倒像濒死野兽的呻吟。小白脸彻底没了声息,像一具被抽空骨头的皮囊瘫在角落,只有偶尔轻微的颤抖证明他还活着。任平生保持靠墙而坐的姿势,如同一尊被风雨侵蚀千年的石像,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微光。 就在这片死寂中,走廊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不止一个。 多个脚步声沉稳、有序,带着金属般的冰冷。皮鞋硬底敲击水泥地的声音在空旷走廊里放大,像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咚。咚。咚。 声音由远及近,最终精准停在他们的牢房门口。 牢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困倦和麻木被驱散,心脏疯狂撞击胸腔,几乎要破膛而出! 来了!终于来了!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冰冷旋转,在此刻听来如同子弹上膛。 “哐当——!” 铁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门口站着三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他们像三根黑色铁桩,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处理“脏活”的冷峻气息。 为首男子的目光像手术刀刮过四张惊恐的脸,最后定格在离门最近、脸色惨白的欧阳蔚身上。 “欧阳蔚?”声音平淡无波,像没有感情的机器。 欧阳蔚喉咙发紧,想开口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他僵硬地点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那目光又依次扫过。肥波已经从床上弹起,眼睛赤红如被激怒的公牛;小白脸把自己更深地埋进阴影;任平生缓缓抬头,目光如炬锁定来人。 男人的目光在肥波和小白脸之间游移一瞬,最终定格在瑟瑟发抖、几乎失禁的小白脸身上。 “这个。”他朝小白脸扬了扬下巴,轻描淡写得像在挑选待宰的牲口。 两个黑衣人立即上前,动作干净利落,直扑角落的小白脸。 “不……不要!求你们!不是我!!”小白脸的尖叫撕裂沉寂,带着崩溃的哭腔。他手脚并用地蹬踹,徒劳地抵抗。 一个黑衣人轻易抓住他纤细的胳膊,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将凄厉哀嚎堵成呜咽。小白脸被粗暴地从地上拖起,双腿软绵绵地在地上拖行。 “操你妈!放开他!冲老子来!!”肥波怒吼着血性压过恐惧,挥拳扑上来。 走向他的黑衣人眼都没眨,侧身避开扑击,一记精准肘击狠狠撞在肥波腹腔! “呃啊——!”所有叫骂被砸回肚子,肥波庞大的身躯像煮熟的虾米蜷缩下去,“噗通”跪地,剧烈干呕,口水混合胃液滴落地面。 任平生“霍”地站起。他没有反抗,但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越过拖拽小白脸的黑衣人,死死钉在门口那人脸上:“钟浩就这点胆量?只敢挑最软的骨头啃?” 为首男人嘴角极轻微地讥讽一勾。“浩哥很忙。”他淡淡重复,目光扫过地上干呕的肥波,被拖向门口的小白脸,最后回到任平生和欧阳蔚身上。 “看好戏。”留下三个冰冷的字,转身率先出去。 小白脸被两人架着拖出牢房。一只拖鞋在挣扎中掉落,裸露的脚踝在粗糙水泥地上刮擦。 欧阳蔚和任平生被这暴力高效的一幕震慑,只能眼睁睁看着。肥波还跪在地上痛苦呻吟。 走廊空无一人,其他牢房门紧闭,寂静得如同所有生命迹象都被抹除。只有沉闷脚步声、被捂住嘴的呜咽、肥波的粗重喘息在冰冷墙壁间碰撞回荡。 他们被带向一条更偏僻的通道。灯光昏暗闪烁,在墙上投下扭曲黑影。空气中有灰尘、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气味,闻起来就像死亡的味道。 那扇沉重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发出的最终回响,仿佛直接敲在了棺材板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小白脸那只被遗弃的、孤零零的拖鞋。 第514章 沉默的代价 铁门闭合的巨响如同断头台的铡刀落下,沉闷的回音在狭窄的拘留室里震荡,彻底斩断了小白脸最后一丝微弱的呜咽。空气凝固成实体,沉甸甸压在每个胸腔上,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刺痛。 肥波跪伏在地,粗重的喘息夹杂痛苦呻吟,刚才那记精准肘击似乎捣碎了他所有嚣张,只剩下最原始的生理反应。门口孤零零躺着一只拖鞋,像刺眼的污点,玷污了冰冷水泥地,更深深烙进剩余三人的视网膜。 欧阳蔚的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发出细碎“得得”声。冷汗浸透他后背,那件昂贵的定制衬衫冰凉黏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恶寒。他大脑空白,只剩下原始恐惧在疯狂尖叫。钟浩手下挑选“最软的柿子”时那冷漠评估的眼神,在他脑中无限循环。小白脸被拖行时绝望的、被捂住嘴的挣扎,仿佛是他自己命运的预演。下一个会是谁?是他这个“肠子绕得比迷宫还弯”的商人吗?胃里翻江倒海,他猛用手捂嘴,强迫自己咽回那点可怜酸水,喉咙被灼得火烧火燎。 “操……操他妈的……”肥波终于喘过一口气,从牙缝挤出嘶哑咒骂,试图用胳膊撑起身体。但腹部剧痛让他猛地一抽,再次瘫软。他只能用拳头无能狂怒砸向地面,发出闷响。“这帮只会在背后下黑手的孙子……有种正面跟老子干啊!看老子不拧断你们的脖子!” 他的骂声在死寂牢房里空洞回荡,反而更衬托出这片空间绝望。无人回应。欧阳蔚沉浸恐惧无法自拔。任平生依旧钉在原地站着,目光死盯紧闭铁门,仿佛要穿透厚厚钢铁,看清外面正发生的残酷。昏暗灯光下,他侧脸线条硬朗,紧抿嘴唇毫无血色,但那双深陷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像冰封的火焰。 良久,任平生喉结滚动,极其缓慢转过身。动作带着极度克制下的疲惫,但脊梁挺得笔直。他先扫一眼蜷缩墙角、似乎已吓晕的欧阳蔚,然后将目光落在像滩烂泥般瘫地的肥波身上。 “没死透就爬起来。”任平生声音沙哑,却像粗糙砂纸磨过空气,带奇异镇定力量,“继续躺着装死狗,下一个被拖出去的就是你。” 肥波猛抬头,赤红眼睛几乎喷火,瞪任平生:“你他妈站着说话不腰疼!那群狗娘养的……” “他们巴不得你就这么想!”任平生厉声打断,声音不高,却像鞭子抽散凝滞空气,“恐惧,崩溃,内讧,自己把自己吓破胆!这 就是钟浩想看的!他都不用费劲,我们自己就能在这笼子里自我了断!” 他迈步走到牢房中央,环视这片狭小、肮脏、弥漫尿骚和恐惧气息的方寸之地。“看看你们现在的德行!欧阳,把你那套算计活命的脑筋从屁眼里抠出来,用到正地方!肥波,把你那点蛮力省下来,别他妈光用来砸地板!还有你,”他目光扫过角落空荡位置,声音陡然沉下,带铁锈般涩意,“……他已经填进去了。别让他白填。” “价值?操他娘的价值?”欧阳蔚猛抬头,脸上是惨淡破碎的苦笑,理智弦绷到极致,声音带哭腔,“任平生你他妈还看不清吗?钟浩赢了!他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像碾臭虫一样碾死我们!下一个是我?还是肥波?或者就是你?!我们他妈完了!全完了!” “闭嘴!”任平生低喝,他猛蹲下身,几乎与欧阳蔚脸对脸,逼视他涣散眼睛,“欧阳蔚,你整天说自己是个商人。告诉我,在谈判桌上,什么时候最危险?什么时候对手能把你连骨头带皮吞得一点不剩?” 欧阳蔚被他气势所慑,茫然下意识回答:“……是……是当你以为自己输定了,慌得要把所有底牌都抛出去的时候……” “没错!”任平生紧紧抓住他的话,目光如炬,“就是露怯的时候!一旦你显出绝望,对方立刻就会扑上来,把你啃得骨头渣都不剩!现在,钟浩就是在跟我们谈判!他用的是枪和拳头,但本质没变!他想知道裘老大的东西在哪!这就是我们眼下唯一的筹码!如果我们自己先尿了裤子,先精神崩溃了,那才真是死得连条野狗都不如!” “裘老大……”肥波喃喃重复这名字,像抓住一根浮木,挣扎用手臂支撑起上半身,粗糙皮肤摩擦冰冷床沿,“他……他妈的到底……” “钟浩搞出这么大阵仗,让条子拘禁,动用私刑,为什么?”任平生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凝聚在舌尖的气音,但在落针可闻牢房里却像锤子砸在每人心上,“因为他急!因为他还没拿到!他要是得手了,我们现在早变珠江底的水鬼了!” 这被极致恐惧压抑的念头,如同死灰中一点火星,猛地重新亮起。 欧阳蔚眼中那点涣散神采开始凝聚,商人算计本能在一片混乱中艰难重启,他舔了舔干裂嘴唇:“你是说……我们……还有时间?” “但前提是,我们得撑到他来得及做点什么的时候!”任平生语气斩钉截铁,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或者说,我们撑得越久,钟浩就会越急,他露出的破绽就可能越多!” 任平生目光投向铁门上小小窥视孔,仿佛看向更深远黑暗:“所以,必须坚持。每一秒,都是在消耗他的耐心,也是在给……也许存在的变数,争取时间。” “变数……”肥波咀嚼这词,他头脑简单,但直觉往往野兽般精准。任平生的话给他注入了一种最原始的力量——不是基于理智,而是基于绝境中对生存本身的野蛮渴望。“对!上次……上次已经怂过一回了!这次……这次得保住南哥的东西!” 希望,在这种地方,是极其脆弱且危险的东西。它可能源于缜密推理,也可能仅仅源于求生本能和一丝不甘心的幻想。但这颗种子,一旦被任平生强行塞进他们几近崩溃的精神废墟里,就开始顽强地、扭曲地探出触须。 就在这时,走廊远处,隐约传来一阵与这窒息氛围格格不入的、轻快却冰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仿佛死亡穿着皮鞋正在踱步而来。 第515章 冰锥与算计 那轻快而冰冷的脚步声,如同精准的秒针,敲击在死寂的走廊上,也敲击在牢房内三人残存的心防上。不同于之前黑衣人的沉重肃杀,这脚步声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节奏感,反而更令人毛骨悚然。 铁门再次被打开。门口站着的男人同样穿着西装,但剪裁更为考究,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细长,带着一种学者般的审视好奇,与他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形成诡异反差。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细长的、近乎透明的冰锥,锥尖在昏暗灯光下闪烁着一点寒芒。 他身后,依旧跟着两名沉默的黑衣壮汉,但他们的存在感仿佛被这个眼镜男人刻意压了下去。 眼镜男人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牢房,在欧阳蔚惊恐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掠过强自镇定的任平生和挣扎着爬起、满眼凶光的肥波,最后落在地上那只孤零零的拖鞋上。他极轻微地撇了撇嘴,像是看到了一件不够完美的艺术品上的一处瑕疵。 “浩哥不喜欢等待。”他开口了,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点磁性,却像毒蛇滑过皮肤,“尤其是当他觉得自己的善意被辜负的时候。” 他踱步进来,皮鞋尖小心地避开了地上肥波刚才呕吐的污渍。“自我介绍下,免贵姓陈,朋友们给面子,叫我一声陈医生。当然,在这里,我主要负责……沟通。” 他停在欧阳蔚面前,微微俯身。“欧阳先生,浩哥一直很欣赏您的商业头脑。他说,和聪明人说话,应该更省力些。”冰锥的尖轻轻抵在欧阳蔚的下巴上,那冰冷的触感让欧阳蔚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 “裘振南的东西,放在哪儿了?”陈医生的语气依旧温和,像在询问今天的股市行情。 欧阳蔚的牙齿磕碰得更加厉害,冷汗涔涔而下。“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裘老大的事情,我这种小角色怎么……” “嘘——”陈医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冰锥微微用力,欧阳蔚感觉到一丝尖锐的刺痛,皮肤似乎被刺破了,极度的恐惧让他瞬间失声。 “看,这就是不诚实的代价。”陈医生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浩哥说您‘算计太多,肠子绕得比迷宫还弯’。迷宫走不出来,有时候需要一点……外力来打破墙壁。” 他直起身,冰锥离开了欧阳蔚的下巴,留下一个细微的红点。欧阳蔚瘫软下去,大口喘息,仿佛刚从水里被捞出来。 陈医生的目光转向肥波。“这位朋友,火气很大。”他笑了笑,“火气大,血就热。热的时候,冷不丁来一下,感觉会更深刻。”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名黑衣人猛地上前,一把抓住肥波的胳膊,反拧到背后。肥波怒吼挣扎,但腹部的剧痛和对方专业的力量让他难以动弹。陈医生优雅地上前,手中的冰锥看似随意地、闪电般地在肥波粗壮的手臂上某个位置轻轻一刺。 “呃啊——!”肥波发出的惨叫并非源于极致的痛苦,而是一种尖锐、酸麻、瞬间窜遍全身神经的怪异剧痛,仿佛一根冰针直接扎进了骨髓,又瞬间融化,留下一种诡异的、扩散的冰冷痛感。他的整条胳膊瞬间耷拉下去,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人体很有趣,是不是?”陈医生对着任平生和欧阳蔚说道,像在讲解一堂解剖课,“很多小地方,不需要造成太大伤害,就能传递非常清晰的……信号。” 任平生死死盯着陈医生,眼神里的火焰燃烧得更加冰冷。他知道,这个人比之前那些只会用蛮力的打手要可怕得多。他精通如何摧毁人的意志,而不只是肉体。 陈医生终于将目光投向任平生。“至于你,任平生。浩哥跳过你,不是忽视你。”他慢慢踱步过去,“而是觉得,让你看着,体会着,思考着……或许更能帮助你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在任平生面前站定,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无声地碰撞。“你是他们当中最清醒的。所以你应该明白,坚持没有意义。裘振南已经完了,为了一个消失的帝国殉葬,是世界上最愚蠢的行为。交出来,浩哥可以给你一个位置,一个远比跟着裘振南有前途的位置。” 任平生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充满嘲讽的弧度。“钟浩……就只会用这种老套的招安把戏吗?” 陈医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看来你选择了艰难的那条路。”他并不动怒,只是稍稍后退一步。 他没有对任平生动手,而是再次看向了欧阳蔚。 “欧阳先生,我们再试试。”陈医生的声音恢复温和,“刚才的问题,裘振南的东西,在哪里?想清楚再回答。下一次,冰锥接触的,可能就是你的眼球了。计算一下,哪一边的价值更高?是死守一个秘密,还是保住你未来还能欣赏财富美景的窗户?” 冰锥的尖峰,在昏暗光线下,缓缓移向欧阳蔚惊恐万分的眼睛。那冰冷的死亡气息,精准地压垮了商人脑海中最后一道名为“侥幸”的防线。 “我……我说!我说!”欧阳蔚崩溃地尖叫起来,声音嘶哑变形,“在……在……” 就在他要脱口而出的瞬间—— “欧阳蔚!”任平生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牢房中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想想你的家人!想想出了这个门,钟浩会不会让你活!想想裘老大平时怎么对兄弟的!你他妈现在说了,我们对得起谁?!对得起外面可能已经被他们弄死了的小白脸吗?!” “家人”二字像一把锤子砸在欧阳蔚心上。钟浩的手段他太清楚了,灭口是常规操作。而裘振南,虽然手段狠辣,但对真正替他做事的人,确实从不亏待,甚至称得上护短。更重要的是,任平生的话提醒了他——即使说了,钟浩就会放过他吗?大概率是不会的。反而坚守秘密,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就像任平生刚才分析的,钟浩急了,他们才有价值! 巨大的矛盾和恐惧瞬间撕扯着欧阳蔚。一边是即刻的眼球被刺穿的威胁,一边是家人安危和渺茫未来的权衡。他的嘴唇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招供,硬生生被吞了回去,化作一声极度痛苦的、压抑的呜咽。他猛地闭上眼睛,身体缩成一团,不再看那逼近的冰锥,仿佛这样就能逃避一切。 陈医生的动作停住了。他看了看崩溃的欧阳蔚,又转头看向眼神冰冷的任平生,脸上那伪装的温和终于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很好。”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收回冰锥。“看来温和的沟通方式,对各位的效果有限。” 他拿出洁白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冰锥上并不存在的血迹,然后对手下挥了挥手。 两名黑衣人上前,这一次,他们没有拖拽,而是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量,将瘫软的欧阳蔚从地上架了起来。 “既然欧阳先生需要更多时间‘计算’,那我们换个更安静的地方,帮你集中精神。”陈医生淡淡道。 “放开他!狗杂种!冲我来!”肥波忍着胳膊上残留的诡异痛楚,嘶声吼道,试图挣扎起来,却被另一名黑衣人轻易踩住小腿,动弹不得。 任平生没有动,也没有喊,只是看着欧阳蔚被架出去。欧阳蔚经过他身边时,眼睛睁开一条缝,里面充满了绝望、哀求,还有一丝被任平生强行唤起的、微弱的挣扎。 铁门再次关上。 牢房里只剩下任平生和肥波,以及地上那只拖鞋,和欧阳蔚留下的恐惧气息。 肥波喘着粗气,眼睛赤红地瞪着门:“妈的……妈的……” 任平生缓缓靠墙坐下,闭上眼睛。外面的走廊里,隐约传来欧阳蔚被捂住嘴后发出的、沉闷而绝望的呜咽,持续了很久,然后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死一般的寂静里。 第516章 灼息与狂怒 时间在极度恐惧和未知的等待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年般难熬。肥波手臂上那被冰锥刺中的地方,依旧残留着一种古怪的、深入骨髓的酸麻痛楚,让他时不时痉挛一下。他不再咆哮,只是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压抑的呼噜声,眼睛死死盯着铁门,仿佛随时会扑上去撕咬。 任平生靠墙坐着,看似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过于急促的呼吸,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欧阳蔚被带走已经很久了,久到足以发生任何事情。他不断在脑中推演各种可能,计算着钟浩的心理,评估着同伴的承受极限,也……担忧着那渺茫的生机。小白脸凶多吉少,欧阳蔚正在经受考验,下一个会是谁?肥波?还是他自己? 就在肥波几乎要被这死寂逼得再次爆发时,走廊里传来了动静。 不是脚步声,而是某种金属轮子滚动的声音,咕噜咕噜,缓慢而规律,像死神拖着它的镰刀在地面刮擦。 肥波猛地绷紧身体,任平生也倏地睁开了眼睛。 声音在牢房门口停下。 铁门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辆小巧的不锈钢推车,上面放着一些形状古怪的器皿和毛巾。接着,是陈医生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依旧擦拭着那副金丝眼镜,动作从容。 然后,两名黑衣人架着欧阳蔚走了进来。 此时的欧阳蔚,几乎完全变了一个人。他脸色是一种死灰般的苍白,嘴唇发紫,浑身湿透,昂贵的衬衫紧贴在身上,不断滴着水。他双眼空洞无神,瞳孔涣散,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刚从冰窟里捞出来,又像是经历了某种极致的窒息。他被随意地扔回角落,像一摊失去骨头的软泥,连颤抖都显得有气无力。 陈医生戴上眼镜,目光扫过任平生和肥波,最后落在蜷缩的欧阳蔚身上,语气平淡地解释道:“欧阳先生似乎不太适应深度潜水。当然,是在一个小水桶里。人的肺活量其实比想象中要小,尤其是当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一切时,求生本能会让人做出很多……不理智的尝试。” 水刑。任平生的心猛地一沉。这是一种极其残忍的、模拟溺毙的刑罚,能迅速摧垮人的意志。 “可惜,”陈医生摊了摊手,语气里听不出丝毫可惜的意思,“欧阳先生的记忆似乎被水泡坏了,依旧没能想起浩哥想知道的事情。看来,商人的谨慎,有时候也会变成一种负担。” 他的目光转向了肥波。“或许,更直接的方式,更适合这位朋友。” 肥波眼中的血丝瞬间爆开,他嘶吼一声,不等黑衣人上前,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牛,猛地朝陈医生撞了过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撕碎这个戴眼镜的变态! 然而,陈医生似乎早有预料,轻巧地后退一步。旁边的黑衣人迅捷上前,不是硬挡,而是侧身一记沉重的鞭腿,狠狠扫在肥波冲来的膝盖侧面。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肥波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抱着扭曲变形的左腿,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狂怒,只剩下最原始的痛楚嘶鸣。 任平生瞳孔一缩,手下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陈医生冷漠地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肥波,对另一个黑衣人示意了一下。那人从推车上拿起一个不大的喷壶模样东西,走到肥波身边。 肥波还在惨嚎挣扎,另一名黑衣人上前,用膝盖死死压住他完好的右腿和一条胳膊,让他无法滚动。 拿着喷壶的黑衣人,对准肥波大张着嘶吼的嘴,轻轻按压了一下。 一股近乎透明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细微喷雾,精准地喷入了肥波的口腔和鼻腔。 “呃……嗬……嗬……”肥波的惨嚎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痛苦的、被掐住脖子般的吸气声!他的脸瞬间涨成紫红色,眼球暴突,布满血丝,仿佛下一瞬就要炸开!他双手疯狂地抓挠自己的喉咙和胸口,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抽搐弹动,仿佛他的肺部正在被内部点燃,每一次呼吸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灼热的火焰和玻璃渣! 胡椒喷雾?不!比那强烈百倍!这是某种特制的、高浓度的刺激性药剂,直接作用于呼吸道和黏膜! 任平生看得脊背发凉。这种痛苦,看不见外伤,却直接攻击最本能的呼吸功能,其残忍程度丝毫不亚于肉体的直接伤害。 肥波的抽搐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慢慢平息下来,变成一种拉风箱般艰难、痛苦的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嘶哑的哮鸣音,口水混合着鼻涕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时不时因为呼吸痉挛而剧烈咳嗽干呕,再也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叫骂,只剩下破碎的、断断续续的呻吟。 陈医生面无表情地看着。“情绪是开关。可惜,你的开关太容易找到,也太容易破坏了。”他顿了顿,补充道,“这种灼烧感会持续一段时间,好好享受。希望下次问你的时候,你的火气能用在正确的地方,比如,回忆。” 他没有再看肥波,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任平生。 任平生缓缓站起身,与他对视。牢房里弥漫着肥波痛苦的喘息声、欧阳蔚无意识的颤抖呻吟,还有那刺鼻化学药剂的味道。 “现在,就剩下我们了,任先生。”陈医生微微歪头,“看着同伴一个个为你口中的‘价值’付出代价,感觉如何?这份坚持,真的值得吗?” 任平生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簇冰冷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他知道,心理攻势来了。陈医生要让他产生负罪感,让他怀疑自己的决定,从而瓦解他最后的防线。 “为他们感到骄傲。”任平生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坚定,“至少,他们没变成你这样的东西。” 陈医生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沉默地看了任平生几秒钟,忽然笑了笑。 “很好。硬骨头啃起来,才更有味道。”他挥了挥手。 两名黑衣人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任平生的胳膊。任平生没有反抗,只是冷冷地看着陈医生。 陈医生从推车上拿起一条厚厚的、浸湿的毛巾。 “欧阳先生体验的是水,你嘛……”陈医生将湿毛巾慢慢叠成一个方块,“试试‘土’的味道如何?一种很古老的问候方式。” 他走上前,将那块湿漉漉、沉甸甸的毛巾,猛地捂在了任平生的口鼻之上! 任平生身体瞬间绷紧!潮湿的布料死死封堵了他的呼吸通道,冰冷的窒息感如同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喉咙!他本能地开始挣扎,但双臂被牢牢钳制,力量悬殊。他试图用鼻子吸气,却只能吸入毛巾上那点可怜而又湿闷的空气,肺部迅速开始灼痛,缺氧的感觉让他的头脑开始发晕,眼前冒出金星。 黑暗和死亡的阴影如同潮水般涌来,要将他吞噬。 “裘振南的东西,在哪里?”陈医生平静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穿透那层窒息的帷幕。 任平生咬紧牙关,用尽全身意志力对抗着身体求生本能的疯狂呐喊。他不能屈服!绝对不能!欧阳蔚撑住了,肥波虽然痛苦但也未屈服,小白脸……他不知道小白脸怎么样了,但他不能成为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人! 他的挣扎越来越弱,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遥远……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口鼻上的压力骤然消失! “咳!嗬……咳咳咳!”任平生猛地弓起腰,爆发出剧烈的咳嗽,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浑浊却宝贵的空气,肺部像破风箱一样抽动,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陈医生的脸重新出现在他模糊的视线里,依旧没什么表情。“感觉怎么样?这只是开胃菜。我们可以这样玩一整天,直到你的肺记住这个感觉,直到你的大脑除了‘说出来’这三个字,再也想不起别的。” 任平生喘着粗气,抬起头,尽管狼狈不堪,眼神却依旧锐利,甚至带着一丝嘲弄:“……就……这点……手段?” 陈医生眯起了眼睛。他显然不喜欢这种反应。 他再次举起了毛巾。 黑暗和窒息,又一次降临。 这一次,时间更长。任平生的挣扎更加剧烈,意识模糊得更加彻底,甚至产生了短暂的幻觉。但每当那毛巾稍微松开一丝,让他汲取到一点点空气,濒临崩溃的边缘又被拉回一点时,陈医生那恶魔般的声音就会准时响起,重复着那个问题。 反复几次之后,任平生已经被折磨得精疲力尽,咳嗽得撕心裂肺,喉咙里充满了血腥味,整个人几乎虚脱,全靠两个黑衣人的架持才没有瘫下去。 但他始终没有吐出半个字。 陈医生的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他扔掉了毛巾。 “看来,常规方法对你效果不大。”他冷冰冰地说,“浩哥说得对,你是个麻烦。” 他没有再继续用刑,只是对黑衣人示意了一下。 任平生被粗暴地推回到墙角,重重地撞在冰冷的水泥墙上。 陈医生环视了一圈牢房:奄奄一息的欧阳蔚,呼吸艰难、痛苦呻吟的肥波,虚脱但眼神依旧不屈的任平生。 “浩哥的耐心是有限的。”他丢下这句话,推着那辆不锈钢小车,带着黑衣人离开了。 铁门哐当一声再次锁闭。 牢房里,只剩下三个饱受摧残的人,和空气中残留的绝望与痛苦。这一次,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呻吟都变得微弱。只有沉重、艰难、痛苦的呼吸声,证明着生命还在顽强地延续。 他们用最直接的痛苦,扛过了第二轮。代价惨重,但秘密,依旧紧锁在他们破碎的身体里。 第517章 无声的凝视 漫长的黑暗再次降临。时间失去了意义,只剩下痛苦作为刻度:欧阳蔚间歇性的、无意识的抽搐;肥波每一次带着哮鸣音的、艰难的吸气;任平生胸腔里火辣辣的疼痛和喉咙口的血腥味。 肥波的腿骨大概率是裂了,剧痛让他无法移动,只能瘫在冰冷的地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和喉咙的灼痛,让他恨不得就此晕死过去。但他没有,他那简单的头脑里反复回响着任平生的话,回响着对钟浩的滔天恨意,回响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生出的、粗糙的固执:不能认输!死了也不能让那王八蛋得逞! 欧阳蔚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水刑带来的濒死体验反复在他脑海中上演,混合着对家人的担忧、对未来的绝望、以及对说出秘密后可能遭遇的灭口的恐惧。这种精神上的折磨,远比肉体痛苦更甚。他蜷缩着,像一只受惊的蜗牛,试图把自己完全藏进壳里,对外界的一切几乎失去了反应。 任平生靠在墙上,缓慢地调整呼吸,努力恢复一丝力气。他知道,陈医生不会罢休。暂时的退却,往往意味着更残酷的风暴正在酝酿。钟浩的耐心正在消耗,而他们的“价值”也随着时间流逝和他们的顽强而在递减。下一轮,可能会是针对性的终极手段,目标是彻底摧毁他们中的某一个。 就在这片绝望的沉寂中,走廊外又一次传来了声音。 这一次,没有任何脚步声或轮子声。铁门上的窥视孔小窗,被无声地拉开了。 一只眼睛出现在孔洞后面。 那不是陈医生的眼睛,也不是任何之前来过的打手的眼睛。那只眼睛冰冷、深邃、没有任何情绪,像猎食者在评估陷阱中的猎物,带着一种绝对的、居高临下的冷漠。 这只眼睛缓缓地、极其有耐心地扫过牢房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状态。它在欧阳蔚死寂的脸上停留,在肥波扭曲痛苦的腿上和艰难呼吸的胸膛上划过,最后,牢牢锁定在虽然虚弱却依旧挺直脊梁、眼神锐利地回望过来的任平生身上。 目光相交的瞬间,任平生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他瞬间明白了——钟浩。这一定是钟浩本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眼神的平静和不屈,毫不退缩地迎上那道冰冷的目光。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一种意志的较量。 窥视孔后的眼睛,似乎微微眯了一下,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物品的损坏程度。然后,窥视孔小窗被无声地关上了。 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但牢房内的三人,尤其是任平生,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那是真正的主宰者投来的目光,意味着游戏可能进入了最后阶段。 果然,没过多久,脚步声再次响起。沉重,有序,是之前那批黑衣人的。 铁门打开。为首的还是那个冷峻男子,他身后跟着四个人,两人一组,抬着两个沉重的、看起来像是工业用的黑色厚塑料箱。 箱子被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男人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了肥波身上。 “把他架起来。”男人命令道。 两名黑衣人上前,不顾肥波的惨嚎和挣扎,粗暴地将他从地上拖起,让他那条断腿无力地耷拉着,另一条腿勉强支撑,整个人几乎被悬空架着。 另两名黑衣人打开其中一个黑箱子。里面不是刑具,而是一套看起来精密且冰冷的金属支架结构,带有皮带和锁扣。 他们开始将那支架往肥波的身上套,调整位置,尤其是针对他受伤的那条腿,进行冰冷的固定。肥波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和咒骂,但丝毫无法阻止对方的动作。 “你们要干什么?!操你妈!放开老子!有种给老子个痛快!”肥波嘶吼着,恐惧和剧痛让他几乎疯狂。 任平生心中升起极度不祥的预感。这不是要拷问,这更像是……要执行某种仪式性的惩罚,或者说,杀鸡儆猴! 支架很快固定好,将肥波以一种扭曲而痛苦的姿势固定住,受伤的腿被金属构件牢牢锁死在一个特定角度。 为首的男人走到肥波面前,声音依旧冰冷:“浩哥不喜欢听噪音,也不喜欢看不到成果。最后问一次,说不说?” “说你妈!狗杂种!钟浩不得好死!”肥波赤红着眼睛,唾沫混合着血丝喷出。 男人点了点头,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答案。他后退一步,对操控支架的一名黑衣人示意了一下。 那名黑衣人面无表情地握住支架上的一个杠杆,开始缓缓地、施加压力。 “呃啊啊啊啊啊——!!!!” 比之前腿被打断时凄厉十倍的、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嚎猛地从肥波喉咙里爆发出来!那声音里蕴含的痛苦足以让任何人头皮发麻! 只见那金属支架正在用一种缓慢、稳定、无可抗拒的机械力量,强行扭曲肥波已经骨折的小腿!骨头错位、挤压、甚至可能发生碎裂的细微声音,在肥波的惨叫声中隐约可闻! 这是一种极致的酷刑,用冰冷的工具缓慢地摧毁人体,将痛苦放大到极限! 肥波的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整张脸扭曲变形,血管在额头和脖子上暴凸出来,身体在支架的固定下疯狂颤抖痉挛,却无法移动分毫!他的惨叫声持续着,越来越高亢,然后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变得嘶哑、破音,最后只剩下一种绝望的、非人的嗬嗬声。 欧阳蔚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连呜咽都不敢发出。 任平生目眦欲裂,猛地想要冲过去,却被身后的黑衣人轻易制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残酷的一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唇被自己咬出血来!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力,如此愤怒! 那施加压力的黑衣人终于在为首男子的示意下停了下来。此时肥波的那条小腿已经呈现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弯曲角度。 肥波的头耷拉下去,彻底晕死了过去,只有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牢房里瞬间陷入一种可怕的寂静,只剩下肥波粗重而不稳的、濒死般的呼吸声,还有支架金属冰冷的反光。 为首男人的目光转向了任平生和欧阳蔚,最后落在几乎要精神崩溃的欧阳蔚身上。 “看好。”他指了指晕死的肥波,对欧阳蔚说道,声音如同寒冬里的冰棱,“这就是代价。浩哥的耐心,用完了。” 他没有再问话,只是挥了挥手。 黑衣人将昏死的肥波从支架上解下,像扔破麻袋一样扔回角落。然后,他们抬着那两个黑色的箱子,如同来时一样沉默有序地离开了。 铁门哐当一声,再次将地狱隔绝。 牢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尿骚味和绝望的气息。欧阳蔚彻底崩溃了,开始神经质地喃喃自语,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任平生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看着昏死过去、腿以诡异角度弯曲的肥波,看着崩溃的欧阳蔚,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淹没。 钟浩用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捏碎了他们当中最“硬”的柿子,用肥波的腿骨碎裂声,来敲打剩下的人。 意志的较量,已经到了悬崖边缘。 第518章 人鬼之辩 肥波昏死过去后,牢房里的时间仿佛凝成了沉重的铁块。每一秒都像在黏稠的、弥漫血腥气的沥青里艰难爬行。 欧阳蔚的喃喃自语渐渐微弱,最终彻底沉寂。他只是睁着眼,瞳孔涣散地盯着天花板,仿佛灵魂早已挣脱这具残破的躯壳。潮湿的霉味与血腥、呕吐物混合成一种绝望的气息,无声地侵蚀着每一寸空气,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得如同吞咽沙砾。 任平生靠墙坐在冰冷的地上,水泥的寒意一丝丝渗进身体,与内心的冷汇成一片。他听着肥波微弱断续、濒死般的呼吸,看着那条扭曲变形的腿,一股巨大的无力与愤怒在胸腔翻涌,最终沉淀为更深沉的疲惫和决绝。肋骨的疼痛随着每次吸气尖锐袭来,仿佛有根无形的铁丝缠绕胸腔,越收越紧。汗水混着污迹从额角滑落,滴在冰冷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 钟浩早已撕下所有伪装的耐心。陈医生那种“精致”的折磨与最后赤裸的暴力碾压,宣告沟通彻底结束,现已进入纯粹的暴力阶段。下一个会轮到他?还是已经崩溃的欧阳蔚?任平生的目光扫过同伴——欧阳蔚的指尖无意识地抽搐,即使意识逃离,身体仍记得刚才的酷刑;肥波庞大的身躯此刻脆弱得像随时会在下一声喘息中碎裂。 他不再计算所谓“变数”,不再分析钟浩的心理。到了这个地步,一切思考都是奢侈。剩下的,只有最原始、最本质的坚守——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能说。为了裘老大?或许有一部分。但更多,是为对得起身边这两个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同伴,是为不让自己变成钟浩和陈医生那样的存在,是为在最后一刻,还能看得起自己。 这是一种陷于绝境后反而生出的平静,是将自身化为顽石的决绝。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缓慢而有力,像一面战鼓在废墟中孤独地敲响。这节奏奇异地安抚了他,让他与眼前的苦难保持了一种抽离的观察。他注意到墙角一只蟑螂正谨慎地爬过欧阳蔚僵硬的手指,生命的顽强在此刻显得既荒谬又悲壮。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小时,也许只有一瞬,走廊里又一次响起脚步声。 这一次,脚步声很轻,只有一个人。 铁门打开,站在门口的是去而复返的陈医生。他没带任何工具,只静立门外,目光扫过昏死的肥波,扫过魂不守舍的欧阳蔚,最后落在眼神平静却深不见底的任平生脸上。白大褂下摆沾着一抹暗色污渍,不知是血还是药液,为他冷静的形象平添一丝混乱。 他脸上不见了先前那种伪装的温和或冰冷的讥讽,反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他没有走进来,只站在那儿,沉默地注视着任平生。眼镜片在昏暗光线下反射微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 任平生也回视他,不开口,不质问,不愤怒,像一口枯井,深不见底,再无波澜。干裂的嘴唇绷紧,微微刺痛,但这疼痛与全身伤痛相比,微不足道。 沉默的对峙持续了近一分钟。陈医生似乎想从他眼中找出丝毫恐惧、动摇或妥协,却一无所获。任平生的视线甚至越过了陈医生,投向走廊更深远的黑暗,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或者早已接受了所有可能。 终于,陈医生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在死寂的牢房里异常清晰,几乎能听到气息中夹杂的疲惫。 “值得吗?”他忽然问,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探究,“为一个已消失的王国,为几件死物,把自己和同伴折磨至此?裘振南给了你们什么,值得用命去换?” 任平生缓缓抬起头,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耗尽了力气。干裂的嘴唇微动,声音沙哑如磨砂:“你……不懂。” “哦?”陈医生挑眉,这个动作在他平静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我不懂什么?忠诚?还是利益?” 任平生望着他,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嘲讽:“你……只懂……怎么让人变成鬼……”他喘了口气,积蓄力量,一字一句道,“……但我们……还是……人。” 陈医生脸上的肌肉似乎僵了一下。他盯着任平生,眼神复杂地变幻——恼怒,不解,或许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动摇。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白大褂衣角,泄露内心的波动。 他再度沉默。片刻,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摇摇头。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愉悦,只有一种空洞的自嘲。 “人……鬼……”他低声重复,像在品味什么,“有时候,区别并不那么明显。” 他没再追问任何关于裘振南的事,只是最后望了一眼牢内的惨状,尤其是任平生那平静却决绝的眼神,然后缓缓地、亲手将铁门拉上。铁门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锁舌扣合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终结意味。 他走了。没有再用刑,没有再审问。 任平生明白,这意味钟浩放弃了。至少,放弃了从他们这里用常规手段获取信息的可能。他们以最惨烈的代价,扛住了最后的攻势。 但也可能这意味着:他们已失去最后利用价值。等待他们的,或许是最终的“清理”。这个念头如冰蛇滑过脊背,但他没有让它停留。此刻,生存的每一秒都是挣来的。 牢房里再度只剩三人。肥波依旧昏迷,呼吸微弱。欧阳蔚依旧空洞。任平生靠墙坐着,疲惫如潮水涌来,几乎要将他吞没。但他不敢睡,强撑着维持最后一丝清醒。他听着自己的心跳,数着呼吸,用尽全部意志力保持意识。黑暗如同活物,在角落里蠕动,试图爬进他的脑海。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片刻,走廊外隐约传来一些异动——急促的脚步声、模糊的呼喝,距离似乎很远,听不真切。那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传来,扭曲而不真实。 任平生猛地抬头,这个动作让他一阵眩晕。他努力集中精神去听,侧耳倾听着每一丝声响,试图从中分辨出希望或毁灭的征兆。 但那声响又迅速消失,仿佛只是错觉。寂静再次压下来,比之前更加沉重。 是钟浩的人在做最后处理?还是……那微乎其微的“变数”? 他无从判断。极致的疲惫和伤痛最终压垮意志,眼皮越来越重,视野模糊黯淡,最终彻底失去意识。 陷入昏迷的前一瞬,他仿佛听见一声极其遥远、却又清晰无比的警笛,如幻觉般划入脑海。那声音尖锐而持久,像一把利刃刺破沉重的黑暗,然后一切都归于沉寂。 第519章 谁该受罚 录像带发出最后一声垂死般的嘶鸣,雪花屏疯狂抽搐了几下,随即彻底陷入死寂的黑。 屏幕变成一面幽暗的镜子,映出裘振南僵硬的脸。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睛——仿佛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塌陷,熔岩在眼底奔涌,几乎要烧穿他脸上每一道新刻的皱纹。高级雪茄的余烬与一种更具重量的死寂交织,冰冷地沉淀在房间的每个角落。他深陷在沙发里,指间的雪茄静止如雕塑,积了长长一截灰,摇摇欲坠。 时间像是被拉成了细丝。 终于,他极慢地抬手,将雪茄凑近嘴唇,深深吸了一口。那一点红光骤然灼亮,仿佛燃尽了他所有力气。灰烬簌簌而落。 烟雾模糊了他瞬间苍老十岁的脸。 “钟浩……”他念出这个名字,嗓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锯子拉扯木头,“……好手段。” 听不出是赞还是咒,或许兼而有之。肥波那条扭曲成诡异角度的腿、非人般的嚎叫;欧阳蔚彻底空洞的眼神;任平生即便在极致痛苦中仍未被磨灭的、顽石般的注视——所有画面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他曾亲手提拔起来的这些人:肥波的莽忠,欧阳的算计,小白脸的油滑,任平生的沉稳,甚至江智那怯懦的谨慎……悉数被碾碎、扭曲、暴露于惨白的灯光下。 背叛该罚,这规矩他懂。钟浩的手段酷烈,也在他预料之中。江湖这本账,每一页都浸着血。可亲眼见证整个过程,尤其是任平生那近乎求死的平静,和肥波毫无意义的惨状,一种极其复杂的东西在他胸腔里翻搅。有快意吗?或许有一丝。但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荒诞和虚无。他经营半生的班底,竟以这种形式在内耗中彻底崩毁。 “咔。” 酒店厚重的木门被无声推开了。 没有敲门,没有请示。享有这种特权的人,屈指可数。 裘振南猛地抬头,眼神瞬间锐利如淬火的刀,一头假寐的猛兽骤然惊醒。角落里的手下肌肉绷紧,手指无声扣向腰间。 徐天斜倚在门框上,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仿佛什么都懒得在乎的笑,像是串门走错了地方。只是这回,他手里懒洋洋转着的不是一个茶饼,而是一份对折的、略显厚重的白色文件袋。 “南哥,几天不见,怎么虚成这样?”徐天笑着踱进来,极其自然地陷进对面沙发,翘起腿,视线扫过那面漆黑的屏幕,“片子怎么样?钟浩那小子还是嫩,直播搞得跟老太太裹脚布似的,又臭又长。光知道飙血,节奏烂得一塌糊涂,我看得直打哈欠。” 裘振南盯着他,眼中的锐利慢慢沉淀为一种更深的审度。他心知肚明,钟浩不过是台前唱戏的,幕后提线的,必是眼前这位看似散漫的“先生”。“劳先生费心了。” 徐天嗤笑一声,晃了晃那份文件袋:“主意是我出的,擦屁股自然也得我来。” 他等了几秒,没等到预想的追问,便无所谓地耸肩,将文件袋“啪”地一声轻响,丢在名贵的红木茶几上,滑向裘振南。 “行了,废话省了。”徐天脸上笑意淡去,眼底那点玩味却更深了,像淬了毒的针,“里面那四个,加上外边那个自作聪明的江智,这五个烂摊子,前期‘教育’算是给你做足了。” 他身体前倾,目光锁死裘振南,语气清晰缓慢,每个字都像精心称量过的铅块,沉沉砸下:“少爷的意思呢,这出戏该收场了。人,终归是你裘老大的旧部。最后这刀——是剁是放,是废是用,这道选择题,得您亲自勾选。” 裘振南目光垂下,落在那个白色文件袋上。它安静地躺着,却重若千钧,仿佛里面压着五条人命、五种结局,和他自己未来的某条路径。 死寂重新吞噬房间,只有古老的欧式座钟钟摆,规律地发出“滴答、滴答”的鸣响,切割着凝固的时间。裘振南的目光从文件袋移开,再次投向漆黑的屏幕,肥波扭曲的肢体和任平生那绝望却坚定的眼神再次灼痛他的视网膜。 徐天一点也不急,悠闲地靠回去,像个买了VIp座看戏的观众。他太清楚了,这对裘振南绝非易事。这不止是在审判背叛者,更是在刀劈他自己的过去。 良久。 裘振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仿佛从磨砂纸上碾过:“先生……让我先见见钟浩。” 他没有选,而是要了一个缓刑。他需要看清背后的纹路,需要亲耳听听钟浩的说法,更需要一点宝贵的时间,来压住胸腔里那阵翻江倒海。 徐天脸上浮起一抹早料到的笑意,一切尽在掌握:“应该。他就在隔壁候着呢。你们……是得好好唠唠。” 说完,他起身,象征性地掸了掸衣角,仿佛只是来送份无关紧要的快递:“你们先聊,我出去抽根烟。这份‘体检报告’您留着慢慢看,五个人最新最全的‘指标’都在里头,附赠江智那边刚出炉的精彩小彩蛋。” 他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补充,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哦,对了,南哥,随便选。别有压力。” “反正你怎么选,”他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我都顶你。” 门轻轻合拢。 书房里彻底只剩下裘振南一人,以及那份冰冷的白色文件。空气凝滞如一块铁板,压得人喘不过气,连雪茄的残烟都仿佛被冻僵,不再飘散。 他盯着那扇门,目光最终沉重地落回文件袋上。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纸张那种特有的、微凉而脆弱的质感。那触感不像纸,倒像一块冰,直渗进骨头缝里,冻得他几乎要缩回手。他深吸一口残存着雪茄辛辣味的空气,试图将脑海中那些破碎的惨象强行驱散,试图重新凝聚起那个曾叱咤风云的裘老大应有的冷硬心肠。 然而那冰寒已透入指尖,沿着臂膀蔓延,让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选择的重量足以将他整个余生都压入无间地狱。 第520章 旧部与新主 暗门无声滑开,后面并非另一个房间,而是一条短暂、铺着厚地毯的走廊。裘振南踩上去,脚步声被厚绒彻底吞没,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的喉管。身后的门合拢时,书房里那令人窒息的沉重空气也被彻底斩断。 走廊很短,尽头是另一扇实木门。他推开门。 风格骤变。这里冰冷、简洁,充满了未加掩饰的科技感。一面墙是巨大的单向玻璃,此刻呈现磨砂雾面,遮蔽了其后的一切。另一面墙则被无数显示屏占据,幽幽冷光映照着房间,数据流如瀑布般无声倾泻。房间中央是一张线条硬朗的金属办公桌,冷得像一块巨冰。 钟浩就站在桌后,背对着他,凝视着那面雾墙。他穿着深色西装,剪裁得体,衬得身姿越发挺拔。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身。 脸上没有了录像里透过窥视孔的绝对冰冷,也找不到实施酷刑时的残忍决断。只有一种深切的平静,以及藏在这平静之下、一丝难以捕捉的疲惫。他甚至微微颔首,带着一种旧日式的尊重。 “裘老大。”钟浩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裘振南走到房间中央,停下。两人之间隔着数米,空气里却仿佛绷紧了一根无形的弦,那盘录像带溅染的血腥气无声弥漫,缠绕在每一次呼吸之间。 裘振南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闪烁的屏幕,最终钉在钟浩脸上。“钟浩,”他缓缓道,“谢谢。” 钟浩似乎毫不意外,只是轻轻点头:“分内之事,让裘老大见笑了。”他抬手,指向一旁质感冷硬的皮质沙发,“请坐。” 裘振南没动。“徐先生说,你把‘选择权’交给我?” 浩没有否认。“是。”他一边应着,一边自然地走到沙发旁坐下。他的身体语言是放松的,但那双眼睛里的精光和一寸都不曾真正松懈的肌肉,却暴露了他高度的戒备。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等待对方的反应,然后才继续道:“他们是您的人,理应由您来发落。至于我和少爷……只是代为执行了上次‘选择’后的惩罚。” 裘振南沉默了。钟浩的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剥开了所有自欺欺人的温情外衣,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生存法则。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个世界里,这种极端手段往往最有效。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效率”。 “为什么?”裘振南盯着他,问出核心,“为什么把选择权给我?这有什么意义?” 钟浩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深不见底:“这是‘少爷’的意思。他说,这是对您的尊重。过去的账,需要您亲手了结。”他话音稍停,气压似乎更低了些,“……同时,少爷也需要知道,您还是不是当年的那个裘振南。是能了断过去、轻装上阵,还是会被旧情绊住,优柔寡断。接下来的局面,需要的是一位绝对清醒、绝对冷静的合作伙伴,而不是一个……沉湎于旧梦的老人。” 图穷匕见。 交还选择权是假,最终的考验和筛选才是真。他们需要确认,经历这一切之后,裘振南究竟是能用的棋,还是该弃的子。他甚至没有掩饰这层意思。 一股荒谬与悲凉交织的情绪猛地攥紧了裘振南的心脏。他以为自己挣扎着夺回了一点主动权,却发现从未跳出别人的掌心。连这生杀大权,都是别人测试他是否合格的工具。 他缓缓走到沙发前,坐下。高级皮革柔软却冰冷,承托着他骤然沉重的身体。疲惫感如同无边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闭上眼,手指用力揉捏着眉心,试图挤碎那里面的胀痛。 黑暗中,那五个人的面孔交替浮现。年少时一起打拼的模糊片段,夹杂着肥波凄厉的惨叫、任平生最后空洞的眼神、欧阳蔚崩溃的涕泣…… 许久,他睁开眼。所有波澜已被强行压入眼底最深处,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近乎非人的清明。 “我要见他们。”裘振南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纹,“所有人。包括江智。” 钟浩审视着他,目光像探针,试图寻找任何一丝犹豫或软弱的裂缝。但他什么也没找到。钟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丝近乎满意的神色。 “如您所愿。”他点头,拿起桌上的一个微型遥控器,对准那面雾化的玻璃墙。 “他们就在隔壁。” 按钮按下。 雾气瞬间消散,玻璃变得通透如无物。 另一边,是一个比医院观察室更冰冷、更诡异的空间。并排四张医疗床,躺着四个人。 肥波昏迷不醒,那条废腿被打上厚重的石膏,被机械臂吊在半空,氧气面罩遮住他大半张脸,胸口贴着电极片,监护仪的曲线微弱地跳动。欧阳蔚睁着眼,瞳孔里没有任何焦点,直勾勾地望着惨白的天花板,嘴角间歇性地、无意识地抽搐。小白脸伤势稍轻,但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发抖,眼睛里塞满了纯粹的恐惧。而任平生……他静静地躺着,双眼紧闭,面容异常安详,像是睡着了,但那安详里透着一股彻底的死寂,看得人心底发慌。 房间另一角的屏幕上,分割出另一个画面:江智坐在一个装修奢华的客厅里,像一只被吓破胆的老鼠,不停地看表,用颤抖的手帕擦拭额头的汗,惊恐万状地四处张望,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东西从角落里扑出来。 裘振南站起身,走到玻璃墙前,沉默地凝视。他的目光从每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缓慢扫过,如同最后的检阅,要将这一切彻底刻入记忆深处。 冰冷的玻璃映出他毫无表情的脸,像一副打磨完美的面具。 过去与现在,情义与生存,仁慈与残酷,在他心中进行着最后的、无声的战争。 他知道,下一个从他口中说出的词,将定义他是谁。 也决定那五个人的终局。 钟浩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平稳地催促: “裘老大,您的选择是?” 第521章 仁慈的权柄 时间在冰冷的观察室里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裘振南站在单向玻璃前,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是一个活物。他的目光如同实质,一遍又一遍地扫过玻璃后那几个曾经无比熟悉、此刻却带着些许伤痕和疲惫的身影,以及屏幕上那个在焦虑中煎熬的江智。 钟浩并不催促,他耐心地站在一旁,如同一个等待最终验货结果的买家。房间里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只有医疗设备发出的微弱滴滴声,以及屏幕里江智偶尔起身踱步又不安坐下的细微声响。 裘振南的脑海中,往事如走马灯般飞速闪回。肥波当年替他挡刀时那股不要命的浑劲;欧阳蔚精于算计,总能将利益最大化;小白脸巧舌如簧,善于周旋;任平生沉稳可靠,是他最倚重的臂膀;甚至江智,那份谨慎也曾帮他规避过不少风险……他们曾是一个整体,一个强大的、令人畏惧的王国基石。 背叛的伤口,至今仍在隐隐作痛。愤怒和恨意是真实的,看到他们受此惊吓与囚禁,最初确实有一丝快意。但当这报复以如此方式呈现在眼前时,那种快意迅速冷却,变成了一种更为复杂的、沉甸甸的东西。 是怜悯吗?或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凉,一种对命运无常的无力,一种对“规则”本身的敬畏与恐惧。 他想起徐天那句“你才是苦主”,想起钟浩那句“需要您亲手画上句号”。这确实可以是一个句号,不仅是为这五个人,也是为他自己的一个时代。 优柔寡断?沉湎旧情?不。裘振南缓缓吸了一口气,他能走到今天,从来不是因为赶尽杀绝。过去的已经过去,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走下去。或许,有一种比报复更强大的力量,叫做宽恕,或者,叫做更高的利益。 他的眼神终于变得深邃而明亮,如同雨后的寒星。他转过身,不再看玻璃后的景象,面向钟浩。 “我的选择是……”裘振南的声音平稳、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在宣布一个重要的决定。 钟浩微微挑眉,做出倾听的姿态。 “肥波,”裘振南吐出第一个名字,“他皮糙肉厚,这点皮肉伤不算什么。给他好好处理伤口,然后让他回去继续管他的场子。告诉他,他那份悍勇,我还用得着。”他选择了让肥波回归原位,这既是信任,也是对其忠诚的最终肯定。 钟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点头:“可以。他会感激您的宽宏。” “欧阳蔚,”裘振南继续道,“脑子没坏,就是算计太多,算到自己头上了。让他交出他私下吞掉的那部分,然后降级使用,派去开拓新市场,戴罪立功。让他知道,聪明该用在正道上。”这是给予机会,也是严苛的考验,将他的能力引导向对集体有利的方向。 “明白。他会珍惜这个机会。”钟浩记录着。 “小白脸,”裘振南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他不是什么都说了吗?也好,说明他识时务。把他知道的所有东西,整理归档。然后,调他去负责内部的合规与审计,让他这张巧嘴和周到心思,用来查别人的问题,而不是制造问题。”这是对叛徒的废物利用,更是将其置于一个极易被监督的位置,以毒攻毒。 钟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有意思的安排。他会比任何人都尽力,以证明自己的价值。” “任平生……”提到这个名字,裘振南停顿了一下。眼前闪过那双平静却决绝的眼睛。这是他最看重,也最感到惋惜的一个。“……他伤得不重,骨头硬,心也硬。让他回来,官复原职。但我需要一个保证,钟浩,你亲自负责,确保他的忠诚。我要看到他接下来的每一步。”他最终还是给了任平生最大的信任和机会,但这信任背后,是最高级别的监控。 钟浩深深看了裘振南一眼,似乎想看清他真正的想法,最终点头:“可以。他会回到您身边,并在绝对掌控之下。” 最后,裘振南将目光投向屏幕上那个坐立不安的江智。“至于江智……”他的声音变得复杂,“他的谨慎差点害死所有人,但也因为他最后的犹豫,没有造成更致命的后果。把他‘将功折罪’的消息放出去。然后,让他离开核心圈,给他一笔钱,让他去国外找个安静地方待着,永远别再回来掺和这些事。这是他这种性格的人,最好的结局。” 这不仅是对江智的放逐,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让他离开这是非之地,安度余生。 钟浩眼中闪过真正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裘振南的这个选择,出乎他的意料,不仅宽厚,而且极具智慧,既保全了力量,又安抚了人心,还消除了潜在隐患。这需要何等的魄力和胸怀。 “令人意外的选择,裘老大。”钟浩缓缓说道,“但这或许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我会安排好江智的行程和安置,保证他安静离开。” 裘振南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五个人的命运,就在他这短短的几句话中被逆转了。惩罚、戴罪立功、监控使用、流放安置……每一种都留下了余地,但这已是当下局面所能做出的、最需要勇气和远见的选择。 他没有感到轻松,反而觉得心头那块巨石挪动了一些,透入一丝光亮。但他将其归咎于疲惫。 “就这样吧。”裘振南挥了挥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具体事宜,你去处理。我需要休息。” “好的,裘老大。”钟浩恭敬地应道,语气比之前多了一丝真正的尊重,“我会立刻安排下去,保证所有环节妥善处理。您放心休息,少爷那边,我会汇报您的决定。”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想,少爷也会对您的……格局感到惊讶。” 裘振南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口。在他拉开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钟浩平静的声音。 “裘老大,欢迎回来。” 裘振南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将他与那个充满了算计和艰难决定的房间隔绝开来。 走廊里灯光昏暗,他一步一步地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过去的裘振南和过去的那些恩怨情仇,真正被画上了一个复杂的句号。 第522章 陌生的天花板 意识如同海底的沉船,从冰冷与永恒的黑暗中被缓慢打捞。最先复苏的不是视觉或听觉,而是一种弥漫全身的、迟钝而广泛的疼痛,以及一种令人不安的失重感,仿佛灵魂还未完全归位。 喉咙里不再是铁锈般的血腥味,只剩干涸的灼痛,每一次吞咽都像是摩擦着粗糙的砂纸。呼吸不再像破风箱,但每一次吸气,胸腔深处依旧会传来沉闷的钝痛,提醒着他曾濒临窒息的边缘。腿上的剧痛消失了,被一种厚重、麻木的、仿佛被水泥浇筑般的胀痛所取代。 任平生极其艰难地、缓缓地掀开了眼皮,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刚刚凝聚起的所有气力。 刺目的白光如针扎般袭来,他猛地眯起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模糊的视野才逐渐凝聚焦点,像是旧电视屏幕终于调准了信号。 映入眼帘的,不是拘留所那肮脏、布满污渍、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压抑的水泥天花板,而是洁白、平整、散发着淡淡消毒水气味的天花板,以及一盏发出柔和却让他一时难以适应的光线灯。 他愣住了,大脑因为这巨大的环境差异而陷入短暂的宕机,无法处理这过于突兀的切换。 他转动干涩得几乎黏住的眼球,艰难地扫视四周,视线缓慢地掠过每一处细节。 一个安静得只有精密仪器规律滴答声的房间。白墙,闪烁着绿色数字和曲线的医疗监控设备,一根透明软管从手背的留置针延伸至上方的点滴瓶,无色药液正不紧不慢地、一滴一滴落下。窗外,是明晃晃的、充满生机的阳光,甚至能看见远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出的刺眼跳跃的光斑。 医院? 他怎么会在这?这安宁近乎是一种讽刺。 记忆的碎片如同深海炸弹般猛地炸开,掀起混乱的泥沙:拘留所的阴冷潮湿、钟浩手下那张毫无表情的冷漠的脸、陈医生手里闪着寒光的冰锥和水桶的反光、肥波腿骨断裂时令人牙酸的声响和他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欧阳蔚那双彻底崩溃失神的眼睛、小白脸被拖走时脚下掉落的那只脏兮兮的、破了边的拖鞋…… 他的心猛地一缩!挣扎着想撑起身体,却只换来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浑身散架般的痛楚,猛地牵动了不知哪处的伤口,让他控制不住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而短促的痛哼。 这细微的动静惊动了门外。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表情严肃但眼底藏着一丝疲惫与关切的医生走了进来,看到他睁着眼,明显松了一口气,脚步加快了些走到床边。 “醒了?别乱动,你伤得很重,多处软组织损伤,还有轻微脑震荡。”医生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冷静,但不算冷漠,一边说一边检查着他床头的监护仪数据。 “这……是哪儿?”任平生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个字都灼烧着喉管,“我的……同伴?”他几乎耗尽了力气才挤出这两个字,眼神紧紧盯着医生。 “市一院。有人把你们送来了。”医生回答得简洁,目光在他脸上和仪器数据上扫过,“另外两个在隔壁病房,情况已经稳定下来,算是度过了危险期。” 两个?任平生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像被一块冰砸中,寒意迅速蔓延开来。“两个?还有一个……最年轻那个……”小白脸!那个名字在他舌尖滚了滚,却没力气吐出来,只能用急切而惶恐的眼神询问着。 医生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沉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了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几秒后,他才避开任平生直直的目光,低声说:“被送来的时候,只有三个人。你们说的那个年轻人……并不在其中。我们很遗憾。” 尽管早有预感,但这冷静的宣判,还是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任平生的心脏,捏得他透不过气,眼前甚至黑了一瞬。那个怯懦的、最后被当成杀鸡儆猴的那只“鸡”的年轻人,到底还是没撑过去……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胸腔的闷痛压下了喉头的梗塞。再睁开时,里面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只剩劫后余生的疲惫的暗影。 “谁……送我们来的?” “不清楚。凌晨时分,你们被放在急诊室门口,没留下任何信息,也没有监控拍到。”医生回答道,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但更多的是对病情的关注,“你们的伤势……很复杂,明显是人为造成的。现在,你需要的是绝对的休息和恢复。其他的,等你好些有力气了再说。” 不清楚?是谁?钟浩处理了手尾假装仁慈?还是裘老大的人才终于找到他们?或者是另一拨也在盯着那东西的势力,顺手搅乱了局面? 无数个念头在任平生炸裂般疼痛的头脑里飞速闪过,碰撞出无声的火花和更深的迷雾。但他脸上,只有失血过多的苍白和近乎麻木的平静,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在眼底。 他看着医生,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每一下都牵扯着颈部的伤痛,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被碾碎后重新凝聚起来的、不容置疑的疲惫:“……不知道……我们……什么都记不清了……” 医生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想再问点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更专注于检查他的伤势和仪器读数。“你先休息,保持情绪稳定对恢复至关重要。有任何不适,胸口闷或者头晕加剧,立刻按呼叫铃。” 医生转身离开了病房,脚步声渐远,门外隐约传来他低声吩咐护士的声音。 任平生独自躺在纯白的病床上,看着窗外那片过于明媚、甚至有些刺眼的阳光,听着城市遥远而模糊的喧嚣。这一切温暖、鲜活、充满生机的景象,与他刚刚挣脱的那个冰冷、血腥、绝望的深渊形成了荒谬而强烈的对比,恍惚得如同隔世,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还活着。欧阳和肥波也还活着。他们用鲜血、断骨和几乎被碾碎的意志,熬过来了,守住了裘振南的秘密,也守住了……作为人的最后那点东西。 小白脸的消失,像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永远刻在了这段记忆里,无声地渗着血。 而钟浩呢?他现在在哪?他得到他想要的了吗?是谁把他们送来医院的?这看似得救的背后,究竟是终点还是另一场阴谋的开端?接下来的路,似乎依旧被浓雾笼罩,潜藏着未知的杀机。 但此刻,任平生什么都不愿去想。他只是静静地躺着,感受着阳光落在眼皮上的微弱暖意,感受着劫后余生那庞大而虚无的疲惫感席卷全身,感受着身体每一处都在叫嚣的疼痛——这些疼痛,是耻辱的烙印,也是他们未曾低头的证明。 寂静的病房里,只有医疗仪器冰冷而规律的滴答声,和他自己沉重而缓慢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 他们还活着。 这就够了。 至少,眼下,够了。 第523章 白色帷幕下的低语 市一院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几乎凝滞不动,沉甸甸地压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冰冷的薄铁片,刮得喉管生涩。一道狭长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老旧泛黄的磨石子地板上投下几块明亮却无力驱散阴冷的光斑,光影中尘埃缓慢浮沉,如同无数悬而未决的疑问。 整条走廊,尤其是他们所在的这片特护病房区,笼罩着一种无形的、绷紧至极限的寂静,连护士推车经过时轮子的轻微摩擦声都显得格外清晰,甚至能听到远处某间病房里监测仪器规律而单调的滴答声,敲打着人的神经。 任平生所在的是一间双人病房,另一张床空着,床单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这显然是某种刻意的安排。他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嘴唇缺乏血色,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只是深处镌刻着难以磨灭的疲惫,以及野兽般的警惕。病号服下,多处纱布和肋骨处的固定带勾勒出受伤的轮廓。伤不算重,骨头和要害都避开了,但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会牵扯起一片尖锐的刺痛,提醒着他刚刚经历的残酷。 门轴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被人小心翼翼推开。欧阳蔚侧身闪进来,又迅速无声地将门带拢。他额角贴着一块方形纱布,左手腕缠着绷带,动作间透着一股不自然的僵硬,但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已经重新开始转动,快速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如同受惊后试图重新确认地盘的动物。 “怎么样?”任平生的声音低沉,带着伤后的沙哑,像是粗粝的砂纸摩擦过木头。 欧阳蔚走到床边,刻意压低了嗓音,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个戒备而私密的交谈姿态:“肥波在隔壁单间,骂护士手法烂,嫌病号饭是猪食。”他嘴角扯动,露出一个混杂着无奈的苦笑,“听那嗓门,中气足得很。医生说他腿骨硬,没真废掉,恢复得比预想快。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任平生下颌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这算是坏消息里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肥波还能骂人,意味着士气未完全垮掉。 “你呢?”他问,目光落在欧阳蔚缠着绷带的手腕上。 “皮肉伤,轻微脑震荡,观察几天没事就能滚蛋。”欧阳蔚用没受伤的右手揉了揉太阳穴,那里似乎还在隐隐作痛,“妈的,那帮孙子下手黑,专往头上招呼。” 短暂的沉默落下,沉重得压人。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更浓了。 “他到底想玩什么?”欧阳蔚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流摩擦的嘶嘶声,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焦躁,“往死里整,整到一半又像丢垃圾一样把咱们丢医院门口?这不合规矩,老任。要么灭口干净利落,要么谈判划下道来,这不上不下的算怎么回事?钝刀子割肉,更他妈难受!” 任平生的目光投向窗外,楼下小花园里有几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人影在缓慢移动,像被无形之线操控的木偶。“不是在等我们死,就是在等我们开口……或者,在等别的什么东西。”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干涩地咽下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液,“送我们来的人,没留下任何话?任何记号?” “没有。护士说,天快亮的时候,我们像三袋土豆似的被发现在急诊室门口,神不知鬼不觉,监控也只拍到一片模糊的影子。”欧阳蔚眼神闪烁,压低声音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最大的疑团,几乎带着点孤注一掷的希望,“老任,你说……会不会是裘老大?” 这是他们醒来后,反复咀嚼又不敢深想的唯一希望。除了裘振南,谁还有能力、且有必要从钟浩手里捞出他们?但如果是裘老大,为何不现身?为何用这种诡异隐秘的方式?是试探,还是他也自身难保? “不确定。”任平生缓缓摇头,语气沉重如铁,“如果是老大,说明…天,可能还没完全黑透。但如果不是……”他刹住话头,那种可能性带来的寒意足以让血液冻结,让刚刚升起的微弱希望显得更加可笑和危险。不是裘老大,那把他们扔到这里的力量,其意图就更加幽深难测。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名年轻的小护士端着不锈钢药盘进来,动作麻利地给任平生换药、测体温,公式化地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扫过,带着职业性的平静,却又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就在护士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欧阳蔚状似随意地开口,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称得上和善的笑容,试图驱散脸上残余的戾气:“护士小姐,打听个事儿。跟我们一块送来的,应该还有个年轻小伙子,挺白净的,他在哪个病房?我们想回头去看看他。” 护士闻言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他,眼神里是纯粹的茫然:“年轻白净的小伙子?没有啊。那天凌晨送来的就你们三位,一位腿伤重的在隔壁,您二位在这间。登记记录和交接单上都明确写着,没有第四位了。” 欧阳蔚和任平生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底同时一沉,刚刚松缓些许的神经瞬间再度绷紧,比之前更甚。一股冰冷的麻痒感顺着脊柱爬升。 “不可能啊,”欧阳蔚强笑着,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只是记错了,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我们是一起的,肯定还有一个小兄弟……是不是安排在别的楼层了?” “确实没有记录。”护士语气肯定,甚至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腰侧并不存在的记录板,似乎他们的追问是一种不必要的打扰,“就三位。”她不再多言,端着盘子转身就走了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迅速远去,留下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门轻轻合拢,最后一点外界的声音也被隔绝。 小白脸不见了。不是死了,而是从根本上就“没有”被送来。仿佛他从未存在过,或者他们的记忆集体出现了可怕的偏差。 这意味着什么?是被钟浩单独处理得干干净净,连存在的痕迹都被抹去?还是……他被留下了,或者说,他以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被“接纳”了?成为了那个疯狂游戏的一部分? 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寒意渗透进来,缠绕在骨骼髓腔之中,无声地蔓延。钟浩的手段,远比他们想象的更诡谲难测,他不仅玩弄生死,更玩弄存在本身。而这,远比纯粹的暴力更令人窒息。 第524章 救赎与暗涌 喧嚣的声浪瞬间将两人吞没 - 摩托车引擎的嘶吼、小贩声嘶力竭的叫卖、远处工地沉闷的打桩声,混杂着汽车尾气的刺鼻气味和路边摊飘来的食物香气。 这片鲜活而混乱的市井气息,与刚才那个弥漫着消毒水味、安静得只能听见仪器滴答声的医院形成强烈反差。 那辆黑色虎头奔静静地停在街对面的树荫下,流畅的车身线条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醒目,与周围略显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深色车窗完全阻隔了外界视线,一个身着黑色poLo衫、身材精干的年轻人站在车旁。见到两人出现,他立即拉开后座车门,动作干净利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任平生和欧阳蔚交换了一个眼神。欧阳蔚下意识地摸了摸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嘴角微微抽动。任平生则面色平静,只有仔细观察才能发现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警惕。 裘老大的车来接人,至少表明那句\"过去了\"的承诺在明面上是算数的。但这种过于公式化的接待方式,以及这个完全陌生的司机,都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两人先后坐进车内。冰冷的空调瞬间包裹全身,驱散了室外燥热的空气。真皮座椅柔软舒适,车内一尘不染,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皮革气味。司机平稳地启动车辆,汇入车流,全程保持沉默。 欧阳蔚身体前倾,试探性地开口:\"这位兄弟看着面生啊,怎么称呼?是老大的新...\" \"裘老板吩咐送两位回家休息。\"司机打断他的话,声音平稳但缺乏温度,透过后视镜看来的眼神带着明确的距离感。 欧阳蔚讪讪地靠回座椅,向任平生使了个眼色,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任平生微微摇头,食指在身前轻轻一点,示意他保持冷静。 车辆先抵达欧阳蔚位于城西的高档公寓小区。下车前,欧阳蔚的手在车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晚点电话联系。\" 任平生点头:\"自己注意。\" 车子继续驶向任平生居住的城南老区。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年代久远的宿舍楼和自建民居,杂乱的店铺招牌和纵横交错的电线构成一幅混乱而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豪华轿车驶入这样的环境,引来不少路人驻足侧目。 在家门口那扇斑驳的绿色铁门前下车,任平生向司机道谢。司机只是点头回应,随即驾车离去,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任平生站在门前,目光扫过门锁边缘 - 那里有他出门前刻意放置的一根细微发丝。视线又掠过墙角,确认几块碎砖的摆放位置与离开时完全一致。一切正常。 他这才取出钥匙开门。推门而入时,一股熟悉的尘埃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老木头和淡淡霉味。他反手锁上门,仔细插上门闩,然后快步穿过小院,逐一检查每个房间,最后拉上所有厚重的窗帘。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昏暗的寂静中。 直到此刻,独自置身于这个完全由自己掌控的空间里,紧绷数日的神经才敢稍稍放松。他深深陷入旧沙发中,感受着熟悉的海绵支撑感,长长呼出一口气。身体的疲惫和伤口隐约的疼痛阵阵袭来,但思维却异常清晰。 裘老大究竟是如何让钟浩放人的?以钟浩的性格和行事风格,明明是要拿他们开刀立威,逼迫裘老大表态,怎么可能轻易让步?这背后达成了什么交易?付出了什么代价? 那个失踪的小白脸到底去了哪里?是真的被彻底处理干净,还是另有隐情? 钟浩这帮人手段如此狠辣,所图谋的绝对不止眼前的利益。 而他们这些刚刚经历过背叛和酷刑的人,在裘老大与钟浩的博弈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还是待价而沽的筹码? 一个个问题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他清楚地意识到,离开医院绝不意味着安全,反而可能是踏入一个更加复杂危险的棋局的开始。 他拿起桌上的老式电话听筒,拨通欧阳蔚的号码。 电话立刻被接起,那头传来欧阳蔚压低的声音:\"老任?你那边没问题吧?\" \"一切正常。\"任平生的声音保持平稳,\"你那里怎么样?\" \"里外都检查过了,没人进来过。\"欧阳蔚的语速很快,\"但我这心里越来越没底。接我们那车那司机,你注意到没有?太规矩了,根本不像咱们平时接触的那帮人。\" \"可能是新来的。\"任平生斟酌着用词,\"或者是专门处理特殊事务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欧阳蔚的声音更低了:\"你的意思是...老大现在有些事,连以前的老人都不用了?\" \"不一定。\"任平生没有把话说死,\"也可能是为了保护我们,或者避免刺激对方。\" \"我试着给老刘打了个电话,\"欧阳蔚提到那个经营地下钱庄、以消息灵通着称的老关系,\"想探探最近的风声。结果这老小子跟我兜了半天圈子,最后暗示我最近什么都别打听,老老实实待着最安全。这太不正常了!\" 任平生的心往下沉。连老刘这样的人都如此谨慎,可见外面的局势已经紧张到了什么程度。 \"还有,\"欧阳蔚继续说,\"我让小弟去小白脸常去的几个场子转了转。都说好些天没见着人了,他那辆白色雅阁也不见了。多问几句,那边的人眼神就躲躲闪闪的,好像沾上这事就会倒霉一样。\" 小白脸的消失如同一块石头投入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知道了。\"任平生的声音依旧冷静,\"暂时不要有其他动作,等肥波出来,我们见面再谈。\" \"明白。你自己也小心。\" 挂了电话,任平生坐在昏暗的客厅里,许久没有移动。欧阳蔚打听来的消息虽然零碎,却拼凑出一个清晰的信号:钟浩的势力正在悄无声息地渗透和掌控,原有的秩序在被一种更加冷酷的力量取代。裘老大或许暂时保住了他们,但他的权威显然已经受到挑战和制约。 这种暴风雨前的压抑,比直接的冲突更加令人窒息。 第525章 赦令之下 喧嚣的声浪瞬间将两人吞没 - 摩托车引擎的嘶吼、小贩声嘶力竭的叫卖、远处工地沉闷的打桩声,混杂着汽车尾气的刺鼻气味和路边摊飘来的食物香气。 这片鲜活而混乱的市井气息,与刚才那个弥漫着消毒水味、安静得只能听见仪器滴答声的医院形成强烈反差。 那辆黑色虎头奔静静地停在街对面的树荫下,流畅的车身线条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醒目,与周围略显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深色车窗完全阻隔了外界视线,一个身着黑色poLo衫、身材精干的年轻人站在车旁。见到两人出现,他立即拉开后座车门,动作干净利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任平生和欧阳蔚交换了一个眼神。欧阳蔚下意识地摸了摸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嘴角微微抽动。任平生则面色平静,只有仔细观察才能发现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警惕。 裘老大的车来接人,至少表明那句\"过去了\"的承诺在明面上是算数的。但这种过于公式化的接待方式,以及这个完全陌生的司机,都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两人先后坐进车内。冰冷的空调瞬间包裹全身,驱散了室外燥热的空气。真皮座椅柔软舒适,车内一尘不染,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皮革气味。司机平稳地启动车辆,汇入车流,全程保持沉默。 欧阳蔚身体前倾,试探性地开口:\"这位兄弟看着面生啊,怎么称呼?是老大的新...\" \"裘老板吩咐送两位回家休息。\"司机打断他的话,声音平稳但缺乏温度,透过后视镜看来的眼神带着明确的距离感。 欧阳蔚讪讪地靠回座椅,向任平生使了个眼色,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任平生微微摇头,食指在身前轻轻一点,示意他保持冷静。 车辆先抵达欧阳蔚位于城西的高档公寓小区。下车前,欧阳蔚的手在车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晚点电话联系。\" 任平生点头:\"自己注意。\" 车子继续驶向任平生居住的城南老区。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年代久远的宿舍楼和自建民居,杂乱的店铺招牌和纵横交错的电线构成一幅混乱而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豪华轿车驶入这样的环境,引来不少路人驻足侧目。 在家门口那扇斑驳的绿色铁门前下车,任平生向司机道谢。司机只是点头回应,随即驾车离去,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任平生站在门前,目光扫过门锁边缘 - 那里有他出门前刻意放置的一根细微发丝。视线又掠过墙角,确认几块碎砖的摆放位置与离开时完全一致。一切正常。 他这才取出钥匙开门。推门而入时,一股熟悉的尘埃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老木头和淡淡霉味。他反手锁上门,仔细插上门闩,然后快步穿过小院,逐一检查每个房间,最后拉上所有厚重的窗帘。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昏暗的寂静中。 直到此刻,独自置身于这个完全由自己掌控的空间里,紧绷数日的神经才敢稍稍放松。他深深陷入旧沙发中,感受着熟悉的海绵支撑感,长长呼出一口气。身体的疲惫和伤口隐约的疼痛阵阵袭来,但思维却异常清晰。 裘老大究竟是如何让钟浩放人的?以钟浩的性格和行事风格,明明是要拿他们开刀立威,逼迫裘老大表态,怎么可能轻易让步?这背后达成了什么交易?付出了什么代价? 那个失踪的小白脸到底去了哪里?是真的被彻底处理干净,还是另有隐情? 钟浩这帮人手段如此狠辣,所图谋的绝对不止眼前的利益。 而他们这些刚刚经历过背叛和酷刑的人,在裘老大与钟浩的博弈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还是待价而沽的筹码? 一个个问题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他清楚地意识到,离开医院绝不意味着安全,反而可能是踏入一个更加复杂危险的棋局的开始。 他拿起桌上的老式电话听筒,拨通欧阳蔚的号码。 电话立刻被接起,那头传来欧阳蔚压低的声音:\"老任?你那边没问题吧?\" \"一切正常。\"任平生的声音保持平稳,\"你那里怎么样?\" \"里外都检查过了,没人进来过。\"欧阳蔚的语速很快,\"但我这心里越来越没底。接我们那车那司机,你注意到没有?太规矩了,根本不像咱们平时接触的那帮人。\" \"可能是新来的。\"任平生斟酌着用词,\"或者是专门处理特殊事务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欧阳蔚的声音更低了:\"你的意思是...老大现在有些事,连以前的老人都不用了?\" \"不一定。\"任平生没有把话说死,\"也可能是为了保护我们,或者避免刺激对方。\" \"我试着给老刘打了个电话,\"欧阳蔚提到那个经营地下钱庄、以消息灵通着称的老关系,\"想探探最近的风声。结果这老小子跟我兜了半天圈子,最后暗示我最近什么都别打听,老老实实待着最安全。这太不正常了!\" 任平生的心往下沉。连老刘这样的人都如此谨慎,可见外面的局势已经紧张到了什么程度。 \"还有,\"欧阳蔚继续说,\"我让小弟去小白脸常去的几个场子转了转。都说好些天没见着人了,他那辆白色雅阁也不见了。多问几句,那边的人眼神就躲躲闪闪的,好像沾上这事就会倒霉一样。\" 小白脸的消失如同一块石头投入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知道了。\"任平生的声音依旧冷静,\"暂时不要有其他动作,等肥波出来,我们见面再谈。\" \"明白。你自己也小心。\" 挂了电话,任平生坐在昏暗的客厅里,许久没有移动。欧阳蔚打听来的消息虽然零碎,却拼凑出一个清晰的信号:钟浩的势力正在悄无声息地渗透和掌控,原有的秩序在被一种更加冷酷的力量取代。裘老大或许暂时保住了他们,但他的权威显然已经受到挑战和制约。 这种暴风雨前的压抑,比直接的冲突更加令人窒息。 第526章 旧棋子,新棋局 位于h市的“新皇朝”总部大楼第三层多功能会议室,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照射进来,将宽敞奢华的会议室映照得一片通明。昂贵的红木长桌光可鉴人,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香味,但这些明亮与奢华,却丝毫驱散不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不安。 长桌的主位空着,仿佛一道无声的考题,考验着在座每个人的耐心与定力。 下首分别坐着七个人,泾渭分明地形成了两个阵营。 肥波那条打着石膏的腿粗鲁地架在另一张椅子上,身子歪斜,显得既滑稽又可悲。他脸上早已没了在医院时的骂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庆幸和残留后怕的沉默。一双小眼睛不时小心翼翼地瞟向空着的主位以及坐在附近的几个陌生面孔,每一次视线移动都伴随着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吸气。 欧阳蔚穿着新换的衬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试图恢复往日精明干练的形象。但他微微蜷缩的手指和偶尔游离的眼神,暴露了他内心的远非平静。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会议室里的几个摄像头,仿佛在评估着什么,又迅速移开。 任平生坐得最端正,神色也最是沉稳,目光平视前方,仿佛老僧入定。只有偶尔极其细微地调整坐姿时,才能看出他肋下和胸腹处的伤势并未完全痊愈。他的视线偶尔会扫过对面那个空着的、本该属于江智的位置,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最令人意外的是小白脸。他看起来几乎是完好无损,除了脸色异常苍白,眼窝深陷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示精神曾遭受极大折磨外,身上竟看不到什么明显的外伤。他低着头,双手放在桌下,不安地相互绞动着,几乎不敢与任何人对视。每当有人清嗓子或者移动椅子,他都会不自觉地轻颤一下。 此外,还有三个陌生的面孔。 一个是面色冷峻,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坐姿笔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他叫林墨,手指有节奏地轻敲桌面,仿佛在无声地计算着什么。 另一个则年纪稍轻,约莫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嘴角似乎总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镜片后的眼睛却冷静得毫无波澜。他叫杨晨宇,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支昂贵的钢笔,动作流畅而精准。 第三个,是个身材壮硕如铁塔,满脸虬髯,气势凶悍的男人。他大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肥波、任平生这几个“伤号”,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轻蔑。他便是庞虎,偶尔扭动脖子时,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这七个人,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交流,只有肥波偶尔因为调整伤腿而发出的轻微吸气声,空调系统低沉的运行声,以及不知是谁紧张吞咽口水的声音,反衬得会议室愈发寂静。 “咔哒。” 会议室的实木门被推开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裘振南走了进来。 他换上了一身深色的中式立领装,脚步沉稳,面容冷峻。相较于之前,他似乎清瘦了一些,颧骨更为突出,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的风暴与沉淀后的平静。他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势并未因之前的变故而减弱,反而更添了几分难以揣测的深沉。 他没有立即走向主位,而是站在长桌的一端,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他的视线在肥波打着石膏的腿上停留了一瞬,在欧阳蔚强作镇定的脸上掠过,在任平生沉静的目光中微微一顿,最后在小李子那苍白惶恐的脸上定格了数秒。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或绷紧了神经。肥波甚至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的伤腿放下来,却因动作太快而痛得龇牙咧嘴。 庞虎见到裘振南,收起了那副散漫的姿态,坐正了些许。林墨和杨晨宇则微微颔首致意,动作恭敬却不过分谦卑。 “都到了。”裘振南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看来,恢复得都还行。”他的语气平淡无波,让人听不出是关怀还是讽刺。 没人接话,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肥波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明智地闭上了。 裘振南似乎也并不期待他们的回应,他自顾自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指关节处有些细微的擦伤,已经结痂。 “今天叫你们来,有几件事要说清楚。”他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第一件,是关于之前那件事。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有很多疑问,也有很多怕。”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几人,仿佛在评估每个人的反应:“你们能出来,确实是我去钟浩那里把你们带回来的。”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从裘振南口中得到证实,肥波还是忍不住长长吁了口气,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响亮。欧阳蔚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连任平生的眼神都波动了一下。小白脸更是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嘴唇微微颤抖。 “老大!我......”肥波激动地想要表忠心,却被裘振南一个抬手制止了。那手势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听我说完。”裘振南的声音依旧平稳,“过程比你们想的要复杂。钟浩那个人,不是善茬。他能放人,自然有他的条件和我的代价。”他的目光变得深邃,“具体是什么,你们不必知道,只需要知道,这件事,到此为止。” “过去了”这三个字,再次被强调,带着一种一锤定音的决断。 “但是,”裘振南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会议室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度,“有些话,我必须说在前头。之前的那些心思,那些动作,我希望都随着那间地下室一起,烂在那里,彻底翻篇!”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我裘振南能捞你们出来,也能再把你们送回去。这样的话,我不会说第二遍。机会,也只有这一次。” 第527章 猩红问号下的新秩序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重重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尤其是欧阳蔚和小白脸,更是感觉脊背发凉,连忙点头如捣蒜。 “第二件事,”裘振南继续道,语气稍缓,“是关于你们几个的情况。”他看向小白脸,“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你伤得最轻?” 小白脸猛地点头,这也是欧阳蔚和任平生心中的疑惑。他们亲眼见到小白脸被拖出去,以为他遭遇了最残酷的私刑。 “钟浩的人后来告诉我,”裘振南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每次对他动粗,没几下,他就晕过去了。反反复复,好几次。”他微微摇头,“后来钟浩觉得索然无味,又或许觉得他这种软骨头也榨不出什么更有价值的东西,就没再对他下重手。所以,他倒是因祸得福,守得伤最轻。”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肥波脸上甚至露出一丝鄙夷,但很快又收敛了——能全须全尾地出来,就是本事,晕过去算什么?欧阳蔚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任平生则只是微微蹙眉,似乎对这个解释并不完全满意。 小白脸的脸瞬间涨红,羞愧地低下头,但心底深处,又何尝不是一种庆幸。他的手指在桌下绞得更紧了,指节发白。 “至于江智......”裘振南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明显沉了下去,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他不会再出现了。” 会议室的空气瞬间一凝,落针可闻。 “为什么?”任平生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江智的背叛固然可恨,但似乎罪不至此? 裘振南看向任平生,眼神复杂:“他不该把郭华当挡箭牌,他是集团外的人。”他顿了顿,让这句话的重量充分沉淀,“酒庄的事,是底线。”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几人耳边! 这下,连肥波都明白了,啐了一口:“妈的!活该!这王八蛋!”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欧阳蔚倒吸一口凉气,暗自庆幸自己当时只是犹豫和自保,还没走到江智这一步。任平生沉默不语,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江智这一步,彻底断送了自己所有的后路。裘振南能留他一条命,或许已经是额外的仁慈了。 “所以,他不能再留在集团,甚至不能留在这个城市。”裘振南给出了最终判决,声音冷硬如铁,“我已经安排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他会拿到一笔足够他安稳度完下半生的钱。这是看在他多年辛苦,以及最后终究没有彻底把事情做绝的份上。”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从此以后,他和集团,和我们,再无瓜葛。” 处理完过去,裘振南的神色稍稍缓和,但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第三件事,是关于现在,和未来。”他缓缓道,手指无意识地在红木桌面上画着看不见的图案,“经过这次动荡,很多事需要改变。集团需要新的秩序,也需要新的力量。” 他指了指庞虎、林墨和杨晨宇:“庞虎,跟我多年,一直在外面处理一些重要事务,以后他会和我一起管理集团总体事务。林墨,杨晨宇,都是能力出众的兄弟,以后也是自己人。” 庞虎对着几人咧嘴笑了笑,笑容却没什么温度。林墨和杨晨宇只是再次微微点头,动作整齐得像是经过训练。 “而你们,”裘振南的目光回到肥波、欧阳蔚、任平生和小白脸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集团旗下的产业需要人打理。过去的事翻篇了,但信任需要重新建立。”他的语气加重,“能力,要用在正确的地方。” 他没有具体说会如何安排,但话语中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他们将会被下放,但同时也给予了机会。肥波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欧阳蔚的指尖微微发颤,任平生依然面不改色,小白脸则似乎松了一口气,至少听起来他还有用处。 就在这时,会议桌上那个看起来最高级的电话会议设备,突然亮起了指示灯,一个合成的、听不出任何特征的中性声音通过扩音器在会议室里响了起来: “看来,人都到齐了。” 这个声音的出现极其突兀,让除了裘振南和庞虎之外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猛地看向那台设备。林墨和杨晨宇虽然看起来不那么惊讶,但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裘振南和庞虎立刻站了起来,神色变得异常恭敬。林墨和杨晨宇也随之起身,垂手而立。 “老板。”裘振南对着电话会议设备恭敬地称呼道,声音里带着 rarely 出现的谦卑。 老板?!肥波、欧阳蔚、任平生、小白脸四人心中巨震!裘振南已经是他们认知里的最高存在了,这个被裘振南称为“老板”的人,又是谁?!肥波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欧阳蔚的瞳孔猛然收缩,任平生的眉头终于微微皱起,小白脸则吓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不用多礼,坐下说吧。”那个合成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自带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事情既然已经定了调子,就按定的办。振南,把新的安排跟大家说一下。”声音略微停顿,仿佛无形的目光扫过全场,“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因为内部的问题,浪费大家的时间。” “是,老板。”裘振南应道,然后才缓缓坐下,其他人也相继落座,但心情早已翻天覆地。 这个神秘的“老板”只说了两句话,就再无声音,但那种无形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威压,却清晰地笼罩了整个会议室。肥波甚至不敢大声呼吸,欧阳蔚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任平生的目光变得深沉,小白脸则几乎缩成了一团。 裘振南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终于揭晓了最终的安排。 “根据老板的意思,以及集团未来的发展需要,我们将对旗下的核心产业进行梳理和整合,成立七大分公司。”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权威感,但依稀还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各位,都将出任分公司的总经理。” 第528章 霓虹深渊下的序曲 顶级隔音材料吞噬了所有外界杂音,厚重绒毯贪婪地吸走每一丝不必要的回响。 暗红色环形沙发如蜿蜒的血脉,占据了大半个房间。对面整墙激光投影屏无声流淌着冰冷的抽象光影,变幻的光色如探照灯般扫过房间,让每个人的脸在明暗间交替,看不清真切表情。 几位身着旗袍的女侍面带微笑上前,熟练地调整了一下茶几位置,并服侍着他们。 肥波接过啤酒,猛灌一大口,发出满足的叹息,一双小眼睛却滴溜溜地乱转。 欧阳蔚选择了一个边缘却视野绝佳的位置,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纽扣,但胸口的窒闷感并未减轻。他接过一杯威士忌,却一口未动。 任平生就坐在他旁边,背脊挺得笔直,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偏向阴影,以缓解肋下传来的阵阵抽痛。他只捧着一杯温水,慢饮, 小白脸把自己缩进沙发最角落的褶皱里,他一手搂着身边的美女,头深埋在美女的头发里,完美掩盖了那张惨白的脸和无法抑制的轻微颤抖。 无人点歌,无人谈笑。气氛沉重而诡异,如同审判前的不祥序曲。 裘振南慢条斯理地捻动着粗壮的雪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声音奇异地清晰,穿透了若有若无的背景音乐:“换了个地方,脑子都活络点。别绷着,都是自己人。” 肥波如同接到了渴盼已久的信号,立刻挤出一脸谄媚的笑容:“南哥说得太对了!这地方真他娘的好!比刚才那会议室强一百倍!”他高高举起酒瓶,“敬您和虎哥!我肥波这条烂命,就是集团的!绝对指哪打哪,绝无二话!” 裘振南只是淡淡举了举杯。庞虎喉间滚出一声模糊的冷嗯,嘴角扯动了一下,那弧度里却毫无笑意。 肥波澎湃的热情撞上冰冷的钉子,只得讪讪地放下酒瓶,搓着手,耐不住性子地试探:“南哥,集团的事儿……您看,我这块料,能不能也去哪个池子里扑腾扑腾,给集团效效犬马之劳?” 裘振南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面容在氤氲中显得有些模糊:“急什么?肉,总是烂在自家锅里的,少不了自己人的那一口。”他话锋毒蛇般骤然一转,精准地投向欧阳蔚,“欧阳,你怎么看?你觉得眼下集团哪块业务最需要下力气整顿?” 欧阳蔚迅速坐直身体,字斟句酌地谨慎回答:“南哥,虎哥。依我浅见,外面已经乱了 2 个,当务之急是稳住生意,重塑外部信心。”他没有指明具体,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次内耗,很多生意都被抢去,损失严重。 裘振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沙发扶手。他的目光转向任平生:“平生,身上的伤好些了么?” 任平生抬起眼,声音沉稳如石:“劳南哥惦记,一点小伤,不碍事。”他顿了顿,补充道,“稳定压倒一切。需要绝对力量保障的生意,眼下绝不能出任何乱子。” 裘振南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随即目光又轻蔑地掠向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小白脸:“你呢?有什么高见?你运气好,说不定能分个轻松又油水足的活儿。” 小白脸猛地一哆嗦,杯中的橙汁险些泼洒出来。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全……全听南哥和虎哥安排……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一定拼命干好……”语无伦次,充满惊惧。 裘振南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不再看他。 此时,庞虎开口了,声音冷硬得如同生铁摩擦:“老板的意思,很明确。”他一句话就让所有人的脊背下意识挺直了几分,“过去的事,翻篇。未来的账,”他目光如液态金属般沉重,缓缓扫过肥波、欧阳蔚、任平生和小白脸,仿佛在评估一堆资产的价值,“要一笔一笔,算清楚。” 铁头和和老鬼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如同实质般压了过来。 庞虎字字千钧,清晰地砸在每个心头:“娱乐公司,是门面,是现金流,是最重要的交际场,灯红酒绿之下,里子不能丢。中介公司,信息汇集,牵线搭桥,要的是灵活和眼力。保安公司,是盾,也是剑,忠诚和武力,缺一不可。贸易货运,是集团的血管,要通畅,更要安全。”他刻意顿住,目光重重压在欧阳蔚身上,“贷款金融,是心脏。搏动要有力,更要绝对安全。” 他清晰地道出了六家公司的定位,却悬而不决,将巨大的压力瞬间提升至顶点。 肥波感到口干舌燥,抓起酒瓶猛灌了一口。欧阳蔚察觉到自己的掌心微微出汗。任平生握着杯子的指节有些发白,身体几不可察地调整了重心,如同准备迎接冲击。小白脸眼神空洞,如同待决的囚徒。 裘振南适时地接过话头,语气莫测:“虎哥说得一点没错。具体的安排,我和虎哥自然会好好‘斟酌’。”他刻意拉长了“斟酌”二字,其重如山。 忽然,他拿起麦克风,塞进肥波手里,“今天只放松,正事回头再说。肥波,你不是自称集团头号麦霸么?来,开个场,活络活络气氛。” 肥波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涌起激动的潮红,肥肉颤抖着接过麦克风,如同接过了无上的权杖:“好嘞!南哥!那我就献丑了,唱个《友情岁月》!应景!绝对应景!” 破锣般的嗓子嚎叫起来,巨大的音量爆炸般填满了奢华的包房,肥波试图用这种声嘶力竭的方式,表白自己毫无保留的忠心。 鬼哭狼嚎般的歌声撕裂了凝滞的空气,带来一种荒诞而扭曲的喧闹。光影狂乱闪烁,歌声刺耳难听,酒气与烟雾氤氲升腾,每个人脸上都僵硬着不同意味的笑容——谄媚的、紧张的、冷漠的、恐惧的。 在这片喧闹的掩盖下,真正的权力分配,如同深水下的暗流,在裘振南、庞虎以及那位未曾现身的“老板”的意志下汹涌地酝酿着。肥波破音的嘶吼,只是一块扭曲的幕布。真正的序曲,已奏响。 第529章 命运轮盘下的狂欢 肥波的嚎叫一首接一首,粗粝却畅快,像一头终于挣脱了铁链的熊。在酒精的持续作用下,包间里原本绷紧的弦悄然松动,空气不再是会议室里那种刮得人脸疼的锋利,而是变得粘稠、温热。有人跟着不成调地哼唱,有人陷在沙发里大声说笑,那场高端而冰冷的会议,此刻,仿佛被这喧闹的音浪和昏黄的灯光冲散,沉入了城市最深处的夜色里。 “热闹过了,该谈正事了。”他的声音不高,却轻易刺破了喧闹,将所有人猛地拽回现实。 背景音乐被压至最低,包间重归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几位旗袍女侍为空杯续上酒水,而后如幽灵般无声地隐入墙角的阴影。 裘振南与身旁的庞虎交换了一个眼神。庞虎拿起遥控操作了几下,对面整墙的投影屏瞬间切换——一份清晰冰冷的组织结构图赫然呈现。“新皇朝集团”之下,六家分公司如六根支柱:皇朝娱乐、安途货运、金信贷款、鼎隆金融、众泰安保、通达咨询。 六个名字,如同六个闪着幽光的座位,悬于众人眼前,等待着它的主人。 房间里的呼吸声骤然收紧。肥波瞪大眼睛,贪婪地搜寻着自己的名字;欧阳蔚推了推镜框,目光快速扫过,进行着利弊分析;任平生的视线则在保安与货运之间短暂停留;小白脸白晓亮则畏缩了一下,仿佛看到的不是肥差,而是刑具。 庞虎开口,声音冷硬得像机器宣判:“经集团决议,并报老板知悉。初步任命如下:” “欧阳蔚。” 被点到名,欧阳蔚脊背微微一凛:“虎哥。” “任金信贷款总经理。你的任务:合规化改造,在合法框架内最大化利润,并快速、彻底地清理历史遗留的所有不良资产与潜在风险。集团会配专业的财务与法务团队辅助你。” 欧阳蔚心猛地一沉。果然是最棘手、最危险的区域!合规化意味着要亲手斩断过去的诸多财路,触动无数利益神经。但另一方面,这也确是能力的试金石和价值的体现。他深吸一口气,“明白!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负南哥、虎哥信任!”他知道,这将是刀尖上的舞蹈。 “任平生。” 任平生抬眼,目光平静:“虎哥。” “任众安保安总经理。负责集团所有场所的安全、核心要员的护卫、以及特殊情况下的人员‘调度’。整合现有力量,剔除一切不可靠、不稳定的因素,打造一支绝对忠诚且高效的队伍。这是集团的盾,也是拳。”庞虎加重了语气,“你的忠诚和身手,集团信得过。别让老板失望。” 实打实的武力核心!肥波眼中难以抑制地闪过嫉妒。任平生面色沉静如水,微一颔首:“明白。我会处理妥当。” “肥波。” “在!在!”肥波激动得几乎要站起来,伤腿猛地磕在水晶茶几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也顾不上。 庞虎眼神淡漠:“任炫光娱乐总经理。旗下所有夜场、会所归你管。把你那套江湖气用对地方,搞好客户关系,打点好各方脉络,让场子既热闹,又平安。”他话音一转,冰冷无情,“所有账目,从即日起,由金融总公司统一审计监督。” 娱乐公司!肥波心头狂喜——这可是流油最肥的差事!但“审计监督”四个字又让他笑容一僵,这意味着再不能像过去那样随心所欲地捞油水。但仍是天大的肥差!他立刻拍着胸脯,唾沫横飞:“南哥虎哥放心!搞气氛看场子是我老本行!保证给您做成h市最旺的场子!”已然想象到自己前呼后拥、夜夜笙歌的景象。 庞虎无视他的表忠心,目光投向最末端。 “白晓亮。” 小白脸浑身剧烈一颤,怯怯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 “任通达咨询总经理。” 此任命一出,连肥波和欧阳蔚都略显诧异。通达咨询,集团的“耳目”,负责信息搜集、牵线搭桥,处理诸多不宜见光的交易。让这个几乎吓破胆的年轻人来掌管? 庞虎声音毫无波澜:“你的任务:协助欧阳总处理特定客户的背景调查、部分资产的合规转移与对接工作。会有专人在业务上辅助你。” 白晓亮似懂非懂,但听到“协助”和“有专人辅助”,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谢谢南哥!谢谢虎哥!” “铁头,任安途货运总经理。负责所有物流线路的安全与效率,尤其是‘特殊货物’的保障,不容有任何闪失。” 铁头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煞气扑面:“没问题!谁他妈敢动老子的车队,脑袋给他拧下来当球踢!” 最后,庞虎看向身边一直沉默如石的老鬼。 “老鬼,任鼎隆金融总经理。全面负责集团资产整合、合规化投资战略制定,及所有子公司财务审计与监管。直接对我和振南负责。” 老鬼微微颔首,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冷静得近乎冷漠:“确保所有资金绝对安全、透明、高效运转。” 分配完毕。 六家公司,八位核心。 一张新的权力网络就此织成。裘振南至高无上,庞虎总揽监军,老鬼执掌财权,铁头控扼运输命脉,而欧阳、任、肥、白则被分别安置在各自看似风光实则危机四伏的位置上。 众人心情各异。裘振南脸上露出笑意,他缓缓举杯:“位子,都给你们摆好了。能不能坐稳,能不能坐高,看你们的表现,看你们的忠心。以后,精诚合作,”他声音骤然转冷,“别给我搞内耗!为了集团的新局面,干!” “干杯!” “敬南哥!敬虎哥!” 杯盏被匆忙举起,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响声。肥波迫不及待地抢过麦克风,再次嚎起《战无不胜》。铁头跟着粗声吼叫。欧阳蔚苦笑一下,将杯中苦涩的酒液一饮而尽。任平生沉默地喝光了杯中的温水。白晓亮惶惑地小口抿着橙汁。 投影屏上的光影依旧无声变幻,扭曲的光斑扫过众人脸庞,映照出各自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被权力扭曲的命运。 虚假的欢腾之下,h市黑暗世界的新格局,已悄然落定。 第530章 包房里的乌龟 VIp包房里,冷气开得很足,却吹不散某种凝滞的气氛。巨大的液晶屏幕无声地播放着时下最流行的mV,画面上歌手卖力演唱,斑斓的光影流转,映在沙发上坐着的两个男人身上。 郭华年跷着二郎腿,手指间夹着一支燃烧的香烟,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皮质沙发扶手。他穿着丝光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脸上挂着一贯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像一只餍足而慵懒的狐狸。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果盘、爆米花和好几瓶昂贵的洋酒,但他手边喝的,却是一杯刚沏好的乌龙茶,茶香清冽,与包房里的烟酒气格格不入。 他对面,徐天靠坐在沙发里,姿态看似放松,眼神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和疲惫。他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随着他偶尔的晃动,撞击杯壁,发出细微的轻响。他从盛年花园离开后,几乎算是“失踪”了几天,此刻坐在这里,仿佛是从某个时空缝隙里刚刚钻出来。 “庞虎和南哥那边,还得一会儿。”徐天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开口,打破了沉默,“新集团刚搭起来,千头万绪,杂事多得像乱麻。”他说话总是这样,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掌控感。 郭华年微微颔首,表示理解。“不急。正好歇歇。” 郭华年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像是随意地问:“听说,前几天光头满世界找你?电话打到我这儿好几趟,火急火燎的,跟点了炮仗似的。”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好像是为了……那个赌局?现在全世界可都传遍了,就等着看我们光少是准备纹一背的锦绣江山呢,还是欢天喜地入洞房。呵呵。” 徐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光头为什么找他,那场该死的、荒诞的赌局,以及他被迫许下的“一人一半”的承诺,像紧箍咒一样套在他头上。他甚至能想象出光头气急败坏、抓耳挠腮的样子。 “一点小事。”徐天轻描淡写地想带过去,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冰凉的酒液暂时压下了心底泛起的那点烦躁。 “小事?”郭华年挑眉,显然不信,他身体微微前倾,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捉弄光头,看他跳脚,几乎是郭华年人生一大乐事。 徐天正要开口,包房的门猛地被人从外面“哐当”一声撞开,巨大的声响瞬间压过了电视里微弱的音乐。 说曹操,曹操到。 只见光头像一头发怒的公牛,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他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额头上全是汗珠,粗重的喘息声隔着几米远都能听见。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包房里迅速扫过,瞬间就锁定了坐在郭华年对面的徐天。 “徐!四!龟!”光头强一声怒吼,声震屋瓦,连茶几上的杯子似乎都跟着颤了颤。他根本无视一旁看戏的郭华年,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徐天面前,手指头几乎戳到徐天鼻子上,“你个王八蛋!躲!我让你躲!老子把 h 市翻了个底朝天,老子差点就又去报警登寻人启事了!你他妈居然躲到这来跟老狐狸喝茶?!” 徐天被他喷了一脸唾沫星子,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眉头紧紧皱起。尤其是那声“徐四龟”,让他额角的青筋都跳了一下。 郭华年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适时地煽风点火:“哟,光少,火气这么大?来来来,先坐下喝杯茶消消火。徐天这不正好端端在这儿嘛。”他说着,还真的拿起茶壶,慢条斯理地给空杯子里倒茶。 “喝个屁!”光头强看都没看那杯茶,一把抢过徐天手里的威士忌杯子,仰头就把剩下的酒液连同冰块一股脑全灌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冰块,仿佛在嚼徐天的骨头。“老子现在没心情喝茶!徐天!你给老子说清楚!这几天死哪儿去了?!信息不回,电话关机!你是不是想赖账?!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徐天看着空了的酒杯,叹了口气:“我没想赖账。只是处理点私事,手机没电了。”这个借口苍白得他自己都不信。 “放你娘的屁!”光头强根本不吃这套,“你徐天还能让手机没电?你骗鬼呢!你就是存心的!看到老子输了,想躲清静!我告诉你,徐四龟,这赌局是你当初亲口答应扛一半的!白纸黑字……呃,虽然没字,但天地为证!” 郭华年放下茶壶,笑眯眯地点头,“什么还有这事?”他唯恐天下不乱:“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啊。” 徐天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狠狠瞪了郭华年一眼,后者则回以一个无辜又狡黠的笑容。 “听到没!”光头气焰更盛,“你自己说的!一人一半!现在老子落难了,你必须跟我一起扛!两个选项,你挑一个!是跟我一起去纹四只乌龟,还是……”他说到“娶胖妞”时,自己都顿了一下,脸上肌肉抽搐,“反正你得占一样!” 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巨大的屏幕上一个女歌手正深情款款地唱着情歌,与眼前这荒诞暴戾的场景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徐天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光头,我们能不能讲点道理?这事归根到底是你跟老郭打的赌,我完全是遭受无妄之灾。我去跟郭叔说,让他高抬贵手,取消这个赌注,行不行?大不了我赔他点别的……”他看向郭华年。 “不行!绝对不行!”光头强斩钉截铁地打断,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洪亮,“现在不是赌注的问题了!是面子!是老子的脸面!现在全城都知道我打赌输了,要是就这么认怂求饶,我以后还混不混了?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我必须选一个!而且你必须跟我一起!”他的态度异常坚决,涉及脸面问题,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徐天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知道,这事无法善了了。目光下意识地瞥向自己的手臂和后背,仿佛已经看到丑陋的墨迹在皮肤上蔓延。 第531章 纹身,还是娶她? 就在这僵持时刻,包房的门又一次被轻轻推开了。 先进来的是瑞阳。他目光一扫,瞬间将房内景象收入眼底——怒气冲冲的光头强,一脸无奈的徐天,还有那个永远笑眯眯的郭华年。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显然对那个荒唐赌局早有耳闻。 他侧身一让,庞虎和裘振南跟着走了进来。两人看见光头强正指着徐天的鼻子,都是一怔,随即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默不作声地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郭华年对刚进来的三人笑着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回到剑拔弩张的光头身上,慢条斯理地开口:“你看啊,这赌注呢,是我定的。规矩呢,也是我立的。但说到底,这是你我两个人之间的事,对吧?”他的目光在光头和徐天之间转了个来回,“徐天答应替你扛一半,这是他的义气。既然这样,我这人向来不喜欢太死板,具体怎么扛,可以有点……更灵活的方式?” 光头猛地扭过头瞪他,脸上的横肉绷得紧紧的:“老狐狸,你少放屁!又想给我下什么套?” 郭华年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吹开浮沫,轻呷一口,这才悠悠说道:“赌注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最终能达到‘让我觉得有趣’的效果,形式是可以变通的。”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光头瞬间亮起来的眼神和徐天骤然屏住的呼吸,缓缓补充道:“当然,这还得看另一位当事人——四哥,能不能表现出足够的‘诚意’。” 这番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沉闷的包房里荡开层层涟漪。 “灵活?变通?”光头强的小眼睛里迸发出精光,仿佛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老狐狸,你说清楚!到底怎么个灵活法?”他太想摆脱纹身和娶亲这两个噩梦了,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愿意试一试。 徐天也抬起头,看向郭华年。虽然他深知这只老狐狸绝不会轻易放过捉弄人的机会,但这话至少带来了一线转机。他紧抿着嘴唇,谨慎地没有开口,等待郭华年的下文。 旁边看戏的庞虎和裘振南也露出了更感兴趣的神情。 “郭老板,别卖关子了,有啥新玩法,说出来让大家开开眼啊!”瑞阳催促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郭华年很享受成为全场焦点的感觉,慢悠悠地品着茶,直到众人都等得心痒难耐,才在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开口:“光头输给我的,说到底是一个‘承诺’,或者说,是一次‘让我开心的机会’。我呢,当时一时兴起,给了他两个选择。但现在看来,这两个选择似乎不够给光少和他的好兄弟‘四哥’分了。”他特意加重了“四哥”两个字,语气里的戏谑毫不掩饰。 徐天的脸色顿时更黑了,但他强忍着没有发作。 光头强急切地催促:“少说这些没用的!然后呢?” “然后?”郭华年笑了笑,“我就想啊,强人所难多没意思。尤其是徐天,好不容易‘失踪’回来了,就逼人家在身上纹乌龟,太不近人情了。” “所以呢,”郭华年话锋一转,目光在光头和徐天之间来回移动,像一只打量着猎物的猫,“我可以给你们第三个选项。” “什么选项?”光头和徐天几乎异口同声地问,只是一个急切,一个警惕。 郭华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洛怡、郭星冉,你们俩,能娶一个就行!” “哐当”一声闷响,是光头强下意识后退半步,小腿狠狠撞上玻璃茶几的声音。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瞪大了眼睛,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甚至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徐天的瞳孔骤然收缩,同样泄露了他内心的剧烈震动。他猛地看向光头,见到对方那副罕见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锁得更紧了。 瑞阳吹了声口哨,脸上看好戏的表情更加浓厚:“哇哦!郭老板,你这玩法……真是高啊!”他显然知道一些内情,目光饶有兴味地在光头和徐天之间逡巡。 庞虎和裘振南依旧沉默,但眼神里都透出了对事态发展的浓厚兴趣。 郭华年非常满意自己投下的这颗炸弹的效果。他慢悠悠地品着茶,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怎么样?这个选项‘满意’吗?”他特意加重了“满意”两个字,“洛怡,那可是位大美人,金融界的财女。怎么看,都是你们赚了。” “放你娘的狗屁!”光头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老狐狸!你他妈绝对是故意的!你明明知道……”他话说到一半,猛地刹住,仿佛极不愿意承认某些事情,只是恶狠狠地瞪着郭华年,胸膛剧烈起伏着。 “我知道什么?”郭华年故作疑惑地挑眉,眼神却充满了洞悉一切的狡黠,“我知道洛怡很优秀?现在要么你自己娶,要么让你兄弟娶,天大的好事啊。” 徐天深吸一口气,将杯中残余的冰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翻涌的烦躁。他放下杯子,玻璃杯底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老郭,这个玩笑并不好笑。”徐天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洛怡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不要把她扯进来。” 光头喘着粗气,眼神复杂地变幻着。愤怒、尴尬、一丝被戳破心事的羞恼,以及对这个名字本能产生的悸动,在他心里疯狂交战。 郭华年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更是觉得有趣至极。他添上最后一把火:“怎么样?考虑一下?不用纹身,兄弟也能帮你分担了,就算你不想娶星冉,你兄弟娶了洛怡也行。怎么看都划算。总好过真的去纹个王八吧?”他摊摊手,一副“我很好说话”的样子。 徐天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老郭,不必了。赌局是光头和你的事,我答应扛一半,但无论是纹身还是……你提出的新选项,都超出了‘扛’的范畴。”他转向光头,目光沉静,“光头,愿赌服输。纹身吧。我陪你。别再节外生枝了。” 第532章 三个月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真切地感受到了徐天那份的坚决。光头怔怔地望着他,徐天宁愿自己去扛纹身的屈辱,也不肯让他跳进一桩荒唐的婚姻。 郭华年微微眯起眼,一丝讶异悄然掠过,随即沉淀为专注的审视。他身体稍稍前倾,目光如探针般落在徐天脸上,声音里带着一种谨慎的探求:“徐天,你……是真的想好了吗?” 稍作停顿,他语调转为平稳笃定,每个字都清晰而富有重量,仿佛在陈述一条无可争议的法则:“纹身是一辈子的事,它洗不掉、抹不去。而另一个选择——” 他双手轻轻摊开,气息沉缓,如同一位点明前路的引路人:“未来二十年,金融仍是百业之核。娶洛怡,不只是婚姻,更是战略。那一刻起,你就已经站在了半山。” 话语落下。没有逼迫,只有事实。 光头看着徐天紧绷的侧脸,再瞥见郭华年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嘴脸,一股邪火腾地冲上天灵盖。他妈的了!凭什么要被这老狐狸拿捏到这一步?!凭什么让他兄弟替他受这种罪?! 一股混杂着冲动、破罐破摔、和某种近乎悲壮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他猛地抬起头,眼球因激动布满血丝,嗓音嘶哑却劈开了凝重的空气: “操!老子选!就按你说的!第一个!” 他粗重地喘着气,手指胡乱地指向徐天,又戳回自己胸口,语无伦次却斩钉截铁:“老子……老子娶不了洛怡!她不乐意,我不逼她!徐天!行!但洛怡你也不能娶!你已经有了…”他话说到一半猛地刹住,意识到差点说漏嘴,赶紧把话头扭向郭华年,几乎是吼出来的:“老狐狸!你女儿归我!是死是活我光头认了!但徐天和洛怡,没可能!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这话如同炸雷,轰得包间里落针可闻。谁都没想到光头会以这种自爆的方式,把徐天从“第三个选项”里硬生生摘出去。 徐天猛地扭过头瞪他,眼中全是震惊与劝阻:“光头!你他妈胡说什么?!” 庞虎张着嘴,连一贯阴沉的裘正南都露出了愕然之色。 一旁紧绷许久的瑞阳再也坐不住了,“噌”地站起来,脸上写满了荒谬:“等等!光少!你冷静点!这都什么年代了?婚姻是买卖吗?你说归你就归你?问过星冉姐的意见吗?” 郭华年却抚掌大笑,笑声里满是得逞的快意,他自动过滤了光头话里关于徐天的部分,只抓住了他想要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经地义!好!光头,有担当!我就欣赏你这样的年轻人!那就这么定了,你,和我家星冉!” “光头!”徐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一把攥住光头的手臂,“你他妈疯了?!这事能这么儿戏?!我的事不用你这样!” 光头却猛地甩开他,梗着脖子,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赤红着眼睛瞪着郭华年,吼声震得包厢嗡嗡作响:“老子没疯!老子愿赌服输!总比去纹那王八强!老狐狸,你说的话要算数!” 裘正南立刻凑上前,满脸堆笑:“年哥,高明!光少也是真性情!这下成了一家人,对大伙儿的事业都是天大的好事!”庞虎也微微颔首,默许了这个局面。 徐天看着这幕,只觉一股深切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席卷全身。他绝不能让光头为了他跳进这个火坑。 瑞阳急得又想开口:“年叔!天哥!这真的不行啊!强扭的瓜不甜!” 郭华年瞥他一眼,带着居高临下的宽容:“瑞阳,你还年轻,不懂。婚姻讲究的是门当户对,互利共赢。感情,婚后自然能有。我给他们指的,是最好的路。” 徐天闭上眼,额角剧烈地抽痛起来。破局,必须破局。 就在郭华年准备一锤定音,光头赤红着眼准备硬扛到底的刹那,徐天忽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仿佛之前的激烈对抗从未发生。 “郭叔,庞哥,裘哥。”他先转向掌握“道理”的一方,“既然几位都认定这是眼下‘最好’的安排,而光头也做出了他的选择。那就按老规矩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哦?”郭华年挑眉,对徐天的突然介入有些意外,但依旧喜闻乐见,“怎么说?” 徐天目光沉静如水,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就三个月!三个月内,光头会正式向郭星冉小姐家里提亲。老礼数该走的程序,一步不少。”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如刀,直刺郭华年:“但是,郭叔,提亲就有成与不成两种可能。三个月后,若郭家同意,皆大欢喜,赌约两清。若家里不同意,或者星冉小姐本人坚决不答应……”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那便是缘分未到,强求不得,赌约也必须就此作废! 徐天的话,像在铜墙铁壁上硬生生撬开了一条缝隙。他没有直接拒绝,反而将计就计,把“安排”纳入“提亲”的传统框架,却巧妙地设下了“家庭或本人反对即可作废”的关键条件。他把压力的皮球踢回给郭华年,也给郭星冉留下了拒绝的空间,更将周期定为三个月。 光头听得目瞪口呆,三个月?向郭星冉提亲?这……但听到“不同意就作废”,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虽然依旧头皮发麻,却也只能忙不迭地附和:“对…对!提亲!按老规矩办!老狐狸,要是人家家里看不上我,或者星冉妹子不乐意,你…你总不能硬绑吧?” 庞虎和裘正南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暗叹徐天这手以退为进做得漂亮,既全了“规矩”,又留了后路,都微微点头。 瑞阳却更急了:“天哥!光少!这还不是一样?三个月哪够了解一个人?这是拿一辈子开玩笑!” 郭华年眯起眼,仔细打量着徐天。他岂会看不出徐天这是在用传统反将他一军。三个月提亲,时间紧迫,变数极大,“家庭反对”更是个完美的免责条款。但徐天的话句句扣着“父母之命”,让他难以直接反驳。 他沉吟片刻,手指用力敲了敲沙发扶手,终于缓缓点头,眼中锐光一闪:“好!徐天,有胆色!就依你,三个月!光头,我就等着你的表现了。” 第533章 父辈的棋局 包厢里的那场惊心动魄的谈判仿佛一场高热度的噩梦,结束后只留下一地冰冷的疲惫和未定的尘埃。走出那令人窒息的空间,夜晚的凉风一吹,光头才一个激灵,从那股悲壮的冲动里稍微清醒过来,随即巨大的茫然和恐慌便攫住了他。 “三……三个月?向郭星冉提亲?”光头坐在副驾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裤腿,侧过头看着开车的徐天,嗓音干涩,“天儿,我当时就是……就是一上头!这……这他妈怎么弄啊?那郭星冉,我统共没见过几面,话都没说过几句!她爹是那德行,她能是省油的灯?这不成鸿门宴了么!” 徐天目视前方,脸色在窗外流转的光影里显得有些晦暗不明。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声音却尽力保持平稳:“当时那种情况,这是唯一能撕开的口子。三个月,变数很大。重点是‘家里不同意’或‘本人不答应’,我们就有理由彻底推翻赌约。这三个月,关键是摸清郭星冉的态度,以及……想办法让她或者郭家其他人‘不同意’。”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光头一想到郭华年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就觉得前途一片灰暗。“说得轻巧,那老狐狸能没想到?他肯定早就跟他家里通过气了!咱们这招,他门儿清!” “所以时间很紧。”徐天将车停在光头住处楼下,熄了火,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光头,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会负责到底。这三个月,我们一起想办法。” 光头听到这话,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但随即又想起另一桩事,眉头皱得更紧:“对了!说好的!惩罚分一半!纹身那事,虽然暂时糊弄过去了,但咱俩的规矩不能破!老子不能全让你扛了!一半!必须分一半!你说,是让我也去查那什么见鬼的三书六礼,还是干点别的?挨揍?罚酒?你划下道来!” 徐天看着他较真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他深知光头的脾气,这“分一半”是兄弟间不容置疑的义气。但他更清楚,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执行那个象征性的惩罚,而是如何破解郭华年布下的这个局。所谓的“分一半”惩罚,在这种现实面前,显得既孩子气又沉重。 “放心,少不了你的。”徐天敷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推开车门,“你先上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有的忙。惩罚的事,我记着呢,容我想想怎么分你一半最合适。现在,先处理提亲这个大头。” 光头将信将疑,但巨大的困倦和混乱袭来,他也确实没精力再纠缠,只好嘟囔着“你小子别想蒙混过去”,下了车,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进了楼道。 然而,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 徐天绝口不再提“分一半”惩罚的事。他变得异常忙碌,电话不断,早出晚归。光头给他打电话,十次有八次在通话中,剩下两次也是匆匆几句“在查资料”、“在找人”、“回头说”就给挂了。 光头一开始还想着徐天是在为三个月期限奔波,但每次问起进展,徐天都语焉不详,只是让他“稍安勿躁”。那种被隔绝在外的感觉,让光头心里很不是滋味。说好的一起扛,怎么感觉又变成徐天一个人在前面冲了?那说好的“分一半”惩罚呢?难道天儿是想自己偷偷把这事了了,连惩罚都不让他分担? 这种猜测像根小刺,扎在光头心里。他既担心徐天又要独自承担所有,又有点委屈于兄弟似乎不让他“共患难”。他试图自己做点什么,比如打听郭星冉的喜好,或者找瑞阳商量,但得到的信息零碎又无力,反而更添烦躁。 他不知道的是,徐天这几天几乎泡在了市图书馆的历史文献区和几个大学的古籍数据库里。他面前堆满了《仪礼》、《礼记》、《大唐开元礼》以及一些地方民俗志的影印本和现代注解版。他不是在逃避,而是真正钻进了“三书六礼”的故纸堆中,试图从根源上找到破解之道。 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徐天略显疲惫却异常专注的脸。他手指快速敲击键盘,检索着关键词,时而凝眉沉思,时而快速记录。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徐天喃喃自语,笔尖在纸上划拉着,“六礼程序繁琐,任何一环出了差错,都足以让婚事告吹。尤其是‘问名’和‘纳吉’,涉及双方生辰八字、祖宗三代,最是容易做文章……” 他深入研究后发现,古礼极其讲究匹配与吉利。如果八字不合,或者祖上有某些禁忌,婚姻便可直接作罢。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但难点在于,现代社会早已不兴这一套,郭华年那种人更未必会真正遵循古礼,他可能只要一个“提亲”的形式和结果。 “必须找到一个他无法反驳,且符合‘老规矩’的理由……”徐天揉着太阳穴,继续翻阅。他看到一些冷僻的地方民俗记载,眼睛忽然一亮:“……若女方于‘问名’之时,刻意刁难,或所答非所问,亦可视作无心联姻,男方可中止礼节,不失颜面……” 还有,“纳征”之礼,对聘礼有极高要求,若男方无法备齐礼单所列之物,亦可视为诚意不足,婚事可废…… 徐天的思路渐渐清晰起来。或许,可以从这些细节入手,在“合规”的前提下,让这次提亲注定无法成功。但这需要极其精准的操作和对郭华年可能反应的预判。 就在他沉浸其中时,手机响了,是光头。徐天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喂,光头。” 电话那头的光头语气有些冲,显然积压了不少情绪:“天儿!你又在哪儿忙呢?好几天不见人影!那事到底怎么搞了?还有,说好的分一半呢?你小子是不是又想自己偷偷摸摸全揽了?我告诉你,没门!” 徐天能听到光头声音里的不满和焦虑,他理解光头的心情,但此刻他的研究正在关键处,实在不想分心解释,而且很多计划尚未成型,说了反而让光头更乱。他只能尽量安抚:“我没忘。我正在查老典籍,找破解三书六礼的办法。这事急不得,必须找到稳妥的漏洞。惩罚的事,等我理出个头绪,肯定告诉你。” 又是这套说辞!光头的火气“噌”地上来了:“查查查!你就知道查那些老古董!有什么用?那老狐狸是讲道理的人吗?等你查完,三个月都过了!还有那惩罚,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让我扛?你就说句痛快话!” 徐天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光头,你信我。我正在找最能打击要害的办法。惩罚的事,我……” “行了行了!”光头不耐烦地打断他,“你就糊弄我吧!我自己想办法!”说完,直接撂了电话。 徐天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他知道光头误会了,但现在解释不清。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古籍上。时间,真的太紧了。 第534章 父与子 第二天,光头硬着头皮回了家。每靠近家门一步,小腿肚就莫名发软一分。昨天那场荒唐赌局像循环播放的默片,在他脑子里反复闪回——郭华年似笑非笑的脸、自己嘴硬逞强的模样、还有那句要命的“纹王八还是娶我女儿”。 果然,刚一推开沉重的实木门,一股低气压就扑面而来,压得他喉头发紧。别墅里静得诡异,连平时殷勤上前接包的佣人都不见踪影,只有黄湖民端坐在客厅正中央那套宽大的红木沙发上,面沉如水,手里的报纸捏得平稳,指尖却微微发白。 光头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出一层薄汗——太熟悉了,这绝对是暴风雨砸下来之前的死寂。他几乎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咚咚咚,响得吓人。 他舔了舔突然发干的嘴唇,几乎是蹭着脚尖挪进去的,声音不自觉地就矮了半截:“爸。” 黄湖民没立即应声,只是极慢、极慢地折起报纸,每一个折痕都像碾在光头的心尖上。报纸被平整地、几乎无声地搁在光可鉴人的茶几上。 “听说,”他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得地板都快颤三颤,“你昨天在外面——挺威风?” 短暂的停顿,空气凝固了。 “差点就给自己纹了个王八?” 光头头皮一麻,知道父亲肯定什么都清楚了,八成是郭华年已经通过气。他小声嘟囔道:“那……那不是被郭叔逼到那份上了吗……” “被逼的?”黄湖民声音陡然提高了一度,“谁逼你了?赌局是你自己点头应的,输了就要认!要么纹身,要么娶星冉,哪一桩不是你自己惹出来的祸?最后还要徐天替你周旋,丢不丢我黄家的人?” 骂了一通,黄湖民语气稍缓,但接下来的话却更让光头心惊:“郭华年都跟我说了。星冉那孩子,对你倒是挺上心。” 光头猛地抬起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爸!您别开玩笑了!郭星冉?她小时候胖得跟个球似的,跑起来地板都震,还特别爱哭鼻子、爱告状,我躲她都来不及!她说喜欢我?是喜欢捉弄我吧!” “闭嘴!”黄湖民厉声呵斥,“那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女大十八变你没听过?星冉现在在国外读的是顶尖名校,知书达理,气质出众。人家姑娘能看上你,是你小子的福气!” 光头几乎要跳起来,“这福气给我我是真不敢要!爸,您不会真同意那老狐狸这么离谱的主意吧?我跟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黄湖民看着他,眼神复杂,。他最终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下来:“你不是小孩子了。湖润建筑,这么大一个摊子,以后总是要交给你的。你和盛年联姻,对我们两家公司未来意味着什么,你真就一点没想过?” 光头彻底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从父亲口中如此直白地听到关于事业传承和商业联姻的关联。他以前只顾着吃喝玩乐当他的少爷,从未真正把这些事放心上。 “所以……所以您和郭叔,是早就计划好的?”光头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干涩。 “那倒没有。”黄湖民否认得干脆,“但这是目前对我们两家最有利的选择。华年说得没错,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湖润迈上新台阶的大机会。而且,”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星冉那孩子确实对你有心,这总好过让你去娶一个完全陌生、毫无情分的人。” “我……我不喜欢她。”光头挣扎着,说出最后一句苍白无力的反驳。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黄湖民的话几乎和郭华年一模一样,“这三个月,你给我收收心,正经一点,好好准备。到时候体体面面地去提亲,别给我黄家丢人现眼!” 光头失魂落魄地离开家,立刻找到徐天和瑞阳,把和父亲的谈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连我爸都……他都默认了!”光头抱着头,声音里充满了沮丧和绝望,“徐天,现在怎么办?他们这是铁了心要把我和那个郭星冉绑在一起!” 徐天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黄湖民的态度其实在他的预料之中,但如此干脆且不容置疑,还是凸显了商业利益在这件事上压倒性的分量。 “光少,你爸具体说了郭星冉现在怎么样吗?”瑞阳相对冷静,抓住了一个关键点。 光头愣了一下,摇摇头:“没说太细……就说女大十八变,知书达理,气质好什么的。根本没法想象!” “看来你对她的印象还完全停留在小时候。”徐天若有所思地说,“光头,也许我们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想办法了解一下现在的郭星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她本人对这桩婚事也是抗拒的,那我们的操作空间就会大很多。” “怎么了解?她人远在国外!”光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总有办法。”徐天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瑞阳,你人脉广,点子多,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联系到她在国外的同学、朋友,或者想想其他途径,侧面打听一下她现在的具体情况,尤其是她对婚姻恋爱的看法,或者……她有没有可能提到过光头。” 瑞阳立刻领会,点头道:“明白,天哥,我这就去想办法打听。” “那我呢?”光头急忙问,他现在急需做点什么来摆脱这种无力感。 “你?”徐天看向他,“你继续‘表现’得抗拒,但不要再和你爸或者郭华年发生正面冲突。同时,我们也得做好另一手准备——万一郭星冉本人并不反对,或者她最终会选择顺从家庭意愿呢?所以,我们必须双管齐下,尽快查清楚郭华年如此急切推动联姻的更深层原因。找到那个根源,或许才是真正能打破局面的突破口。” 光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感觉眼前的迷雾似乎更浓了,但徐天的冷静分析和清晰思路让他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 第535章 画皮 徐天站在光雨大厦前,仰望着这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玻璃幕墙建筑。不过一年光景,这座城市的变化超乎想象,而光雨集团的发展更是如同乘坐了火箭般迅猛。 他刚迈进气派的大堂,就听见光头那熟悉的大嗓门: “看来不是我被逼婚,也逼不了你回来!” 话音未落,光头已经凑到眼前,手臂熟络地搭上他的肩。徐天被搂着往电梯走,目光无意间落在光头手里最新款的摩托罗拉手机上——那可不只是通讯工具,更是财富与新潮的象征,价格不菲。 “现在可不是以前那六个分公司了,”光头兴奋地掰着手指,“地产、投资、商贸、传媒、酒店管理、金融,全都翻了好几倍!小雨康复之后又搞了个软件公司,势头猛得很!” 听到“小雨”这个名字,徐天的心脏微微抽紧。但他很快敛起情绪,更让他警觉的是“金融公司”这个词。一年前他离开时,这块业务还只是雏形,是集团尝试推出的拓展业务。 走进光头的豪华办公室,徐天没多寒暄,直入主题:“说说金融公司的情况吧。” 光头摸着刚长出些许发茬的脑袋,咧嘴一笑:“嘿,就知道你最关心这个。现在金融公司由老马暂时管着,规模扩大了三倍,主要做房贷和中小企业贷款。” 徐天皱眉:“风险怎么控制?坏账率多吗?” 光头摆摆手,一副不必担心的模样:“哎呀,具体数字得问老马。反正现在房地产市场火着呢,有房子做抵押,怕什么?中小企业贷款利息高,赚得也多!” 这种粗放式的经营方式让徐天感到不安。此时的金融业正处于变革期,银行体系尚未完全商业化,民间金融更是游走在灰色地带,风险管控几乎全靠经验而非系统。 “我想要尽快看到最近半年的所有贷款合同和财务报表。” 光头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行行行,就知道你回来就得折腾!你的办公室在15楼,原样没动,数据都给你备好了。” 徐天没多停留,直接下到15楼。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他无视了屋内豪华的装修,径直走向办公桌。桌上整齐地码着半米高的文件——正是他要求的金融公司资料。 他坐下来,翻开第一本账册。纸张上的数字密密麻麻,记录着一笔笔资金的流动。徐天很快发现,光雨金融的业务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不仅有房贷和中小企业贷款,还涉及证券投资、甚至是一些模糊定义的“融资顾问”业务。 越往下看,徐天越意识到自己对金融知识的匮乏。许多专业术语他看不懂,复杂的利率计算方式让他困惑,风险评估报告更是如同天书。这一年在外漂泊,他虽然积累了不少社会经验,但却错过了金融业快速发展的关键时期。 证券市场刚刚经历了一轮牛市,保险业开始向外资开放,银行业正在剥离不良资产。金融创新产品层出不穷,但同时监管滞后,风险暗流涌动。 徐天揉着太阳穴,感到一阵无力。他曾经以为凭借自己的商业嗅觉和实战经验足以驾驭任何业务,但现在面对这些复杂的金融数据和合同时,他第一次产生了知识恐慌。 “必须从头学起。”徐天自言自语道。他拿起内部电话,让秘书去买所有能买到的金融类书籍和杂志。《金融学原理》《证券分析》《商业银行管理》...他列了一长串书单,甚至包括最新的财经杂志和证券时报。 接下来的三天,徐天几乎住在办公室里。白天他熟悉业务,与金融公司的员工谈话;晚上他挑灯夜读,从最基础的货币银行学开始啃起。过程中,他多次遇到难以理解的概念和理论,只能反复阅读、做笔记、甚至打电话向大学时的经济学教授请教。 通过学习和实地了解,徐天逐渐看清光雨金融的真实状况:业务扩张迅猛,但风险控制几乎为零;利润增长很快,但坏账率也在攀升;员工积极性高,但缺乏专业培训。更令他担忧的是,部分业务游走在法律边缘,一旦政策变化,可能面临严重问题。 第三天深夜,徐天合上最后一本报表,站在落地窗前凝视城市的夜景。h市的灯火璀璨如星,其中不少是新开的证券营业部和新设立的金融机构招牌。金融业正在成为推动经济发展的新引擎,但也充满了未知和风险。 徐天意识到,自己不仅要重新学习金融知识,更要为光雨金融找到一条既符合发展趋势又控制风险的道路。这不再是他熟悉的实体业务,而是关乎资本、信用和风险管理的全新战场。 他想起大学时教授说过的话:“金融是现代经济的血液,但若血流不畅或方向错误,就会危及整个经济机体。”如今,他正要成为这血液流向的引导者之一。 挑战艰巨,但徐天眼中却燃起了久违的火焰。他从未畏惧过学习新知识,而金融世界的复杂性和挑战性反而激发了他的斗志。 窗外,城市正在沉睡,但徐天知道,第二天太阳升起时,一个新的金融时代正在到来。而他,必须尽快做好准备。 第536章 夜半“补习” 一周后,徐天正式将办公地点迁至光雨金融所在的楼层。与楼上总裁办公室的奢华风格截然不同,他选择了一间简洁而开阔的房间,透过玻璃隔墙能够直接观察到交易大厅的动静。 中国金融市场正值剧变时期。《证券法》实施刚满一年,创业板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公募基金行业初步形成规模。这一切既带来了机遇,也潜藏着无数风险。 徐天开始了他的金融知识强化计划。每天清晨,大多数员工尚未到岗,他便已经埋头在《金融时报》和《中国证券报》中,追踪最新的市场动向。白天处理公务之余,他抓紧一切时间与业务骨干交流,从最基础的信贷审批流程,到复杂的资产组合管理,他都不放过任何学习的机会。 “徐总,这是本月的不良贷款清单。”风控主管刘明谨慎地将文件放在徐天桌上。 徐天抬头看向这位戴眼镜的年轻人,忽然叫住他:“刘主管,请留步。我想请教一下,我们目前是如何评估抵押物价值的?” 刘明推了推眼镜,详细解释了房地产评估的方法和流程。徐天认真聆听,不时追问:“考虑到房地产市场的周期性,我们是否应该引入更保守的估值折扣?”“不同地区的房产,是否应该设置差异化的风险权重?” 这些问题让刘明颇感惊讶。几天前,徐天还对这类概念一无所知,如今却能提出切中要害的专业问题。他不知道的是,徐天几乎每晚都学习到凌晨,已经啃完了十多本金融专着。 下午,徐天召集了投资部门的团队会议。当时的A股市场正经历网络股泡沫的起伏,许多股票价格剧烈波动。 一位年轻分析师充满激情地陈述:“我们应该增加对科技股的投资配置。NASdAq虽然近期调整,但互联网代表未来的趋势!” 另一位经验丰富的经理则摇头反对:“泡沫已经非常明显,我们应该转向传统行业的价值股。” 双方争执不下,最终都将目光投向徐天。 徐天沉默片刻,随后开口:“各位的分析都有道理,数据也很充分。但我发现一个问题:我们的投资决策似乎缺乏统一的风险评估框架。”他随手拿起一份报告,“例如这支股票,推荐买入的理由是‘概念独特’‘前景广阔’,但缺少具体的估值分析和风险提示。” 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徐天继续说道:“最近我阅读了一些关于现代投资组合理论的资料。我们在做资产配置时,是不是应该建立更科学的模型?不仅要考虑预期收益,更要重视风险调整后的收益。” 这些概念在当时中国的证券市场还相当新颖,不少与会者面露困惑。 徐天并未指责,而是耐心解释了马科维茨的投资组合理论和夏普比率:“我们不能只关注能赚多少钱,还得思考为获得这些收益承担了多少风险。风险本身不是坏事,但我们必须确保承担风险能够获得足够的补偿。” 会议结束后,徐天感到些许疲惫,但也有一丝满足。他开始真正理解金融的本质:不是简单的资金游戏,而是对风险的有效定价和管理。 随后的日子里,徐天逐步推行了一系列改革:引入更科学的信贷评分模型,建立投资决策的风险约束机制,甚至开始筹划开发一套符合光雨金融业务特点的风险管理系统。 与此同时,徐天没有忘记对软件公司的关注。他以“需要了解技术支持可能性”为由,多次造访软件公司所在的楼层。表面上,他与技术人员讨论金融系统的开发需求;暗地里,他也在留意小雨的踪迹。 然而几次拜访都未能遇见她,只从员工口中得知她经常外出洽谈业务。徐天说不清自己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周五下午,徐天在电梯里偶然遇到了老马——这位暂时负责金融公司的元老。老马五十多岁,是光头的远房亲戚,作风老派但经验丰富。 “徐总,听说您最近在研究金融风险管理?”老马笑着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轻蔑,“理论固然重要,但咱们这行最终靠的是经验和人脉。我干了二十年,从来没依赖过那些模型。” 徐天平静地回答:“经验和人脉确实重要,但时代不同了。如今的市场不比以往,更加复杂,风险也更加隐蔽。” 老马不以为然:“再复杂的市场也是人做出来的生意。你看去年那批钢材贸易贷款,按照风控模型根本通不过,但我凭经验批了,结果不仅按时收回本息,还赚了一大笔!” “那如果失败了呢?”徐天反问,“一次失败可能吞噬十次成功带来的收益。风险管理不是阻止我们冒险,而是帮助我们做出更明智的冒险决策。” 老马摇摇头,不再争论,但眼中的不认同显而易见。 电梯到达楼层,老马临走前说道:“徐总,您是有学问的人,但我多说一句:金融这行水很深,不是读几本书就能搞明白的。” 徐天没有反驳,但心中更加坚定了建立科学管理体系的决心。他知道老马代表了一代传统金融从业者的观念,这种观念在特定时期有效,但随着市场发展和复杂化,必须转向更加专业化的方法。 当晚,徐天在研究美国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案例时深受震动。这家由诺贝尔奖得主和华尔街精英组成的公司,因为低估极端风险而濒临破产。最聪明的头脑也会失败,这说明风险管理没有终点,只有不断改进的过程。 深夜十一点,徐天终于离开办公室。在电梯里,他意外地遇到了刚刚加班结束的小雨。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一年不见,她清瘦了些,长发变成了利落的短发,职业装显得她成熟干练。唯一不变的是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惊讶、慌乱,还有一丝徐天读不懂的深沉。 “好久不见。”最终是徐天先开口,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有些意外。 小雨微微点头:“听说你回来了。”语气礼貌而疏离。 电梯缓缓下行,狭小空间里的沉默几乎令人窒息。 “软件公司做得不错。”徐天寻找着话题。 “刚起步,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小雨的回答客气而官方。 徐天想问她这一年过得怎么样,想解释当年的误会,想表达自己对她康复的欣慰,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说出口的却是:“听说你负责技术,金融公司最近需要开发一套风险管理系统,也许我们可以合作。” 小雨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好的,我会安排人员对接。”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小雨轻声说了句“再见”,便快步离去,没有回头。 徐天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这次偶然相遇比他预想的更加平静,却也更加令人怅然若失。 回住所的路上,徐天回顾着这段时间的所学所悟。从对金融一无所知到初步建立认知框架,他仿佛经历了一场思维革命。金融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关乎资金配置效率、风险定价和经济增长的现实力量。 当下的中国,正在加速融入全球金融体系。wto谈判进入最后阶段,金融业开放已成定局。徐天意识到,光雨金融若要在未来竞争中生存发展,必须从现在开始打好基础,建立专业化的团队和科学的管理体系。 与此同时,他与小雨的重逢虽然短暂,却让他意识到过去的情感并未完全消散。这对未来的工作关系意味着什么,徐天还不确定,但他明白,个人情感不能影响专业判断。 站在十字路口,徐天望着h市的夜景。这座城市正在快速变化,如同中国金融业一样,在传统与现代、计划与市场、封闭与开放之间寻找着自己的道路。 而他自己,也正走在一条从金融门外汉到专业投资者的蜕变之路上。前路漫长,但他已不再迷茫。 第537章 代号“徐州”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徐天站在玻璃隔墙前,凝视着楼下交易大厅里逐渐忙碌起来的身影。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他对光雨金融的业务有了全面把握,也让他看到了更深层的问题。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刚刚推行的风险管理框架文件上。这些都是他这一个月来的成果,但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徐总,您听说了吗?\"投资部经理李文强门都没敲就冲了进来,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软件板块要爆了!据说有重磅政策出台!\" 徐天抬起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具体什么政策?来源可靠吗?\" 李文强愣了一下,随即摆手:\"圈内都在传,错不了!今天开盘软件股肯定大涨,咱们得赶紧布局啊!\" \"没有确切消息就盲目跟风,这是赌博,不是投资。\"徐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然而开盘后的行情似乎打了徐天一记耳光。软件板块全线飘红,多只股票直奔涨停。交易大厅里弥漫着兴奋与懊悔交织的气氛,不少人偷偷打量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眼神中带着质疑。 徐天站在玻璃墙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的一切。他能感觉到压力如山般压来,却也更坚定了自己的信念——金融市场的本质不是追逐热点,而是价值发现。 下午的投资会议上,徐天将一份精心准备的分析框架投在屏幕上。\"从今天起,我们的投资决策必须建立在这个系统之上。\"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对于软件行业,我们要从宏观趋势、政策环境、竞争格局入手,再具体分析每家公司的业务模式、财务质量、管理团队和估值水平。\"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徐天沉稳的讲解声。他引经据典,从波特五力模型到杜邦分析,展现出的专业素养让在场的老手们都暗自吃惊。 会议结束后,徐天特意留下了年轻的分析师张宇。\"你重点跟进软件行业,做一份深度报告。特别是我们集团新成立的软件公司,我要看到专业的评估。\" 张宇眼中闪着光,郑重地点头。徐天看着这个满腔热忱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一个月前的自己。 周三的会议室里,徐天终于见到了洛怡。 她带着技术团队准时出现,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衬得她更加清瘦干练。两人目光相遇的瞬间,徐天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波澜,但很快就被职业化的冷静所取代。 \"我们设计的系统旨在解决传统风险管理的痛点。\"洛怡站在投影屏前,声音清晰而自信,\"通过整合各部门的实时数据,建立统计分析模型,实现风险指标的自动预警。\" 徐天提出一连串专业问题,洛怡对答如流,不时与技术人员交换意见。两个小时的会议下来,徐天不得不承认,洛怡对金融风险管理的理解远超他的预期。 会后,他忍不住叫住她:\"你对金融的理解,不像纯粹的技术背景。\" 洛怡脚步微顿,轻声说:\"在国外治疗期间,顺便修了个金融工程的课程。\" 徐天的心猛地一紧。他想问更多,但洛怡已经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周五的市场给了徐天一个深刻教训。一批看似稳妥的房地产抵押贷款突然出现违约,由于联保互保,风险正在快速蔓延。 紧急会议上,老马翘着二郎腿,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早就说过,中小企业贷款风险大,某些人偏不信。\" 徐天面不改色,冷静部署应对措施:稳定客户情绪、评估抵押物价值、全面排查类似业务。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果断,让原本躁动的人群渐渐平静下来。 夜深人静,徐天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出神。理论与实践之间的差距,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真切。风险不再是纸面上的数字,而是可能摧毁一切的现实力量。 周末两天,他带着团队彻夜分析案例。周一一早,他向光头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成立专门的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 \"你疯了吗?\"光头瞪大眼睛,\"这不等于告诉所有人我们有一堆烂账?\" \"这是国际通行的做法。\"徐天耐心解释,\"剥离问题资产,不仅能快速回收资金,还能让健康业务轻装上阵。未来甚至可以成为新的业务增长点。\" 光头将信将疑,但在徐天的坚持下,最终还是同意了试点方案。 周二下午,徐天收到洛怡的邮件。附件是一篇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运作模式的学术论文,邮件正文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偶然看到这篇,或许对你们有帮助。\" 徐天的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他回邮致谢,并试探性地邀请她共进工作晚餐,却被婉言拒绝。 \"最近项目紧张,改天吧。\"洛怡的回复礼貌而疏离,但比起之前的冰冷,已经多了几分温度。 周三的金融业研讨会上,徐天听到某券商老总大谈\"创新就是要突破监管\"时,忍不住起身反驳。 \"真正的金融创新,是通过技术进步和管理优化,提高资源配置效率,更好地服务实体经济。\"他的发言引来全场注目,几位与会者会后主动前来交流,其中包括银监局的官员。 回公司的路上,徐天意识到自己的思维方式已经发生了深刻转变。他开始从更宏观的视角看待金融业的功能与责任,而不再局限于单个业务的盈亏。 当晚,徐天站在办公室的白板前,描绘着光雨金融的未来蓝图。以风险管理为核心,逐步发展成拥有专业资产管理和财富管理能力的综合金融服务商——这个愿景让他心潮澎湃。 深夜十一点,张宇的研究报告如期而至。令徐天惊讶的是,报告不仅分析了行业趋势,还特别评估了光雨软件公司在金融科技领域的独特优势。 \"通过这次研究,我真正体会到金融研究的意义——不是预测短期涨跌,而是发现价值所在。\"张宇在报告最后写道。 徐天欣慰地笑了。他走到窗前,望着h市璀璨的夜景。新开的证券营业部灯火通明,银行的广告牌闪烁着理财产品的信息,远处开发区的高科技园区正在加紧建设……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大学时代经济学教授的号码。\"陈教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关于行为金融学的一些问题,我想向您请教……\" 电话那头的教授欣然应答。窗外,城市已经沉睡,但求知者的探索永不停歇。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洛怡也在电脑前查阅着金融风险管理的最新文献。屏幕的微光照亮她专注的面容,也照亮了两个灵魂之间无形的纽带。 金融世界的大门已经敞开,等待徐天去探索、去征服。而这一次,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538章 潜规则 “潜伏”生活步入正轨。徐州同志凭借其“憨厚踏实”、“勤奋好学”的表象,很快融入了业务支持组这个底层小团体。他每天准时上班,主动打扫卫生,帮老员工跑腿买咖啡,对分配给自己的枯燥任务毫无怨言,甚至还能超额完成。这种“老实人”设,赢得了包括小张在内的大部分同事的好感。 当然,作为“关系户”,暗地里难免有些风言风语。比如有人说他是某个高层的远房穷亲戚,送来混日子的;也有人猜他是不是得罪了人,被发配来基层“改造”。对于这些,徐州一律充耳不闻,继续扮演他的小透明。 但他的“学习”可没停下。扫描归档的活儿,让他接触了大量一线项目资料。虽然琐碎,但像拼图一样,慢慢帮他勾勒出金融事业部业务的全貌。他发现,问题比他在楼上预想的还要复杂。业绩压力下,很多业务员为了提成,盲目追求规模,忽视了风险。风控部门看似严格,但往往流于形式,或者被业务部门绑架。一些项目的资金流向看似合规,实则通过复杂的通道设计,规避了监管,潜在风险极大。 他尤其关注那个被瑞阳大力推崇的“星辰大海”项目。利用支持组权限,他偷偷调阅了更多相关文件。越看越心惊:这个项目通过多层嵌套,将资金投入了一个看似前景光明、实则技术壁垒极高、市场不确定性巨大的新领域,杠杆率已经接近监管红线。一旦市场风向变化或者技术突破不及预期,后果不堪设想。这简直就是一场豪赌! 这天,支持组接到一个紧急任务:为“星辰大海”项目,明天要向集团汇报进展。而且是李经理亲自督阵。 组里顿时一片哀嚎。原始数据杂乱无章,很多需要重新核算核对,老油条们开始互相推诿,找借口溜号。 徐州看着这一幕,眼珠一转,觉得机会来了。他主动站出来,对愁眉苦脸的小张说:“张哥,我大学辅修过数据分析,ppt也做得还行。要不,我把数据整理和图表的活儿接过来?你们负责内容填充和校对?” 小张正求之不得,连忙答应:“太好了小徐!关键时刻还是你靠谱!那就交给你了!哥几个请你吃饭!” 徐州心里暗爽:吃饭就免了,让我接触到核心数据就行。 于是,整个下午,徐州都泡在数据里。他运用自己强大的逻辑分析和数据处理能力(虽然金融实战不行,但学霸底子还在),飞快地梳理着混乱的数据。同时,他留了个心眼,不仅整理了李经理要求呈现的“光明面”数据,也把一些关键的风险指标、同业对比数据、潜在的成本超支情况,默默地做了备注和分析,藏在ppt的备份文件里。 晚上加班,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小张等寥寥几人。分公司刘经理(刘晓莉)例行巡场,走到了支持组区域。看到加班的人不多,眉头微蹙。“‘星辰大海’的资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小张赶紧站起来汇报:“刘经理,差不多了,多亏了小徐,数据处理得又快又好!” 刘经理的目光落在徐州身上,“哦?是吗?”她走到徐州工位旁,俯身看向电脑屏幕。 一股清新的馨香飘入徐州鼻尖。刘经理,今天穿了一件丝质衬衫,俯身时,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曲线。徐州坐在椅子上,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窥见一丝春光。 他喉咙有点发干,赶紧移开视线,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同时又在疯狂呐喊:为啥不是凌总呢? 刘经理似乎并未察觉,认真看了看ppt,点了点头:“做得不错,条理清晰,重点突出。”随即,她直起身,对所有人说:“大家辛苦了,早点弄完,早点回去休息。”说完,便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刘经理一走,小张立刻凑过来,挤眉弄眼:“可以啊小徐!领导都夸你了!看来你要走运了!” 徐州假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运气好,运气好。” 心里却想:走运?老子这是在刀尖上跳舞!不过,这种在眼皮底下搞小动作,还能顺便揩油(虽然是视觉上的)的感觉,确实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当晚,他们终于在十点前完成了任务。徐州把最终版ppt发给了李经理,同时,把自己那份带有风险备注的备份文件,悄悄加密存进了自己的U盘。 走出公司大楼,夜风一吹,徐天才感到一阵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今天,他不仅凭借自己的能力获得了初步认可(虽然是来自“分公司经理”),更重要的是,他抓住了“星辰大海”项目的狐狸尾巴。 回到酒店,玲玲已经卸了妆,穿着舒适的居家服在看电视。看到他回来,懒洋洋地问:“今天‘潜伏’得怎么样?徐大特工?” 徐州把U盘往茶几上一拍,得意洋洋:“收获颇丰!娘子,你老公我,即将成为揭开光雨金融黑幕的关键人物!” 玲玲拿起U盘,看了看,又放下,似笑非笑:“哟,这么快就找到突破口了?看来这基层没白下。不过……”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危险,“今天刘晓莉巡场的时候,某个新来的实习生,眼睛好像不太老实?” 徐州心里一咯噔,坏了,她怎么会知道的?他赶紧装傻充愣:“啊?有吗?谁啊?这么大胆!敢偷看刘经理!告诉我,我去批评他!” 玲玲哼了一声,拿起遥控器换台:“少给我装!下次再管不住眼睛,小心我给你挖出来!” 徐州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搂住她:“挖出来多可惜,还得留着欣赏凌总您的绝世风采呢……再说了,我那不是为了工作,为了更好地观察领导,以便进步嘛!” “滚!歪理邪说!”玲玲笑骂着推开他,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怒气。 徐州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第539章 我大姨妈的表妹姓凌 “星辰大海”项目汇报会顺利结束。据说,李主管凭借那份数据翔实、图表精美的ppt,在集团高层面前大大露了一把脸,得到了瑞阳的口头表扬。李主管回来后,心情大好,破天荒地请整个业务支持组喝了下午茶。 当然,他尤其表扬了主要负责ppt制作的徐州。 “小徐啊,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埋没在支持组,真是屈才了!”李主管拍着徐州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散架,“好好干,我看好你!有机会,我跟上面说说,把你调到项目组去!” 组里同事纷纷投来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小张更是与有荣焉,仿佛是自己得了嘉奖。徐州则继续发挥影帝级演技,受宠若惊地表示:“都是经理领导有方,张哥和大家帮助的结果!我一定继续努力,不辜负经理的期望!” 这谦虚踏实的态度,更让李主管满意了几分。 然而,徐州的“好运”似乎才刚刚开始。几天后,金融事业部接到一个非常棘手的客户投诉。一个投资了某个高风险理财产品的小企业主,因市场波动亏损严重,情绪激动地跑来公司闹事,声称销售过程中存在误导和欺诈,堵在会议室门口大骂,非要见领导。 这种场面,业务员们避之不及,风控和法律部门的人出面解释,对方根本听不进去。正当李主管焦头烂额,准备报警处理时,徐州“恰好”送文件路过。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躲开,而是停下脚步,观察了一会儿。然后,他倒了一杯温水,走到那位暴怒的小企业主面前,没有直接谈合同和规则,而是用非常朴实的语言,关切地问起对方的生意近况,家庭负担,表示理解他的焦虑和愤怒。 徐州(顶着人畜无害的菜鸟脸)语气诚恳,态度谦和,慢慢地,对方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接着,徐州没有否认可能的销售沟通问题,而是引导对方思考如何尽量减少损失,甚至暗示公司或许可以考虑在一些手续费上给予减免(当然,这需要申请),但前提是对方必须停止过激行为,理性沟通。 一番看似简单、实则拿捏到位的沟通下来,小企业主虽然仍心有不甘,但态度明显软化,同意先去休息室坐下,等待进一步协商解决方案。 一场潜在的公关危机,就这样被一个实习生看似不经意地化解了。 这一幕,恰好被闻讯赶来的刘经理(刘晓莉)看在眼里。她当时没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徐州一眼。 第二天,人事调动通知就下来了:鉴于实习生徐州在工作期间表现出色,尤其在数据处理、客户沟通方面展现出不俗潜力,经部门管理层研究决定,破格将其从业务支持组调入核心的项目一组,职位为项目助理,即日生效! 消息一出,整个金融事业部都炸了锅! 一个实习生,入职不到一个月,就从一个打杂的,直接调到了核心项目组?这升迁速度,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吧?!虽然他有总裁办的关系,虽然他也确实做了点成绩,但这……这也太离谱了! 一时间,议论纷纷。有说他是刘经理秘密培养的亲信;有说他那天处理客户投诉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更有人阴暗地猜测,是不是这小白脸靠着脸蛋,爬上了某位女高管的床……尤其是项目一组那些拼死拼活干了两年才升上来的老员工,心里更是极度不平衡。 徐州本人,则是在一片复杂目光的注视下,默默收拾了自己在支持组的简陋工位。小张帮他抱着纸箱,又是羡慕又是感慨:“小徐啊,哥就知道你非池中之物!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哥啊!” 徐州憨笑:“张哥你说哪儿的话,以后还得向你多学习。” 心里想的却是:妈的,终于可以接触更核心的业务了!离“星辰大海”的真相又近了一步! 下班后,按照惯例,新人升职(哪怕是破格的)要请组里同事吃饭。项目一组的组长,一个叫王姐的精明干练的中年女人,带头起哄,让徐州“放血”。 徐州(现在得叫徐助理了)自然满口答应。地点选在了公司附近一家低等档次的川菜馆。项目一组十几号人,挤挤挨挨坐了一大桌。 饭桌上,气氛微妙。王姐和几个老员工明显是想给这个“空降兵”一个下马威,拼命灌酒。徐州来者不拒,酒到杯干,展现出惊人的酒量,反而把几个想看他出丑的老员工喝得东倒西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也开始跑偏。几个男同事开始聊起公司的八卦,自然少不了提到各位女领导。 “要说咱们公司最带劲的,还得是凌总!”一个喝高了的男同事大着舌头说,“那身材,那气质,啧啧……要是能……” 他话没说完,就被王姐瞪了一眼,赶紧闭嘴。 另一个接口道:“可惜凌总眼光高,听说一直单身,怕是看不上咱们这些凡夫俗子。” 这时,有人把话题引到徐州身上:“小徐,你可是凌总推荐进来的!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什么内部消息?或者……嘿嘿,凌总对你有什么特别关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徐州身上,带着探究和猥琐的笑意。 徐州心里冷笑,面上却装出几分醉意和窘迫:“各……各位大哥别拿我开玩笑了!凌总是谁?我妈的表妹好像姓凌的,是她吗?我妈帮我托关系才让她帮忙进了公司,可能又送了些化妆品给她吧。”他故意把话说得含糊其辞,又引人遐想。 果然,众人露出“懵懂”的表情,又是一阵起哄。 徐州趁机转移话题,开始主动敬酒,说些讨好的话,什么“以后全靠各位前辈提携”、“我一定努力工作,不给一组丢脸”云云。态度放得极低,马屁拍得不着痕迹,再加上酒精的作用,慢慢地,桌上那种针对他的敌意和审视淡化了不少,气氛重新变得“融洽”起来。 这顿升职宴,最终在一片杯盘狼藉和醉语喧哗中结束。徐州结完账(花了小半个月“实习工资”),看着那些勾肩搭背、东倒西歪离开的同事,他眼神恢复了清明。 他站在餐馆门口,夜风吹散了些许酒气。升职了,进入了核心圈,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他要面对的,不仅是复杂的业务和潜在的风险,还有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暗流涌动的办公室政治。 不过,这种感觉……还不赖。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个存着“星辰大海”风险分析的U盘,嘴角勾起一抹猥琐而自信的笑容。 新的“战场”,在等待着他。 第540章 离珠穆朗玛峰的距离 徐州,不,徐天,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手指绕着玲玲背后散落的发丝,“哎,说起来,你们光雨内部,那种三六九等的级别……到底怎么算的?我听人说从S到A,感觉跟打游戏升级一样。” 玲玲刚洗完澡,正对着镜子涂抹昂贵的护肤品,闻言从镜子里白了他一眼:“怎么?徐……州同志,这才到S1级,就开始好高骛远了?” 她特意在“州”字上咬了重音,带着戏谑。 “哪能啊!”徐天一个翻身坐起来,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对着镜子里的她,咧嘴一笑,“我这不是想明确一下奋斗目标嘛!知道山顶在哪儿,爬着才有劲不是?顺便看看,离我们凌总这座珠穆朗玛峰,还差多少个台阶。” 玲玲拍开他不安分的手,“少贫!最低是S级,算是实习生和试用期。往上S1、S2、S3,算是助理级别。突破S级到E级,是第一个大坎,算正式员工里的基础层级。E级(业务员)、d级(组长)、c级(主管)、b级(经理)、A级(分公司经理)。每个大级别里还分三小阶,比如S1、S2、S3。正常来说,从S到E,没一年功夫,想都别想,这是光雨开始从m大吸纳毕业生立下的规矩。” “一年?!”徐天夸张地叫起来,“那等我爬到能跟金融机构大佬平起平坐的b级,岂不是要变成老头子了?到时候凌总您还能看上我吗?” “滚!”玲玲笑骂,“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有分公司经理级别(A级)的大佬提交申请,可以特批。就像你……”她转过身,用手指戳着徐天的胸口,“其它人,试用期都没过,想晋升到S1,都得总裁办审批。” 徐天抓住她的手指,眼神里闪着狡黠的光:“总裁办?都有谁啊?除了光头,还有谁管我这种小虾米?” 玲玲掰着手指,“瑞阳分管地产、酒店餐饮,算一个;蒋小雅和朱珠常年在国外分管设计,算一个;邢彦舜管着七个分公司的营销,算一个;至于我嘛,管服装部,顺便……嗯,兼职管公司里的杂事。”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徐天,“所以,同事们怀疑你跟我有关系,也不是空穴来风。毕竟,理论上,最可能批你晋升的,就是我。” 徐天心里暗笑:他们猜对了一半。关系确实存在,但这盘棋的棋手,可不是凌总。还用不着为了这小事,让凌总留下话柄。 此刻,那份晋升流程单正静静躺在徐总裁办公桌上——总裁办签批栏空空如也,只有右下角那个鲜红的公章,宣告着一切已尘埃落定。 然而,徐州的破格晋升,就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远超他预期。他本以为只是个小小的S到S1的变动,在庞大的光雨集团里应该悄无声息。但他低估了“凌总”这块招牌的吸引力,以及公司内部微妙的政治平衡。 凌玲,作为公司业绩最好的服装部负责人,又实际掌管着大量日常事务,而且年轻貌美,身材出众,自然是公司众多单身(甚至非单身)高层男性眼中的焦点。以往,凌总对谁都是公事公办,冷淡疏离,从无绯闻。现在,突然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实习生“徐州”破了例,这简直是在释放一个危险的信号。 首先坐不住的,是广告设计部的一位c级主管,姓王,人称王胖子。此人是凌总的狂热追求者之一,自诩风流倜傥(虽然体重超标),仗着部门业绩不错,时常找机会在凌总面前晃悠。听说徐州的事后,他立刻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战。 徐州刚调到项目一组,正熟悉新环境,王胖子就腆着肚子晃悠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份设计稿。 “哟,这位就是新来的徐助理吧?真是年轻有为啊。”王胖子皮笑肉不笑,目光在徐州身上扫视,带着轻蔑,“我是广告部的王主管。我们这边有个急活,需要金融部配合提供点数据,做个宣传ppt。听说徐助理ppt做得好,凌总都夸过?那就交给你了,明天上班前给我。” 徐州接过文件一看,根本不是什么紧急重要项目,而是一个内部企业文化宣传的小活儿,数据要求模糊不清,时间却卡得死紧。这明显是找茬,想给他个下马威,顺便试探他和凌总的关系。 徐州心里明镜似的,脸上却堆起憨厚的笑容:“王主管您好!谢谢您信任!我一定尽力!不过我对业务还在熟悉中,有些数据可能需要跟业务同事确认一下,怕耽误您时间……” “确认什么?”王胖子脸色一沉,“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凌总可是夸你能力强的!还是说,你觉得我王主管的话,不如凌总好使?” 徐州暗骂“死胖子”,嘴上依旧客气:“王主管您误会了。我这就去弄,尽量按时完成。” 王胖子哼了一声,扭着肥硕的屁股走了。 这边王胖子刚走,另一位追求者又登场了。这次是地产部的一位b级经理,姓赵,身材高大,据说练过健美,是公司不少女员工的梦中情人。赵经理追求凌总的方式比较直接,送花、送礼物、约吃饭,虽然屡战屡败,但愈挫愈勇。 赵经理没王胖子那么阴险,他直接硬刚。来到金融部项目一组,找到组长王姐,“王组长,你们组新来的那个徐州,借我用半天。我们地产部有个项目需要跟金融机构对接,带他去见识见识。”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在场谁都心知肚明:与金融机构对接这等核心业务,岂是一个刚升S1的小助理能“见识”的?这分明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要么是将徐州这枚棋子调离凌总的棋盘,要么就是挖好坑等着他出丑。 王姐面露难色:“赵经理,这……小徐刚来,手头还有工作……” “你金融部的工作能有多重要?”赵经理大手一挥,“我跟你们李经理打个招呼就行。”说着就要去找李经理。 徐州只觉得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他还没机会施展拳脚,倒先成了两位大佬“争风吃醋”的由头?眼见火要烧到自己身上,他赶忙摆出受宠若惊的模样,躬身道:“多谢赵经理给我这个机会!” 赵经理睨着他,对他这番“领悟”似乎颇为受用,脸上挂起热络却带刺的笑:“小子,机灵点,前途无量。”那眼神却锐利地钉在他脸上,分明是在划下道来。 一天之内,连续被两位级别远高于自己的“情敌”针对,徐州深感这“潜伏”生涯真是丰富多彩。 回到酒店,徐天一见到玲玲,倒在沙发上,顺势将脑袋埋在她颈窝间蹭了蹭,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故意带着点鼻音,“凌总,您可得给我做主!我今天在办公室里,差点被醋海给淹死了。就因为我沾了您的光,那些酸死鬼的,又是给我使绊子又是要把我支开,我这点道行都快扛不住了。” 玲玲听了,非但不同情,反而笑得花枝乱颤:“活该!谁让你非要玩什么微服私访?现在知道怕了?要不你亮明身份,看他们还敢不敢?” “那不行!”徐天断然拒绝,“游戏才刚刚开始,怎么能轻易认输?再说了……”他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被针对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感受到了威胁!说明我在凌总您心中的地位,已经初步显现了!这是胜利的烦恼啊!” “呸!”玲玲嗔道,心里却有一丝甜意。看着徐天摩拳擦掌、准备迎接挑战的样子,她知道,这家伙的斗志已经被彻底点燃了。 第541章 来自高层的“关爱” 被c级的王胖子和b级的赵经理接连“关爱”后,徐州非但没收敛,反而激起了更强的逆反心理。你们不是嫌我级别低,好拿捏吗?老子就升给你们看!而且要比坐火箭还快! 他再次动用“总裁特权”——其实就是自己给自己批条子。这次,他大笔一挥,直接把自己从刚刚晋升的S1级,连跳两级,提到了S3级!距离正式的F级员工,仅一步之遥。这已经不是破格,而是堪称破坏规则了。消息传出,整个金融事业部,甚至其他相关部门,都一片哗然。 S2级,虽然仍属于基层员工范畴,但已经脱离了纯粹的打杂阶段,可以独立承担一些小型辅助项目,参与部门会议,甚至有机会接触一些非核心但更具体的业务数据。更重要的是,这个级别跃升的速度,简直是对公司森严等级制度的一种赤裸裸的挑衅和嘲讽。 最受刺激的,莫过于项目一组里那些自诩为“帅哥”、辛辛苦苦熬资历的男同事了。其中尤以一位名叫李明远的F级业务员为甚。李明远是部门里有名的“司草”,身高腿长,五官俊朗,平时很注重打扮,是不少女同事暗恋的对象。他自认能力不俗,也颇得组长王姐赏识,从S级爬到F级,也花了一年多时间。现在看到徐州这个“关系户”,像坐电梯一样嗖嗖往上窜,心里那股酸水简直要泛滥成灾了。 这天中午食堂吃饭,李明远故意坐在徐州旁边,同桌的还有几个平时跟他玩得好的同事。 “徐助理,哦不,现在该叫徐业务了(S3级通常被称为业务员助理),恭喜啊!”李明远语气酸溜溜的,“你这升职速度,真是让我们这些老人汗颜。看来跟对领导,比埋头苦干重要多了哈?” 他话里有话,明显暗指徐州是靠凌总的关系。 徐州正埋头啃一块红烧肉,闻言抬起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李哥说笑了,我就是运气好,碰巧做了点小事,领导们抬爱。” 他刻意表现得谦虚,更让李明远觉得虚伪。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李明远夹起一筷子青菜,慢条斯理地说,“不过啊,小徐,哥得提醒你一句。这职场啊,就像盖房子,地基得打牢。升得太快,容易根基不稳,到时候摔下来,可是很疼的。” 这话就带着明显的诅咒意味了。 同桌的其他同事也纷纷附和: “就是,远哥说得对。我们那会儿,哪个项目不是踏踏实实做出来的?” “小徐啊,有些东西,光靠关系是没用的,还得真本事。” 徐州心里冷笑,脸上却依旧挂着憨厚的表情:“谢谢各位哥哥提醒!我一定谨记教诲,好好打地基!向远哥学习!” 他故意把“学习”两个字咬得很重。 李明远被他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心里更是不爽,觉得徐州这是在故意挑衅。他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 “光说不练假把式。”李明远放下筷子,看着徐州,“小徐,既然你这么有‘实力’,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哦?赌什么?”徐州来了兴趣。 “就赌你接下来一个月的业绩!”李明远说,“我们各自独立负责一个小额信贷项目的辅助工作,从客户接触到资料整理再到初步风控建议,看谁完成得快,质量高。让王姐做评判。输了的人,月底部门聚餐,当众学狗叫三声!怎么样?敢不敢?” 这个赌注可谓相当侮辱人了。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徐州。李明远这是摆明了要借机狠狠羞辱徐州,打压他的气焰。 徐州看着李明远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正愁没机会展示一下“徐总裁”的真实水平呢,这就送上门来了。他装作犹豫了一下,然后像是被激将法激到了一样,一咬牙:“赌就赌!谁怕谁!不过远哥,你要是输了,可不能赖账啊!” “笑话!我李明远说话算话!”李明远见徐州上钩,心中窃喜,“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午我就跟王姐报备一下,选两个难度差不多的项目!” “没问题!”徐州爽快答应。 赌约立下,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部门。大家都等着看这场“关系户”与“实力派”的对决。大部分人都觉得徐州输定了,毕竟李明远是经验丰富的业务员,而徐州才来几天?就算有点小聪明,在需要专业知识和经验的业务层面,根本不够看。 王姐得知赌约后,皱了皱眉,觉得李明远有点过分,但也不好直接干涉下属之间的“良性竞争”,只好叮嘱两人注意分寸,把工作做好是关键。 接下来的日子,徐州像是变了个人。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刻意低调,而是全身心投入到分配给他的那个小额信贷项目中。他利用自己强大的学习能力和宏观视野,快速吃透了业务流程和风险要点。在客户接触时,他表现出超越新人的沉稳和专业;在资料整理上,他做得比李明远更加细致、条理清晰;尤其在初步风控建议环节,他不仅指出了李明远也能看到的表面风险,还凭借对宏观经济的敏感,提出了几个连老员工都忽略的潜在隐患点。 他甚至还抽空,用自己“徐总裁”的权限,悄悄调阅了李明远负责的那个项目的部分资料,发现了几处为了追求速度而忽略的细节问题。准备关键时刻给对方一个“惊喜”。 李明远那边,一开始信心满满,但随着项目推进,他逐渐感到了压力。徐州的工作效率和完成质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他不得不投入更多精力,甚至加班加点,才能勉强跟上徐州的节奏。他开始有点后悔提出这个赌约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场赌约,无形中也成了徐州快速熟悉业务、积累实战经验的催化剂。他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吸收着一切知识。晚上回到酒店,他也不再只是跟玲玲打情骂俏,而是专心研究公司案例。 看着他斗志昂扬的样子,玲玲心里既好笑又欣慰。这个死鬼,无论是以徐总裁的身份,还是以徐州的身份,总是能搅动一池春水。 第542章 谁罩你了? 时间在忙碌和暗流涌动中飞快流逝。到了月底业绩考评和部门聚餐的日子。 金融事业部项目一组的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微妙。组长王姐正在做月度总结,并公布每个人的绩效评分。大部分人的分数都在意料之中,稍有浮动。轮到评价徐州和李明远负责的那两个对比项目时,王姐表情复杂。 “这个月,徐州和李明远两位同事,分别负责了‘晨曦科技’和‘创鑫工贸’两个小额信贷的辅助项目。”王姐的声音平稳,但下面的人都竖起了耳朵,“从完成速度、资料完整性、客户反馈以及初步风控建议的质量等多个维度综合评估……” 她看了一眼明显紧张起来的李明远,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徐州,继续说道:“‘晨曦科技’项目,由徐州负责,综合评分……95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95分!这在以苛刻着称的王姐手下,几乎是前所未有的高分! “而‘创鑫工贸’项目,由李明远负责,综合评分……82分。”王姐念出这个分数时,李明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82分不算低,但和95分一比,高下立判。更让李明远无地自容的是,王姐接下来补充道:“特别需要提出的是,徐州在风控建议中,提到了关于行业政策波动和供应链依赖度过高的潜在风险,这一点非常有预见性,已经引起了风控部门的重视。而李明远负责的项目,在客户资质审核的某个细节上存在疏忽,虽然不影响大局,扣分项就在于此。” 结果毫无悬念,徐州完胜! 李明远僵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之前放出的豪言壮语,此刻都变成了打在自己脸上的响亮耳光。当众学狗叫?这简直是他职业生涯的奇耻大辱! 王姐显然也不想把事情做绝,打了个圆场:“竞争是好事,能促进大家进步。这次赌约,就当是个玩笑,目的是激励大家把工作做好。李明远这次虽然略有瑕疵,但整体完成度也不错。徐州表现突出,值得表扬。希望大家以后继续努力。” 她这么一说,算是给李明远留了面子,学狗叫的事情自然就不了了之了。但谁都清楚,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中,徐州这个“关系户”,用实打实的业绩,狠狠扇了所有质疑者一记耳光。 然而,让所有人更掉下巴的事情还在后头。 月度总结会刚结束,人事部的邮件就像一颗惊雷,炸响了整个金融事业部,甚至快速蔓延到其他部门! 邮件标题是:【人事任命】关于徐州同志的晋升通知 内容大致是:经集团总裁办特批,鉴于实习生徐州同志在短期内表现出卓越的学习能力、业务潜力和工作成效,破格连升三级,从现任S3级,直接晋升至F2级(高级业务员)!即日生效! 又连升两级!从S3到F2!跳过F1!这已经不是坐火箭了,这简直是空间跳跃! “总裁办特批”的消息,无异于一颗投入深水的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部门!先前徐州的晋升,尚可被理解为规则之内的“凌总特别关照”;而这次匪夷所思的等级跨越,则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这已绝非任何一位高层领导按常理所能推动,分明是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公然践踏了公司赖以运转的规则基石。极度的震惊之余,一个更为荒谬却诱人的念头,在无数交汇的眼神中野火般蔓延:难道徐州与凌总之间,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提携与关照,而是某种……不可言说的亲密关系? 各种猜测、议论、震惊、嫉妒的目光,几乎要把徐州淹没。李明远看着徐州,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和挑衅,只剩下难以置信和一丝恐惧。王胖子、赵经理那些之前针对过徐州的人,听到消息后,也都沉默了,开始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的背景和能量。 徐州自己,面对周围复杂的目光,心里乐开了花,表面却还要装出受宠若惊、不知所措的样子:“这……这太意外了!感谢公司!感谢领导信任!我一定更加努力!” 演技堪称影帝级。 晚上部门聚餐,原本是李明远可能要“学狗叫”的尴尬场面,结果变成了对徐州一个人的“庆功宴”。虽然很多人心里酸酸哒,但面子上都纷纷举杯向徐州祝贺。李明远更是主动过来敬酒,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气带着讨好和敬畏:“徐……徐哥!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以后还请多关照!” 徐州笑着和他碰杯,心里暗爽:小样,现在知道叫哥了?早干嘛去了! 聚餐结束后,徐州回到酒店,兴奋地抱着玲玲转圈:“看到没看到没!你老公厉害吧!一个月!到了F2级!现在可是高级业务员了!距离目标又近了一大步!” 玲玲晕乎乎地摆手求饶:“停停停!徐总威武,自己盖章自己升职,这操作简直特效拉满,不服不行!” 她缓了口气,笑意中透出关切,“但你这火箭速度是不是也太高调上天了?我可提醒你啊,枪专打出头鸟,小心玩脱了!” “玩脱就玩脱!”徐天不以为然,“我就是要高调!让他们猜去!猜得越凶,越没人敢轻易动我!这叫疑兵之计!” 他一边说,一边手脚又开始不老实,“再说了,有凌总您罩着我,我怕什么?” “谁罩着你了!”玲玲拍开他的爪子,脸上却带着笑意,“你现在可是总裁办的红人,哪用得着我罩?” “嘿嘿,总裁办的红人,不也得听凌总您的话嘛……”徐天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凌总,你看我表现这么优秀,是不是该给点‘特殊’奖励啊?” “滚!没正经!”玲玲红着脸推开他,心里却为徐天的进展感到高兴。虽然方式猥琐,但他的确在快速地接近目标。只是,这种火箭般的晋升速度,真的不会引来更大的麻烦吗? 第543章 玩脱了? 连升两级的风波尚未平息,徐州正享受着F2级业务员带来的些许便利和周围人敬畏(或忌惮)的目光,准备大干一场,向更高的级别发起冲击。 这天下午,他正在工位上研究一份关于“星辰大海”项目资金流向的补充协议,试图找出更多潜在风险的证据。突然,两个穿着西装、表情严肃的男子出现在项目一组办公区,径直走到他面前。 “请问是徐州吗?”为首的男子掏出证件,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我们是集团内部行政部的。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一下,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行政部!光雨集团内部相当于“锦衣卫”的部门,专门查处员工违规、贪污、泄密等行为。 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徐州身上。有惊讶,有幸灾乐祸,也有担忧。王姐站了起来,想说什么,却被行政部的人用眼神制止了。 徐州心头猛地一沉,但旋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权限之内,徐总裁行事何需向旁人解释?真正的问题在于,这股突如其来的“风力”,源头何在?是“星辰大海”项目的暗中调查露出了马脚,还是……有另一股势力,已经将他视作棋子,开始了精心的布局? 他站起身,神色平静:“好的,没问题。需要我带什么资料吗?” “不用,跟我们走就行。”行政部的人语气冷淡。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徐州被带离了办公区,乘坐专门的电梯,来到了一个平时普通员工根本不会涉足的楼层。走廊寂静无声,气氛压抑。他被带进一间没有任何窗户、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和一盏明亮吊灯的小房间——标准的审讯室。 “坐。”行政部的人指了指椅子。 徐州坐下,心里快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徐州,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来吗?”为首的男子(自称姓陈)开始问话。 “不清楚,请明示。”徐州不卑不亢。 “有人匿名举报,”陈姓行政员打开一个文件夹,“举报你利用不正当手段,快速晋升,涉嫌欺骗公司;同时,举报你利用工作便利,窃取公司机密资料,尤其是关于‘星辰大海’项目的核心信息。” 徐州心里一沉。晋升速度快,根本不需要跟它们解释,至于窃取机密?这帽子可就扣得大了!而且直接点出了“星辰大海”项目,说明举报者对他最近的动向非常了解,很可能就是内部人员,甚至是金融部的人! “关于晋升问题,正不正当,不是你们可以定罪的!至于窃取机密,我接触的资料都在我的权限范围内,请问,我需要窃取吗?”徐州冷静地回答, “权限范围内?”陈姓行政员冷笑一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打印纸,“根据我们的记录,你在过去一周内,有超过二十次非正常时间访问公司核心数据库的记录,调阅了大量与你当前工作无关的敏感文件,包括‘星辰大海’项目的部分加密资料。这你怎么解释?” 徐州心中一震!他确实为了调查,利用利用了徐总裁的账号,偷偷查阅了更深入的资料。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系统日志记录了下来!这下有点麻烦了。 “我……我是为了更全面地了解项目背景,以便提供更准确的支持。”徐州试图辩解,但语气已经不如刚才坚定。 陈监察步步紧逼,“了解背景需要频繁访问加密文件吗?而且,我们调查发现,你的电脑存在非公司授权软件运行的痕迹,有理由怀疑你使用了黑客工具绕过权限。徐州,你到底是什么人?潜入光雨集团有什么目的?” 审讯持续了几个小时。行政部的人轮番上阵,问题尖锐,语气严厉。他们显然有备而来,掌握了部分对徐州不利的证据。徐州一方面要守住自己“徐州”的身份和调查目的,另一方面又要应对关于“窃取机密”的指控。 他意识到,这次可能不是简单的职场倾轧,而是有人要借此机会,把他这个“不稳定因素”彻底清除出去。举报者很可能与“星辰大海”项目的利益相关方有关,怕他挖出更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与此同时,玲玲也得知了徐州被行政部带走的消息。她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行政部直接出手,而且针对的是近期风头正劲的“徐州”,这背后肯定不简单。 玲玲心急如焚。她清楚徐天的真实身份和目的。但眼下,徐天的身份不能暴露,否则前功尽弃。她必须想办法在不暴露徐天的前提下,把他捞出来。 她首先想到的是动用自己“凌管家”的影响力,但行政部独立性强,她的干涉可能适得其反。接着,她想到了总裁办的其他成员。林瑞阳、蒋小雅他们远水救不了近火,邢彦舜不太管这种事……最后,她咬咬牙,决定直接联系光头。虽然光少平时不管事,但毕竟他是最高决策者,而且他知道徐天的真实情况。 玲玲拨通了光头的私人电话,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强调“徐州”是个人才,晋升虽然快但有其原因,所谓的“窃密”很可能是有心人构陷,请求光少关注一下,避免公司错失人才,甚至被别有用心者利用。 光少在电话里,只回了一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玲玲握着电话,心里七上八下。光少这个“知道了”,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管还是不管? 而在阴暗的审讯室里,徐州面对持续的高压问话,体力精力都消耗巨大。他开始担心,如果行政部真的深挖下去,会不会查到他的真实身份?那样的话,他的“潜伏”计划就泡汤了。 就在他身心俱疲,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行政部的工作人员走进来,在陈姓行政人员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即所有人,一言不发,迅速离开。沉重的门再次关上,死寂的审讯室里,只剩下徐州一人, 这场“潜伏”大戏,似乎进入了最惊险的环节。 第544章 阴沟里翻船 徐州被行政部带走消息,像一颗炸弹,在已经波澜起伏的光雨集团内部引发了更大的震动。各种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看吧!我就说升这么快有问题!果然出事了!” “听说窃取商业机密!这可是要坐牢的!” “肯定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搞了!” “凌总这次怕也保不住他了吧?” 项目一组的氛围格外诡异。王姐忧心忡忡,李明远等人则心情复杂,既有几分“果然如此”的快意,又隐隐有些兔死狐悲的担忧。而之前针对过徐州的王胖子、赵经理等人,则暗自窃喜,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刺头终于被拔掉了。 最焦灼的,莫过于凌玲。徐天被带走后,就彻底失去了联系。手机关机,酒店也没人。行政部那边口风很紧,只说是按规定调查,拒绝透露任何细节。玲玲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去打探,得到的消息都含糊不清。光少那边之后也没有任何反馈。 24小时过去了,徐州音讯全无。 玲玲坐立难安,脑海中闪过各种不好的念头:刑讯逼供?被栽赃陷害?甚至……被人身控制? 她再次尝试联系光少,这次电话直接转到了秘书台。她又想直接去行政部要人,但被助理死死拦住,说这样只会让事情更糟。 “48小时!如果再没消息,我就报警!”玲玲眼圈已经红了,对着助理吼道。此刻,她不再是那个冷静干练的凌总,只是一个担心爱人安危的普通女人。 就在玲玲濒临崩溃边缘的时候,她的私人手机,那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号码,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玲玲心跳骤然加速,颤抖着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徐天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玲玲,是我。” “徐天!你在哪儿?!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玲玲一连串的问题带着哭腔。 “我没事,别担心。”徐天安慰道,“具体情况见面再说。我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你听我说,接下来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慌,按兵不动,等我联系你。”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知道我快急死了吗?!”玲玲又气又急。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徐天的声音带着歉意,“这次是我大意了,差点阴沟里翻船。不过,也因祸得福,抓到了一些老鼠的尾巴。很快,我就会回来。记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尤其不要再去打听我的消息。” 徐天匆匆交代了几句,便挂了电话。玲玲握着手机,虽然满腹疑问,但听到徐天安全的声音,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她按照徐天的嘱咐,强装镇定,照常工作,对外界关于徐州的议论充耳不闻,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就在徐州“失踪”接近48小时,集团内部流言达到顶峰,甚至有人猜测他已经“进去了”的时候,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集团最高层酝酿。 光雨集团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董事长,难得一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他的对面,坐着面无表情的徐天(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打扮和气质),还有行政部的陈姓,以及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律师的男人。 桌面上,放着几份文件。一份是行政部关于“徐州”事件的初步调查报告,另一份,则是徐天在这“失踪”的48小时内,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搜集到的、关于“星辰大海”项目背后利益输送、违规操作乃至涉嫌欺诈的关键证据。这些证据,直指金融事业部的个别高层,甚至可能牵扯到集团外的力量。 “你小子,玩得够大的啊?”光少揉了揉眉心,看着徐天,“差点把自己玩进去。” 徐天笑了笑,眼神却冰冷:“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让他们觉得我已经被踩死了,怎么会放心露出马脚?” 他转向陈姓行政员,“小陈主,现在你相信,我‘窃取’的那些资料,是为什么了吧?” 陈行政额头冒汗,连连点头:“徐总裁,之前是我们工作失误,被人误导了。没想到背后牵扯这么深……” 他之前接到匿名举报,又查到了徐州的访问的记录,先入为主地认为有问题。直到光少亲自过问,并展示了徐总裁提供的反向证据,他才意识到自己成了别人手中的枪。 “匿名举报的来源,查到了吗?”徐天继续问。 “还在查,对方很狡猾,用了境外代理服务器。”陈主管回答,“不过,根据您提供的这些证据,举报者的身份范围,已经可以大大缩小了。” 光少拿起徐天提供的证据翻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妈的,这帮蛀虫!真当老子不管事,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看他们是想把公司掏空上市圈钱吧!” 徐天沉声道:“现在不是动气的时候。打草惊蛇,他们肯定会切断联系,销毁证据。我的建议是,将计就计。” “怎么说?”光少问。 “对外,平息事端,宣布‘徐州’清白,官复原职。” “对内,”他微微前倾,阴影落在光少的脸上,“由您亲自组建一支秘密队伍,按我的线索,把钉子钉死。同时,盯紧金融事业部,特别是‘星辰大海’项目组,我要知道每一只老鼠的动静。” 他靠在椅背上,笑容锐利如刀:“而我,是时候‘回来’了。继续用徐州这个身份,让他们看着,我再往上走几步。” 光头看着他那副稳操胜券的样子,苦笑道:“你还没玩够?” “还早着呢!”徐天轻笑。 光头闻言,收敛了玩笑之色,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好!既然你要把这天捅破,老子就陪你玩到底!” 四十八小时的“失踪”宣告结束,公布徐州处理结果的时刻即将到来。 公司里,那些曾针对过他的人,已准备好幸灾乐祸的表情,等待着他被扫地出门的狼狈。 而深度参与“星辰大海”违规操作的人,则在焦灼中等待这最后一锤定音,期盼着调查能随着徐州的“定罪”而彻底终止。 至于那些在幕后操纵小动作的人,则已准备俯身“收网” 一场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545章 《满清十大酷刑》 徐天跟做贼似的,腋下夹着那本刚从书店淘来的、封面狰狞得能止小儿夜啼的《满清十大酷刑》,一脸“刚从诏狱里捡回半条命”的悲壮,用钥匙捅开了酒店套房的门。那架势,不像是回酒店,倒像是突破敌军重重封锁线,终于摸回了革命根据地。 客厅里,玲玲正蜷在沙发里,跟一堆密密麻麻的财报数据较劲。听见门响,她一抬头,好家伙,就见自家这位活宝男人,顶着一张受了天大委屈的苦瓜脸,戏瘾十足地杵在门口。 “玲玲……” 徐天嗓子眼里带着点儿恰到好处的沙哑和颤音,活像被掐了脖子的尖叫鸡。他先把那本“酷刑指南”往茶几上颇为壮烈地一摔,然后一个猛子就扎了过来,毛茸茸的脑袋精准地埋进了玲玲怀里,瞬间切换成“找妈妈求安慰”的三岁半模式。“我……我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见不着你了哇!” 玲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猛男撒娇”搞得一愣,手悬在半空。她瞥了眼茶几上那本散发着不详气息的书,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这货又给自己加什么戏呢?行政部那帮战五渣,还能真给他上老虎凳、辣椒水不成? “怎么了这是?”玲玲拍着他的背,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行政部那几位,还真敢对你动用私刑啊?瞧把徐总裁吓的。” “比私刑狠多了!”徐天猛地抬起头,眼神那叫一个“凄楚可怜”,开始声情并茂地控诉那“暗无天日”的四十八小时,“他们把我关在小黑屋里!灯都不给开!那帮人轮番上阵,车轮战啊!问的问题翻来覆去,什么‘为啥升职像坐火箭’、‘是不是偷了公司机密’、‘背后金主是哪个’……最惨的是,不给饭吃啊!”他抓着玲玲的手就往自己肚皮按,“你摸摸,你摸摸,这空空的!他们就给了俩硬得能砸晕狗的馒头,一碗清亮得能当镜子照的‘清水’!这哪是调查我,分明是要我修仙啊!” 他得寸进尺般将脸埋进玲玲的颈窝,像只寻求安慰的大狗,贪婪地呼吸着那缕令他着迷的馨香。随即,他嚎得更加“凄惨”:“他们还威胁我!说要让我在光雨混不下去……玲玲,我当时怕极了,满脑子就想,我要真有个三长两短,以后谁给你当牛做马?你那些宝贝快递谁去取?吃不完的零食谁来替你扫底儿啊……” 这番“临终关怀”,可谓是“徐天式”担忧最朴素的体现了。 玲玲听着他这漏洞比筛子还多的哭诉,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不给饭吃?她早打听过了,行政部再抠门,盒饭还是管饱的,顶多是油水少了点。小黑屋?估计就是采光不好的普通会议室。但这戏精演得如此投入,鼻涕眼泪都快蹭她衣服上了,她也不好直接拆台,只好配合着露出心疼又好笑的表情:“好了好了,乖,回来了就好,委屈我们家徐总裁了。” “嗯!委屈!天大的委屈!”徐天用力点头,顺杆子往上爬的本事一流,“那……作为补偿,今晚我要吃你拿手的糖醋排骨压压惊!还有,我这受了惊吓的小心灵和酸痛的筋骨,需要你专业的按摩服务来抚慰!” 玲玲戳了他脑门一下:“得寸进尺!糖醋排骨准了,按摩嘛……看你今晚表现!”她顿了顿,收起玩笑神色,“说正经的,行政部那边,到底怎么个情况?怎么就突然把你放了?” 徐天脸上那副可怜相,“是光头出面放我的。行政部被当枪使还不知道。” 玲玲问道:“什么意思?” 徐天闻言,神情如川剧变脸般瞬间切换,嘴角勾起一丝算计的冷笑:“我看,是公司要对‘星辰大海’项目里的那些蛀虫要动手了。他们动我这条小泥鳅,是想试试我背后蛟龙的深浅。正好,借我这根搅屎棍把水搅浑,他们才好——浑水摸鱼,中饱私囊。” 翌日,徐州同志的复职大戏,演得那叫一个高调。行政部发的全员邮件,措辞谦卑得就差直接写上“我们是猪,我们错了”几个大字。更夸张的是,一位行政部的副总,亲自带队,锣鼓喧天地把徐州这尊“大佛”请回了金融事业部项目一组的工位,还附赠了一个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高档保温杯,美其名曰:“精神损失慰问品”。 这一套操作下来,整个光雨集团都懵了。昨天还传言要被扫地出门,可能还要受牢狱之灾的徐州。今天就成了领导亲自安抚的“受害者,兼功臣”?这剧情反转,比八点档狗血剧还刺激! 就在大伙儿脑子还没转过弯,议论得沸反盈天的时候,徐天精心策划的“烟雾弹”计划,正式点火升空。小道消息V1.0版本,像病毒一样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知道徐州为啥能全身而退吗?人家背后站着三位总裁办的“女神”!凌玲、蒋小雅、朱珠!是这三位大佬联手施压,行政部那帮人才不得不乖乖放人! 消息一出,整个公司的八卦之魂都被点燃了。凌总还好说,毕竟她和徐州那点“不一般”的互动,大家或多或少都有所察觉。但蒋小雅和朱珠?这两位可是传说中的艺术总监,神龙见首不见尾,连广告部的同事都没几个见过活体,他徐州一个金融部的“小虾米”,何德何能,能同时攀上这两位“女神”的高枝?还能让她们为自己出头? 这不合常理的背后,一定有天大的瓜!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到了珠穆朗玛峰峰顶。而这场舆论风暴的始作俑者——徐州同志,此刻正安安稳稳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摸着那个崭新的保温杯,望着窗外,嘴角勾起一丝猥琐而又心满意足的贱笑。 嗯,水,总算被他搅浑了。浑水才好摸鱼嘛! 第546章 “早老症”患者 尽管V1.0版本的谣言在同事间广泛流传,但始终未能翻起多大浪花。 毕竟,在正常逻辑里,“三位女领导”同时为一个名基层员工出头撑腰的概率,渺茫得如同连续中三次彩票头奖。绝大多数人认为,这不过是有心人的无聊炒作。 然而,就在舆论几乎一边倒地将其判定为炒作时,一个更具“故事性”的V2.0版本,火速上线并席卷了各个部门的聊天群和茶水间。 这次的说法细节丰满,逻辑上也更自洽:徐州的真实身份,是着名书画家韩大师晚年破例收下的关门弟子!与蒋小雅和朱珠,同出一门!徐州是她们两位如假包换小师弟!师姐出面照顾身处陌生环境的小师弟,实属是天经地义、合情合理。 这个解释,相较于V1.0版本,更能满足人们对于“不合理”事件寻求“合理”解释的心理需求。 可是,这个看似完美的说法,很快遭遇了肉眼可见的逻辑悖论。公司系统登记中,徐州年龄为20岁,却顶着一张三十出头的脸,实在令人费解。 于是,富有想象力的同事们自发为这个漏洞找到了一个悲情注脚——“早老症”。这个标签迅速黏附在徐州身上。 “哦——怪不得看起来这么……成熟,原来是‘早老症’啊……” “唉,听说这病极耗心神,难怪能被韩大师看中,或许惊人的艺术天赋,真是拿健康和寿命换的?” “太玄幻了!一个‘早老症’患者,是书画大师的关门弟子,还跑来金融部上班?这人生剧本谁敢这么写?” 在整个公司里,广告设计部的员工们心情最为复杂、矛盾。韩大师是他们心目中至高无上的艺术神只,蒋小雅和朱珠则是他们仰望的偶像。突然空降一个从外表到专业都与高雅艺术格格不入的“小师叔”,让他们情感上极度不适。 设计部里,获奖作品挂满四壁,而真正的灵魂,是韩大师那幅被精心装裱、悬于正中的《春山如笑》。它是这里的无上法典,是所有人朝圣的精神图腾。 “王哥,这消息能当真吗?”设计师助理小林把电脑屏幕戳得咚咚响,qq群里的消息正以爆炸的速度刷屏,“韩大师已不收徒多年,怎么可能突然收个出身寒门的关门弟子?” 王睿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杯中的咖啡:“单从逻辑看,疑点太多。年龄、专业,都是无法绕开的硬伤。” “何止是硬伤!”小林几乎要跳起来,“你看他平时那身行头,万年不变的连帽衫配牛仔裤,顶着一头鸡窝,哪有一丝一毫的艺术气息?上次他来对接,在《春山如笑》前面愣了半天,眼神空洞,根本就是门外汉!” 插画师薇薇安从数位板前微微抬头,轻声道:“人不可貌相。万一……真是‘早老症’让他拥有了异于常人的生命厚度,从而淬炼出独特的艺术感知呢?极致的天赋,往往伴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这联想太浪漫了!”小林反驳道,“要我说,就是有人硬给他贴金!保不齐是上头哪位硬塞进来的人,连蒋总、朱总都不得不陪着演这出戏。” “慎言!”王睿警惕地扫视四周,压低声音,“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要妄加揣测。蒋总和朱总的为人,我们都很清楚,她们绝不是会轻易屈服于压力的人。这件事,背后一定另有缘由。” 这种弥漫开来的复杂情绪,直接塑造了设计部对待徐州的态度。当徐州再次因跨部门协作踏入这片领地时,立刻察觉到了那股无形的气压——原先的喧闹像是被瞬间抽走,数道目光从工位间、屏幕后悄然投来,交织着好奇、审视、怀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徐州在《春山如笑》前停下脚步。他脑中飞快盘算的,依然是这幅画在艺术市场上的估值与流通潜力。但这番专注的凝视,落在设计部众人眼中,却被解读出了完全不同的意味。 “瞧,‘小师叔’又在参悟真迹了。”有人窃窃私语。 “装模作样罢了,他能看出什么门道?”有人嗤之以鼻。 “唔……他站的那个角度和神态,倒真有几分研习的样子。”也有人开始将信将疑。 感受到这微妙的氛围,徐州决定将错就错,顺势巩固这个意外得来的人设。 在茶水间,当有“热心”同事旁敲侧击时,他会适时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沧桑”,抛出几句诸如“皮相终会老去,艺术追寻的是精神的永恒”之类似是而非的话,再配上一副经过精心管理的、深沉而略带忧郁的表情。 这番表演,竟真的让一些同事的态度发生了动摇,甚至对他生出了几分同情与敬意。 晚上,回到酒店,他将白天的经历,尤其是设计部的微妙气氛和自己的“表演”,当趣事讲给玲玲听:“玲玲,瞧,我现在可是公司公认的‘早老症’艺术天才了!这人设,悲情与格调并存,比简单的关系户高级多了吧?” 玲玲敷着面膜,瓮声吐槽:“格调没见,猥琐气质倒是更突出了。还‘精神的永恒’?我看你是精神永恒地在琢磨怎么使坏!你小心演砸了。” “这叫精准的策略性包装。”徐天得意地凑近,却被玲玲无情推开。“设计部这关,算是初步通过。他们需要逻辑自洽的理由,我给了框架,也通过了‘面试’。接下来,”他眼中精光一闪,“该推出V3.0版本了,得给我这个‘悲情天才’注入实实在在的‘硬核价值’。” V2.0关于“师门渊源”的谣言,虽疑点犹存,但因其内在的“合理性”及设计部这“艺术权威”部门的暧昧态度,成功转移了视线,让徐州的背景故事变得“丰满”、“传奇”且悲情。 一个集“身世坎坷(早老症)”、“师承名门”、“背景深厚(师姐)”于一体的复杂形象,逐渐取代了单薄的“关系户”标签。这场由徐天引导的舆论风暴,已为后续更劲爆、更具颠覆性的V3.0版本,铺平了道路。 第547章 “三”不画 “韩大师关门弟子”的身份尚且让人将信将疑,V3.0版本的小道消息则直接给徐州贴上了“金灿灿”的标签——徐州的画作,市场估价百万起步! 这个消息的冲击力是直观而粗暴的。百万!对于一个普通上班族而言,这近乎是一辈子的积蓄。一幅画就能价值百万?这极大地刺激了人们的神经,尤其是那些对财富充满渴望的人。八卦的好奇心迅速被赤裸的利益驱动所取代。 一场匪夷所思的“求画”狂潮,就此拉开序幕。 最先行动的是营销部的副经理刘健,一个自诩风雅、热衷投资收藏的中年男人。他端着保温杯,踱步到徐州工位旁,笑容可掬:“小徐啊,早就看出你气度不凡! 听说你在绘画上造诣极高?我家里新装修,正缺一幅镇宅之作,你看,能否?价格嘛,绝对按市场价来,不会让你吃亏!”他压低声音,仿佛在谈一笔心照不宣的大生意。 徐州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刘健略显发福的体型和标准的中年男性穿搭,脸上露出一种艺术家式的遗憾,轻轻摇头:“刘经理,多谢厚爱。不过,我有个规矩,一,不画男子。抱歉了。” 刘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悻悻地说了句“艺术家就是有个性”,心里暗骂:“什么毛病!男人不画?我看你能画出个花来!” 紧接着来的是行政部的李姐,身材丰腴,性格开朗。她直接提着一盒精致点心过来,笑容满面:“徐州弟弟,听说你的画可值钱了!姐没啥文化,就想着给女儿留个嫁妆,你看能不能帮姐画一幅?姐相信你的眼光!”她略带期待地微微挺直身子。 徐州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带着审视,然后惋惜地叹道:“李姐,您太客气了。只是……我这第二个规矩是,二,不画体型……嗯,不够完美者。艺术需要呈现极致的美感,请您理解。”李姐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点心都没放下,扭头就走。 最大胆的当属总裁办新来的秘书Amy,年轻貌美。她精心打扮后,约徐州在休息区“偶遇”,暗示如果能得到一幅画作,或许能在工作以外“多交流、多沟通”。 徐州看着她穿着严实套装,摸着下巴,“Amy小姐,可惜了,我第三不画,便是不画衣着品味不佳。您这身……束缚艺术灵感太强了。”Amy气得脸色煞白,当场发誓要让他好看。 而最终“符合标准”的四位女员工,情况则各不相同。有单纯抱着投资心态,认为这是一本万利买卖的财务部会计;有真心仰慕“艺术才华”,忽略其猥琐传闻的品牌部文案;也有想借此攀上蒋、朱二位总监关系的人力资源专员;甚至有一位是希望能留下自己最美时刻的单身女主管。 她们怀着投机,开始与徐州正式约谈创作时间。在她们看来,能得到一幅潜在价值百万的画作,冒一点风险(无论是金钱上的还是名声上的)是值得的。 “三不画”的规矩一经传出,再次引爆公司舆论。这一次,愤怒和鄙夷的声音达到了顶点。 “什么东西!还男人不画?赤裸裸的性别歧视!” “矮胖不画?他以为自己是谁?米开朗基罗吗?照照镜子吧!” “第三条最恶心!衣着品味差不画?这不明摆着耍流氓,想让人家穿少点吗?” “还百万画作?我看是百万悬赏通缉这个变态吧!” “那四个女的也是……为了钱,这种人的画也要?” 然而,人性微妙。越是设置高门槛,越是带有禁忌和争议色彩,反而越能激发某些人的挑战欲和虚荣心。那四位“幸运儿”成了全公司的焦点,大家表面上嗤之以鼻,暗地里却都好奇,这个“百万色狼画家”到底能画出什么惊世之作。也有人开始暗中揣测:他敢如此狂妄,莫非真有几把刷子? 金融事业部内部,对徐州的观感彻底两极分化。以老张为代表的一部分人认定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加流氓,联名向上面反映要求彻查开除。 而另一些较为滑头或者信奉“存在即合理”的人则开始动摇,觉得他或许真身怀绝技,否则怎敢如此肆无忌惮? 组长王姐已经彻底放弃管理徐州,只是私下反复警告组里的女员工务必保护好自己,远离这个是非之人。 徐州对此毫不在意,甚至变本加厉。他每天优哉游哉,不仅在工位上摆弄起新买的最廉价的画板和铅笔,装模作样地勾勾画画,美其名曰“捕捉金融数据的韵律”,还时不时对那四位约画的女同事发出一些模糊的“创作指引”,比如“下次见面,希望看到更贴近自然的你”,引得流言蜚语更加甚嚣尘上。 晚上,徐天继续得意地向玲玲汇报战果:“凌总,看见没?现在全公司都坚信我是个一幅画能卖百万、但脾气古怪、取向成谜的艺术天才了!影响力直接货币化!” 玲玲无奈地扶额:“你真是把‘猥琐’二字玩出花来了。我都怀疑,我是怎么成了你这条‘色狼’的女友。” “错!大错特错!”徐天不满地凑过去,“首先,我不是‘色狼’,是发现了世间至美之‘色’的‘郎君’;其次,‘女友’这称呼多俗气,根本无法定义我们超越世俗的灵魂羁绊——你是我的缪斯,我是你的艺术家。对了,为了庆祝V3.0版本成功,我的缪斯是不是该给我点灵感奖励?比如……提前预演一下‘返璞归真’的艺术创作状态?” 回应他的,是玲玲精准砸过来的一个抱枕和一声羞恼的娇叱:“滚!臭流氓!离我远点!” V3.0版本成功地将徐州的影响力从虚无缥缈的“背景”延伸到了可量化的“实际价值”,并利用“三不画”这一充满争议和猥琐暗示的规矩,极大地提升了话题度和传播力。 此刻,公司上下,无人不晓金融部有个叫徐州的“百万级别画家”。 第548章 《女管家的微笑》 众人对“百万画作”与“三不画”原则的议论尚未平息,一则堪称V4.0版本的核弹级消息便横空出世:据悉,徐州近日完成了一幅题为《女管家的微笑》的肖像画,而画中主角,赫然指向光雨公司里手握实权——凌玲凌总! 最令人震惊的是,此画竟得到了韩大师的高度赞赏,称其“意境深远、笔触精妙,技艺已超越师门”。据传,韩大师已亲自责令蒋小雅、朱珠两位师姐,务必重赏这位小师弟! 这画名听着普通,可配上徐州那猥琐的“三不画”(尤其是“衣着不佳不画”)和凌总“女管家”的身份,所有人的脑内小剧场都瞬间上演了两出大戏: 一出是朝着“艺术献身”的唯美(或者说,限制级)爱情片方向狂奔,联想到了经典电影里为裸露的恋人画素描的桥段。 另一出则直接滑向荒诞讽刺剧,活脱脱就是那个着名童话的翻版——只不过这次,被众人围观品评的“新衣”,变成了这幅神秘的《女管家的微笑》。 无论哪种联想,都将凌总置于一个极其尴尬和香艳的想象空间中。“微笑”?在什么状态下露出的微笑?穿着什么(或者没穿什么)露出的微笑? “呕——” 这一次,感到恶心呕吐的同事比例创下新高。一方面是因幻想中女神形象被“亵渎”而产生的生理不适,另一方面是出于极致的嫉妒和愤怒。凌总啊!秀色可餐、高挑婀娜的凌总!竟然被徐州这小子……画了这种画?还得到了韩大师的“高度评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是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 “凌总怎么可能答应他!” “这肯定是徐州的臆想!” “太恶心了!报警吧!” 质疑和声讨的声音达到了顶点。大家都觉得这个谣言已经突破了底线,是对凌总人格的极大侮辱,也彻底暴露了徐州无耻的嘴脸。甚至有人开始自发组织,要求公司严肃处理徐州这个造谣生事者。 消息传到凌玲耳中,她先是怔住,似乎无法理解这几个字的组合。下一秒,热血“轰”地冲上头顶,脸颊先是发烫,随即被前所未有的怒火吞没!《女管家的微笑》?还超越师门?徐天!你完了! 她猛地抓起内线电话,直接拨通徐州号码,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冰锥:“徐天!十分钟内,滚到我办公室!现在!立刻!” 正在金融部摸鱼的徐天被这“死亡召唤”吓得一激灵,心头警报大作:V4.0玩脱了!他压低声音:“玲玲?什么事这么急?我现在上去目标太明显了……” “我管你什么目标!”凌玲的怒吼几乎震响话筒,“十分钟!见不到人,后果自负!”电话被猛地砸下。 徐天cpU都快烧干了,也想不出怎么扑灭这场大火。他找了个借口溜出公司,直奔酒店房间,企图暂避锋芒。 没想到,他刚刷开房门,一个花瓶就呼啸着擦过他的耳际,在身后墙上猛地炸开。 “姑奶奶!息怒!息怒啊!”徐天秒变举手投降状,迅速锁上门。 “息什么怒!”玲玲抄起另一个花瓶,眼中杀气腾腾,“《女管家的微笑》?徐天你真是能耐了!还敢拿我当原型造谣?!微笑?你怎么不直接画《女管家的沐浴》呢?!那才配得上你这作死的劲儿!保证让你一举成名——成你的‘遗’世大作!” 徐天心里叫苦不迭,这V4.0版本真不是他散播的。肯定是哪个天才根据之前的信息自动脑补生成的!这届网友的想象力太可怕了! “冤枉!天大的冤枉!”徐天试图靠近,被玲玲杀人般的眼神瞪了回来,“这真不是我传的!我对灯火发誓!我哪有那个胆子这么编!这肯定是有人害我!” “害你?怎么不害别人偏偏害你?!还不是你之前那些破谣言引出来的!”玲玲根本不信,抓起沙发上的靠垫没头没脑地砸过来,“我的名声!全让你毁了!现在全公司都以为我跟你……跟你……徐天!我跟你没完!” 徐天一边躲闪,一边飞快地思考对策。硬扛是不行了,只能认怂加转移注意力。 “我错了!我真错了!”徐天抱住头蹲成个球,祭出终极防御姿态,“是我不该乱放烟雾弹!是我不够谨慎!玲玲,你消消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玲玲把身边能扔的东西都扔了个遍,终于打累了,把最后一个靠垫一摔,坐在沙发上喘气,“你说!现在怎么办?!我这脸往哪儿搁?!” 徐天瞅准机会,连忙凑过去,跪坐在沙发前拉住玲玲的手,语气诚恳(且掩饰不住地猥琐):“玲玲,事已至此,解释就是掩饰。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玲玲狐疑地瞥了他一眼。 “对啊!”徐天眼睛滴溜溜一转,瞬间来了精神,“明天我就让人放话,说那《女管家的微笑》是抽象写意巅峰之作!画的根本不是皮相,是您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时,那洞察世事的睿智微笑!是纯粹的精神肖像!是对您领导力的最高礼赞!” “鬼才信你!”玲玲一把甩开他的手。 “那就来点更实际的!”徐天咬咬牙,“我明天就调去给你当总裁助理!贴身服务!用实际行动证明咱们是清白的……呃不对,是证明我对您的尊敬犹如滔滔江水!” 玲玲被他这无赖劲儿气得哭笑不得,满腔怒火也发泄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她瞪着他:“贴身助理?你想得美!还嫌不够乱是不是?” 徐天嘿嘿笑着,顺势爬上沙发,搂住她:“那……凌总您说,怎么惩罚我都行!只要您能消气!” 玲玲看着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戳着他额头说:“惩罚?当然要罚!罚你今晚睡沙发!一个月不准碰我!还有,立刻、马上,想办法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给我平息下去!” “啊?一个月?!不要啊凌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徐天的哀嚎声再次响彻套房。 这一晚,他结结实实地体会到了什么叫“祸从口出”(虽然不完全是他的口),以及凌总“家法”的严厉。而《女管家的微笑》这个谣言,在当事人极度愤怒却又无法公开澄清的情况下,反而显得更加扑朔迷离,成了光雨集团一桩“悬案”。 第549章 项目总策划 就在全公司上下对V4.0版本的谣言(内容已突破想象力边界,堪称精神污染集大成者)从最初的义愤填膺,硬生生熬到了彻底的麻木。 周五早晨,一场堪称颠覆所有人职场三观的风暴,毫无征兆地降临。 风暴的源头,是总裁办的一纸公告。 约莫早上八点五十分,大部分员工正端着咖啡,步履匆匆地涌向电梯间。就在这时,两名行政部的员工,一人手持公告,一人端着浆糊桶,以一种近乎执行神圣仪式的姿态,走向大堂的中央公告栏。 这个不寻常的举动,立刻吸引了一些嗅觉敏锐的“吃瓜先锋”的注意。他们放缓脚步,伸长脖子,像发现了蜜源的工蜂。 当那张A1海报被稳稳贴上公告栏时,第一个凑上前去的,是销售部以消息灵通着称的“小广播”小王。他习惯性地扫一眼,但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弧度大得能看见昨晚的韭菜盒子残渣。 “卧…卧槽?!”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涟漪。 “怎么了怎么了?公司要裁员了?” “是发巨额奖金吗?看把他惊的!” “让让,让让,我看看!” 好奇心驱使下,更多的人围拢过去。人群像滚雪球一样迅速膨胀,里三层外三层,严严实实。后面的人看不清,急得抓耳挠腮,只能拼命往前挤,或是焦急地询问前面的人:“喂,哥们儿,上面写的啥?念一念啊!” 终于,一个声音战栗着响起,它结结巴巴地念出了公告上内容: “总…总裁办公告…原金融事业部…E2级员工…徐...徐...徐州…同志…在公司任职期间表现出“色”…深得集团公司领导赏识…为嘉奖其杰出贡献…破格晋升为…d3级…特此公告…” 这段话被念出来的时候,人群出现了短暂的死寂,仿佛所有人的大脑都需要额外时间来处理这过于惊人的信息。 随即,一片哗然! “d3?!从E2直接到d3?!我他妈没听错吧?!”一位在E3级别苦苦挣扎了3年的老员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这他妈是坐火箭都追不上的速度!是空间跳跃!” “连跳四级!这已经不是破格了,而是撕破规则!” “徐州?是那个前段时间被行政部带走的徐州?项目一组的那个活宝?” “他干了啥?是谈成了收购原子弹的订单,还是发明了永动机?” 质疑、震惊、嫉妒、茫然……各种情绪在人群中交织、沸腾。整个大堂像炸开了锅,议论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然而,这仅仅是开胃菜。 “安静!安静!还没念完!”那个念公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更加强烈的颤抖,“落款…落款处…还有…还有三个签名!” 人群瞬间又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凌玲!还.....还有.......蒋....蒋小雅…朱......朱....珠!” “轰——!” 这三个名字,如同三道九天玄雷,精准地劈在了每个人的天灵盖上。比刚才听到“d3级”还要强烈的冲击波,以公告栏为圆心,迅猛扩散开来。 死一般的沉默,再次降临。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加彻底,更加压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惊恐”和“颠覆”的味道。所有人都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呼吸声和因为极度震惊而加速的心跳声。 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龙飞凤舞、却清晰无比的签名。有人不信邪地揉眼睛,凑到最近处,几乎要把脸贴到公告上,仿佛要鉴定笔迹的真伪。有人下意识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清晰的痛感告诉他们,这不是梦。 之前所有关于徐州的离谱谣言,从V1.0版本的三位女神保驾护航,到V4.0版本的不可描述,在这份白纸黑字、红章签名的官方公告面前,瞬间完成了从“荒诞不经的都市传说”到“权威剧透”的史诗级飞跃! 原来,小丑竟是我们自己! 原来,所有“小道消息“才是真理! 这哪里是一份简单的晋升公告?这分明是徐州同志深不可测背景的官方认证函!是三位女高管联合发布的“护身符”!《女管家的微笑》哪里是虚构艺术作品? 人群外围,这场风暴的绝对中心——徐州同志,正嘴里叼着袋豆浆,优哉游哉地晃荡进公司。就看到大堂黑压压地围了一大群人,水泄不通。 “嚯,啥情况?挤成这样……”他嘀咕着,好奇地往里挤,“让让,让让,哥们儿,看啥好东西呢?” 围观群众一回头,看到正主来了,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通道。那眼神里,有敬畏,有探究,有“原来这小子真大神”的恍然,更有“吃到了年度最大惊天巨瓜”的极致兴奋。 徐州就在这片诡异的目光注视下,莫名其妙地挤到了公告栏最前方。 起初,他看到自己的名字和“d3级”时,心里还美了一下:“嘿,行政部动作挺快嘛……”这份公告的底稿确实是他自己起草的,章也是他盖上的。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到落款处那三个签名时—— 徐天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眼皮狂跳,叼在嘴里的豆浆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凌总的签名……的确是他抱着她大腿,外加三次半身按摩才求来的……可是……朱珠和蒋小雅这两位神仙妹妹的签名……是哪个看我特别顺眼的粉丝……帮我代劳的?!” 这感觉,好比一个小孩只是想偷偷点根仙女棒玩玩儿,结果旁边有人直接往他手里塞了个已经点燃引信的炸药包,还笑眯眯地告诉他:“去吧,皮卡丘,整个天空都是你的舞台!” 而周围的人群,在最初的极致震惊过后,目光齐刷刷、聚焦到徐州身上。 他站在那里,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从最初的懵逼,到中间的惊慌,再到最后的沉思,在围观者看来,这分明就是“深藏不露”、“一切尽在掌握”的表现! 金融事业部的人更是面如死灰。项目一组的组长王姐,手里的星巴克咖啡杯“哐当”一声掉在大理石地板上,昂贵的咖啡泼洒开来,她也顾不上了,只是死死盯着公告,然后又看看徐州,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李经理的身影在人群外围一闪而过,脸色煞白,如同见了鬼,立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消失在了电梯口。 整个大堂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徐州,此刻在众人眼中,已经变成了一个行走的、深不可测的谜团,一个背景硬到能打破公司规则的存在。 还没等徐州从这“被签名”的巨型懵逼和围观群众的注目礼中缓过神来,甚至没来得及去行政部领取那象征d3级身份、他兜里的手机就像催命符一样尖锐地响起。 他机械地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总裁办秘书那温柔、充满的感情声音:“徐州先生,请立刻到顶层一号会议室,参加关于百强企业卓越集团‘touch’移动通信设备项目融资竞标的紧急会议。您已被任命为该项目核心团队的总策划。” 徐州握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感受着周围上百道能把人烤熟的目光,\"请,请..各位,让...让让!我....我要去开会了。“ 会议上,李晓丽经理对着ppt口干舌燥地介绍着“touch”项目的庞大规模、苛刻的甲方需求以及一堆听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的技术参数。 而我们的新任徐州总策划,像一根经过精心雕刻的人形木桩,直挺挺地坐在标有他名字的座位上。 第550章 猥琐点评 一号会议室内,项目经理李晓丽立于巨大的投影幕布前,激光笔的红点在复杂的拓扑图与数据表间难以稳定地游移。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在空气中,让每个人的呼吸都略显滞重。 “……综上所述,”她的嗓音因紧绷而略显生涩,“‘touch’移动通信设备项目技术壁垒高筑,犹如孤岛,预计研发周期将长达三至五年,前期资本开支堪称天量。而最关键的是,其市场前景存在显着不确定性,回报周期难以预估。”她略微停顿,仿佛需要积蓄力量才能说出最终的判断:“根据风控模型的初步测算,该项目风险等级……至少定为S级,已属于最高风险范畴。” 此刻的徐州,内心被公告上朱珠和蒋小雅的签名所震动,身体又被行政部近乎“押送”至此,他却如同一尊入定的老僧,直挺挺地坐在那个格外刺眼的“徐州 - 总策划”座位牌后。 他双目微阖,面无表情,双手松弛地搭在扶手上,仿佛台上正在激烈辩论的百亿级项目与他毫无关联。他俨然已神游物外,与周遭的一切形成隔绝。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脑海里,正上演着一场外人无法察觉的激烈“左右互搏”。 【副人格:】喂!醒醒!别装死了!出来看看这阵仗!百亿项目啊!你成总策划了! 【主人格:】(意识流如冰川般缓慢划过)聒噪……豪无意义的参数堆砌……效率低下至极的沟通模式。浪费时间。 【副人格:】你倒是看看重点啊!甲方!甲方是谁?再看清楚,甲方负责人是谁?! 【主人格:】卓越集团…你父亲?…徐家汇。他亲自主导的项目。突然向光雨发出竞标邀请……哼,目的何在?是试探我这个“儿子”的深浅?还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副人格:】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接还是不接?这摊子看起来就烫手! 【主人格:】沈道庆。他是卓越的董事长,不可能不知情。从他那里,应该能了解到徐家汇的真实意图。 【副人格:】“得嘞!就这么办!先找沈大爷摸摸底牌,知己知彼!” 副人格的思绪被一脚强行踢回现实,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台上的李晓丽身上,内心划过一丝与当前严肃氛围格格不入的猥琐点评:“ppt讲得倒是条理清晰,就是这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绷得有点紧,看着都替她感觉憋得慌……” 此时,李晓丽的汇报终于接近尾声。她目光扫过全场每一张脸,最后,落在了那位从始至终仿佛在闭目养神的“总策划”身上。“以上……就是关于‘touch’项目的基本情况和初步风险评估。”她顿了顿,念出那句让她自己觉得荒谬无比的任命:“接集团高层最新指令,任命徐州同志为本项目总策划,全权负责此次对卓越集团的竞标事宜。”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小心翼翼地问道:“徐州……徐总策划,您……您有什么高见吗?” 刷! 如同听到无声的口令,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刹那间齐刷刷地聚焦到徐州身上。那目光里混杂着极度的好奇、深深的质疑、因未知而产生的些许敬畏,以及更多毫不掩饰的、等着看这位“关系户”如何出丑的戏谑。 就在这死寂的、压力攀升至顶点的时刻,徐州那一直微阖的眼睛,倏然睁开。 一阖一开之间,徐州仿佛完成了灵魂的置换。那双平日里总透着惫懒与油滑的眼睛,此刻竟变得异常清明、深邃,且冰冷得像腊月的深潭。 当那锐利如刀锋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时,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弥漫开来,让这些早已历练得油滑的职场精英们心神一凛,不约而同地收敛了散漫,端正了姿态。 他没有回答李晓丽的问题,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在全体人员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他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手机,熟练地按动号码,然后将手机贴到耳边。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只有他按下拨号键的轻微“嘟”声格外清晰。 电话似乎很快被接通。他对着话筒,用一种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语调说道: “帮我转接董事长沈道庆先生” 短暂的停顿后,他补充道,声音清晰地传遍安静的会议室:“就说,徐先生找他。” 说完,他直接放下手机,按下免提键,短暂的等待音后,一个声音响起:“正在为您转接卓越集团董事长沈道庆先生。”回荡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而他本人,则再次向后靠进椅背,重新闭上双眼,仿佛刚才只是叫了份外卖。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种近乎诡异的死寂。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大脑宕机的空白。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样的震惊:不仅因为徐州越级联系对方董事长的大胆举动,更因为\"沈道庆\"这个名字所带来的震撼。在座的都是业内资深人士,太明白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了。 直接越过项目对接人,一个电话就要直通对方集团的董事长?语气还如此理所当然?!这……这简直是在场所有人脑海中引爆的一颗炸弹! 多年来他们奉为圭臬的职场层级、小心翼翼维护的商业礼仪,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李晓丽张大了嘴巴,像个离水的鱼,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其他与会者更是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混乱,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和世界观在今天被反复碾碎,然后抛向了未知的星空。 而徐州脑海里的副人格,已经乐得快要炸开:“卧槽!牛逼!满分!这逼装得绝对是史诗级的!看见没?看见他们的表情没?哈哈哈哈!全吓傻了!” 主人格依旧没有回应,只是在意识的最深处,冰冷地勾勒着接触沈道庆后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以及应对策略。 第551章 蒋老师和朱老师 人事公告如同深水炸弹,让光雨集团的内部网络彻底沸腾:徐州破格晋升d3,并空降为核心项目“touch”的总策划! 然而,比这破格任命更具爆炸性的,是公告末尾那两个并排的签名——蒋小雅和朱珠。这两个名字所带来的想象空间,才是真正的冲击波,瞬间将所有的猜测与流言推向了高潮。 就在公司上下对徐州的神秘背景议论达到顶峰时,两个更加引人注目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光雨大厦的一楼大堂。 正是传闻中的女主角——蒋小雅和朱珠! 朱珠一身素雅的长裙,气质清冷如兰,背着画板,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蒋小雅则穿着前卫时尚,妆容精致,拎着最新款的设计师手袋,气场强大如超模。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光彩照人的美女同时出现,瞬间吸引了大堂内所有人的目光。 “天呐!是蒋老师和朱老师!” “她们真的回来了!” “是因为徐州的事吗?” “快看!她们往电梯去了!” 在众人窃窃私语和手机镜头的聚焦下,蒋小雅和朱珠径直走向高管专用电梯。电梯门关上后,有眼尖的追随者紧盯着楼层显示,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电梯并没有停在总裁办所在的楼层,而是停在金融事业部所在的楼层!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公司。当电梯门在金融事业部打开时,整个开放办公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随即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着这两位传说中的艺术女神,步履轻盈地走向那个如今已无人敢小觑的办公室——徐州的总策划办公室。 “我靠,真的是去找徐州的!”一个男同事酸溜溜地低语。 “凭什么啊?那小子长得也就那样,还是个‘早老症’!”另一个盯着朱珠窈窕的背影,语气充满了不甘。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蒋小雅率先推开门,看到正对着电脑屏幕凝神(实则主人格在分析数据,副人格在神游天外)的徐州,脸上立刻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声音甜得能腻死人: “小师弟!恭喜高升呀!师姐们回来给你撑场子啦!” 说着,她竟直接走上前,从后面搂住了徐州的脖子,亲昵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向电脑屏幕:“哟,在看什么机密呢?让师姐也看看!” 几乎同时,朱珠也走了进来,虽然不像蒋小雅那样外放,但清冷的脸上也带着罕见的柔和笑意,她将一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手磨咖啡放在徐州桌上,轻声说:“听说你最近很辛苦,别太累着。” 左拥右抱!真正的左拥右抱! 门口和透过玻璃墙偷看的同事们,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之前所有关于“师姐照顾小师弟”的传闻,在这一刻得到了最直观、最香艳的证实!这哪是照顾?这分明是宠溺!是溺爱! “妈的,没天理了!蒋总居然搂他脖子!” “朱老师还给他带咖啡……我入职三年,都没跟朱老师说过几句话!” “你看他那副享受的样子……这小子祖坟冒青烟了吧?” 男同事们的窃窃私语里充满了酸涩的醋意。 徐州(副人格已经主导回身体)被蒋小雅搂着,闻着她身上高级香水的味道,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温热呼吸,又看到朱珠贴心送的咖啡,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憨厚模样: “小雅,朱珠,你们怎么来了?这点小事还劳烦你们跑一趟,我多不好意思啊……” “徐总裁,你够坏的,回来也不跟我们说!”蒋小雅用手指夹起徐天胸前的工牌,调侃道,“呵呵,d3级!升得挺快嘛!” 朱珠也点点头,声音轻柔却带着力量:“嗯,这次又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这番亲昵场面,通过各种渠道迅速传播出去,再次坐实了徐州“团宠”的地位。金融事业部的员工们,尤其是之前对徐州有过微词的人,此刻都噤若寒蝉,后背发凉。这背景,硬得能砸穿地板啊! 那些曾经嘲笑过徐州“早老症”、“关系户”的男同事,此刻脸色尤其难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徐州趁着两位师姐在,赶紧提出要求:“两位姐姐来得正好,‘touch’项目需要一些高端的设计和宣传方案撑场面,能不能请你们……” “没问题!”蒋小雅一口答应,依然保持着搂着徐州的姿势,“包在姐姐身上!保证让你们的方案亮瞎所有人的眼!” “艺术视觉部分,我来负责。”朱珠也简洁地应承下来,目光温和地看着徐州。 有了这两位大神的加盟,“touch”项目团队的底气顿时足了不少。而徐州“左拥右抱”的画面,也成了光雨集团当天最热门的八卦头条,风头甚至盖过了他本身的晋升。 办公区角落里,几个男员工看着紧闭的办公室门,摇头哀叹:“人比人,气死人啊……咱们累死累活,不如人家有个好‘师姐’。” 晚上,徐州自然是被两位师姐拉去接风洗尘。在高级餐厅的私密包间里,朱珠和蒋小雅才卸下了白天的“表演”,关切地询问徐天的真实情况。 “你搞这么大阵仗,到底想干嘛?”朱珠皱着眉头问,优雅地切着盘中的食物。 蒋小雅也担忧地看着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徐天笑了笑,摇晃着酒杯:“的确有些事情,光头,他被家里逼着联姻,对象是盛年集团的千金。在我看来,这根本就是盛年和湖润想借联姻推动联合上市。我想看看能不能帮他搅和黄了……或者至少,掌握点主动权。但我哪懂这些复杂的金融操作啊,所以才混进光雨金融部,想着学点皮毛也好。” “原来是这样?”蒋小雅大手一挥,“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朱珠也微笑着点头。 看着两位老同学兼好友,徐天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计划,需要她们,而她们也毫不犹豫地回来了。 第552章 我就是徐州,他就是我 光雨集团的员工们本以为自己的神经已经锻炼得足够坚韧,能够承受任何关于那位“天选之子”的惊悚消息。然而,在徐州入职刚满两个月,总裁办又发布一则晋升公告。 鉴于徐州同志在“touch”项目筹备工作中展现出的卓越领导能力与战略眼光,经集团研究决定,破格晋升其为c3级(主管最高阶),即日生效。 落款处依然是:凌玲、蒋小雅、朱珠,三位龙飞凤舞的签名。 从d3到c3!又是连跳三级! 这一次,茶水间里,员工们端着咖啡,面无表情地谈论着天气、房价,偶尔有人瞥见公告板,也只是淡淡地说一句:“哦,徐州又升了。”那语气平静得就像在说“今天食堂有红烧肉”一样。 大家已经习惯了徐州的存在,就是用来不断刷新公司晋升记录和人类想象力边界的。 c3级别,意味着徐州真正进入了公司的权力中层,拥有了更宽敞的独立办公室,以及调动更多资源的权限。 然而,在光雨集团七个分公司中,金融公司最为特殊。每个可执行项目文件上,总会多出一个神秘的名字,除了副总经理林瑞阳,无人知晓其含义。 这个名字的主人,此刻正坐在副总经理办公室里。她不是别人,正是金融界冉冉升起的新星,方睿投资的太子女,同时也是光雨金融幕后操盘手——洛怡。 此刻,林瑞阳正滔滔不绝,添油加醋地讲述着金融公司新来的徐州,从被内部调查到高调复职,从三位女神公开撑腰到连跳N级,还有那些诸如“三不画”、“早老症天才”、女管家的微笑,等传得沸沸扬扬的小道消息。 洛怡越听,秀眉蹙得越紧。 “无稽之谈!”她最终冷冷地吐出四个字,打断了林瑞阳,“瑞阳,你是集团的副总经理,负责日常运营,怎么也跟着传播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林瑞阳讪讪地笑了笑,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一些:“洛怡姐,真不是我故意传播,是现在全公司上下都这么传。而且,这两次晋升公告上的签名,可是千真万确的……” “签名?”洛怡的嘴角牵起一丝冷意,“凌总或许有她的布局,但蒋小雅和朱珠人尚在国外,她们的签名是如何出现在国内公告上的?作为副总经理,你的职责是洞察异常、追溯源头,而不是被流言裹挟,甚至成为传声筒。” 她话锋陡然一转,“你立刻安排,我现在要见徐州。” 洛怡此次回来光雨,主要是为了“星辰大海”项目。多年的经验,让她嗅到了项目一丝不寻常——这个项目的资金流向和最终受益方存在疑点,而近期金融部的人事震荡,让她不得不将目光投向这位横空出世的“徐州”身上。 林瑞阳不敢怠慢这位背景深厚的“大小姐”,赶紧让秘书联系徐州。 电话接通,秘书礼貌地说明来意后,听筒里传来徐州略显迟疑地应答:“好!让林总稍等片刻” 然而,二十分钟过去了,徐州的身影依然没有出现。洛怡的耐心渐渐耗尽,刚想发作,却见林瑞阳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您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他无比熟悉,“瑞阳,我在总裁办公室,你过来吧” 是徐天!他居然回公司了?!林瑞阳心里一惊,连忙答应:“好的,哥!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林瑞阳对洛怡抱歉地笑了笑,额头有点冒汗:“洛怡姐,真不巧,天哥……突然回公司了,说有急事找我。徐州这边……要不您再等等,或者我让他直接去您办公室?” 洛怡心思电转,徐天突然回来了?这么巧?她敏锐地感觉到一丝不寻常,挥了挥手,语气平静却带着坚持:“不必了。你先去忙,我就在这里等。我倒要看看,这位徐大策划,到底有多大架子。” 林瑞阳不敢再多言,匆匆赶往顶楼总裁办公室。他推开木门,只见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的繁华景象。 “哥,你找我?”林瑞阳关上门,恭敬地问道。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抹微笑:“不是我找你,是你找我。” 林瑞阳彻底懵了,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啊?我找你?哥,你刚才打电话说你在办公室,我才上来的啊……” 徐天,走到那张宽大威严的总裁办公桌后,十分自然地坐进了皮椅里,然后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工牌,轻轻抛向瑞阳。 林瑞阳下意识地接住,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工牌上的照片,是徐天本人!而名字栏,清清楚楚地印着“徐州”二字!职位是:c3级 “这……这……”林瑞阳拿着工牌,手都有些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因为衣着迥异而显得有些不寻常的徐天,他结结巴巴地说:“哥?!你怎么……你怎么会有……徐州的工牌?!而照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天欣赏着林瑞阳那副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震惊表情,“看来你这副总经理的消息还不够灵通。还没明白吗?我就是徐州,徐州就是我。” 林瑞阳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我就是徐州,徐州就是我……” 好几秒后,他才猛地回过神,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他好不容易理清头绪,又立刻想起楼下还在等待的洛怡,急忙说道:“对了,哥!是洛怡姐!她非要见徐州,好像是为了‘星辰大海’项目的事,她觉得那个项目有问题,怀疑到……呃,怀疑到‘徐州’头上了!” 徐州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洛怡果然敏锐,不愧是方睿投资精心培养的接班人。他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看来是躲不掉了。也好,你让她直接上来吧。” 第553章 联合竞标 林瑞阳努力平复着震惊的心情,用内线电话通知了仍在办公室等候的洛怡。 洛怡眉尖微蹙,心底疑窦丛生。徐天找她?这与她要见的徐州又有何关联?种种疑问盘旋心头,她带着难以名状的预感,踏进了电梯。 (在等待洛怡期间,徐天脑海内) 【副人格:】 “喂!你让洛怡上来干嘛?” 【主人格:】 “touch”项目需要她的资源和能力。联合竞标是最佳方案。” 【副人格:】 “这算啥理由?我要是能找帮忙,还辛辛苦苦伪装成徐州,在金融部当孙子学个屁的金融实操吗?” 【主人格:】 “此一时,彼一时。我们之前想依赖的那份‘名单’,但事情已过去太长时间。庞虎和庞龙联系那十个人,效果几乎为零。再者,即便你父亲获得了卓越30%的股份,‘touch’项目依然在董事局被牧青凡否决。这说明他拥有的股权不足以掌控局面。” 【副人格:】 “……所以呢?” 【主人格:】 “所以需要新的策略。介入‘touch’项目,不仅能学习实战,或许还能间接帮助你父亲破局。” 【副人格:】 “……行吧,你说咋整就咋整。” 就在这时,总裁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洛怡首先看到的是垂手站在一旁、表情复杂的林瑞阳。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巨大的总裁办公桌后,那个悠然坐在椅子上,面带微笑看着她的男人——徐天! “徐……徐天?!”洛怡瞬间将楼下空等的反常与眼前景象联系起来,一个惊人的猜测浮上心头,她失声道:“你……你就是徐州?!” 徐天(此刻由主人格主导)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洛怡面前,脸上带着一丝坦诚的歉意,“是的,抱歉。” 洛怡的大脑飞速运转,之前所有关于徐州的荒诞传闻、不可思议的晋升、三位女神的力挺……在这一刻全部有了解释!因为徐州就是徐天!光雨集团真正的掌舵人!什么韩大师关门弟子,什么百万画作,全是烟雾弹!紧接着,是一种更深的好奇和担忧。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洛怡压下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星辰大海’项目最近的资金异动,跟你有关系吗?你别告诉我你折腾这么大一圈,就为了躲这个?” 徐天请洛怡在沙发坐下,示意林瑞阳先离开。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星辰大海’项目确实存在严重问题,”徐天神色变得严肃,“我怀疑有内部人员利用复杂的金融工具和空壳公司转移资产,可能还牵扯到外部势力。但这并非我伪装成徐州的主要原因。” 他略作停顿,观察着洛怡的反应。 “那主要原因是什么?”洛怡追问,她需要知道徐天如此大费周章的目的。 徐天决定透露部分实情:“是为了光头。现在他被逼联姻。我判断这很可能是两家集团意图合并上市的前奏。我想看看能否介入,至少帮光头争取些主动权。但我对资本市场运作的了解不够深入,所以需要潜入学习。” “所以,那些关于你的离谱谣言……”洛怡若有所思,怒火渐渐被理性的分析取代。 “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制造混乱,方便我行动,同时也为快速晋升找个看似合理的借口。”徐天接口道,“而‘touch’项目,是我选中的下一个关键舞台。” “‘touch’项目?”洛怡挑眉,立刻抓住了重点,“卓越集团那个号称下一代通信革新的项目?” “没错。”徐天点点头,眼神变得锐利,“我父亲在这个时间点邀请光雨竞标,动机值得深究。卓越集团董事会,以牧青凡为首的势力否决了全额内部投资,他需要引入有分量的外部资本来破局。 这次招标,很可能只是个形式,最终目标或许早已内定。但反过来看,这也是我们的机会——一个可以合法深入探查卓越集团内部权力结构,甚至……” 洛怡被徐天大胆的设想震惊了:“你想在对方预设的棋局里,当个搅局者?甚至……虎口夺食?” “嗯!”徐天露出一个带着自信的笑容,“最好的防守,往往是主动进攻。而且,我不是一个人。”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洛怡,语气变得格外认真,“我需要你的帮助,洛怡。方睿投资的行业资源、你的专业判断和操盘能力,对我接下来的计划至关重要。” 洛怡的心跳漏了一拍。徐天如此直接地提出请求,让她有些意外,但那种被极度信任和需要的感觉,更让她心中泛起波澜。她迅速权衡着风险与潜在的巨大收益,以及……与徐天并肩作战的吸引力。 “你想我怎么帮你?”洛怡问道,语气已经明显软化,带着合作的意向。 “组成联合竞标体。”徐天清晰地抛出方案,“光雨和方睿联手,共同竞标‘touch’。这样既能整合双方资源,展示出足够的实力和诚意,其本身也是一个极佳的市场话题。即便中标希望不大,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次深度的市场试探和情报收集,能让我们看清格局,掌握进退的主动权。” 这无疑是一场充满未知的豪赌。但徐天眼神中的笃定与话语间展现的深远谋划,精准地点燃了洛怡内心深处的冒险之火。 “好!”洛怡未再迟疑,果断地伸出右手,“我和方睿投资加入。” 徐天紧紧握住她的手,从那份力道中感受到了坚定的同盟之意:“合作愉快!” 这一次握手,标志着一个战略同盟的正式缔结。它不仅围绕着“touch”项目布下棋局,更预示着一场即将搅动各方势力的金融风暴就此埋下伏笔。而两人之间,那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悄然滋长的情愫,也在此刻变得愈发清晰。 第554章 项目组核心成员 战略同盟正式成立。徐州、洛怡和林瑞阳迅速进入状态,开始谈论投标事宜。 “当务之急,是立刻确定项目核心成员。”洛怡率先切入正题,“‘touch’项目牵扯到卓越集团内部复杂的权力博弈和巨额利益,我们必须确保信息安全,任何泄密都可能让我们竞标失败。” 徐州神色凝重地点头:“洛怡切中了要害。在‘星辰大海’的内鬼被清除前,信息保密高于一切。我们必须组建一个最小化但绝对坚固的核心团队。” 瑞阳的眉头却紧紧锁住,他摊开手,列举着执行的困难:“我理解保密的重要性。但‘touch’是百亿项目,它的复杂性需要体系支撑:市场部的前期调研、技术部的可行性分析、财务部的投资模型、法务部的风险管控……这需要一个完整的专业团队协同,至少二十人配置,否则连基本流程都无法保障。” 洛怡的目光定格在瑞阳脸上,“核心团队,就我们三个,足够了。” “三个人?主导百亿竞标?!”林瑞阳猛地坐直身体,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洛怡姐,这……这已经不是精简,是孤军深入了!光是技术方案、财务模型、法律文书这些硬骨头,我们三个人啃到猴年马月?” 徐州听着两人的争论,觉得洛怡的方案确实过于激进,笑着摆了摆手,补充道:“你们顾虑很实际。我建议,我们三人的精力应当集中在战略决策上。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可以配置一个极小的执行支持单元,专门负责数据、文档和情报等基础工作。这样既能保障效率,又不会分散我们的核心精力。” 林瑞阳像是找到了知音,连忙附和:“对啊洛怡姐!总得有人干活吧?要不……我们把金融部李经理、王胖子、还有赵经理找来?”他提出这个建议时,眼神带着试探,“就算他们真的跟‘星辰大海’的问题有关,量他们也不敢在‘touch’这么重要的项目上动手脚,泄露消息对他们没任何好处。” 徐天嘴角勾起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不仅如此。把他们放在我们这个‘核心’团队里,放在眼皮子底下,反而更方便我们监视。他们接触不到真正的核心机密,却能充当最好的烟雾弹。而且,万一‘星辰大海’那边的火真的烧过来,或者有人想在这个项目上做文章,他们这三个心里有鬼的人,必然是最先露出马脚的。” 洛怡立刻领会了徐天的深层意图,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认同地点头:“真正决定胜负的策略制定、核心技术方案构架、最终报价模型,全部由我们三人闭门决策。他们,就是摆在明面上的幌子,既能分担杂务,又能迷惑对手,还能充当预警器。” 很快,“touch”项目工作室在一间中型会议室里正式挂牌成立了。徐天(徐州)任项目总策划,拥有最高决策权;洛怡任首席顾问,负责技术、融资方案及整体策略;李经理、王胖子、赵经理三位,则“荣幸”地被任命为项目专员,成为了这个“核心”团队的一员。林瑞阳则以集团副总经理的身份担任项目监督,明面上的职责是协调工作、确保项目顺利进行,暗地里则盯着那三位“专员”。 三位经理得知自己被选入“touch”的核心团队时,简直欣喜若狂。李经理甚至在部门里走路都带风,觉得这是徐总策划终于发现了自己这块“金子”,是要重用的前兆;王胖子已经开始幻想项目成功后丰厚的奖金;赵经理则觉得这是个攀上高枝的好机会。 然而,这种飘飘然的感觉,在第一次项目组全体会议时,就被现实无情地击碎了。 会议室内,长长的会议桌,徐天和洛怡各占据一端,面前堆放着资料以及笔记本电脑。 林瑞阳坐在靠近徐天的一侧,面前摊开着项目计划书,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全场。而那三位“核心专员”,则被客气而明确地引导到了离主位最远、靠近门口的角落位置坐下。每人面前,只有一个崭新的笔记本,一支公司统一配发的签字笔,以及一个空空如也的杯子。 徐天直接进入主题,“李经理,赵经理。” 被点名的两人立刻挺直腰板,脸上堆满期待。 “李经理和赵经理,你们的任务是,动用所有手段,把每一个已入场或潜在的对手都给我挖出来。我要的是他们的核心优势、经典案例、最新动向,以及关键决策人的背景。从今天起,情报需要每日更新,实时同步。” 李经理和赵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这……这不就是高级点的信息搜集员吗? “王经理。”徐天转向王胖子。 “徐总策划您吩咐!”王胖子连忙应声。 “现正式授权您负责“touch”项目的会务管理工作。核心职责包括:确保所有会议记录的准确性与完整性;统筹项目组内部的文件打印、复印、分发与归档工作;并承担与集团相关部门的日常沟通与协调事宜。” 王胖子的脸垮了下来,这分明就是文秘+打杂的活儿啊! 这跟他们想象中的参与核心决策、制定战略方针的“核心”工作,简直天壤之别! 林瑞阳适时地敲打道,带着副总经理的威压:“各位,能进入这个小组,是徐总策划和集团对你们能力的认可,也是极大的信任!希望你们珍惜这次机会,做好各自分内的工作,尤其要严守保密纪律!不该说的话,一句也别说;不该问的事,一律别问;不该看的文件,绝对不要好奇!否则……”他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从三人脸上刮过,“后果,你们应该很清楚。” 三人顿时感觉脖子后面一凉,那点刚刚升起的不满和委屈瞬间被压了下去,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林副总放心,我们一定严守要求,做好工作!” 第555章 三位“专员” 光雨集团有史以来最“精简”也最“诡异”的竞标团队就此诞生。 在集团副总林瑞阳亲自坐镇的光环下,“touch”项目组被镀上了一层战略重心的金边。入选的李、王、赵三人,也因此被外界视为林总眼前的“红人”,收获了无数艳羡甚至讨好的目光。这让他们在深知内情、内心憋闷的同时,一种混合着苦涩与虚荣的畸形满足感,也在心底悄然滋生。 徐天交给李经理和赵经理收集竞争对手资料的任务,两人动用了各种人脉,上网搜索,查阅年报,忙得脚不沾地。 徐天交给李、赵两人的任务,两人动用所有人脉,整一天不停地搜罗,在下班之前,将一叠厚达上千页的报告呈到徐州面前。 徐天快速翻阅两页,眉头越锁越紧。一旁的洛怡随手拿起一份,随即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失望。 “李经理,赵经理。”徐天放下报告,让两人心头一凛,“我需要的,是经过筛选、分析和提炼的情报,而不是网络信息的搬运和堆砌。”他指尖点向报告,“格伦伍德资本去年已将亚洲投资重心转向生物科技,这个关键转向为什么没有突出标注? 华晟资本新引入的合伙人,其背景与工信部某前司长渊源颇深,这条极具价值的信息,为什么淹没在冗长的履历里? 更重要的是,这份报告中超过一半的数据,来源是未经证实的论坛和小道消息——它们的可信度,在哪里?” 李经理和赵经理的额角瞬间渗出了冷汗,支支吾吾地试图辩解:“徐…徐总…时间实在太紧,有些信息渠道确实……” “不是时间问题,是方法论和思考深度的问题。”洛怡指了指太阳穴,“你们只是在机械地完成一项‘收集任务’,却没有思考其战略目的——我们需要通过这些信息,拼凑出对手的战略意图手和致命弱点。而你们交来的,只是一堆未经处理的废纸。” 两人被训斥得面红耳赤,头颅几乎要埋进胸口。 “拿回去,重做。明天,如果还是这个水准,就自己递交辞呈吧。”瑞阳下了最后通牒。 两人如蒙大赦,却又被巨大的压力攫住,抱起那摞沉重的“废纸”,灰头土脸地缩回角落的工位,开始了新一轮疯狂的核查、筛选与提炼。 王胖子的日子同样不好过。会议记录要求极高,不能遗漏任何关键讨论,又要准确提炼要点,他写得手都快抽筋了。更让他憋屈的是各种杂事。 “王胖子!把这份技术参数对比表复印十份,立刻要!” “王经理,去楼下星巴克,按老规矩,六杯咖啡,徐总策划和洛顾问的要美式,我的要拿铁,双份糖,你们三个自己看着办。快点!” “赵经理!午饭订好了吗?今天徐总策划说想换换口味,别总订那几家五星级酒店的,看看有没有什么地道的私房菜馆子,要干净卫生,口味要清淡和麻辣兼备!” 这些吆喝声,成了会议室里除了键盘敲击和低声讨论之外最常出现的声音。三位经理被指挥得团团转,打印、复印、跑腿、订餐、接电话……俨然成了项目组的专属后勤团队。 最令三位“专员”感到难堪的,莫过于徐天、洛怡与林瑞阳进行核心讨论的时候。 徐天与洛怡并肩立于写满复杂模型的白板前,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角落里的三位经理彻底隔绝在外。两人语速极快,低声交谈,专业术语不时跳跃其间;林瑞阳则紧随其后,时而记录要点,时而插话询问资源调配的细节。 三位“专员”如坐针毡。他们刚想侧耳细听,林瑞阳一句“不该听的别听”便冷冷掷来;刚想挪动身子窥看白板,又被一句“不该看的别看”生生按回座位,只好继续假装忙于手头那点无关紧要的工作。一次,李经理试图在讨论间隙插话表现,才吐出一个字,林瑞阳便迅速打断:“不该说话时,闭嘴。”他顿时噤声,缩回原位,脸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连续数日,三位经理提交的报告依旧漏洞百出、不得要领。在一次关键的技术方案讨论中,李经理与赵经理那份关键信息缺失、逻辑混乱的竞争对手分析,终于点燃了洛怡压抑已久的怒火。 她“啪”地一声将报告重重拍在桌上,霍然起身,几步走到角落区域,目光如冰锥般直刺李、赵、二人: “方向我给得清清楚楚,时间也给得足够宽裕——结果呢?你们就交出这种东西?连最基本的信息筛选与逻辑归纳都做不到?光雨雇你们,是来创造价值,不是来浑水摸鱼的!” 洛怡素来清冷自持,极少这般动怒。此刻字字如刀,毫不留情,训得一旁林瑞阳脸色煞白。 他见状立刻上前,指着两人厉声补刀:“废物!一点用都没有,纯粹浪费我的时间,徒增管理成本!我看你们是不想在现在这个岗位待下去了!” 话音未落,他已转向洛怡,语气瞬间切换,低声赔着小心:“姐,您千万别动气,身体要紧。放心,后续我来安排,一定处理得妥妥当当。” 林瑞阳说完,立刻转身拨通了行政部的电话,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权威:“在我项目组会议室门口,设三个临时工位。对,就在休息区那边。” 于是,在林瑞阳的这番“安排”下,项目组所在的会议室门口,顿时成了公司一道新的“风景线”。 李、王、赵三位经理的办公地点,从核心会议室被“平移”到了门外的公共区域。三张临时搬来的桌椅在走道边依次排开,正对着磨砂玻璃门内模糊晃动的人影。 他们如同三位被“流放”的守门员,这看似舒适的角落,却成了全公司视线焦点。他们并排坐着,背后是同事们探寻的目光,面前是那扇紧闭的门。这种悬而未决的处境,比直接受罚更折磨人。 “小李!复印!”“小胖!咖啡!”“小赵!订餐!”——林瑞阳的声音成了他们挥之不去的噩梦。 每一次被呼喝,他们都动作迅速,内心却充满了屈辱。他们将所有怨恨都算在徐州和洛怡头上,认为是这两人导致了他们的困境。 一边在心底用最恶毒的字眼咒骂,一边又不得不为了五斗米折腰,并用“项目总会结束”来麻醉自己,苦苦支撑。 第556章 两人间的距离 “touch”项目竞标的征程,无异于一场挑战极限的硬仗。在这间与世隔绝的会议室里,时空的法则已然失效——白天与黑夜被无限拉长又急剧压缩。 核心仅三人,却要撬动正常需要数个精锐部门、十数位专家方能驾驭的磅礴信息流,构建起堪比大型团队的复杂战略模型。这几乎是一项“不可能的任务”:以三人之肩,硬生生扛起了原本需要一个团队才能肩负的重担。 徐天负责整体战略框架的搭建与技术路径的整合。他的思维如同一台精密的仪器,有条不紊地拆解着项目的每一个环节,从核心技术参数到市场定位策略。 洛怡则凭借其顶尖的金融素养,负责构建精密的金融模型、评估潜在风险、设计最优的融资方案,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参数都经过反复推敲。 林瑞阳作为项目监督和资源协调人,既要确保内部支持到位,又要像警惕的门神,牢牢看管着那三位在门外徘徊、心思各异的\"专员\"。 起初,洛怡与徐天之间,横亘着一种近乎苛刻的距离感。 那张五米长的会议桌,如同一道无形的界限。洛怡占据最里端,正对白板,便于随时起身推导演算;徐天则固守另一端,三台显示器在他面前一字排开,构筑起处理海量数据的堡垒。 一整天,瑞阳的脑袋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摆锤,随着两人隔空的对话大幅度左右转动。他不仅要在两种思维模式间快速切换,身体更需在长桌两端来回奔波,传递文件、转达要点。 他们的交流在最初保持着绝对的纯粹。然而,即便隔着这样的物理距离,一种基于顶级专业能力的共鸣,已开始在白板上的公式与屏幕上的数据之间,悄然滋生、无声共振。 第三天,洛怡在构建那个复杂的现金流模型时,于风险贴现率的设定前陷入了停顿。笔尖在纸上轻点,她无意识地低语:“也许……动态调整的beta系数能更好地反映市场波动。” 话音刚落,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长桌另一端传来,徐天依旧盯着他的屏幕:“用蒙特卡洛模拟对冲尾部风险更有效。相关行业近五年的波动数据,标准差在18.7%到24.3%之间。” 这句话如同一个精准投送的密码,洛怡随即在键盘上快速输入。那一刻,五米的距离仿佛不存在,他们的思维在专业频段上实现了第一次无缝对接。一旁的瑞阳惊讶地发现,两人之间不再需要他来回传话。 洛怡的目光在屏幕与他之间快速切换,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惊诧。她惊讶于他的一心多用,更震撼于那脱口而出的数据精度。“你不仅记得,还能精确到小数点?这是怎么做到的?” “必要的功课而已。”徐天眼睛终于离开屏幕转头看向她,他的眼里没有得意,只有专业的自信,“数据来自第27个同类项目的实证分析。” 一股微妙的震颤掠过洛怡的心头。这已不是简单的记忆力,而是一种将知识内化为直觉的可怕能力。她瞬间意识到,自己先前对他的判断可能只是冰山一角。眼前这个人,或许比她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随着项目推进,洛怡逐渐见识到徐天惊人的数字处理能力。在一次讨论项目估值时,洛怡提出了一个基于贴现现金流法的初步模型。 \"按照这个模型,项目净现值大约在87亿到92亿之间。\"洛怡展示着她的计算结果。 徐天只是扫了一眼数据,便指出了问题:\"你使用的成本是8.5%,但根据项目特性和市场环境,这个数字应该调整到7.2%。另外,你低估了技术迭代带来的现金流增长,第三年的增长率应该是28%,不是25%。\" 洛怡惊讶地发现,徐天不仅瞬间发现了问题,还能准确说出修正后的具体数值。更让她吃惊的是,当她把数据调整后重新计算,结果确实更加合理。 \"你是怎么做到的?\"洛怡忍不住问道,\"这些数字你都能记住?\" 徐天轻描淡写地回应:\"数字之间自有其逻辑。只要理解了这个逻辑,记住它们就不是难事。\" 这种超凡的数字敏感度,让洛怡既感到压力,又产生了强烈的崇拜感。她开始意识到,坐在对面的不仅是一个战略家,更是一个数字领域的王者。 第五天,会议焦点集中在融资结构上。洛怡首先勾勒出一个精妙而传统的框架:“我认为,30%股权加70%债权的混合融资是平衡成本与风险的最佳选择。” 徐天立刻捕捉到了方案的刚性,他指尖轻敲桌面:“静态模型下很完美,但忽略了项目前期‘失血’的特性。我们必须为不确定性预留空间。我提议采用可转债:设置三年付息宽限期,之后赋予投资者转股权。这既缓解了初期的现金消耗,也为未来引入了潜在的股权伙伴。” \"这个思路很好!我们可以借鉴我在方睿操作过的那个半导体项目经验,当时我们采用了类似的结构,成功将资金成本降低了1.2个百分点。\" \"你说的是不是三年前那个估值50亿的芯片项目?\"徐天准确地说出了案例细节,\"我记得那个项目最终实现了37%的内部收益率。\" 洛怡再次被震撼。这个案例并不算特别知名,但徐天却能准确回忆起关键数据。\"你连这个都记得?\" \"重要的案例都会记得。那个项目的成功之处在于设置了合理的转股条件,既保护了投资者利益,又为企业保留了足够的灵活性。\" 这一刻,两人都感受到了强烈的共鸣。洛怡擅长运用复杂的金融工具和创新的融资结构,而徐天则具备惊人的记忆力和对商业本质的深刻理解。他们的能力形成了完美的互补。 第557章 进入第二轮竞标 光雨金融与方睿投资联合竞标\"touch\"项目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资本市场,瞬间在金融圈激起了千层浪。 这一组合让所有人大跌眼镜——方睿投资作为国内顶级投资机构,向来以稳健和专业着称,而光雨金融只属于刚起步阶段。这两家相差巨大的机构联手,立刻改变了\"touch\"项目的竞标格局,让原本被视为\"陪跑\"的光雨,一跃成为最受瞩目的竞争者之一。 这一爆炸性消息迅速占据了各大财经媒体的头条位置。《财经观察》用整整两个版面进行了深度报道,标题为\"光雨联手方睿,'touch'项目竞标格局生变\",文中详细分析了两家机构的互补优势:\"方睿投资带来的是专业的资本运作能力和丰富的项目经验,而光雨金融则凭借其独特的艺术资源和创新能力,为项目注入了创新活力。\" 《科技前沿》杂志则聚焦于项目本身,发表了题为\"艺术与科技的完美融合:解读'touch'项目最新概念设计\"的专题文章。该文对蒋小雅和朱珠团队的设计方案给予了高度评价:\"这一设计真正实现了科技与人文的对话,将冷硬的通信技术包裹在温暖的艺术表达中,重新定义了人机交互的美学边界。\" 在数字化媒体层面,相关话题的讨论热度持续攀升。知名财经博主\"投资洞见\"在社交媒体上发表长篇分析:\"光雨这次真是下了一手好棋。借助方睿的专业实力和蒋小雅、朱珠的创意设计,完全改变了游戏规则。这不仅是一次商业合作,更是一次完美的资源整合案例。\" 作为联合体代表,洛怡接受了cNF财经的独家专访。在镜头前,她从容自信地表示:\"我们相信'touch'项目代表着未来通信技术的发展方向。这次合作将充分发挥双方在技术创新和资本运作方面的协同效应。\"这段采访在网络上获得了超过百万的点击量,进一步扩大了联合体的影响力。 面对光雨-方睿联合体的强势崛起,其他竞标者纷纷调整策略,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军备竞赛\"。 锋曜资本率先作出反应,在原有报价基础上提高了15%,并在技术方案中追加了5亿美元的研发投入承诺。其cEo李总在接受《商业周刊》采访时直言不讳:\"我们始终相信实力才是硬道理,锋曜在通信领域有二十年的深厚积累,这不是靠短期炒作就能超越的。\"这一表态明显针对光雨-方睿联合体的舆论造势。 瀚海投资则选择了差异化竞争路线,紧急引入了一家拥有核心专利技术的日本公司作为战略伙伴。该公司社长山田一郎在联合新闻发布会上表示:\"我们看好'touch'项目的市场前景,相信通过技术互补能够实现共赢。\"这一举措确实增强了瀚海投资技术方案的说服力。 最令人意外的是国际巨头格伦伍德合伙基金的反应。在第一轮方案提交截止前24小时,该公司突然宣布将其资金承诺额度提升25%,总投资规模达到惊人的 80亿美元。 太平洋创投亚洲区总裁在接受彭博社采访时表示:\"我们看好这个项目的长期价值,愿意投入更多资源确保其成功。\"这一举动明显是要在资金实力上压倒所有竞争者。 第一轮资格预审和技术方案答辩会上,竞争就已进入白热化状态。由徐天主导的光雨-方睿团队凭借创新的技术路线和卓越的概念设计,获得了评审团9.2分的高分(满分10分)。徐天在答辩环节展现出的对技术细节的精准把握,给评审团留下了深刻印象。 然而其他竞争者同样表现出色。锋曜资本展示了其在 3G领域的128项核心专利,以及与多家电信运营商的合作协议;瀚海投资则强调了其产业化经验,展示了完整的供应链解决方案;太平洋创投更是派出了由一位“诺贝尔”提名者组成的技术顾问团队现场助阵。 第一轮商业计划评审更是演变成一场资金实力的较量。在洛怡展示完精心设计的融资方案后,现场气氛一度对光雨-方睿联合体十分有利。然而就在评审会即将结束时,太平洋创投的代表突然宣布:\"我们可以在现有方案基础上,再增加10亿美元的投资额度,并且愿意接受更长的投资回报周期。\"这一突如其来的加码让现场一片哗然。 经过激烈角逐,评审团最终宣布光雨-方睿联合体、国信创新发展基金和格伦伍德合伙基金共同进入第二轮候选名单。这个消息立即在业界引起轰动,《每日经济》在当晚的特别报道中评论道:\"这次竞标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商业竞争,成为了各家展示综合实力的舞台。最终入选的三家机构各具特色,预示着第一轮竞争将更加精彩。\" 然而,随着第二轮临近,新的挑战也随之浮现。有消息人士透露,格伦伍德合伙基金正在与欧洲某通信巨头进行秘密谈判,意图进一步增强其技术实力。与此同时,国信创新发展基金宣布组建了一个由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领衔的技术顾问团队,并在第二轮报价中又追加了8%的投资额度。 行业分析师王明在接受采访时表示:\"现在的情况是,各家都在不断加码。光雨-方睿联合体虽然在第一轮表现抢眼。但并不看好能够坚持到最终轮。 【副人格】:\"这些家伙真是拼了老命啊!报价一个比一个狠,格伦伍德合伙基金这是要砸钱砸到底啊!\" 【主人格】:\"保持警惕。国信创新发展基金后手、锋曜资本的技术背书,都会让竞争更加激烈。我们需要做好万全准备,特别是要防范竞争对手可能采取的非常规手段。\" 徐天和洛怡都清楚,他们即将面对的不仅是一场商业竞标,更是一场涉及多方利益的复杂博弈。 第558章 十四天 深夜两点,会议室的灯光依旧亮着,他们仍持续工作。连续十六个小时的高强度,让疲惫清晰地写在脸上,但一种无形的默契也在共同奋战中悄然增长。 洛怡正专注于修改融资方案中的一个关键参数,长时间的精力消耗让她太阳穴阵阵抽痛。她下意识地停下手,用指尖揉了揉额角,试图缓解那份紧绷感。 \"先停一下吧。\"徐天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洛怡抬起头,发现徐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茶水台前,正熟练地冲泡着咖啡。\"你的拿铁,双份奶,不加糖。\"他将杯子轻轻放在她面前,\"我记得你说过,你只喝这个。\" 这个细节让洛怡愣住了。她确实在一次闲聊中提过自己的这个习惯,但没想到徐天会记得这么清楚。更让她意外的是,徐天随后取出一个眼药水,\"长时间看用眼,用这个会舒服些。\" 这种超越工作关系的细心关照,让洛怡的心湖泛起了涟漪。她接过眼药水,轻声说了句谢谢。 就在这个深夜,当两人再次投入工作时,两人的界限又一次被打破。徐天拿着笔记本电脑,自然地坐到了洛怡旁边的位置,\"关于技术方案这部分,我觉得我们可以再优化一下。\" 从这一刻起,物理距离的消失显得如此自然,仿佛只是为了更高效率的协作。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发生了质的飞跃。他们开始自然而然地并排而坐,共用一块白板,一起面对复杂的难题。 在讨论技术方案的某个关键节点时,他们产生了分歧。洛怡坚持认为应该采用更保守的技术路线,而徐天则主张更激进的创新方案。争论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两人都据理力争,谁也不肯退让。 \"按照你的方案,我们需要额外投入15亿的研发费用,这会显着提高项目的盈亏平衡点。\" \"保守方案意味着我们将在三年内失去技术领先优势,根据我的测算,市场占有率每下降1%,我们的估值就会损失23亿。\" 两人针锋相对,数字和逻辑在会议室里激烈碰撞。最后,徐天突然停下争论,在白板上画出了一个全新的架构图:\"如果我们在这里增加一个模块化设计,前期投入只需要增加5亿,但可以保持技术路线的灵活性。\" 洛怡看着白板上的草图,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个思路......确实可以。如果我们再结合阶段性融资策略,前两轮只投入基础版本所需的资金......\" \"没错,就像这样......\"徐天接过笔,在图上继续补充,\"我们可以设置技术里程碑,每个阶段根据达成情况决定后续投资。\" 这一刻,两人相视而笑。那是一种只有顶尖专业人士之间才能体会的快乐——当两个优秀的头脑碰撞出火花,共同解决了一个棘手难题时的满足感。 洛怡注视着徐天专注的侧脸,不自觉地想:这个男人,明明拥有着光雨帝国,却甘愿沉浸在最枯燥的技术和数字中。这份对专业的执着,这份在争论中依然保持理性的态度,都让她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吸引力。 而徐天也同样无法忽视洛怡的存在。她不仅仅是美丽,更拥有着敏锐的金融嗅觉和坚韧不拔的毅力。在连续工作二十个小时后,她依然能保持思路清晰;在面对复杂问题时,她总能提出独到的见解。他发现自己开始习惯她在身边的感觉,习惯她思考时轻咬笔杆的小动作,习惯在遇到难题时,第一个想听听她的意见。 第十天,两人进行了一次深入的专业讨论。洛怡向徐天详细解释了实物期权在项目估值中的应用。 \"传统的dcF模型无法准确评估这种具有高度不确定性的科技项目,\"洛怡在白板上写下复杂的公式,\"但如果我们引入实物期权理论,将每个技术决策点都视为一个期权......\" 徐天专注地听着,不时提出精准的问题:\"所以你是用布莱克-舒尔斯模型来估算这些期权的价值?但这里存在一个假设问题,科技项目的波动率并不是恒定的......\" \"没错,所以我采用了蒙特卡洛模拟,通过数千次的情景测试来估算波动率的分布......\" 两人就这个专业话题讨论了整整三个小时,从数学公式到实际应用,从理论局限到改进方法。在这个过程中,洛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能够找到一个在专业层面与自己旗鼓相当,甚至在某些方面更胜一筹的交流对象,这对她来说是极其珍贵的体验。 徐天也同样享受着这种高水平的专业对话。洛怡不仅理解他说的每一个概念,还能提出更深层次的见解。她的思维既严谨又富有创造性,能够在严格的数学框架下找到创新的解决方案。 随着项目的推进,两人之间的互动越来越自然。洛怡会顺手帮徐天整理散乱的文件,徐天也会在洛怡外出时,默默帮她更新数据模型。他们开始共享一些小秘密:徐天发现洛怡在压力大时喜欢吃薄荷糖,洛怡则知道徐天在思考时会不自觉地转笔。 有一次,洛怡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了重要文件上。她慌忙擦拭时,徐天却平静地说:\"没关系,电子版我都备份了。\"然后自然地递给她一包纸巾,\"小心点,别烫着手。\" 这种日常的关怀,比任何刻意的示好都更能打动人心。 而在徐天这边,他同样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情感波动。作为一个习惯用理性思考的人,他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天与洛怡的共处时光。当洛怡因为某个难题展露笑颜时,他会不自觉地跟着微笑;当看到她疲惫的样子时,他会想办法让她多休息一会。 第十四天的深夜,两人终于完成竞标书最后一个章节时,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安静。洛怡轻轻舒了口气,转头看向徐天,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 \"我们做到了。\"洛怡轻声说,眼中闪烁着成就感和不舍。 \"是的,我们做到了。\"徐天回应道,声音里带着同样的情感。 这一刻,十四天来的点点滴滴在两人心中同时浮现:那些激烈的争论,那些默契的配合,那些深夜的交谈,那些不经意间的关怀。专业上的惺惺相惜已经悄然升华为了更深层次的情感联系。 这种情感的萌芽是如此自然,但他们都明白,这十四天的并肩作战,已经在彼此的生命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第559章 欢迎英雄归来 一行六人跨过门槛的瞬间,一道长达数十米的红色巨幕横贯大堂中央,金色标语“流光溢彩“欢迎英雄归来”,为整个空间铺就了辉煌的底色。 顷刻间,数十条绚烂彩带自高空飘洒而下,宛若织就一场缤纷的视觉盛宴。欢呼与掌声如潮涌起,在这视听交织的澎湃一刻,光雨集团总部大堂的气氛被推向顶点,庄严地定格于这空前的沸腾之中。 走在前面的是徐州、洛怡和林瑞阳,而紧随其后的三位——李经理、王胖子和赵经理,则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将胸膛挺得前所未有地笔直,脸上努力绽放出与这辉煌时刻完美匹配的自豪笑容,那姿态,仿佛胜利的荣光理应由他们最先承受。 董事长亲自立于横幅之下,那张素日里不苟言笑的面容,此刻被欣慰与自豪点亮,笑容灿烂得与有荣焉。 他身后,黑压压的员工队伍从大厅深处一直蔓延开来,集团旗下各分公司均派员到场,共同见证这一荣光时刻。 董事长全然不顾形象,一个箭步上前,在所有员工的注视下,张开双臂,给了徐州一个结结实实、力道十足的熊抱,声音洪亮得几乎能震碎玻璃:“州哥!辛苦了!” 这一声石破天惊的“州哥”,如同在现场投下了一颗无声的炸弹。底下原本喧闹的员工们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声,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和骇然。 董事长,居然当着全公司人的面,叫徐州“州哥”?这徐州到底是什么来头?之前的所有猜测,什么关系户、什么韩大师弟子,在这一声“州哥”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所有人的心头都盘旋着同一个念头:这次凯旋,恐怕不止连升三级那么简单了。 然而,就在这热情拥抱的遮掩下,光头凑在徐州耳边,声音瞬间从洪亮激昂切换成了咬牙切齿,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清的猥琐笑意:“可以啊你!州哥!原来这两个月,你小子过得这么‘精彩’啊!” 他的手在徐州后背“砰砰”猛拍,力道大得差点让徐天内伤,“《女管家的微笑》?嘿嘿,我记住了,你小子真行,有这么好玩的事情都不带上我!回头再跟你慢慢算这笔账!” 徐州被拍得气血翻涌,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同样压低声音,“少废话,演戏演全套。注意你的董事长形象。” 光头立刻心领神会,猛地松开他,转向沸腾的人群,脸上瞬间重新堆满了激昂与自豪,他挥舞着手臂,“同事们!家人们!今天,我们在这里,迎接我们的英雄!‘touch’项目,百亿级别的超级项目,我们光雨,在强敌环伺之下,成功入围最终轮竞标!这是我们所有人的荣耀!更是以徐州为首的竞标团队,用智慧和汗水拼来的胜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又一次大手一挥,声音再度拔高:“别的废话不多说!现在,所有人,赶紧回工位简单收拾一下!六点整,集团旗下皇冠酒店宴会厅,我已经包下了最大的厅!为我们的英雄们庆功!不醉不归!” “嗷——!董事长万岁!” “庆功!喝酒!狂欢!” 整个大堂彻底陷入了沸腾!此刻,只有庆祝!只有释放!人群欢呼着,雀跃着,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向电梯口和楼梯间,迫不及待地准备奔赴今晚的盛宴。 人群开始散去,徐州却被光头和林瑞阳一左一右,默契地“挟持”着,脱离了主流人群,径直往高层专用电梯走去。 一进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刚刚关上,光头立刻原形毕露。他一把甩开刚才那副威严的董事长面孔,挤眉弄眼地搂住徐天的肩膀,把他按在沙发上:“哥!我的亲哥!快!老实交代!别想蒙混过关!《女管家的微笑》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什么‘早老症天才’的人设?你小子这两个月,剧本写得挺丰富啊!” 他那表情,活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兴奋、好奇,还带着点“你居然背着我搞事情”的控诉。 林瑞阳也立刻卸下了副总经理的架子,凑在一旁嘿嘿傻笑,抓耳挠腮,满脸都写着“求八卦”三个字。 徐天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刚才被光头拍得生疼的后背,开始简略地讲述这两个月来,为了混淆视听、快速晋升而不得不编造的种种“故事”背后的逻辑。 “就这?”光头一脸狐疑,显然不信事情就这么简单,“那洛怡呢?别跟我说你们就是纯洁的工作关系!我可不是瞎子,刚才你们俩一起走进来,那眼神,那气场……啧啧,告诉我,是不是在这十四天‘朝夕相处’中,擦出火花了?”他故意把“朝夕相处”四个字咬得极重,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提到洛怡,徐天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她专业能力顶尖,是非常出色且值得信赖的工作伙伴。仅此而已。” “切!信你才怪!”光头撇撇嘴,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你徐大少爷什么时候对一个‘工作伙伴’这么维护了?还‘值得信赖’?行,你嘴硬,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他知道徐天的性子,不想说的,谁也撬不开他的嘴,于是转而兴奋地搓着手,“不管了!反正今晚庆功宴,你必须好好喝一场!不把你灌趴下,难消我这两个月‘被蒙蔽’、错过这么多好戏之恨!瑞阳,准备好,今晚咱们三兄弟,不醉不归!” “必须的,哥!”林瑞阳立刻积极响应,摩拳擦掌。 与此同时,洛怡回到了她那间临时使用的、陈设简洁的会议室。她轻轻关上门,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开来。环顾着这熟悉的空间,一种淡淡的离愁别绪涌上心头。 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已经开始亮起霓虹的城市,轻声地,仿佛自言自语般呢喃:“我跟他相处的时间……只剩下最后7天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今晚的庆功宴……她轻轻握了握掌心,有一种面对即将到来的分别,以及面对那个男人时,越来越难以控制的情绪。 第560章 《祝你一路顺风》 皇冠酒店的“琉璃殿”宴会厅确实名不虚传,巨大的水晶吊灯恨不得把每颗灰尘都照出原型,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亮得能当镜子,映照着来来往往的衣香鬓影,恍惚间让人有种置身于某个大型、奢华且食物管够的溜冰场的错觉。 那长达数十米的自助餐桌更是夸张,银盘子亮闪闪的,摆满了从东到西、从海里到地上的各色吃食。三位李、王、赵经理,腆着颇具规模的“将军肚”,满面红光地在人群里穿梭,像三只勤劳而又过于肥硕的蜜蜂,逢人便拍着胸脯,声音洪亮地吹嘘自己在“touch”项目里是如何“力挽狂澜”、“起到了关键性作用”。那口气,仿佛那份决定命运的竞标书,全靠他们仨熬夜打印、装订才得以问世,功劳堪比造火箭时负责拧最后一个螺丝的师傅。 董事长无疑是今晚最嗨的人,端着酒杯绕场一周,跟每一桌的员工碰杯,爽朗的笑声极具穿透力,估计停车场看门的大爷都能感受到他的喜悦。 焦点中的焦点,自然是徐州、洛怡和林瑞阳。他们仨周围仿佛自带引力场,吸引着一波波前来道贺的人群。 朱珠和蒋小雅盛装出席,一个明艳大方,一个娇俏可人,风格迥异却同样吸睛。她俩一左一右坐在徐州身边,巧笑嫣然,时不时凑近低声说些什么,姿态亲昵自然,引得周围不少雄性生物投来混合着羡慕与嫉妒的目光,心里大概在默默计算着投胎成徐州的概率。 凌玲穿着一身得体的香槟色套装,像真正的女主人般周旋于客户和高管之间,言笑晏晏,举止无可挑剔。然而,她那看似随意的目光,总像最精密的雷达,时不时扫过徐州所在的方向,尤其是徐州和洛怡之间那些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互动,也难逃她的法眼。 酒足饭饱,气氛正酣。不知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在人群里吼了一嗓子:“这才哪到哪?转场!KtV走起!不醉不归!” 这提议像在滚油里滴了水,瞬间引爆了全场年轻人的热情,欢呼声差点把水晶吊灯震下来。 …… 巨大的“钻石”包厢里,霓虹灯球疯狂旋转,把五彩光斑像不要钱似的甩得到处都是。高级音响轰鸣着动感旋律,瞬间把人拉进一个光影迷离、声音喧嚣的异度空间。 光头和林瑞阳显然已经进入了“舍命陪君子”的状态,两人抢着麦克风,勾肩搭背,对着屏幕上一首高难度摇滚歌曲开始了他们的“声波攻击”。那歌声,怎么说呢,调子跑得连亲妈都找不着北,但他们自己显然非常陶醉,台下的人也乐得前仰后合,掌声混合着哄笑,气氛热烈。 朱珠和蒋小雅被众人起哄推上了小舞台。两人相视一笑,合作了一首轻快俏皮的英文歌。出乎意料,她俩嗓音清澈,配合默契,愣是把包厢里的气氛又往上推了一把。 就在这热闹的当口,不知道哪个“热心群众”,趁洛怡刚坐下喘口气的功夫,把另一支麦克风塞进了她手里。 洛怡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我唱歌不行的。” “来一个!洛顾问必须来一个!” “是啊是啊,洛顾问别害羞!” 起哄声此起彼伏,带着善意的逼迫。 推辞不过,洛怡只好拿着那支沉甸甸的麦克风,深吸一口气,走到了屏幕前。喧嚣声渐渐平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平日里理性干练的投资顾问身上。 她沉吟了一下,轻柔的嗓音透过话筒传开:“一首《祝你一路顺风》,送给大家。”她的目光像轻柔的羽毛,拂过在场每一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最终在一个不易察觉的方向微微停顿,“送给……我们‘touch’项目组的所有成员,预祝我们接下来前往c市参加最终轮竞标,能够……一路顺风。” 这话说得轻柔,却带着点沉甸甸的分量,仿佛每个字都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离愁别绪。 舒缓而略带伤感的前奏响起,瞬间给这躁动的空间降了降温。洛怡握着话筒,随着旋律,清澈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音的歌声流淌出来: “那一天知道你要走,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 唱得不算专业,但足够真诚。当她唱到“当午夜的钟声敲痛离别的心门,却打不开你深深的沉默……”时,她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磁铁吸住,不由自主地、跨越了晃动的人影和迷离的灯光,精准地落向了角落那个坐在暗红色沙发里的身影——徐州。 包厢里其实依旧嘈杂,光头和林瑞阳还在旁边制造着背景噪音。但在洛怡此刻的感知里,世界仿佛被按了静音键。只有她的歌声,带着那点隐秘的心事,固执地穿透一切,飘向那个方向。 徐州原本正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在洛怡目光投来的瞬间,他端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随即抬眼,不偏不倚,正好接住了她那复杂交织的视线。 隔着喧嚣,隔着光影,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对望着。 洛怡眼中那点东西,藏也藏不住——有对项目的祝福,有对即将到来的分离的怅惘,或许,还有那么一丝丝,对这份刚冒头就得掐灭的情感,感到的无奈和酸涩……全顺着歌声,流淌了过去。 凌玲就坐在徐州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的橙汁,像个冷静的观众,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洛怡那饱含情感的歌声,还有她看向徐州时,那眼神里几乎能拉出丝来的缠绵与克制…… 啧。 凌玲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一根细小的冰针,精准地扎了一下。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准得让人讨厌。徐州和洛怡之间,在那与世隔绝的十四天里,绝对发生了质的变化。有些界限,一旦越过,就回不去了。 一曲终了,余音还在缭绕。包厢里在短暂的安静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洛怡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脸颊微热,赶紧对着众人微微鞠躬,放下麦克风,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而且特意选了个离徐州最远的角落。 凌玲从容地移开视线,嘴角甚至还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对着空气微微颔首。然而,在她无人注意的手心里,那只可怜的玻璃杯壁,正承受着它这个价位不该承受的压力——指节都微微泛了白。维持这完美的微笑与平静,似乎用尽了她此刻全部的力气。 第561章 我们做那个交易吧 狂欢持续到深夜,大部分员工已经带着七分醉意、心满意足地散去。 情绪最亢奋的光头,此刻已经醉得眼皮都撑不开,却还顽强地抬着沉重的手臂,对着空气指指点点,“瑞…瑞…瑞阳!你…你去!让那…那个混蛋过来!” 林瑞阳还算保留着几分清醒,“光少,您是想让……哪个‘混蛋’过来?”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混蛋”除了那位还能有谁,但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光头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能把眼前的模糊和舌头的僵硬一起甩掉,含糊又执拗地吐出几个字:“徐…徐…徐云!” 林瑞阳心里咯噔一下,得,这真是醉得连爹妈姓什么都快忘了,连徐州过去的名字都给记串了。他赶紧应道:“好,好,光少您稍等,现在就过去让他过来。” 他起身,环顾了一下包厢里还零散坐着的中层干部。 在他的示意下,剩余的人都识趣地陆续起身离开。很快,偌大的包厢里,就只剩下凌玲、徐州、蒋小雅、朱珠以及醉醺醺的光头和他,六人。 林瑞阳走到徐州身前,微微躬身,低声道:“哥,光少喝多了,他……让你过去一下。” 徐州原本正坐在稍远处的沙发上,听着蒋小雅与朱珠讲述她们在国外参加艺术展时遇到的奇葩艺术家和附庸风雅的土豪。 他闻声抬起头,环顾一周,见包厢里已经清场,只剩下最后几人,便点了点头,站起身,“小雅,朱珠,看来董事长有‘最高指示’。差不多了,我们一起过去听听董事长的‘酒后真言’,然后散了吧。”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自嘲,“明天,我还得继续回我要继续闭关,为最终轮竞标做最后冲刺。” 几人闻言,都站起身,跟着徐州走到光头附近坐下。徐州看着瘫在沙发上如同一滩烂泥的光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董事长!我来了,有什么指示?”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原本瘫软如泥的光头,听到徐州的声音,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奇怪的开关,猛地挣扎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滑,直接“出溜”到了地毯上,双膝着地! “徐…徐…徐……” 光头仰起头,醉红的脸上带着近乎执拗的认真,“我…我真的…很感谢你!是…是…你…是你,我才拥有了光雨!我才…我才不用…不用再被人指着脊梁骨说…说我就是个只会靠父亲的二世祖!” 光头这毫无预兆的一跪,把徐州和林瑞阳都吓了一跳,两人连忙伸手想把他从地上捞起。“光头,别搞这套,起来说话!” “光少,快起来!这像什么样子!” 光头却固执地甩开他们的手,他死死盯着徐州,眼圈竟然开始泛红,“不!你…你们听我说…说完,好…好吗?是…是你…我…我才有了今天!我…我知道…我知道你这次回来,扮成…扮成徐州…进金…金融部…是…是担心我联姻的事情…怕…怕我受委屈…” 他喘着粗气,像拉风箱一样,继续说道:“徐…徐…放…放弃吧…你阻止不了的…现…现在是房地产的寒…寒冬…这…这事关两个集团的生死…不…不联姻…盛年和湖润…都…都过不了这一关…” “行,我听你的,我不阻止。你先起来再说!这像什么话!” “不…不行!你回了…回答我,我们…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8年。到明年秋天,就是第9年。” “好!8年!我…我用我…我们,这8年的交情…求…求你!我求求你!继续…继续带领光雨吧!光雨是我的全部!是我…我…唯一的事业!是它…是它让我拥有了属于我自己的…第一个100万!真正的…100万!” 徐州听到这里,原本凝重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他拍了拍光头的肩膀:“你说什么呢?以光雨现在的规模,你作为董事长,1000万也该早有了吧?不是吗?” 他觉得光头这醉话说得有点离谱了。 然而,他这话问出口,旁边的林瑞阳、朱珠、蒋小雅却同时脸色一变,齐齐摇头。蒋小雅轻声开口,“哥……光少,他……真的没有。” 徐州的第一反应是不信,他下意识追问:“为什么?” 光雨的底子他是知道的,就算管理层再拉胯,也不至于让董事长兜里这么干净。 朱珠接过话,解释道:“他……他把很多钱都花在了我们身上。我和小雅在国外深造、开办画展、请名师指导、做宣传……那些风光的背后,大部分费用都是光少私人支持的。他还说,艺术梦想不能因为钱而搁浅。” 林瑞阳也补充道:“光少不止支持朱珠和小雅。还有集团旗下的房地产项目、几家定位尴尬的高端酒店和餐饮连锁……哥,你离开之后,这些板块其实一直是在亏损的,像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是光少……他一直用金融、科技这些赚钱的公司产生的利润和分红,默默地补贴这些亏损的公司。他……他其实没给自己留下多少。” “怎么可能?” 徐州还是觉得难以置信,这和他认知中的商业逻辑不符。 “其实道理很简单,” 林瑞阳看了徐州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讽刺,“就像你现在看到的李经理、王胖子、赵经理那三个人,他们在你面前,连最基本的共事资格都不配。而你只做了两个月,就能看出项目的关键,做出百亿项目的计划书。而他们,最少都有五年的行业经验,却只会溜须拍马、欺上瞒下。这就是原因——管理层的能力,决定了项目的生死,也决定了公司的利润。市场是要靠真本事竞争的,利润是靠精密的计划和靠谱的人创造出来的。” 林瑞阳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徐州脑海中某个尘封的闸门。他快速地回想起光雨从最初创立到现在的一幕幕。 光雨是他一手构思的蓝图,但将这张蓝图变成巍峨大厦,在残酷的市场竞争中杀出一条血路,将一个个看似不可能的项目完美执行,创造出惊人利润的……是潜藏在他身体里的另一个“他”——那个拥有强大统筹规划能力、能将海量知识瞬间内化为精准商业直觉的主人格。 他定格在原地,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原来,离开了“他”的绝对掌控和高效执行,光雨这艘船,在光头这个过于重情义、又缺乏足够商业铁腕的船长手里,已经偏离了航道,甚至开始漏水。 【副人格】: “我们做那个交易吧。” 【主人格】: “你记得我要的是什么吗?” 【副人格】: “绝对的‘服从’。” 【主人格】: “舍去你那些无谓的坚持和多余的情感,我们可以完美地合作。就像这次制作‘touch’项目标书,你负责天马行空的创意和细节调整,我负责宏观战略和风险把控。我们的一体的两面,才有真正意义。” 【副人格】: “好!” 眼睑在一闭一合之间,再睁开时,徐州(或者说,此刻主导的“他”)动了。 他伸手将面前茶几上的两个空酒杯拉到自己身前,拿起旁边一瓶威士忌,注入两个杯中。然后,他拿起其中一杯,递到仍然跪在地上的光头面前,自己也端起了另一杯。 “起来吧,男人之间,别说那么多。喝一杯。” 光头似乎完全被徐州此刻身上散发出的、不同于往常的冷峻而强大的气场所震慑,那是属于“领导者”的绝对气场,让他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他借着徐州拉他的力道,摇晃着站来。 徐州将自己手中的酒杯,与光头握着的杯子轻轻一碰。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它。我答应你。等从c市回来,我会让你看到,由我亲自带领的光雨,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光头虽然醉得厉害,但“徐天答应回归”这个核心信息,他还是准确地接收到了。他学着徐州的样子,仰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新的篇章,已然埋下伏笔。此刻,命运的齿轮开始加速咬合,一场风暴正以不可阻挡的姿态,呼啸而来。 第562章 一个房间两个世界 “好了,时间真的不早了,今晚就到这儿吧。” 徐州率先站起身,一旁的光头已是醉意朦胧,在林瑞阳和蒋小雅一左一右的搀扶下,仍不忘嘿嘿地傻笑。朱珠也利落地拿起手包,几人一同向包厢外走去。 “小雅,朱珠,”徐州在门口驻足,细心叮嘱道,“回去路上,务必小心。” “知道了,哥,你们也是。” 蒋小雅和朱珠点头应道,又跟凌玲、瑞阳道了别,上了等候在门口的专车。 林瑞阳负责送光头回去,他搀扶着几乎走不动路的光头,对徐天说道:“哥,那我先送光少回去了。明天……公司见。” “嗯,辛苦你了,瑞阳。” 徐州拍了拍他的肩膀。 最后,只剩下徐州和凌玲站在酒店门口。她看着徐州,千言万语在心头翻滚,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句:“走吧,车来了。” 徐州点了点头,为她拉开车门,两人相继坐进车内。车子缓缓驶入夜幕, 凌玲将头轻靠在徐州肩头,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脸颊投下恬静的阴影,俨然一副倦极的模样。然而,她的内心正掀起滔天巨浪——洛怡演唱的《祝你一路顺风》,其旋律如魔咒般盘踞不去,每一个音符都化作冰冷的刺,扎在她的心尖。而比旋律更清晰的,是洛怡唱歌时,那双盛满了柔情与复杂情愫、直直望向徐州的眼睛。 她太了解徐天了,了解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习惯。如果不是他心中起了波澜,以他的性格,绝不会与那样直白目光对视,哪怕多一秒。这十四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徐州同样心绪难平。酒精让他思维失控,却让某些感觉异常清晰——洛怡那浸透离愁的歌声,像一把钥匙,轻易开启了记忆的闸门。会议室里并肩作战的日夜;激烈争执后相视而笑瞬间;那些无声的默契,与指尖偶然相触时传来的微麻……此刻都化作无声湍急的暗流,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窗外的城市喧嚣褪尽,只余霓虹与路灯的光带在飞速流泻。车内的沉默,却在这流动的光影中渐渐凝固,弥漫在两人之间。一路跟随着他们,回到常住的豪华套房。 “我先去洗个澡。”凌玲轻声说了一句,便径直走进了主卧的浴室,门虚掩着。 徐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烈的疲惫与酒精的后劲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最后的防线。他脱下西装随手搭在扶手,又扯松了领口,最终将自己重重地陷进沙发。连日紧绷的神经在酒精的麻醉下终于断裂,沉重的眼皮倏然合拢,意识瞬间便被拖入了无边的黑暗。 浴室里,水声淅沥。凌玲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从头到脚地冲刷着身体,却感觉无论如何也冲不散心头那团越聚越浓的不安。水流顺着她光滑的肌肤滑落,带走了一天的疲惫,却带不走脑海里反复播放的画面和歌声。 她在浴室里待了许久,水流声持续不断地响着,远超过平日洗漱所需的时间。仿佛这温热的水流能冲走盘踞在她心头的不安。又或者,她在潜意识里等待着,甚至期待着——期待那个男人会失去耐心,推开虚掩的门,用他的方式终结这场无声的对抗。 当水声停止,她站在弥漫着氤氲水汽的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模糊而美丽的轮廓,一个念头疯狂地滋生出来。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随手拿起那件普通柔软的棉质睡袍。 而是打开抽屉,从里面精心挑选了一套她几乎没穿过的、设计极其大胆的蕾丝睡裙。薄如蝉翼的镂空布料,仅仅能遮住最关键的部位,细腻的蕾丝花纹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完美曲线,半透明的纱质设计,欲说还休地展现着她最诱人、最饱满的资本。 她站在镜前,没有立刻出去,而是穿着这一身,拿起带有淡雅花香的身体乳,仔细地、缓慢地涂抹在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上。冰凉的乳液接触皮肤,带来一阵战栗,她的指尖划过纤细的锁骨,平坦的小腹,修长的双腿…… 她凝视着镜中那个眉眼精致、身材火辣、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无可挑剔的自己,心中五味杂陈,一个尖锐的声音在脑海中疯狂叫嚣: 凌玲…你…你…到底哪里比不上她?是这具身体不够好?不够吸引他吗?还是这张脸不够漂亮?无法让他驻足?还是……你对他不够死心塌地?不够顺从? 徐天,他明明就在外面,就在离你几步之遥的地方,你到底在担心什么?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是因为被忽略的14天吗?是因为他全身心投入工作,连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吝于给你吗?还是……你认为,那个洛怡,真的就那么特别?特别到……可以轻易动摇你们的关系? 她拿起梳妆台上那瓶徐天最喜欢的、味道冷冽又带着诱惑气息的香水——那是她之前特意买来放在这里的。她打开瓶盖,没有像往常那样喷在空气中走过,而是直接在耳后、颈窝、手腕这些最敏感、最容易被嗅到的脉搏跳动处,轻轻喷了几下。 幽暗而独特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将她紧紧包裹。她希望用这种方式,用这熟悉又充满暗示的气息,重新唤起他对自己的注意,对自己的渴望,将那些不该有的、刚刚萌芽的暧昧苗头,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她对着镜子,反复练习自认最具诱惑的表情——眼眸微眯,朱唇轻咬,试图将姿态调整到无可挑剔。 甚至在脑海中预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该如何走出去,如何用眼神锁住他,如何让身体的每一道曲线与空气中弥漫的香气共同作用,将那个心思似乎已飘向别处的男人,重新、牢牢地拽回她的领地。 当这一切心理与身体的准备就绪,她终于伸手,缓缓拉开了那扇虚掩的门——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拉开了序幕。 第563章 迟来的满足 客厅里,仅一盏壁灯吐着昏黄的光,将空气染成朦胧的琥珀色。光线如舞台追光般,精准地笼罩着沙发区域,仿佛只为一场重要的戏码预备。 然而,戏中的男主角,那个她准备全力“对付”的徐天,却歪头靠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他胸口规律地起伏,甚至因姿势不适,眉头微蹙,透出一种沉睡中的孩子气。 “他……睡着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铸的钝器,带着千斤重量,狠狠砸在凌玲的头顶。刹那间,她只觉全身血液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回心脏,撞击得耳膜嗡嗡作响。 她所有的准备,所有的心理建设,所有的孤注一掷,都在这一刻,被一根无形的冰针“噗”地扎破。壮志凌云瞬间泄气,只留下一具干瘪而可笑的皮囊。 她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目光却死死锁在徐天沉睡的侧脸上——那张脸上毫无防备,也对她所有的苦心经营毫无回应。 为什么是今晚?为什么在我最需要你确认、需要你看到我的时候,你却闭上了眼? 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性感睡衣,此刻紧贴肌肤,不再带来诱惑的暖意,反而像一层冰冷的、带着细密倒刺的枷锁。蕾丝纹路摩擦着皮肤,激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无声地嘲笑着她的徒劳与自作多情。 一股混合着巨大失落和尖锐委屈的海啸,凶猛地冲上心头,淹没了她最后的理智。鼻尖一酸,眼前迅速模糊,温热的液体蓄满眼眶,几乎决堤。 她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逼迫自己将眼泪锁回去。不能哭,凌玲。不能在他面前,哪怕是在睡着的他面前,露出如此狼狈的样子。 是因为她吗?因为那个洛怡?所以连我如此明显的、近乎乞求般的暗示,你都感受不到了?还是说……在你心里,我已经彻底失去了吸引力? 这十四天,改变的难道不仅仅是项目,还有……我们? 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攫住了她的心脏。她看着他熟睡的脸,曾经让她无比安心和迷恋的轮廓,此刻只让她感到阵阵寒意。 她像一尊逐渐风化的石雕,在浴室门口不知站了多久。久到双腿麻木,久到窗外的霓虹都仿佛黯淡。 最终,她动了。像一个被抽走灵魂的提线木偶,她轻轻走过去,拿起旁边单人沙发上的柔软羊绒毛毯,小心翼翼地展开,盖在徐天身上。 指尖在整理毯子边缘时,不经意触碰到他温热的脸颊。那熟悉的体温让她心头猛地一颤,一股混合着爱恋、委屈与绝望的复杂情绪几乎冲破胸腔。 她迅速缩回手,像被烫到一般。 然后,她几乎是逃也似地,关掉了那盏唯一的壁灯。 整个客厅瞬间被黑暗吞噬。只有远处城市的霓虹,顽强地透进些许微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以及沙发上那个沉睡身影的孤单。 借着这微弱的光,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对此一无所知、或许梦境里也装着别人的男人。转身,无声地走进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一声轻响,将一室的清冷、失落与无声的心碎,彻底关在了身后。 卧室里一片漆黑。凌玲没有开灯,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坐倒在地。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浸湿了身上那件可笑的、昂贵的蕾丝睡衣,也浸湿了这个漫长而绝望的夜。 这一夜,对客厅里沉睡的人,或许在酒精与疲惫的作用下,梦境也未必安宁,但身体总算得到了休息。 而对卧室里,那个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细听心碎声音的凌玲来说,注定漫长如世纪。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一个,两个,三个小时。她独自熬着,直到天际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鱼肚白,精力终于耗尽,她才抵挡不住身体的困倦,蜷在床边沉沉睡去。 ……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徐天洗漱完毕,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走进来。他看到了床上蜷缩着的凌玲,依旧穿着昨晚那套精心挑选的睡裙,丝绸面料在晨光中泛着微妙的光泽。他脚步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复杂的情绪。 他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的动静惊动了浅眠的凌玲。 她睁开眼,撞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了昨晚的疲惫与疏离,带着她熟悉的温度,还有一些她读不懂的东西。她还没来得及思考,他温热的指尖已抚上她的脸颊,带着一丝清晨的微凉。 所有等待的焦灼、夜里的委屈,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一个荒谬的出口。 他俯身,吻落下。一切发生得那么顺其自然,又带着一种补偿般的急切。凌玲闭上眼,回应着,像沙漠旅人渴求甘泉,却又在心底最深处,品出了一丝苦涩的虚幻。 缠绵的余韵尚未散去,空气中浮动着暧昧的气息与细微的喘息。 … 徐天将她搂在怀中,再次轻吻她的脸颊。凌玲依恋地回应着他的亲吻,直到他低声说:\"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机场了。\"说着便将怀抱中她松开,缓缓起身,开始穿衣,你再睡会儿。\" 凌玲将薄被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嗯,\"她轻声应着,停顿片刻又柔声说:\"路上注意安全。\" 她静静聆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大门打开又轻轻合上,最后只余锁舌落下的细微声响。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唯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旖旎气息,见证着方才的炽烈与温存并非虚幻。 凌玲静静睁着眼,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天花板上。身体残留着满足后的慵懒与疲惫,然而心底那个被黑夜悄然撕开的缺口,是否真的就此被抚平? 她不知道。 这个匆忙的清晨,像一个过于仓促的句点,落在了昨夜那段未尽篇章的留白之上。 第564章 红牛就是我的生命线 《财经快讯》的编辑部里,值班主编看着刚刚传来光雨金融杀入“touch”项目最终轮的消息,手一抖,差点把咖啡洒在刚换的机械键盘上。 他火速撤下已经排好版的“光雨金融止步二轮,虽败犹荣”的稿件,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黑马逆袭”四个大字跃然屏上。 与此同时,《金融观察》的记者正对着电话那头激动地嚷嚷:“必须深挖!那个徐州到底是什么来头?对,就是照片上那个看着像四十岁的男人!” 最讽刺的,莫过于那些曾信誓旦旦预测光雨首轮出局的分析师。 某知名证券公司的王分析师,此刻正对着电脑屏幕沉默不语——就在上周,他才发布了一份长达二十页的研报,详细论证光雨金融“缺乏核心竞争力”。 而今,那份报告的评论区,早已成了网友们的欢乐源泉。 “王老师,脸疼吗?” “论打脸,我只服王分老师!” “求问王老师下期看好哪个板块?我们好提前做空。” 王分析师痛定思痛,连夜赶制新报告,标题改成了《重新审视光雨金融:被低估的潜力股?》。而此时的光雨集团总部,已经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光雨集团内部,气氛更是达到了高潮。前台接待处的电话几乎被打爆,全是各大媒体要求采访“独角兽团队”的。 内部通讯软件上,各种祝贺、膜拜的表情包刷屏。之前那个被戏称为“最吝啬团队”的项目组,此刻在众人眼中已然镀上了一层金光。 当初的嘲笑,如今都变成了“原来徐总策划是故意低调,迷惑对手”、“三位经理肯定是身负秘密使命”之类的“事后诸葛亮”式的解读。 而被议论的三位主角,此刻正享受着人生最高光的时刻。 李经理端着咖啡,慢悠悠地从茶水间踱步回办公室。他刻意放慢脚步,确保每一个路过的同事都能看见他今天特意换上的新领带——据说是什么意大利手工定制,花了他半个月工资。 “李经理,恭喜啊!”一个平时都不正眼看他的 A1 级别经理主动打招呼。 “哪里哪里,分内之事。”李经理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到一个精心计算过的弧度。 王经理更是直接在办公室里开起了“经验分享会”。他坐在办公椅上,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加了几个通宵的班而已。关键是找对方法,你们知道什么叫闭环生态吗?” 众人摇头。 王经理神秘一笑:“这个嘛,涉及商业机密......” 而最实在的张经理,虽然话不多,但连走路都带着风。他特意把工牌挂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上面“touch项目组”几个字擦得锃亮。 就在这派欢乐气氛中,公关部经理刘美丽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哒哒哒”地冲进了林瑞阳的办公室。 “林总!”刘美丽气喘吁吁,“《金融观察》和《科技前沿》要求联合采访!点名要见touch项目组的核心成员!” 林瑞阳从文件堆中抬起头,眼下两圈乌青,浓重得像是彻夜未眠的熊猫。 庆功宴的酒气尚未散尽,他又彻夜照料光少,直至天明。仅回家冲了个澡,他便回到公司,将自己再度埋进文件山里。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徐州和洛怡的航班已经起飞。我这副模样实在无法见人,让三位经理去应付吧。” 刘美丽闻言,几乎是扶额叹息:“他们……真的能行吗?您忘了?上次李经理专访,可是连‘智能马桶’和‘智能马桶盖’都没分清楚。” “不行也得行!”林瑞阳不容置疑地一挥手,“去告诉他们,吹牛可以,但公司的核心策略和徐先生的背景,一个字都不许提!谁敢说漏嘴,”他眼神凌厉地扫过办公室,“我就把他塞进touch项目的信号塔里,当一根人肉避雷针!” 命令下达,一场备受瞩目的媒体见面会随即在公司最大的会议室里拉开帷幕。 镜头聚焦之下,三位经理在主席台上坐得笔挺。尤其是李经理,他那新喷了半瓶发胶的发型,让每一根头发都如同占据了战略要地,纹丝不动。 “各位媒体朋友,下午好。” “李经理,请问光雨集团作为一匹黑马,能够击败众多强大对手的关键因素是什么?”一个记者抢先提问。 “关键在于我们对行业趋势的精准把握,以及我们独特的、创新的解决方案......”他巧妙地避开具体细节,话锋一转,“当然,这也离不开我们团队艰苦卓绝的努力。比如我们的王经理,曾经为了一个技术参数,连续72小时没有合眼!” 王经理适时地接过话头,表情沉痛而坚定:“那段时间,红牛就是我的生命线。但是为了公司的荣誉,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台下的记者们纷纷记录,不时发出赞叹声。 “张经理,作为技术核心,能透露一下你们方案的亮点吗?”又一个记者提问。 张经理憋红了脸,突然福至心灵,想起昨天瞥见洛怡桌上的一张草图,脱口而出:“我们的亮点在于......闭环!一个完美的闭环生态系统!” 此言一出,连旁边的李经理和王经理都愣住了。闭环?什么闭环?听起来真高级! 记者们却如获至宝,纷纷在笔记本上写下:“光雨杀手锏:闭环生态系统”。 接下来的提问环节,三位经理把“太极推手”和“废话文学”发挥到了极致。 问融资结构?答:“我们采用了最优化、最具竞争力的资本架构。” 问技术细节?答:“涉及商业机密,不便透露,但绝对是革命性的。” 问对另外两家对手的看法?答:“我们尊重所有竞争对手,但我们更专注于自身的优势。” 问有没有信心在最终轮中胜出?答:“个人层面,我必须说是志在必得;但在公司战略层面,具体信息尚不便对外透露,还请谅解。” 第565章 主人格的底牌 这场被精心策划的联合采访可谓“成果斐然”——虽然未透露任何实质性内容,但营造出的热烈气氛堪称完美。三位经理用自信编织的迷雾,成功让在场的所有记者晕头转向。 他们全然没有察觉到,就在走廊转角处,林瑞阳正对着手机低声抱怨:“你们真该亲眼看看那三位活宝的表演!再这样下去,他们怕是要对外宣称,touch项目是他们在自家车库里用焊枪捣鼓出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洛怡的轻笑声,徐天的声音却依旧平静如水:“无妨。正好,让他们在前台吸引目光。” 两人隔着电话线相视一笑,那种经年累月培养出的默契无需多言。 … 此刻,他们的身份已从普通竞标者转变为卓越集团的正式受邀嘉宾。依照严格的保密规定,每家投资机构仅限两人出席这次关键考察。 他们此行肩负重任,旨在实地考察“touch”项目的核心实验室——这个堪称项目“中枢神经”的绝密所在,并以此为最终投资方案的定稿提供关键依据。 c市的空气里带着沿海城市特有的湿润咸腥。两人都穿着轻便得体的商务休闲装,徐天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洛怡则挽着简约的商务手提包,乍看更像是一对度假的情侣,而非即将参与百亿级别项目角逐的竞争对手。 “终于到了。”洛怡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紧张。这次考察意义非凡,不仅是了解项目细节的最后机会,也是近距离观察竞争对手和卓越集团内部动态的重要窗口。 “嗯。”徐天简短应道,目光如雷达般扫过接机大厅。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卓越集团接待人员举着的牌子。 前往研发中心的路上,接待人员热情地介绍着c市的风土人情和接下来三天的行程安排。除了参观核心实验室外,还将与“touch”项目的核心技术团队进行深入交流。同时参与考察的,还有另外两家最终入围的机构——“国信创新发展基金”和“格伦伍德合伙基金”。 “国信的国资背景让它呼声最高,格伦伍德……代表着国际资本……”这些名字与分量,早已是他们战略推演中最熟悉的筹码。 徐天微微颔首,墨镜后的眼神莫测高深。 … 下午,考察正式拉开序幕。地点位于市郊的卓越集团高级研发中心。一座充满未来感的银灰色建筑矗立在绿树环抱之中,安保森严。 在研发中心的会议室里,徐天和洛怡第一次见到了另外两家的代表。 国信基金带队的是一位气场沉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张总,目光锐利中带着体制内特有的审慎。 格伦伍德基金的代表则是一位金发碧眼、身材高挑的外籍女士薇薇安,她的笑容职业而疏离,眼神却如鹰隼般敏锐。 三方人马礼貌而克制地互相致意,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竞争火花。卓越集团方面由一位分管研发的副总裁出面接待,董事长徐家汇并未现身。 简短的欢迎仪式后,便是核心实验室的参观环节。众人穿上无菌服,经过层层风淋消毒,终于进入了堪称“touch”项目心脏的绝密地带。 实验室内,各种精密的仪器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屏幕上数据流转。研发人员身着白大褂,在全神贯注地工作。负责讲解的年轻首席研究员,他详细介绍着项目的核心技术突破、研发进展与面临的挑战。 徐州(主人格)听得异常专注,不时提出一些极其专业的问题,直指技术关键点和潜在瓶颈,让首席研究员都微微侧目,回答得愈发谨慎。 洛怡则更关注技术成果的商业化路径,她的问题往往围绕成本控制、规模化生产和市场应用场景展开。 相比之下,国信的张总对纯技术细节兴趣不大,更多询问政策支持、产业配套和长期战略协同。 而格伦伍德的薇薇安,则对知识产权归属、技术壁垒的可持续性及团队背景格外关注。 考察过程中,三方看似都在认真聆听,实则暗流涌动。国信的人不时低声交换意见,格伦伍德的团队则快速在笔记本电脑上记录。徐天和洛怡保持着高度默契,一人主攻技术深挖,一人专注商业路径,问题环环相扣,试图穿透官方说辞的表层,获取更多隐藏信息。 在一个展示最新原型机的环节,薇薇安突然用流利的中文发问:“博士,据我们了解,这项核心算法的迭代似乎遇到了一些延迟,请问这会影响项目最终的量产时间表吗?” 这个尖锐的问题直指项目潜在风险,首席研究员略显措手不及。 就在这时,徐天平静地接口:“任何前沿技术的研发都存在不确定性。关键在于对风险的识别和管理。我看过你们第三季度的内部测试报告,虽然迭代有波动,但整体性能曲线是符合预期的。更重要的是,你们似乎已经找到了一条新的优化路径,只是数据还不够充分,对吗?” 他这番话不仅化解了对方的犀利提问,更展示出对项目细节远超表面的了解程度,甚至连内部测试报告和非公开的优化方向都了如指掌。 首席研究员惊讶地看了徐天一眼,随即点头:“徐先生说得没错,我们确实在探索新的方向,但目前还处于早期阶段。” 洛怡在一旁暗自佩服。这家伙,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这种深入程度的了解,绝不仅仅是靠公开资料和几次会议就能获得的。 实验室的考察在表面和谐、内里针锋相对的氛围中结束。三方都获取了大量信息,同时也切身感受到了对手的强大和项目的复杂性。 离开研发中心,坐回车上,洛怡才长舒一口气:“那个薇薇安,确实不好对付。国信也是底蕴深厚。” 徐天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嗯。实验室只是开胃菜。真正的考验,在明天的闭门会议和后面的谈判桌上。” 车子驶向市区,c市的天空渐渐被晚霞染红。这座繁华的都市,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迷人,却也隐藏着无数看不见的硝烟。最终轮的胜负,依然扑朔迷离。 第566章 示弱 第二天的实验室参观,重点从宏观概述转向了具体的技术模块演示。这显然是卓越集团精心安排的环节,意在让投资方深入审视其技术实力,并评估这强大表象下是否存在结构性弱点。 示波器屏幕上跳动着幽蓝的波形,环形实验装置低鸣运转,宛如一头蛰伏的科技巨兽。首席研究员正向众人阐述着系统的信道容量与比特能耗比——这是衡量早期3G技术竞争力的关键指标。 就在这时,国信的张总扶了扶他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博士,容我打断一下。我们注意到,这套系统的基础架构似乎绕不开qualm(高通)的一系列核心专利。请问,我们自身的专利布局是否完整?是否存在被海外机构,特别是高通这类巨头‘卡脖子’的风险?”他稍作停顿,“这不仅仅关乎技术本身,更关系到投资的根本安全性与未来产品的出海前景。” “张总这个问题非常关键。具体来说,在核心网络架构与部分信源编码领域,我们凭借前瞻性布局,已掌握了关键节点的主导权。” 首席研究员话锋微转,“然而,在射频前端、高精度功率控制等外围及应用层面,目前全球的专利态势确实是盘根错节,交叉授权情况极为普遍。坦白说,这是整个行业共同面临的格局,并非我们独有。” 格伦伍德的薇薇安立刻像嗅到气味的猎豹般跟进,她的中文带着轻微的卷舌音,却异常清晰:“那么,关于这些不可避免的专利交叉许可,贵方是否有成熟的谈判策略和风险准备金?据我们所知,爱立信和诺基亚正在构建针对未来3G设备的专利池。”她的问题直指未来可能吞噬巨额利润的专利授权费用。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观察仿佛在神游天外的徐州(徐天)忽然开口,他指向一块显示着复杂时隙和帧结构的屏幕,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博士,我看你们在抗多径衰落模块上,似乎采用了一种基于软件无线电(SdR) 思想的动态自适应算法?这个设计很巧妙,理论上能最大化频谱效率。但根据上个月3Gpp tSG RAN工作组流出的非正式会议纪要,以及斯坦福某个实验室非公开的测试数据来看……”他顿了顿,“在极端多径环境下,比如超高层建筑群形成的密集都市峡谷,这种算法的误码率(bER) 可能会出现非线性恶化,在某些测试场景下,切换成功率可能会下降最高5个百分点。你们内部的路测(Field trial) ,是否覆盖了这种……嗯,比较苛刻的极端场景?” 他这个问题,不仅技术细节抠到了物理层和链路层,甚至引用了尚未公开的标准化组织讨论动向,再次让首席科学家和在场其他两家机构的人侧目。 首席研究员明显愣了一下,看向徐州的眼神多了几分真正的重视:“徐先生观察得很仔细。您提到的这个符号间干扰(ISI) 问题,我们确实在三个月前的外场实测中遇到了。目前已经在下一代原型机上测试一种将RAKE接收机与空时编码(Stc) 思想结合的混合方案,初步结果显示,性能恶化可以控制在1%以内。相关数据……如果各位有兴趣,可以在稍后的闭门交流中提供。” “空时编码?”薇薇安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是借鉴了贝尔实验室那位‘天才’今年初在那篇被广泛讨论,但也被质疑计算复杂度过高的论文思路吗?我记得业界对它的硬件实现成本争议很大。”她连这种深度的学术产业结合点都如数家珍。 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连国信的张总都微微皱起了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笔记本外壳。 徐州却只是淡淡一笑,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不置可否。 午后举行的闭门交流会,在一种高度戒备的氛围中展开。这是一场真正的“绝对机密”会议:所有通讯设备被提前收缴,三方机构与核心研发团队得以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就最关键的技术路径与潜在风险,进行了一场毫无保留的交底。 在这场技术尽调的无声博弈中,信息即是最高层级的武器。徐天凭借其深厚的技术洞察力与广泛的信息网络,总能精准切入技术核心。 他会状似随意地提及基带处理器的ASIc流片成本,或轻描淡写地问起与德州仪器这类核心供应商的合作稳定性。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华丽的技术包装,触及那些对方未曾主动披露,却关乎成败的真实细节。 国信基金更侧重于宏观战略和风险控制,不断询问技术标准与信产部政策的匹配度、砷化镓(GaAs)功率放大器的供应链安全、以及万一项目失败后的知识产权质押处置方案。 格伦伍德则一如既往地关注知识产权的全球布局、核心团队成员的股权绑定和竞业协议、以及未来通过并购退出的可能性。 交流会上,三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徐天和洛怡的“黄金搭档”效应愈发凸显,一个负责深挖技术壁垒,一个负责构建商业蓝图,给卓越集团的研发团队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好的,我将根据你的要求,调整徐天回答的描述方式,更侧重于氛围营造与潜台词。 --- 走出研发中心大楼,天色已近黄昏。洛怡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低声道:“刚才…为什么,你要泄露这么多项目的隐秘?” 徐天望着远处沉沉落下的夕阳,橘红色的光芒在他眼底沉淀,像落入深潭的余烬,无声地隐入一片幽暗。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晚风更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在他们眼里,我们应该是透明的,甚至……是稚嫩的。”他微微侧过头,余光扫过身后那栋灯火渐起的大楼,“猛兽不会对一只完全暴露在视野里的幼崽动用全力,它们会轻视,会戏耍,这会给我们喘息的空间。” 他抬起手,指尖在渐浓的暮色中轻轻划过,仿佛在擦拭一块不存在的玻璃。 “我们递出去的,只是他们想看到的‘真实’。而真正的底牌,”他收回手,转向洛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暮色里亮得惊人,“要藏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阴影里。” 第567章 招揽 行程第三天,卓越集团为客人们安排了一场c市的文化之旅,美其名曰让远道而来的贵宾感受这座滨海都市的魅力。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只是战场从冰冷的实验室和会议室,转移到了充满人文气息的博物馆与壮丽的跨海大桥上。 上午,阳光正好,江风带着海洋特有的咸腥气息拂过面庞。三方人马,光雨-方睿、国信创新、格伦伍德,像三条保持着安全距离的并行线,在卓越集团人员构成的坐标系中缓慢移动,气氛看似缓和,实则暗藏机锋。 国信基金的张总,那位头发一丝不苟、气场沉稳的中年男子,对c市历史博物馆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他并非单纯欣赏文物,而是总能从古代漕运的繁忙图景中,引申出对现代物流成本与效率的思考,从一件青花瓷的海外流转,探讨起古代丝绸之路与当今全球化供应链的异同。他与陪同的卓越集团副总裁低声交谈,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透着精明的商业嗅觉,仿佛在无声地展示国信不仅仅有资本,更有穿透历史的战略眼光。 格伦伍德的薇薇安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她对厚重的历史兴趣缺缺,却对那座横跨江海、充满现代工程美学的跨海大桥情有独钟。她拿着最新款的智能手机,不断变换角度拍摄着桥墩、拉索和流畅的桥身曲线,偶尔还会用快速流利的英语与身边的助理低声交流,讨论的并非风景,而是桥梁结构的力学原理、建筑美学背后代表的城市雄心,以及这一切可能对应的潜在投资回报率和风险评估。她的每一个快门,每一次低语,都像是在构建一个复杂的估值模型。 而徐州和洛怡,并肩走在队伍稍靠后的位置。相较于前两日高度紧绷的神经,此刻江风拂面,视野开阔,气氛确实松弛了不少。 “没想到卓越集团还会安排这样的行程,倒是比关在房间里看ppt舒服多了。”洛怡看着远处江面上穿梭的货轮,以及阳光下泛着金色鳞光的浩瀚江面,轻声说道,试图找些轻松的话题。 徐州的目光却平静地扫过前方薇薇安专注拍摄的背影,以及张总那看似随意实则处处蕴含深意的谈吐,淡淡道:“软性考察罢了。离开谈判桌,脱下紧绷的西装,人在放松状态下,潜意识里的倾向、真实的性格,乃至不希望暴露的关系,都更容易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有些人,会觉得这是建立私人关系的好机会。” 他的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判断,在队伍行至跨海大桥最为雄伟的一段,众人驻足欣赏那巨大的桥墩和如同竖琴琴弦般的拉索时,格伦伍德的薇薇安看似不经意地放缓了脚步,精准地调整了行进路线,如同经过精密计算般,恰好与徐州并肩而立。 “徐先生,”她开口,流利的英语带着独特的卷舌音,打破了江风的喧嚣,“昨天你在闭门交流会上的见解,确实一次又一次地让我感到惊讶。”她碧蓝的眼睛如同深邃的海水,直直看向徐州,里面没有丝毫客套,只有毫不掩饰的探究和欣赏,“真的很难想象,一位来自投资机构的代表,对‘touch’项目底层技术的细节,甚至是一些尚未在学术期刊上完全公开的研究动向,都有着如此深刻和精准的把握。这远远超出了常规尽职调查的范畴。” 这番恭维带着刺探,直接质疑徐州情报和知识的来源。 徐州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仿佛只是在评论天气:“薇薇安女士过奖了。只是尽职调查而已,或许,只是我们光雨和方睿的团队,在做功课时,钻得稍微深了那么一点点。”他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个微小的距离,动作轻描淡写。 “仅仅是……功课做得深一点吗?”薇薇安的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角的细纹都仿佛在诉说着她的精明与世故,“徐先生,我们都是明白人。有些见解,尤其是关于特定算法在极端环境下的性能边界,以及连卓越内部都尚未完全定性的测试数据波动,这绝非仅靠阅读公开财报和技术白皮书就能得出的结论。这需要……更顶级的渠道,和更非凡的洞察力。” 她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引人入胜的诱惑力:“格伦伍德在全球范围内,拥有一个极其庞大且顶尖的技术顾问网络,以及……嗯,一些非常有效的情报信息源。我们一向珍视真正理解技术内核、而不仅仅是追逐资本回报的人才。像徐先生这样的人物,在任何地方都会是耀眼的存在。”她顿了顿,碧蓝的眸子锁定徐州,抛出了真正的目的,“或许……在‘touch’项目之外,在未来更广阔的舞台上,我们之间存在某些令人期待的合作可能性?格伦伍德可以提供远比一个项目更宏大的平台。” 这几乎是不加掩饰的招揽了,带着国际资本特有的、混合着傲慢与诚意的锐利。 一直在一旁假装欣赏江景,实则全身感官都聚焦在这边对话的洛怡,心脏微微收紧。她能感觉到薇薇安话语中的分量,那是一个真正世界级平台抛出的橄榄枝。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冰冷的金属栏杆,指节有些发白。 然而,出乎洛怡的意料,徐州并没有立刻用之前那种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完全回绝。他沉默了片刻,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亮光闪动了一下,像是星火投入深潭,虽然瞬间即逝,却确实存在。他仿佛真的在思考薇薇安的话,而不是仅仅将其视为一种干扰战术。 “格伦伍德的全球视野和资源网络,确实令人向往,”徐天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少了一丝之前的纯粹客套,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审慎,“尤其是您提到的……技术顾问网络和独特的信息渠道。”他恰到好处地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与薇薇安对视,仿佛在评估她话语中的真实含金量。“这确实是很多机构,包括我们,一直在努力构建却难以企及的高度。” 他没有接“合作”的话头,但却明确表达了对格伦伍德所宣称的“核心能力”的兴趣。这是一种更高级的应对,既不承诺什么,又给对方留下了继续深入对话的空间,同时也为自己获取更多关于这个强大对手内部信息创造了机会。 薇薇安是何等敏锐的人物,立刻捕捉到了徐州语气中那微妙的转变。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几分,知道自己抛出的饵料已经引起了目标的注意。“信息时代,真正的价值往往隐藏在数据与关系的深层网络之中。”她语带玄机,既像是回答,又像是进一步的诱惑,“格伦伍德深耕多年,很乐意与真正的内行分享一些……非公开的视角。或许,在‘touch’项目尘埃落定之后,我们可以找个更安静的地方,深入聊聊?我相信,那会比眼前的江景更有意思。” 徐州未置可否,只是举了举手中并不存在的酒杯,做了一个示意性的动作,嘴角的弧度难以捉摸。“期待未来能有更多交流的机会,薇薇安女士。”他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将一切可能性都悬置于未来那不确定的时空之中。 薇薇安满意地笑了,知道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她优雅地收势,不再纠缠,转而继续欣赏风景,但心底对徐州的评价又提升了一个层级——这是一个懂得衡量价值,并且有耐心等待时机的对手(或潜在伙伴)。 洛怡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之间无声的交锋与试探,心中五味杂陈。她既欣慰于徐天的沉稳应对,又隐隐感到一丝不安。格伦伍德的平台太过诱人,而徐天的反应,似乎并非全然无动于衷。这趟文化之旅,果然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第568章 明珠号 “明珠号”豪华游轮静候在码头,白色船身被夕阳镀上一层金光,像一座准备就绪的流动舞台,承载着所有宾客与他们的心思。 自助晚宴的现场,长桌陈列如盛宴画卷,爵士乐轻柔铺垫。这看似随性的氛围,实则是为各方非正式交流铺设的完美序曲——轻松、自由,却暗流潜藏。 洛怡敏锐地察觉到,国信张总的目光似乎总在自己身上多停留片刻。果然,他端着香槟,步履从容地来到她身旁。 他没有急于切入正题,而是以近期金融监管的微妙转向为引,探讨起国家级产业基金的未来布局。话题看似宏大,言辞间却暗含机锋——他对“光雨-方睿”这一“民企+智库”的创新模式流露出浓厚兴趣,每个问题都像在掂量这种合作模式的内核与可持续性。 面对这番不着痕迹的试探,洛怡应对得游刃有余。她引用最新数据,分析典型案例,既展现了扎实的专业素养,又在对方试图触及决策机制与利益分配等核心问题时,如履薄冰般灵巧地滑过,始终守住底线不失分寸。 这段对话如同精心编排的探戈,进退有度,既不失礼数,也绝不越界半步。 徐州刚要享受片刻安宁,几位卓越的中层管理者便“偶然”地聚拢过来。闲谈起于本地风物,气氛温和。但话题总在第三句前后,被自然地转向光雨的未来规划,以及除了钱,光雨还能为“touch”贡献什么“资本之外的价值”。 徐州应对自如,笑容得体,言语间既慷慨画出诱人的“大饼”,又在每一个可能被钉死的细节上,巧妙地覆上一层薄纱。一番看似推心置腹的交谈,实则什么也未承诺,反倒像一场语言的柔术,让所有试探都撞上一道柔韧而透明的屏障,深不可测。 就在晚宴气氛逐渐升温,酒杯碰撞声、低语交谈声与爵士乐在微凉江风中交织,营造出一种浮于表面的融洽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游轮上层甲板通往主宴会厅的入口。 是徐家汇。 他并未穿着象征身份的正装,仅是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polo衫与休闲长裤,风格闲适,宛若一位偶然登船、准备享受江景的富商。然而,在他身后几步远处,跟随着几位气质精干、眼神锐利的随从。 他们无声的簇拥与刻意保持的距离,瞬间打破了那份刻意营造的随意,形成一个不容忽视的气场圈。他的出现,如同一块无形却引力强大的磁石,瞬间攫取了全场目光。甲板上的交谈声不约而同地低缓下去,连空气都仿佛凝滞、紧绷了一瞬。 卓越集团的副总裁立刻放下酒杯,脸上堆起热情而不失恭敬的笑容,快步上前迎接,姿态谦逊。 国信的张总与格伦伍德的薇薇安也几乎同时结束了与他人的谈话,两人的眼神在空中有一个极其短暂的交接,随即不约而同地调整好状态,准备与这位真正掌握着“touch”项目生杀大权的决策者进行关键接触。 徐家汇与迎上来的众人简单寒暄了几句,言谈随和,甚至带着点长辈般的温和笑意。但他的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以极快的速度、不带任何偏好地扫视过全场。当他的视线经过一直安静站在稍远处、手里端着香槟的徐州时,没有产生任何变化——没有微不可查的停顿,没有意味深长的示意,甚至连最细微的眸光波动都未曾出现,仿佛扫过的只是一片空白,一个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无关紧要的摆设。 随即,他无比自然地将目光锁定在迎上前来的张总与薇薇安身上,脸上笑容加深,热络地与他们交谈起来。徐家汇虽笑容得体,言辞却始终是滴水不漏的场面话,不见丝毫倾向。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旁观者心中暗涌微澜。 他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徐州方向时——这一次,竟与徐州的目光有了直接交汇——那公式化的笑容,似乎出现了千分之一秒的凝滞,目光的停留也比别处多了瞬息。 这细微的变化如同无声惊雷,在有心人眼中炸响。那绝非看待无关者的眼神,里面藏着一闪而过的审度,以及某种不容错辨的特别留意。 徐家汇随后的举动,在众人感受到无形的压力。与张总讨论产业政策时,话锋忽如利刃偏转,“无意间”带出光雨集团的软件布局,赞其“颇具前瞻性”。 虽未直接关联当下项目,但此刻提及,意味深长。张总神色微顿,旋即恢复如常;薇薇安则垂眸品酒,将一瞬的锐利掩藏在氤氲酒气之后。 徐家汇并没有表现得与光雨多么亲近,他依然保持着距离,甚至依然“无视”徐州。 但这种在公开场合,于另外两家竞争对手面前,特意点出光雨集团的软件布局,结合那看似无意实则意味深长的一瞥,给所有人的感觉不再是单纯的施压或试探,更像是一种……隐晦的肯定,一种不易察觉的天平倾斜。 洛怡借着人群的掩护再次靠近徐州,声音里压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悸动:“你感觉到了吗?你父亲刚才……那是在……” “他在调整策略。”他声音仅容二人听闻,“当纯粹的施压难以奏效,便需要适时抛出诱饵。他是在提醒在场每一个人——包括我——游戏规则由他制定,但他同样承认……真正的实力。” 他微微停顿,让江风带走尾音:“这才是更高明的博弈。既维持威慑,又留下念想。” 晚宴最终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落下帷幕。表面融洽和谐,却因徐家汇那难以捉摸的态度转变,水面下的暗流涌动得更为汹涌。江风裹挟着凉意,吹散了甲板上残留的喧嚣与酒气。 “明珠号”这艘白色的巨轮,正缓缓驶向那片灯火辉煌的码头,如同一个浮华的幻梦,正悄然靠向现实的彼岸。 第569章 禁忌之吻 c市的天空被霓虹灯染成一种暧昧的紫灰色,矗立在市中心的高端酒店如同冰冷的玻璃巨塔,隔绝着外界的喧嚣与窥探。位于顶层的总统套房,此刻却化作了没有硝烟的战前指挥中心,空气里弥漫着纸张、电子设备散热以及一种无形压力的混合气味。 客厅被临时改造成了“作战室”。这里的气氛,在极度的专业和紧张之下,潜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流。 封闭的环境,连续两日几乎形影不离的共处,积累到临界点的疲惫和精神压力,像是一种高效的催化剂,悄然侵蚀着职业的壁垒,让人更容易卸下心防,袒露脆弱。 更重要的是,这个场景——封闭的酒店套房,孤男寡女的日夜相对——像一把精准的钥匙,开启了一段被尘封的共同记忆。 徐天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如织的车流,眼神却有些飘忽。 两年前,类似的情景也曾上演。那段记忆的细节对他而言有些模糊,但他能感受到身体残留的那种悸动,以及意识深处传来的。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段带着青涩悸动和未竟遗憾的记忆,并非存在于他的核心,却如同植入的档案,深深刻在洛怡的心底,也间接影响着他此刻的情绪波动。 洛怡今天穿的是一件连衣裙,款式和颜色,依稀有着两年前的影子。细节的叠加,让时光仿佛发生了错位。徐天能感觉到,她在复刻,或者说,在小心翼翼地唤醒那段属于他们的共同回忆。 工作间隙,两人会暂时从堆积如山的文件和复杂的数据模型中抽离,并肩坐在沙发上,喝着洛怡准备的红酒,聊起那些属于他们的趣事。 那些笑声,那些眼神交汇,在酒精和特定环境的催化下,变得格外鲜活而温暖。紧绷的神经似乎找到了片刻的松弛区,但也正是在这种松弛下,某些被刻意压抑的东西——包括他自己这个“存在”对洛怡日益增长的真实吸引力——开始悄然滋长。 酒意微醺,回忆氤氲。投影仪已经关闭,白板上的字迹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有些模糊。空气中弥漫着红酒的醇香、点心的甜腻,以及一种名为“危险诱惑”的气息。 “没想到,两年后,我们又在这里了。”。 “是啊,感觉像是……时光倒流。” 不知是谁先挪动了位置,也许是两人同时的无意识靠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在无声无息中缩短。 沙发柔软的凹陷将彼此拉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温热气息,带着红酒的微醺,交织在一起,仿佛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 视线交缠,空气中噼啪作响的是理智崩断的声音。这一次,崩断的更多是属于徐天的理智。他被洛怡此刻的魅力深深吸引,被这氛围蛊惑,一种想要取代、想要拥有的冲动汹涌而来。 最终,是一个自然而然的靠近。一个带着红酒醇香与复杂情感的吻,轻柔地落在了洛怡的唇上。起初只是试探性的触碰,如同蝴蝶掠过花瓣,随即,积压已久的情感寻到了缺口,瞬间决堤。 这个吻变得深入而缠绵,带着放纵的意味,仿佛要将所有空白与心动尽数弥补。 意乱情迷。 徐天的手本能地抚上了洛怡纤细而富有弹性的腰际,隔着薄薄的连衣裙面料,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和微微的颤抖。 洛怡也热情地回应着,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插入他脑后的短发。 套房内的温度仿佛骤然升高,空气中弥漫着情欲的甜腥气息。衣物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伴随着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事情似乎正朝着失控的深渊滑去,感官的洪流即将淹没一切。他几乎要彻底沉沦,将自己完全交付给这具身体的本能和此刻汹涌的情感。 然而,就在最后关头,就在他即将彻底迷失的瞬间,他脑海中猛地闪过一张清晰的脸庞—— 这张脸已经不是光头,也不是玲玲,而是他自己。或者说,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格。 那张脸上的表情并非愤怒,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凝视,像一面冰冷的镜子,瞬间照见了他这个“僭越者”的身份。 “不……”一个无声的意念如同最坚固的屏障,轰然落下。 他像是被一盆从头顶浇下的冰水瞬间浸透,所有沸腾的血液骤然冷却,动作猛地僵住,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那是一种来自意识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禁令。是主人格在最后关头,强行接管了控制权,或者说,激活了这具身体最底层的防御机制。 洛怡立刻感受到了他身上气息的变化,那从炙热到冰冷的转换如此明显。 她迷离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看着近在咫尺却仿佛瞬间隔了千山万水的徐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失落,以及更深层的自嘲。 两人喘息着分开,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情欲和骤然降临的尴尬与凝滞。 方才的缠绵温存如同幻觉。客厅里只剩下彼此尚未平复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城市永不疲倦的嗡鸣。 沉默像不断上涨的潮水,淹没了整个空间,沉重得让人窒息。 “两次了,徐天。我们最终还是没能走出最后一步。” “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 “我…” 此时的徐天,内心充满了混乱,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在最后关头,主人格会如此强硬地阻止。 “他都要结婚了,难道,因为他曾经喜欢过我,而我和你……我们,就不可能走在一起吗?” 洛怡看着他无言以对的样子,唇角最终牵起一个微弱的、近乎虚无的弧度,那弧度里包含了太多的失望、自嘲和疲惫。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微皱褶的连衣裙,动作极力恢复平日里的利落,仿佛刚才那个意乱情迷又出言质问的女人只是另一个幻影。她走向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亮了她半边脸颊,将所有情绪重新冰封起来。 “继续工作吧,时间不多了。” 那一夜,总统套房的灯光亮到了很晚。两人都极其默契地退回到各自的工作区域,专注于屏幕上的数据、方案文档和复杂的演算过程。 他们刻意保持着物理上和心理上的距离,仿佛刚才那个险些失控的吻,那段危险的插曲,以及那句石破天惊的质问,都从未发生过。 第570章 败落 “touch”项目的最终对决,在卓越集团总部的全景会议中心展开,紧张感扑面而来。 环形玻璃幕墙将整座城市的天际线尽收眼底,而会场内的气氛却比窗外的高空更加令人窒息。 光雨-方睿联合体仅有六人出席,坐在宽大的会议桌前显得格外醒目。而另外两方——格伦伍德与国信创新,各自的团队规模都在二十人以上,黑压压地坐成两片,形成了无形的压迫感。 相比之下,由徐州和洛怡带领的光雨团队,尽管近期在业内声名鹊起,此刻在这实力与规模的直观对比下,却仿佛误入巨兽战场的轻骑兵,虽锋芒毕露,却难掩势单力薄之感。 评审会的硝烟自第一个问题便已弥漫。 徐州的陈述如精密的数学模型,每一个数据都经得起推敲,对盈利预测与风险管控的阐述更是深入骨髓。 最令人惊叹的是他洞悉陷阱的敏锐——数次在评审刁钻的提问中精准“排雷”,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与老练,让多位资深委员不约而同地颔首致意。 面对评审层叠深入的技术追问,洛怡以深厚的专业积淀为基,以方睿的经典案例为引,深度剖析了联合体在技术整合、团队协同与全周期保障上的独特优势,构建出一个逻辑严密、路径清晰的技术实施体系。 二人宛若双剑合璧:一个冷静如冰,剖析商业逻辑时凛冽逼人;一个炽热如火,扞卫技术信仰时光芒四射。冰火交织,攻守兼备,默契得如同历经千次淬炼的搭档。 他们的出色表现,竟让会场的天平隐约倾斜。评审席上,赞许的目光接连亮起——那不是对某一方的偏袒,而是对绝对实力的纯粹认可。 然而,商业世界的法则有时恰恰与专业主义的理想背道而驰。当议题进入最敏感的\"合作金额与回报率\"环节,气氛陡然转变。 徐州代表光雨-方睿报出了那个兼具市场竞争力与合理利润的方案——如同一个理想主义的结晶,却被投向了现实主义的试金石。回应他们的,是全场的静默。 格伦伍德的薇薇安率先起身,以冷静的语调抛出了一份打破常规的方案:融资额度超出项目实际需求28%,周期长达十五年,资金成本低至3.8%。 未等全场从这份震撼中回神,国信基金的张总紧接着站起,扶了扶眼镜,用同样平稳的声调报出了更惊人的条件——融资额度超出需求30%,周期延至二十年,资金成本进一步降至3.5%。 这已完全脱离了商业逻辑的范畴,更像是一种不计代价的战略布局。背后显然有着超越市场力量的强大背书。 评审团随即宣布暂时休会进行最终合议。尽管每个人都明白这不过是走个必要程序,真正的结果早在张总报出那些数字时就已经注定,但等待的每一分钟依然在静谧的会场里被无限拉长,仿佛在丈量着理想与现实之间的距离。 当评审团主席重新走上台前,宣布\"国信创新发展基金中标\"时,这个既定的结局显得格外讽刺。光雨-方睿交出了一份完美的商业答卷,却不知这场角逐的真实规则,从来就不在商业层面——他们倾尽全力的演出,不过是配合了一个早已写就的剧本。 结果宣布的刹那,洛怡脸上的血色如潮水般退去。 她唇角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弧度,这个训练有素的微笑却像覆在冰面上的薄霜,遮不住底下翻涌的暗流。那双总是闪着睿智光芒的眼睛此刻仿佛蒙尘的星辰,所有被点燃的热望与信念,都在这一刻凝固成无声的叹息。 而徐天,则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刚才宣读的只是一个与己无关的、普通的新闻简报。他甚至还有闲暇整理了一下面前的文件,动作从容不迫。 (副人格:)“等等!这不对劲……你是故意的?故意放水的,对不对?!” (主人格:)“是。” (副人格:)“为什么?!” (主人格:)“我们参与竞标的根本目的,本就是借这个平台助你父亲促成项目——这也是光雨收到邀请的原因。目的已达成了。”他意识指令清晰冷静,“至于这个项目本身,以光雨的实际体量,本就不该涉足。” (主人格:)“控制情绪。现在,先去恭喜你父亲。其他问题,以后再说。” 徐天抬步,走向正被一群人簇拥着祝贺的卓越集团高层所在区域。几乎在他动身的同时,徐家汇的目光也穿越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并主动迎了过来。 “父亲,恭喜你。”徐天伸出手,语气平淡如常。 徐天刚移步,徐家汇便似有感应般转身,精准地截住他的去路。 \"恭喜。\"徐天伸手,如同对待任何一位商业伙伴。 徐家汇的手掌温热而有力,一触即分。\"谢谢。\"他声音低沉,随即切换至专业的赞赏语调:\"商务陈述做得很好。逻辑清晰,数据详实,对风险的认知超越了很多资深人士。\" 这句话是真诚的,但他始终站在那个经过精确测量的距离上,不曾逾越半分。 \"竞标场上,实力为尊。我们准备得再充分,终究技不如人。\"他话锋轻转,像是随口一提,\"母亲最近可好?\" \"你母亲在西藏。你失踪后,我就带她去了那里。\"他喉结微动,\"你平安的消息和母亲去世的消息几乎同时传来……她说要留在那里,为奶奶祈福。\" \"对不起……爸,是我的错。\" \"回来就好!人平安最重要。其他的……慢慢来。\" 就在几位重要的合作伙伴与政府官员满面春风地走向徐家汇时,徐天适时后退半步,低声告辞:\"父亲,您先忙。\" 他转身走向洛怡,她的脸色仍带着未褪的苍白。没有多余的安慰,他只平静地告知:\"结束了。我们回去。\" 洛怡抬眼,试图在他眼中寻找与自己共鸣的失落,却只望见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背脊,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穿过喧闹的会场,将满室的浮华、成败与各方探究的视线,都隔绝在那扇缓缓闭合的厚重玻璃门后。 第571章 界限消融的晨光 庆功宴,在 c市最负盛名的“云端”酒店顶层宴会厅举行。水晶灯下,国信基金团队被簇拥在掌声与闪光灯中央,享受着属于胜利者的荣光。 在不远处的另一个中心,徐家汇正从容应对着络绎不绝的道贺者。他举杯回应每一句赞美,笑容得体,却在觥筹交错间始终保持着微妙的疏离,仿佛这场盛宴最核心的人物,反而成了最冷静的旁观者。 在这片喧嚣与热闹的映衬下,洛怡独自坐在一个靠窗的相对安静角落,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 窗外是c市流光溢彩、无边无际的璀璨夜景,窗内是属于胜利者的狂欢,而她,只是一个失败的旁观者。 洛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徐天。他正与几位看似重要的业内人士谈笑风生,神色自若,仿佛几个小时前那场刻骨铭心的失败从未发生。 他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洛怡心中那份沉甸甸的失落与自我怀疑就越是膨胀。 她反复咀嚼着竞标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是不是自己在技术答辩时某个数据引用不够精准? 是不是在联合体协作的阐述上还有瑕疵? 是不是……因为自己的某些不足,最终造成了那决定性的、致命偏差。 这种想法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她,让一向以专业和能力为傲的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不知不觉间,一杯接一杯地见底。酒精麻痹了神经,却让那份无力感更加清晰。 徐天摆脱了最后一位寒暄的宾客,目光在宴会厅内静静扫过,最终停驻在那个几乎隐没在窗边阴影里的身影。 他走近时,她正望着窗外遥远的灯火出神。平日锐利的眼神此刻泛着朦胧,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双颊也染上了不自然的绯色。 他伸手轻轻取走她指间那杯几乎只剩冰块的酒杯,将一杯温水放入她微凉的掌心。这个动作轻柔却坚定,如同他此刻注视着她的目光。 “胜负是商业常态。。”他低沉平稳的声音穿透宴会的喧嚣,清晰地落入洛怡耳中。 他无法向她透露,自己其实在关键参数上做了微妙调整,某种程度上主动促成了这个结果——这关乎他更深远的布局,是此刻不能言说的秘密。 “不必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他选择用最理性的角度开解她,“‘touch’项目的竞标早已超出正常商业逻辑,最终的融资成本完全脱离了合理范围。” 他稍作停顿,目光掠过宴会厅中央那些春风得意的身影,语气里带着洞悉世情的冷静: \"而且,你不觉得吗?经过这次与格伦伍德、国信同台竞技的洗礼,'光雨-方睿'的名字已经真正进入了顶级圈层的视野。我们证明了自身具备与行业巨擘掰手腕的实力。这份认可,就是一笔无形却珍贵的资产,其长远价值未必低于一个项目本身。\" 他越是表现得这般豁达睿智,甚至为她剖析\"失败\"背后的积极意义,洛怡心底那股复杂的情愫就越是汹涌。 她既愧疚于自己可能的疏忽,又钦佩他身处逆境依然洞若观火的格局,更有一股难以抑制的心动如藤蔓般破土而出,缠绕着她的心绪。 这个男人,面对挫败,他不仅毫无怨怼,反而能迅速调整心态,从中提炼价值,甚至还在照顾着她的情绪。 在这二十个日夜并肩作战的封闭环境里,洛怡展现出的专业才华,以及两人间日益契合的思维节奏与工作默契,都被他默默看在眼里,深深印在心底。 或许是庆功宴上浮动的酒精模糊了界限,或许是清醒地预见到今夜过后彼此将回归原有的身份轨迹——那份迫近的别离,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长期积累的欣赏与依赖,在这一刻悄然变质,化作某种更为深刻却难以名状的情愫。 一切的发生,始于那道再难移开的目光。 他搀扶着她,悄然离开了那片属于胜利者的喧嚣。没有言语,只有默契的依托,两人穿过铺着厚地毯的悠长走廊。廊壁上的抽象画在暖昧的灯光下扭曲变形,如同他们此刻翻涌难平的心绪。 最终,他们回到了那间总统套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两个世界隔绝开来。 他们转过身,面对面站立着,目光在寂静中紧紧交缠。那对视中承载了太多——二十个日夜并肩奋战的记忆,对彼此才华的由衷欣赏,还有那份被理智长久压抑、此刻却再难抑制的悸动。 他们再次轻柔相触,如蝶翼点水。随即,确认了彼此心意的闸门轰然开启,这个吻变得深入而热烈,带着近乎绝望的渴求,将所有未言之语与难言之情都倾注其中。 晨曦微露,徐天在生物钟的召唤下率先醒来。厚重的窗帘缝隙间渗入c市灰蒙的晨光,为室内的一切蒙上朦胧的轮廓。他侧过脸,凝视身边仍在熟睡的洛怡。 她散落的黑发如墨般铺陈在雪白的枕上,平日里那个眼神锐利、举止干练的金融精英形象已然褪去。此刻的她面容恬静,呼吸匀长,呈现出一种毫无防备的柔和,美得令人心颤。 洛怡仿佛感知到那道目光,睫羽轻颤几下,悠悠醒转。第一个意识是竞标失败带来的钝痛,随即感受到身旁温热的呼吸。她对上徐天清醒的目光。 没有预想中的尴尬,只有某种更深层的联结在安静流淌。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这个动作在晨光中显得如此自然。 竞标失败了,她终究没能助他登上事业的峰顶。 但在这个清晨,在这间陌生的酒店房间里,她等待了整整两年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那条从初识起就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界限,在昨夜彻底消融。此刻,在清醒的晨光中,他将她拥入怀中——没有酒精的迷醉,只有两颗心真实的靠近。 第572章 爱与负累 晨曦,如同一个谨慎的窥探者,透过总统套房厚重窗帘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潜入室内,在昂贵的地毯上切割出几道斜斜的、斑驳的光带。 她侧卧着,面庞贴着他的胸膛,仿佛那里是世界上最安全的港湾。一头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在枕畔和他的手臂上,几缕发丝缠绕在他的指尖,带来一种柔韧而微痒的触感。 她的呼吸轻柔、均匀,温热的气息透过他睡衣的棉质面料,规律地拂过他的皮肤,像羽毛轻轻搔刮,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与……负担。 这负担并非源于厌恶,而是源于一种失控的、偏离既定轨道的茫然,以及对凌玲那边的潜在风暴的预判。 这具躯壳享受着温香软玉在怀的宁静,但脑海深处,一场远比任何商业谈判都更凶险的风暴已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副人格】:喂!醒醒!昨晚!昨天晚上你怎么回事?!你明明可以提醒我的!就像前一次一样!在最后关头,你不该踩刹车吗?!你知不知道这……闯大祸了?!洛怡!躺在这的是洛怡啊!不是玲玲!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怎么跟玲玲交代?! 【主人格】:情绪阈值在连续高压环境及特定情境复刻催化下,已突破理性屏障的临界负载。已经强行过压制一次,你并没有允许我一直对你这样,这有可能让你我走向极端。可一,不可再。 【副人格】:“可一不可再?!你说得轻巧!像个哲学家似的!那现在怎么办?!玲玲那边……一个弄不好就是鸡飞蛋打,咱们都得玩完!还有洛怡这边……她……她这算怎么回事?我……我他妈完全乱了!” 【主人格】:“这必须更正,我们不会因为这样玩完!” 意识层面的对话电光火石,外界不过一两次心跳的时间。徐天的目光,随着主人格那近乎冷酷的“分析与感受”指令,再次落在身边仍在熟睡的洛怡身上。 晨光巧妙地透过那道缝隙,恰好落在她恬静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而流畅的轮廓线条,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嘟起,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毫无心机的满足与安宁。 这副模样,与凌玲截然不同。凌玲的美,是柔顺且缺乏棱角的,如同需要依附大树才能存活的藤蔓,艳丽却脆弱,她的世界里似乎只有他,闪烁着全然的依赖与顺从,却也失却了自我的边界,让人在满足保护欲的同时,也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窒闷。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她单方面的、彻底的依附,徐天是那个永远被依赖、被需要绝对支撑的中心。 而此刻的洛怡,仿佛彻底褪去了所有精英的锋芒与职业的铠甲,却并非呈现出依赖,反而是一种奇异的、自我完满般的柔和与宁静。 她像一只经历风雨后选择在此处短暂栖息的鸟儿,并非失去了飞翔的能力,只是在此刻选择了停留。她交付信任,却非交出自我;她展现亲近,却依然保有内在的独立内核。 这种感觉……对徐天来说,非常陌生,却奇异地熨帖着那部分深藏于意识深处、渴望平等共鸣而非单方面承载的原始神经。 这是一种与凌玲那里体验到的、带着沉重负担与全然依附的爱,完全不同的感受。更轻盈,更自由,更……让人心安,甚至在他心底某块不常触动的区域,滋生出一种对等交流的、想要共同守护这片宁静的欲望。 最终轮竞标的失败,如同一声沉重的闷响,反而带来了一种奇异的、如释重负般的解脱感。他不必再为了维持那个“完美”的形象而强行支撑,也不必在面对凌玲时,需要立刻为她构建起一个不会坍塌的世界。 在洛怡面前,他似乎可以……短暂地卸下盔甲,甚至流露出脆弱,因为他感觉对方能够理解,而非仅仅会惊慌失措地依赖。 洛怡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初醒的迷茫只持续了一瞬,当她看清近在咫尺的徐天,以及意识到彼此的姿态时,一抹红晕迅速爬上她的脸颊,但她没有惊慌失措地退开,也没有更紧地依附上来,只是保持着这个距离,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柔软:“早……” “早。”徐天的声音有些低沉,手臂却下意识地收拢了一些。 “竞标……结束了。”她轻声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她没有问“接下来怎么办”,也没有急切地分析失败原因,只是安静地陈述了这个事实,仿佛在说“天亮了”一样自然。她的平静,源于内心的力量,而非对结果的漠不关心。 “嗯,结束了。”徐天重复道,感受着一种奇异的平静。若是凌玲,此刻恐怕已经泫然欲泣,慌乱地寻求他的安慰和下一步的指示,将她的无措完全加诸于他。她会“顺从”他的任何决定,但那顺从背后是真空般的等待填充。 而洛怡,只是并肩与他接纳了这个结果,如同接纳清晨必然会来临的光,带着一种与他同在的、沉静的力量。 “我们在c市待几天吧。”徐天忽然说,这个决定甚至让他脑海里的副人格都愣了一下。他需要这个“真空期”,需要远离m市的一切,需要弄清楚一些事情。 洛怡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理解和一种清晰的赞同:“好。这里……其实有很多不错的地方,我们之前来去匆匆,都错过了。”她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质疑这是否是逃避,她的应允是基于自身同样需要厘清的判断,而非盲从。 这种带着独立意志的支持和共情,让徐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他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当着洛怡的面,直接关机。然后看向她。洛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从自己包里拿出手机,微微一笑,同样按下了关机键。这个动作里,有着与他同步的决断。 “现在,世界清静了。”徐天说。这不是一个商业决策,而是一个情感上的宣告。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而这次,他感到身边是一个可以并肩的同行者,而非一个需要他全程背负的依附者。 第573章 偷来的时光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真的将自己放逐在了c市。这座城市的脉络,不再是通过项目报告和竞争对手分析来认知,而是通过脚步、味蕾和并肩而立的视线来丈量。 第一天,他们去了城市边缘一个安静的湖畔。深秋的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湛蓝的天空和斑斓的树林。没有谈论工作,没有分析利弊,只是沿着湖岸慢慢走着。洛怡偶尔会停下,指着某处倒影或一片特别的落叶让徐天看。她的视角很独特,不是宏观的战略布局,而是微观的、充满诗意的细节。 “有时候,失败像这湖水,看着冰冷,但沉静下来,反而能照见很多东西。”她望着湖面,轻声说。这不是安慰,更像是在分享自己的感悟。徐天站在她身边,看着水中两人模糊的倒影,第一次觉得,失败或许并非不可接受,它剥离了喧嚣,让人有机会看到更本质的东西。这与凌玲那种“失败必须立刻转化为动力”的强势逻辑截然不同,洛怡允许他“感受”失败,并从中获得另一种力量。 第二天,他们穿梭在c市的老城巷弄里。洛怡仿佛褪去了所有精英的壳,变回了一个对生活充满好奇的女孩。她会为发现一家藏匿很深却香味扑鼻的面馆而雀跃,也会因为尝试本地特色小吃被辣到眼泪直流,然后看着他不好意思地笑。她甚至在一个手工艺摊前驻足良久,认真地看着老人编制竹器。 “你看,每一个环节都那么稳,不急不躁,最后才能成型。”她若有所思地说。徐天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种对过程本身的尊重和理解,比任何急功近利的成功学都更接近事物的本质。凌玲永远不会关注这些“无用”的东西,她的目光永远锁定在效率和结果上。而洛怡,却在生活的细枝末节里,与他分享着对世界运行规律的另一种理解,这种共情,超越了商业,触及了哲学层面。 晚上,他们在一家本地小馆吃饭,环境嘈杂却充满烟火气。洛怡自然地用开水烫洗碗筷,给他夹他觉得不错的小菜。这种日常的、不经意的照顾,让徐天感到一种陌生的熨帖。凌玲也会照顾他,但那种照顾带着一种“你看我多周到”的展示性,是博弈的一部分。而洛怡的照顾,是发自内心的、自然而然的,如同呼吸。 第三天下午,他们在一家有着巨大落地窗的书店咖啡馆里消磨时光。阳光暖融融地照进来,洛怡窝在沙发里看一本关于古典园林的书,而徐天则随意翻着一本游记。偶尔抬头,目光相遇,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一种深沉的安宁在空气中流淌。徐天发现,和洛怡在一起,他不需要刻意寻找话题,不需要维持某种形象,甚至可以放任自己发呆。他的精神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滋养。 这三天里,他们聊了很多。聊童年趣事,聊喜欢的电影和音乐,聊对某些社会现象的看法。徐天惊讶地发现,洛怡在很多问题上的见解,与他有着惊人的默契,甚至能补全他某些模糊的想法。她不是在附和他,而是在与他进行真正的思想碰撞和交流。而凌玲,更多时候是精准地理解他的指令,然后高效执行,是优秀的“四肢”,却难以触及他思维的“大脑核心”。 时间在真空般的宁静中飞逝,终于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刻。 去往机场的路上,车厢内很安静。窗外,c市的街景飞速倒退,如同他们即将结束的这段意外插曲。洛怡看着窗外,侧脸平静,但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 到达机场,办理登机手续,一切都按部就班。距离洛怡过安检还有一段时间,两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出发大厅,一种无形的、沉重的氛围开始弥漫。 “回去后……”洛怡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切都会不一样的,对吧?” 徐天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清晰的倒影,那里面只有他一个人。这三天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掠过——湖边的沉静,巷弄里的欢笑,书店的安宁,还有每一个清晨醒来看到她睡在臂弯里的踏实感。一种尖锐的、从未有过的恐慌攫住了他。他意识到,让她这样离开,回到那个有凌玲存在的、复杂的世界,意味着某种纯粹的、珍贵的东西即将被打破。 就在洛怡深吸一口气,准备转身走向安检口的那一刻,徐天猛地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动作快过思维。 洛怡诧异地回头看他。 徐天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所有精密的计算,所有理性的权衡,所有关于凌玲、关于后果的警告,在这一刻,如同被飓风席卷的沙堡,轰然倒塌。副人格在他脑海里尖叫着“危险!停下!”,但主人格却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对的清明。 他不需要分析,不需要模型,不需要任何逻辑推导。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情感,如同地下奔涌已久的岩浆,终于冲破了所有岩层,炽热而磅礴地占据了他的全部意识。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腕,仿佛一松开,她就会像清晨的雾气一样消散。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 “别走。” 说完这两个字,他自己也愣住了。但随之而来的不是慌乱,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他终于明白了,这三天在c市的点点滴滴,不仅仅是逃避失败后的放松,也不仅仅是生理冲动后的余韵。那是一种灵魂的相互靠近,是他在洛怡身上找到了凌玲永远无法给予的——全然的共情、无条件的接纳、以及精神深处的高度契合。 他看着她瞬间泛红的眼眶和难以置信的眼神,终于真正知道,并且敢于对自己承认—— 他爱上洛怡了。 不是源于博弈的刺激,不是源于征服的欲望,而是源于心灵深处最真实的共鸣与需要。在这个远离m市的机场,在即将分离的这一刻,爱意,如同晨曦最终穿透云层,无比清晰地照亮了他内心的每一个角落。 第574章 权力博弈 将洛怡送回酒店套房门口,“我很快回来。”徐天替她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间带着一种他自己也未全然察觉的温存。 洛怡点了点头,脸上还带着红晕。“好,我等你。”她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那短暂的触碰像是一种无言的信任与支持,随即她便转身进了房间,门轻声合上。 徐天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发丝的柔软触感。与洛怡在c市这几日的“真空期”,像一段被偷来的时光,暂时屏蔽了m市的喧嚣和那场失败竞标带来的余震。 但此刻,独自站在空旷的走廊,那份短暂的宁静迅速被现实的责任感和潜藏的风险驱散。他需要答案,需要弄清楚“touch”项目背后真正的棋手是谁。 沈道庆的宅邸位于c市郊外,与他显赫的身份形成鲜明对比。青砖灰瓦,庭院幽深,几丛翠竹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掩映着月洞门,与窗外那个资本涌动、欲望横流的世界恍如隔世。 室内,沈道庆正坐在茶海前,亲自煮水沏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几分平日里的锐利,动作舒缓从容,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看透风云后的通透与平静。 他比在那些衣香鬓影的商业酒会或唇枪舌剑的谈判桌上要松弛许多,但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在抬眼看徐天时,依旧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 “先生,请坐。”沈道庆熟练地将一盏色泽清亮、香气馥郁的茶汤推到徐天面前。 徐天依言落座,目光沉静地看向沈道庆,语气诚挚而直接:“沈董,这次,多谢。若非您事先透露的那些关于卓越集团内部,关于‘touch’项目技术瓶颈的未公开数据,即便……最终未能改变既定局面。”他坦然接受失败,但也清晰地点出了沈道庆在过程中那看似不经意、实则至关重要的援手。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沈道庆摆了摆手,“些许信息,能对你有所帮助便好。况且,”他话锋微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能看到光雨逼得格伦伍德、国信最终融资方案已经背离了项目本身,对集团而言,对我而言都是值得的。”他稍作停顿,声音压低了些许,“只是……国信此次开出的条件,承诺的资金规模与近乎不计成本的支持力度,确实已超越了寻常商业竞争的范畴,近乎……战略卡位。其志,恐怕不在区区一个项目的利润。” 徐天眼神微凝,沈道庆的话印证了他之前的某些猜测。他身体微微前倾,问出了此行寻求答案的核心问题,声音低沉而清晰:“沈董国信此次,究竟代表了谁的意志?” 沈道庆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地投向窗外摇曳的竹影,仿佛在追忆某些深藏的往事,或是权衡着如何开口。片刻后,他才缓缓道,语速慢而慎重:“此事,关系重大,老夫姑妄言之,徐先生也请姑妄听之。” 他重新看向徐天,目光锐利:“国信此番的手笔,已非纯粹的市场行为,其背后必然有着更深层次的考量。能有如此能量和威望,调动起这等量级的国资资源,恐怕,唯有牧青凡,方有此威望与根基。” 他指尖在桌上轻轻一敲,如同落子。“不妨明说,家汇需要一位破局者。”他的目光意味深长,“若再无人制衡牧青凡,只怕不久的将来,整个家汇都将成为他一个人的棋盘。” 徐天瞬间明了。格伦伍德就是父亲主动引入,用以制衡、甚至是对抗以牧青凡为首势力的“外力”! 而薇薇安·李对自己的那种近乎押注式的青睐有加,除了对他个人能力和光雨科技潜力的认可外,恐怕也夹杂着父亲某种未向他言明的战略意图——或许是希望借此强化与光雨的联盟关系,将他也更紧密地绑上这辆战车,来确保这步“借力”的棋能走得更加稳妥。 徐天心底那幅关于卓越内部权力格局的图谱骤然清晰,却也更加复杂和凶险。 他原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至少是重要的参与者,此刻却更清晰地意识到,在父亲和牧老这个层面的博弈中,他和光雨,甚至声势浩大的格伦伍德,都可能只是这盘大棋中被动或主动的棋子。 “所以,转了一圈,费尽周折,‘touch’这个象征着集团未来转型方向的项目,其实际主导权,最终还是落回了牧老掌控之中?”徐天总结道,语气尽力保持平静,但心底那份沉重感却挥之不去。一种无力感悄然滋生,即便他竭尽全力,似乎也难以撼动这些盘根错节的固有势力格局。 “表面看来,确是如此。国信以绝对资源优势入局,代表着牧老系的意志重新主导了项目走向,家汇在此事上,恐怕也需要暂时避其锋芒。”沈道庆点了点头,确认了他的判断。 离开沈府时,夜色已浓。郊外的空气清冷,带着竹叶的淡淡清香,与茶室中残留的茶香混合,萦绕在徐天的鼻尖。 沈道庆的话言犹在耳,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更复杂局面的大门。他不仅拨开了“touch”项目背后的迷雾,更揭示了其本质是一场卓越内部两大派系——以父亲徐家汇为代表的、力图开拓转型的进取派,与以牧青凡为代表的、把持着传统命脉的守成派——之间一场激烈而隐晦的权力博弈。 他拿出手机,开机。短暂的延迟后,信息提示音接连响起,大部分来自m市,来自公司,来自那个他暂时逃离的现实世界。其中,也有凌玲的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提醒,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颗等待引爆的定时炸弹。 他又看了一眼酒店高层的某个窗口,那里亮着温暖的灯光,洛怡应该在等他。哪里有他这几日贪恋的宁静。但此刻,那灯光却仿佛映照出他内心更深的迷茫。 第575章 资本棋局 深夜十一点,c市的金融中心依旧灯火通明,如同一条匍匐在大地上的光之河流,无声地诉说着资本永不眠的野心。 徐家汇站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依旧挺拔,却仿佛一尊被骤然冻结的雕塑。 就在刚才,“touch”项目供应链的负责人——他麾下又一员得力干将,被一纸调令轻巧地移出了核心棋盘,塞进那个名为“战略研究院”的华丽隔间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叫李明的名字。 这已是三天来的第七个了。 七次精准的“手术”,七根支柱被无声抽离。他不仅是失去了七员干将,更是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在这场不动声色的权力游戏里,被隔空将了一军的、那冰冷刺骨的回响。 徐家汇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玻璃,指尖传来的寒意顺着血液蔓延至心脏。他并非没有预料到牧青凡的反扑。商场如战场,权力的更迭从来都伴随着血腥与残酷。 他只是没有料到,国信创新发展基金的巨额资金,甚至还未正式注入“touch”项目,权力的转移便已以如此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展开。 “touch”项目,是他一手孕育,是他基于对行业未来十年趋势近乎偏执的洞察力,力排众议,倾注了无数心血打造的战略工程。 从最初的概念构想到技术路线的抉择,从核心团队的搭建到全球供应商的筛选,每一个环节都烙印着他的意志。 然而,就在这短短七十二小时内,基石的内部正在被一块块撬动、替换。 首先是技术路线决策委员会。三名他最倚重的首席架构师,被以“加强研发协同”、“引入多元化视角”为由,“增补”进了四名来自国信体系或与牧青凡关系密切的技术专家。 原本由他牢牢掌控的技术方向话语权,瞬间被稀释。紧接着,核心供应商名单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两家战略级供应商,在最新一轮的“综合评估”中得分“意外”偏低,而两家与国信资本关联颇深的新供应商则进入了备选前列。 人事的变动更是精准而致命。关乎技术命脉的算法团队负责人、掌握核心采购渠道的供应链总监、乃至他亲自选拔的项目公共关系主管……数个要害岗位,在深夜发出的邮件中,被不动声色地替换了他人。 他仿佛能听到,自己精心构筑的王国基石,正在被无形的力量撬动,发出令人齿冷的摩擦声。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阮薇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走到他身旁。她将温热的瓷杯轻轻放在他身侧的矮几上,氤氲的热气带着一丝清雅的茶香。 “家汇,”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但细听之下,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联合管理委员会’第一次正式会议纪要已经分发到邮箱了。” 徐家汇没有转身,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轻微的“嗯”声,示意她在听。 阮薇顿了顿,继续道:“我们提名的三位技术核心负责人,包括张工……全部被否决。理由是他们的技术背景过于‘国际化’,可能难以适应‘touch’项目未来在国内市场的‘本土化’和‘接地气’需求。替换上来的人,都是国信直接推荐的,背景……大多集中在他们之前重点投资的几个领域。” 阮薇观察着他的反应,继续汇报着更坏的消息:“另外,太平洋远景那边的陈彼得,刚刚发来邮件,措辞非常……官方且谨慎。他们明确表示,已经注意到了‘touch’项目控制权和管理架构的‘重大变动’,对此表示‘高度关切’。同时,他们给我们留了最后半个月的时间,要求我们明确后续的合作模式,以及……确保他们前期投入资金安全的具体方案。” 徐家汇终于动了。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戴上了一张精心雕琢的冰冷面具。 他轻轻地将阮薇揽入怀中。这个动作并不带多少温存,更像是一个在暴风雪中孤独前行的人,本能地靠近唯一的热源,汲取坚持下去的力量。 “他们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打算给我留了。”徐家汇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阮薇倾诉,“成本效益评估?缺乏国际化视野?风险可控性不足?”他重复着会议上那些用来否决他提案的理由,“他们只想把我逼出局!” 阮薇安静地依偎在他怀里,没有打断。她知道,此刻的徐家汇需要的不是分析,不是劝慰,只是一个宣泄的出口。 良久,徐家汇松开了她,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璀璨而冰冷的光海。那里是c市最繁华的金融中心,也是无数资本与权力交织、碰撞、厮杀的无声战场。 国信采用的方式,是如此的决绝,近乎“自残”。以近乎不计回报的低成本资金,换取对项目绝对的控制权。这已远远超出了正常商业竞争的范畴,这是金钱的赤裸裸碾压,是用资本的绝对体量,对他个人的彻底否定。 他想起白天在那间熟悉的会议室里,“联合管理委员会”的第一次表决。他依然坐在那张象征主导权的首位上,但每一次举手表决,都像是一场早已预知结果的、精心编排的羞辱。 他看着那些新面孔,轻易地否决他提出的每一个方案,质疑他力主的每一个人选,推翻他制定的每一个时间表。 “touch”项目,这个他视若亲生骨肉的战略工程,几乎是在他眼前,被硬生生地、一寸寸地剥离出他的掌控范围。 在这片孤寂的沉默之下,他眼底冰封的深处,一股烈焰正被现实的压力淬炼得愈发纯粹、炽烈。十余年的隐忍,十余年的布局,他徐家汇重回棋局,从来就不是为了任人宰割。牧青凡与国信若以为,资本的力量足以让他俯首—— 那他们很快便会发现,自己唤醒的,将是一个何等可怕的对手。 第576章 孤注一掷 “阮薇,帮我约亨利·罗德里格斯。” “家汇!你想怎样……?”她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玩笑或试探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有。 “把我个人名下所持有的总计百分之三十的卓越集团股份,全部质押给太平洋远景资本。” “什么?这太冒险了!我们还有别的路!我们可以尝试和牧青凡谈判,哪怕暂时妥协,蛰伏待机!我们可以和国信背后其他的势力接触,寻找他们的内部矛盾加以利用!甚至可以暂时隐忍,慢慢寻找翻盘的机会!没必要把所有筹码一次性押上赌桌,还是押在亨利·罗德里格斯这样危险的庄家身上!” “牧青凡用国信的钱,布下这个局,目的就是要名正言顺地把我踢出局,把我变成他资本棋盘上一个无足轻重的棋子。” 他微微停顿,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璀璨而冰冷的光海,仿佛在对着无形的对手宣战:“这不仅是为了保住‘touch’——这个关系着阮氏未来十年战略布局的项目,更是为了我能真正、彻底地掌权卓越,而不是永远像现在这样,受制于牧青凡。” 他的话语中透出的巨大野心与压抑的愤怒,让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明白了,徐家汇已经不是在寻求解决方案,他是在选择一种反击的姿态,一种哪怕同归于尽也绝不低头认输的姿态。 国信这步棋,凭借其庞大的体量和近乎不计成本的投入,几乎堵死了所有常规的反击渠道。这是被逼到了墙角,要选择一条最极端、也最危险的路,用自己的一切做赌注,进行一场胜率渺茫的豪赌。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徐家汇走上这条不归路。不仅仅是为了他,为了他们之间超越合作伙伴的关系,也为了阮氏深度捆绑在“touch”项目上。徐家汇的失败,同时意味着阮氏通过“touch”项目实现产业升级和转型的战略构想彻底破灭。 她的所有焦虑、担忧都被强行压下,神经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激荡、碰撞,试图在这看似绝对的绝境中,寻找那一线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她思维的某个角落。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悸,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这个计划的潜在破坏力和可能带来的转机,似乎远超徐家汇那悲壮但简单的质押方案! “家汇,我理解你的想法。破局需要足够的筹码,也需要足够强大的外力,打破国信以资本构建的壁垒。如果你已经决定了,要动用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作为终极武器,我们未必需要找太平洋远景,这样风险太高,也暴露我们的底牌和……弱点。” 徐家汇的目光微凝,他了解阮薇,她绝非优柔寡断之辈,但此刻她提出的“未必需要找太平洋远景”,显然不是退缩,而是指向一个更……不同的方向。他微微颔首,示意她说下去。 “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等下周,国信的首笔资金正式到位,尘埃落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项目推进和权力分配上时,我们主动去找那些有实力、作风也更…激进的国际对冲基金!” 这个名字,在国际资本市场上代表着敏锐的嗅觉、灵活凶悍的手法,以及追逐高额回报的绝对冷酷。它们是游弋在全球资本海洋中的掠食者,专门猎食那些因管理层动荡、战略失误或成为资本争夺目标而出现巨大套利空间的机会。 “我们告诉他们,你,徐家汇,愿意用个人持有的30%卓越集团股份作为最强大的诚意和信号,邀请他们一起,组建一个投资联盟,不是防守,而是主动‘追击’国信!” “我们可以设计一个离岸的控股结构,将这部分股份置于其中,利用复杂的股权代持和投票权协议,在确保你最终影响力的前提下,吸引他们注入数倍于我们股份价值的巨额杠杆资金。这本质上是一种更具攻击性的股份抵押融资!” “然后,用这笔由‘他们’提供的、足以撼动市场的巨额资金,我们可以在二级市场悄悄吸纳国信系的散股,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我们可以狙击国信系关联的、其他相对脆弱的上市公司,围魏救赵,让他们自顾不暇;我们甚至可以绕开那个该死的‘联合管理委员会’,直接针对‘touch’项目上下游的核心供应链企业和关键技术合作伙伴,发起溢价收购或关键人才挖角!从根本上动摇国信对项目的控制根基!” “这样,你实际上不用立刻将股份完全质押出去,丧失灵活性,而是将其作为一种强大的‘杠杆’和‘诱饵’,引这些最凶狠的国际游资入场,把水彻底搅浑,把局面无限搞大!将你和牧青凡个人之间的权力斗争,升级为一场国际热钱与本土官宣资本之间的混战!” 阮薇紧紧盯着徐家汇的眼睛,试图将自己此刻的信念和破局的决心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他,“这些国际对冲基金,它们擅长的是利用市场规则和信息不对称进行闪电般的突袭。牧青凡可以不怕你徐家汇个人的反抗,但国信,未必不怕这些毫无底线、只认利润、且拥有快速调动巨额资金能力的国际游资!” 徐家汇沉默了。他需要时间,需要绝对冷静地消化阮薇这个计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夺目,映照着他深邃难测的眼眸,仿佛有无数风暴在其中酝酿、碰撞、撕裂。 他挺拔的背影在冰冷的玻璃上投下清晰的倒影,如同一个站在命运十字路口的孤独赌徒,手中握着最后的筹码。 第577章 与狼共舞 “行,”他吐出一个字,清晰,有力,如同金石坠地,“就这样办。”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阮薇心中炸响。没有质疑,没有反复权衡,他选择了那条最疯狂、最危险的道路,并且将主导权交给了她。 这份信任沉重得让她瞬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但同时也点燃了她内心深处不屈的斗志。 然而,徐家汇的话并未结束。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阮薇,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灵魂深处。“但是,”他语气森然,“一定要对外封锁消息。在所有准备就绪,秃鹫们真正亮出獠牙,撕开国信的防线之前,我们不能让牧青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察觉。所有与潜在投资者的接触,必须绝对保密。使用最高级别的保密电话线路,所有文件传递、会议安排,都要通过我们在海外设置的、从未启用过的隐秘渠道进行。” 他竖起三根手指,“不能超过三个人——你,我,以及你选定的那个最可靠的、熟悉国际资本运作的操盘手。” “我明白。”阮薇郑重地点头,神情肃穆如临深渊。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徐家汇已经将他的身家性命,都压在了这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上。 而她,阮薇,不仅仅是这个计划最关键的提出者,更是最核心的执行者。 他微微前倾身体,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我要让牧青凡以为我已经认输,或者至少,还在他设定的游戏规则内,为了争取那一点点可怜的自主权而徒劳地挣扎。他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那我就给他这种感觉。在他最志得意满,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我们再从阴影中伸出刀锋。” 一场更加凶险、赌注更大、参与者更可怕的战争,此刻,才真正拉开了它沉重的序幕。而她和徐家汇,已经携手站在了悬崖的最边缘,脚下是名为“失败”的万丈深渊,回头已无路可走。 要么,利用这群凶猛的“秃鹫”,将对手撕碎,推下深渊;要么,被“秃鹫”们反噬,或者在与国信的正面碰撞中粉身碎骨。 “操盘手的人选,”阮薇的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筛选着记忆中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天才与疯子,“我有一个初步想法,但需要进一步确认他的近况和……‘胃口’是否还和以前一样大。” “谁?”徐家汇言简意赅。 “都叫他‘老猫’,真名知道的人不多。最早在香江帮一些南洋财团做资金过桥,后来单干,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跨境资金流动。”阮薇冷静地介绍,语气像是在评估一件武器,“他擅长利用离岸公司和复杂贸易单据做掩护,操作风格极其隐蔽。几年前,他参与过对南洋一家橡胶厂的恶意收购,就是利用多层转口贸易和离岸账户调度资金,最终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拿下了控股权。缺点是,要价极高,而且……只认钱,不认人。” “只认钱的人,有时候反而最好控制。”徐家汇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联系他。用那个我们在澳门的秘密账户,预付一笔让他无法拒绝的定金。告诉他,如果事情办成,他的报酬将是一个他无法想象的数字。” “好。”阮薇记下,继续道,“同时,我会立刻启动我们设在维京群岛的几个互不关联的‘壳公司’,这些公司股权结构简单,但法人层层代持,最终指向几个无法查证的 nominee(名义持有人)。我们需要用它们来搭建吸收资金的管道,确保资金流向难以追踪。” “可以。资金通道呢?”徐家汇追问。 “主要通过我们在香江的关联银行进行跨境划转,虽然周期长些,但更安全。初步接触几个潜在的外资代表,我会亲自去,用不同的身份,在第三方地方进行,比如新加坡或者澳门。”阮薇对答如流,显然心中已有腹稿。她提到的香江和澳门,是当时资本进出的主要门户,利用的是两地相对特殊的金融地位和与内地的紧密联系。 徐家汇看着阮薇条理清晰地部署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有欣赏,有依赖,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他将她,也将阮氏家族,更深地拖入了这场生死未卜的赌局。 “阮薇,”他的声音低沉了些许,“这件事,无论成败,你都……” “家汇,”阮薇打断了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近乎凄艳却坚定的笑容,“从你把我从阮氏那个泥潭里拉出来,我们就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更何况,‘touch’项目倾注了我的心血,也关系着阮氏的未来。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战争。” 她走到窗边,与徐家汇并肩而立,望着脚下那片流光溢彩却又冰冷残酷的城市森林:“牧青凡用资本和权术构筑高墙,那我们就在墙外,点燃一场更大的火。要么烧穿它,要么……就让火焰吞噬一切,包括我们自己。” 徐家汇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与阮薇一同凝视着窗外。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这一次,不再是压抑和死寂,而是一种达成了共识,准备并肩赴死的默契与悲壮。 办公室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光洁的地板上,仿佛两个即将踏入黑暗的角斗士。 窗外的夜空,浓稠如墨,不见星光,只有城市不熄的灯火,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又像是点燃这场资本烽火的信号。 阮薇悬着的心,并没有因为徐家汇的同意而落下,反而提到了更高处。没有回头路了。真正的冒险,与狼共舞的死亡游戏,此刻,才刚刚按下开始的按钮。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白色的水汽在冰冷的玻璃上氤氲开一小片模糊的痕迹,旋即又迅速消散,如同他们此刻渺茫的希望,也如同这场战争未来那不可预知的结局。 第578章 暗流和序幕 媒体上的通稿铺天盖地,清一色是对“touch”项目获得国信资本强力加持的赞誉,分析师们不吝溢美之词,描绘着融合后的广阔前景。此前关于控制权争夺的零星报道和猜测,仿佛从未存在过,迅速消散在公众的记忆里。 卓越集团内部,因徐家汇与国信系初次交锋而弥漫的紧张气氛,也悄然缓和。走廊里,员工们步履匆匆,交谈的内容重新聚焦于项目进度与业务指标,而非高层的权力更迭,仿佛一切已重归正轨。 在这片刻意维持的平静水面之下,徐家汇的办公室运转如常。他依旧按时出现在顶层那间视野开阔的办公室,批阅文件,主持日常会议,表情是一贯的沉稳,看不出丝毫波澜。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徐家汇表现得异常“合作”。他准时出席由国信方面主导的“联合管理委员会”每一次会议,尽管他提出的、关乎项目长期发展的提案依旧屡遭否决或搁置,但他不再像最初那样据理力争,言辞犀利。他变得沉默,更多时候是聆听,偶尔只在涉及复杂技术细节时,才开口提出一些补充性建议,姿态低调,仿佛已彻底将精力专注于项目的具体执行层面,甘心退居二线。 他甚至主动配合李建宏的团队,完成了数次关键部门的业务交接,流程顺畅,态度诚恳,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这种一反常态的“顺从”,像一层温润的包浆,在一定程度上麻痹了牧青凡及其代表的国信资本。在牧系看来,这或许是徐家汇在绝对资本压力下的无奈妥协,是认清现实后的理性选择。毕竟,在国信和牧系联合形成的庞然大物面前,个人的反抗无异于螳臂当车。项目的推进,至少在表面上,变得前所未有的“平稳”和“高效”。 然而,在城市另一端那间看似普通的公寓里,阮薇的“战场”却呈现出另一番景象,与集团总部的风平浪静形成鲜明对比。 书房被厚重的遮光窗帘严密遮蔽,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与可能的窥探。巨大的红木书桌上,并排摆放着数台高性能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不断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股权结构图表和加密的通讯窗口。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因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高度专注的紧绷感。 阮薇穿着简单的家居服,长发随意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颊边也无暇顾及。连续数日的殚精竭虑在她眼下留下了淡淡的青影,但她的双眸却亮得惊人,锐利而清澈,如同暗夜中指引航向的北极星,闪烁着不屈的意志。在阮氏家族中锻炼出的坚韧心性,以及内心深处对徐家汇那份复杂难言却毋庸置疑的情感与绝对忠诚,在此刻全部转化成了近乎冷酷的分析能力和精准的执行力。 她精心炮制并悄然散播出去的那份分析报告,是一份混合了真实底层数据与精妙引导性推测的杰作。报告客观陈述了国信资本入股后,“touch”项目在资金状况上的显着改善,却以大量更具冲击力的篇幅,深入剖析了新资本方与原核心管理团队在战略方向抉择、核心技术路径、企业文化建设乃至长远利益分配上可能存在的“潜在结构性摩擦点”。她更援引了数起国际资本市场上的着名案例,用冰冷的数据和严谨的逻辑,论证了这种“摩擦”在特定市场环境下,极易被敏锐的外部力量利用,创造出惊人的“控制权溢价”和“事件驱动型超额收益”。 这些充斥着专业术语的冰冷分析,在普通人听来如同天书,但在那些嗅觉灵敏、嗜血而动的大型对冲基金精英们眼中,却不啻于饥饿的鲨鱼在数海里外清晰闻到了 wounded prey(受伤猎物)飘散出的血腥味。 最初的试探如同石沉大海,了无回音。但阮薇并不焦急。她深知这些深海巨兽般的机构何其谨慎与多疑,绝不会轻易被一点诱饵吸引。她在等待,极富耐心地等待第一个按捺不住的询问,那将意味着她精心编织的无形之网,终于触碰到了第一条真正的大鱼。 与此同时,徐家汇在集团内部,也在同步上演着一场同样精妙绝伦的默剧。他推掉了几乎所有不必要的公开应酬,大幅减少了在媒体前露面的次数,刻意营造出一种退居幕后的印象。 他甚至主动给李建宏打了一次电话,就“touch”项目下一个阶段的品牌宣传策略,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谦逊的请教口吻,与后者进行了“交流”。电话那头的李建宏,语气中不难听出对徐家汇这种“识时务”态度的意外,以及随之而来的满意。这通电话,无疑进一步巩固了徐家汇“已然屈服”的假象。 日历一页页翻过,时间悄然来到了2000年12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五。这是一个被标注在多方计划书上的关键时间节点。 就在这一天,国信资本承诺的首笔巨额资金,如期足额划入了“touch”项目的专属监管账户。银行到账的提示信息,像一声发令枪,在寂静中敲响。 这笔天文数字的资金到位,仿佛给李建宏及其派系注入了一剂强效的强心针。他们在项目内部的姿态愈发强硬,行事也愈发高调,以前还需要遮掩的权力渗透,如今几乎摆上了台面。一些原本还在徐家汇和李建宏之间谨慎摇摆、持观望态度的中层管理者,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始更加主动地向新的、看似不可动摇的权力中心靠拢。各种资源、关键审批权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度,向国信系人马倾斜。 也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阮薇那间密闭的书房里,一台专门用于接收最高级别加密信息的电脑屏幕,突然亮起了一个特定的、不断急促闪烁的红色图标。那意味着,有一条高优先级的加密信息,经过了数层匿名中转与复杂的验证程序,终于成功抵达了她的“信箱”。 阮薇一直高度紧绷的神经猛地一跳,心脏似乎也随之漏跳了一拍。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让指尖的轻微颤抖平复,然后才移动鼠标,精准地点开了那条信息。 信息内容依旧简短,并且经过了技术伪装,看起来像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或普通的商务问候。但阮薇只快速扫了一眼,瞳孔便微微收缩。她看懂了其中隐藏的暗语。这代表着她撒出去的网,终于有鱼给出了超出试探范围的、实质性的回应。第一家,也是业内公认作风最为激进、最擅长在混乱中短线突袭、攫取暴利的对冲基金——“阿尔法资本”,通过一个极其隐秘的中间人渠道,明确表达了希望进行“更深入、更直接、更富建设性沟通”的意愿。 几乎是前后脚,另一条来自完全不同、但同样隐秘渠道的信息也悄然抵达。另一家以作风老辣沉稳、擅长长期布局和精准致命打击闻名的“贝塔基金”,也给出了类似的、但更为审慎的试探性回应,他们要求提供“更详尽的、未经任何修饰的核心运营与财务数据”,并隐晦而坚定地提出了与“关键决策者”建立直接、可靠对话渠道的可能性。 阮薇没有立刻回复任何一方。她需要让这份来之不易的“兴趣”在短暂的等待中自然发酵,增加其自身的价值。她也需要利用这宝贵的时间差,冷静地权衡这两家风格迥异、各怀鬼胎的“掠食者”所能带来的不同利弊与潜在风险。阿尔法的凌厉,贝塔的深沉,都是双刃剑。 她关掉闪烁的屏幕,起身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丝窗帘的缝隙。外面,冬日的暮色早已降临,整座c市笼罩在寒冷的空气中,但璀璨的人造灯光已然点亮,交织成一片虚假的、繁华的星海。 新的一年即将在几天后到来,而一场真正决定命运、在刀尖上行走的暗战,才刚刚拉开沉重的大幕。 第579章 无声的侵袭 一种无声的侵蚀,正在卓越集团内部悄然蔓延。李建宏的阴影,频繁穿梭于各个核心部门之间。 他所到之处,人事调令便如同秋日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下——一位又一位由徐家汇亲手发掘、培养起来的骨干,他们的名字从“touch”项目核心成员名单上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某些看似合理却又令人倍感陌生的新面孔。 这些曾经的项目中坚,或被调往清水衙门,或被明升暗降,搁置在无关痛痒的闲职上。整个过程没有激烈的冲突,没有公开的质疑,只有一种钝刀割肉般的、令人窒息的秩序,在有条不紊地剥离着徐家汇的根基。 徐家汇对此,依旧保持着令人费解的沉默。他甚至在某些非正式场合,对李建宏展现出的“高效执行力”表示了有限的认可。 这种姿态,在有些人看来是识时务的明智,在另一些人看来,则是英雄末路的悲凉,甚至带着一丝摇尾乞怜的意味。 这天夜里,狂风骤雨毫无征兆地袭击了c市。粗大的雨点密集地敲打着书房厚重的玻璃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为即将到来的远行与未知的风暴,奏响了激昂而暴烈的序曲。 “阿尔法……贝塔……”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代号,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窗玻璃,仿佛在品味着它们背后所代表的冰冷无情的资本力量与操作风格。 他沉默了许久,书房内只有风雨声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阮薇耐心地等待着,她知道,老板正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进行着一次可能关乎所有人未来的艰难权衡。 终于,他转过身,台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坚毅的阴影,而他的眼神,却在这片阴影中亮得惊人,如同淬火的寒铁。 “告诉b基金,我们接受他们的基础框架,并愿意就新加坡会面进行具体安排。” 阮薇微微一怔,这个决定与她之前分析的倾向有所不同。但她没有打断,只是将身体微微前倾,更加专注地聆听,等待着他的解释。 徐家汇走到白板前,目光扫过上面标记的两条路径,继续道,仿佛在梳理自己的思路,也像是在说服自己:“阿尔法的方案固然凌厉,能快速见效,但过于激进,变数太大。它像一剂猛药,我们很可能在击退国信的同时,也彻底毁掉‘touch’项目赖以生存的生态和信誉。” 他的手指点在蓝色标记的路径上:“而贝塔……他们虽然胃口更大,想要控制权,但这恰恰说明他们看重的是‘touch’项目,乃至卓越集团的长期价值。与虎谋皮固然危险,但至少,我们还有在董事会内部利用规则周旋、保护核心利益的可能性。” “我明白了。与贝塔合作,意味着我们的反击将从追求‘快速混乱’转向谋求‘逐步替代’,目标是系统性侵蚀国信的影响力,最终夺回主导权。这会是一场艰苦的阵地战,而非一击即退的闪电战。” “没错。”徐家汇颔首,嘴角牵起一丝冷峻的弧度,“我们要让贝塔相信,支持我徐家汇,比支持国信能给他们带来更稳定、更巨大的长期回报。同时,我们也要在合作框架的每一个条款里,埋下保护我们核心技术和管理团队的钉子。”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阮薇,“至于A基金,不要明确拒绝,向他们表示我们需要更多时间评估其方案的风险。” “好,我立刻去调整沟通策略,重点推进与b基金新加坡会面的细节。”阮薇的应对清晰果断。她刚刚起身,准备走向角落的加密通讯设备发送新的指令—— 徐家汇放在书桌角落的另一部、样式古朴、从不对外公开的加密卫星电话,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机身发出幽蓝色的、令人不安的冷光。 这部电话的号码,只有他们在紧急情况下使用的最后通讯保障。 徐家汇和阮薇的动作瞬间僵住!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警惕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在这个计划刚刚做出关键调整的敏感时刻,任何意外的联系,都可能意味着致命的变数! 徐家汇快步走过去,拿起那部仍在执着震动的电话,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经过多重加密无法识别的号码来源。他的拇指在接听键上悬停了一瞬,然后用力按下。 “喂?”他的声音尽可能地保持平稳,但紧贴话筒的指关节却微微泛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明显经过电子变声处理、显得异常的声音,说的却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徐总,新加坡的花园虽美,但热带气候多变,需防暴雨倾盆。”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刻意留白,加重接下来的分量。 “牧先生……似乎对亚太地区的风云变幻,一向了如指掌。” 说完,根本不等徐家汇有任何回应或询问,电话便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听筒里只留下一串单调。 “嘟—嘟—嘟—” 徐家汇紧紧握着那部已经断线的加密电话,手背上的青筋因过度用力而清晰凸起。阮薇的脸色在台灯昏暗的光线下,瞬间变得煞白如纸,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徐家汇,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消息……泄露了?!而且是在他们刚刚更改决策的瞬间! 他们自认为天衣无缝、极度隐秘的计划,不仅被第三方知晓,甚至连他们最新的动向——与b基金接触并倾向选择新加坡会面——似乎也已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这个神秘的来电者是谁?他究竟掌握了多少信息?这仅仅是一种高超的试探和心理威慑,还是意味着他们早已身处一张无形的大网之中? 无数个冰冷的疑问,如同一条条带着剧毒的蛇,从黑暗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钻出,瞬间缠绕上两人的心头,越收越紧,几乎令人窒息。 “计划不变。” 四个字,重若千钧。 “新加坡,照常进行。” 第580章 无形之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平安夜的钟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1章 步步为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平安夜的钟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2章 资本大戏 巨大的液晶屏幕上,象征卓越集团股价的曲线正以令人心悸的角度向下俯冲,刺眼的绿色数字如同不断扩大的伤口。 财经频道那位素来冷静的评论员,此刻语速也不自觉地加快,声音里透着一丝紧绷: “我们正在关注卓越集团的异常波动。情况不容乐观,跌幅已扩大至百分之七,且目前未见任何止跌迹象。” 镜头切换至一片混乱的交易大厅。 “盘面数据显示,这已形成典型的恐慌式多杀多局面。散户在恐慌性抛售,更值得警惕的是,机构资金也在同步大幅减仓,进一步加剧了市场的踩踏效应……” 阮薇清冷的声音在凝重的空气中响起,每个字都像冰珠坠地:“做空报告发布的时间点经过精密计算,恰好卡在我们与阿尔法资本第二轮谈判前。这不是巧合,是狙击。” 徐家汇的视线仍锁定在剧烈跳动的K线上,唇角掀起冷峭的弧度:“手法太糙。阿尔法若真要施压,会做得滴水不漏。这种急不可耐的恐吓——”他略作停顿,声音里带着洞穿一切的轻蔑,“像街头混混的把戏。” 这时,他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沈道庆”的名字。 徐家汇深吸一口气,向阮薇做了个手势,随即接通电话走向隔壁休息室。 “董事长。” 电话那头,沈道庆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家汇,股价我看到了。”稍作停顿,他单刀直入,“报告里说的,是真的?集团的资金链,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徐家汇没有绕弯子:“报告措辞虽夸张,但情况确实不乐观。”他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touch’项目占用了大量资金,国信那边款项延迟到位,让局面更加吃紧。” 那端静默了片刻。 “国信现在什么态度?”沈道庆话锋陡然一转。 “目前还没有明确回复。” “这样,你立刻从集团内部协调,让投资部调集所有可动用现金,先稳住股价。”沈道庆的声调沉了下去,分量陡增,“国信那边,我亲自去谈。” “明白!” 回到办公室时,阮薇刚结束另一通电话。见她神色有异,徐家汇静候一旁。 “是券商。”阮薇压低声音,“他说王明今天接到一个神秘电话后,态度突然强硬。要求我们最迟明天上午必须给出明确的资金解决方案。” 徐家汇眼神一凝:“能查到电话来源吗?” “已经安排人在查。不过……”阮薇犹豫了一下,“内线说,他隐约听到王明提到了‘林总’两个字。” 林凡。阿尔法资本的首席投资官。 事情变得有趣了。阿尔法一边与阮薇谈判,一边在背后施压券商。这种两面手法,反而让徐家汇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看来,有人迫不及待了。”徐家汇冷笑一声,“既然如此,我们就奉陪到底。” 他立即召集核心团队。财务总监、投资总监、公关总监及“touch”项目负责人迅速聚集在会议室。 “当前形势大家都清楚。”徐家汇开门见山,“我们面临三重压力:市场做空、资本围猎、内部质疑。但危机危机,危中有机。” 他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关键词:现金流、股价、touch。 “财务部,今晚十二点前,拿出详细的资金调度方案。所有非必要支出暂停,优先保障‘touch’项目研发和员工工资。” “投资部,继续追踪那些神秘账户。我要知道每一笔大额交易背后的实际控制人。” “公关部,准备两份通稿。一份是针对做空报告的澄清声明,语气要强硬;另一份是关于‘touch’项目技术突破的预告,压后待发。” 最后,他看向项目负责人张工:“张工,下一次技术演示最快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张工推了推眼镜:“若全力保障资源,最快下周一下午。我们在多模态算法上确有重大突破,但演示系统还需完善。” “好,就定在下周一。”徐家汇一锤定音,“这将是我们扭转局面的关键。” 会议结束后,徐家汇特意留下阮薇。 “明天沈董回来,你要有心理准备。”他的语气少见地凝重,“董事会里一直有人对‘touch’项目的高投入有意见,这次可能借机发难。” 阮薇点头:“我明白。不过徐总,您不觉得今天这一切太过巧合了吗?做空报告、阿尔法施压、董事长提前回来……” “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董事会里有人与外部势力里应外合。” 徐家汇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这个可能性他早已想过,但在没有证据前,不能轻易下结论。 “先做好我们该做的事。”良久,他转过身,“记住,在资本市场上,真相往往不如人们愿意相信的那么重要。我们要做的,是让大多数人相信我们想要他们相信的真相。” 夜幕降临,卓越大厦的灯光次第亮起。徐家汇站在落地窗前,审阅阮薇团队刚送来的机密文件——关于发布做空报告的“远见咨询”的背景资料。 资料显示,该公司注册法人李建明表面与任何资本势力无关联。但深挖发现,李建明女儿在美国留学的费用,由一个海外基金会提供,而该基金会的资金来源,最终指向贝塔资本控制的离岸账户。 “果然是他们。”徐家汇放下文件,嘴角泛起冷笑。 贝塔资本,这家以激进做空闻名的对冲基金,终于露出了獠牙。但他们为何选择此时出手?仅仅是为做空获利吗? 徐家汇在白板上画出贝塔、阿尔法、国信与卓越的关系图。一个想法突然浮现——也许贝塔和阿尔法并非对立双方,而是在演一出双簧。 阿尔法假装白衣骑士,诱使卓越接受投资;贝塔则在背后做空,制造恐慌,压低估值。待卓越支撑不住,阿尔法便能以救世主姿态入场,以最低价格获取最大控制权。 好一出精心设计的资本大戏。 但徐家汇不打算按他们的剧本演下去。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是我。”他对着话筒说,“计划有变,我们要提前行动。”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你确定?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不到最合适的时机了。”徐家汇语气坚定,“既然他们想玩,我们就奉陪到底。按第二套方案执行。” “明白。” 挂断电话,徐家汇从保险柜中取出一份文件。这是他暗中准备的“核武器”,原计划在万不得已时使用。但现在,他决定提前亮出这张牌。 他叫来阮薇,将文件递给她:“明天一早,把这个交给《财经周刊》的赵主编。” 阮薇快速浏览后,面露惊讶:“徐总,这……会彻底激怒他们。” “就是要激怒他们。”徐家汇眼神冷峻,“温水煮青蛙的死法太痛苦,不如来个痛快。我要逼他们提前摊牌。” 阮薇欲言又止,但见徐家汇神色坚定,最终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这一夜,卓越大厦的灯光彻夜未熄。 第583章 “消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平安夜的钟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4章 风云突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平安夜的钟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5章 权力更迭 国信集团董事会会议室的空气,沉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国信体系的董事和核心高管。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霾,有人低头不语,有人目光游移,还有人则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坐在侧首的徐家汇,眼神复杂,掺杂着审视、怀疑,甚至是一丝幸灾乐祸。 过去几周资本市场的惊涛骇浪,以及李建宏的突然“退出”,让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内部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抑感。谁都知道,今天这场由副董事长孙正民主持的紧急董事会,将决定很多人,尤其是与“touch”项目息息相关者的命运。 孙正民坐在主位,这位国信的元老级人物,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而沉稳。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情况大家都清楚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集团近期经历了一些……波折。李建宏同志因为健康原因和集团战略发展的需要,已经辞去了相关日常管理职务。董事会感谢他多年来为国信做出的贡献。” 一番程式化的表述,为李建宏的离开定下了基调。会议室里响起几声意味不明的附和。 孙正民话锋一转,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射向徐家汇:“现在,集团面临的首要问题,是‘touch’项目的未来。这个项目,倾注了集团巨大的资源和期望,也引发了外界诸多的……关注。”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目前项目进度不尽如人意,资金压力巨大,市场疑虑很深。家汇,” 被直接点名,徐家汇缓缓抬起头,迎向孙正民的目光,表情平静无波。 “‘touch’项目,最初是由卓越集团发起并主导的,后来因为战略考量才并入国信控股层面运作。”孙正民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巨大的压力,“现在,董事会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将‘touch’项目的管理权,重新划归卓越集团。由你,徐家汇,全权负责项目的后续推进、技术攻关和市场化准备。” 这个消息虽然早有风声,但被正式宣布出来,还是在会议室里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一道道目光再次聚焦在徐家汇身上,这一次,更多的是同情和怜悯。“touch”项目如今就是个烫手山芋,一个填不满的资金黑洞,一个谁碰谁倒霉的烂摊子。这个时候接过去,无异于政治自杀。 阮薇作为列席人员,坐在后排靠墙的位置,听到这个决定,心猛地揪紧了。她紧紧攥着手中的笔,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太了解“touch”的真实状况了,这根本不是一个靠管理和投入就能解决的问题,它的核心是技术上难以逾越的天堑。 孙正民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长长的会议桌,目光牢牢锁定徐家汇:“家汇,董事会把这个重担交给你,是对你能力的信任,也是对你忠诚的考验。集团投入了这么多,市场等待了这么久,我们需要一个明确的态度,一个清晰的时间表。你,能给我们,给市场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这话语里的逼迫意味,已经毫不掩饰。要么立下军令状,要么就可能被立刻当作替罪羊踢出局。 所有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徐家汇身上。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连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有人期待,有人冷漠,有人等着看笑话。 徐家汇能感受到身后阮薇那担忧至极的目光。他也清楚地知道“touch”项目实验室里那些冰冷的测试数据和工程师们绝望的眼神。核心技术瓶颈、材料供应断裂、团队士气低落……每一个都是致命的问题。明年年中量产?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他有选择吗? 在阿尔法警告之后,在那个“不明势力”展现其恐怖能量之后,国信董事会需要稳定,需要给市场一个说法,需要一个能暂时扛住压力的“盾牌”。他徐家汇,就是这个被选中的“盾牌”。如果他今天退缩,那么不仅“touch”项目会彻底烂掉,他和卓越集团,也很可能被随之而来的清算浪潮吞没。 立下军令状,是死路,但或许还能搏一线生机。不立,现在就是死局。 电光火石之间,利弊得失在他脑中飞速权衡。他想起那个神秘的电话,想起詹姆斯·王冰冷的警告,想起屏幕上那蛮横拉升的股价……他没有退路了。 徐家汇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沉重的仪式感,仿佛背负着千钧重担。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将每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最后重新定格在孙正民脸上。 他的喉咙有些发干,但声音出口时,却异常地清晰、沉稳,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清晰地回荡: “孙董,各位董事。” 他停顿了一秒,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然后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感谢董事会的信任。我,徐家汇,在此郑重立下军令状。” “我将全面负责‘touch’项目,整合卓越集团一切可用资源,确保在明年年中,实现该项目的量产可能!” “哗——” 会议室里终于无法保持寂静,一阵压抑不住的哗然响起。所有人都被这个时间表震惊了。明年年中?量产可能?这已经不是自信,这简直是疯狂!是自杀! 阮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孙正民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深深地注视着徐家汇,似乎在评估他这番话的真实份量,以及背后可能隐藏的意图。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莫测: “家汇,你应该清楚,董事会面前,军中无戏言。” “我明白。”徐家汇微微鞠躬,姿态放得很低,但话语却斩钉截铁,“若不能完成任务,我自愿辞去在卓越集团和国信体系内的一切职务,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 这句话,彻底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孙正民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好。董事会会记住你今天的承诺。散会。” 会议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结束。董事和高管们纷纷起身离去,投向徐家汇的目光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但更多的是视他如将死之人的冷漠。 徐家汇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他能感觉到阮薇走到他身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乌云堆积,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第586章 绝境抉择 卓越大厦顶层的办公室,仿佛与世隔绝的孤岛,被浓重的夜色和更浓重的焦虑包裹着。 “徐总!您知不知道您在做什么?!”门刚一关上,阮薇就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冷静,她冲到办公桌前,声音因为激动和担忧而微微发颤,“明年年中量产?这根本是不可能的!‘touch’项目的真实状况,您比任何人都清楚!您这是在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徐家汇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宽大的办公椅后,而是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和疲惫。窗外,城市华灯初上,璀璨流光,却照不进他此刻晦暗的心境。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阮薇,那你告诉我,今天在那个会议室里,如果我如实相告,‘touch’项目核心技术遭遇瓶颈,三年内都看不到量产希望,结果会怎样?” 阮薇语塞。 徐家汇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嘲弄的冷笑,不知是在嘲笑别人,还是嘲笑自己:“结果就是,我会被立刻踢出局,成为这次国信危机的头号替罪羊。卓越集团会被进一步拆分,‘touch’项目会被当作不良资产打包卖掉,或者无限期搁置。而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包括应对贝塔和阿尔法的周旋,全部付诸东流。” 他走到酒柜旁,倒了两杯威士忌,将其中一杯递给阮薇,自己则将杯中那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灼烧感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却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我们没有贝塔的刀,也没有了阿尔法的盾。”他看着阮薇,眼神锐利,燃烧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现在,我们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我们自己,和时间。那个军令状是悬崖,但也是唯一能为我们争取到缓冲地带的办法。九个月……我们还有九个月的时间。” “可是现实的技术瓶颈怎么办?”阮薇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她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张工和王博士他们……”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见他们。”徐家汇放下空杯,语气斩钉截铁,“从现在起,卓越进入‘战时状态’。取消所有非核心项目,所有资源,人力、物力、财力,全部向‘touch’项目倾斜。成立特别攻关小组,我亲自任组长。你立刻通知下去,让张工、王博士,还有所有核心技术人员,半小时后到‘touch’项目核心实验室开会!立刻!马上!” 他的命令不容置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 半小时后,“touch”项目核心实验室。 这里与其说是实验室,不如说更像一个充满未来感的指挥中心。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和三维模型,各种精密的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但空气中弥漫的,却不是科技带来的兴奋,而是一种沉重的、近乎绝望的压抑。 以张工和王博士为首的核心技术团队,大约十几个人,围站在中央的演示台前。他们大多穿着白色的实验服,脸上带着长期熬夜留下的疲惫和焦虑。看到徐家汇和阮薇进来,他们纷纷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期待,但更多的是一种深知无力回天的茫然。 徐家汇没有废话,直接走到演示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各位,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我刚刚在董事会立下了军令状,明年年中,要实现‘touch’项目的量产可能。” 这话一出,实验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技术人员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张工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徐总……这,这不可能啊!”他指着旁边一块屏幕上定格的数据曲线,“您看,核心的能量转化效率,卡在百分之三十五这个瓶颈上已经快一年了!所有的理论模型都推演过了,现有的技术路径,根本不可能在短期内突破百分之四十这个量产门槛!这不是投入资源就能解决的问题,这是基础物理的极限!” 旁边身材瘦削、眼神却异常明亮的王博士也紧接着补充,语气激动:“还有材料!我们之前选定的核心催化材料,唯一的稳定供应商,上个月已经正式通知我们,因为其自身产能和环保问题,单方面终止合作了!我们联系了全球范围内所有可能的替代供应商,要么性能不达标,要么价格高昂到无法承受,要么……就是对方根本不愿意卷入我们现在的麻烦里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徐总!” 其他技术人员也纷纷附和,诉说着各自领域遇到的几乎无法逾越的障碍。实验室里一时间充满了悲观和绝望的气氛。 徐家汇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实验室重新安静下来,他才缓缓直起身。 “也就是说,”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按照现有的技术路径和资源条件,明年年中实现量产,是绝对不可能的,对吗?” 技术团队沉默着,用无声的沉默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徐家汇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他踱步到那块显示着瓶颈数据的大屏幕前,凝视着那条如同天堑般的曲线。 “既然正面强攻,此路不通。”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异样的冷静,“那么,我们能不能……换一条路走?” 技术人员们愣住了,不解其意。 张工疑惑地问:“徐总,您的意思是……?” 徐家汇转过身,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张工和王博士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要你们,集中所有力量,暂时放下那些短期内无法攻克的核心难题。在一周之内,给我拿出一个全新的、‘看起来’可行的技术优化方案。” 他特意加重了“看起来”三个字。 “这个方案,不需要真正解决能量转化效率的物理极限,也不需要找到完美替代的核心材料。”徐家汇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敲打在技术人员的心上,“我只需要它,在纸面上,在演示文稿里,能够逻辑自洽,能够显示出‘显着的’、‘突破性’的进展,能够……让董事会的非技术背景成员,看到明确的‘希望’,看到通往量产的那条‘清晰路径’。”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徐家汇要的不是技术突破,而是一个精心编织的、用于争取时间的“故事”,一个……谎言。 张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徐总!这……这是学术造假!是欺骗!我们……”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徐家汇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嘶哑和暴戾,“要么,我们用一个‘故事’争取到九个月的时间,去搏那微乎其微的真正突破的机会!要么,我们现在就集体收拾东西滚蛋!‘touch’项目彻底死亡,你们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卓越集团分崩离析!你们选哪一个?!”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压迫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技术人员们低下了头,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学术的良知与现实的残酷,理想的坚持与生存的需要,在他们心中剧烈撕扯。 王博士的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他看了看身边那些年轻研究员们绝望而迷茫的眼神,又看了看屏幕上那条令人绝望的曲线,最终,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徐总……如果……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我们或许可以在现有架构上,做一些……算法层面的‘优化演示’,并且……重新‘包装’一下我们在材料学上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他说得极其艰难,每一个词都像是在背叛自己的信仰。 张工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没有再出言反对。沉默,有时候就是一种默许。 徐家汇看着眼前这些被现实压弯了脊梁的技术精英,心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险路。他不仅要在资本的钢丝上跳舞,还要背负起一个巨大的、随时可能爆炸的谎言。 “一周。”他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实验室。 阮薇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担忧。她不知道,这条用谎言铺就的道路,最终会通往何方。 第587章 真相与谎言 凌晨两点,卓越大厦只剩下零星几个窗口还亮着灯,其中就包括徐家汇的办公室。 阮薇已经被他强制要求回去休息,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烟灰缸里又堆起了小山,浓郁的咖啡因和尼古丁也驱不散那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疲惫。 白天的喧嚣和激烈争论已经过去,实验室那边,以王博士为首的部分技术人员,已经开始在巨大的道德压力和现实困境下,着手“包装”那个用于争取时间的“技术优化方案”。张工虽然没有明确参与,但也保持了沉默,这是一种无奈的妥协。 办公室内没有开主灯,只有桌上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他的身影投在冰冷的墙壁上,拉得很长,扭曲变形,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他坐在办公椅上,身体后仰,手指揉捏着发胀的太阳穴。立下军令状时的决绝,逼迫技术人员编织谎言时的强硬,此刻都化为了沉重的负累,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打开办公桌最底层一个带密码锁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份不算太厚的加密文件。文件的封面上,没有任何标题,只有一个简单的代号——“方舟”。 这是他很久以前,在预感到可能出现的极端情况时,私下准备的一条退路,一个b计划。里面详细罗列了如何利用离岸通道转移部分核心资产,如何在最坏情况发生时,为他和极少数核心团队成员谋求一条生路的方案。他一直希望永远不会有动用它的一天。 但现在,那条看似唯一的生路——用谎言争取时间,等待技术奇迹——其风险正在无限放大。那个隐藏在幕后的“不明势力”像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阿尔法的警告言犹在耳,董事会那些老狐狸更不是易于之辈。一旦谎言被戳穿,他将万劫不复。 “方舟”计划,似乎成了越来越现实的选择。 就在他对着文件陷入沉思时,放在桌面的私人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没有铃声,只有一声轻微的震动。 他拿起手机,是一个完全未知的号码,没有归属地信息。屏幕上只有一行简短的文字,如同幽灵的低语: “适可而止。否则你将失去一切。”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话,但那股冰冷的威胁意味,却穿透屏幕,直刺心底。 徐家汇握着手机,瞳孔微微收缩。来了。那个“不明势力”果然一直在注视着他。这条信息,是对他今天在董事会表现的回应?还是对他私下准备“方舟”计划的警告?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却一点点变得冰冷、锐利,最后凝聚成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和挑衅。 他缓缓地在回复框里输入了几个字: “游戏才刚刚开始。” 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出现后,他直接将这个未知号码拉黑,随手将手机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城市的后半夜,灯火稀疏了许多,但黑暗依旧无法完全吞噬这片钢铁丛林。远处,国信大厦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那个神秘势力的介入,让一切都变得复杂和危险起来。但他徐家汇,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任人宰割的人。妥协和退缩,或许能换来一时的安全,但最终的结果,可能依旧是失去一切。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搏一把? 明年年中……还有九个月时间。 这九个月,不仅是他为“touch”项目,为卓越集团争取的最后时间,也是他用来找出那个幕后黑手,摸清其意图和弱点的时间。他要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重新坐回办公椅,将那份“方舟”计划文件锁回抽屉深处。现在,还不到动用它的时候。 他打开电脑,调出“touch”项目所有的核心资料,以及国信集团近五年来的所有重大投资和关联交易记录。他像一个最耐心的猎手,开始从头梳理,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他要知道,那个能同时逼退贝塔和阿尔法,能轻易影响国信董事会决策的力量,究竟来自何方神圣?是国内的某些深不可测的资本派系?还是来自海外,有着更复杂背景的巨鳄? 同时,他也必须为实验室那边正在编织的“故事”做好准备。这个“故事”不仅要能唬住董事会的非专业人士,还要经得起一定程度的、来自对手的质疑和审视。他需要为这个“故事”配上相应的“证据”,也许是几份精心准备的第三方“评估报告”,也许是安排几次“恰到好处”的、“独立”的技术专家“背书”…… 这是一场在多个层面同时进行的战争。明面上,他要带领团队冲击那个不可能完成的技术目标;暗地里,他要调查神秘的对手,还要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一个巨大的谎言。 办公室的灯光,再次亮了一个通宵。 徐家汇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他押上的,不仅是自己的职业生涯和身家性命,还有整个卓越集团的未来,以及那些跟随他、信任他的团队成员的前途。 而在这场疯狂的豪赌中,他明知手里握着的是一张几乎注定会输的底牌——那个关于“touch”项目短期内根本无法量产的、冰冷的、残酷的真相,他却不得不把它伪装成王牌,打出去。 第588章 深渊边缘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但卓越大厦“touch”项目所在的楼层,却亮如白昼,仿佛一座在黑夜中倔强燃烧的灯塔。 巨大的环形实验室里,气氛与几天前相比,有了微妙而复杂的变化。那种纯粹的、令人绝望的压抑感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行点燃的、带着悲壮色彩的亢奋,以及一种潜藏在眼神深处、无法言说的道德负罪感。 徐家汇站在中央演示台前,身上还是昨天那套西装,衬衣领口微敞,能看出些许疲惫,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扫视着台下重新集结起来的技术核心团队。 张工和王博士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张工低着头,目光躲闪,似乎不敢与徐家汇对视,他的道德感仍在做着最后的挣扎。而王博士则显得“投入”许多,他面前摊开着厚厚的笔记和优化后的演示文稿草案,眼神里混合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和一丝病态的兴奋。 “各位!”徐家汇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打破了沉寂,“时间,是我们现在最宝贵,也最稀缺的资源。董事会给了我们信任,市场在看着我们,我们没有多余的一分一秒可以用来浪费和犹豫!” 他的开场白,定下了基调——没有退路,唯有向前。 “从此刻起,卓越集团进入‘创世纪’计划执行阶段!‘touch’项目,就是我们所有人的诺亚方舟!”他使用了内部刚刚确定的代号,充满了孤注一掷的象征意味,“我宣布,特别攻关小组正式成立,我任总指挥。下面我宣布几条铁律!” 技术人员们屏息凝神。 “第一,资源绝对优先!集团所有部门,必须无条件配合‘创世纪’计划,人力、资金、设备,优先保障!阮总会负责协调和监督,任何人,任何部门,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推诿!” 阮薇站在徐家汇侧后方,郑重地点了点头,她的脸色依旧凝重,但眼神已经变得坚定。既然选择了跟随,就只能义无反顾。 “第二,目标绝对分解!王博士,由你牵头,在一周内,将我们确定的‘新优化方案’的所有技术节点、演示环节、数据支撑,分解到每一个小组,每一个人!我要看到每天、每小时的进度报告!” 王博士猛地抬头,大声应道:“是,徐总!”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第三,信息绝对管控!”徐家汇的目光变得异常严厉,“关于‘创世纪’计划的所有细节,特别是技术方案的核心内容和进展,列为集团最高机密!未经我本人或阮总书面授权,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外界泄露!违者,不仅解除劳动合同,还将追究其法律责任!” 这条铁律,既是为了防止技术秘密外泄,更是为了守护住那个正在编织的、脆弱的“故事”。 “第四,”徐家汇的声音稍微放缓,但分量更重,“我知道,在场的每一个人,内心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我们选择的这条路,布满荆棘,甚至……不那么光彩。”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工那微微颤抖的肩膀,“但是,请你们记住!我们不是在为自己而战!我们是为了‘touch’项目不至于夭折,为了卓越几千员工不至于失业,为了我们投入了无数心血和梦想的技术,能够真正有一天见到曙光而在战斗!” 他开始画饼,开始用宏大的叙事来掩盖手段的灰暗,这是领导者在这种情境下不得不做的事情。 “一时的迂回,不代表放弃原则!暂时的困难,磨灭不了我们的理想!我相信,只要我们能争取到这宝贵的时间,集中我们全部的智慧和力量,未必不能创造出真正的奇迹!” 他的话语充满了煽动性,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一些年轻的研究员眼中,已经开始重新燃起火焰,哪怕这火焰是燃烧在谎言的薪柴之上。 “现在,我分配具体任务!”徐家汇不再给众人思考的时间,直接进入执行层面,“王博士,你负责带领A组,主攻算法层面的‘效能提升’演示模块,我要在下周一看到初步的模拟运行结果!” “张工!”他看向一直沉默的老工程师。 张工身体微微一震,抬起头,眼神复杂。 “您经验最丰富,负责带领b组,统筹所有技术数据的‘整合’与‘校验’工作。确保我们最终拿出的方案,在逻辑和细节上,无懈可击!”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位置,既是技术上的把关,也带着某种监督的意味。 张工看着徐家汇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所有的挣扎和无奈,都化为了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是。” 徐家汇心中稍定,他知道,张工这关,算是勉强过去了。 紧接着,他又快速而清晰地将其他任务分配下去,每一个指令都具体到人,时间节点精确到天。整个团队像一架被强行启动、注入了过量燃料的机器,开始高速而危险地运转起来。 会议结束后,技术人员们迅速散去,回到各自的岗位,实验室里很快响起了键盘敲击声、仪器运行声和激烈的讨论声。只是这讨论声中,少了几分以往探求真理的纯粹,多了几分完成任务的急切和焦虑。 徐家汇没有离开,他和阮薇走到了实验室外的走廊上。 “能行吗?”阮薇看着实验室里忙碌的景象,忧心忡忡地低声问。 “我们没有选择。”徐家汇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只能走下去。你现在有两项最重要的任务。” “您说。” “第一,盯紧王博士那边,‘故事’要编得圆,但也不能完全脱离实际,要预留出未来可能转向真正技术攻关的接口和余地。” “我明白。” “第二,”徐家汇的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动用你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包括我们之前建立的那些隐秘渠道,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挖!我要知道,那个藏在幕后,能同时让贝塔和阿尔法低头的力量,到底是谁!它的弱点在哪里!”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冰冷而执着的光芒。既然被拖入了这个更黑暗、更危险的牌局,他至少要看清对手是谁。 “好!”阮薇重重地点了点头。 朝阳终于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将第一缕金色的光芒洒向这座城市。卓越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光。 徐家汇站在光影交界处,一半脸庞沐浴在晨光中,一半隐藏在走廊的阴影里。 一场以谎言为起点,以时间为赌注,牵扯到资本、技术、人性与未知势力的疯狂豪赌,就在这个清晨,正式拉开了帷幕。 没有人知道终点在哪里。 第589章 年度业务总结暨展望大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平安夜的钟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0章 传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平安夜的钟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1章 宴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平安夜的钟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2章 号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平安夜的钟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3章 新身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平安夜的钟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4章 门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平安夜的钟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5章 只言半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平安夜的钟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6章 走廊尽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平安夜的钟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7章 一个人的洗手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平安夜的钟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8章 大胆干,我兜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平安夜的钟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2章 做绝一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平安夜的钟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3章 夏浅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平安夜的钟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4章 聚光灯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平安夜的钟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5章 未愈的钝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平安夜的钟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6章 香水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平安夜的钟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