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幻想照进现实：独夫的崩灭》 楔子 （脑子寄存处……请自觉寄存……） —————————————————————— “嘿，伙计，你确定要这样浪费吗？” 看着一个只桶状金属脑袋再一次扰乱面前的全息光幕，轰帕轰巴的电子眼中出现了无奈的神色。 “话说，你为什么非要把这个一次性用品搞得这么不方便？嗯？！我才注意到你连电子眼里都要塞情绪感应磁场？！”桶状脑袋继续向着轰帕轰巴凑了凑，流体记忆金属化作一个‘？’ 电子眼下半部分呈现出一瞬白光，轰帕轰巴一巴掌把对面这个同样不节俭的玩意儿一把推开，免得他继续干扰光幕，“我不觉得你这个负翁有资格说我，就你这变态脑袋就能买十个湿件了好吧！” ‘？’再次变回桶状脑袋，在十二根虫形金属脚的带动下摇头晃脑走下指挥台，“向低级堕落的领民展示他们无法理解的神的姿态是有助于圈养效率的。而你，我的朋友，你这具身体只会让任何类人族都认为是可以觊觎的落后的生化电子产物。” “请注意！请注意！发现疑似幼生态宇宙！发现疑似幼生态宇宙！定向能级层次μ，维度常数π，π弦314，确定为信息聚合宇宙！” 响亮却轻柔的类人族女声在大厅里响起，打断了正想反驳桶状脑袋的轰帕轰巴。 ———— “呀～吼～π314！！！”桶状脑袋就像沸腾了一样，流体记忆金属不断跳起又在场能作用下以诡异的轨迹回到脑袋上。 轰帕轰巴电子眼中的情绪感应磁场也如同超新星连锁爆炸一般不断闪烁出亮光，她立刻挥散全息光幕，整个身体如同融化般和座椅相嵌，神经信号在短短数毫秒内就完成了无数数据与指令的交互，“阿奴阿，别玩了！” “昂昂～收到，站长！”指挥台正下方的桶状脑袋操纵十二根虫形金属脚就近插进地板，全息模拟影像迅速褪去。 原本十数米高数百平米充满欧洲宫廷风的大厅变作仅五米高直径十二米的圆柱形房间，整个房间全由哑光银白金属构成，除了以房间中心为边缘中点的一座指挥台和上面的座椅再无他物。 随着电光在被称为阿奴阿的桶状脑袋身上流淌，整个房间的金属似乎如水般活了过来，不断地无序地流动着，煞是好看。 ———— 狂暴的维度风暴与汹涌的能级暗流互不干扰又相互交缠，它们的力量没有任何生物可以征服，哪怕跨越数十万能级差拥有实时能级跃迁能力的文明也不敢无视它们的宏伟 —— 除非你套上一层稳定的维度外壳。 一个灰色的圆球突兀地出现在这样凶险的环境中，但无论是维度风暴还是能级暗流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不，是它似乎就不存在，在三维坐标系统的观测中，风暴与暗流并未被它阻挡，而是直接从它身躯中掠过，丝滑无比。 ———— “喔！站长，看到了吗？”阿奴阿虽然被死死固定在地板上，但这并不影响他用流体记忆金属构建一个又一个抽象的形状来表达他的情绪，“我敢打赌这家伙相对时间流速超标一亿倍！” “是啊，很明显，它实在太璀璨了，并且能量轨迹控制得如此完美，但信息聚合宇宙不都这样吗？”轰帕轰巴一边通过神经系统不断交互数据一边抽出空来回答阿奴阿这个话痨。 “完全的幼生宇宙啊！我敢打赌，里面肯定有祂的信息源！站长，要不咱们赌一……啊！！！”如流水般的银白色墙壁突然凝聚出一根尖刺，一道粉色电光闪在阿奴阿脑袋上，打得他甚至抽搐了一下。 “阿奴阿你再废话我就把你拆了塞进监测站主控核心！赶紧同步时间流速！” 轰帕轰巴觉得心累，“维度常数为π的任一宇宙必然具备母体信息源”这种初生常识也敢拿来骗钱，真的想申请调岗了。 ———— 监测站外部，以三维坐标体系的视觉系统进行描述的话，就会看见灰色圆球开始自转，愈来愈快，同时其底部逸散出雾状粒子，向下飘去。 而在这灰色圆球正下方一个半径的地方，则是一个与灰色圆球同体积的光球，其中的光五彩斑斓变化莫测。 雾状粒子靠近光球后开始迅速扩散将光球包裹，并围绕着光球与灰色圆球同步转动，转动时一点一点地向光球中渗入。 第1章 再世 深秋的巴中府依然如同蒸笼，只是到了晚间终于开始有那么一丝凉意，即使需要面对恶毒蚊虫的威胁，也抵挡不了憋闷了整个夏天的骚动。 悬着的双腿随意晃悠着，绿色的火苗在无聊的指尖跳动，坐在临江阁塔尖感受着阵阵凉风，男子惬意得要呻吟出来——如果脚下楼顶花园没那么喧闹的声响的话。 ‘要不要去吓一吓这些挥霍父母钱财的凯塞给呢？’抚摸着光洁的下巴，男子脸上带出一缕不怀好意的笑。 “张玉宇你个牙仔跑哪里去了？！还要不要转正了！” 一声咆哮从耳麦中传来，吓得男子一个哆嗦差点滑了下去，“不是！冤枉啊！我……” “十分钟给我滚回院里，多一分钟实习延长一个月！不准用飞的！注意隐蔽！完毕！”不待他叫屈，随着一声“完毕”通讯断了。 男子看了看脚下这座不夜都市，再看了看江对面……嗯，完全看不见特勤院！ 嘴里嘟囔着“动力滑翔不算飞”，男子一跃而下，迅速滑过夜空向着江对面飞，不，滑翔而去。 夜风中，他模糊听见楼顶的少男少女们齐喝了一句：“祝……仲少……快乐……” . 又是一日阳光普照，两江水汽无形中笼罩着巴中府，将毒辣的阳光层层遮挡，滋润着每一个巴中人。 矗立在两江交汇的临江阁，如同独角兽的角一般，在炽热的照耀下反射出夺目的光芒。 站在临江阁九十九层透过落地窗俯瞰下去，四百多米的高度与森立的建筑挡住了忙碌的车海人潮，火柴盒般的渡轮稀稀落落在两江上缓慢爬行。 感受到贴上背脊的柔软，袁萧萧目光中的茫然与唏嘘落进心灵深处，取而代之的是带着贪婪的审慎。 忍下心头一股邪火，拒绝了这位明显有雅利安人样貌特征的少女的献媚，袁萧萧拖着着实已经有些精疲力尽的身躯走向盥洗间。 . ‘这就是旧时代有钱人的生活啊……’任由似乎有些虚脱的身体被浴缸里的水流缓缓冲刷，仰躺着的袁萧萧虚睁着略失焦距的双目似乎还没有从硕大、豪华又复杂的盥洗间震撼中走出来——他对大致超过两百平的卧室能抱有宽容的态度，但比卧室还大的仅服务这一间卧室的盥洗间，他真的无法理解。 “仲少，晌午您想吃点什么？”雅利安少女轻柔地为怀里的袁萧萧做着头部按摩，开口问道。 ‘吃什么啊……’袁萧萧有些飘飘的脑子迟钝地思索了一下，久远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嗯……红烧肉吧。不要合成的……” “嗯？”少女顿了一下，迟疑着问道，“红……红烧肉？” “对！红烧肉！要自然繁育的猪肉做的！不要合成的！”记忆中的味道刺激着大脑，袁萧萧突然亢奋起来，他一股脑站了起来，转身盯着被惊到的少女说道，“还要回锅肉，蒸熟的米饭！” “好，好，知道了！仲，仲少！”少女有些被袁萧萧的行为吓到，慌张地一边答应一边起身去做安排。 . 看着少女略显慌张地小跑出浴室，袁萧萧的亢奋略微降低了一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懊恼刚才的举动过于不自然——这里并不是被莫西尔帝国殖民圈养的769-i19宇宙，这里充满了落后但自由的味道。 从浴缸——或者叫浴池？——中走出，站在巨大全身镜前审视着这具身体，一个很普通的少年——或者说青少年。 身体显得有些瘦削，极其普通的长圆脸上挂着两只淡淡的黑眼圈——嗯，内双眼皮且眼睛不大，典型的地球商州原人——头上金灿灿的黄毛遮不住黝黑的发根，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侧了侧身，再绷了绷肌肉，能看出虽然瘦削多少还是有点锻炼痕迹——特别是腹肌——不过身高比较让人满意，和自己的原身似乎差不多，应该在180cm左右。 与教材上的商州原人不一样，这具身体偏苍白了些，而且除了头发和下腹都比较光洁少毛发。看到这里袁萧萧低头瞅了瞅，嗯，很一般，主打的应该是年轻精力好。 . 这时浴室的门被推开，那位雅利安少女依然不着片缕，她神态小心地说道：“仲少，管家那边说时间可能要久一点，您看……” 袁萧萧看着少女的小心翼翼，咂了咂嘴，走过去在她额头吻了一下：“慢慢做，不急，让他送碗白粥，你想先吃点什么给他说就是了。” 少女瞪大了眼睛，仰头看了袁萧萧一会儿，带着一丝欣喜一丝激动回道：“好的，仲少。”落下话语又踮起脚大着胆子在袁萧萧唇上轻吻了一下才转身出去。 . 摸了摸嘴唇，袁萧萧皱起眉头，刚才少女的行为在他心里勾起了一分轻蔑和傲慢的情绪，很明显应该是来自这具身体的记忆。 从再度苏醒到现在的几个小时，他并没有分出多少心思用于检索这具身体的记忆，更多的是在看见陌生事物产生疑惑时让记忆自然填充——记忆的融合一不小心就会引发信息对冲，很可能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因此一定要慢慢来！嗯，就是这样！绝对不是因为被欲望和亢奋支配了理智！绝对不是！ 在心里保住脸面的袁萧萧随便披了件浴袍就走出盥洗间，远远看见趴在床上抱着粗笨对讲机报菜名的少女，忍不住上去轻轻拍了一巴掌收获了一波肉浪和一个水汪汪的媚眼。 向少女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在意，袁萧萧转身再次走到面江落地窗前一侧，回头环视了一下这巨大豪宅，然后坐在舒服的沙发上轻阖双眼，开始一点点地用自我询问的方式检索记忆。 . “仲少……” 少女略带小心的轻柔声音将袁萧萧从信息交错的浑噩中唤醒，他睁开眼略带迷茫地看了少女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啊，睡着了。怎么了？” “仲少，该吃晌午了。”穿着丝绸睡袍的少女轻轻将袁萧萧拉了起来，就势挽着他的胳膊带着他向远处的内部电梯走去。 已经放凉的白粥静静摆在沙发一旁的几案上，没有人在意。 袁萧萧一边感受着身旁少女的柔软一边唏嘘今世的自己投胎技术非凡——大都市巴中府最中心、四百多米绝对地标、最高楼层、三千二百平米一层、有三层、加上带双停机坪的楼顶泳池花园……全部，都是今世母亲买给自己的‘一处’私宅。 . 二十多年没有尝到过的自然繁育的牲畜和自然培育的稻米，即使被几个制服笔挺的‘陌生’人盯着很不舒服，袁萧萧也忍不住有些红眼。 餐桌上自然不可能只有红烧肉、回锅肉这种‘不上档次’的家常菜，仲少平时相对喜欢的各式山珍海鲜不必说，那位‘仲少新欢’所点采的印地大餐和倭州鱼脍同样不能少。 可就算仲少忽然胃口大开，两个少男少女又能吃多少？ 袁萧萧打了个饱嗝，稍稍思索了一下，向旁边靠得最近一个颇为高大的大汉招招手——记忆中这顿饭的‘剩菜’是会被直接处理，他舍不得，“那个，李管家，今天这些就别丢了，太浪费，晚上再让厨师处理下。” 被招过来的大汉明显懵了一下，但立刻答应了下来，没有做过多表示。 ‘这家伙即使莫西尔那帮杂碎来了也能混得很好吧！’心中这样感慨着，袁萧萧又向那大汉问道：“家里有历史方面的书吗？” 大汉又愣了下，迟疑地小声回答道：“少爷，小的没收到夫人要检查书房的消息，您看需要今天下午全部换上吗？” 袁萧萧努力控制住想抽动的嘴角，张了张嘴，有些虚弱地说道：“换……上吧。” 随后他艰难转头看向少女问道：“姣姣，我要去趟学校图书馆，你是在这里休息还是要出去逛逛？” 被称为“姣姣”的雅利安少女眸子微转，马上微笑答道：“我陪你一起去吧，年末考核也不远了，我也得加油一下。” . 短短十分钟后，一身简单短袖长裤的袁萧萧等到螺旋桨缓下来，才在众多学生的指指点点中跳出直升机。刚抬步，又回头护着雅利安少女的短裙将她接了下来。 顶着各式各样的眼光，袁萧萧硬着头皮一手拉着雅利安少女一手拿着半块砖头大小的通讯器，循着记忆走向巴州太学图书馆。虽然隔着些许距离，也能听到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果然是仲少啊！” “杨姣姣还真贴上袁仲了？！” “嚣张是真的嚣张，但袁仲嘛，别个有嚣张的资格。” “杨姣姣凭什么能贴上仲少？” “袁仲也就靠家里了……唉，我也想靠家里。” “袁仲这口味，杨姣姣是印地人诶！” “如果是婆罗门还将就咯，好像只是个刹帝利？唉，好歹也是半个大周豪门呐！” “啧，我觉得起码比林清河好点，连昆仑奴都吃得下，哎哟……” …… 袁萧萧不由瞥了眼牵着雅利安少女的手，他只是顺手牵上，现在反而不好撒了。 见得袁萧萧没有撒手的意思，雅利安少女稍微忐忑的心又平静下来，随后便是一阵小激动。 她不明白袁萧萧今天的古怪变化，但她清楚大概率自己算是上了车。凭自己印地刹帝利的低微身份，固然顶天只能做个情人，可……就像那句闲言，袁家可算得上半个大周豪门！ . 好在图书馆离对外停机坪不算远，匆匆忙忙走得七八分钟也就到了。 走进安静的图书馆，虽然诧异的眼光依旧，但做为以‘好学生’居多的区域以及馆内制度的管束，比起外面已经传成‘巴州仲少光天化日抢婚刹帝利’的情况好太多了。 袁仲从未进过图书馆，还好在简陋的电子检索和图书馆管理员帮助下袁萧萧尚算顺利地取到了《大周全史》和《世界通史》两本书。 . 坐在阅览区，翻开《大周全史》，开篇第一句话就让袁萧萧脑门跳了跳： “普天之下，莫非周土。率土之滨，莫非周民。” 第2章 妈妈？ 大周人民共治联邦，建于周历2995年，承继大周大统，北临寒洋，南至狮城，东临亚尼安，西至伊泊仙。 自周历元年武王伐商建周，大周王朝经战国之乱、羌胡之乱、大远征三大重大事件后直至周历2888年遗夏之乱进入大分裂状态，是迄今为止全球最悠久的君主制王朝。 在各地各民族人民共同努力下，历经107年，大周终于完成了对西方侵略者的抵御和对南亚、西域分裂叛乱的镇压，最终在各地各民族人民共同意志下于周历2995年成立了大周人民共治联邦。 . 有着袁仲记忆的袁萧萧并不需要逐字逐句去看书，挑着目录快速翻过后他眯了眯眼。他没想到这个大周还真是那个被大商文帝亡族灭种的周国，两个世界的历史如此相似又如此悖逆，只是…… 面对莫西尔帝国这样的跨宇宙霸主，渺小的地表文明…… . 袁萧萧抹了抹脸，继续翻开《世界通史》，挑起了目录。 与前身历史完全不同，这个宇宙的各国在周历2970年发生了重大分岔，欧罗巴洲、西亚、北非和美洲都被数个大国占领统治，没有了他所在宇宙里的上百稀碎小国。 （不会画图，疆域介绍见段评） 这是完全不顾地缘冲突啊！ 袁萧萧不理解但表示极其震惊，难道这个宇宙里所有国家的所有边民都时时刻刻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他以为自己已经很没用了，但似乎这个宇宙的自己更没用，庞大的记忆堆满了黄色废料和权贵傲慢，几乎没有一滴时政知识。 . 旁边看似专心读书的杨姣姣瞥见袁萧萧一脸清澈的迷茫，又想到袁仲惨不忍睹的成绩，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小声问道：“仲少，咋个了？” 一个雅利安少女带着点巴州腔调的话音让袁萧萧觉得有点出戏，他龇了龇牙，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话说啊，这个欧罗巴洲几个大国啊，就这么脸贴脸地靠着，咋一百多年了还没打起来？” 杨姣姣听到这种完全没有常识的问题，不得不努力压住嘴角免得露出不好的表情：“仲少，他们应该不敢打……吧？不怕我们乘机把他们灭了吗？” 震惊.jpg！！！ 列强竟是我自己？！！ 袁萧萧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又听到杨姣姣继续说道：“不过也不可能啊，真打起来，一发重粒子束从天上打下来没哪个国家受得了，那就变世界末日了。” ‘等等，我听到了什么？’袁萧萧迷惑地看了看手边半个砖头大的通讯终端，又迷惑地看着杨姣姣，‘你要说核弹我能理解，结果你来句重粒子束？从天上打下来？轨道打击？这是一个地表文明该有的科技？’ . 眼看着袁萧萧脸上那清澈的迷茫逐渐变成清澈的愚蠢，杨姣姣害怕自己继续说错什么惹恼了这位巴州大少，快速组织了一下语言，贴身靠了上去说道：“仲少你怎么对这些【专业的】政治和格物知识感兴趣了？是要转专业吗？” ‘【专业的】知识？转专业？我看你才是真专业啊！’回过神的袁萧萧马上明白了杨姣姣给的台阶，心头不由有点唏嘘，于是顺着台阶答道：“啊！也不是说一定要转专业，但多学习点知识总没错嘛！哈，哈哈！” 尬笑两声，袁萧萧又话锋一转问道：“不过姣姣你知识面还是很广嘛？我们不都是周语言文学专业的吗？” 虽然依然是与太学生常识完全不匹配的问题，但对杨姣姣来说这倒是个撒娇的机会：“仲少啊，我这种偏远地方的印地人，考太学的内容很严苛的啊！你不知道，我们那的上学院几乎全天候都在考试，考的门类又多得很，好累的呢！” 软糯糯的声音越说越软，身体也越来越柔，加上水汪汪的媚眼——完全没有效果！ 袁萧萧对这个宇宙的现状愈发好奇，强大而稳定又号称‘人民共治’的大周国力下是直接摆在明面上且似乎被所有人接受的种族歧视，堪称恒星系级的武器对标的却是数字移动通讯初期的个人通讯终端，无论社会文化还是科技发展都充满了撕裂感。 强烈的好奇心似乎刺激了袁仲的记忆信息，一个陌生而让人兴奋的词伴随着一种极度自卑又愤怒的情绪出现在袁萧萧的脑海——‘超能觉醒’。 ‘超能觉醒？是一种基因技术吗？古早小说里的异能？为什么会觉得这么难堪和愤怒？’突如其来的信息和情绪将袁萧萧的脸部表情撕扯得有些怪异，他按捺住强烈的情绪问道：“姣姣啊，你是不是觉醒了什么超能啊？” . 袁萧萧话音一出，原本就安静的图书馆更安静了，杨姣姣本来略带小麦色的脸蛋‘唰’地变得苍白，不远处几个看似认真看书实则一直在偷听八卦的学生也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莫名的强烈情绪蹿得袁萧萧很难受，他拍了拍有些发胀的脑袋，拉了拉领口仰起头想让憋闷的呼吸能通畅一点。 等了几秒没听见杨姣姣的回答，袁萧萧低下头看过去，才发现乖巧听话的雅利安少女竟然哆哆嗦嗦地跪在自己面前，甚至两鬓间都出现了湿润的汗滴。 做了四十来年牛马的袁萧萧可没见过这种阵仗，慌乱瞬间盖过那莫名的情绪，他不知所措地赶紧去扶杨姣姣：“诶！诶诶诶！你做啥子！你做啥子哟！” ‘哈？’原本恐惧懊悔中的杨姣姣被袁萧萧这举动晃了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明所以地顺着袁萧萧的搀扶就站了起来。可刚才的恐惧依然让她两腿发软，站起一半又软了下去，连带着把袁萧萧也扯了个趔趄。 依靠少年旺盛精力锻炼出的那点肌肉明显无法支撑虚浮的身体对抗突如其来的倾斜和少女失衡下的拉扯，眼看就要倒地，一双厚实有力的大手插着少年的腋下迅速将他托了起来，身体被稳住的袁萧萧还来不及回头查看就被那双大手向后揽入怀中急速后退数米。 与此同时，跌倒在地的杨姣姣背后如水墨染开般凭空出现一个中午在家里服侍自己进餐的制服男子，男子出现后瞬间以跪压的方式控制住杨姣姣。 . 不到一秒的巨变惊呆了袁萧萧，他仰头看去，抱住自己的果然是中午那个向自己回话的李管家。 控制住杨姣姣的男子向李管家点点头，随即连带着杨姣姣一起再次如同水墨晕染般消失在空气里。 这时李管家才放下袁萧萧，不等他说话，立刻右手护着他的肩背左手护着他的头，向图书馆出口快速带去。 李管家的速度有些快，袁萧萧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感受得到对方似乎是在保护自己的样子，只能憋着一肚子的问号尽力让脚步跟得上推力。 . 回到直升机上的袁萧萧并没有看见那个神秘制服男子和杨姣姣，李管家依然紧靠着守着他，并警惕地看向直升机外侧，直到直升机顺利升空。 感觉到李管家的神态似乎稍有放松，袁萧萧终于弱弱地问了一句：“所以，这个，到底什么情况？” “少爷，建议您一会儿先做个全身检查再说吧。”李管家恭敬地回答道，但那一丝无奈的味道就非常明显。 “那……那个姣姣……”袁萧萧还是小心地追问了一下。 李管家眉毛挑了挑，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生气，语气却依然恭敬：“少爷，您比一名刹帝利可贵重太多了。” 袁萧萧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什么。 . 直升机没有飞回临江阁，而是落在巴中府江南区一个显得有些偏僻却又修建得科技感十足的宽大h型建筑一角楼顶。 巴州特勤院——袁仲的记忆中是叫这个名字，一个袁仲每年都要来进行体检的大周高级部门。 李管家护着袁萧萧下了直升机，随后在早已等待此地的几名白大褂带领下进入楼顶电梯。 疑似流体金属质感的电梯和不知名聚合物质感的宽大过道，来来往往的白大褂与在各个房间前站得笔挺的荷枪实弹的守卫，陌生而熟悉的记忆慢慢填进袁萧萧的脑海，不和谐的撕裂感愈来愈大。 大约六分钟后一行人终于走到一个嵌入式自动门房间门口，其中一名白大褂在门旁的刷了下挂在胸口的工作证，随后房门无声滑入墙壁。 李管家按照惯例守在门口没有进去，袁萧萧只是看了李管家一眼便循着记忆跟在白大褂的身后走了进去。 . 穿过厚厚的墙壁通道，袁萧萧没有去观察这个房间，而是痴痴地看着一个叉着腰略带怒色看着自己的职业装女子。 样貌完全不同，气质也完全不同，可以说无论外貌还是观感都没有任一一点相似，但即使抛开袁仲的记忆和情绪，似乎也有着更深一层的跨越宇宙与时空的羁绊牵连着。 袁萧萧完全控制不了自己，像个第一天从幼稚园回家的小孩，‘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妈！” . ‘吔？换套路咯？演这么好？’杨时眉毛一挑，挥了挥手。 与袁萧萧一起进来的白大褂走出两个一左一右把号啕大哭蹒跚前行的袁萧萧架了起来，往房间里一个巨大玻璃胶囊似的容器走去。 ‘诶？’ 这个宇宙的人都是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吗？！说好的母慈子孝呢？！ 被骤然打断情绪的袁萧萧难受得要死，不过他也没作妖，只是回过头眷恋地看向女子，刚才的感觉和情绪是真实的，他是真的很激动。 第3章 信息融合 不考虑进门的过道，整个房间是方正的正方形，四周都布满了各种设备、仪器架和不同的柜子。 那个巨大的玻璃胶囊似的容器以45°角放置在一个圆形底座上，摆放在房间的正中央。各种管线从底座上链接进地底，很明显整个地板是抬高了的。 袁萧萧站在完全接驳约束舱——玻璃胶囊容器的名字——面前，磨磨蹭蹭地哀求地看向今身的母亲。 “要别个帮你脱啊？嗯？”显然杨时根本不在乎儿子那可怜的自尊。 袁萧萧心里不停咒骂袁仲，这种尴尬的记忆就不能提前让自己想起来吗？！——正常情况下进入这玩意儿是先要脱光光换那种套头的病号一体衣的，但有一次，袁仲正好闹脾气…… 还是一个明显具备领导地位的老头劝了劝杨时，才让几个白大褂给袁萧萧拉了一张帘子。 . 赤条条躺进约束舱，随着舱门关闭，舱底也随着袁萧萧的身形如干爽的大密度流体般凹陷下去，直到仅露出袁萧萧的面部。 虽然记忆很清晰，但袁萧萧还是好奇地尝试动了动。和袁仲的记忆一样，流体紧紧贴合肌肤，只有大约皮上1cm空间内的流体阻力较小。而胸部可活动的空间要大一些，至少深呼吸的阻力很小。 检查开始后，除了感受到贴近肌肤的流体时不时会快慢不等地流动，袁萧萧并没有什么其他感觉，反而因为流体流过的舒适感让他不知不觉睡着了。 . “小杨啊，该说不说，你还是得劝你家这小子稍微注意点，才过九个多月，你看这虚的，啧啧……”劝说杨时的老头不断划动面前的全息屏幕，贱贱地说道。 杨时也在划动一块全息屏幕查看数据，听得老头的话不由‘啧’了一声：“也就一管营养剂的事儿，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他活得开心就行了，又不是每个人都是天才。” “呵，那是因为有你这个妈！这小子投胎技术是真的……嗯？”老头才调侃一句忽然停下，放大眼前的数据仔细看了起来。 杨时听着动静也扭头看了过来，看着这数据不由眉头跳了跳：“额叶和颞叶的数据变动这么大？” “唔，整体机能很正常嘛……模拟一下情绪刺激看看……”老头动了动手指，看着屏幕上快速跳动的模拟图表，“嗯，强刺激后会活跃化，确实存在稳固性概率。那么误差率的话，2%？有点高，但客观干预算是不错了……其他机体稳定情况，相当可以……” 老头看了看杨时：“这个数据的稳定性可以确认了，这样的话……” 杨时与老头对视了一眼，叉起腰回头看着约束舱，仅仅犹豫片刻便说道：“看他自己吧，路还是得自己选。” 话落，杨时深呼了口气，看向约束舱的眼里生出许多柔和，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低声喃喃道：“妈妈给你铺好就是了。” 老头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挥散全息屏幕，背着手向外走去：“按小李的说法，那小姑娘还有功呢。留着当个通房吧，多少算个福星。” 杨时眼中的柔和消去，眯着眼想了想，抬起手腕发现光溜溜的，又狠狠剜了约束舱一眼，招来个白大褂交代了几句走了出去。 . 袁萧萧做了一个很长很别扭的梦，梦里的自己时而弄得一身是泥被母亲打得哇哇叫，时而被好几个年轻的杨时哄着吃饭； 时而头昏眼花地备战高考，时而在判定无法觉醒超能后醉生梦死； 时而在莫西尔士兵临检店铺时卑躬屈膝，时而在各种奢华场所对无数人予取予求…… 他有些分不清自己是摸爬滚打做了四十多年牛马的袁萧萧，还是投胎技术超凡却不能觉醒超能的袁仲。无论理智还是情感，他们似乎都是一个人。 他觉得自己是袁仲时依然怀念漫山遍野玩泥巴，他觉得自己是袁萧萧时也同样对无法觉醒超能耿耿于怀； 他觉得自己是袁仲时依然深深憎恨着莫西尔帝国，他觉得自己是袁萧萧时也同样对杨时有着对前身父母一般无穷的眷恋。 他和他的意识在困惑与苦恼中不断交错不断纠缠，两个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信息源也逐渐融为一体。 . 约束舱的舱门缓缓开启，少年平静地睁开眼睛。 白大褂们已经用帘子将约束舱围了起来，还贴心地在帘子里放好了少年可能会用到的物件：一次性拖鞋、洗净干爽的袜子与少年来时穿的昂贵运动鞋、同样洗净干爽的衣物挂在一个不知从哪儿薅来的落地衣架上、还有一根同样不知从哪儿薅来的塑料凳子。 少年从约束舱里走了出来，那不知名的流体已将少年整个身子清洗得干干净净。 他利索地穿好衣物，撩开帘子朝四周看了看，之前的老头和杨时都不在，只有忙碌的白大褂和等着他出来的白大褂。 “仲少，杨女士叫你醒来就和李管家一起回临江阁，她在那里等你。”等在一旁的白大褂对少年说了一声，就开始收拾帘子。 少年点了点头往自动门走去，刚走出两步，那白大褂又大声说道：“对了，仲少，这次你用了整整四管营养剂，杨女士说你自己有零花钱，麻烦你最迟明天转到咱们超能研究署账上，别转到特勤院总账上了。” 少年顿了一下，举手挥了挥继续走了出去。 . 李管家依然等在门口，见少年出来便准备引着他向电梯走去。 少年没动，摩挲着下巴问道：“李叔，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我有零花钱？” 李管家疑惑地转身：“少爷，您本来就没有零花钱吧？” “嗯？是吗？” “是啊，您都是挂账啊，些许小额也是我付账的啊。” “嘶……刚才里面的人说今天的营养剂要我用零花钱付账。” “少爷，我还真没收到关于您零花钱的消息。” “……” “少爷，赶紧走吧，夫人等着呢。” . 直升机落在停机坪上，少年远远就看见楼顶花园里杨时穿着泳装慵懒地躺在泳池旁沙滩椅上，旁边的桌上摆着剥好的她最喜欢的荔枝。 少年走到杨时旁的沙滩椅边上也躺了下去，伸了个懒腰。 如此肆无忌惮的举动让杨时眉毛挑了挑，但她没说什么，只是轻咳了一声。少年马上跳起来，熟练地用叉子扒掉一颗荔枝的核，然后送进杨时的口中。 杨时咀嚼着甜美的荔枝，满意地哼了一声，抬了抬手示意少年坐下。 “想通了？” 少年重新躺回沙滩椅，双手枕着头思索了一下，回了一句：“知足常乐吧。” “那丫头只是个刹帝利。” “她想要什么的话，能给就给点吧……除了名分。” 嘴里的荔枝已经吃完，少年却没有动静，杨时不满地瞥了一眼，直接把整盘荔枝拿过来放到自己胸前，“老马说你现在的数据水平有希望觉醒了。” 少年一下坐了起来，又躺了下去，“所以我现在有零花钱了？” “看你自己。你要想继续玩一辈子，妈给你摆平一辈子。你要想搞点事，妈给你把路铺得直直的。但如果想搞事，多少也得学点东西，免得丢脸。” “所以我的零花钱到底够不够付四管营养剂？” 杨时转过头看向少年，“选定了？有方向吗？”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老老实实地说道：“不知道，但觉得有超能比没超能好。如果可以的话，先像平常人一样生活一阵子比较好。” “傻仔，平常人连买营养剂的指标都没有。”杨时轻笑了一下，丢了一颗荔枝进嘴里。 “诶？不是在学期间觉醒都可以申请一管营养剂的购买资格吗？” ‘噗’的一声，一颗荔枝核穿过泳池飞过护栏，“那种稀释了一百倍以上的东西不叫营养剂。” 少年又坐了起来，目光越过护栏，却没有焦点，“我这辈子的命可真好。” “唔，想好了就去老马那儿试一试。”对于儿子突如其来的改变，杨时相当的满意，只要他是康健和自由的，她不想过多去追究原因，毕竟很多时候原因都是极其肤浅的。她将剩下的大半盘荔枝塞进少年怀里，“好了，你自己慢慢想，我得去给本体报道了。” 少年上一秒还在疑惑母亲怎么不把荔枝吃完，下一秒就瞪大了眼睛：“所以，我明天哪儿来的零花钱付账？！” ‘杨时’托起少年的脸蛋，在他额头上狠狠亲了一下，“安心啦，我这不是要去报道么！” 话音刚落，‘杨时’就化作一缕轻烟消失了。 “也不知道还能过多久。”少年叹了口气，把荔枝放回桌子上，小心提起落在地上的泳装向楼梯走去，“超能么？还是没有什么希望啊。” . 寒洋的九月永远都是风暴可着劲儿撒欢的时候，即使庞大如航母也只能暗暗祷告，但这都无法影响巴州远洋贸易集团年度主席会的正常召开。 自二十二年前磁场紊乱各国预言者预言‘新时代’降临，超能觉醒概率大幅提升，大量水系超能者的出现是这个宇宙里人类征服海洋的最大依仗。或许再给人类十年时间发展迭代，整个星球的大海都会变成人类的完全领地。 长达792米宽达212米的天祥号海上平台静静地漂浮在寒洋之上，偏移屏障毫不在意成本的笼罩整个船体，十多名水系超能者和风系超能者轮岗作业缓解外部肆虐的暴风与汹涌浪潮。 如果巴州太学里对着袁仲指指点点的学子们看到这艘巨舰和工作人员配置，恐怕就不会说袁仲家只算半个豪门了。 第4章 新的生命 天祥号舱体中央灯光柔和的会议厅内，一名身着形似中世纪欧洲贵族服饰的金发男子正努力控制激动的心情，尽量以平静而严肃的语调指着巨大全息屏幕上的内容进行汇报：“截止周历3075年8月31日、西元2405年8月30日，神圣法兰克帝国、大不列颠与瑞典联合王国、莫斯科沙皇俄国三大西方教廷地区分别贡献出本集团成立二十六年来最高独立国家年度营收。神圣法兰克帝国贡献最高，计二十三亿六千四百四十七万镒，税后净利润十七亿一千零四十二万镒，非法超能货物交易占比八成四分。莫斯科沙皇帝国计二十一亿三百六十一万镒，非法超能货物交易占比九成一分。大不列颠与瑞典……” 高坐主位的白色长袍女子忽然抬手，示意汇报者停下，随后微阖双目沉默不语。 金发男子不由心头一跳，兴奋与激动霎时间化作惊恐，心头疯狂盘算刚才是不是报错了哪个数字，还是语速太快。 在场的其他数十人却相当平静，只是偶有几位交流一下眼色。 短短不到一分钟，白袍女子已经重新睁开双目，她面容依然平静，但环视四周时的眼中却迸发出毫不掩饰的狂喜，“从今日起，所有对外活动全部暂停，州级主管及以上人员全部召回，州级主管以下人员完成当前工作的收尾后给予带薪休假，重启时间另定。” 女子平静的话语如同重锤砸在所有人心中，突如其来的重磅决策引起了各种猜疑，但在场所有人最多也只是用或惊惶或疑惑或焦急的眼神相互简短交流，无一人出声。 白袍女子站了起来，平静的语调加入了一丝威严：“现在召开战略决策会议，无关人员离席吧。” 没有任何质疑和反对，准确的说没有任何人出声，数十人站起收拾桌面物件，向女子颔首示意后安静离开。 金发男子心中也舒了一口气，无论是如何紧急重大的事件，至少看起来不是自己犯了错，随后也快速回到座位收拾物件离开。 . 约莫两分钟的时间，会议厅就只剩下白袍女子和另外六人，六人对称地坐在女子左右下席。 等会议厅两扇大门重新紧紧关闭，坐在女子左手第二席看似而立之年的高挑男子开口问道：“战争？” 不等女子回答，女子右手第一席的短发少女便答道：“特勤司没有相关消息。”说完，少女仰头看向还站着的女子，锐利的眼中带着质疑和威胁。 白袍女子没有回答，只是又缓缓坐下，右手靠在扶手上托着脸，用一种戏谑的神态环视众人。 不到一秒，六人似乎都从女子的表情中明白了什么，短暂的沉默后，恼怒、冷漠、兴奋、不可置信，各种精彩的情绪从他们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散逸出来。 “战争不是儿戏！”短发少女笔挺地坐着，从她身侧被高温烧灼的扭曲的空气可以看得出她已经非常克制了。 “主席，我不建议集团进一步参与【国策】。”见特勤司代表已经发话，女子左手第三席的矮胖女士立刻发话。 “军事司也没有相关消息。”女子右手第二席的国字脸男子看向她冷漠说道。 众人看向杨时右手第三席的眼镜男子，男子摊了摊手，“民政司完全不知情，至少我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包括暗示。”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默，随即整个会议厅的温度都似乎向寒洋看齐了几分，矮胖女子则显得有些焦急。 女子终于忍不住，‘噗’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我，哈哈哈，我也不知道什么战争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即使再怎样清楚女子私下里的恶劣性格，这种重大决策会议上的恶作剧也让人难以忍受，特别是刚才这位女子真的下达了一个极其严重的指令。 不过女子左手第一席的健硕女士还是第一时间替她挡下短发少女含怒丢来的火焰，避免了严肃而庄重的巴州远洋贸易集团战略决策会议又一次变成女孩间的打闹。 健硕女士将金属手臂恢复自然，黑着脸对白袍女子说道：“主席，今天不适合开玩笑。” 白袍女子缩了缩头轻咳了下，站起来叉着腰，先环视一遍，然后骄傲地大声说道：“我家仔仔，可以觉醒超能了！” 众人，一片沉默，等待了几秒，发现白袍女子依然挺着一副骄傲的面孔，并没继续解释什么。 短发少女眼里蹦着火光，咬着牙地笑道：“所以，你就停了集团所有的业务，给他办个盛大的庆祝会吗？” 眼瞅着短发少女要动真格的，旁边的军事司国字脸男子一把拍住她的肩膀，不满地对白袍女子说道：“别闹了，说正事！” 白袍女子见自己没能得逞，撇了撇嘴。继而一换表情，弯下腰盯着短发少女微笑着说道：“所以，从今天开始，集团全部计划重置。一切新的计划，都要为我家仔仔，铺路。” 话落，白袍女子又抬起身看向左边的高挑男子和矮胖女士，“七天时间，肃清。” 两人立刻站得笔挺，大声应道：“坚决执行！” 白袍女子满意地点点头，轻飘飘地说了句：“三司的利益不会被损害。”三名外派代表的脸色立刻缓和了下来。 壮硕女士沉吟了一下，问道：“那么新的方向呢？主席还是说一说初步的思路吧。” “啊？噢！我家仔仔还没想好啊，我怎么知道？”白袍女子眨了眨眼，一脸的无辜，然后又兴奋地对短发少女说道，“小鸠，我觉得你的主意不错诶！先给我家仔仔办个超级无比盛大的庆祝会吧！” “杨……时！” “小鸠好可爱~~~” . . 清晨六点的阳光洒在宽大的床上，袁仲勉强抬起手徒劳地挥舞了一下，发现无法对抗后在身边划来划去，这时候他有点后悔在恒温房间里裸睡的习惯了——还有拒绝安装窗帘的习惯。 痛苦的人儿依旧没有睁眼，凭着光感试图向床另一边爬去，只要爬到下床就可以继续安逸地睡觉了。 历经千辛万苦，袁仲终于顾涌到床边，用尽全身力气一个翻身。 “啪唧！” 听到异常声音的李管家打开门就看见白花花的袁仲捂着鼻子撅在床边地板上，趁着袁仲没发现自己，又默默退了出去。 . 袁仲坐在餐厅‘吧唧吧唧’地吃着豆浆油条，不时摸一摸鼻子。 李管家有些看不下去了，小声提醒道：“少爷，还是稍微注意一下礼仪，尽量不要习惯成自然。” 袁仲看了看李管家，又看了看筷子夹着的油条，顿时觉得不香了。 其实道理他还是明白，如果不纠正一部分因袁萧萧记忆带来的习惯，在公共场合不小心显露出来，确实比较麻烦。 “对了，李叔，老妈有把零花钱转给我吗？我好像都没卡诶？”袁仲突然想起来今天还要给特勤院那个什么研究署付账。 听见袁仲对杨时的称呼，李管家不由抽了抽嘴角，少爷感觉确实想通了人也变了，但怎么感觉开始喜欢作死了，“少爷，我建议您对夫人的称呼可以稍微注意一点，这样您的身体也能保持康健。” 袁仲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杨时可不是前身母亲，虽然都一样的爱自己，但同样的称呼用到杨时身上，估计自个儿得掉层皮，‘嘶，习惯有点混淆，这要注意的地方还是很多啊。’ “另外您的卡已经办好了，研究署那边不用您付账了，所以夫人只给了您二十万镒，并嘱咐您这是一个月的零花钱，自己省着点用。”李管家从怀里拿出一张银色卡片恭敬地放在餐桌上。 ‘唔，二十万镒，就是两亿铢……那就是……？嗯？！’袁仲作为从未真正自己付账过的超级无敌富二代，其实对物价并没什么概念，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是多少钱：“李叔啊，这油条多少钱一根啊？” “您现在餐桌上的油条正常购买的话两镒三百铢一根，如果是街边巷道里那种一根大约只要三十到四十铢。”李管家很清楚袁仲想问什么，微笑着解说道，“目前巴中府城区六成人口月收入基本在八万到九万铢，哦，一般平民是不会用镒来作为计量单位的。” ‘这样啊，那二十万镒和前身一千万差不多了……嘶……有点小看自己家了啊……’袁仲心中盘算了一下，有点震惊，念头一转，那叫我省着点花是几个意思？ “李叔啊，我之前一个月大约要花多少啊？”袁仲摩挲着下巴，认真地问道。 “如果不计算因为您随机发脾气造成的赔偿、随机举办聚会的花销、随机给不知名女性扫商场、随机以任意借口大闹各种部门收到的罚款，以目前零花钱的额度您一个月其实完全可以攒下至少十万镒。” 李管家的回答让袁仲有些沉默，这些脑残社死的事作为记忆信息他是有的，但因为曾经主观上根本不在乎，如果不仔细去回忆他也想不起来。 “李叔，我突然发现我其实是个败家子啊！”袁仲一口把价值两镒三百铢的油条吃掉，又闷了一大口豆浆。 李管家向右上角瞄了一眼，凑到袁仲耳边低声说道：“其实比起夫人，少爷您已经很节俭了。” 袁仲瞪大眼睛看向李管家，李管家已经回到那个笔挺站姿面带微笑的模样。 . . “主席，您昨天和鸠小姐胡闹造成的损失一共是三千七百五十二万镒，比上次少了整整两百万镒呢！麻烦您签个字，需要从您个人账户里走账。”矮胖女士笑眯眯地捧着一份纸质文件和一支笔。 杨时瞪大眼睛愤懑地说道：“凭什么都是我出啊！你刚才不是说是我和她一起胡闹的吗？！” “主席，这次大家都是见证呢，您就别耍赖了。”矮胖女士把文件和笔又向前递了递。 “啧！”杨时不情不愿地签了字，又叮嘱道：“记得清干净一点。” 矮胖女士赶紧把文件收起来，左手凝聚出一把酷似双髻鲨的吸尘器杵在地上，“主席放心，小锤锤一定不负众望！” 杨时见文件被快速收好，哼了一声，挥了挥手戴上眼罩舒舒服服又躺在老板椅上了。 第5章 超能觉醒（1） 临江阁楼顶花园。 袁仲眯着眼看着李管家展示超能，越看越觉得别扭。他招招手示意李管家停下，又扭头看向那位在图书馆里‘水墨感’瞬移的男子喊道：“乐哥你再展示一下呗。” 被叫作乐哥的男子耸耸肩说道：“少爷，我这很消耗体力的，最多再给你展示一次，不然就不够应急了。”说完，就看见他水墨般晕染开，然后又在晕染中出现在泳池旁边。 袁仲摩挲着下巴，咂了咂嘴，拿起半块砖头大的通讯器给杨时打了过去。 “乖仔，想妈妈了吗？”杨时的声音似乎有点高兴。 袁仲顿了一下，袁萧萧的情绪有点涌了上来，“老……想了！妈，你陪我去特勤院吧，我想仔细了解一下然后试试。” “啊啊啊！我家仔仔说想我！！小鸠！小鸠！我家仔仔说想我！” “走开！别碰我！你好烦啊！” “呜呜呜，我家仔仔说想我！小鸠，我好感动啊！” “你走开呀！” “不要……嘟…嘟…” 因为是在自家，李管家和乐哥都不是外人，所以袁仲是开了免提的。 袁仲沉默地看着被挂断的通讯器，然后沉默地抬头，李管家依然笔挺地站着保持微笑，乐哥已经转过身去了。 稍微回忆了一下，这种事好像在袁仲自暴自弃之前经常发生，也就是说他和杨时都不算社死——毕竟死习惯了。 . 袁仲躺在椅子上仰着头，根据记忆，一般杨时会在十分钟之内随机时间回电，而主动拨打她多半是不会接的。 果然，就在袁仲考虑是不是眯一下的时候，通讯器没响，但一个如同某威超英电影中的亮紫色边缘的虫洞“唰啦”一声出现在泳池旁。 紧接着一身黑色职业装的杨时就跳了出来，还拉出个同样穿着黑色职业装的红色短发少女，随后跟着走出个与李管家制服一模一样的中年男子，男子走出后虫洞立刻收缩消失。 袁仲看见虫洞瞳孔缩了一下，立刻站了起来，礼貌地点头打招呼：“鸠姨好！” 红色短发少女笑眯眯地回道：“小仲好久不见啊！” 杨时直接走到袁仲面前狠狠揉了揉袁仲的脸，再“吧唧”亲了一口，随后拉着袁仲对那男子喊道：“阿隆，开门！” 被叫做阿隆的男子点点头，抬手用力一划，如撕开了什么一样“唰啦”一声一个两米多高一米多宽的虫洞出现在他身前，透过虫洞可以清晰地看到正是那天直升机所停降的特勤院楼顶停机坪。 “走走走！快点！”杨时兴奋地扯着袁仲就冲了进去，红色短发少女也翻了个白眼快速跟上。 李管家示意乐哥留下看家，然后和阿隆先后也走了进去。 . 姓马的老头笑眯眯地看着几人从虫洞里走出来：“鸠大人，好久不见。” 红色短发少女只是颔首点了点头，当先走向电梯。杨时对马老头挤了挤眼睛，扯着袁仲跟了上去。 . 安静而稳重地躺在打开的约束舱里，看着全息屏一个又一个超能介绍和视频展示，听着马老头一个个讲解超能特性和已知觉醒条件，袁仲心里却是顾涌得厉害——他现在重心根本不是听介绍，而是控制自己的表情。 ‘呐，这玩意儿明显就是六式嘛。’ ‘啧啧，闪电侠变亚音速侠的节奏？只能发动几秒？’ ‘哟！果然圣斗士是存在的，不晓得有没有小怪兽。’ ‘诶？怎么这么弱？龙珠不应该是超模的存在吗？’ 慢慢的，袁仲发觉有些不对。 这些来自前身宇宙里幻想作品的超能在现实宇宙呈现出来确实惊人，可按莫西尔帝国能级宇宙基本教材的知识，是完全可以解释的。 但从目前特勤院所展示给他看到的内容，他发现和袁萧萧记忆中的知识有很大的冲突。 . 按照莫西尔帝国友好交流——其实就是殖民圈养——宇宙基础教材里讲述的对能级宇宙的探索和研究，结合现在这个宇宙自己所了解到的特征，很明显是低能级层次中的信息聚合型宇宙。 这种以高能级宇宙散逸信息为核心，在低能级层次聚合而生的宇宙除了在初期发展时与信息源宇宙几乎完全同轨外，还有一个显着特点——幻想现实能力。 相对于高能级宇宙，低能级宇宙由于能级过低，干涉能量越简单，信息对塌缩现实的直接逆影响就越大，宇宙规则也会变得五花八门。 简单地说，绝大部分低能级原生宇宙都会出现类似各种仙侠啊、魔法啊、玄幻啊、灵异啊甚至非类人族等等相对高能级宇宙奇奇怪怪的文明。 而作为低能级信息聚合宇宙，因为高能级信息源的稳定性，往往基本宇宙规则会和信息源宇宙相同，但信息对能量的逆干涉门槛大幅下降，导致信息源中信息密度较高的非生命核心信息也可以直接逆干涉能量——就会出现如同现在一般的幻想作品现实再现。 问题在于，这种幻想实现的信息范围，往往是信息源宇宙的全部幻想信息，或者会有程度偏向，但绝非袁仲看到的仅仅局限于前身宇宙中寥寥几部现代幻想作品。 . 或许目前超能开发有限，或许特勤院展示的仅仅是冰山一角——噢，这点可以肯定但涉及面同样太狭窄了——总之对于仅仅强制性学习过一些基础教材的原住民小商贩，袁仲无法从袁萧萧记忆信息中获取更多有用的知识。 抛开没有结果的思索，袁仲回到对‘飞天遁地’的好奇，继续关注这个宇宙对觉醒超能的理解。 不出意外，出于对‘幻想作品’这个本质的不了解，特勤院对超能按照其表现进行了分类，比如直接强化类、技术专精类、能量控制类、变化类、念力类以及五花八门的特异类。 按照特勤院所表述的对这些超能的理解，每个人都有机会同时觉醒多种门类的超能，但一般情况下都必然会觉醒不同的直接强化类和技术专精类的超能，于是这两大类被归属于基础超能。 而一个人是否能觉醒超能，或者觉醒超能的概率，按照上百年特别是近二十二年的研究，首先在于年龄，其次在于部分脑区的综合数据。 觉醒超能概率最高的年龄段，在十八到二十一周岁，其概率是其他年龄段的数千上万倍。 ‘嗯，那就基本是上学院和太学这段时间。嗯？我是不是已经二十二岁了？’袁仲突然意识到似乎自己刚好错过了最佳觉醒年龄，用余光瞄了一眼杨时，她正温柔而专注地看着自己，‘看命吧，只是……希望不要让老妈失望啊。’ . 长达两个小时的超能重点知识和超能研究署针对袁仲情况的建议讲解结束，总结来说，觉醒超能是以觉醒者的身体素质偏向、性格偏向以及认知偏向为三大主导，而以袁仲的特殊情况，研究署给出的结论有三种。 第一种和目前在校生公共觉醒使用的方式一样，根据三大主导客观情况预设超能偏向，然后以外部心理暗示的方法引导情绪和思维，再用微电波刺激进入觉醒状态，觉醒过程中以化学信息素针对性刺激脑区诱导觉醒方向。 第二种则比较蛮横，由心灵超能者全程引导甚至半控制，进行指向性觉醒。 第三种的概率无法预估，研究署可以在实验室里短时间仿造出二十二年前那场磁场紊乱，在这种环境下辅以提前心理暗示和预注射药物，至于觉醒，能不能进入觉醒状态都说不准。 . 鉴于袁仲刚好迈过最佳觉醒年龄，第一种即使在设备、操控以及药物上都远优于公共觉醒条件，但预估觉醒概率也不会超过万分之一，毕竟目前最佳年龄段的无干预自然觉醒率也只有万分之一。 第二种则在政治上过于敏感，杨时可不是一抓一大把的小卡拉米，觉醒概率虽然理论上能超过两成，但如果心灵超能者稍微有点心思，搞不好就是腥风血雨。 第三种从逻辑上来说概率超过第一种，并且没有第二种的隐患，只是确实完全无法预估成功率，也无法控制觉醒方向。 马老头建议先试试第一种，不行的话调养几天再试试第三种，但非常不建议第二种。 . “那还等什么？赶紧的，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多少次都无所谓！我家仔仔的妈可是叫杨时！”杨时一挥手，叉腰仰头表示对此不屑一顾，既然基本觉醒条件没问题，只花钱的话，堆也能给自家仔仔堆出个觉醒。 马老头耸耸肩嘀咕了一句“真会投胎”，挥手让各位白大褂马上准备。 . 约束舱稍微降低了一点，那位被杨时称作阿隆的男子走到约束舱前，微笑地说道：“少爷，有考虑好哪方面的超能为主了吗？” 袁仲眨眨眼：“诶，你还有心灵超能？” 男子摇摇头，依然保持着微笑：“我本来就是心理医生。再说，夫人的随身护侍如果没有足够的心理学识，可当不好的，对吧？” 袁仲抿了抿嘴，无奈地说道：“辛苦你了。嗯，心理引导就不用了，强化、专精和能量控制齐头并进，我有思路。” 男子愕然，随即恢复微笑：“少爷，您果然是有些有趣的经历呢。那我就不打扰了。”说完他微微鞠了一躬，走回杨时旁轻语汇报。 杨时听闻也愣了下，开心地喊道：“仔仔别怕，想怎么觉醒就怎么觉醒，妈有钱！” 袁仲闻言抬手竖了个大拇指。 . “全部接驳完成了？营养剂准备了多少？四管？不够，前装序列六管，后装序列四管，再预备十管，反正小杨有的是钱。啊，对了，记得按零售价记账。电感装置预热好了吗？他选的哪个方向来着？三向并进？呵，信息素调配好，按强化、专精、能量控制循序渐进，主能量控制吧，别听那小崽子的，老子还不想给他陪葬。” 马老头骂骂咧咧忙忙碌碌指挥着终于调整好所有准备，打开主观测全息屏幕对约束舱里的袁仲说道：“不用紧张，一会儿我会先让你进入浸没状态，你别觉得舒服睡着就行了。” 约束舱的舱门缓缓关闭，袁仲随着流体慢慢浸没。 第6章 超能觉醒（2） 随着约束舱关闭，红色短发少女明显感到杨时的颤抖，拍了拍她肩膀，然后一把揽住说道，“小粽子这条件比当年咱们不知道好哪儿去了，就一个标准觉醒，你担心个啥。” 杨时紧张地看着约束舱：“我不知道，我想不出有什么好怕的，但总是有点不好的感觉。” 少女一听，立刻收回手臂，还鼓了鼓掌，“八成安全觉醒，你每次有不好的感觉都是好事。” 谁知杨时并没像以往一样怼自己，而是依然微微发抖着：“不，这次感觉很不好。” 少女扭头看了杨时一会儿，转身拉着阿隆往外走去，“好，我去军事司借人。” 听到少女的话语，杨时似乎稍微缓了一口气，她没回头，依然专注地看着约束舱。 . 随着流体完全浸没，袁仲陷入一片黑暗，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到流体与面部隔着很近，呼吸却完全没有问题。 他尝试着像马老头教的那样，忽略全身的感受，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希望获得的超能方向，并用意念对超能进行幻想控制——完全不行，只要一想，马上就能蹦出对应的角色形象。 ‘代入感吗？’他这样想到，于是开始尝试，‘嗯……索诺麻麻洗嘞……我在想什么？！’ 这时，无数微弱的电流刺入袁仲的大脑，瞬间他就被一种极度亢奋的情绪刺激到失神，脑子就像陷入光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里一般完全无法思考。 . 袁仲在一片五颜六色的光晕中缓缓醒来，朦胧的感觉仿佛睡去了整整一个纪元。 逐渐清晰的脑子试图操控眼睛进行对焦，缓和了好几秒才终于看清这片广阔的空间，那是如同填色后的电子天文望远镜拍下的宇宙画面般绚烂多姿，刚刚清醒的脑子又一次被震撼。 袁仲大张着嘴，下意识地缓缓转动着头部与身躯，几乎迷醉在这从未见过的星辰美景之中。 直到他视角开始向下，才突然发现自己完全悬浮在这片星辰空间之中，而他的身躯也化作淡淡的人形光雾。他甚至能‘看见’光雾由无数微小到极点的粒子组成，这些粒子无序地在光雾界限内极速运动着，构建出他这个‘人’。 连续的震撼与讶异之后，袁仲慢慢冷静下来。 按照李管家等人的描述，觉醒超能时确实会感觉进入到另一个空间，但所有人都大同小异地被不同颜色的光芒包裹，随后会逐渐学会各种超能并操控，这些知识似乎是在无法察觉的情况下如同溪流般灌注并烙印在自己记忆里。 . ‘果然是天命吗？’刚冒出这样的想法，袁仲就甩甩头，‘我要是天命，那不就是第四面墙里被愚弄的社死主角？’ 抛开这种无稽的想法，袁仲开始认真观察这片星空，仅仅是一个对焦，他就发现了问题。 ‘左上角那片星云般的玩意儿，怎么会有一种十字公会的感觉？’袁仲身子前倾虚起眼睛想看清楚一点，突然感觉自个儿飞了起来，不，不是感觉，是真的瞬间飞到了那片星云之前。 在刚才的位置还觉得这片星云极其遥远而宏大，现在却发现整片星云和自己高度一般，似乎这是一片和思维息息相关的空间。 他仔细观察这片星云，明明在眼中确实的是无数星体环绕旋转构成的星云，但在脑海中，他却能完整地分辨出每一个星体或每一个星系所代表的含义。 ‘嗯，中间这两颗黄绿色的恒星和暗红色的恒星，给人的感觉是老沙和鹰眼，那……所以他俩围着转的这堆乱七八糟的小行星群是巴基吗？！嘶……被恒星引力拽走又被弹回来还分毫不损的小行星？啊，又挨揍了啊！似乎非常符合逻辑啊！’ 袁仲又分辨出达兹和摩奇就没有再找了，他转过身看向无尽的星空，遥远地分辨着一个一个不同的天体。 不出所料，从最古老的风里希到抽象的飞天意面，几乎没有任何遗漏，他甚至还看见了一堆凭感觉就知道在哇哇叫的绿色脏东西和一个虽然微小但又显得伟岸的手持一把仙剑似乎永不停歇战斗的人形身影。 无数可能性摆在面前，袁仲原本只是小小的好奇心开始变得热血沸腾，如果能获得超神级的超能，是不是甚至可以像莫西尔帝国教材中所说那样自我聚合能级拥有超高能级的伟力呢？ . 怎么才能觉醒，不，获得超能？ 袁仲现在根本不相信特勤院和李管家他们的方法，毕竟他们对超能本质的认知完全是错误的，对于完全不知情的他们来说可能是一条经验铺就的坎坷道路，但对袁仲而言这就是绝路。 人都是懒惰而希望行走在捷径上的，所以袁仲还是带着些许侥幸开玩笑般举起右手然后轻轻挥下，很小声地说了句：“库拉咿亚嘎嘞！” 很好，什么都没有发生，果然是不行的。 当然，人是坚韧的，不会轻易放弃，尤其在这种空无一人的地方。 这次袁仲心态就好多了，他再次举起右手，神情专注，将思维和情绪完全代入记忆中的模样，大声喝道：“贾噢因撒茨……阔库流哈！” 袁仲左上方远处一颗白矮星突然迸发出一道光流击中他的头部，与此同时他的右手腾起一股青绿色火焰，随后一条青绿色火焰构筑的炎龙咆哮着从他手中蹿出，消失在无边星际。 庞大的信息涌入袁仲脑海，又如同受惊一般沸腾着似乎想要逃离，但却被光雾强势捕捉，经过一阵混乱的重新排序，终于如同烙印般定格下来。而同一时间，构成身躯的整个光雾似乎暗淡了一些。 袁仲迷茫地看着光雾构成的右手，迷茫地浏览着刚刚获得的信息，迷茫地感受到一阵疲累袭遍全身，又迷茫地看着构成自己的光雾四散而去。 . 约束舱外。 “强化向信息素注射完成，专精向信息素注射完成，三倍计量能量向信息素注射完成！” “脑区数据稳定活跃！” “额叶中层极度活跃！疑似觉醒中！” “颞叶表层极度活跃！确认觉醒！” “肌体能量消耗巨大！前装序列营养剂注入！” “前装序列营养剂使用完毕，后装序列营养剂注入！” “后装序列营养剂使用三管又六成，肌体能量稳定！” “肌体确定苏醒中，预估初始丙上级能量控制向超能！” “医护人员就位，心灵控制场就位！” “肌体苏醒，打开约束舱！” . 约束舱舱门缓缓打开，一名白色大褂穿得极其严整的男子立刻上前查看，将袁仲从头到脚过了一遍后又抬起手，一手放在袁仲额头，一手放在袁仲丹田，闭目感受了一会儿。 随后，他古怪地回头看向焦急的杨时，“你家公子身体非常康健，不过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顶多……和失恋相似吧。” 杨时立刻冲了上来，就看见自家仔仔满脸木然地躺着，带着一丝绝望的气息。虽然相信男子的判断，但杨时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睛，抚摸着袁仲的脸庞焦急地问道：“仔仔，你怎么了？给妈妈说啊，妈妈都有办法的！” 感受到来自母亲殷切的关心，袁仲回过神，强笑道：“老妈，没事的……只是，可能，超能有点废。” “噢噢，没事没事，仔仔没事。”杨时得到袁仲回应，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下，抱住袁仲脑袋安慰道，“不怕不怕，给妈妈说，什么样的超能，妈妈肯定有办法的。” “就是就是，超能没有废不废的，什么样的超能都有过人之处。”红色短发少女也走到约束舱前抚了抚袁仲的头。 “小公子最好不要轻言放弃，虽然全球超能者千奇百怪，但目前为止确实还没听说有真正废物的超能。”那位白大褂男子也正声说道。 “你小子生生耗了二十管营养剂，还是能量向的超能，怎么可能废！使出来让老头看看到底有多废！”马老头哼哼地嚷了一嗓子，不过底气好像有点不足。 李管家没发表什么意见，却偷偷凑到阿隆耳边说道：“打赌不？我赌少爷会被揍。” 阿隆保持着微笑看着约束舱方向，轻声回道：“不如赌会被打多久。” 李管家挑了挑眉：“我赌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起步，吊起来打，一百镒。”阿隆依然保持着微笑。 “不至于吧？” “他刚才怎么称呼夫人的你没听到？” “嘶……少爷坑我！” . 二十分钟后，巴州驻军演练场。 “小粽子，你这种应该属于可控能量释放，一般来说确实很复杂，所以我建议你按照蓄能、引导控制路线、释放起码这三个节点的节奏，取个名字什么的，然后喊出来，这样非常有利于集中专注度和掌控节奏。”红色短发少女在详细听完袁仲对超能运用信息的描述后，耐心地安慰憋了半天也放不出个屁的袁仲。 “必……必须喊出来吗？”袁仲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倔强地问道。 “按照你说的信息，刚开始确实是这样比较好，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少女踮起脚拍了拍袁仲的头，笑眯眯地说道，“既然表现形式都是火焰，相信我，你鸠姨可是玩火的神。” “兔崽子你给我快点！”已经有些回过味的杨时眼色不善地吼道。 袁仲听得一哆嗦，咬咬牙，社死就社死吧，估计倭语他们也听不懂，最多死一半！ 深吸气，缓缓吐出，尽力调动自己的情绪，举起右手对着两百米外的标靶，精神专注于目标，大喝一声：“贾噢因撒茨……阔库流哈！” 在众人瞪大的眼中，炽热而不祥的青绿色火焰迅速凭空汇聚在袁仲的右手上，随即一条躯体直径约十厘米的由青绿色火焰构建的炎龙从他掌心位置呼啸而出。炎龙扭动身躯急速飞向标靶，两百米距离瞬息而至，随后炎龙张口精准咬向标靶，一个漂亮的小蘑菇云轰然升起。 第7章 超能觉醒（3） 其他工作人员和军人还在惊诧之中，阿隆已打出一记淡紫色光芒到袁仲身上，将脱力倒地的袁仲瞬间移动到众人后方的战时治疗舱中——一个形似赛博棺材的长方形金属容器。 治疗舱旁的医护人员正准备调整袁仲姿态以便接驳容器内各式检测仪器，愕然发现袁仲右手呈烧伤状态，而袁仲则紧咬着牙满脸汗水痛得说不出话。 “右手及右前臂灼烧，目测表层出现部分碳化，判断三度烧伤，治疗师紧急疗愈！” “疗愈有效，存在不明能量持续性侵蚀，侵蚀表态为高温灼烧，感知疼痛感四度，无法清除侵蚀能量，章从山中校请接手！” 给袁仲治疗的治疗师收回散发着淡淡白光的双手，之前的白大褂中年男子即刻上前伸出双手笼罩在袁仲右手上，更加浓郁的白光从男子手掌洒落而下。 袁仲右手肉眼可见地开始恢复，但依然痛得脸色煞白。 章从山皱着眉头感受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赵九歌，你确定无法控制袁公子的火焰？” 死死拽住杨时的红色短发少女回道：“不行，他的火焰并不是真正的燃烧状态。” 章从山耸了耸肩，对着袁仲说道：“那可没办法了，袁公子你要是不能控制的话，只能忍一下了，大概忍十分钟就好。为了防止可能的能量紊乱和失控加剧，不能上麻醉。” “老章，会不会有后遗症？”杨时被赵九歌死死拽住挣脱不了。 “目前的状况不会，杨主席不用担心。还有，建议杨主席叫我小章，我只是看起来稍微有点年长。” “确定只是痛一会儿？”杨时挣扎的力度小了许多。 “以目前的肌体表现来看，是的。等这种能量耗尽后，补上一管，嗯，两管营养剂，大概率就又是活蹦乱跳的少年了。” . 听得章从山带着调侃地回答，杨时的神色瞬间从焦虑变成冷漠，她推开已经没怎么用力拽住她的赵九歌，转身走向一个挂着‘监测控制室’的房间，边走边喊道：“老马，那兔崽子的监测结果分析出来了吗？” “很有特色，从各个方面来说，呐，简报传给你了，你自己看吧。”老马点了几下面前的全息屏幕，刚进房间的杨时左手上的手镯亮起绿色闪烁光芒。 杨时抬起手腕，手镯放出一个全息屏幕，仔细看了起来。 . ‘周历3075年，9月28日，11点12分至11点25分’ ‘监测对象：【机密】’ ‘监测年龄：二十二周岁’ ‘监测肌体指标：净身高181cm，净重74.5kg（含2.1kg未排泄杂质）； 体脂率14%，脂肪压缩率120%，脂肪容热效率21kcal\/g，肌肉容热效率10kcal\/g； 平稳新陈代谢率kcal\/d，本次监测巅峰新陈代谢率kcal\/d。’ ‘觉醒周期：小于60分钟’ ‘觉醒倾向：能量控制与释放（仅监测超能内容）’ ‘本次监测能量释放基本形态：蓄能冲击’ ‘本次监测能量释放基本路线：蓄能，构架－蓄能，释放’ ‘本次监测能量释放调动总量：可监测部分kj’ ‘本次监测能量消耗种类分析：生命能占比8.4‰，未知能量占比991.6‰’ ‘本次监测能量损耗途径分析：一次蓄能0%，构架0%，二次蓄能0%，释放97.41%，散逸2.17%，未知去向0.42%’ ‘本次监测能量释放构架原理分析：蓄能、构架、释放均出现了疑似洛伦兹力效应，能量冲击疑似场能约束能量实体，能量实体无法探测，能量实体表现疑似具备自我逻辑构架。’ ‘本次监测能量释放结果分析：标靶命中率100%，结果存在疑似未知粒子裂变和疑似分子链断裂混合作用，无辐射效应； 结果检测，平面死亡半径26.8m，重伤半径68.9m，轻伤半径121.2m； 平面死亡半径内出现烧灼表现，重伤及轻伤半径内烧灼表现逐步减弱，最远烧灼表现距中心点167.4m，判定有效杀伤半径167.4m； 综合数据判定当量对标约5200kg tNt。’ ‘本次监测能量释放优点：能量实体疑似具备自逻辑，可能具备自导功能；能量实体超音速而未产生任何音爆且飞行过程未产生任何空气流动，具备强隐秘性。’ ‘本次监测能量释放缺陷：蓄能与构架时间过长，一次蓄能耗时1.2s，构架及二次蓄能耗时1.8s，完全释放耗时0.1s，完全释放至击中标的耗时0.2s；能量实体过长，具备散逸精神冲击（针对颞叶颞横回处），对隐蔽性不利，且疑似易被拦截。’ ‘本次监测超能表现评级：丙中’ ‘本次监测超能表现潜力评级：乙上’ ‘本次监测超能表现可拓展评级：甲下’ ‘本次监测超能表现可移植评级：无’ ‘本次监测超能表现可仿制评级：丁上’ ‘本次监测超能表现特异性评级：甲中’ . 杨时关上全息屏幕，闭上眼深呼了一口气。 马老头拍了拍杨时的肩说道：“你家小子，不得了啊。一会儿别急，等测试做完再打。” 杨时哼了一声，一甩头发昂首挺胸走了出去，只是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 . 章从山还在维持着对袁仲的治疗，不过已经把星星点点的青绿色火焰逼到袁仲肘尖，这个位置神经末梢较少，疼痛度缓和了很多。 赵九歌则在照顾已经恢复血色的袁仲，又是擦汗又是递饮料，还时不时地安慰几句。 看到这一幕，杨时的嘴角不知道怎么不用压就平了。她快步走了过去，一把将赵九歌提溜开，瞅了瞅袁仲右肘尖的青炎，多少还是没让章从山也让开。 原本对着赵九歌卖萌的袁仲又开始龇牙咧嘴，只是表情没那么夸张，甚至还‘强’笑着喊了声：“妈。” “呵，不是【老妈】么？”杨时冷笑着，“儿子觉醒厉害超能了，翅膀硬了，嫌妈老了啊！” 袁仲这次脸是真的又苍白了，赶忙解释：“不是，妈，你误会了，你听我……” 杨时眉毛一横，一手拍在治疗舱边上，“少废话，先把你的【废物】超能交代清楚！” “啊，好，好。就……就是一种控制火焰的技巧……说实话，真的很废啊……还没刀术实用……力气也大多了……” “【真，的，很，废】？还有刀术？”杨时眯着眼盯着袁仲，“详细点，控制不只释放一种方式吧？还有刀术是怎么回事？” 袁仲抿了抿嘴，心虚地小声说道：“大概也就是给双手或者刀上附着火焰，但看现在这情况可能控制不了。那个，那个刀术的话，就是刀术呗……然后格斗技巧什么的……” “老章，能在这兔崽子使用超能的时候协助控制吗？” 章从山无奈回道：“难度有点大，必须贴身，而且可能只能做到类似目前一样维持抵抗而已。杨主席，请叫我小章。” “好，兔崽子你出来，先点只手让你【老妈】开心一下！”杨时直接上手把治疗舱接驳器都拔了，然后把袁仲给提溜了起来。 . 袁仲苦着脸光着膀子站在治疗舱前不远的地方，章从山双手轻触在他背部，另一个治疗师则拿着一支营养剂应急注射器站在旁边。 “搞快点！你【老妈】等着开心呢！”杨时跷着二郎腿，坐在躺椅上吃着荔枝，阿隆安静地微笑着站在一旁。 马老头和赵九歌还有几个工作人员明显也沾了光，都悠闲地坐着吃零食。 袁仲呼了口气，举起双手，轻轻喝道：“贾噢因撒茨……灵郭枯梭！” 赤红色火焰凭空汇聚，紧紧依附在袁仲双手双腕上。 . “嗯？”赵九歌眉头微动，对着袁仲招了招手，就看见赤红色火焰立刻脱离袁仲飞到赵九歌面前，在空中跳动。 “不完全是正常燃烧，但差不多。”赵九歌沉吟了一下，评价道，“我能感到小粽子在提供能量引导，主要物质的来源很混乱，四面八方都有，搞不清楚。” 她伸出一根指头，“轰”的一声微响，指尖部分化作明黄色火焰，轻轻触碰了一下赤红色火团，感到一丝疼痛瞬间收了回来，“里面的核心反应我不理解，只能说是某种反应导致聚拢的主要物质强迫着火，有点复杂。” “刚才受到那种神秘反应的影响，我明确我受伤了，虽然损失太小已经通过元素化自动恢复。”火焰指尖变回正常状态，赵九歌看着马老头说道。 马老头关闭手上的全息屏幕，拈了颗葡萄丢嘴里，“同样是存在疑似未知粒子裂变，没办法进一步观测，只知道这次的火焰燃烧物质绝大部分是已知物质，确实很庞杂，很有价值又没有价值，不过比你这种直接元素化在微观上还是容易理解一点。小子，你再不停下就得扎营养剂了。” “噢，是感觉有点累。”袁仲循着感觉切断了能量引导，两团赤红色火焰猛烈跳动了几下就消散了。 “完全没有反噬？”袁仲身后的章从山在袁仲收回超能后感受了一会儿，疑惑地说道。 马老头伸了个懒腰：“两次火焰的燃烧物质和能量结构都完全不同，而且对这小子造成的负荷也差得很远，没有反噬才是正常逻辑。小子，你不是说还能给其他物体……附着？弄来看看，搞完也该吃饭了。” . 一直没说话的杨时打了个响指，阿隆点点头，右手破开一个三十公分左右的圆形虫洞，直接拿出一把带鞘的短直刀远远丢给袁仲。 袁仲接到手中，大致看了下，整体长度四十多公分，简陋的皮鞘不如说是套子，刀柄和刀镡是一体金属，应该直接用什么现代工艺一体成型的，刀柄粗劣地刻有细碎凸起，不过打磨得很好。 他将刀抽了出来，然后，愣住了——这不妥妥一把尺子吗？ “将就将就，好东西万一被你烧坏了多浪费！搞快点搞快点！”杨时看见这尺子也愣了一下，瞪了阿隆一眼，哇啦哇啦地叫了一句掩饰自己的尴尬。 袁仲点点头，虽然有些疲累，但觉得应该没关系，举起尺子……刀，轻声喝道：“贾噢因撒茨……凯英（请连读）！” 第8章 机遇？ 语音未落，一道青绿色火焰自袁仲右手顺着尺子冲天而起，最终形成一把核心长度约一米二的青绿色火焰长剑。 随着火焰剑成型，章从山明显感受到那股能量对袁仲的侵蚀，立刻一手贴住袁仲右肩，一手贴住袁仲右上臂，全神贯注将那股能量从排斥到袁仲皮外。 另一边的治疗师也直接对准袁仲左腹空肠位置将营养剂全数注入，然后立刻将手贴上恢复刺伤部分并协助快速消化。 附着消耗本来就远小于释放，再加上有两名治疗师帮助，也仅仅是右手的灼烧痛感较难忍受。 袁仲吸了口气，问道：“然后怎么做？” 杨时见袁仲似乎还比较轻松，便对阿隆说道：“弄个结实点的东西。” 阿隆点点头，走到袁仲身前三米的位置，斜指着两人中位上方，一个虫洞打开又马上关闭，一块泛着银色光芒的金属胸像落了下来。 袁仲手腕一翻，数道青绿色光芒闪过，胸像落地已变做十二块。 阿隆捡起一块，只见切面极其光滑，并且肉眼完全看不到任何灼烧痕迹，也没有嗅到任何异味。 “不愧是奇特的超能，斩击的时候将火焰，不，正确的说是将释放的能量完全收束形成非物质实体，而且没有场能痕迹，这可连科幻漫画里的光剑都做不到。”马老头看着监测分析啧啧称奇，也走了过来观察金属切块，看了两眼切块上吐着舌头的怪鹰徽章，神色古怪地瞟向杨时，“小杨，你这么嚣张不怕斐迪南削你啊？” “等霍亨索伦那群傲慢的猪发现的时候，波动痕迹一根毛都没了，有什么好怕的。”杨时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对袁仲招了招手，“傻仔，赶紧收了吧，顺便看看尺子，咳咳，那个刀坏了没有。” 袁仲喘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切断了能量引导，火焰长剑立即散去，而他的右手处果然有星星点点的火焰残留，不过被章从山隔绝在了皮外，很快就消散了。反倒是那把尺子，完好无损。 . 杨时从躺椅上站起，走到袁仲面前，左右扒拉看了看，又和章从山对了一下眼神确认没什么问题，问道：“乖仔啊，话说你口口声声说这刀那刀的，为什么要喊个什么邪王炎杀剑呢？” “哈？妈，你，你听得懂？”袁仲大惊失色，他那二吊子发音，就算来个倭州人不知道原委的也不一定能听懂吧？！ “诶，倭州方言也不算很偏门吧？”赵九歌也跳了过来，“不过确实没想到小粽子还有这么热血的取名天赋，黑龙波稍微差了点，不过炼狱焦就很不错！特别是邪王炎杀的前缀，直白、贴切、符合能量表现本质。” 赵九歌拍了拍袁仲胸口，比了个大拇指表示赞赏。 杨时满意地看着袁仲有些悲伤的脸庞，把他脑袋拉下来狠狠在额头亲了一口，一扬手开心地喊道：“吃饭吃饭，今天吃大餐！” 说完她就指挥阿隆开门，顺便对着龙管家点了点头。 . . “杨小姐，您看您是回宿舍还是去哪里？”乐哥拉开一辆豪华加长轿车的门，笑眯眯地问道。 “我回宿舍就好，谢谢您了。”杨姣姣努力控制着表情，尽可能平静地回道，随后战战兢兢地坐进轿车。 “考虑到您的经济情况可能会对您的生活形象造成一定影响，为避免因此对少爷造成不好的生活体验，请妥善使用这笔补贴费用。”乐哥并没有关门，而是向杨姣姣递上一张金灿灿的卡片和一张名片，“同时请您务必注意日常言行举止，良好的礼仪会让所有人都身心愉快。” 杨姣姣有些恍惚地接过金卡和名片，张了张嘴，却问不出声。 “我叫乐纲，希望接下来的日子，相处愉快！”乐哥点了下头，笑眯眯地关上了车门。 轿车平稳而安静地启动，杨姣姣透过车窗看着那名拥有神奇超能的男子和他身后让那栋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老旧建筑向后移动着缓缓消失，攥着的金卡和名片让她的心从恐惧中走出，向着并不是天堂的地方飞去。 . 杨姣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袁仲肯定没事，并且一定程度上没有怪罪她。 是不是稳稳的上了车？ 她已经不敢妄自揣度，短短一天多的时间发生的变故太过曲折，自己本来就不可能变成金凤凰，那么白马王子即使存在也至少在正式名分上不会和自己有关系。 印地人的血脉是自己永远不可能迈过的门槛，就像即使今天也不可能有任何一名婆罗门会与首陀罗打交道一样。 向吠舍学习是祖辈打下的烙印，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符合袁仲或者说袁家对她的需求。那么，除了名分，她依然能比绝大多数大周人站得更高。 收拾好心情整理好思路，杨姣姣将金卡放进包里，又看了看那张名片，仔细放好，安静地等待‘新生活’的开始。 . 豪华张扬的加长版轿车直接停在了外州女子宿舍楼下，穿着标志性斜双排扣修身制服的司机以完美的礼仪为乘客打开车门，走下的却是明显的印地雅利安女子，司机对着安静进入宿舍的女子鞠躬成为击破围观人群心理底线的最后一击。 在这群尚被保护于校园中的雏鸟看来，一飞冲天的故事有了更多的可靠依据。或许故事本质与外表同样包裹着人性的本质，但它客观的存在依然会为这些雏鸟带来更多的各种各样的激励。 . 回到宽敞的四人寝室，杨姣姣明显感受到室友对她的嫉妒与敬畏——即使她依然表演着活泼开朗的模样——最真实的地位差距为她带来了别样的快感，就如同她从吠舍身上体会到的一样——即使家族没落，她也同样接触不到首陀罗与达利特。 但杨姣姣可不会用以往对待吠舍的态度去对待其他人，出生刹帝利的她非常理解乐纲话语的真意——不要为袁仲或袁家带去麻烦，包括要表现出配得上袁家的身份，即使不过是一个没有名分的情人甚至通房。 ‘可惜，不够漂亮，出身也太低了。’杨姣姣心中这样对室友评价，不过面上依旧随意地和室友聊着天，就像真心闺蜜一般。 “允贞还在图书馆吗？”杨姣姣回到自己的床位，打开靠窗的储物柜，一边脱衣服一边问道。 “是的呢，允贞是真的喜欢看书呢！”长相乖巧的黑色直发女生坐在杨姣姣对面床位上俯瞰着杨姣姣，两条白净的双腿从护栏空隙伸出来耷拉着。 杨姣姣换上睡衣，白了女生一眼：“景子，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了啊，全寝室就你成绩最好吧。” 景子显得有点害羞又有点着急：“可是，允贞是真的比我爱看书啊！咦？姣姣你换睡衣是下午不去上课了吗？” “嗯？我下午没课啊？我是周语言文学诶。”杨姣姣疑惑地抬头。 “啊！我忘了你上午不在学校，上午有通知今天下午我们3075级的都要去上超能觉醒的基础通课，有其他课的都取消了。”景子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 ‘超能觉醒？！’杨姣姣心中闪过一丝恐慌，这一天的遭遇已经让她有了心理阴影，更别提这几乎算得上是袁仲的逆鳞，他能原谅自己一次难道还会原谅第二次？ 看着杨姣姣有些沉默，景子心中有了些计较，似乎这位雅利安人并没有那么顺利，“再过两个月就要公共觉醒了，听说第一次觉醒很重要诶。” “啊，是啊，确实很重要。只是，我真的有点累了，景子你听完课给我看看笔记呗。”杨姣姣勉强笑了笑，又装作打了个哈欠。 “这样啊？那你好好休息吧，基础通课其实看笔记应该也够了，我尽量帮你记详细点吧！”景子露出可惜的表情说道，‘看来传言还是真的，确实是有忌讳啊！’ . 直到景子出门，其他两人也没有回来。 杨姣姣躺在床上地听着门外的脚步声，大约等了十多分钟，整个宿舍楼终于安静了。她爬下床，翻开包拿出那张名片，上面只有简单的名字‘乐纲’和一串通讯号码。 沉默的看了一会儿，从书桌抽屉中取出今年来巴州时买的通讯器打开，没电——当初买是因为羡慕和炫耀，但昂贵的通讯费用和笨重的体格最终让她只当做固定通讯器偶尔使用——心中似乎松了口气。 就这么攥着沉重的通讯器坐了一会儿，她还是翻出充电器充上。 看着闪烁着充电指示红灯的通讯器，脑子里突然冒出些奇怪的想法，‘难道以后要每天背着这破玩意儿？’ 用手拍了拍头，杨姣姣默默地抽泣起来。 她不喜欢用通讯器，她也不喜欢附和别人，她更不喜欢害怕任何人。 但她喜欢钱，她喜欢炫耀，她喜欢别人奉承她、尊敬她、惧怕她。 杨姣姣恢复得很快，家庭的教育、不同地域的地位落差以及强烈的欲望早就将她打磨出了成人的雏形，她就这么看着通讯器小小的屏幕，等待电量至少充足到能用到晚上。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也没有多久，看见电量跳到一半，杨姣姣拔掉充电器，快速地拨打了那串号码。 乐纲接通得很快：“杨小姐，请问您有什么事？” 杨姣姣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稳：“乐先生，您好。很不好意思这么快就打扰您，但我确实遇到一个我个人无法决策的问题。” “噢？杨小姐，坦诚是表现一个人品德与态度的最好方式，没有任何人会因此怪罪他人的。”乐纲耐心地回道。 杨姣姣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壮起胆子说道：“乐先生，您知道我是今年新生，所以还有两个多月就要……” 乐纲已经明白了杨姣姣的担忧，不由笑了一声，温和地打断道：“杨小姐，超能越强的人价值越高，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所以，还请您努力让自己更有价值吧！” 杨姣姣先是惊喜，然后疑惑，最后依然只是用平静的声音回道：“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尽全力去努力的。谢谢您，乐先生。” “杨小姐还有其他方面的疑惑吗？” “没有了，麻烦您了。” “那么，祝您学习生活愉快，乐纲随时为您效劳，杨小姐，再见。” “谢谢您，再见。” 第9章 并向超能？ 挂断通讯，杨姣姣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仰着头出神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在脑海中解构获得的信息。 ‘昨天未知原因，袁仲很明显受到了刺激，并且不小，不然不可能特意把我软禁起来。正常逻辑，我一辈子就完了，但今天却好端端放了我，还表现出接纳我的信息，并且应该不只是袁仲的意思，而是袁家的意思。而现在，甚至鼓励我觉醒超能……变得更有价值……所以……袁仲……’ ‘所以，袁仲现在大概率变成了真正的天之骄子！或许还没觉醒超能，但一定可以觉醒超能！而原因，不一定绝对，但昨天他被刺激肯定是重要因素！’ 她眼中的迷茫和惊惶逐渐变成坚定，拿起名片看了看，‘随时为我效劳吗？其实是因为我超能不足，所以酬劳只有这些的意思吧？看来，袁仲一定觉醒了超能，并且等阶很高啊！’ 杨姣姣咬着牙强忍着猜测带来的激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再怎么符合逻辑的猜测也只是猜测，做好该做的就行。 . 杨姣姣悄悄从后门溜进学院礼堂，对于这种眼皮底下掩耳盗铃的行为礼堂舞台上的讲师并没有在意，谁还没少年贪玩的时候。 找个后排边缘的位置坐下，杨姣姣拿出教材和笔记本开始认真听课。 . . 阿隆猜对了一半，袁仲确实被吊起来了，但没挨打。 深知杨时因为超能而稍微有些精神分裂的赵九歌死乞白赖跟来了临江阁，坚决不允许杨时以‘莫名其妙’的借口体罚那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兔崽子。 不过对兔崽子作妖的惩罚还是有的，现在袁仲就被吊在一百零一层迎客厅里一个巨大的全息屏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个加了特效、字幕、配音甚至还有旁白的视频滚动播放——主角是他自己，剧情是用【超级无敌中二的台词】和黑龙波以及炎杀剑打败可恶的波波兽（当前宇宙少儿动画里一种类似史莱姆的粉色可爱宠物）。 杨时和赵九歌已经开心够了，现在正在楼顶花园不知道干嘛，只有李管家忠实地保持着微笑地笔挺地站在一旁陪着袁仲。 . “李叔，还有多久？” “少爷，您一分钟前才问的，现在的话还有十一分钟，请尽量忍耐，时间很快的。” “十一分钟啊……也就是说我还得看三遍半这破玩意儿……” “少爷，其实我以为除了波波兽的元素不好评价，您在这个视频里还是很帅的。” “帅？呵！算了，就当老……咳……就当妈妈自娱自乐吧！对了，李叔，为什么民用科技和官方差距这么大？”袁仲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半个砖头大小只能拨号通讯的通讯器和手腕上手镯般的便携全息装置，几乎就是石器时代与热武器时代的差距，关键在于甚至他自己日常使用的——除了去特勤院检查身体和无限量营养剂供应——也同样是‘石器’级别。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少爷。”李管家对袁仲问出的问题似乎很高兴，他很愿意为已经跨出阶级障碍第一步的少爷科普一下大周的规矩，“少爷，人，是有三六九等的，不同等阶的人就应该知道不同等阶的事，不同等阶的人就应该承担不同等阶的义务和享受不同等阶的权利。” “诶？那我妈这么厉害，我凭什么不能用？” “少爷，您也说了，是夫人厉害，不是您厉害。当然，如今您觉醒了高品级的超能，您也终于拥有了最基础的价值，您自然就开始拥有更多的权利，比如您现在看到的全息投影，您终于可以不用再把它当作落后的电传视觉图像机器——也就是电视机——使用了。”李管家笑眯眯地继续说道。 “超能者的特权？超能者至上？不对，特勤院里很多研究人员就明显没有超能。”袁仲第一反应是古早小说套路，但立刻就否认这种幼稚的想法，这是现实不是小说。 李管家点点头说道：“少爷真是聪慧，权利固然与价值挂钩，但更多的是义务。更高的价值才能承担更多的义务，更多的义务获得更高的权利，这是最公平的规则。超能者固然普遍具有更高的价值，但也仅仅是相对无知幸福的平民。毕竟超能千奇百怪，虽然不是每个超能都不会是废能，但也不代表每个超能都有足够的价值。更何况，有价值的人并非每个人都愿意承担更多的义务，那么他也不可能享有更高的权利。” . 袁仲扭动了一下手腕，虽然吊住自己的奇怪软体金属带能根据自己的舒适度变形甚至承力，但被吊着始终很别扭——说实话，今身的母亲和那位鸠姨是真的非常宠溺自己啊，如果没有这乱七八糟的视频的话。 顾涌了一下觉得更舒服了点，袁仲继续问道：“但如果能在一定程度上展现更多的权利，以大周的人口基数，会更符合发展的利益吧？” “噢，其实大部分普通人了解得比少爷还是多一点点，少爷您的认知是个例而已。”李管家并没有吊袁仲胃口的意思，直接回答道，“在测定您的脑区活跃度完全不足以觉醒能力后，为了尽可能减少权利差异对您的刺激，夫人委托军事司对您之前的一部分常识性记忆做了小小的修正。她的原话是‘傻人自有傻福，做人最重要的是开心’，当然，您应该明白夫人的意思和字面并不是完全相同的。” 话落，李管家就抬起手腕转动了几下，吊着袁仲的金属束带缓缓变长将袁仲放了下来，看来是时间到了。 袁仲转了转肩膀，看着李管家问道：“代价很大吧？” 李管家与袁仲对视了一会儿，微笑回道：“极其昂贵的代价呢，少爷。” . 踏着通往楼顶花园的楼梯，袁仲转动着手腕上的软体金属手镯，但心思却不在这个新奇事物上，“李叔，你说一个人有没有可能觉醒多种超能呢？” “少爷您不就觉醒了三种吗？身体强化、刀术专精和能量控制。”知道自家少爷缺乏亿点点常识，跟在袁仲身后的李管家很有耐心。 “不，我的意思是再次觉醒新的超能。”在知晓了一点这个宇宙不同的文化后，袁仲不打算直接把信息知识说出来，毕竟在目前看来，文明社会依然是以政治为规则核心。 “当然可以，觉醒超能后，通过针对性的锻炼、学习倾向性知识以及观想，不但能进一步提升对超能本身的力量和对超能的掌控，也是有机会觉醒新的超能的。比如我的感知力和对念力的使用，就是三年前才觉醒的。” 走到楼顶花园门口，袁仲回头看了李管家一眼，组织了一下语言还是放弃了。只有他知道，李管家所谓的觉醒的新超能，其实本身就是那位幻想人物所拥有的。 . 楼顶花园非常吵闹，四个杨时把泳池围住，其中一个安静地看着，另外三个则欢乐地向里面丢东西。赵九歌则套着游泳圈在深水区慌张扑腾，看样子似乎都快哭了。阿隆站在一旁时不时打出一道淡紫色光芒将个别实在不太像话的投掷物转移走。 袁仲没有立刻打招呼，而是就这么站着看着，继续问道：“我指的是，抛开强化类和专精类，比如有没有可能同时觉醒妈妈的分身超能和鸠姨的火元素超能。要像鸠姨那样能够元素化的，不是丢一两个小火球大火球。” “噢，少爷您说的是原理完全不同的并向超能，这非常稀少啊！”李管家难得摸了下下巴，似乎想不起有什么例子。 袁仲听见后猛然回头：“并向超能？” “啊，是啊，并向超能就是指拥有相似掌控度的不同超能。比如少爷你主要倾向是能量掌控，强化和专精其实很基础，相差太多。不过并向超能也有两种，一种是实际原理相同，都是通过同种掌控方式但表现结果截然不同，有点像道咒或者魔法，这种不多，但也不少。另一种则是从原理上就完全不同，不过这种就非常稀少了，基本都是第一次觉醒就直接觉醒的，似乎没有能通过学习或练习能觉醒的。”李管家一边翻着手镯投射的全息屏幕一边回答道，很明显他也是现学现卖。 “那不能进行二次觉醒吗？就是像第一次觉醒一样利用机器辅助觉醒，或者马老头说的其他两种。我记得当时马老头就说过，我一次觉醒不成，还可以换其他方式再试。妈妈也说过一次觉醒不成，就再来，直到觉醒成功。” “不是的，少爷，这完全不同。您指的是没有觉醒，那当然可以这么做。觉醒超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开发自我潜能，天赋几乎是绝对恒定标准——当然，您的情况也是有出现的，比如本来具备潜力，但成长不到位或某根神经出现了小小的问题，需要一定的方法来激活潜能。”李管家继续快速翻着屏幕，“如果要强行再度觉醒，目前的案例来说大都是失败的，少数成功的也会因为透支肌体潜力而导致受到极大损伤。嗯，有几种指定特定超能的再觉醒技术，不过都是军事司的技术，而且，限制很大，损伤也是必然代价。” “损伤是指身体太脆弱承受不了还是指会造成生理机能紊乱或者脑部损伤？” “唔，怎么说呢？原理是二次觉醒后并行超能导致的紊乱冲突，结果的话各种损伤可能都有。” “紊乱冲突吗？”袁仲摩挲着下巴，这样的话，有点让人绝望啊，‘是不同人物之间的冲突，还是不同出处的冲突，还是人物世界观的冲突，或者单纯是不同体系的冲突？如果只是飞影，根本没什么意义，依旧是地表凡人而已。等等，那如果放弃后再觉醒呢？’ 已经没有必要继续问李管家了，从这个宇宙的理解来看，根本不会有人会放弃自己的超能，也不会有人认为可以放弃，估计没有案例能参考。 袁仲有了决定，对着杨时喊了一声：“妈！商量个事呗？” 第10章 ‘新时代’的点滴信息 “小粽子，唔，这次真的，唔，要听你妈妈的话，吧唧吧唧，并向超能是无法控制的。”赵九歌毫无仪态地盘腿坐在泳池边，端着一碗看着就超辣的牛肉面不停地往嘴里塞。 ‘果然……是艾斯啊……这是连喜好都受到了影响吗？那老妈这疯疯癫癫的样子，难道是黄毛小子？有点难以接受……不，根本无法接受好吧！’袁仲忍受着被一个杨时紧紧揽在怀里，脸和头发则被另一个杨时揉来搓去，还有个杨时正在想方设法喂他吃各种东西，屁股下的沙滩椅被压得嘎吱作响。至于最后一个杨时，与众不同地在远处对着全息屏处理事务。 “乖仔觉醒之后脸蛋好有韧性啊！” “好久没看见乖仔了，让妈妈好好抱抱！” “乖仔，听话啦，并向超能很可怕的。来，多吃点，身体强化之后消耗会增加很多的。” 远处的杨时，根本连一眼都没看过来，嘴巴不停地发布指令，手指也飞舞得快要出残影了。 袁仲嘴里又被塞了一勺带着一点点嫩滑蒸蛋的海胆腺，‘只能依靠公共觉醒了吗？不过李叔肯定守着我，也没有机会啊！’ .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放弃现在觉醒的能力呢？是不是就没有并向紊乱的风险了？”现在无论谁都不支持自己尝试并向超能觉醒，袁仲只好把几分钟前才决定暗中进行的打算说了出来。 所有人都是一愣，然后都笑了起来。 “不可能的，小粽子你太天真了，能力觉醒了就不可能放弃，用记忆修改遗忘都没有办法的！”。 赵九歌笑嘻嘻地刚说完就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几个杨时同时冷冰冰地看向赵九歌。 眼见气氛不对，袁仲立马拦住面前几个杨时说道：“没事没事，那是妈妈为我好，我完全不介意的。” 一听这话，‘爱子狂魔’杨时顿时心都要化了，三个杨时逮住袁仲感动得不得了，连远处的杨时都走过来在袁仲额头亲了一下，然后狠狠剜了赵九歌一眼又打算回去处理事务。 袁仲是看出抱着自己撒欢的三个八成是长期在外地处理事务的分身，做主的还得是本体，想尽办法抽出一只手拉住第四个杨时说道：“妈，我应该真的有办法换掉超能。” 四号杨时站定平静地看着他，三个杨时也不闹了，也平静而严肃地看着袁仲。 场面安静了一会儿，四号杨时对赵九歌说道：“小鸠，你先下去等等。” 然后转头对李管家和阿隆也说道：“你们都下去，把人都撤开。” 赵九歌没有反对，只是拍了拍袁仲的头，然后抱着还没吃完的牛肉面就走了。 李管家和阿隆向杨时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 又稍微等了十几秒，四个杨时都站在一起，看着袁仲，四号杨时说道：“说吧，我家仔仔又有什么奇思妙想。” 袁仲沉默了一会儿，他目前对这个宇宙了解太少太少，没办法用这个宇宙的知识去找借口，于是他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不知道妈妈你们在觉醒时到底看到了什么或者感受到了什么，我看见的是一片星辰大海。我能感受到不同的星辰有着不同的意义，似乎每个星辰都是一种完善的超能信息……团？大概这个意思吧。” “噢？有点意思，仔仔你看到的星辰大海大概率就是dNA底层信息海，这是目前能力科研的命名和理解。不愧是我家仔仔，大部分超能者只能感受到五光十色的混沌。不过你能感受到每个星辰的意义？”四号杨时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我家仔仔很厉害啊，即使完美并向超能者也只能感受到不超过十个记忆点呢！” “对对对，还都是若有若无地给人一种很残缺的样子！” “当年咱觉醒的时候好像就感受到四个记忆点吧？” “是啊，那时候还被夸了呢！” “不愧是我家仔仔，天才中的天才啊！” 另外三个杨时听到袁仲的话，又开始开心地叽叽喳喳，四号杨时挥了挥手，她们才安静下来，四号杨时继续问道，“仔仔，你说完善的超能信息团是什么意思？” 袁仲想了想回答道：“嗯，比如说我现在的超能，无论是身体强化、刀术专精还是能量控制，其实都只来自一颗星辰，它们就像一个完善的体系，不，应该说像同时成长的一个体系。” 四号杨时马上抓住了重点：“你怎么知道你的超能都来自一个星辰？” “嗯？”袁仲这下有点懵了，不是，辣么粗一条光你们是看不到吗？“那个，觉醒不就是，那些星辰一道光打身上，然后，然后就有新的记忆，就觉醒了吗？” “什么？星辰什么光？” “什么光打仔仔？” “不是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记忆趁着晕乎乎的时候硬塞进脑子里吗？” “也就是说，整个觉醒过程，仔仔你是完全清醒的，并且看到了整个过程？”依然只有四号杨时保持着冷静，“先不谈你要不要再去尝试，这些东西，除了妈妈，一个字都不要说出去，明白吗？” “好的，我明白。”袁仲点了点头，其实这么快直接向杨时讲述这些内容，就已经很不谨慎了，“我是一直清醒的，但在获得了超能后就马上从星辰海消散，然后醒了。” 四号杨时沉吟了一会儿，示意袁仲继续说。 “我不清楚并向紊乱是怎么产生的，但我想，如果真的会出现冲突和紊乱，那在觉醒的时候，就应该有征兆，那么逻辑上是应该直接可以决定是否觉醒第二次，甚至可以一个一个星辰去尝试。毕竟既然事实存在无害的并向超能，就说明肯定有可以兼容的。”袁仲认真地说道。 四号杨时点点头，“有点道理，虽然不多。最后一个问题，你现在的超能潜力十分巨大，为什么你会想放弃？我记得本体说过，你觉醒当时就很矫情觉得是个废物超能。” “嗯，是因为……嗯？您不是妈妈本体？”袁仲正想解释，突然一愣，难道，疯癫才是本性，冷静只是意外的分身？ 脑海里搓了搓记忆信息，再看到一旁那个之前给他猛塞食材的杨时一脸委屈，好吧，果然是这样。这次，本体妈妈不会又被分身挤成老幺了吧？ . 四号杨时拍了拍手，“赶紧说，别墨迹。” “啊？好，好的。主要是因为，那个，我当时在星辰海其实就是随便玩玩，没想到就，就觉醒了。我是感受到很多非常非常强大的超能的，但我真的没想到，就这样就……”袁仲回过神，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也就是说，别人要竭尽全力费尽千辛万苦甚至赌上性命才能觉醒的不知道如何的超能，你随便玩玩就觉醒了一个潜力初评乙上实际可能到甲下的超能，然后，对比你感受到的超能，你觉得这是废物超能？”四号杨时觉得额头上似乎有青筋在跳，就算是自家仔仔，这样炫耀是不是过分了点？难怪本体想把他吊起来打。 “可，可确实是这样啊。不说比起那几个一念万物生一念万物灭的变态，起码也得是肉身渡天河一拳灭星辰的吧？”袁仲苦着脸说道，‘没这等级，怎么对抗跨宇宙文明。就算不考虑这个，也起码要能达到说一不二的个体伟力……才能保护自己和老妈吧。’ “？” “？” “？” 四号杨时看着手镯没说话，等了会儿才脸色不善地说道：“你现在都敢撒谎了？” 袁仲愣了愣，有些心虚地说道：“没，没有啊！” 四号杨时眯着眼睛说道：“你把刚才话再说遍。” “啊，我，我说不算那种，那种创世级的变态，起码也得一拳爆，爆星吧……” “嗯？”四号杨时看着手镯有些疑惑，看了看袁仲又看了看手镯，“你把之前那句话原封不动再说一遍。” 袁仲更加心虚了，“啊，那，不说比起那些一念万物生一念万物灭的变态，起码也得是肉身渡天河一拳灭星辰的……吧？” 四号杨时看着手镯，回想着袁仲的几句话，带着几分迟疑地问道：“仔啊，你说的那种一念什么的和那种一拳爆星的，都有几个啊？” 另外三个杨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四号杨时，表情都开始严肃起来。 袁仲缩了缩头，想了想说道：“创世级那种大概，也许，就那么十几个？几十个？一百个肯定没有……吧？爆星那种就太多了，数不过来。” 四号杨时仔细看了看手镯，霍然起身，“我带仔仔去零号基地，老二回集团主持肃清，老三找个理由去军事司晃悠待命，本体你拖着小鸠不要露馅。”说完抬起手镯点了点，一个冒着火花的圆圈虫洞旋转着迅速扩大出现在一旁，从圆圈里可以看见对面的金属质感房间。 ‘奇异博士？’袁仲刚冒出这个想法就被四号杨时拉走了。 . 另三个杨时也不耽搁，本体杨时直接向楼梯走去，边走边拍拍脸整理情绪和思维。 揉袁仲脸的杨时则点了点手镯，一个阿隆同款紫光边缘虫洞出现，她向剩下的杨时挥了挥手，直接走了进去。 最后也就是之前抱着袁仲不撒手的杨时则打开手镯通讯，“哎呀，刘礼司，我杨时啊…哪里哪里，副礼司难道就不是礼司了？没那个道理嘛…哈哈，不是听说最近关于微型脉冲感应器有了新研究进展吗，我就想着来瞅瞅…唉，好的好的，真是麻烦您了…噢，这个事儿啊，您看您啥时候有空，我当面汇报比较好吧…诶，好的好的，那就这样…诶诶，好的，我先去溜达瞅瞅，咱们到时候见…嗯，好的，刘礼司再见。” 挂了通讯，谄媚的表情瞬间消失，她又在手镯上点了点，“唰”的一声，一位李管家同款制服女子凭空出现在她身旁。 “军事司第一研究所，大门。”说着杨时就挽上制服女子左臂，女子抬起右手食指中指点在自己额头，大约一秒后“唰”的一声两人凭空消失。 第11章 并向觉醒 袁仲被四号杨时拉进金属房间，里面空无一物，只有正前方靠墙壁有一位疑似刚才使用超能的灰色制服男子。 随着火圈虫洞关闭，房间上下八个角同时射出八道淡淡白光照射到他们身上。 袁仲见四号杨时没动静，也老老实实站着。 大约过了五秒，白光消失，男子抬手看了看手镯，走到袁仲面前示意他抬起戴手镯的左手。 四号杨时点了点头，袁仲才抬起手，随后男子在手镯上摸了摸，手镯便自行变大，由男子取了下来。 男子拿着取下的手镯走到他们左侧房间墙壁处，就看见光滑的墙壁缩进出一个方形凹洞，等男子将手镯放入后又毫无缝隙地合上。 四号杨时见此拉着袁仲的手就向正前方走去，随着两人抬步，正前方墙壁中间如融化般出现一个宽大门洞，门洞后则是与房间同色的金属通道。 . “这里是集团的私有科研基地，只能通过传送进入，现在你没必要了解太多，等你确定要搞什么大事的时候再说。”四号杨时拉着袁仲边走边给他解说，“你的个人配讯器，啊，就是那个手镯模样的东西。你那个是官方的，有一些很烦人的东西，要改装一下。我们家虽然依附官方，但也没必要太给脸，只要没搞出官方人员的人命，妈妈都能摆平，很轻松。” 说到这里，四号杨时突兀地停下，拍了拍脑袋，转身向在后面的灰色制服男子问道：“老何，肃清完毕了吧？” 老何点点头：“基地这边只有两名外围安保被植入了圣堂种子，现在调入完全监控区了。” “唔，防不胜防啊，记得给少爷的手镯加装心灵警报和心灵屏障，能源的话……生命能就行了，这小子估计以后身体强化程度不低。” “好的，夫人。”老何收到指令便抬起手腕放出一个小小的全息屏打了几句话。 . 四号杨时看着老何做完才又转身带着袁仲继续走：“我不知道仔仔你说的到底有几分是客观真实的，可一旦是真的，那仅凭这点信息，全球都会变天，你的处境也会变得非常危险。当然，如果都是真的，全人类都会非常危险。” “啊，确实，不说政客啊学术疯子这些，任何一个人获得这种能力都有极大可能不做人了吧。”袁仲想起了典型的祖国人，说实话，他觉得祖国人还是很温和了，当然剧情需要降智和ZZZq的可能性也不小。 四号杨时扭头古怪地看了袁仲一眼，“妈妈说的可不是那些有明显人性弱点的芥藓之疾，危险的是诡异。” “啥？诡异？”袁仲表情也古怪起来，‘嘶，说起来克系超能和什么阴魂野鬼搞不好也有啊，这直接是信息级啊，这个宇宙这么刺激的吗？’ 四号杨时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妈妈知道你以前受的打击很大，但也不能这样成天混啊，太学每年的超能基础课你是一点没去上啊，本体是真的太宠你了。” 袁仲努力搜索记忆，好吧，别说超能基础课，别的课似乎也没怎么上，“那个，我现在开始努力，其实，其实也不晚。” “最好是这样，这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重视起来就好。超能者有一定的概率因为心理刺激发生脑区变异，从而扭曲认知，甚至在体态上也会发生变化，从而变成非常危险的生物。”四号杨时没有继续责备袁仲，继续为袁仲讲解：“发生变异的超能者无一例外都会产生另外一种人格并被这种人格取代，他们的肌体同样无一例外会发生倾向性结构改变，虽然依然是人形也没有生殖隔离，但从思维和行动上都更接近暴虐的疯子或者野兽。” “那超能者岂不都是行走的定时炸弹？”袁仲听到似乎和克系没有关系，稍微放下心来。 “首先，变异率并不高，嗯，二十多年前倒是攀升了不少，不过之后就很稳定。其次在心灵监测装置普及之后，一般来说都会在变异前就掐死苗头。所有超能者配备的配讯器都有实时监测的功能，你那个也一样。”四号杨时举起拉着袁仲的左手晃了晃，“特勤司和治安司一旦接到配讯器的警报就会进行捕获，只要进行初级心灵修正就能制止变异，但如果是变异速度特别快，那就只有就地消灭了。” “啊，对了，还有心灵监测站对吧？监测覆盖范围内所有超能者的位置都被实时监控？”袁仲听到‘心灵监测’几个字突然想起来一个模糊的记忆，似乎是今身刚上太学的时候听了半节超能基础课听到的。 “对，所以一般而言超能者是翻不起什么浪花的。但如果仔仔你说的那种超限的能力，人还好说，变异就非常非常危险了。”四号杨时觉得大概率会变天，仔仔说得肯定是实话，只是程度和数量问题，那就有超能者在说假话。 袁仲沉默下来，作为唯一对超能本质更了解的人，他忽然感到似乎有什么责任一样的麻烦玩意儿会爬到自己头上。 接下来一路无话，只是四号杨时时不时通过手镯安排些什么事。 他们乘坐两次未来科技感电梯，左拐右拐又穿过数道安全防卫森严的不同形式大门，最后走过一道稍长的甬道，终于进入一个标有‘甲十一’字样的实验室。 . 乳白色金属构成的实验室很大，整体呈半径约三十米的圆形，顶部是环状梯形，不同的梯步布置着不同的不知名设备，边缘大约有六米高，中部则大约能有十米高度，一根粗长笔直的金属筒在最中心向下吊着一块圆盘。 实验室中心位置是一个顶部吊下圆盘发射出的有形透明屏障包围的开放式‘棺材’，整个中心位置被各种仪器和屏障不规则的环形层层围绕，直到把实验室填满。 上百名身着白色贴身制服的疑似研究人员显然已经就位，唯一通道和各个环形屏障都站有提着不同形式武器的灰色制服人员。 四号杨时带着袁仲向中心屏障走去，“仔仔，一会儿你千万别先去试着觉醒或者放弃超能，尽可能多了解那些强大星辰的信息，等数据分析后再进行尝试也不迟。” “知道了，妈妈。不过，不觉醒的话我怎么，嗯，从里面出来？”袁仲点点头，他也不会随便乱来。 “你只需要把整个心思都放在‘醒来’‘离开’这样的想法上就可以，以前并向觉醒失败的时候都是这样醒来的。对了，这次不用脱衣服。”四号杨时已经带着袁仲走到中心屏障外，中心屏障随即消散，她示意袁仲躺进去。 “记住，千万千万不要先尝试觉醒，仔仔听话，好吗？”看着袁仲躺进去后，四号杨时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我知道的，放心。”袁仲已经被流体金属固定，他眨眨眼回道。 四号杨时点点头，转身向后走去，流体金属开始浸没袁仲，而中心的金属圆盘也立刻发射出屏障。 . 随着四号杨时走到入口正对方向实验室边缘的主控台，上百名白色制服人员开始操作。 “浸没已进入均衡状态，肌体接驳完毕，体能快速补充因子和神经协调剂已就位。” “脑区接驳完毕，脑区完全监测100%，脑区稳定，已就绪。” “完全偏移屏障功率33%，预计20秒后达到45%均衡点。” “心灵控制人员应到四人，实到四人，心灵放大设备充能已完成。” “震波吸纳就绪，震波通道已开放。” “动能防御已就绪。” “申级及以上区域已完成撤离。” “重粒子束已就位。” 随着最后一声报告传来，几乎所有的在场人员或多或少地顿了一下，又继续工作。 四号杨时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轻声说道：“开始吧。” . 随着熟悉的电流感，袁仲顺利地回到了那片星辰大海。 他仔细看着自己的光雾身躯，和上次没有太大区别，除了如同经络般散布在体内的红色光点。 ‘这，应该就是来自飞影的……信息吗？’袁仲这样想到，随后他开始试着接近又远离各种各样的星辰——与上一次没有任何区别。 他没有耽搁，开始一个一个寻找那些设定夸张甚至无理的幻想人物以及传统神话里的各种创世神。 思维的世界或许真的是接近甚至超越光速的，袁仲感觉仅仅花了一秒或者更短，他便分辨出了几乎所有他曾知晓的和更多不知晓的‘创世级’及以上幻想人物，还有物品。 快速浏览后，他发现一个之前就疑惑的问题，虽然所有的人物星辰都在，但非常明显的是绝大部分人物星辰都极其黯淡，无论是伟光正的神明，还是难以表述的克系，无论是传统神话，还是脑洞小说，甚至同人工口。 他只能‘看到’这些星辰的基本信息，更多的则像有一片未知迷雾阻挡一般，从各种‘感观’上都觉得极其遥远，更准确地说，这些更像是来自不知何方的投射影子。 并且，这些黯淡的星辰对他而言似乎也有很大区别，大部分传统神话无论中外正邪的产物以及少量幻想作品都多多少少和自己有着极其微弱的‘呼应’，而其他绝大部分相对‘较新’的事物则如同陌路。 与黯淡星辰截然相反，明亮的星辰则信息充沛，数量也少得可怜，仅仅九个体系。 袁仲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确实如同之前在特勤院看到的一样，明亮星辰只包括了寥寥九个后世幻想系列，并且在这些星辰里，有不少星辰也同样是黯淡无光的。 . ‘是信息的缺失吗？’袁仲回忆着莫西尔帝国的教材内容，如果将这些星辰视为信息聚合宇宙主体信息源的表现形式，那么现在的表现很可能就是常见的信息源缺失，这是所有信息聚合宇宙必然的状态，只是缺失得似乎过多了，‘话说，老妈拥有这么庞大的势力，如果我把信息宇宙的知识透露给她，是不是就可以直接一飞冲天了啊？’ 袁仲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他没有布鲁斯韦恩那种奇葩思维，即使自己具备了超限的个人伟力，但实际的社会生活肯定不可能局限于自己或老妈。 第12章 并向觉醒 —— 尝试 这种临时通知的超能基础通课其实并不是很重要，只是按照流程一旦涉及超能的基础知识部分因为研究发现而出现了改变，哪怕只是短短一句话，所有太学也必须立刻安排通课，并且必须强制所有在校学士级学生到场上课。 由于学生人数众多，因此巴州太学都是分学院安排到对应礼堂上课。 杨姣姣并没有来晚多久，她现在对此有点后悔，这堂关于技术专精类基础知识的课听了一大半课程，愣是只有专精技术的范围在机械动力方面有了小小扩大。 其实这种课当作复习和知识巩固也还算不错，毕竟临时通课的讲师必然都是相关课题的研究大佬，但对于志不在此的学生就是煎熬了。 杨姣姣就不关心机械动力方向的专精，虽然超能觉醒随机性很强，但同样专精类的细化分支实在多如牛毛，大部分人对专精类觉醒的期待值甚至是负数。 或许觉醒的专精和同时觉醒的其他超能很匹配，但让一个立志从医的学生觉醒出美发专精就……也不能说没用吧，至少美发相关匹配的稳定和观察力还是很有用的，恭维客户的能力更是适合民间医院大环境……好吧，确实没有废物的超能，但依然非常打击天真的学生。 . 紧绷了一天多的脑神经已经显得有些脆弱，但杨姣姣还是坚持以认真的态度把课上完，并努力摘取出一些曾经没有涉及的知识点记录在笔记本上。 这与乐纲的告诫无关，作为外州人能考入排名前列的巴州太学，杨姣姣本身的学习态度和能力是不差的——如果不是因为外州录取分数门槛太高，她其实也不可能在更注重格物方面的巴州太学选择周语言文学这种专业。 随着讲师一句“今天就到这里，同学们下次见”，原本睡眼惺忪的学子们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拾做摆件的教材和笔记本，然后避开讲师意图走向的大门向其他方向混乱冲去。 杨姣姣并没有急，她慢慢收拾好东西，然后闭目坐在座位上等待这一大群猴子叽叽歪歪地焦急又欢快地缓慢地从她背后涌出去。 . “诶？姣姣！”一个略带粗犷的声音响起，杨姣姣睁开眼向前看去，只见一名金发灰眼的高挑女孩一边向自己这顾涌一边招着手，她后边还跟着景子与另一名黑色短发东亚女孩。 “阿格拉雅？噢，你们三个一起的啊？”杨姣姣露出活泼而不失礼仪的微笑，站了起来打招呼。 与身形的苗条不同，阿格拉雅的力气与她的民族样貌非常匹配，虽然收获了不少埋怨和对外州人的鄙视，但她还是成功带着两颗豆芽菜顾涌到了杨姣姣面前。 “景子说你要睡大觉，我还特意带了录音机，看来白带了。”阿格拉雅拍了拍灰蓝色的斜挎包，看那鼓鼓胀胀的样子录音机应该就在里面。 “噢，谢谢你，我本来确实想睡觉的，结果又困又睡不着，干脆就来了，听了这节课我觉得应该可以好好睡一觉了。”杨姣姣抬手挡着嘴打了个优雅的哈欠，表达着对这节课的不满。 “那我们先赶紧回去吧，姣姣看着很累了。”站在阿格拉雅旁边的景子将短发女孩往身边拉了拉，免得被走道上还在顾涌着的人群撞到。 阿格拉雅马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啊？好吧，我还说一起去逛一逛呢。” “诶？好啊，不过还是先回去放东西吧，衣服也得换换吧？”杨姣姣看了眼景子，笑着说道。 “好……算了，姣姣你还是去睡觉吧，我和景子她们去逛就行了。”阿格拉雅眼睛中光芒一闪，忽然又暗了下来。 杨姣姣稍微踮了踮脚，揉了一下阿格拉雅的头发，“不用，现在睡搞不好半夜就醒了，那更难受。走吧，走吧，等换好衣服出去正好先吃饭。” “那个，可是，我晚上想去图书馆的。”短发女孩弱弱地开口说道。 听到杨姣姣的话，阿格拉雅一下子就阳光明媚起来，伸出左手把短发女孩的头发揉得稀乱，“允贞啊，你这样不行的，以后会嫁不出去的，走走走。” 这时的人潮也顾涌得差不多了，四个女孩嘻嘻哈哈地跟在后面走了出去。 . . 与此同时，飘荡在星辰大海中的袁仲也想通了，莫西尔帝国的基础教材只是一些模糊的结论，即使这些结论都是最终答案，但缺少的庞大的难以计数的前置科技，答案也没有意义。就像给石器时代的人讲了核裂变的答案，毫无意义。 收起躺平摆烂的心思，他开始在那些明亮星辰中对‘创世级’超能信息进行仔细观察。 一百多个‘创世级’星辰，全部黯淡无光，而‘借助’这些星辰旁的明亮星辰，袁仲观察到似乎这些‘创世级’星辰是都有一根微弱的直达星空深处的‘线’连接着。 他立刻转头去观察其他的黯淡星辰，一千颗、一万颗、十万颗……思维所‘看到’的所有黯淡星辰，都和那些‘创世级’星辰一样被一根直达星空深处的‘线’连接着。 知识贫瘠的袁仲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于是他试图沿着这些‘线’去观察终点，但无论如何，可以直达星辰的能力面对这些‘线’不起任何作用，他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无尽的笔直的直达星空深处的‘线’。 于是他回头仔细看明亮星辰，也有‘线’，但这些‘线’与黯淡星辰的‘线’方向相反，是直接连接到他的身上，而其中一颗白矮星与他连接的‘线’更加粗壮一些，这是飞影。 循着这些线，他开始看向自己的身体，飞影的‘线’相对清晰，可以看见‘线’直接连接到了他的脑中，‘线’的出现了分叉。 一个分叉光‘线’不断分解成红色的光点，循着之前看到的经络分散，另一个分叉则和其他所有的相对微弱的‘线’一起汇聚在以人体划分的脑干部分最高点，袁仲能感觉到这些‘线’并没有连接自己，很多连接向数量庞大的其他生命，很多则似乎也没有终点。 .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试着拽一拽那些‘线’，虽然理智在阻止他，但有一股神（zuo）秘（si）的力量还是让他‘迫不得已’地拽住了一根‘线’。 随后，袁仲就感到‘线’在剧烈地震颤，一股厌恶的情绪从‘线’上反馈过来，立刻就从他手中挣脱了。 袁仲觉得受到了侮辱，于是循着这根‘线’向那颗星辰看去，哈，原来是正义的克拉克！ 虽然内心的情绪强烈，但袁仲还是忍住了没有马上动手，而是继续执行四号杨时给自己的任务。 . 无数星辰在眼前闪过，袁仲观察良久，终于发现了一个规律，大部分明亮星辰中的黯淡星辰所代表的事物，都具备传统神话原型或现实事物原型。 但他看向其中几个黯淡星辰特别多的体系，这些就不符合刚才的规律，比如其中一个经典体系只有明晃晃的十一宫，其中黯淡的沙加可以理解，但那大片大片明显不少都是纯原创的人物乃至作者随便画画的武器。 还有一个前身很火的村子大战体系，极其特殊，只有一颗明亮星辰，而星辰还被一圈光雾组成的环带环绕——静音，看来妈妈觉醒的就是它了——而这环带所代表的也是其他任何星辰都没有的‘术’，也就是单纯的技能或者说技巧，它也有一根‘线’独立连接直达自己体内。 ‘估计，是单纯的信息源缺失吧？’袁仲只能这样想，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店老板和太学三年生，除了莫西尔帝国的基础教材知识，他和任何地表文明阶段的普通人都差不多。 接下来，他打算研究一下‘线’和刚才遇到的厌恶情绪。 . 由于已经知道‘线’很可能就是获得信息觉醒的关键，他对选择就有了慎重，他可不想万一觉醒个奇葩超能然后又不能放弃又不能再觉醒了。 通过对各个明亮星辰的观察，袁仲定下了几个超战目标，首先排除老贼系，这家伙对战力控制实在太好了——战力太低——其次排除三大，虽然概念级很强，但至少表现都很普通。 最后排除五小强体系，只剩战力崩无可崩的龙珠和某威与dc。 袁仲搓了搓手，引起光雾一阵翻腾，一把抓向一条‘线’，漂亮，完全抓不住！强烈的震颤和极度的厌恶情绪，别说抓了，碰都不行。 袁仲想了想，又看了看飞影的‘线’，这不是很好办啊。老贼系的他基本不会考虑触碰，那关于是否同一体系并向暂时就无法证实了。 而他刚才抓向的是‘悟饭’，号称潜力最巨大，同一时代同一国籍同一性别的创作者，结果却是远超克拉克的震颤和厌恶。 好的，冷静一下，‘悟饭’存在‘坚决不愿意战斗’的设定，那么换一个特别喜欢争强好胜的试试，袁仲的目光看向某位‘贝姓王子’。 ‘嘶……’同等级的震颤和厌恶，看来和这点无关了，难道是战力的问题？ 毫无疑问，从战力上即使雷禅巅峰状态也抵不过刚才那两位一个小拇指，但是，大超和他俩差距不算太……大吧？为什么大超传来的震颤和厌恶度低得多呢？而且，如果是正邪价值观的问题，嗯，多半不是了。 ‘还是试一试邪恶向吧，或许能有点收获。’袁仲确定想法，伸手触向一根‘线’，光雾刚刚触及就被弹开，‘沙鲁也不行吗？是因为我不能并向吗？干脆足够量级以上的都试试吧！’ 稍微平静一下心情，袁仲开始不断触碰各种‘线’，不断弹开不断触碰，思维的世界给了他无限的速度，暴力试错的缺点消失了，但…… 第13章 并向觉醒 —— 鲁莽 ‘一个都不行啊！’袁仲甩了甩手，虽然实际没有用，但习惯动作带来的仪式感多少有点安慰作用。 他已经大幅降低战力期望了，只要战力在飞影之上并且属于综合性较强的，他都尝试了，但无一例外全部失败。现在能得到的结果是，和战力、能力倾向、价值观、来源似乎都没有关系，确实反馈有强有弱，但即使最弱的也无法掌控超过十秒。 袁仲渐渐将手伸向飞影的‘线’，轻轻握住，没有震颤也没有厌恶情绪，试着拔了拔，‘哈……’ 剧烈的疼痛传来，袁仲立刻识趣地放掉，不停在星辰大海里翻腾，持续得不久，几秒后便消散了。 ‘龙王不恨哪吒没天理啊……’袁仲有些无神地放松飘着，他没被剥皮抽筋过，但这种痛直接让他联想到剥皮抽筋，而且就像作用于灵魂，没有任何缓解方式。他觉得如果放弃超能只能用这个方式的话，至少他大概率做不到。 稍微缓了缓，袁仲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之前的那些‘线’的排斥和刚才的痛感比起来简直是微不足道，抛开战力过分超限的，还算有几个能控得住，那就再拼一把！ 他重新注目到那几根‘线’上，分别是‘弗利萨’、‘韦德·温斯顿·威尔逊’、‘卡尔·艾尔’、‘塞勒涅·加里奥’。排除最后一个，这个的能力限制直接与自己所求相悖，还剩三根‘线’，都是着名人士啊！ 袁仲没有直接抓向那几根‘线’，刚才拉扯飞影让他想起来飞影也并非只指向他，重要的是在体内让‘线’分叉，‘呼，庆幸这不是现实肉体吧。’ 他开始调整身体方向以及与三颗星辰的位置，尽可能让三根‘线’相靠并远离其他‘线’，将三根‘线’在脑子里拽到一起，然后撕出分叉，既然无法理解原理，就从表象结果暴力破解吧！ 终于调整好位置，袁仲尽力平静好心情并集中注意力，‘来吧！For greater good！’ . . “肌体新陈代谢提升247%，体能快速补充因子补充提速20%。” “脑区无异常，无觉醒痕迹。” …… “肌体新陈代谢提升392%，体能快速补充因子补充提速60%。” “脑区无异常，无觉醒痕迹。” …… “肌体新陈代谢稳定于492%，体能快速补充因子补充设定48%，状态稳定。” “脑区无异常，无觉醒痕迹。” …… “肌体新陈代谢提升67%，趋于稳定，体能快速补充因子补充设定3%，状态稳定。” “脑区无异常，无觉醒痕迹。” …… 突如其来的数据变化让四号杨时皱了皱眉头，看着眼前突然跳动又趋于稳定的数据没来由地感觉到一阵说不出来的烦躁，‘兔崽子不会准备并向觉醒了吧？’。 整体数据再次趋于稳定，看起来就像是好奇孩子一次河边踩水的尝试，然后放弃了，四号杨时不由得笑了笑。 . “肌体新陈代谢提升915%，体能快速补充因子补充提升140%，神经协调剂一级预备！” “额叶颞叶活跃度提升71%，无觉醒痕迹！” …… “肌体新陈代谢提升1723%，体能快速补充因子补充提升220%，神经协调剂脊椎第四节注入！” “额叶颞叶活跃度提升134%，无觉醒痕迹，生物微电一级预备！” …… “肌体新陈代谢提升2577%，体能快速补充因子补充提升310%，神经协调剂颈椎注入！” “额叶颞叶活跃度提升219%，无觉醒痕迹，生物微电二级预备！” …… “肌体新陈代谢提升2246%，体能快速补充因子补充提升280%，神经协调剂注入速率减半！” “额叶颞叶活跃度提升199%，无觉醒痕迹，生物微电二级预备！” …… “肌体新陈代谢提升1455%，体能快速补充因子补充提升185%，神经协调剂停止注入保持预备！” “额叶颞叶活跃度提升134%，无觉醒痕迹，生物微电一级预备！” …… “肌体新陈代谢提升639%，体能快速补充因子补充提升80%，神经协调剂保持预备！” “额叶颞叶活跃度提升54%，无觉醒痕迹，生物微电取消预备！” …… “肌体新陈代谢稳定于739%，体能快速补充因子补充设定75%，神经协调剂取消预备！” “额叶颞叶活跃度恢复，无觉醒痕迹，无苏醒痕迹！” …… 四号杨时被吓了一跳，双手紧紧攥拳，她知道烦躁是从哪儿来的了，兔崽子果然又作妖，幸好没事！ 不过，既然兔崽子开始作妖，就代表最危险的可能性大概率没有了，虽然原因不明。 四号杨时冷冷地开口：“存在无副作用强制苏醒的可能吗？” “报告主席，强制苏醒脑区损坏概率37%，损坏程度预估4%，修复可能性0.29‰！” “继续监测。”四号杨时不由扶住额头，她真的开始理解本体了。 . . 杨姣姣翻着自己的衣柜，不由得有点后悔，应该准备一点没那么清凉的夏季衣物的。现在不同往时，她可以爱漂亮，也可以很性感，但绝对不能发烧，除非袁仲要求。 眼看其他三人都换好了，她只好随意套了件体恤，再穿上条七分裤，船袜运动鞋青春风吧，也行。 见得杨姣姣的打扮，其他三人都有点愣神。阿格拉雅反应神速，跳过来搂住杨姣姣的肩膀挤眉弄眼：“噢噢噢，这是已经搞定了？开始走保守风了？” “风格是得变变了，但也不至于这样，只能一会儿逛的时候买点。”杨姣姣露出开心的笑容，也没隐瞒。 “吃大餐！吃大餐！请客！请客！”阿格拉雅疯笑着，这单纯的傻大妞是真心为杨姣姣高兴，当然，吃大餐更高兴。 “喔哦，恭喜你呀，姣姣！”景子也走了过来，拉住杨姣姣的手，满脸笑意。 允贞有些傻愣愣地看着阿格拉雅跳来跳去，“诶？发生了什么高兴的事吗？” . 四个女孩并没有去临江阁那种顶级奢侈卖场，如果今天只是单纯的好奇游玩倒是可能去，但杨姣姣要请客吃饭，其他三人怎么样也要考虑经济负担的问题。 大家都是外州人，除了允贞以外的两人都非常清楚杨姣姣不可能走到正位，无论心里怎么想，面子上是要做的。 还好的是作为整个巴州最好的太学，又座落在巴州最大的学府区，巴州太学外的商业从廉价有趣的风情街巷到豪华琳琅的一站式商场一应俱全。从贫困学生到镀金的富二代，至少作为学生的年龄，基本都有地方可以逛，确实非常合适。 现在不过下午四点多，四个女孩买了饮料就开始逛商场，正好也陪着杨姣姣买点合适的衣物。 . . 花了一个半小时在咬牙看完一整部自己完全没兴趣但赵九歌喜欢的爱情片，再和她抢了十分钟零食，玩了二十分钟从军事司偷来爆改的全息游戏，本体杨时和赵九歌已经对视了半个小时，即使眼睛左右晃荡地都快蹦出眼眶了，本体杨时依然坚持尽可能坐着不动。 “两个半小时，二次并向超能都可以尝试两次了。”赵九歌终于面无表情地开口了。 豆大的汗珠立刻从本体杨时额头上滚落下来，“没，没有，什么并向，我不知道。” 赵九歌叹了口气，也不嫌弃汗水，揉着本体杨时的脸说道：“我知道你没仔仔就不能活，我也知道这次仔仔觉醒超能多少有点不对劲，但我更知道你和我永远不可能背叛大周。我们能坐在这里无聊两个半小时，就是因为我们都是一颗心。你也明白我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所以仔仔就是我的孩子。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但事关仔仔的未来我觉得你多少有必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可以当作相信。” 本体杨时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坚决地说道：“仔仔想要并向超能，所以，我就要给他并向超能。” 赵九歌盯着本体杨时，语气有些冷漠：“你想让仔仔也被打上忠诚烙印？” 本体杨时站了起来，转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半个巴中府：“没有使用大周人，没有在大周境内，没有二次并向觉醒记录。集团有限接受情报任务，有限接受外勤夺标任务，有限接受外勤安防任务。还有，仔仔服役特勤司执行部民间征召分部十年。” 说完，她转过身看着赵九歌，“我不觉得司法议会、军事委员会以及国会会拒绝。” 赵九歌摇摇头，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给得太多了，去掉外勤安防任务吧，太容易暴露了。” 本体杨时顿时露出得意的笑脸：“我觉得老大肯定会夸我！” 赵九歌站起来敲了本体杨时一个栗凿，抱住她帮她擦了擦眼泪，叹道：“本体每次都能混成老幺，也是你的本事了。” 这时，乐纲突然出现在硕大的全息屏上：“夫人，印地人通过初步心灵测试了。” 赵九歌抓住本体杨时想丢东西的手，回道：“那她想要什么就给她吧，除了名分。” 乐纲抬起右手敬礼，随后全息屏自动关闭。 本体杨时气呼呼地叉着腰：“他吓到我了！还有，凭什么说我的词！” “啪”，又挨了一栗凿。 . . “嗯……我觉得这件衣服特别适合允贞啊！”巴州学府区最好的商场时光广场二楼，阿格拉雅指着玻璃展柜里一件模特身上的绸质斜肩t恤说道。 “啊，不好吧……我都试了好多件了，我也买不起啊。”允贞有点想哭，她真的买不起，明明是陪杨姣姣买衣服，结果全程都是她和景子在试。 杨姣姣耸了耸肩，“所以我也很烦恼啊，我们印地人要么适合火辣点的，要么就是正装方向的。啊！我突然希望我不是这么健康这么性感的小麦色了！” 心中早就有数的导购员听着杨姣姣的话，又看了看和杨姣姣身材差不多的允贞，暗自翻了个白眼，悄悄比手势让同事赶紧把阿格拉雅指的那件包两个，心里不由叹息，如果自己也有这么有钱又这么体贴大方的朋友就好了。 第14章 并向觉醒 —— 成功？失败？ “诶？诶诶诶？”景子看着好几个导购送到自己手里那一大堆购物袋，有几个里装的很明显是自己之前几个店试过的衣服，不知所措地看着杨姣姣，一旁同样两手购物袋的允贞则已经彻底处于失神状态。 “吃大餐吃大餐，别愣着了！”杨姣姣同样提着不少购物袋，笑嘻嘻地回道。 “不对，我一件都没有，凭什么我还要帮你提！”阿格拉雅把手里的购物袋往地上一放，气鼓鼓地质问杨姣姣。 杨姣姣从上到下看了阿格拉雅好几遍，看得阿格拉雅浑身不自在，“哈？刚才谁一直在叫‘唉，我太高了’‘唉，这件上身太窄了’‘不行啊，屁屁太大穿不上的’？” “啊？有谁这样吗？我没听到啊！哎呀，好饿啊，赶紧走，吃大餐！”阿格拉雅立刻提起购物袋带头就走。 杨姣姣白了她一眼，笑眯眯地招呼景子和允贞跟上，刚走了两步，感觉不对，回头一看，果然允贞满脸通红地站在那。 “姣姣，这，这些太贵了，这样，这样不好。”害羞的允贞还是尽可能大声地说出了心里话，景子也慢慢站到她身边看着杨姣姣。 杨姣姣又走回去，看着允贞说道：“我走了好运，分享给朋友是应该的吧？大周不是有句话‘苟富贵，勿相忘’吗？” 允贞被看得低下头，“可，可是……” 杨姣姣放下右手的购物袋，轻轻摸着允贞的头，“我将你们当朋友，所以我会分享我的喜悦。这份喜悦证明了我的价值，而且并不违法，所以它是正当的也是合乎道德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那肯定是错的，因为你的想法不但否定了我的价值，也否定了你的其他价值，这同时和背叛朋友又背叛自己没有区别。允贞啊，我们都是成绩优秀的外州人，我们已经证明了自己头脑的价值，这份价值换得了入学巴州太学的机会，我们没有辜负这份价值也没有辜负自己。所以，也请你不要辜负我的友谊和我的价值。” 允贞满低着头满脸涨得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我没有……” 杨姣姣提起放下的购物袋，肩头撞了撞允贞，笑嘻嘻道：“好啦，多大的事嘛！漂亮的允贞哭鼻子就不好看了！走走走，快饿死了。” 说着，杨姣姣向景子使了个眼色，景子也立刻换手购物袋挽上允贞的胳膊：“就是啦，走啦，一会儿眼睛哭成桃子啦。” 见景子开始安抚允贞，杨姣姣深深看了她一眼，笑着顾涌着允贞向等得不耐烦的阿格拉雅走去。 . ‘还真是难题啊，这小丫头相当不错嘛。’乐纲穿着一身便装坐在商场外一个修复的老旧街巷，一边吃着街边凉虾一边通过战术单边全息眼镜看着杨姣姣一行人，一行行路过的太学生无不对这个明显有钱有闲有地位的超能者奉出羡慕的眼光。 乐纲已经婉拒了两位数前来搭讪的女孩——虽然都悉数记下了各种通讯方式——他现在有点烦恼，杨姣姣比他预估的优秀得多，至少远不是身边这些眼神中透着清澈的愚蠢和天真的太学生能比的。 ‘连夫人都认可了，好多套路都不能搞，好烦！我要有这么好的脑子早就跟着三夫人到处混吃混喝了，所以为什么要交给我啊！’乐纲有些无奈地仰着头看着天，仔细想了想，‘要不直接说吧？这样会不会被李叔揍啊？’ . . 袁仲一脸满足地在星辰大海里飘荡着，光雾组成的脸上时不时露出傻笑，虽然‘弗利萨’和‘韦德·温斯顿·威尔逊’一点面子都没有给他，但感受着来自‘卡尔·艾尔’的信息记忆，他觉得他能打十个莫西尔帝国——思维大超的超限设定，完全出乎预料。 袁萧萧连白银超的漫画都没看过，对大超的熟悉仅停留在电视电影以及因此去找过的黄金时代漫画，至于超限的白银超和思维超只是单纯见过网友的模糊科普，金超更是只听过名字，甚至有段时间他因为分不清黄金时代和金超的区别而觉得迷惑。 因此连带着所有设定的信息记忆进入大脑，他惊喜莫名，他觉得已经满足了，基本可以躺平了，他甚至开始考虑要如何小心地适应各种能力和力量。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后，袁仲总算恢复了一点理智，开始冥想着‘醒来’，随着他意志的引导，光雾身体开始缓缓消散。 与此同时，已经散布在他光雾身体内的大量金黄色光点突然黯淡，循着‘卡尔·艾尔’的‘线’瞬间从他体内抽离，随之而来的是‘卡尔·艾尔’的星辰亮度大幅下降，一根新的‘线’出现在星辰另一端直达星空深处，但‘卡尔·艾尔’并未完全黯淡，只剩下微弱的光。 袁仲眼睁睁看着这一切，不解又不甘地随着光雾彻底消散。 随着袁仲完全消散，整个星辰大海似乎慢慢涌起一股厚重的暗流，无论黯淡或明亮的星辰都开始按照某种规则极其缓慢地游动。 . . “肌体新陈代谢波动，提升472%，稳定，体能快速补充因子补充设定46%！” “额叶颞叶活跃度提升42%，已恢复，疑似觉醒！进入苏醒状态！” “体能快速补充因子加急补充！” “肌体苏醒！” “体能快速补充因子加急补充完毕！” 四号杨时立即离开主控台，向中央走去，喝道：“警戒！心灵监测全功率开启！” “警戒！”随着四号杨时指令下达，工作区各个护卫立即举起武器指向身边的研究工作人员，入口和中央屏障的护卫直接放出便携微型偏移屏障分别对向场内和中央屏障。 “心灵监测功率100%！未检测到变异迹象！” “完全偏移屏障功率提升至70%，解构舱浸没解除，待命！”四号杨时已经走到中央屏障外，死死盯着‘金属棺材’里的流体金属，等待着儿子苏醒。 “完全偏移屏障功率70%，二次充能完毕！” “浸没解除中，肌体已苏醒！” . 随着流体金属完全离体，袁仲睁开双眼，满眼的不甘和疑惑一览无余。 四号杨时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试探着喊道：“乖仔？” 袁仲听到妈妈的声音，稍微回过神，小心翼翼举起右手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回道：“妈，并向觉醒成功，但也失败了，有点复杂。对了，这些东西应该够结实吧？” “乖仔，是身体强化度太高怕不适应吗？妈妈有看到数据，确实很惊人。”四号杨时暗舒了一口气，大概率没问题了，可喜可贺，“解构舱坏了无所谓，旁边是完全偏移屏障，如果你没达到一拳打爆一个小行星，不会有太大问题。” “最后出了点小问题，我不清楚现在到底是觉醒的是什么程度，我不敢随便动啊。”袁仲有些欲哭无泪，最后一刻失去了太多信息，他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程度。超级听力感觉并没有觉醒，其他能力完全不敢试。肉体上确实能感到强健了非常多，但具体不清楚，实在是怕力量太高，动动手指就能毁天灭地。 四号杨时立刻抓住了关键词，‘不清楚觉醒的是什么程度’‘不敢随便动’，那么就意味着儿子肯定觉醒了超限的超能，但未知原因没有完全觉醒，即使如此也可能是毁灭级力量。虽然从新陈代谢率来看虽然身体强化到了相当水平，但这数据别说解构舱，赤手空拳恐怕连初代坦克都砸不坏，可能是连带性的其他能力？ “保持完全偏移屏障，精准投递重钛合金，直径5公分球形，投递位置实验者右手，投递方式递送。”四号杨时立刻做出判断，先试试肌体力量，这就简单多了，看看能不能捏得动吧，捏得动就危险了，“乖仔，保持别动，马上会递给你一个金属球，你试试能捏成什么样，别怕捏坏。” . 袁仲点点头，保持姿势看着顶上的金属圆盘，他估计那玩意儿多半从这递下来。 几秒后，好的，完全估计错误，流体金属由下至上从了一个冰冰凉凉稍微有点重感的球到了他右手。 稍微轻点，免得一下捏爆了，袁仲这样想着开始轻轻捏去，完全没反应…… 应该是这个宇宙的超级合金吧？好像叫重钛合金？嗯，用力点，完全没反应。再用力，还是没反应。岂有此理！ 袁仲一下坐了起来，脸黑得似乎能滴石油，好家伙，一百多号人面前社死，从来没有过的体验啊！ 他可不甘心，再怎么样的合金也不可能扛得住哪怕是黄金时代大超的力量吧？ 来吧，镭射眼！ 漂亮！什么都没发生！ 冰冻吐息！ 哈！球上面起了层薄得不能再薄的冷凝珠，普通人也能做到吧！ “贾噢因撒茨……灵郭枯梭！” 袁仲冷漠地看着合金球一点点被青绿色火焰焚烧解构，四号杨时也冷漠地看着这兔崽子当着自己一百多号手下的面耍宝，这破玩意儿是真的养废了吧？ . 四号杨时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众多优秀员工和护卫都极其有眼色地快速收尾离开，中央屏障也打开了。 袁仲意识到不对，立刻收回炎杀炼狱焦，攥着还剩一半的合金球，虚心地看向四号杨时。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不过袁仲很快就扛不住把头低了下去。 四号杨时上来瞅了瞅袁仲右手，然后就是一顿巴掌扇袁仲脑袋瓜上，“嗯？就你【创世纪】哈？就你【爆星辰】哈？就你【万物灭】哈？” 四号杨时气头上再怎么收着手这力道也不会太小，袁仲被扇得脑瓜子嗡嗡的受不了了想跑，一下就飞了起来。 两人顿时就愣住了。 第15章 新预言 “就这？”四号杨时已经恢复了理智，但对袁仲的表现依然非常不满，“你那个什么鬼什么杀可以控制了？” “嗯？”袁仲这才反应过来看向自己右手，回想了一下当时的状态，和之前被烧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看来是大超带来的影响，“是并向觉醒带来的影响，但说不好是可以完全控制还是对我自己无效了。” “好，这个先不说。莫动，就给我站到那点，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啷个回事。说不出个五六三四，今天让你晓得啥子叫做锅儿是铁打的！”四号杨时冷哼一声，倚着解构舱双手抱胸，面色不善地开始飙方言。 . . 杨姣姣一行人坐在时光广场商场六楼的一家南越餐厅卡座，那一大堆购物袋已经让商场总服保管，晚点会代送到宿舍。 阿格拉雅满脸的怨念，她不是很喜欢南越州风格的菜系，觉得太寡淡了，她喜欢的是重油重盐别太辣就行。可惜景子和允贞都不能吃辣，而且算时间自己和景子的周期也要来了，只能吃清淡点。 允贞的状态比之前好多了，正在咔啦咔啦和旁边的杨姣姣抢炒黄豆吃。她虽然是最天真的一个，但作为外州人又是学霸，脑子不会不好，转个弯就能理解很多东西，只是认知的改变不是一天两天。 景子则坐在阿格拉雅旁边温和地劝着她想开点，其实南越州的菜系也有很多调味相当的，本身阿格拉雅也不是无辣不欢的人。 “啊～我知道啦～”阿格拉雅被景子碎碎念得烦不胜烦，抬手乱晃着表示求饶。 “啪！” “什么东西软软的？”阿格拉雅感觉打到了什么，捏了捏，疑惑地转头看去，只见三个男子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而她自己的手正捏在领头那个约莫二十来岁的男子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 “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阿格拉雅立马收回手站起来毕恭毕敬地道歉，另外三个女孩也马上站起来帮着阿格拉雅赔礼。 领头男子扫了其余三个女孩一眼，看向半鞠躬的阿格拉雅：“外州人要注意身份。”说完摆了摆手继续向前走去。 其他两名男子则露出一丝贪色，但也没说什么，跟着领头男子走了。 等到三名男子走远，四个女孩才坐了下来。 阿格拉雅轻捶了一下手提包，愤愤地说道：“狗眼看人低！” 景子则摇了摇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道理，大周三千多年不倒，周人就有这个资格。” 允贞也点点头：“其实我觉得周人还好，虽然瞧不起外州人但基本也就是嘴上说说，总体来说还是很公平。” 杨姣姣摸着允贞的头笑道：“哪个地方都一样，谁强谁就是道理。但说实话，虽然我是刹帝利，但我绝对不愿意印地回到以前那种样子，大周在这方面确实做得已经很好了。” 见得三个人都在为大周说话，阿格拉雅撇撇嘴，她也知道这方面大周比其他任何国家都做得好得多，她家里是偷偷藏得有祖上收藏的【农奴制品】的，这东西就是现在，在自己同族那个帝国都算是半明半暗的商品。 . ‘这崽子咋这么有礼貌呢？’乐纲已经换了个老式茶馆，说是老式茶馆，其实里面坐得依然大多是太学生，但确实安静得多。他刚看到几个女孩的小意外，还以为有得玩了，结果连雷都没打起来，‘唉，太懂事的一点不好玩，连给个介入的机会都没有。’ 乐纲伸了个懒腰，抬起手腕拨了拨，接通李管家的通讯：“李叔啊，这丫头太懂事了，要不我直接给她立牌算了吧？” “你就是单纯懒，不震一震就凭现在少爷那蠢样子以后还得了？” “唉，说得也是。要不你给我想想办法呗？”乐纲对此深以为然，但他真没什么好办法，主要是限制太多，基本只能等杨姣姣自己犯错，要么就是天上掉下个大好人不开眼找杨姣姣麻烦也行。 “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少爷回来，自然就有机会了。”李管家意味深长地说道。 “嗯？噢！是啊！还得是李叔！”乐纲一听，顿时恍然大悟，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 李管家笑着挂断通讯，看着空旷的超大豪宅不由叹了叹，跟着夫人这么多年，才刚缓了口气，风雨又要来了。 终于，少爷也快长大了啊！不知道又会有什么有趣的玩意儿等着自己呢？ . . ‘独夫再世，百鬼昼行。人畜皆蜜，长夜不明。’ 轻飘飘一张纸，放在加装了偏移屏障和心灵折射器的金属密闭箱中，只能在防卫更加森严只有少数人有进出资格的密室中打开观看。 已经轮序进入密室观看过纸上内容的礼司、副礼司、元帅和将军们坐在大周军事司后勤部后勤设备供给二署的特殊会议室里，正襟危坐，却一片沉默。 大约一分钟后，进来一位便衣男子递给坐在上首的礼司一份文件又退了出去。 已经满头银丝的礼司打开文件看了一会儿，顺右手递了过去。一阵翻阅纸张和传递的声音过后，文件又回到礼司面前。 礼司敲了敲会议桌，说道：“上一次，是二十三年前，各国甲级预言师同时预言出‘新时代降临’和‘圣物出世’。随后二十二年前一场未知原因的磁场紊乱，让全世界超能自然觉醒概率最高提高到了万分之一，所幸我们都跟上了步伐，让最高觉醒段能通过人工干预的因素将平均觉醒率提高到了百分之二十。而‘武王钺’作为唯一可以使用的圣物，更是奠定了我们大周在国际上的绝对领导地位。那么，时隔二十三年后的今天，如此恶毒的预言，各位认为应该怎么解读才能让我们大周继续长盛不衰？” 一位已经有些苍老的元帅等得礼司话毕，立刻对着礼司左首的中年女子开口问道：“王副礼司，预言师是怎么理解的？” 被称为王副礼司的中年女子摇了摇头：“所有完成预言的预言师全部当场昏厥，完成完全预言的首席预言师当场死亡六人，剩下三人还在抢救，生死难知。” 即使全都是在军至少十数年以上的军人，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那位苍老元帅立刻追问：“其他国家呢？” 王副礼司摆摆手：“死得更多，并且内容都差不多。” 众人这就缓了一缓，还好，那至少国际对抗这块没什么好怕的了。 “这样的话……只要摸清他们重粒子束控制点和核弹发射井的位置……” “可以派遣乙级以上心灵超能者，潜伏这块没什么问题。” “不如直接和远洋、寰宇、李氏那三家做笔生意，更隐蔽，而且更快。” “还是要考虑重要城市的撤离问题，不一定能全部打击。” “既然如此，那让二署这边和特勤的联合，直接斩首，更乱一点，让点功劳就让点功劳。” . 听着一群混世魔王的胡言乱语，礼司不由摸了摸胸口，这预言里的百鬼说的不会就是这群家伙吧，“够了！一个二个，几十岁的人了！成天到晚就是杀杀杀！” 见得礼司发火，一群人哼哼唧唧地安静了下来，只是似乎屁股下有东西般扭来扭去，再也不复之前正襟危坐的模样了。 礼司看得火冒三丈，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这么严重的预言，又这么明确，‘百鬼昼行’几个字看不懂吗？！如果是一场影响变异的磁场紊乱，你们想过怎么应对吗？！” “还有‘独夫再世’，什么叫‘独夫’？都读过书吧？已经明牌了！六个首席预言师换来的明牌啊！你们还在干嘛？还在玩打仗过家家的游戏吗？” “整整三千年！三千年的大周！靠的就是咱们这种人在顶着！将近两百年前的分裂，二十二年前的超能暴乱，难道不是战士们的血换回的稳定？我们顶了三千年，还得继续顶下去！所以，现在，都给老子把那颗杀心收起来！只有我们军事司有了定论，特勤司才能审议，只有特勤司完成了审议，才能提交民政议会司法议会，国会才能下决策，下了决策才能真正执行，大周才有永远不乱的保障！时间这么紧迫，还闹什么闹！” 礼司噼里啪啦一顿输出，眼见他脸色越来越红，旁边的王副礼司赶紧招呼治疗师进来给礼司扎了一针，然后扶着礼司坐下。 整个会议室只剩礼司大口喘气的声音，一群混世魔王重回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姿态，只有治疗师在礼司身后轻缓地用掌中白色微光调理着身体。 . 待着感觉稍微好了点，礼司才摆摆手让治疗师出去，声音依旧宏亮：“这次的预言，非常严重。但好的是至少前一句很直白，无外乎会出现一个乱世魔王，然后出现很大的变故。并且指向非常明确，本身重大预言就多指超能相关的事情，所谓‘百鬼昼行’要么是超能觉醒率上升再度暴乱，要么是变异概率上升诡异增多，再多就是可能会觉醒极强的非管制超能。我个人认为，要结合‘独夫再世’这个词来看，那么觉醒极强的超能是必然的，所谓独夫者，‘残暴无道、众叛亲离’。在这个个人力量大幅向前的时代，几乎就是明牌了可能会出现超限超能。” 说到这，礼司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缓了口气，继续说道：“考虑到后一句里的‘长夜不明’这种同样近似明牌的词，刚才我提到的三种可能，大概率会同时发生。这是我的个人推断，但同时我个人也认为这个推断八九不离十，毕竟字面实在直白，而这次预言的沉重代价与预言的严重后果匹配度太高。现在唯二的谜题，是为什么叫‘再世’、‘人畜皆蜜’又指什么。这是现在诸位首先要讨论的事，这两点摸不出一个逻辑，很多布置和预备都很难做。” 第16章 ‘新时代’的点滴信息（2） “喔～轰帕轰巴，快把你该死的拟态耳朵放大一点，听听这美妙的声音～信息流在活化～你说祂是不是发现我们了？”阿奴阿的桶状脑袋晃来晃去，看得出肯定又在脑内放着什么劲爆的违规音乐。 轰帕轰巴没有回应显得神经质的阿奴阿，而是分出部分湿件算力对这个还未编号的π314-μ信息聚合宇宙进行信息交互表层测试。稍过了四秒左右，轰帕轰巴就发现并非是信息流活化，但信息交互活跃度确实断层性加强了。 “你要么应该返厂维修了，要么应该返校进修。信息交互活跃和信息流活化都分不清，音乐嗑多了是吧？要不要我现在给作风管理部发条消息报告一下关于疑似跨阶级音源的危险问题？”确定情况的轰帕轰巴一边和阿奴阿斗着嘴，一边开始调整信息因子侵入速度，“赶紧加大功率，咱们得快点看看是不是真的存在底层信息活化。” 阿奴阿的桶状脑袋继续晃来晃去，根本没把轰帕轰巴斗嘴的话放心上，甚至还用流体记忆金属在头顶凝聚出两个提着不知名乐器的简笔画小人跳舞，“安啦安啦～信息因子制造功率提升至42%，释放速率增加120%，呜呼～π314我来啦～” . . 军事司军事委员会的预言报告和会议草案已经递交到特勤司，赵九歌也不得不赶回洛邑参与紧急会议，正好也可以侧面帮杨时说两句好话。 由于不知道袁仲进行到了什么阶段，为了防止本体杨时脑子发抽跑去干扰，赵九歌把她也带到了特勤司，专门安排了几个家里有叛逆小孩但依然和谐的女同事看着。 “嗯？这家伙怎么在这儿？”一位黑色大波浪头发的漂亮女子赶往会议室途中惊讶发现了因为想偷偷溜走而被几位中年女士温柔教育的本体杨时，从女子制服上细小但依然闪烁的空间扭曲可以看出她赶过来赶得很急。 “魏司务，似乎是远洋集团正好与司里会有一笔大生意，赵代表就把她带过来了。”负责协助‘看守’本体杨时的护卫恭敬回道。 “呵，是怕这家伙发疯捣乱特意带过来看着的吧。”被称为魏司务的女子撇了撇嘴，作为巴州特勤院的司务，她可太了解这个疯子丫头了——虽然比自己大了一轮多，丫头就是丫头。 护卫没有回话，但没绷住的嘴角却扬了扬，充分从侧面证明了魏司务的准确判断。 “好吧，看好了，这家伙的行动不怎么好预测。”魏司务没有继续停留，丢下一句话赶紧走了，她已经来晚了。 . 魏司务通过两道安检后走进会议室，很明显各地特勤院的院长、副院长、司务都到了，就等她一个。 坐在二号位一张扑克脸的年轻长发男子扬了扬手，“小魏来了，过来，坐这边。” 魏司务点点头，绕过众人走到扑克脸男子右首坐下。 见人都到齐了，一号位与军事司礼司长得有几分相似的老年女子点了点头，扑克脸男子站了起来说道：“今次特别紧急会议，议题有两个，第一是关于军事司呈递的末日预言及应对草案，第二则是对于远洋贸易集团深入合作的办法。鉴于第一个议题的重大性和优先级，第二议题须在第一议题讨论确定后再进行研讨。” 说着，扑克脸男子挥挥手，所有在座人员面前都闪出一个小型全息屏幕，“对于军事司所呈递的预言报告，已由我司与军事司共同界定为超限级，界定影响范围为全球，因此诸位在讨论过程中应以全人类族群为核心基调，以大周为次要基调。对于军事司所呈递的会议草案，我司方面表示肯定，但涉及到具体的执行还需要诸位进行复审。请诸位两分钟内完成阅读。” 话毕，扑克脸男子重新坐下，侧头对魏司务说道：“小魏，等讨论确定基调，再使用占卜能力，这次占卜的代价可能很大。” 魏司务快速而仔细地浏览着全息屏上的信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 . 四号杨时踱着步，袁仲给予的信息很可能使整个超能研究乃至整个生物学和格物学研究出现飞跃式发展，这些信息往大了说是整个人类迈向宇宙甚至迈向全面进化的关键钥匙，往小了说也足以支持大周不再需要考虑代价发动全球性战争。 她看到的不是如何获得更多超能，不是如何让超能觉醒有控提升，她看到的是人体底层逻辑可能性。虽然袁仲提出‘每个超能体系更像一个具备人格的传承’，但她不相信那些毁天灭地甚至创世的超能在客观历史上真实存在，她更相信那是人类乃至所有生命无穷久远之前的先祖在探索世界与科学过程中遗留下的知识和猜测，这些信息自然会带有研究者的情绪永恒地刻印在dNA或者蛋白质或者其他什么东西里，在时间长河中传递到每一个后代。 直到今天，作为已知唯一的智慧后代，人类终于发现了这个秘密。生命起源将被改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这种方式可以完全传递记忆，那么，由天赋、性格、时间筑起的学习壁垒会被完全打破！甚至，涉及永生，以转换肉体的方式！ 或许，‘人格化’就是现阶段变异诡异的根源，很可能就是因为‘人格化’对现有意志造成了混乱、覆盖甚至取代。 推测十分美好，但这之间的科技差距实在太远，唯一的可能性是通过心灵超能进行结果干预——虽然并未掌握真实原理，但海量试错经验一样可以堆砌出通往正确结果的表层路径，就像到现在还无法完美解释的周医学，就像时空引力研究，就像动能原始原理。 . “仔仔你啊，真是，这下让妈妈很为难啊！”四号杨时将袁仲拉到面前，抚摸着揉搓着他的脸蛋，骄傲与宠溺满满写在她的脸上，袁仲都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本体了。 四号杨时将她推理的可能告诉袁仲，然后柔和地看着他问道：“如果可能，仔仔想要永生吗？” 袁仲没有回话，而是仔细地想着，虽然他并没有将前身和莫西尔帝国教材的信息说出来，不过妈妈的推理逻辑实际上是说得通的，他自己就是现实的例子，但这个前提是知晓信息底层原理并应用。即使跨宇宙文明莫西尔帝国都仅仅是停留在知晓甚至假说的程度，这个宇宙想在他有生之年达到这个程度绝对不可能。 可话又说回来，这是低能级信息聚合宇宙，是可以拥有幻想现实宇宙规则的宇宙，即使大量信息因为未知原因无法利用，但可以利用的部分已经存在永生可能性，比如自己没有选择的‘塞勒涅·加里奥’——当然选了也不一定行。 长生久视啊……什么样的生命能抵抗这样的究极诱惑？可惜，还是不可能，至少以他的记忆信息所得到的结论，是不可能。 莫西尔帝国教材有明确的关于信息聚合和能级聚合的知识点，低能级宇宙所谓的永生对其宇宙本身是具有毁灭性的，因为这意味着个体生命的无限信息聚合效应。一旦个体信息源信息聚合超过一定阈值，必然引发牵连整个宇宙的信息聚合。 而信息聚合，就是能级聚合的前提，一旦引发能级聚合，个体信息源最终会被迫发生能级跃迁。先不谈能级跃迁后个体信息源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跃迁到安全的环境，单单能级跃迁后由于相对高能级影响，信息逆干涉能量门槛大幅增高，光是个体信息源内部紊乱就能让个体直接崩溃。 因此，至少目前来说，即使达到了莫西尔帝国的程度，永生也是不可能的。就算有限度的‘长生’，由于信息聚合的威胁，也长不到哪儿去。 . 理顺了逻辑，袁仲看着四号杨时温柔又坚定的眼神，他看得出哪怕他要天上星辰、哪怕他要毁灭世界，杨时也绝对毫不犹豫不惜代价地去帮他，这份爱意在远超前身母亲的实力滋养下变得太过浓郁和厚重。 他害怕再度失去，无论是因为全盘托出后可能带来的疏远、猜疑甚至憎恨，还是杨时在‘疯狂’的爱子之心下因为自己的无理需求而自我毁灭。 袁仲看着四号杨时说道：“妈妈，即使您的推测没有问题，但您有没有想过，无穷的时间长河并没有留存下任何一个永生的生命。与其追求缥缈的侥幸，不如珍惜当下。我记得有一位了不起的人说过一句话‘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所以，我完全没有那样的想法。” 四号杨时仔细看着这个不省心的儿子，轻轻呼出一口气：“仔仔是真的长大了。” 顿了顿，她笑着问道：“那么‘只争朝夕’的仔仔现在对未来有什么想法？” 袁仲仰头想了想，又试着飞了一下，说道：“李叔说过通过针对性锻炼和冥想可以加强超能，也可以继续觉醒同体系的超能。而我荒废了几年，别说系统知识，就是有些常识都丢掉了——啊，我不是怪妈妈，没有那个意思。” 四号杨时笑着摇摇头，示意袁仲继续说。 “要说我真的没有一点想法那不可能，但我还是想缓一缓。像平常人一样，边读书边让李叔带带我练习超能。等有足够的知识，可能也有了足够的个体实力，再考虑其他吧。”袁仲继续说道。 四号杨时点点头，“可以，‘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沉淀足够，才能飞得更高。过一过平常人的生活，也能对整个社会群体的结构更加了解。仔仔你很让妈妈欣慰，回去从一个学子做起吧，成长总是需要时间的。等等，别落下来，就这样飞着。” 袁仲正要落地就被叫停，马上明白——妈妈要挽尊了…… 第17章 新信息带来的撬动 “诶？老大？”本体杨时正乖巧地在几位中年‘阿姨’陪同下学习《如何做一个叛逆太学生的好妈妈》，突然看见四号杨时走了过来，“仔仔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四号杨时和几位中年‘阿姨’打了个招呼，明显感受到几人似乎松了口气，不由笑了笑：“仔仔还有点不熟练，我让他练习一会儿就直接回巴州。怎么，小鸠还没开完会？” 本体杨时先是咕嘟了一句：“仔仔也不嫌弃那些家伙臭。”然后摇了摇头，看了看几位中年‘阿姨’，几人立刻会意退开。 本体杨时对她们点点头表示感谢，说道：“直接同意，去掉外勤安保，仔仔那边十年。” 四号杨时笑着说道：“不，现在一条都不给，仔仔也是自由身，他们得出点血。” 听得这句，本体杨时立刻眼睛一亮，但没追问什么，继续说道：“老三那边来了消息，很严重的预言，涉及超限能力可能性、变异率上升可能性以及超能暴乱，现在小鸠参加的会议多半是因为这个。” ‘嗯？有点凑巧啊。’四号杨时皱起了眉头，仔仔刚完成并向觉醒还带来重大信息，这边就有关于超限超能的预言，真说是凑巧她是不信的，甚至她认为就是因为仔仔的乱来导致的这个后果。不过嘛，信息不对等，在这些人眼里仔仔是通过极端恶劣的能力剥离获得的并向超能，那只要仔仔不会公开表现出超限超能，呵呵，“这不是瞌睡送枕头？看来他们得大出血才行了！” “噢？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本体杨时听到似乎能大赚一笔，眼睛都要冒星星了。 “告诉你？告诉你你能听懂？每次都是分身学了直接硬塞，就这么说了你能听懂？”四号杨时斜眼看着本体杨时，相当的嫌弃，“别烦我，我得给仔仔说声。” 说完她就抬起手腕联系袁仲。 “你好讨厌！”本体杨时直接八爪鱼一般攀上四号杨时的背，用力揉着四号杨时的头发，可惜别人根本不理她。 她俩说话并没故意放低音量，这也是变相地向会议室里的特勤司高层宣告条件变更。 . 果不其然，四号杨时交代完后本体杨时正扒着她的手跟袁仲唠嗑，赵九歌就已经出来了，不过不止她一人，那位扑克脸副礼司也跟了出来。 “大主席，好久不见。”扑克脸依然是扑克脸，但从语音中还是能听出客套和礼貌。 本体杨时直接把四号杨时的手镯扒了下来，跑一边去唠嗑，还不准袁仲挂断。 四号杨时点点头，“邓副礼司，好久不见。” “请！”被称为邓副礼司的扑克脸做了个请的手势。 四号杨时回头喊了本体杨时一声，向邓副礼司笑了一下，直接阔步向前。 . 他们来到一间不算豪华但安保重重的会客室，几人都没有客气，各自落座。 等几个文职人员摆好茶水糕点退出去后，邓副礼司率先开口：“大主席，请直言。” “超能体系划分理论值多少？”四号杨时轻拈起一块菠萝，特勤司的就是细心。 邓副礼司稍一思索，扑克脸终于有了点改变，至少眼睛瞪大了：“几成变化？” “划分原理部分，接近重塑。”优雅地吃下一块菠萝，又拈起一块，和旁边吧唧吧唧大嚼荔枝的本体形成鲜明对比。 “论据呢？”邓副礼司调整了一下情绪，恢复了完整的扑克脸。 “只给结论，你们自己去论证，实践论证太简单了，没记录。”可能是光吃菠萝太腻，四号杨时喝了口温水，眼睛眯了起来，‘养了二十来年的仔仔，一赚就是赚大钱啊！’ 邓副礼司有点绷不住，推翻现有划分理论，直接意味着觉醒办法大概率也会推翻或修正。短时间引起的混乱和超能觉醒迟滞是小事，但大周会狠狠往前迈一大步！ 他稍加思索，这并不好开价，“太珍贵了，大主席起码给点提示吧？” “邓副礼司不是做研究的，不了解，这一条并不算很珍贵。”四号杨时将二郎腿放下，稍微坐正向邓副礼司眨眨眼。 邓副礼司也正了正身子说道：“大主席，这不是你的风格，还是直来直去比较好。” “好吧，确实不是我的风格，严格来说，另一条和第一条有必然关联但只能算半结论，因为太好验证所以我懒得验证。”四号杨时又靠在椅背上跷起二郎腿，“不过这条半结论，有推导生命起源和理解遗传信息的可能性，从结论表现上来说可能性很大。” 邓副礼司有些沉默了，无须质疑四号杨时所说真伪，所以代价可能会极其庞大，至少也要和军事司开联席会议，甚至提交国会。 四号杨时知道暂时不会有结果，直接站了起来，“邓副礼司，基于第一条结论，我建议你们尽快召开三司联席会议，完全抛开民政司并不符合大周利益。并且，由于两条结论在学术上实在过于简单，我也无法提供更详细的线索，所以，请让我尽快看到你们诚意的上限。” 邓副礼司也站了起来，伸出手，“这是必然的，并且大主席所提供的信息对现目前的紧急情况也会有空前影响，因此请大主席放心，最迟明日10点以前，一定会给予诚意答复。” 四号杨时和邓副主席握了握手，又摸了摸赵九歌的头，没有再说什么，就招呼本体杨时离开了。 “一尊新贵的崛起啊！走吧，小鸠，要通宵开会了。”邓副主席叹了一句，带着赵九歌立刻赶往会议室。 . . 军事司、特勤司、民政司大周三大巨头部门的高层突然开始忙碌，各地大司州、司州全部通过紧急传送赶往洛邑，自然引来了官方内部大范围的猜测。 与此同时，远在大洋洲西部一座废弃露天铜矿地下一千七百米处，巴州远洋贸易集团鲜为人知的零号基地亥级区域第三层，三位杨时站在一起通过全息屏看刚吃了整整二十人份食物的袁仲在空中飞转腾挪。 “天天这样飞下去基本得靠每天打营养剂了。”四号杨时摇了摇头。 “为什么仔仔消耗会这么大，虽然消化转换率也高得离谱就是了。”本体杨时表示非常疑惑，哪怕是长期被她使唤开门的阿隆也不过两天打一次五成含量营养剂，袁仲的消耗赶得上每天东奔西跑揍诡异的特勤司执行组精锐了。 第三位杨时看了会儿检测报表：“细胞储能上限太高了，实际上大多数都填充进去了，并没有消耗那么多。从目前来看，细胞储能已经达到标体人类四十倍，并且明显远远不是上限。仔仔这次觉醒的超能可能比他估计的要厉害得多，应该至少达到超限门槛了。不过奇怪的是他的调用率非常低，众多超能只有身体强化和飞行能力勉强能看，那什么‘冰冻吐息’和吹口气根本没区别，明显没有觉醒。” “好了，说正事吧。”四号杨时转过身看着她俩，“首先，赵九歌的信任程度必须下调，并且要排进至少丑级观察组。其次，明天谈判完成后‘大主席’很可能会被大周调到最高监察级别，所以今天我必须回归，然后由本体分出两个科研理智向的分身成为明暗‘大主席’。” 她还没说完，本体杨时就已经泪流满面，但并没有大吵大闹，只是小心地牵着她的衣摆。 “我们都是分身，都是你自己，你为什么每次都要哭啊！你再哭我说完就回归，本来打算明天早上回归的。”四号杨时骂骂咧咧地给本体杨时拂去泪花，又冒出来，又拂去。 “哦。”听到还能一起待一个晚上，本体杨时努力控制着眼泪，然后走到四号杨时旁把她手臂抱住。 “接下来，根据那则预言，仔仔的超能在确实达到真正超限以前，绝对不能让大周发现。并且仔仔一旦达到超限，本体就必须永驻零号基地，并且随时准备自我销毁，明白吗？”四号杨时严肃地看着本体，本体杨时虽然肿着眼但却也闪过一丝郑重，狠狠点了点头。 随后四号杨时又看着第三位杨时说道：“我发现仔仔有很重的心事，他好像在惧怕什么极其强大的东西，相信你们也能看出来。算了，仔仔太小，基本都写在脸上了。我有理由怀疑他隐瞒了觉醒超能时获得的信息，因此永生研究必须作为最核心，到时候会由暗位‘大主席’完全主持。外围部分，还是按最初的计划，以渗透大周和摄取资源为主基调，尽可能为仔仔成长打下最安全最稳定的基础。” 第三位杨时点了点头，“外围部分有我和老二看着问题不大，不过我估计乖仔可能有一些难度比较大的想法。” “嗯……确实如此，不过以他的年纪有这种天真也很正常。让他慢慢成长吧，如果最后真的有这样的想法，那就让他去荒州试试水再说。对了，我回归的事不要让老二知道。”四号杨时沉吟一下，简单做了决定，“走吧，让我最后再好好看看仔仔。” “呜……呜呜……哇！” “好了，别哭了，乖～算了算了，哭吧哭吧，一会儿让治疗师来就行了。” “老幺实在太感性了，不知道明天得分身几次才能成功。哎哎，你哭就哭咬我干什么！” 第18章 各有所思的命运转折 景子安静地躺在床上，回想着晚餐时遇到的那三个大周男子，她认出了为首的那个男子——道学科因果学3071级的林清河，巴州太学里不弱于袁仲的顶级富二代之一。 虽然很多学生都在传林清河荤素不忌，但只要稍微有心的女生都知道林清河特别歧视外州人，或者说他公平地歧视所有低于他家世的人。 ‘袁仲的地位比我想象的高。’景子心中下了这样的判断，轻轻翻了个身，小心地隔着蚊帐看向杨姣姣的床位，‘可惜我不够漂亮。’ . 景子心事重重辗转反侧的时候，她对面床的杨姣姣同样也因为晚餐的事在思考着自己的问题。 与景子相同，杨姣姣一样清楚林清河的底细，今天林清河的态度可以说极其温和了，不然阿格拉雅恐怕很难逃出魔掌，‘需要加快进度啊。是不是考虑直接在校外租一套大点的房子呢？买一套似乎太高调了吧？但是景子应该怎么处理呢？她确实不够漂亮，心思也太明显。’ 揉了揉脸，杨姣姣借着窗外明亮的月光看看手表，不想了，睡吧。 . 相比景子和杨姣姣的心事，阿格拉雅更加烦恼，叶班钦的家族姓氏让她不敢直接接受杨姣姣的好意。她不清楚景子家作为一个普通的倭州平民家庭为什么不更改自己的姓氏，但她家则是明确的守旧派，祖上的‘贵族荣光’守住了传承四百年的姓氏，但也断绝了在大周更进一步的希望。 今天的偶然事件让阿格拉雅心里很惶恐，她也能看出由于杨姣姣身份的变化，林清河很明显给了袁仲的面子，否则自己必然成为林清河的玩物。 和景子、杨姣姣不同，作为守旧派外州人的阿格拉雅需要更了解生存环境里那些饱含种族歧视的人，因此她更清楚林清河对外州人的蔑视，也更清楚林清河是真的荤素不忌——只要你长得足够漂亮，比如那位被私下称为黑珍珠的可怜昆仑奴女孩。 ‘袁仲会介意自己的名字吗？如果真的有机会，试一试吧，至少还能做个人。’阿格拉雅咬着薄薄的毯子，心中无比纠结，瞄了一眼对面还在打着电筒看书的允贞，‘唉，还是允贞好啊，家里完全不用改名易姓，据说箕州人本来就是大周的血脉，真好啊。’ . 寝室里的其他三人根本想不到，热爱学习的允贞正抱着最新一卷《山海英雄》漫画看得目不转睛，她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免得被发现‘爱学习’的真相。 《山海英雄》在大周并不是什么大热的漫画，但作为以大周传统神话人物为核心的现代超英漫改作品，同时拥有大周不讲超能道理的神仙法术和贴近现实生活的时间背景，再加上唯美的画风和数百个完全不同的鲜活角色，对外州人甚至外国人的吸引力是无与伦比的。 允贞最喜欢的是法力并不算很高强的吕小宾，他没有天神系的冷漠无情，也没有妖魔系的暴虐粗鲁，他是一个相对完整的人，并且他的样貌还画得美如冠玉又不失阳刚，人设风流倜傥又怀瑾握瑜。 ‘如果现实里有这样完美的人就好了，给他做个下人也不亏啊。’允贞浮想联翩，不由面红耳赤起来，又只能憋着免得被发现了笑话，‘如果能觉醒一个和吕小宾相似的超能就好了。’ 在没有人看到的那片星辰大海，似乎有星辰感应到允贞的渴望，一颗黯淡的星辰艰难散出点点星光形成一根穿越现世连接允贞的‘线’，星光极其缓慢地没入允贞的体内。 有了一颗星辰带头，慢慢地更多的星辰也开始躁动，各式各样的星光分别循着属于自己星辰的那根‘线’极其缓慢地向现世落去。 . .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临江阁的塔尖，巴中府的街上早已塞满了车海人潮。 李管家沉稳地坐在楼顶花园中打坐，昨夜的观想效果很好，他感觉似乎抵得上近一周的进度，并且虽然模糊但明显感到了一些新的念头。 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李管家站起来向着南方远眺，总觉得有些许不安，于是抬起手腕联系乐纲。 “李叔，有啥指示？” 李管家比较满意，听声音乐纲精神样貌不错，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喧嚣，听着背景音位置应该和定位相同，都在巴州太学外州宿舍那边，“昨晚情况如何？” “没啥情况啊，我又不可能看到室内，不过听声音很正常。”乐纲伸了个懒腰，无聊又需要专注的任务让他晚上都没办法发泄，不过二十多层的楼顶凉风习习又没蚊虫，睡得蛮好。 明白了，这臭小子又睡觉了，“这几天多注意一下周围，我总有些不好的感觉。还有，锻炼观想不能丢。” 听到李管家这句话，乐纲坐直了身子，“李叔，没消息么？” “没有，单纯的直觉，很微弱。所以叫你细心点，也要注意自我安全。” “明白。”乐纲郑重地回道，随后搓着手想了想说道，“干脆直接移出校外吧，否则女生宿舍楼太大实在不好防护。” 李管家沉吟了一下，觉得一点点的主动不算什么，便答应了：“可以，注意方式方法。” 乐纲回了句“明白”就挂断了通讯，然后看了看时间，大致算了一下，嗯，差不多。 迎着阳光，一道人影水墨般晕开在空气中，无影无踪。 . 周历3075年9月29日，7点整。 三个枕头轮番砸中东侧靠门的床位，但恐怖的铃声依然响闹如故，随之而来的则是上下左右的哀嚎和“哐哐哐”的砸门声。 在无数声暴怒的“阿格拉雅”中，铃声终于停下了，上半身光溜溜的阿格拉雅毫无廉耻地打开门将声讨者怼了回去。 接下来就是雷打不动地抢卫生间项目，勇于面对声讨者的阿格拉雅毫无疑问拥有了首席使用权。 杨姣姣淡定地下床洗漱，她们这个寝室在这方面是最友好的，阿格拉雅必定第一个使用，随后是杨姣姣，景子一般会先叠被子，而允贞会赖床一小会儿。 等到允贞也收拾好开始化妆，杨姣姣已经在烦恼穿什么衣服。 通讯器突然响起，引来了三个女孩的注视，杨姣姣也疑惑地拿起通讯器，一看名字马上走到阳台接通：“乐先生，您好。” “杨小姐，二十分钟后会有人在楼下接您，请无须担心今天的课程，我已经代为请假了。”乐纲礼貌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 “啊？啊！好的，乐先生。我可以问一下是有什么事吗？”杨姣姣小声地问道。 “目前杨小姐如果继续住在校内的话，从各个方面来说可能都会多有不便，因此为您安排了几套居所，需要您前来选定一下。” 杨姣姣心中一惊，难道是昨天晚餐的事吗？还是袁仲要回校上课？这是指自己没有资格去临江阁吗？实在是太突然，根本无法确定。 “杨小姐？” “噢！好的，乐先生。我会提前在楼下等的。”杨姣姣反应过来，立刻礼貌地回道。 “好的，杨小姐，等会儿了，再见。” 杨姣姣等乐纲挂断通讯器，有些患得患失，久久不能回神。 阿格拉雅走过来拍在她肩头上，“怎么了？家里有什么事吗？” 杨姣姣回过神，灿烂笑道：“没有，其他一些事，一会儿我要出去一下。对了，不用帮我报到，已经请假了。” 阿格拉雅疑惑地盯着杨姣姣看了会儿，没看出什么端倪，耸耸肩又回去化妆去了。 杨姣姣回到寝室又开始挑起衣服，见她没说什么，景子和允贞也识趣地没问。 . 四个女孩是一起走下楼的，因为阿格拉雅坚持的原因，于是就都陪着杨姣姣等着来接她的人。 只等了一分多钟，那辆豪华加长轿车就驶入了她们的视线。 司机专业又礼貌地下车为乘客开门，杨姣姣看了其他三人一眼后就坐了进去，但司机却依然开着门。 杨姣姣正疑惑着，司机就低下头轻声问道：“杨小姐，她们三人不和你一起去看吗？” 问完司机便发现杨姣姣那不带掩饰的震惊又疑惑的眼神，不由得非常隐秘地翻了一个白眼说道：“可能是乐队长没有说清楚，为了尽可能不影响您的生活习惯，那几套居室都是按至少四人同住的规格来筛选的。”说完司机便抬起身，对其他三位同样疑惑的女孩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阿格拉雅还在犹豫，允贞一脸茫然，景子则立刻拽了拽阿格拉雅，然后牵上允贞的手上了车。阿格拉雅见此也咬咬牙，跟着上了车。 随着轿车的离去，传闻和谣言也随之扩散，但没人谣传仲少连收四个，毕竟景子确实不够漂亮。 . 三个女孩盯着杨姣姣，只有允贞开口了：“一会儿要上课了啊，会被扣分吗？” 其他三个女孩对允贞的脑回路不禁觉得佩服，杨姣姣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大概，也许，可能，不会扣吧？” 虽然无厘头，但多少打破沉默，阿格拉雅直接问了出来：“是他的意思吗？” 杨姣姣摇摇头：“大概率没有关系，应该是标配，我也说不准。” 更敏感一点的景子一如往常地用温和的声音问道：“你们两位确定说的是一件事吗？” 第19章 基础的心理引导技巧 袁仲哭笑不得地端着一碗温热的瑶柱杂菜粥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喂给看似委屈虚弱但特别能吃的杨时，这已经是第三碗了。 “仔仔，抱抱！”杨时又一次歪嘴躲开勺子，然后伸出双手。 袁仲不得不又一次放下碗勺，抱一抱矫情的妈妈。 四号杨时并没有兑现陪本体一夜的诺言，半夜就直接回归了。排行老三的分身杨时不得不花了两个小时来安慰本体，而后又感叹四号杨时的英明，因为本体这次为了分出两个同样性格分身整整用了四个小时。要是真等早上再做，就算不用安慰，也根本赶不上时间。 暗位杨时直接去了实验区，明位杨时和老三杨时把袁仲揪起来照顾精神恹恹的本体杨时后就立刻各赴战场。 终于熬到吃干抹净第三碗粥，本体杨时表示吃饱了想睡觉，但依旧不让袁仲离开，要袁仲讲睡前故事。 袁仲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能感觉到妈妈心中的不舍和哀伤，既然妈妈没说，他也不问，开始讲着前身知道的少儿动画片和童话故事。 一个鸡蛋壳的故事都没讲完，本体杨时就呼呼地睡着了。 袁仲笑了笑，倒是有了点带女儿的感觉，想到这，他也开始哀伤起来。两天时间发生太多离奇的事，这时被杨时的情绪带动，他又想起跟着前身前妻的儿子女儿。 莫西尔帝国的圈养政策鼓励生育，但不会禁绝离婚，只是离婚双方其中一方必须迁居他地不得联系，并且鼓励再婚。为了钻政策的空子让孩子获得更好的教育资源和地域资源，他和妻子离婚，由妻子带着孩子免费迁居到教育资源更好的地方，而他则定时向妻子支付大笔抚养费。 时至前身意外亡故，他已经将近十年没见过孩子了，而现在，他永远见不到了。 一时的回忆，让袁仲的思维开始走出依赖情绪的控制区，他发现他突然有了一点希冀遥远的目标，他希望自己能探清楚星辰海的秘密，他希望能获得真正超限的超能，他希望有朝一日能将前身的妻子和孩子穿越宇宙和时空的壁障带过来，让这位妈妈看看——喜当奶？ 袁仲摇摇头笑了一下，今身的少年思想对自己的影响还是很大，但他也很享受再次年轻的感觉。 今身的时间还很多，不要急，慢慢来，等妈妈醒了，先去试验一下能不能通过太阳变强。 . . 杨姣姣到底没能顶住三个女孩的质问，只是她能透露的也很少，不过仅仅免费搬到住大房子的消息就足够三个女孩开心了。 “你的位置基本稳了，就算没名分，也是媵室的待遇。”阿格拉雅毫不遮掩直白地给出自己的判断。 “姣姣还是要谨小慎微，毕竟外州人，不入籍的可能很大，恃宠而骄万万要不得。”景子就谨慎得多，或许是看明白杨姣姣目前的地位，小心思少了点，带着可以蹭福利的喜悦给了比较忠厚的劝告。 依然只有允贞一人傻乎乎的，听不大明白其他三人的交流，大致知道杨姣姣是有男朋友之类的了，于是开心地说道：“姣姣你男朋友好大方啊！人真好！” 三个女孩不约而同叹了口气，分别伸手摸了摸允贞的头，觉得这傻丫头大概率会羊入虎口了。 前方的司机听着耳麦里的监控暗自点头，少爷选得不错，虽说其中一个不够漂亮，还有一个天真得可怕，但总体而言质量很不错，即使不全部收房也能留作他用。 . 第一套要看的房子非常近，反而是校内车用道路绕来绕去浪费时间，豪华加长轿车驶入太学外不远一处小区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总共也就不到十分钟，比正常步行快两三倍而已。 出了电梯便是外玄关，入户门已经打开，入户门前的台阶上摆着四双看着有些豪华的一次性拖鞋。 四个女孩除了杨姣姣都确实没想到是这种电梯入户的大公寓，即使家里也算颇有家资的阿格拉雅也是两眼放光。 老老实实换上拖鞋，走过入户门，内玄关左右都是很大的衣包挂柜，还有错开的全身镜。不过女孩们并不是很在意，她们都略带拘束地看着正前方站着迎接她们的乐纲。 乐纲微微鞠躬，说道：“杨小姐，您好。各位杨小姐的同学，你们好。还请不要拘束，尽情参观，有什么不懂的我会为你们尽可能解答。如果这套居所不满意的话，还要去其他居所观看，时间上虽然不紧，但浪费多少是不好的。” 杨姣姣带头鞠躬回道：“好的，麻烦乐先生了。”三名女孩也紧跟着诚惶诚恐鞠躬道谢。 随后四个女孩尽量不去看乐纲，小心迈着碎步走过内玄关和半透屏风，进入宽敞的迎客厅。 乐纲看着谨小慎微的四个女孩，心里不由叹了句，‘都还是孩子呢。’ 迎客厅比较方正，目测大约五十平左右，该有的摆件、家具、电视全息投影两用机、电子游乐设备应有尽有。 一道镂空格挡将迎客厅和餐厅分开，餐厅临窗，正对的是稍作遮掩的旋转楼梯和通往半户外娱乐室和空中花园的门，通过餐厅旁半开的厨房门可以看出卧室都在第二层。 餐厅比较规整，除了较大的餐桌，只有餐椅和各类装饰摆件。 走进厨房会发现厨房分里外两间，大得离谱，似乎就是为了让女孩们有足够地方造作。 外间是明显的美式风格，简洁的带有冷冻冷藏功能的中岛，各种壁橱和洗碗机、消毒机、微波设备、烤箱、冰箱。 内间则是现代化的周式风格，不过没有餐具摆放处，看来是为了避免油烟而统一放在了外间厨房。 回到餐厅正对的旋转楼梯，就看见靠迎客厅方向的隐蔽的盥洗间入口，而盥洗间正对旋转楼梯另一边的房门上则明晃晃挂着一个‘下人房’的临时牌子，女孩们没进去看，而是直接推开门进入到半户外娱乐室。 各种家庭健身设备一应俱全，与迎客厅一样也有一个巨大的电视全息投影两用机和电子游乐设备。 娱乐室对外一侧是一水的落地玻璃和一扇对开落地推拉玻璃门，旁边有四个旋转按摩椅。 落地玻璃外则是宽大的空中花园，绿植茵茵，有简约凉亭，有吊篮，有小型泳池。 空中花园有一半在建筑遮挡之下，由此可以猜测二楼卧室面积相当不小。 . 看到这里四个女孩都已经忘了乐纲的存在，仅仅是五年太学，实际只剩四年多一点的时间，为一个外州女子，在巴中府学府区购置如此奢华的房舍，震惊得难以言喻。 明目张胆展示对杨姣姣的重视让阿格拉雅彻底抛弃了最后一点家族留传给她的尊严，她已经下定决心只要袁仲表露出哪怕一点点意思，她便倒过去。 景子又燃起了心中的妒忌和对自己样貌的憎恨，阿格拉雅更看重的是袁仲对杨姣姣的重视，而出身平民的允贞则被眼前巨大的财力所震撼，她父母哪怕不吃不喝拼死工作一辈子也根本买不起这样的房舍。 允贞兴奋得难以复加，她拉着杨姣姣碎碎念：“快走快走快走，上去看房间上去看房间。” 在允贞的拉扯下，四个女孩通过玄关楼梯到了第二层，这时她们才发现竟然还有第三层，另一个旋转楼梯并未和这个楼梯上下相连，而是与这个楼梯错开建在旁边约三米处。 第二层中间是个纵向面对楼梯的不规则椭圆中厅，不大，但也摆有茶几沙发冰箱等物，通过中厅的不规则曲线边缘，四个房间的房门左右错列却刚好不会出现开门杀的尴尬。 四个女孩怀着激动的心情一个一个房间打开看，瞬间，激动化作感动，即使再怎么知道对方多少有把她们当物件看的嫌疑，看到这些也无法抑制。 . 相对靠楼梯的两个房间，一个内里布置是倭州风格基础上融入大量现代化创意，很明显是为景子特意准备的房间。另一个则在少女感的方向上融入大量二次元元素，特别是《山海英雄》吕小宾的等身手办直接把允贞看得眼泪哗哗地流。 尽头两个房间，给阿格拉雅布置的与景子的相似，欧洲元素与现代风的完美融合，甚至在细节上装饰了叶班钦家的家徽。阿格拉雅发现这个细节后，立刻转头，赤红着双眼死盯着杨姣姣说道：“就这套，不准再选了。还有，你要帮我！” 杨姣姣清楚阿格拉雅的感动，但抑制不住对自己房间的期盼，只是随便点点头，就转头打开最后一个房间的房门，然后怔在那里一动不动。 三个女孩发现杨姣姣的异常，也凑过来看，却看不懂这个房间的布置。 杨姣姣手有些颤抖地摸向房间里的每个装潢布置，其他三人看不懂是因为她们没见过，她见过，她在大前天晚上见过，她在前天早上见过。 这就是缩小版的临江阁九十九层袁仲卧室，因为房间大小差距太大，家具比例和摆放略有区别，但她绝对不会认错。 三个女孩不清楚这些，不过她们也不了解杨姣姣在印地的房间，按着惯性思维也以为是按照杨姣姣的喜好或者老家居所布置的让她触景生情。 杨姣姣带着三个女孩来到楼梯前，看着笑眯眯站在那看着她们的乐纲，正想说什么，乐纲却摆摆手说道：“看完再说。” 四个女孩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向楼梯走去，去看看三层还能有什么。 第20章 被点燃的导火索 四个女孩有些发愣地看着三层宽大而空旷的房间，除了基本的地面墙面装修，什么都没有。 跟上来的乐纲笑眯眯地说道：“这里要等以后你们觉醒超能了才会根据具体情况进行装潢，毕竟每个人能否觉醒超能，或者觉醒什么倾向的超能是没有定数的。” 连这个都考虑到了吗？ 四个女孩再次开始泪眼花花，都感动地看向乐纲，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人性社会，阶级是必要的，但阶级是维护规则的工具，规则是维护社会的工具。人的待遇最终是由人本身价值来决定，大周人也好外州人也好哪怕是荒州大洋洲的落后民族，个人最终的价值才是最重要的。杨小姐，看来您已经选定了吗？”乐纲依然笑眯眯的，心里却在感叹幸好当年集团培训的时候考核严格，自己现在还能背得。 杨姣姣重重地点头。 “好的，那么这就是您和您同学太学学士生涯的居所了。如果您或您的同学有人能在今年年末觉醒超能，那么相应的超能设施也会同步更换，但请注意严格遵守法律法规不要越级使用。现在各位可以稍作休息，平复一下心情，指派给各位的下人会为各位搬运太学宿舍里的私人物品，以后也由她为各位进行日常服务。不用担心搬运物品时自己的隐私暴露，会有特异系空间超能者直接收取。等下人完成搬运后会指导各位录入入户指令与瞳孔虹膜。那么，我就暂时不打扰各位了。杨小姐，再见。”乐纲交代完剩余事项打了个自以为很帅的响指，如水墨染开般消失了。 . 这是阿格拉雅、景子和允贞是第一次见到乐纲使用超能，即使今天已经被震撼得无以复加，依然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景子喃喃道：“特异系空间移动超能吗？如此珍贵稀少的超能者，竟然……” “仲少家，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不只是个巴州首富吗？”阿格拉雅同样清楚如此珍贵的超能者竟然能为私人长期服务的重要性，并且这位超能者明显地位不算太高，不然再怎样也不会亲自出面主持杨姣姣的事务。 杨姣姣只能摇头，她看到的同样少得可怜，不过窥一斑而见全豹，仅仅目前表现出的家世，就知道袁仲家的势力远不止巴州，恐怕在洛邑跺跺脚都能引起不小响动。 “诶？对了，今天不去上课，会不会被扣分啊？”允贞突然问道，可惜她只是迎来了三对白眼。 不过阿格拉雅倒眯起了眼睛，疑惑地说道：“话说回来，没看见仲少的房间啊，按这套房舍的房间布置，就算全收了其实也不方便吧？” 景子一边下楼一边幽幽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没有第四层或者干脆楼上多一套仲少专用的。” . . 邓副礼司整理了一下全息屏上的综合信息，抬起头说道：“那么诸位，与巴州远洋贸易集团大主席确定的交涉诚意包括以下几点： “第一，巴州远洋贸易集团上缴税额降低两个百分点； “第二，取消巴州远洋贸易集团强制性军事义务和特勤义务的执行，转为自愿交易性质； “第三，进一步对巴州远洋贸易集团高管护卫团队开放军用武器使用等级和数量，上调至乙上与州级驻军匹配，允许配备与人数相当的重型武器和载具，开放军用战机购买、境外使用、境内非武力有限使用，允许非六国区域内烈度乙中的武力冲突； “第四，对巴州远洋贸易集团的监察机制收缩至仅限制主席会正式成员本体离境，取消对其集团唯一继承人袁仲的监察，原监察团队除忠诚烙印外进行记忆修正交付巴州远洋贸易集团最高护卫团队，包括特勤司直属特别执行组成员乐纲； “第五，对巴州远洋贸易集团唯一继承人袁仲的个人权力地位提升至功勋二级、无世袭、不公开，待袁仲完成博士学业后提升至功勋一级、世袭三代、公开； “第六，巴州远洋贸易集团唯一继承人袁仲未达到甲上级威胁前，不能以任何理由提出或要求其接受忠诚烙印； “第七，撤回原军事司驻巴州远洋贸易集团代表、撤回原民政司驻巴州远洋贸易集团代表，保留特勤司驻巴州远洋贸易集团代表赵九歌，赵九歌代行原军事司代表、原民政司代表义务，同意巴州远洋贸易集团在代表监管下有限介入民生项目合作； “第八，不得在未拥有和展示确实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对巴州远洋贸易集团主席会正式成员以及集团唯一继承人袁仲使用任何心灵类超能，包括但不限于已废弃、已使用、已研发、研发中、构思中以及尚未出现的心灵类设备，变异及心灵定位监测设备除外。 “以上即为依据巴州远洋贸易集团大主席所提供之线索，可以肯定给予的交涉诚意。在大主席完成提供具体信息后，根据具体信息价值进行增项，但不得减项。另，根据大主席所提供具体信息，会要求对大主席进行一定程度的人身自由管控。 “如果诸位没有异议，那么会议将进入下一个环节，大主席已经到了。” 硕大的会议室一片沉默，邓副礼司见此点点头，按下会议桌上的一个全息按钮，随着一声轻微的自动门响动，懒散而随意的高跟鞋脚步声打破了会议室的安静。 . 明位杨时施施然直接走到会议室首席二位特意为她空出的位置坐下，面前的全息屏看了起来。她手指滑动看得很快，毕竟内容也不多，看见最后有一句‘只做增项，不做减项’后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明位杨时抬起头，说道：“第一条结论，目前绝大部分超能者，包括少量并向超能者，他们所觉醒的体系都是独立体系，以我本身为例，我所觉醒的身体强化、格斗专精、冷兵器专精、变身超能、治愈超能以及生命分身全部属于同一独立体系，也就是说，我实际上并不是并向超能者。” 众人哗然，这个假说观点在很早很早就有，但随着超能者越来越多，同种表现超能特别是强化类和专精类觉醒者众多，以及各项超能间的差异过大，被否定了，随后才有现在的分类划分。按照明位杨时再次提出的结论，现目前的划分会被完全推翻！再结合之前提出的关于第二条结论的线索…… 特勤司礼司立刻点出手镯全息屏，急速喊道：“总司战备防御全开，特级戒严状态，军事司民政司秘联启动！” 军事司礼司同样立刻点出手镯全息屏，调整好频道，盯着明位杨时咬牙切齿地喊道：“引爆至伪弹，洛邑一级戒严，特勤司总司外围秘密肃清，所有戍边秘密调防，轨道打击地面控制预备二级！” 民政司礼司也是龇着牙点出手镯全息屏，无可奈何地白了明位杨时和军事司礼司一眼说道：“洛邑发生连锁爆炸，疑似敌国恐怖袭击，治安司配合军事司一级戒严，特勤司外围治安人员一律秘密撤出。边检全部锁死，所有过境交通锁死。各国各州各府，治安三级预备，秘密执行！嗯，通告的话，四个小时之后再发吧，多钓点老鼠。” 邓副礼司不断摩挲着下巴，又狠狠抹了抹脸，有点不敢置信又不得不相信地问道：“所以，第二条结论就是，疑似人格化？疑似遗传因子？” 明位杨时无所谓地靠在椅背上，又调了调椅子的腰撑，舒服地呻吟了一声，说道：“虽然没进行实践论证，但确定人格化。至于遗传因子，不好说，存在状态存疑，基本可以确定可以推翻现有生命起源论，但原理是什么，道路在哪里，不知道。” 军事司礼司红着眼看着明位杨时问道：“人格影响力有多大？” 明位杨时像看智障一样看着这位老将军，又看了看作为与会人员但没资格坐的赵九歌。 此时无声胜有声。 明位杨时站了起来，走到赵九歌身旁揉了揉她脑袋，回头说道：“现在变异原理就很简单了，让心灵系专家找出阈值即可，我家小鸠没事的，还差得远。” 说完她在赵九歌额头上吻了一下，又捏了捏脸，牵着手向会议室外走去，“你们好好商量，我得休息一会儿了，开会太累。” . 等到明位杨时和赵九歌离开会议室，自动门关上，众人才回过头对视着。 民政司礼司抹了抹脸，也躺在椅背上调了调腰撑，有气无力地说道：“也不知道这次分身了多少次，大主席的脾气还是这么讨厌。” 特勤司礼司冷笑了一声接道：“呵，希望本体现在能变得好点吧，你是习惯了我是受不了。” 眼看楼要被顶层大领导带歪了，军事司礼司拍了拍桌子说道：“别聊有的没的了，你们还年轻，我可熬不住。赶紧地把增项讨论出来，还有的事要安排，这次的事太大了。” 民政司礼司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也不点，凑在鼻子下嗅了嗅：“增项没必要讨论了，搁置吧，她以后会提的。【这位】大主席的管控先安排好，然后就讨论国家大事吧。” 众人稍一思索，立刻明白了民政司礼司的意思，至于【这位】大主席的管控军事司操心就行，还是先讨论讨论国家大事吧。 服侍人员也贴心地为诸位领导扎上一针稀释营养剂和神经调节剂，又是一个二十四小时的紧急会议开始了。 第21章 ‘政’的一点点影响 乐纲安排的下人佟涟同样是超能觉醒者，但觉醒的超能实在太弱，除了聊胜于无的身体强化剩下的就是家政专精、厨艺专精和穿搭鉴赏专精。 不过她倒是挺满意自己的超能，本就是慎州这样相对落后的州，又是平民出身，能觉醒超能已是对老天千恩万谢，现在做这样的工作即使是服侍外州人也不觉得丢人，能赚到数十上百倍于老家街头邻居的工钱还有什么不满足。 非要说什么在意的地方，就是巴州实在太热，三十有五的她在巴州已经十来年，还是有些受不住夏天的热，还好的是服侍的地方大多都比较高档，装有空调。 佟涟利索地将整个房舍收拾妥当，又领着四位小姐给入户密码锁输入了个人指令和瞳孔虹膜，接着合理又不让四位小姐丢面子地熟悉了房舍里各项设备的操作。 忙忙碌碌三个多小时，总算告一段落，考虑到四位小姐可能有人还不熟悉与外人同住一屋，佟涟表示她一周后再过来住，这几天只在晌午和晚上过来准备饭菜以及打扫，随后做好晌午饭菜便在四位小姐藏不住的欣喜眼神中离开了。 . 四个女孩一脸满足地瘫在餐椅上，小腹都明显有些鼓胀。 阿格拉雅有气无力地说道：“就算我家主厨亲自下厨，也做不出比这更好的红菜汤了！” 正努力想再往嘴里刨一口鲣鱼茶泡饭的景子最终还是放弃了：“阿姨竟然会做江户的鲣鱼茶泡饭，就算是倭州本地会做的也很少很少，好感动，呃，第一次，呃，吃这种高级料理。” 杨姣姣和允贞则目光呆滞地就那么瘫着，佟涟并没有特地做印地和箕州的传统食物，毕竟这两地的菜系确实没什么可说道的，但仅仅是大周的巴州家常菜就足够了。 就这么瘫了一会儿，四个女孩同时发现一个问题，佟涟要下午才来做晚饭，那这一大堆残羹冷炙怎么办？ 景子第一个反应过来，虽然肚子还是很撑，但她还是坚持站起来慢慢收拾桌子，并且悄悄踢了阿格拉雅和允贞一下。 允贞努力想站起来，结果刚站一半就又坐下了，震荡直接让她感到嗓子眼儿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跑出来，两眼一瞪，神力上身，跳起来就跑盥洗间去了。 三名女孩正想声讨允贞狡猾，就听见里面哇啦哇啦的声音，美妙的连锁生理反应立刻让女孩们明白了‘节制’是一项很有必要的快乐必修课。 . 一番折腾后，四个女孩总算把自己和餐厅都收拾好了，换了身居家服一齐坐在迎客厅沙发上开着电视叽叽喳喳。 “以后就一起洗澡吧，一楼这个比咱们的卧室的大多了。”允贞意味不明地盯着阿格拉雅。 阿格拉雅直接把允贞拉进怀里揉搓：“要不要晚上也一起睡啊？哈，我真没想到允贞你竟然这么会！” 此话一出，杨姣姣和景子也是脸上一红，她们确实没想到平时害羞天真的允贞玩起来竟然这么疯。特别是景子，从小长大的环境教育让她开始的时候相当接受不了。 杨姣姣倒是相当乐意，这大幅度降低了她达到目标的难度，不过已经两天了，还没见袁仲身影，心中不免有些焦虑。 景子不好意思参与阿格拉雅和允贞的疯闹，只能强迫自己看向电视，就在此时，电视画面突然从古装电视剧切成新闻画面，只见画面里的主持人严肃地说道：“现插播一条紧急通报，9月29日上午10时21分，洛邑多处发生爆炸，目前已造成2人死亡135人重伤。洛邑宣布一级戒严，全国过境中止，治安司、特勤司与军事司已联合介入。望广大民众警惕敌国危险分子，一旦发现异常请勿慌张，保证自身安全后立即联系当地治安院或特勤院。” 四个女孩都没有继续打闹，而是怔怔地看着电视，紧急播报重复了三遍后画面又自动切回了电视剧，但下方依然有一条滚动新闻字幕，内容正是刚才紧急播报的内容。 洛邑地处大周腹地，又是政治首都，发生这样大的事，很可能会涉及报复性宣战。 杨姣姣家乡印地和阿格拉雅的家乡鄂木州都属于临边州，如果这次事件与波斯（波斯与大阿拉伯联合王国）或者俄国（莫斯科沙皇俄国）有关，那必然会涉及到她俩的家庭安全，毕竟临边州无论是外州人还是大周人，都有战争时期义务服从兵役的法律，第一批后备役兵源必然从临边州居民抽调。 . 杨姣姣没有犹豫，第一时间走到沙发旁拿起固定通讯器拨打了出去，阿格拉雅虽然也面有忧色，但还是镇定地等待杨姣姣先和家里通话，看看那边有没有消息。 通讯器接通就传来说着流利大周官话带着一丝敬畏的父亲的声音：“您好，请问是哪位？” “爸爸，是我，姣姣。”父亲的音调让杨姣姣有些担忧。 “啊？姣姣？你在哪里？你怎么了？得罪什么人了吗？”父亲显得很惊讶，随即而来的就是焦急。 杨姣姣听得一头雾水，也被父亲音调感染显得更焦虑：“我没事，我在……嗯……我一个【大周朋友】给我……嗯……【提供】的房子里。” 几个重音立刻让精通话术的父亲明白了大概情况，但他还是疑惑地问道：“【很好】的朋友吗？” “【非常好】。” 得到确定回答的父亲终于放下心中的石头，语气放松又带了一丝高兴：“啊，你怎么不提前给爸爸说一声呢？看见这种尊贵的号码，又是这种敏感的时候，可把爸爸吓坏了。” “敏感的时候？家里不会有事吧？” “啊，姣姣，你也是看到新闻了吧，不用担心。爸爸刚联系了几位尊贵的朋友，虽然还不清楚到底是哪个方向，但基本可以确定不是我们这边。嗯，你方便的时候给爸爸说说你的朋友？” “家里没事就好，等方便的时候吧，我也得问问他的意见。”在说‘他’时，杨姣姣特意用了印地语。 “哦哦，好的好的，一定要尊重朋友的意见，那就这样吧，爸爸还有几个朋友得联系联系，你注意自己的身体。”父亲自然而然地更加高兴，对杨姣姣也难得说出了一点关心的话语。 “好的，爸爸，再见。”杨姣姣挂断通讯，回头看向阿格拉雅，摇了摇头。 阿格拉雅马上走过来拿起通讯器开始拨打，杨姣姣突然说道：“啊，对了，这个通讯器的号码应该有等阶专用的前缀，嗯，你注意给家里解释一下。” 阿格拉雅听到后稍微愣了一下，等待接通的过程中开始思索怎么解释。 她等得稍微久一点，或者是佣人在打扫没来得及及时接听，也或者是佣人看出号码不对不敢随意接听，果然，是她傲慢而懒惰的父亲操着带口音的大周官话亲自接听的：“您好，这里是大周忠诚的叶班钦家，请问有何指示？” 阿格拉雅听见这样的话全身都哆嗦了一下，有点难以启齿，而她的沉默却让她的父亲更惶恐了，“喂，您好，是不是通讯器的问题呢？鄙人确实听不到您的声音。” 阿格拉雅实在惧怕再听到这种让她起鸡皮疙瘩的声音，羞愤地大声喊道：“pApA，是我，阿格拉雅！” 对面的父亲明显有些不知所措，很明显也是有羞愤的情绪的，但面对这样的号码他又不敢大声说话以显示父亲的尊严，不得不轻咳几声尽量以较为平静的声音说道：“咳咳，嗯，是阿格拉雅啊！嗯，你这是在哪里啊？” 本想实话实说并征求一点意见的阿格拉雅已经放弃了，用有些无奈又有些懒散的语调回道：“当然是在我住的地方。pApA，我刚看了新闻，家里那边还好吧？” 父亲表示震惊，父亲表示欣慰，父亲表示大喜，父亲表示已经不知道应该用何种语调或者说是否还需要彰显父亲的权威，于是这位父亲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确定关系了吗？” 阿格拉雅深吸一口气，她早该猜到，她那守旧、固执、慈爱又软弱、贪婪的父亲脑回路和自己永远不在一根线上，“pApA，您就不能先告诉我家里的情况嘛？我看了新闻很担心。” “啊！确实！我的阿格拉雅说得对，家里没事，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外边也很平静，就连伊沃尔京家那个坏小子都在到处闲逛。” 突然听到父亲说到他，阿格拉雅不由神色黯了黯，只是小声地辩驳：“加利亚不是坏小子。” 对面父亲的声音忽然提高，似乎不再在乎什么尊贵的号码：“阿格拉雅，加利亚已经毁掉了至少三位天真少女的生活，他就是道德败坏的代名词，他就是魔鬼在人间的代行者！无论是为了家里，还是为了你自己，我不允许你再有这样的想法！” 阿格拉雅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回道：“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会想办法查证的。既然家里没事就好，您请多注意身体也请多注意平时言辞。” 虽然阿格拉雅并没有承诺什么，但最后一句话让她的父亲甚是满意，语气又转柔和：“嗯，我还很健康，家里也不用担心，你一个人在那边更要多关心自己，明白吗？” “好的，pApA，就这样吧，我还有点事。”阿格拉雅等待父亲简短的回应后就挂断了通讯，她已经没有继续交谈的欲望，她急切地想知道曾经那样阳光的男孩是不是真的变成了魔鬼——或者本身就是善于伪装的魔鬼。 第22章 少爷的‘磨练’？ 杨时长长伸了一个懒腰，虽然一个通宵都在大量使用超能，但对于她的体质而言补充好能量后七个小时的睡眠已经算多了。 四号杨时回归的哀伤也被舒适安逸的睡眠带去了许多，目前来说她算是满血复活又可以活蹦乱跳地搞事情了。 实际上杨时是有仔细思考过自己的心理问题，在以前每隔五年更替一次分身的时候，她会非常正常，但一旦分身超过一年，她就会不由自主地被一种年轻甚至年幼时的心态控制。对此一直担负各种研究的分身特意针对性检查过，并且做了不少实验，但依旧找不到根源和‘治愈’的途径。 这次袁仲二次觉醒推翻了以前的基本理论，如果是因为人格化影响，那么很可能杨时的这种特殊分身会‘带走’部分性格，比如老二分身‘带走’一直以来的‘稍微’暴力的倾向，比如老三分身‘带走’了一部分八面玲珑的性格，比如老大分身‘带走’了大部分成熟冷静的心态，从而使本体遗留下年轻和年幼时的潜在性格。 其中哪一部分或者哪些属于人格化影响是分不清的，不过这样的好处很明显，杨时几乎不可能面对变异风险，人格化影响对分身这种能量束缚体又不会产生变异。 精神饱满的杨时先是偷窥了一会儿忙碌的暗位杨时，然后就大步流星去找袁仲，现在集团有老二肃清，研究有老大二号在搞，外务老三在负责，老大一号在薅大周羊毛估计短时间回不来，她自由了！ . 袁仲正在努力恶补一些基础知识和常识，他对图书馆里杨姣姣看自己的眼神忘怀不了，那就像当年他看暑假生的眼神一样。 之前大致翻阅的历史对他的帮助多少还是有的，结合袁仲尚存的记忆，以及袁萧萧四十多岁的理智心态，在非技术专业方面的知识和常识上理解得很快。 由于超能的因素，这个宇宙地球的科技发展相当不同，几乎所有高新科技都与超能挂钩，即使是前身的纯物理化学科技，也几乎都是在天赋知识型超能者带领下攻克、研发。 材料学方面更是有一个bUG级的超能，可以通过【吃下】不同物质体内合成各种新型合金材料，袁仲一眼就知道是大海里那只倒霉的吞吞大爷。并且具备这家伙的超能者还不少，虽然绝对总量依然完全不足以满足全体人类需求，但如果只是供应各国官方，还是勉强足够。 再则就是这个宇宙借着那些逆天级的天赋知识型超能者，对超能的拓展开发相当惊人，袁仲倒也理解，毕竟连最不讲道理的‘布尔玛’和‘dr.贝加班克’都能有十几个，小托尼级的更多。基地里就有一个‘布尔玛’，还有一个稍微讲点道理的变态‘乔纳森·奥斯特曼’。虽然很明显这些人都只觉醒了部分天赋和极少量知识储备，但对于‘讲科学’的地表文明，依然是碾压级的引导者。 袁仲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镯，可惜文化不够高，只能感叹一声niubility，竟然能用吞吞合出同时具备流体、记忆、微粒反应的心灵感应金属这种超限材料，感觉等大周一统天下就是银河系倒霉的时候。 科技方面其实都是其次，让袁仲沉默的是文化。 保留的周王族特殊贵族，森严的等阶制度和法律，深入骨髓的慕强主义，理所当然的民族甚至种族歧视，还有似是而非的……制度。 然而，相比之下被‘礼教’束缚住皮相的大周已经非常好了，阿美利加的金命法条、神圣法兰克的教权至上和大不列颠的同食文化完全不忍直视，更别提剩下三个赤裸裸的奴隶制度。 袁仲并没有矫情，‘凡是现实的东西就是合乎理性的’，每个社会有每个社会的成因和结构，这并不是某一个或某一群智慧生命的选择，这是所有智慧生命在大环境下的适应性选择，在这个选择的结果没有崩溃以前，它可能不是最道德的但必然是最合适的——并且，他现在是既得利益者，他还需要依靠这份利益。 “仔仔！”袁仲听到这声呼喊就知道学不下去了，正好，他可以问问是不是能出去了。 . 杨时本来想飞扑过去的，但看到几个努力压住嘴角的研究人员还是生生地克制住了，她生硬地从奔跑变成优雅的闲庭漫步，轻咳了一声，尽量不去看研究人员终于还是翘起的嘴角，对袁仲说道：“仔仔啊，在学习啊？嗯，很好，能看见你这样，妈妈很欣慰。” 袁仲根本压不了一点，只是柔和地笑着看着杨时，早上给妈妈喂饭以后，对她的感情除了强烈的孺慕感动，还有了一丝对女儿的宠爱，“妈，我打算去晒晒太阳，是回去还是怎么？” “嗯……等下。”杨时听到这话才想起来明位杨时还没联系自己，不知道那边谈得怎样了，于是又转身走出去躲在拐角处开始呼叫明位杨时。 对于杨时突如其来的行为袁仲已经见怪不怪，耸耸肩伸了个懒腰，又坐下安静地等着。 不过几分钟，杨时就愁眉苦脸地走了进来，“仔仔～” 袁仲挑了挑眉毛，站起来问道：“怎么了，妈妈？” “你大妈妈要妈妈去主持集团工作……妈妈不能陪仔仔了……”杨时苦着脸一副求安慰求抱抱的表情，也不管旁边有没有其人了。 袁仲不由笑了，“有隆叔在，看我也就是几秒的来去，我来看妈妈也就是几秒的来去。再说我始终要回校园完成学业，其实也不影响的。” 杨时努力控制自己但还是稍微撅起了嘴，一脸的不开心。 袁仲只好抱了抱杨时，撒娇的杨时让他有点恍惚，似乎在安慰前身的女儿一般，一时思绪有点飘散，他走的那刻，女儿身高也差不多这么高了吧？ 噢，大概率没这么高，杨时得有一米七以上，当大女儿看？不是说老还小么？ 得到仔仔的安慰，杨时感觉心气顺了，顶着旁边研究人员同样带着一丝宠溺的目光，拉着袁仲走了出去，毕竟基地里日常只有一个允许对外传送的安保房间。 . 紫光边缘的虫洞打开，袁仲一步跨进，又是一座摩天大厦的楼顶花园，有些熟悉又陌生。 还未来得及和记忆对上号，带着暑热的阳光就洒在自己身上，虽然微弱，但他依然能明显地感受到肌体对阳光的喜爱，那是一种清新而充实的感觉。 “这么大的太阳，会晒黑的，仔仔。”杨时站在阿隆撑起的太阳伞下有些不满地看着伸开双臂闭眼享受阳光的袁仲。 “不会的，妈妈，看来我不用每顿吃那么多了。”袁仲睁开眼笑着回头看向杨时，吸收黄色太阳的能力尚在，那么他终有一日会拥有真正超限的力量，他心情非常好。 杨时眉毛一跳，走上前捂住袁仲嘴巴，严肃地低声说道：“记住，二次身体强化、飞行掌握和你说的镭射眼与冰冻吐息，但除非生命危险一定要控制表现程度，不要和报备信息差距过大。吸收能量的超能绝对不能表现出去，对李纪对赵九歌都不能说，明白吗？” 袁仲抬起手腕有些疑惑地问道：“能量波动不是会被随时监测吗？而且我吸收能量肯定会对外部能量状态有影响，很容易会被发现啊。” 杨时摇了摇头，“大妈妈不是对你说过吗？你的手镯已经改造过，所有信息收发都会被基地截流伪造。至于你刚才说的外部能量状态……”她抬起手腕点出全息屏给袁仲看，“原理不明，但很明显不使用专门设备针对监测，很难发现。并且，大周现在没人敢随便监测你。仔仔，你给出的信息非常非常非常，值钱。” “噢？多值钱？”这一听钱，袁仲就不困了，虽然今身巨富到前身无法想像，但前身作为牛马对赚钱还是多少有点敏感。 “呐，你现在还是学生，不要一天到晚钱不钱的，零花钱省着点花。”杨时却不接茬，但那完全压不住的嘴角无处不在说超级超级超级多钱钱，“集团方面的事你别操心，以后自然会慢慢了解。” 哈，这就是有钱人么？又是这句，二十万镒，价值前身一千万，一个月零花钱，省着点花。 杨时手镯亮起绿灯，她点开全息屏看了眼，随后给袁仲稍微整理了一下短袖上几个微乎其微的褶皱，“妈妈去忙了，照顾好自己。不要太委屈自己，只要别乱七八糟给妈妈整出十几二十个孙子孙女就行。如果真有喜欢的，也要记住‘日久见人心’，心灵监测也不是万能的。但是，必须是大周人，你绝对绝对不能给任何外州人名分，知道吗？” 袁仲点点头，他听得出这不是什么单纯歧视的问题，大概率和政治有关，享有什么样的权利，就要履行什么样的义务，他可以接受。 “回临江阁吗？”杨时问道。 “嗯，先回临江阁吧。” 杨时向阿隆扬扬头，然后把袁仲脑袋拉下来在额头上亲了一下，又抱了抱袁仲，“想妈妈的时候就给阿隆通讯，快去吧。” 袁仲回抱了一下杨时，直接飞进了虫洞。 . 袁仲看着笑眯眯的李管家就知道没装成功，肯定是阿隆已经告诉李管家了，撇撇嘴落了下来，目前来说飞行还是比较消耗体能的。 “少爷，听说你决定要好好读书了？” 袁仲总觉得李管家的笑容里有那么一点捉狭的意味，“李叔啊，你信不信如果我教你的话，你的超能能提升更快？” “不用了，少爷，我还是等基地或者官方的研究成果吧，毕竟也不急。”李管家不上当，依旧笑眯眯的，“对了，少爷，您最好是不要在巴中府随意飞行，毕竟不报备的话您这样的异类很容易受到防空设施的打击。” 袁仲不由脑门有点跳一跳的，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袁仲的记忆，噢，李管家温柔刻板也就这三年呐……看来是觉着自己心态好了放松了，“李叔，不能飞那总不能天天直升机吧，太高调了。” “少爷放心，大夫人吩咐过，您现在已经不能随便动用直升机了，除非您愿意自行承担包括油费、航路费、驾驶员费用等一应开支。当然，你的配车还是可以免费使用的。”李管家似乎笑得很开心，“还有，您上学期间，不允许在临江阁居住，当然，放寒假的时候可以。大夫人称之为，少年成长之路的磨练。” “哈？那我住哪儿？” “少爷放心，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太学外面的时光家园甲级区c栋，即使普通人步行的速度也不过三十分钟就可以到达相应教学楼。可能少爷会觉得有点小，电梯也不是专用的，但还请少爷适应一下，毕竟是少年成长之路的磨练。” 开玩笑，九十多平四口人住都过来了，哪还需要适应，有钱人家的磨练还真是平平无奇。 “对了，那位印地人小姐和她的室友也安排在了您的楼下。”李管家依旧保持着微笑。 噢，万恶的等阶制度！ 第23章 都要面对新生活 坐在后排，通过全息屏浏览完杨姣姣四人的资料后，袁仲无可奈何地说道：“李叔，你觉得至于吗？” “少爷，就像大夫人说的，少年需要磨练。您为什么一定要按照原始欲望去理解这样的安排呢？”李管家坐在他的对面，正襟危坐却面带完全看不出来的调侃。 袁仲又看了眼资料，“确实很全面，除了没有觉醒超能，全面得有点不可思议。成绩优秀、慕强、等阶固化，哪怕是这个河口景子也勉强算是美人。四个人四个性格，除了朴允贞目前表现得较为天真，都很有政治心计的基础，但性格的不同又刚好呈现四种互补的能力定向。说实话，是不是每个外州人寝室的安排都是类似的？” 李管家点点头，“这是自然，依附周人的观念必须时时刻刻进行培养，这是管理庞大疆域庞杂民族牺牲最少、成本最低的方法。不同能力的外州人自然会被对应上不同等阶不同需要的周人。这一组算是很优秀的，但同样优秀的也很多，倾向不同而已。” ‘厉害啊！和莫西尔帝国的圈养管理本质上极其相似啊！武力向心，慕强攀附，文化大同，给予希望。’袁仲关闭全息屏，仰头闭眼叹道，“低等阶周人的安排也类似吧？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呢。” “少爷果然聪慧了很多，相信夫人会很欣慰。” . 阿格拉雅的心情不太好，三个女孩劝慰了一会儿后她还是表示回房独处一会儿，三人自然不会勉强。 受到阿格拉雅的低气压影响，气氛多少有些低迷。 还是河口景子先开口：“不如制定一个基础计划表吧，除了上课，在觉醒超能以前还是应该有些有意义的活动，不然太浪费这么大的房子了。”说着她瞄了瞄自己和朴允贞稍有些肉嘟嘟的腰部。 对于女生而言，有些目光是非常敏感的，朴允贞瞬间就捕捉到河口景子的目光，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景子，你这是在鄙视我吗？！” 河口景子看着杨姣姣略显人鱼线的腰部，沮丧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道：“不，我是在鄙视我们俩。” 杨姣姣哈哈笑着站起来转了个身，还故意凹了个造型，得意地说道：“我可以教你们哟，不过这里就是种族优势了。”说着她扭了扭屁股，然后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啊！允贞你完了！” “喂！你俩怎么又开始闹了！先做好计划吧！诶？诶诶？放开！” . 袁仲边走向电梯，边接过李管家递来的‘战术单边眼镜’塞进左耳，小拇指大小如同前身劣质蓝牙耳机的‘战术单边眼镜’立刻化作流体堵住他的左耳洞，并沿着耳屏包裹了一圈。他稍微甩了甩头，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甚至没有觉得左耳听力受到什么影响。 走进电梯，按照李管家的讲解，将手腕上的配讯器和‘战术单边眼镜’完成适配，再在脑海中暗念‘打开战时全息’，一道如同‘战斗力探测器’的微型全息屏出现在左眼前，并立刻自动调整好焦距。 ‘呵，心灵感应金属能应用到这种地步，离谱的科技树啊。’袁仲不由这样想着，随后默念‘监控放映，巴州时光甲级3号c26’，随着默念完毕，全息屏立刻投射出一个九宫格监控画面到他眼中，包括内外玄关同画、迎客厅、餐厅、休闲娱乐室、空中花园、两部旋转楼梯、二层中厅、三层大厅。 没有先去看在迎客厅打闹的三人，袁仲想的是多少还是有点注重隐私，没有卧室盥洗室什么的，可刚想到这，九宫格立刻切换成四间卧室、四个卧室自带盥洗室和迎客厅大盥洗室。 果然是没人权，啧。 . 电梯已经到了，袁仲关闭全息屏，开始熟悉这套可能会住一年多的房子。 与楼下四个女孩的套房完全不同，袁仲这套的‘迎客厅’直接覆盖了楼下的迎客厅、餐厅、巨大盥洗间、半户外娱乐室，楼梯的位置在隔开空中花园的落地窗内角落，楼下下人房对应位置有一个巧妙的转角。 袁仲走了过去，果然，这里是一扇门，进去之后就是盥洗间，但相对来说不大，并且没有浴室。 袁仲对迎客厅的各种设施摆件没什么兴趣，直接顺着楼梯上楼。 楼梯同样只上到二层，是半开放式的巨大衣帽间，走过去毫无疑问是更巨大的卧室，可以俯瞰空中花园部分则同样是巨大的盥洗间。值得一提的是，卧室里的床和临江阁的床有异曲同工之妙——大。 还行吧，袁仲这样想着开始找怎么去三楼，找了半天没找到。 “少爷，您这里只有两层。”李管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楼上是服侍您的下人和护卫的住所，是不会与您这里连通的。” “同时由于我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先去帮夫人处理一点集团事务。您的护卫工作由乐纲统一管理，而您的生活服侍则由……”李管家点开手镯配讯器，全息屏弹了出来，一个束着高马尾看着略有些消瘦的周人男子出现在屏幕上，“少爷，这是孙虎，他将负责您的起居照料，但仅限于家政清扫维护相关，不包括餐饮，您可以理解为专职服务您这套居所的酒店布草人员。” 好吧，这就是所谓的少年成长之磨练，确实，很辛苦……吧？ . 看得出妈妈那边确实很急，李管家传给袁仲一套居所相关设施使用指南的视频后就立刻走了。 视频指南简洁清晰，袁仲大约十来分钟就熟悉了这套房舍的设施使用。 同样与楼下女孩的有些不同，袁仲这套房舍做了重钛合金加固，并且入户门嵌入了心灵感应金属，需要录入的不是瞳孔虹膜这些，而是心灵波动。 袁仲飞到宽大的沙发上坐下，打开全息电视调到新闻频道，一边看着新闻了解一些时事一边开始梳理接下来的学习锻炼计划。 短短两天时间，从四十多岁疑似猝死小店老板和醉生梦死阔少到疑似财阀级继承人以及疑似超限超能者，变故与行程都颇为紧张，即使上午在基地里整理思绪学习常识的时候也或许因为环境的原因一直是紧绷的。 接下来的生活，对于享受他不会拒绝，但目标依然有些模糊。 就像早上一时恍惚生出的想法，他想知道这个宇宙是不是与原宇宙在同个时间轴，他想知道能不能回到原宇宙找到自己的妻儿——即使会面临能级跃迁的巨大风险。 如果原宇宙已经是过去很久很久的历史，那么能不能找到妻儿甚至父母散逸的信息，就像自己一样在这个宇宙重新‘复活’。 这样的想法对吗？他不知道，他甚至都不敢去想假设真的实现，杨时又怎么办。 时间似乎还有很多，走一步看一步吗？ . . 一阵玩闹之后，三个女孩还是做出了临时的时间计划表，杨姣姣去楼上找阿格拉雅谈心，朴允贞忍不住给自己家里也通讯后就跑到空中花园的吊篮上睡着了，河口景子则依旧待在迎客厅看着电视。 她不是不想给家里人报平安，她害怕这一切不过是海市蜃楼。 本来成绩优越又相貌突出的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家里的骄傲，奈何进入巴州太学后发现不但相貌被三名室友力压，连成绩也不过在外州人里算是上游。 曾经家乡的天之骄子在正面战场被打击得体无完肤，河口景子也开始注意杨姣姣、阿格拉雅以及其他大部分外州女生的行为和动机，并且她说服自己开始悄悄地模仿和学习。 直到这两天杨姣姣的好运，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但竞争者多了点也强了点。 阿格拉雅作为贵族出身，无论这个贵族是否值钱，家资和基本的政治教育都是可以肯定的，加上优越的容貌，当阿格拉雅向杨姣姣说出那句“你要帮我”，河口景子就知道自己该排后面了。 至于朴允贞，好吧，即使她并未表现出任何倾向，大部分男人也拒绝不了这种乖憨可爱又近在咫尺的诱惑。 . 心中烦躁的河口景子随手转换着电视频道，突然一个画面让她停住了。 电视中是关于民政司和治安司的一条新闻，根据新闻主持人旁白介绍： ‘民政司和治安司同时与巴州远洋贸易集团达成民生项目深度合作， ‘巴州远洋贸易集团将会针对大周最低以县为起点单位对所有老旧建筑进行零盈利修复、改造或者重建以提高所有大周人民的生活质量； ‘同时巴州远洋贸易集团将会为民政司、治安司提供科研力量支持，以缓解军事司和教务司的科研压力； ‘最后巴州远洋贸易集团还会以零盈利向治安司提供大量新型装备支援，并且在必要的时候提供由治安司临时指挥的武装力量支援。’ 看着态度略显矜持的巴州远洋贸易集团主席杨时与虽然挺直腰板但依然遮不住带着些恭谦的民政司礼司和治安司礼司握手签字，河口景子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她突然傻笑起来，越笑越大声，笑着笑着就哭了，边笑边哭。 第24章 ‘权’的一点点影响 河口景子的动静似乎大了点，不但把迷迷糊糊的朴允贞吵醒了，还惊动了楼上的杨姣姣和阿格拉雅。 当三人陆续赶到迎客厅时，新闻已经过去，河口景子听见三人的人未至声先到的呼喊也尽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看着三人担忧的眼神，河口景子突然又控制不住，直接抱着三人就开始哭。 不明所以的三个女孩只能好言好语胡乱安慰着，先把河口景子扶到沙发上坐下。 或许是之前已经发泄过，河口景子哭得不久便平复下来，用纸巾稍微擦拭了一下还略有溢出的眼泪和不小心哭出的鼻涕泡，她看了一会儿杨姣姣才开口说道：“姣姣，谢谢你。” 杨姣姣稍微愣了一下，大致明白了河口景子的意思，但觉得以河口景子的心计不至于出现这样的动静后又突然如此直白地表达情绪，于是露出一个微笑捎带试探地回道：“有什么好谢的，抱团而已。” 河口景子轻轻摇头，问道：“巴州远洋贸易集团是仲少家的吧？” 杨姣姣点头，依然疑惑。 河口景子继续问道：“你知道这个集团到底有多大吗？” 杨姣姣有些迟疑，和阿格拉雅对视了一下，刚才她安慰阿格拉雅的时候已经一起大致分析了一下袁仲的家世，考虑到河口景子的平民出身，她觉得可能是眼界的问题震撼到河口景子了，但还是谨慎地轻声回道：“应该是大周最顶级那一层的大公司吧？” 是的，她和阿格拉雅的分析确实如此。毕竟袁仲从未表现出超越等阶的特权，这在袁仲的日常用品上都能看出，足够奢华但不越矩，即使有乐纲的超能展示但关键还是袁仲的不越矩。 河口景子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点了下电视遥控板上的回播，调到那条新闻的时间轴上。 新闻播放完，河口景子再次看向杨姣姣说道：“姣姣，真的谢谢你。” . . 同一时间，袁仲也看到了这则新闻，就算拥有袁萧萧四十多年的沉淀，看见最后一条‘向治安司提供武装力量支援’也绷不住。 他狠狠抹了抹脸，有些无神地仰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这算什么？前身棒子国的超级财阀？不，比那还要狠！向官方暴力机构提供武装力量支援，什么IZo？什么黑水？什么瓦格纳？ 不过这条新闻有意思的地方确实很多，首先与其说是自家集团更进一步，不如说自家集团摆明了‘看我看我，我是挡箭牌’的态度，这就很让人迷惑。 其次由大妈出面就是非常不合理的，因为这种场合大概率应该是长袖善舞的三妈，结合‘挡箭牌’的人设，那就说明自家和官方有更重要的合作离不开三妈调和，并且大妈那该死的态度也确实适合当‘挡箭牌’。 然后，在‘挡箭牌’的背面，官方公开认可集团武装力量的存在以及实力，也未尝不是一次明确的实力展示和威慑，结合第二条关于集团科研力量的展示，这或许说明接下来集团会获得足够大的利益，提前展示和威慑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小麻烦。 最后，妈妈真牛！ 自己离集团确实还很遥远，袁仲算是认清了这点，他收拢了不切实际的心思，继续按照自己的对超能的理解和太学课表调改学习计划。 . . 林清河轻轻敲打着茶台，作为家里的嫡长子，他即使有各种内部讯息渠道也会随时关注各种要闻。 上午洛邑发生爆炸，下午远洋就被官方放上台面，尤其是上午的爆炸还死了一个周王族的嫡系子弟，虽然目前不知道是顺位第几继承人，但也足够吸引各种势力的目光。 林家是吴国巨富，与吴国的周诸侯王族也保持着紧密的联系，什么保留贵族不涉政从军都是糊弄老百姓的玩意儿。 那么如此巨大的政治代价之后又是明目张胆的欲盖弥彰，官方到底要掩盖什么，又要展示什么？ 远洋到底获得了什么样的利益，又与官方的纠葛深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这些都是他要考虑的。 作为与远洋并列的寰宇旗下的小弟，林家在远洋面前就是蚂蚁，可有一句话‘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如果还能取而代之，那是奢望，不切实际。 家里还有几个妹妹，但适龄的都不是嫡女，并且本来林家地位就不够，送过去做妾也顶天得个副室的地位，更别谈不一定送得过去。 对付袁仲是很难的，别人以为袁仲自暴自弃声色犬马，林清河不认为。 连官方都认可的媲美军事司的科研能力，袁仲退一万步也能强行觉醒能力。而且连什么能力都不重要，只要身体强化足够，寿命与康健就足够，便够了。 “难啊……”不自觉林清河就叹了出来。 . . “好难啊～”杨时哭丧着脸叫唤着，双手还是不停地一点一点划拉全息屏，该签字签字，该驳回驳回。 可惜没人回应她，明亮的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老二杨时的快速肃清直接导致了人手不足，高层都忙得脚不沾地，作为正牌主席本体杨时也逃不过被抓壮丁。 ‘要不再分身一个出来？’杨时突然停下，觉得这个想法似乎很好，可纠结了半天，不大敢做。 现在自己的理智还勉强够用，再分一个出来，估计会坏菜。 “唉～啊啊啊啊啊啊～好烦啊～” 在办公室发了一会儿疯，正准备坐下来继续，明位杨时的全息通讯就弹了出来，她只说了一句“新的全面发展调整方略发你了，赶紧看完制定出详细执行计划，我明天要。”就挂了通讯。 杨时面无表情地打开讯件箱，再打开加密讯件，看了一眼，一眼看不完，随后直接把桌子上的东西一扫，又开始哇啦哇啦地发疯。 . . 艾浩揉了揉脑门，他还有好几个报告要写，但隔壁的吕玉莹一脑子怨念吵得他一刻不得安宁，他不得不开口说道：“我说小吕啊，你能不能不要发疯了？” “啊？”吕玉莹立刻挺直了身子，一脸震惊和愤怒地看着艾浩，“艾司务，我已经非常克制自己了好不好，你不要随随便便读心啊！” 艾浩幽幽地看着吕玉莹问道：“你确定你不知道我不主动读心又读到心的条件是什么？你那一脑子妒忌小学妹的怨念你以为我想听吗？” 吕玉莹身子一僵，慌乱地站起来把桌子上的东西碰了一地也不管，边晃晃悠悠向门外走去边说道，“我，我去看看库存。嗯，我去看看库存。” 无奈地看着吕玉莹走出学委会办公室，又看了看另一个方向的勤务储物库的门，艾浩叹了口气，也没继续写报告的心思了。 伸了个懒腰，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身，走到窗口俯瞰着校园里郁郁葱葱的树冠。 ‘这个太子爷怎么这么不低调啊！不知道校园安保很难做的吗？’艾浩集中精神尽可能放开超能，半径一公里内的叽叽喳喳的心声尽入其耳。 短短数秒，他就脸色苍白地停下了，不是承受不了超能消耗，是那一堆一堆的‘仲少’‘仲少’‘仲少’听得他心力交瘁。 不过他还是抓住了几个不怀好意的声音，正常学生妒忌袁仲的人很多，但绝不会有‘记得带消音器’‘还是用穿甲高爆弹靠谱点’‘估计都够十辈子用了’这种类似的想法。 对于一所太学的学委会而言，这已经是属于特危级了，不过对于那位太子爷的护卫来说嘛，希望动静小点吧。 艾浩虽然也是出身平民，但鹤立鸡群的成绩、处变不惊的心理素养和进退有度的为人天赋以及自然觉醒的稀有超能，让他不用攀附各大等阶同样可以带着自己的家庭跨越阶级，而他本身并没有什么野心。 只剩几个月他就要毕业拿到学士证书了，他也将卸任学委会司务，所以这个时候他希望校园里能稳定点、和谐点，不要搞东搞西给自己的履历点上一两个污点。 . “我啊，是真的只想安安稳稳地毕业，安安稳稳地考进特勤署，安安稳稳地升到副署长，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你们就消停点，不好吗？”为了防止意外出现，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出手的艾浩站在周语言学院主教学楼楼顶，对着五个看着就傻兮兮的成年男人说道。 五个男人一惊，立刻或前滚翻或侧跃或转身下蹲，总之还是很专业的一套避让出枪姿势。 以艾浩的视角，时间似乎静止了，对面几个男人各自摆出丑陋的姿势，随着他抬起手，五道细小的电光打在这群倒霉男子的身上。 “啧，不是超能者凑什么热闹。”艾浩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抬起手腕通过配讯器通知太学安保队过来收拾残局。 稍微检查了一下五个男子的麻痹状态，确定安保队到达以前不会醒来，随着电光一闪，艾浩又回到了学委会办公室。 懒散地坐下，突然想到了什么，艾浩露出一脸烦躁，再度抬起手腕进行超能使用报备，‘所以我才不想管啊，波动这么大的超能，随便用用就得报备，e=(′o｀*)))唉。’ 从抽屉里摸出一包压缩饼干，吭哧吭哧啃了起来，这超能不但波动大，消耗也大得可怕。他现在可买不起营养剂，就算正常餐饮他都负担不了，只能靠压缩饼干，热量高营养足又实惠。 啃了两块，慢慢顺下一口水，又继续啃，反正都开始啃了，把晚饭的份也啃了吧，就当省钱了。 刚啃了半包，门就被推开了，一名阳光明媚的长发女孩气冲冲地走了进来，一巴掌拍在艾浩桌子上：“你怎么又吃压缩饼干！” 艾浩翻了个白眼，继续啃，边啃边说：“我买不起营养剂啊，那些正常餐饮一顿得吃多少，我还不是吃不起。” “那你为什么要拒绝林清河？”女孩的语气有些愤其不争。 艾浩又顺了一口水，把剩下小半包压缩饼干放下，用一双清澈无辜的眼睛看着女孩：“因为过程和结果一样重要。” 第25章 与少爷的第一次接触 果不其然，五个胆大包天没见过世面的大洋洲雇佣兵是被人屏蔽了监测器传送进来的，而留给他们的‘一次性传送器’就是骗小孩的坨坨。 这种情况就算让甲级心灵超能者来也没用，不会留任何痕迹，单纯来恶心人的。太学方面直接丢给了巴中府治安署，艾浩履历再添一笔小功绩。 接受完表扬的艾浩懒散地走在回学委会办公室的路上，吕玉莹叽叽喳喳跟在后面。 说实话，艾浩本来对这个阳光漂亮的长发女孩是有好感的，直到发现这货是个话痨，虽然她明确表示自己是她考虑目标之一。 艾浩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吕玉莹，突然手腕振动了一下，他精神立刻一振，点开配讯器，一个黑发短寸男子出现在全息屏上，他立刻问道：“小宇，咋样了？” 吕玉莹只好闷闷闭嘴，不过也支着耳朵凑过来。 男子打了个哈欠说道：“明天直接来特勤院，上午十点准时到大门，千万别飞啊闪啊什么的，大姐头不喜欢高调的家伙。” 艾浩一听有点傻眼：“诶？我不是申请的巴中府特勤署吗？咋直接升院了？” 男子眼睛有点飘：“喔～那个嘛，那个你档案被大姐头看到了呗，咳咳，我也没办法，哎呀，直接升院不好吗？不说了，你记得准时到，挂了。”说完男子就挂断了通讯。 艾浩感觉精气神都被抽走了，哭丧着脸一步一挪向着学委会办公室走去。 吕玉莹则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你不是想偷懒吗？被那小子卖了吧？被头号执行巡探盯上了吧？你有好日子过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 ‘周历3075年，9月29日，上午10时21分，洛邑发生特大连锁爆炸案，造成二十三人死亡、一百一十四人重伤的严重后果，遇难者中一人为大周周王族洛邑嫡系世袭第二继承人。 ‘目前，军事司、民政司、特勤司、治安司四司联合发布全国肃清通告，外邦司已向多国发起协助调查要求。 ‘据悉，为保障人民群众的安全，为保障祖国边境的安定，军事司已向各戍边部队下达一级战备准备，并启动了边区紧急兵源预备役政策，目前我国已有六支海空舰队分别抵达西洋大陆链、倭州－库页岛链以及南洋临边。’ 为了表达善意，四个女孩将佟涟留了下来，没让她赶着回去，也不好真的将她当下人看，都是“阿姨”“阿姨”地叫。 佟涟就觉得很舒服，这四个妹伢比以前遇到的那些外州人好得多，不会一朝得势狗眼看人低。 现在佟涟就坐在沙发上和四个女孩看新闻，本来她是想下人跟主人一起坐着不好还是该站着，奈何四个女孩连沙发边都不许她坐，至少得在正位。 随便聊了几句她自然也明白四个妹伢是想套点话，但做得有分寸，都是些内里人才知道的边角料又无伤大雅，于是知道的她也当唠嗑般说了，不知道的就没办法了。 “哎呀，王子都死了一个啊？”佟涟看见这新闻有些气愤，什么歪瓜裂枣都敢动大周的王子了，得打！“怎么不直接打过去？现在这个什么军事司就是软的，没脾气！” “阿西～就是该直接打过去！太嚣张了！”看见新闻里说死了个王族，平时害羞的朴允贞也是激动不已，家乡脏字张口就来了。 河口景子也相当惊讶，这不妥妥奔着王族去的吗？到底是哪国猛士，这么勇敢的吗？ 而涉及边区的阿格拉雅直接跑到迎客厅固定通讯器那又给家里拨了过去，杨姣姣则赶忙上楼去给家里通讯。 万幸的是两边家里都安好，虽然都要差遣一两个人去应付预备役，但毕竟都有点关系，应付一下走个过场就会调往后勤，而且差遣的连庶子都不是，只是临时改个姓的家族护卫。 佟涟这才知道原来还有两个妹伢家里是边区的，连忙怪自己不会说话，倒是杨姣姣和阿格拉雅反过来劝慰说没关系，这样的新闻只要是大周人肯定都会跳脚。 觉得自己说话没分寸的佟涟心里过不去，又跑去厨房给她们做甜点，吃得四个女孩眼睛看她都冒星星。 . . 大周人民义愤填膺，各国人民人心惶惶，各国政府龇牙咧嘴暗骂大周不要脸还得摆出一副‘莫激动，不是我，好好说’的态度。 不就是又有什么好东西了开始嘚瑟了么，不就是又想骗他们钱袋袋么，你明说啊，你整死个王族干啥？ 还有那个什么巴州远洋贸易集团，你一年到头趴咱身上都吸了多少血了，有必要吗？ 骂归骂，吐槽归吐槽，面子上的事儿得罩着，私底下的刺探要加紧，大周搞这么大动静肯定是有什么天大的好事自个儿估算着肯定瞒不住，先割一波韭菜。 再不情愿，这波镰刀也得接着，不然大周是真敢动手揍人，正宗王族嫡系可不便宜。 这段时间各国媒体新闻频道都赢麻了，根本不用费脑子编造什么奇葩标题，确实报道就行，收视率杠杠的。 . . 袁仲睡得很早，不但没叫杨姣姣上来陪他，连晚饭都没吃，这两天也确实有点心累。 三十号是月末，所有专业都没课，早上也不必出操，太学生们可以放肆睡觉，但读博的还是得老老实实去给带博的师傅拜早礼。 袁仲起得也早，他想试试所谓的‘晨曦微露’会不会有什么特别效果，结果证明他想多了，还得是正午的太阳给劲。 从空中花园走回迎客厅，想起来现在吃饭得靠自己，于是穿衣坐电梯打算去吃点街头小吃。 电梯下了一层就停住了，四个女孩还在说说笑笑，看见电梯里的袁仲一下都愣了。 袁仲也顿了下，随即笑笑：“你们也起这么早？一起去吃早饭？” 四个女孩这才反应过来，有些紧张地喊了一声仲少然后走了进来。 袁仲稍微向右让了下位置，女孩们默契地靠左后站，杨姣姣则挨着袁仲把女孩们隔开，露出一丝尊卑有序的味道。 袁仲也没说什么，但在电梯到达一楼时牵住了杨姣姣的手，引得后面三个女孩眼里直冒光。 . 四个女孩万万没想到跺跺脚大周能震一震的仲少会带着她们串街走巷吃街边早点，还会让她们坐着自己去给她们端碗递盘。 四张小脸上满是惊诧好奇，这些神色落入袁仲眼里，袁仲笑了笑边吃边说道：“你们今天起这么早打算去哪儿玩？” 朴允贞率先回道：“去游乐园，听说巴中府的游乐园好大，来这么久一直在上学，我们都还没去过呢！” 袁仲想了想，似乎袁仲很小的时候去过，也没玩什么，记忆里都不清晰了，有点心动。可看了一眼她们那拘谨的样子，算了算了，多大人了还去游乐园，于是随口说道：“那你们自己注意安全，游乐园人多人杂，财物要保管好。而且现在还很热，记得多喝水。” 杨姣姣、阿格拉雅和河口景子三人面色古怪对视了一眼，朴允贞则两眼冒星星地问道：“你不一起去吗？” 阿格拉雅立马踢了朴允贞一脚：“仲少应该事情很多的。” ‘唉，我其实想去的，但我去了你们又没得玩，何必。’袁仲摇了摇头，“我课程拉得太多了，得补一补，不然年末考核太过分的话，我妈估计得揍我。” “哦莫～怎么可以打孩子！”朴允贞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她从小就没被打过。其他三人纷纷踢她，有些紧张地看着袁仲。 袁仲一口吃掉自己盘里的最后一个小包子，严肃地看着朴允贞说道：“大周有句古话，‘子不教，不知义；子不打，不成器’，这可是千年传承。”说完他就站起来准备结账，结果才想起来自己没钱，卡还揣在兜里没去取钱呢。 杨姣姣看见袁仲摸兜那一停顿，就立刻起身去结了账。 袁仲有些尴尬地说道：“忘记取钱了，不好意思啊。” 杨姣姣甜甜一笑，抽出一张纸巾帮袁仲擦了擦嘴，大着胆子小声说道：“不超过三学年的话，我可以陪你。” 袁仲笑着揉了揉杨姣姣的头：“该玩的时候就好好玩，我先走了。” . 看着袁仲走出店门还招了招手，杨姣姣回到座位上坐下就看见阿格拉雅对她挤眉弄眼。 河口景子倒是开口拉回正题：“我总觉得仲……他变了很多啊。” 朴允贞也接茬说道：“我也听说他很霸道的，怎么这么温柔体贴啊！” 杨姣姣蹙眉想了一会儿：“确实变了很多，之前……几乎是相反的两个人。” “真相，只有一个！”阿格拉雅举着一支筷子晃悠着，“肯定觉醒超能了，起码是可以觉醒超能了！” “唔，确实很有可能。”河口景子点了点头，“听说当初本来就是因为这个事，那现在有这么大的转变，大概率是这样了。” 杨姣姣夹起一块糍粑块，嫌用筷子不方便，就用右手直接拿着，边吃边说道：“那我们可得加油了，还去游乐园吗？” “哈？这和去游乐园有什么关系？肯定得去游乐园啊！”朴允贞立刻就不干了，气鼓鼓地看着杨姣姣。 阿格拉雅一边和油条战斗一边说道：“都已经说了要去游乐园，肯定要去啊，超能觉醒这事也不差这一天，还是要看年末的运气。” “超能觉醒与否其实不重要，人的价值和是否觉醒超能不挂钩。”河口景子小口吃着白糕，她很喜欢这种酸酸甜甜的糕点，“我想把我的重心放在人事管理上面，这应该很匹配，嗯，他家的需求。” 一语惊醒梦中人，河口景子的话一下就驱散了困扰杨姣姣和阿格拉雅的迷雾。 “景子果然聪敏啊！”阿格拉雅点点头，“不过我还是要等年末再考虑这方面，毕竟管理这种方向虽然百搭，但我不擅长。” 杨姣姣也若有所思，以她目前和袁仲的关系，管理这一块她必须学习，但也还需要一个倾向来增加自己的价值和避开与以后正宫的竞争。 “你们吃快点好不好！游乐园有点远诶！” 第26章 突如其来 袁仲走出早餐店准备去取钱的时候又发现配讯器和战术眼镜都没带，只好掉头回去拿，哪知转身就撞到人，还好力量掌控已经熟练，不然这一撞就得闯祸。 袁仲一捞手把被撞的女子揽住，然后赶紧扶起来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实在没注意。” 说完才发现还是个熟人，比自己高一级，周语言科周语言文学3071级2班的王洛，以前的袁仲还骚扰过她，这下他更不好意思了，“啊，王洛学姐啊，确实不好意思！” 王洛发现是袁仲时有些惊惶，袁仲规规矩矩道歉更让她害怕：“啊，不，不，是我没注意，对不起，仲少。” 袁仲心里叹了口气，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以前的袁仲至少停留在利诱和一两句言语骚扰，但基于家庭背景的威慑，其实给很多人造成的伤害并不小，“是我不小心撞到你，就不能是你的错，或许我家有权有势，或许我有时候很轻佻，但不代表我真是道德败坏不讲道理。算了，爱怎么想随你了，反正你没必要这么怕我。”说完袁仲摆摆手就走了。 王洛并不相信袁仲的话，但也庆幸对方没对自己怎样，缓过一口气赶紧就走了。 . 没带配讯器，入户门虽然改造了心灵感应金属但楼栋大门只适配门卡和配讯器，还好那位孙虎似乎随时都关注着袁仲，他在楼栋大门前刚挠脑袋就立刻出现了。 回到屋里，王洛的事让袁仲的心情不是很好，本来逛逛街的打算也没了兴致，索性拿起茶几上的配讯器调出年末考核项目看看要恶补哪些。 昨天只是粗略根据课表来改了超能锻炼计划，重心都在超能上，今天既然随口说了句打算补课，才正经想起年末考核砸锅真可能被揍。 仔细看了下考核项目，然后与回忆一一核对，然后袁仲就开始考虑是不是要像前几年一样贿赂讲师来躲过年末一顿揍。 贿赂是必须贿赂的，学也得认真学，他觉得这玩意儿看似无用，但可能有用，知识就是这样，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用什么时候会没用。还有一年多时间，学完整整五年的课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但为了不被大妈揍…… 点开配讯器先给乐纲打声招呼——之前都是他在负责贿赂讲师的事，然后袁仲又重整旗鼓开始认真考虑怎么合理安排学习和锻炼。 袁萧萧当年是理科，但实际上在理科方面没有任何天赋，反倒越后来对文科方面越擅长。今身从学堂到上学院底子非常好，并且综合性很强，虽然因为觉醒超能的事荒废了三年多将近四年，但基于周语言文学这样属于前身文科的范畴，袁仲还是有点信心。 . 加入了庞大的学习计划后，删删改改就是一上午，一直坐在屋子里也没能吸收到什么能量，袁仲有些饿不住了。 仔细回忆了一下，很好，不是临江阁就是各大奢侈餐厅饭店酒店，零花多多倒是吃得起，但一个人总觉得没必要，要不叫上乐纲和那个孙虎？算了，溜达溜达吧。 这次袁仲记得戴好配讯器再戴上战术眼镜，先查看地图找找就近的取款机或者银行，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特色餐饮。 袁仲一边走进电梯一边看着全息地图，等到电梯到了一楼他也锁定了几家就近的特色小吃和取款机。 十五分钟后，袁仲终于选了个苍蝇面馆开始吃面。 这家豌杂面确实做得可以，豌豆软糯入口成粉，杂酱肉香肆意咸度适中，面条便是巴中府标准的机械碱水面。 袁仲只要了四两，他怕吃太多会吓着人，谁知吃到一半就听见老板在后厨和老板娘蛐蛐“还没见过吃这么少的，是不是超能太差了不咋个耗体力哟？” ‘生活常识还是太少啊，一会儿再去吃个火锅。’袁仲心里这么想着，稍微加快了吃面的速度。 . 袁仲把玩着面店老板找的钱，那四两豌杂面三百二十铢，找了他六张票子一共六百八。 这些票子比一千的票子要小，和前身一样跟着面值来，不过总体要小些薄些，同样的颜色区分，质感更偏向塑料，有点类似前身某些国家的外币。 玩了一会儿他就把票子放进钱包，肚子还是饿的，只是垫吧了好受多了而已。 循着地图找到家看着还算卫生的火锅店，座是满的，于是就找丘二要了根板凳晒着太阳待着等。 本来看着就一个人又主动要等位，丘二没管，转头却发现袁仲的配讯器和战术眼镜，就多了个心眼上前问还有包间要不要，不过有包间茶水费，袁仲立马要了。 这次点单袁仲学聪明了，红汤中辣的底子，鲜毛肚鲜鹅肠黄喉嫩牛肉五花肉血片各先来五份，不够再加，蔬菜后面再说。 打上麻油碟，蒜蓉要多，稍微加点点醋调味，其他佐料他是不喜欢加的。至少袁萧萧的口味不喜欢加，袁仲就没吃过这玩意儿，好像是曾经有哪个小个子红色短发女给杨时说火锅吃多了不好。 锅子翻滚起来，菜也上了桌。 袁仲筷子一甩，毛肚滚三秒就进油碟，油碟里又是一滚就进了嘴巴，脆爽！ . 那边袁仲吃得开心，这边四个女孩玩得也开心，早餐时袁仲的态度让她们惶惶的心态平稳了许多，加上游乐园的气氛，渐渐就放开了在玩。 河口景子抱着一瓶冰汽水，瘫在长椅上，有气无力地说道：“觉醒超能以前，我再也不玩云霄飞车了。” 阿格拉雅同样瘫在长椅上，脸色苍白：“我今天才明白，原来恐高症是要分高度的。要是我觉醒了一个飞行超能，我该怎么办。” “放心，目前统计只有禽向变身系和极少的元素系能飞，至于极其稀缺的特异类更不用想。”河口景子啜了一口冰汽水，懒懒地说道，“我只希望觉醒个主智力向的超能就好，比普通人天才更天才，可比不上不下的其他超能有用多了。” “喏，看，姣姣也受不了了。”阿格拉雅指着走路有点晃悠的杨姣姣放肆地笑起来，可惜没力气，只能笑一下停一下。 河口景子又啜了口冰汽水，蹙着眉头说道：“你说允贞到底什么情况，她今天的精力好得出奇，不会是要自然觉醒了吧？” 阿格拉雅停下笑，仰头望天想了想，摇摇头说道：“单纯是兴奋吧？允贞本身就爱玩，我记得三月份新生全检的时候她体能测试很不错的。” 这时杨姣姣已经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她俩面前，用最后一点力气把阿格拉雅向河口景子那扒拉开一点就瘫在长椅上，嘴里喃喃地念着：“允贞这个疯子，我绝对再也不和她一起来游乐园了。” “她玩多少次云霄飞车了？还玩？”阿格拉雅有些面色古怪地问道，再怎么疯也不至于吧？ “没，她去玩二段摆锤和旋转升降机了，她说巴中府这个云霄飞车太矮太短了不够刺激。”杨姣姣闭上眼，她得养养神。 “噗～咳咳，咳咳咳咳～”河口景子一口冰汽水就喷了出来，还给呛着了，阿格拉雅给她抚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河口景子喘过气，有些崩溃地叫道：“别说是那两个一看就非人的玩意儿啊！” “昂，不然你以为是啥。”杨姣姣尽量放松身子，把上身重量托付给椅背，感觉舒服多了。 “啊！疯子！”河口景子受了下刺激，反而整个人好多了，站了起来，“你们要吃什么？我去买过来。” “你们吃就好了，我得缓缓。”杨姣姣的声音有些飘，像是要睡着了。 阿格拉雅耸耸肩说道：“帮我买两个牛肉汉堡吧，好久没吃过了，多加点腌黄瓜和黄芥末酱。噢，再来瓶橙汁。” “好吧，那我过去了。”河口景子点点头就转身走了。 . “呕…呕…哇～队，队长，来替我，替我会儿…呕…” 刚从巴州特勤院出来的乐纲嫌弃地将通讯画面关掉将声音调小，“噢几个内？啊～我二十四小时不能用超能，替不了，你到底在做啥？” “呕…那，那个，四，四号…坐了七次，七次云霄飞车，两，两次旋转升，升降机…呼…现在在玩二段摆锤…呼…我，我没法同步视觉了…” 乐纲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问道：“云霄飞车我理解，但升降机和摆锤就在原地，你为啥不同步旁观者或者工作人员视觉？” “队长，你觉得除了那四个女孩还有其他人身上有和我同频的心感回执装置吗？” “啊～这就麻烦了，现在人手太紧张了。你现在位置在摆锤吗？能看到摆锤情况吗？”乐纲翻着人少得可怜的任务分配表，实在是没人。 “在，能看到，现在视觉同步的二号，一号和三号都没动在监控位。” “好，那我赶过来，不过可能要三十分钟，你辛苦点。”乐纲挂了通讯，看了看司机满满的任务表，只得回头去找特勤院借车。 . 一顿火锅吃得酣畅淋漓，袁仲表示十分满意，除了付账的时候现金不够得刷卡以外，他也没想到自己一不小心吃了差不多十五个人的量，直接把老板的血片吃空了。 袁仲懒洋洋地在午后烈日下的街边慢慢往回走，感受着黄色光谱的光子能量一点一点充盈肌体的细胞，虽然还是很缓慢，但给人的感觉非常好。 ‘嗯，计划还得改改，晒太阳的时长要增加，应该慢慢地就不需要用睡眠的方式休息了。’袁仲这样想着，不过他可没打算放弃睡眠，自然醒是每一个牛马的终极梦想之一。 就在这时，数声惊呼响起，袁仲循声看去，一个小孩不知为何向车道跑去，后面的父母和旁边的路人反应很快但眼看是来不及了。 一道急速却不剧烈的风瞬间刮过，小孩被人抱着悬浮在人行道半空，烈日沿着他身躯边缘照向大地，地上的凡人愣愣地仰着头。 第27章 突如其来与突如其来 “少爷，您表现得超标了，请尽快落地并表现出脱力状态。” 袁仲的战术眼镜传出孙虎的声音，袁仲轻声回了一句：“嗯，知道了。” . 人影缓缓落地放下小孩，小孩“哇”地哭了出来，这时人群才回过神围了过来。 人影是个还算高大的少年，虽然着装简单，但手腕上的配讯器和耳朵上的‘铁挂落’清楚地表明了超能者的身份。 小孩母亲抱着吓哭的孩子自己也哭了出来，那位年轻的父亲则有些手足无措又小心翼翼地向少年表达着感谢。 少年没有说话，摆了摆手，转身准备离开，却打了个踉跄。那位父亲立刻上去将少年扶住，扶稳后又马上放了手，似乎是觉得刚才自己碰他是一种冒犯。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依然没有说话，闭目站了一会儿，看似缓过来了，然后向那位父亲点了点头，继续离开。 人群自然而然地分出道，众多夹杂着敬畏、关心与羡慕的眼神送着少年越行越远，直到消失在路上人潮。 . “少爷，您表现得很好，请尽快返回住所‘休息’，基地已代您上报了超能使用报告，具体内容约十秒后会发到您的配讯器，我会安排就近餐厅为您送餐。” “好。”袁仲没有多说，他在细细回味刚才下意识的反应，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完成了获取视觉信息、分析理解、行动路径及方式判断和肢体行动。他敢保证，刚才的速度绝对远超音速，并且确实能量消耗巨大，而现在可能是因为损耗过多能量，吸收阳光的速度也明显增快。 耳里传来讯息提示，打开战术眼镜查看了一下，是基地代报的超能使用报告，中规中矩阐述使用原因、使用大致效果、使用大致消耗，消耗这块描述得有点惨。 ‘嘶，要挨骂了。’ 袁仲猜对了一半，因为没猜到会挨打，他刚进屋就看见杨时冷冷地站那看着他。 “趴下，裤子脱了。” . . 巴州特勤院直属执行组办公室，张玉宇和艾浩都规规矩矩地在副组长办公室里立正，任凭侯静一在办公桌后如何对全息屏咆哮，他俩都目不斜视一动不动。 “那是十一倍音速！不是十一倍龟速！那是纯粹的超念系肌体飞行！不是空间瞬移！不是元素化！这种不立刻强制征召万一变异了怎么办！上重粒子束连着巴中府一起轰吗？！” “他确实是才觉醒，但他是并向觉醒！他才觉醒两天！现在是十一倍音速耗尽体能，那一个月后呢？一年后呢？别忘了不算他表现的场能，他还会至少三种完全不同的能量释放，并且有两种完全没有数据和影像报备！” “那明明是合成……是！明白！对不起！是！” 办公室里的气压相当低，张玉宇余光瞄到侯静一已经抬起头虚着眼看他俩时就知道，完蛋。 十秒后，两张人形毯子分别搭在两张单人沙发上，侯静一狠狠出了一口粗气，心情好多了，抬起手腕对着全息屏点点点：“艾浩你是巴州太学学委会司务对吧，我看看，道学科因果学，今年毕业啊～继续在巴州太学挂一年博士吧，嗯，给我把那个袁仲看好了！” . . 朴允贞感受着二段摆锤打着圈上下翻飞的刺激，风从脸庞迅速刮过却没弄乱她的头发，她从来没觉得这么舒爽过。 去游乐园是昨天定下的，因为学府区在巴中府西边，游乐园在东边，隔得远，所以女孩们早早就回房睡觉了，但朴允贞还是一如既往地看漫画到十一点多才睡着。 而今天早上她不到四点就完全醒了，明明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竟然精神充沛。 洗了个澡后无事可做本来想看漫画，却觉得一点都看不进去，反而莫名其妙翻出教科书看得津津有味，并且真的总觉得能学到或者说领悟到新东西，好像这就是‘温故而知新’吧？ 直到六点十分，特意摆在四扇卧室门中间过道的阿格拉雅的死亡闹钟把所有人再度吵醒。 不知为何，今天的自己似乎对什么都抱有一丝兴致勃勃，早餐时面对袁仲也没有往常那种来自底层的自卑和恐慌。 当好不容易到了游乐园，远远看见过云霄飞车轨道的时候，她就开始有去玩玩的冲动，随后一发不可收拾。 朴允贞闭上眼感受着这份舒爽，她想着，如果能觉醒可以飞行的超能就好了，就不用花钱也可以享受风的自由。 . 就在此时，一声“嘎吱”的响声从摆锤不知什么部位传出，但立刻就淹没在玩耍者或欢快或害怕的惊叫声中。 摆锤抬起，二段摆锤再次快速甩出，又一声“嘎吱”，这次比较清晰，较近的围观人群和工作人员都听到了。 隐藏在人群中的乔祥顿时冷汗直冒，立刻将视觉同步从河口景子身上收回，开启微型心灵放大装置，企图控制工作台的工作人员停下摆锤。 一声更加明显的“嘎吱”声后，“嘭”的一声巨响，二段摆锤直接飞了出去！ 乔祥迅速向摆锤飞行方向蹿了出去，一边急速奔跑一边传送实时画面和摆锤预估飞行轨迹到队内频道：“二级情况，设施损毁，四号在空中，无法保护，支援！” “收到，外部空间屏蔽，无法支援，无法保护，行进中，完毕！”乐纲又加了一脚油门，他正好在隧道中，别说他刚完成归属转移无法动用超能，即使勉强动用，在有特殊空间屏蔽的高阶车道也释放不出来。 “收到，预估落点计算中，完成目标保护概率八成，传送完毕，完毕！”孙虎跨进阿隆按照配讯器计算摆锤落点位置打开的‘虫洞’。 乐纲听到孙虎汇报，立即下达指令：“以保障目标生命为基础，尽可能避免涉及人员死亡，允许目标伤残，允许涉及人员伤残！” “收到，已就绪，预计两秒后接触，完毕！”孙虎站在巴中府游乐园旋转木马顶上，侧身摆出一个外八字马步的姿态，双眼微阖，左手微扶左腰佩刀刀鞘，右手虚握刀柄，一股稳定念力以他为中心呈球形迅速散开直到形成一个半径越四米的无形球体。 念力球体刚刚形成，巨大的摆锤圆盘就砸进球体范围，随后瞬间分裂为八块四散落去。 神奇的是八块碎盘底部落地，正好和落地位置的无人空间相容，并且被大大削弱了速度。 “完成保护，目测目标完好，部分乘坐者受震荡伤，无波及伤亡。脱力，完全消耗七成半，已注射体能快速补充因子，需要支援，完毕！”孙虎整个人变得极为削瘦，右手持刀杵在旋转木马顶上，左手勉强掏出一支微型快速注射器打在自己腰间，随后便维持不动。 “收到，五秒后抵达，完毕！”乔祥放下心加快速度，看了眼监控发现杨姣姣和阿格拉雅都已站起来观望，而河口景子也提着餐点与她俩聚集，于是将视觉同步再度放到朴允贞身上。 “收到，已联络治安署，最快医护将于六分钟内抵达，乔祥优先救护孙虎，完毕！”乐纲也喘了口气，稍微放缓了车速。 . 随着摆锤二段连接部断裂，朴允贞跟着摆锤盘冲天而起，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不知为何毫无一点慌张，反而好奇地张望着，紧接着她莫名感受到飞向的位置似乎有什么微弱而强大的东西，可摆锤盘旋转太快，她又坐在靠里的座位，没法看到。 大约一秒还是两秒，她看见了那个东西，是个束着高马尾穿着袁仲家护卫制服的高瘦男子，男子奇怪地半蹲在旋转木马顶上，然后拔刀斩向了圆盘。 朴允贞所坐位置的碎块狠狠砸在不远处的美化树林中，砸断的树木提供了很好的动能缓冲，她只觉得有些大力地震了一下，尾椎和腰有点痛，屁股有点麻。 不过她左手的大妈就不好过了，看样子伤到了骨头，脸色煞白，汗水大颗大颗地从头上流下，哆哆嗦嗦说不出话，也不敢动。 再转头看去，哀嚎一片。 朴允贞赶紧解开安全带推开保护档，凡是还能动弹的她都赶紧上前帮忙，像大妈那种她就大声安抚千万不要动。 这时候围观人群也在几个热血小伙姑娘大爷的带头下开始纷纷上前救援，不过因此导致部分受伤较重的人二次受伤就没办法了。 . 乔祥越过人群跳上旋转木马顶，分出一丝精神能量游转孙虎全身并对神经进行梳理，确定只是过度消耗后再给孙虎扎了一支体能快速补充因子，又掏出一管营养剂喂到他嘴里。然后一手扶着他一手将孙虎的刀拿起入鞘，就这样等孙虎缓一缓。 短短不过十秒，孙虎轻轻推开乔祥，稍微活动了一下，接通对内频道：“完成基本补充，肌体无碍，请求归位，完毕。” 一个‘虫洞’打开，孙虎向乔祥点点头就迈步走了进去，随即‘虫洞’关闭。 孙虎走后，乔祥通过视觉同步看了看朴允贞，确定无事便再度隐入人群，在乐纲到来之前他还得和治安署的进行交涉。 . 摆锤断裂的声音很大，也传到了杨姣姣她们这里，三人抬着头看着摆锤盘快速从空中飞过落下，再度听到几声落地的声响才反应过来，包包都不要了死命向摆锤盘落下的方向跑去。 旋转木马离杨姣姣她们休息的长椅处不远，十多秒一片混乱和哀嚎就从眼睛耳朵闯进三人大脑。 三人顿时更急了，立刻分开去找朴允贞，一声声“允贞”的呼喊从三个女孩口中发出又淹没在嘈杂的环境里。 第28章 事出无因？ 王洛只是趁着休息日出校园散散心，即将毕业的她有点焦虑。 作为鲁国平民家庭出身的她也是周语言科周语言文学，坚持选这个专业是因为年轻时不切实际的梦想，等跨入太学才发现梦想很遥远而生活很近。 与几乎所有底层学生一样，在太学这座间隔于校园和社会之间的桥梁上，她开始意识到自己或许会为了更好生活和追逐梦想而向曾经厌恶的对象低头。 但，如果她低头了，她还能保持追逐梦想的心吗？ 更重要的是，她真的能低下她那廉价而高傲的头颅吗？ 答案是否定的，被各种权贵子弟富家纨绔骚扰时，她都抑制不住地觉得恶心，直到被几个顶级二代找上门，她开始恐惧。 王洛擦了擦汗水，即使秋分已过去几天，巴中府依然闷热，但这种闷热也比校园里逃不开各种恶意窥视来得好。她已经打定主意，等毕业后就回家吧，远远地逃离，未知的路也许依然坎坷，但总比近在眼前的恐惧更让人安心。 旋开瓶盖，小小喝了口水，就看见前方一个小孩有些不稳地笑着冲向车道，王洛想冲上去，但却迈不开步子。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半空，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看不清晰。一场至少涉及两个家庭的灾祸就此消弭，直到那身影落下又打了个踉跄，王洛才有些回过神。 她有些呆呆地看着那个少年，应当是消耗过大脱力了，步伐有些不稳地走过来，从她身旁不远处走入人潮，直到消失。 . . 阿格拉雅一把抓住脏兮兮满头大汗还在帮着救人的朴允贞，把她从头到尾摸了个遍，才眼红红地回头大声喊：“姣姣，景子，允贞找到了，没事！” 没反应，应该是没听到，毕竟八块碎盘都散开了。 阿格拉雅拉着朴允贞就走，朴允贞有些急：“欧尼，救人啊！” 阿格拉雅回头狠狠瞪了朴允贞一眼：“第一，我比你小，别叫我欧尼！第二，允贞你记住，你自己的命，比别人的命都宝贵！” 朴允贞弱弱地回了个“哦”，没有反驳，跟在阿格拉雅后面去找杨姣姣和河口景子了。 绕着旋转木马找了大约两分钟，四个女孩又聚齐了，朴允贞还想去帮着救人的想法被镇压，现在紧要的是赶紧回长椅，包包都丢那了。 过去长椅的路上朴允贞看见匆匆开来的医护车，才彻底松下噘起的嘴。 回到长椅，发现一个治安员提着她们的包，还守着景子买的吃食饮料，赶紧过去对了几个包里的东西证实身份，拿回自己包后向治安员鞠躬道谢。 等治安员走了，三人才拉着朴允贞回去，今天够刺激了，这娃娃又脏得很，有碍观瞻。 . . 乔祥与治安署对接后就帮着治安署控制人群，重点是筛查是否是人为事故，有没有嫌疑人。 在乔祥的精神扫描和治安署的心灵监测下，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但事件似乎更麻烦了——检查设备的勘查人员确认摆锤是被人为损毁的。 能在乔祥这样的心灵系高精神超能者眼皮子底下，众多人围观之时破坏高强度钢材，并且只在被破坏部分留下了极少能量波动痕迹。 先不论动机，仅仅这样的手段和能力就足够将重视程度从巴中府治安署拉高到巴州治安院和巴州特勤院。 接到治安院的联合任务通知，侯静一直接带着刚从‘洗洗状态’恢复过来的张玉宇和艾浩赶了过来。 侯静一仔细检查了断裂处，眯起了眼睛，思考了片刻，随即发出命令：“所有涉及乘客、围观人群、工作人员，全部管控，立刻将这些乘客到摆锤为止的身份和游玩行程汇总统计给我！” 治安院负责主持调查的侦查队长面露难色：“现在大部分乘客受伤，已经送往医治，管控难度太大了吧？” 侯静一冷冷看了他一眼：“难度大？缺人就调人，有特权等阶就先管控后报告，哪里难度大了？” 行，你牛你说了算，反正有事你先扛。熟悉侯静一作风的侦查队长没回嘴，直接开始安排调度。 张玉宇蹦跶到侯静一旁边小声问道：“大姐头，智慧型诡异吗？” 侯静一摇了摇头，“不确定，大概率是超能者，很可能是可以具化出念兽的超念超能者，等数据汇总分析动机再说。” . 治安院特勤院双双出马，各种动作速度都很快，不到五分钟，乘客的身份和行程汇总就发到了侯静一的配讯器上。 侯静一仔细翻阅，身份上没有什么重要岗位的家人、也没有什么高等阶、没有涉及地缘政治的关联人物，甚至连超能者都没有，只有一个身份关联性存疑——巴州太学太学生朴允贞。 ‘朴允贞，二十一岁，箕州平民家庭，巴州太学计算机科湿件工程学3075级2班，同届室友分别为杨姣姣（印地州人、刹帝利）、阿格拉雅·伊万诺夫娜·叶班契娜（鄂木州人、守旧贵族）、河口景子（倭州人、平民）。其中杨姣姣疑似巴州远洋贸易集团唯一继承人袁仲情人，四人均于周历3075年9月29日搬入由巴州远洋贸易集团当日自时光花园甲级区c栋购置的套型公寓并配备护卫。’ 一丝笑容爬上侯静一的嘴角，上峰不允许她调查袁仲，这不是机会就来了么？ 再看看这个箕州女孩的行程，侯静一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这女孩到底是什么样的勇士？！ 又翻回去看朴允贞的身份资料，确定没有觉醒超能，入学后的体检也不过是乙中，比普通脆弱的太学生好不少而已。 侯静一不由咂咂嘴，心里正想吐槽几句突然反应过来，如果这个朴允贞是目标的话…… “立刻勘查云霄飞车和旋转升降机！”吩咐完她就直接向不远处的旋转升降机走去。 . . 暗位杨时已经赶回去继续研究了，留下本体杨时哆哆嗦嗦地给袁仲屁股上药，暗位杨时有言在先，不准用体能快速补充因子，不准给营养剂，不准打神经协调剂，连食物分量也要严格控制，总之不准马上就自愈。 “乖仔啊，你大妈妈都是为你好，你别生大妈妈的气噢。”本体杨时一边上药一边安慰着袁仲，本来她也很气的，但现在已经不气了，刚才还怕被连累也被打屁股。 “嘶～没事，我理解。主要还是超能不熟悉，下意识就开大了，以后熟练了就好了。”袁仲痛得龇牙咧嘴，本体杨时根本不会敷药，但他又不敢说，本体杨时太敏感感性了点。 “以后你一定要注意，见义勇为肯定是好的，但多少要给自己一点思考的时间。如果再有下次，恐怕妈妈也要被大妈妈打了，你别坑妈妈啊！”本体杨时又上了点药，然后轻轻敷匀，嗯，轻不到哪儿去。 袁仲无语地忍着痛，然后瞄见孙虎递了一沓票子给阿隆，算了，毁灭吧。 这时阿隆和孙虎似乎都接到通讯，听了一会儿，然后都神色古怪地看了袁仲一眼。随后阿隆似乎和谁又通讯了一会儿，笑眯眯地看向本体杨时和袁仲：“夫人，大夫人说让少爷先趴十天，巴州特勤院的侯静一可能会来找麻烦。” 袁仲瞪大了眼看着阿隆，本体杨时则小心翼翼地问：“老大没找我麻烦的意思吧？” 阿隆恭敬地回道：“大夫人说夫人最好今天晚上八点以前把计划发给她，不然她可能会亲自来拿。” “啊～～？”本体杨时哭丧着脸，不情不愿地抱着袁仲脑袋亲了下，“乖仔啊，妈妈得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噢！” “夫人，大夫人说您最好明天早点去帮二夫人的忙。”阿隆的声音适时响起。 本体杨时这下不干了，叉腰生气道：“那仔仔怎么办？什么都不给还不准我照顾仔仔是不是太过分了！” 阿隆没说话，抬起配讯器，然后指了指天。 “算了，少年人总要经过磨炼，”本体杨时秒懂立刻变脸，又抱着袁仲亲了一下，“乖仔啊，人总要长大的，先经历一点磨炼比以后走弯路好得多。妈妈先去忙了，啊～” 说完她就给阿隆比手势，阿隆开门，她一下就蹿了进去，阿隆也对袁仲鞠了一躬然后走了。 “少爷，接下来几天还请多忍耐，我会暂时负责您的饮食和伤势维持。”随着‘虫洞’关闭，孙虎的声音适时响起。 袁仲有些惊恐：“伤势？维持？” “少爷放心，不痛，只是看着惨，毕竟要应对随时可能来找麻烦的侯静一组长。”说完孙虎就走到袁仲旁边，手法熟练地将杨时抹得乱七八糟的药膏清除，又敷上其他药膏并包扎好。 痛感迅速消失，还带着丝丝凉意，袁仲这才放心下来，还好，还好。 . . 通过监控，勘查人员和侯静一迅速找到朴允贞之前两次玩旋转升降机的座位，并以座位开始逆向检查设备。 果不其然，在顶端总连接处发现了能量波动，但设备并未被损坏。与此同时，负责云霄飞车方面的勘查人员发来讯息，云霄飞车轨道发现能量波动痕迹，但完好无损。 “旁观人群和工作人员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吗？”侯静一有些想不通作案者的动机。 “嗯，一切正常，除了几个不正当关系者，没有身份存疑，也没有超能者。” 侯静一抓了抓头发，‘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袭击朴允贞呢？超能很强大，但袭击的方式又明显又不能保障目标伤亡，更像是在嫁祸？不不不，嫁祸的话太明显了，难道是挑衅？挑衅但留有余地，不至于不死不休？儿子外州情人的室友，可能的未来情人之一，确实非常合适啊。’ 她觉得自己抓到了问题的关键，对方毫不惧怕暴露身份，对普通人的生死不放在眼里，超能强大或能驱使强大的超能者，对巴州远洋贸易集团或对杨时有需求，可能被拒绝过。 侯静一对张玉宇说道：“先比对超能，看看能不能锁定几种超能。” 第29章 无果的猜测与女孩们的惊喜 侯静一找上门的速度非常快，袁仲趴在沙发上，侧头看着侯静一：“这都是你的推测对吧？虽然听起来很有逻辑性，但这些都建立在一个假设上，并且这个假设的依据和目的依然是假设。” 侯静一端坐在袁仲对面，她能感受到背后远处那个束高马尾叫孙虎的男人散发出的微弱气势，“目前来看，造成破坏的超能者实力非常强大，并且现场完全没有智慧型诡异特有的场能错位。仲少觉得还有什么可能呢？” 袁仲没有立刻说话，他深深看了侯静一一眼，然后转回头闭上眼开始思考。 侯静一等了一会儿，袁仲依然没有动静，不过看得出来多半是在思考，她打算打断一下再刺激一下：“仲少，您知道这件案子里有一个很有趣的时间比对吗？” 袁仲又侧过头，有点急，差点扭到，不过他没表现出来：“什么意思？” “朴允贞小姐最后一次坐云霄飞车的时候，正是您救小孩的时候，而朴允贞小姐坐上二段摆锤的时候，您刚好回到这套公寓，杨主席也刚好到这套公寓。云霄飞车轨道、旋转升降机总连接可都是有能量波动残留的。”侯静一意有所指地说道，嘴角微翘带出一丝笑意，“根据能量波动痕迹残留情况的时间推算，云霄飞车轨道上的能量波动正好是那个小孩被你发现的时候。根据你救下小孩的速度和体能消耗推算，如果没有那个小孩，而你刚好知道朴允贞小姐出事，你的体能应该恰好可以飞过去救下朴允贞小姐。” “这里的疑点有三个。首先，他或者她会通过什么手段让你知晓事件的发生；其次，他或她如何确定你会去救朴允贞小姐；最后，云霄飞车、旋转升降机和二段摆锤都有痕迹，只有摆锤出了问题，而有杨主席在，你即使还有体能也不会出手救人，为什么他或她还要做？”侯静一换了个坐姿，跷起了二郎腿，“当然还有一个可能，他或她的诱饵目标是杨姣姣小姐，但似乎弄错人了，虽然这个可能性非常低。” “最不可能的情况是什么？”袁仲突兀地问了一句。 侯静一想了想，回道：“如果是以朴允贞小姐为目标，那么最不可能的情况就是朴小姐本身就具备相当的重要价值，对方希望杀死或制造混乱杀死或绑架。如果朴允贞小姐不是目标，结合仲少同时间的超能表现，那么对方就是在制造调虎离山的现象，目标应该是仲少家的巴州远洋贸易集团。” “而实际上除了这两件事，什么都没有发生。”袁仲觉得有些心累，他不擅长这种侦探推理也不喜欢谜语人，“我救小孩的事目前除了意外，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是有人故意为之，对吧？” 侯静一耸了耸肩，“确实如此，小孩是看见飘飞的彩纸跑去捡，心灵测试确实如此。” 袁仲看向孙虎说道：“虎哥，把她们四个都带去检查一下超能资质。” “好的，少爷。”孙虎立即通过配讯器通知乔祥。 “仲少的意思是？”侯静一眉毛挑了挑。 “就是你想的那样，或许最不可能的就是真相。还有一种更大的可能，朴允贞自然觉醒了，不过，这就是我家自己的事了。如果确实是因为朴允贞自然觉醒造成的不可控现象，我家自然也会进行赔偿和道歉。”袁仲笑眯眯地说道，不过一个人趴着还侧着头这样笑着说话，实在有点诡异。 侯静一笑了笑，“如果真是朴允贞小姐自然觉醒，那可要恭喜仲少了，但还是希望能严格遵守法律法规，如实报备超能。” “那是当然，我家可是最遵守法律法规了。”袁仲依旧笑眯眯地。 . . 四个女孩又是一起洗的澡，不过河口景子这次很聪明，洗得很快。 她吹干头发刚下楼到迎客厅准备看会儿电视的时候，固定通讯器响了。 “喂，您好？”河口景子有点紧张，她感觉这个电话多半和袁仲有关。 “河口景子小姐？您好，我是你们目前的护卫乔祥，根据仲少安排，你们将在一小时后出发检查超能资质，还请您转告其他三人并准时做好准备。”果不其然，真的是袁仲有事安排。 “啊，好，好的。”河口景子赶忙答道。 “那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听见对方挂断通讯，河口景子也将接听器放了回去，内心又开始怦怦跳，检查超能资质，就绝对代表要帮助她们觉醒超能，没有第二种可能。 她控制住自己没有再多想什么，而是跑进盥洗间，大声催促还在玩闹的三人赶紧准备。 原本看见逃跑的河口景子又跑回来打算出手拉人的三人听清楚内容，立刻慌里慌张地洗头冲水，比一般男生速度还快。 离乔祥说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女孩们就已经准备妥当围在迎客厅叽叽喳喳地讨论，这一次很有可能会直接帮她们觉醒超能，她们是这样猜测的。 . 时间就这样在女孩们兴奋的叽叽喳喳中过去，入户门门铃突然响起，阿格拉雅最激动直接跑了过去。 打开门，是三位身着袁仲家护卫制服的男子。为首的是乐纲，另外两位她们并不认识，大约都在一米八以上相差不大，壮硕寸头男子稍高一点，四六分短发男子好看一点。 乐纲向杨姣姣点点头指着壮硕寸头男子介绍说：“杨小姐，这位是乔祥，以后您与您室友的主要护卫工作将由他负责。” 随后乐纲向四六分短发男子点点头，男子手一抬，一道紫光边缘的虫洞便出现在他们身后的电梯门前，可以透过虫洞看见对面似乎是一个乳白色为主的类似实验室的房间。 “那么，请吧，小姐们。”乐纲说了一声就和两人一起转身走进虫洞。 四个女孩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和激动，也陆续走进虫洞。 . 暗位杨时看了看全息屏上四个女孩的检测数据，有些意外，竟然四个女孩都具备较好的觉醒资质，但除了那个叫朴允贞的箕州女孩脑区涉及觉醒部分稍显活跃，其他三个女孩脑区还处于超能沉睡状态。 切换回正在研究的项目，对照几组数据后她才打开通讯：“把资料给少爷看看，他自己做决定。但如果有他放弃的人觉醒较好的超能，你知道该怎么做。” 挂断通讯，暗位杨时再次投入到无尽的研究之中。 . . 侯静一走后，袁仲就跳起来跑到空中花园晒太阳，边晒太阳边吃着孙虎订送的餐食，不得不说家常有家常的韵味，珍馐有珍馐的诱惑。 风卷残云地吃完大约十人份的量，袁仲走到空中花园边缘，隔着护栏看着或近或远的高楼大厦以及穿插在建筑之间的风景，这里的高度让他有了一点熟悉感，比临江阁那种巅峰俯视更有了一些人群中的烟火气。 他在等四个女孩的检测报告，也还在犹豫如何对待她们，他始终要融入这个社会融入这个身份，如果没有改变世界的决心就要有顺从这个世界的态度。 很快耳中响起讯息提示音，意念打开全息眼镜，四个女孩的检测报告跃入眼帘，不只是数据，还有对四个女孩各自安排的建议。 果不其然，在确定了四个女孩都具备较好觉醒资质的情况下，出身相对较好的杨姣姣和阿格拉雅所获得的建议明显比出身平民的朴允贞和河口景子更具备人性。 不过即使如此，这些建议除了关于袁仲个人需求以外，其他方面也是模糊的并都指向等待，毕竟四个女孩都还刚入太学不到一年，还需要很长的成长时间。 袁仲摇了摇头，他还没有下定决心，暂时不打算搞事，先就这么养着护着吧。 至于是否由集团方面进行觉醒，这倒是肯定的，于公于私都更有好处。 “虎哥，让杨姣姣她们先和集团签一份协议吧，其他的顺其自然好了。”袁仲转身继续趴着晒太阳去了。 . . 没有进行觉醒多少让四个女孩有点失望，但这份失望被乔祥送来的四份工作协议彻底挥散了。 四份工作协议都是以学士毕业正式入职为前提的预签协议，并没有明确待遇和岗位，毕竟还有四年多，但却都是以集团总部的名义签署，这代表着最少她们也是集团总部的工作人员。 更重要的是，协议上明确标注在她们脑区达到可觉醒活跃度的情况下， 集团会在她们毕业前每年为她们进行免费觉醒。这意味着她们的觉醒资质已经被认可，每年一次免费觉醒代表集团认为她们觉醒几乎是板上钉钉。 虽然还不是超能者，没有超能者的一些民用权限，但这就足够了，无论如何她们已经‘高人一等’！ 来自强者的认可几乎瞬间就大大提升了四个外州女孩的自信心，已经有一定规划方向的河口景子甚至大着胆子直接向乔祥询问自己人事管理的计划方向是否合适。 可惜乔祥这方面不怎么在行，他只能委婉地表示这种高大上的问题最好询问乐队长，但不保证乐队长能给出好的建议。 乐纲的珍稀超能依然深深刻印在女孩们的脑中，直接询问他的话多少还是有些踌躇的。 第30章 对‘特权’的第一次不满 “干脆明天‘偶遇’一下仲少，直接问仲少吧，我觉得仲少现在比他们温和多了。”阿格拉雅抱着一桶酸奶在吸溜，扑闪着大眼睛看着做瑜伽的杨姣姣，灰色的眸子转个不停。 “你这么急啊！”杨姣姣笑骂道，“不过问仲少确实靠谱一些，只是仲少一直不找我，只能等‘偶遇’了。” 朴允贞的注意力依然在超能上，她有些眼巴巴地问河口景子：“景子啊，你说我能不能觉醒吕小宾那样的超能啊？” 河口景子白了朴允贞一眼，继续拉着划船机：“你觉得现在有哪个念系超能可以做到‘飞剑一出千里杀敌’？这种直接算是人形导弹发射器了吧？” 朴允贞翻着眼睛想了半天，顿时有些气馁：“那御剑飞行总可以吧？念系的话应该做得到吧？” 河口景子差点滑手，又气又笑地说道：“你都能用念力御剑飞行了，直接御自己飞不是更方便省事？” “哦莫～是啊！”朴允贞惊到了，这么简单的问题她怎么没想到，“阿西！编剧也太坏了，这不是显得我家小宾很傻吗？！” 听到这话，河口景子停下动作，认真看着朴允贞问道：“允贞，你这是在表态吗？” 朴允贞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啊～景子你不要问这么害臊的问题啊！” “我觉得这并不害臊，如果允贞你还没决定好，最好平时说话注意一点。”河口景子的语气变得有些冷。 杨姣姣和阿格拉雅也转过头看向朴允贞，杨姣姣直接开口：“允贞你是觉得我们这样靠近仲少的人，不会被监视吗？” 这下三个女孩都有点不可思议地看向杨姣姣，阿格拉雅与河口景子是惊讶杨姣姣竟然直白地说出来，朴允贞则真的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被监视了。 “乐先生对我说过一句话：‘坦诚是表现一个人品德与态度的最好方式’，我是这样理解的，我想你们懂我的意思。”说完杨姣姣换了个姿势，继续做瑜伽。 阿格拉雅眼珠子转了转，耸耸肩继续吸溜着酸奶，不过耳朵明显红了。 河口景子则有点沉默，但很快释然，这一天多她的表现应该还算是过关，不至于留给人太多心机的印象。 只有朴允贞，她瞪大眼睛惊呼：“那，那我们洗澡是不是也……” “嗤～”阿格拉雅不由笑了一声，稍微坐直了一点，挺了挺胸口，看向朴允贞的眼神似乎有点鄙视。 谁知朴允贞并没像以前一样大神经地跳脚，而是幽幽地问道：“所以，其实你们都已经决定了是吧？” . . 艾浩是万万想不到，只是个面试而已，先被莫名其妙‘洗’成人形挂毯，然后又莫名其妙被强制执行任务，最关键的是他的档案已经被特勤院录入了，还签了卖身合同！ 现在的他又一次和张玉宇一起在侯静一办公室‘站岗’，从目前的低气压状态来看搞不好又要被‘洗’一次。 不过还好，侯静一只是皱着眉头思考了半天，并没有大发脾气，随后就挥挥手把他俩赶走了。 走出办公室，艾浩就面色不善地看着张玉宇，张玉宇倒是不慌，一边拽着他往外走一边吊儿郎当地说道：“浩哥，你可别怨我，你的事儿其实从你觉醒开始就基本定了，不过那时候确实应该是划到署里，具体后面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毕竟我都才来一年。” “所以，我拜托你给跑署里关系的时候，你就在哄我咯？”艾浩活动着左手，点点电光在指尖跳跃。 “别，我可是真的在帮你问，但你也知道我还在实习光查你档案都很麻烦，大姐头发现了我在查你档案，才告诉我你的档案已经入组了。”不算在特勤特培学校，光在特勤院就已经出过好几次灭诡任务的张玉宇感知能力可不差，感觉到来自艾浩的丝丝‘杀气’立马辩解道。 艾浩白了张玉宇一眼，鬼才信，肯定第一天就被发现了。甩开张玉宇的手，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他是真不想干这个。 张玉宇哪还不知道他想什么，劝道：“甭想了，没用的，大姐头不是叫你读一年博士先吗？你现在想这些不如想想读什么，要是混个好点的师傅，师傅一句话或许你就得救了。” “呵，读博，又读博又干特勤执行，那岂不是犾？”艾浩嗤笑一声。 “啥？啥‘yin’？那是啥？”张玉宇没听懂，有点懵。 “没文化，我回太学了，侯组长要问起来你就说我学委会还有事。”艾浩不再理他，看着已经走出特勤院大门，电光闪过，直接发动超能。 张玉宇刚掏出四管营养剂就发现艾浩不见了，嘟囔着准备揣回去：“诶，这家伙连配给都不要了？”又一道电光闪过，营养剂没了。 . 艾浩并没回巴州太学，而是来到了巴中府游乐园。 因为白天的事不但影响大还涉及疑似高危超能，游乐园早已闭园，勘查人员还在一点一点搜索可能存在的线索。 艾浩直觉觉得这件事可能没那么复杂，他没在那三处能量波动痕迹上感觉到任何恶意，虽然指向性非常强。 有了特勤司直属执行巡探的身份，即使是实习，现场所有人也对他毕恭毕敬。 再次站到云霄飞车轨道上，波动痕迹已经非常微弱，确认已经完全勘查不用担心破坏痕迹后，艾浩施展读心超能尝试读取可能存在的情绪倾向。 十秒后，波动痕迹彻底消失，艾浩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再度来到旋转升降机总连接处。 等他将三处波动痕迹都读取完毕后，不由龇了龇牙，似乎事情很简单了，但涉及到那位侯静一组长的性子，可能会变麻烦。 他打开通讯联系张玉宇：“你在哪儿？” “宿舍啊，刚洗完澡。”张玉宇回道。 艾浩挂断通讯一道电光闪进张玉宇宿舍，刚好听见背对自己的张玉宇嘟囔了一句“神经病”。 “嗯？”这异父异母的弟弟看来是不能要了。 . . “少爷，杨小姐似乎有难以启齿的事想找你商量。” 袁仲晒太阳晒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听到孙虎的话，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接着就跳了起来：“不至于吧？中了？才几天就能查了？” 迎接他的是一脸漠然的孙虎的脸，“少爷，我个人认为和这没什么关系。” 袁仲这才回过神，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啊，嗯，那见见吧，就现在。” “是，少爷。”孙虎微微鞠躬，在配讯器上点了几下，“少爷，她们大约两分钟后上来。” “嗯，嗯。”袁仲又趴了回去，啜了口西瓜汁，应该是孙虎新换的，冰冰凉丝丝甜。 . 看见四个女孩又变回战战兢兢的样子，袁仲只觉得脑瓜子疼，如果还是以前的袁仲就没这破事，但袁萧萧的情绪里对这种等阶制度还是很有意见的。 “姣姣，有事说事，不要一副怕兮兮的样子。”袁仲依旧趴着在吸溜西瓜汁，现在的场景颇有点像老爷训教妻妾。 杨姣姣和几个女孩对视了一眼，说道：“仲少，我们，我们想好好念一下书。” 袁仲疑惑地歪过头看着几个女孩，很明显都有些不自然，脑子一转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想了想，有些好气又好笑地说道：“我叫袁仲，不是叫种马，你们几个屁大的娃娃想得还很复杂。姣姣现在是我的女人，我有义务照顾她，你们是她在这里为数不多的朋友，我有能力自然也会爱屋及乌照顾你们。你说你们现在有好条件了不好好念书，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他站了起来，向四个女孩问道：“你们觉得一个人的价值应该是什么？” 女孩们被他之前的话说得有些愣神，悄悄对视了一下，在杨姣姣鼓励的眼神下，阿格拉雅有些胆怯地回道：“被，被别人需要的，需要的价值？” 袁仲眨眨眼，所以特么你们就觉得我最需要的是那啥是吧，小妮子回答得倒是对了一半，他笑了笑：“说得很对，但只对了一半。人的价值首先是自我需要的价值，这是作为一个独立智慧生命的基本价值和核心价值。但人是不可能脱离族群社会完全独立生活的，所以要实现自我需求，就是人的第二个价值，也就是阿格拉雅说的，被人需要的价值。通过向他人提供他人需要的价值，来交换自我需求的价值，这是智慧生命社会的基本法则。所以，你们就觉得我对你们的需要需求，就剩那玩意儿了？还是说你们觉得你们已经弱到能提供给我的价值就剩那玩意儿了？” 几个女孩有些脸红，她们当然不觉得自己只有那样的价值，不过……她们还真把那玩意儿当成了袁仲的优先需求之一。 . 袁仲继续说道：“听过这句话吗？‘君子色而不淫，发乎情，止于礼。’雄性生物的来自基因的本能欲望是客观存在的，我一样有，但我是人，人就应该有人基本的德行。你们同样是人，还是很聪明的人，难道你们就一点自知都没有？作为外州人，能在滚滚洪流中考进巴州太学，你们头脑的价值难道还比不上你们的容貌？还是说巴州太学就是因为容貌才收的你们？你们，到底在小看自己，还是在小看所有人？” 说完袁仲又趴了下来，拿起西瓜汁吸溜了一嘴，“都下去好好想想再说，一天到晚什么狗屁倒灶的。” 女孩们已经满脸通红，依然是阿格拉雅在杨姣姣的唆使下胆子最大，不过说话还是很小声：“那，那仲少觉得，我们最好往哪个方面发展比较好？那个，景子是想向人事管理方面学习发展，但，不知道合不合适。” 袁仲听到阿格拉雅的问话也思索了一下，他并不了解集团的情况，他个人也暂时没有很明确的发展方向，于是回道：“主要还是看你们自己的兴趣吧，如果本身对相关专业或者行业不喜欢，再努力也会事倍功半吧？这方面还是要看你们自己，我暂时没法给太多意见。” 说到这，袁仲脸色古怪起来，“不过，你们其实已经在想提升自己的价值了吗？这不是很好吗？干嘛还要一天到晚想些有的没的？” 女孩们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好，直到袁仲干脆挥了挥手，才小声地跟袁仲道歉，小心地迈着碎步走了。 第31章 暗流 “少爷现在的话术还是有进步了。”孙虎帮袁仲换了西瓜汁，又站回去时说了一句。 袁仲虚着眼睛看了孙虎一眼，扭了一下身子，觉得舒服点了才哼哼唧唧地回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啊，别污蔑你家少爷。” 孙虎没有表情，没有回话，只是眼神里多少有一丝满意。 袁仲又哼哼了一声，闭上眼睛继续享受阳光。 . . 巴州深秋的太阳落山依然较晚，但五点多的时当也有了夕阳的模样，看见休息日竟然坐在太学食堂用餐的王洛，吕玉莹有些惊讶，她走过去拍了拍王洛肩膀调侃道：“今天太阳没从西头出来啊，王大花你是不是遇到啥好事了？” 王洛神在在地问了她一句：“你觉得林清河会用超能去救一只蚂蚁吗？” 听到这句话，吕玉莹伸手在王洛额头上摸了摸，被王洛嫌弃地打开了，她疑惑地问道：“你不是很讨厌林清河吗？” 王洛无奈地说道：“我只是问这么一个问题，拿林清河做个比方，毕竟他等阶高嘛。” 不对，有情况，吕玉莹虚起眼睛，坏笑地问道：“哟嚯，马上五年嘞，冰清玉洁王大花要破功了？” 王洛懒得理她了，埋头吃饭，但吕玉莹可不想放过她，脑袋快凑王洛餐盘里了，一个劲儿地探究。 最后王洛还是没能挨得过这玩意儿，老老实实把今天看到的说了，也直截了当地提出自己的问题：“如果这些人都是高高在上的心态，略施怜悯可以理解，但把自己消耗成那样子去救一个他们眼中的蝼蚁，是为什么？” 吕玉莹从王洛餐盘里扒拉了块回锅肉吧唧吧唧吃了，认真想了想说道：“说实话，袁仲这人虽然一直都嚣张跋扈，但确实没真的欺负过谁，基本都是上赶着舔他的。而且这家伙在太学时间不多，具体我说不好，可能本性不坏吧？起码看起来比林清河靠谱。但他一时的冲动不能代表什么，是人就有冲动的时候，我觉得你想太多。你没看一学年那一寝室的外州女都被袁仲家接走了？啧啧。” “对啊，整整四个诶！噫～好恶心！不说了，吃饭吃饭！”王洛顿时想起才发生几天的袁仲黑历史，不由露出嫌弃的表情，开始大口扒饭。 . 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啤酒，喝了口，然后再看了看，还是神圣法兰克那边产的，艾浩笑了笑又取了一罐砸给张玉宇。 张玉宇接过啤酒一口气就喝干了，随手把罐子丢进垃圾桶，表情无奈地说道：“这种事你给我说了和给大姐头说有啥区别？除非你打算直接去找那个袁仲，卖个好求个真相就行，不然大姐头肯定会借机找袁仲要人，那又是大麻烦。” “我这样去卖个好有什么用，能把人要过来做研究吗？不能要过来做研究，我上哪儿去找个有权有势的带博师傅？”艾浩一屁股把自己甩沙发上，又把两腿没形象地搭在茶几上。 “不是，你找我商量这有屁用啊？我又没那脑子。”张玉宇想把艾浩的脚打下去，又不敢，有些幽怨地说道。 艾浩做了个手势，让张玉宇别出声，“我没指望你能提什么意见，只是人在思考的时候需要有其他人在旁边，这样思维会灵活一点，你安静坐着就行。” 张玉宇差点给气笑了，可是转念一想，打不过，算了，给莹姐打小报告。 “敢骚扰你莹姐看我揍不死你。” . ‘浩哥想跟袁仲抢女人，绝对保真！’ 吕玉莹看着张玉宇发来的讯息，已经能想象到这货会被揍成啥样了。她肯定是不相信张玉宇的调侃，但她也相信艾浩肯定是有什么事可能会和袁仲起冲突，于是一个通讯就给艾浩打了过去。 “小吕啊，在哪儿，我收拾了这玩意儿就过去，通讯不方便说。” “十分钟后学委会办公室吧。” “好。” 艾浩挂断了通讯，吕玉莹也和王洛打了个招呼直接端盘子起身准备回学委会办公室。 . 吕玉莹双手撑着桌子，就这么看着艾浩嗦营养剂，等他嗦完就说道：“袁仲可不是林清河，得罪了真会要命。” 艾浩舔了舔嘴唇，又灌了口水，呼出一口浊气：“其实事本来很小，按道理得罪不了，问题在于袁仲给不给这个面子。那个女孩我觉得有点特殊，自然觉醒都是小事，关键在于她可能可以证明‘超能人格化’，这个事就太大了。” “你的意思你想分一杯羹，拿这个参与研究的机会来换取一个好的博师？”吕玉莹已经知道艾浩要留校读博的任务，自然也明白艾浩的想法，“只要你不想独吞，光是你提供的信息，袁仲也会赏脸给你参与名额吧？搞不好还能特招你进他家集团。关键你也独吞不了啊，一旦你开始这方面的研究，别说袁仲家，就是特勤院也会立刻察觉吧。” 艾浩敲着桌子，回道：“我可没打算独吞，根本不可能。但搞科研嘛，总是想先人一步。算了，还是老实点好。你说我怎么联系袁仲？通过那几个外州女靠谱吗？” “我明天帮你联系吧，女生对女生方便一点，不过我有什么好处？”吕玉莹弯下腰半开玩笑地盯着艾浩。 艾浩这次没躲开，反问道：“你知道我的理想，你真的要赌吗？” “呵，先不说你能不能成功，等你做到可以公开化的时候，我老爹老妈估计都走了，你觉得我怕什么？”吕玉莹咧嘴一笑，长发一甩就向办公室外走去，“明天等我消息吧。” 艾浩不由自主地笑了下，随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看向夕阳下一片暖绿的校园：“真美啊！” . . 洛邑，军事司第一研究所，明位杨时随手翻着一大摞纸质报告，抬眼瞄了那位军事司礼司一眼说道：“可以进行人格化细分了，不过估计得先打一仗，不然成本太高了。” 军事司礼司脸皮扯了扯，有些不满地说道：“我们大周将近三十亿人，标准超能者现在已经接近一千万，难道还不够？” “工程浩大啊！再说了，军事司不是一直想摸清我家护卫团的实力吗？这么好的机会都放过了？”明位杨时将那摞报告丢在桌子上，伸了个懒腰，带着些许挑衅地说道。 军事司礼司吹了吹胡子，哼了一声：“呵，大主席，你又没有三主席的水平，就别这样绕弯子。在完成人格化细分、完成新的超能管制部署之前，你们还是稍微低调点比较好。再过一个月就是十一月了，难道你还想在这个时候妄动刀兵？” “啧，做点准备而已嘛，真没诚意。赶紧开始人格研究吧，你们这样搞起码半年，我可没那么多法兰克时间浪费。唉，我去看看民政司看看他们是不是又在磨叽。”明位杨时站了起来，随便摆了摆手，就走了出去。 军事司礼司冷冷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房门重新关上，才回过头对旁边的副官说道：“最多三个月必须拿出可执行方案，在明年各太学开学之前，必须全面推行！” . . 四个女孩在袁仲面前战战兢兢，回到住所就憋不住了，阿格拉雅首先大叫：“我阿格拉雅·伊万诺夫娜·叶班契娜宣布，一定要赖上仲少！” ‘啪叽’一个靠枕砸到阿格拉雅头上，河口景子呸了一声：“你看你那狗腿子的样，一点贵族淑女的范儿都没有。” “她什么时候有淑女范儿了？”杨姣姣也笑嘻嘻地丢了个靠枕砸阿格拉雅，刚才风险是很大的，她是真的心慌，但结果果然符合她们的预期，袁仲确实比较在意她们的想法，无论是否表象。 阿格拉雅捡起两个靠枕，就势倒在迎客厅沙发上，心满意足地宣告：“狗腿子就狗腿子，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权贵，我反正是心甘情愿。” “这倒是，仲少起码有作为上位者应有的胸襟，不管真假，能让下位者觉得满意就行了。”河口景子跑去厨房拿了桶冰淇淋出来在阿格拉雅面前晃悠。 “不过，阿格拉雅，仲少的意思好像对你没兴趣诶～”朴允贞也跑厨房拿了个碗和勺子出来挖冰淇淋。 阿格拉雅轻蔑地看了朴允贞一眼，站在沙发上摆了个妖娆的poSE：“呵，你觉得他会一直没兴趣？” 朴允贞翻了个白眼，一口冰淇淋含嘴里，眼睛都眯了起来，“我反正觉得仲少根本没你们想的那个意思，姣姣，这个冰淇淋好吃诶！” 杨姣姣一边脱衣服，一边走向迎客厅盥洗室，“我要洗个澡，刚才吓出了一身汗。洗完澡就得开始认真学习了，现在有底子了，你们爱咋咋，我还是希望能跟着他一直走下去。还有，允贞你不要瞎猜，这是很危险的想法。” 河口景子吃掉一口冰淇淋，眨眨眼小声说道：“姣姣动真心了！” 阿格拉雅也开始脱衣服，不过脱得似乎不那么正规，总有点想引诱谁的感觉，“我早动心了，我看见楼上卧室的时候我就动心了，我也去洗澡。” “景子，你说我俩把这桶都吃完，会不会拉肚子？” . . 夕阳斜下，秋风落，星海荡漾。 还有一个月，大周人民共治联邦就将迎来八十岁生日，为三千余年历史再添上一块名为年轮的青砖。 大周民政司里高高在上的诸位却没有把精力放在如此重要的盛典上，现在更重要的是全面完善新超能制度公布之前的管控。 从三司联席会议开始就没合眼的民政司礼司红着眼睛摇了摇头：“没办法，要么让军事司直接介入，要么就得找三大家协助。” “我的意见是找三大家协助，军事司的任务太多太重，再让他们出面不合适。”司法司礼司喝了口浓茶，慢悠悠地说道。 “嗯，现在边境关系紧张，研究任务又重，而且本身军事司方面就要协助对抗可能出现的地方暴乱，还是不要麻烦他们了。”治安司礼司一边在全息屏上批复各种文件一边说道。 教务司礼司与医务司礼司对视了一眼后开口说道：“治安维护方面我不发言，但教务和医务方面肯定是需要军事司调人协助一段时间的，这些方面不适合三大家插手，三大家也没有提供这方面协助的能力。” “我个人认为，现阶段不是考虑治安方面找不找三大家协助，而是如果我们找了寰宇和李氏，那怎么向大主席交代？即使大主席让步，寰宇和李氏会不会在之后被大主席算账？”特勤司礼司点了一下，对于远洋的实力，关系更密切的特勤司和军事司比民政司了解得多了。 司法司礼司皱了下眉头，咳了两声说道：“现在寰宇和李氏已经很有意见了，如果全盘委托给远洋，对我们来说很难办啊。” 特勤司礼司摊摊手，笑道：“他们两只吸血虫还能有什么意见？要是实在很难办，那就开权限，大家都开权限，我怀疑他们两家连一个月都撑不下去。要公平，我们就给公平，人人公平。” “我个人建议，只是建议，还是要给寰宇和李氏一点机会。条件苛刻一点，这次他们至少明面上就别想赚钱了，以前吃了那么多，也该吐一点出来回报大周了。”商务司礼司敲了敲桌子，又转头对财务司礼司点了点头。 “附议。”财务司礼司简单吐了两个字，又继续不动如山。 司法司礼司还想说什么，民政司礼司抬了抬手说道：“大主席来催了。” 第32章 ‘误会’ 周历3075年，10月1日。 大周无论学堂、下学院、上学院还是太学，都是一片沉默的人潮，这沉默中又有那么一丝期许和恐慌，还有暗戳戳的亢奋。 期许的是熬一个月就进入半放假状态，被建国礼和学年考核围绕的十一月无论任何学子都有一半的时间不在课堂。 恐慌的同样是因为十一月，普通的学年考核没有太大杀伤力，但学堂结业考核、下学院结业考核、上学院结业考核以及各大太学及学府的入学考核，就没那么容易应付了。 亢奋是独属于上学院三、四学年和太学及学府一、二学年学子的，每年十月末他们都会获得一次公共觉醒超能的机会，无论是对成为‘超人’的热血希冀还是‘跨越阶级’的捷径博取，都足以碾压此时的任何其他兴趣。 . 不出意外的，袁仲与女孩们又是一齐走出电梯，不过今天不用步行，袁仲是有配车的——虽然这阵子基本没怎么用过。 昨天的对话很明显大大减轻了女孩们对袁仲的惧怕，大胆的阿格拉雅甚至老想往袁仲身边凑，不过被袁仲敲了个栗凿并被温和告诫“年纪轻轻好好珍惜”“人生还很长”之类的。 嘟嘴生闷气的阿格拉雅并没引来袁仲的不快，反而让车内的气氛更加活跃，短短不到十分钟时间，五个人似乎都接受了这种平和随意的相处方式。 由于科府不同、学年不同，五个人是分开下的车，司机只是按最优路线行驶，没有因车内人的等阶分先后，让女孩们心中更多了一分安稳，也让校园多了一点乐呵的八卦传闻。 关注袁仲和女孩们的人不少，远洋集团的脸实在太大，聚光灯无时无刻不照耀在这些有明确关联的人身上。 今天袁仲的行为成功地向几乎所有人递出了同样的信号——远洋太子爷不装了——虽然袁仲没那个意思。 . “三个都还没破贞啊！”林清河更加烦恼了，在他眼里袁仲突然不‘装’了，直接断绝了以美色为借口的路，更麻烦的是他认为袁仲传递的信号实在太有诱惑力——平等。 明明已经纳入囊中的外州女子，没有破贞、同坐一车、不显先后，再加上几个小女孩根本藏不住的轻松愉悦，这是明晃晃地在告诉大众：我，袁仲，有胸襟，缺人！ 前脚上层大张旗鼓造势，后脚太子爷明目张胆招人。 袁仲的行为狠狠给本就开始蓄势的火堆加了一泼油，没有人能坐得住，连杨时都没看懂。 . 袁仲有些尴尬地弯着腰从教室跑出来接通讯——他还特意坐的靠前的位置——虽然讲师没说什么，但实实在在又小刷了波存在感，“妈，咋啦？我在上课呢！坐的前排！” 脑海里顿时浮现出画面的杨时‘鹅鹅鹅鹅’笑个不停，笑舒服了才说：“儿砸，你今天啥意思啊？打算凑班底啦？” “凑啥子班底？妈你在说啥子？”袁仲有些懵，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吗？ 那边杨时明显也愣了一下，幽幽地说道：“仔仔哟，你不晓得外面都多大浪了吗？都在说咱家仔仔要凑班底准备接家业了。” “不是，我是干啥子了我就要凑班底了？我正儿八经上个课就是要凑班底，那我上一天课是不是要闹革命了哟？”袁仲觉得简直莫名其妙，他只是想认真读个书而已。 杨时被噎了一下，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仔仔，你现在是大周最大民间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外界包括官方过度解读。妈妈相信你已经选好了路，所以有些鸡毛蒜皮的东西妈妈不会再帮你挡着，你要有心理准备和自我觉悟，可以吗？” 袁仲听到杨时这话才恍然大悟，袁萧萧的四十多年记忆信息始终还是占了人格的上峰，可小人物终究是小人物，他并没有匹配目前身份地位的足够自觉，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听起来有点累，不过…知道了，妈妈，我会适应的。” “乖仔，加油！妈妈看好你！木～～啊！” 听着对面挂断了通讯，袁仲看向天空，有点害怕呢。 . . 民政司礼司疲惫地睁开眼睛，今天凌晨和大主席对完线他实在撑不住了，也不过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从床上起来，走进盥洗间狠狠洗了把脸，胡乱刷完牙，推开门走进办公室就发现纳言（即秘书）战战兢兢地等在那里，心里不由一跳。 他叹了口气，坐到办公桌后拿起热乎乎的茶杯喝了口茶，才问道：“又是什么事？” 纳言小心地回道：“袁仲公开招揽班底。” 民政司礼司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闭上眼睛靠在老板椅上问道：“远洋那边怎么说？” “大主席没回话，主席说小辈的事她懒得管。”纳言身子又躬低了一点。 “啧，这种屁话谁信啊！”民政司礼司敲着桌子，不屑地说道，“给治安司那边说一声，关注一下袁仲周边的治安工作，免得事到临头来不及收尾。” “是。”纳言听完就倒着退了出去。 “希望那两家别这么赶着送死，唉，多事之秋啊！”民政司礼司又啜了口茶，决定先闭目养神一会儿。 . 杨时的话放出来后，官方方面除了巴州治安院和特勤院开始头疼以外几乎没什么乱子，但民间倒确实有不少人开始蠢蠢欲动。 巴州远洋贸易集团如同一块铁板，能进去的都是别人愿意放你进的，还没出来的现在也出不来了，杨时一句‘肃清’之下失踪人数已经破千。 本来都在猜测远洋有什么大动作，现在太子爷袁仲一出面就基本曝光了杨时的目的——老妈给儿子铺路。 无论是心怀叵测者还是心有向往者，现在都是最好的机会。 . “知道了，父亲，我一定尽力。”林清河恭敬地等待对方挂断通讯后狠狠将通讯器砸在地上，他根本想不出任何办法合理地接近甚至示好袁仲，还谈什么埋下种子？ 通讯器的碎片四溅而出，被刮到的柔嫩肌肤留下缕缕血痕，但这个被细小锁链绑缚的少年却一声不吭，稳稳地将手中盖碗轻轻放到林清河身后的桌台上，然后默不作声地退到一旁。 林清河转过身，举起盖碗抿了一口茶，点点头，抬眼看向那个少年说道：“我记得你有个姐姐。” 少年身子颤了一下，眼中满是哀求。 “她知道你还活着吗？”林清河继续问道，但并没有等待少年的回答，“她肯定不知道。” 他站了起来，走到少年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后笑道：“用你的命，换你全家人一生富贵，换吗？” 少年瞳孔忽然扩大，没有犹豫，狠狠点了点头。 “很好。”林清河满意地点点头，轻轻捏了捏少年白皙的脸庞，“计算机科湿件工程学3075级2班，朴允贞，你去追求她。能不能活下来看你的命，以后还会有什么造化也看你的命。但只要你去做，我保你全家富贵一生。” 他走回桌台前，又端起盖碗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如果你造化好，说不定你还有与家人幸福团聚的一天，虽然不可能取消对你的限制，但限制内的自由可以都给你。” 说完，林清河挥挥手，“去吧，祝你成功。” . 艾浩一脸便秘样地挂断通讯，刚才侯静一叫他趁这个机会和袁仲打好关系，最好能直接上袁仲的船。 这种任务发下来，出了什么问题他在袁仲那就黄泥掉裤裆洗不清了。 对面的吕玉莹听到艾浩的叙述也是一脸沉默，稍微思索了一下，有些迟疑地问道：“不会是小宇又把你卖了吧？” 艾浩摇了摇头，吕玉莹并不知道张玉宇和自己有着同一个理想，他不打算说，“选择题到了而已，其实也是开卷考。袁仲做了什么侯组长大概率不知道，但侯组长做了什么，袁仲如果想就一定能知道，不是吗？” 吕玉莹撇了撇嘴，坐回自己那张摆着‘学委会勤务司礼司’牌子的桌子问道：“那怎么弄？还要我去搭线吗？” 艾浩站了起来，挺了挺腰杆：“一起去吧，民间第一太子爷啊，摆明车马的架势，不亲自去怎么行。直接去找杨姣姣吧，隔一层够亲密，直截了当。” . 或许是得益于大周官方与民间的科技及信息代差过大，在高层豪门掀起汹涌浪涛的消息对民间而言几乎是无字可循。 即使在袁仲最出名的巴中府，也仅仅是学府区的学子圈子里开始出现一些有一点点政治思维抱着投机侥幸心理的学子蠢蠢欲动。 比如只要有袁仲在的课，总是会多出不少连讲师都觉得特别面生的同学，而且似乎这些同学还特别爱学习，就喜欢往袁仲在的前排区坐。可当讲师尝试性点一两个起来回答问题就会发现，除了基础大课的内容，其他是一点都回答不上。 袁仲不用孙虎乐纲通知就知道这些家伙是想干嘛，他倒也不在意，有眼色有胆量的人不会太差，既然都在传他要招揽班底，他就试试也不错。 可惜这些学子虽然有眼色有胆量，但始终只是学子，大周太学生的骄傲和这个年龄段尚遗留的莫名其妙的‘自尊’成了他们最大的阻碍。 袁仲上了三堂课，眼瞅要准备去吃饭了，终于一个少年鼓起勇气上前。 “仲少！”远处杨姣姣的呼喊击碎了少年的勇气，他涨红着脸装作不经意地从袁仲身边僵硬地走过，让袁仲不由笑了起来，但他可不打算叫停少年，时间还多。 袁仲向杨姣姣挥了挥手，迎面走了过去，他看见杨姣姣后面似乎还跟了两人。 第33章 ‘新时代’的点滴信息（3） 袁仲一边向杨姣姣走去一边看着战术眼镜全息屏上的资料： ‘艾浩，二十四周岁，幽州平民家庭，巴州太学道学科因果学3071级1班，学委会司务，巴州特勤院直属实习执行巡探，能量释放类雷电系超能，可元素化，耗能巨大。’ ‘吕玉莹，二十三周岁，巴州平民家庭，巴州太学道学科道学3071级2班，学委会勤务司礼司，强化类医学天赋型超能。’ 看见艾浩‘执行巡探’的职位和雷电系可元素化超能，袁仲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毛，这是他目前亲自见过的理论上唯一可以和赵九歌相比的超能，都是犯规级的。 走到三人面前，袁仲先抱了抱杨姣姣，随后微笑着看向艾浩：“艾司务，私事？公事？” 艾浩眉毛一扬，露出阳光的笑容：“私事，理论上很重要。” “噢？赏脸一起吃个饭？”快速，有效，袁仲喜欢这样的方式。 “是我们的荣幸。”艾浩颔首，笑得似乎更明朗了。 . 袁仲并不想带艾浩和吕玉莹来时光花园，但目前他方便使用的具备屏蔽功能的地方只有这。他有些没形象地坐在迎客厅落地窗沙发上，杨姣姣则倚着他给他投喂水果。 “所以，艾司务到底想用这样的消息换什么呢？”袁仲笑眯眯地看着对面同样有些没形象的艾浩，这家伙能从细微痕迹推理出超能人格化的可能，还能通过能量痕迹获取模糊归属信息，比‘艾尼路’本尊的能力运用不知道高到哪儿去了，本专业的学习成就也相当了不起。 艾浩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在场没人相信他不好意思，“总觉得有些冒犯，但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能参与到关于超能‘人格化’的研究课题里，要是能有一个能把我调出特勤院归属的博师那就更好了。” 袁仲摇了摇头，“很遗憾，我们不会启动针对超能‘人格化’的研究。所以，艾司务的重点到底是参与研究，还是调离特勤院呢？” ‘不会【启动】【针对】超能人格化的研究吗？’这是艾浩没有想到，他的圈层实在太低，信息不对称差距太大，但他还是立刻抓住了这句话里的关键信息。 不会【启动】，意味着已经知道，但有某些原因‘不重视’或‘不能’导致不启动。【针对】，意味着可能会有相关拓展或关联性的研究。 远洋不愧是远洋，两者结合，再加上最近的新闻，很可能超能‘人格化’已经确定并开展研究，不是远洋进行主要研究，那就是军事司……那么远洋很大概率已经完成初步研究并以此与军事司甚至与大周做了一笔难以想象的交易。 最后，‘可以调离特勤院’，在以上条件下，这次信息提供的唯一价值就是朴允贞这个人的指向性信息。远洋能把自己调离特勤院很容易理解，但仅以此信息就可以将自己调离特勤院，要么是袁仲对朴允贞的重视比自己想得高得多，要么就只剩自己的价值了。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简单地拒绝参与研究，这个可能并不小，还需要试探更多信息。 艾浩仅沉默了一息，便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说道：“好吧，我说实话，我只是打算调离特勤院，甚至只打算调离一线执行岗位。可能仲少不清楚，整个特勤司的一线执行岗位都太累人，而且死亡率还不低。而我，比较懒。安安稳稳就是我的追求。” 袁仲面露古怪之色：“如果艾司务确定只是这样的想法，倒不难，不过艾司务有没有感兴趣的方向呢？调离特勤系统也好，调离岗位也好，总要有个去处。” “啊，这方面啊。其实我之前没想那么多，只要不是在一线作战岗位或者太繁杂的工作都可以，当然，如果是超能学术研究方向还是更好。”艾浩微笑着继续回道。 . 袁仲没有直接回话，微阖双眼思索着。 艾浩的档案在他觉醒之时就已经被特勤院秘密调入，艾浩在太学上学期间学习认真、活跃积极并且主动加入学委会后一年就成为学委会司务。但在去年，艾浩递交申请巴中府特勤署的文职岗位考核一直没得到回复，直到昨天突然被特勤院直属执行组直接征召，今天又跑来私下交换信息。 逻辑上来说，艾浩的整个行踪经历还算说得通，太学的辛苦积极打造出了一份不错的履历，入职特勤署文职基本板上钉钉，随后一步步晋升，以平民身份停留在一个高位低权的位置符合艾浩所谓的安安稳稳。 而另一方面，艾浩因为强大超能被特勤院秘密调档，又被直接征召，也说得通，符合特勤司的一贯作风和一线需求。 但袁仲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他不想放过艾浩，这个宇宙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响雷果实’的潜力和多样性，而且艾浩本身也明显很有天赋。 他将盘起的右脚放下，身子略微前倾，说道：“艾司务这么喜欢超能研究的话……不妨把交易稍微做大一点。” “噢？仲少的意思是？”艾浩稍微摆正了一下姿势。 “艾司务如今还非常年轻，如果，艾司务愿意再付出十年忠诚的话，”袁仲说着说着又缓缓靠回沙发椅背，“控制一下范围，‘人格化’研究也不是不能考虑。” . ‘果然，‘人格化’的研究肯定有一定成果了，而且对方更看重的是自己的价值，是超能的研究价值吗？’艾浩眯起了眼睛，他可不想成为这种超级集团实验室里的实验品。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仲少能否稍微说明一下这个控制范围是什么意思呢？” 袁仲打了个响指，笑着说道：“很简单，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损失，首先，任何研究必须在集团范围内进行，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泄露任何信息，我想这种基础性条款艾司务应该能理解吧？” 艾浩点点头，没有说话。 “其次，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对非自愿者展开针对性研究，不管对方是外州人、外国人甚至犯罪者。”说到这，袁仲顿了一下，变得有些严肃地说道，“就我个人观点而言，科研应该有一道人性红线，艾司务能理解吗？” 艾浩眼中亮光一闪而过，直了直身子，“自然如此，不受道德约束的科研，必然带来灾祸。” 看见艾浩的反应，袁仲脸上又露出了笑容，继续说道：“第三，所有研究提案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最后，当【我】有指定研究任务交给你时，必须以【我】下达的任务为最优先级。” 说到这，袁仲站起身活动了下身子，问道：“那么，艾司务怎么考虑的呢？” 艾浩也站起身，笑眯眯地回道：“老板，这还用考虑吗？” 袁仲同样笑眯眯地伸出手与艾浩握了握，“一会儿你和这位孙虎先生办理一下手续，博士课程他帮你安排就行了，特勤院的档案应该今天就能调走。不过待遇的话，第一年还是要按规程走，相信艾司务不会介意。” “自然如此，荣幸之至。”艾浩向袁仲点点头就抬起手腕与已经走过来的孙虎对接。 . 袁仲牵着杨姣姣的手向空中花园走去，走到一半突然回头说道：“啊，对了，我想到第一个研究课题了，不过还是要看艾司务自己的意思。” 艾浩平静地微笑着回道：“老板不妨说说看。” “呐，第一个课题叫～【响雷果实】，怎么样？”袁仲对着艾浩坏笑了一下，也不管他答应与否，回头牵着杨姣姣走进空中花园。 ‘啧，果然是算计……’艾浩虽有心理准备，但也不舒服，可心里还没吐槽完就感觉一股莫名的能量突如其来地自身体每个细胞产生，万亿股电流瞬间将整个身体都过了一遍。 孙虎眯了眯眼，刚才艾浩整个人一颤的时候他瞬间感觉到了艾浩似乎有了什么变化，整个人的气质变了那么一下，但仔细再去感受却又没了那种感觉。 ‘响雷果实？原来已经研究到这个地步了吗？真是，不虚此行！’艾浩稍稍感受了一下几乎增强了一倍的能量和更加熟悉的操控记忆，发现配讯器并未出现高能波动警示，不动声色地继续与孙虎进行手续办理。 . . “嗯？嗯！知道这份资料的人都给我管控起来！少爷身边的不用管，那个叫艾浩的加强监控。”暗位杨时脑门一跳一跳的，她知道儿子肯定隐瞒了什么，但没想到会包括超能人格化如此具体的信息。 知晓一个简单的‘能力向名称’就能激发超能者大幅提升，这就意味着这个‘能力向名称’很可能具备‘绝对性’甚至‘唯一性’，那么按照袁仲对‘超能人格化’的表述和变异诡异的猜测，一旦完全知晓信息，是不是代表超能的完全觉醒或者变异概率的最大化呢？ 但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袁仲的表现却那么……弱呢？并且他肯定知道更具体的信息，意味着可以视为完全知晓，可他并没有表现出哪怕一点惧怕变异，不过也……太弱了。 ‘这兔崽子已经察觉了所以不愿意说吗？害怕妈妈担心还是害怕妈妈乱来呢？啧，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聪明得要死。’ 暗位杨时并不打算去质问袁仲，袁仲知晓的信息多得多，她相信袁仲或许有确实的理由，从他隐藏的恐惧情绪来猜测，可能会有比她想象的更大风险导致他不敢直接全盘托出。 “少爷的隐卫加强两倍，基本原则不变。”暗位杨时下了一个指令后开始联系明位杨时，她俩需要碰个头讨论一下了。 第34章 特权者对‘特权’的愤慨 杨姣姣感觉自己多少有点丧失理智了，本来攀龙附凤的拜金行为，短短几天却变得真的很迷恋袁仲，比如刚刚她就完全不曾在意艾浩与吕玉莹的眼光，整个人眼里只有袁仲。 ‘这就是仲少真正的驭人之术吗？’杨姣姣不认为袁仲真心喜欢自己，但她却非常享受这样的感觉，这是她从小都未曾从‘上等人’那里感受到的。 “仲少，你刚才说的那个‘响雷果实’是什么意思？”杨姣姣也趴在袁仲身边晒着太阳，时不时用小脚骚扰袁仲，不过没什么效果。 “啊，等你觉醒超能的时候再告诉你，你别到处说就是了，短时间内应该都算绝密吧。”袁仲眯着眼睛，享受着阳光融进身体的舒爽，“对了，姣姣，你想觉醒什么样的超能。” 听到‘绝密’两个字的杨姣姣虽然心里依然一颤，但很快就被一种甜蜜和喜悦的情绪充斥，轻轻咬了袁仲胳膊一口，回道：“能帮到你就好咯，我只想能默默地帮到你就好，真心话。” 袁仲心里不由叹了口气，早上在车里他就被四个女孩‘严肃’地‘教育’过，‘关系再好也至少要尊称【少爷】或【仲少】’‘虽然不喜欢但外州人确实要有外州人的自觉’‘文明社会必有阶级所以大国方为大国’等等，不一而足。 他抬手轻轻将杨姣姣揽了过来，吻了吻她的头发，“你想要什么样的超能就说出来，虽然不是绝对，但大概率可以实现，不用这样委屈自己。” 杨姣姣抬头看着袁仲，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仲少，我真的不需要多么突出的超能，如果非要我选，我只能说希望不会是把自己变丑的超能就可以。” 袁仲闭目想了一会儿，问道：“喜欢雪吗？” 杨姣姣愣了一下，随即掩饰不住惊喜地小声问道：“是像景子家乡传说的那样超级漂亮的雪女吗？” “额……”袁仲笑了一下，“不是噢，不过不会变丑的，我建议你记住【雪雪果实】和【莫奈】这两个名字，或者【罗伯特·路易斯·德雷克】这个名字，虽然冰雪系不少，但这两个超能，应该当是最强的。” “诶？‘罗伯特’是男人的名字吧？是不列颠人吧？为什么会用外夷的名字呢？”杨姣姣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她的关注点果然不同。 袁仲被狠狠噎了一下，无奈地捏了捏杨姣姣的脸：“他的冰系是最强的，不要随便嫌弃啊。莫奈的雪雪果实能力虽然也很强，但理论上距离罗伯特还是有点远。” “啧，我宁愿没那么强，‘莫奈’多好，标准大周人。”杨姣姣皱了皱鼻子，然后向袁仲怀里拱了拱，被这样关心的感觉让她觉得还是有些虚无缥缈，趁着能撒娇的时候撒娇吧，以后袁仲有了正妻就很难了。 . 袁仲下午是没课的，不过他落下得太多了，干脆去蹭杨姣姣的课，反正她的课自己也没认真上过。 朴允贞因为要蹲图书馆，中午就在食堂吃的饭，没有回时光花园，但袁仲几人刚进太学就看见朴允贞一脸通红地往外走。 阿格拉雅一把拉住朴允贞问道：“诶，允贞，你去哪儿？不是要上课了吗？” 朴允贞瞄了袁仲几人一眼，悄悄对阿格拉雅说了几句。 “啊？！这么勇猛的吗？！”阿格拉雅瞪大了眼睛惊呼了出来。 朴允贞立马拉了拉她，又往袁仲这边瞄了一眼。 “阿格拉雅，什么这么勇猛？”袁仲直接走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啊？”阿格拉雅脸色有些白，嗫嚅着望东望西不敢搭话。 朴允贞也一个劲往阿格拉雅背后躲。 杨姣姣大约看出什么来，却也不说话，中午自己撒娇是一回事，朴允贞这里有事是另外回事。 “不会是有人追允贞吧？”袁仲看这架势估计差不多，调侃着问道。 朴允贞躲在阿格拉雅背后很小声地说道：“我，我没理他。” 想起中午杨姣姣的样子，袁仲觉得不说开了是真不行，他不喜欢这样相处。 由于中午是步行来的，也没车可钻，但站在这太学门口又太显眼，袁仲有些郁闷地说道：“算了，我让孙虎给你们请假吧。你们这样很不好，咱们还是好生说道说道。” . 坐在四个女孩房舍的迎客厅，看着颤颤巍巍的三个女孩和一脸埋怨的杨姣姣，袁仲有点头大。 他不介意当特权阶级，还非常享受，但他认为那只是一种如同服务生一般的交易。可当他身边的人，甚至有亲密关系的人都这样如履薄冰，如同奴隶一般，他就很不舒服了。 他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以为，我昨天说的你们都理解了。早上在车里你们说的一些破旧规矩，我认，是的，这个社会是这样的，有时候需要从众。但那些都是表象，至少我以为是表象。我是真的万万没想到，你们从心底就认为自己是奴隶吗？” “也，也不是奴隶啊……奴隶多惨啊……”朴允贞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袁仲是真的有点生气了，指着朴允贞大声说道：“朴允贞，你要不把自己当个人，我可以送你去当奴隶！” “啪”“啪”两声，河口景子马上拉着朴允贞跪了下来，按着朴允贞的头往下杵，求道：“仲少！允贞还小，还不懂事！” 阿格拉雅和杨姣姣也马上跪了下来，伏在地上，却没开口。 袁仲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立刻开口，他看着四个女孩这么恐惧地伏跪在地，只觉得心头一边是满腔怒火却如鲠在喉，但另一边，却是理所当然心情愉悦。 ‘这到底是什么鬼世道！’ . 袁仲再次吸了一口气，把乱糟糟的情绪先压了下去，平静地说道：“不要跪着，我不喜欢人跪着。” 在杨姣姣的眼神示意下，女孩们又慢慢站了起来，但依然低着头不敢看袁仲。 袁仲又说道：“估计叫你们坐，你们现在也不会坐，我就这么说了。我不管你们的父母、你们以前的教师、你们的朋友们，是怎么教你们引导你们的。我只要你们记住，在我这里，没有奴隶，只有人，堂堂正正的人。” “我知道大周的风气不好，我也知道相对其他地方，大周已经算很进步了。但风气不好就是不好，我很不喜欢。确实，即使是我也改变不了大周的风气，更别说这荒唐的世界。但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我希望我身边的人，与我同路的人，都有人起码的自尊、起码的自由和起码的思想。”说到这，袁仲还是示意孙虎给女孩们弄椅子过来。 等女孩们小心翼翼地坐下，他才继续说：“昨天我说过了，人都有自我需要的价值，难道你们自我需要的价值就是为我或者为其他什么所谓的‘上等人’做奴做婢吗？这还有自尊吗？还有自由吗？还有自己的思想吗？今天有人追求允贞，明明我和允贞什么都没发生，手都没牵过，话都没说过几句，难道就因为她从【姣姣】那里享受了我给【姣姣】的福利，她就是我一个人的了吗？” 听到这，朴允贞摇了摇头，阿格拉雅点了点头。 袁仲诧异地看了朴允贞一眼，但看到阿格拉雅的动作，感觉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一个栗凿就打了过去，继续严肃说道：“我重申一遍，你们，都是自由的。我不会在乎你们喜欢谁，谁又追求你们。只要他不是想利用你们、伤害你们，哪怕他是我的竞争对手，他只要对你们好，符合你们的审美，能让你们喜欢，我都不在乎。这不是什么语言陷阱，我怎么说的就是我怎么想的，现在明白了吗？” 女孩们都沉默着，袁仲说的话，她们不是没听，也不是没听懂，但不能理解。 昨天的话还可以理解为鼓励追求更高的自我价值，可以理解为袁仲不喜欢纯粹的花瓶，但今天的话，就有点离经叛道了。 不过主要纠结的也就是河口景子一个人，杨姣姣已经把一切都放在了袁仲身上，她自认不需要自由，如果袁仲想看，她可以演。 朴允贞虽然被袁仲发火吓到，可她似乎是认为袁仲本来就是这个意思，反而在暗自窃喜。 而阿格拉雅，她在悄悄往袁仲身边挪。 . “啪”一声脆响，阿格拉雅抱着头泪汪汪地看着袁仲，一点惧怕的神色都没有，嘴里委屈地说道：“可是我真喜欢你啊！” 袁仲黑着脸，他真不理解这种思维，“好，我当你真的喜欢我了，那你不考虑姣姣的感受吗？” “姣姣她同意的啊！她还教我的啊！”阿格拉雅理直气壮地小声反驳。 看见杨姣姣瞪了阿格拉雅一眼，对上自己的眼睛又飘开去，袁仲狠狠抹了抹自己的脸，心累。 “阿格拉雅，到明年年末考核，你给我好好读书，也好好想清楚。如果到那时候你都死活认为喜欢我，我再给你答复。”先让她觉醒超能，希望人格化的影响能让她清醒一点，这是袁仲的真实想法。 对着阿格拉雅说完，袁仲又看向河口景子和朴允贞说道：“你们两个，也别在那纠结了。就算想通了听我的了，今天有人追求允贞，难道允贞就会立刻答应吗？给别人一年考察期，也给自己一年时间读书思考。” “可，可是，那个男孩真的很帅，我，我怕我撑不了一年……”朴允贞小声应道。 三个女孩齐刷刷地刀子一样瞪向朴允贞，袁仲倒是很高兴，饶有兴趣地问道：“哦？有多帅？” 朴允贞被三个女孩瞪得有点害怕，但还是坚持说道：“也，也不能说帅吧？很美？我觉得，觉得比我好看点。” 第35章 ‘美人’ 林清河左手转着手里的竹丝杯，右手翻着一份课题提案，为了袁仲的事，他不得不选择在巴州太学读博，这份课题提案就是为此准备的。 试探袁仲的事他没有再去关注，当天撬袁仲墙角，最迟明天就能听到那小子的噩耗传遍太学吧？ 如果那小子没死的话，那就更好了。 不过时间问题，他不急，他现在的重点是课题提交成功和觉醒超能。 是的，他一直拖着没有觉醒超能，因为他要觉醒的超能没得选，也必然能觉醒，这是家族从军事司换来的方法，也是钉死的方向。 “什么样的人，就该站在什么样的位置，天注定啊！”将杯中茶喝掉，盖上课题提案，林清河微阖上双眼招招手，一名黑色肌肤的少女乖巧地钻入茶台下。 . . 侯静一单手支着脑袋坐在办公桌后，昨天艾浩就被调档了，虽然口口声声还是去卧底的样子，但她根本不信，毕竟从来就没信过。 她还是有些泄气的，面对远洋这样的豪门她什么都做不了，准确地说是远洋对特勤司的人都比较宽容，所以她才可以咄咄逼人去寻找自己想找的‘真相’，更像是远洋对她这个‘小孩’的任性胡闹不放在心上。 大周数十个国、州、府，像她这样的人很多，特勤特培教育体系对他们的影响极为深远，都不需要打上忠诚烙印，他们自发地就会去维护大周的利益。 他们也很清楚这是从小教育导致的认知问题，毕竟政治与权术也是必修的。 但无所谓，他们都很认可这个梦想，也很享受追逐梦想的过程，哪怕会遇到各种挫折磨难甚至生命危险。 坐在院级执行组副组长的位置上，最大的职责就两个，清剿超能不法以及与各大民间集团作对，如果非要说还有什么，那就是尽可能暗中收拢和保护有【理想】的年轻人。 大周人民共治联邦已经建立快八十年，院级执行组副组长的第三个职责也早就随着时间被遗弃在历史之中，现在站在世界之巅的大周就是理想。 . 侯静一把一份民间超能自助团的申请报告丢到桌角，她不怎么喜欢民团这样的管理制度，但又不得不承认这比随时随地监控打击超能违法轻松多了。 “好无聊～”涉及远洋的事件被搁置，侯静一又无事可做了，毕竟超能者绝对数量还很少，诡异就更少，在有配讯器的心灵警报和超能使用汇报制度下基本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悄悄扒开百叶帘一条缝瞅了瞅，果然，张玉宇在趴着睡觉，除了出去例行巡查的，其他人也是百无聊赖。 ‘这样下去明年的预算该怎么报啊？’侯静一咬着大拇指开始冥思苦想，今年执行组的预算还剩一半，得想办法用掉。 想着想着她无意间扫到那份民团的申请报告，一个点子突然进入脑海，再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组长办公室，坏笑浮上脸庞的她直接打开门大吼一声：“所有人，开会！” . . 随着朴允贞的讲述，不只是袁仲，三个女孩也眯起了眼睛。 完美少年，这大概是最符合朴允贞描绘的少年的词，身高五尺过半、身柔而精壮、男生女相、明眸皓齿、知书达礼、待人温和。 这样完美的人，竟然都不知道，这在太学生活里是很奇怪的。 不过还是阿格拉雅会抓重点：“所以，允贞你怎么知道他‘又柔又壮’的？” “啊？我，我猜的……他看着，看着软软的，但，但他有胸肌诶。”朴允贞有些害羞。 四个女孩都不自觉地瞟了袁仲胸膛一眼，唔，也很精壮嘛。 袁仲没理她们，而是看向孙虎，孙虎查了一会儿配讯器难得皱了皱眉，对着袁仲摇摇头又发了一份资料。 袁仲打开资料一看，嚯！安能辨你是雄雌！ . 袁仲直接将资料投放到电视全息屏上，除了朴允贞一下子又满脸通红，三个女孩都“哇”地叫了起来。 全息屏幕上，波浪卷曲的中长黑色头发将本就白嫩的脸蛋衬得更为白皙又不失健康，柔和的轮廓线让略显瘦长的脸显得圆润顺和，两道柳眉下是长着长长睫毛的明亮黑色双眸，笔直的鼻梁与略薄的红唇相得益彰。 “应该是瑞典和大周混血，有明显的维京特征，不过发色和瞳色这样纯正，可能是四分之一维京血统。”河口景子评价道，她是神色恢复最快的女孩。 阿格拉雅也恢复了过来，摇摇头：“应该是维京和斯拉夫人的后代，再与大周人混血，我是斯拉夫人我很了解。” “赵之卿？没听说过，还是3075级的和我们一级的，格物科的吗？确实不熟啊。”杨姣姣皱着眉头，这样的人不应该默默无闻，就凭这相貌进太学不超过一个月就应该沸沸扬扬了。 “履历没有问题，京都一个小家族的庶子，哦，九月中旬才从巴中府格物学府转学过来的，第一学年就能转学，家里的能量也可以嘛。”袁仲自顾自边看边分析，“转学原因，不堪受扰？被男生女生一起骚扰？！就这模样转到巴州太学，那骚扰不是更多？” 说完就感觉一个火辣辣的眼神看着自己，转头发现是杨姣姣，袁仲不由笑着一把把她拉过来亲了一口：“我可没这种嗜好，我取向很明确的。” 阿格拉雅看着两人举动，又有点蠢蠢欲动，被袁仲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我觉得很有问题，即使没有特别的目的，也应该是找允贞当挡箭牌。”河口景子评价道，“允贞很漂亮，箕州又属于外州，地位比他低，而且允贞和我一样是大周人相貌，平民背景可玩可丢，非常适合当挡箭牌。” “不合理，那他在格物学府的时候一样可以找个人当挡箭牌啊！”杨姣姣不同意，这个理由看似通顺，但底子不对。 “所以我说很有问题，不会安什么好心。”河口景子无所谓地摇摇头，拍了拍朴允贞的脑袋瓜子。 看见朴允贞那不时去瞄赵之卿的眼珠子，袁仲哑然失笑，颜值果然是正义的，干脆鼓励道：“允贞你要真这么喜欢这家伙的脸，不如就试着接触一下，反正有乔祥看护着你们也不会出什么问题，万一别人是真心的呢，万一真的日久生情呢？” 女孩们都看着袁仲，朴允贞只略作犹豫就点了点头小声回道：“我试试。”说完又马上躲到河口景子背后偷偷看袁仲。 ‘允贞真棒！’朴允贞的大胆让袁仲非常满意，他对朴允贞比了个大拇指，就关掉电视全息屏：“下午虽然给你们请了假，但请还是多认真学习。” 杨姣姣抱住袁仲胳膊眨了眨眼睛，袁仲也没拒绝，带着杨姣姣走了。 . 入户门关上已经过了一会儿，河口景子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仰着头感叹道：“仲少还真是这个意思啊！” 朴允贞则眼睛扑闪扑闪地跑去厨房拿了个苹果，一边啃一边傻笑。 阿格拉雅没好气地把苹果抢了过来，也不嫌弃，一口就恨恨地咬了下去，“反正我一定要赖上他。允贞啊，你自己注意哈，接触接触没事，牵牵手估计都可以，但还是多看一阵子，那家伙漂亮是漂亮，但大概率不安好心。” 朴允贞生气地锤了阿格拉雅一下，又跑去厨房拿了个苹果，还给河口景子带了个梨，把梨丢给河口景子后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边啃苹果边说道：“我又不是傻子，你们自己看看这几天，就我早明白仲少的意思了，你们还在那巴拉巴拉。” “谁能想到啊？这么多年，你见过谁和仲少一样的？”河口景子从茶几下翻了把水果刀开始削皮。 “但你们就看不出来吗？仲少看我们的眼神，甚至看姣姣的眼神，感觉都有点我爸看我的眼神。”朴允贞给河口景子递了个垃圾桶过去，“你们眼力见儿真的不行。” “哼，只能说我们命好，亿万人里能遇到仲少这样的奇……嗯……奇人，反正我喜欢他，我就赖他了。”阿格拉雅哼了一声，大口啃用力嚼，像在泄愤，“景子，你呢？” 河口景子快快地把梨削好，起身走向厨房，边走边说：“暂时没什么想法，真的这么自由的话，我可能不会考虑仲少，虽然决定要跟一辈子，但亲密关系就不一定了。” . . 一把巨斧扫过，粉色与红色在空中飞舞，留下半截翻出黄绿色的下半身。 “山口队长，快来打扫啊！”将巨斧甩了甩扛在肩上，有着明显盎格逊人种特征的金色短发魁梧男子大声嚷嚷着。 “小约翰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弄得到处都是！”矮胖东亚女子不断挥舞着一把酷似双髻鲨的吸尘器在后面不远处把脏东西都吸得干干净净。 “嘭！”“嘭嘭嘭！”几声巨响伴着一阵震动，东亚女子脸都黑了，大声吼道：“基娅拉！你今年奖金没了！奖金！没了！” 这时候东亚女子的战术眼镜弹出一道通讯，女子皱了皱眉头，关掉通讯大声喊道：“归队！即刻回归！” “还有几个不知道躲哪儿去了怎么办？”远处一道柔和的女声传了过来。 “唉，炸炸炸，留个够大的，直接轰了！赶紧的，家里催着呢！”东亚女子不耐烦地吼道。 “诶诶诶！是主席吗？是主席在催吗？” “啊？可以见主席吗？” “啊啊啊啊！好久没见主席了！” 听见‘家里’一词，乌七八糟的声音此起彼伏，直到一道火花边缘的巨大虫洞展开才消停。 第36章 帷幕 大洋洲，零号基地。 一个巨大大厅里，刚才还乌七八糟乱嚷乱叫的家伙们现在规规矩矩像军人一样排排队站着，他们身边还有更多同样奇装异服的人同样规规矩矩站着，所有人都怀着崇敬、思念和爱戴的目光看着中央高台上的白袍女子。 “孩子们，好久不见。”杨时看着身下那上千个奇形怪状的家伙，响亮的声音传遍整个大厅。 “主席万岁！”整齐而洪亮，就像喊口号一般，却能听出其中真切的情绪。 “新时代要来了，进化的道路再次敞开，你们，准备好了吗？”轻柔而不失威严的声音飘荡在大厅里，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为了主席！”又是一阵亢奋的呐喊，甚至出现了少许的骚动。 “那么，我希望，你们每一个，都不会被落下。你们，不会让我失望吧？”杨时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不会！”“不会！”“不会！”气氛开始狂热，上千人整齐划一地举动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呐喊着。 “祝福你们，我的孩子们！新时代，是我们的！”杨时高举双手，同样带着一丝狂热地喊道。 “为了主席！”“为了主席！”“为了主席！” 在人群三声狂热的呼喝后，大厅左右的大门缓缓打开，矮胖东亚女子在左侧门前喊道：“男左女右，卸甲入门，预备进化！” 之前战略决策会议时位于杨时左手第二席的高挑中年男子在右侧门前，不过他没说话。 大厅内一阵各种重物落地的声响，所有人都放下各式各样的武器，脱下各式各样的护甲战衣，随后规规矩矩安安静静地男女各自列队向左右大门走去。 只是不少人都会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杨时，眼里带着深深的崇敬和眷恋。 等到全部人都已进门，矮胖女子和高挑男子向杨时鞠了一躬也退入门内，大门缓缓关闭。 . 杨时转过身，看着站在阴影里的暗位杨时，就这么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抱住她，脑袋搭在暗位杨时的肩上问道：“这些孩子能活下来多少呢？” 暗位杨时轻轻拍了拍杨时的背，回道：“总是能活下来一半吧。” “为什么不能抓点外夷呢？即使换成外州人也可以吧？这些孩子的基因匹配度也很低吧？”杨时眼里有些茫然。 “因为‘人格化’更重要的是情绪和性格匹配度啊。”暗位杨时轻轻地抱着杨时，上身微微摇晃着，就像在哄小孩一般。 “那为什么坚持不问仔仔呢？仔仔不是应该有很详细的超能人格化信息吗？”杨时已经带上了一点哭腔。 暗位杨时把杨时扳正，与她对视着，“老幺，你觉得这些人的命，比得上仔仔的意愿吗？” “无论对错？” “无论对错！” 杨时挣开暗位杨时，闭目想了一会儿，坚定地说道：“不问问，怎么知道仔仔的意愿？” 暗位杨时扬了扬眉毛，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杨时，盯了好一会儿，见杨时确实没有改变主意的打算，耸了耸肩打开配迅器说了一句：“暂停进化，待命。” 杨时顿时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停了下来，脸色有些古怪地问道：“我是不是分身的时候感性部分分得太少了？” 暗位杨时摆摆手，“不是，是构建的时候大部分感性给了明位，这样有助于我进行科研。” “诶？！你们可以自行分配这些了吗？怎么做到的？不应该是我分身的时候就固定了吗？”杨时惊讶地问道。 “不，你理解错了，确实是你分身的时候就固定了，是【你】下意识这样进行的分配，我认为应该是回归的时候留下的心理暗示。”暗位杨时摸了摸杨时的头，“好了，我去带仔仔过来，你赶紧去帮一下老二，召回来这么多人，肃清不加紧可能会延误了。” . . 袁仲牵着杨姣姣的手跟在暗位杨时后面感觉非常尴尬，实在是一个火光虫洞不合时宜地在一个不合时宜的地方旋开，很容易让人脑溢血。 暗位杨时没有说话，感性成分再低也觉得有点胸闷，只能不断告诫自己这是亲生的这是亲生的。 不一会儿就来到一个类似航天控制中心的大房间，两块巨大的全息屏上显示着各式各样奇奇怪怪的人，都穿着白色病号服，规规矩矩地排排坐着似乎在等什么。 暗位杨时带着两人走进一个挂着‘总枢纽室’牌子的玻璃房间里，做了个手势，一道肉眼可见的屏障升起将玻璃房间与其他人完全隔开。 暗位杨时看了看杨姣姣，向袁仲问道：“如果继续让她参与，那么她就要永远侍奉你，永远失去自由，你确定吗？” 袁仲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杨姣姣，这一刻的他是自私的。杨姣姣的眼中没有任何犹豫，只是灼灼地与袁仲对视着，牵着袁仲的手抓紧了一些。 得到回应的袁仲看向暗位杨时，点点头。 暗位杨时并无意外，直接说道：“看到这些人了吗？他们即将通过人工干预来提升超能觉醒程度，而这样的人工提升，会有很大变异风险，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愿意吗？” “死士吗？”袁仲迅速回道，不过很明显带着一点情绪。 “哦？有点类似吧，但不一样。”暗位杨时比较欣慰袁仲的敏感，“他们都是战争孤儿，是妈妈一个一个救回来的，而他们也是集团最强大最稳定的骨架。” 袁仲摇摇头，依然肯定自己想法：“依然是死士，对吗？” “啧，如果只论他们对集团的态度，你可以这样理解，但你是不是应该更关心妈妈对他们的态度呢？”暗位杨时有些气恼，就知道这兔崽子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太聪明。 袁仲有些惊讶地看向暗位杨时，在他的认知里杨时是绝对可以做到无视除他以外一切生命的。 “如果单纯是以你做比较，那么他们别说是死士，说是单纯的消耗品都不为过。但如果是从妈妈曾经的理想出发，他们，都是最可靠的同志。如果从妈妈的经历来说，他们，都是妈妈的孩子。也就是说，他们，都是除了妈妈以外，你最可以依靠和信任的兄弟姐妹。”暗位杨时平静地说着，“所以，你现在要做一个决定，是继续保留秘密看着他们作为消耗品一个一个死去，还是将超能信息告诉妈妈，尽可能地挽救他们的生命和意志。” 袁仲有些无奈地回道，“我没告诉你就是怕你为了我乱搞实验，你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我还能不说吗？” 暗位杨时双眼发亮地看着袁仲：“所以，你为什么拒绝永生？” 袁仲没想到会被问这个问题，心中有些踌躇，最后还是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没有永生，那只是个骗局。所有看似获得永生的生命，都会被其生存的宇宙排斥，要么被宇宙外的混沌撕碎，要么被另一个宇宙的规则撕碎，无一幸免。所以，妈妈，再也不要想这种事了，好吗？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暗位杨时揉了揉袁仲的头，无奈地笑了一下，小兔崽子还是不肯全说啊。 . “说说看，关于超能的个体信息，以你自己的为例，我发现你并不害怕变异。”暗位杨时挥手招了个三张单人椅过来，示意他俩坐下。 袁仲稍微思索，慢慢说道：“我第一个超能，人格化的名字叫‘飞影’，一个倭州向的人形妖怪，个性有点傲娇，重视朋友，没有明确的正邪态度。第二个超能，人格化的名字叫‘卡尔-艾尔’，外星血统，性格比较复杂，偏向正义，准确地说有点盎格逊人和犹太人吹捧的偶像味道。我个人认为，我不受影响的原因在于，我将他们当做独立的‘人物’而非‘人格’来看待，我的认知里他们不是我的人格，他们是纯粹的独立的思维体。并且我觉醒第一个超能时，仅仅是代入了施展技能的姿态和情绪，与‘思维’上的认知、性格都没有关系。简单地说，我认为我完全没有受到他们人格影响的可能。” 杨姣姣看袁仲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星星，她猜到袁仲觉醒了超能，但完全没想到是这样的，她不怎么听得懂，不过不影响她明白袁仲在超能方面非常厉害。她依然安静乖巧地坐着，只是死死牵住袁仲的手舍不得放开。 . 暗位杨时没有去管小女孩的缠缠绵绵，而是认真在思考着，只是匹配了【释放能力当时的情绪和姿态】吗？因为匹配了【当时】的状态，所以产生了共鸣吗？袁仲第二个超能的觉醒是无法参考和复制的，先不说不讲道理地强行拉‘别人’，光是维持清醒就不大可能。 实际信息还是太少，不如直接实操！ 暗位杨时点了点配讯器，玻璃房内跳出一圈全息屏，然后对袁仲说道：“你应该能通过超能展示看出对应的超能信息吧？那么选一个，直接进行人工指导，看看效果。”说完全息屏就开始播放一些超能训练的视频。 袁仲抬起头看起来，说实话，很多超能如果没有肉眼可见的能量释放或标志性姿态，并不好分辨。 他看了大约五分钟，才选定了一人，超能效果比较独特了，他也比较熟悉，“就这个吧，‘炸炸果实’。” 第37章 超能提升的初次尝试 金色的波浪卷曲短发尽可能贴着头皮梳整，基娅拉安静规矩地坐着，与身旁所有姐妹一样，她心中充满了激动与狂热，她并不畏惧可能到来的变异和死亡，她认为如果她发生了变异那一定是自己不够优秀，既然不够优秀，成为后来者和兄弟姐妹进化道路上的垫脚石也是光荣的。 统治者之间的争斗，伤及凡人。 作为被伤及的凡人一员，基娅拉对所有国家的统治阶层都怀抱怨恨，她永远记得被无缘无故打死的父母，她永远记得撕开年仅六岁的她的衣服的那名法兰克士官，她永远记得划破那名士官喉咙的杨时，她永远记得像妈妈一样将自己和妹妹抱在怀里哭泣的杨时。 是的，他们与她们所有人的心里，对杨时都只有一个称呼——“妈妈”。 跟着‘妈妈’的脚步，进化这个世界！哪怕赴汤蹈火，哪怕粉身碎骨！ “基娅拉，出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基娅拉的回忆。 默不作声地迅速站起，标准右转，握拳在腰，小步跑到山口绫队长的面前，立定。 矮胖的山口绫只小声地说了句“跟上”就转身离开，基娅拉安静地跟在后面，其他姐妹们忍不住开始眼神交流着，而投向基娅拉的眼神则充满羡慕——最优秀的孩子有优先进化权。 . 基娅拉发现山口绫队长并没有带她去‘进化实验室’，而是来到了进化控制中心，心中有些疑惑但并没有问出来。 跟随山口绫走到‘总枢纽室’门，在山口绫的示意下基娅拉走了进去，然后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身子站得笔挺，右手高抬，大声喊道：“主席万岁！” 袁仲正好背对着入口，被这一声吓了一跳，转过来一看，整个人都要傻了，这是什么第三帝国？！ 暗位杨时对着基娅拉摇了摇头，微笑着向袁仲努努嘴。 基娅拉这才注意到转头过来看着她的少年，心中一阵澎湃，马上单膝跪地，垂下头。 这又是哪一出？袁仲傻不愣登地看着这位金色短发女子敬完礼又对着自己单膝下跪，茫然地看向暗位杨时。 暗位杨时摸了摸袁仲的脑袋，顺手把他椅子转了过来，对着基娅拉说道：“基娅拉，还记得那个鼻子会吹泡泡的小家伙吗？” 基娅拉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她当然记得，那时候她也还小，她还故意戳破过袁仲的鼻涕泡泡。 “好了，基娅拉，还没到那个时候，袁仲现在只是你们的弟弟和哥哥。”暗位杨时没有继续调侃基娅拉，这些狂热的孩子有时候容易太较真。 基娅拉这才慢慢起身，激动地看着暗位杨时和袁仲，至于杨姣姣，她的认知里没有这个人，雅利安人的相貌最多只是得宠的陪侍，不用在意。 暗位杨时拍了拍袁仲肩膀，“这是基娅拉，基娅拉·杨，算是你的姐姐之一。赶紧的吧，还有很多你的兄弟姐妹等着呢。” . 袁仲勉强笑了笑，放慢了一些语速，好组织语言：“基娅拉姐姐，你好。因为我对超能信息有一定了解，所以接下来会尝试帮助姐姐进行觉醒程度的提升。” 基娅拉压制住激动的情绪，点了点头。 袁仲继续问道：“好的，那么我先确认一下，基娅拉姐姐是能让自己身体的任何部位都造成爆炸，甚至吹出的气体也能发生爆炸，并且自己不受任何爆炸影响对吧？” 基娅拉点头说道：“是的，我可以利用来自我身体的任何有机体聚集物质诱导分子链断裂造成爆炸，吹出的气体中带有的体液也可以做到这点。” ‘所以观测到的微观原理是这样的吗？’袁仲这样想着，继续说道：“好，那么可以确认，基娅拉姐姐你的能力来源叫做‘炸炸果实’。” ‘炸炸果实？嗯？！’不等袁仲继续说话，基娅拉就发现不对，感觉就像全身细胞都在活跃着释放能量又进一步吸取压缩，随后一些莫名的记忆深深刻入脑海，瞬息之间又平息下去，但身体强度、能量储备与操控记忆明显大幅提升。 看见基娅拉忽然一颤，袁仲也停下讲述，疑惑地问道：“基娅拉姐姐，你怎么了？” 基娅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和身体，随着自己的目光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和脑海中新增的操控记忆，随后她惊喜地说道：“我，我感觉已经提升了！” ‘什么玩意儿？！’袁仲瞪大眼睛，突然想到一个人——艾浩。 ‘嗯？仔仔还不知道吗？’暗位杨时发现袁仲的惊讶，这样的话，基娅拉就不适合继续提升了。 “很好，基娅拉，你先去隔离室吧，确定稳定以后再考虑下一次提升。”暗位杨时轻轻按住袁仲肩膀，对基娅拉说道。 “为了主席！”基娅拉兴奋地行礼后便转身走出‘总枢纽室’，与山口绫耳语一番，由山口绫带着离开进化控制中心。 . 等山口绫与基娅拉都离开后，暗位杨时才看向袁仲问道“所以，仔仔你不知道知晓‘指向性名称’就能带来大幅提升？” “‘指向性名称’？唔，确实，完全在意料之外。妈妈，有个人可能需要借集团的力量监控一下，他也知道了自己超能的‘指向性名称’。”袁仲摇了摇头，然后有些严肃地说道，“并且他的超能，如果能量充足运用得当，应该也属于超限范畴了。” “艾浩，对吧？放心，已经在监控范围了。不过，他的超能可以达到超限吗？”暗位杨时倒没想到那个艾浩竟然有达到超限的潜力。 袁仲点点头：“理论上是可以，在我的认知里，如果用微观层面去解释，他的超能原理很可能是直接作用于电荷，那么就意味着他至少可以直接接触到‘基本粒子’的程度。” “嗯，没关系，他的超能消耗太大，短时间内监控好就行。放心，这些超过你现阶段能力的事，妈妈不会强求。”暗位杨时轻轻抚摸着袁仲的脑袋瓜子，儿子的反应和处理选择还是不错的，“继续吧，先不透露‘人格化人物’信息，只告知超能对应的‘指向性名称’，妈妈估计这样可以有效避免变异概率增加。” “好！”袁仲也同意这个逻辑，至少目前看来可能性最大。 .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袁仲一共也只提升了十四人，并且其中九人都是op系，毕竟op系的超能几乎都来自果实，一个果实名称就能几乎提升所有超能。 但他们也发现了一个明显的问题，如果超能本身不能提升肌体本质，那肌体强化包括智力、学习天赋等在内是完全不会有任何提升的。而肌体强化得不到提升，体能就会跟不上超能消耗。 其中有一名承继‘武器果实’的超能者，超能提升后反而实际战力下降许多，因为变化热武器消耗太大。 而op自然系更加明显，虽然储备能量提升了，但消耗也成倍增加。虽然只有一个‘烟雾果实’，但足以作为参考。 “看来至少暂时不用担心艾浩的问题了。”袁仲有些颓废，苦笑着调侃了一句。 暗位杨时抚摸着袁仲的头，安慰道：“可以尝试一个相对秩序的‘人格指向性名称’，基地有高级别心灵超能者，提前控制是没有问题的。”说着，她抬起头冷冷看了杨姣姣一眼。 杨姣姣被看得心头发寒，却也立刻明白了暗位杨时的意思，一股哀戚之情涌了上来，可她却无力抗拒。 杨姣姣蹲了下来，轻轻抓着袁仲的双手，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用尽可能深情而坚定的眼光看着袁仲说道：“仲，帮我觉醒吧。” 袁仲脸色变冷，正想转头去看暗位杨时，却被杨姣姣伸手将脸扶住，她的眼神愈发显得坚定：“仲，帮我。” 袁仲没有说话，他将杨姣姣的手从自己脸庞拿下来，攥在手里，眼睛有些发红。 杨姣姣再次开口，她眼神中已带上了一丝真情，语调也柔和了许多：“仲。” 袁仲看着杨姣姣的眼睛，突然感觉有些恍惚，攥着杨姣姣的手也有些松了，不明所以地吐出一句话：“何至于此。” 杨姣姣凑到袁仲面前轻轻吻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向着暗位杨时点点头。 暗位杨时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抬手示意杨姣姣可以去准备了。 ‘总枢纽室’门口一位不知何时站在那的研究人员向杨姣姣招了招手，将杨姣姣带走了。 . 直到杨姣姣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袁仲才又吐出一句话：“我，还是很自私的。” 暗位杨时转到袁仲身后，揽住他，低下头轻轻靠在袁仲肩上，温柔地低声说道：“任何道路都是铺在白骨之上的。” “For Greater Good？”袁仲喃喃自语道。 听到这句话的暗位杨时稍稍顿了一下，笑着附和道：“For Greater Good。” . 杨姣姣独自一人跟随着研究人员走着，安静地行走使她有了理智思索的时间。 袁仲的纠结迟疑让她真心感动，袁仲的最终放手也让她心生悲戚，混乱的情绪在沸腾后逐渐降温，理智开始分析利弊。 对于无法抗拒的强权，自然只有接受，不过有了另一个强权的托底也就有了操作的空间。 她已经知晓了超能与‘人格化’所谓的‘指向性名称’，但根据以前的知识和这次数小时的观摩，很明显，自己的倾向和坚定的意志大概率可以起到决定性作用。 她现在可不打算真的牺牲自己，所以只要内心坚定只去思考那个‘雪雪果实’，大概率可以获得最大利益。至于看在她没有变异，而继续进行尝试导致其他人变异——多半是看不出来她的问题的。 ‘仲少啊，我不想死啊。’杨姣姣打定了主意，继续默默地跟在研究人员身后一步一步走向未来。 第38章 ‘雪’的陷落 零号基地的‘进化实验室’与杨姣姣在上学院所经历的公共觉醒完全不同，在她的记忆里公共觉醒就像有多个仪器围绕的手术台，重钛金属制成和固定铐锁类似的束缚器、如同庞大头盔的脑区检测仪、数台方正的场能发生器围绕再加上密密麻麻或贴或插在身上的电线与导管。 而这个甲级3号‘进化实验室’虽然房间大小与公共觉醒室相似，但中间只有一台类似治疗舱的东西，舱内也没有看见任何电线、导管。 杨姣姣按照研究人员的指示先换了一套白色病号服，然后躺进这个他称呼的‘解构舱’中，随后便是流体覆盖全身的感觉。 她心里是有些害怕的，这种如同陷入沼泽的感觉很不好，但她忍住了，直到完全覆没后发现呼吸通畅才放松下来。 随后，袁仲的声音自流体传来：“姣姣，不要慌张，闭上眼心中想象自己可以随意化作冰雪，并牢记我告诉你的【那个】名字，尽可能从心底认可【那个】与你一体而让你拥有能化作冰雪的能力，不要有杂念。” 心思聪慧的杨姣姣立刻明白了袁仲的意思，【那个】而不是【那两个】！ ‘真是的，你很会啊，仲少。’ 杨姣姣轻轻呼了一口气，不再多想，按照袁仲的意思和自己的理解，开始幻想着自己如同河口景子所说的雪女般化作冰雪。 随着电感辅助启动，杨姣姣陷入一片五光十色的幻境。 . 暗位杨时看着袁仲专注地盯着全息屏上的监测数据，笑了笑，‘小兔崽子，果然舍不得啊。慢慢教导吧，仔仔真是天真得可爱。看来成本还是要增加了啊！’ 轻轻打了袁仲一个栗凿，暗位杨时问道：“这些数据你看得懂吗？” 袁仲捂着脑袋有些尴尬地回道：“看不懂也要看啊，学一下嘛。” “别想那么多，现在就算给你说了，你也只是囫囵吞枣，没有好处的。而且你要明白你未来的定位，有些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就行了，你又不是妈妈可以通过分身无限制学习。”暗位杨时有些不屑地瞥了袁仲一眼，把他拉开免得挡了视线。 因为刚才的小心思，袁仲有些心虚，不敢斗嘴，乖乖让到一旁，但还是盯着全息屏看。 . 杨姣姣陷入幻境之时，星辰海中的两颗星辰也起了反应，其中极为黯淡的星辰散出的微薄的‘线’被明亮星辰吸引了过去，并入到明亮星辰的‘线’中一齐穿入一大片袁仲不曾见过的光雾团中。 与此同时，各项觉醒数据也频繁地跳在暗位杨时面前的全息屏上。 研究人员没有袁仲觉醒时的呼报，一切都在安静地有条不紊地模式化运行着。 ‘嗯？’暗位杨时发现体能快速补充因子出现非模块高速消耗，脑区额叶波动频率也发生明显转变，‘被影响了吗？’ 不过她没有显露声色，任由研究人员按标准流程继续。 发现异常的研究人员见她不动声色也没有呼报，暗中呼叫心灵超能者和护卫警戒。 大约五分钟后，各项数据趋于平稳，觉醒完毕了，但研究人员、心灵超能者以及护卫都保持着警觉，关键脑区频率的改变意味着很可能直接变异成为智慧型诡异。 解构舱缓缓打开，流体退下，一位美丽的少女出现在人们眼前。 浓密柔顺长及腰间的雪白头发微微披散，印地雅利安人的五官却肌肤白嫩，她睁开双眼，拥有黄色瞳孔的双眸略带迷茫。 众人迟疑不定的时候，心灵超能者露出诧异的表情，向暗位杨时摇了摇头。 ‘第一次觉醒就出现如此剧烈的同化效果竟然完全没有变异？’暗位杨时举起手示意护卫解除警戒，然后走到解构舱旁仔细看了看还躺在里面的少女，问道：“感觉怎样？” 少女眼中迷茫终于消散，似乎想坐起来，却被暗位杨时轻轻按住，轻声回道：“有种错乱的心慌，好像能感觉到各种粒子的运动一般，但很模糊。脑子里有一种记忆，我应该可以让这些运动按照我的想法停下来。” “冻结的能力吗？有让自己元素化的记忆吗？”暗位杨时继续问道。 少女皱了皱鼻子，闭眼感受了一下，随即从她的头发和四肢开始，整个人都化作冰晶，然后迅速又恢复过来，随着她的恢复，白色病号服碎成粉末，后方研究人员也呼报了两句：“解构舱接触部分骤降114c，降温部分与非降温部分边界明显，降温部分迅速恢复中！肌体生命能损耗6329kcal，损耗转移方向不明，降温部分热能损耗转移方向不明！注入体能快速补充因子15%！” 少女大口喘气，但很快因腰部透过流体注入的体能快速补充因子恢复了过来。 暗位杨时回头让研究人员再拿套病号服过来，然后看向少女小声问道：“为什么不听小仲的话？” 少女眼中出现一抹狂热，又隐了下去，小声说道：“他真心待我。” 已经看清少女神色的暗位杨时点点头，随手接过研究人员递来的病号服覆在少女身上，“你可入籍。” 随后她转身走向袁仲，一把就提溜住袁仲耳朵，扯着出去了。 . . “啊？那不就是说，你也要进远洋了吗？”王洛惊讶地转头看向吕玉莹，她真没想到艾浩会突然接受远洋的招揽。 吕玉莹又从王洛盘子里夹了块肥七瘦三的回锅肉塞自己嘴里，好吃得眼睛都要眯起来了，吧唧吧唧吃完才回道：“不一定，艾浩的意思我最好是继续读博，并且暂时不要参加工作。我也想继续读博，我的超能和学士专业太不匹配了。” 王洛嘿嘿笑了起来，略带猥琐地用肩膀撞了撞吕玉莹：“拿下啦？他养你咯？” 吕玉莹嗤笑一声，傲娇地挺起胸脯，“他敢不养我！” “不过艾浩好像是幽州人吧，听说他那边的婆家规矩有点多诶，你行吗？”王洛突然想起艾浩不是巴州人，有点担心地问道。 吕玉莹摇了摇头，一脸慈爱地摸了摸王洛的脑袋：“孩子，你长大就明白在真爱面前，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说到一半吕玉莹发现王洛的脸似乎白皙了点娇嫩了点，和平时不大一样，于是伸过手捏了起来，“诶？我怎么发现你皮肤好像又嫩了，换了什么护肤品吗？” 王洛打开吕玉莹的手，揉了揉被捏痛的地方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昨天起来感觉状态就好了点，今天感觉更好了。可能是发育期到了？嘿嘿嘿嘿～” “还发育期呢，多少岁的老姑娘了都。”吕玉莹嫌弃地撇撇嘴，说完又将手贴了上王洛的脸发动超能感应了一会儿，瞪大眼睛说道：“不对，不符合生物学原理，你会不会是自然觉醒前兆啊！” “啧，怎么可能，我都二十三岁了，超能基础通课你没好好上吗？四千万分之一吔！我可没那么好命。”王洛毫不在意，经历公共觉醒四次全无反应的她根本不相信自己能觉醒超能。 吕玉莹一把拉住王洛站起来就火急火燎地拖着她走，“不行，我的超能感应肯定没错，一定有问题，去检查一下稳妥一点。” 王洛差点被扯了个踉跄，小声哀嚎着：“我的回锅肉啊！” . 王洛乖乖地坐着等检测人员把她头上的脑区检测接驳器挪开，虽然在隔离检测室听不见防护玻璃外的检测人员在说什么，但看神色她知道自己肯定进入自然觉醒状态了。 ‘不知道会觉醒什么样的超能，至少应该是会让自己更漂亮的吧？’王洛非常高兴，她不怎么在乎会觉醒什么样的超能，能觉醒就好。 隔离检测室的门打开，检测人员向她招招手，示意可以出去了。 “王洛同学，首先恭喜你，你目前已经处于自然觉醒状态。”检测人员让王洛坐下，递给她一杯水，说道，“并且你的脑区活跃度高而稳定，虽然不清楚超能觉醒倾向和功能，但觉醒程度应该是不低的。” “啊，谢谢，谢谢。嘿嘿嘿。”王洛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欢喜，好好一个校花级美女露出了中二的笑容。 检测人员也笑了笑，然后略带严肃地说道：“王洛同学，你的学习成绩很好，相信你也很熟悉关于非活跃年龄段自然觉醒的管理条例，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可能要住在这里了，你明白吗？” 王洛狠狠点头，“知道的，没问题！不过我有时间去收拾下寝室的东西吗？比如换洗衣物什么的？” 检测人员摇摇头，笑着说道：“不用，这几天估计你都得穿病号服，超能实验室会提供你日用品。嗯，每天你有两个小时的会客时间，其他时间可能都要处于隔离监测状态，会有点辛苦。能忍受吗？” 王洛还是嘻嘻笑着：“没事没事，我都知道，能觉醒超能我已经非常非常非常高兴了！” “好吧，等会儿会有工作人员带你去隔离监测区，你自己挑个喜欢的隔离室吧，虽然我觉得都差不多。哦，对了，你还有朋友一起来的是吧？”王洛傻乎乎的笑容感染了检测人员，她不由揉了揉王洛的脑袋，“先去打个招呼吧，趁着还没开始走隔离监测程序。” 王洛“嗯”了一声就道谢跑了出去。 . 看着王洛那一脸傻笑的样子吕玉莹就知道确实是自然觉醒了，还没等王洛开口她就说道：“知道了，一会儿就要隔离监测吧？” 王洛就笑着点头，笑着笑着就想哭。 吕玉莹把王洛抱在怀里，也不说话，就这么抱着。同样平民出身的她自然能理解王洛的喜悦，第三次公共觉醒的那天她也是哭得畅快淋漓，更不用说四次公共觉醒都没成功的王洛。 第39章 ‘巧合’的提案 检测人员看着王洛笑嘻嘻地跑出去，脸上笑容消失，不屑地啧了一声拿出一个小巧的通讯器拨了个号码。 “确定自然觉醒，可惜不能动。” “为什么？” “你想和特勤司打交道还是被远洋追杀？” “啧，和远洋有关系啊？真可惜。那就算了吧，下个月就是公共觉醒了，注意点，听说这次会有军事司直属的人过来负责。” “噢？什么情况？” “不清楚，超能管理方面有大动作，可能要‘沉睡’一段时间了。就这样吧，安分守己，保住自己。” “呵，那就是放假咯，没问题。” 对面挂断了通讯，检测人员打开通讯器后盖，取出一张小拇指指甲大小的芯片掰断后吞进肚子里，恢复好通讯器揣进兜里走回检测主控台启动隔离监测通知。 . “好了，快去吧，每天我都来看你就是了。”吕玉莹擦了擦王洛的泪水，忍不住又揪了揪她嫩白的脸。 “诶！痛啊！”王洛打了吕玉莹一下，揉着脸埋怨道，“都不知道这里供不供回锅肉，要是不供应，你得给我带回锅肉。” “好哒～”吕玉莹嘻嘻笑着，把王洛向走来的工作人员推去。 工作人员接过王洛，向吕玉莹点点头，给王洛双手戴上一对类似腕带的东西就陪护着王洛走了。 直到王洛和工作人员消失在门后，吕玉莹才兴高采烈地一边拨艾浩通讯一边向外走去。 . . 艾浩已经搞了一个下午的课题提案准备，估计还得几天才能全部弄好，进集团研究是一回事儿，继续读博也是必须的。 他自己的超能他已经放弃现在研究了，读心方面没什么改变还好，电系的耗能实在太过恐怖，昨天从特勤司薅的营养剂已经没了。 配讯器响起，竟然是张玉宇这货，艾浩想了一下还是接了。 “浩哥！大新闻！” 看着全息屏上张玉宇眉飞色舞的样子艾浩就想捶他，没好气地说道：“我忙，有事儿赶紧的！” 似乎看出艾浩确实没什么耐心，张玉宇停下摆弄的心思正儿八经说道：“特勤司要举办民间超能比赛，奖金超豪华～” 艾浩眯起眼，超能比赛很正常，军事司、特勤司、地方官方以及一些大公司甚至民间超能自助团队都有搞，规模大小而已，这算什么大新闻？ “巴州远洋贸易集团赞助，全国性全赛道哦！”张玉宇眉毛一跳一跳的。 “你又不能参加，你兴奋啥？”艾浩随意怼了一句，他觉得这消息有些突然，是为什么大事件做铺垫吗？ 张玉宇露出一副嚣张的表情，摆了摆手，“我实习期还早，不算编内，可以参加。你觉得我拿个实战前三应该没毛病吧？” 艾浩像想看白痴一样看着全息屏里的张玉宇，“你是不是完全没把那些太子爷们放在眼里？周王族随便出来个嫡系揍你就跟揍馒头一样吧？再说了，远洋集团赞助，又是全赛道，肯定有一部分决赛在巴州举行吧？到时候你能有时间去参赛？” 似乎张玉宇确实没想到这个，一脸懵逼地挠挠头，想了一会儿，脸一下就垮了，“那我还申请延长实习干什么？不行，我得去找大姐头！”说完他就挂了通讯。 艾浩揉了揉睛明穴，严重缺乏信息渠道，只能看出有大事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还是继续苟着吧，去远洋混点资源和人脉再说。 正准备继续准备课题提案，配讯器又响了，这次是吕玉莹。 啊，忘记吃晚饭了，估计得挨骂。抱着这样的心思，艾浩小心翼翼接通通讯，吕玉莹灿烂的笑容出现在全息屏上：“耗砸，洛洛觉醒嘞！自然觉醒，牛掰吧？” “哦？刚觉醒的？什么超能啊？”还好不是来骂人，艾浩暗自庆幸。 “不知道，还在觉醒过程中，自然觉醒有点慢好像。现在去隔离监测了，估计要待好几天。”吕玉莹蹦蹦跳跳的，看背景应该是刚从超能研究院那边出来，“我给你说啊，洛洛那个超能别的不知道，但女生肯定都喜欢！她那个皮肤啊，我的天，好白好嫩好滑！我摸着都想咬一口！” 说到这吕玉莹突然脸色一变，恶狠狠地说道：“我给你说哈，你不要想哈，不然我打死你！” 艾浩无语的直翻白眼，也只得好声好气地附和。 吕玉莹叽叽喳喳了十多分钟，走进女生宿舍才挂断通讯，艾浩瘫在椅子上突然觉得这十多分钟比一天都累，又翻出压缩饼干啃了起来。 . . 特勤司礼司非常满意地看着面前的报告，转头向纳言（秘书）问道：“很不错的想法，非常贴合目前的情况，这是哪个小家伙想出来的？” 纳言轻声回道：“是巴州特勤院直属执行组副组长，编号十一执行巡探的侯静一。” “嚯！巴州是真的出人才啊！还是说人才都跑巴州去了？哈哈哈哈！”特勤司礼司笑着摇了摇头，“小家伙不错，很有思想很有大局观，考评应该都不差吧？不差的话年底就调回司里培养培养。” 纳言咳了一下，小心回道：“礼司，她是执行巡探。” 特勤司礼司稍微疑惑了一下，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恍然大悟，看着纳言递过去一个眼神，‘执行巡探？’ 纳言轻轻点头。 深吸一口气，特勤司礼司无奈地清了清嗓子：“嗯，毕竟年纪还小，还是多磨炼几年吧。” 纳言压下差点翘起的嘴角，回道：“确实年纪还小，毕竟是特培出身的，才二十多岁，闯劲儿比较足。” 特勤司礼司点点头，站起身说道：“这份功劳，要记上，虽然年轻，职位上还要磨炼，但该给的其他奖励要给到位，这是份大功。去联系下民政司和治安司，就这份方案加急讨论下，还要和远洋通通气，时间很紧。” 纳言微微鞠躬回道：“明白。”随后退了出去。 特勤司礼司走到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一个苗子。” . 民政司与治安司动作都很快，三司只讨论了几十分钟就拍了板，立刻联系远洋集团调整了一下之前的部署方案，一个前所未有的盛大超能赛事即将踏上大周历史舞台。 . . 零号基地某个没有任何对外通道的专用保密性房间，空空荡荡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杨姣姣将一杯热腾腾的牛奶放到正在埋头苦干的袁仲旁，手指轻轻对着杯子点了下，原本直冒热气的牛奶就变成适宜的温热，随后安静地坐在袁仲旁边，看着袁仲的脸。 袁仲余光扫到牛奶，拿起来一口喝光，然后继续奋笔狂书。 由于风险问题和袁仲本身意愿问题，袁仲对超能信息的记忆无法通过记忆向心灵超能者直接复刻，而电子设备的安全性也要考虑，于是袁仲只能通过笔写纸质的方式将超能信息尽可能地描述下来。 在被暗位杨时揍了一顿后，袁仲与暗位杨时‘达成’协议，袁仲提供自己所知（记得的）的所有超能信息，但不包括人格化人物信息和涉及杨时的超能信息，所有人格化人物信息袁仲会随便编个代称。 将这些超能信息全部对应进行批量提升后，再进行观察，如果整体变异概率并没有显着提高，那么就进行批量超能觉醒实验，同时继续比对变异概率。 在以上实验中都没有显着变异概率提升的基础上，才会由袁仲提供不高于十个人格化人物信息，重复以上步骤。确实保障安全后，袁仲提供除杨时外所有人格化人物信息，继续重复实验。 对于涉及杨时的所有超能信息保密，袁仲和暗位杨时达成了统一意见，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风险都不能冒。 以上所有信息和实验数据，都只会留存在零号基地，唯一涉及的外围人员只有艾浩一人，而艾浩则将成为远洋集团对大周抛下的试探性诱饵。这些，便是暗位杨时自己的打算了。 . 在某位超英大佬超能的辅助下，袁仲总算完成了抄写任务，为了控制速度不至于让纸张燃起来，开始的时候他算吃尽了苦头。 袁仲伸了个懒腰，狠狠在杨姣姣额头上亲了一下，站起来走到房间一侧墙壁，将手掌印了上去。 随后大约十秒，一道火光虫洞开启，虫洞另一边的通道里是微笑等着的暗位杨时和一排排全副武装的护卫，袁仲牵着杨姣姣走了进去。 暗位杨时看向杨姣姣，语气清淡：“仔细记住里面关于你的超能信息和数据，希望不要让我失望。”说完将一个项圈型配讯器戴在了杨姣姣脖颈上，又塞了一个战术眼镜到杨姣姣的左耳中。 杨姣姣乖巧点头。 然后暗位杨时摸了摸袁仲的脸颊，又给他梳理了一下并不乱的头发：“好了，去享受你为时不长的学生生涯吧，当然，如果等你学士结业后还想玩一玩也是可以的，只要你够抗揍。” 袁仲笑了起来，又转而郑重地说道：“妈妈，天道未有定，人力终有穷。” 暗位杨时笑着眯起眼，狠狠揉了揉袁仲的脸：“妈妈知道了，快滚蛋吧！” 火光虫洞再次在袁仲刚走出的地方打开，可以看到已经收拾好的整洁卧室。 袁仲脸红了一下，就被暗位杨时一脚踢了进去。杨姣姣向暗位杨时鞠了一躬，随后也走进虫洞。 虫洞关闭，暗位杨时扭了扭脖子，拍拍脸转身走去，双眼炯炯有神，口中喃喃道：“来吧，让我见识一下真正的超能时代。” 第40章 各有所思 侯静一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这么一个不靠谱的方案，不但没有被降格反而被直接传到了总司，还批了！ 天知道她是想的和以前一样，被批一顿，然后去缠着，再然后降几个级别由她主持…… 现在传来的消息是“巴州这个小侯很有思想很有大局观，虽然很年轻还需要磨炼几年，但该奖励要奖励该通报要通报”。 ‘天啊，我侯静一就是专门负责搞事的，哪儿有什么思想哪儿有什么大局观！’侯静一有点迷茫，为什么会同意呢？同意就同意吧，为什么这么重视呢？ ‘是啊，为什么这么重视呢？’她从耷拉在椅子上变成端坐，认真思考了起来。 目前上层建筑依然还在做最后的审定，所有消息都封锁住了，放在巴州特勤院这个层级，也只有院长、副院长和司务知道，连关系者都没有一丁点可以打探的。 侯静一开始对自己提出的方案开始复盘，首先，抛开她突发奇想的不靠谱动机，这个方案确实有助于大周对民间散乱超能者资料的进一步收集和掌控，并且高额的奖金和全面的赛道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民间超能者对大周官方的向心力。 其次，结合远洋集团的新闻，由于比赛的庞大规模，似乎非常有利于掩盖治安司和远洋集团武力人员的调动……似乎这是重点啊。 第三，展示国力吗？如果同时加入一部分官方超能的表演赛，甚至直接拉一队超能军队阅一阅，确实是展示官方力量和展示国力的机会，如果以下个月的建国礼为契机，确实不错，可以加上这个。 然后，全能赛道的话，可以考虑结合一些重视生活向超能以及重视平民和外州人的政治活动，可以很有效地展现和推进‘人权平等’的政治工作，嗯，可以加上…… 半个小时后，终于把方案修改了一遍的侯静一回过神来，沉默地看了一会儿，还是发了出去。 ‘所以，尽量不动声色地全面管控加强，有什么不好的事会发生吗？’她活动了一下脖子，表情开始严肃起来，站起来走出办公室，拍了拍手喊道：“来来来，大家辛苦下，开个会。” . . 袁仲走后，三个女孩各怀心事回了房间。 阿格拉雅把书桌上的固定通讯器搬到床头柜上，给家里拨了过去。 这次是下人接的电话，听到是大小姐又急急忙忙去找老爷。 父亲诧异的声音响起：“喂，阿格拉雅啊？有什么事吗？” 阿格拉雅翻了个白眼，没跟父亲闲扯淡直接开口说道：“pApA，申请更名吧。” “什么？这是几百年的……等等，难道你会入籍？”父亲有些愤怒的咆哮忽然转为小心翼翼地询问。 “顶级豪门，入籍不可能，但有机会提升地位。”阿格拉雅稍微换了个说法，她只是在门槛晃悠而已。 父亲明显开始犹豫，数十代的传统并不是说丢就能丢的，他试探地问道：“是不是还有其他人，也是贵族吗？也改了吗？” “踩在我头上的是那个印地刹帝利，使用大周名应该有几代人了。”阿格拉雅愈发小声。 “嗯？那个什么改姓杨什么的抛弃了贵族身份的印地人？”从语调来看，似乎父亲有点动心。 阿格拉雅继续蛊惑着：“对，她目前并不把我当作威胁，我需要家族的支持。” “阿格拉雅，这毕竟是几百年的传统，还是让pApA考虑一下吧。”父亲的声音似乎又开始迟疑，但阿格拉雅很清楚，这是开始讨价还价了。 “父亲大人，难道您的意思是家族并不打算献上忠诚吗？”可惜的是，阿格拉雅并不打算在这方面浪费时间，对她的父亲，扣帽子是最快的方法。 “噢，不！阿格拉雅！你不能这样说自己的家族！日月可鉴，叶班钦家从来都是大周最忠实的臣子！这是几百年的传统，也是几百年的忠诚！噢，天啊，阿格拉……” 父亲急促的喊叫被阿格拉雅一句冰冷的话语打断了：“对【大周】忠诚的叶班钦家，对吧？我知道了。” 随后阿格拉雅挂断了通讯，嗤笑了一声，就这么靠在床上等着。 短短数秒，通讯器就响了，阿格拉雅接通后只说了一句：“姓叶吧，绿叶的叶，申请好了告诉我一声，我的名字我会自己去申改。” 教化外民，一个不大不小的赞誉，想来袁仲家是不在乎的，但别人在不在乎是一回事，你主不主动做是另一回事。只是讨好袁仲，永远都会被杨姣姣踩在下面，讨好袁仲家，多少应该会有一些好处。 袁仲的那些话语在阿格拉雅看来，其实就如同司马家那位衷公子‘何不食肉糜’的少年天真幻想，可以演给他看，仅仅是演而已——虽然，这样的袁仲确实打动了自己。 阿格拉雅双手枕着头躺在床上，看着华丽的天花板出神。 . 河口景子轻轻退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房门，又轻轻走到落地窗前的炬燵旁坐下，侧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片刻后她拿起炬燵上的固定通讯器，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妈妈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莫西莫西，这里是河口家，请问是哪位？” 河口景子稍稍调整了一下嗓子，用略带沙哑和哭腔的声音回道：“お母さん，私はどうすればいいですか？” “えええ，景子？どうしたの？”听到河口景子的声音，妈妈立刻显露出惊喜又马上转为担忧。 河口景子没有立刻回话，稍稍沉默后，用依然略沙哑的声音回道：“お母さん，あなたに相谈したいことがあります……” . 朴允贞是被阿格拉雅大力拍门的声音吵醒的，她迷迷糊糊打开房门就被阿格拉雅一把拉着往楼下走，下楼梯的时候差点摔了。 直到朴允贞看见空中花园里一个飘浮在半空扇动着冰晶双翼的白发少女才醒转过来，“哇！哇！哇啊啊啊！” 杨姣姣收回超能，冰晶羽翼重新化为双手落回地面，朴允贞一下就扑了过来，扒拉着她的脑袋左看右看，然后又开始检查她的双臂。她笑吟吟地看着阿格拉雅和河口景子，任由朴允贞重复着阿格拉雅刚才的动作。 “夫人已经说了，过段时间你们都可以进行一次尝试，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杨姣姣抓住朴允贞开始不规矩的手，对于拥有身体强化的她而言，朴允贞的力气和小鸡仔差不多。 “夫人？”朴允贞挣脱不了，却发现一个新词汇，“仲少的妈妈？” “是的，很‘温柔’的女人，‘礼仪’没问题的话还是很好相处的。”杨姣姣笑眯眯地把朴允贞转了个身，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后颈，突如其来的寒冷让朴允贞打了个哆嗦，跳了开去。 “姣姣，你的这个变化，就是同化效果吗？”河口景子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超能觉醒程度过高可能会带来同化效果，也同样可能会提高变异概率。 杨姣姣甩了甩头发，一丝丝冰晶从头发上洒落，在夕阳下亮晶晶的颇为夺目，“确实是同化效果，不过嘛，我的变异概率目前测试是零。” “啊？！” “诶诶？！” “哦莫～” 看着三人惊讶的样子，杨姣姣摇了摇手，“我也不清楚原因，应该有代价，但我并没感受到，我也没兴趣去知道。” “那还要等多久啊！”朴允贞又想上手，结果立刻就被杨姣姣抓住了命运的后颈窝，害怕被冰只能露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因为这种觉醒方式还不稳定。如果不是‘我坚持’，也不会让我觉醒超能。”杨姣姣把朴允贞推给阿格拉雅，然后向屋内走去，“吃饭啊！我好饿！觉醒超能后消耗太大了！” . 杨姣姣看着眼前超大一碗堆满莫名其妙器官的汤，可怜兮兮地看向佟涟。 佟涟笑着说道：“你今天觉醒超能，程度又这么高，必须要补的。放心，就这一碗，就这一顿。快吃吧。” 三个女孩已经缩到餐桌另一角，惊恐地看着杨姣姣闭着眼睛‘狰狞’地将一颗光滑的肉球咬成两半，然后直接吞了下去。 “涟，涟姨，我，我们觉醒，也，也要吃这个吗？”阿格拉雅哆哆嗦嗦地问道。 佟涟摇摇头，回道：“不一定的，杨小姐是因为觉醒的超能爆发过强，消耗过大，所以一定要补。你们如果没有觉醒爆发过强的超能，或者身体强化度比较高，是不用的。” “????！这就是姣姣所说的代价吗！”朴允贞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被河口景子拍了一巴掌。 “你完全搞错了好不好！允贞你最近的脑回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河口景子疑惑地掰着朴允贞的脑袋看。 佟涟听到朴允贞不自觉的方言，笑容淡了些，但也没说什么，而是对杨姣姣说道：“杨小姐，这些都是非常好的补品，味道上我也进行了精心调配。只要克服心理障碍，其实是非常好吃的。您可以先平复一下情绪，再继续享用。” 杨姣姣苦着脸，虽然印地底层民众也会吃一些内脏或者什么奇葩的东西，但她是刹帝利啊，她的接受极限就是鹅肝！ “少爷很喜欢吃类似于肥肠、脑花、牛肚这些东西的。”佟涟轻轻补了一句，确实没有任何坏心思，单纯帮助女孩尽快克服心理障碍，毕竟大概率要跟着一辈子的。 这下不仅杨姣姣，阿格拉雅也脸色苍白，她们两人一个已经跟定袁仲，一个下定了决心并且没有回头路可走，巧合的是，她俩的家庭习惯都不吃动物内脏。 河口景子却点点头：“唔，仲少是懂得美食的。” 朴允贞则眼睛发亮：“涟姨～下次做个没有辣椒的火爆肥肠好吗～” 第41章 无人知晓的端倪 袁仲躺在床上，脑海里是杨姣姣那句“因为你真心待我”和基地里成百上千的‘兄弟姐妹’。 他根本不相信杨时会按部就班，但那也不是他能控制的，甚至不是他能参与的，他觉得今天看到的也不过是‘远洋集团’的冰山一角。 作为草民的袁萧萧也好，作为豪门二代的袁仲也罢，都与真正的政治隔了无穷的距离，如果他想去改变什么或者追求什么，那只能静静地沉淀，一点一点去学习和经历。 ‘没想到，四十多岁其实和一个孩子没什么区别。’ 伸了一个懒腰，袁仲打开全息屏，挑出孙虎特别录制的自学视频看了起来，大约两分钟后，安然进入梦乡。 . . 艾浩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还有两分钟就到子时了，关好窗子，拉灯锁门，该回去休息了。 离开教务楼，慢慢悠悠地走在路上，感受着柔和的月光，似乎疲累都少了一点。 自从觉醒超能之后，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超能一点点增长，他发现他越来越喜欢月亮，不是因为月色皎洁，也不是因为夜晚宁静，就是莫名其妙地喜欢月亮。 把脑子放空，随着几年的习惯就这么散漫地行走着，脚步越来越慢，读心超能一点点铺开，噢，抓住你了。 打开配讯器通讯，给安保报上坐标位置，叮嘱了一下可能需要强火力。 艾浩现在没法自己出手，恐怖的能耗没有营养剂支撑的话自己会被活活榨干。 踏进宿舍楼大门的时候，枪声与呼喝在远处响起，艾浩耸了耸肩，替安保给治安署发了个紧急通讯，随后走进宿舍楼，与他无关了。 “诶？艾浩，你没去帮忙？”一个目测起码三百斤的高大胖子正抱着一只酱猪肘子在啃，不过他的桌面却很整洁。 “我要有你那程度的能量储备我就去帮了。”艾浩翻了个白眼，把挎包挂起来，开始换鞋。 胖子摇摇头，“嘎嘣”一声轻松咬断猪骨，“咔嚓咔嚓”地嚼碎了吞下去才说：“都开枪了，肯定是急速变异，我才不去。” 艾浩整个身子闪了一下，抖了抖，然后开始脱衣服上床。 胖子露出羡慕的眼神：“唉，你们这种可以元素化的超能就是好，都不用洗澡。” “说实话，秦钟你如果是我这种超能，根本胖不起来。”躺在床上的艾浩舒服地呻吟了一声，“不过你明明用一下超能就是超级型男，为啥非要堆肉？” “呵呵，你根本不懂被一群大汉垂涎欲滴地盯着是什么感觉。”胖子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由打了个哆嗦，把剩下的肘子直接塞嘴里狠狠嚼起来。 艾浩正想调侃，突然他的配讯器和胖子的配讯器都闪烁红光。 “屮！”胖子立即咽下肘子，站了起来，随后只见他全身肥肉急速收缩，瞬间变成一个健美型男。 艾浩也翻身下床，衣服都不穿，直接跳胖子背上扒稳了，喊道：“格物学院主教学楼！” 胖子从窗口一跃而下，直直地向西北偏北跳跃而去，只见他纵身就是十数米，每次落地起跳都将地面踩踏得四分五裂。 . “嘭！”的一声巨响，秦钟撞碎外墙一拳将格物学院主教学楼四楼一间公共实验室的地板砸了个大窟窿。 “已经跑了，空间系，智慧型诡异。”这时艾浩才从秦钟背上落了下来，收回超能睁开眼睛，“全灭，对方没有外伤痕迹。” “特勤院有得忙了。”秦钟走到实验室门口，提溜起一张还穿着衣服的人皮骷髅，整具尸体湿漉漉的，后颈部有个明显的戳洞，“注入强消化液然后吸食，骨头都被严重腐蚀了皮肤没事，啧，看不懂的原理又增加了。” 艾浩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抬着配讯器点点点，“等吧，现场等特勤院来收拾，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估计马上就要封校。” 秦钟放下那具人皮骷髅后突然发现了什么，蹲下来看了看，立刻喊道：“嗯？艾浩，过来看看。” 艾浩懒洋洋地走了过去，看见秦钟指着的一个脚印，严肃了起来，他闭上眼，再度释放读心超能。 片刻后，艾浩睁开眼，叹了口气：“跑得没踪影了，瞬间移动的距离很远。” “基本可以肯定你的观点了，‘人格化’超能，不然不可能有这种变化。”秦钟伸出手大概比画了一下，“很奇怪的玩意儿，三趾，跖行类，足印上看掌部有包裹或者肉垫较厚，与趾连接有明显边缘。力量的话，估计和我差不多啊！” “有尾巴，”艾浩指着实验室外墙上一个明显的抽击残痕，“多半是尾巴，尾端有角质尖刺或者其他什么玩意儿。” 秦钟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很奇怪啊，这应该就是注射刺，这是舌头吧？还是特化的喙？或者是特化的昆虫刺器？” “屮！冲锋枪都无效啊！”艾浩捡起几颗明显被柔韧物体拦截下的弹头，地上还有几十颗，大部分弹头只是变形，少量弹头出现破裂露出了铅芯。 “屮！这是硬接的？硬接冲锋枪子弹？”秦钟也凑过来看，不由惊叫了一声，“比我还牛！” 艾浩将子弹拿在手里，小心地绕开地面其他子弹走进实验室，“安静等吧，幸好我们来晚了，搞不好咱俩打不过。” “你应该没问题吧？”秦钟也小心地走进来，尽量不再破坏现场。 “我能量储备不够啊，现在我轻易都不敢动超能。”艾浩有些无奈地瘫在椅子上，他想睡觉。 可惜他刚想闭上眼眯一会儿，一个绿色的火人就从外墙窟窿钻了进来。 张玉宇看见秦钟和艾浩就收回了超能，问道：“浩哥，什么情况？” 艾浩叹了口气，站起来说道：“安保全灭，疑似空间系智慧型诡异，极大概率具备昆虫人形外貌，力量嘛不好说，标准冲锋枪动能子弹无效。动机应该就是捕食，你自己去看吧，我得回去睡觉了。” 张玉宇一边嗑了管营养剂一边走到艾浩身边小声问道：“和远洋没关系吧？” 艾浩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太白痴，拍了张玉宇脑袋一巴掌，招呼秦钟闪人。 秦钟背着艾浩刚跳下楼，就听见上面张玉宇一句一个“我屮”，不由摇了摇头，控制着力量向宿舍跑去。 . . 乐纲皱着眉头看着监控，看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不行，我跟不上这家伙，它的空间系和琳达姐的非常相似。而且战斗素养上我也不行，这家伙战斗本能很强，力量和速度也相当够格，李叔揍他不在话下但也抓不住。” 说完他看向李虎，“你揍他应该也没问题，只要切得动，不过这家伙放你风筝你就没办法了。” 李虎点点头，没有说话，但能感觉到他对这家伙很有兴趣。 乔祥挠挠脑袋，问道：“那几个丫头，我估计我护不住，这货意志很坚韧。” “控制行动范围吧，这家伙非常聪明，也很谨慎，估计暂时不会再回来了。让特勤院和治安院头疼去，告诉少爷和那几个丫头，短时间内不要出去瞎逛就行。”乐纲耸耸肩，反正还有隐卫，真的对上这家伙只有跑路，甚至不用担心自己几个护卫的安全问题。 “好了，注意戒备，我去和特勤院沟通一下。”说完乐纲就瞬移走了。 孙虎向乔祥点点头，转身走出监控室，走到监控室外贴着墙盘腿坐下，这个位置正下方就是袁仲卧室的落地窗。 乔祥则走到监控室一个酷似解构舱的金属舱内躺下，将带着数十根接驳线的头盔戴上，合上眼睛进入观想状态。 . . 半夜来自格物学院主教学楼的声响并没有惊动太多人，反倒是治安院的哨笛被学府区的居民骂了几句。 十四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死亡，留在实验室做课题收尾的一名在读博士讲师和两名五学年在读学士学生死亡。 这在诡异事件中算得上是特别重大了，治安院与特勤院却没有下达封校排查的指令，只是封锁了主教学楼。不过一队队掺杂着治安院特战组和特勤院执行组人员的莫名超能者队伍却如同水塘中的涟漪般，以巴州太学为中心一圈一圈地扩散了出去，如蓖梳一遍一遍扫过青丝。 直至凌晨四点半，这些人将整个巴中府来回扫了五遍才各自散去。 身着特型战斗套装的杨时站在临江阁空中花园中，四面全息屏分别显示着本次检索的数据汇总。 “监测基站还是没有消息吗？”杨时皱着眉头问道。 “没有，最后一次依然是一点三十九分二十秒的空间波动。”一名桃红色短发拥有一对浅绿色眼睛却没有瞳孔的高挑女子回道。 “啧！”杨时表现得非常不满。 这时她后脑的半头箍闪出一道形似一体眼镜的全息屏在她眼前，暗位杨时出现在其中问道：“老二，撤吧，那个诡异体刚刚在北戎州出现了。” “怎么会这么远？”杨时脸上的惊诧毫无遮掩。 “已经判定为和琳达具有相同超能，并且程度远高于琳达。这家伙很机警，并且可以隐藏自己的能量波动，巴中府那边做好有限边境屏障就行了。现在肃清进度很吃紧，你还是加紧干正事吧。”暗位杨时说完就挂断了通讯。 全息屏取消，杨时活动了下身子，抬了抬手。 桃红色短发女子随即在杨时面前打开一道紫光边缘虫洞，跟着杨时一同离开了临江阁。 第42章 星火之前的突发奇想 由于杨姣姣目前过于吸睛的造型问题，她被排除在了‘允贞保护队’之外。 在对阿格拉雅和河口景子的幼稚行为表达了充分不满之后，杨姣姣还是无奈地带着袁仲去上课了，然后焦灼地期望快点下课好听八卦。 阿格拉雅与河口景子偷摸蹭着朴允贞的课，还特意坐在了后排，虽然完全没有听课也依然被讲师放出的湿件幻灯片给恶心到了。 从早上一直到晌午，两个丫头极力忍耐着胃部的不适，依然没有看见赵之卿的踪影，但她俩没有放弃，按照昨天朴允贞的行程，最迟在她用完午餐去图书馆的时候就能看到。 由于湿件的冲击力太强，阿格拉雅和河口景子根本没有胃口，远远坐在食堂一角拿着小望远镜监视着。 .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朴允贞才吃到一半，那个赵之卿就出现了。 “绝对不能让仲少看见真人！”阿格拉雅一边擦着不存在的口水一边做了判定。 “吸～”河口景子是真的流口水了，听到阿格拉雅说话她赶忙吸回去，不是很坚定地说道：“啊，对，嗯，绝对，不可以。” 少年非常自然地端着餐盘在朴允贞侧面坐下，保持着大约六十公分的距离。 让阿格拉雅与河口景子意外的是，竟然是朴允贞先搭话，这让并没有相信袁仲的话的两人有点慌，两人对视了一下还是继续看了下去。 少年与朴允贞似乎聊得还不错，朴允贞已经开始偶尔比画手势了，少年也会稍稍地做出一些或赞同或否定的手势，但两人的距离一直没变。 随着两人的互动越来越频繁，阿格拉雅与河口景子也开始有点焦急，她们是真怕朴允贞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 但就像袁仲前身里那条‘墨菲定律’一般，朴允贞竟然摸了摸少年的头！ 朴允贞打情骂俏一般打了少年一下！ 两个人靠近了！ 两个人竟然转头看了她们一眼，还在笑！ 嗯？ 阿格拉雅与河口景子有些迷糊了，这是什么情况？ 随后朴允贞与少年似乎是吃完了，一同将餐盘端去了回收处，又一齐向阿格拉雅和河口景子走来。 俩丫头有点慌，赶紧将望远镜收了起来，看着朴允贞两人越来越近，俩丫头干脆站起来准备先闪一步。 “阿格拉雅，景子，你们要去哪儿？”朴允贞疑惑地看着俩丫头鬼鬼祟祟的样子，喊了一声。 . 被叫停的俩丫头只得尴尬地停下，有些不知所措地等着朴允贞两人。 走得有些近了，朴允贞加快了速度先一步跑到俩丫头身旁，神秘兮兮地说道：“给你们说哦，赵之卿不是来追我的。” “嗯？” “诶？” 阿格拉雅与河口景子都愣了一下，不是你说的他要追你吗？ 这时候少年已经走到了跟前和她们打了个招呼：“你们好，我是赵之卿。” 阿格拉雅与河口景子稍微顿了一下，习惯性地礼貌回礼。 “你好，我是阿格拉雅·伊万诺夫娜。” “你好，我是河口景子。” “等等，你不是在追允贞吗？”阿格拉雅反应了过来，张口就问道。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不是的，我是想请朴允贞小姐帮忙介绍认识一下袁仲公子，因为一些私事好像在巴州找袁仲公子帮忙的话会比较顺利。” “啊？哦！原来是这样。”煮熟的八卦飞了，阿格拉雅有点丧气。 河口景子脸色就有点古怪，但她没有说话，似乎在思索什么。 “呐，小卿其实是想进演艺圈的，但他家里不允许，所以他想找仲少帮忙，先斩后奏。”朴允贞看着阿格拉雅的表情显得非常开心。 阿格拉雅上下端详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问道：“你不是因为……那啥，才转过来的吗？进演艺圈的话，那个，会更烦恼吧？” “是的，如果我只是就这样进去的话，肯定会受到很多骚扰。但如果我是通过袁仲公子的关系进入的话，我想应该会好得多。”少年并没有避讳，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错的想法，但你能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河口景子眯了眯眼睛，开口问道。 . . 袁仲上午蹭了杨姣姣一节课，然后杨姣姣又陪了袁仲两节课，三节课的经历让袁仲有点不好意思面对杨姣姣，他才发现他对杨姣姣的学霸属性并不是很了解。 杨姣姣敏感地发现了这点，但她没有像之前一样单纯的示弱和吹捧，反而尝试性地调侃他，效果很好，她也开始接受袁仲至少目前在心理上是真的更接受这种相对‘平等’的相处模式，这也让她莫名多了些轻松和愉快。 两人如同正常亲密情侣一样的行为和杨姣姣过于明显的超能同化外貌再次扭转了校园八卦，关于‘外州女自然觉醒超能与巴州首富之子平等恋爱’的新传闻以极快的速度覆盖了袁仲坐收四女的旧说。 虽然侯静一暂时不会来找麻烦，但袁仲还是需要继续假扮消耗过大导致体虚，这种表面工作实际上可以很大程度缓解对立的尖锐。 袁仲与杨姣姣在时光花园享受完孙虎订购的‘少爷补充大餐’继续开始晒太阳，完全把‘允贞保护队’的事抛之脑后，直到朴允贞不耐烦了拨打杨姣姣的通讯他俩才想起来。 杨姣姣慵懒地躺在袁仲怀里用战术眼镜与朴允贞交谈了几句，赵之卿想进入演艺圈的事她一点兴趣都没有，袁仲却觉得很有意思。 学会偶尔‘平等’相处的杨姣姣直接把通讯转给袁仲，自己趴着午睡，耳朵却支得老高，可惜袁仲真以为她要睡觉，走进迎客厅接通讯去了。 . “允贞啊，他是想做演员吗？我觉得他做演员肯定会爆，就是不知道演技如何。唉，演技对他来说好像无所谓吧？这种模样已经是流量保障了，演技再上估计能成巨星。允贞啊，你说我搞个经纪公司，嗯，直接搞个娱乐公司！好像很有搞头啊！对啊，你看，你们几个这么漂亮，然后觉醒超能，特效都不用花钱！有搞头有搞头！那个啥，赵之卿是吧？给他弄个，嗯，外夷向的艺名，多符合形象？对不对？一个超美绝伦的外夷心向大周，多么正面！然后搞反转，给他安排那种迫不得已的反派角色，卖脸卖实力卖惨！我真是天才！” 袁萧萧作为四十多年底层牛马，特别是在莫西尔帝国压抑统治下很多时候要靠这些娱乐来放松精神，现在有个机会能玩明星养成游戏，还是相当有兴趣的。 于是袁仲噼里啪啦一顿发言，把对面的朴允贞都搞得有点懵了。 “哦莫～啊？哈？等等！仲少，你意思是就这么答应了？不是，为什么我们也要加入啊？” 莫名其妙的兴奋情绪似乎刺激了袁仲的某根不靠谱神经，根本没管那边几个少年少女的惊诧，巴拉巴拉一股脑地输出，从人员选取、常态人设、专精方向、角色发展与反转到公司架构、战略方向等等，一大堆看似专业实际没谱的设想，几乎、差点、好像都要把已经回过神的少年少女说动心了。 河口景子拿过朴允贞手上的通讯器，先将外放关掉，然后等着袁仲回气的时候说道：“仲少，如果您确定对演艺娱乐方面的发展有兴趣，是否需要先咨询一下您母亲的意见呢？毕竟，您的身份在这里呢。” 一泼冷水总算是稍稍浇醒了有些过于兴奋的袁仲，他稍微回想了一下袁仲的记忆，在这样等阶较为森严的社会，戏子的地位评价确实可能非常低，即使只是兴趣使然在幕后玩玩，也可能带来不好的社会影响。 沉默了少许时间，总算找到能匹配上的几段信息，果不其然，大部分戏子确实地位低下，但不包括相对正统的艺术家与部分超能演艺人员。在绝大部分依然是普通人构建的现代社会，三教九流里合法的行业还是得到了很大程度的社会地位提升。 只是以前的袁仲似乎在过了听童话故事和看少儿动画的年纪后就对这些不感兴趣了，所以记忆并不怎么多。 看来玩玩还是可以的，而且，这么好的输出口，以后想要做什么也是掌握了比较好吧？ 袁仲定了定神，语气恢复柔和：“不用担心，妈妈是肯定会支持我的，只是我们要先做出点东西。如果大家确实也有兴趣，其实这是很不错的一次社会锻炼的机会。” 河口景子没有再反驳，而是稍微压低了声音：“仲少，是否还是要对这个赵之卿调查一下比较好呢？” “嗯，调查肯定还是要继续调查的，你们稍微注意一下就好，别太放在心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远洋可不是吃干饭的。”袁仲笑着安慰道，“好了，你们几个商量一下吧，都有兴趣的话我就安排人先注册个公司，如果没什么兴趣我就看看有没有什么渠道给他介绍个公司就行了。” “好的，仲少。”河口景子恭敬回道，待袁仲挂断通讯，她才回头看着阿格拉雅和朴允贞问道：“怎么样？仲少说如果我们都有兴趣那他就注册个公司，当作社会历练了。” 朴允贞立刻高高举手：“我！我同意！” 阿格拉雅有些犹豫，但还是坚定地说道：“既然仲少有这个想法，我也同意！” 河口景子看向少年说道：“那么，你现在开始就是仲少的人了，接下来的事等仲少安排吧。” 少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几分羞涩几分明朗。 第43章 突发奇想之后 袁仲这次坐的位置稍微靠后，课堂上不方便用战术眼镜，他正低着头看配讯器全息屏里孙虎和乐纲给的建议。 ‘戏曲公司……’习惯了前身某某娱乐、某某影视、某某传媒什么的袁仲看着这界定名不由有些牙酸，在这‘戏曲’算是最综合的界定名称，大周大点的相关类型公司都是‘戏曲公司’或者‘戏曲集团’的后缀。 “姣姣，你觉得取个啥名好？”袁仲小声地问旁边认真听课的杨姣姣，得来一个嫌弃的白眼。 不过杨姣姣还是低声敷衍了一句：“你家是远洋集团，你这公司就叫星海吧，你们男生不是都希望征服星辰大海么？” “星海么？”袁仲仔细想了想，越想越觉得不错，看了讲师一眼，趁着讲师转身在杨姣姣脸上亲了一下，“不愧是学霸，比我这取名废强多了。” 杨姣姣嫌弃地擦了擦脸，左手点了点袁仲面前根本没翻开的课本，“你这和以前有什么区别啊？” 袁仲有些不自在地收起全息屏，僵硬地回道：“你们学霸和我们学渣的学习方式是不一样的。” 杨姣姣扑哧一下就笑了，也不管讲师瞪来的一眼，轻轻将头靠在袁仲的肩上，柔声说道：“其实，你不用学这些东西的，所有学科大概只有政治学对你有些用处。” 袁仲稍微把身子往下放了放，让杨姣姣靠得舒服一点，调笑地说道：“我知道，所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按道理来说，政治学、心理学和社会学甚至法学才应该是我关注的方面。但你是学霸啊，你学不就好了，我只管抓住你就行了啊。” ‘真好啊，哪怕是哄我的也好啊。可惜，就算是哄我的，最多也只有一年多时间了吧？’杨姣姣心中默叹，挽住袁仲臂膀的手抓得紧了些，小声说道：“我不想上课了，我们回去好吗？” . . 朴允贞有些气愤地拍了拍桌子，瞪着河口景子，不服气地问道：“凭什么要占用我读书的时间？” “读书？读《山海英雄》？”河口景子眯起眼睛，“呵，以前大家都以为你最乖，谁知道你一天到晚看的不是漫画就是漫画！你是现在样貌最合适的，声线也好，你不去学唱歌难道让阿格拉雅去吗？” 阿格拉雅梗了梗脖子，也想拍桌子，可拍不下去，她天生走调，没救那种。 赵之卿在旁边听着三个女孩吵吵闹闹偶尔会露出一个微笑，不过没有参与，安静地看着一本关于戏剧的专业书。 河口景子一把揪住妄图暴动的朴允贞后颈窝，转头看向阿格拉雅说道：“阿格拉雅你的路线基本可以确定了，戏剧为主，舞蹈和综合节目为辅，只要你不开口，应该会起得很快。” 阿格拉雅撇了撇嘴，她倒不怎么反对，问道：“那你呢？说来说去，允贞主唱辅演综，我主演辅舞综，小卿主演辅唱，还有姣姣呢？还有你呢？” “姣姣她能跳能唱能演，还是交给仲少去决定吧。至于我，你们几个在我如果上台就只能走实力派，很难出彩。而且我比你们更擅长统筹管理，所以我肯定是定位幕后。”河口景子一边说着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袁仲的心思一天一个花样，她今天还得给家里去个通讯，稍微改变一下计划。 “话说，实际上我们还是要埋头学习对吧？加了很多课那种学习？”朴允贞看漫画的时间被大幅度压缩，非常不满意。 河口景子头也没抬，直接说道：“会更累，以仲少的渠道和资金，完全可以直接打个小样，最好的是系列公益广告短剧试水，然后再上对应的系列短剧正剧。试水完毕后根据效果再进行安排，比如歌唱比赛、小投资电影等等。稳定了再来部长篇剧集，最后就是大制作电影和唱片、演唱会。” 朴允贞一听就脸就垮了，她有兴趣是有兴趣，但这种是不是太累了。 阿格拉雅则疑惑地问道：“没有戏剧方面的安排吗？” 别提河口景子，朴允贞和赵之卿都一脸古怪地看向阿格拉雅，朴允贞问道：“不是，阿格拉雅，你觉得我们谁适合去咿咿呀呀地唱大周的戏曲？” . . 站在铺满整面全息屏的计划书前，杨姣姣无视了袁仲幽怨的眼神，亲昵地摸了摸袁仲的头说道：“我现在超能很不稳定，暂时不可以的。既然你想玩开公司捧明星的游戏，那也要认真玩，这是景子辛苦做的计划书，你要好好看。” 说完她就走到落地窗旁坐下，打开配讯器全息屏和战术眼镜开始研究政治学案例。 袁仲只好收回心神，稍微平复一下，认真看起河口景子的计划书。 不得不说，虽然还是很理想幼稚，但河口景子确实下了功夫，除了在启动资金上预估不准，整体计划确实比较贴合实际。 以名义上与远洋无关的工作室起步，以最容易拿到黄金时段的公益广告性质的系列超短剧亮相，然后根据观众反应投入对应剧情的系列短剧或中长篇剧集，在剧集中完成各自人设的初定，收获第一批核心受众后推出剧场版电影，完成出道第一战。 此时工作室会改制为综合性的戏曲公司，随后根据人设和传播需求分别推出各自的剧集或电影，对于主唱的朴允贞会安排相关单曲，再推出唱片；对于阿格拉雅则会以剧集与综合节目为主；对于赵之卿则基本是以最佳男影的方向一路横推。同步还要吸纳培养新人、利用远洋的名头暗中挖角等等。 等到各成气候，公司开始走向集团，主要目的在于对各大传媒的渗透、参股甚至收购，从而形成一个具备民间舆论控制权的巨无霸。 这份计划并没有包括杨姣姣的份额，河口景子也说得很清楚，杨姣姣地位不同，必须由袁仲首肯并指明方向。 ‘从头到尾都是借势横推。’这是袁仲的评价，整个计划里连初期的公益广告短剧都涉及借着远洋的名头霸占时段，搞不好剧本这些河口景子都打算借势豪夺，这是在推送对象条件尚可情况下硬生生用权势砸一个‘传媒远洋’出来。 计划书与袁仲臆想的开挂逆袭剧情很不一样，权势就是最大的挂，他有些纠结地思索着，手指无意识敲着沙发。 杨姣姣发现了袁仲的犹豫，于是走过来问道：“怎么了？是计划有什么问题吗？” 袁仲摇摇头，将自己的纠结简单说了一遍，然后又想把杨姣姣拉过来。 杨姣姣打开袁仲的手，脸色古怪地问道：“那是你妈妈奋进半生为你争夺的权利，你不用是想放着发霉吗？” 听见杨姣姣的话，袁仲有些怔怔的，他突然想起前身的一句调侃“不怕二代吃喝玩乐，就怕二代想要创业”，其实和他的情况并不怎么符合，但那种所谓的‘证明自己’的想法是一样的。 忽然之间，他理解了杨姣姣几人与自己格格不入的等阶观念，自己对她们说的话与“何不食肉糜”没有任何不同之处。 他刚刚对杨姣姣倾诉的烦恼，在她们眼里，何尝又不是在炫耀呢？ 袁仲站起来，牵起杨姣姣的手说道：“对不起。” 看着袁仲眼中的歉意，杨姣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随后袁仲咧开嘴笑道：“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了，帮我。” . . 排行老三的杨时分身与民政司完成了最终部署的初步沟通后直接霸占了礼司办公室休息，顺便打开全息屏偷闲看一看心爱的儿子最近都干了啥。 片刻之后，她右手揉着太阳穴，左手轻点在耳朵里战术眼镜主体上，流体金属迅速扩张覆盖住她半边脑袋，随后便开启了明位杨时的心灵通讯：‘老大啊，乐纲没问题吧？’ ‘嗯，除了忠诚烙印，没问题。仔仔那边怎么了？’ ‘他要开始搞事咯，下手的还是民间传媒。’老三杨时不是很习惯被流体金属覆盖的感觉，稍稍扬了扬头。 ‘嗯？不错啊！被他小女朋友教育了对吧？’ ‘你是已经看了对吧？！啊！就我最忙，现在才看！’ ‘让他试试看，这几个外州女很有意思，不知道是仔仔眼光好还是运气好。就这样吧，这事咱不用管，我这边在军事司开研究会呢。’ ‘呲’的一声轻响在脑海中响起，明位杨时切断了通讯，流体金属迅速缩回耳中，被禁锢的半边头发散落开来。 老三杨时暗自“哼”了一声，又打开全息屏看起四个女孩和那个美丽少年，‘唔，真美味啊～’ . . 在这个民间科技受到严重管制和压抑的地方，想通过民间传媒做些什么其实是很难的。 如果和前身对标，大约就是无线通讯是数字信号的大哥大与视频网站开始大量出现的互联网混合时代。 由于超能因素使研发更倾向于湿件应用，因此无机电脑的性价比并不高，大周内的互联网民间普及性仅15%左右，有四亿多网民，因此民间传媒更依赖的是各大电视台和杂志、报纸。 这样的环境，反而成为以权势铺路的星海工作室的天堂。 超能者的存在让个人伟力成为民众一步登天的捷径，因此超英类型的影片不仅在大周，在全球都有广大的受众。 在考察了上千部‘优秀’作品之后，包括乐纲、孙虎、袁仲以及四个丫头和赵之卿都已经想吐了，而主力乔祥则直接躺进了医疗舱。 不过结果还是好的，他们最终定下了首发系列的主题和人设，集合平民、外州人、外夷三大大周弱势群体，以命运抗争的激励性为核心，充分展示大周宣扬的共治精神。 “少爷，说实话，你的演技真的不行。”乐纲还是没忍住劝了袁仲一句。 第44章 筹备 《我是传奇》——是的，袁仲为了摆脱‘取名废’的阴影而选择了无耻，并收获了一众赞赏、钦佩的目光。 “相当棒！非常吸睛！并且与主题、人设结合之后，可以很大程度激发平民的共情！”这是现目前星海工作室实际总执行官河口景子目露星光的评价，“那么，具体剧本等乐先生找的编剧写好后就由仲少主审吧！” “现在最后重申一下各位设定，没有意见就定稿了： “首先是仲少，不过我和乐先生意见统一，最好换个人，仲少请先不要发言，谢谢。” 河口景子很有礼貌地向没能开口的袁仲鞠了一躬，继续说道：“公益短剧超能者两位。第一位代称‘超人’，具备超能：飞行、等离子火焰掌控、小范围场能控制、超密度肌体、音速。大周周人平民，性格开朗乐观。演员待定，动态替身由仲少担任，各位还有没有问题？” 杨姣姣将袁仲抱在怀里，不准他闹别扭，其他人都没意见。 河口景子点点头，继续说道：“然后是第二位，暂定代称‘雪女’，具备超能：水分子掌控、范围内粒子动能低程度吸收、有机元素化、高密度肌体。印地吠舍平民，性格外柔内刚、温文尔雅。演员杨姣姣，未觉醒状态特效制作，各位有没有问题？” 众人摇头，阿格拉雅悄悄移动到杨姣姣背后伺机偷袭，被河口景子瞪了一眼。 “好的，接下来是超能未定代称未定人物。演员阿格拉雅·伊万诺夫娜·叶班契娜…” “等等！”阿格拉雅突然叫道，“到时候我就不叫这个名字了！” 河口景子没有说话，她自然是知道的，其他人则惊讶地看向阿格拉雅。 阿格拉雅有些骄傲地说道：“我父亲已经去申请更改家族姓氏了，以后我就姓叶了，绿叶的叶！不过名字我还没想好……”说着她就看向了袁仲。 杨姣姣立即捏了一下袁仲的手，摇了摇头。 袁仲看了她一会儿，默默叹了口气，点点头，随后转身面向阿格拉雅说道：“阿格拉雅，这是你父亲给你取的名字吧？我不会劝你，但我个人建议你先保留阿格拉雅这个名字，甚至最好继续保留伊万诺夫娜这个父名。” 说到这，他走到阿格拉雅面前，低声说道：“以后的世界，或许会不一样了，不用太急。” 说完他正要转身却被阿格拉雅拉住了衣角，阿格拉雅死死拽着他的衣角，虽然只敢拉住那么一小点，但眼中却充满了倔强。 烦躁的情绪终于将今身袁仲的性格激起了一点，略显冷淡地问道：“才一年你都等不了吗？” 谁知阿格拉雅眼中反而绽放出光芒，原本有些向下弯曲的嘴角立刻翘了起来，拽住衣角的手也收了回去，笑嘻嘻地回道：“那我暂时就叫阿格拉雅·伊万诺夫娜·叶。”说完就对着河口景子招手喊道：“阿格拉雅·伊万诺夫娜·叶，用这个名字啊！” 河口景子撇了撇嘴，“嗯”了一声，继续说道：“演员阿格拉雅·伊万诺夫娜·叶，鄂木州斯拉夫落魄贵族，性格开朗、礼仪端庄而不拘小节。演员朴允贞，箕州殷人平民，性格内敛、温柔。演员赵之卿，沙俄斯拉夫周人混血移民，性格温和、礼仪端庄。各位还有没有问题？” . 这次阿格拉雅的行为并没有过多影响到袁仲的情绪，他一边微笑着和众人继续讨论，一边开始反思这几天如同孩童般天真的情绪控制。 在用一句问话回答了阿格拉雅后，他发现并不是因为所谓的年轻的今身对自己造成了影响，恰恰相反，今身二十岁出头的城府超过了前身袁萧萧四十来岁的隐忍。 他开始不再过度抗拒阿格拉雅的‘骚扰’，也开始学会适当使用一些‘高位’的姿态和语气。 然后他发现，所有人，包括乐纲、孙虎、乔祥甚至杨姣姣，都更轻松了一点。 ‘这，该死的世道。’ . . 写上最后一个句号，艾浩丢下笔长出了一口气，递交远洋集团的课题提案竟然必须备一份手写纸质材料是他之前没想到的，这个莫名其妙的要求整整浪费了他两天时间。 点开配讯器，又是一阵头大，这几天那位袁大少爷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竟然在校园公开遴选演员，连秦钟都跑去应聘还竟然被选上了，这两天他回寝室就能看见秦钟神神秘秘地边看防窥全息屏边嘀咕什么东西。 众所周知，袁仲这种身份的人只要干了点什么，就会有无数人开始头脑风暴，其中自然也包括艾浩。 他倒是有问过秦钟两句，但秦钟却说什么剧本要保密，一个字也不透露，不过秦钟的兴奋和眼里的光是瞒不过人的。 艾浩和秦钟从四人寝到两人寝已经马上五年了，这个看着五大三粗的家伙实际上心思细腻、目标明确，一门心思只想去巴中府治安署乃至更往下的治安局混个副职，到底袁仲做了什么能让这家伙连日常啃食都少了。 艾浩本打算直接过去问问，反正自己多少也算半个自己人了，直接询问会好一点，结果划到吕玉莹的名字头又大了。 这几天艾浩闭门做提案，吕玉莹又给他带饭又给王洛送饭，随着王洛自然觉醒即将完毕，吕玉莹脾气一天比一天大。 前天艾浩作死调侃吕玉莹和王洛是塑料姐妹花，差点没被吕玉莹打死，本来只当是吕玉莹对王洛越来越好的肌肤羡慕嫉妒的他才发现不对，立刻将吕玉莹强制送到超能心理疏导室。果不其然，吕玉莹出现了心灵同化趋势，现在哭兮兮地被强制收容进行为期五天的心灵引导。听说这种没有能量波动的心灵同化非常罕见，每天要被迫接受一波又一波心灵超能研究生的围观。 看看时间，先去给吕玉莹送零食吧，陪她一会儿还得去给王洛送回锅肉。 . 唰啦唰啦地一顿猛搓，再哗啦哗啦地淋一会儿，就算洗完澡了。 秦钟胡乱擦了擦身子，又开始盯着全息屏啃书。 他原本只是抱着好奇的心态去参加遴选的，谁知对面几个女孩连演技都不看，他刚展示完超能就拍板了。对于这样武断粗陋的遴选，他想拒绝的，但当‘似乎还不错’的待遇摆在眼前，他的身体诚实地签下了聘用协议与保密协议。 当他看到剧本和角色人设后，他承认，现在倒过来他去求着演都有可能。 试问，哪个少年没有一个超英梦？当自己的超能与角色匹配，当自己的出身与设定匹配，当现实里遥不可及的幻想与剧本匹配，又怎么拒绝得了呢？ 从来没有表演经历的秦钟开始死啃各种专业书籍，有着超密度肌体的他脑子再不好，记忆力也远超普通人，理不理解不重要，先背下来，再厚脸皮去找人教。 至于治安考核，可以等一年，反正现在孑然一身进去即使有父母的功劳保底和适用性超能也要从治安所干起。 他背着背着就开始幻想着剧情，甩了甩头，继续背书。 忍一忍，等拍出来，就录一份实体带子，烧给爸妈看看。 . 与秦钟相似的学子还有不少，虽然更多只是龙套，但能选上主角系和主要配角的大多与角色设定有着相似的背景经历。共情取代了好奇成为他们兴趣与自制的最大动力，几乎所有人都在通过各种方式学习表演技巧。 乐纲翻阅着遴选初入的学生资料叹道：“这个河口景子也不简单啊。” 全部审阅完毕后，他对着两个空白角色敲了敲，其中一个毫无疑问是袁仲留给那个艾浩的，而另一个则是杨姣姣设定的反派男主，由于性格设定实在有些极端，目前还没有学生能够匹配。 “乔祥，你那大脑瓜子是不是该加油了？怎么还没找到？”乐纲打开配讯器调侃了一句。 “乐队，有本事你来找啊！这种性格，只有极端分子和诡异可以胜任吧？！说实话，直接删了吧，我怀疑就算全国海选都不一定能找到，找到也第一时间送治安司了。”乔祥抱怨的声音回了过来。 乐纲嘿嘿笑了一声，他也是认同的，这种角色大概率只能靠演技，想找现实匹配的恐怕真要从治安司收监的罪人里找了。 . “姣姣啊，你这个角色，不会是盯着我那些‘兄弟姐妹’设定的吧？”袁仲这几天审剧本做设定搞得有点头昏脑涨，今天被催着去找艾浩才想起来看遴选情况，然后就发现了这个奇怪角色，“老兵遗孤，不就是战争孤儿么。地处边陲，所以养孤院缺少监管导致腐败，嗯，能说得通。被收养教化，因为恩人受不公平待遇，所以愤世嫉俗，反抗……嘶，这个角色等以后再说吧，现在上不合适。” “确实对我有启发，但也只是身世来源的启发。”杨姣姣把整理好的拍摄计划发送给河口景子，然后查看了一下明天的课程，再将袁仲的杯子接满水，“你得问一下妈妈能不能安排她们三个觉醒超能了，虽然公益广告时期只需要出现两个超能角色，但拍摄不能拖，如果超能太离谱，剧本搞不好要大改。” 袁仲笑着举手做投降状：“好嘞好嘞，我现在就问。”随后便拨通了暗位杨时的通讯，这个事得大妈妈批准才行。 几秒的等待后暗位杨时出现在战术眼镜全息屏上，她只瞄了一眼袁仲，看得出来很忙：“仔仔，怎么了？” “妈妈，我问一下阿格拉雅她们三个现在可以觉醒超能了吗？我这边搞了点戏剧方面的东西，角色需要根据超能匹配来设计。”这几天因为超能觉醒提升的事情，时不时就要进行沟通，袁仲已经重新熟悉了暗位杨时的沟通习惯。 “等等啊，唔，今天晚上吧，今天晚上有个实验室能空出一段时间，具体时间一会儿我让山口绫联系你。好了，妈妈这里很忙，你自己要乖。”话音刚落，通讯就被暗位杨时挂断了。 袁仲等了一会儿，见暗位杨时没打回马枪才做了个鬼脸，然后对杨姣姣说道：“妈妈说今天晚上就可以，具体时间等绫姐通知。” “今天晚上吗？”杨姣姣开始查今天的日程安排，有点小冲突得调整一下，于是拨通河口景子的通讯，“景子啊，今天下午和晚上阿格拉雅和允贞的课程全部取消，拍摄会议的时间你推迟一下，你们三个准备一下，晚上觉醒。” “好的……诶？诶诶？今天晚上吗？”通讯传来河口景子惊讶的声音。 “对，今天晚上，具体时间待定，手头的事赶紧收拾一下，二十分钟后，嗯，回时光花园，去仲少那里。”一边说着，杨姣姣一边看向袁仲用眼神确定了一下。 得到河口景子确定回复，杨姣姣挂掉通讯手脚麻利地把办公室收拾了一下，在配讯器上报备了一下城区短距飞行行程，拉起袁仲打开窗户就跳了出去。 看着一左一右从太学创业园最高的三号大厦上飞出的少年与冰翼少女，无数太学生露出羡慕的眼神。 第45章 撬动 费尽心力安抚好吕玉莹，又看着王洛狼吞虎咽般吃完回锅肉的艾浩终于有时间去查看袁仲那个星海工作室了，结果刚走到创业基地，就看见袁仲和杨姣姣飞了出去。 心想着先了解一下其他方面的艾浩并不太在意，直到看见一张写着“今日休整”的精致公告牌才抽了抽嘴角。 只得点开配讯器给孙虎发了一个关于找袁仲商讨研究课题的通讯申请，谁知却收到一份角色说明和剧本，还有一份表演合同。 艾浩没点开，就这么站着沉默了一会儿，总觉得今天有点憋屈，但不知道该怎么说。 也行吧，早知道不跑这趟了，边往回走，边打开剧本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艾浩就站定了，脸上也露出古怪的神色，一个平民崛起的伟光正超英系列故事，这很正常，但凭什么他是反派？！还是精神多少有点不正常的反派？！ 往后面再看看，没了，完整剧本只有前期，不过大纲可以看出一点端倪。 合着不但要被好几个主角干，还要被反派背刺？！ 不对，为什么这个和我有灭口之仇的龙套这么匹配吕玉莹？！秦钟何德何能打得过我？！ 艾浩觉得完全不能接受，我一个平民出身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凭啥是腐败阶级加学术疯子？！ 他以为能从剧本看到一点袁仲‘阴谋’的端倪，反而差点把自己气破防，不行，明天必须和袁仲见一面！ 于是巴州太学的学生们第一次看见温文尔雅的学委会司务一路骂骂咧咧的形象。 . 推开寝室门，秦钟果然还在抱着全息屏不知道看什么，艾浩脸色不善地走过去拍了下他脑袋。 秦钟有些迷茫地抬头看向艾浩，只见艾浩放出一个全息屏，上面正好是剧本大纲中秦钟血虐艾浩的部分，再看看艾浩头发上跳动的电弧，秦钟觉得这不公平。 “这剧本又不是我写的！”秦钟理直气壮地小声说道。 “什么剧本？剧什么本？我觉得这几天咱们太怠惰了，是时候去训练训练超能了。”艾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秦钟似乎想起来什么，眨眨眼：“你现在连营养剂都没，你确定？” “但你有啊～”不知何时，艾浩手中出现了两管营养剂，他直接揣进兜里，然后一把拽住秦钟就往外走。 . 巴州太学安保处专用超能训练室，艾浩一点点看着秦钟得到的剧本和角色设定，皱着眉头问道：“你觉得袁仲到底是什么意思？要把这几届学生都一网打尽吗？” 秦钟一边做着单指俯卧撑一边回道：“招揽班底是明摆的了，我觉得他大概是打算向民间舆论方向发力，获取一定程度民意吧。” “你不觉得，这个剧本有那么一点别扭吗？”艾浩反复查看自己和秦钟得到的剧本，总觉得有点奇怪。 “你相信鳄鱼的眼泪吗？我不相信，不过我确实喜欢这个剧本，满足一下不切实际的幻想吧。”秦钟把食指换成中指继续做俯卧撑。 “我觉得，这位仲少，可能有点和自己阶级不同的想法，不过还要看后面他会怎么做。”艾浩不是很同意秦钟的观点，基于自己的理想，他对这方面的嗅觉比较敏锐。 秦钟似乎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直接跳了起来问道：“你觉得王洛到底是什么超能？” “不了解，身体强化方面还不错，高密度肌体板上钉钉，但她另外那个超能实在有点违规，估计她还得适应几天才能出来。”艾浩关上全息屏摩挲着下巴回道。 “不就是变漂亮了吗？还有啥功能？”秦钟凑了过来挑了挑眉。 艾浩想了想：“应该与微观格物方面有关，我怀疑与电磁相互作用力有关，但不符合格物定理。” “能不能说通俗点？” “额，她可以让自己任意部分肌肤在粗糙与光滑之间随意变化，也就是说摩擦系数随意变化。因此从拓展应用来看的话，她同样可以让肌肤变得坚不可摧或极其柔软。” 秦钟眼中放出光芒，立刻问道：“你觉得如果我推荐她加入袁仲的剧组，能不能给安排成我角色的恋人？” 艾浩从上到下看了秦钟一遍，嫌弃地说道：“不考虑袁仲的常规情况，也轮不到你吧？” 秦钟却摇了摇头：“不，你不懂，王洛是追求真爱的人，她没那么在乎外表。再说我是阳刚，不是丑！” 艾浩耸耸肩，对着秦钟招招手，“少发痴了，来，活动活动吧！” . . 袁仲盘腿坐在椅子上，本来倚在他旁边的杨姣姣实在受不了阿格拉雅花样翻新的骚扰只好陪阿格拉雅坐到对面的沙发上，河口景子依然是端庄地坐着，朴允贞很明显想换个姿势但似乎有点怕河口景子也只能别扭地端庄坐着。 等阿格拉雅彻底老实下来，袁仲开口了：“呐，一个一个来，先从景子开始吧，你在剧集和目前的规划里都没有角色禁锢，那你想觉醒什么倾向的超能？先说好，抛开专项躯体强化方面的，比如提高智力这些，我们以特殊能力为主。” “唉，我就是想要躯体强化啊。算了，不考虑躯体强化方面的话，我更倾向于可以分身或者多线操控的超能吧？”河口景子沉吟了一下回道。 袁仲摩挲着下巴，这样的超能确实很符合目前河口景子给自己的定位，但单纯的幻象分身是没用的，已知的分身里只有影分身具备同等能力。但他是不会允许的，一旦让妈妈知道了相关超能信息，风险太大。 而多线操控的能力可以有很多形式，最合适的莫过于傀儡操纵和心灵操控，其中傀儡操纵比较合适，三大民工以及猎人里都有不少这样的能力。排除危险性较高的心灵操控，以及各种以人类为基本条件的操控能力，可以用的并不多，限制也大。不过，似乎有一个存在疑点的能力。 仔细思考了一下，袁仲问道：“分身肯定不用考虑，心灵操控方向的如果你不打算一辈子活在阴暗中必然会被征召，而普通的操控超能估计也无法满足你的范围需求。倒是有一种超能，但这种超能可能需要你自己去拓展开发使用方法，否则这种超能更多的作用就只在于情报收集。” 河口景子听完后开始思索，‘分身’类超能很多但确实都属于幻象分身，对自己毫无用处。而‘心灵操控’不用提，自己也不会考虑这种危险的能力。袁仲提到的普通操控范围【不足】结合【只能情报收集】，就意味着他所推荐的超能表象上具备远距离、隐蔽、多线程和监视的功能，但很可能不具备【交流】、【触碰】等能力，这确实是有拓展潜力的。 更重要的是，满足【上位者的需求】。 心里有了定数，河口景子郑重地向袁仲点点头回道：“明白了，仲少，就这个超能吧！” . 袁仲点点头，看向朴允贞问道：“允贞，你呢？不会是真想要吕小宾那种超能吧？” 朴允贞眨巴着眼睛，兴奋地问道：“真的有吗？真的吗？” 袁仲翻了个白眼：“美得你，要能飞的，肯定有。但能玩什么飞剑的，没有。给你说了少看漫画，确实很多超能很奇异，但真正使用起来都还是讲道理的。人家纯阳子确实擅长剑术，但那是用手拿着剑的剑术，没有什么飞剑，飞剑是纯粹吹牛吹出来的。” “嗯？纯阳子是谁？”朴允贞疑惑地问道。 袁仲就这么看着朴允贞，他觉得自己被噎到了，无奈说道：“吕小宾的原型啊，纯阳子吕洞宾啊，你这么喜欢吕小宾怎么都不知道啊。” “诶？吕小宾不是纯虚构人物吗？吕洞宾是谁啊？”河口景子惊讶地问道。 杨姣姣和阿格拉雅也表示自己非常疑惑，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山海英雄》不是以传统传说为原型画的超英漫画吗？怎么会有吕小宾而没有吕洞宾？不过也没什么关系，信息缺失部分嘛。’袁仲惊讶了一下但也没放在心上，就当说故事一样说道：“纯阳子吕洞宾，道教传说八仙之一，也是八仙中最受欢迎的一个。剑法高明，是丹鼎派内丹扛鼎人物，所以又称为吕祖，其实他外丹也很厉害。” 随着袁仲的讲述，星辰海中那颗黯淡星辰散发出的光‘线’又凝实了一点，更多的星光随着光‘线’坠入朴允贞体内，不过依然非常稀薄。 “诶？八仙是八个仙人吗？就是那种可以腾云驾雾的仙人？”没想到河口景子竟然对这方面感兴趣，其他三个女孩也眼汪汪地看着袁仲。 袁仲摸了摸脑袋回道：“啊，肯定的。八仙我也不是很熟悉，大概知道一点而已。比如钟离权啊，吕洞宾啊，铁拐李啊，张果老啊，嗯～还有蓝采和、韩湘子、曹国舅，还有个何仙姑。都算是神通广大的神仙吧，虽然在传说里没有特别厉害的故事，但比现在很多超能肯定厉害多了。” “啊，从来没听说过呀，大周的传说太多了。”河口景子露出一点向往，不过很快就收起好奇，对着朴允贞说道：“好了，允贞，按照设定，除了保障超能比较炫目，你还有什么别的想法？” 朴允贞仰着头张着嘴想了好一会儿，有些垂头丧气地说道：“那种念系的控物吧，这样生活方便点也好，其他我没什么兴趣了。” “意念控物吗？只有这个吗？这在念系里也不算是主能力啊，我想想。”袁仲摩挲着下巴打开全息屏查看朴允贞的角色能力预设，“有一定炫目的效果，与角色原始性格形成反差是吧？还是得有一定自保的能力才行，嗯，我有想法了。下个，阿格拉雅。” 第46章 女孩们的觉醒 “让我看看阿格拉雅的能力设定，又是反差么，端庄贵族与暴力女，重点是强横的肌体力量啊？”袁仲有点皱眉，不涉及‘人格化人物’信息的话，要获得强横的肌体力量和专精，很难，几乎只能是op的变身系。不过‘暴力女’的范畴很广，只要能表现出强横而夸张的战斗形态就可以。 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夏洛特·玲玲’的形象立刻跳了出来，吓得他一哆嗦。这时他感觉有人在扯他衣角，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阿格拉雅，睁开眼睛果然是一脸委屈的阿格拉雅，“可不可以，不要搞成什么肌肉女那种，好难看。” 袁仲一下就笑了，却也灵光一闪，翘起的嘴角一歪：“嘿嘿，我知道应该用什么超能了。” 阿格拉雅看见袁仲的表情不由自主地感到不安，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袁仲说道：“别骗我！我要那种很漂亮很漂亮的！就是暴力也很唯美的！” “安啦安啦，肯定很‘唯美’的！放心放心！”袁仲笑眯眯的，一点诚恳都看不出来。 “姣姣！他欺负我！”阿格拉雅一下就八爪鱼般扒到杨姣姣身上。 杨姣姣怕弄伤阿格拉雅，也不敢用力去掰她，只能无奈地对袁仲说道：“好啦，别开她玩笑了。” “放心吧，确实是很帅气并且实战很强的战斗向超能，不过大概率不会影响容貌。”袁仲笑道，他没打算真的去整阿格拉雅，【手术果实】就是非常合适的超能，无论是杀伤力、辅助性、自保乃至耍帅，“好了，具体的内容等晚上到了实验室再告诉你们。” “好～”来自阿格拉雅开朗的声音。 . . 通过火光虫洞来到零号基地的女孩们一下子都安静了，杨姣姣怕她们三个因为紧张出现一些失礼的行为就跟在了她们身边。 “绫姐，基娅拉姐姐还好吧？”袁仲小声问山口绫。 山口绫努力忍住不翻白眼，没好气地回道：“她好得很呢！又炸掉了六百万镒！” 袁仲不说话了，这特么相当于他三十个月零花钱，虽然实际上他那零花钱也没什么地方用，杨时实在是很宠溺他。 短短一分多钟后几人就来到了挂着‘甲级9号’牌子的实验室门前，山口绫说道：“今天几位主席都很忙，所以少爷您给她们交代好注意事项后就按最新的流程走就行了，我会负责觉醒相关安保和心灵监测工作。” 随后实验室门打开，她带着袁仲一行人走了进去。 这间实验室比杨姣姣上次用的要大很多，里面还有几个小房间。这里一共有六个解构舱，各自隔得有些远，分别都有偏移屏障保护。 山口绫带着三个要觉醒的女孩去换病号服，几个女孩动作都很快，换好衣服就自觉岔开分别走到三个解构舱前等着袁仲讲述关键信息。 河口景子的【灵灵果实】以及阿格拉雅的【手术果实】由于op能力的特殊性讲述得很快，袁仲打算让朴允贞觉醒的【奇犽·揍敌客】的能力因为得拆分讲就麻烦了一点，等让朴允贞明白怎么回事后，河口景子和阿格拉雅已经躺进了解构舱。 剩下的就是静静地等待，只是等到的是什么，可能他就想不到了。 . ‘幽灵吗？确实是非常好用的超能啊！’河口景子是有点惊喜的，作为一个学霸，从袁仲的简短叙述就能看出这个超能的可拓展性和不可复制性非常强，但她并不满足于此。已经明白‘超能人格化’这样的道理，她就知道【灵灵果实】这个名字绝对不是人格化名字，更像是针对人格化超能中的某一项能力的定名。因此她在默念和想象【灵灵果实】能力时，同样也在以自我的认知模拟想象一个‘操控幽灵的幽灵’模样的人。伴随流体的覆盖和电感刺激，河口景子带着自己小小的野望和潜意识里倭州传说的影响进入了幻境。 . 阿格拉雅同样不老实，但她确实对【手术果实】的能力非常满意和喜欢。出身贵族有着丰富政治教育的她希望能获得更强大的可以影响人心的能力，虽然从心底就一心一意打算跟进袁仲，但绝不是以一个单纯的武力女侍的身份。 . 最后的朴允贞在想什么呢？她满脑子都是对举霞飞升腾云驾雾的幻想，一会儿是吕小宾模样的人飞剑千里斩敌，一会儿是看不清模样的神仙腾云驾雾抛洒甘露，等到流体开始覆身的时候才想起袁仲的话，开始默念‘暗杀术’‘变化系’‘强化系’‘闪电’什么的，直到进入幻境思想其实都是一团乱麻。 . 杨姣姣听见研究人员小声相互呼报完成浸没释放电感后就放开了袁仲的胳膊，走到山口绫面前先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小声说道：“凌姐，还请在心灵监测上多下点功夫，可能都会出点问题。” 山口绫看了看杨姣姣，叹了口气：“不用担心，有你带的头，我会不了解？” 杨姣姣再微微鞠了一躬表示歉意，又走回袁仲身边。 “你们怎么就这么不省心啊，变异了就死了啊！”袁仲很无奈。 杨姣姣牵上袁仲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用的力气稍微有点大，声调却有些淡漠：“总要走自己选的路，所以我们都有了承担后果的决心。” “很有道理。”袁仲耸耸肩，牵着杨姣姣转身向外走去，“我尽量护着吧，但护不住的时候，就不能再怪我了。” . . 看着研究人员繁忙地调整各种药剂注入，心灵超能者也开始准备进行强制干预。 山口绫活动了一下筋骨，具现出她的小锤锤，给护卫们打了个手势，‘啧，不要真变几个给我增加工作量啊。’ 几分钟后，随着三人各项数据逐渐稳定，解构舱内的流体开始褪去，心灵超能者尝试性进行心灵接触感应后，向山口绫摇了摇头。 山口绫直接开口问道：“嗯？没有变异吗？” “从感知上来说，没有，并且连前兆都消失了，很稳定。不过那个殷人还是要注意一下，她的心灵反射很健康，但完全屏蔽了我的接触感知。”心灵超能者回道，但还是提起精神防备万一。 ‘觉醒了心灵向的超能吗？真是不老实。’山口绫点点头表示了解，然后比出手势，示意护卫主要防备重心转为朴允贞的解构舱。 流体完全褪去，为防万一，研究人员先解锁了河口景子的解构舱。 随着舱门打开，河口景子的身形显露在众人面前，从外貌上来看并没有太多变化，只是肤色明显苍白了很多，并且头发也变长了。 看见河口景子睁开眼睛，山口绫开始喊话：“倭人，不要动作，汇报身份！” 河口景子按照山口绫的要求没有动弹，稍微大声地回道：“河口景子，倭州大阪人，周历3054年生，巴州太学经济科经济学3075级3班。嗯，这样可以了吗？” “很好，从解构舱出来吧，尽量慢一点，不要有多余动作，不要使用超能。” 河口景子尽量缓慢地起身，然后慢慢迈出解构舱，站在解构舱前把自己完全展示在众人面前。 收到山口绫的示意，心灵超能者再次对河口景子进行了一次试探性心灵接触后回道：“标准回应，脑波稳定，可以接纳。” 随着心灵超能者的肯定，可以明显感到山口绫之外的人都松了口气，山口绫向河口景子招招手说道：“过来吧，离她们俩远点。” 河口景子也松了口气，绕了一圈走到山口绫面前，又按着山口绫的意思转了个圈，才被护卫保护起来站到靠门的位置。 . 接下来阿格拉雅的检查也很顺利，都是聪明的女孩，没有做些有的没的动作，只是阿格拉雅引以为傲的金发变成了紫色，灰眼也呈现出一定的绿色，身高也明显高了一小截。 等阿格拉雅与河口景子站到一起后，山口绫摆了摆手，护卫先围绕朴允贞的解构舱在稍远的地方放出便携偏移屏障，才让研究人员解锁舱门。 舱门缓缓打开，一大股沁人心脾的清新气息散发出来，让人精神一振。 但众人更加紧张，这种情况可能没有变异，但超能失控的可能性也很大，那会更麻烦。 朴允贞的外貌并没有发生变化，却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她缓缓睁开眼睛并没继续动作，她记得杨姣姣告诫的注意事项，先要等外边的人验证是否变异。 “殷人，不要动作，汇报身份！”与质询河口景子和阿格拉雅如出一辙的喊声。 朴允贞有些紧张地回道：“啊，好！朴允贞，箕州柳京人，二十一岁半，身高158公分，体重43公斤，柳京第三学堂结业，柳京第三下学院结业，柳京第一上学院结业，巴州太学计算机科湿件工程学3075级2班，额，还要说什么吗？” 山口绫与心灵超能者对视了一眼，心灵超能者摇摇头：“被动性防御可能很大，外放波动很柔和，表现判断变异概率低于一成。并且从目前来看强制干预代价会很大，成功率……接近于零。” 山口绫稍作思考后先打开配讯器发了一份讯报给暗位杨时，随后喊道：“朴允贞，在不动用超能的情况下，能否感知觉醒超能种类和作用？” “啊，好的，我试试。”朴允贞闭上眼睛，开始回忆整理刚才似幻似梦中接收到的信息。 第47章 女孩们的战略级超能（1） 朴允贞感觉有点心慌，她觉得觉醒前的胡思乱想很明显把路彻底带歪了，袁仲所说的什么‘暗杀术’啊、什么‘变化系’啊，还有什么‘溜溜球’什么闪电的她似乎一个都没觉醒。 可她又能实在地感受到一些不可思议的能力，如果她能付出足够的代价，或许，她可以像‘仙人’一般，无论是腾云驾雾、水化仙露、驱瘟祛邪甚至行云布雨都可以做到。 朴允贞或许比较天真单纯，但她不是傻子，她不敢把这些都说出来，稍加斟酌后她谨慎地用迟疑的语气说道：“我好像，可以给人治病，应该，还可以飞吧？” 这时似乎山口绫接到了什么指令，没有立刻回应朴允贞，窸窸窣窣在配讯器上点了几下才重新抬头看向朴允贞喊道：“好了，你出来吧，不要动用超能。”说完山口绫就给周边护卫和心灵超能者打了个任务完毕的手势。 朴允贞小心翼翼地从解构舱爬了出来，就站那也不敢动。 护卫和心灵超能者走得差不多了，山口绫才发现三个女孩都还傻愣愣地站着，赶紧撵着去换衣服，再把袁仲和杨姣姣迎了进来。 “绫姐，情况怎么样？”袁仲随口问了一句。 山口绫摇了摇头回道：“和上次差不多的情况，但那个箕州殷人大概是觉醒了完全不一样的超能，去训练场看看，你得分辨一下。” 袁仲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更衣室，便转身拉着杨姣姣先走了。 . 大洋洲·零号基地·午级四层甲级二号训练场，这是一个高十二米、长宽约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巨大空旷场地，除了纵向两端各有一个大门，就只有一侧约六米处有一个封闭观台。 根据山口绫的介绍，这个场地是目前基地内最大最坚固的场地，整个场壁、地板和顶部包括观台都被场能偏移屏障保护。 在进行使用时，会根据不同训练测试需要调取相应设施，由于三位测试者超能不明，因此最好先进行空放试验。 考虑到三人超能中最易表现的是阿格拉雅，现在袁仲、杨姣姣、山口绫以及河口景子和朴允贞都在观台内，阿格拉雅则独自站在场地中央。 袁仲点头后，阿格拉雅前方地板如缓慢喷涌一般升起一个流体金属人形标靶，而她右侧地板则涌出一把流体金属聚合的全开刃刺剑。 阿格拉雅轻轻吸了一口气，右手提起那把金属刺剑，左手抬起对着标靶成虚张掌形，只听她轻喝了一声，随后挺身向前甩出几个漂亮的剑花。 随着阿格拉雅归位，漂浮于空中被斩成十数块的标靶才落下。 “直接切割了么？阿格拉雅，你切割时能不能像我告诉你的那样，保持原状态重组？”袁仲皱了皱眉头，如果只是场域控制和切割能力的话，这个超能的价值会大打折扣。 袁仲的话语通过临时借用的战术眼镜传到阿格拉雅耳中，阿格拉雅抬头看向观台摇摇头回道：“我能感觉到可以，但我的体力远远不够支撑。” 体能问题的话就很正常，袁仲默默点头，随后继续说道：“你其他的超能是什么，都展示一下。” 阿格拉雅稍微踌躇了一下，还是老实地回道：“确实还有一种，但应该属于偏向心灵引导的，我可以通过呐喊和标志性动作，对听到我声音并看到我的人造成心灵上的影响，比如振奋或者震慑。” 袁仲一巴掌拍在脸上，这是什么反抗军果实！同时袁仲的配讯器也响了，接通一看，果然是暗位杨时。 “她们四个，必须接受审判制约！”暗位杨时的表情很严肃，没有给袁仲任何商量的余地，“我马上过来！” 四个人要进行制约，就意味着消耗四名红眼的名额，果然还是很宠溺啊！想到这里，袁仲看向女孩们的眼神冰冷了些。 . 也就是几秒的时间，暗位杨时直接通过虫洞来到观台，阿格拉雅也走到了观台下的入口。 暗位杨时没有理会袁仲，而是看向河口景子问道：“你的超能是什么？” 河口景子毫不犹豫地回道：“释放幽灵，数量、移动速度和活动范围不清楚，幽灵没有实体不可被普通人肉眼观测，理论上有量子态存在的可能。可以以人目视角监视、可以以普通人听觉能力监听。可以主动使幽灵爆炸，但爆炸原理应该与常规化学键断裂不同。可以主动让幽灵穿过人体，影响对方情绪，理论上可以导致极度恐惧。获得的超能能力里，理论上我的意识可以进入幽灵态脱离肉体，拓展推断我有可能可以实现本体幽灵化，也可以让释放的幽灵实体化。” 听到河口景子的回答，暗位杨时点点头表示满意，随后转头又看向朴允贞问道：“你呢？到底有些什么超能？” 朴允贞有些筹措，但还是很快回答道：“我，我觉得我可以飞，可以治人，还有，还有很夸张的，我不知道行不行的，好像是可以驱除瘟疫什么的，可以驱鬼吧？可以，可以下雨？” 暗位杨时看向袁仲，“这是什么超能？” 袁仲脸色有些扭曲古怪地向朴允贞问道：“允贞啊，你觉醒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觉醒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说仔细一点。” “啊……我……”朴允贞显得有点心慌，“我，我确实，确实老在想，想一些神仙，什么的……” 袁仲没有生气，而是用比较柔和的声音说道：“不用怕，都已经觉醒了，没人会责怪你，好好说，详细一点。”听到袁仲的话，暗位杨时瞥了他一眼，闪过一丝满意。 朴允贞得到袁仲的安慰明显心态好了不少，语句也通顺了：“我，我确实在进去那个解构舱之后一直在胡思乱想神仙啊吕小宾啊这些，还有幻想腾云驾雾啊飞剑什么的。但最后我还是想起来了有在专心想你说的那些超能……” “嗯，别怕别怕，那然后呢，你觉醒的过程中是什么样的感觉，比如是五光十色的空间，感觉晕晕的，还是一片星空什么的？”袁仲走过去摸了摸朴允贞的头，声音更加柔和。 朴允贞脸上泛起一丝红色，小声但清晰地回道：“也算是五光十色吧，整个人晕晕的，应该是在五光十色的云里飘着的感觉，然后一些各种各样的光照在身上，很舒服，但能感觉到那些光非常非常稀薄的样子，再然后就，就觉醒了。” . 袁仲眯着眼睛摩挲着下巴，他猜测朴允贞很可能是撬动了那些黯淡星辰，并且还是传统神话中的某位神仙，如果是因为八仙的原因，治病救人行云布雨，只可能是何仙姑。 他对这位神仙可以说只了解一个大概形象描述，剩下的就刚才想到的八个字“治病救人行云布雨”。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朴允贞撬动了黯淡星辰。这让他突然想到了杨姣姣的白发，之前因为赵九歌是红发，而白对雪，红对火，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嘛…… 很可能她俩也撬动了不同的黯淡星辰，袁仲转过身对杨姣姣问道：“姣姣，你觉醒的时候是不是也曾联想过其他的一些东西？” 杨姣姣稍加思索，点点头回道：“确实是有的，因为我幻想的形象是按照景子以前讲过的倭州传说中雪女的样子。” 袁仲打了个响指，这就对了，雪女就是白色长发，而莫奈是绿色头发黄色瞳孔，一下就对上了。 这时，阿格拉雅也上来了，本来有些雀跃兴奋的眼神在看见暗位杨时后立刻就蔫了。 袁仲向阿格拉雅招招手，等阿格拉雅走近后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问道：“阿格拉雅，你觉醒的时候又是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阿格拉雅有些局促地低下头小声回道：“我只是不想单纯地做个武力工具，我希望能有一定的领导能力，我错了。” “是啊，简直就是标配的超能啊，”袁仲轻轻抚摸着阿格拉雅的脸颊，在她脸红的时候又给了一栗凿，“让你们老实一点怎么就不听呢？” 阿格拉雅抱着脑袋却不紧张了，想靠向袁仲又不敢。 袁仲没再管阿格拉雅，而是走向脸色苍白的河口景子，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问道：“你也差不多吧？倭州的鬼怪传说我不是很熟，但应该也是女鬼方面的吧？” 河口景子点点头，简短地回道：“没有很明确的幻想，应该是‘幽灵’这个词和传说故事的潜意识影响。” 都问完了，袁仲耸耸肩，看向暗位杨时说道：“不一定超限，但拓展性绝对都是战略级，必须进行审判制约，无论为了谁。” 暗位杨时终于展露出了笑容，走到袁仲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很不错！” 随后她拍了拍手，观台内立刻出现了一个火光虫洞，从中走出四位身穿兜帽长袍的人。 袁仲向四个女孩都招了招手，等她们靠拢后说道：“你们的超能，以你们自己的聪慧应该都能意识到，除了体能的束缚，几乎都会对任何政府造成极大威胁。因此，无论是为了你们自己的安全，还是为了远洋所有人的安全，你们必须接受一种制约超能，这种超能会以致死的被动威胁方式制约你们在不当的时刻泄漏超能信息。你们，可以理解和接受吗？” 第48章 女孩们的战略级超能（2） 随着袁仲话落，四个女孩都出现了一点颤动，但无一例外都没有拒绝，而是沉默地点点头。 得到女孩们的回复，袁仲看向暗位杨时说道：“妈妈，让景子和允贞都展现一下能力吧，这样可以更精准一点。” 暗位杨时挥挥手表示可以，那四位兜帽长袍也退到观台靠内的地方站定。 “景子，你先下去展示一下吧，正好也可以看看你的幽灵是否能被监测到。”袁仲拍了拍河口景子的肩膀说道。 河口景子没有回话，默默走向阿格拉雅刚走进观台的升降梯门。 等到河口景子走到场地中间，袁仲又对朴允贞说道：“允贞，准备好，我估计景子并不了解她的超能，很可能需要你进行‘驱邪’。” “噢，好的，”朴允贞没怎么理解袁仲的意思，“仲少你的意思是说景子会招来妖魔鬼怪？” 袁仲听到这话立刻就笑了：“哪里有什么妖魔鬼怪，不过都是生命信息的一种存在方式，我估计景子很可能有类似阿格拉雅的那种超能，会让这个地方变得很阴森吧？当然，我是猜的。” 河口景子已经放出了幽灵，众人都没反应，只有朴允贞突然抱住身子一脸厌恶表情向后退了一步。 “允贞能看到幽灵？”阿格拉雅有些意外。 “嗯，很难看，让人很不舒服。”朴允贞周身不自觉地泛起淡淡白光，然后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袁仲看了朴允贞一眼，摩挲着下巴，通过配讯器对河口景子说道：“景子，在不伤害自己的情况下，全力释放一次所有超能。” “了解。”河口景子立刻回道，同时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股无形威压和气场以她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 在河口景子完全释放的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眼前一花，整个场所和观台都变成一片破烂焦黑，并且隐隐有一种焦香与腐烂混合的味道，心中突兀地开始烦躁和恐惧。 “允贞，试一试‘驱邪’，只针对观台部分。”袁仲已经转过身看着死盯着河口景子的朴允贞。 朴允贞收回厌恶的目光，遵循自己的脑海深处的信息，抬起右手，拇指虚掐无名指第三节，其他手指自然放松，一股白色光雾如水般从她掌心涌出落向地面，随后迅速铺开将整个观台内部占据。 其他所有人的感观立刻回到正常，并且更有一种身心舒坦之感。 而场中央的河口景子也立刻发现了观台的不对，默算了一下自己的体能，指使着三只幽灵尝试性去碰触观台，但第一只幽灵碰触到光雾范围立刻消融后，她便收回了超能。 “仲少，我体能不足了，刚才是允贞的超能吗？应该对我是完全克制的，幽灵碰触到白光就消融了。”耳中传来河口景子的声音，袁仲笑着回道：“辛苦了，赶紧回来吧，我让允贞收敛一下，不过以后可能你要被允贞欺负了。” 朴允贞听到袁仲的话皱了皱鼻子，控制自己慢慢收回了超能，随着她收回超能引导，光雾很快便散去了。 . 暗位杨时揉了揉太阳穴，河口景子的全力展示和朴允贞的惊鸿一现都让这两人的超能重要程度直接上升到最高等级，四个女孩反而是杨姣姣的超能战略性最低，大周足有一千多万超能者，再加上那些超级武器，不缺大规模杀伤力。 她走到袁仲身边，拍了拍袁仲的肩背，叹了口气，“仔仔啊，记住，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袁仲笑了一下回道：“我明白的，妈妈，时间还有很多很多，试试水再说。” 暗位杨时白了袁仲一眼，转身看向朴允贞说道：“等一下会调一只捕捉到的‘诡异’过来，你试试能不能净化它，丁上级的混乱诡异，不用紧张。” 朴允贞规规矩矩地微微鞠躬，乖巧地回了一个“好”。 等到河口景子略喘着气回到观台，山口绫拿出一管营养剂让她喝下，场地的大门也打开了，一个三米多高带着些许孔洞的金属柜子被一辆无人车拉了进来。 无人车将柜子放在场地中央就退了出去，大门也随之关闭。 暗位杨时看向朴允贞说道：“下去吧，尝试一下隔着束缚柜能不能进行净化，如果你刚才释放的超能能量具备气体或流体特性，从通风孔应该是可以进去的。” 朴允贞点点头走向升降机，不过看得出来她还是有点害怕。 袁仲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柜子，转身也向升降机走去，“我也下去瞅瞅，以防万一。允贞可能并不擅长近身战斗。” 其他人都没动作，只有阿格拉雅撇了撇嘴。 . 很快，袁仲和朴允贞走到了柜子前，隔着大约两米多的距离停下。 有袁仲陪着，朴允贞的神色明显好了许多，她见袁仲对她点点头，就摆出和刚才在观台时一样的姿势开始释放超能。 这次的超能释放也很顺利，不过那光雾并没有落地，而是从朴允贞掌心涌出后就如无重力水流般向柜子上的孔洞钻了进去。 大约过了十秒，朴允贞停止了超能释放，睁开眼睛看向袁仲说道：“我感觉里面并没有邪祟，但里面的生命体似乎因为不明原因非常暴躁嗜血，现在的话应该已经安抚好了。” 还没等袁仲开口，柜子里传出一个带着明显苍老感的少年嗓音：“呵，没想到啊，竟然连古老仙人都能投射，明明灵魂海如此荒芜，真是小看了，啧！” 袁仲瞳孔微缩，不对！这是智慧型诡异！ “你是谁？”袁仲尽量稳定自己的声线，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的惊讶，同时开始查看这个诡异的信息。 “我是谁？嘿嘿嘿嘿，我说了你能知道吗？”苍老的少年音发出一阵笑声，“真是让人怀念啊，太久远了。” 袁仲看着战术眼镜全息屏上诡异的信息，嘴角抽了抽，看了看身旁有些慌张的朴允贞说道：“允贞，做得很不错，你先回去观台吧。” 朴允贞红着脸点点头，转身快步走了。 . 等到朴允贞进入升降机，袁仲才开口说道：“说实话，我一直都不知道你的名字呢，鹤仙人。” 柜子里一片沉默，随后一阵金属碰撞摩擦的声音响起，但很快就停下了。 片刻，一声爆炸闷响从柜子里传出，接着就传来惨叫声。 ‘实力下降这么多的吗？’袁仲摩挲着下巴，按照原设定，这家伙完全实力的话光靠放波洞穿个大楼是没什么问题的，他尝试性说道：“你的灵魂太淡薄了，而且你本身的实力也太弱，不如老老实实合作还好一点。” 柜中的惨叫逐渐减弱，苍老的少年音带着喘息问道：“你已经完成灵魂重塑了吗？听你的口气，你应该比我强很多，那还需要我做什么？炮灰吗？” ‘朴允贞可以使混乱诡异恢复理智，但是以超能人格主导的方式恢复。超能人格同化可以进行【灵魂重塑】，从对话观测，与复活类似。问题在于，这些家伙都不是真实生命，所以，与其说是复活，不如说是成为真正的生命吗？是利用超能者的完整生命信息来补充自己的信息，从而成为真正的生命吧？’ 袁仲快速地思考着，他还需要想办法组织语言去说服杨时不要随便乱搞，这个妈妈是非常有科研精神的。 “被我说中了吗？呵，没想到是个脑子不太好的家伙。这里的气运既然在你，老夫就换个躯壳离你远点吧。”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答，苍老的少年音再次传出，“老夫，等得起！” 袁仲并没有说话，鹤仙人或许有很多信息没有透露，但诡异又不是只有这么一只。而他想看看，这位鹤仙人会怎么换个躯体。 等了几秒，没等到柜子里传出动静，反而等到了暗位杨时的通讯：“仔仔，生命信号完全消失，你先回来，防止万一。” “嗯？”袁仲惊讶地问道，边问他边向升降机飞去，“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死了吗？”。 “对，目前反馈的数据上来看，生命能在一秒内就迅速耗尽了，里面只剩一具饱含水分的无机化尸体。” “我记得记录里有些智慧诡异被击杀后也是这样？”袁仲已经进入了升降机。 “对，这说明这一部分智慧型诡异从未被真正击杀过，而是它们主动放弃了躯壳。”暗位杨时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兴奋。 袁仲咂了咂嘴，看来劝服不了了，提一句就算了吧，“妈妈，安全更重要，现在连真正的仙人级都冒头了，保不齐会冒出个真正超限的。” “安啦安啦，妈妈是专业的，放心！” . 回到观台，因为诡异的突发情况，计划也自然出现变更。 考虑到朴允贞‘古老仙人’级的超能，为防万一暂时没有对她进行审判制约，但要留在基地一段时间继续观测超能和协助对诡异的研究，其他三个女孩在接受了审判制约后便随袁仲一同返回。 暗位杨时赌咒发誓绝对不会冒进研究，至于具体会不会，袁仲也没有办法，只是把对于超能人格化并非‘复活’而是‘凝聚真实生命’的想法告诉暗位杨时后尽可能劝诫了几句。 . 回到时光花园，阿格拉雅用一种渴望的眼神看着杨姣姣，杨姣姣轻轻摇了摇头。 袁仲并没注意两个女孩的交流，而是翻出了剧本看了起来，现在的超能情况可以考虑让剧本前期稍微再激进一点，他想真实试探一下官方的态度。 看着袁仲的动作，河口景子走到袁仲身旁说道：“仲少，既然有审判制约这样的条件，其实可以考虑将赵之卿彻底拉进来。” 袁仲眼皮都没抬回道：“你以为那是大白菜超能吗？全世界有同样超能的不超过一万个，能真正完成使用的不超过一百个，赵之卿现在有这样的价值吗？” “仲少，赵之卿的底子太干净了。”河口景子显得有点坚定。 第49章 前兆 似乎是感觉到了河口景子的坚定，袁仲抬头看了她一会儿说道：“别急，等等。即使有大鱼，也要先把线放长。况且，窝子还没开始打呢。” 对河口景子说完，袁仲把全息屏转投到电视全息上，拍了拍手，对三个女孩说道：“来，剧本得改一改了，一起讨论一下。” 杨姣姣乖巧地应道：“阿格拉雅的部分应该没什么改动，不过可以考虑提前上场。允贞的部分确实要修改一下了，转成治愈性角色吗？” 袁仲摇了摇头，坏坏地笑道：“我有一个好主意，你们，想不想看到一个‘新世界’？” . . 当西半球矗立于烈日之下时，东半球的皎月洒下柔和光辉，无论是空旷的原野还是五光十色的夜都，都被笼罩着。 李亚晗温柔地看着女儿手舞足蹈地向她炫耀白日在学堂中受到的表扬，手里不停地织着毛衣。 巴中府的冬天并不算寒冷，但过多的水汽却很容易让来自北方严寒地区的汉子都有点难受，对于李长宁这样不断长着个子的女孩，每年一换棉服都是不小的负担。 李亚晗织毛衣的手艺很不错，连小区里的大妈们都经常向她学习，连带着活泼的李长宁也在小区中备受关爱。 等李长宁炫耀够了，李亚晗放下针线，把她抱在怀里继续听她絮絮叨叨，一天的疲累似乎也就这么消散了。 来到巴中府已经十二年，过去那个叛逆跳脱的少女在怀孕退学的时候就蜕变成了坚韧的母亲。不负责任的男子早已消失在人海，连记忆都开始有些模糊，似乎是长得还可以吧？ 更加粗鄙的“老子”代替了“额”，唯有叠叠词还在延续，但再也没有来自黄土高坡的味道，继续着李氏的姓已经是李亚晗对养育自己又抛弃自己的家族唯一的念想。 没有超能也没有太学学士学位的她作为一个单亲母亲其实这几年过得好得多了，因为远洋集团承建开发了巴中府所有的公益租房，作为底层收入人群又具备单亲性质的她很顺利拿到了租赁资格。 在女儿奇迹般自然觉醒之后，政府的补贴进一步减轻了她的负担，不过为了女儿的未来，她依然尽可能辛勤工作，作为过来人她很了解进入太学之后的花费，而且目前来看女儿的超能似乎并不算特别出众。 . 洗衣机传来提示声，李亚晗拍了拍女儿的小屁股，女儿乖巧地站起来跑去阳台晾晒衣服。 李亚晗满足地笑了笑，也站起来向卫生间走去。 刚走进卫生间，李亚晗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她有些疑惑地左右看了看，小小的卫生间在灯光照耀下很明亮，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她看向卫生间不大的窗户，小心地走过去慢慢探头看了看，灯光散布的建筑间偶尔传来楼下孩子的嬉戏或大妈稍显洪亮的嗓音。 李亚晗轻轻拍了拍脑袋，觉得可能是自己白天太累了点，脱下裤子坐到马桶上。 马桶的冰凉刺激着肌肤，行程过半突然的心悸又一次袭来，李亚晗惊叫了一声从马桶上跌了下来，她没有管脏乱而是蹭着地面不断后退远离马桶。 李长宁听见妈妈的叫声和卫生间的声响，立刻丢下衣服冲向卫生间，因为担心而紧张的她不自觉地释放超能，轻轻一拉就把卫生间门拉坏，但她看到的却只有惊慌脏乱坐在地上靠着墙的妈妈。 她没管脏乱，冲进去护住妈妈，循着妈妈的眼神看向马桶，但马桶并没有任何异常。 见妈妈神情稍微缓和了，李长宁小心走向马桶，除了地上、马桶边上的污渍和里面的略显橙黄的液体并没有什么异常。 李亚晗终于缓过了神，有些难堪地站起身，也不管脏乱先拉起了裤子说道：“宁宁，没事，妈妈应该是白天累了点，自己吓自己了。” 李长宁担忧地看着妈妈，摇了摇头，取下花洒把地上和马桶冲了一下，然后走过去说道：“妈妈，我先帮你洗澡吧。” 李亚晗有些心疼，想摸摸女儿的头但手上太脏又放了下去：“不用了，妈妈没事的，你去把衣服晾了，妈妈自己洗一下就好。” 看着妈妈的眼睛，又不管妈妈躲闪把妈妈摸了一遍，李长宁才不太放心出去了，还把已经没法上锁的卫生间门虚掩上。 李亚晗听着女儿开始晾衣服的声音，呼出一口气，将衣服裤子又脱了下来丢在一边，开始清洗自己。 . 伍昌德听见隔壁的惊叫，立刻起身走到门口，又有些踌躇，于是等了一下，没有了声响。 他挠挠头，小心走到卫生间，也不敢探头，只是在窗口支起耳朵听，听见隔壁母女的对话后又听见花洒喷出水流的声音，他才放下心，粗糙的脸上泛出一丝红晕。 心里骂了自己几句不要脸，伍昌德走回迎客厅坐下看着电视，只是心思并不在电视上。 他是和隔壁母女一同获得租赁资格的，在民政署排号的时候他就被那位年轻母亲吸引住了，准确地说大部分人都会被吸引住。 搬进来的时候才发现竟然是邻居，当时的他如同十来岁的朝阳少年般非常兴奋，根本不像一个已经饱经沧桑的务工汉子。 可是几次或家门或小区‘偶遇’接触后，伍昌德熄了兴奋的念头，或许对方也不富裕还是单亲，但那样貌那姿态那谈吐，就算带着的女儿也漂亮聪明，和自己这个为了不在地里刨食而出来干活的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 直到那个小女孩自然觉醒，他就完全失去了信心，虽然心中依然痴痴地喜欢着，但老实的他已经将自己摆在了更低下的位置，时不时能帮上一点忙，交谈几句，他就很满足了。 在电视前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他搓了搓手，收回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拿起固定通讯器给家里拨了过去，弟弟相亲很顺利，他要问问具体时间好回去帮忙。 . . 突发心悸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天，忙碌的李亚晗早就将这小段不愉快的记忆抛之脑后，下个月就是女儿的学堂结业，还要准备下学院考核。 她其实并不担心，女儿的成绩一向很好，再加上自然觉醒的超能，无论是结业还是考核大概率女儿都能顺利通过并进入巴中府第二完全学院，那么几年后的上学院考核也不用再操心，只要好好读书，不说考个太学，至少考个不错的学府没有问题。 只是天下父母心，总是会有莫名的担忧让爸爸妈妈们总想做些什么。 提着一大堆菜肉，李亚晗走进小区大门才放下歇歇，女儿觉醒后的食量也与日俱增，每天做饭成了她有些头疼的事。 “哎，小晗又买这么多菜啊！”一个穿着朴素的大妈推着小孙女的婴儿车走进小区，车里却是放着菜肉。 “是啊，宁宁现在吃得多，下个月又要结业了。”李亚晗擦了擦额头汗水，甩手扇着风，笑着回道。 大妈走过来仔细扫了两眼地上的两大袋，略夸张地夸道：“能吃就好撒！宁宁又漂亮又聪明的，现在也差不多要到长身子的时候了嘛，能吃就好！” 李亚晗又笑了笑随意聊了几句，弯腰准备一口气提回家，突然一股心悸又冲了上来，她慌张地立刻抬起身东张西望。 夕阳下的小区绿绿葱葱，保安亭的大爷看着小电视滋溜着茶水，不远处零零散散分布着闲话的大妈大爷，下班时间小区门口来往着熟悉与不熟悉的人，小区外的车流依然滚滚。 “小晗？小晗？你咋子咯？”旁边的大妈喊了李亚晗几句，见李亚晗只是慌里慌张地来回看，自己也有点慌了。 李亚晗终于反应过来，带着余悸地回道：“不晓得，突然一下心慌得很，就像是有啥子东西在看我一样。” 大妈脸色立刻就变了，也有些紧张地向四周看去，又看不出个什么，“哎呀，你莫吓我，是不是太累了哟。” 李亚晗抹了抹脸，又抚了抚胸口，心悸的感觉已经散去了，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回道：“没得事，可能是累到了，前几天晚上也是这么来了一下。哎呀，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哈。” 大妈轻打了李亚晗一下，笑道：“真的是，多休息一哈嘛，不要太拼了，诶，放一袋上来，我给你推过去。” “哎呀，不用！哎呀，真的不用，哎，谢谢了谢谢了。”李亚晗赶忙推手却拒绝不了，大妈一把提溜起一袋堆在婴儿车上，只好又赶忙道谢。 “谢啥子嘛谢，等到，你莫提。老何！老何出来哈！”大妈打开李亚晗准备提另一袋的手，对着保安亭喊道。 老保安探个头问道：“咋子咋子，喊命迈。” “过来，帮小晗提下东西，别个小晗今天可能累到了，不舒服。”大妈不客气地喊道。 老保安站起身瞅了瞅，没说什么，拿起对讲机就走过来提起了李亚晗的袋子。 随着李亚晗一路道谢，两人说说笑笑将她送回了家。 . . 原本干净的桌子上随意丢着食物残渣，艾浩和秦钟对坐着，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四天前袁仲突然大幅修改了剧本和角色定位，其他大部分学生不过是有些埋怨要重头操演，但看在丰厚的薪酬上自然说不出话。 可艾浩和秦钟就不一样了，他们明显从新剧本里看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这些东西让他们非常纠结。 “耗子啊，你说这袁仲到底咋想的？这看起来不像是简单的玩玩而已啊。”秦钟用力摩挲着下巴，似乎想靠手掌把胡桩都磨掉。 艾浩也皱着眉头，他愿意接这个剧本和角色主要是因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原本就发现不对，但还很隐晦也摸不清看不透。可现在剧本表现变得有些明显了，这就要慎重考虑了，他还没打算在远洋一棵树上绑死。 提交的课题研究目前也被袁仲单方面压着，虽然不担心升博，但这种不自由的感觉始终不习惯。 艾浩无意识地敲着桌子，不小心碰到一小块啃剩的骨头，厌恶地元素化了一下手指，突然愣住了，随后脸上露出笑意：“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们的戏份比较靠后，等着先看看官方的反应好了。” 秦钟扬了扬眉毛：“你是说……噢！确实有可能啊！不过这倒是好事，你是觉得趁着那个什么超能大比的机会开始筹建对吧？” 艾浩随手将桌上乱七八糟的残余扫进垃圾桶，笑着说道：“我们太小心了，别忘了这本来就是官方一面大旗，我们啊，见机行事，顺势而为吧！” 舔了舔嘴唇，秦钟嘿嘿笑了一声：“那把我和王洛放一组呗，你看，咱们都是力量型，多匹配啊！” “好啊，你娃娃接得下老娘一棒槌就可以！”王洛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第50章 帷幕之下 “你们两个都算是专业人士了哟，太欺负人了撒？”王洛大口吃着回锅肉，嫌弃地看向艾浩和秦钟。 “我们？我们可能超能还不错，但如果论实战经验，其实大把的民团比我们强得多。”艾浩摇了摇头，给吕玉莹也夹了一块回锅肉。 王洛用力吞下嘴里的回锅肉，小舌头舔了舔嘴边的油渍，又说到另一件事：“我觉得哈，其实你们没得必要乱想，别个袁仲才好多岁嘛，二十郎当的小伙子，本来不能觉醒了，突然又觉醒了，肯定想得不多。搞不好就是遇到啥子那种平民超能，帮了哈他，他现在年轻嘛，想搞点回报嘛。” 一听这话，秦钟就不干了，不过也没无理吵闹，而是开始给王洛分析：“你想得稍微太理想了，再怎么说袁仲也是远洋的太子爷，这种人从小的教育就决定了思想不会太简单。就算他确实得到了平民的帮助，再退一万步，那个平民也确实是个‘伟人’不求什么个人回报，但这个和这次袁仲搞的东西还是不匹配。为平民争取利益，有很多种方法，就算以戏剧传媒的方式，更多的也应该是宣传平民的辛劳和奉献。你看他这个，基本就是明摆的在鼓励平民斗争，意义太不一样了。” 吕玉莹没有立即吃艾浩夹的回锅肉，而是稍微思索了一下说道：“不管啷个说，袁仲做这种事，他家头都没管，那起码官方应该是默许的态度。他家远洋这么牛，怎么可能随便让他搞这么敏感的东西嘞？所以我也觉得你们还是想多了。” 秦钟咂了咂嘴，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唉，这些我们也能想到，主要是话题确实敏感，万一到后面影响了艾浩重新考特勤怎么办嘛。” “嗤～”王洛乜了秦钟一眼，嗤笑道：“迟怕是你怕影响你考治安哟，别个艾浩都和远洋签了几年的约了。” 看着秦钟有点脸红了，艾浩开口解围：“怕肯定怕嘛，万一被记上小本子，多少还是不方便。话又说回来，你们觉得这个剧怎么样？单纯地觉得会不会好看？” 王洛叼着一块回锅肉，“呲溜”一下吸进嘴里，边嚼边回道：“看起来很好啊，反正我是觉得很好，剧情没什么毛病，估计后面特效也会很好看，就剩演员演技和导演功力了。” “我觉得如果官方没有限制的话，会有很好的反响，这个剧确实切中了平民的心理共鸣，也比较客观地呐喊出了大部分平民的心声，并且剧中民团的形式怎么看都是在配合这次官方的超能大比吧？”吕玉莹小口吃着回锅肉，确实很好吃。 秦钟向艾浩使了个眼色，艾浩笑了笑，接着问道：“那咱们也组个民团吧？我想我还可以去袁仲那说几句，把你俩也加进去，在剧中就搞个新民团。” . . 经历三天极其紧张的辅助研究生活后，朴允贞昨天回到时光花园就开始睡，一直睡到中午才被饿醒，胡乱洗了一把脸就噔噔噔下来吃饭。 看见餐桌旁笑眯眯的袁仲，朴允贞有些害怕地鞠了一躬，才挪到阿格拉雅身旁拉开椅子坐下。 “允贞，被我妈妈吓坏了吧？”袁仲瞅着朴允贞有些畏缩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 听到袁仲的话，朴允贞赶紧吞下刚塞进嘴里的藕块：“啊，还，还好。主席，确实有点严肃。” “那是妈妈的分身，这个分身确实很严肃，我最怕的就是她。”袁仲把桌上的爆炒肥肠向朴允贞面前推了推，笑着说道。 “哦莫～主席这么厉害吗？完全独立的分身吗？”朴允贞瞪大了眼睛，手下却不忘去夹爆炒肥肠。 阿格拉雅也一脸震惊地看向袁仲，之前给河口景子安排超能的时候，袁仲就说过分身不用考虑，当时她们都以为是因为幻象分身确实无法满足河口景子的想法。 现在看来，确实存在完全独立的分身，但也确实不可能让她们觉醒这种超能，实在有点犯忌讳。 袁仲笑眯眯地趁着阿格拉雅震惊的时候给她夹了块爆炒肥肠塞嘴里，然后说道：“单纯是超能的因素而已，不过嘴严一点哦，别忘了基地所有信息都是审判制约内容之一。” 爆炒肥肠带有韧劲的口感和鲜香充斥口腔，阿格拉雅突然发现自己完全可以接受这种美食，本来在桌下掐着自己大腿的手指也放松了，她眯着眼睛开始享受美味。 朴允贞没管阿格拉雅，她一边不断吃着东西一边继续问着袁仲：“每个分身都有自己的独立意识和性格吗？好厉害啊！” “消耗也很大的，其他几个妈妈的性格会好很多，噢，对了，二妈妈应该会很喜欢阿格拉雅。”袁仲也开始吃饭，他还是钟爱着巴州家常菜，比如正在吃的豆豉回锅肉。 突然被点名的阿格拉雅睁开眼睛，不过她的重点依然与众不同：“啊？那你是不是现在也喜欢我了？紫色头发会好看一点吗？你其实喜欢高挑的对吧？” 袁仲翻了个白眼，一筷子敲在阿格拉雅头上：“好好吃饭，明年再说。” 阿格拉雅噘起嘴巴，报复性地夹了好几块回锅肉到碗里。 “允贞，吃完饭记得看看剧本，你的改动比较大，而且再过两天就要拍你的戏份了。” “好哒～” . 一道能量波穿过基娅拉的左胸，基娅拉面目狰狞地嘶喊着，却再也发不出声音，失去心脏后的强烈缺氧让她大脑快速丧失机能，在倒下的最后一刻她终于说出了含糊不清的几个字：“妈…妈，对不……” 确定目标完全丧失生命机能后，暗位杨时从屏障后走出，她来到基娅拉的尸体旁蹲下，轻轻将她眼皮抚下。 “第一百三十四个，损失很大啊！”暗位杨时摇摇头站了起来往回走去，等待在旁边的几个研究人员立刻上前对基娅拉的尸体进行收容。 “主席……”刚才发出能量波的黑发矮小男子看向暗位杨时，他的眼睛中可以看到深深的哀伤。 暗位杨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黎明之前的黑暗不可逃避，担负起他们的希望，还有更猛烈的风暴在等着我们。” 男子眼神逐渐坚定，抬手敬礼：“为了主席！” 暗位杨时难得地笑了笑，摸了摸男子的头上浓密倔强的朝天冲头发，转身从训练场走了出去。 . “好了，别闹了，我承认我应该听取仔仔的意见，不过目前至少有了非常精确的结果。”暗位杨时把哭兮兮的本体杨时死死抱在怀里，用着并不安慰人的话语安慰着。 “他们，他们，他们都是我的孩子啊！哇啊啊啊！”本体杨时依然号啕大哭，整个人都是软的，全靠暗位杨时抱着。 暗位杨时也没有办法，这事她确实有点操之过急，只能等本体杨时先发泄完情绪。 哭声持续了很久很久，老三杨时忙完事赶到的时候本体杨时依然在暗位杨时怀里抽泣，可能是没有多少力气了，但很明显心里的哀伤并没有减退。 老三杨时并没有责备暗位杨时，也没有如对外长袖善舞一般耍着话术去哄本体杨时，只是凑到本体杨时耳旁问了一句话：“这些人，都和仔仔一样是我们的孩子吗？” 抽泣声戛然而止，本体杨时抬起通红的眼睛看向老三杨时，带着愤怒但也带着犹豫。 老三杨时将本体杨时轻轻抱了过来，抚着她的背说道：“最近的变化太多太快，无论是为了向前走，还是为了仔仔，牺牲只是提前来到而已，接下来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本体杨时靠在老三杨时怀里沉默了一会儿，站定推开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低着头说道：“不用了，现在研究进度到哪里了？我刚才太激动没有注意听。” 暗位杨时与老三杨时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神中获得肯定后才开口说道：“仔仔的推断没有问题，确实是超能人格想借助所谓的现实生命灵魂来获得真正的生命，行动方式类似于幻想中的‘夺舍’。一般情况下，放缓觉醒程度的提升速度，并配以心灵引导，就不会有风险。但部分‘执念’较深的超能人格，依然具备较高的变异风险。目前来说，除了那部分‘执念’较深的超能，集团内部进行专门觉醒和程度提升已经属于可控范畴。” “官方交涉进行得如何了？”此时本体杨时的声音已经恢复平时工作时的清冷，让其他两人暗自松了一口气。 老三杨时缓缓说道：“外围共同研究已经开启，进展稳定但缓慢，控制得很好。国内武装力量已经完成府级部署，考虑到境外武力保持，人员数量不足以向下拓展。寰宇和李氏的人以县级为主已经铺设到乡级，不过与我们差距太大，不足为虑。特勤司新提出的全国超能大比初步筹备完毕，预计将在中旬公开宣传，同时会宣布新的超能管辖条例。而教务司方面预计至少要今年年末才能完成新超能基础教材编撰，这与研究是同步的。” “看来进展得非常顺利，多亏了侯静一那小丫头的歪脑筋，倒是帮了个大忙。”本体杨时冷笑一声，“那就等着吧，等老二整顿好境外情况，也看看仔仔能翻个什么浪花。” 说完她看向暗位杨时说道：“他们依然是我们的孩子，不要完全当作工具看待，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和仔仔，只有他们值得信任。而以后，他们也是仔仔最重要的基石。” 暗位杨时点点头，没有说话。 第51章 试探的决心 “所以她还是哭了整整一宿呗？”签下最后一个字，老二杨时伸了伸懒腰，走到窗前看着对面遥遥相望的卢森堡圣约翰大教堂，“没事的，你再陪陪她吧。我基本要搞完了，估计下午就去趟荒州，看看那儿有没有什么新的人才。” 挂断通讯，她举起右手对着教堂比了个射击的动作，然后转身走进紫光虫洞。 十分钟后，一队全副武装的超能宪兵冲进卢森堡圣约翰大教堂遥遥相望的莫利托中央大厦十七层，看到的却只是一群疑惑着与他们对望的日耳曼白领打工人。 . . 袁仲仔细翻看着艾浩给他的剧本修改建议，看完后面色有些古怪地看着艾浩问道：“我觉得你的中心思想就是你不想当反派。” 艾浩微笑着说道：“像这样的剧本，我一个平民出身的普通人，怎么会想当反派呢？” 袁仲盯着艾浩的眼睛瞅了一会儿，撇了撇嘴说道：“你这样一改，反派就只剩诡异和官方了，太不给官方面子不行。” 好悬一句‘狗大户’没骂出嘴，什么叫太不给官方面子，你不看看你那剧本有给官方面子吗？艾浩心里在骂，也在思考，袁仲说得也没错，按他的修改建议来，有点太锐利。 袁仲其实看见艾浩的修改建议是有一些意动的，他很想探一探官方的底线在哪里，仔细思索了一下，他开始和艾浩商讨：“其实也可以，前期打诡异，中期打比赛，后期闹出反抗军的火花，结尾看官方态度。整体有些老套，但前期把官方贬低一些也无妨，而且前中期的剧情应该很符合官方的需求。反正怎么都还没到你们的戏，改也行。” ‘不是，反抗军这种词你是随便就说的吗？’艾浩有些小紧张，试探着问道：“这个‘反抗军’的程度不至于吧？” 袁仲有些奇怪地回道：“不够刺激怎么爆？就一个系列短剧而已，谁会在乎那么多。” 艾浩眯了眯眼睛，微笑着回道：“这样的话，那很不错。” . 星海工作室这边如火如荼地加紧拍摄，乐纲那边也根据老三杨时的指令帮着联系民政司宣传部过审和拿播放渠道，一套民众打击诡异公益广告、平民超英系列短剧、平民超英长篇系列剧集的影视组合拳就定了下来，在远洋名头的助力下，八字还没一撇的同款超英电影与剧集剧场版都有院线巴巴地跑来谈了。 袁仲拒绝了关于电影和剧集剧场版，这系列短剧剧本才搞完呢，长篇剧集剧本都还没影呢！ . . “仲，你读书就这么读的？”杨姣姣有些生气地把袁仲拍醒，她还在旁边指导啊！ 袁仲被冰得一下清醒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杨姣姣，也不敢说话。 “所以，你从学堂到上学院的成绩是怎么考出来的？”杨姣姣很疑惑地问道，袁仲从学堂到上学院的成绩可都是名列前茅。 袁仲仔细想了想，很认真地回道：“可能这就是觉醒超能的代价吧？” 杨姣姣翻了个白眼，直接放弃了，她把全息屏关掉走向冰箱，边走边说道：“算了，三十分钟你能睡着七次，以后我努力一点好了。” 袁仲笑嘻嘻地把自己丢沙发上，贱贱地喊道：“多谢娘子，为夫下半辈子就靠娘子嘞。” 听到袁仲的话，杨姣姣微颤了一下差点把手里的饮料掉地上，稍微收敛了一下心神，回身走到袁仲身旁坐下，将饮料放在茶几上，握住袁仲的手认真地说道：“仲，以后就算私下开玩笑也不要这么叫。” 袁仲温柔地看着杨姣姣，其实他很清楚自己对杨姣姣的感情更多来自受前身影响的今身少年情怀，如果非要加上其他因素，那就是前身并没经历过这种真正的阶级制约关系。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杨姣姣无论样貌、素养还是贴心程度，都让他很愉悦，让他不自觉地会像维护爱人一样去维护，只是大概率不会只有这样一个‘爱人’。 他抽出手捧着杨姣姣的脸，轻轻吻了一下说道：“我说了，我想看看‘新世界’，如果确实做不到，还请你原谅。” 杨姣姣感到心里一颗觉醒超能后就一直梗在那里的物件破了，她直接腾身坐到袁仲身上，带着些疯狂地说道：“给我。” . 阿格拉雅拉了拉已经出神的朴允贞小声问道：“允贞，你飞的话能带得动我吗？” 朴允贞木木地转过头，看了阿格拉雅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有些迟疑地点点头，又想转头去看，结果被阿格拉雅一把拉走。 “配讯器报备一下城市短距飞行，今天晚上住酒店吧。”阿格拉雅边说边把朴允贞拉到空中花园护栏旁。 . “反抗军啊？革命吗？”王洛关上全息屏，眼神中有点朦胧，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远远看了创业园里最高的大厦一眼，转身走向教务楼天台门，“那就让我看一看，你是不是真的想革了那些人的命。” 艾浩拍了拍秦钟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还是不错的，至少有了一个同志。”说完不再管满脸迷茫的秦钟，打开全息屏开始继续研究剧本。 . 河口景子疲惫地换鞋，刚打开入户门就听见让人脸红的喧闹，一阵紧张涌上心头，她悄悄摸到内玄关镂空隔断看去，只有两个人，心中松了口气，又叹了口气。 轻轻关上入户门，等电梯的间隙她才发现配讯器有条通讯没看，是阿格拉雅发来的酒店地址和房间号。 . . 如同往日一般，周历3075年10月10日的晨曦依然先洒在了临江阁塔尖，随后照向整个大地。 但今天的人潮发现了一点不同，平时几乎不到治安所就看不到的治安员如今在各个人群汇聚点都能看到，或骑着摩托靠边停着，或立了临时岗亭。 偶有几处人流特别大的地方还能看到全副武装穿着斜向双排扣修身制服的武装人员，这些地方甚至停的有装甲车，治安员和这些武装人员一比立刻就掉了不止一个档次。 长久的安稳让整个巴中府的人潮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时都有些惴惴不安，纷纷在沉默中加快了行走的速度。 时间来到上午十点整，各个户外大屏、各个电视台以及广播系统同时开始播报同一个新闻。 在看完或者听完这则新闻后，整个巴中府，不，整个大周又开始恢复平静。 全国超能大比这种事确实能吸引眼球和赌徒，但在上午十点这个时间点，就不是普通打工人该关心的事了。 至于因为超能大比而增强的治安防卫工作，很好啊，让普通人日常生活更安全，这一点反倒收获了不少赞誉。 . “要等中午新闻的时候吗？”朴允贞没去上课，巴巴地坐在迎客厅看着全息电视，虽然上面完全没有她感兴趣的内容。 阿格拉雅抽了抽鼻子，只有清新的空气，有些不满地“啧”了一声，坐到朴允贞身旁抱着抱枕蔫蔫地回道：“应该是中午新闻前后都有吧。” 看了看时间，朴允贞又跳起来跑去厨房拿饮料，结果抱了一桶冰淇淋和两副碗勺过来，她刚给阿格拉雅挖上满满一碗冰淇淋突然想起什么问道：“诶？今天上午你不是有戏要拍吗？” 阿格拉雅塞了一大口冰淇淋进嘴里，冻得脑袋发木，张着嘴“哈”“哈”地出着气又舍不得吐掉，朴允贞只好站起来抬手稍稍给她脑袋瓜子灌点超能恢复一下。 总算缓过来后，阿格拉雅才咂着嘴说道：“姣姣他俩把景子气着了，拍摄顺序换了下，今天一天都是他俩的戏，对打的。” 朴允贞抱着冰淇淋看看全息电视，又看看阿格拉雅，开始纠结起来。 . “仲少，你零花钱好像快不够了！”河口景子看了看配讯器上的讯息，对着场中明显已经累得有点发虚的袁仲喊道。 “啊？”袁仲完全没有拍戏经验，在他想来就拍几个广告，再拍一部分系列短剧，二十万镒怎么都够，没想到才几天就快花完了，“还有多少？” “给你留了一千镒零花，工作室账上只有两万多镒了。”河口景子翻了翻配讯器回道，“你赶紧去搞钱啊，不然今天搞完明天就得歇工了。” 袁仲喘了一口粗气，只得给本体杨时拨通讯过去，他估摸着本体会好说话一些。 通讯等了一会儿才接通，老三杨时笑眯眯出现在全息屏上，不等袁仲开口就说道：“仔仔啊，这次可以多给你一个月的零花，但以后就不行了哟～做事要讲计划的哟～好了，多的不说了，你小妈妈又在闹情绪，我得去照顾她了，木～啊～” 袁仲看着熄掉的通讯，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河口景子，想了想才说道：“景子啊，再来二十万镒的话能用多久？” 河口景子已经看到瞬间到账的二十万镒，头也不抬地划进工作室账户，一边重新拟定计划一边说道：“抠吧抠吧最多十一天，工作室这段时间不可能有进账。要么你让姣姣和阿格拉雅家拿点供奉出来，要么你就得想办法赚钱。” 袁仲掰着指头开始算账，算着算着他就觉得不对，抬头疑惑地问道：“不对吧，我就拍这么点东西，怎么要花这么多钱？光一个二十万镒就能拍部中篇剧集了吧？” 河口景子翻了个白眼，“仲少，你要搞清楚，你自己说的起码要达到电影效果，而且为了赶工期，现在是后期全面同步，用在废片上的后期成本很恐怖的。如果不是远洋面子大，现在起码已经烧掉一百万镒了！对了，咱们几个的工钱都没有呢！” 挠了挠头，妈妈限制了零花钱，这下就很麻烦了，袁仲想了半天没想出办法，只好觍着脸凑到河口景子旁边小声问道：“让别人家出钱，不好吧？有啥来钱快的啊？” 被袁仲的呼吸吹动了脸颊的头发，痒痒的，河口景子一把将袁仲脑袋扒开说道：“杀诡异啊，反正有特勤的消息渠道，拿着消息去杀诡异领赏呗，就这个最快了。” 说完河口景子想了想，又把袁仲脑袋扒拉回来小声说道：“不过我建议你多少让姣姣和阿格拉雅家出点钱，一家先出二十万镒吧，然后一家给1%的股份。” 袁仲听完侧头看了一会儿河口景子，咧嘴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背说道：“行吧，你们四家各出二十万镒，各占1%股份，不过你家和允贞家的等以后再补。那就又多了四十万镒，能撑一个月不？” 河口景子盯着袁仲点点头：“可以，这样就能衔接上仲少下个月的零花钱，完全足够等到短剧第一笔进账。” 袁仲抬起头，向不远处正在换妆的杨姣姣招招手，杨姣姣立刻就蹦了起来跑过来，脸上妆又花了。 听袁仲简单说了一遍，杨姣姣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家里通讯就说了一句话：“四十万镒，马上。” 立马挂断通讯后她就吊在袁仲脖子上，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河口景子直接把马上要啃在一起的两人扯开，两手一抬分别指向两个方向，杀气十足地瞪着他们，也不说话。 第52章 微不足道的影响 阿格拉雅看着通讯器上的讯息，意料中事，没有很大的惊喜，四个人依旧看起来平起平坐，略微有些丧气地拨通家里的通讯，和杨姣姣一样只是撂下一句要钱的话就挂了。 一旁的朴允贞似乎有些踌躇，阿格拉雅看她扭来扭去的样子觉得奇怪，问道：“允贞，你怎么了？” 朴允贞有些犹豫地问道：“阿格拉雅啊，这个，这个仲少的意思，是不是其实就是白送股份啊？” 阿格拉雅砸了一个靠枕过去，没好气地回道：“这不是明摆的么？你和景子家又没什么钱，肯定以后从分红扣呗，搞不好扣不扣都不一定。” “那，那这算不算，聘礼啊？”朴允贞红着脸，小声地继续问道。 一巴掌拍在朴允贞脑门上，阿格拉雅直接把她抓进怀里用力揉：“你的脑回路怎么会这么奇怪啊？话说回来，你到底对仲少有没有意思啊？” 朴允贞挣扎了一会儿就放弃了，仔细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说，我从来没考虑过这方面的事。如果仲少要，我不会讨厌也不会有什么开心的。他确实给了我很好的安全感，在他的庇护下我也觉得很舒服很自由，但真的谈不上这些。” “唔，我嫉妒你了，你完全把他当哥哥了。”阿格拉雅一下就听懂了，眼中真的有了些许嫉妒的神色，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阿格拉雅停下了动作，朴允贞却向后伸出手拉着阿格拉雅的脑袋放在自己肩上说道：“我觉得，仲少是真的更希望大家没那么多拘束也没那么多上下之分，他应该没什么平等的朋友吧？” 再次听到这样的言论，阿格拉雅有了一点犹豫，她确实感受到了袁仲的态度，但，那也只是袁仲的态度，于是她有些认真地问道：“允贞，即使真的如此，但你有想过如果你和其他人结合了，仲少还会庇护你吗？世界很大，但仲少，只有一个。” 朴允贞愣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是啊，仲少只有一个。” 这时，杨姣姣灿烂的笑声从全息电视中传来。 周历3075年10月10日11点55分，星海工作室超能励志公益广告第一次与大周人民见面。 . . “星海工作室？这是什么来头？”杨书怀疑惑地看向身旁的妻子，刚刚才给女儿转了四十万镒，流动资金被砍了一大刀，心里正在流血。 杨张娇娇并没回答丈夫的问题，而是露出厌恶的表情，没好气地说道：“四十万镒就换个戏子的身份？真是太丢……” 话还没说完，电视中的杨姣姣在看见诡异残忍笑着向一个小孩丢出一块巨石后，突然爆发超能，特写镜头给到胸部再跟着她从胸口蔓延出的冰晶拉向全身，一个元素冰晶化的绝美女神在阳光照耀下徇彩夺目，随后只见她挥动双臂化作的冰晶双翼，整个人冲天而起飞向巨石。 在特效制作的子弹时间中，杨姣姣飞到巨石与孩子之间，扇动双翼，冰雪迅速将巨石冻结粉碎。随后影像流速再度恢复，扇出的冰雪如定向风暴般直接将诡异冻结，一场诡异危机就此结束。 杨姣姣恢复人身，但头发从黑色中长变作了雪色长发，肌肤也从印地雅利安人特有的偏小麦色转为白皙，似乎耗能过多，她从半空跌落，被民众团团接住。 “帕尔瓦蒂！”杨张娇娇激动地双手合十举在鼻梁之上，对着电视跪拜了下去。 杨书怀张着嘴瞪着眼，随后开怀大笑起来。 . 女儿的身影只在片尾的快切中闪过一瞬，不过伊万·费奥多洛维奇·叶班钦并不在意，甚至那个印地人的超能都没能让他在意，他在意的是广告片的主题思想。 阿格拉雅从来没有给他说过关于剧情的事，但他知道这部短剧的主要演员除了那位远洋太子爷——是的，他很快就查到了，毕竟也不是秘密——全部都是平民，甚至主要主角是四个外州女孩。 结合这阵子大周的一系列举动，伊万认为很可能又是一场文化大同即将到来，想到这里，他不禁暗自庆幸，随后拿起通讯器给阿格拉雅拨了过去。 . 看着片尾无数平民超能者的身影闪过，屏幕中间那句“我是传奇”中的“我”变淡转为“你”，伍昌德默默将手中的馒头轻轻丢向垃圾桶，馒头在离手的一瞬，就化作白色粉末纷纷扬扬。 少年情绪又一次在心中燃起，他戴上手套，不再看广场大屏，坚定地走向学府区特勤处进行超能报备。 . 躺在病床上的李亚晗有些歉疚地抚摸着正呆呆看着电视的女儿的脑袋，昨天晚上又突发了两次心悸，巨大的惊恐击溃了她当时的心理防线，还好邻居听见声音赶来帮忙送到医院。 “妈妈，我可以只保护你吗？”随着公益广告结束，李长宁转头看向李亚晗问道。 李亚晗笑了一下说道：“你保护好你自己就行了，我们大周还是很安全的。” “我会保护好妈妈！”李长宁握住李亚晗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坚定地说道。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医生带着好几个穿着背心式护甲的特勤人员走到李亚晗病床边问道：“李亚晗对吧？” 李亚晗拉住站起来想护着自己的女儿，小心地回道：“嗯，我是。” “恭喜您，您进入自然觉醒状态了，现在需要将您转移到特勤处去。”医生满脸真诚地笑道。 “啊？我？”李亚晗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满脸惊讶地看着医生。 李长宁则一下欢喜地跳了起来，想抱妈妈但还是忍住了，只是原地小跳着摇着妈妈的手。 一名应该是领头的特勤男子上前一步说道：“李亚晗女士，您好。我是巴中府学府区特勤处民间超能管理组副组长韦东澜，鉴于您已于周历3075年10月10日9时23分确认进入自然觉醒状态，现将由我负责护送您转移至巴中府学府区特勤处民间超能管理组超能监测室，您须按《大周超能者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在监测室生活直到您的超能完全觉醒并稳定。在此期间，您的所有生活需求由巴中府学府区特勤处无偿提供，您每日有两个小时迎客时间。” 说到这里，男子顿了一下看了李长宁一眼，继续说道：“由于您是未成年人李长宁的唯一监护人，在您驻留监测室期间，李长宁的生活和出行将由巴中府学府区特勤处民间超能管理组全权负责，请您不用担心。现在，我将护送您前往监测室，若您有什么意见或需求请尽快告知。” 韦东澜的一席话已经让李亚晗回过了神，她压抑住心里的激动，看了看女儿，然后有些紧张地问道：“我女儿马上学堂结业要考下学院了，我不会要在那个什么监测那个里待很久吧？我很担心她。” 听到李亚晗担心的问话，韦东澜脸色古怪地看了一眼李长宁，然后回道：“李亚晗女士，您自然觉醒的时间我无法做出推测，毕竟自然觉醒是极小概率事件，并且差异很大。不过您放心，可能您的女儿还小，所以您和她都对自然觉醒超能者的待遇还不是很清楚。您的女儿只要结业考核顺利，是可以免试自由选择下学院的，同理，下学院结业考核通过的话也可以免试自由选择上学院，只有太学和学府考核不能直接免试。” 随后他侧了侧身，身后一位长得慈眉善目的特勤女子向前走了一步说道：“李亚晗女士，李长宁小朋友，你们好，我也姓李，我叫李蓉祯，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将贴身照顾李长宁小朋友的生活起居。” “啊，好的好的，宁宁，叫人。”可能还是觉得太突然，韦东澜说话的语速也相对较快，李亚晗稍稍有点反应迟钝，但也赶紧拉了拉李长宁的手。 李长宁看了看妈妈，又仔细看了看韦东澜，然后才看向李蓉祯礼貌地回道：“李阿姨，您好。” 李蓉祯点点头，绕过病床走到李长宁身边伸出手，等李长宁与她握住了才开口说道：“那么接下来这段时间，还请宁宁多包涵了。” 李长宁没有回话，只是懂事地顺势让李蓉祯牵住自己的手，转头看向妈妈。 李亚晗虽然不舍但并未矫情，她坐起来摸着女儿的脸颊说道：“好了，以后妈妈也可以保护自己了，不用担心了哈？”说完拍了拍女儿肩膀，转头向韦东澜点了点头就躺了下去。 李蓉祯拉着李长宁稍微退后了一步，只见韦东澜一挥手一大张薄布出现将病床和李亚晗都包住，然后迅速缩小成一个拇指大的包裹被韦东澜托在手里。 . 与少数超能者和‘上等人’不同，大周普通民众对这次的公益广告并没有多少感触，毕竟相对将近三十亿的人口，超能者实在太稀少。 不过漂亮的女孩、炫酷的技能以及刻意安排的角色身份产生的小小共情，还是让大众比较期待后续的正式剧目，民间讨论的热度也因此开始上升。 . 一锤将秦钟打飞，王洛撇了撇嘴，秦钟和自己训练一直留手，根本没什么用，艾浩速度又太快又不抗揍，她觉得有点没意思。 “王洛的变异概率是多少？”艾浩收回超能向给他递水的吕玉莹问道，今天他的训练强度已经差不多了。 吕玉莹看着艾浩张嘴喝水才说道：“我记得是7%多一点，你是不是觉得她性格被同化了？” 艾浩喝完水呼出一口浊气，稍稍活动了一下肩背，和吕玉莹一起往训练场准备室方向边走边说道：“感觉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以前她很娴静的，至少一直表现得很娴静。” 摇了摇头，吕玉莹作为王洛四年多将近五年的室友和闺蜜自然更清楚：“其实洛洛现在才像她自己，应该是觉醒超能重新给了她自信吧。” 艾浩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吕玉莹，他确实没想到王洛表演力这么强，不过，总感觉现在的王洛有点太放飞自我了。 走到准备室门口，吕玉莹停下来回头看了看还在掰扯的王洛和秦钟喊道：“诶，走了，还要拍戏呢！” 第53章 一丝‘心动’ 被河口景子‘折磨’得筋疲力尽的袁仲总算回到了时光花园，飞快洗了个澡后躺在床上看着今天公益广告播放的评测数据。 收视率是直接忽略的，在各司礼司都不想被明位杨时找茬的基础上，自上而下的强令推行让这一项原本最重要的数据没有了任何参考价值。 袁仲主要关注的是民间风评和‘上等人’的反应，可能是第一天才放出一集的原因，‘上等人’们很明显还在观望。 但民间风评就不错，虽然不和谐的声音依然存在，但更多的民间超能者是愿意看到这种赞扬自己的宣传的，而绝大多数普通人则更关注更长时间的系列短剧什么时候播出。 关掉全息屏，袁仲不由心中感慨，中午全国性强制放送、四个小时完成七成受众线下反馈收集，在顶级权势的助力和大周对民间天差地别的科技阻断面前，普通人除了以优越成绩从政几乎没有崛起的机会。 一步一步来，他期待着等短剧正式放送时那些不知情的‘上等人’和民众的反应。 . 阿格拉雅在和父亲叨叨了几句安抚好以后就同朴允贞一起去学校了，她们今天下午都有相应的选修课。 随着中午公益广告的播放，虽然阿格拉雅只在片尾快切中露了一瞬，但还是在校园中为她引起了大量关注，毕竟‘傲娇刺剑女神’的形象还是相当飒爽的。 上课的时候还好，一下课就一堆和阿格拉雅算是相熟的学生围过来叽叽喳喳，阿格拉雅并不觉得厌烦，相反作为外州人感受到一众周人的追捧让她非常开心。 而朴允贞那边就不一样了，河口景子是幕后人员很多有关注的学生都是知道的，但朴允贞今天没露脸就让她收获了不少或安慰或异样的眼神，甚至还有几个不怎么打交道的同学趁下课的时间来旁敲侧击聊了几句，字字不提短剧，字字不离安慰。 不过朴允贞的心态很好，对愿意来搭话的同学都尽可能完整回应，表示自己已经觉醒超能了，但因为觉醒后稳定花了几天时间所以她的超能戏份还没来得及拍。 经历了各种或追捧或羡慕或安慰或嫉妒之后，两个女孩下课聚在一起兴高采烈地跑去创业园想欣赏一下‘魔鬼景子’蹂躏袁仲和杨姣姣，谁知刚到就被抓了牛马。 袁仲和杨姣姣今天的戏份已经拍完，两人送上门正好合了河口景子的意，特别是朴允贞的戏份差得多。 杨姣姣没袁仲那么轻松，一天的拍摄占用了她两节专业课和一节选修课，她还得去找相熟的人借笔记，好的是已经成为超能者不用去图书馆可以通过配讯器直接查阅资料自学补课。 收到河口景子的通知知道阿格拉雅和朴允贞得补戏份不回来吃饭后，杨姣姣不得不一个人面对佟涟幽怨的眼神，然后尽可能多地吃下晚餐。 . “妈妈？”杨姣姣有些疑惑地接通通讯，在迎接了母亲一通激动而导致语序有些混乱的轰炸后终于被父亲抢过通讯器。 父亲的话非常简短：“怎么配合？” 杨姣姣的回复也很简短：“低调，和以前一样。” 说完后杨姣姣还是没忍住，加了一句：“有希望入籍。” 随后她便挂断了通讯，继续翻阅课程资料专心学习。 . . 河口景子看向艾浩，指着全息屏问道：“你这个剧情设计是不是和主题有点冲突？” 艾浩微笑着回道：“总不能把官方贬得一无是处吧？而且剧情里如果官方贬得太低，那不就会太早出现角色减员吗？毕竟诡异不可能再削弱了，而民间超能者太强大的话会失去受众共情。” “你不要告诉我你没看懂仲少的意思。”河口景子眯了眯眼睛，把艾浩揪到自己面前有些生气地说道，“这个地方必须改，必须有牺牲，必须艰苦，必须惨淡……官方必须腐败而无能！” 艾浩与河口景子对视了一会儿，脸上笑意浓郁了起来，认真地说道：“好，我支持。” 说完他顿了顿，上下扫了河口景子一眼又问了一句：“仲少完全不担心官方找他麻烦吗？” 河口景子开始对着全息屏点点戳戳修修改改，不屑地回了他一句：“你对权势的作用一无所知。” 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的艾浩转身走向化妆室，眼神中带着一丝若有所思。 . 河口景子的速度非常快，短短二十分钟就把剧本、台词、布景、分镜以及动作指导等进行了一次大修。但其他剧组人员可跟不上这速度，不过也正好给了演员们赶紧重新备戏的时间。 朴允贞看了会儿全息屏就看得眼睛红红的，河口景子修改后的剧情会有两个主要配角出局，死得不但惨而且泪点都点在平民共情之上。 聪明的她终于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袁仲会拍这样的剧情？作为基本钦定的袁仲身边人，她能理解袁仲对自己几个的‘放纵’，但她无法理解官方能从这样的剧情里获得什么好处，她看到的都是麻烦。 朴允贞站起来走到河口景子身边，低声问道：“景子，这样拍真的好吗？” 河口景子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向朴允贞，她从她的眼神中看见了真实的困惑，稍微思考了一下才说道：“我没想到你并不相信仲少说的想看看‘新世界’，虽然我也不相信他能成功，但作为仲少的人，我坚决执行就可以了。最后，哪怕只是戏剧演绎的幻象，不是也很好吗？” 朴允贞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转身走了回去，嘴里低声喃喃：“是啊，哪怕只是幻象，也好。” 朴允贞还在思索，阿格拉雅则走到了她身边坐下，带着一些认真的情绪问道：“允贞，我作为一个贵族，应该怎么去理解这个角色对平民的同情？不，应该说是对‘平等’的理解。” 听到阿格拉雅的问题，朴允贞似乎突然就想通了一点什么，她看着阿格拉雅说道：“阿格拉雅，你说你喜欢仲少，那么你是因为他的地位权势喜欢他，还是因为他能尽可能【平等】对待你而喜欢他？” 阿格拉雅愣住，稍稍回想了一下，展颜一笑说道：“我大概明白了，仲少确实了不起啊！” 看着阿格拉雅有些开心地走开，朴允贞逐渐坚定自己的想法，同时对袁仲的观感也愈加复杂起来。 . 看着导演依然犹豫不决的样子，河口景子有些生气地代他喊了声“停”，然后没好气地对阿格拉雅喊道：“阿格拉雅，你太用力了！你要记住你现在对自己的认知依然是贵族，你还抱着长久以来的贵族礼仪和傲娇，你还没到和一帮纯粹的平民嬉闹滚打的地步！” 阿格拉雅撇撇嘴，仰着头想了想，对着河口景子比了个明白的手势。 河口景子对着导演恶狠狠地说了一句：“少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仲少就算正经拍一部民众起义的片子，官方也只会拍手叫好，赶紧的！” 随着导演举手示意，现场再度进入紧张的拍摄。 要等两幕才上场的王洛坐在一个大大的道具箱上左右晃着腿吃着冰淇淋，眼睛里的光根本藏不住：“莹莹～我开始真的喜欢这部剧了～” 旁边同样吃着冰淇淋的吕玉莹哼哼了一声：“我看你是开始喜欢袁仲了吧，轮不到你的。” “不不不，我对他只是有了比较大的观感转变，这种落差确实让我对他有了好感，但我可受不了和外州女分享男人。”王洛摇着头，否决了吕玉莹的调侃。 吕玉莹眯起眼睛，带着些调侃意味地说道：“洛洛啊，你的意思是那几个女的是周人你就可以接受了？” 王洛还是摇头：“不行，我也接受不了，但感觉至少比外州女好得多。” “你不觉得你这思想有些不对吗？我记得你从来都不歧视外州人的啊？”吕玉莹的语气中有困惑也有不喜。 “不知道，那个斯拉夫人还好，其他三个我就是不喜欢，特别是那个杨姣姣。准确的说，我公平地厌恶每一个抛弃自己民族的外州人，同样公平地厌恶所有不复周姓的倭州人和箕州人。”王洛想都没想就直接回道。 ‘是同化效果吗？’这样的念头转了一下，吕玉莹继续试探道：“所以如果一个外州人坚持自己的民族信仰并保留自己的民族姓名，你就会用看待周人的方式看待他？” “肯定啊！我们大周本来就很讲究血脉传承吧？如果一个人连祖宗血脉都能抛弃，那他还有什么底线？”王洛舔着冰淇淋转过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吕玉莹。 吕玉莹点点头，把冰淇淋快融下的外围舔了一圈，继续问道：“但是如果一个外州人，从爷爷辈甚至更久远的祖辈开始就在使用大周姓名，并且融入了大周信仰呢？这种来自家庭家族和外界大环境的同步影响，根本不能算是别人的错吧？就像西域和北戎州，特别是北戎州，那些草原人不是很多都已经从周姓无数代人了吗？” 王洛似乎没有想这么深，听到这话不由顿了一下，双腿晃得更加起劲，仰着脑袋仔细想了想才说道：“你说得没错，潜移默化的环境影响不能算是个人的问题。这么说来，倭州人和箕州人也属于历史遗留问题。” 说到这，她哼了一声：“嘛，我还是讨厌啊，这没办法。还要想办法拯救他们腐朽的思想，真是麻烦，都不知道最后能不能行。” “努力向着理想奔跑，总好过什么都不做吧。”吕玉莹终于露出了笑容，“你觉得袁仲可以争取吗？” 横了吕玉莹一眼，王洛一口咬掉一块冰淇淋回道：“你是不是想多了？等吧，等到这部系列短剧全部上映，再看看他还会继续做什么。这种人，不是靠争取的，如果他不够坚定或者另有所图，那只有交换。” 第54章 无风 连续四天的公益广告引发的反响非常好，虽然对大部分普通民众并没有起到什么思想上的引导，但这本来就只是个线头而已，就如同所谓的‘黄金三集’和‘黄金三章’。 在河口景子魔鬼般的执行力下，拍摄进度和花销同样快速，幸好有杨姣姣家和阿格拉雅家一共八十万镒的救命钱，不然再不打诡异赚钱最多两天就要喝西北风了。 这几天参演的学生几乎都没有精力去学习，河口景子为了赶进度和省钱，大幅度要求各个超能参演者打杂工，包括她自己也偶尔用超能来帮助演员体会甚至表演出恐惧惊慌的表情，亦或者营造酷烈的环境压迫感。 虽然袁仲等人有远洋集团背地里宠溺地无限量提供着营养剂，但其他人员没有啊，剧组伙食费噌噌往上冒，为了‘省钱’佟涟都被四个女孩死皮赖脸邀过来做饭了。 当李管家在境外突发奇想查看仲少爷最近的开销账单时差点没被营养剂和各个工作人员的额外津贴给吓死，连老二杨时都勉强说了一句：“颇有老三薅羊毛之风。” 乐纲按李管家的意思将这份账单给袁仲看后，他只是感慨了一句：“哪儿有什么算无遗策逆袭人生，成本堆砌的胜利才是正道。” . 短剧第一部分能利用微缩道具拍完的部分已经全部结束，接下来就必须到各地取景，毕竟再有权势，也不能在工作人员大半是普通人的情况下大规模使用全息构件，拍戏是拍戏，现实里的表面规则要遵守。 “这个意思是要分组走吗？”袁仲看着河口景子的拍摄计划有点头疼，为了尽快拍完以对抗诡异为主题的第一部分，必须分组去各个取景地同步进行，这就意味着他、杨姣姣和河口景子要分别带一组并且负责整个组的全部指挥工作。 “反正配讯器可以实时沟通，没什么问题，只是很多还没觉醒的学生没法跟组，到时候要在当地招群演。”河口景子一边进行着预算和交通分配复核一边叮嘱道。 “那好吧，孙虎跟着我，乐纲跟着你，乔祥跟着姣姣，还好是三组，再多一组就没法分配护卫了。”袁仲关上全息屏，活动了一下身子，计划很紧，今天就要出发。 河口景子想了想，护卫配置倒是合理，在配讯器上分别发出出发指令后就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袁仲面前有些严肃地说道：“仲少，麻烦你这次顺便查一下鄂木州一个叫加甫里拉·阿尔达里昂诺维奇·伊沃尔京的家伙，他是阿格拉雅的心病。” 袁仲挑了挑眉毛，他当然知道这个人，算得上是阿格拉雅的青梅竹马，也是他一直不接受阿格拉雅的原因之一，不过他从未关注过这个人。 他低下头看着河口景子问道：“说说你的想法，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打算干涉阿格拉雅的个人感情——不涉及我的情况下。” “从我和乐纲先生所查到的资料来看，一个口花花的公子，几名少女的失踪疑似与他有关，确实没有任何证据，但疑点太明显太干净。另外，阿格拉雅不会选择除你以外任何人的。”河口景子仰着头看着袁仲，眼神似有闪亮。 袁仲抓住河口景子试图抚向自己胸膛的手，认真回道：“那个加甫里拉我会去查的。你们还没有真正见过‘新世界’，所以别再试探我。” 河口景子难得露出灿烂的笑容，点了点头，抽出手礼貌地退到一旁。 和对待阿格拉雅一样，轻轻敲了河口景子一个栗凿，袁仲绕过办公桌走向大门，边走边说道：“等着吧，等着听民众的声音，那应该是一个更加清爽的世界。” 河口景子微笑看着袁仲走出办公室，才低声说了一句：“无所谓啊，如果权势者都如你待我们一般，就已经是‘新世界’。” . . 一口将剩下的小半支烟吸掉，浓郁的烟雾从齐建国口鼻中缓缓喷出，让眼前的全息屏有了一分仙境朦胧的感觉。 挥散烟雾，齐建国坐直了身体，看向会议桌上寥寥几位大周高层说道：“虽然完全符合我们对预言的解读，但这阵子自然觉醒的范围还是太广速度也太快了。” 挪了挪有些发福的身子，张高强打了个哈欠说道：“影响不大，三大家的人力支援非常有效地缓解了特勤司和治安司的压力，只要你们军事司地方驻军方面辛苦点，准备应对诡异爆发就行。” 齐建国点点头，没有回话，而是转头看向还在品着雪茄香气的民政司礼司。 深深又嗅了几口，这位大周三巨头之一的民政司礼司才放下雪茄，又把眼镜取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才开口说道：“远洋那个小崽子做得不错，这样配合下去国内基本可以维持稳定，诡异爆发的话也能消耗掉一些民团。欧罗巴洲和美洲方面已经达成协议了，所以……我同意动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在座的几位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在一声声“附议”中，这场小范围会议顺利落下帷幕。 . 天祥号飘荡在寒洋之上，时隔半个月之后，巴州远洋贸易集团年度主席会中断之后再度召开。 会议上省略了所有年度数据汇报内容，只有一大页一大页的全新人员架构和各部门职责计划。 没有人对此提出异议，只有山口绫语速稳定地进行计划讲解。 即使尽可能简明，详细到州级地方的庞大计划也让山口绫也足足讲解了三个多小时，直到她最后一个字落下，在座的众人才散发出如释重负的氛围。 山口绫向主座的杨时点点头，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众人的目光也从巨大全息屏转到杨时身上。 杨时缓缓起身，柔和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诸位，新时代已经降临，民间与官方的科技断层将不断削弱，远洋已经站在了所有同僚的前方并获得了领导新时代的资格，在接下来一年的时间里，远洋的大方向将从境外向境内收拢，专注于大周这个基本盘市场。” “因此，我恳切地感谢依然奋斗在境外的伙伴们，未来一年里你们将承受前所未有的压力，但我相信你们，也请你们继续信任远洋。” “全新的未来已经揭开序章，远洋，必然是最终的矗立者！” 随着杨时话音落下，巨大全息屏画面一切，一架架在机身上喷有远洋二字的战斗机划破长空，镜头下拉转换一艘艘同样喷有远洋二字的战舰在碧蓝的大海上纵横无忌，随着舰队分散而去，镜头切到某处海滩，数十登陆艇直冲而上，一队队斜向双排扣制服的武装人员在各种超能者掩护下从容登陆。 最后的画面给到了一个悬崖上的女子背影，只见她高举的右臂向前一挥，悬崖下远方一个明显的荒州武装基地迅速被炮火覆盖。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全息屏，杨时的声音再度响起：“任何地方，任何时刻，或许远洋无法绝对保障你们的安全，但远洋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任何组织、任何国家，可以随意践踏你们的尊严！” 整个会议大厅鸦雀无声，终于一位栗色卷发带着部分西哥特人长相的中年男子在身旁众人的眼神挤兑下战战兢兢站了起来，脸色难看地恭敬问道：“尊敬的主席，远洋目前是被大周彻底管控了吗？” 杨时一脸柔和地笑道：“噢，不，亲爱的费利佩公爵，我们只是与大周做了一笔很大很大的买卖，远洋永远独立。” 随后杨时又看向众人，带着一丝诱惑的语气说道：“诸位，目前远洋已经拥有了七国领地外烈度乙中的武装冲突许可，这是完全合法合规的哟。”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无法再控制情绪，可以动用国级军事力量并且直接发动‘局部’战争的诱惑代表着难以计数的惊天利益。 看着越来越喧闹嘈杂的会议大厅，孤零零坐在杨时右首闭目养神的赵九歌有些不耐地轻咳了一声，声音似乎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大厅，霎时间众人再度沉默，但那一双双已经有些充血的眼珠无不表明他们激动的心情。 “大周从不支持任何理由的战争，和平解决争端是大周一贯的国际方针，希望诸位能谨记这一点，包括杨主席。”赵九歌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说道，“但是，大周也绝不会禁止任何一个合法商业组织在受到非法威胁时使用一切合法手段保护自己的利益。” 说完她又坐了回去，双眼再次阖上。 . “这样吗？好吧，放心吧，我一直很老实的。”袁仲是在下飞机后才接到杨时通讯的，看着满脸‘搞事搞事’兴奋模样的杨时，他再次想起了前身的女儿，“倒是妈妈你自己要注意吧？不要随便乱来，一定要注意身份和行踪保密，现在国际环境不算太好吧。” 头一次被儿子叨叨，杨时憋得脸都红了又不想骂儿子，赶紧借口有事挂了通讯。 袁仲耸耸肩，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挥挥手招呼剧组的人一起走出了机场。 第55章 第二位 鄂木州与北边大部分州一样，除了个别相对繁华的城市，基本属于人少地广，山脉丛林与河流交错，自然风光还算可以。 最重要的是，这里属于外州，对于星海工作室这种远洋集团的太子公司，为了拍点震撼的实景场面，搞坏一些绿林植被不过也就是廉价的给当地政府和相关村民一点钱。 “阿格拉雅，先去你家吗？”袁仲坐在副驾看着路上风景也没回头。 “那我可以介绍你是我男朋友吗？”不出意料的阿格拉雅式回答。 袁仲没惯着她，直接戳她心窝子：“噢？遇到加甫里拉也这样介绍吗？” 没想到的是阿格拉雅表现得毫不在意，反而向前拱了拱，把脑袋直接从两个座位间探了过来，兴奋地问道：“你说的哈，那我就这样介绍了！加利亚算是我半个哥哥，有什么好怕的？” 袁仲无奈地将她脑袋按了回去，一票否决：“不行！阿格拉雅，这个世界上的好男人很多的。” “没办法啊，你只有一个啊，谁叫我喜欢你。”阿格拉雅有些小脾气的在后面轻轻打着袁仲的靠背。 这话没法接，原本想着觉醒后性格会因为同化有所转变，现在说实话，知道阿格拉雅并向觉醒的是那位贝蒂大姐后袁仲就清楚甩不掉这张狗皮膏药了。 . 从鄂木府机场出来还是稍微有点堵，但出了城就很快，总共不到四十分钟，单飞的袁仲和阿格拉雅就进入了一座不算太大的庄园。 远远可以看到明显文艺复兴时期风格的城堡，庄园很明显在后期缩减过规模并且重新修建过。 庄园整体只有两层台地，入口广场喷泉相对较小很可能是以前的二层台地，并且连接城堡台地的坡道跌水长度和宽度也有些小气。 两侧车道与中央跌水间有绿植与步行台阶隔开，上到城堡前的二层台地的喷泉虽然同样维护很好但明显更有年代感。 城堡呈方形，看着有些怪异，似乎是周边的附属建筑被剪切了一般，这一点从城堡旁原多于常规庄园城堡的绿植美化可以看得出来，这显得整个城堡过于突兀和高大了些。 “这是拆了不少东西吧？”袁仲干脆任由阿格拉雅挽住自己的胳膊，看着城堡问道。 “是啊，很早以前是个完整城堡的，后来为了向大周表忠把外围的棱堡和甬道都拆了，剩这么个光秃秃的，说实话，我们家现在一般都不会来这住。”阿格拉雅一手挽着袁仲一手左指指右点点地说道。 袁仲奇怪地看向阿格拉雅问道：“我是说怎么都没看见一个人，那我们来这干嘛？” 阿格拉雅挽着袁仲向城堡拉去，边走边说道：“我想让你看看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 走进城堡大厅，袁仲放开听觉，果然还是有不少人在城堡里，应该大多是佣人，大小姐和靠山来了，却没人接待，看来是阿格拉雅安排的了。 袁仲没有扫阿格拉雅的兴，安静地跟着听她一点点介绍这座她很眷恋的城堡。 城堡很大，内部装潢风格依然遵循着古老的欧洲贵族习惯，不过也能看到很多现代化的设备巧妙隐藏在角落。 一步步走过，各个通道蜿蜒曲折，有些地方还依稀能看到冷兵器时代兼顾防御的设计。 袁仲没有发现城堡里哪里有监控，但从听力上能感觉到其他人都有意在避开他们行走的路线，已经明白了些什么，看向阿格拉雅的眼神里也愈发透露出叹息与怜悯。 踏上四楼，中世纪城堡独特的台地建址和高层高让这里视野非常辽阔，越过重重绿林，在清爽的阳光下能遥遥看见鄂木府为数不多的高楼大厦。 袁仲并未驻足太久，阿格拉雅牵上他的手继续走去，踩在墨绿底色织有金线花纹的厚实地毯上，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几秒后，庄园外某棵大树上的孙虎撇了撇嘴，关闭了监控，将阿格拉雅的护卫等级上调了一级。 . . “嘭”的一声，一块钢制标靶被击爆，李亚晗喘息着摆了摆手直接坐了下来。 一位背心式护甲外套着白大褂的特勤人员赶忙走过来给她喂了半管稀释营养剂，随后开始查看她配讯器上的指标。 “很不错，不过你真的不考虑加入特勤司吗？”特勤人员看着指标数据点点头，带着最后一丝希冀问道。 李亚晗笑了笑，摇摇头回道：“还是不了。” 特勤人员叹了口气，也没强求，轻轻将她扶了起来，待她站稳后才以程序式的口吻说道：“李亚晗女士，经监测您的超能已完成觉醒，您的变异概率为8.3%，属于稳定范畴。鉴于您没有加入任一官方编制组织的意愿，现特向您说明民间超能者基本管理条例，此条例仅口头说明一次并配置于配发给您的配讯器中，请务必遵守。” 李亚晗已经缓过气，她尽量站直回道：“明白，已知晓。” 随后特勤人员将冗长的条例快速口述了一遍，向她敬了个礼才放松下身子伸出手说道：“恭喜您了，虽然您的超能倾向于战斗，但我个人建议您如果遇到不法分子或者诡异，还是尽可能优先保全自身生命，毕竟未经专业训练的话，差距还是很大的。” 李亚晗用力与特勤人员握了握手，感激地点头答谢。 . 换好衣服的李亚晗被特勤人员送到小区门口，目送特勤人员车辆离开后，她才打开配讯器给还在陪护女儿的李蓉祯发了一条讯息告知自己已经完成觉醒回家。 李蓉祯回得很快，她表示等待李长宁中午放学并护送到家与李亚晗完成面对面交接后才会归队，这让李亚晗放下了心里最后一块石头。 从那个渣男离开到现在的十多年，她终于感到一丝轻松，现在的她仅凭女儿与自己的补贴就可以过得很好，甚至只要稍微节约一点就可以给女儿的未来攒下一笔费用。 愉悦的心情让李亚晗脸上闪出灿烂的笑容，不知道家里是否有吃食，和保安亭大爷打了一声招呼后她就蹦蹦跳跳去买菜了。 大爷笑呵呵地看着李亚晗远去，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写有李长宁名字的一页加上了李亚晗的名字，然后揣进制服上衣标着‘远洋’LoGo的口袋里。 . . 伍昌德也是被特勤人员送回小区的，不过他并没有像李亚晗那样毫不犹豫拒绝了特勤人员的招揽，而是说了句“考虑考虑”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虽然即使他拒绝，再次要求加入也不会有问题。 与李亚晗不同，强大的元素系超能让特勤处非常重视伍昌德，同样在伍昌德没有表明加入意向的情况下，特勤处给予的监管力度也会更高，因此李亚晗和李长宁只需要三个月进行一次常态报备，而伍昌德每周都必须到就近特勤机构或治安机构进行报备。 伍昌德并不觉得有什么麻烦，反而他觉得这是值得炫耀的事，他不再是苦兮兮的进城务工汉子，他是强大的超能者。 “诶？小伍……你也觉醒了？” 伍昌德时不时把玩着配讯器，突然听到保安亭大爷的问话，敏锐地抓住了一个“也”字，不过他还是喜滋滋地看向大爷回道：“哎！对头！哎呀，真的想不到啊！哈哈哈哈！诶，对了，还有人觉醒了啊？” “噢哟噢哟！恭喜哈！哪里嘛，你那个邻居啊，李亚晗啊，也觉醒嘞，今天要到中午的时候和你一样的，特勤那边送回来的。”大爷笑呵呵的做个拱手恭喜，然后开始碎嘴唠嗑，“你觉醒的是个啥子嘛？” 大爷的话像一泼冷水浇在伍昌德心头上，原本以为有些拉近的距离似乎又要被甩开，他没回大爷的话，而是挂着笑容问道：“哟？她也觉醒了呀？她觉醒的啥子哟？” 大爷摇摇头，中午李亚晗买菜回来的时候正好撞上李蓉祯护送李长宁回来，他不好问：“不晓得，我都还没来得及问，你呀？你觉醒的是啥子嘛？” ‘应该不是像我这样强大的超能。’伍昌德这样安慰着自己，他已经想到怎么去和李亚晗搭话了。 心中虽有些急切但还是抵不住炫耀的心理，伍昌德有些得意地举起右手食指，之间瞬间食指化作一个沙做的小人，又化作一个小鸟，收回超能后他看了看配讯器，指标波动不大不用报备。 “哦哟！哦哟哦哟！这个就是那个叫啥子元素啥子嘛？”大爷非常配合地露出一副震惊的面孔，他确实很震惊。 伍昌德得意地摆手笑道：“莫得啥子，莫得啥子，元素系超能嘛，消耗大得很，不实用，不实用。哎呀，不说了，我先回去了哈。”说着他就往小区里走去，但还是稍微控制着步速。 “好！慢去哈！”大爷看着伍昌德离去，掏出小本子，记上他的名字和超能。 . 伍昌德越走心里越急切，进到电梯才开始平复心情，暗自给自己打气，多年的自卑并非一朝可以克服。 ‘恭喜她就行了，然后请她和她女儿吃饭，对，就这样！’心中这样默念着，电梯到了。 随着电梯门打开，伍昌德突然感到一股气就这样泄掉了，他站在电梯门外看向李亚晗的家门，感觉两只脚似乎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固定住，抬不起走不动。 就这样在电梯门前僵了一会儿，伍昌德的勇气已经没有了，耷拉着肩膀，小心地向自己家门走去，生怕被听见了动静。 第56章 模仿者 伍昌德刚走到门口，对门的李亚晗就开门了，吓得他立刻身子一挺，僵硬地回头挂上勉强的微笑与笑眯眯的李亚晗打了个招呼。 “老伍你也觉醒了是吧？”李亚晗看着伍昌德窘迫的样子平和地笑道。 “啊？啊！是，是，才觉醒好，才，才回来。”伍昌德这个时候脑子有点混，只是循着本能答道。 李亚晗依然笑眯眯的：“真是恭喜了，晚上有空的话，一起吃个饭吧，也正好谢谢你那天帮忙送我到医院。” “啊？哦！好，不，不是，我是说我请你们吃饭吧，正好也恭喜你觉醒了。我，我听老刘说的。”受宠若惊的伍昌德总算回过神，脸色有些涨红，一道横贯鼻梁的淡淡疤痕在红黑脸色下显露了一丝。 李亚晗摆摆手，说道：“没必要破费，晚上来家里吃吧，中午菜也买得多。就这样说好了哈，你不出门的话一会儿我来叫你。” “不，不出门！”伍昌德有些激动了，略大声地回道，又发现自己嗓门好像大了点，有些害羞，“我，我先回去打扫一下，几天没回来，灰都落满咯。” 说完他就开始掏钥匙，李亚晗点点头回了句“好嘛”就缩回去关上了门。 伍昌德转过身，有些颤抖地打开了家门，快速闪身进去又小心翼翼地关门，似乎生怕声音大了引起对门的注意。 靠着门，他缓缓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吐了出来，激动的心情稍微得到一点缓解，理智也开始恢复。 习惯性搓了搓手，伍昌德换了鞋，正经地开始打扫屋子，边打扫边在思考晚上吃饭的事。 . . 即使得知袁仲离开巴州，林清河也表现得有些漠不关心，赵之卿从炮灰一下变成了钉子，扎得太顺利，现在他能做的就是按部就班准备超能觉醒和读博，慢慢等待钉子的反馈。 这几天的公益广告他也看了，他与阿格拉雅的父亲观点不同，他从家里的渠道知道了这段时间自然觉醒概率莫名其妙在全年龄段上升，结合突然加强的治安防备和袁仲的公益广告，很明显有大混乱出现的征兆。 而大混乱，就意味着大机遇，可惜的是林家体量太小，或许在这场混乱里自保就很艰难，一旦选择去站队揩油，极大的可能是万劫不复。 林清河并不贪心，或者说他与林家其他人的略带激进都不一样，他的作风更倾向于保守派，就如现在一般，在他心里读博的目的已经从伺机而动变为找个合适的理由留在安全的太学之中。 接下来他会尽可能催促家中安排他的觉醒事宜，这种超能会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人的身体素质和智商，可能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对他现在的状况却是最合适的。 “阿多拉。” 被到喊名字的女孩身体不由一颤，保持着一个尴尬的姿势一动不敢动，唾液开始从嘴角溢出滑落。 林清河尝试着转换心态，无论是不是会有大混乱，既然远洋太子爷如此张扬地表现出了一种‘平等’的态度，那至少不会吃亏。 他忍着心理上的不适伸手将女孩的头轻轻抬了起来，女孩眼中的恐惧让他感到一种愉悦，但立刻就压抑了下去，尝试着至少将她看待成一个自己喜爱的物件，至少是不会动辄打骂的物件。 女孩很漂亮，非常漂亮，她并没有荒州人常有的大鼻头，反而是微微翘起而小巧的可爱。虽然有着荒州人特点的稍大的嘴，但唇部却相对较薄，与略偏圆形的脸庞相得益彰。 林清河不断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捧着她的脸，弯下腰有些颤抖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强抑着有点起鸡皮疙瘩的不适感，他又轻轻抚摸了一下女孩的脸庞，手上稍稍用力示意女孩站起身来。 女孩并不理解他的用意，但还是控制着自己的恐惧慢慢站了起来。 林清河对女孩的身高非常满意，她继承了荒州女人的身高常态，一米六出头刚好符合林清河的审美。 他用手擦去女孩嘴角残留的唾液，托着她的下颚，轻声问道：“阿多拉，愿意永远留在大周吗？” 女孩先是全身一颤，毫不掩饰的恐惧从眼中流露出来，随后敏锐的她发现林清河并没有往常那种暴虐的气息，虽然还能看出对‘下等人’的厌恶，可似乎又有一种坚定。 她不确定林清河到底想干什么，不敢开口应答。 察觉到女孩的态度，林清河不由笑了，他突然发现这似乎并不是很难，特别是对本来就有极强自制力的自己。 ‘是这样的感觉吗？确实比较新鲜。’ 这一次林清河的眼神中再看不到那种厌恶，反而是一种温柔笼罩在女孩身上，他摸了摸她的头和脸庞，转身坐下拍了拍大腿。 女孩的恐惧和紧张稍微消散了一点，乖巧地坐在林清河大腿上靠进他的怀里。 林清河轻揽着女孩的腰身，吻了吻她散发着茶花香的头发，仰着头说道：“就留在大周吧，留在我身边。” 说完他闭上眼，感受着女孩以一种压抑的情绪尝试性地向他表示感激，也在回想思索着这几天他所知的袁仲做的每一件事。 . 整理好衣领，林清河捏了捏阿多拉的脸，在她充满复杂情绪的眼神中走出了门。 新鲜的感觉让林清河看到了另一种试探袁仲的方式，虽然完全不符合他事事幕后的风格，但只要做好准备，风险却小很多，更重要的是他刚才意识到如果袁仲确实是这种作风，那么他的钉子虽受限于超能契约不能出卖他但也极大可能不会再传回可靠的消息。 他边向学生公寓楼的车库走去边拿出通讯器拨通一个号码，短短两秒后通讯器里便传来一个谄媚的声音：“林少爷，有啥事您吩咐。” “茶仙居，叫上曾义，坐坐吧。”林清河简单说了一句，不过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挂断，而是等着对面的回应。 似乎是已经习惯了林清河的霸道，对方稍等了一下却没回话，但发现林清河并未挂断通讯才慌张地应道：“好的，林少爷，马上到，马上到！” 林清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回了一个“好”才挂断了通讯。 . 张伟伟与曾义有些惶恐地赶到时光广场六楼茶仙居，尽快喘平气息后才走进林清河常用的包间。 看见林清河已经坐在茶台后亲自泡着茶，两人的心里又开始打鼓，有些战战兢兢地走到茶台前却不敢坐下，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林少爷”。 听到喊声，林清河笑眯眯地抬了抬手示意两人坐下，随后给两人倒了两杯，见他们诚惶诚恐地接过才开口说道：“今天没什么大事，只是马上就要学士结业了，想问问你们有什么打算。” 两人对视了一眼，还是与林清河一直是同学的张伟伟小心地开了口：“林少爷您这不是开玩笑吗？我们能有什么打算，肯定是您指哪儿我们就打哪儿呗。” 林清河笑着摆摆手，随后带着一种诚恳的眼神看着张伟伟说道：“小伟，从下学院算起，我们俩快有十四年交情了吧？” 张伟伟摸不透林清河的意思，只能露出一个傻笑，挠挠脑袋点点头。 “十四年啊，整整一个青春。我记得你有两个愿望，一个是觉醒一个足够炫目的超能，有没有用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人觉得很厉害。”说着林清河就忍不住笑了两声，“还有另一个愿望，很务实的一个愿望，你想让你爸妈也能用上超能者才能用的东西。” 林清河说到自己小时候那不靠谱的愿望时，张伟伟也不由笑了一下，而当第二个愿望从林清河嘴里说出来，他变得稍微有些沉默。 “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帮你，”林清河前倾身子越过茶台拍了拍张伟伟的肩，“剩下半个月好好准备一下。” 张伟伟豁然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清河，他这一句话就意味着会让已经超过最佳觉醒年龄的自己进行定向觉醒，可能超能不强但几乎是必然觉醒！ 抬手止住张伟伟想要开口的举动，林清河又看向曾义说道：“小曾，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也不短，从你打篮球那天到现在也有四年了吧？” 曾义脸色有些涨红，可能他确实有点四肢发达，但他头脑也不傻，今天似乎是老天爷赏脸，泼天的富贵要砸下来了！ “定向觉醒的名额有限，成本也很高，所以我只能提供你一些增加公共觉醒概率的信息。”看着曾义有些失望的眼神，林清河笑了笑，“不过，你家里的事已经安排好了，相信明天你就能收到消息。我记得，这也是我答应过你的。” 曾义猛地站起来，退后几步直接跪了下去“咚咚咚”磕了三个头，不等林清河绕出来扶，又站了起来，有些哽咽地说道：“我曾义没什么用，但这条命，今儿开始就是林少爷你的了！” 林清河已经走了出来，他捶了捶曾义胸膛，笑着说道：“各人的命都是各人的，这是我答应你的事，别扯这些有的没的。”说完又拍了拍曾义粗壮的胳膊，绕过茶台坐了回去。 ‘仅仅是兑现一个承诺的效果吗？’林清河稍微思索了一下，敲了敲茶台，示意两人他们的茶水要凉了：“你们都知道我对人与人之间的等阶看得很重，说难听点已经到了歧视的程度，我本来是不在意的，这毕竟也是现在所谓的上流社会现状，从古至今皆是如此。” 默默喝掉茶水，又恭敬地迎了林清河添茶，张伟伟和曾义都没说话。 林清河给两人添完茶后就向后靠在椅背上，继续用一种平和的语调说道：“但这几天，我好好想了一下，我发现我以前确实错了。等阶制度没有问题，但人与人应该更看重亲疏。我想给阿多拉一个名分，当然，也可能给不了，毕竟她是外夷不是外州，尽力吧！” 听到这话，张伟伟和曾义的眼神从感激兴奋变得复杂，但还是保持着沉默。 林清河直起身子看着两人，没有再讲大道理，而是开始叙述自己的计划：“我这次打算认真读博，尽可能获得一个好博师的认可，这样方便我尽可能脱离家族的桎梏。同时我也想以真心的态度接触一下袁仲，获得他的支持。如果你们确实暂时没有未来的计划，愿意跟我拼一拼吗？” 第57章 ‘新时代’序幕的一角缩影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心理建设，伍昌德依然有点紧张，本来他打算去买点菜肉，但想到李亚晗肯定准备得不少，就有点抓瞎不知道该买啥。 在超市逛了半天还是得了一个导购阿姨的建议，买了些比较贵的水果，又去找了家规格相对较高的烘焙店买了些甜点，都是他从来没吃过的，但至少卖相还不错。 回到家瞅着已经快六点了，也不知道李亚晗有没有敲过门，自己配讯器的通讯还没和她交换。 踌躇了一会儿，伍昌德还是提着东西敲响了李亚晗的家门。 “伍叔叔好！” 开门的是李长宁，这让伍昌德松了一口气，他紧张的脸上重新染上笑容，和李长宁打着招呼进了屋子。 “妈妈，伍叔叔来了！”李长宁将伍昌德迎进家接过他带的水果甜点放到迎客厅茶几上就喊了一声，然后去给伍昌德倒水。 “诶，老伍你自己坐会儿看下电视哈，这边还要一哈儿。”李亚晗的声音从厨房传了出来，显得稍微有些惊讶。 听到李亚晗声音，伍昌德刚在沙发上坐下就想站起来去帮忙，但又觉得不好，挪了挪屁股又坐实下去。 李长宁把水杯递给伍昌德，也坐到沙发上，她支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厨房的声音，然后转头看向伍昌德说道：“伍叔叔啊，我个人觉得你要追我妈妈难度是很大的。” 伍昌德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满脸通红地握紧水杯，有些口吃地反驳道：“不，不是，没，没有这回，回事！” 李长宁把腿盘到沙发上，伸出手指摇了摇：“我问过我妈妈，她说你是个好人，懂吗？” 虽然伍昌德是个泥腿子，但进城务工也很久了，工友们的玩笑梗他是知道的，听到李长宁的话，他有些沉默。 “不过，也不是没有希望，”李长宁又眨了眨眼睛，身子前倾着小声说道，“你是我知道的唯一一个和我妈妈算得上有私交的男人。” 还不等伍昌德有反应，李长宁又躺了下去咕哝道：“但你是邻居，这好像也不能说明什么。” 伍昌德算看出来了，这丫头就是在逗他玩，不过他还是感谢这丫头，一上一下的起伏让他现在反而心绪平静了许多。而且他也明白了一点，母女两人都不反感他，但李亚晗确实应该还看不上自己，这已经很好了。 恢复镇定后，伍昌德笑了笑，小声说道：“没关系，你妈妈太优秀了，这是很正常的事。但只要她不嫌弃我是个泥腿子，你也不讨厌我的话，我还是会努力。” 李长宁瞅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站起身像个小大人一样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向厨房走去。 . 不知道李长宁在厨房里和李亚晗叽叽喳喳了什么，伍昌德也不在意，没坐几分钟，李长宁就撇着嘴端着一盆冬瓜排骨汤出来放到餐厅餐桌上，再度进厨房的时候还向伍昌德做了个鬼脸。 伍昌德笑了笑，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帮忙端菜。 李亚晗正在翻锅炒菜，闻着豆豉的味就知道是回锅肉，觉醒为她提供了不错的身体强化，大铁锅在她手里舞起来轻轻的，黑色微曲的短发稍有凌乱，微微翘起的嘴角和长长睫毛下专注的眼神很容易让人看得着迷。 将炒好的蒜苗回锅肉倒进盘子里，李亚晗抬头就看见厨房门口又有些脸红的伍昌德，她笑着说道：“老伍你去坐到嘛，再爆个腰花儿炒个空心菜就好了，人不多也不做多了。” 伍昌德忍住习惯性地搓手，笑着回道：“没得事，端个菜个嘛。” 他正要伸手接过李长宁端着的回锅肉，被李长宁瞪了一眼：“先去洗手！” 老脸又红了点，伍昌德不好意思地退开让开李长宁，向李亚晗勉强笑了下，转身去盥洗间洗手。 李亚晗摇摇头，笑着开始炒下个菜。 . 伍昌德稍微洗得认真了点，他洗好直接用超能吸干了水分，走出来时李亚晗母女俩已经坐在餐桌上了，碗筷也摆好，饭已经盛上。 李亚晗招呼伍昌德坐下，将汤盆旁的一个排骨装得满满的汤碗推给了他，嘴里说着：“老伍，先喝点汤吃点排骨。” 赶忙小心接过汤碗，先把饭碗往旁边挪了挪，伍昌德拿起筷子笑道：“你太客气了。” 李亚晗摆摆手，自己先低头啃起一块排骨来，伍昌德见了心里又放松了些，也开始吃起东西来。 在李亚晗的刻意引导下，一顿晚饭吃得很自然也很愉快，虽然这点食物对于三个超能者肯定是不够的，但主要是吃个意思。 平民超能者如果不加入官方编制，开始的时候都会根据自身的身体强化数据领取一周的稀释营养剂配给，之后要么老老实实啃压缩饼干要么多花钱吃高热食物，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帮着收拾了碗筷，李长宁主动要求洗碗，两个大人就顺理成章地坐到沙发上聊天看电视。 与李亚晗单独相处，伍昌德又开始紧张，但还勉强能进行交流。 李亚晗知道他们并没有太多共同话题，于是开始询问伍昌德超能的情况，这果然让伍昌德有了一点自信。 没有聊多久，时间来到6点55分，就在伍昌德展示沙化能力时，电视开始播放星海工作室的超能公益广告，两人都自然而然停下了交谈看向电视。 今天的超能公益广告是昨天的重播，但片尾不一样，这次的片尾都是诡异角色的快切。 “老伍，如果你发现了诡异，你会上吗？”李亚晗突然问了一句。 伍昌德想了想，点点头说道：“应该会的，你知道我的超能自保很强，我大概率会提交警报后就上吧。不说杀死诡异，缠住一段时间应该没问题。” “那如果遇到的诡异是有可能杀死你的呢？”李亚晗继续追问道。 伍昌德立刻摇摇头回道：“如果我觉得太危险，我很可能就会躲起来了。但如果像这个广告里一样，我觉得我应该会忍不住救人的。眼睁睁看着人死去，我想我做不到。” “也对。”李亚晗没有再多说什么，开始专注地看着电视上的新闻。 . . 因为本身的能力和乐纲的经验与人脉，河口景子一组人在吴国申府落地后的工作开展得格外顺利。 不过最让河口景子刮目相看的还是赵之卿，由于赵之卿没有觉醒超能，所以他的角色定位就是普通人。之前在太学创业园的时候他也只是表现出了相当良好的表演才能，而这次单组行动时他所展现的综合管理能力大大减轻了河口景子的负担。 短短两个小时时间，招募对接、场地申请、道具筹备、临时拍摄许可以及现有人员和应备人员的全程住宿餐饮全部安排妥当，比原计划缩短了一半的时间，这让河口景子与乐纲在心里都对赵之卿的威胁和招揽评价拉高了一个等级。 简单用完晚餐后，因为晚间工作已经提前做完，剧组便放了自由活动，赵之卿就像平常太学生一样和几个谈得来的太学生以及工作人员去逛街了，河口景子与乐纲则都回了酒店休息。 等到约定的对接时间，看见是孙虎与自己对接进度，河口景子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迅速与孙虎对接完毕后就挂断了通讯。 她走到房间全身镜前，任由浴袍滑落，仔细侧身看了看自己略显苍白的娇嫩躯体，随后又走向落地窗，地上的浴袍似乎被什么东西提了起来重新穿回她的身上并系好带子。 透过落地窗，目光越过脚下的灯红酒绿，似乎看到了黑暗中远处群山的绵延起伏。 . 从乔祥那里收到消息的杨姣姣只是看了一眼就划回行程计划，这样的事以后还会有很多，她只需要分一点点心尽可能保障让每一个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就行。 杨姣姣没有继承雪雪果实和雪女惧怕炎热的弱点，但她现在也不喜欢过于炎热的天气，狮城的进度要加快，作为最南端的临边府同时又是百年前主要叛乱地，这里即使有边军协助管辖治安也并不很好。 ‘希望顺利吧。’完成行程复核，杨姣姣揉了揉太阳穴，早早上床休息了。 . . 夜幕下的鄂木州是相当寂静的，只有丛林中不时出现各种动物穿梭的声音，严冬即将到来，这是最后一点储备脂肪的时间了。 一只两岁的雄性棕熊喘着粗气在它已然陌生的山林中奔跑着，严重受伤的右前肢大大拖累了它的速度，从它充血而惊恐的眼神里可以猜到这个刚离开母亲的家伙大概率被某些超能猎手看中了，毕竟作为这里野生动物食物链的顶端，即使是遇到成年同类也不至于被吓得跑这么远。 随着体能的快速下降，这头两岁的大宝宝奔跑的速度也慢了下来，陌生的空气中没有了捕猎者的气味，它的防备也开始放松。 缓缓走到一根朽木旁，循着气味它发现了几丛蘑菇，些微的食物远不足以补充消耗，但却能让它的警惕降得更低。 一个人形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棕熊头上的桦树细枝上，不到两根手指粗的细枝几乎没有受力弯曲的痕迹。 棕熊已经很累了，实际上它的脂肪囤积得已经可以了，并不需要过多的冒险觅食，但贪吃的嘴是管不住的，空空的胃袋也会刺激它的行动。 这片山坡上的阔叶林并没有适合藏身的地方，但它只需要短暂的休息，一屁股在朽木旁厚厚的落叶上坐下，身体向左斜歪躺了下去，这样不会压迫到受伤的右前肢。 树上的黑影静静地看着，几秒后，一支粗大的标枪闪电般穿过棕熊的脑袋又穿透朽木深深插在地上。 瞬间脑死亡让棕熊走得非常安静，但这份安静立刻就被远处某种生物的奔跑声打破，一个满脸大胡子身穿夹克的斯拉夫人在山林里急速奔驰，几乎眨眼便冲到了棕熊尸体面前。 “Пpokлrтьe!”大胡子喘了一口粗气，又骂了一句，随后伸手准备把标枪拔出来。 就在此刻，树上的黑影突兀地消失又突兀地出现在大胡子身后，一根粗长覆盖着鳞片的带有尾针的尾巴从黑影身后甩出，直接插进了大胡子的脖颈。 第58章 叶班钦一家 绚烂的阳光照在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堡上，趁着三小姐以及三小姐的主人还沉睡在床榻上，众多的佣人与园丁以尽可能快的速度进行着自己的工作，如果不出意外，家主与夫人以及其他小姐们也会在今天的某个时间回到这座庄园。 . 伊万·费奥多洛维奇·叶班钦在车里扭动着自己已经发福的身躯，不安地自语道：“噢，天啊，我太紧张了！” 他的妻子白了他一眼，有些不高兴地说道：“还不知道这位公子大爷会不会见我们呢， 我可怜的阿格拉雅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伊万立刻捂住妻子的嘴巴，训斥道：“叶丽扎薇塔·普罗科菲耶夫娜，你想把叶班钦家变成尘埃吗？！” 叶丽扎薇塔有些委屈，却不敢反驳，把头偏向车窗，看着窗外已经矗在那无数年华的白桦树。 看着妻子的样子，伊万也觉得自己稍微过了，只得牵上妻子的手，又开始好言好语地劝慰。 . “亚历珊德拉，我打赌爸爸又惹妈妈生气了。”阿黛拉伊达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晃动着脑袋想从前车的后窗看清车内的情况。 亚历珊德拉有些气愤妹妹的无所谓，她一把将阿黛拉伊达的瓜子夺了过去，然后从后座收纳抽屉中拿出一块丝绸手帕丢到她的脸上，严肃地说道：“今天事关我们叶班钦家的未来，阿黛你最好稍微规矩一点。” 阿黛拉伊达用手帕擦了擦嘴和手指，靠在座椅上懒懒地说道：“先不说别人见不见我们，爸爸想把你和我都送到那位贵公子的床上，你怎么受得了？阿格拉雅又会怎么看我们？” 听见妹妹的话语，亚历珊德拉顿了一下，有些丧气地轻声回道：“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如果真能把我们都送到那人的床上，或许阿格拉雅以后反而会好过一点。” “不不不，你错了，亚历珊德拉，即使你忘记了阿格拉雅的话，难道你忘记了这几天的广告吗？”阿黛拉伊达有些得意地摇了摇手指，语调上似乎稍微精神了一点，“那位贵公子绝对不会收下我们的，这既不符合他的御下之道，也不符合他现在表现出来的政治诉求。看着吧，爸爸肯定会碰一鼻子灰，但叶班钦家反而会更进一步。” “你觉得阿格拉雅能入籍吗？”亚历珊德拉眼中有了一点闪光，她并不如两个妹妹那样对人性和政治都有天赋。 阿黛拉伊达难得叹了口气，转过头像她妈妈一样看向窗外的白桦树，惋惜地回道：“大概率不行的，那个印地刹帝利太走运了。” 说到这，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突然坐了起来，看着亚历珊德拉说道：“还有一个办法，由我们想办法为这位贵公子撮合一位正妻。” 即使再对政治没有天赋，亚历珊德拉也知道妹妹这个点子就是天方夜谭，她兴致寥寥地回道：“撮合谁？能和这位贵公子门当户对的能认识我们？” 阿黛拉伊达似乎觉得这非常可行，她凑到亚历珊德拉耳旁轻声吐出一个姓氏，然后就兴奋地在座椅上用屁股一蹦一蹦地。 亚历珊德拉瞪大了双眼，随后立刻拉开车门跑去了前车。 . . 费尽心力才把自己从温柔乡中拉起来的袁仲有些沮丧地站在窗边看着庄园里的风景，他发现在享受方面他确实没有多强的意志力，想到一会儿还得见阿格拉雅的家人，今天的工作又只好拜托孙虎了。 感受着背后的柔软，袁仲的思绪有些恍惚，似乎回到了那天的临江阁，不，似乎回到了更久远的什么时候，但实在记不清了。 ‘是今身的记忆吗？’前身的记忆非常清晰，这模糊的感觉大概是今身纸醉金迷那三年里的某一次吧。 握住阿格拉雅的手，袁仲转身抱着她吻了一下说道：“快去洗一下吧，不是还要见岳父大人吗？” 这个阿格拉雅完全没敢想过的词汇让她的情绪再次冲上亢奋的巅峰，她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狠狠抱住袁仲疯狂地亲吻。 叶班钦一家人似乎又得多等一会儿了。 . 得到了阿格拉雅分别叮嘱的袁仲和伊万·费奥多洛维奇·叶班钦总算是没在见面的时候闹出什么尴尬的笑话——至少袁仲的姿态没有像前身的女婿一样那么低，而伊万也没有干出对袁仲大肆歌功颂德的事。 非要紧贴着袁仲坐着的阿格拉雅总算明白了杨姣姣沦陷的原因，她从之前袁仲那种怕见‘岳父岳母’的真切慌乱中感受到了一直无法理解的‘平等’。 ‘这就是他的追求吗？原来，他真的在追求这个。’这种感觉就像心中一颗星辰被击中，阿格拉雅看向袁仲的眼神开始从私欲和情意之外诞生出一种叫崇敬的东西，‘原来，这并不是他的御下之道。’ 阿格拉雅没有关注袁仲和父亲的谈话，亚历珊德拉和阿黛拉伊达也没有关注这点，她俩都被阿格拉雅看向袁仲的神情迷惑了。 “我怀疑阿格拉雅已经完全陷进去了，不过至少应该很开心。”阿黛拉伊达嘴唇不动地小声向姐姐说道。 “这还用怀疑吗？这下怎么办？”亚历珊德拉完全没想到这样的剧情，阿格拉雅的陷落很有可能让她向父亲提的建议走出一些不必要的分岔，毕竟门当户对的联姻可不存在这样的感情，而这样的感情正是对联姻正妻最大的威胁。 “爸爸又不是傻子。”阿黛拉伊达倒一点都不担心。 两个女孩对部分超能者的听力并不了解，话语一字不落地钻进了袁仲和阿格拉雅耳里，袁仲轻轻拍了拍阿格拉雅挽着自己的手臂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伊万·费奥多洛维奇作为普通人自然没有听见大女儿和二女儿的窃窃私语，不过眼前两人的‘异常’模样也让他咽下了关于某些权贵的话题，他打算晚点询问一下阿格拉雅，总觉得三女儿和这位太子爷的关系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 . 没营养的试探性对话大约持续了一个小时，也算是基本满足了双方第一次见面的礼仪，接下来便是喜闻乐见的家庭宴会，袁仲的随和与叶班钦家的刻意奉承自然让这顿法式大餐——是的，为了照顾各自的口味又满足所谓的‘入乡随俗’，依然只有过去的法兰西餐肴能摆得上台面——进行得非常愉快。 袁仲对伊万以及叶班钦家其他人的态度和愿景有了模糊的概念，而伊万·费奥多洛维奇同样对这位太子爷有了新的评估。 按照惯例，要么就该识趣地各自散去等待下一次机会，要么就将招待客人的无营养时间延长到至少晚上并留宿，不过阿黛拉伊达却莫名吵吵着要带这位妹夫去逛逛鄂木府，袁仲与孙虎沟通了一下确定今天没有他和阿格拉雅的戏份便答应了下来。 叶班钦夫妇留在了庄园，其他四人乘坐叶班钦家的加长轿车进城，袁仲的司机和车辆则跟在后面。 . 等到车辆驶离庄园，阿黛拉伊达的身子一下就软了下来，毫无形象地瘫在座椅上。亚历珊德拉轻轻拉了她一下，没有效果，只好微笑着向袁仲致歉。 “妹夫是不会介意的啊，你没发现刚才爸爸搞得那么正式别人都不自在吗？”阿黛拉伊达软绵绵地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 袁仲也笑了，稍微放松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表示没有关系，然后偷偷问阿格拉雅她那大大咧咧的性格是不是跟这个二姐学的。 阿格拉雅捶了袁仲一下，然后转头看向两位姐姐，直接说道：“说吧，你俩想干嘛。” “仲少会让我可爱的阿格拉雅妹妹入籍吗？”阿黛拉伊达同样毫不掩饰地问道，把亚历珊德拉吓了一跳。 阿格拉雅一边拍了拍亚历珊德拉示意她不用慌张一边抢先回道：“这个话题没有意义，阿黛你直接说到底什么事。” 阿黛拉伊达挑了挑眉，有些不满地说道：“什么叫没有意义，如果你不能入籍，以后你的孩子该怎么办？” 亚历珊德拉见袁仲确实没有被冒犯的模样，听到这句话也有些严肃地看向阿格拉雅。 阿格拉雅脸色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她才是一学年都还没完结的太学生，哪里考虑过这个问题。 虽然同样有些吃惊，不过袁仲倒不觉得这个问题突兀，他轻轻揽住阿格拉雅，微笑着答道：“阿格拉雅还小，所以暂时不用考虑孩子的问题。不过两位姐姐担心的话，我可以保证阿格拉雅会入籍。但不是现在，我还有些事要做。” 阿黛拉伊达伸了个懒腰，稍微有些精神地说道：“那这个事我就不担心了，不过不够，你得再帮亚历珊德拉一个忙。” “阿黛！”亚历珊德拉立刻慌张地想去捂阿黛拉伊达的嘴，她知道这丫头想要说什么。 很明显，阿格拉雅也知道，并且似乎她也赞成二姐的想法，她看向袁仲说道：“仲，大姐确实有点小麻烦，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 “噢？”既然阿格拉雅这样开口，袁仲倒无所谓，他从亚历珊德拉通红的脸色就知道肯定和狗血的千金小姐恋情有关，于是他也像阿黛拉伊达一样直白地问道：“阻止父母的包办好让自由恋爱的少男少女终成眷属是吧？” “啊！”亚历珊德拉脸红得已经要滴水了，她捂住自己的脸凑到座椅一角，似乎这样鸵鸟式的动作就能挽救自己的尊严。 “非常正确！所以，现在我们得去逛逛街，买点合适的衣服，毕竟晚上的聚会多少还是带了点腐朽的贵族元素。”阿黛拉伊达毫无贵族形象地咧开嘴笑道。 第59章 意外的一天 当阿黛拉伊达拽着姐姐妹妹妹夫在鄂木府愉快地逛街买东西时，狮城的杨姣姣却遇到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 烈日照耀在狮城与巴淡之间宽阔的海面，却无法削弱空气中的冰寒之意。 杨姣姣喘着粗气扇动着冰翼悬在一艘游轮上空，感知尽可能向海面以及水下铺开，一群群发疯的带鱼和散乱的海豚漫无目的地在游轮水下蹿来蹿去，让她的大脑随时紧绷着。 由于海豚群的干扰和混乱的鱼群，声呐的作用被大大降低，而当地驻军和治安院的舰船被乔祥拒绝在外。 杨姣姣并不担心自身的安危，在乔祥的建议下这次意外很可能还会让她在远洋的重要性更上一层。 感受到体能的快速流逝，她向上空快速蹿高数百米，然后恢复手臂拔出一管营养剂一口喝下，在元素化肌体的作用下，营养剂直接通过有机冰晶迅速补充到全身。 随后杨姣姣循着感知向游轮东南向约二十米处狠狠抛下一根冰棱，自由落体的加速度和身体强化加持下的力量让冰棱瞬间刺入海面，可惜的是那一蓬血雾中挣扎的只是一只海豚。 当杨姣姣将注意力转向游轮西面时，那只挣扎的海豚忽然被一股巨力推开，一个手持五叉戟的红色长发男子踩着一股诡异的海浪向降到半空的杨姣姣扑来。 杨姣姣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向西北稍稍加速了几米立刻转身，彻骨的冰雪之风从她两只冰翼处急速向男子吹去。 男子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五叉戟一挥，脚下的诡异海浪分出十数道水刺刺向杨姣姣，而他则沉入海浪消失不见。 诡异海浪和水刺被冰雪轻易冻结后破碎，男子已经不见踪影。 “你确定这家伙是丙级诡异？”杨姣姣有些恼怒地通过配讯器向乔祥问道。 “没办法，这里算是这家伙的领域，他确实最多也就是丙中级，”乔祥的声音也很无奈，他本来觉得只是个丙中级的诡异，有大量营养剂供应的杨姣姣完全有机会击杀甚至抓捕，但没想到这家伙是纯粹的海洋向超能，还可以从海洋中汲取能量，如果没有他的帮助就很难办了，“实在不行干脆我等他出击的时候把他弄晕，你展示个炫目点的招式把他抓了算了。” 杨姣姣有些犹豫，因为狮城的军事院和治安院甚至特勤院都盯着这里，她必须控制好超能释放的力度，而这样确实很难独自将诡异击杀或抓捕。 如果让乔祥帮忙，远洋方面特别是袁仲的妈妈多少会对她的观感下降，毕竟相比其他三个女孩，她除了一点辅助研究外只能算是纯粹的战斗系超能，战略意义并不大。 “其实他在水下你也能轻松控制他，对吧？”杨姣姣问道。 “嗯，确实可以，击杀也没问题，这家伙应该介于混乱诡异和智慧型诡异，心灵漏洞很大。”乔祥已经猜到杨姣姣想干嘛，不过他只觉得有点可惜，毕竟水下的话就拍不到什么精彩画面了。 杨姣姣露出笑容，没有再说话，她先高高飞起，冰晶在头部形成一个尖锐的头盔，然后向下快速俯冲，如鲣鸟般收敛冰翼狠狠扎入水面。 强大的动能和低摩擦的冰晶躯体让她直接深入到了水下十多米，紧接着她就感到周围的海水开始像金属流体般变得黏稠，继而又开始硬化。 果然只要不是完全智慧型的诡异就抑制不住本能的暴虐冲动，杨姣姣迅速将身周的海水冻结出厚厚一层壳子，随后尽可能放出感知。 鱼群无法通过被改变物理性质的海水，这使得她的感知再次发挥了作用。 一道黑影在海水的强力涌动下迅速向杨姣姣冲来，就在即将接触冰壳的一刻，以杨姣姣为中心半径八米的球体范围急速降温，黑影仅做出一个转身的动作就被冻结。 随着黑影的冻结，很快一个大冰球形成，由于海水被增加了密度的因素，冰球向不远处的海底落去。 冰球落在海底，激起一大片泥沙，稍稍滚动了一下就停了下来。 大约过了十秒，冰球才开始崩解，随着暗流将融化的冰碴带走，两个冰晶人形重新显现。 杨姣姣凝出一条冰链将被冻结的诡异绑住才开始上浮，同时通过战术眼镜意念输入通知乔祥进行心灵检测和诡异接收。 . 朴允贞为杨姣姣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体，确认没有大碍后还是又用治愈光雾给她过了一遍，然后就开始埋怨杨姣姣太冒险。 等到乔祥与驻军和治安院完成对接移交诡异，游轮在狮城治安院舰艇的护航下返回港口，跟着一组的秦钟和吕玉莹才知道这事。 不出意外地又是一顿埋怨，虽然其实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但杨姣姣确实感受到了一种来自‘平等’朋友的关心。 没有人受伤，又意外拍到不错的画面，按理来说心情应该不错，但不知为何，杨姣姣总觉得有点不安，这种感觉很淡，可一直梗在那里。 她与乔祥沟通了一下，乔祥为给她进行了一遍心灵检测，并没有发现什么，而在这个大周最南端的临边州远洋影响力并不大，只能尽快将工作做完等回去巴中府再说。 而这时候，意外又接连发生。 狮城虽然算是一座半军事化城市，实际上作为西洋（印度洋）与东海（太平洋）的必经航线，并且直临众多部落岛国，民生治安是比较混乱的。 毕竟百年前的这里，就是独立分子的聚集地，或许在这个百年开始的时候由于重要的军事因素而整体更加安定，但在长久和平的环境中，腐朽的产生无可避免。 用过午餐休整完毕的杨姣姣一行人出发前往狮城东面的德光进行取景拍摄，哪知刚下船就遇到一个没有报备的自然觉醒超能者想抢劫他们。 秦钟轻松收拾掉这个玩儿钢丝陀螺的家伙后才循着血腥味发现这家伙已经造成了一场大屠杀，肉眼可见的死难观光者和商业经营者都已经上百。 不得已只能通报治安院，然后转向去乌敏取景。 到了乌敏已经浪费很多时间，匆匆忙忙拍了一半，前往拍摄养虾人时又遇到个具备震荡能力的超能者突发变异，而这个超能者的觉醒程度还比较高，最后靠乔祥暗中心灵震击才拿下。 等特勤院和治安院的人赶到，天色也黑了，那个震荡诡异还破坏了一部分拍摄设备，只能再度打道回府。 吃过晚饭，在豪华套房里整理完今天拍摄素材和复核完计划工作进度后，众人都有些无语，正经计划工作只搞了一半，中期剧本的素材反而是有了，还很精彩。 非人力可为，也没办法，只能后面几天加紧一下进度。 众人早早散去，杨姣姣拉着乔祥开始讨论，她觉得不对劲，再怎么说一天三次真实战斗都太夸张了。 乔祥也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他确实比杨姣姣知道的东西多，但南端临边州这块从任何方面来说都应该反而是相对稳定的。毕竟地理位置太特殊，除了普通犯罪者没有几个不开眼的会来这找事。 问题就在于，诡异的行为无法揣测，今天秦钟在德光拿下的那个超能者，从他的行为就能看出很明显他已经处于变异中了，思想已经混乱并且暴虐。 一天三个诡异，海洋诡异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还好说，另外两个都是变异中。或许是极端概率，但也要立刻向远洋总部汇总。 杨姣姣与乔祥并没讨论出什么结果，总部的反馈结论也是大概率属于极端事件，只能就此作罢。 . 相较于杨姣姣的意外频出，河口景子在吴国申府这边就顺利太多了，没有诡异没有超能犯罪者没有任何意外，群演招得顺利用得顺心，大家演技发挥都比较好没有多少NG，甚至就连临时申请的街道封锁拍摄，在没多花什么钱的情况下居民和路人都相当配合。 只有两个小问题，一个是王洛力气控制不是很好，不小心捶塌了一栋自建房。 还有就是赵之卿太招眼睛，从昨天晚上出去逛街开始就带来了不少围堵之类的小麻烦。 河口景子甚至悄悄和乐纲讨论过关于袁仲到底会不会对赵之卿动念头，虽然双方口头上都予以绝对否定，但心里怎么想就很难说了，毕竟都不愿意赌袁仲不动心。 . . 袁仲接到艾浩通讯的时候还在试衣服，仅仅从全息屏就能感受到艾浩无边的怨气，他讪笑了几下好声好气地哄了艾浩几句，等他消了气才开始说正事。 “你和阿格拉雅的戏份我排到后天了，所以你还可以晃荡一天。孙虎我已经让他回去守着你了，附近出了点事，有高危诡异的痕迹，你尽量在城市里不要再去那个庄园了。”艾浩低头翻着配讯器的全息屏，很明显现在他用的是外接远程互投取景器在和袁仲通讯，“今天晚上你要参加的聚会有个人要注意一下，叫加甫里拉·阿尔达里昂诺维奇·伊沃尔京，这家伙很奇怪，没有觉醒报备也没有觉醒记录，基站监测里也没有他，但他很可能是自然觉醒者。” 袁仲挑挑眉，这不就是阿格拉雅那位青梅竹马吗？本来这家伙的经历就很可疑，现在看来已经不是可疑了，是绝对有问题。 “那个叫加甫里拉的家伙哪方面出问题了？你们又是怎么判定他可能是自然觉醒者？”袁仲整理了一下袖扣，对着镜子看了看，自我感觉良好。他和其他大周人不一样，他并不介意穿着其他民族或国家的服饰，况且这身融合了弗瑞克元素的鸠斯特科尔礼服确实设计得很不错。 “准确地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是超能者，就像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与少女失踪案有关。他太干净了，嗯，没那个赵之卿干净就是了。”艾浩耸耸肩，然后仔细看了看全息屏中的袁仲，咂了咂嘴评价道，“说实话，很不错，我是说你这套衣服。” “噢？你不介意这种专门的外夷服饰？”袁仲有些意外，是因为艾浩年轻所以思想开明吗？ 艾浩“啧”了一声，拉了拉自己的长袖夹克说道：“这不就是外夷发明的吗？你家护卫那身制服，七成都是欧罗巴元素吧？” 袁仲笑了笑：“是啊，明明借鉴了这么多，甚至直接拿来用了，好多人还毫无理由地鄙视外夷，很可笑。” “别和我讨论政治，我没空，基本就这样吧，我还忙得很呢。”说完艾浩就挂断了通讯。 第60章 宴会（1） 袁仲从客房衣帽间走了出来，墨绿色缎面绣着繁复金线花纹的仿弗瑞克剪裁模式上身更加贴身的鸠斯特科尔双排扣外套敞露出做工精细米白底色金线勾勒的内斯特风格花纹的马甲背心，马甲敞口堆叠着纯棉织造仿早期亚麻衬衫的复杂花领，比弗瑞克风格稍宽松的袖口露出大约半寸的复杂衬衣袖子，下身则是与马甲背心呼应米白底色金线勾勒的贴身克尤罗特和深棕色约五厘米的粗跟中长筒靴。 阿格拉雅走过来为袁仲披上与他外套同款的墨绿色金线花纹羊毛斗篷，又给他戴上丝绒礼帽，让他转了一圈，表示很满意，一旁的亚历珊德拉和阿黛拉伊达也表示了认可。 不得不说，人靠衣装，阿格拉雅看得眼睛发亮或许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亚历珊德拉和阿黛拉伊达的审美就不容置喙了。 相比袁仲的礼服，三姐妹的礼服就现代得多，除了颜色和花纹式样以及点缀不同，都是露肩束腰无撑长裙，帽子也都是颜色材料不同的长羽花帽，不过她们披在外面的斗篷就各有特点了。 亚历珊德拉作为叶班钦家的大姐，斗篷是完全遮住上半身的双层翻领绣花样式，驼色底色绣上金边和叶班钦的家徽，领口处是看似繁复实际可以用挂钩轻松扣上的花结，这样的斗篷看起来会比较柔和。 阿黛拉伊达的则是下缘露出一长截黑色薄纱蕾丝内衬的遮肩高花领斗篷，纯黑的染色做工极好，斗篷边缘呈波浪形翘起，金银线与黑底色承托得叶班钦家徽和颗颗珍珠极为显眼，充分展示了穿戴者张扬的本质。 最后的阿格拉雅则是一件与袁仲同样的墨绿色金线花纹羊毛斗篷，只是是半身女款，并且上面没有叶班钦家的家徽。 “所以，我这套衣服和你的斗篷是怎么这么快做好的？”等三个女人都看满意了，袁仲才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专业的超能者啊，他家很难订的，要不是你家远洋的名号，不提前半年根本别想。”阿格拉雅挽上袁仲的胳膊跟着两个姐姐向楼下走去。 . 叶班钦家这套在鄂木府中心的房子和巴中府时光花园甲级区的公寓很相似，都是电梯入户的多层套房，不过要大了许多。 宽敞的电梯直达车库，不过这次就要分两辆车了，阿格拉雅现在要算是袁仲的人。 虽然有特别等阶的车道，车辆行驶得也不快，大约十五分钟后他们才抵达目的地。 车辆从城市大道驶入一个广场内路，循着环道抵达了一栋有着高大前廊的双尖塔洛可可风格建筑的大门。 崭新的前廊石柱表明这里很明显是一座现代仿建建筑，但外观的用料和设计很复古，抛开多出来的前廊，不知道的人会以为到了哪个知名教堂。 下车后，阿格拉雅向袁仲介绍这栋叫做‘冬宫’的建筑是目前整个鄂木州最受年轻旧贵族欢迎的地方，因为现在除非重大宴会都不流行在家里举办，而且很多旧贵族都搬进了生活更方便的城市套房公寓，所以就有人出资修建了这个专用于服务旧贵族人群的地方。 这里不仅具备如同以前一样的宴厅，还有现代化的会所和夜场，几乎可以满足所有年龄段旧贵族的需求。 今天就是因为她回家，所以一位好友为欢迎她而举办的古风聚会，不过到时候真正的主角依然会是袁仲这位远洋太子爷。 “所以，你其实并不想来？”袁仲从阿格拉雅口中听到了一点嫌弃和厌恶。 阿格拉雅摇摇头，挽着袁仲的胳膊更紧了些，她轻声回道：“无论对于我、对于我家还是对于你，都是有必要来的。以后你不用再见他们，我可以处理。” 袁仲拍了拍阿格拉雅挽着他胳膊的手，没有再说什么，心里也没再对‘冬宫’这个名字打趣。 . 高大的实木门应该是上方装了吊轨，否则开门的两名侍从不会这么轻松。 前厅中等待的几位贵族少爷小姐看见首先进来的是亚历珊德拉和阿黛拉伊达，眼神稍微变了一下，看来这位远洋太子爷赋予了叶班钦家不少的信任。 “噢，亲爱的亚历珊德拉·伊万诺夫娜，真是好久不见，你今天真漂亮。”为首的灰发蓝眼青年穿着一套与袁仲相似的礼服，不过外套是深棕色而马甲和克尤罗特是浅棕色，他与亚历珊德拉打了个招呼又转身走向阿黛拉伊达说道，“阿黛，你还是这么光彩夺目，就像明朗夜空中的天上星辰。” “别，我可不想碰你，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亚历珊德拉并没有回应青年的招呼，阿黛拉伊达更是表现出极大的嫌弃。 “亲爱的娜斯珈，你越来越漂亮了。”亚历珊德拉越过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走向他身后一位美丽的棕色波浪长发少女，这位少女相貌极其精致，几乎与赵之卿不相上下，只是她身上的礼服似乎稍显陈旧。 “谢谢，亚历珊德拉，我宁愿没这么漂亮。”少女明显很喜欢亚历珊德拉，说话也比较随意，她迎着亚历珊德拉抱了抱。 “不，你今天会庆幸的，阿格拉雅会帮你的。”亚历珊德拉眨了眨眼，小声说了声。 少女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脸色红了一下，偷偷越过亚历珊德拉向后打量，不过只看了一眼就把脑袋缩了回去。 亚历珊德拉直接拉着女孩的手，继续向其他人打完招呼，随后便转身等着袁仲和阿格拉雅。 似乎是还没忘记今天到底是为了什么，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并没有如往常一样以逗弄阿黛拉伊达为乐，而是保持微笑地让开并看向叶班钦家三小姐挽着的黑发男人。 “这个是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列别杰夫，他们家是一脉相承的暴发户、墙头草和马屁精，无论旧贵族还是平民都不喜欢他们家。”阿格拉雅带着厌恶的语气小声为袁仲介绍，随后她便看见被大姐牵着手的娜斯珈，心里跳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我姐姐牵着的那个小美人叫娜斯塔霞·菲利波芙娜·巴拉什科娃，如果……你喜欢的话，就帮帮她。” 袁仲异样地看了阿格拉雅一眼，他可不相信阿格拉雅这么大方，就像他不会相信杨姣姣推阿格拉雅给自己是单纯的友爱一样，看着样子大概率是欠了很大的人情，并且对那个女孩抱有相当的同情。 “他们家……如果你不帮她，她可能会嫁给一个五十岁的老头，就像……我姐姐一样。”阿格拉雅并没隐瞒，而是直接说了出来。 袁仲点点头，轻声回道：“帮助他人，并不是做交易。我会帮她，但我不会要她。” “呵呵。”阿格拉雅翻了个白眼，拿下袁仲后她就不再相信这家伙扛得住诱惑。 . “阿格拉雅·伊万诺夫娜，鄂木州的明珠，欢迎回家！”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卡着距离和速度迎了上来，阿格拉雅根本没法拉着袁仲躲开。 “谢谢你的夸赞，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这位是我的爱人，袁仲。”阿格拉雅以恰到好处的笑容回应道。 “你好，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袁仲并没表现出什么无礼的表情，礼貌地微笑着伸出手。 “见到您是我的荣幸，袁公子。”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听到阿格拉雅对袁仲身份的介绍心跳立刻漏了一拍，但他的心理素质明显非常好，没有丝毫展露，依然保持着热情的笑容稍稍矮下身子与袁仲握在了一起，不轻不重。 说实话，袁仲对这位‘暴发户墙头草马屁精’的观感并不坏，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存之道，只要不太恶心，他都能接受。 袁仲和鲁基扬简单的握手后，亚历珊德拉就牵着娜斯塔霞·菲利波芙娜走了上来，看得出来亚历珊德拉对娜斯塔霞的事也很看重。 “娜斯珈，”阿格拉雅放开袁仲直接迎了过去，张开双手将娜斯塔霞抱在怀里，一米六出头与接近一米八的身高差感觉像母亲抱女儿一般，她在娜斯塔霞耳边小声说道，“别怕，他会帮你，没有代价。嗯，如果你想付出什么，我也不会介意。” 娜斯塔霞颤抖了一下然后抱着阿格拉雅的手紧了紧，轻声回道：“谢谢。” 两个女孩抱了一会儿就分开了，阿格拉雅牵着娜斯塔霞看向袁仲，袁仲恰到好处地走到了她们面前，没等阿格拉雅开口，他就伸出手摸了摸娜斯塔霞的头说道：“我也可以称呼你娜斯珈吗？娜斯珈妹妹。” 袁仲解决这件事的方法简单粗暴，他已经开始明白自己的地位对了解自己背景的‘聪明人’到底有多强的震慑力，一个动作一个称呼，那些‘聪明人’自然就会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不过任何地方总有那么一两个二愣子打破规矩，比如阿黛拉伊达听见袁仲喊娜斯塔霞为“娜斯珈妹妹”时就蹦了一句：“诶，娜斯珈我还大，你叫她妹妹，那我怎么办？” 袁仲笑着回道：“阿黛你也比我小好不好，阿格拉雅叫你姐姐，但我依然可以叫你妹妹。” 两人简单两句斗嘴倒是缓和了一下现场的气氛，娜斯塔霞也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虽然这本来就不算什么——礼貌地向袁仲回礼。 接下来在阿格拉雅的介绍下袁仲与其他几人一一见礼，随后鲁基扬便引着众人向宴厅走去。 第61章 宴会（2） 穿过一个不长的回廊，便是宴厅的专用电梯，电梯比较大，即使要按古老的尊卑秩序也大概可以站下二十人。 电梯是向下的，这倒是袁仲没想到的，如果按旧贵族的思想，这种地方必不应该放在地下，这是很严重的荣誉礼仪问题，不过他也没问，毕竟他本身是不在乎的。 十几秒后电梯就到了，袁仲瞄了一眼，地下一层。 电梯打开，走进回廊，果然层高很高，十米往上是有的，但更吸引人的是回廊旁的景色，竟然是巨大的海洋馆。 “与时俱进啊。”袁仲感叹了一句。 听见袁仲的感叹，阿格拉雅笑着说道：“美好的东西自然会被更美好的东西更替，我们鄂木州离海太远，这种风景在我们眼里就会更加珍贵。” 袁仲点点头，毕竟人都是偏向享受的，科技的发展也是为了让人类的生活更加舒适便捷和愉悦，不过他还是小声回了一句：“至少你的美好不可被替代。” 阿格拉雅脸色肉眼可见地涨红了起来，挽着袁仲的手臂更紧了些，她轻声说道：“我真的不介意娜斯珈。” 拍了拍阿格拉雅的手，袁仲摇头回道：“不要诱惑我，你知道我实在经不起诱惑，这和我想看到的‘新世界’背道而驰。” “好。”阿格拉雅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 回廊只有五十米左右，到底转角便是宴厅大门，众人走进宴厅时里面已经到了不少人。 宴厅很大，布置风格与前身彼得大帝的夏宫宴会大厅很相似，浓郁的巴洛克风格和在场人的装束相合让人误以为回到前身十八世纪的欧洲。 不过这里没有彼得一世也没有叶卡捷琳娜二世，早在三百多年前的大远征时期沙俄就被大周硬生生揍掉了一半疆土，所以在宴厅墙上的油画里最显眼的全是在袁仲眼中有些违和的周王族画像，并且很明显这些不是为了他的到来而挂的。 袁仲觉得有点尴尬，在前身意识的影响里，在场所有人都应该算是沙俄卖国者的后代，而他则是侵略者的代表之一。 “叶班钦家，亚历珊德拉·伊万诺夫娜·叶班钦，阿黛拉伊达·伊万诺夫娜·叶班钦，到！” 侍从的高呼让袁仲从尴尬的思索中回过神来，随后他便听见阿格拉雅小声地向侍从叮嘱自己的姓名：“你报的时候记得报阿格拉雅·伊万诺……” “袁家，阿格拉雅·伊万诺夫娜·袁，袁仲。”袁仲凑上去打断了阿格拉雅的话，然后捏了捏她的手。 不只是三姐妹以及其他几个贵族子弟，连鲁基扬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娜斯塔霞也显得有些激动。 侍从并不了解袁仲的身份，他看到阿格拉雅点头后才表示明白，随后在宴厅众人对叶班钦家到来表示礼貌的掌声稍停后又开始高呼：“袁家，阿格拉雅·伊万诺夫娜·袁，袁仲，到！” 整个宴厅都静了一下，随后便是极其热烈的掌声，入眼可见的大部分人，似乎都有点蠢蠢欲动。 “姣姣会生气的。”阿格拉雅抓着袁仲袖子的手因为用力而关节有些发白，她想尽办法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而后有些担忧地说道。 袁仲将阿格拉雅的手握住，向着宴厅众人点头示意，轻声回道：“不会。” . 随着唯一主角的到场，这座‘冬宫’最大的宴厅完全热闹了起来。 有了袁仲对阿格拉雅身份的认可，那无论是间接还是直接接触袁仲在目前就变得过于急躁愚蠢，于是亚历珊德拉和阿黛拉伊达这两位立刻如同众星捧月般成为今天这场聚会里表面上最耀眼的焦点。 袁仲是有些饿了，局势发生变化，阿格拉雅也不用太在意其他人的目光，两个人开始左吃吃右吃吃模式，虽然尽可能保持优雅，但不一样的身份和不停地进食依然引起许多人的注意，接连的这些人也开始关注跟在两人后面的小尾巴娜斯塔霞。 可能是觉得考虑不周，也可能是不想再等下去，发现这一情况的宴会主人——某位家族忠诚大周后依然挂着公爵名号的金色短发青年——在很恰当的用餐转档的时机凑了上来。 “尊贵的袁公子，您好，我是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梅什金。”青年恰如其分地为刚吃掉一块抹了鲟鱼籽酱面包切片的袁仲递上一杯香槟。 “噢，谢谢，列夫·尼古拉耶维奇。”袁仲欣然接过香槟，没有什么仪态地喝了一口，“很抱歉，我和阿格拉雅的超能消耗都比较大，而今天还没补充营养剂。” 青年又先后从侍从托盘上拿下两杯香槟递给阿格拉雅和娜斯塔霞，笑着回道：“不，应该抱歉的是我，我的不谨慎导致忽略了客人的情况，实在是招待不周。” “廖尼亚，谢谢。”阿格拉雅接过香槟也道了一声谢，又对袁仲介绍道，“廖尼亚家声誉很好，无论是平民还是旧贵族，甚至是官方，我们认识很久了。” “那都是夸张的赞誉，我们只是做了微不足道的事。”面对阿格拉雅的称赞，列夫·尼古拉耶维奇举杯表示感谢。 “能说说吗？能同时获得三方认可，这应该不是普通的事了。”袁仲有些好奇，外州三大主要阶级都表示认可，对于本身就是旧贵族的梅什金家可不简单。 阿格拉雅轻推了一下袁仲，然后带着几人向宴厅一角走去，边走阿格拉雅就边小声向袁仲介绍梅什金家的事迹。 整个事情要从三百多年前说起，在袁仲看来并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概括而言就是当时的与这位青年同名的他的先祖，是一位拥有进步思想的贵族，不但私下为农奴解放了身份还为保障领地内领民的生命安全投诚了大周，并且又用大量的财产贿赂沙俄与大周双方官员，为领地争取到了在当时相对的和平与低税赋。 而在归属的三百多年里，梅什金家也还出过几位思想进步的继承人，他们断断续续地撑起了梅什金家的名声，说到底他们做得最好的就是公平地以对应阶级应有的方式对待所有阶级的人。 可以称之为家族传承式的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但从各种事迹结果来看——释放奴隶、保住平民和麾下贵族的性命甚至爵位、减少大远征至今沙俄与大周的伤亡、同时为沙俄贵族官员提供借口和财富并让大周官员获得大量功勋政绩、让鄂木州成为北方外州中税赋最低的地方、救助了大量各种阶级的落魄人口——梅什金家确实有资格获得所有阶级的尊重。 但按照这样的作风，梅什金家应该和自家的远洋也有相当的联系才对，可从这位继承人的态度来看，似乎非常陌生。 与实际声望不匹配的关联关系让袁仲在交谈聊天时保持了一定程度的保守态度，列夫·尼古拉耶维奇也发现了这一点，不过他并不在意，他继承了一部分先祖们的思想态度，今天宴请的目的还真的只是为了欢迎老朋友阿格拉雅——以自己的关系网为其他贵族提供一个攀附平台的目的也是实际存在的，但这确实也不是主要的。 阿格拉雅轻轻打了袁仲一下以表示对他过于保守态度的不满，随后就直接把袁仲和娜斯塔霞赶走，自己来和列夫·尼古拉耶维奇谈谈以帮助一下这位鄂木州‘圣人’家族的继承人。 . 对于如何对待梅什金家族，袁仲相信阿格拉雅的判断和分寸，但对于把他和娜斯塔霞一起推开这件事，他就很有怨气了。 说实话，别看这阵子他与四个女孩相处还算是易如反掌，那是因为四个女孩都极为聪明，可以非常恰当地把握说话做事以及逢迎的分寸——包括朴允贞。 有些尴尬情绪又实际对这种宴会规矩并不熟悉的袁仲只能硬着头皮和娜斯塔霞搭话，同时用余光寻找着稍微人少一点的角落。 娜斯塔霞很快便发觉了袁仲的不自在，于是尽可能地在自己对礼仪理解范畴之内维持袁仲忽东忽西的话题，并有意向着‘新奇’的巴州趣闻引导。 这果然得到了较好的效果，袁仲稍微放松了一些，至少没有太介意保持自己与娜斯塔霞的距离。 而顺着娜斯塔霞引导，开始浸入前身儿时回忆的袁仲所说出的与‘袁仲’身份甚至与贵族身份不大匹配的趣闻，也让娜斯塔霞在新鲜与好奇中放下了一点礼仪。 两人愈加自然的交谈和不时的笑声终于让关注者中出现了等不及的人，整个宴会预计也就四到六个小时，而后半程袁仲和叶班钦家是肯定不会参与的，所以实际上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叶班钦家三姐妹都已各自进入了正式交谈的环节，落单的袁仲成为中下层贵族们拼一拼的最好机会。 当一位年轻小姐在兄弟的支持下鼓足勇气准备上前时，一名金发灰眼的帅气男子走到了袁仲和娜斯塔霞的面前。 “娜斯珈，很久不见了。”这名男子似乎对袁仲并不在意，甚至对礼仪也不太在意，就在两人对话的一个小空隙，他向娜斯塔霞打了招呼。 “噢，加利亚！”娜斯塔霞因为袁仲所说的关于炸牛粪炸到自己一身这种完全不曾接触过的趣事而着迷，并没提前注意到男子，听到声音转过头才惊喜地小声喊了出来。 男子对袁仲举举杯表示歉意，说道：“远道而来的客人，我能暂时借走娜斯珈吗？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加甫里拉·阿尔达里昂诺维奇，我个人认为我们俩才应该单独聊聊。”袁仲脸色变得严肃，并将娜斯塔霞向自己身后带了带，这个男子确实有问题，他感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男子眯着眼看了袁仲一会儿，点点头回道：“确实如此，出乎我的意料。”随后便转身向一个暂时没人的角落走去。 “娜斯珈，去找到她们三个，可能的话，离我们远点。”袁仲并不清楚这位‘加甫里拉·阿尔达里昂诺维奇’有没有什么其他布置，与其让阿格拉雅她们现在离开引起注意，不如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更安全。 第62章 沙鲁与‘进化’（1） ‘孙虎，智慧型诡异，多久能赶到？’为防止万一，袁仲没有开口，而是通过战术眼镜的心灵反应向孙虎发出一道讯息。 ‘特勤院和治安院支援估计要五分钟和七分钟，我现在下来，尽量不要起冲突。’孙虎相当意外，但容不得多想，他立刻进入‘冬宫’赶往地下宴厅，不过还好是智慧型诡异，这种诡异没有直接发难的情况下往往代表可以沟通拖延，甚至不用战斗。 等到袁仲走过来，‘加甫里拉·阿尔达里昂诺维奇’才没形象地坐下，解开有些箍脖子的衬衫领口说道：“这里是我的领地，你越界了。” ‘一样把我当作同类了吗？’袁仲将这个疑惑先埋下，然后也坐了下来，将香槟放在圆桌上才慢条斯理地回道：“任何地方都是人类的领地，所以，地盘也好，地位也罢，都应该按人类的规矩走。” ‘加甫里拉·阿尔达里昂诺维奇’哧笑了一声，斜着眼睛看着袁仲说道：“我承认你的克制力远胜于我，你扮演得非常好，甚至可以说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但你的脑子是不是被搅乱了？你连这具身体的灵魂都还没有覆灭，有什么资格教训我？而且，你这样正大光明地曝露在阳光下，真当人类的心灵监测是泥做的？请你立刻离开这里，我可以让你带走几只我的猎物，但别给我把麻烦招惹过来！” “你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别人做不到。把人类当作纯粹的猎物，你脑子里只有本能吗？”袁仲顺着‘他’的话开始说，同时他给孙虎发出了暂时不要现身的讯息，“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来这里？你愚蠢的行为早就引起怀疑了。” 听见袁仲最后一句话，‘加甫里拉·阿尔达里昂诺维奇’依然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看不懂不怪你，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立刻、马上离开我的领地，带走你的猎物。” “呵，‘加甫里拉·阿尔达里昂诺维奇·伊沃尔京’，疑似自然觉醒者，超能疑似包含能量波动屏蔽、能量操控以及高危超能汲取能量，确定与六宗少女失踪案有关。你还想听点什么？”袁仲拿起香槟啜了一口，以略带嘲笑的口吻回道。 ‘加甫里拉·阿尔达里昂诺维奇’收敛起脸上的不屑，稍微坐正了身子，盯着袁仲看了一会儿才问道：“还有多久？” 袁仲抬起手看了看时间，又给孙虎发出不要阻拦的讯息，“特勤院应该还有三分钟。” 愤怒的表情出现在‘加甫里拉·阿尔达里昂诺维奇’脸上，他的瞳孔也变作极细的黑色竖瞳，“叶班钦家的欧崔克庄园对吧？十一点的时候我会到访的，看来你对人类的了解确实比我多。”说完‘他’便起身向宴厅大门走去。 袁仲安静地看着‘他’在大门处与孙虎错身而过，向孙虎摇摇头就站起来向已经聚到一起担忧地看着他的阿格拉雅她们走去。 . 孙虎看着‘加甫里拉·阿尔达里昂诺维奇’绕过回廊拐角后就感到一股熟悉的空间波动，瞳孔瞬间缩小，追去已经看不见任何人影，连空间波动的痕迹都没有了。 “该死！”威胁超过了预期，这家伙应该就是之前在巴州太学犯案的诡异，孙虎骂了一句立刻转身匆匆闯进宴厅，直奔袁仲而去。 本来袁仲和‘加甫里拉·阿尔达里昂诺维奇’的单独对话就让人好奇，突然闯入的身着标准远洋护卫制服的孙虎就更让人泛起联想，没有人阻拦孙虎，都安静地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袁仲才走到阿格拉雅她们身前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回头看见孙虎急匆匆地走过来，他皱起眉头，似乎那个诡异比他想得麻烦。 “太危险，撤离。”孙虎凑到袁仲耳边，只有一句话。 袁仲低声问道：“你打不赢？” 孙虎摇了摇头：“打得赢，人太多，护不住。” 稍微思索了一下，看了看时间，袁仲再次问道：“四个小时后在叶班钦家庄园，有没有把握活捉？” 孙虎眼睛一亮，他不清楚袁仲和那只诡异交流了什么，但看来少爷干得还不错，嘴角拉出一个笑容，“没问题。” 袁仲点点头，孙虎立刻转身离开，他要先把特勤院和治安院的人忽悠走。 . “加利亚有什么问题吗？”见孙虎离去，阿格拉雅担忧地问道。 袁仲看了看周边，摇摇头说道：“晚点说，我们先走吧。亚历珊德拉姐姐，麻烦你通知一下家里人把庄园清空，一个人都不要留，最好一个小时内就离开。” “好。”亚历珊德拉点点头，与阿黛拉伊达先一步向宴厅外走去。 袁仲牵起阿格拉雅的手，看了一会儿娜斯塔霞，这时列夫·尼古拉耶维奇走过来说道：“我会先带娜斯塔霞回去，加甫里拉不敢靠近梅什金家的。” 袁仲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这位富有声誉的梅什金家继承人，点点头，拉着阿格拉雅走了。 等到袁仲四人离开宴厅，娜斯塔霞才看向列夫·尼古拉耶维奇问道：“加利亚真的是魔鬼吗？” 列夫·尼古拉耶维奇依然看着宴厅大门的方向，摇摇头回道：“我不知道，但他确实很邪恶。” . 一路无言，直到回到鄂木府里叶班钦家的套房，三姐妹才惴惴不安地看向袁仲。 “加甫里拉·阿尔达里昂诺维奇已经死了，现在这个是智慧型诡异。”袁仲没有隐瞒，舒服地靠在单人沙发上说道。 虽有猜测，但还是被吓到的亚历珊德拉捂住嘴，阿黛拉伊达轻轻揽住姐姐，看向袁仲问道：“这么说的话，他会去我们家庄园报复吗？” “不，他约了我在那见面。”袁仲摇头回道，抬手止住焦急的阿格拉雅，继续说道，“不用担心，我已经让孙虎安排人去了。” “是吗？我就知道你不值得信任。”‘加甫里拉·阿尔达里昂诺维奇’的声音突兀地从袁仲身后传来。 袁仲豁然起身，悬空挡住三姐妹，阿格拉雅也立刻站起挡在两位姐姐面前。 ‘加甫里拉·阿尔达里昂诺维奇’缓缓从庞大装饰性壁炉侧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依然是宴厅的打扮，但瞳孔已经放肆地变作竖瞳。 “你胆子确实不小嘛。”袁仲调整着自己的姿态，前方壁炉和右侧墙上都有叶班钦家收藏装饰的刀剑，如果打起来，以他现在的速度放出邪王炎杀剑估计还是没问题的。 ‘加甫里拉·阿尔达里昂诺维奇’似乎并没有立刻动手的打算，‘他’走出阴影后就双手抱胸靠在壁炉旁，戏谑地说道：“看来你是真的把自己当做人类了吗？三姐妹，你玩得还有点花啊。” “不劳你费心，很可惜，我不是把自己当做人类，我本身就是人类。”袁仲见确实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杀气，缓缓落地，但依然挡在三姐妹与‘加甫里拉·阿尔达里昂诺维奇’之间。 活动了一下颈子，‘加甫里拉·阿尔达里昂诺维奇’摆了摆手说道：“你觉得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吧，我不关心。考虑到你提供给我的信息，我可以跟你心平气和地聊一会儿。说说吧，你来我的地盘到底想做什么？” ‘我说我就是来拍个戏见个岳父岳母，你信吗？’袁仲心里不由吐槽，他确实对智慧型诡异很感兴趣，但那得是在自己的控制之下进行研究，而不是现在这样危险的对峙。 他紧盯着对方，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回道：“咱们要讨论的话题，太多人听到就不好了。” “嗯，说得不错。”‘加甫里拉·阿尔达里昂诺维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突然消失。 袁仲汗毛竖起，超能全功率开启转身飞冲过去，右手一掌将出现在三姐妹背后的‘加甫里拉·阿尔达里昂诺维奇’推开，左手一把抓住了一条他极为熟悉的带尾针的爬行动物尾巴。 “沙鲁！” 诡异的身份让袁仲大吃一惊，心神震动的一瞬，‘加甫里拉·阿尔达里昂诺维奇’将尾巴收了回去。 “竟然认识我？”‘加甫里拉·阿尔达里昂诺维奇’同样悬空，‘他’的双手双脚已经撑破衣物露出了沙鲁一阶段的三趾形态。 “所以，那些女孩都已经被你吃了吧？”面对的竟然是一个超bUG级人物，说不慌那是假的，即使知道因为莫名原因各个超能都会大幅度缩水，但沙鲁这种‘真·随手灭星’的纯邪恶向玩意儿还是对袁仲有很大的震慑力。 “在提问以前，你不是应该先介绍自己吗？”已经被叫破身份，沙鲁完全显现出自己的样貌，如同昆虫、爬行动物和人类的三合一融合形态把三姐妹都吓到了。 ‘屮，没镭射眼不一定打得赢啊！’袁仲根本不会相信沙鲁会想和平解决，他立刻向孙虎发讯息，却发现没有反应。 沙鲁举起右手三趾的中趾摆了摆，昆虫向的脸部让人看不出它的表情，“别以为只有你会玩高科技，这里已经被完全屏蔽了。” 它没再继续动手，悬空抱胸继续说道：“你的气息我没有任何印象，逻辑上你不应该认识我。有趣的问题又多了一个，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我的地盘找我？” ‘从姿态和思维模式来看，这家伙应该已经吸收了相当数量的人，但也不能排除是受到加甫里拉本体的影响，太麻烦了。’袁仲心中暗暗计较，他没把握能打赢沙鲁，他甚至没把握能带三姐妹无伤逃走。面前的一阶段沙鲁不能按原着中的一阶段来看待，会瞬移又会控制能量波动，在能力种类上已经是三阶段的范畴了。 而且，沙鲁这家伙如果不能展现出足够的威胁，它是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猎物的。 第63章 沙鲁与‘进化’（2） ‘希望监测基站能扫描到这里的能量波动吧。’袁仲调整好呼吸，两道赤色火焰覆盖双手，盯着沙鲁笑道：“一阶段脾气就这么大了吗？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沙鲁竖瞳中显出人性化的警惕，这家伙太了解自己了，但似乎受人类灵魂影响很大，是被反向控制了吗？ 看来不打一打是没有聊天空间了，沙鲁毫无预警地伸手发出一发元气弹。 袁仲已经将超能全功率开启，沙鲁的行动他完全可以躲开，但太短的距离却会击中身后的三姐妹，他只好双手相叠直接抵向冲击弹。 一声巨响，悬空的袁仲稍稍后退了一点，双手的赤焰已经消失，叠放在前的左手手掌有些许烧灼痕迹。 “啧，不过如此。”随手一发冲击弹的战果呈现，沙鲁放下了心，这种程度，直接打杀吃了吧。它举起双手张开，数十发元气弹连续发出，在它的控制下直指袁仲一人。 “屮！”和三姐妹距离太近了，阿格拉雅可能没事，但光余波就能把亚历珊德拉和阿黛拉伊达震死，袁仲不得不冲上去，凭借‘超人’的速度和躯体硬接元气弹。 阿格拉雅已经回过神，她拉着两位姐姐快速后退了到壁炉处，随后抽出壁炉上的一把马刀，以她的反应速度，肯定帮不上忙，但倚靠壁炉形成领域防守或许……能抵挡几分吧？ 一阵爆炸声响起，三姐妹紧张地看着那一大团元气弹烟幕，沙发地毯地板等等已经被余波破坏得千疮百孔。 就在此时一颗元气弹从烟幕中冲出，直直向壁炉飞来，阿格拉雅仅仅刚张开手掌，一个白条条的人影就蹿到她面前挡住了那颗元气弹。 袁仲全身衣物已经被炸得一丝不剩，毛发也干干净净，但肌体上却没有任何伤痕，他脸上咧出一个笑容回手把阿格拉雅手中马刀拿到手中，一蓬青绿火焰瞬间覆盖马刀形成一把刃部一米多长的手半剑，瞬息间再次冲入烟幕。 凭着‘超人’的听觉，袁仲狠狠一剑斩向沙鲁的位置，同样来自‘超人’的速度，让沙鲁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削掉胸前一块类几丁质外壳。 发现邪王炎杀剑果然杀伤力不足，袁仲没有气馁，一剑不行就十剑，十剑不够就百剑，速度的碾压和力量的补充足够把这被削弱了不知多少成的沙鲁斩成棍子。 沙鲁也发现了问题，对方的肌体强度和速度出现了莫名的大幅提升，它根本轰不烂也跟不上，强烈的生物本能让它产生了退意。 它不再管飞快刮痧的袁仲，双手向两旁一张，上百颗元气弹绕过袁仲向他身后的三姐妹飞去，随后它趁机发动瞬移，消失得无影无踪。 袁仲只能返身接下元气弹，然后立刻尝试联系孙虎，依然在屏蔽中。 他闭上眼，发动超级听力，体能迅速消耗，原本已经有些瘪下去的肌肉再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缩小。 阿格拉雅立刻跑上楼取下忘记带去宴厅的四管营养剂，先给袁仲喂了一管，然后又插入营养剂注射器，结果打不进去，只好拆出来再喂了一管。 大约半分钟后，袁仲才睁开眼睛，得益于两管营养剂，他的体形又恢复到了正常状态，他没管自己还赤身裸体，将阿格拉雅手中两管营养剂一口喝下，就从窗口飞了出去，远远丢下一句：“联系孙虎和艾浩保护你们。” . 孙虎发现联系不上袁仲的时候就已经紧急通知了鄂木州特勤院和驻军，同时联系了暗位杨时，随后便直奔叶班钦家的套房而来。 就在他毫不在乎路人惊叹，在各个房顶全力奔跳时，忽然远远看见高空中一个裸男从头上急速飞过，他只好马上停下，向特勤院与驻军通报袁仲飞行方向，免得被防空打了下来。 孙虎稍稍估算了一下，自己完全跟不上，便继续向叶班钦家套房奔去。 果然，没跑多久他就接到了阿格拉雅的通讯，简单回复后一边继续奔跑一边联系艾浩和暗位杨时。 等到他跑到叶班钦家套房楼下，就看到了通过传送门过来的零号基地护卫队已完成对整栋楼的布控。 ‘啧，要被主席骂了。’孙虎只能摇摇头，和护卫队打了个招呼，走向大楼电梯。 . 暗位杨时并没有到场，可能是已经了解了情况所以放心了没来，但在场的几个人依然让孙虎感到头大——袁仲的狂热‘兄弟姐妹’和整个护卫团最较真的琳达姐。 “病猫，找到那个叫‘沙鲁’的虫子在哪儿了吗？”一头金发身形高大的琳达·杨面色不善地看向刚进门的孙虎。 孙虎摇摇头，问他有啥用，他这里的信息可能是最少的。 “啧，没用。”琳达·杨打开配讯器尝试通讯，依然联系不上袁仲，“难道是配讯器打架打坏了？” “卫星这边倒没问题，但弟弟一直在变换方向，速度又快，没法确定。”冲天发型的矮个男子一直看着全息屏，摇了摇头。 坐在壁炉上晃着双腿的金色短发女孩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道：“慢慢等吧，别急，一会儿记得尽量收敛点，免得暴露了。话说现在我搞不好打不赢哥哥了，至少跟不上他的速度。” 琳达·杨瞪了女孩一眼说道：“卡拉，记得保持心灵距离，不然过度诱发心灵共鸣妈妈会骂人的。” “好好好～”被称为卡拉的短发女孩举起双手表示投降，然后飞向楼梯，“我去看看二号嫂子，真羡慕她能长那么高。” 琳达·杨翻了翻白眼，只要这家伙别随便和袁仲对上就行，她转过头看向孙虎说道：“病猫，等这件事情结束，你去进行‘进化’吧，实在不行就看看能不能并向觉醒，你的机动性弱点太明显了。” 孙虎靠在破烂的沙发上举了举手表示收到，他也确实很烦现在的机动性，一旦出现长途奔袭的情况就得抓瞎。 一直盯着全息屏的朝天冲男子皱着眉头埋怨了一句：“弟弟这次暴露得太多了，只希望他别玩太嗨了。” “鄂木州的情报报不上去，只要里卡多你别漏嘴让他知道基娅拉的事就行，不然我估计他会找妈妈发飙。”琳达·杨叉着腰看着窗外，叹了口气。 朝天冲男子抿了抿嘴，眼中泛起一丝哀伤，没有回话。 . 沙鲁退化的鞘翅震荡声和太多甲虫的相似，进入广袤的森林后就很难分辨，袁仲左冲右突了大约五分钟没有找到沙鲁就暂时悬停在高空，试图尽量去分辨声音。 可惜并没有效果，很可能它已经跑得很远了，亚德拉特星人的瞬移实在无解，虽然有关于感受‘气’的限制，但并不排除信息的变更或拓展应用，那就算它现在已经到了南极都不奇怪。 这家伙非常记仇，并且它肯定已经记住了叶班钦家的‘气’，再加上它特殊的快速进化机制，现在事情变得非常麻烦。 袁仲意念连接战术眼镜，但没有反应，再点配讯器，也没有反应。 皱起眉头，现在他只能再赶回去，可看了看自己白花花的身子，又摸了摸已经开始冒茬的光头，咂咂嘴落入密林。 . 里卡多收起全息屏说了一句：“估计弟弟已经丢失沙鲁的位置了，我去带他回来。”话音刚落就瞬移消失。 不到一秒，里卡多再次瞬移出现，右手带着一个满脸惊恐拿着树枝树叶遮挡羞处的赤裸光头男子。 琳达·杨瞄了一眼就转过头扶住额头，这家伙的一副蠢样和本体妈妈简直如出一辙，虽然会让亲近的人觉得可爱，但可爱和蠢是无法成为王的。 孙虎起身脱下制服外套给袁仲裹上，然后介绍道：“少爷，这位是你的哥哥之一里卡多·杨，那位是你的大姐琳达·杨，她也是三夫人的贴身护卫。” 袁仲把制服在腰上缠好，有些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里卡多没理会袁仲的尴尬，他抓起袁仲左手看了看，又扒拉了一下还塞着战术眼镜的左耳，转头对琳达·杨说道：“非常奇怪，看起来就像流体金属a、β和心灵感应金属的材料性质没有了。” 说完他又回过头向袁仲问道：“你的战术眼镜没有攀附到鼓膜吧？能直接摘吗？” 袁仲直接抬手轻轻试了一下，有点卡耳道，但还是轻松取了出来，还好，上面没沾什么脏东西。 琳达·杨转身看见袁仲至少已经遮住了下身，就直接走过来拿起固定成形的战术眼镜仔细看了下，又用配讯器尝试激活，没有反应。她再稍稍用力捏了捏，很坚固也不能变形。 随后她又抓起袁仲左手观察，配讯器紧紧贴附在手腕上，很明显也已经固态化，她抬起头问道：“现在你能承受住把这玩意儿掰断的力量吗？” 话音刚落，她就两手手指沿着固态化配讯器边缘抠了进去试图将它拉开。 配讯器肉眼可见地变形，随着琳达·杨的左右拉扯，开始被拉伸变扁然后“嘭”的一声被活生生扯断了。 袁仲嘴角扯了扯，他倒是不痛，但这位大姐的作风似乎也不会在意他痛不痛。 “各方面性能都大幅度降低，就像是……失活？”琳达·杨看了看配讯器的断面和袁仲的手腕，作出了初步判断，“这就很麻烦了，估计里面的数据也丢失了，话说弟弟你是不是又觉醒了什么奇怪的超能？看你和沙鲁的战斗痕迹，这种强度甚至不应该对配讯器造成任何损伤啊。” 第64章 沙鲁与‘进化’（3） 袁仲仔细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他不了解金属材料失活的原理，于是只能把所有细节都说了一遍。 听完后琳达和里卡多都摇摇头，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只能送到基地进行研究。这件事暂放一边，接下来关于袁仲超能提升和沙鲁的信息更重要。 “所以，你推测是保护阿格拉雅姐妹的念头与你说的那个‘卡尔-艾尔’以及‘飞影’的守护理念洽和，导致的同化性进化吗？”琳达也比较倾向这个推测，意志的洽和确实是‘进化’的关键因素。 袁仲点点头继续说道，“还可能与沙鲁有关，毕竟我能感受到的‘飞影’方面的提升远小于‘卡尔-艾尔’，而‘飞影’是中立立场，‘卡尔-艾尔’是正义立场，沙鲁却是近似纯粹的邪恶立场。正义与邪恶的对抗非常符合‘卡尔-艾尔’的立场和价值观，或许也是提升的原因之一。” 里卡多摩挲着下巴说道：“简单地说，就是心灵共鸣的一种延伸，这样的话就不只是超能体系内部的关联共鸣，还涉及到世界观认知这种意识特性。” “如果确实如此，那琳达姐和你就要尽量不与沙鲁接触。”袁仲看着里卡多的身高和发型有些严肃地说道，“甚至最好你和琳达姐也最好减少接触。” 拍了拍袁仲的肩膀，里卡多笑着说道：“不用担心我们，我们都嵌入了心灵制约装置，只要不被破坏大脑，就不会变异。如果大脑都被破坏了，那也没什么变异可言了。” “心灵制约装置？”这玩意儿袁仲没听说过。 琳达点了点自己脑袋解释道：“以心灵反应金属制作的一种微型电感脉冲器，一旦颞叶脑区的活跃指数出现问题，就会释放神经电信号。不过这样一来，也基本没有自然再‘进化’的可能了，但也可以取出来，等‘进化’后重新设定参数嵌入进去。” 袁仲瞪大眼睛，这玩意儿不就可以完全杜绝变异实现全人类觉醒了吗？ 看出袁仲的想法，琳达笑着摇头说道：“别想了，先不说这个装置本身的制作难度有多大，光是脑部固定和材料供应就是个大问题。我们都是进行了部分人工颅骨移植的，总不能给所有人都这样做吧？” 说到这，琳达眼睛眯了起来，“而且，今天这种金属失活的情况，对这项技术的威胁很大。不，是对整个世界的威胁都很大。短时间内你还是别到处溜达了，先回巴州吧，你那什么拍戏的事我来给你安排。” “那有件事很麻烦啊，沙鲁估计早就记下了叶班钦家的气息，现在它已经没有伪装的必要，随时可能利用瞬移进行袭击，这家伙不会轻易放弃猎物的。”袁仲听到要被赶回去，他不担心阿格拉雅，她肯定要跟自己走，但她的家人就会很麻烦。 里卡多看向琳达说道：“琳达姐你把弟弟送返吧，我和卡拉留下就行了，先让驻军连续开启一个月的全功率范围监测，大不了就先保护一个月。那家伙肯定会在其他地方杀人的，一个月的时间你应该能抓住它的尾巴了。” “卡拉？”袁仲又听到一个新名字。 “你的妹妹之一，和你第二次觉醒的超能很相似，不过这家伙有点调皮，没事你别惯着她。”琳达摸了摸袁仲脑袋说道，“上去休息吧，明天送你回去，阿格拉雅还得留下来帮你拍戏，对别人温柔一点。” 袁仲听到最后一句有点不好意思，傻笑了一下就上楼去了。 . 孙虎等袁仲身影消失，才向琳达开口问道：“你是打算让卡拉接手？” “对，弟弟身边还是要有个自己人才行，本来应该是基娅拉的，可惜了。”琳达打开配讯器开始对事件进行整理汇报。 “就算有心灵制约装置，卡拉和少爷接触也一样很容易引发心灵共鸣吧？”孙虎有些不理解了，把关联性这么强的卡拉送袁仲身边做什么？ 琳达抬起头，眼神中有些忧伤又有些冷漠：“所以，弟弟就不会太责怪妈妈，他也能成长得更快一点。” 孙虎咂咂嘴，即使是为了伟大的理想，但这样的手段在他看来依然过于残忍。 里卡多走过来拍了拍孙虎的肩膀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们’认同但并不忠于‘你们’的理想，‘我们’只忠于妈妈和弟弟，这才是制约和使用‘我们’最稳妥的办法。并且，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决定。” 默默点点头，孙虎觉得有些疲累地坐回沙发。 . 特勤院、治安院乃至驻军的同时出动让鄂木府市中心快速安静了下来，虽然这里距离边境不到两百公里，但凹陷的国境线让安西州与鄂木州将这座鄂木州首府保护得很好，大部分人们并没有觉得恐慌，只是对寒冷冬季来临前又少了一夜欢愉而有些可惜和不满。 月光洒落在佩斯扬大厦——叶班钦一家的套房所在地——每一个远洋护卫团成员的身上，使得他们的身影愈发挺拔悦目。 就在这个被各种监测装置严密监控的地方，街对面那栋稍矮一点的公寓大楼十一层，某一户中产阶级家庭的最后一个成员的尸体被沙鲁轻轻抛到床上。 “贝吉塔和卡卡罗特吗？真是宿命啊！”沙鲁轻轻捏放着拳头，背上的鞘翅已经被它掰断并且故意没有再生，一阶段的生物本能给它带来了不少麻烦，特别是叠加了记忆情绪后生理对心理的影响太大。 理智上它应该远遁千里，甚至应该直接去往荒州或大洋洲那种没有强大科技势力的地方，或许只需要一个月，它就能以完美体复生。即使力量远不如信息设定，也再不会有人能对它造成威胁。 但，它完全无法控制报复的情绪，性情中的莫名暴虐蚕食着它的理智，特别是和那个奇怪的家伙直接接触以后，它想吃了他。 . 艾浩收到阿格拉雅的讯息还没来得及出发就被里卡多拦下了，这也是他第一次见识到远洋集团真正权势的冰山一角。 酒店直接被清空，荷枪实弹的远洋护卫团代替了所有官方人员，虽然数量和层级远不及保护阿格拉雅三姐妹的部分，但这也明显不是一个正常财阀应该展露出来的东西。 剧组每个人都单独分配一套房间，所有对外通讯全部屏蔽，虽然没有进行面对面审问，但很明显都被怀疑管控了。 拥有如此势力的袁仲，真的不是玩玩吗？ 在里卡多对艾浩进行心灵扫描后，艾浩就可以自由活动了，不过既然对方已经表明不用他参与对阿格拉雅的保护，他也识趣地没提，只是表示想过去周边看看。 取得里卡多同意并为他配讯器配发了心灵识别码后，艾浩就直接闪到了距离佩斯扬大厦的外围进行勘察，他非常好奇袁仲到底和什么样的家伙起了冲突，而袁仲现在的超能到底有多强。 从未接触过高觉醒程度见闻色的沙鲁就这样被好奇的艾浩发现了。 . “呵，沙鲁果然还是那么愚蠢。”琳达通过里卡多收到了艾浩发出的警报，立刻开始调集部署时空限制装置。 “你一个人能行吗？”里卡多矗立在窗边，将自己上半身完全展示出来，但目光却没看对面的大楼，而是随意在整个视野范围内环视，以免被沙鲁发现端倪，“确实有非常微弱的气息，不是人类，我已经可以锁定了。” “看情况吧，让那个艾浩随时准备支援，虽然没杀伤力但他的速度应该足够拖住沙鲁。”琳达已经安排完毕，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战斗护甲背心，“时空限制装置要一百一十秒，我去了。” 说完她就瞬间消失，里卡多也将目光直接投向对面大厦沙鲁气息所在的位置，同时向艾浩发布了待机支援的讯息。 . “沙鲁，好久不见。”琳达忽然出现在沙鲁背后，随着这声招呼，她已直接钳抱住沙鲁掌心爆出元气弹。 毫无预兆的袭击并没有让沙鲁受伤，得益于诡异更高的觉醒程度和这阵子的生命汲取，它的躯体强化程度已经在实质上迫近二阶段——只对标变异后一阶段状态，不计算莫名的整体削弱的话。 庞大的力量让它迅速撑开琳达双臂，并扭动身躯让有类几丁质外壳覆盖的部分承受了贴身元气弹的轰击。 与此同时，沙鲁的尾巴迅速摆脱琳达双腿的钳制向上扎去，迫使她不得不放开沙鲁躲避，但同时再度打出数发元气弹阻止沙鲁瞬移。 已经被记住气息的沙鲁明白大概率不能善了，为了不面对一打多的局面，它直接无视了元气弹的攻击，直接冲向琳达。 琳达脸上露出笑意，双手从腰间取出一对锋利的拳刃直接预判瞬移沙鲁后方向它的后颈斩了下去。 剧烈的痛楚让沙鲁极度愤怒，但也给它带来一丝清明，它速度没有琳达快，并且这并不是卡卡罗特的蛮汉风格。 双手快速凝聚出元气盘将还想凭借速度一沾即走的琳达逼退，沙鲁开口问道：“你不是卡卡罗特，你没有变异，为什么你记得我？” 琳达忌惮地看着沙鲁双手凝聚出的元气盘，实力判断错误，再打下去搞不好就是城市大拆迁，她立即发布讯息取消时空限制装置启动，同时给里卡多发去一条讯息随时准备瞬移支援。 随后她收起拳刃，用蛊惑的语气说道：“谁告诉你，我没变异的？” 沙鲁的竖瞳微微缩小，双手稍稍放下说道：“你逆向吞噬了卡卡罗特？” 琳达露出一个笑容，刚刚张嘴，沙鲁就将元气盘向她甩了出来：“那正好让我吃了你，还有那个吞噬了贝吉塔的傻子！” 太近的距离根本来不及反应，两道元气盘直接将琳达斩成三段后击中墙面引起剧烈爆炸。 第65章 自爆 剧烈爆炸声响起的同时，琳达的生命指标也迅速下降，里卡多立刻通知艾浩支援，自己则循着琳达的气息瞬移了进去。 里卡多与艾浩几乎是同时到达这间中产阶级的公寓，里卡多冲向琳达尚未断气的残躯，艾浩则化作雷电缠上了沙鲁。 一针体能快速补充因子加上大量气的输入短暂保住了琳达的性命，里卡多没有理会被艾浩纠缠住的沙鲁，向卡拉和护卫团分别发出立刻保护人员撤退以及重火力攻击大楼十一层后，他抱起琳达三截残躯马上瞬移离开。 巨大的声响同样惊动了正在交谈的袁仲等人，沙鲁与艾浩打斗的声音立刻被袁仲和卡拉听到，抱着阿格拉雅坐着的卡拉配讯器上里卡多的通讯也被袁仲看到了。 “你保护好她们，暂时不要使用重火力。”袁仲丢下一句话就穿着睡袍冲出窗子飞向声源。 . 沙鲁完全没想到还能有化身雷电这样bUG的能力，强力的电流和电荷抽离让它的肌体受到了巨大伤害，最关键的是以生物体构造为优势的它面对神经电信号紊乱几乎没有任何办法。 还好，艾浩并没有进行过人格化同化觉醒，能量储备实在太低，在初步破坏掉沙鲁的神经系统后他就不得不恢复身体并快速注射了一管营养剂。 里卡多对护卫团的通讯是有限广域频道，艾浩也收到了，他明白里卡多的命令没有问题，从刚才的攻击中他就感到了面前的诡异生命力非常强大，重火力集中攻击是很好的选择，但这栋楼还有无数平民！ ‘要赶紧先把这家伙带出去。’心里嘀咕了一句，艾浩冲向还在抽搐的沙鲁。 没有元素化的艾浩速度就远没有那么快了，而沙鲁的恢复力也并没有艾浩理解的那么弱，当他冲到沙鲁面前时，沙鲁的尾巴以远超他肉体反应的速度向他插了过来。 “嘭”的一声巨响，一个身影穿透墙壁将沙鲁连带它即将得逞的尾巴撞了开去。 “你这家伙的胆子是真的大啊！”人影挥舞着覆盖赤色火焰的拳头砸上沙鲁的脑袋。 急速、巨力，人影直接压着沙鲁的脑袋将地板砸穿，一人一诡掉进了下一层的迎客厅。 还没等艾浩跑到洞口，又一声巨响，他就看见那个人影提溜着沙鲁的尾巴飞了出去，随后急速升空，边飞似乎还在边捶着沙鲁。 . 袁仲的拳头实际上并没有给沙鲁造成太大的损伤，不过有效地打断了沙鲁的瞬移。 而沙鲁也尝试攻击袁仲，除了又把他搞得赤条条同样没什么效果，而袁仲一直紧抓着它的尾巴，想打开尾针进行吞噬也做不到。 “你为什么要和人类混在一起？”沙鲁再度格挡掉袁仲的右掌，狠狠一拳打在袁仲脸上，除了歪了歪头，没有任何效果。 袁仲扯着沙鲁尾巴甩开，一记鞭腿踢在它的腹部，同样没什么效果，“因为我本来就是人类！” 再次抓住袁仲右手，向他胸口连续轰出十几个元气弹后，沙鲁吼道：“你被这个躯体的灵魂影响了，你这个傻子，你和我们一样！” 袁仲抓着沙鲁飞出元气弹爆炸后的烟幕，一把掐住它的脖子，极速向下方一块石滩飞去，“很遗憾，可能我使用这具躯体的原理和你们相似，但我依然是人类！而不是从来没有过真正生命的幻想人格！” 极快的加速度下沙鲁根本掰不开袁仲掐着它脖子的手，被减缓了循环速度的体液也让精力无法集中进行瞬移。 数秒后，一人一诡如同流星落地般在石滩上砸出一个灰尘蘑菇云。 . 过于剧烈的撞击对他们都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只看见沙鲁以奇怪的姿势躺在被砸出的大坑之中，而袁仲右臂右手都扭曲着无力地斜趴在它身上。 鲜红的血液与紫色的体液混合交织，通过他们的口喉与外伤缓缓进入身体，随着相互血液的进入，一人一诡的身体都开始莫名地快速恢复。 很快，袁仲就感到一阵强烈的饥饿感，而原本如半腐尸体般刺鼻难闻的沙鲁体液也似乎变成了绝世珍馐。 他有些恐惧地立刻跳了起来，看着自己已经恢复如初的右手，又看向同样恢复了一些的沙鲁。 “没想到啊，哈哈，哈哈哈哈！”沙鲁慢慢地站了起来，莫名发出畅快的笑声，“原来是这样，我的运气真不错啊！” 它笑着笑着，袁仲就发现了不对，沙鲁的躯体正在肉眼可见地发生变化，它的虫型外貌在开始褪去，身高也在变高，它正在直接向第三阶段进化！ ‘我特么真属于诡异？！’心中惊疑不定，袁仲脸色难看地调动超能，再度冲了过去，‘那我特么就吃了你！’ 沙鲁身体轻晃迅速后退，它的速度增加了很多，并且还在增加，还跟不上袁仲全状态时的爆发，但仅仅是逃避现在的打击暂时还能做到。 左冲右突一阵，根本抓不到沙鲁，眼看它即将进化完毕，袁仲直接抬手，一发黑龙波瞬间发出，而他也深深喘息了一口气。 “什……”与袁仲战斗中从未见过他发出任何远程攻击的沙鲁反应不及，被黑龙波正面完全击中，青绿火焰将它直接推后一百多米狠狠撞在石滩上“轰”的炸了开来。 看见黑龙波命中，袁仲迅速飞去，胸腹破损焦黑的沙鲁躺在一个小坑中，很明显成功打断了它的进化。 袁仲不敢轻敌，离着沙鲁约五米距离，再度抬起右手，这时，沙鲁突然睁开眼睛，身体开始膨胀起来。 “屮！”袁仲哪里不知道沙鲁想自爆，这玩意儿的自爆太恶心，威力大不说，它只要核心没被损坏还死不了。 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之前与沙鲁的战斗中他只莫名觉醒了超级听力以及提升了部分躯体强化，而透视、镭射、超级呼吸等等都还无法使用。 ‘妈妈……’袁仲眼睛一红冲上去托起沙鲁，向天上全力飞去，他不知道这只沙鲁自爆能有多少威力，可能远不及原设定中给整个地球来个桑拿的程度，但他不敢赌，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但他不能不在乎杨时！ 哪怕减弱到前身沙皇氢弹的威力，那也可以轻易造成至少两百公里半径的直接杀伤，这意味着即使没有核辐射危害，他也至少要把这个混蛋丢到热成层一半的高度，至少五百公里以上！ 这时的袁仲再无保留，他不但咬牙承受着生命能快速消耗的严重烧灼感，还尽可能将自己的思维与卡尔-艾尔同频——袁仲所知道的第三版理念：‘真理、正义和更好的明天’。 . 所有杨时都静静地看着一颗灿烂的大头流星反向向着天空飞驰，全息屏旁的数据表明其速度已经达到了三十二公里每秒并且还在不断加速，而另一个表明能量波动的数据同样在疯狂上涨，数字10右上角“∧”符号后已经跳过十八。 事情发生得太快，没有任何人能及时做出反应，陪同在本体杨时旁的赵九歌已经被主席战略会议上的高挑男子注入专用麻醉剂瘫倒在地上，而整个巴州远洋集团护卫团的所有军备也开始进入一级战备。 大周洛邑，守在明位杨时旁的军事司礼司齐建国咬着牙说道：“大主席，还请忍耐啊！” 明位杨时没有抬头，依然面无表情的看着全息屏，两秒后才用空洞的语调回道：“没有仔仔，要这个世界，有什么用？” . ‘还好，这家伙自爆聚气的速度没有那么快。’袁仲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他不清楚现在够不够高，但大地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一颗庞大的蔚蓝的球体。 ‘应该够高了吧？’袁仲已经无法再加速了，但他知道现在的速度早已足够让沙鲁飞出地球轨道甚至飞出太阳系，他松开紧抓沙鲁背部的手，开始一边减速一边看着极度膨胀的沙鲁飞速远去。 撑着最后一点精力他开始反向回冲，但他刚一向下加速就失去了意识，任由躯体开始在重力的作用下下坠。 . 大约袁仲开始下坠一秒后，大周鄂木州鄂木府东向一百三十二公里处，距离地面约六百公里的热成层闪出一个光点，光点迅速扩大，随后，全球电子设备及通讯都受到严重影响，包括心灵感应设备也因电磁问题出现了大面积瘫痪。 这时发生在大周巴州远洋贸易集团太子爷身上的事各国政府已经知晓，但实在发生的太快来不及反应，全世界政府都乱成一团，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并没有发生严重的边境冲突。 . 全息屏已经消失，但所有杨时都依然保持着看全息屏的姿势，就这样静静站在那里。 巴州远洋贸易集团所有涉及传送、飞行等可以高速移动的超能者都有条不紊地动了起来，尽可能保证对太子爷的救援信息能第一时间传递到各位杨时的耳中。 热成层的猛烈爆炸不但严重干扰了磁场，还严重影响了感知向和心灵向超能，里卡多完全无法感知到袁仲的气息，他直接瞬移到佩斯扬大厦找到卡拉，没有任何交流，卡拉点点头就飞了出去。 里卡多看着卡拉迅速消失的身影，锁定住她的气息，随时准备支援，心灵制约装置有些失灵，很可能卡拉会直接变异，一旦卡拉周边出现袁仲的气息他就必须先一步带走袁仲。 第66章 没完没了的变故 卡拉升入高空后就开始同频对袁仲的感情情绪，这对她并不难，她本身就将袁仲当作极其重要的哥哥。 担忧、亲近以及来自超能的血脉共鸣，短短几秒，卡拉便感受到了微弱的心灵反应，她无法分辨这种反应的具体信息，但至少能指明方向。 卡拉喝下一管营养剂，立刻提速，向着鄂木府东南高空飞去。 大约一分多钟她就远远看见一颗流星向下坠落，心灵反应告诉她那就是袁仲，深吸一口气，她急速飞去。 当卡拉追上袁仲时，袁仲的外表已经焦黑，她立刻保持着同速将他揽入怀中，然后开始慢慢调整方向并减速。 与此同时，里卡多也瞬移出现在他们身旁，他见卡拉没有异样就飞到袁仲身边迅速为袁仲扎入体能快速补充因子和神经调节剂。 三人飞出大约十公里才缓缓悬停在空中，里卡多接过袁仲说道：“留在这里落地后不要走，注意自己的情况，我马上就来接你。”话落他便瞬移消失了。 卡拉缓缓落下，给自己再灌了一管营养剂，呼出一口浊气，喃喃道：“哥哥诶，你这可欠我欠大发了。” . 由于部分心灵设备的失灵和瘫痪，完全不了解目前集团状况的里卡多没有去零号基地，而是瞬移到了目前最安全的巴中府临江阁，虽然这里二十多天没有住人，但依然会有至少一个长距离机动超能者待命，而这个超能者必然知道至少一位杨时的所在地。 果然，里卡多带着袁仲刚出现在临江阁楼顶花园，一名着护卫制服的女子就打开一个火光虫洞传出信号，紧接着两个奇装男子开头走出，随后是四位白衣治疗师直接从里卡多手中接过袁仲就开始治疗，这时才出来一群护卫团护卫迅速进行布控，最后走出的则是老三杨时。 老三杨时先是看向里卡多，他立刻上前附耳汇报：“弟弟生理机能无碍，卡拉过限爆发，我去监察。” 老三杨时摸了摸他脸颊，说道：“琳达没事，卡拉直接带过来就行。” 里卡多愣了一下，没说什么，直接瞬移消失，下一秒，他又带着卡拉瞬移了回来。 “里卡多你去照看琳达，她很自责。”老三杨时将卡拉拉到身边，对里卡多说道。 里卡多点点头，先喝下一管营养剂，随后瞬移消失。 . 老三杨时捧起卡拉的脸仔细看了看，又揉了揉，问道：“扛不住了？” 卡拉脸色有些古怪，她凑到老三杨时耳边才小声说道：“妈妈，我从刚才到这开始就莫名其妙很讨厌哥哥，但又完全没感到同化痕迹。” “嗯？”老三杨时扬了扬眉毛，这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情况？她挽上卡拉的胳膊，向楼下走去：“仔细说说。” 卡拉很享受和老三杨时贴在一起，她脸上泛起笑容，眯着眼睛小声说道：“我从过限爆发感受到哥哥，然后直到救下哥哥都没有任何同化的感觉，超能也没有进化的迹象，但刚刚到这里时就莫名地对哥哥产生了一种厌恶。” “是哪一种厌恶，更具体一点。”老三杨时轻轻拉了卡拉一下，她一旦在自己身边就会神经大条，下个楼梯都差点踩空。 卡拉把脑袋歪下来放老三杨时肩上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觉得，应该可以说是大周人看我的感觉？嗯，带着歧视的厌恶吧？应该是这样的。但我自己本身还是很喜欢很喜欢哥哥，很怪。” 老三杨时将卡拉拉进迎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卡拉自然而然地像只大猫一样伏到她的大腿上，她温柔地抚摸着卡拉的头发轻声说道：“所以，这是在你接触了受伤的哥哥之后的事，对吧？” 卡拉眯着眼睛享受着抚摸，又仔细回忆了一下才回道：“对，现在仔细回想的话，应该是在我抱着哥哥完成减速的时候就有了苗头，那时候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就是觉得哥哥黑秋秋的很脏。” “你觉得会不会是因为他沾染了那个诡异的气息导致的呢？你的超能人格是正义向，而那个诡异是纯粹邪恶向，会不会是这个原因？”老三杨时继续问道，她自己也在思考。 “不是，有非常明显的区别，”卡拉立刻就予以了否定，她把大长腿也摆上沙发然后向沙发里处翻了个身，让自己的脸可以埋进老三杨时的怀里，“我之前就有感受到那个叫沙鲁的诡异，我对它的情绪是有很大杀意的。但我对哥哥的厌恶情绪是单纯地觉得～嗯～觉得脏，从物理到心理都觉得脏。现在更强烈一些，我甚至不愿意和哥哥在一个空间里。妈妈，是不是心灵制约装置失效后我脑子出问题了？我能感到我依然很喜欢很喜欢哥哥。” 说着卡拉就抬起手将老三杨时的腰抱住，身体也蜷缩起来。 老三杨时左手揽住卡拉的小脑袋，右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不会的，应该是超能人格的影响，一会儿我再问问里卡多，他也接触了受伤的哥哥。” “嗯～”卡拉嗯了一声，肩膀一颤一颤的，缩得更紧了一些。 . . 老三杨时陪着卡拉的时候，老二杨时和本体杨时也到了临江阁。 老二杨时只是简单看了看袁仲的情况，确定目前只是耗能太大没有什么其他问题后又立刻走了，现在通讯不便，她要赶紧去取消各地部署的战备。 本体杨时则被治疗师指挥着两名护卫挡在一旁，不许她去抱袁仲，免得反而弄出不好的情况。 见没法靠近袁仲，本体杨时问了下老三杨时的去向就气鼓鼓地跑下楼。 看见蜷缩在老三杨时怀里的卡拉后，本体杨时总算恢复了一点正常，她轻轻走过去坐到老三杨时身旁抚摸着卡拉的脑袋。 等到卡拉哭得睡着，两位杨时轻轻将卡拉放在沙发上，一起走回楼顶花园。 “你现在能明白了吗？”一边上着楼梯，老三杨时揽着本体杨时，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 本体杨时点点头，小声回道：“如果不是老二拦着我，可能已经开战了。” “明白就行了，这阵子的变动太大太多，我们以前的很多准备都有点过时，现在又暴露得多了些，恐怕艰难的日子要来了。”大约提点一句就行，老三杨时转开话题问道，“关于仔仔的灵魂，你有什么想法？” “仔仔就是仔仔，哪怕思维的方式变了，价值观变了，但他依然是仔仔，或许我们仔仔是传说中的天命之人吧。”本体杨时平静地回道，她很确定袁仲就是袁仲。 老三杨时摇摇头说道：“不，我说的是他似乎能影响到其他人的潜意识，卡拉现在很厌恶他，潜意识中莫名地厌恶，如果排除卡拉·佐-艾尔的同化影响，这就很奇妙了。” 说到这里，她们已经上完楼梯走进楼顶花园。 . “主席，心灵装置在逐步恢复了。”与老三杨时同来的一个奇装男子走上前说道。 本体杨时揪了揪男子脸上的灰色岩块，揪不动：“马尔哈，你和卡卡把三妈妈送回去吧，顺便叫里卡多过来一下。” 男子嘿嘿傻笑了一下，显然对本体杨时楸他的行为很高兴，点点头然后走到另一个奇装男子身旁等着老三杨时的指令。 “我守着仔仔就好，如果出现了问题，我还可以用分身来解决。还有，卡拉现在的状况是不是考虑换个人？”本体杨时揽着老三杨时的胳膊像卡拉一样把头歪放在她肩上。 老三杨时拍了拍本体杨时的手说道：“别太胡闹，仔仔也开始长大了。卡拉就不换了，这是她的命，你要是换人说不定反而对她不好。好了，我去看看琳达，一会儿里卡多过来后你注意下，有问题别心软。”说完她又抱了抱本体杨时，揉了揉她的头，才转身与那两个奇装男子一起走进火光虫洞。 等虫洞关闭，本体杨时才收回目光，拍了拍自己的脸，走向外表已经恢复的袁仲。 . “怎么样了？多久能醒？”这次治疗师和护卫没有再拦着本体杨时，她走到袁仲身旁，爱怜地摸了摸袁仲的脸颊。 “已经消耗了二十三个单位的体能快速补充因子，生命情况非常稳定。不过少爷储能上限提升得太多，按照之前的生命能转化数据，如果少爷能完全补充，那大约相当于一颗行走的聚变弹，没有核辐射那种。”治疗师打开已经恢复的配讯器重新核验着数据回道，“不过有个奇怪的地方，少爷的肌体密度在缓慢下降。” “嗯？你是说细胞的能量储备和释放能力大幅提升，但肌体密度却在下降？”本体杨时有些懵地问道，这两项数据不应该是正比吗？ 治疗师再度观察了一下，肯定地回道：“是的，从现在的数据来看少爷的储能上限相对10月13日离开巴州时提升了十三倍，刚刚好卡在肌体基本结构的上限门槛。但少爷的肌体密度相对值低了10%，并且在以很缓慢的速度下降，以目前的下降速度，大约312个小时会降低1%。” 本体杨时皱起眉头，莫名其妙的突发状况越来越多，这非常不好。 就在此时，里卡多出现在楼顶花园，他直接向本体杨时这走了过来：“主席，我到了。” 本体杨时看了看他问道：“你现在对仔仔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嗯？”里卡多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尚未苏醒的袁仲，眉头顿时皱了一下，随后疑惑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看到弟弟，有一种……莫名的厌恶感。” 第67章 点火 杨时叉着腰，想了想，对里卡多说道：“你能锁定那几个女孩的气息吧？把她们都带过来看看。” 里卡多点点头，稍稍闭目感受了一下，瞬间消失，随后就将还穿着睡衣的阿格拉雅与河口景子先后带到了楼顶花园，再度发动瞬移，又把杨姣姣与朴允贞带了过来。 在睡梦中忽然被陌生人惊醒，随后被空间向超能带走，四个女孩都有些惊惶，但看见杨时后就舒了口气，再看见她身后还躺着的袁仲，顿时又慌了神色。 阿格拉雅看见袁仲的第一时间就红了眼睛冲了过去，杨姣姣则有些控制不住超能，冰寒之意瞬间散发出来，朴允贞立刻上前揽住杨姣姣，一层柔和白光将杨姣姣罩住，安抚她的心灵。 河口景子面无表情地看向杨时，鞠了一躬后问道：“主席，需要怎么做？” ‘唔，都是很正常的反应。’杨时将四个女孩的反应看在眼里，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出问题的环节就是袁仲和那只诡异的第二次战斗，而影响者很有可能必须接触到体液。 她没有回答河口景子的问话，只是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又走到杨姣姣面前抹掉她脸颊上的霜花，拍了拍朴允贞的手，最后走到阿格拉雅身边轻轻揽住她，擦着她眼角的泪珠说道：“没事，这几天你们先留在这里照顾一下仔仔。噢，还有他妹妹卡拉。都先下去吧。” 阿格拉雅有些死倔，抓着袁仲躺着的战地治愈担架不放手。杨时不由笑了一下，轻轻拉起她的手，再给她擦了擦又涌出来的眼泪，牵着她把四个女孩都送到楼梯口。 等到四个女孩都走下楼梯，杨时的笑意敛去，转头对里卡多招了招手轻声说道：“这几天盯好她们，看看她们和卡拉会不会也出现和你一样的情绪，注意隐蔽，她们的感知力都不弱，特别是河口景子和朴允贞。” 里卡多似乎想说什么，杨时抬手止住了：“保障你弟弟妹妹的安全就行。” 听到这句话，里卡多舒了一口气，点点头。 随后杨时抬起配讯器，确定可以使用才给乐纲等人发出替代执行星海工作室拍摄计划的工作指令。 . . 齐建国看着报告揉着太阳穴，这次突发事件造成的影响太恶劣了，其中暴露出的潜在威胁可以说堪比‘新预言’。 过去这么多年，关于超能可能造成的各种社会危险性都被提出过，不能说百分百，但至少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有相对完美预案的。 可这一次仅仅一只诡异在电离层自爆就引发了全球通讯设备乃至电子设备和心灵设备的瘫痪，打击不可谓不大。 能飞能自爆的超能者和诡异，可远不止一只啊！ 再进一步联想，如果下次来一个诡异或者精神有问题的超能者搞个海啸、地震或者火山喷发也不是不可能。 关键在于，这些根本防不住！ 现在远洋集团的威胁性都要靠后站了，毕竟袁仲‘舍生取义’的行为没有人会不认可他的思想进步性，而以袁仲为唯一核心的远洋集团从动机上就变得比预想中好控制。 齐建国再度翻出之前对袁仲行为的评估报告仔细研读，他敲着桌子思考着，袁仲从花天酒地纸醉金迷到觉醒超能创建星海的行为变化非常突兀，但在超能科学的角度又有非常合理的解释。 唯一的问题在于动机，这次的‘舍生取义’为袁仲的动机偏向打上了一个完美的补丁，太完美了。 各个杨时和远洋集团当时的反应更是这个补丁的完美旁证，毕竟七国重要城市都被超视距打击锁定是确认了的，远洋同时也直接暴露出了超过百人的中危及以上秘密超能者。 “谁他妈能相信这样一个太子爷竟然是个心怀苍生的‘好人’？真是荒谬的现实！”齐建国实在找不出端倪，有些泄气地叹了口气。 “礼司，司马礼司来迅。”纳言恭敬的声音响起。 齐建国点开配讯器，民政司礼司那张总是带着些许阴翳的脸出现在全息屏。 “老齐，得加快进度了。”司马筱拿出一根雪茄在鼻子下嗅着。 “你们要捧袁仲？”齐建国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个老贼这么快就做了决断。 司马筱把雪茄丢开，搓了搓脸，有些无奈地说道：“不然还能怎么办，有得必有失。谁能想到这兔崽子能干出这样的事？” “是啊，不过你信他吗？”齐建国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问道。 “重要吗？老齐，论迹不论心啊！”司马筱也靠向椅背，不过他双手则是搭在扶手上显得有些无力。 齐建国思索了一下，摩挲着下巴问道：“小张那边你沟通过了？” “嗯，赵九歌第一时间就被杨时制住了，不过现在她在哄赵九歌，看样子应该没暴露，那这个事就是摆在明面的没什么好犹豫了。”司马筱打了个哈欠，“戍边调整一下吧，先赶紧把国内正事办了，接下来这段时间反正有远洋在外面扛着。” “你的意思是同步内部调整，赶在十一月公共觉醒之前直接换教材？”齐建国有些犹豫，这步子感觉迈得有点大。 司马筱歪着脖子，自己捶了捶说道：“教务司二十号之前能完成教材全国发放，然后进行全息映射公开课，不过有七百个教务缺口，你那能补上不？” 摩挲着下巴，齐建国点点头：“没事，部分科研可以放一放，研究助理可以紧一紧，应该能给你至少八百五的备用量。” “那就行，我一会儿去和他们再沟通下，把详细安排发给你。哦，对了，民用科技该提一提了，我这边准备开放无机便携通讯器，相应的无机网路什么的配套科技也要放出来了。”司马筱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容，“你觉得怎么分配好点？” 一听这话，齐建国一下就坐直了，他对纳言使了个眼色让他出去，然后才说道：“生产销售方面必须设定利润上限，这是大方向。至于分配，远洋那边肯定不能给了，反正他们也不在意这个。让寰宇和李氏分别拿一点生产吧，销售还是得保证在咱们自己的控制里。你不是有个侄子搞了个通讯器代理公司吗？让他拿个方案，给他两个州的优先售卖权呗，正好试试水。” “我的意思，还是官方与民间同步售卖，设定利润上限但不设下限。同时也开放无机服务器的技术，让这锅水再烧开一点。”司马筱继续笑着眨眨眼。 齐建国一下放松下来，抽出一根烟点燃，调侃道：“噢？嘿！还得是你，这么直接不怕三大家翻脸吗？” “这才是自由经济的正确使用方法嘛！”司马筱又拿起雪茄，不过这次他撕开了保护膜，剪开雪茄头开始熏点。 . . 或许正是因为世界各国都向大周学习过如何稳定社会的好处，这次大周深夜发生的‘电离层磁暴’——这是正经的官方解释——并未对绝大多数普通民众的生活产生太大影响。 西北半球的民众只是经历了一场有些麻烦但也没那么麻烦的电子产品失灵，连游行都没来得及组织，几个小时后就恢复了正常。 至于南半球，除了阿美利加南美部分州其他地方根本不值得关注，而过远的距离更是让影响降低到了不过闲言碎语几句。 而正处于最大影响之下的大周，除了一些深夜工作者因不可抗因素只能等白天加班，等到太阳在清晨出现后，民众大多数还是靠早间新闻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他们并不关心，一点小小谈资而已，比起这个新闻，今天晚上星海工作室的短剧正式播放才更让人关心。 . 袁仲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大量的体能快速补充因子和营养剂让他的肌体充满了活力。 睁眼看见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他脑子一时还没回转过来，撑起身子就看见阿格拉雅还穿着她家里的睡衣哭唧唧地跪坐在床上看着自己，那眼泡已经肿得不像话了。 “呜呜～哇啊啊啊～～”看见袁仲活力四射醒来的阿格拉雅，终于抑制不住扑到他怀里大声哭了起来。 “哎哟，咋子了咋子了？哎哟，莫哭莫哭～乖哈～”一头雾水的袁仲赶紧抱着她开始哄。 或许是听见阿格拉雅的哭声，盥洗间的门一下被推开，穿着浴袍的河口景子冲了进来，看见袁仲已经醒了，才舒了一口气。 她没管哭得稀里哗啦的阿格拉雅，也没理赤条条的袁仲脸上尴尬的神色，而是爬上床对袁仲又是翻眼皮又是看舌头还在身上捏来捏去，确定没什么问题才说道：“你暂时不要动用超能，一点都不要用，我去叫姣姣她们。” 说完她凑上去吻了一下就转身走出卧室。 听见说还有人要进来，袁仲赶忙去扯毯子，想把自己遮一下却发现阿格拉雅死赖在怀里不肯动。 ‘算了，就这样吧。’接连的突发变故，对于四个女孩，袁仲放弃挣扎了，多背负一点责任，其实也不过是直面心中贪婪。 就这样抱着阿格拉雅，她已经好多了，只是死死抱着袁仲脖子，头埋进了胸膛，换了个姿势坐进他的怀里，让他‘稍微’有点难受。 第68章 堕落 让袁仲没想到的是，走进卧室的不是三个女孩，而是四个。 还好先进门的是杨姣姣，并且似乎她跑得比较快，所以她一看见两人模样就快速冲过来把敲了阿格拉雅一个栗凿把她拉起来，然后扯过毯子给袁仲盖上。 随后河口景子、朴允贞和卡拉也走了进来，卡拉忍着心中的怪异情绪，第一时间就飞到床上给袁仲扫描了一下心灵波动和能量波动，然后又拉起袁仲的右手拿出一个食指大小的尖锐仪器尝试取血，但确实扎不进去。 “哥哥，开个口，得取点血。”卡拉皱了皱眉头，带着有些别扭的神情对袁仲说道。 “啊？哦！好！”袁仲还有点尴尬和庆幸的情绪，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用指尖直接掐了个伤口出来。 卡拉快速将血液取样，刚收进一点伤口就完全愈合了，她将仪器接上配讯器，查看了一下数据，皱着眉头对袁仲说道：“哥哥，接下来六天你最好不要动用超能，你现在的状况有些奇怪，需要观察一下。” 说完她回头看了看河口景子和朴允贞，想了想，向河口景子招招手，转头又对袁仲说道：“今天你和景子同房吧，同房完后我还要给景子取样。姣姣和阿格拉雅今天不能同房，至少要看景子的情况再说。” 直白而带着命令式的话语让袁仲目瞪口呆，他还来不及说话，杨姣姣就抚上他的脸说道：“乖，听话。”说完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就拉着阿格拉雅向外走去，到门口顺便把已经和蒸熟龙虾差不多的朴允贞拉了出去。 卡拉笑眯眯地拍了拍袁仲肩膀，也跟着飞了出去，独留下河口景子乖巧地站在那。 . 袁仲沉默地看了河口景子一会儿才咂咂嘴，问道：“先说说看，怎么回事？” 河口景子稍稍等了一下，转身去检查了一下卧室门确实关好了，立刻就放松下来，有些放肆地绕过袁仲的床在床边的沙发椅上坐下，从床头茶架上取过茶壶和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开口问道：“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干的蠢事会连累多少人？” 或许是这阵子被河口景子指挥习惯了，又或许是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确实过于鲁莽，袁仲有些迟疑又小心翼翼地回道：“不，不知道。” 河口景子又喝了一口茶，优雅地放下茶杯，随后一下蹿上床双手揪住袁仲的脸，狠狠地说道：“你要是死了，那就是世界大战！” 说完她推了一把袁仲，又坐回沙发椅，点开配讯器对着袁仲放出一段全息录像。 全息录像播出的似乎是一段特别拍摄的军备展示宣传视频，从整齐的陆军方阵到整队整队的超能者，从一艘艘战舰到一架架战斗机，从一辆辆山地武装车到数个方阵的各种坦克。 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所有人、所有装备、所有载具，任何东西上面都有一个醒目的LoGo，这个LoGo只有两个字——“远洋”。 “如果不是你昨晚上的胡闹，别说我们，你短时间内也不会看到这些的。”河口景子瞪了袁仲一眼，“你知道咱们家远洋在那些外夷眼中的名号是什么吗？第八帝国！呵，你说我们是不是运气真的很好，莫名其妙就攀上了世界第一太子爷。” “我只是一个倭州的平民啊，我哪里敢想这么高！”河口景子边说边站起来解开了浴袍的腰带，任由它滑落，然后迈上床跨坐在袁仲身上，眼睛有点红红的，“我们都很怕，你知道吗？” 袁仲有些木讷地看着她，脑子有些混乱，有些不知所措地挡住了她，但张不开口。 河口景子将袁仲无力的手推开，双手撑着他的肩膀，咬着牙恨恨地说道：“你还想逃吗？你说了你会护着我们的！起码也要给我们一个身份啊！我们真的很怕啊！” 眼中慢慢恢复清明，袁仲把她抱住不让她胡闹，轻轻拍着她的背，有些畏缩又有些坚韧地说道：“仔细说说，仔细说说。” 河口景子稍稍平静下来，揽着袁仲脖颈，脑袋埋在他胸膛上，就这样喘息了一会儿才开始一点一点小声地述说听到的、看到的和想到的一切。 . 轻轻抚摸着河口景子略显苍白的脊背，袁仲闭着眼思考着她所说所述，也思索着自己的目标。 十多天前他只是一个被新奇超能吸引的幸运儿，与女孩们的相处和未经历过的优渥地位让他有了动一动社会规则的败家子心绪。 昨晚与沙鲁的交战，让他认清了一点自己内心深处最在乎的东西，他依然是那个心中只有小家的底层牛马，但牛马是保不住这么庞大的‘小家’的。 他舍不得现在已经拥有的一切，当重生的那一刻起，贪婪就已经彻底将他锁死了，他想要更多。 他想要更加神秘莫测的超能，能寻回前身亲人的超能。 他想要更加强大无匹的文明，能反杀莫西尔帝国的文明。 他想要更加顺应心意的社会，能让自己心安理得的社会。 如果，他能握住最高的权柄…… “景子啊，你说，结果是不是才是最重要的？”袁仲轻声发问。 “有什么过程不是为了结果？强调过程的人，哪个不是想换个结果。”河口景子倾诉了许多，情绪也完全缓了过来，她挺了挺身体，在袁仲嘴唇上啄了一下，不屑地回道。 “是吗？是吧？”慢慢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无知和幼稚，袁仲回应了一下她的吻，眼中带着柔和地说道，“我还是想看看‘新世界’呐。” “会死很多人哟，不管你想不想看所谓的‘新世界’，从现在开始就会死很多人。”河口景子眯起眼睛与袁仲对视着，她期盼所谓的‘新世界’，但她不信，她只要袁仲给她们的‘新世界’就够了。 袁仲的目光愈发坚定，也愈发具有侵略性：“总要有牺牲，血与泪不可避免。” 河口景子抚摸着袁仲的脸，突然笑了一下，身子沉下去咬着牙说道：“好，我会跟着你，看看那血流成河！” 一根心弦被拨动，袁仲的脸庞显出几分恍惚又带着几分狰狞，抱着河口景子的双臂又紧了些。 . . 袁仲穿着睡袍坐在一百零一层迎客厅的宽大沙发上，他能非常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超能确实在非常缓慢地减弱。 并不是那种突然爆发后的回降，而是实打实的信息上的减弱，包括对超能应用的信息记忆。而这次即使不是在星辰海，他也能感觉到强拽星辰光‘线’时遇到的厌恶感。 四个女孩都被卡拉赶开，即使已经种下审判制约，在她眼里那也是四个外人，“哥哥，你的意思是你会丧失超能？” 袁仲点点头，参考沙鲁的话，他有了些猜想但不确定，“我大约能猜到一些原因，但不确定。不过按现在的情况，我大概率会丧失已经觉醒的超能。” “关于那种厌恶的情绪，我也有一些想法，不过还是要等一会儿看看景子的反应。”如果这种厌恶是来自信息交互后对诡异的辨别和斥性，那就可以解释很多问题，而同样的，这就意味着袁仲可能不需要觉醒超能，他或许可以吞噬诡异甚至超能者来获得超能。不过这些猜测，就不能说了。 “那……能解决这种厌恶情绪吗？”卡拉眼睛有些放光，她太讨厌这种没来由的情绪了。 摩挲着下巴，袁仲想了想，摇摇头说道：“不知道，现在还无法印证猜测。如果景子也会产生这种情绪，那恐怕还要对诡异试试，我认为这种厌恶情绪很可能是来自超能人格。不过，如果景子不会产生这种情绪，就比较麻烦了。” 卡拉飞到袁仲面前，再次尝试忍着古怪的感觉触碰袁仲，手指碰上袁仲的脸，顿时感觉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她再度飞开，皱着眉头说道：“确实很麻烦，但我应该可以克服。” 袁仲摆摆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他发现他突然不是很喜欢这种略带苦涩清香的全球级饮料，他想喝点甜的：“一步一步尝试，如果景子没有产生反应，就取我的血食用，你和朴允贞都试一试。” 说到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飘在空中的卡拉问道：“现在大周内部对集团的态度到底怎么样？这么重要的变化影响都不去实验室，仅仅是过于敏感还是有实质性的行动？” 似乎是早料到袁仲会问这些问题，卡拉没有丝毫思索地回道：“不会摆到明面的，国际上的武力斗争肯定会让咱们扛大头，这是双方都必须做的。国内即使有什么动作也不会影响之前的合作，但肯定会有动作就是了，无论是走流程还是具备实质意义，都肯定是间接绕弯的。至于哥哥你，你还不清楚你现在有多耀眼吗？‘舍生取义’的世界大英雄啊！就这风口浪尖，你要消失一下，指不定多少人又会怀疑妈妈要干什么呢。” “这么说，等我‘恢复’好了官方说不定还得给我开个表彰大会？”袁仲还是不是很适应拐七倒八的政治运作，‘如果能拥有足够的个人伟力就好了，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一拳轰碎。’ “所以这几天要尽快想办法解决现在的问题啊，到时候我还得出面呢，官方的心灵超能者和心理专家太多了。”卡拉噘起嘴，有些不开心地横了袁仲一眼。 袁仲有些疑惑地问道：“你出面干啥？对公的事丢给乐纲不就行了？” 卡拉飞到袁仲面前，有些不满地盯着他说道：“即使都是外州人，但我的名字是卡拉·杨，在哥哥你没有正妻的情况下，我作为等同媵室的侧室出面才是最能安抚人心的啊！” 第69章 奇怪的血液 袁仲严词拒绝了卡拉的想法，这次不是他矫情，而是这件事本来就是杨时的私心，从任何对公方面都是不妥的——“你就是我的妹妹，远洋的小小姐。这个身份无论是我和妈妈对你的真实态度、涉及到的对外表态、甚或者利益交换，都比一个憋屈的童养媳好太多。” “小小姐？哥哥你的意思是……”卡拉眼中突然放出了灿烂的光。 “我的目标没有变，至少作为我‘兄弟姐妹’的你们，要有一个能活在阳光下的身份。”袁仲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只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你算是一个引子，等我的短剧上映完毕后，才是游戏开始。” 卡拉在空中手舞足蹈地傻笑，这家伙和阿格拉雅以及朴允贞都有相似的地方，除了对自己和杨时的盲目狂热，更像个委屈自己的天真少女。 嫌弃茶水的清苦，袁仲取了一瓶冷鲜果汁灌了一口，然后打开配讯器叫四个女孩都上来，按照卡拉和里卡多的反馈时间，河口景子应该有反应了。 . 出乎意料，四个女孩都对袁仲没有那种莫名的厌恶情绪，这让卡拉有些嫉妒，作为被老三杨时长期‘宠溺’的小妹妹，她心里的盲目狂热更甚其他兄弟姐妹。 袁仲掐破手指，迫出几滴血液让朴允贞和卡拉都吃了下去。 朴允贞只是对血腥味有些不适，并且害羞得满脸通红。 卡拉则在吞服的时候就明显出现了生理上的排斥，几次差点干呕出来，但都被她硬生生忍了回去，稍等了大约十分钟，她才缓过劲。 六个人都有些紧张地等待着，盘腿坐在临江阁塔尖的里卡多也有些严肃地关注着全息屏中的卡拉。 一直干等了大约四十分钟，朴允贞完全没有反应，而卡拉则脸色变得有些欣喜，她一下子飞向袁仲，像对老三杨时撒娇一样钻进袁仲的怀里，然后又飞开一点伸出手搓揉袁仲的脑袋。 “哈！好神奇！”卡拉欢快地飞来飞去。 ‘毫无逻辑啊。’袁仲摩挲着下巴，卡拉和里卡多接触自己时因为灼伤因素，大概率接触最多就是血液和渗出的组织液，但组织液本来就是血浆的主要构成部分，并且虽然稀少，但渗出的组织液一样具有几乎血浆中的所有成分，这个逻辑不通。 他打开配讯器给里卡多发了条通讯：“哥哥，你来试试。” 里卡多瞬间就出现在迎客厅，温柔地看了一眼还在撒欢的卡拉，他直接走到袁仲面前。 袁仲再次掐破手指滴出血液给里卡多吞服，接着又是安静地等待。 . “依然还有那种情绪，仅仅淡薄了一点。”里卡多皱着眉陈述道。 “是性别的原因吗？哥哥是个好色鬼！”见到对里卡多也有效果，虽然程度上差了许多，卡拉还是很高兴，调侃着袁仲。 袁仲摇摇头，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他又觉得合情合理。 卡拉和里卡多接触他体液的时候他是昏迷状态，之后河口景子以及朴允贞和卡拉的情况是在他清醒之时，并且对她们都抱有较高的亲密态度，而最后的里卡多…… 嘴上是喊着“哥哥”，心里也赋予了信任，可始终是很陌生的人，对待他的态度和情绪都远低于其他三人。 袁仲调整了一下心态，他前身也没有亲兄弟，也不喜欢随便喊人兄弟，所以只有将对杨时的一部分感情发散到里卡多身上。 随后他再次掐出几滴血液，示意里卡多吞服。 这次效果快很多，大约十分钟后里卡多就向袁仲点点头说道：“完全没有那种情绪了，是什么原因？” 袁仲没有直接回话，而是又开始调整自己的心态，这次就快得多，毕竟他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老贝。 瞪着里卡多看了好一会儿，没有任何反应，看来还是要直接地交互才行，于是袁仲终于开口说道：“我的体液，或者可能我的身体组织会携带一部分我的情绪之类的信息。只有在我苏醒状况下，予以一定程度之上的心理信任或者亲密感，才不会产生厌恶的感觉。原理的话，还需要继续试验，我觉得可以多抽取一点血液，哥哥你送去给大妈妈，让她给诡异做点实验。” “也就是说，没有任何正向提升？仅仅是让别人讨厌你？”卡拉有点不可思议地问道，这好像有点废啊。 “如果用得好的话，或许也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不过目前的结论还是太粗浅了，等大主席研究完再说吧。”里卡多还是比卡拉成熟得多，这种效果属于弱心灵控制，还是多少有点用武之地，他拿出几支和卡拉之前汲血一样的尖锐仪器走到袁仲面前，在袁仲主动掐破手指迫出血液的帮助下完成了收集。 “这阵子还是安静待着，休养一下也好，你的片子有主席和三主席看着暂时不用管，你们几个的戏份她们有办法解决，我先走了。”说完，里卡多便一个瞬移消失了。 . . 李亚晗已经辞掉了之前的工作，虽然有两份国家补贴，但激增的饭量如果不想啃压缩饼干，光是买菜做饭就会消耗太多时间，更别提成本问题。 她想保障女儿的营养剂供应，从营养补充角度，那才是正经超能者的主要摄入。 但这就不是钱的问题了，平民想购买营养剂，哪怕是稀释了无数倍的营养剂，也不是钱能买到的，还需要社会信用积分。 固然，金钱同样可以收取到别人的社会信用积分，但那个比例实在过于夸张，一管百倍稀释营养剂光是购买资格就要九十积分，购买还要十积分和六百镒，而私下积分兑换比例高达一积分一千镒。 按照平民成年后一年完税可获得一个基础积分来计算，只要有个普通工作，加上卖积分的钱，一家人是可以过得舒舒服服的。 可问题在于，基础积分非直系亲属不能转让，只能通过父母夫妻互转后进行代购，那么有几个人能一次性出得起一百积分的钱呢？ 那么除了入职官方获得奖励积分外，更主要的就是接取治安司和特勤司的常态悬赏——灭杀诡异或抓捕不法分子。 在觉醒超能以前，李亚晗没想过给女儿提供营养剂这件事，毕竟实在太过渺茫。但现在不同，特别是服用了一次领取的稀释营养剂后，李亚晗的观念完全改变了。 她曾想过要不要去找特勤处，毕竟她要重新加入的话还是没有问题的，一旦她加入特勤处并且顺利转正，光凭福利就足够女儿一辈子的营养剂。 可在这几天伍昌德和她聊了几次后，李亚晗犹豫了。特勤人员不同于治安人员，在没有特殊情况下，特勤人员转正后就是一辈子的事，并且李亚晗的超能注定了她必然是战斗执行人员。 和民团击杀诡异抓捕不法分子不同，特勤人员那是义务，是必须执行，并且奖金远没有民团的赏金高。而且特勤人员不像治安人员，治安执行人员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即使是超能者也是可以根据任务危险程度临场保守执行的。特勤执行人员必须上，有困难得上，有危险得上，就算必死任务也得上，其强度几乎与军人相当。 进治安司，没问题，她一样进得去，但充其量也就是个治安处级的执行人员，福利待遇差特勤太多，奖金同样也低得可怜。 最后，李亚晗和伍昌德都选择了尝试民团，没有特勤的专业培训，他们只能自己去报什么格斗班啊弓箭班啊这些民间商业机构。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大周的这些民间商业机构是确实有真货的，只要你出钱，别人就教，如果愿意出积分甚至还会教导专门针对击杀诡异和猎捕不法分子的特训。 稳稳地放下手臂，拆掉负重腕带，李亚晗活动了一下筋骨，接下来她要练习最贵的项目——活动靶射击。 高瘦的教练一再告诫她一定要注意超能的合理使用，不要动不动就来大的，就算靶子供货跟得上，以李亚晗的经济能力和那点信用积分也耗不起——沾着就爆的经历连弓箭馆的老板都不想再看到了。 李亚晗或许真的天赋异禀，又或者她的超能觉醒过于全面，现在她基本很少大刀阔斧地凝聚大弓大箭，更多的是在指端凝聚出一把微型弓，以大拇指拉动弓弦射出微型箭矢。威力小了很多，但非常迅速，并且至少不至于一箭毁掉一个靶子，自身的体能恢复也轻松多了。 按照教练的说法，就算这种掌中弓，也最好不用来直接射击人体，其命中爆炸的特性很容易死人，打几个丁级诡异反正也绰绰有余了。而且由于几乎没有人能肉眼看到李亚晗凝聚的弓箭，她那指哪儿哪儿爆的视觉效果足以震慑太多不法分子，实在很适合低烈度的民团猎赏。 站在已经清空的移动靶场，随着一声哨响，李亚晗双手一甩身子一矮就蹿了出去，旁人只看得见她双手手指不断拉放，一个个不断出现飞速移动的标靶就被击中。 短短五分钟，一场巷战障碍移动靶练习结束，教练看着显示屏上的成绩咂咂嘴，这破玩意儿没法教了。 “四分四十四秒，一百五十靶中一百四十八，无伤，除了时长不吉利，和特勤院直属执行组的差不多了已经。”教练转过头看了喘着粗气慢慢走回来的李亚晗一眼，对着伍昌德说道，“我建议你带她去检查一下变异率，两天多时间从小白到这个程度，超能同化程度肯定很高，虽然还看不出外貌的变化。与其说她是来学东西的，不如说她是在和超能磨合，这些大概率都是超能觉醒赋予的东西。” 伍昌德呲呲牙点了点头，这两天过来，他是对李亚晗基本放弃想法了，这是真的非人，哪怕他的进步也被称赞天才，但他特么还是个人，他现在不动用元素化的话也就能靠力量压格斗教练一头而已。 第70章 首战 “老伍，教练的意思是不教我了？”虽然被称赞很开心，但李亚晗并没多少信心，毕竟她几天前还不过是个普通人。 伍昌德一边戴着格斗手套一边有些幽怨地看着她问道：“你那成绩别人还能教你啥？才两天，你就撵着格斗教练追了，动态射击赶得上特勤院直属执行组了。休息几天吧，我还得练练，然后我们去找个民团先试试。” 李亚晗笑嘻嘻地吐了吐舌头，少见地露出了些许少女姿态，她略作粗犷地拍了拍伍昌德厚实的肩膀说道：“那行，我回去做饭，你晚上来吃晚饭。” 话音刚落，她脸色就变了，“唰”地转头看向格斗练习室擂台上一个刚被教练一脚踢倒的男子。 伍昌德见她脸色不好，顺着看过去，那个男子拉着边绳慢慢站了起来，神色看着似乎有些痛苦又有些不甘，于是小声问道：“咋了？认识的？” 李亚晗有些凝重地摇摇头，不确定地说道：“这家伙……能量波动似乎很不稳定。” “嗯？不对吧？今天这里的学员只有我们两个超能者啊！自然觉醒吗？”伍昌德有些疑惑，擂台上那个家伙比他们俩早来一阵子，就一个普通人啊。但他如果不进行延展沙化是缺乏感知力的，所以完全看不出来。 “不，很像特勤处说的变异前兆。”说完李亚晗就点开配讯器进行能量扫描，果然，刚启动扫描配讯器就立刻自动发出警报，她马上一边大喊一边抬起右手凝聚出掌弓：“全部让开，是诡异！” “屮！”伍昌德听见配讯器警报就骂了一句，双脚发力避开李亚晗与那个男子之间的弹道向前冲去，这种急速变异出的诡异应该不会太强，如果能直接控制住更好。 练习室的众人听见李亚晗的喊声先愣了一下，随后立刻慌张地远离擂台，而擂台上的格斗教练一个鹞子翻身就翻下擂台向出口跑去。 台上的男子看起来还有神智，他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跑开的众人和冲向自己的伍昌德没有什么动作，但紧接着，就看见他头发突然疯长，一身的薄膘也瘪下去，整个人似乎极其痛苦地抓着边绳蜷缩起来。 这时伍昌德已经冲到擂台旁，他撑着边台用力一跳从上边绳下翻进擂台双手环抱箍住还在蜷缩颤抖的男子死死压在边绳上。 李亚晗见伍昌德应该已经控制住了，立刻收回超能奔了过去，她准备控制力度摧毁掉男子的四肢。 而李亚晗刚跑到擂台下，那男子突然发力，一下就挣开了伍昌德的环抱，随后迅速一个回身高鞭腿，将伍昌德沙化的头颅抽爆。 他似乎被伍昌德的能力惊到了，右腿尚未落下左脚就是一跺，整个人一个后翻落出擂台，随后又对着落点的李亚晗一个鞭腿抽去，速度奇快。 李亚晗只来得及抬臂挡了一下整个人就飞撞到擂台边，只听得“咔嚓”一声，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男子借着这一鞭腿的反作用力轻松调整身形落地，双手后负，站立如松，整个人的样貌气质已经大变，整个人略显瘦削、肌肉精实，披肩黑发衬得瘦削的面目更加阴沉。 . 伍昌德已经重新恢复，他立刻从擂台边滚下，挡在李亚晗身前，小声说道：“这家伙应该是主躯体强化的，我去收拾他，你躲远点。”说完他就冲了上去。 男子似乎对伍昌德的超能有些忌惮，两个后跳就拉开了和伍昌德的距离，随后抬起手向他一指，瞬间一束白光穿透伍昌德胸膛击中擂台。 “嘭”的一声，来不及躲闪的李亚晗被炸开了去，还好的是白光似乎穿透过强，炸点靠向擂台内部，没有对李亚晗造成太大伤害。 伍昌德心有余悸地看向自己已经恢复的胸口，如果不是超能，他已经死两次了，还好的是对方两次击打范围都小，自己体能消耗不大，但对方速度太快，这样下去他没事，李亚晗肯定会被打死。 男子似乎看出了伍昌德的忌惮，脸上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但他却没动手，而是开口说道：“你这种家伙确实很难杀死，但似乎她很好杀。如果你愿意自断一臂送给我，我可以考虑放过她。”说着，他抬起右手往李亚晗身边一指，又是一道白色光束将练习室地面炸出一个小坑，碎石在李亚晗身上划出几道血痕。 “你说话能算数？”伍昌德一边悄悄向脚下释放超能一边盯着男子说道，“就算我按你说的做了，你再出手我也没辙。” 男子举起手指摆了摆：“首先，你没有和我谈判的资格。其次，不要质疑一个杀手的承诺。最后，我没什么耐性，所以，五秒钟。”说完他伸出五个手指，开始倒数。 “屮！”伍昌德感受着自己的超能，五秒到对面男子脚下根本不够，“好！我答应你！” 他举起自己左手，正好挡在男子视线与李亚晗之间：“我自己下不去手，你来！”说完他闭上眼睛，右手自然垂下。 男子冷笑一声，右手食指轻轻向伍昌德左肩一点，一束微弱白光将伍昌德整个上半身击碎成一滩黄沙，随后他就看见坐在地上的李亚晗对他摆出了一个拉弓射箭的姿势，李亚晗擒弦的右手一松，一道巨大的冲力刺入男子胸膛随后恐怖的能量瞬间释放。 “轰！” 一声巨响，伍昌德如沙般被冲击波吹飞又迅速在李亚晗身前凝聚出来将她死死护住。 冲击波刚过去，他就转过头警惕地看着烟尘之中男子原本站立的位置，同时左手触地，一道干涸裂纹迅速向前穿进烟尘之中。 闭目感受了一会儿，伍昌德才呼出一口粗气，身子脱力般坐在地上，有些虚弱地说道：“蟆唛丕，终于死求咯。” “这个诡异，算多强的哟？嘶～”李亚晗继续感知了一会儿，确认没有能量波动，紧绷的弦也一下松了下来，刚躺倒就感到胸口痛得要命。 听到李亚晗的呻吟，伍昌德又赶忙转过身，却不知道该怎么帮忙。 “喊救护车撒！嘶～”瞟到伍昌德笨拙焦急的模样，李亚晗有些想笑又有点气，忍不住捶了他一下，又扯着自己狠狠痛了一下。 “哦？哦哦哦！”伍昌德听着李亚晗的笑骂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开配讯器才发现自己还没报备超能使用，手忙脚乱地报备后把治安院特勤院医务院都点了一遍，然后对李亚晗说道，“那个，你超能使用要报备一下。” 李亚晗痛得没力气地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说道：“我都上报诡异了，不用报备。你安静地坐那别动，一会儿特勤就来了。” 伍昌德这才有些局促地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坐在李亚晗旁边不敢动。 . 巴中府的丁级诡异警报一般都是直接由对应区的特勤处和治安处同步处理，即使发生在特勤院周边也顶天轮到特勤署出动，院直属执行组的人很少出动。 大约五分钟后，学府区特勤处的人就先一步到了，因为收到了诡异已击杀的报备，所以警惕性不太高，看到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尸体时还稍微被吓了一跳。 对伍昌德和李亚晗查核身份后，特勤处的人就直接把他俩送去了医院，还是李亚晗的熟人李蓉祯。 “很厉害啊，才觉醒几天，就独立击杀丁上级的诡异。”李蓉祯给躺在救护车上的李亚晗拢了拢有些乱的头发，笑眯眯地说道。 “运气好而已，如果不是老伍……噢，他是我邻居伍昌德，老伍，这是特勤处民间……民间……”李亚晗指着对面的伍昌德介绍，却一下想不起李蓉祯的部门了。 “民间超能管理组，其实也是执行组的，毕竟人就那么点。我认识他的，他和你是同期自然觉醒的。”李蓉祯把李亚晗的手轻轻放了回去，“你现在胸骨肋骨都受创了，别乱动。” 李亚晗只好乖乖地躺着，她刚刚伸手也确实又拉到了，很痛。 “你们这次独立击杀丁上级诡异，可以领五千镒赏金，积分的话，要积分还是要直接换成其他什么东西？如果直接要营养剂的话比用积分换营养剂划算点。”李蓉祯很了解这些民间超能者最需要什么，特别是刚觉醒的民间超能者。 李亚晗本来想直接说要营养剂，突然想到还有伍昌德，于是偏过头问道：“老伍，你要积分还是什么？” 伍昌德心里是知道李亚晗想要什么的，他傻笑着说道：“就营养剂呗，反正积分拿来也是换那个。” 抿了抿嘴，李亚晗向伍昌德投去一个感谢的目光，转头看着李蓉祯说道：“营养剂，肯定要营养剂，能有多少啊？” 李蓉祯瞄了还在傻笑的伍昌德一眼，心中不由觉得这俩人可爱得很，笑着回道：“可以换六十管百倍稀释的，也可以换五管十倍稀释的，不过我建议你们还是用百倍稀释的，十倍稀释的如果不是救命性价比不高。” 李亚晗立刻重重点头，又扯到了伤处，痛得龇牙咧嘴，惹得李蓉祯一阵笑。 . . 轻轻敲着办公椅扶手，侯静一看着全息屏喃喃道：“又是突发性觉醒变异，频率太高了。” 只见她面前全息屏上是一张巴州地图，左上角的日期是周历3075年10月1日至10月15日，地图上代表这期间变异诡异的光点零零散散地分布着，数一数有二十六个。 除十八至二十一周岁阶段外，任一阶段自然觉醒概率不超过四千万分之一，超能者变异概率均值百分之一点六，突发性觉醒变异概率三十一万分之一。 —— 《超能基础知识》周历3066年第二版 第71章 一些杂绪 皎月挥洒的银光被一望无际的大海吞噬，或有一星碎点在眼中一闪而过，不断起伏的黑才是永恒的主题。 挺了挺腰杆，又伸了个懒腰，作为一个从未登船的普通人，赵之卿的小脑应该非常发达，短短两天时间，他就适应了战舰上的生活。 ‘再过两天就该杀青了吧？’赵之卿托着下巴靠在甲板护栏上，战舰随着暴风雨的波涛余韵起伏，他却如钉子般一动不动，‘看来这位仲少也是吃不得苦的啊，最后还是用全息技术和超能来拍，有点失望。’ “小～卿～卿～”一个粉红色人影“唰”地从赵之卿身后闪过，随着船艉翘起，又“唰”地闪过。 “王洛！一会儿你又撞到人！”乐纲愤怒的声音响起，他站在心灵反应雷达台上看着甲板上滑过去滑过来速度奇快的王洛无可奈何，身后还有一堆瑟瑟发抖的战舰护卫又怕又兴奋地看热闹。 “你工资都快扣完了。”赵之卿无奈地转身看着滑过去滑过来的粉红人影说道。 “但～是～我～停～不～下～了～啊～～乐～哥～救～我～”随着战舰起伏，王洛越滑越快，根本不敢降低摩擦系数，随后一个粉红身影从船首“咻”地就远远飞了出去。 “扣工资！必须扣工资！”乐纲咆哮着一个瞬移就跟了过去，接住王洛后两人一齐在漆黑的海面上打了个水漂，随后瞬移到船首前方继续在惯性作用下飞出，飞远了再次瞬移回来。 这样折腾了四次，第五次乐纲带着些气喘扛着王洛瞬移回甲板上。 王洛一个翻身就跳了下来，然后乖乖地站那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接下来就是这两天喜闻乐见的半小时不带重字训斥名场面。 赵之卿靠在护栏上笑着看着，虽然年轻，但久遭磨难的他能感觉到远洋这群人，似乎确实与众不同。 他们披着一张皮，缝制得非常好，无论是等阶礼仪还是细微处对下位的歧视，都极难看出端倪。 可不是自己的皮就不是自己的，在他眼中，这张皮遮不住一点他们的内心。 对主席的狂热崇拜遮不住，对人种等阶的无视遮不住，对一起共事志同道合者的关心护短也遮不住。 看吧，连日耳曼人都能与希伯来人勾肩搭背，连盎格鲁-撒克逊人都能与昆仑奴惺惺相惜，连婆罗门都能与达特利共用餐盘。 所以，即使袁仲‘偷懒’了，但他反而更加坚信袁仲这出戏的追求。 轻轻抚上左胸，赵之卿并没有意兴阑珊，眼中反而火苗更盛，‘不过是，少活几十岁，看不到结果而已。’ . . “啪”的一声，老二杨时重重将一份纸质文件摔在包裹着金边的红木长桌上，她带着危险的笑意盯着对面戴着灰白假发的盎格鲁-撒克逊男子，口中的语调却软软绵绵：“噢，博福特公爵，您可不能这样跟一个淑女说话，会吓到我的。” 男子面色阴沉，他挺直上身，冷冷地说道：“重粒子束绝对不允许由民间组织掌控，这是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 老二杨时不慌不忙地坐下，双脚放肆地搭在桌子上，懒洋洋地说道：“公爵先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咱们远洋集团的一切武备和行动可都是符合法律的。” “没必要拐弯抹角，这次事件我方承认贵集团对民众安全所付出的行动，但这与贵集团所掌握的非法武备没有关系。如果贵集团不接受武备管制，那么我方与贵集团的所有合作只能终止。”男子对老二杨时不合礼仪的动作毫不在意，只是有些机械地陈述。 老二杨时歪着头看了男子一会儿，毫不避讳地点开配讯器说道：“伦敦这边谈崩啦，可以开打了吗？” 此话一出，那位博福特公爵立刻攥紧了拳头，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是真的讨厌和这位远洋的二主席谈判，不，是没有人喜欢和这家伙谈判，因为这家伙根本就不会谈！ 对面的老二杨时瞪了公爵一眼侧过头低声交谈，公爵吓出一身冷汗，这家伙在谈判桌上直接动手的次数可不少。 ‘上帝为什么不把这家伙关进地狱？！’公爵如是想着，开始左顾右盼，他是真怕对面这疯婆子突然动手。 不过很明显，在座的各位勋爵都已经惶惶不安，就连负责警戒的皇家卫队也开始缓缓向外退去。 ‘该死的威廉亲王！这是要把我们全部当弃子吗？！’公爵有点绷不住了，豆大的汗珠从假发下泌出，顺着脸颊缓慢滑下，搞得脸皮痒痒的。 就在皇家卫队即将退出门外之时，老二杨时一脸不爽地挂掉了通讯，一扬手伸拍在桌子上，把诸位大不列颠贵族大人吓了一跳。 “听着，博福特家的崽子，远洋是合法合规的纯粹的民间商业组织，记住了吗？下次再乱说话你们家就得换个公爵了！”老二杨时气呼呼地抛下一句话，站起身就往外走，边走边说，“在座各家的奉例削一半，有什么不满先滚回去问问你们的国王。” 随着“嗒嗒嗒”的高跟鞋脚步声越来越小，大不列颠与瑞典联合王国中央议会外务厅二号外务会议室里的诸位贵族老爷们总算舒了口气，然后就是各种愤怒的咆哮。 年仅三十三岁的博福特公爵几乎要把牙齿咬碎，该死的王室，既然是让他们来走过场，为什么不提前告知一声？ 他猛地站了起来，吼了一声：“安静！” 拍着桌子发泄咆哮的勋爵们顿时恢复了平静，但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公爵稍稍整理了一下假发，端正了一下仪态，平静地说道：“明天是小女十岁生日，为了庆祝此次危机顺利度过，我决定举办一次盛大的舞会，还望诸位赏脸参加。” 稍稍沉默之后，勋爵们都露出了淡淡笑意，轮番起身与公爵握手，随后默默离开。 在与最后一位同样年轻的伯爵握手后，公爵掏出手绢擦了擦手，公式化的笑容在看向高悬墙上的皇家徽章时变得阴森了许多。 . 回到停在曼德海峡的战舰上，老二杨时阴着脸一边擦手一边听着桃红色短发女子向自己汇报这几天发生的武装冲突。 从十五号到今天十九号，短短四天时间远洋就代替大周在各个边境击溃了上百次武装挑衅，普通护卫战死三百六十七人，超能者战死四十二人，其他载具、军备损失无数。 虽然任一战场的战损比都超过了一比十，但相对于可以明目张胆扩军的国家而言，远洋更加吃亏。 “该死的兔崽子恢复好了没有？”老二杨时已经忍不住了，她必须得去把袁仲狠狠揍一顿。 “妈妈，弟弟也是为了保护我们。”桃红色短发女子笑着抚了抚老二杨时的背，袁仲的行为和动机让她非常高兴，虽然她同样也为这几天牺牲的同伴悲伤。 “哼！”老二杨时扯了扯嘴角，袁仲讲述的沙鲁资料她已经看过了，极限情况可以让整个地球来一场熔岩浴的威胁确实难以处理，更别提恐怖的进化能力，“不行，他必须把所有人格化的资料都列出来，威胁太大了！” “大妈妈已经打了他一顿让他全部交代了，你就别操心了。”桃红色短发女子捂着嘴笑着回道，即使只是卡拉的全息录像，但弟弟被揍的样子确实很好玩。 老二杨时吐出一口浊气，看着波涛起伏的碧蓝大海和远处模糊的地平线问道：“佐伊，最近我总能感到一种不安，很淡很淡，你有感觉吗？” “是的，不仅是我，最早是李纪叔叔有这样的感觉，大部分同化程度高或者感知强的兄弟姐妹都感觉到了。”桃红色短发女子收起笑容，有些担忧地回道。 “你觉得新预言里的‘独夫’会不会是仔仔？”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却没翻出打火机，老二杨时只好结了个手印冒出颗小火苗才把烟点上。 “如果是弟弟，那我们就是百鬼，这就会是个很好的预言，我很喜欢。”佐伊笑眯眯地掐掉烟头，又把老二杨时身上的半包烟拿走。 “我是分身啊！我抽根烟又怎么了！”老二杨时想把烟抢回来，奈何已经被佐伊不知道传送到哪儿去了，气鼓鼓地瞪着她。 佐伊捂着嘴，露出一副很假的惊讶表情：“哎呀，我忘了妈妈是分身，烟酒毒都没有伤害呢！”说完她就立刻变脸，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但你会把这种心理症状带回本体，难道妈妈不记得上次本体的戒断反应有多剧烈吗？” 老二杨时有些不自然地转过身，清了清嗓子，没敢顶嘴。 佐伊上前从背后抱住她，身高的差距反而像是妈妈抱着女儿，她轻声说道：“妈妈，你和弟弟要好好活着啊，我能感觉到，我应该快要死了。” “死在诡异手里吗？”老二杨时平静地问道。 佐伊嗅着她头发上淡淡的烟味回道：“大概率是的，可能是命中注定的事吧。” “有你弟弟在，不会再有那么多命中注定了。”拍了拍佐伊的环抱着自己的胳膊，老二杨时肯定地说道。 第72章 暴露 看着全息电视上以十倍速播放的成片，袁仲揉了揉太阳穴问道：“李叔啊，你说就这个样子下去，老妈还有必要搞什么‘少年的磨炼’吗？” 更加魁梧的李管家嘴角笑了笑，礼貌地回道：“少爷，无论意外发生得多么频繁，人生该走的路总是要走完的。” 袁仲回过头看着李管家，左手指着全息电视上暂停的画面问道：“有这效率，我还累死累活亲自去拍戏干嘛？不是本末倒置吗？” “少爷，您需要看看账单吗？”李管家脸上依然是万年不变的礼貌又温柔的笑容。 盯着李管家看了一会儿，袁仲老老实实回过头继续审核成片，嘴里嘟囔着：“那还不是我一笔一笔换的。” 李管家走到袁仲背后，附耳轻声说道：“少爷，因为你莫名其妙的隐瞒，已经造成远洋接近两百人的无谓牺牲了。噢，您这次的壮举，还造成了后续超过四百人的牺牲。”说完后他又站了回去，依然一脸笑容。 袁仲“唰”地从沙发上飞到李管家面前，瞪大眼睛问道：“什么意思？” “少爷，由于您出于莫名原因坚持隐瞒超能人格化信息，导致觉醒提升变异一百二十六名，心灵共鸣变异五十九名。同时由于您的壮举，远洋不得不代为解决大周边境纠纷，截至昨日停战，四天时间共计一百一十三场战斗，共计牺牲四百零九人。”李管家温和地回道。 “为什么？！”袁仲不理解，他确实不理解。 “少爷，一旦开始向前走，就不能停下啊，停下，就会死的。”李管家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平静地说道，“没有任何人会因为退让而获利，退让只会让人死得更快。若是脚步不能落在所有人前方，那也同样是待宰的羔羊。少爷您的隐瞒可能是希望夫人更保守一点，更稳妥一点，但其他人还在冒险，夫人就无法减慢脚步。您的壮举确实是具备‘舍生取义’般的高贵品质，但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您，夫人会如何对待这个世界呢？” 袁仲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李叔你告诉我这些，应该不是老妈的意思吧？” “当然，夫人对您太宠溺了。”李管家点点头，笑着答道。 “为什么？”袁仲看向李管家，语调平静了不少。 “少爷，您已经二十三岁半了，也开始接触这个社会了，如果继续按夫人宠溺您的程度走下去，您成长得就太慢了。”李管家语气温和地慢慢说道，“既然无法降低成本，那就应该提升效率。” 袁仲摩挲着下巴，意味不明地看着李管家：“你是把我当作撒加还是纱织了？” “当然是城户纱织，虽然您是少爷，不是小姐。”李管家的面容终于变化了一下，咧开嘴笑了起来，“并且有点缺乏私德。” “我觉得你不像阿鲁迪巴，更像辰巳德丸。”袁仲摆摆手，若无其事地飞回沙发继续审片。 “说实话，少爷，我有一点疑惑，为什么这些人格化的名字几乎都是倭州名或欧罗巴名呢？”李管家似乎没打算放过袁仲，继续开口问道，“这些超能能力和超能人格化的名字，与其说是生命基因的远古记忆，更像是幻想作品的糅合吧？” 他慢慢走到袁仲身前，挡住了全息电视，看了看袁仲攥紧的双手，认真说道：“就像夫人不介意你的灵魂问题一样，我也不介意你的灵魂，因为我们都能感知到虽然有很大变化，但少爷确实还是少爷。可少爷你不能就这样把很多关键问题一直瞒下去，至少不要让成本再无谓地增加了，对吧？” 每个人都不喜欢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被别人看到，袁仲也一样，被叫破秘密的窘迫让他有点无所适从，而赤条条暴露在他人眼中的恐惧更让他肾上腺素飙升。 可还不等袁仲催动超能，就已经动弹不得，他看见李管家的身躯微微发出金色光芒，模糊的铠甲若隐若现。 “阿鲁迪巴？”袁仲头上冒出冷汗，李管家的模样几乎就明摆着已经变异。 李管家摇摇头，口中发出的却是两个重叠在一起的声音：“我并没有完成变异（彼は変わっていない），而是与阿鲁迪巴达成了合作协议（私と协力协定を结んだのです）。他没有成为真实生命的欲望（私は真実の生命になる欲求がありません），并且可以全力配合提升我的超能（そして彼に私の能力を与えることができます），条件是将所有受到十二宫影响的超能者或者诡异击杀（十二宫の後継者全员を见つけて撃ち杀さなければならないという条件だった），让他们的灵魂重归寂静（彼らの魂を静寂に戻す）。” 这段话说完，李管家身上的黄金盔甲愈加真实，将他的全身覆盖，容貌也渐渐模糊成黑影，只剩下阿鲁迪巴的声音：“私はあなたたちの理想を尊敬しています，しかし十二宫は凡人の争いに介入すべきではなかった。私たちが実在したかどうかにかかわらず，私たちも十二宫の理念を守り続けなければならない。” 在意念驱动下，战术眼镜忠实地为袁仲作出了同声翻译，袁仲眯起眼睛问道：“也就是说，你最后会让李叔自杀？” “いいえ，私は私の目を残して彼の世话をして，あなたたちの理想が本当に実现できるかどうかを见て，彼の寿命が消えるまで。”阿鲁迪巴否定了袁仲的猜想。 袁仲倒是相信阿鲁迪巴原设定中的人品，但这个阿鲁迪巴就很难说了：“所以，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仅仅凭借你的实力，就能在几秒内横扫整个地球吧？” 阿鲁迪巴直白地说道：“私にはできません。强い雾が私を覆っているようで，私が発挥できる能力を大きく弱めています。だから、私はあなたたちの现世の力が必要で，私が彼らを见つけて，彼らの魂を持ち帰るのを助けてください。”说完这句话，黄金圣衣再次模糊，李管家的容貌也重新出现。 “少爷，还请麻烦您向夫人坦诚一切吧，不要再增加无谓的牺牲了。”李管家的声音再度响起。 袁仲依然不能动弹，并且通讯似乎也被李管家切断了，他压抑着情绪尽可能表现得平静地问道：“那起码先告诉我，你们的‘理想’到底是什么？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李管家又笑了起来，语调回到了日常的温和：“夫人和我们的理想很简单，不再有战争和‘歧视’。而我们一直在做的，就是这件事。” “我可一点没有看出你所谓的没有‘歧视’啊！”袁仲冷笑一声。 “少爷啊，不同的文明与民族，不经历强权压迫和血的斗争，是无法相融的。而在相融之前，就是敌人啊！”李管家有些失望地看着袁仲，似乎非常不满意他对政治的觉悟，“过程怎么样，并不重要，重要的永远是结果。您之前不是已经有所醒悟了吗？” ‘果然还是这一套啊！’袁仲有些沉闷地问道：“所以，你的意思就是以血与火将这个世界打碎，然后再以血与火的强权统一，强迫所有人接受这样的理念，数代人的教育之后实现理想？” “啪啪啪啪”，李管家鼓起掌来，他满意地笑道：“这不就是效率最高成功率最高的方法吗？” “那腐化呢？几乎没有任何制度能保证腐化的问题不出现，而且民族间的生死血仇、信仰冲突哪里是这样好解决的？！”袁仲尝试着想摆脱束缚，但毫无效果。 “少爷，您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心灵超能的作用啊？”李管家笑眯眯地说道，“不过也不是您的错，毕竟即使您没有荒废三年时间，需要的知识也太多太杂。只要保障夫人和您能手握权柄，我们就不担心腐化的问题，而这个时间足以研究出贯通整个人类的心灵网络。这才是夫人真正的理想啊！这，也是我们誓死跟随夫人的原因啊！” “大范围心灵洗脑？”袁仲顿了一下，说实话，这确实是不错的点子，虽然条件过于严苛，头部很难不被腐化的。 李管家又露出了一丝失望，但转瞬即逝，这只是认知上的小问题而已，他摇摇头说道：“不，是共治。社会阶层必然会有上下之分，如何保障上层建筑的纯洁性唯一的问题永远在于监督，因此监督权力的有效性和持续性非常重要。如果完成心灵网络，社会运转的底层逻辑上就会无差别符合生命的基因延续逻辑，所有人类都将成为监督者，所有决策都将倾向于整个族群的延续发展。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保障夫人和您至少其中之一坚持到那个时候。” “哈，你们难道不担心老妈或者我会腐化吗？”袁仲不由嘲讽道，别说他自己，他那宠溺儿子的老妈他都不相信能做得到。 李管家笑着让开了点，全息电视再度开始播放，他看着袁仲问道：“少爷，您觉得我们会认为您这只是心血来潮吗？这可是有心灵超能的世界啊！” 袁仲忽然放弃了挣扎，面色古怪地看着李管家说道：“几号老妈让你背黑锅的？她是觉得如果是她来说教，我反而不会说？” 李管家笑容更盛，他摇头回道：“不，确实是我自作主张。准确的说是我和阿鲁迪巴谈判的结果，他并不看好我们的理想，因此他想看看我的决心。似乎在他心里，只有能赌上性命的人，才会有贯彻理想的决心，大概这个意思吧。” 听见这话，袁仲不由沉默了，不得不说这确实是所有倭漫的核心梗，但即使到了这样一个宇宙，他也完全没想到会在现实里听到。 “少爷，您可以自私，可以放浪，甚至可以花天酒地，但不能再这么懦弱了。”李管家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第73章 超能丧失 几个杨时都思考过很多种可能，但从未想过如此科学的原因，更别提李管家他们并不精于学术科研的人。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自己的仔仔，本体杨时从身后把袁仲护着，虎视眈眈地盯着老二杨时，最可能动手揍人的就是她。 “仔仔啊，你既然知道你学历那么低，为什么不早点说呢？”暗位杨时觉得有些头疼，在她看来如此广阔的信息逆干涉原理到了袁仲那就只剩对人格化信息干扰心智的担心，简直就是因噎废食暴殄天物！ 袁仲有些心虚，几个妈妈都依然把他当作原本的袁仲疼爱，即使听到袁萧萧这个身份也没有任何变化，这让他觉得愧疚。并且从他说完之后，几个妈妈稍稍讨论就开始生气的表情来看，可能他学历确实太低了吧，耽误了很多东西。 “老大，怎么搞？这下所有超能计划几乎全盘作废了啊！”老二杨时狠狠瞪了袁仲一眼，又被本体杨时瞪了回去。 “没关系，至少这样一来我们和其他人的信息差一下就拉开了，时间对我们太有利了。”暗位杨时摆摆手，她稍微思索了一下说道，“而且这样一来，对我们的理想更有帮助，唯一的问题在于对个人伟力的限制上。” 老三杨时点点头，她立刻就明白了暗位杨时后一句话的意思：“确实，既然我们属于能做到信息逆干涉的低能级宇宙，也就意味着宇宙内个人伟力的极限过高，以现在的人口基数，再加上超能信息源影响，说不准就会真蹦出个手撕恒星的怪物。” “那时间不就是更紧了？谁知道会不会有那么一两个碰运气的突然领悟了无限提升能力的方法？”抱着袁仲的本体杨时也参与进了思考，准确地说，这其实是个坏消息。 暗位杨时忽然想到什么，她转头向李管家问道：“李纪，你问一下那位阿鲁迪巴，为什么他的能力会被削弱这么多，还有，诡异为什么会出现混乱诡异和智慧型诡异两种。” 李管家还未来得及回应，模糊的黄金圣衣就出现在了他身上，阿鲁迪巴的声音直接响起：“我们的灵魂原初时就是残缺的，而不同宇宙所残留的也不过是大小不一的灵魂碎片，因此我们的能力本身就远比原初的设定弱得多。同时，不同宇宙都会出现一层莫名的强大迷雾，这层迷雾会直接改变我们能力施展的方法，从而极大削弱我们的能力效果。关于你所说的混沌与正常，不过是意识主导的问题，所有的混沌最终都会变为正常，需要时间罢了。” “哦？那为什么所有诡异都会有极强的攻击性呢？按道理来说智慧生命即使嗜血，也应该是小部分而已。”暗位杨时挑了挑眉继续问道。 “灵魂与灵魂碎片都不是单一纯粹的，所有灵魂和灵魂碎片中都会包含其他灵魂的一部分。即使不是为了补完自身灵魂，吞噬其他灵魂和灵魂碎片也可以有效壮大自身的灵魂，越强大的灵魂才能拥有越强大的力量，越强大的力量才能越接近真实，仅此而已。”阿鲁迪巴的圣衣又开始模糊，似乎他并不能或不想占据李管家的身体太久时间。 “请等一等，阿鲁迪巴先生！”暗位杨时立刻喊一声，随即问道：“请问一下，为什么我仔仔的血液会让别的超能者厌恶他？” “我也不知道，但我也很讨厌他，没有来由的情绪往往和原初有关。或许，是因为他另一个灵魂的原因，但我并不知道。我不能占据这具躯壳太久，否则这位李纪先生的灵魂会被我磨灭。再见。”黄金圣衣彻底消失，李管家恢复了对躯体的控制。 . 老二杨时有些兴奋又有些疑惑地向袁仲问道：“这家伙的灵魂这么强大吗？他到底有多强？” “呐，超光速算是他们的基础门槛吧？”袁仲有些弱弱地回道。 “哈？！那不是一个弹指毁灭宇宙？”老二杨时直接跳起来惊呼道。 暗位杨时翻了翻袁仲之前提交的超能列表和后面提交的人格化列表，面色不善地问道：“为什么你之前提交的这些里没有这个资料？” “那部作品太老了嘛，我一时半会儿能想起人物名和部分招数名字就不错了……”本体杨时把袁仲又抱紧了一点，但她觉得可能拦不住暗位杨时动手。 看见本体的动作，暗位杨时翻了个白眼，把全息屏关掉说道：“不过也没什么意义了，这些超能者只要不变异，哪怕李纪这种情况也不可能直接通过超能获得那么强的力量。” “为什么？”本体杨时傻傻地抬头问道。 暗位杨时叹了口气，走过去揉了揉本体的脸，说道：“下次分身的时候别把各种性格一股脑都分出来，你看你现在懒得都不愿意动脑子了。按照仔仔讲述的知识，他们的灵魂原初缺失本来就是作者的设定不全导致本来的信息就不全，然后还会以各种方式分散，现在的信息更是薄弱，这一点上就直接导致逆干涉的信息不足，能力削减就很容易明白。而阿鲁迪巴刚才说到，不同宇宙都会有一层迷雾，这层迷雾会改变他们能力的施展方式，其实很简单，宇宙规则不同但能力最终呈现效果相同，运作原理发生改变，再加上不同宇宙逆干涉难度不同，削减得就会更厉害。” 说到这她走回之前的位置坐下，继续说道：“这还只是推测，但吞噬灵魂可以增强自身，而灵魂是交杂互存，就可以理解为仔仔所说的信息聚合度，信息聚合度越高，逆干涉效果越好，等同于灵魂越强大力量越强大。而超能者无法吞噬信息，诡异才能吞噬信息，我们只需要考虑尽快尽早灭杀诡异就能避免基于超能的个人伟力出现，而灭杀诡异也是必然的，因为诡异要杀人。” 老三杨时拍拍手，总结道：“所以，最终的问题还是那两个，一个是为什么仔仔会让超能人格产生厌恶，一个是如何防止非超能者出现过强的个人伟力。” 暗位杨时摇摇头说道：“不，还有第三个问题，为什么仔仔的超能在流失？” “并且仔仔的细胞储能上限却没有变化。”老二杨时立刻补充道。 缩在本体杨时羽翼下的袁仲想了想说道：“要不，我再觉醒一次试试？” 本体杨时立刻喊道：“诶？第四个问题，为什么仔仔完全不会受人格同化影响？” . 再次躺进解构舱的袁仲情绪要轻松得多，或许是一次性把所有秘密都吐了出来吧，几个杨时依然宠溺着这个二魂合一的仔仔，让他有了更多的自信。 随着流体淹没躯壳，袁仲第三次进入这片星辰大海。 体内的牵扯痛感瞬间让袁仲从迷幻中醒来，疼痛剧烈到他整个光雾身躯都似乎在黯淡，光雾身躯中原本分布的金黄色光点和红色光点剧烈跳动着分别向卡尔-艾尔和飞影的光‘线’汇聚，如果袁仲这时能分出一丝心神，或许还能看到少许金黄色光点和红色光点被光雾撕碎吞噬，或许还能听到卡尔-艾尔和飞影的‘咆哮声’。 . 整个抽离过程大约持续了两分钟，而这两分钟也是实验室里最紧张忙碌的阶段，体能快速补充因子和神经调节剂如水般注入袁仲的肉体，脑区活跃指标一次又一次攀上变异临界点又跌落。 等到抽离结束，所有人都看着降低到普通人两倍却依然稳定的代谢指标以及稳定在变异临界值以下脑区活跃度面面相觑。 暗位杨时紧皱着眉头，没有说话，过高的脑区活跃度根本不能强制唤醒，只能安静等待。她只能暗自庆幸严令禁止了本体杨时的参观，否则现在已经鸡飞狗跳。 . 剧烈疼痛散去之后，袁仲如还在肉体里一般重重喘息着，他已经发现了超能丧失，但他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 就在刚才那剧烈疼痛的两分钟中，他似乎做了一个梦，非常朦胧的梦，但那个梦里的情绪却极其真实，有少年人的率性洒脱、有理想者的奋发图强、有上位者的睥睨天下也有失败者的死不瞑目，就像一个完整的人生。 袁仲有些疑惑地审视着这具光雾身躯，清醒的思维却让他感受到了来自漫天星辰的厌恶，不，是更强烈的厌憎。 他再度尝试接触那些光‘线’，这次还未等触碰，极其强烈的厌憎情绪便将他的光手狠狠弹开。 不过，他还是感受到了不同，有不少光‘线’虽然同样强烈拒绝他的触碰，但却不是厌憎的情绪，而是单纯的拒绝，如果非要代入情绪，大约有一点审视观望的味道。 袁仲开始分辨这些光‘线’的源头，好家伙，都是统治级别，‘超越者’首当其冲，像什么‘达克赛德’、‘天启’、‘伊姆’、‘加隆’等等，全都不是好货。 可为什么，之前会人均对自己厌恶呢？ 而含有自己情绪的体液，为什么会改变对自己的态度呢？ 袁仲再次开始尝试，自己的体液可以视为一种信息交互，那么从这些人格的反应来看，这光雾身躯应该也能进行信息交互。 他试着从手上取出一颗光粒，有一点点痛，但能接受，随后他将光粒向‘超越者’的‘线’融去，瞬间就被弹开，并且这次带上了极其强烈的情绪——厌憎。 紧接着，其他本来保持审视观望情绪的星辰也同样散发出了强烈的厌憎。 第74章 God like you 袁仲咂咂嘴，好像自己搞砸了。 他正准备盘腿坐下来想想该怎么办，突然想起朴允贞觉醒的奇怪情况，他立刻开始搜寻传统神话中的星辰。 思绪如光，很快他就锁定了一个极古老的神话人物——最早的阴间神后土。 这是一颗极其黯淡的星辰，只见它背对袁仲的方向延伸出一条近乎星辰半径的黯淡光‘线’，深入不知何方。 袁仲须臾间来到这个星辰之前，他尝试着伸出手去触碰，没有厌憎情绪，甚至他能感受到一丝血亲才有的亲昵，但他完全触碰不到，好像有无穷的距离将他和这颗星辰隔开。 继续尝试了一会儿后他放弃了，随后他又转向另一颗同样古老的星辰——三皇之天皇氏。 同样的亲昵感，同样的遥不可及。 袁仲继续尝试了好几颗古老星辰，都是一样的结果，他眯了眯光雾眼睛，这次他转向了八仙中的吕洞宾。 这颗星辰明显有了一点光亮，但并没有光‘线’进入现世。 袁仲游离到它的面前，很遗憾，依然是遥不可及，并且完全没有任何情绪。 稍稍思索了一会儿，袁仲开始在黯淡星辰中挑选近现代幻想作品的角色，满满的厌憎情绪，都不用靠近就能感受到。 接下来他又尝试了西方神话人物，除了极其古老的古国神话人物其他都对他充满了厌憎，而那些古国神话人物，同样是没有情绪且遥不可及。 一次次的失败让袁仲开始有了一点暴躁，杨时们关于信息逆干涉的讨论让他并不太在意通过这些幻想人物继承超能，但漫天星辰的厌憎和拒绝却让他有些恼羞成怒。 再次转了几圈，尝试了数十次后，袁仲终于有些丧气了，失望与恼怒让他不由自主地丢出一句话：“我想和和气气，是你们不要的。”随后光雾身躯开始消散，他准备醒来了。 就在此时，一颗黯淡星辰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几乎等同星辰直径的光束瞬间命中袁仲，一句“God like you”同步传入他的脑海，随着光雾身躯消散，星辰海又一次归于平静。 . “又觉醒了啊，这小混蛋。”暗位杨时看着瞬间跳动又恢复稳定的各种数据撇了撇嘴，自家仔仔觉醒个超能就和玩儿似的，说觉醒就觉醒，说并向就并向，这次直接换了个觉醒，这就是双魂合一的好处吗？ 解构舱打开，袁仲一脸便秘地直接飞了出来，他万万没想到能和这破玩意儿勾搭上，而且这玩意儿似乎还想直接同化他，结果就冒了句经典旁白就没声了。 感受着全新超能信息，虽然知道肯定被削减了很多，但袁仲也不得不说一声牛批！ 稍稍释放出灵压，全实验室的生命体都进入感知之中，并且轻易就分辨出其自身能量高低。 感受到被窥视的感觉，暗位杨时向袁仲招了招手，等他靠近了就是巴掌呼脑袋上，“新超能的感知力很厉害么？这么毫无征兆地释放感知是想诱发自动防卫武器集火吗？” 袁仲摸着头“嘿嘿”笑了一声，环视了一圈，随即带着一丝思索说道：“灵压这种感知方式按道理来说没有灵压的人是感觉不到的，但这么多超能者都能感觉到，说明超能的实质原理都出现了转变。” “灵压？又可以自由飞？是哪个破面？”暗位杨时扬了扬眉毛，这个超能好像远不如那个叫卡尔-艾尔的家伙。 袁仲摇摇头，脸色有些古怪地回道：“不是破面，是灭却师……” “嗯？灭却师亮星的不是只有一个叫黑崎真咲的女的吗？你觉醒个女人的超能干嘛？”暗位杨时听到‘灭却师’三个字就皱起眉头，别人觉醒性别不同的超能无所谓，但到自家仔仔身上就很别扭了。 “不，是灭却师的祖宗，一颗黯淡星辰，叫友哈巴赫。”袁仲咂咂嘴，这破玩意儿强是强，但记忆中的形象和性格都有点膈应人，特别是还想同化他。 听到是黯淡星辰，暗位杨时顿时来了兴趣，拉着袁仲就走，相比于朴允贞的莫名其妙，还是仔仔能问得更清楚。 . “所以，你完全无法和他沟通了对吧？”老三杨时跷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上，完全没有平时的淑女模样。 “我个人认为，仔仔很可能其实是介于诡异和人类之间的状态，毕竟按阿鲁迪巴的说法，仔仔应该算是双魂一体，和他与李纪的状态很相似，但仔仔已经完成融合。”暗位杨时敲着腮帮一边思索一边说道，“所以，那个什么友哈巴赫很可能已经被你的灵魂吞噬了，或者说叫信息聚合。” 袁仲摇摇头说道：“无论是诡异的灵魂吞噬，还是莫西尔帝国教材上的信息聚合，从单位量上来说，我都应该有明显的变化。但实际是我完全没有变化，无论是信息聚合带来的能级密度提升，还是灵魂吞噬带来的灵魂强大，都没有。” 暗位杨时点点头，这确实没错，仔仔所说的友哈巴赫消失是在觉醒以后的半秒左右，这个时间差足够发现数据变化，事实是一直都没有数据变化。 “一滴水滴进海洋不会对海洋造成任何影响，一桶水蒸发出一桶水蒸气的影响也微乎其微，如果仔仔你本来信息聚合度就高呢？或者说你本来灵魂就非常完整呢？”老二杨时突发奇想地说道。 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无语地看向老二杨时，本体杨时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仔仔达到了这样高的信息聚合度或者说灵魂完整度，按比例来说，不觉醒超能也可以随便横扫地球了吧？” “咳咳，准确地说，那个程度的信息聚合度，大约已经引发行星级的能级聚合了，地球应该已经没了。”袁仲挠了挠脑袋补充道。 “啧！”老二杨时不爽地偏过头。 “啪啪啪”，暗位杨时拍了拍手说道：“既然暂时讨论不出来就先搁置，先说说关于你新超能的特殊能力问题，‘预知’、‘赐予’、‘剥夺’和‘篡夺’对吧？” “额，是‘全知全能’、‘灵魂分赠’、‘灵魂回收’和‘篡夺圣坛’，不过意思差不多。”袁仲小声纠正道。 “直接试试，实践才是最有效率的办法！”暗位杨时一言而定。 . . 短剧杀青后重新回到太学的学生们受到了热烈的追捧，秦钟似乎已经彻底忘记王洛是谁，抱着一堆粉色信封回寝室‘唉声叹气’，可惜艾浩丝毫不给面子地无视掉那堆废纸，直接拉他去训练。 王洛又是一锤将秦钟打飞，然后对着艾浩耸耸肩说道：“我这超能没法和他练，物理攻击对我完全无效，最多只能和你练练反应。” 艾浩埋着头操作着配讯器，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说道：“我已经申请了民团，最近似乎诡异变多了，去找个丁级诡异实战一下吧，顺便赚点零花钱。” “诶？耗子，你取的啥子名字唉？莫取些稀奇八糟的哈！”在一旁一边写着课题申请报告一边陪着他们的吕玉莹听到这话立刻抬头问道。 “噢，我申请的名字是‘月之旅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选这个名字，总之还不错吧。”艾浩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名字，说实话有点过于中二的感觉，但怎么都觉得至少这个‘月’字很不错，虽然旅团是秦钟非要加上的。 王洛将棒槌杵在地上，歪着嘴角想了想：“旅团？我觉得蛮好，就是前面那个‘月’代表什么？” 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艾浩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和秦钟讨论的时候突然跳出来的，但我就是觉得很好，虽然感觉有点羞耻。话说，乐队长没找你把棒槌还回去吗？这玩意儿的成本恐怕能买栋楼了吧？” 王洛提起灰扑扑的金属棒槌耍了几圈往肩上一扛，呲着两排牙齿笑道：“嘿！他说送给我这个小同志当纪念咯～” 艾浩沉默了片刻，点开配讯器拨通袁仲的通讯，没人接，于是发了一条讯息过去，内容就三个字“涨工资！”。 . . 层次μ能级宇宙的深处，在三维观察体系中，一颗五彩斑斓的光球已经完全被灰色雾气包围，仔细还能看到灰雾保持着与光球的同速自转，还有不少灰色粒子不断地迅速在光球与灰雾间来回穿梭。 “该死！底层信息源在逐步活化！”阿奴阿的桶状脑袋变成了圆形刺猬头，以此形状来表达祂愤怒的情绪，“轰帕轰巴，准备提供额外能量，我要启动信息截流了！” “等等，让我再仔细观察一下到底是活化反应还是偶发性的交互活跃。”轰帕轰巴拒绝了阿奴阿过于激动的请求，通过神经传导开始进行数据模拟印证。 大约二十秒后，轰帕轰巴也大叫了起来：“该死的混蛋！非正常信息聚合！一定是底层信息源活化了！立即启动信息截流，第一梯次匹配层次μ十个单位能量，第二梯次匹配层次μ七十个单位能量！” “收到，信息截流已启动，第一梯次匹配层次μ十个单位能量，第一梯次已介入。该死！量子观测指数71%！第二梯次匹配层次μ七十个单位能量，第二梯次已介入，要求第三梯次匹配层次μ两百个单位能量预备！”阿奴阿的刺猬脑袋已经变成了圆润的球形，从银白转为淡粉的颜色表明祂的功率已经拉得有些高了，“量子观测指数恒定71%！第三梯次介入，要求第四梯次匹配层次μ五百三十个单位能量预备！” “这是大范围的底层信息源活化前兆，已追加第五梯次匹配层次μ三千个单位能量，必须压下去！”轰帕轰巴的声音已经有些尖锐，“转为神经直连，镇压！” 第75章 ‘新时代’——第一幕（1） 在能量目视化观测画面中，数支能量箭矢将一只诡异炸得灰飞烟灭，暗位杨时抬起头揉了揉有些酸的脖子，对着配讯器喊了一声：“可以了。” 场中的袁仲有些脱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任由赶来的研究人员一边给他注射营养剂一边拆卸他身上接驳的各种微型测量仪器。 “运行原理和效果都发生了巨大变化，但总体来说只要能量供应足够就是无解的。”老三杨时严肃地不断翻看着监测报告，“也就是说只要仔仔能量充足，即使重粒子束也拿他毫无办法。” “信息级超能啊，原理上已经是完全超限了。”老二杨时想起那个被‘回收’超能的俘虏灰飞烟灭的情况就起鸡皮疙瘩。 暗位杨时给自己注射了半管神经调节剂才觉得好一些，她难得没有什么形象地瘫在浮力球椅上说道：“总结一下吧，首先是‘全知全能’，通过信息级修正的方式改变最大半径二十米球体范围内所有事物的状态成因，从而达到改变事物下一阶段未来状态结果的效果，确实也算是改变未来。消耗生命能为目前储能上限的80%，一个数字不多一个数字不少，很可能可以随储能上限增加而增强。” “这个超能基本无解，但使用后短时间无法通过任一手段恢复能量的问题也是个致命弱点。不过其他三个的效果被完全改变了，我觉得应该是宇宙规则的问题。”老三杨时点点头说道。 “确实只能从规则的改变去解释，好像只有那个什么‘篡夺圣坛’还算比较符合仔仔的讲述，但为什么仔仔‘篡夺’后只能赠予不能使用呢？”本体杨时托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老二杨时趴在观测台上眼珠子乱转：“这一点大概率和那个友哈巴赫消失以及其他超能人格对仔仔有‘厌憎’情绪的原因一样吧？” “我也这样觉得，可惜以目前的科技水平没办法直接研究和推导，准确地说我们连‘信息’到底是什么都还没搞清楚。”暗位杨时有些无奈，科技树差距实在太大了，感觉就像现在的周医一样，会做能做知道怎么做，但问原因？不好意思，不知道一点。 吸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她一下子站起来，狠狠敲了老二杨时一栗凿说道：“别动歪脑筋了，仔仔的‘篡夺’、‘赠予’和‘回收’消耗同样太大了，在没找到提升他储能上限和恢复能量的方法以前就不要考虑了。” 抱着脑袋，老二杨时委屈地喊道：“我都没说！再说了，这种能力，一天只需要抓两只诡异就可以创造完全控制的两个超能者，一年就是七百三十五个超能者，多美好啊！” “确实美好，但在仔仔的心性定性以前，想都别想。”老三杨时也走过来敲了老二杨时一个栗凿，这家伙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话说回来，仔仔其实能‘篡夺’超能者的超能吧？”本体杨时突然举起手问道。 另外三个杨时同时沉默了一下，这种事自己知道就行了，怎么能说出来呢？ 观测室里的两个研究人员嘴角抽了抽，幽怨地看了本体杨时一眼，其中一个无可奈何地说道：“主席，安排记忆修正吧，不过最好等四个小时，还有很多数据需要整理。” 本体杨时顿时反应过来，缩了缩脑袋小声冒了句：“对不起，我忘了。” . 给袁仲整理了一下衣领，老三杨时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颊说道：“那几个特殊超能就别用了，好好享受剩下的校园生活吧。” 老二杨时则一把揽过袁仲肩膀，狠狠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贼兮兮地小声问道：“仔仔，要不要去见见血？” 话音刚落，就被老三杨时揪住耳朵拖走了，一边小碎步走着一边低声嚷嚷着道歉。 本体杨时上前挽住袁仲胳膊，陪着他向零号基地的对外传送专用房间走去，轻声问道：“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 袁仲明白她问的是之前使用‘回收’导致杀人的情况，他笑了笑回道：“当时看见这么个大活人就这样灰飞烟灭还是有一点紧张的，不过可能是隔着一层超能，她死的方式又太科幻了点，其实也没什么。” 轻轻拍了拍袁仲胳膊，本体杨时继续说道：“其实你如果想跟二妈妈去玩玩也没关系，既然李纪已经告诉你了，那有些东西你确实是要经历的，如果没见过血没沾上性命，以后遇到事的时候可能会有不好的影响。” “这种建议可不是你的作风啊，妈妈。”袁仲有些意外，本体杨时可以说是最宠溺他的，按道理不应该由她来提。 “你既然已经给了卡拉希望，那么你就要去承担这份希望带来的责任，我想其实仔仔你已经有一些心理准备了。”本体杨时走得有些慢，也同时让袁仲慢了下来，她继续说道，“不过你的时机把握得很好，既然集团已经暴露了一部分，把卡拉完全放在阳光下反而是明智的举动。如果你暂时还想继续享受校园生活，那你也要继续尝试一下与诡异的战斗，至少保持一个警惕的生理状态。” “情况会这么糟吗？”袁仲诧异地问道，从几个妈妈的表现来说，应该不至于马上就会和官方起很大冲突啊？ 本体杨时笑了笑，她知道儿子想错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武装冲突在成本需求外永远都是政治的最后手段。好像还没告诉过你前阵子的末日预言吧？” “什么玩意儿？”袁仲惊了，什么情况就要面对末日了？ 本体杨时耐心地说道：“前阵子所有国家的首席预言师都得出了相同的重大预言，根据文字表现，应该涉及很大的超能混乱。这段时间全球的自然觉醒都很不正常地在各个年龄段大幅提升，变异事件也增加得很快，所以很可能处理诡异和暴动超能者会成为日常。” 这下袁仲的表情就彻底古怪起来了，他站定身子转头看向妈妈，疑惑地问道：“所以，我那部短剧有可能变成现实？有这么巧？” 本体杨时捧住儿子的脸蛋，笑着说道：“这不是巧，这是因为我家仔仔是天命所归啊！” 说完她又楸了楸袁仲的鼻子，脸色稍带严肃：“如果你选择继续留在校园把最后一年读完，那妈妈就要撤掉你的隐卫了。妈妈希望你先尽可能独自去适应超能与诡异迭出的‘新时代’，这样你才有资格去开创你想要的‘新世界’啊！” “好～吧～”稍微想了下，袁仲笑着回应，“不过那个末日预言到底说的什么啊？” “告诉你是可以，但你别被吓到啊，仔仔。”本体杨时意味深长地说道，随后把袁仲脑袋轻轻拉下来，附耳轻语，“预言的内容啊，是‘独夫再世，百鬼昼行；人畜皆蜜，长夜不明。’” . . 将手中已经瘫软无力的男子丢在脚边，伍昌德有些好笑地看向不远处喘着粗气的暗红色短发青年喊道：“小杨哟，你还得练哟，就这几个混混儿，你说你用那么高程度的超能做啥子？” 青年摆摆手，撑着膝盖继续喘气，李亚晗跳过来瞪了伍昌德一眼，给青年嘴里塞了一大块压缩饼干，又把他扶到小面摊尚存的凳子上坐下，才一边帮青年擦汗一边笑着说道：“也不晓得是哪个，别个普通人一拳头打过来都要遭吓得元素化，哎呀，到底是哪个哟～” 伍昌德脸一下就红了，梗着脖子回道：“哎呀，那个，那个才和诡异打完，没反应过来的嘛，你紧倒说有啥子意思嘛？！真的是……哎呀，要给治安处汇报得嘛，真的是，我来我来。” 说着他就抬起配讯器准备上报抓捕信息，手指刚动李亚晗就又说话了：“哪个像你哟，早都报嘞，等你报，这些崽儿恐怕都脱水死咯。” 话音刚落，治安车特有的鸣笛已经传来，伍昌德哼哼了两声也不好意思说话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李亚晗总爱怼他，但他却甘之如饴，或许这就是舔，不，爱情吧。 青年几块压缩饼干吃完，又灌了半瓶功能饮料，算是暂时恢复过来了，趁着李亚晗和治安员对接的功夫他蹦蹦跳跳溜到伍昌德旁边，挤眉弄眼地小声说道：“伍哥，到啥子地步了诶？” “滚滚滚，年轻娃儿一天到晚倒想啥子！”伍昌德脸又红了一下，一把把青年推开。 “嘿嘿嘿。”青年笑着也不说话了，又蹦过来掏伍昌德口袋。 伍昌德塞了一管百倍稀释的营养剂给他，又瞪了他一眼，小声告诫：“不要乱说话，我和你李姐没得啥子，莫讨嫌。” 青年贼笑着收起，然后又有些感慨地拍了拍伍昌德肩膀说道：“好嘛，我不讨嫌，反正伍哥你个人心头要晓得，别个李姐不讨厌你。”说完挑了挑眉立马跑了开去。 伍昌德有些哭笑不得，但心中也是一声叹息，他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李亚晗，顺其自然吧。 “杨武霖，你是不是还没给特勤报备？你不要每次都要别个督到你嘛！”似乎是治安员的提醒，李亚晗才想起小杨这崽子还没报备超能使用，向着吊儿郎当跑旁边小卖部买饮料的青年吼了一声。 “哦！晓得嘞！马上马上！” 听到杨武霖的回应，李亚晗才转过头继续和治安员对接治安奖金的事。 . “李姐，好久可以去打诡异诶？”杨武霖一边给自己缠着绑腿一边问道。 伍昌德乜了他一眼，嘲讽道：“收拾几个混混儿都这个样子，还诡异，你迟怕是去给诡异送伙食哟！” 李亚晗笑着捶了伍昌德一下，温和地说道：“你还是好生熟练一哈超能，你看你觉醒才几天嘛？诡异很危险的。” “怕啥子嘛！我现在就是个控制，有伍哥这种打不死的肉盾，啥子诡异不能整哟！”杨武霖倒是有自知之明，不过似乎他对伍昌德的能力过于信任了。 听到这话，李亚晗瞄了伍昌德一眼，果然他脸又红了说不出话，低头轻笑。她把箭袋挂好，看了看时间，抬起头拍拍手说道：“那走嘛，去官斗山，那边有个丁下级智慧型诡异，一直抓不到，我们去试哈。” “丁下级？这么撇？恐怕实际都没丁下级哟？”杨武霖撇了撇嘴，有点嫌弃。 伍昌德实在忍不住了，给他脑袋上来了一巴掌：“撇撇撇，有你撇迈？打几个混混儿都这么挫。” 李亚晗笑眯眯地不说话，等着这俩汉子。 第76章 ‘新时代’——第一幕（2） 走下计程车，李亚晗先打开配讯器上的地图看了看，回头对两人说道：“就是这里了，那玩意儿昨天最后出现的地方。这个诡异代号‘变形人’，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甚至包括那个人的服装穿着。目前的资料说这玩意儿精通格斗和枪械，但除了变形以外好像没得其他超能，躯体强化程度也低，那这次的战斗主力就是小杨嘞哈，也算是锻炼嘛。这点也不适合老伍的感知方式，所以你们都跟到我，我负责感知，小杨上，老伍负责断他的尾巴，都没得问题撒？” 伍昌德耸耸肩，杨武霖则有些跃跃欲试。 李亚晗笑了笑，先进行猎捕诡异报备，然后缓缓放出感知，她知道自己的感知会被超能者和诡异察觉所以精神高度集中，一旦发现她就会先一步用能量箭矢将那玩意儿锁定击伤，也算给杨武霖上个保险。 感知扩展到大约半径两百米就到了极限，李亚晗按照地图开始匀速步行，伍昌德和杨武霖也提起警惕，随时准备出击。 这种纯粹地毯式搜索是很枯燥而且缓慢的，但李亚晗和伍昌德的耐心都很好。 五天前第一次遭遇诡异的经历给了他们足够的实战心态基础，而三天前第二次怀揣热血的主动出击遇到的正好是善于隐蔽的特异性诡异，那只诡异可以完美的让任意光线穿透自己的身体，肉眼完全无法看见，今天要击杀的‘变形人’严格意义上来说还不如之前那只透明诡异麻烦，毕竟那只透明诡异的躯体强化度还比较高，并且伍昌德很难捕捉到那只诡异的位置。 大约左拐右拐步行了将近一个小时，就在杨武霖要受不了的时候，李亚晗一个转身就迅速向一个商场冲了进去，伍昌德和杨武霖立刻紧随其后快速跟进。 “未知诡异，它在逃跑，老伍，跑快点！”商场人流不小，李亚晗直接跳上商场一层中庭栏杆追击。 伍昌德担心自己体重过大踩坏玻璃护栏，直接开启半元素化，在人群中迅速穿梭，尽可能保持自己与李亚晗同步。 杨武霖则被抛在了后边，不过他脑子比较灵活，立刻点开配讯器然后使用队友锁定模式在地图上锁定了两人，大致看了看李亚晗的方向，马上换边抄捷径。 . 三人所在的位置其实是官斗山下的城区，距离正经的官斗山还有一段距离，这里是在古时驿道的基础上进行修建的，因此建筑也是随着道路增加而向原驿道两侧层层推进，一边与其他城区接壤，一边则是官斗山。 商场正好是靠官斗山的一侧，被李亚晗发现的诡异则直接向着官斗山逃窜，虽然三人都不明白诡异往这样一座在城市之中的山林逃窜有什么意义，但不妨碍他们在理解了诡异的意图后进行夹击。 由于李亚晗的感知会被诡异发觉，因此李亚晗保持在后直线追击，两百米的极限感知距离通过配讯器上李亚晗的活动方向就能轻易锁定目标位置，伍昌德以元素化优势直接加速向前追去，杨武霖则从侧面加速拦截。 追出商场，穿过重重建筑，再直接横穿马路，伍昌德终于看见了一个攀爬建筑如履平地的家伙刚好从墙面绕过一栋三层老旧建筑。 “发现目标，黑色连帽运动衣，黑色小脚脚运动裤，白色运动鞋，体能很强，可以爬墙。”伍昌德一边继续追击一边通过配讯器队内频道报出情报。 “汇合追击！”李亚晗立刻发出指令并陡然加速。 “收到！”杨武霖也同步转向，以伍昌德身前五十米为标的快速突进。 仅仅十秒不到，伍昌德就再次看见在自建房楼顶跳跃奔跑的诡异，“那只跳跳虫正在屋顶上逃跑！” 或许是他声音太大了点，那只诡异突然停下转身，愤怒地吼道：“嘿！不是他妈的跳跳虫，是蜘蛛！” 诡异的举动让伍昌德愣了一下，差点踩空，他立即稳住身形准备发力追击时发现诡异气呼呼地站在房顶不跑了。 “额……他没跑咯，好像我刚才说他跳跳虫把他惹冒火嘞……”伍昌德有些无语，不过仔细看去，诡异的相貌也不过是个大男孩，似乎又说得通什么。 “嘿！你要向我道歉！”大男孩诡异指着伍昌德大声喊道。 “啊？！”伍昌德一脸懵地指了指自己，有些不知所措。 “对！你要向我道歉！”大男孩诡异再次大声喊道。 这时李亚晗已经追到了伍昌德身边，也听见了这莫名其妙的对话，她稍稍感知了一下，杨武霖已经到那个大男孩诡异身后自建房的楼顶，这里看不见他，可能是趴在女儿墙下面。 她根本没打算和这莫名其妙的诡异聊天，通过配讯器向杨武霖发出攻击指令后她就直接发出两道微型箭矢，随后向右侧房顶跳去再发射出两道箭矢，看见伍昌德没动，不由大喊一声：“老伍！” 与此同时一大块纯黑色布状物体出现在大男孩诡异身后向它包去，可大男孩诡异瞬间向右一跳，四道箭矢同时命中黑布消失无踪。 “混蛋！”大男孩诡异表现得非常愤怒，它貌似不理解为什么会受到攻击。 这时，伍昌德也动了，他急速向左侧冲去，意图完成三面夹击。 ‘躯体强化程度较高啊，似乎还有比较强的感知能力，不好应付啊！’李亚晗默默盘算着，对方还没展现出攻击手段，只能希望不至于像五天前那个诡异一样强。 伍昌德的移动明显引起了大男孩诡异的注意，它这次并没逃窜，而是愤怒地向伍昌德冲去，似乎是属于肉体格斗型。 李亚晗眼中一亮，直接凝聚出一套无形弓箭，感知锁定，一箭射出！ 果然，这只诡异能立刻感受到危险，即使李亚晗动作迅速，但就在她凝聚出弓箭的一刻，大男孩诡异就立刻加速，似乎打算将伍昌德当作挡箭牌。 伍昌德脸上顿时露出嘲讽地笑意，速度丝毫不减地冲向大男孩诡异。 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后脑的刺痛并未减弱，大男孩诡异瞳孔微缩，硬生生刹住脚直接向楼下跳去。 可惜，那块黑色布状物体再次出现，由下而上兜住了它，随即李亚晗的箭矢也一个拐弯命中爆炸。 “那家伙还没死，不过应该也差不多了。”杨武霖有些喘息的声音从配讯器中传出。 这时伍昌德已经站到大男孩诡异跳下的楼顶边，看着五脏六腑都被炸开的诡异被黑布兜着沿着墙壁升了上来。 . “为，为什么？”躺在楼顶的大男孩诡异虚弱地问道，它的眼中充满了不解和愤怒。 听着这样的话语，看着整个胸腹都被炸开心脏暴露在视野之下的凄惨模样，伍昌德和杨武霖都有些动摇。 “我也想晓得，你们为啥子要杀人？”李亚晗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毫不犹豫地将一发微型箭矢射向诡异头部。 箭矢击中楼顶，炸得尘埃飞舞碎石乱溅，但那只大男孩诡异却只是右脸被炸伤，它的动作确实非常快。 它的表情终于变了，原本的不解与愤怒变成了阴森森的笑容，语调也变得平静：“很不错嘛，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们还活着。”话音落下，它的眼神迅速黯淡，裸露在外的心脏也停止跳动。 伍昌德和杨武霖两人都有些震惊地看着这个过程，李亚晗则抬起配讯器开始向官斗山所属的巴山区特勤处汇报。 “李姐，你啷个晓得他是装的？”等到李亚晗汇报完毕，杨武霖好奇地问道。 李亚晗直接给了两个男人一人一巴掌脑袋，生气地训斥道：“就算你们没得我这种能感觉到恶意的感知，未必《诡异说明手册》里头的基本知识都忘了唛？！未必有不杀人的诡异唛？！更何况这个明显是智慧型诡异的嘛！真的是，你们脑壳是做咋子的嘛？狗啃了哟？！” 两个男人垂着脑袋喏喏地说不出话，这次他俩特别是伍昌德确实表现得非常差。 李亚晗瞅着两人生了会儿闷气，正准备再训斥几句，忽然眼睛一眯，扬手一箭微型箭矢就射向楼下，随后一边迅速跳下楼一边掏出一管稀释营养剂灌下。 伍昌德与杨武霖两人看见李亚晗的动作，也立刻跟着跳了下去。 “跟紧点，好像是‘变形人’！”李亚晗没有回头，丢下一句话就继续循着感知破窗追进这栋民房，可刚进入民房堂屋，感知中的‘人’就消失了。 李亚晗抬起右手示意停下，随后一边将感知范围扩大一边再次缓缓掏出一管稀释营养剂喝掉。 伍昌德左手放在地上，点了点她。 李亚晗摇头，这是在建筑里，伍昌德的沙化感知一旦操作不好整栋楼都会塌掉，她回过头指了指杨武霖因光线变得淡薄的影子。 杨武霖点点头，也掏出一管稀释营养剂喝掉，然后就看见他淡薄的影子一下变成纯黑站立了起来，毫无声响地向房间外走去。 大约过了三十秒，李亚晗突然又感受到了‘人’的存在，但它已经不在民房而是接近自己感知范围极限。 “跑嘞！追！” 随着李亚晗一声招呼，三人再次动了起来，可他们刚冲出民房，李亚晗又停住了，感知中的‘人’又消失了。 她抬头看了看，喊了一声：“上房顶，跟我走！”一个跃起踏在民房墙上再跳到窗台，如法炮制迅速跳上房地向刚才感知到的未知冲去。 “到底是啥子情况？”杨武霖已经收回影子，跟在后面有点憋不住地问道。 “这破玩意儿好像可以短时间屏蔽感知，但是它跑得不快。”李亚晗快速回答道。 十来秒后来到了刚才‘人’所在地方，李亚晗直接凝聚出无形弓箭，安静地等着。 又到了‘人’消失后的第三十秒，果然，它又出现了！ 李亚晗没有任何犹豫，感知锁定，一箭射出，随后立刻冲了过去。 在‘人’刚刚消失之际，箭矢命中，发出剧烈爆炸，‘人’再度出现在感知里。 第77章 ‘新时代’——第一幕（3） 看着巷子里被炸得只剩上半个身子明显更像变色龙的诡异，李亚晗拍了拍杨武霖的肩膀说道：“给它最后一下吧。” 杨武霖吞了口口水，对于这种非人外貌，他觉得自己还是能接受，心念一动，他的影子再次变为纯黑色，化出一根尖刺猛地插进诡异头部，诡异抽搐了一下就渐渐失去了生命反应。 李亚晗抬起配讯器扫描了一下，确定诡异死亡，才再次向巴山区特勤处报备。 “诡异的数量怎么这么多哟？”伍昌德摩挲着下巴，有些不解地说道。 “确实不对头，按道理来说，就算整个巴州一天能出一个新诡异都不错了，这才五六天光我们就遇到四个新诡异。”李亚晗也皱着眉头。 伍昌德蹲下身，翻开诡异两只手的袖子看了看，又打开配讯器查了一会儿说道：“而且还都是觉醒变异的诡异。” 能快速赚钱赚营养剂自然是好事，如果这只是偶发还好，可如此频繁地出现诡异，一旦成为常态那就太危险了。 “等特勤处的人来了问了再说，你和小杨守到这点，我去守之前那玩意儿。”李亚晗揉了揉手腕，几下就翻上屋顶走了。 伍昌德左右看了看，一屁股坐在旁边民房大门槛上，拍了拍身边示意杨武霖坐下歇会儿。 杨武霖屁颠屁颠凑过来坐下问道：“伍哥，这俩诡异能挣好多哟？” 伍昌德摇摇头，掏出烟散了杨武霖一支，自己又叼上一支点上说道：“不晓得，看特勤处咋个定等级，不过应该都是丁下级哟，一只也就一千镒。” “两只就是两千镒？两千镒，两百万铢哟！”杨武霖眼睛都亮了，早上抓的那几个混混儿也就得了五千株的奖金，这都翻了多少倍了？ 看着杨武霖那双眼冒星的模样，伍昌德吐出一个烟圈，笑着说道：“钱其实是小事，主要还是营养剂奖励，这个才是大头。” 杨武霖烟都忘了点，开始幻想一天一只诡异然后登上财富巅峰迎娶白富美的生活。 伍昌德也不点破他，心思回转，他与李亚晗一样也意识到了不对，‘等哈问了特勤处，给屋头通个讯，看哈那边怎么样了。’ . 同一地点连续两次的诡异击杀报备让特勤处很重视，没等几分钟李亚晗就看见标有大大的“特”字的直升机慢慢降了下来。 看见就李亚晗一个人，三个特勤处制服的人从软梯上跳下，直升机继续往前前往第二次诡异击杀报备的地方。 “民间超能自助团‘十字公会’，姓名李亚晗，周历3075年10月13日完成自然觉醒，已完成两次诡异独立击杀，很厉害啊！”两个特勤人员去检查大男孩诡异的尸体，一个特勤人员与李亚晗对接，进行配讯器对接复核身份时看见资料不由称赞了一声。 李亚晗礼貌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您好，李亚晗女士，我是巴中府巴山区特勤处行动组二队队长陈城，非常感谢您对维护平民安全作出的贡献。”复核完身份走完流程，这位二队队长转身走到大男孩诡异尸体旁边，眉头皱起，“这家伙好像是‘蜘蛛人’？” 还在检查尸体的一个特勤人员一边比对资料一边回道：“从资料对比上来看，是的，样貌同化程度52%，肌体有明显自愈痕迹，比对相似度超过83%，最终死亡方式判定为自我放弃，具体超能觉醒程度无法判断，但从迹象上来看应该超过了25%，初步定级为丙下级。” 李亚晗瞳孔微缩，立刻抬起配讯器查资料：‘蜘蛛人’，综合评定上限乙下级，已知最高具备丙上级躯体强化、丙下级格斗专精、丙下级冷兵器专精、乙中级生物研究专精、乙下级机械研究专精、生理性危险感知、自愈，已知境内变异次数三次，已知境外变异次数五次，均为自然觉醒者变异，无觉醒变异特例。 “嘶～”陈城看李亚晗眼神都不对了，不是说丙下级诡异有多厉害，关键这是复现诡异，还是上限乙下级的，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是李亚晗这种萌新能解决的，他疑惑地打开配讯器查看十字公会的战斗监测录像，随后表情开始变得古怪。 不过还没等他开始问话，前去接收第二只诡异的队友就发来讯息：‘接收完毕，觉醒变异诡异，确定为复现诡异‘变色龙’，样貌同化程度74%，超能觉醒程度判定60%以上，综合定级为丁上级。’ 陈城咂咂嘴，这玩意儿其实战力很低，勉强进入丁下级，但其超能特性极其棘手，对平民甚至重要机构的潜在危害有很大不确定性，因此一旦出现就会被判定为丁中级起步。 他再度打开李亚晗的资料，刚才因为对民团的轻视他并没仔细查看她的超能，这一看，嚯，这个超能竟然没被拉入特勤？再一看她队友的资料，屮！ 现在陈城莫名觉得有点牙疼，这仨的超能随便拎出一个专项培训一下都能把自己按地上捶，而且是一旦动手都跑不了那种。 . 再度浪费了十分钟的口舌后陈城终于放弃了，不能招进来就不能吧，打又打不赢，打得赢也不符合程序，算了算了，继续让他们发光发热就行。 “所以还是全部要百倍稀释营养剂？我建议你们可以考虑换点十倍稀释的以防万一，或者至少换个战术眼镜。”虽然不能成为同僚，但陈城还是很诚恳地提出了他的建议。 伍昌德想了一下，又和李亚晗沟通了一下，还是要了三管十倍稀释的营养剂，其他依然全部要百倍稀释营养剂，毕竟需要营养剂的又不只是他们三个。 陈城耸了耸肩，并不在意三人的执拗：“行吧，今天下午晚点应该就会联系你们，你们到时候再看是自己去特勤处取还是配送到指定位置。那么，你们还要继续搜捕‘变形人’吗？” 两个男人都看向李亚晗，她就是唯一的眼睛，李亚晗没表态，而是先向陈城开口问道：“陈队长，最近诡异突然出现这么多？” 陈城摩挲着下巴考虑了一下，还是说道：“原因不清楚，不过确实这阵子自然觉醒和诡异都在增多，你们也看到现在不但支持民团，连那些大公司的护卫队都在支援地方政府了，所以还是尽量小心点吧。不过你们别到处去说，搞得人心惶惶就不好了。”其实传不传的无所谓，甚至最好私下多传传，让民众有点心理准备，目前国家也没有要完全瞒着的意思。 听见这话，李亚晗顿时就不想继续搜捕‘变形人’了，她开始担心女儿的安全问题。 伍昌德一眼就看出她的想法，拍了拍她肩头说道：“今天就先这样吧，又是混混又是诡异的，小杨也得调整一下状态。” 李亚晗点点头，考虑到巴山区离学府区距离不近，于是向陈城表示他们先去逛逛街等着晌午吃午饭，完了就去特勤处，今天原定的‘变形人’搜捕就取消了。 . 李亚晗担心女儿，取营养剂的事便拜托伍昌德和杨武霖，自己先行返回学府区。 可能是因为连续遭遇两次诡异的因素，坐在计程车上的李亚晗不自觉地放出感知，随着计程车在城市中穿梭，她的眉头皱得越来越厉害。 直到到了学府区第九学堂，她才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那么难看——短短不到三十公里的车程，仅是道路沿途部分，她又发现了两个诡异，从配讯器上的通报来看，这两个诡异如果不是被她的感知惊扰，全都还没有被监测基站发现，也没有在变异前进行过超能报备。 与校门口安保打过招呼，等安保从学校教务司那获得批准后李亚晗才被放进了学校。 学府区第九学堂属于中等大小的完全学堂，李亚晗在校门口就能将整个学堂纳入感知范围，不过她没这么做，学堂安保是有超能者的，她的感知容易引起误会。 李长宁跳过一级，现在已经是五学年的待结业生，所以她的教室在主教学楼四楼。 李亚晗并不急，她将感知半径控制在十米左右，慢慢地走上楼去，万幸的是直到她感知到正在上课的女儿，也没有发现诡异。 李长宁个头在这个年龄不高不矮也就一米四出头，虽然成绩好但也还是按照身高坐在教室中段，这就给了她有时候偷摸做小动作的机会。 感觉到妈妈熟悉的感知力，李长宁吓了个激灵，她还在开小差想着中午吃什么，反应过来后悄悄给李亚晗发了个讯息。 李亚晗看见配讯器的讯息就露出了宠溺的笑容，也没回复，直接走到教室前门外礼貌地向正在上课的教师招了招手。 现在正在上的是数学，教师是个五十多岁的严厉老太太，不过这位老太太对李长宁和李亚晗态度都很好，一个是因为李长宁的成绩，另一个则是同情母女的经历，在母女都觉醒超能后，她的态度自然而然更上一层楼。 看见一身劲装还携带着武器的李亚晗出现在教室门口，老太太几句话把当前的一个知识点讲完就走了出来。 “小李怎么现在来了？这是刚抓了犯人？”老太太疑惑地小声问道。 李亚晗笑了笑说道：“是抓了几个混混儿，可能要委托您给宁宁请个假，要带她去办点事。” “诶？不错不错啊，不过还是要多注意自己安全，该让治安员去做的事就让治安员去做，你才觉醒几天呢。”老太太笑着把李亚晗有些凌乱的短发理了理，在她眼里这位单亲妈妈也就是个孩子。 老太太的举动让李亚晗心里动了动，她还是没忍住，抓着老太太的手小声说道：“您最好也注意下安全，给家里人也打个招呼，最近可能不太太平。” “嗯？治安处还是特勤处那有消息？”老太太知道李亚晗已经建立民团的事，毕竟李长宁的嘴巴有点大，所以还是很重视李亚晗的劝告。 李亚晗摇摇头继续说道：“您最好让山长询问一下特勤处，最近，最近可能诡异会变多。”说完她抬手在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老太太脸色一下就变了，诡异可不是开玩笑的，那玩意儿是直接冲着人命来的，而且对于严禁热武器的大周普通人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她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而是拍了拍李亚晗的手表示感谢，转身走进教室喊了一声：“李长宁，出去吧，你妈妈来了。” 等着李长宁欢快地跑出教室，老太太才对冒着羡慕眼神的学生们说道：“都先自习一下，一会儿下课先不要走，那个班委看着一下。”说完她就走出了教室，摸了摸李长宁的脑袋，向李亚晗点点头便急匆匆地下楼去找山长了。 等到老太太在转角消失，李亚晗拉起李长宁的手也跟着走去，边走边应付着女儿的叽叽喳喳。 第78章 ‘新时代’——第一幕（4） 牵着女儿的手一起买菜，然后在女儿叽叽喳喳声中一起回家，时不时就要防备女儿对身上装备的好奇。 李亚晗觉得很开心，但她依然一直保持着半径二十米的感知范围，这是她按照遇到的第一个诡异所发出能量弹的反应速度极限。 回到家将装备放好，严厉叮嘱女儿不要去碰，李亚晗才走进厨房开始忙活，她一边准备着吃食一边考虑着接下来的计划。 按照巴山区特勤处那位二队队长的意思，现在的情况只不过是个开始而已，后续的诡异会越来越多，很大可能民众需要一定的自保能力才行。 而诡异越来越多就意味着自然觉醒的超能者会越来越多，这是更大的麻烦。 或许超能者不会像诡异一样直取人命，但自然觉醒有一个非常难处理的地方，就是无序，并且自然觉醒得越慢，觉醒过程就越难被监测基站发现。只要超能者不去报备也不使用超能，甚至超能者是主躯体强化方向的，官方根本无法在第一时间发现他们。 普通人突然拥有了个人伟力，这对整个社会的治安是极大的考验。 叹了口气，李亚晗开始算帐，五天前击杀丁上级诡异获得了五千镒，两天前击杀的也是丁上级诡异，加起来就是一万镒，今天一个丁中级三千镒，一个丙下级一万镒，总共入账两万三千镒。 配讯器是免费发放的，但其他包括防护衣、民用护甲、冷兵器都是自费，还有民间培训追加的课程费用，这些一共就花了差不多一千镒。 再加上他们三人的积蓄大约一万镒，等中午赏金到账，一共也就三万两千镒。 看着很多，但李亚晗希望在女儿下学院附近购置房舍，考虑到以后的行动，就要购置两套，按学府区的房价，哪怕是两套七十平的老旧二手房也要三万镒左右。 看来还是先租房吧，她心里叹了口气，这还要与伍昌德和杨武霖商量商量，毕竟这个想法主要是出自她对女儿的私心。 . . 侯静一看着心灵反应雷达反馈屏上的十多个光点慢慢集中，冷冷说道：“动手吧。” “收到！目标洞三三，两幺拐，一纵、二纵自由炮击，三纵、四纵预备，特执二组警戒，完毕。” “一纵收到，现在开火，完毕！” “二纵收到，现在开火，完毕！” “三纵收到，完成靶点调整，完成填装，完毕！” “四纵收到，完成靶点调整，完成填装，完毕！” “特执二组收到，完成部署，完毕！” 随后，卫星实时监控画面中一个废弃依旧的村庄被一朵朵微型蘑菇云覆盖，雷达反馈屏上的光点也迅速减少，只有三个光点在受到炮击的一瞬极速散开逃窜。 “啧，这么不经打。”侯静一脸上闪过轻蔑的神色，这些诡异或许个体战力确实出众，但大多数思维都比较陈旧，根本不了解什么叫现代战争。 “一纵、二纵停止开火，三纵、四纵取消预备，特执二组行动，完毕！” 随着指令下达，炮击停止了，雷达反馈屏上也新出现了九个光点，这些光点三个一组分别向之前逃逸的那三个光点迅速追去。 虽然瞧不起这些诡异，但侯静一依然盯着雷达反馈屏，等待着最终行动结果。 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仅仅不到一分钟，侯静一就收到了完成击杀的汇报，稍微紧了紧制式风衣，她转头就走，这种脑子有水跑野外的诡异最轻松，难的是遍布城市大街小巷的完蛋玩意儿们。 . 虽然不可能有瞬移或者传送这样的随身护卫，但作为院级直属干部直升机的待遇还是有的，侯静一坐在直升机上俯瞰着巴中府这个大周数一数二的大都市，哪怕距离地面两千多米，她依然觉得诡异那恶心的腐败气息充满了鼻腔。 现在的局势已经让她的猜测化作现实，以后的日子毋庸置疑的坏，作为长期与各种有钱人做对的自己也要反过来与这些有钱人合作，否则仅凭现有的治安和特勤力量根本无法对抗无序增多的诡异，更别提必然会到来的超能暴动。 这几天上映的那位仲少自己捣鼓的《我是传奇》短剧她一集不落的看完了，要说远洋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的消息她压根不信，这部短剧已经不是什么幻想作品了，纯粹是未来纪录片。 人力严重不足的治安司与特勤司必然会出现短剧中无法及时到场的情况，数量剧增的自然觉醒者肯定有很多会成为短剧中的英雄们，邪恶的敌人就是近在咫尺的诡异。最要命的是，这短剧里的角色超能，全是真的！ 目前与现实唯一的出入，大概就是短剧没有宣扬三大家这种超级民间武装力量的介入，更多的是鼓励民众自力更生。 但侯静一非常担忧，她没有资格和权力去查看这部短剧的后续，因此她无法判定她从中嗅到的味道是否真实。 现目前由于民用科技的管制，舆论尚以地方为圈层，少部分网民也翻不起浪花，可是高层已经决定要对民众开放几乎跨代的无机科技产品，接下来……二十九亿人啊！ 侯静一大约能猜到一点高层的想法，政治的冷酷让她觉得有点难受，可她还是要继续走下去。 . . 巴中府华岩区大老山公园外一处十字路口，原本的车水马龙消失无踪，水泥路面被破坏得坑坑洼洼，还有些许血迹残肢分布在马路或人行道上。 重钛合金铸成长度超过一米三、主体直径达到二十六公分的金属棒槌在王洛的巨力下将身高超过两米的诡异硬生生砸进水泥路面，不过这只诡异似乎并没有受到严重伤害，它宽大的手掌一把抓住棒槌将王洛狠狠向地面砸去。 王洛双手摩擦系数瞬间无限趋近于零，随着诡异的挥舞直接飞了出去。 紧接着化身肌肉巨汉的秦钟从半空中落下，带出音爆的拳头打在诡异脸上，但只打偏了头。 可秦钟并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借势向侧边迅速一跃，躲过了诡异挥舞过来的棒槌。 此时王洛已经被艾浩接回地面，她恨恨地看着那个肌肉如同铠甲的诡异问道：“啷个办？这家伙太抗揍嘞！” “不，这家伙撑不了太久，它的肌体承受不了这样的力量太久，只是我没法出手，电能会给它的肌体带来活化效果。”艾浩也有些无奈，只是一个全靠躯体强化的诡异，问题是这家伙完全释放超能后变得不怕电了，自己的闪电虽然能对它造成一定伤害，但同时也会活跃它的细胞。 “早晓得让乐队帮我把棒槌弄成斧子。”王洛有些泄气，当时她怕斧子太容易伤人选了棒槌，现在遇到个不怕钝器的家伙，万般后悔。 “别想了，尽可能消耗它吧，我去把你棒槌弄回来先。”话音刚落艾浩就已经提着棒槌递给王洛，“还有两分钟治安处和特勤处的人就到了，坚持一下。” 王洛接过棒槌咂咂嘴，独立击杀变成协助击杀，积分和赏金都会少很多，不过也没有办法。 诡异并没有在意被艾浩夺走的棒槌，它也知道自己拿这家伙一点办法没有，稍稍用力将自己从地里拔出来，它稍稍扭了扭脖颈，开口说道：“不错的小家伙们，可惜，你们对力量的运用一无所知。” 说完，只见它举起拳头狠狠砸向路面，无数碎石随着巨响四射开来，它趁着碎石与烟尘阻挡视线的一刻迅速转身冲向秦钟，拳头向机关枪一样狠狠挥下。 秦钟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双臂交叉护住头胸硬抗着拳雨不断后退。 诡异脸上露出冷笑，趁着秦钟抬腿后退的一瞬，弓步踏地，身躯微侧，胸膛上仰，右拳快速地向后拉开。 “死吧！”一声猛喝，诡异扭身挥拳，一道音爆从它拳头处散开，刹那间“轰”的一声巨响，秦钟站立位置后方一步左右被打出一个直径约两米深约六十公分的坑。 “谢了，耗子。”被艾浩救走的秦钟看着诡异一拳打出的坑洞不由吓出一身冷汗。 “啧，该死的土着。”诡异看着艾浩非常不满却无可奈何，这家伙近乎光速，如果不是实际移动状态是越维的量子态，光凭这速度就能击碎宇宙。不过，很明显这家伙还完全不了解该怎么利用自己的能力，不然自己恐怕早死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中响起，诡异有些愤愤地踏碎一块路面，这具躯体得到的时间太短了，也不知道下次会是什么时候。 “喂，那个小丫头，力量的使用要讲究技巧，找个师傅学习一下吧！希望下次再碰见的时候能让我玩得开心一点。”诡异对着王洛喊了一声，随即便重重倒在了地上。 “诶？啥子情况？”王洛还一脸懵，艾浩已经走了上去。 仔细检查了一下诡异的尸体，艾浩有些牙疼地对他俩招招手说道：“已经死了，过来吧。” “复现诡异？”王洛马上反应了过来，一个滑行就到了尸体旁，抬起配讯器扫描了一下， 果然已经无机化了，“这算我们独立击杀咯？” 秦钟也‘吨吨吨’地跑了过来，瞅了瞅王洛配讯器弹出的全息屏，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应该……算吧？” . “所以，其实咱们打不赢也很正常，对吧？”王洛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艾浩配讯器全息屏上到账的一串零问道，连碗里的回锅肉被吕玉莹夹走两块都不知道。 “乙下级，已经勉强达到院直属执行组三人出动的配置了，打不赢本来就很正常。”艾浩没什么感觉，虽然整整十万镒的赏金确实赏心悦目。 秦钟把脑袋往前面凑了凑，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容说道：“说实话，有耗子在，我们好像可以专门找这种高级诡异揍啊，反正找到了就报备，然后打消耗就行了。” 艾浩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秦钟，脸色古怪地问道：“你能保证我们每次都遇到这种傻不拉唧的肌肉怪？” 秦钟脸一下就僵住了，讪讪地退回去刨饭。 “其实这次如果莹莹在就很好解决了，我拉她上去种一下，那玩意儿死得快得很。”艾浩撇撇嘴，说是这么说，他可不放心吕玉莹这种几乎没有躯体强化的上场，挨着就死碰着就伤的太难了。 吕玉莹吧唧吧唧吃完嘴里的回锅肉，叹了口气，抬起左手，指尖在王洛棒槌上划了一下，拉出刺耳的声音：“不现实的，我估计根本破不了它皮肤，病原体根本进不去。” “哎呀，你好讨厌！”王洛被这声音刺激得不行，轻轻捶了吕玉莹一下，然后就被吕玉莹在脸上香了个油嘴印，两个女孩开始打闹起来。 “世道看来要不太平了，我有点担心家里人。”秦钟一边往嘴里填饭一边说道。 艾浩乜了他一眼，疑惑地问道：“你家住治安大院你担心啥？” 第79章 ‘新时代’——第一幕（5） 秦钟确实没什么可担心的，但其他人就开始担心了。 艾浩家在幽州，吕玉莹和王洛都是巴州本地人，如果只是在治安大院买三套房确实办得到，但这对艾浩家不现实。 “诶？对咯，耗子，你在远洋一个月工资有好多诶？”王洛突然想起这个问题，艾浩家最大的麻烦其实就是收入问题，真要拉过来巴州，父母就没收入了。 艾浩眨眨眼，才入职不到一个月，虽说上午半开玩笑给袁仲发过要求涨工资的讯息但袁仲没回，下午撞见诡异就忘了这事。 他抬起配讯器开始查看之前孙虎带着他签的合同，还没来得及打开，他又带着一些疑惑地抬头问道：“拍戏的片酬是不是还没发？” “早发了啊，你没收到？”王洛一口一块回锅肉，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向艾浩。 “昨天晚上不就已经发了吗？我妈都已经给我收了。”秦钟嘴里也塞得满满的，有些口齿不清的说道。 吕玉莹没说话，不过看神色也知道她的已经发了。 艾浩顿时有点跳脚，啥意思啊？把他又当战士又当科研人员又当演员还要管理剧组，他的钱呢？！ 这下他可不干了，拨袁仲通讯不一定接，毕竟现在都没回讯息，他立刻拨通孙虎的通讯，口气虽然礼貌但问得还是很直接：“诶，虎哥啊，我艾浩啊，那个我片酬咋还没发呢？” “发了啊？”孙虎一头雾水，艾浩的钱是第一批次发的啊。 “诶？不对啊？我账上没有啊？”艾浩也有点懵圈，他确实没收到啊。 全息屏里的孙虎摩挲着下巴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么，眯着眼睛看着艾浩说道：“你不是说怕女朋友没收就新开了个账户吗？” “嘭”的一声，吕玉莹已然怒发冲冠：“艾浩！” “啧，一会儿要是还活着回个信儿。”孙虎那边也听到了，摇摇头挂断了通讯。 . 虽然太学专业和医学不搭噶，但超能赋予的倾向性天赋与知识也足以让吕玉莹成为少有的顶尖医生——那种砍人百八十刀，刀刀不致命且判定轻微伤的医生。 强大的躯体强化会大幅提升身体的自愈能力，而元素化则能在瞬间让人起死回生，不过当这样的优势超能碰上惹怒女友的时候可能就变成了绝对劣势。 被严令不许给屁股元素化的艾浩两眼无神地趴在床上任由吕玉莹温柔地给他敷药，他有些不明白吕玉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么恐怖的暴力倾向，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精神分裂。 秦钟和王洛在一旁磕着瓜子笑个不停，一个是完全没想过以后脱单了自己也可能会有相似的遭遇，一个则本身就是优势群体加暴力女不懂什么叫共情。 “诶，耗子，还是得想个办法吧？这世道真这样下去，就麻烦了。”笑得够了，秦钟脸上再次泛起担忧，开玩笑是开玩笑，按张玉宇偷偷透露出的信息，世道是真的会变得很难。 艾浩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地说道：“这不是很好的机会吗？” “不错，特别是那位仲少的短剧正好契合，几乎就是送上门的天赐良机。只是这个机会，会不会太好了一点？”王洛抓起一把瓜子，轻轻一捏，然后一颗一颗地挑着瓜子仁。 吕玉莹冷笑一声，轻轻弹了艾浩屁股一下引得一声哀嚎，才不屑地说道：“又不是冷兵器时代，咱们真敢跳，分分钟就给打死。我看不过是顺着变化撒了一把窝子，谁跳谁死。” “那些当官的到底想干什么？全人类进化？普通人清除计划？”秦钟显得有些低沉，相对于艾浩提出的理想，他更关心民众的死活。 话音刚落，其他三个人都扭头看向他，眼里全是光。 王洛一巴掌拍他肩膀上，兴奋地说道：“诶？要不说你脑壳还可以诶！这个点抓得好！” “这次应该就和二十多年前差不多，那些当官的应该是想顺着这个机会从下到上清扫一遍。不过这个点抓得确实可以，小宇不是说马上就要开放跨代民用科技吗？当普通人可以随意无视距离沟通的时候，你们觉得会掀起多大的浪潮呢？”艾浩稍稍扭了下身子，让自己趴得更舒服一点。 “会死很多很多人吧？”秦钟甩落瓜子壳，双手交错枕着脑袋靠在椅背上，眼中情绪复杂，“真这么干的话，我们和他们也不过都是畜生。” 吕玉莹跳下床走到桌前抓了把瓜子，淡淡地说道：“没有血与火的洗礼，没有强权的压迫，哪会有人站起来。顺水推舟而已，是他们自己先疯狂的。” 拍拍秦钟肩头表示安慰，王洛懒懒地说道：“还早得很呢，慢慢看吧。等耗子把家里人接过来，再等官方真的把民用科技开放了，就这都还要等一段时间。还有个民间超能大比呢，我相信在大比结束以前，哪里都乱不起来。” “呵，等超能大比结束，超能者就已经被完全推上神坛了吧？按小宇给的自然觉醒率提升幅度，我怀疑官方还会削弱超能者的待遇，对外的口号大概率就是‘平等’，实际上市场的自然淘汰会在官方行为上进一步挤压普通人的生存空间。最终的结果，就是普通人必须依附超能者才能生存，从而完全形成以超能为基础的等阶社会。”艾浩悄悄给皮下来了次元素化，大幅度减轻了痛苦，继续说道，“从自然觉醒率不断提升的不可抗因素来看，这似乎是因生存环境改变而不得不进行的社会变革。但实际上大部分超能要么是落后的生活向能力，要么是单纯的肉搏向战斗能力，随着科技发展都应该是会被淘汰的。所以这种变革，其实是一种文明倒退。” 吕玉莹向艾浩瞄了一眼，这点小动作根本逃不开她的眼睛，不过她也没再去折腾艾浩，如果是二人世界那才叫情趣打闹，现在有其他人就叫变态。 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将瓜子壳丢进垃圾桶，拍拍手清灰，她拉起王洛向门外走去，边走边说道：“别瞎想了，等等看吧，先看看短剧的反应，看看所谓的科技跨代，我们有的是时间，明儿先解决咱们家人的问题再说。” 随着两个女生的脚步声愈来愈小直到听不到，秦钟才开口问道：“耗子，真的只有这条路吗？” 艾浩确定两个女生都走出了读心感知范畴，才翻个身躺下，懒散地说道：“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不过那就是纯粹的赌博，你觉得人性能赌吗？” 秦钟想了一会儿，才长长叹了口气：“是啊，人性可经不起考验啊！” 两人都没继续说话，过了许久，秦钟才再次开口问道：“耗子，你说以后的人们会怎么说我们？”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在想名垂青史了？你赶紧去联系房子啊！”艾浩抓了本不知道什么书丢了过去。 秦钟一把接住瞅了一眼，《税与赋：一切社会关系的自白书》，咂咂嘴，算了，政治方面的东西还是听艾浩的就得了。 . 吕玉莹与王洛牵着手安静地走在返回寝室的路上，偶尔会和向她们打招呼或者讨要签名的同学交谈两句。 快走到女生单人公寓楼时，趁着四周无人，王洛说道：“秦钟还是太稚嫩了。” 吕玉莹顿了一下，脸色不是很好看，但还是回道：“论迹不论心，还太早了。” 王洛“嗯”了一声，走了两步，又说道：“明天我去找袁仲吧，不然我怕来不及了。” 牵住的手紧了紧，吕玉莹有些犹豫，正想说什么却已经走到了公寓门口。 王洛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道：“再差不过是做个良妾，没有进步权贵的支持，哪有成功的？” 说完她就蹦蹦跳跳地先一步跑了进去。 吕玉莹并没有停留，她慢慢走进电梯等候间，看着奇数层电梯门关闭，静静等着偶数层电梯。 短短六天时间，即使将近五年来自己都一直在暗中向王洛灌输这方面的思想，但变得也太快了。有艾浩的读心超能，她应该不用担心王洛在骗自己，但一朵本来白白净净最多参杂了点点灰丝的白花，六天就变成心思缜密行事果决的变革者，她实在不理解也不敢相信。 从上学院第一次读《产权的作用》到今天多久了？有八个年头了吧？是自己并不够坚定吗？还是王洛有什么难言的经历？ 走出电梯，走进单人寝室，吕玉莹再次翻出那本已经发黄毛边的《产权的作用》，看了看封面上那个大胡子素描画，又将它放了回去。 ‘明天，还是给王洛种上种子吧。’ . . 回到时光花园的袁仲发现他那套房子整个装修换了，不，应该说他和楼下女孩们的房子似乎被全部重塑了一遍。 上下两套直接打通，女孩们那套的一楼变成了和袁仲那套一样只有空中花园和迎客厅、厨房，而二楼改成了超大的两个卧室，一个是卡拉的一个是朴允贞的。 原本三楼预留的超能训练房变做了娱乐休闲室，按照乐纲的说法，计划不如变化，室内锻炼不如直接拉出去实战，反正要找各种战力的诡异好找得很。 袁仲那套一楼被直接和空中花园打通，成了一个超大空中庭院。 而袁仲的二楼则改为了三间卧室，原本单列出来的三楼现在也连了进来，是一间超大卧室。 现在的布局从上到下便是袁仲主卧，杨姣姣、阿格拉雅和河口景子三间卧室，空中庭院，娱乐休闲室，卡拉和朴允贞的两间卧室，迎客厅与空中花园。由于楼层稍微多了一点，除了不同位置的旋转楼梯，还加了一台可以同时容纳六人的室内电梯。 “说实话，到底是什么样的超能能在几天时间里把房子改成这样？”袁仲站在空中庭院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乐纲问道。 乐纲耸耸肩，掰着指头数道：“金属系、磁场系、念系、木系，也就四个系十一个超能者，打杂的不算。” 翻了个白眼，袁仲觉得自己应该习惯这种奢靡的‘磨练’，正准备去泡个澡的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问道：“诶，你把上面那套的三楼也改进来了，那你们住哪儿？” 乐纲微笑回道：“少爷，集团现在很缺人的。接下来若不出意外，直到您毕业为止，将由卡拉全面负责您和四位小姐的护卫与随侍工作。” 就这么看了乐纲一会儿，袁仲拍拍他的胳膊说道：“注意安全，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自然如此，再见。”乐纲笑着应了一句便如水墨晕染开一样消失了。 看着乐纲瞬移后的最后一点空间余韵散去，袁仲拍了拍脸，飞到旋转楼梯口对着楼下的娱乐休闲室喊了一声：“卡拉，该上班了！” . 巴中府学府区时光花园甲级区c栋二十六层美丽的空中庭院里，六个少男少女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白发的杨姣姣和紫发的阿格拉雅并肩坐在双人吊椅上，她们右侧不远的半空是坐在一团云雾上悬着双腿摆来摆去的朴允贞，左侧则是同样悬在半空正经跪坐姿态的河口景子，袁仲也悬空盘腿坐在她俩的对面。 现在是卡拉在发言，她对着全息屏一边划动一边修修改改，同时嘴里总结着几个人讨论的发展计划：“从目前短剧的播放效果来看，民众的欢迎度非常高，至少线下抽调反馈的满意度达到了九成三，剩下的也基本保持无感的态度，极少数表示反感的也是出于对超能者的妒忌。因此星海工作室方面的工作依然要排在首位，鉴于集团的影响力，接下来先推出各位主配角的个人电影，初步打造出哥哥所说的星海影视宇宙雏形，同步筹备长剧集和无机网路播放平台。不过，哥哥，为什么要直接推出移动端？到时候就算能做到大部分民众使用新的通讯终端，但习惯应该还改不过来吧？” 从卡拉那里了解到大周官方准备跳跃式开放民用科技时袁仲就立刻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市场，网络的巨大提升、智能移动终端的开放意味着这个宇宙即将迈入他前身的还未被莫西尔帝国占领时的社会环境，巨大的认知差和远洋集团的庞大的实力足以让他迅速占领经济和舆论市场，大跨步完成计划的推进，‘新世界’似乎也不再是什么虚幻的梦。 他嘿嘿笑着说道：“习惯确实不容易改变，但习惯是什么呢？习惯是为了适应环境而形成的后天条件反射。生物的偏向性都是懒惰的，你觉得随时随地就可以看戏剧好，还是一定要回家和家人抢电视好？当环境发生改变，并且是倾向于基本的生物偏向，习惯还不会发生改变吗？当然，这只是说的大部分人，毕竟每个人的思想轴心是不同的，不同的事件对不同的人都有不同的效果。” 他改变了一下姿势，看不见的‘灵子’延伸得更大，盘腿变成侧躺，单手支着脑袋继续说道：“你们可以想象一下，只是划动一下一个巴掌大的机器，不但是看剧听曲，还可以向从小面到海鲜不同的吃食下单，别人就会在一个小时内送上门。还可以用同样的方式购买各种各样的日常用品，甚至家电家具。同样，从打扫家政到维修电器，从理发到推拿，从聘请家教到线上授课，甚至远程办公，全部可以实现。最关键的，只要官方愿意开放信息，民众第一时间就能获取身边不法分子和诡异的动向，最大程度保护自身安全。” 说得有些兴奋，他又坐了起来，脸上带着诱惑的笑容：“再进一步，如果可以通过移动终端直接转账消费，实体货币就慢慢失去随身携带的意义。而当实体货币都存在银行里，又会减少多少犯罪可能？当绝大部分资金转移都进入网路途径，官方对社会的监管是不是更加轻松？那么请问，有哪个人能拒绝？如果不是妈妈还是只给我那么点零花钱，以集团的资金量和关系网，等这次民用科技跨代提升后，恐怕只要一个月的时间，全大周九成五以上的民众生活都会离不开远洋。” 在座所有人，包括朴允贞，都开始呼吸急促起来，就算不是大周顶级精英学子，也是上一流的人才，袁仲说得如此直白，谁会意识不到话语中恐怖的利益？ 卡拉深吸一口气，按下心中激动说道：“哥哥，这种事目前还真不能让妈妈直接来做。” 说完她转头看向杨姣姣和阿格拉雅继续说道：“哥哥说的这些，涉及行业非常博杂，并且不但不适合远洋直接插手，也不适合星海直接拓展。我相信有两位嫂子家中的全力支持，初期在资金上是不缺的，那么星海负责戏剧方面的工作，两位嫂子家里就把其他的框架都搭起来吧。” 顿了一下，她又加了一句：“请两位嫂子尽快提交核心人员名单，以便实施制约管制。” 第80章 交锋 不同的超能者拥有不同的感知能力，或者是各种能量波动感知，或者是各种波的感知，又或者释放波或能量获取反馈感知，但无论什么样的超能者，原本的五感一定会得到不同程度的加强。 王洛的躯体强化程度相对值很高，并且具备急速变异的自我调整能力，因此她的五感中至少触感感知会很强大，想不声不响给王洛种下病原体是非常麻烦的。 但这难不倒对她过于熟悉的吕玉莹，特别是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女生见面嬉闹的一个巴掌就掩盖了种下病原体瞬间的疼痛与不适。 嬉闹中吃完早餐，王洛并没急着找袁仲，送吕玉莹去上课后她先给河口景子拨了个通讯，以了解接下来剧组工作计划好安排是否继续读博为由和她磨叽了几分钟，套出她们四人行踪后才慢悠悠地向创业园走去。 自然觉醒以后她一直很忙，她确实不算什么单纯的小白花，但觉醒超能的狂喜也依然严重影响了她的心态。 虽然不是最想要的天赋知识类，可作为已经超过最佳觉醒年龄两岁又马上面临学士毕业的太学五年生，这时候自然觉醒和沙漠落难发现绿洲没有任何区别。 而这时候，送上门的吕玉莹三人无疑是向熊熊烈火中泼了一罐油。 王洛扛着棒槌走进巴州太学创业园三号大厦，对于这个曾经的文弱院花现在的怪力美女校园里的学子们这阵子已见怪不怪。 “诶？王洛你们不是已经杀青了吗？”一位与王洛相熟同样在这栋大厦里搞创业公司的学姐随口打了个招呼。 “学姐好，还要补拍几个室内镜头嘞！” 笑着回应了学姐一声，王洛走进星海工作室的直达电梯。 . 说实话，对于实施那个庞大的计划袁仲除了按照前身的记忆提供一些方向上的建议没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 四十余年的牛马依然是牛马，思想的局限性和知识的匮乏不是重生就能解决，更何况他并不能像其他超能者一样从超能人格信息里获取人生经验与非超能知识。 杨姣姣与阿格拉雅都被卡拉发配回家整合资源后，唯二有用的河口景子和赵之卿都忙得飞起，用了一个通宵的时间，两人才在袁仲左一句右一句的无序补充下整合出了一个大致的框架。 或许河口景子有超能的支撑还没有什么问题，赵之卿则成为了大周为数不多能享用稀释营养剂和神经调节剂的普通人。 感受着营养剂带来的快速精力补充，赵之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身子，当他举起双臂挺胸伸懒腰时，透过窗户玻璃的阳光将他映衬得像一尊那喀索斯雕塑。 工作还有很多很多，不急于一时，他将撰写好的纸张稍稍整理，转身走到窗前俯瞰着美丽的校园。 仅仅因为在吴国的表现就直接让他这样一个可疑的家伙参与到如此庞大而危险的计划中，这样的决策绝不会与愚蠢挂钩。 要监控像自己一样的普通人对于远洋集团是非常容易的，没有觉醒一些特殊超能之前确实也没有威胁可言，或许只要自己稍有可疑的举动就会被不知道什么手段控制或杀死，是来自顶级权势的傲慢吗？就像拍戏时毫不避讳地展示国家级私人军备一样？ 但这依然不足以说明自己如此之快进入这种计划核心的原因。 这位袁仲少爷很明显并没有太强的自制力，河口景子与阿格拉雅的生理姿态已经说明了这点，那么会不会因为他与林清河一样不忌男女？不，短短十几天时间三个女孩就已经对他死心塌地，所以不会这么简单。 倒也是，虎父无犬子，雌龙般的母亲也不会诞出一个蚯蚓般的继承人。 “小～卿～卿～” 已经熟悉的声音打断了赵之卿的思索，眼睛微眯了一下随后摆出一副无奈的神色转过身，扛着棒槌笑得灿烂的王洛已经出现在他眼前。 看似自然地随手将桌面上的纸张翻了个面，他迎了上去。 . “洛姐啊，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在听到王洛提出让他想办法把自己推给袁仲后，赵之卿歪着脑袋一脸的迷惑。 王洛点了点赵之卿的鼻子，笑嘻嘻地说道：“你少装，你根本就不是那种人。” 说完她轻轻扯起赵之卿的衣襟，用一种略带贪婪的目光从上到下将他看了一遍，舔了舔嘴唇，附耳又说道：“卿卿啊，你要不帮我，我就吃～了你。” 赵之卿不由翻了个白眼，不得不说他翻白眼的模样同样美不胜收，拍开王洛的手转身又坐回办公桌后，他敲着桌子说道：“我们现在忙得很，你要能帮得上忙就直接去找景子，男男女女的东西暂时别想。就算仲少愿意，景子也得把你俩撕了。” “我才不干嘞，直接找她只会变成工具人。”王洛依然笑嘻嘻的无赖样子让赵之卿看了都想打人。 “当个有用的工具人有什么不好吗？”冷漠中带着一丝怒气的声音传进他俩的耳朵，河口景子直接如幽灵般穿墙飘了进来，怼了王洛一句后她转头看向赵之卿说道，“你就不能直接抓她来用吗？非要我来当黑脸？” 王洛直接跳起来抱住河口景子，在她脸上狠狠亲了好几下：“我就知道景子妹妹最好了！” “少来，好好一个院花怎么一觉醒就变这德行了。”河口景子嫌弃地虚化身体从王洛怀抱中穿出来，掏出手绢抹了抹脸上的口水，“当初你不是特别讨厌仲少么，现在送上门算什么？” 王洛眼中突然迸发出崇慕的光芒，有些兴奋地说道：“不，你根本就不知道，仲少当初救起小孩的时候，就像伟岸的神明，他的光芒是那么闪亮又那么柔和，超帅的好不好！” 说着她又抓起河口景子的手，语气依然热切：“你以为我不清楚吗？如果没有认可，你们会像对待那些员工和战士一样对待我们吗？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遮遮掩掩呢？昨天下午的时候你们也肯定有人看着我们的吧？” “理由不够充分。”不知道是不是王洛对袁仲的夸赞打动了河口景子，虽然还是一脸嫌弃，但她没抽出手，“虽然你们确实很优秀，但思想太危险了，不是吗？” “不能实现的思想没有危险可言，况且所谓‘家国天下’，现在我们更担心的是家人。”被河口景子一口说开，王洛没有任何惊异，而是拉着她的手有些暧昧地贴了上去。 河口景子有点受不了王洛这种动不动就抱抱贴贴的举动，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方式确实对她有显着影响效果，她再次虚化穿过王洛的身体躲到赵之卿办公桌旁，有些恼怒地说道：“治安大院还不够安全？秦钟不是一大早就跑回去找房子了吗？” ‘果然，一丝一毫都在监视之中。那艾浩到底是想怎么做？’心中这样思索，但表面上王洛依然一副癞皮狗的样子，她嬉皮笑脸地回道：“治安大院是安全啊，但不利于监控嘛。其实我觉得时光花园就蛮好的，但我们这不是没资格买那里的房子吗？就算有资格也没钱啊～” “呸，你个不要脸的妮子，想得倒美。”河口景子横了王洛一眼，转身就穿过墙壁飘走了。 赵之卿也耸耸肩，向王洛挥挥手示意她该滚蛋了：“恭喜了啊，让艾浩去找仲少吧。” “你真不打算摊上仲少啊？”王洛却依然死皮赖脸地凑到办公桌前撑着脑袋欣赏着赵之卿的绝世美颜。 弹了王洛脑门一下，手指接触的瞬间就滑开了，赵之卿叹了口气道：“玩够了吧，我是真的忙啊。” “哼，没意思，浪费这么漂亮的脸蛋儿。”王洛这次哼哼了一声扛起棒槌就走了，头也不回。 . 余光看着王洛大摇大摆走出办公室，赵之卿放下手上的纸张靠在椅背上双手枕着脑袋闭目养神。 随着手指无序地轻轻地敲击着，他的眉头越皱越深，过了好一会儿才舒缓过来。 随后他重新提起笔，将架构框架里外围自由序列的‘月之旅团’划掉，把王洛的名字添在了与杨姣姣、阿格拉雅同列的位置，又重新在外围自由序列依次写上艾浩、吕玉莹和秦钟的名字，最后给秦钟名字右下角打了个小叉。 “你这么看好她？”河口景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赵之卿身后，看着纸张上的些微改动轻轻说道。 “有心计有胆量、有容貌有能力，又是周人平民，还有适可而止的野心和与仲少的交集，目前来说除了她就只有一个仲少的老同学，但那位太天真理想了点，也断联太久了。”赵之卿弹了弹纸，随手递给身后的河口景子，继续说道，“仲少也有点过于理想化，我总觉得这个计划会夭折，至少在自我维系上会夭折。” “你觉得我们不够坚定对吧？”河口景子摩挲着带着微微涩感的纸面，眼神有些空洞。 赵之卿打开抽屉拿出一本《产权的作用》，敲了敲封面说道：“写得很好的一本书，准确地说在我个人相对幼稚的认知里，这本书几乎是社会制度底层逻辑的真理。远洋赋予仲少的独裁集权必将成为他所想象的‘新世界’的最大障碍，而作为实际执行者的我们，首要考虑的肯定依然是仲少的利益。所以，渺茫的希望也会随着仲少生命的完结而完结。但这并不是主要因素，我总觉得远洋也好，大周也好，变革者们也好，都有点小看了这次自然环境的变化。” “觉得？你要自然觉醒了？”河口景子的瞳孔重新聚焦，抬起手腕点开配讯器对赵之卿进行了一次简单扫描，看了看数据后摇摇头，“数据很稳定，完全没有觉醒的征兆，能说说看你为什么这么觉得吗？” 赵之卿抬起手向后拉住河口景子，让她靠在自己脑后，轻轻抓着她的手放进自己领口，感受着略微冰凉的触感，闭上眼睛发出一声舒适的呻吟：“短短几天时间，自然觉醒率从阶段性变成普适性，如果按之前的最低阶段概率，相当于提升了将近一千倍，这和彗星撞地球没什么区别了。庞大的超能者占比会摧毁现有的任何社会体系，而提升了将近两千倍的变异概率会让世界短时间内混乱一片。而这只是短短几天的初期变化，按这样的发展，自然觉醒率至少会达到最低阶段概率的万倍以上，而变异率更甚。在这样强大的内外威胁下，虽然可以看作是机会，但更稳妥的应该是抱团取暖吧？” 轻嗅着一宿没有洗头却依然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赵之卿的头发，河口景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低下头含住他的耳垂，吸吮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如果仲少把这看作机会呢？” 赵之卿的眼睛陡然睁开，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河口景子的脸，兴奋地说道：“那我们就陪着他让这世界血流成河呗！” 在他嘴唇上轻咬了一下，河口景子收回手边笑边再次飘向墙壁：“你果然是个变态。” . 接到艾浩通讯的袁仲是有点起床气的，但一看到全息屏上同样脸色难看的艾浩他就不自觉地有点心虚，说实话，压下课题研究是真的没有办法，艾浩还远不够格参与集团的研究，让他单开又太浪费钱，至少现在完全供不起这种实质上的浪费行为。 “尊敬的仲少，短剧也杀青了，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我的课题研究了？”经历过鄂木州事件的艾浩当然知道袁仲一定会找借口拒绝，但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场白。 “啊？啊！嗯！确实要考虑一下，这个问题嘛，是很严肃的也是很紧迫的。毕竟它有极其重要的重要性，嗯！就是因为它非常重要，所以我们一定要严肃地考虑，要谨慎地考虑，要……” 袁仲还没扯淡完就被艾浩打断了：“好了好了，我懂我懂，你学不会官腔就别打官腔。接下来到底怎么搞？赶紧的，现在缺钱呢！” 咂咂嘴，袁仲觉得有点没面子，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艾浩和自己说话比老李还肆无忌惮了？ 按照今天早上河口景子和赵之卿定下的概略，考虑到艾浩一伙人的思想问题，应该是和其他学生一样排在外围自由序列，近几天基本不会有什么事。 虽然他提过艾浩的能力很强可以考虑用用，但毕竟现阶段工作除了剧组方面都是比较核心的战略层次的东西，艾浩的超能又注定了难以监控，于是遭到了河口景子和赵之卿共同地强烈反对。 现在艾浩找上门，而工作计划还没做好，他还真没事安排。 挠了挠脑袋，刚好看见空中庭院里不断戳着全息屏工作的卡拉，袁仲眼珠子一转说道：“具体的工作计划要等几天，不过如果你非要这么主动的话，倒也有点小事可以做，当成是锻炼一下也不错。” 艾浩眯起眼睛，袁仲这话肯定意味着这几天星海主要几个人的工作都排满了，和王洛打探的消息差不多，会有比较大的调整。那么，这货现在要说的肯定与正经工作没什么关系，但也不妨听听。 见艾浩没说话，袁仲只好继续说道：“你看啊，咱们这个短剧其实拍得还是很好的，但最精彩的几个打斗镜头基本都是用的姣姣那边的真实战斗再填充特效，所以这说明我们还严重缺乏实战经验。” 听到这，艾浩已经明白了，袁大少爷想拉他们当陪玩和诡异玩玩，他直接举起手做了个暂停的动作，开口说道：“赏金平分，积分全归我们。” 袁仲撇撇嘴，和聪明人说话是高效，但没意思，约定好晚上找个小卡拉米诡异试试水就挂断了通讯。 . 与袁仲简单交谈完的艾浩确定通讯挂断后对着王洛摇摇头，有些牙痛地说道：“袁大少爷让咱们当陪玩去杀诡异，赏金平分，积分归咱们。”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沉默，除了拒绝他们介入现阶段工作这点外，他们是真看不懂这位大少爷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或许双方之间存在很大的信息差导致无法进行行为判定，不过袁仲的行为依然更像一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 王洛耸耸肩，绕到吕玉莹办公桌后坐下，两条大长腿搭桌子上说道：“很好啊，正好可以拉近和他的关系，看看大少爷的超能实力，运气好还能看看他的护卫队到底有多强。” 艾浩缓慢地点头说道：“这种行动拉近关系确实不错，不过其他的就没多大意义了，这家伙的超能只要自己不作死基本就不会死，有我在基本的逃脱也没问题，所以护卫队大概率不会出手。” “感觉似乎会很无聊啊，唉，我问问秦钟房子问得怎么样了。”王洛深吸口气，一下站起来打开配讯器拨通秦钟的通讯。 稍等片刻后满头大汗的秦钟出现在全息屏上，同时传进学委会办公室的还有一大堆嘈杂的大妈唠叨声。 第81章 克洛克达尔（1） “哟，这么辛苦哟～”王洛一眼就看出秦钟的窘境，作为治安大院这一代唯一的适婚单身天之骄子，明目张胆出现在大妈们面前基本属于自找苦吃。 秦钟翻了个白眼结果被汗水迷了下，气得不行：“啥子事？快点说。” “你说啥子事嘛！房子问到没得嘛？”王洛美目一转，坏坏地大声说道。 “哟！楞个漂亮个女娃儿！是你女朋友唛？” “小秦你是准备买婚房嗦？” “哎哟，你个贼娃子有女朋友了不带回来唛也起码说一声撒，我就不给你介绍了嘛！” 顿时之间，秦钟那边就更闹腾了，整得他一个大红脸，完全招架不住，只得赶紧先跑开去。 过了几秒看画面秦钟大约是直接跑回家楼下了，他才没好气地说道：“过分了哈，我在这点辛辛苦苦给你们问房子，你还整我嗦。” 王洛笑得花枝乱颤，过了一会儿才在艾浩的瞪眼下勉强摆了个严肃脸说道：“不扯那些，房子问道没得？晚上还有事。” 秦钟拿王洛也没办法，只得闷闷地回道：“我才问好一哈儿嘛，就问到两套百平左右的，还差一套。” “百平啊？你们院房子不便宜哈？那一套恐怕要遭两万多三万镒哟？”都还没到考虑买房的年龄，又不是袁仲前身那个信息时代，王洛也只是猜测一下。 “莫得办法的嘛，这边差不多将近两百镒一平，这两套别个急到卖加起来也要七万多镒，三套的话我们钱不够哈？”秦钟挠挠脑袋，这玩意儿他真没办法。 王洛摆摆手，不在乎地说道：“没得事，有房子就得行，你搞快点再找一套，找到了就回来休息一哈，今天晚上开始要陪大少爷杀诡异，不差钱。” 也不等秦钟继续问，她直接断了通讯，然后向艾浩努努嘴示意他可以联系家里赶紧做工作了。 . . 伍昌德一晚上没怎么睡好，李亚晗昨天提出关于重新租房的事他和杨武霖都没什么意见，但他看得出来李亚晗其实是想买房的。 在巴中府买房也是自己曾经的梦想之一，毕竟这也是差不多每个进城务工人的梦想，不过眼光大多都放在郊区位置上，毕竟房价差距实在太大。 李亚晗昨天提出担心女儿的安全以后，杨武霖还没这个意识，但伍昌德也想到了家人的安全问题。 与李亚晗母女两人一套房就解决不同，他是家里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负担更大，现在已经不是他考虑追不追李亚晗的时候了。 而且既然是一个团队，就还要考虑杨武霖家的问题，毕竟目前来说捕杀诡异是最快的来钱方式。 想得越多伍昌德心里越是紧迫，他看了看时间，早上八点多，李亚晗差不多送女儿到学堂应该已经回来了，于是起身元素化了一下清干净一夜之后的污渍就立刻敲响李亚晗的家门。 . 伍昌德时间算得还是不差，李亚晗刚送完女儿回到家没几分钟。 有些惊讶地将伍昌德迎进门，在听完伍昌德的担忧后她忽然发现了一个忽略的问题。 “老伍，之前我想简单了，我们还需要更多的钱，不能随便买房子。”李亚晗靠在沙发上指节抵着下巴一边思索一边说道，“不仅是你们家人搬到巴中府这么简单，还有以后的生计问题，还有房子本身所在位置的安全问题。” 伍昌德眨眨眼，他还没想到这，现在似乎变得更困难了。 “肯定会有更多的超能者看到这样的风险，我们得快一点。先要确定哪里的房子会更安全，不够钱买我们可以先租，这不是什么大事。以后的生计问题大概率是要靠我们的，你们家人都是普通人，如果情况再严峻一点，不但是工作，可能生活也会有障碍。”越想越觉得紧迫和麻烦，李亚晗揉了揉太阳穴，“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不算那些根本没办法考虑的上等人住区，只有治安大院、特勤大院、民政大院和各个太学居住区可能最安全。三个大院的房价都太高，没熟人也不好买，还是以各个太学居住区为主。这样，你家至少需要四套房子，我只要一套就行，让杨武霖今天开始找房子，买和租都要找。你和我就辛苦一点，多找几个诡异杀杀吧！” 说完她就站起来，打开配讯器拨通杨武霖的通讯，大致询问了一下杨武霖的家庭情况，没解释原因，立刻就让他去找房子。 “走吧，营养剂不能省了，从学府区开始搜。”拍拍伍昌德肩膀，李亚晗就转身进屋穿戴装备。 . 眼睁睁看着李亚晗一箭射爆刚被监测基站发现不过五分钟的诡异，韦东澜嘴角有点抽抽，从特勤处的报备通告来看，这是今天上午被李亚晗捕杀的第三只诡异了。 抬手和伍昌德打了个招呼，走到他面前低声问道：“什么情况？别告诉我她一直叼着营养剂在找诡异。” 刚说完，他就看见李亚晗掏出两管营养剂一股脑喝下。 “缺钱啊，呐，我已经报备了，你在就正好回收一下咯，我们先走咯，中午点去找你要营养剂。”伍昌德也灌下一管营养剂脚下发力，立即跟上已经远去的李亚晗。 韦东澜皱了皱眉头，一边向诡异尸体走去一边打开战术眼镜通讯说道：“仔细查查那个李亚晗最近的行踪，看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 李亚晗有些气喘吁吁地靠在伍昌德凝聚出的沙椅上再次灌下一管百倍稀释营养剂，三个多小时击杀四个诡异不算什么，但在这么大片区域找到并击杀，即使自己的超能感知有优势，即使自己不计消耗，还是太过离谱了。 自己的感知范围极限也就两百米半径，为了防止误伤每次还要和速度稍慢的伍昌德将诡异赶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四只诡异除了第三只是直接击杀，其他三只光是从发现到击杀都用了超过二十分钟。 也就是说，这三个多小时中实际搜寻时间只有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四只诡异。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四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完成变异的智慧型诡异，但也已经很吓人了，想到很可能一直和诡异生活在一起，李亚晗就浑身发冷。 “两只丁中级，一只丁上级，一只丙下级，一共两万一千镒。你的超能评级也上调了一个级别，现在潜能评估是乙中级。”伍昌德看着全息屏走到李亚晗身旁说道。 李亚晗点点头，抬起配讯器看看时间，给女儿发了条讯息让她自己在学堂吃午餐，不要出校园。 随后她重新站起来原地跳了跳活动一下，问道：“继续？” 伍昌德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她，今天一上午他就撵撵诡异以及和特勤处对接，基本没帮上什么忙，可以说完全是李亚晗一个人找到并杀死的四只诡异，这让他心里有点难受。 见伍昌德没回话，李亚晗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粗壮的胳膊说道：“我们都是中高级超能，我又属于感知速度爆发的三向性，这种低级诡异你本来就没什么出手机会，别乱想，走吧。” 说完她就催发超能，“嗖”的一声已经出现在远处。 伍昌德笑着摇摇头，脚上发力，“轰”的一声闷响，也跟了上去。 . . 特勤处的权力很大，执行力也非常强，调查李亚晗近况的指令才下达不到十分钟，韦东澜就收到了普适性监控报告。 他没跟直升机回去，盘腿坐在一栋高楼屋顶翻阅着并不长的报告，数据没问题，行踪也没问题，行为动机上来看，自李亚晗和伍昌德击杀第一只诡异后的几天确实也在不断捕杀诡异和不法分子。 ‘单纯的民团赏金行为吗？’韦东澜摩挲着下巴，这个民团三个成员都是乙级潜能级超能，一直是比较关注的，如果有可疑或重大意外一般立刻就会知道，再看到昨天来自巴山区特勤处的通报，他才笑了一下，‘看来是发现了啊。’ 再调出伍昌德和杨武霖的行踪看了看，伍昌德还没什么，杨武霖现在正在各大太学居住区奔波，意图太明显了。 没有什么意外就好，民团如果都能这么给力，特勤人员和治安人员会轻松很多。 收起全息屏，韦东澜直接在屋顶躺下，现在也不用回特勤处了，估计一会儿还得给他们收尾，到时候等直升机顺路回去就行。 . 随着绿色火焰逐渐熄灭，张玉宇赶紧上前将剩下的诡异灰烬收集起来，这些依然是重要的研究材料。 收好灰烬，嘴里哼着不着调的曲儿，他打开战术眼镜看了看剩下的执行目标，却发现莫名少了一个乙下级。 ‘阿西～谁在抢菜？’挑了挑眉毛，张玉宇有些冒火，这可都是实打实的功勋啊！ 调出对应的学府区特勤处通告一看，嚯，还是个民团独立击杀的？什么情况？乙级已知诡异信息不是不对民团开放吗？再说了，乙下级诡异一般民团能干掉？ 再调出民团资料和击杀视频，他有些沉默了，能量场域感知和正好克制的元素化超能，算他倒霉。 撇了撇嘴，确认一下最近的目标信息，一道绿火冲天而起，消失在云际。 . . 学府区一处小广场。 “嘭！” “啊嘞啊嘞，放出系？威力和速度都是不错的啊！”金色短发男子一拳砸爆李亚晗射出的无形能量箭矢，扭了扭脖颈，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好不容易能控制情绪了，为什么又有跳蚤跑出来啊！” 李亚晗没有搭话，再次射出一箭，同时又悄悄射出两支微型箭矢。 谁知金色短发男子不但反应奇快，而且他似乎是能看见李亚晗的箭矢，三拳就将箭矢全部砸爆，他露出古怪的表情：“喂，那个菜鸟，不知道偷袭就应该偷偷地吗？” ‘放出系？是指超能属于能量释放的意思吗？啧，那这家伙应该是主躯体强化的了。’李亚晗暗自思量，向伍昌德使了个眼色，随后再次射出四支微型箭矢意图封锁男子行动。 “你这样，会让我，生气的啊！”男子看见李亚晗的动作，嘴咧得越来越开，神色从大笑变成愤怒，随着话音落下，他脚下地面瞬间呈蛛网状裂开，整个人急速冲向李亚晗。 ‘有些慢啊。’李亚晗稍稍眯眼，一踏脚“嗖”的一声闪开了男子的拳头。 “轰！” 男子一拳打在李亚晗身后的商场外墙，一声巨响一阵尘烟，厚达四十公分的混凝土外墙被打开一个接近三米宽的大洞。 “啧，太脆弱了。”男子似乎对自己的肌体强度不是很满意，甩了甩手，转身看向李亚晗，“诶，菜鸟跑得很快啊。” “老伍，该你了。”李亚晗明白自己大概率是拿这家伙没办法了，或许可以拼消耗耗死，但没必要。 伍昌德咧开一个笑容，快速向男子冲去，这种主躯体强化系的拿他可没办法，只要接触上就可以干掉。 男子看见伍昌德向自己冲来，脸上泛起笑容，左手扶住右肩，右手开始旋转摆臂，同时慢慢迎着伍昌德走去，“来吧来吧，勇敢的家伙！” 仅仅一秒后，男子一拳击中伍昌德头部，瞬间漫天黄沙飞舞，而伍昌德也抓住了男子，发现不对的男子还没来得及动作就感觉身体中的水分急速干涸。 “克……克洛克……达尔……你他妈给……给老子等……等着……”勉强留下这一句话，男子瞳孔变得混沌，整个人瘫了下去。 伍昌德满脸疑惑地刚想转过头问问李亚晗，忽然一股庞大的能量从他每个细胞中蜂拥而出，脑子似乎被撞了一下进入一种迷茫和混乱，下意识地吐出一句：“お久しぶりです。” 下一刻，各种声音汇入耳中，虽然从没听过，现在却能无比清晰地分辨出饥饿而引起的肠胃蠕动声、惊恐造成的湍急的血液流动声、肾上腺素急速分泌导致血管收紧的声音、行走调动肌肉产生的摩擦声等等等等，这些声音汇总起来，在脑海中形成了周围数百米内的所有人形。 . 看见配讯器上显示金色短发男子生命表征消失后，李亚晗正要走过去，突然顿住了。 还抓着男子尸体的伍昌德头发忽然生长直到披肩，他的体形也迅速发生变化，身高拔高了大约两个头，上衣被健硕肌肉撑破，宽松的长裤下段也撑得破碎露出小腿，还算牢固的短靴直接完全裂开。 李亚晗迅速抬起配讯器扫描，变异指数果然升高，但很快又回降下来，随后慢慢稳定。 她右手凝聚出微型弓矢，小心地喊了一声：“老伍？” 伍昌德依然抓着那个男子的尸体没有动静。 ‘该死。’李亚晗很清楚自己的超能对伍昌德不起作用，她迅速环视，还好，围观人群都隔得远远的。 她举起右手瞄准伍昌德慢慢向后退去，一边退一边继续呼喊：“老伍？伍昌德？” 快退到小广场另一角时，李亚晗放出感知，她需要感应一下伍昌德到底有没有变异。 当她的感知触及伍昌德的一瞬，伍昌德终于动了，他将尸体扔下，甩了甩脑袋，转过身有些迷茫地问道：“我这是啷个嘞？” 感受着感知的反馈，伍昌德的能力确实提升了很大一截，但并没有诡异那种让人觉得恶心的感觉，李亚晗换成左手凝聚微型弓矢依然瞄准着伍昌德，右手开始点全息屏呼叫特勤处，同时口里喊道：“老伍，你不要动哈，等特勤处的来看了再说。” 即使刚刚从混乱中清醒，伍昌德也立刻明白了李亚晗的意思，自己的变化让她认为可能出现了变异。 他有些委屈，但还是没有动，只是回应了一句：“晓得嘞。” . 韦东澜撮着牙花子勉强挤出个笑容，对还保持着警惕的李亚晗说道：“恭喜了啊，你队友超能觉醒程度提升了，他现在的变化是同化程度提升，变异概率很低很稳定，可以放心。” 听到韦东澜的话，李亚晗才松了口气，伍昌德没事就好，元素化超能提升不提升其实无所谓，反正除了心灵向超能就连重武器都很难对元素化超能者造成直接威胁。 谢过韦东澜，李亚晗跑到伍昌德身边拍了拍他变得愈加厚实的腰背笑道：“老伍你是真的吓死我了。” 伍昌德感受到肌肤上的接触，一下脸就红了，同化程度提高后本就很明显的横疤在略带黑黄的红脸上更加引人注目，他有些慌张地回道：“没得事，没得事。哎呀，要去买衣服嘞，好浪费。” 李亚晗上下看了看伍昌德超过两米的高大体形，开玩笑地又拍了拍他破烂上衣下的腹肌，笑着说道：“走撒，乙下级，十万镒，随便买衣服。” 听到“十万镒”的金额，伍昌德瞪大了眼睛，被摸腹肌都不觉得害羞了，咧开嘴就知道笑。 第82章 克洛克达尔（2） 第一次单独和女人一起逛街，自身还是衣不蔽体的情况，伍昌德全程都黑红着脸，说话也特别小声，李亚晗却是一直笑眯眯的。 虽然一下就赚到了十万镒，不出意外买房钱已经完全够了，但秉承着长久以来的勤俭节约，除了李亚晗非要给伍昌德配的一套正装以外，他俩还是主要购置经久耐用的劳保型服装。 买完大包小包的东西后，两人直接返回了小区，事情还有很多，而且内心中两人都还是担心伍昌德觉醒程度提升后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 身躯变得硕大的伍昌德一个人就坐了沙发将近两个人的位置，他有些不习惯地接过李亚晗递过来的水杯，只觉得像捏着个小孩儿过家家的玩具一样。 李亚晗自己也喝了口水，坐到一旁单人沙发上，保持着温和的笑容问道：“老伍，当时是啥子感觉？” 伍昌德听到问话，仰起头回忆道：“该啷个说诶？那个时候就是身上一下子就觉得很舒服像吃了啥子一样很有力气，然后脑壳突然一下就像停了一样，整个头都是昏的，就像……就像在做梦一样，脑壳又是昏的，啥子想法都没得，感觉整个人都在飘。再然后看到的不晓得是啥子，五光十色的，像那个，那个啥子天文照片，那个科幻片太空里头那种感觉。” ‘人为觉醒就是这样吧？记得以前教材上是这样说的。’李亚晗抱着双臂继续听着。 “过了一哈儿，就好像有个声音在和我说话，我好像听得懂又听不懂的样子，不晓得啥子意思，吵得很，而且声音越来越大。到后面那个声音又变得奇怪得很，就好像啥子诶？就好像我听得到旁边很多人身体里头的声音，我从来没听到过，但我就是晓得，像那个血在血管头流的声音，像那个肌肉挤过去挤过来的声音，还有神经发电的声音。最后就是我感觉到你好像在偷看我，我就醒过来了。”伍昌德说完，有些拘谨地收拢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生物幻听感知超能？’李亚晗听到伍昌德的描述立刻想到了这个在感知向中实用性超强的超能，不只是战斗，更突出的是在生物和医疗领域的作用极其巨大，她盯着伍昌德说道：“老伍，你试下感知一下我，就把范围控制在迎客厅，不要太大了。” 伍昌德愣了一下，随后闭上眼尝试循着全新的记忆信息小心地释放超能，就在一瞬间，他脸就红了起来，然后立刻睁开眼偏过头，不太敢看李亚晗。 李亚晗挑了挑眉，她什么都没感觉到，但伍昌德的举动很明显是一瞬间就察觉到了自己某些信息。 她正准备开口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也是一红，不由轻咳了一声，尽力保持声线平静地问道：“脑壳转过来，说撒。” 伍昌德有些扭捏起来，回头看了李亚晗一眼马上又转过去，脸一下更红了。 男人笨拙的动作让李亚晗明白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同时也让她看得好笑，心中的尴尬消去不少，她笑骂道：“嘿，都是成年人，有啥子害羞的嘛。快点哟，这是正经事的嘛。” 伍昌德这才依然有些扭捏地垂着头回道：“那个，那个，你，你是不是要来，来那个了。”说完他还偷偷瞄了笑眯眯的李亚晗一眼，把头埋得更深了。 “没得啥子害羞的，你再试一下能听到多大的范围，能不能根据听到的东西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李亚晗没再迁就伍昌德的尴尬，而是催着他正视自己的超能。 可能是李亚晗这次语气稍微严肃了点，也可能是因为觉得自己听到别人的私密而愧疚，伍昌德稍微正了正身子，收起心中尴尬和羞涩，开始释放超能。 . 先是随着范围扩大各种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的声响汇入耳中，随后伍昌德尽量维持着平静按照记忆信息进行调节，对各种声响按声源进行区别划分，再对声响按照人体结构进行组合，最终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半径约五百米的球形立体动态模型，一个个或人或狗或男或女或老或幼的鲜活形象显现出来。 有站着的，有躺着的，有在洗菜的，有在遛弯的，有在与狗嬉戏的，有在挠铲屎官家沙发的，还有在地里或下水道里钻过去钻过来的。 短短二十多秒，一阵眩晕冲上脑门，伍昌德一下瘫了下来，大口喘着气。 李亚晗立刻取过一管营养剂给他喂下，同时抓起他的配讯器查看消耗数值：“不应该啊，按道理你这个感知超能消耗不大啊。” 随着营养剂被快速消化进入血液，伍昌德这才缓过来，他看了看消耗数值，掏出营养剂又喝了一管，有些兴奋地说道：“我再试哈，刚才应该是范围又大观察得有细。”说完他就又开始释放超能。 这次伍昌德没有再追求细微之处，而是先尝试进一步扩大范围，可惜的是，从感知反馈来看他最大也就支持半径五百米的球形范围。 他没有收回超能，而是尝试针对一个方向去感知，果然，将感知完全集中于一个方向后，距离得到了大幅增加，从感知反馈上来看，直线感知极限能达到一公里多接近两公里，但范围非常狭窄，几乎像是一条细线联系着他与极限距离终端，而终端的感知范围也不超过半径两米。 收回超能后伍昌德再次喝下一管营养剂，没有同李亚晗说话就站起身走到阳台上放出感知，他打算尝试能感知细微到何种地步。 他先锁定了楼下一个遛狗的大爷和他的狗，同时通过眼睛仔细分辨视觉中他们的行为和感知到信息的差别。 大约观察了十秒，伍昌德带着一丝震惊转头看向已走到他身边的李亚晗说道：“我好像可以完全预判两秒内的动作。” . 大约用了半个小时时间，李亚晗和伍昌德总结出了这个变态超能的应用，首先是范围感知远大于李亚晗，其次是范围感知的方式非常灵活，如果将感知范围锁定为一个超薄的扇形，像雷达一样不断扫过，伍昌德几乎可以随时感知半径七百多米内一切生物，并且消耗不大。 而当伍昌德锁定一个目标进行感知，在足够了解目标能力的情况下，至少能做到一秒内的动作预判，不过消耗相当大，即使伍昌德静止不动目前也只能维持不到三分钟，实际战斗中估计二十秒就不错了。 “不错不错，等明天去试一哈能不能辨别诡异，以后感知的任务就交给你嘞。”李亚晗笑嘻嘻地拍着伍昌德的肩膀，现在哪怕他坐在沙发上，她都要抬起手才拍得到，“好嘞，现在我们来研究下你到底怎么提升的，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啥子。” 伍昌德收起开心的笑容，再次开始回忆：“也没发生啥子，我就是抓到那个东西开始吸水，他马上就软下去嘞，但他最后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他说啥子‘克，克洛克达尔’‘你给老子…’？” 刚刚说到这，伍昌德突然顿住，一股诡谲而霸道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的表情也从刚才略带茫然的思索变成阴沉的笑。 李亚晗心里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就如许多天以前感觉到的一样，她瞬间从单人沙发上向后一翻，闪到阳台方向，警惕地看着站起身活动着筋骨的伍昌德。 “君は灭却师だろうか？”伍昌德略略偏过头，轻蔑地看向李亚晗，嘴里蹦出一句倭语。 李亚晗快速扫了配讯器一眼，没有任何变异警报，伍昌德的超能程度也没有什么变化。 “あなたたち，正义だと思っている偏狭な连中の话を闻いたことがあります。”伍昌德懒洋洋地转过身，活动着左手，似乎有些不习惯什么的样子，“しかし，あなたは现世を完全に放弃したように见えます，优しい灭却师ですか？” “你到底是谁？”李亚晗暗中放出感知，还好，工作日，邻居们大多不在家。 “あなたのこの强情な目つきは私に一人の人を思い出させて，一人の私のとても嫌いな人。”看着李亚晗的姿态，伍昌德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起来，眼神中冒出一丝厌恶，“妮可·罗宾，この名前を闻いたことがありますか？いいえ，あなたはもちろん闻いたことがありません。” 李亚晗微微挪动着脚步，她准备先逃出去，以她的速度，只要驱散了无关的人，足够在发出警报后拖到特勤处到来。 可就在她准备发动的时候，一缕强风刮过，她被一只大手掐住脖子提了起来，身上的水分瞬间被吸走部分，立刻感觉到极度的虚弱。 伍昌德掐着李亚晗的脖子将她提到面前，轻轻嗅了嗅：“弱者である以上、人の言うことをおとなしく闻くべきだろう！”随后又给她恢复了部分水分，一把将她丢在沙发上。 “私はもともとこのような下人の体に兴味がなかったが，下人は下人で，あなたたちは私を失望させた。”伍昌德俯下身看着李亚晗，巨大身躯的压迫感给依然虚弱的她带来极大压力，他继续说道，“あなたは知っていますか？强い感情は魂の融合を大幅に高めることができます。もし私があなたを杀したら，私と彼の魂はすぐに融合するのではないでしょうか？” 话语刚刚说完，伍昌德突然皱起眉头直起身子，拍了拍自己脑袋，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充满恶意的笑容：“哈～哈～哈～哈～哈哈～やっぱり，あなたは彼が大切にしている女ですね！冗谈の一言で，彼は命を犠牲にしてあなたを守りたいと思っています！” “你说一堆……我听，听都听不懂，的鸟话……像个，像个哈批一样。”李亚晗喘着粗气，她已经明白这家伙对超能的运用远超伍昌德，她现在只想激怒他，无论他会对自己做什么，只要尽快离开就好……女儿应该已经放学了。 李亚晗的做法很有效果，这个钻到伍昌德身体中的家伙似乎非常不能忍受他人的侮辱，并且他明显是能听懂她说的话的。 再次被掐住脖子，被还回来的水分又给抽走，剧烈的虚弱感和来自每根神经的痛楚让李亚晗几乎都忘掉了窒息的感觉。 但这次她又马上被抛下，同时水分再次回到身体，几乎是被抽取的全部水分都返还了回来。 只见伍昌德弓着腰，抱着脑袋似乎非常痛苦，压抑而低沉的吼声不断从他口中传出：“ばか野郎！これはすべてあなたのためです！” “放屁！老子好不好不用你管！”突然，一句粗鲁的巴州话从伍昌德嘴里蹦了出来。 李亚晗也因此停下准备点击配讯器上报的手，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已经跪在地上抱着头痛苦得涕泪横流的伍昌德。 就在此时，“咵啦”一声巨响传来，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冲了进来一把将李亚晗拉到身后，然后抓住了伍昌德的脑袋。 “克洛克达尔？你这只愚蠢的小鳄鱼也敢对妈妈下手？” “宁宁？”李亚晗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赤条条的高大的粉发美女惊呼道。 . 李亚晗抱着已经恢复原样穿上了衣服但头发依然是粉色的女儿坐在单人沙发上，被李长宁直接拉掉的家门现在用沙子暂时堵上了。 伍昌德则还是坐在长沙发上，摩挲着下巴问道：“所以说这个家伙根本就没打算杀死你妈妈，也没打算夺取我的身体哟？” “是啊，玲玲告诉我说，这家伙虽然曾经自私残忍、卑鄙无耻、诡计多端，但现在整个人完全变了，是目前所有人最讨厌的一个家伙，每次都喜欢到处玩弄人心搞破坏。”李长宁享受着妈妈的怀抱，对于自己终于保护妈妈的事开心得不得了，“反正现在伍叔叔你不用担心了，我已经把他的灵魂狠狠教训了一顿，以后他也不会再出现了，嗯，不会在你身上出现了。” “那么教材上关于超能的说法就完全错了，对吧？”李亚晗轻轻拍了下女儿乱摆的脚，免得踢到茶几，“按照你说的那位夏洛特·玲玲的说法，他们都是来自历史中残留的灵魂？” “反正她是这么说的，对了，她超喜欢你的，她说如果她也有你这么个妈妈就好了。”李长宁笑着侧过头在李亚晗脸上亲了一口。 “那她现在还在吗？”回亲了女儿一下，李亚晗带着些宠溺地问道。 “在啊，不过她睡着了，如果不是突然感觉到妈妈你有危险，我都不知道她一直在我脑子里睡觉。她说她性格有很大缺陷很危险，偶尔醒来看看你就好。妈妈，我觉得她好可怜。”一边说着李长宁一边侧过身环住李亚晗的脖颈，语气有些消沉。 没等李亚晗开口安慰女儿，伍昌德就说道：“确实，夏洛特·玲玲最好永远沉睡，她发起疯来太危险了。” “嗯？这是那个克洛克达尔说的？”李亚晗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向伍昌德。 伍昌德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其实那家伙并没被宁宁完全制住，至少离开的时候我感觉他应该已经完全自由了。他没说什么，但给我留下了很大一段记忆。不仅是夏洛特·玲玲，还有不少危险人物的信息，其中有好几个甚至不是他们世界的。” “诶？那有我这边的信息没得？”李亚晗眼睛一亮，她很想知道给予自己超能的到底是谁。 伍昌德摇头说道：“完全没得，只晓得你的超能大概来自一群被叫作‘灭却师’的人，这些人有点偏执，喜欢处决他们认为的邪恶。克洛克达尔基本没和这些家伙打过交道，他很讨厌这些人。” “也不是所有‘灭却师’都很极端，玲玲说过也有很讲道理比较温和的‘灭却师’，不过她也没怎么和‘灭却师’打过交道就是了，她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参与过现世的争斗了。”李长宁突然抬起头狠狠剜了伍昌德一眼，他说灭却师的不好不就等于在说妈妈么。 李亚晗一下就笑了，抱着女儿狠狠亲了一口，同时也瞪了伍昌德一眼：“好了，赶紧问问小杨房子问得咋样了。”说完她就把女儿放下，站起来活动下身子顺便联系小区安保，毕竟这属于公租的房子，房门被自己弄坏了是要赔的。 李长宁立刻又爬到伍昌德背上，体形因为同化效果变得硕大以后，他愈加厚实宽大的肩背确实会很受小孩子欢迎。 . . 魏文婕阴沉着脸看着汇报信息，这份紧急特报关系重大，但现在的局势实在太敏感了。 思考片刻，她抬起头对侯静一说道：“盯紧这个‘十字公会’，我回来之前不要轻举妄动，主要人物都是住在远洋公租小区的，先看看远洋那边会有什么动作。” 说完等侯静一走出办公室，她就点开配讯器拨通特勤司邓副礼司的通讯。 大约过了十分钟，巴州特勤院司务魏文婕到达洛邑特勤司总部，在即将全面颁布超能教育调整前夕，特勤司再度召开紧急会议。 第83章 神·艾尼路的一瞬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喜欢绕弯的，不是明摆的吗？超能人格的存在已经毋庸置疑，超能人格具备侵占、融合、给予三种方式对超能者造成不同程度影响，超能人格在【它们自身认知】范围内是存在了极其久远的灵魂。” “虽然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超能人格出现与超能者和平融合，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超能人格表达自身存在，但结果不是很简单明了么？调整一下计划不就行了？” 让明位杨时这位大周的全能明珠来参加联席会议确实有点多余，她不会参与任何政治考量的话题——虽然她每次都能一针见血地通过明示或暗示提出政治考量核心——但她能简单几句话就让人觉得要心梗。 魏文婕轻抚额头，已经确定的计划已经没有时间取消了，只能在原定计划上进行大幅调整和查缺补漏。 ‘忠诚烙印’的存在让人无法去怀疑远洋隐瞒情报和研究进度的动机，因为那一定是对大周有利的动机。 唯一值得庆幸的，反而是远洋本身的属性，无论它有多庞大，无论它已经介入民生、军事、科研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它不会直接消耗明面上的官方资源，它也不会从大周财政分走一铢钱，它反而还在源源不断向大周输血。 这就意味着，即使它代表了不同的政治派系，但短时间内非但不会因最关键的资源问题与官方任何派系起冲突，并且还相当于一根隐藏在深水之下的大周保险带，即使现阶段官方的所有派系道路都走错了方向，至少还有远洋在。 “如果没有‘忠诚烙印’，现在应该已经开战了吧？”魏文婕叹了口气，将双手轻轻放在面前占卜台上的水晶球两侧，缓缓闭上双目。 她拥有大周，不，是世界上最特殊的占卜超能。虽然她的占卜预言局限性非常大，往往只能针对指定事物的指定时间点进行唯一性占卜，并且结论经常都很模糊，但她的占卜结论是绝对的。一旦她完成占卜，那么所占卜的事物就绝对会在指定时间点发生占卜结果，任何阻挠行为都会产生新的不可控因素完成结果的诞生。 也就是说，她没有改变未来的能力，但有确定未来的能力，按大周的说法就是‘绝对能做到的亡羊补牢’。 . 这一次魏文婕需要占卜的事项有点复杂，不但包括了之前计划的可能结果，还有超能人格的失控性、超能人格信息获取和流出可能性，以及远洋对大周的威胁性。 占卜整整用了六个小时，消耗了超过九十二个单位的体能快速补充因子和一百三十九管神经调节剂，即使补充如此大而及时，魏文婕依然显得非常虚弱。 “把我关起来，超限甲上级，心灵监狱。我的超能人格，叫辛西娅·雷诺兹，心灵超限，有完全觉醒风险。” 这是魏文婕硬撑着快速记录完占卜结果后说的最后一句话。 随着魏文婕被立刻束缚并关入心灵拘束舱送往心灵监狱，占卜结果也汇报到了三司礼司面前。 占卜结果是非常模糊的——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涉及的事件不但多而且涉及的生命数量极为庞大——不过结论却很让人振奋，原定计划能顺利实施、超能人格的失控性与目前激增的自然觉醒率成正比但符合预期、超能人格信息获取的过程会非常顺利而相关信息几乎不会流出。 最后，远洋对大周的威胁性降低到了历史最低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齐建国拍了拍张高强的肩膀，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占卜的结果进行逻辑推测，魏文婕这位特勤司礼司的关门弟子大概率会平安度过这次超限危机。 托了一下眼镜，司马筱幽幽地说道：“那么，‘全民超能计划’就正式展开吧。” . . 看着又一个新外州女陪着袁仲来到面前，王洛只是稍微眯了眯眼睛，毕竟这位身份是袁大少爷家的小小姐，至少名义上是自己要讨好的对象而非情敌。 “亲爱的仲少，能说说你的计划吗？”艾浩双手抱胸有些懒散地问道。 袁仲笑嘻嘻地说道：“很简单嘛，你的感知能力这么宽广，咱们直接横扫，发现一个就逮一个。不过，到时候具体出手的人由我指定，毕竟我和卡拉比你们都更了解诡异和超能。” 脑门不由跳了跳，特么这家伙是当我动用感知没消耗是吧？！ 忍住强烈地吐槽欲，艾浩翻了个白眼打开配讯器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简单的路线发给袁仲和卡拉，然后说道：“行了，仲少你带秦钟，卡拉小姐带王洛，我带吕玉莹。直接从巴山区向北扫，虽然白天那边有击杀诡异的信息，但实际上巴山区以及向北一直都属于安全忽视最高的区域。” 说完他就拉起吕玉莹的手，一道电光闪过，消失在众人眼前。 袁仲耸耸肩，放出超能，灵子将秦钟抬起随着袁仲一起快速飞去。 卡拉则面无表情地以公主抱的方式抱起王洛，脑袋尽量上仰，似乎不想碰到她，也跟着向空中飞去。 . 站在官斗山顶看着被骚扰得不行又有点无可奈何的卡拉，艾浩皱了皱眉头，他以为袁仲会带王洛的，看来这次猎杀诡异并不只是玩游戏。 等兴奋不已的秦钟和袁仲落地，艾浩向山林努努嘴说道：“这山上就藏了一个，从我读心的情况来看，战力应该不高，不过精神状态似乎有点不正常。” “精神状态不正常？有混乱倾向吗？”袁仲挑了挑眉，他没释放灵压，毕竟灵压同样会被感知到。 “哥哥，是只新诡异，同化程度非常高，应该超过95%了。”卡拉浮在半空，超远视距和透视让诡异在她眼中无所遁形。 “哦？大概什么样子的？”袁仲有些意外地问道，虽然他给的人物信息不算细致，但绝大部分他当时能想起的都已经给了，包括各个原体造型。 卡拉一边仔细观察一边说道：“噫，很恶俗的打扮呢。他现在坐着的，预估身高大约三米，身形瘦削但精壮，黄色偏绿短发，单穿白色……应该是夹克吧？但衣服是敞开的，裤子是酒红底色粉红线纹的七分紧身裤，没穿袜子，黑色尖头阔口皮鞋。披了件很厚的浅粉色羽氅，还戴了个奇怪的白框酒红色墨镜。” 卡拉说到中途袁仲的脸色就不好看了，这家伙的话，自己和卡拉倒是可以随便揍，但艾浩他们也只有艾哈能过几招了，而且它应该已经发现他们了。 他直接掏了五管营养剂塞艾浩手里说道：“我和卡拉先带他们仨远点，你坚持住，这家伙的主要能力是‘线’，他会凝聚出很多坚韧的‘线’，即使你元素化也尽量不要让那些‘线’碰到自己。” 艾浩看了眼手中的营养剂，嘴角抽了抽问道：“你别告诉这家伙能到甲级序列。” 袁仲已经用灵子将吕玉莹和秦钟托了起来，边飞边丢了一句话：“看你运气，运气好应该在乙中，运气不好就是甲下。哦，对了，如果达到甲下级，他连这座山都能变成‘线’来攻击你，并且你的元素化基本无法防御。” . 看着迅速远去的五人，艾浩叹了口气，直接灌了管营养剂开口说道：“别装了，你发现我了吧？” “哼哼哼哼哼哼～” 一阵压抑的魔性笑声后，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山林中慢慢走了出来。 “私はおいしい匂いを嗅いで。私に教えて，あなたは谁ですか？”身影低沉又带着些癫狂的声音响起，不难听出其中的傲慢。 艾浩转过身，又叹了口气：“你不是倭人就不要说倭语，虽然我听得懂，难道连周人的身份都要放弃了吗？” 身影已经从树林的阴影中走出，确实是一个高大而没衣品的黄绿短发男子，他舔了舔嘴唇，即使戴着莫名其妙的墨镜也能感受到他眼中的贪婪：“傲慢的小子，你想知道你的能力来自哪里吗？我可以告诉你呦～哼哼～哼哼哼哼～” 艾浩抬起手说道：“但我怕你没机会说出来啊。”话音刚落，一道电光从他手指发出瞬间击中了绿发男人。 “啪”一声脆响，男子有些惊异地晃动了下身子，脸上的笑意更甚，嘴角咧得大大的：“嗯？哼哼～嘿嘿嘿嘿～嘿嘿呵哈哈哈哈～没想到啊，响雷果实，我可是久闻大名了啊～” 挑了挑眉，艾浩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真的知道自己的超能，他眯起眼睛问道：“看来，你真的知道些什么啊？我对你的身份倒是很好奇了。正在度假的军事司科研人员吗？” 男子没有回答他，而是用充满诱惑的声音说道：“エネル，あなたはこのように喜んで神として凡人の体の中で眠っていますか？” 一股熟悉的但更加强烈的能量充沛感袭来，同时艾浩感觉到似乎全身每一个细胞不但在喷吐能量也在强烈地吸收能量，而脑中也同时泛起一个声音：“私は全能の神，私は确かに凡人の魂と一绪にいるのが好きではありません！” 随后一阵剧烈的撕裂般的疼痛传遍艾浩全身，疼痛到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疼痛到他的意识几乎一片空白，但即使如此，他也能感觉到有一股微弱的力量和其他什么东西从身上剥离了出去。 “神にしばらくあなたの体を借りさせてください，凡人。”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艾浩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而疼痛却已不在。 在黄绿色头发男子充满贪欲的眼神和感知中，对面这名一米八左右的平头少年身体忽然开始膨胀，大量的能量也急速向他汇聚而去。 一道闪电落在少年身上，眩目的光亮之后，出现的是一位身高超过两米六肌肉匀称的金发男人，他缓缓睁开的眼眸中如同碧蓝天空的瞳孔带着微小的电光。 随着他的出现，以官斗山山峰为中心，山下城区乃至官斗山临江对岸的一大片灯火全部熄灭，只有皎洁的月光洒落在这片土地上。 “土は土に帰り、人は人に帰り、神は神に帰り、それぞれに帰るべき场所がある。”浑厚而微带电音的男声从他口中传出，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横霸道的气势，如实质般迅速环形散出，以他为中心半径一公里的花草树木瞬间被压平。 “覇王色の覇気？！”黄绿发男子顿时身躯一矮，汗珠从额头上渗出，但他虽然震惊可并没有畏惧退缩，反而笑道，“自分は神だと言っても、実は人を食べる悪魔にすぎない。” 金发男人并没搭理他的言语，而是如同之前艾浩一样抬起手：“三千万ボルト、雷鸟。”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鸟形电光瞬间击中黄绿发男子。 “噼啪～轰！” 一阵巨大爆炸，黄绿发男子身周一片焦黑，但他却完好无损，依然保持着贪婪的笑容：“神とは、田舎者にすぎない，覇気も使い方がわからない。” 金发男人稍稍皱眉，但还未有动作，他身上就突然出现了数十道细微伤口，随后鲜血迸射而出染红了半身，但紧接着一道电光闪过，他又恢复得完好如初。 “凡人，宇宙のルールを守るべきだ。”金发男子面无表情地再次抬手，可瞬间他的手臂似乎被斩了十数刀，断成碎块落下，鲜血也再次从他断臂中迸射出来。 “哼哼～哼哼哼哼～愚かな神よ！この低エネルギー级宇宙では、私たちのルールはルールです。”黄绿发男子再次狂笑出声，随后他双手成爪自下而上挥起，“知恵も力もない神は、おとなしく王の食べ物になろう！怒涛の……” 金发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黄绿发男子身前，而他的左手已经插进了黄绿发男子胸膛，“凡人はもう神に迷惑をかけないでくださいね。雷神·稲妻。” 随着金发男人左手化作电光，黄绿发男子连惨叫都还未发出就在“轰”的一声中化作飞灰。 金发男人依然面无表情，他转过身看了看地上自己的右臂残块，一发细小电光闪过，将残块瞬间也轰成飞灰，随后转头看向山下远处说道：“过来吧，奇怪的家伙。” . “我都不知道艾尼路你这么强悍啊！我还以为你要和多弗朗明哥好好打上一场呢！亏我还在考虑是不是要马上转移民众。”袁仲略带警惕地飞了过来，但依然远远保持着距离，虽然知道这个距离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凡人会被那种无聊的设定迷惑，也是情有可原的。”艾尼路保持着面无表情的姿态，稍稍元素化了一下右半身，断掉的右臂再次重现，“你的灵魂很奇特，不过不足以让我有兴趣，所以没必要这么害怕。” 袁仲眯起眼睛还是没有靠近：“所以，你们确实已经很清楚自己是什么了？” “凡人，我没有兴趣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照顾好这个少年吧，我要沉睡了，这个宇宙没什么意思。”艾尼路根本不搭理袁仲的问话，刚说完他的身形就开始萎缩，迅速蜕变回了艾浩原本的体态和模样，一下子跪倒在地上。 袁仲依然警惕地没有立即靠近，但还是散出灵压去感知艾浩目前的能量。 直到虚弱得软倒在地的艾浩用尽力气愤怒地喊了一声：“你还不快点来扶我？！” . 由于电子锁被电磁波破坏，袁仲不得不化出灵刃切开营养剂管才给艾浩灌了下去。 “哥哥，大概半径三公里内的所有电子设备和心灵设备都被破坏了。”卡拉从空中落下，袁仲抱着艾浩回来后她就去查看波及范围了。 “啊，那没办法啊，这都算艾尼路下手很轻很轻了。”袁仲再次打开一管营养剂递给艾浩，看得出来艾浩目前虚得很。 “那个艾尼路有多厉害？”旁边的秦钟有些耐不住地问道。 袁仲仰头想了想回道：“嗯，如果真按物理规则来的话，他一个弹指应该可以毁灭宇宙吧？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表现出来远远没这么强就是了。” “运用方式不同的，不能单纯从‘电’这个概念去看。”艾浩终于是缓过来了，他靠在吕玉莹怀里有些艰难地开口说道，“表面上确实能达到光速的速度效果，但实际上不是物体以光速移动，是一种我暂时无法理解原理的方式，似乎涉及量子态和维度。不过他真的想干什么的话，瓦解一颗行星应该是轻而易举的。” “与其讨论这个，不如先讨论下一会儿特勤的来了怎么解释吧？”王洛摆弄了半天配讯器，还是没反应，“影响这么大，不会要我们赔钱吧？” “不会的，”卡拉摇摇头说道，“按照哥哥的说法，那个多弗朗明哥至少也是甲下级威胁的诡异，别说现在这个程度，就算把整个巴山区毁了也是大功。” 王洛眨巴眨巴眼睛追问道：“可现在的问题是，谁能证明那家伙是甲下级？” . . 侯静一仔细看着全息屏上的测量数据，看了好几遍才有些纠结地抬起头，看着袁仲看了好一会儿，才严肃地说道：“仲少，虽然我不喜欢你，但还是要感谢你，也要代巴中府的民众感谢你。” 袁仲耸了耸肩，转头对还在调试新换的配讯器的王洛喊道：“看吧，我说了特勤这边肯定能测出来是甲下级的。” 王洛一听立刻兴奋地跑了过来，盯着侯静一问道：“诶？那能有多少钱？” 脑门不由跳了跳，侯静一勉强笑着回道：“独立灭杀甲下级诡异，赏金两百万镒。” 第84章 甲中级？超限？ 魏文婕因为过度动用超能需要在总部休养的消息传回来时，侯静一刚刚完成对艾浩的觉醒程度检测，面对低得发指的变异率她不得不将这群少男少女放了回去，还得签署诡异击杀的奖赏批令。 随魏文婕休养消息传回来的还有关于‘超能人格化’基础知识普及和配讯器心灵监测系统全面升级两个任务，都要马上执行。即使挑衅‘有钱人’的下意识行为已经刻在了骨子里，侯静一也不得不放下一切进行任务安排，甚至要亲自去执行一部分任务。 如今不比之前，整个巴州五千万人口，按现目前的觉醒概率，光下个月所有上学院三四学年和太学、学府一二学年的公共觉醒就能让人愁得掉光头发。 目前在整个巴州在读上学院三四学年和太学、学府一二学年的学生可是超过了整整两百万！如果公共觉醒也提升了概率，即使去掉已经觉醒的在读生，那也意味着接近一百三十万的新生超能者！ 如果，再加上太学、学府三到五学年的优惠公共觉醒人数…… 仅仅巴州一州之地，下个月可能新增的超能者就会超过大周现有超能者的两成！ 其中会有多少觉醒变异的可能暂且不谈，光是正常超能者接下来的管理就让人头皮发麻！ 侯静一已经联系了地方驻军，这次的公共觉醒必须有军方全面参与了。 挂断通讯后，侯静一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给家里拨打了通讯，罕见而强硬地要求父母必须立刻搬迁来巴中府和她一起居住，并且直接给妹妹安排转学事宜。 巴州特勤院直属执行组副组长在安排完家中事务后难得地感叹了一句：“这还真是个‘新时代’啊！” . . 杨武霖的运气确实还可以，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在巴州格物太学家属区找到了零零散散的九套二手房。 虽然房子确实有点老旧，但环境也好，安全性也好，都很合适。更何况巴州格物太学是有附属完全学院的，李长宁甚至可以直接转进学院学堂读书，只要太学考核没问题就可以一直读到太学毕业。 说服家人的工作其实难度还是不小，伍昌德还好，作为家中长子突然表示要给家里弟弟妹妹都在巴中府买房子，即使弟弟马上要结婚的媳妇娘家也根本没有阻拦。 但杨武霖这边就有点麻烦，毕竟他是幺儿，话语权很低，家里人说什么也不相信他能养活爸爸妈妈哥哥嫂子一家五口——反而没怀疑他能买得起巴中府三套房这点倒是让李亚晗几人面面相觑。 于是伍昌德只好陪着杨武霖一起跑了趟他黔州老家，硬生生跑乡过村逮了只丁中级诡异当着面宰了，一大家子亲眼看着到账的三千镒赏金才勉强信了‘家里幺儿比老大还出息’的事。 接下来伍昌德和杨武霖两大家子搬家的事儿反而轻松多了，老家的地包给别人，宅子留一座祖宅其他都过手掉，东西除了舍不得的一些衣物和祖宗牌位也不需要带什么，生活用品到了巴中府再置办也花不了几个钱。 有李亚晗在巴中府这边先一步买下七套房，再布置好生活用品，两大家子两路铁轨车（火车）进了新房门就算搬家成功。 家里人的工作先不急，不仅是要先熟悉全新的生活环境，更要等李亚晗他们确定以后日常生活工作的安全性。 . 硕大的家属区突然搬进来几家人其实和大海里滴进一滴水差不多，稍有不同的就是靠西边的荷花池多了四个遛弯的老头老太，还都爱唠嗑。 或许是觉得儿子确实厉害，也或许是除了儿子和农家事就没得什么可聊，伍永盛唠嗑时嘴里十句有八句是夸自家大儿子，这就让其他老头老太不咋喜欢和他唠，更愿意和他媳妇儿唠。 不过他也不恼，人得有自知之明，别人敷衍他就笑呵呵地坐着听。 家里还有个妹子和一个快要迎媳妇儿的儿子，大儿子关照过先别往外面跑，俩孩子就只能憋在屋里看电视，打探消息的活儿就落在了他和他媳妇儿身上。 可惜的就是这儿的人不是远洋公租小区的人，对李亚晗也不了解，虽说看得出大儿子那简单脑子里想的啥但也帮不上忙。 伍永盛和杨武霖他爹杨承兴不一样，一方面是年纪岁数更大了点人生看得更透了些，另一方面巴州确实比黔州发展得好，地域不同民俗本也不同，他是不介意李亚晗带了个女儿的。 再说了，李长宁除了一头粉色头发外，那是相当漂亮，又机敏得很，三家人就这小女孩一搬过来就招大爷大妈喜欢。而且李亚晗本身也太出挑，超能者、漂亮、平时温文尔雅的，别说带个女儿，就是带俩，那能成的话也是自家大儿子赶上的福分。 他不喜欢杨承兴，说起来还小自己半辈儿，还当壮年，就真把自个儿当老头了。学着遛弯儿不说，还从来不夸自个儿小儿子，就他那大儿子一天到晚和媳妇儿腻屋子里算特殊情况不说，但一大家子嚼用连着房子都是小儿子出的钱，这就很不好了。 伍永盛是知道的，自家大儿子和李亚晗、杨武霖三人的钱大半用在了自家和杨家的房子上，子辈的事儿他不管，占了便宜吃了亏都是自个儿选的，怪不得别人，但人要记恩！ 人家一个女娃儿，单带一个女娃儿，现在是看着厉害，之前多苦呢？ 想着想着他就横了在荷花池旁廊亭里吹牛打屁的杨承兴一眼，不是老实人！ . 自从获得月光·莫利亚的信息后，杨武霖的觉醒程度提升了一大截，并且几人都幸运地发现这位‘传说’中堪比克洛克达尔的月光·莫利亚非常傲娇，按照杨武霖的经历就是‘很嫌弃地乜了他一眼就走了，连沉睡在他身体里都不愿意，但依然留下了一大堆信息，甚至包括沙·克洛克达尔和夏洛特·玲玲的一些丢脸小把柄’。 可惜的是月光·莫利亚也不了解灭却师的信息，他留下的其他世界的信息与克洛克达尔留下的高度重合。 花了四天时间完全安置好家人后，三人再度开始猎杀诡异，偶尔也会顺手清理几个不法分子。 由于伍昌德和杨武霖的觉醒程度提升巨大，并且都具备远超李亚晗的感知范围，这阵子的行动都是伍昌德单人以及杨武霖和李亚晗双人分开两路以提升效率。 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不好，接下来的六天狩猎再没有遇到过丙级及以上的诡异。 虽然靠数量堆叠起来的赏金依然远超他们之前打工的收入，杨武霖也得到了适当的实战锻炼，但有句古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得到大幅提升的伍昌德和杨武霖，再如何也有想和更强诡异碰一碰的欲望，或许，这就是男人永远是少年？ . 终于，在金秋十月的倒数第二天，也就是周历3075年10月30日，大周官方正式全面普及‘超能人格化’基础知识的当天，三人小组遭遇了一只有点超规格的诡异，不，应该说完全超限的诡异。 或许是因为远洋护卫团的加入，特勤与治安扫荡城区诡异和不法的效率高了很多，也可能是还有其他民团也在积极扫荡，至少巴中府城区的诡异数量减少得相当快。 李亚晗三人‘迫于生计’不得不开始向外郊拓展，他们选取的是位于西南紧邻巴中府的半城半乡的江州区，这里人口并不少，但因为城市发展较晚，特勤、治安布置人数都较少，而且没有本地民团，这次为了提高效率，三人分开行进。 “有发现！”原本懒散散步似走着的杨武霖突然一顿，抬起配讯器说了一声，随后快速又轻巧地钻进街边两栋自建民房间的巷子，从地图来看，目标在这一堆民房后的小区里，估计有点麻烦。 收到杨武霖讯息的李亚晗和伍昌德立刻转向，迅速向杨武霖所在方向赶去，但也没收回感知。 杨武霖快速在各个民房中穿梭，很快就看见一堵围墙，看来是个比较老的小区。 轻轻一跳翻过两米出头的围墙，他减慢速度，一边感知着诡异的动静和它周边一边慢慢从绿化里摸了过去。 “伍哥，李姐，可能不好办啊。这玩意儿装成人和几个老头在下棋。”杨武霖已经看到了那只诡异，一个相当漂亮的男人，淡紫色的长发随便挽了个丸子，两点紫色桂叶眉下双眸大而清明，肤若凝脂面有慈悲，穿着很普通的长袖夹克和休闲长裤，它正在安静地和几个老头下棋。 “不要轻举妄动，你盯好它，等我和老伍先疏散居民。”李亚晗冷静的声音传了过来，还有微微的破风声，听得出来她在全力跑动。 杨武霖轻轻呼了口气，挪了一下位置，将自己藏进树荫之下，同时释放出自己的影子，让它尽可能在不被发觉的情况下靠近那只漂亮诡异。 他的影子刚躲进一丛灌木，诡异那边地坐着对弈的老头拍了拍自己的光头笑着说话了：“哎呀，完全下不赢哟！你还是让到点爷爷些撒！” 诡异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轻轻说道：“马上要下雨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光头老头抬头看了看，疑惑地说道：“诶，这么大太阳，会下雨唛？” “哎呀，别个哪回说错了嘛，走嘞走嘞，屋头豇豆还晒起的。”另一个围观的老头说了光头老头一句，也看了看天，但还是马上转身走了。 有了一个带头，其他几个老头就唠唠叨叨地跟着散了。 . 等到几个老头都走远了，诡异转过身看向杨武霖躲藏的地方，平静地问道：“如此孱弱的生命，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呢？” 说着，它左手向着一丛绿化灌木轻抬，一个纯黑色的人影如同被什么东西捏住一般从灌木中被提了起来。 ‘什么？！’杨武霖脸色大变，他的影子应该是无视任何攻击的！ “很有意思的光子运用，用光子形成塌缩外壳，同时以量子态将能量形成实体吗？”诡异脸色依然平静，他稍稍看了影子一眼又回过头，“不过技巧上很粗糙且幼稚，我记得，这个能力是一个叫月光·莫利亚的孩子所拥有的，对吧？” 眼见是藏不住了，杨武霖小心地从树荫中走出，身形保持微弓，以便随时移动。 “好年轻的少年，让人想起那些热血的孩子们。”诡异嘴角勾勒出一个慈爱的微笑，“你的伙伴呢？还没到吗？我可以等等，毕竟，你这样的小孩只能当作饭后甜点。” 杨武霖暗中驱动影子，但毫无效果，完全不能收回，他心中有些焦急。月光·莫利亚的能力确实非常强大，但作为一个普通人类，他不可能去收集影子，这让他的超能在实际应用上大打折扣。 一人一诡就这样僵持住了，不过诡异的神态很舒缓，而少年则已经开始额头冒汗。 稍等了约一分钟，感知中李亚晗和伍昌德已经到了附近，杨武霖知道等不了了，至少要向他俩传递出信息。 他忽然急速向后退去，同时抬起左手发出讯息：“诡异发现我了，应该是很强的念系，没打，它在等你们。” 话音刚落，杨武霖就感觉空气突然变得如同沼泽般黏稠，瞬间整个身体都动不了了，随后就被这团极其黏稠的空气以无法抵御的力量向诡异拉了过去。 “小孩子就要乖乖听话，不然大人会生气的。”将杨武霖和他的影子都完全制住的诡异神色依然平静而慈爱，它勾动手指，杨武霖的配讯器自动脱落飞到它手中，继而被捏得粉碎。 随后它转过身看向某个方向，脸上的笑意更甚，“灭却师吗？弱小却美味。” “轰”的一声，诡异身前约三米的位置忽然发生爆炸，仔细观察却会发现，爆炸的烟尘似乎被无形的墙挡住了，近不得分毫。 接着又是四声爆炸，依然被一面无形的大墙挡住，随后李亚晗从不远的树上跳下，抬起手腕点开配讯器对诡异进行扫描。 红色警报声陡然响起，李亚晗脸色大变，“嗖”的一声身形消失，再次出现时已退后了约三十米到了小区一栋住宅下方。 诡异终于皱了皱眉头，它没想到这个女灭却师反应这么快，现在的力量太弱了，能掌控的范围太小。 稍稍偏头看了一动不能动的杨武霖一眼，它再次转向另一个方向，又皱了一下眉头，这个家伙应该是收到信息了，突然停下了。 . “怎么办？”伍昌德收到李亚晗的传讯就立刻在小区居民楼顶停下，俯瞰着那个淡紫色头发诡异。 “很麻烦，甲中级念系诡异，没有记载，判断上限超限，要等特勤院直属执行组，不然就只能靠驻军直接火力洗地。”李亚晗也很头疼，这是居民小区，他们可以考虑自保但不能一走了之，更何况杨武霖已经被抓住了。 “我去试试，念系没办法杀死我。”伍昌德也明白这种情况李亚晗根本无法出手，只能自己去试试。 “注意安全。”李亚晗短短丢下一句话，翻身再次跃上一棵较为高大的铃木，她现在没太多能做的事，除非觉醒程度进一步上升。 . 感知到后来者的气息再次移动，诡异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它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等着。 很快身材高大的伍昌德出现在距离诡异约十米的花坛处，他稍稍观察了一下杨武霖和诡异的位置，没有说话，直接向杨武霖对角位冲了过去。 不到半秒，伍昌德冲到距离诡异约三米距离时，诡异抬起右手，一道巨力穿透他的胸口，随之而来的是突破音障的爆鸣。 “嗯？沙化？那个被叫作小鳄鱼的孩子吗？嗯，同化程度很高，确实很像。”对于伍昌德的沙化身躯诡异似乎并不怎么惊异，只是微微一笑，它右手慢慢张开，随后虚握，伍昌德立刻和杨武霖一样被束缚住，哪怕全身沙化又或者覆上武装色霸气同样无法动弹。 诡异慢慢走到被控制住的伍昌德面前，轻声说道：“孩子，任何能力都绕不开宇宙规则，砂砾再细小，也是以塌缩态存在的实体，任何实体都会有它的弱点。” 它抬手轻轻向伍昌德胸口一点，伍昌德沙化的身躯竟然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知道核裂变反应吗？通俗来说道理是一样的，只需要将实体的一个基本构成无序化，那么同位效果就会立刻产生连锁反应。” 剧烈的疼痛自胸口传遍全身，沙化之后的这种痛感更加强烈，每一粒砂砾都传导出撕裂样的疼痛，这种疼痛直达灵魂，伍昌德发不出一点声响，他甚至感觉到整个身躯似乎都即将崩溃。 就在他意识开始模糊，沙化的身体上蛛网般裂痕愈来愈多，愈来愈细密，几乎就要完全崩溃之际，随着诡异将手掌轻轻贴在裂痕中央，一股暖流从诡异掌中散出，迅速进入每一粒砂砾。 疼痛缓缓退去，伍昌德的意识又开始重归清明，大量体能的消耗使他不自觉地退出了元素化，大口喘着粗气。 第85章 冲突、破灭 “非常不错，都是难得的样品！”诡异以欣赏某种珍贵物件地眼光看了会儿伍昌德，随后目光移向他的左手腕，伍昌德的配讯器立刻脱离了手腕漂浮出来。 它将配讯器拿到手里把玩了一下，一把捏得粉碎，“再难得的样品，也不可以不乖哦。” 将配讯器粉碎后，它又转身走到杨武霖的影子前，抬起手伸出食指点了一下。 随着诡异的触碰，杨武霖的影子身周忽然开始散发出五彩斑斓的光，纯黑色的本体剧烈颤抖起来，似乎有无穷的不知名的东西想挣脱束缚般在影子的光皮下不断蠕动。 “你在做啥子？！”杨武霖惊恐地发现体内的每个细胞似乎都开始不受控制，如同蚂蚁钻进血肉里一般全身又痛又痒。 两点桂叶眉微微挑动，诡异用念力将杨武霖拉到他影子旁，抬手轻抚了上去。 与伍昌德感受同样的暖流散遍杨武霖全身，却又立刻收了回去。 诡异原本一直平和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喜悦，它轻轻点了杨武霖的影子一下，影子迅速开始恢复。它又点了杨武霖一下，剧烈的痛楚瞬间让杨武霖整个五官都扭曲了，而影子也再次出现刚刚的异状。 “不是常态的无序纠缠？是信息纠缠的实际应用吗？你这孩子实在是太让人惊喜了。”轻抚了一下杨武霖将异状平息，诡异转身看向紧张地蹲在远处树上的李亚晗，用一种轻柔又不失响亮的声音说道：“怎么办呢？这两个样品实在太让人惊喜，我不愿意吃掉他们。那位灭却师，或者用你的命来保住你的同伴，怎么样？” 满头是汗的李亚晗看了看配讯器，暗中轻舒了一口气，特勤人员马上就要到了，稍稍再拖一下就好。 她站起身，声音略带着颤音：“诡异的话，怎么可能相信。” “你当然不会相信我，毕竟，你所期望的支援马上就要到了。”诡异脸上再次浮现出慈爱的笑容，“可惜，凡人终究是凡人，愚蠢揣测神的威能是你们不可避免的错误。” 与此同时，一道绿火瞬息而至，狠狠撞在无形壁障之上。 “嗯？确实有点能耐，不愧是甲中级诡异。” 撞在壁障上的绿火化为一个绿色的火人，他绕着看不见的壁障飞了一圈，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吐出一股细小而灼热到泛出白光的绿火。 绿火击在无形屏障上，强烈的能量与高温将汇聚点染成刺眼的白，但数秒的时间依然毫无效果。 “能量构筑体？不，并不是单纯的能量构筑体，竟然存在有机结构？”诡异很有兴趣地看了眼这个火人，散逸的几丝绿火被它的念力捕捉到面前，它仔细观察了一下，以带着赞赏的语气说道，“真是奇妙，竟然是用波的形式进行构架，巧妙地绕开了能量与物质、无机与有机的障壁。果然不能小瞧任何智慧生命，宇宙的宠儿即使胡思乱想的结果也能通过遵循规则的方式存在。” 火人在诡异观察捕捉到的绿火时已向后飞出数十米，他看了眼还躲在树上的李亚晗，直接飞了过去，上身恢复成一个青年男子形象，拉住李亚晗胳膊将她向小区外飞去，“躲远点，这不是你能参与的了。” “老伍……我的队友怎么办？！”李亚晗没有抗拒火人的救援，但她依然担心着伍昌德和杨武霖，虽然已经有些绝望。 “赶紧跑远点，放心，只要那只诡异不直接针对出手，以你队友的超能死不了。”火人将李亚晗丢出小区，转头又飞了回去。 . “组长，扫描结果怎样？我感觉这家伙在范围内什么都能控制。”张玉宇凌空停在距离诡异约二十米的地方，这个位置大约是他撤退的极限位。 “确实，它可以屏蔽任何监测，我怀疑我们能通过光反射看到它都只是它刻意让我们看到的。”侯静一的声音略带着一点烦躁。 “火力洗地？可还有两个人质啊。”张玉宇警惕地看着诡异，虽然可能没什么实际用处。 “不行，这个诡异的知识量级太高，非常珍贵！你试试和它交谈一下，看有没有捕获或者限制性合作的希望。”这条冷漠的讯息传来，让张玉宇皱了下眉头。 ‘与诡异合作？’张玉宇面色难看地看向依然被控制住的伍昌德和杨武霖。 “知道吗？你们的保护者现在正在想是不是要灭你们的口呢。”诡异难得露出了带有些嘲讽情绪的神情对伍昌德说道，并且没有压低声音。 感觉到束缚似乎减弱了一丝，伍昌德艰难转过头看向半空中的火人。 张玉宇沉默着，没有说话，在诡异说出这句话时他就发出了‘读心’的讯息，随后放空思维，安静等待下一步指令。 “他们想和我合作，你觉得我应该答应吗？”诡异走到伍昌德身侧说道，“我可以保证你们不被灭口哟。毕竟，你们可都是非常难得的样品啊。” 伍昌德脸色不断变化，那名火人的态度让他心中一片冰凉，但这个诡异嘴里吐出的话语也不是什么好结果，很明显把他和杨武霖当成了珍贵的实验品。 诡异没再在意伍昌德的反应，而是看着悬空的张玉宇叹了口气，“凡人就是凡人，真是，愚昧啊！” 所有人眼前一花，随之而来是巨大的爆鸣声，等到回过神，张玉宇也被笼罩在了诡异的控制范围内，再仔细一看，诡异已带着伍昌德、杨武霖和杨武霖的影子瞬息间移动到了半空。 诡异用念力取下张玉宇身上被淡色火焰包裹保护的配讯器和战术眼镜，笑着说了一声：“我很饿了，但我还是没有看见你们的贡品，你们说，怎么办呢？” 说完它就捏碎了两个物件，对着张玉宇轻轻吸了口气，一团绿色火焰伴随着惨叫声从张玉宇身上被吸出，漂浮着进入诡异口中。 诡异眯上眼，一丝满足的笑容浮现：“弱小，但美味，相当不错。可惜，作为样品，不能真的吃掉。” . “混账玩意儿！”侯静一恼怒地捶了一下监控台，随后眯起眼睛思索着，这个诡异拥有如此迅速的移动能力，为什么之前不对那个叫李亚晗的民间超能者下手？它为什么要一直待在这里，它在等什么？ “侯组长，目标小区外已经完成偏移屏障布置，可以进行火力销毁。”一位年轻军官走进监控室敬了个礼汇报道。 侯静一俏脸闪过一丝不虞，说道：“现在小区里有数百无辜民众，诡异手里还有三名超能者，并且诡异明显具备留存价值，怎么能轻易就决定销毁？” 年轻军官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面无表情地说道：“根据《大周诡异处理条例》、《大周军事司高级诡异处理办法》，您还有四分钟时间提出具有价值的处理建议，否则我部有权对高威胁诡异进行完全销毁。”说完他又敬了个礼，转身就走。 听见军官的话侯静一并没有发怒，而是平静地下达了控制李亚晗的指令。 . 李亚晗被张玉宇丢出来后就被几名军装人员带离小区范围，由于是直接参与人员，她暂时不能离开。 到了一个临时驻扎点，稍稍等了一会儿，看到监视屏上瞬间被控的火人，她心一下凉了半截。 果不其然，冰冷的束缚器下一刻就毫无声息地扣在了她脖子上。 一名面无表情的年轻军官转过身看着她说道：“李亚晗女士，可能你需要解释一下为什么诡异没有袭击你了。” 李亚晗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她是真不知道，但眼前的景况要说她没问题，自己都不信。 军官似乎也没打算从她这得到什么答案，一句话说完就转过身继续看着监控屏，嘴角却露出一丝若有若无地嘲笑。 整个临时驻点监控室里的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监控屏里的诡异在吸收了一部分火人的火焰后就一直盯着那个影子超能者在不停鼓捣。 李亚晗从这沉闷的气氛里似乎感到了什么，她想张口问，却说不出话。 就这样过了约莫两分钟，一名操作手平静地报出一句话：“未有其他意见，进入销毁程序。销毁倒计时一分钟！” 李亚晗瞪大双眼，还未有动作脖颈上的束缚器就放出一股电流，将她刺激得全身麻木。 “销毁倒计时三十秒！” “销毁倒计时十秒！九秒！八秒……” 李亚晗奋力想控制自己的身体，但在持续不断又无序的电流下一切似乎都是徒劳。 “两秒！一秒！销毁起动！” 话音落下的三秒后，十数声“轰轰轰”的巨响伴随巨大火光在监控屏中诡异处炸开，巨大的冲击波相互挤压使得威力更加凶猛，火光和烟尘使得监控屏焦距逐渐缩小，可以看到冲击波已将周边绿化扫平，居民楼上的外窗、阳台玻璃也纷纷震碎。 李亚晗看着小区广场中那朵小型蘑菇云，目眦欲裂。 她被束缚器的电流刺激得全身颤栗，翻着泡沫的涎水从口角溢出，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又一轮爆炸在小区广场中响起。 ‘为什么？！’军方无视人员伤亡的行动大大刺激了她，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愤怒、悲伤一起包裹了她。 她不再对抗束缚器，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但一旁的军人第一时间就架住了她。 年轻军官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看着监控屏，现在是第三批次对地导弹轰炸，但心灵监测基站和能波监测雷达都没有化学爆炸外的任何反馈——这只诡异很可能完好无损。 . 五轮轰炸后军方终于停下了，不是没有弹药，而是小区外的偏移屏障有些撑不住了。 依然没有心灵和能波反馈，反而引来了远洋护卫团的质询，毕竟根据协定，这也是他们有‘协助义务’的事件。 面对远洋的质询，以及尘烟散去后监控屏中一身奇怪金色铠甲的诡异和毫发无损的人质，侯静一也不得不将情报共享出去。 短短两秒后，她就看着一道紫光虫洞在小区广场展开，远洋那位身材高大却温文尔雅的李管家从中走了出来，随后奇怪的金色铠甲在他身上具现，诡异的脸色似乎也变得不太好看。 . “ムウさん，家に帰ってください。”阿鲁迪巴平静地说道。 已经完全显现出样貌的穆不由笑了起来：“アルデバラン，あなたはそれが纯粋な幻であることを知っていますが，あなたはまだそのおかしな理念を守るのですか？” 阿鲁迪巴垂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回道：“ムウさん，これはあなたが私たちに教えてくれたのではないでしょうか？” 穆顿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兴味深いことに，アルデバラン，私はあなたの他の魂が今他の宇宙で大杀戮戒を开いているのではないかと覚えています？” “なるほど。では，すみません，ムウさん。” 话音落下，阿鲁迪巴与穆瞬间消失，紧接着一声巨响，两人撞在了小区围墙上，连偏移屏障都颤抖了一下。 随着阿鲁迪巴将穆撞开，伍昌德三人的束缚也一下消失，张玉宇忍着虚弱和剧痛抓起两人飞到小区另一角的屏障处，屏障立刻裂开一个口子，几个军人合力迅速将三人拉了进去，屏障再次合拢。 被阿鲁迪巴掐住双臂撞在偏移屏障上的穆露出一丝笑容，他在阿鲁迪巴恐怖的力量下一点点地抬起双臂：“あなたはすべての力を使う勇気がないでしょう。この世界を灭ぼすことを恐れているのか。いいえ、あなたはすべての力を使うことができません！” 话音落下，阿鲁迪巴被掀飞了出去，随后穆身影在屏障处消失，出现在半空阿鲁迪巴之上，狠狠一拳将他砸了下去。 大地随着轰鸣而颤抖，距离较近的一栋居民楼外墙开始出现巨大裂纹。 穆右手向后一摆，那栋居民楼直接凭空被拦腰击断，尘烟、砂石、鲜血与断肢齐飞，钢筋混凝土建筑崩塌的巨响中掺杂着弱小人类的惨叫与惊呼。 但这些惨叫与惊呼并没持续太久，随着穆右手虚握，无数鲜血、脏器、骨渣不沾一点灰尘地从倒塌的大楼中飞出，凝聚成一个半径约五十公分的暗红中带着惨白的肉团。 “见たか？このような劣等な生命は、情报の含有量が恐ろしいほど低いが、依然として私たちに力をもたらすことができる。”随着穆的一句话，肉团再次压缩得如同一颗芝麻，融进他的右掌，“しかし，この方法の効率はあまりにも低いので，圣域を再临させるために，おとなしく食べさせてください！” 穆左手向地上的阿鲁迪巴伸出，数百道肉眼可见的水晶丝线突兀出现，将阿鲁迪巴紧紧束缚起来。 随后穆急速坠下，一拳击中阿鲁迪巴左胸。 意料之中的轰鸣声并未出现，本应再次造成大地震动的力量也似乎消失无踪，画面如同静止在穆飞身一拳击中阿鲁迪巴时的模样。 阿鲁迪巴完全无视了水晶网的束缚，左手缓缓抓住穆的右拳，金属与骨骼断裂的清脆声同时响起，鲜血从阿鲁迪巴的握住穆右拳的指尖渗出，“あなたは忘れたようです，低エネルギー宇宙では、私たちのルールこそがルールです。信念を里切った圣闘士も、圣衣に舍てられてしまう。” 随着阿鲁迪巴的话语，一道道裂纹从穆的右拳开始延展，直至整个黄金圣衣。 “あなたはもう一つ忘れたことがあります，私こそ圣闘士の中で一番力が强い人です。” 阿鲁迪巴左手抓住穆的右拳，右手直接捏碎了圣衣护肩死死抓住穆的左肩，随后用力一撕：“お帰りなさい，ムウさん。” 从左肩颈部，一道不规则裂缝顺着脊柱贯穿而下，随着脏器与鲜血迸发而出，穆全身的圣衣也瞬间化作碎片消散在烟尘下的缕缕阳光之中。 但这还没完，阿鲁迪巴并没放手，他抓着穆的两半躯体双手交叉，极短的蓄力后向着天空一挥手：“グレートホーン！” 数百道光束从他双手手腕放出，瞬间将穆的躯体完全毁灭后继续射向天空，穿透了数层云层不知所踪。 做完这一切的阿鲁迪巴似乎非常疲累，他抬手摆了摆，随着手臂放下，圣衣迅速消散，恢复了李管家的样貌。 这时一个紫光虫洞打开，阿隆跳出来一把扶住李管家，将他带进了虫洞。 . 侯静一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洋传来的一份情报说明，攥紧的拳头上指节已经发白。 ‘十二宫超能失控者十名，现已完成回收一名，如遭遇其他九名任一，均须立即联络我方，由我方全权负责回收。十二宫诡异仅会针对甲中级及以上超能者、诡异进行袭击，非特殊情况（如被动激怒）不会袭击他人，我方评判常规威胁等级甲下级，上限超限。一旦出现任一官方行动人员激怒十二宫诡异造成损失的，由官方自行承担所有责任。（附其余九名诡异样貌详述）。——巴州远洋贸易集团护卫团团长 孟香梅’ 年轻军官偏过头扫了一眼，又回头看了还在呆愣中的李亚晗一眼，丢下一句话就转身走了出去：“本次事件我部只是配合特勤院行动，目前行动完毕，我部还有其他任务，就不奉陪了。” 侯静一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到李亚晗面前，解开她的束缚器，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什么，也走了出去。 第86章 招揽 袁仲站在高高的堤坝上看着秦钟和凯因·马可在江边打得有来有往，摩挲着下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哥哥，如果接下来还是这种程度的诡异，我可没时间陪你玩了。”卡拉有些烦闷地飞到袁仲身后挂在他背上，自从艾尼路事件之后这么多天一个乙下级诡异都没遇见，她纯粹就是当个载人飞行器，心理极度不适。 拍了拍卡拉的臂膀，袁仲笑着说道：“你能去帮谁？去给景子添乱还是给姣姣添乱？现在不也是在做正事吗？又可以锻炼实战技巧和超能，又有这么鲜活的拍摄素材，多好。” “哼～”卡拉哼了一声，不说话了，哥哥的四个‘女侍’——她眼中那四个女孩也就这个地位——确实都做得很不错，再加上一个越来越耀眼的赵之卿，除了中层以上的官方联络，她能做的不多。 “话说，不是说要给我搞个什么颁奖什么玩意儿吗？怎么还没动静？”袁仲突然想起这个事，他搞定沙鲁都多少天了，官方竟然到现在还没提。 “慢慢等吧，起码要等下个月公共觉醒忙完以后，这次公共觉醒肯定事儿特多。”卡拉懒散地挂在袁仲背上，吸了吸鼻子，露出一副惬意的模样。 艾浩扶了扶帽子，走上前说道：“这次公共觉醒可能要出大乱子。” 袁仲转头瞟了艾浩一眼，自从他觉醒程度提升后，那一头浓密的金色卷发变成他心中的痛，听说已经搬到巴中府的他老妈把他狠狠骂了一顿——在知道是超能影响之前。 “能顾好太学这边就不错了，你别想得太多，有特勤、有治安还有驻军，退一步还有远洋护卫团。这是大周必须要过的一关，只有等这关过了，民团才会有基数。”袁仲眼睛依然关注着秦钟，但焦距其实早已模糊，“你现在担心这个，不如尝试一下头巾，比你戴帽子靠谱多了。” 艾浩脸上一黑，他这几天就该离袁仲远一点，看见他就拿头发说事，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似地说道：“下个月，会死很多人吧？” 袁仲脸上的笑意敛去，他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摇头回道：“继续进行公共觉醒是对的，至少这是最大程度保障可控性的方法，不可抗的突发因素不是任何人的错。我们的力量很小很小，仅仅是太学这边的觉醒风险我们就很难把控，所以做好引导和事后安抚就行。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尽力就好。” 说完他转头又对盯着凯因·马可兴致勃勃的王洛喊了声：“洛姐你去把那家伙捶了吧，秦钟太磨叽了。” “好～嘞～”王洛听到这句话，一丝犹豫都没有，鞋子一脱就大笑着踏着堤坝急速奔了下去，临着到底时躬身发力，借着惯性一跃而起，巨大的棒槌狠狠将凯因·马可砸进碎石滩。 不待秦钟发火，她一脚将凯因·马可撩飞，一跃而起，又是狠狠一棒槌砸在它脑袋上。 没有原型护具保护的脑袋，在本就觉醒程度偏低的情况下如同西瓜般碎开。 红白浆液与碎片溅了还在开心大笑的王洛一脸，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并没有让肌肤摩擦系数降低，就这么一头一胸的红红白白落在地上，向着堤坝上的袁仲比了个大拇指。 秦钟咂咂嘴没敢说话，老老实实抬起手腕开始向特勤报备。 . 由于摊子铺得实在太大，即使杨姣姣家和阿格拉雅家分担了无机科技和物流系统的大头，营养剂和关系网实质上也都是远洋在支持，但在没有其他资金的援助下，星海的现金流依然非常吃紧。 为了保障初期剧集的纯洁性，即使河口景子也赞成短时间内不接受任何广告植入和商演、代言活动，这就让仅仅只有一部尚未播完的短剧的星海只有几个电视台的播出版权费和不清不楚的政府补贴两大收入。 原本只是抱着半开玩笑心态的捕猎诡异，反而成为现目前星海仅有的非剧集收入来源——赏金还只能进账一半。 袁仲半躺在半空中无形的灵子沙发上翻看着最新的诡异击杀情报，一条协助击杀甲中级诡异的信息跃入眼帘。 “我屮！这是什么神仙小队？！”看着‘十字公会’民团的信息，袁仲眉毛不由狠狠跳了跳，一个老四皇，两个堪比四皇，还有一个灭却师中唯一闪亮星辰的灭却师天才黑崎真咲，关键是黑崎真咲超能者还是夏洛特·玲玲超能者正儿八经的母亲？！全都是自然觉醒？！这是什么逆天羁绊？！ 袁仲脱口而出的脏话引起了在空中庭院里闲散休息的众人的注意，因为人手同样紧缺，这段时间除了猎杀诡异，寻找吸收合适的民间超能者同样也是星海的重要事项，而能让莫名对超能极其熟悉的袁大少爷爆粗，众人都非常有兴趣。 “确实很不错，但也不至于谈得上神仙二字吧？”艾浩仔细看了一遍情报信息，有些疑惑地问道，艾尼路并未给他留下超能应用以外的信息，他对这些按道理来说的‘老熟人’基本不认识。 卡拉也点了点头，在她看来，按照哥哥曾讲述过的‘卡拉·佐-艾尔’基本就是无敌的，因此对这几个民团成员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倒是王洛眯起眼睛说道：“除了这个李亚晗，其他三个，包括那个小女孩，正常情况我肯定打不赢。” 袁仲翻了个白眼，没有太多解释，只是轻蔑地说道：“说实话，也就是这群人没经验没专项训练也没装备资源，不然这次这个甲级诡异真不一定需要远洋出手。如果训练一下，揍现在的你们大概率是随便揍。” “能揍我？！”卡拉生气了，兄弟姐妹里有几个能和她打的？ 袁仲一下就笑了，他这个便宜妹妹虽然对外人极度冷漠无情，但在自己人面前却很有几分小孩性子——无论是真性情还是装的，总之很可爱。 摸了摸卡拉的头表示安慰，他看向艾浩问道：“你能拉进来吗？” 艾浩摇摇头回道：“这种官方肯定重点关注的民团我觉得没必要正式收编，可以在特殊用品上示之以好，保障他们至少在有冲突的时候可以保持中立。不过这种超能在觉醒的时候都没选择加入官方，即使不打交道，只要不涉及他们的利益他们也不会站队。” “适当接触一下吧，毕竟这四个超能都有点离谱，重点还是要放在下个月公共觉醒的学生身上。”袁仲给河口景子发了条讯息询问了一下这几天利用短剧热播招募学生的情况，“嘶～这个赵之卿的魅力值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听见提到赵之卿，王洛立刻凑了上来，直接脸贴脸，把卡拉气得，摩擦系数无限接近零，掰都没法掰。 这几天袁仲也已经习惯了王洛日常发癫的举动，准确地说，他接受了河口景子的意见，没打算拒绝王洛。 她说得很对，自己的身边缺一个身家清白的周人平民，与其虚无缥缈地等待或者被她们不靠谱地拉他老同学垫背，不如接受一个起码看得顺眼又具备交集背景的人。 “不愧是小卿卿啊！这招募人数直接秒杀景子！” 看着全息屏上接近九比一的招募人数比，没有人会不服气。 倒是艾浩深吸了一口气，指着全息屏上一个数字有些颤抖地问道：“我就想知道，这三千多人的开销，你不会是打算全靠杀诡异赚吧？” . . 特勤和驻军都没有再为难李亚晗三人，或许他们的逻辑就是‘深知内情的远洋问都不问说明这三人价值不大’——至少在关于这个诡异的点上没有多少价值。 经过几轮检测，确定超能稳定和肌体健康后，特勤院给了三人一个甲中级诡异的协助击杀奖赏——或许是为了挽回一些面子，特勤没有承认远洋给予的甲下级评定——足足三十万镒的赏金。 虽然保住了性命又获得了巨额赏金，但三人并没有什么好心情，从小型对地导弹轰炸的那一刻起，即使有一名特勤人员同为人质，他们也有些灰心了。 人均文化水平大幅提高的现在，大部分老百姓都能理解政治上的冷酷取舍，但当亲身面对时，又有几个人可以释怀？ 巴州格物太学家属区西二区一栋略显老旧的居民楼中，伍昌德站在阳台上沉默地抽着烟，迎客厅沙发上李亚晗轻轻将还在抽泣的杨武霖揽在怀里，哀伤和迷茫的情绪让整个迎客厅都显得有些沉闷。 待到杨武霖释放完情绪睡着了，李亚晗将他慢慢放倒在沙发上，又进卧室拿了张毯子出来给他盖上，才走到阳台伍昌德的身旁挽住他的臂膀。 伍昌德愣了一下，却没有往常的羞涩，也没有什么惊喜的感觉，只是换了个手继续抽烟。 沉默了一会儿，他将烟头沙化掉，才开口说道：“几百条人命啊，好不值钱。” “至少我们还活起的嘛。”李亚晗将头靠在他臂膀上，轻轻说了一句话。 “你说再往后，这些普通人啷个办哟？”伍昌德眼中依旧茫然，却染上一丝火苗。 李亚晗仰起头看向伍昌德，这个曾经面带少年羞涩的老实汉子或许是因为同化程度提高的原因，也或许是身形拔高得太多，感觉稍微有点陌生。 她默默地放开了手，稍稍挪开了半步，原本的哀伤和叹息退了下去，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伍昌德。 “你想当英雄？” 语气很平静，一如往常，但却让人觉得有些凉，没来由就打了个寒颤。 “没有啊，我就是感叹一句。” 眼里的火苗熄灭了下去，怎么说也不过是一时感慨，哪里抵得过十数年卑微数年相思，还要转过身弯一弯腰低一低头，因为这样可以离她近一些。 或许是高大的家伙没有犹豫地伏低，她眼中的冷消散了些：“今天我们差点就死了。” 没有回话，只是惯常的羞涩的红色再次爬上本应坚韧的脸庞，衬得那道横疤愈发显眼。 白嫩的手抚上，即使是五大三粗的男人的肌肤也能感觉到掌中这些日新起的茧子。 “别忘了，我们的家人也是普通人，他们只能靠我们。” . 浅显的道理其实很容易想通，是不是超能者、有没有诡异并没区别，不过是赚钱生活和注意安全的方式不同而已。 相对于早已被社会磨平棱角的伍昌德，年少的杨武霖更容易钻牛角尖，只是‘姐姐’教育‘弟弟’的方式可以很有效，直接温柔不行就扇几巴掌让他认清现实，然后再温柔地安慰安慰，再加上一个打不赢的‘妹妹’——是的，虽然少年一直倔强地想喊李长宁侄女，但在绝对力量面前倔强一无是处——少年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从内到外都没有。 晚饭是杨承兴张罗的，理由是大家现在都是抱团，那就是一家人，就该时不时地一起吃饭。 对于酸咸鲜的酸汤火锅，李亚晗和伍昌德两家人明显表示非常欢迎。 虽然鼻子有点接受不了用来解腻的总觉得有股潲水味的白酸凉汤，但舌头却很诚实。 这一次也算是伍杨两家其他人真正见识了什么叫超能者的胃口，连李长宁这个小妮子都能不声不响吞进整整三斤各种肉和两大盆米饭，至于蔬菜？蔬菜是什么？那玩意儿有能量？ 但杨家人对于巴州人竟然不怎么吃得辣很不理解，摆在众人面前的蘸水碟从头到尾就只有杨家人在不断添蘸水，而伍家人也就尝试了几口就彻底放弃，更别提李家两母女。 按照伍永盛保面子的话来说就是‘巴州吃辣吃熟辣油辣，是吃那股辣香，黔州这种纯粹的生辣确实不习惯’，老头一共只坚持了六筷子，算是比较可以的了。 吃饱喝足，觉得有些丢面子又不好意思承认的伍永盛就张罗着搓麻将，妄图展示一下巴蜀技艺，虽然最后没能赢杨承兴，也算打了个平手。 李亚晗三人都没参与后面的国粹娱乐，把李长宁哄回家后他们就接受了第一个非官方组织的拜访。 . 看着面前这个裹着头巾笑眯眯的大男孩，李亚晗实在无法把他和刚才胖揍了杨武霖一顿的电系超能者联系在一起。 拿起茶几上的营养剂看了看，确实是平民根本无从购买的原版，没有一丁点稀释，而这样的营养剂对方可以按每个超能者每周一管提供，仅仅是基本薪酬。 如果涉及征召任务，根据任务难度不但执行前会配给营养剂和只听说过的神经调节剂，任务的超能品消耗也全面报销，事后根据任务难度与贡献给予包括但不限于原版营养剂、神经调节剂乃至特勤人员也少有使用的体能快速补充因子。 真正让李亚晗动心的，是战术眼镜与标准战斗护甲以及调整配讯器。 战术眼镜与战斗护甲的功用自不用说，配讯器具备完全监视功能是众所周知但绝口不提的事，这功能根本不可能屏蔽，否则都不用等第二天，立马就有特勤叔叔把你当诡异击杀。 “不用担心，特勤看到的只会是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艾浩看出了三人的踌躇，笑眯眯地说道。 “我们有这么值钱吗？”李亚晗尽可能平静自己的情绪，即使远在晋国的家里也不差，但她已经当一个平民十来年了，而对方则是大周最大的庞然大物之一。 艾浩收回了笑容，淡淡地回道：“不是你们值钱，是民众的命值钱。” 一句话下来，伍昌德眼中一亮，下午熄灭的火苗再次腾了一下，但他没有表态，依然沉默地坐着。 但杨武霖忍不住，他带着一些欣喜的情绪问了一句：“《我是传奇》？” “每个人都可以是传奇。”笑容再次回到艾浩脸上，这小孩的助攻不错。 杨武霖有些兴奋地看向李亚晗，被狠狠一眼瞪了回来，顿时有点畏缩。 “李女士，家国天下这几个字的顺序，星海是懂的。”艾浩笑容更盛，在绝对信息差面前，这三人没有什么拒绝的空间。 李亚晗眯起眼睛，面色有些不善。 艾浩摇摇头，继续笑着说道：“你们没那么值钱。” 手指轻轻敲击着肘部，对方很强势，但也很平等，只是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让她有些不习惯也缺乏安全感。 双方都沉默着，过了一会儿，艾浩耸耸肩说道：“既然如此，那真是抱歉，打扰了。” 说完他就起身伸手向茶几上的营养剂拿去，一只白嫩小手先一步抢走了营养剂，随后略带一些恼怒的声音传来：“违法的任务不接，太危险的任务也不接。东西什么时候拿来？” 第87章 ‘新时代’——第二幕的开幕之前 回到治安大院的艾浩嗅着熟悉的酸菜味推开房门走到厨房外看着正在母亲旁学着拾掇猪肉炖粉条的吕玉莹，就这么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感知中传来父亲和吕玉莹家人走出电梯门的声音，便转过身去开了入户门。 分不清真假但让人觉得舒服的灿烂笑容挂在脸上，端茶递水聊天打屁，稍稍玩一玩电流上的小把戏，随后便是推杯换盏收碗洗碟。 结婚的事就提了一嘴就被吕玉莹挡了下来，现在也确实不是好时机，现在提这个茬只是一种长辈们需要做的礼貌。 该在双方父母面前表现得已经表现过了，吕玉莹拉着艾浩上楼进了自己家，已经认可事实的老辈对小两口的行为只是嘿嘿笑。 “为什么不跟袁仲提一提呢？”吕玉莹趴在艾浩胸膛上时不时咬一下他的下巴，“你失去‘读心’的能力对他来说应该是好事吧？” “还没到时候，起码要等王洛真正进入他的圈子。”艾浩抚摸着吕玉莹的头发，两眼放空看着乳白色的天花板。 吕玉莹向下爬了一点，侧脸靠在艾浩胸膛上，感受着同化程度提高后的厚实肌肉，觉得舒服了一点：“我怕病原体支撑不了太久，今天的联系又减弱了，她的躯体强化程度在增加。” “如果下个月不出大乱子，就麻烦了，但我又有点犹豫。”双手枕着脑袋，艾浩眉头微皱。 吕玉莹听得新奇，自家男孩竟然有了怜悯之心，她撑起身子爬上去，啃着艾浩的嘴唇调侃道：“耗子，你不对劲啊。” 艾浩看着吕玉莹，她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就像那几个女孩对袁仲一样，回应了几个吻，他还是问道：“现在病原体还是只能在人体内存活？” 一丝难以察觉的亢奋从吕玉莹眼中闪过，她抬起身来回道：“培养液可以存活六个小时，空气存活一个小时，机械雾化损失率不超过千分之一，空气含量每立方米十分之一个单位以上普通人感染率百分之百。不过只要这样做了就会完全脱离控制，只是依然不会出现再传染。” 闭上眼睛，吐出一口粗气，艾浩轻轻说道：“那就这样吧，为了更伟大的事业。” “为了更伟大的事业！”吕玉莹眼中放光，缓缓坐了下去。 . “不行啊，哥哥，这家伙超能拓展运用太厉害了，看不到也听不到。”卡拉抱怨的声音从战术眼镜中传出，听得出来一会儿又得哄哄她了。 “那就算了，赶紧回来吃夜宵吧。”袁仲也没太在意，变革者存在这多年了，从来没有翻出过什么浪花，有句话说得好‘秀才造反，十年不成’，说的就是这群过于清高的家伙，把老祖宗的东西基本忘得差不多了。 扒拉了一下脖颈上阿格拉雅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算了，就让她这么吊着吧。 吃了一个河口景子喂过来的草莓，袁仲拖着癞皮狗一样的阿格拉雅飞到杨姣姣身后看着她还在核算的数据，看到物流布点这一块，他皱着眉头开口说道：“姣姣，这是外送和快运直营点吧？没必要布这么细，以县级为单位就可以，部分经济较差的地方以府为单位就行了，其他的招加盟商。还有，扩张布局上还是以各国国都、州府为基调。不要完全以一个点进行辐射，根据经济和当地人文进行分级，试点巴中府和洛邑，然后再开吴国、晋国、南越州、蜀国这些。” 杨姣姣仰起头看了袁仲一眼，把全息屏挥散，转过身抱住他的腰，笑嘻嘻地说道：“明天再说吧。” 放出灵子将杨姣姣托起来，轻轻在她唇上啄了一下，随后低头看了看缠着自己的阿格拉雅的大长腿，袁仲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 扑闪了几下水汪汪的眼睛，杨姣姣附到他耳边轻语了几句，说得似乎有些大声，挂在袁仲背上的阿格拉雅顿时满脸通红，但依然缠着不放手。 袁仲笑着牵起杨姣姣，灵子托着他们向楼梯飞去，路过河口景子的时候被她打开了想拉她一起的杨姣姣的手，边吃草莓边嫌弃地说道：“你们自己玩，我得等下卡拉，不然她一会儿肯定会去闹你们。” 说到这，她抬起头看向袁仲问道：“还有，仲，你就这么丢着允贞不管了吗？她这几天都很少能看到你了。” 袁仲本来有些小兴奋的情绪稍微淡了下来，他摇摇头回道：“至少等下个月公共觉醒之后再说，允贞觉醒的人格很不一样，很难说会不会有什么应激反应。再说了，她其实本身也没做决定，我们又何必呢？” 河口景子一下就笑了，飘起来穿过杨姣姣的身体狠狠亲了袁仲一下，又飘回去继续吃草莓。 杨姣姣感受着河口景子穿过自己身体的奇妙感觉，眼中一下就亮了，但没表示什么，只是带着些许坏坏的眼神深深看了她一眼。 . 因为当时买房子的时候数量比较多，恰好单了一套在一栋楼，于是杨武霖就被赶去父母家睡了，说好听点是再给他买一套房子，这套就作为团队公用了。 不管愤愤不平的杨武霖，李亚晗从伍昌德兜里掏出了他的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从口中回进鼻腔，再吸入肺里，缓缓吐出，没有一丝不适。 伍昌德有些惊异，他从没见过李亚晗吸烟，他也完全没想到她会吸烟。 “世道是真的要乱了。”李亚晗又吐出一口烟雾，淡淡地说道。 收起对她过往的好奇，伍昌德点点头回道：“你觉得那个星海靠谱吗？” “是远洋，星海就是远洋，远洋就是星海，明面上最大的财阀，背靠大周，全球最大。”李亚晗乜了伍昌德一眼，走到沙发上坐下，两脚交叉粗鲁地搭在茶几上，“星海是远洋太子爷袁仲创立的，这位太子爷又是远洋唯一继承人，跟着他混，家人的安全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远洋非常看重民间声望。” 伍昌德感觉到了李亚晗的巨大变化，这不是他所认识的李亚晗，他有些捉摸不定地问道：“亚晗，你这是……？” “我十二年前就是这个样子的，我他妈可是巴州教务学府的校花啊！”李亚晗一下就笑了起来，随手丢掉剩下的半支烟，从沙发上蹦起来跳到伍昌德身上，搂着他的脖颈就吻了下去。 伍昌德整个人都僵了，瞪大了眼睛，一动不敢动。 抱着伍昌德发泄似的乱啃了一会儿，李亚晗又跳了下来，伸了个懒腰，把自己扔在沙发上摆了个感觉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说道：“说实话，我蛮喜欢你的，但你要明白什么叫‘家国天下’。没有家，就没有国，没有国就谈不上天下万民。如果你和小武那傻孩子一样被那什么传奇骗得晕头转向，那就分了钱滚蛋。” “分了钱滚蛋”几个字把伍昌德惊醒了过来，他丝毫没有犹豫，大步走过去直接将李亚晗横抱了起来。 “想清楚，抱了我，剩下的就只有责任了。”话是这么说，但语气却带着一丝妩媚。 伍昌德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埋了下去。 . . 周历3075年10月31日，大周民政司宣布为进一步促进平等原则，向全国范围内解禁民用无机电子科技，共涉及一千六百七十一个初始专利、超十万次级及三级专利，完全民用化将整整将现目前的民用科技提升两代，使大周全面进入高科技时代。 同时，大周军事司、特勤司、民政司、教务司四司联合宣布在超能研究上有了突破性进展，全国超能基础教材将即时更换，并暂停十天各个学堂、学院、学府及太学其他方面课程，统一进行专项超能基础知识教学，这次教学将会广泛使用心灵记忆装置，以保障十一月公共觉醒的正常进行。 早间新闻通告，上午就看见各个涉及新科技的大品牌全新门店、专柜，满大街都是新科技相关的广告，原本价格昂贵的半块砖头大小的通讯器瞬间跌到谷底，仅仅数千铢的售价让人大跌眼镜。 这是一次有预谋的，完全不顾及中产以下阶级生死的洗牌，各个行业各大集团从民用到工业，无数中小企业、家庭作坊、家庭商人财产必然在未来一个月以内缩水九成以上，而等待他们的将是来自各个集团公司乃至商务司的低价并购——‘并购’，不过是个好听的说辞。 大量的新型工厂将会修建，大量的新型基础设施也会修建，失去原本产业的中产阶级、商人将会回归到工人的行列，同样原本为这些中坚阶级服务的民众也会改变服务对象，整个大周的产业结构、经济结构乃至实际社会运行结构都会发生极其重大的变化。 而这些，是目前大部分沉浸在科技飞跃震惊中的民众们所不会预料到的，他们还需要大约数天乃至十数天的时间才会反应过来，但等到那时候，万众瞩目的公共觉醒也将开启，大周官方一手主导的‘新时代’即将降临。 . 伍昌德和杨武霖不懂这些，包括他们的家人也只有杨武霖的哥哥稍微机灵一点，和老家朋友打通讯聊天的时候听出情况不对，但却不知道哪里不对、为什么不对。 李亚晗一大早就回家了，和往常一样给女儿准备早饭，然后送女儿上学。 等女儿进了学堂，她才开始翻阅早间新闻，然后又绕了一个大圈，找到数家开店比较早售卖不同新科技产品的店铺，等坐着送货员的车到回到巴州格物太学家属区已经是接近上午十一点。 看到李亚晗从一辆厢式货车上下来，还指挥着送货员搬着一个又一个新奇物件，不仅是两家人，家属区的老头老太们也充满了好奇。 伍昌德和杨武霖想上前帮忙搬运，被李亚晗两个巴掌扇走了，说是这些东西有点金贵，不像配讯器那么结实耐造。 等到东西都搬到公屋——杨武霖被征用的屋子——都安装调试好，李亚晗依然不允许两人碰。 看着李亚晗不怎么好看的脸色，伍昌德干脆陪杨武霖先去把房子买了，总不能让这孩子就这么一直住父母屋。 午饭也是伍昌德给李亚晗送过去的，一个多小时过去，她脸色终于好了点。 瞅着李亚晗盯着实体显示屏老半天才扒拉一口饭，伍昌德只好直接端着碗一口一口喂。 大约是喂了有半碗饭，李亚晗才反应过来，新科技也不研究了，转过身乖乖坐着被喂饭，小脚丫一晃一晃的。 才喂完两碗饭，李亚晗就不耐烦地把饭菜推开，也不管嘴上满是油，跳伍昌德身上抱着就是啃。 伍昌德小心抱着她，任她胡闹了一会儿消停了，掏了一管稀释营养剂给她喂下去，然后再给她擦了擦嘴，又沙化一下清了一下被糊得满脸的油腻，才轻声细语地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李亚晗安逸地蜷在伍昌德怀里，指着那台家用无机计算机说道：“晓得不，除了没得那么小没得那么结实，普通人现在可以用的东西除了全息功能和心灵感应功能，和超能没得啥子区别嘞。” “那不是黑好唛？”伍昌德有些高兴，三十多年的普通人生涯和这十多二十天的超能生活，让他不自觉地觉得这是好事。 抬起手抚摸着伍昌德的大脸，感受着胡桩微微刮在肌肤上的触感，李亚晗不自觉的嗤笑收敛了起来：“有点复杂就不给你说了，反正你看嘛，过不到好久，做生意的也好，开厂的也好，要倒一大片。哎呀，反正和我们也没啥子关系就是嘞。” 说完她就翻个身，环抱着伍昌德的脖颈，妩媚地说道：“星海那边要下午三点才送东西过来。” . 大周官方的手笔远洋肯定是提前就知道的，但星海却不知道。 虽然官方这样的动作无疑是送了一大块蛋糕出来，但袁仲和艾浩都是铁青着脸，艾浩是天赋聪敏能看得出官方这样做会造成什么样的社会动荡，而袁仲则是实打实前身经历过不止一次类似但轻微得多的事件。 艾浩没有质问袁仲，看他脸色就明白就算远洋知道并参与了，这位太子爷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拍了拍袁仲肩膀，艾浩低声说道：“立场不同，官方做得不算太错。世界大变在即，收拢力量用在刀尖上，比单纯的硬扛要好得多。” “再辛苦一下，未来会更好？”袁仲嗤笑一声，却也无可奈何，这不是他现在能直接干预的事。 闭上眼稍微缓了一下，将有些暴动的灵压收拢回来，袁仲重新睁开眼，在面有忧色的杨姣姣和阿格拉雅额头上各亲了一下，接通河口景子的全息通讯，略带严肃地开始说道：“既然马上有大变化，我们的着重方向也要有些改变。首先，景子你和赵之卿控制一下招聘人数，现在就开始挑选具备较好作战潜力的普通人，我会让卡拉去配合你们，明天必须完成基本量的挑选，后天就要开始培训，把允贞也给我抓过去参加培训。电影拍摄计划加快，向远洋提出有偿借用相关设备和人员，按正常价格三折走。 姣姣，你和阿格拉雅要再辛苦一下，明天就启程返回，原定计划不变，但进度至少要加快一倍，最迟十二月初，也就是全国公共觉醒完毕之后，我要看到完整可执行的试点方案和对应终端，十二月中旬必须上线。 艾浩，【抓捕】诡异的范围、数量和效率必须提高，我会直接出手，锻炼到此为止。 最后，卡拉你联系一下官方，看看关于沙鲁的事什么时候解决，越快越好。顺便联系银行，以一年后追加五折息费周期五年一亿镒贷款的条件，争取至少一千万镒不超过五千万镒周期六年的无息信用贷款。 具体执行计划你们比我懂，我就不啰唆了。” 说完刚转头看向艾浩准备讨论一下接下来关于诡异的行动，突然想起什么，袁仲又回头对还没挂断通讯的河口景子说道：“对了，景子你赶紧把你家人接过来，还有允贞那边也是。” 河口景子愣了一下，灿烂地笑着回道：“好！” . 将浓密柔软而富有韧性的黑发小心梳理好，顺着发梢能看见白皙的脖颈，隐隐若现的条状肌肉又让它不会显得太过柔弱，将手顺着脖颈插进领口，整个人就俯低下来，可以嗅到轻微的体香。 “你肯定开始自然觉醒了，但仪器却监测不出来，你真是个变态。”河口景子眯着眼，脑袋耷拉在赵之卿头侧。 “或许我是个变态，但绝对比不上你。”赵之卿面不改色地更正着全息屏上的计划，电影的拍摄部分最迟要在公共觉醒全面完毕之前完成，对远洋支持的需求瞬间扩大，而工作计划也会有极大调整。 “咯咯咯咯～你说话越来越好听了，仲少也越来越成熟了，真好！”河口景子开心地穿过赵之卿的身体，挡在全息屏前，一把掐住了赵之卿的脖颈，嘴咧得极大地笑问道，“是你自己说出来，还是我【让】你说出来？” 她的力量有些大了，赵之卿的脸色迅速发白然后又转红，渐渐地红色中呈现出淡紫色。 当‘美人’的脸庞越来越紫，抽搐开始减弱，河口景子才放开手，欣赏着他粗重的喘息和时不时地咳嗽。 终于缓过气，赵之卿一把将河口景子拉坐在身上，将头埋进她的胸口狠狠吸了一口气，才无奈地说道：“我是真想看看‘新世界’啊。” 第88章 旧时代的尾声（1） 李亚晗是没想到调整配讯器不是调整配讯器，是直接给她换了个新的配讯器。 不出她所料，来的人一身远洋护卫团制服。 物件交接得很快，进了团队公用屋就展开区域屏蔽装置，换配讯器、调试，戴战术眼镜、调试，试穿标准战斗护甲、调节，查收第一期三个月的营养剂、神经调节剂和体能快速补充因子，签电子协议，完事儿。 标准战斗护甲分为衣甲两套，衣为一套六层编织的贴身全身衣，衣物大约三毫米厚度，大周官方的标准构成应该是：表层哑光处理的轻钛合金丝防割编织层、二层和四层是含有极少量流体金属a的酯结构分离碳纤维透气防水保温层、三层和五层都是轻钛合金丝防刺编织层、最里面的第六层则是仿长绒棉结构无机纤维织物。 全身衣表面呈黑灰色，弹性非常好，也非常舒适，而保温层流体金属a的加入使得在不同体表及外界温差下其透气和保温具备一定程度的自我调节功能，唯一会让人觉得有些不习惯的就是裆部是开裆的，不穿外甲的话就很尴尬。 标准战斗护甲的外甲则是分体式，包括了马甲式护甲、咬合式护肩、带护肘功能的长手套和一直到护膝的甲靴、大腿环套盾甲，而胯部则是类似贴身短裤的样子。护甲主体材料为轻钛合金外壳及盾甲、记忆高变形合金连接覆盖以及极少量的流体金属a。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一套标准特勤执行战斗护甲，毕竟主要防护针对的是小口径化学枪械和冷兵器以及较低级的冲击波，而在实际使用过程中，更多的是防止大力剐蹭和从各个角度上增强抓地力以及攀附力。 大周军方的标准护甲就比这简单便宜多了，毕竟哪怕是自动步枪子弹也不是开玩笑的，防一防头胸腹就不错了，成本制约。 真正大量使用流体金属β、心灵感应金属这些构建的完型护甲只有军事司特别作战执行部那些一人成军的变态，非常稀少，并且上除了敌后破坏和防守斩首也没有太大的战略意义。 . 杨武霖穿上标准战斗护甲后很兴奋，毕竟他躯体强化程度并不太高，主要依靠的是影子，一旦影子放出去，自身会有点危险。 而李亚晗的女式护甲则更显得身躯动人，与庞大的伍昌德形成鲜明对比。 按照那位远洋护卫的说法，本来李长宁也有，但考虑到缺乏李长宁变身的差异化数据，并且她的年龄实在太小，成长发育节点也不明确，就将这部分折算为远洋内部贡献分挂靠在星海这边，等有需要的时候再用贡献分进行定制，不过如果到时候体形变化太大材料增加过多的话还是需要追加相关费用的。 武器就没有提供了，一方面是太低级的武器没用，高级点的又属于管制品，另一方面则是本身这点就没包含在协议里，而李亚晗等人又属于外编合作性质的民团，不是正式星海员工。 但有一个福利让三人意外的满意，就是对有限家属的庇护福利，每人都有不限血缘的指定六人家属庇护名额，只要在远洋实控家属区或协同民众防护区内基本都能保障乙上级程度以下的风险安全。 正好，所有巴州太学和学府都在这个协同民众防护区范围，这一点实质上成为了这份合作协议中对三人最重要的利益。 杨武霖和伍昌德还在好奇地摆弄护甲，李亚晗就将一摞书砸在他俩身上：“时代变了，好好学学，无机电子科技的基础知识必须掌握，不能只是会用，还要理解一些原理。” 这对两人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要能读进去书，至于上学院强制教育结束就出来务工吗？ “不只是你们，小杨你哥哥嫂子也得学，还有老伍你弟弟妹妹也要学，以后不可能光靠我们的，万一我们出了啥子意外，他们还要继续活下去。”李亚晗一句话就把两人愤愤不平的神情压死。 李亚晗瞅了伍昌德几眼，又开口说道：“还有，以后出任务老伍你就别穿护甲了，毕竟没什么用。哎呀，早晓得就应该把你的换成其他东西了，等下次问下能不能退。” 伍昌德张了张嘴，但无法反驳，护甲也好衣物也罢，对他来说确实基本算是半消耗品，没什么区别。 又递给两人一人一个盒子，盒子封面上是一个全是屏幕的长方形黑色薄块仪器，李亚晗转身向屋外走去：“新的无机通讯终端，类似于全息屏的触屏，但注意小力点，这个不啷个结实。里面有说明书，我去接宁宁，等我回来你们最好是会用了。” . 看到女儿回的讯息，李亚晗提前了几百米下车，给馋嘴丫头买冰激凌，毕竟天凉了嘛，也是吃冰激凌的时候了。 一手稍稍释放出灵子让冰激凌不至于这么快化了，一手举着另一个冰激凌吃着，慢悠悠向学堂校门走去。 再过不到三十天，就不大会有机会来这里了吧？ 站在学堂校门外，一身标准战斗护甲的打扮本就吸人眼球，再加上曼妙的身材和略带有一丝媚色的美丽面孔，突然之间就有了多年以前尚在读书时的感觉。 眼看快到放学时间，李亚晗几口把自己的冰激凌吃完，单手拉过挎包正准备掏手绢，一张白色软绵的纸巾就递到自己眼前。 抬头一看，有些被惊艳到，也有些好奇和警惕，是一位看着还是少女的昆仑奴，虽然黑色肌肤不在审美观内，但也不得不承认少女的五官实在漂亮。 “谢谢。”稍稍感知了一下少女并不是超能者也不是诡异，周边同样没发现超能者和诡异，不过不远处一辆高级轿车里的目光让人有些不舒服，李亚晗接过了少女递出的纸巾，通过战术眼镜发出扫描指令确定没有问题后，才抬起手擦了擦嘴。 “你有弟弟妹妹在这里读书吗？”见少女并没有走，而是像她一样等在校门，李亚晗礼貌地问了一句。 “嗯，是的，我弟弟在这里读书。”黑人少女露出一个笑容，洁白的牙齿相当耀眼。 李亚晗稍稍皱了一下鼻子，不着痕迹地瞟了那辆高级轿车一眼，依然维持着礼貌的笑容问道：“你是荒州人吧？还在读太学？” “嗯，明年就第三学年了。”似乎有点卑微，少女站得稍微笔直了一点。 看着少女这副模样，李亚晗心中冒出一股本不该有的怒气，她脸上的笑容在礼貌外更柔和了一点：“很厉害啊，你成绩肯定很好，弟弟过来读书应该是享受优秀学子家属政策吧？” 听到这话，少女露出了些许羞赧的神色，但那种卑微感明显减弱了很多，她不好意思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李亚晗笑着摸了摸少女的头，荒州人特有的卷发有点硬硬的，抽回手撩了一下自己头发，鼻子再次皱了一下，夸赞道：“哇，你这么聪明，又这么漂亮，真是优秀啊。” 少女先似乎有点被吓到，肩膀抖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轻咬了一下下唇，也看不出来是不是脸红，但身子明显软了些，没那么僵硬。 再看了眼那辆车的车牌，通过战术眼镜查询了一下，李亚晗眼神中的寒意更盛了许多，她稍稍走了两步，挡在轿车与少女之间，果然，不适感一下就增强了一截。 她正准备再问些什么，学堂的钟声响了，心里顿时一醒神，那股莫名的怒火渐渐消了下去，于是也和少女一样安静地等着自己等待的孩子走出校门。 . 一头粉红大波浪头发被孩子奔跑的风吹向脑后在空中飞舞，李长宁在上课时就感知到了妈妈，虽然不明白妈妈的情绪为什么忽然变化了几次，但还是孩子的她在妈妈情绪再次稳定后也不再在意。 李亚晗笑眯眯地张开手接住女儿，抱了一会儿后把冰激凌递给她，正打算就此离开，却感觉到之前来自那道目光的不适感猛增。 “妈妈，那里的是坏人对吗？”李长宁没有问妈妈漂亮的‘新衣服’，而是有些冷着脸指着不远处那辆高级轿车问道。 李亚晗有些惊讶，但马上反应过来女儿同样觉醒了‘见闻色’这个有些变态的感知超能，她脸色有些复杂，有惊喜也有担忧，但很快就再次变得柔和。 轻轻摸着女儿的头，她俯腰柔声说道：“是坏人呢，很坏很坏的家伙，不过妈妈还没找到他做坏事的证据，不能抓他呢。” 说完她又抬起身子看向面露惊惧的少女，用同样柔和的声音说道：“如果希望你自己和你弟弟都活得像个人，可以来找我，任何一个特勤所或治安所都能找到我团队的联系方式，我的团队叫‘十字公会’。” “别！他，他对我很好的！”少女有些经不住，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说道。 “吴国林家就没出过好货色，你好自为之吧。”李亚晗淡淡飘了一句，不再理会黑人少女，牵起女儿的手转身向那辆轿车的位置走去。 少女又踏前了一步，但一声清脆的“Auntie”将她的勇气彻底熄灭，她急忙回身迎向一个标准荒州人长相的小男孩，勉强露出笑容听着他介绍新认识的同学，但依然时不时转头看向李亚晗。 李亚晗牵着女儿走到那辆高级轿车旁，刚停下就被女儿拉了拉手，她有些疑惑地低下头看去，女儿一边舔着冰激凌一边摇头说道：“算了，妈妈，这个坏人也没几天能活了。” “好～叭～不过回去你得老老实实告诉妈妈你现在到底觉醒了些什么能力。”李亚晗笑了笑，不再在意轿车里的目光，牵着女儿往轿车后走了几步开始等计程车。 “那妈妈先告诉我，我是不是要叫伍叔叔爸爸了？”李长宁闪过一个狡黠的眼神，带着些稚嫩的调侃语气回道。 李亚晗顿了一下，俏脸略红，却淡淡地回道：“你就这么想要个爸爸？是妈妈哪里做得不好吗？” 李长宁不说话了，就盯着妈妈笑得厉害。 . 阿卡多紧张地带着弟弟走到车旁，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车后门打开了，林清河的声音传了出来：“默塔拉，今天又学到什么新知识啊？” 小男孩撒开姐姐的手，笑着钻进车里开始叽里呱啦地说着今天在学堂里的趣事，林清河抚摸着男孩的头，又向依然站定的阿卡多招了招手。 阿卡多侧头犹豫地看了还在等计程车的李亚晗一眼，她并没在意自己，于是乖乖侧身坐进了车里。 车门轻轻关闭，缓缓驶离路边融入车流。 林清河右手绕过默塔拉，轻轻抚在阿卡多的头上，待她有些颤抖地抬起头，便稍稍别过身子吻了她一下，又眨了眨眼睛。 阿卡多这才放下心，侧过脸贴在林清河的手掌上蹭了蹭。 . 和女儿斗斗嘴的功夫就回到了格物太学家属区，先拉着女儿去公用房，毕竟换配讯器要先开一下屏蔽器，远洋护卫留下的屏蔽器只能用两次，能一次换好调试好就最好。 推开入户门，好嘛，俩男的端着新的无机通讯器在玩游戏。 伍昌德体形太大了点手指操作不方便，就直接动用了超能，细小的带着体温的砂砾化作十多根手指在通讯器屏幕上戳戳戳。 杨武霖那边也没什么好的，一个人一个影子四只手二十根手指轮番戳戳戳。 “嘭！”的一声，两男的都吓得一哆嗦，还好作为超能者手疾眼快，捞住了滑落的通讯器。 抬起头看到额头明显有青筋跳动的李亚晗，哦豁，完球咯。 . “整整一个小时！只晓得开机关机下载游戏玩游戏都算嘞，还只会耍个消消快？！” 李亚晗一手叉腰一手提着根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笔直的去掉了枝干叶子的竹竿，面色不善地盯着两个跪在李长宁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搓衣板上的少年和汉子。 “他那个又不像配讯器楞个有智能引导……”杨武霖有些不服气地嘀咕了一句。 “pIA！”一竹竿就抽在他已经脱去全身衣的大腿上，随即“嗷～”的一声回荡在屋里。 “宁宁！”李亚晗面无表情地喊了一声。 “收～到～这个无机通讯器实质上就是配讯器的科技弱化版和应用多元版。从硬件上来说，它以复杂的塑料、硅晶、各种高导电金属等材料从成本上代替了产量稀少的流体金属a和相对成本更高的记忆高变形金属，这一点与无机计算机是相通的。然后由于无法使用全息功能，为了节省空间和提高使用便捷性，它使用了整块触感显示屏，让基本操作简化到只有触碰屏幕、开关机键两个指令，算得上是傻瓜式操作。” 李长宁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输出，说得有点快了，顿一下吸了口气继续说道，“从软件上来说，由于是民用版本，它可以容纳现目前电视、游戏机、电子化办公、实时语音和文字通讯等于无机计算机相通的几乎所有功能，并且还能拍照和短时间录像，不过可能是因为才开放，所以实际可用的软件很少，这应该需要民用市场的自行调节和逐步叠加。但由于无机电子系统硬件构架的有限性，缩小的无机通讯器在运算速度、各种功能的深化和细分上远不如新的无机计算机，因此在以后实际民用过程中，它应该更多的是取代大部分休闲娱乐和日常生活的同频电器。好了，妈妈，完毕！” “呵，你们两个，加起来好多岁嘞？五十多岁要六十岁嘞！宁宁好多岁？嗯？晚饭莫吃嘞，给老子跪到明天吃早饭！”李亚晗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竹竿一丢就带着女儿出去了。 过了大约五分钟，杨武霖拉了拉跪着一边翻说明书一边学着用无机通讯器的伍昌德，小声问道：“伍哥，不会真要跪到明天早上吧？” “这个我不晓得哈，但是我晓得如果晚点她过来我们还不会，那恐怕要跪到明天晚上。”伍昌德耸耸肩继续摆弄那小玩意儿。 打了个寒战，杨武霖也老老实实让影子拿了一份说明书和一个无机通讯器过来摆弄，摆弄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担忧地又开口问道：“伍哥，不可能还要把那几本书也背下来哟？” 听到这话伍昌德吓了个哆嗦，转过头有些迟疑有些颤颤巍巍地回道：“应，应该，不会哟？我哪里背得下来哟我的天！” . 今天是在伍家吃晚饭，菜都快上齐了，左看右看没看见伍昌德和杨武霖，杨承兴有点奇怪，就问了句。 李亚晗笑嘻嘻地说了句“在学习不过来吃了”，然后拿出好几个无机通讯器分给大家，还和女儿一起教大家怎么用。 伍永盛眯了眯眼，小声对端菜过来的媳妇儿说道：“我打包票，那两个娃儿绝对是干了啥子，遭罚不准吃晚饭嘞。” 媳妇儿瞪了他一眼，甩了一句：“该罚撒，本来就该管一下。” 伍永盛咂咂嘴，瞅了几眼正在摆弄无机通讯器的杨承兴，又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和桌上的菜，算了，娃儿的事少管。 第89章 旧时代的尾声（2） 李亚晗自然不可能让伍昌德两人真的跪一晚上，也不可能真的让他们不吃东西，但稍微晾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吃完饭帮着收拾了碗筷就被伍昌德妈妈赶出了厨房，笑嘻嘻地带女儿回自己家先把女儿目前的超能情况问清楚。 霸王色霸气是会的，见闻色霸气也是会的，武装色霸气更是有些精通了。 拳脚功夫和刀法算是可以独当一面，至于在李亚晗看来特别危险的灵魂类操作，虽然没有实操，但理论上也已经到了足以让特勤特别关注的地步。 看了看新换的配讯器，李亚晗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终于时来运转，一切都看似那么危险，最后却有惊无险。 甩开这种奇怪的想法，认真叮嘱了女儿绝对不可以向任何人说起关于灵魂类的超能，不到真正有生命危险也绝对不能使用，然后才哄着女儿洗漱睡觉。 等到确定聪敏的女儿确实睡着了，李亚晗稍稍活动了下身子，拿了些菜肉去公用房给两个活宝做饭。 看见两个男人还真的认真在学东西，李亚晗是有点意外的，轻轻踢了两脚叫伍昌德进厨房帮忙，算是放过他们了。 现在每天他们的摄入量都高得吓人，吃饭其实更多是解个嘴馋，但数十年的习惯又怎么能放弃呢？ 两个男人在那胡吃海喝，李亚晗再次坐在了无机计算机前，她需要更快更多地了解这些新产品的可拓展用途，以此来尽可能解析即将到来的大变动。 从十二年前那个糟糕的早晨开始，她就不再是晋国李氏的小姐，她也不再会与那个冷漠的家族有牵连，作为一个平民，即使是超能者，也只能用平民的方式去求活。 . . 李亚晗当年的事在圈子里其实不算出名，毕竟晋国李氏也只能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诸侯国权贵，不过只要有心去查肯定是能查到的。 弹了弹手上的报告，林清河收起了觊觎的心思，看看那个男生的下场就知道这位大了他将近一轮的李大小姐只要稍微有点回心转意，李氏就会立刻飞过来接她回去——哪怕已经断了十二年的联系。 他的课题研究提案已经递交通过，留校没有了问题，现在只剩觉醒超能和找到与袁仲直接接触的机会。 拿起新型无机通讯器，轻轻地摩挲着，林清河需要再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方向。 是彻底靠向袁仲打造第二个林家，还是利用信息优势和从家中骗得的资金从头做起？ 前者也是站队，短期的方向没有错误，但未来可能会有很大风险——官方清算远洋的可能依然很大。 后者则会异常艰苦，作为道学科因果学的学生和家族继承人，他或许能依靠家族的背景在圈内混得风生水起，但对平民的一切只有模糊概念。 稍稍思考，发现倒也不是什么难题，放下渺小而可笑的‘自尊’去给已经具备完善架构的袁仲打工，才是正确的方向。 思索有了定论，就要再调整一下心态，闭上正准备叫阿卡多换茶水的嘴，他站起身来走到书房门口看了看楼下迎客厅里正在督促默塔拉写作业的阿卡多，随后轻轻下楼走向厨房。 当林清河端着切块后依然有些难看的梨子放到茶几上时，阿卡多连阻止弟弟毫无礼仪地用手抓都忘了。 “你可能要教我怎么削皮，我确实不怎么会。”林清河看着阿卡多温柔地说道。 . 非常简单粗暴但有效的方法，不仅仅是用来搅动下等人的心，还可以磨砺自己的心性，一想到正在做下等人做的事，并且还是为了服务下等人，无名的怒火、憋屈、烦躁、羞恼等等就糅杂在心里，然后不断冲击着理智。 但当看着阿卡多泪汪汪地将自己‘不小心’割伤的手指含进嘴里，又手忙脚乱地为自己贴外创贴，复杂的心绪忽然就释然了，这是多么划算的买卖！ 随即他又有些愤怒，说到底这也是基础的政治和心理课程而已，自己早就应该极其熟练。 抹掉阿卡多溢出眼眶的泪水，又吻了她一下，林清河保持着温柔的笑容走回二楼书房。 等到书房的门关上，阿卡多才收回眼神，轻松地坐回沙发，拿起林清河买给她的新型无机通讯器打开浏览器从历史记录翻回巴州特勤院民团列表，将‘十字公会’里那个明显是女性名字的通讯号码重新默读了几遍，随后将无机通讯器恢复初始设置。 . . “嗯，知道了，我会注意的。”袁仲挂掉通讯，向瞪着自己的卡拉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妈妈同意了。” “啊～！妈妈怎么这样！”卡拉立刻就急了，袁仲的超能万一泄漏了不是闹着玩的。 袁仲把卡拉头发揉得一团乱，笑着说道：“别担心了，哥哥不会下不去手的，再说不是还有你这重超级无敌保险吗？” 卡拉忽然就不闹了，只是轻轻揪着袁仲的衣襟，轻声说道：“哥哥，如果出问题，我真的会下手的，就算是那几个外州女也一样。” “放心，哥哥即使不考虑自己，也会考虑妈妈和你们。再如何‘平等’，涉及到性命，人的主观意识里也是亲疏分明。”重新把卡拉的头发用灵子顺好，捏了捏她的小脸，袁仲依然笑着回道，“民政院和特勤院那边怎么回复的？” “他们的计划是放在公共觉醒之后，看来是把哥哥你当作保底了，不过也还可以，只要其他三方面跟得上，对我们也有好处。”卡拉对哥哥的态度有些无奈，却也没再说什么。 袁仲点点头，打开全息地图看了看‘月之旅团’几个人的位置，人太少了，而且拥有大范围感知力的只有艾浩和王洛，搜捕隐藏诡异效率很低。自家几个都有超强感知，但却都抽不出空来做这种苦力活，而灵压的特点让自己也不能随意大范围释放。 没有远洋庞大人力资源的支持，无论做什么难度都会陡然攀升，他实在无法理解妈妈是如何在短短十多二十年创建出远洋这个庞然大物的。 不急，慢慢等吧，要有足够的耐心，要等基础都搭建好，火种才有机会得以传播，袁仲平下自己略微烦躁的情绪继续问道：“银行方面怎么说？贷款什么时候能到位？” “因为金额巨大，这次贷款会以大周商务银行为主，巴州发展银行为辅，以及汇安银庄、民和银行一共四家银行共同借贷。款项按第一批十一月一日两千万镒、第二批十一月十日五千万镒、第三批十一月三十日三千万镒，共计三批一亿镒，无息六年周期。”卡拉眨巴着眼睛说道。 “啊？这么多？他们是什么条件？”袁仲有些懵，他觉得他之前开的条件按自己的身份已经算是比较顶格的了，可能还要动用关系，没想到银行方面这么大方。 “如果说六年期内保证星海五成资金流动在这四家银行账户进行的话，那就这一个条件呗～哥哥，这可是十年来与远洋有关的第一次对外借贷。”卡拉又眨巴了一下眼睛。 袁仲有些沉默，合着他不但给老妈丢脸了，还又在不经意间对外释放了一个给自己找麻烦的信号呗。 . 艾浩一行四人两组回到治安大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过，凭借营养液补充持续使用大范围见闻色，整整扫了两个大区也就王洛和吕玉莹发现了一个隐藏诡异，结果这诡异竟然是空间系超能，随手凭空开个洞躲进去，然后就不见了，这半天多算是白忙活了。 “怎么突然就这么少了呢？昨天瞎逛都逮到仨。”用脑过度的王洛生无可恋地瘫在沙发上，她爸妈去艾浩家打牌了，几个人就暂时在她家聚聚。 “没办法，这阵子不但特勤、治安和远洋在到处搜捕，其他民团也很拼命，就那个‘十字公会’民团都杀到江州区了，今天的主要击杀也都在郊区，看来我们也得往那些郊区郊府扩展才行。”吕玉莹看着特勤通报有些无可奈何地回道。 “莹莹重新规划一下明天的路线吧，把‘十字公会’也排进去，既然他们已经拿到东西，就该出出力了。”拥有元素化躯体的艾浩精神倒还不错，他正端着碗抄手在吃。 秦钟也瘫在沙发上，整个人有些萎靡：“唉，为什么我就没有感知能力呢？而且我感觉我有点跟不上了啊，现在力量还没洛洛大了。” 王洛翻了个白眼骂道：“滚蛋，别个袁仲都说了你的超能是综合性最强的，而且对觉醒程度要求不高，个人懒不晓得动脑壳练还叫。” 秦钟缩缩脑袋，虽然具备一定程度的运用信息，但他是真觉得这个‘念’太复杂了，什么最基础的‘缠’‘绝’‘练’‘发’，然后进阶的‘周’‘隐’‘凝’，还有组合的‘圆’‘坚’‘硬’‘流’。最后，以上这些都只是基础！是的，只是很基础的东西！就像从拼音部首到组字再到组词、组句一样的基础！ 只能说自己可能运气好，觉醒的是最简单的强化系，并且还是纯肉搏向的躯体强化系，在运用过程中比什么‘操作系’‘变化系’‘具现化系’简单太多了。 “粽子你确实应该好好练一下，你以为别个洛洛为啥子力气越来越比你大，你真的以为就是觉醒程度提高了唛？”吕玉莹乜了秦钟一眼，忍不住还是说了两句。 秦钟一听，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向身旁的王洛：“你会用‘念’了？！” 不等王洛回答，艾浩就开口了：“我和王洛的霸气本来就与‘念’的运用相似，针对性理解和尝试性练习就行了。比如武装色霸气，实质上与你的强化系就很相似，还可以融合放出系进行应用。而见闻色霸气，不但可以用到强化系和操作系的知识，还与‘念’里面的圆可以进行结合。” 吕玉莹也有些得意地抬起手，五根手指轻轻舞动：“不止他们两个哟，强化系用起来确实很方便哟～” 见小夫妻俩开口了，王洛就懒得说话了，不过还是轻蔑的乜了秦钟一眼以表示自己也学会念了。 秦钟张了张嘴，自闭的情绪慢慢涌上心头，努力调动着舌头，最终还是垂下头去。 . . 小约翰站在坑坑洼洼的泥地上，欣赏着手中的巨斧，眼中露出迷醉，随后向前一挥，将一辆炮塔已经被砸扁的坦克光滑地切成了两半，坦克内的尸体迸发出的血浆与碎肉却沾不上巨斧分毫。 “收工了，小约翰，别在那损坏战利品了！”孙虎收起特制的专用狙击步枪，从树上跳下，拍了拍小约翰的胳膊转身向丛林中走去。 小约翰听话地将巨斧拆解扛在肩上，几个跨步就跟上了孙虎，有些兴奋地问道：“诶，虎哥，你说为嘛以前就没想到这种办法呢？弟弟还真是聪明啊！” 孙虎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不是没有想到过，而是从来未曾成功过，这应该是和世界变化有关吧。对了，你还是乖乖学习一下枪械和武装色的使用，强化念用来增强肌体就行了。以后，大概很少会有肉搏战了。” “啊？是啊，真是可惜。好不容易可以爽快一下了，冷兵器终究是会被淘汰的啊。”小约翰顿了一下，露出了遗憾的神色，当念和霸气可以学习，自己这种主躯体强化的超能优势就变得非常小了，“虎哥，你现在用上见闻色的话，圆的感知能到多大？” 孙虎思索了一下，随后站定，稍稍尝试以后摇摇头继续边走边说道：“我体能不行，圆的感知范围只有半径五米，不过对见闻色的加强还不错。” 小约翰又追上一步与孙虎并行，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击中胸部向后飞了出去，随后丛林中传出一声闷响。 孙虎没有理会小约翰，他抽出刀，微微躬身，随后如箭般向前方蹿了出去。 丛林，即使是长期存在热武器交火的丛林，依然是各种感知能力最大障碍的环境，无数复杂交织的声响，旋转混沌的气流，成千上万种不同的味道，不足两米的视距，都在干扰着各种感知能力。 孙虎心静如水，见闻色与圆同时放出，突然一个急停，长刀挥舞，“叮叮”两声脆响后又是“嘭嘭”两声闷响。 刀归鞘，身半蹲，取枪上膛，火光与同样“嘭”的一声闷响从枪口发出，不远处的视距不及的灌木丛中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第90章 旧时代的尾声（3） 孙虎开枪后立刻右跨一步卧倒，又迅速将长刀向左前方按着灌木丛冠以下的高度掷出。 随孙虎大力飞出的长刀带鞘旋转着急速划入灌木丛，随即便是“嘭”与“当”的声响同时响起，紧接着又是“嘭”“嘭”两声。 长刀换来喘息之机，见闻色全力开启，孙虎趴在地上依然一动不动，才练习见闻色时间太短，范围不够。 即使是在丛林边缘，鼻腔中依然充斥着各种腐坏的气味，落叶与灌木有效遮挡了敌方视野，也同样为自己的任何动作都带来风险，目前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敌方似乎没有类似于见闻色或圆这种大范围感知能力。 尽力保持着前方扇形的感知，孙虎稍稍分了一点注意力到身后的小约翰身上，气息微弱却稳定，血管扩张，血液奔腾之声依然猛烈，肌体却一动不动。 确定小约翰没事并且同样做好准备，孙虎这才打算通过战术眼镜发出讯息。 心灵指令无反应，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双手同时缓慢曲爪，挖出泥土后继续慢慢捏实，双腿也缓慢分开如同蛙类般曲起，双脚脚尖一点一点向泥土中深入直到踏实支撑。 就这样安静地过了一分多钟，感知中小约翰已经同样紧绷了肌肉，左手朝左侧、右手朝右前方分别微微抬起。 “嗖”“嗖”两颗捏得如同坚石的泥丸弹出，双脚猛力一蹬，孙虎弯着腰放出‘圆’，如握刀般提着狙击步枪朝左前方长刀落点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躺倒在地的小约翰也一跃而起，巨斧瞬间组装横挡身前，快速向孙虎蹲点正前方冲去。 但似乎敌人一下就消失了，直到孙虎发现断刀，小约翰已转移到孙虎身旁，都没发现任何动静。 小约翰持斧遮住两人身躯，孙虎一边继续以见闻色感知一边查看长刀断处，金属同向的弯曲让他脸色更难看了一点。 孙虎低声说道：“对方应该不是果实超能者，疑似不会见闻色，但会武装色和一定程度的超视距感知能力。” 小约翰脸色也一下难看起来，不是果实超能者却会武装色，只可能是远洋内部的人，不会是兄弟姐妹们，那么就是和孙虎一样的护卫团‘老人’。 他们这组行动的人里‘老人’只有孙虎一个，距离最近的其他两组分别也有一个‘老人’，现在遭到‘老人’袭击，那就意味着很可能至少有一组已经全灭。 可这几乎是没有可能的，因为其他两名‘老人’分别是原袁仲护卫队的乐纲和沙俄戍边护卫队的韩晓天，这两人不是不会叛变，而是他们的见闻色练习程度都很高。 完全不了解组内和基地情况，也不清楚敌人是否是叛变者，又是否只有一个。 但两人不能这样死守着，有小约翰的巨斧进行掩护，再加上孙虎在‘圆’内的超强斩击能力，他们开始向乐纲组方向缓慢移动。 . 大约十分钟后，再怎么谨慎缓慢，孙虎与小约翰也走出了将近两百米的距离，在特意小心的情况下，即使巨斧过于巨大，也并没发出过于不协调的声响。 这个距离在丛林中没有范围感知能力的情况下这已经可以说是脱出危险圈了，更不要说他们移动方向上的丛林更加茂密。 但两人并没有放松警惕，多年的各种战斗让他们本身就拥有如野兽般的危机感应，而这项能力在超能加持下大大加强，他们都时不时感觉到淡淡的被注视感，并且带有恶意。 “虎哥，这样下去太慢了。”小约翰腾出手给自己扎了一针营养剂，刚经历完一场烈性战斗，现在携带的物资已经不多了。 孙虎眯着眼，没有立刻回话，这位不知名的敌人有些反常了，不但缺乏对小约翰目前躯体防御能力的了解，同时攻击手段也非常单一，似乎，没有想象的那么强。 “我记得沙俄戍边护卫队外围护卫里有一个神枪手对吧？”孙虎抬手轻轻挡了小约翰一下，示意他停止移动。 小约翰立刻明白了孙虎的意思，但那个人并不应该会武装色，他疑惑地问道：“确实有这么个人，好像叫任英，但他不应该会武装色啊？” 孙虎再度仔细看了看断刀，摇摇头回道：“如果是重钛穿甲弹，也能造成这样的效果，同时也不会击破你的‘硬’。” 小约翰有点傻眼：“所以，对方就是个菜鸟？！” “能把我们耍了就不菜，而且既然使用了大范围弱心灵干扰装置，对方肯定不只一人。算了，先想办法和乐纲汇合，有他在会好办得多。”孙虎乜了小约翰一眼，摆摆头示意继续行进。 . 大周西境伯克易要塞，大周西九军团伯克易军级戍边指挥部。 巴州远洋贸易集团护卫团沙俄戍边护卫队六组组长韩晓天拿起茶杯礼貌性地轻啜了一口，放下杯子，掏出手绢遮住嘴又吐了出来，然后将手绢精准地丢进垃圾桶。 “穆军师，还有最多七分钟乐副队长就能脱困了，您最多还有三分十二秒做决定。”韩晓天微眯着眼睛，轻声说道。 茶台对面是个胡乱披着军装散着内衬领口的中年平头汉子，他不慌不忙地将韩晓天茶杯里的茶倒掉，然后洗了一遍，再摆正，又添了一杯，轻轻推到韩晓天面前。 韩晓天继续轻啜了一口，放下杯子，掏出另一张手绢遮住嘴吐了出来，将手绢丢在了垃圾桶外。 “穆军师，还有最多五分钟乐副队长就能脱困了，您最多还有一分十二秒做决定。”韩晓天再次微眯着眼睛，轻声重复说道。 平头汉子迟疑了一下，将韩晓天茶杯里的茶水倒在一只捂着嘴眼的猴形茶宠上，随后洗了一遍，放进存杯的水盂中。 韩晓天点点头，起身就走了出去。 . 孙虎两人花了两个小时赶到了二组责成范围，刚踏进范围内他们就感觉不到那种被注视感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明白又被耍了，这是明显的自动监控器效应。 孙虎再次尝试使用战术眼镜，依然没有反应，抬起手腕点了点配讯器，同样没有反应。 小约翰也摇摇头，这已经不是弱心灵干扰的问题了，很大可能是针对心灵反应金属的电磁心灵冲击弹。 至于为什么自动监控器依然有效，他俩就不清楚了，现在重要的是赶紧找到乐纲负责的二组进行信息交互，如果能进行物资补充是更好，长时间开启感知和保持躯体高强化，营养剂已经使用完了，体能快速补充因子也各只剩两支。 孙虎在前，小约翰在后，两人开始快速向二组前线基地移动。 在不用过于提防强大威胁的情况下，两人速度很快，短短六分钟就来到了丛林边缘临近二组前线基地的地方。 没遇到任何哨位，见闻色撒出去也没感知到任何智慧生命，孙虎有些牙疼，乐纲的习惯他很了解，这个前线基地搞不好本来就是个空壳，现在根本无法判断二组是撤退了还是被歼灭了。 两人没有办法，只能小心翼翼地继续摸向基地。 小心地挖开有四株嫩苗不规则分布的落叶，露出一块腐木，仔细检查确定周围没有诡雷，小约翰将巨斧拆掉斧身横在身前，提着斧柄慢慢挑开腐木。 挑到大约十公分高，在光线照耀下数条难以察觉的丝线出现在眼前。 小约翰保持着姿势，孙虎缓缓放出‘圆’，当‘圆’的边缘接触到丝线时，丝线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屮！”孙虎立即拉起小约翰迅速向后蹿出。 还不待脚下加速，一股极强的力量就将两人狠狠撞飞了出去。 孙虎只觉得头晕脑胀，沉重的眼皮即将落下之际，他看到的是一双熟悉的定制皮鞋。 . . 对于一大早接到艾浩的通讯，李亚晗并不奇怪，既然甲方花了钱，那肯定就是要用人，但任务的内容却让她有些无语。 危险倒大概率没有，但把他们当人形搜捕机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没办法，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就当是训练感知，反正能报销营养剂。 确定好汇合时间地点，李亚晗先将李长宁送到学堂，回到格物太学时正好两个大男人收拾完了，直接招个计程车出发，这次是往北走，巴山区以北的褺江区。 路程不短，直线距离就有五十公里，道路弯弯绕地得有将近七十公里，李亚晗坐在副驾平静地看着路上风景，现在伍昌德和杨武霖熟练了见闻色，她轻松多了。 后排的杨武霖还好，伍昌德就难受了，计程车不可能空间有多大，他现在将近两米二的块头不保持元素化的话实在是过于憋屈。 “那个，亚晗啊，要不然我们买个车嘛？”伍昌德上身勉强正襟危坐，下半身的砂子差点把半个后排塞满。 一点都不愿意回头看的李亚晗含糊地嗯了一声，这确实是她的失误，但她不想承认。 听见李亚晗答应的两人兴奋了，立刻打开配讯器搜了起来。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到了褺江区城区。 下了车杨武霖就兴致高昂地把全息屏凑给李亚晗看，上面是一辆几乎相当于两辆普通轿车宽的高大越野车，杨武霖叭叭地吹着这车的各种数据，什么空间大什么耐造什么可改装。 李亚晗什么都不关心，只看了一眼那辆车高达七万镒的价格，随后一巴掌扇杨武霖头上：“把你卖了买吗？最多两万镒，包括什么改装什么的费用。” 说完她就打开战术眼镜联系艾浩，不再管两个哀叹连连却立刻又开始搜车的活宝。 . 伍昌德的体形实在过于耀眼，袁仲老远就看见一尊‘克洛克达尔’站在褺江区最大的商业广场旁埋着脑袋在全息屏上查什么东西。 和他凑在一起的少年多半就是拥有影影果实能力的杨武霖，完全一副精干小伙的模样，可以说毫无同化痕迹。 而另一位让人眼前一亮的短发女子肯定就是拥有黑崎真咲能力的李亚晗。 女子和少年都身着全套标准战斗护甲，而‘克洛克达尔’则是一身劳保风，袁仲完全憋不住。 看着一路飘过来的少年时不时发笑，以及他身后的艾浩等人，李亚晗瞅了伍昌德一眼，立即反应过来，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少年似乎对李亚晗和杨武霖兴趣不大，反而直接飘到伍昌德身前，拍了拍他肩膀说道：“这身不错，很有劳动人民风范，特别贴切克洛克达尔的风格。” ‘嗯？那个克洛克达尔是这种风格吗？’李亚晗听见这话一愣，之前也没关心过这点，大家讨论的更多是超能应用和远古灵魂相关的事。 而杨武霖则“噗”地大笑起来，伍昌德脸一下就红了，李亚晗不清楚，他俩还会不清楚？ 眼见大个子要红温，艾浩赶紧上前把袁仲拽到身后瞪了一眼，看向李亚晗说道：“不好意思，仲少为人比较随和，有点自来熟。” 听到那个浮空的不靠谱少年就是鼎鼎大名的巴州远洋贸易集团太子爷，李亚晗三人心头都有些惊讶，这和他们幻想中的超级富二代区别是相当大。 “时间紧迫，多的就不说了。我们来对一下搜捕路线分配。”艾浩不想扯太多，直接放出全息屏开始讲解今天的工作计划。 随着艾浩讲述，当听见‘抓捕’两字，李亚晗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她带着些许质疑的态度问道：“抓捕诡异是不是太夸张了？虽然大部分丙丁级诡异确实战力低下，但很多特殊能力都具备致命性吧？更别说抓捕乙级诡异，艾先生，你确定没有说错？” “李队长，你们只需要发现诡异然后通报，尽可能缠住诡异直到仲少赶过去就行。当然，如果伍昌德先生和杨武霖先生能直接抓捕是更好的，毕竟他们两人的超能非常适合抓捕。”艾浩微笑着回答道，“至于乙级或以上诡异，你们只需要发现、跟踪、通报就行。噢，对了，你们直接抓捕的诡异我们会按照特勤规定支付给你们完全赏金和超能用品，并且同样报销你们的消耗以及按协议额外支付超能用品。至于其他情况，会根据具体贡献进行分配。” 李亚晗抿了抿嘴，点点头算是应允，没再开口。 第91章 旧时代的尾声（4） 一行人分为五组，艾浩与吕玉莹、王洛与秦钟、李亚晗与杨武霖是三组，伍昌德与袁仲单人一组。 四个见闻色加一个大范围灵压感知，效率突然就提高了太多。 五组人分开不到十分钟，配讯器里就传出伍昌德发现诡异的消息，袁仲发了一条讯息指示其他人继续，他自己赶了过去。 利用灵子推动的飞行速度并不慢，不到一分钟袁仲就看见了伍昌德发现并跟踪的诡异，只是他有点无语，这只诡异实在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一箭把诡异生出上百根尖刺的脑袋炸了个粉碎，袁仲有些后悔自己动手了，太埋汰。 咂咂嘴，让伍昌德等着和特勤做交接，这个就直接算十字公会头上了，他继续去搜寻。 伍昌德也有些无奈，他能猜到所谓抓诡异肯定是要做研究，不过这个诡异实在是弱得他都看不下去，这家伙肯定是丁下级，因为最低就只有丁下级… 随后就没这么顺利了，过了整整一个半小时，整个褺江区城区都被扫完了，依然没有发现第二只诡异。 . 众人重新在商业广场集合，中午也没吃饭，毕竟对他们来说普通食物除了礼节和调剂胃口已经没有意义——只有躯体强化程度比较低的吕玉莹还可以不用营养剂。 艾浩打开地图，重新将包括监测基站公示、民众报备、民团击杀、特勤及治安击杀的所有诡异信息全部按时间顺序进行标注，但除了击杀频率与绝对数量的增加，发现诡异的分布依然是无序的，并没有呈现这两天遇到的变异量减少趋势。 这肯定是不合理的，他揉了揉额角，有些想不通。 李亚晗同样在翻阅这阵子的特勤通报，她也觉得很奇怪，即使褺江区的人口少得多，但作为巴州三江交汇的航运枢纽，城区也是有两百万以上常住人口的，并且其中流动人口还不少，不存在成分单一而导致的特例性问题。 稍微愿意动点脑子的几人都皱着眉头查看着全息屏，时不时地划动或点击，因着装问题而让路人自觉避开形成的小圈子异常安静，与嘈杂的广场形成鲜明对比，这让在一旁刚与河口景子沟通完事务并小小聊了一下骚的袁仲有些惊讶。 他安静地飞过去看了一圈，大概明白了问题，开口问道：“感觉诡异出现密度有问题？” 众人都点了点头，吕玉莹回道：“昨天和今天都有问题，从整体官方数据上来推测，即使我们落后于其他人，但就刚才的时段和范围，也至少应该有三个以上的诡异通报。而实际上，从昨天中午到现在，褺江城区就只有我们刚才击杀的那一个诡异通报。” “昨天你们排查的是学府区和巴中区对吧？人口密度最大的两个区，那里的官方通报数据呢？”袁仲摩挲着下巴，他没有关注这些细节，昨天和艾浩讨论也是基于这十多天的整体数据。 “很巧，前天到昨天，学府区和巴中区的通报数据有明显减少，今天上午也没有通报。”艾浩眯着眼睛，他又翻了一下继续说道，“李女士他们前天协助击杀甲级诡异的江州区，从前天晚上开始到现在也没有诡异通报了。” 袁仲稍稍思索了一下继续问道：“艾浩，你看一下，巴山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减少的。” 艾浩眼睛一亮，立刻搜索相关通报，几秒后抬头回道：“不是减少，是从那天晚上开始到现在，只有两例，都是丁下级！” “然后整体减少是从江州区的甲级诡异事件开始的对吧？”袁仲眯起眼睛，他没等艾浩回话又问道，“常见的混乱型诡异……似乎这阵子都很少呢？” 艾浩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大致翻了一下数据，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回道：“不是少，是几乎没有，十六天一共只有四例。” 李亚晗终于听懂两人对话的意思，一抹恐惧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意思是……诡异在故意躲避？几乎都是智慧型诡异？对！这阵子我们击杀的诡异全部是智慧型！” 狠狠挠了挠头，袁仲感觉自己的情报又落后了，果然在没有远洋主动协助的情况下非常艰难啊！ 他不是很担心这件事对整个社会造成什么大问题，从官方通报的诡异发现和击杀数量依然在快速增长来看，官方是很清楚并做出了有效行动的，但就个人组织来说，很不利。 “艾浩，把你的营养剂都换成体能因子。”袁仲掏出身上所有的体能因子快捷注射器，留了两个，其他十八个都递给了艾浩。 稍愣了一下，艾浩就明白了袁仲的意思，在不考虑超能用品成本又缺失外围信息支援的情况下，这确实不失为最好的办法。 接过袁仲递过来的体能因子注射器，艾浩将营养剂都掏了出来，随后再一个个取过其他人携带的体能因子注射器。 虽然疑惑又有点舍不得，但李亚晗三人也默默递出了自己的体能因子注射器。 艾浩揣好后先给自己注射了一管，随手将已废弃的拇指大小的注射器一个电光销毁，嘴角咧出一个兴奋的坏笑，电光一闪，瞬间消失。 这时李亚晗三人才瞪大了眼睛，杨武霖震惊又羡慕地脱口而出：“艾尼路？！” 吕玉莹与王洛同时微微挑眉，看了三人一眼。 . 由于情报的缺失，袁仲决定暂留在褺江等待艾浩，既然无事就领着几人就近在商业广场的一家豪华酒店开了三间套房。 对于吕玉莹和王洛悄摸去套三人组消息的事袁仲没管，内部信息的给予肯定会进行管制，但他们自己去外部获得信息，他不会在意，从阿鲁巴迪出现在李管家身上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超能信息将不再是他的优势。 如果只有杨武霖一人，甚或杨武霖与伍昌德两人在一起，吕玉莹和王洛也可以很轻松套取自己想要的信息，但遗憾的是还有一位李亚晗。 单方面套取信息最终变成相对公平的信息交换，但从信息获取角度来说吃亏的还是吕玉莹和王洛，除了王洛获得了亚尔丽塔和滑滑果实的信息，其他并没有什么收获，甚至王洛都没有出现觉醒和同化提升，也无法沟通亚尔丽塔。 而李亚晗三人则相当于捡了个大西瓜，由于都拒绝了特勤的招揽，对于超能的知识他们都停留在通用教材和官方在湿件网路上公布的少量信息，而对于官方和远洋这些庞然大物哪怕是李亚晗其实也只知皮毛，这次信息交换在李亚晗的语言技巧和吕玉莹王洛的刻意引导下，认知的冲击是巨大的。 他们第一次知道‘特殊’超能也是可以通过学习和锻炼获得的，他们也是第一次知道在‘大局’面前普通人有多渺小，他们同样是第一次知道远洋这艘巨轮到底‘承载了多少希望’。 “李姐，你觉得，她们说的是真的唛？”杨武霖眼神有些晦暗不明，他所以为的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有些陌生。 “除了关于远洋理想化的部分，其他应该没什么问题。”李亚晗心态好得多，前天的甲级诡异事件和无机民用科技的问题就已经让她重新回到晋国李氏大小姐的思考角度。 伍昌德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心地开口问道：“亚晗，如果她们所谓的理想，是真的，你打算啷个办？” 李亚晗抬起头，有些失望地看着伍昌德，语气略带冷漠地问道：“老伍，你知道外夷的勇士屠龙的故事吗？” 伍昌德和杨武霖都有些愣神，他们肯定听说过，但不知道李亚晗为什么说这个。 没有管两人的愣怔，李亚晗继续问道：“你们见过有什么爬行动物喜欢金币的吗？” 两人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所以，没有掠夺财富的邪恶巨龙，只有欺骗百姓的国王和勇士。这就是为什么说‘屠龙少年终成恶龙’，因为，从头到尾的恶龙其实就是他们。” 说完这句话，李亚晗起身走向套房的一间卧室，临到卧室门口，她又补了一句：“这个世界没有希望，只有活着。” 等到李亚晗卧室的门关上，杨武霖才瞪着清澈的双眼凑到伍昌德身旁小声问道：“伍哥，你听懂没得？” 伍昌德用迷茫又无辜的眼神回答了他。 . 艾浩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众人收到讯息聚集到袁仲的套房，看到是整整瘦了两圈正在胡吃海喝的邋遢少年。 吕玉莹一下就心疼了，红着眼圈就跑过去检查艾浩的身体。 艾浩一边往嘴里塞吃的一边摆了摆手说道：“唔，没，没事。嗷呜，嗯嗯，已经，吧唧吧唧，补了营养剂了，吸溜，哈～” “放心，他这种元素化躯体只要能量跟上，就不会有事。”袁仲笑眯眯地看着有些失态的吕玉莹，他突然莫名地想起前身婚后的场景，对妻女的思念再次涌上心头。 王洛注意力不在艾浩身上，见闻色让她立刻抓住了袁仲笑嘻嘻的眼神下闪过的那一丝复杂情绪，有怀念有彷徨、有羡慕有妒忌、有孤寂有憎恨。 等到艾浩快速横扫完整个桌面将近十人份的餐食，袁仲才拍拍手示意他可以讲述一下情报了。 艾浩喝下吕玉莹递过的果汁，打了个饱嗝才嘿嘿笑着开口说道：“你们猜我遇到了些什么妖魔鬼怪？” 吕玉莹轻轻拍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卖关子了，艾浩抓住她的手作怪地吻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把整个巴州跑了个遍，顺便还逛了下蜀国、南楚、黔州靠边的地儿。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智慧诡异扎堆！它们还会使用心灵屏蔽装置！它们还能指挥混乱诡异！”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你们知道我他妈看见了多少甲级诡异吗？光是见闻色粗略感知的甲上级就是两位数！不过有更好玩的事，所有的诡异，都在远离巴中府，以巴中府为中心在向外迁移，但是……” 说到这艾浩顿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但是它们只要到了以巴中府为圆心半径八十公里的地方就会停下，然后开始恢复常态，互相杀戮、杀人吃人都有。大部分甲级诡异会继续向外跑，不过不会再指挥低级诡异，而它们跑出半径一百公里的范围又会折返，而在半径一百公里以外的诡异也在向这个范围进行迁移。” “嗯？先不说诡异为什么这么做，这样大范围和集群的行动，官方就算不通报，难道不管吗？”李亚晗首先发现了其中的问题，这样明显有规律的活动轨迹，即使诡异使用了心灵屏蔽装置，天上的卫星也不是摆设，官方再怎么不可能不会发觉。 “所以我说很好玩啊，官方也没有不管，但更多的应该是在观望。毕竟这个区域没有几个密集人口聚居地，而诡异在迁移过程中也基本不伤民众不找麻烦。驻军也确实有在调动，救助和迁移民众的特勤治安方面的人我也发现了不少，但我可没兴趣招惹他们，远远看一眼就走了。”艾浩耸耸肩，转头看向袁仲，“最大的问题还是在巴中府，如果能抓几个甲级诡异问问估计有效果。” 李亚晗听到最后一句不由脑门青筋直跳，开什么国际玩笑，抓甲级诡异？ 谁知袁仲摩挲着下巴，似乎真在考虑这个问题，他想了一会儿问道：“你的意思就是你打不赢甲级，但乙上级没问出结果对吧？说说看，那几个甲上级都是什么特征，我看看有没有机会。” 李亚晗三人瞪大了眼睛，他们前天才经历过甲级诡异的恐怖，这就真要抓甲级诡异了？还是甲上级诡异？ “我只能口头描述两个，其他的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还是怎么，外貌几乎看不出来奇特的地方，毕竟是甲上级，我连不是明显大块头的乙上都要躲着走。”艾浩摇摇头回道，“这两个甲上级都很有特点，一个是大约十岁小女孩的模样，黑色长发，穿着有股倭州古风的味道，眼睛会变成纯黑色，其他所有诡异都离它很远，我不敢靠近，它眼睛变成黑色的时候给人非常恐怖的感觉。 另一个虽然还是人形但完全不像人类了，我感觉它的外形轮廓和之前的沙鲁有相似之处，不过这家伙更像蜥蜴人形，身高也很矮，只有大约一米五吧？全身白色偏紫，有条和身高差不多的类蜥蜴尾巴，头顶、肩部、上腹部和小腿胫部分都有紫色光滑甲壳状覆盖，没有服装和人类生殖特征，脚部三趾。 蜥蜴人这家伙比较喜欢聚集诡异，我观察时间很短，它的性格似乎很嚣张，喜欢指挥诡异做事。” 袁仲听到第一个甲上级诡异的描述时觉得有点牙痛，亚路嘉-拿尼加·揍敌客啊，概念级啊，别说甲上了，这玩意儿完全超限，准确地说就是纯粹的信息修正级，从单纯的科技应用原理来说比莫西尔帝国都不知道强到哪儿去了。 关键在于这种违规的玩意儿怎么能觉醒？大概率被削弱了很多？超能原理发生改变？ 算了，这种玩意儿绝对不能轻易去碰，一旦被提要求谁知道会不会被秒掉。 至于第二个，从阿鲁迪巴和穆的表现来看，应该也被削得很多，不然以弗利萨的性格，应该直接就把地球给炸了，退一万步也应该直接把地表犁一遍。但这家伙是具备星际级大军团作战知识的，别看原设没有表现，仅仅基本设定就知道再不济也是个出色的星际指挥官。 “其他还有特征明显的甲级诡异吗？甲中甲下也行。”袁仲没打算去招惹这俩货，交给官方集火算了。 艾浩有些意外，袁仲表现出的畏惧虽然很弱但很明显，他没直接回答而是问道：“这俩破玩意儿这么强？” “第一个，那个小孩儿，有多远躲多远，交给官方火力洗地，绝对不要碰，那玩意儿邪门得很。第二个，一堆诡异你打前锋吗？先不说这货本身有多厉害，至少它的军事素养是不低的。”袁仲翻了个白眼，有软骨头干嘛要硬刚，话说回来，如果不是朴允贞不听话，奇犽一出，轻松拿下亚路嘉那不就是天下我有？啧！ 第92章 旧时代的尾声（5） 艾浩一共记录了有明显特征的甲级诡异二十六个，除去那两个甲上级，其他甲中和甲下也并不是什么简单货色，但众人的关注点不在这里，而是在于为什么有这么多诡异。 “按你的说法，光甲级诡异就有六十四个，这还是你能识别的。乙级已经超过两百，丙丁级无法统计，而这几乎全都是智慧型诡异？那不是说巴州现存的被发现的诡异总数怎么都超过一万了吧？”李亚晗觉得难以置信，这个数量比标准自然觉醒概率下的超能者都多了。 “现在自然觉醒的概率到底已经到多少了？”袁仲插了一句，巴州总共也就五千万人口，标准自然觉醒最佳年龄段概率也就万分之一，而变异概率是这万分之一中的千分数，再加上心理引导控制，变异概率更低。也就是说，这可能上万的诡异绝大部分都来自于近期的觉醒变异，这就非常恐怖了。 吕玉莹翻了翻讯息，摇摇头说道：“已经难以统计了，最近的自然觉醒能量和心灵波动都特别小，监测基站能抓住的波动数据可能连十分之一都没有。不过哪怕如此，现阶段被监测基站发现和自行报备的自然觉醒率也几乎达到了万分之一，不分年龄段的万分之一。也就是说，现在全巴州官方知晓公示的自然觉醒超能者就已经新增了将近五千名。而变异概率几乎无法统计，所有报备的自然觉醒者，出现变异征兆的只有三十一名，并且都及时得到心理引导控制住了。” 艾浩活动了一下脖颈，补充说道：“也就是说很可能目前巴州已经新增了五万例自然觉醒者，实际觉醒概率高达千分之一。如果这预计的一万多诡异有九成来自新增觉醒者，就意味着变异概率高达百分之二十！而我们都知道，诡异会吞噬人类、超能者和诡异来获取，嗯，我认为应该叫作‘进化’能量。考虑到数量庞大的甲级和乙级诡异以及数量稀少的人口失踪案例，我个人认为实际变异概率可能高达百分之四十甚至五十，并且是觉醒变异这种极为稀少的情况，至于完全觉醒超能后的变异概率，从报备数量这么低的情况来看，应该高达八成吧？” 夸张的数据和推测让众人都陷入沉默，李亚晗三人的脸色都非常难看，他们既没有袁仲那样的背景依靠和信息优势，也没有艾浩等人本就为理想而做好的心理准备，哪怕是李亚晗原生家族也大部分只是有一定权势的普通人。 诡异的破坏力他们已经比较清楚，这样的数据本就恐怖，更别说还在增长。 这时，杨武霖突然灵光一闪想到袁仲一手推出的短剧，他咬了咬牙，有些颤抖地开口问道：“袁，袁少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了？” . 面对杨武霖明显带着愤怒的质问，袁仲一脸懵逼，李亚晗则一把将他拉到身后。 艾浩反应很快，他一下就笑起来了，也跟着调侃道：“哈！哈哈哈！问得好，诶，仲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听到艾浩的调侃，袁仲才反应过来，也不由得笑了起来，但他没否认杨武霖的质问，反而笑着笑着就阴沉下脸问道：“就算我早就知道了，又怎么样？我都特意花这么多钱拍了这么部短剧来提醒大家了，还要怎样？要我拿个大喇叭到处喊吗？” 杨武霖梗着脖子，正想开口，却立即被李亚晗捂住嘴巴狠狠瞪了一眼，随后李亚晗带着歉意微笑说道：“实在是抱歉，小杨年纪小，没什么社会阅历，说话不过脑子。还请仲少消消气，抱歉抱歉。” “呵！年纪小？”袁仲似乎并不打算放过杨武霖，冷笑一声回道，“在场除了李女士你和伍先生，大家年纪能差多少？要说我家境好，阅历会多一点，我不否认，但艾浩他们呢？杨武霖家比他们家差哪里了？” “对啊，我也很想知道这位小弟弟家里哪里比我家差了。”袁仲话音未落，王洛就站了出来，将棒槌往肩上一扛，挑衅地向杨武霖扬了扬眉毛，“我爸妈一个月加起来就九万铢工资，小弟弟家不会比我家还穷吧？这位姐姐不会说我是穷人家的孩子懂事早吧？” 吕玉莹上前拉了拉王洛，王洛余光瞟了一眼袁仲，哼了一声没再说下去。 李亚晗脸色未变，依然是微笑着一边抓紧了杨武霖，一边向着袁仲和王洛方向道歉道：“确实是小杨说的想的都不对，我刚才说得也确实偏护了他一点，实在是对不起。” 说完她又分别向袁仲和王洛微微鞠了一躬，随后继续开口说道：“刚才的数据真的吓到我们了，相信仲少和几位弟弟妹妹也是能理解的，我们前天才在生死边缘擦身而过，现在又突然知道这样大的变故，确实很容易激动。” “还有更容易让人激动的呢，下个月就是公共觉醒，官方可没推迟时间，不知道格物太学那边会有多少人觉醒成功呢？”艾浩似乎也没看够戏，暗戳戳又添了一把火。 而他这话一出，李亚晗也有些绷不住了，她抓着杨武霖的右手再紧了一分，左手迅速牵住伍昌德，她不明白袁仲和艾浩是什么意思，杨武霖确实说话太冲，但这纯粹是个小问题，完全没必要这样步步紧逼。 袁仲确实有点冒火，他非常讨厌道德绑架，更何况绑架的还是他。不过当艾浩拱火的话一出，他反应了过来，心里叹了口气，却也不得不摆摆手说道：“好了，你们自家的队友你们自己去管教，我们只是合作方，只要别再搞这种道德绑架的破事就行，我忍不了。下个月公共觉醒是躲不开的，也不用那么担心，有特勤有治安有驻军还有远洋的护卫团。就算格物太学那一万多还没觉醒的学生都觉醒变异了，那也是一批次一批次的，最多不过一次小范围心灵冲击的事，退一万步偏移屏障一上，几轮重炮洗地就解决了。” 说到这，似乎是感觉自己说得有点冷血，他又看了一眼杨武霖补充道：“公共觉醒中的觉醒变异是无法逆转的，诡异就是诡异，必须消灭，不要抱任何的所谓的博爱之心。既然已经说开了，那我告诉你们，我们星海，不，哪怕是远洋，哪怕是官方也无法逆转目前的局面。现在说回正事吧，按照现在的数据来看，很可能我们真的会面临《我是传奇》剧情中诡异遍地走的情况。远洋要全力协助维稳国内秩序，因此短时间内，远洋都无法在人力和武力上支援星海，我必须要有足够的力量来维持星海的稳定运转，这就是与你们‘十字公会’以及他们‘月之旅团’两个民团合作的原因。” 听到艾浩他们竟然也是独立民团而非袁仲的直系下属，李亚晗三人都愣了一下。 艾浩耸耸肩，摊开手说道：“时间太短了，还好你已经拿到贷款，暂时不用靠诡异赏金维持现金流，改变工作计划，继续直招民团吧。” 靠诡异赏金维持现金流？李亚晗三人的脑子又有点不够用了，是因为超能用品供应的问题吗？ 而袁仲想的却是抓捕诡异来进行超能移植，突然被艾浩一句话如回旋镖一样砸在自己脸上，心头有点郁闷又无可奈何，只好说道：“猎捕诡异是避不开的，有我指导的情况下，通过实战能快速提高民团水平。更何况，远洋虽然是我家的，但星海和远洋没有从属关系，而远洋也不止我家一个股东，所有的支援是要建立在交易上的，提供诡异材料是非常有必要的流程。现在我们面临的最大问题并不是招民团，而是没有足够的落单的诡异。” 艾浩眼睛稍眯了一下，他才不信袁仲的鬼话，不管是向远洋提供诡异情报和材料还是实战训练，但他没继续找碴，而是接着袁仲的话说道：“这样吧，李女士和莹莹目前来说相对战力最低，感知范围也存在局限，她俩可以负责民团直招。秦钟、伍先生和那个小杨目前对超能掌握和熟练度最低，先由仲少进行特训。我感知最广机动最强，洛洛感知同样很强并且几乎免疫物理性攻击，我们主要负责诡异搜寻。不过这就要辛苦一下仲少了，一旦发现合适的诡异，就需要仲少当一下运输机。” 说到这他看向李亚晗，继续开口说道：“李女士，对于这种融合性行动，我们可以额外支付现金，但同时也可能需要你们额外签署符合计划的相关协议，这不是强制性的，你们也可以选择保持现在的合作办法。” “简单理解的话，就是我们向星海提供类似于雇佣护卫和猎捕诡异的服务，而在此期间星海除了提供相应报酬外，也会针对我们个人的超能进行培训，对吧？”李亚晗并不想就这样被绑上战车，今天太突兀，而对方也太强势，语言上稍微调整一下，确定相对单纯的编外雇佣关系更符合她目前所能认知到的利益。 艾浩鼓了鼓掌，笑着说道：“确实如此，不愧是李女士，通俗易懂的总结。噢，你们不用担心仲少，正常情况下他就是一个有丰富超能知识和战力还能当运输机的老板，运营这块一般是像我这样的专业人士负责，轮不到他发表意见。” 话锋一转，他看向杨武霖补充道：“当然，如果是个人层面的侮辱或攻击，那就不算正常情况了。” 李亚晗看了看有些无可奈何的袁仲，礼貌地向艾浩回道：“我们可能需要考虑一下，明天再进行答复怎么样？” 艾浩挥了挥手笑着说道：“理解理解，星海欢迎各种合作方式，也理解不同人的不同顾虑，那么我们就静待李女士的好消息了。” 李亚晗拉着伍昌德和杨武霖稍稍鞠躬，便退出了套房。 . “太突兀了。”艾浩对着袁仲评价道。 袁仲翻了个白眼回道：“换你你能忍？你能忍我忍不了。再说这情报本来就很突兀，有什么办法？” 揉了揉额角，艾浩叹了口气：“就应该把景子叫来主持大局，你确实最好是安静地当个老板工具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仲少，我觉得耗子说得不错诶！哈哈哈哈！”王洛笑得非常开心。 . 坐在无视两人意见直接买下的一辆大型越野车上，李亚晗一边开着车一边打破沉默说道：“老伍，你觉得他们今天是啥子意思？” 将座椅放得特别靠后的伍昌德总算是可以舒服点坐车了，他想了一下回道：“看不懂，但觉得他们很急，不过他们没说谎。” “见闻色？”李亚晗轻声自语。 又是一阵沉默后，她再度开口：“小杨，你晓得你今天的问题在哪点不？” 后排的杨武霖没有回话，他觉得很憋屈，但隐隐约约又觉得自己似乎确实做错了什么。 “先不说你质问袁仲做得对不对，我很想晓得你哪点儿来的勇气去质问大周第一太子爷？”李亚晗继续问道。 杨武霖毕竟少年，始终憋不住，有些愤愤地说道：“这么重大的事情，他既然晓得，他为啥子不说出来！” “凭什么？我们也只是给自家人搬了家，我们也没告诉其他人。”李亚晗轻踩油门超了一辆慢吞吞的小轿车后平静地回道。 杨武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多的我不说，我只说两点，第一，你个人做不到的莫去要求别个，这是双标是道德绑架是人人喊打，是非常恶劣的行为。第二，面对随手就可以把你摁死的人，不管对还是不对，都给老子忍住，你不怕死，也不要连累亲人和朋友。”说完李亚晗就专心开车没再说话了。 杨武霖觉得很委屈，但他也知道李亚晗说得对，只是心里就是觉得委屈。 因为座位拉得很靠后，而李亚晗个子有些娇小把座位前移很多，伍昌德只是靠在座椅上其实上半身就已经错开在李亚晗与杨武霖之间。 他抬起配讯器放出一张杨武霖家人的合照，然后拍了拍他肩膀也没说话。 杨武霖有些不解地看着这张合照，又看了看伍昌德，慢慢收起了委屈，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李姐，对不起。” 听见杨武霖的话，伍昌德先咧开嘴笑了一下，随后通过车内后视镜看见两人动作的李亚晗也舒了口气。 再一脚油门超过一辆大巴后，李亚晗开口说道：“车，就莫想再换了，个人想办法改装。明天早上我就回复那边，你们两个老老实实去参加训练。” “那，我们是不是就被收编嘞？”伍昌德没反对，作为务工十几年的牛马，他明白背靠大树的好处。 “想得美，只能说勉强算个星海的编外元老，少说，多听多看多做，晓得不？”李亚晗翻了个白眼，能不随随便便被当炮灰推出去就行了，还收编。 伍昌德耸耸肩，想伸个懒腰，但看了看这空间，放弃了。 杨武霖还想说点什么，但看着伍昌德突然放松下来的神情，他愣了一下，随后乖乖闭上嘴。 第93章 旧时代的尾声（6） 孙虎坐在洁白的病床上，削好一个苹果丢给旁边一位三十多岁的高挑正装男子，随后伸了一个懒腰。 苹果并没被男子接住，而是如同像被什么有弹力的线扯住一般在半空胡乱晃动着。 玩了一会儿男子才抓住苹果咬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个安逸的笑容。 “唔，还得是虎子你削得好！”男子又咬了一口，再次露出安逸的笑容。 孙虎双手枕头靠坐着，懒懒地问道：“集团到底调查出来没有，韩晓天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诡异？” “没有哦！一点线索都没有呢！”男子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感兴趣，他又让苹果像被线吊住一样在半空转了一圈，然后一口咬了上去。 微阖双目，孙虎想了一会儿，继续问道：“不是哪家不要命的玩意儿搞的心灵引导？” “很遗憾，并不是。韩晓天那家伙应该很早就已经变异了，而其他人的变异原因不清楚，不过可以确定不是外界因素。”男子突然掏出一把弹簧刀将咬得坑坑洼洼的苹果快速切成小块，在那无形的线的操作下，苹果块像飞虫一样绕着男子飞舞，偶尔就有一块飞进男子的嘴里。 “这些家伙到底想干嘛？一个人都不杀，胡闹一通就跑了。”孙虎在醒转获得消息后就百思不得其解，十多个小组都被扰乱，但最终几个受伤的——包括自己和小约翰——竟然都还是被自己人误伤，而那些因变异而叛变捣乱的家伙就这么闹了一通就跑了。 苹果最后只剩一个削得很漂亮的核，蜡质感的外果皮显出一种艺术品的感觉，男子欣赏了一会儿就随手丢进垃圾桶，边擦手边说道：“大主席认为时代变了，有些诡异开始求同存异，当然这只是短期表象，毕竟诡异对任何生灵都有强烈的食欲。” “所以这些家伙都跑进沙俄境内了对吧？边军应该也没有对它们开火？”孙虎大致明白了，驱虎吞狼可能不恰当，但放走诡异让它们和外夷狗咬狗就是常规操作了。 “正解～现在特勤、治安和军事方面甚至还在考虑把境内的部分诡异偷偷送出去，不过我不是很乐观。”男子打了个响指，像跳舞一样转了个圈，优雅地坐了下来，“现在自然觉醒概率和变异概率像疯了一样上升，虽然智慧型诡异占比极其巨大，但并不是大部分诡异都好说话。等这个月公共觉醒后国内肯定会乱成一锅粥，当然，外夷估计比咱们更乱。” 孙虎直接滑躺了下去，扭了扭身体，让受伤的内脏好受一点，随后闭上眼睛：“爱咋咋地，反正我得养伤，你把我炸太狠了。少爷那边我反正没办法去了，你去吧，让少爷感受一下来自变态的关怀。” 闭着眼躺了一会儿，孙虎突然坐起来，男子已经不见了，他从床头柜拿起战术眼镜戴上给乐纲拨出通讯。 “唐正是不是变异了？集团和诡异达成合作了？” 听见孙虎的话，乐纲一脸迷惑地看向身旁的唐正，然后直接开通全息视频问道：“要不你直接问问他？” 看着全息屏幕里一脸嫌弃表情瞄了自己一眼的唐正和他身边的老二杨时，孙虎脸一下黑了：“十秒前唐正在我病房说要我养好伤继续去护卫少爷，我拒绝了，他会唐正的念能力。” . 被通讯提示音吵醒的袁仲一脸生无可恋地点开配讯器，杨时怼在全息屏上的脸一下就把他吓清醒了。 “仔仔，有哪种超能可以几乎完美的模仿别人相貌、性格，甚至超能？你给的资料里综合性的好像没有。”杨时有些严肃的问道。 袁仲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摇摇头说道：“没有，单一的相貌模仿很多，超能模仿甚至偷盗、借用也不少，但完全模仿的，没有。说说具体情况呗，或许我能猜出什么。” “嗯，被模仿的是唐正，你还记得吧？” “唐正？西索的超能？”袁仲扬了扬眉毛，好家伙，远洋真正的核心高层，与山口绫平起平坐啊。 “对，模仿时间很短，会使用唐正的念力超能，非常熟练。并且这家伙应该还能随时变化，监控排查发现它至少在我们目前知晓的一个小时时间内变化了超过五个完全不同的人。” 袁仲思索了一下，问道：“他有没有展现出其他超能？有没有拍到它变化时的表现？” “没有，它对监控位很熟悉，而其他都是普通人，变化应该是单纯为了去除踪迹。并且它的变化似乎能量波动非常小，能量监测也没有异常。”屏幕里的杨时摇了摇头。 袁仲大约明白了，一个看似没有什么战力，实际上对各种组织威胁性都很大的超能：“西索那种念力，是可以通过练习而获得的，特别是对于超能者和诡异来说。如果它的超能是通过自己学习而来，那它最大可能是瑞雯·达克霍姆的超能。妈妈，要好好排查哟，这个超能的隐蔽性太强了。” “属于‘变种人’超能系列对吧？呵，最好排查的一类。明白了，仔仔很棒！mu～a！”杨时冷笑几声，随后一个飞吻挂掉了通讯。 袁仲挠了挠头，看了下时间，早上九点刚过，似乎还能睡会儿，于是又躺了下去。 刚着床，他一下又跳了起来，和艾浩约的是早上八点！ . 飘在巴州太学创业园公用鞠球场上空，看着在一群学生仔里鼻青脸肿瑟瑟发抖的杨武霖和同样鼻青脸肿但斗志昂扬的伍昌德，袁仲砸了砸嘴，他没想到艾浩会把这俩塞到卡拉这边。 也好，卡拉确实比自己更有规范性训练的经验，不过看着这群全身没几块好皮但眼里直冒桃心的学生仔，袁仲又有点不舒服了。 若说对朴允贞他还有点纠结，但卡拉他是真当妹妹看的。 一群小崽子胆敢觊觎自己妹妹？精力很旺盛嘛！ 正准备落下去给这些亢奋的学生仔加点料，他余光就注意到围着鞠球场那一大群女生中有一位鼓起勇气拿着瓶饮料跑进了场地。 看着女生通红着脸将饮料递给卡拉，袁仲有些沉默，这老套的剧情对他来说实在是杀伤力很大，他尴尬得想在屁股下的灵子上抠个三室两厅以表尊重。 就在他觉得别扭的时候，卡拉应该是感知到了他——或许早就知道了——抬起头向他挥挥手，然后一下就飞上来挂在他背上。 很好，那位还站在场中的女生的心肉眼可见的碎了。 袁仲翻了个白眼，直接落了下去，对那女生说道：“虽然我尊重你们的取向，但我确实认为我妹妹的取向应该是主流那种。” “妹妹？”女生苍白的脸又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她兴奋地点点头说了声：“谢谢哥哥祝福！”转头就跑了。 袁仲：？？？ 随后他看向那群小崽子，呵，桃花冒得更盛了，连里面的女生也一样。 “这里全都是觉醒超能的？”袁仲不怀好意地问道。 “嗯呐嗯呐！”卡拉总算是从他背上下来了，但依旧挽着他右边胳膊。 袁仲左手一抬，随手指了个看着有些猥琐的男生说道：“来，展示一下你的超能。” 男生似乎很高兴，他立刻走了出来，掏出一个应该是十铢的硬币高高抛起，然后伸出右手，大拇指捏住中指与无名指，食指和小拇指张开，对着硬币。 随即，硬币的下落突然变得异常缓慢，它的轨迹和正常的自由落体没有变化，但就是下落速度甚至翻转速度都变得缓慢起来。 袁仲看了看男生猥琐的模样，又看了看他那标志性的手势，觉得有些难评。 他咬着牙吸了口气转头向卡拉问道：“这家伙吧，你觉得怎么样？” 卡拉有些严肃地回道：“很有潜力的超能，继续开发下去的话，无论科研、军备都有极大的作用，如果训练效果好，我认为甚至可以考虑吸收进远洋。” 袁仲再度看了看男生的脸，他觉得有点接受不了，但客观事实容不得这点‘精神阴影’更改。，终于还是点点头说道：“很有潜力的超能，不过距离真正足够的实际作用还差很远，同学好好努力！” 男生兴奋地点点头，踌躇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站了回去。 袁仲继续点兵点将，这次他指了一个样貌不是很出众但看着很干净的女生。 女生不急不缓地走出队列，先礼貌地鞠了一躬，随后左手一翻，一个顶端有着小仙女图案的手掌具现了出来，小仙女图案里仙女脚下有一个形似聚宝盆的图案，而聚宝盆上有一个‘零’的数字。 “啊，要开始了吗？那就～转～吧！”图案上的小仙女突然动了起来，她轻轻跺了聚宝盆一下，就看见聚宝盆上的数字立刻开始迅速变化，快到根本看不清。 两秒后，“当”的一声，数字停下，是‘贰’，随后那根手杖迅速变长，最终变成一把尾端依然是之前手杖顶端小仙女和举聚宝盆图案的长柄钺。 “喔～噢～杀杀杀！”小仙女的样貌和语气也变了，变得面目狰狞杀气十足。 袁仲皱着眉头看完这一切，开口问道：“这个超能是你自己改进过的吗？或者说，他帮你改进过？” 女生一直平静的神色终于变了，她显得有些惊惶又有些警惕。 “我带她去问点事。”袁仲转头对卡拉说了声，随后聚集灵子将那女生带着一起浮空升起。 看着女生惶恐不安的表情，袁仲说道：“别怕，我有点事要和凯特确认一下，他或许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他很久了。” 看着袁仲带着那个女生离开，卡拉确定两人保持着一定距离后才回过头对充满羡慕眼神的学生仔们喊道：“好了！小崽子们，继续体能训练！” . 袁仲并没有带着女生飞太远，他直接带着她飞进了星海工作室在创业园的办公室，这里自带屏蔽场，会比较方便。 进屋后他将女生放在待客沙发前，示意她坐下，随后帮她接了杯水，自己倚靠在办公桌边说道：“让凯特出来透透气吧，不过希望他会说周话，别又是一股子倭语。” 女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你是谁？” “我吗？第四面墙外的人。”袁仲平静地回道，他明白凯特听得懂。 女生再次沉默，这次相对较久，不过从她的表情上可以看出应该是凯特与她在沟通什么。 袁仲不急，相反他很好奇这样的状态，看起来凯特与这位女生相处得很好，比李管家与阿鲁迪巴好多了，有点类似于李亚晗女儿和夏洛特·玲玲的关系吧？ “好吧，我确实从你身上嗅到了来自第四面墙外的远古味道。那么，应该非常清楚我来历的人，你想从我这知道什么？”女生终于开口了，只是她说话的语气和表达方式让袁仲觉得有些奇怪。 “我记得，按照原设，凯特说话的逻辑和习惯不应该像你这样，所以，你到底存在了多久？”袁仲眯着眼带着些许质问的语气问道。 “这样吗？很正常，毕竟这已经是我们被创造出来后的第三个有序纪元。你不用问什么是有序纪元，毕竟我也只知道这个称呼，并不明白具体含义。”女生拿起那杯水，带着些好奇地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不，我大概，是懂的啊。’袁仲有些恍惚，在莫西尔帝国的教材里有描述过关于宇宙纪元的说法，什么是一个纪元？至少按照莫西尔帝国教材里的说法，那是几乎无穷无尽的岁月，是整个能级宇宙体系的塌缩，当塌缩之后或许才会迎来第二个纪元，‘第三个纪元吗？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一股悲凉涌上心头，袁萧萧所熟悉的一切，妻子、女儿、父母，都在无穷岁月以前埋葬在了时间长河之中，他还找得回他们吗？ “你竟然了解纪元？”女生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同时也坐直了身子，“我能感受到你的悲伤，你不是第一纪元的人。” “什么意思？！”袁仲本有些垂下的头猛地抬起，目光灼灼地看着女生。 “我们是被第一纪元的人创作的，而这个纪元是第二纪元的生命发现规律并命名的。所以，你是第二纪元或以后的人。不过……为什么你的灵魂气息如此古老？”女生皱起了眉头。 一瞬间，希望再次涌现，袁仲安静而焦灼地看着她，等待着回答。 第94章 “真相？” 女生思索了很久，袁仲也等待了很久。 最终，女生摇摇头开口问道：“你能说说你的时代，科技达到什么程度了吗？” 袁仲稍稍顿了一下，有些黯然地回道：“我那时候的科技很落后，也不过是完成了月球有限城市建设的地表文明。但很快我们就遭到了一个跨宇宙文明的进攻，沦为了他们的殖民星球。这个文明的名字叫莫西尔帝国。” 说完，他就抬起头带着希望看着女生。 遗憾的是女生摇了摇头，带着安慰的语气说道：“我知道这个文明，第二纪元初期的庞然大物。你来自第二纪元，我不清楚你的灵魂为什么能像我们一样存在这么久，但你想寻找的人估计不会像你这样幸运，抱歉。” 袁仲点点头，转过身去，他知道那是一丝兆亿分之一都没有的侥幸，但被否定的这一刻，他依然感到无比的悲伤。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过头，接过那位女生递来的纸巾，低声回了一句“谢谢”。 “不客气。你不用这么悲伤，至少你们都真实地存在过，而不是像我们一样，虽然看似永恒，但永远都不是完整的灵魂。”袁仲接过纸巾，女生就转身又坐回了沙发，“我相信你并不是想问这些，说说看，来自第二纪元的灵魂，你想知道什么？” 袁仲稍稍擦拭了一下尚未溢出眼眶的泪水，吸了一口气，平息一下心情，随后转身问道：“我还是想先问问那个莫西尔帝国最后是怎么毁灭的，你刚才说它是纪元初期的庞然大物，不是吗？” 女生轻轻靠向沙发背，双手枕住后脑，带着些嘲讽地说道：“他们太骄傲了，在科技过于低下的情况下，妄图研究灵魂。虽然我们都不清楚过程，但他们的行为最终导致上亿的宇宙被不可抵御的力量毁灭，而我们分布在那些宇宙里的灵魂碎片也就此消逝。我倒是有听说似乎有文明种子留下，不过多半也夭折了。” ‘上亿的宇宙都被殖民了吗？真是难以想象难以理解。’袁仲有些唏嘘，但莫西尔帝国的覆灭还是让他心里好受了些，他重拾精神，开始就目前最关心的问题发问：“凯特，很谢谢你为我解惑。关于我本来想提的问题，如果你方便回答的话，可否告诉我，为什么这段时间自然觉醒会这么多，而变异也会变得这么多？” 女生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抽了抽鼻子，有些疑惑地问道：“在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能否告诉我，你是怎么苏醒的？你又是怎么找到这副如此契合你灵魂的身体的？” 袁仲愣了一下，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这个怎么说呢？我一觉醒来，就这样了。” “噢！魂穿啊？泥头车撞的？猝死的？得癌症死的？”显然女生并不是很惊讶，只是这反应也有点离奇。 因为知道这是从凯特口里说出的话，袁仲实在有点难绷，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女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女生摆摆手，笑着说道：“很正常的情况，也是符合实际的情况，可能真正的智慧生命万亿个都不曾见识过，但我们早就习惯了。这就说得通了，你死亡的时候可能因为各种原因灵魂被固化了，直到极小的概率遇到和你灵魂匹配的身体，就会重新苏醒过来。好吧，难怪你会问那样的问题。就是因为你的灵魂搅动了灵魂海，让我们在没有躯体对接的情况下苏醒过来，所以才会出现现在这样大家都急着寻找躯体复苏的结果。” ‘啊？我的锅？’袁仲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答案，但他忍住了，还是顺着这个答案问出了另一个新的疑惑：“可是，灵魂海我也看过，你们只有那么多人，为什么现实里会多出这么多？” 女生古怪地看着他说道：“把灵魂再弄碎一点，多分几个人不就行了？谁知道找到的躯体到底合不合适？当然，也有那么些家伙降临的时候会孤注一掷，然后不合适或者被杀死就得重新积累一段时间。” 灵魂？弄碎一点？你在说什么啊喂？！小说和漫画里不是说伤到灵魂很痛吗？！ 短短沟通两句，就完全颠覆了袁仲落后的认知，他开始觉得自己脑子开始混乱了，拍了拍自己脑袋，忽然意识到一点‘寻找合适的躯体’，瞬间他就冷静下来，带着有些冷漠的语气问道：“所以，就连正义的凯特你，也打算吞噬掉这个女孩的灵魂？” 女生毫不在意袁仲的态度，她终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开口回道：“别擅自联想，我们的灵魂对这些孱弱躯体里的灵魂也是好东西，灵魂海的活跃同样会影响现世的灵魂。一旦存在表象上的契合度和足够强大的吸引力，我们的灵魂碎片就会不可抵御的被吸引一部分，这就是你们所说的觉醒。” 说到这，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随后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我要沉睡了，苏珊也有点承受不了我的灵魂强度了。” 袁仲看着这位被凯特称为苏珊的女生，等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为什么它们都在远离巴中府？怎么才能让灵魂海重新沉寂？” 女生双手叉腰，笑着说道：“因为我们都很讨厌你啊，又吃不掉你，你现世的力量又这么强大，不离你远点等你吃我们吗？不过我觉得你不会吃我们的，不会，而且不会。至于让灵魂海沉寂？不可能的，你掀起了第一朵浪花，大海在没有肆虐够的情况下是不会沉寂的。” “为什么讨厌我？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不会又不会吃掉你们？”袁仲立刻追问。 “我不知道为什么讨厌你，我们都不知道，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感觉，和你是不是灵魂固化者无关。至于吃掉，你确定你会活生生吃掉一个人吗？你又没沙鲁那种吸收的能力，不过，我想你也接受不了那种能力。好了，小伙子，我要沉睡了，有缘再见。”女生说完就一下软倒在沙发上，但很明显没有昏迷，只是非常疲累。 ‘所以，吃掉，就是字面上的吃掉啊。’袁仲确定自己确实无法接受，看着筋疲力尽的女生，他掏出一管营养剂递给她。 女生抬起软绵绵的手，接了两次没能接过去，袁仲只好走到她面前一手将她扶起，一手将营养剂喂进她嘴里。 等一管营养剂都被喝完，他淡淡地问道：“你都听到了，对吧？” . . 坐在简陋的迎客厅中，屁股下是明显老旧但干净的布艺沙发，面前的棕红色茶几很明显至少有三十年以上的历史，水磨的水泥碎石地板以及与茶几同样棕红色的电视柜，十多年前的电视上还罩着略发黄的白色蕾丝电视罩。 李亚晗不明白这位小有名气的‘夜游神’民团队长，家里怎么会是如此陈旧而朴素。 金色短发青年从厨房里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温和而礼貌地放在茶几上，随后坐在茶几旁一把老旧的手工木质靠椅上，笑着示意李亚晗吃点水果。 看着盘子里新鲜的甜瓜块（哈密瓜），李亚晗瞟了一眼厨房外露出一半的网状垃圾篓里同样新鲜的价标，礼貌地拿起盘边的牙签刺了一块放进嘴里。 稍稍咀嚼吞下后，她露出惊喜的笑容夸道：“嗯，这个很甜啊！您也吃啊！” 青年听见李亚晗的夸赞，脸上笑容更盛了几分，但他没有顺着话去拿甜瓜，而是开口慢慢说道：“李队长，大家都很忙，有话直说吧。” 与温和而礼貌的气质完全不符的话语落入李亚晗耳朵，她也收起了笑容挺直了身子说道：“萧队长，相信您已经注意到这十多天的变化了。” 青年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现在的情况会变得更糟，会有越来越多的普通人自然觉醒，同时也会有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的诡异诞生，萧队长，您觉得以后该怎么办？”李亚晗看着青年的眼睛，淡淡地问道。 青年的指尖缓缓敲击着座椅扶手，他的语速同样缓慢：“李队长，你应该是获得了某方的赞助，所以按照某方的需求，你想拉我们入伙。那么，价钱怎么开？” 直白的话语噎了李亚晗一下，她放松了姿态，抬起配讯器直接向青年发送了一份雇佣协议。 打开全息屏，青年的目光落在抬头的甲方名称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随后的协议内容他看得更加仔细了。 李亚晗悠哉地吃着甜瓜，安静地等着青年，她突然有种当年当大小姐时的感觉，皱了下眉头，压下这丝不快。 大约过了十分钟，青年才重新抬起头说道：“得加钱。” “凭什么？”李亚晗眼皮都没抬，又吃了一块甜瓜。 “游光很强，我也很强。”青年平静地回道。 “强到可以单杀甲级诡异吗？”李亚晗脱掉手套，开始检查自己没有任何装饰依然漂亮的指甲。 青年抿了抿嘴，语调变得冷了一点：“你们‘十字公会’也不过是协助击杀。” 慢条斯理地穿上手套，李亚晗终于抬起头看着青年说道：“第六条乙方义务条款第二款第一项中猎捕诡异的等级范围是无上限，是猎捕，不是击杀。” 青年再度抿了抿嘴，有些愤怒地说道：“不可能！” 李亚晗站起身，又躬下腰凑到青年面前说道：“我全力一击，可以重创甚至秒杀乙上级，锁定追踪技，十五倍音速，无视觉效果，四个单位体能因子补充可以在三秒内恢复。常规配发十个单位，战时另有补充。” 说完她直起身，又丢下一句：“我是我们团最弱的，而且，我还没参与过星海的培训。” 青年看了李亚晗一会儿，正要说话，却被李亚晗打断了：“有些超能，不用觉醒也可以学习，并且，很强。” “普通人也可以？！”青年的神色终于出现了较大的变化。 “理论上可以，但还没有成功案例，超能者会轻松非常多。考虑好就给我通讯，我还很忙。”李亚晗不再啰唆，转身向门口走去，刚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那个甜瓜真的很甜，谢谢。” 随着关门声响起，青年目光移到茶几上，还剩三分之二的甜瓜块整整齐齐地摆着。 . 从江南区巴中府商务学府走出来，吕玉莹招了招手，一辆计程车停在她面前。 习惯性打开副驾的门坐进去，看见司机左手腕上的配讯器她不由愣了一下，没有回应司机的问话，她直接打开配讯器翻阅了好一会儿，确实不是民团成员，那就可能是觉醒了生活向超能的平民超能者。 司机脾气似乎也很好，他并没有催促吕玉莹——当然更可能是不想得罪一个身穿标准战斗护甲的人，还是个女人。 吕玉莹扑闪着长睫毛的大眼睛，看着司机大叔问道：“大叔，有没有兴趣参加民团啊？待遇很好的！你看我这身，都是福利！” 司机笑了笑，摇摇头拒绝道：“谢嘞哈，还是算了。小妹妹要去哪点儿啊？” “大叔，别放弃啊，生活向超能也有很多用处的，我保证又安全又能赚钱。”吕玉莹继续扑闪着大眼睛看着大叔。 司机还是摇头说道：“小妹妹，你想去哪点儿？” 吕玉莹盯了一会儿司机，随后像赌气一样扭回身子靠在座椅上，嘟哝了一句：“巴州太学。” 看见吕玉莹这副小女儿模样，司机不由笑了笑，随后便发动车子。 或许是临近中午，车流稍微有点多，车速开始变慢。 因为等级车道的管制问题，几乎只能跟着前车屁股慢慢晃悠，司机习惯性想骂几句，突然想到车上有个正在生自己气的‘赌气小孩’，一下就又笑了。 他不笑还好，一笑就被‘赌气小孩’狠狠瞪了一眼，他觉得这女孩更可爱了，可惜自家媳妇儿生了个皮猴子，他想要个女儿的。 谁知‘赌气小孩’突然开始掉眼泪，司机有些疑惑，忍不住还是开口问道：“小妹妹，咋子嘞？” ‘赌气小孩’一下向右扭了下身子，脑袋侧过去，但却已经抽泣出声了。 司机这下就有点慌了，这身标准战斗护甲明显是个战力人员，别一会儿耍小性子给他车弄坏了，到时候还说他欺负人，那就扯不清了，他赶忙开口问道：“哎哟，妹子，你咋子了嘛？有啥子事说嘛，莫哭撒！” 吕玉莹这才慢慢转过头，一副又委屈又生气的样子，眼睛红红的，两道泪痕挂在脸颊上，又抽泣了两声，才有点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你加，加民团。” 司机一下就痛苦面具上脸，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第95章 拙劣的宣讲 计程车总算进了巴州太学，然后一路驶向创业园。 在创业园鞠球场停下，司机一脸便秘模样地下了车，之前‘赌气小孩’似的吕玉莹则变得礼貌优雅，她笑吟吟地对司机说道：“大叔，您看，您先看看再说，反正我也付钱了对不对？开车也是挣钱，参观参观朝气蓬勃的孩子们也是挣钱，多好！” 司机眉毛不是眉毛鼻子不是鼻子地哼了一声，跟在她后面向鞠球场侧门走去。 这时袁仲已经带着进行了审判制约的苏珊回来，重新开始一个个抽查指导超能，不得不说惊喜虽然有，但不多，很多学生的超能觉醒程度都不高，而且更倾向于躯体强化为主或本来就可以自主学习的hxh念系。 吕玉莹带着司机走进鞠球场时，袁仲正在指导一名比较罕见的龙珠系超能者，可惜觉醒的对象柴巴王实在太弱，仅仅算超过普通人极限的格斗家，连舞空术都不会，只能看后面筛选有没有资格进行hxh念系学习。 “仲少，你看看这个新成立的民团，我觉得很有意思。”吕玉莹丢下司机小跑了过去，打开全息屏展示给袁仲看。 袁仲向那位觉醒柴巴王的男生挥挥手，示意归队，随后转头看向吕玉莹的全息屏，看了一会儿发现，确实很有意思。 四个太学生，四种不同的超能体系，可能是年少轻狂，基本毫无隐藏地把自己的超能都上报了。 “签下来了吗？”袁仲看完资料笑着问道。 “还没有，太年轻，有点小狂，要比斗一下才肯答应。我觉得正好可以让这些家伙试试水，反正目前还没锁定诡异，而且对于这些新人来说，仲少你选的诡异都太强了点。”吕玉莹摇摇头，提出一个比斗建议，这也是他们私下商量的结果。 “也行，不过要等艾浩在才可以，目前论反应速度还是艾浩比较适合监督这种比斗，失手重伤就不好了。”袁仲点点头，这个办法不错，但人还是不够用，也不知道艾浩干嘛去了，一个上午也没诡异的消息，他转过头看向那个一脸便秘样的大叔问道，“这个是你找的？看他样子很不情愿啊。” “哎呀，现在缺人啊！大叔多少是个超能者，哪怕做点其他事呢？不过他确实不怎么情愿，我骗他来看看训练，看能不能有效果。”吕玉莹耸耸肩，缺人啊，生活向超能其实在团队运作时是很有用的。 袁仲嗯了一声，看向那位大叔，放出灵压覆盖过去，在灵压接触的一瞬，他明显感到大叔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能量反应瞬间弱了下去。 一个灿烂的笑容出现在袁仲脸上，在他看来能随意控制自身能量反应的就没有一个弱的，这位大叔很可能还是个战斗向超能。 他迎着大叔走了过去，伸出手说道：“你好你好，欢迎参观星海超能训练。” 大叔有些不情愿地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带着些防备地回道：“先说好，我就是来看一下哈，我不参加啥子民团，我不打架。” “哈哈，您真幽默！我姓袁，叫袁仲，请问您贵姓呢？”袁仲打了个哈哈。 “哟，你这个名字可以哈，和我们巴州首富的娃儿一个名字。我叫王忠嗣，喊我王哥就行嘞。我给你说，我就是遭那个女娃儿骗过来看一哈，我不打架。”大叔听见袁仲的名字倒是笑了一下，随后又拉下脸。 “没的事没的事，诶，王哥你是啥子超能诶？我给你说，没得不好的超能，我家有位姨，觉醒的就是家政类知识型超能，现在家政界里全大周都能排得上号！”袁仲可没放弃，真是生活向或者事业向超能的话其实作用更大。 大叔明显有点不耐烦了，但已经收了吕玉莹的钱，又舍不得掏出去，只好敷衍着说道：“我的真没得用，都是些昆虫类的知识，让我看一哈就回去了嘛！” 见这位大叔确实不耐烦了，袁仲笑了笑没再劝，转身走回去继续指导学生。 等他走回卡拉身边，卡拉轻轻说道：“他说的昆虫类知识没说谎。” 袁仲点点头，大脑疯狂运转，擅长昆虫类知识的人物似乎没什么印象啊，难道是判断错误？总不会是沙鲁再现嘛……不对！有一个变态！ 嘴角勾出一个坏笑，这个家伙的话，受他影响喜欢平静生活也说得过去了，不过嘛，要刺激他也很容易。 . 袁仲看了看面前这一百多名学生，他开口问道：“我有一个问题，你们是为什么愿意进入星海？” 学生们面面相觑，总不能说为了卡拉小姐吧？当然是为了更强更有钱啊！但这么说，似乎太直白了不好吧？ 袁仲没有等学生们回答，直接说道：“我知道你们是为什么，你们大部分都是为了钱，为了更好的资源，为了更快更稳定的向上的捷径。这不可耻，这是智慧生命的自然选择，是深深刻在我们基因里的东西。” 稍停一下，看了看学生们显而易见的认可眼神，他继续说道：“但你们知道为什么星海愿意接收你们吗？是因为太学生出名的廉价劳动力？是因为你们都很优秀很有性价比？不！你们都猜错了！星海接收你们的原因只有一个！一个可能在你们看来很可笑、很无法理解、纯粹是谎言和遮羞布的原因！” “相信大家都看过甚至参演过星海正在播出的短剧《我是传奇》，你们记得里面的剧情吗？是不是觉得纯粹就是一个平民励志幻想？我告诉你们，有励志，但不是幻想！” 卡拉拉了拉袁仲的衣角，轻声说道：“哥哥，现在由你来公开，不合适吧？” 学生们也有些骚动，只有格格不入的伍昌德和杨武霖显得沉默却又有些希冀。 “这是官方希望看到的事，我起个头不算什么。”袁仲笑着看了卡拉一眼，转头继续说道，“你们这些被保护在太学里的孩子知道吗？就在两天前，也就是大前天，这位伍昌德先生和那位杨武霖先生，为了保护平民，差点被一只甲级诡异杀死，而那场灾难，造成了数百人的伤亡！” 此话一出，学生们都惊愕地看向这两位今天被卡拉小姐揍得五颜六色的‘笑料’——是的，他们本来是把伍昌德和杨武霖当笑料来看的——原来协助击杀甲级诡异是来真的而不是划水，原来竟然死了这么多人！特勤的通报根本没提伤亡！ 两人都明显有点脸红，他们只是为了赏金，而且根本没能保护什么平民。 袁仲瞟了一眼王忠嗣，听到这样的消息依然是面不改色，没有震惊也没有认为他在撒谎而不屑一顾，那自己的猜测就是对的。 他继续说道：“是不是觉得甲级诡异是偶发事件？是不是觉得依然离自己很远？你们还记得我们巴州太学的学委会司务艾浩吗？他昨天不辞辛苦不畏死亡把整个巴州绕了一圈，你们猜，现在巴州有多少诡异？又有多少甲级诡异？” 吕玉莹脸上稍微抽了一下，辛苦是辛苦，但不畏死亡是不是夸得过分了？ 学生们不知道啊，听着这话都有点对艾浩肃然起敬，毕竟艾浩的强大和名声在校园中都算比较出名的，不过也仅是如此，有一个学生声音大了点，听着还比较有自信：“这几天特勤杀了这么多诡异，巴州也就五千万人，应该差不多杀光了吧？” 袁仲冷笑一声说道：“甲级诡异六十四个，乙级诡异超过两百，丙丁级诡异数不胜数，预估现存诡异超过一万！啊，对了，几乎全部是智慧型诡异！”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不可能！”这是一位长相普通但拥有很强战斗天赋超能的女生，她有些激动地喊道，“别说是智慧型诡异，就算是混乱型诡异，这个数量也几乎是半个大周的常有量了！” “对啊！怎么可能有这么多！” “就是，有点扯了吧？” “真有这么多，驻军都开始无限火炮洗地了吧？” …… 袁仲悠闲地等学生们安静下来，顺便瞟了一眼王忠嗣，果然他有点不安了，这家伙是相信他刚才说的话的。 等学生们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袁仲轻飘飘地冒了一句：“要不你们查查巴州驻军和特勤、治安这两天的调动情况？作为最会搞事的太学生，别告诉我你们查不到。” 学生们眼睛一亮，这确实难不倒他们，从这些官方单位的动向确实可以推断出很多事，就看见一片片全息屏亮起，无数指头戳戳划划点点，颇有点上班族办公室里的味道。 “屮！驻军几乎全调出去了！” “嘶～特勤执行调走了一半，和驻军混队了！” “什么情况？怎么感觉像进山剿匪一样？” “这哪是剿匪，全在州界，这是要打巴州保卫战吗？” 学生们的效率确实不低，甚至还有一个查到了协助官方的远洋护卫的动向，让袁仲脑门跳了跳。 事实已经摆在面前，虽然没有明确诡异数量，但这些暴力机构的动向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过学生们并没真正意识到问题的核心，他们依然天真地认为只要暴力机构进行一次洗地就可以解决。 “我猜，你们是不是在想，等集结完毕，驻军直接火力洗地，然后特勤、治安和远洋查漏补缺就解决了？”袁仲嘿嘿一笑，摆了摆手指，“天真的太学生，你们的眼睛中透露出了完美的清澈的愚蠢。你们就不想想，哪儿来这么多诡异？就像刚才那位同学说的，一万多诡异，都赶得上大周一半的常有量了。要不，你们再查查最近的自然觉醒有多少？温馨提示，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去报备，特别是教科书中缓慢自然觉醒不会被心灵检测基站发现的情况。” 太学生确实清澈，但并非真的愚蠢，得益于大周不同的教育体系和社会生存压力，他们的学业并未完全荒废。简单的数学逻辑问题，整个大周常有量也就两万多，最多三万出头，那新冒出来的代表什么？ 袁仲不用等他们回答，而是直接说道：“从现目前的增长量来看，只需要十天时间，自然觉醒概率就可能攀升到百分之一以上，而如果大量觉醒者都不报备不接受心灵引导，那么变异概率极有可能攀升到五成！你们知道我是谁，也知道远洋最近的行动，更知道星海所拍摄的《我是传奇》，那么，你们现在知道为什么星海接收你们了吗？” 学生们很安静，慢慢地，有些学生开始骚动，终于之前那个有些猥琐的男生走了出来，他有些颤抖地说道：“我可以退出吗？我想回家，我家里人都是普通人，我还是独苗。” 紧接着也有一些学生跟了出来，带着恐惧和渴望的眼神看着袁仲。 卡拉冷笑了一声，飞到袁仲面前，对着这些学生轻蔑地说道：“怎么？你们觉得凭你们自己就可以保护家人了？你们是觉得可以秒杀甲中级还是可以秒杀甲上级？降低点要求吧，秒一个乙上级不算过分吧？” “那我们训练后就能打赢了吗？”有学生喊道。 “哥哥，你那短剧白拍了，这就是一群傻子。”卡拉嘲讽了一句，转过身又挂在袁仲身上。 袁仲拍了拍卡拉的手臂，大声说道：“我可以确定地说，除了你们其中极少部分人，其他人都不可能单独面对乙中级以上的诡异。诡异与你们不同，它们冷血、残忍并且有很高的战斗素养。而星海，可以提供你们资源和装备，提升你们的超能，教会你们战斗，甚至帮助你们组建自己的民团。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星海会为你们的家人提供庇护！”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加了一句：“如果你们不信任星海，但也应该信任远洋。” 随后袁仲转头看向王忠嗣，他不知道王忠嗣本人是否真的喜欢平静的生活、是否看重家人，但给予他超能的那个家伙是非常看重家人的。 王忠嗣的表情有些扭曲，他大约知道自己的超能有多强大，但毕竟没有实战过，也没有真正直面过诡异，他不确定自己能否在袁仲所描绘的噩梦中保护好家人。 “诶，我可以只当司机不？”几十年的平民生涯早就磨平了他的棱角，最终王忠嗣还是决定妥协，至少妥协一半。 第96章 收编（1） 袁仲的讲话效果并没有那么好，或者说很差。 他应该更擅长单对单的沟通，而不是多人演讲——还是即兴的——毕竟最后除了收获一个不稳定心态的王忠嗣，学生们依然顾虑重重。 不过这也已经可以了，他负责开头，卡拉与河口景子会进行收尾。 王忠嗣在签订雇佣协议后就回去交车办理离职手续，对于他的安排，袁仲只打算让他给核心小队加一个保险，意图让他主动参与战斗是不现实的，稍加训练等待爆发就好。 失败的训话结束，袁仲和吕玉莹先去吃饭，顺便还要问一下艾浩他到底在干嘛，整整一个上午都没有消息。 终于接通艾浩通讯时他俩正在星海办公室沙发上对付茶几上的一大盆红烧肋排，全息屏里出现的艾尼路差点没把他俩噎死。 “艾尼路？你不是沉睡去了吗？”袁仲倒是不慌，从上次的接触和与凯特的对话来看艾尼路就属于对现世没兴趣的家伙。 “嗯？怎么是你这个倒胃口的家伙？噢，原来这个是这么用的。”艾尼路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然后低下头挂断了通讯。 一脸懵逼的袁仲和吕玉莹对视了一眼，再次拨了过去。 艾尼路再次出现在全息屏上，然后立刻挂断。 不死心的袁仲看了看吕玉莹，吕玉莹马上拨通艾浩通讯，这次艾尼路没有挂断了。 “你好，艾尼路先生？”吕玉莹小心翼翼地打了个招呼。 “啊，你就是这小子的夫人对吧？不用担心，我只是有点心神不宁，所以借用一下这个躯体散散心，顺便看看贝加班克那个小人和瓦波尔那个废物弄出的新科技。明天，嗯，后天，嗯，最多五天，我就回去睡觉。”艾尼路掏了掏耳朵，懒散地说道，“对了，你能教教我怎么用这个东西吗？为了不侵蚀这小子的灵魂，我没法读取他的记忆。算了，我直接过来找你吧。” 话音刚落，一道电光闪出，身材高大的艾尼路出现在茶几旁。 他看见袁仲就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也没理他，直接抓起吕玉莹的胳膊一道电光就不见了。 袁仲有些傻眼地看着人来、人走，留下他和一盆红烧肋排。 随后河口景子就穿墙冲了进来，她看了看四周，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了？吕玉莹呢？刚才怎么会有高强度能量波动警报？” 袁仲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红烧肋排，熟练地用灵子拿起一块剥下肉塞嘴里说道：“艾浩被艾尼路征用了，现在吕玉莹也被艾尼路征用了。” “就那个自称为神的艾浩的超能那个？”河口景子皱了皱鼻子，她很不喜欢这种掌控外的感觉。 双手枕头靠在沙发上继续嚼着肋排肉，袁仲有些懒散地说道：“对，我们还拿他一点办法没有，只希望他快点回去沉睡。对了，景子你帮我联系一下一个叫‘游荡者’的民团，吕玉莹说这些商务学府的小家伙想比斗一场来决定是否加入我们，我直接收拾他们一下算了。” 河口景子打开配讯器查了查，随后开口说道：“不用了，我去吧，年龄和我差不多，这样更有说服力。而且，我的手段基本不会让他们‘受伤’。” “啊？这样好吗？你下手轻点啊！”袁仲愣了一下，看向河口景子。 河口景子乜了袁仲一眼，直接穿墙走了。 . 两个小时后，巴中府商务学府超能训练场。 一个有着一头浓密金色中长发的少年有些愤愤地喊道：“就算你们先觉醒超能，但就你一个女孩过来是不是太瞧不起人了？” 他身后右侧是一名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紫色短发壮硕男子，不过从男子稚嫩的脸庞上可以看出其实依然只是个少年而已。 而壮硕少年的肩上还坐着一位金色长发的苗条少女，看腿长和身段也至少在一米七以上。 最后是飘着金发少年左侧半空的黑色短发波波头少女，她头上左侧还有一个白色奇形发卡，一脸不爽地看着大约离他们七八米远的河口景子。 河口景子只是平静地问道：“准备好了吗？” “喂，你不要太过分！”金发少年表现得相当生气，却并没有动作。 河口景子点点头，随即一大股肉质的焦香和腐烂味混杂着涌进四个少男少女的鼻腔，还未待他们有所行动，一种极端恐惧的情绪便将他们吓得双腿发软，直接或跪倒或摔倒在地。 看见四个小家伙已经倒地，那股奇怪的味道就此消散，而他们心中的恐惧情绪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诡异是不会给你们任何机会的，虽然我已经尽量控制超能，但似乎你们太弱了呢。”河口景子淡淡地说道，“还想玩玩吗？我可以考虑等你们说‘准备好了’。” 四人都大口喘着气，即使莫名的恐惧情绪已经退去，但那种感觉依然让他们心惊胆战。 “你，你是心灵向？”波波头少女带着有些惊恐的眼神看向河口景子。 河口景子摇摇头回道：“看来你们的知识也很浅薄，真正的心灵向是非常非常稀少的。所以，还想再挑战一次吗？” 金发少年咬着牙，他很不服气，但那切身的恐惧记忆牢牢锁住了他的喉咙。 相比之下，壮硕少年反而恢复得更快，他努力克服着因心理而产生的生理反应，让自己软绵的四肢重新振作起来，很快，他再度站了起来，还拉起了一旁的金发高挑少女。 呼出一口浊气，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河口景子问道：“如果你全力的话，应该是甲级诡异的程度了吧？” 河口景子有些好奇地审视着这位高大的少年，从资料上看他应该是这个团队里最沉闷的执行者，没想到意志力还不错，她掩嘴轻笑：“呵～听到这样的夸奖确实让人觉得很高兴呢！不过，太可惜了，就算最差的甲下级诡异，应该也可以完全无视我的超能吧？你们的诡异知识同样非常欠缺呢～” 河口景子的话立即让金发少年恢复了些许自信，他甚至可以发声了：“所以，你的超能是因为特殊性的原因才这么强？” 话音刚落，似乎就有什么人将金发少年的四肢死死抓住，随后抬了起来。 他略显惊讶地扭动身体，却发现力量上完全无法抵抗，带着愤怒，一股股细小的黑色电光在他身上闪起，只听得数次“噼啪”声响，他才摆脱束缚落回地面。 河口景子歪了歪头，有些惊讶地开口说道：“噢？还是有学会拓展运用嘛，看来也不是纯粹无知无畏的孩子。那么，来和我的新宠物玩玩吧。” 随后她双手在左右两侧自上而下地轻轻一划，如同割开了无形的幕帘，随着幕帘滑落，两个人形突兀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两位皆是绝色女子，河口景子左侧一位身着绿袍红裙内白衫，手持薙刀目露凶光，垂膝长发上缀有片片红枫。 她右侧另一位一身倭服，却是敞胸露肩，短袖示肱短摆示股，嫩白长腿下踩着单齿木屐，一头及腰长发自然垂下挡住胸前宏伟，面若桃花，眉目含情，与那位手持薙刀的女子形成鲜明对比。 “小朋友们，如果你们能打赢她俩，我就承认你们有击杀乙下级诡异的可能。”河口景子转身向后走去，给四个少男少女和这两名莫名女子留出‘交流’空间。 . “这是什么？召唤兽还是念兽？”金发少年皱起眉头，稍稍后退与壮硕少年齐平。 “应该是念兽，这个提薙刀的女人应该是按照倭州传说中的‘户隐红叶’具现化的，另一个不清楚，但大概率是‘飞缘魔’，都是倭州鬼怪传说的产物，毕竟这女人是倭人。但千万不要被这种印象影响了，很可能只是外形伪装，毕竟这两种鬼怪在传说中并没有什么强悍的战斗能力。”金发高挑少女边说边向右移动。 壮硕少年安静地略微躬身屈腿，双手抬起五指伸直对着疑似鬼怪的两名女子。 “这个倭人到底是什么超能，又是心灵影响，又是具现念兽，要是她本体还具备强战力的话，就太离谱了！”波波头少女语气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她重新浮空，白色发卡化作白色护脸头箍又从脑后向下生长出斜十字胸甲，而胸甲背后再度生长出八条飞舞的白色圆端触手。 他们其实都可以算得上天之骄子，不但成绩优秀家境优渥，而且上学院三学年第一次公共觉醒就觉醒了超能，虽然年龄因素没有真正的实战经验，但超能基本知识和运用都远超同龄超能者。 可惜，他们面对的是河口景子这个不但也是卓越天才还开了‘袁仲挂’和‘远洋挂’的非人。 似乎是看出四个少男少女已经准备好了，‘户隐红叶’薙刀一摆身子一躬就急速向金发高挑少女冲去，虽是长袍长裙，却速度奇快，仅眨眼工夫便已冲到不足两米处，薙刀挥起就是一斩。 金发高挑女子瞳孔迅速扩大，四肢已来不及动作，下意识就放出超能，瞬间一大团白色泡沫莫名从她身上冒出将她包裹，薙刀也在此时落在泡沫上。 但泡沫破灭的情况并未出现，只见与薙刀接触的泡沫迅速下陷又立刻反弹，将薙刀狠狠弹飞，同时带得‘户隐红叶’也倒飞起来。 而就在‘户隐红叶’发动的一刻，‘飞缘魔’也向壮硕少年和金发少年方向迈出脚步。 与‘户隐红叶’不同，‘飞缘魔’仅仅是平常走路的速度，只是姿势显得分外妖娆，她的脸上也涌上一股潮红，双眼汪汪，如动情少女。 就在‘飞缘魔’踏出第一步开始，壮硕少年和金发少年就突然僵住，两眼略显迷茫，原本微躬稍曲略微紧绷肌肉的身体也放松下来，随着‘飞缘魔’的步伐，有些不稳地向她走去。 波波头少女眼神一凝，随后轻蔑一笑，只见她背后触手四条袭向‘飞缘魔’，四条袭向‘户隐红叶’。 薙刀击中泡沫反弹、两少年被迷惑、触手袭击几乎是瞬间同时发生，而此刻河口景子也悠然斜躺在了半空，笑吟吟地看着这场似乎开始即暴烈的‘战斗’。 被薙刀带飞的‘户隐红叶’一个翻身便落回地面，随后改变方向无视即将近身的触手向右侧的两名少年冲去。 ‘飞缘魔’同样无视触手依然迈着妖娆的步伐与有些痴呆向她走来的少年越来越近。 八条触手即将击中‘户隐红叶’与‘飞缘魔’之际，波波头少女咧嘴一笑，八条触手圆端瞬间爆出无数尖刺，直接将两名女子刺穿——毫无效果！ 两名女子如同全息幻影一般，穿过尖刺与触手继续前进。 波波头少女脸色终于变了，“嘭”的一声闷响，她瞬间出现在两个少年身后，抓住两个少年又是“嘭”的一声闷响，在薙刀挥下的一瞬，三人出现在了向后接近十米距离。 “呛～咚！”利刃击中地面与动能轰击坚石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内嵌了重钛合金网的高抗压混凝土地面被薙刀破开后轰出一个直径约半米的浅坑！ “混蛋！你是要杀人吗？！”波波头少女愤怒地朝着河口景子大吼道。 “阿拉阿拉～没有拼命的决心，怎么和诡异打啊？”河口景子单手支起脑袋，饶有兴趣地看着波波头少女，“再说，你们不是连皮都没破吗？” 这时两个少年或许是脱离了‘飞缘魔’的影响范围，或许是因为那声巨响，总算醒转过来。 但还未等他俩说话，就看见‘户隐红叶’提着薙刀再次转向，直直地向依然被泡沫包裹的金发高挑少女刺去。 而‘飞缘魔’也改变了不紧不慢的步伐，以比‘户隐红叶’更快的速度冲到泡沫旁吹了口气，随后又立即向着远处三人冲来。 随着‘飞缘魔’的气息穿过泡沫，泡沫立刻肉可见地消散，而金发高挑少女也一脸迷茫的表情显现出来。 “嘭”，波波头少女再次瞬间移动到金发高挑少女面前，八条触手刚刚聚拢身前就被薙刀刺中！ 一股巨力将聚拢的触手压到波波头少女胸前，随即便推着她撞在金发高挑少女身上，两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 同时，壮硕少年举起双手，瞬间‘户隐红叶’与‘飞缘魔’身上出现数十个孔洞并被向后击飞倒地。 金发少年则带着黑色电光急速冲到两名少女身后接住了她们。 待金发少年卸去少女被击飞的力道站稳，两名女子依然倒在地上没有起来，而壮硕少年则双手指着两名女子小心地一步一步走去。 缓过气的波波头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八条触手突然袭向依然斜躺在半空看戏的河口景子。 “梦雪不要乱来！” 金发少年还扶着金发高挑少女，只来得及大喊了一声，就看见八条触手已经击中河口景子并刺出无数尖刺。 可是，鲜血淋漓的场面没有出现，被无数尖刺刺穿的河口景子打了个呵欠，就这么在尖刺里继续躺着看着他们。 而薙刀已经架在了波波头少女的脖颈上。 第97章 收编（2） 看着河口景子穿过触手一个壁咚把墙面咚出个手印，沈梦雪咽了口口水，触手迅速收进胸甲背后，而胸甲又迅速收进护脸头箍，最后头箍化作发卡——投降了。 “为什么我的念弹一样打不到你啊？”鼻青脸肿的壮硕少年有些泄气地盘坐在地上，金发高挑少女则心疼地拿着棉签给他涂着肿块。 河口景子没有回答，轻轻拍了拍沈梦雪的脸，转身看向金发少年，扬了扬头问道：“你也来试试？” 金发少年摇摇头，很直白地认输：“我估计我打不赢你，算了。” 河口景子这才转头看向壮硕少年说道：“你确定没有打中我吗？” 眨巴眨巴眼睛，壮硕少年很疑惑地继续问道：“你是某种元素化躯体吗？那为什么你还能具现念兽？” “呵，上学院的格物课你们都是零分吗？”河口景子嗤笑了一声，伸了个懒腰转身向训练场准备室走去，“格物、化学、生物、超能，就没一个基础知识过关的，一群读死书的温室儿，真不知道为什么仲少觉得你们有意思。” 金发少年脸白了又白，他承认在超能运用和实战方面确实很缺乏经验，但被说成‘温室儿’，他无法接受。 他们确实都天资聪颖家境优渥，但这几年他们并不比任何一个平民超能者或者普通人努力的少！ 黑色电光在身上不断闪烁，双眉眉头对应的额上缓缓突起两个小角，随后快速生长化作两根极似粗壮长发的金红色触角。 “我们，不是，他妈的，温室儿！” 随着一声怒斥，金发少年一分为七，同时携着大量黑色电光疾速轰向河口景子！ “嘭～轰！” 七道电光瞬息击中河口景子，巨大力量的爆发让整个训练室都震了一下，地面碎裂，烟尘腾起。 可还未待烟尘散去，七把薙刀就架在了七个金发少年脖颈上。 “不要！” “别杀人！” “不～！” 三个少男少女惊呼而出，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还好，七把凭空出现的薙刀就这么架着，并没有进一步动作。 此时，轰击造成的烟尘已缓缓散去，一双聚拢的巨大黑白羽翼慢慢打开，河口景子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轻笑着看着他们，而她身后则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五倭州天狗形象的人形生物。 “其实还不错嘛，羞辱会让你的觉醒程度提高吗？确实很有意思。不过，这样的话，是不是说要诱导你变异的话，会非常简单？”河口景子笑嘻嘻地通过战术眼镜对金发少年进行了一次扫描，不由笑出了声，“呵，哈哈，脑波变异指数上升了一倍多呢～看来继续下去的话，你们就可以和真的诡异打一打了哟～” “你，你还不赶紧放开小伟！他必须马上接受心理引导！”波波头少女焦急又愤怒地大叫，发卡再次化为头箍和护甲，八条触手也生长出来在空中飘舞着蠢蠢欲动。 “这种程度就需要心理引导？我收回之前的评价，你们可能连丙中级的诡异都打不过呢～”河口景子瞄了一眼金发少年已经达到21%并在继续缓慢攀升的变异指数，不屑地说道，“要不，你们看看我现在的变异指数有多少？” 说完，她双手左右一挥，数十个各式各样的倭州鬼怪突兀出现，将众人围在中心，虎视眈眈，而她的头发也从黑长直变成了粉色大波浪。 波波头少女咽了下口水，八条触手默默地缩了回去，她想抬手扫描，却觉得没有力气。 金发高挑少女则平静许多，她一手护住壮硕少年，一手抬起配讯器扫描，随即瞳孔大张，惊呼道：“74%？！不对？为什么配讯器没有警报？！” 这个数字一报，哪怕是注意力多在薙刀上的金发少年也震惊地回过头。 河口景子微微一笑，小手一挥，妖魔鬼怪随之消散，七把薙刀只剩架在金发少年本体脖颈上的那把，粉色头发恢复成了黑长直。 “只有3.9%了？这，这是怎么回事？！”金发高挑少女再次惊呼。 “想知道？那就～”一座由无数哀号焦尸构筑的王座出现在河口景子身后半空中，她悠悠然飘上坐下，高傲地说道，“臣服！” . 河口景子正在收拾‘游荡者’小队的时候，李亚晗却遇到了有些挠头的民团。 ‘守护’民团早在大周实施民团制度之前就已经存在，在最初的时候这是个由生活向超能者与普通人混编的社区性质共助组织。 随着时代发展，加入组织的人越来越多，也开始有了具备一定战斗能力的超能者，范围逐渐从几个街区扩展到几乎整个巴中府，直到大周试行民间超能自助团的管理模式。 ‘守护’民团正式建立，报备团员总数超过十万，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民团宗旨‘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民团申请报备之初，由于其庞大的规模、高度团结的凝聚力和稍长的历史，甚至上升到了民政司联同特勤司共同调查的程度。 准确地说，如果不是影响范围局限于巴州，并且成员没有任何一名‘上等人’，‘守护’民团已经具备了大周非执政政治党派的雏形。 李亚晗觉得自己来找这个民团谈判纯粹是自找没趣，‘守护’的成员架构与宗旨几乎就决定了他们是站在远洋的对立面，但架不住早上艾浩和袁仲的同时怂恿。 面对差点将自己喷得满脸沫子的年近八十的‘守护’民团名誉顾问，李亚晗也只能想尽办法撑着笑脸承受着。 “不要以为，哈，不要以为拍个啥子‘传奇’，就觉得可以骗到我们！你们如果真的像你说的楞个，那为啥子不把我们整个团几十万人都收了诶？是养不起唛？不可能撒！我们都不是吃白饭的，我们都可以做事，那为啥子还要啥子考核诶？几十年了哟，我们几十年了哟！我不说巴州，就巴中府这个咔咔儿，哪个听到我们不是竖大拇指？咋子嘛，这么好的人不用，还要挑三拣四？那还有啥子好说的诶？这不就是地主老财那套？哦，现在你们不叫地主老财嘞，叫企业家，是不是嘛？” 老头说起来快八十了，但那精神，好的嘞！坐在长凳上腰杆挺得笔直，也没蓄须，下巴锃亮，二八分茂密白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若不是已经熬不住下垂的面皮和老年斑，和六十出头也没什么区别。 他说了一串话，端起盖碗喝了口茶，又比出一个大拇指继续说道：“确实，我承认，小杨的远洋和其他的企业是不一样，我们团好多人都是靠小杨家修的公租小区才住得起这么好的房子。但是，小杨就不是企业家了唛？你说的那个星海，就是小杨她娃儿，他从小过的啥子日子你觉得我不晓得唛？过去几年，他做的那些荒唐事情你觉得我不晓得唛？他昨天还在那点花天酒地，你今天就跑起来跟我说，哦，他改邪归正嘞！你说我信不信？我信个锤子我信！我们团头几十万人，是，不可能人人都是精干的，但是十几万精干的也是有的撒，为啥子他又只要几个会打架的诶？你个人说，你在扯些啥子东西？” 说着激动起来，老头一巴掌拍桌子上，盖碗跳了一下，还好李亚晗眼疾手快赶紧扶住盖碗，要不然这就是第四次翻倒了。 李亚晗的动作显然让老头稍微平了一下心气，他哼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还是扯了张纸巾半递半摔地丢给李亚晗。 随后他轻咳了一下，语气稍微柔和了一点：“小李啊，我也是晓得你了，十来年确实辛苦了，好不容易觉醒了个超能，可以活得好点嘞，那吃别个的饭，肯定要给别个做事，帮别个说话。这些呀，我都不得怪你，街坊邻居些也都理解。但是有些时候，有些事，你走好过场就行嘞！走个过场，啊，就是走个程序，啊，那是你的本分，是你要对得起别个给你一口饭吃一份钱赚的责任。但是，话又说回来，你走过场走程序和硬是要把这个事办成，就是两码事嘞。你硬是要把这个事办成，说好听点，是有积极性主动性是负责，说难听点，就是不分是非不分黑白，是代入了你对你老板的情绪，这，就不对嘞。做事情，要公私分明，公是公，私是私，该走过场就好好走过场，不要把你那些遭企业家洗脑的啥子‘感恩’啊、啥子‘主人翁’啊这种情绪带进来，带进来就是你的不对嘞！” 李亚晗脑门狂跳，这特么说得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再让这老头讲下去，那完都完了！ 她掐着老头停顿这一下，顺着老头语境细声细语地说道：“曾老，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选几个苗子去参观一下，了解一下。觉得可以嘞，然后大家再坐下来慢慢谈。不是说要把‘守护’收编嘞，也不是说今天就要做啥子啥子的。” “不收编？为啥子不收编诶？凭啥子不收编诶？看不起我们嗦？选啥子苗子参观嘛，哦，选几个最好的，过去就是一顿炫，把他们炫晕嘞就收嘞，还让他们回来拉人是不是嘛？！”老头又是一拍桌子，不过这次似乎力道小了点，盖碗就稍稍摇了一下，没跳，“要选人参观，那是我们说了算，我们说哪些去参观就是哪些去参观，哪里有你们选的道理？！” “诶，对头对头，所以说还是要曾老你撒，你看你一说就说到点子嘞！曾老，你看你打算带哪些去参观一下嘛？”李亚晗立刻跟着这句话打蛇随棍上，把话头给掐死，“我个人有点不成熟的建议，就是还是要带两个会超能能打的，毕竟各行有各行的路子，专业的人看专业的事，方方面面都顾得到才好。” “哎！我哪里得行！我都七老八十的人嘞，那些啥子超能啥子的看都看不懂，我去参观做啥子诶！”老头眼一瞪，举手摆了摆，端起盖碗抿了口茶，但语气似乎一点都不强硬了。 “那啷个得行诶？！再说嘞，这个又不只是超能的事情，这是‘守护’几十万人和巴中府几百万人以后生活工作安全的事的嘛！曾老你不把到点，那哪个得行？哪个放心？你说是不是嘛！”李亚晗挥手拍了一下桌子，就一点点响声，但意思到位了。 诶，到这个时候就行了，让别人先把气撒了威发了，然后再把面子递上去，话就顺下来了，至于里子，别人自己会挣的。 . ‘游荡者’四个少男少女老老实实地跪坐在地上，一个两个都鼻青脸肿，不得不说他们四个其实确实有一定潜力，在为了尊严而进行的激烈反抗让河口景子都没能控制好力道。 特别是金发高挑少女竟然擅长体术格斗，并且力量之强速度之快根本不下于有某种特殊能量加持的金发少年，结果就导致河口景子在没来得及幽灵化被踢中脑袋时下意识解除了对幽灵具现物的限制。 如果不是河口景子马上反应过来将‘户隐红叶’等几个只会杀不会打的幽灵具现物收起来，这四个小家伙估计已经躺尸了。 “明天一早自己去星海报到，明白没？”河口景子一边计算着这次‘比斗’要向商务学府赔多少钱，一边说道。 “哦。”四个少男少女软趴趴地回应了一声。 “嗯？”河口景子眉毛一挑。 “知道了，大姐！”听见河口景子那不祥的声音，四个少男少女同时打了个激灵，立刻异口同声地大声喊道。 “嗯，不错，很有精神。那就这样吧，今天的赔偿从你们的薪酬里扣，记得明早八点半要准时到，训练你们的卡拉可没我这么好说话。”河口景子关掉全息屏，也懒得再看这四个家伙，直接穿过高高的天花板飘走了。 四个少男少女并没有动作，而是老老实实跪坐着等了好一会儿，等金发高挑少女点点头，他们才一下瘫在了地上。 “景子大姐到底是什么怪物啊！超能强不强的不说，关键是她为什么体能这么充沛啊！”波波头少女双目无神地躺在地上哀怨着。 金色高挑少女同样绝望地细数着：“超感知、能量覆盖强化、念兽、心灵影响……还会飞！躯体还能元素化！关键完全看不出她的元素是什么元素！并向觉醒也没这么夸张吧！总不能是三向觉醒吧？！” “啊，明天就知道了，希望那位卡拉没这么凶吧……”壮硕少年已经筋疲力尽，只是喃喃说了一句就闭上眼睛，他太累了，先睡一会儿吧。 金发少年没有说话，虽然也很累也不理解，但他眼里却有那么一点光，他觉得可能一个新世界的大门即将敞开，而这个新世界，会与众不同。 第98章 收编（3）—— 星海剧目：‘百鬼昼行’（1） 简陋的迎客厅里，金色短发青年男子坐在那张老旧手工木椅上，温柔地看着像只小仓鼠一般啃着甜瓜块的女子。 女子的外貌就能看出她的同化程度很高，为了方便吃东西红色大波浪的长发简单束了一个单马尾，橘色的肌肤极其细嫩，似乎连毛孔都看不见。而在那张美丽的脸上，是一双因为吃到好吃的而笑眯成月牙的眼睛，但即使是眯着也能轻易发现她与众不同的绿色眼白，如果是视力较好的人仔细观察，才能在这双绿色眼睛中发现极淡的棕色瞳孔。 一口气吃掉盘子里一半的甜瓜块，女子开心地擦了擦嘴，然后收起笑容指着盘子，狠狠瞪了男子一眼。 男子的笑容更盛了一些，举起双手表示投降，然后拈起牙签插了一块甜瓜块吃进嘴里，又插起一块塞到女子嘴边。 女子把头偏开，嘟着嘴指着男子的嘴巴，但眼睛即使绿得发亮也能看出她的决心并不大。 男子手稍稍抬了抬，又往女子嘴边凑了凑。 女子皱起眉头摇了摇头，但男子依然没有拿开，只是一边嚼着甜瓜块一边温柔地看着女子，女子稍稍抗拒后，见男子坚持，于是虽然眼睛依然翻着白眼看向一侧，但嘴巴却老实地一口把甜瓜块吃进了嘴里，随即女子又开心地笑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甜腻腻地你一块我一块，我一块你一块，把甜瓜块吃得干净。 女子止住男子准备洗盘子的举动，帮他擦了擦嘴，然后拿起盘子去厨房冲洗干净放了起来。 擦干净手，女子走出厨房问道：“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吗？如果没有普通人练习成功的案例，那也无法分辩是觉醒的超能还是练习的啊。” 男子轻声而坚定地说道：“只要搞清楚她说的是哪一类型超能，即使是为了向我们展示，并向超能者也不可能有那么多。如果他们真的有那么多并向超能者，那只要他们愿意保护普通人，我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我们的收入还会更多，还能获得超能资源支持，这样就可以救更多的人，对吧？”女子走到男子身后，轻轻抚摸着他的金色短发。 “是啊，其实只要他们能履行协议上承诺的酬金和资源，那就是好的。远洋旗下的星海，又怎么会履行不了呢？”男子笑了一下，伸手握住女子的手，“辛苦你了，小芳。” 女子听到男子对她的称呼，一下就把手抽了出来，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生气地吼道：“萧长盛！你今天要死是不是？！” . 本来下午准备和‘游荡者’民团玩玩打发时间的袁仲被河口景子抢了任务，于是开始有点无所事事。 被美貌绝伦的赵之卿赶出办公室后，他再次尝试去指导超能，结果卡拉活生生用哀怨的眼神将他瞪得溃不成军。 一气之下他决定去找诡异，凭借他超高的体能储备和最强灵压运用相信效率会飞速提升——在艾浩被艾尼路征用的情况下，王洛的机动性实在难以恭维，并且其主观能动性也值得怀疑，毕竟她一个上午连一个区都没扫完。 . “啪！” 侯静一将一沓资料狠狠甩在桌子上，对着袁仲吼道：“袁大少爷，你要玩能不能去深山老林里玩？！要不然去境外玩？！你自己看看你今天干的什么破事？！” 和上一次与侯静一强势对峙不同，袁仲如同一个自知犯错又不是很愿意承认的下学院学生，背着手站得笔直，脑袋却仰着看向天花板，就好像上面有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 匆匆赶来特勤院的河口景子和卡拉也没拦着侯静一，她俩一个抱胸站着同样气势汹汹地瞪着袁仲，一个捂着脸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生无可恋。 主要是袁仲这次确实闯祸闯得有点离谱，这货直接开着半径一公里的灵压在空中横扫巴中府，但凡是个超能者就被吓得鸡飞狗跳。 短短半个小时，他就扫过了学府区、巴中区、北岸区，他一次扫过就算了，他扫过去又倒回来扫，这下三个区都乱套了，紧接着整个巴中府的特勤、治安都乱套了。 难得回巴州的特勤院直属执行组组长火冒三丈，紧急召回执行组抓人，才发现特么是远洋太子爷在找诡异。 怎么办？人家赔肯定能赔，但不能只赔啊！肯定要进行公开处理啊！ 可三司已经定下来等公共觉醒结束就要给这家伙嘉奖授勋，这个时候出这么个事怎么处理？更别说真要处理还得先和远洋好好沟通，不然等杨时那个护犊子的疯婆娘冲回来乱子更大！ 于是组长决定扛起最艰辛的工作，他不辞辛劳不顾风险坐镇巴州州界监视诡异动向，由侯静一这位主力副组长回来处理这件‘小事’。 侯静一听组长讲述完‘注意事项’后感觉自己可能会猝死于脑溢血，她其实很聪明，马上就想到了一个处理办法——丢两个诡异，造成破坏，然后击杀，嘉奖袁仲搜捕诡异有功！ 可一旦这样处理，她的前程也就完了！ 至于让人扮诡异，然后逃掉？ 别开玩笑了！真当民团没高手吗？！真当特勤搜捕令没效果吗？！真当心灵监测基站都是摆设吗？！ 暂时没有更好办法的她只好先爆发一下，将压力给到袁仲一方，在可控范围内来一次群策群力，哪怕对方提出的也是类似办法，那至少她就可以将问题上交，并且让特勤成为被动辅助的一方，以此获得针对这次事件甚至与远洋沟通上的政治主动权。 余光瞟着暴怒的侯静一和脸色不善的河口景子，袁仲也很有压力，这事儿确实是他不靠谱搞出来的，得擦屁股，还得擦好了。 “我全额赔偿，然后公开道歉不就完了……”袁仲被瞪得有点受不了了，低声嘟囔了一句。 “不行！” “不行！” “不行！” 三个女人同时喊了出来，随后对视了一眼，果然，都知道问题在哪儿。 侯静一立刻后悔了，她没稳住，这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现在想引他们主动解决估计很难了。 河口景子不着痕迹地瞟了卡拉一眼，两人视线正好相撞，卡拉点点头随后又靠回了沙发。 明白卡拉的意思，毕竟她即将作为袁家小小姐的身份进行公众露面，那么她的一言一行就会一定程度上增加沟通缓冲的难度。 河口景子暗自吸了口气，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不过袁仲那幼稚的行为肯定不行，这是任何一方都无法忍受的。 她越过侯静一走到袁仲面前，抬手给袁仲整理领子，柔声说道：“仲，你别忘了嘉奖授勋的事，这个时候你绝对不能在名誉上有重大损害。” 袁仲愣了一下，马上就反应过来，在政治上他确实不够敏感，理智与感性相比，一个多月的生活并不能改变他的平民感性思维，不过只要有人能点他一下，数十年的阅历依然还是能立刻想通。 他皱起眉头，这样的话，这个事确实是非常麻烦了。 河口景子整理好袁仲的衣领，抬起手轻轻在他嘴唇上点了下，示意他别再开口，然后才转过身看向侯静一。 “侯组长，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呢？”河口景子心里大约有了计较，开口问道。 侯静一心中一动，明白对方这是有想法并打算接招，但希望不是以进为退，她看了看时间回道：“最迟晚上六点五十以前要完成上报和公开通报准备，六点五十五分完成公开通报，这次事件肯定会上七点全国新闻，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一个小时四十二分。” 河口景子抿嘴做思索状，实际上是发了一条讯息给卡拉。 通过战术眼镜读取讯息后，卡拉神色不变，立即向吕玉莹发出一条指令。 . 呼啸的寒风掠过喜马拉雅之巅，却没有带走吕玉莹身上一丝温度。 这确实有标准战斗护甲的作用，但能在零下三十多度又寒风凛冽的珠穆朗玛峰完全抵御失温的却是覆在她身上那一层噼啪发热的电流。 这层电流如同有生命意识一般，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甚至在形成热层后会小心地根据她的身体强度和能量缺失进行热能输入和刺激她的细胞活性。 暖暖的，有时稍微有点麻痒，很舒服。 吕玉莹看艾尼路的眼神都变了，万万没想到这位大佬竟然还是个暖男——各种意义上的。 “久远的时候，我曾经拥有一个国度，大约比这里还要高一千多米吧？那是一片由云海与空岛组成的神奇之地。”艾尼路微眯着眼睛看着天空，讲述着曾经的故事，“虽然是我通过暴力和杀戮抢夺而来的，但依然很是怀念啊！” “诶？云海？是真的海吗？里面难道还有鱼吗？”吕玉莹眼睛直冒星星，这种梦幻般场景的故事对女孩的杀伤力都很大。 “啊，有的，还有一条巨蟒，虽然实力不怎么样。那里的云朵很特殊，实际上的空岛就是由那些云朵构成。虽然整个空岛的实力都很弱，但不得不说云做的家具很有意思。”艾尼路脸上浮出一丝笑容。 “啊，好神奇！真想去看看艾尼路先生的故乡！不过，应该是没有办法的吧？”吕玉莹觉得很惋惜，如果能看一眼就好了，那个世界的规则应该和这里完全不同吧？根本无法重构。 艾尼路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确实没有办法，毕竟我的家乡已经被我毁掉了。” “啊？为什么呢？那，那不是您的故乡吗？”吕玉莹无法理解艾尼路的言语，故乡这种东西，除非是从小饱受苦难，否则是永远无法舍去的吧？“艾尼路先生的童年，应该很辛苦吧？” 稍稍愣了一下，艾尼路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啊，是有点苦。” 吕玉莹正准备继续追问什么，配讯器突然响起，她看了看讯息，又看了看艾尼路。 “说吧，什么事？”艾尼路注意到她的些许迟疑，开口问道。 咬了咬嘴唇，吕玉莹小心地问道：“艾尼路先生还会经常借用耗子，不，就是艾浩的身体吗？” 艾尼路没有回应，而是眼睛慢慢元素化，过了大约十秒，才恢复过来转头问道：“那个让人倒胃的家伙惹祸了？然后想让我帮忙扮演你们所说的诡异？还要注意不要真的伤人？” “诶？啊！有，有这么个想法，但如果艾尼路先生您以后还要借用艾浩的身体，那肯定就不行了。”吕玉莹缩了缩脑袋，她有点觉得这和直接与诡异合作好像没什么区别。 艾尼路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想了想，还是说道：“我大概不会再来玩了，这个宇宙确实没什么意思。所以，可以帮你们一下。不过，你们和那个家伙走这么近……希望你们不会后悔。” 不等吕玉莹开口，一道电光闪过，艾尼路就将她带回了星海的办公室。 放下吕玉莹后，艾尼路就开始直接通过电信号与卡拉进行沟通。 “唔，我看看，要演得这么弱吗？有点难度，不过有点意思，当作弱者的体验吧。”沟通完毕后，艾尼路轻声自语了这么一句，一道电光丢下吕玉莹又消失了。 . 通过战术眼镜与艾尼路完成沟通的卡拉向河口景子与袁仲发了一条讯息，随后装作刚收到什么信息一般忽然站起身说道：“哥哥，发现那只雷系诡异了！” 侯静一先是疑惑地转头看向卡拉，随后立刻反应过来，这是直接上手了啊！但她依然保持着疑惑的表情开口问道：“什么雷系诡异？” 卡拉直接飞过去拉住袁仲的手就向窗外冲了出去，河口景子也扶着左耳装作查看信息的样子，稍等了一秒，才抬头向侯静一说道：“仲少在追捕的一只不明级别诡异，不过估计最低是甲下级，现在总算找到了。” 看着河口景子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听着如此突兀转折的话语，侯静一觉得有点心累，你们倒是稍微演好一点啊！还有，什么甲下级啊！甲下级是必须立刻上报驻军的！预估个乙上级不好吗？！ 等等，预估最低甲下级？ 侯静一忽然瞪大眼睛，有些颤抖地问道：“真的？甲下级？” 河口景子点点头：“预估最低甲下级，确实的。” “情报！马上共享情报！你们这些疯子！”侯静一感觉自己要疯了，这些家伙肯定是搞了只真甲级诡异！ “组长！甲级诡异！最低程度甲下级！调军调军！”将河口景子发来的位置信息立刻发给组长，侯静一也懒得再管她毫无表情的脸了，直接推门冲了出去。 第99章 收编（4）—— 星海剧目：‘百鬼昼行’（2） 看着侯静一冲了出去，河口景子脸上才浮现出一个略带亢奋的笑容，她点开配讯器对卡拉发来的计划稍作修改后又发了出去，随后掏出四支体能因子扎进身体里，舒服地呼出一口浊气。 收到卡拉确认的回复，她悠悠然地飘出侯静一办公室，飘出特勤院范围，飞得越来越快，消失在天际。 . 被卡拉拽着快速飞行的袁仲看了看河口景子修改后发来的计划，有些担心会不会玩太大了，万一被官方发现端倪可不好。 卡拉没理他，一直在和艾尼路进行沟通，确定艾尼路对更改后的计划更感兴趣后她才松了口气。 “哥哥，记得打得辛苦一点，明白吗？视觉效果好的招数尽量拖到后面用！”卡拉不放心地回头说了一声。 袁仲翻了个白眼，就算他的体能在超能者中属于bUG级，但最后演成什么样全看艾尼路，他现在对艾尼路是如何提高体能储备更感兴趣，明明艾浩体能上限并不高的。 . 巴中府巴山区巴山。 厚厚的云层一叠一叠的，将天空压得有些低，天底下的民众或慌忙或有序地在特勤与治安的引导下进行着撤离。 而在云层之上，艾尼路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位黑色长发的倭州少女不停地给自己注射着体能因子，他们周边一个又一个倭州传说中的鬼怪显露出身姿。 等到第一百二十三个鬼怪显露出完整形态，少女才呼出一口气，再次给自己扎了两支体能因子和两支神经调节剂。 艾尼路见她似乎已经忙完，才开口问道：“你这是已经把佩罗娜吃了？” 河口景子摇摇头回道：“不，我吃掉的是另外一个，佩罗娜被那个家伙打伤回去沉睡了。” 艾尼路看了她一会儿，摇摇头没再说话。 河口景子也没再理会，稍作调整后，她发出一条讯息，随后双手向下一压，一百二十三个鬼怪开始陆续下降，而一股混杂着混乱、腐朽、暴虐的气息从她身上释放出来，急速铺开，将云层都染成了黑灰色。 艾尼路轻抬右手，通过电荷控制释放能量将一缕黑云化作离子态，仔细看了看，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但还是晃动了一下身体，将身周一大片黑云吸引了过来。 下一刻，这些黑云将他裹住，又立刻开始燃烧，却被紧紧束缚在他身周，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浑身燃烧着黑火的诡秘存在。 “太臭了，你吃掉的到底是谁？”艾尼路不得不在体表再形成一层电离表壳来隔绝黑色离子态物质，嫌弃地问道。 河口景子转头看了看他，不是很情愿地说道：“她说她叫伊邪那美命。” “什么？！”艾尼路震惊地看向她，电离表壳瞬间增加了一百多层，这你都能吃得下去？！ . 侯静一正在焦急地一边指挥着人员撤离一边关注着心灵反应雷达，就在刚才，那个标注了疑似甲上级诡异的光点旁，突兀地出现了一百多个丙上到乙中不等的光点，顿时把临时指挥所所有人吓了一大跳。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巴州治安院副院长长孙宁暴怒地吼着，随后他愤怒地看向巴州特勤院副院长兼超能研究署署长马报国。 马报国耸耸肩，拍了拍他肩膀说道：“急什么嘛你，我们配合好就行了，肯定是假诡异，我太了解小杨那个娃娃了。” “问题在于，大主席和三主席都已经表态，这事儿和她们无关，纯粹是她家仔仔搞的。”大周陆军勤务司综合设备管理署副署长赵乐刚看着配讯器抚着额头说道。 马报国僵了一下，还是撑着和蔼的笑容安慰道：“哟，那个兔崽子啊？干得不错嘛！装得很像！这技术可得让他拿出来研究研究！” 赵乐刚收起全息屏，开始指挥技术员收拾东西，叹着气说道：“走吧，咱们这太近了，别说甲上级诡异，只要是真的甲级诡异，这距离没控制好咱们都得光荣。” 长孙宁狠狠瞪了马报国一眼，跺跺脚，转身就走了出去。 马报国缩了缩脑袋，心里骂着袁仲这兔崽子，也跟着走了出去，刚走出门就撞在一个壮实的人身上，他一个科研人员体能不好，差点摔倒。 他正想骂人，却发现天突然黑了，各种慌乱嘈杂的声音传入耳中，似乎还有什么东西的笑声和嘶吼声。 马报国爬起来才发现挡着自己的正是长孙宁，只见他张着嘴瞪着眼睛抬头看着什么，于是马报国也顺着抬头看去。 . 天是突然暗下来的，原本洁白的云层如同有人从上面倒了墨，迅速将整个天上的云层染成了黑灰色，随着颜色的变化，云层似乎是因为重了一点，开始缓缓下降。 本就有些惶恐又怨声载道的人流忽然噤了声，随后更大的恐慌与埋怨开始传递，但始终还是保持在特勤与治安的控制之下。 直到云层压过山顶，直到云层压到山腰。 忽然，云层中飞出一只怪鸟，因为依然还有些远，看不仔细，但即使普通人也能看出怪鸟那如蛇般的奇形身躯。怪鸟只是在云层下方盘旋，并未继续向下飞来袭击人流，但怪鸟不断发出的叫声却有些骇人：“i tsu ma de～i tsu ma de～” 人们初闻只觉着叫得奇怪，随后就发现这只鸟叫声并不大，但似乎每个人都能听见。 而当有带着望远镜玩具的小孩向父母哭闹着说那只鸟有一个人一样的头时，恐慌爆发了。 其实大部分人都还不清楚怎么回事，但听到“诡异来了”“妖怪来了”的时候，再被几个慌乱奔窜的人一刺激，整个人流就开始乱了。 而就在此时，越来越多的怪物开始从云层中出现，有庞大带着人头的车轮、有体形如蜘蛛却是牛头口有獠牙的怪物、有拖着长长脖颈飞舞的头颅、有巨大的蠕动的肉团…… 哭嚎声、叫骂声、催促声充斥每个人的耳朵，巴山下两个镇级居住区超过十万人乱作一团，恐惧不断蔓延，所有人都开始慌不择路地逃窜，特勤和治安已经完全控制不住局面。 一个少女被挤倒，不远处的特勤被人潮挡住，根本过不去，但立刻就有一双无形的手悄然将她扶了起，又顺着人潮的力量将她推到路旁。 护着怀中孩子的女人紧紧贴着墙不敢动，但人流越来越拥挤越来越庞大，她无须用力就已经被挤得不得不撑住墙以免压坏孩子。治安人员已经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了，没有人可以帮她。可忽然，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贴在她的背后，将人流的力量卸去了大半。 这样的事在十万人的恐慌中到处发生，却又隐秘无比。 . “尚未出现伤亡？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已经撤到巴山区特勤处的几位巴州高层看着实时汇报面面相觑，十万人的慌乱竟然连一个扭伤都没有，简直不可思议。 “星海那边发来的秘讯，说是早就沟通了远洋安插了大量便衣护卫，叫我们配合好就行，不用担心。”马报国看了看手上的纸条，然后当着几人的面点燃烧掉。 赵乐刚眯了眯眼，他有点看不懂远洋这波操作，大主席和三主席那边接连否认远洋干预此次事件，而星海又一直打着远洋的旗子至少到现在为止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要他相信真的是星海独立完成他是不信的，但这种事明面上不好说，私下大家都互通有无，为什么远洋要否认呢？或许又是和高层的某些交易有关吧？ 长孙宁向后靠在椅背上，心情放松了下来，不管远洋也好星海也罢，只要平民没有重大伤亡他就不关心了，更别说现在连一个受伤的都没有，那他就更好说话了。 “小侯啊，等平民都撤得差不多了就把我们的人也撤出来吧。”马报国悠哉悠哉地给侯静一拨了个通讯，也靠在椅背上看着硕大的全息屏，“这小兔崽子不错，我估计这次他肯定要各方位拍下来当他那个破电影的素材。” “那我们不就是提前观影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长孙宁一听，不由哈哈笑了出来。 只有赵乐刚乜了他俩一眼，看着全息屏上的众多鬼怪，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没有说话。 . 黑火包裹的艾尼路看着已变成粉发的河口景子一针一针不断地给自己扎体能因子和神经调节剂，摇了摇头，他要准备出场了，虽然是配合演戏，但稍微出格点，展现一下‘神威’，也是有趣的事。 云层下的百多只鬼怪已经降到地面，一阵一阵鬼哭狼嚎响彻穿过山林与建筑，这些扰人的声响后随之而来的则是它们千奇百怪又庞大无匹的身躯。 “你们说，这像不像百鬼昼行？”赵乐刚怔怔地看着全息屏，轻声问道。 马报国皱着眉歪头看着赵乐刚说道：“小赵，这玩笑可开不得哟。” 长孙宁也瞪了赵乐刚一眼，你是洛邑直属，我俩可都是州院副职，这种话题怎么能随便扯？ 鬼怪已经冲入空旷无人的居民区，找不到人类的它们似乎非常愤怒，一个一个吼叫得更加大声，行为也愈发暴虐。 不过，却也让三位巴州高层舒了口气，因为他们清晰地看见这些鬼怪虽然表现得非常真切，但却只是破坏了一些绿化，连根街边的护栏都没碰掉。 “这演得有点假啊……”长孙宁摩挲着下巴，转头看向马报国，“老马要不你给星海那边说说？多少还是得砸点东西吧？” 就连原本有些严肃的赵乐刚都有点看不下去，就这程度，说什么‘百鬼昼行’那真是鬼才信！ 马报国也龇了龇牙，这确实太假了点，于是打开配讯器发了条讯息出去，随后立刻收到了袁仲的回讯：“星海没钱，赔不起。” 一张老脸黑得快要滴水了，但他也没傻乎乎地回说特勤院报销，而是把这讯息丢全息屏上给其他两位看。 长孙宁和赵乐刚看着全息屏上跳出来这条讯息，差点给气炸肺。 但没办法，真要绷着，星海估计屁事没有，他们可没法向上面交代，只能将这次事件完全认定为突发诡异暴动。 . 云层之上的河口景子收到袁仲讯息后笑了一下，她的状况其实已经有点不好了，过度使用超能带来的体能负担是小事，不断通过神经调节剂刺激细胞造成的损害以及快要压制不住的伊邪那美命才是真正的风险。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口中喃喃道：“现在，你们还拿什么和我比？” 随后，粉色长发再度变回黑色又立刻开始枯黄，柔嫩的肌肤变得干瘪，甚至有部分开始脱落，露出的肌肉也不是红色，而是腐朽的黑黄掺杂。 原本已经让人受不住的腐朽气息忽然猛增了一截，脚下黑灰的云层开始转向纯黑色，甚至开始有黑黄色雨滴开始凝聚、滴落。 当一滴黑黄色雨滴落在一只人头蛇身鸟身上时，它的形态似乎更加凝实了一点，它的眼中也开始有了不祥的神采，一声极其响亮又震慑人心的啼叫响彻天地：“i tsu ma de～” 随着这声啼叫，越来越多的黑黄色雨滴落下，百多只鬼怪终于展现出了应有的破坏力！ 巴山下的居民区开始轰隆作响，烟尘四起，无数建筑如同纸糊一般被暴虐的鬼怪们发泄般击毁，活生生开出一条直通中心城区的道路。 此刻，‘姗姗来迟’的袁仲和卡拉终于自天际飞来，英雄的秀要开始了。 . “哥哥，你记住，你主要负责‘困住’这些家伙，然后我负责去肉搏。现在千万别放箭什么的，不然景子会撑不住。”卡拉附在袁仲耳边再次叮嘱了一遍，他的攻击会直接泯灭掉这些具象物的能量，没有能量回收，河口景子那是卖命都撑不住的。 袁仲有些无奈地点点头，这是卡拉叮嘱的第六遍了，随后便立刻向下冲去，同时开始释放灵压。 在袁仲的全力释放和故意表现下，一圈蓝白色的圆弧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穿过一个个鬼怪，直到半径达到约一公里，将所有地面鬼怪圈定，他才停在半空，随后蓝白色的圆圈开始向上弧形生长，一个半径一公里的透明浅蓝圆罩形成。 除了少数几只飞行鬼怪，一百多只鬼怪全部被罩住，并表现出了一种被束缚的状态。 “卡拉，快！消耗太大，我撑不了多久！”袁仲这句话可不是单纯演戏，他是真感觉到了灵压下各个鬼怪在奋力挣扎，体能哗哗地在下降。 ‘什么情况？景子在干嘛？’虽说确实这样会演得真实，但和计划不同还是让袁仲有些紧张。 第100章 收编（5）—— 星海剧目：‘百鬼昼行’（3） 卡拉装模作样地向那只一直吵得不得了的人头蛇身鸟一拳挥去，她怕用力过猛把具现物打散，所以这一拳大约也就成年男性标体两倍的力量。 谁知一拳打在这只讨厌的鸟头上，竟然没能撼动！ 就在卡拉愣神之际，蛇尾一甩，巨大的力量将她抽得倒飞了出去。 但毕竟是卡拉·佐-艾尔的超能者，她立刻止住身形，放出两成力量再次击中怪鸟头部，这次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怪鸟被打飞了十数米。 ‘景子注意超能不要过限，我能演好！’打飞怪鸟后，卡拉马上给河口景子发了一条讯息，还未等她追击，就收到了河口景子的回讯。 ‘但仲不会演，我能顶住！’ “啧！”卡拉没再回讯，直接向怪鸟追击而去，现在的情况得用大一点的力气了，不然河口景子很可能会因超限过久而变异——那就要面对真正的甲上级诡异了。 怪鸟明显也没有受到太大伤害，它甩了甩头，愤怒地啼叫了一声，也向着卡拉冲来。 可惜，这次卡拉用上了五成力量，白嫩的小拳头突破音障狠狠从怪鸟头部直接破开，穿透了它整个身体！ 被强横力量撕裂成两半的残躯从空中落下，重重砸进了袁仲的灵压圈，随后开始自动分解，消散成虚无。 “糟糕！”卡拉瞳孔猛地放大，这只怪鸟的能量很明显大部分都被灵压泯灭了，她大喊一声，“哥哥，尽量收拢灵压，精确束缚！” 袁仲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立刻将百多只鬼怪锁定，随后控制灵压形成以他为中心的百余条灵子束。 一针体能因子扎进身体，他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天上黑色的云层，喊了一声：“卡拉，加快！” “好！” 卡拉向艾尼路发出一条‘二十秒’的讯息，将超能提升到七成，立刻冲向最近的一只人头鹤。 随着卡拉提高超能的输出，只见一个银灰色身影在空中不断突破音障，就在即将到达‘二十秒’时限时，她已经‘击杀’了七十一只鬼怪。 ‘杀’掉一只和袁仲靠得近的鬼怪后，卡拉向袁仲点点头。 随即，云层上传来巨大的“噼啪”响声，只见居民区边缘靠近巴山处上方的云层缓缓破开一个空洞，明明很轻却又很响亮的缓慢鼓掌声从那空洞中传来。 “不错，不错，确实是值得品尝的美味。” 随着恢宏的男声，一个全身冒着黑炎缠绕着闪电的高大人形从空洞里缓缓降下。 “卡拉，好像没设计台词是吧？”袁仲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声地问道。 卡拉明显顿了一下，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妈妈有时候能气得想把哥哥揍死，她深吸了一口气，笑着回了一句：“哥哥，谁会和诡异聊天啊？我先动手，然后让他假装把我们揍一会儿，你爆发一下，用假光箭射爆就行了。” 袁仲摩挲了一下下巴，他觉得还是得对两句，真不是戏精上身，毕竟对面是艾尼路，不是真诡异，他都自己加台词了，要晾着他的话，搞不好会假揍变真揍被按在地上摩擦，于是不等卡拉冲过去他就开口喊道：“美味？你已经完全忘记了做人的尊严了吗？” 正要发动的卡拉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一脸正义的哥哥，她的拳头已经攥得嘎吱作响了。 听到袁仲话语的艾尼路脑门直跳，倒胃口的家伙果然倒胃口，既然如此，那就揍得真一点吧。 他轻声开口，声音却宏大无比：“吾，是神。渎神者，罚！” 随后他抬起右臂指向云层，瞬间，他头顶云层中传出“噼啪”响声，紧接着就像连锁反应一般，“噼啪声”以扇形向他前方居民区这一片的云层扩散开来。 袁仲瞪大了眼睛，丢开对剩下鬼怪的束缚，飞身将卡拉扑倒在地上，立即释放出一个高密度灵子罩将两人紧紧罩住。 “万～雷！” 数千道闪电从云层中无序落下，恐怖的爆炸与巨响中整片居民区瞬间被上百米高的烟尘覆盖。 . “噗～” 正在乐呵呵看着远洋太子爷演戏的长孙宁一口浓茶就喷了出来，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显得有些痴傻地看着全息屏。 赵乐刚则直接打开配讯器，调出能量监测数据，咬牙说出一句话：“被屏蔽了！” “那就是在继续演戏呗，不过这下远洋不出点钱不行了，破坏范围太大。”相比两人的震惊，马报国依然悠哉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赵乐刚猛地抬起头看向马报国，刚张嘴就又闭上了，身子慢慢靠在椅背上，指尖敲打着桌面，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肯定道：“演得很好，最好别有下次。” 这时才回过味的长孙宁看了两人一眼，没有说话。 . 落雷持续时间并不长，仅仅一分多钟后就停下了，黑炎包裹的艾尼路以睥睨众生的态度看着满天的烟尘，实际上正在用电信号联络河口景子。 ‘小丫头怎么样了？’ ‘还好，非常感谢艾尼路先生为我补充的能量。’ ‘上一次见到你这么拼命的人还是十三万亿年前呢，不过，你的野心也太小了，和你的意志不匹配啊！’ ‘大周有句话，知足者常乐。’ ‘嘛，也不错，短暂的生命还是开心点好。不过为什么你们会追随这个让人倒胃口的家伙？’ ‘我也不知道呢，或许，他能给我我想要的东西吧？’ ‘啧，希望你如愿吧。’ ‘借您吉言，谢谢艾尼路先生的祝福。’ 艾尼路没再回讯，他已经感知到袁仲和卡拉正在蓄积能量，该给这场戏收尾了。 . “哥哥，你没事吧？”虽然明显只是一点冲击波和倒塌的建筑砸击，但卡拉还是有些担心地看着跪挡在自己身上的袁仲。 “没事，那家伙落雷很精准，他应该甚至计算了轰击后建筑连锁倒塌的方向。”袁仲摇摇头站了起来，灵子罩外满是烟尘，为了自己和卡拉的鼻腔作想，暂时还撤不了。 卡拉跟着站了起来，取出两支体能因子分别给自己和袁仲扎了一支，然后又取出两管营养剂，先喂给袁仲，自己也喝了一管。 “景子的具现物都已经被落雷消灭了，我先冲出去和他肉搏，他会将我击飞四次，第四次表现得比较重。哥哥你表现成在蓄能的样子，要凝聚出一支普通人能看见的光箭，在我第四次击飞的时候就射向他。然后你要表现成脱力的样子，明白吗？”卡拉一个节点一个节点地向袁仲叮嘱道，同时也把改动的互搏安排发给了艾尼路。 袁仲点点头，他再也不打算改剧本了，谁特么知道只是跟了一句台词，艾尼路就来了次万雷，要是接下来搞一次雷迎那就真没得玩了，完全圆不过去。 卡拉瞪着眼盯了袁仲一会儿，直到袁仲不得不摆出个拉弓蓄能的样子，并且确实汇聚出了一副蓝光弓箭，她才转身向艾尼路的方向直飞而去。 . 漫天烟尘中，突然飞出一个银灰色人影，以近乎十一倍音速的速度“轰”的一声撞在黑炎人形胸前。 黑炎人形一下就被击飞，但他只倒飞了数十米就停在空中，随后一道电光闪过，黑炎人形瞬间出现在银灰色人影旁，带着黑炎与电光的拳头将银灰色人影向地面狠狠砸了下去。 似乎银灰色人影同样擅长卸力，又或许是更抗击打，中拳后虽然被强大的力量迫向地面，但并没有落地，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形后又飞到与黑炎人形同样的高度，这片刻的悬停才让人看清是身穿标准战斗护甲的卡拉·杨。 大致‘摸清’对方的速度和力量后，正式的搏斗开始了。 双方的速度都奇快，普通人只能勉强看见一道黑光和一道灰光来来回回纠缠不休，但很明显灰光差了黑光一筹，又是“轰”的一声撞击爆鸣，灰光第二次被击向地面，这次卡拉·杨确实地落在了地面，但似乎她并没受伤，随即又继续飞向黑炎人形。 当卡拉·杨第三次被击飞，她落在了之前落雷时躲避的位置附近，还没散尽的烟尘被她落下的风完全吹开，手持蓝色光弓，架着一支眩目蓝色光箭正在蓄力的袁仲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 黑炎人形似乎非常愤怒，他抬起右手指向袁仲，一声“三千万伏特·雷兽”落下，一只雷电凝聚的狼形瞬间飞出，直奔袁仲。 但卡拉·杨反应迅速，在那黑炎人形抬手之际便飞到了袁仲与他之间，随即，“噼啪～轰”的巨响，卡拉·杨被雷狼轰得远远飞去。 “卡拉～！”袁仲两眼通红悲怒吼道，见他右手一松，蓝色光箭瞬息射中黑炎人形胸口！ “呲～嘶～噼啪～” 几声奇怪的声响后，从蓝色光箭射中的位置开始，黑炎人形的黑炎开始消散，电光如浆水般流出、沸腾、蒸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黑炎人形终于发出了痛苦的哀号，并开始扭动、抽搐。 他似乎想抬起手拔出蓝色光箭，但当他的手接触到蓝色光箭时，覆在手上的黑炎同样开始迅速消散，而闪电构筑的双手开始如浆水般沸腾、蒸发。 “可恶啊～啊啊！我记住你了！混蛋！我会，再，回来，的！啊啊啊啊～！” 随着这一声不甘的怒号，黑炎人形最终在蓝色光箭的威力下褪化为电光人形，又被灼热的能量烧得沸腾、蒸发，与蓝色光箭一齐消散无踪。 这时的袁仲已经飞出去找到了满身焦黑的卡拉，他抱着卡拉‘哀号’了几声就被卡拉掐了一下大腿，变成了低声‘抽泣’。 “哥哥，算了，别哭了，你演戏真不行，你就沉默地抱着我就行了。”卡拉眯着眼睛都看不下去，只好小声交代了一句。 “话说为什么他说会再回来？他不是说这个宇宙没意思他要去沉睡了吗？”袁仲从善如流，但还是憋不住低声问道。 卡拉狠狠又掐了他一下，生气地小声说道：“哥哥！等搞定了回去再说好不好！” 这次袁仲没再说话了，抱着卡拉跪坐了一会儿，然后就立刻起身向临江阁方向飞去。 . 随着战斗结束，巴山的云也恢复了颜色慢慢散去，夕阳再次普照大地，只是大地的一角已成废墟。 一团绿火飞进废墟，随后快速地在里面蹿来蹿去，大约是把废墟都翻遍了，才停下站定，检视着手中的残骸。 “脉冲破坏，并非同时失效，从顺序上来说是随机无序的，没有什么疑点。不过还是带回去检测一下吧，毕竟配讯器精度不够。” 挂断通讯，张玉宇仰头看了看天，将那堆电子元件丢进挎包中，一纵身向巴山山腰飞去。 刚飞到山腰线山林之上，一股淡淡的腐朽味道就冲进张玉宇鼻腔，他皱了皱眉，下降了一点高度，味道更加浓郁。 为防止万一，张玉宇摘下耳中的便携战术眼镜，取出一个形似发箍的金属器物戴在头上，随后这件金属器物化作流体包裹住他的整个面部，然后才又开始缓缓下降。 经过流体金属的过滤，那股味道依然随着高度的降低愈来愈浓，没有减少半分。 张玉宇忍耐着生理性干呕，仔细观察了一下以山腰线为界的上下山林就立刻升空，直到再嗅不到那股奇怪臭味才停下。 他没有立即离开，也没有打开通讯，根据超能知识和经验来看，这是一种精神污染，在没有判定自身是否成为污染物或携带者，并且这种污染是否会通过波传播时，他只能这样自我隔离。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都不做，绿色的火焰固化成‘疑似精神污染’六个字在他头顶微微跳动，只要不至于通过各种设备远远地看一眼就被传播——目前还没有这种案例——这样的警示就足够了。 . 三名巴州高层还未离开，他们一边讨论最终处理细节一边在等待调查结果。 短短二十分钟后，当他们基本要达成处理计划共识时，全息屏上出现的张玉宇让他们之前的讨论几乎作废。 赵乐刚再次敲击着桌面，面色严肃，几次想张嘴都还是忍住了。 马报国也一改打哈哈和稀泥的态度，盯着全息屏看了会儿，点开配讯器开始查数据。 看看全息屏，又看看两人，长孙宁搓了搓脸，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会不会，诡异这玩意儿不是演的？” 第101章 收编（6）—— 赠予 “哥哥，景子绝对是故意的。”卡拉有些生气地说道，当然，她主要是生气河口景子弄脏了哥哥在临江阁的床。 袁仲叹了口气，摸着卡拉小脑袋瓜轻声说道：“你觉得我会猜不到吗？她们四个也就允贞省心，哪个不是一开始就在明争暗斗。姣姣想把她们三人当成自己的资本，阿格拉雅和景子则一直在和姣姣较劲，允贞的想法我不是很清楚，但她应该是确实不愿意参与进来。我们不需要去看她们的动机，这不重要，只要她们所做的事、最终的结果是好的，那就不要太过苛责。” 卡拉眯着眼盯着袁仲看了好一会儿，脸色古怪地问道：“为什么哥哥你一旦涉及女人就一下子清醒了？” 袁仲的手僵了一下，然后狠狠揉了揉卡拉头发，脸色不善地说道：“神关上门的时候自然会开一扇窗，要不然人就会掀屋顶。” 一把打开袁仲的手，卡拉白了他一眼，转身向自己房间走去，边走边说道：“我已经给二妈妈和三妈妈说了，里卡多哥哥和佐伊姐姐马上就到，他们会暂时接替艾浩和景子的工作。超能训练这边休两天，等我‘伤’好了再说，哥哥你绝对不准去搞事！” “佐伊要来？”袁仲有些惊讶，这位姐姐可是和琳达一样属于贴身护卫，轻易不会离开的，不过话说回来，讲道理这段时间从李纪到孙虎再到卡拉，他自己的主护卫换得还真勤。 “叫姐姐！不然二妈妈会把你屁股打开花！”听见袁仲的话，刚要进门的卡拉立刻回过头警告了一声。 袁仲耸耸肩，看着卡拉的房门关上，他就转身走向电梯，现在他得去陪陪河口景子，不管她是什么样的动机，结果都是她拼了命为自己好。 . 推开门，一大股连灵子罩都挡不住的腐朽味道冲进鼻腔，原本豪华的大床已经出现了腐坏的痕迹，而床上的河口景子如同如同一具腐败的尸体，只有一半脸和肩膀如以前那样白嫩光滑，其他严重的部分已经呈现出高度腐烂，即使稍好一点的地方也皮破肉烂不断渗出饱含恶臭的黄色液体。 奇怪的是，无论是脓血、尸水还是腐肉，都不会直接沾染到枕头、床单或者被子上，只是这些用品直接接触她肉体的部分会腐朽的速度更快一点，而她身上的衣物早已化作飞灰。 似乎毫不在意这难闻的‘气味’和她丑陋的外表，袁仲走到床边轻轻将她枯黄的头发理了理，然后握住她满是脓血和尸水的手，就这么坐着看着她。 艾尼路临走之前说过，她本可以让艾尼路直接压制住这位让人一言难尽的伊邪那美命，但她选择了等待袁仲的施舍——是的，艾尼路用的就是这个词——用中二的语言来讲述的话就是‘她的王会用带有真心的血来解救她’。 赤裸裸的阳谋，也带了点赤裸裸的无理取闹和撒娇，河口景子将她的野心和欲望坦荡地摆在袁仲面前，这其实更像是一种乞求。 “所以，你们根本不相信会有‘新世界’，对吧？”袁仲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其实很无能，要像前身先辈一般去圜转去谋划是做不到的，尽力利用现有资源去碾压才是他能理解并大概能执行的路。 这条路，必然是鲜血淋漓、累累尸骨，而期望开拓这条路的他，并非无私。 想必她们都明白这一点，所以在打上自己标签那一刻就竭尽可能离自己近一点，让自己更喜爱一点。 无关情爱，只是这个社会认知背景下的生存与野心，以及对他或远洋的信任。 “既然信，为何不多信一点呢？”袁仲再次叹了口气，放开了握住河口景子的手，眼神开始变得漠然，“伊邪那美命，对吧？不想被吃掉就聊聊吧。” 河口景子没有任何反应，依然紧闭着双眼，静静地躺着。 袁仲冷笑一声，缓缓飘起，强大的灵压释放，将河口景子死死禁锢住：“机会只有一次，我相信你知道我现在拥有的是谁的能力。” 话落，他右手一抬，五道亮蓝光束自指尖射出，瞬间在河口景子上方形成一个五箭圆章光阵。 在光阵形成的一刻，河口景子突然睁开了眼睛，她动弹不了，却也不紧张，扯动着半腐的嘴唇，一缕黄褐色尸水从她嘴角溢出滑下。 “你舍得吗？软弱又无知的家伙！呵呵，呵呵呵呵！”一个嘶哑的声音带着怪笑从河口景子口中发出，浑浊的眼睛也近乎凸出眼眶一般盯着袁仲。 袁仲没有再搭理她，整个人快速变红，腾腾蒸汽从全身散起，而肌肉则迅速干瘪了下去。 大量生命能从他体内被抽出，全部涌进光阵，随着生命能引导，光阵缓缓转动，越来越亮，随着转速越来越快，庞大的吸力显现而出。 如果这时在卧室中进行能量观测，就会发现极其巨大的能量突兀地从卧室空间里每一个浮游粒子间出现，随后急速涌向光阵。 “这是什么？这不是友哈巴赫的力量！”原本带着嘲讽意味的表情消失，感知到突兀出现的能量的‘河口景子’惊怒吼道。 可袁仲并没有回答她，支撑‘篡夺’对他来说消耗实在太大，不过短短一秒，他眼睛已经通红，死死咬着牙维持着光阵的运转频率。 又是一秒后，光阵已经变成纯白，而强大的吸力也逐渐收拢，最终聚集到了河口景子身上。 强烈的细微到每个细胞的撕扯之力即使本就以永恒痛苦与折磨着称的伊邪那美命也难以忍受，但她眼中的恐惧却并非来自于此，她感受到与自己灵魂源的联系正在减弱，不，不是减弱，是被人强行截断！ 这家伙，真的要吃了她！ “不！你不能这样！你……你……也会毁了她的！” 一个美丽又丑陋的半腐烂的女人虚影从河口景子身上逐渐被吸出，她惊恐又怨憎地地大叫着，但却挣扎不了一点。 已经接近绝望的虚影忽然感受到这股能量中一丝熟悉的味道：“这……这是灵魂海的力量？！你，你竟然是……啊！啊啊啊！” 袁仲听到她的话语时心中一动，正想开口，虚影却发出了强烈的悲号，随即袁仲就发现她快速地虚弱了下去。 摇摇头，根据零号基地的经验，伊邪那美命的‘灵魂意识’已经进入毁灭阶段了，至于刚刚听到的信息，他还可以问凯特或者艾尼路，甚至阿鲁迪巴。 收起那丝疑惑，加快了光阵运转，虚影在完全脱离了河口景子的身体后迅速被强大的吸力撕得粉碎，没入了光阵之中。 在虚影最后一丝碎片没入光阵后，光阵立刻化为五道略带杂色的光束回归袁仲身体。 . 虚弱和脱力感仍然强烈，但袁仲没有休息，而是再度提起精神，将刚刚获得的那一团似信息又似能量的东西引导到指尖，这个可以离开袁仲身体的举动似乎让这团本应没有意识的东西有些开心。 随着引导而聚拢的血液载体立刻将他的食指充斥成暗红色，随后竟从指尖皮肤直接溢出，凝成一团微微跳动表面流转着淡淡黑黄雾气的暗红色血珠。 袁仲看着已经恢复正常样貌的河口景子，操纵着灵子将那颗血珠送向她的唇间。 血珠慢悠悠落下，瞬息融入她口中，在袁仲的感知里，一股磅礴的力量自河口景子口舌处开始席卷她全身。 死寂与生机交织，悲憎与欢愉纠缠，还有一丝什么？恐惧与崇爱？ 袁仲喘息着坐在床边的沙发椅上，默默感受着来自河口景子心灵的变化。 这确是友哈巴赫不曾有的能力，不仅仅是从近身与前身科学角度对超能的解析和应用，恐怕还有自己是重生者或穿越者的双魂合一的影响。 宇宙的秘密太多，而知识又过于贫瘠或落后，哪怕涉及自身，也难以理解。 思绪重新回到河口景子身上，她是他第一个‘子嗣’——从友哈巴赫的角度——即使他也曾考虑‘赠予’必然会发生在女孩们甚至那些兄弟姐妹身上，但实在太快了。 ‘第一个正式的完全忠诚者，会是什么样的呢？’ 想到这，袁仲突然吓了一跳，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冷漠的想法？ 甩了甩脑袋，他有些羞愧，怔怔地看了一会儿还未醒转的河口景子与有些腐坏的床，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却差点跌了个趔趄。 残余的力量催动灵子稳住身形，喘出一口粗气，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连续使用‘篡夺’与‘赠予’，身上的能量已经衰弱到极致，并且还无法通过各种药剂快速恢复。 只能泄气地缓缓将河口景子放回床上，不过还是尽量用灵子将被子腐化的部分泯灭掉，再将河口景子裹了起来。 做完这些，袁仲有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出了卧室。 听着卧室门关上的声音，河口景子的头发化作粉色，睁开的眼睛略带朦胧，口中喃喃：“好可怕……” . 有些乏力的袁仲努力将自己丢进电梯，丢出电梯，最后丢在迎客厅的硕大沙发上。 这时候他有点不理解临江阁的布置了——为什么自己卧室那一层外面就没有个转圜的过厅？ 刚刚阖上眼睛，虫洞开启的撕裂声和清脆的调侃声就传入耳中。 “哟，咱们亲爱的弟弟这是精疲力尽了？” 袁仲无力地撑起身子，看向那位桃红色短发的女子，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佐伊姐。” 佐伊走上前捏着袁仲的脸仔细瞅了瞅，随后有些心疼又有些嫌弃地说道：“明明都已经下了审判制约，那个什么艾尼路也能救她，非要浪费体能搞这些，活该。” 说完她直接上手把袁仲摸了个满脸红，再扫描了一遍，才露出放心的神态。 “卡拉那小家伙呢？躺着装病？”确定袁仲没有大碍，佐伊边问边直接打开一个虫洞，随后就看见卡拉五仰八叉地躺床上呼呼大睡。 佐伊眉毛挑了挑，揉了揉手腕走了进去。 在虫洞关闭的一瞬，袁仲似乎听到一声清脆是“啪”和一声凄惨的“啊～！” 翻了个白眼，正准备继续躺下，“唰”的一声，里卡多出现在他面前。 “嗯？佐伊呢？”里卡多左右看了看，随即立刻感知到了楼下的佐伊和卡拉，他摇摇头才仔细检查了一下袁仲，“看样子今天的时间浪费了。” “抱歉啊，但我实在不行了。”任由里卡多将自己翻了一遍，袁仲有气无力地回道。 “算了，以后注意一下，无论如何都要保证自己至少有自保的底牌。”相比佐伊，或者说相比大部分袁仲接触过的远洋的人——包括任一个杨时——里卡多要稳重严肃得多，“既然你还很康健，我就按原计划先去扫一遍，具体的事明天再说。” 说完他便瞬移离开，只留下了数十道微乎其微的空间应用痕迹。 终于可以阖上双眼，袁仲竟然感到一丝幸福。 . 得到巴山区消息的时候，李亚晗刚刚从‘守护’总部走出来——难得还没拆迁的一堆老平房。 仔细看了看星海内部通报，又看了看官方公布的少量信息，她顿了一下，再次转身走进那堆老平房。 . 同样收到消息的还有‘夜游神’和‘游荡者’，不过他们就只能看看官方信息，也就是‘星海大老板远洋太子爷挺身而出击杀甲级诡异保护十万民众’的简略通报。 不得不说，虽然只是简略通报，并且很多地方语焉不详，但‘甲级诡异’与‘十万民众’依然狠狠击中两个民团六个人的心。 吕玉莹收到‘游荡者’有些‘措辞不当’和‘满篇阿谀’的讯息时正在照顾艾浩。 艾尼路这次借用躯体对艾浩储能上限的提升很明显，但急速提升又缺乏肌体恢复力导致他短时间内就是个废人，现在连抬手喝水都是打抖的。 吕玉莹有些没看懂‘游荡者’的意思，但还是礼貌的告知他们因为教练受伤，训练要停两天，到时候会提前通知。 “袁仲这次的声望要一飞冲天了。”艾浩在吕玉莹帮助下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希望是好事。”吕玉莹没什么表情，精神领袖自然重要，但也要看是谁。 第102章 收编（7）—— 恐慌与暴动（1） 佩罗娜与河口景子最终达成了什么协议无人得知，也没有人知道佩罗娜之前一直都躲在河口景子的躯壳里蹭吃蹭喝。 总之，袁仲被河口景子叫醒的时候，她的同化程度已经固化在一个极限点，更进一步就会如诡异般彻底改变生物结构。 柔顺的大波浪粉色长发下是佩罗娜那冷白娇嫩的肌肤，明显大了一圈又圆了一些的眼睛上睫毛尤其娇俏，其他五官整体变化并不大——或许是因为除了发色与眼睛河口景子本就与佩罗娜很相似，也或许是伊邪那美命与河口景子同源倭人对略偏向欧美向的佩罗娜有一定压制作用。 窗帘拉开后，本就因巴中府充盈水汽而柔和了许多的阳光透过河口景子的幽灵后变得更加让人觉得安逸，袁仲感觉她的眼神少了一点阴鸷多了一点……‘慈爱’？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紫光边缘虫洞撕开空间，佐伊跳了出来，她眯着眼看了河口景子一眼就转头展开全息屏对袁仲说道：“既然恢复好就来擦好你自己的屁股，现在你是全民英雄了。” 袁仲看向全息屏，一张他蓄力拉弓的帅气照片占满半个屏幕，而黑炎艾尼路很明显被后期制作改动了不少，原本面无表情的‘神’相现在看如同倭州传说中的般若，应该是觉得凶狠之气还不够，整个面容都扭曲了，下獠牙几乎生长到额头以上，脸上肌肤也变得松垮垮的，圆瞪的赤目如同两盏灯火。 在这幅后期大改的图像之上是极其中二的硕大标题——“现实里的真传奇——星海创始人力战百诡救护十万民众！” 佐伊不管袁仲极度尴尬的神色，开始呱呱安排袁仲接下来的行程和星海的发展计划，从巴州“百诡事件”嘉奖到为《我是传奇》宣传的线下路演，从与各方官方的合作到为民团和民间超能者开讲座，从个人英雄的塑造到星海超级民团系列的打造，从精神偶像到实战护卫团领导，最后还有关于袁仲与卡拉的超能英雄兄妹人设。 整整两个小时时间，袁仲慢慢从认真听讲变得呆滞，再到生无可恋。按照佐伊的安排，袁仲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大约每天只有六个小时自由时间——随机六小时，包括睡眠与解决生理问题。 他试图举手发表点意见，但被佐伊一巴掌打了下去，直到佐伊讲完所有安排，他才有机会弱弱地问了一句：“佐伊姐，时间是不是太紧了一点？” 佐伊横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虽然因为你的狂妄确实增加了一点星海整体的工作强度，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多少，你应该好好感谢景子和赵之卿，还有杨姣姣和那个叫阿格拉雅的斯拉夫人，他们做了太多应该是你的工作。我是真没想到小妈妈竟然把你养得这么废，真应该把你丢二妈妈那里好好收拾一下。” 河口景子笑了一下，终于将视线移到佐伊身上问道：“佐伊姐，我大约需要在基地待多久？” 佐伊收回全息屏查了查，叹口气回道：“起码一个月吧，你现在的情况是典型，大妈妈轻易不会放你走。” “没关系，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河口景子温柔地笑着回应。 撇撇嘴，佐伊还是伸手摸了摸河口景子柔顺的粉发，又拍了拍她的肩说道：“放心，我会安排好你的父母。” 河口景子轻轻点头，依然是一脸温柔笑意。 . 杨通顺和杨瑶带着怜悯的眼神看着被里卡多揍得面目全非的万成伟，就算‘游荡者’已经成立数年，他俩还是不理解万成伟这种喜欢作死的风格。 看看沈梦雪和他俩，老老实实从理论知识学起，老老实实练习基本格斗技以及超能拓展，枯燥是枯燥了一点，但确实学到很多东西，并且不用被揍。 黑色电光已经几乎冒不出来了，被像排球一样在半空被吊打了整整五分钟的万成伟全身肿大了起码三圈。 最后一发元气弹将不知天高地厚的金发小子轰趴在地上，里卡多平静地环视着在场一千多人。 无论是之前的学生们和‘十字公会’的伍昌德与杨武霖，还是新来的‘夜游神’和‘守护’众人，都面带惧色一声不吭。 “我不知道我妹妹是如何训练你们的，我只知道她对你们一定太温柔！我不关心我妹妹什么时候能恢复好回来训练你们，我只知道因为你们的低能导致我无法按计划去搜捕诡异！我不在乎这段时间那些新出来的诡异会对民众造成多大的威胁，我只知道这都是你们的错！”说到这，里卡多指向像只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万成伟，“我不接受所谓的新加入者这种可笑的理由，在场所有人觉醒超能都已经超过六个月，而六个月，即使是生活向超能者也应该具备独立击杀任意丁上级诡异的能力，而战斗向超能者，至少都应具备独立击杀任意丙下级诡异的能力。这位来自已经创立超过两年的‘游荡者’民团的队长，一位潜力达到乙下级的资深战斗向超能者，竟然面对速度型丁上级诡异的力量都毫无还手之力。废物！” 万成伟被骂得稍微动了一下肿胀的眼皮，又是一枚元气弹，他彻底晕了过去。 “六天时间，我只教你们六天时间，我也只给你们六天时间，六天以后我会直接将你们丢进诡异堆里！”里卡多丢下一句话，随后抬手将针对每个人的训练计划发到他们配讯器。 “里卡多老师，能问两个问题吗？”这时一个‘守护’民团的青年一边看着收到的训练计划一边举起手。 里卡多点点头示意他直接问。 “那个，我们都理解作为护卫团肯定是要进行战斗训练的，但为什么全是针对诡异甚至超能者的训练？不是应该也包括针对普通的不法分子吗？”青年的声音很洪亮，但语气只是单纯的疑惑，并没有闹事的意思。 里卡多看了众人一眼，大多数人都露出同样的神色，他冷笑了一声问道：“这些学生不说，另外三个民团也不说，但你们‘守护’民团，作为已经存在十数年，致力于民众守望相助的成熟组织，难道都不关心新闻的吗？还是说你们的眼里就只有油盐酱醋，把自己与家人的生命都交给了特勤、治安和驻军？” 没有人回应，实际上除了那些学生，其他人都多多少少猜到了什么，鞠球场的气氛忽然开始变得阴沉。 “噢？看来其实都明白嘛！我差点以为星海的《我是传奇》白拍了呢！”又是讥讽的语气，里卡多终于露出一个笑脸，但看起来怎么都不怀好意，“我猜猜，现在有多少人开始担心家人了？” . 佐伊将河口景子送到零号基地后就带着袁仲奔赴巴州民政院进行‘百诡事件’嘉奖以及星海与官方进一步合作的交涉。 实质上袁仲只能在一旁当一个吉祥物和签字工具人，一切都是佐伊以袁仲养姐及远洋高层护卫团的身份全权负责——先看先听好好学是他现在的主要任务。 继前几天突然出现的仅是袁仲养妹身份的卡拉之后，佐伊的出面且直接带着远洋的大旗，巴州乃至洛邑高层对待星海这个远洋太子爷的个人公司的态度和认知也发生了很大变化。 佐伊一句“全民自保是目前无可争议无可掩饰且势在必行的行动方针”和“袁仲只是按照远洋援护条例提供了武力支援”直接将此次事件和接下来合作及工作方向的调性拍死，把关于甲级诡异以及袁仲特殊战力的疑问全部堵了回去。 同时，以“巴州远洋贸易集团唯一继承人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为由，以“巴州相应官方组织无法在目前严峻的高觉醒率与变异率环境下保障民众安全”为谴责条款，强硬要求巴州官方配合星海对民众进行诡异与超能危害进行完全科普。 自此，鉴于巴州官方‘不具备’协调、培训以及管控巴州民间超能者的完全能力，星海将在巴州官方的‘有限’监管下对全巴州民间超能者进行自愿型管理和培训乃至调用，巴州官方须无偿向星海提供足够至少万人同场培训的安全场地。 看着全程满脸黑的各个官方人员，袁仲私下悄悄问了佐伊一句是不是大妈妈已经与洛邑上层已经沟通好了。 佐伊顿了一下，摇摇头回道：“顺势而为而已，至少表面上这本来就是官方想要的结果。” 袁仲咂咂嘴没再问下去。 . 当一则《关于民间超能者有义务参与治安维护及诡异对抗训练的指导意见》在巴州各媒体传播时，出乎官方与远洋意料的严重事件发生了。 仅仅三个小时，这件本来仅为一州之地试验性的措施，就通过刚刚铺开的无机网路传播到了整个大周民间。 开始的时候仅仅是各地少量民众通过亲戚朋友的交流进行小范围讨论，但紧接着对于灾害的恐慌就开始蔓延。 以巴州为中心，首先出现的是有部分反应迅速的民众对生活物资进行无序抢购囤货，随后仅仅半个小时就发展成为一种全民行为，而这种行为在通过无机网路传播后，再次以官方难以理解的速度扩展到整个大周。 接下来，各地开始出现质疑官方能力和对民间超能者过于干涉的言论，但因为无机网路的发展实在过于落后而官方管制力度较高，各地的煽动者之间并没形成有效的联络，可民间中的口口传播也已经被种下。 若是仅此而已还好，毕竟在无机网路铺开的初期民间舆论是很好控制的，但好巧不巧的是，这几个小时的时间，因为受洛邑高层批复要嘉奖袁仲树立典型，‘袁仲大战甲级诡异保护十万民众’的影像资料已经传播到了整个大周。 在后期特效加工下，满天上百只恐怖怪物肆虐巴州城区与十万民众有序但依然带着惊惶撤离的画面大大刺激了疑神疑鬼的老百姓们。 “特勤司在哪里？” “治安司怎么看不见？” “为什么驻军不出面？这种时候军队不应该马上杀掉这些怪物吗？” 诸如此类的言论开始传播，当作为大周民众最重要心理支柱的军方也被质疑时，大周民众心中的天，摇晃了。 即使各地特勤、治安、驻军乃至援护的远洋、寰宇、李氏都迅速做出反应，民间的骚乱依然愈演愈烈。 直到太阳西下，第一例打砸抢案件终于发生了！ . “简直胡闹！”齐建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愤怒地看向扶着额头的明位杨时。 司马筱摆摆手说道：“老齐，这是我们自己的问题。无论如何，是我们太过于小看当信息传播加速后对民间的影响。再说了，现在这个情况也不算差，当做是真正混乱时代降临前的预演吧，很不错。” “不错，现在这个程度连当年南亚分裂之前的暴动都比不上，当做一次全民恐慌的预演其实非常好。”张高强也点点头，他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慌张和愤怒。 齐建国嚅动了一下嘴巴，瞪了两人一眼，但还是沉默着又坐了下去。 明位杨时依然扶着额头思考着，她所思索的自然不会是刚才齐建国拍桌子想闹的小把戏，正如司马筱与张高强所说的话，这点程度虽然出乎意料，对于整个大周民众确实也很严重，但对于官方也好远洋也罢，甚至对于寰宇和李氏这两个废物集团也根本算不上什么，相反还提供了极好的预演素材。 身为主理智与科研的分身，明位杨时现在的烦恼与暗位杨时相同，超能人格们所理解的灵魂海与灵魂的秘密相对目前的科技水平——哪怕是理论科技水平——都相差太远，她可以结合仔仔的知识进行科学上表层的理解，但也只是个模糊的概念。 随着仔仔灵魂的改变，带来的变化越来越多，影响也越来越大，超能者与超能人格同时所感受到的不安感始终找不到根源。 相较于眼前的政斗和远洋的理想，又或者仔仔的梦想，她现在更担心的是还会发生什么不知名的变故。 她需要对那则预言重新进行思考，她不担心仔仔确实会是‘匹夫’——毕竟无论是感官还是客观时机上这个可能太大了——她担心的反而是仔仔不是那个‘匹夫’。 第103章 收编（8）—— 恐慌与暴动（2） 没有人真的喜欢混乱，那些所谓的唯恐天下不乱之人，也不过是想借机取得利益，等他们达到了目的就会第一时间站在混乱的对立面。 但即使每个人都不喜欢混乱，并不代表当混乱开始之后就容易平息下来，特别是当混乱根源无法改变之时。 三千多年以来，人们早已习惯了大周的强盛。哪怕遗夏之乱爆发的时候，哪怕南亚分裂的时候，哪怕外夷乘虚而入的时候。 大周人从未想过大周会就此亡去，大周人也从未想过有一天大周官方会保不住人民的安全。 但人们又觉得可以理解，因为这一次面对的不是同为人类的外夷或叛变者，这一次是怪物，是不同的物种。 所以对于那些煽动者，绝大部分民众是没有理会的，他们更多的关注在于按老一辈的经验获取足够的食粮物资以度过这个自己都还没搞懂的时期。 人的恶，或许不能叫做“恶”，应该叫做生物的本性，在混乱的环境中会无限放大。 当三司巨头还在想与明位杨时拉扯以获取更多利益，当明位杨时还在思考如何进一步为儿子开拓未来，当袁仲结束一天行程疲惫地倒在床上，当各个‘上等人’都并没太在意民间的小水花时…… 晋国吉县一位懵懂少年因为缺乏经验，实在抢购不到家里需要的食粮，他热血上头，活生生挤乱了整个排队人群，收不住脚，挤到排头时不小心推倒了商户门口的堆头。 随着排头的混乱，在不知谁的一声“要遭买完咯”中，整个人群都慌忙起来。 第一个动手抢的是位大爷，第二个第三个就不清楚了，或许那位大爷只是想先抓住东西再慢慢付钱，可当上百号人乱成一团，他应该是被挤出去了或者自己退缩了。 紧接着，玻璃门被挤垮，在玻璃碎裂声与人群惊呼声后安静了一瞬。 “莫要抢嘞！”店员的一声哀呼，浪潮终于开始汹涌蔓延。 一开始只是一间粮油专营店被汹涌人潮抢毁，很快旁边的蔬果店和便利店就遭到了哄抢。 此时，个别人已不满足于混着人群抢一些并不值钱的食物，打破服装店玻璃的U型锁只是一次号响，砸烂金银铺的柜台才能算作真正混乱的开端。 当吉县治安处人员迅速赶到现场时，开始哄抢食粮的一百多号人已经变作乌泱泱的暴民。 面对治安处这样平时的保护者和与民众接触最多的官方暴力机构，暴民们在习惯中安静了一瞬，但还未待治安员开口喊话，一颗有点破烂的包菜就从人群里飞了出来。 “冲过去！抓到就完了！” 随着一声不知来自何人的吼叫，靠前的手里抓着各种抢来的东西的人忽然被推倒了好几个，哀嚎响起，人群立刻沸腾起来。 几声在治安员耳中带着明显煽动性的呼喝将人群的行为在慌乱中定性，推搡、呼喝、哀嚎、叫骂，再加上不断投掷向治安员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和接连地推搡，暴动彻底发生了。 毫无准备的治安员既不能对人群动手，又无法阻拦人群的前进，当治安员的‘软弱’体现出来，暴民们更加亢奋和肆无忌惮。 一名主躯体强化的治安员用尽全力把一辆治安车拉横挡住人潮时，人群里一个老人忽然被推倒在他身边，随即“治安员杀人啦”的喊声响起，一把明显在大周是非民用的尖刀刺进他的腰间。 “治安员杀人嘞！” “打死他们！” 在不断的煽动中，亢奋的人群将为数不多的治安员淹没。 . “我和里卡多不能陪你很久，最多等河口景子回来我们就要立刻回归，所以你要尽量学一点。记住，即使是放养式的锻炼，你也是远洋唯一继承人，要好好利用你的背景，多多关注高层动向。或许你并不擅长这方面，但你至少必须会用人来处理这方面的事。你对几个外州女的把控非常好，但这是不够的，你还需要更多的‘干净’的心腹。要小心那个叫艾浩的变革者，他与已经确定效忠的远洋护卫团不同，他并不会效忠于你。” 佐伊一边完善着通过‘守护’民团进行的巴州布控，一边对袁仲说道： “你收纳的这几个民团都很好用，包括艾浩的‘月之旅团’，除了‘夜游神’内部关系特殊不能进行离间，其他团队里全是漏洞。比如这个王洛，对于你来说应该是最简单的一个，按照对那些外州女的方式就能收服她，毕竟她算是自己送上门的。‘游荡者’那几个小孩内部间隙也非常明显，大个子杨通顺和杨瑶明显是一对，按正常合作下属对待就行，而他们的队长万成伟和那个个性比较傲的沈梦雪则有明显的慕强心态，他俩对民众没有什么同理心，这一点和其他两人有明显区别，从这一点下手就好。对于‘夜游神’只需要保持好你现在保护民众的人设，他们自然会死心塌地。” 说到这，她点出‘十字公会’的信息，指着李亚晗继续说道：“晋国李氏大小姐，即使和家族决裂到现在依然受家族重点关注，并且十二年独立生活根本没有洗掉自己作为‘上等人’的思维，她虽然接纳了农民出身的伍昌德，但在理想路线上必然存在较大分歧，她的关键点在于她女儿的态度，算是个变数。杨武霖，热血少年，和‘夜游神’一样只要维持你的人设，他在主观意识上会大幅度倾向于你。伍昌德，典型城市小农心态，但他是他们团队的链接核心，你对他最好态度好点。” “关于最复杂的‘守护’民团，人越多其实越好控制，因为它本来就具备大量内部矛盾，抓住几个不同派系的领头人就行，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是自私的。这个民团，你不用直接出面，我会交代给赵之卿，后续他会和河口景子一起管好。话说回来，弟弟你对赵之卿应该是接受不了吧？”佐伊狐疑地看向袁仲。 袁仲疯狂甩头，这种事别说本来就没有，就算有也不能，不，根本就没有！ 继续盯着看了一会儿，佐伊才转头继续翻全息屏：“赵之卿很突兀，应该是别人插进来的钉子或者用来接触你的线头，你应该是知道的，时间太短慢慢看吧。至于其他那些零零散散的超能者和普通人……” 她又转头看向袁仲，摸了摸他的头，轻轻说道：“我听河口景子说过，你能接受必须的牺牲，那么，就要学会看清谁会是‘消耗品’。” 说着她再次将全息屏转向袁仲，上面已经翻出远洋内部对大周各地突发混乱的汇报，“弟弟你对这次民间技术更迭的敏感性很好，那么你也要接受这样的局面，这次是意外之喜，只要稳住巴州，我们就一定是最后的赢家。” 全息屏上的信息让袁仲瞳孔微微扩张，他皱了下眉头，又摇摇头说道：“变革者这么激进？不对啊，条件并不成熟。” 听见这句话，佐伊露出满意的笑容，弟弟抓核心还是很快，“一次试探，就像官方也会把这当做一次突发预演，所以，弟弟，一定要学会在恰当的时候以纯粹的理性去看待和接受。” 拍拍他的肩膀，佐伊站起身打开虫洞，就在她准备跨入的时候，袁仲开口了：“至少，你们绝对不能是消耗品。” 轻轻刮了一下袁仲的鼻子，佐伊只是笑了笑就离开了。 . 当晨曦再次照耀在大地上，厚重的初雪也遮掩不住晚间人群疯狂的痕迹。 破碎的门窗、焦黑的朽木、或淡粉或黑红的血迹，特意涂装成哑金色的战靴踩在肮脏破损的大列巴残骸上，阿格拉雅的脸色极其难看。 鄂木府昨夜的暴乱太突然，即使事先接到来自赵之卿关于维护好城市治安的通知，她确实没有提起足够的重视——作为旧贵族出身的阿格拉雅乃至整个叶班钦家都缺乏对底层民众的同理心，而就像袁仲对河口景子说的一样，她们并没有相信袁仲所说的“新世界”——或者依然不理解什么才是袁仲想要看到的“新世界”。 “小姐，目前统计昨夜共计死亡二十六人，重伤一百一十三人，轻伤人数破千。其中治安员死亡十九人，民众死亡……” 阿格拉雅挥了挥手，打断了侍从的汇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杨姣姣的通讯。 “阿格拉雅？情况不妙？”很明显杨姣姣那边也同样出现了状况，毕竟曾是南亚分裂之地，出问题的概率和程度都更高。 “治安员死亡十九人。”阿格拉雅有些低落地回道。 “必须是分裂者！立刻进行搜捕，最好能当场击杀，同步安抚民众！”杨姣姣毫不犹豫地说道。 阿格拉雅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是我的错，我不够重视。” “小问题，记住了就好。我们都还小，如果有追责的必要，相信你有足够的消耗品。” “明白。” 挂断通讯，阿格拉雅面无表情地说道：“联络治安院、特勤院与边军，即刻开始搜捕分裂者，他们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等到侍从回应后，她顿了一下，再次说道：“清查所有民众，启用战后补给策略，要把星海和叶班钦家的善意完全地传播出去。” 侍从迟疑了一下，有些犹豫地问道：“小姐，资金的话，可能会吃紧。” 阿格拉雅抬起头看向民政院的方向，稍稍犹豫后才开口回道：“向民政院开放半成股份。” . 挂断阿格拉雅的通讯，杨姣姣眯了眯眼睛，再度俯瞰着这座印地州最大的城市。 和阿格拉雅遇到的情况不同，拥有‘雪雪果实’的她现在在这座城市拥有相当的宗教地位。 ‘帕尔瓦蒂’的神名在这片土地传颂了数千年，当拥有雪翼的杨姣姣带着风雪降落时，甚至连‘袁仲’这个在印地州几乎无人知晓的名字也开始与湿婆有了联系。 收到赵之卿通讯之时，杨姣姣就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大量重新回归到她家族下的吠舍立即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为她举办了一个极其盛大的几乎整个城市都知晓的‘显圣’大会。 在大量体能因子和营养剂的支撑下，孟买的人们第一次见识到如此磅礴的风雪。 纷纷雪花飘下，无论是达特利还是首陀罗，无论是吠舍还是刹帝利，哪怕心里恨得牙痒痒的婆罗门们，也不得不做出虔诚的模样——至少在公开场合是这样的。 当最激进的变革者与真正的分裂者试图跳脚煽动时，无数棍棒就会挥向他们的头顶——你可以不崇拜湿婆，但不能亵渎帕尔瓦蒂——虽然在过去的历史中印地人并不那么尊重帕尔瓦蒂。 ‘造神，果然是最好的捷径。’杨姣姣眼中亮起一丝光芒，她转头向北方看去，似乎可以穿透数千公里看到袁仲一般，笑容重新回到她的脸上。 . 涉及所有五十七个州国的混乱是无法掩盖的，但鄂木州阿格拉雅的定调行为在官方迅速接受并宣传后立刻为民众的怒火发泄指明了方向。 而此时，唯二稳定的巴州和印地州孟买更是成为了民众自护的优秀典范——确实是讽刺的结果，毕竟巴州其实才是此次事件的导火索，至于印地州？除了印地人以外大部分民众并不关心。 即使如此，也不是所有地方都能快速恢复，除边军强控的临边州和中央洛邑外仅巴州、鄂木州、印地州在当天就快速进入布控管制和民生恢复，而其他州国，那些不安分的家伙所种下的火苗依然在熊熊燃烧。 吕玉莹看了看新款无机通讯器上的信息，稍做思索回了一句：“医生照料得很好，但阿哥还需要躺一段时间。” 随后将通讯器丢到一旁，叹气道：“太激进了，也太蠢了。” 艾浩似乎在想什么，等了一会儿才像刚反应过来一样回道：“这样也不错，清洗一下，至少我们可以确定，袁仲是倾向我们的。” 第104章 收编（9）—— 恐慌与暴动（3） 维萨里奥诺维奇神父在最后一名伤者的脚上涂抹完橄榄油，完成一个大圣号经，才接过助祭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沉默地转身，走出病房。 叶班钦家的大女儿亚历珊德拉·伊万诺夫娜和梅什金家的大儿子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正在讨论着什么，看见维萨里奥诺维奇神父走出病房便停下交谈，向他点头致意。 维萨里奥诺维奇神父暗叹了口气，仅仅与列夫·尼古拉耶维奇交换了一个眼神，又对亚历珊德拉·伊万诺夫娜点点头，便带着大助祭走了。 等到维萨里奥诺维奇神父和助祭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才再次开口说道：“一会儿我去和神父聊一聊吧，还是要请您再稍微拖一下阿格拉雅，虽然激烈，但他们都是同志。” “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我尊重你们的理想，但即使从你们的理想出发，这种将人民当做消耗品的人也不配称为你们的同志。”亚历珊德拉·伊万诺夫娜皱起眉头说道。 “亚历珊德拉·伊万诺夫娜，我们现在最好不要就理念的问题进行争论，这是不会有结果的。既然那位袁公子已经默认了倾向于我们的理想，那就说明至少我们的方向是正确的。我承认这次的时机选取的很差，但至少确实获取了确定的结果。”亚历珊德拉·伊万诺夫娜的声音有些大，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惊醒地看了看四周，低声辩驳道。 亚历珊德拉·伊万诺夫娜似乎也注意到自己刚才稍微失态了一点，她同样小心地环视了一下，随后沉默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向列夫·尼古拉耶维奇说道：“我阻止不了阿格拉雅，我也拖延不了，你们好自为之吧。对了，麻烦您把娜斯塔霞送过来，既然加利亚的麻烦已经不存在了，还是在我这里她会更安全一点。并且，您应该知道她也该前往巴州了。” 和煦的笑容稍微僵了一下再次恢复，列夫·尼古拉耶维奇点点头没再说话。 . 维萨里奥诺维奇神父并没有直接回教堂，走出医院后他便将兜帽戴上钻进了一辆有些老旧的黑色轿车，而助祭则就像没看见他一般自行开着教堂的公车走了。 老旧黑色轿车并没有发动，维萨里奥诺维奇神父坐在后排也没有说话，司机稍稍看了看车内后视镜，随后打开车门站到了车外点燃一根烟。 等了十多分钟，在司机的余光中，亚历珊德拉·伊万诺夫娜走出了医院坐进带着叶班钦家家徽的加长轿车离去，随即列夫·尼古拉耶维奇也走了出来。 他直接走到老旧黑色轿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没有什么客套，也显得没有了贵族礼仪，他侧身看向戴着兜帽的维萨里奥诺维奇神父直接开口问道：“一个都保不住了，主教大人的责罚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抖了抖袖子，列夫·尼古拉耶维奇视线所能看到的略显粗糙的右手上虎口与五指二三关节的老茧分外明显，维萨里奥诺维奇神父缓缓拉下兜帽，浓密的八字胡几乎盖住了整个上唇，他平静地开口说道：“主教大人不会责罚我的，革命的道路本就充斥着牺牲，现在他们的牺牲是为了更多的同志可以活着看到未来。” 说完这句话，维萨里奥诺维奇神父才转过头与列夫·尼古拉耶维奇对视着，继续说道：“远洋的决策让我们在黑暗中看到了光亮，无论这个决策来自那些与我们拥有相似理想的战友，还是来自那位尚未成年的公子爷，这都是很好的消息。没有上层阶级支持的革命是必然会失败的，现在我们总算有了这个最重要的基础——即使目前来看仅仅是一种希望。” “娜斯塔霞还无法理解我们的理想，亚历珊德拉也已经明确不会加入我们，我们没有能直接与对方沟通的渠道。”列夫·尼古拉耶维奇面色略带严肃。 维萨里奥诺维奇神父摆了摆手，微笑浮上坚毅的脸庞，“还没到时候，现在还太稳定了，我们也太弱小，就算可以沟通对方也不会把我们当回事。再动员一些同志吧，仅仅一个夜晚那只能叫胡闹，无论是我们、他们还是大周都需要一场足够盛大的狂欢。” “其他地方的同志，可能不会配合。”列夫·尼古拉耶维奇并没反对神父的话语，他担心的是其他东西。 “廖尼亚，你还是太保守了，这个新出的小玩意儿很好用呢，并且很难监管呢！”维萨里奥诺维奇神父掏出一个小巧的新型无机通讯器晃了晃，“廖尼亚啊，要随时保持与同志们的沟通，思想是需要交流和碰撞的。” 列夫·尼古拉耶维奇眯着眼打量着神父手上的无机通讯器，随后掏出一个半块砖头大小的老式通讯器抛了抛说道：“两个东西原理都差不多，实际上新的这种才更容易被监听监管吧？” 维萨里奥诺维奇神父摇头笑道：“当可传播的数据巨量增加的时候，就很难在里面找到并分辨可疑数据了。廖尼亚，你比我这个拜了半辈子上帝的糟老头子还保守啊！” 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思索了一下，点点头，将老式通讯器收起，打开车门下车向后方梅什金家的轿车走去。 . 亚历珊德拉·伊万诺夫娜规规矩矩坐在后座，微微侧过脸看着慢慢向后移动的景色，已微微出汗的攥着厚实裙摆的小手暴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心情。 作为家中的长女，亚历珊德拉不仅在旧贵族礼仪上是最好的，思想也同样是最传统的，既然生在贵族之家又享受了家族带来的荣华富贵，她早就做好了为家族未来献身的准备。 妹妹的奇遇突然让她从家族责任中解脱了出来，现在甚至父亲都开始唠叨让她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可她却是迷茫的。 如果将时间退回到十年前，她是希望能嫁给列夫·尼古拉耶维奇的，不，应该说圈子里大部分女孩都希望能嫁给他。 英俊、睿智、温和、富有，鄂木州中唯一的公爵家族，如梦幻般的偶像。 可随着年龄增长，少女的幻想早已被现实染得五颜六色，即使重新获得‘自由’，她也不愿意因自己的任性为家族带去风险。 亚历珊德拉是善良的，在她的眼中，自己的家族就是剥削者，通过巧妙的方式压榨着穷苦民众，从他们身上尽可能的掏出每一铢利润。 所以，她非常认可列夫·尼古拉耶维奇的理想，她对梅什金家长久以来善待穷人的行为抱有极大的尊重，但这一切都应该有个前提——不能危及叶班钦家——即使自己也享用着剥削自那些人的利益，但直接养育自己的始终是自己的家族。 将手套褪下，掏出手绢擦了擦手心的汗水，亚历珊德拉·伊万诺夫娜·叶班钦还是打开了新型无机通讯器给阿黛拉伊达编辑了一条讯息。 将通讯器放回手包，重新戴上手套，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她抬起头微微侧脸，继续看着车窗外向后移动的景色。 . 收到大姐讯息的时候阿黛拉伊达还在睡懒觉，是的，自从阿格拉雅带来喜讯之后她就彻底放飞了自我，反正除了母亲偶尔担心她没有礼仪的样子会嫁不出去也没人管她了，而她也插手不了家族的业务——无论是以前的还是现在的。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阿黛拉伊达痛苦地点开通讯器——她睡眠一直很浅，新型无机通讯器仅仅收迅的声音对她而言完全无异于雷鸣。 “该死！” 看见讯息内容后她完全清醒了过来，一把掀开厚实的天鹅绒填充的被褥，丝绸睡衣根本无法遮掩她曼妙的身段。 阿黛拉伊达迅速跳下床拉开衣柜，打开最底层的抽屉，再划开暗格取出一个老式通讯器拨出一个号码。 “鲁科尼亚，赶紧跑！阿格拉雅要下死手！” 刚接通通讯她就低声呼喊了出来，喊完这句话立刻挂断通讯，打开通讯器后盖取出一张芯片用力掰断。 随后她左右看了看，又骂了一句，把老式通讯器放好衣柜复原，再将碎裂的芯片攥在手里，随手扯出一件厚实睡袍裹在身上，又扑到床上拿起新型通讯器走向卧室门。 当卧室门打开时，阿黛拉伊达已经变作一副似乎还没睡醒的懒洋洋的模样，双手抱胸紧着睡袍有些偏偏倒倒地边向楼梯走去边喊道：“季娜，有什么好吃的吗？我好饿！” “啊？小姐您不等着直接吃午饭吗？”一个浑厚的中年女声从楼梯下传来。 “我要吃甜的！有什么甜点吗？”阿黛拉伊达稍稍通过声音分辨了一下那位季娜可能在的位置，一边继续喊着一边走下楼梯。 “啊呀！小姐您这样会胖的！啊！算了，我记得早上有送来一份千层酥黄油蛋糕，您要吃吗？”浑厚女声明显带着一丝抱怨，更多的却是宠溺。 “那就这样吧，季娜，再帮我煮一杯红茶，不要糖，谢谢！”阿黛拉伊达已经走下楼梯，很明显家里目前只有自己和季娜，冲着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她走到迎客厅壁炉，将芯片丢进炉火之中，又拿起火钳捅拨了几下。 季娜端着红茶与蛋糕来到餐厅的时候，阿黛拉伊达已经乖乖端坐在餐桌旁，她看见阿黛拉伊达光溜溜的小腿不由生气地说道：“小姐！您怎么能就穿这样呢？太不像话了！立刻去换衣服，不然就不要吃点心了！” 阿黛拉伊达缩了缩脖子，笑嘻嘻地吐了吐舌头喊道：“季～娜～我好饿～” 季娜翻了个白眼，还是将蛋糕和红茶摆到她的面前，又轻轻敲了她一个栗凿，“您已经是个大小姐了，要注意礼仪啊，夫人说你是小事，以后你嫁出去被婆婆说就不好了。” 阿黛拉伊达一下抱住季娜粗壮的腰身撒娇道：“季～娜～” 拍了拍阿黛拉伊达的脑袋，季娜举手表示投降，宠溺地笑着摇摇头转身继续去厨房忙去了。 等到季娜消失在转角，阿黛拉伊达吹了吹茶杯里的红茶，将蛋糕切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安逸得眯上眼。 等到花了整整二十分钟把蛋糕吃完，她才慢悠悠地拿起通讯器给阿格拉雅拨了过去。 “阿格拉雅啊，姐姐说她想嫁人了，你让你那位仲少给她介绍个合适的呗。”阿黛拉伊达的语气依然带着一丝慵懒。 那边的阿格拉雅明显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疑惑的声音传来：“亚历珊德拉要嫁人？你不劝她？那你准备招个入赘的？” “啪嗒”一声，这是因为受到惊吓而导致银勺掉落在大理石桌面响起的声音。 “绝不！啊！亚历珊德拉这个……啊！”阿黛拉伊达总算反应了过来，大姐如果也嫁出去，那她就只能招赘了！ . 虽然有一座圣母飞升大教堂，但从数百年前划入大周疆域后这里就不再受到教区重视，直至大周人民共治联邦建立，对宗教信仰的管制放松，作为临边州拥有相同祖先与信仰的鄂木州才重新回到牧首的视野中。 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的母亲是一位虔诚的信众，作为底层穷苦平民的她一直以来都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成为一名神父。 于是当儿子从学堂毕业后，她就将他送进了北部州特有的教会学校。 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非常聪明，从进入教会学校的第一年开始他就以优异的成绩获得了奖学金，这个小小的成就成功让他父亲勉强认可了让他继续在教会学校就读的事情，不过他父亲还是和他做了一个大家都能理解的约定——成为神父之前必须先结婚生子。 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对此自然没有异议，虽然在教会学校就读，但实际上他根本没打算成为一名神父，毕竟这是信仰‘有用论’的大周而不是沙俄。 他在十二岁也就是学堂毕业刚进入教会学校的时候就计划着等到从教会学校毕业立刻去报考南方的太学，教会学校的资源并不差，足够给予他进行太学考核的知识——甚至包括神学部分也是有用的。 而当他十六岁时，一位年轻的助祭私下给了他一本书，书的名字叫《贫富论》。 第105章 收编（10）—— 恐慌与暴动（4） 年轻人总是充满了热血，并且对理想不会考虑过多的逻辑。 祖辈数代都是贫苦民众的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在拥有了一定学识与逻辑思维能力后很快便沦陷在《贫富论》的论调中，他觉得他终于看见了世界的真相，看见了大部分民众苦难的根源，理想的火苗在十六岁的他的内心中燃起，推动着他走上一条崎岖的道路。 大周虽然对外州管制更加严格，但真正落到实际执行上外州对言论的管理执行更加宽松，这是一种政治和文化大同的执行需求，毕竟几百年前已经打过一棒，甜枣就要给够。 教会学校里的年轻人有很多不同的思想，在尊重并遵守教会制度以及保证信仰的前提下，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神父和助祭都不会过多干涉年轻人们的思想讨论，甚至有些年轻一些的助祭乃至神父还会参与进来。 在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十六岁之后的数年教会学校生涯中引导他的不是那位送给他《贫富论》的助祭，而是另一名年轻的大助祭沃洛加·伊里伊奇。 这位大助祭几乎拥有和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同样的经历，贫苦民众出身，教会学校毕业后就考入了太学法学科，而当他法学毕业后却回到家乡成为一名助祭。 优秀的法律知识和对贫苦民众的同情让沃洛加·伊里伊奇很快收获了来自主教的赏识和民众的拥护，在年仅二十四岁成为助祭短短一年的时间便升任为大助祭。 虽然是一名神职人员，但沃洛加·伊里伊奇实际上是《贫富论》忠实的拥护者，相对《圣经》造诣的研学，他更愿意将时间和精力花费在对社会人文的研究上。他同意并认可《圣经》所提出的“人人平等”，但也极度反对“一切恩赐皆来自于神”，他认为任何人的获得都是来自于其本身的行为，无论这种获得是偏向正面还是负面。而当人的行为符合普世道德观但却获得负面结果，那一定有人的行为不符合普世道德观而获得了正面结果，后者就是在通过不符合种群利益与认知的情况下对前者进行了剥削——即使这种行为是合法的。 沃洛加·伊里伊奇参与学生和同事之间讨论时所提出的观点受到了来自主教的善意警告，于是他不再对自己的观点进行公共宣讲或教导，而是仅限于小范围私下讨论，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就是在这个时候进入到了他的圈子。 相对沃洛加·伊里伊奇对政治的高敏感度和相对收敛的行为，只比他小七岁的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则显得激进许多，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在学生时代就会参与公开辩论和宣讲——虽然在教会学校警告他继续下去就收回奖学金时他停止了这种举动。 二十一岁从教会学校毕业后的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并没有听取沃洛加·伊里伊奇关于考取法学或社会学太学进修的建议，他更倾向于应用性学科，但外州人的身份导致了他想考取格物或化学类太学的分数要求太高，最终不得不进入鄂木州商务学府学习。 在商务学府学习期间，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继续进行着和同学之间关于社会制度方面的讨论以及宣讲，但他明显感觉到与教会学校氛围不同导致的学生关注点的不同，这里的学生如同他之前理想化的偏向应用型一样，他们更热衷于拓展人脉和关心以后的工作。 在努力了两年后，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仅仅组织了一个不到二十人的小团队，而这些人也并不坚定，他能明显感觉到相对学术理论和宏大的理想，他们对通过他接触中高级神职人员获得现实利益更感兴趣——作为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的引路人和导师，沃洛加·伊里伊奇此时已经成为一名神父，而他因为神职工作和法律援助经常顺路去商务学府看望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 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在挫折中不断成长，商务学府的浓厚金权气息其实也让他迈出了从单纯理想主义者向政治理想主义者转变的一步，他从商业这个更接地气的方面接触到了政治并开始学会斗争。 同样的他的导师沃洛加·伊里伊奇也在迅速成长，当他成为神父开始，一个新世界的大门就向他打开了——来自沙俄教区的宗教分裂思想。 作为沙俄的国教，正教在沙俄拥有极高的实际权力，但他们的思想与皇帝官员们不同，他们只在乎宗教利益而非实质的地域政治控制权。从大周放松了宗教信仰管制后，教区就立刻重启和加大了与大周北部州神职人员的沟通。而不同的利益诉求和国内对宗教平衡性的需求，也使得北部州的宗教信仰恢复很快。 经过数十年发展，鄂木州首当其冲成为大周北部州正教信仰的核心地区，同时也有了不少实质上为沙俄服务的神职间谍潜伏其中。 沃洛加·伊里伊奇在成为神父的第二天就接触到了一位来自沙俄教区的督主教，这位督主教隐晦地向他表达了通过宗教信仰重新宣传斯拉夫民族乃至沙俄帝国的要求。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相反，沃洛加·伊里伊奇几乎是以一种‘狂热’的民族主义者的姿态进行了一番奉承，以至于督主教甚至都紧张地告诫他要低调行事。 就这样沃洛加·伊里伊奇同时获得了来自沙俄教区、本地教会、沙俄贵族与本地旧贵族、民众乃至大周官方几乎所有不同派别、阶级的支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通过在不同身份人面前巧妙的转圜，从司祭神父到大司祭神父，再到主教、大主教。 随着神职地位如火箭般地蹿升，沃洛加·伊里伊奇并没有背弃理想，但在接触了越来越多政治斗争后的他却陷入了一种迷茫，他依然坚信‘人人平等’并为之努力，但在实际社会活动中因为个体的差异和群体的利益需求又确实会因职责不同而再次诞生出阶级差异。 . 从商务学府毕业的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这一次听从了导师的劝导——先学会养活自己。 优异的成绩与神职人脉让他很轻易就找到一份主要对沙俄进出口贸易公司的工作——见习驻外代表，他第一次踏上数百年前的祖国的土地。 穿着定制正装坐在公派轿车中穿过国境线——是的，紧邻鄂木州的秋明斯加州，他要去的是该州首府秋明斯加市，距离鄂木州首府鄂木府不过六百公里。 同为临边州省的秋明斯加州在整体环境上其实与鄂木州非常相似，绵延的山林与铺天盖地的大雪是永恒色调，但在秋明斯加州还有另一幅奇特的景色——在零下二三十度环境中仅裹着两三件薄袄的农奴。 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梗着脖子红着眼睛看着那些与自己同样样貌的人们艰难行走在路上，他们甚至没有足够完好的鞋，偶有暗红乃至黑色的脚趾露在外面，脚趾上有一层淡黄色的冰。 带领他的上司轻轻拍了拍他因攥紧裤子而青筋冒起的手，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要庆幸，不要怜悯。”这是上司给他的告诫。 这位有着理想主义思想的年轻人要学会闭嘴，否则就算他在沙俄的领土上睡着也没什么奇怪。 傲慢的贵族、虚情假意的寒暄、对每一铢每一戈比（沙俄货币最小单位）的斤斤计较，这都是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之前就已经有心理准备并完全能接受的。 但当在新的贸易订单上签下字后，在充满暖气的巴洛克风格的宴会厅享用着来自南亚的新鲜水果时，看着如同牵狗一般被仆人牵上来的女奴，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不得不以身体不适告退。 睡在柔软的大床上，他和衣将侍奉他的女奴紧紧抱在怀里开始垂泪。 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应该庆幸，他的上司很机智的让这位伯爵家的管家给他安排了一名不识字的哑女，否则他就可以在绞刑架上荡秋千了——他是斯拉夫人，大周不会因为他‘触犯’沙俄律法而发难。 来自同个阶层的快速背叛震惊了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或许是因为有个好的导师，他的上司并没有斥责他，而是耐心地教导他该如何闭上嘴享受眼前。 回到鄂木州的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与他的导师沃洛加·伊里伊奇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只是学术上的争执，在真正的高文化人群中这是非常正常事，无关情绪。 “老师，您难道没有见过沙俄的农奴吗？他们苦难而愚昧，他们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他们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会出卖同情他们的同胞。相比之下，大周不就已经是世间的理想乡了吗？！”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是哭泣着喊出来的。 “你说得对，科加，无论是沙俄还是神圣法兰克，又或者远在大洋彼岸的阿美利加，甚至包括荒州的各国，大周都是目前所有人公认的最平等的地方。但是，这不代表大周是理想乡。你难道忘了你外州人的称呼？你难道忘了对外州人不同的律法？”沃洛加·伊里伊奇平静地坐着，他怎么可能不了解外面的世界，现在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所经历的他早就经历过了，“你要记住，‘人人平等’不是相对平等，应该是绝对平等。是的，我承认用‘绝对’这个词是不恰当不谨慎也是不科学的。但至少，每个阶级，至少底层阶级应该具备普适性的跨越阶级的道路，并且这条道路上不应有来自上层阶级的刻意阻碍。而这也仅仅是最基本的所谓平等，真正的平等不应该存在特权阶级。”——是的，这个时候的沃洛加·伊里伊奇还没有上升到对如何消除阶级而迷茫的时候。 导师的话让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稍微冷静了一点，是的，他是比他导师更加单纯的理想主义者——即使现在已经迈入了政治理想主义者的门槛，而这番颇具纯粹理想主义的话语完全能击中他内心的渴望。 但那一个个依靠冻坏的脚趾依然艰苦行进在雪路上的身影再次浮现眼前，他带着些许希冀抬头看向自己的导师问道：“老师，如果我们以沙俄为开端，不是能拯救更多的人吗？” 沃洛加·伊里伊奇露出了一丝失望的神色，“科加，你觉得大周为了实现全民教育用了多大的代价？” 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沉默了，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他就是大周全民教育的受益者啊！即使如此，当初学堂强制入学的时候，别说他的鞋匠父亲，就连他的母亲都充满了不解。 他想起了那个意图告发他却被上司‘愤怒’地打断四肢的哑巴女奴，她所刺痛的他的心的记忆无法忘却。 “科加，你首先要抛弃以往的‘同胞’的概念，所有人，所有受剥削的人们，都应该是我们的‘同胞’，而不是局限于斯拉夫人。大周是强大的，但五十多年前的历史就已经告诉了我们这份强大其实来自于人民。现在的大周虽然远比以前进步，大周的人民远比以前幸福，但实际上大周已经再次回到了特权阶级的掌控之下。我们要做的，应该是重新解放大周的人民，只有人民重新掌控了大周，我们才能有力量去解放那些斯拉夫同胞，去解放世界上所有被压迫被剥削的人民！” 沃洛加·伊里伊奇说完这段话就站起了身，他拍了拍并不壮硕但坚实的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的肩膀，将两杯已经凉掉的茶水倒掉，重新又续上。 . 随着“吱呀”一声，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推开沉重的装饰豪华的大主教书房的房门，他的导师正呆呆坐在书桌前透过彩色琉璃的间隙看着窗外白色的大地。 “老师，您还在犹豫什么？”走进书房关上房门后，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规矩地站定，双眼灼灼地看着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导师。 “科加，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已经变质，我们在做的事，和那些特权阶级有什么区别呢？”听到学生的声音，沃洛加·伊里伊奇大主教回过神来，他慢慢侧过身子看向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神父。 第106章 收编（11）—— 恐慌与暴动（5） 第一百零六章 身着宝蓝色羊绒修身弗瑞克的男子仔细翻阅着全息屏，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起全息屏露出笑脸说道：“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先生，欢迎您的到来，帝国正缺少您这样的人才！” 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略微俯下身子回道：“伯爵大人实在是夸奖了，为帝国效力是我们家族一直以来的家训。” 男子的笑意真诚了一些，他上前挽住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的胳膊带着他向身后具有浓郁巴洛克风格的大楼走去，“对于您家族的遭遇帝国深表遗憾，但您不用担心，帝国一定会补偿您的，而您的家族相信也会就此辉煌下去。” 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的笑容立刻变得谄媚，调整了一下身形以保证这位伯爵侧头说话时的方便又能体现出对他的恭维，而在外人看来还显得两人更加亲密。 等到两人走进那座巴洛克风格的大楼，一直守在一旁的帝国士官才呼喝着叫来几个衣着稍微光鲜一点的农奴赶紧上前将地毯卷起搬走，而那辆送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前来的军用吉普也带着他的行李迅速离开。 . 直到走到三楼，进入一间装潢豪华的类似个人书房的办公室，伯爵才松开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的胳膊，而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也立刻退后了半步，保持着一个恭敬的站姿。 伯爵微微侧头乜了他一眼，满意地掏出手绢擦了擦手，慢慢走到酒柜前挑出一瓶装有棕黄色液体的大肚玻璃瓶，又拿起一旁的水晶六棱花酒杯倒了半杯，转身做出一个递酒的姿势。 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在伯爵倒酒的时候就上前了两步候着，等伯爵递出酒杯的动作做实，才诚惶诚恐地弯腰举起双手接过酒杯。 对于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的姿态伯爵非常满意，他点点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嗅了嗅酒杯，才开口说道：“虽然苏格兰那些凯尔特蛮子很让人糟心，但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具备成为酿酒师的天赋，威士忌这种柔和的酒远比伏特加更适合工作闲暇之时饮用。敬陛下！” 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连忙跟着举杯，酒液含在嘴里，喉咙做出吞咽的样子，余光则注意着伯爵的动作，看见他也喝了下去才真的吞下肚。 伯爵继续给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和自己加了点酒，随后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端着酒杯犹豫了一下，舔了舔嘴唇还是放在一边，他抬起头看向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说道：“亲爱的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列别杰夫先生，很抱歉我不能用您的家族在大周通过莫名方式获取的爵位来称呼您，毕竟您也知道，其实您的家族就是一个纯粹的暴发户，陛下从未为您的家族授勋。” 伯爵说话的语气很礼貌，但内容就不那么客气了。 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依然保持着谄媚的笑容，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满，“那是当然，伯爵先生您说得非常对，真正的贵族一定是要为帝国作出足够的贡献并获得陛下的首肯和授勋，并且也应该一直贡献下去。而我的家族，一直在为成为真正的贵族而努力，但我们依然是平民是不争的事实——无论我们已经拥有了多少财富和力量。” 听见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的话，伯爵脸上礼貌的笑容淡了下来，略带阴鸷地眼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突然又灿烂地笑了起来：“哈！看来季莫费耶维奇先生已经深谙成为贵族的基本礼仪，我相信您一定很快就能得到陛下的召见。” 伯爵稍稍前倾身子，放低了声音，似乎是这屋子里还有其他人不能听见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一般，“是一定很快就能得到陛下的召见。” 说完他俏皮地向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眨了眨眼睛，又放松下来靠回椅背上，端起酒杯向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举了举杯，“敬牧首！” 这次伯爵和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都只抿了一小口。 “那位伊里伊奇大主教有什么新鲜的趣事要转达吗？”这一口酒喝完后似乎在伯爵看来大家就成了自己人，话语也随便了些。 或许是没想到伯爵先生直接问出了这样的话语，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稍稍踌躇了一下才开口回道：“大主教认为暗流的汹涌势不可挡，但河面还是尽量平静的好，毕竟泛滥的河水不但会让粮食减产也会伤害太多农民。” 伯爵又抿了一口酒，轻轻敲击着桌面，好一会儿后才喃喃说道：“是啊，农民也好工人也好，都是根基。” 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没有回应，安静的双手捧着酒杯候着。 不时就抿一小口，本来就少的酒液最终还是被伯爵喝完，他贪婪的将杯子举着，让最后一滴滴在舌尖，安逸地咂咂嘴，又站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 倒了半杯后他才抬起头看向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再次问道：“要再来点吗？” 稍显犹豫地看了看自己的小半杯酒，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还是摇了摇头婉拒了伯爵的好意。 伯爵笑了笑又走回办公桌坐下说道：“这是我们认识以来你第一次拒绝我，看来廖尼亚说得没错，你确实很谨慎。” 听见伯爵对列夫·尼古拉耶维奇的称呼，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那股气一下就泄了，他一口喝光杯子中的酒液，自顾自走到酒柜换了个小口杯，挑了一瓶伏特加倒了一杯，再次一口喝掉。 喉咙里热烈的烧灼感让他舒服地呻吟了一声，随后有些肆意地说道：“廖尼亚说得确实没错，沃尔孔斯基家族的人确实很会变脸。” “一切为了人民。”伯爵举起杯子做了个致敬的动作，也没等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的回应，就将酒液喝去一半。 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带着戏谑的笑容看着伯爵说道：“几分钟时间，你就向沙皇、牧首和人民都表示了忠诚，看来我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啊！” 伯爵耸耸肩，再次将酒杯清空，打了个酒嗝，晃晃悠悠走到酒柜放下酒杯，拍了拍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的肩膀，随后向办公室门走去，边走边说：“我就不管你了，过几天陛下的召见就会到，你们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们自己。总之，我建议不要在沙俄点第一把火，至少不要在秋明斯加州点。” 房门打开，伯爵招来一个士官，示意他带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去休息。 等到注视着两人离开这栋大楼，伯爵极其没有礼仪地向地上吐了一口痰，“该死的暴发户！” . 听着楼下毫无礼仪的咆哮，阿黛拉伊达一下缩进被子里，似乎这样做就能躲过妹妹的怒火——当然不可能。 阿格拉雅一把将阿黛拉伊达的被子掀开，可看见姐姐那无辜的眼神——她知道她是装的——她的怒火还是变成了无奈。 “阿黛拉伊达·伊万诺夫娜！你能不能用一点更隐蔽的手段？至少不要在家里用通讯器好吗？！”阿格拉雅压低了声音斥责道。 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阿黛拉伊达一把抱住妹妹纤细又精壮的腰，哼哼地撒娇着：“我又不懂啊，你又不给我搞点好用的东西。” “啪”的一声，阿黛拉伊达立刻捂住了屁股，愤愤地转头看向亚历珊德拉叫道：“萨沙，你怎么能动手？！” “这不是开玩笑，这次还可以用你玩弄鲁基扬的感情敷衍过去，下次就没人能救你了。”亚历珊德拉的表情说明至少她没开玩笑，她丢出一张芯片，“这个号码再用一段时间，别再给你妹妹找麻烦了。” “还有，不用你去招赘，无论对方是谁，我的孩子会有一个姓叶班钦，不，姓叶的。”亚历珊德拉丢出芯片就转身走了出去。 阿黛拉伊达马上把芯片攥进手里，笑嘻嘻地大声喊道：“谢～谢～萨沙～” 阿格拉雅看着二姐这嬉皮笑脸的样子就来气，一把把她脑袋掰过来认真说道：“姐姐！不要再和那些家伙来往了！” “总不能让萨沙去做这件事吧？维萨里奥诺维奇神父可不喜欢她。”阿黛拉伊达笑容淡了点，但却变得严肃、柔和、坚定。 “你们都不行！我会处理好的！我不管这是多么伟大的理想，又或者能帮我提升多少地位，你们的安全最重要！而且你们不做，自然会有人去做的，别想我答应！”阿格拉雅很生气，她理解姐姐的心思，但她无法谅解她们置安全而不顾的行为。 阿黛拉伊达一下又笑得灿烂了，她再次抱住阿格拉雅的腰说道：“好哒好哒～那你得赶快把萨沙嫁出去了，嘿嘿！” . 鄂木府圣母飞升大教堂的中厅现在十分安静，阳光透过彩色琉璃照在将圣像在地上投出一个宏伟的影子，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默默站在影子中祷告着。 听从导师建议成为神职人员后，他就慢慢喜欢一个人在中厅祷告，虽然祷告的内容与面前的神毫无关系。 高坛旁临近侧门廊的地方，一扇巧妙隐藏在阴影中的雕塑暗门突然打开，助祭有些慌张地走到他身边，附耳说了些什么，随后略显焦急的等待着他的回应。 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没有任何动作，他继续祷告了一会儿，才在助祭越来越明显的惊惶中抬起头说道：“那些人都是迷途的羔羊，我们按照主的旨意教导他们，但他们并不悔改。这确是我们教导得不够的罪孽，但并不违法，为什么你要如此慌张？” 助祭愣了一下，惊惶的神色迅速褪去，但他轻微舒气的声音还是被神父听到了。 “在这里好好聆听主的声音，什么时候听到了听懂了，什么时候再去救助羔羊吧。”神父丢下一句话，不紧不慢地转身向中厅大门走去，按照临边州治安院的习惯，他们应该刚到教堂门口。 . 等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走出教堂，果然，治安院执行组的人整整齐齐列在教堂门口等着。 ‘呵，稳定第一的想法吗？’心里这样嘲讽地想着，他带上一丝疑惑的神情走到治安院众人之前问道：“陈组长，请问是有什么要事吗？” 被称为陈组长的秃顶瘦削中年男子扯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低声说道：“神父，上面的指示，要搜查教堂。但我联系不上大主教，只好在这等着了。” 一丝轻蔑在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眼中闪过，这个喜欢和稀泥的家伙也不知道怎么当上院执行组组长的，大周是真的有些腐败了。 保持着柔和的微笑，他轻声问道：“哦？是因为昨晚的事吗？” 陈组长撇了撇嘴点点头：“是啊，就因为袭击者里有几个信众，我看上头也只是走走过场吧？神父你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毕竟都要下班了，但工作不能不做。” “噢，当然可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不过，这里毕竟是主的显圣之所，如果可以的话，还请陈组长尽量保持安静和温和。”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并不打算和这个家伙废话，而他也明显不可能阻止治安院的行动，既然导师并没有通知自己，那就说明已经默认了——至少他的层面最好的就是配合执行，“噢，对了，陈组长尽可能还是不要去后廊，毕竟那是大主教……” 他的话没说完，但这位陈组长明显明白了他的意思，向他点了点头，一挥手就带着治安院执行员们向教堂大门走去，不过走到大门前时又向下压了压手，说了句“安静点，走一圈就行。” 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眼中再次闪过一丝轻蔑，也跟着走了过去。 . 治安院执行组的搜查行动就如那位陈组长所承诺的一样，安静、快捷、敷衍了事，十六个人搜查偌大的教堂竟然只用了短短十五分钟——这还是在尽量放轻脚步减慢了行进速度的基础上。 搜查的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作为几百年来一直对大周官方配合度奇高的教会怎么可能藏污纳垢呢？ 第107章 收编（12）—— 恐慌与暴动（6） “治安院的人已经走了吗？” 沃洛加·伊里伊奇有些艰难地从座椅上站起，一连数小时不间断的写作对他的精神不算什么，但一旦脱离这个状态，即将跨入老年的身体还是会忠诚地将一系列腰酸背痛反应出来。 “是的，老师。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已经抵达秋明斯加，过几天就应该会被玛丽亚大帝召见。”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恭敬地回道。 “玛丽亚大帝吗？她，应该已经一百零六岁了吧？”沃洛加·伊里伊奇听见玛丽亚的名字稍稍顿了一下，有些出神。 “是的，按推测的话她至少应该还有三十年以上的寿命。”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轻声回道。 “科加，看来你年轻时的想法或许真的会实现了。”沃洛加·伊里伊奇叹了口气，直起的身子活动了两下之后舒服了很多，他炯炯地看着自己这位学生，“沃尔孔斯基家族一定无法继续容忍下去，你先去一趟伊尔库茨克吧，等你回来就准备升任主教。” 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猛地抬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他的导师问道：“老师？您要应召去沙俄吗？” 沃洛加·伊里伊奇点点头，走到他的并不算高但身形健硕的学生面前，双手用力抓住他的肩膀说道：“科加，你还是太容易冲动，手段也过于暴烈。或许那些腐朽的贵族傲慢、无情又无知，但他们始终是政治上优秀的权谋者，现在还需要积蓄力量。我会让廖尼亚负责这段时间的浪涛，你现在需要更高的位置，在这次公共觉醒期间，北部州需要稳定。” 看着导师带着慈爱又深藏担忧的眼神，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明白他实际上是担心自己会乘着公共觉醒的乱象做出什么过激行为，毕竟伊尔库茨克能有什么？虽然沃尔孔斯基家族在那里确实有一个重要分支，但那里紧邻北戎州，是所有北部州里大周管控最严的地方，把自己放到那里去不过依然是觉得昨晚自己做得过火了而已。 他适当地表现出了一丝失望和愤慨的情绪，这一招很好用，果然导师眼中的担忧更甚，其眉头都有些微微皱起，他用有些憋屈愤懑的语气回道：“我知道了，老师。” 拍了拍学生的肩膀，沃洛加·伊里伊奇走回书桌坐下，挥了挥手说道：“那就去准备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启程。” 等了一会儿，见导师不打算再说什么，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却开口问道：“老师，我们都走了，鄂木州这边怎么办？” 沃洛加·伊里伊奇并未抬头，他继续在写着什么，只是有些随意地回道：“尤拉·瓦连廷诺维奇都主教会亲自负责的，尤利克·奥希波维奇神父也该多做点事了。” 听到这两个名字，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感觉呼吸都有些迟滞了，但他没再说什么，静静地退了出去。 . 默数着时间，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打开车门的时候亚历珊德拉·伊万诺夫娜刚好走出佩斯扬大厦一楼的大门，看她一身时尚而不失便捷的皮草着装应该只是准备到周边做点什么。 “亚历珊德拉·伊万诺夫娜！” 即使计算精确，但亚历珊德拉并没有注意到下车的列夫·尼古拉耶维奇，他不得不有失礼仪地大声喊了一句。 听见熟悉的声音，亚历珊德拉有些惊讶地回头看去，这时娜斯塔霞·菲利波芙娜正好也下车了。 “娜斯珈！”亚历珊德拉脸上露出笑容，她根本没搭理列夫·尼古拉耶维奇而是直接向娜斯塔霞迎了过去。 看着两个将高兴写在脸上的女子拥抱在一起，列夫·尼古拉耶维奇只能耸耸肩。 亚历珊德拉拥抱了一下娜斯塔霞后就稍稍推开她从上到下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什么问题才转头看向列夫·尼古拉耶维奇说道：“很好，看来梅什金家族目前还值得信任，如果你不继续做那些危险的事的话。” 听见亚历珊德拉比较随意的口气，即使内容夹枪带棒，列夫·尼古拉耶维奇也稍稍有些开心起来：“噢，萨沙，你知道我们梅什金家的人都是和平爱好者，即使为了理想而努力也不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事。” 谁知他刚说完，亚历珊德拉的口气就是一转：“呵，我很想知道为什么我妹妹会和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那个暴发户有这么隐秘的联系，或许你可以告诉我，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梅什金公爵？” 列夫·尼古拉耶维奇顿时一滞，作为鄂木州变革者最主要的中间人他自然是清楚的，他也不打算在亚历珊德拉问起的时候隐瞒，但现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而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已经是治安院通缉名单上的人，亚历珊德拉如此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让他有些不好回答。 可亚历珊德拉接下来的话立刻让他更加汗毛直立，“如果没有哪位足够‘德高望重’‘身份高贵’的人牵线，阿黛拉伊达应该不可能会接受那个暴发户的接触吧？我觉得您真的需要好好给我解释一下了，毕竟这可涉及到我妹妹的清白。” 他隐隐感觉似乎不远处治安员的视线已经转移过来，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勉强起来，他赶紧开口说道：“萨沙，我可以解释，没有你想的那样糟，不过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聊吧？” 亚历珊德拉面色不善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等看到汗珠从他鬓角滑下才一下笑了起来：“好了，反正他俩也没什么实质性关系，不过你还是得给我解释清楚，否则阿黛拉伊达要是嫁不出去，我觉得父亲和阿格拉雅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走吧，正好送我去看看新衣服，也得给娜斯珈准备几套。” 说完她就拉着娜斯塔霞直接钻进列夫·尼古拉耶维奇的车子，并把车门关上了。 列夫·尼古拉耶维奇小心地用余光瞟了瞟不远处值岗的治安员，别人根本没看这里，心里吐了口气，打开副驾门坐了进去。 . 亚历珊德拉要去的店是上次为袁仲订礼服的店，这家裁缝店拥有超过四百年历史——虽然店址早就换过好几次，实际上的裁缝也早就不是创始人家族的人了。 这是一条用石板铺成的老路，路边的建筑也全是百年前的风格，每个店铺的橱窗都是木质小格玻璃，与市中心那些大块大块的落地玻璃完全不同，如果有经常到欧罗巴洲旅行经历的人过来看了都会以为这里是欧罗巴洲而不是大周。 裁缝店上的招牌也是木质的，‘乌里杨诺奇卡夫人的裁缝铺’几个俄文大字异常醒目，而在大字的下侧还有一条‘始于周历2661’的小字，这几个小字看起来就比较新，并且是用的周文和俄文左右并列。 亚历珊德拉不顾娜斯塔霞的些许羞涩直接将她拉进了裁缝店，与外观不同，裁缝店里则已经完全换成了明亮宽敞的偏现代布置，毕竟这样不但可以给顾客更好的空间感，也能让陈列的成衣样品和模特得到更好的展示空间。 “噢，欢迎光临，亲爱的亚历珊德拉·伊万诺夫娜小姐，您今天……噢！天啊，娜斯珈！我的天使！” 一位灰色头发仪表端庄身着浅棕色现代职业装的高大中年丰腴女子看见亚历珊德拉进门就迎了上来，还没说完见面语她就看见了被亚历珊德拉拉着的娜斯塔霞，惊喜的笑容出现在她脸上，随即她便有些激动地上前走到两人面前。 “您好，帕夫诺夫娜夫人！”亚历珊德拉没有在意中年女子的失态，礼貌的微微蹲了一下行了个礼。 娜斯塔霞也跟着行礼，她脸上的羞涩感却更盛了点。 “噢，请原谅我的无礼，我大概有四个月没看见娜斯珈了。”帕夫诺夫娜夫人面带喜悦和慈爱地说道，不过她的目光更多的还是专注在娜斯塔霞身上。 “那真是可惜，不过您以后可能会经常见到她了，毕竟娜斯珈现在缺少的衣物有点多。”亚历珊德拉礼貌地笑着直接说出了到访的目的。 帕夫诺夫娜夫人眼中一亮，随即立刻意识到什么，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变得有些深意又更加热烈，“噢？那么说，可爱的娜斯珈……好的，我明白了。娜斯珈，别害羞了，过来吧。” 亚历珊德拉直接将娜斯珈推给了帕夫诺夫娜夫人，她知道这位夫人可能误解了什么，不过，也不算完全误解。 “亚历珊德拉·伊万诺夫娜小姐，您是在这里……？”帕夫诺夫娜夫人接过娜斯塔霞的小手，转头看向亚历珊德拉问道。 这时，店门被推开，列夫·尼古拉耶维奇走了进来。 亚历珊德拉稍稍侧头看了一眼，确定是他后转头对帕夫诺夫娜夫人说道：“如果可以的话，需要借用您店里的待客间一下，我和梅什金公爵有点私事需要聊一下。” 帕夫诺夫娜夫人看了看英俊的列夫·尼古拉耶维奇，又看了看还在脸红害羞的娜斯塔霞，最后目光转移到亚历珊德拉身上，她觉得似乎情况有点复杂，但最好别问太多，于是面色不变地先与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打了个招呼，就将一直候在她身后前柜的店员叫来让她带娜斯塔霞先去量身，自己则带着亚历珊德拉和列夫·尼古拉耶维奇向另一侧的廊道走去。 . 等到帕夫诺夫娜夫人亲自为两人端上茶点退去并关好待客间房门后，亚历珊德拉才从手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黑色盒子，扭动上面的旋钮，直到盒子上一个蓝色小灯亮起又变为绿色，她才抬头看向列夫·尼古拉耶维奇说道：“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只是我妹妹好奇而玩弄的意外，廖尼亚，你要记住这点。” 列夫·尼古拉耶维奇将黑色盒子拿起看了看又放回去，才回道：“萨沙，放心，阿黛拉伊达本来就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她没有涉入太多，我们也不会让她涉入太多，不会连累上她的。” 听到列夫·尼古拉耶维奇的表态，亚历珊德拉点点头，她端起茶杯有些无礼地嗅了嗅才浅饮了一口，放下茶杯后又优雅地将本就已经切开的苹果蛋糕切下一小块含进嘴里，等到这块蛋糕吞下再擦了擦嘴才开口说道：“廖尼亚，本来我可以嫁给你的，如果你没有参与这么深的话。” 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有些沉默，公爵家的礼仪似乎在渐渐丢失，他的双手攥在了一起放在左膝上，靠扶手支撑着微侧的身体的左臂也有些颤抖。 “如果不是阿格拉雅获得了那样的奇遇，我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梅什金公爵竟然是变革者的领导者之一。我可以理解你的理想以及你对理想的追求，毕竟这也是你们梅什金家族一直以来的夙愿，并且这个理想非常伟大。是的，我认为非常伟大。”亚历珊德拉将身子靠向椅背，这是从不曾出现在她对外的仪态上的，“但我是伊万·费奥多洛维奇·叶班钦的女儿，叶班钦家的长女。我们家只有三个女儿，阿格拉雅已经实质上进入了袁家，阿黛拉伊达又是那个样子，那么我只能放弃我的自由。这是从我出生那一刻起，就应该承担的义务。我并不憎恨它，相反，我为我能承担起这样的义务而骄傲。” 她又翘起了腿，列夫·尼古拉耶维奇可以发誓，他从未见过亚历珊德拉做出这样没有礼仪的姿态。 “所以，廖尼亚，我喜欢你，就像你喜欢我一样。但同样的，就像之前你不敢娶我，我现在也无法再嫁给你。”亚历珊德拉的语气开始带上了一丝萧索，却又充满了一种莫名的威仪，“我希望你可以娶我，如果你能控制好涉足那些事情的程度，我相信阿格拉雅是能掩盖掉你之前所做的一些蠢事的。” 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攥着的手越发紧实，他能感觉到手心的汗水，如亚历珊德拉所说一般，他确实一直喜欢着这位无论样貌、仪态、人品、学识还是家世都称得上‘完美’的女孩，可他的理想…… 第108章 收编（13）—— 恐慌与暴动（7） 帕夫诺夫娜夫人当然不是‘乌里杨诺奇卡夫人的裁缝铺’的大老板，她只是拥有相当一部分股份——在人类亘古不变的赚钱一途上，旧贵族也会与日俱进。 她可以向上帝发誓，娜斯塔霞一定是她见过最美丽身段最好的姑娘，自从为她裁剪过几套衣服之后，帕夫诺夫娜夫人就念念不忘——要知道作为一个以裁缝为喜好的人想找到一名几乎可以将任何衣物都穿出美轮美奂的模特可太难了。 就亚历珊德拉三个不同贵族家族的长女长子同时到场，再结合娜斯塔霞家那窘迫的经济情况，是个正常人就能多少猜到一点其中的猫腻，更别说本身就身为勋爵家族出身的帕夫诺夫娜夫人。 但既然娜斯塔霞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反而更多的是肉眼可见的可爱的少女羞涩，就不要去探究太多给自己惹麻烦——稍稍打听一点八卦不算。 帕夫诺夫娜夫人一边为娜斯塔霞仔细丈量着各种尺寸一边不断赞美着她的身段，偶尔在礼仪允许范围之内打趣着调侃娜斯塔霞几句。 娜斯塔霞·菲利波芙娜·巴拉什科娃家是极其悠久的斯拉夫贵族，但任何人都知道，再如何显耀的家族只要碰上哪怕一个不靠谱的继承人都会迅速败落下去，更别说在沙俄那种完全家主权至上的社会——别看女性皇帝多，如果给予平权环境，以沙俄那从来只走高端路的皇室联姻环境下可能会只剩女性皇帝——只要家主偏了方向，家族的败落就无可阻挡。 现在巴拉什科夫家大约只剩下因为运气问题没被沙皇陛下收回的公爵名号，毕竟这一大家子在变做大周子民之前的主要经济来源是领地税赋，而这一经济来源已经断了数百年。如果娜斯塔霞的先祖能承受住打击将他们庞大的储蓄转化为新兴的工业资产，现在鄂木州，不，准确地说是所有北部州最富有的就应该是巴拉什科夫家了。 可惜没有如果，但即使已经沦落到要‘卖女儿’的地步，生活在这个地方的人们也依然会对他们家能坚持奢靡生活数百年的财富储蓄感到震惊。 用了数百年洗去了暴发户名号的叶班钦家的小女儿阿格拉雅·伊万诺夫娜成为大周目前最有钱的袁家唯一继承人的房里人，这在鄂木州乃至整个大周斯拉夫人圈子不是什么秘密，而那位袁家少爷在二十多天前就公开称呼娜斯塔霞·菲利波芙娜为‘娜斯珈妹妹’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现在帕夫诺夫娜夫人主要打听的方向就是娜斯塔霞到底会以什么样的身份进入袁家。 娜斯塔霞的嘴很严——实际上是她自己知道的就少得可怜——但面对已经混迹上流八卦圈子许多年的帕夫诺夫娜夫人还是嫩了一些，至少通过量体这二十来分钟时间，帕夫诺夫娜夫人已经知道娜斯塔霞接下来会在叶班钦家生活很长一段时间的消息。 ‘或许应该让家里那老不死的去拜访一下巴拉什科夫家了。’帕夫诺夫娜夫人这些想着，脸上的慈爱笑容更盛，虽然已经完成丈量，但既然亚历珊德拉和列夫·尼古拉耶维奇还在‘聊天’，她就要稍微将‘工作’再延长一点时间。 . “我明白了，列夫·尼古拉耶维奇。作为十数年来的朋友，我衷心希望您最终能实现您的理想，毕竟那也是我愿意看到的世界。但请您记住一个贵族的荣耀，不要因为个人的愿想而将无辜的人拖下水。您不用辩解，我可能比您自己还了解您，您身上的贵族气息是永远不会被磨灭的，就如同您永远也不会让梅什金家因您的理想而陷入难以挽回的境地。说起来，您还真是自私呢！” 看着列夫·尼古拉耶维奇纠结的模样，亚历珊德拉逐渐恢复了一个贵族大小姐的清冷表情，她感到心中有什么东西碎了，再也粘不起来。 或许，她再也无法享受情感方面的自由了吧？ “萨沙……”列夫·尼古拉耶维奇失去了一些贵族应有的仪态，他有些惊惶地抬头看向亚历珊德拉，但只叫出了一个名字就再也说不下去。 “列夫·尼古拉耶维奇，请不要再叫我萨沙了，哪怕只是为了一点可怜的尊重。”亚历珊德拉控制着悲伤的情绪，努力让自己完全恢复成叶班钦家长女的姿态，礼貌而郑重地说道。 列夫·尼古拉耶维奇眼中的哀伤与惊惶在亚历珊德拉的注视下逐渐隐去，但开始发红的眼睛却无法控制，他用力端正了自己的坐姿，向亚历珊德拉微微点头回道：“好的，亚历珊德拉·伊万诺夫娜，我明白了。我会尽可能保持他们与阿黛拉伊达·伊万诺夫娜的距离，但我个人还是建议您尽快让她先去大周内地旅游一下，接下来鄂木州的日子可能不会太平静。” 亚历珊德拉心中一惊，同时也再没有了对列夫·尼古拉耶维奇的念想，他走得实在太远了。 她向他点点头回道：“谢谢您的消息，我会说服父亲带着娜斯珈和我们一起去巴州做一次短期旅行。” 随后她便拿起黑盒子起身，娜斯塔霞的衣服是不用做了，直接去巴州吧。 走到待客间门口，她又轻轻说了一声：“注意安全。” 看着待客间的门关上，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才喃喃回了一句：“别了，萨沙。” . 叶班钦家长女的道歉和突然离去让帕夫诺夫娜夫人有些疑惑，但这点疑惑在看见两眼通红神情低落的梅什金公爵后又释然了。 少男少女间的情情爱爱自然是起起伏伏，看来这位年轻的公爵把自己的爱人彻底惹毛了。 保持微笑将年轻的公爵送出店门，帕夫诺夫娜夫人迫不及待地走回前柜拿出新款无机通讯器，这样有趣的小瓜非常适合快速在圈子里发酵一下。 . 人类永远保持着旺盛的好奇心，这一点从远古时代至今未曾衰落的瓜圈就能看出来。 梅什金公爵家的年轻长子与叶班钦家的美丽长女的故事就这样快速传播了出去，以至于亚历珊德拉刚回到佩斯扬大厦就迎来了亲爱的妹妹兴奋的质询——就连娜斯塔霞都被阿黛拉伊达冷落了。 屁股上的巴掌将阿黛拉伊达吃瓜的兴奋浇灭，她嘟着嘴拉着娜斯塔霞去厨房找季娜寻求食物上的安慰，丢下亚历珊德拉一个人在迎客厅面对来自阿格拉雅的关怀通讯。 “噢，我没事的，阿格拉雅，你不要听帕夫诺夫娜夫人胡说。”亚历珊德拉并没有不耐烦或者对帕夫诺夫娜夫人的大嘴巴不满，这本就算不上什么，更别提这样一来她们家去旅行一下的原因也变得更加合理。 “萨沙，你别告诉我你也在做和阿黛拉伊达一样的事。”阿格拉雅有些疑神疑鬼的话语传了过来。 “说到这个，廖尼亚告诉我接下来鄂木州不会太平静，我打算让父亲带我们一起去巴州旅行一下，你一个人能顶得住吗？”亚历珊德拉没有否认阿格拉雅的问询，妹妹不会是那个意思，现在时间紧迫，她也不想和妹妹聊关于自己情感的八卦。 “这些该死的家伙！好吧，我会收拢一下安保力量，治安的事我就不掺和了。”阿格拉雅感觉有点头疼，她已经和袁仲新来的佐伊姐姐通过气，看来原本计划的同步招揽北部州民团的事也要放一下了，这边还是无机科技的商业化研发更加重要，“你直接和父亲说吗？要不要我去提一句？” “不用了，父亲虽然傲慢、自大、短视，好吧，我承认父亲有点愚蠢。噢，天啊，我竟然在和你说父亲的坏话！一定是被你和阿黛拉伊达带坏了！算了，我会说服他的，你注意好自己的安全就行。”亚历珊德拉抚了抚额头，自从阿格拉雅回来后她的思维和行为模式似乎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 “好，那先就这样，我马上和巴州那边联系一下。”说完，阿格拉雅就挂断了通讯。 亚历珊德拉也没有继续等待，而是直接拨通了父亲的通讯，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现在父亲应该正带着母亲和不知道什么老家伙喝下午茶同时吹嘘自己的眼光以及对子女的教导。 “萨沙？怎么了？听说你和梅什金家的小子又吵架了？” 听见父亲毫不顾忌地大声问出关于自己的八卦，亚历珊德拉难得地翻了个白眼，“父亲，请注意您的礼仪！” “啊！噢！你说得对！不过听你的语气应该没什么事，那他打算什么时候来提亲？”很明显，伊万·费奥多罗维奇·叶班钦和自己的长女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面对不断向自己破碎心灵扎刀的父亲，亚历珊德拉突然觉得和列夫·尼古拉耶维奇之间的哀伤也就不算什么了，她能在这个家里二十多年生活得这么顺畅，心脏大概已经百毒不侵，“父亲，如果您短时间内没什么重要的事，我觉得您可以考虑带我们去巴州旅游一下。” 亚历珊德拉说得非常直白，直白到完全没有她一贯以来的完美贵族仪态，不过伊万·费奥多罗维奇明显并不在意，他刚刚炫耀了一遍这段日子炫耀了很多次的小女儿，现在似乎又有更好的素材了。 “噢？去巴州吗？很不错的主意！我们确实应该去一趟了！这样吧，你和阿黛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就出发！” 父亲突然洪亮的声音完美表达了他现在的亢奋，亚历珊德拉已经在祈祷等他们到了巴州父亲别再这样像个暴发户一样发癫。 快速挂断父亲的通讯，给阿格拉雅发了条讯息，亚历珊德拉决定去洗个澡缓一缓。 . “娜斯珈，我告诉你，季娜最擅长做的就是苹果蛋糕，绝对是所有斯拉夫人里做得最好的！” 阿黛拉伊达拉着娜斯塔霞乖乖坐在厨房的长台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烤箱，娜斯塔霞觉得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小姐！现在有客人！您应该注意您的礼仪！”虽然话语里的内容是让阿黛拉伊达注意礼仪，但这口气也不是符合仆从礼仪的就是了。 娜斯塔霞有些羡慕地看着主仆二人，她家里的等阶规矩可森严多了——虽然在对外时她并不觉得自己的父母兄弟有什么礼仪可言。 “季～娜～你应该给我这位小姐留点面子！”阿黛拉伊达嘟着嘴有些不满地说道。 季娜翻了个白眼没搭理她，继续忙活手里的事，只要这小祖宗乖乖坐着别捣乱就行了。 见季娜没理自己，阿黛拉伊达又转头小声问道：“娜斯珈，你还打算报考太学吗？” 娜斯塔霞听见这话显得有些茫然，如果按照之前的人生路线，她是不可能报考太学的，因为她需要通过婚姻为家族带去财富。 阿格拉雅为她带来了人生的转折，但她也还没来得及考虑接下来的路。 “我建议你还是要报考太学，虽然你成绩不是太好，但有袁仲在，应该是可以想上哪个太学都可以的。而且你看阿格拉雅，这位袁少爷很明显更喜欢有能力的女人，也愿意自己的女人有自己的事可做。”阿黛拉伊达一眼就看出娜斯塔霞的迷茫，立刻小声建议道。 娜斯塔霞的脸马上又红了起来，虽然袁仲称呼她为‘妹妹’，但她可不会傻乎乎的真以为自己就成了干妹妹。 再说新闻她又不是不看，人家真正的干妹妹都是什么？看那位暴打诡异的卡拉·杨就知道了。 见娜斯塔霞害羞得嗫嚅着搭不上腔，阿黛拉伊达更兴奋了，她继续追着说道：“其实娜斯珈你很聪明，如果不是你家那点破事你成绩肯定不会落下来，乘这次机会我让阿格拉雅帮你问问怎么样？” “哎呀，阿黛姐姐！”娜斯塔霞已经捂住自己的小脸了，阿黛拉伊达还真是叶班钦家的异类，比阿格拉雅还不顾礼仪。 “登！” “哎呀！” 阿黛拉伊达愤怒地抱着头转过身就看见顺手提溜了一根长汤匙的亚历珊德拉，愤怒的表情立刻消失，只剩被敲脑袋的泪巴巴委屈。 第109章 收编（14）—— 恐慌与暴动（8） 即将前往巴州‘旅游’的消息让阿黛拉伊达非常开心，同样也让娜斯塔霞脸上的羞红更盛了一点，如果不是亚历珊德拉与娜斯塔霞交谈了许久，可能这姑娘会因为过度充血而晕厥。 阿格拉雅的消息虽然算不上特别重大，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远洋的布局，大周各地主要城市的远洋武装护卫人数肉眼可见的有所减少，而边境部分的远洋武装护卫则大量增加，各地‘上等人’多多少少都明白最近几天市面上可能不太平，就远洋毫不遮掩的人员调动也能看出官方的‘真正’态度，于是民众的眼里就是各大品牌的专门店开始出现相应公司的直属安保力量，但总体没什么变化。 列夫·尼古拉耶维奇的动作非常快，或者说他时刻关注着叶班钦家的行动，当伊万·费奥多罗维奇带着一大家子和巴拉什科夫家的大小姐一同坐上飞往巴州巴中府的航班，当维列斯科技公司——袁仲执着地以斯拉夫神话人物取名以代表阿格拉雅的权能——宣布进入封闭研发并对其所在的大厦进行了完全封闭后，暗涌就以各种员工与主管、经理或老板的吵闹开始向水面发起了攻击。 . 周历3075年11月5日，距离一年一度的公共觉醒还有十天，这一天的局部新闻还是不少——不管是官方报道的还是实际发生但官方没报道的——首先是正教鄂木州鄂木府的知名大主教沃洛加·伊里伊奇首次正式回应沙俄教区牧首的召见，顺利抵达莫斯科。这其实在斯拉夫人居多的北部州也不算什么大新闻，数百年的同化即使依然信仰正教，但这种信仰顶天也就是个浅信徒的程度，所以相对于民众的反应反而官方和各种‘上等人’更加关心，毕竟这位大主教在各方都有很好的人缘。 其次依然是鄂木州正教的新闻，由于一般主持事务的大主教沃洛加·伊里伊奇离开，已经超过十二年除了大型祭祀外都没出现在公众面前的都主教尤拉·瓦连廷诺维奇终于现身，不过从他一出面就召开关于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神父即将晋升主教的小型新闻发布会的行为来看，传闻中都主教被大主教架空的消息看来是真的。 以上两条对民众特别是对非北部州的民众而言都是太遥远的事，就连会感兴趣的官方和‘上等人’们也只是投去适当的关注。 真正能让大周民众感兴趣的还是官方对远洋太子爷的赞赏，从晨间新闻到午间新闻乃至最重要的晚间新闻，三次重点时段都有报道，虽然每次报道内容很少，但只要是个人就能看出官方捧这位太子爷的高调。 而在这样高调的吹捧个人英雄时，各地诡异频出的新闻也终于按不下去了，官方还是在民间出现大范围舆论以前，参照巴州的方式，进行了全国通告。 在远洋武装护卫减少的情况下，各地特勤院、治安院、地区驻军立刻忙碌了起来，在变革者刻意地推动下，离小规模打砸抢才过了一天，整个大周民间再次人心浮动。 . 由于更关心公共觉醒的事，林清河对于袁仲近期的状况并不太在意，但家族方面的讯息滞后导致他只能通过官方公共新闻来了解信息让他非常没有安全感，而由于不小心引起李亚晗的关注，也让他不得不再次延后与袁仲的接触计划。 ‘没有超能，就没有足够的价值啊。’ 外部环境的快速变化让林清河开始对觉醒超能有些急迫了，他很清楚当自己失去家族依靠以后就连私藏的资金都算不上什么价值，而林家嫡长子的身份再如何与家族决裂也不可能让他进入星海核心层。 坐在书房翻阅着道学科因果学论文，但却一个字都看不下去，林清河合上文件夹随手丢在书桌上，站起身撑着桌子看向窗外。 近百米的高度与森立的建筑让视线内几乎没有人烟，他感觉自己像在坐牢一般，透过高层建筑的缝隙遥遥看向远方，没有任何能缓解心中压抑的景色。 长久以来的习惯让他的下身有些躁动，不过这次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直起身利索地走向书房门，他打算像平民一样去走走逛逛，而不是像平民一样输给感性与习惯。 . 阿卡多上学去了，她的弟弟自然也在上学，决定改变待人态度以后林清河就给了仆人假期，而仆人今天也正好休假。 他有些不习惯的自己找出衣物换上，临近出门心里没来由的竟然升起一丝胆怯。 甩甩头自嘲地笑了笑，他还是打开门迈进了电梯，习惯性按了负二层车库的按键才想起自己是打算去散散步。 时光花园的园区景色做得非常出色，据说是请了吴国都城苏城的大师专门设计的，考虑到巴州的气候特点，在绿植选取上有所不同，但整体上依然贯彻了一步一景曲径通幽的特点。 作为吴国巨富之家出身的林清河自然不会像巴人一样对这来自异地的景色有什么太多的感觉，但感慨也是难免。 他稍稍放缓了出园的步伐，开始在心中暗自对园区景色进行点评。 由于园区都是高层建筑，除了几个作为活动或景色节点的地方都只是人行通道，所以整体景观布置自然与林家大宅或苏城园林内的大有不同。 位处江南的苏城园林和中州幽州的大气磅礴以及巴蜀地区的山水相融不同，讲究一个精致，但单纯的精致放到占地大但通行空间有限且动线复杂人流密集的现代化居住小区就会显得过于繁杂，于是这位设计大家在融合巴蜀山水园林基础上还采用了部分欧罗巴洲的植物墙设计理念，高低错层与镂空植物墙让不同公寓楼之间的通道在保障各公寓楼架空一楼花园的楼栋独立性上同样给予通行人群不同的视野景观。 慢慢行进了大约五分钟，林清河收起对这位设计大师的赞赏，加快了步伐，从甲级区的独立对外园区大门走了出去。 . 绕过青石影壁和两段实木屏风隔开的园区甲级区对外大门，嘈杂喧闹扑面而来。 林清河并非没有在大街上逛过，只是往往都是很小一段路，他从未将目光放在这些底层平民之上——或许也有过，但那也只是作为一个投资者高高在上地看着商品而已。 这是他第一次将心沉下来，将目光聚焦在这一个一个有血有肉又和他完全不同的同类身上。 毫无目的的散步林清河只在家中或一些高等园林中享受过，那是可以无所顾忌的事，但今天却是走在千万人潮的生活之路上，他心中忽然出现了些许慌张，就像刚才准备出门的时候一样。 深吸了口气想缓一缓，却正好一辆公交驶过，浓重的未燃烧完全的柴油气味顿时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该死的贱民！’来自二十余年思维习惯的愤怒让他暗骂了一声，但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正是他现在需要面对和克服的心理障碍。 掏出手绢捂住口鼻，香水的味道顿时让人稍微神清，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他开始随着人流慢慢行进。 . 虽然是漫无目的，潜意识里的安全感还是让他不自觉地向时光广场走去，毕竟那里更加熟悉一些。 当他踏进一直觉得过于廉价而只走过一次的风情街时，看着或嬉笑或打闹或安静的太学生和小店店主们，或许是几年校园生活的类同，他的不适感稍稍有些释然。 寻了一个茶铺走上二楼坐下，实在忍不住还是用纸巾将桌椅擦了又擦，随后在兼职太学生丘二有些不善的眼神里点了壶‘昂贵’的明前雀舌，并勉强接受了丘二推荐的所谓的吴国酥点。 劣质的茶水和流水线生产的糕点让林清河的眉头皱了又皱，他只能不断在心中说服自己要习惯，以后脱离家族，自己的生活很可能就是这样。 整整十分钟的心理建设和强制给自己投食的举动终于让林清河至少能做到表面上的平和，他尝试着像周边一些茶客一样——不包括那些脑子多少有些清奇的太学生——安静地‘享受’悠闲，并开始仔细观察。 与之前大街上的人流不同，这里的人没有那么匆忙，也更愿意相互攀谈。 但与林清河之前想象的不同，今天的茶客们面色都不太好看，有带着惶恐的，有带着怒色的，有带着忧悒的，也有带着茫然的。 上二楼时可能因为大街的嘈杂导致他寻了一个清静的角落，现在反而让他不大听得清茶客们的闲聊，于是他召过丘二，换了一个凑得更近的位置。 没管丘二明显有些厌烦的脸色，他指好位置就自顾自走了过去，只是脚步放得慢了些。 “哎哟，以后不好整哟！” “是嘛！听说好多当差的都开始把家往院里面搬！” “对头对头！我也听说了的，就这几天的时间，民政那边好多当差的都想搬家！” “他们这些是可以搬哟！我们啷个办哟！” “啷个办？怕啥子嘛！别个曾老说了的，天大的事，他们都给我们撑起！” “嘿！你不说他们还好，你说他们，你晓得不，‘守护’全部都投靠远洋嘞！” “投靠就投靠嘛，有啥子不好诶？远洋本来就很好撒！诶，你都是住到公租小区的的嘛，你啷个还说这种话诶？！” “啥子话嘛！我又没说远洋啥子！我是说，他们都要靠远洋嘞，哪里还撑得起哟！” …… 林清河大致明白这些人在说什么，‘守护’这个民团他也是清楚的，毕竟全国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官方到底想做什么？’这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这个时候，变动一个接着一个，还几乎都是可以动摇社会稳定根本的事件，官方不但不进行弹压，还开放更便捷的无机科技，还直接对所有民众开放消息，这…… 如果不是官方确实压不住或者承受不了变故，那就是想撒出饵料，钓出大鱼！ 轻轻敲击着桌面，也没再在乎酥点的劣质，他拿起一块吃进嘴里，有些过腻的甜立刻刺激着舌尖，也让大脑更清醒了一点。 正在整理思绪，忽然另一边几个茶客的声音传入耳中，他眼神一凝，没有直接转头，而是稍稍侧过身子，好听得更真切一些。 “疯了哟？” “小声点，我说你才是疯嘞！” “你们晓得你们在说啥子不哟？” “哎呀，你在怕哪样嘛！我们又不去搞，吹龙门阵个嘛！” “祸从口出哇！真的是……那些人真的要动手啊？” “那不是唛？说得清楚得很！听说单子都印好嘞！吹的啥子‘民权’还是啥子哟！” “你就扯嘛！这个要啥子嘛，每天都有人在吼，有啥子意思嘛？” “就是撒，就是喊的这个，这次他们说要来真的！” “来啥子真的嘛，治安院都给他们打下去嘞，未必他们还有枪唛？乱扯！” “嘘……” “诶？真的有啊？” “我二爹他都看到了的！” “鈤哟！蟆唛丕疯的哟！” “小声点，小声点……” …… 劲爆但实质内容很少的话语听得林清河都控制不住地微微侧目，那边的声音终于真的小了下去，余光扫了下，几个人年纪都不大，穿着明显的量产劣质职业装，看来是摸鱼的业务员。 林清河一口喝了半杯茶，站起身来伸手进上衣怀里掏了掏，才发现没带钱包，这种店他是肯定挂不了账的，又坐了回去。 还好通讯器带着，只好给阿卡多拨了个通讯过去，让她赶紧来结账。 . 接到林清河通讯的时候，阿卡多正在上课，因为以往的经验，她选的位置都是靠后靠门口的，所以也并不慌张。 弯下腰小声说了几句，她便趁着讲师转身的时候收起课本偷偷跑出了教室。 走出教室的阿卡多先将怀里的课本放进挎包，再拿出钱夹看了看，才快步向楼梯走去。 直到她走出教学楼，她才反应过来，林清河怎么会跑到风情街去喝茶？ 第110章 收编（15）—— 恐慌与暴动（9） 阿卡多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但即使如此也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林清河依然没办法说服自己去跟这些茶客搭讪，不过也大致清楚了一些目前民间——至少在这个局部范围内——对局势的看法。 漂亮的人儿总是会吸引眼球，无论是大周人还是外州人还是外夷，无论是什么样的肤色——应该说与众不同的肤色会更加吸引眼球——阿卡多的到来就如在仅有微波的池塘中忽然砸下一颗不小的石子，无论是茶客还是丘二都不由自主地偷偷打量这位相对少见的荒州美人。 而当阿卡多亲昵地在林清河身边坐下，这些多少抱着些许欲望或妒忌的眼光变得更盛了一些——特别是转移到林清河身上的那部分。 阿卡多自然不会没头没脑地直接掏钱付账，那是很损林清河面子的事，她先坐下与林清河看似随意的聊了两句，再斜靠在他身上做撒娇样，桌面下却已将钱夹递了过去。 接过钱夹，稍稍瞄了一眼，阿卡多还是一如既往的可靠，这是个黑色中性钱夹，里面的纸钞也不多不少但一定没有掉身价的硬币。 林清河满意地揉了揉阿卡多的头发，召过丘二结账，就好像一个经不住女友撒娇准备带她去逛街或者做什么的普通男人。 在许多人或羡慕或妒忌的眼神中林清河拉着阿卡多的手悠悠然走出茶铺，感受着阿卡多手心因紧张微微冒出的汗意，他自然而然的将她的手扶到自己肘弯，变牵为挽果然让阿卡多轻松了很多。 “想吃什么？” 时间已临近晌午，刚才的茶点自然不可能满足二十多岁男子的需求，林清河继续观察着路上的行人与店贩随口问了一句。 一向都是以林清河为主的阿卡多愣了一下，侧头看向他的脸，明白这只是一句随口之言才稍作思索后回道：“要不我现在约一下时光广场的德艺楼？听说他们家又出了一个新品叫鲍汁松茸百花酿。” 听见回应，林清河才回过神，他笑着说道：“今天不吃那些，我想试试一些简单的普通人常吃的东西。” 见阿卡多有些茫然，他也不再解释什么，而是将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牵起，凭着记忆向风情街一条巷道走去。 林清河记得曾义和张伟伟之间聊天的时候说过这里有一家做巴蜀家常菜的小餐馆似乎很不错，虽然好像环境不是很好，但他现在愿意去试试。 . 即使以普通白领的角度来看，这个店也确实环境不怎么好，非要进行形容的话，就是至少不是真·苍蝇馆子。 哪怕是阿卡多也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才胆敢踏进这家馆子，更别说从小锦衣玉食的林清河。 但不得不说，林清河是非常优秀的典型的富二代嫡长子，强大的自制力让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走进去找了个空桌坐了下来，甚至还可以微笑着向餐客了解这家馆子的特色。 阿卡多再次吸引了众人的眼球，还好现在稍微离晌午早了点，店里也只有三桌人，真正的牛马常客仍然在牛马该待的地方上班。 老板多少是有点眼力见的，认不出林清河的衣物，但他认得阿卡多的包，不过作为以太学生为主要客源之一的学府区店家，对于这种突发奇想体验生活的二代也不算多陌生。 少了一点对以往客人的热情，尽量安静快捷地询问了餐项，老板立刻就钻进后厨安排去了。 阿卡多本打算小心地问一下怎么想起来这种地方吃饭，却发现林清河稍有些呆愣地在看着店内装饰——对于林清河而言，这种带着些许油污斑驳的白墙冷灯和挂壁电扇确实有些新奇——但他的注意力却明显在那三桌餐客的闲聊之上，于是她闭上了嘴，也开始观察和倾听起来。 不过三桌八个人，聊的也更多是家常，虽然都表现出了对今天新闻的担忧，但并没有如茶铺中那样严重和直白，更别提关于暴动之类的危险消息。 林清河只是听了一会儿就不再在意，而老板也端着炒好的菜上了桌。 简单的家常菜，分量没幽州菜那样夸张但也不少，蚂蚁上树、蒜苗回锅肉、蒜蓉空心菜还有一钵豌豆尖鸡蛋汤，仅仅三菜一汤就占了短条桌三分之二的位置。 林清河与阿卡多还看着菜色有些发呆，紧接着一大钵米饭也摆了上来，老板习惯性说了一句：“慢慢吃，饭不够还有，不要钱。” 还是阿卡多先反应过来，赶紧帮林清河把消毒碗筷撕开摆好，然后问道：“要不要添点饭？” 林清河摆了摆手，先抽了一双新筷当做公筷试着夹了一夹空心菜——作为吴国人还是觉得绿色蔬菜可能更安全一点。 老板应该是专门选的水藤菜——空心菜分旱地和水地种植，水地种植的会脆嫩很多——入口清爽脆嫩，蒜香与猪油香填补了素菜的单一，不过稍有点偏咸。 林清河不是没吃过空心菜，但巴蜀以外多是吃的旱藤菜，相比水藤菜的脆嫩旱藤菜就显得绵韧一些且清新不足。 他眼睛亮了一下，偏咸没有关系，巴蜀菜色本就偏重调料，更不用说这种家常菜都是要下饭的。 “你试一下，不错，稍微偏咸了一点。”林清河给阿卡多夹了一筷子，让她有些惊异。 没有管阿卡多的眼神，林清河自顾自又夹了一块回锅肉——他二十多年来不是没吃过回锅肉，但也只吃过按吴人口味改良的。 被蒜苗盖住的原因，他夹起来才发现这回锅肉有些出乎意料的大块了点，大约能有半个巴掌大小。但又不好再放下，只好夹进碗里，看着七肥三瘦的大块回锅肉，因空心菜而冒出的期许消散了一些。不过他还是忍着对油腻外观的不适强自咬了一半——回锅肉一定要肥瘦同吃的道理他多少还是知道的。 油香四溢、肉实不柴、软糯不韧、全料入味而不掩肉鲜，这是林清河在这一刻能想出的所有点评——噢，还是偏咸了一点。 将另半块回锅肉塞嘴里，他这次把目标放在了蚂蚁上树的盘子上，只挑了小半碗粉丝，主要还是怕咸。 被老抽染褐的龙须粉丝裹着油脂与碎肉，浓郁不腻的典型巴蜀味道，粉丝带来的少许碳水将这份油脂鲜香又上了一个台阶，最重要的是，这份菜不咸！ 三个家常菜带给林清河的不仅是新鲜感，老板或者老板所请厨师的手艺确实很好，食材也比较地道，他感觉这间馆子的环境似乎也不是那么差了。 将那一小碗蚂蚁上树吃完，他没急着继续吃，眼睛移向豌豆尖鸡蛋汤，豌豆尖对巴蜀人民的吸引力是他在刚来巴州的时候就听说了，现在三个家常菜都让他很惊喜，作为喜食清淡绿色蔬菜的吴国人他相信这道汤也不会让他失望。 他的期许没有被辜负，所有绿叶蔬菜中确实找不到能与豌豆尖相提并论的鲜嫩——哪怕是苜蓿与水藤菜，水藤菜始终在鲜嫩上无法与豌豆尖相比，而苜蓿则存在独特味道比较挑选受众。 林清河沉浸在美食中时，阿卡多完全摸不着头脑了，这位暴虐奢侈的吴国公子哥带她来这种店铺吃饭已经足够‘骇人听闻’，他竟然表现出和以前完全不同的对这些油腻家常菜的满意。 阿卡多的家庭虽然和林清河比属于穷得不能再穷的穷人，可实际上作为能直接跨洲跨国考入大周太学的荒州人，她们家在本地还是比当地普遍中产要富裕一些的。 她不会拒绝各国的家常菜——只要不是什么黑暗菜品就行——但也清楚知道‘有特色’的新鲜感不可能让林清河这种长年吃山珍海味的人会这样表现，家常菜再怎么做，在这种地方也只是家常菜。 该配合的还是要配合，几道菜入口，她也不得不承认确实还不错——仅仅不错而已。 帮林清河舀了碗米饭，她稍稍环视一下周围，刚才几个餐客的聊天她也听了，早上的新闻她也看了，对于这种事情她并不是很关心，这是大周不是荒州。 暂时想不明白，便放下了，按林清河的习惯，他会对自己说的。 放下想不通的地方，阿卡多也添上饭开始正式用餐。 . 等到两人吃得差不多，已经接近十二点，馆子里又坐了几个提前下课的太学生。 小家伙们本还是嘻嘻哈哈，走进馆子看见阿卡多就安静了，打头的本想换个地方吃，却看见林清河已经在擦嘴，就还是带着同学隔了个桌子坐了下来。 林清河没在意这几个太学生，巴州太学里的基本都能认出阿卡多，自己的名声也不算好，这几个家伙的态度很正常。 他安静地等着阿卡多也开始擦嘴才起身同老板结了账，牵着阿卡多的手走出了馆子。 看见林清河竟然牵黑珍珠的手，几个太学生都觉得今天是不是撞了邪，又是苍蝇馆子又是牵手外夷女的，估摸着下午太学里就会谣言四起了。 . 苍蝇馆子的一餐改变了林清河一些想法，他牵着阿卡多继续漫无目的地散步，但走得更慢，偶尔还会去路边小店看看，对身周的人的交谈和观察也更加仔细。 阿卡多非常乖巧地陪着她，无论是否理解。 两人就这样走了好一会儿，直到林清河感觉到脚底的酸痛才放弃，抬起手腕看看表，已经接近两点，以往这个时候他应该刚睡醒午觉。 能听到看到的已经够了，如果没有什么奇遇应该不会太多，招来一辆计程车他与阿卡多返回了时光花园。 懒散地将自己丢在沙发上，阿卡多立刻过来脱掉他的袜子帮他按脚，林清河笑着说道：“谢谢。” 阿卡多这几天已经有些习惯林清河的改变，或许语气与表情温和了，也不再打骂羞辱她，但作为一个‘主人’，他该享受的一样不会拒绝。 抬起头对林清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她继续帮他按摩着。 “阿卡多，这几天不要去上课了，外面可能会乱起来。”林清河也没再看阿卡多，仰头靠在沙发上微阖双目说道。 按摩的动作立刻停下了，还没等阿卡多开口，林清河又说道：“下午去接默塔拉回来，小孩子玩两天也好，大周的教育体系太紧迫了。” 柔嫩的双手再次按在他的双脚上，力道稍微更重了一点。 闭着眼睛歇了一会儿，林清河掏出通讯器给张伟伟拨了过去。 “林少，您有什么吩咐？” “这几天你们待在校园里别出来，我觉得外面可能会有点乱。” “好的好的！我们都知道的，多谢林少关心！” 听到张伟伟的回话，林清河瞳孔迅速扩大，立刻问道：“嗯？你们都听说了什么？” “嘿，还不就是那些变革者，脑壳可能坏了，听说想搞什么起义，真是神经病。”张伟伟嬉皮笑脸地吐槽道。 左手摊在沙发靠背上轻轻敲击着，林清河思索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想办法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但还是先注意自身安全。” “噢？噢！好的好的，小事情，曾义他有个师兄就是半个变革者，还想拉他呢，我让他问问去。” 敲击沙发的左手突然停下，背上立刻冒出一身冷汗，林清河直接坐了起来，收脚的时候差点带倒阿卡多都没注意，他大声说道：“你们是不是疯了？马上让曾义和他那个狗屁师兄切断关系，绝对不要沾边！也不要再去打听了！” “啊？林少……？”张伟伟被吓了一跳，有些惶恐又疑惑地回道。 “立刻！马上！不想死就赶紧的！这阵子老老实实上课待在校园！”林清河只感觉脑门血管突突地跳，变革者的存在确实不是秘密，是个大周人都知道甚至会随意闲聊着调侃，但从来没有任何人听说过曝光在官方面前的变革者最后会有什么好下场！ “啊！好，好的！我马上联系他！”张伟伟慌张地赶忙挂断了通讯。 “屮！” 将通讯器狠狠砸在地上，又一脚将茶几踹翻，暴怒地在沙发前来回走了两圈林清河才稍稍冷静下来。 他看见被吓得跪在沙发旁的阿卡多，压抑了好几天的无名火一下就蹿了上来。 第111章 恐慌与暴动（10）—— 迷茫（3） 阿卡多并没有迎来林清河的狂风暴雨，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林清河与她想象中完全反向的安慰和解释让阿卡多有些迷茫，她开始疑惑是否还需要联系那位李亚晗，如果林清河真的发生了改变，似乎也是很好的。 憋着烦躁将阿卡多哄好后林清河就开始考虑曾义的危险性，张伟伟和曾义始终都是平民，并且年纪都不大，他们意识不到有些看起来稀松平常的事在与更高一层搭上关联后就会变得很敏感，如果不是在巴州实在没几个人好用，他可能第一选择就是坑曾义一把，将他卖了给自己赚点可有可无的政治资本。 想到这里的林清河也暗自叹了口气，这几年他其实做得非常差，有家世有资金，做很多事的时候他都是直接碾压非常粗糙，本该已经完全铺开的个人脉络完全没有影子。 拍了拍自己脑袋，他开始有点疑惑为什么自己会连着几年的时间犯蠢，但现在去考虑这些于事无补，发现问题就先解决问题，原因等以后再找，曾义的事先解决，然后就要开始为以后铺路。 收起有些发散的思维，看了看通话记录，和张伟伟联系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分钟，他再次拨通张伟伟的通讯。 “林少，我已经跟曾义交代好了，他已经去退社了。您放心，他那个师兄也是个半吊子，就是在他们街斗社也基本没人聊这些破事儿。”刚接通，张伟伟就一股脑地汇报上来。 “那就好，这个事其实说起来可大可小，关键是大的话能大得没边。你们可能不太懂，有时间我慢慢跟你们说。话说回来，星海那边怎么样了？” “嘶～那边不好弄，关键是专业有点不对口，他们现在对普通人主要招的方向是企管和戏剧类，再然后就是护卫队。曾义倒是可以直接进护卫队，我恐怕要等觉醒才行。”张伟伟搓了搓牙花子，他们没赶上之前星海大招的时候，现在开始限制招聘，完全没工作经验的太学生要进去确实不那么容易了。 “这样吗？那就再等等吧，这几天你们两个好好待在学校里别出去瞎蹦，等乱子过去了再说。”林清河抬起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侧颚，似乎各方面都不是很顺，要不要去接触一下钉子呢？ . 就在林清河苦恼的时候，远在南亚印地州的杨姣姣也有些苦恼。 印地州独特大范围普及率的宗教信仰在杨姣姣超能和她家族以及远洋的加持下确实为她对各种人群的控制带来了极大的便利，但同样因为数千年的历史文化和百年前的分裂叛乱，即使经过了数十年的强制教育普及，印地州的中位教育水平也相当低下。 她主要负责的物流模型筹建确实在底层人员上数量需求巨大，而印地州高达七亿的人口完全满足这种需求，但再怎么底层，起码的一些道德观和文化素养还是需要的。 为了成本考量，河口景子在做战略部署时选择杨姣姣家的印地州就是看中了极其低廉的人力成本，只要给一点福利，将这些人直接分流进入大周主要城市会省下很大一笔钱——不用担心在迁徙后他们要求涨薪，只要政治及格的人就知道，底层民众的内卷是远超过团结的。 想法很好，也没错，但河口景子毕竟不了解印地人的不靠谱，而杨姣姣作为旧贵族，她对首陀罗和达特利的认知也非常浅薄——包括她的父母也一样。 具备高等知识的企管与科研员工大部分是婆罗门和刹帝利，其中科研员工还包括了相当程度的吠舍，但绝对没有一个首陀罗或达特利，确实存在分蛋糕的原因，但更多的还是即使有大周的强制教育，绝大多数首陀罗和达特利家庭依然认知落后，他们从根本上就不觉得自己以及自己的孩子有向上的天赋和机会——杨姣姣在‘微服私访’发现这点后她也有所醒悟，她同时开始对袁仲口中的‘新世界’和袁仲对待她们的真实态度开始了思想上的改变——虽然改变不多。 要在十一月结束之时完成基本框架架构，就意味着她最多还有十天的时间来处理印地州的事务，紧接着她就必须带着初创团队赶回巴中府用五天的时间安排事宜再立刻赶往苏城，同样只有五天的安排时间就要马不停蹄继续赶往洛邑。 三个试行城市要同步启动，即使阿格拉雅方面能完成无机网路的软件研发以及服务器组建，时间也太紧，还要针对新的软件、设备调整执行计划，同时对员工进行培训。 而借着她‘帕尔瓦蒂’‘神名’扬名印地州的瓦楼那物流集团——是的，又是袁仲按印地神话取的名字——吸引了大量参拜者，每天都有数千人会到瓦楼那印地总部驻地进行拜神。 迫于宗教压力，杨姣姣也不得不定下每个月会在瓦楼那印地总部‘显圣’并选读《梨俱吠陀》以播撒‘神恩’的承诺，这意味着她的时间会更加紧迫。 唯一的好处是因为她的出现和在远洋背景下的高调行事，作为临边州的印地州出乎意料的平静，不至于还要像阿格拉雅那样操心变革者的问题。 也正因如此，在和佐伊沟通后，等过几天几乎已经摆在明面上的变革者骚乱过去后，她将获得与袁仲同台的机会，而佐伊似乎在几个外州女中更偏向她，暗示了一下这次的同台可能与众不同，尽可能准备一套印地民族礼服。 得到佐伊暗示的杨姣姣当时就难以抑制的心砰砰跳，她知道袁仲要公开受嘉奖，本来应该是分两次，一次州级别的巴州嘉奖，一次是沙鲁事件国级的授勋。 按照原本的计划，突然冒出来的巴州嘉奖应该是袁仲单独出面，而国级授勋则会由卡拉作为妹妹进行陪同，而她们几个现在是没有资格公开关系的。 快速平复好激动情绪的杨姣姣开始思考佐伊的意思，对于袁仲这些‘兄弟姐妹’，其实她比袁仲更熟悉，从戴上项圈式配讯器那一刻起就意味着在杨时眼中她是完全的‘自己人’了，而在远洋这个庞大帝国中，所有‘自己人’都要为袁仲服务是它存在的核心意义。 袁仲决定给予‘兄弟姐妹’们走进阳光的权利，远洋自然会为之进行调整和准备，虽然不一定会现在就完全按袁仲的心意走，但那一定会是最终结果，而现在也一定要有表面结果。 而这群‘兄弟姐妹’一旦曝露在阳光下，数百上千的高同化高战力完全忠于私人的超能者死士军队必然引起巨大的反响，按正常逻辑来说，这种时候她们几个外州女反而应该更低调一点，特别是正在筹备庞大的真的能威胁到官方统治的星海计划的时候。 杨姣姣想不通，她决定去问问她的父亲，虽然他在个人品德和人生价值观上贪婪又无耻，但在政治上一定超过了自己太多。 . 杨姣姣通讯拨来的时候杨书怀正头疼地看着厚厚一叠瓦楼那物流集团战略发展企划书，管理庞大的企业对他来说其实不难，初创期间在拥有强大背景的情况下只要将规矩立好一切都会很顺利，真正的问题在于这个企业所在行业的新兴程度，几乎所有的一切都来自于袁家那位公子哥的想法，虽然还算详细，甚至有些地方能细节到对一个底层一线员工每天的工作安排建议，但严格来说，这真的是完全颠覆性的全新的专业。 女儿简短又严肃的话语让杨书怀有了暂时放下这一大堆纸张的借口，让纳言把桌子上的企划书先搬走，又要了一杯红茶，他吐出一口浊气瘫在老板椅上等着杨姣姣。 杨姣姣来得很快，红茶刚被纳言放下，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接着她就清空了整层楼的人，还开启了屏蔽装置。 见女儿如此严肃，杨书怀也挺起了身子认真起来。 听杨姣姣大致将情况讲述了一遍——对于那些‘兄弟姐妹’则是以死士的称呼代替——杨书怀双手手指交叉摩挲着，这种事女儿看不透很正常，但也很不好，她的地位起得太快，自己不可能随时随地在她身边给予建议。 更关键的是，他总算大致知道了远洋到底有多么庞大恐怖，女儿一步登天，只要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自己这个‘杨’家，也同样会万劫不复。 作为夹杂在外夷、民族、大周之间混迹多年的投机者，杨书怀没有一丝惊惶，风险是巨大的，而利益……自然更加巨大。 他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才语速缓慢地开口说道：“姣姣啊，爸爸觉得首先我们要确定一件事，那就是远洋在政治上到底有什么样的野心？” 杨姣姣没有犹豫，摇摇头回道：“主席的想法其实很单纯，一切以袁仲为核心。而袁仲的话，他本身对政治地位兴趣不大，或者说要没什么兴趣，但他想做的事却和政治息息相关。” “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新世界’？”杨书怀是想笑的，毕竟他也知道那位公子哥不过二十啷当岁，有天真的想法不足为奇，但他笑不出来，“这可是直接涉及变革者的事了，非常危险的啊。” “袁仲的想法和那些人不一样，他没那么激进，也没兴趣取而代之——至少他目前的表现是这样的。他的想法，我觉得很单纯，单纯得，有些可怕。”杨姣姣点点头又摇摇头，叹了口气。 听见女儿的话，杨书怀才笑了起来，“姣姣啊，你永远不要小看这种家族的子弟啊！就凭他母亲短短二十来年时间能从无到有建立这样庞大的帝国，你觉得他从小受到的教育会是怎样的？” 杨姣姣低下头有些沉默，她不是觉得父亲说得对，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吐槽，袁仲还真的像一张白纸一般。 见女儿没说话，杨书怀继续说道：“姣姣，你占了一个先机，并且势头很好。我们先不要管这位袁公子到底有没有政治上的野心，这对我们来说其实不重要。当你走出那一步的时候，我们就彻底绑在了他们的战车上。所以，我们不要过多的去考虑我们自己的风险，我们只需要考虑两点。第一是如何在不过度损耗我们自身利益的情况下满足他们的需求，第二嘛，就是在满足他们需求的基础上我们如何尽可能的获得我们自身的利益。” 杨姣姣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意味的光亮，她抬头看向父亲，并没有说话，继续等待着他的‘教诲’和‘建议’。 很满意女儿的动作，杨书怀继续说道：“我们的首要利益是什么呢？是你的地位。但作为外州女，即使那位主席金口玉言说了你可入籍，但最后能走到哪一步依然是未知数。远洋这个庞然大物并非围绕着那位主席旋转，反而是以你的袁公子为核心。所以其实你要做的非常简单，不要考虑那么多，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想要什么你就配合给什么。只要保证了你的地位，其他一切，不过是探囊取物罢了。” 说完，杨书怀习惯性的从怀里一掏，却没掏到香烟，这才想起之前看文件的时候抽完了。 拉开抽屉取出一包，慢悠悠撕开薄膜，抽掉锡箔纸，把打开的烟盒放在鼻下嗅了嗅，然后才取出一根叼在嘴里。 火机刚出火，一缕冰寒就将它熄灭掉。 “爸爸！不是叫你少抽点吗？” 杨书怀尴尬地看着有些怒目的女儿笑了笑，乖乖将烟重新塞进盒子。 杨姣姣继续瞪了父亲一会儿，才站起身说道：“能戒就戒了吧，您没有觉醒超能，体质比我们差的太多，我还希望您长命百岁，至少帮我带带孩子呢！” 说完她就一把夺过烟盒，转身向办公室门走去，边走边关掉了屏蔽装置。 看着女儿的背影，杨书怀脸上慈爱的笑容渐渐变得得意，随后又立刻隐去了。 第112章 恐慌与暴动（11）—— 混乱前夕（1） 父亲所表达出的意思很明白，杨姣姣心里也舒了一口气。 建议简洁而直击要害，除去动机并没有什么问题，和她自己之前考虑的差不了多少，让她放下心中石头的地方在于父亲虽然贪婪无耻但至少政治上是清醒的，不至于需要她大义灭亲——至少目前没有。 总的来说，无论怎么样，她只要牢牢跟紧袁仲，想方设法提高在袁仲身边的地位就行，而这无论是从客观理智上还是从感性情感上都是她愿意去做的。 她不相信袁仲真的能把这个世界变成‘新世界’，但与河口景子一样，她相信他能给予她们一个‘新世界’，这就足够了。 步伐开始变得轻快，随后就飞了起来，无论如何，她都是很开心的。 突兀的，毫无预兆的，仅仅时隔一天，‘帕尔瓦蒂’再次显圣在孟买，晶莹的雪花飘然而下，为这个永恒炎热的南亚城市带来一丝凉爽。 信众们无不高呼，欣喜充斥整个城市，各种小贩都极其难得地放下不知内为何物的大锅大桶，跪下虔诚祈祷。 只有一些变革者脸色难看，如今在孟买本就难以宣扬思想，就在他们正要再次尝试时这该死的超能者又搞了这么一套，就算在他们心里都有了一点动摇，这或许真的是‘帕尔瓦蒂’，那位包容了整个印地数千年的神。 . 无论是远赴莫斯科的沃洛加·伊里伊奇大主教，还是被派遣到伊尔库茨克的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神父，又或者留守鄂木州已经开始准备发动暴乱的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梅什金。 无论是洛邑高高在上的三司礼司，还是钻进大洋洲地下数百米潜心研究的暗位杨时，又或者正在巴中府接待阿格拉雅家人的袁仲。 没有任何人——甚至包括印地州孟买府的变革者领导人——会想到这场暴动会从单纯的预演和试探直接变成惨烈的镇压和清洗。 也没有任何人会想到作为大周最重要的暗牌之一，巴州远洋贸易集团会仅仅因为一个外州女的重伤而勃然大怒，直接撕破掩盖力量的面纱。 同样没有任何人会想到，连公共觉醒都还没有撑到，‘新时代’就会以这样的方式降临。 周历3075年11月5日，被印地人誉为‘帕尔瓦蒂’化身的冰雪系超能者杨姣姣于‘显圣’仪式时遭到刺杀。 . 扇动着美丽冰翼，在风与云中穿梭，肆意地向天与地与人宣扬着心中的愉悦。 毫不保留地释放超能，洁白的云层快速变得灰暗，冰晶在高空凝结，随着结晶越来越大，在重力的作用下飘然落下。 整个城市的人先是愕然，随后开始骚动，当第一片雪花落在某位锡克族男子的头巾之上，最虔诚的那群信众纷纷双手合十跪拜下来。 越来越多的雪花落下，炎热的气温开始转凉，一个绚丽的人影从云层中钻出，圣洁绚白的冰翼轻轻挥动，几乎所有人都高呼着‘帕尔瓦蒂’的圣名开始朝拜——包括并不喜欢这位‘帕尔瓦蒂’的婆罗门和刹帝利们。 就当信众欣喜朝拜，当权者暗自腹诽之时，那个拥有圣洁冰翼的人影忽然一顿，向下坠去。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落下的‘帕尔瓦蒂’，他们还以为这位‘女神’有什么新的神迹将要展示。 但他们等到只是一个从高空坠下的女子狠狠将集市旁一栋四层小楼外挂的篷布接连砸破，最后掉在蔬果摊上。 远处的人们还在迷惑地讨论，集市上蔬果摊的摊主已经发出震耳的爆鸣！ 两分钟后，从杨姣姣出现在云层下就开始往这边赶的乔祥看见四肢扭曲禁闭双目的少女胸口处那个碗大的洞，他整颗心都要死了。 . 上一秒，伊万·费奥多罗维奇·叶班钦还在感叹巴中府的城市建设和临江阁的宏伟，下一秒他就如鹌鹑般畏缩地站在迎客厅一旁死命地埋着脑袋。 鬼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才还有说有笑满面春风又客气礼貌得像个真女婿的袁仲，不过是看了一条讯息，就变得如同恶鬼般可怕。 “佐伊，开门。卡拉，你招待一下费奥多罗维奇叔叔他们。”袁仲扭曲的表情很快就恢复平静，吩咐了佐伊和卡拉后还向叶班钦一家微微鞠躬，“不好意思，费奥多罗维奇叔叔，我这里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一下。” 话音刚落，佐伊刚打开虫洞，他就直接飞了进去。 佐伊也赶紧跟上，卡拉则担忧地看了一眼虫洞，随后恢复笑容代替袁仲继续招待叶班钦一家。 只是气氛，大不如前。 . 由于屏障限制，佐伊并不能直接在印地州孟买府的特勤厅内打开虫洞，不过影响也不大，袁仲根本不管孟买特勤守备的询问，强大的灵压铺天盖般笼罩整个孟买特勤厅，找到杨姣姣后他就直接冲了进去。 随后跟来的佐伊不得不停下与守备沟通，还好乔祥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留了一些远洋的人在特勤厅外，几句话沟通完，佐伊马上也冲了进去。 袁仲释放灵压的时候守在特勤厅地下二层的乔祥就已经感知到了，作为心灵向超能者的他立刻发现了袁仲情绪的不对，但也只能匆匆赶到电梯门口等着，他做不了什么。 走出电梯的袁仲看都没看乔祥一眼，循着之前灵压感知的位置直接向室走了过去。 袁仲只能在全息屏上看到躺在手术室内的杨姣姣，很明显特勤厅方面正在进行胸腔受损脏器的急救。 从人员信息上来看，应该是一位觉醒了‘玛奇·考玛奇妮’的念能力，另一位则是罕见的单纯觉醒了火影忍术中‘掌仙术’和‘查克拉手术刀’的超能者。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明明这两人的操作都很熟练，但看视频记录却发现他们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正常情况他们应该对杨姣姣的心脏、胸腺、肺部、食管等各种脏器进行损坏切除、催生和缝合，最后由‘掌仙术’和自身躯体强化的自我恢复来完成受损骨骼、血肉、神经等肌体的生长。 而现在看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破坏缝合的念线并且‘掌仙术’的效果也很差，‘查克拉手术刀’也明显出现了被削弱的情况。 全息屏上有一句特别标注的话：“伤者体内存在大量抑能石微粒，暂无法排除。” 抑能石，一种极其稀有的超能者肌体提取合成物，根据超能不同具备完全抑制或削弱的效果。 ‘水蛭……’袁仲当然知道这种超能是什么，这种用超能者制作的玩意儿非常脆弱，很容易碎裂成从一微米到数毫米不等的颗粒，而它的作用又极其霸道，一粒一毫米的微粒在体内就能让任一超能削弱万分之一。 虽然并不能对所有超能都有完全效果，但以报告的描述，杨姣姣通过躯体强化自我恢复的希望几乎没有，更不用说通过元素化来排除微粒。 简单地说，在完全排除足够的抑能石微粒前，杨姣姣就是废人，躯体强化后已经在结构上略有改变的机体在这样的情况下会比普通人更加脆弱——连营养剂都无法承受。 将治疗报告发给暗位杨时，袁仲安静地等待着回应。 . 右手拿着文件夹自然垂下，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拍击着大腿，暗位杨时皱着眉看着杨姣姣的治疗报告。 杨姣姣的情况非常糟，仅仅是受损的肌体还没什么问题，即使受到抑能石影响，孟买特情厅找来的这两位超能者还是能搞定的。 关键在于分布在体内的抑能石颗粒，暗位杨时能看出孟买特情厅也意识到这点，一边在给杨姣姣做手术一边在给她进行体外换血，但嵌入肌肉和脏器部分的颗粒就非常麻烦了。 杨姣姣失去超能甚至变成一个病美人本身都不是什么大事，但如果无法治好杨姣姣，以仔仔现在的脾性…… 时间点卡得太不妙了。 深吸一口气，暗位杨时关掉全息屏，接通与老二杨时的心灵通讯。 ‘要出事了。’ ‘嗯？大周发现了？’ ‘情况发给你了，我估计仔仔要闹一出大的了。’ …… ‘一个外州女而已，我给那群耗子说声，印地州清洗一遍就行了吧？’ ‘我没把握治好她，你应该知道仔仔对她的重视程度很高。’ ‘只要仔仔不亲自动手……这确实很麻烦，我去一趟看看吧。’ ‘你先回基地带点自己人，顺便把印地州的护卫团也换了，我去给老三透个气。’ ‘也好，我收拾完这个据点就来，一会儿见。’ 挂断通讯，马上又联通明位杨时和老三杨时的心灵通讯，现在这个讯息官方上层还不知道，她们得先提个醒表示一下态度。 三人都达成了一致，涉及可能会清洗整整一州变革者的情况先把印地州的护卫团换成养子养女更妥当，明位杨时负责表态以及唱白脸，老三杨时则负责主要交涉和唱红脸居中调停。 等到通讯结束，老二杨时也回到了零号基地。 两人碰头稍做沟通，老二杨时立刻去挑人，印地州作为临边州护卫团人数不少，这次要一次性换掉所有中高层干部，至少也要几百号人，几乎要掏空所有战力超能积蓄。 考虑到杨姣姣的伤情，甚至还需要带上部分零号基地的储备科研人员和治疗向超能者，这部分人是从未在外界露面的，即使早准备有对外身份，同样很可能惹出大麻烦。 “一定要劝住仔仔，不要让他出手，实在要出手也一定要控制住，他之前已经闹得够大了。”暗位杨时拉着老二杨时的手叮嘱道。 老二杨时郑重地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问道：“那个倭女怎么样了？” “很有意思的变化，那个叫做‘伊邪那美命’的超能人格从她身上完全消失，但超能完全继承，而另一个叫‘佩罗娜’的人格似乎是彻底沉睡了。并且她对仔仔的忠诚至少在心灵测试下非常夸张，不过考虑到仔仔的反应我不好做进一步研究。”提到河口景子，暗位杨时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容，只是笑得有些让人胆寒。 “别做深入研究了，基娅拉的事仔仔还不知道，这个倭女再出什么问题的话……”即使激进派的老二杨时也赶忙劝阻暗位杨时，儿子现在的性格是非常感性的，千万不能出什么刺激性问题。 暗位杨时拍了拍她肩膀，示意自己明白。 仔细看了一会儿暗位杨时，老二杨时才点点头转身离开。 . 洛邑，民政司总部。 司马筱头疼地看着怒气冲冲的两个杨时，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个要紧的档口能出这么难搞的麻烦，一时之间直接把全国变革者都剿一遍的想法都有了。 “司马筱！你再不说话，就别怪我闹得过分了！”明位杨时横眉竖眼地瞪着司马筱大声说道。 老三杨时虽然没有附和什么，但脸色也很难看。 “大主席，三主席，你们也不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关键时候，眼看马上就要有成果了，总不能因小失大吧？”司马筱自然知道两位杨时打的什么主意，不过是担心自家那个兔崽子一冲动做出什么，先来刺他一下，相当于打个招呼，“再怎么说，那也只是个外州女，两位主席大人何必小题大做呢？” 殊不知，司马筱此话一出正好入了杨时的套，他话音刚落，明位杨时两眼一眯，一巴掌就拍在他办公桌上，冰冷地说道：“司马筱，别说你一个神通广大的民政司礼司，不知道杨姣姣马上就要入籍吧？” 听到这话，司马筱就知道要遭，一个可能连公开都没正式对外公开的外州女和一个已经定下要正式入籍的妾，这概念可完全不同了！ 搓了搓脸，司马筱无奈苦笑着说道：“大主席，我们就有话直说吧，您家公子会闹出个什么名堂您直接摆个道道，我也好做准备。” 谁知明位杨时根本不接这茬，态度依然是冷冰冰的：“司马礼司，您没有听清楚吗？杨姣姣，马上就是我儿子的媵室了！” 第113章 恐慌与暴动（12）—— 混乱前夕（2） 媵室？！ 司马筱眯起眼睛，好说好话的态度也收了起来，他略有些冷淡地说道：“大主席，贵公子可是未婚，娶一个印地人做媵室，不合适吧？” “司马礼司，您这话可就不对了，我大周人民共治联邦什么时候会看不起外州人了呢？”眼见明位杨时要发飙，老三杨时立刻走上前来，笑眯眯地说道，“再说了，就算是外州人，嫁给我家仔仔，还能算外州人吗？” 司马筱依然冷着脸：“一个外州女，甚至不是神州本族之人，无正妻而先媵室，置正妻于何地？难不成贵公子还打算再娶个外州女做正妻？” 这下连老三杨时的脸也沉了下来，她双手撑着桌子盯着司马筱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家仔想娶哪个就娶哪个，这是她们的福气！不管那个女的是大周女还是外州女，就算是外夷女，也轮不到你司马筱说三道四！” 司马筱看着两个杨时，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他突然一下变脸笑了起来，“哎呀哎呀，两位主席，你们看，我就是提醒一下嘛！你们也知道的，大周的习气还是很不好，不管贵公子以后娶谁，还是要为别人考虑一下面子问题嘛！” “这种问题就不用司马礼司考虑了，我只想知道，现在我儿媳妇儿的事民政司准备怎么交代！”已经给杨姣姣的身份定了性，明位杨时不再让司马筱绕弯，直接向他发难。 司马筱收起脸上的笑容，咂咂嘴向椅背靠去，左手摩挲着下巴，右手慢慢敲击着扶手，似乎在慎重思索着什么。 半晌，他突然站起，脸色有些难看地说道：“两位主席，你们不会是打算直接拿印地州的变革者开刀吧？会不会太激进了一点？如果刺激到南亚分裂集团，在这个时间点，非常难办啊！” 见司马筱总算主动把‘刀’递了出来，老三杨时脸上立刻绽放出惯有的温和笑脸，她也直起身顺势将明位杨时拦在身后回道：“司马礼司，不稳定因素就要尽快掐灭嘛，谁知道这些阴沟里的老鼠会利用公共觉醒做什么呢？” 说到这，她语气一转，带上了一丝杀意和阴寒：“我家仔虽然还是小孩子总爱胡闹，但为人也太温和，现在搞得有条命的就敢在他头上蹦跶。这男孩子，多少要点面子呢！” “你们简直是胡闹！那是一州之地！整整七亿人！又是紧邻波斯又是西洋咽喉！万一闹大了，怎么收场？！”司马筱一拍桌子，生气地吼了出来。 “哎哟，司马礼司，您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远洋的控制力，就那些猴子，杀几只鸡的事，怎么会闹大嘛！”老三杨时笑眯眯地把司马筱拍桌子差点拍翻的茶杯扶住，又掏出一张看起来就昂贵无比的手绢擦了擦桌子上的茶水，可惜这手绢好看不好用，不怎么吸水，这一擦反而把水渍擦得到处都是，“哎呀，您看我都忘了，这手绢不能用来擦水，这一擦手绢也坏了，水也没擦掉。” 司马筱看了看被老三杨时擦得花里麻蹋的桌子，嘴角抽了抽，眼中却闪过一丝满意，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柔和了些：“哎呀，三主席，你就是个娇生惯养的，这种事就别上手了，你那哪是手绢，就是个摆件，好好放着多好。” 从一侧拿了几张抽纸把水渍擦干净，他又开口说道：“老齐和老张那边你们自己去说，我可管不了啊。咱们民政司只能管管老百姓街里街外的小矛盾，大了就罩不住了。还有啊，千万注意老百姓的财产安全，马上就是公共觉醒，下个月又是国诞，我民政司现在可穷得叮当响嘞。” 等他说完，老三杨时则笑嘻嘻地还算礼貌地告了个别，明位杨时则只是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出去。 等到确定两个杨时都离开了民政司总部，司马筱才狠狠捶了一下桌子，麻烦可能会很大啊！ . 两个杨时到军事司与特勤司之前，齐建国和张高强就已经得到了消息，虽然来不及详细沟通，但司马筱已经打了招呼，稳定好杨时情绪，不要让杨时马上翻脸或得寸进尺就行，等打发了她们再一起讨论一下。 两司之行很顺利，毕竟相对民政司，军事司与特勤司和远洋的合作更为深入，即使袁仲很可能暴走搞出大事，杨时现在也不会过于为难两司。 待得两个杨时拜访完两司离开之后，三司礼司才简短地开了个视讯会议。 “我现在感觉非常不好，你们怎么看？”全息屏里的司马筱一脸便秘的样子，他是真有很不好的预感，但找不到缘由。 “印地州怎么也是临边州，有边军在，再大的乱子也翻不起水花。至少真出大乱子了，镇压是随时可以镇压的。”齐建国倒不是很在意，虽然远洋确实非常强大，并且不完全接受大周官方指挥，但袁仲在那儿，为了儿子的安全和未来，杨时应该会尽可能控制事态。 不过特勤司礼司张高强的意见就不一样了，他难得地露出一副较为凝重的样子说道：“我们应该担心的就是这个袁仲。大主席和三主席能第一时间找我们，其实就是表态，而这种表态对她来说恐怕说明的就是她把控不了局面了。我们都知道杨时是个护子狂魔，她的分身虽然理智但在关键时候一定是以袁仲为核心。根据情报，这个袁仲似乎确实非常在意他身边的几个外州女，特别是叫杨姣姣的印地人和叫阿格拉雅的斯拉夫人。这次这个印地女出现这种意外，关键还很可能无法治愈。我们不能从成人角度去揣测袁仲的心理，这兔崽子的行为在觉醒超能后一直很奇怪。” “同化影响？噢，不对，他几乎没有同化表现，之前的心理检测也没问题。”司马筱摇摇头，这个小家伙确实有点烦人。 齐建国点燃一支香烟，思考了一下问道：“老张，根据你们的情报，远洋目前部署在印地州的护卫团一共有多少人——不算援助边军的部分。” “很少，远洋对外州都不是很上心，排除明面上协助治安的三万四千人，我们明确掌握情报的不到两千，和其他外州做类比的话实际人数应该在三千人左右。不过，这些人都有点危险，我们的人只有两百出头。”张高强翻了翻资料，皱着眉头回道。 一边抽烟，一边敲打着桌面，又思索了一会儿，齐建国看向司马筱问道：“现在远洋明面上的年产值应该快赶得上五分之一个大周了吧？” 司马筱摩挲着下巴，他大概明白齐建国的意思了，不过他不赞同，“远洋的收益可是有六成都进了国库，还是老老实实等那兔崽子继位吧。话说王族那边还没选好人吗？”劝了齐建国一句后，他看向了张高强。 张高强一听这话立刻龇牙咧嘴地骂道：“那就是一群蠢货！知道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吗？为了一个正妻的名额争得死去活来！我库房里的宝贝都快抵得上整个南亚一年的产值了！” 齐建国顿时挺起身子，眉毛挑了挑，不满地说道：“喂，上次你还说也就一个倭州的产值！” 全息屏那边正满脸不爽的张高强表情一僵，眼珠子滴溜转着正想开口，司马筱咳嗽了几声抢在他前面说道：“好了，这点小事，老张自己把该分出来的分了就行。催催王族那边，赶紧把人选选出来，还要打烙印，还要等杨时过目呢。等这次事情结束，就捆上去吧。” “我看这次没那么容易摆平，我现在担心杨时借机生事，二主席本来就和那群耗子有点不清不楚，烙印也管不到这种事，麻烦嘞！”齐建国也没打算现在就揪着张高强不放，他摇摇头说道。 “那群耗子我会盯好，你只要保证边军的机动性就好了，那兔崽子搞不好真要把事情闹大，也好，乘机可以给他个教训，过于单纯反而没什么作用了。”张高强趁机逃避话题，特勤司的消耗可不比其他两司小，小金库不能被撅了。 齐建国乜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司马筱也乜了张高强一眼，哼了一声说道：“就这样吧，我让南亚那边的治安员收拢一下，免得因公殉职太多，我民政司可就赔不起嘞！” 张高强捧起茶杯吹了又吹，没接话。 . “让老幺去给仔仔说吧，老二那性子要出事。”老三杨时倚在栏杆上享受着高处的寒风，从巴州远洋贸易集团洛邑分公司的远洋大厦楼顶向下看去，地上的人比芝麻还小。 “你看好哪一个？我觉得姬聍就不错。”明位杨时站在一旁看着全息屏，上面是一个一个长相乖巧的女生和相关资料。 老三杨时眯着眼仰着头，冷冽的寒风对她来说似乎更像夏天凉爽的河风，“丢给仔仔自己选去，娶媳妇儿的是他又不是咱们，你不要控制欲那么强，儿媳妇儿不喜欢恶婆婆，儿子也不会喜欢的。” 收起全息屏，明位杨时伸了个懒腰也走到栏杆旁，看着天际那一层层与群山相连的云朵说道：“这次估计老二镇不住，也好，我也想看看仔仔的‘怒发冲冠’能恶到什么程度。” “啧，反正都是我来擦屁股，你们一个二个都不省心。”老三杨时一边埋怨着一边伸展着身体像做简单体操一样，“你觉得仔仔是不是真有那样的理想？” “毋庸置疑，现在的主导灵魂是萧萧，他就是那样的制度下的受益者，只要有可能的机会，他一定会去实现的。”明位杨时直接下了判断，对她来说袁萧萧太单纯，太容易看透。 “e=(′o｀*)))唉～”听见这话老三杨时顿时有些萎靡，叹了口气接道，“小仲也不省心，萧萧也不省心，还真是一个模子的崽子。当时我知道的时候还以为能轻松一点呢！活了四十多岁结果单纯得和一张白纸一样，为什么我们能生出这家伙！” “其实也不是不能再生一个，反正来得及。”明位杨时转过头笑着说道。 老三杨时立刻做了个鬼脸：“呸，咱们四位一体，这种调侃就算了哈！我可舍不得仔仔～好久没揉他了，现在都不像小时候那样白白胖胖的了，不开心。” 明位杨时又笑了笑，笑得很灿烂，笑着转过头继续看向天际。 . “妈妈？”袁仲看见老二杨时有些惊讶，他猜到妈妈会过来，但没想到是这位。 “怎么，儿媳妇儿受这么重的伤，我这当婆婆的不能来看看？”老二杨时挑挑眉，一巴掌就给袁仲扇了过去，不过被他一缩头躲开了。 走上前捧着袁仲的脸揉了揉，两手放出微光，顿时袁仲因躁郁而有些发红的眼睛再次恢复清明，老二杨时从上到下给他过了一遍‘掌仙术’才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不错，还算精猛。” 妈妈的这一顿揉搓，让袁仲的积郁稍微散去了些，但那股怒火却更加盛烈，他估计杨姣姣很难治好了。 老二杨时一眼看出袁仲的心绪，暗叹了口气，这孩子说聪明吧，那脑子一眼就能看穿，说傻兮兮的吧，要瞒住他也很难。 再度揉了揉儿子的耳朵，她还是开口说道：“老大说了，很难。现在的大多数科技都是基于超能的基础，虽然无机科技发展得也不差，但这种精度的排异非常困难。” “嗯，我知道了，大约会变成比普通人更孱弱一点的情况，对吧？”袁仲的声音很平静。 老二杨时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说道：“让妈妈来处理吧，好吗？” 袁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全息屏上还在治疗舱中胸口开了一个洞的杨姣姣回道：“没有误伤。” “嗯，不可能是误伤。”老二杨时也转头看着全息屏，本来就不可能是误伤。 . 乔祥是直接从老二杨时口中接到调离的通知，他没说什么，这本来就是他的失职，他只是很懊恼，离开一线几年时间他就如此大意，这简直不可原谅。 登上飞机之时他回头看了看这座城市，远洋的獠牙已经露出，这座城市可能就是第一个祭品吧！ 第114章 恐慌与暴动（13）—— 混乱前夕（3） 瓦楼那集团总部只是一栋十二层高的矮小写字楼，毕竟杨家能筹集到的资金远远比不上远洋这只巨兽，为了保障计划的顺利进行，总部的外观与科技功能性在初创时期稍微差一点也能接受。 此时大厦的地下车库已经被改造成临时治疗与研究室，由于时间关系暂时使用的还是直接通过虫洞搬过来的便捷设备和防护室，而车库各个出口已被全部封堵和加固。 由于杨姣姣的情况非常差，她是连着治疗舱一起直接被搬过来的。 代替孟买特勤厅的是远洋四位掌握‘掌仙术’超能的治疗向人员轮流负责维持她的生命体征，还有超过二十名医疗和研究人员负责对她的继续治疗以及研究。 袁仲站在治疗室外目不转睛地看着治疗舱问道：“妈妈，话说我到底有多少个这种‘兄弟姐妹’？” “只算成年并留在远洋的吗？”老二杨时的声音带着不少嘈杂的背景音，她似乎注意力并不在袁仲这边。 即使担心着杨姣姣，袁仲嘴角也不由抽了抽，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说道：“都说说吧。” “嗯。嗯？噢！零零散散这么多年一共活下来的有一万多吧？具体你得问你幺妈了，就她记得最清楚。唉，那个谁，那个脑门上有红印那个，锡克族的是吧？抓起来！”老二杨时那边明显很忙，说了一半又忙其他的去了。 ‘一万多个？这是捡大白菜吗？咱家远洋到底有多大啊？’ 听见老二杨时的话，袁仲都被震惊得从对杨姣姣的担忧中完全回过神来了。他也不再打扰老二杨时，打了个招呼就挂断通讯给本体杨时又拨了过去。 “呀！仔仔！你已经知道了吗？等等哦，妈妈还有点事儿，一会儿直接过去找你！”本体杨时连打个招呼的机会都不给袁仲就直接挂断了通讯。 袁仲迷惑地眨了眨眼，摇摇头安静地继续看着治疗舱。 . “怎么样，有消息吗？”格温达·拉吉普特端坐在孟买城区西部高达441米大厦‘唯一’金融中心58层自家办公室的书桌后，紧张地向正满头大汗与什么人沟通着的纳言问道。 年轻的纳言一会儿使用英语一会儿使用南部邦某个村落的方言，在格温达询问了他好几分钟后才挂断通讯器看向自己的老板沮丧地摇头回道：“只能联系上新德里的威雅斯家，他们也没有什么新消息，而且他们好像很慌张。” 格温达听见纳言的回话一下子瘫软在椅子上，口中喃喃说道：“完了完了，肯定是那些该死的分裂者干的，远洋一定会把这笔账算到我们头上！” 说着说着他就一下站了起来，惊惶的神情毫不掩饰，他惊恐地看向纳言再次问道：“等等，你说什么？所有人都联系不上？” 纳言被老板的样子吓了一跳，有些慌张地正准备开口回应，“砰”的一声，办公室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两人都惊怒地看向大门，不待他们看清，冷冰冰地呵斥已从来者为首之人口中传出：“格温达·拉吉普特，涉嫌组织并实施谋杀瓦楼那集团董事长杨姣姣，逮捕。” 看着这群一身远洋护卫团制服的各色人种，格温达失控地大叫道：“不！我没有！不是我！你们搞错了！” 但这些身着远洋护卫团制服的人丝毫不理会他的叫屈，随着为首之人挥挥手，两个荷枪实弹的护卫直接上前将格温达擒住铐上向办公室外拖去。 随着格温达被拖走，刚刚还惊慌失措的纳言一下就堆满谄媚之色卑躬屈膝地看着为首的护卫开口问道：“大人，小的做得可好？” 为首护卫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向办公室外走去，边走边说道：“处理好这个卖主求荣的渣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还没反应过来的纳言便被一旁的护卫一枪爆了脑袋。 . 印地州东部，着名印地州旅游城市及疗养中心圈，早在几日之前关于杨姣姣作为女神‘帕尔瓦蒂’在孟买第一次显圣的消息不到一个小时之内就传进了兰奇府‘上等人’们耳中，而传遍兰奇府也不过花了三个小时时间。 一个有庞大背景的‘女神’或许对愚昧的底层民众是传说中的神迹，但对刹帝利及以上的‘上等人’以及苏尼尔·纳哈这种有相当文化素养的变革者来说就无疑是一场灾难。 前者在担心自己还能不能吃到足够的蛋糕，后者则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完成思想传播的‘民众兄弟’一个个重新拜倒在宗教专制之中。 少吃或者吃不到蛋糕暂时还能忍受，而一旦再次堕落的信众就几乎不可能再救回来了。 兰奇府城郊一个小院子的门被有些粗暴地推开，苏尼尔·纳哈闷闷地走了进去。 母亲与妻子正光着脚用掏空的木筒将地上煮熟的一大片厚厚的玉米面切成巴掌大小的圆块，父亲则无视跑来跑去甚或还大着胆子当着人类的面跳进面盆的老鼠正在用力揉着生面团。 看见苏尼尔时他妻子明显抖了一下，差点切坏一块饼子，随后他母亲立刻抓起一根粗糙但结实的直筒擀面杖向他妻子打了过去。 “够了！”本就有些躁郁的苏尼尔吼了一声，他母亲立刻讪讪地放下棒槌继续安静地做事。 “今天有位姓尕佳尔的大人来找过你。”父亲毫不在乎儿子对他妻子的无礼，反而仰仰头向儿子打了个招呼。 “爸爸，吠舍而已，算什么大人。”苏尼尔嗤笑一声说道，“牟科斯·尕佳尔？以后别叫他大人，他算我的手下。” 父亲看了他一会儿，摇摇头，没回话，但很明显是不赞同自己儿子这么不守规矩的。 苏尼尔也不在意，一边向屋子走去一边伸手去拉害怕得有些发抖的妻子。 就在这时，院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苏尼尔有些惊讶地回过头去，只见好几个身着远洋护卫制服的人直接走进了他家院子。 “嘿，这是我家！”作为半个激进派的苏尼尔还没收到杨姣姣被疑似变革者刺杀的消息，他并不惧怕这些人，大声喊着就朝他们走去。 冷冰冰地眼神立刻止住了苏尼尔的脚步，同样冰冷的声音响起后，他立刻就知道这次似乎要完蛋。 “苏尼尔·纳哈，可丽饼商人、兰奇府变革者领导人、兰奇府分裂者领导人之一，涉嫌组织并实施谋杀瓦楼那集团董事长杨姣姣，逮捕！” 话音未落，苏尼尔·纳哈立刻转身就向屋子里钻去。 “注意可能有地道，搜仔细点，小心陷阱。”刚刚说话的护卫再次开口，十一人的队伍中立刻出列六人追了过去，剩下的则上前将苏尼尔家人抓了起来。 护卫团猜的没错，还真有地道，并且甚至布置有诡雷陷阱，粗陋但力量庞大到不可忽视的陷阱确实地拖延了他们追击的速度。 将苏尼尔三名亲人押上车，那位发号施令的护卫发现去追击的人还没回来，通讯大致了解情况之后他嗤笑了一声，站在原地发动超能。 仅仅两秒后，他开始通过配讯器指挥抓捕，又过了大约20秒，配讯器传来抓捕成功的声音，他才撩了一下因为低着头专注感知而遮住脸的乌黑大波浪头发，转身上了车。 . 老二杨时的行动极其迅速，明面上三万四千武装护卫和暗中潜伏的四千钉子根本不顾官方的眼睛全部发动，她要在袁仲爆发之前将一切都变成既定事实，只要抓到足够多的‘罪人’让袁仲发泄就有机会避免事件扩大。 封锁州境，非公停摆，抓大放小，抓主放次。 从城市到邦村，从达特利到婆罗门，从平民到官员。 在二主席的直接命令和带领下，远洋护卫团谁的面子都不给，但有反抗直接动武，甚至当场击毙的数百人不乏厅级乃至院级官方人员。 对于反抗激烈的人击毙可不够，还要枭首以证其身，如有特殊超能，整具尸体全部带走。 从晌午到晚间，整个印地州人心惶惶，即使及时得到了上级通知，鉴于印地州本身的复杂程度，几乎所有官方机构依然乱作一团。 洛邑三司的紧急通讯一直在响，但三司却一句未回，直到晚间新闻播出才出了一份潦草的关于印地州清理‘分裂分子’的通告以作遮掩。 而随着晚间新闻的播出，远洋的暴力行为终于暂时停止，至此，历经六个小时动荡，遍及整个印地州七亿人口，强行抓捕一万一千多人，现场击毙八百二十三人，被抓捕最高级官员为已经归周原姓明加的印地州治安院副院长郑昌邦，被击毙最高级官员为印地州德里府民政厅副厅长库玛尔·瓦谢达。 一直矗立在治疗舱外的袁仲，接到老二杨时通讯后继续看了治疗舱几分钟才转身离开。 虽然困难，但几个小时过去杨姣姣胸口还是已经愈合了一半，预计明天早上能完全愈合，但如果无法排除抑能石颗粒，她始终只能成为一个病美人。 冲动的躁郁经过几个小时时间已经稍微缓解，袁仲并不打算屠杀泄愤，他只想搞清楚原由后抽取掉这些家伙的超能和生命。 . 孟买的地区驻军军营被全部征用了，所有驻军都已调出孟买府境。 一万多号人惊惶地聚集在被远洋超能者扩宽整平的校场上，他们大多已经了解了事情的起因，几乎所有人都把干这事的家伙上下几百代骂了一遍——很明显，不但罪魁祸首没找到，连执行者也没被抓到。 新整平的校场外缘是一圈重新架构的高达十米严丝合缝的石墙，小约翰站在西处墙上远远审视着这些俘虏说道：“我估计，弟弟肯定会发飙。” “自信点，把估计去掉，一个都没能抓到，他不发飙才怪。”小约翰身边一个高挑瘦削的黑色长发女人一边操控数十根银针飘浮在空中不断摆着各种造型一边回应着他。 眼看着银针越飞离自己越近，小约翰不自在地抖了抖赶紧站远了些，不满地嚷道：“嘿，能不能别玩了，一会儿弟弟就到了。” 女人“啧”了一声，收起银针横了他一眼。 这时，南处墙上一个火光虫洞打开，冷冽而强势的能量压感自虫洞迅速向场内蔓延，瞬间就笼罩整个校场。 接着袁仲便从虫洞中飞出，他没有停留，直接飞到校场正上方，借着灵压一个一个审视着这些俘虏。 袁仲并未学会见闻色，但他找到了另一个更直接的方法，灵子随他意念深入每个人脑内，找到所有对应节点，每个人的每一次思维、反应都忠实地事无巨细地汇总到袁仲处。 庞大的如天文数字般的数据被袁仲粗犷地打散，将针对憎恨、怨悔两种情绪单独分离，随后只见他单手举起，上千微型光箭凝聚半空，形成一个漂亮的五芒星。 随着他挥下手臂，上千光箭瞬息准确刺中千余人左耳耳垂，一声声惊惶的惨叫刚刚响起又熄灭，原来那微型光箭甚至连这些人的耳垂都没伤害，只是如幻影般穿在耳垂处，更像是一个标记。 “都是分裂者？所以对我的妻子动手？” 地上的人都纷纷散开远离被光箭标记者，同时袁仲冷冰冰地声音从半空传来。 听见袁仲的话语，不仅一万多俘虏吓了一跳，就连远处他的‘兄弟姐妹’和护卫团也吓了一跳，那些被光箭标记的人更是有大多顿时瘫软在地上。 ‘妻子’！ 不是‘女人’，不是‘妾室’，更不是很多人恶意揣测的‘奴’，是‘妻’！ 大周的‘妻’可从来都只指与‘夫’平起平坐的正妻和作为家主的主妻！ “该死！屏蔽全开了没？！” “开了！已经截断所有外部探测，目前未发现遗漏！” “卫星！卫星！” “云层已控，卫星无视野。” “所有官方参职人员卸除通讯设备！” “收到！”“遵命！” 外围的护卫团忙作一团，俘虏们则开始心生绝望。 第115章 恐慌与暴动（14）—— 混乱前夕（4） 袁仲对杨姣姣身份的宣称，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他对在场俘虏们最终下场的审判。 ‘妻’之一字，直接断绝了不少俘虏最后一丝生念。 在这次事件中，无论是不是被冤枉的，既然被远洋抓到了这里，那就说明远洋只看嫌疑——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如果杨姣姣哪怕是个贵妾，他们作为这次事件的不知情者都有极大可能只是被狠狠坑一把，弱肉强食，并且他们本来真实身份就不干不净，他们认。 但袁仲却宣称这个印地刹帝利拥有‘妻’的身份…… “那只是个印地女，你竟然将她扶作正妻？！”一个没有光箭标记头发花白的周人俘虏有些愤怒地仰头叫道，似乎都忘了自己的处境。 他身周的人一惊，大多立刻远离了他一截，一名与他眉目有些相似的青年赶紧将他拉向身后，仰着头惊惧地看着袁仲。 袁仲并没有如他们所担心惧怕那般暴怒或直接做出什么残虐的事，他连看都没看那周人老者，只是冷冷地说道：“主谋自己站出来吧，这样或许不会牵连你们的家人。” 此话一出俘虏们有些惊疑不定，先有光箭标记，接着宣出‘妻’这样重量级身份，现在却又声称不会为难家人，结合之前的光箭标记，这位太子爷的行为有些古怪了。 而护卫团中的核心成员乃至远远看着袁仲的老二杨时顿时开始撮牙花子了，这些俘虏纯粹是抓来让袁仲泄愤的，真正涉及刺杀杨姣姣的人他们是完全没能找到。 袁仲出场时的气势和对杨姣姣身份的宣称都让人以为他会很快出手泄愤，哪知道他现在竟然开始讲道理追询真凶，这可就麻烦了。 之前和小约翰站一起的女人翘着嘴角对小约翰笑道：“你看，我说弟弟肯定会发飙嘛，他和妈妈还有我们的思维逻辑就不一样。” 小约翰已经开始把巨斧拼接起来了，他一边扯动着卡扣和螺栓一边嘟囔道：“是是是，你伊莲娜是最最最聪明的，反正这下麻烦了，又不能让这些家伙跑了又不能让弟弟发现要全部处死，唉，麻烦呐！” “呵，弟弟就是个理想主义者，不然妈妈怎么会还要我们隐瞒基娅拉的事？真希望那个印地女现在再出点什么事，让弟弟真的暴走一下估计他才会成长起来。”伊莲娜摇摇头，操控飘浮的银针已有数百，密密麻麻在她身周旋转着。 果不其然，在发现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生机之后，光箭标记的俘虏立刻开始乱糟糟地为自己辩护，虽然话语无序而嘈杂，并且掺杂了大量谎言与栽赃，但在灵压笼罩下，袁仲清楚地发现一个问题——这些人虽然确实站在自己与远洋的表层对立面，但他们都不知晓对杨姣姣的刺杀。 他没有回应这千余人的喊叫，而是抬起头，灵压再次扩大，将一万多俘虏全部笼罩，随后他的声音响起：“谁，是主谋？” 万余人都静了一下，随后他们立刻意识到刚刚被光箭标记的人应该脱离了嫌疑，这位太子爷似乎真的更在意主谋而不是泄愤，可惜的是他们没有一个人知道主谋是谁。 嘈杂声再次轰然而起，十倍的人数带来的噪音可不止十倍，巧合的共振将一波波杂音越放越大，袁仲就微阖双目埋在这些噪音之中静静地分辨着每一个人每一次神经传递。 大约只过了短短三十秒，他睁开眼抬头看向老二杨时的方向，没有一个人与刺杀有关，他明白了妈妈的意思。 “妈妈，我，不屑于以无辜者的生命泄愤。还是我来找吧，那些该死的家伙。”袁仲轻轻开口，虽然声音不大，但灵子构建的通道依然准确将话语传递到老二杨时的耳中。 随着话音落下，袁仲如同上次对战沙鲁时一般身躯明显开始干瘪，庞大的生命能引动更加庞大的能量以灵压的形式急速扩张，一瞬间就越过驻军营。 老二杨时和几个擅飞行或空间的超能者立刻冲向袁仲，数十针体能因子与神经调节剂扎入几乎要成人干的袁仲体内，而这短短两秒，袁仲的灵压就已经覆盖了半个孟买。 老二杨时并不会飞行，但一位背上长出一对巨大而漂亮的鳞翅目翅膀的女子从背后抱着她飞到了袁仲面前，她看着禁闭双目的袁仲轻叹了一口气，真的不如听从老大老三的建议，自己武断地常规操作反而惹出意外。 . 瓦楼那总部地下，杨姣姣安静地躺在治疗舱中，舱外二十多个白大褂不间歇地忙碌着。 忽然，一名因为觉醒程度较低负责预备接续‘掌仙术’的白人青年样貌超能者顿了一下，他嘴角扯出一个不易被察觉的笑容，放下正在协助整理的资料，向治疗舱走去。 正在通过治疗舱外部操作孔释放‘掌仙术’的超能者发觉他的靠近，也没觉得反常，而是笑了笑说道：“来试试吧，看看你现在进步了多少，注意输出保持稳定就好。” 白人青年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稍稍加快了脚步，走到治疗舱前将手伸进去接下了‘掌仙术’的工作。 原本那位超能者也没离开，一边喝着营养剂一边观察着他的操作，以免出现输出不稳或持续力不够的情况好救场。 等到慢悠悠两管营养剂喝完，他惊奇地发现这位白人青年不但输出平稳并且输出效率似乎比他好高，他有些惊喜地问道：“你什么时候觉醒程度提高的？” 白人青年面带些许羞赧地回道：“没有啊，只是找到一种能量的转换应用方式，即使不直接使用‘查克拉’也可以通过‘念力’来引导生命能转换。” “喔！你怎么做到的？诶？是才发现的吗？还没报给山口姐？”超能者瞪大了眼睛，羡慕的表情快溢出来了，他打开配讯器查询却没找到来自白人青年的技术贡献记录。 “确实是才发现的，其实也很简单，识别出生命能后用‘放出系’的方式，注意结合感知进行微操就好。”白人青年解释道。 “唔～听着简单，实际上还是很考验感知和能量微操的。嗯？不对啊？你觉醒程度没提升的话，怎么生命能这么强？”超能者点点头，随后马上又疑惑地问道，他自己在躯体强化方面已经是乙下程度乙中潜能，算相当高了，而白人青年按道理应该只有丙上潜能和丙中程度，维持稳定可以用技术解释，但输出比他还高就不科学了。 白人青年再次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道：“因为我另一个超能觉醒程度百分百了啊！” “哇！百分百？！嗯？！屮！”超能者刚惊呼出声马上发现不对，百分百觉醒，那特么百分百变异了！ “嘭”的一声，白人青年一脚将那位超能者狠狠踹飞出去，随即输出能量运行轨迹一变，原本应输出生命能的‘掌仙术’顷刻逆转，大量生命能被白人青年从杨姣姣身上反向吸收！ “什么情况？！” “屮！治疗舱闭舱！” “变异！杀！” “呼叫支援！零级！零级！” …… 在场人员即使大多偏向科研向甚至不少是普通人但他们反应极其迅速，所有超能者第一时间都直接向治疗舱扑来，普通人或立刻操纵治疗舱封闭外部操作孔或高呼着联系治疗室外的留守护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人青年根本不顾被治疗舱切断的右臂，一边狂笑着一边敏捷躲避着扑来的超能者，同时快速移动到治疗舱外接线槽处，一脚踢了过去。 “嘭”“滋～哧啦～滋滋～噼啪～” 因用力过猛，白人青年的右脚直接倒折贴在小腿肚上，而小腿也明显折断，坚韧的全身衣被破肉而出的骨头顶出一个尖锐的凸起。 而治疗舱外接线槽也被破坏大半，电光闪烁浓烟冒起。 “有钱人都该死！哈哈，哈哈哈哈！我还会再来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人青年疯狂大叫大笑着，随即向地上一倒，再无动弹。 就在此刻，磅礴的能量压感掠过了这里。 对袁仲早已熟悉的工作人员们在感知到这一压感时皆是一僵，随即不再理会，迅速检查杨姣姣状况。 情况非常糟糕，杨姣姣的生命能被大量掠夺，整个肌体都开始出现衰竭现象，而治疗舱外接线槽被破坏直接导致治疗舱自动锁死，唯一的好消息是治疗舱储电足够并且药剂注入口还能使用。 白人青年的尸体被迅速控制，在检查确定为变异诡异后立即收容，这并不是近期来第一次核心成员发生变异，但却是造成后果最严重的一次。 除了两次发送紧急讯息，在场人员都忙着抓紧救治杨姣姣和修复治疗舱，而收到紧急讯息的老二杨时已经快气疯了。 袁仲睁开眼的第一时间，老二杨时就立刻说道：“仔仔，别急，姣姣没事。” “妈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没事的，一些很拙劣的伎俩而已。这里有谁与它们达成了平衡吗？我有点事要问问。”与老二杨时担心的相反，袁仲显得很平静。 老二杨时带着内疚看着儿子，想伸手抚一抚他的脸却有些迟疑。 或许看出妈妈的心情，袁仲主动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闭着眼感受着带着妈妈的爱的温度，稍稍过了一会儿才睁眼说道：“妈妈，我一直怕你们知道我不是完全的袁仲后会恨我，但我错了。所以，很谢谢你们。但似乎我与现世的诡异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虽然不能直接杜绝这些家伙，但对于胆敢勾结它们的人，还是需要我们展现出足够的态度。现在，让我和还能谈谈的那些家伙谈谈吧，谈完，就要开战了。” 老二杨时叹了口气，点点头，直接开口说道：“璐璐，将那个家伙叫出来吧。” 袁仲眼中了然之色一闪，操控灵子接过老二杨时，他可不敢确定这位疯狂崇拜自己的王的家伙够不够理智，即使二妈妈只是分身，但也不容受伤。 被叫做璐璐的女子轻阖双眼，仅仅一瞬，一股狂热的情绪从她身上释放出来，随后她身形立即拔高，整个样貌体态都发生了极大变化。 随着头上两根明显属于凤蝶总科的触须生长完全，‘枭亚普夫’以完整姿态出现在了袁仲面前。 “果然是与吾王相似的气息！”枭亚普夫睁开眼第一句话就充满了对蚁王的狂热之情，它在空中呈单膝跪地之态，继续带着那种狂热说道，“现世的王，若您能让吾王之魂灵重塑，吾将献上吾之一切！” 袁仲当然清楚枭亚普夫对梅路艾姆，不，是对‘蚁王’那种极端狂热，但他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如此直接，看来妈妈和它们沟通得不少啊。 “枭亚普夫，你的意思是梅路艾姆的灵魂出了问题？还是指其他什么意思？”袁仲将老二杨时转移到身后，警惕地问道。 “吾王的魂灵！吾王的魂灵被该死的邪恶的家伙掠夺了！”枭亚普夫的声音显得极其悲怆，泪水混合着鳞粉滑落，把他俊秀的脸染得亮晶晶的。 能被嵌合蚁称为邪恶的家伙…… 袁仲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不过抛开立场的话，嵌合蚁确实不能称得上邪恶就是了——毕竟即使进阶西幻神话中属于秩序邪恶的魔鬼抛开立场也称不上邪恶。 他见枭亚普夫没什么反应，便直接将老二杨时送到外围，才继续开口问道：“具体说说吧，真正邪恶的家伙可不多。” “不！它们就是纯粹的恶！明明与吾王具有同源的属性，竟然将吾王当做养分，欺骗吾王！”枭亚普夫激动地叫道，扑扇的双翅将鳞粉挥洒得漫天都是。 袁仲不得不立刻控制灵子将鳞粉封闭起来，免得这个狂热的家伙不小心做出什么奇怪的事，“仔细说说吧，我们的时间都不多，还有，控制好你的鳞粉！” “噢，抱歉，现世的王！”枭亚普夫稍稍缓和了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开始讲述梅路艾姆的遭遇。 第116章 恐慌与暴动（15）—— 混乱前夕（5） 听完枭亚普夫的讲述，有些出乎袁仲意料，但逻辑上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针对梅路艾姆的也是两位鼎鼎大名的家伙——沙鲁与弗利萨。 前身时候关于梅路艾姆是致敬哪个角色多有讨论，也确实离不开这两个原型，所以，这种设定上的东西竟然还会映射到现实之中的信息源互补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从某个方面来说就能解释为什么诡异会害怕自己‘吃掉’它们了——自己应该算是最完整最原始最庞大的信息源。 “那么，如何让梅路艾姆恢复呢？抓到弗利萨和沙鲁然后让它吃掉吗？”袁仲摩挲着下巴问道。 “不，现世的王，那两个邪恶的家伙具备更高的根源性，吾王在魂灵不够强大的情况下是无法吞噬它们的。”枭亚普夫抬起头看向袁仲，眼神带着某种灼热，“只有您，您可以将它们的魂灵撕裂，这样吾王才能进行吞噬。” “我可以答应你，毕竟我并不讨厌梅路艾姆。但，你现在得告诉我，为什么它们会和现世的人勾结起来针对我。我可不相信单纯的因为惧怕我吞噬你们，这和它们的行为不符。”袁仲摆摆手，已经知晓梅路艾姆的情况他就不再想继续扯远，现在的关键是这些诡异为什么要用这么别扭又极端的方式针对自己，而它们又躲在哪里。 枭亚普夫获得袁仲的保证后立刻止住了它那混合着鳞粉闪闪发亮的泪水，它有些神色复杂地说道：“大概，是希望您能大开杀戒吧。当您的杀戮足够多的时候，您才会明白，您与我们才是同类。” 袁仲眯着眼看了枭亚普夫一会儿，语气有些不善地追问：“你们似乎都在说我是同类，而我又确实是现世灵魂，这不合理吧？即使我能通过吞噬灵魂成长，但我们从根本上不一样吧？” 枭亚普夫摇摇头，它带着一丝羡慕一丝贪婪回道：“您不一样啊！您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啊！请您不要询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这是一种冥冥之中的直觉，您是可以真正成王的存在，即使承认这种事让我无比悲痛，但这却是事实呢！” “所以，如果让梅路艾姆吞噬我的话，收益会更大，对吧？”袁仲依然不怎么相信枭亚普夫，先不说诡异的存在本就与现实生命有几乎不可调和的冲突，仅枭亚普夫本身的极端性也很难让任何一个了解它的人敢轻易给予信任。 没想到的是听见质问的枭亚普夫眼中狂热竟然消褪了些许，它摇着头回道：“那是不可能的，您的任何一块魂灵碎片对我们来说都是毒药。您眼中的我是一个狂信徒，我不否认我对吾王的信仰确实过于狂热，但即使如此我也清楚知道我们与您的差别。只有少数几个纯粹的疯子可能打您的主意，而我们没有人会和这些疯子打交道。” “你们就不怕我会连你们一起杀掉吗？你们应该知道我可以直接泯灭你们的灵魂吧？”袁仲开始有些不耐烦，一直压抑在心底的火气一冲一冲地向上冒。 枭亚普夫敏感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嘴角不自然地扯了扯，他直起身子微微鞠躬回道：“您是几乎完整的灵魂，而我们只是亿万碎片中的一小撮，这对它们来说不过一次代价极小回报巨大的投资而已。只要您认可了同类的身份，它们才觉得有机会像我一样与您做交易。” 完全听不懂的逻辑和压抑的怒火不断冲击着袁仲脑门，用力摆了摆头，他狞笑着问道：“所以，你们的狗屁逻辑就是通过各种挑衅和宣战的方式激怒我，让我对你们展开杀戮，最后我就会‘认为’自己是你们的同类，你们就可以‘放心’地和我做交易了？” “不，现世的王，不是我们，是它们。虽然不理解，但直觉上似乎它们这么做也符合逻辑。”枭亚普夫轻摆触须，漂亮的鳞粉飘然而下。 随着枭亚普夫话音落下，一股又一股汹涌的难以控制的躁郁情绪终于冲破了袁仲的理智，他不断甩着头，似乎这样能让混乱的脑袋舒服一点，但很明显这样做只会让他看起来有些神经质。 体内的能量开始沸腾，收拢到身周的灵压也开始紊乱，慢慢的，这种混乱随着体内能量不受控制地溢出对灵压影响越来越大，从之前仅离体不足一米范围的紧缩态，迅速扩张到整个校场内。 而混乱能量的不稳定，让灵压的区域量级不断攀升，灵压的质变即将出现。 首先受影响的是俘虏中感知较高的超能者，虽然戴着镶嵌有少量抑能石的拘束环，但依然能先人一步感受到极强的压迫感，他们开始出现胸闷和呼吸困难。 随着灵压量级进一步加强，普通感知的超能者也开始出现这种情况，很快，就连普通人都在抓挠自己的领口，想要缓解奇怪的不适感。 这时那些感知较强的超能者已经难受得跪倒在地上，他们不断大口喘息和咳嗽，似乎这样就能好过一点。 可惜，这些举动毫无意义。 半空中的袁仲抱着脑袋痛苦的呻吟着，天旋地转般的眩晕让他完全失去了自制，远超之前零号基地所检测到的能量上限，海量生命能自每个细胞中涌出，不断牵引外部无穷无尽的各种能量改变和加强着灵压，同时也开始改变着袁仲的肌体，让生物结构能容纳和使用数量级更多密度更高的能量。 短短数秒，校场上的俘虏都死死地被压在地上，超能者们瞪大了眼睛颤抖着微张的嘴，用尽全力呼吸着，但恐怖的来自地面以外四面八方的挤压感依然一点一点地将他们的肌体破坏。 血液慢慢从七窍中溢出，随后肌肤开始崩裂，肌肉被碾坏挤出皮肤，再然后开始不断响起“砰砰”的声音，那是腹腔和肛肠爆裂的声音。 在抑能石的影响下，千余名超能者一个个痛苦又不甘地缓缓步向死亡。 而其他九千多普通人，早已化作肉泥。 奇怪的是，明明作为最重要核心的袁仲在眼皮底下出了这么大问题，外围墙上的远洋护卫团们乃至老二杨时就像没看见一般，完全没有应有的反应，甚至一些袁仲的‘兄弟姐妹’还在闲聊着不相关的事。 枭亚普夫高悬在空中，俯瞰着这一切，嘴角似笑非笑地翘起，眼中却渐渐开始有了迷醉之色，它低声喃喃自语道：“原来是这样，看不清啊，但，确实比吾王更值得追随……果然，我还是比不上尼飞比特吗？” 随着最后一个主躯体强化的超能者俘虏被碾成肉泥，袁仲的变化似乎也快到了尾声。 他整个人的样貌并没有太大变化，但一种阴冷的残酷的‘气’却不断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任何人都能轻易感受到他的变化。 他的理智并未恢复，只是混乱中那种愤怒那种躁郁那种眩晕变成了强烈的饥饿，他的鼻翼耸动着，满校场万余人的血肉气味让他开始亢奋。 饥饿感驱使着他，磅礴的能量再次撒下，与泥土、碎石、破碎衣物混合在一起的骨骼、脏器以及血液被无形的力量揉成一大团，随后开始挤压、分离，不具备生命能的大量废渣被剔除，最终形成一颗不过乒乓球大小有些发黑的棕红圆珠。 圆珠滴溜溜快速自转了数百圈后直接投入袁仲上腹部，如同融化一般毫无阻碍地渗进肌肤融入他的躯体。 枭亚普夫因亢奋而涌上的潮红略微破坏了它俊美的样貌，绚丽的鳞翅以不符合鳞翅目的速度扑扇着，大量鳞粉随着风不断散播。 它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颗血肉圆珠一点点融进袁仲身体，玉润剔透的淡肉色嘴唇微微张开，一丝晶莹涎水从嘴角溢出、滑落，让它看起来愈加癫狂。 “你现在看起来真丑。”一个雌雄难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枭亚普夫依然灼灼地看着飘浮在下方双眼失神正在安静吸收血肉的袁仲，不过它的嘴唇还是悄悄合上，那丝涎水也莫名不见了。 “啪”“啪啪”三声脆响，赵之卿三次月步轻松地跳到枭亚普夫头上，把它压得一沉。 一条白色猫科动物的尾巴从赵之卿全身衣尾椎部一个故意破开的洞口伸了出来，像是获得自由的金丝雀般欢快地晃动了几下。 黑色波浪中长发也极其自然地从根部快速变成白色，一双猫科尖耳从浓密白发中生长出来，似乎被白发痒到，稍稍抖动了两下。 赵之卿闭眼晃了晃脑袋，再度睁开时瞳孔已然变作宝石红色的猫眼，紧接着有些痛苦的表情浮现在他脸上，他的上下门齿两侧迅速挤出两颗牙齿，颚骨与牙床的变化使得鲜血不断从他口里溢出，随后他的四颗犬齿处也开始生长新的牙齿，随着四颗旧犬齿被顶落，新的四颗管状尖牙占据了犬齿位置。 “真是没有礼仪。”枭亚普夫等到赵之卿口中溢出的鲜血滴到自己额上才嫌弃地开口回了一句。 张合了几下，适应了变化后的赵之卿没有理它，抬起指甲已经重新化作伸缩尖爪的变得稍微大了一圈覆满白色绒毛的双手仔细舔舐了一番，又伸了一个懒腰，才托着脑袋开口问道：“你确定他会向好的方向变化？” “当然……完全无法确定！”枭亚普夫嘴角勾出一个笑容，眼神里的狂热也再次浮现，“走吧，接下来就看看这位王到底是何方神圣。” 话音落下，鳞翅用力扇动几下，它驮着赵之卿转身向校场外飞去。 就在此刻，赵之卿眯着眼抬起右爪，阳光在爪尖闪出一点炫目光点。 随后枭亚普夫的无头尸身与抱着它脑袋的赵之卿同时落在地上，激起大股尘烟。 托起双目圆瞪的枭亚普夫的头颅，赵之卿歪着脑袋仔仔细细看了一番后才一爪掀开它的头盖骨，盘腿坐下，伸出长长的带着肉刺倒钩的舌头安逸地舔食起来。 . 随着枭亚普夫的死亡，校场边缘的远洋护卫团以及老二杨时都陷入了一种沉寂，所有人僵硬地或站或坐，双目空洞无神，各种通讯装置不断报响，却无一人有所反应。 赵之卿将舔得干干净净的头颅随手丢开，看了看沾满红白的双爪，又伸出舌头好好舔舐干净才站起来仰头看向袁仲，尾巴欢快地一摆一摆的。 “你吃掉了尼飞比特？”袁仲飘浮在半空看着赵之卿问道。 赵之卿耸耸肩回道：“没有，我吃不掉它，它也替代不了我，我们应该是融合了吧？或许？” “或许你应该好好跟我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袁仲抬起头看向校场外的石墙，明显被枭亚普夫鳞粉操控的众人让他皱了皱眉毛。 赵之卿轻轻一蹦就跳到袁仲头上，像之前蹲在枭亚普夫头上一样蹲着，他的双腿已经变成猫科动物的趾行向，护甲靴与大腿护甲早被丢弃，全身衣腿部也被撑破，白绒毛覆盖的后趾显得宽大柔软。 他再次舔了舔双爪，漫不经心地回道：“就那只破蝴蝶的伎俩，二主席怎么可能真的中招，她只是和其他几位主席一样，希望您能活得更自由更长久而已。” “枭亚普夫现在的状态应该不存在死后念的状态吧？那么你已经学会除念了？”袁仲伸出手摸了摸赵之卿那双厚软趾掌，不得不说，手感确实不错，“我记得尼飞比特的后肢似乎不是这样的啊？” “嵌合蚁都具备改变结构形态的能力，我要是使用原本的结构，您不觉得抓着脑袋会很痛吗？”赵之卿抬头嗅了嗅，没有闻到什么外来者的气味，庞大的圆扩散出去将整个军营都笼罩下来，仔细搜索了一遍，他才继续开口说道，“人数有点多，还是需要您出手泯灭会快一点呢。” “啧，好吧。” 袁仲缓缓放出灵压，与赵之卿的圆完全重合后开始按照他的指引尝试着先对环境中的鳞粉进行除念，灵子直接向念力构建的鳞粉碾去，极其轻微的“啪啪”声不断响起，短短十数秒近十万平米范围的鳞粉便被清理一空。 第117章 恐慌与暴动（16）—— 混乱前夕（6） “泯灭的波动太大了。”袁仲摇了摇头，这种波动基本可以直接把任何碳基生物脆弱的血肉搅成糨糊。 赵之卿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这让他有些沮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尼飞比特拥有的猫科基因的问题，融合后很多时候他都变得有些懒。 舒展了一下四肢的爪子，他从袁仲头上一跃而下，来自尼飞比特的超强躯体强化配合月步，让他在空中也如履平地。 看着远去的赵之卿，袁仲的表情重新扭曲了起来，刚才强烈的眩晕间让他再次看到了星辰海中的记忆画面。 这次他同样没有记住任何具体内容，但他已经可以确定，‘凯特’当时说的话并非子虚乌有，他的躯体里——或许是他的灵魂里——确实还有更加古老的东西。 这些东西他完全记不住或者说想不起一点影子，但祂的情绪却已经开始影响自己，比如现在他心里的怒火又一次腾了起来。这怒火与杨姣姣无关，与诡异的暴行无关，与变革者可能勾结诡异的行为无关，仅仅是因为他们与它们竟敢挑衅自己。 狠狠拍了拍脑袋，把那股莫名怒火和暴虐的情绪压制下去，恢复清明之后他直接向老二杨时飞了过去。 . 老二杨时已经恢复了过来，她一反往常的跳脱和暴躁，安静地看着儿子。 “妈妈，镇压的事交给你了，我得回零号基地一趟，感觉有点大问题。”袁仲又拍了拍脑袋，那股情绪有点太强烈。 “姣姣你也不管了？”老二杨时却没表现出什么意外的表情。 “我现在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如果再去她身边估计就彻底要出事了。”袁仲摇头回道，实际上老二杨时说出杨姣姣的名字时，他就已经差点控制不住了。 老二杨时点点头，终于露出些许温柔，拉了拉儿子的脸庞说道：“老大早说过你的灵魂可能会出些问题，这次二妈妈放任诡异设计你，是二妈妈不好，但别生本体和老大的气好吗？” 妈妈的手让袁仲的情绪一下子缓和了许多，他能感受到那个莫名的东西与自己一样，对杨时这位‘妈妈’有着深深的眷念，他笑着点点头：“我明白妈妈的意思，怎么可能会生妈妈的气。妈妈你们是我唯一的亲人啊！” 这下老二杨时也有点绷不住，她一把抱住袁仲，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抱着，然后拍了拍他的背，随后放开他向一旁招了招手。 一位灰袍兜帽男子立刻划出一个火光虫洞，对面正是零号基地传送室。 老二杨时向虫洞昂昂头，袁仲又回抱了一下她才转身直接飞了进去。 待到虫洞关闭，老二杨时扭了扭脖子，用力拍了拍手，表情开始变得狰狞地喊道：“好了，玩也玩够了，开始吧，给我把这个肮脏的外州清洗得干干净净！让那些贱人睁大眼睛看看什么叫第八帝国！” 或许是用了超能的因素，她的声音传得很远，覆盖了整个军营。 两万多护卫团先是安静了一霎，随后，整整齐齐的“主席万岁”的声音震天而起！ 赵之卿蹦蹦跳跳跑到老二杨时面前，舔了舔爪子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这儿没事了我可走了啊，那个印地女再不救会死哦。” 老二杨时有些嫌恶又带着一些威胁地看着他警告道：“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追随小仲，但记得保持距离，否则我相信老大对你这种特殊个体肯定非常感兴趣。” 同化效果使得样貌与举止更加迷人的赵之卿毫不在意老二杨时的威胁，他甩了甩尾巴，轻蔑地笑了一声：“不要用那种低等的恶趣味来衡量我啊，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愿意追随王，但可不是为了什么色欲之类啊～” 老二杨时哼了一声，没再理会他，自顾自联通了老三杨时的心灵通讯：‘确认激进分子与诡异勾结，可确认目标是仔仔，我要洗洗地了，你给大周打声招呼。’ ‘嗯，已经知道了，闹大一点吧，我这边也会沟通跑去北部州那位神父，让他们乘机也闹得更大一点。’ ‘噢？老大还想进一步刺激仔仔？会不会太过了点？’ ‘确实有这个必要，如果那个斯拉夫女人同样能有这样的效果，那么下一次就该轮到卡拉了，总要确认好仔仔的极限才能搞清楚他身上到低怎么回事。’ ‘卡拉吗？老幺会暴走吧？还是佐伊吧，目前来说，不远不近，不亲不疏，并且还有可能更改佐伊的命运。’ ‘你还真是我们几个里最无情的呢……佐伊可是完全把你当亲妈诶。’ ‘开什么玩笑，卡拉不是也最喜欢你？’ ‘没办法嘛，本来就是为仔仔准备的耗材，谁让老幺每次分身都把感性几乎全留了下来，咱们剩的那丁点儿，给仔仔一个都不够。’ ‘别扯了，对于那个赵之卿和河口景子，老大怎么说？她从来不告诉我，全靠你了。’ ‘很奇特的状态，无论从什么逻辑上都是无可挑剔地以仔仔为核心，但对我们可完全没有感情呢！’ ‘超能人格的影响吗？伤脑筋，这种事还是丢给老大吧，我只管杀杀杀就好！’ ‘嗯呐嗯呐，去吧去吧，这几年憋坏你了。上次分身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你那憋得不行的情绪了，哈哈哈哈哈哈！’ ‘啧，就这样，挂了。’ 老二杨时结束心灵通讯，眼神重新恢复清明，赵之卿已经跑不见影，她打开讯息看了看，果然赵之卿已经在对杨姣姣进行抑能石摘除。 眯了眯眼睛，接过灰袍兜帽护卫递过来的一个金属盒子，里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红色扳钮，扳钮旁有着‘019号乙级清剿’的蚀刻字样。 没有犹豫，大拇指稍稍用力将扳钮向上掰倒，随手将盒子丢给那位灰袍兜帽护卫，她掏出香烟取了一根抛进嘴里叼着，一簇火苗凭空在烟头冒起，完全点燃香烟后又莫名消散。 “老张动作很快嘛！老幺不知道这边的事吧？”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老二杨时语气拽拽地问道。 “她知道的话你还能这么悠哉？”从紫光虫洞中走出的赵九歌白了她一眼，转头看向遍地建筑垃圾的校场，皱着眉头说道，“州境三十公里是极限，别越界了。” 又是一个烟圈吐出，还没飘到赵九歌后脑勺就突兀的炸散。 “他们的目标是仔仔。” “……州境五公里极限，不然圆不过去了。” “好。” “达特利无所谓，其它的尽量不要无谓扩大。” “知者有罪。” “……隐蔽一点吧，婆罗门和刹帝利不能超过一成。” “知者有罪。” “幼子无罪。” “好。” . 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完全没想到远洋集团的三主席会给他发来这样直白的讯息，看到讯息的那一刻，他心中充满了愤懑。 在控制不住情绪，砸坏了好几个昂贵的实木椅子后，他才气喘吁吁地拿起通讯器给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拨了过去。 “‘河里的鱼必死，河也要腥臭’。” “神父……？” “‘无论在木器中，石器中，都必有血’。” “……明白了。” “‘你向天伸杖，使地黑暗；这黑暗似乎摸得着。’” “神父？！” “‘上帝必眷顾我们。’” 挂断通讯，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有些怔怔地看着手中的通讯器，又看了看被一边狼藉的书房，就这样站了一会儿，才放下通讯器，走到落地全身镜前整理了一下仪容，推开门走了出去。 . 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攥着通讯器，手有些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稳住心中的震惊，将通讯器放回茶点桌，转头从只有矮小装饰性石雕护栏的露台眺望出去，眼神越过精致的花园，越过高台下的丛林，看向生机勃勃的鄂木府。 “萨沙，对不起。”列夫·尼古拉耶维奇口中喃喃念了一句，随后收回目光，敲了敲银铃。 一位身着中古欧罗巴执事礼服的白发老年男子从偏厅中走出，来到年轻的公爵身旁俯下身子。 “少爷？” “猛兽不应关在笼里，应该放它们自由。” 老年男子瞳孔微扩，带着些许惊疑问道：“少爷？” “光辉女神虽永恒不朽，但也会受伤的。就这样吧，我累了。”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摆了摆手。 老年男子又是一顿，但没再反问，恭敬地受命后就立刻离去。 . 袁仲刚从零号基地传送室走出就看见早已等在那里的暗位杨时，但他只来得及喊出一声“妈妈”，一股压抑已久的愤懑便将他冲撞得天旋地转，两腿一软倒在暗位杨时怀中。 暗位杨时温柔地抚了抚儿子有些扎人的寸发，招来一名五大三粗却看着文质彬彬的白褂大汉将袁仲抱起，转身向上层电梯走去。 亥级层是袁仲从未来过的一层，整层只有一个实验室，所有的设备全部由流体金属β和心灵反应金属打造，并且还有一部巨大的外置湿件处理器，通过这个巨大的‘大脑’，即使操作者只有暗位杨时一人，也可以直接通过脑波讯号完成常规需要数百上千人进行的各种操作。 唯一的解构舱依然处于整个实验室的中间位置，袁仲现在就躺在里面，看似陷入昏迷的他不时会抽搐一下，暗位杨时从心灵监测讯号中能清楚的知道现在袁仲的意识无比清醒，但他却控制不了肌体。 ‘仔仔，这是心灵通讯，一般情况通过定向思考就可以交流，你现在能回话吗？’ 暗位杨时的声音在袁仲脑海中响起，他有些艰难地压抑着让他眩晕的愤懑情绪，尝试着在脑海里进行回应，‘妈妈？’ ‘很好，仔仔，你依然能通过脑神经进行回应，这是很好的事。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到有什么强烈的不属于自己的情绪，让你很不舒服？不用勉强自己说太多，简单回答就行了。’ ‘明白了。’ ‘好的，现在不要去抵抗这种情绪，让它自然地爆发出来，放心，妈妈有经验的。’ ‘在这之前，妈妈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赵之卿的问题？’ ‘仔仔，现在可能不是恰当的时候。妈妈答应你，等你恢复好了，就全部告诉你，不再瞒着你，好吗？’ ‘这样吗？好吧。’ ‘仔仔，现在你不要再抵抗那种情绪，尝试将它释放出来。’ ‘我有些害怕，我感觉到这股能量很强大也很狂暴。’ ‘不用担心，慢慢地顺其自然地释放出来吧。’ 在暗位杨时的再三要求下，袁仲的意识妥协了，他不再抵抗那种愤懑的情绪，让思维随着那情绪开始在脑海里翻江倒海。 就在袁仲意识妥协的一刻，暗位杨时接受到的肌体反应数据就在以几何倍数增长，她从脑波、神经电讯号、化学素讯号以及心灵反应讯号五个维度得到的综合讯息可以看出现在袁仲已经完全处于潜意识状态，但他的肌体反应却完全没有呈现出相比清醒状态的混乱和无序。 一个一个暗位杨时完全不理解的神经讯号有条不紊地从袁仲大脑通过庞大的神经系统快速传递到他每一个脏器、肌肉，再通过化学讯号释放到每一个细胞。 随后，袁仲的各种脏器、神经乃至骨骼细胞和少部分关键肌肉细胞开始大量吸收能量，其它的肌肉细胞以及脂肪细胞则像开闸泄洪一般完全不在乎基本微观生理结构的稳定开始大量供给。 发现这一情况的暗位杨时立刻发出向袁仲注入大量体能快速补充因子和营养剂的指令，紧接着袁仲体内那些在释放供给能量的细胞开始逐渐由释放转为吸收，但很快，体能因子被全部排出体外，只有营养剂被完全摄入，而由于长期依赖体能因子补充的因素，外部供给的营养剂绝对量过少，原本转为吸收能量的细胞又开始释放能量。 暗位杨时没有慌张，更改指令只注入营养剂后又发出一道能量监测分析指令，她要看看为什么自营养剂成分上进一步提取、本应比营养剂补充更加高效的体能因子会被生理性拒绝。 在大量营养剂注入后，袁仲的所有细胞都进入吸收状态，而注入他身体的营养剂竟然被吸收得一分不剩，完全没有杂质或废料被排泄的情况。 第118章 恐慌与暴动（17）—— 混乱前夕（7） 暗位杨时皱起眉头，短短数秒内，她已经通过巨大的外置湿件处理器完成了天文数字级的思考运算。 营养剂是通过对一部分超能者肌体研究而发明的药剂，这部分超能者按袁仲提供的资料，全都具备‘低能耗’超强再生、自持等非传统科学能力。 觉醒了各种奇奇怪怪科学超能天赋的科学家们通过提取这些超能者的基因不断进行克隆、杂交、提取、合成等方式，最终确定了以部分具备强力再生能力超能者基因及具自持超能者的克隆体基因进行嵌合编辑，然后将编辑基因嵌入墨西哥钝口螈，最终以这种基因编辑蝾螈为基础研制出了现在这种具有极高能量密度和可刺激细胞无损分裂的营养剂。 最早的营养剂其实是注射药剂，在一次战场上的偶发事件中，人们才发现这种药剂竟然可以直接吞服，通过正常消化系统就能吸收超过90%的能量储备，但这种吞服的方式却会将药剂刺激细胞分裂的功能降到几乎忽略不计——超能者大约会降低50%到70%不等的效力。 于是科学家们以人体消化系统为出发点对药剂的微观成分进行进一步剖析，最终从中提取了确认在结果上难以进一步分解辨识的有机物，研究出了体能快速补充因子试剂。 也就是说，从逻辑上讲体能快速补充因子才应该是最合适的，而营养剂是存在杂质的。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体能因子才是残次品？’ 相比现阶段的客观科学结果，暗位杨时更相信儿子潜意识的本能反应，他的存在本身就超越现在的科技水平太多，问题在于知道了某个方向的最终表层答案，但原因、途径一切都无法知晓，这就太困难了。 目前暗位杨时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观察袁仲的生理变化，尽可能从中找出规律，她并不期待袁仲醒来以后能获得多少指向底层的信息，这个儿子的知识太过浅薄，就算他表述出来也很可能造成误导。 在能量视界里袁仲现在已经像一颗恒星，他整个肌体的生理活动都开始趋于静止，注入的营养剂也不再被吸收，从呼吸、心跳到化学素释放、电讯号释放到细胞游离、分裂，全部都趋于静止，似乎变成了一个完美的难以想象的无机雕塑。 随后，在心灵反应视界下，暗位杨时看见他的各个细胞逐渐各自为政似地扭动、变形，接着竟然开始有破裂分解的趋势。 汗水罕见地出现在暗位杨时的掌心，但作为缺乏感性、对科学着迷的分身，她的好奇心将担忧与不安按捺了下来，继续通过脑神经链接安静地观察着。 第一个破裂的细胞在袁仲肝脏部分出现了，紧接着肝小叶开始大量分解，通过心灵反应视界，暗位杨时立刻发现这种破裂分解是由溶酶体破裂造成，而奇特的是似乎溶酶体中的水解酶并没有对完全暴露的细胞核造成任何损害，并且在更多肝细胞破裂分解时能量监测终于抓捕到了一丝具备导向性的电讯号。 暗位杨时顿时兴奋起来，她马上调整了能量监测的范围，将核心波返区域锁定在袁仲肝脏周边，随后她又调动流体金属，尝试对袁仲的皮肤进行微量摘取，而这时她才注意到袁仲的皮肤细胞从真皮层开始就出现了角质化！ 意识到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影响导致即使在链接外置湿件处理器的情况下还会出现如此巨大的遗漏时，暗位杨时顿时启动了心灵屏障，将袁仲和自己分别笼罩起来，同时开启实验室内的心灵震波。 无形的轨道斥波场将暗位杨时与袁仲分别和外界隔绝，对袁仲的观察也只能告于段落，看不见的心灵震波在实验室里肆虐，大量心灵反应金属构建的设备都遭到了严重损坏，不时有设备指示灯熄灭或直接爆出火花。 暗位杨时有些后悔又担忧地看着解构舱，现在袁仲处于完全未知的状态，虽然她并不是很担心真有什么高威胁的东西，但袁仲表现出的状态，让她想到了一种极其神秘的生物自构行为——化蛹。 昆虫的化蛹会在蛹壳内将自己除神经系统和肌肉系统以外的部分液化，从而进行细胞与器官重组，这个过程非常神秘，即使拥有了超能并观察到了各种奇异的同化变异过程，现在的科学也难以解释昆虫化蛹的液化重组。 儿子会完全变成另一种生物吗？ 暗位杨时并不关心也不介意这点，自从知道生命信息源这种根本上的生命与意识知识后，她就只在乎儿子的‘灵魂’，如果袁仲能因此获得更强韧的肌体和更悠久的生理寿命，即使变成黏虫或触手怪她都可以接受——至于袁仲接不接受得了就不在她关心范围之内了。 她担心的是儿子能不能挺过蜕变，昆虫的羽化率普遍都很低，即使在完备的人工培育情况下，也仅仅只有数种昆虫羽化率能达到九成以上，而仅会成蛹的昆虫种类就超过十数万，其中在人工培育情况下羽化率依然低于50%的更是数不胜数。 . 实验室天花板上的指示灯亮起，心灵震波已经结束。 暗位杨时并没有撤销心灵屏障，与外置湿件处理器的脑链接在开启屏障时就已断开，而外部各种设备也被震波损坏，她只能通过配讯器进行有限操作。 通过依旧完整的地面有线链接联通解构舱，全息屏上出现了由流体金属触碰模拟构建的袁仲躯体模型，暗位杨时惊讶地发现袁仲的躯体外部竟然形成了几丁质外壳，这是不可能出现在非相关超能者身上的现象，难道袁仲还觉醒了相关超能？又或者，袁仲当时吞噬了一部分沙鲁？ 暗位杨时越想越有可能，儿子与沙鲁的战斗在其自爆前一直是肉搏状态，无意也好有意也罢，吸收部分沙鲁的肌体或体液可能性很大，按照那些超能人格的表述，儿子是具备与诡异一样的吞噬超能的能力——与‘篡夺’无关——而今天儿子在精神失常状态下就已经吞噬了一次大量超能者血肉。 ‘啧，儿子变诡异了啊，真麻烦。’ 不知道什么原因，解构舱目前无法探测到袁仲内部情况，暗位杨时也不敢使用物理方式进行穿刺取样，她只好将注意力转移到一片狼藉的实验室内，启动心灵监测对实验室内进行了一次全面检查。 在经过多次心灵扫描确定没有外物的情况下，暗位杨时小心地撤销了心灵屏障，她先走到外置湿件处理器前开始进行线路及肌体检测，很遗憾，这个耗资巨大在整个世界都罕有的最先进的处理器内部湿件已经在心灵震波中彻底损坏了。 暗位杨时摇摇头，又开始检测其它设备，袁仲还在‘蜕变’，呼叫任何人进来都存在巨大风险，她只能独自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做好准备。 心灵震荡对心灵反应金属和流体金属的损害性太大，一番检测下来，硕大的实验室除了心灵屏障保护的解构舱就只有基础嵌壁设备没有问题。 暗位杨时皱了皱眉头，她先撤销了解构舱的心灵屏障，随后将解构舱物理外接口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再恢复解构舱的物理外接与备用接地连接，保证必要时至少可以稳定向袁仲供给营养剂和对解构舱的基本控制。 紧接着她开始通过解构舱外部手动窗尝试向袁仲使用‘掌仙术’，她并不是要给袁仲提供治疗之类的帮助，而是使用‘掌仙术’的过程中她可以通过生命能反馈来大致理解袁仲体内的变化，而生命能是大概率不会对袁仲的变态蜕化造成影响的。 肉眼不可见的能量从暗位杨时的手掌中穿过数层柔性防护套，再穿过流体金属慢慢地谨慎地向袁仲身上的几丁质外壳渗透进去。 在生命能刚刚透过几丁质外壳进入袁仲身体时，暗位杨时就立刻感知到生命能的消失，就像微微光亮没入一望无际的黑暗，没有任何征兆和反馈，以几丁质外壳内侧面为界限，她释放的生命能瞬间消失。 再次尝试了几次，她开始冒险提高生命能的输出，从提高一倍、两倍、三倍，一直到提高至第一次尝试的是十六倍时，她终于在一瞬间获得了那么一丝生命能反馈。 混乱、饥饿，这是她所获得的唯一反馈信息，她也明白了生命能消失的原因——吞噬。 现在就很不好办了，几丁质外壳直接将营养液拒之门外，根本无法吸收，而由于变态蜕变的不确定性她不敢进行穿刺注射。 咬了咬牙，暗位杨时直接将体能因子和神经调节剂的注射用管各接了一根到自己的实验性护甲接口上，她打算通过自己作为中转站向袁仲输送生命能。 深吸了一口气，她将双手伸入解构舱中，再次加大‘掌仙术’消耗并立即通过战术眼镜下达向自己注射体能因子和神经调节剂的指令。 每秒输出几乎相当于成年标体人类一成的生命能，暗位杨时的双腿瞬间就软了一下，随即血糖的快速降低差点让她晕厥过去，她的肌肉与脂肪也迅速消减，眩晕与无力感让她不得不赶紧下达指令让地面的流体金属迅速化出支撑将身体撑住，体能因子和神经调节剂的注入速度也提升了一倍。 随着药剂的注入量增加，暗位杨时的肌体总算达到一个脆弱的平衡，她整个人已经瘦了两圈，全靠临时升起的流体金属固定住身子，急速跳动的心脏声似乎已经传出了体外，大脑里如同针扎的刺痛让她几乎无法集中注意力维持‘掌仙术’。 剧烈的生理反应让从未流泪的暗位杨时也红了眼睛，控制不住的涎水与鼻涕挂在嘴上被粗重的喘息吹得解构舱外到处都是，即使如此，生命能输出加大后更多的反馈信息也随之进入她的大脑。 冷漠下是深深眷念、傲慢中隐藏着卑微、侠义背后站着残暴、恐惧又纠缠着不甘——这是多么混乱的情绪！ 过量的消耗让暗位杨时丧失了深度思考的能力，她只能牢牢记下这些东西，继续加大生命能的输出，她能感受到袁仲对生命能缺失得非常厉害——她甚至开始怀疑袁仲到底能不能平安蜕化成功。 短短二十多秒时间，夸张的吸收与消耗让暗位杨时身上的实验性护甲发出了尖锐的生命监测警报。 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停下是不可能的，袁仲的缺口还很大，她冒不起这样的风险。 ‘我马上要解体了，立刻带本体到亥级层，仔仔情况很不妙，具体情况你问本体！’ 向明位杨时发出一条心灵讯息，暗位杨时陡然将体能因子和神经调节剂的注入速率加大了三倍——这时这具身体所能转换的极限速度——而‘掌仙术’的输出也陡然提升到了最初试探时的1100%，这相当于她每秒都在向袁仲输入几乎等于一个标体成年人类的全部生命能！ 体内细胞疯狂运转，暗位杨时露出的肌肤干瘪却又通红，渐渐的她的部分皮肤开始崩解，大量的鲜血从裂口迸发，流体金属再次涌起进一步支撑着她几近溃散的躯体。 当一个紫光虫洞在零号基地传送室打开时，亥级层唯一的解构舱旁响起“嘭”的一声轻响，暗位杨时残余的少量生命能塌缩成莫名粒子，紧接着在她生命信息的逆干涉下这些粒子瞬间进入无序态，无视时空回归到了还被明位杨时拉着站在紫光虫洞前正要进入的本体杨时体内。 明位杨时感到本体杨时忽然一顿，立刻开启零号基地最高权限，让阿隆再度打开一个直通亥级层入口的虫洞，拉着本体杨时一步踏入。 巨大而厚重的亥级层入口大门还在缓缓打开，已经知晓一切的本体杨时终于回过神，紧张又暴怒的她挣开明位杨时的手，直接冲了进去。 第119章 恐慌与暴动（18）—— 混乱前夕（8） 在本体杨时即将将手伸进解构舱前，明位杨时总算赶上拦下了她。 看着通红眼睛一脸怒意的本体杨时，明位杨时只是快速开口：“赶紧说怎么回事！” 本体杨时抿了下嘴，还是立刻开口回道：“向仔仔直接输入生命能，每秒至少两个标体人类的程度！” 明位杨时瞳孔微张，她扫了一眼解构舱旁奇形怪状的由地面延伸而上的流体金属，看见散落在地的实验性护甲和连接在上的注射管时她才稍微皱了下眉头，虽然不明白具体怎么回事，但她还是立刻推开本体杨时走到之前暗位杨时的位置。 直接撕开用来在三司面前装腔作势的名贵服装，快速穿上实验性护甲，稍稍调整了一下注射管针的位置，随后直接将手伸进了解构舱。 “给老二打个招呼让她再调点兵力过去，能闹多大闹多大。把老三叫回来主持基地事务，封锁亥级层，一旦我解体，你就立即分身。”淡淡对本体杨时吩咐了两句，明位杨时直接开始向袁仲躯体尝试性使用‘掌仙术’。 随着生命能的反馈，明位杨时大致明白了情况，翻了个白眼，“唉，真是个不让妈妈省心的兔崽子！” 随即，如同暗位杨时一般，她直接开启了大剂量的药剂注入，‘掌仙术’的生命能输出也瞬间倍增。 一边的本体杨时看着明位杨时的动作，深深吸了口气，暂时将对她们的愤怒压抑下去，联通了老二杨时与老三杨时的心灵通讯。 或许是因为愤怒的因素，本体杨时并没有和往常一样与她们聊太多，带着火气简单明了地向她们下达完指令就掐断了通讯。 回头冷冷看了一眼皮肤已经开始崩裂的明位杨时，本体杨时直接封锁了亥级层，随后招了招手，流体金属地面向上延伸生长出一张金属躺椅。 坐上躺椅躺下，稍稍调整了下姿势，又让流体金属软化了一点，本体杨时这才从躺椅两侧分别拉出一根注射管插入腰部护甲外接口。 等她做完这一切，“嘭”的一声轻响后又是一阵器物落在金属地面的声音，随着明位杨时解体消失，大量记忆回归本体杨时脑中。 她并没有立刻进行分身，而是在回归的理智下稍稍思索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虽然分身们的手段过于激烈，但现在她已经能明白了。 “仔仔啊，你是真的，让妈妈们伤脑筋啊！”带着宠溺与无奈，本体杨时轻轻叹了口气。 她的身体如同被刮花了碟片的Vcd影片一样撕裂般晃动了一下，顿时六个全新的杨时出现在她周围。 新的分身们没有任何迟疑，不管因为体能消耗巨大而脸色发白瘫软在躺椅上的本体，立刻走到解构舱旁。其中两个分身分别拿起地上的配讯器，流体金属顿时延伸出五个奇形支撑架，支撑架的中部前方和中上部偏左前方还分别带有一根注射管，而解构舱也分离出五对新的外部操作接孔。 六个分身将身体固定在支撑架上，注射管直接刺破皮肉插入空肠与下腔静脉，待注射管确定稳固，肌体完成表层自愈，六人同时将手伸进解构舱开始为袁仲输送生命能。 六人的分担总算是达成了肌体上的平衡，但‘掌仙术’单体输出的降低也影响了收集生命能反馈信息的完整和准确性。 通过体能因子和神经调节剂稍微恢复了一下的本体杨时喘着粗气联通了与老三杨时的心灵通讯：‘好了，现在给我解释一下你和老二到底在想什么。’ ‘诶？仔仔已经没事了吗？’ ‘别打岔！老大的想法我已经知道了，但你和老二是什么情况？老大这种做法很明显不符合你俩的逻辑！’ ‘哎呀，不要这么生气嘛！老二那边你自己也应该清楚啊！她本来就是最喜欢冒险的，即使涉及仔仔，她也肯定会选她认为的风险大收益高的做法吧？至于我，难道你没发现其实根本没什么风险吗？’ ‘仔仔并不想真正成为诡异！’ ‘可仔仔明明就是诡异啊！客观事实否定也毫无意义吧？’ ‘仔仔具备完整生命信息，并且仔仔是真实生命，他和那些从未真正存活过的虚幻不一样！’ ‘老幺，我们对仔仔所说的信息理论几乎还是门外汉，我们并不了解信息理论的可靠性，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只能就我们所能理解的部分为仔仔做好一切准备。你不能否认诡异通过吞噬能更加强大，而仔仔既然具备这样的能力，让他更加强大才是正确的吧？’ ‘更加强大就要变得不是人类吗？！仔仔现在竟然像虫子一样化蛹了！而且，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仔仔身体里似乎还有一个灵魂！’ ‘老幺，老大已经回归，那你为什么还要骗自己呢？不要告诉我你有比老大所推理的更好的理论逻辑。仔仔所给出的信息源理论与现在的超能理论还不够说明仔仔的情况吗？’ 本体杨时有些沉默，老三杨时说的没错，她其实很清楚袁仲的情况——基于现有信息的逻辑推理结论——但她在感性上很难接受分身们的做法：‘为什么不能和仔仔说清楚，至少应该让仔仔自己去做出选择！老大作为科研向的感性阈值过高，但你和老二不是啊！’ ‘好了，老幺，现在不是你发泄情绪的时候，告诉我，仔仔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本体杨时被噎了一下，但她还是开口向那六个分身问道：“现在仔仔是什么情况？生命体征能保持稳定吗？” 六个分身抬头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戴了配讯器的分身直接接入了心灵通讯：‘能量反馈的信息太模糊，不过生命体征已经趋于稳定，目前信息反馈能勉强知晓生命能的缺口依然很大，但摄入效率已经无法提升。本体你最好离开亥级层，仔仔现在大概率具备精神污染能力，我们的情绪都受到了细微影响。’ 等分身说完，老三杨时立刻问道：‘预估需要多长时间？’ ‘从生命能缺口来看，仅生命能补完就需要三百小时以上。以按昆虫羽化中位数参照，很可能仔仔这次至少要六个月以上的时间才能结束变态发育。不过没有超能相关参考，按超能者的躯体强化大数据来猜测的话，这个时间可能会缩短六成以上，但不确定。’ ‘我只想知道成功率有多大！’本体杨时听到如此漫长的不确定周期有些坐不住了。 ‘完成变态的成功率很难说，但有我们在，仔仔至少可以无限尝试。’ 老三杨时与本体杨时都沉默了一会儿，分身的这句话等于直接判定了袁仲这次变态大概率不会成功，虽然依据少得可怜，但她们都倾向于相信理智向分身的猜测。 ‘老三，你还是去洛邑吧。’ ‘需要我给老二说吗？’ ‘不用了，我告诉她吧，你知道她更听我的话。’ ‘好！’ 切断心灵通讯，本体杨时扯掉注射管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她神色复杂地与六个分身对视了一会儿，转身走出了亥级层。 . 本体杨时最终也没有通知阿格拉雅，之前分身的行为是为了刺激袁仲，而现在这个安排反而很可能成为保住袁仲意识的重要后手。 因此当鄂木府发生大规模暴动，维列斯科技公司遭到严重破坏，公司实际控制人阿格拉雅·伊万诺夫娜·叶班钦——阿格拉雅的法定姓氏还未进行变更——被疑似超能者袭击重伤的消息紧接着巴州远洋贸易集团二主席宣布对印地州进行武力清洗之后出现在司马筱案头时，他差点晕厥过去。 眼睁睁看着远洋三主席的笑容瞬间变得狰狞，司马筱明白这次鄂木州的利益也必须让出去了——并且还得给远洋好好擦屁股。 “稳定，稳定是第一位！”司马筱有气无力地说出他唯一一个要求。 “把那些破烂玩意儿都清理掉，才最稳定。”老三杨时在民政司礼司办公桌上留下一个巴掌印后只甩下了这么一句话就转身走了出去。 司马筱抚了抚胸口，安静地靠在椅背上缓了一会儿，才拨通治安司礼司的通讯恶狠狠地吼道：“把该死的老鼠给我全部清理干净！让那些只会吃的饭桶关好门管住嘴！” . 齐建国那张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伟光正的老脸依然被淡白色烟雾笼罩着，他不紧不慢地问道：“你们觉得可信度有多大？” “老齐，已经不是远洋的问题了。变革者竟然敢与诡异合作，这是底线啊！”司马筱抓了抓有些蓬乱的头发苦笑道。 齐建国狠狠哼了一声，掐掉烟头不满地说道：“你怎么不说那些豢养诡异的混蛋呢？” 张高强摆摆手说道：“老齐，现在就没必要说气话了。老实说，鄂木州的事都是小事，那个小兔崽子出事了才是大事。” “什么？！”听见这话，齐建国与司马筱同时惊呼出声。 张高强错了错牙花子，“那群耗子也被诡异耍了，诡异的目标就是那小兔崽子。他妈的关键这里面还有咱们的事，这次印地州出手的诡异两只都是远洋的超能者！” 齐建国和司马筱顿时僵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同时捂住自己的脸。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齐建国才有些小心地开口问道：“那小兔崽子……没事吧？” 张高强吧唧了几下嘴，“枭传来的消息，反正应该是丢进远洋那个神秘基地里了，大概率也受了重伤。” “屮！”司马筱难得骂出一句脏话。 “定一下吧，首先印地州和鄂木州的利益必须让出去这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老齐那边还是给远洋尽量多拨一点支援，毕竟是临边州，大局为重。”还是张高强开口了，别看军事司和远洋关系密切，真正更了解远洋的还得是特勤司，“然后是我们的计划，要不要暂停？诡异的不可控已经很明显了，我们对它们的了解还是太少太少，一旦再出现过激事件，恐怕……” 其他两人都稍稍摆正了一下坐姿，稍作思索之后，司马筱开口道：“计划还是不能变，这次远洋的损失肯定不小，但我们也马上要被迫给出太大利益，折算下来我们还帮远洋清理了一些不稳定因素，所以还是要继续削弱他们的超能者。只是袁仲的情况还得老张这边想办法进一步探明，老齐也要做好万一的准备，一旦袁仲……” 说到这，三人的脸色都凝重了一些，他们毫不怀疑忠诚烙印对杨时的控制，但也毫不怀疑这个护子狂魔的发疯程度，一旦袁仲真的出事，她绝对有办法不惜代价绕开忠诚烙印拉着这个世界上不少人陪葬！ 齐建国捶了一下桌子，不过很轻，似乎他对杨时可能的护子行为非常忌惮。 “我已经让治安司对耗子们发动了清洗，老张这边稍微‘配合’一下，别让耗子真的死光了。”司马筱不想再在袁仲的问题上纠结，生硬地转了个方向。 张高强也接过话头说道：“那位大主教跑去了莫斯科，我打算支持他在沙俄的变革行动。老齐，北部州这边就麻烦你打声招呼了。” “我懂，转移一下这些耗子的精力也好。”乜了这俩家伙一眼，齐建国臭着脸点点头回了一句，随后眼珠子一转又说道，“最好撺掇一下他们，让他们在沙俄那边和诡异合作一下，我们也好仔细看看。” “咳咳～”张高强刚好喝了口茶，差点没被这话呛死，“咳！老齐！咳咳！你是不是疯了？！” “啧！你觉得你不去撺掇他们这些疯子就不会那么做了？你要承认，政治上他们比我们狠多了！”齐建国嗤笑了一声，轻蔑地说道。 “老齐，这种话自家就别说了。老张，老齐说得也有点道理，可以考虑一下。现在大环境越来越不对劲，我们必须要加快脚步了。”司马筱还是赞成齐建国的，作为民政司礼司，他在政治手段上很多方面其实与变革者的态度非常相似——就像医护人员对患者的冷漠态度一样，不是想冷漠，而是不得不冷漠。 第120章 恐慌与暴动（19）—— 混乱前夕（9） 本体杨时没有通过通讯和老二杨时沟通，她直接去到了塔楼那总部下的临时实验室先看了看杨姣姣的状态。 看着这名入了老大杨时眼的印地女，本体杨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反而是保持着高度同化状态的赵之卿让她很有兴趣——这是她见到的儿子的第一个死忠。 等赵之卿操纵微型流体机器人排除掉一颗抑能石颗粒后，在他稍作休息的间隙，本体杨时走到他面前开口问道：“你会为了袁仲做到什么地步？” 赵之卿懒散地乜了她一眼，伸了个懒腰才随意地回道：“即使你是王的母亲，也还是注意回避一下王的名讳。” 本体杨时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赵之卿也没理会，自顾自地闭目养神，这个宇宙的科技还太落后，这个躯体也还很弱，用这些粗糙设备做这种精细手术还是太过消耗精力了。 . 已经从那个奇怪的漂亮小子那获得答案——无论答案真假——本体杨时径直找到了老二杨时。 她先抱了抱赵九歌，才转头对老二杨时说道：“仔仔很可能几个月无法苏醒，所以，你应该加把力。” 手指轻轻封住赵九歌的嘴，本体杨时继续说道，“公共觉醒的时间不变，印地州和鄂木州必须按远洋的规矩来，你抓紧把印地州收拾了，鄂木州那边我会让香梅直接出手。任何抵抗者，无论贵贱，就地斩杀。” 赵九歌听到这立刻一把挡开本体杨时的手指正欲开口，本体杨时就转过头冷冰冰地说道：“仔仔要几个月才能苏醒，你没听见吗？” 赵九歌脸色挣扎地嗫嚅着，最终还是没有再争辩，只是整个人都消沉了下来。 本体杨时伸手将赵九歌轻轻揽住，向老二杨时点点头，带着赵九歌跨进了刚刚打开的紫光虫洞。 . 上午的时候，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是有些纠结与惶恐的，而现在，他有些绝望。 政治的背叛永远难以看到前兆，因为政治本身就不存在忠诚。 他早就猜到暗中支持他们的大人物不简单，但他一直无法理解在立场上完全对立的大人物们能从中获取什么样的利益——就像绝大部分人无法理解一名公爵为何会如此同情平民与农奴一般，可惜的是，列夫·尼古拉耶维奇的同情是发自内心的，他还是太单纯了。 当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紧急通知他立刻撇清关系并要求他出卖一大批中层干部以保住自身时，他只觉得太阳似乎已经被黑暗吞灭，浓雾将永恒笼罩在这片大地。 愧疚感如同虫蚁般啃噬着他的心，忠诚的管家握住他颤抖的手写下那份名单时他只觉得烧灼的厉害，而当管家掰开他的手指取走那张纸时，他感到如同心被直接撕裂了。 来自良知的痛苦并不能阻止他保护自己的家人，更不能阻止他的家人保护他，也不能阻止投机者们保护他们的地位、财产和生命。 “少爷，该用晚膳了。”老管家轻轻走到木然坐在书桌前发呆的年轻公爵身旁，伸出依然有力的双手将这位可怜的少爷扶了起来，见他似乎还在发呆，老管家继续扶着他向书房外走去。 走出书房，踩在厚实地毯上穿过高大回廊，当年轻公爵的定制皮鞋踩在实木楼梯上发出一声脆响后他似乎终于回过神来了，“布罗兹叔叔，我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痛呢？” 强壮的老管家小心地扶着年轻公爵下着楼梯，直到全部阶梯下完他才用慈爱的声音回道：“少爷，您太善良了，这不是一个领导者应有的品德。” “噢，我知道的，政治啊！是的，这就是政治！可它本应该只是工具，却让这么多伟大的与不伟大的都沉迷其中！这才是真正的魔鬼啊！”年轻公爵怎么会不懂这些呢？或许他看不透很多行为的最终目的，但政治可是从小就耳濡目染。 他推开了老管家的手，内心的痛苦与挣扎让他有些癫狂，“亲爱的布罗兹叔叔，这是不对的！这是背叛啊！看看那些可怜人吧！多么崇高的理想，为什么要如此践踏？难道他们一点廉耻都没有了吗？” 泪水从年轻公爵漂亮的眼中滑落，他哭喊着，贵族的礼仪几乎看不到一点，但他所使用的词汇句式却几乎都无不在提醒别人他依然是梅什金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是鄂木州最正宗的旧贵族。 “噢！我没有资格去谴责他们，我也做出了背叛，是我将同志们送上了绞刑架！噢，天啊！看看我都做了什么？！” 年轻公爵似乎有些崩溃了，他跪倒在地，娇嫩雪白的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声已经通过一层回廊传到了餐厅。 老管家静静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回应，交叉双手保持着一名公爵家管家应该保持的站姿，挑不出一点毛病。 第121章 恐慌与暴动（20）—— 混乱前夕（10） 灿烂的阳光照射在一排排穿着中世纪全身铠的卫兵身上，却只有整齐矗立的长柄斧斧尖回馈出一朵朵刺眼的光芒。 精心处理后哑光深灰的铠甲衬着暗红的地毯，使得民众心中本应富丽堂皇的宏大宫殿群变得压抑而沉闷。 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一改往日的浮华做作，略带波浪的灰色中长发整齐而柔顺的披在肩上，正好盖住去掉了徽记的肩章。蓝色眼眸在半阖的眼皮下淡漠的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带路的女官的挺直的背脊，连余光似乎都集中在那里。 踩着厚软干燥的地毯，穿过数百米的小广场与庭院，一个装饰着无数宝石的大约仅两米高的甬道口将二人吞没。 . “看来我们的小鲁基扬完全继承了他祖父的沉着与冷静，除了无可挑剔的礼仪，似乎一点惊讶都没有呢～” 这是一个并不算奢华且到处透露着简约现代风的书房，准确的说，对于矗立于世界顶端之一的沙皇玛丽亚大帝而言，这里实在布置得简陋并且不符合沙俄贵族礼仪——又有哪个皇帝会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办公呢？ 面对沙皇的调侃，鲁基扬只是站得笔直，双眼随着低垂的头看着身前约三十公分处的貌似合成的木地板。 “啧，没意思。难道你这个大名鼎鼎的大周变革者领袖连抬头看朕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吗？”对于鲁基扬的反馈，沙皇似乎不怎么满意。 “是的，尊敬的陛下。”鲁基扬只是轻轻抚胸，微微鞠了一躬，继而又站得笔直。 “啪嗒”，“嗒嗒嗒嗒”。 一双大周常见的年轻女学生特别爱穿的带着简约蝴蝶结造型的暗红色圆头公主鞋出现在鲁基扬的视线里，与那些喜欢同时搭配长袜或丝袜的女学生不同，这双鞋是裸穿的。 嫩白的肌肤和笔直的小腿与已经逾百岁的老人毫不匹配，但凡见过的人都会认为它的主人不会超过十六周岁。 “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列别杰夫，朕允许你抬头。”沙皇的声音在近如咫尺的距离响起。 鲁基扬不慌不忙地微微抬头，却不是平视，视线的落点在自己的胸膛前方，但他并没有看见沙皇，只有眼皮垂下的黑暗。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沙皇的声音再次响起：“呵，聪明的家伙。好吧，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列别杰夫，朕赋予你直视朕的权利，并且自此至你的生命自然消亡，你都保有这项权利。” 随着话音落下，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看向这位身高不足一米五的沙皇陛下。 仅仅在看见那双明媚动人的蓝眼的一刹，鲁基扬便再次低头，左手自然垂下，右手抚胸，单膝跪下：“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列别杰夫参见伟大的沙皇陛下。” “嗒嗒嗒”的声音再次响起，很快又传来办公椅被坐下的特有声响。 “你们的伊里伊奇大人明天就会和牧首见面，他有把握骗过教廷的心灵审判吗？” “回禀陛下，主教大人无惧任何心灵审判，他从来都是最虔诚的信徒。” 沙皇敲击实木办公桌的声音响起，从那清脆的音色可以判断出她应该是拿着那支她最喜爱的金属钢笔。 “朕需要的不是什么虔诚的信徒，朕需要的是能将腐朽白蚁铲除的钢镐。”沙皇的声音伴随那双暗红色圆头公主鞋忽然出现在鲁基扬身前，随后一只柔嫩的小手轻抚上了他的左脸，“你比你的祖父更加英俊，可你的心却不在朕身上。” 不等鲁基扬回答，一阵香风之后，敲击办公桌的声音再次响起，“朕答应过你的祖父，但仅限于列别杰夫家的血脉可以存续。既然你无心于朕，现在就只剩下生意可谈了。” 汗水已经浸透了内里的衬衣，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鲁基扬微微吸气后刚要回应，沙皇的声音再度响起：“沃洛加·伊里伊奇既然已经出面，那么他拿走的东西就要你来支付。要么是袁仲的命，要么是袁仲身边的位置，你，给得起吗？” . . 其实只要冷静一点，作为在大周、旧贵族、平民之间斡旋多年的老狐狸，伊万·费奥多罗维奇·叶班钦应该可以很敏锐地发现这位名义上是袁家小小姐却名叫卡拉·杨的超能女孩并没用遮掩好自己那一丝妒忌的情绪。 不过幸好，叶班钦勋爵的女儿们比他和他夫人冷静多了。 在发现卡拉看过一条简讯而发红的眼睛后，亚历珊德拉抢在她表现得有些畏缩的父亲之前向卡拉表示由于旅途遥远，她的姐妹和父母今天其实可以早点去酒店休息。 卡拉没有询问什么，只是礼貌的表示理解，并呼叫了一名护卫带领这一家子直接住进了位于袁仲豪宅下层的两江大酒店豪华套房。 “噢，萨沙，那可是小小姐，这是多好的机会！”等到护卫已经离开，并且亲自装作好奇的“乡巴佬”打开了几次入户门察看走廊后，伊万·费奥多罗维奇才再次轻轻关好入户门，用并不怎么大的声音抱怨道。 不等亚历珊德拉开口，毫无形象瘫在迎客厅沙发上的阿黛拉伊达就翻了个白眼吐槽道：“天啊，爸爸你是完全没有眼力见吗？那个女孩明显就很嫉妒阿格拉雅好不好！” 亚历珊德拉轻轻拍了一下阿黛拉伊达，转头看了眼娜斯塔霞，发现她除了微微脸红外并没有异常才松了口气。 伊万·费奥多罗维奇被最调皮的二女儿噎住了，感觉父亲权威受到挑衅的他只是让自己并不光滑的脸皮多了些许血色就冷静下来。 轻轻抚摸了一下已经斑白的络腮胡，伊万·费奥多罗维奇摇摇头，正欲开口却瞥见了坐在大女儿旁的娜斯塔霞。 眼珠子转了转，他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说道：“亲爱的阿黛，这并不重要。我们是阿格拉雅的亲人，就是袁仲公子的亲人，那么，我们就是这位小小姐的亲人。你，要好好学习一下怎么包容亲人。” 说完他眨了眨眼，就转身向套间的书房走了进去。 等书房中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亚历珊德拉才再次拍了拍阿黛拉伊达笑着说道：“爸爸或许有很多缺点，但他并不是傻子。” 阿黛拉伊达没理姐姐，一把拉过娜斯塔霞抱进怀里，小声地在她耳边调侃道：“我们的娜斯珈也打算当这样一个悄悄吃醋的小小姐吗？” . . 巴中府北侧五十公里，巴中驻军基地。 侯静一站在外墙哨岗上双手攥得死死的，冷冷地看着从空中飞来一头扎进星海训练场的卡拉。 十多秒前防空警报只响了一声就被拉停，但就这短短两秒时间，没有报备便极速飞行的卡拉已经同时给驻军、治安院和特勤院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小侯，情有可原，别太在意。”一只厚实的大手拍在侯静一肩膀上，赵乐刚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又是机密吗？”侯静一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道，但她的语气似乎并不在乎是否能得到回答。 然而让她惊讶的是赵乐刚不但没有敷衍反而还慢慢说了起来：“巴州远洋贸易集团，大周最大的民营机构，全世界唯一拥有国家级武力的民营机构，全世界唯一拥有国家级科研能力的民营机构……同时，它也是全世界税赋能力最强的民营机构。” 侯静一猛地转头，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赵乐刚，但赵乐刚并没看她而是继续说道：“你的职务定位和职衔本来不应该知道的，但谁叫你在巴州呢？远洋向大周提供的可不止天文数字的资金，它还拥有几乎与三司齐平的特殊地位。所以，哪怕我们也经常戏称那位袁大公子叫太子爷——只要他母亲还在，那他还真算得上大周的太子爷。” 抿了抿嘴唇，缓缓吸了一口气，平稳下心中的震惊和恐惧，侯静一带着一丝激动盯着赵乐刚问道：“我该怎么做？” 赵乐刚看向星海训练场的目光中闪现一抹不忍，但他还是开口回道：“和这位小小姐打好关系，找出袁仲勾结变革者的证据——注意，是袁仲勾结变革者的证据，不是远洋勾结变革者的证据。” 侯静一瞳孔微缩，立定敬礼。 听到踏步敬礼的声音，赵乐刚终于收回目光，转头深深看了侯静一一眼，再度拍了拍她的肩膀，嘴唇动了一下却没再说什么。 . . 远远看见气冲冲飞进来被里卡多挡住的卡拉，艾浩非常自然地转身走出训练场进入了一间挂有“月之旅团”铭牌的休息室。 不出所料，王洛正瘫在公共厅的沙发上玩新型通讯器上的游戏。 瞥见艾浩，本被开门声吓了一跳的王洛狠狠瞪了他一眼，刚想骂人，艾浩便抬起右手轻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又虚捂了下耳朵。 王洛立刻将新型通讯器关机，走到艾浩身后背靠背。 随着王洛站定，两人都默数三声后两股无形气势同时从他们身上发出并迅速笼罩了整个公共厅。 在霸王色霸气场稳定后，艾浩的双眸化作灿烂的电浆池，随后又黯淡下去，如同两个黑洞，只偶有或蓝色或紫色的微弱电光在其中闪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汗水已经浸透王洛的训练服。 突然，她感到艾浩背部的肌肉开始节奏性抽搐，心中暗骂一声，咬牙一边尽可能稳定着霸气强度一边转身给艾浩扎了一剂体能因子。 但随着王洛的注意力转移，艾浩的霸气抓住了那一丝的紊乱，倾轧般压了过来，本就控制收拢着霸气的王洛瞬间跪了下去。 与原设中不同，在远洋进行系统研究后，霸王色霸气的运用更类似于人体可控场能，不仅可以能通过神经系统干扰对生物体造成和原设一样的震慑甚至晕厥，还可以有限的对场能范围内心灵装置和无机通讯造成干扰。 目前虽然开发出的霸王色霸气使用方式依然粗糙，可直接作用于神经系统的特性让王洛完全瘫在了地上。 就在她几乎要失禁的时候，霸气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艾浩也摇摇晃晃地瘫坐了下来。 强忍着被挤压的窒息感，终于恢复了一点的王洛将坐在脸上的屁股死命推开，将艾浩推倒后又一点点爬上前查看他的状态。 “哈，哈哈，对，对不起啊…”艾浩无力地侧躺着，嘴角想抽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却失败了，“安，安静地混，混着，混着吧。出…大事了…” 恨恨地翻了个白眼，缓过一口气来的王洛又抽出体能因子给艾浩扎了一支，然后往自己嘴里怼进一管营养剂。 也不休息，将艾浩再度翻了一下，变成俯卧着，开始给他顺着脊柱做着按摩。 . “那些家伙脑子里全是大便吗？”重新瘫在沙发上的王洛半眯着眼无可奈何地问道。 “任何思想组织总会有一些极左，他们不是傻子，但过于极端。”艾浩一边给王洛揉着太阳穴，一边小幅活动着肌肉。 将艾浩的手挡开，王洛坐起来又盘上腿，两眼放空，就这样发了一会儿呆，回头盯着做着热身操的艾浩问道：“现在袁仲下落不明，我们就这样在远洋混着？” 向左侧弯下去狠狠拉了一下，出了一口浊气，似乎精神好了很多，艾浩咧嘴露出八颗白灿灿的牙齿，“难道不好吗？” . . 卡拉并没有和里卡多打起来，这让在场的被训得快趴下的学子和民团成员们很失望。 噢，他们来不及失望，来得更快的是愤怒与亢奋。 卡拉漂浮在半空，肆无忌惮地释放着只有战场幸存者才拥有的气势，她冷漠地俯视着脚下的学子和民团成员说道，“有一些老鼠，他们一直潜伏在我们身边，在我们的宽宏大量之下，他们尚可以苟延残喘。但是！就在今天！这些老鼠成为了真正的老鼠！他们突破了人类的底线！他们勾结诡异！” “什么？！” “屮！” “我鈤麻打死他们龟儿！” “是哪些？！全部打死！我鈤！” “打死！” “打死！” “打死！” 听到卡拉的最后一句话，人群刹那间就沸腾了，一阵嘈杂的叫骂后，声响开始整齐，愤怒似乎实体化一般纠集了人群的情绪，形成一股铺天的气势。 第122章 恐慌与暴动（21）—— 序幕（1） 侯静一仅仅是一个海州平民出身兼任院级执行组队长的执行巡探，无论是职位还是家庭背景，抑或现有的战力和话语权，想和卡拉·杨交朋友纯粹是天方夜谭。 如果再加上大周特勤作战学府特培的教育背景，除非卡拉·杨是智商不到普通人平均值一半的智障，否则别说交朋友，首先被防备的就是她。 赵乐刚这位军事司的情报头子并没有画出任何大饼，可侯静一依然甘之若饴。 当训练场内的山呼传进耳朵，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 轻蔑之色在眼中一闪而过，里卡多相信对面这位执行巡探并没发觉，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侯静一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能付出什么呢？” “你们应该知道，驻军和特勤的执行超能者都拥有一种无视距离无延迟的完全沟通能力，这种能力不受任何外界干扰。虽然我承认贵方完全能承受这所谓的‘实战训练’出现的损耗，但如果在不额外增加成本的情况下可以降低损耗，难道不是很高的价值？”侯静一保持着略带戏谑的表情，眼里毫不掩饰地露出一抹贪婪。 皱了皱眉头，里卡多习惯性地抱肘抚摸着光洁的下巴。 军事司是有定向觉醒研究的，而这些定向觉醒的超能都有着较大战略意义，一直以来杨时都想摸清楚定向觉醒的方法以及到底军事司有哪些定向觉醒超能。 虽然在袁仲提供了海量信息后军事司的定向觉醒已经有些鸡肋，但在科研上，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径的价值依然很大，更不用说搞清楚军事司所掌握的定向觉醒超能在战略上的巨大意义。 这或许是个机会？ 微微眯了眯眼，受到贝吉塔影响的无口表情很好掩盖了里卡多的情绪变化，他的声音依然淡漠：“可以考虑尝试，但以你的权限，也只能在巴州进行合作吧？” “我有自知之明，巴州的功勋就足够了。”灿烂又带着些许谄媚的笑容浮上侯静一漂亮的脸蛋，“但仅仅是清扫不够吧？或许他们还可以参与公共觉醒的维稳工作？” 里卡多没有再回应她，只是淡淡转身向正在进行人员分配的卡拉飞去。 侯静一看着里卡多与卡拉小声交谈，卡拉还愤怒地瞥了自己一眼，嘴角拉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 . 安抚好卡拉·杨之后，老三杨时仰躺在军事司礼司办公室的老板椅上，微眯着眼睛思考着什么。 手指敲击着办公桌，节奏稳定的“嗒嗒”声让人感觉很是舒适。 或许是安静得太久了一点，背着手站在窗台前看了半个多小时风景的军事司礼司齐建国终于忍不住了，他有些恼怒地转过身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一巴掌拍下，眼看不知道什么内容的话语就要从他的阔口中吼出时老三杨时正起了脑袋，冷冷的眼神将他的嘴缝了起来。 顶着通红的脖颈与老三杨时对视了半晌，似乎总算控制好了憋闷的情绪，齐建国缓慢地说道：“三主席，请以大局为重。” 老三杨时轻笑了一声，忽然站起一把抓住齐建国的衣领，银牙几乎咬碎才逼出一句话：“二十年了，你们就不能换一句吗？！” 齐建国并没有退缩，眼神更加坚定，声音不大却有力地回道：“这条路本就满是尸骨，袁阳之前有亿万先烈，袁阳以后依然有亿万勇士！” “你们没资格提他的名字！” 当再度听到那个十数年未再现的名字，老三杨时顿时面如般若，左手擎着齐建国的衣领，右手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插向齐建国。 齐建国依然瞪着眼，似乎看不到距离自己面门不足一公分的凶器：“你知道，他的血脉一定能存续。” 话音未落，刚刚还双目赤红面如般若的老三杨时顿时收起了匕首，笑嘻嘻地理了理齐建国被她抓皱的领子，然后轻快地坐回老板椅，翘起两只美腿搭在办公桌上说道：“空口无凭噢～” 齐建国直起身子，再次走回到窗台前，才开口回道：“既然那个兔崽子没有大碍，就不要急。温室里的花朵承受不了风雨，你也不可能护他一世。如果到最后他还是那么天真，自然会有可靠的议案呈递国会。” “那就让姓姬的废物们快一点，男孩子嘛，成家才能立业。”老三杨时再次仰躺在老板椅上双眼微阖，眼珠子却转个不停。 . . 夕阳西下，却看不到夕阳，深灰色的云层随着风一叠叠地将大地笼罩。 行车道上的积雪看不见一点影子，人行道上则是杂乱不堪的脚印，唯有一流白色死死守在楼与街的亲密相接之处，给并不算兴旺的各种商店钉上一缕点缀。 斯拉夫人、波斯人、阿拉伯人、盎格逊人、荒州黑人等等，各色人种汇聚在这座城市，就像北海湖中的各色鱼群，不知从何而来，在此汇聚，在此嬉戏，在此纷争，又在此离去。 作为一个完全的内陆城市，哪怕通过寒洋入河而下，也需要经历三千多公里的航行才能抵达伊尔库茨克府，但这里却成为了各国贸易商最喜欢聚集的大周城市。 从心理上来说，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其实是比较倾向极左的，或者诚实一点，他具有很强的极左态度。 但极左不代表要丧失人性与理智，在收到诡异袭击远洋太子爷的情报时他相当的震惊和愤怒。 表面上，远洋确实表现出了高度的理想化思想，而大名鼎鼎的远洋护卫团几乎都是变革支持者。 但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非常清楚，远洋那位女主席的理想和他们的理想截然不同。 诚然，没有特权阶级支持的革命是不会成功的，远洋作为大周最特殊的组织，那位女主席作为大周最特殊的特权阶级，对他们来说自然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可那位女主席并没有人人平等的理想——除非她与她的公子在人人平等之上。 巴州的姓艾的周人所传来的信息让科巴非常疑惑，他也看过《我是传奇》，但作为人民共治党这个地下党的创始人之一，科巴拥有足够的政治敏感度和政治眼光。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内部清扫之前的舆论手段——大周的高层很明显发现有些长歪的东西开始尾大不掉，意图再一次发动人民海洋来清扫垃圾修正大树——而他们，就是这次清扫的发起者和帮凶，罪名自然会让他们承担。 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其实并不厌恶这种手段，他认为这是非常高效的，确实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但想在短时间内完成对近乎六成官宦阶级的洗牌，这个代价就显得非常值得。 他觉得有些沮丧，大周的高层依然清明，在武力与智慧乃至资源完全不对等的情况下，他感受不到成功的希望。 同时他也开始怀疑理想的正确性，社会必然出现分工，一旦存在分工就会自然而然的形成阶级。 随着科技发展，不同阶级必然出现越来越大的优劣差异，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这些优劣差异最终会让整个社会再次产生不可调和的阶级矛盾——一切又将重来一遍。 ‘如果大周不歧视外州人和外夷，或许也没那么差？’ 这样的想法并不是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的突发奇想，相比其他六大国，大周是真的如同幻想乡。 不过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对于拥有广袤领地和大量人口与民族的大周而言，只要还存在外夷，这样的政策就会继续下去，直到那一天到来——这个世界只有一个大周。 紧了紧领口，将兜帽再拉低一点，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继续安静地艰难地在尚有少许肮脏积雪和碎冰的人行道上走着。 在风雪再度降下之前，还是躲进教堂吧。 . 收回打量店外那个兜帽行人的目光，小约瑟夫·布朗捅了捅他正在和一位阿拉伯珠宝商讨价还价的父亲。 约瑟夫·布朗不耐烦地打掉小儿子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继续和珠宝商激烈的争执关于一颗祖母绿的产地问题。 小约瑟夫呲牙咧嘴地揉着手，转过身掏出新买的大周出产的掌机——商人赋予了新型无机通讯器一个更容易传播的名字。 这玩意儿很好用，聪明的小约瑟夫对上面的小游戏并不感兴趣，他更喜欢用来看戏剧和八卦新闻——不用傻兮兮坐在沙发上和哥哥姐姐们抢电视的感觉实在太棒了——《我是传奇》是一部非常好看的短剧，可惜因为这部剧的思想问题，在国内根本看不到。 小约瑟夫很喜欢里面那些大周外州人扮演的超能者，这让他起码在民族上有足够的共情，当然，阿格拉雅的高颜值同样具备极高的加分。 不过现在父亲就在一旁谈生意，他可不敢再发出什么不合时宜的声音，于是开始翻找有趣的八卦新闻——这些大周新闻哪怕只是鸡毛蒜皮的事对他来说也相当新鲜。 约瑟夫·布朗终于通过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让珠宝商承认这颗祖母绿并非产自着名的潘杰希尔，而是来自大洋彼岸的阿美利加。正当他得意洋洋准备进一步打压价格的时候，小儿子的一声尖叫吓了他一哆嗦。 他恶狠狠地转过身，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最喜爱但又最不成器的孩子，一大蓬带着铁腥味的液体喷到了他脸上。 “噢！谢特！”约瑟夫·布朗一边愤怒地抹着脸，一边伸手去抓这调皮蛋，“你这个小坏蛋被禁足了！” 他什么也没抓到。 “你妈妈可不在这儿，你完蛋了！就算躲也没用！”约瑟夫·布朗眼睛有些被迷住，抓了几下没抓到人后他一边骂着一边掏出手绢来擦拭一边开始向这间店的主人道歉，“哦，实在抱歉，亲爱的阿里耶先生！孩子他妈实在是把他惯坏了，我会赔偿您的损失的！” 那位阿拉伯珠宝商并没有回话。 狠狠抹了几下，他总算能睁开眼睛：“好吧，小坏蛋，现在……” 一个赤裸上身身高大约两米半的灰发壮汉正两手各抓着一半约瑟夫·布朗的小坏蛋撕咬着，他看向约瑟夫·布朗的眼神带着嘲讽的笑意。 “哦！不…不…不！你这混蛋！”短暂两秒的愣怔后，约瑟夫·布朗终于反应了过来，极度的愤怒让他双眼布满血丝，他立刻操起身边一根本来应该由他坐着的高脚凳向壮汉冲了过去，“我的儿子！” “嘭”的一声闷响，壮汉的右拳穿过了约瑟夫·布朗的胸膛，而原本在这只手上的小约瑟夫的一半身体似乎由于壮汉攥拳时的不小心而碎在了地上。 壮汉凑向约瑟夫·布朗嗅了嗅，随后嫌弃地将他还在发出低闷的断断续续的咳声的躯壳甩在了地上。 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店面，又看了看左手上的一半小约瑟夫，壮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对着那位珠宝商露出一个有些歉疚但更多是恶意的笑容。 . 伊尔库茨克府的第一声枪响是和教堂大门关闭的声音一起传入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耳中的，或许是被沉重大门关闭的声音掩盖了，又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他毫不动容。 迈着略微显得有些迟缓的步伐向圣坛走去，一步一步，慢慢的，越来越坚定，越来越从容。 驻足在十字架下，看着上百年没有变化的挂在十字架上的圣躯，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没有低头也没有祷告，他的神情与其说是位虔诚的信徒，不如说是一位审视者。 即使教堂足够大，设计足够巧妙，但他依然觉得那些惨叫声那些咆哮声那些砍杀声都传了进来。 盯着圣躯雕塑看了一会儿，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轻轻哼了一声，转身从侧门走了进去。 . 火焰燃起的地方自然不止伊尔库茨克州，如果将地图铺开，每个火焰燃起的地方都标记成一团烟花，那么大周的地图将无比绚烂。 只有洛邑、巴州、印地州和鄂木州，成为这片夜空中的遗憾的空白。 第123章 恐慌与暴动（22）—— 序幕（2） 在这个带有一点狂欢意味下的夜晚，或许洛邑乃至接近洛邑的地方确实是空白一片，但无论是印地州、鄂木州还是巴州，那些被特意放出的烟花只是没能穿过厚重的云层。 相比于印地州和鄂木州那明目张胆的摧枯拉朽，巴州则异常的静谧，直到那些不过是处理了一些最高不足丙中级诡异和部分有些奇怪的施暴者的学子与民团成员离巴州州境越来越近。 原本以小队形式分散开来的星海小兵在卡拉、里卡多以及特勤院的特意引导下分三路重新汇聚在远离巴中府数百公里的近边点时，一些本身就具备少许战斗经验的超能者感觉到了不对。 在已经能感知到长江的乡间，杨武霖等急匆匆赶来的李亚晗走到身边，才低声开口问道：“姐，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 李亚晗摸了摸他的脑袋，和伍昌德对视了一眼，随后稍微感知了一下聚集在这的星海小兵，皱了皱眉头。 “全是学生和部分‘守护’的人，那几个尖子民团一个都不在，人数也只有三分之一。”伍昌德沉稳地说道。 李亚晗点点头，目光转向江对岸的符县方向。 他们所聚集的地方只是个小山丘，山地和丛林完全遮蔽了视线，哪怕是强化视力也无法越过障碍。 但李亚晗能隐约感受到来自那个方向的威压，有些熟悉的威压：“至少是甲中级吧？感觉上比上次那个更强大，但似乎很平和。” 轻声说完，她又将目光投向漂浮在半空的里卡多，他身旁还有那名当初救过自己和队友的绿火男子。 “总不能让我们这群半吊子去和甲级打吧？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杨武霖并不慌张，甲级诡异的强度早就领教过，要对付甲级诡异，就算炮灰恐怕都轮不到这群人。 伍昌德挠了挠头，以绝对的身高优势扫视了一遍这群充满亢奋的半吊子，张张嘴却没有说话。 “混乱、无序，你们的训练难道连基本的秩序都没有教授吗？”李亚晗有些不解地看向伍昌德。 “单纯的强度训练，也有单单对战，但除了训练本身的服从性，对于实战配合确实完全没有涉及。”伍昌德稍稍俯下身子，轻声回应道。 李亚晗正要说什么，漂浮在半空的里卡多突然消失，绿火男子则转过身举起右拳示意安静。 有些嘈杂的声音消失，只剩不远处稀稀落落的虫鸣。 绿火男子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对着符县方向静静地等着。 大约过了十分钟，就在这群半吊子又要憋不住的时候，里卡多重新出现在半空。 有些破碎的护甲和青一块紫一块的面容以及从蓬乱的头发中流下的鲜血，所有人都心中一跳。 . “没事吧？”虽然搞不清到底怎么回事，张玉宇还向这位不爱说话的远洋护卫发出了关心。 “完全打不赢。”里卡多摆摆手，转身看向符县方向，“但它并不想和我们打。” “呵，诡异的话？”张玉宇不屑地哼了一声。 “这场闹剧和它无关，它更愿意做一笔交易换出境的机会。”里卡多继续说道，他的声线依然平稳而淡漠，“至少甲上级，除非核弹或重粒子束，并且它不跑。” 对于这罕见的评级，张玉宇没有表现出惊愕，他疑惑的是诡异的行为：“这么说的话，它如果想跑，大概率跑得掉吧？就算付出一点代价。” “确实，毕竟它具备远距离时空超能。不过，它似乎很在意我们的态度。”里卡多打开战术眼镜，与其他人沟通了一会儿后继续说道，“卡拉和李队两边的情况一样，李队虽然能打赢，但对方也不想打。” 张玉宇呲了呲牙，他只是个非常年轻的实习执行巡探，哪怕对付过的智慧诡异也基本是直接打打打，“我联系一下侯队吧。” 一条简讯在战术眼镜闪过，里卡多皱了皱眉头，丢下一句“卡拉那边有点问题，我先去看看”就瞬间消失。 张玉宇有些懵逼地抬头，已经看不见人了。 . . 萧长盛一把抱住一只身体如同橡皮一样的诡异，熊熊烈火瞬间将其化灭。 “啊！谢谢！”被救下的超能者明显是主攻身体强化系，空有一身强力却拿这个橡皮诡异毫无办法。 萧长盛没有回话，而是瞬间抬起双手向前方发出一道烈火。 “你也喜欢玩火吗？”烈火中缓缓走出一个壮硕男子的身影，火焰似乎对他毫无用处，“啊，曾经也有一个喜欢玩火的小子，我到现在都记得他那温暖的血液。” 身体强化超能者的配讯器瞬间发出警报，虽然这个警报已经响过无数次。 “甲级啊？”萧长盛挥了挥手示意那位超能者赶紧离开，他则稍稍瞥了一眼远处半空中正在屠虐诡异的红色长发女子，“似乎你属于克制我的那种？” 壮硕男子露出一个笑容，对于那个身体强化超能者的离去毫不在意：“我见过你，不，我见过你身体里的这个家伙。张狂、自大、吵吵闹闹，一个很讨厌的家伙。可惜的是，一直没有机会教训他。” 浑身的火焰稍微紊乱了一下，一股新的力量从身体里开始滋生。 萧长盛缓缓吸了一口气，他可以感受到那股力量之中的愤怒情绪，确实带着年轻人的不稳重。 他对眼前的敌人开始失去兴趣，多年前关于超能人格化假想的新闻浮上心头，目光再度转向空中那名红发女子，忧虑的神色毫不遮掩。 壮硕男子愣了一下，随着这个火人也看向空中，稍稍感知之后笑了起来：“担心你的小女友还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壮硕男子右手化作炽热的熔岩拳头快速击向萧长盛。 无论是壮硕男子的言语还是即将着身力量迅猛的攻击，都没有让萧长盛回过头，他只是迅速离地飞了起来，在半空中继续看着那个女子。 当女子眼眸中的绿光开始变得耀眼，萧长盛立刻丢下有些怒意的壮硕男子向她飞去。 “阿拉阿拉！完全不把老夫放在眼里啊！” 壮硕男子怒极反笑，身躯微蹲，磅礴的能量开始汇聚，就在他正将一跃而起的时候，一只大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随着这只手一道略带轻佻和懒散的鸭嗓音传入他耳中，“噢诶，已经闹得够大了！” 壮硕男子斜睨了一眼，口气虽然很冲但却已经卸下了蓄力：“教训一下不懂事的小子而已，这没什么影响吧？” “啊，那下次我就不拦着战国了噢。”鸭嗓音是一名瘦高男子，些许自来卷的黑色短发将他不经意的态度衬托得更加让人恼火。 壮硕男子似乎噎住了，喘出一口粗气恨恨道：“啧，那个作弊的家伙。” “这可没有办法，只能怪当年的创造者物理学知识水平太过低下吧。不过，我很满意他赋予我的能力。”鸭嗓男嘿嘿笑道。 壮硕男子揉了揉拳头，思考了一会儿又开口道：“你感觉到了吧？” 闻言鸭嗓男闭上眼，随后不紧不慢地应道：“虽然无法和其他灵魂碎片联系上，但这种迟滞的感觉太熟悉了，看来就算我们保持克制，时间也不会太多了啊。” “直接换一具躯壳吧，这个位置会浪费太多时间。”壮硕男子抬头看向高空，那个拥有生物力场的暴躁女孩还在打斗。 “No～No～No～我们答应了会帮忙的，至少要等他们与这些土着达成协议才行。”鸭嗓男摆了摆手指，否决了壮硕男子的提议，“噢？你看，和解的人不是来了吗？” . 里卡多是循着卡拉的气直接瞬移过来的，刚现身就被数根黏糊糊的触手拉进一张巨口。 紧接着他再次瞬移回来，挡在了卡拉和一个身着奇怪紫色战甲的女孩之间大声喊道：“停！” 将气聚集起来发出的喊声同时传到了地面战场，所有诡异与超能者都突兀的停了一下。 随后就在超能者还保持戒备甚至准备继续战斗的时候，所有诡异就像获得了什么信息一般迅速向后脱离战场。 里卡多指了指仍处在愤怒和暴躁中的卡拉，磅礴的气将他的情绪传达了过去，很快就让卡拉充血的双眼恢复清明。 “哥哥！”很明显，卡拉并不愿意就此作罢。 抬起手掌作出一个停止的动作，里卡多转过头看向那位身着奇怪紫色战甲的女孩。 “你们，并不属于这个国家。”女孩身上一点战斗的痕迹都没有，与战甲同色的紫眸中透露着无与伦比的清澈，和里卡多见过的任何诡异都不一样。 里卡多一把拽住又想冲上去的卡拉，豆大的汗珠混着鲜血从他眉角滑过，连声音都有点哆嗦：“超限了……” 疑惑暂时掩盖住了愤怒，卡拉皱着眉头看向里卡多，她承认这个诡异确实很强，但似乎连甲上级都没到。 “你的感知非常敏锐，是获得了认可的孩子吗？”紫甲女孩的声音露出一分惊讶，“也是，怪不得弗利萨没有杀死你。” 听到这句话，虽然不明白具体内容，卡拉也紧张地将额头贴上里卡多的额头。 不到一秒的感知后，卡拉松了一口气，里卡多只是到了较高的同化阈值，别说李纪那种融合状态，就连心灵限制器都不会触发。 “你们无法代表这个国家，可以请官方人员过来吗？至少在目前来说，我们对这个国家没有恶意。”紫甲女孩等到卡拉做完刚刚的动作后，才徐徐开口，依然是平和而温柔的语调。 里卡多总算稍稍平稳下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情绪，他的声音又回到淡漠而沉稳的颜色：“我们隶属于远洋，远洋就是大周，大周就是远洋。” 紫甲女孩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莫名歪了歪脑袋，随后那双紫眸化作星辰模样，过了大约十秒才恢复过来：“原来如此，很抱歉，我借用的这具躯体只是个平民，她对这个世界缺乏足够的了解。” 稍稍顿了一下，她继续说道：“既然如此，可以让我们通过你们的渠道暗中离境吗？如果你们要问原因的话，我只能告诉你们，在这片区域进行完全降临的我们和其它区域的降临者不同，我们不愿在这里，至少目前我们不愿在这个国家发生争斗。” “你们真的要离开，谁又能轻易拦得住？”卡拉冷笑一声，她依然没有感知到这个诡异的超限之处，但她也明白这些诡异的行为确实很诡异。 “你们对能量的理解虽然粗浅，但也应该知道如何通过能量轨迹进行追索。我们不想让其他区域的降临者知道我们的目的，如果能平稳地用土着的方式与合理的原因离开，是最好不过的。”紫甲女孩很有耐心，似乎她真的希望和平解决。 就在这时，里卡多的战术眼镜跳出张玉宇的联络通知，他指了指耳朵向紫甲女孩回道：“请稍等，我们需要沟通一下。” 紫甲女孩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没有任何动作。 . “有一边打起来了。” 远离巴中府三百公里的千里巴山中一个山峰上，李纪盘腿双手抱胸坐在地上，他对面是一个身着倭州古代服饰面容非常乖巧的小孩——如果不看他那纯黑的眼眸的话。 “没有关系，迦娜塔很温柔，她不会伤到你们那位脾气暴躁的卡拉。不过她俩还真是适配啊，卡拉·佐-艾尔的脾气其实也很率直。噢，你也一样，如同阿鲁巴迪一般值得信任。”小孩并没有开口，他的喉咙也没有任何动静，但声音却是确实从他闭合的嘴唇中传出的。 李纪没有回话，他只是炯炯地盯着小孩，黄金圣衣的虚影在他身周若隐若现。 “放心，有阿鲁巴迪在，哪怕是那些疯子也不会轻易对你出手。这样等着是很无聊的，或者我们可以玩个游戏？”小孩露出一个似乎很友好的微笑。 “噌～”的一声，黄金圣衣虚影瞬间凝实，李纪与阿鲁迪巴的气息混杂了起来。 小孩撇了撇嘴，原本坐直的肩膀垮了下去：“安啦安啦，等就等吧。” 随着话音落下，黄金圣衣又变得朦胧起来，阿鲁迪巴的气息也逐渐消失。 第124章 恐慌与暴动（23）—— 序幕（3） 又是指尖节奏性敲击桌面的声音，这一次的桌子小了很多，但被敲击声折磨的人却变得很多。 这间会议厅比三司任何一个的会议厅都大，但在国会大厦里却排不上号。 一般来说，每季例行国家会议和特别议案会议正式召开之前，中央总务议员和周王族以及议案相关地方诸侯贵族、人民专务代表都会先在这个小厅里进行多次碰头——这些碰头会都是正式且要进行完整记录的，虽然记录并不一定会在大周高层内部完全公开。 即将开始一年一度的公共觉醒，八十周年建国纪念日也近在咫尺，大周绝大多数高层都忙得不可开交。 而就在如此忙碌的时候，从九月末到今天，各种稀奇古怪的大事频频发生。 准确的说，自巴州远洋贸易集团的太子爷袁仲奇异地觉醒超能之后，所有人都被搞得焦头烂额。 如果袁仲能进入这里，他会惊奇的发现这里和袁萧萧世界里大会堂的省厅非常相似，一张张单人沙发围成一个大大的半圈，每两个单人沙发一组，沙发之间是茶几。 在距离内圈外大约间隔一米二的位置是没用茶几的担任沙发椅形成的外圈，与袁萧萧世界里的作用不一样，这里的外圈是护卫和医护人员——毕竟在有营养剂与神经调节剂后一个重要碰头会开一整天就成为了常态。 此时坐在首席四座的只有一座是中央总务议员中最老的专务议员，她居于首座。 与她同组居于四座的是军事司礼司齐建国，而次座和三座那组则是老三杨时与老二杨时。 而十三名中央总务议员剩下的其它三名专务议员、民政司、特勤司、医务司、商务司、教务司、司法司、治安司、外邦司以及财务司礼司与代表王族贵族的周王的座次就又有了点意思。 三名专务议员紧邻齐建国顺序而坐，但最后一名专务礼司同组的却不是民政司礼司，反而是一般为了态度问题居于末席的周王，顺着周王而下，又是九司中较为低调的外邦司与财务司礼司。 其他六司则按照民政司、特勤司、教务司、外邦司、治安司、司法司、医务司、商务司的奇怪顺序坐在老三杨时下首。 . 或许是有点受不了这枯燥的敲击声了，那位年迈的专务议员拿起沙发旁轻便却结实的特殊合金制成的拐杖点了点老二杨时翘着的二郎腿。 脾气最为火爆的老二杨时现在却像个鹌鹑一样立刻摆正了坐姿，双手收回来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屁股也往前挪了半个。 老三杨时难得笑了一下，不合礼仪地拍了拍老二杨时的肩膀，赚来一个幽怨的眼神。 “唔，老大又回归了吧？这么严重吗？”年迈专务收回拐杖，皱着眉头看向老三杨时。 “是的呢，阿嫲。不过从老大的意思来看，只是需要非常慎重，风险并不大呢。”老三杨时很乖巧地回话，但姿态却有些放松。 年迈专务点点头，继续问道：“她的意思是这样的关键信息我们暂时不要知道更好？由远洋完全承担所有科研风险吗？” 老三杨时抿了一下嘴正要开口，年迈专务又说话了：“嗯，你这习惯得改改。怎么一旦在老婆子面前撒谎就会忍不住抿嘴呢？” 老三杨时顿时像小孩一样通红了脸，老二杨时则憋不住地抖着肩膀。 又是一拐杖点了过去，年迈专务瞪了老二杨时一眼：“你也是，毛毛躁躁的，这次回归后记得分一点端庄的性格。” 老二杨时顿时嘟起嘴巴，立马又恢复了做作严肃的表情。 年迈专务盯了老二杨时一会儿才重新看向老三杨时说道：“老婆子已经没几天时间了，咱们又遇到这大变的时代。你要好好教训教训小幺儿，别忘了初心。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老三杨时缓了一下才开口回道：“阿嫲，因为这项研究已经消耗近两百超能者了，全部都是同化程度过高。远洋消耗的都是外夷，如果换成军事司或特勤司，会消耗多少周人呢？” 这句话并没有什么说服力，相比远洋短短十数天展现的超能战力——特别是“百诡昼行”事件，所有人都还抱着高度怀疑——这种比例的损耗扩大十倍也是可以接受的。 老三杨时接下来的第一句话也印证了这个观点的正确性：“如果仅仅是这样的损耗，其实相比整个大周的未来也算不得什么。” 年迈专务有些不满地轻咳了一声，似乎嫌弃她绕了圈子。 乖巧地笑了一下，老三杨时继续说道：“同化程度提高其实有两种情况，在过去我们并不了解超能人格化原理的时候，同化程度提高还能通过心灵超能甚至依靠自身的意志力强行控制降低，但当我们知晓了部分原理之后，这种方式就无效了。” 话音刚落，几乎所有在座的高层都惊得站了起来，只有年迈专务依然不动如山。 她伸出手虚按了按，几个话到嘴边的礼司也只能乖乖坐了下去：“继续，你们肯定有解决办法了。” “是的，老大找到了两个方案，一个是在颅骨安置心灵监测装置，这种人格化的同化程度增加一定会导致脑神经出现行为紊乱，这个装置可以进行小幅修正来控制阈值，一旦超过其修正程度，就会直接破坏大脑。” 这其实根本不算什么解决办法，更像是预防性质的处决装置，包括年迈专务在内都皱了下眉头。 老三杨时扫了在座众人一眼，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这当然连治标都算不上，不过，老大从诡异那里得到了另一个解决方案。” 一股强大的威压一闪即逝，特勤司礼司张高强似乎因为这句话而要愤怒爆发，但瞬间他就压制了下来，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其他同样正欲开口的议员和礼司看见张高强的模样也想到了什么，没有再动作。 “诡异，不，应该说超能灵魂——它们是具备灵魂的。并且，它们一直存在于某个特殊的维度。”见众人依然安静听着，老三杨时皱了皱鼻子，“从它们的角度来说，我们的觉醒是它们的赐予，它们高高在上，而我们是土着——就像那个我的小卡拉面对的漂亮女孩称呼我们一样。” 相比刚刚疑似与诡异勾结，似乎骄傲的大周高层们更无法忍受被莫名其妙的东西称作土着。 不仅包括周王在内都义愤填膺地站起，连年迈专务的脸上也是一片寒霜。 “土着？确实，在超能层面我们确实堪称土着。但不知道这些高高在上的鬼魂能不能承受土着的愤怒！”齐建国的牙齿磨得嘎吱作响。 老三杨时翻了个白眼，心中却有一丝窃喜，她自然不相信这些家伙真的如此愤怒，但巧妙的用词显然已经从底层信息上带歪了这些家伙的认知——即使他们与诡异沟通也不会改变——如果不是暗位杨时当时直接表明，就连阿鲁迪巴也不会透露一丝信息级知识：“它们确实并没有如它们所想那么高贵，它们甚至无法控制被合适的人吸引并窃取它们的灵魂碎片——这，就是觉醒超能的原理。” “并且，它们也无法随意窃取一个普通人的躯体，对吧？”民政司礼司司马筱瞬间抓住了关键点。 “对！只要没有觉醒，甚至觉醒后同化程度不够高，它们也无法对人类造成影响。”打了个响指，但老三杨时脸上的笑容却已经敛去，“问题是，一旦知晓自身超能的灵魂真名或相关信息，同化程度就必然会持续提升，并且不论同化程度高低，它们都必然可以对人造成影响！”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无论对远洋是否怀有恶意，这都是个坏情报。 “三主席，快点吧，就不要藏着掖着了。只要有阿嫲在，就不会有鬼玩意儿想不开。”齐建国并未对老三杨时的话语有所动摇，不满地哼了一句。 “第二种解决方案有点意思，超能者获得超能灵魂的认可，哪怕同化程度达到百分百也不会变异。”斜睨了齐建国一眼，老三杨时耸耸肩，“而这个方案的问题在于，我们无法分辨认可的真实性，一旦超能灵魂存在恶意，在它表露之前我们也无法分辨到底是变异了还是真正的认可。因此，在超能者获得认可之后，无论监测到的同化程度多少，也无法再鉴别其是否变异。” 抬起盖碗喝了口茶，没有管陷入沉默的众人，老三杨时转头对老二杨时说道：“你还是去看着印地州那边吧，反正你来这也就是走个过场。” 老二杨时闻言看向年迈专务，这位老婆婆双眼微阖正思考着什么，并没有理会她，于是向老三杨时点点头，直接起身走出了小厅。 . . 迦娜塔仅仅看了弗利萨一眼，原本还对里卡多蠢蠢欲动的弗利萨就重新飞回她的身后老老实实飘着。 金色长发随着输出能量的减弱慢慢恢复成朝天冲的黑发，里卡多接过卡拉递来的体能因子给自己连扎两支，等到体能稍微稳定后才开口说道：“你们或许还要忍耐一会儿，不过远洋会答应你们的。同样，在未经远洋知晓、许可以及掌控的情况下，你们不得以任何形式与非远洋指定人员以外的任何人进行交流。” “孩子，不要用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方式与吾交流，这会消磨吾对你们的耐心。”温柔而平和的声音中听不出一丁点火气，和话语的内容不大相合。 没等里卡多回话，一条滑腻腻的触手就从迦娜塔背后莫名出现并狠狠抽了翻白眼的弗利萨一下。 看似打闹玩笑般的动作却让任何人都没反应过来，只看见弗利萨被高高抽飞出去化作一颗星辰。 也就在此时，里卡多敏锐地发现这位疑似超限级的诡异女孩漂亮的紫眸中闪过一丝孩童才会有的尴尬和倔强。 如果发现这点的换成其他人，或许就会放下些许警惕——急躁一点的会被表象迷惑，思虑过多的又会把自己绕进去。 贝吉塔或许自大、傲慢，但他的多疑恰好与里卡多的沉稳匹配。 对迦娜塔的信任重新回到冰点，里卡多的语气愈加淡漠而坚定：“在未经远洋知晓、许可以及掌控的情况下，不得以任何形式与非远洋指定人员以外的任何人进行交流。” 迦娜塔的紫眸再次化作星河，数次回转之后，她才开口回应：“在与人类交流之前，我们会提前让你们知晓交流的目标，并且不会让目标知道你们的信息，这是可以承诺的底线。” 现场再次陷入了沉寂。 . . 议员们的激烈争执并没有避开老三杨时，这是对远洋依然信任的态度。 老三杨时悄悄看了年迈专务一眼，随后缓缓的放低坐姿，舒服地靠在沙发靠背上。 当她意图再翘个二郎腿的时候，不出意外，拐杖点到了她的膝盖上。 年迈专务这次却没有斥责，而是用一种宠溺的眼神看着她，低声问道：“你这小家伙是不是已经私下答应那群诡异了？” “没有噢，还在谈条件呢！”老三杨时的头甩得像拨浪鼓，幅度却不大，反而更像是帕金森患者。 坐在一旁并未参与争执的周王看见老三杨时这副样子不由一下笑了起来，而这一笑宛如抬起了唱针，一切喧嚣嘈杂消失无踪。 “它们开的什么条件？”齐建国稳稳地坐下，抬起盖碗不徐不疾喝了一口，好像刚才最大声的不是他一样，“你们把情报都截留了，不合规矩哈。” “呵，它们希望能用普通人类的身份低调出境，承诺是一旦它们这个派系要对人类产生影响会事先告知远洋目标身份。”老三杨时嗤笑一声，习惯性又想翘二郎腿却生生止住了。 司马筱眯起眼睛问道：“你刚才不是说只要知晓了自身超能灵魂的信息就会被影响？这么说来，这些虫豸有很强的侵略性嘛！” “三主席，关于派系的事，说多一点吧。”虽然刚才争得很激烈，但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外邦司礼司查尔斯·塔利朗德——一位“思想先进”的神圣法兰克叛国者，第一位获得大周认可与国籍的外夷——眼中闪出亢奋与危险的光芒，如此的表情很难让人相信他已经一百一十三岁高龄。 第125章 恐慌与暴动（24）—— 序幕（4） 作为称霸这个世界三千余年的大周，将才才是最高光的存在，在二十多年前的混乱后特勤司的执行人员在民众眼中也不遑多让，就算是民政司也因为治安与油盐酱醋和民众脱不了关系。 至于医务司、教务司就更不用提，哪怕是司法司、财务司和商务司，大概率都有人能提上一嘴。 就是这个外邦司，在绝大部分人眼中都是比较陌生的。 和袁萧萧所在世界的各国外交部不同，大周能播新闻的外交事务往往是与军事司和民政司有关，顶天了涉及超能和诡异而出现特勤司的身影。 外邦司，更多的从事的是阴暗之中的外交事宜。 但大周任何一个拥有基本政治嗅觉和思想的人，都不会小看它。 外邦司礼司查尔斯·塔利朗德，于西元2292年5月17日（周历2962年5月17日）出生于卢泰西亚的佩瑞高尔伯爵家族。 查尔斯虽然是嫡长子，却莫名不受父母喜爱，在四岁的年纪便被送去神圣教廷的教会学校寄宿学习。 开始的时候学校的神父与嬷嬷看在他家庭背景的份上还格外上心，就连主教视察时也会对他询问一二。但当人们发现即使假期他也只呆在学校，他的贵族父母从未来看过他一次，查尔斯的苦难时代悄然拉开序幕。 或许人们之前只是不解和怀疑，可当查尔斯的弟弟出生，佩瑞高尔家为此举办隆重的宴会时他依然在学校，凌虐就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贫苦的人妒忌他的出身，高贵的人嘲笑他的失宠，没有人喜欢他。 整整十六年，从教会学校到神学院，冷酷的贵族家庭和虚伪的神学教育将二十岁的查尔斯·塔利朗德塑造成为一个冷漠无情、极端利己、见风使舵的人。 这时候，神圣法兰克帝国皇帝正好力排众议立唯一的女儿玛莉娅·特蕾西娅为储君，由于佩瑞高尔家族属于保守派，因此派遣查尔斯这个已经失去长子继承权的嫡长子去参礼。 不曾想却歪打正着，约瑟法二世对于这位来自战败高卢地区保守派家族的未来神甫非常满意，当场赐予他卢泰西亚城郊一座修道院院长的职务，自此查尔斯终于摆脱了被迫依赖父母的痛苦。 放飞自我的查尔斯虽依然老老实实按规矩在罗马又进修了两年，但一结业他就回到修道院开始如同世俗贵族一般吃喝玩乐，他从不信奉天主，他一直都是一个无神论者。 查尔斯的行为引起了教廷的不满，但无论是约瑟法二世还是之后神圣法兰克历史上最伟大的君主玛莉娅一世，似乎都很放纵他，教廷或明或暗的递言如同石沉大海，根本撼动不了查尔斯王授神权的职位，也无法影响他每年领到的俸禄。 但就如历史与剧本一样，美好的生活往往结束在主角自己手里。 玛莉娅一世登基后的第二年，西元2312年（周历2988年），查尔斯仅仅挥霍玩乐了两年，他就突发奇想去拜访前来神圣法兰克进行秘密国事会晤的大周秘使陶玉女士。 对于这个从来都玩忽职守不干正事的家伙，即使是教廷也并不在乎他冒昧的行为，因此在一年后当他携带着通过与各个王公贵族勾肩搭背搞来的军事与科研情报叛逃大周时，整个神圣法兰克都无不震怒。 而在西元2325年（周历2995 年），神圣法兰克使团在大周人民共治联邦建国大礼上看见查尔斯·塔利朗德竟然居于首席三位时，领团的大公差点没被气得猝死。 这位大公最终还是被查尔斯·塔利朗德气死了，至少有一半的因素来自这位叛逃者。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查尔斯这样的人会被那套平等自由的言论折服，但查尔斯确确实实是一位极其厉害的外交家、政客和情报头子。 新大周建立之前除了叛逃时盗取的情报，没人知道查尔斯还为大周做了什么，但当他就任大周外邦司礼司后，几乎除了大周没有一个国家的爱国者不想杀死他。 童年与少年时期的经历完成了对查尔斯基本性格与三观的塑造，即使他被陶玉女士的信仰所折服，也无法改变为达目的毫无底线、一切以实际利益为重的方式方法。 “人类用语言掩盖思想，国家用外交掩盖政治目的”的名言随着查尔斯宏伟却不为民众的功绩而响彻世界，新大周建国八十年，不知道有多少高明的政客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又不知道有多少强大的政权被他腐蚀得千疮百孔。 现在，当听到那奇怪的莫名其妙的超能灵魂也存在社会性也存在派系时，原本打算退休的查尔斯·塔利朗德似乎即将再度展开他的毒牙。 . 非常可惜的是，即使老三杨时也想从这位难以评价的外交家口中获取意见，但她确实不了解诡异的派系问题，并且考虑到沟通风险，哪怕是以一己之名震慑大周官场八十年的年迈的陶玉专务议员也不同意查尔斯的突发奇想。 查尔斯·塔利朗德并没有表示失望，他极有礼貌极为和蔼地接受了诸位后辈的关怀，只是在不经意间与同样年迈的周王交换了一瞬的眼神。 这种故意的蹩脚的偷偷摸摸的交流自然逃不过陶玉的眼神，不过她不会再管，在行将就木的年纪对这个数十年来从未停止作死的小子也实在管不了了。 即使各位政治精英对诡异的社会体系与派系都非常在意，面对悄无声息的人格剥夺——或者说灵魂——的风险也不得不暂时放下某些阴暗的想法。 由于“忠诚烙印”这项技术的存在，全球各国的高层讨论都不会对路线是否偏离国家利益而过于担心，这也进一步削弱了各国高层内部进行政治讨论时的卑劣倾向并有效加速了扯皮的过程。 十三名中央总务议员（四名专务议员以及九大司礼司）都没有怀疑杨时的决定会对大周不利，关键的争执依然只存在于不同路线未来的客观可能性。 从张玉宇和里卡多分别汇报而紧急召开会议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如果再不做出决定很可能导致巴州诡异方面出现不必要的变数。 面对明知如此依然在讨价还价扯皮不休的后辈们，陶玉暗自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笑眯眯喝茶的周王，提起拐杖敲了敲茶几。 清脆的敲击声响起，众高层很快安静下来看向陶玉。 “既然讨论不出切实的办法，就由远洋全权负责，小齐、小张和筱筱配合就行了。等八十大庆结束，根据这次公共觉醒的情况再行定夺。”陶玉的声音依然不大，但清晰而有力。 除了司马筱脸色有些红表情有些僵，其他人都颔首回应。 陶玉又转过头对老三杨时说道：“你们家那个殷人小姑娘，明儿带过来我瞅瞅。” . . 卡拉飞了下去安排这一组的训练人员撤退，里卡多则对着迦娜塔放出了全息通讯影像。 “喔噢～迦娜塔果然很漂亮呢！”全息影像里的老三杨时正坐在一辆豪华轿车里，从影像放出的部分可以看得出只有她一人。 迦娜塔脸色不由稍红了一下，随即温柔回应道：“谢谢您的赞赏，即使没有任何同化表现，您也非常美丽。” “噢？迦娜塔的意思是我的那位也很漂亮？”听到这话老三杨时扬了扬眉毛。 “是的呢，她是一位很温柔、很坚强也很漂亮的大姐姐。”迦娜塔停了一下，紫眸化作星河又瞬间恢复正常，继续说道，“啊，很抱歉，我不能向您再透露她的信息，这似乎也是您所忌讳的事情。” 老三杨时眯了眯眼，里卡多暗中汇报过这位迦娜塔似乎与其他诡异非常不同，不但能完全操控自身的存在感和能量波动，同时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能在现世中与其他诡异沟通的。 目前看来，竟然还是实时沟通，并且自己避讳超能信息的事也已经完全泄露了——基地里必然有诡异的鼹鼠，同样可以向其他诡异传递情报的那种高危鼹鼠——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您不用担心，这是阿鲁迪巴大叔严肃告诫过的，您的势力内部至少在高层部分是干净的。当然，如果您有需要，我们也可以安排一位以便随时可以沟通。但请相信我们的诚意，我们绝不会在您不知晓且不许可的情况下对您的任一高层人员进行灵魂投射。”迦娜塔自然看出了老三杨时的疑虑。 “嗯～你似乎很尊重那个大个子？”早在阿鲁迪巴击溃穆的时候各位杨时就觉得不对了，按道理阿鲁迪巴乃至十二宫在目前已知的所有诡异中远算不上顶尖，而阿鲁迪巴也不应该能击败十二宫中排名甚前的穆。 迦娜塔露出一个孩童般天真真诚的笑容：“不同的宇宙、不同的规则和不同的灵魂，只是阿鲁迪巴大叔他们似乎一直都能受到所有宇宙的青睐。” 老三杨时扶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继续问道：“为什么你对我这么有礼貌呢？我看你背后那只不伦不类的蜥蜴人似乎就很看不起我。” 话音刚落，弗利萨连表情都还没来得及变，又被迦娜塔一触手给抽飞了，收回来的触手如同猫咪的尾巴一样在迦娜塔身后调皮地晃了晃才缩小消失。 迦娜塔似乎终于控制不住表情，浅浅的羞涩根本遮掩不了：“啊，因为，因为那位姐姐曾经很照顾我。能吸引那位姐姐灵魂的人，也肯定是很好的人吧。” 一个迷人的得意的又满是宠溺的笑容浮现在老三杨时脸上：“哦～迦娜塔你真是太可爱了～要不做姐姐的女儿吧～姐姐也很喜欢你噢～” “啊？啊！不，不用了！我和姐姐的关联性太强，如果待在您的身边，会很不好的。”迦娜塔顿时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却为难地回应道。 老三杨时两只眼里的星星似乎都要满溢出来了，她带着宠溺的口气调侃道：“其实迦娜塔只是想跑外面去吃人吧？你这个小馋猫～姐姐这里也有很多好吃的哦～” “不行的，至少不能在这个国家境内这样做。”迦娜塔有些认真地回道，“这样不是对这个国家也很好吗？” “但姐姐很担心你啊！在外面有很多坏人，万一迦娜塔受伤了，姐姐会很心疼的～” 迦娜塔的身形忽然如同信号不大好的电视画面一般闪烁了几下，一股强大到几乎能让星球都颤抖的威压被释放了出来，哪怕在晚间，无形的空气也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波纹，短短几秒后威压又突兀的消失了。 “姐姐您看，迦娜塔很强大，这个宇宙没有几个能伤到迦娜塔呢！”收回威压后的迦娜塔依然露出了一副带着骄傲的孩童天真模样。 老三杨时盯着看了一会儿，脸色重新变得淡漠而高傲：“既然如此，就算了吧。收好你们的尾巴，民政司会给你们一个合适身份，分批离境。记住，没有我的许可，不得将你们的秘密以任何方式告知任何人类。就算你是吞星，在这种未知规则的低能级宇宙也算不了什么。” 随着老三杨时的变脸，迦娜塔也一改童真与温柔，冷冷地回道：“凯特与阿鲁迪巴既然已经与你们有所交流，你自然也该知道我们巴不得离你那奇怪的儿子远远的。我们拿走我们的，你们拿走你们的，这是最好的共赢方式。” 轻抬右手，止住了刚瞬移回来的弗利萨似乎想张开的大嘴，迦娜塔又说了一句：“不过那些疯子会做什么，就与我们无关了。” “最好如此。” 全息通讯被老三杨时挂断，里卡多深深看了迦娜塔一眼才背过身着手与民政院联系。 . “与她合作，不是更好？”弗利萨飘到迦娜塔身边，盯着与贝吉塔极为相似的里卡多的背影，轻声问道。 “与那些疯子争斗，最多损失一点灵魂碎末，和这个女人合作，恐怕整个灵魂碎片都会被吃干抹净。不要总是小看土着，更别忘了那个奇怪的家伙。”眼中一丝轻蔑闪过，迦娜塔并未开口，而是直接通过心灵沟通表达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需要让亚路嘉收回参与捣乱的那些家伙吗？”弗利萨偏了偏脑袋，看着迦娜塔问道。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迦娜塔也转头看向弗利萨：“当然不，趁着拿尼加被分散出去，这个机会不是非常好吗？” 第126章 恐慌与暴动（25）—— 序幕（5） 晋国彘县，火光胜过霓虹，混杂着呼喝与嘶吼，平和了两千多年的县城在战国之乱后再一次尝到鲜血的味道。 卷帘门如同纸张般被撕开，仅有六米进深的小小门市在被洞开大门后根本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一只额有五角獠牙出唇形似倭州恶鬼的高大红肤人型怪物站在破烂的卷帘门外，看着缩在杂货店货架角落抱着孩子瑟瑟发抖的半秃老头露出贪婪的笑意。 老头眼看逃不掉，尽可能控制着自己因恐惧而颤栗的身子，死死盯着怪人，慢慢把怀中孙女放在地上，扶着货架费力地站了起来。 猎物的举动让怪人贪婪的笑容添了一丝好奇与蔑视，今天其实已经摄取了足够的灵魂，玩一玩游戏也无妨。 它没有继续进入门市，只是堵在门口，对老头勾了勾手指。 怪人的举动差点击溃老头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孙女抓他的手更紧了些，原本就充血的眼球又红了一点。 老头拍了拍孙女，从货架下层拿起一瓶布满灰尘还未开封的白盖黄蓝标透明酒瓶，有些哆嗦地将盖子扭开，浓郁的酒香缓缓散了出来。 稍稍向右侧了下身子，似乎是想把孙女略微挡得更严实一点，左手抬起酒瓶向嘴上凑去，右手则悄悄放开刚拉住的孙女衣服，趁着怪人视线被侧过的身子遮挡摸进了裤兜。 就在酒瓶刚凑到嘴边，老头突然狠狠反手将酒瓶砸向怪人，右手也迅速掏出一个钢制油火机在裤腿上一划也丢了过去。 酒瓶被丢得高了点，砸在怪人几乎与老头胸部齐平的腹部，却没有弹开，而是如同砸在钢板上一般直接碎裂开来。 紧接着，已经打燃的钢制火机撞在怪人胯部，被破烂的裤子带了一下，滑落在怪人胯下。 电影或小说里丢个酒瓶和火机就大火特火的情况并没有出现，老头脸上露出绝望。 怪人吸了吸鼻子，露出有些陶醉的神色，随后看了看身上的酒液，厚实的皱眉肌使它无眉的眉部形成了皱眉的模样。 一脚将火机向后踢出店外，一边抹着身上的酒液放进嘴里一边走进门市站到了老头身前。 “好酒不能浪费啊！” 随着怪人不满的声音发出，老头半秃的脑袋像西瓜般被捏碎，红与白的混合物溅到货架与怪人的身上，搞得脏兮兮的。 宽大厚壮带着利爪的手掌将无头残躯提起来，仔细嗅了嗅，怪人一脸嫌弃地将尸体向后丢开，眼神转移到已经吓呆的小女孩身上。 蹲下身贴着小女孩上下左右都嗅了一遍，贪食的涎水从獠牙旁奔涌而下。 抬起粗大手指正想将小女孩开膛破肚，怪人的头颅也如同西瓜般炸开。 门市对街的二楼已经燃起熊熊大火，火光透过门市被撕开两半的卷帘门照映进来，一晃一晃的，盖在无头怪人的背脊上。 撒下的火光在怪人背脊旁旁边漏出了少许，将带着少许破烂脖颈的小女孩头颅上已经放大瞳孔的双眼又照亮了点。 . 坐在州驻军提供的装甲运兵车上，李亚晗收到一则让她有些为难的讯息。 虽然与家族断联这么多年，她其实也知道父母和哥哥都一直关注着自己，但当初和父亲的争吵仍是心里的一道坎。 右肩被碰了碰，转头看着伍昌德略带担忧的眼神，李亚晗心中忽然豁然开朗。 她回了一个温柔而明媚的笑容，伸出右手将那只规规矩矩放在伸长的厚实大腿上的粗粝的大手握住，左手点开战术眼镜的通讯功能，轻声报出一串自己十余年未拨打过的号码。 “娘。” …… “嗯，我很好。宁宁也没事的。” …… “还在外面，晚点再和你聊。” …… “嗯，我会跟爹道歉的。” …… “我也想你们了。” …… 挂断通讯，李亚晗轻轻靠在伍昌德的身上，闭上眼睛，嘴角微翘。 . 熟练地拉退枪栓，一颗长达十一公分的弹壳弹了下却没能成功跳出。 枪手并没有抱怨，而是同样熟练地捡出弹壳随手丢掉，押进去一颗巨大的子弹。 刚刚推栓上膛，战术眼镜不合时宜的发出通讯提示。 扣下保险栓，将与子弹匹配的同样巨大的步枪换到右手扛在肩上，枪手才接通通讯。 “耍够咧没？没耍够也给额滚回来！你妹儿来通联咧！” 暴烈的女声把耳朵炸得嗡嗡的，枪手龇牙咧嘴揉了揉耳根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立刻大声回了句“好咧好咧！”就扛着巨大步枪从一座四层楼楼顶一跃而下。 . 星海的三组人马都先集中回到了巴中驻军基地的星海训练场，除了卡拉带的一组几名重伤已提前送走，其他人只有极少数轻伤。 里卡多、卡拉和李纪还在监管三群诡异，负责带他们回来的是特勤院。 侯静一没有对他们说什么，只是安排又重新签署一份关于今晚事件的保密协议并再三警告后就放这些人回去休息了。 现在并没有宣布训练结束，因此绝大部分人还是住在驻军基地提供的宿舍中，不过艾浩的月之旅团和伍昌德的十字公会因为加入较早，与袁仲几人关系较近，可以各自返家休息。 只是相互点头示意，两个团队就各自离开。 回到巴州格物太学家属区，杨武霖自个人乖乖的跑回去睡觉了，伍昌德有些踌躇，却还是闷闷地与李亚晗打了个招呼就向父母家那栋楼走去。 他刚转身就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拉住，随后在李亚晗的白眼下老老实实跟着走了。 . 伍昌德有些局促地坐在沙发上，李亚晗没管他的不自在，直接坐进他的怀里，靠着他宽阔的胸膛拨通了母亲的通讯。 “哎呀！晗晗儿么！到哈家咧么？”几乎零等待，晋国有些粗犷的方言就传了过来。 “嗯，刚到。”李亚晗简单回了一句，然后仰头看向伍昌德，他的脸已经因充血而变得通红。 噗嗤笑了一声，李亚晗伸起右手轻轻在伍昌德脸上抚摸起来，粗糙的皮肤和略扎手的胡渣让她觉得很舒服。 “哟，和女婿汉儿相跟的咧？格这笑哩欢欢儿的。”很明显刚才的笑声被母亲听到了。 “就是么，额高兴哩不行行儿的。”李亚晗翻了个白眼，原本有些撒娇的语气转得温柔又带点担忧，“家儿里哈都好哩么？再往哈的日子可不消停咧。 ” “哎呀，不怕不怕，白操心咧，你大他们一天到黑活哩欢蹦乱跳哩，死不了。自个儿家啥情况你白说真格儿不知道，你操那心做甚哩么。”母亲还是大大咧咧的声音，但却突然一转，温柔了下来，“你操家里的心，哪如好好操操你自个儿的心了。你大、你哥都说你没事儿，可娘知道你自小娇生惯养哩，咋能没事儿了。要不就赶紧回哈家来哇！” 说到后面，竟带上了些哭腔。 母亲的乡音教李亚晗有些恍惚，确如母亲所说，她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这十来年的委屈忽然涌上心头。 但毕竟这么多年过来了，李亚晗只是收回抚摸伍昌德的手，揉了揉睛明穴就把情绪压了下去，扯着嘴角强笑着回道：“娘～额过得好哩很么～等这阵儿忙完咧，额就带宁宁回哈家一趟。白说这啦，大跟哥哩人哪去咧？” “行，行，白说这啦。”母亲慌忙答应一声，一阵窸窸窣窣，就换了一个略显嘶哑却异常沉稳的男声，“晗晗？” “嗯…大…对不住咧。” “啊？哎！对不住个甚啊！哎呀！大都记不哩那事儿咧！胡沁咧！”父亲原本沉稳的调调一下变了，言语里那高兴与得意根本藏不住，“闺女儿哎！白想那事儿咧！这世道是越来越乱套咧，赶紧回哈家来！有大在，天就塌不下来！” 李亚晗不自觉笑了一下，刚想说话就听见那边隐隐约约传来一句“啊？就凭你？大，你真能忽哟咧！” 接着便是父亲小声地骂骂咧咧：“你个兔嵬子，你且等着，等额跟额闺女儿说完话，看额咋个拾掇你哩！” 时隔十二年，父子的日常互怼重现耳中，刚压下去的酸涩又涌了上来，一不小心没忍住，掉了几颗泪珠。 一只粗糙的手指轻轻将泪珠刮去，随后两只温暖而厚实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李亚晗拥了起来。 李亚晗没有抬头，只是狠狠瞪了一下某对躲在次卧室虚掩房门后的闪晶晶的小眼睛，随后扭了扭身子，让自己坐躺得更舒服一点。 “晗晗哎，你盘算甚时候回哈家呀？”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这阵儿忙完哇，这会儿应该请不下来假，许或得等公共觉醒咧才行哩。”眯着眼睛，在伍昌德怀里轻轻晃着，李亚晗不紧不慢地回道。 父亲明显有些不高兴，作为晋国李氏的当家人，不喜欢逆耳的话也很正常，不过这次他担忧的情绪更重了一点，“晗晗哎，这回兴许可不消停哩，要不你也甭请假咧，直接回哈家来哇。你就一个小不点儿角色，远洋也不会难为你哩。” 心里一暖，李亚晗发现自己一直依然还是那个喜欢撒娇的李家大小姐，她笑了笑婉拒了父亲，“大，那可不行，这又不是额一个人的事儿么。你放些心，额这会儿可厉害哩，额们团里的人都可厉害咧，再说咧，额也不会去当甚英雄哩。” 说到这，李亚晗突然抽出手抬起头，狠狠指着伍昌德恨了他一眼。 伍昌德又一下红了脸，虽然李亚晗一直说的晋国方言，但大致他还是能听懂，关于“英雄”这个问题李亚晗是一直在唠叨教训他们的。 父亲似乎还想说什么，通讯器却被抢走了，一个轻佻的男声响起，“妹哎，白怕，大就是有点儿老糊迷咧，额们都知道你猛实哩很。不过到那会儿还是小心着点儿，能闹后勤就闹后勤么！可白去那一线上啊！” 没等李亚晗回话，“啪”的一声脆响，又是母亲的声音传了过来，“晗晗，咱家里又不是养不起护不住你们，你和你那伙儿人一道儿回来不就对咧么？再说咧，你额们团儿那个小杨，额就看的不赖，给你堂妹介绍哈么！” 无奈又开心的笑容爬上白皙的面庞，李亚晗不得不尽可能解释了一下自己民团和远洋的合同有些特殊，并且还胡扯了一点和远洋太子爷的关系，总算打消了父母非要自己马上回家的念头，但公共觉醒后是肯定要回去的，还得把伍昌德带上。 挂掉通讯，李亚晗从伍昌德怀里蹦了起来，瞬间闯进次卧室，果不其然，李长宁在和家里全息通讯。 全息投影中，十二年未见的一家人有些尴尬地看着闯进来的李亚晗笑了笑。 . . 历时两天半，这次有些不着调却惨烈的暴乱终于被镇压下去。 由于迦娜塔为首一众诡异的态度和交易，星海这边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实战训练，不过这不重要，远洋本身就具备实战训练的资源。 阿格拉雅已经从鄂木州移送到零号基地，她的伤势没有杨姣姣严重，但比杨姣姣还麻烦。 “如果不能抓住那个袭击她的家伙，可能得付出相当的代价。”这是赵之卿与阿鲁迪巴对阿格拉雅伤势的共同评价。 阿格拉雅的灵魂被吞噬了一部分，这种信息级伤害已经逆反馈到了生理结构上，大脑与中枢神经系统出现了极其复杂混乱的变异，那些变异的部分有的如同癌细胞一般快速增殖，有的则像感染源一样慢慢侵蚀着正常的组织。 现在阿格拉雅必须依靠源源不断的体能因子与神经调节剂支撑正常细胞组织与变异部分的对抗，还需要赵之卿一步不离地针对解决突发情况。 对杨时而言，阿格拉雅和杨姣姣一样，本身的价值远低于河口景子与朴允贞——即使阿格拉雅所具备的战略超能也远比不上河口景子的邪门能力，更不用提现在不知道在陶玉专务那干嘛的神秘的朴允贞——关键在于袁仲对祂们的态度。 “这样说的话，袭击她的家伙属于你们所说的那群将灵魂完全投射的疯子？”本体杨时皱着眉头向暂时人格为阿鲁迪巴的李纪问道。 “没错，从监控记录上来看，是那个贪婪的食人鬼雷禅。这家伙本身不算很强大，思维也很粗糙，但就是因为这样才麻烦。”阿鲁迪巴点点头又摇摇头。 “贪婪暴虐所以不便沟通，兽性支配所以又善于隐藏。”本体杨时立刻知道了阿鲁迪巴的意思，“如果找那群所谓的中立派帮忙，需要什么样的代价？” 当本体杨时问出这个问题，阿鲁迪巴从来严肃的脸庞出现了有些古怪的神色，他抿着嘴唇似乎很犹豫，但最终还是告诉了她：“你儿子的生命，或者，你儿子的承诺。” 第127章 恐慌与暴动（26）—— 序幕（6） “无论你是否承认，你儿子的灵魂本质都与我们一样，因此他只要真心承诺，灵魂的纠缠就能让它们安心。” 这是阿鲁迪巴留给本体杨时的话。 本体杨时不明白为什么阿鲁迪巴从不愿意承认灵魂就是信息源，或许只是他并不接受这种相对科学的称呼，也或许是因为他知道得更多。 不再考虑这个问题，本体杨时打算放弃阿格拉雅，别提袁仲的生命，就是袁仲的承诺也不行，她眼中阿格拉雅不值这个价。 赵之卿拒绝了本体杨时的命令，在他眼中袁仲的意愿才是第一优先级，“当你让我吞噬掉王的血液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作为最忠诚的尼飞比特是因为血脉而忠诚。” 至于给予那些诡异不知道什么内容的承诺，赵之卿同样持强硬的反对态度，不过在仔细思考后他给出了一个建议，“河口景子或许可以保持阿格拉雅的灵魂稳定，这应该是伊邪那美命和佩罗娜都很擅长的东西。” 阿格拉雅非常幸运，河口景子无法完全以稳定灵魂的方式逆向修复她的大脑和神经系统，也大幅度减轻了赵之卿的负担——对付信息级问题，最好从信息级直接着手——只是如此一来，虽然可以稳定保持阿格拉雅的状态，但赵之卿和河口景子都被牢牢束缚住了。 杨姣姣虽然脱离了生命和超能危险，恢复仍然需要较长时间，再算上被陶玉专务带走的朴允贞，星海创始高层全部无法归位。 又或者说，这一个多月各种事件的焦点人物终于销声匿迹，世界会否回到正轨？ . . 时间的车轮一旦开始滚动，在碾碎所有附着它的蛆虫之前，将无法停下。 迦娜塔一行高危诡异在大周的掩护下以各式各样的身份从各式各样的渠道快速离开了大周，当它们进入波斯与大阿拉伯联合王国和莫斯科沙皇俄国的一刻起，大周和远洋就失去了它们的任何情报。 不过现在的大周与远洋暂时也没用精力去理会这些目的不明的高危份子，这次暴动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并不大，但涉及范围太广，对人民的安抚收尾工作异常繁琐。 一个一个或军方或特勤或民团与各种诡异浴血奋战的视频在新兴的无机网路上大肆传播，官方所期望的警醒与激励通过这种新媒体完美达成了预期目标——频发事故的星海因为袁仲的化蛹沉睡自然也丧失了吃第一口汤的机会——这对于已经完成初步架构又有远洋兜底的星海也不算什么就是了。 即将迎来公共觉醒的压力和抚慰暴动州府的繁忙，至少在官方层面让目前内部变动极大的远洋拥有了短暂喘息的机会，甚至远洋趁此完成了对鄂木州及印地州的完全掌控。 就在此时，沙俄正教教廷对沃洛加·伊里伊奇主教的心灵审判也宣告结束，牧首亲口称赞他是一位真正的虔诚的大公无私的信徒。 对于伊里伊奇主教前脚刚离开后脚鄂木府就发生严重暴乱的大锅无疑是狠狠扣在了尤拉·瓦连廷诺维奇这位都主教的身上，尤利克·奥希波维奇神父同样没能逃过教廷的责难。 直至夜幕降临，鄂木府圣母飞升大教堂外已然隐约能听到略带嘶哑的咆哮。 一位蓄着漂亮连鬓山羊胡和八字胡的帅气希伯来小伙站在教堂外听了一会儿才按了按帽子走入风雪。 . . 这是一个好日子，昨夜的风雪将鄂木府暴乱中的肮脏都掩盖了下去，明朗的阳光洒下，似乎依然是一座美丽的城市。 “哦！欢迎您，亲爱的…雅科夫·埃德蒙多维奇·勃朗斯坦教授！” 说话的是一名非常典型的教务主任长相的周人，略松散并带有微微大波浪的背头和国字脸相得益彰，黑框眼镜同样与被不知什么东西撑得有些绷紧的羊绒大衣与手打毛线衣里的白色衬衫是绝配，他的斯拉夫语明显并不熟练。 “我很荣幸。”帅气的希伯来小伙以大周话回了一句，略显矜持地与这位周人握了握手，随后毫无礼仪地掏出手绢擦了擦。 周人顿了顿，继续保持着略带谄媚的笑容，微微躬着腰用大周话问道：“教授您看您这舟车劳顿的，要不要先去宿舍休息一下？” “宿舍？”希伯来小伙皱起了眉头，这个词似乎并不能和足够匹配他身份的居所联系起来。 “是的，一座很别致的独栋小房子。”周人明显看出了这位年轻教授的疑惑与嫌弃，不慌不忙地回道。 眉尖略挑，希伯来小伙嘴角微微向上翘了一下，点了点头。 . 鄂木州立太学或许在名气和科研资历上都远不如大周内州的太学与学府，但它的规模却是北部州仅次于伊尔库茨克州立太学，并且能在整个大周排的上号的。 与鄂木府的那些豪华建筑一样，鄂木州立太学在建筑风格上也充斥着巴洛克风格，简直是赤裸裸将来自沙俄贵族的暗中捐赠摆在明面一样，似乎丝毫不顾忌大周官方的想法。 雅科夫·埃德蒙多维奇安静而舒适地坐在名贵的老爷车款式轿车的后排，这辆车很明显只是外观保持了老爷车的风格，实际上从发动机到避震乃至门锁这些小玩意儿都至少是民用科技的翘楚。 开车的周人很知趣，在开始介绍了两句太学历史与设施却并没有得到热情回应后就闭上了嘴。 老爷车在清扫干净积雪的校内道路上不徐不疾地行驶着，很明显在绕圈而不是直达那栋所谓的别致的独栋小房子，这是为了保证高贵的年轻教授能认清或者欣赏整个太学。 作为北部州规模第二的太学，即使已经进入知名的严寒冬季，但户外少得可怜的学生还是让雅科夫·埃德蒙多维奇开口询问：“是为了公共觉醒所以管控了吗？” 周人的回答很迅速，明显他一直在关注着后排的年轻教授：“当然，明天还会有特勤院和驻军进来，听说这次公共觉醒的成功率很高，那必须要加强管控吧。” 雅科夫点点头，没有回话，车内再次陷入寂静。 .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老爷车开进一个风景优美的封闭式小区。 聪明的周人并没有傻乎乎地真把整个太学转完，展现出几个太学内的着名景点以及这位年轻教授以后日常将主要经过的路径就好。 站在一栋有两米多高铁质栅栏和铁门的前庭后院的独栋三层木质小别墅前，雅科夫轻轻吐出一口气，这个待遇确实是不错。 “教授，这是您的钥匙。您知道的，宿舍是您的私人空间，我就不方便带您进去了。如果您有什么需求，在宿舍玄关的置物架上有一本通讯册和教职工行为规范说明，您可以仔细看一下。”周人依旧是略微躬着腰一脸谄媚，他双手捧着一个灰色的丝绒盒子，想必里面就装着这栋小房子的钥匙，“最后我需要问您一句，三天后的公共觉醒您要观摩吗？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帮您上报教务处以便安排。” 雅科夫接过盒子并没马上打开，而是开口说道：“虽然只是借调，毕竟可能持续数年时间。为了不耽误时间，麻烦尽快安排一下碰面会。” 周人搓着手笑呵呵地点头表示相关研究项目自己并不了解，但在公共觉醒后一定尽可能代为催促，同时又追问了一下这位年轻教授是否参与公共觉醒观摩，在雅科夫以其研究项目与超能关系不大为由而婉拒后便礼貌离开了。 . 雅科夫目送周人消失在自己视线才打开灰色丝绒盒子，里面果然是钥匙，不过是一套电子门钥一套车钥匙，车钥匙应该就是这辆老爷车的。 取出电子门钥，这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两指宽食指长的灰色塑料扁盒，扁盒正面有一红一蓝两个小按键和一个指纹读取屏，翻过来在背面有清晰的小字，是简单的门钥使用说明。 按照说明将右手拇指轻按在指纹读取屏上，左手同时按下两个小按键，大约过了五秒，门钥发出“嘀嘀”的声响，这算是指纹录取成功。 随后再次将拇指放在读取屏大约三秒，门钥发出一声清脆的“嗒”，这时候雅科夫才连按两下蓝色小按键。 随着按键按下，前庭栅栏的铁门缓缓向内打开。 雅科夫钻进老爷车开了进去停在前庭的双车位里，然后走向别墅那扇典型的带窗的入户门，边走边同样连按两次红色小按键。 当他进入玄关关上别墅门，前庭铁门自动关闭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他没有急着打量这栋或许会陪伴他数年的房子，也没有取出置物架里的通讯册和教职工行为规范说明，而是将门钥与灰色丝绒盒子随手放在置物架上后，从大衣内侧暗兜里掏出一个黑色小盒子。 抽出小盒子顶上的天线，再打开翻盖，按住里面唯一的橡胶按钮。 按住五秒后，他保持着天线朝上将小盒子放在置物架上，再度拿起门钥放上右手拇指解锁，随后连点两次红色小按键，入户门没有反应。 拉开入户门上窗帘，看着前庭的铁门连按两次蓝色小按键，铁门也没有反应。 他这才点点头拉回窗帘将门钥放下，随后弯下腰，将精致的手工皮鞋脱下，抽出鞋垫，稍稍等鞋内温度降低后揪住鞋内鞋跟处的软皮，慢慢地用力地左右撕扯着。 随着他的撕扯，软皮的边缘开始一点点翻起脱开，露出极为黏稠的粘合面。 等到将软皮扯开一半，再取出下面的黑色垫皮，一个极为小巧的长方形木盒被他抠了出来。 这个木盒同样是翻盖设计，将上盖微微向短侧推一下就弹开了，里面是连着非常细的胶皮电线的很小的入耳耳机和收音器。 雅科夫把木盒小心摆在置物架小黑盒子旁，随后把耳机塞进左耳按住，再将收音器凑到唇边，稍迟疑了一下才张开口发出一连串奇怪节奏的“嘶嘶”声。 每发出一段，他便停一下，直到耳机中出现了电流杂音。 . 季莫费·瓦西里耶维奇·列别杰夫这几天过得糟透了. 因为他唯一的儿子鲁基扬涉嫌暴乱的问题，公司与家里已经被特勤院和治安院上上下下搜过三四遍，他的情人也被曝光了出来，还好婆娘走得早，不然有得闹。 即使如此，女儿的婚嫁也泡汤了，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治安院和特勤院的通告出得很快，儿子属于个人行为，与家族无关，因此生意并未受影响。 将肥胖的身子塞进办公室宽大的老板椅中，季莫费·瓦西里耶维奇狠狠揉了揉笑得僵硬的脸，随后拉开抽屉拿出一包香烟。 香烟是大周南越州产的软包，属于很平民的那种便宜烟，抽起来有些拉嗓子，但季莫费就好这一口。 刚刚抖出一根，还没来得及掏火机，胸口就传来一阵微小的震动。 季莫费·瓦西里耶维奇迅速将香烟丢在桌面，一个翻身就从老板椅上滚下来，然后连滚带爬地打开老板椅后书架下面的柜子，将一堆乱七八糟的金属酒瓶扒拉开挤了进去。 整张胖脸扭着奇怪的姿势侧贴在柜子内壁，快速地蹭了几下，内壁很快就松动退开，一个暗藏的低矮空间出现在面前。 季莫费费力地转身躺下然后又费力的扭动着身子，直到将整个上本身推进了柜子里的低矮空间中。 这时候他才喘了口气，解开马甲从衬衫胸口掏出一个精致的圆形纯金照片盒，打开盖子盒内壁两个极小的灯泡亮起，小心翼翼地将亡妻的照片揭开，是连着极细胶皮电线的入耳耳机和收音器。 . 当粗重的喘气声传入耳中，雅科夫·埃德蒙多维奇松了口气。 他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安静地等着。 粗重的喘气声渐渐平稳，耳机里传来很难听的带着浓重鼻音的男性歌声，声音压得很低，调子也走得离谱，但雅科夫脸上却露出一丝回忆的笑容。 歌声很快就停止了，雅科夫依然没有说话，只是轻咳了四声，随后便摘掉耳机和着收音器一齐重新塞回那个小木盒。 将木盒与小黑盒都收起来后，雅科夫小心撩开入户门窗帘看了一眼前庭，然后才从置物架拿出通讯册翻看起来。 第128章 ‘新时代\＼’ 第二幕（1） 杨武霖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检查了一遍护甲，随后快速向巴州格物太学大礼堂跑去。 在荒州某个远洋基地里进行了五天地狱式培训后，这个原本热血青涩的小伙变得沉稳了许多，不过青春的痕迹并不容易抹去，少年尤其如此。 看着傻乎乎高举着配讯器放出全息身份条码横冲直撞的小伙子，负责哨位的军士嘴角抽了抽。 被哨兵训斥了一顿后的杨武霖依然兴致昂昂，终于进入大礼堂，左看右看没找到李亚晗和伍昌德，刚点了下战术眼镜就被一巴掌打在后脑勺上。 “怎么来得这么晚？”李亚晗怒气冲冲地瞪着杨武霖。 眨了眨眼，杨武霖嘟囔着什么不敢回嘴，昨晚配讯器连掌机用全息玩游戏玩太晚这种事根本不敢说。 还好公共觉醒还没开始，学子们还没入场，李亚晗揉了揉睛明穴一把揪住杨武霖耳朵，拽着就向分配的岗点飞快走去。 十来秒就来到大礼堂的舞台上，李亚晗的灵压和杨武霖的见闻色与影子配合起来可以轻易做到大范围内精准甄别、控制甚至击杀，今天他俩的任务最重。 看着一排排束缚床和仪器，杨武霖总觉得瘆得慌，在那有些皮痒似的扭来扭去。 李亚晗打开战术眼镜一点点重新确认格物太学今天的觉醒名单和学子信息，顺手又给了杨武霖一巴掌：“赶紧再记一下名单，把全频扫描功能预热好，莫要扭得像个蛆一样，一会儿被那些妹妹看到有得你哭。” 缩了缩脑袋呲了呲牙，杨武霖满脸不爽却诚实地站直了，也打开战术眼镜仔细看起名单来。 . 原计划中11月15日的公共觉醒远洋只是武力援助，碰头会后却变成了远洋暗中主导，但人员调动已经来不及，而大范围武装力量调动势必会在这个敏感时期引起各国注意，因此主要武装力量依然由各地驻军、特勤院以及治安院负责，远洋则迅速调派对超能人格有一定熟悉程度的人员参谋指挥。 大周五十七个州数百个府数千个县，为了保证稳定又不能过于暴露自己，老三杨时不得不连未觉醒的研究人员都调出一批，还不得不动用了星海部分知晓超能人格情况的人，甚至包括拥有凯特超能的苏珊这种处于低信任的人。 李亚晗与杨武霖就是这样被分配负责巴州格物太学的公共觉醒维稳，伍昌德则因为其强悍的综合战斗力被调往了巴州太学。 也就是李长宁年纪太小，不然以她的觉醒程度同样会被强制征调，起码也可以负责一定程度的战斗辅助。 . 时间过得很快，杨武霖刚复完名单预热好全频扫描功能还在调整体能因子和营养剂的插位，第一批即将觉醒的太学生就整齐列队进入了大礼堂。 不得不说虽然大周的修身大衣军装很帅，但李亚晗与杨武霖那身标准战斗护甲才是真吸睛。 杨武霖背着手的身子板得比训练列队时还正，大概率他已经沉沦在太学妹子们的星星眼里了，李亚晗不得不释放灵压刺激了他一下。 对于维稳人员而言，公共觉醒是枯燥乏味又极其耗费精力的。 如果是平常的公共觉醒还好，只需要注意扫描报警，而这次公共觉醒由于新型同化变异无法扫描鉴别的因素，维稳人员必须时不时的利用各自五花八门的感知关注每一个觉醒者。 杨武霖的影子已经悄无声息地铺进整个大礼堂，他依然使用的是见闻色感知，影子是随时准备出击的武器。 灵压的使用消耗较大，而短短几天时间李亚晗也无法学会见闻色——见闻色的基础是方向性强化后的前庭系统、视觉系统、海马体以及前额叶皮层，这对于非相关超能者而言是需要重新调整的——因此李亚晗只会在扫描警报或杨武霖示警后直接动手，如果提前量足够，也可以进行小范围灵压再次甄别。 第一批太学生觉醒即将进入尾声，从全频扫描的结果来看这次公共觉醒确实不同凡响，一千名太学生出现觉醒反馈的竟然超过八百人！ “全民超能的时代吗？”李亚晗透过战术眼镜一边关注着警报一边看着这些尚未苏醒的太学生低声自语。 “231床和920床这两个不太对劲，怎么办？”杨武霖有些慌张的声音传来，虽然已经手刃过不少诡异，但这时候他有种把活生生的人当实验体然后销毁的惊悚感。 “你盯好920床。”从舞台上看，束缚床的顺序是从外向内的，李亚晗丢下一句话直接跃起，两个起落就来到231床旁边，右手微型灵弓已经凝聚指着床上的太学生，随后小心释放出灵压。 束缚床上的太学生是一个很壮实的周人男生，金属束缚带将他牢牢固定住，整个人显得很平静，肉眼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无形灵子缓缓扩散落在了男生身上，就在这一瞬，男生肌肉突然暴涨，双眼也立刻睁开，眼珠转动看向李亚晗。 束缚带的效果很好，对于这种刚刚觉醒的家伙，无论是超能者还是诡异，第一时间都无法挣脱。 轻吐出一句“抱歉”，右手的微型灵弓已经放弦，“嘭”的一声，男生的脑袋随即被湮灭。 男生脑波消失的一刻，暴涨的肌肉重新萎缩回去，他全身的束缚带迅速扁平扩大将整个尸骸绑得密不透风，原本箍住脖颈与额头的束缚带在鲜血尚未喷出时就瞬间堵住了那个碗大的缺口。 李亚晗高举右手握拳，阻止了准备赶来的军士，觉醒还没结束，状况随时还会发生。 随后她又立刻奔向231床，刚才的处理虽然只有短短数秒，杨武霖也没有再示警，但谁也说不清被灭杀的诡异会不会对其他人造成连锁影响。 231床上的也是一个男生，但要瘦弱得多，他已经睁开眼睛，平静地斜眼看着舞台上的杨武霖。 余光发现赶到身边的李亚晗，他眼珠又转回来看着她，只见李亚晗右手抬起，亮蓝色的微型灵弓刺得眼睛疼，他才赶紧开口：“别，我自己回去！我不是故意的！我还没有吞噬这个灵魂，只是他的吸引力太强了！” 话音刚落，男生双眼就缓缓阖上，原本有些跳动的周边仪器上的电波线也开始趋于平缓。 李亚晗挑了挑眉毛，她的攻击可以直接湮灭诡异的灵魂，所以这家伙才慌忙跑路，但也看得出来这家伙多半也没有太激进的想法。 稍稍释放灵压感知了一下男生的情况，李亚晗抬头看向杨武霖，杨武霖摇摇头表示其他没有发现。 李亚晗皱起眉头，从前段时间大量变异的情况来看，现在没有状况反而很不对劲。 她抬起手竖掌，随后收回食指拇指比了个三，同时打开区域通讯频道快速喊道：“远洋星海·岗位格物洞两，五秒后释放灵压监测，完毕！” 随着整齐的“收到，三级警戒”传来，李亚晗跳上舞台，抽出体能因子先给自己扎了两支，然后站定，微阖双眼。 一股磅礴但威压不强的气势从她身上漫出，迅速笼罩了整个大礼堂，所有躺在束缚床上的太学生都有了或大或小的反应。 李亚晗一点一点一个一个地来回感知着，慢慢地汗珠从她额上滑落，被眉毛挡住，汇聚得稍微多了点滴在半阖的眼皮上又被睫毛弹了一下，将胸甲打湿了一点。 灵压持续了大约六分钟，李亚晗才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打开区域通讯频道说道：“岗位格物洞两，灵压监测已完毕，变异数量幺个已击杀，不稳定数量幺个须收容，不稳定床号两三幺。三级警戒取消，维持五级警戒，完毕。” “收到，三级警戒取消，维持五级警戒，完毕！” 利用灵压将汗水清干，李亚晗转头看了杨武霖一眼，见对方用同样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于是再次打开通讯频道调至远洋内部巴州研究组开口说道：“岗位格物洞两，巴州格物太学首批公共觉醒即将完毕，参与觉醒洞幺零零人，完成觉醒八拐三人，变异幺人已击杀，不稳定幺人正在收容。洞两认为变异率过低不符合正常情况，请指示，完毕。” 对方并没有马上回应，而是等了一会儿才响起一个略沙哑的男声：“岗位巴研超洞幺拐收到，这是正常情况，重复，这是正常情况。岗位格物洞两请保持警戒，完毕。” “收到，保持警戒，完毕。” 李亚晗微微虚了一下眼睛，她打算等公共觉醒完了之后回去让李长宁问问那位夏洛特·玲玲，似乎有很多不同寻常的事呢！ . 终究还是接受了邀请，坐在观摩室里看着AR投影监控上平静的公共觉醒画面，雅科夫·埃德蒙多维奇强扯出一个笑容与身边同样参与观摩的教授们弹冠相庆。 几个虚伪的充满热情的拥抱并用力鼓红了手掌后，雅科夫悄悄退出了观摩室。 鄂木州立太学的设施还是很好的，哪怕在数米高的内走廊里也是温暖的，完全无惧已接近零下三十度的寒冬。 从搭在胳膊上的风衣外兜里掏出精致的烟盒，轻按机关，一根带着同样精致烟嘴的香烟弹了出来。 将香烟叼在嘴上，把烟盒放回风衣外兜，正要掏火机时，一只纤纤玉手为他的香烟点上了火。 香烟点燃，雅科夫抬起头准备致谢却恍惚了一下，女子很漂亮，一头略卷的淡金色短发，灰色眼眸中闪动着狡黠，明显涂了唇蜜的粉润嘴唇微微翘起。 “您就是来自莫斯科国立大学的雅科夫·埃德蒙多维奇·勃朗斯坦教授吧？您看起来可真年轻呢！”女子的询问稍显有失礼仪，但她似乎并不在乎。 “哦？噢！是的！谢谢您的火，美丽的女士。”雅科夫回过神，微躬了下腰，回话时嘴里的烟雾却喷了出来，“噢！实在是失礼了！” 有些狼狈的想抬手扇烟，却发现左手搭着风衣，右手夹着烟，雅科夫一下有些尴尬，脸色更加狼狈。 女子却似乎毫不介意，甚至从他手上将烟抽了过去，直接凑到那迷人的双唇间吸了一口：“嗯，果然是大周的烤烟工艺，吴国产的吧？看来埃德蒙多维奇教授的品味还是不错的。” 雅科夫先是惊愕，随即有些愤怒和慌张，但他克制住自己心中的不安，只是狠狠瞪了女子一眼，口中依然不徐不疾：“当然，大周的烟草工艺在客观上确实是不错的。还未请教，您是……” 女子翻了个白眼，顺着雅科夫的询问回道：“阿黛拉伊达·伊万诺夫娜·叶班钦，我可不是教授，别用敬语称呼我了。不过如果埃德蒙多维奇教授有时间的话，可以请教您几个问题吗？” “噢，当然！是的，我的意思是目前我有时间。不过我刚到这里，还不是很熟悉。”雅科夫再次微躬了一下身子，礼貌笑着回道。 女子露出满意的笑容，直接侧身挽住雅科夫的右臂，带着他向外走去，“很幸运，我非常熟悉，我还知道一个不错的咖啡馆。” . 前几天接待雅科夫·埃德蒙多维奇的周人扶了扶额头，有些无可奈何地看向身旁肩章上有着两道雏菊流苏的高瘦军人问道：“这下怎么办？” 军人似乎也很无奈，他咂了咂嘴，刚张开又闭上，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才回道：“还是联系一下远洋那边吧，叶班钦家的二小姐可不能出事。” “咳咳，现在是叶家。”周人轻咳了一下，提醒道。 军人横了他一眼：“你觉得她有这种自觉？” 周人耸耸肩，掏出一个比较厚重的掌机一边拨号一边说道：“但我们得有这样的自觉。” . 咖啡馆距离教务大楼不远，准确的说这家咖啡馆就开在教务大楼前英雄广场靠着教务大楼的一角，只不过几分钟雅科夫两人就已经进入店内坐定。 阿黛拉伊达要了一个小包间，等侍者端来咖啡和牛奶、方糖后，她就关上包间房门拉上窗帘，并从厚实的裙摆里拿出一个小黑盒。 雅科夫揉了揉睛明穴，和以前一样，他对她这种略显奇葩又极其大胆的行为束手无策。 第129章 ‘新时代\＼’第二幕（2）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等到小黑盒的天线拉出来又开启后，雅科夫才压低声音不满地说道。 阿黛拉伊达并没回话，而是绕过桌子一把抱住雅科夫的脑袋仔细地看着，看了好一会儿，她才嫌弃地丢开又坐了回去。 “啧，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好看。”拿起调匙胡乱搅拌着咖啡，阿黛拉伊达闷闷地说道，“放心，就算有确实的证据他们也不敢查我，我算是远洋的人。” 话音落下，她有些发小脾气地把调匙丢在杯托里，调匙“咣”地撞在杯托上，又弹了起来，落在桌面，带出的些许咖啡溅得到处都是。 “你回来做什么？那个老太婆对你做了什么？”与表现出的动作一样，阿黛拉伊达的口气也不怎么好。 搓了搓脸，雅科夫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才慢慢说道：“玛丽亚许可了导师自由行事的权利，那么我们就要为此付出一些东西。虽然我还没想通，但她确实的要求就是你妹夫的命或者身边的位置。” 阿黛拉伊达脸色依然难看，抬腿踢了雅科夫的小腿一下，愤愤地说道：“你也不用回来啊！回个信不就好了！还有，为什么你对那个老太婆的称呼这么亲密！” 带有小块钢板的尖头短靴撞在胫骨上的滋味可不好受，雅科夫被踢得龇牙咧嘴，缓了好一会儿才顶着涨红的脸回道：“喂！我可不能养成胡乱叫别人外号的习惯啊！” 看着阿黛拉伊达微眯的眼睛，雅科夫立刻调转话题：“这是她的硬性要求，我拒绝也没用的。” 阿黛拉伊达继续盯了雅科夫一会儿，才将坐直的身子放下靠在横座沙发靠背上，左手抱着右肘，食指轻点着粉润的嘴唇。 就在雅科夫开始拉起裤腿查看小腿是不是已经青紫的时候，阿黛拉伊达开口慢慢自语道：“如果针对的目标是那位杨主席还可以理解，甚至针对那三个高层死士也能理解。但针对袁仲是为什么？除了超能天赋，这个纨绔子弟几乎如同白痴。” “在袁仲身边有个位置，可以理解，但要他的命是为什么？”说到这她坐起身总算喝了一口咖啡，又拿起调匙在杯子里搅来搅去，“杀死袁仲，远洋必然爆发，不死不休。这对大周的稳定固然能造成一定程度打击，对远洋本身更是重创，可付出的代价也是难以估量的。这，似乎并不是一个政治向的合理诉求。” 雅科夫摇摇头，他也没有想通，导师也没有想通，但这是那位玛丽亚大帝强买强卖的交易，不做点什么是不行的。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阿黛拉伊达收回思绪看向雅科夫问道。 “十个月多一点，她要求的是明年十月之前。”雅科夫轻轻敲击着桌子一边思考着一边回道。 “老太婆对导师这么有信心？”歪着脑袋阿黛拉伊达疑惑地问道。 “她有这么大的决心。”雅科夫拿起已经温热的牛奶加了半杯在咖啡里，又加了两块方糖，“听说你那位妹夫受了重伤，估计还要多久才能治好？” 撇了撇嘴，阿黛拉伊达也给咖啡里倒了点牛奶加了方糖，稍稍尝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 “娜斯珈留在远洋了吧？啧，希望那位太子爷能多躺一会儿，人选是真的很难啊！”雅科夫把阿黛拉伊达的杯子端开，将备用杯放在她的杯托上，提起咖啡壶重新倒了一杯。 阿黛拉伊达却没再碰咖啡，站起身绕过桌子一下坐进雅科夫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一边吻着他的脸颊一边轻声问道：“阿格拉雅传假消息的话怎么样？” 靠在靠背上，时不时回应一下阿黛拉伊达的吻，雅科夫婉拒了她异想天开的想法：“大帝之所以是大帝就不会是傻子，娜斯珈才是最合适的。” 将脑袋埋进雅科夫的脖颈，慢慢地嗅着吻着，解开他衬衫扣子，一股清新的木质香气扑进鼻腔：“噢，你这个小暴发户～” . . 随着夕阳西下，洛邑的钟楼敲响晚间六点的钟声，夜幕也开始缓缓降临。 这是自周历3054年超能教育改革后大周度过的最平静的一次公共觉醒。 “八个小时以前，大周一共有1029万2117名在册超能者。现在，这个数字莫名其妙的变成了7908万8138名。而其中增加的6879万6021名超能者全部都是不满25周岁的学生！”这是张高强翻着白眼说出的话，“亲爱的三主席，你不要告诉我你的建议就是全部打上‘忠诚烙印’？” 翘着两条美腿摆摆摆的老三杨时用一种特别纯真的眼神看着特勤司礼司，然后“咣咣咣”地点头。 在场的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预计中的大规模变异没有发生，无论原因是什么，这都是值得庆贺的。 而突如其来的数千万数量级的超能者所代表的价值更是远超高难度维稳的风险。 就在八小时以前，全球也不过将近三千万在册超能者。现在，大周的超能者数量是其它所有国家总和的四倍！ 陶玉专务笑着拍了拍老三杨时的脑袋，随后便严肃了起来：“小杨的主意是正确的，无论成本如何，无论代价多少，优先给这些不稳定因素带上枷锁是最优先的。当然，仅仅‘忠诚烙印’肯定不行，大家也清楚极左与极右的危害。这些孩子还很稚嫩，任何一种偏激的思想都会让突然拥有力量的他们万劫不复。” 听到这里，除了老三杨时众人都收起了笑脸。 政治，是实现理想的工具，但这种工具并不会为追梦者指明正确的方向，并且极其残酷。 数千年来，拥有无私的宏大理想的追梦人数不胜数，但选择道路的不同引发的相互倾轧同样也撕碎了无数人的生命。 在动机上，他们都没有错；在行动上，他们都是热血而无私无畏；而对于未来，他们都在用自己的生命与荣誉摸着石头过河。 仅仅打上“忠诚烙印”，只能保证这些孩子不会在动机上背叛大周。但只要稍微将他们的思想拨一拨，这些纯洁的花苞就可能结出剧毒的种子。 大家都知道数千万的超能者，直接动用“忠诚烙印”是必然的，可这只是第一步，真正麻烦的在接下来的思想引导。 躁动的少年们突然拥有了宏伟的个体力量，就像一个两三岁的孩子突然有了一把他能提得动的无后座力热武器。 稍迟疑了一下，陶玉又看了一遍在座的众人，最后与周王和查尔斯·塔利朗德对视了一眼，才沉下脸抢在他们之前说道：“准备开战吧！” . 白日的平静，代表着晚间的紧张。 五十七个州的驻军、特勤院、治安院以及远洋、寰宇、李氏三大企业的武装力量都紧绷着神经，而最紧张的莫过于临边州。 大周的近轨重粒子束卫星启用了一半，一些偏远地区也突兀的出现了大量不明基地。 数千万超能者的诞生不可能完全瞒住，或许六大国不清楚具体数字和情况，但“变异率不足万分之一”和“觉醒人数超过大周现有超能人数总和”这样的消息是能够确定的。 大周内部的各种势力几乎在瞬间就统一了思想——混乱者的目的是制造可以掌控的对自己有利的稳定，而千万级超能者暴动没有人能掌控——各国的情报探子再拿不到任何线索，还要想方设法躲藏、逃命。 自周历3069年各国均不同程度完成近轨重粒子束卫星布局后的克制开始出现动摇，除了想方设法探求大周国内情况，各国也开始纷纷开始加强管控——虽然形式和涉及对象、规模不同，并且今年各国的大规模管制觉醒已经过去，但很明显需要尽快再来一次了。 而让各国高层最惶惶不安的，是《大周全史》开篇的第一句话： “普天之下，莫非周土。率土之滨，莫非周民。” . 与往年一样，所有成功觉醒超能的学子——无论是泡在上学院题海中的花季少年还是太学里各种奇奇怪怪的不好定义的太学生——都暂时需要集中管理，这是为了防止刚觉醒后的不稳定——包括变异可能性以及适应超能。 可又与往年不同，学子们没能住进传说中的小单间，反而是多少有些难以言喻的“超大宿舍”——百人一间，全是上下铺。 上学院的少年们还好，毕竟上学院三年多也都是八人间上下铺。 奇奇怪怪的太学生就不行了，四人间变成这样不说，关键是上学院的阴影实在不想回忆。 撒娇打滚吵吵闹闹比比皆是，搅得驻军的兵哥哥兵姐姐们头都大了。 别说驻军，治安院和特勤院都拿这些家伙没办法，就连寰宇和李氏的支援人员同样顾忌不敢动手，说又说不赢，这些小家伙还脆皮得很，搞得苦不堪言。 不过当远洋的人出现的时候，几乎所有小家伙都安静了——远洋的是真会出手揍人啊！而且是揍得缺胳膊断腿然后治好再揍那种！讲理还没用！揍了再说！讲得不好继续揍！ 也不是没有倔驴，如此大的基数，各地都会有一些天赋高超能在战斗向方面又强的。 结果就是管你特殊类规则系还是元素系，管你心灵向还是金刚不坏，全都有克制办法，摁在地上就是一顿锤。 如果还掘，不好意思，疑似新型变异无法甄别，要么束缚送到不知道哪儿去，要么当作诡异就地灭杀。 他们敢杀人！就地的那种！ 年轻人都是好动的、热血的、没什么脑子的，但他们也是最慕强的、最容易被威吓到的。 就算有一些冷静理智的学子觉得有哪点不对，但直面伤残之后再伤残甚至直面死亡时，也无法再“高傲”地说要站着死。 而远洋身着漂亮标准战斗护甲或超帅长衣制服、动作干净利索又杀伐果断的冷面男神&女神，顿时就成了这些脑子不大正常的太学生们的偶像。 . 一力降十会的标准老二杨时风格与星海建立的超能偶像思维在短期压制和引导超能学子方面获得了显着成效，大大缓解了大周内部维稳的压力，稳定的环境让随后的“忠诚烙印”也能顺利展开。 这项只能由觉醒查尔斯·弗朗西斯·泽维尔超能的超能者实施的方法由于人数稀少和涉及心灵与海马体、杏仁核以及前额叶皮层的人身安全敏感性导致了效率相当低下，因此数千万学子中的大部分毫无疑问会错过八十周年建国大庆，而这是不符合既定战略的。 大周的高层与研究人员们还在伤脑筋，普通老百姓们也有些难受。 诡异增多的恐慌尚未结束，各地突如其来的暴乱即使被迅速镇压，同样对老百姓的安全感造成了极大伤害。 好不容易似乎松活了两天，全国又进入半戒严的态势，各大太学、学府乃至上学院都被封锁。 山雨不是欲来，是啪啪在老百姓脸上打过去打过来。 安定的生活让大周生育率一致表现良好，大部分家庭都有孩子正在读书，就算很清楚这阵子是一年一度的公共觉醒，但半戒严与全封锁的行为依然让家长们深感不安。 . 由于超能的特殊性和高觉醒度，十字公会民团的三人都被分开了，一人负责一整个太学或学府。 为了照顾杨武霖的情绪和避免少年被漂亮妹妹们迷了眼，李亚晗将他留在巴州格物太学坐镇，自己则前往远离学府区的巴州美术学府——她是绝对不同意伍昌德负责这里的。 公共觉醒当晚因为要安排学子住宿等问题，在岗的所有人都加班了很晚，李亚晗也不例外。 仅仅在日出前睡了一个多小时，她就火急火燎赶到了位于叶榕区长江江畔的巴州美术学府。 美术学府原岗负责的也是远洋的人，一位大美女，只是神色略带阴鸷，人也比较高挑瘦削，配上那及腰的顺滑黑长发，更像个女鬼。 李亚晗不怎么喜欢这个叫曼妮莉的波斯女人，这女人看她的眼神犹如猎人看待猎物，而且她那数十根表面进行了哑光处理的长期飘在身周的长针更让人不寒而栗。 还好的是李亚晗面无表情地完成交接后，波斯女人就头也不回地快速离开了。 第130章 ‘新时代\＼’ 第二幕（3） 巴州美术学府是巴州、蜀国、滇州三大州唯一的主攻艺术类学府。 原本新大周建立后，大周的民风更偏向尚武，高层也相对不重视艺术类学科，主攻艺术类太学、学府都比较少。 但在二十多年前的超能暴乱后，特别是五四年超能教育改革后，艺术类学科出现相对较高的觉醒率和稳定率。 虽然主攻艺术类的太学、学府依然较少，但无论官方还是民间对其的重视程度却大幅提升，这也同时惠及了未觉醒的艺术类学子。 五年前巴州美术学府扩建后虽然依然因为学科综合性不足而未能获得太学称号，但其校区规模已然超越巴州太学成为目前巴州规模最大高等教育机构。 同样，与其他艺术类太学学府侧重点不同的招生机制也让它成为了大周学子人数最多的艺术类高等教育机构、大周学子最多的学府、巴州学生人数最多的高等教育机构。 对子女教育同样关心的李亚晗自然对这座占地超一万四千亩拥有独立超能研究所和综合超能训练基地的有些奇葩的艺术类学府不会太陌生，毕竟整个叶榕区其实基本都算是这座学府的校区了，大约巴中府九成人都来这里参观过。 庞大的占地面积与完善的超能设施为这次公共觉醒的意外情况提供了极其方便的解决环境。 整个综合超能训练基地被征用安置觉醒的学子，这些学子可能也是这次公共觉醒全大周待遇最好的。 乘坐驻军分配在这的装甲车前往学子安置处只用了几分钟时间，只是可惜了被装甲车蛮横压过的漂亮的草坪和灌木。 进入美术学府超能训练基地，看着一片片帅男靓女，李亚晗无比庆幸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 周历3075年11月16日上午10点，艾浩瘫在巴州太学超能研究中心总监控室的椅子上，脸色有些沉重的一遍遍看着刚接收到的《超能者学子集训说明》。 作为星海团队非嫡系人员里最具备政治敏感度的他从这篇《说明》中嗅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抬头看着监控里或耍宝或卿卿我我或摆烂躺平的各种太学生们，他有些笑不出来。 即使艾尼路粗暴地向他灌输了各种知识与经验，艾浩也依然只是个不满25周岁的学子，他的觉醒同化程度同样还没达到催熟或改变脑前叶的地步。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这一刻他终于有了对前几天暴乱时受到伤害的无辜民众的共情。 艾浩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解析了政治的残酷，他以为他已经能平静的运用各种非人性的政治手段。 现在他明白他错了，他之前能悠哉悠哉玩世不恭地去听取、旁观、接受乃至执行很多残忍的事，并非自己已经政治成熟，而是因为受害者并没能让他共情，或者说尚未发育成熟的脑前叶并未让他及时细致地发现他与受害者只是站在河对岸的同类。 他从这份远超出正常军训充满预备役味道的《说明》中看出了大周高层的用意，数千万的躁动少年必须给一个足够吸引他们的目标，否则一定会出大乱子。 大周高层没有办法或许是时间不够，他没有办法是他阅历不足知识太少，从当前来看树立敌对转移矛盾再给一个大周人难以拒绝的梦，然后战火以及战火带来的矛盾会持续的洗礼着这些少年，直到他们成为足够成熟、沉稳的……安全因子。 同时，数千万的超能者也确实是大周的超级筹码，如果不是这几千万超能者都是稚嫩的少年，艾浩相信大周会安排他们去做更恶心的事——超能暴乱如果是在国外，那就不再是一件坏事。 划开《说明》，打开大周地图，匆匆扫过内陆边境线，艾浩眼神一凝，不由喃喃自语道：“远洋啊……真是，算无遗策，胆大包天……” . 老三杨时突然打了个喷嚏，本体杨时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继续翻阅关于此次公共觉醒的报告：“哪个聪明的小家伙想到了吧？” “多半是吧～不过这种生理反应的原理到底是什么？不要说什么交感神经兴奋或者体温调节机制，这些都是结果而已。”老三杨时揉了揉鼻子，兴致高昂地看着本体杨时问道。 乜了她一眼，本体杨时没回话，但看了两秒报告后突然抬起头思索起来。 “唔～这是很有意思的课题，不过也只是一种干涉问题。现在的技术差得太远，无法去验证。说不定也涉及到信息逆干涉或者信息纠缠，或许是一个能让科技大幅跨代的课题，但现在思考没有意义。”稍稍思索片刻后的本体杨时有些认真又有点自说自话的回应道，随后转头看向老三杨时，“现在并不是好的时机，既然有无关的人也意识到了，就更没必要实行。在仔仔完成蜕变苏醒以前，还是尽可能配合大周，顺便吸收一些人才吧。” “需要让损耗加大一点吗？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老三杨时点点头，双手抱胸也开始思索计算。 “我抽取了一点仔仔的血淋巴——不要这这样瞪着我，放心，这是纯粹的可再生物质，区区两百毫升对仔仔完全没有影响——这种东西比仔仔的血效果强了一千七百倍，并且可以用‘眷属’的血液进行稀释。”本体杨时捏了捏老三杨时生气的脸，“唯一的问题是这玩意儿应该携带了稍显暴虐的性格信息，暂时还没找到中和的办法。” “你现在的胆子比老大还大！”老三杨时不由扶额，明位与暗位杨时归位后再分离的六个分身很明显只是带有足够学识的工具人，本体现在有点受老大杨时研究狂的影响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对外夷的觉醒干扰替换成种子计划更好吧？” 本体杨时立刻摇了摇头：“绝对不行，别忘了那群诡异和沙鲁，他们肯定知道或者能察觉到仔仔体液的问题。在大周内我们还能控制，出了大周，一定会失败。” “唉～～”老三杨时长叹了一声，放出一面全息屏，看着被六个分身围着的袁仲的蛹，“仔仔搞不好是一体三魂呢……也不知道那个新仔仔会不会认我们。” “无论几魂，都是仔仔。哪怕活了再久，阿鲁迪巴也根本不会撒谎，不是同源的信息源根本不可能做到融合。萧萧能认我们，那么再来多少个，都是我们的仔仔。”本体杨时冷哼一声，嘴角却扯出一个得意的笑。 “希望如此吧！”老三杨时的忧虑并未因此消失，但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做，而袁仲的情况并不会以她们的主观意愿改变，“对于‘忠诚烙印’太慢的问题，要不要表示一下？” 本体杨时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你该不会想乘这个机会直接给那些小家伙下药吧？” “这不是赶巧了么？”老三杨时眯着眼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本体杨时气得笑了起来，又开始捏老三杨时的脸蛋：“你还说我胆子大，你真当阿嫲是我们亲阿嫲了？” 将小脸蛋捏得通红，又有些心疼的轻轻揉着，本体杨时耐心地继续说道：“军事司肯定是有办法的，现在不过做个样子，也是对我们的试探。你肯定明白这些道理，但现在顺水推舟的风险太大，阿嫲盯我们不是一天两天了。就按小二的风格去表态就行了，我们安静地等仔仔醒过来，好吗？” 嘴角一翘，老三杨时露出漂亮的八颗洁白牙齿。 . 由于这次公共觉醒的问题，教授们忙得不可开交，这是雅科夫·埃德蒙多维奇抵达鄂木州立太学的第五天，原定今天的学术碰面会却只能无限期拖延下去。 阿黛拉伊达·伊万诺夫娜与他的有些突兀的小绯闻是从那间咖啡馆传出来的，年轻有为的英俊的外夷教授刚到就被鄂木州最爱玩的少女找上，多少算个不大不小的绯闻。 可惜，未来的同事们都没什么闲心调侃这位年轻的教授，而因为封锁因素，他在校园里也碰不上几个学子。 虽然不能出校园，通讯也有所管制，但雅科夫还是能在报备后自由观摩觉醒学子们的集训。 “立～正！” “向右看～齐！” “报数！” “跨立！” “立定！” …… 站在三层环台上，看着脚下这队大约百人的学子，一声声熟悉的命令式传入耳中，雅科夫有些恍惚，嘴角也不自觉扯出一抹微笑。 但随后的训练就让他有些笑不出来了。 “主躯体强化系，出列！” “以洞拐五三为基准，成一列横队，集合！” “主能量放出系，出列！” “以洞两幺幺为基准，成一列横队，集合！” …… “躯体强化系，附着防御类，出列！” “念系，具现攻击类，出列！” …… “幺幺两九！扩大偏移罩防御覆盖范围！你就是累死也不能让同志受到一点影响明不明白！” “洞洞洞拐！趴下！这是战场，不是逞英雄的地方！你想被自己人打爆脑袋吗？！” “九五两拐！！不要做小动作！！鼻屎把你鼻子撑爆了也不准抠！” …… 虽然自己并未觉醒，但多少也知道这种训练和往年的公共觉醒稳定训练完全不同。 从头到尾只看见了纯粹的军士训练，完全没有一点教学子们稳定超能的意思。 虽然极其粗糙、基础，并且似乎冒进的厉害，但奇怪的是这些本应该奇奇怪怪傻傻蠢蠢柔柔弱弱的太学生却适应得非常快，就像他们本身就已经有一定知识和实操基础一般。 想到了什么让人不寒而栗的事，但雅科夫又轻轻摆头，如果大周真要急急地将这些孩子丢上战场，他作为一个刚来没几天的外夷教授就不应该被批准观摩。 觉得有些喘不过气，雅科夫整了整衣领，解开一颗扣子。 “雅科夫·埃德蒙多维奇教授？”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雅科夫扭头看去。 有些佝偻的身子和炯炯有神的黑眸有些不匹配，已经秃了一半的花白头发半围绕着锃亮的圆圆的颅顶，脸上的皮肤已稍显松弛，但却拉不下翘起的嘴角。 “噢，是的！您是赵瑞东教授！见到您很荣幸！”雅科夫迅速将老人的样貌与资料在脑海中匹配，微微躬腰。 老人微微点头，走到他的身边看向脚下的学子，过了一会儿才转头看着他开口问道：“怎么？担心大周开战？” 抿了抿嘴，雅科夫似乎有些犹豫。 “咱们大周尚武，这不可否认。但现在时代不同了，大周是不会妄动兵戈的。”老人看出他的为难与担忧，嘿嘿笑了笑。 雅科夫眉间忧虑并未消散，只是神色有些古怪，还是没有开口。 “天上的星星在看着呢！”老人摇摇头，转回头看向训练中的学子们。 雅科夫也低下头看向虽然乱七八糟但已经有点样子的太学生们，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人性，是短视的。” “任何生物个体，都是短视的。可一旦形成群体，当群体的数量达到一定程度，修正行为就必然出现。”老人继续看着学子们，偶尔点点头。 雅科夫眼中的焦距开始放大：“生物个体也是一个群落，无数细胞构成组织、脏器，然后构成一个具备对外独立性的生命个体。无数的人构成家族、部落、民族，最后形成具备对外独立性的国家。因此，群体可以视为个体，同时也具备短视的特点并会放大短视的程度。” “短视特性的基本成因来源于短期过于强烈的感官刺激，这种刺激会使生命体产生不安全感，各种激素的不正常分泌从而决定生命体短暂的应激行为，但这种应激行为的第一特征往往是防御与回避。因此当扩大到群体性质时，应激行为本身会在内部抑制、调节，这就是群体的修正行为。”老人慢慢说完，转过身子伸出手，“雅科夫·埃德蒙多维奇教授，你很优秀，期待与你共事的日子。” 雅科夫也转过身微笑着握住老人的手：“得到您的夸奖，这是我的荣幸，赵瑞东教授。我也很期待。” 第131章 ‘新时代\＼’第二幕（4） ‘该死！该死！该死！’林清河心中不断地咒骂着。 “嘭”的一声，手中的折叠防爆盾再次成功挡下演练用的橡胶弹。 “咻～～～” 哨声响起，参与训练的太学生们绝大部分立刻瘫在了地上。 “诸位同学，你们表现得非常出色！只要保持这个劲头，相信你们一定能赶上八十周年国庆！”这一次瘫下没有迎来教官的斥责，反而是一个宏亮的女声覆盖了整个训练场，“今天是第一天，所以你们将享受整整一个小时的用餐和自由休息时间！现在，各小队秩序前往食堂用餐！” 随着女声的回响消散，太学生们还没来得及埋怨就被教官们一脚一个踢得哭爹喊娘。 或许是因为自己是主躯体强化系，林清河觉得那位总是阴着脸肩领屯长衔踢自己的力气有点太大，站起身都觉得半边屁股酸疼得很。 为了少遭点罪，太学生们迅速爬起来排好队，一阵“立正”“稍息”“报数”后乖乖地一列一列向训练场外走去。 . 太学生们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从训练场到食堂，到开始吃饭，都要被那些“凶神恶煞”的教官们管着。 不好的预感开始在学子间蔓延——太学生或许大多数都清澈蠢笨且真傻，但总有一些清醒聪明的——短短五分钟，就已经有被谣言吓坏的‘柔弱’太学生开始哭了，一边大口吃着饭菜一边哭得稀里哗啦的。 只要交头接耳的声音动作不大，只要还在老老实实大口吃饭，教官们并没有管这些已经差不多算嚎啕大哭的太学生。 慌乱会在人群中传染，在太学生中传染得则会更快，就在整个食堂即将被带着“吧唧”声的哭嚎淹没时，一个个人状沙偶突兀从地上汇聚冒出，出现在几十个明显嚎得最厉害的太学生背后。 食堂瞬间安静了一大截，只有那几十个太学生还在情不自禁。 沙偶的面部同时张开一张嘴，带着砂砾摩擦声音的低沉男声响起：“哭丧呢？” 如同被抓住嘴的鸭子，最后的哭嚎声也消失了。 等到所有太学生都开始继续安静吃饭，沙偶便随之垮塌。 . 气喘吁吁的伍昌德给自己扎进一只体能因子，有些惴惴不安地看向身高马大的小约翰问道：“这样吓这些孩子，是不是，过分了啊？” 小约翰一边挖鼻孔一边拍着伍昌德的肩膀毫不在意地说道：“别怕，这些小家伙又不是真脆皮，他们胆子大得很呢！不收拾狠点，他们能骑咱们脖子上拉屎。” “再说了，这也是你练习精巧控制的好机会，你对超能的掌握还是太粗糙了。”弹掉鼻屎，小约翰眉毛跳了跳，勾着伍昌德的脖子有些不怀好意地说道，“晚上你再用沙人去查寝，特别是那些小丫头片子最喜欢关起门喳喳喳，得好好管管。” “嘭！” “咚～～！” 伍昌德还没来得及反应，小约翰就被打在地上趴着了。 “小约翰！你不是分配的孟买工业学府吗？！怎么会在这？！”山口绫提着双髻鲨吸尘器怒气冲冲的站在他俩身后吼道。 用力将自己从被砸出浅浅人型的钢制地面拔起来，小约翰捂着流血的鼻子有些委屈的回道：“卡拉她硬要和我换啊！我哪敢惹她！” 山口绫脸色瞬间变了，转身就冲了出去，双髻鲨吸尘器也被丢下慢慢消散。 伍昌德疑惑地看向小约翰，小约翰捂着鼻子耸耸肩给自己扎了一支营养剂。 . 孟买工业学府综合教务楼总监控室，急忙慌赶到的山口绫看着像好闺蜜一样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嘻嘻哈哈的杨姣姣和卡拉有些目瞪口呆。 “绫姐？怎么了？”卡拉脸上挂着欢快的笑意，瞪着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看向头发都有些凌乱的山口绫。 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山口绫突然觉得有点委屈，这么多年来光照顾比小孩还调皮的妈妈已经够累了，这些弟弟妹妹还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深深叹了一口气，拖着胖嘟嘟的躯壳一步一步向卡拉走去，随着越来越近，身上的衣物开始一件件滑落。 卡拉看着山口绫慢慢走来，走一步身体就瘦一圈，一下就慌了，立刻躲到杨姣姣身后。 杨姣姣则有些发呆，眼前这个远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席助理、袁仲那些兄弟姐妹的大姐姐竟然是这样！她要干嘛！ 纤细嫩白而有力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楸住卡拉的耳朵，将她生生从杨姣姣身后拽了出来，身上只剩明显弹性极好的运动胸围和四角内裤，山口绫从矮胖的丑女人变成了苗条娇小肤白貌美的美女。 “啊呀！疼疼疼疼！”卡拉惨叫着，也不知山口绫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把她这种带生命立场的体魄楸疼。 “这么关键的时候还任性，三妈妈是真的把你宠坏了！”揪着卡拉，山口绫气冲冲地向门口走去，“先关你一个月禁闭！” “啊～疼疼！不要～疼！我错了～呜呜呜～哇！！！”卡拉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揪耳朵的手一放一抓，直接卡住卡拉的后颈，嚎啕大哭的声音戛然而止，山口绫回头看了还傻站着的杨姣姣一眼，高举着右手拎着卡拉推门走了出去。 随着大门关闭，杨姣姣已面无表情地转身看向硕大的监控屏。 印地州的各大太学、学府与上学院不同，里面并不全是印地人，由于其本身教育资源仅次于大周内州，还有不少西域各州的回纥、纥骨、乌孙以及西高原州吐蕃、北戎州室韦甚至部分周人和斯拉夫人在这里就读。 太学生民族的繁多也使得印地州的太学、学府在很多管理和规则上与上学院大不相同，反而更类似于内州风格，而其更以丰富多样的食堂美食在整个大周都有一定名气。 正因如此，现在监控里正在被监督用餐的太学生们比其他太学、学府的同学更加苦不堪言——集训期间餐食种类虽依然可选，但全部都是偏向军供的通用型，并且完全没有针对各宗教信仰的特别待遇。 杨姣姣的身体还很虚弱，她目前只是作为孟买集训方面的决策者之一进行有限的管理，具体的执行还是要依靠调配过来的远洋、驻军、特勤院以及治安院的超能者。 好不容易将相对单纯的私自调岗跑来找自己麻烦的卡拉忽悠住，转眼就被山口绫带走，杨姣姣想掺和集训也有点有心无力了。 双手抱胸默默看着监控，她与艾浩一样看出了大周的目的，也看出了远洋的一点小心思。 作为刚刚闯了大祸的‘戴罪之身’，杨姣姣对于‘戴罪立功’是有点迫不及待的，并且袁仲的突然消失在她看来也一定是因为自己而出的问题，在心灵深处的悔恨、愧疚将一种暴虐的情绪激荡了起来，她更急迫了。 . 艾浩没有管小约翰会不会带坏伍昌德亦或这俩筋肉脑子会不会闯什么祸，在除了配合远洋与官方进行监管其他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他重新翻开了那本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推荐的《贫富论》。 作为地道的周人，艾浩并没有盲目相信斯拉夫神父的大饼，战国之乱时那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是根植在他心里的，这是一句已经被无数历史验证的真理——不同文明或不同民族的相融必然经历惨烈的血肉征服或久远时间的同化，若没经历过任一一项，未来则必然会经历。 历经数百上千年，无论是北部各州完全不同相貌的斯拉夫人、西域各州完全不同语言体系的乌孙、回纥等民族还是本身就与周人同源的箕州殷人和倭州倭人，绝大部分确实已经完成了一定程度的民族与文化融合同化，但这绝不包括那位死守旧名与信仰的科巴·维萨里奥诺维奇神父。 “世界大同”是一个非常伟大与美好的梦想，同时也暂时只是一个梦想。 明明只要践行《大周全史》扉页的那句话，世界自然大同，但这些守着旧名的变革者们却极度反对大周的光辉洒满全球——无论是通过武力征伐还是和平同化。 艾浩本身也是反对武力征伐的，无论从周人的立场还是整个人类的立场，和平同化永远更有利于整体族群的未来。 同时，作为一个平民，他也深刻认同这些变革者关于“人人平等”的核心思想。 ‘但是，阶级是无法消除的啊！’艾浩一边看《贫富论》一边这样想着，‘远洋的共治理想应该是更合适的吧？可如何避免达成阶段目标之前最高权力的腐化呢？’ 不相信远在北部州的斯拉夫变革者，他也同样不信任远洋的理想，无论从结果上看远洋的谋划对其理想做了多少推动，仅仅为袁仲擦屁股的“百鬼昼行”和这次更夸张的镇压屠戮，就能看出在那位只手遮天的主席心中别说平民百姓，就是整个大周都不及她儿子一根汗毛。 至于袁仲这位远洋太子爷，在艾浩看来，就是一个有点理想化的极度缺乏政治常识的任性的少年，或许有那么一丝作为突破口的希望，但他并不看好袁仲扛得住权力的侵染——毕竟这家伙连色欲都扛不住。 继续慢慢研读着《贫富论》，他并不心急，慢慢来就好，现在已经有了些许乱世的苗头，到时候自然会出真英雄。 . 回到百人宿舍，虽然非常疲累，但林清河并没有像其他太学生一样倒头就睡。 午休也是被管制的，他合衣躺在下铺，微阖双眼，按照家族所传授的‘观想’法调整自己的状态。 吴国林家虽为地方巨富，但在阶级权力面前也上不了太高的台面，因此林家内部所用的‘观想’法并没能及时跟上大周超能教材的改进。 林清河智商并不低，当大周新超能教材下发并开展新的通课时，他就立即发现了这个问题。 改动‘观想’法是有相当风险的事，在不了解超能人格化以前这种涉及共情未知极端情绪的改动就很容易导致变异，而在对超能人格化进行粗略分类后，这种风险在同化风险上实际更高。 林清河并不怕，他决定自立之时就决定了将会遭遇无数坎坷，在他看来，与其做个随波逐流不能自已的棋子，不如冒险走奇招险招。 于是，在研究了家族数个定向觉醒的超能者觉醒前后性格、习惯、嗜好等变化后，他对这份‘观想’法或者说‘观想’方向做出了更极端的改动。 他不仅针对家族中那几位定向觉醒超能者的性格等研究进行概况总结写出这个超能人格的画像，还再次从这个画像出发将超能人格当作完全真实的灵魂，通过推理的方式写出了人物小传——而这正是在没有得到远洋和诡异分享的足够的超能人格具体信息时，军事司与特勤司研究人员的解析办法。 在林清河所推理撰写的人物小传中，这位超能人格是一位拥有极高天赋的‘普通人’，他应该拥有并不太好的家庭与童年，因此导致了他多疑、狡诈、阴鸷的性格特点，同时他也有极佳的自制力和各方面的天赋。 通过未知的生存历程与相应的锻炼，他获得了相比‘普通人’极其强大的肉体与知识，并以此争取到了较高的权力。 同时，权力也在侵染他，就像侵染所有获得权力的生命一样。他愈发的贪婪残暴也愈发的小心谨慎，直到他被更强大的人或什么事物毁掉。 他的执着与不甘就此化作永恒的魂灵，不断在寻找着最合适的继承者。 按照新教材的说法，觉醒前应优先尽可能选择与自己性格及理想相近的人格，然后再去推断这些人格为什么获得超能、使用这些超能时的心理，并让自己在觉醒时共情。 对于这一批仓促的觉醒者来说，很难在成百上千教材给出的推荐超能人格中自行深度挖掘和推理的，只能僵硬地按照教材给出的较为粗糙的分析强迫自己共情希望获得超能的人格。 这一点却在无意中大幅降低了这批觉醒者初始同化程度过高的问题——但这不大可能是这次觉醒变异率低的关键因素。 可林清河不一样，他是有明确方向且暗中使用了家族定向觉醒的。 更高的同化程度让林清河从谦谦公子一觉变成了高达两米的巨汉，而训练时实际表现明显差强人意的结果也让他知道自己家族的定向超能可能真的比较弱——就如他所推理的人物小传，这个超能人格极大可能是一个超越普通人极限的普通人。 不过他不在意，相比总是想追求个体超人力量的大部分普通人，他更重视的是超能带来的智商上的提升。 林清河从来都相信，人类数万年数十万年演化的方向和成果，才是正确的。 第132章 ‘新时代\＼’ 第二幕（5）—— 同化（1） 林清河的超能确实带给他了更高的智商与理智，上午集训导致的生理反馈情绪被迅速压下，他按照人物小传所写的内容慢慢将自己代入其中。 然而，当他双眼阖上的一刻，嘈杂的吵闹就刺入耳中。 他迅速睁开眼，发现身边的一切竟然都变了。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充满臭味的逼仄房间，或者说连房间都称不上，只是几块木板和一块布帘隔开的小空间而已。 他蜷缩着身子侧躺在一张木板床上，枕头与床垫都散发着汗水与口水交杂堆叠过久后产生的不明味道，裹住身子的毛毯也好不到哪儿去。 虽然难受，但林清河忍耐着没动，木板和布帘外传来的男子喝骂声与女子哭泣声让他暗自警惕。 微微转头查看了一下这个小“房间”，一张脚都伸不直的木板床被自己压在身下，一个陈旧的钉着不同颜色小木板的双门衣柜靠着肮脏的墙和木板床一起瓜分了这个小“房间”大部分空间，衣柜与床之间同样肮脏的木质地面上堆了一堆衣物，这些衣物似乎倒没什么异味。 外面传来的吵闹依旧在继续，林清河从毛毯下伸出双手看了看，大小来看大约不会超过十四岁——这样的环境很难相信这个躯体能发育良好——手指、指节、手掌与掌指关节都已经积累出了老茧，虽然油腻感很强但从手背与小臂的肤色可以看出这个躯体是欧罗巴人种——当然，男子的吵骂虽然口音很重，但明显是大不列颠的语言。 林清河对这种外夷语言并不熟悉，相对而言他更熟悉俄语和法兰克语（神圣法兰克，德语），可听入耳中却如同周语一般自然而然的明白了意思，甚至能知道那股口音来自英格兰中部的伯明翰。 他小心翼翼地慢慢撑起身子，毛毯滑落，上身是一件有些油腻的深蓝色长袖厚t恤，胸口绣着YANKEES的字样。 林清河虽然立刻明白了这个名字的含义却又陷入了疑惑，即使不怎么关注外夷，但现在新记忆中这个叫Yankees的名誉阿美利加全国的棒球队也应该多少会让自己有点印象——而在他本身的记忆力却闻所未闻。 “啪！” 随后是人体倒地的声音和撞翻桌子的声音。 一股混杂着愤怒、厌憎、蔑视的复杂情绪突然涌上心头，林清河发现他竟然无法控制这个躯体。 小男孩利索地悄无声息地翻下床，赤着脚从床底拿出一个小铁锤走到布帘旁通过缝隙偷偷观察着。 一个并不算高大的穿着稍有些脏污的皮衣的金发男子正气喘吁吁的背对着布帘，因为视角问题，小男孩只能看见只有一只穿鞋的明显侧躺的女性双脚。 没有什么激昂的情绪，小男孩平静而坚定地从布帘下钻出，随后高高跳起狠狠一锤挥舞在男子的后脑勺。 “咚”的一声闷响，男子应声缓缓跪下、倒地。 小男孩则走上前继续锤击男子头部，并不是那种亢奋的不理智的胡乱发泄，而是精确地补上两锤确保完全击杀。 将沾有红白粘稠液体与金色发丝的小铁锤随手丢开，小男孩看都没有看倒地的女子一眼就开始搜刮男子的衣裤荷包。 “看吧，这就是我的童年。”一道突兀的低沉沙哑的略显缓慢而精准的男声传入林清河‘耳中’。 随着男声响起，刚刚的画面开始模糊，随后消失，取而代之的时一片没有一丝光亮的死寂。 林清河心中涌上一股窃喜与警惕，他并没有慌张，尝试着同样用开口说话的方式问道：“你是……这个超能的人格？” “人格？唔，很有意思的表达，但并不精确。准确的说，我是你所获得的能力的主人，这就是我的能力——虽然非常残缺和不成熟。当然，你可以把我当作一个孤独的灵魂。”男声回应得很快，言语中带着一丝威严。 ‘果然如此么？看来我推理的方向是正确的。’林清河暗自思索着，‘那么，它就是诡异么？’ 思考尚未听下，男声就已响起：“不，我的孩子。你甚至可以称呼我为一无是处的亡灵，但请不要用‘诡异’和‘它’这种侮辱性词汇。是的，你不用慌张，我确实可以‘听’到你的思维，但这并不是恶意的窥探，而是你还不会隐藏自己，情绪也过于激动，就像贴在我耳边大声嚷嚷一样，这让我很难不去注意。” 不等惊悚的感觉刺激到林清河，男声再次出现：“不用担心，我对你们这种黄皮猴子没有兴趣。如果不是你们一直以来执着地想要打动我，我的意志也不会降临。不要生气，你们在这个宇宙干得确实不错，但在我的宇宙里我们白人干得更好。而对于我们这种亡灵，很多习惯是无法更改的，自我否定对于亡灵来说无异于自杀。所以，我也无法为或许不恰当的言词向你道歉，相信你能理解。” ‘或许我暂时不能理解，但我想我可以克制自己的情绪，这只是很普通的自制力而已。’林清河不再试图开口，而是直接用思维来回应，‘既然您对我们并不感兴趣，为何这次又会降临意志？’ “是的，多疑与警惕，很好的习惯。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只要不是蠢材，就应该多疑少信。但这种思想要放在内心的最深处，不能让任何人看见。”这次男声竟然带上了一丝欣赏，“你可以叫我菲斯克先生，或者金并先生。生前我同样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因此你的野心吸引了我。虽然你软弱又自卑，暴躁又粗犷，但你足够多疑，你的智商也能支撑你的暴躁，最重要的是你的野心，似乎比你想像的大得多。” 林清河尝试着放空思维，注意力渐渐分散，各种乱七八糟毫无逻辑毫无用处的东西在大脑里乱窜。 就这样发了一会儿呆，还没等他重新收拢思维，男声又响起了：“放空大脑确实是一种躲避心灵窥探的粗浅方式，但如果不能在放空大脑时主导着同步思考就毫无用处。相对于此，利用引开他人注意力的同时进行思考虽然危险也比这种停步不前要好得多。” ‘网状思维？不，应该是一心多用？’注意力重新集中，林清河暂时放弃了这种有些幼稚的对抗行为，‘类似于多任务并行处理吧？但这是不现实的，前额叶皮层一次只能聚焦一个主要任务，所有看似一心多用的行为其实是注意力在不断切换而已。那么，这根本瞒不住窥心。’ “噢，孩子，你确实很聪明。只要克制住你那卑微的懦弱的胆怯，让理智上线时的你确实值得我的关注。你说得非常对，除了极少部分神经机制不同的人，由于生理性限制，没有人可以真正做到一心多用。所以，你希望能做到吗？”这次的男声开始带了一丝蛊惑的味道，没有遮掩。 ‘我要付出我的人格吗？或者说付出我的灵魂？如同与恶魔的交易一样？’林清河所表达出的情绪是冷静的，没有一丝拒绝的意思。 “孩子，你不用担心，你的躯体并不适合我，它不能带给我新的生命。当然，代价是必须的，任何纪元任何宇宙都遵守着等价交换原则，这是来自‘永恒命运’的束缚，也是一种保护。”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男声顿了顿，稍等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噢，真是不幸，我的同伴们在我沉睡的时候与你们达成了某种协议，看来我没办法再给你帮助了——至少在你们的领袖同意之前。那么，有机会再见吧，孩子。” 林清河没有回应，他只是在无边的黑寂中等待着。 . 不知道过了多久，但配讯器的闹钟尚未响起，那这种漫长就只是错觉，或许是因为思维的领域中感知被无限加速导致的吧？ 林清河慢慢从‘观想’中醒转，宽大的宿舍并不安静，太学生们因过度劳累而发出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抬手点开配讯器看了看，十二点三十三分，刚才‘观想’一共才用了七分钟不到，这和昨晚第一次‘观想’时的感知完全相反。 轻轻敲击着床榻，看着上铺的床板思索着，昨晚的‘观想’感知上不过十来分钟，实际从晚上十一点躺下阖眼到从‘观想’中醒转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而昨晚的‘观想’是有成果的，肌体密度虽然只是微微提升，但也能感觉到。 这次则完全没有任何提升的感觉。 回到那个男声的话语，这些诡异或者说亡灵是一个可以相互交流的群体，它们所持有的能力、力量会以不知名的方式被人类获取，按照它的说法它们也可以主动给予更多更强大的能力和力量。 以目前可以查到的变异案例来看，除了突发变异，所有变异者的前兆都是有迹可循的，而最显着的标志就是性格变化与情绪激烈——而这正是同化程度提高的同步表现。 ‘所以，在尽可能共情并理解这些亡灵的性格、情绪的同时，维持自己固定的性格以及情绪压制非常重要。’ 这是林清河的结论，其中的情绪压制也是一直以来即使大幅更新教材同样没有变化的通用知识。 ‘或许要停一停，至少在能完全控制自己情绪之前，但继续的沟通是有必要的！’ 这只亡灵所带来的的信息量相当大，其中关于“经历‘亡灵的人生’”、“意志降临”、“亡灵间可以互相交流”以及“貌似亡灵已与大周官方进行过沟通并达成某种协议”这几点在林清河看来最为关键，他相信知道这些的人很少，但在高层极可能是共识。 相较之下，如果能继续从亡灵那里套取信息，他至少会比大部分人快一步。 再度看了看时间，刚刚的思索占用了三分钟，时间已经来到十二点三十六分。 确定闹钟没有问题，林清河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阖上双眼，他需要再和那位沟通一下。 . 巴州太学超能研究中心总监控室，艾浩与小约翰、伍昌德都盯着监控画面中的林清河，三人神奇地同步抱胸抚摩着下巴。 等林清河再度闭上双眼，心灵监控显示其进入‘观想’的异常沉眠状态后艾浩开口了：“威尔逊·格兰特·菲斯克，一个精于算计的家伙，躯体强化也还算不错，如果岗位合适的话比那些花里胡哨的超能要强得多。” “花里胡哨？你在说你自己吗？嘿嘿嘿嘿～”小约翰顿时笑了起来。 艾浩没有转头，只是丢了一句：“艾尼路可没沉睡。” 猥琐的笑声戛然而止，随之是一阵咳嗽：“咳！咳咳咳！嗯！咳咳！我的意思是，你还不能很好运用超能，导致强大的响雷果实被你表演得花里胡哨！” 连伍昌德都没有理会嘴贱耍宝的小约翰，他有些疑惑地问道：“但这家伙不是属于无差别恶意的种类吗？” “所以，以前的超能觉醒方式依然有难以替代的优势，至少在绕开意志关注上的效果非常好，不过同化程度诱发变异的问题仍然存在。”艾浩轻轻敲击着自己的下巴，一边思索一边回道，“但换个角度，类似威尔逊·格兰特·菲斯克和斯蒂文·格兰特·罗杰斯这种更倾向正常生物的超能如果保持较低同化程度水平对大量军士和低级军官进行觉醒的话……” “唔～还有彼得·帕克、罗罗诺亚·佐罗、文斯莫克·山治等等，这种类型还有很多，不过单选一个进行大量觉醒的话可以进一步加大同化程度的提升从而摊薄变异的可能性，对吧？”虽然时间不长，但觉醒后被李亚晗逼着读书，又经历了许多复杂事件，再经过地狱式培训后，伍昌德本就相对成熟的思维模式也开始能独立思考出一些东西了。 “确实如此，但这些家伙里大部分头脑都过于简单，即使脑部强化后其原初性格导致的思维模式同样难以在短期内改变，这多少都会对超能者造成一定负面影响。”艾浩一边说着一边毫不遮掩地看了小约翰一眼，可惜这家伙似乎正在神游天外，“至少目前来看，同时具备完整思维能力和躯体强化的确实还得是这位曾经的黑道大佬。” 伍昌德看着监控中依然处于‘观想’沉眠状态的林清河，沉默了一会儿，略有踌躇地开口道：“但，这家伙肯定会死吧？” 第133章 ‘新时代\＼’ 第二幕（6）—— 同化（2） 与刚才一样，林清河刚进入‘观想’就如同魂穿一般成为了另一个人——那个用小铁锤捶死父亲的叫威尔逊·格兰特·菲斯克的小男孩。 这次的时间跨度非常大，超过两米的身高、庞大而壮硕到疑似肥胖的体型和光溜溜的大脑袋让林清河非常不适，但那充沛的精力、在血管里澎湃的力量以及从未体验过的清明大脑让他几乎感到迷醉。 虽然可以确实地感受着威尔逊的所有感知甚至思维，但如同之前杀死父亲时一样，林清河感觉自己如同被裹在威尔逊皮囊中的旁观者，只能被动感受着。 各种混乱的感受、情绪糅杂在一起，视线中的人或物乃至场景也如同叠在一起的幻灯片忽闪而过，在林清河的感知中，‘自己’在各种混混包围中一拳将一个面相残暴的家伙打成肉饼，同时‘自己’又站在落地窗前叼着雪茄傲慢地俯瞰夜间灯火，可明明刚刚一颗子弹击中‘自己’睛明穴已经失明。 成千上万的画面不断在眼中闪过，愤怒、傲慢、狂喜、悲伤、温情等等各种各样的情绪搅动脑海，极强的生理性眩晕与头疼让林清河的理智开始模糊，在失去意识前他似乎再次听到了那个男声：“真是，从未见过如此自大的家伙。既然如此，就帮帮你吧。” . 还未等配讯器的闹钟响起，林清河身边、上铺的太学生们就嗷嗷叫了起来。 随后他也被吵醒，疲惫使得两眼充满血丝，眼皮沉沉的，几乎睁不开。 深度睡眠被吵醒的脑子一片混沌，只觉得太过吵闹，健硕的双手胡乱挥了挥，正好打在合金钢床柱上。 “吱呀”一声哀鸣，上铺直接倾倒垮塌了下来。 仍有些混沌的林清河出于本能向另一侧滚下了床，失去了他这个压底重物的上下铺彻底倒了下去。 冰凉的地板刺激着脚心，合金钢制的床撞击的声音与更加吵闹的叫骂声终于让林清河清醒了过来。 挥舞手臂撞击床柱的余感仍在，明白自己不小心闯了点小祸的林清河注意力却不在这里，与今天第二次‘观想’时所感觉到的一样。 经过刚才肾上腺素的刺激，虽然精神上依旧有些疲惫，但澎湃的力量感与那时一模一样。 站直了身体，原本已经是两米的健硕壮汉，现在的身型则如动漫角色般夸张。 四肢的粗壮已似非人，更惊人的是硕大的腹肌与凸起的肚子，很难想象现实里会有一个全身硕大肌肉青筋暴起的壮汉竟然拥有堪比肩宽的大肚，并且肚子上的大块腹肌线条明显。 林清河立刻摸上自己的脑袋，果然，光溜溜圆滚滚的脑袋下是颈围超过头围同样肌肉满满的粗大脖颈。 ‘相貌同化程度接近百分百了吗？’ 没空为失去俊朗的外表而悲哀，甚至都没在乎因为被绷坏了衣物只剩一条眼看也要绷坏的内裤的裸体形象，林清河第一时间抬起左手点开配讯器发出同化求助警报——特殊记忆金属的自适应延展性竟让他在这一刻莫名庆幸大周的超能科技。 看到警报已确实发出，他挺直腰板举高双手站定，这才有闲心观察同学们的反应。 . 看着同化程度高到已经认不出的林清河被带走，张伟伟伸了个懒腰，开始慢吞吞地拿起集训制服穿了起来。 弯腰系鞋带时一双大脚出现在面前。 “林哥被带走了，怎么办？” 张伟伟继续慢悠悠系鞋带，左右都系好了再看了看没什么问题，才抬起头看向有些紧张的曾义：“你担心什么？自行通报，肯定没事的。” 站起来拍了拍已经突破二米二的曾义的肩膀，悠哉悠哉向宿舍外走去，边走边说道：“我已经舔了他这么多年，不想舔了。没了家族支持，就他的超能被远洋看中也走不了太高。你如果还是只想着报恩的话，你就报吧，但别扯上我。” 看着张伟伟的身影走出宿舍，曾义的拳头捏了捏，还是松开了。 . 艾浩看了会儿数据，又抬头透着玻璃仔细看了看躺在束缚床上的林清河，咂咂嘴有些意味难明地说道：“这个威尔逊还确实非常适合低同化普及啊！” “嗯，虽然这么高的血压和这么大的脏器放普通人身上肯定早死了，但实际上却依然符合正常生物学。虽然肌体密度很夸张，但低同化程度的情况下却非常适合普通人，免疫系统会很强大啊。”爱耍宝的小约翰难得严肃了起来，他眼睛中甚至闪着光。 伍昌德不怎么懂这些专业的东西，只是听到小约翰最后一句话，眼睛也亮了起来：“诶？那实际上以后甚至可以普及所有人对吧？” 笑了笑，艾浩当然明白伍昌德的意思，他摇摇头又点点头：“全体普及的难度太大了，即使军事司愿意共享他们那种定向觉醒技术，基于本身脑部生理构造的下限门槛，也不会有很多人能觉醒。毕竟目的是保持低同化程度，那么就不能通过人格信息觉醒，甚至以前的觉醒方式都要进行修正。” 伍昌德想了想，也摇摇头，有些泄气。 小约翰安静地将数据再仔细看了一遍，随后抬手伸向战术眼镜，却顿住了。 他转头来回看了看艾浩与伍昌德，思考了一会儿，放下手掏出一个小黑盒，拉出天线，打开盒盖按了一下红色按钮。 信号丢失的通告顿时传入伍昌德耳朵，他有些发愣地看着小约翰又看向艾浩，两个人似乎都很平静，刚张口的嘴随即闭上了。 “死亡报告你来写吗？”小约翰对着艾浩问道。 “先得把现场布置好吧？”艾浩歪了歪脑袋。 挠挠头又眨眨眼，小约翰的脸一下就垮了，“我忘了！” 艾浩深深吸了一口气，狠狠瞪了他一眼，迅速打开隔离门走进实验区。 伍昌德已经大概明白怎么回事，虽然心里有些抵触但也安静地没有说话，只是看小约翰的眼神忍不住有些嫌弃。 艾浩快速将林清河身上的束缚带解开，同时扯掉各种电极片，将硕大的还处于麻醉昏迷中的林清河躯体抱起，一道电光闪过，两个人一齐消失。 大约过了十来秒，艾浩再次在电光中出现，怀里抱着的却是一具冷冰冰的同样巨大却肥胖的尸体。 将尸体放在束缚床上，重新系上束缚带贴上电极片，他立刻又转回观察室一把拿过小黑盒，一拳将厚重的观察玻璃打出个洞。 随后一阵刺眼电光闪过，实验室里已经一片狼藉，那具巨大肥胖的尸体化与束缚床一起为飞灰，而观察室的各种设施也被感应电动势击毁。 张开握着小黑盒的手，超强的电流已将小东西离子化。 艾浩喘着粗气狠狠对小约翰说道：“心灵共鸣，威尔逊·格兰特·菲斯克是高度恶意诡异，记住了吗？！” 还没等小约翰和伍昌德有所反应，艾浩便虚弱地瘫倒下去。 . 下午的训练相比上午突如其来的演练轻松很多，只是将不同超能与表现的太学生进行了分组，然后以小组形式进行基本协同操练。 林清河一直没有出现，让曾义有些心不在焉。 “两幺拐拐！出列！” 暴躁的吼声吓了曾义一跳，他立刻回过神赶紧站了出来。 教官大约只有一米七多一点，抬头看曾义很费劲，而曾义又傻乎乎的挺着胸膛站得笔直。 搓了搓牙花子，教官喝了一声：“两幺拐拐，蹲下！” 曾义立刻用力蹲了下来，速度之快根本不给教官反应时间，又长又壮的大粗腿猛地曲下，膝盖瞬间前顶差点将教官撞到。 教官深深吸了口气，一边安慰自己太学生就是这么傻楞一边狠狠瞪了憋笑的太学生们一眼。 面前这个家伙对自我力量的控制太差，而且似乎并不怎么会使用‘气’，协同训练的效果相当不好，但上面没有给太多时间。 犹豫了一下，教官还是狠下心掏出一个大约普通男性半个拳头大的带着两个按钮的小罐子，准备按下按钮时瞥见曾义那双单纯清澈的眼睛又犹豫了一下，咬咬牙终于按了下去。 随着按钮按下，小罐子罐口发出一声微小的“啵”，一个肥皂泡悠悠地飘了出来，随后一个接一个肥皂泡陆续飘了出来。 “咳，两幺拐拐，你对力量的掌控太差，而我们的时间很短。现在，你要在保证所有肥皂泡不破灭、不离身一尺的情况下，独自完成基本协同定式。什么时候能完成一套定式时维持至少五个肥皂泡，什么时候你再打报告。” 曾义眼中露出一丝迷茫，他看了看四周，小心翼翼地问道：“报告教官，我能去场边吗？” “原地练习！难道你在战场上也能退去场边吗？”教官一把将小罐子塞给曾义，又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脚，随后绕过他走到那群已经快憋不住的太学生面前站定，大吼一声：“洞幺三小组，所有人，立～定！” “向右～转！” “起步～跑！” “绕场二十圈！” 随着“绕场二十圈”命令一下，刚整齐开跑的太学生们精气神一下就没了，也就主躯体强化的一脸无所谓。 曾义小心捏着小罐子感激地看了教官一眼，他刚才只是考虑在这里练习容易受其他人训练影响，光是乱流的风就能让他喝一壶，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一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玩肥皂泡会有多丢人。 虽然一样避不开其他组的眼睛也不可能别人二十圈跑完自己就完成了，但自己组去跑圈后多少给了一点适应和掌控的时间。 收回心神，曾义也没傻乎乎直接就开始放肥皂泡然后翻扑打滚地练习定式，而是专注地开始研究怎么站着能控制好这些脆弱又不听话的肥皂泡。 . 普通人在无风环境中徒手维持一个肥皂泡就已经需要一定专注力，这种脆弱的东西只能靠柔和的气流引导方向。 训练场上的风则是完全凌乱的，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什么方向挤出一道乃至数道乱流。 曾义不是好高骛远的性格，他一开始就只是从一个肥皂泡入手，但就这一个肥皂泡直到组里的同学都跑了十圈了他还一点办法没有，更别谈教官要求的一边做协同训练定式一边维持五个肥皂泡。 高度紧张导致汗水开始越来越越多的流下，为了挡住那些乱流过快的速度又带出新的乱流，一不小心肥皂泡就会被撕扯破碎。 眼看组里的同学们二十圈都要跑完，曾义心里更急了。 就在此时，忽然一个带着一丝暴虐的男声在他心中响起：“啧，废物！” 曾义愣了一下，大手直接将肥皂泡撞碎。 而下一刻，曾义惊恐的发现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左手自动按出一个肥皂泡，随后右手顺着乱流向前一插，稳稳将乱流挡住，已经将小罐子揣好随着右手而动的左手则从胸前穿过将右手带起的乱流打开，最终落到肥皂泡上的旋风变得柔和，肥皂泡稳稳飘在胸前不动，接着身体就按协同训练定式动了起来。 曾义在小组中的定位是阵防和突击切换位，他的定式动作非常讲究短距高速反应，这样一来其行动带出的乱流就非常剧烈。 这具身体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做出微调，比如猛然下蹲强防时不但保持着稳定的下盘和抵盾重心与姿态，通过调整躯体姿态以及落盾与下蹲的微妙时间差，使整个动作对空气的向外挤压维持在膝盖以下与胸部以上，然后肥皂泡在居中位就被挤破了…… “嗯？！” 那个男声再次响起，虽然短短一个音，起伏的调子却让曾义听出了里面的惊愕、羞怒和暴躁。 再次放出一个肥皂泡，下蹲，抵盾，毫无意外的破了。 曾义能感觉到那种羞愤与暴怒的情绪，但这情绪一下子又平静下来。 他的右手抬起轻轻砸了砸自己的脑袋，脸上竟然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随后，掏出小罐子按动按钮，崭新的肥皂泡悠悠飘起，马上又被训练场上袭来的乱流扯动了几下。 就在肥皂泡变形得有些厉害时，突然就恢复了原状，并定在他的腰前不再晃动。 转身、下蹲、跳起，稍稍做了一些动作，肥皂泡也保持着与腰部齐平距离身子大约半尺的距离上下左右运动着，圆圆的形状一点变形的痕迹都没有。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随着身躯蹲下，眼睛盯住肥皂泡，男声再度响起。 第134章 ‘新时代\＼’ 第二幕（7）—— 同化（3） 蹲着盯了一会儿肥皂泡，伸出手指将肥皂泡戳破，曾义的身躯重新站了起来。 两米二的身高很有优势，将气‘凝’于眼部，他仔细地观察着正在训练的其他太学生，每个组的训练都略有不同，但总体上都是在练习一种固化的团队技巧，很明显这是在让这些什么都还不懂的太学生快速适应实战团队协作的基础。 他着重观察那些阵防岗，终于发现这些训练并不只是简单的肢体协同，无论什么样的小组什么样的超能，靠近队伍中心的阵防超能者所掩护的都是具备一定爆发攻击能力的超能者，这些近位阵防岗不但需要在远位阵防岗基础上补充对敌方的攻击的防御，他们更重要的任务是保障这些爆发者周边环境的稳定。 当然，真正的实战远没有这么简单，如果真实实战也这样做等于给别人一个大靶子，因此近位阵防岗的超能者不但要具备较强的力量合耐力以及类似外放的气、能量、念力等能力，并且还得有不俗的速度与爆发力，基本算是近身全能，守可保障偶发性致命打击，退可助保护目标快速转移，进可缠住甚至击杀偷袭者。 大致了解以后，他认可地点了点头，随后放开了对曾义的感知屏蔽。 抖了抖身子，磅礴的气贯通全身，所有肌肉都开始鼓胀，强大的力量充斥着每一个细胞。 掏出小罐子，一连按了十下，放出气控制住身周的空气流速，他想了想，又按了五下。 十五个肥皂泡绕着曾义的身躯缓缓飘动，他先抬起右手对着空气轰了一拳，竟直接打出音爆，两个最近的肥皂泡瞬间被撕破，稍远的几个也被影响得厉害。 离得近的几个小组不少太学生转头看了过来，随即又在教官呵斥中回过头去。 他停下看着拳头，想了想，咧开嘴露出一个略微吓人的笑容，‘很有意思，原本以为只是为了团队协作，原来还可以这样。废物，我只教你一遍。’ 体内气的运转再次变化，本有些锋芒外露的气势收缩了起来，漂浮的肥皂泡莫名停下，似乎有什么无形的力控制住了。 他看了看四周，又抬头望了望，笑容变得有些戏谑。 身子矮下摆出一个弓马步，左手虚抬中门，右手虚握成拳靠腰。 极为短暂的蓄力后，整个右半身躯肌肉突然暴胀，一拳向训练场大门处击出。 一道笔直的光亮轨迹直接击中百米外的训练场大门处，引发几乎叠在一起的连续轰鸣，随之而来的则是整个训练场一阵轻微震动。 这次所有小组都停下了训练，太学生们有些发呆地看向这道快速消失的光轨，教官们则迅速转身蹿到曾义与各小组之间的直线上，就像被惊吓到的母鸡想护住鸡仔。 操纵着曾义躯体的家伙歪了歪头，看了看身周还剩九个的肥皂泡，似乎有些不满。 他活动了一下肌肉已经萎缩下去的身体，又是不满地哼了一声，随后突然踉跄了几步，跌坐在地。 ‘真是废物的人，废物的肉体，啧。’ 这是重新掌控躯体的曾义听到那个男声的最后一句话，肉体的强烈虚弱感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跌坐在了地下，失去气控制的肥皂泡也随之飘散扯碎。 . ‘愚蠢的野蛮人。’ 对于脑海中的评价，张伟伟打心底表示赞同，维持着傻愣神色的他不着痕迹地用余光看了周围同样表情的同学们一圈，与曾义或者与自己类似的家伙还不知道有多少，但他是绝不会轻易暴露的。 瘫坐在地的曾义果不其然被赶来的伍昌德用沙砾束缚带走，下午的集训暂时也无法进行，所有太学生都被赶回了宿舍。 林清河与曾义的先后异常已经引起了远洋和官方的重点关注，如此高的同化程度配讯器与监测设施都没有触发自动警报，这与远洋三主席关于诡异认可的说法非常相似。 暂停集训的命令迅速通知到所有太学、学府和上学院，这次觉醒的学子们全部要由远洋、军事司和特勤司联合筛查。 整个大周的每个觉醒学子都或坐或躺在大宿舍的床上，每隔两个床位就会有一名站得笔挺的持械军人。 这些军人都着军用标准战斗套装，相对于远洋的标准战斗护甲，这种更大规模的量产套装多了一个半包裹头盔，但其他部位只有胸甲、手套与战靴。护甲之下的战斗服也不是标准战斗护甲套那样的全覆盖紧身衣，而是相对修身的普通军装。 这样的护具在这些因为觉醒而多少有些狂妄的学子看来是没什么用的，即使军哥哥军姐姐手中的电轨枪相当漂亮，也会有一些学子并不看在眼里，但这些军人头盔上明显加装的闪烁着红光三百六十度慢慢旋转的标有N5-的小盒子就非常有震慑力了。 或许不少太学生的部分知识已经还给了上学院的教师，但小范围内只需要还有一个愿意告诫其他同学的正常学生，他们就会乖巧的‘臣服’在这种超级炸弹的威力之下。 ‘只有tNt的数十倍威力吗？那即使分布数量多，但这个体量其实也没什么用吧？大部分小家伙都可以轻易挺过来，无畏的牺牲啊！’脑海中的声音在接受张伟伟科普后作出了这样的评价。 ‘或许是这样吧，但你觉得我们谁会发癫？先不说肯定不可能就这么一层防护，我们也不愿意对这些军人出手的。’张伟伟撇了撇嘴，他对呆在自己脑海里这家伙的价值观有些不屑。 ‘唔～按照你的记忆，这些军人确实与我所了解的军人不一样。受人恩惠，就应该报答么？但如果涉及你的利益，甚至你的自由和生命呢？’脑海中的声音保持着一种平静的讨论的态度，从‘听’到的语气里感觉不到什么情绪。 ‘看具体情况吧？如果要让我去当小白鼠那肯定不行……嗯，还是要看代价与收益吧？只是抽点血或者短时间的羁押什么的，我应该也不会反对。至于涉及生命这个问题，很难说。如果遇到牺牲可以给这个国家带来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张伟伟仔细思考了一下，他清楚自己是自私的，但在某些并未发生的更加严重的可能上，他也不过还是个太学生，多的那一点苟且阅历还不足以让他有足够清晰和全面的自我定位。 脑海中的声音沉寂了，没有再作出回应。 张伟伟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余光扫了一眼床脚边挺得笔直的军姐姐好看的侧脸，心情有些复杂。 . 曾义闹出的动静有点大，已经丢了一个林清河，远洋无法再掳走他了。 于是在经历了一番各种检测又通过两名心灵超能者的仔细检查后，他暂时被关在了巴州太学超能研究中心一个封闭房间中。 现在曾义已经大致明白自己出了什么问题，他有些惶恐又有些兴奋，但一阵又跑又跳又冥想，还拍了拍自己脑袋后他总算泄气了。 那个厉害的家伙再没出现在自己脑海，也没像询问自己的人说的那样给自己留下什么知识或者帮自己打通什么‘任督二脉’。 这次失控能给他带来最大的好处大概就只有完整而熟练的一次对‘气’的运用记忆。 有些百无聊赖的仰躺在地上，曾义茫然地看着边缘散发柔和白光的天花板，他是不怎么愿意动脑子的，简单的应试可以憋着干，但人生规划这种东西就算了。 自从林清河安排了家人的事后，他就打算跟着林清河一条道走到黑。 他不愿意动脑子但他不是没脑子，曾义明白林清河的决定其实风险很大，穷途末路不至于但要想出人头地大概率不行。 他不在乎，只要能比普通人过得稍微好点就行，他是冲着报恩去的。 ‘不知道林少现在怎么样了？’ 这样想着，觉得实在无聊，于是曾义爬起来开始锻炼，一边锻炼一边尝试着运气。 . 除了卡拉·杨被关禁闭，艾浩被拉走休养，远洋绝大部分已经暴露的超能者以及相当一部分研究人员都被召回并派往了大周各地对觉醒学子们进行筛查。 对于艾浩送来的林清河，本体杨时只安排了研究人员进行进一步检测和实验，她则正在与阿鲁迪巴进行沟通。 “也就是说，这一次凡是涉及意志交互的全部都是那些疯子？”本体杨时狐疑地看着已经显形化作阿鲁迪巴的李纪。 “确实如此，虽然我个人更倾向于‘赌徒’这个称呼。”为了照顾本体杨时的身高，阿鲁迪巴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 本体杨时打开全息屏，安静地看着各地筛查的实时反馈，看了一会儿才转头问道：“为什么一次吞噬都没有？它们还打算搞一次大规模潜伏？如果说它们不知道实际上我有办法进行鉴别，我是不信的。” 阿鲁迪巴微微摇了摇头，但圣衣头盔两侧的牛角让他这个动作在本体杨时眼里变得有些大，“他们是不会告诉我的，准确的说我们十二宫现在属于比较独立的派系，一般情况下基本不会与其他人有什么往来。” 阿鲁迪巴顿了顿，仰头想了想又说道：“或者你可以让那个吃掉伊邪那美命灵魂残片的小姑娘问问，以她和佩罗娜的关系，应该可以了解到一些东西。啊，对了，不是还有尼飞比特吗？” 说到这，阿鲁迪巴歪了歪脑袋，神色有些古怪地看着眼神有些尴尬的本体杨时问道：“你不会对他俩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吧？” 轻咳了两声，本体杨时还是承认道：“摄入了仔仔稀释血淋巴的人，都被其它诡……灵魂排斥了。” 阿鲁迪巴默默地看着本体杨时，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建议你不要再随便做这种风险未知的实验，你这是变相夺取了别人的灵魂碎片，会成为众矢之的的。” “还有，我们十二宫不在乎你们和他们会变成什么样，但你那个儿子很明显非常特殊。既然你已经知道信息聚合效应的不可逆风险，为了你自己也好为了你儿子也罢，或者说为了这个宇宙，不要有太贪婪的想法。”阿鲁迪巴深深看了本体杨时一眼，圣衣与他的形象开始模糊，“在交易完成之前我会一直关注着李纪，不要对他有什么小动作。” 随着话音落下，阿鲁迪巴与圣衣的形象彻底消失，李纪重新睁开眼睛：“那么，主席，我还是暂时待命吧？” 本体杨时暗自咬了咬牙，转头看了一会儿全息屏，才点了点头。 . 筛查的工作很慢，从目前的进度来看至少要持续三到四天，军事司不得不再度调回数百万军队以保证筛查通过的学子能不间断接受培训和进行‘忠诚烙印’。 官方不知道的是夕阳西下时远洋已经完成了所有筛查，所有数据都在零号基地进入了汇总分析之中。 6879万6021名觉醒学子，出现意志交互的竟然高达5233万3219名！ 虽然暂时无法从所谓的‘灵魂海’获得消息，但基本的信息远洋还是掌握的。 “这些家伙应该是在种下种子。”河口景子飘在半空，自从‘百鬼昼行’事件之后她基本都维持着这种半幽灵的状态。 “确实如此，但动机就很难猜测了。”赵之卿与河口景子不同，袁仲进入蛹化之后，他就一直保持着美少年的样子，“这种不惜代价分化信息源的行为一般只会是为了应对不可抗威胁，希望尽可能保全信息源词条完整性，运气好还可以通过吞噬宿主信息源来增加词条丰富度。” “你们是不是应该更详细地向我解释一下？”本体杨时眯着眼看向两人，赵之卿的话语给她带来了非常不好的感觉。 “很抱歉，为了保证你的信息源或者说灵魂的独立性，我不会在王允许之前透露更多基本知识。”赵之卿继续仔细阅读着学子们的信息，“但可以告诉你的是，信息海也就是‘灵魂海’很可能会出现大问题。从尼飞比特所给予的知识里判断，现世与‘灵魂海’的关联在不久之后大概率会断绝。至于‘灵魂海’之后会否继续存在，现世是否还会和‘灵魂海’重新连接，就不知道了。” “宇宙级的威胁？就像那个什么莫西尔帝国？”本体杨时并不怀疑赵之卿的话语，但对所谓的宇宙级威胁她个人是不怎么相信的。 “那是上个纪元的事了，但大概率与宇宙外威胁有关。”河口景子的声音变成尖锐清亮的少女音，眼神也变得有些清澈而单纯，“这个宇宙的特性导致我们无法与其他灵魂碎片联系，但这种情况一般都是遇到了宇宙外的威胁。至于这种威胁是否会对现世造成影响，从短期来说应该是不会。我更认为可能是年轻的本宇宙遭遇了维度乱流，过于薄弱的维度外壳可能无法完全抵御因而影响到了‘灵魂海’，在过去无尽的岁月里这算是一种常态。” “佩罗娜！你说得太多了！”赵之卿化作毛绒绒半猫爪的手弹了河口景子额头一下，明明她迅速转为幽灵态，可还是被弹出了一点红肿。 本体杨时对赵之卿能压制河口景子的情况见怪不怪，但她却有点生气：“为什么你们不提前说，别告诉我你们感受不到那所谓的威胁。” 捂着脑袋的河口景子眨巴眨巴无辜的大眼睛，带着一丝古怪的语气回道：“这种程度的威胁对王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有必要说吗？” 第135章 ‘新时代\＼’ 第二幕（8）—— 同化（4） 本体杨时的眼神冷了下来，略有些咬牙切齿的语气毫不掩饰她的愤怒：“我知道某些原因导致了你们对仔仔的愚忠和崇拜，但那是数千万可能变异的超能者，这些还不会对仔仔造成威胁？” 河口景子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却依然可爱地捂着额头，天真地问道：“难道你没对诡异试过王的赐予吗？” “难道你想用你们的王的血当作子弹去灭杀诡异？！”本体杨时不由怒吼道。 这种试验当然早就做过了，无论多少次，无论什么样的诡异，只要确实沾染量超过标准血体浓度7.11ml都会在极度惊恐中化为飞灰。 一旦沾染量低于这个数字高于5.26ml，智慧型诡异会在大约五秒内在极其痛苦的表情中变为混乱诡异并陷入狂暴，混乱诡异则会直接陷入狂暴。 更低的数字，哪怕浓度上低千分之一，或者沾染量上低0.001ml，都只是会引起诡异的严重不适，这种不适根据沾染量与诡异的不同而维持时间不同，但最长也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你擅自所盗取的王的圣液，仅试验剩余的部分就足够稀释到你所谓的将王的血当成子弹。”赵之卿已经阅读完鄂木州以及印地州所有觉醒学子的信息，他抬起头看向愤怒中有些尴尬的本体杨时，“我知道你的种子计划，所以你没有必要向我们套话。或许动机与定位不同，但王都是我们的唯一。” 他点了点全息屏，印地州的觉醒学子信息铺满全屏，“超过五千万的种子，但会发芽的不会超过两万个，我认为可以在发芽前立即筛选，尽可能将更多的价值个体纳入王的护卫队。” 说完他又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仿佛确认什么似的又加了一句：“你盗取的王的圣液精打细算一下完全可以覆盖，没有问题。” 愤怒与尴尬这种表情已经消失，本体杨时带着一丝笑意问道：“你们是想打造一个帝国吗？难道你们不知道仔仔的理想？” 与赵之卿对视了一下后，河口景子再次疑惑地问道：“如果不是以王作为中心，他的理想新世界又怎么可能实现？” . 由于大部分上学院四学年学子与学士位太学生都觉醒成功，正常的教学任务已经无法进行，因此大周不少专跟毕业年的学院教师与教授、助教莫名迎来了预计长达十数天甚至算上建国盛典可能超过二十天接近三十天的悠闲假期。 没觉醒的上学院四学年学子虽然有失落，但更多的是不用上课的欢快——他们完全没考虑过现在的假期可能是在预支，并且因为人数占比问题他们大概率会和觉醒学子一起参加延期升学考。 与之相对的则是各太学、学府已满二十二周岁的太学生，对于这个年纪的他们来说，这次公共觉醒失败就几乎意味着永远是个普通人。若还是往年一样的公共觉醒率，他们其实也能接受，但当他们变成了少数人，这种失落的情绪就被几何式放大。 虽然指导（辅导员）一个一个跟他们谈过心，并向他们强调现在觉醒概率已经变化，他们如果继续留校研究课题，同样还能得到学校的支持免费参加次年的公共觉醒。但所有人都明白，无论觉醒概率是否变化，年龄段的觉醒概率差距依然存在，更别说留校研究课题同样是有名额的。 相比数千万的觉醒学子，虽然这部分太学生的数量也有数百万，但实在已经不是上层有精力过多关注的范畴。即使各位指导再如何尽心尽力的劝解和安抚，失落与怨憎依然将一些太学生的情绪逼上极端。 吴国吴都国立太学女子宿舍，周莉莎呆坐在铺下的书桌前，往常从来都挺直的腰背如今却颓唐地耷拉着。 宿舍里空荡荡的，书桌上粉底已经打开，唇蜜倒在一旁，其他化妆品也有些凌乱。昨晚用的卸妆油没有盖上盖子，还好的是并未翻到，而用过卸妆棉则从书桌到地上到处都是。 眼泪再次从带着青黑黑眼圈的眼角滑下，滑过脸颊，以毫厘之差错过胸前睡衣，又大腿间坠下，碎落在地面。 放假的通知昨天就已发放，但她并不想回家。 她的父母是好父母，爱她，从不强迫她，对她的选择或有建议与劝诫，但都会尽可能支持她，她也爱她的父母，爱她的家。 但正因如此，她对更上一层更加渴望。 父母的工作并不算特别劳累，经济状况也还不错，可始终是普通人。 她不甘心，辛辛苦苦考上国内排前的吴都国立太学就是为了出人头地。 现在，一切都没了。 哪怕她成绩优异，相貌也不差，如果还是和往年一样只有相对少部分人能觉醒，她也不会这样失落，她完全有把握继续深造并且获得博士学位甚至进入超能科研机构，从此与超能者平起平坐——不，甚至超过部分超能者。 她不是傻子，今年如此高的觉醒率不可能仅维持这么一次，肯定是如同她出生前一年一样，一切都变了。 超能者占比将越来越多，普通人自然而然会被挤压，原本就有的以超能为界的新的阶级苗头会变成现实。 是的，指导与看好她的教授都安慰她，继续研习，太学还会提供免费公共觉醒，现在的概率越来越高，她还有好几年的机会。 但，看看宿舍里，只有她没有觉醒。再看看整层宿舍，和她一样孤零零留在宿舍中悲伤的还剩几个？ 这些人中又有谁会有这种侥幸的自信呢？ 默默垂泪慢慢变成抽泣，抽泣又再次变成嚎啕大哭。 或许是周莉莎哭得过于大声，慢慢的，同层乃至上下楼的宿舍也陆陆续续传来相似的哭声。 哭泣是人类发泄情绪的高效方式，随着内啡肽的不断分泌，皮质醇受到抑制，悲伤的情绪渐渐淡薄，整个人的生理状态开始恢复平衡。 从哭泣中缓过来的周莉莎深呼吸了几口气，捡起掉落地上的抽纸扯出几张胡乱擦了擦脸。 ‘屮，有啥子嘛！反正还有几年，怕个锤子怕！’换过思路，她这样想着。 ‘呀哈哈哈哈～真是坚强的小丫头呢～’忽然，一个尖锐响亮充斥着傲慢与嘲弄情绪的少女声响起。 周莉莎吓了一大跳，惊慌中抱着胸缩着脖子转身看去，却什么都没有。 紧贴着书桌，稍微有些哆哆嗦嗦地左右扫视，宿舍里依然空荡荡的，参加集训的同学们并没有回来，似乎也并没有其他人。 ‘好胆小的丫头，难道你这么怕鬼吗？呀哈哈哈哈～’ 少女声再次突兀响起，差点把周莉莎吓得跌坐在地上，她哆嗦得更厉害了，双腿也发软，完全靠书桌撑着自己。 但这次和正常人不同，肾上腺素与去甲肾上腺素的快速分泌导致的应激过强并未持续太久，在第二次惊吓后不到三秒，她的迷走神经便已激活，迅速抑制交感神经活性，同时代谢水平极速提高，而抑制性神经递质也开始发挥作用。 快速恢复冷静并感受到肌体趋于稳定的周莉莎急促的呼吸也开始变缓，理智上线的她立刻想到了自然觉醒和新教材提到的超能人格化，对未知的恐惧被好奇、兴奋与警惕替代。 ‘你是谁？我觉醒超能了？你就是这个超能的人格？’周莉莎在脑海中这样询问着，并拉过椅子重新坐了回去。 ‘噢？确实是个坚强的丫头呢～’少女声似乎有些不满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轻快与傲慢，‘好运的小坏蛋，你获得了吾赐予的资格。只要你从内心臣服于吾，吾便赐予你超越的力量！’ 完全恢复理智的周莉莎嘴角不由抽了抽，如此中二的言语让她实在无法共情，但教材上以及以前觉醒超能的同学所说的直接获取超能与使用方法信息的情况并未出现在脑中，这让她有些迟疑。 ‘呀哈哈哈哈～小鬼头难道以为没有吾的赐予，你就能拥有和使用力量？’察觉周莉莎想法的少女声嘲笑道，‘吾中意你的贪婪，但你的愚蠢似乎在告诫吾应该改变心意。’ ‘你这么喜欢自称‘吾’，难道不应该称呼我为‘汝’吗？’终于忍不住，周莉莎在脑海里回怼了一句。 少女声没有回应，周莉莎却立刻感受到了对方羞恼的情绪，她有点后悔是不是怼得过分了一点。 就在她琢磨着是不是道歉一下或者其他什么的时候，一股强烈的刺痛感袭来，她直接痛晕在了地上。 大约过了十分钟，周莉莎的躯体突然开始抽搐起来，双眼瞪得极大，口中不断发出“嗬～嗬～”的喘气声。 这状态只持续了十来秒，她的躯体就开始恢复正常，双眼也重新合上，呼吸进入平稳而悠长，如同睡着了一般，只有一点口角的白沫残留着刚才怪异的痕迹。 . 夕阳的光斜斜照进宿舍，在这已经有些寒冷的初冬即使隔着玻璃也给周莉莎的躯体带来一丝温暖。 唤醒周莉莎的并不是这可有可无的温暖，而是有些抓心挠肺的饥饿感。 伴随着干呕吐出莫名其妙进入口腔的卸妆棉，周莉莎喘着粗气坐了起来。 她觉得有些头晕，然后就是饿得慌。 ‘食堂应该开着的吧？’这样想着的她有些踉跄地拉过椅子撑着站起，粗粗看了看镜子，抓起书桌上的钥匙卡包也不管蓬乱的头发与睡衣，跌跌撞撞打开宿舍门跑了出去。 毫不顾忌形象地吃下三碗米饭、一份酱方、一份菱角烧肉、两个荸荠狮子头、一大碗焖肉面，周莉莎才重新恢复了理智。 感受着依然有些饥饿的肠胃和桌上自进太学以后就从来没沾过的大肉，她一边小口挑着油焖茭白一边开始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个傲慢的少女声自然记忆犹新，但在剧烈疼痛之后却记不清楚，似乎是做了一个噩梦，但别说梦里到底是什么，就连对噩梦的恐惧似乎都记不得了。 偷偷用余光扫了一下，果然，妙龄少女莫名其妙的狼吞虎咽早就引起了关注，这阵子在食堂里巡视的穿着大周军服的几个军哥哥都看自己，其中两个似乎还抬着手腕在用什么仪器。 快速将茭白都吃下，发现自己没带纸巾，周莉莎干脆向那几个军哥哥举起手挥了挥。 她才不是傻子，该上报一定要上报，现在她心情真的很好。 . 琳达·杨扶了扶腰，距离被沙鲁腰斩已经过去一个月，在几乎不惜一切资源的情况下自己已经恢复如初，但心理上的幻痛仍会时不时发作。 她看着乖巧躺在束缚床上的这位叫周莉莎的女孩，脑门不由也有些疼。 一位突发的自然觉醒者，大概率是受到公共觉醒影响，虽然当时没有觉醒，第二天却自然觉醒了，不算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事。 问题在于这位女孩的履历有些不同，鉴于目前与远洋的特殊合作关系，军事司和特勤司负责吴都国立太学的人都不好随意处理，报告就递到了她这。 女孩是袁仲上学院的同班同学，要说有交集也只是见面打个招呼偶有聊天的程度，要说没交集在弟弟档案里多少又算能说的上话。 老三杨时的态度是让她看看价值够不够，够的话就直接纳入种子计划。 如果女孩能力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话，这些都不过是走走不同的流程，关键在于，女孩看见自己的第一句话是“诶？姐姐是远洋的吗？小粽子还好吗？” 单纯、天真的语气，如此直白地喊出大周没几个人敢调侃的外号，琳达严重怀疑弟弟的档案存在大量缺失。 而当她与女孩聊了一会儿后，又更加尴尬地发现女孩似乎和弟弟并没有男女之情，更像是同学之间那种比较好的朋友关系——天可怜见！蜜罐里长大的弟弟可从来都没有什么真心朋友！ 琳达·杨作为众多“兄弟姐妹”里排前的大姐之一，她虽然与山口绫和佐伊一样具备足够的政治冷酷，但相较于常年呆在老大杨时和本体杨时身边需要理智处理各种事务的山口绫以及一直接触有暴力倾向的老二杨时和相对规模较大战场的佐伊，长期带队进行各种猎捕、击杀、斩首行动的她根本不擅长处理‘过于复杂’的人际关系。 她，琳达·杨的大姐地位，是靠自己杀出来的——虽然年纪上也确实仅次于山口绫。 第136章 ‘新时代\＼’ 第二幕（9）—— 同化（5） 可能是配合度很高，也可能是军事司那几位负责巡视食堂的军哥哥没太重视，周莉莎什么束缚措施都没带就这么屁颠屁颠走进了一夜之间改成超能者集训中心的校内体育馆。 这里的军哥哥军姐姐以及特勤司的人就没食堂里的好说话了，看见周莉莎就这么跟着人蹦跶进来，眼睛都要直了。 抑能石手铐脚环不必说，太学生很少见过的监测束缚头盔也给她戴上了，一股脱力感浮现，没等她踉跄一名军姐姐就扶住了她，等她稍稍适应了一会儿才放开。 周莉莎乖巧地跟着一位一身修身黑色羊毛大衣的特勤执行人员，在四位身着军用标准护甲的军哥哥陪同下，转进大门旁一条明亮灯光的金属甬道，直直走了三四分钟才拐进一个约两百平的综合功能厅。 那位带队的特勤人员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着，四个军哥哥则在门口与另外四名本来在门口值守的军人做了个简短交接后离开了。 周莉莎带着有些重的头盔老老实实跟在特勤人员身后，她这时候才开始觉得似乎太过安静，胸口有些闷得慌。 还好，不过是一分多钟，特勤人员便走到一个房间外打开金属门示意她进去。 进门后并非直达房间，而是一小段约十来米长的逼仄的金属通道，通道底部不知有什么东西挡着，看着有光亮却模糊一片。 走到近前，周莉莎才发现这是一层看着很厚很粘稠的光膜，这样的质感让她有了停下的想法，但只是缓了一缓抿了抿嘴，脚步不停地撞了过去。 与视感不同，这层光膜确实很厚，但完全没有任何触感，这让周莉莎的心情变好了一点。 穿过光膜，是一个乳白色底色的房间，居中的束缚床已经说明了它的作用，房间尽头还有一扇门，或许那里是监控与研究室。 等在房间里的一名白大褂姐姐挂着柔和的微笑，她轻轻将周莉莎的头盔取下，再将抑能石手铐解开，随后示意躺在束缚床上。 随着周莉莎躺下，和昨天的公共觉醒一样，束缚带自动弹起将她束缚住，这时那位白大褂姐姐才解除了她脚上的抑能石脚环。 脚环离身后不到一秒，周莉莎就感到一股明显但并不强烈的力量感充斥全身，她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心中有些不满——直到现在她也没有任何关于超能的记忆，带上手铐脚环时的脱力与现在的力量感是唯一能感受到躯体强化的时候，她的超能可能并没有完全觉醒。 那位白大褂姐姐为她在脑袋上贴好各种电极片后已经进入房间尽头那个小门，现在陪着周莉莎的只剩偶有的仪器不规律低声鸣叫与很小的电流声。 周莉莎安静地躺着，她知道现在肯定在检测自己的躯体与脑部变化，只要耐心等待就好。 . 大约过了十分钟，周莉莎都快睡着了，房间尽头的小门打开的声音才让她重新清醒过来。 那位白大褂姐姐走到她身旁，笑了笑说道：“你好，周莉莎同学，我也姓周，我叫周牧彤，你可以叫我彤姐。” 周莉莎侧过头看着周牧彤，很普通的相貌，齐耳的黑发厚且顺滑，眼角已经出现了明显的鱼尾纹，她乖巧地喊了一声：“彤姐。” 脸上笑容更浓了一分，周牧彤问道：“我叫你莎莎可以吧？莎莎，你现在处于刚刚进入自然觉醒，不过可能因为公共觉醒的原因，你的觉醒速度会比较快。能告诉我今天发生了些什么吗？” “嗯，好的。彤姐你也知道，我已经二十二岁了，昨天公共觉醒没有成功，我很沮丧，哭到半夜才睡着。”说到这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周莉莎的脸有些泛红，“今天早上起来心情还是很不好，又哭了一场，刚哭完我就觉得头很痛，就直接晕了过去。再然后，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多，感觉自己非常饿，饿到完全没办法思考其他事，一直到食堂吃了很多东西才回过神。这个时候我知道肯定是觉醒了，于是就过来了。” 周莉莎说话的时候周牧彤就在观察她的神色，同时也在看着束缚床头部的脑波仪显示屏，确定至少在表面没有异样，她才伸出手摸了摸周莉莎的头，温柔地说道：“没事，很正常的情况。应该是你的情绪比较激烈，刺激了脑部神经，这在自然觉醒的案例中非常常见。不过因为是自然觉醒，等检查全部做完你就得在监察室待到完全觉醒，没问题吧？” 得到这位老实女生顺从的答复，她又拍拍周莉莎被束缚带捆住的胳膊，很自然地转身走进房间尽头的门。 接下来的时间很枯燥，枯燥到周莉莎真的睡着了，当她被唤醒的时候，束缚带依然捆绑着，眼前的人却换了一个。 . 这是一个漂亮的明显盎格逊人种的女人，金色的大波浪头发与典型的盎格逊女性五官相得益彰，她的身材在标准战斗护甲里连体衣的勾勒下异常诱人。 这些都没能吸引周莉莎，她第一眼关注到的就是这个盎格逊女人胸甲上明显的‘远洋’LoGo，可能不到刹那，她就有了新的打算。 “诶？姐姐是远洋的吗？小粽子还好吗？” 周莉莎并不了解‘小粽子’这个在她和上学院同学们看来很平常的称谓对琳达·杨造成多麻烦的思维陷阱，但接下来琳达温和的语气与交谈的内容让她放下了心。 “你对远洋有兴趣吗？不过虽然你的成绩很出色，超能应用这个大学科适配性也很高，但最终的岗位方向还是要看你觉醒的超能。” 周莉莎当然不相信琳达·杨向自己递出橄榄枝的原因是自己的成绩，袁仲的裙带关系才是大头！ 面露惊喜地表达了自己的喜悦，目送这位盎格逊美人离开房间后，周莉莎这才完全地放下心。 . . “你说这个女生和仔仔没有那种关系？”老三杨时听到琳达的汇报顿时来了兴趣。 “接触得还比较浅，是个有些心计的女生，不过确实应该和弟弟没有那种关系，并且对弟弟和远洋的了解也非常浅薄。”琳达·杨满头大汗的趴在按摩床上，最近卸掉防护后接受理疗的感觉让她有点上瘾。 “啧啧，仔仔还是不行啊，从头到尾都是嗅着他身世来的。”撇了撇嘴，老三杨时对这种女人有点脱敏了，“我记得仔仔好像有一个疑似关系很暧昧又很纯洁的老同学，看来不是这个了？” 琳达眯着眼睛翻了个白眼：“妈妈，别给弟弟招祸了，他根本把持不住。再多几个，周王那里都不好办了。” “怕什么？以前还得耍点手段，现在只要种下种子，管他王什么王！”老三杨时嗤笑一声，嚣张地说道，“现在就等仔仔蜕变完，希望这崽子能带来点惊喜，天天跟这些政客打交道，我都腻味了。” “哦？李叔他们怎么办？也找机会种下种子吗？”琳达翻了个身，姣好的身材赤裸裸的在空荡的房间里肆无忌惮的展示着。 老三杨时脸色顿时变得不大好看：“啧，估计得暴力清除，那个阿鲁迪巴盯得很死。实在不行的话只能委屈一下，继续合作一段时间吧。” “弟弟蜕变还要几个月吧？妈妈，稳一稳吧，慢慢来，不急。”琳达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自受创之后这一个月都没什么剧烈运动，多少受到卡卡罗特那个战斗狂的影响，她觉得有些憋闷。 “哟～哈哈哈哈～咱们家的小疯子竟然叫妈妈慢慢来～”老三杨时顿时哈哈笑了起来，“也行吧～反正那两个家伙配合度太低，妈妈就算现在想跳也跳不了。就让全世界再苦难一点，仔仔才能名正言顺成为救世主啊！” 听到‘救世主’三个字，琳达眼中泛起一层迷醉，露出一个微笑，嘴唇微动却没有出声：‘妈妈，只有您才是我的救世主啊！’ 迷醉只是一瞬，马上她就恢复了清明，随即突然想到一件事，开口问道：“妈妈，那个叫娜斯塔霞的斯拉夫人还不能觉醒超能吗？” 听到这个名字，老三杨时笑意敛去，脸色有些古怪：“这个女孩怪得很，哪怕心灵引导也无法觉醒超能，按你大妈妈的判断，似乎从生理结构层面就没有觉醒超能的可能性。” “这样吗？那是不是意味着实际可以通过改变生理结构去除超能或者直接杜绝觉醒可能？”琳达直起了身子，这种信息具有极大的价值。 老三杨时摇摇头，否定了琳达的想法：“理论上是可以，但实际上并不行。先不谈这种程度的脑部及神经改造难度有多大，她这种案例目前也只有一例而已。其他的实验虽然觉醒程度极低，但至少都觉醒成功了。” “这样啊……那几个研究型的也没办法吗？”琳达皱着眉，她自然明白以妈妈的性格肯定是已经尝试过了，但却有点不甘心。 “没办法咯～连那两个家伙都说了没办法，似乎是涉及的科技问题层次太高。按他们的说法，如果我们能解决这个问题，跨宇宙殖民都是手到擒来。”老三杨时一脸无奈，这是就算那些‘灵魂海’的家伙愿意鼎力相助都做不到的事，“好啦，左右不过是没有变化，你怎么对这种侥幸的事还患得患失？” 琳达重新躺回按摩床，两眼逐渐焦距模糊：“如果能做到，妈妈你们会轻松好多呢……” “傻孩子～” . 得到艾浩受创消息时吕玉莹正在巴州医务太学参与治疗和研究一名变异中的觉醒学子。 虽然她具备具现化能力，但却是作用于生物生理的客观向治疗，在这项更需要心灵向功效超能的案例里能起到的效用不大。 不过吕玉莹依然非常专心，毕竟通过客观的生物、生理治疗调整心理问题比单纯依赖心灵向超能者更重要。 在收到艾浩的消息后她只是仔细询问了具体情况，然后和艾浩通了一次短暂的通讯，便继续进行研究。 乔祥一边给这名运气不太好的太学生做着心灵引导，一边时不时会瞥吕玉莹一眼。 这名太学生不算什么稀奇案例，乔祥兴趣不大，但对于吕玉莹这个获取超能人格信息但至今没能与超能人格进行意志交互的情况反而颇感有兴致。 可惜为了稳定艾浩这枚价值很高的棋子，连找吕玉莹探讨都不能做，更别说把她当实验物。 乔祥的眼神没有什么遮掩，吕玉莹也是知道的，其实她自己也非常好奇，但她同样清楚就算自己愿意，以目前和远洋的关系也是不行的。 这是一种在她看来有点别扭的关系，他们知道远洋清楚他们的身份，远洋也知道他们知道身份已经是半透明。远洋同样明白他们知道一些远洋私底下的一些破事，他们也知道远洋清楚这一点。 对于他们自己的价值有多少，他们并不很清楚，但从体量对比上来看应该相当高。 目前就这样维持着一无所知的表面态度，什么时候会变得生死相向，什么时候会彻底融为一体，他们只能静静等待。 . . 拉开窗帘，路灯暖黄的光照在皑皑白雪上，一部分被反射过来，与其他直接从光源射向窗子的光相撞。 些许雪花从光中缓缓飘过，展示着冬季难得的微风的柔和，虚伪得就如同人类的嘴脸。 “嘿！” 雅科夫·埃德蒙多维奇笑着转过头，看向站在床上双手叉腰似乎有些生气的阿黛拉伊达·伊万诺夫娜。 不慌不忙地走到床边，将姣好的躯壳用力抱住，脑袋埋进柔软的腹部，感受着皮下脂肪与肌肉层叠的弹性，雅科夫缓缓吸了一口气。 阿黛拉伊达温柔的挽住男人的脑袋，有些傲娇地说道：“怎么样？我说了没事的吧？” 继续享受了一会儿肌体的温暖，雅科夫吻了一下小巧又干净的肚脐，一脸坏笑地仰头看向阿黛拉伊达问道：“是吗？你父亲马上就到了也没事吗？” 阿黛拉伊达的瞳孔有些不稳，随即立即放大，原本柔软的小臂肌肉陡然绷紧，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窗外。 风雪似乎大了一点，但也只有路灯安静矗立——噢，这个位置是看不见来车的。 第137章 ‘新时代\＼’ 第二幕（10）—— 同化（6） “你是不是疯了！”阿黛拉伊达急忙慌地套着衣物，羞愤地吼道。 雅科夫倚在窗边看着一辆标准加长轿车的车头已经从边缘出现并停下，咧开的嘴笑得更欢了。 匆忙套好衣物的阿黛拉伊达对着衣柜旁的全身镜大致检查了一下，又快快地扎好头发，才怒气冲冲走到窗前向下看去。 熟悉的车头和车头上那枚熟悉的皇冠标志让她感到一阵晕眩，这是母亲的专用车！ “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你这该死的家伙！那是妈妈的车！你也跟着完蛋吧！”阿黛拉伊达立刻转过身，有些手忙脚乱地帮雅科夫扣上衣领扣子，又抓过一件外套硬生生给他套上，随后就扯着他的手快速走出卧室向楼下跑去。 雅科夫的脸色也一下变了，吐出一句“Чepт вo3ьmn”，顺着阿黛拉伊达的拉扯快步跟了上去。 . 叶丽扎薇塔·普罗科菲耶夫娜·叶班钦紧了紧优雅而‘老钱’味十足的长款貂皮大衣，她有些穿后悔下身的羊毛阔腿裤，下车后的寒风自下而上灌进来让她很不好受。 叹了口气，向车后陪同的穿着单薄的远洋修身大衣制服的青年男子点点了头，随后挺直了腰走到这栋小别墅的前庭大门旁的门铃前抬手按了按。 清脆的模仿铜铃的电子门铃声在只有微微风声中的寒夜有些突兀，而这声音的戛然而止更让人觉得难受。 看着前庭大门向内缓缓打开，叶丽扎薇塔·普罗科菲耶夫娜突然冒出为什么前庭如此干净只有一层薄雪的古怪想法，但这只是一瞬，有些局促的已经打开入户门规规矩矩站在门口迎接她的年轻男子和二女儿阿黛拉伊达·伊万诺夫娜映入眼中时，无名怒火立刻让她忘掉了关于干净地面的事。 呵，看看吧，那尚且留有一丝潮红的可爱脸蛋，明显没有梳理随手扎起的头发，躲躲闪闪又转来转去的眼珠子，这就是自己的女儿！ 目光移向女儿身边的高挑男子，同样稍显凌乱但依旧带着整齐感觉的有些蓬起的简单向后梳拢的茂密黑褐色头发下是一张略长但下颚线分明的鹅蛋脸，饱满额头下有些粗狂的浓眉将深邃眼窝中的双眼承得炯炯有神——当然，这必须要忽略那眼神中的些许尴尬与躲闪——典型的高挺的鼻梁与微勾的鼻尖有着典型希伯来人的特征，而修整得很好的短髭和同样整齐的从颚部而下的全络腮胡将他薄薄的嘴唇显得异常好看。 ‘怪不得能把女儿迷得神魂颠倒，比那个暴发户的小子强多了。’叶丽扎薇塔·普罗科菲耶夫娜这样想着，脸上怒意稍缓，漂亮的皮囊总是让人容易有更好的印象，更别说这是位前途无量的年轻教授，‘如果是大周籍就好了，可惜是个外夷。’ 轻轻点了点头，叶丽扎薇塔·普罗科菲耶夫娜保持着雅致的步伐迈进了这栋小别墅。 . 在大周，如果不是长期与斯拉夫旧贵族打交道的人，大概都无法忍受他们在讲述正题之前的闲篇——当然是要在双方都觉得时间足够的情况下——而现在的叶丽扎薇塔·普罗科菲耶夫娜就觉得时间还算充足。 其实叶丽扎薇塔所聊的闲篇还不算那么闲，作为一个勋爵妻子和关心孩子的母亲，了解女儿最近交往有些过于亲密的男子的家庭背景与自身能力是很有必要的。 可惜这位英俊的希伯来小伙的经历乃至他的家族确实过于缤纷多彩，聊了整整三个小时，因为时间实在太晚了，叶丽扎薇塔不得不放弃对关于雅科夫·埃德蒙多维奇的伯爵姨母的勋爵表侄与年轻佣人的神秘故事的追寻。 “一个优雅的具备贵族精神的血统差了一点的年轻绅士，确实可以考虑入赘到我们家。” 这是坐回车上后叶丽扎薇塔对雅科夫的评价。 阿黛拉伊达本来对“入赘”这个词是有点应激的，但被抓鸡的她可不敢嚷嚷，反而转念一想，作出一副有些羞涩的表情来向母亲表示默认。 女儿的表现让叶丽扎薇塔相当惊讶，即使教养如她也没能按下脸上的表情，努力控制自己挣扎得有些古怪的脸部肌肉，对那位希伯来年轻教授更上了心。 . 这是一个意想不到的进展，就像是命运之神在眷顾一般。 雅科夫目送代表着叶班钦家的豪车与挂着‘远洋’LoGo的装甲车慢慢驶入风雪，直到风雪夜再次归于呼啸的寂静，身上感到一丝寒意，才转身走回别墅。 懒洋洋地缩进仿壁炉暖风机前的躺椅中，他安静地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阿黛拉伊达的母亲并没有如当初一般横眉冷对，也没有失态咆哮，反而似乎对这个新的身份非常满意，她在交谈结束时的意味已经不能叫暗示，那是近似有失礼仪的明言。 ‘一个血统有些瑕疵但家族足够显赫的不需要付出嫁妆还可以延续家族姓氏与传承的优秀入赘女婿吗？’ 摇椅缓缓地匀速地摇晃着，雅科夫感到有些热，解开了马甲与衬衫的扣子，线条清晰的肌肉在半开的衣衫与电子壁炉忽明忽暗的光影下充满了男性魅力。 ‘阿黛拉伊达不会拒绝的，问题在于亚历珊德拉……萨沙呀……’ 稍稍挪动了一下身形，将疲惫的颈椎靠在摇椅椅背上端的曲线上，一丝舒服的呻吟从他喉咙中放出。 整个身体都慵懒下来，眼睛却明亮的吓人。 “萨沙……” . 硕大的城堡中只有三个女人——佣人与女仆自然不应该计算在内，而远洋的护卫们属于外人——叶丽扎薇塔面含笑容，难得的带着欣慰的眼神看着虽然坐姿不雅但明显局促的二女儿。 亚历珊德拉依然是一副温柔淑女的样子，可望向妹妹的眼睛中却充满了凌厉。 胆大包天的阿黛拉伊达自然不会是因为母亲所想的害羞而局促，她唯一害怕的大姐似乎已经看穿她才是最可怕的。 “小萨沙，不要这么严肃，你应该为我们亲爱的小阿黛的成长感到高兴。”发现大女儿的气场似乎不那么融洽，叶丽扎薇塔笑着说了一句。 “妈妈，或许我们应该更谨慎一点。那可是一个刚到大周没几天的外夷，即使他所描述的家族也不能如此轻易地肯定。”亚历珊德拉依然是一副淑女的样子，并且是有礼貌又有智慧的淑女——如果抛开她刚才狠狠瞪了阿黛拉伊达一眼的话。 叶丽扎薇塔的笑容淡去了一点，颏肌微微绷紧，她似乎确实太急躁了，仅仅三个小时的交谈，一切都单方面出自那位英俊希伯来小伙的嘴，确实很不谨慎，她沉思着略带疑虑地缓缓应道：“萨沙说得很对，妈妈有些失礼了。或许应该拜托那些远洋的人调查一下，确实如此。你说呢，小阿黛？” 虽然顶着姐姐凌厉眼神的压力，阿黛拉伊达还是适时表现出了一丝委屈的苍白，她嚅嗫着小声应道：“好的，妈妈。” 这样的结果自然是亚历珊德拉的眼神更加不善，而作为母亲的叶丽扎薇塔则再次露出温柔的满意的笑容。 她发现大女儿的神态后不由轻笑了一声，站起身说道：“看来小萨沙对于我们小阿黛的幸运有些嫉妒，那妈妈就不打扰你们了，记得早点休息。” 说完她便带着愉悦的笑容转身离开了暖阁。 亚历珊德拉并没有立即向妹妹发难，而是在母亲离开后继续安静等待了十分钟，才迅速起身抓住妹妹的胳膊向暖阁另一个方向走去：“亲爱的拉杜什卡，似乎这段时间我们姐妹不够亲密，今天我希望能一起睡。” . 被姐姐用力丢在华丽而厚实的大床上，阿黛拉伊达立即翻身老老实实地跪在床上，脑袋尽可能的向自己丰腴的胸部靠拢。 看见妹妹这副样子，亚历珊德拉只觉得一阵晕眩，哪里还需要逼问这个熊孩子，那个所谓的英俊的叫做雅科夫的希伯来年轻教授九成九是鲁基扬那个混蛋！ 扶着额头稍作冷静后，亚历珊德拉依然觉得血气上冲，一个巴掌响亮地打在了妹妹脸上。 被打得偏过头的阿黛拉伊达愣住了，随后不可置信地捂着脸看向这位从来都宠着惯着自己连骂都极少的姐姐，委屈的泪水从眼角滑落，继而开始抽泣。 可接下来的发展并未像阿黛拉伊达已经习惯的那样被姐姐抱在怀里安慰，揪起衣领的大力将她的抽泣打断，惊愕中睁开眼看见的是双眼通红的姐姐，那张沉鱼落雁的脸充斥着愤怒与悲伤。 阿黛拉伊达吓坏了，她从未见过姐姐如此不顾礼仪的愤怒，她也从未见过姐姐如此毫不掩饰的悲伤。 当泪水从亚历珊德拉通红的双眼中溢出，巨大的恐惧攀上阿黛拉伊达的心头，她慌张地想抓住姐姐的手抱住姐姐，却被亚历珊德拉一把推倒在床上。 “阿黛拉伊达·伊万诺夫娜，你想毁掉叶班钦家吗？！” . 广阔星辰海的深处，一颗极其黯淡的白色星辰深深探入未知方向的‘线’忽然亮起，随后，她爆发出几乎能照耀整个星辰海的光芒。 所有星辰——无论黯淡与否——似乎都人性化起来，一切运转都停滞了，一切星辰的‘目光’都投向了光源。 紧接着，一段段带着或劝诫或警告的波从各个星辰上发出，瞬息抵达光源。 可那颗白色星辰在接收到这些或好意或威胁的波信息后光芒更亮了一分，随后一根同样耀目的光‘线’从她星核处射出，瞬间投入现世。 而当这道光‘线’投入现世的刹那，这颗白色星辰再度黯淡了下去，那根光‘线’也就此湮灭。 ‘见’阻止无果，星辰海再度开始颤抖，从几颗到几十颗再到成千上万乃至数十数百万的星辰不分黯淡与闪耀，纷纷向现世投出了同样的‘一次性’的光‘线’。 . 半瘫在床上，双手向后撑着，阿黛拉伊达已经明白姐姐的愤怒，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一声怒吼似乎发泄了不少愤怒的情绪，亚历珊德拉喘着粗气安静下来，可悲伤与委屈在失去愤怒压制后似乎更加强烈，她没有再说话，而是眼泪止不住地滑下，模糊了视线的眼睛就这样带着几分茫然看着床上的妹妹。 阿黛拉伊达自小养成的骄纵在姐姐眼泪掉落时就被击碎了，她慌张地爬起，快速跪行到床边，一边哭着一边想擦去姐姐眼中不断涌出的咸咸的水。 “呜～我，我错了～呜呜～姐姐～姐，姐姐～呜～我，我错了～” 阿黛拉伊达不断道歉着，但姐姐脸上的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完，慢慢的，她有些崩溃了，她匍匐在床上，双手紧紧抓抱着从小就保护着她的姐姐的柔弱的身躯，悔恨让她的泪水浸湿了身下昂贵的精纺羊毛被面。 就如在今天早上的吴都国立太学女子宿舍里的周莉莎一样，哭泣永远是人类最快捷的情绪宣泄方式。 随着眼泪渐干，亚历珊德拉的情绪总算趋于平静，她抬起手温柔地抚摸着妹妹漂亮的头发，等待着这个虽然比自己小不了几岁但却追着自己屁股长大的熊孩子将这一刻的激动宣泄。 感受到姐姐的手的阿黛拉伊达一下子哭得更凶了，她向前又蠕动了几下，紧紧环抱着姐姐，在姐姐的抚摸下嚎啕大哭。 妹妹的哭声变大，反而让亚历珊德拉嘴角翘起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她也将妹妹抱住，身子开始左右轻轻摇摆，就像在安抚一个婴儿。 从小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这个永远不愿意好好学礼仪的妹妹就像自己的女儿，一直撒着娇调皮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长成了鄂木州数一数二的活泼美女。 噢，闯祸的能力也是越来越大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情绪宣泄得有些过了，亚历珊德拉心中突然又冒起一种好气又好笑的怒气。 ‘还是，太惯着她了……’亚历珊德拉这样想着，随即又被阿黛拉伊达肆意的哭声击中了心房，‘还是个小孩子啊～’ 就这样抱着妹妹站着，轻轻摇摆着，亚历珊德拉开始思考如何处理这有些棘手的祸事。 在否定了一个个符合贵族与政客手腕却略显曲折的想法后，忽然一个极其傲慢的念头蹦了出来：“对于卑贱者，直接毁灭掉不就好了吗？” 第138章 ‘新时代\＼’ 第二幕（11）—— 同化（7） 亚历珊德拉微微打了个哆嗦，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或许是太激动了，默不着声地叹了口气，温柔地看向哭声开始变小的妹妹，又摸了摸她的头。 等阿黛拉伊达已经转为撒娇似的微弱抽泣，亚历珊德拉才慢慢扶着她的脑袋将她抬起。 看着妹妹肿得像桃子一样的双眼，亚历珊德拉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正要给妹妹擦擦脸，就看见一个鼻涕泡从阿黛拉伊达小巧的鼻子下快速鼓起。 “噗～” “呀～！”随着鼻涕泡的快速炸开，阿黛拉伊达羞臊地叫了一声，一下就推开姐姐跳下床往盥洗间跑去。 亚历珊德拉有些无奈地笑笑，掏出手绢轻轻擦了擦脸和手，走到床边的一张洛可可风格装饰豪华的扶手椅上坐下，静静等着调皮的妹妹。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长，但亚历珊德拉的心中却起伏不定，刚刚那‘骇人听闻’的想法不断冲击着脑海，无论觉得这种想法有多么粗暴，她都能感到自己愈加倾向这种思想。 ‘先问问阿黛的想法吧。’看着已经清洗干净但眼泡依然肿大嗫嚅着小心翼翼地向自己挪动走来的妹妹，亚历珊德拉这样想着。 等阿黛拉伊达磨磨蹭蹭终于走到面前，亚历珊德拉轻轻牵起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坐在自己大腿上，一如多年前一般。 “阿黛，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呢？”亚历珊德拉轻抱着妹妹，柔声细语地问道。 紧紧抿着嘴唇，阿黛拉伊达不知该如何说服姐姐接收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姐姐是非常典型的认可大周统治的斯拉夫旧贵族思想，或许少了很多旧贵族的陋习，但作为特权阶级坚定立场的她绝不会认可鲁基扬他们的变革思想。 “我记得有一句话是‘没有权贵支持的革命永远无法成功’，这句话很有道理。它不仅仅诠释了世间力量的来源，也诠释了阶级诞生的必然性，不是吗？”亚历珊德拉自然知道妹妹的纠结，虽然并不赞同变革者的思想，但她也对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有着很深的好感，为了纠正年轻公爵‘不正确’的想法，她可是私下里正经研读过好几本变革思想着作的。 阿黛拉伊达猛地抬头看向姐姐，看着这美丽又温柔的脸庞，眼中却是坚定，她的脸又有些泛红，这是因为激动，但她却张不开嘴，因为她反驳不了。 阿黛拉伊达是个调皮的孩子，调皮的孩子往往不喜欢枯燥的长篇大论，因此虽然认可并幻想鲁基扬口中的‘新世界’，但实际上她并不怎么懂变革思想的真正含义与社会学的基础知识——或许，她只是喜欢鲁基扬罢了。 对自己产生了怀疑的阿黛拉伊达又一次低下了头，却又不甘心，埋进姐姐的胸膛开始像小时候一样撒娇似的蹭了起来。 亚历珊德拉一下就笑了，她大约明白了这个妹妹的想法，只要不是坚定的变革者，那一切都好办得多了。 ‘养一只人宠罢了，不过需要调教一下。’亚历珊德拉并没有对这样自然而然产生的想法有什么反感，似乎这本就是最正常的思考路径，她抱着已经有些重量的妹妹又开始轻摇，“明天带姐姐去见见他吧，姐姐会和他好好谈谈的。” 阿黛拉伊达再次抬头看向姐姐，盯着姐姐的眼睛似乎想看清是不是在哄骗自己，但那双清澈的美眸中尽是宠溺的温柔，温柔得醉红了她的脸，最终在一声害羞又开心的“嗯”中，缩进姐姐的怀里抱得紧紧的。 . 伊万·费奥多罗维奇现在的状况和杨姣姣的父亲杨书怀有些相似，因为女儿暂时不能主持相关工作的关系，他俩都成为了各自女儿公司的实际执行人。 而伊万的处境似乎更糟了一些，脑子里几乎都是旧贵族思想的他非常擅长在各种“上层人物”之间游走，但他对现代公司管理——并且属于‘高科技’公司——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对于已经搭建完基础的维列斯科技公司，远洋自然不会当作太子爷的玩具而任其自生自灭，准确的说无论是星海、维列斯还是瓦楼那，在成立之初就已划入远洋版图。 维列斯名义上始终是袁仲旗下，其发展战略也是由袁仲决策的——虽然很多部分其实也是佐伊的建议——再加上远洋目前人员紧缺并且真正的重心并不在这一块，所以虽然也给维列斯指派了不少管理指导人员，但这些人更多的作用是培养维列斯自己的新人——伊万·费奥多罗维奇就是一名新人。 因此当伊万接到妻子通讯叫他今天晚上必须回家时，不仅他松了一口气，远洋派给他的助理也松了一口气——没有这个拖后腿的旧贵族，工作效率理论上至少可以翻四倍。 直到四十分钟后——现在叶班钦一家一直住在庄园，这也是伊万受不了通勤时间而长期住在佩斯扬大厦不回庄园的原因——即将到家时，伊万才从那些破数据中缓过来，有空回忆一下妻子在通讯里讲了什么，可惜他根本没注意听。 “噢，丽佐琪卡，我真是太想你了！你不知道，那该死的公司有多……”调整好情绪，以充满依恋又带着疲累的语气，伊万·费奥多罗维奇还没把话说完，就被叶丽扎薇塔的纤指堵住了嘴唇。 “好了，万尼亚，下次再编故事吧，我们要好好讨论一下小阿黛的婚事。”叶丽扎薇塔也不管礼仪了，拉起丈夫的手就迈步向通廊走去，考虑到这个明显有些脏兮兮的家伙肯定没有每天洗澡，现在还是去书房更合适。 “噢！天啦！你竟然叫我万尼亚！天……”或许是妻子的称呼还是过于亲密了一点，伊万竟然开始耍宝。 “嗯？看来万卡你或许更希望我称呼你伊万·费奥多罗维奇？”叶丽扎薇塔猛地站定回头，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盯着自己的丈夫。 “嗯……不，万尼亚，不，万卡就很好。是的，很好。”伊万总算想起家里的大事到底是谁做主，他立刻礼貌地表明了正确的态度。 叶丽扎薇塔盯了丈夫一会儿，才“哼”的一声转身继续走去。 伊万马上乖乖跟了上去。 . . 大周有几句民间谚语，譬如“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又譬如“麻雀飞过也会有个影子”。 即使是这个星球最强大的国家，即使是这个星球综合民族聚集力最强的国家，面对三十亿人口和过于辽阔的疆域，也无法真的做到滴水不漏，更别说还有诡异这种防不胜防的东西存在。 就在公共觉醒一天之后，信息封锁便没有了实际意义。 国际舆论并没有翻出什么水花，且不说本来就只能叫几句远远挥动一下爪子，现在面对超过全球超能者总和的可怕数字，韬光养晦与和谐国际就更加重要。 各国高层噤若寒蝉，更多的却是权贵们心中的疯狂。 所有人都爱超能，因为那是天上的权柄；所有人都恨超能，因为那是不安的炬火。 一道道愈加严苛的政令自上而下猝然搅乱了各国人民本就水深火热的生活，一封封密信将形形色色龙蛇混杂的权贵子弟迅速聚集。 大周的秘密外流得快，各国的情报流向大周的速度也不慢。 大周官方并不在意此次公共觉醒的事如此快就被他国知晓——毕竟规模摆在那，能封锁一天并挖出不少探子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其他几国的动作也在意料之中，只是对外的一些工作会更加繁忙。 洛邑西北向，密山以东祖山山顶的风雨天坛显得有些安静，只有临近崖边的三层观天阁略有人气。 刚走上三楼的周王看了一眼倚在外廊已经看了数小时风景的朴允贞，笑着摇摇头，径直向盘腿坐在软榻上正在翻阅政要资料的陶玉走去。 “你怎么还喜欢用纸质的东西？对眼睛又不好，下面人也麻烦。”大咧咧地在软塌前的茶台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部掌机递给陶玉，周王一边说着一边将台上的茶壶茶杯挪开，弯腰又从茶台下陆续拿出茶釜、茶末盒、炒米罐、盐罐等等。 陶玉放下手中资料接过掌机，看见周王的动作皱了皱眉头，提起榻旁的拐杖点了点茶台：“味儿太重，小家伙不喜欢的。” 刚把茶釜摆上电磁炉的周王老脸一垮，回头看了看外廊上的朴允贞，只得叹了口气，又重新把一堆七七八八的玩意儿收回茶台下。 陶玉打开掌机，点开相册，一张张仪态端庄的少女照映入眼中。 她一张一张仔细看过去，二十多张照片看完才又翻回来，点出一个粉色短发明显是超能者的少女照片，疑惑地看向周王问道：“这不是小聍吗？袁仲现在可是生死难料，你舍得啊？” 倒了一杯清茶，嘬了一口，脸上的嫌弃神色根本控制不住，周王咂咂嘴还是将茶水喝了下去，又倒了一杯才慢悠悠说道：“总得给姬家留点血脉。” 闻言，陶玉僵了一下，随后叹气道：“没你想得那么糟，至少你们这种足够繁盛的贵族，多放几个篮子就是了。” “姨啊～我没您那个身子骨啊～这以后，没了您，又没了我，那些胡七倒八的小家伙不得翻天？”周王反过手捶了捶腰，语气却还是轻松得很，“篮子是放得够多了，可这个篮子不还一直空着嘛。” “手太长了，我很为难啊。”陶玉将掌机放在茶台上，揣起手眯起了眼。 “姨啊，大周有‘武王钺’还怕什么？姬家已经这个样子了，总不能什么都留不下吧？”周王摆出一副有些无奈又有些不满的神色，歪着头看着陶玉，“对着一个平民畏畏缩缩，对着姬家就重拳出击？过去那两百多年就算了，现在还这样，不好吧？” “怎么？‘祖祀不绝，与国同休’还不够？就非要站在人民的头顶拉屎拉尿才舒服？”陶玉的语气开始冷了下来。 周王嘿嘿一笑，继续直勾勾地盯着陶玉的眼睛问道：“消除不了阶级，至少应该给自己人坐吧？杨时那丫头可从来没忘记她丈夫的事呢！” 听见周王最后这句话，陶玉立即瞟了外廊一眼，见朴允贞依然杵在那看着外边，提起拐杖就点了周王几下，压低声音骂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 小腿被点得生疼，周王呲了呲牙快速抚摩着小腿也瞟了外廊一眼，低声回道：“什么情况？” 陶玉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握拳放在心口，又摇摇头。 只是思考片刻，周王就瞪大了眼睛，也握拳放在心口，带着疑惑摇了摇头。 见陶玉点了点头，周王深吸了一口气，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一时之间，两人都陷入沉默。 深皱眉头抚摸着下巴，周王思考了一会儿，似乎作出了什么决定，拿起掌机有些坚定地说道：“该多放点篮子还得放，我回去和小聍谈谈。” 说完也没管陶玉回应，他站起身又看了外廊的朴允贞一眼就匆匆下楼去了。 . 待得周王走了好一会儿，朴允贞转过身，脚下腾起一层浓密却并不大的云雾，飘进阁中。 她的双眼没有眼球，而是两道柔和金光，唇未动却有声出：“他就是这此地亡吾族裔的周人后代么？” 明明朴允贞什么都没做，神态或许不似凡人却温柔平和，也没有任何或气势或场能的痕迹，但陶玉心中就是不知所谓的升起一股敬畏，她带着一些小心地回道：“玄母，那毕竟是三千年前的事了。” 朴允贞轻轻颔首，随后向外廊飘去，柔软声音传来：“此事自有吾后定夺。” 等她飘到外廊，又转身看向陶玉，玉口再启：“待吾看罢天下，好好待此女。那‘钺’非尔等可掌，若为天下万民，万不可见于吾后。” 语罢，只见她瞬间变形，衣物飘然而落，其身竟然化为一只巨大的黑褐色雕鸮！ “呜～～呜～～” 低沉厚重的两声鸣叫后，巨大雕鸮双翅轻挥，无声无息地融进风中消失不见。 安静等了一会儿，陶玉才长出一口气，慢慢侧躺在软榻上。 刚躺下，感觉背上凉飕飕的，原来被吓出了冷汗，又撑着身子盘坐起来，嘴里喃喃骂道：“连真神仙都出来了，还要人怎么活！” 第139章 ‘新时代\＼’ 第二幕（12）—— 同化（8） 姬武定揉着睛明穴挥了挥手，侍女与侍从默不作声地各自退去。 等到书房完全安静下来，他继续思考了一会儿才拿起桌上的固定通讯器拨通一个号码。 “让姬聍请个假，明天过来一趟。” 接通后他只说了这么一句，随即挂断，然后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次他等得稍微久了一点。 “呦～殿下这是选出我儿媳妇儿了？”通讯刚接通，杨时那毫不客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以后便是姻亲，孤怎么也是你长辈了，就不能说话客气点？”姬武定似乎并未生气，反而笑呵呵地调侃着。 “姻亲？长辈？你个龟……” “明晚孤带姬聍去你那儿逛逛，你脾气收着点。”不等杨时骂出来，姬武定就慢悠悠打断了她的话。 杨时那边突然沉默了，安静了一会儿后，似乎传来了她深呼吸的声音，随着呼气声渐小，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派人去接她就行了。” 顿了一下，她问道：“姬武定，你知道你这是在玩儿火吧？” 姬武定回得很淡然：“孤相信，贵公子一定同样优秀。” 杨时再次沉默，良久之后才冷冷开口：“好，双子之前，我不会主动告诉仔仔。” “明日姬聍入祠，之后，各安天命。”又是一句重言。 “殿下，还真是，舍得！”杨时怒气冲冲丢下这样一句就挂断了通讯。 轻轻将通讯器放回，姬武定脸上并无笑意，就这样端坐在书桌前，有些焦距模糊地看着书房大门，良久未动。 . 忙碌了一天的李亚晗带着疲累返回了巴州格物太学家属区，如果不是担心女儿，按道理她是要一直守在美术学府的。 虽然早已熟悉，但各个岗守的军人与特勤执行还是严格查阅和扫描了李亚晗的全息证件及心灵状态，这让她更安心了一点。 她还知道即使杨武霖和另一位负责格物太学的远洋护卫团超能者都在，又有驻军和特勤，针对十字公会家属的防护队依然没有被调离。 走在月亮与路灯交融的光中，李亚晗不自觉地向东北方看了一眼，森立楼宇之间入目的是深邃的夜。 犹豫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放下对远方的老家的担忧，反而额头上冒出一股青筋，她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依然没学会见闻色的李亚晗是以极快的速度直接从阳台翻进来的，果不其然，家里热闹得很。 看见脸色不怎么好看的李亚晗，众人并没有什么尴尬，即使只是全息投影，李定邦也乐呵呵的向李亚晗招手喊道：“乖女子，咋介回来介么晚咧？吃啦么？” 李亚晗根本没理父亲，一眼扫过，呵，躲在半透明的母亲投影身后的不是李长宁是谁。 她径直走了过去，一把穿过母亲的投影揪住了女儿耳朵。 “哎！晗晗，白打娃子咧啊！”骆淑钰立刻就急了，伸手去拦李亚晗，却拦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是全息投影，又去抓李长宁胳膊，竟然抓实了！ 李亚晗瞳孔迅速放大，血丝瞬间充满眼球，左手猛地将李长宁拽过迅速向阳台后撤，右手直接具现出微型灵弓对着母亲的投影。 骆淑钰也是懵的，外孙女被女儿一把拽走后，她傻傻的看着自己的手，还试着去摸身旁的绿植，却依然如空气般穿过。 看见这一幕，李亚晗身子一扭，右手灵弓对准女儿头颅，有些颤抖地开口道：“你，夏洛特·玲玲？你把宁宁怎么了？！” 谁知李长宁根本不慌，她翻了个白眼，有些无奈地回道：“玲玲早就走了，这是我的超能效果啊！” “你的效果不是针对灵魂吗？这是全息投影又不是灵魂？”举起的灵弓并未放下，但李亚晗的情绪明显稳定了一点。 “妈妈诶，即使是投影，也携带了微量灵魂的啊！灵魂的散逸性不是常识吗？”李长宁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此时一道声音从战术眼镜传入李亚晗耳中：“李女士，您的女儿指标稳定，心灵扫描无碍，不过鉴于她较高的同化程度，建议您将她送到研究室进行进一步检测。当然，这只是建议。” 听到防护队成员的话，李亚晗这才放下右手散去灵弓，轻声道谢后再次揪起女儿的耳朵向迎客厅内走去：“常识？我觉得你最好解释一下这种常识在哪里能看到！” 刚跨进迎客厅，李亚晗就喊了一嗓子：“白走么！就算只是全息投影，这不是一样能抱抱你俩外孙女儿和大甥女儿么？” 眼见无事，抬手正准备关闭全息通讯的李亚成僵住了，转头向妹妹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嘿！晗晗这会儿气场真足嘞！”小惊一场后，李定邦还嘿嘿傻笑。 最后还是骆淑钰反应最快，她直接快步迎上前尝试着把李长宁抱起，果真抱了起来，只是似乎重得很，却舍不得放下，开心得都忘了旁边横眉竖眼的女儿。 李定邦一看这还得了，也立刻围了上去，却又有些不敢和老婆抢。 爹妈不靠谱，但儿子还是有眼力见的，李亚成走到李亚晗身边，带着温柔与宠溺的语气轻声道：“早点儿带他回来一趟呗。” 久违而熟悉的语气让李亚晗嘴巴扁了扁，她转头看着抱着女儿笑的父亲母亲，缓缓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摇摇头笑道：“等一哈呗，等这边的事拾掇完，远洋总归还是要交好的。” 李亚成点点头应道：“确实是这么个事，最近陇西兀边想合并本家嘞，叫远洋给挡回去咧。” 收回目光转向哥哥，李亚晗挑眉道：“陇西李氏？给点脸面是三大家之一咧，实话讲连给远洋提鞋都不配，他们还敢撬墙根儿？” 听见妹妹的话，李亚成颏肌微绷了一下，开口回道：“这几天他们与陇东的赢氏那边有些交际，官方最近似乎对赢氏有点过于宽容。” 李亚晗深深看了哥哥一眼，转过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与女儿嬉闹的父母，没有再说话。 . . 一夜风雪，早上的太阳照常升起，和煦的阳光落在雪层上，如同披上一层金纱。 一只巨大雕鸮从叶班钦家庄园的高空掠过，飞临城堡正上空时，它突然低下头开始绕着城堡位置盘旋，金色双瞳隐隐发光。 盘旋了六周后，雕鸮翅膀一振，再次快速向远处飞去，短短数秒就消失在天际。 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惊悸，亚历珊德拉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息着，莫名的汗水从湿透的发际流下。 她捂着胸口，左右看了看，阳光从华丽的窗帘缝隙洒下，断断续续有些杂乱无序。 心中不安渐渐消失，亚历珊德拉翻身下床，赤着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 反射着碎碎斑斑金光的白雪有些刺眼，她歪了歪头闭了闭眼睛，抬手挡着让眼睛好受一点。 无尽的雪野将远处的鄂木府衬得朦朦胧胧，一种宁静侵染上她的心头。 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眼睛刚适应白昼，房门外便响起季娜有些粗犷的声音：“小姐，您醒了吗？” “进来吧，季娜。”亚历珊德拉应了一句，转身坐到床边。 厚重而华丽的大门被推开，除了与地毯略微接触而发出的悦耳沙沙声，似乎合页维护得非常好。 亚历珊德拉安静地坐着，任由季娜轻柔地帮她清理面部、双手与双脚。 在季娜找到被亚历珊德拉踢跑的拖鞋并给她穿上后，亚历珊德拉才站了起来让季娜为她更衣。 金丝刺绣的墨绿色缎面睡衣滑下，随即季娜开始为叶班钦家的大小姐从内到外开始套保暖修身胸衣、精纺棉衬裙、羊绒修身裤、羊毛衬裙、天鹅绒背心——亚历珊德拉很好的保留了旧贵族的穿搭标准，只是没有沙俄旧贵族那么极限。 亚历珊德拉坐到梳妆台前，季娜马上将窗子打开一条小缝，冷冽的风钻了进来，将室内温度降低了一点又不至于太冷。 等到季娜为亚历珊德拉递上一只缎面手包，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转头看了看落地钟，时间掐得刚刚好，自己那位调皮的妹妹应该已经胡乱把自己收拾好了。 穿过一条条内廊，走下一段段楼梯，前厅大门在身前缓缓打开，室外的冷气让因为走了稍微多一点路而有些燥热的身体好受了些。 司机接过亚历珊德拉的雪狐皮披肩，将她迎入后座后立刻将披肩放好，保持着速度与礼仪钻进驾驶室。 亚历珊德拉看着毫无仪态正在车里脱羽绒服、内里穿着羽绒背心与羽绒裤、脚上还是平底圆头短靴的阿黛拉伊达，不由手扶额头，已经懒得骂她了。 阿黛拉伊达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胡乱塞在一旁座位上轻声嘀咕了一句：“去见他穿这么正式干嘛。” 亚历珊德拉实在忍不住，抬手敲了妹妹一个栗子，轻声训斥道：“那是一位沙俄贵族。” 抱着头的阿黛拉伊达明显不服，但却不敢再反驳姐姐，只是赌气地扭过头看着车窗外。 . 虽然现在一般人没有特殊的批条不能进入鄂木州州立太学，但叶班钦家不是一般人。 与叶班钦夫人同款的夏宫一型标准加长轿车缓缓驶入鄂木州州立太学的教职工高级住区，在上午十点三十分准时停在雅科夫·埃德蒙多维奇所住的小别墅前。 亚历珊德拉并没有事先通知这位年轻教授，毕竟妹妹肯定会与他详细通气。 果然，从车窗穿过别墅前庭大门就看见这位陌生面孔的英俊教授已经等在入户门门口。 前庭大门随着叶班钦家司机打开后座车门同时向内开启，亚历珊德拉不紧不慢地走下，司机立刻为她披上那件雪狐皮披肩。 很有礼仪地远远向年轻教授点头示意后，她直接迈步走进前庭，完全没管拽着羽绒服刚下车还在努力往身上套的阿黛拉伊达。 亚历珊德拉的仪态在进入入户门的一刻就悄然消失，昂贵稀有的雪狐皮披肩被她随手扔在玄关的置物架上，边走边粗鲁地踢掉鞋扣镶着红宝石的羊皮短靴，墨绿色的貂皮手套也被随意脱掉丢在地上。 解开天鹅绒礼服的扣子，任由它滑落在壁炉不远处，亚历珊德拉呼出一口浊气在迎客厅的大沙发上坐下。 与进门时的姿态又不一样，除了穿着乳白色羊毛袜子的小脚直接踩在地毯上，亚历珊德拉的坐姿重新恢复了优雅与端庄。 雪狐皮披肩已经挂好，羊皮短靴也已摆正，手套与礼服都规整地被脱掉羽绒服和羽绒背心只穿着一件小羊毛套头衫的阿黛拉伊达拿着，雅科夫·埃德蒙多维奇则抱着阿黛拉伊达的羽绒两件套站在她身边。 亚历珊德拉看着他俩没有说话，稍等了一会儿雅科夫才反应过来，指了指大沙发旁的壁炉。 转头看了壁炉上的小黑盒一眼，亚历珊德拉这才开口说道：“放弃你那可笑的理想，第二个孩子允许以列别杰夫为姓。” ‘雅科夫’耸了耸肩回道：“玛丽亚大帝可能不喜欢这个主意。” 亚历珊德拉被噎住了，她有些愤怒地看向缩着头像个鸵鸟般的阿黛拉伊达，很好，愚蠢的妹妹再一次隐瞒了关键情报。 托阿格拉雅的福，远洋会尽可能保护叶班钦一家，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闭上眼靠在沙发上，亚历珊德拉轻声问道：“她的目的是什么？别骗我，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 化身‘雅科夫·埃德蒙多维奇·勃朗斯坦’的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列别杰夫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白道：“袁仲的命，或他身边的一个位置。” 重新睁开眼的亚历珊德拉露出一副古怪的表情，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笑道：“一个卑贱的贼匪，还真以为自己是女帝了？” 疑惑的神色浮上鲁基扬那张英俊的‘雅科夫’脸庞，他完全没听懂这位大小姐的意思。 亚历珊德拉也摆了摆头，她感觉大脑开始变得混沌，有些晕眩，一个温和、圣洁又伟岸的声音在她脑海里述说着什么。 她听不清，她试图站起来让脑子清醒一点，但身体就像饮酒过度一般不受控制，只是刚强撑着离开沙发，就失去平衡向一边倒了下去。 “姐姐！” 第140章 ‘新时代\＼’ 第二幕（13）—— 同化（9） 这是一个五光十色的混沌世界，一切都是模糊的，又是那么清晰，就像孩提时的记忆。 分不清谁是谁，也分不清他们是在纵情歌舞还是浴血奋战，美好与混乱、秩序与不伦、平和与暴虐交织在一起。 头脑是晕眩的，但并不难受，在逐渐适应了这种混沌的走马灯后，亚历珊德拉的意识开始恢复清明。 当她准备仔细分清自己是在做‘清醒梦’还是怎么回事时，一根不知名的树枝忽然扎进某个混沌人物的胸膛，极其强烈的愤怒、悔恨、不甘与悲伤瞬间将她的意识再度吞没。 “姐姐！”阿黛拉伊达扔下姐姐昂贵的礼服与手套，直接从沙发前的几台上翻了过去，将侧倒在沙发上向下滑落的亚历珊德拉扶抱住。 她没能将亚历珊德拉抱回沙发，反而被姐姐莫名庞大的体重压坐在了地毯上，眼见姐姐的额头要磕到几台，她靠着沙发奋力一脚竟将沉重的大理石几台蹬得翻了过去。 蹬翻几台的左脚脚踝传来剧痛，阿黛拉伊达闷哼了一声，却依然快速收回左腿盘着，将将垫住了姐姐侧偏的额头。 鲁基扬慢了一步，差点被翻到的几台砸到脚，侧身躲开后顺势一个转身便蹿到扶抱着亚历珊德拉的阿黛拉伊达身旁单腿跪下，拨开亚历珊德拉的眼皮仔细观察，只见亚历珊德拉眼球上翻并伴随快速但微弱的颤动，两侧瞳孔也明显放大。 他立刻对阿黛拉伊达喊道：“扶好千万别动！” 随即掏出一部掌机准备拨打通讯，看见掌机屏幕上的无信号，才想起小黑盒还开着。 鲁基扬有些跌撞的急忙起身踩着沙发将壁炉上的小黑盒薅下，刚把天线收起还没来得及点下开关，身后便传来亚历珊德拉虚弱的声音：“别……别关！” 他抓着小黑盒立刻回过头，亚历珊德拉已经颤巍巍地坐起，背对着他似乎在和抽泣的阿黛拉伊达说着什么。 呼出一口气，重新抽出小黑盒的天线将它小心在壁炉上放好，又揣好掌机，他才从沙发上下来，走到两姐妹旁。 这时鲁基扬才惊愕的发现亚历珊德拉竟然单手覆在阿黛拉伊达受伤的脚踝上，一股微弱的乳白色的光在她掌下散出。 他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短暂的惊愕后理智与冷静已经恢复，现在最好等一下。 暖洋洋的感觉从脚踝处渐渐布满全身，迸裂的骨骼已经愈合，一点点疼痛都没有，甚至因睡得太晚又受到惊吓的精神似乎也充沛了起来，阿黛拉伊达看向姐姐的双眼已经满是星星，好像已经忘却刚刚的担忧。 掌下的光晕消失，亚历珊德拉向后靠在沙发脚上闭着双眼，有气无力地说道：“吃的。” 阿黛拉伊达立刻起身准备向厨房跑去却被鲁基扬拉住了，接着就看见鲁基扬不紧不慢从怀中掏出一支营养剂蹲下扶着姐姐的下颌小心地喂了进去。 等姐姐全部喝下，阿黛拉伊达才一把夺过营养剂管仔细看了一会儿小声问道：“不是稀释的？怎么会有军事司的标志？你从哪儿弄的？” “我现在是小有名气的生物社会学教授啊！”斜睨了这傻子一眼，鲁基扬转头继续观察亚历珊德拉的状态。 亚历珊德拉闭着眼略微放松的蜷曲着双腿坐在地毯上，背部靠着沙发座，脸色白中透红，呼吸平缓有力，似乎没什么大碍。 鲁基扬没看出什么问题，于是站起身走到入户门前从门帘缝隙看了看外面，只有冰雪安静的卧在路边、围墙与各式房顶。 调整角度又看了一圈，确定小黑盒依然生效，至少目前没发现什么危险后，鲁基扬才放下心回到迎客厅。 亚历珊德拉已经坐回沙发上，阿黛拉伊达则扑闪着好奇的眼睛侧坐在姐姐身边。 见鲁基扬走来，没等他开口亚历珊德拉就说道：“确实是觉醒了，但具体情况要等你走出选择才能告诉你。” 扬了扬眉毛，下颏略微收紧，鲁基扬有些好笑地问道：“亲爱的大小姐，你不会因为觉醒了超能就觉得可以无视一国之主的恶意了吧？” “用卑劣手段篡夺了皇位的贱民之后有何资格称之为一国之主？”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亚历珊德拉又一次脱口而出鲁基扬听不懂的话，“不但如此，竟然还与那个低贱的贼匪狼狈为奸，简直是米德加德的耻辱！” 鲁基扬皱起了眉头，他一边慢慢向着壁炉挪步一边开口转移亚历珊德拉的注意：“亚历珊德拉，你与其总是问我的选择，不如先考虑一下阿黛的想法吧？” “长姐如母。”亚历珊德拉连看都没看妹妹一眼，冷冰冰地盯着鲁基扬，“不要动小心思，我可没有变异，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 被看穿了的鲁基扬一点没有尴尬，只是停下挪步的动作，耸耸肩轻松地回道：“你总要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吧？我还是很看重自己性命的。” “这个世界只需要一位玛莉娅大帝，我想我应该去拜访一下那位丢失信仰的战士，她应该让阿斯加德与米德加德的荣光重现大地。” 亚历珊德拉不再逼问鲁基扬，而是拉着妹妹站起身，随手一挥，礼服重新穿在身上自行扣好，手套也自动套在了手上，玄关的披肩飞来盖住她的肩背，当她抬脚行走时羊皮短靴也自行蹦跶过来穿在她脚上。 只是一晃眼，亚历珊德拉已穿戴整齐走到了玄关，她回头看了看妹妹，又是一挥手，被鲁基扬丢在沙发上的羽绒服与羽绒背心也自动穿在了妹妹身上。 “鲁基扬，时代或许变迁，但当神重新降临的一刻起，这个世界就只有西方与东方，子民就该有子民的样子。”确定妹妹的羽绒服已经拉好，亚历珊德拉冷漠地看向鲁基扬说道，“你们可以为了自己应得的权益与你们腐败的同胞抗争、战斗，但不要再妄想篡夺神与王的权柄。” . . 刚看完对林清河各项检测的评估报告，本体杨时面带疑惑地看向脸色同样古怪的于正隆问道：“你确定不是机器坏了？” 于正隆只是撇撇嘴将全息屏投放位调了调，让这位老板亲自看看有多离谱。 接着本体杨时便看到一篇数据全是未知的检测报告，以及阿格拉雅那位叫亚历珊德拉的姐姐对负责叶班钦家安全的护卫团成员如同颁布诏令般提出向神圣法兰克帝国皇帝玛莉娅大帝发布她即将到访通知的视频纪录。 “她脑子没烧坏吧？这是彻底变异？完全屏蔽？”相对于亚历珊德拉的奇怪行径，本体杨时对完全无法检测这种事更加好奇。 “克拉丽斯建议您最好按那位说的做，与那位交好对远洋的好处很大。”于正隆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说道。 本体杨时直起身子，玩味地看着于正隆问道：“比迦娜塔还厉害的存在吗？” “我们是虚无的，而那位……并不是。”一个好听的女声与于正隆的男声混合着从他口中发出，他的眼睛也迸发出浅绿光芒。 “哟？你俩关系已经这么好了？这是随时可以合为一体了吗？”看见这副景象，本体杨时的注意力一下就歪了，兴致勃勃地问道。 “呀～” 女声轻轻叫了一声，于正隆眼睛也恢复正常，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的意见和克拉丽斯一样，你看着办吧。以后别这样开她玩笑，很不好哄的！” 说完他就一边轻轻拍着脑袋一边向办公室外走去。 本体杨时看着无法动用超能的于正隆“嘿嘿”傻笑了一阵，脸色又立即恢复淡漠。 打开全息屏调出亚历珊德拉那一水都是未知的检测报告，一边给鄂木州那边发送配合亚历珊德拉的指令一边眯着眼思考着。 远洋内部的意志交互做得很好，虽然不至于每个都像于正隆和克拉丽斯那样过于亲密，但基本信息也算是互通有无，在核心成员都有颅内心灵监测装置的情况下，没哪个人格会想不开。 ‘虚无’这个词是这些人格们的自我认知，非常通俗易懂，也就是都没有真实存在过，包括那些袁仲口中‘传统传说’中的人格，也大部分都属于‘虚无’。 非‘虚无’的人格按袁仲的说法就是有真实原型的确实有，但远洋并没有这些资料，目前存在纪录的所有超能者与诡异都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结合袁仲在‘灵魂海’所观察到的情况，一直以来远洋的判断都是过于接近真实原型的人格是不会出现的。 而现在，这位亚历珊德拉·伊万诺夫娜·叶班钦小姐，竟然觉醒了一个存在真实原型的人格？ 如果是这样，对待超能者与超能人格的态度和行为，就不得不慎重考虑了。 本体杨时思考了半天，最终还是研究狂的本性战胜了理智，她打开通讯接通一个内部秘码：“找机会给那个亚历珊德拉注入种子，不要留尾巴。” 刚挂断，一条讯息就跳了出来：“主席，姬聍已完成入祠，二十三分钟后抵达洛邑分部。” . 终于可以脱下厚重繁琐的展衣、取下沉重的玉笄和各类饰品、脱掉硌脚的木舄，虽然一会儿去远洋还是要穿得淑女正规一点，但也总比这些老掉牙的东西让人舒服。 姬聍端正地坐在梳妆台前闭着眼，侍女轻柔地帮她卸掉浓墨重彩的祭祀妆容，又画上凸显青春的淡妆。 作为周王族嫡女，与其他姐妹一样，姬聍从小就明白联姻是自己不可能丢弃的责任，就像自己也不可能放弃那些锦衣玉食一般。 并且与其他姐妹不同，三岁就自然觉醒，还深受老周王宠爱的她在联姻上至少不会嫁给一些歪七八拐的奇葩。 袁仲的照片和事迹她早已知晓，曾经对不能觉醒的袁仲还有点耿耿于怀，等到一个月前袁仲突然觉醒并且开始掀起一道道浪涛，她就已经很满意了。 至于袁仲身边的外州人，姬聍从未放在眼中，她更担心的是远洋的掌舵人、袁仲的母亲杨时能否看上自己。 忐忑了十数天，幸运就这样突兀地降临了，不仅毫不费力获得联姻资格，竟然还能破三千年祖训成为唯一一个入祠的女子！ 直到在远洋集团洛邑分部走进一个火光边缘的虫洞前，姬聍都是开心与兴奋的。 . 这是一个极其空阔如同室内篮球场般高大的‘房间’，地面、墙壁与高高的穹顶都是银灰的金属色，但房间中除了一位身材有些娇小的粉色长发女孩，再无一物。 笑容从刚走出虫洞的姬聍脸上敛去，她自然认识这个与她同发色的女孩，一个倭人，甚至还没获得妾室称谓的倭人。 “聍？非常好的名字，希望你能如你的名字一般，有足够的资格站在王的身边。”倭人女孩眼中有着好奇与亢奋的光，她毫不客气地说着近似侮辱的话语。 被贱民冒犯的愤怒并未冲坏姬聍的理智，她调整情绪扯出一个礼貌的笑容：“请问您是？” “唔～没有生气吗？以一种礼仪性寒暄来规避吾无礼的冒犯，从而缓和气氛？”倭人女孩歪了歪头，小嘴咧开一个开心的笑容，“单纯的忍耐可不能过关哦～你还有什么可以展示的吗？王不需要废物。” 姬聍控制着自己，轻轻地长吸了一口气再同样轻轻地吐出，依然保持着礼貌的笑容，但眼神已经开始凌厉：“您是河口景子对吧？我确实没有听懂您的意思呢？您说的王难道是指袁公子吗？” 话音刚落，一把散发着寒意的薙刀就贴在她的脖颈上。 倭人女孩笑得更灿烂了：“请注意对王的称谓，要保持礼仪哟～” ‘该死！这些家伙是想造反吗？！’对面的话语似乎并没有耍什么机锋，姬聍差点打了一个寒颤，她已经笑不出来了。 “啊呀！你在干什么呢！” 房间远处的金属熔开一个拱门状，本体杨时远远就看见姬聍身侧举着薙刀的‘户隐红叶’，不由大为头疼。 河口景子撇撇嘴直接垂直向下穿过地板，没再理会姬聍，‘户隐红叶’与她的薙刀也消散了。 冷汗终于从姬聍的发间滑下，但她紧张的心情并没有放松，反而侧了侧身，以一种毫无礼仪但易于战斗的站姿对向快速走来的本体杨时。 第141章 ‘新时代\＼’ 第二幕（14）—— 同化（10） 姬聍的姿态让本体杨时面色有些不善，这个女孩在她眼中不过是政治妥协的牺牲品，因此没有威胁到袁仲的情况下她还是愿意付出一些真诚的——但如果太蠢的话，她也不介意在种下种子前先教育教育。 “姬家的小孩现在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了吗？” 原本担心河口景子乱来而近乎小跑的双腿慢了下来，独属于老大杨时那种冷冰冰的气场一下展开，顿时将姬聍吓了一跳。 她感到一种见爷爷时的下位恐惧，而这恐惧也立刻让她恢复了理智——无论远洋有什么样的打算，都不是她现在能反抗的。 姬聍立即将身体摆正，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于腹部，微微低头行了个肃拜礼，然后低声细语地开口应道：“聍被刚才那位妹妹吓到，失了仪态，请袁姑责罚。” 本体杨时眉头一挑，这女孩反应还算快，只是‘袁姑’这种过于古风的称呼实在让人有点受不了。 步伐再放慢了一点，调出刚才的监控看了一下，听见了河口景子的话语，心中一股闷气就堵了上来，‘这该死的赵之卿把人带偏成什么样了？景子也是脑子有问题，好好的小姑娘像个变态一样就算了，在王族面前称王，想干什么！’ 心里骂骂咧咧的，本体杨时脸上却柔和了一点，步伐也再度加快。 走到姬聍面前，温柔抚上她的脸庞，轻轻将她头抬了起来。 不愧是王族最受宠的嫡女，虽有妆容却也能摸得出肤质细腻，一双桃花眼水润有色目光清明，鼻挺而不过、其头温润小巧、两翼微敛不张，朱唇轻锁两颊有凹。 满意地点点头，眼睛虽不是杨时最欣赏的丹凤，桃花倒也贴合男子喜好。 她抚着姬聍的手顺着耳朵向上摸了摸头，笑着说道：“景子之前受伤很重，心灵有点受到污染，现在还没恢复，倒是吓到你了。姨替她给你道个歉，别放心上。” 姬聍乖巧地低头应是。 似乎就这样相信了姬聍，本体杨时拉起她的手轻快地向那个熔开的拱洞走去，边走边说道：“来，送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就图一个面子，实在没什么用。小聍你不是在军事司玩过一阵子么，估计那帮抠门孙子也就让你在外围逛逛，姨让你开开眼界。” 牵着姬聍的手力道很轻，似乎随时都会落开，语气也像个普通长辈柔和而亲密，一切都如表面上一样——如果不是在军事司定向觉醒的心灵沟通能力刚才忽然被屏蔽，姬聍还真信了。 . 从差不多两米长的拱洞走出那个篮球场般空荡荡的全金属房间，乳白色的通道与各种嵌入式滑轨门才让姬聍有了点熟悉和正常的感觉。 ‘全阿尔法合金筑成的训练场馆吗？’心中比对过那拱门熔开与闭合的样子，对远洋的财大气粗姬聍不由暗自咋舌，虽然仅仅一个训练场馆，但这种体量的阿尔法合金估计除了远洋也只有各国军事或研究核心部门才用的起吧？ 跟着本体杨时左拐右拐地走着，路上遇到的基本都是往来匆匆的白大褂研究人员，这些人似乎对两人视而不见，连基本的点头示意都奉欠。 对于这些人的无礼，姬聍心中有些嘀咕，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对远洋内部的礼教有了些许鄙夷。 走了大约五分钟，又是一个阿尔法合金构筑的房间，不过却只有十平大小。 “小聍，你爷爷告诉过你远洋到底有多厉害吗？”本体杨时拍了拍姬聍的手，笑眯眯地问道。 未等姬聍应答，一个紫光边缘的虫洞就开在了面前，本体杨时拉着姬聍就走入其中。 这依然是阿尔法合金构筑的房间，目测二十平左右，房内笔直站着一个灰色制服男人。 “小聍啊，从今天起，你就是自家人了。你既然是仔仔的正妻，就有权利知道自己的家到底是怎么样的，都有些什么。”本体杨时拉起姬聍的左手，轻轻一点，配讯器就滑落，随后又在姬聍两边耳朵轻抚了一下，双耳式战术眼镜就被摘下，“相信你爷爷告诉过你平时一定要谨言慎行，这是对的，但他做得太过小心。不过也不怪他，毕竟他不能摆明了和国会对着干。” 摘下的东西递给那个灰衣男人，本体杨时点开配讯器的扫描功能对着姬聍全身进行扫描：“现在你不用这么小心了，远洋要做什么，不是国会能轻易插手的。就算你心里不痛快了，偶尔跑去揍司马筱一顿也没关系，有姨在，他屁都不敢放一个。但别去找齐建国和张高强那俩货的麻烦，姨虽然能给你找回场子，可他们是真敢动手收拾你。” 姬聍乖巧站着，一双明眸天真地看着本体杨时，脸色略有羞红，嘴里自然是恩恩应答，余光却关注着那灰衣男人一举一动。 待本体杨时扫描完毕没有发现其他仪器，灰衣男人才走到墙边将配讯器与双耳式战术眼镜放入墙上刚凹进去的槽内，几秒后他又取出一个配讯器和一个单耳战术眼镜递还本体杨时。 本体杨时一边给姬聍佩戴着配讯器与战术眼镜，一边轻声叨叨着：“这是咱们家的东西，一般情况下可以完全规避特勤司的监控。只要不是在物理监视下，你爱咋折腾都没事。三司也是知道的，算是咱们家的特权吧。” 小心给姬聍戴好战术眼镜，又理了理她的头发，左右再看了看，才满意地拉起她的手向已经熔开的房门走去。 走出这个房间，姬聍顿时瞪大了双眼，这里的通道竟然也全是阿尔法合金！ 看见女孩朱唇微张的惊讶表情，本体杨时拉着她继续边走边说：“咱们家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和兄弟姐妹多。先去见见你的兄弟姐妹们，算是过个门。” 姬聍稳了稳心神，还是没有说话。 . 这次并没有走多远，但全是阿尔法合金构筑的通道、廊壁、升降系统等等内部建筑与设施让姬聍的心越来越慌，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财力与特权问题了，这说明远洋内部必然有为数不少的‘吞金人’超能者，而这种超能在任何国家都是完全管制超能！ 站在一扇重钛合金大门前，本体杨时抽出一条手绢，仔细擦了擦已经满是汗水的姬聍的小手，随手丢掉后又抽出一条给她擦着额头的冷汗。 “不要怕，有很多在我们看来几乎算得上是常识的事你爷爷是不会告诉你的，慢慢习惯了就好。”本体杨时带着笑意一边擦着一边安慰着已经藏不住惊惶神色的姬聍，“赶紧调整一下，不要怯阵，不然连兄弟姐妹们的气势都撑不住的话，他们可是会看低你的。” 话说到后面，口气上依然是温声细语，但姬聍却感受到一股寒意，似乎这一关如果她过不去……她可能就不用过得去了。 回忆着在军事司所学习的战时调息，略微调整呼吸，体内本有些紊乱的气随着节奏性的吸吐开始重构循环，很快姬聍就恢复了平静。 本体杨时点点头便转过身去，随着她的转身，那扇重钛合金大门也徐徐向内开启。 站在门外，只看得见似乎门内只是一个突出于空旷空间的半圆平台，亦步亦趋在本体杨时身后走入大门来到平台前，姬聍刚调息好的气又是一阵紊乱。 一个空旷的大厅，光线有些暗淡，半圆平台之下不远处是一列列站队整齐的数百人，这些人高矮胖瘦各有特色，着装也不尽相同，但他们都仰着头，炯炯地看着平台上的本体杨时与姬聍。 静了几秒，原本空旷的高处闪出一个个全息屏，每个全息屏里都是一个或两个身着标准战斗护甲的超能者上半身。 姬聍压抑着紧张的情绪，一个个辨认过去，可惜她只认出了个别几个常年代表远洋出现在电视上的人，比如山口绫、比如唐正、比如于正隆……比如最近与袁仲共同引起关注的远洋小小姐卡拉·杨。 等全息屏都稳定下来，再没有增加，一束光忽然打在本体杨时身上，锥形光束控制得非常好，以一线之差将姬聍隐藏在了黑暗中。 随着光束打下，平台下的阵列与全息屏中的所有人都高举右手呼喝道：“主席万岁！” 姬聍不自禁颤了颤，两只拳头攥得有些紧。 本体杨时温柔又慈爱地看着这些人，从一个个的脸庞上扫过，直到全部都看仔细了，看清楚了，她才开口：“孩子们，你们的同伴呢？” 随着本体杨时话音落下，姬聍惊恐地发现几乎所有人的外貌都在短短几秒内发生巨变！ ‘疯子！疯子！疯子！’ 她心中惊恐地呐喊着，根本不用怀疑，这全是无限接近同化程度百分百，只需要一个不慎，就会彻底变异！ “主席！” “master！” “my Lord！” “president！” “かいちょう！” “しゅさい！” 所有人再次同时用着完全不同的礼仪，用不同的语言喊出不同的称呼，但他们的敬意是毫不遮掩的。 就在姬聍已经惊恐得不能自已时，她的右手忽然被握住，那种温柔与坚定似乎一下子就镇住了她的情绪。 而同时，一束新的光也自上而下打在了她的身上。 她身子微微颤栗着，僵硬地想扯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但肌肉似乎失去了控制，她一动不能动。 本体杨时轻拉了一下，将姬聍拉到与她平行的位置，转头微笑着说道：“让你的同伴也出来和大家见个面吧。” 不等姬聍做出反应，一股凶厉的意志直接将她挤到脑海角落，她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阿拉阿拉，这么多人都在啊？”轻佻的声音从姬聍口中发出，她的双瞳也变为了草绿与墨绿色，“怎么没看见会长大人？难道他秉持着那颗所谓的善良的心吗？” “门淇，个人建议你注意保持礼仪。”居中的全息屏里变做黑色短发美女的山口绫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 “哟吼～幻影旅团的无口妹子～哦喂，你不赶紧把西索这个家伙吃掉，和我较什么劲？”门淇已经甩开本体杨时的手，一脚踏在平台低矮的边柱上，仰着头嚣张地叫道。 突然被提到的一脸变态美男子模样的唐正的细长眼睛略动了下眼皮，他一脸戏谑地看着门淇笑道：“并不美味的家伙呢～你是转为粗心的放出系了吗？” 不等门淇开口，他又看向本体杨时说道：“主席大人，这种程度，完全没资格吧？” “嗯，确实很让人失望呢！”本体杨时微笑着点点头，“不过还得让仔仔自己决定，如果在仔仔苏醒之前能纠正一下就再好不过了。” “妈妈，让我来吧！”卡拉·杨忽然开口说道，她目中跃跃欲试的光芒快到了刺眼的程度。 “佐-艾尔，你给我老老实实关禁闭！”少女音与浑厚女声同时从山口绫口中迸出。 随着卡拉·杨的缩头和无声叽里咕噜，无论是全息屏中还是平台下，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了或开心或姨母的笑容。 与刚才的嚣张不同，被无视的门淇似乎并没有被气坏，全息屏的局限性太大，她将注意力转移到平台下的众人仔细观察起来。 虽然依旧是单脚踏着边柱毫无仪态的样子，本体杨时眼中的情绪反而更和善了一些：“似乎你比那个小女孩更有资格呢？要不然你把她吃了吧？” 门淇没有急着回应本体杨时，她尝试着放出类似于尼飞比特那样不规则的‘圆’来增强感知，但这种不熟练的操作明显要消耗更多能量，试了几次后还是失败了。 其他人的笑声也已经停下，都饶有兴趣地看向专注的门淇，平台下还有几个开始展示一些没有杀伤力的超能来满足门淇的好奇。 由于‘圆’的范围问题，门淇只能依靠‘凝’加强视觉系统通过观察更多的波进行推演分析，可这种局限性与她并不够充足的知识很明显无法达到‘看懂’的程度。 感觉已经到了这副躯体的极限，门淇散去了凝，低下头闭眼休息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转身看向本体杨时问道：“他们……获得了真实的生命？” 第142章 ‘新时代\＼’ 第二幕（15）—— 同化（11） 本体杨时面露遗憾地摇了摇头，随即又恢复了微笑：“这只是假象，但确实找到了更合适的道路呢。” 说到这她转头看向全息屏中的佐伊轻喊了一声：“佐伊，你那没什么事的话直接过来一趟吧，阿隆的那位克拉丽斯太害羞了。” “好的，妈妈。”佐伊点点头就关闭了全息通讯。 “两位克拉丽斯？她们各自生成了独立的灵魂？”门淇立刻抓住了本体杨时话语中的关键，“她们已经完全脱离了灵魂海的限制？” 本体杨时再度摇了摇头：“事实上并没有，但确实大幅度减弱了对灵魂传递的需求。至于原因，佐伊马上就到了，她会对你进行一个简单的测试，只有通过测试你才有资格知道。” 门淇转头看了平台下的众人一眼，回过头咧开嘴笑道：“看来，等级制度很森严啊～似乎如果顺利的话，我可以站在他们所有人之上？” “哈！就你这没脑子的样子，大概率会变成耗材吧！”卡拉·杨立刻被激怒，似乎也不怕山口绫的责备了，阴阳怪气地怼道。 没想到卡拉·佐-艾尔如此容易被激怒，门淇狐疑地抬头看了一眼卡拉·杨，还没来得及思考更多就被重钛合金大门打开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克拉丽斯·弗格森？”看着与本体杨时亲热拥抱的佐伊，门淇不是很确定这是那个孤僻的时空旅者。 佐伊为本体杨时整理好刚才拥抱而挤压出褶皱的领口，这才转过身走向门淇，两种女声叠在一起从她口中发出：“当然，所以你准备好了吗？” 门淇立刻举起双掌做投降状喊道：“等等！你知道我打不过你的，不如先说说到底要怎么测试？” 佐伊停下脚步，失望地回头看向本体杨时：“妈妈，这就是个蠢货。” “不对！你为什么会叫她妈妈？”门淇终于反应过来了，她猛地抬头看向卡拉·杨，“你不是卡拉·佐-艾尔！” 一根针瞬间刺入门淇百会穴，紧接着又是五根针分别刺进她的神庭穴、上星穴、卤会穴以及两个头维穴。 门淇整个身躯先是开始枯瘪接着立刻又恢复过来，她艰难地颤抖着嘴唇狠狠地吐出一个“伊”字就保持着侧身仰头看向卡拉·杨的姿势不动了。 “早说过我直接出手不就好了么？啧，真是麻烦！”曼妮莉从平台下一跃而起，落在门淇身旁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当然，确实是伊尔迷·揍敌客，有时候你反应还是很快嘛。” 调侃完门淇她回头看向本体杨时问道：“妈妈，这里面还有个家伙，不过似乎只是零星的灵魂碎片，神智很模糊。” 本体杨时走过来敲了曼妮莉一个栗子，有些没好气地说道：“怎么又下这么重的手，万一小聍被伤到了怎么办？” 摸了摸额头，曼妮莉哼了一声，却是贴上本体杨时胳膊小声嘀咕：“我觉得那个弟弟的老同学就很好。” 好气又好笑地在曼妮莉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本体杨时嗔怪道：“不要一天就只知道暴力解决问题，跟你佐伊姐好好学一下嘛。再说了，他那个白月光太理想化，这种需要母仪天下的位置哪是她能坐的。小聍就很不错，虽然还是幼稚了一些，但起码底子还在。” 在本体杨时胳膊上继续蹭了蹭，曼妮莉走到门淇身后双手虚扶住她的脑袋，看向佐伊问道：“姐，里面那个虚弱的家伙怎么弄？我引导姬聍把那家伙直接吞掉吗？” 佐伊伸出食指点在门淇额头，一个微型紫光虫洞出现，她眼中绿光亮了亮，立刻又散去虫洞，皱着眉头看向曼妮莉说道：“你别告诉我你没发现她背外侧前额叶的问题。” “军事司的超能者不都有这个问题吗？妈妈又不是没研究过，这是那边通过生物改造进行定向觉醒的结果吧？”曼妮莉不在意地回道。 “你是说dLpFc内的神经元层间分布上升、呈独立多梯队排列规则、树突棘增多甚至皮层变厚是改造觉醒的结果？”佐伊挑了挑眉，眼睛眯了起来，明显有些不善地盯着曼妮莉问道。 “啊？不是这样的吗？我记得本来就是这样…的…”曼妮莉有些没底气地缩了缩脖子，但她记得本来就是这样。 吐出一口气，佐伊无可奈何地转头对本体杨时说道：“妈妈，送到赵之卿那儿吧，姬聍的dLpFc情况似乎有些复杂，我个人觉得还是他来检查一下比较好。” “在人工分裂之上的变化？”本体杨时并没有凑过来，她并不具备直接感知或观察这种程度生物组织的能力，“理论上至少能保住小聍的本体人格吧？” 佐伊回过头抬起双手一左一右虚拢在门淇面部，两个不规则的球面紫光虫洞生成，从旁人视角这虫洞里只有五彩炫目的光。 她双眼绿光再次亮起，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散去虫洞，随后掏出一支营养剂，将上面的刻度计调到三分之一的位置给门淇肋下扎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佐伊才开口回道：“保住没问题，但要搞清楚怎么回事还是要让赵之卿来。” 本体杨时背着手皱着眉来回踱了几步，有些不甘地问道：“贝加庞克不行？或者格罗和布尔玛？再要不让查尔斯试试？” “妈妈，你是怕赵之卿像带坏河口景子一样把姬聍也带坏了？”佐伊古怪地看着本体杨时，“相比这种担心，无论是考虑姬聍的人格安全还是这种难得的新课题，他那种逆天的客观生物技术更重要吧？其他那些纯粹经验论的信息逆干涉真的合适？” “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我也支持佐伊的判断。”全息屏中已经恢复矮胖形象的山口绫这时开口说了一句，然后她扫了其他全息屏以及平台下的众人一眼恨恨道，“就怪你们这些家伙只有肌肉脑子，好好读点书这时候妈妈也不会这样为难！” 几乎所有人包括唐正和于正隆都缩了缩脑袋，咂嘴和轻咳声此起彼伏。 山口绫的话语和其他人的反应把本体杨时一下就逗笑了，她挥了挥手转身向重钛合金大门走去：“行吧，佐伊你全权负责，曼妮莉辅助，小绫你调几个靠谱的补一下她俩的位。” . 洛邑东城，新周宫。 新周宫虽名为宫，其实是一座仿成周宫所建的城内大院，专供周王及其嫡长一系居住。 虽远不如两千多年不断扩建的成周宫宏伟，但在洛邑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一座占地超百亩、内有深宫高殿亭阁流水的古风大院也不是一般人能想像的。 “王父，难道我周王三千年就此断灭？”一位国字脸面白无须与姬武定有六成相似的中年男子跪在姬武定身前，双手虚抱着姬武定的双腿泪流满面。 姬武定有些不耐，他本就不喜这个优柔寡断多愁善感的儿子，若非当年与政府的约定，他是很想破一破祖宗之法立其他儿子做世子的，甚至跳过不成器的儿子直接立孙子做世子也不是不能试试。 他挥挥手呵斥道：“断灭？怎么断灭？祖祠在，血脉在，礼法尚存，你告诉孤怎么就断灭了！” “王父！如是这所谓的共治政府，我周王自然与世长存。但依了那袁家，他日称王，哪里还有姬家余地？没了姬家，周王亦不存啊！” 姬武定有些惊讶地看着匍匐跪地涕零如雨的世子，若是往常他一声呵斥，这不成器的东西早就吓得嗫嚅着退下了。 轻捻胡须，坐直的身子靠向椅背，姬武定看着世子道：“兕儿有何看法，说来听听。” 中年男子依然匍匐着没有起身，却立即开了口：“王父，袁家原本应是当今政府之下的一步暗棋而已，十数年间却借势做大，如今尾大不掉早犯了政府忌讳。三司已然出手，只是时间尚短而已。聍儿出嫁自然已成定局，但要让聍儿居中策应却是小看了袁家。我等何不坐山观虎，静待两虎相争，不过一女子，弃了也便弃了。即使最终袁家挺了过来，看在聍儿为入祠嫡女的份上，也不至于责难姬家。” 原本少许的期待从眼中淡去，姬武定冷冷看着世子，见他似乎已经说完，更是一丝怒意从心头升起：“你什么时候同三司有了来往？” 身子一顿，中年男子迟疑片刻才回道：“王父，您忘了兕儿与司马筱是同窗么？” 听到此话，姬武定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双手狠狠捏着扶手，若非他是普通人，只怕已经将扶手捏碎！ “这样啊……你一直和司马筱有往来吧？这次民营科技这块你也参了一脚？”即使已有些晕眩，姬武定还是按捺着情绪，以尽可能平静的语气问道。 似乎已经感到不妙，中年男子匍匐得更低了一些：“王父，兕儿只是在李氏与寰宇的新公司里拿了些许干股。王父放心，手尾很干净，司马礼司那边也不清楚。” “与民……争利吗？不要隐瞒，一点一点，全部都说出来。”姬武定捏着扶手的手已不再用力，一时激动的情绪也压制了下来，现在要仔细盘问清楚，然后才能好好思考一下对策。 . 零号基地，地下十一层，申级甲十四生化实验室。 极度的恐惧已经让门淇的意志濒临崩溃，连开颅的痛苦似乎都无法让她动容。 看见那只蚁王直属护卫队的嵌合蚁军团长的一刻，她就再度尝试抽离意志，可伊尔迷·揍敌客的念针从气与肉体两个方面同时死死锁住了这个躯体的脑部组织，失去承载体的信息对冲完全不是伊尔迷·揍敌客的对手。 紧接着，那只嵌合蚁的超乎想象的强大的气直接接管了门淇的躯体，她已经完全没有逃离的希望了。 “不得不说，你的念针确实比现实制品更加好用——起码比现目前科技所能达到的程度好得多。”赵之卿将门淇丢给玩具修理者进行基本解剖及组织复制，自己则靠着不断摄入体能因子模仿起曼妮莉的念针。 眼看着短短十几秒这个猫人就能具现出几乎与自己完全一样的念针，曼妮莉往佐伊身后缩了缩身子，嘴里嘀咕了一句“变态”。 指挥数十根念针在半空飞舞摆出各种形态后，赵之卿踢了踢脚边的空气说道：“景子，你来接手一下，保持住这家伙的生命和灵魂状态就行。” 话音刚落，河口景子就“噗”的一声从赵之卿刚刚踢击的地方像个肥皂泡爆炸般冒了出来：“你就不怕我直接吃了她吗？” 嘴里说着这样的话，一股阴森的寒意却随着她半阖双眼从身上发出，隐约间七个身形有些模糊的身着倭州僧袍手持不同佛具的倭州僧人人形围着躺在手术台上的门淇出现。 七个人形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手持念珠的人形无视手术台向前迈出一步与门淇身躯重叠，随后如被漩涡吸入的雾气一般从门淇裸露的大脑没入她的身躯。 另外六个人形则保持不动，若有若无的念经声开始响起。 随着念经声逐渐稳定，门淇的脸色变得苍白，河口景子才睁开双眼转过身盘坐在半空对赵之卿喊道：“你快一点啊，七人御先精细操作的话消耗很大的！” 观察了一下，确定了门淇的状态后赵之卿取消了玩具修理者的具现，也没搭理河口景子，直接走向佐伊身后的曼妮莉，一把拽住她躲闪不及的胳膊向外走去：“来教教我念针的使用，我们动作要快点，王没有苏醒之前景子确实坚持不了多久。” . 被赵之卿拽着迅速从地下十一层申级区域跑到地下六层卯级区域的曼妮莉一路上实际是像风筝一样飞过来的，如果不是她的神经反应足够迅速，一定会被各种拐角撞得鼻青脸肿。 “你就不能用十一层的实验体吗？！”感觉快魂飞魄散的曼妮莉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骂道。 “当然不行，那位是王母钦定王后，必须提高修正手术的精准性以确保安全。”能解释这一句应该是赵之卿心情很好的缘故，但竟然忽略了身边就有的技术依然让他心中有些自责，“不过，也必须考虑王自己的选择，那么用这个女人进行实验就再好不过。” 缓过气的曼妮莉听到赵之卿的话才把注意力放在这间卯级甲二十九生化实验室里的医疗舱上，透过特制玻璃看清其中女子的样貌后她不由大惊失色。 第143章 ‘新时代\＼’ 第二幕（16）—— 同化（12） “你怎么敢！”数十念针凝实，曼妮莉极速蹿到医疗舱前挡住赵之卿，杀意毫不掩饰。 “山口绫说得没错，你们真应该多读读书。想到王竟然要称呼你们为兄弟姐妹，实在有辱王的尊严。”赵之卿完全无视了曼妮莉的念针，仅仅一个晃身就越过她站到医疗舱前打开了全息操控屏。 瞬间被傀儡师控制住的曼妮莉明显还在热血冲头的阶段，虽然躯体大部分不能动弹，气也被控制，但努努力还是能开口说话，“你这个疯子！她如果出事，弟弟又会暴走的！” 赵之卿已经将医疗舱调整为手动手术模式，特制玻璃舱盖打开，他无奈地将舱内女子的棕黑色长发捧起说道：“你自己说你是不是蠢货？” “放……啊？”正要怒骂的曼妮莉忽然顿住了，她看着这头发的颜色有些发怔，继而又茫然地看向赵之卿，“这，这是……” “当然是复制体啊！蠢货！伊尔迷·揍敌客的优点你是一个没继承啊！真是个失败的作品，啧！” 赵之卿翻了个白眼，取消了傀儡师的具现，转过身操纵医疗舱将安静躺着的女子头发全都快速剃光清理干净，随后升起背板使女子呈半坐姿势，医疗舱内侧升出支架与环箍固定好上半身与头颈，下侧则弹出两组束缚带将女子下肢束缚，最后他才具现出玩具操作者进行无害开颅。 重获自由的曼妮莉有些不好意思地凑到一旁，仔细观察女子的样貌。 深棕色的瞳孔，小麦色的肌肤，再加上之前剃掉的棕黑色大波浪头发，完全就是未觉醒的杨姣姣翻版。 好动的她伸出手想戳一戳，立刻被赵之卿拍开，但就这一瞬间，她感到了一股微弱的超能压制感。 “嗯？复制体也具备超能？”曼妮莉疑惑地抬头看向赵之卿问道。 赵之卿依然保持着云淡风轻的神色回道：“利用觉醒之后的组织进行复制，只要复制足够完美，就会有微弱的联系，如果进行培养确实可以复刻超能。你个大嘴巴注意点，这是只有我们掌握的情报。” “嘶～！”曼妮莉瞪大眼睛深吸了一口凉气，不自觉地左右看了看，然后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问道，“那岂不是可以直接批量生产复制体大军？” 斜睨了曼妮莉一眼，又看了看杨姣姣的复制体，赵之卿说道：“这种常识性的问题我建议你自己找山口绫做个检讨然后重新学习一下，现在你先在这个复制体上全面的展示念针控人的用法，记住，气的运行不要隐藏，我不想浪费能量。” “唔……好吧，破坏性的也展示吗？”曼妮莉还是有点怕赵之卿这个疯子，调动伊尔迷·揍敌客的人格倾向压制住了自己的本性，面无表情地问道。 赵之卿摇摇头，控制玩具操作者飘开了一点，给曼妮莉让出操作空间：“涉及直接损坏组织的就不要用了，这句躯体有抑能石，你在进行常规控制时注意感受一下强度。” “好，最后一个问题，需要控制速度吗？”曼妮莉抬起双手，十数根念针具现而出。 “不同展示的关键节点暂停一下就行。”给自己肋下扎了一支营养剂，又在右腹扎了一支体能因子，对视觉系统使用‘凝’后，赵之卿抬抬手示意开始。 一根念针瞬间从额叶前端中央沟前方扎入，同时另有两根念针分别从两侧太阳穴附近深深扎入。 三根念针扎入瞬间，杨姣姣复制体微阖的双眼忽然睁开，眼球微颤，但两秒后就趋于平静。 这悚人的一幕在赵之卿的眼中则变为了另外的情形，三根念针在接触并扎入复制体大脑时明显都处于纯粹的‘气’的状态，也就是说这个时候的念针并不是实体而是‘气’。 当念针扎稳之后也并没有完全具现为实体，大部分依然保持着一种类似于‘凝’的‘气态’，只有尖端与不同皮层中不涉及神经元的部分出现了近似具现化的半实体状态。 而在念针尾端，有很明显的‘气线’连接到曼妮莉这个庞大的‘气源’。 也就是说所谓的念针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只是一种种下‘种子’的形态，在‘种子’种下后就变成了向‘种子’提供气与控制意识的通道。 曼妮莉稍停了一下，随后很明显的三股气分别缓缓注入三根扎入复制体脑中的念针，随即，复制体举起双手前臂曲起并进行握拳等动作，不过其行动相当僵硬。 皱了下眉头，她右手手指一动，又一根念针从复制体下颌深深扎入直抵丘脑位置。 她转过头看向赵之卿问道：“抑能石效果有点太强，并且麻醉剂量过大了一点，这种情况会丢失部分生理机能的自然反应，最好先停止麻醉等代谢到一定程度，我可以通过念针保持机体处于沉眠状态。” 已经完成基本观察的赵之卿散去凝，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念力的复合微操而已，一会儿我换个实验体练习一下就好。相比这个，我现在更想知道伊尔迷·揍敌客这种家伙怎么会对人体客观结构如此了解，而拥有如此高深知识的他为何至今没有完成真实化。” 曼妮莉见玩具操作者已经准备接手对复制体的维生，便让念针‘气’化后取消了具现化，随后思索了一下回道：“他并没有留给我那些记忆。” “嗯……这也让我很好奇，为什么无论如何我们都无法获取这些信息源的某些记忆信息？或许还是逆同化的融合在技术上代差太大，希望在王苏醒后能给予我们答案。”赵之卿仰着头同样想了一会儿，随即便放弃了这种有些浪费时间的行为，“你先去替一下景子吧，我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来练习。” 曼妮莉没走，她盯着赵之卿看了一会儿，开口问道：“需要我修正刚才的记忆吗？如果这样做对王更有利的话。” “如果你能彻底压倒原始人格倾向，自然不用。”赵之卿转过身看着曼妮莉微笑道。 已经将八根念针扎进自己脑中的曼妮莉面无表情应道：“很遗憾，那样的话妈妈会立刻发现并杀死我，所以我拒绝。” 随着极其微小的颤抖，除了斜插入右侧太阳穴的一根保留其他都消散了。 “我走出房间前零点三秒的时候麻烦帮忙切断这根念针的气。” 曼妮莉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向外走去，在她走到实验室门口抬起迈出的那一脚时，赵之卿左手快一步抬起，做了个‘挠’的动作。 随着曼妮莉的脚步落下，最后一根念针也消散了。 她踉跄了一下，甩了甩脑袋，呲着牙回头狠狠瞪了赵之卿一眼就跑了。 微笑从赵之卿脸上敛去，他淡漠地转过身，杨姣姣复制体已被玩具制造者控制着漂浮于医疗舱之上，四十三根念针随之浮现并瞬间刺入她的脑部、胸腹、脊椎以及四肢。 . . 那是一股完全无法抵抗的力量，就像落入漩涡一般，在极短地时间内强烈的晕眩就让姬聍意识模糊下去。 只是一瞬又重新清明，但眼前急速变幻的千颜万色与耳中各种各样的混杂噪音刹那间让她再度在崩溃边缘陷入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浑噩中意识缓缓恢复，紧接着她便听到一个轻佻的声音从自己口中发出：“阿拉阿拉，这么多人都在啊？” 随即，她发现她依然还在那个平台上，但她的躯体正在自顾自的说话、行动。 似乎是因为有其他意志占用的缘故，本能的应激情绪反馈得很缓慢，这也让她来不及惊恐就冷静下来。 对躯体完全丧失控制，但那个被远洋的人称为“门淇”的所有感知却不会越过自己，甚至包括门淇内心的情绪。 或许是没有应激情绪的干扰，姬聍只是轻微尝试控制眨眼等行为无果后就安静地‘看着’和‘听着’。 从“门淇”的嚣张到惊怒中被控制，从两次被切断神经控制到一个新的意志侵入脑中的强大压制感，姬聍都默默地观察着。 从本体杨时的话语她能听出至少远洋是希望保住自己的，至于目前这一切到底是在干嘛，知识与情报匮乏的她无从推测。 ‘要不要做个交易？’忽然，之前从她口中发出的轻佻女声在脑海中响起。 ‘门淇？’姬聍尝试着通过思想去进行回应。 ‘看来你很早就清醒了嘛！那么，要不要做个交易？’门淇的语气依然轻佻，听不出之前的惊怒与恐慌。 ‘你，即将被消灭吧？既然如此，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与你做交易？’姬聍的‘语气’同样没有什么情绪，或者说因为躯体依然不在自己掌控中，几乎任何应激情绪都无法产生或反馈。 ‘不不不，他们可不是想消灭我，他们只是想驯服我，然后让你吃掉我。当然，他们也会驯服你。不用反驳，以他们的心灵造诣，小小地修正一下你的记忆与认知还是能做到的。’门淇不慌不忙地回应道，‘你不用信任我，我是很愿意吃掉你的，所以我们之间不存在信任。我只是想和你做一笔看得见摸得着的现场交易，我也承认在相对的情况下我肯定会占一点你的便宜。’ 姬聍没有立刻回应，她尝试着去寻找这个门淇在哪里，但很快就发现她的一切意志都停留在躯体的控制上，她并不清楚如何脱离躯体去做些‘纯意识’的事。 ‘噢？一个落后的土着竟然企图理解灵魂？你是想将我的灵魂碎片笑成渣渣然后兑水喝掉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门淇立刻就发现了姬聍的意图，随之而来的是猖狂的嘲笑，‘即使我将我的知识都留给你，你也无法挣脱现世的桎梏。这样的信息我认为已经足够展示我的诚意，那么，你愿意和我做交易吗？’ 姬聍继续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应道：‘详细说说吧。’ 接收到姬聍信息的门淇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提出了要求：‘我会留给你足够的知识，这些知识会让你对灵魂有更深刻的理解并带给你更强大的力量。而你，只需要不反对我抽取掉你这躯壳一成的生命能。哦，对了，我的知识还能让你发现并吃掉你身体里另一个残魂，那对你的灵魂，可是大补！’ ‘我无法鉴别你所说的知识的真伪，也无法掌控你是否会留下足够多知识的行为，更不了解这些知识与所谓的生命能的关系以及你抽取生命能会对我产生的影响。至于你所说的那个残魂，我相信它存在，但所谓的吃掉它是否能给我带来好处，无法鉴别。综上，我拒绝。’姬聍平静地回应着，‘你无法消灭我，我目前也无法消灭你，你我之间不存在信任，我选择等待他们消灭你。’ 回应完后姬聍就陷入沉默，无论门淇或引诱、或愤怒、或叫骂，她都保持着安静，安静地将并不多的信任交给远洋——至少，他们看起来不是诡异。 . . ‘好吧，我承认我过于激进了。’ 惯常语速缓慢的男声变得有些快，让林清河略微有些不适，但他并不在意这点，现在更重要的是如何保住性命。 当他恢复神智后就一直呆在这个酷似医疗舱的仪器里，连眼球都只能略微转动的感觉一度让他感到恐慌，而在‘威尔逊’告知发生的一切后他几乎失去了生存下去的信心。 如果不是‘威尔逊’及时接管了躯体，恐怕在强烈的悲观思想下整体机能都会迅速走向衰亡。 最终通过‘威尔逊’有意识地操控杏仁核等器官组织缓解林清河的悲观情绪才让他恢复了一点冷静与理智。 价值，这是醒来后十多个小时里林清河在思考的东西，对于远洋，他自身并没有什么价值，哪怕他的家族也不过蝼蚁。 那么就只剩这位“威尔逊·格兰特·菲斯克”，但仅仅较强的躯体强化，这似乎也谈不上什么价值。 ‘或许是我被发现了。’ 正在冥思苦想的时候，威尔逊的声音响起。 林清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试探着在脑海中问道：‘嗯？噢～你之前说过什么和我们的领袖有过协定？所以你与我直接接触算是违反协定？’ ‘确实如此，但更多的可能是我给予了你超过协定的知识。’威尔逊的语气有些沮丧，与他的人生经历完全不符，‘你应该会没事，但我可能会被驱逐。’ ‘你的意思是我会丧失超能？’即使失去对躯体的控制，林清河也顿时有点起鸡皮疙瘩，‘远洋能决定谁拥有或丧失超能？！’ 第144章 ‘新时代\＼’ 第二幕（17）—— 同化（13） ‘不，孩子，你的理解完全错了。’威尔逊的语速再次缓慢下来，‘这只是一个协定，一个保护你们不会被我们吞噬的协定。虽然在我看来，这个协定能起的作用并不多。’ ‘你的意思是远洋付出了某些代价，与你们达成了某项交易，而你们给出的承诺便是不会吞噬我们？也就是说我们不会再有变异的风险？’林清河疑惑地问道，他并不理解远洋这样做的道理。 或许从长远和大局来看，大周的稳定肯定有利于远洋，但对于这些超能人格，吞噬应该是他们的核心利益，这样一来，远洋所付出的代价就难以想象。 威尔逊轻笑了一声回道：‘孩子，我们确实不会吞噬你们，但不代表你们不会被吞噬。任何地方，总会有疯子与邪恶的家伙。疯子或许少见，但邪恶却是存在于一切智慧生命心中。’ ‘至少我不用担心被你吞噬，谢谢。’林清河的语气非常诚恳。 威尔逊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孩子，我的心中也有邪恶，难道你忘了我的经历吗？是邪恶让我变得强大，我怎么可能放弃邪恶？我现在不会吞噬你，是因为你并没有展现出足够的诱惑，我能控制心中的邪恶。’ 林清河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做？’ ‘或许有些残忍，但事实就是如此，你与我都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家伙。我能理解你想获得力量的欲望，那不是错的，任何人都想获得力量，无论力量来自金钱、权力、名望还是超人的个体、无穷的生命。’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威尔逊的语速又慢了一点，‘对力量的渴望，总会让灵魂陷入混沌，但缺少力量也会让灵魂迷失。随着力量的增长，你终将引起我心中的邪恶，最终被我吞噬。因此，你只能比我更强。如果你愿意保证不把我与你交互的事暴露出去，一会儿离开时我可以在正常知识的基础上，再给你留点我的经验——当然，不是如何在各种超人英雄环伺下构建犯罪集团的经验。’ ‘菲斯克先生，说实话，鉴于你上一世——姑且这么看待吧——的经历，以及你与你的伙伴们似乎对吞噬生命的积极性，我实在无法信任你。’林清河在威尔逊讲完后等了一会儿才回应道，‘我相信你可能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担心被‘驱逐’，但更大的可能是不是因为协议，而是这种被‘驱逐’大概率会对你造成一定伤害。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摆出与你的经历完全不符的人设来尝试欺骗我，这无论对于你的智慧还是我的智商，这都是相当奇怪的。所以，不如我们开诚布公地谈谈，怎么样才能双赢。’ ‘唔～好吧，亲爱的孩子，我完全能理解你的顾虑，毕竟在我活着的时候直到死亡降临都没做过任何一件好事——即使我的父亲是个混蛋，但他依然养育了我。而同时，你与大部分孩子一样，对我们完全不了解，就像那些该死的喷火蜥蜴与长耳朵精灵所说的那样，短命鬼是不可能理解长生种的——这一点你可以相信我，它们就是这么傲慢、嚣张和粗俗。’ 威尔逊的语气中依然蕴含着包容与笑意，似乎并没有将林清河的质疑放在心上，‘既然你并不信任我，这没有关系，我依然对你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要将我与你交互的事告诉别人。噢，这个要求甚至可以降低一点，只要你别告诉别人你与我进行过交谈就行。至于你所感受到的我的人生经历，嗯，你说出去也是无妨的，那并不算主动交互。你不用提出你要什么，我能给你的只有知识，所以我会在我能力范围内为你留下知识。那么，亲爱的孩子，你能答应我这个小小的要求吗？’ 林清河沉默不语，他在权衡思考。 威尔逊的出现看似与新教材对应上了，实际还是过于突兀，特别是它那完整的人生完全超出了林清河对超能的认知。 聪明人不会直接否定认知之外的东西，他们会抱着怀疑的态度思考、探索、求证，无论是肯定的证据还是否定的证据，只有找到关联性的证据才能进行推测。 威尔逊本身就是对超能人格化的直接肯定和超能者变异的因由佐证，这一点有官方新教材的背书，问题在于威尔逊所展示的人生与它那堪称‘仁德’的话语可信度。 很明显，威尔逊并不打算用什么方法去证明自己的真实性，林清河也无法进行证伪，而它提出的要求又正合林清河心意。 盘算着似乎自己并没有什么风险，林清河这才应道：‘好吧，我不会告诉其他人。’ 就在这个瞬间，林清河忽然感到脑海里浮现了一种隐隐约约的莫名联系，这种联系似乎带有一种绝对与不可逆的特性，他顿时大惊失色：‘你做了什么？！’ ‘哦，我的孩子，我什么也没有做，那是来自‘灵魂海’的伟力，这种伟力会束缚誓言者守约而已。你遵守保守秘密的承诺，我也会遵守留下知识的承诺，这不是很好吗？’威尔逊慢慢回道，语气并没有什么变化，‘既然你已经许下诺言，我也该走了，帮助你消耗了我太多的精力，我需要沉睡。’ 随着威尔逊话音落下，林清河立刻恢复了对躯体的控制，同时一大股杂乱无章的信息也冲进他的脑海。 过载的信息流使林清河脑部急速充血，神经元释放的电信号与化学素开始让整个皮层神经系统开始紊乱，生理保护机制生效，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 . 地下九层子级乙四十一生化实验室，林清河的异常通过监测装置触发警报，在岗研究人员立刻开始行动。 “标准脑部运行过载，无剧烈能量密集反应，判定偶发性同化觉醒，进行神经元传导抑制，作用标的神经元膜、cl?通道、GAbA?受体降序！” “监测无血栓，收缩压、舒张压严重超标，紧急，治疗师介入！” “脑部化学素释放过多，神经元膜、cl?通道、GAbA?受体均无法靶定介入，治疗师介入！” “心灵紊乱警报！心灵超能者介入！灭活戒备！” “灭活戒备二级，等待指令！” …… “心灵紊乱平复，心灵状态平稳，同化觉醒抑制！” “同化觉醒再启动，同化觉醒平稳，无变异迹象！” “同化觉醒转入同化，同化结束，最终同化程度心灵观察结果64.11%，心灵变异概率低于2%！” “生理机能平稳！” “灭活戒备解除！” 林清河终于还是没有被灭杀，从警报拉响到控制住他的生理机能一共不到三十秒，在场的研究人员都松了口气，这可是很重要的活体。 危机过去，现在要开始追溯进入同化觉醒的原因，不过这种繁琐的事将数据全部传输给相关的其他研究组就行了。 . 与此同时，在巴州太学超能研究中心第二超能生化实验室中也刚刚结束一次针对同化程度忽然提升的紧张控制工作。 由于姬聍的事，艾浩仅仅在观测室待了一天就被放出来继续主持工作，毕竟小约翰没空，而伍昌德只能卖点力气。 打开战术眼镜看了看讯息，艾浩揉了揉脸给乔祥发去一则通讯，果然，巴州医务太学那边也发生了同样的事。 发布了一条维稳指令，艾浩一边盯着远洋内部通讯频道一边走出实验室。 不出所料，很快就有密密麻麻地报告出现，虽然他没有权限查看具体情况，但仅从缩略简报上就能看出整个大周起码五成的太学、学府和学院出现了同样的同化程度偶发性升高状况。 粗略统计了一下，涉及的绝对人数并不多，大约有一万五千人，并且非常分散，最有趣的是，所有超能完全不同。 ‘嘿，艾尼路，在不在？’艾浩关掉战术眼镜，一边向临时寝区走去一边在脑海里喊着。 ‘嗯？尼飞比特没有告诉你吗？’艾尼路懒洋洋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很明显他知道的很多。 ‘尼飞比特？那是谁？’这个陌生的名字让艾浩愣了一下。 ‘啧，废物，连伪王的直属护卫队都不知道。’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艾尼路每次对艾浩都很嫌弃。 艾浩翻了个白眼，他已经摸清这家伙的脾性了：‘那么伟大的神艾尼路，能不能给我这个废物稍微解惑一下呢？只需要简单几句话，就能挽救一个废物，这可是很伟大的神迹啊～’ ‘嘛～咳咳～既然你这个废物这么有自知之明～’艾尼路顿了一下，随后嘲笑道，‘那就老老实实当个废物吧！知道太多对你可没好处～’ 捏了捏睛明穴，没想到这招已经不能用了，实在是太麻烦了，艾浩决定不再理会这家伙，反正以艾尼路的傲慢与隐藏话痨属性最后肯定会主动说，实在不行就让吕玉莹来打听。 快步走到临时寝区，进入自己房间后锁好门，艾浩打开全息地图思考了起来。 现在家人都在巴州治安院家属大院，那里距离最近的上学院直线距离虽然只有一千多米，但由于街区和山地的问题，实际路程超过三公里。 而即使超能者或诡异要从那个上学院直线突袭家属大院，除非会飞，否则楼群也会造成很大阻碍。 如果真的出现严重的突发事件，远洋不会真的逼他们去冒险，他们自然也不会去冒险，说到底，对于远洋而言，他们只是锦上添花的添头——即使自己的超能甚至具有战略意义。 想了一会儿艾尼路依然没有发声，艾浩摇摇头给远在巴山区负责四所上学院的秦钟发出通讯：“你那还好吧？” “好个屁！不稳定比例太高了！”秦钟骂骂咧咧的，似乎还喘着粗气，“这帮兔崽子比太学生还能折腾，各种奇葩思维，我都以为有代沟了！” “嗯？好吧，你注意看内部通讯频道的通报没？”这倒是有点出乎艾浩所料，上学院的崽子不应该是最老实的吗？竟然能干过太学生？！ “你那也发生了？我这倒是没有，纯粹都是自己作的，有几个兔崽子差点没救回来！” “我的意思是，你的情况如何？我这里有一个和你的超能一模一样的，并且窝金直接现身了，不过没变异。”艾浩又捏了捏睛明穴。 “哈？等下，我看能不能问下窝金。”秦钟的语气相当意外，很明显他那并没有发生什么，或者窝金什么都没告诉他。 通讯安静了片刻，秦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完全没反应，感觉上似乎已经和它完全断开联系了。” “有点不妙啊。”艾浩在床边坐下，仰躺下去，双手抱头想了一会儿才嘀咕了这么一句。 “你不是已经有办法套艾尼路的话了吗？你问问它呗。”秦钟倒还是大大咧咧的没什么反应。 “不行了，它学聪明了。那边肯定发生了什么，我一会儿问问小约翰吧。”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呵欠，昨天的爆发在精神上还是有一定负荷，艾浩抽出手揉了揉眼睛，“如果远洋那边不肯透露什么的话，我们可能得和他们结一下账了。” 一听这话，秦钟立马就慌了：“啊？不至于吧？那星海怎么办？我都给我妈说了等国庆完可能就要拍电影或者长剧了！” 艾浩根本懒得理突然发傻的秦钟，直接挂断了通讯，闭上眼打算小睡一会儿再说。 这时，艾尼路的声音却在脑海中响起：‘放心，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事。吾可以考虑告诉你一点消息，只要你能让他们按吾写的剧本拍一部独立电影。’ 艾浩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吐槽忽然顿了一下，嘴角拉出一个笑容：‘好啊，不过要看你能告诉我什么样的消息。’ 艾尼路的声音带着玩味和戏谑：‘灵魂海要和现世断开联系了。’ 第145章 ‘新时代\＼’ 第二幕（18）—— 筹谋（1） 傲慢的艾尼路并没有告诉艾浩太多消息，但仅仅“灵魂海将于现世断开联系”和“有点想法的家伙都在抓紧时间留下种子”这两条就已经足够炸裂。 艾浩追问艾尼路关于灵魂海如果与现世断开联系会导致什么后果，它却只是一味地笑而不语。 不再理会这个傲慢且脑回路多少有点奇怪的家伙，艾浩闭上眼放空脑子尽可能让自己休息一会儿。 短短数十秒后，他还是坐了起来，艾尼路给予的信息让他根本没办法不去思考。 盘腿坐在床上，掏出神经调节剂给自己扎了一支，很快精力重新充沛起来。 艾尼路的那两条信息指向其实非常明确，无外乎可能不再会有新的觉醒者，同时‘灵魂海’的超能人格不再能干涉现世，而有部分比较‘激进’的超能人格不想就此罢休，于是可能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从而保证了在‘灵魂海’断开之后自己的灵魂碎片依然有真实化的可能。 现在的重点在于这种与二十多年前同样重磅的改变会对以后的世界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虽然远洋没有给予确切数据，但艾浩也能猜到这次公共觉醒使大周的超能者数量几何式增长，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稳定，全超能军队将会对其他国家造成致命威胁。 如果不久以后将不再有超能者诞生，大周极大概率会通过兑子磨灭掉其他国家的关键超能者后直接引爆世界大战，那一句“普天之下，莫非周土；率土之滨，莫非周民”就不只是某本书扉页上的白纸黑字。 一想到这种可能，热血就有点上涌，这是数千年的血脉影响，也是从小所受的教育，可迷茫也随之而来。 艾浩是真的认可那两个斯拉夫人所提出的变革理想，作为一个等阶制度下长大并接受了完全教育的平民，对那种“人人平等，无分高低”的理想乡是渴望的。 这不只是某些变革者的言论影响，事实上从大周学堂到上学院再到太学的教育内容就明白，官方不仅不忌讳平民学习政治，甚至相当鼓励。 当年国母陶玉的那句“大周是人民的大周”，更是这数十年里亿万周人眼中的炬火。 ‘所以，还要流多少次血才能找到真正的方向？’ 在如此巨大的优势下，对外战争已经是避无可避，这种情况下内部的稳定将成为短期内大周官方的重中之重——攘外必先安内，没有稳定的后方，一切对外行动都是缥缈的。 ‘灵魂海’的断联，会将原本以为的混乱局面彻底断绝，只要低调渡过这段时间，大周将迎来无与伦比的强大和稳定，那么所谓的变革更是成了无稽之谈。 等到战争爆发，自古在血液里流淌着尚武基因的周人与为了博得地位的外州人更将凝聚在一起，任何希冀于利用反战进行煽动的家伙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只有等到战争完结，等到大周满足，等到等阶再次迎来重构，才会有新的被压迫者，而要等被压迫者重新觉醒…… ‘如果被压迫者大部分都是外夷，那，还有变革的必要吗？’ 艾浩怔怔地坐着，且不说那是多久以后的事，仅仅民族立场就让他无比纠结。 他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变革理想者，当他从底层变为既得利益一方，他还会希望变革吗？ 或者说，他的理想从来都只是站在周人平民的立场而已？ . 接到秦钟通讯时吕玉莹正在午睡，并且是刚刚入睡。 因此，毫无意外的，秦钟遭受了一场长达十分钟高达一百分贝包括斥责、辱骂、威胁以及因愤怒而胡言乱语等在内的不能主动挂断必须随时低声回应的风暴。 将起床气与这几天的疲惫都发泄一通后，吕玉莹给自己来了半支神经调节剂，这才开始询问秦钟来讯的原因。 在了解到秦钟竟然是为了能继续拍戏而想让她去劝劝艾浩时，她气得直接挂断了通讯。 与其他人不同，虽然已经知道自己的超能人格名字及相关信息，但吕玉莹从未能与它交互。 她的超能觉醒程度一直都稳定保持着之前的进度，只能依靠不断学习医学及生物知识、医疗实操和冥想来一点点拓展潜力。 艾尼路曾说过有一部分很懒的家伙是这样的，它们根本不在意是否能获得真实的生命，一直以来都摆烂般宅在‘灵魂海’把其它同类的种种行为当戏看，即使偶尔被某些事物引起兴趣，也仅仅动一动就会又继续摆烂。 或许神谷实就是这种吧，毕竟根据艾尼路的叙述，这家伙不但弱小并且很喜欢藏起来。 被秦钟吵醒又注射了半支神经调节剂，吕玉莹再也睡不着了，虽然挂断了秦钟的通讯，但这个事还是需要问问的。 拨通艾浩的通讯，过了一会儿才接通。 “嗯？那傻子给你说了？” 这是艾浩的第一句话，还是以往的调调，但却听得出有些心不在焉。 “嗯，我刚睡着，骂了他十分钟。” 同样与以往不同，这次吕玉莹的声音很温和，没有那么咋咋咧咧。 “嗯，该骂。” 似乎连装一下的兴致都没有了，语气平平，就像一个摆烂的死宅。 “我去你那聊聊？” “嗯。” 挂断通讯，吕玉莹才坐了起来，用力挺胸做了个懒腰，呼出一口浊气，又深深吸了一口，这才真的精神了许多。 翻身下床给乔祥发了条讯息，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 . 缓缓将门关上，姬武定有些艰难地转过身，叹了口气又缓缓地从跪在地上的世子身旁走过，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没有责难已为人父二十余年的儿子，教子无方父之过，况且他还是周王。 “兕儿啊，你可还记得，先祖王季是因何而死？”姬武定说地很慢，颇有些苍老与疲累。 “兕儿自然记得！商王文丁妒我大周愈发繁茂，以虚言假语诓骗先祖出周，继而将先祖迫害！”世子猛地抬头，略有些激动地回道。 姬武定微微皱了皱眉头，继续问道：“嗯……那你说说，先祖武王又为何能伐商建周？” 世子似乎更加激动，已经直起了身子，略大声地回道：“王父，这自然是因为先祖武王英勇盖世、乃天命所归！想我大周武王振臂之时四方来助，以迅雷之势仅月余便越孟津败众军破商都斩商纣，乃是整个世界有史以来速战之典范！” 眼皮子微微颤了一下，姬武定接着世子的回答又问道：“兕儿啊，在你看来，武王伐商之所以成功的根本原因又在哪里？” 世子顿了一下，刚欲张口却又停住，皱下眉头想了一会儿，才重新俯下身回道：“谢王父教训！” “唔？想通了？”姬武定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是！若无先祖王季开疆拓土，文王虚以为蛇暗中发展，再加上武王乘商纣不备而袭，自不会有我大周。虽伐商建周者为武王，但为大周打下万世基业的更是先祖文王。若先祖王季行事收敛，或于文王时便可克商建周。”世子俯着身子，语气平静地回道，“兕儿确实做得过了些，将三司与远洋皆视作无物。” “兕儿啊，民间有句以讹传讹的话其实说得很好，‘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你说，现如今我姬家是大炮之后的人，还是在炮口跳舞的人呢？”轻轻敲着扶手，姬武定淡淡问道，“孤还记得法兰克有句古话，‘强者做他们能够做的事，弱者忍受他们必须忍受的事’。三百年前开始，姬家就已经不再是强者了，所以，要学会忍受必须忍受的，舍弃必须舍弃的。所有的一切，都要为血脉的存续服务。或许不会再有成为强者的一天，但至少，先祖不会没了祭奠。” “是，兕儿明白了，今天就能处理完首尾。” 叩了个头，世子起身准备离开，却又被叫住。 “该拿的，一铢不能少。不该拿的，拿一半。”说完这句话，姬武定挥了挥手。 世子再作揖，才退了出去。 看着被自己关上的门又被儿子打开再关上，姬武定紧紧闭了一下眼，从怀中摸出一个珐琅药盒，倒出一颗含在舌底，身子才放松了些。 “废物啊！”无声的话从他微张的有些因苍老而干瘪的唇中蹦了出来。 . 放下手中盖碗，打了个饱嗝，张高强才懒洋洋地嗤笑了一声：“真是废物！” 随着话音落地，一根拐杖精确地点在了他在桌下悄悄不断抖着的腿上。 “你们三个也差不多！”陶玉放好拐杖，扫了又在座的几人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阿嫲，这不是我们废啊。您看，预言师都静默了，文婕还在心灵监狱关着，突然来这么个大的，谁反应得过来？”张高强立刻就抱着腿叫屈起来。 齐建国也跟着开始帮腔：“是啊，阿嫲。其实我们已经处理得很好了，大部分出现问题的学子都稳定了下来。只要再培训一段时间，然后做个筛查，不到半年就可以动手了。” 陶玉没有理会他俩，而是转头看向查尔斯·塔利朗德。 这个高卢老头还捧着盖碗吹气，见陶玉看向自己，不由笑了笑，放下盖碗说道：“既定的策略是一定要走下去的，我倒觉得现在才慢慢开始有了那所谓的‘百鬼昼行’的样子。相比你们，我个人认为这几千万学子必然会成为不稳定因素，还是趁早想办法放出去的好。” “塔爷，您这话说的，这可是几千万超能者！”齐建国直接气笑了，他当然听懂了查尔斯的意思，这是想直接将这些孩子当消耗品！ “那些鬼东西所说的‘灵魂海’马上就要与现世断联，超能者大概率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出现了。这天下啊，还应该是普通人的天下才对嘛！”重新端起盖碗，又吹了吹，撇了撇茶沫子，抿上一口，查尔斯露出相当满足的神情。 这话说完，整个场面都静了下来。 良久之后，司马筱才开口说了一句：“侠以武犯禁啊！” 这话一出，齐建国立马看向陶玉接上：“阿嫲，儒以文乱法啊！” 陶玉不语，只是微阖双眼思考着。 等得一阵，见陶玉还是没有开口，查尔斯才又说道：“如今已是捉襟见肘，缓一缓吧。” “那就先把那些贵族老爷处理一下吧。”张高强听查尔斯这样说，眼珠子乱转，立刻也接了一句。 “不用了。”陶玉终究还是开了口，“姬武定既然对远洋下了这么大的成本，他早就做好被肃清的准备了，小杨不会不保的。再说了，王族的根不能断，别人做了取舍，就不要妄想赶尽杀绝。大树倒下，猢狲自然就散了。” 说到这，她拍了拍桌子：“就按查尔斯说的定吧，这确实是难得的机会。不过之前定下的政略一定要坚定走下去，人民是我们的基本盘，如果到了我们护不住他们的时候，就要靠他们自己护自己了。” 查尔斯扬了扬眉毛，有些疑惑地问道：“那个什么玄母，就这么让你害怕？不是说‘灵魂海’要断联了么，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还怕什么？” 陶玉摆摆手：“那些奇形怪状的鬼东西，有几个听过？但这玄母却是有见史料，是殷人的先祖。” “嗯？你的意思，‘独夫’是指的殷人？总不能是‘商纣’吧？”查尔斯一脸古怪地问道，“难道那些几千年前的殷人还有神仙？” “或许不是神仙，但如果是获得真实生命的诡异呢？”陶玉乜了他一眼，“我们对这些诡异了解得依旧太少，即使只是万一，也总要有些筹备。让民众多一些自保的能力，让该成为英雄的人有英雄的自知，就算管理麻烦了一点，也没关系。先有当下，才有万年。” . 查尔斯与三位礼司一起走出的国会大厦，临着要分开了，四人都停住对视了一眼。 “她已经老了，心太软了。”查尔斯慢悠悠地冒了一句，随后钻进外邦司的公车。 等到查尔斯的车已经走远，三人回过头，张高强对其他两人耸耸肩，笑着也钻进了车子走了。 而齐建国与司马筱则对视了一会儿，方才各自离开。 第146章 ‘新时代\＼’ 第二幕（19）—— 筹谋（2） 周莉莎向琳达表达了愿意进入远洋后就被带到这个实验室，她并不知道现在是在哪里，但肯定已经不在吴都，甚至应该不在吴国。 琳达携人瞬移的能力让周莉莎知道远洋并没有她了解的那么简单，而这个全是只有教科书上才能看到图片的阿尔法合金制造的实验室进一步印证了她的想法。 这个实验室的一切她都看不懂，当流体金属覆盖全身时她也一度相当紧张。 直到她按照那位琳达的教导，在脑海中呼唤出‘米琪塔’这个名字并获得那个中二少女的回应，周莉莎彻底相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米琪塔很不满周莉莎通过知晓信息被动获取了部分能力，可面对来自卡卡罗特的威胁也不敢造次，最终只能以放弃部分灵魂碎片为代价，得以将意志从周莉莎的灵魂中抽离回归‘灵魂海’。 虽然琳达信心十足地向周莉莎保证她再不会有变异的可能，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超能，但周莉莎自己是抱怀疑态度的。 这不是受迫害妄想症，而是一种超能者普遍存在的直觉，她总觉得那位中二少女并不是走得那么干净。 这样的担忧周莉莎并没有再表现出来，她准备等见到袁仲后再说，现在的份量实在太轻。 仅仅一天时间，周莉莎还不能完全适应自己的超能，现在她还需要在这里待上至少一个星期来学习。 琳达表现出对袁仲现状的避重就轻后，周莉莎就没再问过，对远洋的不了解让她采取了更保守的态度——乖乖听话。 结束了又一次超能训练，周莉莎有些吃力地把自己从砸出半个人型的钢制缓冲板中扯了出来，气喘吁吁从培训人员手中接过一支营养剂直接喝下。 “不用急，你的超能觉醒程度非常高，又没有任何战斗经验，所以要控制肌体的应激反应会很难，现在你已经干得很好了。”培训人员友善的声音从他那身封闭式护甲中传出，由于头盔的问题，听着稍微有点嗡嗡的。 喝干了营养剂的周莉莎回头看了看缓冲板，苦笑着摇了摇头。 “休息一下吧，虽然你不会变异，但初期过度训练的话还是有可能在生物结构上造成未知且不可逆的变化。”培训人员收过空空如也的营养剂管，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周莉莎点点头，随后问道，“师兄，我这种超能原理是什么？为什么加大重量我的身体强度就会提升这么高？但我的躯体强化方面又很低。” “咳，这个啊，怎么说呢？目前还没能研究出来呢，可能还要等阵子了。”培训人员似乎想挠头，抬到一半才想起自己戴着封闭式头盔，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营养剂迅速被超能者强大的肠胃吸收，肌体的疲惫一扫而空，似乎立刻又能再折腾几个小时，但周莉莎还是听劝地向培训人员道谢后离开了这个到处是重钛合金与阿尔法合金的豪华训练场。 . 回到临时寝室，先将训练服脱去丢进专用清洁机，又将内衣丢进一体洗烘机，赤条条地走进盥洗室。 周莉莎没有立刻洗澡，而是站在盥洗台前看了一会儿自己被超能重塑后的躯体，嫩白的肌肤、纤细的腰肢，觉醒前锻炼出的隐约的马甲线早已消失，全身都给人一种娇滴滴软糯糯的感觉，如果只看肌体外表，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个瓶盖都打不开的娇娘。 唯一能让她感到安慰的只有长了整整十公分的身高——并且几乎都长到了腿上——而缩小了一个量级的对c则成了心中的痛。 扁着嘴不死心地揉了揉坚挺的两团，才放下执念转身走进浴室。 无数细小的温热水柱从墙面喷出，击打在身体上酥酥麻麻，周莉莎仰着头就这么站着，口中不由叹出一道并不美妙的呻吟。 等训练结束后，会安排她到什么岗位呢？ 还是说会让袁仲来决定？ 自己在这里的一切肯定是被监控的，那么现在的样子也会被袁仲看到吗？ 周莉莎对袁仲谈不上什么好坏之感，也从未考虑过卖身换取荣华富贵。 自己平民的身份就决定了最好离这些公子哥远一点，即使现在觉醒了超能，甚至因为以前的关系获得了优待，她也不打算攀附得更近一点。 周莉莎是‘等价交换’的信徒，她相信世间的一切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但付出的代价却不一定能换回自己想要的结果。 ‘雷霆雨露皆为命运公正。’ 这句话出自哪里来着？法兰克的哪位贵族诗人？ 或许这是用来欺骗底层人民的话，或许这只是‘知足常乐’的变版，又或许这只是纯粹的个人感慨。 这些不重要，周莉莎是相信这句话的。 所以她没有觉醒时会悲伤，但决不怨憎；觉醒后会开心，但决不骄狂。 她还很喜欢‘归来仍是少年’这句话，她觉得这并不是男人的专属，女人也一样——好吧，她承认大部分女人确实不会像男人一样至少能在某些方面保持一颗童心。 洗浴时间的胡思乱想结束，就着舒服的水流狠狠伸了个懒腰，周莉莎开始认真搓洗。 . 梳妆台上没有什么护肤品，那位琳达·杨告诉过自己现在的护肤品对几乎所有超能者都只有负面效果，实在习惯了的话最多用点昂贵的有机保湿产品或有机爽身粉。 幸运又遗憾的是，以周莉莎现目前的肤质与体质，任何护肤品都是累赘。 “生活又失去了一种乐趣。”端着放大化妆镜在脸上找了半天，她有些口不对心地嘀咕了一句。 从梳妆台前站起，将自己赤条条地丢在柔软的大床上，有些百无聊赖的周莉莎开始思考自己超能的原理。 生理结构没有丝毫变化，体积与密度也没有改动，就那么凭空增加了重量，而同时还会把自己的身体强度提升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最诡异的是，她的整体质量不但同样增加了，一旦她的组织切离，还会恢复正常！ 似乎研究人员那边目前认为这可能是一种场能，虽然完全没有检测到任何波。 作为一个法兰克语学科的太学生，自顾自的思考这种问题除了把脑子搅浑根本不会有结果。 脑子已经有点混沌的周莉莎莫名其妙忽然想起一个人，一下子就精神了，她记得当初上学院的时候袁仲似乎一直喜欢一个女生，唯有那个女生在场的时候，早熟而冷静的袁仲就会表现出青春大男孩的奇怪样子。 人性就是这样，可能付出的代价总质量没有变化，但方法与种类换一换，某些底线就会被戳破。 . 肖英是在巴中府家中接到周莉莎通讯的，她刚捧着掌机二刷《我是传奇》刷到一半。 这是一个从小就表现得比较传统的平民女孩，聪慧而守矩，开朗而知节，属于大众意义上的‘别人家孩子’。 如果说任何人小时候都一定做过什么愚蠢又出格的事，那么肖英从小到大做得最出格的事也就是进入太学后在宿舍与舍友一起蛐蛐过那些帅气的男生。 以肖英的成绩，其实她完全可以选择更好的学科去更好的太学，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更感兴趣的洛邑外文学府外文科语系分类学。 在父母与亲戚的眼中，这种冷门的文科似乎非常适合这个传统的乖女孩，只有肖英自己清楚，这个学科代表着只要继续进修就一定会跟着导师全球各地到处跑。 她在用一种守规矩的方式获得自由翱翔的机会。 进入学府后的第二年，她完成了自然觉醒并发现了不同超能具备不同人格的秘密，但基于本身的性格与那位名叫艾玛·格瑞丝·佛罗斯特的超能人格的劝告，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肖英与艾玛·格瑞丝·弗罗斯特相处得非常和谐，艾玛惊喜于肖英与自己灵魂匹配度高到可以随时投射意志，肖英也仰慕艾玛的学识与传奇经历。 三年的相处让一人一魂变得无比亲密，在艾玛那跨越纪元的学识与经历面前，再传统的女孩也会开始遐想宇宙的奥妙，而纯真善良的肖英同样使艾玛历经沧桑的心灵得到抚慰。 就在一个多月前，艾玛终于向肖英坦诚自己原本打算吞噬她的想法，让艾玛欣慰的是这个女孩毫不在意，她认为既然艾玛并没有这样做还向自己坦诚相告那么就不算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艾玛似乎是把肖英当作一位弟子一般，开始半强迫肖英快速学习并消化自己的知识。她希望这个女孩在将来遇到苦难时至少能够自保，如果能与她一样拥有不朽的灵魂就更好了。 即使肖英本身就是学霸型人物，即使艾玛能通过类似‘灌顶’的方法直接灌输知识，但远超目前人类科技总和的信息量还是让肖英有些苦不堪言。 直到几天前，艾玛终于停下了这种填鸭式的紧张‘教学’，不过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特殊或重大的事件，仅仅是再填下去肖英的生理结构就必须先发生变化，否则根本承载不了如此大的信息量。 这几天的时间里，一人一魂就卡在了关于是否进行生物改造和如何改造上面，作为平民太学生的肖英根本无法建造进行生物改造的设施，而已经从其他灵魂那里获得消息的艾玛更是一再叮嘱肖英注意保护好自己的秘密。 ‘你说实话，到底是不是喜欢这个家伙？’艾玛狐疑地用肖英的左手指着掌机屏幕里的袁仲问道，‘自从看这部剧开始，你心里的酸水就冒个不停，别想骗我嗷！’ ‘只是有好感吧？曾经？现在他变得好多，以前很腼腆的。’肖英有些脸红。 过了好一会儿艾玛才不可置信地在她脑海里叫道：‘你说这家伙腼腆？！这种花花公子能叫腼腆？！我告诉你，我已经去问了其他人了，这就是个双标花花公子，口里说不要，身体特别诚实！’ ‘什么啊？！我和他同桌从下学院到上学院同桌这么多年，我怎么会不知道？’翻了个白眼，肖英有些气哼哼地怼了回去。 艾玛在她脑海中转了几个圈，才啧啧道：‘你真了不起，竟然能在我面前隐藏想法了。我真没想到你也这么双标！啧！’ 这下肖英彻底脸红了，把掌机一丢就抓起抱枕埋住脑袋，像鸵鸟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破罐子破摔地回道：‘这是青春啊！留在记忆里的东西自然只能是好的，坏的部分剔掉就好了。’ ‘青春，啧，我看是春情！’嘲笑了一声，艾玛语气一转，郑重地说道，‘英，你绝对要离他远远的，他非常危险。’ ‘嗯？什么意思？他被吞噬了？！’短暂的疑惑后，一股怒火直冲脑门，肖英差点从嘴里喊了出来。 艾玛将肖英的大脑从枕叶到前额叶都调控了一下，使她视线中出现了自己的幻象，才幽幽地说道：‘我劝你冷静一点，这家伙吃掉我们还差不多。’ ‘看’着眼前浮在空中一脸幽怨的微型艾玛，肖英脸又红了一下，她扭过脖子，但以脑部幻觉存在的微型艾玛依然直愣愣的戳在眼前。 ‘好吧好吧好吧！我现在还是有点喜欢他！我承认！你还不是一样记得伊安那个渣男！’话刚说完，肖英马上就后悔了，伊安是艾玛心中永恒的一根刺，或许早已不爱甚至不在乎，但那是她性格改变的源头，‘对不起，艾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微型艾玛愣了一下，随后有些好笑地‘变’成真人大小，‘抱’住肖英轻轻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说道：‘没事的，那不过是一段记忆而已。’ 缓和了一下肖英的情绪后，艾玛‘捧’着她好看的脸蛋说道：‘他非常危险，这不是调侃与开玩笑，一定要离他远远的。虽然还没办法对你进行生物改造，但现有的知识已经足够让你在这个宇宙留下印记，我真诚的希望能在灵魂海看见你也获得不朽。’ 艾玛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只有不朽者，才能游历那无数宇宙。’ 沉默了一会儿，肖英才点点头：‘好吧，但看看他的短剧肯定没影响！’说完她就又把掌机捞起来继续二刷。 就在此刻，配讯器响了起来，一个备注名为‘莎莎’的人拨来一通视频通讯。 第147章 ‘新时代\＼’ 第二幕（20）—— 筹谋（3） 肖英有些疑惑地接通通讯，入眼就是周莉莎赤条条的模样，轻呼一声，手一抖结果把通讯挂断了。 愣了一下，她又回拨了过去，通讯立刻接通，白嫩嫩的身子再次出现眼前。 “你个疯婆子哟！”肖英有点脸红地嗔怪了一句。 “看！你就说白不白！你就说细不细！”周莉莎扬着眉双手后扶着腰在那扭啊扭的得意地笑道。 肖英横了她一眼，却也仔细地看去，随即便反应过来：“诶？你觉醒了嗦？” “是撒～哎呀，可惜了我勒个马甲线～好不容易练出来，一下就没得咯～”嘴里说着可惜的话，周莉莎脸上的炫耀却根本止不住。 “呸！你个骚婆娘！”看着周莉莎抚着纤细的腰肢扭来扭去，脸上一副得瑟的媚样，肖英不由啐了一口，随后她就注意到周莉莎的房间有点不对，“诶？你这是在哪点哟？没在太学啊？” 一听这话，周莉莎嘴角一挑，坏笑着说道：“你猜哈撒～你猜我在哪点～” 脸上的红晕褪去少许，肖英的注意力从赤条条的白嫩上挪开，开始观察对面的房间。 对于分辨环境来说，周莉莎的取景角度并不太好，一半都被她给占住了，又是跪在床上，肖英能看到能提供一定线索的只有金属质感的墙壁和一侧功能性大过装饰性的多层多功能床头柜。 床明显比较大且似乎价值不菲，但却靠墙而放，结合周莉莎刚觉醒的信息，这里大概率至少是比太学超能观察室更高级的地方。床头柜的形态更注重功能性，材质看不出，没有太多可分析的信息。 最重要的还是金属质感的墙壁，考虑到床的相对豪华与一般金属的高导热性，从舒适角度来看这种放置是不匹配的，而从床头柜的功能性可知墙壁也不会是为了美观而特意进行粉刷或其他装饰性处理，那么答案就是很难让人相信的阿尔法或贝塔合金。 ‘怎么可能。’心里这样吐槽了一句，肖英摇摇头回道，“特勤院的观察室？应该不是哟？你那个墙是阿尔法合金的？” 周莉莎露出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语气欠欠地叫道：“哎呀呀呀呀～我们学霸大人真的凶～光是看都看出来是阿尔法合金嘞～鼓掌～必须鼓掌～” “啪啪啪啪～”说完她就鼓起掌来，幅度过大的动作带起一片白花花的晃动。 “德行～”肖英一下就逗笑了，剜了周莉莎一眼问道，“这也太豪华了嘛！你到底在哪点哟？” 周莉莎一下凑到近前，嘴唇稍显缓慢地张合着轻声道：“你～家～老～情～人～嘞～点～” 愣了一下，肖英才反应过来，先是脸上一红，随后就白了。 周莉莎一看就知道被误会了，捂着嘴哈哈笑着大声调侃：“唉哟～有些人吃醋嘞！我就晓得你和袁仲绝对有一腿～哈哈哈哈～” 羞红再次爬上肖英的小脸，她有些羞恼地嚷嚷：“哎呀！你好烦哟！我跟他啥子都没得！真的是，你到底在哪点哟？”再怎么否认，一句“袁仲”还是让她有些慌神，想搞清楚周莉莎到底想干什么。 ‘英！不要想着靠近他！很危险！’艾玛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语气颇有些严肃。 ‘没有啊！不是的！我只是问问！’肖英被吓一跳，立即否认，随后脸色又更红了一点。 ‘英！我没开玩笑！他已经吃了很多人了！’艾玛没有像往常一样叮嘱一句就算了，而是终于说出了一直不愿告诉肖英的消息。 听到这句，肖英大脑宕机了一下，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正在继续调侃她的周莉莎给吓了一跳，看着肖英出神的眼睛和有些愤怒又有些迷茫的神色，担心地问道：“英子？英子？你咋子嘞？” “啊？哦！没，没的啥子…我有点事，一会儿再说哈！”被周莉莎的声音唤回了神，肖英有些慌张地敷衍了一句立刻挂掉了通讯。 ‘艾玛，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吸了一口气，稍稍缓了缓，让理智与冷静重新上线后肖英认真问道。 ‘字面意思，他已经吞噬了超过一万人的血肉与灵魂。’艾玛不再隐瞒，将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诉了肖英，‘我不确定他是否与我们一样是不朽，但他的魂灵一定来自遥远的纪元，并且真实存在过。我不了解他现在到底想做什么，可就像我们的意志投射一样，绝不会只是想到现世玩玩。而且，从我的同伴们所获知的信息来看，他的这具躯体与他的魂灵完全匹配，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肖英稍稍消化了一下艾玛所说的话，随后神情有些古怪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袁仲轮回投胎了？而且还带着上一世的记忆？’ 已经历经多个纪元还与传统神只打过不少交道的艾玛自然明白‘轮回’‘投胎’这种东方色彩浓郁的词汇，甚至她还知道关于‘饮孟婆汤忘却前世’这样的设定，不过从来没这样考虑过的她也是愣住了。 沉默思考了一会儿，她丢下一句‘等等，我去问问，女英很好说话的’就从肖英的脑海中消失不见。 ‘女英？水神？这种古代传说的神仙也存在？但轮回转世这种事为什么要问水神？’ 肖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作为语言分类学的学生，全球各地的神话传说、宗教传说都是要学习了解的。 有些资料以她普通超能者的权限在配讯器上还查不到，而新的无机网路上的资料更少，只能去书房查一查纸质文献。 . 走进书房在书桌前坐下，几本厚实的书本被心灵念力从书架上取出漂浮在肖英面前分别翻开。 艾玛的超能强化赋予了肖英远超常人的读取、记忆与理解能力、网状思维能力，几本厚实的书籍在肖英的视线范围内被快速翻阅着，短短几分钟，她就将这几本书送回书架。 揉了揉太阳穴，再次取出几本书进行翻阅。 放回、取出、翻阅，如此以往，半个小时的时间肖英已经将书架里历史、神话、宗教类书籍都看了个遍。 虽然只是逐字翻阅检索和记忆，并没有进一步分析推测，但肖英很肯定，艾玛口中‘女英’大概率是其他纪元的传说。 在这个宇宙，‘转世’的说法只存在于波斯人与阿拉伯人的宗教以及印地州的佛教，而‘轮回’更是佛教传入大周后对‘转世’概念的小众变体，所有涉及轮回司职的神只清一色都是婆罗门与刹帝利的隐喻。 ‘女英’这个大周神话人物在大周则有着长达两千多年的历史，作为神化武王伐商的其中一个神话体系，‘女英’自始至终都只代表着‘贵女’与‘水神’的神位，别说与独属佛教的‘轮回’有关，甚至连与早期的‘土伯’以及中早期的‘酆都大帝’都没有丝毫联系。 即使在大周佛教的‘轮回’概念里，也不过逝者的一点灵光根据当世功德与孽障由六道轮回自动分配，根本没有任何一个神只涉及其中。 超出自己知识的范畴，没必要无谓地耗费精力去猜测，等一等艾玛更为方便。 肖英倚靠在椅子上合上疲惫的双眼闭目养神，思绪却又围绕‘女英’这个名字开始转动。 很明显，艾玛还有很多秘密没有告诉自己，按照‘女英’这种重名可能性极低的情况，那个所谓的‘灵魂海’与‘现世’的关联不是一般的大。 肖英是不会相信什么‘转世’，可以用这样的词汇去表述某个现象，但现象本身的原理绝不会是所谓的积德再世。 艾玛曾说过他们都是虚无的，意志投射现世是为了获得真实的生命。 而她又说过他们是不朽的，是超越宇宙的永恒。 他们从未获得真实的生命，并且在很多认知上实际与现世人类极其相似。因此他们自称‘灵魂’一说就是在给自己脸上抹金，他们并不是生命肉体中的‘灵魂’。 那些玄幻小说里曾幻想过一种神格，叫做‘愿力封神’。那些西幻小说中也有‘信仰之力’一说。如果暂时以这两种纯粹的幻想表述来看，艾玛他们更大的可能就是‘愿力造神’，是的，连‘封神’都不是，而是凭空‘造神’。 或许他们都是来自不同时间不同宇宙不同文明甚至不同物种的传说人物，由于过于出名拥有太多‘信徒’，这些‘信徒’的念可能通过口口相传、可能通过文字记录、可能通过绘画乃至影视等各种方式聚合出了一个虚无缥缈又确实存在的完整人格。 这些人格是如何成为独立意识的？而这些独立意识在没有承载物的情况下又是如何存续的？ 肖英想不通，她认为这是理论科学的代差，自己暂时应该不可能明白，这样过于高深的课题还是放一放，另一个方向更为重要。 还是以‘女英’为起点，肖英从未在艾玛口中听到‘他们’其他人的名字，这是第一个，而恰好这一个是大周神话传说中也存在的。 假设，在遥远的不知多少纪元以前的某个宇宙，那个地方同样有一个‘大周’，同样也有‘女英’的传说，随着时代变迁，‘女英’的身份也发生了变化，从较为单纯的‘水神’转变为涉及司职‘轮回’的神只——这是有可能的。 如果这个假设是真的，那么现世这个宇宙又算什么？整个宇宙的轮回转世吗？ 又或者，这个宇宙本身也是虚幻的、不朽的，是与艾玛他们类似的存在？ 拍了拍脑袋，肖英不由笑了起来，怎么一下变成了虚无主义的思想，实在太低级了。 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找出几个关键点。 第一，艾玛他们是虚幻的存在，但他们可以干涉现世，并且他们希望通过干涉现世获取真实生命。这一点，基本可以确定，肖英也相信艾玛所说曾想吞噬自己。 第二，这些虚幻的存在是‘不朽’的，甚至超越了宇宙。这一点存疑，并且无法理解无法验证，可以搁置。 第三，这些虚幻的存在很可能在遥远的过去与现世存在一定关联，这其实有两个不确定的佐证，一个是‘女英’，另一个则是艾玛对袁仲的认知——至少是告诉自己的认知。要确定这两条证据，先要等艾玛回来，再要想办法与袁仲见面。 理清思路以后，肖英伸了个懒腰，艾玛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就问问周莉莎是否进远洋了吧。 站起身一边给周莉莎拨通讯一边向书房外走去，现在的她对袁仲是否如诡异般吃人这个问题已经不太在意了——探索未知才是智慧生命的底层基因，爱情不过是原始生命的繁衍需求。 . 面对肖英的神色大变和突然挂断通讯，周莉莎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这位学霸已经陷的这么深了？ 看了看时间，下午大概就是配合做一点实验，计划表上来看还早。揉了揉脸伸个懒腰，直挺挺倒在柔软的床上，她打算先好好睡一觉。 超能者没什么心事的话入眠是很快的，不过几秒，房间里就有了微微的鼾声。 大约过了三十多分钟，正是沉沉酣睡之时，配讯器突然响了。 声音并不大，却恰好适配周莉莎最敏感的波段频率，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如溺水一般猛地坐起，深度睡眠被惊醒引起的生理紊乱非常难受。 大口喘了几下，周莉莎的思维才逐渐清醒，看向配讯器，果然是肖英。 嘴里骂骂咧咧地却立刻接通，半眯着眼睛带着起床气对着肖英一通哀怨输出。 等到她发泄差不多了，肖英笑眯眯地问道：“莎莎你是不是在远洋啊？” 周莉莎没好气地回道：“是撒！我给你说，我不但在远洋，我一会儿还要去把你老情人抢嘞！” “噢？那正好，你给袁仲说声，喊他明天回趟巴州，我有点事要当面问下他。”肖英依旧笑眯眯的，但语气似乎并不怎么客气。 肖英这种居高临下理所当然地态度让周莉莎彻底清醒了，她狐疑地看着皮笑肉不笑的肖英问道：“你们两个还真的搞一起了哟？” “没有啊～反正你给他说声就是嘞。”肖英还是笑眯眯的，不过只要不是情商为零就能听出那有些冷冰冰又带着暴躁的情绪。 “哎呀～我和你开玩笑的嘛！我都才觉醒，遭远洋挖过来两天。现在还是观察期，哪里见得到你那个袁大少爷哟～”周莉莎连忙坦白，心里则在吐槽这俩人竟然这么能瞒。 “嗯？楞个哟？啧，我还以为你真的……算嘞，我看下他通讯号变没得。”一听周莉莎这样说，肖英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嫌弃地嘀咕了几句就挂断通讯。 “诶？”周莉莎有些懵逼地看着已经挂断了通讯的配讯器，愣了一会儿就破口大骂起来：“奸夫淫妇！有异性没人性！见色忘友！” 第148章 ‘新时代\＼’ 第二幕（21）—— 筹谋（4） 挂断通讯后的肖英并没有马上拨通袁仲的通讯号，与周莉莎不同，她其实一直以来多多少少有在关注袁仲的情况。 从测定不能觉醒超能后的肆意放纵到坐拥四娇成为‘抗诡英雄’，细碎小事不知，一些公众台面上的却都清清楚楚。 对袁仲抱有好感的她并不怎么在意那四个外州女，对于袁仲这种身份，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小事。同样她也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和袁仲在一起，也最多能挣个良妾的身份，这才是她不能接受的。 因此就像对艾玛说的那样，一切都是青春的回忆，只留下美好，剔除掉脏污，自此成为人生路上的一道风景。 唯有在觉醒超能获取大量知识之后对更多未知的渴求，对于本就在追逐梦想自由翱翔道路上奋力前进的乖乖女而言，更广阔的世界让她的心跳动得愈加猛烈。 随着脑部的强化与知识的极速增长，对人性和社会学的了解即使并未特地学习也自然而然的让她不再是单纯小白花。 自小而成的真诚善良的秉性如同动能惯性般依然占据着心灵的高位，可理性与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终将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肖英希望通过袁仲来获取远洋以及官方对超能人格的研究资料，这不是老同桌随便一封通讯就能解决的。她并不了解现在袁仲变成了什么样的性格，是再次恢复了当年的早熟与理智，还是在众星捧月下已经飘然自傲高高在上？ 若果这个男孩仍然不忘初心，自然是好的，即使以朋友相交也是可能。 但若男孩已经迷失自我，即使他还保留着对自己的念想，恐怕也不会再那么纯洁。 肖英是个传统的女孩，她不介意人与人之间的各种交易，可对于用肉体去换取所需这种事在精神上还是不接受的。 ‘莎莎联系自己的目的也并没有那么纯粹。’她这样想着，微微叹了口气，‘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加成熟的人终究会变了模样呢！’ 心情忽然有些晦涩，她走到迎客厅的阳台上想吹吹风，入眼是一片有些年代的楼群。 是什么时候搬到这里的呢？似乎刚好是进入下学院没多久的时候，应该是十一岁？ 记得当时父母特别高兴，因为这是第一批民营公司援建的住宅，价格好像很低，名额也不好抢。 散漫着思维正在回忆的肖英忽然一顿，手轻轻抚在十余年过去虽然模样过时了点但连漆都没有掉的不知名材质的金属栏杆上，嘴角升起一丝笑意。 ‘原来，那时候就曾受你爱顾啊！真是人小鬼大的家伙。’ . 时隔一个多小时，肖英已再次回到迎客厅沙发上蜷着身子刷掌机，艾玛的声音才在她脑海中响起。 ‘英！我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要走了！’艾玛的语气非常焦急，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嗯？怎么了？你要去哪儿？’肖英的注意力被完全从袁仲身上转移，她切实地感受到艾玛焦虑与担忧的情绪。 ‘灵魂海很快就要和现世断开联系，很难说以后能不能恢复！’艾玛的语速很快，肖英甚至能感受到她似乎还犹豫要不要直接向自己投射信息，‘我得立刻去寻找合适的躯壳种下种子，不然我很担心你能不能安全度过接下来的灾难！’ 肖英眉毛一扬，终于放下掌机坐直了起来：‘灾难？什么灾难？别急，慢慢说，实在不行就直接投射吧，我记得我的配给里还有半支神经调节剂。’ 她直接起身向自己卧室走去，因为有艾玛的帮助，觉醒后学府分配的物资很多她都没用。 ‘英，对不起，我要节省灵魂碎片去种下种子，不能再使用投射了。’艾玛叫停了肖英，有些歉意地说道，‘他们没告诉我原因，但灵魂海确实有平静下来的趋势，到时候我们都会陷入无尽的沉眠，可能直到这个宇宙结束都无法醒来。一旦灵魂海断开联系，那些意志不够坚定以及被我们侵蚀过多的超能者大概率变得混乱，最终成为只有些许本能的怪物！’ ‘什么？！你是说大部分超能者会变成混乱诡异？！’肖英大吃一惊，返回迎客厅的身形顿住，两眼瞳孔微微放大，意志已全部投入与艾玛的交互中。 ‘是的，没有了本源的约束，散乱的灵魂碎片会和这些超能者的灵魂发生冲突，不完整的意志如果过于强大，必然会将他们的灵魂撕碎！’对肖英的问题给与了最坏的肯定，艾玛语气一转说道，‘但你不用害怕，我投射给你的灵魂碎片非常纯净，都已经抹去了意志。只是我担心你无法应对接下来的灾难，我会尽快找到合适的躯壳种下种子。英，我会回来救你的！’ 肖英没有立刻回应，她的意志从交互中稍稍脱离了一点，操控着躯体回到沙发上坐下，在强迫冷静下思考了一会儿才在脑海中问道，‘艾玛，别急，先告诉我种下种子的意思是不是你准备吞噬掉某人投身现世？这样匆忙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吗？’ ‘只是割裂的碎片大一点而已，反正一旦断联也会陷入沉寂，不如种下种子，就算本源变得虚弱也没有影响。’说到这艾玛顿了一下，有些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英，不用担心。这样做之后，我的种子会形成独立的意志，如果完成真实化就会形成新的灵魂，而这个新灵魂很难达成不朽。所以……等你拥有不朽见到本源时，本源可能不会有新灵魂的记忆。’ 沉默了一会儿，肖英才开口问道：‘艾玛，我现在的能力足够保护我的家人吗？’ ‘英！我承认除非面对我们的种子，你的能力确实无惧大部分混乱怪物，但如果遇到我们的种子呢？即使我现在将大部分人的信息投射给你，你也完全没有战斗经验！’艾玛有些焦急，她知道肖英不希望自己夺走无辜者的性命，‘英，我可以尽量选择濒死的或重病的人种下种子，那不会对我造成影响，你看这样好吗？’ ‘那么……艾玛，请你也保护好那人的家人，好吗？你也说了，我虽然缺乏战斗经验，但对付混乱怪物是没事的。大不了我带着家人尽量藏着，等你找到我们再说呗。’肖英终于勉强笑了笑。 ‘好！我马上帮你筛选出比较安全的地方，别动找袁仲的心思，他不会比我了解那些种子的分布！也绝对不要去透露这个消息！我知道你很善良，但任何超能者都是我们的眼线，一旦你被我们其他人盯上就麻烦了！你要明白，我们大部分对土着没有好感！’艾玛答应了后就非常严肃地告诫肖英，同时越过肖英的意志将她攥紧的拳头松开。 感受着艾玛的真诚，肖英的笑容终于不再那么勉强：‘好吧，如果可以，种下种子后记得向我报一声平安。’ . 有些出乎肖英的意料，艾玛筛选出的地点竟然在遥远的倭州，原因是她找到的种子正好也在倭州，而且虽然那个地方还有两个其他超能人格的种子，但并不强，现世愿意留在倭州的超能者总数也不多。 现在的难点就变成了怎么说服父母去倭州，或许旅游是个很好的借口，可灵魂海断联的时间根本无法确定，鉴于家庭的经济状况，临时出游这种事父母几乎不可能同意。 艾玛出了个主意，让肖英心灵操控几个路人，让他们去炒股，以艾玛的讯息收集能力只需要几天这些人就可以赚得盆满钵满。总额不需要太高，合值有个几十万镒就行。再让这些人将赚得的钱以现金方式交给肖英，然后销户、修正记忆，最后弄张假博彩向父母交待。 这个主意放在其他心灵超能者身上基本行不通，光是避开配讯器与监测基站都是大问题。但肖英不同，对付以心灵感应金属为核心制造的配讯器与监测基站对可以操控超高觉醒程度躯体的艾玛而言简直就是手拿把掐。 虽然有些别扭，肖英最终还是同意了艾玛的馊主意，但对艾玛阅历很了解的肖英还是忍不住问了下为什么一直都是高贵优雅形象的她能冒出这么粗鄙的想法。 艾玛沉默了很久才说了句‘任何灵魂一旦和韦德那混蛋呆久了都会有点神经质’，然后无论肖英怎么追问，她都不肯提关于这个‘韦德’的一点信息。 . . 枕在厚实胸肌上的肩窝里，吕玉莹有些迷醉地闭着眼感受着微弱电流的酥麻，左臂蜷在胸前，右手则调皮地抚摸着轮廓清晰的腹肌。 就这样舒服了一会儿，她撑起身子趴到艾浩胸膛上，轻咬着他的嘴唇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柔声问道：“乖乖，心情好点了没得嘛～” 懒散地仰躺着，左手抚上少女柔顺的头发，轻轻回吻了一下，随后缓慢地深吸了一口气，徐徐吐出，艾浩这才开口道：“我在想，如果大周拉开了世界大战的序幕，并且将外夷都征服殆尽，所有周人都站在全球民族的顶端时，真的还有必要变革吗？” “姐姐我可是民族主义者哟～你问姐姐这个问题，不合适吧？”吕玉莹笑着继续调戏男友性感的薄唇，玩笑的话语其实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你一个人钻死在这个问题里，不如思考一下政府可能是什么样的态度。” “这倒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如此辽阔的地域与混杂的人口，官吏的周人就职占比恐怕会高得可怕，如此一来，至少在民族立场上周人内部会更加稳定。”艾浩似乎是一下被点醒了，嘴角扯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如果没有外部威胁的话，恐怕等到我俩老死，这个世界才会重新有一点变革的苗头。” 见艾浩总算松下眉头，吕玉莹这才撇开男友跳下床拿起水杯走向玄关——这个临寝的直饮水供水系统在玄关。 一边接水她一边开口道：“说实话，你想这些东西不如想想艾尼路说的‘灵魂海’断联的事，我觉得可能不是无法觉醒这么简单。” 听到这话，艾浩也坐了起来，一只腿耷拉在床边，一只腿曲起，右肘搁在膝盖上抚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应道：“是啊……艾尼路不应该这么好心的。” 喝着水迈着有些妖娆的步子走到男友身边，右手环去将男友的脑袋埋进胸间，吕玉莹好笑地调侃道：“怎么？你还吃那家伙的醋啊？” “怎么可能？！”声音闷闷的，语气像个小孩，但艾浩并没有挣扎，而是同样回应一个环抱，“这种以神自居，为了权力轻易毁灭自己家乡的家伙，一定又起了什么坏心思。” 抚摸着男友因高度同化而金灿灿的卷发，吕玉莹继续笑着应道：“是嘛，神这种东西，最喜欢的不就是愚弄凡人么～” 蹭着便宜的男友突然停下，通过肌肤的触感她清晰地感觉到男友原本翘起的嘴角恢复了平直，还没等她开口询问，男友猛的放开环抱她的双手翻身下床穿起了衣服。 艾浩一边快速的穿衣一边骂骂咧咧：“该死！该死！该死！有大麻烦了！” “嗯？咋子嘞？”吕玉莹也有些紧张，但更多的还是迷茫。 穿好远洋制服，艾浩才咬牙切齿地说道：“前几天的诡异混乱，绝对只是前兆！这些该死的玩意儿要来波大的！” 说完他抓起战术眼镜带上就奔出了临寝，甚至没管依然迷茫的女友。 吕玉莹赤条条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随即勃然大怒——这个世界会怎样男友自然会去考虑，她只需要考虑怎么收拾男友就好。 . 巴州太学超能研究中心总监控室，伍昌德有些吓到似得低声问道：“你想做啥子？全面管制都来了？” “克洛克达尔什么都没告诉你吗？”艾浩也压低声音问道。 伍昌德皱起眉头疑惑地应道：“你说的是啥子嘛？那个克啥子，好早就不见嘞，我都没啷个跟它说过话。” 艾浩眨了眨眼，他确实仔细看过十字公会的资料，也曾侧面打听过一些东西，但有些具体的更私密的就不好问了，所以他完全没想到伍昌德这个同化程度这么高的竟然很早就没与超能人格交互过了。 踌躇了一下，即便确实担忧可能发生的‘大麻烦’，但如果只有他‘知道内情’，或许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抬头左右看了看，艾浩的语气恢复了往常轻描淡写的模样：“小约翰还没办完事？” 第149章 ‘新时代\＼’ 第二幕（22）—— 筹谋（5） 硬生生止住对杨姣姣复制体进行改造的企图，赵之卿撤消掉念针，呲了呲牙有些懊恼地嘀咕了一句：“看来枭亚普夫的影响还是有点强啊。” 玩具制造者仅用了十秒便将杨姣姣复制体打开的颅骨重新合拢，赵之卿走上前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浅浅的白光从掌心缓缓倾泻而下。 持续这个样子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杨姣姣复制体的头部已经恢复如初，如果用较强的感知观察，还会发现其颅骨也完全恢复了原样，只是头发才刚刚出了桩，只是个寸头。 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筋骨，赵之卿给自己打了一支体能因子后就站在复制体旁边静静看着。 很快，复制体抽搐了一下，随后便是剧烈的咳嗽。 咳嗽时间不长，似乎是机体从休眠中苏醒太快，横膈肌的突然剧烈运动导致了肺部与气管的不适。 等咳嗽停下，复制体开始快速而粗重的呼吸，呼吸数次后随着一次长吸气，她猛地坐了起来。 肌肉并不能快速适应过于突然的运动指令，刚刚坐起的复制体在喘息中向侧边倒去，眼看快倒下了她的右臂才勉强动起来侧拉住了医疗舱舱口。 保持着别扭的姿势，复制体继续喘息了一阵，全身组织彻底苏醒并完成初步适应，她才抬起头看向赵之卿。 “仲……会吃了……你……”复制体瞪着通红的眼睛，愤愤而无力地说道。 赵之卿优雅的鞠了个躬，微笑着回道：“为王奉上吾卑劣的生命，乃是至高荣耀！” 听到这句话，复制体的眼神开始有些复杂，愤怒稍稍减弱，更多的是无可奈何，继续瞪着赵之卿看了一会儿，她又慢慢躺了回去。 赵之卿脸上的微笑更盛了少许，还是静静地站着，似乎在等待着复制体。 两个人都沉默了片刻，复制体的呼吸总算平稳下来，她闭着双眼，语气不再带有情绪：“我是本体还是复制体？” “您当然是本体，否则我已经将您改造得面目全非了。”虽然医疗舱里的人看不见，但赵之卿依然再次微微鞠躬，恭敬而优雅地用着敬语说着并不怎么尊重人的话。 “说说看这段时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吧。”没有纠结赵之卿言语中的无礼，依然是平静而不带情绪的声音。 “唔，好吧，您自然是拥有知晓全部情报的权力，不过您所指的是现世的情报还是包括‘灵魂海’的情报呢？”赵之卿歪了歪头应道。 “所有。”这两个字稍微带上了一点不耐。 “如您所愿。”这一次赵之卿的语气更加恭敬。 . “所以你的建议是我留在基地跟着妈妈好好学习，等仲苏醒后再去吃掉那个复制体？”杨姣姣一边有些艰难地穿着衣物一边问道，暂时没有超能非常不方便，习惯了躯体强化效果后的虚弱无力感让人异常难受。 “自然如此，毕竟您要恢复超能也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呢。”赵之卿走上前将略修身的制服外套提起，以便杨姣姣将双臂伸入袖子，“您这次太过凶险，作为王的第一位夫人，以后还是要注重自己的安全。” 总算穿戴整齐，杨姣姣挥了挥手，阿尔法合金的地面向上延伸出一块金属落地镜，她仔细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浅棕的肤色、棕黑的寸头与深棕色双瞳让她有些生气：“真是丑陋！仲更喜欢白嫩的配偶！恢复超能的时间不能加快一点吗？” “很遗憾，您的脑部结构与那位娜斯塔霞·菲利波芙娜·巴拉什科娃以及吕玉莹有些相似，虽然不清楚更深一层的原因，但无法与灵魂意志交互决定了您只能依赖这个宇宙的原始方法来恢复超能。”赵之卿耸耸肩，脸上的遗憾神色并非作伪，而那种研究狂的好奇同样毫不掩饰。 杨姣姣猛地转身一把揪住赵之卿的领口，带着些许厌恶与愤怒狠狠说道：“废物！你就没多备一些复制体进行研究吗？或者直接用那个斯拉夫人研究一下不就好了？” “亲爱的夫人，娜斯塔霞是王的财货，您与吾都没有处置权呢。”轻轻将杨姣姣的小手从领口拿开，赵之卿微微颔首后说道，“您最好尽快前往亥级层，王母与王都在那等着您呢。” 杨姣姣眼睛一亮，不再纠结之前的问题，而是快步越过赵之卿向实验室外奔去。 看着像小鹿一样欢快奔走的杨姣姣，赵之卿撇了撇嘴也跟着向外走去，念针的应用已经熟练，他该去好好研究一下那位‘未来王后’的大脑了。 . 重钛合金大门正在缓缓打开，杨姣姣略喘着气就从刚刚够她通过的门缝中蹿进了亥级层唯一的实验室。 “妈妈！”她并没有直接奔向包裹着袁仲蛹的解构舱，而是欢快地扑进本体杨时的怀里。 本体杨时轻轻环抱住杨姣姣，等她在怀里撒娇似地蹭了一会儿才抬起她的脑袋仔细看了起来。 “唔，很漂亮的小丫头嘛。”杨姣姣的五官确实精致，再加上那种略带撒娇与幸福的神情点缀，让本体杨时很满意。 听到夸奖的杨姣姣不但没有开心，反而垮下脸嘟起了嘴：“一点都不好看！仲更喜欢白嫩的配偶！” 听见少女这样的话语，本体杨时脸上满意的笑容更加灿烂，她轻抚着少女的棕黑寸头柔声说道：“如果真是如此，仔仔又怎么会最先选了你呢？” 杨姣姣浅棕的脸庞红了一下，踮起脚凑到本体杨时耳边嘀咕了几句，随后就将头埋进本体杨时的怀中，脸色更红了。 本体杨时听见少女的嘀咕后不由哈哈大笑了几声，抚摸少女寸头的动作愈加温柔了。 等少女在怀中蹭得差不多了，她才轻轻拍了拍少女肩膀说道：“好了，去看看仔仔吧，在他苏醒之前你的时间还很紧呢。” 杨姣姣有些恋恋不舍地从本体杨时怀中将自己拔出来，转身走到六个杨时分身围坐的解构舱前看着里面奇怪的人型蛹壳，一丝迷醉浮上她的双眸，不自觉地伸出手抚在解构舱上，嘴里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仲……” . “自我意识是不是太弱了一点？” 收到这条本体杨时发来的讯息时赵之卿刚走到申级甲十四生化实验室门口，直接以一句“王的直属不需要自我”回了过去便打开实验室门走了进去。 如他所料，即使已经过去数个小时，调皮的河口景子也根本没有任何消耗过度的表现，她正拉着曼妮莉用全息模型研究如何改造姬聍的大脑，佐伊则面无表情地杵在手术台旁。 赵之卿没有理会河口景子和瞪了他一眼的曼妮莉，而是走到佐伊身旁微笑着轻声说了句：“辛苦了。” 佐伊翻了个白眼，看好河口景子与曼妮莉这俩个不省心的玩意儿确实很不省心，这句辛苦她承受得来：“确定能处理了吗？如果不能完全处理也没关系，只要能保证明天姬聍可以自主活动就行。不管妈妈喜不喜欢，周王最迟明天就应该会要求见面了。” 抬起左腕确认了一下时间，赵之卿笑着回道：“嗯，完全处理确实不能保证，但让王后压制住那两只苍蝇并且在进化道路上更进一步是没问题的。甚至还能有最少七个小时的研究时间，说不定真可以一步到位。” “我认为她dLpFc的情况很可能是军事司定向觉醒的关键，你能进行逆溯吗？”佐伊点点头，对于基于客观事物的生物技术可能全球都没一个配给这个疯子猫人提鞋的，至于‘灵魂海’，她不够了解不做评判。 “如果不是为了这件事，你们根本不会找上我吧？”赵之卿眨眨眼应道，随后便转身对河口景子与曼妮莉挥了挥手，“好了，小孩子出去玩吧，大人要做事了。” 曼妮莉哼了一声，走过来拉起佐伊的手就往外走。 向赵之卿与河口景子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佐伊顺着曼妮莉跟了出去。 等两人都走出实验室，玩具制作者被具现出来接管了手术台上的姬聍，河口景子才撤消了具现物开口问道：“复制体已经处理完了？” “嗯，有些瑕疵，但也能用了。”赵之卿点点头，面向手术台凝出了念针直接扎进姬聍的躯体。 “需要我看着吧？这种强制夺取信息的情况可不稳定。”河口景子也看向姬聍，难得的皱起了眉头。 赵之卿对着念针微调了一阵，才开口回道：“确实，我从尼飞比特那夺取的碎片依然太少，枭亚普夫也跑得太快，仅仅依靠生理结构改造进行干涉在技术上不够。你把本体调过来吧，这具幽灵分身的操控精细度多半不够。” “诶？诶诶？”河口景子瞪大了眼睛，随后恼火地嘟囔了一句，“真不公平，嵌合蚁的演化能力太恐怖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身形就如同受到高频电磁干扰的电视画面般撕裂闪动了几下，一股强大的阴冷气息突兀从她身上散出，随后又立即收敛了回去。 “不是演化的问题啊！你真的应该去学习一下基本的物理知识了！”赵之卿没有转头看她，而是开始小心地通过念针试探姬聍的背外侧前额叶皮层。 “咳～嗯，好吧，我会安排分身去学习的，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在这里还是用‘格物’这个名词比较好。”河口景子眼神有些飘忽，曾经身为学霸的她在融合掉伊邪那美命后似乎对学习这种事产生了很强的抗拒，并且关于部分知识的记忆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暂时性遗忘，“不如你明天帮我调整一下海马体和前额叶吧。” 赵之卿终于瞟了她一眼，却又继续投入到念针操控之中：“你的问题更多在于杏仁核被逆干涉！佩罗娜被王吓坏了，你夺取的灵魂碎片有太多混乱的意志杂质。就算我明天给你调整了，很快也还会因为逆干涉而出现问题，还不如你老老实实进行重复学习。别再用幽灵分身偷懒了，不断冲突的逆干涉最终会对承载物造城不可逆损坏的。” 嘟着的嘴唇歪来歪去，但河口景子还是没有继续耍赖，短暂的生闷气后她收拾好心情将注意力放在姬聍身上准备随时协助控制可能出现的状况。 . “佐伊姐，会有多少兄弟姐妹成为弟弟的养分呢？”曼妮莉走着走着就从气鼓鼓在前带着佐伊变成有些散漫地跟在屁股后面。 “嗯？ 你又想搞什么东西？”佐伊立刻转过身一把揪住曼妮莉的耳朵，她自然不会误解曼妮莉的忠诚，但这绝对是小混蛋想搞事的前兆。 不敢挣扎的曼妮莉垫了垫脚，让耳朵不那么痛，表情有些委屈地说道：“没有啊！就是伊尔迷告诉我刚刚那个猫头变态又撺掇他压住我，如果妈妈再不警告一下那家伙，它肯定会找机会对我们一个一个下手。” 佐伊有些头疼地放开揪住曼妮莉耳朵的手，又揉了揉她的脑袋。 赵之卿的思想确实是个问题，不知是不是因为嵌合蚁思维模式的影响，他对兄弟姐妹们‘过于’有个性的情况一直很反感。 虽然这个变态对弟弟的忠诚也到了变态的地步，不至于私自对兄弟姐妹下手，但老被这么阴森森地盯着也不是办法。 “好吧，我会找妈妈聊聊。” 佐伊叹了口气，转身继续走去，刚走没两步曼妮莉又开口了。 “诶？妈妈之前是不是没有解散召集？” . 艾浩与伍昌德足足等了三个小时，吕玉莹都已经发完小脾气赶回医务太学了小约翰才姗姗来迟，看着他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 向小约翰招了招手，等他走到近前艾浩才开口问道：“关于‘灵魂海’的事，武威告诉你了吗？” 满脸开心的小约翰显然懵了一下，他摇摇头回道：“没有啊，他就一个闷葫芦，上次和他聊天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诶？你怎么知道我的超能人格是武威？”回完话才反应过来的小约翰一脸惊奇地反问道。 盯着小约翰的一脸蠢样看了几秒，艾浩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理会这个傻大个，转身打开战术眼镜向里卡多拨出通讯。 第150章 ‘新时代\＼’ 第二幕（23）—— 筹谋（6） 十一月中旬的西域阿兰州是寒冷的，初霜早已化作薄雪。 今年的降雪不大，牧民们可以为过冬稍微缓口气，但紧接着又会开始担心来年的牧草是否还能茂盛，水源是否会干涸，至于大地会否沙化则已经不在考虑范围。 这次公共觉醒负责整个雅茨克府的里卡多不会关心牧民们的生活，他甚至对这个贫瘠地区所有觉醒与未觉醒的学子也不太关心，这种人稀地广又落后的远疆临边州如果不是之前关注迦娜塔一行诡异的行踪，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除了公共觉醒当天他在雅茨克府坐镇，之后就没人看见过他的影子，不过当地驻军与特勤院、治安院的人不会骂他不干事，反而庆幸这位有些过于一板一眼冷漠无情的远洋超能者能滚得远远的，只要发生突发事件时他能瞬移回来擦屁股就好。 随着弟弟进入沉睡，大妈妈因此回归，小妈妈的行为变得愈发难以预测。 里卡多难得地觉得头疼，本来只是走个过场的召集因为妈妈忘了解散，那些弟弟妹妹们直接开始狂魔乱舞，别说他，就连山口绫与琳达因为本人不在场都控制不住。 如果不是作为大姐之一的佐伊赶了回来，那群弟弟妹妹搞不好能把‘神堂’拆了——这是兄弟姐妹们私下给礼堂取的名字，妈妈在他们心中就是神。 漂浮在距离雅茨克府不过六十公里并不算高的山顶，里卡多远远观察着漫长弯曲的边境线，这是来到西域边陲后他每天唯一重视的事。 战斗眼镜弹出一条通讯申请，艾浩的名字出现在眼前，里卡多皱着眉头接通了通讯：“嗯？什么事？” “关于‘灵魂海’似乎会有异动，你那有消息吗？”艾浩的语气很轻松，但似乎也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痕迹。 ‘看来消息已经开始扩散了，那群诡异的影响力很弱啊。’里卡多抬眼看了看边境远方，心中对那群诡异的虚假承诺升起一丝怒意，口中却平静地回道：“你想表达什么？是在质疑远洋的控制力吗？” 通讯另一端的艾浩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那是几千万孩子，更可能涉及数亿甚至十数亿人的生命。” “一切都在远洋掌控之中，如果你坚持质疑远洋，可以选择中断合作。”里卡多冷漠地回了一句后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到边境线上，但随即又补上了一句，“在星海的戏剧合作结束以后。” 又是一阵沉默后传来艾浩轻松的回应：“明白！合作愉快！” 掐断通讯，里卡多向山口绫发送了一条讯息：“立即加强对学子的监控。”随即一个瞬移消失在峰巅。 . 结束通讯后艾浩对着伍昌德和小约翰耸耸肩问道：“晚上一起吃火锅？” “哎不对，等哈！你刚才说啥子几亿几十亿的生命？”伍昌德先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了过来慌忙追问，艾浩与里卡多的通讯可没瞒着他俩。 “没啥，只是我的猜测，不过看来远洋早就做好安排了，我们该干嘛干嘛就行。”艾浩摆摆手，嬉皮笑脸地想揽住伍昌德的肩膀，随即又马上放弃——这货现在太高了。 小约翰似乎依然脑子不怎么在线，伍昌德还在疑神疑鬼，他已经掏出一部崭新的掌机一边拨弄着屏幕一边流着口水说道：“阔以阔以！诶，这家鹅肠王好像看起来不错啊！啊，有点贵……嗯～哦哦，还有这里有个三千八百八十八铢自助畅吃！这个阔以这个阔以！” “是不是叫老王自助火锅？那个不得行！菜品差得哟～～我给你说这方面我有经验……”伍昌德已经不是二愣子，这边小约翰傻乎乎的嚷嚷着，他也就顺着话头转身凑了过去。 艾浩笑了笑也凑上去，虽然小约翰表现得有些刻意，但他还是很好奇作为远洋的核心战斗人员，为什么还会这么在乎吃顿火锅的价格。 三人在伍昌德的强烈建议下选了位于巴中府相对偏僻的江南区一家门店看起来并不咋滴但足够宽敞的火锅自助，随后伍昌德就巴巴地看着艾浩问他能不能再带仨人，他出钱。 艾浩翻了个白眼，随后看向小约翰，没想到这家伙却猛摇头低声说道：“你们有几个不管，但千万别说我也要去，我是不会带人的，我也不出钱哈。” “话说你的钱都花哪儿去了？你应该不缺钱吧？”艾浩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不管关于‘灵魂海’的事小约翰是不是装傻，现在他的表现都太奇怪了。 “钱？什么钱？你说的是一个月才一万铢的零花钱吗？”小约翰本来还兴奋的脸色顿时变得木然。 艾浩与伍昌德都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异口同声地低声惊呼：“一个月？一万铢？” “山口姐姐说过，男孩要穷养，一个月一万铢已经够了，其他的她会帮我们存起来。”小约翰的瞳孔似乎开始放大，他的眼神已经涣散，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腐朽的气息。 大约知道小约翰这种远洋内部战斗人员的关系很好，基本都是兄弟姐妹这样称呼，但伍昌德也没想到这样的姐姐竟然还能掌握经济‘实权’，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变成同情的巴掌拍在小约翰身上。 艾浩眼中则闪过一丝若有所思，这是单纯的说漏嘴，还是在暗示？ 不过他面上并未表现出来，反而一脸憋笑的损样，跟着伍昌德也拍了拍小约翰的肩膀。 . . 肖英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廉价自助火锅店碰到这么多远洋的战斗人员聚餐，她只是想在艾玛离开前以带她吃好东西的名义放纵一下自己。 位于江南区阆水江畔的老堂客鱼火锅虽然看着格调很低，但在整个巴中府的学生与底层百姓中还算得上出名。 以前这家店只是做传统巴州鱼火锅，靠着用料扎实和成本不高的优势有了一点小小名气。 随着城市的发展，半农半城的江南区也逐渐褪去乡村气息，人也越来越多，这家店便也跟着扩大店面，最后随着潮流改成了自助火锅。 当年那位自嘲老堂客的老板娘已经作古，现在店里做主的是她精明能干且很会管男人又为人正直的儿媳，于是新来的客人们就把这位并不怎么胖的胖婶子当作了‘老堂客’。 客即是钱，也不过是玩笑调侃，胖婶子自不在意，依然坚持着厚料廉价的作风。几年过去，新客人们也慢慢变成老客，曾经的‘老堂客’就再无人记得。 老堂客鱼火锅改为自助火锅后最受欢迎的就是无刺鱼片，先后两位‘老堂客’都坚持只用黑鱼（乌鳢），虽然早就签了好几户养殖场，但依然有些供不应求。 肖英就是冲着他家的黑鱼来的，经历了数个纪元的艾玛自然早就尝过形形色色美食，但还是像宠溺孩子的母亲一样任由她在脑海中不停叨叨这家鱼片有多鲜多好吃。 下了车转个弯从坡坎上走下时，肖英就远远看见鱼火锅外面的坝场有三桌都是还穿着标准战斗护甲的超能者，稍稍凝眼就能看见护甲上的‘远洋’LoGo。 她倒不是很在意，艾玛还在的日子她并不急着向袁仲打探消息，施施然从这些吵闹的家伙旁边走过，选了张离他们稍微远点的空桌占了就开始招呼丘二。 老堂客鱼火锅虽然是自助火锅，但只要客人是单人来吃，就一定会有丘二主动上前服务，这也是这家店好评如潮的原因之一吧。 温声细语询问了肖英要的锅底和菜品以及蘸碟，丘二就利索地去帮她下单拿菜打蘸碟。 肖英继续在脑海里和艾玛叨叨想劝她一会儿接管身体好好尝一尝，一边关注着那帮远洋的家伙在聊什么。 . 或许以相貌论人不好，但人总归是视觉动物，能被曾经的袁仲当作‘白月光’看待的肖英自然有足够惊艳的容貌。 她刚从坡坎上走下时其实就已经被这群莫名其妙聚到一起的家伙注意到了，王洛一脸坏笑撺掇着秦钟，李长宁不顾妈妈的横眉冷对向杨武霖使眼色，吕玉莹一直盯着艾浩根本不敢乱瞟的眼睛，沈梦雪与杨通顺、杨瑶一起研究脸色通红的万成伟，几个出自‘守护’的小青年也相互调侃着，只有萧长盛与游光一直都保持着脉脉对视，而得到消息因为担心小约翰大嘴巴被派过来的曼妮莉则脸色有些控制不住的难绷。 嬉闹归嬉闹，都是经历过数十次甚至上百次实战的正经老手，第一时间就感知到这位小美女虽然样貌没同化体现但实际不低的觉醒程度。 ‘游荡者’几个小家伙挤眉弄眼终于把万成伟挤兑得受不了，他鼓足勇气红着脸站起来，有些大声地对笑得咯咯咯的沈梦雪喊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的是你！” 沈梦雪脸上原本开心的笑容瞬间凝固，一旁的杨通顺与杨瑶则眨巴眨巴眼睛挪动着屁股打算离远点，但明显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脸部肉眼可见的充血，沈梦雪头上的发箍瞬间就化作胸甲，八条触手乱舞着从她身后探出。 磅礴而狂暴的能量波动让还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搞事的曼妮莉陡然一惊，但念针刚刚凝出就发现沈梦雪整个人连着她的具象物如时间静止般停住了。 紧接着曼妮莉、艾浩、王洛与萧长盛、游光五人同时将目光投向坝场边缘独自坐着的肖英。 . 在听清那群家伙是以自己的相貌在挤兑几个年轻小伙后，肖英就没再关注远洋的人，而是专注于忽悠艾玛。 但意外总会来到，她正在脑海中兴奋地第六遍介绍黑鱼片的爽口弹牙时，一股极其混乱的心灵波动从远洋那群家伙的方向传来。 她毫不犹豫就施展了心灵念控，同时从物理与心灵上对波动源进行禁锢，而针对高觉醒度超能者的攻击也让她的同化形象第一次曝光出来。 披着金发的白皙美女双眼中转动着如星河般的景象，一如当时与里卡多对峙的迦娜塔，隐秘而磅礴的莫名场能将整个坝场笼罩。 ‘噢！英！你怎么能这样暴露自己！’在肖英动手的时候艾玛就想阻止，却直接被拒绝，她生气又担忧地在脑海中喊了起来。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超能暴动吧，这里有这么多无辜的人。’只是简单回了一句，肖英开始试着安抚波动源混乱躁动的心灵。 ‘唉～你……算了……’艾玛的语气有些五味杂陈，作为过来人，她知道少年春情是有多么难以自制，对于肖英这样纯真善良的性格，估摸着只能想办法以后给她擦屁股。 没有理会艾玛的情绪，肖英终于抓住了波动源心灵中的躁动种子，怎么说呢，纯洁傲娇女的春情萌动与残虐高傲男的羞愤暴怒碰在一起了。 肖英不喜欢这个弱小的变态男人，她打算直接捏死他。 感受到肖英心灵变化的艾玛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让女孩去做她想做的事。 . 被突然当众告白的沈梦雪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随后毫无准备的她立即陷入了“怎么办”“天啊”“好尴尬”“高兴”等等一系列杂乱无章的思绪中，紧接着一种强烈的羞愤与暴怒的情绪就冲进脑海，拥有远洋集训经验的她立刻明白出事了，但强烈混乱的情绪让她只能勉强与之打个平手，而随着情绪的暴动，超能也跟着不受控制地暴躁起来。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沈梦雪焦急却没有任何办法，就在此刻，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冲进她的脑海，无论是思维还是情绪都突然被强制迫停般慢了下来。 随后这股力量在保持着绝对强大的同时又开始变得温和，轻轻地将她的意志与其他情绪剥离开来包裹住，似乎是保护她一般。 紧接着她便感到那个模糊的一直试图干扰侵蚀她的东西似乎发出了尖锐的悲鸣，随着短暂的悲鸣消散，包裹她的力量也如潮水般退去，另一种像阳光般温暖而充实的触感开始洗涤她的意志。 不知过了多久，自助火锅店前的嘈杂重新回到耳中，沈梦雪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凝固住了行动，然而下一秒，这种禁锢悄然消失，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第151章 ‘新时代\＼’ 第二幕（24）—— 筹谋（7） 挨着‘游荡者’桌子的王洛抢先一步扶住了沈梦雪，曼妮莉则已快步走到已恢复黑发的肖英面前，一脸真诚地鞠躬道谢：“实在感谢您的出手相助，我是远洋护卫团的曼妮莉·杨。” 肖英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简短地应道：“举手之劳。” “方便的话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毕竟人命关天的事，是一定要正式道谢的呢！”曼妮莉语气依然诚恳。 “人人相助，您太客气了。”肖英也依然保持着微笑礼貌婉拒。 曼妮莉眨了眨眼，带上一丝撒娇作揖恳求道：“您可一定要接受呢，如果有恩不报，我会被罚啦～帮帮忙好嘛～” “噗～”肖英被曼妮莉的举动搞得笑了起来，只好点点头捂着嘴笑着应道：“好吧，我叫肖英，配讯器交换一下通讯号吧。” 交换完通讯号，曼妮莉再次道谢后抛了一个飞吻就扭着腰肢回去了。 ‘这是已经认出你了吧？’等曼妮莉坐回去后，艾玛才冒头说了一句。 ‘哎呀，这不是很正常吗？袁仲的身份摆在那，但凡有所来往的谁不会被记本本上？我这么漂亮，超能又这么强，没关注才有问题。’生怕艾玛又要说教，肖英叭叭地就先下手为强一顿输出，‘我又不会入职远洋，这次不过意外嘛。该有的人情来往就不要让别人打工的难做，我是不会去找他的啦～艾玛妈妈～’ ‘呸！谁管你！’还在装弹就被堵住枪口，艾玛忽然有种噎得慌的感觉，啐了肖英一口就不再说话。 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不着痕迹地瞟了曼妮莉一眼，丘二正好端着锅出来，肖英也不管艾玛是不是躲起来了，又开始在脑海里叭叭。 . 看见曼妮莉主动跑去肖英那，小约翰的大心脏都给吊了起来，天知道为什么会让这个活祖宗来监督自己，佐伊姐难道不知道这货没轻没重的破坏力？ 还好曼妮莉没有搞事，只是正常的道谢要了通讯号，小约翰这才放下心。 等曼妮莉重新返回坐好，还不等小约翰开口，李长宁就跑过来挤到曼妮莉旁边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 对于十字公会的成员远洋一直比较重视，和袁仲无关，纯粹是因为这四个的超能都很有价值，伍昌德与杨武霖的不说，李亚晗不仅是晋国李氏长女而且是目前已知除袁仲外唯一灭却师超能者，而她女儿更是直接涉及灵魂层面的超能。 也因此远洋内部会与李长宁接触的大部分人，都多少有点宠这个漂亮懂事又有点鬼机灵的小丫头。 曼妮莉同样不例外，抛开正常的表演作秀，没事捏捏漂亮团子也是好的。 她破天荒地向李亚晗笑了一下，就把李长宁抱起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先是一顿猛亲，完全不顾自己与李亚晗之间并不好的关系。 说实话，这些星海招揽的外围人员其实都不怎么喜欢曼妮莉，一个是接触不多，二个是这个女人看任何人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傲慢和戏谑——除了李长宁。 被曼妮莉亲了一通的李长宁一边掏出手绢擦脸一边幽怨地说道：“给我那个漂亮姐姐的通讯号，我就不和莉莉姐计较了。” 这话一出，王洛和‘守护’几个小青年的耳朵立刻支了起来，其他人除了一脸担忧看着沈梦雪的万成伟和红着脸埋着头干饭的杨武霖也纷纷看了过来。 曼妮莉轻轻点了一下李长宁的小鼻子，笑着摇头说道：“不可以哟，这是别人的隐私，不过小团子自己去要的话，莉莉姐相信那位漂亮姐姐肯定会给的哟。” 李长宁撇了撇嘴，眼珠子一转就从曼妮莉身上跳下来跑去拉起沈梦雪的手一边拽一边说道：“走，梦雪姐你得亲自跟别人道谢才行～” 余光一直关注着曼妮莉与小约翰的艾浩向王洛递了个眼神，王洛立刻也挽住沈梦雪的胳膊起哄似地帮腔：“就是，这是你救命恩人嘞！”说着还对秦钟露了个坏笑的表情。 沈梦雪当然不可能拒绝，也就是刚才曼妮莉与肖英的对话都听到了，别人也开始吃东西，有点不好意思马上去打扰，现在顺着就一起向肖英走了过去。 . 一边努力涮着鱼片一边还在撺掇艾玛的肖英在两大一小三个女仔走近时恰如其分地吞下口中食物放下筷子，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中间的波波头女孩就是刚才的波动源，看起来似乎有些害羞，旁边的粉发小女孩拽了拽袖子才有些紧张地开口：“那个，哦，您好，谢谢您救我狗命！” 粉发小女孩不可置信地仰头看向波波头，而旁边脸上略有媚色的黑长直与肖英同时笑了起来。 波波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表情有些傻愣可爱，把小女孩气得直叹气。 肖英笑眯眯地看着波波头说道：“人命关天，这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做的选择，不用有什么负担。” 来回两句，波波头似乎总算冷静下来，她很有礼貌的鞠了一躬回道：“您始终救了我一命，向您道谢也是我应该做的。我叫沈梦雪，是巴中府商务学府的学生，目前在星海兼职。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交换通讯号吗？” “自然可以，你问一下那位曼妮莉就好，不过可不要想着送礼什么的了。”肖英依然温柔笑着应了一句，随后她看向小女孩笑眯眯地说道：“小妹妹，姐姐暂时不考虑交男朋友哦。” 小女孩不管，她就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肖英看，似乎打算用可爱攻势解决敌人。 肖英却转过头看向黑长直，语气中带了点玩味：“坐下吃点，顺便聊聊？” 小女孩的大眼睛瞪大了一圈小声惊呼：“你竟然是这样的姐姐！” 波波头一把捂住小女孩的嘴巴将她抱起来，满脸通红地向肖英道了个歉就有眼力见地转身跑了。 . 王洛挑挑眉摆动着妩媚的腰肢在肖英一侧坐下，坏笑着轻声问道：“怎么？大美女竟然好这一口？” 温和的笑容淡了许多，肖英提起筷子夹了一块鱼片涮了涮蘸着酱料吃了才带着些许冰冷的语气开口：“心思最好纯一点，做人最好听话一点，不要给他添麻烦。” 僵了一下，脸上玩味的笑容更盛了，王洛转头招呼丘二添一份碗筷，才回头看着肖英问道：“人家都还没下决心呢，你就知道了？心灵超能者也不能这么霸道吧？” 肖英又涮了一块鱼片，蘸了酱料后吹了吹递到王洛嘴边，等她吃了才说道：“这是朋友间应该做的事。” 似乎这份蘸料调得很好，王洛眼睛都眯了起来，玩味的笑容中也多了一分满足感，把鱼片吞下后好奇地问道：“真的只是朋友？这么强势这么直白的，我可有点不信。” 肖英放下筷子，很认真地看着王洛说道：“真的只是朋友。” 王洛可没打算就此放过，接过丘二递来的碗筷，一边涮着鱼片一边追问：“如果他向你告白呢？” 提起筷子把王洛快要涮老的鱼片抢救出来，肖英淡淡笑道：“他不会的。” “以他的脾气，我觉得你能坐上正妻的位置。”王洛继续夹了一块鱼片涮着。 轻轻敲了下王洛的头，肖英笑着回道：“但我不要啊。你把心思放纯一点，他不是傻子，他身边的人也没有好相于的。” 王洛没再说话，只是不停的涮鱼片嚼嚼嚼，扫空两盘之后才放下筷子，托着腮看着在烫豌豆尖吃的肖英问道：“你太关心他了。” 将豌豆尖塞进嘴里感受着这天下第一鲜嫩蔬菜的美味，肖英眯着眼有些含糊不清地回道：“因为是朋友啊。” . 看着沈梦雪红着脸抱着李长宁跑回来，而王洛反而大大咧咧坐下和肖英有说有笑吃起东西，几乎所有人都大跌眼镜，肖英竟然夹着鱼片喂给王洛的动作更是引得吸气声一片。 最后的印证是李长宁站在长凳上一脸沉痛地摇摇头拍了拍杨武霖的肩膀，虽然立刻就被满脸寒霜的李亚晗揪着耳朵拖开，但接下来聊天的女女基调基本是定了。 似乎肖英进行了某种场能屏蔽，所以众人都听不见她俩在聊什么，只能亢奋地一个劲儿瞎猜。 王洛本人不在，‘月之旅团’的三人就成了聊天调侃中心，就连曼妮莉也会插嘴几句，以至于在其他人眼里的形象都有了一点扭转。 艾浩和秦钟倒没啥，吕玉莹就有点受不了，只能全程埋头吃东西，希望大家的关注点赶紧转移。 在场的人大都是公共觉醒维稳的繁忙之余来凑个闲暇热闹，气氛也算轻松。 真正有心思的只有艾浩与曼妮莉，或者再加一个已经相当坐立不安的小约翰。 艾浩本来是想借着机会套小约翰的话，结果却冒出个似乎远洋相当关注的心灵超能者，他自然已偷偷查了资料，却发现除了除了是自然觉醒以外这个女生一切都平平无奇，这一下让他提起了性趣。 曼妮莉比小约翰要精明得多，王洛那里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艾浩收起心思打算等晚点与王洛沟通后再回去套小约翰的话。 而曼妮莉虽然过来的目的很单纯但在她看来，姬聍进入远洋的关键点竟与弟弟的‘白月光’有了交际，这如果不搞点事恐怕都对不起命运的馈赠。 肖英与王洛现在的状况也出乎她的意料，同艾浩一样，与其相信一直有攀附弟弟念头的王洛和这位‘白月光’会发生什么奇妙的拉扯，不如信那个猫头变态有一天把自己改造成女人。 看着似乎突然变了性格，竟然可以有一句没一句和这些外围人员聊天的曼妮莉，小约翰难受至极。他或许不算聪明，但遇到肖英这种人还发生交集肯定麻烦多过好处，再加上曼妮莉这个惹祸精一反常态的表现，赶紧想办法偷偷给山口绫或者佐伊求援才是正道。 可曼妮莉时不时就瞟自己一眼踹自己一下，小约翰实在不敢也找不到机会。 于是一群人欢声笑语、两个人心怀鬼胎还剩一个如坐针毡的局面就这样维持到了肖英和王洛聊完吃完。 . 肖英没有拦着王洛主动结账，她只是保持着如常的微笑，等王洛结账出来便将她送了几步，靠近远洋那几桌的时候向曼妮莉与沈梦雪点点头，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鱼火锅坝场。 走上坡坎拦了辆车，坐进后座后她才吐了口气，在脑海里吐槽：‘真是有够缤纷的世界。’ ‘平时在校园里不也是一样么？’艾玛懒洋洋地回道，刚才吃东西的时候她还是由着肖英稍稍微接管了一次躯体，不得不说这家便宜店的鱼片确实可以，但她更喜欢豌豆尖。 肖英将身子滑下去一点瘫着，轻轻摇了摇头：‘当然不一样，太学生大多清澈愚蠢，脑子里的东西奇葩搞笑的占比太高。即使那些博士宗师的学术职权之争，也比这些人要单纯许多。你说得很对，我不能轻易和袁仲接触，仅仅一个数年同桌的身份，一次偶然交集，接下来就会有不少麻烦。’ ‘啧，谁叫你这么多事。那个曼妮莉随便就能救下那个女孩，非要去显摆，现在你直接把露比灵魂碎片的人格意志抹去，纯粹是自找麻烦。还有，你和那个媚女说这么多做什么？退一万步，就算你非要凑到袁仲面前，收拾这种玩意儿也轮不到你出手，实在是失礼。’听见肖英的感慨，艾玛立刻就来劲了，嘴巴像机关枪一样就是一顿数落。 ‘好好好～艾玛妈妈说得对～但我现在好累，艾玛妈妈可以接管一下身体吗？我想睡一觉。’肖英满脸笑意地在脑海里撒娇着。 ‘呸！’艾玛啐了一口便接过了躯体的控制权。 . 八卦中心的主角回归，众人自然不可能马上就散了，更别说曼妮莉还想套话。 有了现成的八卦，本来就打算扯肖英入局的王洛自然顺着这样的话题开始胡编，只是她编造的对象不是自己而是曼妮莉。 大家都能看出王洛是扯淡，倒也不在意，八卦这种东西的乐趣从来不是真相而是劲爆更劲爆。 只有一个人真信了而且快急傻了——小约翰·杨。 第152章 ‘新时代\＼’ 第二幕（25）—— 筹谋（8） 山口绫还在为里卡多一条讯息忙得上窜下跳，这边就接到小约翰打的小报告，只是看了一眼就差点气晕过去。 不过她没有慌不迭地给曼妮莉拨去通讯，先调出人事岗位表仔细看了一圈，随后立即起身前往亥级层——国内人手太紧缺，研究人员必须再借调一批了，又或者，将种子计划分批提前。 重钛合金大门打开，山口绫瞟了一眼躺在流体金属β临时构架的解构舱，依然是印地雅利安人相貌的杨姣姣正躺在里面，从覆盖她半边脑袋与眼睛耳朵的流体和微微颤抖的躯体来看正在强制学习。 “妈妈，曼妮莉偶然与肖英发生了交集，里卡多要求对所有觉醒学子加强监控，人完全不够用了。”山口绫只是看了一眼就快步朝闭目养神的本体杨时走去，边走边打开了全息屏展示人事岗位表。 本体杨时连犹豫都没有，只见她抬起双手迅速结印，一个全新杨时就出现在一旁。 山口绫脑门青筋直跳，立刻点开战术眼镜扫描本体杨时状态，同时掏出一根体能因子就冲过去扎在她身上。 “妈妈！能不能别闹！”扎完体能因子，山口绫才吼了出来，还得摁住了挣扎着想起身的本体杨时以便完成扫描。 直到确定机能损失不大，山口绫这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新的杨时问道：“所以，这次是又分出了大妈妈还是怎么？” 新杨时面无表情挥挥手，在一阵类似水流响动后流体地面升起一个支架，上面是一个崭新的配讯器。 新杨时带上配讯器，立刻点开全息屏以最高权限调出现行事项汇总迅速翻阅，随后无数指令开始发出。 山口绫这边也马上接到指令，看了一眼就震惊地看向新杨时，但对方还在操作全息屏，只好忍住没有开口，转头无可奈何地瞪了咪咪笑的本体杨时一眼。 一直等到新杨时关上全息屏，山口绫才有些担忧地开口问道：“这样会不会太激进了一点？” 新杨时面无表情地有些机械地摸了摸山口绫的脑袋说道：“面对未知不可过于自大，记住，一切以仔仔的意志与利益为优先，这是进化的关键核心。” 山口绫低下头打开几个新的全息屏开始按照新指令演算，大约数分钟后她才抬头对着新杨时敬了个礼：“如您所愿！” . 随着新杨时指令的发出，大周境内所有此次公共觉醒的远洋维稳人员都进行了一次增岗，大批穿着远洋护卫团制服的研究人员以武力人员的身份、用增强维稳的名义调派向大周各地。 与此同时，一纸关于新生觉醒异化潜伏研究的报告也从远洋直接递交到军事司与特勤司。 聚在一起的齐建国、张高强以及司马筱三人都多多少少带了点起床气，这几天本来就忙，远洋竟然又搞事！ “牛头不对马嘴！杨时这是想干嘛？！”张高强看完报告气得直拍桌子，但也仅仅是拍桌子。 齐建国身周的烟雾浓得快看不见人，随着又是一口浓烟喷出，他有些郑重地说道：“按照她提的做吧！如果不是情况到了万分紧急，她不可能用这种方法。” “我同意，虽然报告很荒谬，工作量也会很大，但正因为太荒谬，荒谬到一眼就能看出来，才更要重视。”司马筱一边来回看着全息屏上的报告一边表达出与齐建国相同的观点。 “不用劝我，我看到这些废话的第一时间就调动了预备役，明天中午应该就可以布置到位。”张高强摆摆手，他生气的地方只是这份一个数据都没有仅仅基于“可能”“应该”“或许”“疑似”等离谱论据得出“一定”“必然”论点的报告过于荒谬，“老齐，我们现在落后远洋太多了，再这样下去，远洋就完全变成明线了。” “我反而觉得，杨时就是在把远洋变成明线。”司马筱已经实在看不下去那份报告，掏出雪茄有些用力的咬着。 齐建国终于愿意挥散围绕他的烟雾，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他皱着眉头敲着桌子，好一会儿才开口：“信息差有点太大了，杨时如果是在为阿嫲的去世做准备，那就说明大周现在很危险。但……除了这几千万的超能者，还有什么危险？” “所以……除了这几千万的超能者……‘百鬼昼行’说的是这个？但这么大的明面上的威胁，杨时完全可以直接说清楚啊？还编这个报告做什么？这个报告要求的管控力度也并不够高啊？”张高强也坐正了身子，数千万超能者在管控情况下变异虽然损失会很大，但也不是什么伤筋动骨的大事，白得的东西没有了就没有了。 想到这，张高强又转头看向司马筱问道：“这么突然的报告，一定是今天发生了什么，你那有消息吗？” 司马筱已经点燃雪茄，他狠狠喷了口烟翻了个白眼：“你觉得大周这么大范围我什么消息都……” 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了，确实，大周这么大范围，哪怕只锁定到远洋上他也不可能记得大部分细枝末节，但有三个地方不同——巴州、鄂木州、印地州，这三个地方目前基本算远洋后花园，三司的关注度都异常的高。 叼着雪茄思索了一会儿，司马筱抬手点开配讯器直接放出两个全息屏，两名女孩的信息展示出来。 “亚历珊德拉·伊万诺夫娜·叶班钦，阿格拉雅·伊万诺夫娜·袁的亲生姐姐，今天突然要去神圣法兰克的首都旅游，远洋直接开了全程绿灯，预计天亮就会启程。有非常不靠谱的小道消息说……她直接给玛莉娅一世发了一条极其不客气的通知……”说到最后一句，司马筱的脸色变得很古怪，“通知内容大致是她将于明天‘莅临’法兰克首都维恩，让玛莉娅一世做好接驾准备。” 齐建国与张高强异口同声问道：“没变异？” 随后张高强就拍拍脑袋，怼着配讯器开始查东西，很快他脸色难看地抬起头说道：“连觉醒记录都没有！” “唔～这可能是个风险点，无论这个亚历珊德拉是否变异，远洋应该是知道的。如果她变异了，远洋还是这样的态度，那么从极端保守的观点来看，她甚至可能就是所谓的‘独夫’。”齐建国又点了一根烟，慢慢说出自己的看法。 司马筱摆摆手，开始介绍第二个女孩：“肖英，自然觉醒已经两年，登记在册是觉醒程度很低的元素化，一直都平平无奇。今天下午偶遇入职星海的巴州‘游荡者’民团成员沈梦雪突发超能暴动，以心灵念控在1.37秒内完成完美抑制，使用超能时出现高度外貌同化。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肖英本身的能量波动监测值为零，使用超能后没有补充营养剂等任何超能补给。” 张高强的脸色更难看了，这个消息他也收到了，但报告里并不包括最重要的那句。 “这位肖英，是袁仲下学院到上学院的同桌，九年，一直是同桌。”司马筱继续介绍着，不过语气颇有点玩味，“有意思的是，他俩似乎从来都是普通同学关系，从表现来看互有好感，但完全没有任何实质进展，甚至比正常的普通同桌还淡一点。而在上学院毕业后，两人就断了联系。当然，这些也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关联消息直到他俩太学第二学年，才莫名其妙记入档案。” 看来不是自己一个人受伤，张高强脸色好了很多，他与司马筱一起看向齐建国，现在就差军事司的脸面还完好无损了。 齐建国瞪了两人一眼，即使现在讨论的东西很重要，但他还是压不住嘴角，只能借着抽烟咳了两声，随即就严肃说道：“那么，这个肖英的元素化大概率也达到了极限？基本可以肯定她绝对与超能人格产生了交互！不过……远洋从未考虑过招揽她？” 张高强翻了个白眼：“就这情报问题，你信？站在我们的角度，肖英或许是不可多得甚至极其重要的人才，但在杨时的角度恐怕更多的是考虑她家兔崽子的想法吧？” “这其实没什么，我个人觉得关于远洋今天这件事，与肖英的关系应该不大。并且既然远洋一直关注着她，她又具备过于强大的心灵超能，我们还是别插手了。”司马筱看出齐建国有些想法，便开口熄掉他的心思，“我个人认为，更多的关注点还是要放在那个斯拉夫小妞身上。老张，目前关于超能人格交互方面，特勤司这边有什么新进展吗？” “啧，你觉得就现在这个情况，有新进展我会知道？”张高强冷哼了一声，杨时既然告诫过不要擅自进行超能人格交互，那么以目前远洋对特勤司的渗透程度来看，他就真的没法安排相关试验。 “有点，太危险了啊……”齐建国抽出一根新的香烟凑到烟头接上，咂咂嘴若有所思地说道。 . 本来艾浩一行人还在头疼怎么打发掉曼妮莉，结果曼妮莉与小约翰接到什么讯息就突然离开了，搞得他们几个又有些抓心挠肺的好奇。 找了个烧烤城包了个小雅间，艾浩拿出一个小黑盒拉出天线，几人才开始讨论。 吕玉莹没怎么说话，她已经发现自己的认知与政治敏感度都远远跟不上艾浩，以后的事，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 秦钟就没有这个自觉，等艾浩刚布置好他就追着问白天通讯里到底是什么意思，然后就被吓到了。 “这他妈是几千万哟！不可能哟？！”听到艾浩分析可能会爆发一次大范围大面积的变异，秦钟差点跳了起来。 王洛不慌不忙嗦完一大串羊肉，拿签子狠狠抽了秦钟一下才说道：“信他个鬼！我说耗子你真的是魔怔嘞，啷个可能嘛！咋子嘛，未必那些鬼东西还把各人那个灵魂撕成几百上千片迈？” 艾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是，以我们的认知来看它们未必会把灵魂撕得这么碎，但问题在于……世上本就有这么多超能者，它们本就已经撕出这么多灵魂碎片，多撕一点又何妨？” 眯着眼睛盯着艾浩看了半天，王洛歪了歪脑袋问道：“那还谈个屁的革命？” 一时间整个雅间安静了，艾浩举着一串边油僵在那里，慢慢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 吕玉莹觉得似乎太尴尬了，碰了碰王洛凑她耳边小声说道：“算了，莫问了，他今天就卡到这点迷茫得很。” 王洛歪过头看着吕玉莹非常认真地问道：“我们这阵子聚在一起是为了什么？为了一日三餐吗？” 也不等吕玉莹回答，她又转过头看着艾浩问道：“这不是很好的机会吗？难道你还希望走什么和平演变的道路？我记得你的政治觉悟很高啊？” 艾浩回过神，又想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困扰自己的问题：“如果大周一统天下，周人从此站在所有民族的最顶端，仅仅官吏职务就几乎能满足周人人口。还有必要革命吗？” 王洛皱起眉头挺直了腰，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艾浩，随后又看看吕玉莹和缩着头的秦钟，突然笑了起来：“所以，你们只不过是一群民族主义者而已？” “你晓得我一直都是哈！”吕玉莹举了举手，立刻表态。 王洛被闺蜜给气得轻搡了一下，她当然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成分，也知道吕玉莹其实是想缓和一下气氛。 一股气就这么给泄了，王洛有些憋屈，于是拿起牙签筒撒了悄咪咪啃肉的秦钟一脸，气汹汹地吼了一句：“吃！就晓得吃！你是猪迈你？！” 秦钟一脸懵逼又很委屈，但他一个字不敢蹦，艾浩的问话也将他的脑子弄得有些糊涂。 “其实，真正的重点在于啷个消除阶级，对头不？你找不到消除阶级的办法，你觉得你的信念看不到希望，所以你开始想逃想跑。”稍稍发泄了一下，王洛转头就对艾浩说出了这番话。 第153章 ‘新时代\＼’ 第二幕（26）—— 筹谋（9） 看着沉默的艾浩，王洛突然觉得很没意思，自己本就不是所谓的坚定的变革者，是因为艾浩的拉拢与袁仲前阵子的行为让她对那种幻象般的未来充满了兴趣。 而现在，拉拢自己的似乎在打退堂鼓，另一个又不知所踪，原本充满挑战的道路突然就垮塌了消失了。 拿起啤酒一口气灌了一瓶，王洛看着艾浩再次发问：“那现在该啷个办？你是带头的，你要说话噻！” “那个……我看……要不我们先讨论一下万一这几千万变异了到底啷个办？”艾浩还在沉默，秦钟有些畏缩地冒了一句。 王洛一个横眼就瞪了过去，把他瞪得又是一缩头，但随即却坐正了起来，有些没底气但还是说了出来：“说真的，现在考虑变革的事，还不如现实点先想下如果真的那些人变异多了该啷个办。” 吕玉莹也拍了拍王洛，她倒没有给艾浩开脱的意思，只是她也很关心这个问题。 王洛叹了口气，向椅子上一靠，双手抱胸说道：“可以噻，那还不是一样的那句话，现在该啷个办嘛？” 终于抬头看向王洛的眼睛，艾浩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见她确实没打算纠缠变革的问题，他才开口：“我试探了一下远洋的态度，至少在明面表现上他们似乎并不在意这个消息或者说已经得到了这个消息，并且对于我们这种外围，远洋方面只在乎袁仲的态度。今天里卡多的答复很明确，我们是否继续合作在其他方面无所谓，但星海戏剧方面的合作必须完成。” 迅速拿起一串掌中宝堵住秦钟的嘴，王洛思考了一会儿后才开口：“简单的说，远洋对这次的情况是很有把握掌控的，但掌控的程度可能有限，当然也不排除这个‘有限’是故意为之。远洋要求我们继续星海戏剧合作的目的可能有很多，但这些都是基于可以完成拍摄并放送。这么来看无论如何，远洋对短期至少半年到一年内的大局面都是持乐观态度，很乐观的态度。” 分析推测到这里，王洛略略俯下身子看着艾浩继续说道：“远洋能做到的，官方也能做到，所以你所谓的担心根本就不存在。你只是想借这个话题挑明我们的理想需要搁置？不，你刚才的问题本身就有问题，什么叫大周一统天下？” “我认为，大周很可能会借这次超能者大增的机会对外发动战争，最坏的可能是兑子战术在先，全面战争在后。”艾浩低声应道。 王洛再次靠向椅背想了一会儿，随后脸色古怪地看向艾浩：“那不是正好吗？与我们的理想有什么冲突呢？而且这样一来，变革几乎不用流血，只要保证袁仲的可利用性，在有限数量的特权阶级范围实现大范围的‘平等’，最后对特权阶级进行摘除不就好了？” “先不提有没有成功的可能性，在这之后呢？社会分工是必然存在的，有分工就一定会诞生出分工阶级。当分工阶级诞生后，基本的立场利益冲突就不可避免，随之再次诞生特权阶级。整个世界又重来一遍？”艾浩笑了一声，算是承认了一直让自己苦恼的问题。 “艾浩，你觉得我们能活多久？” 王洛的神情再次认真了起来，“如果大周真的发动全面战争，等到打下大半个世界要多少时间？到了那个时候，清理战争权贵收拢权力又要多长时间？让整个世界恢复和平秩序又要多长时间？我们能活到那么久吗？ “因为你们的理想，我加入了进来，我从来没想过如此缥缈的理想会真正实现。我相信很多人也和我一样，我们要做的只是前进，身后的事，我们管不了。就如那句话一般‘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雅间再次陷入沉默，但与之前的尴尬不同，艾浩与秦钟都在认真思考，吕玉莹则照常吃吃吃。 “你说得对！我是因噎废食了！”思索一会儿后艾浩的眼中重新亮起光芒，他站起身向王洛鞠了一躬，又坐下抬起一杯酒，“谢谢你！” 王洛撇了撇面前的空瓶，斜了艾浩一眼转过头去，趁着艾浩笑着举杯时抹了下有些红的眼睛。 “好了，那么今天那个女生到底是什么情况？”放下酒杯等王洛转回头，艾浩才开口问道。 吸了吸鼻子，王洛嘴角扯出一个坏笑：“你知道吗？我觉得她在袁仲心里不说比什么都重要，起码就算袁仲联姻了，真正正妻的位置也是留给她的。” “嗯？”艾浩与吕玉莹同时眼中冒出光。 王洛将今天与肖英的对话原封不动说了出来，然后有些得意地夹了颗卤水花生丢嘴里：“姐姐厉害吧？秦钟？” “嗯！我觉得你说的黑对！不管怎么样，我们做好我们的就行了！后面哪管那么多！”秦钟似乎才从思考中醒转，有些大声且赞同的说道。 “哈批！”王洛直接翻了个白眼。 . . 周历3075年11月17日洛邑时间上午11点，温度似乎再次下降了些许，站在鄂木州州立大学正大门的鲁基扬·季莫费耶维奇有些后悔为了形象而没有穿羽绒大衣。 昨天他思考了很久，也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拜托阿黛拉伊达·伊万诺夫娜向亚历珊德拉·伊万诺夫娜告求了一个随行的身份，他非常好奇亚历珊德拉有什么底气竟然真的能直接拜访那位神圣法兰克的传奇女帝，并且在他看来这也是一个机会。 就在鲁基扬跺脚取暖的时候，那辆标准加长轿车迎着并不大的风雪缓缓驶来，他立刻停下粗鲁的动作站得笔直——虽然并不了解亚历珊德拉现在的脑子是怎么转的，但守点礼仪总是好的。 随着轿车在大门前停下，风雪似乎突然就这样停下了，不，只是大门前的风雪停下了。 地上刚扫过但又落了一些的薄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蒸发，仅仅是司机为后排打开车门的功夫，整个大门范围的温度似乎直接上升到了零上十多度。 鲁基扬眼珠转了转与大门前站岗的驻军哨兵对了一下眼神，发现双方眼中都是震惊。 一双洁白无瑕的双足穿着似乎是金丝编织的平底绑绳凉鞋从车中探出，在落地之时坚硬的水泥浮雕地面竟然瞬间生长出厚厚的草坪，随后草坪立即如水波一般向外扩散铺满了整个大门前的入口广场。 随着那对双足落下，眼力好的鲁基扬甚至看见这些莫名长出的嫩草竟然都向足外自动倾倒，似乎是怕草尖扎刺到白嫩肌肤一般。 落定之后，双足的主人也从车中站了出来，长至足跟的耀目金发披在一件宛若云雾般轻盈的长袍后，长袍下的素白纱裙由一条金色腰带束在纤细腰肢之上勾勒出婀娜多姿的身形，无数如同虚幻的白羽从她发间飘落随后又在空气中消散。 纱裙之上的面孔虽依然是亚历珊德拉的模样，但总给鲁基扬一种忍不住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亚历珊德拉缓缓走到鲁基扬身前，上下扫了一眼，有些嫌弃地说道：“还记得穿正式一点也算不错，就是怎么这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随后转头喊了一声：“阿黛，快点，不要让别人等久了。” “啊！好的！衣服又挂住了！太麻烦了这个衣服！”阿黛拉伊达的声音从车中传来，似乎依然是顽皮而不守礼的样子。 鲁基扬看出似乎并不是要坐车去机场的样子，有些疑惑又小心的问道：“一会儿是委托空间超能者将我们直接传送过去吗？” 听见这句话，亚历珊德拉稍思考了一下回了一句：“嗯，也算是吧。” 这时阿黛拉伊达总算从车上下来了，她依然是金发灰眼的模样，穿着与姐姐同款的纱裙，但气质上差得就有点远了。 鲁基扬看着这女孩一边埋怨一边小跳着被青草扎得痒痒的脚，不由露出一抹宠溺的微笑。 余光看见鲁基扬的表情，亚历珊德拉的脸上稍微有了一点满意。 “萨沙！你就不能别老用这种超能吗？或者让我穿个靴子多好！”阿黛拉伊达好不容易走到姐姐身边，有些小赌气地说道。 亚历珊德拉笑着刮了下妹妹的鼻子，抬头看向天空，云层立刻飘开让出了太阳，她轻轻呼唤了一句：“海姆达尔！” 一道从天而降的七彩虹光柱瞬间将三人笼罩，随即消散，三人也就此失去踪影。 . 西元2405年11月17日维恩时间清晨6点，维恩大王宫内庭。 神圣法兰克帝国现任皇帝玛莉娅一世静静地站在父亲的喷泉雕塑前，整个内庭已经清空，灯火也已经熄灭，黎明前的黑暗中，只有一位玛莉娅也拿他没办法的年迈的侍长托着与王宫形象不符的保温杯笔挺地候在她旁边。 对于昨天收到的有大周远洋背书的秘讯，玛莉娅本来是勃然大怒，即使斐迪南大公已对她的统治造成了相当威胁，但她依然是神圣法兰克的皇帝，是这个伟大国家的唯一主人。 但她唯一的朋友劝诫了她，他告诉她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机会，这一位看似不知贵贱狂妄自大的小女孩身后站着一尊几乎可以颠覆这个世界的强大存在。 玛莉娅原本以为他指的是那个嚣张跋扈又神秘至极的大周远洋，直到一道七彩光柱在她面前落下，那个美丽至极圣洁至极的金发女人向黑暗的天空轻轻呼唤了一声：“苏尔！” 原本密布的云层立刻散去，明明太阳尚未升起，但璀璨的阳光却随着云层散去普照在大地之上——玛莉娅事后询问过，皇家科学院给出的解释是大气对太阳的偶发性折射，她自然不信，毕竟这道光直接让整个欧罗巴洲的白昼提前来到！ “跪下，膜拜她。” 这是当时他在她脑海以急切而严肃的语气发出的催促。 玛莉娅听从了朋友的劝告，她不顾老侍长的劝阻以无比虔诚的态度向这位金发斯拉夫女孩俯身，按着他在脑海中告诫的话说出了跪拜的祷词：“伟大的弗丽嘉，您是众神之后，您的存在如同天空中的云朵，温柔而包容。我怀着敬畏之心向您臣服，恳请您将您的祝福降临于我。愿您护佑我所珍视的人们，赐予他们健康与平安；愿您在我迷茫时为我拨开云雾，让我找到生活的方向；愿您的慈爱如同春风，拂过我的心田，让我懂得爱与被爱。” “看来有个淘气的小家伙提前来到了你的身边，他还是那么会说话。”金发女孩听见玛莉娅的祷词后有些惊讶，又有些欣喜，但她随后却又说道，“可惜，这里不是你应该降临的世界，特别是染上了异教污秽之后。回家吧，我的儿子。” 玛莉娅还没来得及反应，全身就传来一阵虚弱，她尽力支撑着跪拜的姿势，脑海中隐隐约约听到他最后的声音：“好吧，听妈妈的话总是没错的。永别了，我的玩具！” “灾难即将降临，那是比诸神黄昏更加决绝的未来，起来吧，我的孩子，为了我的后人们，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聊聊。” 随着这句话落下，玛莉娅感到力量又重新回到身体之中，她顺从的起身并亲自引路走向王宫深处。 . . 面对三司共同发起的视频通讯，本体杨时根本没办法拒绝，她只好尽量放慢走路的速度，企图用拖延这种完全不可能成功的办法争取取消会面。 这种愚蠢的行为自然不可能达到她的目的，相反，她的慢慢悠悠导致了来自特勤司礼司张高强更加猛烈的言语攻击。 不过本体杨时对此充耳不闻，她翻看着新分身从赵之卿那强制要到的应对话术，觉得自己已经记清楚了才抬起头打断张高强的话语说道：“这并不是一场灾难，至少对大周不是灾难，那些东西中总有一些是狂妄与不甘心的。与其让它们在大周闹腾，不如给它们更宽广的世界，我们只需要安静等待收获果实就好。” 这句话说完，山口绫的讯息就到了，本体杨时低下头看了一眼便笑着对被她一通话说得还没反应过来的三司礼司说道：“就这样，我要和我亲家见见面了。” 说完就挂断通讯，伸了个懒腰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