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霄》 第1章 冰雪无路入囚笼 苍寒帝国位于宏武大陆北地，虽在诸国之间国力趋于中等，却也昆灵广袤千万里。 深冬的一场大雪，令天地苍茫一片。 帝都龙渊城，好像一个沉睡的巨人，被披上了厚重的白衣。　　只有六岁的小秦霄，行走在积雪近尺深的街上，每一步都格外艰难。雪虽已停，但北风呼啸，卷落街巷两侧房檐积雪迷乱人眼，他不停的呼唤着。 “姐姐，忠伯，你们在哪？” “我想回家。” “爹，娘……” 他漫无目的的走了很久，直到夜色将近，寒冷、饥饿、无助、恐惧令他早已没了力气，最终趴倒在了雪地里。 他很困，身体也渐渐失去了知觉，浑噩间，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道中年男子的身影。 男子蹲在他面前，静静的看着他。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带着几分笑意。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流落街头，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无力回答，甚至连动一下都格外艰难。 男子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又在他冰冷的身躯上按捏了几下，而后缓缓点头，眼中似有一丝精光闪过，他的身边跟着很多人，还有一顶大大的轿子，比父亲的轿子还大。 “嗯，还不错，是块料子，带他回去。” 男子说罢，轿旁一身穿白衣的女子应道：“是。不过主人，看此子衣着恐非寻常百姓家，怕是有些来头，不慎走失。” “那不重要，我会满足你一切所需，但必须要得到更大的回报，可别误了我的大事。” “属下明白。”女子毕恭毕敬的应道，而后一摆手，两个青衣男子来到近前，抬起已经逐渐失去意识的秦霄。 …… 醒来时，小秦霄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软软的锦缎被子，干净整洁的摆设，桌子上的一尊小香炉正在散发着袅袅香烟，闻之令人心脾舒畅，阳光透过窗纸洒落进来，温暖舒适。 他的脑海中依旧是一个念头，找到姐姐，回家。 正当此时，房门开启。 他本能的裹起被子，两眼紧盯，眼中有些惧怕，也有些期待。 走进的依旧是一个陌生人，一个手里端着托盘的妙龄少女，托盘上摆放着饭菜，她将托盘放在桌上后径直来到秦霄面前。 而后，她取出一粒药丸，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草药味道。 “张嘴。” 女子虽然秀美，可神情严肃，声音冰冷，令小秦霄有些惧怕，急忙摇头。 不料女子一把掐住他的嘴，生生将药丸丢入他口中。 小秦霄本想吐出去，但一看女子神情，他迟疑了。无奈，他最后只能佯装吃下了药丸，实际上却将之压在了舌底。　　见粉衣女子转身，他便把药丸翻到舌上准备偷偷吐出去，不料女子忽然又转了过来，一双秀目微怒着瞪向他，只把他吓得‘咕噜’一声，吞下了药丸。 “咳咳……你给我吃的什么啊？”小秦霄干咳几声，那女子便不再理会。 看着女子离去的背影，他甚至忘记了口中药丸残留的苦涩，急忙喊道：“等，等一下。” 结果女子对他的呼唤充耳不闻。 房门合拢，屋子里变得寂静下来，良久，他才回过神来。 他仗着胆子来到桌旁，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四菜一汤，两荤两素，不知道昏睡了多久，早已饥肠辘辘，眼下浓浓的香气扑鼻，身体的本能，使得他短暂的忘记了一切，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待得吃饱，他才走向门边。 轻拉房门，却发现根本拉不开。再用力，还是一样。 “有人吗？开门啊，这是什么地方，放我出去，我要回家……” 他用力的拉扯，哭喊，甚至是摔打屋内的东西，结果毫无应答。 未来的几天都是如此，一直到数日后的清晨，那粉衣女子再次来到小秦霄的房里。 “跟我走。” 看女子面无表情的样子，小秦霄不由得愣了一下。 “姐姐，你是说要带我离开这？” “穿好衣服，跟我走。” 跟着女子离开，小秦霄好奇的四处张望，发现附近尽是崇山峻岭，自己所在的是一处小院，宽敞整洁。 而且这种小院有很多很多，此时每个小院中，也都有一些人陆续的走出来。都是一个粉衣女子在前，身后跟着一个与自己年岁相仿的孩子，有男有女。 最终，他跟着女子来到一处十分宽敞的广场。 四周围墙高耸，地面均是整块的青石铺砌而成，一些身穿青衣的男子，笔直的站立在广场周围，而在广场中心，足足一百多个与秦霄差不多大的孩子，他们跟着身边的粉衣女子排列整齐。 一张张稚嫩的脸上，充满了好奇、疑惑和恐惧。 没多久，一个白衣女子从远处缓缓走来，小秦霄一眼便认出，这女子，就是当初轿子旁的那个人。 女子来到人群正前方站定，她目光轻扫一眼，冷声道：“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在这里，听话，就有机会活下去。” “你们的过去，那些原本就是虚假的，不存在的，包括你们的名字。” “从现在起，你们所处的位置，就是你们的名字。” 女子话音刚落，孩童们身边的粉衣女子便开始有序的开口。 “一、二、三……” 到了秦霄这里，他身边的粉衣女子应声开口：“十七。” 而后，按照顺序不断的排列下去。 他们还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夜幽。也就是说，从这一天起，他叫夜十七。 当所有人都有了自己的‘名字’后，白衣女子目光轻扫一眼，随后伸手一指。 “你出来。” 小秦霄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边的粉衣女子，随后看到相邻的粉衣女子领着她身边的孩童走了出去。 那是一个男童，六七岁的样子，长的骨瘦如柴，面色蜡黄，想必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男童来到白衣女近前，满眼的迷茫和惊慌。 “刚才我说的话，都记住了么？你身边姐姐刚才喊出的数字，就是你的名字。” “你叫什么？” “我，我……我叫狗蛋，娘给我取的，村里人都这么叫我。”男童抹了一把鼻涕。 第2章 囚笼中的夜十七 白衣女子听后，冰冷的面容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她缓缓点头，随后伸出手，纤柔的手指轻轻从男童的头顶划到脖颈处。 咔嚓！ 伴着一声清脆的声响，原本还在享受女子轻抚的男童，瞬间便没了气力，整个人好像一滩软泥般躺倒了下去，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 瘦小的身躯，躺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剧烈的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女子一摆手，便有一个青衣男子走来。 他抓起男童的一只脚踝，生生将之倒悬的拎起来，就像随意的拎着一条死猫死狗，向着远处走去。 广场上的场面开始失控。 有的孩童嚎啕大哭，有的喊着爹娘，有的想要四处乱跑却被身边的粉衣女子拉住，还有的直接吓尿了裤子。 秦霄也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双腿不由自主的发抖。 什么记忆，什么爹娘，什么姐姐，所有的一切，都被眼前那条犹如死狗般被拎走的尸体掩埋在心底。 就差一点点，如果方才白衣女的手指稍稍一偏…… 这一幕，似乎不在白衣女的预料之外，而她今天的所为，也并非是真的想让这些年幼的孩童去明白什么。 她冷漠的走开了，混乱的场面，自有人处理。 临走前只丢下一句：“对了，我叫寒星。” 最后，秦霄再次被带回了那个犹如牢笼般的房间。 脑海中，被那一幕深深的印刻，冲淡了记忆，也压制了他一切的念头。 只剩下了…… ‘在这里，要听从命令’。 ‘我是夜幽，十七，夜十七……’ ‘要活着，要听话，否则就会被像死狗一样的丢在荒郊野外。’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如故，每日三餐，丰衣足食，却依旧不能离开房间。 一直到三日后。 他们才被重新召集起来，开始有人专门教授其识文断字。 但从此以后，学习的课业，在固定时期，都会有专门的考核，排位最后的人，依旧会处死，就在宣布成绩的时候，当着他们的面，被活生生掐断喉咙，拎走，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所以每个人都在刻苦努力，唯一的目标，就是下一次，那个犹如死狗般被丢弃的人，不会是自己。 秦霄也一样。 或者说，是现在的十七，夜十七。 时光匆匆，一年后，他们开始被陆续传授药理药性、奇门阵法、易容转相、机关暗器等秘法。 又过了两年，刚满九岁的夜十七第一次接触到武道二字。 那一日，他们整齐的排列在一个较小的武场上。 正前方，是一个虎目虬髯的壮汉，一条刀疤斜贯脸颊，颇显狰狞。 “你们听好了，记住了，从今天起，就由本教头，来教授你们武道之术。” “武道之重，在你们所学技艺中为最。武道之难，也要胜过那一切的总和。” “至于为何去学，如何去学……”教头沉吟片刻，而后又道：“你们原本有百人，现在只剩下了八十几个，而在这一环节，怕是还要削去一半，不，是一多半。” 教头短暂沉默后，背负双手，缓缓踱步道：“这一方天地之间，万道林立，却以武道为尊。诸国也都是以武道立国。” “武道一途，由低到高，可以划分为淬体、开脉、气海、真元、神婴、武魂、神游、真武、应天、武劫、入圣十境。” “之所以说是武道十境。只因这淬体境，只能称之为踏入武道的准备期，唯有开脉引气，方才算得上真正踏入武道之门。” “你们既然能站在这里，就说明，筋骨资质虽有高低之别，但也都算不得差，四年之后，若无法开脉……”教头扫量众人一眼，随后阴阳怪气的邪笑道：“就不用再练了。” 接下来，教头开始着重讲述关于淬体期的详细事宜。 所谓淬体，共分九重境，就是淬炼提升自己的体质，说到底只是停留在一个武者的层面，却是踏入武道之门的根基所在。 至于修炼方式，简单粗暴。 不外乎通过高强度的体能锻炼来提升自身的气力和速度等各项指标。 回去后，夜十七便开始依法而行。 随着昼夜更替，用来锻炼气力的石盘，不断的提升着重量。 那条陡峭的山路，也跑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快。 可以说，几乎每一天，都是一种极致的压榨，一直到筋疲力尽，而且在此期间，其他项目的秘法修习也不能耽搁。 好在饭食丰盛，受了伤还有医治的良药，就连屋子里的檀香也有安神静心的效用，精气旺盛的少年们，往往睡上一觉，便感觉恢复如初。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 夜十七刚满十岁，却已经可以举起百斤的石盘，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在陡峭的山路间飞驰数里。 这是达到了淬体五重境的标志。 …… 这一晚，月上中天，夜十七坐在屏风后的木质浴盆里。 盆中水温正合适，冒着蒸蒸白气。水中加入了一些药液，令他一天的疲惫快速缓解，并且缓慢排除他体内的杂质。 夜十七正在闭目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 忽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水是不是有点凉了，我再给你加点。” “不用了，婉儿姐，你休息去吧。”夜十七依旧没睁眼。 女子正是一直照顾夜十七起居的粉衣女子，通过几年的接触，他们之间已经熟悉。 她叫穆婉儿，比夜十七大上六岁。 婉儿缓步来到夜十七身后，伸出纤纤玉指按在夜十七的肩头，轻轻揉捏。 “我不累，倒是你每天辛苦的很。” 夜十七也未拒绝，显然早已习惯。 “十七，你现在已经达到了什么境界？” “就快达到淬体四重境了。” “是么？那你可要抓紧一些，到了淬体四重境，就可以去选择武技了，对你继续提升会有帮助。” 夜十七缓缓睁眼：“已经有人达到了么？” 婉儿警惕的看了一眼门窗所在，似有顾虑，低声道：“十三和二一已经到了，还有几个也是一步之遥。” “那让他们先去几日好了，我不急。” 第3章 常伴的梦境 “不急？早一天选取武技，就会有不小的优势。没人知道何时会有相应的考核角逐，到时候，不会有人在乎所谓的公平，你该知道，到最后，会有最少半数的人被淘汰掉，而淘汰……” 婉儿的语气有些急促。 实际上，这些粉衣女子有个统一的名字，葬奴。 葬奴的作用，不单单是照顾起居，她们还同时兼具督促的职能。 而且，每一个少年的结局，与她们息息相关。 最开始被杀死的少年，与其相伴的葬奴，从未再出现过。 夜十七不慌不忙，改换话题道：“几日前，六四死了。在炼毒的时候，被他自己炼制的毒药毒死了。” 婉儿略有吃惊的道：“什么，六四……听说在药理制毒方面，他最厉害，每次考核都是首位，他怎么可能被自己的毒药毒死？” 夜十七沉声道：“是啊，绝对不会。也许，就是因为他太厉害了。” 婉儿久久没有开口，似有不解，夜十七再次换了话题问道：“婉儿姐，你一直生活在这里么？” 婉儿揉捏的手忽然间停了下来，没有回答。 “有些东西，我时常梦中见到，我好像也有个姐姐，和你很像，婉儿姐，那些会是真的么？” 在夜十七口中的那个梦里。 他曾生活在另一个家里，可谓锦衣玉食，有爹娘呵护，还有疼爱自己的姐姐。 可是突然间，一切都变了。 那一天，他感觉家里每个人都变得怪怪的。 姐姐更是天还没亮就匆匆将他叫起，然后和管家忠伯，急匆匆带着他离开家。中途，他们住进了一家客栈，姐姐点燃的香清淡柔和，令他昏昏睡去。 醒来时，却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 他在嘈杂的客栈里寻觅，却一无所获，最后一个人跑到了街上，艰难的走在冰天雪地里。 向后看，一片苍茫，不见来路，向前看，更不知何处是归途。 婉儿的手，再次搭上夜十七的肩头。 “不是，既然是梦里，自然都是假的。” “那这世间的人，都跟我们一样么？” “这……也许吧，每个人生下来，命就定了，改不了的。” 婉儿的语气有些惆怅，又道：“你现在看到的才是真实，这才是你的人生，而你要做的，就是活下去。也许有一天……哦不，没有也许。” 夜十七没开口，他只是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一条伤疤。 在梦里，那条伤疤是一次和姐姐玩耍时不小心留下的。 婉儿继续道：“而且你要记住，任何人都不可以相信。任何人，都可能断送了你的性命。” 夜十七缓缓起身，婉儿轻柔的替他擦拭干净。 “也包括婉儿姐你么？” 这一问，使得婉儿稍稍一愣，但很快，她坚定的点了点头。 “那你刚才的话，我要不要信呢？” “你，你……” 婉儿再是一愣，面容微怒，却似乎无言以对。 夜十七并不想得到答案，他取过衣服穿好，随即便要出门。 “十七，已经月上中天了，你该休息了。” “再加把劲，争取活的久一些，我不想像是死掉的野狗一样被丢弃。” 夜十七双手开门，身形一闪，钻入了茫茫夜色中。 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优势能够走到最后，若说有，就只能是睡的更少一些，努力的更多一些。 夜凉如水，院角的枯树上蹲着一只黑鸦。 黑羽血眼，夜十七早已习惯，这种黑鸦，在整座山庄，乃至是附近的山峦间无处不在，它们就好像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每个人的一举一动。 …… 大约一个月过去，在已经陆续有十几人领取了武技后，夜十七才踏入了藏书阁。 藏书阁，是一座规模不小的三层木质古楼。 里面的藏书种类繁多，不单单只有武技，夜十七不是第一次来，他曾多次到此翻阅药理和奇门法阵等类别的书籍。 在门前，与守卫道明来意后，有专人对其进行测试，在确定其肉身可以达到淬体境四重后，这才允许其去往武技藏区。 藏书阁一层中收录的，自然都是最低级的武技。 所谓低级，指的是这些武技大都只重招式，而真正的武技，讲究的是武者体内真元与肉身的契合，借真元淬肉身，二者合一方能发挥强大威力。 夜十七到时，藏区里已经有些少年正在筛选。 他简单看了眼，怕是不下于二十几个，看来大部分人都已经陆续达到淬体境四重了。 最后，他找了个暂时无人的地方开始翻阅。 书籍首页，有一个十分详细的介绍。 夜十七一本本的翻阅着。 “《太阴手》，太柔了，不适合我，应该比较适合女孩子。” “《金刚指》，这功法主要修炼指力，对我继续淬炼肉身帮助不大，还是不行。” “这一部，倒是不错……” 最后，他选中了一门名为《虎贲拳》的拳法。 看拳谱并不厚，应该不会很复杂，就是些黑虎掏心，猛虎出山之类的招式。 即便在低级武技里也算平凡。 但夜十七看重的是，这套拳法讲究借全身之力，可以练拳助体，淬体强拳。 选好了拳谱，他又选了一部名为《疾风》的身法。 将两本秘籍拿好，夜十七便要去登记离开，恰在此时，一道呼声传来。 “十七？你也在呢。” 夜十七急忙把秘籍塞入衣内，闪目看去，一男一女正向自己走来。 “十七哥哥，你也达到淬体境四重了？”名为二九的少女问道，这女孩长得眉目秀气，颇为俏丽。 “是啊，勉强算是达到了。”夜十七回道。 名为十三的少年，明显要更大几岁，他旋即对二九道：“看起来你在替他高兴？你别忘了，也许有一天，你可能就会因为他，丢了命。” 霎时间，二九脸上的笑容凝滞。 见状，十三急忙笑道：“开个玩笑，不必当真。” 随后，十三打量了一番夜十七，沉声道：“小子，可得多加把力，以你现如今的进度，只能算是中等，多活几天没问题，但却很可能无法开脉，到时候，还是要被淘汰。” 第4章 提前七月淬体九重 这种老气横秋的口吻，让夜十七稍有不悦，但他依旧面不改色，轻轻点头：“是，多谢十三兄提点。” 话音刚落，二九便往十三身边靠了靠，笑道：“以后的事当然没办法，但是如果有十三哥哥照顾，总是会顺利一些，你可是第一个突破到淬体四重境的。” 这番话令十三很受用，他得意的点了点头：“那是，我这不是来陪你选功了么，相信我，我给你选的，一定最适合你。” 二人相视一笑，全然忘记了还有一个夜十七。 “二位，我先走了，告辞。” 夜十七丢下一句，便要转身离开。 可刚一转身，身后方向，又有两个少年走来。 其中一个少年，足足高了夜十七一头，看起来有十三四的年岁。 夜十七一眼便认了出来，他就是和十三几乎同一天突破到淬体四重境的二一。 二一径直来到十三面前，他轻瞥了夜十七一眼，而后看向十三。 “呦，又在拉拢人了？” 十三脸色微沉，尚未开口，身边二九便道：“十三哥哥是陪我来选武技的，恰好遇上了十七哥哥。” 二一轻蔑的看了眼二九。 “这哥哥叫的可真甜，看来你是铁了心跟他了？人心隔肚皮，可别哪一天被人给卖了，还不知道呢。” 二九秀眉深锁，急忙道：“胡说什么呢？你不是早就领取武技了，怎么又来了？” “哼，我是专门来找他的。” 一时间，气氛有些紧张。 夜十七在一旁，全然成了看客，但他不想掺和进来，便找个机会悄然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他心情有些沉重。 此次来藏书阁，这一桩事并不离奇，也没有谁是直接针对他如何的，但却让他感到莫大的压力和紧迫。 现如今，这种每次考核末位淘汰的竞争，实际上并不算残酷，只是失败后的代价大而已。 但很快就会是你死我活的较量。 也许就是明天。 每个人都在为了活着而拼尽全力。 人生如逆旅，我辈皆行人。 回去后，夜十七只能更加苦练，可谓披星戴月，不分寒暑，每天十二个时辰，只休息两个时辰而已。 转眼又是几个寒暑。 在距离四年之期还剩七个月时，晨光盈盈，薄雾绵绵，林下空地，夜十七的身影依旧翻飞着。 动如脱兔，静若处子，卧如犀牛望月，跃似鹰击长空，躲闪腾挪迅捷如风，一套虎贲拳被他打的虎虎生风，隐隐间伴着虎啸之声。　　已经十三岁的他，长高了不少，也壮实了很多，剑眉星目，一张脸宛若刀劈斧凿般棱角分明，眉宇之间充满了刚毅和果决。 不远处的石盘木辊，足有二百斤，他已经可以轻松举起。 山间林下飞驰十几里也不觉累，以及身体的各项能力，都足以达到淬体九重的标准。 足足提前了七个月。 他不知道其他人是否已经达到，但到目前为止，还未听说有人开始开脉。 在肉身达到淬体九重境后，主动申请，会得到相应的开脉法门和一枚开脉丹相助。 夜十七决定等一等。 就算争了个第一，也不代表如何，反而会木秀于林，倒不如继续殷实提升，到时候，也可以增加开脉的胜算。 果然，三个月后，陆续有人开始申请开脉。 第一个就是十三，随后便是二一，这二人好像势必要争出个高低。 随后的一个月内，申请的人数开始激增，夜十七感觉差不多了。 然而所有的一切，在暗中掌控全局的寒星了如指掌。 一间石室内，一黑袍老者站在寒星面前。 “堂主，已经陆续有近五十人申请开脉，这批夜幽都是经过筛选而来，筋骨资质不错，相信开脉成功率应该可达七八成。” 寒星听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嗯，看来进展还算不错。” 老者点头，随后沉吟道：“不过……有几个特别的。” “特别？”寒星轻挑秀眉。 “没错，有几人早已达到淬体九重境，却迟迟没有申请开脉。” “哦？竟有这事，是哪几个？”寒星好奇问道。 “夜五、十七、二九、七四、八三。其中以夜十七最早。” 寒星前挪两步，轻哼一声道：“哼，很好，小小年纪，倒是有些心机了，你说最早的是，夜十七……” 老者应道：“没错，夜十七，老夫留意过此子，筋骨资质和悟性都不错，是棵好苗子，更难得是异常沉稳，有些心思，而且毅力非凡。” 寒星沉默片刻后突然开口：“将时间提前两月。” 黑袍老者闻言惊道：“提前两个月？” “没错。”寒星的回答异常坚决。 黑袍老者沉吟道：“这……那也就是说，只剩下一月的时间，优胜劣汰，其他那些尚未达到淬体九重境的无所谓，可是这几个人，一旦无法在一个月内完成开脉，岂不可惜？” 不料，寒星忽然改口：“不，再缩短半月。” “还要缩短半月？只给他们半月时间？到现在为止，已经陆续有些人成功开脉，可单单开脉，最快的也要超过半月了。” 寒星缓缓转过身去：“李老，就这么办吧。” 见寒星主意已定，黑袍老者起初还有些为难，但没多久，他似乎明白了寒星的用意。 …… 当夜十七得知这个消息时，不由得大为吃惊。 过去这段时间，像十三和二一这些开脉比较早的，已经陆续成功，可是到现在为止，还没听说有谁能够在半月之内成功开脉的。 一时间，他不免有些懊悔。是自己太保守了，以至于反而身陷险境。可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夜十七只好立即去申请了开脉。 成功拿到了开脉法门和开脉丹后，夜十七回到住处时已经入夜。 “十七，水已经准备好了。”婉儿在屏风后招呼道。 夜十七来到近前。 “婉儿姐，今天我申请开脉了。” 闻言，婉儿大喜：“哦？是么？这么说你已经成功达到淬体九重了？” “嗯。” “太好了，还有三个月，应该足够了。依我看，你不妨休息一天，多做准备，然后再闭关突破。” 第5章 时间提前陷绝境 夜十七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道：“只有半个月时间了。” “半，半个月？不对啊，你一定是记错了。” “不，今天刚刚修改的规则，只有半个月。” 一时间，婉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他手中的木盆也落在了水中。 “半个月……我听说，那些成功开脉的，最少也要这个时间啊。” 婉儿的命运与夜十七相连，她此刻的反应并不奇怪，夜十七本不想说，但此事瞒不住，今天规则修改的消息婉儿很快就会知道。 既然如此，倒不如如实相告。 见婉儿神情木讷，夜十七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离开后，夜十七没有急着去做什么，反而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让自己好好的安静下来。 夜十七飞身上了一棵古树，他斜倚着粗壮的树枝，凝望着静谧的夜空。 脑海中一直在琢磨接下来该如何去做。 冬夜的夜空格外晴朗，月明星繁，待得心里有了打算后，夜十七心力憔悴，不知不觉憨憨睡去。 醒来时，天已大亮。 夜十七这才整理心情返回，开始着手闭关突破开脉境。 所谓开脉，就是借助功法将体内闭塞的穴脉逐一打通，同时感触天地间蕴含的元力，将之吸纳入体，从今以后，借天地元力不断淬炼肉身。 人体内有九条脉络可以连接天地，武修者称之为武脉。 这九条武脉环绕周身，而穴眼分别处在人体的九个不同位置，开了一条，便可引气入体，周天循环，就算踏入武道之门。 能够开的越多，自然修行越快，武道潜力越大。 武道修者在修行过程中也可以陆续开脉，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会越发困难，一般在二十岁前为最佳期，过后极难，若想继续开脉，往往需要大机缘方可。 而且在开脉时，由于需忍受极大痛苦，并且时刻感知体内微妙的变化，一般都需要自己完成，旁人无法相助，否则一旦有失伤了筋脉，便等于伤了根基。 对夜十七而言，在眼下这种情况下，没有过多奢求。 待得一切准备就绪，夜十七在屋内盘膝打坐，首先熟悉梳理体内筋脉。 长期的药浴，已经使得他体内杂质排除干净。 但筋脉之间多有闭塞。 一个时辰后，夜十七最终选中左臂中的一条武脉，这才开始尝试自行冲开穴脉的闭塞之处，他体内行气，借内力以气冲穴，刚刚开始，便觉得剧痛难忍。 自认为忍耐力不错的他，竟是不得不停了下来。 这种痛，痛入骨髓，倘若硬来，可能会直接疼晕过去。 稍作调整后，继续尝试。 一次接着一次，一直到满头都是豆粒大小的汗珠，一直到筋疲力竭。 固定的时间，婉儿依旧会为他送饭，为了避免打扰，改为每日一次，一次多送，且多为干食。 每一次，婉儿看到夜十七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的样子，都不忍直视，似乎想鼓励几句，但最终还是悄然离去。 接连十天，夜十七都在重复着自行冲穴，而没有去用上那枚关键的开脉丹。 十天的努力，也没能将那条武脉上的第一处闭塞冲开，但他却依旧如此。 一直到了第十一天，夜十七才停了下来。 他先是美美的吃上一顿，而后平静心情，又饱饱的睡上一觉，将这些天来的疲惫一扫而空，待得精神饱满后，这才再次准备开脉。 这一次，他直接服下了那枚开脉丹。 丹药入口即融，化作一股暖流游走全身，而后化为一股神秘的力量凝聚在他的筋脉之中。 夜十七心中暗想：“这开脉丹果然是一种助力，用于弥补开脉时的内力不足。” “但倘若一开始我就服下，冲穴时突遭剧烈疼痛，必定胆怯，以致畏首畏尾，甚至很可能会就此晕厥过去，而在这个时间里，开脉丹的力量一定会流失很多。” “现在，我用了整整十天来适应这种痛苦，应该可以借开脉丹的力量一举开脉。” “嗯，唯有这样才能将开脉丹的力量用到极致，希望如此……” “看来，成败在此一举了。” 夜十七心头燃起莫大希望，他不敢耽搁，所有的一切，在此一搏。 他开始尝试触碰操控这股神秘的力量，全力冲击穴脉闭塞之处。闭塞的穴脉在神秘力量的冲击下被一举冲开，而这时的剧痛感对他来说已经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开脉丹所化的力量，犹如决堤的洪流一般，沿着夜十七多处闭塞的武脉前突，生生将一处处闭塞直接冲开。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夜十七成功开启了第一条武脉。 汗水已经浸透衣衫，时值寒冬，气温较低，体温蒸腾下，使得他整个人冒着白气。 开启第一条武脉，并未消耗开脉丹太多的力量，机会稍纵即逝，夜十七定了定心神，狠下心，操控开脉丹的力量再去冲击穴眼在右手掌心的另一条武脉。 这一次，没有方才那么干脆利落。 虽然他现在能够忍受冲穴的剧痛，但也只是勉力为之，时间久了对精力的消耗极大。 足足半个时辰后，夜十七终于成功开启了第二条武脉。 开脉丹的力量尚未耗尽。 他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既然如此，不如拼了。 他咬破嘴唇，借此使得自己保持足够的清醒，而后咬紧牙关，调转开脉丹的力量继续冲击第三条武脉。 可即便如此，渐渐的，夜十七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意志力的削弱，使得剧痛似乎变得强烈了很多。 虽然即便无法成功开启第三条武脉，他也已经成功了，但他深知武脉的重要，以及机会的难得，错过了，也许就再也不会有了。 他的脑海中开始反复呈现着那一幕。 那些少年，浑身瘫软如泥，死不瞑目，被人抓着脚踝，倒拎起来的场景。 还有无数个夜晚，那些短暂又模糊，却在不断重复着的梦。 一时间，只觉得心底里仿佛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力量，使得他精神为之一振，借此才能勉强继续坚持。 随着时间点滴流逝，第三条武脉被寸寸疏通。 第6章 孤注一掷开三脉 最终，他的整个人逐渐变得恍惚，麻木，直到精力和体力纷纷耗竭，一头昏死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额头上传来阵阵酥痒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夜十七悠悠醒来，当他睁开眼时，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就是穆婉儿那张清秀的脸。 此刻的婉儿，正拿着一条毛巾替他擦拭着额头。 见夜十七睁眼，婉儿收回手，柔声道：“你醒了？”语气中并无欣喜，她的神情反而带着淡淡的哀愁。 “醒了。”夜十七随口一答，随之坐起。 婉儿拿着毛巾转身，到一旁的水盆中涮洗：“也许这一睡就不再醒来，未必不是件好事。” 婉儿并不知道夜十七是否成功开脉，当她看到夜十七时，夜十七正处于昏迷状态，甚至气息微弱，所以在她看来，夜十七十有八九是失败了。 夜十七看了看窗外，天应该刚亮不久。 “婉儿姐，我昏睡了多久？” 婉儿拧干毛巾，随手搭在一旁：“快五天了。” 闻言，夜十七猛的一惊，随之翻身而起。 “什么，五天了？也就是说，今天就是开脉最后的一天？” 婉儿转首看向夜十七，轻叹道：“是啊，十七……我知道你已经尽了全力。但就像是我之前说过的那样，很多人生下来，命就定了，改不了的，这也许就是你的命，也是我的。” 说话间，夜十七已经下床，他径直向着门前跑去。开脉消耗了夜十七大部分精力，又昏睡几天水米未进，致使脚步轻浮，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十七，你干什么？”婉儿急忙上前将之扶住。 夜十七顾不得许多，一把挣脱，深吸口气缓缓吐出，而后丢下一句‘来不及了，婉儿姐，等我回来。’便直接冲了出去。 …… 夜十七全速赶往武场。 途中，他才有时间简单的审视一下自己的情况。 左右手的两条武脉已经畅通无阻，除了这两条之外，第三条竟然也成功开启了。 这第三条武脉的穴眼就在眉心处。 见此，夜十七心中大喜。 好在努力没有白费，这一次自己能够成功开启三条武脉，料想在所有少年中，应该可以名列前茅。 回想起来，这一次的成功，并非是自己多么聪颖，悟性多么好，或者资质多好，全赖于沉着和冷静，倘若自己一开始就直接服下开脉丹，即便能够成功开脉，只怕也就是一条而已。 …… 此刻的武场上，四十几个少年排列整齐，数年的磨砺使得他们成长了许多，他们均是穿着白色的劲装武服，个个精神抖擞，器宇轩昂，只是眉宇之间却少了几分该有的生气。 寒星依旧是一身雪白，那张秀美的脸上明眸善睐，云鬓峨峨，颇有些仙女坠凡尘的感觉，不过那副冰冷神情和眼中含霜的目光，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令人不敢直视。 寒星的身边是李姓的黑袍老者。 再往后，是平日里教授少年们各项技能的武教头，药师，法阵师等人…… 寒星秀目轻瞥了一眼初升的朝阳。 “李老，时间到了么？” 黑袍老者也看了眼朝阳，点头应道：“是，差不多了。” 寒星顿时皱眉，略有不悦的道：“什么叫差不多？” 李老急忙道：“时间到了。” “那几个人，是否到了？” “这……还没，还有两个。” 寒星沉默少许，冷声道：“到此结束。” “堂主，这……是不是有些可惜了？毕竟我们花费了这么大的人力财力，就是要培养可以为我所用的人，况且这一次，的确是我们突然更改了规则。” 寒星微微转首，冷峻的目光令李老不由得微微低头。 “规则？规则本就由我来定，而我的规则里，自然也包括随时更改规则。他们只能适应，也必须适应。” 李老不敢再多言，只好点头称是。 而后，李老缓步走向一众少年。 他在少年们的目光汇聚下站定，朗声道：“很好，经过数年的苦练，你们最终站在此处，这一程的考核，到此结束。” 这时的夜十七距离武场已经不远，在一处汇聚的岔路口，他碰上了也在匆匆赶来的二九。 “十七哥哥，你也刚好突破开脉境？” “是啊，可千万别误了时辰。” 二九神色也有些焦急：“一路上都没看见别人，糟了，倘若因为误了时间前功尽弃，我，我……” 说话间，二人一同冲入武场，恰在李老话音刚落之际。 夜十七一眼便看到整齐排列的少年们，本想直接开口报上一声‘到’，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快步改变方向，使得少年们可以挡住他的身形，而后他悄然站在了人群的末尾。 二九见状顿时会意，也跟着夜十七溜了进去，站在夜十七的身边。 可武场上静悄悄的。李老没有继续开口，而是转首看了眼寒星。 寒星依旧是一副森冷若水的神情，大约七八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寒星冰冷的声音响起，令夜十七打了个冷颤。 “你们两个，站出来。” 夜十七心里叫苦，对于寒星，他打心底里有一种恐惧感。 可眼下也没办法，他只好稳了稳心神，这才迈步走了出去。但他不敢靠近寒星，走出两步便停下脚步。 “过来。” 夜十七和二九对视一眼，只好硬着头皮走到寒星近前。 “夜十七，夜二九？” 事到如今，夜十七索性坦然，目光与之对视，回道：“在。” 寒星目光打量了夜十七一眼，秀眉微蹙，冷冷的道：“规矩就是规矩，你们误了时间，哪怕毫厘也不行，所以……” 一颗心猛的沉了沉，夜十七明白这里的规矩有多么可怕，巧合也好，命运也罢，他终究是晚了半分，而结局必将是被无情的淘汰。 淘汰，就只有死。 不料，寒星的话停顿了片刻。 此时的寒星，目光依旧在打量着夜十七，之前眉宇间的疑惑，也已经转变为了吃惊和意外，只是很淡而已。 第7章 侥幸逃得一死 几息之后，寒星转言道：“不过……你们能够在提前两个半月的情况下，于今日仅差毫厘通过考核，我若是判你们落败，你们一定不服吧？” 李老闻言，疑惑的看向了寒星。 他对寒星是很了解的，寒星忽然间改变了话风，听这个意思，有意放二人一马，在李老看来，这可不像寒星以往的作风，而且不久前，她也没有表露出这种态度。 夜十七听了寒星的话后，一双剑眉不由得微微皱了皱。 他尚未开口，身边的二九急忙道：“没错，时间突然提前，打乱了我的计划，这才……否则我一定可以准时，甚至提前通过的，求您再给我，给我们一次机会。” 寒星旋即看向二九，双眼轻眯，眼中目光带有几分异样，似乎她并不喜欢话多的人。 而后她看向了夜十七。 此刻的夜十七，依旧与之对视，不卑不亢，神情淡然。 “你不想说些什么？” “不。” “那我若是就此判你落败，你不喊冤？你应该知道失败的结果。” “全凭您做主就是。” 寒星轻轻点了一下头，几息之后，突然，寒星玉手轻挥，一股强大的力道，生生将夜十七和二九震飞了出去。 夜十七只觉得自己毫无抵抗之力，他被震出一丈多远摔在地上。强大的力道犹如一柄巨锤敲在他的胸口，令他直接喷出一口精血，他咬紧牙关，勉力起身后，嘴角挂着血痕，身体甚至很难站直。 二九的状况也差不多。 寒星不再多看二人一眼。 “下不为例。” 二九闻言虽然重伤在身，急忙连连道谢，夜十七则半字未说，他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痕，手捂着胸口，步履蹒跚的回到人群末尾。 寒星目光扫了一眼少年们。 “你们均已完成开脉，从此踏入武道之门。” 少年们听后都感觉心头一宽。 “但这并非结束，恰恰是一个开始。考核不会停止，考核的方式，会更加残酷，也会很‘有趣’，所以你们每个人只能更加努力。” “就从今天开始，为了庆祝你们成功踏入武道之门，我特意为你们每个人准备了一份礼物。” 说罢，寒星转身便走。 李老见状，旋即摆手，少年们心中好奇，一个个井然有序的跟在后边。 途中，李老有意的凑到寒星身边，压低了声音道：“堂主向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刚才你似乎突然改变了主意，以老夫看来，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寒星目视前方，缓步前行，轻声回道：“正如你之前所言，为了培养这一批的夜幽，我们付出很多，往后还会更大，可不是想着办法杀了他们，我们需要从他们身上得到更大的回报。” 李老点头：“是是是，单这开脉丹，就算是武道宗门也极为难得，能够一次拿出这么多，由此可见，门主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但让老夫不解的是，之前老夫提及，那夜十七是第一个完成淬体九重的，可堂主并不在意，说明在你眼里，这不代表他有什么与众不同，而方才堂主竟是临时改了主意，难道……堂主是从那小子身上发现了什么？” “那个夜十七，竟然开了三脉。” 寒星简单的一句话，使得李老猛然一惊。 “三脉？仅凭一枚开脉丹？而且还是在仅仅十五天的时间内？” 寒星未语，几息之后，李老淡笑着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这么说，这小子如果继续努力，有可能在二十岁前开启五道武脉，这份潜力，却是比老夫还要强上三分了。嗯，这的确是一个值得放他一马的理由。” 寒星轻轻点头：“没错，但这才刚刚开始，想要成为令我们满意的夜幽，这还远远不够。”说罢，寒星话锋一转：“好了，李老，一会的事，都安排好了？” 李老应道：“那是自然，只不过……堂主，这么快就让他们染血，是不是早了些？” “哼哼，这是作为夜幽必须习惯的，越早越好。” 最终，在寒星的引领下，众人来到一处背靠山岩的院落。 夜十七忍着伤痛跟在队伍的末尾。 停下后，他四下观察了一番，院子很大，迎面是一座规模较大的木质建筑，房门紧闭着，门前有青衣男子守卫。 寒星看了眼李老。 李老这才对少年们开口道：“里面，就是为你们准备的礼物，十人一组，随我进来。” 说罢，李老缓步走去，少年们按照顺序，十人充满好奇甚至是期待的跟随着。 夜十七自然也心中生疑。 但李老带着十个少年进去后，房门便直接关闭了。 里面有什么，发生了什么，完全不得而知。 随着时间的点滴流逝，大约一炷香时间过后，伴着‘吱嘎’一声，房门开启。 十个少年陆续的走了出来。 夜十七定睛看去，却见少年们的神色怪异，一个个恍如失神，两眼中目光呆滞，脸色也都发白，仿佛经历了多么可怕痛苦的事一样。 正当此时，忽然人群中有人低呼一声。 “血，有血。” 夜十七已经留意到，不止一个少年的衣袖上，浸染着鲜红的血迹，少年们均是一身白色劲装，浸染鲜血格外醒目，犹如冬日雪地里绽放的红梅一般。 出来的少年，没有继续停留，一个个像是幽魂般回了自己的住处。 然后便是下一组。 时间差不多，又是一炷香的时间，下一组也从里面出来，结果与上一组相似。 但一向观察仔细的夜十七留意到，第二组，十人进，九人出。 第三组也是一样。 一直到了第四组，由于通过开脉境考核的人数为四十四人，所以这最后一组，十四个人一同进入。 看来，这一份所谓的礼物，并不那么好拿。 夜十七心中嘀咕一句，便在人群的末尾踏入了那扇门。 刚刚踏入，夜十七顿时皱眉。 只觉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袭来，血腥味中还参杂着一股排泄物的骚臭味，他急忙屏住了呼吸。 几个少年猝不及防之下，均被这种味道刺激的干呕不止。 第8章 踏入武道的礼物 夜十七稳了稳心神，四周墙壁上尽是油灯，使得屋子里光线不弱。 不远处的地面上，洒落着斑斑血迹，尚未干涸。 正当此时，李老瞪了那几个忍不住干呕的少年一眼后斥道：“没出息的东西，这就是血的味道，你们必须习惯的味道，也许，你们还会喜欢上这种味道。” 说话间，一些青衣人从另一扇门走入，每一个青衣人都抓着一个人。 一共刚好十四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衣着大都是麻衣破衫，夜十七留意到，他们的身体都在瑟瑟发抖，他们被堵住了嘴，双手也已经被绑缚。 最后，十四个少年一字排开，每个人的前方八尺远处，都是一个人。 “这就是为你们准备的礼物，杀了你们面前的人，你们就可以回去休息了。”李老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房间内回荡。 少年们顿时略显无措。 数年来，他们虽然受到了严苛的考核，但亲手杀人，还从未有过。 杀人，并不容易。 夜十七的心头也不免紧张。 他看向正前方，那是一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她的嘴堵着，身体剧烈颤抖，她的双眼不断落泪，看着夜十七的目光中充满了乞求。 最后，她甚至直接跪在了地上，不断的磕头。 其他人也大都如此，其中还有两个不足十岁的孩童。 一时间，屋子里尽是凄惨的哭嚎声。 “还愣着干什么？这是你们必须过的一关，以后每十天都要经历一次，久了你们就会习惯，甚至发现，其实杀人，没那么困难，也许还有些乐趣。” 那些人的举止，在李老眼中，就好像再平常不过。 他冰冷的目光扫量少年们一眼。 “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用什么方式不重要。” 没有少年会去问上一句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些年来，他们早已习惯不去多问，也没人敢问。 李老话音落地，没多久，便有人缓缓走近前方的陌生人。 有的，转过头，不敢去看，但依旧伸出手直接掐断对方的喉咙。 有的，取出随身的匕首，发疯一般的嘶吼着，仿佛这样会得到一些勇气，再将匕首插进对方的胸口。 一时间，密闭的房间内血腥味和骚臭味又变得强烈了几分。 夜十七一直没动。 他依旧紧盯着女子充满乞求的目光。 他的心头同样没有多想过，这一切是为什么，但那一双眼睛，就是让他难以做出最后的杀心。 一丝温度，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尽管体内的血液渐渐变得冰冷。 但他更明白，这就是事实，这个女人不死，自己就要死。 选择往往最是艰难，甚至很多时候根本没有选择。 而且，她一样不能活。 渐渐的，少年们逐一杀掉了眼前的陌生人，也有一个夜幽少女，到了最后时刻，竟是崩溃了自己的心理，蹲在地上双手抓头的嘶喊起来。 结果无疑是被李老一掌终结了她刚刚开始的武道之路。 一直到其他人逐一结束，房间里终于渐渐安静下来，少年们一个个恍如失神，没有理会尚未动手的夜十七。 李老却皱了皱眉，沉声道：“夜十七，就差你一个了。” 李老见夜十七还是没动，脸色越发阴沉，冷冷的道：“今天你的运气不错，但在这里，靠运气注定活不长久。” 几息之后，夜十七深吸口气，缓缓吐出，他这才缓步走向那个陌生的女子。 女子依旧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泪如雨下，发髻已经凌乱如麻，口被布条堵住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 夜十七到了近前，突然伸手，将女子拉起，使得女子站直了身体。 而后，他一挥手，摘去了女子堵口的布条。 下一刻，寒光乍闪，夜十七抽出腰间的匕首，由下至上割断了捆住女子双手的绑绳。 最后，匕首横向扫过，割开了女子的咽喉。 动作迅捷，干脆利落，以至于女子刚刚缓过神来，只说了一个‘求’字而已。 夜十七自己也不知道，既然终究要杀，为何要多此一举。 这并不是他心底里那一丝温度，使得他有了这虚假的仁慈，这种行为，只是他藏在心底里的一种对自由的渴望。 也许，他和这个女人，其实并没有区别。 自由…… 噗！ 一道血注冲出女子喉咙上的伤口直奔夜十七喷溅，他没有闪躲，任凭鲜血浸在脸上，带着黏稠和温度。 原来血，是温的。 他的双眼甚至一直盯着女子的目光。 从惊恐到获得自由的惊喜，到死亡的恐惧，解脱，以致最后的愤恨。 远处的李老，也在默默的看着夜十七。 其他的少年和夜十七在这一刻，出现了截然不同的表现。 而李老的目光中隐含着困惑，他似乎没能理解，夜十七此时的举止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 回去的路上，夜十七的脑海中依旧是女子最后的神情，使得他甚至忘记了身体上的痛苦。 他脚步蹒跚的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屋子里，婉儿一直坐在他的床边，她在等，但等的却不是夜十七。 在她看来，夜十七此去十有八九回不来了，要来的，会是她最终的宿命。 所以，当房门开启的一刹那，婉儿吓得浑身一抖。 她甚至不敢去看，来人那张凶神恶煞的脸，那种以杀掉自己而得意的眼神，甚至是折磨。 最终，她还是鼓足了勇气。 当她看到进来的人是夜十七时，不由得小吃一惊。 “十，十七？” “你这是怎么了，血，怎么全都是血，你哪里受伤了？” 婉儿认急忙上前，把夜十七掺扶到了床边。 “婉儿姐，我没事。”夜十七的声音有气无力。 “还说没事，你满身都是血。”婉儿急道。 “放心吧，我没事。” 穆婉儿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夜十七，的确没发现所谓的伤口。 “你就这么回来了？他们没杀你？” “算是运气吧，开脉这一关，过了。” 闻听此言，穆婉儿再是一惊：“真的？你竟然过关了？” 第9章 我杀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闻听夜十七竟然成功过关，穆婉儿很快变得欢喜起来。 “是么，你说真的？你已经成功开脉了？” 夜十七低声道：“没错，所以我不用死了，你也不用，起码现在不用。” “太好了，我见你昏死过去，几天都没醒来，我还以为……” 婉儿一边替夜十七感到高兴，同时也为自己劫后余生感到庆幸。 几息之后，穆婉儿脸上的喜悦逐渐被好奇和关切取代，她的一双美眸盯着夜十七。 “可你怎么浑身是血，虽然你气色不好，但身上并无伤口啊。” “不是我的血。” “不是你的血？那是谁的？”婉儿好奇问道。 夜十七两眼盯着地面，脑海中那个女人死前的面容犹在，他冰冷的道：“我杀人了。” “杀，杀人？”婉儿惊问道。 夜十七轻轻点头。 “杀谁？” “一个女人，陌生的女人。” “为什么要杀她呢？”婉儿随口一问，问过之后，便觉得自己这一问毫无意义。 夜十七自然也是无法回答。一时间，二人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婉儿才回过神来，她擦了擦眼角，不知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是什么。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烧水，泡个热水澡，睡上一觉，一切就都过去了。” 在婉儿的照顾下，夜十七洗了个热水澡，最后艰难入睡。 李老的话，并非虚假，从此以后，每隔十天，夜十七和其他少年一样，他们都会去到那间房子里，杀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也许是老人，也许是孩子，也许是个女人…… 一直到渐渐的习惯，体内的热血，渐渐变得冰冷，但每一次，夜十七都会事先解开对方的绑缚。 次日，夜十七得到了一个可以存储物品的乾坤袋。 乾坤袋由特殊毛皮炼制而成，内含小型空间法阵，可以容纳很多没有生命的物品，算是一件最为平常，也最实用的初级宝器。 往后的日子，一切修炼所需的资源，少年们是不需要担忧的。 所有人唯一要做的，就是如何使自己变得更强，迎接下一次未知的凶险，活的更久一些。 也许某一天，他们很可能面对一对一的较量。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入夜后，稍有好转的夜十七，毫无困意，他索性盘膝打坐，双掌掌心平伸向上，自然的放在丹田处，按照开脉境的行气之法初步尝试。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都不见有什么起色。 一直到天边的一抹红霞偷偷爬上山头，夜十七才惊喜的感觉到，双手掌心隐隐的传来一阵痒痛的感觉。 夜十七心头一喜：“引气入体！” 继续努力，果然，只觉得这天地间，似有一股微弱的气流，顺着他掌心的穴眼缓缓进入了他的武脉之中。 不久后，眉心一处的穴眼也有了这种感应。 “没错，这应该就是开脉后的引气入体，这些微弱的气流，就是天地间蕴含的元力，从今以后，我便可以借此元力淬炼肉身了。以此元力淬炼肉身，肉身的各项能力提升远非淬体境可比。” “按照武教头所说，这开脉境的修行，初期就是要做到引气入体，并操控天地元力，在武脉中进行周天循环，从部分的小循环，到整条武脉的大循环。” “元力可以顺畅在武脉中周天大循环，开脉境初期的修行便算结束。” “到了中期，开始引导元力进入丹田，并熟练于以丹田为中心，运转元力。” “到了后期，则不断的凝聚丹田元力，使得这些元力越发凝实，然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开辟气海做准备，只要时机成熟，便可开辟气海，从而踏入气海境界。” “到那时……甚至可以御气出体，击杀百丈之敌，也可驾驭宝器飞剑翱翔于空……” 脑海中回想着武教头的讲述，一时间，夜十七感觉充满了期待。 但很快，他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还有件事，比提升境界更重要。 继续开脉。 没有了开脉丹的辅助，凭借自己一点点的开辟武脉，的确困难，而且到了二十岁，身体里各处穴脉成型固化，将很难再有这个机会。 而武脉多少的意义不言而喻。 想到这里，夜十七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按捺住全力提升境界的念头，必须将一部分精力用在开脉上。 于是，夜十七抓紧一切时间，一边努力吸收元力提升境界，一边尝试着一点点的开启第四条武脉。 接下来的一年时间，比较平静。 已经十四岁的夜十七在三道武脉的支持下，又有灵丹灵石充足的修炼资源，他率先可以做到元力在武脉中周天循环，算是踏入到开脉境中期的修炼阶段。 现在的他，借体内元力，一拳捣出，可有四五百斤的力道。 他依旧像是一个暗夜的幽魂，独来独往，暗暗的提升着自身的实力。 只是这第四条武脉依旧无法开启，但也疏通大半。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石室内。 负责少年们各项技艺的师父们逐一向寒星汇报了目前的进展。 韩星听后，面容平淡若水：“嗯，进展还算不错，但还是慢了一些。” 众人面面相觑，李老说道：“堂主，这可不慢了。每个人都已经倾尽了全力。” “不必多心，我并非是责怪诸位。只是，眼下局势动荡，门主很快就需要他们出力。” 闻言，李老点头：“还有多久？” “最多五年。” “五年？” “没错。”寒星直面李老。 李老面有难色的道：“五年时间，培养出十位可以达到气海境的夜幽，恐怕……” “即便达不到，也要让他们拥有击杀气海境高手的能力，哪怕是合力围杀，这是底线。” 寒星的语气异常坚决。 “虽说夜幽在我们的培养下，综合实力快速提升，可……以开脉境跨境击杀气海境高手，恕老夫直言，几乎不可能，除非在特定的情况下，若是做到同境中处于绝对优势并不困难。” 李老明白，寒星代表的是门主的意思。 寒星也明白此事之难，所以对李老并无责怪之意，她秀眉微蹙，冷声道：“所以，我们得加快进度。” “堂主的意思是？”李老好奇问道。 第10章 元力入体，周天循环 “将他们送入万兽山，半月为期，可得凶兽内丹者，便算通过。” 闻听此言，李老大惊：“什么？不可，万兽山中凶兽横行，以他们目前的实力，连一阶的凶兽都难以力敌。” 不等寒星开口，李老又道：“另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一旦进入万兽山，我们将在一定程度上失去对他们的监视。” 寒星秀眉轻挑：“还怕他们会借机逃走不成？” 李老摇头：“不，不论从意识的灌输和实际掌控上，我都不担心他们会逃，他们不敢，不能甚至根本不会想。” “那你担心什么？” “老夫担心，他们会互相争斗厮杀，甚至是暗算，到头来损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闻言，寒星冷笑道：“没错，但这也是他们必须经历的。我们培养的夜幽，即便修为再高，实力再强，若是连自我防范都处理不好，留着也没用。” “倒也是。可他们目前的战斗力太低了，得想办法尽快提升一些才是。” “这些你全权做主就是。” …… 次日，朝阳初升，李老便将众人召集起来。 他将众人带到一处房前。 少年们早已习惯，不多问。 进入房中，空间很大，容纳几十人不显得拥挤。 少年们排列整齐，有了杀人的经历，使得他们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李老神秘的来到少年们面前。 也不多言，却见他轻轻挥手，屋子里顿时五光十色。 待得光华淡去，可见一些不同形状的宝器悬浮在空中。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除了这些常见的，还有长绫、短刺、飞环等一些奇形怪状的。 霎时间，少年们看着半空中琳琅满目的宝器，均流露出惊喜之色。 宝器不同于寻常武者的兵刃，宝器内有了灵力加持，威力更强，而且能力多样。 夜十七知道，宝器的强弱等级由低到高，可划分为灵、黄、玄、人、地、天、仙七阶。 拥有一件高级的宝器，可以使武修者的实力瞬间提升一截。 正当此时，李老低沉的声音响起：“这些均为宝器，但皆是灵阶下品，即便如此，也万分难得。” “你们可依据自身喜好，随意选择。” 说罢，李老身形一晃，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整个人便形如鬼魅一般到了两丈开外的位置。 李老闪开，立时便有一道身影腾空而起。 “这把刀……我要了。” “玄铁棍，适合我。” “我要那把开山斧。” 一时间，数十道身影纷纷而起。 断喝声此起彼伏。 一部分人，可以顺利的拿到自己选中的宝器，但另一部分，必定会出现同时选中一件的情况。 为争夺而出手，自然在所难免。 李老身边一青衣男子见状，不由得低声道：“师父，这……” 李老沉默不语，只是竖起手掌，那男子便不再多言。 而夜十七目光锁定的，则是一把长剑，三尺青锋，寒光暗敛。 剑，乃是万器之首。 很多武道修者对其情有独钟，所以李老带来的宝器中，以剑居多，足有十余柄。 饶是如此，同时看中一把剑，也实属正常。 夜十七看中的这一把，距离他不远，剑锋三尺，寒芒暗藏，在十余柄剑中，单凭一眼看去，并不华丽。 但同时选中的也另有其人。 而且率先出手的并非是夜十七。 二一和另一位少年，纷纷起身，相对而言，他们距离此剑要比夜十七还近一些。 少年直奔长剑，几乎与二一不分上下。 就在那少年伸手准备抢先握住剑柄之际，二一眼中凶光一闪，怒斥一声，随之便是一掌直奔那少年的胸口打去。 “跟我抢，滚。” 少年似乎预感到威胁袭来，只得暂时放弃夺剑，挥拳迎向二一的一掌。 拳掌触碰，发出一声闷响。 那少年虽然也踏入了开脉境界，但显然修为上照比二一要差了一截，只觉得对方掌力过强，使得他身形不稳，被生生震的向一旁跌落下去。 而二一一掌震退了少年，自是颇为得意，可当他再看长剑时，却已经落入了夜十七的手中。 霎时间，二一心头火起，大怒喊道：“好啊，夜十七，卑鄙小人，虎口夺食，找死。” 夜十七的距离稍远，但全速夺剑，即便方才二一和那少年未曾交手，他也极有可能率先得手。 然而三人夺剑，本就在一瞬之间，一切变数都不可能提前预知。 眼下，夜十七握住剑柄，只觉一股杀气袭来。 那二一自从开始修习武道就表现得处处争先，与十三明争暗斗，甚至各自拉拢了一帮人，在他眼中，自己的竞争对手，只可能是十三，却不料想，今日选器，竟是被一个默默无闻的夜十七夺走。 一柄剑，并不重要。 但二一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于是，二一暗中蓄力，奔着刚刚握住剑柄的夜十七凌空便是一掌。 在体内元力的加持下，掌势雄浑，挂着风声，这一掌怕是有不低于三百斤的力道。 距离太近，事发突然，夜十七已经失去了闪躲和出拳硬碰的时机。 就在二一掌锋距离胸口只有一尺远时，夜十七横臂胸前，硬生生接下了二一的这一掌。 砰！ 伴着一声闷响，二人双双落地。 落地后，二一不由得后退了三步，夜十七也是一样，但他手中依旧握着那柄剑。 一时间，二一和夜十七对视。 二一的眼中不由得流露出几分暗惊之色。 在他看来，现如今还不曾听说，有谁突破到了开脉境中期，而在前期修炼中，他的境界应该进展最快，只怕唯有那个十三能与之媲美。 方才那少年，一掌就被他震落，落地后直接摔倒。 可眼前这个夜十七，喜欢独来独往，毫不显山露水，他根本没去在意过，可方才，这小子仅以被动防御的姿态，接下他的一掌，却如此从容。 他暗暗的活动了一下手腕，方才这一掌，三百斤的力道，好像拍在了石壁上，反震的力量使得他手腕有些酸麻。 二一偷眼看了看四周。 第11章 初显锋芒露杀机 此刻部分少年已经选器完成，尚有几处还在争夺，而那些选完宝器的少年，都在好奇的观望。 是否是真的在看他，并不重要，在他看来，就是如此。 只觉得脸颊燥热，心头火起，二一双肩一耸，双目满是凶光，随之一个箭步直奔夜十七冲来。 “夜十七，你敢跟我抢，我要你的命！” 二一前冲，速度奇快，周身元力灌注右掌之上，颇有些要拼命的架势。 可就在他挥掌之际，掌势未成之时，对面的夜十七左手将剑持于臂后，身形犹如离弦之箭，挥拳直接迎了上来，后发而先至，速度要比二一更快。 二一再是狠狠的吃了一惊。 对方的速度，明显远在他之上，现如今他掌势未成，可对方拳锋已至，隐隐可见，夜十七的拳上，涌动着淡淡的气流，那就是武者元力。 非但如此，夜十七的双眼目光冰冷如霜，杀气瞬间便将他的气势淹没。 显然，夜十七也动了杀心，而且比他更为强烈。 就在这紧要关头，李老怒斥一声：“够了。” 屋内依旧在争夺的少年们，被这一声吓得立时停手，包括二一在内，他本就被夜十七的气势震慑，此刻李老一喊，二一的战意几乎殆尽，但夜十七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减弱。 眼看着夜十七的拳锋距离自己胸口越来越近，二一双目圆睁，眼中尽是震惊和恐惧。 就在此刻，一只枯瘦的手生生抓住了夜十七的手腕。 就在拳锋距离二一胸口仅剩不足三寸的时候。 夜十七的拳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哼，大胆，连老夫的话也敢不听。” 李老怒斥一声，旋即挥手，夜十七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使得他整个人被卷飞出去两丈多远摔在地上。 李老没再多看夜十七，而是轻扫了一眼那些尚未选器的少年。 “不想要的，可以不选，但以后也许再无机会，老夫没工夫陪你们在这胡闹。” 那些由于争斗尚未选器的少年，只好重新选择目标，二一回过神来，他愤愤的瞪了远处的夜十七一眼，并用手指了指，这才重新选器。 夜十七摔倒后翻身而起，二一的目光他毫不在意。 一直以来，夜十七都喜欢独来独往，而且尽可能不暴露自己的实力，全身心的努力提升。低调内敛，不喜欢张扬，喜欢安静，独行等等，是他性格使然。 尽量不去招惹麻烦，但麻烦主动上门，他也毫不胆怯，绝不会退避，因为他所有的努力，本就是用来解决麻烦的。 选器很快结束。 李老对众人道：“有了趁手的宝器，实力便会提升一截，前提是能够熟练使用，十天后将会有一场前所未有的考验，该怎么做，你们自己清楚。” 说罢，众人散去。 夜十七刚刚踏出房门，身后便传来二一阴阳怪气的声音。 “夜十七，今天的事，我记住了，你最好小心点。” 夜十七尚未开口，另一旁有人拉了个长声。 “哎呦，能让二一哥哥吃亏的人可不多，怎么，没抢过人家，这就吓唬人呐？” 话音刚落，二九和十三不知何时凑了上来。 二九贴在夜十七身边，直面二一。 二一的脸色十分难看，但见十三和二九伴在夜十七身边，他只好冷哼一声：“哼，原来如此，夜十七，看来你是找好了靠山。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就凭他们也未必能罩得住你。” 说罢，二一愤愤离去。 二一走后，夜十七看了眼身边的二九和十三，他不想多说什么，也准备赶快离开。 不料二九跟上一步道：“唉，等下十七哥哥。” 夜十七停下脚步，疑问道：“怎么，还有事？” 二九满面桃花，杏眼泛春，笑道：“当日的事，我还一直没跟你道谢呢。” “当日什么事？”夜十七越发好奇。 二九轻抚了一下额前长发道：“就是开脉那一天的事啊，要是没有十七哥哥，恐怕我可就惨喽。” 闻听此言，夜十七不由得剑眉微蹙。 “那天的事与我何干？” 二九的话有些云里雾里，就连一旁的十三都感觉一头雾水。 而二九似乎也不想说的很清楚，她相信夜十七一定明白。 于是，二九改换话题道：“十七哥哥，那二一恐怕已经对你心存记恨。那家伙绝非善类，想当初六四离奇死在自己炼制的毒药上，这件事他就脱不开干系。” 夜十七有些捉摸不透面前这个看似乖巧，却有那么几分娇柔妩媚的少女。 “我知道，多谢提醒。” 正当此时，二九斜睨了身边的十三一眼，十三稍稍一愣，旋即道：“哦，倒也没什么，十七兄弟大可放心，有什么事，尽管知会一声，我保你周全。” 话音刚落，二九柔声道：“对啊，那二一拉拢了不少人，可不好对付，咱们只有抱成一团才不怕他，对吧，十七哥哥？” 夜十七脸色淡然，他看了眼二九，又看了眼十三，最后抱拳道：“多谢二位提点，告辞了。”说罢，夜十七毅然离去。 待得夜十七走远，二九双眸依旧紧盯他离去的方向。 十三看在眼里，不由得面显怒意。 “刚才你什么意思？” 二九依旧看着夜十七离去的方向，随口道：“什么什么意思？” “你谢他做什么？” 二九闭口不语。 十三又道：“说实话，这个夜十七一向独行，极不合群，咱们不是第一次暗示过让他加入，但他狂妄傲慢，根本不在意，刚才你又让我试他，可结果还是如此，就好像压根没瞧得起咱们，这种狂妄之人，何必理他？” 二九这才看了眼十三，她的纤纤玉指在十三肩头轻轻弹了弹。 “这个夜十七……可不简单。” “不简单？方才我也在抢夺宝器，没看见他跟二一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个不简单，你未免太过了吧？”十三的脸上显出几分不屑和不满。 二九秀眉微微锁起，不知盘算起了什么，没理会十三。 见状，十三更是恼怒。 “喂，你不是看上那小子了吧？” 第12章 三尺青锋剑，一点桃花意 二九回神，旋即瞪了十三一眼：“胡说什么呢，在我眼里，没谁比你更强了。不过，那夜十七的确不简单，我们最好能拉拢他，就算不能做朋友，也不要做敌人，起码现在不能。” “又是不简单，怎么就不简单，你说清楚啊。” 二九有些不耐烦，丢下一句扬长而去。 “不信算了，不信，你自己去试试。” 二九随口的一句戏言，却被十三当了真。 …… 夜十七径直返回居住小院。 关好房门，他才取出刚刚得到的长剑。 除了乾坤袋外，这把剑可以说是他的第一件宝器，虽然只是灵阶下品，夜十七也格外珍惜。 只是用剑，他还从未尝试过。 看来自己，是该去藏书阁寻上一套剑诀了。 细看之下，剑柄处刻有两个精美小字，青锋。 果然是剑如其名，青锋剑。 他轻轻挥手，青锋剑仿佛可以感受到他的心意，剑锋舞动，发出一阵悦耳的剑鸣。 十天时间，之后又要是一场生死的考验，夜十七回想李老当时的神情，只怕这一次的凶险，要远胜从前。 正当此时，房门开启，婉儿端着饭菜走入。 “回来了？” “嗯，刚回来。” 婉儿把饭菜在桌上摆好。 “这把剑……怎么从未见你用过？” 夜十七依旧摆弄着青锋剑，随口回道：“刚刚得到的。” 婉儿缓步来到近前，侧身轻坐床边。 “你很喜欢？” “嗯，有了这把剑，我的实力应该能提升一些。” 婉儿的双眼一直在打量着夜十七，起初夜十七并未留意，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才发现。 “婉儿姐，你看我做什么，我有什么问题么？” 婉儿稍稍一愣，旋即收回目光，笑道：“没什么，只是我忽然发现，认识你很久了，还从未见你笑过。” “笑？” “是啊，笑。” 夜十七微微皱眉：“可能……是我，不会吧。” 婉儿以手掩面，莞尔一笑：“胡说，这人哪有不会笑的，我能理解，不过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试什么？” “笑啊？这样也许会让你轻松一些，很多事命中注定，改变不了，就只能笑着面对，不是么？” 夜十七板着脸，但还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夜十七开始尝试去笑，惹得婉儿忍俊不禁。 “哎，有这么难吗？来，嘴角向上，微微露出一个弧度，或者，尽情发泄，大声的狂笑也可以，男子汉无所谓的。” 几经尝试后，夜十七的‘笑容’实在生涩。 夜十七叹了口气道：“哎，婉儿姐，这笑哪有硬来的，也许某一天，有了值得的事，我自然就笑了。否则，岂不是强颜欢笑，我不喜欢欺骗自己。” 婉儿沉默片刻后，伸手在夜十七的额头上点了一下道：“你啊，什么都懂。我只是想让你轻松一些而已。” 说罢，婉儿起身走向房门。 “好了，快点吃，一会凉了。” 夜十七将青锋剑收入乾坤袋，吃了个饱后，稍作休息便径直赶往藏书阁。 他在藏书阁二层，经过一番搜索后，最终选了一部名为《流云》的剑技。 功法武技，与宝器的层级分类一致，由低到高均为灵、黄、玄、人、地、天、仙七阶。 这部《流云剑技》，有着灵阶上品的层次。 除此之外，他还有意选了一部《基础剑技》。 莫说高级剑技，他甚至从未用过剑，从不好高骛远的夜十七，准备先从基础练起，夯实基础后再开始尝试。 回去的路上，他又顺便去领取了一些灵石和丹药，用于日常修炼。 入夜时分，夜十七依旧吸纳天地元力入体。 随着元力在三道武脉中大周天循环，夜十七已经开始尝试引导越发凝实的元力进入丹田。 丹田内本是一片混沌。 夜十七将元力一点点的引入，不断的充盈，并使得丹田适应。 开脉境中期的修炼，一方面是要初步尝试在丹田内汇聚元力，并以丹田为中心，调转周身武脉中的元力。 另一方面，就是稳定汇聚在丹田内的元力。 现如今的夜十七，已经可以将元力引入丹田，并尝试周天运转，这是开脉境中期即将完成的迹象，剩下的就是不断熟练和稳固，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按照他估计，再有十天半月，自己的境界，有可能突破到开脉境后期。 两个时辰后，他稍作休息，又开始尝试开辟第四条武脉，进展虽然不大，好在每次都有收获。 过了子时，他才到院子里。 先打一遍《虎贲拳》，练一遍《疾风》身法热热身，夜十七才取出青锋剑。 持剑、握剑、出剑，一切从头开始。 劈、刺、砍、扫、撩、旋、挡……每一个基础动作都在不断的重复，一直到成为身体的本能。 不知不觉间，天光放亮。 困倦的夜十七甚至顾不得满身的汗臭味，回了房间倒头睡去。 大约一个时辰后，酣睡的夜十七，隐隐的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 昨日，二九给十三随口丢下的一句话，使得十三耿耿于怀。 他能明白二九的意思，无非就是尽可能拉拢更多人，主要对付的还是二一。 可怎么想，怎么觉得窝火。 尤其是回想起接连几次有意拉拢夜十七时，夜十七那种冷漠的样子，再加上二九对夜十七的态度，十三最终还是准备来看一看，这个夜十七究竟怎么个厉害。 于是，十三径直来到夜十七的住处，身边还跟着两个少年。 “夜十七。” 到了院内，十三直接呼喊。 婉儿就住在偏房，听闻有人呼喊急忙跑了出来。 婉儿挡在十三面前。 “你干什么？” “我找夜十七，你让他出来，我有话说。” 婉儿秀眉紧锁，非但没让，她急忙回头看一眼，仿佛生怕睡下不久的夜十七被吵醒。 而后，婉儿急忙道：“他不在，一早就出去了。” “不在？”十三盯着婉儿，几息之后冷笑道：“算了吧，你骗不了我，看你这紧张的样子，他一定就在屋子里。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他麻烦，只是有些事想跟他谈谈。” 第13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李老严格规定，在日常中不可生事，恶斗。 所以十三对婉儿的语气不算太凶，而且他今天来，的确只是想跟夜十七过上两招，论个高低，并非要你死我活。 约斗切磋，自然不算违背规则。 婉儿见露了马脚，只好解释道：“十七才刚刚睡下不久，有什么事，也可以告诉我，我可以转达的。” “你？”十三似乎有些不耐烦，剑眉一挑，语气中也充满了不屑。 要知道，在这个山庄里，虽然少年们处境凶险，但所有人都是为他们服务的。 而葬奴，只是一种下人。 “你不配，你赶紧去把夜十七叫出来，否则我继续喊，他还是会醒，到时候只怕会更麻烦。” “你……你怎么不讲道理？”婉儿心急，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十三身后的一个少年上前一步。 “十三兄，你跟个葬奴在这废什么话。”少年说了一句，随之便将手伸向婉儿。 十三见状急忙道：“别动手。” 怎奈为时已晚，那少年一把将婉儿拉开。 “让开。” 婉儿不过只是一个弱女子，少年却已经开脉，随手一拉的力道直接将婉儿拉倒在地，不巧，婉儿的头撞在不远处的石墩上，顿时鲜血流了出来。 十三见此不由得皱了皱眉。 “四五，你干什么？” 那少年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我不是有意的啊。” 这些少年都已经是杀人不眨眼的角色，但葬奴的身份毕竟是庄内的人，他们怕的是，如果落得个惹是生非的罪名，会得到李老严厉的惩戒。 “婉儿姐？” 正当此时，房门吱嘎一声开启。 夜十七被吵醒，推开房门便见婉儿伏倒在地，头破血流，他直接一个箭步冲到近前，蹲下替婉儿查看伤势。 “婉儿姐，你怎么样？” 婉儿并无大碍，只是额头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流的满脸都是，看起来颇为凄惨。 “十七，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我没事，不小心崴了脚，没想到赶巧撞在了这个石墩上。” 夜十七确定婉儿只是擦破了皮后缓缓起身。 他转头看向十三三人。 面对夜十七此刻冰冷的目光，十三脸色略显尴尬，四五则有些惊慌，他指了指婉儿道：“你听到了，是，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不是我们拉的。” 十三急忙瞪了四五一眼。 夜十七缓步走向三人，一字未发，双拳已经攥起，目光中渐渐泛起了杀机。 四五和另一个少年见状，不由得退了两步。 十三没动，但不知为何，此刻与夜十七对视，那种眼神，和一股浓烈的杀机，使得他打心底里生出一股寒意。 可他此来，本就是为了跟夜十七切磋的。 “夜十七，我今天来是专门找你，不为别的，就是简单的想跟你……” 十三话音未落，夜十七已经出手。 这一拳直奔十三胸口猛轰而来，十三虽然有所防备，依旧被夜十七的速度吃了一惊。 按说十三的筋骨资质不错，开脉时未用夜十七的方法，硬是冲开两条武脉，凭此，这段时间的苦修使得他修为即将达到开脉中期。 在目前已知的情况下，的确唯有二一能够与之媲美。 眼下夜十七率先出手，十三不敢怠慢，旋即挥拳硬碰。 轰！ 二人拳力碰撞，伴着一声巨响，双双被震退，但夜十七仅仅只是退了半步，而十三却接连退了数步才堪堪站稳。 “这不可能，你的修为难道已经……” 武修者过招，除非实力极为接近，否则一招足以定高低。 十三稳住身形，只觉得拳头有些酥麻，手臂酸痛，他惊恐的看了眼自己的拳，满眼尽是不可思议。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夜十七半字不说，已经再次冲了过来。 拳力硬拼不占优势，也许可以凭借其他挽回，十三定下心神，不再与夜十七硬拼，而是凭借身法闪避，寻找机会反击。 可接下来，十三才发现，自己想的多了。 不论是速度，身法还是力量，他都跟夜十七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几乎只有招架之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所谓的招架之功，也只是一味的闪躲而已。 婉儿在一旁焦急万分。 “十七，停手，别打了，我没什么事。” 夜十七充耳不闻，犹如发疯的猛兽一样，也许是过去的数年，心头沉积了太多的东西，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样。 十三已经无力招架，一个不留神，被夜十七一拳打在肩头，险些摔了个狗啃屎。 “疯了，夜十七，你特么的疯了吗？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十三感觉这个夜十七，大有不把自己杀了不罢休的意思，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其他。 两个少年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得不轻。 他们之所以跟着十三，无非也是想找个大树好乘凉，起码抱在一起取暖会安全些。 没想到，他们心中的大树，被夜十七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可眼下十三已经喊了，两人也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出手，夹击夜十七。 武修者，同境之间，哪怕小境界的差距，也不是数量可以轻松弥补的。 一个开脉境中期的武修者，打十个初期，基本不成什么问题。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夜十七以一敌三依旧稳占上风。 十三无奈只好大喊：“不，不打了，你赢了。” 依旧没用。 而且十三发现，夜十七主要就是盯着自己，再这么下去，恐怕随时可能把自己一拳毙命。 “不是我，是他……是四五把你的葬奴推倒的，跟我没关系。” 四五顿时一愣，旋即看向十三，眼中满是失望。 他似乎没想到，十三在这个时候，会毫不犹豫的把他抛出去。 “夜十三，你……” 果然，夜十七听后改变了目标，使得十三终于可以喘一口气。 面对形如猛虎般的夜十七，四五根本无力抵挡，而十三也已经不再出手，另一个少年更是吓得直接找个机会溜没了人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个青衣男子闪身到了院中。 “住手。” 一男子高声断喝。 第14章 杀心已定，不死不休 四五见状不由得心头松了口气，可下一刻，却见夜十七根本充耳不闻。 青衣男子见夜十七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不由得脸色一沉。 “放肆。” 怒斥一声，青衣男子旋即闪身直奔夜十七冲去。 到了近前，青衣男子一把抓住夜十七的手腕，这一拳已经距离四五胸口仅剩几寸而已。 不料夜十七一拳被阻，奋然又是一拳，当着青衣男子的面，直接轰在了四五的胸口。 噗！ 四五喷出一口血雾，胸口传出骨骼碎裂的声音，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一样摔飞出去，一直撞在围墙上才坠落。 落地后，四五再次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剧烈抽搐，没了动静。 这时，不少少年闻声赶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均是目瞪口呆。 青衣男子死死扼住夜十七的手腕，满脸怒色，另一个青衣男子闪身到了四五身边，伸指一探，而后缓缓摇头。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青衣卫的面行凶杀人。” 夜十七看向青衣男子，暗运元力，随后猛的发力，竟是摆脱了青衣男子的束缚。 青衣男子不由得一惊，随后，数位青衣男子纷纷上前，将夜十七围在了中央。 …… 石室中，寒星和李老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光幕。 夜十七院中的一切都映在光幕上。 “没想到，这小子还够狠的。”寒星沉声道。 “嗯，锁定目标，务求必杀，不死不休，这股子狠劲，是我们需要的。”李老应道。 说罢，李老话锋一转：“只是，他出手的这个理由，恐怕会出问题。” “你指的是，为了那个葬奴？” “没错，夜幽有情，则难以心冷，这小子冷血，但心里却有一丝温度，恐怕是个隐患，老夫担心，当他面临这最后的一关时，过不去。” 寒星沉默片刻后道：“过得去得过，过不去也得过，现在说还为时尚早，就眼下来看，这小子可以作为重点培养。” “没错。” “好了，你去处理一下，免得不好收拾。” 李老点头，转身离开。 …… 院中。 夜十七被五六个青衣卫围困中间。 这些青衣卫的修为算不得高，但均是武修者，大都在开脉境初期，十人一小队，队长可达中期。 方才扼住夜十七手腕的，便是一个小队的队长。 夜十七现在的修为不弱于他，奋力之下，能够挣脱不足为奇。 “夜十七，我刚才已经命你停手，你却还出手杀人，可是不将我青衣卫放在眼中？” 夜十七面不改色，冷声道：“没有。” “没有？” “他必须死。” “住口，这里人的生死，轮不到你来做主。” 夜十七扫了眼远处四五的尸体，不做回答。 正当此时，李老姗然而至。 “夜十七，你可知罪？”李老到了近前，沉着脸问道。 夜十七看向李老，回道：“知罪。” “你既然知道这是在违背规矩，却为何还要执意如此？” 夜十七再次看了眼四五的尸体：“我知罪，愿意受罚。但他们登门挑衅，还打伤了我的葬奴，明显来者不善，我不可能坐以待毙。” 显然，夜十七也知道问题的严重，他既然做了，自然不会后悔，但有必要把话说清楚。 李老看了眼不远处的尸体，又看了眼满脸是血的婉儿，稍作沉默，又道：“也罢，算你事出有因，但青衣卫已经喝止，你却为何执意下杀手？” 夜十七直面李老，沉声道：“他们今日要杀我不成，我若不斩草除根，来日若有机会，他们定然还会动手，既然如此，不如我先动手。” “他们要杀你？” “我觉得是。” “放肆……”青衣卫小队长登时怒斥一声。 李老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几息之后，李老点了点头：“嗯，看来你还是个倔强脾气，不给你些苦头吃，怕有人会说老夫执法不公了。你们将他押入水牢，七天后再放他出来。” 青衣卫小队长旋即看向李老。 在他看来，以李老一直的作风，这小子今天必死无疑，却没想到，只是困入水牢七天。 水牢内，无吃无喝，手脚绑缚，遭罪是必然的，若是寻常人用不上七天必死无疑，但作为一个武修者，能撑过来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嗯？” 见青衣卫小队长没有立即答复，李老沉下脸‘嗯’了一声。 青衣卫小队长急忙答应：“属下遵命。” 随后，他一摆手。 “带走，押入水牢，七天内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 夜十七被青衣卫带走，婉儿在一旁看着，虽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她知道自己的葬奴身份，这种时候倘若说话，不论说什么，都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李老看了眼那些看热闹的少年。 “都闲着没事做了吧？在这山庄内，倘若再有惹是生非者，必是死路一条。” “留着你们的力气，有本事，会有施展的机会，很快。到那时，便不会有这么多的规矩。” 少年们急忙散去。 二九也在人群中，当她询问赶到时，十三呆立原地，木讷的神情恍如丢了魂一样。 “十三哥，这，这怎么回事？” 十三定了定心神：“哎，别提了，特娘的……那夜十七跟个疯子一样，把四五给杀了。” “你们怎么会跑到夜十七的住处？”二九问道。 “我，我……嘿，你不是说夜十七很厉害么，我只是想跟他切磋一下，没想到那四五一个失手，伤了夜十七的葬奴，谁曾想，那夜十七就跟条疯狗一样，把四五给杀了，就连青衣卫出手都没能制止住他。” 二九一双秀目紧盯十三，目光中多有嗤笑和无奈。 就好像看着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她万万没想到，就因为自己随口一说，这家伙竟然真的跑来找夜十七的麻烦。 但更让她意外的是，夜十七以一敌三，竟然直接杀了四五，而且还是当着青衣卫的面。 很快，二九深吸口气，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柔声道：“好了，我们赶紧离开，免得一会李老追究。至于夜十七，十三哥哥，既然他不愿加入我们，起码他也不是二一那边的，这种时候，还是不招惹他为好。” 第15章 要打就要打疼 十三看了眼四五的尸体。 心想着，早知道他是个疯子，自己怎么会来招惹他。 而且现在，恐怕不是自己招惹不招惹他的事了。 …… 夜十七被青衣卫押送到山庄后的水牢。 水牢里尽是浑浊污水，臭味难闻，更有不少蚊虫，夜十七被锁链捆住手腕脚踝，整个人从脖子以下浸入水中。 虽有毅力，这滋味也难以忍受。 起初还能忍耐，但不吃不喝，几天过去，体力消耗过大，使得他备受煎熬。 好在有修为在身，体内元力使得他最终撑了下来。 七天后，夜十七踉跄着返回自己的住处，婉儿早已心急如焚，见夜十七回来后，婉儿见夜十七满身恶臭，面色苍白，不由得泪如雨下。 “十七……” 她强忍着，将夜十七扶入房中。 “你饿了吧，先吃点东西，我这就给你烧水。” 吃饭，洗澡，夜十七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久，足足六七个时辰，也是少有的一次没有做梦的入眠。 醒来时，夜十七已经恢复不少。 入夜后，婉儿几经犹豫，这才开口道：“十七，是我连累了你。” “不是。”夜十七在床上盘膝打坐，闭目调息。 “要不是我，你怎么会被打入水牢，受了七天的苦。” 夜十七缓缓睁眼道：“真的不是，或者说，不完全是。” 婉儿皱眉：“什么意思？” 夜十七沉沉的道：“虽然我一直不想招惹麻烦，但麻烦依旧会找上我。” 这一点，在选器的时候，夜十七深有体会。 “当麻烦来时，躲恐怕是躲不掉的，只能直接面对。既然如此，倒不如狠狠的打得一拳，免得更多的麻烦。好在此事我终究占了一个理字，就算规则严苛，也不能让我坐以待毙，所以吃些苦免不了，命应该保得住。” 婉儿听后，徐徐点头，但心里有些怪怪的。 她更愿意夜十七是为了她，这是穆婉儿心底里的一种感觉，但她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表露出来。 “看你平时不吭不声的，敢情是心里有数，当时你就权衡过了？可这样一来，你会树敌的啊。” “树敌？” “是啊，那十三一定会找你麻烦，听说有不少人围在他身边。” 夜十七缓缓闭眼：“打不疼的话，一定会，打的疼了，也许不会。起码短时间内不会。” 婉儿正要开口，夜十七冷声道：“好了，你走吧，我要修炼了。” 看着夜十七冰冷的面容，婉儿的话只好咽回了肚子里。 她将剩菜剩饭摆在托盘上，而后轻身离开了。 耽搁了七天，让夜十七有些懊恼，也不知道李老口中那个考验究竟指的是什么，但恐怕非同小可。 虽然尚未完全恢复，但也没有大碍，夜十七抓紧一切时间，继续提升修为，力争尽快完成开脉境中期的修行。 同时，基础剑技和开辟第四条武脉也不敢耽搁。 稍有意外的是，七天水牢的折磨，使得他的忍耐力似乎提升了一些，开辟武脉时的痛苦略有减轻。 转眼，时间到了。 清晨，天微亮，李老便将少年们召集起来。 到现在为止，原本一百多的少年，已经只剩下三十九个。 李老直入主题的道：“这一次，你们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但却是你们必须经受的。” “老夫将把你们送往距此千里之外的万兽山，以半月为限，能得凶兽内丹者，便算通过。” 少年们听后，神情均有不同变化。 数年来，这是他们第一次能够离开这个神秘的山庄，因此而感到惊喜。 但万兽山，凶兽这些字眼，却让他们同时感到压力。 忽然，二一开口问道：“李老，敢问，这凶兽内丹，必须是自己猎杀而得？” 一时间，众人看向二一。 这话的意思，有点其他味道。 不自己猎杀，难道还要靠抢不成？ 李老看了眼二一，沉声道：“我说的很清楚了，半个月内，能得凶兽内丹者，就算通过。” 二一剑眉紧锁，几息之后嘴角泛起几分邪邪的笑意。 “多谢，懂了。” 其他少年自然也都懂了。 没有规矩，就是此次考核的规矩。 唯一的标准，就是拿到凶兽内丹。 李老再次开口道：“但我必须提醒你们，凶兽不同于寻常猛兽，开了灵智不说，实力也很强，更有利爪獠牙等天赐的本能。它们都有极强的领地意识，而且等级明确，越往里面深入，凶兽的等级会越高，而你们现在的实力，倘若碰上二阶的凶兽，怕是必死无疑。” “普天之下，只怕还没有哪位武道强者，可以轻松深入万兽山，倘若你们不自量力，碰上高阶凶兽，就自求多福吧。不过么，倘若表现优异者，也会有相应的奖赏。” “什么时候出发？”十三突然冒出一声，似乎是方才二一开了口，他也要证明一下自己的存在。 李老应道：“现在。” “不过在此之前，要先给你们做些必要准备。” 而后，李老命人为少年们分发了一些物品。 都是一些丹药，符箓之类的辅助用品，品级不高，但也极为难得。 待得一切准备就绪，李老忽然发出一道尖锐的哨声。 不多时，一艘硕大的木船从山坳方向缓缓飞来，停在了武场上。 少年们纷纷看去，不免觉得新奇。 李老看向木船：“此物名为天梭，有法阵加持，可承载你们去往万兽山，千里之遥，也用不多久。” 少年们跟随李老和数位青衣卫纷纷上了天梭木船。 伴着李老掐动指诀，天梭上隐隐涌动起一阵流光，下一刻，硕大的天梭木船乘风而起，直上云头。 天梭穿行于云雾之间。 少年们颇感新奇，同时也都期望着有朝一日，自己能够穿云破雾，飞天入海。 与此同时，少年们也都开始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很明显的，有些人向着二一靠拢，有些则围拢在十三的身边，这两人身边均有十人左右，另外的一些少年也都开始三五个的聚在一起，夜十七索性倚着船帮，时不时的向下看上一眼。 正当此时，一道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搭个伴？” 第16章 生死难料万兽山 夜十七看去，是一个一头精悍短发的少年，皮肤黝黑，虎目粗眉，身形要比夜十七壮硕一些。 夜十七认得出，却不熟悉，甚至从未说过一句话。 “夜五兄？” “怎么样，同行如何？”夜五又道。 夜十七稍作沉默，而后看了眼其他人：“他们人多，胜算不是会更大些？” 夜五轻扫了一眼，嘴角显出几分不不屑。 “他们？” 而后，夜五再次看向夜十七：“怎么，不同意？以开脉境中期的境界，也许能斩杀寻常的一阶凶兽，但若运气不好，怕是也凶多吉少，倘若遇到二阶凶兽，想跑都难，有个帮手，总是好的。” 夜十七不由得微微皱眉。 这个夜五，显然确定了自己现在的境界。 “我这个人性情古怪，怕是不好相处。” 夜五又道：“猎杀内丹，以你为先，其次归我。” 话说到此，夜十七只好点头，随后继续看向远方。 “随你吧。” …… 千里之遥，在天梭之下并不算远，也就是一个时辰而已，天梭缓缓下落。 众人来到一处山口。 山口两侧是壁立千仞的悬崖，高耸入云，恍如两个天神般守着万兽山的入口。 隐隐之间，远方似有兽吼声传出，为万兽山增添了几分神秘。 望着山口，少年们均是面色严肃，耳听着野兽的咆哮，他们之前的期待和好奇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压力和恐惧。 李老再次看向众人，二十余个青衣卫伴在他身后。 “我再次重申，半个月内，我会在此等候。” “逾期便算失败，老夫自然希望你们都能活着走出来。倘若未能完成，最好自行了断，否则，恐怕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老的话中之意，少年们都懂。 如果未能及时完成，想要躲在万兽山，甚至从此以后逍遥自在，那是不可能的。 李老自有手段，否则也不会放任他们进入一个无法掌控的地方。 “好了，就从现在开始吧，你们可以进去了。”说罢，李老缓步走向一旁，将通往万兽山的路让开。 望着那幽森的山口，少年们左顾右盼，都显得有些迟疑。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二一率先动身。 “愣着干什么，早去才能早回，走。” 十余个少年紧随在二一身后，纷纷冲向山口处。 见二一行动，十三抹了一下鼻尖：“我们也走，外围一定有低阶凶兽，可别让他们抢了先。” 随后，众人开始纷纷进入山口。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既然来了，进去看看？” 夜十七轻点了一下头，二人才双双踏上进入万兽山的路。 万兽山，广袤无垠，处处皆是奇山峻岭，在人类逐渐主导这个世界时，对万灵也在进行着无情的杀戮和掠夺，这里就好像上苍给万灵的馈赠。 这里不单有凶兽，同时也有妖，有灵，甚至是一些独特的存在。 纵然是人族的武道大能者，也不敢贸然深入其中。 时值盛夏，草木葳蕤，植被枝繁叶茂，郁郁葱葱，莺飞蝶舞，纤凝翠微颠，扶光入沧渊。 夜十七和夜五进入山口后便各自服下用于隐藏气息的丹药，随后二人谨慎小心的行走在山间林下。 夜十七喜欢独行，不愿与其他人过多接触，这有一定的好处，但也使得他对其他人并不了解。 夜五主动与他为伴，在他看来，无非只是合作增添胜算。 他有些不适，但也明白，这样一来对自己也有好处，但他却需要时刻提防。 他们不敢走的太快，而其他人早已不知了去向。 半天过去，夜色将至，他们仅仅走了几里山路而已。 “天色黑了。”夜五看了眼越来越黑暗的四周，皱眉道：“夜晚，恐怕不属于我们，十七兄，不如找个隐秘之所，吃些东西，休息一晚，等天亮了再走。” 夜十七也环顾了四周一眼，随后应道：“好。” 两人沿着山底前行，最后找了一处山洞暂歇。 各自取出吃食，填饱了肚子。 夜五起身：“你休息，我去洞口守着，两个时辰后，你再换我。” 夜十七没回话。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不由得玩笑道：“怎么，担心我害你？放心吧，即便我真要害你，也得成功拿到凶兽内丹吧？现在，没那个必要。”说罢，夜五走向洞口。 他在洞口处坐下，全神戒备的观察四周。 夜十七则取出几根蚕丝线，将之布设在距离自己丈许远处，蚕丝线的一端系在自己的小指上，这种蚕丝线几乎肉眼难以察觉，一旦有所颤动，他会第一时间察觉。 而后，夜十七没有休息，而是闭目调息，吸纳天地元力。 随着元力的不断涌入，夜十七三条武脉元力大周天循环通畅，并且借助丹田调转体内元力越发熟练，同时体内的元力也在逐渐充盈。 可以说，现在的夜十七，已经基本完成了开脉境中期的修炼。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不断向丹田内汇聚元力，越来越多的元力，为一举开辟气海做足准备，一直到无法继续为止。 两个时辰后，夜十七做了一个吐纳，缓缓睁眼。 他收了蚕丝线，来到洞口处。 “该换我了。” 夜五起身：“这么快，时间到了？” “差不多。” “好，那你守着，我去休息会。”夜五走入洞内，刚迈出两步，忽然回头看向夜十七：“你应该也不会害我吧？” 夜十七微微皱眉：“是你要求与我搭伴的。” 夜五听后抿了抿嘴角，轻轻点头：“嗯，也是，好了，我去休息了。” 二人如此交替，到了天明再继续赶路。 前两天，一切都很平静，他们也没有走的太远，二三十里路而已，虽说碰上一些虎豹熊狼之类的猛兽，但对他们而言已经不构成威胁。 一直到第三天中午，二人来到一处山坳。 “嚯，好大的场面。” 夜五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由得咂了咂舌。 夜十七也是剑眉紧锁，脸色略显凝重。 却见眼前一片狼藉，方圆百丈石崩树断，甚至还有被烈焰灼烧的痕迹。 第17章 联手夜五 地上横躺着一具焦黑的尸体，若不细看，甚至已经辨别不出。 “我们的人。看样子，时间应该不久。”夜十七看着那焦尸沉声道。 “嗯，十有八九。不过也不错，竞争对手又少了一个。”夜五抿了一下嘴角道。 这话有些意味，使得夜十七转首看向夜五。 夜五旋即笑道：“开个玩笑，戏谑之言不必当真。不过看来，李老所言不假，这凶兽不好对付，还能操控水火风雷等自然之力，也不知道他们成功了没。”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此处已经有凶兽出没，得格外谨慎。” 夜五点头：“放心，我夜五言而有信，第一只，归你。不过……你可别得了内丹，一个人走了。” “看样子，你很有信心。” 夜五反问道：“怎么，你没有？” “有，但还得看运气。” 夜五再次点头道：“嗯，说的在理，半月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还要算上回返的时间，要是运气不好，搞不好一个碰不上，那可就真的惨喽。” “我指的不是这个。” 夜五满面淡笑，他来到夜十七身边，轻轻拍了拍夜十七的肩头：“明白，开个玩笑。你啊……太严肃认真了，这样会很累，命运也许我们左右不了，但可以选择让自己轻松一些。” 说罢，夜五踏过火焚之地，继续向前赶路。 再行十几里，忽然间的一声兽吼，引得二人注意。 他们双双看向左前方，那里是吼声传来的方向。 夜五粗眉紧锁的道：“这吼声……听起来不似虎豹，而且内含杀机，看来我们总算是碰到了。” 此刻的夜十七，双目微闭，侧耳倾听。 “好像，还有些异样的声音。” 闻言，夜五也静心细听，几息之后，他眼前一亮：“没错，似乎有搏斗的声音，看样子，可能是我们的人正在跟凶兽搏杀。可以啊十七，你的感官要比我敏锐的多。” 夜十七应道：“十有八九。” “那感情好，走，去看看热闹，万一运气好的话，还能省些力气。” “省些力气？你指的是，趁火打劫？”夜十七剑眉微挑看向夜五，夜五的话里有话，夜十七能够明白，只是没想到，这个夜五倒是直爽，说的这么直接。 夜五指了指夜十七：“别把话说的这么难听，见机行事而已。” 于是，二人向着吼声传来的方向迅速靠近。 随着距离的接近，声音越来越清晰，二人已经可以确认，的确是有人正在与凶兽搏杀，听起来颇为激烈。 待得二人赶到后，他们绕到了附近的高处，凝目下望，却见山坳中正有四个少年围着一条斑斓巨蟒恶战不休。 巨蟒体长三丈有余，水桶粗细，周身遍布黑底红纹的鳞片，双眼血红，头上生有蛇冠，颇为狰狞。 它时不时的喷吐出一股股绿色毒雾，显然含有剧毒。 同时，蛇尾横扫力灌千钧，人腰粗细的树干被扫中，顿时拦腰折断，几百斤的巨石也会被生生击碎，少年们不敢硬挡，只能凭借灵巧的身法躲避。 夜五看了一会后，低声道：“这条巨蟒应该就是一阶凶兽红纹毒蟒，看样子，最多只是一阶中期的凶兽，这几个小子运气还算不错，只要别急，配合好的话，应该不成问题。” 说罢，夜五发现夜十七没搭茬，他看了眼夜十七，却发现此刻的夜十七，压根没看下方山坳中的恶斗，而是紧锁双眉，两眼盯着另一个方向在看。 “十七，你看什么呢？” 夜十七这才开口道：“没什么。” “没什么？这么精彩的好戏都吸引不了你？” 夜十七看向夜五，低声道：“五兄，看来轮不到你了。” 一番话有些云里雾里，使得夜五不由得皱了皱眉：“什么轮不到我了？难不成，你还真以为我要抢他们的不成？” “我是说，就算想抢，也轮不到你了。” 夜五再次看了眼夜十七，而后顺着夜十七的目光看向远处，几息之后，夜五咋了咋舌：“嘿，看来想当黄雀的，还另有其人啊，这帮家伙十几号人，居然躲藏起来，只等着捡现成的。” 夜十七已经认出，那群人为首的就是二一。 几息之后，他才看向正在激战的位置。 这几个少年的结局已经不言而喻，即便费尽力气斩杀巨蟒，最终也会竹篮打水。 搞不好，命都可能保不住。 即便能全身而退，经此一战消耗不小，休整两日，再战凶兽，而且需要拿到四颗内丹，情况不容乐观。 夜十七没心思替别人操心。 他最后看了一眼，而后转身离去。 “走吧五兄，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 见夜十七转身，夜五急道：“唉，再看看啊。” 夜十七毫不理会，夜五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才快步跟了上去。 追上夜十七，夜五跟在后边说道：“你小子还真是与众不同，方才那种情况，我第一时间是去看热闹，你却在观察四周。看来，我只是随口说说，你才是真想干啊。” 见夜十七没理他，夜五又道：“我看咱们最好换个方向，别到时候，也被那群小子给算计了。” 夜十七这才开口：“没用。” “没用？” “他们绝非是偶遇。” 夜五快走两步，与夜十七并肩，他转头看向夜十七侧脸：“不是偶遇，难道是有意的？那怎么可能，这万兽山广袤无垠，他们总不可能跟着那四个小子吧。” 夜十七沉沉的道：“他们既然联手，必定有了周密的安排。人手分散开来，再以传音符互通消息，不论是发现了凶兽，亦或是其他情况，其他人可以立即赶来。” “嗯，听你这么一说，有道理，没想到，你这个人看起来有些呆板，实际上却心思缜密。”说罢，夜五话风一转：“倘若如此，岂不是说，我们一旦遇到凶兽，极有可能会被他们发现，到时候，搞不好也会被算计了。” “是，所以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第18章 隐藏在暗中的猎手 夜五赞同的点头：“对，这是唯一的办法，要是替别人做了嫁衣，可得把我窝囊死。” …… 二人又走了一天，到现在为止，他们已经深入万兽山将近五十里。 到了这个距离，他们也不敢再继续向前走，只能沿着横向的范围去寻觅。 五十里，是李老给出的一个极限距离。 继续向前，碰见二阶甚至更高级凶兽的几率会成倍增加。 黄昏时分，二人来在了一处相对比较平坦的地带。 周围尽是一人多高的野草，轻风拂动，簌簌作响，草丛间不知名的小虫鸣叫不止，夜十七和夜五并肩而行，两人的神色均有几分严肃，而且格外谨慎。 “哎，怪我怪我，不如听你的，选那边的路。这里的环境险恶，是个伏击的绝佳地点。”夜五警惕的看着四周，嘀咕道。 夜十七沉声道：“别说话，快走，必须尽快穿过这片草丛地带。” 夜五不敢再出声，二人继续加快脚步，身形似箭。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忽然间，右前方的草丛之中，突然有两只雉鸡腾空飞起，夜十七见状立即停下了脚步。 夜五也察觉出了不对。 他伴在夜十七身边，凝眉看向那两只雉飞起的方向。 “十七，情况不对。看见那两只雉鸡了么，距离我们起码几十丈远，看样子，它们是受到了某种惊吓，可这个距离，不可能是我们。” 夜十七警惕的环顾四周一眼。 “五兄，小心了。” “怎么，你察觉到什么了？是凶兽？也许是寻常猛兽也说不定。” 夜十七瞥了夜五一眼：“也许？” 这种事岂能赌，夜五也知道自己所言荒谬。 几息之后，夜五压低了声音道：“糟糕，这里地势对我们极为不妙，十七，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别动。” 夜五刚想加快脚步前冲，却被夜十七一声喊住。 “那怎么办？我们在明，它在暗，而且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真要在这里打，我们必吃大亏。” 夜十七转过身，与夜五背对着背，他也压低了声音：“盘踞在这种地方，而且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未察觉到异常的气息，这家伙必然擅于伏击，也许它现在已经盯上了我们，贸然前冲，肯定会被偷袭。” “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那家伙就在前边那堆草丛里，哦不，是左边那堆，特娘的，我感觉到处都是眼睛在盯着我们，十七，这样不是办法。” 大约五六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急道：“快，把附近的草丛斩断，尽可能开辟出一片空间，只盼它还没盯上我们。” 夜十七的话使得夜五恍然大悟。 眼下他们身处在杂乱的草丛中，视线被草丛严重遮挡，而躲藏在暗中的凶兽显然擅于伏击，到现在为止，他们根本听不到异常的声音，更无法感受到凶兽的气息。 也许，是自己太紧张了。 但这种时候，只能信其有，不可去赌。 在这种情况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尽量开辟出一片空间，可以增大凶兽的伏击距离，也为二人提供一个应对的时间。 “好主意，十七，有你的。” 夜五称赞一声，随之心念一动，一柄长刀出现在他手中，随后，二人背对背，挥舞刀剑，尽可能将附近的草丛斩断。 很快，夜十七和夜五将方圆三丈范围内的草丛尽数斩断。 借此二人的视线开阔了不少。 他们依旧背对着背，一人持刀，一人持剑，全神戒备。 但附近依旧安静异常，没有任何动静。 “十七，会不会是我们太紧张了？也许，情况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否则的话，方才我们斩草时，那家伙就有可能动手了。” 夜十七屏气凝神，捕捉着四周的一切风吹草动。 夜五话音刚落，突然，夜十七的耳根微动，他猛然转头，两眼紧盯一处草丛。 “它在……” “谁？你发现它了？”夜五急道。 “没有，但我可以肯定，的确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我们。” 夜十七的话并无根据，但夜五只能选择相信。 “他娘的，看来，的确是个棘手的角色。那刚才我们斩草时，它为什么不动手？” 夜十七低声道：“也许它在等。” “等？还等什么？” “天黑。” 闻言，夜五急忙看了眼正在西坠的落日，不由得大惊：“糟了，眼看太阳就要落山，照你这么说，这畜牲的灵智还不低，它在等最佳的机会？” “没错，极有可能。” 夜五索性苦笑道：“看来咱们的运气不错，碰上了个硬茬子。” 几息之后，夜五又道：“它等得起，咱们可不能这么等下去。十七，得想个办法，不如你我背对背，赶紧离开此处。” “不行。想要离开，我们一定还要再次进入草丛，到那时，它一旦动手我们防不胜防。而且此处草海面积太大，我们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恐怕还没出去天就已经黑了。” 夜五沉吟一声，忽然眼前一亮：“那……也罢，它不出来，老子放一把火烧它出来。” 话音刚落，夜五自语道：“也不行啊。这些草并非枯草，根本很难点燃，而且就算是枯草，这一片草海真要是烧起来，咱们也活不成了。” “嘿，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恼火。” “十七，你说句话啊？你比我冷静，脑子灵光，想想办法。”夜五发现夜十七不再开口，问道。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夜十七终于开口：“眼下恐怕只有一个办法，引它出来。”他将声音压的极低，低到夜五刚刚能听得见。 夜五也学夜十七，悄声道：“引？怎么个引法？” “倒也简单，我们一直全神防备，又有了这一片空间，使得它评估之后，不敢贸然出击，这才要等到天黑。但倘若它觉得机会来了，就一定会动手。五兄，我能相信你么？” 这一问，使得夜五粗眉微微皱起，而后他索性笑了笑：“要不……试试？我觉得可以。” 第19章 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好，但有一点，五兄切记。这畜牲一旦现身，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就算不能将之击杀，也要务求重创，倘若被它再次钻进草丛，可就难办了。” “明白。”夜五应道。 夜十七稳了稳心神，攥紧了手中青锋剑。 实际上，他现在还算不上会用剑，区区几日，就算苦练，也仅仅只能掌握一些基本动作而已，但宝器在手，寻常的攻击也要比拳脚更有杀伤力，而且可以提升攻击范围。 二人商定后，夜十七缓缓转身。 夜五攥了攥手中刀柄，依旧全神贯注的目视前方。 二人原本是背对着背站立，夜十七转身后，便与夜五相同面向。 夜十七提剑缓慢前行，仿佛已经锁定了凶兽的位置。 实际上，夜十七经过自己的判断，那潜藏的凶兽极有可能在他原本面对的方向。 但他却无法确定其准确位置，即便能确定，他也不敢轻易出手。 此刻，他有意的卖出破绽，他料定，即便凶兽灵智大开，看得出这是他有意而为，但也极有可能会出击。 也许那凶兽要的，就是在它看来，得手的几率再大一点而已，并非是十拿九稳。 夜十七缓步前行，夜五已经做好了准备。 就在夜十七走到夜五前三步远时，一阵晚风轻拂而过，整片草海荡起了阵阵涟漪，并伴随着草叶摩擦的沙沙声。 突然，一道幽影从草丛中窜出，就在二人的身后方向。 那幽影速度奇快无比，迅捷如电，短短几丈远的距离，它仅需一个起落而已。 悄无声息。 就在幽影距离夜五仅剩几尺远时，夜五骤然转身，同时手中宝器长刀凌空劈落，刀光凌厉，泛着阵阵杀机，恍如晴空霹雳一般。 “畜牲，终于现身了，找死。” 夜五也是刚刚得到这把刀，他照比夜十七，仅仅只是多了七天时间练习基础刀法。 但这一刀，不需要什么技巧，只需倾尽全力。 随之，便是夜五吃痛的一声低呼，伴着一声凄厉的兽吼。 那凶兽的利爪在夜五的肩头划开了几道血痕，而夜五的刀锋，也劈中了凶兽。 就在那一刹之间，若非夜五的这一刀对凶兽构成了致命的威胁，迫使凶兽不得不闪避，只怕这一爪，就不单单是伤了夜五肩头那么简单。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凶兽虽避开要害，但依旧中了夜五一刀，兽血涌出。 负伤之下，凶兽转身猛地向着草丛飞冲而去，正当此时，另一道身影窜出，生生挡下了它的去路。 凶兽急忙改变方向，夜五忍痛持刀继续阻拦。 如此一来，几个来回之下，凶兽依旧没能进入草丛之内，被夜十七和夜五二人困在了空地的中央。 夜十七持剑，剑锋直指凶兽。 一边开口问询，一边仔细打量这只凶兽。 “五兄，没事吧？” “放心，皮肉伤而已，这家伙还真够厉害的，倘若刚才我稍稍慢一点，恐怕命就丢了。这……这是个什么东西？” 却见这凶兽体型照比猛虎略小几分，四肢粗壮，形似山猫，但尾巴极短，耳尖生有黑色耸立簇毛，两颊长有下垂的长毛，周身毛发可与四周景物完美契合，一双兽眼呈现出猩红血色。 夜十七打量一番后，脸色微惊道：“是只魅影猞猁，看样子，怕是达到了一阶后期。” 夜五看了眼自己肩头。 鲜血依旧在流淌，已经将他的整个肩头染红，虽说是皮肉伤，但这猞猁的利爪异常锋利，这一爪伤的不轻。 “特奶奶的，我说这么厉害。” 担心魅影猞猁趁机逃走，夜五只能忍痛，甚至没时间敷上疗伤药。 “五兄这一刀也厉害的紧，看来五兄的修为，早已达到了开脉境中期。”方才夜五出刀，周身元力涌动，令夜十七小吃一惊。 这夜五平日里也不显山露水，但看样子，也是深藏不露。 起码，他要比那二一和十三更强。 夜五随口道：“谬赞了，照你相比，只怕还是差上一截。” 夜十七话锋回转：“好了，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但千万小心，决不能让他溜进草丛。” 话音落地，夜十七挥剑直奔魅影猞猁刺去。 夜五则不敢轻举妄动。 夜十七主动进攻时，夜五需要时刻提防魅影猞猁遁逃。 而且眼下夜五负伤，这击杀魅影猞猁的重任，自然要落在夜十七的身上。 魅影猞猁口中低吼不断，它的伤势同样不轻，兽血不断流出，使得它逐渐虚弱，但作为一阶后期的凶兽，魅影猞猁异常凶猛，而且速度奇快无比，使得夜十七的剑锋很难伤的到它。 天色已经渐黑。 夜十七心头不免焦急。 这里随时可能会有其他凶兽出没，另外，时间久了，也有可能被其他人发现。 怎奈这魅影猞猁过于敏捷，使得他迟迟不能得手。 方才夜五的一刀能够伤得到魅影猞猁，完全是因为魅影猞猁也是猝不及防。 而魅影猞猁一直在寻找机会，妄图钻进草丛之内，但每一次，都会被及时出现的夜五挡住去路。 夜十七心头不免懊恼。 虽说现在自己的修为已经步入了开脉境后期，可综合实力差的太多，待得安稳下来，势必要加几分力气了。 大约百息之后，突然，魅影猞猁一反常态。 原本它只是一味的闪避，以求寻找合适的机会逃走。 但在此刻，它突然发出一声嘶吼，吼声凄厉，使得夜十七不由得剑眉紧锁。 与此同时，魅影猞猁避开夜十七的剑锋后，猛然跃起，直奔夜十七扑来。 猩红血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眼中满是杀机，那一双利爪完全探出，血盆大口中的獠牙泛着森森寒光。 “十七，小心。”夜五见状急忙大喊。 夜十七怕的不是它拼命，而是它不拼，或者逃掉。 眼见猞猁终于转守为攻，夜十七心头一喜，同时一股狠劲生在心头。 直面扑来的魅影猞猁，夜十七紧握手中青锋剑，两眼与之对视，毫无怯意，就在魅影猞猁到了近前，不可能再更改方向时，夜十七体内元力高速运转，随之青锋剑一剑刺出。 第20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噗！ 嗷…… 凄厉的哀嚎声向着四面八方传去。 青锋剑顺着魅影猞猁的兽口直刺进去，一剑将之头颅刺穿，而夜十七也被魅影猞猁扑倒在地。 锋利的利爪生生抓进了夜十七的肩头。 这一爪，怕是要比夜五伤的还重。 最后一刻，他可以选择躲避，但躲避就将失去绝杀的机会，将会继续浪费时间，而此刻，时间显然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夜十七选择用这种方式尽快解决战斗。 魅影猞猁压倒在了夜十七的身上，很快没了动静。 夜五急忙来到近前。 “十七，十七？” 在夜五的帮助下，夜十七一脚将魅影猞猁的尸体蹬开。 他深吸了口，缓缓吐出，这才起身。 “十七，你怎么样？受伤了没？”夜五关切的问道，此刻的夜十七全身是血，分不清是谁的。 夜十七咧了咧嘴角，看了眼自己的肩头，他的整条手臂低垂着，显然是伤的不轻，夜五是被利爪划开的伤口，而夜十七却是被利爪刺入，几个血洞血涌如注。 “五兄，我没事，快，取丹。”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应了一声后急忙来到魅影猞猁尸体前。 刀锋划过，剖开魅影猞猁的腹部取丹。 夜十七趁这个时间服下疗伤丹药，同时在伤口处也外敷了一些。 “五兄，顺带着把那畜牲的獠牙利爪，还有皮毛一并取来，这些凶兽身上宝贝不少，留着有用。” “好。” 夜五快速取宝，夜十七稍作休息，丹药和疗伤药发挥效力，使得他稍有好转，伤处的血也不再流淌。 没多久，夜五返回夜十七身边，手里拿着那枚内丹。 “五兄，快，我们得尽快离开，越快越好。”见夜五走来，夜十七急道，脸色颇为紧张。 夜五来到近前，一脸得意之色，他将内丹直接递到夜十七面前。 “给，之前说好了，第一颗归你，我夜五言而有信。不过，你可别拿着内丹直接回去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赶紧走。” 夜十七没心思谈论这些，转身就要离开。 “哎，把内丹收好啊，怎么急也不能差这一会吧。” 正当此刻，几道身影忽闪而至，挡在了夜十七和夜五的去路上。 夜十七脸色凝重，剑眉深锁，定睛看去，那几人为首的正是二一，他的身边还跟着四个少年。 下一刻，二人身后的方向也出现了几个少年。 最终，十余个少年将他们围在了中间。 夜五手里还拿着那枚内丹，见此情形，他急忙把内丹攥在手心里。 “夜二一？是你们？”夜五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冷声道。 二一打量了夜十七和夜五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魅影猞猁的尸体，而后得意的道：“夜十七，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是冤家不聚头啊。嗯，了不起，这凶兽看起来可不好对付，就凭你们两个竟然将它宰了，厉害，真厉害。” 夜五怒道：“二一，看你这个架势，是想硬抢了？” “不不不，我不单要你手中那颗内丹。”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低声道：“他娘的，麻烦了，他们十几个人，我们又受了伤。这样，咱们联手杀出一条血路。” “别乱动。” 夜五疑道：“这小子不是个好东西，先下手为强。”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警惕的说：“刚才我急着离开此处，并不是因为他们。” 第21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夜十七的话使得夜五颇为困惑。 在夜五看来，夜十七刚才之所以那么急切，甚至连猞猁内丹都没来得及收起，一定是察觉到了二一这些人已经到了附近，这才想要尽快离开。 “十七，你这话什么意思？”夜五低声问道。 夜十七的目光根本没看二一和一众少年，他依旧在观察着四周。 此刻，夜色渐浓，四周已经一片昏暗。 “五兄，方才那魅影猞猁，起初要逃，被我们死死缠住，最后才迫不得已想和我拼命。”夜十七一边警惕的观察四周，一边压低了声音道。 “是啊，没错，它要是再不拼，用不多久，咱们一定能宰了它。” 夜十七点头：“没错，也就是说，它起初认为自己能够逃离，后来与我拼命之前，发出了一声咆哮，那一声咆哮并不具有震慑力，但穿透力极强，只怕足以覆盖方圆百里。” 夜五应道：“没错，一开始的时候，这畜牲一直低吼，却没有如此咆哮，搞不好，二一这群家伙就是这么被引来的。” “它引的可不是二一他们，我估计，这魅影猞猁并非一只，它的那一声是求援。” “求，求援？你的意思是，还有？”夜五大惊，旋即看向四周，满眼警觉。 “嗯，而且还不能确定，还有几只。” “不是吧？十七，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一只魅影猞猁，和你我二人之力还勉强能对付，要是再来几只，岂不糟糕？” 夜十七和夜五在暗暗嘀咕，二一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看在他眼中，两人无非就是在研究如何脱身。 几息之后，二一抿了抿嘴角，不耐烦的道：“怎么，商量好了么？”说罢，二一看向夜五：“夜五，赶快把内丹交出来，我和你没什么冤仇，交出内丹，你就可以走了。” 夜五看了看手中的内丹。 “想要这个？也行……他呢？” 二一旋即看了眼夜十七，目光瞬间变得阴冷起来。 “他走不了，我和他还有笔账要算。” 夜五摇了摇头：“那不行，我夜五向来言而有信，这枚内丹不属于我。” 闻言，二一怒视夜五：“夜五，你可别不识好歹，现在的局面你好像还没搞清楚，就算杀了你们，内丹一样是我的，你也得死，我现在给你条路，无非是想省事一些罢了。” 话音刚落，夜十七冷声道：“都别说了，这魅影猞猁绝非一只，想活命，大家赶紧离开。” 夜十七的话使得二一脸色瞬凝。 他身边一少年却笑道：“夜十七，你当我们傻吗？” 夜五怒视他们，低声道：“怎么办十七，这群蠢货还没意识到凶险。可他们围在这里，你我又负了伤，想要强行冲出去不太容易啊。” 夜十七的耳根蠕动，他已经可以隐约捕捉到草丛里有些异样的声音响起，十分微弱，而且发出的位置的确不止是一处。 “别急五兄，眼下只能静观其变，等待时机。” “等待时机？” “对，此处不可久留，一会……” 二一身边的少年嗤笑着将夜十七的话打断：“夜五，夜十七，你们这个计策实在不怎么高明，凶兽……” 少年话音未落，二一顿时斥道：“住口，废话少说，此地的确不可耽搁，动手。” 就在此刻，突然，一道硕大的幽影从草丛中一跃而出。 那幽影直奔二一身边的少年飞扑而来。 少年压根没有丝毫察觉，只觉得一股腥气传来，随之被一股巨力冲倒，下一刻，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离了身体。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方向，各有一道幽影窜出。 “啊……” 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响起，惊醒了沉寂的夜。 “什么东西？”二一惊呼一声，却见一只硕大的凶兽，已经将他身边的少年扑倒在地，这一口下去，獠牙将少年的脖颈贯穿，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五兄，快走。” 就在魅影猞猁出击的刹那，夜十七急忙招呼一声，随后全速向前飞冲而去，夜五回神急忙紧紧跟随。 他们从二一的身边飞掠而过，二一却依旧处于震惊之中没能回过神来。 事到如今，夜十七也顾不得许多。 伤处刚刚止血，被他全速飞驰，伤处再次开始流血，夜五紧随其后，二人在草丛之间犹如离弦之箭快速逃离。 可一只硕大的魅影猞猁却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 以二人现在的状态，绝难再去击杀一只全盛状态的魅影猞猁，他们只能拼尽全力的跑。 但魅影猞猁却好像大有不把他们撕裂不罢休的意思，在后紧追不舍，而且速度丝毫不慢于二人。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二人飞驰了数里远。 “糟了，十七，那畜牲还在后边追。”夜五急道。 “这些魅影猞猁灵智不弱，它一定是嗅到了你我身上的气息，料定你我就是杀它同类的凶兽，看样子，是不可能轻易放过我们了。” 夜五又道：“一定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我有伤在身，拼耐力也不可能是它对手，早晚会被追上，既然如此，不如拼了。” “不行，这只魅影猞猁恐怕比那只还强几分，拼不过。” “那你说怎么办？” 夜十七沉默片刻后道：“五兄，分开跑。” “分开跑？” “没错，分开跑。再这么下去，你我都得死，如果分开跑，你我也许能活一个。” 听了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夜五也陷入了沉默。 几息之后，夜五苦笑道：“这么说，你我只能把生死交到这个畜牲手里了？” “没有其他办法。”夜十七的回答满是肯定。 “哎，也罢，这一次看来我夜五要食言了，这枚内丹，我不能给你。” 不等夜十七开口，夜五又道：“唯有这样，你我的机率才能各自为半。至于最后谁能活下去，听天由命就是。” 夜十七转头看了眼夜五，眼中流露出几分敬佩。 待得到了一处岔路时，夜五忽然改变方向，奔着另一个方向飞驰而去。 “十七兄弟，保重。” 第22章 天不绝我夜十七 夜十七和夜五分路而行，一只魅影猞猁穷追不舍，势必要舍弃一方。 果然，魅影猞猁到了岔路时明显迟疑，它分别看了两道背影一眼，短暂犹豫后，伴着一声低吼，纵身一跃，直奔夜十七逃走的方向追了出去。 “罢了，这就是我夜十七的命。”感受到魅影猞猁选择了追杀自己，夜十七的心猛然一沉，不由得心中暗想。 若是没有那枚内丹在夜五手里，魅影猞猁必然会追自己，他亲手斩杀了那只猞猁，身上浸满了猞猁的鲜血，而夜五手里有魅影猞猁的内丹，这两股气息都很强烈，所以自己和夜五应该各自有一半的机会。 这也是他敬佩夜五的原因，起码夜五没有动这个心思，强行要把内丹交给自己，而是选择了留下，证明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没想到，魅影猞猁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也许是自己身上的血气太重了些。 既然是命，没什么可说的。 但夜十七绝不会轻易放弃，只是心中颇为不甘。 奔逃时，他也想过，这样下去势必难逃一死，倒不如拼死一搏，也能落得个痛快。 自己身上的血气太重了，根本不可能摆脱魅影猞猁的追击。 倘若自己没有受伤，凭借开脉境后期的修为，也许能与之一战，可现在却是必死无疑。 这一路飞逃，可谓是慌不择路。 夜色浓郁，四处漆黑一片，夜十七根本无法辨别方向。 随着时间的流逝，夜十七的气力消耗不小，心中渐渐生出了一丝绝望。 大约半个时辰后，夜十七足足飞驰了几十里路。 最终，他被前方的一处断崖挡住了去路。 若不是足够警惕，他甚至差点直接摔了下去。 看着眼前漆黑如墨的无底深渊，夜十七无奈的摇了摇头，身后的低吼声已经越来越近，他急忙转身，手持青锋剑严阵以待。 浓浓夜色中，魅影猞猁正在缓缓靠近。　　吼吼…… 低吼声透着阵阵杀机。 肩头剧痛难忍，一路上都在流血，再加之全速飞驰片刻不歇，使得夜十七消耗极大，疲乏不说，体内元力也运转的十分缓慢。 一个人不曾拥有，也就谈不上失去，死亡的意义自然也会淡了很多。帝王君侯之所以比凡人更想活着，是因为他们拥有的太多。 身处绝境的夜十七，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也许尽早结束，也不是件坏事。 但即便要死，也得拼尽全力。 于是，夜十七咬牙调转体内元力，准备跟魅影猞猁拼死一搏，最好可以拉上这家伙陪葬。 此刻的魅影猞猁，距离夜十七已经只有一丈多远。 它依旧在缓缓靠近，就在夜十七准备出手之际，突然间，魅影猞猁竟是停了下来。 夜十七紧握剑柄，发现魅影猞猁的一双血眼四下看了看，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大约三五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魅影猞猁摇了摇头，竟然开始缓缓后退，低吼声也变得有些急促。 退了几步后，魅影猞猁猛然转身，化作一道幽影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如此一幕，使得夜十七颇感意外。 老天开眼？天不绝我夜十七？ 还是这畜牲最后时刻善心大发了？ 显然，这都不可能。 他不敢有丝毫放松，回想起来，魅影猞猁方才的举止，似乎是感觉到了一种恐惧，一种足以让它放弃复仇的恐惧。 恐惧…… 夜十七心头一颤。 自己这一路不知跑了多远，有可能继续深入了万兽山，而且此刻，自己身上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 难道？ 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就在这附近，一定存在着某种更为可怕的存在，能够让魅影猞猁转头就跑，这家伙的境界起码达到了二阶。 这是夜十七能够想到的唯一可能。 ‘簌簌……’ 突然间，附近一棵老树上发出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夜十七暗道一声不好，旋即看去，却见一道黑影从树冠中窜出直奔自己而来。 夜十七急忙横剑抵挡，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道将长剑震回，重重撞击在了他的胸口。 噗！ 一口血喷了出去，夜十七倒飞出去，而他身后便是无底深渊，他甚至没能看清那黑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坠落，急速的坠落。 随之便是一阵剧痛从腰间传来，似乎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一直到最后，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夜十七逐渐恢复感观。 一股浓浓的古怪味道围绕着他。 耳边，似乎还有些声响。 隐约间，像是轻微的脚步声，还有类似某种兽类的叫声。 “去去去，别乱跳，打碎了我的坛坛罐罐，看我不收拾你。” 有人说话，听起来声音略显沙哑，像是个老叟。 “吼，吼吼……” 我这是在什么地方，我还活着？ “吼吼……”兽吼声越来越近，一直到感觉就在耳边，而且听起来，这吼声并不凶恶，反倒有些稚嫩。 “呦，眼皮在动，证明这小子快醒了。还不错，命还真够大的，也不枉老人家我废了一番力气。”老叟的声音也在逐渐接近。 没过多久，夜十七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老的脸，只把夜十七吓了一跳，那张脸上满是皱纹，干瘪的嘴唇没有丝毫血色，一双眼窝深陷下去，看不到其中的眼球，此刻正由上而下直勾勾的盯着他。 “什，什么人，咳咳……” 夜十七猛然一惊，刚要动，便发现周身剧痛难忍。 “嘿，别乱动，从那么高摔下来，要不是被横生悬崖的树干卸去了力道，你小子早就去阎王殿报到了，算你命大。不过这活是活了，伤的可不轻。” 夜十七无法动弹，目光尽可能的观察四周，发现自己此刻是在一个山洞里，说话的是一个老者，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灰色袍子，不远处的石台木柜上尽是些瓶瓶罐罐。 一只巨大的白猿直立在石台旁。 忽然，一张小兽脸出现在他面前，距离他只有两寸多远。 “吼吼……” 稚嫩的吼声就是由它发出的。 “停，停下，你干什么？” 第23章 服灵药迅速恢复 夜十七还没看清楚这是只什么幼兽，那小兽竟然伸出舌头舔舐起了他的脸颊。 “停下，你给我停下。” “吼吼……”小兽似乎对夜十七的呵斥极为不满，低吼几声后，一口咬在了夜十七的胳膊上。 “啊……你这孽畜。” 正当此时，老者斥道：“好了，别折腾他了，他得活着，我还有用，这小子可是个宝贝，哦不，他体内的东西可是个难得的宝贝。” 小兽听懂了老者的话，蹦蹦跳跳跑远，到了远处一跃而起，先是跳到石台上，又跳到了白猿的肩头。 什么宝贝？ 夜十七听得云里雾里，但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事。 无奈，他根本动弹不得。 没多久，老者端着一个满是缺口的破碗缓缓走来，碗里还在冒着蒸蒸白气。 一股浓重的怪味使得夜十七直皱眉头。 “你要干什么？” “嘿，你这小子不知好歹，这可是我老人家替你熬制的灵药，保你三天行动自如，七天恢复如初，这普天之下，能有资格喝我老人家熬制灵药的人，可不多。” 随着破碗越来越近，那股味道令夜十七想吐。 他干呕几声，用力的转过头去。 “拿开，我不喝。” 老者怪笑几声：“不喝？那可由不得你，来，搭把手。” 话音落地，不远处的白猿来到近前，直接按住夜十七的头，见他紧闭双唇后，又捏住了他的鼻孔。 老者趁着夜十七张嘴，一股脑的给灌了进去。 “唉，对喽，良药苦口么。” “这还剩点，别浪费了。”说话间，老者用那枯枝般的手指在碗里划拉了一下，将沾染的药液往夜十七嘴里滴。 不料，夜十七发狠一口咬住了老者的手指。 “哎呦，疼，疼疼，你给我松口。” 白猿见状，生生掰开了夜十七的嘴，这才让老者把手指拿了出来。 老者疼的猛甩了几下手指，还用力的吹了吹。 “你个小王八蛋，没想到还挺狠的，差点把我老人家手指咬断。” 夜十七没理会老者，也没空理会，这些所谓的药液入口后粘稠无比，苦涩难咽，苦味之中还夹杂着腥臭的味道，他想吐，怎奈那白猿守着，每当他要吐，白猿就会直接捂住他的嘴，可谓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才算缓过来一些。 他恶狠狠的看着老者：“你给我喝的是什么，我要杀了你。” 老者不屑的斜睨了他一眼：“杀我？就凭你？你还是先能站着跟我说话再说吧，白眼狼，要不是为了你体内那东西，老人家我懒得理你。” “东西，什么东西？” “当然是好东西了，怎么，你自己不知道？行了，废话少说，赶紧睡一觉，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这灵药的妙处了。” 夜十七不想睡，也不可能睡得着，结果被那白猿强行安排‘入睡’。 再次醒来时，也不知过了多久，夜十七惊讶的发现，周身的剧痛竟然舒缓了许多，而且身体逐渐恢复了行动能力。 过去的数年，夜十七学过药理医术，虽算不得精通，也有些造诣。 仅仅睡了一觉，自己的伤势竟然就恢复了这么多，难道，那老家伙给自己喝的，真是所谓的灵药？ 倘若真是如此，这灵药……可是要比自己领取的疗伤丹药厉害的多。 接下来，又是喝药。 还顺带着有只烤糊了的野鸡，和一些野果子。 夜十七依旧抵触，但依旧无法拒绝。 如此，三天之后，夜十七就像那老者所言，虽然算不得恢复如初，但已经可以自由行动了，就连肩头被魅影猞猁所伤的伤口，也已经结疤。 虽说他对这个老者没有好感，甚至满是敌意和戒心，但却不得不承认，这老家伙的‘灵药’果然神奇。 “怎么样，小白眼狼，老人家没诓你吧？”老者缓步走到夜十七面前，怪笑着问道。 夜十七沉着脸：“这是什么地方，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老者环顾四周一眼道：“这当然是我的家，至于我是什么人，救你命的人。” “既然如此，我可以离开了。”说罢，夜十七转身要走，却被白猿挡住了去路。 老者指了指夜十七：“嘿，我说你这白眼狼，好歹也得谢我一谢吧？转身就走，你怎么一点人情世故也不懂。” 夜十七看了眼白猿，无奈只能又退了回去。 “你到底要干什么？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哎，你留着是个祸害，我拿来却是个宝贝。” 夜十七皱眉道：“什么意思？” “跟你说了也没用，现在时候未到，再过几天，你就可以恢复的差不多了，到时候，我让你自己看看就是。” 夜十七心里有事，算起来，自己进入万兽山时间已经过半，倘若半月之后无法回去的话，此行就算失败。 而且，自己到现在还尚未拿到内丹。 “还要过几天？” “没错，怎么，你有要事？”老者问道。 夜十七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老者却摇了摇头：“那不行，不管多大的事，你现在都不能走。小子，要是没有我老人家，你早就死了，这人都死了，还有什么要事？你索性就当自己死了便是。” “你……”夜十七正要发怒，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白猿，无奈只能忍了忍。 这白猿虽然不是凶兽，但看起来，比那魅影猞猁只强不弱。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夜十七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停留在这里，而且不得不一切按照老者的要求来做。 令他颇为惊喜的是，他发现自己的伤势，每日都在快速康复，就连内里受损的筋骨也一样，一时间，他心中对这位老者的看法有了些许改变，起码这老家伙，是个医术高手，比传授自己医理药理的教头强得多。 转眼又是四天过去，夜十七实在不能再等。 他来到老者面前，严肃的道：“前辈，我必须要走了，否则的话，你可以直接杀了我。” 老者打量了夜十七一番，摸了摸下巴上的几绺胡须，缓缓点头道：“嗯，好的差不多了，要走也行，但我要的东西，该给我了。” 第24章 老怪物和小怪物 和性命比起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夜十七把乾坤袋送到老者面前：“这里是我所有的东西，全归你。” 老者打眼看了看乾坤袋，撇了撇嘴角，不屑的道：“你这些破烂东西，我老人家还看不上眼。” “那前辈想要什么？” “你身体里的一样东西。” 夜十七看了自己一眼，皱眉道：“我身体里的东西？” “没错，时间差不多了，若你未能恢复，体力不佳，这东西还取不出来，现在可以了。” 说罢，老者让夜十七坐在石台上。 “小子，过程也许会有些痛苦，但你得忍着点。” 事到如今，夜十七也没别的办法。 “好，尽管来取便是。” 老者赞许的点头道：“嗯，倒是有些骨气，可惜就是不通人情礼数。好了，你只管屏气凝神，一切交给我就是。” 说罢，夜十七盘膝打坐，微闭双目。 老者摸了摸胸口衣内，取出了一个小玉瓶，而后他将玉瓶打开，里面顿时发出一股强烈的腥臭味，即便夜十七早有心里准备，也不由得剑眉紧锁，这味道直冲顶梁门，使得他不得不止住呼吸。 老者用玉瓶在夜十七掌心晃悠了一会，忽然单手化作剑指，在夜十七的心口位置轻点了几下。 夜十七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口传来一阵剧痛。 痛中带痒，就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自己的心脏上爬动一样。 幸亏他韧性极佳，对于痛苦也已经习惯，这才能够勉强承受。 不多时，那种感觉开始移动位置。 从心口处，逐渐向着右手手臂移动。 只觉得，仿佛是有着某种东西，正沿着自己的筋脉游走一样。 夜十七忍痛睁眼，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的手臂上有一处微小的隆起，正在沿着手臂向掌心移动。 “前辈，这是什么？” 夜十七一开口，那微小的隆起忽然间停了下来。 老者急忙道：“闭嘴，别说话。” 夜十七不敢再多言，只是静静的看着，几息之后，微小的隆起才继续开始移动。 不远处，不知名的小兽和白猿也在聚精会神的看着，它们仿佛灵智不低，也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微小的隆起终于到了夜十七的掌心位置。 夜十七只觉得掌心痒痛难忍，忽然间，皮肉竟是破开，从里面露出了一个小头，极其微小，比蚂蚁大不多少。 那东西仅仅只是头部露出。 它四处了望，老者此刻目不转睛，一副无比认真的模样，他将玉瓶轻轻摇晃，而那小头依旧不肯出来。 如此，僵持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小东西终于从夜十七的掌心爬了出来，竟是一只通体血红色的小虫，不足半寸长。 就在此刻，老者猛地出手，迅捷无比，准确无误的用玉瓶把小虫给收了进去。 随之盖上瓶盖。 “哈哈，成了，逮到你了。” 老者摇晃着玉瓶，满脸的皱纹，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大笑不止。 夜十七长长呼出口浊气，心中的疑惑终难忍受，便好奇问道：“前辈，这小虫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躲在我身体里？” 老者轻哼一声，转身走向石壁下的木柜。 “躲？这东西可不是躲在你身体里的，它是被人种在你身体里的。” “种在我身体里？” 老者来到木柜前，木柜上摆放着几个巨大的坛子，上边都用红布封堵。 他打开其中一个，而后拨开坛封，将玉瓶中的小虫倒了进去，再急忙封好瓶口。 “成了，哈哈哈。” “前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者像是欣赏宝贝一样的看着坛子，还用力的深深吸了口气，显出一副无比享受的模样。 “这东西叫做噬心蛊虫，极为阴毒，种在人的心头，一旦施为者借助秘法驱动，将会啃噬人心，使人剧痛难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得乖乖屈服。” “噬，噬心蛊……”夜十七剑眉紧蹙，沉吟道。 老者从一旁取来一个比较小的坛子，拨开坛口，喝了一口，而后将坛子递给夜十七。 “来，喝上两口。” 夜十七接过坛子，提鼻子一闻，不免皱眉：“这是什么？” 老者用怪异的眼神扫量夜十七一番道：“酒啊。” “酒？” “没错，我说小子，你不会连酒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夜十七这数年的生活极为简单，对于酒，他的确是第一次听说。 见夜十七一副迟疑的样子，老者有意的多看了他几眼，似乎有些疑惑在心头。 几息之后，老者问道：“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十七。” 老者挑了下眉角：“我问你名字，不是年岁。” “我就叫十七，夜十七。” 忽然，老者笑了笑：“十七？这哪里是个人名，怎么着，你爹你娘生了十七个孩子？” 老者的戏谑之言，夜十七全不在意。 他看了眼手中的酒坛，似乎刚才老者将噬心蛊虫丢进去的坛子里，也是这种味道。 “别看了，喝吧，毒不死你。唉，这酒是忘君忧，可解千般愁。” 夜十七尝试着喝了一口，只觉得甘冽火辣，有些不适，但没多久，却回味醇香。 于是，他索性又喝了两大口。 老者一直在打量着夜十七，见夜十七这么个喝法，基本可以确定，这小子没说谎。 “喂喂喂，差不多行了，我这酒可宝贝着呢。”老者一把将酒坛夺了过去，一副心疼的表情。 几息之后，老者再次看向夜十七：“小怪物，这噬心蛊虫可不是寻常之物，一般人没这个手段，它怎么会在你身体里？而且我看此虫已经成年，怕是在你身体里最少有了几年光景。” 小怪物三个字，使得夜十七凝眉看向老者。 可没多久，他又收回目光看向地面，他缓缓摇头，神情略显低沉，那所谓的噬心蛊，其实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在他眼里，他的人生就是那般，他的自由也早就不属于自己。 老者见夜十七这副模样，便以为他对这个称呼心头不悦，便提高了语气：“怎么，我叫你小怪物还错了？我老人家，被天下人称之为怪，没想到，今天却碰上了一个比我还怪的人。” 第25章 这笔买卖真不亏 “称呼而已，无所谓了。”夜十七随口回道。 “呦，倒是看的开啊。”老者话锋一转：“喂，我见你小小年纪，资质却不错，而且体内竟然开了三条武脉，修为似乎也达到了开脉境后期，想必并非常人，你师父是谁？你又是哪门哪派的？” “我……”夜十七语塞，他不知道怎么说，也不想说，不能说。 忽然，夜十七面色一惊，他发现自己体内的第四条武脉，竟然畅通无阻了。 夜十七惊喜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这一条武脉的穴眼在左脚脚心处。 可惊喜尚未减淡，再看这第五条武脉，竟然也已畅通无阻。 一时间，夜十七只觉得既惊又喜。 老者淡淡一笑，手抚长髯。 “助你疗伤，也是为了拿你的噬心蛊虫，否则引虫的时候，你绝难坚持。至于这武脉么，就权当老夫还你的，咱们两不相欠，小怪物，你不亏吧？” 老者的这个逻辑，让夜十七一时间没拐过弯来。 取了自己体内要命的噬心蛊虫，本就是帮了自己大忙，又替自己疗伤，竟然还帮自己打通了两条武脉，夜十七根本不知道自己付出了什么。 至于老者说的这个理由，夜十七是信少疑多的。 然而，更让他在意的却是，这位其貌不扬的老叟，竟然可以助自己开脉。 “前辈，你竟然能助我开脉？还请……” 夜十七话音未落，老者立时将之打断：“打住。” 夜十七不由得愣了愣，后边的话只能先咽回肚子里。 老者阴阳怪气的道：“我知道你小子打的什么主意，想都别想，你以为那是很容易的事？人体经络错综复杂，运气行力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少了破不开，多了伤筋脉根基，而且这九条武脉逐一开启，越往后越是艰难，即便老夫还想再帮，也已无能为力。单单助你这一次，我老人家恐怕就得多喝好几坛的美酒才能补回来。” 夜十七轻轻点头。 自己与老者非亲非故，何以强人所难。 他观察了一下老者，不论是神态还是语气似乎都透着疲惫，看来的确是消耗的不轻。 老者看了眼夜十七，又道：“更重要的是，小怪物，你记住了。这开辟武脉的过程虽然异常艰难，但同时也是对你韧性和毅力的一种磨砺。” “相较于开辟武脉的数量而言，老人家我倒是觉得，韧性和毅力更加重要。” 夜十七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碰上了高人，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 “请前辈赐教。” “很简单，纵然你九脉齐开，无非是修行速度更快，倘若韧性不足，在这条荆棘满布的武修之路上，遇挫则伤，遇伤则颓，最终依旧难成大器。但倘若你拥有至强的韧性和毅力，就算开脉不多，也不过就是修行速度稍慢，但最终却可披荆斩棘，登上武道巅峰。” “小怪物，这路途坎坷，你可别只顾着所谓的终点，而忘记了沿途的风景，也许感悟开脉的过程，才是你最需要的。” 夜十七听后只觉得犹如一股清流醍醐灌顶。 回想起来，自己对于开脉和提升修为，一直很渴望，有时的确会导致心急气躁。 “多谢前辈赐教，晚辈懂了。” “呦，看来还不是无药可救，懂点礼数了。” 夜十七尴尬的微微低头，几息之后，他看了眼木柜上的坛子。 “前辈，这噬心蛊虫乃是阴毒之物，可见你对其视为珍宝，不知前辈要此物何用？” “泡酒啊。” “泡，泡酒？为了……喝吗？” “废话，难道是洗脚吗？” 夜十七被怼的哑口无言。 老者又道：“你懂个什么，每个人在意的东西各不相同，我老人家就好这一口，而这噬心蛊虫虽然阴毒，泡酒却是最佳的灵材，尤其是你这一只，一直在你体内生长蛰伏，现在成熟，正合适。” 说着，老者见夜十七一脸迷茫，随之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榆木疙瘩，跟你说了也白说。” 老者倚着石台，翘起二郎腿，打开酒坛倒了一口，悠闲的道：“要说这世间何事最美，松花酿酒，春来煮茶，先饮忘君忧，再品不夜侯，给个神仙也不换啊，哈哈哈。” “这人啊，总得有些追求么，对吧小子。” “追求……”夜十七陷入了沉思。 老者一边喝酒，一边偷偷的瞄了他一眼。 “怎么，你没有？” “我……只是为了活着。” “嗨，你这不是废话么，谁不是为了活着。但活着只是一种基础，你活着是为了什么啊？喘气吃饭吗？” 夜十七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自语道：“我活着是为了什么？” “对啊，我问你呢。” 夜十七努力的思索，最终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正当此时，那只小兽悄然靠近夜十七。 夜十七看了小兽一眼，这小家伙长的怪异，头上有两只很小的角，通体雪白，只有家猫的多半大小，一双金黄色的兽眼，似狗非狗，似狼非狼，也不是山猫虎豹。 夜十七缓缓伸出手。 小兽显得十分乖巧，任凭夜十七的手按在它头顶轻轻抚摸。 突然，夜十七惨叫一声。 “啊……” 小兽猛地张口，狠狠的咬了夜十七的手，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你这畜牲，我宰了你”夜十七顿时大怒。 一丝杀机在他眼中闪过，就在夜十七要出手时，老者开口道：“小子，你杀念太重了。要不是它，你现在八成都烂喽。” 夜十七看向老者，老者又道：“是它在山崖下发现的你，后来让老白猿把你弄了回来。它其实也没有恶意，只是喜欢喝你的血。” “喝我的血？” “嗯，一点点就够，不用多。” 小兽牙齿异常锋利，夜十七的手上鲜血流出不少。 几息之后，夜十七叹了口气，索性将手再次伸向小兽，却见那小兽顿时无比欢喜，跑到近前开始舔舐夜十七的鲜血。 老者见此，拉了个长声：“唉……对喽，知恩图报，孺子可教啊。” 起初，夜十七也没在意。 没多久，他手上的鲜血便被舔舐干净，当他再看自己手上那道伤口时，竟然在缓慢愈合，疼痛也全然消失。 “这，这小兽……前辈，此物为何，恐非寻常野兽。” 第26章 能让人假死的丹药 老者摇头道：“老夫也不清楚，去年的时候，在一处山坳中偶然救回来的。哎，这万兽山里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有，也许再长大些，才能显露出特征吧。” 小兽舔舐了夜十七的鲜血，似乎十分满足，趴在石台上憨憨睡去，隐隐之间还响起了鼾声。 夜十七再次看向老者问道：“承蒙前辈搭救馈赠，还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我？不记得了。” 夜十七自然不信，但也不想追问。 “前辈的本事不小，何以在这万兽山中度日，这里荒无人烟，尽是毒虫猛兽，更有强大的凶兽出没，岂不危险？” “危险？”倚着石台的老者直接坐了起来。 “小子，危险的是外面。” “外面？”夜十七挑了挑眉角。 老者喝了口酒，吧嗒吧嗒干瘪的嘴唇：“老人家我曾悬壶济世，救人无数，却唯独救不下……” “哎，世事无常，天命难违啊……”老者似乎不想再说，而后又喝了一口，话锋一转：“这里清静，与野兽为伴，反倒直接，我救了它们，它们起码会对我摇摇尾巴。但是这人，可就不一定喽。” 夜十七打量了老者一番，低声道：“说我是小怪物，我看你才是地地道道的老怪物，费尽周折，只为泡酒喝，明明有一身本事，却宁愿躲在这荒山野岭之间，与草木鸟兽为伴。” “你叫我什么？” “老怪物。” “哈哈哈，好，叫的好，这名字我喜欢。” 夜十七再想开口，却见老者已经睡眼朦胧，老者怀里抱着酒坛，缓慢的道：“老夫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生人了，此次与你有缘，也算你撞了大运，多说几句，这几天老夫说的话，怕是比这几十年还多，痛快……现在你体内蛊虫已除，想走，随时可以离开。” 现在的夜十七不能明白，在他看来极为珍贵且异常难求的东西，在别人眼中未必多么重要，而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有求之不得，哪怕是帝王神仙也一样。 一碗饭、一块金、一个名、一身轻，也可能是一个回眸，或者一个轮回…… 唯一不同的，只是所求之物。 “不过……虽你不愿讲明，但也能看出，你天灵悬剑，如坐针毡，命途多舛，甚至朝不保夕，好自为之吧。” 老者说完，抿了抿嘴唇，双手插在袖中，蜷缩了一下身躯，憨憨睡去。 “前辈？前辈？老怪物？” 老者不再应答。 夜十七看了眼出口，渐渐的，他也觉得头脑有些发晕，从未喝过酒的他，方才的几口显然逐渐发挥了酒力。 他索性也倚在石台边。 拾起地上的一根枯草，在眼前来回摆弄着。 脑海中，老者方才的话再一次浮现出来。 似懂非懂，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缺少了很多东西，很多…… 而且他第一次感觉到，也许活着，并不一定是自己这个样子，起码不完全是。 不知不觉间，他也睡了过去。 几个时辰后，一阵痒痒的感觉使得夜十七醒来。 睁眼一看，又是那小兽，正用湿润的舌头舔舐着自己的脸。 夜十七猛然站起，用衣袖擦了擦脸。 “醒了？”老者在摆弄着他那些瓶瓶罐罐。 “醒了，这酒，倒是有些像迷药一样，让人困乏。” “你那是醉了。” “醉了？” “嗯，睡的如何？”老者背对着夜十七问道。 “很沉。” “你可以离开了。”老者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夜十七看了眼出口，稍有犹豫，说道：“前辈，我……” 话音未落，老者直接将之打断：“什么前辈后辈的，还是叫老怪物顺耳一些。” “这……老怪物，我还有一事相求。” “说来听听。”老者依旧没有转身。 “你精通医药之道，不知是否有办法，可以让一个人死了，但还可以活过来。” 闻听此言，老者才缓缓转身。 “死了，还要活过来？呵，你小子，岂不是把我看做了神仙，生死人肉白骨的本事，我可没有。” 夜十七急忙摇头：“不不不，我的意思是，看上去死了，实际上没有，过段时间，还可以复活苏醒。” 老者挠了挠眉角：“哦，你的意思是假死状态。” “对，就是这样。” 老者缓步走向夜十七，冷哼道：“哼，那噬心蛊虫极为恶毒，将之种入你体内的人颇为歹毒，你却毫不关心，现在反倒是研究什么假死？难道，你就不担心，倘若那人得知你体内蛊虫已被驱除后，对你不利？” 对于噬心蛊虫，夜十七的确不是很在意，但老者此言，却让他心头猛的一沉。 “这……” 老者无奈的摇了摇头：“哎，说你怕死，你却连噬心蛊虫都不在意，说你不怕，现在又满是为难，老人家我阅人无数，真是有点看不透你了。放心吧，此虫种下后，与外界并无关联，而且我在那蛊虫原来蛰伏的地方稍作了手脚，他应该发现不了这虫子已经被我取出，但倘若有朝一日，他妄图尝试激发此虫，老夫也没办法，你必露马脚。” “至于你说的这个假死么，倒也不难。”说话间，他手轻挥，取出一个黑色的玉瓶。 “这瓶子里有几颗丹丸，分为黑白两色，名为龟息，黑色服下后可让人看上去和死人一样，但要切记，一日内必要服下白色丹丸，否则怕是真活不过来了。” 夜十七毕恭毕敬的双手接过玉瓶。 “前……老怪物，这龟息丹能否瞒得住高手？” “有多高？”老者凝眉问道。 夜十七语塞：“应该很高，而且十分谨慎。” “服下此丹，真元境之下绝难察觉，如果是更强的高手，那就难说了。” 真元境…… 夜十七盘算，自己现在是开脉境后期的修为，接下来是气海境，而真元境要在气海境之上。 这丹药，应该管用。 “多谢。” 他将玉瓶收入乾坤袋，老者又递过来一个墨绿色的小玉瓶。 “你我算是有缘，这一瓶中还有两颗丹丸，你可在开辟气海时使用，事半而功倍。” 夜十七再次伸出双手将玉瓶接过。 “这一次，可是你欠我的了。”老者沉声道。 “晚辈该如何偿还？” 第27章 小怪相助取内丹 “你先别急着算账，这颗珠子也一并送你。算不得什么好东西，却可静心凝神，你身上戾气太重，对你应该会有帮助。” 说话间，老者将一颗乳白色的圆珠递给了夜十七。 夜十七接过后，便觉这珠子触手冰凉，似有一股清新之气涌入体内，使得他精神为之一振。 老者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沉思状，几息之后道：“看你这样子，便先欠着算了，倘若还有再见之日，美酒十坛，哦不，二十坛，不算多吧？”说话间，老者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哎，估摸着，这一次，老夫可要赔了血本喽。” 言外之意，夜十七听的明白，但他依旧果断应道：“夜十七记下了，若我尚有命在，必不食言。” “好了，你可以离开了，记住老夫的话，好自为之。”说话间，老者转回身去。 夜十七对着老者的背影深深一拜，旋即转身便要离去。 可刚走到出口，那小兽忽然窜了出来，挡在了夜十七的去路上。 “吼吼……” 夜十七微微皱眉，蹲下身子，将手递到小兽面前。 小兽看了看他的手掌，却没有咬下去。 正当此时，老者略显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小兽饮你之血，该是借你血中元力修行，它救你一命，你们也算有缘，看样子，它想随你同行，若你愿意，便带上也好。” 夜十七蹲在小兽面前。 “跟我走？” 小兽仿佛能听懂他的话，竟是点了点头。 “可我……”夜十七深知自己的处境，这话到嘴边，不知如何说下去。 迟疑间，小兽一跃而起，踩踏他的手掌借力窜到了他的肩头。 夜十七缓缓起身：“既然如此，也罢！” 夜十七已经转身，正要走时。 “小子，你要去往何处？” “回去。” “回去？现在你体内蛊虫已除，你不是一定要回去。” “可家在那。” “你好像不知道家是什么？谁的家人，会把蛊虫种在自己孩子体内？难道，你没有见过别人的家是什么样子，别人的家人是怎样？那你未免太可悲了，这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老者这一次说对了，夜十七的确不知道，也从未见过别人的家，他甚至没见过那所谓的别人。 家和家中长者究竟是什么样，该是什么样，他不清楚。 十年来，在一个封闭环境下的思维灌输，让他觉得也许这就是一个人该经历的，天下的人都是这么活着。 他就像一个生长在严苛家庭里的孩子，面对家中长者种种责罚，他只会尝试去避免，减轻对自己的伤害，不敢也好，不想也罢，他从未想过逃避，或者抵抗，起码现在还没有。 即便索要可以假死还生的丹药，也是出于一种求生的本能。 夜十七沉默了。 看着他的背影，老者苦叹道：“哎，罢了，随你吧。” 夜十七这才离开。 “记住了，与我相见的事不可对外人说，此处，也决不可告知任何人。” 夜十七带着小兽离开了老者所在的山洞，尚未走远，身后传来老者的声音。 来在洞外，打眼一看，四周尽是悬崖峭壁，瘴气弥漫，难辨方向。 夜十七对肩头小兽说：“你既救了我，能否带我去当时见我之处？” 夜十七在坠落悬崖时，青锋剑遗失了。 在小兽的引领下，夜十七去往坠崖处，这才找到青锋剑。 天色近晚，他不敢贸然赶路，便带着小兽找了个隐秘的山洞暂且安身。 洞穴中。 夜十七盘膝打坐。 由于他的起居都是婉儿照顾，乾坤袋内并没有多余的武服，而他身上这件，先是受伤，后又坠崖，早已经破烂不堪。 他不在乎这些，只是担心衣服上浸染的血迹会招惹麻烦。 于是，他从乾坤袋内取出一些丹药，将之碾碎涂抹在身上，借此压制血腥味。 忙完后，夜十七伸出手，这一次小兽毫不客气，直接就是一口。 看着小兽舔舐自己的鲜血，夜十七很平静。 “你这小兽，哎，可知道我身不由己，能活到哪一天都不知道，跟了我，哪有你在这里自在？” 小兽没理他。 “算了，也许这就是老怪物所说的缘分吧。但你总该有个名字，以后也方便些。” 夜十七简单思量，嘀咕道：“看你这个样子，猫不像猫，狗不像狗的，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跟那老怪物一样，占了个怪字。” “嗯，你就叫小怪算了。” 正在舔舐鲜血的小兽猛然看向夜十七，而后做出一个准备前扑的动作，口中发出阵阵低吼，显得颇有些凶气。 “看来你还蛮喜欢的，既然喜欢，那就这么定了。” “吼吼……”小兽一边低吼着，一边开始撕咬夜十七本就破烂不堪的衣服。 夜十七将它拎到一旁，它再冲上来，大有誓不罢休的意思。 反反复复十几个来回，小兽才算放弃。 夜十七不再理会小兽。 他盘膝打坐，继续吸纳天地元力入体，一边继续恢复，一边提升着修为，而小怪似乎灵智不低，在夜十七修炼的时候，它都是安静的趴在一旁，绝不会去打扰。 随着第四，第五两条武脉开启，夜十七吸纳天地元力的速度几乎翻倍。 再加之来时分发的丹药灵石，使得他丹田内积累的元力越来越浓厚。 这开脉境后期的修炼，就是一个元力积累的过程。 随着元力不断浓郁，将之引入丹田的速度会越来越慢，一直到丹田无法再继续容纳，便算修成。 接下来，是最为关键的一步，利用积累的元力开辟气海，从而一举踏入到气海境。 气海境有一个明显的外在表象，就是武修者，可以控御元力出体，从而增强攻击范围，攻击能力自然也会成倍提升。 对此，夜十七很期待。 但经过这一次与老者相见，使得他每一步都稳扎稳打，绝不贪急冒进。 天微亮，夜十七做了个吐纳，缓缓睁眼。 小怪在距离夜十七很远的地方睡着。 “小怪，该出发了。” 小怪睁眼，十分不满的继续对着夜十七吼叫，夜十七也不理会，走出了洞穴。 来到洞外，小怪也变得安静下来。 仿佛它也清楚，此处风险重重，安静为好。 但它依旧与夜十七保持一个距离，似乎是还没原谅。 来路已经难寻，好在有小怪引路，夜十七根据大概方向，逐渐向着来时的山口返回。 可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没有拿到凶兽内丹。 算算时间，仅有三日了。 于是，一个念头萌生出来。 “小怪，作为兽类，你对凶兽气息一定很敏感吧？” 小怪翻了个怪眼看向一旁。应该是草地，实在没找到合适的图，我也不会改，大体就是这个样子　　“一定是，否则就你这么弱小，恐怕早就被吃掉了。” 小怪直接对夜十七发出不满的低吼。 “找出一只，尽快。” 小怪坐在地上，又把头转向了一旁。 夜十七不由得沉下脸色：“快，否则，你别跟着我了。” 小怪察言观色，见夜十七似乎真的急了，它这才用鼻子闻了闻。 最终，在小怪的帮助下，夜十七终于找到了一只凶兽，算不得很强，只有一阶中期而已，以夜十七现在的实力，没费太大力气将之猎杀。 凶兽的尸体躺倒在血泊中。 夜十七不敢耽搁，提剑便划开了凶兽的肚腹。 正准备取丹时，小怪忽然冲了上去，一头扎进了凶兽肚腹中。 第28章 准时完成考核 夜十七不由得一惊，急忙抓住小怪，将之硬生生拎了起来。 这小家伙满身是血，凶巴巴的低吼声不断，四腿乱蹬，依旧在不停的折腾。 “你也喜欢这凶兽的内丹？难不成，你可以借其修炼？”夜十七皱眉道：“嗯，应该是，既然你可以借我血中元力修炼，这凶兽内丹也一定可以。” 小怪依旧不老实，夜十七叹了口气：“哎，并非我吝啬，这一颗是万万不能给你，眼下时间也不多了，否则可以帮你再猎得一颗，放心，以后有机会，我一定留给你。” …… 夜十七将内丹收好，顺带着取下了凶兽尸体上可用之物，这才带着小怪赶往万兽山入口处。 回去的路上，小怪还是闹别扭。 一会走着走着不走了，一会绕到夜十七前边故意挡路。 起初，夜十七还得想着办法劝，却发现越劝这家伙越来劲，最后索性不再惯着，它不走夜十七就自己走，全当没看见，它挡路，那就一脚踢开。 如此一来，这一人一兽，倒是不显寂寞。 到最后，小怪似乎累了，夜十七才把它放在肩头，小家伙就这样睡了过去。 …… 山口外，李老和青衣卫们候在那里。 还有已经成功过关的少年们，大约二十几个的样子。十三，二九，二一和夜五虽然各有曲折，但都已经通过考核。 李老看了看天上的红日。 今日就是最后一天，距离结束，倒是还有些时间。 其他人对夜十七并不关心，若说有，无非只是那二一，盼着他无法走出这个山口，以解心头之恨。 十三同样也期盼，但他心头对夜十七的感觉与夜二一不同，夜十七当着他的面亲手拳毙四五的场景，一直在他心头缠绕，可以说留下了一点阴影，使得他对夜十七有所忌惮。 唯有夜五，脸色凝重，目光紧盯着山口的方向，目光中很复杂。 一直到夜十七的身影从山口内缓缓走来。 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汇聚在一起。 随着距离的接近，众人逐渐看清夜十七此刻样子时显得神色不一。 有的直皱眉头，有的微咧嘴角，有的眼露惊色…… 却见夜十七的武服破烂不堪，活脱脱跟个乞丐相似，而且大部分都染着血迹。 少年们在万兽山猎杀凶兽，虽然也有负伤的，也有狼狈的，跟此时的夜十七相比差的远了。 “二一兄，这小子竟然还活着。”二一身边的少年低声道，显然这少年当时也在场。 二一剑眉紧锁，目露疑惑：“不应该啊，当时我亲眼看到，一只魅影猞猁去追他和夜五，他们很有可能会分开跑，但既然夜五回来了，这小子怎么可能还活着？” “就是，被那几只魅影猞猁偷袭，我们死了三个人，要不是跑得快，搞不好都得栽，他怎么能活下来。” 二一闻言，转头瞪了那少年一眼：“闭嘴，不会说话就少说。” 不远处，十三沉吟道：“夜十七这小子碰上了什么，看上去怎么这么惨烈，这是经历了怎样一场恶战？” 身边二九轻声道：“他向来喜欢独行，不过这一次不知为何，那夜五却和他相伴，也许夜五知道。” 二九看了眼夜五所在的位置，摇头道：“算了，这两个家伙，一个孤僻冷漠，一个狂妄傲慢，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众人低声议论，夜十七已经来到了近前，他有意尽可能与李老保持远一些的距离。 他直面李老：“夜十七回返。”说话间，他取出了那颗一阶中期凶兽的内丹，并向李老递去。 李老矍铄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夜十七。 他甚至没看夜十七送过来的内丹。 一时间，李老沉默未语。 几息之后，夜十七微微皱眉：“不知这内丹是否符合要求，难道，是我误了时辰？” 李老这才回神。 他依旧没看内丹，两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 “仅此一颗？” 夜十七应道：“没错。” “以你现在的实力，一只一阶中期的凶兽，怕是无法让你如此狼狈吧？” 夜十七看了自己一眼，不作回应。 李老又道：“你身上的血，不属于这只凶兽，而且，你身上还有股奇怪的味道，夜十七，这十几天，你在万兽山中，是不是遇上了不寻常的事？” 夜十七心里有些惊慌，但却依旧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他面不改色，沉声道：“没有。” 如此简单的回答，定然无法让李老满意，也无法打消他心头的疑虑，但夜十七不想多说，说的越多，越容易出问题。 索性，夜十七目光稍稍放低，不与其对视。 几息之后，李老再次开口：“这小兽你从何得来？” “山中偶遇，一人孤寂无趣，便将之带在身边了。” 小怪此刻表现的十分乖巧，夜十七本还担心它不合时宜的捣乱惹祸上身，却不曾想，它趴在夜十七的肩头一动不动，一双金色小眼紧盯着面前的老者。 一只小兽而已，但这小兽的样子，令李老也觉得古怪，但这一方天地，本就千奇万幻，倒也没什么稀奇了。 又过了一会，李老缓步走向夜十七。 夜十七不敢擅动，心头却难免有些惊慌，他担心的，依旧是噬心蛊虫被老怪物取出的事暴露。 李老来到夜十七面前，而后缓缓伸出手，在他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霎时间，李老一双白眉立时微微皱起。 他紧锁双眉目光盯着夜十七，神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不多时，李老的神情才逐渐恢复平静。 “嗯，通过，后边去吧。” 夜十七也不知道自己是否露了马脚，他看了眼手中内丹。 “这内丹？” “凶兽内丹，也是不可多得的灵物，既然为你所得，你留着使用就是。” “是。” 夜十七应了一声，这才收好内丹，绕过李老走向一众少年所在之处。 本性使然，夜十七依旧喜欢独处。 他挨着少年们聚集之处站定。 夜五悄悄凑了过来，低声道：“十七，你竟然活着出来了？” 第29章 反抗的种子 夜十七冷声道：“很意外？” “当然，那魅影猞猁追你而去，我以为你死定了，喂，你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运气吧。” “运气？” 夜十七不再多言，夜五也只好不再多问，索性站在夜十七身边。 正当此时，又有三个少年从山口匆匆而来，他们直接来到李老面前，怒指二一道：“李老，夜二一卑鄙无耻，趁我们不备，夺丹伤人。” 李老看了几人一眼，脸色阴沉如水。 而那几个少年，全都一脸愤愤的瞪着人群中的二一。 二一反倒是显得一脸得意，完全没有丝毫胆怯的样子。 夜十七在人群后看着几人，神情漠然，身边的夜五却叹了口气，缓缓摇头。 几息之后，李老冷声道：“时间尚可，可得内丹？” 几个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人急道：“我们已经成功猎杀了凶兽，可是被那二一抢了，之后我们……我们……” “这么说，就是没有拿到内丹了。” 几个少年知道自己面对的将是什么，顿时吓得跪在地上求饶。 “李老饶我们一次，我们保证一定加倍努力。” “是啊李老，求您饶命。” 话音未落，李老挥掌，将几人纷纷击杀，出手狠辣，但一众少年看在眼里，却没有任何同情与怜悯。 夜十七也是一样。 “好了，此次考核到此结束，未归的，也不可能再出现了。” 对于所谓的二一抢丹，李老根本不提半字，大家心里也都清楚，弱肉强食而已，规则之内。 那几个少年，无非只是抱着一线希望罢了。 他们被抢丹是不假，但后来依旧没能成功猎得内丹，他们不敢不回，又自知没能完成任务，这才侥幸一试罢了，只可惜他们这点小聪明，在李老面前根本不管用。 而后，李老带领众人乘上天梭，返回隐秘山庄所在。 天梭上，夜五依旧在夜十七身边。 看着夜十七冰冷的脸，夜五有些犯难，但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十七兄弟，你究竟是怎么摆脱那魅影猞猁的？” “运气。” 夜五紧锁双眉：“你……又是运气，哎，你这个人呐，跟块冰冷的木头一样，还真是无趣。”说着，夜五取出了那枚魅影猞猁的内丹递到夜十七面前：“喏，现在你可以收下了。” 夜十七看了一眼内丹，也不矫情，直接收入乾坤袋。 干脆的让夜五愣了一下。 “真收了？好歹也谦让一下吧？” 说话间，娇柔之声徐徐而来。 “呦，这小家伙长的可真讨人喜欢。” 说话间，二九已经到了夜十七身边。 “十七哥哥，没想到你还蛮有心情，弄了这么个小东西带在身边。” 这二九随着年龄的增长，容貌越发的妩媚，而且眉目含春，说起话来更是酥柔，就连每一个动作都撩人心弦。 夜十七看了她一眼，随之不再多看，也没搭茬。 夜五在一旁，扫量二九一眼，不由得撇了撇嘴角，显出几分轻蔑之色。 夜十七的冷漠和夜五的不屑，丝毫没有让二九感到不适。 她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态。 “夜五哥哥，这一次你们搭伴而行，仅凭两人就可猎得内丹，而且竟然是一阶中期和后期的凶兽，可真让小妹佩服之至。” 夜五双臂抱在怀里，嘴里隐约吐出两个字，同时轻蔑的看了眼二九便转身离开了。 二九依旧毫不在意，目光再次落在夜十七肩头的小怪身上。 “这小兽，长得倒是古怪，不过，蛮可爱的，来，让我摸摸。” 说话间，二九将手伸向小怪。 不料小怪猛地呲牙低吼起来，虽小却很凶悍。 “别动它，它脾气不好，会伤人。”夜十七微闭双目，冷冷的道。 二九这才收回了手。 “没想到，这么个小东西，还挺凶。” 见夜十七冷漠的样子，二九似乎也找不到更好的话题，最后扭动腰肢走了回去。 …… 回到山庄，一切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但此次万兽山之行，对夜十七的影响极大，尤其是遇见了那个神秘的老怪物。 这种所谓的影响，不单是开了武脉，也不只是得了灵丹，驱除了噬心蛊虫，而是第一次让夜十七对自己现在的人生感到质疑。 要知道，夜十七被带到此处时，无非只有六岁。 这个年纪形如一张白纸，涂上什么颜色，就是什么颜色。 每一个少年都是如此，他们本就斑驳的记忆早已消散，在他们看来，这里就是家，李老和寒星就是家长，这种生活就是他们的人生，命中注定。 他们被教授了很多，包括识文断字，奇门异术，武道等等，却从未被灌输伦常德礼。 知恩图报？除恶扬善？仁义忠孝，尊长爱幼等等，统统都不存在。 唯一的，就是听话，服从命令。 可是现在，他有些茫然了，老怪物的话，与他一直被灌输的东西，出现了严重的矛盾。 仅凭那一番话，无法改变夜十七这些年来被有意刻下的精神烙印，但却埋下了一颗反抗的种子。 …… 石室内。 李老来向寒星禀报此次万兽山之行的情况。 石门开启，背对着石门的寒星缓缓转身，对李老招呼道：“回来了。” “嗯，刚刚返回。” “进展如何？”寒星问道。 李老微微皱眉：“还算不错，只是损失大了一些。” “折了多少？” “十一个。” 寒星重复一声：“十一个……也就是说，还剩下三十个。” “没错，而且有几个伤的不轻，怕是会伤到根基。” 寒星冷冷的道：“根基若伤，那就不需要了。” 李老缓缓点头：“明白。不过，此次虽然损失了不少人，但效果似乎不错。” “讲。” “这一场考核，也是一次难得的历练，有些人，提升的比较快，像是十三，二一，八三这几位原本开了两脉的，竟然纷纷开了三脉。照此下去，几年后有可能开得五脉，修为也有望突破到气海之境。” 寒星听后轻轻点头：“嗯，若能达到气海境，也算是可以向门主交差了。” 话音刚落，寒星眉角轻轻挑了挑，仿佛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李老，那个夜十七怎么样，应该也会有些收获吧？” 第30章 成长，这小子有问题 “夜十七……”李老沉吟了一声，微微低头，一时间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寒星见状问道：“怎么？那小子也折了？” “不不不，没有。” “既然没有，李老为何吞吞吐吐？” 李老这才说：“不是老夫有意卖关子，而是这小子，委实是邪门的很啊。” 寒星一直犹如冷霜般的脸上罕有的流露出几分好奇。 显然她也了解李老的性情，能让李老这个样子，必定不是寻常事。 “李老直说。” 李老轻轻点头，看似随口一说：“这小子他，他竟然开了五条武脉。” “什么？”不料，李老话音刚落，寒星冷眉挑起，惊呼一声。 “五条武脉？” 李老再次点头：“没错。” 寒星两步来到李老面前，表情严肃的问道：“你可查看仔细了？” “老夫绝不会错，的确开了五条武脉。” 寒星冷眉紧锁，沉默片刻后嘀咕道：“看来我们这一次是捡到宝贝了。以我之资，也不过只是开了五条武脉，这小子年纪尚轻，如此说来，二十岁前极有可能再开一脉，如此潜质，在本门内可不多啊。” 李老应道：“没错，单这一点，这小子现在就已经超过老夫了。以此为基础，着重培养的话，完全可以在门主要求内突破到气海境。” 武修者的武脉开启，只在二十岁之前，一旦筋脉长成固化将会很难再开启，所以，虽然寒星和李老必然都是高手，但他们的武脉开启早已完成。 寒星拥有五条武脉，在门中已经是绝对的精英骨干，所以门主才会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她，而李老仅仅只是四条，亦可身居要位。实际上，如此资质在偌大的武修界而言已经算是不错。 夜十七尚有几年才满二十，便已经开启了五条武脉，在未来的几年时间内，极有可能再开一脉，这份资质，已然超越了寒星和李老，这才使得他们如此惊讶。 可惊讶之后，寒星很快冷静下来。 她微皱冷眉看向李老道：“我没记错的话，不久前，这小子才刚开三脉，何以去了一次万兽山直接再开两脉？” 李老沉声道：“这也是老夫觉得不解之处。” “看来，这个夜十七此去万兽山，半月内，一定是有了大机缘。” 李老点头：“嗯，夜幽一直在我们的严格掌控下，几乎没有秘密可言，这一次进入万兽山，是第一次脱离我们的监控，所以肯定是在这段时间里。” 寒星缓缓转身，踱步道：“可是……这普天之下，即便在人二十岁前，能够助其强行开脉的高手也不多。” “没错，据老夫所知，在我苍寒和周边几国内来说，恐怕唯有那四位玄天妙手，毕竟助人开脉，不单单需要强大的修为，还需要对医术有着极高的造诣。” 闻言，寒星猛然转身看向李老：“这么说，这小子此行，是碰到了四位玄天妙手中的一个？” “有这种可能。可老夫不能明白，那四位玄天妙手都是性格古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就算是，那四位圣手又怎么会帮他？夜幽的身份早已与外界隔绝，无亲无故，无恩无情的。毕竟助人开脉，就算是四位圣手也要消耗很大。” 寒星抿了抿嘴唇，沉思片刻后道：“你何不直接问他？” 李老摇头苦笑：“没用，这个夜十七性情极为古怪，沉默寡言，孤冷漠然，怕是问不出个什么来，老夫也不能因此事，采取手段逼迫他。” “对，千万不能，不说也罢。不论如何，这件事对我们而言大有益处，有了这小子，我寒星也算没辜负门主的重托了。” 李老点头道：“嗯，以此子的状况，相信用不多久便可开辟气海了。” “全力支持他，一切资源可以倾斜。” 李老挑眉道：“也就是说，现在我们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没错，筛选之后，重点培养，这样也可以更大限度的利用好资源。但有一点务必确保。” 不等寒星开口，李老接茬道：“堂主尽管放心，夜幽的意识一直在由我们灌输养成，体内又有噬心蛊虫蛰伏，我们可以从意识和肉身上双重确保对他们的掌控。” “嗯，很好。我有种预感，这一次我们培养的夜幽，将会十分可怕，甚至足以让苍寒帝国为之颤动，所以必须牢牢掌控，可别搬起了石头，最后砸了自己的脚。” “老夫明白。” …… 夜十七径直返回自己的住处。 小怪安静的蹲在他肩头，一双金色小眼不断的四下了望，充满了好奇，只是每次看到那些黑鸦时，小怪都会呲牙低吼几声。 刚刚入院，偏房的穆婉儿便匆匆跑了出来。 “十七，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穆婉儿快步来到夜十七面前，她打量了夜十七一番，不由得皱眉：“你这……你这是经历了什么啊，衣服都破烂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有这么多血迹。” 见夜十七不语，婉儿又道：“你先进屋歇着，我去给你取衣服。” “多取两套。” “哦，好。” 夜十七回了房，小怪好奇的四下查看着，没多久，婉儿便拿着两套武服走入。 “给，先别换，我这就给你烧水，洗完澡再换上。” 夜十七起身，他将其中一套白色的武服收入乾坤袋。 没多久，婉儿准备好洗澡水，夜十七来到屏风后，婉儿像往常一样，准备好了应用之物在一旁守着。 夜十七看了看洗澡水，又看了看婉儿，一时间没有动作。 几息之后，婉儿好奇的道：“怎么了，水温不合适？”说着，婉儿伸手摸了摸水。 “还可以啊，你想再热些还是冷些？” 夜十七脸色有些迟疑：“不，不是……” “那你倒是把脏衣服脱了进去洗啊？怎么，要我帮你吗？”婉儿皱眉问道，说话间，婉儿上前一步：“来，我帮你脱。” 夜十七急忙横挪半步：“不是，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第31章 你我皆是笼中鸟 婉儿微微歪头看着夜十七，皱眉疑道：“出去？以前每次都是这样的啊。”而后，婉儿恍然，不由得坏坏一笑道：“哦，明白了，哎，出去这一次，十七竟长大了，以前每次都是我帮你的，每次洗澡也都是我给你洗的。” 夜十七不由得剑眉微蹙，脸色有些尴尬。 “好好好……”婉儿应了一声，这才转过身去：“这样可以了吧？” 见婉儿转过去，夜十七这才脱掉衣服。 他进入浴盆，待得身体没入了乳白色的水中，婉儿才又转了过来，正在此时，小怪不知从哪个角落跳了出来，直接跳到了水里。 婉儿院中初见夜十七时就留意到了他肩头的小怪，但当时见夜十七颇为狼狈，便没太在意。 进了屋后，小怪一直有意躲着，直到这时跳了出来。 “啊……这是什么啊？” 小怪跳到水中溅起不小水花，把婉儿吓了一跳。 小怪露出头来，在水里不断蹬踏，颇为欢喜。 “它叫小怪，偶然遇见的。”夜十七看着在眼前来回游的小怪，似乎也没什么办法。 婉儿这才仔细看了看小怪，几息之后，婉儿笑道：“小怪……嗯，长的的确挺奇怪，不过，还蛮可爱的。” 说话间，婉儿伸出纤纤玉指直奔小怪。 夜十七见状急道：“慢，这家伙虽小，却凶的很。” 婉儿的手稍稍一滞：“凶？我看蛮乖巧的啊。”说话间，小怪自己游了过来，伸出舌头对着婉儿的手轻舔了一下。 婉儿吓得把手一缩，随之咯咯一笑：“看，多可爱，哪里凶了？” 这一次婉儿胆子更大了一些，用手直接摸小怪的头，小怪显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而后突然翻腾了一下，一些水花直奔婉儿溅去。 “啊，你这小家伙，不是凶，你是坏啊，看我不教训你。” 小怪一头钻进水里，等它露头，婉儿去抓，它又跑到另一边，玩的不亦乐乎，婉儿也笑声连连。 夜十七坐在浴盆里，这浴盆本就不算很大，一人一兽弄的水花四溅，让他颇为无奈。 但夜十七更多的是惊讶。 回想起当时，夜二九也想跟小怪套近乎，小怪当时呲牙咧嘴，极不友好，可是婉儿，小怪却丝毫不抵触，反而看起来很喜欢的样子。 看来这小兽，也有喜好？ 还是说，它本就能辨别善恶，二九和婉儿有一个本质的不同，二九当时表现的亲热，暗含着虚假，显然也是另有目的，但婉儿却满是纯真诚挚。 倘若这小怪，真能够辨别善恶真伪，那需要何等的灵智？ 夜十七静静的看着小怪，心中不免满是惊疑。 一人一兽玩耍了一会，婉儿直接把小怪抱出来，小怪依旧不抗拒。 “小家伙，别闹了，一会水该凉了，我先给他洗澡。” 小怪甩头，溅了婉儿一脸的水，婉儿急忙用手挡住，发出銮铃般的笑声。 几息之后，婉儿走向夜十七，就像往常一样。 “婉儿姐。” “哦，怎么了？” “我自己洗吧。” 婉儿站在夜十七身后，伸向夜十七肩头的手不由得停下了。 “怎，怎么了？” “没什么，以前年幼，承蒙婉儿姐照顾，现在这些事，我自己能做。” 婉儿沉默了片刻，手收了回去。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婉儿的声音响起：“婉儿是葬奴，葬奴就是照顾你起居的，这是婉儿存在的意义，如果真有一天，你不需要婉儿了，那婉儿的路……” 穆婉儿的一番话，使得夜十七心头猛然一沉。 这件事，他从未想过。 而此时婉儿看似随口的一番话，却充满了对未来的绝望。 葬奴的意义，就是照顾夜幽起居，同时一定程度上督促。 随着夜幽们逐渐成长，葬奴的作用会越来越小，小到完全不再需要。 在这个冰冷的地方，无用之人，结果不言而喻。 夜十七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也从未有人教过他，去想别人的事。 这一刻，夜十七感觉心里堵得慌。 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陌生人的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一时间，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小怪在不远处时不时的看看婉儿，再看看夜十七，小脑袋来回歪着。 没多久，夜十七缓缓坐直了身体，将后背完全露出来。 婉儿见状，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她才将手按上夜十七的肩头，替他揉捏擦拭。 数年来，再熟悉不过的感觉，却让此时的夜十七心绪难平。 因为他知道，夜幽是否再需要葬奴，这不是他来决定的，他和婉儿一样，都是这笼中的鸟，可以互相帮助轻抚，却谁也帮不了谁。 也许某一天，当他回来，婉儿就已经不在了。 也许…… “婉儿姐，这次外出，我碰上了一个老叟。”为了打破这沉默的寂静，夜十七开口道。 “哦，是么？” “他喜欢喝酒，他还说，酒可以让人忘记一切忧愁。” 婉儿不言语。 “他问我，活着是为了什么？” 婉儿的手稍稍停了下，回道：“有些人，拥有了活着的权力，才会去思考活着是为了什么，而我们，是为了活着。” “嗯，我也觉得，我没资格跟他相比。” 婉儿再次沉默，夜十七又道：“婉儿姐，外面的世界好大，真的好大，大到……嗯，很大很大。” “是么？” “是，我想出去看看。” 穆婉儿看了眼门窗，低声道：“别胡说，你现在该想的，就是怎么变得更强，我想，你会有机会的。” 夜十七缓缓闭眼，不再多说。 …… 入夜，夜十七盘膝打坐，吸纳天地元力。 不觉间，小怪来到近前，轻轻的舔舐，使得夜十七悠悠醒来。 小怪眼巴巴的看着夜十七，夜十七便伸出手，心想着这家伙八成是又要饮血了。 不料这一次，小怪对他的手似乎并不感兴趣。 小怪对着夜十七低叫两声。 夜十七微微皱眉，嘀咕道：“怎么，不需要了？”说完，夜十七才明白过来，他指了指小怪，而后单手一挥，取出了那颗凶兽内丹。 第32章 小怪吞丹险爆体 二指夹着内丹，夜十七道：“答应过你，自然不会食言。不过这凶兽内丹里蕴含着浓郁的兽元力，你可得……” 话音未落，小怪一跃而起，趁着夜十七没注意，一口便把内丹叼在嘴里。 夜十七大惊。 小怪叼着内丹转身就跑。 “站住，吐出来。” “快吐出来，你这家伙，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会要命的。” 夜十七急忙起身去追，可是屋子虽然不大，但小怪太小又很敏捷，一时间夜十七竟是抓不住它。 等夜十七把它堵在墙角的时候，小怪已经把内丹生生吞了下去。 “吐出来。” 小怪干脆转过头去不看夜十七。 夜十七心急不已，一把拎起小怪，可不论他如何，都没能让小怪吐出那颗内丹。 夜十七把小怪拎在手里，不论用什么办法都不能让它把内丹吐出来。 无奈之下，只好把小怪丢在地上。 小怪吞下内丹后，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 夜十七可以清晰的看到，这家伙的肚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大。 “哎，你自己寻死，我也没办法了。”看着小怪这个样子，夜十七摇头叹道。 这一路上，有小怪相伴，虽然谈不上有了感情，但他已经适应。 怎奈，那是一颗一阶中期凶兽的内丹，里边蕴含着极强的兽元力，现在内丹的力量明显已经释放，小怪怕是完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小怪的肚子已经滚圆，使得它无法站立，只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它的肚皮甚至已经被撑得透明，可以看到斑斑血丝。 照此下去，小怪必定会被内丹的兽元力撑爆而亡，它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一双金色的小眼睛不停的眨。 夜十七虽然有些焦急，但也实在没办法。 最后，只能任由小怪听天由命了。 他不敢去动小怪，而是回到床榻上盘膝打坐，抱元守一，继续吸纳天地元力。 两个时辰过后，夜十七缓缓醒来。 屋子里安静无声，他不想去看，只认为小怪怕是已经爆体而亡了，场面一定会很惨烈。 但也无法逃避。 夜十七打眼看去，却发现那家伙还在躺着。 肚皮依旧是圆滚如球，但也没有再继续涨大的迹象，而这家伙闭着眼一动不动。 夜十七心头一沉，到了近前，伸指一探。 还活着。 正当此时，小怪忽然睁了眼，一双金色小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 夜十七只觉得好气又惊讶。 刚才他还以为，这家伙虽然没爆体而亡，八成也已经死了，却没想竟是睡了过去。 “你……”夜十七想要训斥两句，一看小怪这个样子，话又咽了回去。 可小怪这个样子，他依旧不知道怎么办，最后只能小心翼翼的将他安放在自己的床尾了。 安置好小怪后，夜十七一人出门。 经过此次万兽山之行，让他对实力的渴望愈发强烈。 而且他现在可以说是战力和修为极不相符，武技身法需要提升的空间很大很大。 于是，夜十七来到后山，他平时修炼武技的空地。 先练拳法，这《虎贲拳》虽然低级，却有着强体的作用，夜十七一直在练，哪怕已经熟练。 然后便是《基础剑技》。 从最基础的开始，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练，千遍万遍，一直到每一个动作都能够心动剑出。 返回住处时，小怪还是那个样子，不死不活的。 他再去吸纳天地元力提升修为，同时努力尝试开辟第六武脉。 一天之后，夜十七发现，小怪的肚子似乎小了一些，为了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到近前仔细的观察一会。 的确是。 一时间，夜十七看着小怪，不由得暗自吃惊。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直接吞下了一枚一阶中期凶兽的内丹，虽然差点爆体而亡，但最终还是撑住了。 而且现在，它竟然在吸收内丹中的兽元力。 不论如何，小怪的命应该是能保住了，夜十七不免宽心。 他继续重复自己枯燥的修行。 如此，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小怪的肚子也在一点点的缩小，一直到七天后，小怪恢复了一些行动能力，但由于肚子依旧不小，它虽能站立，肚子却贴着地面，让它十分笨拙。 夜十七对它沉着脸道：“这一次算你命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反正我是没办法救你。” 小怪眨了眨眼，而后看向一旁，表现出几分不满。 “我没和你开玩笑。老实待着，不可出这个门。” 夜十七冷冷的丢下一句后出门而去。 又过数日，夜十七完成了内在的修行，眼见天黑，便要去继续修炼武技，却感觉似乎缺少了什么。 原来是小怪今天罕有的没了动静。 夜十七呼唤两声，亦没回声。 糟了，这家伙该不会趁我修行偷跑了出去，夜十七急忙要出门寻找，却发现小怪正窝在屏风旁的角落里。 夜十七来到近前，却见小怪趴在地上，身体微微蜷缩，细看之下，它的身体上似有气流涌动，此时的小怪，已经恢复的和原来差不多。 “小怪，你怎么了？” 没有回应。 夜十七探出手去，可手刚刚触碰到小怪，便觉得那股气流十分躁动。 夜十七微微皱眉。 他看不出小怪有痛苦的表现，反而很安静，这种状态，到有些像是自己修炼的时候。 难不成，这小家伙也是在修行？ 夜十七又观察了一会，没什么异常，而且他也帮不上忙，最后只好把屏风挪了一下，将小怪完全挡在后边，这才一个人钻进了夜色之中。 …… 山间，林下，月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子。 经过这段时间的苦练，夜十七对基础剑技已经有了些火候，就连握剑的手掌也磨出了老茧。 所以，他开始尝试演练灵阶上品的《流云剑技》 顾名思义，流云剑技，讲究的就是行云流水，剑出如虹，连绵不绝…… 刚好契合于之前的基础剑技，《流云剑技》的招式，就是由基础剑技升华而来。 刺、劈、撩、扫、旋、点、破等各为一式，是为剑技第一重。 第33章 剑是杀人的剑 当第一重习练纯熟后，便可以此为基础，尝试第二重连击剑式的修炼。 而到了第三重，则是元力入剑，修成剑气。乃至之后的剑气化芒，若得大成，可发三尺剑芒，并形成剑罡。 夜十七不断的苦练，尽管汗流浃背。 月上中天之际，伴着一阵夜风吹过，林叶簌簌作响，夜十七稍做休息。 他取出水壶猛灌了两口，用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正当此时，一道陌生的声音传来，使得夜十七浑然一惊。 “你喜欢用剑？” 夜十七循声看去，就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树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什么人？”夜十七警觉的横剑身前，冷声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回答我，你喜欢用剑？” 夜十七紧锁双眉，定睛细看，只见那身影穿着一袭黑袍，身材匀称，他的脸隐藏在连接黑袍的帽子下，看不清容貌，也无法辨别年岁。 “我为何要回答你？” “因为我可以帮你。” 夜十七挑眉：“你帮我？” “对。” “这世间，没有那么好的事，就算有，也不会落在我的身上。” 神秘人沉默片刻，又道：“你倒是看的通透。” “说吧，你到底要干什么？” “教你练剑。” “你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夜十七很直接的问道。 “你没必要知道。” “那我可以说不么？”夜十七沉着脸。 “不可以。” 夜十七的声音渐显冰冷：“你这算是威胁？” “嗯，差不多。” “但我不喜欢被人威胁。” “你得有那个本事。”话音落地，神秘人身形跃下，犹如鬼魅一般直奔夜十七而来。 夜十七早已全神戒备，待那身影到了近前，直接一剑刺出。 却不料，青锋剑在距离那神秘人仅有半尺远时，神秘人身形转动，随之出手，迅捷如电，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太慢，你这不叫用剑。”说罢，神秘人松手，并再次回到了夜十七面前。 夜十七暗运元力继续出剑，结果还是一样，总是慢了半分。 几次下来，神秘人再次开口：“小子，用剑，你得先知道这剑是干什么用的。” 他根本不等夜十七开口，一边轻松闪躲，一边继续说：“剑，是杀人的，你的杀念太轻。” “少废话，我不是没杀过人。” “哦？是么？” “当然，而且不是一两个。” “呵呵，哈哈哈，那无非只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也配用剑杀之？剑，要杀的，是强者，甚至比你更强的对手。” 夜十七几经尝试，已经可以确定，此人的实力完全在自己之上，不论如何，自己也不可能是他对手。 但夜十七依旧出剑，自有他自己的目的。 神秘人说罢，稍作沉默，忽然间怒道：“好小子，虽然实力不怎么样，倒是颇有心机，竟敢套我的话。”显然，夜十七杀了很多平凡人这件事，庄外的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夜十七这才停止出剑。 他静静的看着神秘人，冷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神秘人见自己大体的身份已经暴露，也就不再隐藏，他沉声道：“你不需要知道，你的问题太多了，作为夜幽，你知道这是大忌。” 夜十七沉默了。 指向神秘人的剑锋也稍稍下移了几分。 见状，神秘人又道：“你大可以将之当成你的下一项考核，而任务就是用你的剑击败我。” “我只给你一年时间，夜幽任务失败，后果你自己清楚。从今日起，每晚这时我都会在此教你练剑。”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好好想想，你为何用剑，你的剑，是用来杀那些废物，还是强者……” 说罢，神秘人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只留下夜十七愣愣的立于原地。 此人究竟是谁对他而言已经并不重要，每一次夜幽接受考核，都习惯了不去想这是为了什么，也从不会有人问。 问过的人，都已经消失了。 既然是考核，他们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如何过关。 …… 良久，夜十七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他看了眼神秘人消失的方向，脑海中回荡着那个问题，他的确从未想过。 再练下去，也没了必要，于是，夜十七收了青锋剑，下山而去。 回到住处，天还没亮。 夜十七推门而入，不由得剑眉轻挑，神色也颇为警惕。 他感受到屋子里，充斥着一股颇为强烈的气息，这种气息虽不像凶兽那般暴戾，却也有几分类似。 正当此时，轻微的声响使得夜十七闪目看去。 一看之下，夜十七再是一惊。 却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异兽从屏风后缓缓走出，看样子，自然就是小怪，虽说小怪外貌没什么变化，但却比之前大了不少。 之前的小怪，也就是成鼠般大小，可现在却与家犬相似。 “小怪，你……” 夜十七急忙关了房门，他两步来到近前。 “你这是将那枚内丹吸收炼化了？” 小怪眨了眨眼，低吼一声：“吼吼……” 夜十七急忙喝止，这小怪的吼声，不再像当初那么稚嫩，已经有了几分猛兽的雄浑。 “闭嘴，小点声。” 夜十七看着此时小怪的样子，颇有些惊喜。 看来这家伙，的确并非是寻常猛兽，它可以吸收自己血内的元力，也可以吸收炼化凶兽内丹，并且借此修行。 可没多久，夜十七不免皱眉，面露难色。 “哎，你因祸得福倒是好事，可这下反而麻烦了。我身不由己，若你之前，在我身边，倒也无妨，可你现在这个样子，必定会引来麻烦。” 小怪听后眨了眨眼。 忽然，它周身涌动起一阵淡淡的白光，不消片刻，竟是又变回了原来大小。 如此一幕，让夜十七再次狠狠的吃了一惊。 这世间的兽类有很多种，来源也各不相同，寻常猛兽感染暴戾之气可以化凶，成为凶兽，有些凶兽则是上古血脉遗传，兽类若是感染妖气亦可化妖，除此之外，也有灵兽、神兽和异兽存在，只是这些兽类较为稀少。 第34章 以杀念入剑道 凶兽嗜血好战，妖则擅于幻化妖法，而灵兽神兽和异兽，自然也拥有很多天赐神通。 夜十七虽然搞不清这小怪到底是什么，但见它这些本事，基本可以确定，这家伙有些来头。 思索间，小怪一跃跳上了夜十七的肩头。 夜十七点头道：“嗯，这下就好多了，但是气息，还要再淡一些。” 小怪起初不大擅长隐匿自己的气息，夜十七废了不少功夫，硬逼着它练了个差不多。 而后，夜十七准备稍作休息，小怪却一直绕着他转来转去。 以往的时候，小怪不会如此，使得夜十七颇为无奈，可不论他恫吓还是安抚都没用。 最后夜十七才想了起来，自己还有一颗内丹，当时夜五给自己的时候，小怪知道，这家伙敢情一直在惦记着。 夜十七心念一动，从乾坤袋中取出了那枚魅影猞猁的内丹。 这一次，他有了防备。 小怪还想一跃而起，趁其不备直接叼走，却被夜十七挥手闪开，使得小怪扑了个空。 “还来，上一次差点被撑破了肚皮，这么快就忘了？” 未能得逞，小怪低吼不止。 “这内丹可以给你，但你自己加些小心，这一枚内丹中蕴含的力量，可是要比之前那颗更大。” “我没时间照看你，内丹拿去后，你自己慢慢吸收，时间有的是，懂么？” 小怪完全可以听懂夜十七的话，它对着夜十七点了点头。 夜十七才将内丹递到它面前。 小怪无比欢喜，一口将内丹叼住，而后脖子一扬。 “你……” 眼看着小怪就这么又给直接吞了，夜十七满脸无奈。 不过转念一想，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家伙应该心里有数一些。 虽说这枚内丹中的兽元力更强，但小怪吸收了之前那枚内丹，能力也增强了不少，应该没什么问题。 而小怪则直接躲到了屏风的后面，似乎是不想让人看到它肚皮被撑得滚圆的窘态。 入夜时分，夜十七继续去后山修炼剑技。 待得子时，那神秘人果然再次出现。 “怎么样，想清楚了？”神秘人依旧立于树冠之中，俯视着夜十七，冷声问道。 “还没。” “是么，看来我需要帮你一把了。” 话音落地，神秘人飞身而下，主动出击。 早已全神戒备的夜十七急忙挥剑抵挡，可他怎会是神秘人的对手。 一招而已，夜十七便被打倒在地。 神秘人没有继续出手，而是立于原地静静的看着他。 夜十七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痕，挥剑继续进攻，怎奈神秘人身法奇快，躲过剑锋之后又是一掌，再次将夜十七打倒。 虽然神秘人显然并未用上全力，但掌力也不弱，使得夜十七呕出一口血。 夜十七以剑拄地，再次起身。 挥剑继续进攻，结果还是一样，可接连受了神秘人三掌，使得他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神秘人索性背负双手，静静的看着夜十七。 见夜十七不再动弹，他缓缓摇头：“想不通，那就慢慢想，我有的是时间，而你的时间却不多。”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重新起身。 虽然很慢，甚至是摇摇晃晃，但最终挺直了脊梁，他的嘴角挂着血痕，脸色有些发白，双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杀机。 神秘人一直在看着夜十七，方才他那三掌的威力，他自己清楚。 在他看来，今天算是到此为止了。 却不曾想，这小子竟然又站了起来。 “嗯……韧性还算不错，骨子里有股子劲。” 就在此时，夜十七仿佛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的嘶吼一声：“我……杀了你。”随之，夜十七摇摇晃晃的挥舞青锋剑，奔着神秘人劈砍而去，已经谈不上招式可言。 神秘人缓缓点头，依旧背负双手，身形跃起回到了树枝上。 “看来，有收获了。小子，记住了，要的就是这份杀念。你的杀念越强，手中的剑才越锋利，以后与我练剑，时刻保持这种状态，也许，一年时间，你能接我一剑。” 夜十七一剑劈空，摇摇晃晃，身形不稳跌坐在地，神秘人的声音渐渐淡去，已经消失了踪迹。 良久，他才缓过神来。 回想起来，只觉得刚才自己的心头燃起一股无穷的愤怒，恨不得将眼前之人一剑穿心。 在这一刻，原本力竭的身躯里，仿佛燃起了一股莫名的力量。 看来这神秘人，就是想让自己以杀念入剑道。 实际上，这种练剑的方式是很危险的，杀念虽然可以给人一种力量，也可蒙蔽人心，让人失去理智，甚至堕入魔道。 剑乃仁者之器，万器之首，而并非是神秘人口中单一的杀器，剑有双刃，本就契合着阴阳调和，善恶相生的天地奥义。 但从神秘人和夜幽的角度而言，他们只需要考虑，如何让夜幽迅速成长，变得更强，来达成他们的目的。 夜十七虽然觉得不妥，却没有选择。 起初，还没什么其他异样的感觉，夜十七每晚子时都会去跟神秘人学剑，不得不按照神秘人教授的方式。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数日下来，夜十七感觉自己出了问题。 每当他抱元守一，提升修为时，隐隐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境与以往有些变化。 难以心宁，躁气横生。 而且这种感觉变得越来越强。 他知道一定是因为自己每次练剑，都要凝聚足够的杀气所导致的，可作为夜幽，他根本无法自己做主。 几经为难，夜十七忽然想到了万兽山中老者相赠的那枚珠子。 他心念一动，将之从乾坤袋中取出。 立时便有一股清流涌入体内，将他心头的躁气驱散，使得他的心境很快平复下来。 有这枚珠子在，就连自己吸收天地元力似乎都变得顺利了一些。 对于这枚珠子，老者当时随口一说，不是什么稀罕物，但夜十七却不敢轻视。 在一个富甲天下的人眼中，也许一个价值连城的奇珍也不是什么稀罕物。 如此，夜十七的修为日日提升，剑技也在突飞猛进。 第35章 换个新的玩法 大半年过去，他已经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向丹田内汇聚元力越发吃力，这是开脉境后期即将完成的迹象。 当元力无法继续涌入丹田时，就必须一举开辟气海，从而继续吸纳天地元力。 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接下那神秘人的一剑。 但倘若自己能够在此期间突破到气海境界，则实力势必会有质的飞跃，到那时，胜算会高出数倍。 那神秘人给他的感觉，应该就是个气海境的高手。 于是，夜十七对自己的时间稍作调整，将主要精力放在了提升修为上。 对于开脉，急不得，只能循序渐进，但他觉得，二十岁之前将第六脉开启应该不成问题。 大约三个月后。 夜十七吸纳天地元力，已经很难再向丹田内灌注。 也就是说，他可以随时准备突破气海境，至今为止，他还尚未听说哪一个夜幽能够办到。 但没听说，不代表没有，夜幽修炼是独立的，夜十七知道隐藏自身实力，其他人也一样。 夜十七准备再稍作殷实，便尝试开辟气海。 这一日清晨，夜十七吃过饭，婉儿收拾碗筷时，夜十七说道：“婉儿姐，能否替我搞到一些面粉。” “面粉？” “没错。” 婉儿皱眉：“你要那个做什么？” “有些用处。” 婉儿扫量了夜十七一眼：“好，这个没问题。” 婉儿刚走后不久，便有青衣卫赶来。 “夜十七，李老有令，武场集合。” 夜十七心头不免一沉，因为每次，只要李老集结大家，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是。” 夜十七应了一声，跟随青衣卫赶往武场。 少年们整齐排列，李老目光在每个少年脸上扫过，而后缓缓点头：“嗯，好，很好，看来这几年，你们都成长了很多。” “我们这个游戏，也快要接近尾声了。” “虽然大家都很努力，但是很遗憾，我需要精锐中的精锐，所以……你们之中，我只需要一半。” 此言一出，少年们纷纷色变。 虽然他们已经冷血麻木，但事关自己的生死，任谁也不能无动于衷。 李老说完，煞有其事的数了数。 “嗯，还剩下二十八个，够了。” “这一次，咱们换个玩法。”说话间，李老单手一晃，手中顿时多了一个竹筒。 他掌心托着竹筒：“这里面有二十八枚竹签，其中十四枚上各有一个数字，另外的十四枚为空签。” 李老看了眼竹筒，少年们的目光也都汇聚在竹筒上。 几息之后，李老又道：“一会，你们逐一抽取，拿到刻有数字的竹签者，可按照数字顺序，从空签的人中优先选择你要挑战的对手。” 挑战？ 少年们神色再变，就连夜十七也不由得皱起剑眉。 一对一的挑战，他曾想到过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真的来了。 “挑战双方，必是你死我亡？”正当此时，二一朗声问道。 李老点头：“没错。” 霎时间，少年们互相看了看左右，仿佛每个人都会成为自己的死敌。 同时，他们也在心头盘算着，自己能够对付的那个‘弱者’。 “都听明白了吧？”李老根本不是在询问，直接又道：“好，我们这就开始。” 他闪目看向右前方。 “就从你开始。” 那少年脸色颇有些凝重，而后缓缓走向李老。 到了近前，他用手指轻磕竹筒，竹筒内顿时跳出一枚竹签。 少年一把将竹签攥在手里。 他迟迟没有去看手中竹签，因为他很清楚，这种模式，大有赌命的味道。 作为第一个抽签的人，他有一定的优势，如果能够抽中刻有数字的竹签，他就可以主动选择一个在他看来，自己足以对付的对手，否则，他也有可能会成为别人眼中的弱者。 “嗯？” 李老见少年迟疑，低哼一声，少年回神急忙舒展手掌。 “空签，你去那边。” 少年的心猛然一沉。 “下一个。” 另一个少年开始抽签。 “嗯，十一号，你去那边。” 少年心头一喜，快步走了过去，神情和举动与方才的少年截然不同。 接下来，少年们一个接一个的抽签。 夜十七平日里不喜欢显山露水，站队的时候通常都会站在最后的位置。 他看了眼抽签的顺序，估计自己是不用抽了。 到最后，二十四枚竹签，给夜十七留下了一枚空签，他只好走向空签的那一方，等待被人选作对手。 “好，现在抽签已经完成。此乃天命，无需怨恨，你们要做的，就是尽量发挥自己所学，谁胜谁败，谁生谁死，可不单单是由境界高低决定的。” 李老说后，看向抽到有字竹签的一方。 “开始吧。” 那抽中一号竹签的少年，在李老话音刚落之际，立时高声道：“我选夜六九。” 夜六九的脸色沉了沉，眼中满是愤恨。这些年来，他与少年最为熟悉，甚至还联手在万兽山击杀过凶兽，但他明白，也许恰恰因此，那少年才选择了他。 下一个，再下一个…… 夜十七没有选择权，索性静心等候命运的安排。 一直到第八号，夜十七稍稍皱眉。 因为这第八号，就是与他颇有恩怨的夜二一。 若说恩仇，这对夜二一来说，也许是个不错的机会。 果然，夜二一的目光看向了他，他甚至看得出夜二一的眼中涌动着杀机，可没多久，夜二一却看向了另外一人。 “我选夜三四。” 夜十七稍有意外，看来这个夜二一，虽然张扬狂傲，但却不鲁莽，在报仇泄恨和生死之间，他保持了理智。 能有九成把握，他不会去赌命，只为泄愤。 选择继续进行，夜十七一直没有被选到，他盘算，这可能跟他曾经力战夜十三三人，并亲手杀了四五有关。 到了十二号，夜二九。 选择越往后，自然越艰难，被视为比较弱的对手，都已经被选了出去。 十二号，只有三个选择。 夜十七看了看身边，除了自己外，还有夜十三，另一个是八四。 “我选夜十三。” 第36章 这不是天命 夜二九甚至根本没有迟疑，直接喊出了选择夜十三作为对手。 这让夜十七再次感到意外。 夜十三的脸色陡然一变，同样充满了吃惊和不解。 所有人都一样，他们都知道，从一开始，夜二九就围着夜十三转，一口一个十三哥哥的叫着，看起来，她就是死心塌地要跟着夜十三了，却没想到在这一刻，她喊出夜十三的名字时，根本毫不犹豫。 每一次考核，都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都有其内在的用意。 夜幽们彼此之间建立起来的所谓的‘友谊’，在这一刻支离破碎。 李老目光轻扫众人，少年们的神情让他感觉很满意，似乎是达到了效果。 夜幽在未来完成任务时，需要配合，这一点他可以用生死来制约，任务失败，都得死，所以配合不必担心谁会算计谁，但他不希望夜幽们之间真正产生情谊。 夜十七虽有些意外，但他一直感觉这个夜二九不简单，她的一切表象皆为虚假的。 思索间，夜十七猛然一惊，心中下意识的暗呼一声：“糟了。” 夜二九选完，只剩下四人尚未配对。 在对面剩下的两人里，夜五就在其中，而且看位置竟然是最后一个。 也就是说，倘若下一个人没有选自己的话，夜五根本不必再选。 李老似乎也察觉出了这个问题。 他看了看剩下的四人，嘴角的得意忽然间消失了。 下一刻，那十三号的少年开口，选的的确就是夜十七身边的人。 如此一来，只剩下了夜十七和夜五。 两人隔着几丈远对视，夜五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竹签，而后再次看向夜十七，无奈的摇了摇头。 虽说不必再选，夜五还是要喊出夜十七的名字。 “我选……夜十七。” 夜十七也剑眉微蹙，心里暗骂这天意弄人。 几息之后，李老沉声道：“好了，现在你们都有了各自的对手，游戏正式开始。” “你们可以施展一切所学，不死不休。” 第一场的两个少年，在众人的瞩目中来到了武场的中心。 “我真没想到，你会选我。” “没办法，我想活下去，这也许是最后的一关了。我们从来都身不由己，不是么？” “嗯，看来今天，我要死在你手里了。” “放心，我会快一些，让你尽量没有痛苦。” “你很有信心？” “你的修为和一切招式我都了如指掌，杀你……不难。” 简短的对话后，二人纷纷取出了自己的宝器，交手在了一起。 李老则将青衣卫留下，他转身离开了武场。 …… 石室内。 “李老，这怎么回事？”寒星看着眼前的光幕问道。 “堂主指的是……” 寒星又道：“我们已经有了几个重点培养的对象，这夜五和夜十七就是其中两个，而且是很重要的两个，他们怎么对在了一起？” “这……”李老沉吟一声，为难的道：“此事的确巧合，实在出乎了老夫预料之外，那夜五偏偏选了最后一签，而夜十七未能选中，又恰恰被留在了最后。按道理，这种生死之争……” “好了。”寒星把李老的话打断，又道：“那夜二九和夜十三又是怎么回事？” 李老沉沉的道：“他们二人老夫倒是觉得无妨，那夜十三虽然资质不错，但心性轻浮，难成大器。” “嗯，有些道理，只是这夜五和夜十七……我们在这一批夜幽身上下了太多的心血，若是这么就折了，委实可惜。” …… 武场上。 伴着一声声惨叫，鲜血的喷洒，少年们一个个的倒下去。 胜者喜，败者亡。 而败者，并不都是被选择的。 那第一个选的少年，恰恰死在了对方的刀下，到死也许他都不能明白，他所谓的了解，只是对方让他看到的而已。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会再保留。 用毒、机括、暗器、武技皆可施展，唯一的目的就是让对方倒下去。 夜十七静静的看着，前十场下来，胜者的修为应该都在开脉境中期，与他相比差了一截，但每个人在某一方面，都有令他感到不及的本事。 一直到了第十二场。 夜二九对战夜十三。 那夜二九娇柔妩媚，眉目含春，娇声嗲嗲，搔首弄姿，夜十三横眉立目，杀气腾腾。 可由始至终，夜十三连一招都未出，他只是说了两句话，而后便显得有些昏沉，最后变得痴痴傻傻，手舞足蹈，就好像着了魔一样，最后亲手自己抹了脖子。 夜十七一直在仔细的观察。 未见机括暗器，也没有用毒的迹象，只是夜二九当时的状态有些奇怪，虽说她平时也妩媚造作，但今天却特别明显，尤其那一双眼睛。 很快，夜十七心头一惊。 好厉害的媚术。 乱人心智，好歹夜十三也有了开脉境中期的修为，他只是与其对视一会，就悄无声息的着了道。 可这夜二九是从何处习得的媚术？ 难不成，也有人在暗中传授夜二九特殊的本事，就好像那神秘人传授我剑道一样？ 这恐怕是唯一的解释。 如此说来，自己并不是唯一的‘幸运儿’，起码还有。 夜五，也应该是。 没多久，到了最后的一场，夜十七和夜五。 他们来到已经染满鲜血的武场中心，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夜五单手一晃，取出自己的宝器长刀。 “哎，想当初，在万兽山中被那魅影猞猁追击时，你曾说过一句，我们能活下来一个，没想到此时此刻，却一语成谶。” 夜十七也取出了自己的青锋剑。 “也许天命，就是喜欢捉弄人。” 夜五撇了撇嘴角：“切，什么特么的天命，老子才不信，虽然我无力抵抗，但老子就是不信，死都不信。”说罢，夜五看了眼李老，又看了看那些青衣卫：“他们，能代表天么？” 这话平日里，是没人敢说的。 而夜十七从夜五的话中，听出了他心底里的抗争，和自己一样。 “好了，五兄，多说无益，你我之间，终究要有个结果。” 第37章 还你一半生机 夜五的话带有几分惆怅、不甘甚至是反抗。 但不代表他认为自己一定会输。 于是，夜五提振了精神看向夜十七：“既然如此，也罢。夜十七，我的刀很快，我知你实力不比我弱，但还是莫要大意，而且，有了机会千万不可错过。” “我会的。”夜十七的回答很冰冷。 生死之战，一分先机也可决定胜负。话音刚落，夜十七和夜五几乎同时出手。 夜十七身形迅捷如风，一剑刺出，用的正是《流云剑诀》中的刺剑式，宛若苍龙出水，势如破竹。 剑锋犀利，带着一阵破空的啸声，他的身后留下了一排残影。 夜五同样前冲，刀走霸气刚猛，他的刀上涌动着阵阵玄光，这一刀他双手紧握，迎头劈落，颇有些开天辟地的威势。 远处观战的李老见状神色大变。 刚刚胜出的那些少年们也都被深深吸引了目光，仿佛忘记了方才的一番险恶。 面对对方，二人谁也没有闪避的意思。 但这一剑下去的后果，只怕要两败俱伤，夜十七能够一剑刺杀了夜五，他也必须要承受夜五的这一刀。 就在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二人几乎同时变招。 夜五收刀下挡，妄图挡开夜十七的青锋剑，而夜十七的剑锋向上迎去，也是为了抵住夜五的这一刀。 随之，夜五长刀与夜十七的青锋剑结结实实的磕碰在了一处，顿时爆发出一声巨响。 轰！ 一股劲力向着四周席卷而去，几丈外的少年们甚至感觉立足不稳。 夜五被刀剑触碰的巨力震的接连退了六步，夜十七却仅仅只是退了两步。 境界上的优势在这一刻完全体现了出来。 但夜十七也不免心惊，这夜五的修为，怕是距离开脉境后期也不远了。 而境界的优势，为夜十七取得了先机。 夜十七后退两步便已稳住身形，此刻的夜五尚未站稳，夜十七看准机会，凝聚体内元力，再次发力前冲，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射出。 又是一剑直刺而出，剑锋直指夜五。 夜五持刀后退，立足不稳，眼见夜十七剑锋再次袭来，他想再挡已经绝无可能。 万般无奈之下，就在夜十七剑锋近在咫尺时，夜五骤然发力，身形一跃而起。 这一跃就是一丈多高。 可他刚刚到了高处，又觉得一股寒意袭来，偷眼下望，却见夜十七已经改刺而撩。 青锋剑由下而上，直奔夜五的下盘攻杀而来。 夜十七所用的就是《流云剑诀》的撩剑式，不仅如此，他与神秘人苦修，已经将《流云剑诀》的第一重基础剑式修炼完成，现在所施展的，已经是第二重的连击剑诀。 刺撩两式连击，衔接毫无停顿。 而连击剑诀算得上《流云剑诀》的奥义所在，剑出如虹，行云流水，不给对手丝毫喘息的机会。 夜五心头大惊，他与夜十七硬拼，立足未稳腾空而起本就失了先机，更无从发力，此刻人在空中，就算想躲避也没有可能。 万般无奈之下，夜五只好提腿，整个人天灯倒悬，再次用刀抵挡夜十七的青锋剑。 随之，又是一声巨响，夜五被震的向远处摔落下去。 可是人尚未落地，夜十七犹如附骨之蛆又到了近前，青锋剑横扫而出，剑锋所过犹如秋风扫落叶，这一招扫字诀，配以刺撩三式连击，颇有些横扫千军的气势。 夜五接连失势，面对夜十七的这一剑，他已经无能为力。 但他没有放弃，依旧用刀横挡在身侧，硬挡夜十七的这一剑。 再是一声轰鸣，夜五只觉得气血翻涌，长刀甚至差点脱手，握刀的虎口也在发麻。 与此同时，他在心头暗呼一声：“完了，我命休矣。”一股强烈的不甘生在心头，怎奈终究不是夜十七的对手。 可就在此刻，夜五却暗觉意外。 这一剑的力道，似乎并不足够强，起码与方才两剑相比，要弱了三分不止。 而且他发现，夜十七出了第三剑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十分短暂的停顿。 难道这夜十七前两剑发力过强，导致第三剑有所减弱？ 还是说，他这连击剑诀火候还未到？ 亦或是他有意…… 此刻，夜五没时间多想，他知道自己最终未必是夜十七的对手，可到了生命尽头，这心底里压抑的东西，总该释放出去。 自己，总该出刀了。 于是，夜五咬紧牙关，强提体内元力，抓住这极为短暂的瞬间，回手出刀，刀锋横扫而出，阳光照射下，宛若凭空霹雳，奔着夜十七腰部而来。 夜十七稳住身形，竖起青锋剑，挡下了夜五的这一刀，而他也被震得横挪一步。 夜五借此终于取得了先机。 他再次回刀，这一次夜十七也不抵挡，而是身形后退，避开了夜五的刀锋。 就在此刻，夜五与夜十七目光对视。 他发现夜十七的双眼微眯了一下，夜五心头不由得一动。 随后，夜五凝聚周身元力，双手持刀，一跃而起，刀锋奔着夜十七劈落。 而夜十七则紧握青锋剑，见夜五刀锋劈斩下来不躲不避，再次挥剑刺出。 这一幕，倒是与开始时有几分相似。 剑锋袭刺而来，刀锋劈斩下落，一个刀威刚猛，一个剑势凌厉，少年们不约而同的屏住了呼吸，这一刻，仿佛忘记了一切，全然沉浸在画面之中。 而远处的李老见状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他发现这二人都没有闪避或者格挡的迹象时，终于按捺不住大喊一声：“住手。” 可二人置若罔闻。 就在最后的刹那，夜十七和夜五仿佛心有灵犀，他们同时减弱了几分力道，并将自己的身体稍稍偏转。 噗！ 同一时间，夜五的刀锋在夜十七胸前划下，夜十七的青锋剑，从夜五的左肋贯穿而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静止。 少年们目瞪口呆，李老也完全变了脸色。 夜十七和夜五均是嘴角挂着血痕，他们近距离的对视着，夜五的脸上泛起了几分笑意。 夜十七忍痛冷冷的道：“万兽山，欠你一半生机，现在还你。” 第38章 险些同归于尽 万兽山，夜五留下猞猁内丹，等于送给了夜十七一半生机。 否则，这枚内丹，哪怕夜十七不收，夜五将之丢弃，魅影猞猁也必然会追击夜十七。 但是最终，在夜十七离开山口时，夜五主动将内丹交还，说明他一直拿在手中。 夜十七心里明白，自己欠了夜五一半生机的人情。 与神秘老者的一番接触，使得夜十七感受到了欠债还钱，知恩图报，可以让自己心里得到一份坦然。 夜五的牙缝里满是血痕，听了夜十七的话后，他沉沉点头。 随后，二人双双倒了下去。 少年们和青衣卫纷纷围拢上前，李老更是快步来到近前。 所有的少年，包括夜二一在内，看着眼前的一幕回想方才的一战均是深感震惊。 尤其是夜二一，同样在成长和成熟的他，忽然间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同时又感到庆幸，好在不久前，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李老见两人倒在血泊之中都已经生死不明，心里颇感焦急。 本就担心这二人两虎相争，死了哪一个都是损失，现在倒好，要是落得个同归于尽的结局，之前的一切付出可就成了笑话。 他急忙蹲下替二人查看伤势。 众人不敢吭声，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李老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他的神情稍有放松，而后目光看向了夜十七，眼神十分复杂。 他先是淡淡一笑，但很快又皱起双眉，看着夜十七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疑惑和耐人寻味。 李老缓缓起身。 “好了，都散了吧，从今以后，你们就是真正的夜幽。” “考核还会再有，但不会再以淘汰为目的，为的只是让你们变得越发强大，回去之后，继续努力，倘若懈怠者，依旧严惩。” 一时间，少年们只觉得好像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落了地。 这么多年，终于是熬了过来。 原本一百多人，现在却只剩下了十几个，十分之一的机率，他们成为了最后的幸运儿。 他们甚至忘记了，自己是怎么一次次在死亡线上活下来的。 少年们散去，一个青衣卫首领来到李老身边。 “师父，这两个……” “他们没事，只是伤的比较重而已。”李老沉声道。 青衣卫看了看二人，凝眉道：“方才一战，虽然这夜十七有意隐藏，但不难看出，他的实力要在夜五之上，而且已经占了上风，可最后却突然给了夜五机会，落得个这般境地。” 李老瞥了那青衣卫一眼：“你不懂，这小子精明的很。” “哦？还请师父赐教。” “算了，你不会明白，交代你的事，你做好就是。先把他们两个抬下去疗伤，请庄内最好的医师，用最好的药，将他二人的损伤降到最低。” 青衣卫一摆手，其他青衣卫上前将夜五和夜十七抬走。 …… 李老返回石室，寒星杏眼圆睁的盯着他，来到近前，李老苦笑着摆了摆手：“惭愧，惭愧啊，可真让老夫惊出了一身冷汗。” 寒星轻哼一声：“哼，莫说李老，我也是。这二人现在是所有夜幽中最强的，如果方才拼了个同归于尽，你我岂不成了笑话，恐怕要去门主面前自裁谢罪了。” 李老接连点头：“是是是，哎，这么说来，老夫倒是要谢谢那个夜十七了。” “此话怎讲？” “这小子明显想留夜五一命，可又奈何规矩所限，最后竟然想出了这么个办法。” 寒星凝眉道：“你是说，那夜十七有意为之？” “可以肯定。” 寒星咂舌道：“这个……可想要此事成功，他自己也将面临极大凶险，如果最后一刻，夜五不与之配合，他岂不必死无疑？” 李老点头：“是啊，这个兔崽子，可真够狠的，自己的命都豁出去了。可老夫也没太搞清楚，他们是怎么在那一瞬间，配合的如此默契。” “哈哈哈，能让李老如此的人可不多，看来这个夜十七还可以掌局控势，倒是颇有几分领袖潜力了，嗯……夜幽现在虽已确定，最终少不得一个首领，我看此人，可以。”寒星忽然间大笑道。 李老惭愧的摆了摆手，又道：“堂主取笑了。不过，这个夜十七……”李老紧锁双眉，似乎面有难色，但又说不清楚，几息之后才道：“老夫总觉得，此人颇有心思，拿他救夜五来说，是有了兄弟之情？还是想收买臂膀？这些可是夜幽潜在的隐患。” 寒星缓缓摆手：“李老不必多虑，他们毕竟是人，想要让他们完全成为执行任务的工具，不大可能，你只需要确保可以完全掌控即可，其他的，慢慢再说。” “也好，这么说，最后的这一关……” 寒星立时道：“暂缓，不急，人的心里防线有限，我们已经把进度提前了很多，实在是门主要求迫不得已，但是这根弦如果绷得太紧，恐怕会断的。” 不等李老开口，寒星继续道：“好了，过段时间，可以让他们稍作放松，也是该让他们出去走走了，未来的任务无法预知，到那时，可别连基础的市井常识都没有。另外，对于每个夜幽的专长培养也要加快。” …… 夜五的这一刀，从夜十七左肩划下，斜贯胸口，伤口足有十几寸长，皮肉外翻，鲜血横流，好在最后收了力道，刀锋入体不深。 而夜五受的那一剑同样不轻，虽然位置比较偏，却是一剑贯穿。 虽有良医良药，足足七天后夜十七才悠悠醒来。 “醒了，小怪，快看他醒了。”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每次听到这个声音，都会让夜十七感到安稳。 他尚未睁眼，便感觉到脸颊上传来黏糊糊的感觉。 “咳咳，小怪，你……”夜十七干咳一声，缓缓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婉儿清秀的脸庞，和小怪憨憨的样子。 婉儿满脸都是喜悦的笑容，可没多久，却忽然泪落两颊，她急忙转过身去。 小怪又往前凑了凑，伸出它的舌头。 “走开，别舔了，一股子腥味。” 第39章 倾尽全力，开辟气海 小怪瞪了夜十七一眼，转过头去，生起了闷气。 夜十七这才看向婉儿：“婉儿姐，你怎么了？” 婉儿急忙擦了擦眼角，随之转身：“哦，没什么。” 在婉儿的搀扶下，夜十七坐了起来，他查看了一下自己胸前的伤口，不由得微微皱眉。 “是小怪，每天都帮你舔舐伤口，说来也奇怪，这小家伙舔舐后，你的伤口愈合的很快。” 伤口已经结疤。 这一条刀疤，从夜十七的左肩到右肋斜贯而下，颇有些触目惊心。 除了这条伤疤之外，他的身上还遍布着大大小小数十条疤痕，有新有旧，有长有短，交织纵横，宛如一条条蜈蚣般趴在他的身上。 婉儿看后，再也忍不住道：“你这一次太危险了，刀锋要是再深一些，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夜十七稍稍活动一下筋骨。 “夜五情况怎么样？” “就是那个差点杀了你的夜五？”婉儿的脸上顿时涌上怒意。 “没错。” “他命也不小，还活着，但也伤得不轻，真是可惜了，反正没死。”婉儿自然不知其中内情，对夜五难免有恨意。 夜十七准备起身，但内里伤势未愈，剧烈的疼痛令他咧了一下嘴角。 “你干什么？”婉儿见状急问道。 “起来活动活动。” “算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养着吧，青衣卫已经传话过来，这段时间你可以安心养伤，一切得伤愈后再说。” 夜十七看了眼婉儿：“放心吧，我皮糙肉厚的，而且命也不金贵，没那么娇气，扶我走走，况且这样对养伤也有好处。” 未来的一个月，有婉儿照顾，有灵药滋养，夜十七的伤势迅速恢复。 一个月后，夜十七基本痊愈。 入夜时分，他还是要到后山的林下空地来修炼剑技。 秋风萧瑟，草木枯黄，又是一番景象。 秋风扫过，落叶纷纷而起，发出阵阵沙沙的声音，夜十七身穿黑色劲装武服，手持青锋剑。 那神秘人就在他身前一丈远外。 “恢复的倒是很快。咱们该继续了。不过我还要说清楚，你这段时间的修养，与我们之间的一战没有关系。” 夜十七剑眉微微皱了皱。 神秘人又道：“也就是说，时间可是快到了。” “我知道，还有一个半月时间。” “嗯，记得倒是清楚，但以你现在的状况，只怕没什么机会了。” 夜十七神色冷峻的道：“其实你……没我预想的那么强，胜过你，不一定很难。” “哦？是么？口气不小，那得看你的实力了。”话音落地，神秘人主动出击。 夜十七剑技的提升，使得他的战斗力增长很快。 元力不断淬炼肉身，肉身的增强可以令武技发挥更强威力，同时武技的提升，也可以帮助继续淬炼肉身，这是一个良性的循环。 他与神秘人之间的差距，主要是修为和剑技方面。 剑技上，夜十七正在快速拉近与他的距离，修为上，夜十七已经开始准备着手突破到气海境界。 所以现在的神秘人，在与夜十七过招时，已经并非当初那般轻松。 面对神秘人主动进攻，夜十七沉着应对。 中了招或者被击倒，他则忍痛再战，脑海中琢磨着自己方才的破绽，以及如何应对神秘人的招数。 …… 转眼又是一月过去。 白日里提升修为，夜十七察觉，自己不论如何努力，已经无法再继续将元力注入丹田。 丹田所能容纳的元力仿佛已经达到了饱和。 “也许，是时候了。” 入夜之后，他依旧和往常一样去和神秘人练剑。 待到回来，他洗了个澡，填饱了肚子，又休息了两个时辰。 醒来时，天还未亮。 昨晚他就叮嘱了婉儿，最近几日不必再来。 眼下他看着小怪道：“我需要闭关突破，这几天，你自己老实一些。” 小怪蹲坐在地上，缓缓点头。 叮嘱后，夜十七做了几个吐纳，而后将那枚乳白色的珠子取出放在身旁。 然后是领取的丹药和灵石，以及汇聚元力的法阵符箓。 一切准备妥当，他才盘膝打坐，抱元守一。 他依旧没有急着去直接开辟气海，而是先运转元力在体内五条五脉之间大周天循环。 一切顺畅自如。 夜十七才内观丹田。 丹田之内一片混沌，唯有中心处极小空间，蕴含着浓郁的元力。 所谓开辟气海，就是要以此元力，将丹田完全开辟，从而使得丹田可以容纳更多的元力运转。 差不多了。 夜十七布置好小型法阵，汇聚元力，又在法阵的四角摆放好充足的灵石，而后服下丹药。 最后，夜十七取出了老者相赠的玉瓶。 果然，里面有两颗朱红色的丹丸，散发着淡淡清香。 夜十七将其中一枚收好，而后将另一枚服下。 霎时间，夜十七的体内涌动起浑厚的元力，外在吸收和丹药散发出的元力，与老者相赠的丹药，两股力量有些不同。 老者相赠丹药散发出的力量更为柔和，夜十七很容易便能收为己用。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开始操控丹田内的元力向着四周扩散。 人体丹田本不大，可饶是如此想要完全开辟，也是极为困难的。 即便在充足元力的支撑下，夜十七的进展也十分缓慢。 好在这个过程，并不像开脉那般痛苦，只是他必须时刻操控，容不得丝毫马虎，这对精神和意识是一种严峻的考验。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日升，日落。 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夜十七体内元力消耗极大，法阵内的灵石早已化为粉末， 整整一日一夜，使得他已经身心疲惫，而此刻的丹田，已经开辟了大半。 大半，实际上算是不错。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将气海完全开辟的。 夜十七要的，却是竭尽全力，一鼓作气，力求可以达到最佳效果。 于是，他稍作缓和，凭借宝珠静心凝神，待得有所恢复，又继续布置好灵石，再将老者相赠的另一枚丹药服了下去。 如此一来，夜十七等于是将自己再一次的逼到了生死线上。 第40章 一举踏入气海境 风险与回报往往是对等的，夜十七是想借此机会，一举将气海完全开辟。 随着第二颗灵丹发挥效力，夜十七借着宝珠汇聚精神，抱元守一，继续开辟气海。 如此，又是几个时辰过去。 夜十七的精力消耗极大，而此刻丹田内，已经填满了元力。 随着他精神的虚弱，操控元力的能力也在逐渐下降，使得元力开始躁动起来，变得极不稳定，躁动的元力在丹田内涌动，夜十七大有种难以控制的感觉。 一时间，他不免暗觉焦急。 如此下去，自己刚刚开辟的气海恐怕会遭到重创，反而得不偿失。 无奈之下，他只好拼尽全力将丹田内的元力牵引而出。 入夜，静谧如水。 小怪在不远处早已憨憨睡去，穆婉儿也已经入睡，山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宛如小儿啼哭般的鸣叫声。 突然，一声巨响爆发而出，惊醒了静谧的夜。 夜十七周身劲气四射，竟是将他居住的小屋生生轰塌。 穆婉儿被瞬间惊醒，她披上衣服跑出偏房打眼一看，夜十七居住的房屋已经成为一片废墟。 “十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穆婉儿焦急的大喊一声。 没多久，青衣卫纷纷赶到。 “怎么回事？” “夜十七在搞什么名堂？” “夜十七人呢？” 青衣卫纷纷看向穆婉儿问道。 婉儿急道：“我也不清楚，十七，他应该就在房中，快，快救人啊。” 正当此时，倒塌的废墟里发出一阵轻响，几根断木被挪移开，一道身影缓缓冒了出来。 “十七……” 穆婉儿一眼便认出，正是夜十七。 夜十七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当时他精力消耗太大，已经无法再控制体内元力，所以一心只想着将元力释放出去，免得伤了刚刚开辟的气海。 此时他打眼一看，不由得皱了皱眉，人也变得精神了一些。 青衣卫越来越多，还有些其他少年和葬奴，也都好奇的循声来看热闹。 “夜十七，你搞什么鬼？” “你这是在干什么，修炼难道需要把房子也拆了吗？” 面对青衣卫的质问，夜十七一时间难以回答。 糟了，小怪。 他也不知道刚才自己释放出了多强的力道，连房子都毁了，应该不轻，小怪一定在房子里。 “小怪。”夜十七不再理会青衣卫，喊了一声。 隐约间，似有一阵低吼传来。 夜十七循声看去，挥手间拨开残垣断木，小怪这才一跃而出。 小怪就跟做了个噩梦一样，本来睡的好好的，只听一声巨响吓了它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四周好像天塌地陷了一样，尽管它很敏捷，也没能摆脱被埋在废墟下的命运。 但小怪即便如此，也没有显化出本尊，否则完全可以直接冲出来，要知道，小怪在先后吸收炼化了两枚凶兽内丹后，体型已经与虎豹相似，而且实力完全可以达到一阶后期凶兽的程度。 夜十七可是多次严肃的叮嘱过它，没有夜十七的允许，在这山庄内绝不可显化出本尊，就连气息也要时刻内敛着。 小怪跳出废墟，满身土灰，它猛的摇了摇身体，而后怒视夜十七，甚至还呲起了獠牙。 见夜十七和小怪都没事，婉儿这才放下了心。 而现在的夜十七与当初已经截然不同，他已经成为了真正的夜幽，而且是夜幽中的佼佼者。 一间房舍而已，他不需要对青衣卫解释太多。 夜十七看了眼青衣卫众人。 “抱歉，方才运功出了岔子。” 十余位青衣卫铁青着脸，为首的打眼看了看四周，随后冷声道：“小心着点，山庄内也并非你一人在修行，可别影响了别人。” 夜十七应了一声：“明白。” 青衣卫首领这才摆手：“好了，都散了。” 待得青衣卫离去，小院里安静下来。 夜十七现在也是强撑着，此次修炼，对体力上倒是消耗不大，可是精神却极度疲惫。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好好的睡上一觉。 住所已经毁了，没办法，夜十七只好暂去婉儿居住的偏房。 婉儿的偏房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门窗破损。 小怪一直向夜十七表达它的不满，如果它现在可以说话，估计已经是在骂街了。 好在有婉儿安抚，小怪的火气才稍稍减淡。 “十七，你刚才怎么了，可吓坏我了。”来到婉儿房中，她才关切的问道。 “没事，就是运功没有控制好力量。” “哦，下次小心着点，别伤了自己。看你的气色可不大好，似乎十分疲惫。” 夜十七点头：“嗯，我现在很困乏，得赶紧休息。” “好，那你就睡在我的床上。” “你呢？” “我？我没事。” 夜十七看了眼婉儿的床榻，粉红色的绣花被褥，粉红色的帷幔，整个屋子里甚至还有淡淡的香味，他稍作犹豫后便走了过去。 他甚至顾不得换一身干净的武服，随手服下一枚安神养魂的丹丸后，上了床榻倒头就睡。 当夜十七醒来时，天还是黑的。 他猛然起身，发现穆婉儿就坐在自己身边，她就这么坐倚着床榻的边缘，已经睡熟，小怪竟然睡在了她怀里。 夜十七起身，机敏警觉的小怪顿时睁眼。 夜十七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小怪不要惊醒了婉儿。 离开房间，来到院中，他深吸了口气，感觉恢复了不少，记得自己入睡时已是深夜，现在依旧是，看来自己这一睡，怕是最少一天一夜了。 几息之后，夜十七索性在院中盘膝打坐，呼吸吐纳，一边修精养神，一边查看自身的情况。 却见丹田内空荡荡的，但却不再是一片浑噩。 见此，夜十七心头大喜。 虽然体内的元力被他消耗殆尽，但元力可以慢慢补充。 可喜的是丹田气海已经成功开辟，而且看样子，整个丹田内部竟被开辟了九成以上。 “成了，终于成了，我夜十七，终于踏入气海之境了。”夜十七按捺不住心头的喜悦，在心底里惊呼起来。 第41章 一年期满，剑论高低 气海的开辟，使得夜十七踏入气海之境。 而丹田气海的作用，除了存储元力之外，还是武修者体内元力运转的一个总枢纽。 换言之，气海越强，武修者元力运转越快，体内元力越雄浑凝实。 单凭这两点，气海境的武修者照比开脉境，必是一个质的飞跃。 而且有了气海的保障，武修者便可以尝试，凝聚元力出体，形成实质性的武者战气，可护体防御，亦可出体远程攻击。 不过这还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加以修炼。 对此，他虽有期待，却不急切。 眼下，还剩不足半月，还是要以如何击败那个神秘人为第一要务。 …… 次日，夜十七换了个院子。 他用三天时间恢复自身状态，吸纳天地元力，而后开始继续修炼《流云剑技》。 境界的提升，使得他信心大增。 但还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那神秘人教授自己练剑多日，他早已对自己的剑技了如指掌。 于是，在上半夜，神秘人未来时，夜十七开始琢磨如何改良《流云剑技》，他开始尝试将自己已经修炼纯熟的《疾风》身法与之融合。 子时，神秘人来了，他便继续与其学剑。 而且，他会主动要求神秘人出剑，演示，而自己尽量少出手，更要隐藏自己刚刚突破的境界。 神秘人就是为提高他剑技而来，对夜十七的要求无法拒绝，如此一来，夜十七便可以对他提升了解。 还有三日时，这一晚，夜十七将从婉儿那得来的面粉，洒在了空地的周围。 子时，神秘人准时到来。 “夜十七，还有三日了。” “我知道。” “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 夜十七冷声道：“差不多吧。” “哦？看来你对自己很有信心。” “我一向如此。” 神秘人点了点头：“嗯，能通过重重考核，成为真正的夜幽，果然与众不同。也罢，三日后，我就看看你信心到底来自何处。” 夜十七眉角轻挑：“怎么，今日不练了？” “仅剩三日，还需要么？” “当然。”夜十七肯定的回答。 “好，那我就再陪你过上几招。”话音落地，神秘人身形闪动奔着夜十七而来，同时，他手腕一转，不远处的一根枯草被他吸入手中。 以草为剑，神秘人与夜十七交手在一起。 …… 两日后，李老住处。 李老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问道：“夜十七那小子的剑技进展如何？” 中年男子回道：“禀师尊，这小子的资质和悟性的确不错，更难得的是毅力非凡，一年时间，他的剑技提升很快。” “哦？很快，有多快？与你相比如何？” 中年男子淡笑道：“师尊玩笑了，弟子跟随您修炼二十余年，修为早已达气海境中期，剑技也绝非他能比。” 李老颇有深意的看了看中年男子。 “嗯，你的实力为师不怀疑，但也别忘了，我们培养的夜幽，可是要达到同境无敌的标准，他们的强大之处，不单单只是修为和武技。” 中年男子应道：“弟子明白，但那是最终的目标，夜十七还并不具备，毕竟他现在还不满十七岁。敢问师尊，明日弟子便要与其一较高下，将其挫败后，该如何处置？” “给些惩戒即可，记住，切莫伤了他根基。现在的夜幽，可不是当初了，那都是宝贝。” “弟子遵命。” 说话间，李老目光看向了中年男子的武靴。 “你这武靴上沾的什么？” 中年男子低头一看，回道：“似乎是面粉。” “面粉？此物怎么会沾染在你的武靴上？” “这个……弟子也不清楚。” “什么时候的事？”李老又问道。 中年男子稍作回想：“好像是那一晚，教夜十七剑技后沾染上的。” 李老思量片刻，似乎也没察觉出这面粉有什么意义。 几息之后，他对中年男子道：“好了，你去吧，多加谨慎，那个夜十七心机很深，不可大意，否则很容易着了他的道。” …… 次日，夜十七一如既往的修炼。 眼下气海已成，他再次对自己的精力分配做了调整，不断充实元力，稳固境界的同时，将重点侧重于开启第六武脉上。 入夜时分，婉儿送饭过来。 夜十七准备吃饱后再稍稍休息一下。 婉儿把饭菜摆放好，夜十七正要动筷，却发现婉儿神神秘秘的。 她去检查了一下房门是否关好，回来后，从衣服里面取出了一个瓶子。 一股熟悉的味道隐隐传来，夜十七看着眼前的瓶子皱眉问道：“这是？” “酒啊。” “酒？” 婉儿急忙点头：“对，就是酒。” “你从哪里得来的？”夜十七很清楚，葬奴是严格受到青衣卫管辖的。 自从夜十七成为真正的夜幽后，可以说身份有了颠覆性逆转，也逐渐拥有了一些所谓的自由。 就连青衣卫，也不敢再招惹他们，尤其是他这个夜幽娇子，所以几天前夜十七即便把房子拆了，青衣卫也不敢多说。 但葬奴却不一样。 婉儿一脸得意的低声道：“不告诉你，快，喝吧，听说你们男人都喜欢喝这个东西。” 夜十七看眼酒瓶：“婉儿姐，这一瓶酒对我来说没什么，却可能会要了你的命，下次千万不可犯险了。” 婉儿还不清楚，现在的夜十七，即便主动去要，也没什么问题。 “嗯，知道了，我只是记得你提过，所以想着给你找来。” 夜十七打开酒瓶闻了闻，的确是那股味道。 但他还是没喝。 “怎么，不喜欢吗？”婉儿皱眉问道。 “哦，不是，这酒虽然好，但容易醉人，今晚我还有要事，不能误了事，回来再喝。” “那……就先放在这，你回来记得喝。” 夜十七吃了七分饱饭，而后睡了一觉，养足精神。 待到深夜，他才换上一套黑色武服，犹如暗夜的幽灵般向着后山飞驰而去。 这一次，神秘人比他还早。 “你来了。”神秘人依旧站在树冠横生的枝条上，背负双手。 “开始吧。” 对有些人，夜十七总是很吝啬，哪怕多说一个字。 第42章 疾风流云，连击剑诀 神秘人沉默片刻，飞身而下，落在夜十七面前一丈远处。 今晚月光充盈，给山峦披上一层轻薄的白色纱衣。 夜风习习，轻轻摇动着树木枝条，斑驳的树影在空地上晃动着。 神秘人像往常一样，随意挥手，不远处地上一根大约三尺长短的枯枝飞到他手中。 夜十七的手里，依旧是他的青锋剑。 他一动不动，捕捉着四周的一切微妙变化，以及神秘人的一举一动。 神秘人看了看手中的枯枝。 “我依旧以此为剑，不算欺负你吧？” “我还可以让你三……” 话音未落，夜十七骤然化作一道幽影，箭步上前，凌空跃起，如疾风迅雷般奔着黑衣人劈落下来，大有力劈华山，开天辟地之势。 三尺青锋，寒芒暗藏，和夜十七几乎完美融合，这一柄青锋剑，与夜十七倒是有几分相似，暗藏杀机，却从不张扬。 剑体划过，在虚空中留下扇面残影，破空之声，划破了沉寂的夜。 夜十七不动则已，动如惊鸿，神秘人不由得心头小吃一惊。 “这小子身上涌动的元力，怎么忽然增强了这么多？” 眼下剑锋劈落而来，神秘人来不及多想。 他以手中枯枝由下而上硬挡夜十七的青锋剑，以往的时候，神秘人以气海境驱剑，元力加持下，即便是一根枯枝，也足以抵御夜十七的青锋剑。 可是这一次，枯枝触碰到青锋剑上，只听的一声轰响，竟然生生断裂。 神秘人再是一惊，强大的力道使得他手腕有些酸痛，他急忙身形急退。 “不可能，短短数日，你的修为难道已经突破到了气海境？”他口中不信，心中却已经可以确定。 尽管夜十七只是气海境初期，但与他已经没有了本质上的差距，青锋剑毕竟是灵阶上品的宝器，他手中的枯枝已经无法与之相比。 枯枝被斩断，但力道却依旧化解了夜十七的剑式。 趁此机会，神秘人才取出了他的剑。 这是一年来，夜十七第一次见神秘人真正用剑。 他的剑，必然也是件宝器，光华缭绕，寒气逼人。 夜十七劈剑式被破，身形闪动紧追神秘人，再次出剑，剑锋直刺而出，宛若青蛇吐信。 神秘人再想挥剑格挡已经来不及，他很快稳定心神。 “难怪你小子似乎底气足了不少，但是没用，结果还是一样的。” 说话间，神秘人横向闪避，夜十七立时手腕一转，改刺为扫，剑锋横向奔着神秘人腰肢斩杀而来。 劈、刺、扫三式连击剑诀。 神秘人一跃而起，使得夜十七的剑锋贴着他的脚底扫过。 “你的剑诀，我已了然于胸，单凭这一点，你也必败无疑。” 到了高处，夜十七再次转换剑式，剑锋由下而上斜撩而出。 四式连击。 不料，神秘人身体在空中横向挪移，再次避开了夜十七的撩剑式。 眼下神秘人在空，在无处借力的情况下，横空挪移，对他来说也不是件容易事。 夜十七抓紧机会，身形闪动，脚踏疾风步，速度再快三分，于夜色中在身后留下一排残影。 就在神秘人尚未落地之前，夜十七已然到了近前。 青锋剑刺破虚空奔着神秘人的胸口又是一剑。 这一次，神秘人心头的震惊尤重三分，他甚至感觉到一股死亡气息的迫近，心底里生出一股寒意。 就在剑锋近在咫尺时，神秘人身形猛然翻转，借此勉强堪堪避开一个角度，但最终依旧被剑锋刺破胸口武服。 “你……你这剑诀，怎么和以往不同了？” “好小子，你竟然还可以改良剑诀？” 神秘人咒骂一声，他根本来不及去查看自己的情况，但胸口隐隐传来的刺痛无疑证明，他已经被夜十七方才的一剑所伤。 一年来，这是第一次。 由始至终，夜十七一言不发，他就好像潜藏在夜色中的猛兽，可以蛰伏一动不动，一旦出击，则必求绝杀，脑子里唯有一个念头。 脚踏疾风步，身形变幻，步步生莲，再以流云剑诀连绵剑式，行云流水，不给神秘人丝毫喘息的机会。 一时间，神秘人暗觉后悔。 他能吃亏，全是因为心底里对夜十七的大意。 此刻回想起师父的叮嘱，看来的确并非是夸大其词。 虽然自己的实力并不弱于这小子，可大意之下，被这小子占了先机，而这家伙就跟个发狂的猛兽一样，得势不饶人。 神秘人不敢再有丝毫的轻视，只得拼尽全力，即便如此，面对夜十七凌厉的剑式也有些被动。 但是没多久，他便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毕竟他的修为依旧高于夜十七，更是修了十几年剑道，实力要在夜十七之上。 面对全力出手的神秘人，夜十七开始感觉到压力。 他的剑技，就算有所改良，对方也了解，可此时神秘人反击出剑，夜十七却很陌生。 甚至他发现，这神秘人非但可以发出剑气增加攻击范围，剑锋上还涌动着一阵寒芒，怕是已经修成了三尺剑芒。 “小子，你真的很厉害，实话实说，以你年岁，一年练剑，能伤的到我，单凭这一点，便算赢了。” “但没办法，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公平，只有强弱生死。” “即便你碰上一个修行百年的强者，他也不会因为比你修炼更久，让你三分。” “所以，你还是必败无疑。” 神秘人施展全力，逐渐占据优势，便可以稍作分神开口。 这个道理，夜十七早就用身上上百条伤疤误懂。 他依旧不言不语，全神抵挡。 六七个呼吸的时间过后，神秘人凝聚元力，一剑奔着夜十七的胸口刺来。 剑锋上涌动着寸许剑芒，杀气凛然，夺人双目。 夜十七看准机会，凝聚体内元力，迎着神秘人的剑锋不闪不避，以流云刺剑式，一剑反刺了出去。 两柄剑，相隔半尺远，互相对刺，均是锋芒无限。两张脸，在夜色中，在剑光的映衬下，却出现了不同的变化。 第43章 我以贱命相搏，你呢？ 夜十七的目光中满是坚定的杀意…… 青锋剑刺出，也是干脆果决，尽管神秘人的剑也在刺向他自己。 在他眼里，唯有目标。 随着剑影交错，神秘人眼中流露出无比的震惊，甚至是恐惧。 就在他们剑锋即将刺中彼此时，神秘人强提元力，准备闪避，但却还是晚了一步。 噗！ 夜十七的青锋剑，一剑刺穿了神秘人的左肩。 “啊……” 伴着一声惨叫，神秘人忍痛飞退，就连手中剑也落在了地上。 退了数步后，神秘人看了眼自己的肩头，血涌如注，伤得不轻，他脸色发白的怒视夜十七。 “你特么的疯了？” “刚才若不是我及时闪避，你我恐怕都得死，疯子，你是不是疯了？” 夜十七手持青锋剑，依旧面无表情。 “我赢了。” “赢？我说，刚才你差点死了。” “你也是。我不怕死，你呢？” “我，你……” 一句话，使得神秘人愣在当场。 他急忙服下一枚丹药，再次看向夜十七，脑海中回想着刚才的那一瞬，只觉得后怕的感觉让他胆寒。 “你真的不怕死？”神秘人紧锁双眉，此刻的目光，像是看着怪物一样。 “怕，但死对我来说，也不难接受。” 神秘人脑海中回荡着李老的叮嘱，又回想了一下这些年来夜幽的成长，他已经渐渐能明白这话中的意味了。 “难道，你已经知道了我是谁，所以料定我不敢杀你，这才敢跟我拼命。” “做到这一点，不难。” “哦？我倒是想听听。” 胜败已分，夜十七收了青锋剑，随口道：“你必是这庄中之人，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想知道你是谁，也不难，此处被我洒上了面粉，必会沾染在你的武靴上，我只需要在庄内转上一转，想找到你，不难。” 神秘人看了眼自己的武靴，这回算是彻底明白了。 看来这小子，早已知道自己乃是李老的亲传弟子。 “好小子，好心机，你的修为？” “刚突破不久。” “那你的剑技？” “稍作改良，我管它叫《疾风流云》。” 神秘人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他点了点头道：“嗯，夜幽……果然厉害，夜十七，不愧为夜幽之首，你赢了。但倘若你不知道我的身份，那一剑，是否还会依旧决绝？” “会。” 神秘人沉默了。 夜十七又道：“我想活着，但却命贱，我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你不一样，相信这世间很多人都不一样。一条贱命，换你一命，我敢，你呢？” 神秘人再次点了点头。 “罢了，看来我输的不冤，没错，对我而言，这只是一个任务，对你来说却是生死，其实从一开始，占了下风的是我。” 夜十七不再言语。 几息之后，神秘人又道：“以后，我也不需要再来教你练剑，你过关了。” “不，你得来。” “为什么？” “陪我练剑。” “陪你？”神秘人紧锁双眉，教和陪，一字之差，意义却大不相同。 “没错，陪我……待我可以激发剑气，修成三尺剑芒，塑成剑罡后，就不需要了。” 神秘人盯着夜十七看了一会，没做言语，最后转身离去，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神秘人是李老座下排位第二的亲传弟子，名为葛青。 他捂着肩头，踉跄的回了山庄，直奔李老的住处。 推开房门，李老正背对着他。 “回来了？” “回，回来了。” 语气一顿，使得李老生疑，缓缓转身。 当李老看到葛青肩头被鲜血染红时，不由得白眉紧皱：“你这是受伤了？” 葛青低头：“哎，弟子无能，给师父丢脸了。” “哦？这一剑，竟是那夜十七所伤？” “没错。” 李老的眉头皱的更紧一些，他查看了一下葛青的伤势，确定没有大碍后又道：“不应该吧。虽说夜十七潜力很大，可论修为，与你不在一个层次……” 李老话音刚落，葛青直接道：“他已经突破到气海境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几日前。” 李老的脸色略有吃惊，随后稍显喜色。 “可即便如此，修为上他依旧不及你，这剑技，你可是修行了十余年，他仅凭一年苦练，就能胜你？” 葛青再次叹道：“哎，这夜十七的确是个奇才，他知道我对他的剑技了如指掌，暗地里，竟然将所修剑技稍作改良，但这不是最主要的。” 不等李老开口，葛青接着说：“最可怕的是，他不怕死，敢死，也敢以死相拼，弟子，弟子……惭愧。” 不料，几息之后，李老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葛青皱眉不解：“师父为何发笑。” “为师知道此战，你可能会吃亏，却没想到，竟然吃了这么大的亏，看来为师也低估这个夜十七了。”说罢，李老颇有深意的看向葛青：“怎么样，这回相信为师的话了吧？” 葛青点头：“夜幽，的确难缠。” “嗯，他只用剑？” “没错。” “看来，这个夜十七也很自负。” “师父此言何意？” 李老踱步道：“我们培养的夜幽，不分善恶对错，更不受那些武者规矩的束缚，心中只有目标，所以不论是毒还是暗器，亦或是更为阴毒的手段，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使用，只要能达成目的。” “最关键的是，他们无牵无挂，无情无爱，没有了这些就等于没有牵绊，动起手来，杀伐果决，想优柔寡断都难。” 一时间，葛青倒吸了一口凉气。 “师父，夜十七让我继续去陪他练剑，您看这……” “答应他。莫说是你，现在就算他要老夫亲自传授，老夫怕是也难以拒绝，这些可是堂主，乃至门主的宝贝。” 葛青叹道：“哎，弟子遵命。” …… 夜十七击败葛青，自身消耗也不小。 他在空地休息，一直到天微亮才返回住处。 可刚刚进入小院，便听到屋内传来婉儿的喊声。 “小怪，你又捣蛋，拿来，快拿来，那是酒，你不能喝。” 第44章 是该出去走走了 夜十七快步进屋，打眼一看，婉儿正在满屋子的追小怪。 虽然屋子不大，可小怪太小，婉儿急的团团转。 再看小怪，嘴里叼着酒瓶，上蹿下跳的躲着婉儿。 见夜十七回来，婉儿仿佛有了主心骨：“十七，你可回来了，你看看小怪，他快要把你的酒给喝完了。” 小怪此时坐在角落里，一双前腿抱着酒瓶，趁机会还往嘴里倒了一口。 夜十七微微皱眉喊道：“小怪。” 小怪把酒瓶放下，双眼迷离的看着夜十七，还打了个酒嗝。 夜十七走近过去，小怪忽然来了精神，抱着酒瓶就要夺路而逃，却被夜十七一把抓住给拎了起来。 夜十七拿过酒瓶，看着此刻小怪的样子，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又晃了晃酒瓶，基本上已经被喝的差不多了。 “你……偷我的酒喝。” 小怪再次打了个酒嗝，睁眼似乎都很艰难。 一瓶酒而已，算不得大事，夜十七将小怪放在床尾。 “看你醉的样子，行了，你先睡会。” 而后，夜十七看向穆婉儿，却见穆婉儿面带沮丧和心疼，夜十七低声道：“婉儿姐，这酒……就当是我喝了，我知道婉儿姐弄到这瓶酒是冒了很大风险，可是已经被它喝了，也就算了。” 婉儿瞪了夜十七一眼：“你就知道护着它。” “哎，没办法，总不能把它丢出去，是吧？” 婉儿姐勉力的笑了笑：“哎，我也不是气它喝了酒，只是这酒……” “我明白。不过婉儿姐，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冒险了。” “嗯。” “好了，我要休息。” “那我先回房了，有事喊我。” 婉儿离开，房门合拢，夜十七看了眼小怪，这家伙已经憨憨睡去，一身的酒气，时不时的还抿抿嘴，嘴角流着口水，夜十七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而后，夜十七稍作休息，便继续吸收天地元力，开辟第六武脉。 未来的数月内，夜十七按部就班的修炼。 气海稳固，他便不断充实元力。 气海境的修行，就是一个不断充实元力的过程，并在此期间，将体内的天地元力排杂提纯，一直到最后产生质变，修成武者真元，便踏入了真元境。 直白来说，开脉境和气海境，说到底都是利用天地元力，是借力。 而武者真元，才是武修者以天地元力为基础，修成的属于自身的一种武者力量。 没有捷径可言，夜十七只能一步步的提升。 第六武脉的开启也一样，而且夜十七发现，越到后面，武脉开启越是艰难，也许是因为自己年岁增长，筋脉正在固化，也可能是其他原因。 剑技方面，陆续修成剑气，三尺剑芒……使得葛青陪他练剑时越发吃力，一直到全面处于被动。 其他各项技能，他也都会抽出时间研习。 转眼半年过去，一日清晨，青衣卫传信，李老召唤。 夜十七跟着青衣卫来到李老住处。 屋子里除了葛青之外，还有一个女子，不到三十的年岁，长相平平，却目光锐利。 “另外两个呢？”李老背对着门，沉声问道。 那青衣卫回道：“马上就到。” 没多久，又有人走入。 夜十七打眼一看，竟然是夜五。 李老房内，二人不敢多言，只是对了一个眼神，算是打过招呼。 不多时，又一人被带入。 夜五看清来人，不屑的白了一眼。 夜十七心头起疑，夜二九也被带来此处，不知所为何事？ 正当此时，李老缓缓转身，几个青衣卫退了出去。 李老目光看了三人一眼，点头道：“嗯，夜五，夜十七，夜二九，你们几个，可谓是夜幽中的精锐了。” 三人不语。 李老面容舒缓几分，又道：“这些年来，在此处苦修，是不是觉得枯燥乏味？” 三人互相看了眼，虽心有疑惑，却都不敢言，甚至心中有些惧怕，也许是因为以往每一次李老召集，都不会有好事。 “说起来，也是该让你们出去走走了，否则怕是成了井底的蛤蟆，孤陋寡闻喽。” 李老罕有的开起了玩笑，态度也比之当初和蔼不少，但并不影响他在夜十七三人心底里那种恐怖的形象。 说罢，李老看了眼身边的女子。 “玄玉，你带他们出去转转，就去凤来城吧，凤来城虽不及帝都繁华，却也是我苍寒帝国第二大城，距离此处不足千里，如何？” 女子旋即应道：“是，弟子领命。” 李老满意的点了点头，随之走向夜十七三人。 他缓缓伸手，在三人的肩头轻拍几下，夜十七心中略有不安。 怕的自然是自己体内噬心蛊虫被驱除的事让李老察觉。 当李老的手，搭在他肩头时，面容稍有迟疑，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好了，你们即刻启程，所需之物，葛青会全权替你安排。” “弟子明白。” 李老又对三人道：“你们要听从玄玉的安排，不可生事。” 夜十七微微低头：“是。” 随后，三人跟着玄玉离开李老房间。 此去不知要多久，夜十七担心小怪，便回了一次住处将小怪带在身边，对于婉儿，他力所难及。 一切准备妥当，三人在玄玉的带领下，快马四匹，直奔数百里外的凤来城赶去。 …… 李老则来到了寒星所在的石室。 “走了？” “刚刚离开。” 寒星点头：“嗯，很好，的确是时候了。” 李老低声道：“夜幽开始熟悉市井，是不是就说明，他们要开始执行任务了？” 寒星转身踱步：“没错，过段时间，门主会亲来此处，眼下时局动荡，我估计门主很快就需要他们了。而且这一次，可能另外几位堂主也要与门主同来。” 闻言，李老不由得神色微变：“哦？这……恐怕是个不好的消息。” “没错，当初门主将培养夜幽的重任交付给我，可是让另外几位堂主心生暗恨，这一次，怕是会有麻烦。” 李老沉默片刻后道：“堂主也不必太过担忧，只要我们的夜幽足以令门主满意，一切就好说了。” 第45章 井底的蛤蟆 天边红霞泛起，落日余晖，毫不吝啬的洒在大地上。 一幅画卷缓缓舒展开，天边红云满布变化万千，雀鸟高飞一字成行，阔野间四骑绝尘勾勒着线条，马蹄飞溅踏浅草，醉梦凡尘几声歌。 出去走走，看看这天地之大，是夜十七一直梦想的。 夜五和二九也一样。 前路漫漫，吉凶难料，但在这一刻，他们终于感觉到了心灵的一丝放松。 “十七，我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天。”夜五策马凑到夜十七身边。 夜十七稍稍放缓速度，使得与最前边的玄玉拉开一段距离。 “是啊，我也一样，但我们依旧是笼中鸟。” “嗨，天命难改，何必多想，起码跟那些淘汰的夜幽相比，我们是幸运的。” “十七哥哥，能跟你一起去凤来城，我好开心。”夜二九也从另一边靠了过来。 夜五白了二九一眼：“怎么着，这么快就把你那个十三哥哥忘了？” 二九忽然装成一副很悲伤的样子：“怎么会呢，我会一直想念他的，我每年都会给他上香的。。” 夜五冷哼一声：“哼，得得得，你杀他时候可眉头都不皱一下。他不过就是你的工具，垫脚石吧？” “随你怎么说喽。” “那你这个十七哥哥，包括我，会不会有一天，也成了那个傻蛋，垫脚石？” “你可能会。”二九回答的很干脆，她满脸妩媚的笑道：“至于十七哥哥么，他可不会给我机会，咯咯……” 夜五狠狠的瞪了二九一眼。 日行千里，一日而已，四人便远远的看到了凤来城。 厚重的城墙写满了岁月的沧桑，玄玉做了一番叮嘱，又给每人换了常人穿的衣服，这才入城。 一入城，夜十七彻底的傻了眼。 虽说他现在已经十七岁，可的确像李老所言，跟井底之蛙没什么分别。 实际上，现在的夜幽在某些方面，连闭塞山村里的孩子都不如。 他们有限的童年和精力，全部都用在了与死亡博弈上。 叫卖的小贩、各色的行人、各种营生、甚至连街边的乞丐都那么新奇。 起初夜十七还能稳得住。 夜五和二九早已经被新奇所吸引。 “这是什么？”夜五好奇的跑到一个摊位面前问道。 “南山的梅子。” “梅子？我尝尝。”夜五抓了一把就往嘴里塞，而后品了品感觉挺满意：“味道还不错。”说完就往衣袋里塞了一些，而后转身就走。 小贩急忙喊：“唉，给钱啊，还没给钱呢。” “给钱？”夜五回头看了小贩一眼，满脸的困惑。 “是啊，你这连吃带拿的，得给钱啊。” 夜五顿时瞪眼，正要发火，玄玉急忙上前，简单解释了几句后付了钱，把夜五带到远处。 二九那边也差不多，夜十七静静的看着，牢牢的记着。 只把玄玉弄的有些无奈，她甚至觉得，自己接的这份差事，恐怕是最难的。 她的任务不单是让夜十七三人了解市井常识，还要借人间烟火之气，逐渐掩盖他们身上的杀气，说白了，使他们看上去更像是寻常人。 两个时辰过去，三人都不觉累，玄玉却心力憔悴，临行时李老可是叮嘱过，这几位现在是极度危险的，他们眼里也不存在法度一说，杀人对他们而言，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真要是一个看不住，就会惹出麻烦。 所以从进了城，玄玉一直很谨慎，甚至是提心吊胆。 在一处十字路口，夜十七被一股熟悉的味道吸引。 酒的味道。 于是，他也不打招呼，直接顺着味道走去。 来到源头，打眼一看，是一间规模不小的店铺，门口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门楣上写着三个鎏金大字，醉仙楼。 夜十七不加犹豫，直接迈步走入，酒楼里更是热闹，人来人往，千人千面。 “呦，客官，喝酒吃饭？”肩搭白布的小二上前招呼。 夜十七漠然道：“这里有酒？” “有啊，而且是这凤来城最好的酒。客官里边坐？” 夜十七找了个空座坐下，玄玉也觉肚中饥饿，四人纷纷落座。 “这个……客官，要点什么？”小二来到近前问询。 玄玉随口道：“最好的菜，尽管上。” 话音刚落，夜十七开口：“酒，最好的酒。” “好嘞，四位稍候。” 不多时，菜肴上齐，虽说夜幽平日里伙食极好，但这醉仙楼里的菜肴自有特色，可谓色香味俱全。 “客官，您要的酒来了。”店小二拿着一个酒坛放在桌上。 夜十七打眼看去，不由得微微皱眉道：“太少了。” “少？客官，这坛酒有三斤呢。” “少。” “那您要多少？”小二皱眉问道。 夜十七看了眼柜台的方向，随后一指：“那个酒坛，二十坛，哦不，三十坛，要最好的。” 小二转头看了眼，顿时两眼瞪的滚圆：“客官，那可是三十斤的坛子，三十坛可就是整整九百斤啊，您这是跑到本店来进货吗？” 夜五和二九，乃至玄玉也都皱眉看向夜十七。 “十七，你要这么多酒干什么？咱们哪里喝得完？”夜五低声问道。 夜十七没回答，玄玉开口道：“十七，酒可以喝，但……三十坛，太多了。” 夜十七的脸色不变，沉声道：“存一些，慢慢喝。” 玄玉秀眉微蹙，面有难色，小二咂了咂舌，他手摸了摸下巴，目光扫量几人一眼，见几人穿着普通，看不出富贵相，便略有不屑的道：“客官，我看你们这穿着……本店的酒价格可不低，九百斤，是个大价钱。” 话音未落，只听‘当’一声，玄玉将一个金元宝放在了桌上。 小二见状不由得吃了一惊，脸色急变，方才的轻蔑和不屑瞬间被惊喜取代，他刚想伸手去拿，却又显出几分难色：“看我这一双狗眼，不识泰山啊，见谅，见谅，几位可是大富之人，只是本店一下也拿不出这么多来。” 夜十七对钱同样没有概念，他看了眼桌子上的金元宝，他甚至从未见过这东西。 没想到，这东西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可以让人瞬间折服。 此宝，甚是厉害。 第46章 寒芒乍闪，血雾飞扬 “有多少拿多少，要好酒。” “好嘞。” 小二无奈,但看了一眼那金元宝，只好应了一声，这才拿起金元宝回了柜台，一边走还一边嘀咕，时不时的回头看上两眼。 “真是个怪人。” 小二离开，夜十七三人虽然被桌子上的菜肴深深吸引，但却不敢擅动，数年的遭遇使得他们对规矩深感敬畏，玄玉见三人看来，说道：“这一上午把你们累得不轻，都饿了吧，吃吧。” 如此，四人开始吃喝起来，这三位就连吃相都让玄玉直皱眉头。 最后，十个菜两个汤，三斤好酒一干二净。 吃完，小二已经将酒准备妥当，夜十七随同他去后院一并收入乾坤袋，这才离开了酒楼。 三人都是半醉状态，摇摇晃晃，酒力上头，就连夜十七走路也有些不稳。 “十七，唉，我和你说话呢，你别往那边走啊。”夜五喝的不少，挥手想搂夜十七的肩头却搂了个空。 “咯咯，夜五，是你在走斜线。”二九也是俏脸泛红。 玄玉回头看了三人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道：“看你们这个样子，暗运元力，可以驱散酒力。” 三人尝试下果然有效。 酒力渐弱，三人也逐渐恢复。 没走多远，一座古楼前，红灯高挂，彩旗飞舞，几个浓妆艳舞，花枝招展的女子搔首弄姿，呼喊着过往行人。 “公子，进来玩会啊？” “几位公子，里边请啊，咱们这新来的花魁，可俊着呢。” “呦，这位公子长的倒是俊俏，别板着个脸，进来玩玩。” 说话间，几个女子围拢到夜五和夜十七身边，拉拉扯扯。 酒力尚未完全驱散的夜五，哪里见过这个场面，只觉得一股浓香扑面而来，比这美酒还要醉人，他面色微红，笑意盈盈的道：“好，玩玩，玩玩……” 夜十七也被两个女子拉扯着，他本能的有些抵触，心头起疑的同时也加了防备。 “什么意思？只招呼他们两个，我也进去看看。” 夜二九见没人理她，扭动腰肢就要往前挤，却被老鸨拦住。 “本店不招待女客。” “呦，凭什么，这天底下还有这条规矩？” 玄玉见状急忙上前，以她的修为逼开那几个女子不成问题。 几个女子只觉得一股力道生生将自己往后推。 夜五和夜十七纷纷不解的看向玄玉，却见玄玉冷着脸。 “走，此地不宜久留。” 身后传来那老鸨极为不满的声音：“切，你以为这样就能看好自己的男人了？这偷腥的猫是看不住的，等着瞧吧。” 往前走了一段，几人的酒力已经基本散尽。 夜五还时不时的回头看上一眼。 “还别说，这凤来城里的人，就是热情，看看刚才那几个美艳女子，一直对我笑。” 夜十七冷声道：“她们好像一直，看谁都在笑。” “五哥哥，我对你一直也很热情啊。” 夜五顿时瞪了二九一眼，不屑的撇了撇嘴角，小声嘀咕了两个字后转头看向一边。 四人一直往前走，再往前不远处就是一处转弯，隐隐之间，似有一阵马蹄声传来。 越来越近，还伴着呼喊声。 “让开，快让开。” “让开，撞死了可白死。” 转弯处恰好有一个瘦弱的背影正在向前走去，那背影看上去应该是个只有六七岁的孩童，一边走还在哭喊着。 “娘？你在哪啊娘？” 孩童左顾右盼，似乎是与母亲走失了，正在寻找。 一时间，夜十七不由得稍稍放缓了脚步，他看着那个瘦弱的背影，心头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还不等他回神，突然数匹高头大马转过弯角横冲而来。 孩童距离弯角很近，而且那些骑马的人压根没有减速和躲避的意思，就在夜十七盯着孩童背影的一瞬，生生将那瘦弱的身影撞飞了出去。 那孩童甚至无法发出一声惨叫，口喷鲜血落地之后剧烈的抽搐着。 夜十七只觉得心头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令他猛的打了个寒颤。 如此一幕，令夜十七三人有了不同的反应。 夜二九只是微微皱眉，她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意外而已，很快神情恢复如初。 夜十七则是看着那躺在血泊中的孩童，他的眉宇间依旧隐含着几分茫然，脑海中还在回荡着方才那个场景。 夜五却下意识的攥了攥拳。 眼看着数匹快马正向着这里飞驰而来，夜五迈步就要迎上去。 就在此刻，玄玉开口：“赶紧让开，不可生事。” 夜五看了眼玄玉，最后只能向一旁退去，二九也一样，但是很快，他们才发现夜十七依旧站在路中央，他的两眼依旧盯着那孩童出神。 血早已冷，夜十七的眼中，并没有对那孩童的同情。 也没有对那骑马之人的愤恨。 更谈不上什么打抱不平。 只是方才那一幕，似乎是勾起了夜十七曾经的一个梦，一个早已经淹没在心底的梦。 他们距离弯角本也不远，区区二十丈不到而已。 十余匹快马转瞬就到，此时距离夜十七已经只有五六丈远而已。 玄玉大惊，她刚才下令，本以为三人一定会听从，此刻到了路旁转身一看。 “十七，快闪开。”玄玉惊呼道。 “十七，躲开，愣着干什么呢？”夜五也喊了声。 对面传来了阵阵怒骂。 “滚开，哪来的野小子，不怕死不成？” “找死，撞死你。” 说话间，为首的快马已经到了近前，就连那马似乎也与骑马之人一样，骄横无比，非但不闪，反而将马头向下低了低，有意对着夜十七冲撞。 一直在夜十七肩头蹲着的小怪吓得两眼滚圆。 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就连玄玉也无法再做什么。 她完全可以预料到会是什么结果，只能喊了一声：“十七，不可。” 几乎同时，一道寒光乍闪。 玄玉心头暗呼一声：“糟了。” 伴着寒光，血雾爆裂，一匹快马连同背后骑乘的人，直接被那一道寒光生生一分为二。 鲜血四下飚射，连同内脏衣物混淆在一起，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向着四周蔓延。 第47章 一走了之又如何 霎时间，剩余的那些快马纷纷发出嘶鸣声，骑乘的人用力的拉住缰绳。 打眼一看，为首的人和马都已经成了两半。 正前方，一个七尺少年，手里提着一把长剑，剑锋斜着指向地面，还在滴滴鲜血落在地上。 距离太近，少年的脸上被血雾喷溅，他的神情漠然，目光冰冷。 他摸了摸嘴角粘上的血，而后轻轻啐了一口。 就好像这一切再平常不过。 玄玉心里叫苦不迭，她最担心的就是这几位煞星惹事，可麻烦偏偏就这么自己找上门了。 这一剑就给劈了，倒是干脆利落。 夜五和二九，对夜十七此举没什么感觉，鲜血的味道，反倒是让他们有些兴奋。 很快，十余匹马将夜十七围在中间。 “什么人，竟敢杀司马府的人。” “糟糕，司马大人就在后面，你们几个赶快把他拿下带离，你们立即把尸体处理干净，快，免得惊扰了司马大人出行。” 这一队人本是开路，突发状况，担心惊扰后方正主，虽然他们也心惊于眼前这个少年出手之狠，但却不敢耽搁。 于是，十几个人纷纷取出刀剑，准备围攻夜十七。 而玄玉本就不想招惹麻烦，事情既然发生了，倒也无妨，她本想喝令夜十七几人立即离开也就是了。 不曾想对方直接出手。 局面使得玄玉也有些犯难。 既然犯难，玄玉脸色一冷：“杀，一个不留。”既然这些人看见了他们的面貌，斩尽杀绝，一走了之，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偌大的凤来城，想找他们，难比登天。 这一声令下，夜五立时冲了上去，长刀劈砍，刀刀斩命，毫不留情。 夜十七手中的长剑更是如此。 十五六个精壮男子，其中有两个还是武修者，可有开脉境的修为，在夜十七和夜五的刀剑下，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全部毙命。 除了那刚刚找到自己孩子的女子嚎啕大哭外，行人纷纷吓得躲在远处探头看热闹，眼看这般情景，指指点点，均是惊惧不已。 玄玉面色平淡的看着满地血尸。 “立即离开。” 玄玉下令，夜十七三人不敢不从，可就在此时，两道身影沿着路侧的房檐犹如蜻蜓点水般迅速逼近。 “杀了司马府的人就想一走了之？” “何方狂徒，敢在此地造次。” 来人速度极快，话音传到，人便已经到了近前。 夜十七三人纷纷看向了玄玉。 玄玉索性来到路中央，夜十七三人立于她身后。 玄玉打眼看了看来人，是两个中年男子，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个身穿白衣，一个一身黑色武服。 还不等玄玉开口，转弯处便有马队出现。 几匹高头大马在前，随后是一顶八抬轿子，轿子附近还有些精壮男子，显然都是有些武力的武者，不过玄玉对这些人只是目光一扫而过，包括面前两人。 她的目光只是在轿子旁的一个灰袍老者身上多看了几眼。 马队逐渐靠近，速度减缓。 灰袍老者骑马上前，打眼一看这般场景，不由得花眉微蹙，当他看向玄玉几人时，神色稍有变化。 此刻的轿子已经彻底停下，从轿内传出一道略显威严的声音。 “发生何事？” 灰袍老者低声道：“一点小事，大人稍候。” 轿内便不再做声。 灰袍老者转首看向玄玉四人。 “为何杀人？” “一点误会。”玄玉沉着回道。 “误会？一点误会，杀我司马府一十六人，好狠的手段。” 就在此刻，拐角处的妇人疯了般的向着轿子冲来。 “你还我孩子命来，我跟你拼了。” 轿旁一骑马男子，仅看了那妇人一眼，便挥手出刀，刀锋划过妇人的喉咙，妇人喉咙喷出一道血柱，身子一软，栽倒在地没了声息。 远处仗着胆子看热闹的人们指指点点，见妇人倒下，都别过了头去，摇头不止。 灰袍老者由始至终也不曾看上一眼，他的目光紧盯玄玉四人。 玄玉直面老者道：“我这内弟，面对飞马冲来躲闪不及，迫不得已出手自保。” “即便如此，伤我司马府十六条人命，得偿。” “如何偿法？”玄玉冷声问道。 老者冷哼一声：“哼，杀人偿命，此乃天理。”说罢，包括之前的两人，和轿旁的数位武者纷纷亮出刀剑。 听了这话，夜十七下意识的看了眼刚刚被杀死的妇人，和那早已没了气息的孩童，杀人偿命，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很快，夜十七的神情恢复自然，他紧紧握了握青锋剑，目光一直在盯着灰袍老者，以他现在的感觉，这位老者十有八九是个气海境的高手，除了此人之外，他对其他人不感兴趣。 就在此刻，轿帘缓缓掀起。 “慢。” 一个身穿青袍的男子走出轿来。 男子面相略显威严，大约五十左右的年岁，当他看到眼前一幕时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见男子出轿，老者急忙下马道：“司马大人，让您受惊了。” 司马轻轻摆手。 他扫量了玄玉几人一眼，而后沉声道：“几位倒是好身手，不知是何来处？” 玄玉应道：“山野闲人。” 司马不由得微微皱眉：“好一个山野闲人，正所谓英雄不问来处，看几位年纪尚轻，游走天下岂不可惜，不如追随于我如何？可保荣华富贵，修行所需亦可不必担忧。” 司马不知道，玄玉现在脑子里正在衡量的，是要不要把他们所有人一并灭掉，一了百了。 眼前这些人，玄玉有把握能灭掉，可是需要一点时间，这里是凤来城，隐藏高手无数，势力盘根错节，决不可耽搁。 于是，玄玉轻蔑一笑，旋即转身，快步离去。 “不必了。” 夜十七三人见此，也转身跟在玄玉身后快步走向远处。 灰袍老者见状不由得脸色一沉，正欲开口，身边司马竖起手将他止住。 “大人，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司马轻瞥了老者一眼：“看这几人年纪尚轻，却没有丝毫惧意，一个个目光冰冷，绝非山野闲人，显然有些来头，真动手，你有必胜把握么？” 第48章 美酒虽好，喝多也醉 灰袍老者再次看了眼眼前的景象，又回想了一下方才四人身上那股森冷的气息。 他的确没有十足把握。 “可是，如此明目张胆的杀了我们的人，就这么放过他们，岂不窝囊？” 司马大人冷哼一声：“哼，我说让他们走，可没说过放过他们。” 说罢，司马大人转身走向轿子，随口道：“派人盯上，看看是什么来头，若有人指使，调集人手，做好准备，一并铲除才干净。” 灰袍老者顿时会意，随之看了眼黑白男子。 二人随之闪身向着玄玉等人离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 夜十七三人跟在玄玉身后。 方才的一切他都丝毫不放在心上，包括杀了那些人在内，唯有那少年的背影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夜五忍不住道：“玉姐，这又是哪路的规矩啊？要么就全杀了，要么咱就走，何必跟他们废话。”在夜幽看来，解决问题的方式往往很简单。 玄玉瞪了夜五一眼：“住口，告诉你们几次了，别惹事。” 说话间，玄玉看向夜十七：“惹些小麻烦也就是了，你还非要闯大祸。” 夜十七回神，即便面对玄玉的暗责也面无表情。 玄玉拿夜十七也没办法，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玉姐，那个什么司马大人，看起来有些身份，是个什么角色？”夜五问道。 玄玉此行的任务，不单单是让夜十七他们了解市井常识，也包括其他信息。 索性，玄玉借此机会，边走边给三人讲述了一番。 不单单是苍寒帝国的官位体制，也包括在帝国内的武道派系。 玄玉一点点的介绍，夜十七牢记在心，他知道这是他最为欠缺的东西。 他们转了一天，没有住进人来人往的客栈，而是选了个相对僻静的民户家落脚。 玄玉直接豪掷两锭银子，那户人家干脆去买新房，把整个院子都让给了他们。 入夜时分，夜十七准备继续修炼，房门轻叩。 “谁？” “是我。” “五兄进来吧。” 夜五走入房中，关好房门。 他来到夜十七身边坐下，夜十七见他似有犹豫，便问道：“五兄有事？” “哎，也没什么事。当日你怎么确定我会配合你，倘若我没领会你的用意，那一刀，可就要了你的命。” 夜十七沉默了片刻。 实际上，他也想过这个问题，但当时他就是做出了这个决定。 几息之后，夜十七沉声道：“我不清楚，不是每件事，都有充足的时间做出正确的选择，好在这一次，我对了。” 夜五还要再说，夜十七直接将之打断：“已经过去了，你我两清。” 夜五不由得皱了皱眉，几息之后笑了笑，他指了指夜十七：“你啊，这个臭脾气。不过我看得出，虽然你看似冷漠，但这心却是暖的。哎，不说了，反正一句话，以后有用得着我夜五的地方，尽管开口，但凡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站着撒尿的。” 说完，夜五往前凑了凑。 “给点酒喝。” “酒？” “是啊，刚喝的时候没觉得怎样，现在回味，那可是个好东西，下次我也存一些。” 夜十七轻轻挥手，取出一坛美酒。 夜五顿时欢喜，打开坛封，三十斤的酒坛直接抱起来灌了一口。 而后他饶有兴趣的对夜十七道：“闲来无事，你也喝点？说来这东西真挺奇怪，喝完之后，飘飘欲仙，脑子里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没有了。” “可是醒来，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它改变不了任何事。” 夜五再次喝了口，点头道：“嗯，那倒是，不过起码可以让自己好过一点。而且这东西火辣干烈，喝起来痛快。” 这一点夜十七并不否定。 夜十七见夜五兴致勃勃，而且这浓浓的酒香的确撩人心弦，于是他也取出一坛，和夜五喝了起来。 感觉到几分醉意后，夜十七控制了一下自己。 “五兄，这酒虽好，喝多误事。” “无妨，今天是没有经验，你我皆有修为在身，稍加控制，不至于怎样。” 夜五还要再喝，见夜十七已经放下了酒坛。 “也罢，那就不打搅你了，我先回去。” 说着，夜五抱着酒坛离开了。 夜五走后，小怪跑到夜十七面前。 吼吼…… 夜十七稍稍运转体内元力，驱散了酒力，他看着小怪皱了皱眉：“你还是算了。” 不料，小怪直接一个前扑，然后开始不停的撕咬夜十七的武服。 “你这家伙，一身的逆骨。”夜十七一把抓住小怪脖颈，将它拎起来，然后丢到一边。 小怪翻了个身，十分不满的吼了两声，继续扑上来。 十几个往复下来，夜十七妥协了。 如此，夜十七三人跟着玄玉在凤来城度过了一段相对轻松的时光。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的市井常识逐渐丰富。 但夜十七的修行却丝毫没有放松，而且他心里清楚，李老和寒星，绝不是让他们出来散心放松的。 一切都有其目的和用意。 第49章 只能成功，不可失败 夜深人静，夜十七寻了个静谧之处。 青锋剑被他握在手中，几息之后，只见青锋剑轻微颤动，似有一阵玄光涌动，那玄光迅速向着剑锋汇聚，不消片刻，竟是在剑锋之上凝成了一尺剑芒。 这剑芒犀利，是夜十七元力注入青锋剑，借剑而凝，虽非实质性的剑体，但却犹如实质。 下一刻，夜十七挥手出剑，剑锋劈落，一道半月形的剑气骤然而出，这一道剑气，仿佛撕裂了夜的黑幕，劈砍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将那巨石生生一分为二。 夜十七看了看自己的青锋剑，嘴角泛起几分罕有的笑意。 …… 转眼四个月过去。 年关将近，凤来城越发热闹，已经逐渐有了年的气息。 这一日，入夜时分，玄玉将三人叫入房中。 待得三人到齐，两道身影从屏风后缓步走出，使得三人大为吃惊，竟是李老和他的弟子葛青。 夜十七心里盘算，李老乃是寒玉堂主身边的首席执事，甚至培养夜幽这件事一直是他亲手主持，他轻易不会离开山庄，看来这段安宁要结束了。 李老来到三人面前，玄玉稍稍退步，和葛青立于他身后。 李老看了看夜十七三人，而后问道：“怎么样，这段时间，可还惬意？”他的神情已经不再像当初那么严肃，甚至此刻，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三人不语，微微低首，目光不敢与李老对视。 李老手捋胸前长髯，又道：“数年来，堂主和老夫对你们苦心栽培，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现在，是该得到回报的时候了。” 三人依旧不语，不问，不疑已经成了他们的习惯。 “老夫这一次就是带着你们的任务而来。这第一个任务，对你们而言，至关重要，只可成功，不可失败。至于任务具体是什么，你们暂且不必知晓，从今日起，深居简出，调整自身状态，随时待命。” “好了，你们去吧。” 三人由始至终没说一个字，转身离开了玄玉的房间。 待得他们走后，玄玉皱眉问道：“师父，现在就要让他们执行任务？” “怎么，这段时间，他们还没熟悉？”李老沉声问道。 “进展很快，只是……这市井杂乱，众生百态，各行各业，从这个方面来说，他们就好像白纸一张，想要完全熟悉，不大可能。尤其是他们身上的这股杀气，还得用段时间消磨。” 李老听后缓缓转身，看向玄玉，点头道：“嗯，为师也有些担忧，但此事却由不得我们啊。” 玄玉心中好奇，但不敢多问。 李老似乎不想隐瞒，又道：“这是门主的意思，而且过段时间，门主会亲自来检验夜幽，还有其他几位堂主。对于培养夜幽这件事，是门主亲定，当时为了拿到这个差事，几位堂主可是明争暗斗。” 玄玉应道：“弟子，略知一二。” 李老左臂背在身后，右手捋髯，转身看向了窗子：“这些年来，门主几乎举本门之力来满足夜幽修炼的资源，其他几位堂主都是敢怒而不敢言。所以，一旦出了问题，寒星堂主的处境会十分被动。” 玄玉轻轻点头：“没错，其他几位堂主恐怕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是啊，此事甚至关乎你我存亡，一旦有失，我们十年付出付之东流不说，只怕处境也会很艰难，至于夜幽，恐怕会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李老沉默片刻，又道：“当初的一百多人，最终只剩下了十五个，现在这十五人被分作五组，到不同的城池历练，其他四组各有人负责，老夫还要逐一叮嘱安排任务，为助你一臂之力，便将葛青留下。” 玄玉面色一喜，旋即看了葛青一眼：“能有师兄相助，弟子信心倍增。” “好了，葛青，剩下的事你做主就好，风来城内青衣卫可任由你调动。” “是，师父。” 说完，李老将葛青留下，独自离去。 玄玉和葛青寒暄了几句，这才好奇问道：“师兄，任务是什么？” “除掉两个人。” “谁？” “白胜，邱田。” 玄玉秀眉挑起，略显吃惊的道：“司马白胜，督军邱田？” “没错，就是这二人。” 葛青说完，发现玄玉的神情舒缓了不少，甚至嘴角还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师妹，看你这神情，似乎觉得并不困难。” 玄玉道：“不瞒师兄，的确如此。” 葛青沉默了一会，仿佛是在犹豫着什么，几息之后，他才问道：“师妹，本门之中几位堂主的修为都可达真元境，另外还有不少高手，你可知道，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耗费如此大的精力培养夜幽，毕竟那夜幽中最强的夜十七，也不过刚刚气海境而已。” “愿闻其详。” “说来也简单，苍寒帝国的武道势力与朝堂已经盘根错节，权谋之争使得权臣们对彼此都很了解，包括哪位权臣与哪个门派有瓜葛，供养着哪些武道高手为他们出力，甚至互相安插眼线。” “尤其是数年前，镇国武侯勾结北蛮兽人一族，使得苍寒国力大大削弱，朝堂之上人心惶惶，在这种情况下，那些所谓的高手，都处于明处，不可用。就好比你我，倘若出手，很容易被人认出，自然也就会牵扯出背后的人，所以才需要一些隐藏于暗中的力量，来达成目的。” “原来如此。”玄玉点头道。 “所以任务难就难在，要干脆、干净、不留一丝痕迹，让这两个人好像从人间忽然消失了一样。” “明白了，如此说来，倒是的确要麻烦很多。” 葛青脸色渐显严肃：“现在还有一点更加重要，方才师父说了，另外几组也和我们一样需要完成任务，倘若他们一切顺利，而我们却失手，那……你我可就无颜面对师父了。” 玄玉急忙点头：“是啊，所以我们必须成功，而且要更加出色。师兄，你说吧，该怎么办，全凭你做主。” 葛青看了眼窗子所在的位置，说道：“由我来负责打探消息，寻找时机，而后下令夜幽，一击必杀。” “好。” 第50章 第一个任务，司马白胜 对夜幽而言，他们都很清楚，这一天迟早会来。 所以夜十七三人对李老的话，不觉得意外，离开后，心境也没什么变化。 回了住处，夜十七一如既往的提升修为。 十余年来不分寒暑，即便这段时间也一样，他似乎早已习惯了每日两个时辰的休息。 五脉开启、优越的资质，相对高级的内修法门，充足的丹药灵石，再加上超乎常人的毅力和韧性，使得他丹田内存储的元力越发凝实，修为快速向着气海境中期迈进。 开启第六武脉虽然进展缓慢，但也水滴石穿，到现在为止，已经开启了大半。 肉身强度、剑技甚至见闻阅历都在迅速提升。 转眼年关已过，夜十七第一次感受到俗世年的气氛。 一直到元宵将至，三人被叫入玄玉房内，葛青也在。 夜十七心里清楚，时候到了。 葛青见三人到齐，直入主题：“看来，你们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现在可以告诉你们此次的任务，击杀凤来城的司马白胜，督军邱田。” 夜十七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而后夜五皱眉道：“司马……这凤来城里有几个司马？” 李老不在，三人面对葛青和玄玉便不会很局促，尤其是他们和玄玉已经相处一段时间，而夜十七对葛青更是熟悉。 “当然只有一个。”葛青回道。 玄玉明白夜五的意思：“没错，就是当日碰见的那个。” 夜五闻言不由得冷哼一声：“哼哼，这可真是冤家路窄了。” 葛青接着说：“这司马和督军，在苍寒帝国中每座大城里都有，都是一种军职，就帝国而言，算不得什么大官，但在凤来城内，却也不可小觑，有些势力和实力。” “什么时候动手？”夜十七很直接的问道。 “经我探查，后日便是元宵节，那司马白胜每年都会去凤来城最繁华的永安街上赏花灯，应该是个不错的机会。” “花灯？那到时候一定会很热闹喽。”夜二九语音婉转的道，眉飞色舞，似乎对那花灯颇感兴趣。 葛青目光扫了三人一眼：“师父不在，你们不必拘谨，可以说说看法。” 夜五开口道：“到时候，人来人往怕是会很杂乱。” “乱中才好下手。”二九道。 “可乱，就会有难以控制的变数。”夜五反驳道。 “变数？我们的任务，就是那白胜，盯死他，找准机会下手就是。” 夜五还要再说，葛青却看向了夜十七。 “十七，说说你的想法。” 夜十七随口道：“我听命。” “好，那就定在元宵之夜。”对于夜十七的回答，葛青似乎很满意，几息之后，他接着道：“你们记住了，此次任务，当然是击杀目标，但还必须要确保两点。” 夜十七三人目光汇聚在葛青身上。 “第一点，你们不可暴露身份，而且速度一定要快，这里可是苍寒第二大城，城内隐藏着多方势力，也一定有不少高手。” 三人不语。 葛青继续说：“第二点，全身而退，你们现在可是本门的宝贝，若是有了折损，我葛青可没法跟师父和堂主交代。好了，还有什么疑问？” 夜十七冷冷的道：“就是让这两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葛青顿时赞许的看向夜十七：“对，就是如此。” 夜五和二九纷纷看了夜十七一眼。 夜十七又道：“另一个督军邱田呢？” “过后再说，先确保这第一战旗开得胜。” 夜十七点头，不再多言。 几息之后，葛青目光再次扫量三人，见三人再无话说，便道：“好，此事就这么定了，这段时间，我已经暗中对司马白胜做了一番详细的了解，可以对你们详细讲明，另外，你们最好事先去转转，查探好地形。” 葛青将自己搜集到的信息对三人讲明，包括白胜身边常伴的人等等…… 过后，在玄玉的陪同下，夜十七三人赶往了永安街。 …… 元宵佳节，明月如轮，繁星璀璨， 整整一条永安街，数里之长，从高处下望，就好像一条长龙般。 各式各样的花灯琳琅满目，造型美观,新颖别致,玲珑剔透的宫灯,惟妙惟肖的动物灯,吉祥如意的荷花灯,有舞姿婆娑的仙女灯，充分展现了民间艺人的勤劳多才。 北地虽寒，但这一晚的永安街却灯火辉煌，人来人往。 最中间的一段，最是热闹，而且在一处空地上，搭建了戏台，一场大戏吸引了不少人围观，台下的座位上，自然都是这城内的大人物们。 苍寒帝国以武立国，所以绝大多数官员都习武道，作为司马的白胜自不必说。 而且每一个有些实力的官员，家中都有客卿，皆为武者。 这些武者有的是散修，有的是归属于武道门派，他们为官员提供帮助，从官员手中得到资源。 这里显然不是动手的绝佳之处。 远处的一座古楼之顶，夜十七背负双手，静静的看着远处的空地，犹如黑夜中的猎手一样安静又充满了耐心。 小怪被他留在了住处。 夜五侧躺在他身边，手里抓着个精致的酒壶，时不时的倒上一口，他似乎已经迷上了这种味道。 另一边，夜二九双手轻捋着胸前垂下的几缕青丝，时不时的看上夜十七一眼。 “你很紧张？”夜二九柔声道。 夜十七依旧看着空地：“紧张？” “看你这副严肃的样子，是担心失手？” 夜五白了二九一眼：“你不了解他？他一向如此，是不是没话找话说了？” 二九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笑：“嗯，的确是，似乎从来就没见你笑过。” 见夜十七不搭话，二九也看向了空地：“那个穿青袍的就是白胜，他的修为也就是气海境初期，不难对付，只是一直跟着他那个灰袍老者，要强一些。” 夜十七冷声道：“我知道，杀人的手段有很多，做好你该做的即可。” “就是，咱们这些年练的，可不单是武道，暗器机括，阵法毒功，哪一个不能夺人性命？”说着，夜五直接坐了起来。 第51章 暗夜的猎手 夜五戏谑的看着二九：“喂，你不是密炼了魅惑之术吗？要我看你就去迷惑他，让他像那夜十三一样自己抹了脖子，我们不就省事了？” 二九依旧不动怒，反而给夜五抛了个媚眼：“我先拿你试试，如何？夜五哥哥？” 夜五最受不得这个，顿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索性急忙转过身去咒骂了一句：“打住，我没那兴趣，受不得你这一身的骚气。” 待到子时，大戏逐渐落下帷幕。 夜十七的目光一直紧盯着白胜，待见他起身后，夜十七沉沉的道：“时间到了。” 夜五翻然起身，双肩一耸，驱散了酒力。 三人的手向着自己的脸部探去，短暂的一阵揉捏后，均都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夜十七三人施展易容改相之术，更改了自身的容貌。 随后，三人犹如夜晚的幽魂般飞身而下，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 大戏落幕，司马白胜与其他官员寒暄之后，便上了自己的轿子返回府邸。 乱世之秋，每一个官员身边都会伴着一些武者，修为有高有低。越强的武者，自然更愿意攀附势力更大的官员。 白胜的轿旁，是一十八名骑马武者，其中八人已有开脉境的修为，而那灰袍老者一直伴在他的轿旁。 回府的路并不算远，但却需要经过一条巷子。 巷子两侧均是丈许高墙，青石垒砌，宽约九尺，二十几丈的长度。 月光洒下，地面恍如铺上一层白沙，随着逐渐远离永安街，他们一步步的踏入了静谧之中。 寒冬，连虫鸣都没有，四下里一片死寂，唯有马蹄与地面碰撞发出阵阵‘哒哒’的声音，令人有些心悸。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曼妙婀娜的身影，伴着一阵冷风拂过，似乎是女子身上的芬芳很快将整个巷子笼罩。 “什么人，司马大人回府，赶快让路。”最前边的武者怒斥道。 灰袍老者却沉了沉脸色。 “哎呦。” 伴着一声惨叫，女子被吓的直接软坐在地上。 队伍不得不因此而暂时停下。 轿内传来白胜的声音：“怎么回事？” 灰袍老者低声道：“大人小心，有古怪。” “怪从何来？” “深夜子时，一女子出现在这个地方，不合情理。”说罢，灰袍老者环顾四周一眼，神情变得越发严肃，他立即提醒武者们：“谨慎防备，恐有事端。” 一时间，武者们纷纷提高了警惕。 几息之后，灰袍老者冷冷的道：“你们两个，速将此人移开，若有异常直接斩杀，其余人，加快速度。” “是。”为首的两个武者应了一声，旋即催马上前，手中已经提起寒刀。 “速速让开，否则刀下立斩。” 女子倚坐在地，见武者催马而来，手中更是刀光森冷，她也不惧怕，反而咯咯一笑，笑声宛若厉鬼哭嚎般阴森，尤其是在这高墙夹道的巷子里。 “咯咯，小哥问我什么人，小女子不是人，是鬼……” “少废话，滚开。”两个武者已经到了近前，手中寒刀举起。 灰袍老者此刻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的判断，可当他暗运元力时却发现，体内的元力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影响，运转缓慢。 糟了…… 老者心中暗呼一声。 就在此刻，另一道身影从一侧的高墙上落下，手中一柄长刀在夜空中划过，犹如凭空打了一道霹雳，这一刀，直奔轿子劈落下来。 “啊……”与此同时，惨叫声响起。 最前边的两个武者，刀锋尚未下落，便见女子挥手，随后他们感到喉咙传来剧痛，整个人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便被抽空，双双跌落马下。 “不好，有刺客，保护大人。”灰袍老者大惊，他知道可能就是方才的一股淡香，才使得自己元力运转困难，而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情急之下，灰袍老者顾不得其他，只能一把抓住轿杠，在刀锋下落之前，将轿子向后推了一段距离。 这一刀虽然落空，却将一个武者连人带马劈成了两半。 一时间，事发突然，令一众武者大惊，而且他们此时也已经发现，自己体内的元力运转不畅。 夜五的这一刀，也许并未指望能够将白胜斩杀，但他却挡在了白胜和灰袍老者的中央。 一刀落空，夜五也没有继续追击白胜，而是挥刀劈斩灰袍老者，使得老者无法接近白胜所在的轿子。 至于那些其他武者，尚未回过神来，便觉得阵阵杀气袭来，纷纷被二九发出的夺命银针击中喉咙，这银针细如牛毛极为隐秘不说，还淬有剧毒，可谓见血封喉。 轰…… 伴着一声轰响，白胜自知遭袭，生生将轿子震碎，身形从中一跃而出，挥手间手中已经多了一柄寒光缭绕的长剑。 “好大的胆子，在这凤来城内，敢行刺本官。” “大人小心。”忽然，灰袍老者大喊一声。 白胜也已经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机，此刻正从他的身后方向逼来。 白胜急忙转身，打眼看去，却见巷子的一端，一道幽影手中提着一柄寒光内敛的长剑，犹如鬼魅般正向自己飞速而来。 转眼已经近在一丈多远。 夜十七两眼死死的盯着白胜，眼中目光毫无生气，满是杀机，尚有一丈远时，他已经凝聚体内元力，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青锋剑一剑直刺而出。 剑体上涌动着青幽色的玄光，剑锋上竟是凝成了一尺有余的剑芒，这剑芒由剑气凝实而成，虽称之为芒，却犹如实质，伴着恍如撕裂锦帛般的啸声，直奔白胜的胸口猛刺。 一刹之间，白胜看到了夜十七的双眼，那种目光令他感觉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眼中的杀机，袭来的剑锋让他心头大惊。 再加之他一样闻到了方才的香气，纵有气海境初期的修为也已经无力施展。 大惊的白胜瞪圆双眼，嘴巴张开，甚至忘记了用手中的剑稍作抵挡，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夜十七的长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第52章 善与恶，侠与匪 “大人。” 不远处，灰袍老者仗着气海境中期的修为，虽然元力运转不畅，但夜五尚未突破到气海境，境界的差距使得他一时间难以得手。 老者偷眼一看，见白胜已经中剑，不由得惊呼一声。 其余那些武者已经死了大半，战意全无，心惊胆寒的几个转身就跑，却逐一倒在了夜二九的银针下。 白胜一脸震惊的缓缓低头，看了眼没入自己体内的长剑，他的眼中充满了震惊恐惧和绝望，等他再想抬眼看一看杀死自己的人时，夜十七已经拔剑。 噗！ 伴着一道血柱喷射而出，白胜摔倒在地。 夜十七根本没多看白胜一眼，仿佛这一切都再平常不过，他则提剑闪身到了夜五身边，再战灰袍老者。 所有的武者已经全部化作尸体，在夜十七三人的围攻下，即便那灰袍老者有着气海境中期的修为，也很快沦为刀下之鬼。 随着灰袍老者倒下，小巷再一次陷入了沉静。 司马白胜，灰袍老者加上个十几个武者全部毙命，然而这所有的一切，满打满算也就是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一向对修行资源并不担心的夜十七三人，甚至没有收取那些武者的乾坤袋，更没有拿走白胜的宝器长剑，身形闪动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就好像他们从未出现过一样。 …… 次日天明。 小巷早已被军兵戒严，一些捕手在巷子内查探着。 巷口不远处，一家饭馆内，夜十七坐在一处靠窗的位置，点了些吃食，一壶香茗，时不时的向窗外看上一眼。 从这里虽然看不到巷内的情形，却可以看到巷口，却见巷口围了许多百姓，一些军兵已经开始向外抬尸体。 小店内今天的生意似乎格外好。 七八张桌子已经人满为患，想来该是那些看热闹的人，顺便来吃些早餐，如此便越发的嘈杂。 “嘿，快看快看，往外抬尸体了。” 门口处的两人抻着脖子看向巷子口。 一时间，吃客们纷纷来到门口处张望，可发现几乎看不到什么，一些人便失望的回了自己的座位。 “哎，围得水泄不通，什么也看不到。” “知道死的是什么人吗？”有人好奇的问道。 “不清楚，我来的时候就已经全是人了，说什么的都有，但我估么着也都是瞎白话。” “我也是，但是看这个架势，死的可不是个小人物，巡防营，捕快，连城主府的人都来了。” 正当此时，小二肩头担着抹布凑到一桌前。 “是本城的司马白胜白大人。”看似轻声低语，却很快令小店内嚷嚷起来。 “白司马？我的天，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是啊，那可是个大官，自身实力很强而且身边还带着不少高手呢。” “小二，这话可不能胡说。” 小二取下抹布擦拭着桌子：“肯定是，我就住在这，谁能比我早啊？昨晚军兵赶到时我就偷偷看了一眼，嘿，那个惨啊，白司马和带着的所有人，全都死了。” “那你就没看见什么人干的，或者听到什么声音？” 小二顿时愣了愣，急忙道：“没，我可没看见，什么年头？怕命长啊？就算听见什么动静我也不会去看。你可别坑我。” “杀的好，那白胜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连他的那些家奴都狗仗人势，欺男霸女。” “没错，单单他的那些马兵，在城内横冲直撞，每年就要撞死不少人，可却没人敢问，你告到官府，官府反而会把你抓起来，打到你不告为止，这世道，哎……” “对，真不知道是哪位大侠，除了这个祸害，真可谓是惩恶扬善为民除害。” 一个虬髯壮汉忽然拍了下桌子：“痛快，真特娘的痛快，小二，给我来斤酒，今天得庆祝庆祝，要是被我知道是哪位大侠干的，我非得好好感谢他一下。” “闭嘴，别胡说，不要命了你？” 这些百姓的话，夜十七本是随便一听，可不知不觉间，却觉得心头有了一丝奇怪的感觉。 拿在口边的茶杯稍稍停下，他侧眼看了看那个壮汉。 原本，刺杀白胜这件事对他来说无非只是一次任务。 可是这一刻，那些百姓话语中的一些词汇，却在他心头萦绕。 除恶扬善、为民除害、大侠…… 这一次刺杀司马白胜可谓是做的干脆利落，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大约七天后，夜十七三人又在督军邱田的府邸，将邱田诛杀。 次日，夜十七依旧出现在了邱田府邸的不远处，甚至就混迹在看热闹的人群里。 也许是一种癖好，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也许是为了打探，是否留下了破绽，亡羊补牢，也或许他是想再听听百姓的声音，体会一下那种奇怪的感觉。 可是这一次，感觉却截然不同。 “哎，太惨了，三十六口一个没留。” “是啊，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干的，邱督军可是个好人，听说曾经还在镇国武侯帐下从军，抗击过北蛮兽人呢。” “这年头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谁说的清楚，要我看当官的就没一个好东西，只是老小都没留，太残忍了，一定又是官场内部的事，邱督军得罪了人，这才遭致杀身之祸，可惜连累了家人。” 夜十七站在人群中，一双剑眉不由得微微皱了皱。 百姓们的议论声，让他有了与之前不一样的感觉。 这两种感觉，黑白分明，格格不入，甚至是互相矛盾的。 最后，夜十七悄然转身，漠然离开了。 …… 入夜，玄玉房内。 “好，干得漂亮。”葛青满脸喜色，对着眼前的夜十七三人赞许道。 玄玉的脸上也挂着喜色。 “师兄，这一次我们不必再担心如何向师父交差了。” 葛青点头：“嗯，不错。” 说罢，葛青目光再次看向夜十七三人，他轻轻点头道：“好了，此次立下大功，师父和堂主必有重赏，估计用不多久，我们就该回去了，这段时间你们谨慎一些。” 夜十七三人点头，随之转身离去。 房门合拢，葛青沉沉的道：“这些夜幽的确太可怕了。” 第53章 有了一点人味儿 玄玉点了点头：“是啊，他们眼里只有任务，为此可以用任何手段。刺杀司马白胜，迫不得已，将白胜带着的人斩尽杀绝可以理解，但那邱田，竟然一口没留。” 葛青看了眼玄玉，叹道：“哎，要是我，我宁愿选一个比我更强大的对手，也不会选择这些冷血无情的家伙，因为我可能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 夜十七三人来到院中。 夜五半低着头，满脸愧疚和难色的低声道：“十七，我……” 二九扭动腰肢来到近前，娇声道：“哎，十七哥哥，在督军府上，夜五不就是喊了你一声么，他不小心的，反正你也把人全杀光了。” 夜五瞪了二九一眼：“闭嘴，老子的事，用不着你管。” “呦，跟我来劲了还，真是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 夜五瞪着二九：“你好心？阴阳怪调的，怕不是等着看我笑话。” 二九翻个了白眼：“切，你得谢我才是，虽然任务是完成了，但这事要是被别人知道。”说话间，二九看了眼玄玉的房间，又道：“恐怕不大好吧。况且我可不想以后被你牵连。” “你……那我就先弄死你。” “就凭你，恐怕还差点。” 两人忽然间变得针尖对麦芒。 正当此时，身处二人中间的夜十七冷眼看向二九道：“杀人对我来说，没什么，相信对你们也一样，但并不是我的乐趣，坦白说，我不喜欢杀人。” 夜二九看了眼夜十七，不由得微转过头去，妩媚娇柔也收敛了几分，嘀咕道：“哎呀，十七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 夜十七又看向夜五：“五兄，以后务必谨慎，你虽随口喊我名字，但却是大忌，在场的人，乃至整个府内的人，便一个也不能活。不论是面对要杀的目标，亦或是他们，我们都没有第二次机会。”说话间，夜十七也看了眼玄玉和葛青所在的屋子。 “哎，我，我当时……嘿，怪我怪我。”夜五沮丧的低头道。 “好了，此事过去了。” 夜五急忙点头：“嗯，下不为例。” “哎，十七哥哥，咱们现在是一队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嘛。” 夜十七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五瞪了二九一眼，也向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 未来数日，夜十七三人深居简出。 夜十七索性借此机会全力吸收元力，力争将自己的修为再进一步，提升到气海境中期。 一直到十余天后，玄玉和葛青将三人叫到房中。 “此次的任务完成的很好，师父和堂主已经得知，你们三人不愧是夜幽中的精英。眼下，凤来城内气氛紧张，我们不宜逗留，你们稍作准备，入夜时分，我们返回山庄。” 三人都是一身轻便，没什么可准备的。 于是，一行人在天黑后，离城而去。 当夜十七刚刚返回山庄，便可以感受到，山庄内的气氛与往常有些不同。 他也不多问，便直接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屋子里有光，夜十七走入，婉儿正在打扫，这段时间，她一直如此。 “十七？你回来了。”见夜十七走入，婉儿急忙上前，一脸惊喜之色。 夜十七应了一声：“嗯，回来了。” 小怪直接从夜十七的肩头跳到了婉儿怀里。 “你这小家伙，这段时间没惹祸吧？” “吼吼……”小怪在婉儿怀里不断扭动着，惹得婉儿笑声不止。 夜十七走到桌旁，轻轻挥手，几件东西出现在了桌面上。 婉儿打眼一看，好奇的走了过去。 “这些是什么啊？” “我也不清楚，听说，是女人用的东西。” 婉儿将小怪放在一旁，开始逐一摆弄桌子上这些小玩意，夜十七的确不知道这些东西究竟是干什么用的，他只是一次路过街边小摊，见一些女子都在购买，这才带回了一些。 此刻他观察了一下婉儿，发现婉儿似乎颇为欢喜。 忽然，婉儿看来：“这些是给我的？” “嗯，给你的。” “你特意买给我的？” “这个……只是一次偶然路过，带些回来。” 夜十七木讷的回答，婉儿并不在意，她继续看向那些东西，问道：“怎么样，外边的世界很大，很好吧？” “嗯，很大，很复杂。” “哎，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出去走走看看，这一辈子也就值了。”正说话间，小怪似乎也对桌子上这些古怪玩意很感兴趣。 小怪来到近前，闻一闻，嗅一嗅，还用前腿挨个摆弄了起来。 “喂，别乱动，那个是红纸，涂嘴唇的。” “还有那个那个，你给我放下，那个是胭脂粉。” 小怪哪里会理会婉儿，拨弄开了一个小盒子，用力一闻，顿时怪叫一声跳下桌子，跑到了墙角处，然后开始不停的打起了喷嚏，惹得婉儿捧腹大笑。 “阿嚏……” “哈哈哈，你看吧，告诉你别乱动。” “吼吼……啊嚏、嚏……”小怪不满的对着婉儿呲牙低吼，可忍不住还是不停的打喷嚏。 夜十七此时看着不停用前腿拨弄鼻子的小怪，不由得下意识的露出了几分笑意。 “十七，你笑了？” 忽然间婉儿的一声，使得夜十七回过神来，他愣愣的看着婉儿。 “我笑了？” “是啊，一定是，刚才你笑了。”婉儿走到夜十七面前，两眼紧盯着他，仿佛看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 夜十七微微皱眉：“那有什么，笑……不是很正常的么？” “是很正常，但对你来说，却不是了。” 婉儿的目光再次仔细的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只把夜十七看的有些别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婉儿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她对着夜十七点了点头。 “嗯，十七，出去这一次，你好像变了一些。” “我变了？” “没错，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我却能看得出来。” 夜十七看了看自己，疑问道：“我变什么了？” 婉儿神秘一笑，随后道：“变得身上有了那么一点人味儿，那份杀气和凶戾也淡了一些。” 第54章 你可是够狠的 夜十七顿时愣了愣，这话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话，但他能明白婉儿的话中之意。 实际上，所谓的杀气，并非是淡了，而是他更懂得控制隐藏而已。 凤来城一行，市井之气，凡尘之气，都让他越发的像一个正常人，夜十七知道自己也的确需要这种改变，否则，一个满身杀气的夜幽走在街上，还谈什么隐藏身份。 自己唯有成为一个普通人，才最安全，对目标而言，才最危险。 夜十七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也许吧，人总是要变的。” “我喜欢有些人味的你。” 夜十七看了婉儿一眼，没有再说，几息之后，他开口问道：“婉儿姐，这山庄与以往好像有些不同，连青衣卫都多了一些。” 婉儿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夜十七低声道：“听说，是门主来了。” “门主？” 婉儿凑到夜十七近前：“嗯，就在前几天，门主带着不少人来到山庄，这段时间就连我们都被严格约束，不允许在山庄内随意走动呢。” 夜十七沉吟一声：“门主……” “怎么，你还不知道？” “哦，没什么了，你去休息吧，我还得加紧修炼。” “那好，不打搅你了。” 婉儿起身，把那些东西恍若珍宝一样的收好后，转身离开了。 夜十七如以往一样，继续修炼，内在的境界一只脚已经踏入到了气海境中期，到了半夜，他依旧准备去后山修炼剑技。 可是这一次，却被青衣卫拦下。 夜十七也没多计较，索性回了自己的小院，在院中练剑。 次日，就在夜十七刚刚睡下不久，便被青衣卫叫醒。 他跟随青衣卫来到寒星所在的那个石室，到的时候，石室内有不少人。 有些是他从未见过的，还有李老和寒星，另外，夜幽们也在逐一赶来。 夜十七偷偷看了眼最中央的这一位，从位置上，和身上的强者气息不难判断，此人应该就是所谓的门主了。 那人身穿一袭紫袍，身材匀称，背对着夜十七等人。 没多久，十五位夜幽全部到齐，幸亏寒星的石室比较宽敞，否则很难容纳这么多人。 石门合拢，寒星对那紫袍人开口道：“门主，人到齐了。” 紫袍人这才缓缓转身。 他虽没戴着面具，但面部却有一股氤氲的气流，使人看不清他的容貌。 紫袍人面向夜幽，几息之后，威严厚重的声音响起：“这……就是你们耗费十余年培养的夜幽？” 寒星毕恭毕敬的应道：“没错。” 紫袍人沉默了片刻，又道：“赤炎、雷罡、冷月，你们觉得如何？” 这三人，便是与寒星身份相仿的其他几位堂主。 三人对视一眼，嘴角挂着笑意，神情都有几分不屑。 冷月目光轻扫一眼：“十几年，以全门资源培养出的，就是这些连气海境都尚未达到的娃娃？”说话间，冷月的目光落在夜十七身上，她微微皱眉：“十五人，也就这么一个，还算说得过去。” 雷罡接茬道：“寒星堂主，这……看上去一个个杀气腾腾的，但这般修为，怕是太弱了吧。早知如此，不如把资源给我的弟子，想必也能突破到气海境了。” 赤炎沉声道：“真正的杀手，不是要表现的有多强，多可怕，恰恰是平凡，可以是一个商人，也可以是一个乞丐。他们的身上杀气太重，不懂得隐藏自己，这样的夜幽，看似令人恐惧，但倘若遇到足够强的对手，怕是……”说话间，赤炎的目光也落在了夜十七身上，他微微皱眉，轻轻点头：“嗯，这一个，还算可以。” 此时的夜十七，神情漠然，气息暗敛，只是目光依旧有些冰冷，这是多年来形成的。 相较而言，赤炎的话就事论事，比较中肯，但冷月和雷罡明显的话里有话，寒星和身边的李老对视一眼，不做应答，只能把目光看向了紫袍人。 紫袍人缓步上前，在夜幽面前踱步道：“想当初，培养一批夜幽是本座的想法，十年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算长，算起来，按照预计是本座提前了时间，有些东西他们还没来得及学。即便如此，前不久，本座尝试一下收效，嗯，还算不错。” “凤来城司马白胜、督军邱田、云都城巡防都尉、枫溪城督军……这些人一夜之间丧命，不留痕迹，三位堂主觉得如何？” 门主知道这三位堂主，一直对寒星培养夜幽的事耿耿于怀。 因为从那以后，整个门内都必须把资源倾向于寒星堂，每五年才会分发的一次开脉丹，本就不多，门主更是将十年份额全部拨给了寒星堂，更主要的是，这一项任务也说明了门主对寒星的信任。 虽然他是门主，但也必须要想办法，让这些堂主服气。 所以临来之前，他暗中命寒星，让夜幽初显锋芒。 一方面是为了试试夜幽现在的实力如何，另一方面，也是想让其他几位堂主无话可说。 果然，门主说完，冷月和雷罡赤炎不由得互相看了看，神情都略有几分吃惊。 而寒星的脸上显露出几分得意。 说话间，门主来到夜十七面前，他目光扫量了夜十七一番。 夜十七心里颇有些紧张。 万兽山的老怪物说过，他取出噬心蛊虫，真元境之下难以察觉，夜十七琢磨着，他有可能是在自己体内施展了某种手段，才会如此自信，可这位门主的境界，恐怕要在真元境之上了。 只盼他不会在意这方面的事。 “小小年纪，竟然开了五条武脉，嗯，倒是难得，二十岁前大有可能开得六脉，到那时，单论这一点，便与本座不相上下了。” 冷月几人再吃一惊，即便他们这几位堂主，唯有寒星和赤炎开得五脉，而她和雷罡也不过只开四脉而已。 门主直面夜十七，又道：“那凤来城督军邱田一家，是你杀的？” “是。”夜十七应道。 “本座只是让除掉邱田，你却全家老幼一个没留，小子，够狠的啊。” 第55章 暗藏玄机，居心叵测 寒星不由得攥了攥拳，似乎有些紧张，她也不清楚，门主此话何意，听起来，颇有些责备夜十七没有遵令行事。 夜十七微微低头，不言语。 几息之后，门主大笑道：“哈哈，不过本座喜欢，本座要的就是你这种冷血之人，斩草除根，以防后患，杀的好，杀的好，哈哈哈。” 寒星这才松了口气，旋即笑道：“禀门主，他叫夜十七，是我们这批夜幽之中最强的，说起来，还是门主亲选的。” 门主疑道：“哦？本座亲选？” “门主忘记了，十一年前，大雪封城，就是镇国武侯……哦不，您在街上偶然救了他，这才……” 门主恍然：“竟是这样，本座倒是忘记了，听你提起，似乎有了点印象，当时他快饿死了吧。” “没错。” “看来本座，倒是捡了一个宝回来。” 寒星淡笑道：“是门主洪福齐天，上天有意助您成就大业。” 冷月和雷罡不由得白了寒星一眼。 而这番话，却令夜十七心头微微一颤。 随着年岁增长，他心底里的那个梦，变得越发虚幻，甚至他已经逐渐坚信，那的确就是一个梦。 可门主和寒星的一番话，却使得那个梦，又变得真实了起来。 三位堂主互相看了眼。 他们并非反对培养夜幽这件事，只是纠结于这桩美差没能落在自己身上。 因为他们很清楚，一旦夜幽真的成长起来，作为实际掌控者的寒星，将会稳压他们一头。 但看门主此时的状态，如果直接再去找寒星麻烦，那就等于给门主脸上难看，于是冷月眼珠转了转，态度有所转变。 她淡笑着走上前来，一反之前的态度道：“哎，十年时间，也的确不长，回想我们，当初成功突破气海境，也都三十左右了，这些少年确实要比我们强多了。” 说着，她走到寒星面前：“寒星堂主，这些年可是辛苦你了。” 寒星心头困惑，虽明知这冷月不安好心，但也只能强露笑意。 “为门主分忧，何谈辛苦。” 冷月点头：“嗯，不过……这些夜幽，会越来越强大，强大到超过我们，所以，能够完全掌控他们，可是重中之重。” 寒星自信的道：“这一点我很清楚，并且有十足把握，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无敢不从。” 此话一出，寒星身边的李老顿时皱眉，面露焦急之色，他已经隐约察觉出了冷月一番话的用意所在，而寒星的回答，已经堕入了彀中，可在这里，他无权开口。 果然，冷月笑了笑：“哦？是么？那如果说有一天，你让他们对门主不利，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执行么？” 此言，不可谓不毒。 寒星的脸色顿时阴沉无比，同时也带着几分惧意，她急忙看向门主：“我寒星对门主忠心耿耿，怎么会……” 冷月再次笑道：“咯咯，寒星堂主不必着急么，我也只是开个玩笑，打个比方而已。” 寒星怒视冷月，却无言以对，这一局，她显然是棋差半分。 冷月满意的看了眼寒星，转身走回原来的位置，雷罡则上前几步，他挨个仔细的打量着夜幽，最后来到夜十七面前。 “嗯，小子，你的确还算不错。”说罢，雷罡看向门主道：“门主，既然今天有机会，我倒是想见识见识，这夜幽到底有没有那么可怕，正所谓眼见为实么。” 门主转身，缓步走向原来的位置。 “你想怎么见识？” “简单，让我麾下弟子，与其过上几招。”雷罡再次扫量了其他夜幽一眼，最后看向夜十七：“其他那些，我看就没必要了，我那弟子已经有了气海中期的境界，境界相差太大，胜之不武，既然这小子也有了气海境，就他好了。” 门主转首看向寒星：“你觉得如何？” 寒星急忙低头：“全凭门主做主就是。” “好，既然如此，以本座看来，几位堂主似乎心里还是有些不服，好，那就切磋一下。” “门主，这里……恐怕过于狭小了。”寒星道。 “嗯，走，去武场。” 于是，一行人离开石室，直奔山庄武场。 途中，李老有意伴在寒星身边，他低声道：“堂主，可是要多加谨慎啊。” “我明白，方才的确大意，着了那冷月的道，真是可恶。” “接下来这一场较量，堂主准备作何应对？”李老又问道。 “应对？现在门主已经发话，此战无法避免。” “那是自然，但你可要清楚，夜幽出手绝不会留情，而且，夜幽的确只会听从你的指令。”这一点，李老要比寒星沉稳的多，因为一直以来，实际培养夜幽的是他。 寒星顿时看向李老：“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叮嘱夜十七，点到为止？” “不，恰恰相反，堂主最好将一切全权交给门主，决不能再显露出对夜幽的绝对操控权了。” 寒星紧锁双眉，稍作犹豫后缓缓点头：“多谢李老提点。” 一行人来到宽阔的武场上。 雷罡有意选了他麾下最为得意的弟子杜雀，这杜雀的修为，早已达到气海境中期多年。 在得知自己能够当着门主和四位堂主的面，和夜幽之首切磋，杜雀显得无比兴奋，大有要一展身手的意思。 夜十七则很平静。 没有牵绊，和乱七八糟的念头，也就没有顾虑，作为夜幽，他已经习惯了听令行事。 说白了，让我如何，我就如何，虽说他在一番经历后，心中已经有了些微弱的变化，但还不足以改变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如此一来，反倒是简单了很多。 他安静的立于武场上，静待着指令的下达。 雷罡带着杜雀来到门主面前，朗声道：“门主，就由我这弟子杜雀出战，杜雀的修为与那小子相仿，算不得欺负他。” 门主看了眼杜雀：“可以。” 雷罡旋即看向杜雀：“小子，夜幽可是寒星堂主的宝贝疙瘩，你一会下手给我估摸着点，要是一不小心给伤了，寒星堂主发起怒来，为师可保不了你。” 第56章 没指令，就是最好的指令 杜雀顿时应道：“弟子明白。” 不多时，寒星也走了过来，她先是看了一眼雷罡，而后对门主道：“门主，您看……是否对夜十七有什么指示？” “哦？需要什么指示？” “比如，点到为止，或者需要遵守什么规则？” 门主稍作沉默，又道：“倘若没有指示，他会怎样？” “这……夜幽动手，必定是倾尽全力，而且务求诛杀，所以我担心夜十七会下杀手。” “既然如此，没有指示，反而是最好的指示。”门主的声音有些冰冷。 门主的心思，寒星也难以琢磨，既然门主这么说了，寒星只好不再多言，于是回到原处，和李老一同看向夜十七。 “门主怎么说？”李老低声问道。 “哎，不必给夜十七任何叮嘱。” “什么？如此一来，夜十七很可能下杀手，门主心里到底是什么心思。”李老眉头紧锁，但几息之后，他却露出了笑意：“看来，门主对我们的夜幽十分满意。” 寒玉旋即看了李老一眼，面露疑惑之色，显然她并不能理解李老的话中之意。 …… 武场上。 夜十七依旧静静的站在那里，表情冷漠，目光冰冷，这与他在凤来城平日里的状态有些不同，也许是这种场合，他必须要展现出一些夜幽该有的气质。 其他夜幽在远处一字排开，也都漠然的看着。 杜雀在众人瞩目之下，缓步走向了武场中心，他的脚步很慢，仿佛很享受这种被人盯着看的感觉，尤其有门主和几位堂主在内。 最终，杜雀来到夜十七身前一丈远处。 他打眼看了看夜十七。 “夜幽……暗夜的幽魂。” “看你年岁，应该不到二十吧，说实话，我在你这个年纪，没你这么强。” “若是在帝国之中，或者武道宗门之内，你可谓天之骄子，只可惜，你没有灵魂……哎，可悲啊。” 几丈外，雷罡吼道：“杜雀，你小子废什么话呢？” 杜雀身形健硕，方脸虎目，他看了眼雷罡，随后挥手，一根玄铁大棍出现在他的手中，棍上玄光涌动，单这条棍只怕就不低于百斤，若想舞动起来，少不了千斤之力。 这要是在平时，夜十七从不会说什么开场白，更不会有类似武者切磋前的礼仪，直接动手就是，而且他更愿意先下手为强。 自从他踏入这里的那天开始，一切听命行事，就牢牢刻在了骨子里，他也早已习惯了。 但是这一次，夜十七有点茫然。 他知道，这位手持玄铁大棍的武者要和自己交手。 可李老和寒星一直没有任何指令。 眼下，对方已经准备出手，夜十七索性不再多想，没有指令那就算了。 过招，切磋？夜十七的脑海里，也根本没有这个概念。 只要战，就是生死，无关胜负。 于是，夜十七取出青锋剑。 不料这一迟疑，杜雀抢先出手，显然杜雀虽然想在人前露脸，却并不敢低估夜幽的实力。 一丈多远，杜雀生生拔地而起，玄铁大棍迎头砸落。 呼…… 风声呼啸，这一棍怕是力灌千钧。 棍影重重，而且棍上还伴有雷光电影，即便是夜十七也不敢硬挡这势大力沉的一棍。 夜十七身形闪动，堪堪避开。 玄铁大棍重击于地，将坚硬的青石地面生生击碎。 一棍未中，杜雀摆棍横扫，百斤不止的玄铁大棍在他手中犹如柳枝般轻盈。 夜十七失了势，只能选择继续闪躲。 如此一来，杜雀接连发出数棍，夜十七都选择躲避而未还击。 围观众人对此，看法各不相同。 冷月低声道：“这夜幽的确不凡，却只是潜力大而已，终究年纪尚轻，经验不足。但倘若假以时日，恐怕会很可怕，到那时，寒星手掌夜幽，怕是不会将我们放在眼中了。” 雷罡见自己的弟子占了上风，得意的道：“我看也不过如此。” 赤炎却看了看两人：“夜十七虽然势弱，却身形不乱，恐怕杜雀，未必是他的对手。” 雷罡顿时看向赤炎：“赤炎堂主，你得明白，如果夜幽真的强大起来，寒星可就成了本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到那时，你也得看她脸色。” “雷罡所言极是。”冷月接着道。 赤炎微微皱眉，看向武场中心：“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不必多心。” 武场中心。 夜十七避开了杜雀七棍，算是避其锋芒。 待得杜雀棍威稍减，夜十七剑眉微蹙，眼中一阵寒光闪过，随之，他暗运元力，青锋剑骤然劈落。 刷！ 一道半月形的剑气，从青锋剑上发出直奔数尺外的杜雀劈去。 剑气一出，众人稍显吃惊。 杜雀见状只能以玄铁大棍挡下袭来的剑气。 却不知，这只是开始，而对夜十七来说，只要开始，就等于是终结。 夜十七反转劣势，剑气劈出，他整个人也以《疾风流云》刺剑式直刺而出，青锋剑上凝成二尺剑芒，刺破虚空，发出刺耳的剑啸声。 棍走刚猛，剑主轻灵。 杜雀刚刚挡下剑气，便见剑锋已然到了近前。 杜雀深知，距离拉近，他的玄铁大棍也就失去了优势。 所以他不想恋战，急忙闪避，可哪里容易，夜十七的《疾风流云》第二重连击剑诀已经炉火纯青。 剑诀连绵不绝，犹如行云流水，使得杜雀只能一躲再躲，他手里的这根玄铁大棍反而成了累赘。 几剑下来，杜雀已经险象环生。 但他绝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丢尽颜面，可想要挽回局面又没机会，一时间心态上也有些急躁。 心态，恰恰是夜幽最大的一个优势。 夜幽的心态，是经过无数次生死磨砺的，沉静如水，稳如磐石。 他们的心态，不会受到荣辱、善恶、喜怒等一切因素的影响。 而心态是武者能够将自身实力发挥出几成的关键因素。 杜雀想露脸，想借此机会扬名，怕丢人，这些对夜十七来说都不存在。 突然，已经处于劣势的杜雀一个大意，被夜十七抓住机会，剑锋刺破了他胸前武服，惊出了杜雀一身冷汗。 第57章 冷血的怪物 这一剑，如果杜雀稍稍再慢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更要命的是，夜十七一如既往，剑式转换极快，又是一剑扫来，心神大乱的杜雀竭力闪避，依旧被青锋剑在腿上划开一道口子。 “啊……”杜雀一声惨呼，只觉得一股死亡气息在心头萦绕。 他偷眼一看，夜十七的目光中充满了杀机，完全没有减弱的迹象。 生死面前，杜雀已经顾不得什么颜面。 “罢了，夜十七，你赢了。”杜雀急忙开口。 这句话在武者切磋的时候，已经说明一方承认自己落败，可夜十七从来不在乎武者切磋的规矩。 又是一剑刺来，杜雀的话，夜十七就好像没听见一样。 “夜十七，你他娘的疯了？” 杜雀狼狈不堪，此刻的他为了保命，就连手中的玄铁大棍都已经丢在了一旁，这样会轻便一些。 “住手，你住手，你赢了，老子认输了还不行吗？” “啊……”又是一声惨叫，杜雀的肩头被青锋剑生生刺穿，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霎时间，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李老急忙低声道：“堂主，恐怕要出事。” 寒星转头看了门主一眼，见门主不动如山，镇定自若，她缓缓摇头：“不知道门主究竟如何打算，但眼下，我们不能动。” 李老应道：“好。” 门主的另一边，冷月和赤炎雷罡纷纷色变。 比斗切磋，胜败已分，而且杜雀已经明确表示认输，夜十七却依旧不肯罢休，这是要不死不休。 情势危急，冷月和赤炎只是吃惊，尚且能稳得住，但雷罡却再也按捺不住。 “住手，放肆，比斗切磋，点到为止。”雷罡大吼一声。 可他的话对夜十七一样完全没用。 雷罡急忙看了眼门主。 门主稳如泰山。 他又看向寒星所在的方向，寒星和李老压根不与其对视。 随之，杜雀又是一声惨叫响起。 雷罡大怒，为了保住他这个得意弟子，也顾不得堂主身份，竟然一跃而起，奔着武场中心冲去。 “岂有此理，你给我住手。”雷罡吼声如雷，眼见杜雀凶多吉少，雷罡迫不得已只能运转元力，隔着两丈多远奔着夜十七打出一掌。 这凌空一掌，发出一股元力奔着夜十七袭去。 而夜十七依旧全然不顾，就在元力即将击中他的刹那，夜十七的青锋剑生生刺穿了杜雀的胸口。 随之，夜十七也被元力击中，整个人向一旁摔飞了出去。 如此一幕，令所有人目瞪口呆，就连其余的夜幽，也不由的微微变了脸色。 雷罡冲到近前，再看杜雀，胸口鲜血喷涌而出，杜雀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尽是绝望和恐惧。 “师，师父……” “杜雀。”雷罡见状大喊一声。 随后，杜雀身子一软，雷罡将之扶住，却已经回天无力。 “杜雀，杜雀？” 雷罡见杜雀毙命，怒上心头，猛然起身看向夜十七，双目燃起滔天怒意，一股强大的气势向着夜十七倾轧而来。 而此时的夜十七已经起身。 方才雷罡的那一掌元力委实不轻，将他打的嘴角溢出了鲜血。 此刻感受到雷罡的杀意，夜十七擦了擦嘴角，横剑身前，做出随时拼死一战的准备，什么雷罡堂主，在他眼里与杜雀并没什么区别。 “混账东西，敢杀我徒儿，老子要你的命。” “住手。” 正当雷罡要对夜十七出手时，一直不动如山的门主终于开口。 这一声，简单两个字，使得暴怒的雷罡不敢轻举妄动。 他强忍怒意看向门主：“门主，切磋较量，胜败已分，况且杜雀已经认输，这小子却不死不休，杀我爱徒，简直是欺人太甚，我雷罡如何能……” 不等雷罡说完，门主直接将之打断：“雷罡，你似乎忘记了，夜幽……不守切磋之道，况且之前，寒星堂主已经说明，夜幽出手，便是杀机。” “可，可是。” 门主完全不理会雷罡要说些什么，又道：“自古以来，切磋比试，生死凭天，这也是规矩。” 雷罡被门主的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此刻不单怒上心头，也有几分悔意，早知如此，就不该去挑战什么夜幽。 这群冷血的怪物。 最终，雷罡只能恶狠狠的瞪了夜十七一眼，随后叫人替杜雀收尸，他虽心中恼怒，也不敢再跟门主辩驳。 回了冷月和赤炎身边，雷罡气的脸色通红，冷月也不知如何劝说，赤炎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门主缓缓走出几步。 他目光扫了一眼夜幽们，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几位堂主和青衣卫众人。 “你们不是想真正见识夜幽的可怕么，看到了吧，这就是夜幽，是本座需要的夜幽。现在还有人觉得，本座集中资源培养夜幽，是否必要么？” 众人静静的听着，不敢言语。 门主转身再次看向夜幽，准确的说是夜十七。 “这一次，对付几个区区司马督军，只是小试牛刀，夜幽还尚未成熟，倘若他们可以全部达到气海境，甚至是真元境，放眼苍寒帝国内，一切敢于阻挡本座大计者，都会在一夜之间消失，哈哈，哈哈哈。” 门主的笑声，令众人胆寒，他们同时也在思考，倘若这些冷血的怪物真的全都有了气海甚至真元之境，会是何等恐怖？ 十五个真元境的夜幽，完全可以让一个二流的武道宗门在一夜之间彻底消失，纵然帝国三千锐甲也难以与之匹敌。 几息之后，门主再次开口：“本座要的就是有用之人，夜十七，赏！”说话间，门主轻轻挥手，一颗丹丸向着夜十七缓缓飞去。 “此乃龙元丹，拿去好生利用，可助你修为精进，下一次，本座需要你对付的，才是真正的对手，可别让本座失望。” 一时间，众人再次狠吃一惊。 “龙，龙元丹？”雷罡愣愣的道。 “此等宝物，门主竟然赏给了一个没有灵魂的夜幽，这……”冷月也是一脸惊讶，就连赤炎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第58章 门主的宝贝疙瘩 赤炎看了眼冷月，低声道：“门主所谋之事，必是惊天大事，看来夜幽对他来说，的确太重要了。” …… 夜十七接下龙元丹。 这一颗丹丸，通体玉润，散发着淡淡清香，刚刚触手，夜十七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浓郁的元力。 甚至不弱于神秘老者所赠的丹药。 夜幽们纷纷投以羡慕的眼神，有的也许是嫉妒。 远处的寒星和李老对视一眼，二人纷纷露出笑意，这足以说明夜幽已经得到了门主的充分认可。 一时间，武场上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古怪。 待得众人散去，夜幽们各自返回住处。 石室内，门主对寒星严肃的道：“夜幽的培养，是本座亲定的流程，每一步都是本座经过仔细琢磨后才最终确定。这一次，按照原计划，的确是本座提前了时间，你们得格外谨慎，免得出了差池。” “属下遵命。”寒星应道。 “嗯，本座相信你的能力，但既然已经提前，倒也无妨，只要夜幽过了斩情这最后一关，便算大事已成。” “斩情……”寒星脸色微变。 “没错，怎么，有问题？” 门主见寒星似有为难，又道：“夜幽的情从何来，由始至终，夜幽唯一的情，就是葬奴。葬奴，也是夜幽最后的一关，最难的一关。十年相处，每一个夜幽，与葬奴可谓朝夕相处，对夜幽而言，葬奴承担了多重角色，可以是父母，也可以是恩师，乃至是兄妹朋友。” “所以葬奴，就是夜幽唯一的情之所系。斩情之后，夜幽才会真正成为冷血无情的杀戮工具。从此以后，夜幽不会再有情，也不敢再有情。” 门主阴冷一笑：“试想一下，一个连父母，兄妹，朋友亲人都可以亲手杀死的人，会有多么可怕，夜幽注定会让这个帝国，乃至这个世界为之颤抖，哈哈，哈哈哈……” 葬奴这个葬字的意义所在，就是葬了自己，葬了夜幽的情根。 寒星两眼盯着门主，双耳听着门主的笑声，只觉得打心底里感到恐惧。 不知是因为门主口中所谓的冷血夜幽，还是眼前这个近乎疯狂的门主。 没错，夜幽的确很可怕，但是亲手制造出这种怪物的人，岂不是更加可怕？ 几息之后，门主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向寒星，寒星回神，急忙低头应道：“门主尽管放心，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好，你去吧，本座也即将离开，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属下遵命。” 寒星不敢再看门主一眼，转身离去。 …… 寒星离去，在门主身边，一直伴着位银髯老者，老者的身份之高不言而喻。 “门主，冷月堂主之前的话，可还记得？” “什么话？” “倘若有朝一日，寒星命夜幽对你不利，夜幽怕是也会毫不迟疑。现在的夜幽不过初成，但这份潜力却不容忽视。” 门主看了眼老者，冷笑道：“呵呵，夜幽不过是一把剑，用时，自然是越锋利越好，不需要时，弃之无妨，免得伤了己身。本座岂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另一间屋内，三位堂主面沉似水。 “看到了吧，都看到了？”冷月忍不住道：“门主连龙元丹都送给了那夜十七，这龙元丹，莫说是区区气海境，就算你我用了，也可以提升一大截修为。” “可恶，可恨，可怜我那杜雀徒儿……”雷罡攥拳怒道：“哼，什么夜幽，夜十七，老子绝饶不了你。” “你能如何？那夜幽现在可是门主的宝贝疙瘩。” “我，我……” 冷月看了眼赤炎：“不过，夜幽不除，我们的确不会再有好日子过，轻则是资源短缺，无法再得到门主的重视，重则……说不准哪一天，也会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赤炎知道，这话是给他听的。 几息之后，赤炎沉声道：“门主现在需要一把利剑，一把能够替他铲除一切障碍的利剑。” 冷月和雷罡纷纷看向赤炎。 赤炎又道：“只要能让这把利剑更锋利，你我眼中珍贵无比的龙元丹，对他来说自然无所谓。” 冷月听后赞同的点了点头，几息之后话锋一转：“可是这把剑，得看握在谁的手里，握在门主手里，我们自然没什么，但若握在旁人手中，怕是有朝一日，斩了我们也无妨。” 赤炎轻看冷月一眼：“但是眼下，我们不能动，也动不了夜幽，一切还得等待合适的时机。” …… 返回住处的路上，夜五追上夜十七。 “十七，等等。” “五兄？怎么了？” 夜五关切问道：“伤的如何？” “哦，没有大碍，那一掌只是为了逼我放弃击杀杜雀，未下杀手。” “也难怪那个什么雷罡堂主动怒，真有你的，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人家宝贝徒弟给宰了？” 夜十七微微皱眉：“我有选择么？” 夜五好奇的问道：“怎么，是寒星堂主或者李老给你下的令？” “他们没有下令让我杀。” “那你……” 夜十七又道：“但也没说不让，既然没有任何指令，我就要知道自己是谁，夜幽，而且是他们想要的夜幽。如果夜幽变得优柔寡断，没有了这份杀念，对他们来说，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夜十七继续往前走，夜五却站在原地挠了挠头，他皱着眉头，口中重复着夜十七刚才的话。 “他们想要的夜幽，存在的意义……” 忽见夜十七走远，夜五急忙又追上去。 “喝两口？” “哎呦，看我，忘了你有伤在身了。” 夜十七扫了夜五一眼：“刚才我也说了，我的伤没事。” 夜五再是一愣，旋即笑道：“哈哈哈，得嘞，走，去你那。” 山庄内的一切，本就是为夜幽而存在，现在的夜幽得到了门主的肯定，身份自然又高了一截，可以说在这山庄内，除了寒星和李老，别人都要让三分，他们自然也拥有了更多的自由。 二人回了夜十七的住处。 婉儿去弄了几个小菜，在此期间，夜十七服下疗伤丹药，稍作恢复。 第59章 酒需细品方觉浓 待得菜肴备好，夜十七和夜五坐在桌旁。 婉儿看了看二人：“那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夜十七点头，婉儿离开，夜五看了看房门：“十七，你倒是挺有福气。” “怎么说？” “就连你的葬奴都如此温柔贤惠，哎，我那个可严厉的很。”说话间，夜五挥手取出一坛酒，两个精致的酒壶：“上次你给我酒，这酒壶送你，用你的话，两清。” 夜十七取过酒壶，用这东西装酒，的确要比拿着个坛子轻便得多。 忽然，小怪跳到了桌子上。 夜十七不由得皱眉：“不得无礼。” 小怪也不理会，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酒壶。 夜五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着小怪：“十七，这小东西你从万兽山一直带在身边，它这猫不像猫，狗不像狗的，到底是个什么，我怎么认不出？” “它？我也认不出。” 夜五摸了摸下巴，目光继续盯着小怪：“跟你一样，占了个怪字，怎么，它也喝酒？” “不会喝，很爱喝，一喝就醉。” 夜五大笑：“是吗？哈哈哈，那敢情好，看样子十七管着你，要不你跟我吧，以后陪我喝酒怎么样？” 夜五的玩笑话，夜十七并不计较，索性也给了小怪一些美酒，今天就让它随意好了。 而后，二人喝酒吃菜。 夜十七问道：“五兄，方才你说，你的葬奴很严厉？” “是啊，从小就管着我，嘿……你说怪不怪，葬奴本就是照顾我们的，而且也没有什么武力，现在就连青衣卫见了咱们都得礼让三分，可每一次我在她面前，她一瞪眼，我就打心坎里害怕，你说说，我夜五死都不怕，偏偏怕她一个弱女子，真是邪了门了。” 夜十七点了点头，其实这种感觉他也有。 他给夜五倒了一杯。 “五兄，其实我觉得，怕，就说明是在乎了。” “嗯，你这话有道理。”夜五点头。 “可是夜幽，是不能有牵挂的，更不能有怕的东西。”夜十七此言，令夜五手中的酒杯停滞下来。 “是啊，所以我担心……嗨，胡思乱想罢了。” 一时间，夜五和夜十七目光对视，虽然谁也没说，但内心里都有几分担忧。 气氛忽然变得沉闷下来，因为他们不知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自己该如何抉择。 没多久，两人喝了四五分醉。 夜五摇晃着酒杯：“这酒真是好东西，谁琢磨的呢。”说话间，夜五偷眼看了看夜十七，问道：“十七，咱们算是熬出了头，日子好过不少，而且自由许多，就连门主都对咱们赞许有加。” “这是五兄心里话？”夜十七挑眉问道。 “是，是啊，怎么，我跟你还能有假？” 夜十七漠然的脸庞泛起几分淡淡的怪笑：“五兄心里该是别有洞天。” 夜五尴尬的笑道：“嘿嘿，什么洞天不洞天的。” 夜十七也不理会，又道：“你我能坐在一处喝酒，说明你我身上有些东西，是一样的。” 夜十七的话很隐晦，但夜五听得明白。 “嘿，英雄惜英雄呗。” “你我算什么英雄，只怕连什么才是英雄都不清楚。不过五兄，山高路远，来日方长，此路如履薄冰，荆棘满布，差一分就会万劫不复。就好比这酒，得品，品的越久才越有回味，可不是你那个喝法，喝的急了怕是会被呛到，也糟蹋了如此佳酿。” 说罢夜十七将杯中酒喝下，微闭双目，品着酒香，显出一副沉醉的样子。 他的话，在夜五脑海中挥之不去。 酒要细品方觉浓，夜十七的这番话，显然也是另有一番滋味。 “好，那就听你的，慢慢品……不过十七，倘若有朝一日，你有了好酒，可得带我一起喝。” 正当此时，‘咔嚓’一声脆响，二人顿时循声看去。 却见小怪肚皮朝上的倚着墙角已经睡了过去，嘴角还在流着口水，肚子撑得滚圆，酒坛也已经摔裂在地。 “呦呵，十七，这小家伙酒量可以啊。”夜五吃惊的看着小怪。 夜十七无奈的看了小怪一眼，缓缓摇头，他想到了这家伙肯定又得喝醉，没想到丑态毕露，实在丢人。 几息之后，夜十七感觉差不多了。 “好了，五兄，就到这吧。” 夜五点头：“嗯，你说的对，这酒虽好，但也误事，我也得抓紧回去修行，争取尽快开辟气海，否则可是要落你太远喽。” 说话间，夜五起身，摇摇晃晃的离开了夜十七的房间。 夜五走后，夜十七没有立即驱散酒力。 其实这种感觉，他也蛮喜欢的，他索性倚在床边，想了一些事情，包括几个月来在凤来城的遭遇。 大约半个时辰后，他才驱散酒力，赶往后山空地，修炼剑技，淬炼肉身，力争早日凝出三尺剑芒，塑成剑罡。 回来后，休息两个时辰。 夜十七准备吸收元力，突破到气海境中期。 他取出了那颗龙元丹。 感受着其中浓郁纯净的元力，夜十七知道此物必定极为珍贵。 他想直接将之服下，龙元丹已经送到了口边，又被他收了回来。 以自己现在气海境初期的修为，倘若服下这颗龙元丹，应该足以突破到气海境中期，甚至直接突破到后期，可依旧觉得有些可惜。 他看着手中的龙元丹，暗自嘀咕：“每一个大境界的突破，都是一道难关。料想这真元境也必定是一道坎，甚至还存在风险，倘若将这颗龙元丹，用在突破真元境时，必定可以事半功倍。” “最好，是在我的修为达到气海境后期再用收效最大。” “也就是说，只要我的修为能够达到气海境后期，稍加稳固，服下此丹，就可以一举突破到真元境了。” 真元境…… 夜十七的脑海中自然而然的联想到那几位堂主，包括寒星和李老在内，他可以确定，这些人的修为，应该都是在真元境界。 最后，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先将龙元丹收起，服下寻常丹药继续提升修为。 一个时辰后，又要继续努力开辟第六武脉，如此往复，抓紧一切时间。 第60章 最后一道难关 好在这一次门主的认可，确定了夜幽存在的必要性，使得夜幽可以继续享受充足资源的供应，而夜十七作为夜幽之首，更让他拥有了一切资源的优先选择权。 这为夜十七修为的快速成长奠定了基础。 不过，一切都需要代价。 …… 石室内。 寒星满脸难色，李老也直皱眉头。 “这么说，我们这就要让夜幽过最后一关？” 寒星点头：“门主是这个意思，可我总是觉得，此事太过于棘手。” 李老叹道：“哎，何止是棘手，搞不好，我们可是要骑虎难下了。” “此话怎讲？” 李老踱步道：“如何培养夜幽，是门主定下的，我们只是按照步骤执行，在此之前，并无先例，也就是说这最后一关是否真的必要，很难说。其实老夫觉得，葬奴的存在，并非没有好处，我们掌控着葬奴，就等于是有了牢牢控制夜幽的第三条线。” “李老，现在说这些管什么用？” “堂主莫急，那老夫就快言快语了，倘若一切顺利，夜幽将葬奴斩杀，那么万事大吉，可如果夜幽不肯亲手斩杀葬奴，该当如何？” 这一问，使得寒星脸色一沉。 “杀了夜幽么？只剩下十五个了，杀不起了。” 寒星的脸色一变再变。 李老接着说：“不杀，这时的夜幽，怕是会对我们心生嫌隙了，我们多年来树立的威信大打折扣。杀又杀不起，而且现在门主亲自肯定了夜幽，我们如果再杀，岂不是打自己的脸，其他几个堂主必然会借机发难，到时候你我的处境堪忧啊。” 寒星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李老，我找你来，是想听解决办法的。” “难啊，能不能说服门主，这最后一关的考核……” 不等李老说完，寒星直接将之打断：“绝不可能，门主的脾气我最了解。”寒星回想起门主不久前那种疯狂的神情举止，她根本不敢指望能让门主改变主意。 李老看了眼寒星，而后来回踱步，手不停的捋着胸前须髯。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李老才悠悠开口：“我看不如，先试一试。” “如何试法？” “将夜幽分批次来过，如果出现问题，我们还有转圜的余地。” 寒星沉思片刻，点头道：“好，就这么办。” …… 夜十七毫不松懈的努力，终于在一个月后，将自己的修为踏入到了气海境中期。 剑技方面也可以凝成三尺剑芒，而第六武脉的开启虽然缓慢，却在不断的向着成功迈进。 这一日，婉儿来送饭，正在吸纳元力的夜十七缓缓收功。 他看了眼婉儿，问道：“婉儿姐，你的脸色不大好。” “哦，是么？”婉儿有意避开夜十七的目光。 “没什么事，不打扰你修炼，我先走了。” 见婉儿转身要走，夜十七立时道：“慢。” 婉儿缓缓转身，脸上虽然露出笑意，但那种不自然却逃不过夜十七的双眼。 “婉儿姐，出了什么事？” “没……” 婉儿话音未落，夜十七直接将之打断：“实话实说，难道你还不信我？” “不，不是的。”婉儿稍作犹豫，才开口道：“我的几个姐妹，最近不见了，哦，就是其他的几个葬奴。” 夜十七微微皱眉：“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我也说不清楚，回想当初来这里的葬奴有一百多人，后来随着夜幽的淘汰，很多人都消失了，只剩下了十五个。” 婉儿秀眉紧锁：“自从夜幽通过考核后，数月里，一直都很平静，可就在最近这几天，先后又有些葬奴消失了。按道理不应该，夜幽们都还在。” 夜十七直接起身来到婉儿近前：“少了几个？” “六个，大约五天前，就有几个葬奴不知去了何处，昨天又少了三个，我，我……” 夜十七看得出婉儿脸上的恐惧，他缓步走到窗边，静静的望着窗外。 “十七，也许……那一天真的来了，我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不会。” 夜十七的语气很坚定，但是在这一刻，他内心里很复杂。 这些葬奴的结局，他早就猜想得到。 这些年来，婉儿是他唯一一个能说上几句话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对婉儿的感觉是不是叫感情，还是一种依赖，总之，他不想失去，因为他拥有的本就不多。 可执行命令，是整整十年，印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 夜十七第一次感觉到，其实有些时候，选择，比生死更难。 足足百息之后，夜十七才开口：“婉儿姐，你先回去，就在房里哪都不要去。” “十七，你可不要乱来，你好不容易才有今天。” “先回去。” 夜十七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使得婉儿只好应了一声，随之离开了。 …… 深夜。 夜十七离开住处，他没有去后山练剑，而是径直赶往另一处院落。 他在房屋前停下脚步。 “夜二一。” 一声低呼，不久后，房门开启。 “夜十七？怎么是你？”二一看到是夜十七后，脸色顿时冷了许多，眼中还带有几分警惕。 “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沉声道：“里边说。” 二一剑眉微蹙，稍作犹豫后，也不言语，转身返回屋内。 夜十七这才跟了进去，并随手关好房门。 “找我何事？”夜二一直接问道， 夜十七也不喜欢拐弯抹角。 “你的葬奴现在何处？” 说完，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夜二一的神情，发现他的神色出现了很明显的变化。 要知道，夜幽的心态之沉稳，寻常事是不会让他们如此的。 “葬奴……你问这个做什么？” “回答我。” 夜十七的神情变得异常冰冷，到了现在，夜二一是否还记恨夜十七已经并不重要，他很清楚自己跟夜十七已经有了明显的差距。 夜二一缓缓转身，避开了夜十七的目光。 他看向窗外，良久未语，夜十七静静的看着他，从他的神情上，夜十七已经大致得到了结果。 但夜十七还是在等他亲自开口。 第61章 终于还是来了 良久，夜二一沉沉的道：“死了。” “怎么死的？” 二一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夜十七索性替他说：“是被你亲手杀死的吧。” 夜二一骤然转身看向夜十七，目光充满了惊讶。 “你怎么知道？” “看来我猜对了。” 夜二一紧锁双眉：“你诈我？” “算不上，我只是核实一下自己的想法而已，这一向是他们的行事作风，不难猜。” 夜二一攥了攥拳，终于隐忍不住，整个人晃了两晃靠在窗边。 “我不想的，自从来到这里，我一直提心吊胆，我不想像死狗一样的被丢在荒山野岭，腐烂，爬满蛆虫，我一直表现的凶狠强大，那是因为我很怕，每天每夜都心惊胆颤。” “她是唯一一个能让我感觉到安全的人，尽管她只是一个弱女子，也是唯一一个能认真听我说话的人。” “我真的不想，可是我必须这么做，我救不了她，为了活下去，我已经付出了太多，我想活着。” 说着，夜二一怪笑起来：“现在好了，没了，彻底的什么都没了。夜十七，我看起来很可怜吧？很好笑吧？你不用急，很快就会轮到你，没错，在夜幽之中你比我强，但你也一样，呵呵，哈哈哈。” 夜十七漠然转身，快步离去。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来到了夜五这里。 屋内，他将此事告知夜五。 夜五听后大为吃惊。 “什么，竟然有这事？虽然我想过，葬奴会有这一天，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让我们亲手杀死照顾了我们十几年的葬奴。” 夜十七沉沉的道：“他们是想让我们彻底的断绝情欲，只要我们亲手杀了葬奴，从今以后，就不敢再动情，因为我们知道，只要与我们接近的人，都会死。” “可恶，我们已经很顺从了，并且愿意替他们做任何事，为何还要这样？我只想要一个疲惫时说说话的人，这不多啊。” 夜十七双眼微闭，缓缓摇头。 夜五的神色渐渐变得沮丧无力：“可……我们能如何？大家同为笼中鸟，谁也帮不了谁。” “如果你想，也许可以试试。” 闻言，夜五顿时看向夜十七：“十七，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有办法？” “谈不上是办法，不过我觉得，应该有机会，但风险很大。” 一时间，夜十七和夜五四目相对。 几息之后，二人双双对着彼此轻点了一下头。 …… 夜十七通过从婉儿那了解的情况。 每次消失了三个葬奴，而这三个葬奴的夜幽，恰恰就是一组。 如此说的话，他和夜五，夜二九很可能会同时面对。 大约过了十天左右，一日入夜时分，夜十七听到院中响起了脚步声。这段时间，他一直没离开过自己的房间，索性全力提升修为，开启第六武脉。 他在床榻上盘膝打坐，只是眉角轻挑了一下，恍若未闻。 “你们干什么，要带我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去你该去的地方。”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两个青衣卫守在婉儿身边，她来到院中，向着夜十七的屋子看了一眼。 而后，婉儿才转身离开。 夜十七依旧毫无动作，就好像这一切他全然不知。 时间点滴流逝，大约一个时辰过后，夜十七才缓缓睁眼，同时，青衣卫来到院内。 “不等青衣卫开口，夜十七自己推开了房门。” “夜十七，李老有请。”那青衣卫稍稍一愣，随口道。 “去哪？” “跟我们走就是，莫让李老久候。” 夜十七看了两个青衣卫一眼，阔步而行。 “带路。” 跟随着青衣卫，夜十七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就是当初他第一次杀人的那个所在。 “进去吧，李老在里边等你。” 正当此时，另一个方向，夜五也跟着青衣卫赶到。 二人对视了一眼，过了一个眼神，便双双走向那扇门。 步入其中，空荡荡的房间内别无他物，唯有李老的身影，和早已赶到的夜二九。 夜二九显然也是个聪明人，此刻她的神情罕有的严肃，即便夜十七和夜五赶到，她也没有过多留意，两眼盯着地面，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 李老看了三人一眼。 “你们三个，是夜幽中最优秀的，我很满意，堂主很满意，甚至连门主都颇为赞赏。” “不过么，尚有这最后的一关，你们怕是还要闯上一闯。” 夜十七三人与往常一样，头微低，双目盯着前方的地面。 李老一摆手，青衣卫将三个葬奴带入屋内。 与那些平凡人不同，三个葬奴没有被绑缚，也没有堵住嘴，她们似乎显得很平静，就站在夜十七三人的面前。 显然，李老已经对她们说过些什么，或许是一种威胁，或许是怎样，李老现在心里也在担心，一旦夜幽下不去手，接下来会很难办，所以他不允许葬奴再多说半句，以免削弱夜幽的杀念。 “这三位不必老夫介绍，你们应该很熟悉了。可以说，她们是现如今你们唯一的弱点，斩断，你们将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坚韧刚毅的人，稍加时日，必成大器。” 李老说完，看了看三人，而后退了两步。 “好了，快一些，一切就都结束了，剩下的，皆是美好。” 三人却都没有动。 他们缓缓抬头，看向面前这个陪伴了自己十余年的女子。 “李老，我……”忽然，夜二九看向李老，可话刚开口，李老便白眉一挑，脸上尽显肃杀之气。 夜二九到了嘴边的话，只好又咽了回去。 在李老催促两次后，夜二九才走向了面前的女子。 “我……没办法。” 女子嘴唇轻颤，两眼落泪，却不敢多言，李老的威胁，显然要比死亡更可怕，让她们面临死，也不敢说上半个字。 “你别怪我。” 夜二九猛地转过脸去，随之手中出现一柄匕首，深深刺入了女子的心窝。 李老发现，夜二九在亲手杀了葬奴后，她的目光变得越发单纯，单纯的毫无生气。 “也许，门主是对的，从此以后，夜幽将无畏无惧，无欲无情。”李老心头暗道。 第62章 斩断情根，无情无义 “夜十七，夜五，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呢？你们二人可是夜幽中的佼佼者，可别让老夫失望。” 夜十七和夜五对视了一眼。 而后，夜五走向了面前的葬奴。 起初，他甚至不敢与之对视，几息之后，他双拳紧握，这才看向了女子。 “俊茹姐，十年照顾，多谢。” “但是今天，身为夜幽，我必须执行命令。” “对不起。” 话音落地，夜五一把抓住女子的喉咙，一直到女子断了气息才松手。 女子瘫软在地，夜五不忍多看，转过头去，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夜十七，就差你了。” 夜十七看了眼李老，而后再次看向婉儿，依旧没有动作。 李老不由得皱起白眉，脸色也越发阴沉，他冷冷的道：“夜十七，你得明白，你虽然是夜幽中的强者，但我们既然能培养出你，也一样可以再培养出另外一个，甚至几个十几个。” 李老口中威胁，实际上心里也有些焦急。 这个夜十七的脉，他一直摸不准，尤其是上次从万兽山回来。 这小子要是真倔起来，该如何收场？ 正当此时，夜十七终于迈动了脚步，李老的心便不由得宽了些。 和往常一样，他依旧沉默寡言，冷如冰霜。 他到了婉儿近前稍作停顿，便和夜五一样伸手扼住了婉儿的喉咙。 不一样的是，他的目光全程都在与婉儿对视。 一旁的李老见状，不由得松了口气，缓缓点头，还说了句：“不错，夜十七就是夜十七，夜幽之首，名副其实。从今以后，你在本门的地位，只怕会不低于老夫，甚至是几位堂主，可谓前途无量，呵呵呵……” 婉儿最终没了气息，瘫软在地上。 夜十七走回原位。 “来人，将尸体处理掉。”李老招呼一声。 几个青衣卫旋即走入，他们将三具女尸抬起向着门外走去，刚好要路过李老所在的位置。 “慢。” 青衣卫立即停下脚步。 李老探出手，分别在三具女尸上轻触几下，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抬下去吧。” 青衣卫将尸体抬走，李老的脸上涌动起了笑意。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对你们来说，从今以后，只有将来，回去好生修炼，有什么需求尽管提，现在有门主发话，举全门之力也会满足你们。” 三人缓缓转身离开，都像是丢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失神，他们的这种反应，李老看在眼中并不觉得奇怪。 按照门主所言，他们今天丢的，就是情根。 …… 山庄后山，几个青衣卫抬着三具尸体正沿着山路向上走。 “哎，真是倒霉，怎么每次背尸这活都要给我。” “少啰嗦，我还不是一样？再加把劲，到了前边往山沟里一扔就完事，虎豹豺狼很快就会叼走，一了百了。” “这些夜幽还真特娘的狠，太狠了，简直就不是人。” “你说对了，他们的确就不是人，就连那些虎豹豺狼也不会对同族下手，这些夜幽的血难道真是冷的？” “以后咱们可得躲着点，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怪物，真要一个不顺心，把我们宰了，也不会有人过问半句。” “好了好了别说了，快到了。” 几个青衣卫最后来到一处断崖，而后将三具尸体抛了下去，这才转身返回山庄。 悬崖并不高，三四十丈的样子。 悬崖下早已等候的夜十七和夜五，再加上小怪，见上边尸身坠落，纷纷腾空而起，借体内元力化解尸身下坠之力，将三具尸身接落在地。 夜五一看自己接住的是夜二九的葬奴，直接将之丢在一旁，而后跑到小怪近前。 现在的小怪，在夜十七的同意下显化本尊，竟是比猛虎还要壮硕三分，只是模样大体上没什么改变。 小怪接住的才是夜五的葬奴俊茹。 夜五急忙来到近前查看，俊茹早已没了气息，并且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 “十七，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将尸体丢在这里？” “前些日我有意观察过。况且你细看不难发现，这附近还有一些血迹，碎肉和碎衣，想必是之前被丢下来的葬奴，被虎豹所食才会这样。” “哦，原来是这样，可是你的那颗丹药，真管用吗？” 夜十七微微皱眉：“应该管用。” 当初夜十七向神秘老者索要丹药时，本是为了自己以防不测，眼下只好姑且一试了。 “应该？” “我没试过，但我觉得一定有用。” “可这么神奇的东西，你是从哪得来的，山庄内绝对没有。” 夜十七看了眼婉儿：“行了，没时间多说。” 他急忙取出白色丹丸，并将其中一颗递给夜五：“快，给她服下去。” 事到如今，夜五只能相信夜十七。 于是，二人给婉儿和俊茹分别服下白色的丹丸。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后，二人惊讶的发现，婉儿和俊茹的气色似乎有了好转，探视之下，夜五大喜。 “嘿，管用管用，真的有气息了。” 夜十七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些，此地危险。” 夜五缩了缩脖颈，随之警惕的四下了望。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婉儿和俊茹果然苏醒了过来，莫说夜五，连夜十七也颇为惊喜。 当初他拿到丹药时，多少心里还有些质疑，虽说是假死，可能让一个人死而复生，那老怪物的确是个隐世的高人。 “十七……”如此大劫，死而复生，婉儿此刻看到夜十七的脸，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不远处的俊茹也是一样。 “十七，没想到你给我的那颗丹药，竟然真能起死回生。” “好了，别多说，都过去了。只是接下来，你们该何去何从呢。”夜十七不免犯起了难。 夜五皱眉道：“此处必然是不可再留，不如……” 就在夜五话音未落之际，忽然间俊茹呕出一口黑血，令夜五的话戛然而止。 “俊茹姐，你怎么了？十七，这，这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婉儿也是一样，如此变数，也令夜十七大感意外。 第63章 这笔账，如何两清 夜十七急忙替二人检查。 “可恶，他们早已中毒在身了。” “什么，中毒。”夜五急忙看向俊茹：“谁给你们服下的毒，是李老吗，还是那些青衣卫？” 俊茹和婉儿都是一脸茫然之色。 “我不清楚，青衣卫把我们带走后见了李老，李老只是威胁我们，让我们什么也不许说，否则会让我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婉儿点头道：“我也一样。” 夜十七剑眉紧锁，脸色阴沉如水：“李老用毒，不必非要让她们知道。” “十七，这可如何是好？我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难道最后还是要功亏一篑？” 夜十七叹了口气：“哎，对他们来说，葬奴是必须要死的，他们要的，只是让我们亲手杀了葬奴而已，让我们从此不敢再去接近任何人，因为那种痛会刻在我们骨子里，他们要让我们知道，夜幽不能有情。” “可，可我们毕竟是人。”夜五暗暗的攥了攥拳。 夜十七看了夜五一眼，他再次环顾四周一眼，而后仔细探查二人。 几息之后，夜十七皱眉道：“事到如今，我们已经做了，只能做到底，也许还有机会。” 闻言，夜五顿时挑眉：“机会？还有机会？” 夜十七缓缓点头：“五兄，想必每个葬奴在此之前，都已经被李老下了毒，她们死后尸体被丢在此处，被虎豹豺狼吃掉。” 夜五愣愣的点头：“是，是啊，怎么了？” “可是这里却没有野兽的尸体，说明这种毒，并非是烈性的，夺命需要一些时间慢慢发作，否则那些野兽岂不是也要立时毙命了？我估计李老之所以用这种毒，也是怕在夜幽杀葬奴的时候出现变数，使得他没时间去应对。” “嗯，一定是。而且我方才替俊茹姐查看，她体内比较平和，想必跟你想的一样，只是这毒，既然是李老所下，怕是无药可解。”夜五的神情充满了沮丧。 夜十七和夜五都曾研习过药理，所以不难判别毒的强弱。 夜十七的剑眉紧紧皱在一起，他不再言语，脑海中似在盘算着什么？ 婉儿见夜十七如此，低声道：“算了十七，其实我们葬奴早就可以想到会有这一天，今天你能为我如此，婉儿死也瞑目，你得赶紧回去，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不能再冒险，你走到这一天，不容易。” 几息之后，夜十七回过神来。 他看向小怪，严肃的道：“小怪，这一次，怕是要靠你了。” 此刻的小怪变得十分安静，它晃动着硕大的头颅看向夜十七，仿佛听懂了夜十七这番话的意思，竟是点了点头。 “带上她们，去你来时的地方。” 小怪一双金瞳眨了一下，而后硕大的身躯竟是缓缓伏在了地上。 “要快，一定要快，也许……他有办法。” 小怪再次点头。 “谁？”夜五本来是想和俊茹说上几句，闻听夜十七的话后，好奇问道。 夜十七自不会说，方才也是下意识的随口而出。 “把她们扶在小怪背后，快。” 夜五见夜十七神色严肃，不敢迟疑，他和夜十七把婉儿和俊茹扶在了小怪的背后。 现在的小怪体型壮硕，婉儿和俊茹都是娇柔女子，骑在它身上刚刚好。 小怪起身，它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目光看着夜十七，轻轻的低吼了一声。 这一声低吼，与以往每一次都不相同。 夜十七目视着小怪，沉沉的道：“我夜十七命途如此，早已注定，这段时间你也看到了，所以……前路你如何选择，可以自便，你并不欠我夜十七什么。” 小怪晃了晃硕大的头颅，把头往夜十七面前探了探。 夜十七正要伸手去摸摸小怪的头，但这手刚伸出去又收了回来，同时，他后退了一步。 也许退这一步，可以让小怪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它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走。” “十七……”婉儿骑在小怪背后，招呼了一声。 夜十七看了眼婉儿，而后干脆直接转过身去。 “婉儿姐不必多想，我夜十七只是不想欠别人的而已，此去生死，看你造化了，从此……你我两清。” 夜十七知道，虽然自己这一次违背了李老，但他终究无法摆脱自己这个夜幽的身份，从今以后，他还是要面临一次次的任务，也许哪一天就是结束。 实际上，体内既然没有了噬心蛊虫这种手段的约束，夜十七可以选择离开，但作为夜幽，很多东西都已经刻在了骨子里，在他心里，那山庄就是他的家，李老和堂主就是家长，规矩就是家规，这已经成为了习惯。 现在的他，只是逐渐感觉到了不适，有了些质疑和自己的主见，却尚未想过真的要去背叛，他就像是个叛逆期的孩子一样。 所以，他不想，不愿，也不敢有所牵绊。 夜五斜睨了夜十七一眼，无奈的摇头低语：“哎，又是你我两清，其实大家都能明白，你这个人……哎，话干嘛说的那么绝情，这笔账，如果真能算的那么清楚，那就好了。” 夜十七不再看婉儿和小怪，厉声道：“走。” 小怪最后看了夜十七一眼，感受到婉儿和俊茹抓紧了它的皮毛后，这才转身，化作一道幽影，一跃之下就是数丈远，消失了踪影。 几息之后，夜十七才转过身，看向小怪离去的方向。 夜五在一旁看了眼夜十七，苦叹一声，缓缓摇头。 忽然，夜五仿佛是想起了什么。 “唉，我，我还有话要说啊，俊茹姐……” 夜十七直接瞪了夜五一眼：“闭嘴，你不想活了？” 夜五一脸苦色的看着远方的一片黑暗：“哎，这一别，可否还能再见。”说话间，夜五抬头看了看天空：“你知道吗，你告诉我。” …… 远处的一块山岩上，两道身影与夜色融于一体。 他们静静的看着断崖下的一幕，似乎黑夜，也无法影响他们的视线。 “这二人，胆子可真不小，我看一定又是夜十七的主意。” 第64章 也许，命该孤寂 “何止是胆子不小，心机也够深的，险些瞒住了老夫。这么多年来，还真是第一次有人，敢在老夫面前玩手段。” “他们岂能瞒住你的眼睛？” 李老缓缓摇头：“不，这小子的手段十分高明，那两个葬奴已死，这是老夫亲自检查过的，并无问题。” “哦？那你又是怎么察觉出了问题？” 李老看了眼寒星：“老夫只是记得，他们在那间屋子里杀过不少人，但却从未选择过用手这种方式。” 寒星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看来，夜十七的确是遇到了高人相助，此事怕是与他开启五脉有关。” “堂主是说，在那万兽山的时候？” 寒星没再言语，她的脸上渐渐泛起了一抹杀机，可很快，杀机又淡了。 李老再次看了眼寒星：“堂主，你准备怎么处置他们？” “处置？” “是啊，此等行为，形同背叛，而且这二人，尤其是夜十七，似乎不那么好掌握。” 寒星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按道理，这二人都不可留。哎，可现在却真是骑虎难下了。杀了他们？那你我之前的一切岂不是成了笑话？几天前门主刚刚大为夸赞，连龙元丹都给了那个夜十七，回头，我们就给杀了，然后告诉门主，那小子不堪造就？” “这……”李老顿时愣了愣，一脸无奈的道：“还真是麻烦了，而且这两人，现在是夜幽中最强的，只有他们两个突破到了气海境，就这么杀了，这十年的努力也就完了。夜幽完了，你我的处境也会格外艰难，那几个堂主，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寒星看向李老：“李老，你就别绕我了，你并不是真的想杀他们，说说你真实的想法。” 李老浅浅一笑：“堂主多心了，既然如此，老夫觉得，倒不如顺水行舟。” “怎么个顺水行舟？” “堂主，眼下保住夜幽才是第一要务，事关者大，相信用不多久，更为艰难的任务就会到来，到时候，咱们的夜幽必须要强。” 寒星点头：“这一点毋庸置疑。” “至于这二人的举止，老夫倒是觉得，并非是有意忤逆，只是情根难斩而已，没错，这是夜幽极大的隐患，但说到底，还是一点，只要我们可以确保对其的掌控，一切就无妨了。” “嗯，有些道理。”说罢，寒星眉角一挑：“可这葬奴不死，一旦有朝一日，门主得知，我们就等于是欺瞒门主，罪过不小。” 李老笑了笑，手捋长髯：“这个堂主不必担忧，我早已对每位葬奴下了奇毒，今天，就算夜幽不动手，葬奴也必死无疑，老夫自认，此毒天下无人能解。” 寒星露出了宽心的笑容，她指了指李老：“哎，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只要葬奴必死，那一切就好说了，今天的事，只有你知我知，在其他人看来，依旧是夜幽亲手杀了葬奴，门主也不可能起疑。” 二人对视一眼，随后身形消失了踪影。 …… 夜十七和夜五快速返回山庄。 二人什么也没说，到最后，夜五要去夜十七那里喝酒，被夜十七果断拒绝了。 二人这才各自返回自己的住处。 回到住处，夜十七也觉得心神不宁，他上了床榻，盘膝打坐，微闭双目。 可总是下意识的睁眼，看向小怪最喜欢趴着的地方。 良久，他才使得自己心境平稳下来。 而后他开始尝试开启第六脉，没想到，这种开脉的剧痛，倒是可以让自己忘记一些事情。 这一晚，他几乎用上了全力来开脉，开脉的剧痛可以让他静心，而某些东西，亦可为他开脉提供力量，使得他无畏无惧。 …… 次日天明。 夜十七在休息了一个时辰后醒来，只觉得肚中饥饿，便下意识的喊道：“婉儿姐，弄些吃食来。” 见无回音，夜十七正要再喊，话到嘴边，却是一滞。 几息之后，他的嘴角露出一抹晦涩的笑，缓缓摇了摇头，自语道：“夜十七，这就是你的命数，你注定是孤寂的。” “不过，如此也好。” 一时间，他的目光变得冷如霜雪。 接下来的几个月，夜十七的修为不断向着气海境后期迈进，第六武脉的开启也完成了八成，实力与日俱增。 他在夜幽中的地位，早已得到奠定。虽然夜幽各有所长，都是心狠手辣的角色，但却认了夜十七这个夜幽之首的事实。 至于青衣卫，莫说得罪，平日里看见夜十七也要尽可能躲开，因为他们知道，这些夜幽杀人，有时候是不需要理由的。 藏书阁、武场、膳堂等各处，皆可去得。 李老和寒星所在之处，他也可直接赶往。 …… 数月过去，夜幽们再次迎来了自己的任务。 有青衣卫配合搜集信息，夜幽准确出击，这些冷血的杀手，将任务上的名单一个个除去，干净利落。 未有一次失手。 一时间，好似有一股透骨寒流席卷了整个苍寒帝国，不仅仅在官员之中，也包含各大武道宗门。 盘根错节的武道势力纷纷开始关注，帝国皇族更是加大力度清剿，可一番探查，却是毫无所获，这些人就好像幽灵般来去无踪。 门主十分满意。 寒星堂主和李老更是引以为傲。 一日夜晚。 山庄的一处大殿内，二十余个妙龄女子笙歌艳舞，酒肉飘香，寒星坐在主位，李老在她的一侧落座，另外还有几人，皆是山庄内负责各项事宜的执事。 这场面就连李老的弟子葛青玄玉也没有一席之地，甚至没有资格参加。 以夜十七为首的十五名夜幽，落座于大殿内不同位置。 每人的面前都是一个木桌，上面摆放着美酒香肉。 他们一边品尝着美酒佳肴，一边欣赏着歌舞。弦上醍醐恍如天籁，地上氍毹映人红娇红。 寒星面带淡笑的朗声道：“各位尽管吃喝，这酒乃是门主所赐的百花灵酒，极为难得，可以滋养筋脉，有助修行，肉也是难得的珍兽，同样为门主赏赐，今日，不必拘谨。” 第65章 酒色权财皆可得 现在的夜幽们都已经长大成人，年纪大些的有了二十出头，夜十七算小一些的，也有了十八岁。 除了作为夜幽的一些共性外，各自也都有了自己的特性。 “好酒，的确是好酒。”夜五一口干了酒碗，随之转头看向夜十七：“喂，十七，愣着干什么，喝啊。” 夜十七也看了夜五一眼，轻轻点头，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没想到，这灵酒还真是不错，喝了后体内会生出一股暖流，十分舒服。 “这人么，长的都还可以，只是这舞却差了一些。”夜二九看着眼前女子起舞，抿嘴咂舌缓缓摇头。 “你行你去。”夜五白了二九一眼。 夜二九闻言旋即起身：“舞就舞，夜五，你可看仔细了，别被我舞晕了头，着了道，到时候自己抹了脖子可别怪我。” 说话间，夜二九从座位上娇躯一闪便到了舞女们的中央。 这夜二九长的本就妩媚妖娆，眼神灵动媚态万千，她一起舞，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不单是舞姿，夜二九身形一转，也不见她如何，周身便换了牡丹烟罗软纱裙，更显妖娆。 夜五端起来的酒碗不由得停在了嘴边，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夜二九，嘀咕道：“嘿，还别说，还真有点本事。” 夜十七看了眼二九，而后看向夜五：“五兄……” 一声轻呼，夜五竟是没回神。 夜十七加重语气：“五兄？” 夜五猛然一惊，这才看向夜十七，不由得满脸尴尬：“嗨，你看我这，多喝了点，酒力上头，还真差点让她给迷住了。” “好，二九舞技，果然不凡。”有人开始叫好。 “二九，听说那白城城主，就是被你一舞如痴如醉，最后丢了命。” “如果不是心性极其沉稳，亦或是天生对女人不感兴趣，面对二九的妖娆妩媚，能不乱性的确很难，倘若二九再施展出独门媚术，不得了，那可不得了。” 二九一边曼舞一边看向那人：“咯咯，你们男人脑子里那点东西是与生俱来的，所以啊，能过我这一关的，可不多。”声如銮铃一般悦耳勾魂。 就连李老都面带笑意，他看向寒星，同时用手指了指夜二九。 “这个夜二九。” 寒星也笑了笑：“夜幽各有所长，皆可夺命，这夜二九天生丽质，本就是杀人利器，现在又媚术大成，只怕就算真元境的高手，一旦疏忽，也抵不住啊。” “是是是，堂主所言极是。恭贺堂主，得了这些宝贝疙瘩，从此以后，可谓行风布雨，无所不能。” 寒星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三分，口中却说：“李老别乱说，这些宝贝疙瘩可不是我寒星的，那是门主的。” “来，我敬堂主一杯。”李老举杯。 “李老功不可没。” 不多时，夜二九跳完了舞回到自己的座位。 寒星朗声道：“你们有何所需，尽可提出，门主有令，各位皆有赏赐。” “堂主，什么都可以提？”一人高声问道。 寒星应道：“可以。” “也包括这些舞女？” 寒星看向那夜幽回道：“这些女人本就是门主赏赐给你们的，自然无妨。” “好，多谢堂主赏赐。既然如此，那两个我要了。” “那边的几个，归我了，哈哈哈。” 夜二九不屑的白了那几人一眼，而后对寒星道：“门主，可否赏赐一些千年雪珠粉，听说那可是滋养皮肤的宝贝。” “没问题，即便我这没有，我也会向门主为你寻来。” “多谢堂主。” 随后，另外的夜幽逐一开口。 夜幽的资源比较充裕，可以说，为了保障夜幽的战斗力，门主举全门之力为其提供。 所以此刻，夜幽们索要的，根本不是什么灵丹灵石这些资源，而是个人喜好的一些东西。 夜五偷眼看了看夜十七，低声道：“喂，十七，这机会难得，你想要点什么？” “我？” “是啊，若论功劳，你绝对首功，夜二九虽然迷惑了那个城主，但如果没有你出手，她也是白搭。” “我没什么喜好。” “那我可不管你了。”说罢，夜五看向寒星，高声道：“堂主，我夜五不好别的，就喜欢美酒，这灵酒味道不错，能否多赏赐一些？” “十坛可够？”寒星毫不迟疑。 夜五顿时大喜：“够，够了，多谢堂主。” 没多久，夜幽们几乎都提出了各自的所求，只剩下了夜十七。 寒星和李老对视了一眼，而后李老开口道：“十七，你乃是夜幽之首，又功劳最大，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 夜十七起身直面李老，微微颔首，表现的颇为恭敬，但神情却依旧漠然清冷。 “我……” 就在此刻，夜十七心头一凛，他本没有什么索求，可他发现李老和寒星此刻看向自己的目光里，隐含着一些怪异。 夜十七缜密的观察力，使得他发现，二人虽然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目光里却透着担忧和期待。 就好像在等候什么一样。 可他们担忧什么，又想得到什么？ 夜十七又看了眼其他的夜幽，有的好色，有的图貌，有的好酒。 忽然间心头一颤，夜十七脑筋一转，这才接着说：“堂主，李老，你们一直说我是夜幽之首。” “那是自然，门主也曾说过。” 夜十七点头：“既然如此，我要一块可以证明这个身份的令牌。” “身份？”李老微微皱眉，而后与寒星对视一眼，不多时，两人会心一笑，随之李老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好，当然可以，老夫会以玄铁为材，亲手为你打造一块令牌，此令，为夜幽之首专有。” “多谢堂主，多谢李老。” 夜十七缓缓落座，他再次看向二人，果然，寒星和李老眼中的那些复杂的眼神消失了。 夜十七不免长呼出口浊气，就连此刻，都暗含着试探。 而且是一场隐藏在看似美好之下的考验，更让人防不胜防。 第66章 要什么，就给什么 也许这一次，算不得多大的危险，但却也是一次博弈。 夜十七险些忽略了。 他坐回原处，夜五皱着眉看向他，低声道：“十七，你……你要个破牌子干什么？什么夜幽之首，那能管什么用啊，不过虚名罢了，你不如也和我一样多要些美酒，再不，你也要两个女人啥的，那才是实在。”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淡淡一笑，他拿起酒杯对着夜五。 “喝酒。” 夜五无奈的摇了摇头，随之也拿起了酒杯。 “哎，你啊，真不知道你脑袋里在想什么，我干了。”夜五一饮而尽。 夜深时，众人散去。 夜幽们各自欢喜的返回住处，夜十七快步追上夜五。 “五兄。” “十七？什么事？没喝尽兴，去我那再来？” “不了，刚才你已经拿到了灵酒？”夜十七问道。 “是啊，嘿，整整十坛，虽然一坛只有五斤，那也不少了。” “分我一半。” 夜五瞪圆了眼看着夜十七：“给你一半？” “没错。” “嘿，夜十七，刚才你不要，非得要那个什么破牌子，现在反倒是跟我要，才十坛啊，我自己都不够喝。” 夜十七摇了摇头，转身要走。 “不给算了。” 见夜十七转身，夜五急忙道：“别，等等，行，分你就是了。” 夜五十分不情愿的从乾坤袋内取出五坛灵酒，夜十七也不矫情，将之收好后，丢下一句‘多谢’，径直回了住处，只留下夜五看着他的背影，一脸的无奈不解。 …… 夜幽们散去。 大殿里只剩下了李老和寒星。 “没想到，这个夜十七竟然爱好虚名。”寒星低声道。 李老面带笑意：“孩子们长大了，就算我们如何灌输，也一定会有所癖好。不过，爱好什么不重要，他们爱好什么，我们就给他们什么，怕的是没有爱好。”这孩子们三个字，语意诡谲。 寒星缓缓点头：“嗯，没错，酒色权财，身份名利，倘若夜幽对这些都不感兴趣，恐怕心里所求，就是其他东西了。” 李老看向寒星：“比如……” 寒星接茬道：“自由。” 几息之后，寒星又道：“那夜十七索求的牌子，还得李老费心了。” “堂主尽管放心，老夫精心打造，让他心满意足。” 二人相视一笑，显然夜十七今天的索求，让他们很满意，也放松了许多。 …… 果然，仅仅三天后。 葛青来见夜十七，他挥手间取出一块令牌，递在夜十七面前。 “夜十七，这块就是代表夜幽之首身份的玄铁令，是师尊亲手为你打造，用的是千年玄铁。” 夜十七双手将之接回。 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夜十七的目光一直紧盯着令牌，神情显出几分惊喜。 葛青一直在观察着夜十七，见他此状，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 “怎么样，可还满意？” “替我多谢李老。” “那是自然，就连这令牌上的纹饰，都是师尊亲手篆刻，可见他老人家对你寄予厚望。” 夜十七缓缓点头，目光依旧盯着令牌。 “好好干，这点赏赐算不得什么。原本师尊准备亲自给你送来，但有要事离开了，夜十七，你很快就会有立大功的机会了，到时候，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闻听此言，夜十七才抬头看向葛青。 “又要有任务了？” 葛青神秘的笑着：“我不清楚，但堂主和师尊亲自去见门主，想必是大事，你只管等着就好。夜十七，也许用不多久，我也需要你来多多照顾了。” 说罢，葛青转身离去。 待得葛青离开，夜十七甚至没再多看那令牌一眼，便将之收入了乾坤袋。 …… 转眼又是七天过去。 夜十七被青衣卫叫去寒星所在的石室。 十五人全部到齐。 李老直入主题的道：“新的任务到了。” “这也是你们立功的机会，不过这一次，需要你们所有人协作方可，老夫也会亲自前往，确保你们能够顺利完成。” 夜十七心头暗惊，要知道，以往每一次执行任务，夜幽都是以组为单位，三人一组，甚至从未出现过三人以上的情况。 其他夜幽也不免下意识的互相看了一眼。 不过，夜幽们和往常一样，虽然心中好奇，却不会多问半句。 简单的介绍后，随着李老一声令下，夜幽们即刻出发。 他们乘坐在天梭之上，直奔北方而去。 天梭上，夜十七依旧喜欢安静的独处，夜五凑到他身边，低声道：“十七，想什么呢？” 夜十七皱眉看向夜五：“我想什么？” 夜五嘿嘿一笑，坐在了夜十七身边：“你有没有感觉到，这一次气氛好像有点紧张。” “是么？” “当然，所有夜幽联手行动，而且李老亲自参与，看来这一次的目标，必定是个棘手的角色。” 夜十七随口道：“我倒是觉得，都一样。” “一样？”夜五皱眉道。 “目标是谁，我们管不着，去哪里也不必多问，我们只负责听命而为，倾尽全力完成任务。” 闻听此言，夜五点了点头：“嗯，这么说的话，那倒是都一样了。” 见夜十七闭目养神，夜五便不再多言。 天梭在云雾之间穿行，以其速度而言，一日万里不足为奇。 他们日出出发，感受到天梭减速，并缓缓下落时，夜十七睁眼，扫了扫天边的落日，这一行，怕是走了数千里之遥。 最终，天梭降落在一处隐秘的山坳之间。 四下里荒无人烟，尽是崇山峻岭。 李老率领众人下了天梭，就如夜十七所言，和以往一样，一切都不需要他来操心，自有人去负责。 夜幽的任务，就是在合适的时间，倾尽全力去按照要求完成任务。 青衣卫负责山坳的警戒，以及隐藏天梭等事宜，待得一切完成，夜色已经悄然降临。 李老将夜幽们叫入一处山洞之内。 “此处再往北五百里，就是我苍寒帝国北地的天然屏障截云山脉，向东三百里，便是登古城。” 夜幽们静静的听着，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李老目光扫量众人一眼，又道：“这一次你们的任务，不是杀人，而是将镇北王世子生擒。” 第67章 首次，夜幽齐出 镇北王…… 虽说夜幽无条件执行任务已经是印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可是这三个字，却使得夜幽们难免心头有些波澜。 现在的夜幽对外界的信息已经了解。 苍寒帝国只有三位异姓王，这镇北王就是其中之一。 虽说此次要对付的只是镇北王的世子，但也不是那些司马、督军乃至城主能比的。 夜十七和夜五也暗地里互相看了一眼。 难怪，需要所有夜幽联手来完成这次的任务，难度的确是前所未有的。 几息之后，李老又道：“据可靠消息，前不久，镇北王世子楚一帆，前往截云山脉的泰牢关探查，相信用不多久就会返回登古城，那时，就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这几日，你们暂且在此处暂待，没有老夫的命令，任何人不可擅自离开，好了，你们先去吧。” 夜幽们转身离去。 夜十七刚刚离开山洞不久，夜五便追了上来。 “十七。” “五兄，何事？”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一次的任务，够劲。” “够劲？”夜十七看了夜五一眼。 “是啊，你想想，所有夜幽联合行动，这可是绝无仅有的一次，而且目标竟然是镇北王世子，那镇北王是什么人，看来这一次，可以痛快的大战一场了。” 夜十七剑眉紧锁：“五兄，你很喜欢厮杀么？” “谈不上，但我发现，真刀真枪的实战，可以让我更快的变强。” 这一点夜十七是赞同的。 几息之后，夜五环顾了四周一眼，低声道：“哎，也不知道她们现在怎样了。” 夜十七的脚步忽然停下，稍停片刻后，他才继续前行。 “人各有命。” “你信命？” 夜十七不知如何回答。 夜五又道：“若你信命，你为何又要冒险救她们？若真有命数一说，她们就该死了，可你却替她们寻了一线生机，这不是改了命数么？所以我倒是觉得，其实命，一直抓在我们自己手里。” 夜十七的脚步再次停了下来。 夜五见夜十七脸色暗沉，随口道：“哎，也不知道此生，还能不能再见。”说罢，夜五转向另一个方向离去。 看着夜五离去的背影，夜十七缓缓抬头，看了眼苍穹上的繁星明月。 …… 五日后清晨。 李老再一次召集夜幽们。 山洞内，当夜十七走入时发现，除了李老、葛青、玄玉和夜幽们之外，还多了两个他从未见过的老者，这两个老者就在李老身边，单看一眼，夜十七就可以确定，这二人的修为怕是不低于李老。 待得夜幽到齐，李老脸色严肃的道：“时机到了。” “今日，镇北王世子就将从泰牢关返回登古城，我们就在半路将之截下。” “这一次的任务事关重大，为了确保成功，老夫会亲自带领你们出手，而且门主还特意派了门中两位高手前来相助。” 夜十七目光轻看一眼。 李老和那两位老者倒是没怎样，但夜十七却偶然间留意到，李老身后的葛青在听到李老一番话后，神情有些意外。 感到意外，实属正常，可葛青的反应，似乎过于强烈了，那一瞬之间，他脸上的惊愕十分明显，与一旁的玄玉差别极大。 但夜十七也没多想，仔细的观察，捕捉细微的变化，是他已经养成的一种习惯而已。 李老说完，手一挥，随后掌心平摊向上。 “你们来看。” 众人的目光汇聚在李老掌心，看到了一些只有豆粒大小的红色丹丸。 “为了以防万一，这些丹丸，每人一颗，执行任务时，将之压在舌下，一旦你们被擒，则将之咬破。” “不必过于紧张，老夫说了，这只是以防万一而已。倘若你们真的被擒，恐怕是生不如死，这也许是一种最好的结果。” 随后，李老轻轻挥手，丹丸便向着每个人缓缓飞去。 包括李老身边的两位老者在内，也都各自取了一颗。 最后，李老手里剩下一颗，他笑了笑道：“这一颗，是老夫的。” “好了，你们去稍作准备，一刻钟后，我们便出发。” 夜幽们离开山洞，那两位老者也走了出来，而后身形闪烁，恍如身下生风，一个起落就是数丈远，不消片刻便没了踪影。 洞中，只剩下了李老和两位弟子。 葛青见没了旁人，他才来到李老面前，似有话说，却又为难。 李老见状便不悦问道：“葛青，你有话说？” “弟子……弟子只是感觉有些疑惑，此次任务，原本不是夜幽来完成么，怎么忽然变成要由师尊您来带领了。” 李老脸色顿时一沉：“葛青，这不是你该考虑的。” 葛青顿时低头：“是，弟子知错了。” 李老见葛青这个样子，沉声道：“怎么，你怕了？” “弟子跟随师父多年，岂会胆怯，况且有师父坐镇，必定马到功成。” “出去。”李老怒斥一声，葛青顿时吓的转身离去。 待得葛青离开，李老凝眉看着洞口的方向，阴沉的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几息之后，他招呼道：“玄玉。” “弟子在。” “你去跟着他，这小子平日里知道轻重，今日却有些心神不宁。” “是。” 玄玉转身离去。 …… 一刻钟过后，李老走出山洞，夜幽们早已在洞外等候号令。 随着李老的一声令下，众人跟随李老，化作道道残影，飞驰在冰天雪地之间。 还没走出多远，夜十七便留意到，李老回头看了他一眼。 夜十七稍显迟疑，很快领悟，便加快速度到了李老身边。 “十七，你乃夜幽之首，这一次，老夫要将这最关键的任务交给你。” 夜十七保持沉默，侧耳静听。 “那镇北王世子身边，带着不少高手，所以门主此次让老夫亲自出手，还派人驰援，一会交起手来，老夫恐怕难以分身，还要确保得手后安全撤离，所以擒住镇北王世子的任务，由你来完成。十七，这也是首功一件，待得功成，门主必定另有重赏。” 第68章 预擒世子楚一帆 夜十七微微皱眉看向李老。 李老又道：“其他的事，你全然不必多管，只需待得时机成熟，便将之擒住，现在你需记住路径，得手后，将之立即带回山坳，会有人接应。” 夜十七这才开口：“明白。” 几息之后，李老又道：“老夫让夜五辅助于你，你们之间可以有个照应。切记，只可擒，不可杀，甚至不可伤了世子。” 夜十七缓缓点头。 李老的目光极其锐利，而且十年来，他与夜幽接触频繁，对每个人几乎都很了解。 此刻他给夜十七交代任务，隐隐之间，发现夜十七眉宇之间似有几分凝气，这与夜十七以往的时候略有不同。 于是，李老问道：“十七，你有心事？怎么，是对此次任务没有信心？” “李老多虑了。” “是我多虑？你在想什么，说来听听。” 夜十七微微皱眉，依旧没有开口，李老见状沉声道：“但讲无妨，老夫不会责怪于你。” 不多问，也是夜幽养成的一种习惯。 但既然李老问了，夜十七这才说道：“我只是觉得有些难解之处。” “哦？说。” “敢问，镇北王世子去往泰牢关是以何种方式？” “驾驭天梭。” “那为何回返时却改为骑乘？即便不再驾驭天梭，世子身边必定高手如云，他本身也绝非泛泛之辈，以宝器飞行岂不更快些，也更安全一些？” 夜十七的话使得李老白眉紧锁，面露思虑，连速度也慢了几分。 “你的意思是，这里恐有玄机？”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仅此而已。” 几息之后，李老脸上的思虑之色一扫而空，他淡笑着看向夜十七：“消息乃是门主派人亲传，不会有误，门主说他们会走，他们就一定会，至于世子为何舍弃天梭，也没有驾驭宝器，这其中定有缘由，却不是你我所能揣度的了。” 李老沉默了片刻，脸上的思虑之色便渐渐淡了，他看向夜十七语意悠长的道：“此次任务，乃是门主亲定，既然门主让我们这样做，就说明他有办法，让那世子舍弃天梭而改骑行，门主的本事，可不是你我能够想象的，所以我们只需做好该做的。况且夜幽可是门主的宝贝，他岂会让你们犯险？” 李老的话中有些隐含的意味。 夜十七稍加思量便能够领会，门主既然能得到这个消息，说明他在镇北王府，或者世子身边定然是安排了人的，而这些人只怕也都不是泛泛之辈，甚至在镇北王府身担重任。 苍寒帝国的内部势力，早就已经盘根错节，这是很可能的。 至于怎么让世子走这条路，那的确不是自己该操心的。 这门主，还真是手眼通天。 可不知为何，夜十七的心底里，就是隐隐的感觉到一丝不安。 “不必多想，门主已经下令，此事便势在必行。”这一次，李老的语气变得十分严肃，显然已经是一种命令，而不是在跟夜十七商量。 夜十七点头应道：“是。” 众人继续疾行，最后停在了一处松林所在。 夜十七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势，山岭连绵，而且冰雪覆盖，路很难行，若是从北南归的话，此处的确是最好走的一条路了。 李老则探视了一下周边的情况，而后来到众人近前。 “就在此处，料想用不多久，世子就将从此通过，到时大家依计行事。” 话音落地，众人开始准备。 所谓的准备，主要是易容改相，极致的隐藏。 这些本领，夜幽从小就在研习，虽算不上登峰造极，但也都颇有造诣。 没多久，所有人都改变了自身容貌，并且服下丹药，将气息隐匿到极致，再寻找合适的地点潜伏起来，完全可以做到融入四周的景物之中。 为了隐匿踪迹，李老甚至不忘派人将雪地上的脚印全部处理干净，对这些修为不低，又身兼奇能的武者而言并非难事。 夜五就在夜十七的身旁。 按照李老的安排，这一次他的任务，就是配合夜十七擒住世子楚一帆。 寒风凛冽，众人纹丝不动，气息内敛。 时间点滴的流逝着，大约一个时辰后，这条南北走向的林下小路终于有了动静。 模糊的人影从北边若隐若现，缓缓走来。 路的宽度，只能容纳两匹马并排而行，渐渐的，模糊的人影开始变得清晰。 走在最前边的，是身披铠甲的兵勇，即便这些兵勇，也都是精悍之辈。 三十名兵勇后，便是穿着不一的武者，数量不多，也就是十几个的样子，在这十几个武者的中央，一匹骏马阔步而行，马背上骑乘着一个俊朗男子，看面相也就二十几岁，身披白色裘皮，头挽发髻，器宇轩昂。 在武者的后方还有三十名披甲执锐的兵勇。 夜十七先是看了看那俊朗男子，想必此人就是镇北王世子楚一帆。 而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些武者身上。 却见这些武者大都是中年男子，其中距离楚一帆最近的是几位老者。 看人数上并不算多，甚至那些兵勇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但夜十七心里清楚，镇北王世子随身带着的武者，恐怕没有一个是弱者，尤其是那几个老者，夜十七感受不到他们身上流露的气息，却能看到，他们一个个目光矍铄，面容沉着，恐怕每一个的修为都不在李老之下。 对于世子为何弃天梭而改骑马，夜十七只是觉得有些古怪。 其中可能会存在的原因很多，这一丝古怪，不可能改变原有的计划。 所以夜十七也没有其他的念头。 他和以往一样，化作潜伏的猎手，安静、沉稳，等待最佳的时机。 李老作为此次行动的负责人，他必然格外谨慎，包括验证所得到的信息与眼前是否一致，以及周边是否有异常情况等等。 毕竟这一次，赌上了全部的夜幽，包括他自己在内。 但一切都很正常，李老也没有察觉出丝毫不对劲的地方。 第69章 中计，身陷重围 没多久，世子楚一帆的队伍已经进入了伏击的最佳范围，李老没有指示，就说明一切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 于是，上风口处，有人在远处将事先准备好的毒气挥洒到空气中。 这种毒，无色无味，极难察觉，由于要对世子留活口，所以此毒不烈，主要作用就是限制武者修为运转，降低其战斗力。 寒风阵阵，拂面而来。 世子的队伍沉浸其中毫无察觉。 李老在暗中了望，心中便有了三分底数。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隐藏在暗中的夜幽取出制作精巧的机括，悄然发出一道道致命毒箭。 这些毒箭，都是经由密炼而成，每一支都可以达到灵阶宝器的层次，可以破开武修者的护体元力，即便是寻常的护身宝器也难以抵挡，并且箭头上淬有剧毒。 那些寻常的兵勇，他们不屑一顾，所有的毒箭，都是冲着那十几位武修者而去，但却不会射击镇北王世子。 一时间，毒箭尖锐的破空声响起，随之便是数声惨叫。 几个骑马武者未加防备，在有所警觉时已经为时已晚，纷纷被毒箭击中，即便有的立即闪避，可一旦被击伤也是性命难保，起码会丧失了战斗能力。 “世子小心。” “有埋伏，大家小心。” 几位老者反应自然更快，毒箭虽利，想伤他们还是有些困难。 伴着惨叫声，并未中箭的武者们纷纷将世子护在中间，楚一帆满面惊慌之色，眼中尽是恐惧的环顾四周，胯下马受惊不断的嘶鸣。 几乎同时，四面八方，早已埋伏好的夜幽们纷纷显身，一个个手提各种宝器，目露凌冽杀机，面无表情的向着世子所在冲去。 李老和身边的两位老者也没有迟疑。 三人的目标，就是世子身边的那几个武道高手。 夜十七作为最关键的环节，他的动作自然要慢一些，他要等双方交手后的最佳时机，再去擒住世子。 所以，他和夜五一直潜藏在暗中。 可就在此时，夜幽全面出击，连李老都带人冲了出去，他的眼角余光却隐隐瞥见，似乎有一道身影依旧没有动。 他有意的看了眼，竟然是李老的亲传弟子葛青。 一时间，夜十七心头生出了几分疑惑，难道李老对葛青还有什么特别的叮嘱？ 夜十七心里不免犯起了嘀咕，可箭已上弦，他也没有时间去多想其他，只能立即将注意力投向远处，一双眼死死的盯着世子楚一帆。 这一看，夜十七心中的疑虑尤重了三分。 镇北王世子，必定是见过大世面的，既然镇北王能派他去探视关隘，就说明对其十分器重，可是眼下，在夜十七的眼中，楚一帆惊慌失措，惧怕万分。 但是说到底，这些所谓的古怪之处，都只是让夜十七心中狐疑而已。 很快，双方便交手在了一起。 在夜幽面前，那些兵勇不值一提，夜幽一过，他们甚至看不清对方出手便纷纷落马丧命。 但围在楚一帆周围的武修者，实力的确十分强悍。 三位老者与李老三人交手丝毫不落下风，夜十七可以肯定，李老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真元境，如此说来，这三位老者势必都是真元境的高手。 就连其他那些武者，也都有气海境的修为。 要知道，迄今为止，所有夜幽中修为突破到气海境的还不到半数，修为最高的夜十七也不过是气海境中期而已。 虽说夜幽在同境之间具有很大优势，可短时间内，也无法将那些武者击杀。 “是不是该出手了？”夜五实在隐忍不住，便在夜十七身边问道，由于舌下压着丹丸，夜五的声音有些含糊。 “再等等。”夜十七也一样，早已将丹丸压在舌下。 “还等什么？你看世子身边的武者，已经全被李老他们拖住了。”说话间，夜五似乎也发现了不远处的葛青，他转头看了眼后，疑道：“嘿，葛青那小子怎么跑了？” 几乎同时，夜十七骤然开口：“动手。” 霎时间，夜十七飞身而起，化作一道幽影以迅雷般的速度直奔楚一帆冲去。 夜五见夜十七已经冲了出去，顾不得许多，只能全速跟随。 执行命令，是夜幽必备。 所以夜十七的目标极为明确，就是那白马上的楚一帆。 即便有人对他出手，他也绝不会恋战，闪身躲避后继续去擒楚一帆，而其他夜幽便会积极配合，将企图阻拦的武者拖住，或者击杀。 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从激发冷箭，到夜幽出击，再到夜十七出手，全部一起也不过十来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任谁都很难做出临场的应变。 包括李老在内，实际上，从李老与对方一位老者交手时起，他的心头就猛然一沉。 因为他发现，虽然一切看起来都在按计划进行，可面前这位老者，似乎并未受到方才毒气的影响。 换句话说，他没中毒。 其他人也没有。 这怎么可能？ 能在此战中所用的毒，必然不会是寻常之物，除非这些武者提前有所防备，否则岂会失效？ 李老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可双方混战在一起，箭已上弦，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只盼夜十七能够得手。 夜十七和夜五锁定目标，虽然受到些干扰，却还是到了楚一帆的身边。 二人飞身而起，一人抓住楚一帆的一个肩头，生生将他提下马来。 “别，别杀我。” 楚一帆大惊失色，竟然求饶起来。 夜十七顾不得许多，便准备按照李老的计划立即带着楚一帆离开，可就在这个时候，四面八方忽然又出现了一些身影。 一道道身影在松林下飞驰，快如闪电。 人还未到，似有破空声已经袭来，而且伴着一股股强烈的杀机。 “糟了，中埋伏了。”夜五见状大惊道。 “杀，一个也别放跑了。”远处，似有一声呼喊，声音雄浑有力。 夜十七抓着楚一帆的肩头，剑眉紧锁，脸色凝重，自从开始执行任务，他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 第70章 巾帼女子，玄霜剑 李老那边也是大为震惊。 就是这短暂的迟疑，已经有武者冲到近前，夜十七急忙挥舞青锋剑抵挡，发现此刻袭来的武者修为都不弱，而且人数不少。 李老深知中了埋伏，现在继续打下去毫无意义。 加之已经陆续有高手赶来，他也变得自顾不暇，于是，李老拼尽全力抵挡，只能迫不得已大喊一声：“撤，快撤。” 一声令下，夜幽们开始全力突围。 夜十七自然也不敢耽搁，旋即对夜五喊道：“带上此人，快走，我来替你开路。” 夜五急道：“哎，都什么时候了，还带他何用？” 夜十七转眼细看这个楚一帆，仅一眼，他便眉头紧锁，眼露恨意，随之青锋剑一剑横扫，直接将楚一帆的人头斩落。 夜五见状大惊：“我……去，你疯了，带不走也不能给杀了啊，门主严令的。” “假的，留之何用？少废话，快走。” 夜十七也是钻研过易容改相之术的，远距离看不清晰，近距离之下，他一眼就看得出眼前这个楚一帆，必定是用了易容之法，再加之此人的举止，根本不像王家世子，这就更坚定了他的判断。 恨意使然，夜十七岂能留他。 夜五顿时一愣，随之看了眼滚落在地的头颅，而后急忙跟在夜十七的身后开始突围。 四下里一片混乱，已经开始有夜幽丧命，有的逃了出去，身后最少有数道身影追赶。 夜十七强迫自己沉着镇定，最终选定了一条合适的路线，拼尽全力，挥舞青锋剑突围，夜五紧随其后。 到了此刻，谁也顾不上他人。 夜十七只能拼尽全力的出剑，将眼前一切挡路的对手击杀或者逼退，而他选择的路线上，并无太强的武者，寻常的气海境武者，在面对拼死一战的夜十七时，都会选择避其锋芒，更何况还有夜五辅助，这二人经过多次执行任务，已经配合的十分默契。 于是，在夜十七的全力出击下，他和夜五终于算是突出了重围，而在突围时，为了争取时间，夜十七只攻不防，导致身上中了一刀一剑，伤势不轻。 夜五也受了伤。 二人冲出重围，便有武者准备追击，正当此时，一道身影凌空飞渡，犹如蜻蜓点水，奔着夜十七远去的方向飞驰而去。 “你们对付其他人，这两个，交给我了。”一道女子的声音响起，清脆中带着几分冰冷。 女子紧追而去，一老者见状呼喊一声：“熙儿不可鲁莽。” 女子依旧充耳不闻，老者话音响起时，她人已经远在十丈开外，老者无奈，只得身形闪动也跟了上去。 为了尽快逃离，夜十七和夜五顾不得疗伤，身上的伤口血流不止，使得他们消耗越来越大。 身后传来阵阵杀机，使得夜十七更加不敢迟疑。 确定有人追击，而自己根本无法摆脱后，夜十七对夜五道：“五兄，你先走，我挡她一挡。” “嘿，什么时候了，说什么胡话，要走一起走，要干就一起干。” 二人继续向前飞驰，身后的杀机越来越近，更为要命的是，飞驰十余里后再想向前，却已经没了去路。 前方虽非断崖绝壁，却是一个十分陡峭的斜坡，这斜坡陡峭到即便人趴在上面，也会滑落下去，更何况覆盖着冰雪，斜坡向下延伸，怕是少说有二三百丈的高度。 “他娘的，没路了。”夜五探出脖子向下看了一眼，怒道。 夜十七无奈的摇了摇头：“五兄，看来你我今天，怕是要一起上路了。” “哼哼，一起上路，路上也有个伴，挺好。” 夜五话音刚落，一道剑影破空而来，带着一股彻骨寒气，直奔夜十七的后心。 夜十七心头一惊，旋即转身，横剑将袭来的剑锋挡开，那剑锋在虚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落在了一个女子手里，而此刻的女子，就站在夜十七和夜五的面前三丈远处。 二人打量了女子一眼，却见这女子长的极为标致，杏眼朱唇，肤白如脂，云鬓峨峨，头扎发髻，别着一根玉簪，身穿一件白色劲装武服，勾勒出曼妙身姿，腰扎束带，紧趁利落。 女子眉宇之间透着一股英气，整个人给人一种巾帼之感。 看面相，年岁应该在二十五六的样子。 “呦，一个人就追着我们俩跑了这么远，岂有此理。”夜五见只是一个女子追来，便多少有些不屑。 夜十七低声道：“此女修为不在我之下，你我伤势不轻，五兄，万不可轻敌。”夜十七方才接下女子的一剑，借此便可以大致判断出女子的实力，在他看来，单论修为，绝不低于气海境中期。 最关键的是女子手中的这把剑，环绕着寒霜之气，夜十七估计，这把剑的层次比自己的青锋剑要高，怕是达到了黄阶品质。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缓缓点头。 正当此时，对面女子剑锋直指二人，冷声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近一年来，帝国内的多起暗杀事件，都是你们干的吧？” 夜十七和夜五对视了一眼，夜十七握了握青锋剑，随时准备出手。 夜五则朗声道：“什么暗杀事件，老子不知道。” 以夜十七的性情，自然是先下手为强，可就在他准备出手时，一道老者的身影飘然而至，直接落在了女子身边。 老者看着女子，面容严肃的道：“熙儿，你怎么如此鲁莽？倘若有个三长两短该如何是好？” 女子撇了撇嘴角：“忠伯不必担忧，就凭他们两个，还伤不了我。” 老者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才看向夜十七二人。 女子又道：“不是你们？今日为何谋划袭杀世子？” “什么世子，谁是世子？刚才那小子？”夜五打起了马虎眼，他指望夜十七能拿出个办法，一直以来，他觉得夜十七的脑子要比他灵光不少。 可夜十七现在也没了办法。 倘若只有此女一人，他估计，和夜五以二敌一，就算不能赢，起码可以逃出去一个。 可是现在，女子身边出现的这个老者，他虽感受不到老者身上的气息，但见老者目光炯炯，满面红光，精神矍铄，只怕是个难缠的角色。 “怎么办？”夜五低声问道。 第71章 力战不敌落陡坡 夜十七无奈的道：“这一次我也没了办法，此二人，你我绝难有胜算。” 夜五深吸口气，缓缓吐出：“这么说，今天的确就是你我兄弟的末日了？” “差不多吧。” “哎，也罢，没想到这丹丸，还真用得上。” 夜十七急忙看了夜五一眼：“五兄，换做是我，宁可力战而死，也不会咬破丹丸被毒死。” “这……也是。”说话间，夜五回头看了眼斜坡：“不如我们跳下去如何？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夜十七摇头道：“这斜坡并不算很高，下有积雪，我们跳下去也许能活，可他们势必不会罢休，到时候，还是一样。” “嘿，他娘的，那就拼了。” 二人对视一眼，双双点头，目光也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对面，女子的面容越发森冷：“只要你们说出是受何人指使，也许我可以给你们留一个全尸。” 夜五不屑的道：“切，全不全尸的，还不都是死。死都死了，要全尸有什么用，还不是要腐烂臭掉。” “少跟我贫嘴，死有的时候也是一种奢求，若是不说实话，落到镇北王手中，你们知道自己会是什么结果。” 趁此机会，夜十七服下了一颗疗伤丹丸。 女子见状，眉宇紧蹙。 “冥顽不灵，那我就送你们去见阎王。”说话间，女子周身元力涌动，剑体上银光灼灼，却见她身形闪动，留下身后残影成排，直奔夜十七和夜五。 人还未到，便有一股寒气向着夜十七二人席卷而来。 这股寒气异常森冷，乃是由女子手中长剑激发而出，所过之处，地面寸寸凝冰。 “熙儿，小心些。”那老者似乎对女子信心十足，暂时并无出手的意思。 “忠伯不必担心，刚好我的玄霜剑诀刚刚练成，今天就拿他二人试试。” 夜五和夜十七不敢大意，寒气袭来，二人只得以元力护体。 即便如此，身周也有凝冰的迹象，二人急忙身躯猛震，震裂冰晶，随之挥舞刀剑力战女子。 甫一交手，夜十七二人便觉得压力倍增。 以夜十七的估计，此女的修为，比自己要高，但却没有本质的差距，也就是说，此女的修为极有可能是在气海境后期。 而她手中的剑，可以凝结霜雪之气，奇寒无比，又异常锋利，想必也是件不错的宝器。 夜十七若是全盛状态，以综合实力而言或可与之一战，可是现在重伤在身，血流不止，即便加上夜五也难以取胜。 更何况女子身后，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高手。 感受着女子发出的奇寒剑气，夜五也知道，今天怕是十死无生了。 “这女人看年纪不大，实力却很强，以咱们现在的情况，恐怕不是他对手，你先走，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拦下她。” “方才我让你走，你为何不走？”夜十七挥剑破除女子剑气，急声问道。 “我……我贱命一条，你不一样。” “我有何不同？” “你，你潜力大，而且今天的事显然有玄机，你活下去，查明真相，能给我报仇。” “少废话，要查一起查，要死，那就结伴而行。”夜十七的声音满是坚定。 女子以一敌二，虽然稳占上风，却也不免心惊。 看眼前两人显然重伤在身，却没有丝毫怯意，很多时候，都会采取与她硬碰，甚至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如此一来，她也不敢大意。 “两个疯子，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双方剑式交错，夜十七和夜五被逼得连连后退。 身后的陡坡距离他们越来越近，已经只剩几尺而已。 事到如今，夜十七早已将生死抛在九霄云外。 他很清楚，再这样下去，不用女子动手，他和夜五自己就会失去战斗能力。 到那时，可真是求生无门，求死也很难了。 于是，夜十七心中暗暗打定主意，速战速决。 他在体内暗暗运转元力，凝聚身上每一分可以利用的力量，就在他们被女子逼得退无可退时，夜十七咬紧牙关，猛然轻喝一声。 随之周身由元力转化而来的武者战气瞬间增强了一倍不止。 夜十七趁着夜五不备，脚下横扫，这一脚直接令夜五失去重心，整个人向着陡坡下摔去。 “夜十七，你……”夜五倒飞向着坡下摔落，大喊道。 要知道，在凤来城执行任务的时候，刺杀督军邱田，就是因为夜五在邱田府上不小心喊出了夜十七的名字，当时夜十七根本无法确定是否有人听到，有多少人听到，这才在已经诛杀了邱田之后，将邱田一家斩尽杀绝。 为此，夜五深感愧疚，并不是因为杀多了人，而是作为夜幽，不该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此刻，生死已经超出了一切。 夜十七突然的举止，令他猝不及防，他不知道自己摔下去能不能活，但夜十七肯定是活不成，这才发自内心，拼尽全力的喊了一声。 夜五能不能活下去，夜十七不清楚，他这一脚十有八九也是无用的，如果对方不罢休，一样可以追下去。 但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剩下的，只能交给天命。 随后，夜十七拼尽全力，凝出三尺剑芒，甚至剑气已经在剑体上塑成了剑罡。 青锋剑，一剑直刺而出，直奔女子。 三尺剑芒，刺破了女子发出的玄霜剑气，这一瞬之间，女子不由得暗吃一惊，就在这一刻，夜十七展现出的实力令她稍感意外，最让她惊讶的是夜十七眼中的那一抹坚定和杀机。 “熙儿小心。”远处的老者见状不由得提醒道。 而且老者周身也已经战气涌动，显然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如不是女子执意要以二人试剑，老者出手，夜十七和夜五只怕早已落败。 面对袭来的剑芒，女子脸上那淡淡的惊讶很快消散。 她的身形快速后退，使得夜十七的剑芒始终与她保持一个固定的距离，无法继续接近，一边退，女子一边开口道：“小子，实力果然不错，若你没受伤，或许可以跟我一战，但是现在，你的剑，还是不够快。” 第72章 命运的安排 退了数丈远后，突然，女子的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笑意，随之身形偏转，使得剑芒从她的身边刺过，与此同时，女子反退为进，手中透着彻骨寒气的长剑，宛如灵蛇吐信般刺向夜十七。 夜十七大惊。 的确，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方才这一剑，并不是他能发出的最强一击，重伤之下的他，速度起码慢了三分，而就是这三分，使得这本该迅捷无比的一剑，失去了本该有的优势。 眼下，夜十七甚至感觉头脑有些眩晕，这是修为消耗太大和鲜血流失太多而造成的。 女子夺命的一剑刺来，夜十七已经无力抵挡。 千钧一发之际，夜十七狠下心，勉强使得自己避开一个角度。 噗！ 女子的剑，刺中了夜十七的左肩。 嗡…… 她的剑，忽然发出了一阵剑鸣，只是这剑鸣声中暗含着几分悲恸，令女子心头一颤。 这剑鸣声，并非她有意为之，而是自主发出的。 也正是在这一刻，犀利的剑气，搅碎了夜十七左臂的衣衫，包括夜十七左臂的皮肉也在剑气下被寸寸割裂。 而在割裂之前，女子的一双星眸死死的盯在了夜十七的左臂上。 对女子来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静止。 她的两眼瞪得滚圆，眼中满是震惊，就好像夜十七的手臂上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 对夜十七来说，自然是一息尚存，绝不认输。 夜十七趁着女子愣神的机会，硬是自己将身体从玄霜剑上抽出，同时挥舞青锋剑奔着女子劈砍下来。 “熙儿，小心。” 远处，老者再次呼喊一声，随之挥手，地面积雪瞬间凝聚成一条龙形，快似闪电般向着夜十七袭去。 女子猛然回神，剑锋已至，就在此刻，一条雪龙袭来，直接轰在了夜十七的胸口。 噗！ 夜十七只觉得被一股从未遇到过的力量击中，气血翻涌，他直接喷出一口血，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着远处摔飞出去。 就连青锋剑也脱手而飞。 夜十七摔出去数丈远，下落时已经落入陡坡。 而他的意识也在这一刻彻底的陷入了浑噩，他就这样在陡坡上不断的翻滚，不断的下落，不断的承受着一次次的摔打。 老者显然没有罢休的意思，他飞身直接追到了陡坡边缘。 “熙儿稍候，老夫去将这两个贼子擒来。” 说话间，老者就要飞身而下，却听到女子喊了一声：“忠伯，等等。” 正想去追击夜十七的老者旋即看向女子：“怎么，熙儿，你受伤了？” 女子目光已经紧盯着变得越来越小的那道身影，眼中的目光极为复杂。 “不，我没事。” 老者不解：“那为何不让老夫去追击？那两个贼子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 女子急忙道：“不，忠伯。” 老者转身直面女子，他也察觉出女子此刻的神情变得十分怪异。 “熙儿，你到底怎么了？”说话间，老者还不忘看一眼坡下，显得有些焦急。 女子缓缓转头，与老者目光对视，良久，她才艰难开口：“忠伯，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哎，你可急死老夫了，难道你是中了什么妖法？” “没有，我看到那道疤了。” “疤？”老者苍眉紧锁，而后无奈的摇了摇头：“熙儿，你……嗨，十年了，你心里这道坎儿怎么还是过不去？” “不，忠伯，我看到了，真的看到了，那道疤我记得清清楚楚，位置和形状，十年来我从未忘记，绝不会错的。” 忠伯无奈的看了眼熙儿，旋即便要去追夜十七，却被女子直接挡在了身前。 “熙儿。” “忠伯。” 老者双手抓住女子的双肩：“十年来，你但凡看到年岁相当的男子，都会去看他的左臂，为了这件事，惹了不少麻烦，结果都是徒劳无功。” “熙儿，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当时那种情况，你也是迫不得已，怪不得你，十年了，你该释然了。” “不，我不能……若非是我，弟弟不会丢的，这一生我若是找不到他，就算死了，怎么去见爹娘？” 老者深深一叹：“哎，这都是命数，想当初，在那种情况下，霄儿是不可能活下来的，他才只有六岁，必定，必定……” “是啊，他才只有六岁。” “好，既然你想知道，那就更不该拦着老夫了，老夫这就去把他抓来，岂不恰好可以让你明白？” “不，不可。”女子急忙摇头。 “这……这却是为何？” 女子再次看了眼坡下，已经看不到任何身影，他对老者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从方才那人的眼中，看到了浓重的杀气，那杀气太过于坚定了，甚至与之对视，都会让我感到恐惧。” “那又怎样？” “忠伯，你我此次奉命协助镇北王，就是为了围剿近年来出现的这一伙神秘杀手，倘若你继续去追，他必定以死相抗，那种眼神，真的太可怕了，我坚信，你捉不住他，或者说，只能得到他的尸体。” 老者看向女子的目光中充满了无奈，焦急和同情。 他能理解，但在他看来，女子的心魔却是越来越重了。 “熙儿，忠伯不希望你再这样下去，你会入魔的。” “即便入魔，我也要找，这是我欠下的债，我得还啊忠伯。” 说话间，女子眼中一亮，她挥舞玄霜剑，将此剑横在老者面前，使得老者颇感不解。 “你这是？” “忠伯，你知道么，就在刚才，我以此玄霜剑刺中了他，玄霜剑竟然兀自发出一阵悲怆的剑鸣。” 此言，终使得忠伯产生了几分疑惑。 剑锋上还残留着夜十七的鲜血。 他伸出手，轻触玄霜剑，下一刻，忠伯的脸色不由得略显惊讶。 女子又道：“回想当初，我在七岁时爹才有了霄儿，作为我秦家血脉，爹爹大喜，后来请大能炼器师，为我和弟弟各自炼制了一把剑，我的就是这把玄霜，而弟弟的，名为惊霄，可当时他还小，所以惊霄剑，爹还尚未给他。” ps:感觉还行的话，给个五星好评，多谢多谢！ 第73章 百花灵酒驱寒气 老者面沉似水，似有回思，闻听女子此言，他缓缓点头：“嗯，此事老夫自然知晓。说起这两把剑，乃是出自于同一块天外陨铁，而且在炼制的时候，老爷以血铸炉，相助那炼器师用了九九八十一天，才算炼成。” 老者目光看向玄霜剑道：“最终，你的这把玄霜剑，可以达到黄阶上品层次，而霄儿的惊霄剑，却有了超越黄阶达到玄阶的品质，后来你得知后，还因为此事怪过老爷偏心。” 说到此处，牵动了忠伯的一些记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霄儿算是老爷老来得子，又是男丁，你们秦家本就枝脉稀薄，所以老爷在炼剑时，的确是在他那把上多费了一些心力。后来突遭巨变，老爷便将这把剑交给了老夫，老夫将之当做了一份念想，但倘若霄儿真的健在人间……” 女子点头，再看玄霜剑。 “没错，忠伯你看，这玄霜剑上的血。就在方才，我以此剑刺中他的肩头，玄霜剑染了他的血，竟然自主的发出一声悲鸣，这说明了什么？” 忠伯苍眉紧锁，脸色凝重，他看了眼玄霜剑，又看向方才夜十七滚落的方向。 “难道，真是苍天有眼？”显然，老者也可以感受到玄霜剑中那股悲恸的剑息。 “忠伯，如果我会看错，但玄霜剑的感应不会，玄霜剑内融有爹的血，普天之下，唯有弟弟的血能够让它如此。” “是他，一定是他，虽然他面相成熟，但我可以肯定，那一定是用了易容改相之术，并非他的本来样貌。”女子的语气越发肯定。 老者的眉头却皱的更紧了几分。 “熙儿，倘若真是如此，问题可就棘手了。现如今这一伙暗中的势力，可谓阴毒无比，如果他真是霄儿，怎么会成为了其中一员？” “这……”女子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几息之后，老者取出一张黄符，却见他单手化作剑指，对着那黄符挥舞了几下，而后老者双指夹着黄符，指向女子的玄霜剑。 霎时间，黄符上释放出一股柔和的黄色光芒。 这股光芒将女子的玄霜剑笼罩，不多时，竟是将剑锋上沾染的鲜血吸收了进去。 “忠伯，您这是？” 忠伯看了眼二指间的黄符。 “以现在的情况，我们的确不宜直接与之接触，但有了此符，千里之内，老夫便可感应到他在何处，到时候，再想办法慢慢接近他，打探实情吧。” 女子挥手收了玄霜剑。 “嗯，有劳忠伯了。倘若真的是他，不论他变得怎样，他都是我秦熙的弟弟，秦家血脉。” 说话间，女子仰望苍穹：“不是苍天有眼，这老天的眼早就瞎了。是爹的英灵未散，我秦家八千勇甲的英魂未散，一直在护佑着秦家血脉。” …… 夜十七坠落坡底，尽管积雪可以抵消不少撞击力，他也早已昏迷不醒。 夜五的伤势照比夜十七要轻不少，落入坡底后焦急万分，大骂夜十七的同时，也变得手足无措。 恰在此刻，夜十七滚落。 夜五急忙将之扶住。 “十七，十七？”夜五急声呼唤，再看此刻的夜十七，左肩血涌如注，整条左臂血肉模糊。 夜五急忙给夜十七服下疗伤丹药，又在他的伤处涂抹，可夜十七依旧不见好转。 夜五顿足捶胸：“嘿，我真特么的没用，十七，你可得坚持住。十余年了，一步步走过来不容易。” 很快，夜五冷静下来，他急忙将夜十七背在身后，沿着坡底迅速向远处逃走。 可谓是慌不择路。 在这陌生的地方，一片冰天雪地，天地一色之间，夜五根本分辨不出哪是哪，他只是不停的走，不停的走，尽可能走的更远一些，再远一些，一直到筋疲力竭。 最后，终于找到了一处山洞。 夜五将夜十七背入洞中，整个人犹如软泥般躺在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他转头看了眼夜十七。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重。” “你啊……”夜五正想再唠叨几句，却见夜十七的脸色苍白如纸，而且身上似乎还笼罩着一股寒气。 本已力竭的夜五顿时感觉有了几分力气。 他爬了起来，急忙探视，不由得脸色凝重。 那玄霜剑的寒气，依旧残留在夜十七的体内，长此下去，夜十七虽然肉身强韧，却根本无法自行恢复，就连丹药的作用也受到了限制。 “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 夜五心急如焚，对于这种寒气，已经超出了自然界的霜雪，就算生火也不起作用，这不是烤烤火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忽然，夜五心头一动。 他将不久前得到的百花灵酒取出，酒本就可以驱寒，百花灵酒，乃是由百种奇花异草酿制而成，能否有效，夜五也不知道，可眼下只能姑且一试。 他左臂揽住夜十七的后脑，用酒向着他口中猛灌。 “喝，喝啊。” “张嘴，你得喝啊，咱不信命，这天下谁也左右不了咱的命，但你得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夜五长的壮硕，此刻却涕泪横流，也许并不是因为夜十七，或者不完全是，而是他看到此刻的夜十七，想到了自己那虚无缥缈的未来。 忙活了大半天，夜十七喝了多少，他同样不清楚。 反正剩下的几坛百花灵酒，都被他给灌了出去，流的满地都是，洞穴内尽是酒气。 最终，夜五也实在难以支撑，在夜十七的身边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夜十七才逐渐恢复意识。 当他悠悠醒来时，只觉得头格外的疼，而且身体仿佛失去了控制一样。 周身的疼痛，反倒是不那么强烈。 到处都是酒的味道，夜十七稍稍运转体内残存元力，这才使得自己逐渐清醒，可如此一来，周身上下的痛感却变得越来越清晰。 良久，他才缓缓起身。 环顾四周，应该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面前不远处还有一堆残火，洞中无人。 他剑眉紧锁，竭尽全力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而记忆只是停留在摔下陡坡的那一刻。 正在此时，忽然有脚步声传来，夜十七顿时警觉，可周身上下剧痛难当，他连起身都办不到。 第74章 藏在心底里的声音 几息之后，见是夜五走了进来，夜十七才松了口气。 却见夜五手里抓着一只野兔，两只野鸡，进洞后见夜十七醒来，夜五顿时将猎物丢在一旁。 “十七，你醒了？” “五兄。” 夜十七招呼一声，夜五来到近前，几次张口，却没说出话来。 “是你救了我？” “什么我救了你，要不是你，我恐怕也活不成，你我之间，就别提这些了。” 夜十七缓缓点头，虽然后边的事他没了记忆，但也基本可以猜出一些大概，尤其是夜五此刻的样子，哪里还有当初那份英姿勇猛。 难兄难弟，再多说其他，未免矫情。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夜五叹了口气道：“哎，我也不知道，当时我被你摔下陡坡，没多久你也摔下来了，然后我就背着你逃命，一直逃，哪还管什么东西南北，这不，最后就到了这么个地方。” “没人追杀你，就这么让你离开了？还要一路背着我？” 夜五微微一愣：“是啊，当时我还心里犯嘀咕，我估摸着肯定是完了，那个陡坡想要拦住凡人和寻常武者没问题，可是追杀你我那两个，可不是泛泛之辈。可我也不能坐以待毙不是，所以就闭着眼睛跑，谁曾想，还真逃出来了。” 夜十七深吸口气，缓缓吐出，沉默片刻后又道：“我昏睡几天了？” “大概四五天了吧，嘿，这一次可把我吓的不轻，十七，你知道么，你伤的太重了，多亏了不久前门主赏赐的百花灵酒，否则你寒气入体，再加之剑伤，恐怕就彻底完了。” 夜十七看了看自己的状况。 左肩依旧疼的厉害，好在血止住了，整条左臂的皮肉几乎没有好的地方，被犀利的剑气寸寸撕裂，不过倒是没有伤筋动骨。 “行了，你先别动，喝点酒暖和暖和，虽说咱们有修为在身，不怕寒风，但你现在太虚弱，还是谨慎一些，我把这些野味收拾了。” 夜五开始忙活收拾猎物，然后把火引旺，烧烤起来。 这段时间，夜十七谨慎的运转修为，缓慢疗伤，同时脑海中重复着整件事的前前后后。 没多久，烤肉的香味充斥着整个山洞。 山鸡野兔被炙烤的滋滋流油，幸好这山洞很浅，通风顺畅，否则怕是要填满烟气了。 夜十七早就饥饿无比，接过夜五递过来的山鸡，直接大口开吃。 夜五取出酒坛。 “哎，以前在山庄吃喝也不错，但今天就是感觉特别香，十七，我这手艺还行吧？” “快吃，吃完立即离开，免得烟气引来麻烦。” “哦，好。” 二人吃饱喝足，夜十七也觉得，这是他吃的最香的一顿饭。 而后，夜十七伤势稍有好转，体力也恢复一些，二人立即离开。 冰天雪地间，两道身影缓慢的走着。 “十七，你觉得怎样，咱们这也走出很远了，不然歇歇。” “不用，再走远些，等天黑了再歇。” “也行。” 又走了一段，夜五忽然间叹了口气：“哎，这特娘的到底怎么回事，这些天我思来想去都想不明白，咱们夜幽一直无往不利，这一次怎么就这么狼狈，咱们两个都险些丧命，我估计恐怕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 夜十七放缓脚步，与夜五并肩而行。 “很简单，任务的消息事先泄露了，人家早就设好了埋伏，准备把我们一网打尽。” “这我知道，可，可到底怎么回事？” 夜十七看了夜五一眼：“我们在整件事里只是负责执行的一环，可能出问题的地方有很多，也许在门主那里就已经泄露了，也可能是其他人，不过我觉得，葛青很可疑。” 夜五思索片刻，眼前一亮道：“对，那小子一直神色恍惚，李老带人上去的时候，他竟然没动，后来还跑了，肯定不是李老事先安排的，可这小子……”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得先活着，有账，到时候一起算。” 夜五狠声道：“对，这笔账，必定要算个清楚。只是这么个活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夜五见夜十七没言语，又道：“十七，你说我们……就这样活下去？咱就不能换个活法？” “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意思，以前的时候，我从未想过别的，因为我觉得，人活着可能就是这样，天底下的人也都是这样，但自从去了凤来城，我发现其实人可以有很多种活法。” 夜五的一番话，夜十七早就有所感触。 早在去万兽山的时候还不曾有。 自从去了凤来城，夜十七在熟悉凡尘市井的时候，也看到了众生百态。 也正是从那时起，他看到了很多家，千千万万的家，不同的家。 而这些家，与他的那个家，截然不同，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家，究竟是不是家了。 但他这个人，有话藏在心头，不会轻易对谁说，尤其是在那种环境下。 今时今日，他和夜五已经是生死之交，而且他看得出来，其实夜五和自己差不多。 于是，夜十七说道：“换个活法，嗯……要换，而且必须要换。” 闻言，夜五眼前一亮：“十七，你的意思是？” “五兄，但是现在不行，时机未到。” 夜五皱眉，夜十七又道：“五兄，我们身在的环境里，是一个实力十分强大的组织，除了门主和几位堂主，乃至李老之外，还有数不清的高手。” “可以肯定，我们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是一个绝不允许被外人知道的秘密，你想，在这种时候，就算我们逃走，他们岂会罢休？就拿现在来说，就算我们不回去了，又岂能就此自由？” 夜五听后，脸色严肃的点了点头：“哎，是啊。”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变得强大，更强，越强越好，以至于有朝一日，我们起码可以自保。” “嗯，没错。” 夜十七取出酒壶喝了一口：“我们现在的好处，是可以得到充足的修行资源，这是我们快速变强所必须的，如果浪迹天涯，你我如何修行呢？” 第75章 荒山雪岭，镇国武侯祠 夜五偷眼看了看夜十七。 一直以来，夜五对夜十七的感觉，的确是敬佩，但大都是夜十七所展现出的实力。 可是这一刻，夜五的眼神里，敬佩的程度重了不少。 没错，他的心里早就有了一些想法，可夜十七现在所说的，他却从未想过。 “十七，听你这话，的确如此。听说很多武修门派，就算是内门的弟子，乃至是帝国内的武院之中，修行资源也很匮乏，可你我现在却根本不愁，也从不需要为此浪费时间和精力，这的确是我们一个绝不可以失去的优势。” 夜十七接茬道：“对，起码在你我还没足够强之前，这是至关重要的。比如我们现在也完全可以不回去，可我们去哪？我们将会面临无休止的追杀，而我们没有了资源，实力也将停滞不前，早晚是一条绝路。” “十七，终于听到你心里话了，哎，真没想到，你想的太周全了。只是这一个个的任务，越来越危险，而且任务中存在的风险，我们又无法选择和避免，我们能活到哪一天可说不准。” 听到这话，夜十七却笑了笑：“很多事，我们都没法抉择。至于任务，一次次的生死博弈，也不失为一次次磨练和提升的机会，不是么？” “这个……嘿，听你一说，也是这么回事。充足的修行资源，加上历练的机会，咱们要做的，就是尽快使自己变得更强。” “好了，赶路吧，先安全了再说。” 夜五的心情好了很多，仿佛一下子有了方向和动力，夜十七扫了他一眼。 有些话，还不能说。 说多了就是负担。 比如噬心蛊虫这件事，夜幽们并不知情。 这是李老控制夜幽的一条暗线，说白了，以防万一，防的就是也许某一天，夜幽脱离了掌控。 夜五体内的噬心蛊虫还在蛰伏，他自己根本不知道，如果他有异心，则是必死无疑。 眼下，夜十七只能先让夜五安心，至于这噬心蛊虫，时机成熟时，怕是还要请那神秘老者相助了，相信那老怪物，也应该会很愿意。 于是，二人继续赶路。 按照夜十七的记忆，向着原来山坳的方向。 走走停停，恢复疗伤，二人的状态渐渐好转。 夜五的心态调整好了，夜十七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他不明白，为何在最后那一刻，那女子会放弃追杀自己，自己明明没有伤到她。 甚至最后的那一瞬，他记得女子的目光。 她在紧盯着自己的手臂，那种眼神，仿佛看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 二人一路行进，速度很慢。 最终在日落时分，便要寻找落脚之处。 恰在此时，夜五指向远处：“十七你看。” 夜十七顺着夜五的指向看去，却见远处的山坡上，斑驳的松林之间，似有一处建筑，看上去有几分像是庙宇。 “十七，天色渐暗，不如我们去那里休息一晚？” 夜十七点头，二人才奔着山坡走去。 来到近处，夜十七稍作观察，却见此处是一个破败的院落，四周的围墙是用乱石堆砌而成，早已多处坍塌。 院内的屋子也一样破烂不堪。 只剩下半扇木门还在寒风中摇摇晃晃，发出阵阵吱嘎吱嘎的声音。 天上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片片雪花，使得天地之间苍茫一片。 夜五正要迈入院中，夜十七低声道：“五兄，这里有人。” 夜五收回脚步，再次看了几眼，点头道：“嗯，院中的积雪并不厚重，应该是有人。那怎么办？” “倒也无妨，我们一路走来，此处虽然荒凉，但也能看到村落，说明有人生活。”夜十七看了看天空：“这雪怕是会越下越大，走吧，一切小心些就是。” “那我们要不要易容改相？”夜五问道。 夜十七和夜五的易容之法在这段时间已然失去效用，二人早已恢复本来样貌。 夜十七稍作沉默，这才开口：“不必了，我们能以真面目见人的机会不多，那张假脸，太不习惯。” “对，走。” 说话间，二人才迈步走入院中。 夜色将至，屋内也并无光亮，二人进入屋内，迎面是一个高大的石像，只是这石像看起来身上有多处裂痕，应该是已经破碎后，又被人粘合在一起的。 似乎不像是某位神仙，也看不出是哪位人物，夜十七转头看向另一边，在墙壁下竖立着一块已经破裂的木匾。 夜五也已经看到，他盯着木匾紧锁双眉，缓慢的道：“镇，镇国……武，武侯祠，镇国武侯祠？” 夜十七沉声道：“这牌匾按理说应该落在屋外，明显是有人将之收在这里，院中的雪有人打扫，看这屋内……” 正当此时，似有一阵微弱的响动传来。 夜十七顿时警觉，目光看向供台的方向。 不多时，一阵略显沙哑又有几分慵懒的声音传来：“谁啊，絮絮叨叨，吵得老子睡不安稳。” “什么人，装神弄鬼，出来。”夜五顿时怒道。 “这是我的家，你们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扰我清梦，还说我装神弄鬼，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说话间，一道身影缓缓从供台后走出来。 借着昏暗的光，夜十七紧锁双眉，细看之下，这人周身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看不出年岁，形似街边乞丐一样，他佝偻着腰，脚步十分缓慢，而且没有左臂。 乞丐缓慢的走到供台前，这才撩拨了一下眼前的乱发。 下一刻，他与夜十七四目相对。 夜十七不由得皱了皱眉，却见此人面容枯槁，丹凤眼，鹰钩鼻，唇薄如纸，脸色蜡黄，一道刀疤斜贯脸颊，颇显狰狞，就连夜五也不由得狠狠吃了一惊，甚至下意识的退了半步。 可那人，在看到夜十七后的举动更是怪异。 浑浊的眼神忽然间变得闪烁起了一阵精光，他双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而后用那仅剩的一只手用力的揉了揉双眼，双唇不由得颤抖着，仿佛情绪十分激动。 几息之后，乞丐忽然惊呼起来。 “侯，侯爷，您回来了？您真的回来了？” 第76章 杀一为罪，屠万成雄 说话间，乞丐踉跄着走向夜十七，如此的变数，使得夜十七颇为意外。 在不明情况下，他剑眉紧锁，全神戒备。 “站住，老乞丐，你失心疯了？”夜五怒斥一声。 那乞丐这才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了眼夜五，而后再次看向夜十七，随之神情又发生了改变。 “不，不可能，哎，老眼昏花了。” 乞丐缓缓转身，走到一旁，点燃了供桌上的蜡烛，这才使得屋内有了些许光亮。 “这里是我家，不欢迎不速之客，你们赶紧走吧。” 乞丐摇摇晃晃的走到角落，那里有一堆枯草，他就这么窝在枯草中，蜷缩起了身体，一副慵懒的样子，再也不看二人一眼。 “嘿，你这……” 夜五话音未落，夜十七轻拍了他的胳膊一下。 “肚子饿了。” 夜五不由得皱眉，几息之后恍然道：“好，那你先在这，我去打几只野味回来。”说话间，夜五看了眼乞丐，低声道：“你小心着点，这个乞丐不是寻常人。” 夜十七自然明白，在这冰天雪地间，一间四处漏风的祠堂里，一个瘦弱的乞丐，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见夜十七缓缓点头，夜五才转身离去。 夜五走后，夜十七不理会那乞丐，索性在祠堂里转了转，顺手用几块散落的木板遮挡了一下漏风处。 最后，他回到供台前，席地而坐。 “镇国武侯祠……看来这里，就是供奉苍寒镇国武侯的了。” “但却不知，一个勾结北蛮的叛逆之人，也会有人供奉，这世道，可真是让人不懂啊。” 夜十七拿过一根木棍，在地上胡乱的划着，口中自言自语的嘀咕。 草团中的乞丐，翻了个身。 “还不走？” “外边大雪纷飞，既然都是无家可归的人，何必呢。” 乞丐抿了抿嘴角：“我说了，这里是我的家，无处可去的是你们。” 夜十七浅浅一笑，不再搭话，几息之后，他取出酒壶，兀自的喝了起来。 果然，老乞丐又翻了个身。 夜十七也不看他，索性自己喝酒，而老乞丐几乎每过一会就要翻一次身，时不时的偷瞄夜十七一眼。 没多久，夜五带着野味回来。 二人就在这祠堂内的供台前生火烤肉。 不多时，酒肉的香味便充斥了整个祠堂内。 “过来喝一口，吃些野味，便算是我们不白住你的地方了。”夜十七一手拿着酒壶，随口道。 那乞丐这才缓缓起身，他凑了到近前，看着火堆上已经烤成金黄色的野味，不由得舔了舔嘴唇：“既然这样，成交。”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夜五十分不情愿的将一坛酒递给乞丐，乞丐直接抓过野味大快朵颐。 起初，三人只顾吃喝，当有了三分醉意，夜十七才看向乞丐：“你的手臂，是被人砍断的吧。” 乞丐拿在嘴边的酒坛，稍稍一滞。 “你也不是无家可归，而是专门守在这里的，是么？”夜十七再次问道。 乞丐索性直接把酒坛又放回了地上。 他撩拨了一下乱发：“小子，胡说什么呢，别以为我吃了你们的肉，喝了你们的酒，就是欠了你们，我们现在互不相欠。” 夜十七淡淡一笑：“若你只是在此安身，何必要将这供台清扫干净。” “还有这石像，想必已经被人砸毁，估计也是你重新修复的吧？” 乞丐看了眼石像，而后看向夜十七，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牛二，山野闲人。”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夜五稍稍一愣，随后道：“没错，我叫牛大。” 乞丐轻笑，显然他并不相信，但这不重要。 几息之后，他再次看了眼石像：“我不知道，我来的时候，石像就已经是这样了。况且你看我这个样子，能办到么？” “是么，那我真想不出，这样一个勾结外敌，将八千帝国勇甲葬送蛮人之手的罪人，还会有人能为他重塑石像。” “够了，快点吃，吃完赶紧走。”乞丐的声音有些严肃。 夜五顿时皱眉道：“嘿，你这乞丐，脾气还不小，这里既然是祠堂，就是供奉的地方，你先来几日就是你家了？” 乞丐吃喝的差不多了，也有了几分醉意，他白了夜五一眼，摇摇晃晃的回了草堆上。 夜五看向夜十七：“特娘的，这段时间本就窝火，到了这里还要受一个乞丐的气，倘若他再啰嗦，老子宰了他。” 乞丐凝目看来：“你很喜欢杀人？” 夜五毫不迟疑：“不喜欢，但也杀过一些。” “一个、十个、还是一百个？” “你……”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而后转向乞丐：“我们不杀人，杀人……有罪。” 有了几分醉意的乞丐，悠悠的道：“也不尽然，要看杀的是什么人，有的时候，还要看杀了多少。” “哦？愿闻其详。”从进了这个门，夜十七就看得出这个乞丐不是常人，但也看不出他有何不轨，索性夜十七便与之聊聊，以解烦闷。 “杀大奸大恶之人，抗敌报国，岂能算罪？还有一种人，杀的多了，也就算不得罪了，正所谓杀一为罪，屠万，却成了枭雄。” 夜十七看向石像：“那他究竟算什么？” 乞丐也看向了石像，沉沉的道：“是啊，算什么……” 夜十七喝了口酒，目光盯着石像道：“我听说，这镇国武侯乃是苍寒帝国的一代奇才。” “年少时便在两大武院之一的宏澜武院崭露头角，二十出头便突破到真元境界，后抗击北蛮异族屡立战功，三十多岁掌权宏澜武院，并以此为根基，培养了八千勇甲，让北蛮不敢犯境，最后被封为镇国武侯。” 夜五听得出了神，搭茬道：“这，这么厉害？可到头来，为何要勾结北蛮，出卖苍寒帝国呢？” “是啊，为什么？”夜十七反问。 “嘿，我问你呢，你怎么还问我了？”夜五紧锁双眉看向夜十七。 “我也不知道，但这镇国武侯祠被砸，应该是百姓心寒所致。” 就在此刻，乞丐冷哼一声：“哼，百姓，他们知道个什么？他们知道的，都是那些卑鄙奸佞之辈想让他们知道的，他们知道的，永远不可能是真相。” 第77章 何为忠义乾坤 夜十七对这些并不关心，自从他记事起，也从没有人告诉过他什么叫做精忠报国，什么叫做善恶，更不在乎什么罪不罪的。 他只是觉得这个乞丐，有点意思。 而且可以肯定，这不是一个寻常的乞丐，是一个有故事的乞丐，也许，和这镇国武侯有着某种关联。 不管他说的对还是不对，这样一番话，都绝不可能是一个乞丐说的出来的。 夜十七和夜五互相看了眼。 夜五问道：“看样子，我们倒是小看你了。” “没错，是非对错，我们分辨不清，单论这份忠诚，我倒是该敬你。”夜十七将酒壶对着乞丐比划了一下，兀自喝了一口。 “忠诚？”夜五挑眉不解的看向夜十七。 夜十七放下酒壶，看着眼前的火堆，低声道：“若我所料不错，他应该就是当初镇国武侯的部下。” 夜五面露惊色，夜十七继续道：“那条断臂和脸上的刀疤，都说明他曾驰骋沙场。” “而镇国武侯已经死了十余年，他依旧在这里守着这么一个破旧的祠堂，守的岂不就是心中的这一份忠诚。” 夜五恍然，再次看向乞丐，目光里多了些东西。 不料，乞丐对夜十七的话丝毫不觉得意外，他蜷缩了一下身体。 “小子，你也不是寻常人。” “看你这年纪，二十还不到，好年岁啊。这世间的一切，最终都无法摆脱岁月的消磨，老喽，若是再让我倒退三十年……哎，秋风若有怜花意，何不许我再少年……” “我看你的年岁也不过半百左右，武者修行，寿元亦可增长，何以有这一番感慨？”夜十七看向乞丐。 “小子，区区肉身有何老幼？” 夜十七皱眉：“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一声前辈，是夜十七发自内心。 “小子，倘若心中有梦，心中的那个目标还在，就算百岁残躯又如何？哪怕一息尚存，只要还能动上一动，也会拼死努力，不觉苦累。” “怕的是，梦碎了，心中的那个信念也不存在了，这人的心倘若一死，就算少年身，那也不过就是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而已，秋风抚残烛，只待消亡罢了。” “小子，人不是慢慢变老的，变老，只是一瞬间。” 一番话，令夜十七的心灵受到了一次不小的撞击。 亦可谓是一次洗礼。 夜十七看向乞丐的目光里，瞬间变得肃然起敬。 就连一旁性情直爽的夜五，也不由得点了点头，而后夜五直接起身，举着酒坛对着乞丐道：“前辈高人，我夜……牛大失礼了，现在赔罪，前辈莫怪。” 说罢，夜五顿时灌了几口。 乞丐再次翻了个身，叹息道：“哎，世事犹如一场大梦，人生多含几度秋凉。”说完，他便憨憨睡了去。 而后，夜五坐回原处，他和夜十七看着眼前的火堆，目光渐渐变得呆滞，显然心底里都在琢磨着一些事，也许就是乞丐方才那番话中的信念。 乞丐也没有再说话。 祠堂里一时间变得安静下来，唯有那凛冽的寒风还在呼啸，还有那破碎的石像，那一双石眼，就好像一直在盯着眼前的这个少年一样。 山高终有顶，心高入苍穹，一世蹉跎尽，暮晚泣残阳…… 这一次，夜十七和夜五都没有借助修为驱散酒力。 他们已经渐渐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有些时候，糊涂，不去多想，也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于是，两人借着酒力也都睡了过去，这段时间身心疲惫，这一觉睡得很死很香。 深夜子时。 乞丐仿佛是感受到了什么，猛然醒来。 他原本浑浊的目光里充满了警惕的精光，原本看似慵懒的身体也变得灵动无比。 他直接从草堆上起身，目光紧盯着门口处。 却见那门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那身影七尺身材，略显瘦弱，身上是一件墨蓝色的袍子。 斑驳的头发挽成一个发髻，其间别着一根竹簪，再看这张脸，虽然皱纹不少，但却面容红润。 此刻那人正在静静地看着前方的石像。 “你是什么人？”乞丐警惕的低声问道。 夜十七和夜五在酒力的影响下，还在睡着，却见那人轻轻挥手，似有一阵烟尘泛起，将夜十七和夜五笼罩其中，仿佛是某种迷药，免得二人醒来。 而后，那人才转头看向乞丐。 “枯鬼，真没想到，你还活着。” 被称之为枯鬼的乞丐，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张脸，突然，他的神情充满了惊讶。 “你，你是……秦忠？” 来人，正是不久前与女子追杀夜十七和夜五的老者，老者当时以黄符浸血，千里之内便可寻得夜十七的气息。 这一路，老者寻着气息找来，最终到了这里。 老者点头，而后再次看向石像，却见他缓缓走向石像，随之挥手，取出三根香，他的手在不断的颤抖着，点燃后，老者毕恭毕敬的将之插在供台上的香碗里。 老者后退一段距离。 下一刻，老者直接双膝跪地，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武修强者，而是一个暮垂老人，两行浊泪忍不住的滑落。 一叩、二叩……三叩！很慢，很慢，但却很重，十分重。 “老爷，秦忠来了。” “老爷，想当年，老奴受您之托，护着小姐公子逃离，却不曾想……老奴有罪，罪该万死，可老奴不敢死，公子还未找到，老奴还要教授小姐成人。” 那石像的双眼，仿佛依旧死死的盯着夜十七，这一刻，也许是天意，也许是所谓的命运。 “老爷，这些年，老奴一直不敢祭拜您，就是因为没脸见您，今天，老奴来了，老奴来谢罪了。”说罢，老者再次对着石像叩首，一个接着一个，一次比一次还重，一直到额头磕破，流出鲜血。 这一幕，让在一旁的枯鬼看的满是震惊，又无比的动容。 枯鬼别过脸去，一条独臂向着脸上抹去。 十几个呼吸过去，秦忠依旧不停，枯鬼回过神来急忙上前。 “秦忠，你这又是何苦呢？” 第78章 重燃希望，热血未冷 秦忠这些年心里的苦楚，仿佛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宣泄的地方，枯鬼废了不少力气，让他终于停下来。 待到停下，秦忠磕破了额头，满脸都是鲜血。 “秦忠，你的忠心侯爷知道，你何必呢？” “你不明白。”秦忠缓缓起身，这一刻，他空有一身的修为，起身却需要枯鬼搀扶。 “想当年，老爷预感到情势不妙，便让老夫保护公子和小姐立即逃离，可是半路，公子却丢了。” “什么，丢了？” “哎，一言难尽啊。”秦忠在枯鬼的搀扶下，缓缓走到一旁，枯鬼急忙搬过来一个破旧的木椅，秦忠缓缓坐下。 “那一日，帝尊以老爷勾结北蛮异族为由，下令将老爷满门抄斩，老爷事先有所预感，遣散了所有家奴，只留夫人陪伴，老夫苦劝，可老爷刚正耿直，忠义乾坤，不肯走。哎，当时已经封城，我们出不去，老夫便想着趁夜色出城，可就在这时，得知老爷和夫人被擒，午门立斩。” “告示贴的满大街都是，还有军兵来回高喊，小姐得知后，执意要去见老爷最后一面，老夫千劝万劝，可小姐以死相逼，老夫实在没办法，在小姐答应只在远处看老爷一眼后，这才勉强答应，实际上，老夫也想送老爷最后一程。” “可当时公子只有六岁，绝不可能带在身边，老夫实在没有办法，小姐就暂时将之迷晕留在了客栈，并且叮嘱小二照料，不料想，回来之后却发现公子不见了。” 说话间，秦忠看向枯鬼：“老夫没办法，真的没办法，当时公子丢了，老夫连死的心都有，这些年来，你不知道老夫是如何过的。” “不行，今天老夫可以来谢罪了。” 秦忠猛然起身，冲向石像前，枯鬼急忙阻拦。 “秦忠，这不怪你，这是天命，况且就算你要谢罪，你自己也说了，那也得将小姐养大成人，把公子给找回来。” 闻听此言，秦忠忽然间像是疯了一样对着枯鬼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秦忠，你这是？” “找到了，找到了，老夫可以谢罪了。” 就在此刻，石像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的碎石散落一地，令秦忠和枯鬼猛的大惊。 “这……” 秦忠愣在了原地。 枯鬼更是一脸不解，当初这石像的确是被附近不知情的百姓砸碎，也的确是他一块块重新拼凑起来的。 可是眼下地上的碎石，要比之前他拼凑时碎的太多了。 几息之后，秦忠满脸惧色的看向枯鬼：“老爷这是不肯原谅我。” 枯鬼皱着眉，缓缓摇头道：“不，我觉得，侯爷倘若在天有灵，应该是瞑目了，他不想你再继续如此，他想让你活下去，将公子小姐养大成人，替侯爷报仇雪恨。” 一时间，枯鬼的眼中也有了光。 这枯鬼乃是当初镇国武侯麾下四员悍将之一，当时事变，枯鬼自然受到牵连，他所得知的消息是，镇国武侯被满门抄斩，所以从那时起，他的心瞬间老了。 便在这破败的镇国武侯祠内了却残生。 可是今天，他却从秦忠的口中得知，小姐还活着，尤其是公子还活着。 那是秦家血脉。 小武侯…… 那就是枯鬼口中所说的希望和信念。 秦忠神情木然，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枯鬼的话在他耳边萦绕，让他感觉自己的任务的确还没完成。 良久，枯鬼见秦忠情绪稳定，便问道：“秦忠，小姐现在何处，公子又在哪里？他们都还好么？” 秦忠回神看向枯鬼。 “小姐一直伴在老夫身边，老夫全力培养不敢有丝毫懈怠，现在小姐已经长大成人，可谓巾帼不让须眉，颇有夫人当年的飒爽英姿。” 枯鬼的脸上渐渐泛起了笑容。 “公子呢？小武侯呢？” 这一问，使得秦忠脸色忽然满是苦色。 他缓缓转头看向依旧在昏睡的夜十七，枯鬼自然也是聪明人，他看了眼秦忠的神情，又看了看夜十七，几息之后，枯鬼面色一惊：“秦忠，难不成那小子，就，就是小武侯？秦霄？” 秦忠满面沮丧的长叹一声：“哎，说来话长，这可真是天意弄人，此人十有八九就是霄儿，可他却变得冷血无情，残忍嗜杀，甚至不分黑白善恶。” 虽然夜十七当时是易了容的，现在恢复本来样貌，但秦忠是根据他的气息将之锁定，所以不难确定他的身份。 闻言，枯鬼笑了笑。 “难怪，难怪啊……” “什么难怪？” “难怪这小子刚刚到此的时候，我第一眼看去，还以为是侯爷归来了，原来如此，这小子的脸上，有侯爷的三分神韵。”说话间，枯鬼也皱了皱眉：“你说的没错，我和他简单的聊了几句，这小子的思维，的确有点不同寻常。” 秦忠点了点头：“不过，找到了就好，其他的，只能慢慢再说了。” “枯鬼，这十几年，你一直在这里？” “嗯，我当时得知侯爷被满门抄斩，便已经心灰意冷了。” 秦忠在枯鬼的肩头轻轻拍了拍：“这些年苦了你了，倘若侯爷在天有灵，必定欣慰，他没白交你们几个兄弟。” “秦家勇甲，皆是忠义乾坤之辈。” 秦忠点头：“嗯，邕江、天刀、胡姬三人呢?”秦忠口中的三人，便是镇国武侯麾下的另外三员悍将。 枯鬼满面苦色的缓缓摇头：“不清楚，但我觉得，以他们的实力，有可能都还活着，怕只怕，也都和我一样，心灰意冷，随便找个地方，了却残生了。” 秦忠紧锁双眉，思量了片刻后道：“枯鬼，现在的心，是否还冷？” 枯鬼直面秦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 “好，你立即离开此处，纵然踏遍千山万水，也要找寻到其他残存的秦家勇甲，相信复仇的一天不会很远，到时候，小武侯也许用得到。” 枯鬼的神色变得瞬间无比严肃坚定。 “尽管放心，我枯鬼绝不辱命。”说罢，枯鬼身形迅捷的便要离开，但到了门口处时，他脚步一缓，回头看了眼夜十七。 “小武侯……等我。” 第79章 棘手的夜十七 待得枯鬼离去，秦忠再次来到供台前，石像已经碎裂，无法再继续恢复。 石像的破裂，似乎也意味着，镇国武侯的一切已经成为了过去，未来，却在眼前。 秦忠看了眼石像原来的位置，再次看向夜十七。 脑海中不由得牵出一些久远的记忆。 镇国武侯秦武，草根出身，也是因为天生筋骨不错，被宏澜武院选中，一步步有所成就。 所以秦家的族脉并不宽广。 秦武在不惑之年才有了秦霄，作为秦家的血脉传承，当时自然颇得喜爱。 而秦忠身为管家，对这位小公子，小武侯当然也是呵护备至。 秦忠还记得，老爷不在，都是他陪着秦霄玩耍，那时的秦霄顽皮捣蛋，时常不小心就会去揪他的胡子。 “忠伯，我要去逛街，还要吃糖葫芦。” “这……可是夫人不让啊。” “不嘛，我就要吃。” “哎呦，哎呦呦，小公子，快撒手，老仆的胡子就要被你揪光喽。” “好好好，老仆豁出去了，不过说好了，不许对别人说，老爷和夫人可不让。” “拉钩。” “那就拉钩。” “拉钩上吊……” “得嘞，今天老仆背你出去逛街，再买糖葫芦。” “嗯，还得记得给姐姐带一串，她喜欢吃山楂的。” “没问题，走，逛街去喽。” …… 不知不觉间，秦忠看着夜十七，脑海中回想着曾经的一幕一幕，嘴角不由自主的泛起了笑意。 可是很快。 数日前的景象将他脑海中的记忆驱散。 那张冰冷的脸，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和那种目光，使得秦忠脸上的笑容散去。 一时间，秦忠有些犯难。 哪怕眼前的秦霄，只是极为平凡，对他来说也没什么。 可他感觉到的，却是极不平凡，不平凡到和正常人有着很大的区别。 十余年了，准确的说已经十二年了，他不知道夜十七经历过什么，但他却看得出来，这小子的警惕性极高，杀意很重，自我防备也很强。 自己如果突然跟他说，怎样怎样，绝不会有任何作用。 几息之后，他缓步上前，稍作探视，不由得面露惊色，随之点了点头：“没想到，你小子尚不足二十岁，竟然开了五条武脉，这份资质，倒是难得啊。” “嗯，气海境中期的修为，回想当初，甚至不差于老爷，可谓虎父无犬子，老爷若是知道，亦可瞑目了。”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 一个家破人亡，流落在外孩子，短短十几年，怎么可能有这份实力…… 探视过后，秦忠起身，为了避免一些麻烦，他将气息内敛，清理了下脸上的血痕，又将自身容貌稍作改变，包括衣着打扮。 做好了这些，他才挥手替夜十七解了迷药。 没过多久，夜十七渐渐醒来。 他揉了揉头，心中疑惑，这不是他第一次酒醉，所以这种感觉，虽然也是昏昏沉沉，却与酒醉有些不同。 夜十七顿时警觉，睁眼一看，石像崩碎，草堆上那个乞丐已经不见了踪影，这一刻，只是在门口处，有一道身影背对着自己，而夜五还在昏睡之中。 “你是什么人？” “你又是什么人？”秦忠依旧背对着夜十七。 “我？路人而已。” “叫什么？” “牛二。” 秦忠这才缓缓转身，他看向夜十七：“牛二……我问你真正的名字。” “我就叫牛二。” 说话间，夜十七再次环顾一眼四周：“那个人去了何处，你把他怎么了，还有我这兄弟？” “他离开了，说是有要事去办，至于你这兄弟，喝得多了，醉了。” 夜十七神色故作镇定，实际上心头暗惊，甚至是感到绝望，虽然眼前这位老者看上去比较陌生，但他身上那股气息，夜十七没有忘，和他的声音。 于是，夜十七缓缓起身，暗地里，他手腕一转，那颗赤红色的丹丸出现在他手中。 这颗丹丸，在执行任务时他一直压在舌底，到最后，直接被秦忠一道劲气打晕，醒来时已经被夜五背走，索性他便暂时留存起来。 这一刻，他很清楚，自己绝不可能再逃走。 就在他想将丹丸放入口中时，秦忠忽然出手，似有一股强大的吸力，使得夜十七动作一滞，手中的丹丸也被秦忠夺了去。 “小子，你想干什么？” 秦忠一直十分谨慎，此刻夺过丹丸，秦忠稍稍一闻，脸色大变。 “你……你竟然想寻死？” 霎时间，秦忠脑海中原本已经准备好的计划，瞬间化为泡影，看着夜十七，他甚至感到了恐惧。不是因为夜十七多么强，而是他看待死亡竟然如此决绝。 眼下情况不明，一个大意，逼得这小子自杀了，岂不是全完了。 夜十七丢了丹丸，更加确定了眼前人的身份。 但他依旧很平静。 “不必再拐弯抹角，我认得出你。” “浑小子，真不知道这些年，你都学了些什么，浑身带刺，冷漠如霜，连自己的命都不珍惜，倒是目光锐利，谨慎细心，既然你已经认出，老夫也不必再隐藏。” 秦忠看了眼手中的丹丸，随之挥手，恢复了本来的样貌。 夜十七看了眼秦忠，面容淡漠的坐下。 “我劝你不用费力气了，从我这里，你什么也得不到，他也和我一样。” 夜十七如此的决绝，反倒使得秦忠有些担惊。 “你真的不怕死？” 夜十七冷笑道：“怕，这天底下没人不怕死，可有些时候，必须得死，既然如此，也就不那么怕了。” 秦忠心中暗惊：“霄儿，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怎么会变得这么冷漠。” 正当此时，夜五稍稍动了动，似乎有了苏醒的迹象，见夜五没事，夜十七才算稍稍安了心。 夜五刚刚坐起来，揉了揉头，嘴里嘀咕着：“嘿，他娘的，这酒劲还真冲，没喝多少啊，怎么忽然间就……” 话音未落，秦忠再次挥手，夜五便直接一头又睡了过去。 “我又醉了。” “你究竟要干什么？”夜十七见此不由得微怒道。 第80章 此剑名为，惊霄 秦忠缓步上前，坐在了火堆的对面。 “也许你不信，但我还是要说，现在，我对你没有恶意。” 夜十七抿了抿嘴角，不做言语。 “老夫也不想从你那得到什么，只是有个故事，不知你是否愿意听听。” “我有选择么？” 秦忠看了夜十七一眼，便开始讲述。 这一刻的夜十七，心里也充满了茫然和困惑。 他不明白为什么当初这个老者放了自己一马，如果有某种原因，那就一定是，他想借自己找到自己的老巢。 可既然如此，他又出现了，出现在这么个地方。 现在，他的确感受不到老者身上有丝毫的杀气。 他甚至显得很随和。 而这一段所谓的故事，夜十七开始的时候没怎么去听。 可没多久，他便觉得有了一丝的古怪。 故事的结尾，便是丢下了那个六岁的孩童在客栈里。而夜十七心底里的那个梦，就是六岁时从客栈开始的。 秦忠讲完，便静静的看着夜十七。 夜十七的神情基本没什么变化，一个所谓的故事，从一个不久前还要杀死他的老者口中讲出来，就算他不是夜幽之首，也绝不会信，但却可以让他产生一些疑惑在心头。 因为如果这个故事是编的，那这个老者，为何会知道自己心底里的那个梦？ 而且还衔接的如此顺畅。 “讲完了？”夜十七冷声问道。 “嗯，讲完了。” “那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那个丢失的男童，其实就是我？” 秦忠缓缓摇头：“小友多心了，我又不知道你的童年，为何会说那人是你呢？” “一个无趣的故事。” “也许吧，长夜漫漫，闲来无事，小友能否也给老夫讲一个故事？” 夜十七拨弄了一下眼前的火堆：“我不会讲故事。” “那就说说你的从前。” “我的从前……不记得了，我这个人比较健忘，而且似乎也没什么值得回忆的。” 秦忠的脸色稍稍沉了沉。 他虽然料到了，想从夜十七的口中得到一些什么，一定很困难，却没想到，这小子简直就是水米不进。 于是，秦忠话锋一转：“你好像喜欢用剑。” “没错，但是我的剑丢了。” 夜十七话音刚落，秦钟轻轻挥手，一柄长剑顿时出现在了夜十七面前。 正是青锋剑。 当时他被打落陡坡，青锋剑脱手而飞，作为一把灵阶上品的宝器长剑，秦忠便顺手收入了乾坤袋内。 看见正是自己的青锋剑，夜十七眼前一亮。 “我的剑！” “没错，正是你的剑。” 说话间，夜十七便要伸手去拿青锋剑，却被秦忠喊住：“且慢。” 夜十七凝眉看向秦忠。 “老夫这里还有一把。” 说罢，秦忠再次挥手，又一把长剑出现在了夜十七的面前。 再看这一把长剑，通体黝黑，虽不见耀眼的锋芒，却可以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犀利剑息。 而且隐隐之间，剑体上似有玄光涌动。 夜十七虽然算不上用剑的强者，但也对剑有些了解，单凭这一眼，单凭剑体上那种气息他就可以判定，此剑的品级，绝对要高于自己的青锋剑。 秦忠的目光也在盯着此剑。 “此剑……名为惊霄。” 夜十七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青锋剑上。 “我能取回自己的剑了么？” “可以。” 夜十七这才将青锋剑拿回，打眼一看，青锋剑上已经出现了裂痕，想必是之前一战，被那女子的剑气所伤。 “这把剑如何？”秦忠忽然问道。 夜十七点了点头：“嗯，很不错，是一把难得的好剑，比我这把要强的太多了，但是这把剑是属于我的，顺手一些。” “这一把，也可以属于你。” 闻听此言，夜十七剑眉紧锁，他与秦忠四目相对：“你该不会是想说，这把剑，就是你刚才故事的那位父亲，替他儿子亲手炼制的吧？” 秦忠面带淡笑的道：“人有情，这剑也有灵，对于很多高级的宝器而言，往往也需要宝器来选择主人。至于这把剑，是不是属于你，你可以试试。” “我还是更喜欢用……” “试试。” 夜十七话音未落，秦忠直接将之打断，而且语气也变得严肃了许多。 在这位老者面前，夜十七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 就算死，恐怕也很难找机会。 面对一个自己根本不可能战胜的对手，夜十七索性放松了下来，无奈之下，他只好伸手去拿惊霄剑。 就在他手靠近惊霄剑的那一刹，甚至尚未触碰到，惊霄剑上的玄光忽然间强盛了几分，而且剑体也开始轻微的颤抖。 与此同时，夜十七的内心深处，生出了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秦忠此刻，神情也变的有些激动，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夜十七的手，一直到夜十七抓住了惊霄剑的剑柄。 嗡…… 刹那间，惊霄剑猛烈颤动起来，恍如这把剑真有属于自己的灵魂一样。 夜十七发力，惊霄剑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扇面，同时发出一道悦耳的剑鸣。 锵…… 手里握着惊霄剑，夜十七双眼紧盯剑体，同时内心深处的那种感觉变得尤为强烈。 温暖、亲切、还带有一些夜十七从未体会过的感触。 “此剑，名为惊霄？” “对，剑起惊风雷，拔岳震九霄，惊霄。” “好剑，真的是一把好剑。” 夜十七估计，此剑最少比自己的青锋剑高了整整一个级别，甚至还要多，有可能已经达到了超越黄阶的玄阶层次。 良久，夜十七才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 “剑虽好剑，却不属于我。”说话间，夜十七将惊霄剑递回。 “不，它属于你，也非你莫属。” “你的意思是，要将此剑送给我？”夜十七凝眉问道。 秦忠则缓缓摇头：“你还是没明白老夫的意思，此剑……原本就属于你。” 夜十七再次陷入了沉默。 怪事他见过不少，可是今天的一切，太匪夷所思了。 他不明白老者的用意，却无力去反抗，太多的东西一下子塞进脑海里，与他十二年的意识灌输发生剧烈的碰撞。 我……到底是谁？ 第81章 布偶，千年雪朱果 夜十七的心底里逐渐出现过很多的念头，比如有一天，自己也可以自由的生活，比如，也许十几年来，他们说的都是错的，比如…… 但却从来没去想过，我是谁。 而秦忠也看得出来，夜十七在过去的这十几年中，必定经历了常人所无法想象的遭遇。 他甚至想象不到，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一个孩童，成长为一个如此冷漠，决绝，甚至对自己都冷血的少年。 一个故事，就想让他接受，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他要讲，就是要让夜十七从今天起，开始去思考这个问题。 他相信终有一日，他会接受，因为这本就是事实。 至于这把剑，夜十七喜欢，打心坎里喜欢，也许是因为那种莫名的亲切感。 “怎么样，可还喜欢？” “喜欢，但我越发困惑了，你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人，不可能毫无缘由的去对另一个人好，你要得到什么？” “对，你小子总算是说对了一句话，但老夫该说的，已经说过了。”说罢，秦忠再次挥手，这一次，飞向夜十七的是两件东西。 他将之接在手中。 其中之一，是一个用绸布缝制成的布偶，另一个，则是一个精致的小玉盒。 “这……又是什么？”现在的夜十七已经渐渐茫然。 “这布偶是你娘……哦，你可以认为我说的，是那个故事的女人，是她给自己的一双子女亲手缝制的，也是一对，姐姐和弟弟各有一个。” “原本，她打算在你生日的时候送给你，可还没来得及。” “至于这盒子里的东西，可是一件至宝，你现在尚未年满二十，凭借此宝，完全可以继续开辟武脉。” 娘…… 夜十七的心头尝试着念出这个字，只觉得自己早已该冰冷的心，不知道为何，竟然泛起了一阵酸楚。 他用力的捏了捏眼前的布偶，总觉得那个布偶是在对着他笑，不知道是一种嘲笑，亦或是什么。 良久，他才看向玉盒。 手刚触碰，便觉得玉盒寒凉无比，他稍作适应后缓缓将之打开，顿时有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传来，令夜十七精神为之一振。 玉盒内，是一颗只有鸽子蛋大小，通体玉润的果子，外边是半透明的乳白色果肉，中心处透着一点红心。 凭借他的经验，完全可以断定，此物，的确是难得的奇珍异宝。 “这，这……”夜十七满眼惊讶。 秦忠又道：“哎，这宝贝名为千年雪朱果，得来不易，是你娘去你外婆那求来的。同样也是为了你和熙儿开辟武脉所用，你姐更是借此物开辟了五条武脉，只可惜这第六脉只差毫厘。” 说到这里，似乎勾起了秦忠的一些记忆，他面带苦笑的道：“这事说来，你娘可真是巾帼女豪，当初你爹虽然在宏澜武院崭露头角，并且取得了一定的身份。” “但你外婆对他们两个的婚事，却极不赞成，只因你外婆与帝国皇室之间素有嫌隙，不肯你娘嫁给与帝国有关的人，结果母女俩闹得很厉害，后来你娘硬是嫁给了你爹，惹怒了你外婆。” “可这开脉，却是极为重要的，天下间能够助人开脉的奇珍异宝少之又少，为了你和熙儿的未来，你娘没办法，只好舍下脸面去求你外婆，这才为你们寻得了这两颗千年雪朱果，虽然时隔多年，但在这寒玉盒内，应该还有效力。” 太多的东西，一股脑的涌来，使得夜十七已经渐渐麻木。 但他知道，这颗千年雪朱果，必然极为珍贵，甚至要比自己曾经服下的开脉丹还珍贵。 他看了看布偶，又看了看玉盒中的千年雪朱果，再看看那把惊霄剑…… 一时间，心头已经乱成了麻团。 秦忠没再多言，而是静静的看着夜十七，给了他一些时间。 秦忠完全能够明白，夜十七此时的心里，一定早已翻江倒海。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过后，秦忠才再次开口：“好了，小子，信与不信，随你心意，这些东西本就是你的，这些年来老夫不过只是代为保管而已，现在，老夫也如释重负，但有些事，还没完，拿起你的剑，出来试试。” 说话间，秦忠身形凭空后退，直接退到了院子里。 夜十七整理心情，将布偶和玉盒收好，神情渐渐重归严肃，这才提着惊霄剑跟了出去。 “来，让老夫看看，这十二年来，你都学了些什么。”显然，秦忠已经在悄然的让夜十七去默认了那一段过往。 夜十七握了握惊霄剑。 “既然如此，也罢！” 话音落地，夜十七调转体内元力，惊霄剑立时发出一声轻啸。 随之，《疾风流云》剑诀刺剑式骤然刺出。 元力涌入惊霄剑，瞬间结成了三尺剑芒，同时化为剑罡遍布剑体。 秦忠微微眯眼，眼中带有几分意外，待得剑锋刺来，他身形拔地而起避了开去。 夜十七改换剑式，刺撩连击。 秦忠依旧选择躲避。 如此，夜十七将《疾风流云》的剑式接连施展，尽管行云流水，也始终无法沾得到秦忠的衣角。 但秦忠心头的惊讶却不小。 以他的实力，夜十七决然不是他的对手，但秦忠却可以从夜十七的剑式中看出，夜十七的杀念极重，而且专注力十分集中，换言之，一旦他锁定目标出手，则毫无杂念，倾尽全力，没有丝毫花里胡哨的招式，出剑皆为取命。 单从他的年岁而言，实力不可谓不强。再加之已经开启五条武脉，并且完全可能开启第六武脉，潜力更是不言而喻，现在又有了千年雪朱果相助，老爷，你看到了么？ 毕竟这些年来，他亲自培养秦熙，秦熙虽说也已经开启五条五脉，却已经年芳二五。 如果那一战，秦熙手中不是拥有黄阶上品的玄霜剑，这小子不是已经重伤在身，即便秦熙有着气海境后期的修为，也未必能胜的了他。 感觉差不多了，秦忠开口道：“还算可以，看来，你的师父一定是个高手。” 第82章 获授，御剑之术 夜十七不言语。 “单有一个好的师父还不行，小子，以你这个年纪，能有这份修为，怕是少不了充足的灵丹和灵石，而且你原来那把剑，和你修炼的剑技，也都不是寻常武修之人能得到的，看来你所在的门派，对你器重有加。” 夜十七依旧不开口。 秦忠想套夜十七的话，却是徒劳无功。 “不过，这用剑，终究是落了下乘。小子，想要修成更强的剑道，你得懂剑，与你手中的剑融于一体，方可御剑。” “御剑？”这二字使得夜十七心头一动。 “没错，你来看。”秦忠话音落地，随之单手化作剑指，却见屋檐下的一根冰锥旋即到了他的面前。 而后地面落雪纷纷扬起，沿着冰锥凝成了一把冰雪之剑。 “一心净空，无欲无争，以心驱剑，剑随心动，左右开合，不离毫发，剑气纵横，神游物外，心如止水，剑如流光，剑起风云，我心自在……” 却见秦忠剑指一点，口中念诵着心法口诀，而那把冰雪之剑顿时化作一道残影，砰的一声击穿了墙角的古树，又将垒砌院墙的乱石击穿。 而后这把剑，在虚空中来回飞旋，秦忠心念所到，剑锋便随之而去，留下道道虚影，将一切目标纷纷击溃，无往而不利。 夜十七则看的目瞪口呆。 一直到冰雪之剑的剑锋奔着夜十七袭来，他大惊之下急忙回神，挥动惊霄剑去挡，却不料区区一把冰雪之剑，竟将他的惊霄剑震开。 最后，冰雪之剑的剑锋，停留在了夜十七身前，距离他的胸口只有区区半尺的距离而已。 下一刻，剑体散去，化为了冰雪散落于地。 夜十七傻了眼，心中的惊骇更是无法形容，虽然他知道，这位老者的实力绝不是他现在能比的，可这一剑，若是不停，自己已经死了。 夜十七猛然转身看向秦忠。 还不等他开口，秦忠说道：“记住了么？” “你是在教我御剑之术？” “不然呢？” 夜十七咽了口唾沫，缓缓摇头：“没，没记住。”实际上，他是由于太过震惊而忘记了去记忆。 “好，那老夫再给你说上一遍，最后一遍。” 这一次，夜十七不敢再有丝毫懈怠，不论是何缘由，这个机会千载难逢。 老者又吟诵了一遍，同时还带着指诀。 夜十七牢记于心。 “这回记住了么？” “记住了。” “很好。”说罢，秦忠目光盯着夜十七，良久没有再开口，仿佛是在做某种决定。 大约二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秦忠身形凌空而起。 他背负双手，面对着夜十七，身形却在缓缓向后。 “小子，老夫知道，这十二年来你一定经受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磨难，想让你相信老夫的话，并不容易，老夫也无法改变你十二年的意识，但只盼你将老夫的话记于心中，相信有朝一日，你会懂的。” 话音渐渐远去，秦忠的身影也逐渐消失在了夜十七的视线中。 不知何时，雪已经停了。 夜十七独立于院中，望着秦忠远去的方向，只觉得这一切都恍如一场大梦。 今日种种，浮现心头，强烈的矛盾充斥着他的脑海。 就在此时，祠堂里有了动静。 “嘿，真特娘的奇了怪了，这酒劲还真是厉害，老子做了个梦，已经醒了，好像又醉了……” 夜十七回头看上一眼，旋即心念一动，将惊霄剑收入乾坤袋。 他这才快步回了祠堂里。 夜五揉着头，一脸的茫然不解，嘴里还在唠唠叨叨，忽然见夜十七回来，夜五急忙道：“十七，见了鬼了。” 夜十七不慌不忙的坐在火堆旁，顺手又向里丢了两块朽木。 “五兄，你喝的太多了，我就说过，这美酒虽然好，但是不能贪杯，会醉的。” 夜五粗眉紧锁：“我醉了，可是好像又醒了，然后又醉了，这不应该啊……也不是第一次喝了。”说话间，夜五好像想起了什么。 “那个乞丐呢？十七，你看，乞丐没了。” 夜十七顺着夜五的目光看了眼草堆处。 “什么乞丐？” “嘿，是你喝多了还是我喝多了，乞丐啊，一只胳膊，还挺有阅历的。” “哦，走了。” “走了？” 夜十七应道：“嗯，走了。” “快看快看，石像怎么碎了？”说话间，夜五揉了揉眼睛，又挠了挠头：“嘿，我这个脑子，你告诉我，我现在是醒了还是没醒？” 夜十七随口道：“你把手伸进火里，如果感觉到烫，那不就是醒了？” 夜五点头，旋即把手伸向火堆，但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他坏笑着看向夜十七：“十七，你小子好像学坏了。” “学坏？我们这种人，坏还用学吗？在百姓眼里，我们好像就是坏人。五兄，我好像又饿了。” “又饿了？”夜五看了看地上那些骨头：“这才没吃完多大会吧？” “哦，你伤的重，这段时间需要补充体力，好，你等着，我去给你打猎物。” 看着夜五离去的背影，夜十七的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很多年来，他很少笑，也不喜欢笑，但是他发现自己，似乎有些习惯了。 这个世界上，也许美好的东西，并不少，只是自己一直没有遇到而已。 他并不饿，只是想有段安静的时间，好好的想一想。 …… 秦忠返还，第一时间去见了秦熙。 “忠伯，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你见到他了？”秦熙关切的问道。 “见到了，我沿着气息一路搜寻，最后在一座镇国武侯祠里见到了。” 秦熙秀眉轻挑：“镇国武侯祠？祭奠爹爹的祠堂？” “是啊。” “他去祭奠爹爹了？这么说，他已经都知道了？” 秦忠缓缓摇头：“哎，只是一次巧合而已，也许是天意吧。这小子的身上，隐含着太多的秘密，当初你不让我追他是对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小子现在，连自己的命都毫不在意，当着老夫的面，差点让他服毒。” “什么，这……”秦熙闻言大惊。 第83章 夜五的计谋 忠伯见秦熙颇为焦急，顿时道：“熙儿莫急，他没事。” “他的剑伤怎么样了，我的那一剑可不轻，而且玄霜剑上的寒气一旦入体便难以驱除。” “你就放心吧，这小子命大的很，你想，十二年前在那种情况下他都能活下来，这岂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相信定是老爷在天有灵暗中护佑。” 秦熙这才松了口气。 “那你为何不把他带来？” “带来？” “是啊，他难道还要回去？还要继续为那个神秘的组织滥杀无辜？” 秦忠缓缓摇头：“带不回来，恐怕除非是一具尸体，熙儿，这件事万万急不得，我们不知道他这些年经历了些什么，但恐怕不是我们能够想象的。” 秦熙稍作盘算后点头道：“嗯，也是，那一战中我们也擒住了两人，可那两人在自知无法逃走的情况下，竟然服毒自尽了，毒药一直就在他们口中，根本不给我们反应的时间，这些人真的太狠绝了，一个活口也没留下。” 几息之后，秦熙又问道：“那你把一切都告诉他了？” 秦忠沉沉的道：“只能算是说给他听。” “这话什么意思？”秦熙挑眉问道。 “哎，那小子的脑子里，已经被灌输了很多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东西，十二年啊……从一张白纸到现在，岂是我一番话就能让他相信的？不过熙儿，我觉得，他的血虽然已经冷了，但是心里还有一丝温度，我感觉，他会懂的，只是恐怕需要一些时间。” 说罢，秦忠又道：“惊霄剑和千年雪朱果我已经给了他。” “他收了？” “此等宝物，谁能不收？而且我还传授了他御剑之术，这小子城府不浅，而且十分聪明，筋骨资质也不错，有了这些，完全可以让他的实力提升一大截，也会相对安全一些。另外，这些宝物珍贵无比，我直接送他，也有助于他相信我说的话。” 秦熙听后赞同的点了点头。 “有道理，那忠伯，我们的仇家，你是否跟他说了？” 秦忠缓缓摇头：“没有，对他来说，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只怕犹如做了一场大梦，如果给他的太多，他会难以承受，还是那句话，需要一些时间，但老夫坚信，秦家血脉，忠义乾坤，不负昭华，不负天下。” “嗯，一定。” “熙儿，老夫还有一个想法。” “忠伯请讲。” “让霄儿回去，我们也可借此机会，查询到更多的真相，甚至找到那一伙暗中势力的老巢，到时候，再一举将之歼灭。” 秦熙听后顿时笑道：“忠伯睿智，昨日王爷还在烦心此事。” “哦？霄儿的事，王爷知道了？” “没有，此事关乎弟弟安危，我岂能轻谈。只是王爷预感，近些时日，北蛮兽人又有异动，恐怕用不多久便要战乱再起，而这个时候，出现了这一伙神秘的杀手，也许二者之间有所关联，可王爷苦于无法查到这些神秘杀手的蛛丝马迹，惴惴不安啊。” 说罢，秦熙严肃的道：“忠伯，那此事就有劳您了，跟着他，确保他的安危，同时尽可能查到这一伙神秘人的老巢，到时一举歼灭。” “放心熙儿，老夫义不容辞。” …… 很快，夜五猎了野味回来，忙活烧烤。 夜十七将今日见闻梳理了一遍。 他找不出秦忠那一番话中有什么破绽，也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欺骗自己，而且惊霄剑和千年雪朱果是实实在在的。 所以夜十七对这番话可以有七分信。信，不代表接受，起码现在不是。 一个人的血冷心凉，需要很久很久，暖起来，也许会更久更难。 他早就习惯了那种生活。 常言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个所谓的当家，指的就是在艰苦的环境中，可以更早的形成自主的意识，提升自己各项的能力，从而变得自立，自强。 甚至是自私，而这种自私，并不是人性层面的，而是出于一种自保。 因为他们很清楚，当你没有的时候，伸手去要，那种滋味并不好受，也不会有人不求回报的给你。 所以，他每一次去领灵石灵丹，心安理得，杀人，也杀的心安理得。 所以，他喜欢你我两清。 这就是一笔交易。 互不相欠，不牵扯所谓的恩情，更不用谈什么善恶。 很快，夜五烤好了肉。 “吃啊。”他见夜十七发呆，催促道。 “哦，你先吃。” “嘿，我说十七，不是你说饿了的吗？”夜五凝眉道。 “过劲了。” 夜五翻了个白眼：“这么说，怪我动作慢喽？” “算了，懒得理你，不怪别人都说你是怪物，我看也是。”夜五唠唠叨叨，自己吃了起来。 一边吃着，夜五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回去。” “回哪，还回那个山坳吗？” 夜十七摇头道：“没有意义了，任务失败说明消息泄露，我估计山坳也一定被袭击了，我们直接返回山庄。” 夜五喝了口酒：“嗯，回肯定是要回去，到底怎么回事得搞清楚，特娘的仇得报了，但是十七，我得提醒你。” 夜十七见夜五神神秘秘的样子，说道：“提醒什么？” “这几天我一直在琢磨，那个老家伙为啥放了你我呢？” “为啥？”夜十七随口问道。 “你真不知道？” 夜十七故作摇头。 “肯定是为了跟着咱们俩，找到山庄，把咱们的老窝一下子端了啊。没准现在，对，就是现在，那老家伙就躲在哪个犄角旮旯盯着咱们呢。”一时间，夜五显得十分兴奋，甚至是自豪，因为一直都是夜十七提点他，这一次，总算是碰到了夜十七没想到的地方。 夜十七抿了抿嘴角，也拿过一块肉吃了一口。 “那你说怎么办？” “这还用说，不能让他们得逞，咱们啊，多在外边转悠转悠，等确保绝对安全之后，再快速返回山庄，你觉得五哥我这个计谋怎么样？”夜五越说越得意，还自称了五哥。 第84章 半步真元境 “嗯，五兄果然妙计。” 夜五脸上的得意之色更重了几分，可没多久，他又皱起了眉头。 “十七，我听你这个意思，怎么好像不是在夸赞我？” “哦？我有么？” “你小子，真是学坏了。”夜五指了指夜十七，无奈的缓缓摇头。 夜十七也不再卖关子。 “你的揣测应该不错，但也不想想，倘若那老者真在暗地里盯着我们，时间稍稍一久，他岂能没有察觉，还留我们何用，到时候，你我那颗毒药可就派上用场了。” “这……”夜五顿时愣住。 夜十七又道：“算了，你也别多想，抓紧恢复就是。我们呢，也不急着走，先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 “可你说了，咱们不回去，那老家伙就会杀了我们。” “放心吧，不会。另外，山庄十有八九也在派人寻找我们，所以我们不用动，等着就好了。” 夜五挠了挠头：“问题是，到时候如果不把那老家伙甩掉，岂不是要暴露山庄了？” 夜十七顿时看向夜五，神秘的笑了笑：“你还真把那当家了，你不是一直想要自由么。” “这，这话什么意思？” “就算带那老者找到山庄，有什么不好的么？”夜十七再次问道。 夜五挠着头，稍作思量，忽然间眼前一亮，他指了指夜十七：“哦，你是想……” 夜十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夜五会意，而后压低了声音，手还在不停的指指点点：“坏了，你小子的心，的确坏了。” 于是，二人索性就在这镇国武侯祠里暂时安身。 夜五吃饱喝足，稍作休息后，便独自到石像后运功疗伤恢复。 夜十七只觉得忽然间，自己有很多事需要做，急需要做。 继续开辟武脉，他的第六武脉本就开辟了八成，估计有了这一颗千年雪朱果，必定可以一举成功，甚至有可能将第七条武脉也冲开。 秦忠所授的御剑术，夜十七也想立即修炼，这御剑术，要比《疾风流云》剑诀强了太多，可以让自己短时间内增强一大截实力。 还有就是修为上。 他的境界已经达到气海境中期多日，却迟迟没能突破到气海境后期，所以那颗龙元丹，他为了将之发挥最大效力，一直没舍得用。 可眼下…… 经此一战，夜幽的损伤情况不明。 山庄里的情况不明。 但夜十七感觉，只怕不会太平，所以自己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可能变得更强，以备应对未知的凶险。 既然如此，也罢。 夜十七狠下心，取出了那颗珍贵的龙元丹。 开脉也好，剑诀也罢，修为才是根基，所以夜十七已经决定，服下这颗龙元丹，最起码能将修为提升到气海境后期。 于是，夜十七先是服下疗伤丹药，尽可能恢复伤势，待得三天后，他叮嘱夜五自己需要闭关几日，夜五便负责替他护法警戒。 一切准备妥当，夜十七才将那颗龙元丹服下。 龙元丹，顾名思义，此丹乃是丹师借助龙元之力炼制而成。 可谓珍贵无比。 莫说对气海境的武修者，就算是真元境，也有极大功效。 夜十七一直准备等自己的修为达到气海境后期，再去使用，便可一举突破到真元境界。 眼下只能提前使用，但不代表，没有机会突破到真元境界。 他将龙元丹服下，便立即可以感受到此丹中蕴含的浑厚元力，于是夜十七不敢耽搁，全力吸收元力进入气海，使得气海之中的元力逐日浓郁。 仅仅一个昼夜，他的修为便从气海境中期踏入到了后期。 而龙元丹中的力量尚存大半。 夜十七抓住机会，继续吸收炼化，力争可以一举突破桎梏，达到真元之境。 从气海境到真元境的修炼，主要是一种体内元力凝聚和升华的过程。 直白来说，就是让气海中的元力，高度凝聚，从而产生质变，转化为更高层次的武者真元，并使得气海逐渐适应，熟悉这个过程，一旦修成，武修者再次吸纳天地元力进入气海，气海便会自行将之转化为武者真元。 到了此境，武修者非但可以驭气出体，还可以初步具备不借助外力，肉身悬空的能力，这也是真元境武修者的一个外在表象。 可以说，能够凭空而立，凌空虚渡的武修者，修为必定达到了真元境界。 转眼又是七天过去，龙元丹的力量几乎耗尽，夜十七拼尽全力，却终究还是差了几分，使得他的境界，卡在了气海境后期与真元境之间，也可以说，一只脚已经踏入了真元境界。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气海内的元力，虽然有了一定的质变提升，却还达不到真元境的标准。 夜十七心中稍有遗憾。 入夜，他缓缓收功，轻叹一声：“哎，有点可惜了，倘若不是心急，以未全愈之身强行修炼，凭借这一颗龙元丹，必定能够突破到真元境，只可惜，终究还是差了几分。” 几息之后，他暗自劝慰：“倒也无妨，以眼下的情况，勤加努力，再有一段时间，应该就差不多了。这一颗龙元丹，的确厉害，几乎让我的修为直接提升一个小境界还多，倘若有机会，最好再求上几颗。” “呦，这是……出关了？” 正当此时，夜五从外边走入，手里拎着两只野兔。 “嗯，这段时间，劳烦了。” “嗨，又来。”夜五把野兔往地上一丢，凑到夜十七近前，神秘的道：“十七，这段时间我替你护法，你这身上的元力可是越来越强，喂，你现在恐怕已经达到气海境后期了吧？” 夜十七微微皱眉，随口道：“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啊？到底有还是没有？怎么着，跟我你还藏着掖着？” “有，不过刚刚突破，还不扎实。” 夜五小有吃惊，指了指夜十七：“可以啊你，哎，我这还没达到气海境中期，你就已经突破到后期了，倘若努努力达到真元境界，可就不比李老和寒星他们差多少了。” 第85章 人间烟火气 夜十七拿过野兔：“行了，你就别琢磨我了，这一次，你休息，我来收拾，也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艺。” “呦，我夜五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夜十七白了夜五一眼：“你去吧，一会咱们喝几口。” “好嘞。” 夜五回到供台后，稍作修行。 大约两刻过后，祠堂里传来一阵焦糊的味道。 “嘿，嘿嘿，这什么味啊。”夜五从供台后出来，打眼一看，顿时大喊道：“糊了，糊了，夜十七……” 下一刻，夜十七从院子里飞身而入，手里还持着青锋剑。 “糊了？” “你自己看看，这不糊了吗？这烤肉你得看着，得来回翻面啊，怎么还去练剑了？”夜五心疼的看着眼前的烤兔肉，埋怨道。 “我……”夜十七收了青锋剑，看着黑黢黢的烤兔子，闻着那股焦糊的味道，他挠了挠头，多少有点尴尬。 “我什么我，啥也不是，这兔子要是泉下有灵，都得感觉死的太冤了。”一边嘟囔，一边用匕首把焦糊的地方割掉，几息之后，夜五看了看夜十七。 两人四目相对，忽然间都笑了。 “十七，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烟火气啊？” 夜十七坐下：“嗯，差不多吧。” “喂，十七，算一算可过了些日子了，怎么还没动静？” 夜十七深吸了口气：“快了，再等三天，咱们就回去。” “好。”夜五再次把野兔放在火堆上：“看好了，你得来回转，让这火烤的均匀……十七，你啊，潜力好，修为高，处处都比我强，但是有些方面你还真不行，这才叫生活，哈哈哈，我也是不久前才学的。” …… 吃喝过后，夜十七让夜五去修炼，最好尽快突破到气海境中期。 轮换他为夜五护法。 夜五在供台后修炼，夜十七看了一会原本石像的位置。 而后他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碎石。 本想去练剑的他，忽然间心底里生出一个念头，于是，他开始将碎石全部捡到石台上。 可这石像碎裂厉害，根本无法再继续恢复。 无奈之下，夜十七外出取了一块山岩，将之立在了原本石像所在的位置。 而后，青锋剑挥舞，刻下了几个字。 镇国武侯，秦武。 至于为何要这么做，他自己也不清楚。 …… 次日，天色渐暗。 夜十七替夜五护法守在门口。 忽然，他的眉角轻抖，随之缓缓睁眼。 不消片刻，几道身影忽然而至，出现在了院内。 “呦，十七哥哥，这一晃数日过去，原来你在这里。” 夜十七起身：“夜二九！” 来人正是夜二九，身边还伴着几个青衣卫。 夜二九扭动腰肢，向夜十七走来，一直迎着夜十七走到很近很近，近到夜十七不得不让开，否则夜二九恐怕要撞在他身上。 夜二九在祠堂内转了转。 “夜五正在疗伤，别惊扰他。” 夜二九走到石台后看了一眼，这才回到夜十七面前，她看了看地上的火堆和野味骨头。 “这段时间，你们倒是逍遥自在。” 夜十七缓缓坐回原处。 他不想解释，也不觉得有那个必要，于是，夜十七直接问道：“你是特意来找我们的？” “可不么，堂主担心你们安危，派了不少人找寻你们下落。” “难道，我们不可能战死了？” 夜二九蹲了下来，直面夜十七：“别人会，你不会，我对十七哥哥很有信心。” 夜十七叹了口气：“哎，其他人都已经回去了？” 夜二九起身，看向门外：“有些回去了，有些没想回去，有些回不去了。” 这话里明显有话，甚至夜十七觉得，也许他和夜五心底里的东西，在其他夜幽的心里也有，只是多少的问题。 这个夜二九，夜十七一直捉摸不透，她就像是一个迷，甚至有的时候，会让夜十七感到几分惧意，因为夜十七也摸不清她的想法。 “看来，这一次的伤亡很惨重。”夜十七沉沉的道。 “没错，十五个夜幽，当场战死四个，有两个被擒，估计也已经自我了断了。而且门主派来的两位高手，全部战死，就连李老，到现在还没醒过来，玄玉也丧了命。” “是否查明真相？” 夜二九缓缓转身，看向夜十七道：“这不是我们该问的。” 夜十七骤然起身：“规矩我比你懂，但有一点，你听清了，我要活着，守规矩也是出于这个前提。这一次我和夜五险些战死，我得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夜二九微皱双眉，打量了夜十七一番。 “你好像变了。” “我只是想知道，谁害了我。” “害的不是你，你只是其中一个被牵连的而已。” 夜十七的脸色瞬间阴沉无比，他对夜二九厉声道：“我不管什么牵连不牵连，我只想知道，是谁害了我。” 夜二九的心底里对夜十七一直存有畏惧，平时她经常跟夜十七玩笑，但此时，夜十七真的动了怒，夜二九也难免花容失色，她脸上那种笑容瞬间凝滞。 几息之后，夜二九缓缓摇头：“这个……堂主也在查，李老还没醒来，也许是出在门主那边，哎，总之还不知道。” 动静太大，使得夜五收功醒来。 “夜二九，是你？” “呦，夜五哥哥，你还活着呢？” “哼哼，托你的福，你不死，我怎么敢先死。” 夜十七看了眼二九，又看了眼夜五，而后问道：“葛青怎么样？” “你问他做什么？”夜二九不解问道，但刚开口，却见夜十七目光凌厉，夜二九急忙说：“他倒是活着，但也伤的不轻，断了一条胳膊，即便如此，还在照顾李老。” “他，他受伤？不……”夜五话音未落，听得夜十七干咳一声，旋即改口：“哦，他命还挺大。” 夜十七起身：“好，既然你们找到这里，也的确是该回去了。” 说走就走，离去前，夜十七不忘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山岩。 …… 一路无话。 山庄。 得知夜十七和夜五返回后，寒星直接将二人叫去。 第86章 再见李老，命在旦夕 寒星的石室内，夜十七和夜五一同赶到。 寒星背对着两人：“回来了？” “是。”二人的回答依旧简单。 “为何会这么久？” 夜五立时回道：“伤重，耽搁了。” “伤重？” 寒星话音刚落，夜十七立时道：“我们担心会有尾巴，给山庄惹来祸端，所以有意耽搁，确保无忧。” 寒星缓缓转身，她目光扫量了二人一眼，几息之后，点了点头，语气稍有舒缓：“嗯，不愧为夜幽之首，回来就好，你们能回来，夜幽就还在。” “谁出卖了我们？”忽然，夜十七冷声问道。 可以说，十二年来，在寒星的记忆里，这是夜幽第一次发问，而且还是问的她。 寒星的目光盯着夜十七。 这一次，夜十七选择了毫不避讳，直接与其对视。 夜五也终于忍不住，问道：“对，我们身为夜幽，从不违抗命令，也从不问为什么，但有人要陷我们于死地，此仇岂可不报？” 渐渐的，寒星目光里的冷峻淡了。 她完全可以理解，即便夜幽从儿时起就必须服从命令，也是从保命的角度，他们和寒星包括李老，根本谈不上什么情分，完全就是不敢不从，继而慢慢形成一种习惯。 她避开了二人的目光：“哎，事情还没调查清楚。此次任务，是门主直接下达，门主也因此事大怒，不仅我们堂损失惨重，门主麾下的两位真元境高手也死了，还有安插在镇北王府的人。” “如果查出是何人所为，又当如何？”夜十七冷声问道。 “那还用说？莫说是你，本堂主和门主也饶不得他。”说着，寒星秀眉微挑：“怎么，难道你有线索？” 夜五正要开口，但看了眼夜十七，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不知道。” “可惜李老现在还没醒来，否则的话，想必会有些端倪。” 闻言，夜十七道：“我想去看看李老。” 寒星转过身看向夜十七：“难得你还有这份心意，不过李老伤势很重，现在由他的弟子葛青照顾，还没醒来。” 夜十七没开口。 几息之后，寒星点头：“也好，让青衣卫陪你前去便是。” 随后，夜十七在青衣卫的引领下赶往李老疗伤之处。 那是一个独立的院落，四周都有青衣卫严密把守，夜十七步入房中，空旷的房内设有一个法阵，李老此时就躺在法阵中央的床榻上，在其正上方大约七尺远处，还有一朵形似莲花般的宝器悬浮着。 宝器上散发出阵阵氤氲的光幕，将李老整个人笼罩其中。 见夜十七和夜五到来，葛青顿时挡在二人面前。 “夜十七，夜五，是你们？你们还……” 夜十七打量了葛青一番，却见葛青的脸色也略显苍白，左臂已经断掉。 夜五在看到葛青时，脸色便阴沉无比，但来时夜十七叮嘱过，让夜五不要多言。 葛青还未说完便停了下来，但夜十七已经可以猜到，他要说的是，你们还活着？ 夜十七也不计较。 “刚回来，得知李老伤重，特来探视。” “师父他……” 夜十七直接将之打断：“我们已经禀明堂主。” “这……那好吧，但你们不得靠的太近。”葛青这才让开了去路。 夜十七和夜五缓步来到小型法阵的边缘，隔着数尺远看着李老。 几息之后，夜十七转首看了眼葛青：“你这手臂被斩断，也是伤的不轻，算起来事发至今，短短数日，你就一直在这里照看李老，这份情谊真是难得。” 夜五偷眼看了看夜十七，眼中隐含着不解和困惑。 葛青叹道：“哎，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眼下大师兄在门主身边效力，师妹又战死了，我葛青当然要照顾师父了，至于我这点伤，不碍事。” 夜十七转回目光继续看向李老，低声道：“怎么会伤的这么重？” “不清楚，当时都乱了，等我返回山庄时，师父已经这样了。庄内医师替师父诊治，师父的气海受创，周身多处筋脉断裂，真元耗竭，神魂极其虚弱，而且体内还残留着一股刀气，情况棘手的很，若非堂主以此宝莲相护，只怕……” 夜十七虽然在看着李老，眼角余光却一直在观察着葛青。 “这么说，李老即便现在也是命悬一线？” “是啊。” “难道，连门主也没办法？” 葛青皱眉道：“门主或许有办法，但恐怕必定需要极为珍贵的奇珍异宝，或者是门主亲自耗损修为，三天前，堂主恳请过门主出手相助，但门主却没有当即表态，只怕……” 夜十七听后沉默片刻，才道：“可惜，只要李老能够醒来，相信此次到底是谁害了我们，就一定会有线索。” “是，对对，师父肯定会知道一些什么，只可惜，照这个样子下去，师父是凶多吉少。” 夜十七又道：“只要抓住这个叛徒，必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说的是，可恶，此人真是可恶，还害得我丢了一条手臂。” 夜五在一旁时不时的看一眼夜十七，又看一眼葛青，只觉得头有些大，他搞不明白夜十七究竟在打什么算盘，当日葛青的举动怪异，他们都是亲眼所见，这种时候，直接问不就行了吗？ 可夜十七叮嘱过，夜五不敢乱说，只能一脸困惑的看着。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忽然转身，神情变得满是坚定，仿佛是做了某种决定。 “不行，李老必须要醒来，这些年来，李老待我们不薄，我夜十七岂能见死不救，另外，也只有李老醒来，才能抓出那个叛徒，此人不除，我不甘心。” 说话间，夜十七就要往外走，直接被葛青拦住。 “夜十七，你要干什么？”葛青急问道。 “去见门主。” “见，见门主？” “没错。” “哎，我不是跟你说了，连堂主开口都没用，你去又能如何，况且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夜十七看向葛青，凝眉道：“什么身份？” “夜，夜幽啊，平日里你们连多问一句都不被允许，你去见门主，不想活了？” 第87章 我们本就是大恶之人 夜十七直面葛青，神色异常严肃坚定。 “是你忘记了我的身份吧，我是夜幽，而且是夜幽之首……单凭这一点，即便是寒星堂主，也未必及得上。” 葛青的脸色稍稍一变。 夜十七又道：“门主连龙元丹都赏赐给了我，这难道不能说明问题么？” “也许，我夜十七的话，对门主而言，会起到一些作用。怎么，难道葛兄不希望李老尽快醒来？” 葛青的脸色一变再变，他急忙摇头：“不不不，十七，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不希望师父早些醒来呢，我这不是担心你么。” “那就好，等消息吧，三天之内必有定论，也许用不上三天。” 说罢，夜十七看了夜五一眼，阔步离去。 夜五现在是一头的雾水，太多想不通的地方在心头堵着，可他知道夜十七这样做，应该有他的道理。 于是，夜五只好跟着夜十七一并离开了。 …… 二人离去，到了无人之处，夜五才追上夜十七。 “十七，你等下。” 夜十七站定脚步：“怎么了？” 夜五深吸口气，脸色有些为难，甚至有些愤然，他在夜十七面前几次张口，却都不知该从何说起。 夜十七剑眉微蹙，静静的看着夜五。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五才道：“十七，我就不明白了，刚才你为什么不直接点破葛青？” 不等夜十七开口，夜五似乎心里憋了太多东西，又道：“你还要去向门主求情，救李老？十七，难道你忘了，这十几年来，咱们是怎么过的？” “每十天就要杀一个与我们毫不相干的人，这些年来，我们杀了多少人？” “一次次的生死抉择，我们一直在死亡线上徘徊，就算这是我们的命数，可现在，你也不该去救他啊。” “还有，你忘了婉儿？反正我不会忘，到现在为止，她们还是生死不明，十七，难道你真的要做一辈子冷血无情的野兽么？” 夜十七一言不发，就这么看着夜五。 他知道夜五心里堵得慌，索性让他都倒出来算了。 待得夜五说完，夜十七严肃的脸色忽然间笑了出来。 “说完了？” “啊，说完了。” “气消了？” “没，反正你得给我一个解释，不然今天这事，没完。”夜五生闷气的样子，使得夜十七无奈的摇了摇头。 “行了，三天之内，李老必死。”忽然，夜十七冒出这么一句，使得夜五神色骤变。 “你，你说什么？”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低声道：“回我住处再说。” 二人回了夜十七的住处，夜十七确定安全后才道：“五兄，你我都知道那葛青有问题。” 夜五点头。 “其实对于葛青，当时的举止，只是可疑，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在他身上出的问题。” “可是……” 夜十七将夜五打断：“你听我把话说完。” 夜五只好忍了忍。 “但是现在来看，十有八九了。断臂之伤，他葛青还要时刻守着李老，就说明他心里有鬼，他怕李老醒过来。” 夜五的眼前一亮，随之点头：“对，一定是这样。”几息之后，夜五又皱眉摇了摇头：“也不对，倘若葛青担心李老醒来收拾他，何不暗中把李老除掉，一了百了？” 夜十七淡淡一笑：“说的轻巧，倘若尚未回返山庄，那还好说。但在这山庄内，葛青时刻陪在李老身边，如果李老就这么死了，他葛青只怕不好交代。” “十七，你到底要说什么？” “五兄，我通过刚才的观察，这葛青现在应该很矛盾，他不希望李老醒来，所以要时刻陪着，以备万一，他好能及时应对。另外，他心里应该不是没有除掉李老的念头，但就像刚才我说的，他有顾虑。他现在一定也是左右为难，举棋不定。” 夜五琢磨片刻后点了点头：“嗯，差不多，反正我就觉得那小子，心里有事。” “所以，我索性就帮他一把。” 夜五再次皱眉：“帮，帮他一把？” “不错，他的心里就是一个天平，刚才我的话，等于给他加了一块砝码，除非我们之前的猜测是错的，否则李老必死，反之，如果李老没死，也可以证明我们对他的怀疑是错的。” 夜五挠了挠头，忽然间眼前一亮。 “哦，我明白了。你在吓唬他。” 夜十七缓缓点头。 夜五仿佛一下子什么都懂了：“这招高啊，既可以判断葛青是否就是那个叛徒，又可以借机会除掉李老。葛青肯定担心你真把门主请来，如果李老真能醒过来，哪怕只说一句话，他葛青就是万劫不复。所以，葛青就算冒着再大的风险，也不可能让李老再活下去。就算李老死了，他陪在身边，最多就是失责或者被怀疑而已。” 夜十七取出酒壶，缓慢的喝了一口。 夜五指了指夜十七：“十七啊十七，你是真的变了，变得越来越坏了。” 夜十七抓着酒壶斜睨了夜五一眼，随口道：“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也一样，按照凡世来说，你我早就成了大恶之人，杀人魔头，遭人唾弃的冷血杀手。不论因为什么，这都是现实，是我们的命，我们……得认。” 这番话，令夜五面容悲愁，他也取出酒壶，猛的灌了几大口。 一时间，二人沉默了很久。 百息之后，夜五抹了一把嘴角：“那这个葛青，也不能放过。” “那是自然，但是五兄你别忘了，我们最终的目的是什么，确定了葛青是叛徒后，还要搞清楚事情缘由，他背叛的并不是你我，而是山庄，是那个神秘的门主，所以和我们，不一定是敌人。” 夜五只觉得，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脑筋绕了好几个弯。 他琢磨了一下，点头道：“听你这么说，也是啊，他也不是单单冲着你我来的，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十七你说，既然门主可以到处安插眼线，这家伙会不会就是镇北王的人？” 夜十七剑眉微凝道：“不清楚，但我估计，很快就能明白了。” 第88章 完了，砍赔了 “没想到，葛青这小子竟然险些害得我们夜幽全军覆没，嗯，这家伙没准就是镇北王早就安插好的眼线。” 夜十七却缓缓摇头：“也许没那么简单，也或者没那么复杂，我总是觉得这个葛青怪怪的，他好像很为难，也很困惑，就好像这件事，他也……” “哎，怎么说呢，反正这家伙的身上有秘密。” 说罢，夜十七话锋一转：“别想这些了，很快就会有结果，而且对我们来说，不一定是坏事。” “对，李老要是死了，咱们的日子就会好过一些。”夜五应道。 夜十七点头：“没错，虽说门主将培养夜幽的任务交给了寒星堂主，但是实际操作的却是李老，他这一死，寒星就必须亲自接手，在这段时间内，我们会宽松很多。” “好了，别想这么多，走。” 夜五见夜十七起身，好奇问道：“干什么去？” “去领丹药和灵石，一切能用的，都要领，越多越好，这是我们应得的，也是必须多做准备的，重中之重。” 夜五闻言旋即起身：“对，走。” …… 二人直接来到平日里负责灵源发放之处。 两个青衣卫守在这里，一个负责记录，一个负责发放，二人见夜十七走来，顿时脸色严肃不少。 夜十七到了近前，直接开口：“下品灵石，二百块，七品聚灵丹，一百颗，七品避毒丹二十颗……” 灵石的等级由低到高，可以划分为下品、中品、上品和灵晶四个层次。 而丹药则为一到九品，九品最低，一品最高。 这两样东西，是对武修者修炼至关重要的资源。 夜十七一口气说了十几种，包括避毒避瘴，隐匿气息等等具有不同作用的丹药。 那负责记录的根本不敢下笔。 两人时不时的互相看上一眼，显得十分吃惊，可他们显然认得出夜十七，又不敢得罪。 待得夜十七说完，二人愣在了那里。就连一旁的夜五也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夜十七，满脸的震惊之色。 “怎么，没听清？”夜十七冷声问道。 负责记录的直接低下头装作没听见，负责发放的青衣卫无奈，只好苦着脸说：“这……太多了吧，虽然堂主叮嘱过，对于夜幽，可以尽量满足所需，可夜幽一个月最多也就只能领取三十颗七品聚灵丹，灵石也不超过五十块啊。” 青衣卫口中这个最多，其实就是以夜十七的标准了。 换言之，夜十七每个月，将会从他这里领取到三十颗七品聚灵丹，五十块下品灵石，这也是夜十七修为能够快速提升的一个保障。 要知道，即便是在大型的武道门派，内门乃至是亲传弟子，也根本没这个待遇。 夜十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那青衣卫见状急忙道：“这样，你先稍等，容我向执事大人禀报，毕竟这是第一次，我也难做不是？” 夜十七没言语，那青衣卫急忙转身。 不多时，从后门走入一位老者，夜十七自然见过，只是不熟而已，这老者身为寒星堂执事，与李老身份相同，只是职责不同。 老者来到近前，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后道：“夜十七，夜幽之首，嗯……堂主乃至门主对你器重有加，并且门主说过，门内资源可以优先供应，不过，以你现如今的修为，如果太多也用不完啊？” 夜十七依旧不开口，双眼紧盯着老者，神色却越发冷峻。 老者手捻须髯，皱眉道：“此事……” 话音未落，夜十七立时开口：“难道执事大人还做不了主，需要向堂主请示？然后堂主再向门主请示？” 老者的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几息之后，他笑了笑：“那倒不是，老夫这个执事，当然也是有权的。只是，寻常的青衣卫，一个月仅仅只能领到两块下品灵石，你如果要太多，老夫只怕也拿不出来。” “我不是青衣卫，你直接说，能拿多少？” “既然门主和堂主都吩咐过，以老夫来看，减半如何？” “好。” 夜十七回答的异常果断，反倒使得老者稍稍一愣。 老者必然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直接看向身边的青衣卫。 方才那青衣卫去禀报老者，只是说了夜十七来领取灵源，要的太多，他做不了主，这才请示，但却没具体说多少，老者也知道夜十七不好惹，这便立即赶了过来。 一开口，直接砍半。 按道理，应该差不多，甚至老者估计，夜十七可能还会再多要一些，大家各退一步，这事也就差不多了，哪曾想夜十七这一次索要的，比平时要高出几倍。 老者顿时知道，完了，砍赔了。 他看了眼身边的青衣卫，却见那人脸色跟吃了苦瓜一样，老者这才低声问道：“他，他要多少？” 青衣卫有气无力的说：“下品灵石二百块。” “二，二百块？”老者大惊。 青衣卫继续说：“七品聚灵丹一百颗。” 老者直接竖起一根手指：“一百颗？” 青衣卫逐一说了一遍，老者的脸色不断的变化着。 待得青衣卫说完，老者两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可夜十七与之对视，目光却没有丝毫的胆怯和理亏。 最终，老者话已出口，实在是没办法再反悔，他知道这个哑巴亏算是吃定了。 要是换了别的夜幽，老者还能再谈谈，可夜十七是经过门主亲口叮嘱过的。 老者愤愤的一甩衣袖，看向青衣卫：“给他。” 一旁的夜五，嘴巴张开，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夜十七，嘴巴张开能塞进去一个鹅蛋。 青衣卫只好按照方才夜十七索要的数目，减半交付。 等夜十七将索要之物拿到手后，自然轮到了夜五。 夜五咽了口口水，稳定了一下情绪，也把脸色沉了沉。 “好了，该我了。” 青衣卫知道，这个主同样不好惹，反正执事大人已经来了，他索性直接看向执事大人。 老者沉着脸看向夜五，沉声道：“夜五，你需要多少？”语气中透着明显的不悦。 第89章 杀人，不一定非要用刀 实际上拿出多少灵源，对老者来说没什么所谓，反正他就是个过手财神，到时候上报堂主，没了也不需要他想办法。 可刚才他觉得自己明显是被摆了一道，这心里自然不痛快。 夜五打眼看了看夜十七，琢磨了一下后道：“下品灵石一百八十块，七品聚灵丹八十颗，避毒丹……”说着，夜五留意到老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有点发青的迹象，他的语气便有些弱了，语速也减缓了不少。 待得夜五说完，老者狠声道：“完了？” “啊，完了。”夜五应道。 “就这些？” 夜五心头一喜：“就这些。” 老者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厉声道：“没有。” 夜五顿时愣了一下，而后看了眼夜十七，又道：“减半也行。” “也没有。”老者的回答异常坚决。 夜五顿时瞪圆了眼睛，怒视着老者，脸色也沉了下去。 可是这一次，老者丝毫不惧，与之对视。 整个山庄内除了寒星和李老之外，其他人的确对夜幽都有些忌惮，但这老者说到底也是执事，和那些青衣卫是不同的。 刚才砍半没砍明白，被夜十七摆了一道，老者心里极不痛快，没想到又来一个，还是一样的套路。 最后，夜五没办法，这事毕竟是人家说的算。 “那……也行，能给多少？” 老者轻扫了眼青衣卫，能当这个差事的青衣卫，必然是聪慧之人，他似乎明白了老者的意思。 “这个……的确没多少了，下个月的灵源，总坛还没派发过来。” 夜五不耐烦的道：“停，你就说能拿多少。” 青衣卫沉默片刻，看似是在核算乾坤袋中剩余的灵源。 几息之后，青衣卫道：“下品灵石只剩下十八块了，七品聚灵丹还有九颗，其他的，也都不多了。” 夜五的眼睛再次瞪了起来，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发怒，而是吃惊。 “这，这岂不是比平时反而少了一半？” 老者毫不理会：“给他。” 夜五还要再开口，老者直接道：“就剩这么多，没办法，老夫没别的权力了，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去找堂主。”说话间，老者狠狠的白了夜十七一眼，夜十七全然当做没看见。 最终，夜五只好领了灵源，跟着夜十七离开了。 …… 回去的路上，夜五愤愤不平。 “十七，这叫什么事？你说说，刚才我真想一刀劈了那个老家伙。” “五兄，你还总说我，你戾气太重了，人家也是职责所在么。” 夜五白了夜十七一眼：“你多厉害啊，一下子要到了那么多灵源，你当然不生气了。到我这，连平时的都没给够，那老家伙还一副爱咋咋地的样子，气死我了。” 说话间，夜五往夜十七身边凑了凑。 “其实吧，你要那么多，肯定就包含了本来给我那份，所以十七，你看能不能……” 夜十七立时回道：“不能，想都别想。” 夜五皱了皱眉：“别这么小气啊，我很快就要突破到气海境中期了，正好急需灵源，咱们兄弟谁跟谁？” “外面有句话叫做，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一码归一码。” “你……别的没学会，这些破词你倒是学了不少。”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见夜五板着个脸，他的修为即将突破，应该不是假的，于是夜十七道：“行了，给你一些就是。” 闻言，夜五顿时大喜，脸上的不悦一扫而空。 “五兄，抓紧修炼，这段时间对我们来说弥足珍贵，懂么？” 夜五点头：“明白，回去之后，我这就闭关。” …… 二人各自返回住处，夜五着手准备闭关，将修为一举突破到气海境中期，夜十七则一直躲在自己的屋子里没有出去走动。 他料定三天之内，葛青那边必有动静。 既然自己说是去见门主，在这几天内，还是不要露面的好，他虽坚信葛青不敢去核实，但还是避免被他看见露出马脚。 既然出不去，夜十七只能暂且忍耐修炼御剑术的渴望，而修为上卡在气海境后期巅峰状态，就跟他想的一样，想要彻底突破到真元境，似乎存在一道瓶颈，靠着不断积累，以量变产生质变的方式应该也可以突破，但怕是还需要一段时间。 于是，夜十七准备稳下来，一步一步的稳扎稳打。 先将自身的伤势完全恢复，然后再继续开脉，突破境界，修行御剑术。 就在第三天清晨，天边朝阳初升之际，夜五匆匆而来。 “十七，十七。”夜五直接推开夜十七的房门。 夜十七盘膝打坐缓缓睁眼，单看夜五此刻的神情他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夜五关好房门，来到夜十七近前。 还不等他开口，夜十七道：“李老死了？” 夜五微微一愣，随之低声道：“没错，我刚出关，就见青衣卫行色匆匆，便偷偷去李老疗伤的地方看上一眼，应该十有八九，李老真的死了。” 夜十七沉默不语。 夜五再次往前凑了凑：“肯定是那个葛青动的手，十七，可真有你的，你这是杀人不用刀啊。” “我只是帮葛青做个决定而已。” “对对对，你怎么说都行。” 夜十七挑眉问道：“葛青呢？” “我看见被青衣卫带走了，应该是去见堂主了。”说着，夜五转念问道：“十七，葛青负责看护李老，这说死就死了，你说堂主会不会直接把他给杀了啊？这要是给杀了，很多秘密不就没法查清了么？” 夜十七的脸色也有几分担忧，说明他对此事也不是十拿九稳。 几息之后，夜十七低声道：“不管葛青是谁的人，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他能做成，就说明此人有些本事，他应该可以找到合适的理由，让李老死，虽然罪责难逃，但这条命保得住。” “嗯，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什么也别做，就当什么也不知道，继续做我们该做的事。” 夜五挠了挠头：“就这么便宜葛青那家伙了？” 第90章 是该搞清真相了 “别急，那葛青既然知道李老对他有威胁，为什么还要回来？寒星下一步如何，以及门主会怎样，很多事我还得仔细想想。现在只能以不变应万变，急不得。” 跟在夜十七身边久了，夜五似乎已经习惯。 “好，就听你的。” 之后的一段时间，夜十七可以感觉到，山庄内很紧张，青衣卫们走动频繁，甚至还会有一些生面孔突然出现，就连夜幽也被严格要求不得擅自离开。 而葛青，就像夜十七预测的那样，他既然敢做，就必然是想好了可以保命的办法，寒星只是以失责为由让葛青吃了不小的苦头，但最终命是保住了。 但夜十七毫不关心，就像这一切跟他丝毫没有关系一样。 对他而言，总算有了段安稳时间。 夜十七先是取出秦忠相赠的那颗千年雪朱果。 已经奔着十九岁去的夜十七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开脉的难度正在逐渐加大，这是人体生长，筋脉逐渐固化的一种迹象。 开脉刻不容缓。 一向稳重的夜十七将伤势完全养好，并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后，果断将千年雪朱果服下。 过程自然是艰苦的，漫长的。 由于筋脉开始固化，夜十七承受的痛苦要比之前大得多，好在他经过一番磨砺，韧性和耐力同样在增强。 整整用了五天五夜的时间，夜十七借着千年雪朱果的效力，直接将早已开辟八成的第六脉打通，随后全力冲击第七条武脉，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夜十七体内的第七条武脉也有苦无险的被完全开启。 这让夜十七大为惊喜。 同时，也有几分疑虑，秦忠所言，这颗千年雪朱果，是故事里的那个少年，他的娘在外婆那里寻得的。 此宝之难得，毋庸置疑，只怕就算是门主也拿不出来。 那这个外婆，究竟是何许人？ 开脉之后，夜十七开始将大部分精力用于修炼御剑术。 惊霄剑，他不敢轻动，只能继续以使用青锋剑为主。 转眼两个月过去，夜十七经过不懈努力，先后可以做到御剑飞行，御剑远程攻击，但由于时间尚短，火候不够，还达不到秦忠所说的人剑合一，心剑合一的境界，所以在熟练度和御剑攻击的威力上有所欠缺。 ……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于是，这一日夜十七亲自去见葛青。 “夜十七，你找我何事？”葛青房中，他见了夜十七后，自然而然的提起三分警惕。 “有事相邀。” “说。” 夜十七沉声道：“这一晃，你已经很久没再陪我练剑了。” “练剑？”葛青一脸困惑的看着夜十七。 “没错，你得陪我练剑，你忘了？” “夜十七，你身为夜幽之首，是门主和堂主的掌上明珠，以你现如今的实力，我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还需要陪你练剑吗？” “当然，你的剑技自有你的妙处，岂能以实力高低而论，有你陪练，我可取长补短。” 葛青凝视着夜十七，他想从夜十七的目光和神情中看出一些东西，可最终还是无果。 但夜十七提出此事，让他心中难免生疑。 夜十七也不想多说，丢下一句后，转身离去。 “今夜子时，老地方。” 独留葛青一脸不解的立于原地。 …… 深夜子时，后山空地。 夜五和夜十七一直在等候。 “十七，你说葛青会来吗？那家伙可不是个省油的灯，鬼着呢。” “我不清楚。”夜十七摇头道。 “如果他来了，今天，是不是就要跟他好好算一算了？” 夜十七看了夜五一眼：“不是算账，但很多事，的确该搞清楚了。” “嗯，可是看这时间，可是差不多了。” 结果，这一次，葛青的确没来。 子时过去，夜五叹了口气：“哎，十七，看来这次你是失算了。” 夜十七的脸色有些阴沉：“我又不是神仙，岂能事事算准，也罢，既然他不来见我，那我们就直接去找他。” 夜五挑眉道：“去葛青住处？那可是在庄内，四处都是青衣卫，如果动静大了，惊动了堂主，可不好收拾。” “我觉得，他葛青应该比我们怕动静大。”说罢，夜十七飞身下山：“走。” 夜五紧随其后。 …… 丑时，夜十七和夜五悄然来到葛青房内。 二人也不打招呼，直接推门而入。 夜五立时将房门关好。 正在盘膝打坐的葛青猛然醒转，见是夜十七和夜五后，脸色骤然一变，有些怒意，也有些惊惧。 “夜十七，夜五？你们深夜闯入我的住处，干什么？” 夜五守在门边，夜十七缓步走向葛青，而后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葛兄可是忘记了，今晚陪我练剑？” 葛青紧锁双眉：“练剑……哼，夜十七，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但我葛青也不傻，什么事，明说吧。” “爽快。”夜十七赞道。 “好，既然如此，我夜十七也不拐弯抹角。擒拿镇北王世子的任务，就是你泄露的。” 闻听此言，葛青神色瞬间一变，但是很快，他的神色又恢复了镇定。 “开什么玩笑，夜十七，虽然你是门主和堂主面前的红人，但这话，可不能乱说。” 夜五斥道：“住口，当时我和十七亲眼看到，李老下令出击，你根本没动，甚至后来竟然跑了，难道，是李老格外给你安排了什么任务？” 葛青在竭力保持自己神色不变，但在夜十七眼中，他脸上那种微妙的变化一清二楚。 “夜五，这个帽子，我可受不起，再说了，我的手臂也被斩断了。” 夜十七开口道：“一条胳膊，换一条命，不亏。你可能不知道，在去的路上，李老给我安排了任务，擒拿镇北王世子，所以起初我没有动手，你的一举一动，我看的清清楚楚。” 葛青的双手暗暗的攥成了拳，这不是要拼命的举动，而是一种紧张的下意识动作。 “可笑，人嘴两张皮，你们可以随便说。” 夜十七笑了笑：“你笃定我们没有证据吧？嗯，的确是，但李老的死，你恐怕脱不开干系。” 第91章 步步紧逼，直到崩溃 葛青的心理防线正在承受着一波接一波的打击，但他依旧不乱，因为事发到现在，留给了他不少时间，很多事，他早就想好了。 “师父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夜十七的语气异常坚定。 葛青嗤笑道：“师父他老人家伤势本就极重，庄内医师也探视过，是他气海受创太重，真元外泄，筋脉又多处断裂，这才最终没挺下来。” 夜十七缓缓摇头：“还记得我要去求门主，医治李老么？” “当然记得，但你这个夜幽之首，似乎也没那么大的力度。” “但在这三天之内，李老的确死了，而且，只有你朝夕照料。” 葛青毫不迟疑，反而越发的沉着：“这能说明什么？你说这一切，根本无法证明是我害死了师父啊，更无法证明，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叛徒。” 夜五额头上的青筋已经鼓胀了起来。 可面对葛青的一番说辞，他似乎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无奈之下，只能气呼呼的看着夜十七。 而此刻的夜十七，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小看这个葛青了。 如果无法让他承认，那就无法得知实情，而夜十七之所以必须要知道这个实情，就是因为，这可能在未来某一日，帮他真正意义上获得自由。 一时间，夜十七沉默了。 反倒是葛青略占了优势。 “夜十七，我不明白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但你我其实，井水不犯河水，你做你的夜幽之首，我还做我的葛青，咱们没必要这样吧。” 是人，就一定有弱点存在。 夜十七心里琢磨，而怕死，几乎是每个人共有的弱点。 之所以有些人不怕死，不是真的不怕，而是心底里有了某些超越生死的东西。 于是，夜十七心里逐渐有了个念头。 既然常规办法不行，那就来非套路的，耍赖也无妨。 “葛青，你一口一个夜幽之首，但我觉得，你还是没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什么意思？”葛青皱眉道。 夜十七舒缓了语气：“我和夜五，与你相比，在堂主和门主面前，谁更重？” 不等葛青开口，夜十七又道：“刚才我说那些，其实你认不认都不重要，我和夜五只需要去堂主面前讲明，你葛青的命，就未必保得住。” 夜十七不给葛青开口的机会：“别跟我说什么证据，血口喷人。此次任务失败，损失惨重，不久后，门主还会另有重任，门主是绝不会容许类似情况再发生的，所以我们只需要让门主起疑，你的命就必定没了，他们必然会宁可错杀，也不放过。毕竟你葛青在他们眼里，没那么重要，更何况你现在断了一臂。” 这一番话，已经根本不讲什么道理。 也可以说完全就是威胁，甚至是赤裸裸的欺负人。 但葛青知道，这是事实。 于是，葛青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苍白，同时整个人也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夜十七，你，我和你没有冤仇，你为何非要害我？” 夜五啐了一口：“我呸，没有冤仇？因为你，我和十七差点被宰了，这不算是冤仇？” “我，我……我也不想的啊。”说话间，葛青发现自己走了口，立即又道：“哦不，我的意思是，我也不想发生这件事，跟我没关系啊。”葛青的嘴唇开始颤抖，心理防线明显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但他依旧在坚持着。 夜十七凝视着葛青，一字一句的道：“我就是要害你，又能如何？他们的手段你应该清楚，一旦对你起疑，用上些手段，你恐怕连求死都是一种奢侈，到时候，你还是要说实话，也许你不怕死，但你未必不怕生不如死。” 葛青一屁股坐在了床榻边缘。 “我，我……我……” “不信？现在去试试。”夜十七直接一把拉住葛青的胳膊，葛青吓得不停挣扎，最后坐在了地上，倚着床榻，两眼目光呆滞。 见状，夜五对着夜十七暗暗一笑。 夜十七知道，差不多了。 “葛青，不妨你赌一赌。” “赌，赌什么？” “赌我和夜五，其实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别无所求。” 葛青看着夜十七，目光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恐惧，他的身体甚至在下意识的发抖。 夜十七的那张脸挂着邪邪的笑容，那双眼睛里毫无生气和情感。 “不，我不能说，到时候一样还是生不如死。” 心理防线已经基本崩溃，葛青这句话，等于已经承认了他就是那个叛徒。 夜十七蹲在了葛青面前。 “所以我才说，你不妨赌一赌。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其他的并不在乎，如果是要报仇，就凭你刚才那句话，已经算是认了，我就可以杀你，不是么？” “你说了之后，我和夜五不会告诉任何人。” 葛青顿时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还有选择么？” “我……” 夜十七缓缓起身，看了眼夜五：“哎，算了，带上他，我们去见堂主。” 夜五会意，旋即上前一把抓住葛青的胳膊，强大的力道直接将他拉向房门。 最终，在夜五即将打开房门的那一刻，葛青终于彻底绝望。 “别，我说，我说。” 夜五和夜十七对视一眼，二人也都松了口气，他们的确没想到，这个葛青有点东西。 “五兄，再给他一个机会。” 夜五这才将葛青松开，葛青再次摔倒在地上。 夜十七将之搀扶起来，并坐在桌边的椅子上，还顺便给他取出一壶酒。 “别急，慢慢说，离天亮还早着呢。”夜十七坐在葛青身边。 “夜十七，你到底是人还是鬼，不，你是魔，你是邪魔。”葛青脸色苍白如纸，连声音都已经颤抖。 夜十七取出酒壶，兀自喝了一口：“别管我是什么了，先管好你自己，说吧，我的耐性已经不多了。” 葛青缓缓看了眼桌上的酒坛，而后一把抓起，直接灌了几大口。 “没错，是我暗中给镇北王送的信。可我当时，我当时不知道此次任务，需要师父带着所有夜幽一起动手。” 第92章 预料之外的真相 葛青终于开了口，使得夜十七和夜五相视一笑，算是松了口气，不然这个葛青真要是死撑下去，还真不好办，毕竟他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 可这一番话，直接让夜十七颇为吃惊。 葛青，区区李老的一个弟子。 镇北王那是什么人。 “这么说，你是镇北王的人？”夜十七凝眉问道。 却见葛青一脸苦色的缓缓摇头，就好像他有多大的难处一样。 夜十七顿时沉下了脸：“葛青，既然要说，那就索性说个清楚，别吞吞吐吐的，而且别让我一点点的问，你最好把来龙去脉讲清楚，我的耐性已经快耗尽了。” 夜五接茬道：“对，而且你最好老实点，我们来找你，也不是一点不知情，所以你如果胡说八道的话，后果你自己清楚。” 这番话，使得夜十七看了夜五一眼，眼中颇有些赞许之色。 葛青再次喝了口酒，也许是想借着酒力使得自己多一些勇气。 喝完，他衣袖擦了擦嘴角。 “放心，我说就是。” “我不是什么镇北王的人。”葛青自嘲一笑：“镇北王是何许人物，我不过就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傀儡罢了。” 说话间，葛青看了夜十七和夜五一眼：“跟你们差不多，哦不，也许还不如你们。” 夜五顿时瞪眼：“嘿，你小子……” 夜十七急忙给夜五使了个眼色，夜五这才忍了忍。 葛青继续说道：“大约七八年前的样子，我被人在体内下了一种奇毒，无药可解，从那之后，每过一年，我都必须要服下短期的解药方可活命。” 夜十七和夜五再次对视一眼，目光中都有几分意外。 而后，夜十七冷声问道：“谁？” 他本不想去打断葛青的讲述，但是很显然，这个下毒的人，就是要以此控制葛青，那么此人，就很可能是整件事的背后黑手了。 葛青看了眼夜十七，似乎还有几分犹豫。 因为他很清楚，此人一旦说出去，他就真的再无任何余地。 一时间，夜十七与葛青对视，他凌厉的目光使得葛青最终还是放弃了心底里侥幸的希望。 葛青再次长叹一声：“哎，是……冷月堂主。” “什么，冷月堂主？”一向沉稳的夜十七此刻也不由得剑眉紧锁，满脸惊色。 “对，就是冷月堂主。” 夜十七立即问道：“这么说，是冷月堂主让你暗中将此次任务的消息泄露给镇北王府的？” 葛青点头：“没错。” 夜五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啊？葛青，我刚才可是警告过你，你要是胡说八道，小心我现在就砍了你。” 这一次，葛青丝毫不觉得惧怕，他反而轻瞥了夜五一眼。 “嘿，你……”夜五要怒，却见夜十七对他摇了摇头，这才忍了忍。 夜十七发现，这个葛青的心里，一定有着某种十分复杂的矛盾，而这种矛盾，只怕并非完全是他和夜五的威胁。 夜十七指了指酒坛：“不急，慢慢说。” 葛青再次喝了一口酒，接着说：“为什么？其实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什么镇北王，很简单……冷月堂主对寒星堂主培养夜幽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早在数年前，她下毒控制我，也是想留一个后手，但当时，夜幽正在成长，她还没有感觉到威胁。” “可是自从一年前，你们夜幽开始崭露头角，并且越来越得到门主的重视。夜十七，你当着门主的面，活活将那雷罡堂主的宝贝徒弟杜雀给杀了，你不会忘了吧？” 夜十七点头。 “结果呢？门主非但没有责罚你，竟然把珍贵无比的龙元丹赏赐给了你。那雷罡和冷月岂能善罢甘休？他们岂会任由你们夜幽继续强大，让他们在门中的地位变得微乎其微？” 夜十七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葛青的话，他自然不会听之信之，他也会在脑海中分析判断。 但葛青说出的这个理由，夜十七看不出破绽。 当时的夜幽，虽然冷血强大，但实际上从某个角度来说却很单纯，这种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权力之争，他们并不了解，也没接触过。 可逻辑是摆在这里的。 夜十七沉沉的道：“所以，你的任务之一，就是把夜幽们的动向随时禀报冷月和雷罡。” “没错。” 夜十七又道：“当冷月和雷罡得知，我们此次要去擒拿镇北王世子的时候，他们就想借此机会，将夜幽一举铲除，对么？” “一点不错。”葛青又喝了一口酒：“只要你们夜幽没了，哪怕是损失惨重，对冷月和雷罡而言，一切问题就都不存在了，而且，雷罡还可以借此机会为杜雀报仇。” 夜五听后皱着一双粗眉，嘀咕道：“这么说，整件事就是冷月和雷罡为了对付寒星。” 葛青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似乎是心底里的一些东西被牵动了。 他继续说：“当时，门主下令的时候，任务是夜幽全部出动来执行这一次任务。” “可，可谁曾想，任务忽然出现了变化。” 夜十七的脑海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的确，李老是在任务开始前不久，才突然说门主要求这一次，由李老亲自出手，还派了两位高手前来相助。 当时夜十七就留意到了，葛青在听到此事时，的确神色出现过很明显的变化，似乎是很意外。 一些疑点和片段的东西，似乎正在连接起来。 “门主竟然让师父也要出手，当然也包括我了，所以我当时心生惧怕，也感觉十分焦急，可一切都来不及了。我，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么。” 葛青越说越激动，时不时的灌上一口，酒力的作用下，他心底里的顾虑也淡了许多。 “你们说，我明知道此去恐怕必死无疑，可那时候，根本没时间了，我来不及跟冷月禀报，估计禀报了也没用，我也不敢跟师父说，甚至我自己也不敢去，当时我心急如焚，我……” 葛青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当时那种心情完全体现了出来。 第93章 我们和你不一样 夜五满脸怒气的瞪着葛青。 “该，你这叫自作自受，因为你，我和十七差点就死了。” 夜十七脸色凝重，心中一直在盘算着，见葛青如此，他点了点头：“嗯，看来这一次，你没说假话。所以我们在埋伏的时候看到，李老一声令下，唯独你还躲在那里没动。” 葛青脸色微红，幽怨的道：“我……我去的时候，一路上都在心惊胆颤，明知是火坑，我哪敢还往前冲啊？” “然后，你就跑了？” “不跑怎么办？等死吗？那镇北王是什么人，就算我告诉他，是我偷偷报的信，他也不可能饶了我啊，到时候，我就是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葛青口沫横飞，越来越激动，仿佛忘记了自己现在是在被逼问，而不是和酒友聊天。 夜十七听后，看了眼葛青的断臂处。 “所以，为了活命，你这条胳膊，是你自己斩断的吧？” 葛青也看了眼自己的断臂：“哼，一条胳膊而已，能活着，没什么可惜的，你们……不也一样么？” “住口。”夜五怒斥：“我们和你不一样。” “哪不一样？为了活命，你们杀了多少无辜人？为了活命，你们的脖子上一直被拴着锁链，和会咬人的家犬有什么区别？现在也一样，还是为了活命，你们每次执行的任务，要杀的人，跟你们有冤有仇么？你们的葬奴，不是被你们亲手所杀么？这和亲手杀了自己的父母兄姐有什么区别？” 葛青直接站了起来，他双眼泛红，口沫横飞，借着酒力越发的激动。 夜五反而被问的愣住了。 “嘿，你还来劲了。” 夜十七对夜五摆了摆手，而后看向葛青：“你说的没错，其实我们差不多。” 葛青看了眼夜十七，这才重新坐回去。 几息之后，夜十七又问道：“李老如何知道你有问题的？” 提到李老，葛青的神色瞬间一变，整个人也萎靡了下去。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可我不能赌。” “什么意思？” “我在得知任务临时更改后，你们离开，我问过师父一些事，师父大怒，还说我胆小怕死。后来我发现，师父竟然派玄玉师妹暗中盯着我，所以……” 说到此处，葛青的目光忽然变得狠厉起来，他冷冷的看着夜十七：“夜十七，你刚才说错了，害死师父的不是我，是你。” 这一点，夜十七当然心知肚明，但却不能说。 索性，他微皱双眉，显出几分疑惑不解的神态。 到了这个时候，葛青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他冷冷的看着夜十七：“我想过不回来，可冷月不会答应，而且那样一来，我就一定暴露了。师父对我最多只是一种怀疑，没证据，也不至于杀了我，所以我仗着胆子回到山庄。” “当我得知师父重伤未醒时，心里稍稍宽了些，我担心他随时醒来，所以主动要求一旁伺候，这段时间，我简直备受煎熬，我和你们也不一样，我没你们那么冷血无情，那毕竟是我的师父，我不想他死，真的不想。” “我真希望他一直就这么昏睡下去，可是夜十七，是你，逼得我不得不下杀手。” 听到这里，夜十七已经基本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的脸色也开始逐渐的阴沉下去，眼中的目光重新变得森冷起来，他身上那股气息，瞬间将葛青笼罩，使得葛青似乎清醒了几分。 夜十七冷冷的看着葛青。 “葛青，你很会说么？” “什，什么意思？”面对此刻的夜十七，葛青的气势弱了很多。 “李老让玄玉盯着你，玄玉，怎么死的？除了李老之外，她也是知情人吧？” “我，我……” 玄玉死因，夜十七不能确定。 但是这一刻，看着葛青眼中的愧疚，他确定了答案。 “李老昏睡，极有可能随时会醒来，没错，你很犹豫，但倘若他一旦有醒来的迹象，你必下杀手，而我，只是帮了你一把罢了。” 葛青喉结蠕动，咽了口口水，他想去拿酒坛，却被夜十七拿到了一旁。 “我……” 夜十七声色俱厉：“你听好了，没错，我夜十七是个恶人，甚至可以说是十恶不赦。不谈什么被逼无奈，那不是理由。我就是为了活着，杀了很多无辜的人，陌生人，所以为了活着，对你，我也一样会不择手段。” 就在此时，回过神来的夜五怒道：“放你娘的屁，谁特娘的和你一样，我们绝不会害自己的兄弟，和有恩于我们的人，我们的葬奴……” 夜十七为了给夜五一条活路，不惜舍命一搏，至于葬奴婉儿和俊茹的事，夜五也是亲眼所见，此刻被葛青一番话说的气上心头，张口便要说出来。 夜十七顿时瞪了夜五一眼。 夜五这才意识到出言有失，立即闭上了嘴。 几息之后，葛青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完全蔫了。 他双目无神的盯着地面。 “想把我怎么样，随便吧，最好是给我一个痛快的。” 见葛青的气势没了，夜十七依旧站着，他冷冷的道：“我之前就说过了，不想把你怎么样，我只是想了解真相，仅此而已。” 闻听此言，葛青缓慢转头，眼中重燃希望，但很快又灭了。 “算了吧，你夜十七诡计多端，我可被你害惨了。” “害你的不是我，而且现在会害你的人，同样不是我。” 葛青微微皱眉，似有疑惑，夜十七轻哼一声道：“怎么，不明白？很显然，原本冷月和雷罡的目的，是灭了夜幽，借此打击寒星在门中的地位。但这一次，他们却令门主损失惨重，这件事要是被门主得知，他们就危险了。” “我倒是有些不理解了，这一转眼过了数日，他们没要除掉你？” 说罢，夜十七心头一动：“葛青啊葛青，连我都忽视了一点，看来你主动要陪在李老身边，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吧，李老疗伤处守卫严密，你可以暂时安全一些。” 葛青苦着脸，嘴角泛起一抹怪笑：“没想到，你这颗心比你的剑还狠，还是颗七窍玲珑心。” 第94章 这个女人难琢磨 夜十七抿了一下嘴角。 葛青舔了舔嘴唇，再次看了眼酒坛，夜十七却没有给他的意思。 “这一点我自然可以想到，若说安全，只怕唯有一直躲在师父那里了，冷月和雷罡都是狠心手辣之辈，他们不会放过我，这山庄里也许还有他们的眼线。所以，我这条命，怕是最终也无法保得住，只求多活几日了。” “也不尽然。” 葛青猛的看向夜十七：“什么意思？” 夜十七语速缓慢的道：“你身上中了冷月的毒，每年需要服下一次解药，否则毒发立即身亡。” “对，现在是没指望了，冷月巴不得我赶紧死。” 夜十七又道：“但你现在，无形中也有了她和雷罡的把柄，不是么？” “这……”葛青顿时皱眉，面有难色。 “你怕了？” “我怎么可能斗得过他们？” “你左右也是必死之人，还会顾虑这些？” 葛青脸上的惧色渐淡，他再次看向夜十七：“你的意思是，让我用这件事，来威胁冷月和雷罡，换取解药？” “你还有别的路么？” 葛青再次沉默，良久，他才点了点头：“是啊，这恐怕是我唯一的机会了。”忽然，葛青仿佛想起了什么：“你是在帮我？” “算是，也不全是。” “夜十七，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你到底要从我这得到什么？” 夜十七把酒坛推到葛青面前，他神秘一笑道：“行了，今天你也太累了，你葛青是个聪明人，好好想一想，想好了，再来找我，不过时间可不多。” 说罢，夜十七给夜五使了个眼色，二人转身离去。 夜五临走时不忘丢下一句：“好好想想，想明白了。” 只留下葛青一脸迷茫的坐在那里。 他看了看酒坛，脑海中回想着刚才的一切，葛青只觉得恍如一场噩梦。 夜十七走了，夜五也走了。 他本以为，这两位煞星今天是来找他报仇的，毕竟是因为他，差点害死了二人。 可是…… 这就完了？ 葛青想不通，满心的疑团，然而心底里，对夜十七的畏惧却越来越浓，以前的葛青自然也惧怕夜幽，那是出于实力上，现在，这种恐惧却是来自于内心深处。 …… 夜十七和夜五离开葛青住处，回了夜十七的住处。 二人刚刚落座，夜五便好奇的往夜十七身边凑了凑，低声道：“十七，你今天都给我整懵了，你这绕来绕去的，要干什么？而且，你让葛青那小子想什么啊？” “点火。”夜十七的回答很简单。 “点，点火？点什么火？哎，你都把我急死了。”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也许，咱们重获自由的日子不远了。” “是吗？” “希望吧。”显然，夜十七也不敢确定。 “五兄，这个葛青留着对我们有用。” “他有啥用？瞅瞅他刚才那个样子，还特么说你我是拴着绳子的家犬，要不是你，我当时就一刀劈了他。” 夜十七反而笑了：“其实吧，我觉得葛青这个形容，还真挺贴切。” “嘿，你心态倒是好。” “五兄……”夜十七正要开口，忽然间眉角轻挑，神色瞬间变得严肃戒备：“谁？” 夜五立时起身，来到门边。 “十七哥哥别紧张，是我啊，夜二九。”娇柔之声传入。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她来干什么？” 夜十七缓缓摇头道：“进来吧。” 夜五开启房门。 “呦，夜五哥也在呢？” “夜二九，这深更半夜的，你跑这来干什么？”夜五沉着脸，但他却没有让开的意思，使得夜二九进不得屋内。 夜二九娇柔一笑：“晚是晚了点，你们不也没闲着吗？” 这话，明显有些其他味道。 夜五顿时怒道：“你……” 话音未落，只听得夜十七开口：“五兄，让她进来。”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只好让开，夜二九这才扭动腰肢，缓步走入了房中，夜五随手将房门关好。 这夜二九现在是越发妩媚了，而且女大十八变，加之夜幽伙食一向很好，夜二九的身材可谓凹凸有致，稍显丰腴。 夜十七沉着脸：“这么晚了，有事么？” 夜二九毫不见外，直接坐在了夜十七身边，几乎已经贴在了他身上。 夜十七微微皱眉，目光发冷，才使得夜二九稍稍往一旁挪了挪。 “哎，长夜漫漫，只是无聊而已。十七哥哥，我们毕竟是一个组的，你别老是对我板着张脸。” 夜五走过来，嗤之以鼻的道：“行了吧，都是一个山上的狐狸，谁不了解谁，还发什么骚，而且你跟他来这套，没用，有什么事直接说。” 夜二九瞟了夜五一眼。 “哎，还是那么不解风情。你们这段时间，好像很忙，刚才我来过两次了，可你们都不在，我是担心你们啊。” “夜二九，你……什么意思？”夜五冷声问道。 夜十七也不由得看了眼夜二九。 听话听音，这夜二九的每一句话，都给人一种话外有声的感觉。 几息之后，夜十七才严肃的道：“你一直在盯着我们。” “呦，这是什么话？我刚才说了，咱们是一组的啊，我只是出于关心，你看这一次，出去找你们，堂主派了不少人，还不是我找到了，因为我们心有灵犀么。” 夜十七心头微惊，如果这个夜二九一直在暗中盯着自己，那恐怕有些事，就会露了马脚，而且她是否是听命于谁？ 她此来又是为了什么？ 夜五的眼中已经闪烁起了杀机，但夜二九全不在意，夜十七方才心头也有杀意涌动，不过他更懂得控制自己。 夜十七面容不变：“多谢关心，我们很好。” “哎，你们当然很好了，而且我看，一定会越来越好，甚至哪一天……”夜二九欲言又止，她缓缓起身，走到门边，回眸一笑：“不必多虑，我只是想说，二位哥哥好了，可不能忘了妹妹我。” “其实有些东西，在我们心底里，是一样的。”说罢，夜二九推门离去了。 第95章 目的相同，却非同路 夜二九走后，夜五关好房门快步来到夜十七面前。 “十七，这夜二九刚才神神秘秘的，什么意思她？我怎么觉得，这骚货没安好心呢？” 夜十七微微皱着眉，目光盯着房门所在。 一时间，他没回答夜五。 “你琢磨什么呢？”等了一会，夜五忍不住低声问道。 夜十七回神看了眼夜五：“五兄，看来我们以后行事，得加些小心了。” “什么意思？哦，这个夜二九一直在监视我们，特娘的，老子一直就觉得这骚货不是个好东西，十七，我看实在不行的话。” 夜十七缓缓摇头：“别冲动，这个夜二九……说实话，我一直摸不清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虽然我和其他夜幽接触都很少，但此人的城府和心机，要胜过于我。” “不是吧，十七，还有比你鬼的？” 夜十七白了夜五一眼：“我倒是觉得，她刚才是来有意提醒我们的。” “提，提醒？” “嗯，在这个山庄里必定处处都有堂主的眼线，还有那些无处不在的黑鸦，也是暗中的眼睛。夜二九是想告诉我们，堂主一直在盯着我们，既然她可以发现我们很‘忙’，其他人也可以。” 夜五挠了挠头：“嘿，听你这么一说，她夜二九还是好心了？” “现在还说不清楚，但从此以后，我们必须格外谨慎。” 夜五点了点头：“这倒是。那夜二九临走的时候，那番话什么意思，听起来，她还成了跟我们一样的人。” 夜十七摸了摸下巴道：“是不是一类人不重要，她是在暗点我，她也有和我们一样的目的。” “什么，什么目的？” “追求真正自由的期望，夜幽一同成长，我们所承受的，夜二九一样都经历过，也许有些人，认了这所谓的命，但有的人却没有，起码心底里还有一丝期盼，就像是你我一样。” 夜五再次点头：“你的意思是，夜二九也一样，期盼着有朝一日，可以自由。” “嗯，这个夜二九的确厉害的很，这就说明，她看出了我们在干什么，要干什么，起码她感受到了，我们已经渐渐不甘于受人摆布。” “听你这么一说，这个夜二九，还真是了得。十七，要真是这样，我们多一个人，自然就多了一份力量啊。” 夜十七缓缓摇头：“不行，五兄，夜二九跟你可不一样。没错，也许我们之间有共同的目标，所以我们可以和她合作，但却不能信任她，此人的目的性比我们要强的多，一旦有了机会，她会毫不犹豫的出卖我们。” “能，她肯定能，她当时杀夜十三的时候，眉头都不皱一下。而且她也亲手杀了葬奴，心中怕是早已无情。” “所以五兄，以后必须谨慎，每一句话都要深思，要么就别说，我们看似自由很多，实际上处境却更加危险了，除了要应对寒星，还要提防冷月和雷罡这些人，一句话，都会送命的。” 夜五惭愧的挠了挠头，不久前在葛青那，他就险些把葬奴的事给吐出去。 “嘿嘿，明白明白，以后我就全听你的。” …… 果然，次日入夜，葛青主动来找了夜十七。 房中，葛青落座，经过一昼夜，他的状态恢复了不少，但在面对夜十七时，已经全无气势。 “你想好了？”夜十七在床榻上盘膝打坐，双眼闭着。 “什么想不想的，用你的话说，我没有选择。”葛青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无力。 “我想活，不想死。” 夜十七依旧没睁眼：“我不敢保证一定能让你活，因为我的命也身不由己，但是起码可以试试。” “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 夜十七这才缓缓睁眼：“什么也不需要做，一切都和以往一样，但有一点要切记，不论冷月和雷罡任何人，想要约见你，你都不能去，而且要在第一时间告知我。” 葛青皱眉道：“如此一来，形同逆反，他们岂会容我？” “他们本来就要你死，不是么？只有你死了，他们才安心。” 葛青点头：“是。” “你身上的毒，距离下次发作还有多久？”夜十七问道。 “不久了，一个月后，我就必须要服下临时解药，否则发作立毙。” 夜十七仔细观察葛青，发现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中带着几分决绝甚至是恨意。 “你是不是在想，如果那一日真的到了，你也不会让冷月和雷罡好过，你会把一切都说出来？” 葛青眼露惊色的看向夜十七：“明知必死，我还有何顾虑？” “也包括我？” 葛青点头：“当然，一切，我都要说。但是，你太精明了，我到现在都搞不清你在做什么，即便想说，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你逼我害死师父，却全在情理之内，我能说些什么，即便你现在要对付冷月和雷罡，也在情理之中，即便堂主知道，也只会认为你是想报仇而已，这反倒是符合你们夜幽的脾性了。” “看来过去这一天，你倒是变得越发通透了。” 葛青苦笑：“换了是你，你也一样，哦不，你不一样，你是夜幽，本就冷血无情。” 几息之后，夜十七话锋一转，有件事需要问你。 “说吧。” “噬心蛊虫，你可听说过？” “噬，噬心蛊虫？”葛青的神色微变，而后摇头道：“不清楚。” “葛青，我不会无故问你。” 葛青瞟了夜十七一眼，叹道：“哎，我真不清楚，但一次偶然机会，倒是听师父和堂主提及过，似乎……是一种极为厉害的蛊虫，用来，用来控制你们夜幽的。” “除了李老之外，还有谁可以操控？” “这……师父和堂主之间关系密切，我估计，堂主应该可以。” 夜十七缓缓点头，以葛青的身份，以及此事的重要程度来说，他只能了解这些，倒是在情理之内。 “葛青，你在本门多久了？” “二十余年。” “那你对本门一定比较了解，门主是何许高人？” 第96章 冷月雷罡，堂主亲临 葛青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凝眉道：“据我所知，夜幽……对这些事情一向不关心。” “我觉得你更该关心你自己的处境。” 葛青微微一愣，叹道：“哎，你太高看我葛青了，即便是我师父，在门中也只是一堂的执事罢了，我压根就没见过几次门主，恐怕不单是我，就连师父和堂主，也未必见过门主的真正容貌。” “这么神秘？” 葛青点头：“没错，门主一直就是这么神秘。而且本门的门规一向极为严苛，这一点，你作为夜幽之首，十二年了，你应该知道。” “那你连本门的名字也不清楚？” “天一门。” “天一门……”夜十七重复了一遍，他从玄玉那里了解到一些苍寒帝国的武道势力，似乎没听过这样一个门派。 再看葛青，估计也问不出个什么了。 “好了，你回去吧。记住我说的话，也许，你能活，而且运气好的话，你的毒也可以彻底的解去。” 葛青看了眼夜十七，心里琢磨着。 就算我的毒真的能解，从此以后，恐怕也摆脱不了你了，你夜十七，怕是要比我身上的毒更可怕，而且，你不会有那么好心，夜十七，你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他很清楚，不必问，问了也不会有结果，而他现在，的确没有选择。 于是，葛青起身离去。 …… 葛青走后，夜十七望着窗子。 阳光透射进来，道道光束洒落在他的眼前，他缓缓伸出手，探向其中的一道光束。 光束照射在他的手背上，暖暖的。 他把手轻轻的翻了个面，让阳光照射着手心，嘴角下意识的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享受了一会温暖的阳光，夜十七才取出灵丹灵石，继续提升修为。 夜晚，他依旧化作黑夜的幽灵，在后山的空地上修炼剑诀。 御剑脚下，他的身影在山间林下穿梭着，这种乘风破虚的感觉令人沉醉。 兴致起时，取出酒壶，喝上一口，顿觉得豪气干云。 踏剑脚下风，月光映天穹，豪情千万丈，雷腾不可冲。 …… 未来三日，葛青的确得到了冷月的传信，邀他暗中相见，葛青按照夜十七的叮嘱，全然当做毫不知情，而且自己深居简出，十分谨慎。 实际上，事发到现在已经过了数日，这不是第一次了。 对冷月和雷罡而言，葛青的存在，无疑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又过了三天。 葛青再次来见夜十七，这一次，葛青显得格外紧张。 他几乎是冲进夜十七的房中。 “不好了，夜十七，来，来了。” 正在闭目调息的夜十七脸色微沉。 葛青这才急忙关好房门。 “他们，他们来了。” 夜十七面容依旧平静似水：“谁？” “冷月堂主，还有雷罡堂主也来了，而且还带着不少人。” “哦？你确定？” “当然确定，事关生死，这事我能胡说吗？” 夜十七轻轻点头：“那你可知道，他们为何而来？” 葛青无奈的道：“还能为什么，明面上什么理由我不知道，但是我肯定，十有八九就是冲着我来的。” “嗯，有些道理，既然事已至此，你慌什么？这里毕竟是寒星堂的地盘，难道，她冷月还敢在这里杀你不成？” “我，我能不慌吗？是，这里是寒星堂，可冷月和雷罡是什么人，我不过是一个区区执事弟子，现在师父不在了，他们想捏死我，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而且我担心，他们也许有某种办法，可以让我体内的毒随时发作，我岂不是必死无疑了？” 夜十七起身下了床榻，眉宇微蹙，似在盘算着什么，缓缓踱步道：“别乱，也许一切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夜十七，你到底什么意思？”葛青已经完全乱了手脚。 夜十七这才转身看向葛青，他依旧不慌不忙：“说了，别急别乱，他们如果真是奔着杀你而来，恰恰证明你有价值，有价值，你才能谈条件，对吧？” 听起来是这么个事，可葛青不傻。 “夜十七，谈条件，那也得分什么时候，在他们几个面前，我根本没说话的资格，还谈什么条件？” 夜十七点了点头：“嗯，倒也是，所以呢？” “你得帮我，这是你答应过我的，否则……” 夜十七的脸色沉了沉：“你是在威胁我？” “哼，算不上，将死之人，倘若没了希望，还有什么顾虑的，鱼死网破。虽然我的确对你没什么证据，但最起码，只要我说出去，可以让寒星对你起疑。”其实葛青很清楚，他这个威胁的理由根本不成立，夜十七也不会有丝毫胆怯，可在这种情况下，他已经完全没了办法。 夜十七缓缓坐下：“的确，看来这一次，我还真得帮你一把了。” 葛青的眼中顿时有了光亮。 几息之后，夜十七又道：“既然让我帮，你都得听我的。” “那……那肯定没问题。” “好，你先去把夜五给我叫来，并且从现在起，哪也不要去，就在我身边等着。” 实际上，葛青并不完全相信夜十七，可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得牢牢的抓住。 于是，葛青应了一声，转身去找夜五。 …… 夜十七的房中，葛青坐立不安，来回转悠。 夜五的目光跟着葛青来回的绕弯，最后夜五忍不住道：“你能不能安稳一点？转来转去的，把我都要给绕懵了。” 葛青看向夜五：“大难临头，我怎么安稳？” 夜五不屑的白了葛青一眼，嘟囔道：“窝囊废一个。” 葛青也不理会，转头看向夜十七：“怎么办，到底怎么办啊？你倒是给我说说，让我心里有个底才是。” 夜十七却微闭双目，对葛青的话充耳不闻。 夜五道：“放心，有我们保护你，没事。” “你们？你们是寒星手下的夜幽，冷月和雷罡两位堂主，哪一个都不弱于寒星，此次还带着不少人，显然是来者不善。” 如此，一直等到夜里，月上枝头，黑幕降临，夜十七才忽然睁眼：“葛青，你可以出去了。” 第97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出去？”葛青大惊，一脸不解的看向夜十七：“现在出去，送死吗？” “葛青，我再强调一遍，既然你来找我，就说明是想让我帮你，如果你信不过我，那便随意好了。”夜十七的脸色沉了下去。 葛青的心里现在已经杂乱到了极点。 到了这种时候，他其实已经谈不上信不信的问题。 唯有赌上一把了。 于是，葛青询问了一下该如何去做，夜十七对他稍作叮嘱，葛青才在夜色中离开了夜十七的住处。 …… 北地寒冷，冬长夏短，这个冬天似乎更冷一些，不知不觉，天上又开始飘起了雪花。 葛青按照夜十七的叮嘱，先是在山庄内走动，而后从后门离开山庄，直奔后山的方向而去。 一边走，一边嘴里还时不时的嘀咕着：“该死，看来我葛青这条命，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夜十七，你个狗娘养的，你要是敢骗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葛青此时的心情，是一种怎样的心态，是恐惧还是悔恨，是焦急还是不安…… 夜十七和夜五躲在黑暗中。 在山庄生活十二年，他们已经知道，那些无处不在的黑鸦，的确是山庄来监控夜幽的一种手段，主要是受控于李老。 李老这一死，时间不久，很多事情寒星还没来得及处理。 夜十七和夜五在暗中尾随，在夜十七的授意下，夜五将那些黑鸦纷纷击杀，而此刻的夜十七，已经隐约捕捉到似乎还有一道身影，一直在暗中跟着葛青。 “十七……”夜五也已经察觉到了那道黑影的存在，正要开口，夜十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五兄，一会动静要大一些。”夜十七压低了声音道。 夜五目光坚定，缓缓点头。 最终，葛青来到了山脚的一处空地。 此处比较开阔，沿着这条路向后走，便是山庄后门，有青衣卫把守，再往前便可进山。 葛青在空地上停下脚步。 而那隐藏在暗中的黑影一直在潜伏着，显然，他也感觉到几分古怪之处，所以迟迟没有下手。 夜十七和夜五，在距离黑影大约十几丈远的地方潜藏着，他们选的这个位置，可以清晰的看到葛青和黑影的一举一动。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着。 雪落纷纷，夜鸦呜啼。 大约二三十个呼吸的时间过后，立于原地的葛青忽然间转回身，看起来，仿佛是要返回山庄。 就在此刻，那潜伏在暗中的黑影似乎也担心错过最佳时机，最终选择了动手。 却见他以十分隐秘的动作，打出一道黝黑的光影直奔葛青袭杀而去，那光影若不是有意去看，隐藏在夜色中根本难以察觉，速度奇快，却不会发出破空之声，显然是专门为暗杀夺命而炼制的一种利器。 直奔葛青所在之处射去，葛青原本也有气海境的修为，可在断臂之后，实力自然大打折扣，再加之此刻心中慌乱，是绝对无法避开这一道致命光影的。 夜十七给夜五使了个眼色。 同时，夜十七抓过身边一根枯枝，元力灌注，甩手将枯枝打出，射向那道黝黑的光影。 夜五这边，暴喝一声，随之长刀在手，全速奔着那道身影冲去。 “什么人，鬼鬼祟祟。” 这一声吼，夜五是有意为之，声音雄浑，发出后山体反射回声阵阵，足以将整个山庄覆盖，瞬间将山庄内所有人惊醒。 砰！ 一声闷响，枯枝在那道光影即将击中葛青后心时将之击中。 枯枝爆裂，而那道光影也因此偏了角度，从葛青的身旁激射而过。 葛青大惊，猛然转身。 十几丈远的距离在夜五脚下瞬息而至，暗中的身影似乎也感觉到十分意外，他的目标就是葛青，可再想出手，杀机已经到了近前。 随之，光芒闪动，那人取出长剑，抵挡夜五的刀锋。 一时间，刀光剑影，杀气四溢。 夜五出手自然是拼尽全力，可一交手，却发现此人的修为并不在他之下。 下一刻，夜十七也手握青锋剑赶来。 二人联手围攻之下，那人便明显不敌。 一边打，夜五依旧不忘扯开了嗓门吼叫着，他的声音本就雄浑厚重，有意呼喊，颇有些震耳欲聋的感觉。 早已胆颤心惊的葛青转回身，看到三人混战，手足无措。 而夜五忽然的大喊，使得葛青心神猛颤。 他不明白为什么夜五要喊，但他却很清楚，这里距离山庄太近了，用不多久，山庄的人就会赶来，这件事如果闹的人尽皆知，他葛青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保不住。 于是，葛青已经顾不得许多，心中暗骂了一声夜十七和夜五，这明显就是想要他的命，可刚才，夜十七的确是救了自己，他想不通，一个头已经有两个大。 索性，先溜为上。 葛青转身就要跑，却已经为时已晚，山庄方向，数道身影飞驰而至，起初是青衣卫，随后是越来越多的青衣卫。 一直到山庄内负责警戒的执事，夜幽们，以及其他高手，甚至包括了堂主寒星在内。 除此之外，就连其他两位堂主，也带着他们的人纷纷向着此地赶来。 “什么人，竟敢在此生事。” 青衣卫率先赶到，将葛青给围在中央，葛青见自己想逃也没了可能，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不远处。 夜十七和夜五联手，那暗杀之人身穿一身黑色劲装武服，此刻他已经无力抵抗，他的修为不低，可以达到气海境后期，甚至比夜五还要高一个小层次，可同时面对两人，尤其是还有一个夜十七在内。 一个大意之下，那人直接被夜十七一剑刺穿右腿。 随后，夜五的长刀也在他身后开了一道口子。 惨叫声响起，令人心惊。 夜十七现在还没有要将之击杀的打算，留下活口，自有他的用处，所以给了黑衣人活命的机会，否则方才那一剑，就不是刺中大腿那么简单。 “住手！”突然，一声断喝传来。 夜十七二人才算停下，而那黑衣人已经躺在空地上，失去再战之力。 第1章 冰雪无路入囚笼 苍寒帝国位于宏武大陆北地，虽在诸国之间国力趋于中等，却也昆灵广袤千万里。 深冬的一场大雪，令天地苍茫一片。 帝都龙渊城，好像一个沉睡的巨人，被披上了厚重的白衣。　　只有六岁的小秦霄，行走在积雪近尺深的街上，每一步都格外艰难。雪虽已停，但北风呼啸，卷落街巷两侧房檐积雪迷乱人眼，他不停的呼唤着。 “姐姐，忠伯，你们在哪？” “我想回家。” “爹，娘……” 他漫无目的的走了很久，直到夜色将近，寒冷、饥饿、无助、恐惧令他早已没了力气，最终趴倒在了雪地里。 他很困，身体也渐渐失去了知觉，浑噩间，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道中年男子的身影。 男子蹲在他面前，静静的看着他。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带着几分笑意。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流落街头，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无力回答，甚至连动一下都格外艰难。 男子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又在他冰冷的身躯上按捏了几下，而后缓缓点头，眼中似有一丝精光闪过，他的身边跟着很多人，还有一顶大大的轿子，比父亲的轿子还大。 “嗯，还不错，是块料子，带他回去。” 男子说罢，轿旁一身穿白衣的女子应道：“是。不过主人，看此子衣着恐非寻常百姓家，怕是有些来头，不慎走失。” “那不重要，我会满足你一切所需，但必须要得到更大的回报，可别误了我的大事。” “属下明白。”女子毕恭毕敬的应道，而后一摆手，两个青衣男子来到近前，抬起已经逐渐失去意识的秦霄。 …… 醒来时，小秦霄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软软的锦缎被子，干净整洁的摆设，桌子上的一尊小香炉正在散发着袅袅香烟，闻之令人心脾舒畅，阳光透过窗纸洒落进来，温暖舒适。 他的脑海中依旧是一个念头，找到姐姐，回家。 正当此时，房门开启。 他本能的裹起被子，两眼紧盯，眼中有些惧怕，也有些期待。 走进的依旧是一个陌生人，一个手里端着托盘的妙龄少女，托盘上摆放着饭菜，她将托盘放在桌上后径直来到秦霄面前。 而后，她取出一粒药丸，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草药味道。 “张嘴。” 女子虽然秀美，可神情严肃，声音冰冷，令小秦霄有些惧怕，急忙摇头。 不料女子一把掐住他的嘴，生生将药丸丢入他口中。 小秦霄本想吐出去，但一看女子神情，他迟疑了。无奈，他最后只能佯装吃下了药丸，实际上却将之压在了舌底。　　见粉衣女子转身，他便把药丸翻到舌上准备偷偷吐出去，不料女子忽然又转了过来，一双秀目微怒着瞪向他，只把他吓得‘咕噜’一声，吞下了药丸。 “咳咳……你给我吃的什么啊？”小秦霄干咳几声，那女子便不再理会。 看着女子离去的背影，他甚至忘记了口中药丸残留的苦涩，急忙喊道：“等，等一下。” 结果女子对他的呼唤充耳不闻。 房门合拢，屋子里变得寂静下来，良久，他才回过神来。 他仗着胆子来到桌旁，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四菜一汤，两荤两素，不知道昏睡了多久，早已饥肠辘辘，眼下浓浓的香气扑鼻，身体的本能，使得他短暂的忘记了一切，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待得吃饱，他才走向门边。 轻拉房门，却发现根本拉不开。再用力，还是一样。 “有人吗？开门啊，这是什么地方，放我出去，我要回家……” 他用力的拉扯，哭喊，甚至是摔打屋内的东西，结果毫无应答。 未来的几天都是如此，一直到数日后的清晨，那粉衣女子再次来到小秦霄的房里。 “跟我走。” 看女子面无表情的样子，小秦霄不由得愣了一下。 “姐姐，你是说要带我离开这？” “穿好衣服，跟我走。” 跟着女子离开，小秦霄好奇的四处张望，发现附近尽是崇山峻岭，自己所在的是一处小院，宽敞整洁。 而且这种小院有很多很多，此时每个小院中，也都有一些人陆续的走出来。都是一个粉衣女子在前，身后跟着一个与自己年岁相仿的孩子，有男有女。 最终，他跟着女子来到一处十分宽敞的广场。 四周围墙高耸，地面均是整块的青石铺砌而成，一些身穿青衣的男子，笔直的站立在广场周围，而在广场中心，足足一百多个与秦霄差不多大的孩子，他们跟着身边的粉衣女子排列整齐。 一张张稚嫩的脸上，充满了好奇、疑惑和恐惧。 没多久，一个白衣女子从远处缓缓走来，小秦霄一眼便认出，这女子，就是当初轿子旁的那个人。 女子来到人群正前方站定，她目光轻扫一眼，冷声道：“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在这里，听话，就有机会活下去。” “你们的过去，那些原本就是虚假的，不存在的，包括你们的名字。” “从现在起，你们所处的位置，就是你们的名字。” 女子话音刚落，孩童们身边的粉衣女子便开始有序的开口。 “一、二、三……” 到了秦霄这里，他身边的粉衣女子应声开口：“十七。” 而后，按照顺序不断的排列下去。 他们还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夜幽。也就是说，从这一天起，他叫夜十七。 当所有人都有了自己的‘名字’后，白衣女子目光轻扫一眼，随后伸手一指。 “你出来。” 小秦霄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边的粉衣女子，随后看到相邻的粉衣女子领着她身边的孩童走了出去。 那是一个男童，六七岁的样子，长的骨瘦如柴，面色蜡黄，想必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男童来到白衣女近前，满眼的迷茫和惊慌。 “刚才我说的话，都记住了么？你身边姐姐刚才喊出的数字，就是你的名字。” “你叫什么？” “我，我……我叫狗蛋，娘给我取的，村里人都这么叫我。”男童抹了一把鼻涕。 第2章 囚笼中的夜十七 白衣女子听后，冰冷的面容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她缓缓点头，随后伸出手，纤柔的手指轻轻从男童的头顶划到脖颈处。 咔嚓！ 伴着一声清脆的声响，原本还在享受女子轻抚的男童，瞬间便没了气力，整个人好像一滩软泥般躺倒了下去，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 瘦小的身躯，躺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剧烈的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女子一摆手，便有一个青衣男子走来。 他抓起男童的一只脚踝，生生将之倒悬的拎起来，就像随意的拎着一条死猫死狗，向着远处走去。 广场上的场面开始失控。 有的孩童嚎啕大哭，有的喊着爹娘，有的想要四处乱跑却被身边的粉衣女子拉住，还有的直接吓尿了裤子。 秦霄也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双腿不由自主的发抖。 什么记忆，什么爹娘，什么姐姐，所有的一切，都被眼前那条犹如死狗般被拎走的尸体掩埋在心底。 就差一点点，如果方才白衣女的手指稍稍一偏…… 这一幕，似乎不在白衣女的预料之外，而她今天的所为，也并非是真的想让这些年幼的孩童去明白什么。 她冷漠的走开了，混乱的场面，自有人处理。 临走前只丢下一句：“对了，我叫寒星。” 最后，秦霄再次被带回了那个犹如牢笼般的房间。 脑海中，被那一幕深深的印刻，冲淡了记忆，也压制了他一切的念头。 只剩下了…… ‘在这里，要听从命令’。 ‘我是夜幽，十七，夜十七……’ ‘要活着，要听话，否则就会被像死狗一样的丢在荒郊野外。’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如故，每日三餐，丰衣足食，却依旧不能离开房间。 一直到三日后。 他们才被重新召集起来，开始有人专门教授其识文断字。 但从此以后，学习的课业，在固定时期，都会有专门的考核，排位最后的人，依旧会处死，就在宣布成绩的时候，当着他们的面，被活生生掐断喉咙，拎走，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所以每个人都在刻苦努力，唯一的目标，就是下一次，那个犹如死狗般被丢弃的人，不会是自己。 秦霄也一样。 或者说，是现在的十七，夜十七。 时光匆匆，一年后，他们开始被陆续传授药理药性、奇门阵法、易容转相、机关暗器等秘法。 又过了两年，刚满九岁的夜十七第一次接触到武道二字。 那一日，他们整齐的排列在一个较小的武场上。 正前方，是一个虎目虬髯的壮汉，一条刀疤斜贯脸颊，颇显狰狞。 “你们听好了，记住了，从今天起，就由本教头，来教授你们武道之术。” “武道之重，在你们所学技艺中为最。武道之难，也要胜过那一切的总和。” “至于为何去学，如何去学……”教头沉吟片刻，而后又道：“你们原本有百人，现在只剩下了八十几个，而在这一环节，怕是还要削去一半，不，是一多半。” 教头短暂沉默后，背负双手，缓缓踱步道：“这一方天地之间，万道林立，却以武道为尊。诸国也都是以武道立国。” “武道一途，由低到高，可以划分为淬体、开脉、气海、真元、神婴、武魂、神游、真武、应天、武劫、入圣十境。” “之所以说是武道十境。只因这淬体境，只能称之为踏入武道的准备期，唯有开脉引气，方才算得上真正踏入武道之门。” “你们既然能站在这里，就说明，筋骨资质虽有高低之别，但也都算不得差，四年之后，若无法开脉……”教头扫量众人一眼，随后阴阳怪气的邪笑道：“就不用再练了。” 接下来，教头开始着重讲述关于淬体期的详细事宜。 所谓淬体，共分九重境，就是淬炼提升自己的体质，说到底只是停留在一个武者的层面，却是踏入武道之门的根基所在。 至于修炼方式，简单粗暴。 不外乎通过高强度的体能锻炼来提升自身的气力和速度等各项指标。 回去后，夜十七便开始依法而行。 随着昼夜更替，用来锻炼气力的石盘，不断的提升着重量。 那条陡峭的山路，也跑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快。 可以说，几乎每一天，都是一种极致的压榨，一直到筋疲力尽，而且在此期间，其他项目的秘法修习也不能耽搁。 好在饭食丰盛，受了伤还有医治的良药，就连屋子里的檀香也有安神静心的效用，精气旺盛的少年们，往往睡上一觉，便感觉恢复如初。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 夜十七刚满十岁，却已经可以举起百斤的石盘，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在陡峭的山路间飞驰数里。 这是达到了淬体五重境的标志。 …… 这一晚，月上中天，夜十七坐在屏风后的木质浴盆里。 盆中水温正合适，冒着蒸蒸白气。水中加入了一些药液，令他一天的疲惫快速缓解，并且缓慢排除他体内的杂质。 夜十七正在闭目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 忽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水是不是有点凉了，我再给你加点。” “不用了，婉儿姐，你休息去吧。”夜十七依旧没睁眼。 女子正是一直照顾夜十七起居的粉衣女子，通过几年的接触，他们之间已经熟悉。 她叫穆婉儿，比夜十七大上六岁。 婉儿缓步来到夜十七身后，伸出纤纤玉指按在夜十七的肩头，轻轻揉捏。 “我不累，倒是你每天辛苦的很。” 夜十七也未拒绝，显然早已习惯。 “十七，你现在已经达到了什么境界？” “就快达到淬体四重境了。” “是么？那你可要抓紧一些，到了淬体四重境，就可以去选择武技了，对你继续提升会有帮助。” 夜十七缓缓睁眼：“已经有人达到了么？” 婉儿警惕的看了一眼门窗所在，似有顾虑，低声道：“十三和二一已经到了，还有几个也是一步之遥。” “那让他们先去几日好了，我不急。” 第3章 常伴的梦境 “不急？早一天选取武技，就会有不小的优势。没人知道何时会有相应的考核角逐，到时候，不会有人在乎所谓的公平，你该知道，到最后，会有最少半数的人被淘汰掉，而淘汰……” 婉儿的语气有些急促。 实际上，这些粉衣女子有个统一的名字，葬奴。 葬奴的作用，不单单是照顾起居，她们还同时兼具督促的职能。 而且，每一个少年的结局，与她们息息相关。 最开始被杀死的少年，与其相伴的葬奴，从未再出现过。 夜十七不慌不忙，改换话题道：“几日前，六四死了。在炼毒的时候，被他自己炼制的毒药毒死了。” 婉儿略有吃惊的道：“什么，六四……听说在药理制毒方面，他最厉害，每次考核都是首位，他怎么可能被自己的毒药毒死？” 夜十七沉声道：“是啊，绝对不会。也许，就是因为他太厉害了。” 婉儿久久没有开口，似有不解，夜十七再次换了话题问道：“婉儿姐，你一直生活在这里么？” 婉儿揉捏的手忽然间停了下来，没有回答。 “有些东西，我时常梦中见到，我好像也有个姐姐，和你很像，婉儿姐，那些会是真的么？” 在夜十七口中的那个梦里。 他曾生活在另一个家里，可谓锦衣玉食，有爹娘呵护，还有疼爱自己的姐姐。 可是突然间，一切都变了。 那一天，他感觉家里每个人都变得怪怪的。 姐姐更是天还没亮就匆匆将他叫起，然后和管家忠伯，急匆匆带着他离开家。中途，他们住进了一家客栈，姐姐点燃的香清淡柔和，令他昏昏睡去。 醒来时，却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 他在嘈杂的客栈里寻觅，却一无所获，最后一个人跑到了街上，艰难的走在冰天雪地里。 向后看，一片苍茫，不见来路，向前看，更不知何处是归途。 婉儿的手，再次搭上夜十七的肩头。 “不是，既然是梦里，自然都是假的。” “那这世间的人，都跟我们一样么？” “这……也许吧，每个人生下来，命就定了，改不了的。” 婉儿的语气有些惆怅，又道：“你现在看到的才是真实，这才是你的人生，而你要做的，就是活下去。也许有一天……哦不，没有也许。” 夜十七没开口，他只是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一条伤疤。 在梦里，那条伤疤是一次和姐姐玩耍时不小心留下的。 婉儿继续道：“而且你要记住，任何人都不可以相信。任何人，都可能断送了你的性命。” 夜十七缓缓起身，婉儿轻柔的替他擦拭干净。 “也包括婉儿姐你么？” 这一问，使得婉儿稍稍一愣，但很快，她坚定的点了点头。 “那你刚才的话，我要不要信呢？” “你，你……” 婉儿再是一愣，面容微怒，却似乎无言以对。 夜十七并不想得到答案，他取过衣服穿好，随即便要出门。 “十七，已经月上中天了，你该休息了。” “再加把劲，争取活的久一些，我不想像是死掉的野狗一样被丢弃。” 夜十七双手开门，身形一闪，钻入了茫茫夜色中。 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优势能够走到最后，若说有，就只能是睡的更少一些，努力的更多一些。 夜凉如水，院角的枯树上蹲着一只黑鸦。 黑羽血眼，夜十七早已习惯，这种黑鸦，在整座山庄，乃至是附近的山峦间无处不在，它们就好像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每个人的一举一动。 …… 大约一个月过去，在已经陆续有十几人领取了武技后，夜十七才踏入了藏书阁。 藏书阁，是一座规模不小的三层木质古楼。 里面的藏书种类繁多，不单单只有武技，夜十七不是第一次来，他曾多次到此翻阅药理和奇门法阵等类别的书籍。 在门前，与守卫道明来意后，有专人对其进行测试，在确定其肉身可以达到淬体境四重后，这才允许其去往武技藏区。 藏书阁一层中收录的，自然都是最低级的武技。 所谓低级，指的是这些武技大都只重招式，而真正的武技，讲究的是武者体内真元与肉身的契合，借真元淬肉身，二者合一方能发挥强大威力。 夜十七到时，藏区里已经有些少年正在筛选。 他简单看了眼，怕是不下于二十几个，看来大部分人都已经陆续达到淬体境四重了。 最后，他找了个暂时无人的地方开始翻阅。 书籍首页，有一个十分详细的介绍。 夜十七一本本的翻阅着。 “《太阴手》，太柔了，不适合我，应该比较适合女孩子。” “《金刚指》，这功法主要修炼指力，对我继续淬炼肉身帮助不大，还是不行。” “这一部，倒是不错……” 最后，他选中了一门名为《虎贲拳》的拳法。 看拳谱并不厚，应该不会很复杂，就是些黑虎掏心，猛虎出山之类的招式。 即便在低级武技里也算平凡。 但夜十七看重的是，这套拳法讲究借全身之力，可以练拳助体，淬体强拳。 选好了拳谱，他又选了一部名为《疾风》的身法。 将两本秘籍拿好，夜十七便要去登记离开，恰在此时，一道呼声传来。 “十七？你也在呢。” 夜十七急忙把秘籍塞入衣内，闪目看去，一男一女正向自己走来。 “十七哥哥，你也达到淬体境四重了？”名为二九的少女问道，这女孩长得眉目秀气，颇为俏丽。 “是啊，勉强算是达到了。”夜十七回道。 名为十三的少年，明显要更大几岁，他旋即对二九道：“看起来你在替他高兴？你别忘了，也许有一天，你可能就会因为他，丢了命。” 霎时间，二九脸上的笑容凝滞。 见状，十三急忙笑道：“开个玩笑，不必当真。” 随后，十三打量了一番夜十七，沉声道：“小子，可得多加把力，以你现如今的进度，只能算是中等，多活几天没问题，但却很可能无法开脉，到时候，还是要被淘汰。” 第4章 提前七月淬体九重 这种老气横秋的口吻，让夜十七稍有不悦，但他依旧面不改色，轻轻点头：“是，多谢十三兄提点。” 话音刚落，二九便往十三身边靠了靠，笑道：“以后的事当然没办法，但是如果有十三哥哥照顾，总是会顺利一些，你可是第一个突破到淬体四重境的。” 这番话令十三很受用，他得意的点了点头：“那是，我这不是来陪你选功了么，相信我，我给你选的，一定最适合你。” 二人相视一笑，全然忘记了还有一个夜十七。 “二位，我先走了，告辞。” 夜十七丢下一句，便要转身离开。 可刚一转身，身后方向，又有两个少年走来。 其中一个少年，足足高了夜十七一头，看起来有十三四的年岁。 夜十七一眼便认了出来，他就是和十三几乎同一天突破到淬体四重境的二一。 二一径直来到十三面前，他轻瞥了夜十七一眼，而后看向十三。 “呦，又在拉拢人了？” 十三脸色微沉，尚未开口，身边二九便道：“十三哥哥是陪我来选武技的，恰好遇上了十七哥哥。” 二一轻蔑的看了眼二九。 “这哥哥叫的可真甜，看来你是铁了心跟他了？人心隔肚皮，可别哪一天被人给卖了，还不知道呢。” 二九秀眉深锁，急忙道：“胡说什么呢？你不是早就领取武技了，怎么又来了？” “哼，我是专门来找他的。” 一时间，气氛有些紧张。 夜十七在一旁，全然成了看客，但他不想掺和进来，便找个机会悄然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他心情有些沉重。 此次来藏书阁，这一桩事并不离奇，也没有谁是直接针对他如何的，但却让他感到莫大的压力和紧迫。 现如今，这种每次考核末位淘汰的竞争，实际上并不算残酷，只是失败后的代价大而已。 但很快就会是你死我活的较量。 也许就是明天。 每个人都在为了活着而拼尽全力。 人生如逆旅，我辈皆行人。 回去后，夜十七只能更加苦练，可谓披星戴月，不分寒暑，每天十二个时辰，只休息两个时辰而已。 转眼又是几个寒暑。 在距离四年之期还剩七个月时，晨光盈盈，薄雾绵绵，林下空地，夜十七的身影依旧翻飞着。 动如脱兔，静若处子，卧如犀牛望月，跃似鹰击长空，躲闪腾挪迅捷如风，一套虎贲拳被他打的虎虎生风，隐隐间伴着虎啸之声。　　已经十三岁的他，长高了不少，也壮实了很多，剑眉星目，一张脸宛若刀劈斧凿般棱角分明，眉宇之间充满了刚毅和果决。 不远处的石盘木辊，足有二百斤，他已经可以轻松举起。 山间林下飞驰十几里也不觉累，以及身体的各项能力，都足以达到淬体九重的标准。 足足提前了七个月。 他不知道其他人是否已经达到，但到目前为止，还未听说有人开始开脉。 在肉身达到淬体九重境后，主动申请，会得到相应的开脉法门和一枚开脉丹相助。 夜十七决定等一等。 就算争了个第一，也不代表如何，反而会木秀于林，倒不如继续殷实提升，到时候，也可以增加开脉的胜算。 果然，三个月后，陆续有人开始申请开脉。 第一个就是十三，随后便是二一，这二人好像势必要争出个高低。 随后的一个月内，申请的人数开始激增，夜十七感觉差不多了。 然而所有的一切，在暗中掌控全局的寒星了如指掌。 一间石室内，一黑袍老者站在寒星面前。 “堂主，已经陆续有近五十人申请开脉，这批夜幽都是经过筛选而来，筋骨资质不错，相信开脉成功率应该可达七八成。” 寒星听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嗯，看来进展还算不错。” 老者点头，随后沉吟道：“不过……有几个特别的。” “特别？”寒星轻挑秀眉。 “没错，有几人早已达到淬体九重境，却迟迟没有申请开脉。” “哦？竟有这事，是哪几个？”寒星好奇问道。 “夜五、十七、二九、七四、八三。其中以夜十七最早。” 寒星前挪两步，轻哼一声道：“哼，很好，小小年纪，倒是有些心机了，你说最早的是，夜十七……” 老者应道：“没错，夜十七，老夫留意过此子，筋骨资质和悟性都不错，是棵好苗子，更难得是异常沉稳，有些心思，而且毅力非凡。” 寒星沉默片刻后突然开口：“将时间提前两月。” 黑袍老者闻言惊道：“提前两个月？” “没错。”寒星的回答异常坚决。 黑袍老者沉吟道：“这……那也就是说，只剩下一月的时间，优胜劣汰，其他那些尚未达到淬体九重境的无所谓，可是这几个人，一旦无法在一个月内完成开脉，岂不可惜？” 不料，寒星忽然改口：“不，再缩短半月。” “还要缩短半月？只给他们半月时间？到现在为止，已经陆续有些人成功开脉，可单单开脉，最快的也要超过半月了。” 寒星缓缓转过身去：“李老，就这么办吧。” 见寒星主意已定，黑袍老者起初还有些为难，但没多久，他似乎明白了寒星的用意。 …… 当夜十七得知这个消息时，不由得大为吃惊。 过去这段时间，像十三和二一这些开脉比较早的，已经陆续成功，可是到现在为止，还没听说有谁能够在半月之内成功开脉的。 一时间，他不免有些懊悔。是自己太保守了，以至于反而身陷险境。可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夜十七只好立即去申请了开脉。 成功拿到了开脉法门和开脉丹后，夜十七回到住处时已经入夜。 “十七，水已经准备好了。”婉儿在屏风后招呼道。 夜十七来到近前。 “婉儿姐，今天我申请开脉了。” 闻言，婉儿大喜：“哦？是么？这么说你已经成功达到淬体九重了？” “嗯。” “太好了，还有三个月，应该足够了。依我看，你不妨休息一天，多做准备，然后再闭关突破。” 第5章 时间提前陷绝境 夜十七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道：“只有半个月时间了。” “半，半个月？不对啊，你一定是记错了。” “不，今天刚刚修改的规则，只有半个月。” 一时间，婉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他手中的木盆也落在了水中。 “半个月……我听说，那些成功开脉的，最少也要这个时间啊。” 婉儿的命运与夜十七相连，她此刻的反应并不奇怪，夜十七本不想说，但此事瞒不住，今天规则修改的消息婉儿很快就会知道。 既然如此，倒不如如实相告。 见婉儿神情木讷，夜十七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离开后，夜十七没有急着去做什么，反而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让自己好好的安静下来。 夜十七飞身上了一棵古树，他斜倚着粗壮的树枝，凝望着静谧的夜空。 脑海中一直在琢磨接下来该如何去做。 冬夜的夜空格外晴朗，月明星繁，待得心里有了打算后，夜十七心力憔悴，不知不觉憨憨睡去。 醒来时，天已大亮。 夜十七这才整理心情返回，开始着手闭关突破开脉境。 所谓开脉，就是借助功法将体内闭塞的穴脉逐一打通，同时感触天地间蕴含的元力，将之吸纳入体，从今以后，借天地元力不断淬炼肉身。 人体内有九条脉络可以连接天地，武修者称之为武脉。 这九条武脉环绕周身，而穴眼分别处在人体的九个不同位置，开了一条，便可引气入体，周天循环，就算踏入武道之门。 能够开的越多，自然修行越快，武道潜力越大。 武道修者在修行过程中也可以陆续开脉，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会越发困难，一般在二十岁前为最佳期，过后极难，若想继续开脉，往往需要大机缘方可。 而且在开脉时，由于需忍受极大痛苦，并且时刻感知体内微妙的变化，一般都需要自己完成，旁人无法相助，否则一旦有失伤了筋脉，便等于伤了根基。 对夜十七而言，在眼下这种情况下，没有过多奢求。 待得一切准备就绪，夜十七在屋内盘膝打坐，首先熟悉梳理体内筋脉。 长期的药浴，已经使得他体内杂质排除干净。 但筋脉之间多有闭塞。 一个时辰后，夜十七最终选中左臂中的一条武脉，这才开始尝试自行冲开穴脉的闭塞之处，他体内行气，借内力以气冲穴，刚刚开始，便觉得剧痛难忍。 自认为忍耐力不错的他，竟是不得不停了下来。 这种痛，痛入骨髓，倘若硬来，可能会直接疼晕过去。 稍作调整后，继续尝试。 一次接着一次，一直到满头都是豆粒大小的汗珠，一直到筋疲力竭。 固定的时间，婉儿依旧会为他送饭，为了避免打扰，改为每日一次，一次多送，且多为干食。 每一次，婉儿看到夜十七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的样子，都不忍直视，似乎想鼓励几句，但最终还是悄然离去。 接连十天，夜十七都在重复着自行冲穴，而没有去用上那枚关键的开脉丹。 十天的努力，也没能将那条武脉上的第一处闭塞冲开，但他却依旧如此。 一直到了第十一天，夜十七才停了下来。 他先是美美的吃上一顿，而后平静心情，又饱饱的睡上一觉，将这些天来的疲惫一扫而空，待得精神饱满后，这才再次准备开脉。 这一次，他直接服下了那枚开脉丹。 丹药入口即融，化作一股暖流游走全身，而后化为一股神秘的力量凝聚在他的筋脉之中。 夜十七心中暗想：“这开脉丹果然是一种助力，用于弥补开脉时的内力不足。” “但倘若一开始我就服下，冲穴时突遭剧烈疼痛，必定胆怯，以致畏首畏尾，甚至很可能会就此晕厥过去，而在这个时间里，开脉丹的力量一定会流失很多。” “现在，我用了整整十天来适应这种痛苦，应该可以借开脉丹的力量一举开脉。” “嗯，唯有这样才能将开脉丹的力量用到极致，希望如此……” “看来，成败在此一举了。” 夜十七心头燃起莫大希望，他不敢耽搁，所有的一切，在此一搏。 他开始尝试触碰操控这股神秘的力量，全力冲击穴脉闭塞之处。闭塞的穴脉在神秘力量的冲击下被一举冲开，而这时的剧痛感对他来说已经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开脉丹所化的力量，犹如决堤的洪流一般，沿着夜十七多处闭塞的武脉前突，生生将一处处闭塞直接冲开。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夜十七成功开启了第一条武脉。 汗水已经浸透衣衫，时值寒冬，气温较低，体温蒸腾下，使得他整个人冒着白气。 开启第一条武脉，并未消耗开脉丹太多的力量，机会稍纵即逝，夜十七定了定心神，狠下心，操控开脉丹的力量再去冲击穴眼在右手掌心的另一条武脉。 这一次，没有方才那么干脆利落。 虽然他现在能够忍受冲穴的剧痛，但也只是勉力为之，时间久了对精力的消耗极大。 足足半个时辰后，夜十七终于成功开启了第二条武脉。 开脉丹的力量尚未耗尽。 他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既然如此，不如拼了。 他咬破嘴唇，借此使得自己保持足够的清醒，而后咬紧牙关，调转开脉丹的力量继续冲击第三条武脉。 可即便如此，渐渐的，夜十七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意志力的削弱，使得剧痛似乎变得强烈了很多。 虽然即便无法成功开启第三条武脉，他也已经成功了，但他深知武脉的重要，以及机会的难得，错过了，也许就再也不会有了。 他的脑海中开始反复呈现着那一幕。 那些少年，浑身瘫软如泥，死不瞑目，被人抓着脚踝，倒拎起来的场景。 还有无数个夜晚，那些短暂又模糊，却在不断重复着的梦。 一时间，只觉得心底里仿佛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力量，使得他精神为之一振，借此才能勉强继续坚持。 随着时间点滴流逝，第三条武脉被寸寸疏通。 第6章 孤注一掷开三脉 最终，他的整个人逐渐变得恍惚，麻木，直到精力和体力纷纷耗竭，一头昏死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额头上传来阵阵酥痒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夜十七悠悠醒来，当他睁开眼时，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就是穆婉儿那张清秀的脸。 此刻的婉儿，正拿着一条毛巾替他擦拭着额头。 见夜十七睁眼，婉儿收回手，柔声道：“你醒了？”语气中并无欣喜，她的神情反而带着淡淡的哀愁。 “醒了。”夜十七随口一答，随之坐起。 婉儿拿着毛巾转身，到一旁的水盆中涮洗：“也许这一睡就不再醒来，未必不是件好事。” 婉儿并不知道夜十七是否成功开脉，当她看到夜十七时，夜十七正处于昏迷状态，甚至气息微弱，所以在她看来，夜十七十有八九是失败了。 夜十七看了看窗外，天应该刚亮不久。 “婉儿姐，我昏睡了多久？” 婉儿拧干毛巾，随手搭在一旁：“快五天了。” 闻言，夜十七猛的一惊，随之翻身而起。 “什么，五天了？也就是说，今天就是开脉最后的一天？” 婉儿转首看向夜十七，轻叹道：“是啊，十七……我知道你已经尽了全力。但就像是我之前说过的那样，很多人生下来，命就定了，改不了的，这也许就是你的命，也是我的。” 说话间，夜十七已经下床，他径直向着门前跑去。开脉消耗了夜十七大部分精力，又昏睡几天水米未进，致使脚步轻浮，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十七，你干什么？”婉儿急忙上前将之扶住。 夜十七顾不得许多，一把挣脱，深吸口气缓缓吐出，而后丢下一句‘来不及了，婉儿姐，等我回来。’便直接冲了出去。 …… 夜十七全速赶往武场。 途中，他才有时间简单的审视一下自己的情况。 左右手的两条武脉已经畅通无阻，除了这两条之外，第三条竟然也成功开启了。 这第三条武脉的穴眼就在眉心处。 见此，夜十七心中大喜。 好在努力没有白费，这一次自己能够成功开启三条武脉，料想在所有少年中，应该可以名列前茅。 回想起来，这一次的成功，并非是自己多么聪颖，悟性多么好，或者资质多好，全赖于沉着和冷静，倘若自己一开始就直接服下开脉丹，即便能够成功开脉，只怕也就是一条而已。 …… 此刻的武场上，四十几个少年排列整齐，数年的磨砺使得他们成长了许多，他们均是穿着白色的劲装武服，个个精神抖擞，器宇轩昂，只是眉宇之间却少了几分该有的生气。 寒星依旧是一身雪白，那张秀美的脸上明眸善睐，云鬓峨峨，颇有些仙女坠凡尘的感觉，不过那副冰冷神情和眼中含霜的目光，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令人不敢直视。 寒星的身边是李姓的黑袍老者。 再往后，是平日里教授少年们各项技能的武教头，药师，法阵师等人…… 寒星秀目轻瞥了一眼初升的朝阳。 “李老，时间到了么？” 黑袍老者也看了眼朝阳，点头应道：“是，差不多了。” 寒星顿时皱眉，略有不悦的道：“什么叫差不多？” 李老急忙道：“时间到了。” “那几个人，是否到了？” “这……还没，还有两个。” 寒星沉默少许，冷声道：“到此结束。” “堂主，这……是不是有些可惜了？毕竟我们花费了这么大的人力财力，就是要培养可以为我所用的人，况且这一次，的确是我们突然更改了规则。” 寒星微微转首，冷峻的目光令李老不由得微微低头。 “规则？规则本就由我来定，而我的规则里，自然也包括随时更改规则。他们只能适应，也必须适应。” 李老不敢再多言，只好点头称是。 而后，李老缓步走向一众少年。 他在少年们的目光汇聚下站定，朗声道：“很好，经过数年的苦练，你们最终站在此处，这一程的考核，到此结束。” 这时的夜十七距离武场已经不远，在一处汇聚的岔路口，他碰上了也在匆匆赶来的二九。 “十七哥哥，你也刚好突破开脉境？” “是啊，可千万别误了时辰。” 二九神色也有些焦急：“一路上都没看见别人，糟了，倘若因为误了时间前功尽弃，我，我……” 说话间，二人一同冲入武场，恰在李老话音刚落之际。 夜十七一眼便看到整齐排列的少年们，本想直接开口报上一声‘到’，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快步改变方向，使得少年们可以挡住他的身形，而后他悄然站在了人群的末尾。 二九见状顿时会意，也跟着夜十七溜了进去，站在夜十七的身边。 可武场上静悄悄的。李老没有继续开口，而是转首看了眼寒星。 寒星依旧是一副森冷若水的神情，大约七八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寒星冰冷的声音响起，令夜十七打了个冷颤。 “你们两个，站出来。” 夜十七心里叫苦，对于寒星，他打心底里有一种恐惧感。 可眼下也没办法，他只好稳了稳心神，这才迈步走了出去。但他不敢靠近寒星，走出两步便停下脚步。 “过来。” 夜十七和二九对视一眼，只好硬着头皮走到寒星近前。 “夜十七，夜二九？” 事到如今，夜十七索性坦然，目光与之对视，回道：“在。” 寒星目光打量了夜十七一眼，秀眉微蹙，冷冷的道：“规矩就是规矩，你们误了时间，哪怕毫厘也不行，所以……” 一颗心猛的沉了沉，夜十七明白这里的规矩有多么可怕，巧合也好，命运也罢，他终究是晚了半分，而结局必将是被无情的淘汰。 淘汰，就只有死。 不料，寒星的话停顿了片刻。 此时的寒星，目光依旧在打量着夜十七，之前眉宇间的疑惑，也已经转变为了吃惊和意外，只是很淡而已。 第7章 侥幸逃得一死 几息之后，寒星转言道：“不过……你们能够在提前两个半月的情况下，于今日仅差毫厘通过考核，我若是判你们落败，你们一定不服吧？” 李老闻言，疑惑的看向了寒星。 他对寒星是很了解的，寒星忽然间改变了话风，听这个意思，有意放二人一马，在李老看来，这可不像寒星以往的作风，而且不久前，她也没有表露出这种态度。 夜十七听了寒星的话后，一双剑眉不由得微微皱了皱。 他尚未开口，身边的二九急忙道：“没错，时间突然提前，打乱了我的计划，这才……否则我一定可以准时，甚至提前通过的，求您再给我，给我们一次机会。” 寒星旋即看向二九，双眼轻眯，眼中目光带有几分异样，似乎她并不喜欢话多的人。 而后她看向了夜十七。 此刻的夜十七，依旧与之对视，不卑不亢，神情淡然。 “你不想说些什么？” “不。” “那我若是就此判你落败，你不喊冤？你应该知道失败的结果。” “全凭您做主就是。” 寒星轻轻点了一下头，几息之后，突然，寒星玉手轻挥，一股强大的力道，生生将夜十七和二九震飞了出去。 夜十七只觉得自己毫无抵抗之力，他被震出一丈多远摔在地上。强大的力道犹如一柄巨锤敲在他的胸口，令他直接喷出一口精血，他咬紧牙关，勉力起身后，嘴角挂着血痕，身体甚至很难站直。 二九的状况也差不多。 寒星不再多看二人一眼。 “下不为例。” 二九闻言虽然重伤在身，急忙连连道谢，夜十七则半字未说，他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痕，手捂着胸口，步履蹒跚的回到人群末尾。 寒星目光扫了一眼少年们。 “你们均已完成开脉，从此踏入武道之门。” 少年们听后都感觉心头一宽。 “但这并非结束，恰恰是一个开始。考核不会停止，考核的方式，会更加残酷，也会很‘有趣’，所以你们每个人只能更加努力。” “就从今天开始，为了庆祝你们成功踏入武道之门，我特意为你们每个人准备了一份礼物。” 说罢，寒星转身便走。 李老见状，旋即摆手，少年们心中好奇，一个个井然有序的跟在后边。 途中，李老有意的凑到寒星身边，压低了声音道：“堂主向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刚才你似乎突然改变了主意，以老夫看来，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寒星目视前方，缓步前行，轻声回道：“正如你之前所言，为了培养这一批的夜幽，我们付出很多，往后还会更大，可不是想着办法杀了他们，我们需要从他们身上得到更大的回报。” 李老点头：“是是是，单这开脉丹，就算是武道宗门也极为难得，能够一次拿出这么多，由此可见，门主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但让老夫不解的是，之前老夫提及，那夜十七是第一个完成淬体九重的，可堂主并不在意，说明在你眼里，这不代表他有什么与众不同，而方才堂主竟是临时改了主意，难道……堂主是从那小子身上发现了什么？” “那个夜十七，竟然开了三脉。” 寒星简单的一句话，使得李老猛然一惊。 “三脉？仅凭一枚开脉丹？而且还是在仅仅十五天的时间内？” 寒星未语，几息之后，李老淡笑着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这么说，这小子如果继续努力，有可能在二十岁前开启五道武脉，这份潜力，却是比老夫还要强上三分了。嗯，这的确是一个值得放他一马的理由。” 寒星轻轻点头：“没错，但这才刚刚开始，想要成为令我们满意的夜幽，这还远远不够。”说罢，寒星话锋一转：“好了，李老，一会的事，都安排好了？” 李老应道：“那是自然，只不过……堂主，这么快就让他们染血，是不是早了些？” “哼哼，这是作为夜幽必须习惯的，越早越好。” 最终，在寒星的引领下，众人来到一处背靠山岩的院落。 夜十七忍着伤痛跟在队伍的末尾。 停下后，他四下观察了一番，院子很大，迎面是一座规模较大的木质建筑，房门紧闭着，门前有青衣男子守卫。 寒星看了眼李老。 李老这才对少年们开口道：“里面，就是为你们准备的礼物，十人一组，随我进来。” 说罢，李老缓步走去，少年们按照顺序，十人充满好奇甚至是期待的跟随着。 夜十七自然也心中生疑。 但李老带着十个少年进去后，房门便直接关闭了。 里面有什么，发生了什么，完全不得而知。 随着时间的点滴流逝，大约一炷香时间过后，伴着‘吱嘎’一声，房门开启。 十个少年陆续的走了出来。 夜十七定睛看去，却见少年们的神色怪异，一个个恍如失神，两眼中目光呆滞，脸色也都发白，仿佛经历了多么可怕痛苦的事一样。 正当此时，忽然人群中有人低呼一声。 “血，有血。” 夜十七已经留意到，不止一个少年的衣袖上，浸染着鲜红的血迹，少年们均是一身白色劲装，浸染鲜血格外醒目，犹如冬日雪地里绽放的红梅一般。 出来的少年，没有继续停留，一个个像是幽魂般回了自己的住处。 然后便是下一组。 时间差不多，又是一炷香的时间，下一组也从里面出来，结果与上一组相似。 但一向观察仔细的夜十七留意到，第二组，十人进，九人出。 第三组也是一样。 一直到了第四组，由于通过开脉境考核的人数为四十四人，所以这最后一组，十四个人一同进入。 看来，这一份所谓的礼物，并不那么好拿。 夜十七心中嘀咕一句，便在人群的末尾踏入了那扇门。 刚刚踏入，夜十七顿时皱眉。 只觉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袭来，血腥味中还参杂着一股排泄物的骚臭味，他急忙屏住了呼吸。 几个少年猝不及防之下，均被这种味道刺激的干呕不止。 第8章 踏入武道的礼物 夜十七稳了稳心神，四周墙壁上尽是油灯，使得屋子里光线不弱。 不远处的地面上，洒落着斑斑血迹，尚未干涸。 正当此时，李老瞪了那几个忍不住干呕的少年一眼后斥道：“没出息的东西，这就是血的味道，你们必须习惯的味道，也许，你们还会喜欢上这种味道。” 说话间，一些青衣人从另一扇门走入，每一个青衣人都抓着一个人。 一共刚好十四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衣着大都是麻衣破衫，夜十七留意到，他们的身体都在瑟瑟发抖，他们被堵住了嘴，双手也已经被绑缚。 最后，十四个少年一字排开，每个人的前方八尺远处，都是一个人。 “这就是为你们准备的礼物，杀了你们面前的人，你们就可以回去休息了。”李老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房间内回荡。 少年们顿时略显无措。 数年来，他们虽然受到了严苛的考核，但亲手杀人，还从未有过。 杀人，并不容易。 夜十七的心头也不免紧张。 他看向正前方，那是一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她的嘴堵着，身体剧烈颤抖，她的双眼不断落泪，看着夜十七的目光中充满了乞求。 最后，她甚至直接跪在了地上，不断的磕头。 其他人也大都如此，其中还有两个不足十岁的孩童。 一时间，屋子里尽是凄惨的哭嚎声。 “还愣着干什么？这是你们必须过的一关，以后每十天都要经历一次，久了你们就会习惯，甚至发现，其实杀人，没那么困难，也许还有些乐趣。” 那些人的举止，在李老眼中，就好像再平常不过。 他冰冷的目光扫量少年们一眼。 “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用什么方式不重要。” 没有少年会去问上一句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些年来，他们早已习惯不去多问，也没人敢问。 李老话音落地，没多久，便有人缓缓走近前方的陌生人。 有的，转过头，不敢去看，但依旧伸出手直接掐断对方的喉咙。 有的，取出随身的匕首，发疯一般的嘶吼着，仿佛这样会得到一些勇气，再将匕首插进对方的胸口。 一时间，密闭的房间内血腥味和骚臭味又变得强烈了几分。 夜十七一直没动。 他依旧紧盯着女子充满乞求的目光。 他的心头同样没有多想过，这一切是为什么，但那一双眼睛，就是让他难以做出最后的杀心。 一丝温度，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尽管体内的血液渐渐变得冰冷。 但他更明白，这就是事实，这个女人不死，自己就要死。 选择往往最是艰难，甚至很多时候根本没有选择。 而且，她一样不能活。 渐渐的，少年们逐一杀掉了眼前的陌生人，也有一个夜幽少女，到了最后时刻，竟是崩溃了自己的心理，蹲在地上双手抓头的嘶喊起来。 结果无疑是被李老一掌终结了她刚刚开始的武道之路。 一直到其他人逐一结束，房间里终于渐渐安静下来，少年们一个个恍如失神，没有理会尚未动手的夜十七。 李老却皱了皱眉，沉声道：“夜十七，就差你一个了。” 李老见夜十七还是没动，脸色越发阴沉，冷冷的道：“今天你的运气不错，但在这里，靠运气注定活不长久。” 几息之后，夜十七深吸口气，缓缓吐出，他这才缓步走向那个陌生的女子。 女子依旧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泪如雨下，发髻已经凌乱如麻，口被布条堵住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 夜十七到了近前，突然伸手，将女子拉起，使得女子站直了身体。 而后，他一挥手，摘去了女子堵口的布条。 下一刻，寒光乍闪，夜十七抽出腰间的匕首，由下至上割断了捆住女子双手的绑绳。 最后，匕首横向扫过，割开了女子的咽喉。 动作迅捷，干脆利落，以至于女子刚刚缓过神来，只说了一个‘求’字而已。 夜十七自己也不知道，既然终究要杀，为何要多此一举。 这并不是他心底里那一丝温度，使得他有了这虚假的仁慈，这种行为，只是他藏在心底里的一种对自由的渴望。 也许，他和这个女人，其实并没有区别。 自由…… 噗！ 一道血注冲出女子喉咙上的伤口直奔夜十七喷溅，他没有闪躲，任凭鲜血浸在脸上，带着黏稠和温度。 原来血，是温的。 他的双眼甚至一直盯着女子的目光。 从惊恐到获得自由的惊喜，到死亡的恐惧，解脱，以致最后的愤恨。 远处的李老，也在默默的看着夜十七。 其他的少年和夜十七在这一刻，出现了截然不同的表现。 而李老的目光中隐含着困惑，他似乎没能理解，夜十七此时的举止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 回去的路上，夜十七的脑海中依旧是女子最后的神情，使得他甚至忘记了身体上的痛苦。 他脚步蹒跚的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屋子里，婉儿一直坐在他的床边，她在等，但等的却不是夜十七。 在她看来，夜十七此去十有八九回不来了，要来的，会是她最终的宿命。 所以，当房门开启的一刹那，婉儿吓得浑身一抖。 她甚至不敢去看，来人那张凶神恶煞的脸，那种以杀掉自己而得意的眼神，甚至是折磨。 最终，她还是鼓足了勇气。 当她看到进来的人是夜十七时，不由得小吃一惊。 “十，十七？” “你这是怎么了，血，怎么全都是血，你哪里受伤了？” 婉儿认急忙上前，把夜十七掺扶到了床边。 “婉儿姐，我没事。”夜十七的声音有气无力。 “还说没事，你满身都是血。”婉儿急道。 “放心吧，我没事。” 穆婉儿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夜十七，的确没发现所谓的伤口。 “你就这么回来了？他们没杀你？” “算是运气吧，开脉这一关，过了。” 闻听此言，穆婉儿再是一惊：“真的？你竟然过关了？” 第9章 我杀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闻听夜十七竟然成功过关，穆婉儿很快变得欢喜起来。 “是么，你说真的？你已经成功开脉了？” 夜十七低声道：“没错，所以我不用死了，你也不用，起码现在不用。” “太好了，我见你昏死过去，几天都没醒来，我还以为……” 婉儿一边替夜十七感到高兴，同时也为自己劫后余生感到庆幸。 几息之后，穆婉儿脸上的喜悦逐渐被好奇和关切取代，她的一双美眸盯着夜十七。 “可你怎么浑身是血，虽然你气色不好，但身上并无伤口啊。” “不是我的血。” “不是你的血？那是谁的？”婉儿好奇问道。 夜十七两眼盯着地面，脑海中那个女人死前的面容犹在，他冰冷的道：“我杀人了。” “杀，杀人？”婉儿惊问道。 夜十七轻轻点头。 “杀谁？” “一个女人，陌生的女人。” “为什么要杀她呢？”婉儿随口一问，问过之后，便觉得自己这一问毫无意义。 夜十七自然也是无法回答。一时间，二人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婉儿才回过神来，她擦了擦眼角，不知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是什么。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烧水，泡个热水澡，睡上一觉，一切就都过去了。” 在婉儿的照顾下，夜十七洗了个热水澡，最后艰难入睡。 李老的话，并非虚假，从此以后，每隔十天，夜十七和其他少年一样，他们都会去到那间房子里，杀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也许是老人，也许是孩子，也许是个女人…… 一直到渐渐的习惯，体内的热血，渐渐变得冰冷，但每一次，夜十七都会事先解开对方的绑缚。 次日，夜十七得到了一个可以存储物品的乾坤袋。 乾坤袋由特殊毛皮炼制而成，内含小型空间法阵，可以容纳很多没有生命的物品，算是一件最为平常，也最实用的初级宝器。 往后的日子，一切修炼所需的资源，少年们是不需要担忧的。 所有人唯一要做的，就是如何使自己变得更强，迎接下一次未知的凶险，活的更久一些。 也许某一天，他们很可能面对一对一的较量。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入夜后，稍有好转的夜十七，毫无困意，他索性盘膝打坐，双掌掌心平伸向上，自然的放在丹田处，按照开脉境的行气之法初步尝试。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都不见有什么起色。 一直到天边的一抹红霞偷偷爬上山头，夜十七才惊喜的感觉到，双手掌心隐隐的传来一阵痒痛的感觉。 夜十七心头一喜：“引气入体！” 继续努力，果然，只觉得这天地间，似有一股微弱的气流，顺着他掌心的穴眼缓缓进入了他的武脉之中。 不久后，眉心一处的穴眼也有了这种感应。 “没错，这应该就是开脉后的引气入体，这些微弱的气流，就是天地间蕴含的元力，从今以后，我便可以借此元力淬炼肉身了。以此元力淬炼肉身，肉身的各项能力提升远非淬体境可比。” “按照武教头所说，这开脉境的修行，初期就是要做到引气入体，并操控天地元力，在武脉中进行周天循环，从部分的小循环，到整条武脉的大循环。” “元力可以顺畅在武脉中周天大循环，开脉境初期的修行便算结束。” “到了中期，开始引导元力进入丹田，并熟练于以丹田为中心，运转元力。” “到了后期，则不断的凝聚丹田元力，使得这些元力越发凝实，然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开辟气海做准备，只要时机成熟，便可开辟气海，从而踏入气海境界。” “到那时……甚至可以御气出体，击杀百丈之敌，也可驾驭宝器飞剑翱翔于空……” 脑海中回想着武教头的讲述，一时间，夜十七感觉充满了期待。 但很快，他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还有件事，比提升境界更重要。 继续开脉。 没有了开脉丹的辅助，凭借自己一点点的开辟武脉，的确困难，而且到了二十岁，身体里各处穴脉成型固化，将很难再有这个机会。 而武脉多少的意义不言而喻。 想到这里，夜十七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按捺住全力提升境界的念头，必须将一部分精力用在开脉上。 于是，夜十七抓紧一切时间，一边努力吸收元力提升境界，一边尝试着一点点的开启第四条武脉。 接下来的一年时间，比较平静。 已经十四岁的夜十七在三道武脉的支持下，又有灵丹灵石充足的修炼资源，他率先可以做到元力在武脉中周天循环，算是踏入到开脉境中期的修炼阶段。 现在的他，借体内元力，一拳捣出，可有四五百斤的力道。 他依旧像是一个暗夜的幽魂，独来独往，暗暗的提升着自身的实力。 只是这第四条武脉依旧无法开启，但也疏通大半。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石室内。 负责少年们各项技艺的师父们逐一向寒星汇报了目前的进展。 韩星听后，面容平淡若水：“嗯，进展还算不错，但还是慢了一些。” 众人面面相觑，李老说道：“堂主，这可不慢了。每个人都已经倾尽了全力。” “不必多心，我并非是责怪诸位。只是，眼下局势动荡，门主很快就需要他们出力。” 闻言，李老点头：“还有多久？” “最多五年。” “五年？” “没错。”寒星直面李老。 李老面有难色的道：“五年时间，培养出十位可以达到气海境的夜幽，恐怕……” “即便达不到，也要让他们拥有击杀气海境高手的能力，哪怕是合力围杀，这是底线。” 寒星的语气异常坚决。 “虽说夜幽在我们的培养下，综合实力快速提升，可……以开脉境跨境击杀气海境高手，恕老夫直言，几乎不可能，除非在特定的情况下，若是做到同境中处于绝对优势并不困难。” 李老明白，寒星代表的是门主的意思。 寒星也明白此事之难，所以对李老并无责怪之意，她秀眉微蹙，冷声道：“所以，我们得加快进度。” “堂主的意思是？”李老好奇问道。 第10章 元力入体，周天循环 “将他们送入万兽山，半月为期，可得凶兽内丹者，便算通过。” 闻听此言，李老大惊：“什么？不可，万兽山中凶兽横行，以他们目前的实力，连一阶的凶兽都难以力敌。” 不等寒星开口，李老又道：“另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一旦进入万兽山，我们将在一定程度上失去对他们的监视。” 寒星秀眉轻挑：“还怕他们会借机逃走不成？” 李老摇头：“不，不论从意识的灌输和实际掌控上，我都不担心他们会逃，他们不敢，不能甚至根本不会想。” “那你担心什么？” “老夫担心，他们会互相争斗厮杀，甚至是暗算，到头来损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闻言，寒星冷笑道：“没错，但这也是他们必须经历的。我们培养的夜幽，即便修为再高，实力再强，若是连自我防范都处理不好，留着也没用。” “倒也是。可他们目前的战斗力太低了，得想办法尽快提升一些才是。” “这些你全权做主就是。” …… 次日，朝阳初升，李老便将众人召集起来。 他将众人带到一处房前。 少年们早已习惯，不多问。 进入房中，空间很大，容纳几十人不显得拥挤。 少年们排列整齐，有了杀人的经历，使得他们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李老神秘的来到少年们面前。 也不多言，却见他轻轻挥手，屋子里顿时五光十色。 待得光华淡去，可见一些不同形状的宝器悬浮在空中。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除了这些常见的，还有长绫、短刺、飞环等一些奇形怪状的。 霎时间，少年们看着半空中琳琅满目的宝器，均流露出惊喜之色。 宝器不同于寻常武者的兵刃，宝器内有了灵力加持，威力更强，而且能力多样。 夜十七知道，宝器的强弱等级由低到高，可划分为灵、黄、玄、人、地、天、仙七阶。 拥有一件高级的宝器，可以使武修者的实力瞬间提升一截。 正当此时，李老低沉的声音响起：“这些均为宝器，但皆是灵阶下品，即便如此，也万分难得。” “你们可依据自身喜好，随意选择。” 说罢，李老身形一晃，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整个人便形如鬼魅一般到了两丈开外的位置。 李老闪开，立时便有一道身影腾空而起。 “这把刀……我要了。” “玄铁棍，适合我。” “我要那把开山斧。” 一时间，数十道身影纷纷而起。 断喝声此起彼伏。 一部分人，可以顺利的拿到自己选中的宝器，但另一部分，必定会出现同时选中一件的情况。 为争夺而出手，自然在所难免。 李老身边一青衣男子见状，不由得低声道：“师父，这……” 李老沉默不语，只是竖起手掌，那男子便不再多言。 而夜十七目光锁定的，则是一把长剑，三尺青锋，寒光暗敛。 剑，乃是万器之首。 很多武道修者对其情有独钟，所以李老带来的宝器中，以剑居多，足有十余柄。 饶是如此，同时看中一把剑，也实属正常。 夜十七看中的这一把，距离他不远，剑锋三尺，寒芒暗藏，在十余柄剑中，单凭一眼看去，并不华丽。 但同时选中的也另有其人。 而且率先出手的并非是夜十七。 二一和另一位少年，纷纷起身，相对而言，他们距离此剑要比夜十七还近一些。 少年直奔长剑，几乎与二一不分上下。 就在那少年伸手准备抢先握住剑柄之际，二一眼中凶光一闪，怒斥一声，随之便是一掌直奔那少年的胸口打去。 “跟我抢，滚。” 少年似乎预感到威胁袭来，只得暂时放弃夺剑，挥拳迎向二一的一掌。 拳掌触碰，发出一声闷响。 那少年虽然也踏入了开脉境界，但显然修为上照比二一要差了一截，只觉得对方掌力过强，使得他身形不稳，被生生震的向一旁跌落下去。 而二一一掌震退了少年，自是颇为得意，可当他再看长剑时，却已经落入了夜十七的手中。 霎时间，二一心头火起，大怒喊道：“好啊，夜十七，卑鄙小人，虎口夺食，找死。” 夜十七的距离稍远，但全速夺剑，即便方才二一和那少年未曾交手，他也极有可能率先得手。 然而三人夺剑，本就在一瞬之间，一切变数都不可能提前预知。 眼下，夜十七握住剑柄，只觉一股杀气袭来。 那二一自从开始修习武道就表现得处处争先，与十三明争暗斗，甚至各自拉拢了一帮人，在他眼中，自己的竞争对手，只可能是十三，却不料想，今日选器，竟是被一个默默无闻的夜十七夺走。 一柄剑，并不重要。 但二一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于是，二一暗中蓄力，奔着刚刚握住剑柄的夜十七凌空便是一掌。 在体内元力的加持下，掌势雄浑，挂着风声，这一掌怕是有不低于三百斤的力道。 距离太近，事发突然，夜十七已经失去了闪躲和出拳硬碰的时机。 就在二一掌锋距离胸口只有一尺远时，夜十七横臂胸前，硬生生接下了二一的这一掌。 砰！ 伴着一声闷响，二人双双落地。 落地后，二一不由得后退了三步，夜十七也是一样，但他手中依旧握着那柄剑。 一时间，二一和夜十七对视。 二一的眼中不由得流露出几分暗惊之色。 在他看来，现如今还不曾听说，有谁突破到了开脉境中期，而在前期修炼中，他的境界应该进展最快，只怕唯有那个十三能与之媲美。 方才那少年，一掌就被他震落，落地后直接摔倒。 可眼前这个夜十七，喜欢独来独往，毫不显山露水，他根本没去在意过，可方才，这小子仅以被动防御的姿态，接下他的一掌，却如此从容。 他暗暗的活动了一下手腕，方才这一掌，三百斤的力道，好像拍在了石壁上，反震的力量使得他手腕有些酸麻。 二一偷眼看了看四周。 第11章 初显锋芒露杀机 此刻部分少年已经选器完成，尚有几处还在争夺，而那些选完宝器的少年，都在好奇的观望。 是否是真的在看他，并不重要，在他看来，就是如此。 只觉得脸颊燥热，心头火起，二一双肩一耸，双目满是凶光，随之一个箭步直奔夜十七冲来。 “夜十七，你敢跟我抢，我要你的命！” 二一前冲，速度奇快，周身元力灌注右掌之上，颇有些要拼命的架势。 可就在他挥掌之际，掌势未成之时，对面的夜十七左手将剑持于臂后，身形犹如离弦之箭，挥拳直接迎了上来，后发而先至，速度要比二一更快。 二一再是狠狠的吃了一惊。 对方的速度，明显远在他之上，现如今他掌势未成，可对方拳锋已至，隐隐可见，夜十七的拳上，涌动着淡淡的气流，那就是武者元力。 非但如此，夜十七的双眼目光冰冷如霜，杀气瞬间便将他的气势淹没。 显然，夜十七也动了杀心，而且比他更为强烈。 就在这紧要关头，李老怒斥一声：“够了。” 屋内依旧在争夺的少年们，被这一声吓得立时停手，包括二一在内，他本就被夜十七的气势震慑，此刻李老一喊，二一的战意几乎殆尽，但夜十七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减弱。 眼看着夜十七的拳锋距离自己胸口越来越近，二一双目圆睁，眼中尽是震惊和恐惧。 就在此刻，一只枯瘦的手生生抓住了夜十七的手腕。 就在拳锋距离二一胸口仅剩不足三寸的时候。 夜十七的拳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哼，大胆，连老夫的话也敢不听。” 李老怒斥一声，旋即挥手，夜十七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使得他整个人被卷飞出去两丈多远摔在地上。 李老没再多看夜十七，而是轻扫了一眼那些尚未选器的少年。 “不想要的，可以不选，但以后也许再无机会，老夫没工夫陪你们在这胡闹。” 那些由于争斗尚未选器的少年，只好重新选择目标，二一回过神来，他愤愤的瞪了远处的夜十七一眼，并用手指了指，这才重新选器。 夜十七摔倒后翻身而起，二一的目光他毫不在意。 一直以来，夜十七都喜欢独来独往，而且尽可能不暴露自己的实力，全身心的努力提升。低调内敛，不喜欢张扬，喜欢安静，独行等等，是他性格使然。 尽量不去招惹麻烦，但麻烦主动上门，他也毫不胆怯，绝不会退避，因为他所有的努力，本就是用来解决麻烦的。 选器很快结束。 李老对众人道：“有了趁手的宝器，实力便会提升一截，前提是能够熟练使用，十天后将会有一场前所未有的考验，该怎么做，你们自己清楚。” 说罢，众人散去。 夜十七刚刚踏出房门，身后便传来二一阴阳怪气的声音。 “夜十七，今天的事，我记住了，你最好小心点。” 夜十七尚未开口，另一旁有人拉了个长声。 “哎呦，能让二一哥哥吃亏的人可不多，怎么，没抢过人家，这就吓唬人呐？” 话音刚落，二九和十三不知何时凑了上来。 二九贴在夜十七身边，直面二一。 二一的脸色十分难看，但见十三和二九伴在夜十七身边，他只好冷哼一声：“哼，原来如此，夜十七，看来你是找好了靠山。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就凭他们也未必能罩得住你。” 说罢，二一愤愤离去。 二一走后，夜十七看了眼身边的二九和十三，他不想多说什么，也准备赶快离开。 不料二九跟上一步道：“唉，等下十七哥哥。” 夜十七停下脚步，疑问道：“怎么，还有事？” 二九满面桃花，杏眼泛春，笑道：“当日的事，我还一直没跟你道谢呢。” “当日什么事？”夜十七越发好奇。 二九轻抚了一下额前长发道：“就是开脉那一天的事啊，要是没有十七哥哥，恐怕我可就惨喽。” 闻听此言，夜十七不由得剑眉微蹙。 “那天的事与我何干？” 二九的话有些云里雾里，就连一旁的十三都感觉一头雾水。 而二九似乎也不想说的很清楚，她相信夜十七一定明白。 于是，二九改换话题道：“十七哥哥，那二一恐怕已经对你心存记恨。那家伙绝非善类，想当初六四离奇死在自己炼制的毒药上，这件事他就脱不开干系。” 夜十七有些捉摸不透面前这个看似乖巧，却有那么几分娇柔妩媚的少女。 “我知道，多谢提醒。” 正当此时，二九斜睨了身边的十三一眼，十三稍稍一愣，旋即道：“哦，倒也没什么，十七兄弟大可放心，有什么事，尽管知会一声，我保你周全。” 话音刚落，二九柔声道：“对啊，那二一拉拢了不少人，可不好对付，咱们只有抱成一团才不怕他，对吧，十七哥哥？” 夜十七脸色淡然，他看了眼二九，又看了眼十三，最后抱拳道：“多谢二位提点，告辞了。”说罢，夜十七毅然离去。 待得夜十七走远，二九双眸依旧紧盯他离去的方向。 十三看在眼里，不由得面显怒意。 “刚才你什么意思？” 二九依旧看着夜十七离去的方向，随口道：“什么什么意思？” “你谢他做什么？” 二九闭口不语。 十三又道：“说实话，这个夜十七一向独行，极不合群，咱们不是第一次暗示过让他加入，但他狂妄傲慢，根本不在意，刚才你又让我试他，可结果还是如此，就好像压根没瞧得起咱们，这种狂妄之人，何必理他？” 二九这才看了眼十三，她的纤纤玉指在十三肩头轻轻弹了弹。 “这个夜十七……可不简单。” “不简单？方才我也在抢夺宝器，没看见他跟二一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个不简单，你未免太过了吧？”十三的脸上显出几分不屑和不满。 二九秀眉微微锁起，不知盘算起了什么，没理会十三。 见状，十三更是恼怒。 “喂，你不是看上那小子了吧？” 第12章 三尺青锋剑，一点桃花意 二九回神，旋即瞪了十三一眼：“胡说什么呢，在我眼里，没谁比你更强了。不过，那夜十七的确不简单，我们最好能拉拢他，就算不能做朋友，也不要做敌人，起码现在不能。” “又是不简单，怎么就不简单，你说清楚啊。” 二九有些不耐烦，丢下一句扬长而去。 “不信算了，不信，你自己去试试。” 二九随口的一句戏言，却被十三当了真。 …… 夜十七径直返回居住小院。 关好房门，他才取出刚刚得到的长剑。 除了乾坤袋外，这把剑可以说是他的第一件宝器，虽然只是灵阶下品，夜十七也格外珍惜。 只是用剑，他还从未尝试过。 看来自己，是该去藏书阁寻上一套剑诀了。 细看之下，剑柄处刻有两个精美小字，青锋。 果然是剑如其名，青锋剑。 他轻轻挥手，青锋剑仿佛可以感受到他的心意，剑锋舞动，发出一阵悦耳的剑鸣。 十天时间，之后又要是一场生死的考验，夜十七回想李老当时的神情，只怕这一次的凶险，要远胜从前。 正当此时，房门开启，婉儿端着饭菜走入。 “回来了？” “嗯，刚回来。” 婉儿把饭菜在桌上摆好。 “这把剑……怎么从未见你用过？” 夜十七依旧摆弄着青锋剑，随口回道：“刚刚得到的。” 婉儿缓步来到近前，侧身轻坐床边。 “你很喜欢？” “嗯，有了这把剑，我的实力应该能提升一些。” 婉儿的双眼一直在打量着夜十七，起初夜十七并未留意，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才发现。 “婉儿姐，你看我做什么，我有什么问题么？” 婉儿稍稍一愣，旋即收回目光，笑道：“没什么，只是我忽然发现，认识你很久了，还从未见你笑过。” “笑？” “是啊，笑。” 夜十七微微皱眉：“可能……是我，不会吧。” 婉儿以手掩面，莞尔一笑：“胡说，这人哪有不会笑的，我能理解，不过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试什么？” “笑啊？这样也许会让你轻松一些，很多事命中注定，改变不了，就只能笑着面对，不是么？” 夜十七板着脸，但还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夜十七开始尝试去笑，惹得婉儿忍俊不禁。 “哎，有这么难吗？来，嘴角向上，微微露出一个弧度，或者，尽情发泄，大声的狂笑也可以，男子汉无所谓的。” 几经尝试后，夜十七的‘笑容’实在生涩。 夜十七叹了口气道：“哎，婉儿姐，这笑哪有硬来的，也许某一天，有了值得的事，我自然就笑了。否则，岂不是强颜欢笑，我不喜欢欺骗自己。” 婉儿沉默片刻后，伸手在夜十七的额头上点了一下道：“你啊，什么都懂。我只是想让你轻松一些而已。” 说罢，婉儿起身走向房门。 “好了，快点吃，一会凉了。” 夜十七将青锋剑收入乾坤袋，吃了个饱后，稍作休息便径直赶往藏书阁。 他在藏书阁二层，经过一番搜索后，最终选了一部名为《流云》的剑技。 功法武技，与宝器的层级分类一致，由低到高均为灵、黄、玄、人、地、天、仙七阶。 这部《流云剑技》，有着灵阶上品的层次。 除此之外，他还有意选了一部《基础剑技》。 莫说高级剑技，他甚至从未用过剑，从不好高骛远的夜十七，准备先从基础练起，夯实基础后再开始尝试。 回去的路上，他又顺便去领取了一些灵石和丹药，用于日常修炼。 入夜时分，夜十七依旧吸纳天地元力入体。 随着元力在三道武脉中大周天循环，夜十七已经开始尝试引导越发凝实的元力进入丹田。 丹田内本是一片混沌。 夜十七将元力一点点的引入，不断的充盈，并使得丹田适应。 开脉境中期的修炼，一方面是要初步尝试在丹田内汇聚元力，并以丹田为中心，调转周身武脉中的元力。 另一方面，就是稳定汇聚在丹田内的元力。 现如今的夜十七，已经可以将元力引入丹田，并尝试周天运转，这是开脉境中期即将完成的迹象，剩下的就是不断熟练和稳固，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按照他估计，再有十天半月，自己的境界，有可能突破到开脉境后期。 两个时辰后，他稍作休息，又开始尝试开辟第四条武脉，进展虽然不大，好在每次都有收获。 过了子时，他才到院子里。 先打一遍《虎贲拳》，练一遍《疾风》身法热热身，夜十七才取出青锋剑。 持剑、握剑、出剑，一切从头开始。 劈、刺、砍、扫、撩、旋、挡……每一个基础动作都在不断的重复，一直到成为身体的本能。 不知不觉间，天光放亮。 困倦的夜十七甚至顾不得满身的汗臭味，回了房间倒头睡去。 大约一个时辰后，酣睡的夜十七，隐隐的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 昨日，二九给十三随口丢下的一句话，使得十三耿耿于怀。 他能明白二九的意思，无非就是尽可能拉拢更多人，主要对付的还是二一。 可怎么想，怎么觉得窝火。 尤其是回想起接连几次有意拉拢夜十七时，夜十七那种冷漠的样子，再加上二九对夜十七的态度，十三最终还是准备来看一看，这个夜十七究竟怎么个厉害。 于是，十三径直来到夜十七的住处，身边还跟着两个少年。 “夜十七。” 到了院内，十三直接呼喊。 婉儿就住在偏房，听闻有人呼喊急忙跑了出来。 婉儿挡在十三面前。 “你干什么？” “我找夜十七，你让他出来，我有话说。” 婉儿秀眉紧锁，非但没让，她急忙回头看一眼，仿佛生怕睡下不久的夜十七被吵醒。 而后，婉儿急忙道：“他不在，一早就出去了。” “不在？”十三盯着婉儿，几息之后冷笑道：“算了吧，你骗不了我，看你这紧张的样子，他一定就在屋子里。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他麻烦，只是有些事想跟他谈谈。” 第13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李老严格规定，在日常中不可生事，恶斗。 所以十三对婉儿的语气不算太凶，而且他今天来，的确只是想跟夜十七过上两招，论个高低，并非要你死我活。 约斗切磋，自然不算违背规则。 婉儿见露了马脚，只好解释道：“十七才刚刚睡下不久，有什么事，也可以告诉我，我可以转达的。” “你？”十三似乎有些不耐烦，剑眉一挑，语气中也充满了不屑。 要知道，在这个山庄里，虽然少年们处境凶险，但所有人都是为他们服务的。 而葬奴，只是一种下人。 “你不配，你赶紧去把夜十七叫出来，否则我继续喊，他还是会醒，到时候只怕会更麻烦。” “你……你怎么不讲道理？”婉儿心急，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十三身后的一个少年上前一步。 “十三兄，你跟个葬奴在这废什么话。”少年说了一句，随之便将手伸向婉儿。 十三见状急忙道：“别动手。” 怎奈为时已晚，那少年一把将婉儿拉开。 “让开。” 婉儿不过只是一个弱女子，少年却已经开脉，随手一拉的力道直接将婉儿拉倒在地，不巧，婉儿的头撞在不远处的石墩上，顿时鲜血流了出来。 十三见此不由得皱了皱眉。 “四五，你干什么？” 那少年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我不是有意的啊。” 这些少年都已经是杀人不眨眼的角色，但葬奴的身份毕竟是庄内的人，他们怕的是，如果落得个惹是生非的罪名，会得到李老严厉的惩戒。 “婉儿姐？” 正当此时，房门吱嘎一声开启。 夜十七被吵醒，推开房门便见婉儿伏倒在地，头破血流，他直接一个箭步冲到近前，蹲下替婉儿查看伤势。 “婉儿姐，你怎么样？” 婉儿并无大碍，只是额头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流的满脸都是，看起来颇为凄惨。 “十七，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我没事，不小心崴了脚，没想到赶巧撞在了这个石墩上。” 夜十七确定婉儿只是擦破了皮后缓缓起身。 他转头看向十三三人。 面对夜十七此刻冰冷的目光，十三脸色略显尴尬，四五则有些惊慌，他指了指婉儿道：“你听到了，是，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不是我们拉的。” 十三急忙瞪了四五一眼。 夜十七缓步走向三人，一字未发，双拳已经攥起，目光中渐渐泛起了杀机。 四五和另一个少年见状，不由得退了两步。 十三没动，但不知为何，此刻与夜十七对视，那种眼神，和一股浓烈的杀机，使得他打心底里生出一股寒意。 可他此来，本就是为了跟夜十七切磋的。 “夜十七，我今天来是专门找你，不为别的，就是简单的想跟你……” 十三话音未落，夜十七已经出手。 这一拳直奔十三胸口猛轰而来，十三虽然有所防备，依旧被夜十七的速度吃了一惊。 按说十三的筋骨资质不错，开脉时未用夜十七的方法，硬是冲开两条武脉，凭此，这段时间的苦修使得他修为即将达到开脉中期。 在目前已知的情况下，的确唯有二一能够与之媲美。 眼下夜十七率先出手，十三不敢怠慢，旋即挥拳硬碰。 轰！ 二人拳力碰撞，伴着一声巨响，双双被震退，但夜十七仅仅只是退了半步，而十三却接连退了数步才堪堪站稳。 “这不可能，你的修为难道已经……” 武修者过招，除非实力极为接近，否则一招足以定高低。 十三稳住身形，只觉得拳头有些酥麻，手臂酸痛，他惊恐的看了眼自己的拳，满眼尽是不可思议。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夜十七半字不说，已经再次冲了过来。 拳力硬拼不占优势，也许可以凭借其他挽回，十三定下心神，不再与夜十七硬拼，而是凭借身法闪避，寻找机会反击。 可接下来，十三才发现，自己想的多了。 不论是速度，身法还是力量，他都跟夜十七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几乎只有招架之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所谓的招架之功，也只是一味的闪躲而已。 婉儿在一旁焦急万分。 “十七，停手，别打了，我没什么事。” 夜十七充耳不闻，犹如发疯的猛兽一样，也许是过去的数年，心头沉积了太多的东西，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样。 十三已经无力招架，一个不留神，被夜十七一拳打在肩头，险些摔了个狗啃屎。 “疯了，夜十七，你特么的疯了吗？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十三感觉这个夜十七，大有不把自己杀了不罢休的意思，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其他。 两个少年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得不轻。 他们之所以跟着十三，无非也是想找个大树好乘凉，起码抱在一起取暖会安全些。 没想到，他们心中的大树，被夜十七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可眼下十三已经喊了，两人也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出手，夹击夜十七。 武修者，同境之间，哪怕小境界的差距，也不是数量可以轻松弥补的。 一个开脉境中期的武修者，打十个初期，基本不成什么问题。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夜十七以一敌三依旧稳占上风。 十三无奈只好大喊：“不，不打了，你赢了。” 依旧没用。 而且十三发现，夜十七主要就是盯着自己，再这么下去，恐怕随时可能把自己一拳毙命。 “不是我，是他……是四五把你的葬奴推倒的，跟我没关系。” 四五顿时一愣，旋即看向十三，眼中满是失望。 他似乎没想到，十三在这个时候，会毫不犹豫的把他抛出去。 “夜十三，你……” 果然，夜十七听后改变了目标，使得十三终于可以喘一口气。 面对形如猛虎般的夜十七，四五根本无力抵挡，而十三也已经不再出手，另一个少年更是吓得直接找个机会溜没了人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个青衣男子闪身到了院中。 “住手。” 一男子高声断喝。 第14章 杀心已定，不死不休 四五见状不由得心头松了口气，可下一刻，却见夜十七根本充耳不闻。 青衣男子见夜十七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不由得脸色一沉。 “放肆。” 怒斥一声，青衣男子旋即闪身直奔夜十七冲去。 到了近前，青衣男子一把抓住夜十七的手腕，这一拳已经距离四五胸口仅剩几寸而已。 不料夜十七一拳被阻，奋然又是一拳，当着青衣男子的面，直接轰在了四五的胸口。 噗！ 四五喷出一口血雾，胸口传出骨骼碎裂的声音，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一样摔飞出去，一直撞在围墙上才坠落。 落地后，四五再次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剧烈抽搐，没了动静。 这时，不少少年闻声赶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均是目瞪口呆。 青衣男子死死扼住夜十七的手腕，满脸怒色，另一个青衣男子闪身到了四五身边，伸指一探，而后缓缓摇头。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青衣卫的面行凶杀人。” 夜十七看向青衣男子，暗运元力，随后猛的发力，竟是摆脱了青衣男子的束缚。 青衣男子不由得一惊，随后，数位青衣男子纷纷上前，将夜十七围在了中央。 …… 石室中，寒星和李老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光幕。 夜十七院中的一切都映在光幕上。 “没想到，这小子还够狠的。”寒星沉声道。 “嗯，锁定目标，务求必杀，不死不休，这股子狠劲，是我们需要的。”李老应道。 说罢，李老话锋一转：“只是，他出手的这个理由，恐怕会出问题。” “你指的是，为了那个葬奴？” “没错，夜幽有情，则难以心冷，这小子冷血，但心里却有一丝温度，恐怕是个隐患，老夫担心，当他面临这最后的一关时，过不去。” 寒星沉默片刻后道：“过得去得过，过不去也得过，现在说还为时尚早，就眼下来看，这小子可以作为重点培养。” “没错。” “好了，你去处理一下，免得不好收拾。” 李老点头，转身离开。 …… 院中。 夜十七被五六个青衣卫围困中间。 这些青衣卫的修为算不得高，但均是武修者，大都在开脉境初期，十人一小队，队长可达中期。 方才扼住夜十七手腕的，便是一个小队的队长。 夜十七现在的修为不弱于他，奋力之下，能够挣脱不足为奇。 “夜十七，我刚才已经命你停手，你却还出手杀人，可是不将我青衣卫放在眼中？” 夜十七面不改色，冷声道：“没有。” “没有？” “他必须死。” “住口，这里人的生死，轮不到你来做主。” 夜十七扫了眼远处四五的尸体，不做回答。 正当此时，李老姗然而至。 “夜十七，你可知罪？”李老到了近前，沉着脸问道。 夜十七看向李老，回道：“知罪。” “你既然知道这是在违背规矩，却为何还要执意如此？” 夜十七再次看了眼四五的尸体：“我知罪，愿意受罚。但他们登门挑衅，还打伤了我的葬奴，明显来者不善，我不可能坐以待毙。” 显然，夜十七也知道问题的严重，他既然做了，自然不会后悔，但有必要把话说清楚。 李老看了眼不远处的尸体，又看了眼满脸是血的婉儿，稍作沉默，又道：“也罢，算你事出有因，但青衣卫已经喝止，你却为何执意下杀手？” 夜十七直面李老，沉声道：“他们今日要杀我不成，我若不斩草除根，来日若有机会，他们定然还会动手，既然如此，不如我先动手。” “他们要杀你？” “我觉得是。” “放肆……”青衣卫小队长登时怒斥一声。 李老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几息之后，李老点了点头：“嗯，看来你还是个倔强脾气，不给你些苦头吃，怕有人会说老夫执法不公了。你们将他押入水牢，七天后再放他出来。” 青衣卫小队长旋即看向李老。 在他看来，以李老一直的作风，这小子今天必死无疑，却没想到，只是困入水牢七天。 水牢内，无吃无喝，手脚绑缚，遭罪是必然的，若是寻常人用不上七天必死无疑，但作为一个武修者，能撑过来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嗯？” 见青衣卫小队长没有立即答复，李老沉下脸‘嗯’了一声。 青衣卫小队长急忙答应：“属下遵命。” 随后，他一摆手。 “带走，押入水牢，七天内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 夜十七被青衣卫带走，婉儿在一旁看着，虽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她知道自己的葬奴身份，这种时候倘若说话，不论说什么，都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李老看了眼那些看热闹的少年。 “都闲着没事做了吧？在这山庄内，倘若再有惹是生非者，必是死路一条。” “留着你们的力气，有本事，会有施展的机会，很快。到那时，便不会有这么多的规矩。” 少年们急忙散去。 二九也在人群中，当她询问赶到时，十三呆立原地，木讷的神情恍如丢了魂一样。 “十三哥，这，这怎么回事？” 十三定了定心神：“哎，别提了，特娘的……那夜十七跟个疯子一样，把四五给杀了。” “你们怎么会跑到夜十七的住处？”二九问道。 “我，我……嘿，你不是说夜十七很厉害么，我只是想跟他切磋一下，没想到那四五一个失手，伤了夜十七的葬奴，谁曾想，那夜十七就跟条疯狗一样，把四五给杀了，就连青衣卫出手都没能制止住他。” 二九一双秀目紧盯十三，目光中多有嗤笑和无奈。 就好像看着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她万万没想到，就因为自己随口一说，这家伙竟然真的跑来找夜十七的麻烦。 但更让她意外的是，夜十七以一敌三，竟然直接杀了四五，而且还是当着青衣卫的面。 很快，二九深吸口气，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柔声道：“好了，我们赶紧离开，免得一会李老追究。至于夜十七，十三哥哥，既然他不愿加入我们，起码他也不是二一那边的，这种时候，还是不招惹他为好。” 第15章 要打就要打疼 十三看了眼四五的尸体。 心想着，早知道他是个疯子，自己怎么会来招惹他。 而且现在，恐怕不是自己招惹不招惹他的事了。 …… 夜十七被青衣卫押送到山庄后的水牢。 水牢里尽是浑浊污水，臭味难闻，更有不少蚊虫，夜十七被锁链捆住手腕脚踝，整个人从脖子以下浸入水中。 虽有毅力，这滋味也难以忍受。 起初还能忍耐，但不吃不喝，几天过去，体力消耗过大，使得他备受煎熬。 好在有修为在身，体内元力使得他最终撑了下来。 七天后，夜十七踉跄着返回自己的住处，婉儿早已心急如焚，见夜十七回来后，婉儿见夜十七满身恶臭，面色苍白，不由得泪如雨下。 “十七……” 她强忍着，将夜十七扶入房中。 “你饿了吧，先吃点东西，我这就给你烧水。” 吃饭，洗澡，夜十七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久，足足六七个时辰，也是少有的一次没有做梦的入眠。 醒来时，夜十七已经恢复不少。 入夜后，婉儿几经犹豫，这才开口道：“十七，是我连累了你。” “不是。”夜十七在床上盘膝打坐，闭目调息。 “要不是我，你怎么会被打入水牢，受了七天的苦。” 夜十七缓缓睁眼道：“真的不是，或者说，不完全是。” 婉儿皱眉：“什么意思？” 夜十七沉沉的道：“虽然我一直不想招惹麻烦，但麻烦依旧会找上我。” 这一点，在选器的时候，夜十七深有体会。 “当麻烦来时，躲恐怕是躲不掉的，只能直接面对。既然如此，倒不如狠狠的打得一拳，免得更多的麻烦。好在此事我终究占了一个理字，就算规则严苛，也不能让我坐以待毙，所以吃些苦免不了，命应该保得住。” 婉儿听后，徐徐点头，但心里有些怪怪的。 她更愿意夜十七是为了她，这是穆婉儿心底里的一种感觉，但她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表露出来。 “看你平时不吭不声的，敢情是心里有数，当时你就权衡过了？可这样一来，你会树敌的啊。” “树敌？” “是啊，那十三一定会找你麻烦，听说有不少人围在他身边。” 夜十七缓缓闭眼：“打不疼的话，一定会，打的疼了，也许不会。起码短时间内不会。” 婉儿正要开口，夜十七冷声道：“好了，你走吧，我要修炼了。” 看着夜十七冰冷的面容，婉儿的话只好咽回了肚子里。 她将剩菜剩饭摆在托盘上，而后轻身离开了。 耽搁了七天，让夜十七有些懊恼，也不知道李老口中那个考验究竟指的是什么，但恐怕非同小可。 虽然尚未完全恢复，但也没有大碍，夜十七抓紧一切时间，继续提升修为，力争尽快完成开脉境中期的修行。 同时，基础剑技和开辟第四条武脉也不敢耽搁。 稍有意外的是，七天水牢的折磨，使得他的忍耐力似乎提升了一些，开辟武脉时的痛苦略有减轻。 转眼，时间到了。 清晨，天微亮，李老便将少年们召集起来。 到现在为止，原本一百多的少年，已经只剩下三十九个。 李老直入主题的道：“这一次，你们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但却是你们必须经受的。” “老夫将把你们送往距此千里之外的万兽山，以半月为限，能得凶兽内丹者，便算通过。” 少年们听后，神情均有不同变化。 数年来，这是他们第一次能够离开这个神秘的山庄，因此而感到惊喜。 但万兽山，凶兽这些字眼，却让他们同时感到压力。 忽然，二一开口问道：“李老，敢问，这凶兽内丹，必须是自己猎杀而得？” 一时间，众人看向二一。 这话的意思，有点其他味道。 不自己猎杀，难道还要靠抢不成？ 李老看了眼二一，沉声道：“我说的很清楚了，半个月内，能得凶兽内丹者，就算通过。” 二一剑眉紧锁，几息之后嘴角泛起几分邪邪的笑意。 “多谢，懂了。” 其他少年自然也都懂了。 没有规矩，就是此次考核的规矩。 唯一的标准，就是拿到凶兽内丹。 李老再次开口道：“但我必须提醒你们，凶兽不同于寻常猛兽，开了灵智不说，实力也很强，更有利爪獠牙等天赐的本能。它们都有极强的领地意识，而且等级明确，越往里面深入，凶兽的等级会越高，而你们现在的实力，倘若碰上二阶的凶兽，怕是必死无疑。” “普天之下，只怕还没有哪位武道强者，可以轻松深入万兽山，倘若你们不自量力，碰上高阶凶兽，就自求多福吧。不过么，倘若表现优异者，也会有相应的奖赏。” “什么时候出发？”十三突然冒出一声，似乎是方才二一开了口，他也要证明一下自己的存在。 李老应道：“现在。” “不过在此之前，要先给你们做些必要准备。” 而后，李老命人为少年们分发了一些物品。 都是一些丹药，符箓之类的辅助用品，品级不高，但也极为难得。 待得一切准备就绪，李老忽然发出一道尖锐的哨声。 不多时，一艘硕大的木船从山坳方向缓缓飞来，停在了武场上。 少年们纷纷看去，不免觉得新奇。 李老看向木船：“此物名为天梭，有法阵加持，可承载你们去往万兽山，千里之遥，也用不多久。” 少年们跟随李老和数位青衣卫纷纷上了天梭木船。 伴着李老掐动指诀，天梭上隐隐涌动起一阵流光，下一刻，硕大的天梭木船乘风而起，直上云头。 天梭穿行于云雾之间。 少年们颇感新奇，同时也都期望着有朝一日，自己能够穿云破雾，飞天入海。 与此同时，少年们也都开始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很明显的，有些人向着二一靠拢，有些则围拢在十三的身边，这两人身边均有十人左右，另外的一些少年也都开始三五个的聚在一起，夜十七索性倚着船帮，时不时的向下看上一眼。 正当此时，一道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搭个伴？” 第16章 生死难料万兽山 夜十七看去，是一个一头精悍短发的少年，皮肤黝黑，虎目粗眉，身形要比夜十七壮硕一些。 夜十七认得出，却不熟悉，甚至从未说过一句话。 “夜五兄？” “怎么样，同行如何？”夜五又道。 夜十七稍作沉默，而后看了眼其他人：“他们人多，胜算不是会更大些？” 夜五轻扫了一眼，嘴角显出几分不不屑。 “他们？” 而后，夜五再次看向夜十七：“怎么，不同意？以开脉境中期的境界，也许能斩杀寻常的一阶凶兽，但若运气不好，怕是也凶多吉少，倘若遇到二阶凶兽，想跑都难，有个帮手，总是好的。” 夜十七不由得微微皱眉。 这个夜五，显然确定了自己现在的境界。 “我这个人性情古怪，怕是不好相处。” 夜五又道：“猎杀内丹，以你为先，其次归我。” 话说到此，夜十七只好点头，随后继续看向远方。 “随你吧。” …… 千里之遥，在天梭之下并不算远，也就是一个时辰而已，天梭缓缓下落。 众人来到一处山口。 山口两侧是壁立千仞的悬崖，高耸入云，恍如两个天神般守着万兽山的入口。 隐隐之间，远方似有兽吼声传出，为万兽山增添了几分神秘。 望着山口，少年们均是面色严肃，耳听着野兽的咆哮，他们之前的期待和好奇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压力和恐惧。 李老再次看向众人，二十余个青衣卫伴在他身后。 “我再次重申，半个月内，我会在此等候。” “逾期便算失败，老夫自然希望你们都能活着走出来。倘若未能完成，最好自行了断，否则，恐怕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老的话中之意，少年们都懂。 如果未能及时完成，想要躲在万兽山，甚至从此以后逍遥自在，那是不可能的。 李老自有手段，否则也不会放任他们进入一个无法掌控的地方。 “好了，就从现在开始吧，你们可以进去了。”说罢，李老缓步走向一旁，将通往万兽山的路让开。 望着那幽森的山口，少年们左顾右盼，都显得有些迟疑。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二一率先动身。 “愣着干什么，早去才能早回，走。” 十余个少年紧随在二一身后，纷纷冲向山口处。 见二一行动，十三抹了一下鼻尖：“我们也走，外围一定有低阶凶兽，可别让他们抢了先。” 随后，众人开始纷纷进入山口。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既然来了，进去看看？” 夜十七轻点了一下头，二人才双双踏上进入万兽山的路。 万兽山，广袤无垠，处处皆是奇山峻岭，在人类逐渐主导这个世界时，对万灵也在进行着无情的杀戮和掠夺，这里就好像上苍给万灵的馈赠。 这里不单有凶兽，同时也有妖，有灵，甚至是一些独特的存在。 纵然是人族的武道大能者，也不敢贸然深入其中。 时值盛夏，草木葳蕤，植被枝繁叶茂，郁郁葱葱，莺飞蝶舞，纤凝翠微颠，扶光入沧渊。 夜十七和夜五进入山口后便各自服下用于隐藏气息的丹药，随后二人谨慎小心的行走在山间林下。 夜十七喜欢独行，不愿与其他人过多接触，这有一定的好处，但也使得他对其他人并不了解。 夜五主动与他为伴，在他看来，无非只是合作增添胜算。 他有些不适，但也明白，这样一来对自己也有好处，但他却需要时刻提防。 他们不敢走的太快，而其他人早已不知了去向。 半天过去，夜色将至，他们仅仅走了几里山路而已。 “天色黑了。”夜五看了眼越来越黑暗的四周，皱眉道：“夜晚，恐怕不属于我们，十七兄，不如找个隐秘之所，吃些东西，休息一晚，等天亮了再走。” 夜十七也环顾了四周一眼，随后应道：“好。” 两人沿着山底前行，最后找了一处山洞暂歇。 各自取出吃食，填饱了肚子。 夜五起身：“你休息，我去洞口守着，两个时辰后，你再换我。” 夜十七没回话。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不由得玩笑道：“怎么，担心我害你？放心吧，即便我真要害你，也得成功拿到凶兽内丹吧？现在，没那个必要。”说罢，夜五走向洞口。 他在洞口处坐下，全神戒备的观察四周。 夜十七则取出几根蚕丝线，将之布设在距离自己丈许远处，蚕丝线的一端系在自己的小指上，这种蚕丝线几乎肉眼难以察觉，一旦有所颤动，他会第一时间察觉。 而后，夜十七没有休息，而是闭目调息，吸纳天地元力。 随着元力的不断涌入，夜十七三条武脉元力大周天循环通畅，并且借助丹田调转体内元力越发熟练，同时体内的元力也在逐渐充盈。 可以说，现在的夜十七，已经基本完成了开脉境中期的修炼。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不断向丹田内汇聚元力，越来越多的元力，为一举开辟气海做足准备，一直到无法继续为止。 两个时辰后，夜十七做了一个吐纳，缓缓睁眼。 他收了蚕丝线，来到洞口处。 “该换我了。” 夜五起身：“这么快，时间到了？” “差不多。” “好，那你守着，我去休息会。”夜五走入洞内，刚迈出两步，忽然回头看向夜十七：“你应该也不会害我吧？” 夜十七微微皱眉：“是你要求与我搭伴的。” 夜五听后抿了抿嘴角，轻轻点头：“嗯，也是，好了，我去休息了。” 二人如此交替，到了天明再继续赶路。 前两天，一切都很平静，他们也没有走的太远，二三十里路而已，虽说碰上一些虎豹熊狼之类的猛兽，但对他们而言已经不构成威胁。 一直到第三天中午，二人来到一处山坳。 “嚯，好大的场面。” 夜五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由得咂了咂舌。 夜十七也是剑眉紧锁，脸色略显凝重。 却见眼前一片狼藉，方圆百丈石崩树断，甚至还有被烈焰灼烧的痕迹。 第17章 联手夜五 地上横躺着一具焦黑的尸体，若不细看，甚至已经辨别不出。 “我们的人。看样子，时间应该不久。”夜十七看着那焦尸沉声道。 “嗯，十有八九。不过也不错，竞争对手又少了一个。”夜五抿了一下嘴角道。 这话有些意味，使得夜十七转首看向夜五。 夜五旋即笑道：“开个玩笑，戏谑之言不必当真。不过看来，李老所言不假，这凶兽不好对付，还能操控水火风雷等自然之力，也不知道他们成功了没。”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此处已经有凶兽出没，得格外谨慎。” 夜五点头：“放心，我夜五言而有信，第一只，归你。不过……你可别得了内丹，一个人走了。” “看样子，你很有信心。” 夜五反问道：“怎么，你没有？” “有，但还得看运气。” 夜五再次点头道：“嗯，说的在理，半月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还要算上回返的时间，要是运气不好，搞不好一个碰不上，那可就真的惨喽。” “我指的不是这个。” 夜五满面淡笑，他来到夜十七身边，轻轻拍了拍夜十七的肩头：“明白，开个玩笑。你啊……太严肃认真了，这样会很累，命运也许我们左右不了，但可以选择让自己轻松一些。” 说罢，夜五踏过火焚之地，继续向前赶路。 再行十几里，忽然间的一声兽吼，引得二人注意。 他们双双看向左前方，那里是吼声传来的方向。 夜五粗眉紧锁的道：“这吼声……听起来不似虎豹，而且内含杀机，看来我们总算是碰到了。” 此刻的夜十七，双目微闭，侧耳倾听。 “好像，还有些异样的声音。” 闻言，夜五也静心细听，几息之后，他眼前一亮：“没错，似乎有搏斗的声音，看样子，可能是我们的人正在跟凶兽搏杀。可以啊十七，你的感官要比我敏锐的多。” 夜十七应道：“十有八九。” “那感情好，走，去看看热闹，万一运气好的话，还能省些力气。” “省些力气？你指的是，趁火打劫？”夜十七剑眉微挑看向夜五，夜五的话里有话，夜十七能够明白，只是没想到，这个夜五倒是直爽，说的这么直接。 夜五指了指夜十七：“别把话说的这么难听，见机行事而已。” 于是，二人向着吼声传来的方向迅速靠近。 随着距离的接近，声音越来越清晰，二人已经可以确认，的确是有人正在与凶兽搏杀，听起来颇为激烈。 待得二人赶到后，他们绕到了附近的高处，凝目下望，却见山坳中正有四个少年围着一条斑斓巨蟒恶战不休。 巨蟒体长三丈有余，水桶粗细，周身遍布黑底红纹的鳞片，双眼血红，头上生有蛇冠，颇为狰狞。 它时不时的喷吐出一股股绿色毒雾，显然含有剧毒。 同时，蛇尾横扫力灌千钧，人腰粗细的树干被扫中，顿时拦腰折断，几百斤的巨石也会被生生击碎，少年们不敢硬挡，只能凭借灵巧的身法躲避。 夜五看了一会后，低声道：“这条巨蟒应该就是一阶凶兽红纹毒蟒，看样子，最多只是一阶中期的凶兽，这几个小子运气还算不错，只要别急，配合好的话，应该不成问题。” 说罢，夜五发现夜十七没搭茬，他看了眼夜十七，却发现此刻的夜十七，压根没看下方山坳中的恶斗，而是紧锁双眉，两眼盯着另一个方向在看。 “十七，你看什么呢？” 夜十七这才开口道：“没什么。” “没什么？这么精彩的好戏都吸引不了你？” 夜十七看向夜五，低声道：“五兄，看来轮不到你了。” 一番话有些云里雾里，使得夜五不由得皱了皱眉：“什么轮不到我了？难不成，你还真以为我要抢他们的不成？” “我是说，就算想抢，也轮不到你了。” 夜五再次看了眼夜十七，而后顺着夜十七的目光看向远处，几息之后，夜五咋了咋舌：“嘿，看来想当黄雀的，还另有其人啊，这帮家伙十几号人，居然躲藏起来，只等着捡现成的。” 夜十七已经认出，那群人为首的就是二一。 几息之后，他才看向正在激战的位置。 这几个少年的结局已经不言而喻，即便费尽力气斩杀巨蟒，最终也会竹篮打水。 搞不好，命都可能保不住。 即便能全身而退，经此一战消耗不小，休整两日，再战凶兽，而且需要拿到四颗内丹，情况不容乐观。 夜十七没心思替别人操心。 他最后看了一眼，而后转身离去。 “走吧五兄，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 见夜十七转身，夜五急道：“唉，再看看啊。” 夜十七毫不理会，夜五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才快步跟了上去。 追上夜十七，夜五跟在后边说道：“你小子还真是与众不同，方才那种情况，我第一时间是去看热闹，你却在观察四周。看来，我只是随口说说，你才是真想干啊。” 见夜十七没理他，夜五又道：“我看咱们最好换个方向，别到时候，也被那群小子给算计了。” 夜十七这才开口：“没用。” “没用？” “他们绝非是偶遇。” 夜五快走两步，与夜十七并肩，他转头看向夜十七侧脸：“不是偶遇，难道是有意的？那怎么可能，这万兽山广袤无垠，他们总不可能跟着那四个小子吧。” 夜十七沉沉的道：“他们既然联手，必定有了周密的安排。人手分散开来，再以传音符互通消息，不论是发现了凶兽，亦或是其他情况，其他人可以立即赶来。” “嗯，听你这么一说，有道理，没想到，你这个人看起来有些呆板，实际上却心思缜密。”说罢，夜五话风一转：“倘若如此，岂不是说，我们一旦遇到凶兽，极有可能会被他们发现，到时候，搞不好也会被算计了。” “是，所以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第18章 隐藏在暗中的猎手 夜五赞同的点头：“对，这是唯一的办法，要是替别人做了嫁衣，可得把我窝囊死。” …… 二人又走了一天，到现在为止，他们已经深入万兽山将近五十里。 到了这个距离，他们也不敢再继续向前走，只能沿着横向的范围去寻觅。 五十里，是李老给出的一个极限距离。 继续向前，碰见二阶甚至更高级凶兽的几率会成倍增加。 黄昏时分，二人来在了一处相对比较平坦的地带。 周围尽是一人多高的野草，轻风拂动，簌簌作响，草丛间不知名的小虫鸣叫不止，夜十七和夜五并肩而行，两人的神色均有几分严肃，而且格外谨慎。 “哎，怪我怪我，不如听你的，选那边的路。这里的环境险恶，是个伏击的绝佳地点。”夜五警惕的看着四周，嘀咕道。 夜十七沉声道：“别说话，快走，必须尽快穿过这片草丛地带。” 夜五不敢再出声，二人继续加快脚步，身形似箭。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忽然间，右前方的草丛之中，突然有两只雉鸡腾空飞起，夜十七见状立即停下了脚步。 夜五也察觉出了不对。 他伴在夜十七身边，凝眉看向那两只雉飞起的方向。 “十七，情况不对。看见那两只雉鸡了么，距离我们起码几十丈远，看样子，它们是受到了某种惊吓，可这个距离，不可能是我们。” 夜十七警惕的环顾四周一眼。 “五兄，小心了。” “怎么，你察觉到什么了？是凶兽？也许是寻常猛兽也说不定。” 夜十七瞥了夜五一眼：“也许？” 这种事岂能赌，夜五也知道自己所言荒谬。 几息之后，夜五压低了声音道：“糟糕，这里地势对我们极为不妙，十七，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别动。” 夜五刚想加快脚步前冲，却被夜十七一声喊住。 “那怎么办？我们在明，它在暗，而且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真要在这里打，我们必吃大亏。” 夜十七转过身，与夜五背对着背，他也压低了声音：“盘踞在这种地方，而且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未察觉到异常的气息，这家伙必然擅于伏击，也许它现在已经盯上了我们，贸然前冲，肯定会被偷袭。” “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那家伙就在前边那堆草丛里，哦不，是左边那堆，特娘的，我感觉到处都是眼睛在盯着我们，十七，这样不是办法。” 大约五六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急道：“快，把附近的草丛斩断，尽可能开辟出一片空间，只盼它还没盯上我们。” 夜十七的话使得夜五恍然大悟。 眼下他们身处在杂乱的草丛中，视线被草丛严重遮挡，而躲藏在暗中的凶兽显然擅于伏击，到现在为止，他们根本听不到异常的声音，更无法感受到凶兽的气息。 也许，是自己太紧张了。 但这种时候，只能信其有，不可去赌。 在这种情况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尽量开辟出一片空间，可以增大凶兽的伏击距离，也为二人提供一个应对的时间。 “好主意，十七，有你的。” 夜五称赞一声，随之心念一动，一柄长刀出现在他手中，随后，二人背对背，挥舞刀剑，尽可能将附近的草丛斩断。 很快，夜十七和夜五将方圆三丈范围内的草丛尽数斩断。 借此二人的视线开阔了不少。 他们依旧背对着背，一人持刀，一人持剑，全神戒备。 但附近依旧安静异常，没有任何动静。 “十七，会不会是我们太紧张了？也许，情况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否则的话，方才我们斩草时，那家伙就有可能动手了。” 夜十七屏气凝神，捕捉着四周的一切风吹草动。 夜五话音刚落，突然，夜十七的耳根微动，他猛然转头，两眼紧盯一处草丛。 “它在……” “谁？你发现它了？”夜五急道。 “没有，但我可以肯定，的确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我们。” 夜十七的话并无根据，但夜五只能选择相信。 “他娘的，看来，的确是个棘手的角色。那刚才我们斩草时，它为什么不动手？” 夜十七低声道：“也许它在等。” “等？还等什么？” “天黑。” 闻言，夜五急忙看了眼正在西坠的落日，不由得大惊：“糟了，眼看太阳就要落山，照你这么说，这畜牲的灵智还不低，它在等最佳的机会？” “没错，极有可能。” 夜五索性苦笑道：“看来咱们的运气不错，碰上了个硬茬子。” 几息之后，夜五又道：“它等得起，咱们可不能这么等下去。十七，得想个办法，不如你我背对背，赶紧离开此处。” “不行。想要离开，我们一定还要再次进入草丛，到那时，它一旦动手我们防不胜防。而且此处草海面积太大，我们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恐怕还没出去天就已经黑了。” 夜五沉吟一声，忽然眼前一亮：“那……也罢，它不出来，老子放一把火烧它出来。” 话音刚落，夜五自语道：“也不行啊。这些草并非枯草，根本很难点燃，而且就算是枯草，这一片草海真要是烧起来，咱们也活不成了。” “嘿，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恼火。” “十七，你说句话啊？你比我冷静，脑子灵光，想想办法。”夜五发现夜十七不再开口，问道。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夜十七终于开口：“眼下恐怕只有一个办法，引它出来。”他将声音压的极低，低到夜五刚刚能听得见。 夜五也学夜十七，悄声道：“引？怎么个引法？” “倒也简单，我们一直全神防备，又有了这一片空间，使得它评估之后，不敢贸然出击，这才要等到天黑。但倘若它觉得机会来了，就一定会动手。五兄，我能相信你么？” 这一问，使得夜五粗眉微微皱起，而后他索性笑了笑：“要不……试试？我觉得可以。” 第19章 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好，但有一点，五兄切记。这畜牲一旦现身，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就算不能将之击杀，也要务求重创，倘若被它再次钻进草丛，可就难办了。” “明白。”夜五应道。 夜十七稳了稳心神，攥紧了手中青锋剑。 实际上，他现在还算不上会用剑，区区几日，就算苦练，也仅仅只能掌握一些基本动作而已，但宝器在手，寻常的攻击也要比拳脚更有杀伤力，而且可以提升攻击范围。 二人商定后，夜十七缓缓转身。 夜五攥了攥手中刀柄，依旧全神贯注的目视前方。 二人原本是背对着背站立，夜十七转身后，便与夜五相同面向。 夜十七提剑缓慢前行，仿佛已经锁定了凶兽的位置。 实际上，夜十七经过自己的判断，那潜藏的凶兽极有可能在他原本面对的方向。 但他却无法确定其准确位置，即便能确定，他也不敢轻易出手。 此刻，他有意的卖出破绽，他料定，即便凶兽灵智大开，看得出这是他有意而为，但也极有可能会出击。 也许那凶兽要的，就是在它看来，得手的几率再大一点而已，并非是十拿九稳。 夜十七缓步前行，夜五已经做好了准备。 就在夜十七走到夜五前三步远时，一阵晚风轻拂而过，整片草海荡起了阵阵涟漪，并伴随着草叶摩擦的沙沙声。 突然，一道幽影从草丛中窜出，就在二人的身后方向。 那幽影速度奇快无比，迅捷如电，短短几丈远的距离，它仅需一个起落而已。 悄无声息。 就在幽影距离夜五仅剩几尺远时，夜五骤然转身，同时手中宝器长刀凌空劈落，刀光凌厉，泛着阵阵杀机，恍如晴空霹雳一般。 “畜牲，终于现身了，找死。” 夜五也是刚刚得到这把刀，他照比夜十七，仅仅只是多了七天时间练习基础刀法。 但这一刀，不需要什么技巧，只需倾尽全力。 随之，便是夜五吃痛的一声低呼，伴着一声凄厉的兽吼。 那凶兽的利爪在夜五的肩头划开了几道血痕，而夜五的刀锋，也劈中了凶兽。 就在那一刹之间，若非夜五的这一刀对凶兽构成了致命的威胁，迫使凶兽不得不闪避，只怕这一爪，就不单单是伤了夜五肩头那么简单。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凶兽虽避开要害，但依旧中了夜五一刀，兽血涌出。 负伤之下，凶兽转身猛地向着草丛飞冲而去，正当此时，另一道身影窜出，生生挡下了它的去路。 凶兽急忙改变方向，夜五忍痛持刀继续阻拦。 如此一来，几个来回之下，凶兽依旧没能进入草丛之内，被夜十七和夜五二人困在了空地的中央。 夜十七持剑，剑锋直指凶兽。 一边开口问询，一边仔细打量这只凶兽。 “五兄，没事吧？” “放心，皮肉伤而已，这家伙还真够厉害的，倘若刚才我稍稍慢一点，恐怕命就丢了。这……这是个什么东西？” 却见这凶兽体型照比猛虎略小几分，四肢粗壮，形似山猫，但尾巴极短，耳尖生有黑色耸立簇毛，两颊长有下垂的长毛，周身毛发可与四周景物完美契合，一双兽眼呈现出猩红血色。 夜十七打量一番后，脸色微惊道：“是只魅影猞猁，看样子，怕是达到了一阶后期。” 夜五看了眼自己肩头。 鲜血依旧在流淌，已经将他的整个肩头染红，虽说是皮肉伤，但这猞猁的利爪异常锋利，这一爪伤的不轻。 “特奶奶的，我说这么厉害。” 担心魅影猞猁趁机逃走，夜五只能忍痛，甚至没时间敷上疗伤药。 “五兄这一刀也厉害的紧，看来五兄的修为，早已达到了开脉境中期。”方才夜五出刀，周身元力涌动，令夜十七小吃一惊。 这夜五平日里也不显山露水，但看样子，也是深藏不露。 起码，他要比那二一和十三更强。 夜五随口道：“谬赞了，照你相比，只怕还是差上一截。” 夜十七话锋回转：“好了，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但千万小心，决不能让他溜进草丛。” 话音落地，夜十七挥剑直奔魅影猞猁刺去。 夜五则不敢轻举妄动。 夜十七主动进攻时，夜五需要时刻提防魅影猞猁遁逃。 而且眼下夜五负伤，这击杀魅影猞猁的重任，自然要落在夜十七的身上。 魅影猞猁口中低吼不断，它的伤势同样不轻，兽血不断流出，使得它逐渐虚弱，但作为一阶后期的凶兽，魅影猞猁异常凶猛，而且速度奇快无比，使得夜十七的剑锋很难伤的到它。 天色已经渐黑。 夜十七心头不免焦急。 这里随时可能会有其他凶兽出没，另外，时间久了，也有可能被其他人发现。 怎奈这魅影猞猁过于敏捷，使得他迟迟不能得手。 方才夜五的一刀能够伤得到魅影猞猁，完全是因为魅影猞猁也是猝不及防。 而魅影猞猁一直在寻找机会，妄图钻进草丛之内，但每一次，都会被及时出现的夜五挡住去路。 夜十七心头不免懊恼。 虽说现在自己的修为已经步入了开脉境后期，可综合实力差的太多，待得安稳下来，势必要加几分力气了。 大约百息之后，突然，魅影猞猁一反常态。 原本它只是一味的闪避，以求寻找合适的机会逃走。 但在此刻，它突然发出一声嘶吼，吼声凄厉，使得夜十七不由得剑眉紧锁。 与此同时，魅影猞猁避开夜十七的剑锋后，猛然跃起，直奔夜十七扑来。 猩红血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眼中满是杀机，那一双利爪完全探出，血盆大口中的獠牙泛着森森寒光。 “十七，小心。”夜五见状急忙大喊。 夜十七怕的不是它拼命，而是它不拼，或者逃掉。 眼见猞猁终于转守为攻，夜十七心头一喜，同时一股狠劲生在心头。 直面扑来的魅影猞猁，夜十七紧握手中青锋剑，两眼与之对视，毫无怯意，就在魅影猞猁到了近前，不可能再更改方向时，夜十七体内元力高速运转，随之青锋剑一剑刺出。 第20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噗！ 嗷…… 凄厉的哀嚎声向着四面八方传去。 青锋剑顺着魅影猞猁的兽口直刺进去，一剑将之头颅刺穿，而夜十七也被魅影猞猁扑倒在地。 锋利的利爪生生抓进了夜十七的肩头。 这一爪，怕是要比夜五伤的还重。 最后一刻，他可以选择躲避，但躲避就将失去绝杀的机会，将会继续浪费时间，而此刻，时间显然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夜十七选择用这种方式尽快解决战斗。 魅影猞猁压倒在了夜十七的身上，很快没了动静。 夜五急忙来到近前。 “十七，十七？” 在夜五的帮助下，夜十七一脚将魅影猞猁的尸体蹬开。 他深吸了口，缓缓吐出，这才起身。 “十七，你怎么样？受伤了没？”夜五关切的问道，此刻的夜十七全身是血，分不清是谁的。 夜十七咧了咧嘴角，看了眼自己的肩头，他的整条手臂低垂着，显然是伤的不轻，夜五是被利爪划开的伤口，而夜十七却是被利爪刺入，几个血洞血涌如注。 “五兄，我没事，快，取丹。”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应了一声后急忙来到魅影猞猁尸体前。 刀锋划过，剖开魅影猞猁的腹部取丹。 夜十七趁这个时间服下疗伤丹药，同时在伤口处也外敷了一些。 “五兄，顺带着把那畜牲的獠牙利爪，还有皮毛一并取来，这些凶兽身上宝贝不少，留着有用。” “好。” 夜五快速取宝，夜十七稍作休息，丹药和疗伤药发挥效力，使得他稍有好转，伤处的血也不再流淌。 没多久，夜五返回夜十七身边，手里拿着那枚内丹。 “五兄，快，我们得尽快离开，越快越好。”见夜五走来，夜十七急道，脸色颇为紧张。 夜五来到近前，一脸得意之色，他将内丹直接递到夜十七面前。 “给，之前说好了，第一颗归你，我夜五言而有信。不过，你可别拿着内丹直接回去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赶紧走。” 夜十七没心思谈论这些，转身就要离开。 “哎，把内丹收好啊，怎么急也不能差这一会吧。” 正当此刻，几道身影忽闪而至，挡在了夜十七和夜五的去路上。 夜十七脸色凝重，剑眉深锁，定睛看去，那几人为首的正是二一，他的身边还跟着四个少年。 下一刻，二人身后的方向也出现了几个少年。 最终，十余个少年将他们围在了中间。 夜五手里还拿着那枚内丹，见此情形，他急忙把内丹攥在手心里。 “夜二一？是你们？”夜五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冷声道。 二一打量了夜十七和夜五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魅影猞猁的尸体，而后得意的道：“夜十七，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是冤家不聚头啊。嗯，了不起，这凶兽看起来可不好对付，就凭你们两个竟然将它宰了，厉害，真厉害。” 夜五怒道：“二一，看你这个架势，是想硬抢了？” “不不不，我不单要你手中那颗内丹。”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低声道：“他娘的，麻烦了，他们十几个人，我们又受了伤。这样，咱们联手杀出一条血路。” “别乱动。” 夜五疑道：“这小子不是个好东西，先下手为强。”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警惕的说：“刚才我急着离开此处，并不是因为他们。” 第21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夜十七的话使得夜五颇为困惑。 在夜五看来，夜十七刚才之所以那么急切，甚至连猞猁内丹都没来得及收起，一定是察觉到了二一这些人已经到了附近，这才想要尽快离开。 “十七，你这话什么意思？”夜五低声问道。 夜十七的目光根本没看二一和一众少年，他依旧在观察着四周。 此刻，夜色渐浓，四周已经一片昏暗。 “五兄，方才那魅影猞猁，起初要逃，被我们死死缠住，最后才迫不得已想和我拼命。”夜十七一边警惕的观察四周，一边压低了声音道。 “是啊，没错，它要是再不拼，用不多久，咱们一定能宰了它。” 夜十七点头：“没错，也就是说，它起初认为自己能够逃离，后来与我拼命之前，发出了一声咆哮，那一声咆哮并不具有震慑力，但穿透力极强，只怕足以覆盖方圆百里。” 夜五应道：“没错，一开始的时候，这畜牲一直低吼，却没有如此咆哮，搞不好，二一这群家伙就是这么被引来的。” “它引的可不是二一他们，我估计，这魅影猞猁并非一只，它的那一声是求援。” “求，求援？你的意思是，还有？”夜五大惊，旋即看向四周，满眼警觉。 “嗯，而且还不能确定，还有几只。” “不是吧？十七，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一只魅影猞猁，和你我二人之力还勉强能对付，要是再来几只，岂不糟糕？” 夜十七和夜五在暗暗嘀咕，二一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看在他眼中，两人无非就是在研究如何脱身。 几息之后，二一抿了抿嘴角，不耐烦的道：“怎么，商量好了么？”说罢，二一看向夜五：“夜五，赶快把内丹交出来，我和你没什么冤仇，交出内丹，你就可以走了。” 夜五看了看手中的内丹。 “想要这个？也行……他呢？” 二一旋即看了眼夜十七，目光瞬间变得阴冷起来。 “他走不了，我和他还有笔账要算。” 夜五摇了摇头：“那不行，我夜五向来言而有信，这枚内丹不属于我。” 闻言，二一怒视夜五：“夜五，你可别不识好歹，现在的局面你好像还没搞清楚，就算杀了你们，内丹一样是我的，你也得死，我现在给你条路，无非是想省事一些罢了。” 话音刚落，夜十七冷声道：“都别说了，这魅影猞猁绝非一只，想活命，大家赶紧离开。” 夜十七的话使得二一脸色瞬凝。 他身边一少年却笑道：“夜十七，你当我们傻吗？” 夜五怒视他们，低声道：“怎么办十七，这群蠢货还没意识到凶险。可他们围在这里，你我又负了伤，想要强行冲出去不太容易啊。” 夜十七的耳根蠕动，他已经可以隐约捕捉到草丛里有些异样的声音响起，十分微弱，而且发出的位置的确不止是一处。 “别急五兄，眼下只能静观其变，等待时机。” “等待时机？” “对，此处不可久留，一会……” 二一身边的少年嗤笑着将夜十七的话打断：“夜五，夜十七，你们这个计策实在不怎么高明，凶兽……” 少年话音未落，二一顿时斥道：“住口，废话少说，此地的确不可耽搁，动手。” 就在此刻，突然，一道硕大的幽影从草丛中一跃而出。 那幽影直奔二一身边的少年飞扑而来。 少年压根没有丝毫察觉，只觉得一股腥气传来，随之被一股巨力冲倒，下一刻，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离了身体。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方向，各有一道幽影窜出。 “啊……” 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响起，惊醒了沉寂的夜。 “什么东西？”二一惊呼一声，却见一只硕大的凶兽，已经将他身边的少年扑倒在地，这一口下去，獠牙将少年的脖颈贯穿，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五兄，快走。” 就在魅影猞猁出击的刹那，夜十七急忙招呼一声，随后全速向前飞冲而去，夜五回神急忙紧紧跟随。 他们从二一的身边飞掠而过，二一却依旧处于震惊之中没能回过神来。 事到如今，夜十七也顾不得许多。 伤处刚刚止血，被他全速飞驰，伤处再次开始流血，夜五紧随其后，二人在草丛之间犹如离弦之箭快速逃离。 可一只硕大的魅影猞猁却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 以二人现在的状态，绝难再去击杀一只全盛状态的魅影猞猁，他们只能拼尽全力的跑。 但魅影猞猁却好像大有不把他们撕裂不罢休的意思，在后紧追不舍，而且速度丝毫不慢于二人。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二人飞驰了数里远。 “糟了，十七，那畜牲还在后边追。”夜五急道。 “这些魅影猞猁灵智不弱，它一定是嗅到了你我身上的气息，料定你我就是杀它同类的凶兽，看样子，是不可能轻易放过我们了。” 夜五又道：“一定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我有伤在身，拼耐力也不可能是它对手，早晚会被追上，既然如此，不如拼了。” “不行，这只魅影猞猁恐怕比那只还强几分，拼不过。” “那你说怎么办？” 夜十七沉默片刻后道：“五兄，分开跑。” “分开跑？” “没错，分开跑。再这么下去，你我都得死，如果分开跑，你我也许能活一个。” 听了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夜五也陷入了沉默。 几息之后，夜五苦笑道：“这么说，你我只能把生死交到这个畜牲手里了？” “没有其他办法。”夜十七的回答满是肯定。 “哎，也罢，这一次看来我夜五要食言了，这枚内丹，我不能给你。” 不等夜十七开口，夜五又道：“唯有这样，你我的机率才能各自为半。至于最后谁能活下去，听天由命就是。” 夜十七转头看了眼夜五，眼中流露出几分敬佩。 待得到了一处岔路时，夜五忽然改变方向，奔着另一个方向飞驰而去。 “十七兄弟，保重。” 第22章 天不绝我夜十七 夜十七和夜五分路而行，一只魅影猞猁穷追不舍，势必要舍弃一方。 果然，魅影猞猁到了岔路时明显迟疑，它分别看了两道背影一眼，短暂犹豫后，伴着一声低吼，纵身一跃，直奔夜十七逃走的方向追了出去。 “罢了，这就是我夜十七的命。”感受到魅影猞猁选择了追杀自己，夜十七的心猛然一沉，不由得心中暗想。 若是没有那枚内丹在夜五手里，魅影猞猁必然会追自己，他亲手斩杀了那只猞猁，身上浸满了猞猁的鲜血，而夜五手里有魅影猞猁的内丹，这两股气息都很强烈，所以自己和夜五应该各自有一半的机会。 这也是他敬佩夜五的原因，起码夜五没有动这个心思，强行要把内丹交给自己，而是选择了留下，证明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没想到，魅影猞猁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也许是自己身上的血气太重了些。 既然是命，没什么可说的。 但夜十七绝不会轻易放弃，只是心中颇为不甘。 奔逃时，他也想过，这样下去势必难逃一死，倒不如拼死一搏，也能落得个痛快。 自己身上的血气太重了，根本不可能摆脱魅影猞猁的追击。 倘若自己没有受伤，凭借开脉境后期的修为，也许能与之一战，可现在却是必死无疑。 这一路飞逃，可谓是慌不择路。 夜色浓郁，四处漆黑一片，夜十七根本无法辨别方向。 随着时间的流逝，夜十七的气力消耗不小，心中渐渐生出了一丝绝望。 大约半个时辰后，夜十七足足飞驰了几十里路。 最终，他被前方的一处断崖挡住了去路。 若不是足够警惕，他甚至差点直接摔了下去。 看着眼前漆黑如墨的无底深渊，夜十七无奈的摇了摇头，身后的低吼声已经越来越近，他急忙转身，手持青锋剑严阵以待。 浓浓夜色中，魅影猞猁正在缓缓靠近。　　吼吼…… 低吼声透着阵阵杀机。 肩头剧痛难忍，一路上都在流血，再加之全速飞驰片刻不歇，使得夜十七消耗极大，疲乏不说，体内元力也运转的十分缓慢。 一个人不曾拥有，也就谈不上失去，死亡的意义自然也会淡了很多。帝王君侯之所以比凡人更想活着，是因为他们拥有的太多。 身处绝境的夜十七，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也许尽早结束，也不是件坏事。 但即便要死，也得拼尽全力。 于是，夜十七咬牙调转体内元力，准备跟魅影猞猁拼死一搏，最好可以拉上这家伙陪葬。 此刻的魅影猞猁，距离夜十七已经只有一丈多远。 它依旧在缓缓靠近，就在夜十七准备出手之际，突然间，魅影猞猁竟是停了下来。 夜十七紧握剑柄，发现魅影猞猁的一双血眼四下看了看，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大约三五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魅影猞猁摇了摇头，竟然开始缓缓后退，低吼声也变得有些急促。 退了几步后，魅影猞猁猛然转身，化作一道幽影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如此一幕，使得夜十七颇感意外。 老天开眼？天不绝我夜十七？ 还是这畜牲最后时刻善心大发了？ 显然，这都不可能。 他不敢有丝毫放松，回想起来，魅影猞猁方才的举止，似乎是感觉到了一种恐惧，一种足以让它放弃复仇的恐惧。 恐惧…… 夜十七心头一颤。 自己这一路不知跑了多远，有可能继续深入了万兽山，而且此刻，自己身上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 难道？ 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就在这附近，一定存在着某种更为可怕的存在，能够让魅影猞猁转头就跑，这家伙的境界起码达到了二阶。 这是夜十七能够想到的唯一可能。 ‘簌簌……’ 突然间，附近一棵老树上发出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夜十七暗道一声不好，旋即看去，却见一道黑影从树冠中窜出直奔自己而来。 夜十七急忙横剑抵挡，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道将长剑震回，重重撞击在了他的胸口。 噗！ 一口血喷了出去，夜十七倒飞出去，而他身后便是无底深渊，他甚至没能看清那黑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坠落，急速的坠落。 随之便是一阵剧痛从腰间传来，似乎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一直到最后，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夜十七逐渐恢复感观。 一股浓浓的古怪味道围绕着他。 耳边，似乎还有些声响。 隐约间，像是轻微的脚步声，还有类似某种兽类的叫声。 “去去去，别乱跳，打碎了我的坛坛罐罐，看我不收拾你。” 有人说话，听起来声音略显沙哑，像是个老叟。 “吼，吼吼……” 我这是在什么地方，我还活着？ “吼吼……”兽吼声越来越近，一直到感觉就在耳边，而且听起来，这吼声并不凶恶，反倒有些稚嫩。 “呦，眼皮在动，证明这小子快醒了。还不错，命还真够大的，也不枉老人家我废了一番力气。”老叟的声音也在逐渐接近。 没过多久，夜十七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老的脸，只把夜十七吓了一跳，那张脸上满是皱纹，干瘪的嘴唇没有丝毫血色，一双眼窝深陷下去，看不到其中的眼球，此刻正由上而下直勾勾的盯着他。 “什，什么人，咳咳……” 夜十七猛然一惊，刚要动，便发现周身剧痛难忍。 “嘿，别乱动，从那么高摔下来，要不是被横生悬崖的树干卸去了力道，你小子早就去阎王殿报到了，算你命大。不过这活是活了，伤的可不轻。” 夜十七无法动弹，目光尽可能的观察四周，发现自己此刻是在一个山洞里，说话的是一个老者，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灰色袍子，不远处的石台木柜上尽是些瓶瓶罐罐。 一只巨大的白猿直立在石台旁。 忽然，一张小兽脸出现在他面前，距离他只有两寸多远。 “吼吼……” 稚嫩的吼声就是由它发出的。 “停，停下，你干什么？” 第23章 服灵药迅速恢复 夜十七还没看清楚这是只什么幼兽，那小兽竟然伸出舌头舔舐起了他的脸颊。 “停下，你给我停下。” “吼吼……”小兽似乎对夜十七的呵斥极为不满，低吼几声后，一口咬在了夜十七的胳膊上。 “啊……你这孽畜。” 正当此时，老者斥道：“好了，别折腾他了，他得活着，我还有用，这小子可是个宝贝，哦不，他体内的东西可是个难得的宝贝。” 小兽听懂了老者的话，蹦蹦跳跳跑远，到了远处一跃而起，先是跳到石台上，又跳到了白猿的肩头。 什么宝贝？ 夜十七听得云里雾里，但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事。 无奈，他根本动弹不得。 没多久，老者端着一个满是缺口的破碗缓缓走来，碗里还在冒着蒸蒸白气。 一股浓重的怪味使得夜十七直皱眉头。 “你要干什么？” “嘿，你这小子不知好歹，这可是我老人家替你熬制的灵药，保你三天行动自如，七天恢复如初，这普天之下，能有资格喝我老人家熬制灵药的人，可不多。” 随着破碗越来越近，那股味道令夜十七想吐。 他干呕几声，用力的转过头去。 “拿开，我不喝。” 老者怪笑几声：“不喝？那可由不得你，来，搭把手。” 话音落地，不远处的白猿来到近前，直接按住夜十七的头，见他紧闭双唇后，又捏住了他的鼻孔。 老者趁着夜十七张嘴，一股脑的给灌了进去。 “唉，对喽，良药苦口么。” “这还剩点，别浪费了。”说话间，老者用那枯枝般的手指在碗里划拉了一下，将沾染的药液往夜十七嘴里滴。 不料，夜十七发狠一口咬住了老者的手指。 “哎呦，疼，疼疼，你给我松口。” 白猿见状，生生掰开了夜十七的嘴，这才让老者把手指拿了出来。 老者疼的猛甩了几下手指，还用力的吹了吹。 “你个小王八蛋，没想到还挺狠的，差点把我老人家手指咬断。” 夜十七没理会老者，也没空理会，这些所谓的药液入口后粘稠无比，苦涩难咽，苦味之中还夹杂着腥臭的味道，他想吐，怎奈那白猿守着，每当他要吐，白猿就会直接捂住他的嘴，可谓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才算缓过来一些。 他恶狠狠的看着老者：“你给我喝的是什么，我要杀了你。” 老者不屑的斜睨了他一眼：“杀我？就凭你？你还是先能站着跟我说话再说吧，白眼狼，要不是为了你体内那东西，老人家我懒得理你。” “东西，什么东西？” “当然是好东西了，怎么，你自己不知道？行了，废话少说，赶紧睡一觉，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这灵药的妙处了。” 夜十七不想睡，也不可能睡得着，结果被那白猿强行安排‘入睡’。 再次醒来时，也不知过了多久，夜十七惊讶的发现，周身的剧痛竟然舒缓了许多，而且身体逐渐恢复了行动能力。 过去的数年，夜十七学过药理医术，虽算不得精通，也有些造诣。 仅仅睡了一觉，自己的伤势竟然就恢复了这么多，难道，那老家伙给自己喝的，真是所谓的灵药？ 倘若真是如此，这灵药……可是要比自己领取的疗伤丹药厉害的多。 接下来，又是喝药。 还顺带着有只烤糊了的野鸡，和一些野果子。 夜十七依旧抵触，但依旧无法拒绝。 如此，三天之后，夜十七就像那老者所言，虽然算不得恢复如初，但已经可以自由行动了，就连肩头被魅影猞猁所伤的伤口，也已经结疤。 虽说他对这个老者没有好感，甚至满是敌意和戒心，但却不得不承认，这老家伙的‘灵药’果然神奇。 “怎么样，小白眼狼，老人家没诓你吧？”老者缓步走到夜十七面前，怪笑着问道。 夜十七沉着脸：“这是什么地方，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老者环顾四周一眼道：“这当然是我的家，至于我是什么人，救你命的人。” “既然如此，我可以离开了。”说罢，夜十七转身要走，却被白猿挡住了去路。 老者指了指夜十七：“嘿，我说你这白眼狼，好歹也得谢我一谢吧？转身就走，你怎么一点人情世故也不懂。” 夜十七看了眼白猿，无奈只能又退了回去。 “你到底要干什么？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哎，你留着是个祸害，我拿来却是个宝贝。” 夜十七皱眉道：“什么意思？” “跟你说了也没用，现在时候未到，再过几天，你就可以恢复的差不多了，到时候，我让你自己看看就是。” 夜十七心里有事，算起来，自己进入万兽山时间已经过半，倘若半月之后无法回去的话，此行就算失败。 而且，自己到现在还尚未拿到内丹。 “还要过几天？” “没错，怎么，你有要事？”老者问道。 夜十七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老者却摇了摇头：“那不行，不管多大的事，你现在都不能走。小子，要是没有我老人家，你早就死了，这人都死了，还有什么要事？你索性就当自己死了便是。” “你……”夜十七正要发怒，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白猿，无奈只能忍了忍。 这白猿虽然不是凶兽，但看起来，比那魅影猞猁只强不弱。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夜十七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停留在这里，而且不得不一切按照老者的要求来做。 令他颇为惊喜的是，他发现自己的伤势，每日都在快速康复，就连内里受损的筋骨也一样，一时间，他心中对这位老者的看法有了些许改变，起码这老家伙，是个医术高手，比传授自己医理药理的教头强得多。 转眼又是四天过去，夜十七实在不能再等。 他来到老者面前，严肃的道：“前辈，我必须要走了，否则的话，你可以直接杀了我。” 老者打量了夜十七一番，摸了摸下巴上的几绺胡须，缓缓点头道：“嗯，好的差不多了，要走也行，但我要的东西，该给我了。” 第24章 老怪物和小怪物 和性命比起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夜十七把乾坤袋送到老者面前：“这里是我所有的东西，全归你。” 老者打眼看了看乾坤袋，撇了撇嘴角，不屑的道：“你这些破烂东西，我老人家还看不上眼。” “那前辈想要什么？” “你身体里的一样东西。” 夜十七看了自己一眼，皱眉道：“我身体里的东西？” “没错，时间差不多了，若你未能恢复，体力不佳，这东西还取不出来，现在可以了。” 说罢，老者让夜十七坐在石台上。 “小子，过程也许会有些痛苦，但你得忍着点。” 事到如今，夜十七也没别的办法。 “好，尽管来取便是。” 老者赞许的点头道：“嗯，倒是有些骨气，可惜就是不通人情礼数。好了，你只管屏气凝神，一切交给我就是。” 说罢，夜十七盘膝打坐，微闭双目。 老者摸了摸胸口衣内，取出了一个小玉瓶，而后他将玉瓶打开，里面顿时发出一股强烈的腥臭味，即便夜十七早有心里准备，也不由得剑眉紧锁，这味道直冲顶梁门，使得他不得不止住呼吸。 老者用玉瓶在夜十七掌心晃悠了一会，忽然单手化作剑指，在夜十七的心口位置轻点了几下。 夜十七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口传来一阵剧痛。 痛中带痒，就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自己的心脏上爬动一样。 幸亏他韧性极佳，对于痛苦也已经习惯，这才能够勉强承受。 不多时，那种感觉开始移动位置。 从心口处，逐渐向着右手手臂移动。 只觉得，仿佛是有着某种东西，正沿着自己的筋脉游走一样。 夜十七忍痛睁眼，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的手臂上有一处微小的隆起，正在沿着手臂向掌心移动。 “前辈，这是什么？” 夜十七一开口，那微小的隆起忽然间停了下来。 老者急忙道：“闭嘴，别说话。” 夜十七不敢再多言，只是静静的看着，几息之后，微小的隆起才继续开始移动。 不远处，不知名的小兽和白猿也在聚精会神的看着，它们仿佛灵智不低，也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微小的隆起终于到了夜十七的掌心位置。 夜十七只觉得掌心痒痛难忍，忽然间，皮肉竟是破开，从里面露出了一个小头，极其微小，比蚂蚁大不多少。 那东西仅仅只是头部露出。 它四处了望，老者此刻目不转睛，一副无比认真的模样，他将玉瓶轻轻摇晃，而那小头依旧不肯出来。 如此，僵持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小东西终于从夜十七的掌心爬了出来，竟是一只通体血红色的小虫，不足半寸长。 就在此刻，老者猛地出手，迅捷无比，准确无误的用玉瓶把小虫给收了进去。 随之盖上瓶盖。 “哈哈，成了，逮到你了。” 老者摇晃着玉瓶，满脸的皱纹，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大笑不止。 夜十七长长呼出口浊气，心中的疑惑终难忍受，便好奇问道：“前辈，这小虫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躲在我身体里？” 老者轻哼一声，转身走向石壁下的木柜。 “躲？这东西可不是躲在你身体里的，它是被人种在你身体里的。” “种在我身体里？” 老者来到木柜前，木柜上摆放着几个巨大的坛子，上边都用红布封堵。 他打开其中一个，而后拨开坛封，将玉瓶中的小虫倒了进去，再急忙封好瓶口。 “成了，哈哈哈。” “前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者像是欣赏宝贝一样的看着坛子，还用力的深深吸了口气，显出一副无比享受的模样。 “这东西叫做噬心蛊虫，极为阴毒，种在人的心头，一旦施为者借助秘法驱动，将会啃噬人心，使人剧痛难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得乖乖屈服。” “噬，噬心蛊……”夜十七剑眉紧蹙，沉吟道。 老者从一旁取来一个比较小的坛子，拨开坛口，喝了一口，而后将坛子递给夜十七。 “来，喝上两口。” 夜十七接过坛子，提鼻子一闻，不免皱眉：“这是什么？” 老者用怪异的眼神扫量夜十七一番道：“酒啊。” “酒？” “没错，我说小子，你不会连酒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夜十七这数年的生活极为简单，对于酒，他的确是第一次听说。 见夜十七一副迟疑的样子，老者有意的多看了他几眼，似乎有些疑惑在心头。 几息之后，老者问道：“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十七。” 老者挑了下眉角：“我问你名字，不是年岁。” “我就叫十七，夜十七。” 忽然，老者笑了笑：“十七？这哪里是个人名，怎么着，你爹你娘生了十七个孩子？” 老者的戏谑之言，夜十七全不在意。 他看了眼手中的酒坛，似乎刚才老者将噬心蛊虫丢进去的坛子里，也是这种味道。 “别看了，喝吧，毒不死你。唉，这酒是忘君忧，可解千般愁。” 夜十七尝试着喝了一口，只觉得甘冽火辣，有些不适，但没多久，却回味醇香。 于是，他索性又喝了两大口。 老者一直在打量着夜十七，见夜十七这么个喝法，基本可以确定，这小子没说谎。 “喂喂喂，差不多行了，我这酒可宝贝着呢。”老者一把将酒坛夺了过去，一副心疼的表情。 几息之后，老者再次看向夜十七：“小怪物，这噬心蛊虫可不是寻常之物，一般人没这个手段，它怎么会在你身体里？而且我看此虫已经成年，怕是在你身体里最少有了几年光景。” 小怪物三个字，使得夜十七凝眉看向老者。 可没多久，他又收回目光看向地面，他缓缓摇头，神情略显低沉，那所谓的噬心蛊，其实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在他眼里，他的人生就是那般，他的自由也早就不属于自己。 老者见夜十七这副模样，便以为他对这个称呼心头不悦，便提高了语气：“怎么，我叫你小怪物还错了？我老人家，被天下人称之为怪，没想到，今天却碰上了一个比我还怪的人。” 第25章 这笔买卖真不亏 “称呼而已，无所谓了。”夜十七随口回道。 “呦，倒是看的开啊。”老者话锋一转：“喂，我见你小小年纪，资质却不错，而且体内竟然开了三条武脉，修为似乎也达到了开脉境后期，想必并非常人，你师父是谁？你又是哪门哪派的？” “我……”夜十七语塞，他不知道怎么说，也不想说，不能说。 忽然，夜十七面色一惊，他发现自己体内的第四条武脉，竟然畅通无阻了。 夜十七惊喜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这一条武脉的穴眼在左脚脚心处。 可惊喜尚未减淡，再看这第五条武脉，竟然也已畅通无阻。 一时间，夜十七只觉得既惊又喜。 老者淡淡一笑，手抚长髯。 “助你疗伤，也是为了拿你的噬心蛊虫，否则引虫的时候，你绝难坚持。至于这武脉么，就权当老夫还你的，咱们两不相欠，小怪物，你不亏吧？” 老者的这个逻辑，让夜十七一时间没拐过弯来。 取了自己体内要命的噬心蛊虫，本就是帮了自己大忙，又替自己疗伤，竟然还帮自己打通了两条武脉，夜十七根本不知道自己付出了什么。 至于老者说的这个理由，夜十七是信少疑多的。 然而，更让他在意的却是，这位其貌不扬的老叟，竟然可以助自己开脉。 “前辈，你竟然能助我开脉？还请……” 夜十七话音未落，老者立时将之打断：“打住。” 夜十七不由得愣了愣，后边的话只能先咽回肚子里。 老者阴阳怪气的道：“我知道你小子打的什么主意，想都别想，你以为那是很容易的事？人体经络错综复杂，运气行力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少了破不开，多了伤筋脉根基，而且这九条武脉逐一开启，越往后越是艰难，即便老夫还想再帮，也已无能为力。单单助你这一次，我老人家恐怕就得多喝好几坛的美酒才能补回来。” 夜十七轻轻点头。 自己与老者非亲非故，何以强人所难。 他观察了一下老者，不论是神态还是语气似乎都透着疲惫，看来的确是消耗的不轻。 老者看了眼夜十七，又道：“更重要的是，小怪物，你记住了。这开辟武脉的过程虽然异常艰难，但同时也是对你韧性和毅力的一种磨砺。” “相较于开辟武脉的数量而言，老人家我倒是觉得，韧性和毅力更加重要。” 夜十七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碰上了高人，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 “请前辈赐教。” “很简单，纵然你九脉齐开，无非是修行速度更快，倘若韧性不足，在这条荆棘满布的武修之路上，遇挫则伤，遇伤则颓，最终依旧难成大器。但倘若你拥有至强的韧性和毅力，就算开脉不多，也不过就是修行速度稍慢，但最终却可披荆斩棘，登上武道巅峰。” “小怪物，这路途坎坷，你可别只顾着所谓的终点，而忘记了沿途的风景，也许感悟开脉的过程，才是你最需要的。” 夜十七听后只觉得犹如一股清流醍醐灌顶。 回想起来，自己对于开脉和提升修为，一直很渴望，有时的确会导致心急气躁。 “多谢前辈赐教，晚辈懂了。” “呦，看来还不是无药可救，懂点礼数了。” 夜十七尴尬的微微低头，几息之后，他看了眼木柜上的坛子。 “前辈，这噬心蛊虫乃是阴毒之物，可见你对其视为珍宝，不知前辈要此物何用？” “泡酒啊。” “泡，泡酒？为了……喝吗？” “废话，难道是洗脚吗？” 夜十七被怼的哑口无言。 老者又道：“你懂个什么，每个人在意的东西各不相同，我老人家就好这一口，而这噬心蛊虫虽然阴毒，泡酒却是最佳的灵材，尤其是你这一只，一直在你体内生长蛰伏，现在成熟，正合适。” 说着，老者见夜十七一脸迷茫，随之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榆木疙瘩，跟你说了也白说。” 老者倚着石台，翘起二郎腿，打开酒坛倒了一口，悠闲的道：“要说这世间何事最美，松花酿酒，春来煮茶，先饮忘君忧，再品不夜侯，给个神仙也不换啊，哈哈哈。” “这人啊，总得有些追求么，对吧小子。” “追求……”夜十七陷入了沉思。 老者一边喝酒，一边偷偷的瞄了他一眼。 “怎么，你没有？” “我……只是为了活着。” “嗨，你这不是废话么，谁不是为了活着。但活着只是一种基础，你活着是为了什么啊？喘气吃饭吗？” 夜十七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自语道：“我活着是为了什么？” “对啊，我问你呢。” 夜十七努力的思索，最终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正当此时，那只小兽悄然靠近夜十七。 夜十七看了小兽一眼，这小家伙长的怪异，头上有两只很小的角，通体雪白，只有家猫的多半大小，一双金黄色的兽眼，似狗非狗，似狼非狼，也不是山猫虎豹。 夜十七缓缓伸出手。 小兽显得十分乖巧，任凭夜十七的手按在它头顶轻轻抚摸。 突然，夜十七惨叫一声。 “啊……” 小兽猛地张口，狠狠的咬了夜十七的手，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你这畜牲，我宰了你”夜十七顿时大怒。 一丝杀机在他眼中闪过，就在夜十七要出手时，老者开口道：“小子，你杀念太重了。要不是它，你现在八成都烂喽。” 夜十七看向老者，老者又道：“是它在山崖下发现的你，后来让老白猿把你弄了回来。它其实也没有恶意，只是喜欢喝你的血。” “喝我的血？” “嗯，一点点就够，不用多。” 小兽牙齿异常锋利，夜十七的手上鲜血流出不少。 几息之后，夜十七叹了口气，索性将手再次伸向小兽，却见那小兽顿时无比欢喜，跑到近前开始舔舐夜十七的鲜血。 老者见此，拉了个长声：“唉……对喽，知恩图报，孺子可教啊。” 起初，夜十七也没在意。 没多久，他手上的鲜血便被舔舐干净，当他再看自己手上那道伤口时，竟然在缓慢愈合，疼痛也全然消失。 “这，这小兽……前辈，此物为何，恐非寻常野兽。” 第26章 能让人假死的丹药 老者摇头道：“老夫也不清楚，去年的时候，在一处山坳中偶然救回来的。哎，这万兽山里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有，也许再长大些，才能显露出特征吧。” 小兽舔舐了夜十七的鲜血，似乎十分满足，趴在石台上憨憨睡去，隐隐之间还响起了鼾声。 夜十七再次看向老者问道：“承蒙前辈搭救馈赠，还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我？不记得了。” 夜十七自然不信，但也不想追问。 “前辈的本事不小，何以在这万兽山中度日，这里荒无人烟，尽是毒虫猛兽，更有强大的凶兽出没，岂不危险？” “危险？”倚着石台的老者直接坐了起来。 “小子，危险的是外面。” “外面？”夜十七挑了挑眉角。 老者喝了口酒，吧嗒吧嗒干瘪的嘴唇：“老人家我曾悬壶济世，救人无数，却唯独救不下……” “哎，世事无常，天命难违啊……”老者似乎不想再说，而后又喝了一口，话锋一转：“这里清静，与野兽为伴，反倒直接，我救了它们，它们起码会对我摇摇尾巴。但是这人，可就不一定喽。” 夜十七打量了老者一番，低声道：“说我是小怪物，我看你才是地地道道的老怪物，费尽周折，只为泡酒喝，明明有一身本事，却宁愿躲在这荒山野岭之间，与草木鸟兽为伴。” “你叫我什么？” “老怪物。” “哈哈哈，好，叫的好，这名字我喜欢。” 夜十七再想开口，却见老者已经睡眼朦胧，老者怀里抱着酒坛，缓慢的道：“老夫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生人了，此次与你有缘，也算你撞了大运，多说几句，这几天老夫说的话，怕是比这几十年还多，痛快……现在你体内蛊虫已除，想走，随时可以离开。” 现在的夜十七不能明白，在他看来极为珍贵且异常难求的东西，在别人眼中未必多么重要，而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有求之不得，哪怕是帝王神仙也一样。 一碗饭、一块金、一个名、一身轻，也可能是一个回眸，或者一个轮回…… 唯一不同的，只是所求之物。 “不过……虽你不愿讲明，但也能看出，你天灵悬剑，如坐针毡，命途多舛，甚至朝不保夕，好自为之吧。” 老者说完，抿了抿嘴唇，双手插在袖中，蜷缩了一下身躯，憨憨睡去。 “前辈？前辈？老怪物？” 老者不再应答。 夜十七看了眼出口，渐渐的，他也觉得头脑有些发晕，从未喝过酒的他，方才的几口显然逐渐发挥了酒力。 他索性也倚在石台边。 拾起地上的一根枯草，在眼前来回摆弄着。 脑海中，老者方才的话再一次浮现出来。 似懂非懂，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缺少了很多东西，很多…… 而且他第一次感觉到，也许活着，并不一定是自己这个样子，起码不完全是。 不知不觉间，他也睡了过去。 几个时辰后，一阵痒痒的感觉使得夜十七醒来。 睁眼一看，又是那小兽，正用湿润的舌头舔舐着自己的脸。 夜十七猛然站起，用衣袖擦了擦脸。 “醒了？”老者在摆弄着他那些瓶瓶罐罐。 “醒了，这酒，倒是有些像迷药一样，让人困乏。” “你那是醉了。” “醉了？” “嗯，睡的如何？”老者背对着夜十七问道。 “很沉。” “你可以离开了。”老者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夜十七看了眼出口，稍有犹豫，说道：“前辈，我……” 话音未落，老者直接将之打断：“什么前辈后辈的，还是叫老怪物顺耳一些。” “这……老怪物，我还有一事相求。” “说来听听。”老者依旧没有转身。 “你精通医药之道，不知是否有办法，可以让一个人死了，但还可以活过来。” 闻听此言，老者才缓缓转身。 “死了，还要活过来？呵，你小子，岂不是把我看做了神仙，生死人肉白骨的本事，我可没有。” 夜十七急忙摇头：“不不不，我的意思是，看上去死了，实际上没有，过段时间，还可以复活苏醒。” 老者挠了挠眉角：“哦，你的意思是假死状态。” “对，就是这样。” 老者缓步走向夜十七，冷哼道：“哼，那噬心蛊虫极为恶毒，将之种入你体内的人颇为歹毒，你却毫不关心，现在反倒是研究什么假死？难道，你就不担心，倘若那人得知你体内蛊虫已被驱除后，对你不利？” 对于噬心蛊虫，夜十七的确不是很在意，但老者此言，却让他心头猛的一沉。 “这……” 老者无奈的摇了摇头：“哎，说你怕死，你却连噬心蛊虫都不在意，说你不怕，现在又满是为难，老人家我阅人无数，真是有点看不透你了。放心吧，此虫种下后，与外界并无关联，而且我在那蛊虫原来蛰伏的地方稍作了手脚，他应该发现不了这虫子已经被我取出，但倘若有朝一日，他妄图尝试激发此虫，老夫也没办法，你必露马脚。” “至于你说的这个假死么，倒也不难。”说话间，他手轻挥，取出一个黑色的玉瓶。 “这瓶子里有几颗丹丸，分为黑白两色，名为龟息，黑色服下后可让人看上去和死人一样，但要切记，一日内必要服下白色丹丸，否则怕是真活不过来了。” 夜十七毕恭毕敬的双手接过玉瓶。 “前……老怪物，这龟息丹能否瞒得住高手？” “有多高？”老者凝眉问道。 夜十七语塞：“应该很高，而且十分谨慎。” “服下此丹，真元境之下绝难察觉，如果是更强的高手，那就难说了。” 真元境…… 夜十七盘算，自己现在是开脉境后期的修为，接下来是气海境，而真元境要在气海境之上。 这丹药，应该管用。 “多谢。” 他将玉瓶收入乾坤袋，老者又递过来一个墨绿色的小玉瓶。 “你我算是有缘，这一瓶中还有两颗丹丸，你可在开辟气海时使用，事半而功倍。” 夜十七再次伸出双手将玉瓶接过。 “这一次，可是你欠我的了。”老者沉声道。 “晚辈该如何偿还？” 第27章 小怪相助取内丹 “你先别急着算账，这颗珠子也一并送你。算不得什么好东西，却可静心凝神，你身上戾气太重，对你应该会有帮助。” 说话间，老者将一颗乳白色的圆珠递给了夜十七。 夜十七接过后，便觉这珠子触手冰凉，似有一股清新之气涌入体内，使得他精神为之一振。 老者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沉思状，几息之后道：“看你这样子，便先欠着算了，倘若还有再见之日，美酒十坛，哦不，二十坛，不算多吧？”说话间，老者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哎，估摸着，这一次，老夫可要赔了血本喽。” 言外之意，夜十七听的明白，但他依旧果断应道：“夜十七记下了，若我尚有命在，必不食言。” “好了，你可以离开了，记住老夫的话，好自为之。”说话间，老者转回身去。 夜十七对着老者的背影深深一拜，旋即转身便要离去。 可刚走到出口，那小兽忽然窜了出来，挡在了夜十七的去路上。 “吼吼……” 夜十七微微皱眉，蹲下身子，将手递到小兽面前。 小兽看了看他的手掌，却没有咬下去。 正当此时，老者略显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小兽饮你之血，该是借你血中元力修行，它救你一命，你们也算有缘，看样子，它想随你同行，若你愿意，便带上也好。” 夜十七蹲在小兽面前。 “跟我走？” 小兽仿佛能听懂他的话，竟是点了点头。 “可我……”夜十七深知自己的处境，这话到嘴边，不知如何说下去。 迟疑间，小兽一跃而起，踩踏他的手掌借力窜到了他的肩头。 夜十七缓缓起身：“既然如此，也罢！” 夜十七已经转身，正要走时。 “小子，你要去往何处？” “回去。” “回去？现在你体内蛊虫已除，你不是一定要回去。” “可家在那。” “你好像不知道家是什么？谁的家人，会把蛊虫种在自己孩子体内？难道，你没有见过别人的家是什么样子，别人的家人是怎样？那你未免太可悲了，这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老者这一次说对了，夜十七的确不知道，也从未见过别人的家，他甚至没见过那所谓的别人。 家和家中长者究竟是什么样，该是什么样，他不清楚。 十年来，在一个封闭环境下的思维灌输，让他觉得也许这就是一个人该经历的，天下的人都是这么活着。 他就像一个生长在严苛家庭里的孩子，面对家中长者种种责罚，他只会尝试去避免，减轻对自己的伤害，不敢也好，不想也罢，他从未想过逃避，或者抵抗，起码现在还没有。 即便索要可以假死还生的丹药，也是出于一种求生的本能。 夜十七沉默了。 看着他的背影，老者苦叹道：“哎，罢了，随你吧。” 夜十七这才离开。 “记住了，与我相见的事不可对外人说，此处，也决不可告知任何人。” 夜十七带着小兽离开了老者所在的山洞，尚未走远，身后传来老者的声音。 来在洞外，打眼一看，四周尽是悬崖峭壁，瘴气弥漫，难辨方向。 夜十七对肩头小兽说：“你既救了我，能否带我去当时见我之处？” 夜十七在坠落悬崖时，青锋剑遗失了。 在小兽的引领下，夜十七去往坠崖处，这才找到青锋剑。 天色近晚，他不敢贸然赶路，便带着小兽找了个隐秘的山洞暂且安身。 洞穴中。 夜十七盘膝打坐。 由于他的起居都是婉儿照顾，乾坤袋内并没有多余的武服，而他身上这件，先是受伤，后又坠崖，早已经破烂不堪。 他不在乎这些，只是担心衣服上浸染的血迹会招惹麻烦。 于是，他从乾坤袋内取出一些丹药，将之碾碎涂抹在身上，借此压制血腥味。 忙完后，夜十七伸出手，这一次小兽毫不客气，直接就是一口。 看着小兽舔舐自己的鲜血，夜十七很平静。 “你这小兽，哎，可知道我身不由己，能活到哪一天都不知道，跟了我，哪有你在这里自在？” 小兽没理他。 “算了，也许这就是老怪物所说的缘分吧。但你总该有个名字，以后也方便些。” 夜十七简单思量，嘀咕道：“看你这个样子，猫不像猫，狗不像狗的，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跟那老怪物一样，占了个怪字。” “嗯，你就叫小怪算了。” 正在舔舐鲜血的小兽猛然看向夜十七，而后做出一个准备前扑的动作，口中发出阵阵低吼，显得颇有些凶气。 “看来你还蛮喜欢的，既然喜欢，那就这么定了。” “吼吼……”小兽一边低吼着，一边开始撕咬夜十七本就破烂不堪的衣服。 夜十七将它拎到一旁，它再冲上来，大有誓不罢休的意思。 反反复复十几个来回，小兽才算放弃。 夜十七不再理会小兽。 他盘膝打坐，继续吸纳天地元力入体，一边继续恢复，一边提升着修为，而小怪似乎灵智不低，在夜十七修炼的时候，它都是安静的趴在一旁，绝不会去打扰。 随着第四，第五两条武脉开启，夜十七吸纳天地元力的速度几乎翻倍。 再加之来时分发的丹药灵石，使得他丹田内积累的元力越来越浓厚。 这开脉境后期的修炼，就是一个元力积累的过程。 随着元力不断浓郁，将之引入丹田的速度会越来越慢，一直到丹田无法再继续容纳，便算修成。 接下来，是最为关键的一步，利用积累的元力开辟气海，从而一举踏入到气海境。 气海境有一个明显的外在表象，就是武修者，可以控御元力出体，从而增强攻击范围，攻击能力自然也会成倍提升。 对此，夜十七很期待。 但经过这一次与老者相见，使得他每一步都稳扎稳打，绝不贪急冒进。 天微亮，夜十七做了个吐纳，缓缓睁眼。 小怪在距离夜十七很远的地方睡着。 “小怪，该出发了。” 小怪睁眼，十分不满的继续对着夜十七吼叫，夜十七也不理会，走出了洞穴。 来到洞外，小怪也变得安静下来。 仿佛它也清楚，此处风险重重，安静为好。 但它依旧与夜十七保持一个距离，似乎是还没原谅。 来路已经难寻，好在有小怪引路，夜十七根据大概方向，逐渐向着来时的山口返回。 可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没有拿到凶兽内丹。 算算时间，仅有三日了。 于是，一个念头萌生出来。 “小怪，作为兽类，你对凶兽气息一定很敏感吧？” 小怪翻了个怪眼看向一旁。应该是草地，实在没找到合适的图，我也不会改，大体就是这个样子　　“一定是，否则就你这么弱小，恐怕早就被吃掉了。” 小怪直接对夜十七发出不满的低吼。 “找出一只，尽快。” 小怪坐在地上，又把头转向了一旁。 夜十七不由得沉下脸色：“快，否则，你别跟着我了。” 小怪察言观色，见夜十七似乎真的急了，它这才用鼻子闻了闻。 最终，在小怪的帮助下，夜十七终于找到了一只凶兽，算不得很强，只有一阶中期而已，以夜十七现在的实力，没费太大力气将之猎杀。 凶兽的尸体躺倒在血泊中。 夜十七不敢耽搁，提剑便划开了凶兽的肚腹。 正准备取丹时，小怪忽然冲了上去，一头扎进了凶兽肚腹中。 第28章 准时完成考核 夜十七不由得一惊，急忙抓住小怪，将之硬生生拎了起来。 这小家伙满身是血，凶巴巴的低吼声不断，四腿乱蹬，依旧在不停的折腾。 “你也喜欢这凶兽的内丹？难不成，你可以借其修炼？”夜十七皱眉道：“嗯，应该是，既然你可以借我血中元力修炼，这凶兽内丹也一定可以。” 小怪依旧不老实，夜十七叹了口气：“哎，并非我吝啬，这一颗是万万不能给你，眼下时间也不多了，否则可以帮你再猎得一颗，放心，以后有机会，我一定留给你。” …… 夜十七将内丹收好，顺带着取下了凶兽尸体上可用之物，这才带着小怪赶往万兽山入口处。 回去的路上，小怪还是闹别扭。 一会走着走着不走了，一会绕到夜十七前边故意挡路。 起初，夜十七还得想着办法劝，却发现越劝这家伙越来劲，最后索性不再惯着，它不走夜十七就自己走，全当没看见，它挡路，那就一脚踢开。 如此一来，这一人一兽，倒是不显寂寞。 到最后，小怪似乎累了，夜十七才把它放在肩头，小家伙就这样睡了过去。 …… 山口外，李老和青衣卫们候在那里。 还有已经成功过关的少年们，大约二十几个的样子。十三，二九，二一和夜五虽然各有曲折，但都已经通过考核。 李老看了看天上的红日。 今日就是最后一天，距离结束，倒是还有些时间。 其他人对夜十七并不关心，若说有，无非只是那二一，盼着他无法走出这个山口，以解心头之恨。 十三同样也期盼，但他心头对夜十七的感觉与夜二一不同，夜十七当着他的面亲手拳毙四五的场景，一直在他心头缠绕，可以说留下了一点阴影，使得他对夜十七有所忌惮。 唯有夜五，脸色凝重，目光紧盯着山口的方向，目光中很复杂。 一直到夜十七的身影从山口内缓缓走来。 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汇聚在一起。 随着距离的接近，众人逐渐看清夜十七此刻样子时显得神色不一。 有的直皱眉头，有的微咧嘴角，有的眼露惊色…… 却见夜十七的武服破烂不堪，活脱脱跟个乞丐相似，而且大部分都染着血迹。 少年们在万兽山猎杀凶兽，虽然也有负伤的，也有狼狈的，跟此时的夜十七相比差的远了。 “二一兄，这小子竟然还活着。”二一身边的少年低声道，显然这少年当时也在场。 二一剑眉紧锁，目露疑惑：“不应该啊，当时我亲眼看到，一只魅影猞猁去追他和夜五，他们很有可能会分开跑，但既然夜五回来了，这小子怎么可能还活着？” “就是，被那几只魅影猞猁偷袭，我们死了三个人，要不是跑得快，搞不好都得栽，他怎么能活下来。” 二一闻言，转头瞪了那少年一眼：“闭嘴，不会说话就少说。” 不远处，十三沉吟道：“夜十七这小子碰上了什么，看上去怎么这么惨烈，这是经历了怎样一场恶战？” 身边二九轻声道：“他向来喜欢独行，不过这一次不知为何，那夜五却和他相伴，也许夜五知道。” 二九看了眼夜五所在的位置，摇头道：“算了，这两个家伙，一个孤僻冷漠，一个狂妄傲慢，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众人低声议论，夜十七已经来到了近前，他有意尽可能与李老保持远一些的距离。 他直面李老：“夜十七回返。”说话间，他取出了那颗一阶中期凶兽的内丹，并向李老递去。 李老矍铄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夜十七。 他甚至没看夜十七送过来的内丹。 一时间，李老沉默未语。 几息之后，夜十七微微皱眉：“不知这内丹是否符合要求，难道，是我误了时辰？” 李老这才回神。 他依旧没看内丹，两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 “仅此一颗？” 夜十七应道：“没错。” “以你现在的实力，一只一阶中期的凶兽，怕是无法让你如此狼狈吧？” 夜十七看了自己一眼，不作回应。 李老又道：“你身上的血，不属于这只凶兽，而且，你身上还有股奇怪的味道，夜十七，这十几天，你在万兽山中，是不是遇上了不寻常的事？” 夜十七心里有些惊慌，但却依旧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他面不改色，沉声道：“没有。” 如此简单的回答，定然无法让李老满意，也无法打消他心头的疑虑，但夜十七不想多说，说的越多，越容易出问题。 索性，夜十七目光稍稍放低，不与其对视。 几息之后，李老再次开口：“这小兽你从何得来？” “山中偶遇，一人孤寂无趣，便将之带在身边了。” 小怪此刻表现的十分乖巧，夜十七本还担心它不合时宜的捣乱惹祸上身，却不曾想，它趴在夜十七的肩头一动不动，一双金色小眼紧盯着面前的老者。 一只小兽而已，但这小兽的样子，令李老也觉得古怪，但这一方天地，本就千奇万幻，倒也没什么稀奇了。 又过了一会，李老缓步走向夜十七。 夜十七不敢擅动，心头却难免有些惊慌，他担心的，依旧是噬心蛊虫被老怪物取出的事暴露。 李老来到夜十七面前，而后缓缓伸出手，在他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霎时间，李老一双白眉立时微微皱起。 他紧锁双眉目光盯着夜十七，神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不多时，李老的神情才逐渐恢复平静。 “嗯，通过，后边去吧。” 夜十七也不知道自己是否露了马脚，他看了眼手中内丹。 “这内丹？” “凶兽内丹，也是不可多得的灵物，既然为你所得，你留着使用就是。” “是。” 夜十七应了一声，这才收好内丹，绕过李老走向一众少年所在之处。 本性使然，夜十七依旧喜欢独处。 他挨着少年们聚集之处站定。 夜五悄悄凑了过来，低声道：“十七，你竟然活着出来了？” 第29章 反抗的种子 夜十七冷声道：“很意外？” “当然，那魅影猞猁追你而去，我以为你死定了，喂，你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运气吧。” “运气？” 夜十七不再多言，夜五也只好不再多问，索性站在夜十七身边。 正当此时，又有三个少年从山口匆匆而来，他们直接来到李老面前，怒指二一道：“李老，夜二一卑鄙无耻，趁我们不备，夺丹伤人。” 李老看了几人一眼，脸色阴沉如水。 而那几个少年，全都一脸愤愤的瞪着人群中的二一。 二一反倒是显得一脸得意，完全没有丝毫胆怯的样子。 夜十七在人群后看着几人，神情漠然，身边的夜五却叹了口气，缓缓摇头。 几息之后，李老冷声道：“时间尚可，可得内丹？” 几个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人急道：“我们已经成功猎杀了凶兽，可是被那二一抢了，之后我们……我们……” “这么说，就是没有拿到内丹了。” 几个少年知道自己面对的将是什么，顿时吓得跪在地上求饶。 “李老饶我们一次，我们保证一定加倍努力。” “是啊李老，求您饶命。” 话音未落，李老挥掌，将几人纷纷击杀，出手狠辣，但一众少年看在眼里，却没有任何同情与怜悯。 夜十七也是一样。 “好了，此次考核到此结束，未归的，也不可能再出现了。” 对于所谓的二一抢丹，李老根本不提半字，大家心里也都清楚，弱肉强食而已，规则之内。 那几个少年，无非只是抱着一线希望罢了。 他们被抢丹是不假，但后来依旧没能成功猎得内丹，他们不敢不回，又自知没能完成任务，这才侥幸一试罢了，只可惜他们这点小聪明，在李老面前根本不管用。 而后，李老带领众人乘上天梭，返回隐秘山庄所在。 天梭上，夜五依旧在夜十七身边。 看着夜十七冰冷的脸，夜五有些犯难，但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十七兄弟，你究竟是怎么摆脱那魅影猞猁的？” “运气。” 夜五紧锁双眉：“你……又是运气，哎，你这个人呐，跟块冰冷的木头一样，还真是无趣。”说着，夜五取出了那枚魅影猞猁的内丹递到夜十七面前：“喏，现在你可以收下了。” 夜十七看了一眼内丹，也不矫情，直接收入乾坤袋。 干脆的让夜五愣了一下。 “真收了？好歹也谦让一下吧？” 说话间，娇柔之声徐徐而来。 “呦，这小家伙长的可真讨人喜欢。” 说话间，二九已经到了夜十七身边。 “十七哥哥，没想到你还蛮有心情，弄了这么个小东西带在身边。” 这二九随着年龄的增长，容貌越发的妩媚，而且眉目含春，说起话来更是酥柔，就连每一个动作都撩人心弦。 夜十七看了她一眼，随之不再多看，也没搭茬。 夜五在一旁，扫量二九一眼，不由得撇了撇嘴角，显出几分轻蔑之色。 夜十七的冷漠和夜五的不屑，丝毫没有让二九感到不适。 她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态。 “夜五哥哥，这一次你们搭伴而行，仅凭两人就可猎得内丹，而且竟然是一阶中期和后期的凶兽，可真让小妹佩服之至。” 夜五双臂抱在怀里，嘴里隐约吐出两个字，同时轻蔑的看了眼二九便转身离开了。 二九依旧毫不在意，目光再次落在夜十七肩头的小怪身上。 “这小兽，长得倒是古怪，不过，蛮可爱的，来，让我摸摸。” 说话间，二九将手伸向小怪。 不料小怪猛地呲牙低吼起来，虽小却很凶悍。 “别动它，它脾气不好，会伤人。”夜十七微闭双目，冷冷的道。 二九这才收回了手。 “没想到，这么个小东西，还挺凶。” 见夜十七冷漠的样子，二九似乎也找不到更好的话题，最后扭动腰肢走了回去。 …… 回到山庄，一切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但此次万兽山之行，对夜十七的影响极大，尤其是遇见了那个神秘的老怪物。 这种所谓的影响，不单是开了武脉，也不只是得了灵丹，驱除了噬心蛊虫，而是第一次让夜十七对自己现在的人生感到质疑。 要知道，夜十七被带到此处时，无非只有六岁。 这个年纪形如一张白纸，涂上什么颜色，就是什么颜色。 每一个少年都是如此，他们本就斑驳的记忆早已消散，在他们看来，这里就是家，李老和寒星就是家长，这种生活就是他们的人生，命中注定。 他们被教授了很多，包括识文断字，奇门异术，武道等等，却从未被灌输伦常德礼。 知恩图报？除恶扬善？仁义忠孝，尊长爱幼等等，统统都不存在。 唯一的，就是听话，服从命令。 可是现在，他有些茫然了，老怪物的话，与他一直被灌输的东西，出现了严重的矛盾。 仅凭那一番话，无法改变夜十七这些年来被有意刻下的精神烙印，但却埋下了一颗反抗的种子。 …… 石室内。 李老来向寒星禀报此次万兽山之行的情况。 石门开启，背对着石门的寒星缓缓转身，对李老招呼道：“回来了。” “嗯，刚刚返回。” “进展如何？”寒星问道。 李老微微皱眉：“还算不错，只是损失大了一些。” “折了多少？” “十一个。” 寒星重复一声：“十一个……也就是说，还剩下三十个。” “没错，而且有几个伤的不轻，怕是会伤到根基。” 寒星冷冷的道：“根基若伤，那就不需要了。” 李老缓缓点头：“明白。不过，此次虽然损失了不少人，但效果似乎不错。” “讲。” “这一场考核，也是一次难得的历练，有些人，提升的比较快，像是十三，二一，八三这几位原本开了两脉的，竟然纷纷开了三脉。照此下去，几年后有可能开得五脉，修为也有望突破到气海之境。” 寒星听后轻轻点头：“嗯，若能达到气海境，也算是可以向门主交差了。” 话音刚落，寒星眉角轻轻挑了挑，仿佛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李老，那个夜十七怎么样，应该也会有些收获吧？” 第30章 成长，这小子有问题 “夜十七……”李老沉吟了一声，微微低头，一时间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寒星见状问道：“怎么？那小子也折了？” “不不不，没有。” “既然没有，李老为何吞吞吐吐？” 李老这才说：“不是老夫有意卖关子，而是这小子，委实是邪门的很啊。” 寒星一直犹如冷霜般的脸上罕有的流露出几分好奇。 显然她也了解李老的性情，能让李老这个样子，必定不是寻常事。 “李老直说。” 李老轻轻点头，看似随口一说：“这小子他，他竟然开了五条武脉。” “什么？”不料，李老话音刚落，寒星冷眉挑起，惊呼一声。 “五条武脉？” 李老再次点头：“没错。” 寒星两步来到李老面前，表情严肃的问道：“你可查看仔细了？” “老夫绝不会错，的确开了五条武脉。” 寒星冷眉紧锁，沉默片刻后嘀咕道：“看来我们这一次是捡到宝贝了。以我之资，也不过只是开了五条武脉，这小子年纪尚轻，如此说来，二十岁前极有可能再开一脉，如此潜质，在本门内可不多啊。” 李老应道：“没错，单这一点，这小子现在就已经超过老夫了。以此为基础，着重培养的话，完全可以在门主要求内突破到气海境。” 武修者的武脉开启，只在二十岁之前，一旦筋脉长成固化将会很难再开启，所以，虽然寒星和李老必然都是高手，但他们的武脉开启早已完成。 寒星拥有五条武脉，在门中已经是绝对的精英骨干，所以门主才会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她，而李老仅仅只是四条，亦可身居要位。实际上，如此资质在偌大的武修界而言已经算是不错。 夜十七尚有几年才满二十，便已经开启了五条武脉，在未来的几年时间内，极有可能再开一脉，这份资质，已然超越了寒星和李老，这才使得他们如此惊讶。 可惊讶之后，寒星很快冷静下来。 她微皱冷眉看向李老道：“我没记错的话，不久前，这小子才刚开三脉，何以去了一次万兽山直接再开两脉？” 李老沉声道：“这也是老夫觉得不解之处。” “看来，这个夜十七此去万兽山，半月内，一定是有了大机缘。” 李老点头：“嗯，夜幽一直在我们的严格掌控下，几乎没有秘密可言，这一次进入万兽山，是第一次脱离我们的监控，所以肯定是在这段时间里。” 寒星缓缓转身，踱步道：“可是……这普天之下，即便在人二十岁前，能够助其强行开脉的高手也不多。” “没错，据老夫所知，在我苍寒和周边几国内来说，恐怕唯有那四位玄天妙手，毕竟助人开脉，不单单需要强大的修为，还需要对医术有着极高的造诣。” 闻言，寒星猛然转身看向李老：“这么说，这小子此行，是碰到了四位玄天妙手中的一个？” “有这种可能。可老夫不能明白，那四位玄天妙手都是性格古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就算是，那四位圣手又怎么会帮他？夜幽的身份早已与外界隔绝，无亲无故，无恩无情的。毕竟助人开脉，就算是四位圣手也要消耗很大。” 寒星抿了抿嘴唇，沉思片刻后道：“你何不直接问他？” 李老摇头苦笑：“没用，这个夜十七性情极为古怪，沉默寡言，孤冷漠然，怕是问不出个什么来，老夫也不能因此事，采取手段逼迫他。” “对，千万不能，不说也罢。不论如何，这件事对我们而言大有益处，有了这小子，我寒星也算没辜负门主的重托了。” 李老点头道：“嗯，以此子的状况，相信用不多久便可开辟气海了。” “全力支持他，一切资源可以倾斜。” 李老挑眉道：“也就是说，现在我们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没错，筛选之后，重点培养，这样也可以更大限度的利用好资源。但有一点务必确保。” 不等寒星开口，李老接茬道：“堂主尽管放心，夜幽的意识一直在由我们灌输养成，体内又有噬心蛊虫蛰伏，我们可以从意识和肉身上双重确保对他们的掌控。” “嗯，很好。我有种预感，这一次我们培养的夜幽，将会十分可怕，甚至足以让苍寒帝国为之颤动，所以必须牢牢掌控，可别搬起了石头，最后砸了自己的脚。” “老夫明白。” …… 夜十七径直返回自己的住处。 小怪安静的蹲在他肩头，一双金色小眼不断的四下了望，充满了好奇，只是每次看到那些黑鸦时，小怪都会呲牙低吼几声。 刚刚入院，偏房的穆婉儿便匆匆跑了出来。 “十七，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穆婉儿快步来到夜十七面前，她打量了夜十七一番，不由得皱眉：“你这……你这是经历了什么啊，衣服都破烂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有这么多血迹。” 见夜十七不语，婉儿又道：“你先进屋歇着，我去给你取衣服。” “多取两套。” “哦，好。” 夜十七回了房，小怪好奇的四下查看着，没多久，婉儿便拿着两套武服走入。 “给，先别换，我这就给你烧水，洗完澡再换上。” 夜十七起身，他将其中一套白色的武服收入乾坤袋。 没多久，婉儿准备好洗澡水，夜十七来到屏风后，婉儿像往常一样，准备好了应用之物在一旁守着。 夜十七看了看洗澡水，又看了看婉儿，一时间没有动作。 几息之后，婉儿好奇的道：“怎么了，水温不合适？”说着，婉儿伸手摸了摸水。 “还可以啊，你想再热些还是冷些？” 夜十七脸色有些迟疑：“不，不是……” “那你倒是把脏衣服脱了进去洗啊？怎么，要我帮你吗？”婉儿皱眉问道，说话间，婉儿上前一步：“来，我帮你脱。” 夜十七急忙横挪半步：“不是，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第31章 你我皆是笼中鸟 婉儿微微歪头看着夜十七，皱眉疑道：“出去？以前每次都是这样的啊。”而后，婉儿恍然，不由得坏坏一笑道：“哦，明白了，哎，出去这一次，十七竟长大了，以前每次都是我帮你的，每次洗澡也都是我给你洗的。” 夜十七不由得剑眉微蹙，脸色有些尴尬。 “好好好……”婉儿应了一声，这才转过身去：“这样可以了吧？” 见婉儿转过去，夜十七这才脱掉衣服。 他进入浴盆，待得身体没入了乳白色的水中，婉儿才又转了过来，正在此时，小怪不知从哪个角落跳了出来，直接跳到了水里。 婉儿院中初见夜十七时就留意到了他肩头的小怪，但当时见夜十七颇为狼狈，便没太在意。 进了屋后，小怪一直有意躲着，直到这时跳了出来。 “啊……这是什么啊？” 小怪跳到水中溅起不小水花，把婉儿吓了一跳。 小怪露出头来，在水里不断蹬踏，颇为欢喜。 “它叫小怪，偶然遇见的。”夜十七看着在眼前来回游的小怪，似乎也没什么办法。 婉儿这才仔细看了看小怪，几息之后，婉儿笑道：“小怪……嗯，长的的确挺奇怪，不过，还蛮可爱的。” 说话间，婉儿伸出纤纤玉指直奔小怪。 夜十七见状急道：“慢，这家伙虽小，却凶的很。” 婉儿的手稍稍一滞：“凶？我看蛮乖巧的啊。”说话间，小怪自己游了过来，伸出舌头对着婉儿的手轻舔了一下。 婉儿吓得把手一缩，随之咯咯一笑：“看，多可爱，哪里凶了？” 这一次婉儿胆子更大了一些，用手直接摸小怪的头，小怪显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而后突然翻腾了一下，一些水花直奔婉儿溅去。 “啊，你这小家伙，不是凶，你是坏啊，看我不教训你。” 小怪一头钻进水里，等它露头，婉儿去抓，它又跑到另一边，玩的不亦乐乎，婉儿也笑声连连。 夜十七坐在浴盆里，这浴盆本就不算很大，一人一兽弄的水花四溅，让他颇为无奈。 但夜十七更多的是惊讶。 回想起当时，夜二九也想跟小怪套近乎，小怪当时呲牙咧嘴，极不友好，可是婉儿，小怪却丝毫不抵触，反而看起来很喜欢的样子。 看来这小兽，也有喜好？ 还是说，它本就能辨别善恶，二九和婉儿有一个本质的不同，二九当时表现的亲热，暗含着虚假，显然也是另有目的，但婉儿却满是纯真诚挚。 倘若这小怪，真能够辨别善恶真伪，那需要何等的灵智？ 夜十七静静的看着小怪，心中不免满是惊疑。 一人一兽玩耍了一会，婉儿直接把小怪抱出来，小怪依旧不抗拒。 “小家伙，别闹了，一会水该凉了，我先给他洗澡。” 小怪甩头，溅了婉儿一脸的水，婉儿急忙用手挡住，发出銮铃般的笑声。 几息之后，婉儿走向夜十七，就像往常一样。 “婉儿姐。” “哦，怎么了？” “我自己洗吧。” 婉儿站在夜十七身后，伸向夜十七肩头的手不由得停下了。 “怎，怎么了？” “没什么，以前年幼，承蒙婉儿姐照顾，现在这些事，我自己能做。” 婉儿沉默了片刻，手收了回去。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婉儿的声音响起：“婉儿是葬奴，葬奴就是照顾你起居的，这是婉儿存在的意义，如果真有一天，你不需要婉儿了，那婉儿的路……” 穆婉儿的一番话，使得夜十七心头猛然一沉。 这件事，他从未想过。 而此时婉儿看似随口的一番话，却充满了对未来的绝望。 葬奴的意义，就是照顾夜幽起居，同时一定程度上督促。 随着夜幽们逐渐成长，葬奴的作用会越来越小，小到完全不再需要。 在这个冰冷的地方，无用之人，结果不言而喻。 夜十七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也从未有人教过他，去想别人的事。 这一刻，夜十七感觉心里堵得慌。 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陌生人的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一时间，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小怪在不远处时不时的看看婉儿，再看看夜十七，小脑袋来回歪着。 没多久，夜十七缓缓坐直了身体，将后背完全露出来。 婉儿见状，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她才将手按上夜十七的肩头，替他揉捏擦拭。 数年来，再熟悉不过的感觉，却让此时的夜十七心绪难平。 因为他知道，夜幽是否再需要葬奴，这不是他来决定的，他和婉儿一样，都是这笼中的鸟，可以互相帮助轻抚，却谁也帮不了谁。 也许某一天，当他回来，婉儿就已经不在了。 也许…… “婉儿姐，这次外出，我碰上了一个老叟。”为了打破这沉默的寂静，夜十七开口道。 “哦，是么？” “他喜欢喝酒，他还说，酒可以让人忘记一切忧愁。” 婉儿不言语。 “他问我，活着是为了什么？” 婉儿的手稍稍停了下，回道：“有些人，拥有了活着的权力，才会去思考活着是为了什么，而我们，是为了活着。” “嗯，我也觉得，我没资格跟他相比。” 婉儿再次沉默，夜十七又道：“婉儿姐，外面的世界好大，真的好大，大到……嗯，很大很大。” “是么？” “是，我想出去看看。” 穆婉儿看了眼门窗，低声道：“别胡说，你现在该想的，就是怎么变得更强，我想，你会有机会的。” 夜十七缓缓闭眼，不再多说。 …… 入夜，夜十七盘膝打坐，吸纳天地元力。 不觉间，小怪来到近前，轻轻的舔舐，使得夜十七悠悠醒来。 小怪眼巴巴的看着夜十七，夜十七便伸出手，心想着这家伙八成是又要饮血了。 不料这一次，小怪对他的手似乎并不感兴趣。 小怪对着夜十七低叫两声。 夜十七微微皱眉，嘀咕道：“怎么，不需要了？”说完，夜十七才明白过来，他指了指小怪，而后单手一挥，取出了那颗凶兽内丹。 第32章 小怪吞丹险爆体 二指夹着内丹，夜十七道：“答应过你，自然不会食言。不过这凶兽内丹里蕴含着浓郁的兽元力，你可得……” 话音未落，小怪一跃而起，趁着夜十七没注意，一口便把内丹叼在嘴里。 夜十七大惊。 小怪叼着内丹转身就跑。 “站住，吐出来。” “快吐出来，你这家伙，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会要命的。” 夜十七急忙起身去追，可是屋子虽然不大，但小怪太小又很敏捷，一时间夜十七竟是抓不住它。 等夜十七把它堵在墙角的时候，小怪已经把内丹生生吞了下去。 “吐出来。” 小怪干脆转过头去不看夜十七。 夜十七心急不已，一把拎起小怪，可不论他如何，都没能让小怪吐出那颗内丹。 夜十七把小怪拎在手里，不论用什么办法都不能让它把内丹吐出来。 无奈之下，只好把小怪丢在地上。 小怪吞下内丹后，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 夜十七可以清晰的看到，这家伙的肚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大。 “哎，你自己寻死，我也没办法了。”看着小怪这个样子，夜十七摇头叹道。 这一路上，有小怪相伴，虽然谈不上有了感情，但他已经适应。 怎奈，那是一颗一阶中期凶兽的内丹，里边蕴含着极强的兽元力，现在内丹的力量明显已经释放，小怪怕是完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小怪的肚子已经滚圆，使得它无法站立，只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它的肚皮甚至已经被撑得透明，可以看到斑斑血丝。 照此下去，小怪必定会被内丹的兽元力撑爆而亡，它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一双金色的小眼睛不停的眨。 夜十七虽然有些焦急，但也实在没办法。 最后，只能任由小怪听天由命了。 他不敢去动小怪，而是回到床榻上盘膝打坐，抱元守一，继续吸纳天地元力。 两个时辰过后，夜十七缓缓醒来。 屋子里安静无声，他不想去看，只认为小怪怕是已经爆体而亡了，场面一定会很惨烈。 但也无法逃避。 夜十七打眼看去，却发现那家伙还在躺着。 肚皮依旧是圆滚如球，但也没有再继续涨大的迹象，而这家伙闭着眼一动不动。 夜十七心头一沉，到了近前，伸指一探。 还活着。 正当此时，小怪忽然睁了眼，一双金色小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 夜十七只觉得好气又惊讶。 刚才他还以为，这家伙虽然没爆体而亡，八成也已经死了，却没想竟是睡了过去。 “你……”夜十七想要训斥两句，一看小怪这个样子，话又咽了回去。 可小怪这个样子，他依旧不知道怎么办，最后只能小心翼翼的将他安放在自己的床尾了。 安置好小怪后，夜十七一人出门。 经过此次万兽山之行，让他对实力的渴望愈发强烈。 而且他现在可以说是战力和修为极不相符，武技身法需要提升的空间很大很大。 于是，夜十七来到后山，他平时修炼武技的空地。 先练拳法，这《虎贲拳》虽然低级，却有着强体的作用，夜十七一直在练，哪怕已经熟练。 然后便是《基础剑技》。 从最基础的开始，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练，千遍万遍，一直到每一个动作都能够心动剑出。 返回住处时，小怪还是那个样子，不死不活的。 他再去吸纳天地元力提升修为，同时努力尝试开辟第六武脉。 一天之后，夜十七发现，小怪的肚子似乎小了一些，为了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到近前仔细的观察一会。 的确是。 一时间，夜十七看着小怪，不由得暗自吃惊。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直接吞下了一枚一阶中期凶兽的内丹，虽然差点爆体而亡，但最终还是撑住了。 而且现在，它竟然在吸收内丹中的兽元力。 不论如何，小怪的命应该是能保住了，夜十七不免宽心。 他继续重复自己枯燥的修行。 如此，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小怪的肚子也在一点点的缩小，一直到七天后，小怪恢复了一些行动能力，但由于肚子依旧不小，它虽能站立，肚子却贴着地面，让它十分笨拙。 夜十七对它沉着脸道：“这一次算你命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反正我是没办法救你。” 小怪眨了眨眼，而后看向一旁，表现出几分不满。 “我没和你开玩笑。老实待着，不可出这个门。” 夜十七冷冷的丢下一句后出门而去。 又过数日，夜十七完成了内在的修行，眼见天黑，便要去继续修炼武技，却感觉似乎缺少了什么。 原来是小怪今天罕有的没了动静。 夜十七呼唤两声，亦没回声。 糟了，这家伙该不会趁我修行偷跑了出去，夜十七急忙要出门寻找，却发现小怪正窝在屏风旁的角落里。 夜十七来到近前，却见小怪趴在地上，身体微微蜷缩，细看之下，它的身体上似有气流涌动，此时的小怪，已经恢复的和原来差不多。 “小怪，你怎么了？” 没有回应。 夜十七探出手去，可手刚刚触碰到小怪，便觉得那股气流十分躁动。 夜十七微微皱眉。 他看不出小怪有痛苦的表现，反而很安静，这种状态，到有些像是自己修炼的时候。 难不成，这小家伙也是在修行？ 夜十七又观察了一会，没什么异常，而且他也帮不上忙，最后只好把屏风挪了一下，将小怪完全挡在后边，这才一个人钻进了夜色之中。 …… 山间，林下，月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子。 经过这段时间的苦练，夜十七对基础剑技已经有了些火候，就连握剑的手掌也磨出了老茧。 所以，他开始尝试演练灵阶上品的《流云剑技》 顾名思义，流云剑技，讲究的就是行云流水，剑出如虹，连绵不绝…… 刚好契合于之前的基础剑技，《流云剑技》的招式，就是由基础剑技升华而来。 刺、劈、撩、扫、旋、点、破等各为一式，是为剑技第一重。 第33章 剑是杀人的剑 当第一重习练纯熟后，便可以此为基础，尝试第二重连击剑式的修炼。 而到了第三重，则是元力入剑，修成剑气。乃至之后的剑气化芒，若得大成，可发三尺剑芒，并形成剑罡。 夜十七不断的苦练，尽管汗流浃背。 月上中天之际，伴着一阵夜风吹过，林叶簌簌作响，夜十七稍做休息。 他取出水壶猛灌了两口，用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正当此时，一道陌生的声音传来，使得夜十七浑然一惊。 “你喜欢用剑？” 夜十七循声看去，就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树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什么人？”夜十七警觉的横剑身前，冷声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回答我，你喜欢用剑？” 夜十七紧锁双眉，定睛细看，只见那身影穿着一袭黑袍，身材匀称，他的脸隐藏在连接黑袍的帽子下，看不清容貌，也无法辨别年岁。 “我为何要回答你？” “因为我可以帮你。” 夜十七挑眉：“你帮我？” “对。” “这世间，没有那么好的事，就算有，也不会落在我的身上。” 神秘人沉默片刻，又道：“你倒是看的通透。” “说吧，你到底要干什么？” “教你练剑。” “你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夜十七很直接的问道。 “你没必要知道。” “那我可以说不么？”夜十七沉着脸。 “不可以。” 夜十七的声音渐显冰冷：“你这算是威胁？” “嗯，差不多。” “但我不喜欢被人威胁。” “你得有那个本事。”话音落地，神秘人身形跃下，犹如鬼魅一般直奔夜十七而来。 夜十七早已全神戒备，待那身影到了近前，直接一剑刺出。 却不料，青锋剑在距离那神秘人仅有半尺远时，神秘人身形转动，随之出手，迅捷如电，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太慢，你这不叫用剑。”说罢，神秘人松手，并再次回到了夜十七面前。 夜十七暗运元力继续出剑，结果还是一样，总是慢了半分。 几次下来，神秘人再次开口：“小子，用剑，你得先知道这剑是干什么用的。” 他根本不等夜十七开口，一边轻松闪躲，一边继续说：“剑，是杀人的，你的杀念太轻。” “少废话，我不是没杀过人。” “哦？是么？” “当然，而且不是一两个。” “呵呵，哈哈哈，那无非只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也配用剑杀之？剑，要杀的，是强者，甚至比你更强的对手。” 夜十七几经尝试，已经可以确定，此人的实力完全在自己之上，不论如何，自己也不可能是他对手。 但夜十七依旧出剑，自有他自己的目的。 神秘人说罢，稍作沉默，忽然间怒道：“好小子，虽然实力不怎么样，倒是颇有心机，竟敢套我的话。”显然，夜十七杀了很多平凡人这件事，庄外的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夜十七这才停止出剑。 他静静的看着神秘人，冷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神秘人见自己大体的身份已经暴露，也就不再隐藏，他沉声道：“你不需要知道，你的问题太多了，作为夜幽，你知道这是大忌。” 夜十七沉默了。 指向神秘人的剑锋也稍稍下移了几分。 见状，神秘人又道：“你大可以将之当成你的下一项考核，而任务就是用你的剑击败我。” “我只给你一年时间，夜幽任务失败，后果你自己清楚。从今日起，每晚这时我都会在此教你练剑。”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好好想想，你为何用剑，你的剑，是用来杀那些废物，还是强者……” 说罢，神秘人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只留下夜十七愣愣的立于原地。 此人究竟是谁对他而言已经并不重要，每一次夜幽接受考核，都习惯了不去想这是为了什么，也从不会有人问。 问过的人，都已经消失了。 既然是考核，他们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如何过关。 …… 良久，夜十七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他看了眼神秘人消失的方向，脑海中回荡着那个问题，他的确从未想过。 再练下去，也没了必要，于是，夜十七收了青锋剑，下山而去。 回到住处，天还没亮。 夜十七推门而入，不由得剑眉轻挑，神色也颇为警惕。 他感受到屋子里，充斥着一股颇为强烈的气息，这种气息虽不像凶兽那般暴戾，却也有几分类似。 正当此时，轻微的声响使得夜十七闪目看去。 一看之下，夜十七再是一惊。 却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异兽从屏风后缓缓走出，看样子，自然就是小怪，虽说小怪外貌没什么变化，但却比之前大了不少。 之前的小怪，也就是成鼠般大小，可现在却与家犬相似。 “小怪，你……” 夜十七急忙关了房门，他两步来到近前。 “你这是将那枚内丹吸收炼化了？” 小怪眨了眨眼，低吼一声：“吼吼……” 夜十七急忙喝止，这小怪的吼声，不再像当初那么稚嫩，已经有了几分猛兽的雄浑。 “闭嘴，小点声。” 夜十七看着此时小怪的样子，颇有些惊喜。 看来这家伙，的确并非是寻常猛兽，它可以吸收自己血内的元力，也可以吸收炼化凶兽内丹，并且借此修行。 可没多久，夜十七不免皱眉，面露难色。 “哎，你因祸得福倒是好事，可这下反而麻烦了。我身不由己，若你之前，在我身边，倒也无妨，可你现在这个样子，必定会引来麻烦。” 小怪听后眨了眨眼。 忽然，它周身涌动起一阵淡淡的白光，不消片刻，竟是又变回了原来大小。 如此一幕，让夜十七再次狠狠的吃了一惊。 这世间的兽类有很多种，来源也各不相同，寻常猛兽感染暴戾之气可以化凶，成为凶兽，有些凶兽则是上古血脉遗传，兽类若是感染妖气亦可化妖，除此之外，也有灵兽、神兽和异兽存在，只是这些兽类较为稀少。 第34章 以杀念入剑道 凶兽嗜血好战，妖则擅于幻化妖法，而灵兽神兽和异兽，自然也拥有很多天赐神通。 夜十七虽然搞不清这小怪到底是什么，但见它这些本事，基本可以确定，这家伙有些来头。 思索间，小怪一跃跳上了夜十七的肩头。 夜十七点头道：“嗯，这下就好多了，但是气息，还要再淡一些。” 小怪起初不大擅长隐匿自己的气息，夜十七废了不少功夫，硬逼着它练了个差不多。 而后，夜十七准备稍作休息，小怪却一直绕着他转来转去。 以往的时候，小怪不会如此，使得夜十七颇为无奈，可不论他恫吓还是安抚都没用。 最后夜十七才想了起来，自己还有一颗内丹，当时夜五给自己的时候，小怪知道，这家伙敢情一直在惦记着。 夜十七心念一动，从乾坤袋中取出了那枚魅影猞猁的内丹。 这一次，他有了防备。 小怪还想一跃而起，趁其不备直接叼走，却被夜十七挥手闪开，使得小怪扑了个空。 “还来，上一次差点被撑破了肚皮，这么快就忘了？” 未能得逞，小怪低吼不止。 “这内丹可以给你，但你自己加些小心，这一枚内丹中蕴含的力量，可是要比之前那颗更大。” “我没时间照看你，内丹拿去后，你自己慢慢吸收，时间有的是，懂么？” 小怪完全可以听懂夜十七的话，它对着夜十七点了点头。 夜十七才将内丹递到它面前。 小怪无比欢喜，一口将内丹叼住，而后脖子一扬。 “你……” 眼看着小怪就这么又给直接吞了，夜十七满脸无奈。 不过转念一想，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家伙应该心里有数一些。 虽说这枚内丹中的兽元力更强，但小怪吸收了之前那枚内丹，能力也增强了不少，应该没什么问题。 而小怪则直接躲到了屏风的后面，似乎是不想让人看到它肚皮被撑得滚圆的窘态。 入夜时分，夜十七继续去后山修炼剑技。 待得子时，那神秘人果然再次出现。 “怎么样，想清楚了？”神秘人依旧立于树冠之中，俯视着夜十七，冷声问道。 “还没。” “是么，看来我需要帮你一把了。” 话音落地，神秘人飞身而下，主动出击。 早已全神戒备的夜十七急忙挥剑抵挡，可他怎会是神秘人的对手。 一招而已，夜十七便被打倒在地。 神秘人没有继续出手，而是立于原地静静的看着他。 夜十七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痕，挥剑继续进攻，怎奈神秘人身法奇快，躲过剑锋之后又是一掌，再次将夜十七打倒。 虽然神秘人显然并未用上全力，但掌力也不弱，使得夜十七呕出一口血。 夜十七以剑拄地，再次起身。 挥剑继续进攻，结果还是一样，可接连受了神秘人三掌，使得他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神秘人索性背负双手，静静的看着夜十七。 见夜十七不再动弹，他缓缓摇头：“想不通，那就慢慢想，我有的是时间，而你的时间却不多。”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重新起身。 虽然很慢，甚至是摇摇晃晃，但最终挺直了脊梁，他的嘴角挂着血痕，脸色有些发白，双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杀机。 神秘人一直在看着夜十七，方才他那三掌的威力，他自己清楚。 在他看来，今天算是到此为止了。 却不曾想，这小子竟然又站了起来。 “嗯……韧性还算不错，骨子里有股子劲。” 就在此时，夜十七仿佛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的嘶吼一声：“我……杀了你。”随之，夜十七摇摇晃晃的挥舞青锋剑，奔着神秘人劈砍而去，已经谈不上招式可言。 神秘人缓缓点头，依旧背负双手，身形跃起回到了树枝上。 “看来，有收获了。小子，记住了，要的就是这份杀念。你的杀念越强，手中的剑才越锋利，以后与我练剑，时刻保持这种状态，也许，一年时间，你能接我一剑。” 夜十七一剑劈空，摇摇晃晃，身形不稳跌坐在地，神秘人的声音渐渐淡去，已经消失了踪迹。 良久，他才缓过神来。 回想起来，只觉得刚才自己的心头燃起一股无穷的愤怒，恨不得将眼前之人一剑穿心。 在这一刻，原本力竭的身躯里，仿佛燃起了一股莫名的力量。 看来这神秘人，就是想让自己以杀念入剑道。 实际上，这种练剑的方式是很危险的，杀念虽然可以给人一种力量，也可蒙蔽人心，让人失去理智，甚至堕入魔道。 剑乃仁者之器，万器之首，而并非是神秘人口中单一的杀器，剑有双刃，本就契合着阴阳调和，善恶相生的天地奥义。 但从神秘人和夜幽的角度而言，他们只需要考虑，如何让夜幽迅速成长，变得更强，来达成他们的目的。 夜十七虽然觉得不妥，却没有选择。 起初，还没什么其他异样的感觉，夜十七每晚子时都会去跟神秘人学剑，不得不按照神秘人教授的方式。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数日下来，夜十七感觉自己出了问题。 每当他抱元守一，提升修为时，隐隐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境与以往有些变化。 难以心宁，躁气横生。 而且这种感觉变得越来越强。 他知道一定是因为自己每次练剑，都要凝聚足够的杀气所导致的，可作为夜幽，他根本无法自己做主。 几经为难，夜十七忽然想到了万兽山中老者相赠的那枚珠子。 他心念一动，将之从乾坤袋中取出。 立时便有一股清流涌入体内，将他心头的躁气驱散，使得他的心境很快平复下来。 有这枚珠子在，就连自己吸收天地元力似乎都变得顺利了一些。 对于这枚珠子，老者当时随口一说，不是什么稀罕物，但夜十七却不敢轻视。 在一个富甲天下的人眼中，也许一个价值连城的奇珍也不是什么稀罕物。 如此，夜十七的修为日日提升，剑技也在突飞猛进。 第35章 换个新的玩法 大半年过去，他已经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向丹田内汇聚元力越发吃力，这是开脉境后期即将完成的迹象。 当元力无法继续涌入丹田时，就必须一举开辟气海，从而继续吸纳天地元力。 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接下那神秘人的一剑。 但倘若自己能够在此期间突破到气海境界，则实力势必会有质的飞跃，到那时，胜算会高出数倍。 那神秘人给他的感觉，应该就是个气海境的高手。 于是，夜十七对自己的时间稍作调整，将主要精力放在了提升修为上。 对于开脉，急不得，只能循序渐进，但他觉得，二十岁之前将第六脉开启应该不成问题。 大约三个月后。 夜十七吸纳天地元力，已经很难再向丹田内灌注。 也就是说，他可以随时准备突破气海境，至今为止，他还尚未听说哪一个夜幽能够办到。 但没听说，不代表没有，夜幽修炼是独立的，夜十七知道隐藏自身实力，其他人也一样。 夜十七准备再稍作殷实，便尝试开辟气海。 这一日清晨，夜十七吃过饭，婉儿收拾碗筷时，夜十七说道：“婉儿姐，能否替我搞到一些面粉。” “面粉？” “没错。” 婉儿皱眉：“你要那个做什么？” “有些用处。” 婉儿扫量了夜十七一眼：“好，这个没问题。” 婉儿刚走后不久，便有青衣卫赶来。 “夜十七，李老有令，武场集合。” 夜十七心头不免一沉，因为每次，只要李老集结大家，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是。” 夜十七应了一声，跟随青衣卫赶往武场。 少年们整齐排列，李老目光在每个少年脸上扫过，而后缓缓点头：“嗯，好，很好，看来这几年，你们都成长了很多。” “我们这个游戏，也快要接近尾声了。” “虽然大家都很努力，但是很遗憾，我需要精锐中的精锐，所以……你们之中，我只需要一半。” 此言一出，少年们纷纷色变。 虽然他们已经冷血麻木，但事关自己的生死，任谁也不能无动于衷。 李老说完，煞有其事的数了数。 “嗯，还剩下二十八个，够了。” “这一次，咱们换个玩法。”说话间，李老单手一晃，手中顿时多了一个竹筒。 他掌心托着竹筒：“这里面有二十八枚竹签，其中十四枚上各有一个数字，另外的十四枚为空签。” 李老看了眼竹筒，少年们的目光也都汇聚在竹筒上。 几息之后，李老又道：“一会，你们逐一抽取，拿到刻有数字的竹签者，可按照数字顺序，从空签的人中优先选择你要挑战的对手。” 挑战？ 少年们神色再变，就连夜十七也不由得皱起剑眉。 一对一的挑战，他曾想到过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真的来了。 “挑战双方，必是你死我亡？”正当此时，二一朗声问道。 李老点头：“没错。” 霎时间，少年们互相看了看左右，仿佛每个人都会成为自己的死敌。 同时，他们也在心头盘算着，自己能够对付的那个‘弱者’。 “都听明白了吧？”李老根本不是在询问，直接又道：“好，我们这就开始。” 他闪目看向右前方。 “就从你开始。” 那少年脸色颇有些凝重，而后缓缓走向李老。 到了近前，他用手指轻磕竹筒，竹筒内顿时跳出一枚竹签。 少年一把将竹签攥在手里。 他迟迟没有去看手中竹签，因为他很清楚，这种模式，大有赌命的味道。 作为第一个抽签的人，他有一定的优势，如果能够抽中刻有数字的竹签，他就可以主动选择一个在他看来，自己足以对付的对手，否则，他也有可能会成为别人眼中的弱者。 “嗯？” 李老见少年迟疑，低哼一声，少年回神急忙舒展手掌。 “空签，你去那边。” 少年的心猛然一沉。 “下一个。” 另一个少年开始抽签。 “嗯，十一号，你去那边。” 少年心头一喜，快步走了过去，神情和举动与方才的少年截然不同。 接下来，少年们一个接一个的抽签。 夜十七平日里不喜欢显山露水，站队的时候通常都会站在最后的位置。 他看了眼抽签的顺序，估计自己是不用抽了。 到最后，二十四枚竹签，给夜十七留下了一枚空签，他只好走向空签的那一方，等待被人选作对手。 “好，现在抽签已经完成。此乃天命，无需怨恨，你们要做的，就是尽量发挥自己所学，谁胜谁败，谁生谁死，可不单单是由境界高低决定的。” 李老说后，看向抽到有字竹签的一方。 “开始吧。” 那抽中一号竹签的少年，在李老话音刚落之际，立时高声道：“我选夜六九。” 夜六九的脸色沉了沉，眼中满是愤恨。这些年来，他与少年最为熟悉，甚至还联手在万兽山击杀过凶兽，但他明白，也许恰恰因此，那少年才选择了他。 下一个，再下一个…… 夜十七没有选择权，索性静心等候命运的安排。 一直到第八号，夜十七稍稍皱眉。 因为这第八号，就是与他颇有恩怨的夜二一。 若说恩仇，这对夜二一来说，也许是个不错的机会。 果然，夜二一的目光看向了他，他甚至看得出夜二一的眼中涌动着杀机，可没多久，夜二一却看向了另外一人。 “我选夜三四。” 夜十七稍有意外，看来这个夜二一，虽然张扬狂傲，但却不鲁莽，在报仇泄恨和生死之间，他保持了理智。 能有九成把握，他不会去赌命，只为泄愤。 选择继续进行，夜十七一直没有被选到，他盘算，这可能跟他曾经力战夜十三三人，并亲手杀了四五有关。 到了十二号，夜二九。 选择越往后，自然越艰难，被视为比较弱的对手，都已经被选了出去。 十二号，只有三个选择。 夜十七看了看身边，除了自己外，还有夜十三，另一个是八四。 “我选夜十三。” 第36章 这不是天命 夜二九甚至根本没有迟疑，直接喊出了选择夜十三作为对手。 这让夜十七再次感到意外。 夜十三的脸色陡然一变，同样充满了吃惊和不解。 所有人都一样，他们都知道，从一开始，夜二九就围着夜十三转，一口一个十三哥哥的叫着，看起来，她就是死心塌地要跟着夜十三了，却没想到在这一刻，她喊出夜十三的名字时，根本毫不犹豫。 每一次考核，都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都有其内在的用意。 夜幽们彼此之间建立起来的所谓的‘友谊’，在这一刻支离破碎。 李老目光轻扫众人，少年们的神情让他感觉很满意，似乎是达到了效果。 夜幽在未来完成任务时，需要配合，这一点他可以用生死来制约，任务失败，都得死，所以配合不必担心谁会算计谁，但他不希望夜幽们之间真正产生情谊。 夜十七虽有些意外，但他一直感觉这个夜二九不简单，她的一切表象皆为虚假的。 思索间，夜十七猛然一惊，心中下意识的暗呼一声：“糟了。” 夜二九选完，只剩下四人尚未配对。 在对面剩下的两人里，夜五就在其中，而且看位置竟然是最后一个。 也就是说，倘若下一个人没有选自己的话，夜五根本不必再选。 李老似乎也察觉出了这个问题。 他看了看剩下的四人，嘴角的得意忽然间消失了。 下一刻，那十三号的少年开口，选的的确就是夜十七身边的人。 如此一来，只剩下了夜十七和夜五。 两人隔着几丈远对视，夜五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竹签，而后再次看向夜十七，无奈的摇了摇头。 虽说不必再选，夜五还是要喊出夜十七的名字。 “我选……夜十七。” 夜十七也剑眉微蹙，心里暗骂这天意弄人。 几息之后，李老沉声道：“好了，现在你们都有了各自的对手，游戏正式开始。” “你们可以施展一切所学，不死不休。” 第一场的两个少年，在众人的瞩目中来到了武场的中心。 “我真没想到，你会选我。” “没办法，我想活下去，这也许是最后的一关了。我们从来都身不由己，不是么？” “嗯，看来今天，我要死在你手里了。” “放心，我会快一些，让你尽量没有痛苦。” “你很有信心？” “你的修为和一切招式我都了如指掌，杀你……不难。” 简短的对话后，二人纷纷取出了自己的宝器，交手在了一起。 李老则将青衣卫留下，他转身离开了武场。 …… 石室内。 “李老，这怎么回事？”寒星看着眼前的光幕问道。 “堂主指的是……” 寒星又道：“我们已经有了几个重点培养的对象，这夜五和夜十七就是其中两个，而且是很重要的两个，他们怎么对在了一起？” “这……”李老沉吟一声，为难的道：“此事的确巧合，实在出乎了老夫预料之外，那夜五偏偏选了最后一签，而夜十七未能选中，又恰恰被留在了最后。按道理，这种生死之争……” “好了。”寒星把李老的话打断，又道：“那夜二九和夜十三又是怎么回事？” 李老沉沉的道：“他们二人老夫倒是觉得无妨，那夜十三虽然资质不错，但心性轻浮，难成大器。” “嗯，有些道理，只是这夜五和夜十七……我们在这一批夜幽身上下了太多的心血，若是这么就折了，委实可惜。” …… 武场上。 伴着一声声惨叫，鲜血的喷洒，少年们一个个的倒下去。 胜者喜，败者亡。 而败者，并不都是被选择的。 那第一个选的少年，恰恰死在了对方的刀下，到死也许他都不能明白，他所谓的了解，只是对方让他看到的而已。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会再保留。 用毒、机括、暗器、武技皆可施展，唯一的目的就是让对方倒下去。 夜十七静静的看着，前十场下来，胜者的修为应该都在开脉境中期，与他相比差了一截，但每个人在某一方面，都有令他感到不及的本事。 一直到了第十二场。 夜二九对战夜十三。 那夜二九娇柔妩媚，眉目含春，娇声嗲嗲，搔首弄姿，夜十三横眉立目，杀气腾腾。 可由始至终，夜十三连一招都未出，他只是说了两句话，而后便显得有些昏沉，最后变得痴痴傻傻，手舞足蹈，就好像着了魔一样，最后亲手自己抹了脖子。 夜十七一直在仔细的观察。 未见机括暗器，也没有用毒的迹象，只是夜二九当时的状态有些奇怪，虽说她平时也妩媚造作，但今天却特别明显，尤其那一双眼睛。 很快，夜十七心头一惊。 好厉害的媚术。 乱人心智，好歹夜十三也有了开脉境中期的修为，他只是与其对视一会，就悄无声息的着了道。 可这夜二九是从何处习得的媚术？ 难不成，也有人在暗中传授夜二九特殊的本事，就好像那神秘人传授我剑道一样？ 这恐怕是唯一的解释。 如此说来，自己并不是唯一的‘幸运儿’，起码还有。 夜五，也应该是。 没多久，到了最后的一场，夜十七和夜五。 他们来到已经染满鲜血的武场中心，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夜五单手一晃，取出自己的宝器长刀。 “哎，想当初，在万兽山中被那魅影猞猁追击时，你曾说过一句，我们能活下来一个，没想到此时此刻，却一语成谶。” 夜十七也取出了自己的青锋剑。 “也许天命，就是喜欢捉弄人。” 夜五撇了撇嘴角：“切，什么特么的天命，老子才不信，虽然我无力抵抗，但老子就是不信，死都不信。”说罢，夜五看了眼李老，又看了看那些青衣卫：“他们，能代表天么？” 这话平日里，是没人敢说的。 而夜十七从夜五的话中，听出了他心底里的抗争，和自己一样。 “好了，五兄，多说无益，你我之间，终究要有个结果。” 第37章 还你一半生机 夜五的话带有几分惆怅、不甘甚至是反抗。 但不代表他认为自己一定会输。 于是，夜五提振了精神看向夜十七：“既然如此，也罢。夜十七，我的刀很快，我知你实力不比我弱，但还是莫要大意，而且，有了机会千万不可错过。” “我会的。”夜十七的回答很冰冷。 生死之战，一分先机也可决定胜负。话音刚落，夜十七和夜五几乎同时出手。 夜十七身形迅捷如风，一剑刺出，用的正是《流云剑诀》中的刺剑式，宛若苍龙出水，势如破竹。 剑锋犀利，带着一阵破空的啸声，他的身后留下了一排残影。 夜五同样前冲，刀走霸气刚猛，他的刀上涌动着阵阵玄光，这一刀他双手紧握，迎头劈落，颇有些开天辟地的威势。 远处观战的李老见状神色大变。 刚刚胜出的那些少年们也都被深深吸引了目光，仿佛忘记了方才的一番险恶。 面对对方，二人谁也没有闪避的意思。 但这一剑下去的后果，只怕要两败俱伤，夜十七能够一剑刺杀了夜五，他也必须要承受夜五的这一刀。 就在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二人几乎同时变招。 夜五收刀下挡，妄图挡开夜十七的青锋剑，而夜十七的剑锋向上迎去，也是为了抵住夜五的这一刀。 随之，夜五长刀与夜十七的青锋剑结结实实的磕碰在了一处，顿时爆发出一声巨响。 轰！ 一股劲力向着四周席卷而去，几丈外的少年们甚至感觉立足不稳。 夜五被刀剑触碰的巨力震的接连退了六步，夜十七却仅仅只是退了两步。 境界上的优势在这一刻完全体现了出来。 但夜十七也不免心惊，这夜五的修为，怕是距离开脉境后期也不远了。 而境界的优势，为夜十七取得了先机。 夜十七后退两步便已稳住身形，此刻的夜五尚未站稳，夜十七看准机会，凝聚体内元力，再次发力前冲，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射出。 又是一剑直刺而出，剑锋直指夜五。 夜五持刀后退，立足不稳，眼见夜十七剑锋再次袭来，他想再挡已经绝无可能。 万般无奈之下，就在夜十七剑锋近在咫尺时，夜五骤然发力，身形一跃而起。 这一跃就是一丈多高。 可他刚刚到了高处，又觉得一股寒意袭来，偷眼下望，却见夜十七已经改刺而撩。 青锋剑由下而上，直奔夜五的下盘攻杀而来。 夜十七所用的就是《流云剑诀》的撩剑式，不仅如此，他与神秘人苦修，已经将《流云剑诀》的第一重基础剑式修炼完成，现在所施展的，已经是第二重的连击剑诀。 刺撩两式连击，衔接毫无停顿。 而连击剑诀算得上《流云剑诀》的奥义所在，剑出如虹，行云流水，不给对手丝毫喘息的机会。 夜五心头大惊，他与夜十七硬拼，立足未稳腾空而起本就失了先机，更无从发力，此刻人在空中，就算想躲避也没有可能。 万般无奈之下，夜五只好提腿，整个人天灯倒悬，再次用刀抵挡夜十七的青锋剑。 随之，又是一声巨响，夜五被震的向远处摔落下去。 可是人尚未落地，夜十七犹如附骨之蛆又到了近前，青锋剑横扫而出，剑锋所过犹如秋风扫落叶，这一招扫字诀，配以刺撩三式连击，颇有些横扫千军的气势。 夜五接连失势，面对夜十七的这一剑，他已经无能为力。 但他没有放弃，依旧用刀横挡在身侧，硬挡夜十七的这一剑。 再是一声轰鸣，夜五只觉得气血翻涌，长刀甚至差点脱手，握刀的虎口也在发麻。 与此同时，他在心头暗呼一声：“完了，我命休矣。”一股强烈的不甘生在心头，怎奈终究不是夜十七的对手。 可就在此刻，夜五却暗觉意外。 这一剑的力道，似乎并不足够强，起码与方才两剑相比，要弱了三分不止。 而且他发现，夜十七出了第三剑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十分短暂的停顿。 难道这夜十七前两剑发力过强，导致第三剑有所减弱？ 还是说，他这连击剑诀火候还未到？ 亦或是他有意…… 此刻，夜五没时间多想，他知道自己最终未必是夜十七的对手，可到了生命尽头，这心底里压抑的东西，总该释放出去。 自己，总该出刀了。 于是，夜五咬紧牙关，强提体内元力，抓住这极为短暂的瞬间，回手出刀，刀锋横扫而出，阳光照射下，宛若凭空霹雳，奔着夜十七腰部而来。 夜十七稳住身形，竖起青锋剑，挡下了夜五的这一刀，而他也被震得横挪一步。 夜五借此终于取得了先机。 他再次回刀，这一次夜十七也不抵挡，而是身形后退，避开了夜五的刀锋。 就在此刻，夜五与夜十七目光对视。 他发现夜十七的双眼微眯了一下，夜五心头不由得一动。 随后，夜五凝聚周身元力，双手持刀，一跃而起，刀锋奔着夜十七劈落。 而夜十七则紧握青锋剑，见夜五刀锋劈斩下来不躲不避，再次挥剑刺出。 这一幕，倒是与开始时有几分相似。 剑锋袭刺而来，刀锋劈斩下落，一个刀威刚猛，一个剑势凌厉，少年们不约而同的屏住了呼吸，这一刻，仿佛忘记了一切，全然沉浸在画面之中。 而远处的李老见状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他发现这二人都没有闪避或者格挡的迹象时，终于按捺不住大喊一声：“住手。” 可二人置若罔闻。 就在最后的刹那，夜十七和夜五仿佛心有灵犀，他们同时减弱了几分力道，并将自己的身体稍稍偏转。 噗！ 同一时间，夜五的刀锋在夜十七胸前划下，夜十七的青锋剑，从夜五的左肋贯穿而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静止。 少年们目瞪口呆，李老也完全变了脸色。 夜十七和夜五均是嘴角挂着血痕，他们近距离的对视着，夜五的脸上泛起了几分笑意。 夜十七忍痛冷冷的道：“万兽山，欠你一半生机，现在还你。” 第38章 险些同归于尽 万兽山，夜五留下猞猁内丹，等于送给了夜十七一半生机。 否则，这枚内丹，哪怕夜十七不收，夜五将之丢弃，魅影猞猁也必然会追击夜十七。 但是最终，在夜十七离开山口时，夜五主动将内丹交还，说明他一直拿在手中。 夜十七心里明白，自己欠了夜五一半生机的人情。 与神秘老者的一番接触，使得夜十七感受到了欠债还钱，知恩图报，可以让自己心里得到一份坦然。 夜五的牙缝里满是血痕，听了夜十七的话后，他沉沉点头。 随后，二人双双倒了下去。 少年们和青衣卫纷纷围拢上前，李老更是快步来到近前。 所有的少年，包括夜二一在内，看着眼前的一幕回想方才的一战均是深感震惊。 尤其是夜二一，同样在成长和成熟的他，忽然间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同时又感到庆幸，好在不久前，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李老见两人倒在血泊之中都已经生死不明，心里颇感焦急。 本就担心这二人两虎相争，死了哪一个都是损失，现在倒好，要是落得个同归于尽的结局，之前的一切付出可就成了笑话。 他急忙蹲下替二人查看伤势。 众人不敢吭声，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李老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他的神情稍有放松，而后目光看向了夜十七，眼神十分复杂。 他先是淡淡一笑，但很快又皱起双眉，看着夜十七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疑惑和耐人寻味。 李老缓缓起身。 “好了，都散了吧，从今以后，你们就是真正的夜幽。” “考核还会再有，但不会再以淘汰为目的，为的只是让你们变得越发强大，回去之后，继续努力，倘若懈怠者，依旧严惩。” 一时间，少年们只觉得好像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落了地。 这么多年，终于是熬了过来。 原本一百多人，现在却只剩下了十几个，十分之一的机率，他们成为了最后的幸运儿。 他们甚至忘记了，自己是怎么一次次在死亡线上活下来的。 少年们散去，一个青衣卫首领来到李老身边。 “师父，这两个……” “他们没事，只是伤的比较重而已。”李老沉声道。 青衣卫看了看二人，凝眉道：“方才一战，虽然这夜十七有意隐藏，但不难看出，他的实力要在夜五之上，而且已经占了上风，可最后却突然给了夜五机会，落得个这般境地。” 李老瞥了那青衣卫一眼：“你不懂，这小子精明的很。” “哦？还请师父赐教。” “算了，你不会明白，交代你的事，你做好就是。先把他们两个抬下去疗伤，请庄内最好的医师，用最好的药，将他二人的损伤降到最低。” 青衣卫一摆手，其他青衣卫上前将夜五和夜十七抬走。 …… 李老返回石室，寒星杏眼圆睁的盯着他，来到近前，李老苦笑着摆了摆手：“惭愧，惭愧啊，可真让老夫惊出了一身冷汗。” 寒星轻哼一声：“哼，莫说李老，我也是。这二人现在是所有夜幽中最强的，如果方才拼了个同归于尽，你我岂不成了笑话，恐怕要去门主面前自裁谢罪了。” 李老接连点头：“是是是，哎，这么说来，老夫倒是要谢谢那个夜十七了。” “此话怎讲？” “这小子明显想留夜五一命，可又奈何规矩所限，最后竟然想出了这么个办法。” 寒星凝眉道：“你是说，那夜十七有意为之？” “可以肯定。” 寒星咂舌道：“这个……可想要此事成功，他自己也将面临极大凶险，如果最后一刻，夜五不与之配合，他岂不必死无疑？” 李老点头：“是啊，这个兔崽子，可真够狠的，自己的命都豁出去了。可老夫也没太搞清楚，他们是怎么在那一瞬间，配合的如此默契。” “哈哈哈，能让李老如此的人可不多，看来这个夜十七还可以掌局控势，倒是颇有几分领袖潜力了，嗯……夜幽现在虽已确定，最终少不得一个首领，我看此人，可以。”寒星忽然间大笑道。 李老惭愧的摆了摆手，又道：“堂主取笑了。不过，这个夜十七……”李老紧锁双眉，似乎面有难色，但又说不清楚，几息之后才道：“老夫总觉得，此人颇有心思，拿他救夜五来说，是有了兄弟之情？还是想收买臂膀？这些可是夜幽潜在的隐患。” 寒星缓缓摆手：“李老不必多虑，他们毕竟是人，想要让他们完全成为执行任务的工具，不大可能，你只需要确保可以完全掌控即可，其他的，慢慢再说。” “也好，这么说，最后的这一关……” 寒星立时道：“暂缓，不急，人的心里防线有限，我们已经把进度提前了很多，实在是门主要求迫不得已，但是这根弦如果绷得太紧，恐怕会断的。” 不等李老开口，寒星继续道：“好了，过段时间，可以让他们稍作放松，也是该让他们出去走走了，未来的任务无法预知，到那时，可别连基础的市井常识都没有。另外，对于每个夜幽的专长培养也要加快。” …… 夜五的这一刀，从夜十七左肩划下，斜贯胸口，伤口足有十几寸长，皮肉外翻，鲜血横流，好在最后收了力道，刀锋入体不深。 而夜五受的那一剑同样不轻，虽然位置比较偏，却是一剑贯穿。 虽有良医良药，足足七天后夜十七才悠悠醒来。 “醒了，小怪，快看他醒了。”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每次听到这个声音，都会让夜十七感到安稳。 他尚未睁眼，便感觉到脸颊上传来黏糊糊的感觉。 “咳咳，小怪，你……”夜十七干咳一声，缓缓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婉儿清秀的脸庞，和小怪憨憨的样子。 婉儿满脸都是喜悦的笑容，可没多久，却忽然泪落两颊，她急忙转过身去。 小怪又往前凑了凑，伸出它的舌头。 “走开，别舔了，一股子腥味。” 第39章 倾尽全力，开辟气海 小怪瞪了夜十七一眼，转过头去，生起了闷气。 夜十七这才看向婉儿：“婉儿姐，你怎么了？” 婉儿急忙擦了擦眼角，随之转身：“哦，没什么。” 在婉儿的搀扶下，夜十七坐了起来，他查看了一下自己胸前的伤口，不由得微微皱眉。 “是小怪，每天都帮你舔舐伤口，说来也奇怪，这小家伙舔舐后，你的伤口愈合的很快。” 伤口已经结疤。 这一条刀疤，从夜十七的左肩到右肋斜贯而下，颇有些触目惊心。 除了这条伤疤之外，他的身上还遍布着大大小小数十条疤痕，有新有旧，有长有短，交织纵横，宛如一条条蜈蚣般趴在他的身上。 婉儿看后，再也忍不住道：“你这一次太危险了，刀锋要是再深一些，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夜十七稍稍活动一下筋骨。 “夜五情况怎么样？” “就是那个差点杀了你的夜五？”婉儿的脸上顿时涌上怒意。 “没错。” “他命也不小，还活着，但也伤得不轻，真是可惜了，反正没死。”婉儿自然不知其中内情，对夜五难免有恨意。 夜十七准备起身，但内里伤势未愈，剧烈的疼痛令他咧了一下嘴角。 “你干什么？”婉儿见状急问道。 “起来活动活动。” “算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养着吧，青衣卫已经传话过来，这段时间你可以安心养伤，一切得伤愈后再说。” 夜十七看了眼婉儿：“放心吧，我皮糙肉厚的，而且命也不金贵，没那么娇气，扶我走走，况且这样对养伤也有好处。” 未来的一个月，有婉儿照顾，有灵药滋养，夜十七的伤势迅速恢复。 一个月后，夜十七基本痊愈。 入夜时分，他还是要到后山的林下空地来修炼剑技。 秋风萧瑟，草木枯黄，又是一番景象。 秋风扫过，落叶纷纷而起，发出阵阵沙沙的声音，夜十七身穿黑色劲装武服，手持青锋剑。 那神秘人就在他身前一丈远外。 “恢复的倒是很快。咱们该继续了。不过我还要说清楚，你这段时间的修养，与我们之间的一战没有关系。” 夜十七剑眉微微皱了皱。 神秘人又道：“也就是说，时间可是快到了。” “我知道，还有一个半月时间。” “嗯，记得倒是清楚，但以你现在的状况，只怕没什么机会了。” 夜十七神色冷峻的道：“其实你……没我预想的那么强，胜过你，不一定很难。” “哦？是么？口气不小，那得看你的实力了。”话音落地，神秘人主动出击。 夜十七剑技的提升，使得他的战斗力增长很快。 元力不断淬炼肉身，肉身的增强可以令武技发挥更强威力，同时武技的提升，也可以帮助继续淬炼肉身，这是一个良性的循环。 他与神秘人之间的差距，主要是修为和剑技方面。 剑技上，夜十七正在快速拉近与他的距离，修为上，夜十七已经开始准备着手突破到气海境界。 所以现在的神秘人，在与夜十七过招时，已经并非当初那般轻松。 面对神秘人主动进攻，夜十七沉着应对。 中了招或者被击倒，他则忍痛再战，脑海中琢磨着自己方才的破绽，以及如何应对神秘人的招数。 …… 转眼又是一月过去。 白日里提升修为，夜十七察觉，自己不论如何努力，已经无法再继续将元力注入丹田。 丹田所能容纳的元力仿佛已经达到了饱和。 “也许，是时候了。” 入夜之后，他依旧和往常一样去和神秘人练剑。 待到回来，他洗了个澡，填饱了肚子，又休息了两个时辰。 醒来时，天还未亮。 昨晚他就叮嘱了婉儿，最近几日不必再来。 眼下他看着小怪道：“我需要闭关突破，这几天，你自己老实一些。” 小怪蹲坐在地上，缓缓点头。 叮嘱后，夜十七做了几个吐纳，而后将那枚乳白色的珠子取出放在身旁。 然后是领取的丹药和灵石，以及汇聚元力的法阵符箓。 一切准备妥当，他才盘膝打坐，抱元守一。 他依旧没有急着去直接开辟气海，而是先运转元力在体内五条五脉之间大周天循环。 一切顺畅自如。 夜十七才内观丹田。 丹田之内一片混沌，唯有中心处极小空间，蕴含着浓郁的元力。 所谓开辟气海，就是要以此元力，将丹田完全开辟，从而使得丹田可以容纳更多的元力运转。 差不多了。 夜十七布置好小型法阵，汇聚元力，又在法阵的四角摆放好充足的灵石，而后服下丹药。 最后，夜十七取出了老者相赠的玉瓶。 果然，里面有两颗朱红色的丹丸，散发着淡淡清香。 夜十七将其中一枚收好，而后将另一枚服下。 霎时间，夜十七的体内涌动起浑厚的元力，外在吸收和丹药散发出的元力，与老者相赠的丹药，两股力量有些不同。 老者相赠丹药散发出的力量更为柔和，夜十七很容易便能收为己用。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开始操控丹田内的元力向着四周扩散。 人体丹田本不大，可饶是如此想要完全开辟，也是极为困难的。 即便在充足元力的支撑下，夜十七的进展也十分缓慢。 好在这个过程，并不像开脉那般痛苦，只是他必须时刻操控，容不得丝毫马虎，这对精神和意识是一种严峻的考验。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日升，日落。 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夜十七体内元力消耗极大，法阵内的灵石早已化为粉末， 整整一日一夜，使得他已经身心疲惫，而此刻的丹田，已经开辟了大半。 大半，实际上算是不错。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将气海完全开辟的。 夜十七要的，却是竭尽全力，一鼓作气，力求可以达到最佳效果。 于是，他稍作缓和，凭借宝珠静心凝神，待得有所恢复，又继续布置好灵石，再将老者相赠的另一枚丹药服了下去。 如此一来，夜十七等于是将自己再一次的逼到了生死线上。 第40章 一举踏入气海境 风险与回报往往是对等的，夜十七是想借此机会，一举将气海完全开辟。 随着第二颗灵丹发挥效力，夜十七借着宝珠汇聚精神，抱元守一，继续开辟气海。 如此，又是几个时辰过去。 夜十七的精力消耗极大，而此刻丹田内，已经填满了元力。 随着他精神的虚弱，操控元力的能力也在逐渐下降，使得元力开始躁动起来，变得极不稳定，躁动的元力在丹田内涌动，夜十七大有种难以控制的感觉。 一时间，他不免暗觉焦急。 如此下去，自己刚刚开辟的气海恐怕会遭到重创，反而得不偿失。 无奈之下，他只好拼尽全力将丹田内的元力牵引而出。 入夜，静谧如水。 小怪在不远处早已憨憨睡去，穆婉儿也已经入睡，山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宛如小儿啼哭般的鸣叫声。 突然，一声巨响爆发而出，惊醒了静谧的夜。 夜十七周身劲气四射，竟是将他居住的小屋生生轰塌。 穆婉儿被瞬间惊醒，她披上衣服跑出偏房打眼一看，夜十七居住的房屋已经成为一片废墟。 “十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穆婉儿焦急的大喊一声。 没多久，青衣卫纷纷赶到。 “怎么回事？” “夜十七在搞什么名堂？” “夜十七人呢？” 青衣卫纷纷看向穆婉儿问道。 婉儿急道：“我也不清楚，十七，他应该就在房中，快，快救人啊。” 正当此时，倒塌的废墟里发出一阵轻响，几根断木被挪移开，一道身影缓缓冒了出来。 “十七……” 穆婉儿一眼便认出，正是夜十七。 夜十七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当时他精力消耗太大，已经无法再控制体内元力，所以一心只想着将元力释放出去，免得伤了刚刚开辟的气海。 此时他打眼一看，不由得皱了皱眉，人也变得精神了一些。 青衣卫越来越多，还有些其他少年和葬奴，也都好奇的循声来看热闹。 “夜十七，你搞什么鬼？” “你这是在干什么，修炼难道需要把房子也拆了吗？” 面对青衣卫的质问，夜十七一时间难以回答。 糟了，小怪。 他也不知道刚才自己释放出了多强的力道，连房子都毁了，应该不轻，小怪一定在房子里。 “小怪。”夜十七不再理会青衣卫，喊了一声。 隐约间，似有一阵低吼传来。 夜十七循声看去，挥手间拨开残垣断木，小怪这才一跃而出。 小怪就跟做了个噩梦一样，本来睡的好好的，只听一声巨响吓了它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四周好像天塌地陷了一样，尽管它很敏捷，也没能摆脱被埋在废墟下的命运。 但小怪即便如此，也没有显化出本尊，否则完全可以直接冲出来，要知道，小怪在先后吸收炼化了两枚凶兽内丹后，体型已经与虎豹相似，而且实力完全可以达到一阶后期凶兽的程度。 夜十七可是多次严肃的叮嘱过它，没有夜十七的允许，在这山庄内绝不可显化出本尊，就连气息也要时刻内敛着。 小怪跳出废墟，满身土灰，它猛的摇了摇身体，而后怒视夜十七，甚至还呲起了獠牙。 见夜十七和小怪都没事，婉儿这才放下了心。 而现在的夜十七与当初已经截然不同，他已经成为了真正的夜幽，而且是夜幽中的佼佼者。 一间房舍而已，他不需要对青衣卫解释太多。 夜十七看了眼青衣卫众人。 “抱歉，方才运功出了岔子。” 十余位青衣卫铁青着脸，为首的打眼看了看四周，随后冷声道：“小心着点，山庄内也并非你一人在修行，可别影响了别人。” 夜十七应了一声：“明白。” 青衣卫首领这才摆手：“好了，都散了。” 待得青衣卫离去，小院里安静下来。 夜十七现在也是强撑着，此次修炼，对体力上倒是消耗不大，可是精神却极度疲惫。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好好的睡上一觉。 住所已经毁了，没办法，夜十七只好暂去婉儿居住的偏房。 婉儿的偏房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门窗破损。 小怪一直向夜十七表达它的不满，如果它现在可以说话，估计已经是在骂街了。 好在有婉儿安抚，小怪的火气才稍稍减淡。 “十七，你刚才怎么了，可吓坏我了。”来到婉儿房中，她才关切的问道。 “没事，就是运功没有控制好力量。” “哦，下次小心着点，别伤了自己。看你的气色可不大好，似乎十分疲惫。” 夜十七点头：“嗯，我现在很困乏，得赶紧休息。” “好，那你就睡在我的床上。” “你呢？” “我？我没事。” 夜十七看了眼婉儿的床榻，粉红色的绣花被褥，粉红色的帷幔，整个屋子里甚至还有淡淡的香味，他稍作犹豫后便走了过去。 他甚至顾不得换一身干净的武服，随手服下一枚安神养魂的丹丸后，上了床榻倒头就睡。 当夜十七醒来时，天还是黑的。 他猛然起身，发现穆婉儿就坐在自己身边，她就这么坐倚着床榻的边缘，已经睡熟，小怪竟然睡在了她怀里。 夜十七起身，机敏警觉的小怪顿时睁眼。 夜十七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小怪不要惊醒了婉儿。 离开房间，来到院中，他深吸了口气，感觉恢复了不少，记得自己入睡时已是深夜，现在依旧是，看来自己这一睡，怕是最少一天一夜了。 几息之后，夜十七索性在院中盘膝打坐，呼吸吐纳，一边修精养神，一边查看自身的情况。 却见丹田内空荡荡的，但却不再是一片浑噩。 见此，夜十七心头大喜。 虽然体内的元力被他消耗殆尽，但元力可以慢慢补充。 可喜的是丹田气海已经成功开辟，而且看样子，整个丹田内部竟被开辟了九成以上。 “成了，终于成了，我夜十七，终于踏入气海之境了。”夜十七按捺不住心头的喜悦，在心底里惊呼起来。 第41章 一年期满，剑论高低 气海的开辟，使得夜十七踏入气海之境。 而丹田气海的作用，除了存储元力之外，还是武修者体内元力运转的一个总枢纽。 换言之，气海越强，武修者元力运转越快，体内元力越雄浑凝实。 单凭这两点，气海境的武修者照比开脉境，必是一个质的飞跃。 而且有了气海的保障，武修者便可以尝试，凝聚元力出体，形成实质性的武者战气，可护体防御，亦可出体远程攻击。 不过这还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加以修炼。 对此，他虽有期待，却不急切。 眼下，还剩不足半月，还是要以如何击败那个神秘人为第一要务。 …… 次日，夜十七换了个院子。 他用三天时间恢复自身状态，吸纳天地元力，而后开始继续修炼《流云剑技》。 境界的提升，使得他信心大增。 但还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那神秘人教授自己练剑多日，他早已对自己的剑技了如指掌。 于是，在上半夜，神秘人未来时，夜十七开始琢磨如何改良《流云剑技》，他开始尝试将自己已经修炼纯熟的《疾风》身法与之融合。 子时，神秘人来了，他便继续与其学剑。 而且，他会主动要求神秘人出剑，演示，而自己尽量少出手，更要隐藏自己刚刚突破的境界。 神秘人就是为提高他剑技而来，对夜十七的要求无法拒绝，如此一来，夜十七便可以对他提升了解。 还有三日时，这一晚，夜十七将从婉儿那得来的面粉，洒在了空地的周围。 子时，神秘人准时到来。 “夜十七，还有三日了。” “我知道。” “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 夜十七冷声道：“差不多吧。” “哦？看来你对自己很有信心。” “我一向如此。” 神秘人点了点头：“嗯，能通过重重考核，成为真正的夜幽，果然与众不同。也罢，三日后，我就看看你信心到底来自何处。” 夜十七眉角轻挑：“怎么，今日不练了？” “仅剩三日，还需要么？” “当然。”夜十七肯定的回答。 “好，那我就再陪你过上几招。”话音落地，神秘人身形闪动奔着夜十七而来，同时，他手腕一转，不远处的一根枯草被他吸入手中。 以草为剑，神秘人与夜十七交手在一起。 …… 两日后，李老住处。 李老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问道：“夜十七那小子的剑技进展如何？” 中年男子回道：“禀师尊，这小子的资质和悟性的确不错，更难得的是毅力非凡，一年时间，他的剑技提升很快。” “哦？很快，有多快？与你相比如何？” 中年男子淡笑道：“师尊玩笑了，弟子跟随您修炼二十余年，修为早已达气海境中期，剑技也绝非他能比。” 李老颇有深意的看了看中年男子。 “嗯，你的实力为师不怀疑，但也别忘了，我们培养的夜幽，可是要达到同境无敌的标准，他们的强大之处，不单单只是修为和武技。” 中年男子应道：“弟子明白，但那是最终的目标，夜十七还并不具备，毕竟他现在还不满十七岁。敢问师尊，明日弟子便要与其一较高下，将其挫败后，该如何处置？” “给些惩戒即可，记住，切莫伤了他根基。现在的夜幽，可不是当初了，那都是宝贝。” “弟子遵命。” 说话间，李老目光看向了中年男子的武靴。 “你这武靴上沾的什么？” 中年男子低头一看，回道：“似乎是面粉。” “面粉？此物怎么会沾染在你的武靴上？” “这个……弟子也不清楚。” “什么时候的事？”李老又问道。 中年男子稍作回想：“好像是那一晚，教夜十七剑技后沾染上的。” 李老思量片刻，似乎也没察觉出这面粉有什么意义。 几息之后，他对中年男子道：“好了，你去吧，多加谨慎，那个夜十七心机很深，不可大意，否则很容易着了他的道。” …… 次日，夜十七一如既往的修炼。 眼下气海已成，他再次对自己的精力分配做了调整，不断充实元力，稳固境界的同时，将重点侧重于开启第六武脉上。 入夜时分，婉儿送饭过来。 夜十七准备吃饱后再稍稍休息一下。 婉儿把饭菜摆放好，夜十七正要动筷，却发现婉儿神神秘秘的。 她去检查了一下房门是否关好，回来后，从衣服里面取出了一个瓶子。 一股熟悉的味道隐隐传来，夜十七看着眼前的瓶子皱眉问道：“这是？” “酒啊。” “酒？” 婉儿急忙点头：“对，就是酒。” “你从哪里得来的？”夜十七很清楚，葬奴是严格受到青衣卫管辖的。 自从夜十七成为真正的夜幽后，可以说身份有了颠覆性逆转，也逐渐拥有了一些所谓的自由。 就连青衣卫，也不敢再招惹他们，尤其是他这个夜幽娇子，所以几天前夜十七即便把房子拆了，青衣卫也不敢多说。 但葬奴却不一样。 婉儿一脸得意的低声道：“不告诉你，快，喝吧，听说你们男人都喜欢喝这个东西。” 夜十七看眼酒瓶：“婉儿姐，这一瓶酒对我来说没什么，却可能会要了你的命，下次千万不可犯险了。” 婉儿还不清楚，现在的夜十七，即便主动去要，也没什么问题。 “嗯，知道了，我只是记得你提过，所以想着给你找来。” 夜十七打开酒瓶闻了闻，的确是那股味道。 但他还是没喝。 “怎么，不喜欢吗？”婉儿皱眉问道。 “哦，不是，这酒虽然好，但容易醉人，今晚我还有要事，不能误了事，回来再喝。” “那……就先放在这，你回来记得喝。” 夜十七吃了七分饱饭，而后睡了一觉，养足精神。 待到深夜，他才换上一套黑色武服，犹如暗夜的幽灵般向着后山飞驰而去。 这一次，神秘人比他还早。 “你来了。”神秘人依旧站在树冠横生的枝条上，背负双手。 “开始吧。” 对有些人，夜十七总是很吝啬，哪怕多说一个字。 第42章 疾风流云，连击剑诀 神秘人沉默片刻，飞身而下，落在夜十七面前一丈远处。 今晚月光充盈，给山峦披上一层轻薄的白色纱衣。 夜风习习，轻轻摇动着树木枝条，斑驳的树影在空地上晃动着。 神秘人像往常一样，随意挥手，不远处地上一根大约三尺长短的枯枝飞到他手中。 夜十七的手里，依旧是他的青锋剑。 他一动不动，捕捉着四周的一切微妙变化，以及神秘人的一举一动。 神秘人看了看手中的枯枝。 “我依旧以此为剑，不算欺负你吧？” “我还可以让你三……” 话音未落，夜十七骤然化作一道幽影，箭步上前，凌空跃起，如疾风迅雷般奔着黑衣人劈落下来，大有力劈华山，开天辟地之势。 三尺青锋，寒芒暗藏，和夜十七几乎完美融合，这一柄青锋剑，与夜十七倒是有几分相似，暗藏杀机，却从不张扬。 剑体划过，在虚空中留下扇面残影，破空之声，划破了沉寂的夜。 夜十七不动则已，动如惊鸿，神秘人不由得心头小吃一惊。 “这小子身上涌动的元力，怎么忽然增强了这么多？” 眼下剑锋劈落而来，神秘人来不及多想。 他以手中枯枝由下而上硬挡夜十七的青锋剑，以往的时候，神秘人以气海境驱剑，元力加持下，即便是一根枯枝，也足以抵御夜十七的青锋剑。 可是这一次，枯枝触碰到青锋剑上，只听的一声轰响，竟然生生断裂。 神秘人再是一惊，强大的力道使得他手腕有些酸痛，他急忙身形急退。 “不可能，短短数日，你的修为难道已经突破到了气海境？”他口中不信，心中却已经可以确定。 尽管夜十七只是气海境初期，但与他已经没有了本质上的差距，青锋剑毕竟是灵阶上品的宝器，他手中的枯枝已经无法与之相比。 枯枝被斩断，但力道却依旧化解了夜十七的剑式。 趁此机会，神秘人才取出了他的剑。 这是一年来，夜十七第一次见神秘人真正用剑。 他的剑，必然也是件宝器，光华缭绕，寒气逼人。 夜十七劈剑式被破，身形闪动紧追神秘人，再次出剑，剑锋直刺而出，宛若青蛇吐信。 神秘人再想挥剑格挡已经来不及，他很快稳定心神。 “难怪你小子似乎底气足了不少，但是没用，结果还是一样的。” 说话间，神秘人横向闪避，夜十七立时手腕一转，改刺为扫，剑锋横向奔着神秘人腰肢斩杀而来。 劈、刺、扫三式连击剑诀。 神秘人一跃而起，使得夜十七的剑锋贴着他的脚底扫过。 “你的剑诀，我已了然于胸，单凭这一点，你也必败无疑。” 到了高处，夜十七再次转换剑式，剑锋由下而上斜撩而出。 四式连击。 不料，神秘人身体在空中横向挪移，再次避开了夜十七的撩剑式。 眼下神秘人在空，在无处借力的情况下，横空挪移，对他来说也不是件容易事。 夜十七抓紧机会，身形闪动，脚踏疾风步，速度再快三分，于夜色中在身后留下一排残影。 就在神秘人尚未落地之前，夜十七已然到了近前。 青锋剑刺破虚空奔着神秘人的胸口又是一剑。 这一次，神秘人心头的震惊尤重三分，他甚至感觉到一股死亡气息的迫近，心底里生出一股寒意。 就在剑锋近在咫尺时，神秘人身形猛然翻转，借此勉强堪堪避开一个角度，但最终依旧被剑锋刺破胸口武服。 “你……你这剑诀，怎么和以往不同了？” “好小子，你竟然还可以改良剑诀？” 神秘人咒骂一声，他根本来不及去查看自己的情况，但胸口隐隐传来的刺痛无疑证明，他已经被夜十七方才的一剑所伤。 一年来，这是第一次。 由始至终，夜十七一言不发，他就好像潜藏在夜色中的猛兽，可以蛰伏一动不动，一旦出击，则必求绝杀，脑子里唯有一个念头。 脚踏疾风步，身形变幻，步步生莲，再以流云剑诀连绵剑式，行云流水，不给神秘人丝毫喘息的机会。 一时间，神秘人暗觉后悔。 他能吃亏，全是因为心底里对夜十七的大意。 此刻回想起师父的叮嘱，看来的确并非是夸大其词。 虽然自己的实力并不弱于这小子，可大意之下，被这小子占了先机，而这家伙就跟个发狂的猛兽一样，得势不饶人。 神秘人不敢再有丝毫的轻视，只得拼尽全力，即便如此，面对夜十七凌厉的剑式也有些被动。 但是没多久，他便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毕竟他的修为依旧高于夜十七，更是修了十几年剑道，实力要在夜十七之上。 面对全力出手的神秘人，夜十七开始感觉到压力。 他的剑技，就算有所改良，对方也了解，可此时神秘人反击出剑，夜十七却很陌生。 甚至他发现，这神秘人非但可以发出剑气增加攻击范围，剑锋上还涌动着一阵寒芒，怕是已经修成了三尺剑芒。 “小子，你真的很厉害，实话实说，以你年岁，一年练剑，能伤的到我，单凭这一点，便算赢了。” “但没办法，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公平，只有强弱生死。” “即便你碰上一个修行百年的强者，他也不会因为比你修炼更久，让你三分。” “所以，你还是必败无疑。” 神秘人施展全力，逐渐占据优势，便可以稍作分神开口。 这个道理，夜十七早就用身上上百条伤疤误懂。 他依旧不言不语，全神抵挡。 六七个呼吸的时间过后，神秘人凝聚元力，一剑奔着夜十七的胸口刺来。 剑锋上涌动着寸许剑芒，杀气凛然，夺人双目。 夜十七看准机会，凝聚体内元力，迎着神秘人的剑锋不闪不避，以流云刺剑式，一剑反刺了出去。 两柄剑，相隔半尺远，互相对刺，均是锋芒无限。两张脸，在夜色中，在剑光的映衬下，却出现了不同的变化。 第43章 我以贱命相搏，你呢？ 夜十七的目光中满是坚定的杀意…… 青锋剑刺出，也是干脆果决，尽管神秘人的剑也在刺向他自己。 在他眼里，唯有目标。 随着剑影交错，神秘人眼中流露出无比的震惊，甚至是恐惧。 就在他们剑锋即将刺中彼此时，神秘人强提元力，准备闪避，但却还是晚了一步。 噗！ 夜十七的青锋剑，一剑刺穿了神秘人的左肩。 “啊……” 伴着一声惨叫，神秘人忍痛飞退，就连手中剑也落在了地上。 退了数步后，神秘人看了眼自己的肩头，血涌如注，伤得不轻，他脸色发白的怒视夜十七。 “你特么的疯了？” “刚才若不是我及时闪避，你我恐怕都得死，疯子，你是不是疯了？” 夜十七手持青锋剑，依旧面无表情。 “我赢了。” “赢？我说，刚才你差点死了。” “你也是。我不怕死，你呢？” “我，你……” 一句话，使得神秘人愣在当场。 他急忙服下一枚丹药，再次看向夜十七，脑海中回想着刚才的那一瞬，只觉得后怕的感觉让他胆寒。 “你真的不怕死？”神秘人紧锁双眉，此刻的目光，像是看着怪物一样。 “怕，但死对我来说，也不难接受。” 神秘人脑海中回荡着李老的叮嘱，又回想了一下这些年来夜幽的成长，他已经渐渐能明白这话中的意味了。 “难道，你已经知道了我是谁，所以料定我不敢杀你，这才敢跟我拼命。” “做到这一点，不难。” “哦？我倒是想听听。” 胜败已分，夜十七收了青锋剑，随口道：“你必是这庄中之人，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想知道你是谁，也不难，此处被我洒上了面粉，必会沾染在你的武靴上，我只需要在庄内转上一转，想找到你，不难。” 神秘人看了眼自己的武靴，这回算是彻底明白了。 看来这小子，早已知道自己乃是李老的亲传弟子。 “好小子，好心机，你的修为？” “刚突破不久。” “那你的剑技？” “稍作改良，我管它叫《疾风流云》。” 神秘人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他点了点头道：“嗯，夜幽……果然厉害，夜十七，不愧为夜幽之首，你赢了。但倘若你不知道我的身份，那一剑，是否还会依旧决绝？” “会。” 神秘人沉默了。 夜十七又道：“我想活着，但却命贱，我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你不一样，相信这世间很多人都不一样。一条贱命，换你一命，我敢，你呢？” 神秘人再次点了点头。 “罢了，看来我输的不冤，没错，对我而言，这只是一个任务，对你来说却是生死，其实从一开始，占了下风的是我。” 夜十七不再言语。 几息之后，神秘人又道：“以后，我也不需要再来教你练剑，你过关了。” “不，你得来。” “为什么？” “陪我练剑。” “陪你？”神秘人紧锁双眉，教和陪，一字之差，意义却大不相同。 “没错，陪我……待我可以激发剑气，修成三尺剑芒，塑成剑罡后，就不需要了。” 神秘人盯着夜十七看了一会，没做言语，最后转身离去，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神秘人是李老座下排位第二的亲传弟子，名为葛青。 他捂着肩头，踉跄的回了山庄，直奔李老的住处。 推开房门，李老正背对着他。 “回来了？” “回，回来了。” 语气一顿，使得李老生疑，缓缓转身。 当李老看到葛青肩头被鲜血染红时，不由得白眉紧皱：“你这是受伤了？” 葛青低头：“哎，弟子无能，给师父丢脸了。” “哦？这一剑，竟是那夜十七所伤？” “没错。” 李老的眉头皱的更紧一些，他查看了一下葛青的伤势，确定没有大碍后又道：“不应该吧。虽说夜十七潜力很大，可论修为，与你不在一个层次……” 李老话音刚落，葛青直接道：“他已经突破到气海境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几日前。” 李老的脸色略有吃惊，随后稍显喜色。 “可即便如此，修为上他依旧不及你，这剑技，你可是修行了十余年，他仅凭一年苦练，就能胜你？” 葛青再次叹道：“哎，这夜十七的确是个奇才，他知道我对他的剑技了如指掌，暗地里，竟然将所修剑技稍作改良，但这不是最主要的。” 不等李老开口，葛青接着说：“最可怕的是，他不怕死，敢死，也敢以死相拼，弟子，弟子……惭愧。” 不料，几息之后，李老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葛青皱眉不解：“师父为何发笑。” “为师知道此战，你可能会吃亏，却没想到，竟然吃了这么大的亏，看来为师也低估这个夜十七了。”说罢，李老颇有深意的看向葛青：“怎么样，这回相信为师的话了吧？” 葛青点头：“夜幽，的确难缠。” “嗯，他只用剑？” “没错。” “看来，这个夜十七也很自负。” “师父此言何意？” 李老踱步道：“我们培养的夜幽，不分善恶对错，更不受那些武者规矩的束缚，心中只有目标，所以不论是毒还是暗器，亦或是更为阴毒的手段，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使用，只要能达成目的。” “最关键的是，他们无牵无挂，无情无爱，没有了这些就等于没有牵绊，动起手来，杀伐果决，想优柔寡断都难。” 一时间，葛青倒吸了一口凉气。 “师父，夜十七让我继续去陪他练剑，您看这……” “答应他。莫说是你，现在就算他要老夫亲自传授，老夫怕是也难以拒绝，这些可是堂主，乃至门主的宝贝。” 葛青叹道：“哎，弟子遵命。” …… 夜十七击败葛青，自身消耗也不小。 他在空地休息，一直到天微亮才返回住处。 可刚刚进入小院，便听到屋内传来婉儿的喊声。 “小怪，你又捣蛋，拿来，快拿来，那是酒，你不能喝。” 第44章 是该出去走走了 夜十七快步进屋，打眼一看，婉儿正在满屋子的追小怪。 虽然屋子不大，可小怪太小，婉儿急的团团转。 再看小怪，嘴里叼着酒瓶，上蹿下跳的躲着婉儿。 见夜十七回来，婉儿仿佛有了主心骨：“十七，你可回来了，你看看小怪，他快要把你的酒给喝完了。” 小怪此时坐在角落里，一双前腿抱着酒瓶，趁机会还往嘴里倒了一口。 夜十七微微皱眉喊道：“小怪。” 小怪把酒瓶放下，双眼迷离的看着夜十七，还打了个酒嗝。 夜十七走近过去，小怪忽然来了精神，抱着酒瓶就要夺路而逃，却被夜十七一把抓住给拎了起来。 夜十七拿过酒瓶，看着此刻小怪的样子，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又晃了晃酒瓶，基本上已经被喝的差不多了。 “你……偷我的酒喝。” 小怪再次打了个酒嗝，睁眼似乎都很艰难。 一瓶酒而已，算不得大事，夜十七将小怪放在床尾。 “看你醉的样子，行了，你先睡会。” 而后，夜十七看向穆婉儿，却见穆婉儿面带沮丧和心疼，夜十七低声道：“婉儿姐，这酒……就当是我喝了，我知道婉儿姐弄到这瓶酒是冒了很大风险，可是已经被它喝了，也就算了。” 婉儿瞪了夜十七一眼：“你就知道护着它。” “哎，没办法，总不能把它丢出去，是吧？” 婉儿姐勉力的笑了笑：“哎，我也不是气它喝了酒，只是这酒……” “我明白。不过婉儿姐，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冒险了。” “嗯。” “好了，我要休息。” “那我先回房了，有事喊我。” 婉儿离开，房门合拢，夜十七看了眼小怪，这家伙已经憨憨睡去，一身的酒气，时不时的还抿抿嘴，嘴角流着口水，夜十七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而后，夜十七稍作休息，便继续吸收天地元力，开辟第六武脉。 未来的数月内，夜十七按部就班的修炼。 气海稳固，他便不断充实元力。 气海境的修行，就是一个不断充实元力的过程，并在此期间，将体内的天地元力排杂提纯，一直到最后产生质变，修成武者真元，便踏入了真元境。 直白来说，开脉境和气海境，说到底都是利用天地元力，是借力。 而武者真元，才是武修者以天地元力为基础，修成的属于自身的一种武者力量。 没有捷径可言，夜十七只能一步步的提升。 第六武脉的开启也一样，而且夜十七发现，越到后面，武脉开启越是艰难，也许是因为自己年岁增长，筋脉正在固化，也可能是其他原因。 剑技方面，陆续修成剑气，三尺剑芒……使得葛青陪他练剑时越发吃力，一直到全面处于被动。 其他各项技能，他也都会抽出时间研习。 转眼半年过去，一日清晨，青衣卫传信，李老召唤。 夜十七跟着青衣卫来到李老住处。 屋子里除了葛青之外，还有一个女子，不到三十的年岁，长相平平，却目光锐利。 “另外两个呢？”李老背对着门，沉声问道。 那青衣卫回道：“马上就到。” 没多久，又有人走入。 夜十七打眼一看，竟然是夜五。 李老房内，二人不敢多言，只是对了一个眼神，算是打过招呼。 不多时，又一人被带入。 夜五看清来人，不屑的白了一眼。 夜十七心头起疑，夜二九也被带来此处，不知所为何事？ 正当此时，李老缓缓转身，几个青衣卫退了出去。 李老目光看了三人一眼，点头道：“嗯，夜五，夜十七，夜二九，你们几个，可谓是夜幽中的精锐了。” 三人不语。 李老面容舒缓几分，又道：“这些年来，在此处苦修，是不是觉得枯燥乏味？” 三人互相看了眼，虽心有疑惑，却都不敢言，甚至心中有些惧怕，也许是因为以往每一次李老召集，都不会有好事。 “说起来，也是该让你们出去走走了，否则怕是成了井底的蛤蟆，孤陋寡闻喽。” 李老罕有的开起了玩笑，态度也比之当初和蔼不少，但并不影响他在夜十七三人心底里那种恐怖的形象。 说罢，李老看了眼身边的女子。 “玄玉，你带他们出去转转，就去凤来城吧，凤来城虽不及帝都繁华，却也是我苍寒帝国第二大城，距离此处不足千里，如何？” 女子旋即应道：“是，弟子领命。” 李老满意的点了点头，随之走向夜十七三人。 他缓缓伸手，在三人的肩头轻拍几下，夜十七心中略有不安。 怕的自然是自己体内噬心蛊虫被驱除的事让李老察觉。 当李老的手，搭在他肩头时，面容稍有迟疑，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好了，你们即刻启程，所需之物，葛青会全权替你安排。” “弟子明白。” 李老又对三人道：“你们要听从玄玉的安排，不可生事。” 夜十七微微低头：“是。” 随后，三人跟着玄玉离开李老房间。 此去不知要多久，夜十七担心小怪，便回了一次住处将小怪带在身边，对于婉儿，他力所难及。 一切准备妥当，三人在玄玉的带领下，快马四匹，直奔数百里外的凤来城赶去。 …… 李老则来到了寒星所在的石室。 “走了？” “刚刚离开。” 寒星点头：“嗯，很好，的确是时候了。” 李老低声道：“夜幽开始熟悉市井，是不是就说明，他们要开始执行任务了？” 寒星转身踱步：“没错，过段时间，门主会亲来此处，眼下时局动荡，我估计门主很快就需要他们了。而且这一次，可能另外几位堂主也要与门主同来。” 闻言，李老不由得神色微变：“哦？这……恐怕是个不好的消息。” “没错，当初门主将培养夜幽的重任交付给我，可是让另外几位堂主心生暗恨，这一次，怕是会有麻烦。” 李老沉默片刻后道：“堂主也不必太过担忧，只要我们的夜幽足以令门主满意，一切就好说了。” 第45章 井底的蛤蟆 天边红霞泛起，落日余晖，毫不吝啬的洒在大地上。 一幅画卷缓缓舒展开，天边红云满布变化万千，雀鸟高飞一字成行，阔野间四骑绝尘勾勒着线条，马蹄飞溅踏浅草，醉梦凡尘几声歌。 出去走走，看看这天地之大，是夜十七一直梦想的。 夜五和二九也一样。 前路漫漫，吉凶难料，但在这一刻，他们终于感觉到了心灵的一丝放松。 “十七，我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天。”夜五策马凑到夜十七身边。 夜十七稍稍放缓速度，使得与最前边的玄玉拉开一段距离。 “是啊，我也一样，但我们依旧是笼中鸟。” “嗨，天命难改，何必多想，起码跟那些淘汰的夜幽相比，我们是幸运的。” “十七哥哥，能跟你一起去凤来城，我好开心。”夜二九也从另一边靠了过来。 夜五白了二九一眼：“怎么着，这么快就把你那个十三哥哥忘了？” 二九忽然装成一副很悲伤的样子：“怎么会呢，我会一直想念他的，我每年都会给他上香的。。” 夜五冷哼一声：“哼，得得得，你杀他时候可眉头都不皱一下。他不过就是你的工具，垫脚石吧？” “随你怎么说喽。” “那你这个十七哥哥，包括我，会不会有一天，也成了那个傻蛋，垫脚石？” “你可能会。”二九回答的很干脆，她满脸妩媚的笑道：“至于十七哥哥么，他可不会给我机会，咯咯……” 夜五狠狠的瞪了二九一眼。 日行千里，一日而已，四人便远远的看到了凤来城。 厚重的城墙写满了岁月的沧桑，玄玉做了一番叮嘱，又给每人换了常人穿的衣服，这才入城。 一入城，夜十七彻底的傻了眼。 虽说他现在已经十七岁，可的确像李老所言，跟井底之蛙没什么分别。 实际上，现在的夜幽在某些方面，连闭塞山村里的孩子都不如。 他们有限的童年和精力，全部都用在了与死亡博弈上。 叫卖的小贩、各色的行人、各种营生、甚至连街边的乞丐都那么新奇。 起初夜十七还能稳得住。 夜五和二九早已经被新奇所吸引。 “这是什么？”夜五好奇的跑到一个摊位面前问道。 “南山的梅子。” “梅子？我尝尝。”夜五抓了一把就往嘴里塞，而后品了品感觉挺满意：“味道还不错。”说完就往衣袋里塞了一些，而后转身就走。 小贩急忙喊：“唉，给钱啊，还没给钱呢。” “给钱？”夜五回头看了小贩一眼，满脸的困惑。 “是啊，你这连吃带拿的，得给钱啊。” 夜五顿时瞪眼，正要发火，玄玉急忙上前，简单解释了几句后付了钱，把夜五带到远处。 二九那边也差不多，夜十七静静的看着，牢牢的记着。 只把玄玉弄的有些无奈，她甚至觉得，自己接的这份差事，恐怕是最难的。 她的任务不单是让夜十七三人了解市井常识，还要借人间烟火之气，逐渐掩盖他们身上的杀气，说白了，使他们看上去更像是寻常人。 两个时辰过去，三人都不觉累，玄玉却心力憔悴，临行时李老可是叮嘱过，这几位现在是极度危险的，他们眼里也不存在法度一说，杀人对他们而言，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真要是一个看不住，就会惹出麻烦。 所以从进了城，玄玉一直很谨慎，甚至是提心吊胆。 在一处十字路口，夜十七被一股熟悉的味道吸引。 酒的味道。 于是，他也不打招呼，直接顺着味道走去。 来到源头，打眼一看，是一间规模不小的店铺，门口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门楣上写着三个鎏金大字，醉仙楼。 夜十七不加犹豫，直接迈步走入，酒楼里更是热闹，人来人往，千人千面。 “呦，客官，喝酒吃饭？”肩搭白布的小二上前招呼。 夜十七漠然道：“这里有酒？” “有啊，而且是这凤来城最好的酒。客官里边坐？” 夜十七找了个空座坐下，玄玉也觉肚中饥饿，四人纷纷落座。 “这个……客官，要点什么？”小二来到近前问询。 玄玉随口道：“最好的菜，尽管上。” 话音刚落，夜十七开口：“酒，最好的酒。” “好嘞，四位稍候。” 不多时，菜肴上齐，虽说夜幽平日里伙食极好，但这醉仙楼里的菜肴自有特色，可谓色香味俱全。 “客官，您要的酒来了。”店小二拿着一个酒坛放在桌上。 夜十七打眼看去，不由得微微皱眉道：“太少了。” “少？客官，这坛酒有三斤呢。” “少。” “那您要多少？”小二皱眉问道。 夜十七看了眼柜台的方向，随后一指：“那个酒坛，二十坛，哦不，三十坛，要最好的。” 小二转头看了眼，顿时两眼瞪的滚圆：“客官，那可是三十斤的坛子，三十坛可就是整整九百斤啊，您这是跑到本店来进货吗？” 夜五和二九，乃至玄玉也都皱眉看向夜十七。 “十七，你要这么多酒干什么？咱们哪里喝得完？”夜五低声问道。 夜十七没回答，玄玉开口道：“十七，酒可以喝，但……三十坛，太多了。” 夜十七的脸色不变，沉声道：“存一些，慢慢喝。” 玄玉秀眉微蹙，面有难色，小二咂了咂舌，他手摸了摸下巴，目光扫量几人一眼，见几人穿着普通，看不出富贵相，便略有不屑的道：“客官，我看你们这穿着……本店的酒价格可不低，九百斤，是个大价钱。” 话音未落，只听‘当’一声，玄玉将一个金元宝放在了桌上。 小二见状不由得吃了一惊，脸色急变，方才的轻蔑和不屑瞬间被惊喜取代，他刚想伸手去拿，却又显出几分难色：“看我这一双狗眼，不识泰山啊，见谅，见谅，几位可是大富之人，只是本店一下也拿不出这么多来。” 夜十七对钱同样没有概念，他看了眼桌子上的金元宝，他甚至从未见过这东西。 没想到，这东西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可以让人瞬间折服。 此宝，甚是厉害。 第46章 寒芒乍闪，血雾飞扬 “有多少拿多少，要好酒。” “好嘞。” 小二无奈,但看了一眼那金元宝，只好应了一声，这才拿起金元宝回了柜台，一边走还一边嘀咕，时不时的回头看上两眼。 “真是个怪人。” 小二离开，夜十七三人虽然被桌子上的菜肴深深吸引，但却不敢擅动，数年的遭遇使得他们对规矩深感敬畏，玄玉见三人看来，说道：“这一上午把你们累得不轻，都饿了吧，吃吧。” 如此，四人开始吃喝起来，这三位就连吃相都让玄玉直皱眉头。 最后，十个菜两个汤，三斤好酒一干二净。 吃完，小二已经将酒准备妥当，夜十七随同他去后院一并收入乾坤袋，这才离开了酒楼。 三人都是半醉状态，摇摇晃晃，酒力上头，就连夜十七走路也有些不稳。 “十七，唉，我和你说话呢，你别往那边走啊。”夜五喝的不少，挥手想搂夜十七的肩头却搂了个空。 “咯咯，夜五，是你在走斜线。”二九也是俏脸泛红。 玄玉回头看了三人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道：“看你们这个样子，暗运元力，可以驱散酒力。” 三人尝试下果然有效。 酒力渐弱，三人也逐渐恢复。 没走多远，一座古楼前，红灯高挂，彩旗飞舞，几个浓妆艳舞，花枝招展的女子搔首弄姿，呼喊着过往行人。 “公子，进来玩会啊？” “几位公子，里边请啊，咱们这新来的花魁，可俊着呢。” “呦，这位公子长的倒是俊俏，别板着个脸，进来玩玩。” 说话间，几个女子围拢到夜五和夜十七身边，拉拉扯扯。 酒力尚未完全驱散的夜五，哪里见过这个场面，只觉得一股浓香扑面而来，比这美酒还要醉人，他面色微红，笑意盈盈的道：“好，玩玩，玩玩……” 夜十七也被两个女子拉扯着，他本能的有些抵触，心头起疑的同时也加了防备。 “什么意思？只招呼他们两个，我也进去看看。” 夜二九见没人理她，扭动腰肢就要往前挤，却被老鸨拦住。 “本店不招待女客。” “呦，凭什么，这天底下还有这条规矩？” 玄玉见状急忙上前，以她的修为逼开那几个女子不成问题。 几个女子只觉得一股力道生生将自己往后推。 夜五和夜十七纷纷不解的看向玄玉，却见玄玉冷着脸。 “走，此地不宜久留。” 身后传来那老鸨极为不满的声音：“切，你以为这样就能看好自己的男人了？这偷腥的猫是看不住的，等着瞧吧。” 往前走了一段，几人的酒力已经基本散尽。 夜五还时不时的回头看上一眼。 “还别说，这凤来城里的人，就是热情，看看刚才那几个美艳女子，一直对我笑。” 夜十七冷声道：“她们好像一直，看谁都在笑。” “五哥哥，我对你一直也很热情啊。” 夜五顿时瞪了二九一眼，不屑的撇了撇嘴角，小声嘀咕了两个字后转头看向一边。 四人一直往前走，再往前不远处就是一处转弯，隐隐之间，似有一阵马蹄声传来。 越来越近，还伴着呼喊声。 “让开，快让开。” “让开，撞死了可白死。” 转弯处恰好有一个瘦弱的背影正在向前走去，那背影看上去应该是个只有六七岁的孩童，一边走还在哭喊着。 “娘？你在哪啊娘？” 孩童左顾右盼，似乎是与母亲走失了，正在寻找。 一时间，夜十七不由得稍稍放缓了脚步，他看着那个瘦弱的背影，心头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还不等他回神，突然数匹高头大马转过弯角横冲而来。 孩童距离弯角很近，而且那些骑马的人压根没有减速和躲避的意思，就在夜十七盯着孩童背影的一瞬，生生将那瘦弱的身影撞飞了出去。 那孩童甚至无法发出一声惨叫，口喷鲜血落地之后剧烈的抽搐着。 夜十七只觉得心头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令他猛的打了个寒颤。 如此一幕，令夜十七三人有了不同的反应。 夜二九只是微微皱眉，她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意外而已，很快神情恢复如初。 夜十七则是看着那躺在血泊中的孩童，他的眉宇间依旧隐含着几分茫然，脑海中还在回荡着方才那个场景。 夜五却下意识的攥了攥拳。 眼看着数匹快马正向着这里飞驰而来，夜五迈步就要迎上去。 就在此刻，玄玉开口：“赶紧让开，不可生事。” 夜五看了眼玄玉，最后只能向一旁退去，二九也一样，但是很快，他们才发现夜十七依旧站在路中央，他的两眼依旧盯着那孩童出神。 血早已冷，夜十七的眼中，并没有对那孩童的同情。 也没有对那骑马之人的愤恨。 更谈不上什么打抱不平。 只是方才那一幕，似乎是勾起了夜十七曾经的一个梦，一个早已经淹没在心底的梦。 他们距离弯角本也不远，区区二十丈不到而已。 十余匹快马转瞬就到，此时距离夜十七已经只有五六丈远而已。 玄玉大惊，她刚才下令，本以为三人一定会听从，此刻到了路旁转身一看。 “十七，快闪开。”玄玉惊呼道。 “十七，躲开，愣着干什么呢？”夜五也喊了声。 对面传来了阵阵怒骂。 “滚开，哪来的野小子，不怕死不成？” “找死，撞死你。” 说话间，为首的快马已经到了近前，就连那马似乎也与骑马之人一样，骄横无比，非但不闪，反而将马头向下低了低，有意对着夜十七冲撞。 一直在夜十七肩头蹲着的小怪吓得两眼滚圆。 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就连玄玉也无法再做什么。 她完全可以预料到会是什么结果，只能喊了一声：“十七，不可。” 几乎同时，一道寒光乍闪。 玄玉心头暗呼一声：“糟了。” 伴着寒光，血雾爆裂，一匹快马连同背后骑乘的人，直接被那一道寒光生生一分为二。 鲜血四下飚射，连同内脏衣物混淆在一起，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向着四周蔓延。 第47章 一走了之又如何 霎时间，剩余的那些快马纷纷发出嘶鸣声，骑乘的人用力的拉住缰绳。 打眼一看，为首的人和马都已经成了两半。 正前方，一个七尺少年，手里提着一把长剑，剑锋斜着指向地面，还在滴滴鲜血落在地上。 距离太近，少年的脸上被血雾喷溅，他的神情漠然，目光冰冷。 他摸了摸嘴角粘上的血，而后轻轻啐了一口。 就好像这一切再平常不过。 玄玉心里叫苦不迭，她最担心的就是这几位煞星惹事，可麻烦偏偏就这么自己找上门了。 这一剑就给劈了，倒是干脆利落。 夜五和二九，对夜十七此举没什么感觉，鲜血的味道，反倒是让他们有些兴奋。 很快，十余匹马将夜十七围在中间。 “什么人，竟敢杀司马府的人。” “糟糕，司马大人就在后面，你们几个赶快把他拿下带离，你们立即把尸体处理干净，快，免得惊扰了司马大人出行。” 这一队人本是开路，突发状况，担心惊扰后方正主，虽然他们也心惊于眼前这个少年出手之狠，但却不敢耽搁。 于是，十几个人纷纷取出刀剑，准备围攻夜十七。 而玄玉本就不想招惹麻烦，事情既然发生了，倒也无妨，她本想喝令夜十七几人立即离开也就是了。 不曾想对方直接出手。 局面使得玄玉也有些犯难。 既然犯难，玄玉脸色一冷：“杀，一个不留。”既然这些人看见了他们的面貌，斩尽杀绝，一走了之，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偌大的凤来城，想找他们，难比登天。 这一声令下，夜五立时冲了上去，长刀劈砍，刀刀斩命，毫不留情。 夜十七手中的长剑更是如此。 十五六个精壮男子，其中有两个还是武修者，可有开脉境的修为，在夜十七和夜五的刀剑下，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全部毙命。 除了那刚刚找到自己孩子的女子嚎啕大哭外，行人纷纷吓得躲在远处探头看热闹，眼看这般情景，指指点点，均是惊惧不已。 玄玉面色平淡的看着满地血尸。 “立即离开。” 玄玉下令，夜十七三人不敢不从，可就在此时，两道身影沿着路侧的房檐犹如蜻蜓点水般迅速逼近。 “杀了司马府的人就想一走了之？” “何方狂徒，敢在此地造次。” 来人速度极快，话音传到，人便已经到了近前。 夜十七三人纷纷看向了玄玉。 玄玉索性来到路中央，夜十七三人立于她身后。 玄玉打眼看了看来人，是两个中年男子，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个身穿白衣，一个一身黑色武服。 还不等玄玉开口，转弯处便有马队出现。 几匹高头大马在前，随后是一顶八抬轿子，轿子附近还有些精壮男子，显然都是有些武力的武者，不过玄玉对这些人只是目光一扫而过，包括面前两人。 她的目光只是在轿子旁的一个灰袍老者身上多看了几眼。 马队逐渐靠近，速度减缓。 灰袍老者骑马上前，打眼一看这般场景，不由得花眉微蹙，当他看向玄玉几人时，神色稍有变化。 此刻的轿子已经彻底停下，从轿内传出一道略显威严的声音。 “发生何事？” 灰袍老者低声道：“一点小事，大人稍候。” 轿内便不再做声。 灰袍老者转首看向玄玉四人。 “为何杀人？” “一点误会。”玄玉沉着回道。 “误会？一点误会，杀我司马府一十六人，好狠的手段。” 就在此刻，拐角处的妇人疯了般的向着轿子冲来。 “你还我孩子命来，我跟你拼了。” 轿旁一骑马男子，仅看了那妇人一眼，便挥手出刀，刀锋划过妇人的喉咙，妇人喉咙喷出一道血柱，身子一软，栽倒在地没了声息。 远处仗着胆子看热闹的人们指指点点，见妇人倒下，都别过了头去，摇头不止。 灰袍老者由始至终也不曾看上一眼，他的目光紧盯玄玉四人。 玄玉直面老者道：“我这内弟，面对飞马冲来躲闪不及，迫不得已出手自保。” “即便如此，伤我司马府十六条人命，得偿。” “如何偿法？”玄玉冷声问道。 老者冷哼一声：“哼，杀人偿命，此乃天理。”说罢，包括之前的两人，和轿旁的数位武者纷纷亮出刀剑。 听了这话，夜十七下意识的看了眼刚刚被杀死的妇人，和那早已没了气息的孩童，杀人偿命，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很快，夜十七的神情恢复自然，他紧紧握了握青锋剑，目光一直在盯着灰袍老者，以他现在的感觉，这位老者十有八九是个气海境的高手，除了此人之外，他对其他人不感兴趣。 就在此刻，轿帘缓缓掀起。 “慢。” 一个身穿青袍的男子走出轿来。 男子面相略显威严，大约五十左右的年岁，当他看到眼前一幕时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见男子出轿，老者急忙下马道：“司马大人，让您受惊了。” 司马轻轻摆手。 他扫量了玄玉几人一眼，而后沉声道：“几位倒是好身手，不知是何来处？” 玄玉应道：“山野闲人。” 司马不由得微微皱眉：“好一个山野闲人，正所谓英雄不问来处，看几位年纪尚轻，游走天下岂不可惜，不如追随于我如何？可保荣华富贵，修行所需亦可不必担忧。” 司马不知道，玄玉现在脑子里正在衡量的，是要不要把他们所有人一并灭掉，一了百了。 眼前这些人，玄玉有把握能灭掉，可是需要一点时间，这里是凤来城，隐藏高手无数，势力盘根错节，决不可耽搁。 于是，玄玉轻蔑一笑，旋即转身，快步离去。 “不必了。” 夜十七三人见此，也转身跟在玄玉身后快步走向远处。 灰袍老者见状不由得脸色一沉，正欲开口，身边司马竖起手将他止住。 “大人，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司马轻瞥了老者一眼：“看这几人年纪尚轻，却没有丝毫惧意，一个个目光冰冷，绝非山野闲人，显然有些来头，真动手，你有必胜把握么？” 第48章 美酒虽好，喝多也醉 灰袍老者再次看了眼眼前的景象，又回想了一下方才四人身上那股森冷的气息。 他的确没有十足把握。 “可是，如此明目张胆的杀了我们的人，就这么放过他们，岂不窝囊？” 司马大人冷哼一声：“哼，我说让他们走，可没说过放过他们。” 说罢，司马大人转身走向轿子，随口道：“派人盯上，看看是什么来头，若有人指使，调集人手，做好准备，一并铲除才干净。” 灰袍老者顿时会意，随之看了眼黑白男子。 二人随之闪身向着玄玉等人离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 夜十七三人跟在玄玉身后。 方才的一切他都丝毫不放在心上，包括杀了那些人在内，唯有那少年的背影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夜五忍不住道：“玉姐，这又是哪路的规矩啊？要么就全杀了，要么咱就走，何必跟他们废话。”在夜幽看来，解决问题的方式往往很简单。 玄玉瞪了夜五一眼：“住口，告诉你们几次了，别惹事。” 说话间，玄玉看向夜十七：“惹些小麻烦也就是了，你还非要闯大祸。” 夜十七回神，即便面对玄玉的暗责也面无表情。 玄玉拿夜十七也没办法，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玉姐，那个什么司马大人，看起来有些身份，是个什么角色？”夜五问道。 玄玉此行的任务，不单单是让夜十七他们了解市井常识，也包括其他信息。 索性，玄玉借此机会，边走边给三人讲述了一番。 不单单是苍寒帝国的官位体制，也包括在帝国内的武道派系。 玄玉一点点的介绍，夜十七牢记在心，他知道这是他最为欠缺的东西。 他们转了一天，没有住进人来人往的客栈，而是选了个相对僻静的民户家落脚。 玄玉直接豪掷两锭银子，那户人家干脆去买新房，把整个院子都让给了他们。 入夜时分，夜十七准备继续修炼，房门轻叩。 “谁？” “是我。” “五兄进来吧。” 夜五走入房中，关好房门。 他来到夜十七身边坐下，夜十七见他似有犹豫，便问道：“五兄有事？” “哎，也没什么事。当日你怎么确定我会配合你，倘若我没领会你的用意，那一刀，可就要了你的命。” 夜十七沉默了片刻。 实际上，他也想过这个问题，但当时他就是做出了这个决定。 几息之后，夜十七沉声道：“我不清楚，不是每件事，都有充足的时间做出正确的选择，好在这一次，我对了。” 夜五还要再说，夜十七直接将之打断：“已经过去了，你我两清。” 夜五不由得皱了皱眉，几息之后笑了笑，他指了指夜十七：“你啊，这个臭脾气。不过我看得出，虽然你看似冷漠，但这心却是暖的。哎，不说了，反正一句话，以后有用得着我夜五的地方，尽管开口，但凡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站着撒尿的。” 说完，夜五往前凑了凑。 “给点酒喝。” “酒？” “是啊，刚喝的时候没觉得怎样，现在回味，那可是个好东西，下次我也存一些。” 夜十七轻轻挥手，取出一坛美酒。 夜五顿时欢喜，打开坛封，三十斤的酒坛直接抱起来灌了一口。 而后他饶有兴趣的对夜十七道：“闲来无事，你也喝点？说来这东西真挺奇怪，喝完之后，飘飘欲仙，脑子里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没有了。” “可是醒来，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它改变不了任何事。” 夜五再次喝了口，点头道：“嗯，那倒是，不过起码可以让自己好过一点。而且这东西火辣干烈，喝起来痛快。” 这一点夜十七并不否定。 夜十七见夜五兴致勃勃，而且这浓浓的酒香的确撩人心弦，于是他也取出一坛，和夜五喝了起来。 感觉到几分醉意后，夜十七控制了一下自己。 “五兄，这酒虽好，喝多误事。” “无妨，今天是没有经验，你我皆有修为在身，稍加控制，不至于怎样。” 夜五还要再喝，见夜十七已经放下了酒坛。 “也罢，那就不打搅你了，我先回去。” 说着，夜五抱着酒坛离开了。 夜五走后，小怪跑到夜十七面前。 吼吼…… 夜十七稍稍运转体内元力，驱散了酒力，他看着小怪皱了皱眉：“你还是算了。” 不料，小怪直接一个前扑，然后开始不停的撕咬夜十七的武服。 “你这家伙，一身的逆骨。”夜十七一把抓住小怪脖颈，将它拎起来，然后丢到一边。 小怪翻了个身，十分不满的吼了两声，继续扑上来。 十几个往复下来，夜十七妥协了。 如此，夜十七三人跟着玄玉在凤来城度过了一段相对轻松的时光。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的市井常识逐渐丰富。 但夜十七的修行却丝毫没有放松，而且他心里清楚，李老和寒星，绝不是让他们出来散心放松的。 一切都有其目的和用意。 第49章 只能成功，不可失败 夜深人静，夜十七寻了个静谧之处。 青锋剑被他握在手中，几息之后，只见青锋剑轻微颤动，似有一阵玄光涌动，那玄光迅速向着剑锋汇聚，不消片刻，竟是在剑锋之上凝成了一尺剑芒。 这剑芒犀利，是夜十七元力注入青锋剑，借剑而凝，虽非实质性的剑体，但却犹如实质。 下一刻，夜十七挥手出剑，剑锋劈落，一道半月形的剑气骤然而出，这一道剑气，仿佛撕裂了夜的黑幕，劈砍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将那巨石生生一分为二。 夜十七看了看自己的青锋剑，嘴角泛起几分罕有的笑意。 …… 转眼四个月过去。 年关将近，凤来城越发热闹，已经逐渐有了年的气息。 这一日，入夜时分，玄玉将三人叫入房中。 待得三人到齐，两道身影从屏风后缓步走出，使得三人大为吃惊，竟是李老和他的弟子葛青。 夜十七心里盘算，李老乃是寒玉堂主身边的首席执事，甚至培养夜幽这件事一直是他亲手主持，他轻易不会离开山庄，看来这段安宁要结束了。 李老来到三人面前，玄玉稍稍退步，和葛青立于他身后。 李老看了看夜十七三人，而后问道：“怎么样，这段时间，可还惬意？”他的神情已经不再像当初那么严肃，甚至此刻，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三人不语，微微低首，目光不敢与李老对视。 李老手捋胸前长髯，又道：“数年来，堂主和老夫对你们苦心栽培，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现在，是该得到回报的时候了。” 三人依旧不语，不问，不疑已经成了他们的习惯。 “老夫这一次就是带着你们的任务而来。这第一个任务，对你们而言，至关重要，只可成功，不可失败。至于任务具体是什么，你们暂且不必知晓，从今日起，深居简出，调整自身状态，随时待命。” “好了，你们去吧。” 三人由始至终没说一个字，转身离开了玄玉的房间。 待得他们走后，玄玉皱眉问道：“师父，现在就要让他们执行任务？” “怎么，这段时间，他们还没熟悉？”李老沉声问道。 “进展很快，只是……这市井杂乱，众生百态，各行各业，从这个方面来说，他们就好像白纸一张，想要完全熟悉，不大可能。尤其是他们身上的这股杀气，还得用段时间消磨。” 李老听后缓缓转身，看向玄玉，点头道：“嗯，为师也有些担忧，但此事却由不得我们啊。” 玄玉心中好奇，但不敢多问。 李老似乎不想隐瞒，又道：“这是门主的意思，而且过段时间，门主会亲自来检验夜幽，还有其他几位堂主。对于培养夜幽这件事，是门主亲定，当时为了拿到这个差事，几位堂主可是明争暗斗。” 玄玉应道：“弟子，略知一二。” 李老左臂背在身后，右手捋髯，转身看向了窗子：“这些年来，门主几乎举本门之力来满足夜幽修炼的资源，其他几位堂主都是敢怒而不敢言。所以，一旦出了问题，寒星堂主的处境会十分被动。” 玄玉轻轻点头：“没错，其他几位堂主恐怕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是啊，此事甚至关乎你我存亡，一旦有失，我们十年付出付之东流不说，只怕处境也会很艰难，至于夜幽，恐怕会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李老沉默片刻，又道：“当初的一百多人，最终只剩下了十五个，现在这十五人被分作五组，到不同的城池历练，其他四组各有人负责，老夫还要逐一叮嘱安排任务，为助你一臂之力，便将葛青留下。” 玄玉面色一喜，旋即看了葛青一眼：“能有师兄相助，弟子信心倍增。” “好了，葛青，剩下的事你做主就好，风来城内青衣卫可任由你调动。” “是，师父。” 说完，李老将葛青留下，独自离去。 玄玉和葛青寒暄了几句，这才好奇问道：“师兄，任务是什么？” “除掉两个人。” “谁？” “白胜，邱田。” 玄玉秀眉挑起，略显吃惊的道：“司马白胜，督军邱田？” “没错，就是这二人。” 葛青说完，发现玄玉的神情舒缓了不少，甚至嘴角还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师妹，看你这神情，似乎觉得并不困难。” 玄玉道：“不瞒师兄，的确如此。” 葛青沉默了一会，仿佛是在犹豫着什么，几息之后，他才问道：“师妹，本门之中几位堂主的修为都可达真元境，另外还有不少高手，你可知道，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耗费如此大的精力培养夜幽，毕竟那夜幽中最强的夜十七，也不过刚刚气海境而已。” “愿闻其详。” “说来也简单，苍寒帝国的武道势力与朝堂已经盘根错节，权谋之争使得权臣们对彼此都很了解，包括哪位权臣与哪个门派有瓜葛，供养着哪些武道高手为他们出力，甚至互相安插眼线。” “尤其是数年前，镇国武侯勾结北蛮兽人一族，使得苍寒国力大大削弱，朝堂之上人心惶惶，在这种情况下，那些所谓的高手，都处于明处，不可用。就好比你我，倘若出手，很容易被人认出，自然也就会牵扯出背后的人，所以才需要一些隐藏于暗中的力量，来达成目的。” “原来如此。”玄玉点头道。 “所以任务难就难在，要干脆、干净、不留一丝痕迹，让这两个人好像从人间忽然消失了一样。” “明白了，如此说来，倒是的确要麻烦很多。” 葛青脸色渐显严肃：“现在还有一点更加重要，方才师父说了，另外几组也和我们一样需要完成任务，倘若他们一切顺利，而我们却失手，那……你我可就无颜面对师父了。” 玄玉急忙点头：“是啊，所以我们必须成功，而且要更加出色。师兄，你说吧，该怎么办，全凭你做主。” 葛青看了眼窗子所在的位置，说道：“由我来负责打探消息，寻找时机，而后下令夜幽，一击必杀。” “好。” 第50章 第一个任务，司马白胜 对夜幽而言，他们都很清楚，这一天迟早会来。 所以夜十七三人对李老的话，不觉得意外，离开后，心境也没什么变化。 回了住处，夜十七一如既往的提升修为。 十余年来不分寒暑，即便这段时间也一样，他似乎早已习惯了每日两个时辰的休息。 五脉开启、优越的资质，相对高级的内修法门，充足的丹药灵石，再加上超乎常人的毅力和韧性，使得他丹田内存储的元力越发凝实，修为快速向着气海境中期迈进。 开启第六武脉虽然进展缓慢，但也水滴石穿，到现在为止，已经开启了大半。 肉身强度、剑技甚至见闻阅历都在迅速提升。 转眼年关已过，夜十七第一次感受到俗世年的气氛。 一直到元宵将至，三人被叫入玄玉房内，葛青也在。 夜十七心里清楚，时候到了。 葛青见三人到齐，直入主题：“看来，你们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现在可以告诉你们此次的任务，击杀凤来城的司马白胜，督军邱田。” 夜十七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而后夜五皱眉道：“司马……这凤来城里有几个司马？” 李老不在，三人面对葛青和玄玉便不会很局促，尤其是他们和玄玉已经相处一段时间，而夜十七对葛青更是熟悉。 “当然只有一个。”葛青回道。 玄玉明白夜五的意思：“没错，就是当日碰见的那个。” 夜五闻言不由得冷哼一声：“哼哼，这可真是冤家路窄了。” 葛青接着说：“这司马和督军，在苍寒帝国中每座大城里都有，都是一种军职，就帝国而言，算不得什么大官，但在凤来城内，却也不可小觑，有些势力和实力。” “什么时候动手？”夜十七很直接的问道。 “经我探查，后日便是元宵节，那司马白胜每年都会去凤来城最繁华的永安街上赏花灯，应该是个不错的机会。” “花灯？那到时候一定会很热闹喽。”夜二九语音婉转的道，眉飞色舞，似乎对那花灯颇感兴趣。 葛青目光扫了三人一眼：“师父不在，你们不必拘谨，可以说说看法。” 夜五开口道：“到时候，人来人往怕是会很杂乱。” “乱中才好下手。”二九道。 “可乱，就会有难以控制的变数。”夜五反驳道。 “变数？我们的任务，就是那白胜，盯死他，找准机会下手就是。” 夜五还要再说，葛青却看向了夜十七。 “十七，说说你的想法。” 夜十七随口道：“我听命。” “好，那就定在元宵之夜。”对于夜十七的回答，葛青似乎很满意，几息之后，他接着道：“你们记住了，此次任务，当然是击杀目标，但还必须要确保两点。” 夜十七三人目光汇聚在葛青身上。 “第一点，你们不可暴露身份，而且速度一定要快，这里可是苍寒第二大城，城内隐藏着多方势力，也一定有不少高手。” 三人不语。 葛青继续说：“第二点，全身而退，你们现在可是本门的宝贝，若是有了折损，我葛青可没法跟师父和堂主交代。好了，还有什么疑问？” 夜十七冷冷的道：“就是让这两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葛青顿时赞许的看向夜十七：“对，就是如此。” 夜五和二九纷纷看了夜十七一眼。 夜十七又道：“另一个督军邱田呢？” “过后再说，先确保这第一战旗开得胜。” 夜十七点头，不再多言。 几息之后，葛青目光再次扫量三人，见三人再无话说，便道：“好，此事就这么定了，这段时间，我已经暗中对司马白胜做了一番详细的了解，可以对你们详细讲明，另外，你们最好事先去转转，查探好地形。” 葛青将自己搜集到的信息对三人讲明，包括白胜身边常伴的人等等…… 过后，在玄玉的陪同下，夜十七三人赶往了永安街。 …… 元宵佳节，明月如轮，繁星璀璨， 整整一条永安街，数里之长，从高处下望，就好像一条长龙般。 各式各样的花灯琳琅满目，造型美观,新颖别致,玲珑剔透的宫灯,惟妙惟肖的动物灯,吉祥如意的荷花灯,有舞姿婆娑的仙女灯，充分展现了民间艺人的勤劳多才。 北地虽寒，但这一晚的永安街却灯火辉煌，人来人往。 最中间的一段，最是热闹，而且在一处空地上，搭建了戏台，一场大戏吸引了不少人围观，台下的座位上，自然都是这城内的大人物们。 苍寒帝国以武立国，所以绝大多数官员都习武道，作为司马的白胜自不必说。 而且每一个有些实力的官员，家中都有客卿，皆为武者。 这些武者有的是散修，有的是归属于武道门派，他们为官员提供帮助，从官员手中得到资源。 这里显然不是动手的绝佳之处。 远处的一座古楼之顶，夜十七背负双手，静静的看着远处的空地，犹如黑夜中的猎手一样安静又充满了耐心。 小怪被他留在了住处。 夜五侧躺在他身边，手里抓着个精致的酒壶，时不时的倒上一口，他似乎已经迷上了这种味道。 另一边，夜二九双手轻捋着胸前垂下的几缕青丝，时不时的看上夜十七一眼。 “你很紧张？”夜二九柔声道。 夜十七依旧看着空地：“紧张？” “看你这副严肃的样子，是担心失手？” 夜五白了二九一眼：“你不了解他？他一向如此，是不是没话找话说了？” 二九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笑：“嗯，的确是，似乎从来就没见你笑过。” 见夜十七不搭话，二九也看向了空地：“那个穿青袍的就是白胜，他的修为也就是气海境初期，不难对付，只是一直跟着他那个灰袍老者，要强一些。” 夜十七冷声道：“我知道，杀人的手段有很多，做好你该做的即可。” “就是，咱们这些年练的，可不单是武道，暗器机括，阵法毒功，哪一个不能夺人性命？”说着，夜五直接坐了起来。 第51章 暗夜的猎手 夜五戏谑的看着二九：“喂，你不是密炼了魅惑之术吗？要我看你就去迷惑他，让他像那夜十三一样自己抹了脖子，我们不就省事了？” 二九依旧不动怒，反而给夜五抛了个媚眼：“我先拿你试试，如何？夜五哥哥？” 夜五最受不得这个，顿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索性急忙转过身去咒骂了一句：“打住，我没那兴趣，受不得你这一身的骚气。” 待到子时，大戏逐渐落下帷幕。 夜十七的目光一直紧盯着白胜，待见他起身后，夜十七沉沉的道：“时间到了。” 夜五翻然起身，双肩一耸，驱散了酒力。 三人的手向着自己的脸部探去，短暂的一阵揉捏后，均都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夜十七三人施展易容改相之术，更改了自身的容貌。 随后，三人犹如夜晚的幽魂般飞身而下，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 大戏落幕，司马白胜与其他官员寒暄之后，便上了自己的轿子返回府邸。 乱世之秋，每一个官员身边都会伴着一些武者，修为有高有低。越强的武者，自然更愿意攀附势力更大的官员。 白胜的轿旁，是一十八名骑马武者，其中八人已有开脉境的修为，而那灰袍老者一直伴在他的轿旁。 回府的路并不算远，但却需要经过一条巷子。 巷子两侧均是丈许高墙，青石垒砌，宽约九尺，二十几丈的长度。 月光洒下，地面恍如铺上一层白沙，随着逐渐远离永安街，他们一步步的踏入了静谧之中。 寒冬，连虫鸣都没有，四下里一片死寂，唯有马蹄与地面碰撞发出阵阵‘哒哒’的声音，令人有些心悸。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曼妙婀娜的身影，伴着一阵冷风拂过，似乎是女子身上的芬芳很快将整个巷子笼罩。 “什么人，司马大人回府，赶快让路。”最前边的武者怒斥道。 灰袍老者却沉了沉脸色。 “哎呦。” 伴着一声惨叫，女子被吓的直接软坐在地上。 队伍不得不因此而暂时停下。 轿内传来白胜的声音：“怎么回事？” 灰袍老者低声道：“大人小心，有古怪。” “怪从何来？” “深夜子时，一女子出现在这个地方，不合情理。”说罢，灰袍老者环顾四周一眼，神情变得越发严肃，他立即提醒武者们：“谨慎防备，恐有事端。” 一时间，武者们纷纷提高了警惕。 几息之后，灰袍老者冷冷的道：“你们两个，速将此人移开，若有异常直接斩杀，其余人，加快速度。” “是。”为首的两个武者应了一声，旋即催马上前，手中已经提起寒刀。 “速速让开，否则刀下立斩。” 女子倚坐在地，见武者催马而来，手中更是刀光森冷，她也不惧怕，反而咯咯一笑，笑声宛若厉鬼哭嚎般阴森，尤其是在这高墙夹道的巷子里。 “咯咯，小哥问我什么人，小女子不是人，是鬼……” “少废话，滚开。”两个武者已经到了近前，手中寒刀举起。 灰袍老者此刻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的判断，可当他暗运元力时却发现，体内的元力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影响，运转缓慢。 糟了…… 老者心中暗呼一声。 就在此刻，另一道身影从一侧的高墙上落下，手中一柄长刀在夜空中划过，犹如凭空打了一道霹雳，这一刀，直奔轿子劈落下来。 “啊……”与此同时，惨叫声响起。 最前边的两个武者，刀锋尚未下落，便见女子挥手，随后他们感到喉咙传来剧痛，整个人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便被抽空，双双跌落马下。 “不好，有刺客，保护大人。”灰袍老者大惊，他知道可能就是方才的一股淡香，才使得自己元力运转困难，而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情急之下，灰袍老者顾不得其他，只能一把抓住轿杠，在刀锋下落之前，将轿子向后推了一段距离。 这一刀虽然落空，却将一个武者连人带马劈成了两半。 一时间，事发突然，令一众武者大惊，而且他们此时也已经发现，自己体内的元力运转不畅。 夜五的这一刀，也许并未指望能够将白胜斩杀，但他却挡在了白胜和灰袍老者的中央。 一刀落空，夜五也没有继续追击白胜，而是挥刀劈斩灰袍老者，使得老者无法接近白胜所在的轿子。 至于那些其他武者，尚未回过神来，便觉得阵阵杀气袭来，纷纷被二九发出的夺命银针击中喉咙，这银针细如牛毛极为隐秘不说，还淬有剧毒，可谓见血封喉。 轰…… 伴着一声轰响，白胜自知遭袭，生生将轿子震碎，身形从中一跃而出，挥手间手中已经多了一柄寒光缭绕的长剑。 “好大的胆子，在这凤来城内，敢行刺本官。” “大人小心。”忽然，灰袍老者大喊一声。 白胜也已经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机，此刻正从他的身后方向逼来。 白胜急忙转身，打眼看去，却见巷子的一端，一道幽影手中提着一柄寒光内敛的长剑，犹如鬼魅般正向自己飞速而来。 转眼已经近在一丈多远。 夜十七两眼死死的盯着白胜，眼中目光毫无生气，满是杀机，尚有一丈远时，他已经凝聚体内元力，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青锋剑一剑直刺而出。 剑体上涌动着青幽色的玄光，剑锋上竟是凝成了一尺有余的剑芒，这剑芒由剑气凝实而成，虽称之为芒，却犹如实质，伴着恍如撕裂锦帛般的啸声，直奔白胜的胸口猛刺。 一刹之间，白胜看到了夜十七的双眼，那种目光令他感觉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眼中的杀机，袭来的剑锋让他心头大惊。 再加之他一样闻到了方才的香气，纵有气海境初期的修为也已经无力施展。 大惊的白胜瞪圆双眼，嘴巴张开，甚至忘记了用手中的剑稍作抵挡，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夜十七的长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第52章 善与恶，侠与匪 “大人。” 不远处，灰袍老者仗着气海境中期的修为，虽然元力运转不畅，但夜五尚未突破到气海境，境界的差距使得他一时间难以得手。 老者偷眼一看，见白胜已经中剑，不由得惊呼一声。 其余那些武者已经死了大半，战意全无，心惊胆寒的几个转身就跑，却逐一倒在了夜二九的银针下。 白胜一脸震惊的缓缓低头，看了眼没入自己体内的长剑，他的眼中充满了震惊恐惧和绝望，等他再想抬眼看一看杀死自己的人时，夜十七已经拔剑。 噗！ 伴着一道血柱喷射而出，白胜摔倒在地。 夜十七根本没多看白胜一眼，仿佛这一切都再平常不过，他则提剑闪身到了夜五身边，再战灰袍老者。 所有的武者已经全部化作尸体，在夜十七三人的围攻下，即便那灰袍老者有着气海境中期的修为，也很快沦为刀下之鬼。 随着灰袍老者倒下，小巷再一次陷入了沉静。 司马白胜，灰袍老者加上个十几个武者全部毙命，然而这所有的一切，满打满算也就是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一向对修行资源并不担心的夜十七三人，甚至没有收取那些武者的乾坤袋，更没有拿走白胜的宝器长剑，身形闪动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就好像他们从未出现过一样。 …… 次日天明。 小巷早已被军兵戒严，一些捕手在巷子内查探着。 巷口不远处，一家饭馆内，夜十七坐在一处靠窗的位置，点了些吃食，一壶香茗，时不时的向窗外看上一眼。 从这里虽然看不到巷内的情形，却可以看到巷口，却见巷口围了许多百姓，一些军兵已经开始向外抬尸体。 小店内今天的生意似乎格外好。 七八张桌子已经人满为患，想来该是那些看热闹的人，顺便来吃些早餐，如此便越发的嘈杂。 “嘿，快看快看，往外抬尸体了。” 门口处的两人抻着脖子看向巷子口。 一时间，吃客们纷纷来到门口处张望，可发现几乎看不到什么，一些人便失望的回了自己的座位。 “哎，围得水泄不通，什么也看不到。” “知道死的是什么人吗？”有人好奇的问道。 “不清楚，我来的时候就已经全是人了，说什么的都有，但我估么着也都是瞎白话。” “我也是，但是看这个架势，死的可不是个小人物，巡防营，捕快，连城主府的人都来了。” 正当此时，小二肩头担着抹布凑到一桌前。 “是本城的司马白胜白大人。”看似轻声低语，却很快令小店内嚷嚷起来。 “白司马？我的天，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是啊，那可是个大官，自身实力很强而且身边还带着不少高手呢。” “小二，这话可不能胡说。” 小二取下抹布擦拭着桌子：“肯定是，我就住在这，谁能比我早啊？昨晚军兵赶到时我就偷偷看了一眼，嘿，那个惨啊，白司马和带着的所有人，全都死了。” “那你就没看见什么人干的，或者听到什么声音？” 小二顿时愣了愣，急忙道：“没，我可没看见，什么年头？怕命长啊？就算听见什么动静我也不会去看。你可别坑我。” “杀的好，那白胜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连他的那些家奴都狗仗人势，欺男霸女。” “没错，单单他的那些马兵，在城内横冲直撞，每年就要撞死不少人，可却没人敢问，你告到官府，官府反而会把你抓起来，打到你不告为止，这世道，哎……” “对，真不知道是哪位大侠，除了这个祸害，真可谓是惩恶扬善为民除害。” 一个虬髯壮汉忽然拍了下桌子：“痛快，真特娘的痛快，小二，给我来斤酒，今天得庆祝庆祝，要是被我知道是哪位大侠干的，我非得好好感谢他一下。” “闭嘴，别胡说，不要命了你？” 这些百姓的话，夜十七本是随便一听，可不知不觉间，却觉得心头有了一丝奇怪的感觉。 拿在口边的茶杯稍稍停下，他侧眼看了看那个壮汉。 原本，刺杀白胜这件事对他来说无非只是一次任务。 可是这一刻，那些百姓话语中的一些词汇，却在他心头萦绕。 除恶扬善、为民除害、大侠…… 这一次刺杀司马白胜可谓是做的干脆利落，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大约七天后，夜十七三人又在督军邱田的府邸，将邱田诛杀。 次日，夜十七依旧出现在了邱田府邸的不远处，甚至就混迹在看热闹的人群里。 也许是一种癖好，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也许是为了打探，是否留下了破绽，亡羊补牢，也或许他是想再听听百姓的声音，体会一下那种奇怪的感觉。 可是这一次，感觉却截然不同。 “哎，太惨了，三十六口一个没留。” “是啊，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干的，邱督军可是个好人，听说曾经还在镇国武侯帐下从军，抗击过北蛮兽人呢。” “这年头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谁说的清楚，要我看当官的就没一个好东西，只是老小都没留，太残忍了，一定又是官场内部的事，邱督军得罪了人，这才遭致杀身之祸，可惜连累了家人。” 夜十七站在人群中，一双剑眉不由得微微皱了皱。 百姓们的议论声，让他有了与之前不一样的感觉。 这两种感觉，黑白分明，格格不入，甚至是互相矛盾的。 最后，夜十七悄然转身，漠然离开了。 …… 入夜，玄玉房内。 “好，干得漂亮。”葛青满脸喜色，对着眼前的夜十七三人赞许道。 玄玉的脸上也挂着喜色。 “师兄，这一次我们不必再担心如何向师父交差了。” 葛青点头：“嗯，不错。” 说罢，葛青目光再次看向夜十七三人，他轻轻点头道：“好了，此次立下大功，师父和堂主必有重赏，估计用不多久，我们就该回去了，这段时间你们谨慎一些。” 夜十七三人点头，随之转身离去。 房门合拢，葛青沉沉的道：“这些夜幽的确太可怕了。” 第53章 有了一点人味儿 玄玉点了点头：“是啊，他们眼里只有任务，为此可以用任何手段。刺杀司马白胜，迫不得已，将白胜带着的人斩尽杀绝可以理解，但那邱田，竟然一口没留。” 葛青看了眼玄玉，叹道：“哎，要是我，我宁愿选一个比我更强大的对手，也不会选择这些冷血无情的家伙，因为我可能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 夜十七三人来到院中。 夜五半低着头，满脸愧疚和难色的低声道：“十七，我……” 二九扭动腰肢来到近前，娇声道：“哎，十七哥哥，在督军府上，夜五不就是喊了你一声么，他不小心的，反正你也把人全杀光了。” 夜五瞪了二九一眼：“闭嘴，老子的事，用不着你管。” “呦，跟我来劲了还，真是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 夜五瞪着二九：“你好心？阴阳怪调的，怕不是等着看我笑话。” 二九翻个了白眼：“切，你得谢我才是，虽然任务是完成了，但这事要是被别人知道。”说话间，二九看了眼玄玉的房间，又道：“恐怕不大好吧。况且我可不想以后被你牵连。” “你……那我就先弄死你。” “就凭你，恐怕还差点。” 两人忽然间变得针尖对麦芒。 正当此时，身处二人中间的夜十七冷眼看向二九道：“杀人对我来说，没什么，相信对你们也一样，但并不是我的乐趣，坦白说，我不喜欢杀人。” 夜二九看了眼夜十七，不由得微转过头去，妩媚娇柔也收敛了几分，嘀咕道：“哎呀，十七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 夜十七又看向夜五：“五兄，以后务必谨慎，你虽随口喊我名字，但却是大忌，在场的人，乃至整个府内的人，便一个也不能活。不论是面对要杀的目标，亦或是他们，我们都没有第二次机会。”说话间，夜十七也看了眼玄玉和葛青所在的屋子。 “哎，我，我当时……嘿，怪我怪我。”夜五沮丧的低头道。 “好了，此事过去了。” 夜五急忙点头：“嗯，下不为例。” “哎，十七哥哥，咱们现在是一队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嘛。” 夜十七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五瞪了二九一眼，也向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 未来数日，夜十七三人深居简出。 夜十七索性借此机会全力吸收元力，力争将自己的修为再进一步，提升到气海境中期。 一直到十余天后，玄玉和葛青将三人叫到房中。 “此次的任务完成的很好，师父和堂主已经得知，你们三人不愧是夜幽中的精英。眼下，凤来城内气氛紧张，我们不宜逗留，你们稍作准备，入夜时分，我们返回山庄。” 三人都是一身轻便，没什么可准备的。 于是，一行人在天黑后，离城而去。 当夜十七刚刚返回山庄，便可以感受到，山庄内的气氛与往常有些不同。 他也不多问，便直接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屋子里有光，夜十七走入，婉儿正在打扫，这段时间，她一直如此。 “十七？你回来了。”见夜十七走入，婉儿急忙上前，一脸惊喜之色。 夜十七应了一声：“嗯，回来了。” 小怪直接从夜十七的肩头跳到了婉儿怀里。 “你这小家伙，这段时间没惹祸吧？” “吼吼……”小怪在婉儿怀里不断扭动着，惹得婉儿笑声不止。 夜十七走到桌旁，轻轻挥手，几件东西出现在了桌面上。 婉儿打眼一看，好奇的走了过去。 “这些是什么啊？” “我也不清楚，听说，是女人用的东西。” 婉儿将小怪放在一旁，开始逐一摆弄桌子上这些小玩意，夜十七的确不知道这些东西究竟是干什么用的，他只是一次路过街边小摊，见一些女子都在购买，这才带回了一些。 此刻他观察了一下婉儿，发现婉儿似乎颇为欢喜。 忽然，婉儿看来：“这些是给我的？” “嗯，给你的。” “你特意买给我的？” “这个……只是一次偶然路过，带些回来。” 夜十七木讷的回答，婉儿并不在意，她继续看向那些东西，问道：“怎么样，外边的世界很大，很好吧？” “嗯，很大，很复杂。” “哎，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出去走走看看，这一辈子也就值了。”正说话间，小怪似乎也对桌子上这些古怪玩意很感兴趣。 小怪来到近前，闻一闻，嗅一嗅，还用前腿挨个摆弄了起来。 “喂，别乱动，那个是红纸，涂嘴唇的。” “还有那个那个，你给我放下，那个是胭脂粉。” 小怪哪里会理会婉儿，拨弄开了一个小盒子，用力一闻，顿时怪叫一声跳下桌子，跑到了墙角处，然后开始不停的打起了喷嚏，惹得婉儿捧腹大笑。 “阿嚏……” “哈哈哈，你看吧，告诉你别乱动。” “吼吼……啊嚏、嚏……”小怪不满的对着婉儿呲牙低吼，可忍不住还是不停的打喷嚏。 夜十七此时看着不停用前腿拨弄鼻子的小怪，不由得下意识的露出了几分笑意。 “十七，你笑了？” 忽然间婉儿的一声，使得夜十七回过神来，他愣愣的看着婉儿。 “我笑了？” “是啊，一定是，刚才你笑了。”婉儿走到夜十七面前，两眼紧盯着他，仿佛看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 夜十七微微皱眉：“那有什么，笑……不是很正常的么？” “是很正常，但对你来说，却不是了。” 婉儿的目光再次仔细的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只把夜十七看的有些别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婉儿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她对着夜十七点了点头。 “嗯，十七，出去这一次，你好像变了一些。” “我变了？” “没错，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我却能看得出来。” 夜十七看了看自己，疑问道：“我变什么了？” 婉儿神秘一笑，随后道：“变得身上有了那么一点人味儿，那份杀气和凶戾也淡了一些。” 第54章 你可是够狠的 夜十七顿时愣了愣，这话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话，但他能明白婉儿的话中之意。 实际上，所谓的杀气，并非是淡了，而是他更懂得控制隐藏而已。 凤来城一行，市井之气，凡尘之气，都让他越发的像一个正常人，夜十七知道自己也的确需要这种改变，否则，一个满身杀气的夜幽走在街上，还谈什么隐藏身份。 自己唯有成为一个普通人，才最安全，对目标而言，才最危险。 夜十七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也许吧，人总是要变的。” “我喜欢有些人味的你。” 夜十七看了婉儿一眼，没有再说，几息之后，他开口问道：“婉儿姐，这山庄与以往好像有些不同，连青衣卫都多了一些。” 婉儿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夜十七低声道：“听说，是门主来了。” “门主？” 婉儿凑到夜十七近前：“嗯，就在前几天，门主带着不少人来到山庄，这段时间就连我们都被严格约束，不允许在山庄内随意走动呢。” 夜十七沉吟一声：“门主……” “怎么，你还不知道？” “哦，没什么了，你去休息吧，我还得加紧修炼。” “那好，不打搅你了。” 婉儿起身，把那些东西恍若珍宝一样的收好后，转身离开了。 夜十七如以往一样，继续修炼，内在的境界一只脚已经踏入到了气海境中期，到了半夜，他依旧准备去后山修炼剑技。 可是这一次，却被青衣卫拦下。 夜十七也没多计较，索性回了自己的小院，在院中练剑。 次日，就在夜十七刚刚睡下不久，便被青衣卫叫醒。 他跟随青衣卫来到寒星所在的那个石室，到的时候，石室内有不少人。 有些是他从未见过的，还有李老和寒星，另外，夜幽们也在逐一赶来。 夜十七偷偷看了眼最中央的这一位，从位置上，和身上的强者气息不难判断，此人应该就是所谓的门主了。 那人身穿一袭紫袍，身材匀称，背对着夜十七等人。 没多久，十五位夜幽全部到齐，幸亏寒星的石室比较宽敞，否则很难容纳这么多人。 石门合拢，寒星对那紫袍人开口道：“门主，人到齐了。” 紫袍人这才缓缓转身。 他虽没戴着面具，但面部却有一股氤氲的气流，使人看不清他的容貌。 紫袍人面向夜幽，几息之后，威严厚重的声音响起：“这……就是你们耗费十余年培养的夜幽？” 寒星毕恭毕敬的应道：“没错。” 紫袍人沉默了片刻，又道：“赤炎、雷罡、冷月，你们觉得如何？” 这三人，便是与寒星身份相仿的其他几位堂主。 三人对视一眼，嘴角挂着笑意，神情都有几分不屑。 冷月目光轻扫一眼：“十几年，以全门资源培养出的，就是这些连气海境都尚未达到的娃娃？”说话间，冷月的目光落在夜十七身上，她微微皱眉：“十五人，也就这么一个，还算说得过去。” 雷罡接茬道：“寒星堂主，这……看上去一个个杀气腾腾的，但这般修为，怕是太弱了吧。早知如此，不如把资源给我的弟子，想必也能突破到气海境了。” 赤炎沉声道：“真正的杀手，不是要表现的有多强，多可怕，恰恰是平凡，可以是一个商人，也可以是一个乞丐。他们的身上杀气太重，不懂得隐藏自己，这样的夜幽，看似令人恐惧，但倘若遇到足够强的对手，怕是……”说话间，赤炎的目光也落在了夜十七身上，他微微皱眉，轻轻点头：“嗯，这一个，还算可以。” 此时的夜十七，神情漠然，气息暗敛，只是目光依旧有些冰冷，这是多年来形成的。 相较而言，赤炎的话就事论事，比较中肯，但冷月和雷罡明显的话里有话，寒星和身边的李老对视一眼，不做应答，只能把目光看向了紫袍人。 紫袍人缓步上前，在夜幽面前踱步道：“想当初，培养一批夜幽是本座的想法，十年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算长，算起来，按照预计是本座提前了时间，有些东西他们还没来得及学。即便如此，前不久，本座尝试一下收效，嗯，还算不错。” “凤来城司马白胜、督军邱田、云都城巡防都尉、枫溪城督军……这些人一夜之间丧命，不留痕迹，三位堂主觉得如何？” 门主知道这三位堂主，一直对寒星培养夜幽的事耿耿于怀。 因为从那以后，整个门内都必须把资源倾向于寒星堂，每五年才会分发的一次开脉丹，本就不多，门主更是将十年份额全部拨给了寒星堂，更主要的是，这一项任务也说明了门主对寒星的信任。 虽然他是门主，但也必须要想办法，让这些堂主服气。 所以临来之前，他暗中命寒星，让夜幽初显锋芒。 一方面是为了试试夜幽现在的实力如何，另一方面，也是想让其他几位堂主无话可说。 果然，门主说完，冷月和雷罡赤炎不由得互相看了看，神情都略有几分吃惊。 而寒星的脸上显露出几分得意。 说话间，门主来到夜十七面前，他目光扫量了夜十七一番。 夜十七心里颇有些紧张。 万兽山的老怪物说过，他取出噬心蛊虫，真元境之下难以察觉，夜十七琢磨着，他有可能是在自己体内施展了某种手段，才会如此自信，可这位门主的境界，恐怕要在真元境之上了。 只盼他不会在意这方面的事。 “小小年纪，竟然开了五条武脉，嗯，倒是难得，二十岁前大有可能开得六脉，到那时，单论这一点，便与本座不相上下了。” 冷月几人再吃一惊，即便他们这几位堂主，唯有寒星和赤炎开得五脉，而她和雷罡也不过只开四脉而已。 门主直面夜十七，又道：“那凤来城督军邱田一家，是你杀的？” “是。”夜十七应道。 “本座只是让除掉邱田，你却全家老幼一个没留，小子，够狠的啊。” 第55章 暗藏玄机，居心叵测 寒星不由得攥了攥拳，似乎有些紧张，她也不清楚，门主此话何意，听起来，颇有些责备夜十七没有遵令行事。 夜十七微微低头，不言语。 几息之后，门主大笑道：“哈哈，不过本座喜欢，本座要的就是你这种冷血之人，斩草除根，以防后患，杀的好，杀的好，哈哈哈。” 寒星这才松了口气，旋即笑道：“禀门主，他叫夜十七，是我们这批夜幽之中最强的，说起来，还是门主亲选的。” 门主疑道：“哦？本座亲选？” “门主忘记了，十一年前，大雪封城，就是镇国武侯……哦不，您在街上偶然救了他，这才……” 门主恍然：“竟是这样，本座倒是忘记了，听你提起，似乎有了点印象，当时他快饿死了吧。” “没错。” “看来本座，倒是捡了一个宝回来。” 寒星淡笑道：“是门主洪福齐天，上天有意助您成就大业。” 冷月和雷罡不由得白了寒星一眼。 而这番话，却令夜十七心头微微一颤。 随着年岁增长，他心底里的那个梦，变得越发虚幻，甚至他已经逐渐坚信，那的确就是一个梦。 可门主和寒星的一番话，却使得那个梦，又变得真实了起来。 三位堂主互相看了眼。 他们并非反对培养夜幽这件事，只是纠结于这桩美差没能落在自己身上。 因为他们很清楚，一旦夜幽真的成长起来，作为实际掌控者的寒星，将会稳压他们一头。 但看门主此时的状态，如果直接再去找寒星麻烦，那就等于给门主脸上难看，于是冷月眼珠转了转，态度有所转变。 她淡笑着走上前来，一反之前的态度道：“哎，十年时间，也的确不长，回想我们，当初成功突破气海境，也都三十左右了，这些少年确实要比我们强多了。” 说着，她走到寒星面前：“寒星堂主，这些年可是辛苦你了。” 寒星心头困惑，虽明知这冷月不安好心，但也只能强露笑意。 “为门主分忧，何谈辛苦。” 冷月点头：“嗯，不过……这些夜幽，会越来越强大，强大到超过我们，所以，能够完全掌控他们，可是重中之重。” 寒星自信的道：“这一点我很清楚，并且有十足把握，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无敢不从。” 此话一出，寒星身边的李老顿时皱眉，面露焦急之色，他已经隐约察觉出了冷月一番话的用意所在，而寒星的回答，已经堕入了彀中，可在这里，他无权开口。 果然，冷月笑了笑：“哦？是么？那如果说有一天，你让他们对门主不利，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执行么？” 此言，不可谓不毒。 寒星的脸色顿时阴沉无比，同时也带着几分惧意，她急忙看向门主：“我寒星对门主忠心耿耿，怎么会……” 冷月再次笑道：“咯咯，寒星堂主不必着急么，我也只是开个玩笑，打个比方而已。” 寒星怒视冷月，却无言以对，这一局，她显然是棋差半分。 冷月满意的看了眼寒星，转身走回原来的位置，雷罡则上前几步，他挨个仔细的打量着夜幽，最后来到夜十七面前。 “嗯，小子，你的确还算不错。”说罢，雷罡看向门主道：“门主，既然今天有机会，我倒是想见识见识，这夜幽到底有没有那么可怕，正所谓眼见为实么。” 门主转身，缓步走向原来的位置。 “你想怎么见识？” “简单，让我麾下弟子，与其过上几招。”雷罡再次扫量了其他夜幽一眼，最后看向夜十七：“其他那些，我看就没必要了，我那弟子已经有了气海中期的境界，境界相差太大，胜之不武，既然这小子也有了气海境，就他好了。” 门主转首看向寒星：“你觉得如何？” 寒星急忙低头：“全凭门主做主就是。” “好，既然如此，以本座看来，几位堂主似乎心里还是有些不服，好，那就切磋一下。” “门主，这里……恐怕过于狭小了。”寒星道。 “嗯，走，去武场。” 于是，一行人离开石室，直奔山庄武场。 途中，李老有意伴在寒星身边，他低声道：“堂主，可是要多加谨慎啊。” “我明白，方才的确大意，着了那冷月的道，真是可恶。” “接下来这一场较量，堂主准备作何应对？”李老又问道。 “应对？现在门主已经发话，此战无法避免。” “那是自然，但你可要清楚，夜幽出手绝不会留情，而且，夜幽的确只会听从你的指令。”这一点，李老要比寒星沉稳的多，因为一直以来，实际培养夜幽的是他。 寒星顿时看向李老：“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叮嘱夜十七，点到为止？” “不，恰恰相反，堂主最好将一切全权交给门主，决不能再显露出对夜幽的绝对操控权了。” 寒星紧锁双眉，稍作犹豫后缓缓点头：“多谢李老提点。” 一行人来到宽阔的武场上。 雷罡有意选了他麾下最为得意的弟子杜雀，这杜雀的修为，早已达到气海境中期多年。 在得知自己能够当着门主和四位堂主的面，和夜幽之首切磋，杜雀显得无比兴奋，大有要一展身手的意思。 夜十七则很平静。 没有牵绊，和乱七八糟的念头，也就没有顾虑，作为夜幽，他已经习惯了听令行事。 说白了，让我如何，我就如何，虽说他在一番经历后，心中已经有了些微弱的变化，但还不足以改变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如此一来，反倒是简单了很多。 他安静的立于武场上，静待着指令的下达。 雷罡带着杜雀来到门主面前，朗声道：“门主，就由我这弟子杜雀出战，杜雀的修为与那小子相仿，算不得欺负他。” 门主看了眼杜雀：“可以。” 雷罡旋即看向杜雀：“小子，夜幽可是寒星堂主的宝贝疙瘩，你一会下手给我估摸着点，要是一不小心给伤了，寒星堂主发起怒来，为师可保不了你。” 第56章 没指令，就是最好的指令 杜雀顿时应道：“弟子明白。” 不多时，寒星也走了过来，她先是看了一眼雷罡，而后对门主道：“门主，您看……是否对夜十七有什么指示？” “哦？需要什么指示？” “比如，点到为止，或者需要遵守什么规则？” 门主稍作沉默，又道：“倘若没有指示，他会怎样？” “这……夜幽动手，必定是倾尽全力，而且务求诛杀，所以我担心夜十七会下杀手。” “既然如此，没有指示，反而是最好的指示。”门主的声音有些冰冷。 门主的心思，寒星也难以琢磨，既然门主这么说了，寒星只好不再多言，于是回到原处，和李老一同看向夜十七。 “门主怎么说？”李老低声问道。 “哎，不必给夜十七任何叮嘱。” “什么？如此一来，夜十七很可能下杀手，门主心里到底是什么心思。”李老眉头紧锁，但几息之后，他却露出了笑意：“看来，门主对我们的夜幽十分满意。” 寒玉旋即看了李老一眼，面露疑惑之色，显然她并不能理解李老的话中之意。 …… 武场上。 夜十七依旧静静的站在那里，表情冷漠，目光冰冷，这与他在凤来城平日里的状态有些不同，也许是这种场合，他必须要展现出一些夜幽该有的气质。 其他夜幽在远处一字排开，也都漠然的看着。 杜雀在众人瞩目之下，缓步走向了武场中心，他的脚步很慢，仿佛很享受这种被人盯着看的感觉，尤其有门主和几位堂主在内。 最终，杜雀来到夜十七身前一丈远处。 他打眼看了看夜十七。 “夜幽……暗夜的幽魂。” “看你年岁，应该不到二十吧，说实话，我在你这个年纪，没你这么强。” “若是在帝国之中，或者武道宗门之内，你可谓天之骄子，只可惜，你没有灵魂……哎，可悲啊。” 几丈外，雷罡吼道：“杜雀，你小子废什么话呢？” 杜雀身形健硕，方脸虎目，他看了眼雷罡，随后挥手，一根玄铁大棍出现在他的手中，棍上玄光涌动，单这条棍只怕就不低于百斤，若想舞动起来，少不了千斤之力。 这要是在平时，夜十七从不会说什么开场白，更不会有类似武者切磋前的礼仪，直接动手就是，而且他更愿意先下手为强。 自从他踏入这里的那天开始，一切听命行事，就牢牢刻在了骨子里，他也早已习惯了。 但是这一次，夜十七有点茫然。 他知道，这位手持玄铁大棍的武者要和自己交手。 可李老和寒星一直没有任何指令。 眼下，对方已经准备出手，夜十七索性不再多想，没有指令那就算了。 过招，切磋？夜十七的脑海里，也根本没有这个概念。 只要战，就是生死，无关胜负。 于是，夜十七取出青锋剑。 不料这一迟疑，杜雀抢先出手，显然杜雀虽然想在人前露脸，却并不敢低估夜幽的实力。 一丈多远，杜雀生生拔地而起，玄铁大棍迎头砸落。 呼…… 风声呼啸，这一棍怕是力灌千钧。 棍影重重，而且棍上还伴有雷光电影，即便是夜十七也不敢硬挡这势大力沉的一棍。 夜十七身形闪动，堪堪避开。 玄铁大棍重击于地，将坚硬的青石地面生生击碎。 一棍未中，杜雀摆棍横扫，百斤不止的玄铁大棍在他手中犹如柳枝般轻盈。 夜十七失了势，只能选择继续闪躲。 如此一来，杜雀接连发出数棍，夜十七都选择躲避而未还击。 围观众人对此，看法各不相同。 冷月低声道：“这夜幽的确不凡，却只是潜力大而已，终究年纪尚轻，经验不足。但倘若假以时日，恐怕会很可怕，到那时，寒星手掌夜幽，怕是不会将我们放在眼中了。” 雷罡见自己的弟子占了上风，得意的道：“我看也不过如此。” 赤炎却看了看两人：“夜十七虽然势弱，却身形不乱，恐怕杜雀，未必是他的对手。” 雷罡顿时看向赤炎：“赤炎堂主，你得明白，如果夜幽真的强大起来，寒星可就成了本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到那时，你也得看她脸色。” “雷罡所言极是。”冷月接着道。 赤炎微微皱眉，看向武场中心：“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不必多心。” 武场中心。 夜十七避开了杜雀七棍，算是避其锋芒。 待得杜雀棍威稍减，夜十七剑眉微蹙，眼中一阵寒光闪过，随之，他暗运元力，青锋剑骤然劈落。 刷！ 一道半月形的剑气，从青锋剑上发出直奔数尺外的杜雀劈去。 剑气一出，众人稍显吃惊。 杜雀见状只能以玄铁大棍挡下袭来的剑气。 却不知，这只是开始，而对夜十七来说，只要开始，就等于是终结。 夜十七反转劣势，剑气劈出，他整个人也以《疾风流云》刺剑式直刺而出，青锋剑上凝成二尺剑芒，刺破虚空，发出刺耳的剑啸声。 棍走刚猛，剑主轻灵。 杜雀刚刚挡下剑气，便见剑锋已然到了近前。 杜雀深知，距离拉近，他的玄铁大棍也就失去了优势。 所以他不想恋战，急忙闪避，可哪里容易，夜十七的《疾风流云》第二重连击剑诀已经炉火纯青。 剑诀连绵不绝，犹如行云流水，使得杜雀只能一躲再躲，他手里的这根玄铁大棍反而成了累赘。 几剑下来，杜雀已经险象环生。 但他绝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丢尽颜面，可想要挽回局面又没机会，一时间心态上也有些急躁。 心态，恰恰是夜幽最大的一个优势。 夜幽的心态，是经过无数次生死磨砺的，沉静如水，稳如磐石。 他们的心态，不会受到荣辱、善恶、喜怒等一切因素的影响。 而心态是武者能够将自身实力发挥出几成的关键因素。 杜雀想露脸，想借此机会扬名，怕丢人，这些对夜十七来说都不存在。 突然，已经处于劣势的杜雀一个大意，被夜十七抓住机会，剑锋刺破了他胸前武服，惊出了杜雀一身冷汗。 第57章 冷血的怪物 这一剑，如果杜雀稍稍再慢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更要命的是，夜十七一如既往，剑式转换极快，又是一剑扫来，心神大乱的杜雀竭力闪避，依旧被青锋剑在腿上划开一道口子。 “啊……”杜雀一声惨呼，只觉得一股死亡气息在心头萦绕。 他偷眼一看，夜十七的目光中充满了杀机，完全没有减弱的迹象。 生死面前，杜雀已经顾不得什么颜面。 “罢了，夜十七，你赢了。”杜雀急忙开口。 这句话在武者切磋的时候，已经说明一方承认自己落败，可夜十七从来不在乎武者切磋的规矩。 又是一剑刺来，杜雀的话，夜十七就好像没听见一样。 “夜十七，你他娘的疯了？” 杜雀狼狈不堪，此刻的他为了保命，就连手中的玄铁大棍都已经丢在了一旁，这样会轻便一些。 “住手，你住手，你赢了，老子认输了还不行吗？” “啊……”又是一声惨叫，杜雀的肩头被青锋剑生生刺穿，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霎时间，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李老急忙低声道：“堂主，恐怕要出事。” 寒星转头看了门主一眼，见门主不动如山，镇定自若，她缓缓摇头：“不知道门主究竟如何打算，但眼下，我们不能动。” 李老应道：“好。” 门主的另一边，冷月和赤炎雷罡纷纷色变。 比斗切磋，胜败已分，而且杜雀已经明确表示认输，夜十七却依旧不肯罢休，这是要不死不休。 情势危急，冷月和赤炎只是吃惊，尚且能稳得住，但雷罡却再也按捺不住。 “住手，放肆，比斗切磋，点到为止。”雷罡大吼一声。 可他的话对夜十七一样完全没用。 雷罡急忙看了眼门主。 门主稳如泰山。 他又看向寒星所在的方向，寒星和李老压根不与其对视。 随之，杜雀又是一声惨叫响起。 雷罡大怒，为了保住他这个得意弟子，也顾不得堂主身份，竟然一跃而起，奔着武场中心冲去。 “岂有此理，你给我住手。”雷罡吼声如雷，眼见杜雀凶多吉少，雷罡迫不得已只能运转元力，隔着两丈多远奔着夜十七打出一掌。 这凌空一掌，发出一股元力奔着夜十七袭去。 而夜十七依旧全然不顾，就在元力即将击中他的刹那，夜十七的青锋剑生生刺穿了杜雀的胸口。 随之，夜十七也被元力击中，整个人向一旁摔飞了出去。 如此一幕，令所有人目瞪口呆，就连其余的夜幽，也不由的微微变了脸色。 雷罡冲到近前，再看杜雀，胸口鲜血喷涌而出，杜雀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尽是绝望和恐惧。 “师，师父……” “杜雀。”雷罡见状大喊一声。 随后，杜雀身子一软，雷罡将之扶住，却已经回天无力。 “杜雀，杜雀？” 雷罡见杜雀毙命，怒上心头，猛然起身看向夜十七，双目燃起滔天怒意，一股强大的气势向着夜十七倾轧而来。 而此时的夜十七已经起身。 方才雷罡的那一掌元力委实不轻，将他打的嘴角溢出了鲜血。 此刻感受到雷罡的杀意，夜十七擦了擦嘴角，横剑身前，做出随时拼死一战的准备，什么雷罡堂主，在他眼里与杜雀并没什么区别。 “混账东西，敢杀我徒儿，老子要你的命。” “住手。” 正当雷罡要对夜十七出手时，一直不动如山的门主终于开口。 这一声，简单两个字，使得暴怒的雷罡不敢轻举妄动。 他强忍怒意看向门主：“门主，切磋较量，胜败已分，况且杜雀已经认输，这小子却不死不休，杀我爱徒，简直是欺人太甚，我雷罡如何能……” 不等雷罡说完，门主直接将之打断：“雷罡，你似乎忘记了，夜幽……不守切磋之道，况且之前，寒星堂主已经说明，夜幽出手，便是杀机。” “可，可是。” 门主完全不理会雷罡要说些什么，又道：“自古以来，切磋比试，生死凭天，这也是规矩。” 雷罡被门主的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此刻不单怒上心头，也有几分悔意，早知如此，就不该去挑战什么夜幽。 这群冷血的怪物。 最终，雷罡只能恶狠狠的瞪了夜十七一眼，随后叫人替杜雀收尸，他虽心中恼怒，也不敢再跟门主辩驳。 回了冷月和赤炎身边，雷罡气的脸色通红，冷月也不知如何劝说，赤炎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门主缓缓走出几步。 他目光扫了一眼夜幽们，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几位堂主和青衣卫众人。 “你们不是想真正见识夜幽的可怕么，看到了吧，这就是夜幽，是本座需要的夜幽。现在还有人觉得，本座集中资源培养夜幽，是否必要么？” 众人静静的听着，不敢言语。 门主转身再次看向夜幽，准确的说是夜十七。 “这一次，对付几个区区司马督军，只是小试牛刀，夜幽还尚未成熟，倘若他们可以全部达到气海境，甚至是真元境，放眼苍寒帝国内，一切敢于阻挡本座大计者，都会在一夜之间消失，哈哈，哈哈哈。” 门主的笑声，令众人胆寒，他们同时也在思考，倘若这些冷血的怪物真的全都有了气海甚至真元之境，会是何等恐怖？ 十五个真元境的夜幽，完全可以让一个二流的武道宗门在一夜之间彻底消失，纵然帝国三千锐甲也难以与之匹敌。 几息之后，门主再次开口：“本座要的就是有用之人，夜十七，赏！”说话间，门主轻轻挥手，一颗丹丸向着夜十七缓缓飞去。 “此乃龙元丹，拿去好生利用，可助你修为精进，下一次，本座需要你对付的，才是真正的对手，可别让本座失望。” 一时间，众人再次狠吃一惊。 “龙，龙元丹？”雷罡愣愣的道。 “此等宝物，门主竟然赏给了一个没有灵魂的夜幽，这……”冷月也是一脸惊讶，就连赤炎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第58章 门主的宝贝疙瘩 赤炎看了眼冷月，低声道：“门主所谋之事，必是惊天大事，看来夜幽对他来说，的确太重要了。” …… 夜十七接下龙元丹。 这一颗丹丸，通体玉润，散发着淡淡清香，刚刚触手，夜十七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浓郁的元力。 甚至不弱于神秘老者所赠的丹药。 夜幽们纷纷投以羡慕的眼神，有的也许是嫉妒。 远处的寒星和李老对视一眼，二人纷纷露出笑意，这足以说明夜幽已经得到了门主的充分认可。 一时间，武场上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古怪。 待得众人散去，夜幽们各自返回住处。 石室内，门主对寒星严肃的道：“夜幽的培养，是本座亲定的流程，每一步都是本座经过仔细琢磨后才最终确定。这一次，按照原计划，的确是本座提前了时间，你们得格外谨慎，免得出了差池。” “属下遵命。”寒星应道。 “嗯，本座相信你的能力，但既然已经提前，倒也无妨，只要夜幽过了斩情这最后一关，便算大事已成。” “斩情……”寒星脸色微变。 “没错，怎么，有问题？” 门主见寒星似有为难，又道：“夜幽的情从何来，由始至终，夜幽唯一的情，就是葬奴。葬奴，也是夜幽最后的一关，最难的一关。十年相处，每一个夜幽，与葬奴可谓朝夕相处，对夜幽而言，葬奴承担了多重角色，可以是父母，也可以是恩师，乃至是兄妹朋友。” “所以葬奴，就是夜幽唯一的情之所系。斩情之后，夜幽才会真正成为冷血无情的杀戮工具。从此以后，夜幽不会再有情，也不敢再有情。” 门主阴冷一笑：“试想一下，一个连父母，兄妹，朋友亲人都可以亲手杀死的人，会有多么可怕，夜幽注定会让这个帝国，乃至这个世界为之颤抖，哈哈，哈哈哈……” 葬奴这个葬字的意义所在，就是葬了自己，葬了夜幽的情根。 寒星两眼盯着门主，双耳听着门主的笑声，只觉得打心底里感到恐惧。 不知是因为门主口中所谓的冷血夜幽，还是眼前这个近乎疯狂的门主。 没错，夜幽的确很可怕，但是亲手制造出这种怪物的人，岂不是更加可怕？ 几息之后，门主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向寒星，寒星回神，急忙低头应道：“门主尽管放心，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好，你去吧，本座也即将离开，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属下遵命。” 寒星不敢再看门主一眼，转身离去。 …… 寒星离去，在门主身边，一直伴着位银髯老者，老者的身份之高不言而喻。 “门主，冷月堂主之前的话，可还记得？” “什么话？” “倘若有朝一日，寒星命夜幽对你不利，夜幽怕是也会毫不迟疑。现在的夜幽不过初成，但这份潜力却不容忽视。” 门主看了眼老者，冷笑道：“呵呵，夜幽不过是一把剑，用时，自然是越锋利越好，不需要时，弃之无妨，免得伤了己身。本座岂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另一间屋内，三位堂主面沉似水。 “看到了吧，都看到了？”冷月忍不住道：“门主连龙元丹都送给了那夜十七，这龙元丹，莫说是区区气海境，就算你我用了，也可以提升一大截修为。” “可恶，可恨，可怜我那杜雀徒儿……”雷罡攥拳怒道：“哼，什么夜幽，夜十七，老子绝饶不了你。” “你能如何？那夜幽现在可是门主的宝贝疙瘩。” “我，我……” 冷月看了眼赤炎：“不过，夜幽不除，我们的确不会再有好日子过，轻则是资源短缺，无法再得到门主的重视，重则……说不准哪一天，也会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赤炎知道，这话是给他听的。 几息之后，赤炎沉声道：“门主现在需要一把利剑，一把能够替他铲除一切障碍的利剑。” 冷月和雷罡纷纷看向赤炎。 赤炎又道：“只要能让这把利剑更锋利，你我眼中珍贵无比的龙元丹，对他来说自然无所谓。” 冷月听后赞同的点了点头，几息之后话锋一转：“可是这把剑，得看握在谁的手里，握在门主手里，我们自然没什么，但若握在旁人手中，怕是有朝一日，斩了我们也无妨。” 赤炎轻看冷月一眼：“但是眼下，我们不能动，也动不了夜幽，一切还得等待合适的时机。” …… 返回住处的路上，夜五追上夜十七。 “十七，等等。” “五兄？怎么了？” 夜五关切问道：“伤的如何？” “哦，没有大碍，那一掌只是为了逼我放弃击杀杜雀，未下杀手。” “也难怪那个什么雷罡堂主动怒，真有你的，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人家宝贝徒弟给宰了？” 夜十七微微皱眉：“我有选择么？” 夜五好奇的问道：“怎么，是寒星堂主或者李老给你下的令？” “他们没有下令让我杀。” “那你……” 夜十七又道：“但也没说不让，既然没有任何指令，我就要知道自己是谁，夜幽，而且是他们想要的夜幽。如果夜幽变得优柔寡断，没有了这份杀念，对他们来说，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夜十七继续往前走，夜五却站在原地挠了挠头，他皱着眉头，口中重复着夜十七刚才的话。 “他们想要的夜幽，存在的意义……” 忽见夜十七走远，夜五急忙又追上去。 “喝两口？” “哎呦，看我，忘了你有伤在身了。” 夜十七扫了夜五一眼：“刚才我也说了，我的伤没事。” 夜五再是一愣，旋即笑道：“哈哈哈，得嘞，走，去你那。” 山庄内的一切，本就是为夜幽而存在，现在的夜幽得到了门主的肯定，身份自然又高了一截，可以说在这山庄内，除了寒星和李老，别人都要让三分，他们自然也拥有了更多的自由。 二人回了夜十七的住处。 婉儿去弄了几个小菜，在此期间，夜十七服下疗伤丹药，稍作恢复。 第59章 酒需细品方觉浓 待得菜肴备好，夜十七和夜五坐在桌旁。 婉儿看了看二人：“那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夜十七点头，婉儿离开，夜五看了看房门：“十七，你倒是挺有福气。” “怎么说？” “就连你的葬奴都如此温柔贤惠，哎，我那个可严厉的很。”说话间，夜五挥手取出一坛酒，两个精致的酒壶：“上次你给我酒，这酒壶送你，用你的话，两清。” 夜十七取过酒壶，用这东西装酒，的确要比拿着个坛子轻便得多。 忽然，小怪跳到了桌子上。 夜十七不由得皱眉：“不得无礼。” 小怪也不理会，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酒壶。 夜五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着小怪：“十七，这小东西你从万兽山一直带在身边，它这猫不像猫，狗不像狗的，到底是个什么，我怎么认不出？” “它？我也认不出。” 夜五摸了摸下巴，目光继续盯着小怪：“跟你一样，占了个怪字，怎么，它也喝酒？” “不会喝，很爱喝，一喝就醉。” 夜五大笑：“是吗？哈哈哈，那敢情好，看样子十七管着你，要不你跟我吧，以后陪我喝酒怎么样？” 夜五的玩笑话，夜十七并不计较，索性也给了小怪一些美酒，今天就让它随意好了。 而后，二人喝酒吃菜。 夜十七问道：“五兄，方才你说，你的葬奴很严厉？” “是啊，从小就管着我，嘿……你说怪不怪，葬奴本就是照顾我们的，而且也没有什么武力，现在就连青衣卫见了咱们都得礼让三分，可每一次我在她面前，她一瞪眼，我就打心坎里害怕，你说说，我夜五死都不怕，偏偏怕她一个弱女子，真是邪了门了。” 夜十七点了点头，其实这种感觉他也有。 他给夜五倒了一杯。 “五兄，其实我觉得，怕，就说明是在乎了。” “嗯，你这话有道理。”夜五点头。 “可是夜幽，是不能有牵挂的，更不能有怕的东西。”夜十七此言，令夜五手中的酒杯停滞下来。 “是啊，所以我担心……嗨，胡思乱想罢了。” 一时间，夜五和夜十七目光对视，虽然谁也没说，但内心里都有几分担忧。 气氛忽然变得沉闷下来，因为他们不知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自己该如何抉择。 没多久，两人喝了四五分醉。 夜五摇晃着酒杯：“这酒真是好东西，谁琢磨的呢。”说话间，夜五偷眼看了看夜十七，问道：“十七，咱们算是熬出了头，日子好过不少，而且自由许多，就连门主都对咱们赞许有加。” “这是五兄心里话？”夜十七挑眉问道。 “是，是啊，怎么，我跟你还能有假？” 夜十七漠然的脸庞泛起几分淡淡的怪笑：“五兄心里该是别有洞天。” 夜五尴尬的笑道：“嘿嘿，什么洞天不洞天的。” 夜十七也不理会，又道：“你我能坐在一处喝酒，说明你我身上有些东西，是一样的。” 夜十七的话很隐晦，但夜五听得明白。 “嘿，英雄惜英雄呗。” “你我算什么英雄，只怕连什么才是英雄都不清楚。不过五兄，山高路远，来日方长，此路如履薄冰，荆棘满布，差一分就会万劫不复。就好比这酒，得品，品的越久才越有回味，可不是你那个喝法，喝的急了怕是会被呛到，也糟蹋了如此佳酿。” 说罢夜十七将杯中酒喝下，微闭双目，品着酒香，显出一副沉醉的样子。 他的话，在夜五脑海中挥之不去。 酒要细品方觉浓，夜十七的这番话，显然也是另有一番滋味。 “好，那就听你的，慢慢品……不过十七，倘若有朝一日，你有了好酒，可得带我一起喝。” 正当此时，‘咔嚓’一声脆响，二人顿时循声看去。 却见小怪肚皮朝上的倚着墙角已经睡了过去，嘴角还在流着口水，肚子撑得滚圆，酒坛也已经摔裂在地。 “呦呵，十七，这小家伙酒量可以啊。”夜五吃惊的看着小怪。 夜十七无奈的看了小怪一眼，缓缓摇头，他想到了这家伙肯定又得喝醉，没想到丑态毕露，实在丢人。 几息之后，夜十七感觉差不多了。 “好了，五兄，就到这吧。” 夜五点头：“嗯，你说的对，这酒虽好，但也误事，我也得抓紧回去修行，争取尽快开辟气海，否则可是要落你太远喽。” 说话间，夜五起身，摇摇晃晃的离开了夜十七的房间。 夜五走后，夜十七没有立即驱散酒力。 其实这种感觉，他也蛮喜欢的，他索性倚在床边，想了一些事情，包括几个月来在凤来城的遭遇。 大约半个时辰后，他才驱散酒力，赶往后山空地，修炼剑技，淬炼肉身，力争早日凝出三尺剑芒，塑成剑罡。 回来后，休息两个时辰。 夜十七准备吸收元力，突破到气海境中期。 他取出了那颗龙元丹。 感受着其中浓郁纯净的元力，夜十七知道此物必定极为珍贵。 他想直接将之服下，龙元丹已经送到了口边，又被他收了回来。 以自己现在气海境初期的修为，倘若服下这颗龙元丹，应该足以突破到气海境中期，甚至直接突破到后期，可依旧觉得有些可惜。 他看着手中的龙元丹，暗自嘀咕：“每一个大境界的突破，都是一道难关。料想这真元境也必定是一道坎，甚至还存在风险，倘若将这颗龙元丹，用在突破真元境时，必定可以事半功倍。” “最好，是在我的修为达到气海境后期再用收效最大。” “也就是说，只要我的修为能够达到气海境后期，稍加稳固，服下此丹，就可以一举突破到真元境了。” 真元境…… 夜十七的脑海中自然而然的联想到那几位堂主，包括寒星和李老在内，他可以确定，这些人的修为，应该都是在真元境界。 最后，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先将龙元丹收起，服下寻常丹药继续提升修为。 一个时辰后，又要继续努力开辟第六武脉，如此往复，抓紧一切时间。 第60章 最后一道难关 好在这一次门主的认可，确定了夜幽存在的必要性，使得夜幽可以继续享受充足资源的供应，而夜十七作为夜幽之首，更让他拥有了一切资源的优先选择权。 这为夜十七修为的快速成长奠定了基础。 不过，一切都需要代价。 …… 石室内。 寒星满脸难色，李老也直皱眉头。 “这么说，我们这就要让夜幽过最后一关？” 寒星点头：“门主是这个意思，可我总是觉得，此事太过于棘手。” 李老叹道：“哎，何止是棘手，搞不好，我们可是要骑虎难下了。” “此话怎讲？” 李老踱步道：“如何培养夜幽，是门主定下的，我们只是按照步骤执行，在此之前，并无先例，也就是说这最后一关是否真的必要，很难说。其实老夫觉得，葬奴的存在，并非没有好处，我们掌控着葬奴，就等于是有了牢牢控制夜幽的第三条线。” “李老，现在说这些管什么用？” “堂主莫急，那老夫就快言快语了，倘若一切顺利，夜幽将葬奴斩杀，那么万事大吉，可如果夜幽不肯亲手斩杀葬奴，该当如何？” 这一问，使得寒星脸色一沉。 “杀了夜幽么？只剩下十五个了，杀不起了。” 寒星的脸色一变再变。 李老接着说：“不杀，这时的夜幽，怕是会对我们心生嫌隙了，我们多年来树立的威信大打折扣。杀又杀不起，而且现在门主亲自肯定了夜幽，我们如果再杀，岂不是打自己的脸，其他几个堂主必然会借机发难，到时候你我的处境堪忧啊。” 寒星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李老，我找你来，是想听解决办法的。” “难啊，能不能说服门主，这最后一关的考核……” 不等李老说完，寒星直接将之打断：“绝不可能，门主的脾气我最了解。”寒星回想起门主不久前那种疯狂的神情举止，她根本不敢指望能让门主改变主意。 李老看了眼寒星，而后来回踱步，手不停的捋着胸前须髯。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李老才悠悠开口：“我看不如，先试一试。” “如何试法？” “将夜幽分批次来过，如果出现问题，我们还有转圜的余地。” 寒星沉思片刻，点头道：“好，就这么办。” …… 夜十七毫不松懈的努力，终于在一个月后，将自己的修为踏入到了气海境中期。 剑技方面也可以凝成三尺剑芒，而第六武脉的开启虽然缓慢，却在不断的向着成功迈进。 这一日，婉儿来送饭，正在吸纳元力的夜十七缓缓收功。 他看了眼婉儿，问道：“婉儿姐，你的脸色不大好。” “哦，是么？”婉儿有意避开夜十七的目光。 “没什么事，不打扰你修炼，我先走了。” 见婉儿转身要走，夜十七立时道：“慢。” 婉儿缓缓转身，脸上虽然露出笑意，但那种不自然却逃不过夜十七的双眼。 “婉儿姐，出了什么事？” “没……” 婉儿话音未落，夜十七直接将之打断：“实话实说，难道你还不信我？” “不，不是的。”婉儿稍作犹豫，才开口道：“我的几个姐妹，最近不见了，哦，就是其他的几个葬奴。” 夜十七微微皱眉：“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我也说不清楚，回想当初来这里的葬奴有一百多人，后来随着夜幽的淘汰，很多人都消失了，只剩下了十五个。” 婉儿秀眉紧锁：“自从夜幽通过考核后，数月里，一直都很平静，可就在最近这几天，先后又有些葬奴消失了。按道理不应该，夜幽们都还在。” 夜十七直接起身来到婉儿近前：“少了几个？” “六个，大约五天前，就有几个葬奴不知去了何处，昨天又少了三个，我，我……” 夜十七看得出婉儿脸上的恐惧，他缓步走到窗边，静静的望着窗外。 “十七，也许……那一天真的来了，我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不会。” 夜十七的语气很坚定，但是在这一刻，他内心里很复杂。 这些葬奴的结局，他早就猜想得到。 这些年来，婉儿是他唯一一个能说上几句话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对婉儿的感觉是不是叫感情，还是一种依赖，总之，他不想失去，因为他拥有的本就不多。 可执行命令，是整整十年，印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 夜十七第一次感觉到，其实有些时候，选择，比生死更难。 足足百息之后，夜十七才开口：“婉儿姐，你先回去，就在房里哪都不要去。” “十七，你可不要乱来，你好不容易才有今天。” “先回去。” 夜十七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使得婉儿只好应了一声，随之离开了。 …… 深夜。 夜十七离开住处，他没有去后山练剑，而是径直赶往另一处院落。 他在房屋前停下脚步。 “夜二一。” 一声低呼，不久后，房门开启。 “夜十七？怎么是你？”二一看到是夜十七后，脸色顿时冷了许多，眼中还带有几分警惕。 “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沉声道：“里边说。” 二一剑眉微蹙，稍作犹豫后，也不言语，转身返回屋内。 夜十七这才跟了进去，并随手关好房门。 “找我何事？”夜二一直接问道， 夜十七也不喜欢拐弯抹角。 “你的葬奴现在何处？” 说完，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夜二一的神情，发现他的神色出现了很明显的变化。 要知道，夜幽的心态之沉稳，寻常事是不会让他们如此的。 “葬奴……你问这个做什么？” “回答我。” 夜十七的神情变得异常冰冷，到了现在，夜二一是否还记恨夜十七已经并不重要，他很清楚自己跟夜十七已经有了明显的差距。 夜二一缓缓转身，避开了夜十七的目光。 他看向窗外，良久未语，夜十七静静的看着他，从他的神情上，夜十七已经大致得到了结果。 但夜十七还是在等他亲自开口。 第61章 终于还是来了 良久，夜二一沉沉的道：“死了。” “怎么死的？” 二一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夜十七索性替他说：“是被你亲手杀死的吧。” 夜二一骤然转身看向夜十七，目光充满了惊讶。 “你怎么知道？” “看来我猜对了。” 夜二一紧锁双眉：“你诈我？” “算不上，我只是核实一下自己的想法而已，这一向是他们的行事作风，不难猜。” 夜二一攥了攥拳，终于隐忍不住，整个人晃了两晃靠在窗边。 “我不想的，自从来到这里，我一直提心吊胆，我不想像死狗一样的被丢在荒山野岭，腐烂，爬满蛆虫，我一直表现的凶狠强大，那是因为我很怕，每天每夜都心惊胆颤。” “她是唯一一个能让我感觉到安全的人，尽管她只是一个弱女子，也是唯一一个能认真听我说话的人。” “我真的不想，可是我必须这么做，我救不了她，为了活下去，我已经付出了太多，我想活着。” 说着，夜二一怪笑起来：“现在好了，没了，彻底的什么都没了。夜十七，我看起来很可怜吧？很好笑吧？你不用急，很快就会轮到你，没错，在夜幽之中你比我强，但你也一样，呵呵，哈哈哈。” 夜十七漠然转身，快步离去。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来到了夜五这里。 屋内，他将此事告知夜五。 夜五听后大为吃惊。 “什么，竟然有这事？虽然我想过，葬奴会有这一天，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让我们亲手杀死照顾了我们十几年的葬奴。” 夜十七沉沉的道：“他们是想让我们彻底的断绝情欲，只要我们亲手杀了葬奴，从今以后，就不敢再动情，因为我们知道，只要与我们接近的人，都会死。” “可恶，我们已经很顺从了，并且愿意替他们做任何事，为何还要这样？我只想要一个疲惫时说说话的人，这不多啊。” 夜十七双眼微闭，缓缓摇头。 夜五的神色渐渐变得沮丧无力：“可……我们能如何？大家同为笼中鸟，谁也帮不了谁。” “如果你想，也许可以试试。” 闻言，夜五顿时看向夜十七：“十七，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有办法？” “谈不上是办法，不过我觉得，应该有机会，但风险很大。” 一时间，夜十七和夜五四目相对。 几息之后，二人双双对着彼此轻点了一下头。 …… 夜十七通过从婉儿那了解的情况。 每次消失了三个葬奴，而这三个葬奴的夜幽，恰恰就是一组。 如此说的话，他和夜五，夜二九很可能会同时面对。 大约过了十天左右，一日入夜时分，夜十七听到院中响起了脚步声。这段时间，他一直没离开过自己的房间，索性全力提升修为，开启第六武脉。 他在床榻上盘膝打坐，只是眉角轻挑了一下，恍若未闻。 “你们干什么，要带我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去你该去的地方。”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两个青衣卫守在婉儿身边，她来到院中，向着夜十七的屋子看了一眼。 而后，婉儿才转身离开。 夜十七依旧毫无动作，就好像这一切他全然不知。 时间点滴流逝，大约一个时辰过后，夜十七才缓缓睁眼，同时，青衣卫来到院内。 “不等青衣卫开口，夜十七自己推开了房门。” “夜十七，李老有请。”那青衣卫稍稍一愣，随口道。 “去哪？” “跟我们走就是，莫让李老久候。” 夜十七看了两个青衣卫一眼，阔步而行。 “带路。” 跟随着青衣卫，夜十七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就是当初他第一次杀人的那个所在。 “进去吧，李老在里边等你。” 正当此时，另一个方向，夜五也跟着青衣卫赶到。 二人对视了一眼，过了一个眼神，便双双走向那扇门。 步入其中，空荡荡的房间内别无他物，唯有李老的身影，和早已赶到的夜二九。 夜二九显然也是个聪明人，此刻她的神情罕有的严肃，即便夜十七和夜五赶到，她也没有过多留意，两眼盯着地面，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 李老看了三人一眼。 “你们三个，是夜幽中最优秀的，我很满意，堂主很满意，甚至连门主都颇为赞赏。” “不过么，尚有这最后的一关，你们怕是还要闯上一闯。” 夜十七三人与往常一样，头微低，双目盯着前方的地面。 李老一摆手，青衣卫将三个葬奴带入屋内。 与那些平凡人不同，三个葬奴没有被绑缚，也没有堵住嘴，她们似乎显得很平静，就站在夜十七三人的面前。 显然，李老已经对她们说过些什么，或许是一种威胁，或许是怎样，李老现在心里也在担心，一旦夜幽下不去手，接下来会很难办，所以他不允许葬奴再多说半句，以免削弱夜幽的杀念。 “这三位不必老夫介绍，你们应该很熟悉了。可以说，她们是现如今你们唯一的弱点，斩断，你们将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坚韧刚毅的人，稍加时日，必成大器。” 李老说完，看了看三人，而后退了两步。 “好了，快一些，一切就都结束了，剩下的，皆是美好。” 三人却都没有动。 他们缓缓抬头，看向面前这个陪伴了自己十余年的女子。 “李老，我……”忽然，夜二九看向李老，可话刚开口，李老便白眉一挑，脸上尽显肃杀之气。 夜二九到了嘴边的话，只好又咽了回去。 在李老催促两次后，夜二九才走向了面前的女子。 “我……没办法。” 女子嘴唇轻颤，两眼落泪，却不敢多言，李老的威胁，显然要比死亡更可怕，让她们面临死，也不敢说上半个字。 “你别怪我。” 夜二九猛地转过脸去，随之手中出现一柄匕首，深深刺入了女子的心窝。 李老发现，夜二九在亲手杀了葬奴后，她的目光变得越发单纯，单纯的毫无生气。 “也许，门主是对的，从此以后，夜幽将无畏无惧，无欲无情。”李老心头暗道。 第62章 斩断情根，无情无义 “夜十七，夜五，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呢？你们二人可是夜幽中的佼佼者，可别让老夫失望。” 夜十七和夜五对视了一眼。 而后，夜五走向了面前的葬奴。 起初，他甚至不敢与之对视，几息之后，他双拳紧握，这才看向了女子。 “俊茹姐，十年照顾，多谢。” “但是今天，身为夜幽，我必须执行命令。” “对不起。” 话音落地，夜五一把抓住女子的喉咙，一直到女子断了气息才松手。 女子瘫软在地，夜五不忍多看，转过头去，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夜十七，就差你了。” 夜十七看了眼李老，而后再次看向婉儿，依旧没有动作。 李老不由得皱起白眉，脸色也越发阴沉，他冷冷的道：“夜十七，你得明白，你虽然是夜幽中的强者，但我们既然能培养出你，也一样可以再培养出另外一个，甚至几个十几个。” 李老口中威胁，实际上心里也有些焦急。 这个夜十七的脉，他一直摸不准，尤其是上次从万兽山回来。 这小子要是真倔起来，该如何收场？ 正当此时，夜十七终于迈动了脚步，李老的心便不由得宽了些。 和往常一样，他依旧沉默寡言，冷如冰霜。 他到了婉儿近前稍作停顿，便和夜五一样伸手扼住了婉儿的喉咙。 不一样的是，他的目光全程都在与婉儿对视。 一旁的李老见状，不由得松了口气，缓缓点头，还说了句：“不错，夜十七就是夜十七，夜幽之首，名副其实。从今以后，你在本门的地位，只怕会不低于老夫，甚至是几位堂主，可谓前途无量，呵呵呵……” 婉儿最终没了气息，瘫软在地上。 夜十七走回原位。 “来人，将尸体处理掉。”李老招呼一声。 几个青衣卫旋即走入，他们将三具女尸抬起向着门外走去，刚好要路过李老所在的位置。 “慢。” 青衣卫立即停下脚步。 李老探出手，分别在三具女尸上轻触几下，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抬下去吧。” 青衣卫将尸体抬走，李老的脸上涌动起了笑意。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对你们来说，从今以后，只有将来，回去好生修炼，有什么需求尽管提，现在有门主发话，举全门之力也会满足你们。” 三人缓缓转身离开，都像是丢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失神，他们的这种反应，李老看在眼中并不觉得奇怪。 按照门主所言，他们今天丢的，就是情根。 …… 山庄后山，几个青衣卫抬着三具尸体正沿着山路向上走。 “哎，真是倒霉，怎么每次背尸这活都要给我。” “少啰嗦，我还不是一样？再加把劲，到了前边往山沟里一扔就完事，虎豹豺狼很快就会叼走，一了百了。” “这些夜幽还真特娘的狠，太狠了，简直就不是人。” “你说对了，他们的确就不是人，就连那些虎豹豺狼也不会对同族下手，这些夜幽的血难道真是冷的？” “以后咱们可得躲着点，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怪物，真要一个不顺心，把我们宰了，也不会有人过问半句。” “好了好了别说了，快到了。” 几个青衣卫最后来到一处断崖，而后将三具尸体抛了下去，这才转身返回山庄。 悬崖并不高，三四十丈的样子。 悬崖下早已等候的夜十七和夜五，再加上小怪，见上边尸身坠落，纷纷腾空而起，借体内元力化解尸身下坠之力，将三具尸身接落在地。 夜五一看自己接住的是夜二九的葬奴，直接将之丢在一旁，而后跑到小怪近前。 现在的小怪，在夜十七的同意下显化本尊，竟是比猛虎还要壮硕三分，只是模样大体上没什么改变。 小怪接住的才是夜五的葬奴俊茹。 夜五急忙来到近前查看，俊茹早已没了气息，并且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 “十七，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将尸体丢在这里？” “前些日我有意观察过。况且你细看不难发现，这附近还有一些血迹，碎肉和碎衣，想必是之前被丢下来的葬奴，被虎豹所食才会这样。” “哦，原来是这样，可是你的那颗丹药，真管用吗？” 夜十七微微皱眉：“应该管用。” 当初夜十七向神秘老者索要丹药时，本是为了自己以防不测，眼下只好姑且一试了。 “应该？” “我没试过，但我觉得一定有用。” “可这么神奇的东西，你是从哪得来的，山庄内绝对没有。” 夜十七看了眼婉儿：“行了，没时间多说。” 他急忙取出白色丹丸，并将其中一颗递给夜五：“快，给她服下去。” 事到如今，夜五只能相信夜十七。 于是，二人给婉儿和俊茹分别服下白色的丹丸。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后，二人惊讶的发现，婉儿和俊茹的气色似乎有了好转，探视之下，夜五大喜。 “嘿，管用管用，真的有气息了。” 夜十七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些，此地危险。” 夜五缩了缩脖颈，随之警惕的四下了望。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婉儿和俊茹果然苏醒了过来，莫说夜五，连夜十七也颇为惊喜。 当初他拿到丹药时，多少心里还有些质疑，虽说是假死，可能让一个人死而复生，那老怪物的确是个隐世的高人。 “十七……”如此大劫，死而复生，婉儿此刻看到夜十七的脸，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不远处的俊茹也是一样。 “十七，没想到你给我的那颗丹药，竟然真能起死回生。” “好了，别多说，都过去了。只是接下来，你们该何去何从呢。”夜十七不免犯起了难。 夜五皱眉道：“此处必然是不可再留，不如……” 就在夜五话音未落之际，忽然间俊茹呕出一口黑血，令夜五的话戛然而止。 “俊茹姐，你怎么了？十七，这，这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婉儿也是一样，如此变数，也令夜十七大感意外。 第63章 这笔账，如何两清 夜十七急忙替二人检查。 “可恶，他们早已中毒在身了。” “什么，中毒。”夜五急忙看向俊茹：“谁给你们服下的毒，是李老吗，还是那些青衣卫？” 俊茹和婉儿都是一脸茫然之色。 “我不清楚，青衣卫把我们带走后见了李老，李老只是威胁我们，让我们什么也不许说，否则会让我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婉儿点头道：“我也一样。” 夜十七剑眉紧锁，脸色阴沉如水：“李老用毒，不必非要让她们知道。” “十七，这可如何是好？我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难道最后还是要功亏一篑？” 夜十七叹了口气：“哎，对他们来说，葬奴是必须要死的，他们要的，只是让我们亲手杀了葬奴而已，让我们从此不敢再去接近任何人，因为那种痛会刻在我们骨子里，他们要让我们知道，夜幽不能有情。” “可，可我们毕竟是人。”夜五暗暗的攥了攥拳。 夜十七看了夜五一眼，他再次环顾四周一眼，而后仔细探查二人。 几息之后，夜十七皱眉道：“事到如今，我们已经做了，只能做到底，也许还有机会。” 闻言，夜五顿时挑眉：“机会？还有机会？” 夜十七缓缓点头：“五兄，想必每个葬奴在此之前，都已经被李老下了毒，她们死后尸体被丢在此处，被虎豹豺狼吃掉。” 夜五愣愣的点头：“是，是啊，怎么了？” “可是这里却没有野兽的尸体，说明这种毒，并非是烈性的，夺命需要一些时间慢慢发作，否则那些野兽岂不是也要立时毙命了？我估计李老之所以用这种毒，也是怕在夜幽杀葬奴的时候出现变数，使得他没时间去应对。” “嗯，一定是。而且我方才替俊茹姐查看，她体内比较平和，想必跟你想的一样，只是这毒，既然是李老所下，怕是无药可解。”夜五的神情充满了沮丧。 夜十七和夜五都曾研习过药理，所以不难判别毒的强弱。 夜十七的剑眉紧紧皱在一起，他不再言语，脑海中似在盘算着什么？ 婉儿见夜十七如此，低声道：“算了十七，其实我们葬奴早就可以想到会有这一天，今天你能为我如此，婉儿死也瞑目，你得赶紧回去，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不能再冒险，你走到这一天，不容易。” 几息之后，夜十七回过神来。 他看向小怪，严肃的道：“小怪，这一次，怕是要靠你了。” 此刻的小怪变得十分安静，它晃动着硕大的头颅看向夜十七，仿佛听懂了夜十七这番话的意思，竟是点了点头。 “带上她们，去你来时的地方。” 小怪一双金瞳眨了一下，而后硕大的身躯竟是缓缓伏在了地上。 “要快，一定要快，也许……他有办法。” 小怪再次点头。 “谁？”夜五本来是想和俊茹说上几句，闻听夜十七的话后，好奇问道。 夜十七自不会说，方才也是下意识的随口而出。 “把她们扶在小怪背后，快。” 夜五见夜十七神色严肃，不敢迟疑，他和夜十七把婉儿和俊茹扶在了小怪的背后。 现在的小怪体型壮硕，婉儿和俊茹都是娇柔女子，骑在它身上刚刚好。 小怪起身，它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目光看着夜十七，轻轻的低吼了一声。 这一声低吼，与以往每一次都不相同。 夜十七目视着小怪，沉沉的道：“我夜十七命途如此，早已注定，这段时间你也看到了，所以……前路你如何选择，可以自便，你并不欠我夜十七什么。” 小怪晃了晃硕大的头颅，把头往夜十七面前探了探。 夜十七正要伸手去摸摸小怪的头，但这手刚伸出去又收了回来，同时，他后退了一步。 也许退这一步，可以让小怪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它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走。” “十七……”婉儿骑在小怪背后，招呼了一声。 夜十七看了眼婉儿，而后干脆直接转过身去。 “婉儿姐不必多想，我夜十七只是不想欠别人的而已，此去生死，看你造化了，从此……你我两清。” 夜十七知道，虽然自己这一次违背了李老，但他终究无法摆脱自己这个夜幽的身份，从今以后，他还是要面临一次次的任务，也许哪一天就是结束。 实际上，体内既然没有了噬心蛊虫这种手段的约束，夜十七可以选择离开，但作为夜幽，很多东西都已经刻在了骨子里，在他心里，那山庄就是他的家，李老和堂主就是家长，规矩就是家规，这已经成为了习惯。 现在的他，只是逐渐感觉到了不适，有了些质疑和自己的主见，却尚未想过真的要去背叛，他就像是个叛逆期的孩子一样。 所以，他不想，不愿，也不敢有所牵绊。 夜五斜睨了夜十七一眼，无奈的摇头低语：“哎，又是你我两清，其实大家都能明白，你这个人……哎，话干嘛说的那么绝情，这笔账，如果真能算的那么清楚，那就好了。” 夜十七不再看婉儿和小怪，厉声道：“走。” 小怪最后看了夜十七一眼，感受到婉儿和俊茹抓紧了它的皮毛后，这才转身，化作一道幽影，一跃之下就是数丈远，消失了踪影。 几息之后，夜十七才转过身，看向小怪离去的方向。 夜五在一旁看了眼夜十七，苦叹一声，缓缓摇头。 忽然，夜五仿佛是想起了什么。 “唉，我，我还有话要说啊，俊茹姐……” 夜十七直接瞪了夜五一眼：“闭嘴，你不想活了？” 夜五一脸苦色的看着远方的一片黑暗：“哎，这一别，可否还能再见。”说话间，夜五抬头看了看天空：“你知道吗，你告诉我。” …… 远处的一块山岩上，两道身影与夜色融于一体。 他们静静的看着断崖下的一幕，似乎黑夜，也无法影响他们的视线。 “这二人，胆子可真不小，我看一定又是夜十七的主意。” 第64章 也许，命该孤寂 “何止是胆子不小，心机也够深的，险些瞒住了老夫。这么多年来，还真是第一次有人，敢在老夫面前玩手段。” “他们岂能瞒住你的眼睛？” 李老缓缓摇头：“不，这小子的手段十分高明，那两个葬奴已死，这是老夫亲自检查过的，并无问题。” “哦？那你又是怎么察觉出了问题？” 李老看了眼寒星：“老夫只是记得，他们在那间屋子里杀过不少人，但却从未选择过用手这种方式。” 寒星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看来，夜十七的确是遇到了高人相助，此事怕是与他开启五脉有关。” “堂主是说，在那万兽山的时候？” 寒星没再言语，她的脸上渐渐泛起了一抹杀机，可很快，杀机又淡了。 李老再次看了眼寒星：“堂主，你准备怎么处置他们？” “处置？” “是啊，此等行为，形同背叛，而且这二人，尤其是夜十七，似乎不那么好掌握。” 寒星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按道理，这二人都不可留。哎，可现在却真是骑虎难下了。杀了他们？那你我之前的一切岂不是成了笑话？几天前门主刚刚大为夸赞，连龙元丹都给了那个夜十七，回头，我们就给杀了，然后告诉门主，那小子不堪造就？” “这……”李老顿时愣了愣，一脸无奈的道：“还真是麻烦了，而且这两人，现在是夜幽中最强的，只有他们两个突破到了气海境，就这么杀了，这十年的努力也就完了。夜幽完了，你我的处境也会格外艰难，那几个堂主，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寒星看向李老：“李老，你就别绕我了，你并不是真的想杀他们，说说你真实的想法。” 李老浅浅一笑：“堂主多心了，既然如此，老夫觉得，倒不如顺水行舟。” “怎么个顺水行舟？” “堂主，眼下保住夜幽才是第一要务，事关者大，相信用不多久，更为艰难的任务就会到来，到时候，咱们的夜幽必须要强。” 寒星点头：“这一点毋庸置疑。” “至于这二人的举止，老夫倒是觉得，并非是有意忤逆，只是情根难斩而已，没错，这是夜幽极大的隐患，但说到底，还是一点，只要我们可以确保对其的掌控，一切就无妨了。” “嗯，有些道理。”说罢，寒星眉角一挑：“可这葬奴不死，一旦有朝一日，门主得知，我们就等于是欺瞒门主，罪过不小。” 李老笑了笑，手捋长髯：“这个堂主不必担忧，我早已对每位葬奴下了奇毒，今天，就算夜幽不动手，葬奴也必死无疑，老夫自认，此毒天下无人能解。” 寒星露出了宽心的笑容，她指了指李老：“哎，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只要葬奴必死，那一切就好说了，今天的事，只有你知我知，在其他人看来，依旧是夜幽亲手杀了葬奴，门主也不可能起疑。” 二人对视一眼，随后身形消失了踪影。 …… 夜十七和夜五快速返回山庄。 二人什么也没说，到最后，夜五要去夜十七那里喝酒，被夜十七果断拒绝了。 二人这才各自返回自己的住处。 回到住处，夜十七也觉得心神不宁，他上了床榻，盘膝打坐，微闭双目。 可总是下意识的睁眼，看向小怪最喜欢趴着的地方。 良久，他才使得自己心境平稳下来。 而后他开始尝试开启第六脉，没想到，这种开脉的剧痛，倒是可以让自己忘记一些事情。 这一晚，他几乎用上了全力来开脉，开脉的剧痛可以让他静心，而某些东西，亦可为他开脉提供力量，使得他无畏无惧。 …… 次日天明。 夜十七在休息了一个时辰后醒来，只觉得肚中饥饿，便下意识的喊道：“婉儿姐，弄些吃食来。” 见无回音，夜十七正要再喊，话到嘴边，却是一滞。 几息之后，他的嘴角露出一抹晦涩的笑，缓缓摇了摇头，自语道：“夜十七，这就是你的命数，你注定是孤寂的。” “不过，如此也好。” 一时间，他的目光变得冷如霜雪。 接下来的几个月，夜十七的修为不断向着气海境后期迈进，第六武脉的开启也完成了八成，实力与日俱增。 他在夜幽中的地位，早已得到奠定。虽然夜幽各有所长，都是心狠手辣的角色，但却认了夜十七这个夜幽之首的事实。 至于青衣卫，莫说得罪，平日里看见夜十七也要尽可能躲开，因为他们知道，这些夜幽杀人，有时候是不需要理由的。 藏书阁、武场、膳堂等各处，皆可去得。 李老和寒星所在之处，他也可直接赶往。 …… 数月过去，夜幽们再次迎来了自己的任务。 有青衣卫配合搜集信息，夜幽准确出击，这些冷血的杀手，将任务上的名单一个个除去，干净利落。 未有一次失手。 一时间，好似有一股透骨寒流席卷了整个苍寒帝国，不仅仅在官员之中，也包含各大武道宗门。 盘根错节的武道势力纷纷开始关注，帝国皇族更是加大力度清剿，可一番探查，却是毫无所获，这些人就好像幽灵般来去无踪。 门主十分满意。 寒星堂主和李老更是引以为傲。 一日夜晚。 山庄的一处大殿内，二十余个妙龄女子笙歌艳舞，酒肉飘香，寒星坐在主位，李老在她的一侧落座，另外还有几人，皆是山庄内负责各项事宜的执事。 这场面就连李老的弟子葛青玄玉也没有一席之地，甚至没有资格参加。 以夜十七为首的十五名夜幽，落座于大殿内不同位置。 每人的面前都是一个木桌，上面摆放着美酒香肉。 他们一边品尝着美酒佳肴，一边欣赏着歌舞。弦上醍醐恍如天籁，地上氍毹映人红娇红。 寒星面带淡笑的朗声道：“各位尽管吃喝，这酒乃是门主所赐的百花灵酒，极为难得，可以滋养筋脉，有助修行，肉也是难得的珍兽，同样为门主赏赐，今日，不必拘谨。” 第65章 酒色权财皆可得 现在的夜幽们都已经长大成人，年纪大些的有了二十出头，夜十七算小一些的，也有了十八岁。 除了作为夜幽的一些共性外，各自也都有了自己的特性。 “好酒，的确是好酒。”夜五一口干了酒碗，随之转头看向夜十七：“喂，十七，愣着干什么，喝啊。” 夜十七也看了夜五一眼，轻轻点头，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没想到，这灵酒还真是不错，喝了后体内会生出一股暖流，十分舒服。 “这人么，长的都还可以，只是这舞却差了一些。”夜二九看着眼前女子起舞，抿嘴咂舌缓缓摇头。 “你行你去。”夜五白了二九一眼。 夜二九闻言旋即起身：“舞就舞，夜五，你可看仔细了，别被我舞晕了头，着了道，到时候自己抹了脖子可别怪我。” 说话间，夜二九从座位上娇躯一闪便到了舞女们的中央。 这夜二九长的本就妩媚妖娆，眼神灵动媚态万千，她一起舞，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不单是舞姿，夜二九身形一转，也不见她如何，周身便换了牡丹烟罗软纱裙，更显妖娆。 夜五端起来的酒碗不由得停在了嘴边，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夜二九，嘀咕道：“嘿，还别说，还真有点本事。” 夜十七看了眼二九，而后看向夜五：“五兄……” 一声轻呼，夜五竟是没回神。 夜十七加重语气：“五兄？” 夜五猛然一惊，这才看向夜十七，不由得满脸尴尬：“嗨，你看我这，多喝了点，酒力上头，还真差点让她给迷住了。” “好，二九舞技，果然不凡。”有人开始叫好。 “二九，听说那白城城主，就是被你一舞如痴如醉，最后丢了命。” “如果不是心性极其沉稳，亦或是天生对女人不感兴趣，面对二九的妖娆妩媚，能不乱性的确很难，倘若二九再施展出独门媚术，不得了，那可不得了。” 二九一边曼舞一边看向那人：“咯咯，你们男人脑子里那点东西是与生俱来的，所以啊，能过我这一关的，可不多。”声如銮铃一般悦耳勾魂。 就连李老都面带笑意，他看向寒星，同时用手指了指夜二九。 “这个夜二九。” 寒星也笑了笑：“夜幽各有所长，皆可夺命，这夜二九天生丽质，本就是杀人利器，现在又媚术大成，只怕就算真元境的高手，一旦疏忽，也抵不住啊。” “是是是，堂主所言极是。恭贺堂主，得了这些宝贝疙瘩，从此以后，可谓行风布雨，无所不能。” 寒星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三分，口中却说：“李老别乱说，这些宝贝疙瘩可不是我寒星的，那是门主的。” “来，我敬堂主一杯。”李老举杯。 “李老功不可没。” 不多时，夜二九跳完了舞回到自己的座位。 寒星朗声道：“你们有何所需，尽可提出，门主有令，各位皆有赏赐。” “堂主，什么都可以提？”一人高声问道。 寒星应道：“可以。” “也包括这些舞女？” 寒星看向那夜幽回道：“这些女人本就是门主赏赐给你们的，自然无妨。” “好，多谢堂主赏赐。既然如此，那两个我要了。” “那边的几个，归我了，哈哈哈。” 夜二九不屑的白了那几人一眼，而后对寒星道：“门主，可否赏赐一些千年雪珠粉，听说那可是滋养皮肤的宝贝。” “没问题，即便我这没有，我也会向门主为你寻来。” “多谢堂主。” 随后，另外的夜幽逐一开口。 夜幽的资源比较充裕，可以说，为了保障夜幽的战斗力，门主举全门之力为其提供。 所以此刻，夜幽们索要的，根本不是什么灵丹灵石这些资源，而是个人喜好的一些东西。 夜五偷眼看了看夜十七，低声道：“喂，十七，这机会难得，你想要点什么？” “我？” “是啊，若论功劳，你绝对首功，夜二九虽然迷惑了那个城主，但如果没有你出手，她也是白搭。” “我没什么喜好。” “那我可不管你了。”说罢，夜五看向寒星，高声道：“堂主，我夜五不好别的，就喜欢美酒，这灵酒味道不错，能否多赏赐一些？” “十坛可够？”寒星毫不迟疑。 夜五顿时大喜：“够，够了，多谢堂主。” 没多久，夜幽们几乎都提出了各自的所求，只剩下了夜十七。 寒星和李老对视了一眼，而后李老开口道：“十七，你乃是夜幽之首，又功劳最大，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 夜十七起身直面李老，微微颔首，表现的颇为恭敬，但神情却依旧漠然清冷。 “我……” 就在此刻，夜十七心头一凛，他本没有什么索求，可他发现李老和寒星此刻看向自己的目光里，隐含着一些怪异。 夜十七缜密的观察力，使得他发现，二人虽然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目光里却透着担忧和期待。 就好像在等候什么一样。 可他们担忧什么，又想得到什么？ 夜十七又看了眼其他的夜幽，有的好色，有的图貌，有的好酒。 忽然间心头一颤，夜十七脑筋一转，这才接着说：“堂主，李老，你们一直说我是夜幽之首。” “那是自然，门主也曾说过。” 夜十七点头：“既然如此，我要一块可以证明这个身份的令牌。” “身份？”李老微微皱眉，而后与寒星对视一眼，不多时，两人会心一笑，随之李老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好，当然可以，老夫会以玄铁为材，亲手为你打造一块令牌，此令，为夜幽之首专有。” “多谢堂主，多谢李老。” 夜十七缓缓落座，他再次看向二人，果然，寒星和李老眼中的那些复杂的眼神消失了。 夜十七不免长呼出口浊气，就连此刻，都暗含着试探。 而且是一场隐藏在看似美好之下的考验，更让人防不胜防。 第66章 要什么，就给什么 也许这一次，算不得多大的危险，但却也是一次博弈。 夜十七险些忽略了。 他坐回原处，夜五皱着眉看向他，低声道：“十七，你……你要个破牌子干什么？什么夜幽之首，那能管什么用啊，不过虚名罢了，你不如也和我一样多要些美酒，再不，你也要两个女人啥的，那才是实在。”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淡淡一笑，他拿起酒杯对着夜五。 “喝酒。” 夜五无奈的摇了摇头，随之也拿起了酒杯。 “哎，你啊，真不知道你脑袋里在想什么，我干了。”夜五一饮而尽。 夜深时，众人散去。 夜幽们各自欢喜的返回住处，夜十七快步追上夜五。 “五兄。” “十七？什么事？没喝尽兴，去我那再来？” “不了，刚才你已经拿到了灵酒？”夜十七问道。 “是啊，嘿，整整十坛，虽然一坛只有五斤，那也不少了。” “分我一半。” 夜五瞪圆了眼看着夜十七：“给你一半？” “没错。” “嘿，夜十七，刚才你不要，非得要那个什么破牌子，现在反倒是跟我要，才十坛啊，我自己都不够喝。” 夜十七摇了摇头，转身要走。 “不给算了。” 见夜十七转身，夜五急忙道：“别，等等，行，分你就是了。” 夜五十分不情愿的从乾坤袋内取出五坛灵酒，夜十七也不矫情，将之收好后，丢下一句‘多谢’，径直回了住处，只留下夜五看着他的背影，一脸的无奈不解。 …… 夜幽们散去。 大殿里只剩下了李老和寒星。 “没想到，这个夜十七竟然爱好虚名。”寒星低声道。 李老面带笑意：“孩子们长大了，就算我们如何灌输，也一定会有所癖好。不过，爱好什么不重要，他们爱好什么，我们就给他们什么，怕的是没有爱好。”这孩子们三个字，语意诡谲。 寒星缓缓点头：“嗯，没错，酒色权财，身份名利，倘若夜幽对这些都不感兴趣，恐怕心里所求，就是其他东西了。” 李老看向寒星：“比如……” 寒星接茬道：“自由。” 几息之后，寒星又道：“那夜十七索求的牌子，还得李老费心了。” “堂主尽管放心，老夫精心打造，让他心满意足。” 二人相视一笑，显然夜十七今天的索求，让他们很满意，也放松了许多。 …… 果然，仅仅三天后。 葛青来见夜十七，他挥手间取出一块令牌，递在夜十七面前。 “夜十七，这块就是代表夜幽之首身份的玄铁令，是师尊亲手为你打造，用的是千年玄铁。” 夜十七双手将之接回。 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夜十七的目光一直紧盯着令牌，神情显出几分惊喜。 葛青一直在观察着夜十七，见他此状，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 “怎么样，可还满意？” “替我多谢李老。” “那是自然，就连这令牌上的纹饰，都是师尊亲手篆刻，可见他老人家对你寄予厚望。” 夜十七缓缓点头，目光依旧盯着令牌。 “好好干，这点赏赐算不得什么。原本师尊准备亲自给你送来，但有要事离开了，夜十七，你很快就会有立大功的机会了，到时候，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闻听此言，夜十七才抬头看向葛青。 “又要有任务了？” 葛青神秘的笑着：“我不清楚，但堂主和师尊亲自去见门主，想必是大事，你只管等着就好。夜十七，也许用不多久，我也需要你来多多照顾了。” 说罢，葛青转身离去。 待得葛青离开，夜十七甚至没再多看那令牌一眼，便将之收入了乾坤袋。 …… 转眼又是七天过去。 夜十七被青衣卫叫去寒星所在的石室。 十五人全部到齐。 李老直入主题的道：“新的任务到了。” “这也是你们立功的机会，不过这一次，需要你们所有人协作方可，老夫也会亲自前往，确保你们能够顺利完成。” 夜十七心头暗惊，要知道，以往每一次执行任务，夜幽都是以组为单位，三人一组，甚至从未出现过三人以上的情况。 其他夜幽也不免下意识的互相看了一眼。 不过，夜幽们和往常一样，虽然心中好奇，却不会多问半句。 简单的介绍后，随着李老一声令下，夜幽们即刻出发。 他们乘坐在天梭之上，直奔北方而去。 天梭上，夜十七依旧喜欢安静的独处，夜五凑到他身边，低声道：“十七，想什么呢？” 夜十七皱眉看向夜五：“我想什么？” 夜五嘿嘿一笑，坐在了夜十七身边：“你有没有感觉到，这一次气氛好像有点紧张。” “是么？” “当然，所有夜幽联手行动，而且李老亲自参与，看来这一次的目标，必定是个棘手的角色。” 夜十七随口道：“我倒是觉得，都一样。” “一样？”夜五皱眉道。 “目标是谁，我们管不着，去哪里也不必多问，我们只负责听命而为，倾尽全力完成任务。” 闻听此言，夜五点了点头：“嗯，这么说的话，那倒是都一样了。” 见夜十七闭目养神，夜五便不再多言。 天梭在云雾之间穿行，以其速度而言，一日万里不足为奇。 他们日出出发，感受到天梭减速，并缓缓下落时，夜十七睁眼，扫了扫天边的落日，这一行，怕是走了数千里之遥。 最终，天梭降落在一处隐秘的山坳之间。 四下里荒无人烟，尽是崇山峻岭。 李老率领众人下了天梭，就如夜十七所言，和以往一样，一切都不需要他来操心，自有人去负责。 夜幽的任务，就是在合适的时间，倾尽全力去按照要求完成任务。 青衣卫负责山坳的警戒，以及隐藏天梭等事宜，待得一切完成，夜色已经悄然降临。 李老将夜幽们叫入一处山洞之内。 “此处再往北五百里，就是我苍寒帝国北地的天然屏障截云山脉，向东三百里，便是登古城。” 夜幽们静静的听着，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李老目光扫量众人一眼，又道：“这一次你们的任务，不是杀人，而是将镇北王世子生擒。” 第67章 首次，夜幽齐出 镇北王…… 虽说夜幽无条件执行任务已经是印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可是这三个字，却使得夜幽们难免心头有些波澜。 现在的夜幽对外界的信息已经了解。 苍寒帝国只有三位异姓王，这镇北王就是其中之一。 虽说此次要对付的只是镇北王的世子，但也不是那些司马、督军乃至城主能比的。 夜十七和夜五也暗地里互相看了一眼。 难怪，需要所有夜幽联手来完成这次的任务，难度的确是前所未有的。 几息之后，李老又道：“据可靠消息，前不久，镇北王世子楚一帆，前往截云山脉的泰牢关探查，相信用不多久就会返回登古城，那时，就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这几日，你们暂且在此处暂待，没有老夫的命令，任何人不可擅自离开，好了，你们先去吧。” 夜幽们转身离去。 夜十七刚刚离开山洞不久，夜五便追了上来。 “十七。” “五兄，何事？”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一次的任务，够劲。” “够劲？”夜十七看了夜五一眼。 “是啊，你想想，所有夜幽联合行动，这可是绝无仅有的一次，而且目标竟然是镇北王世子，那镇北王是什么人，看来这一次，可以痛快的大战一场了。” 夜十七剑眉紧锁：“五兄，你很喜欢厮杀么？” “谈不上，但我发现，真刀真枪的实战，可以让我更快的变强。” 这一点夜十七是赞同的。 几息之后，夜五环顾了四周一眼，低声道：“哎，也不知道她们现在怎样了。” 夜十七的脚步忽然停下，稍停片刻后，他才继续前行。 “人各有命。” “你信命？” 夜十七不知如何回答。 夜五又道：“若你信命，你为何又要冒险救她们？若真有命数一说，她们就该死了，可你却替她们寻了一线生机，这不是改了命数么？所以我倒是觉得，其实命，一直抓在我们自己手里。” 夜十七的脚步再次停了下来。 夜五见夜十七脸色暗沉，随口道：“哎，也不知道此生，还能不能再见。”说罢，夜五转向另一个方向离去。 看着夜五离去的背影，夜十七缓缓抬头，看了眼苍穹上的繁星明月。 …… 五日后清晨。 李老再一次召集夜幽们。 山洞内，当夜十七走入时发现，除了李老、葛青、玄玉和夜幽们之外，还多了两个他从未见过的老者，这两个老者就在李老身边，单看一眼，夜十七就可以确定，这二人的修为怕是不低于李老。 待得夜幽到齐，李老脸色严肃的道：“时机到了。” “今日，镇北王世子就将从泰牢关返回登古城，我们就在半路将之截下。” “这一次的任务事关重大，为了确保成功，老夫会亲自带领你们出手，而且门主还特意派了门中两位高手前来相助。” 夜十七目光轻看一眼。 李老和那两位老者倒是没怎样，但夜十七却偶然间留意到，李老身后的葛青在听到李老一番话后，神情有些意外。 感到意外，实属正常，可葛青的反应，似乎过于强烈了，那一瞬之间，他脸上的惊愕十分明显，与一旁的玄玉差别极大。 但夜十七也没多想，仔细的观察，捕捉细微的变化，是他已经养成的一种习惯而已。 李老说完，手一挥，随后掌心平摊向上。 “你们来看。” 众人的目光汇聚在李老掌心，看到了一些只有豆粒大小的红色丹丸。 “为了以防万一，这些丹丸，每人一颗，执行任务时，将之压在舌下，一旦你们被擒，则将之咬破。” “不必过于紧张，老夫说了，这只是以防万一而已。倘若你们真的被擒，恐怕是生不如死，这也许是一种最好的结果。” 随后，李老轻轻挥手，丹丸便向着每个人缓缓飞去。 包括李老身边的两位老者在内，也都各自取了一颗。 最后，李老手里剩下一颗，他笑了笑道：“这一颗，是老夫的。” “好了，你们去稍作准备，一刻钟后，我们便出发。” 夜幽们离开山洞，那两位老者也走了出来，而后身形闪烁，恍如身下生风，一个起落就是数丈远，不消片刻便没了踪影。 洞中，只剩下了李老和两位弟子。 葛青见没了旁人，他才来到李老面前，似有话说，却又为难。 李老见状便不悦问道：“葛青，你有话说？” “弟子……弟子只是感觉有些疑惑，此次任务，原本不是夜幽来完成么，怎么忽然变成要由师尊您来带领了。” 李老脸色顿时一沉：“葛青，这不是你该考虑的。” 葛青顿时低头：“是，弟子知错了。” 李老见葛青这个样子，沉声道：“怎么，你怕了？” “弟子跟随师父多年，岂会胆怯，况且有师父坐镇，必定马到功成。” “出去。”李老怒斥一声，葛青顿时吓的转身离去。 待得葛青离开，李老凝眉看着洞口的方向，阴沉的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几息之后，他招呼道：“玄玉。” “弟子在。” “你去跟着他，这小子平日里知道轻重，今日却有些心神不宁。” “是。” 玄玉转身离去。 …… 一刻钟过后，李老走出山洞，夜幽们早已在洞外等候号令。 随着李老的一声令下，众人跟随李老，化作道道残影，飞驰在冰天雪地之间。 还没走出多远，夜十七便留意到，李老回头看了他一眼。 夜十七稍显迟疑，很快领悟，便加快速度到了李老身边。 “十七，你乃夜幽之首，这一次，老夫要将这最关键的任务交给你。” 夜十七保持沉默，侧耳静听。 “那镇北王世子身边，带着不少高手，所以门主此次让老夫亲自出手，还派人驰援，一会交起手来，老夫恐怕难以分身，还要确保得手后安全撤离，所以擒住镇北王世子的任务，由你来完成。十七，这也是首功一件，待得功成，门主必定另有重赏。” 第68章 预擒世子楚一帆 夜十七微微皱眉看向李老。 李老又道：“其他的事，你全然不必多管，只需待得时机成熟，便将之擒住，现在你需记住路径，得手后，将之立即带回山坳，会有人接应。” 夜十七这才开口：“明白。” 几息之后，李老又道：“老夫让夜五辅助于你，你们之间可以有个照应。切记，只可擒，不可杀，甚至不可伤了世子。” 夜十七缓缓点头。 李老的目光极其锐利，而且十年来，他与夜幽接触频繁，对每个人几乎都很了解。 此刻他给夜十七交代任务，隐隐之间，发现夜十七眉宇之间似有几分凝气，这与夜十七以往的时候略有不同。 于是，李老问道：“十七，你有心事？怎么，是对此次任务没有信心？” “李老多虑了。” “是我多虑？你在想什么，说来听听。” 夜十七微微皱眉，依旧没有开口，李老见状沉声道：“但讲无妨，老夫不会责怪于你。” 不多问，也是夜幽养成的一种习惯。 但既然李老问了，夜十七这才说道：“我只是觉得有些难解之处。” “哦？说。” “敢问，镇北王世子去往泰牢关是以何种方式？” “驾驭天梭。” “那为何回返时却改为骑乘？即便不再驾驭天梭，世子身边必定高手如云，他本身也绝非泛泛之辈，以宝器飞行岂不更快些，也更安全一些？” 夜十七的话使得李老白眉紧锁，面露思虑，连速度也慢了几分。 “你的意思是，这里恐有玄机？”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仅此而已。” 几息之后，李老脸上的思虑之色一扫而空，他淡笑着看向夜十七：“消息乃是门主派人亲传，不会有误，门主说他们会走，他们就一定会，至于世子为何舍弃天梭，也没有驾驭宝器，这其中定有缘由，却不是你我所能揣度的了。” 李老沉默了片刻，脸上的思虑之色便渐渐淡了，他看向夜十七语意悠长的道：“此次任务，乃是门主亲定，既然门主让我们这样做，就说明他有办法，让那世子舍弃天梭而改骑行，门主的本事，可不是你我能够想象的，所以我们只需做好该做的。况且夜幽可是门主的宝贝，他岂会让你们犯险？” 李老的话中有些隐含的意味。 夜十七稍加思量便能够领会，门主既然能得到这个消息，说明他在镇北王府，或者世子身边定然是安排了人的，而这些人只怕也都不是泛泛之辈，甚至在镇北王府身担重任。 苍寒帝国的内部势力，早就已经盘根错节，这是很可能的。 至于怎么让世子走这条路，那的确不是自己该操心的。 这门主，还真是手眼通天。 可不知为何，夜十七的心底里，就是隐隐的感觉到一丝不安。 “不必多想，门主已经下令，此事便势在必行。”这一次，李老的语气变得十分严肃，显然已经是一种命令，而不是在跟夜十七商量。 夜十七点头应道：“是。” 众人继续疾行，最后停在了一处松林所在。 夜十七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势，山岭连绵，而且冰雪覆盖，路很难行，若是从北南归的话，此处的确是最好走的一条路了。 李老则探视了一下周边的情况，而后来到众人近前。 “就在此处，料想用不多久，世子就将从此通过，到时大家依计行事。” 话音落地，众人开始准备。 所谓的准备，主要是易容改相，极致的隐藏。 这些本领，夜幽从小就在研习，虽算不上登峰造极，但也都颇有造诣。 没多久，所有人都改变了自身容貌，并且服下丹药，将气息隐匿到极致，再寻找合适的地点潜伏起来，完全可以做到融入四周的景物之中。 为了隐匿踪迹，李老甚至不忘派人将雪地上的脚印全部处理干净，对这些修为不低，又身兼奇能的武者而言并非难事。 夜五就在夜十七的身旁。 按照李老的安排，这一次他的任务，就是配合夜十七擒住世子楚一帆。 寒风凛冽，众人纹丝不动，气息内敛。 时间点滴的流逝着，大约一个时辰后，这条南北走向的林下小路终于有了动静。 模糊的人影从北边若隐若现，缓缓走来。 路的宽度，只能容纳两匹马并排而行，渐渐的，模糊的人影开始变得清晰。 走在最前边的，是身披铠甲的兵勇，即便这些兵勇，也都是精悍之辈。 三十名兵勇后，便是穿着不一的武者，数量不多，也就是十几个的样子，在这十几个武者的中央，一匹骏马阔步而行，马背上骑乘着一个俊朗男子，看面相也就二十几岁，身披白色裘皮，头挽发髻，器宇轩昂。 在武者的后方还有三十名披甲执锐的兵勇。 夜十七先是看了看那俊朗男子，想必此人就是镇北王世子楚一帆。 而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些武者身上。 却见这些武者大都是中年男子，其中距离楚一帆最近的是几位老者。 看人数上并不算多，甚至那些兵勇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但夜十七心里清楚，镇北王世子随身带着的武者，恐怕没有一个是弱者，尤其是那几个老者，夜十七感受不到他们身上流露的气息，却能看到，他们一个个目光矍铄，面容沉着，恐怕每一个的修为都不在李老之下。 对于世子为何弃天梭而改骑马，夜十七只是觉得有些古怪。 其中可能会存在的原因很多，这一丝古怪，不可能改变原有的计划。 所以夜十七也没有其他的念头。 他和以往一样，化作潜伏的猎手，安静、沉稳，等待最佳的时机。 李老作为此次行动的负责人，他必然格外谨慎，包括验证所得到的信息与眼前是否一致，以及周边是否有异常情况等等。 毕竟这一次，赌上了全部的夜幽，包括他自己在内。 但一切都很正常，李老也没有察觉出丝毫不对劲的地方。 第69章 中计，身陷重围 没多久，世子楚一帆的队伍已经进入了伏击的最佳范围，李老没有指示，就说明一切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 于是，上风口处，有人在远处将事先准备好的毒气挥洒到空气中。 这种毒，无色无味，极难察觉，由于要对世子留活口，所以此毒不烈，主要作用就是限制武者修为运转，降低其战斗力。 寒风阵阵，拂面而来。 世子的队伍沉浸其中毫无察觉。 李老在暗中了望，心中便有了三分底数。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隐藏在暗中的夜幽取出制作精巧的机括，悄然发出一道道致命毒箭。 这些毒箭，都是经由密炼而成，每一支都可以达到灵阶宝器的层次，可以破开武修者的护体元力，即便是寻常的护身宝器也难以抵挡，并且箭头上淬有剧毒。 那些寻常的兵勇，他们不屑一顾，所有的毒箭，都是冲着那十几位武修者而去，但却不会射击镇北王世子。 一时间，毒箭尖锐的破空声响起，随之便是数声惨叫。 几个骑马武者未加防备，在有所警觉时已经为时已晚，纷纷被毒箭击中，即便有的立即闪避，可一旦被击伤也是性命难保，起码会丧失了战斗能力。 “世子小心。” “有埋伏，大家小心。” 几位老者反应自然更快，毒箭虽利，想伤他们还是有些困难。 伴着惨叫声，并未中箭的武者们纷纷将世子护在中间，楚一帆满面惊慌之色，眼中尽是恐惧的环顾四周，胯下马受惊不断的嘶鸣。 几乎同时，四面八方，早已埋伏好的夜幽们纷纷显身，一个个手提各种宝器，目露凌冽杀机，面无表情的向着世子所在冲去。 李老和身边的两位老者也没有迟疑。 三人的目标，就是世子身边的那几个武道高手。 夜十七作为最关键的环节，他的动作自然要慢一些，他要等双方交手后的最佳时机，再去擒住世子。 所以，他和夜五一直潜藏在暗中。 可就在此时，夜幽全面出击，连李老都带人冲了出去，他的眼角余光却隐隐瞥见，似乎有一道身影依旧没有动。 他有意的看了眼，竟然是李老的亲传弟子葛青。 一时间，夜十七心头生出了几分疑惑，难道李老对葛青还有什么特别的叮嘱？ 夜十七心里不免犯起了嘀咕，可箭已上弦，他也没有时间去多想其他，只能立即将注意力投向远处，一双眼死死的盯着世子楚一帆。 这一看，夜十七心中的疑虑尤重了三分。 镇北王世子，必定是见过大世面的，既然镇北王能派他去探视关隘，就说明对其十分器重，可是眼下，在夜十七的眼中，楚一帆惊慌失措，惧怕万分。 但是说到底，这些所谓的古怪之处，都只是让夜十七心中狐疑而已。 很快，双方便交手在了一起。 在夜幽面前，那些兵勇不值一提，夜幽一过，他们甚至看不清对方出手便纷纷落马丧命。 但围在楚一帆周围的武修者，实力的确十分强悍。 三位老者与李老三人交手丝毫不落下风，夜十七可以肯定，李老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真元境，如此说来，这三位老者势必都是真元境的高手。 就连其他那些武者，也都有气海境的修为。 要知道，迄今为止，所有夜幽中修为突破到气海境的还不到半数，修为最高的夜十七也不过是气海境中期而已。 虽说夜幽在同境之间具有很大优势，可短时间内，也无法将那些武者击杀。 “是不是该出手了？”夜五实在隐忍不住，便在夜十七身边问道，由于舌下压着丹丸，夜五的声音有些含糊。 “再等等。”夜十七也一样，早已将丹丸压在舌下。 “还等什么？你看世子身边的武者，已经全被李老他们拖住了。”说话间，夜五似乎也发现了不远处的葛青，他转头看了眼后，疑道：“嘿，葛青那小子怎么跑了？” 几乎同时，夜十七骤然开口：“动手。” 霎时间，夜十七飞身而起，化作一道幽影以迅雷般的速度直奔楚一帆冲去。 夜五见夜十七已经冲了出去，顾不得许多，只能全速跟随。 执行命令，是夜幽必备。 所以夜十七的目标极为明确，就是那白马上的楚一帆。 即便有人对他出手，他也绝不会恋战，闪身躲避后继续去擒楚一帆，而其他夜幽便会积极配合，将企图阻拦的武者拖住，或者击杀。 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从激发冷箭，到夜幽出击，再到夜十七出手，全部一起也不过十来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任谁都很难做出临场的应变。 包括李老在内，实际上，从李老与对方一位老者交手时起，他的心头就猛然一沉。 因为他发现，虽然一切看起来都在按计划进行，可面前这位老者，似乎并未受到方才毒气的影响。 换句话说，他没中毒。 其他人也没有。 这怎么可能？ 能在此战中所用的毒，必然不会是寻常之物，除非这些武者提前有所防备，否则岂会失效？ 李老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可双方混战在一起，箭已上弦，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只盼夜十七能够得手。 夜十七和夜五锁定目标，虽然受到些干扰，却还是到了楚一帆的身边。 二人飞身而起，一人抓住楚一帆的一个肩头，生生将他提下马来。 “别，别杀我。” 楚一帆大惊失色，竟然求饶起来。 夜十七顾不得许多，便准备按照李老的计划立即带着楚一帆离开，可就在这个时候，四面八方忽然又出现了一些身影。 一道道身影在松林下飞驰，快如闪电。 人还未到，似有破空声已经袭来，而且伴着一股股强烈的杀机。 “糟了，中埋伏了。”夜五见状大惊道。 “杀，一个也别放跑了。”远处，似有一声呼喊，声音雄浑有力。 夜十七抓着楚一帆的肩头，剑眉紧锁，脸色凝重，自从开始执行任务，他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 第70章 巾帼女子，玄霜剑 李老那边也是大为震惊。 就是这短暂的迟疑，已经有武者冲到近前，夜十七急忙挥舞青锋剑抵挡，发现此刻袭来的武者修为都不弱，而且人数不少。 李老深知中了埋伏，现在继续打下去毫无意义。 加之已经陆续有高手赶来，他也变得自顾不暇，于是，李老拼尽全力抵挡，只能迫不得已大喊一声：“撤，快撤。” 一声令下，夜幽们开始全力突围。 夜十七自然也不敢耽搁，旋即对夜五喊道：“带上此人，快走，我来替你开路。” 夜五急道：“哎，都什么时候了，还带他何用？” 夜十七转眼细看这个楚一帆，仅一眼，他便眉头紧锁，眼露恨意，随之青锋剑一剑横扫，直接将楚一帆的人头斩落。 夜五见状大惊：“我……去，你疯了，带不走也不能给杀了啊，门主严令的。” “假的，留之何用？少废话，快走。” 夜十七也是钻研过易容改相之术的，远距离看不清晰，近距离之下，他一眼就看得出眼前这个楚一帆，必定是用了易容之法，再加之此人的举止，根本不像王家世子，这就更坚定了他的判断。 恨意使然，夜十七岂能留他。 夜五顿时一愣，随之看了眼滚落在地的头颅，而后急忙跟在夜十七的身后开始突围。 四下里一片混乱，已经开始有夜幽丧命，有的逃了出去，身后最少有数道身影追赶。 夜十七强迫自己沉着镇定，最终选定了一条合适的路线，拼尽全力，挥舞青锋剑突围，夜五紧随其后。 到了此刻，谁也顾不上他人。 夜十七只能拼尽全力的出剑，将眼前一切挡路的对手击杀或者逼退，而他选择的路线上，并无太强的武者，寻常的气海境武者，在面对拼死一战的夜十七时，都会选择避其锋芒，更何况还有夜五辅助，这二人经过多次执行任务，已经配合的十分默契。 于是，在夜十七的全力出击下，他和夜五终于算是突出了重围，而在突围时，为了争取时间，夜十七只攻不防，导致身上中了一刀一剑，伤势不轻。 夜五也受了伤。 二人冲出重围，便有武者准备追击，正当此时，一道身影凌空飞渡，犹如蜻蜓点水，奔着夜十七远去的方向飞驰而去。 “你们对付其他人，这两个，交给我了。”一道女子的声音响起，清脆中带着几分冰冷。 女子紧追而去，一老者见状呼喊一声：“熙儿不可鲁莽。” 女子依旧充耳不闻，老者话音响起时，她人已经远在十丈开外，老者无奈，只得身形闪动也跟了上去。 为了尽快逃离，夜十七和夜五顾不得疗伤，身上的伤口血流不止，使得他们消耗越来越大。 身后传来阵阵杀机，使得夜十七更加不敢迟疑。 确定有人追击，而自己根本无法摆脱后，夜十七对夜五道：“五兄，你先走，我挡她一挡。” “嘿，什么时候了，说什么胡话，要走一起走，要干就一起干。” 二人继续向前飞驰，身后的杀机越来越近，更为要命的是，飞驰十余里后再想向前，却已经没了去路。 前方虽非断崖绝壁，却是一个十分陡峭的斜坡，这斜坡陡峭到即便人趴在上面，也会滑落下去，更何况覆盖着冰雪，斜坡向下延伸，怕是少说有二三百丈的高度。 “他娘的，没路了。”夜五探出脖子向下看了一眼，怒道。 夜十七无奈的摇了摇头：“五兄，看来你我今天，怕是要一起上路了。” “哼哼，一起上路，路上也有个伴，挺好。” 夜五话音刚落，一道剑影破空而来，带着一股彻骨寒气，直奔夜十七的后心。 夜十七心头一惊，旋即转身，横剑将袭来的剑锋挡开，那剑锋在虚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落在了一个女子手里，而此刻的女子，就站在夜十七和夜五的面前三丈远处。 二人打量了女子一眼，却见这女子长的极为标致，杏眼朱唇，肤白如脂，云鬓峨峨，头扎发髻，别着一根玉簪，身穿一件白色劲装武服，勾勒出曼妙身姿，腰扎束带，紧趁利落。 女子眉宇之间透着一股英气，整个人给人一种巾帼之感。 看面相，年岁应该在二十五六的样子。 “呦，一个人就追着我们俩跑了这么远，岂有此理。”夜五见只是一个女子追来，便多少有些不屑。 夜十七低声道：“此女修为不在我之下，你我伤势不轻，五兄，万不可轻敌。”夜十七方才接下女子的一剑，借此便可以大致判断出女子的实力，在他看来，单论修为，绝不低于气海境中期。 最关键的是女子手中的这把剑，环绕着寒霜之气，夜十七估计，这把剑的层次比自己的青锋剑要高，怕是达到了黄阶品质。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缓缓点头。 正当此时，对面女子剑锋直指二人，冷声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近一年来，帝国内的多起暗杀事件，都是你们干的吧？” 夜十七和夜五对视了一眼，夜十七握了握青锋剑，随时准备出手。 夜五则朗声道：“什么暗杀事件，老子不知道。” 以夜十七的性情，自然是先下手为强，可就在他准备出手时，一道老者的身影飘然而至，直接落在了女子身边。 老者看着女子，面容严肃的道：“熙儿，你怎么如此鲁莽？倘若有个三长两短该如何是好？” 女子撇了撇嘴角：“忠伯不必担忧，就凭他们两个，还伤不了我。” 老者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才看向夜十七二人。 女子又道：“不是你们？今日为何谋划袭杀世子？” “什么世子，谁是世子？刚才那小子？”夜五打起了马虎眼，他指望夜十七能拿出个办法，一直以来，他觉得夜十七的脑子要比他灵光不少。 可夜十七现在也没了办法。 倘若只有此女一人，他估计，和夜五以二敌一，就算不能赢，起码可以逃出去一个。 可是现在，女子身边出现的这个老者，他虽感受不到老者身上的气息，但见老者目光炯炯，满面红光，精神矍铄，只怕是个难缠的角色。 “怎么办？”夜五低声问道。 第71章 力战不敌落陡坡 夜十七无奈的道：“这一次我也没了办法，此二人，你我绝难有胜算。” 夜五深吸口气，缓缓吐出：“这么说，今天的确就是你我兄弟的末日了？” “差不多吧。” “哎，也罢，没想到这丹丸，还真用得上。” 夜十七急忙看了夜五一眼：“五兄，换做是我，宁可力战而死，也不会咬破丹丸被毒死。” “这……也是。”说话间，夜五回头看了眼斜坡：“不如我们跳下去如何？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夜十七摇头道：“这斜坡并不算很高，下有积雪，我们跳下去也许能活，可他们势必不会罢休，到时候，还是一样。” “嘿，他娘的，那就拼了。” 二人对视一眼，双双点头，目光也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对面，女子的面容越发森冷：“只要你们说出是受何人指使，也许我可以给你们留一个全尸。” 夜五不屑的道：“切，全不全尸的，还不都是死。死都死了，要全尸有什么用，还不是要腐烂臭掉。” “少跟我贫嘴，死有的时候也是一种奢求，若是不说实话，落到镇北王手中，你们知道自己会是什么结果。” 趁此机会，夜十七服下了一颗疗伤丹丸。 女子见状，眉宇紧蹙。 “冥顽不灵，那我就送你们去见阎王。”说话间，女子周身元力涌动，剑体上银光灼灼，却见她身形闪动，留下身后残影成排，直奔夜十七和夜五。 人还未到，便有一股寒气向着夜十七二人席卷而来。 这股寒气异常森冷，乃是由女子手中长剑激发而出，所过之处，地面寸寸凝冰。 “熙儿，小心些。”那老者似乎对女子信心十足，暂时并无出手的意思。 “忠伯不必担心，刚好我的玄霜剑诀刚刚练成，今天就拿他二人试试。” 夜五和夜十七不敢大意，寒气袭来，二人只得以元力护体。 即便如此，身周也有凝冰的迹象，二人急忙身躯猛震，震裂冰晶，随之挥舞刀剑力战女子。 甫一交手，夜十七二人便觉得压力倍增。 以夜十七的估计，此女的修为，比自己要高，但却没有本质的差距，也就是说，此女的修为极有可能是在气海境后期。 而她手中的剑，可以凝结霜雪之气，奇寒无比，又异常锋利，想必也是件不错的宝器。 夜十七若是全盛状态，以综合实力而言或可与之一战，可是现在重伤在身，血流不止，即便加上夜五也难以取胜。 更何况女子身后，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高手。 感受着女子发出的奇寒剑气，夜五也知道，今天怕是十死无生了。 “这女人看年纪不大，实力却很强，以咱们现在的情况，恐怕不是他对手，你先走，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拦下她。” “方才我让你走，你为何不走？”夜十七挥剑破除女子剑气，急声问道。 “我……我贱命一条，你不一样。” “我有何不同？” “你，你潜力大，而且今天的事显然有玄机，你活下去，查明真相，能给我报仇。” “少废话，要查一起查，要死，那就结伴而行。”夜十七的声音满是坚定。 女子以一敌二，虽然稳占上风，却也不免心惊。 看眼前两人显然重伤在身，却没有丝毫怯意，很多时候，都会采取与她硬碰，甚至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如此一来，她也不敢大意。 “两个疯子，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双方剑式交错，夜十七和夜五被逼得连连后退。 身后的陡坡距离他们越来越近，已经只剩几尺而已。 事到如今，夜十七早已将生死抛在九霄云外。 他很清楚，再这样下去，不用女子动手，他和夜五自己就会失去战斗能力。 到那时，可真是求生无门，求死也很难了。 于是，夜十七心中暗暗打定主意，速战速决。 他在体内暗暗运转元力，凝聚身上每一分可以利用的力量，就在他们被女子逼得退无可退时，夜十七咬紧牙关，猛然轻喝一声。 随之周身由元力转化而来的武者战气瞬间增强了一倍不止。 夜十七趁着夜五不备，脚下横扫，这一脚直接令夜五失去重心，整个人向着陡坡下摔去。 “夜十七，你……”夜五倒飞向着坡下摔落，大喊道。 要知道，在凤来城执行任务的时候，刺杀督军邱田，就是因为夜五在邱田府上不小心喊出了夜十七的名字，当时夜十七根本无法确定是否有人听到，有多少人听到，这才在已经诛杀了邱田之后，将邱田一家斩尽杀绝。 为此，夜五深感愧疚，并不是因为杀多了人，而是作为夜幽，不该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此刻，生死已经超出了一切。 夜十七突然的举止，令他猝不及防，他不知道自己摔下去能不能活，但夜十七肯定是活不成，这才发自内心，拼尽全力的喊了一声。 夜五能不能活下去，夜十七不清楚，他这一脚十有八九也是无用的，如果对方不罢休，一样可以追下去。 但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剩下的，只能交给天命。 随后，夜十七拼尽全力，凝出三尺剑芒，甚至剑气已经在剑体上塑成了剑罡。 青锋剑，一剑直刺而出，直奔女子。 三尺剑芒，刺破了女子发出的玄霜剑气，这一瞬之间，女子不由得暗吃一惊，就在这一刻，夜十七展现出的实力令她稍感意外，最让她惊讶的是夜十七眼中的那一抹坚定和杀机。 “熙儿小心。”远处的老者见状不由得提醒道。 而且老者周身也已经战气涌动，显然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如不是女子执意要以二人试剑，老者出手，夜十七和夜五只怕早已落败。 面对袭来的剑芒，女子脸上那淡淡的惊讶很快消散。 她的身形快速后退，使得夜十七的剑芒始终与她保持一个固定的距离，无法继续接近，一边退，女子一边开口道：“小子，实力果然不错，若你没受伤，或许可以跟我一战，但是现在，你的剑，还是不够快。” 第72章 命运的安排 退了数丈远后，突然，女子的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笑意，随之身形偏转，使得剑芒从她的身边刺过，与此同时，女子反退为进，手中透着彻骨寒气的长剑，宛如灵蛇吐信般刺向夜十七。 夜十七大惊。 的确，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方才这一剑，并不是他能发出的最强一击，重伤之下的他，速度起码慢了三分，而就是这三分，使得这本该迅捷无比的一剑，失去了本该有的优势。 眼下，夜十七甚至感觉头脑有些眩晕，这是修为消耗太大和鲜血流失太多而造成的。 女子夺命的一剑刺来，夜十七已经无力抵挡。 千钧一发之际，夜十七狠下心，勉强使得自己避开一个角度。 噗！ 女子的剑，刺中了夜十七的左肩。 嗡…… 她的剑，忽然发出了一阵剑鸣，只是这剑鸣声中暗含着几分悲恸，令女子心头一颤。 这剑鸣声，并非她有意为之，而是自主发出的。 也正是在这一刻，犀利的剑气，搅碎了夜十七左臂的衣衫，包括夜十七左臂的皮肉也在剑气下被寸寸割裂。 而在割裂之前，女子的一双星眸死死的盯在了夜十七的左臂上。 对女子来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静止。 她的两眼瞪得滚圆，眼中满是震惊，就好像夜十七的手臂上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 对夜十七来说，自然是一息尚存，绝不认输。 夜十七趁着女子愣神的机会，硬是自己将身体从玄霜剑上抽出，同时挥舞青锋剑奔着女子劈砍下来。 “熙儿，小心。” 远处，老者再次呼喊一声，随之挥手，地面积雪瞬间凝聚成一条龙形，快似闪电般向着夜十七袭去。 女子猛然回神，剑锋已至，就在此刻，一条雪龙袭来，直接轰在了夜十七的胸口。 噗！ 夜十七只觉得被一股从未遇到过的力量击中，气血翻涌，他直接喷出一口血，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着远处摔飞出去。 就连青锋剑也脱手而飞。 夜十七摔出去数丈远，下落时已经落入陡坡。 而他的意识也在这一刻彻底的陷入了浑噩，他就这样在陡坡上不断的翻滚，不断的下落，不断的承受着一次次的摔打。 老者显然没有罢休的意思，他飞身直接追到了陡坡边缘。 “熙儿稍候，老夫去将这两个贼子擒来。” 说话间，老者就要飞身而下，却听到女子喊了一声：“忠伯，等等。” 正想去追击夜十七的老者旋即看向女子：“怎么，熙儿，你受伤了？” 女子目光已经紧盯着变得越来越小的那道身影，眼中的目光极为复杂。 “不，我没事。” 老者不解：“那为何不让老夫去追击？那两个贼子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 女子急忙道：“不，忠伯。” 老者转身直面女子，他也察觉出女子此刻的神情变得十分怪异。 “熙儿，你到底怎么了？”说话间，老者还不忘看一眼坡下，显得有些焦急。 女子缓缓转头，与老者目光对视，良久，她才艰难开口：“忠伯，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哎，你可急死老夫了，难道你是中了什么妖法？” “没有，我看到那道疤了。” “疤？”老者苍眉紧锁，而后无奈的摇了摇头：“熙儿，你……嗨，十年了，你心里这道坎儿怎么还是过不去？” “不，忠伯，我看到了，真的看到了，那道疤我记得清清楚楚，位置和形状，十年来我从未忘记，绝不会错的。” 忠伯无奈的看了眼熙儿，旋即便要去追夜十七，却被女子直接挡在了身前。 “熙儿。” “忠伯。” 老者双手抓住女子的双肩：“十年来，你但凡看到年岁相当的男子，都会去看他的左臂，为了这件事，惹了不少麻烦，结果都是徒劳无功。” “熙儿，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当时那种情况，你也是迫不得已，怪不得你，十年了，你该释然了。” “不，我不能……若非是我，弟弟不会丢的，这一生我若是找不到他，就算死了，怎么去见爹娘？” 老者深深一叹：“哎，这都是命数，想当初，在那种情况下，霄儿是不可能活下来的，他才只有六岁，必定，必定……” “是啊，他才只有六岁。” “好，既然你想知道，那就更不该拦着老夫了，老夫这就去把他抓来，岂不恰好可以让你明白？” “不，不可。”女子急忙摇头。 “这……这却是为何？” 女子再次看了眼坡下，已经看不到任何身影，他对老者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从方才那人的眼中，看到了浓重的杀气，那杀气太过于坚定了，甚至与之对视，都会让我感到恐惧。” “那又怎样？” “忠伯，你我此次奉命协助镇北王，就是为了围剿近年来出现的这一伙神秘杀手，倘若你继续去追，他必定以死相抗，那种眼神，真的太可怕了，我坚信，你捉不住他，或者说，只能得到他的尸体。” 老者看向女子的目光中充满了无奈，焦急和同情。 他能理解，但在他看来，女子的心魔却是越来越重了。 “熙儿，忠伯不希望你再这样下去，你会入魔的。” “即便入魔，我也要找，这是我欠下的债，我得还啊忠伯。” 说话间，女子眼中一亮，她挥舞玄霜剑，将此剑横在老者面前，使得老者颇感不解。 “你这是？” “忠伯，你知道么，就在刚才，我以此玄霜剑刺中了他，玄霜剑竟然兀自发出一阵悲怆的剑鸣。” 此言，终使得忠伯产生了几分疑惑。 剑锋上还残留着夜十七的鲜血。 他伸出手，轻触玄霜剑，下一刻，忠伯的脸色不由得略显惊讶。 女子又道：“回想当初，我在七岁时爹才有了霄儿，作为我秦家血脉，爹爹大喜，后来请大能炼器师，为我和弟弟各自炼制了一把剑，我的就是这把玄霜，而弟弟的，名为惊霄，可当时他还小，所以惊霄剑，爹还尚未给他。” ps:感觉还行的话，给个五星好评，多谢多谢！ 第73章 百花灵酒驱寒气 老者面沉似水，似有回思，闻听女子此言，他缓缓点头：“嗯，此事老夫自然知晓。说起这两把剑，乃是出自于同一块天外陨铁，而且在炼制的时候，老爷以血铸炉，相助那炼器师用了九九八十一天，才算炼成。” 老者目光看向玄霜剑道：“最终，你的这把玄霜剑，可以达到黄阶上品层次，而霄儿的惊霄剑，却有了超越黄阶达到玄阶的品质，后来你得知后，还因为此事怪过老爷偏心。” 说到此处，牵动了忠伯的一些记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霄儿算是老爷老来得子，又是男丁，你们秦家本就枝脉稀薄，所以老爷在炼剑时，的确是在他那把上多费了一些心力。后来突遭巨变，老爷便将这把剑交给了老夫，老夫将之当做了一份念想，但倘若霄儿真的健在人间……” 女子点头，再看玄霜剑。 “没错，忠伯你看，这玄霜剑上的血。就在方才，我以此剑刺中他的肩头，玄霜剑染了他的血，竟然自主的发出一声悲鸣，这说明了什么？” 忠伯苍眉紧锁，脸色凝重，他看了眼玄霜剑，又看向方才夜十七滚落的方向。 “难道，真是苍天有眼？”显然，老者也可以感受到玄霜剑中那股悲恸的剑息。 “忠伯，如果我会看错，但玄霜剑的感应不会，玄霜剑内融有爹的血，普天之下，唯有弟弟的血能够让它如此。” “是他，一定是他，虽然他面相成熟，但我可以肯定，那一定是用了易容改相之术，并非他的本来样貌。”女子的语气越发肯定。 老者的眉头却皱的更紧了几分。 “熙儿，倘若真是如此，问题可就棘手了。现如今这一伙暗中的势力，可谓阴毒无比，如果他真是霄儿，怎么会成为了其中一员？” “这……”女子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几息之后，老者取出一张黄符，却见他单手化作剑指，对着那黄符挥舞了几下，而后老者双指夹着黄符，指向女子的玄霜剑。 霎时间，黄符上释放出一股柔和的黄色光芒。 这股光芒将女子的玄霜剑笼罩，不多时，竟是将剑锋上沾染的鲜血吸收了进去。 “忠伯，您这是？” 忠伯看了眼二指间的黄符。 “以现在的情况，我们的确不宜直接与之接触，但有了此符，千里之内，老夫便可感应到他在何处，到时候，再想办法慢慢接近他，打探实情吧。” 女子挥手收了玄霜剑。 “嗯，有劳忠伯了。倘若真的是他，不论他变得怎样，他都是我秦熙的弟弟，秦家血脉。” 说话间，女子仰望苍穹：“不是苍天有眼，这老天的眼早就瞎了。是爹的英灵未散，我秦家八千勇甲的英魂未散，一直在护佑着秦家血脉。” …… 夜十七坠落坡底，尽管积雪可以抵消不少撞击力，他也早已昏迷不醒。 夜五的伤势照比夜十七要轻不少，落入坡底后焦急万分，大骂夜十七的同时，也变得手足无措。 恰在此刻，夜十七滚落。 夜五急忙将之扶住。 “十七，十七？”夜五急声呼唤，再看此刻的夜十七，左肩血涌如注，整条左臂血肉模糊。 夜五急忙给夜十七服下疗伤丹药，又在他的伤处涂抹，可夜十七依旧不见好转。 夜五顿足捶胸：“嘿，我真特么的没用，十七，你可得坚持住。十余年了，一步步走过来不容易。” 很快，夜五冷静下来，他急忙将夜十七背在身后，沿着坡底迅速向远处逃走。 可谓是慌不择路。 在这陌生的地方，一片冰天雪地，天地一色之间，夜五根本分辨不出哪是哪，他只是不停的走，不停的走，尽可能走的更远一些，再远一些，一直到筋疲力竭。 最后，终于找到了一处山洞。 夜五将夜十七背入洞中，整个人犹如软泥般躺在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他转头看了眼夜十七。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重。” “你啊……”夜五正想再唠叨几句，却见夜十七的脸色苍白如纸，而且身上似乎还笼罩着一股寒气。 本已力竭的夜五顿时感觉有了几分力气。 他爬了起来，急忙探视，不由得脸色凝重。 那玄霜剑的寒气，依旧残留在夜十七的体内，长此下去，夜十七虽然肉身强韧，却根本无法自行恢复，就连丹药的作用也受到了限制。 “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 夜五心急如焚，对于这种寒气，已经超出了自然界的霜雪，就算生火也不起作用，这不是烤烤火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忽然，夜五心头一动。 他将不久前得到的百花灵酒取出，酒本就可以驱寒，百花灵酒，乃是由百种奇花异草酿制而成，能否有效，夜五也不知道，可眼下只能姑且一试。 他左臂揽住夜十七的后脑，用酒向着他口中猛灌。 “喝，喝啊。” “张嘴，你得喝啊，咱不信命，这天下谁也左右不了咱的命，但你得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夜五长的壮硕，此刻却涕泪横流，也许并不是因为夜十七，或者不完全是，而是他看到此刻的夜十七，想到了自己那虚无缥缈的未来。 忙活了大半天，夜十七喝了多少，他同样不清楚。 反正剩下的几坛百花灵酒，都被他给灌了出去，流的满地都是，洞穴内尽是酒气。 最终，夜五也实在难以支撑，在夜十七的身边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夜十七才逐渐恢复意识。 当他悠悠醒来时，只觉得头格外的疼，而且身体仿佛失去了控制一样。 周身的疼痛，反倒是不那么强烈。 到处都是酒的味道，夜十七稍稍运转体内残存元力，这才使得自己逐渐清醒，可如此一来，周身上下的痛感却变得越来越清晰。 良久，他才缓缓起身。 环顾四周，应该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面前不远处还有一堆残火，洞中无人。 他剑眉紧锁，竭尽全力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而记忆只是停留在摔下陡坡的那一刻。 正在此时，忽然有脚步声传来，夜十七顿时警觉，可周身上下剧痛难当，他连起身都办不到。 第74章 藏在心底里的声音 几息之后，见是夜五走了进来，夜十七才松了口气。 却见夜五手里抓着一只野兔，两只野鸡，进洞后见夜十七醒来，夜五顿时将猎物丢在一旁。 “十七，你醒了？” “五兄。” 夜十七招呼一声，夜五来到近前，几次张口，却没说出话来。 “是你救了我？” “什么我救了你，要不是你，我恐怕也活不成，你我之间，就别提这些了。” 夜十七缓缓点头，虽然后边的事他没了记忆，但也基本可以猜出一些大概，尤其是夜五此刻的样子，哪里还有当初那份英姿勇猛。 难兄难弟，再多说其他，未免矫情。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夜五叹了口气道：“哎，我也不知道，当时我被你摔下陡坡，没多久你也摔下来了，然后我就背着你逃命，一直逃，哪还管什么东西南北，这不，最后就到了这么个地方。” “没人追杀你，就这么让你离开了？还要一路背着我？” 夜五微微一愣：“是啊，当时我还心里犯嘀咕，我估摸着肯定是完了，那个陡坡想要拦住凡人和寻常武者没问题，可是追杀你我那两个，可不是泛泛之辈。可我也不能坐以待毙不是，所以就闭着眼睛跑，谁曾想，还真逃出来了。” 夜十七深吸口气，缓缓吐出，沉默片刻后又道：“我昏睡几天了？” “大概四五天了吧，嘿，这一次可把我吓的不轻，十七，你知道么，你伤的太重了，多亏了不久前门主赏赐的百花灵酒，否则你寒气入体，再加之剑伤，恐怕就彻底完了。” 夜十七看了看自己的状况。 左肩依旧疼的厉害，好在血止住了，整条左臂的皮肉几乎没有好的地方，被犀利的剑气寸寸撕裂，不过倒是没有伤筋动骨。 “行了，你先别动，喝点酒暖和暖和，虽说咱们有修为在身，不怕寒风，但你现在太虚弱，还是谨慎一些，我把这些野味收拾了。” 夜五开始忙活收拾猎物，然后把火引旺，烧烤起来。 这段时间，夜十七谨慎的运转修为，缓慢疗伤，同时脑海中重复着整件事的前前后后。 没多久，烤肉的香味充斥着整个山洞。 山鸡野兔被炙烤的滋滋流油，幸好这山洞很浅，通风顺畅，否则怕是要填满烟气了。 夜十七早就饥饿无比，接过夜五递过来的山鸡，直接大口开吃。 夜五取出酒坛。 “哎，以前在山庄吃喝也不错，但今天就是感觉特别香，十七，我这手艺还行吧？” “快吃，吃完立即离开，免得烟气引来麻烦。” “哦，好。” 二人吃饱喝足，夜十七也觉得，这是他吃的最香的一顿饭。 而后，夜十七伤势稍有好转，体力也恢复一些，二人立即离开。 冰天雪地间，两道身影缓慢的走着。 “十七，你觉得怎样，咱们这也走出很远了，不然歇歇。” “不用，再走远些，等天黑了再歇。” “也行。” 又走了一段，夜五忽然间叹了口气：“哎，这特娘的到底怎么回事，这些天我思来想去都想不明白，咱们夜幽一直无往不利，这一次怎么就这么狼狈，咱们两个都险些丧命，我估计恐怕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 夜十七放缓脚步，与夜五并肩而行。 “很简单，任务的消息事先泄露了，人家早就设好了埋伏，准备把我们一网打尽。” “这我知道，可，可到底怎么回事？” 夜十七看了夜五一眼：“我们在整件事里只是负责执行的一环，可能出问题的地方有很多，也许在门主那里就已经泄露了，也可能是其他人，不过我觉得，葛青很可疑。” 夜五思索片刻，眼前一亮道：“对，那小子一直神色恍惚，李老带人上去的时候，他竟然没动，后来还跑了，肯定不是李老事先安排的，可这小子……”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得先活着，有账，到时候一起算。” 夜五狠声道：“对，这笔账，必定要算个清楚。只是这么个活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夜五见夜十七没言语，又道：“十七，你说我们……就这样活下去？咱就不能换个活法？” “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意思，以前的时候，我从未想过别的，因为我觉得，人活着可能就是这样，天底下的人也都是这样，但自从去了凤来城，我发现其实人可以有很多种活法。” 夜五的一番话，夜十七早就有所感触。 早在去万兽山的时候还不曾有。 自从去了凤来城，夜十七在熟悉凡尘市井的时候，也看到了众生百态。 也正是从那时起，他看到了很多家，千千万万的家，不同的家。 而这些家，与他的那个家，截然不同，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家，究竟是不是家了。 但他这个人，有话藏在心头，不会轻易对谁说，尤其是在那种环境下。 今时今日，他和夜五已经是生死之交，而且他看得出来，其实夜五和自己差不多。 于是，夜十七说道：“换个活法，嗯……要换，而且必须要换。” 闻言，夜五眼前一亮：“十七，你的意思是？” “五兄，但是现在不行，时机未到。” 夜五皱眉，夜十七又道：“五兄，我们身在的环境里，是一个实力十分强大的组织，除了门主和几位堂主，乃至李老之外，还有数不清的高手。” “可以肯定，我们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是一个绝不允许被外人知道的秘密，你想，在这种时候，就算我们逃走，他们岂会罢休？就拿现在来说，就算我们不回去了，又岂能就此自由？” 夜五听后，脸色严肃的点了点头：“哎，是啊。”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变得强大，更强，越强越好，以至于有朝一日，我们起码可以自保。” “嗯，没错。” 夜十七取出酒壶喝了一口：“我们现在的好处，是可以得到充足的修行资源，这是我们快速变强所必须的，如果浪迹天涯，你我如何修行呢？” 第75章 荒山雪岭，镇国武侯祠 夜五偷眼看了看夜十七。 一直以来，夜五对夜十七的感觉，的确是敬佩，但大都是夜十七所展现出的实力。 可是这一刻，夜五的眼神里，敬佩的程度重了不少。 没错，他的心里早就有了一些想法，可夜十七现在所说的，他却从未想过。 “十七，听你这话，的确如此。听说很多武修门派，就算是内门的弟子，乃至是帝国内的武院之中，修行资源也很匮乏，可你我现在却根本不愁，也从不需要为此浪费时间和精力，这的确是我们一个绝不可以失去的优势。” 夜十七接茬道：“对，起码在你我还没足够强之前，这是至关重要的。比如我们现在也完全可以不回去，可我们去哪？我们将会面临无休止的追杀，而我们没有了资源，实力也将停滞不前，早晚是一条绝路。” “十七，终于听到你心里话了，哎，真没想到，你想的太周全了。只是这一个个的任务，越来越危险，而且任务中存在的风险，我们又无法选择和避免，我们能活到哪一天可说不准。” 听到这话，夜十七却笑了笑：“很多事，我们都没法抉择。至于任务，一次次的生死博弈，也不失为一次次磨练和提升的机会，不是么？” “这个……嘿，听你一说，也是这么回事。充足的修行资源，加上历练的机会，咱们要做的，就是尽快使自己变得更强。” “好了，赶路吧，先安全了再说。” 夜五的心情好了很多，仿佛一下子有了方向和动力，夜十七扫了他一眼。 有些话，还不能说。 说多了就是负担。 比如噬心蛊虫这件事，夜幽们并不知情。 这是李老控制夜幽的一条暗线，说白了，以防万一，防的就是也许某一天，夜幽脱离了掌控。 夜五体内的噬心蛊虫还在蛰伏，他自己根本不知道，如果他有异心，则是必死无疑。 眼下，夜十七只能先让夜五安心，至于这噬心蛊虫，时机成熟时，怕是还要请那神秘老者相助了，相信那老怪物，也应该会很愿意。 于是，二人继续赶路。 按照夜十七的记忆，向着原来山坳的方向。 走走停停，恢复疗伤，二人的状态渐渐好转。 夜五的心态调整好了，夜十七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他不明白，为何在最后那一刻，那女子会放弃追杀自己，自己明明没有伤到她。 甚至最后的那一瞬，他记得女子的目光。 她在紧盯着自己的手臂，那种眼神，仿佛看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 二人一路行进，速度很慢。 最终在日落时分，便要寻找落脚之处。 恰在此时，夜五指向远处：“十七你看。” 夜十七顺着夜五的指向看去，却见远处的山坡上，斑驳的松林之间，似有一处建筑，看上去有几分像是庙宇。 “十七，天色渐暗，不如我们去那里休息一晚？” 夜十七点头，二人才奔着山坡走去。 来到近处，夜十七稍作观察，却见此处是一个破败的院落，四周的围墙是用乱石堆砌而成，早已多处坍塌。 院内的屋子也一样破烂不堪。 只剩下半扇木门还在寒风中摇摇晃晃，发出阵阵吱嘎吱嘎的声音。 天上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片片雪花，使得天地之间苍茫一片。 夜五正要迈入院中，夜十七低声道：“五兄，这里有人。” 夜五收回脚步，再次看了几眼，点头道：“嗯，院中的积雪并不厚重，应该是有人。那怎么办？” “倒也无妨，我们一路走来，此处虽然荒凉，但也能看到村落，说明有人生活。”夜十七看了看天空：“这雪怕是会越下越大，走吧，一切小心些就是。” “那我们要不要易容改相？”夜五问道。 夜十七和夜五的易容之法在这段时间已然失去效用，二人早已恢复本来样貌。 夜十七稍作沉默，这才开口：“不必了，我们能以真面目见人的机会不多，那张假脸，太不习惯。” “对，走。” 说话间，二人才迈步走入院中。 夜色将至，屋内也并无光亮，二人进入屋内，迎面是一个高大的石像，只是这石像看起来身上有多处裂痕，应该是已经破碎后，又被人粘合在一起的。 似乎不像是某位神仙，也看不出是哪位人物，夜十七转头看向另一边，在墙壁下竖立着一块已经破裂的木匾。 夜五也已经看到，他盯着木匾紧锁双眉，缓慢的道：“镇，镇国……武，武侯祠，镇国武侯祠？” 夜十七沉声道：“这牌匾按理说应该落在屋外，明显是有人将之收在这里，院中的雪有人打扫，看这屋内……” 正当此时，似有一阵微弱的响动传来。 夜十七顿时警觉，目光看向供台的方向。 不多时，一阵略显沙哑又有几分慵懒的声音传来：“谁啊，絮絮叨叨，吵得老子睡不安稳。” “什么人，装神弄鬼，出来。”夜五顿时怒道。 “这是我的家，你们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扰我清梦，还说我装神弄鬼，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说话间，一道身影缓缓从供台后走出来。 借着昏暗的光，夜十七紧锁双眉，细看之下，这人周身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看不出年岁，形似街边乞丐一样，他佝偻着腰，脚步十分缓慢，而且没有左臂。 乞丐缓慢的走到供台前，这才撩拨了一下眼前的乱发。 下一刻，他与夜十七四目相对。 夜十七不由得皱了皱眉，却见此人面容枯槁，丹凤眼，鹰钩鼻，唇薄如纸，脸色蜡黄，一道刀疤斜贯脸颊，颇显狰狞，就连夜五也不由得狠狠吃了一惊，甚至下意识的退了半步。 可那人，在看到夜十七后的举动更是怪异。 浑浊的眼神忽然间变得闪烁起了一阵精光，他双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而后用那仅剩的一只手用力的揉了揉双眼，双唇不由得颤抖着，仿佛情绪十分激动。 几息之后，乞丐忽然惊呼起来。 “侯，侯爷，您回来了？您真的回来了？” 第76章 杀一为罪，屠万成雄 说话间，乞丐踉跄着走向夜十七，如此的变数，使得夜十七颇为意外。 在不明情况下，他剑眉紧锁，全神戒备。 “站住，老乞丐，你失心疯了？”夜五怒斥一声。 那乞丐这才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了眼夜五，而后再次看向夜十七，随之神情又发生了改变。 “不，不可能，哎，老眼昏花了。” 乞丐缓缓转身，走到一旁，点燃了供桌上的蜡烛，这才使得屋内有了些许光亮。 “这里是我家，不欢迎不速之客，你们赶紧走吧。” 乞丐摇摇晃晃的走到角落，那里有一堆枯草，他就这么窝在枯草中，蜷缩起了身体，一副慵懒的样子，再也不看二人一眼。 “嘿，你这……” 夜五话音未落，夜十七轻拍了他的胳膊一下。 “肚子饿了。” 夜五不由得皱眉，几息之后恍然道：“好，那你先在这，我去打几只野味回来。”说话间，夜五看了眼乞丐，低声道：“你小心着点，这个乞丐不是寻常人。” 夜十七自然明白，在这冰天雪地间，一间四处漏风的祠堂里，一个瘦弱的乞丐，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见夜十七缓缓点头，夜五才转身离去。 夜五走后，夜十七不理会那乞丐，索性在祠堂里转了转，顺手用几块散落的木板遮挡了一下漏风处。 最后，他回到供台前，席地而坐。 “镇国武侯祠……看来这里，就是供奉苍寒镇国武侯的了。” “但却不知，一个勾结北蛮的叛逆之人，也会有人供奉，这世道，可真是让人不懂啊。” 夜十七拿过一根木棍，在地上胡乱的划着，口中自言自语的嘀咕。 草团中的乞丐，翻了个身。 “还不走？” “外边大雪纷飞，既然都是无家可归的人，何必呢。” 乞丐抿了抿嘴角：“我说了，这里是我的家，无处可去的是你们。” 夜十七浅浅一笑，不再搭话，几息之后，他取出酒壶，兀自的喝了起来。 果然，老乞丐又翻了个身。 夜十七也不看他，索性自己喝酒，而老乞丐几乎每过一会就要翻一次身，时不时的偷瞄夜十七一眼。 没多久，夜五带着野味回来。 二人就在这祠堂内的供台前生火烤肉。 不多时，酒肉的香味便充斥了整个祠堂内。 “过来喝一口，吃些野味，便算是我们不白住你的地方了。”夜十七一手拿着酒壶，随口道。 那乞丐这才缓缓起身，他凑了到近前，看着火堆上已经烤成金黄色的野味，不由得舔了舔嘴唇：“既然这样，成交。”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夜五十分不情愿的将一坛酒递给乞丐，乞丐直接抓过野味大快朵颐。 起初，三人只顾吃喝，当有了三分醉意，夜十七才看向乞丐：“你的手臂，是被人砍断的吧。” 乞丐拿在嘴边的酒坛，稍稍一滞。 “你也不是无家可归，而是专门守在这里的，是么？”夜十七再次问道。 乞丐索性直接把酒坛又放回了地上。 他撩拨了一下乱发：“小子，胡说什么呢，别以为我吃了你们的肉，喝了你们的酒，就是欠了你们，我们现在互不相欠。” 夜十七淡淡一笑：“若你只是在此安身，何必要将这供台清扫干净。” “还有这石像，想必已经被人砸毁，估计也是你重新修复的吧？” 乞丐看了眼石像，而后看向夜十七，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牛二，山野闲人。”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夜五稍稍一愣，随后道：“没错，我叫牛大。” 乞丐轻笑，显然他并不相信，但这不重要。 几息之后，他再次看了眼石像：“我不知道，我来的时候，石像就已经是这样了。况且你看我这个样子，能办到么？” “是么，那我真想不出，这样一个勾结外敌，将八千帝国勇甲葬送蛮人之手的罪人，还会有人能为他重塑石像。” “够了，快点吃，吃完赶紧走。”乞丐的声音有些严肃。 夜五顿时皱眉道：“嘿，你这乞丐，脾气还不小，这里既然是祠堂，就是供奉的地方，你先来几日就是你家了？” 乞丐吃喝的差不多了，也有了几分醉意，他白了夜五一眼，摇摇晃晃的回了草堆上。 夜五看向夜十七：“特娘的，这段时间本就窝火，到了这里还要受一个乞丐的气，倘若他再啰嗦，老子宰了他。” 乞丐凝目看来：“你很喜欢杀人？” 夜五毫不迟疑：“不喜欢，但也杀过一些。” “一个、十个、还是一百个？” “你……”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而后转向乞丐：“我们不杀人，杀人……有罪。” 有了几分醉意的乞丐，悠悠的道：“也不尽然，要看杀的是什么人，有的时候，还要看杀了多少。” “哦？愿闻其详。”从进了这个门，夜十七就看得出这个乞丐不是常人，但也看不出他有何不轨，索性夜十七便与之聊聊，以解烦闷。 “杀大奸大恶之人，抗敌报国，岂能算罪？还有一种人，杀的多了，也就算不得罪了，正所谓杀一为罪，屠万，却成了枭雄。” 夜十七看向石像：“那他究竟算什么？” 乞丐也看向了石像，沉沉的道：“是啊，算什么……” 夜十七喝了口酒，目光盯着石像道：“我听说，这镇国武侯乃是苍寒帝国的一代奇才。” “年少时便在两大武院之一的宏澜武院崭露头角，二十出头便突破到真元境界，后抗击北蛮异族屡立战功，三十多岁掌权宏澜武院，并以此为根基，培养了八千勇甲，让北蛮不敢犯境，最后被封为镇国武侯。” 夜五听得出了神，搭茬道：“这，这么厉害？可到头来，为何要勾结北蛮，出卖苍寒帝国呢？” “是啊，为什么？”夜十七反问。 “嘿，我问你呢，你怎么还问我了？”夜五紧锁双眉看向夜十七。 “我也不知道，但这镇国武侯祠被砸，应该是百姓心寒所致。” 就在此刻，乞丐冷哼一声：“哼，百姓，他们知道个什么？他们知道的，都是那些卑鄙奸佞之辈想让他们知道的，他们知道的，永远不可能是真相。” 第77章 何为忠义乾坤 夜十七对这些并不关心，自从他记事起，也从没有人告诉过他什么叫做精忠报国，什么叫做善恶，更不在乎什么罪不罪的。 他只是觉得这个乞丐，有点意思。 而且可以肯定，这不是一个寻常的乞丐，是一个有故事的乞丐，也许，和这镇国武侯有着某种关联。 不管他说的对还是不对，这样一番话，都绝不可能是一个乞丐说的出来的。 夜十七和夜五互相看了眼。 夜五问道：“看样子，我们倒是小看你了。” “没错，是非对错，我们分辨不清，单论这份忠诚，我倒是该敬你。”夜十七将酒壶对着乞丐比划了一下，兀自喝了一口。 “忠诚？”夜五挑眉不解的看向夜十七。 夜十七放下酒壶，看着眼前的火堆，低声道：“若我所料不错，他应该就是当初镇国武侯的部下。” 夜五面露惊色，夜十七继续道：“那条断臂和脸上的刀疤，都说明他曾驰骋沙场。” “而镇国武侯已经死了十余年，他依旧在这里守着这么一个破旧的祠堂，守的岂不就是心中的这一份忠诚。” 夜五恍然，再次看向乞丐，目光里多了些东西。 不料，乞丐对夜十七的话丝毫不觉得意外，他蜷缩了一下身体。 “小子，你也不是寻常人。” “看你这年纪，二十还不到，好年岁啊。这世间的一切，最终都无法摆脱岁月的消磨，老喽，若是再让我倒退三十年……哎，秋风若有怜花意，何不许我再少年……” “我看你的年岁也不过半百左右，武者修行，寿元亦可增长，何以有这一番感慨？”夜十七看向乞丐。 “小子，区区肉身有何老幼？” 夜十七皱眉：“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一声前辈，是夜十七发自内心。 “小子，倘若心中有梦，心中的那个目标还在，就算百岁残躯又如何？哪怕一息尚存，只要还能动上一动，也会拼死努力，不觉苦累。” “怕的是，梦碎了，心中的那个信念也不存在了，这人的心倘若一死，就算少年身，那也不过就是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而已，秋风抚残烛，只待消亡罢了。” “小子，人不是慢慢变老的，变老，只是一瞬间。” 一番话，令夜十七的心灵受到了一次不小的撞击。 亦可谓是一次洗礼。 夜十七看向乞丐的目光里，瞬间变得肃然起敬。 就连一旁性情直爽的夜五，也不由得点了点头，而后夜五直接起身，举着酒坛对着乞丐道：“前辈高人，我夜……牛大失礼了，现在赔罪，前辈莫怪。” 说罢，夜五顿时灌了几口。 乞丐再次翻了个身，叹息道：“哎，世事犹如一场大梦，人生多含几度秋凉。”说完，他便憨憨睡了去。 而后，夜五坐回原处，他和夜十七看着眼前的火堆，目光渐渐变得呆滞，显然心底里都在琢磨着一些事，也许就是乞丐方才那番话中的信念。 乞丐也没有再说话。 祠堂里一时间变得安静下来，唯有那凛冽的寒风还在呼啸，还有那破碎的石像，那一双石眼，就好像一直在盯着眼前的这个少年一样。 山高终有顶，心高入苍穹，一世蹉跎尽，暮晚泣残阳…… 这一次，夜十七和夜五都没有借助修为驱散酒力。 他们已经渐渐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有些时候，糊涂，不去多想，也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于是，两人借着酒力也都睡了过去，这段时间身心疲惫，这一觉睡得很死很香。 深夜子时。 乞丐仿佛是感受到了什么，猛然醒来。 他原本浑浊的目光里充满了警惕的精光，原本看似慵懒的身体也变得灵动无比。 他直接从草堆上起身，目光紧盯着门口处。 却见那门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那身影七尺身材，略显瘦弱，身上是一件墨蓝色的袍子。 斑驳的头发挽成一个发髻，其间别着一根竹簪，再看这张脸，虽然皱纹不少，但却面容红润。 此刻那人正在静静地看着前方的石像。 “你是什么人？”乞丐警惕的低声问道。 夜十七和夜五在酒力的影响下，还在睡着，却见那人轻轻挥手，似有一阵烟尘泛起，将夜十七和夜五笼罩其中，仿佛是某种迷药，免得二人醒来。 而后，那人才转头看向乞丐。 “枯鬼，真没想到，你还活着。” 被称之为枯鬼的乞丐，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张脸，突然，他的神情充满了惊讶。 “你，你是……秦忠？” 来人，正是不久前与女子追杀夜十七和夜五的老者，老者当时以黄符浸血，千里之内便可寻得夜十七的气息。 这一路，老者寻着气息找来，最终到了这里。 老者点头，而后再次看向石像，却见他缓缓走向石像，随之挥手，取出三根香，他的手在不断的颤抖着，点燃后，老者毕恭毕敬的将之插在供台上的香碗里。 老者后退一段距离。 下一刻，老者直接双膝跪地，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武修强者，而是一个暮垂老人，两行浊泪忍不住的滑落。 一叩、二叩……三叩！很慢，很慢，但却很重，十分重。 “老爷，秦忠来了。” “老爷，想当年，老奴受您之托，护着小姐公子逃离，却不曾想……老奴有罪，罪该万死，可老奴不敢死，公子还未找到，老奴还要教授小姐成人。” 那石像的双眼，仿佛依旧死死的盯着夜十七，这一刻，也许是天意，也许是所谓的命运。 “老爷，这些年，老奴一直不敢祭拜您，就是因为没脸见您，今天，老奴来了，老奴来谢罪了。”说罢，老者再次对着石像叩首，一个接着一个，一次比一次还重，一直到额头磕破，流出鲜血。 这一幕，让在一旁的枯鬼看的满是震惊，又无比的动容。 枯鬼别过脸去，一条独臂向着脸上抹去。 十几个呼吸过去，秦忠依旧不停，枯鬼回过神来急忙上前。 “秦忠，你这又是何苦呢？” 第78章 重燃希望，热血未冷 秦忠这些年心里的苦楚，仿佛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宣泄的地方，枯鬼废了不少力气，让他终于停下来。 待到停下，秦忠磕破了额头，满脸都是鲜血。 “秦忠，你的忠心侯爷知道，你何必呢？” “你不明白。”秦忠缓缓起身，这一刻，他空有一身的修为，起身却需要枯鬼搀扶。 “想当年，老爷预感到情势不妙，便让老夫保护公子和小姐立即逃离，可是半路，公子却丢了。” “什么，丢了？” “哎，一言难尽啊。”秦忠在枯鬼的搀扶下，缓缓走到一旁，枯鬼急忙搬过来一个破旧的木椅，秦忠缓缓坐下。 “那一日，帝尊以老爷勾结北蛮异族为由，下令将老爷满门抄斩，老爷事先有所预感，遣散了所有家奴，只留夫人陪伴，老夫苦劝，可老爷刚正耿直，忠义乾坤，不肯走。哎，当时已经封城，我们出不去，老夫便想着趁夜色出城，可就在这时，得知老爷和夫人被擒，午门立斩。” “告示贴的满大街都是，还有军兵来回高喊，小姐得知后，执意要去见老爷最后一面，老夫千劝万劝，可小姐以死相逼，老夫实在没办法，在小姐答应只在远处看老爷一眼后，这才勉强答应，实际上，老夫也想送老爷最后一程。” “可当时公子只有六岁，绝不可能带在身边，老夫实在没有办法，小姐就暂时将之迷晕留在了客栈，并且叮嘱小二照料，不料想，回来之后却发现公子不见了。” 说话间，秦忠看向枯鬼：“老夫没办法，真的没办法，当时公子丢了，老夫连死的心都有，这些年来，你不知道老夫是如何过的。” “不行，今天老夫可以来谢罪了。” 秦忠猛然起身，冲向石像前，枯鬼急忙阻拦。 “秦忠，这不怪你，这是天命，况且就算你要谢罪，你自己也说了，那也得将小姐养大成人，把公子给找回来。” 闻听此言，秦忠忽然间像是疯了一样对着枯鬼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秦忠，你这是？” “找到了，找到了，老夫可以谢罪了。” 就在此刻，石像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的碎石散落一地，令秦忠和枯鬼猛的大惊。 “这……” 秦忠愣在了原地。 枯鬼更是一脸不解，当初这石像的确是被附近不知情的百姓砸碎，也的确是他一块块重新拼凑起来的。 可是眼下地上的碎石，要比之前他拼凑时碎的太多了。 几息之后，秦忠满脸惧色的看向枯鬼：“老爷这是不肯原谅我。” 枯鬼皱着眉，缓缓摇头道：“不，我觉得，侯爷倘若在天有灵，应该是瞑目了，他不想你再继续如此，他想让你活下去，将公子小姐养大成人，替侯爷报仇雪恨。” 一时间，枯鬼的眼中也有了光。 这枯鬼乃是当初镇国武侯麾下四员悍将之一，当时事变，枯鬼自然受到牵连，他所得知的消息是，镇国武侯被满门抄斩，所以从那时起，他的心瞬间老了。 便在这破败的镇国武侯祠内了却残生。 可是今天，他却从秦忠的口中得知，小姐还活着，尤其是公子还活着。 那是秦家血脉。 小武侯…… 那就是枯鬼口中所说的希望和信念。 秦忠神情木然，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枯鬼的话在他耳边萦绕，让他感觉自己的任务的确还没完成。 良久，枯鬼见秦忠情绪稳定，便问道：“秦忠，小姐现在何处，公子又在哪里？他们都还好么？” 秦忠回神看向枯鬼。 “小姐一直伴在老夫身边，老夫全力培养不敢有丝毫懈怠，现在小姐已经长大成人，可谓巾帼不让须眉，颇有夫人当年的飒爽英姿。” 枯鬼的脸上渐渐泛起了笑容。 “公子呢？小武侯呢？” 这一问，使得秦忠脸色忽然满是苦色。 他缓缓转头看向依旧在昏睡的夜十七，枯鬼自然也是聪明人，他看了眼秦忠的神情，又看了看夜十七，几息之后，枯鬼面色一惊：“秦忠，难不成那小子，就，就是小武侯？秦霄？” 秦忠满面沮丧的长叹一声：“哎，说来话长，这可真是天意弄人，此人十有八九就是霄儿，可他却变得冷血无情，残忍嗜杀，甚至不分黑白善恶。” 虽然夜十七当时是易了容的，现在恢复本来样貌，但秦忠是根据他的气息将之锁定，所以不难确定他的身份。 闻言，枯鬼笑了笑。 “难怪，难怪啊……” “什么难怪？” “难怪这小子刚刚到此的时候，我第一眼看去，还以为是侯爷归来了，原来如此，这小子的脸上，有侯爷的三分神韵。”说话间，枯鬼也皱了皱眉：“你说的没错，我和他简单的聊了几句，这小子的思维，的确有点不同寻常。” 秦忠点了点头：“不过，找到了就好，其他的，只能慢慢再说了。” “枯鬼，这十几年，你一直在这里？” “嗯，我当时得知侯爷被满门抄斩，便已经心灰意冷了。” 秦忠在枯鬼的肩头轻轻拍了拍：“这些年苦了你了，倘若侯爷在天有灵，必定欣慰，他没白交你们几个兄弟。” “秦家勇甲，皆是忠义乾坤之辈。” 秦忠点头：“嗯，邕江、天刀、胡姬三人呢?”秦忠口中的三人，便是镇国武侯麾下的另外三员悍将。 枯鬼满面苦色的缓缓摇头：“不清楚，但我觉得，以他们的实力，有可能都还活着，怕只怕，也都和我一样，心灰意冷，随便找个地方，了却残生了。” 秦忠紧锁双眉，思量了片刻后道：“枯鬼，现在的心，是否还冷？” 枯鬼直面秦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 “好，你立即离开此处，纵然踏遍千山万水，也要找寻到其他残存的秦家勇甲，相信复仇的一天不会很远，到时候，小武侯也许用得到。” 枯鬼的神色变得瞬间无比严肃坚定。 “尽管放心，我枯鬼绝不辱命。”说罢，枯鬼身形迅捷的便要离开，但到了门口处时，他脚步一缓，回头看了眼夜十七。 “小武侯……等我。” 第79章 棘手的夜十七 待得枯鬼离去，秦忠再次来到供台前，石像已经碎裂，无法再继续恢复。 石像的破裂，似乎也意味着，镇国武侯的一切已经成为了过去，未来，却在眼前。 秦忠看了眼石像原来的位置，再次看向夜十七。 脑海中不由得牵出一些久远的记忆。 镇国武侯秦武，草根出身，也是因为天生筋骨不错，被宏澜武院选中，一步步有所成就。 所以秦家的族脉并不宽广。 秦武在不惑之年才有了秦霄，作为秦家的血脉传承，当时自然颇得喜爱。 而秦忠身为管家，对这位小公子，小武侯当然也是呵护备至。 秦忠还记得，老爷不在，都是他陪着秦霄玩耍，那时的秦霄顽皮捣蛋，时常不小心就会去揪他的胡子。 “忠伯，我要去逛街，还要吃糖葫芦。” “这……可是夫人不让啊。” “不嘛，我就要吃。” “哎呦，哎呦呦，小公子，快撒手，老仆的胡子就要被你揪光喽。” “好好好，老仆豁出去了，不过说好了，不许对别人说，老爷和夫人可不让。” “拉钩。” “那就拉钩。” “拉钩上吊……” “得嘞，今天老仆背你出去逛街，再买糖葫芦。” “嗯，还得记得给姐姐带一串，她喜欢吃山楂的。” “没问题，走，逛街去喽。” …… 不知不觉间，秦忠看着夜十七，脑海中回想着曾经的一幕一幕，嘴角不由自主的泛起了笑意。 可是很快。 数日前的景象将他脑海中的记忆驱散。 那张冰冷的脸，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和那种目光，使得秦忠脸上的笑容散去。 一时间，秦忠有些犯难。 哪怕眼前的秦霄，只是极为平凡，对他来说也没什么。 可他感觉到的，却是极不平凡，不平凡到和正常人有着很大的区别。 十余年了，准确的说已经十二年了，他不知道夜十七经历过什么，但他却看得出来，这小子的警惕性极高，杀意很重，自我防备也很强。 自己如果突然跟他说，怎样怎样，绝不会有任何作用。 几息之后，他缓步上前，稍作探视，不由得面露惊色，随之点了点头：“没想到，你小子尚不足二十岁，竟然开了五条武脉，这份资质，倒是难得啊。” “嗯，气海境中期的修为，回想当初，甚至不差于老爷，可谓虎父无犬子，老爷若是知道，亦可瞑目了。”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 一个家破人亡，流落在外孩子，短短十几年，怎么可能有这份实力…… 探视过后，秦忠起身，为了避免一些麻烦，他将气息内敛，清理了下脸上的血痕，又将自身容貌稍作改变，包括衣着打扮。 做好了这些，他才挥手替夜十七解了迷药。 没过多久，夜十七渐渐醒来。 他揉了揉头，心中疑惑，这不是他第一次酒醉，所以这种感觉，虽然也是昏昏沉沉，却与酒醉有些不同。 夜十七顿时警觉，睁眼一看，石像崩碎，草堆上那个乞丐已经不见了踪影，这一刻，只是在门口处，有一道身影背对着自己，而夜五还在昏睡之中。 “你是什么人？” “你又是什么人？”秦忠依旧背对着夜十七。 “我？路人而已。” “叫什么？” “牛二。” 秦忠这才缓缓转身，他看向夜十七：“牛二……我问你真正的名字。” “我就叫牛二。” 说话间，夜十七再次环顾一眼四周：“那个人去了何处，你把他怎么了，还有我这兄弟？” “他离开了，说是有要事去办，至于你这兄弟，喝得多了，醉了。” 夜十七神色故作镇定，实际上心头暗惊，甚至是感到绝望，虽然眼前这位老者看上去比较陌生，但他身上那股气息，夜十七没有忘，和他的声音。 于是，夜十七缓缓起身，暗地里，他手腕一转，那颗赤红色的丹丸出现在他手中。 这颗丹丸，在执行任务时他一直压在舌底，到最后，直接被秦忠一道劲气打晕，醒来时已经被夜五背走，索性他便暂时留存起来。 这一刻，他很清楚，自己绝不可能再逃走。 就在他想将丹丸放入口中时，秦忠忽然出手，似有一股强大的吸力，使得夜十七动作一滞，手中的丹丸也被秦忠夺了去。 “小子，你想干什么？” 秦忠一直十分谨慎，此刻夺过丹丸，秦忠稍稍一闻，脸色大变。 “你……你竟然想寻死？” 霎时间，秦忠脑海中原本已经准备好的计划，瞬间化为泡影，看着夜十七，他甚至感到了恐惧。不是因为夜十七多么强，而是他看待死亡竟然如此决绝。 眼下情况不明，一个大意，逼得这小子自杀了，岂不是全完了。 夜十七丢了丹丸，更加确定了眼前人的身份。 但他依旧很平静。 “不必再拐弯抹角，我认得出你。” “浑小子，真不知道这些年，你都学了些什么，浑身带刺，冷漠如霜，连自己的命都不珍惜，倒是目光锐利，谨慎细心，既然你已经认出，老夫也不必再隐藏。” 秦忠看了眼手中的丹丸，随之挥手，恢复了本来的样貌。 夜十七看了眼秦忠，面容淡漠的坐下。 “我劝你不用费力气了，从我这里，你什么也得不到，他也和我一样。” 夜十七如此的决绝，反倒使得秦忠有些担惊。 “你真的不怕死？” 夜十七冷笑道：“怕，这天底下没人不怕死，可有些时候，必须得死，既然如此，也就不那么怕了。” 秦忠心中暗惊：“霄儿，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怎么会变得这么冷漠。” 正当此时，夜五稍稍动了动，似乎有了苏醒的迹象，见夜五没事，夜十七才算稍稍安了心。 夜五刚刚坐起来，揉了揉头，嘴里嘀咕着：“嘿，他娘的，这酒劲还真冲，没喝多少啊，怎么忽然间就……” 话音未落，秦忠再次挥手，夜五便直接一头又睡了过去。 “我又醉了。” “你究竟要干什么？”夜十七见此不由得微怒道。 第80章 此剑名为，惊霄 秦忠缓步上前，坐在了火堆的对面。 “也许你不信，但我还是要说，现在，我对你没有恶意。” 夜十七抿了抿嘴角，不做言语。 “老夫也不想从你那得到什么，只是有个故事，不知你是否愿意听听。” “我有选择么？” 秦忠看了夜十七一眼，便开始讲述。 这一刻的夜十七，心里也充满了茫然和困惑。 他不明白为什么当初这个老者放了自己一马，如果有某种原因，那就一定是，他想借自己找到自己的老巢。 可既然如此，他又出现了，出现在这么个地方。 现在，他的确感受不到老者身上有丝毫的杀气。 他甚至显得很随和。 而这一段所谓的故事，夜十七开始的时候没怎么去听。 可没多久，他便觉得有了一丝的古怪。 故事的结尾，便是丢下了那个六岁的孩童在客栈里。而夜十七心底里的那个梦，就是六岁时从客栈开始的。 秦忠讲完，便静静的看着夜十七。 夜十七的神情基本没什么变化，一个所谓的故事，从一个不久前还要杀死他的老者口中讲出来，就算他不是夜幽之首，也绝不会信，但却可以让他产生一些疑惑在心头。 因为如果这个故事是编的，那这个老者，为何会知道自己心底里的那个梦？ 而且还衔接的如此顺畅。 “讲完了？”夜十七冷声问道。 “嗯，讲完了。” “那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那个丢失的男童，其实就是我？” 秦忠缓缓摇头：“小友多心了，我又不知道你的童年，为何会说那人是你呢？” “一个无趣的故事。” “也许吧，长夜漫漫，闲来无事，小友能否也给老夫讲一个故事？” 夜十七拨弄了一下眼前的火堆：“我不会讲故事。” “那就说说你的从前。” “我的从前……不记得了，我这个人比较健忘，而且似乎也没什么值得回忆的。” 秦忠的脸色稍稍沉了沉。 他虽然料到了，想从夜十七的口中得到一些什么，一定很困难，却没想到，这小子简直就是水米不进。 于是，秦忠话锋一转：“你好像喜欢用剑。” “没错，但是我的剑丢了。” 夜十七话音刚落，秦钟轻轻挥手，一柄长剑顿时出现在了夜十七面前。 正是青锋剑。 当时他被打落陡坡，青锋剑脱手而飞，作为一把灵阶上品的宝器长剑，秦忠便顺手收入了乾坤袋内。 看见正是自己的青锋剑，夜十七眼前一亮。 “我的剑！” “没错，正是你的剑。” 说话间，夜十七便要伸手去拿青锋剑，却被秦忠喊住：“且慢。” 夜十七凝眉看向秦忠。 “老夫这里还有一把。” 说罢，秦忠再次挥手，又一把长剑出现在了夜十七的面前。 再看这一把长剑，通体黝黑，虽不见耀眼的锋芒，却可以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犀利剑息。 而且隐隐之间，剑体上似有玄光涌动。 夜十七虽然算不上用剑的强者，但也对剑有些了解，单凭这一眼，单凭剑体上那种气息他就可以判定，此剑的品级，绝对要高于自己的青锋剑。 秦忠的目光也在盯着此剑。 “此剑……名为惊霄。” 夜十七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青锋剑上。 “我能取回自己的剑了么？” “可以。” 夜十七这才将青锋剑拿回，打眼一看，青锋剑上已经出现了裂痕，想必是之前一战，被那女子的剑气所伤。 “这把剑如何？”秦忠忽然问道。 夜十七点了点头：“嗯，很不错，是一把难得的好剑，比我这把要强的太多了，但是这把剑是属于我的，顺手一些。” “这一把，也可以属于你。” 闻听此言，夜十七剑眉紧锁，他与秦忠四目相对：“你该不会是想说，这把剑，就是你刚才故事的那位父亲，替他儿子亲手炼制的吧？” 秦忠面带淡笑的道：“人有情，这剑也有灵，对于很多高级的宝器而言，往往也需要宝器来选择主人。至于这把剑，是不是属于你，你可以试试。” “我还是更喜欢用……” “试试。” 夜十七话音未落，秦忠直接将之打断，而且语气也变得严肃了许多。 在这位老者面前，夜十七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 就算死，恐怕也很难找机会。 面对一个自己根本不可能战胜的对手，夜十七索性放松了下来，无奈之下，他只好伸手去拿惊霄剑。 就在他手靠近惊霄剑的那一刹，甚至尚未触碰到，惊霄剑上的玄光忽然间强盛了几分，而且剑体也开始轻微的颤抖。 与此同时，夜十七的内心深处，生出了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秦忠此刻，神情也变的有些激动，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夜十七的手，一直到夜十七抓住了惊霄剑的剑柄。 嗡…… 刹那间，惊霄剑猛烈颤动起来，恍如这把剑真有属于自己的灵魂一样。 夜十七发力，惊霄剑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扇面，同时发出一道悦耳的剑鸣。 锵…… 手里握着惊霄剑，夜十七双眼紧盯剑体，同时内心深处的那种感觉变得尤为强烈。 温暖、亲切、还带有一些夜十七从未体会过的感触。 “此剑，名为惊霄？” “对，剑起惊风雷，拔岳震九霄，惊霄。” “好剑，真的是一把好剑。” 夜十七估计，此剑最少比自己的青锋剑高了整整一个级别，甚至还要多，有可能已经达到了超越黄阶的玄阶层次。 良久，夜十七才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 “剑虽好剑，却不属于我。”说话间，夜十七将惊霄剑递回。 “不，它属于你，也非你莫属。” “你的意思是，要将此剑送给我？”夜十七凝眉问道。 秦忠则缓缓摇头：“你还是没明白老夫的意思，此剑……原本就属于你。” 夜十七再次陷入了沉默。 怪事他见过不少，可是今天的一切，太匪夷所思了。 他不明白老者的用意，却无力去反抗，太多的东西一下子塞进脑海里，与他十二年的意识灌输发生剧烈的碰撞。 我……到底是谁？ 第81章 布偶，千年雪朱果 夜十七的心底里逐渐出现过很多的念头，比如有一天，自己也可以自由的生活，比如，也许十几年来，他们说的都是错的，比如…… 但却从来没去想过，我是谁。 而秦忠也看得出来，夜十七在过去的这十几年中，必定经历了常人所无法想象的遭遇。 他甚至想象不到，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一个孩童，成长为一个如此冷漠，决绝，甚至对自己都冷血的少年。 一个故事，就想让他接受，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他要讲，就是要让夜十七从今天起，开始去思考这个问题。 他相信终有一日，他会接受，因为这本就是事实。 至于这把剑，夜十七喜欢，打心坎里喜欢，也许是因为那种莫名的亲切感。 “怎么样，可还喜欢？” “喜欢，但我越发困惑了，你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人，不可能毫无缘由的去对另一个人好，你要得到什么？” “对，你小子总算是说对了一句话，但老夫该说的，已经说过了。”说罢，秦忠再次挥手，这一次，飞向夜十七的是两件东西。 他将之接在手中。 其中之一，是一个用绸布缝制成的布偶，另一个，则是一个精致的小玉盒。 “这……又是什么？”现在的夜十七已经渐渐茫然。 “这布偶是你娘……哦，你可以认为我说的，是那个故事的女人，是她给自己的一双子女亲手缝制的，也是一对，姐姐和弟弟各有一个。” “原本，她打算在你生日的时候送给你，可还没来得及。” “至于这盒子里的东西，可是一件至宝，你现在尚未年满二十，凭借此宝，完全可以继续开辟武脉。” 娘…… 夜十七的心头尝试着念出这个字，只觉得自己早已该冰冷的心，不知道为何，竟然泛起了一阵酸楚。 他用力的捏了捏眼前的布偶，总觉得那个布偶是在对着他笑，不知道是一种嘲笑，亦或是什么。 良久，他才看向玉盒。 手刚触碰，便觉得玉盒寒凉无比，他稍作适应后缓缓将之打开，顿时有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传来，令夜十七精神为之一振。 玉盒内，是一颗只有鸽子蛋大小，通体玉润的果子，外边是半透明的乳白色果肉，中心处透着一点红心。 凭借他的经验，完全可以断定，此物，的确是难得的奇珍异宝。 “这，这……”夜十七满眼惊讶。 秦忠又道：“哎，这宝贝名为千年雪朱果，得来不易，是你娘去你外婆那求来的。同样也是为了你和熙儿开辟武脉所用，你姐更是借此物开辟了五条武脉，只可惜这第六脉只差毫厘。” 说到这里，似乎勾起了秦忠的一些记忆，他面带苦笑的道：“这事说来，你娘可真是巾帼女豪，当初你爹虽然在宏澜武院崭露头角，并且取得了一定的身份。” “但你外婆对他们两个的婚事，却极不赞成，只因你外婆与帝国皇室之间素有嫌隙，不肯你娘嫁给与帝国有关的人，结果母女俩闹得很厉害，后来你娘硬是嫁给了你爹，惹怒了你外婆。” “可这开脉，却是极为重要的，天下间能够助人开脉的奇珍异宝少之又少，为了你和熙儿的未来，你娘没办法，只好舍下脸面去求你外婆，这才为你们寻得了这两颗千年雪朱果，虽然时隔多年，但在这寒玉盒内，应该还有效力。” 太多的东西，一股脑的涌来，使得夜十七已经渐渐麻木。 但他知道，这颗千年雪朱果，必然极为珍贵，甚至要比自己曾经服下的开脉丹还珍贵。 他看了看布偶，又看了看玉盒中的千年雪朱果，再看看那把惊霄剑…… 一时间，心头已经乱成了麻团。 秦忠没再多言，而是静静的看着夜十七，给了他一些时间。 秦忠完全能够明白，夜十七此时的心里，一定早已翻江倒海。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过后，秦忠才再次开口：“好了，小子，信与不信，随你心意，这些东西本就是你的，这些年来老夫不过只是代为保管而已，现在，老夫也如释重负，但有些事，还没完，拿起你的剑，出来试试。” 说话间，秦忠身形凭空后退，直接退到了院子里。 夜十七整理心情，将布偶和玉盒收好，神情渐渐重归严肃，这才提着惊霄剑跟了出去。 “来，让老夫看看，这十二年来，你都学了些什么。”显然，秦忠已经在悄然的让夜十七去默认了那一段过往。 夜十七握了握惊霄剑。 “既然如此，也罢！” 话音落地，夜十七调转体内元力，惊霄剑立时发出一声轻啸。 随之，《疾风流云》剑诀刺剑式骤然刺出。 元力涌入惊霄剑，瞬间结成了三尺剑芒，同时化为剑罡遍布剑体。 秦忠微微眯眼，眼中带有几分意外，待得剑锋刺来，他身形拔地而起避了开去。 夜十七改换剑式，刺撩连击。 秦忠依旧选择躲避。 如此，夜十七将《疾风流云》的剑式接连施展，尽管行云流水，也始终无法沾得到秦忠的衣角。 但秦忠心头的惊讶却不小。 以他的实力，夜十七决然不是他的对手，但秦忠却可以从夜十七的剑式中看出，夜十七的杀念极重，而且专注力十分集中，换言之，一旦他锁定目标出手，则毫无杂念，倾尽全力，没有丝毫花里胡哨的招式，出剑皆为取命。 单从他的年岁而言，实力不可谓不强。再加之已经开启五条武脉，并且完全可能开启第六武脉，潜力更是不言而喻，现在又有了千年雪朱果相助，老爷，你看到了么？ 毕竟这些年来，他亲自培养秦熙，秦熙虽说也已经开启五条五脉，却已经年芳二五。 如果那一战，秦熙手中不是拥有黄阶上品的玄霜剑，这小子不是已经重伤在身，即便秦熙有着气海境后期的修为，也未必能胜的了他。 感觉差不多了，秦忠开口道：“还算可以，看来，你的师父一定是个高手。” 第82章 获授，御剑之术 夜十七不言语。 “单有一个好的师父还不行，小子，以你这个年纪，能有这份修为，怕是少不了充足的灵丹和灵石，而且你原来那把剑，和你修炼的剑技，也都不是寻常武修之人能得到的，看来你所在的门派，对你器重有加。” 夜十七依旧不开口。 秦忠想套夜十七的话，却是徒劳无功。 “不过，这用剑，终究是落了下乘。小子，想要修成更强的剑道，你得懂剑，与你手中的剑融于一体，方可御剑。” “御剑？”这二字使得夜十七心头一动。 “没错，你来看。”秦忠话音落地，随之单手化作剑指，却见屋檐下的一根冰锥旋即到了他的面前。 而后地面落雪纷纷扬起，沿着冰锥凝成了一把冰雪之剑。 “一心净空，无欲无争，以心驱剑，剑随心动，左右开合，不离毫发，剑气纵横，神游物外，心如止水，剑如流光，剑起风云，我心自在……” 却见秦忠剑指一点，口中念诵着心法口诀，而那把冰雪之剑顿时化作一道残影，砰的一声击穿了墙角的古树，又将垒砌院墙的乱石击穿。 而后这把剑，在虚空中来回飞旋，秦忠心念所到，剑锋便随之而去，留下道道虚影，将一切目标纷纷击溃，无往而不利。 夜十七则看的目瞪口呆。 一直到冰雪之剑的剑锋奔着夜十七袭来，他大惊之下急忙回神，挥动惊霄剑去挡，却不料区区一把冰雪之剑，竟将他的惊霄剑震开。 最后，冰雪之剑的剑锋，停留在了夜十七身前，距离他的胸口只有区区半尺的距离而已。 下一刻，剑体散去，化为了冰雪散落于地。 夜十七傻了眼，心中的惊骇更是无法形容，虽然他知道，这位老者的实力绝不是他现在能比的，可这一剑，若是不停，自己已经死了。 夜十七猛然转身看向秦忠。 还不等他开口，秦忠说道：“记住了么？” “你是在教我御剑之术？” “不然呢？” 夜十七咽了口唾沫，缓缓摇头：“没，没记住。”实际上，他是由于太过震惊而忘记了去记忆。 “好，那老夫再给你说上一遍，最后一遍。” 这一次，夜十七不敢再有丝毫懈怠，不论是何缘由，这个机会千载难逢。 老者又吟诵了一遍，同时还带着指诀。 夜十七牢记于心。 “这回记住了么？” “记住了。” “很好。”说罢，秦忠目光盯着夜十七，良久没有再开口，仿佛是在做某种决定。 大约二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秦忠身形凌空而起。 他背负双手，面对着夜十七，身形却在缓缓向后。 “小子，老夫知道，这十二年来你一定经受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磨难，想让你相信老夫的话，并不容易，老夫也无法改变你十二年的意识，但只盼你将老夫的话记于心中，相信有朝一日，你会懂的。” 话音渐渐远去，秦忠的身影也逐渐消失在了夜十七的视线中。 不知何时，雪已经停了。 夜十七独立于院中，望着秦忠远去的方向，只觉得这一切都恍如一场大梦。 今日种种，浮现心头，强烈的矛盾充斥着他的脑海。 就在此时，祠堂里有了动静。 “嘿，真特娘的奇了怪了，这酒劲还真是厉害，老子做了个梦，已经醒了，好像又醉了……” 夜十七回头看上一眼，旋即心念一动，将惊霄剑收入乾坤袋。 他这才快步回了祠堂里。 夜五揉着头，一脸的茫然不解，嘴里还在唠唠叨叨，忽然见夜十七回来，夜五急忙道：“十七，见了鬼了。” 夜十七不慌不忙的坐在火堆旁，顺手又向里丢了两块朽木。 “五兄，你喝的太多了，我就说过，这美酒虽然好，但是不能贪杯，会醉的。” 夜五粗眉紧锁：“我醉了，可是好像又醒了，然后又醉了，这不应该啊……也不是第一次喝了。”说话间，夜五好像想起了什么。 “那个乞丐呢？十七，你看，乞丐没了。” 夜十七顺着夜五的目光看了眼草堆处。 “什么乞丐？” “嘿，是你喝多了还是我喝多了，乞丐啊，一只胳膊，还挺有阅历的。” “哦，走了。” “走了？” 夜十七应道：“嗯，走了。” “快看快看，石像怎么碎了？”说话间，夜五揉了揉眼睛，又挠了挠头：“嘿，我这个脑子，你告诉我，我现在是醒了还是没醒？” 夜十七随口道：“你把手伸进火里，如果感觉到烫，那不就是醒了？” 夜五点头，旋即把手伸向火堆，但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他坏笑着看向夜十七：“十七，你小子好像学坏了。” “学坏？我们这种人，坏还用学吗？在百姓眼里，我们好像就是坏人。五兄，我好像又饿了。” “又饿了？”夜五看了看地上那些骨头：“这才没吃完多大会吧？” “哦，你伤的重，这段时间需要补充体力，好，你等着，我去给你打猎物。” 看着夜五离去的背影，夜十七的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很多年来，他很少笑，也不喜欢笑，但是他发现自己，似乎有些习惯了。 这个世界上，也许美好的东西，并不少，只是自己一直没有遇到而已。 他并不饿，只是想有段安静的时间，好好的想一想。 …… 秦忠返还，第一时间去见了秦熙。 “忠伯，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你见到他了？”秦熙关切的问道。 “见到了，我沿着气息一路搜寻，最后在一座镇国武侯祠里见到了。” 秦熙秀眉轻挑：“镇国武侯祠？祭奠爹爹的祠堂？” “是啊。” “他去祭奠爹爹了？这么说，他已经都知道了？” 秦忠缓缓摇头：“哎，只是一次巧合而已，也许是天意吧。这小子的身上，隐含着太多的秘密，当初你不让我追他是对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小子现在，连自己的命都毫不在意，当着老夫的面，差点让他服毒。” “什么，这……”秦熙闻言大惊。 第83章 夜五的计谋 忠伯见秦熙颇为焦急，顿时道：“熙儿莫急，他没事。” “他的剑伤怎么样了，我的那一剑可不轻，而且玄霜剑上的寒气一旦入体便难以驱除。” “你就放心吧，这小子命大的很，你想，十二年前在那种情况下他都能活下来，这岂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相信定是老爷在天有灵暗中护佑。” 秦熙这才松了口气。 “那你为何不把他带来？” “带来？” “是啊，他难道还要回去？还要继续为那个神秘的组织滥杀无辜？” 秦忠缓缓摇头：“带不回来，恐怕除非是一具尸体，熙儿，这件事万万急不得，我们不知道他这些年经历了些什么，但恐怕不是我们能够想象的。” 秦熙稍作盘算后点头道：“嗯，也是，那一战中我们也擒住了两人，可那两人在自知无法逃走的情况下，竟然服毒自尽了，毒药一直就在他们口中，根本不给我们反应的时间，这些人真的太狠绝了，一个活口也没留下。” 几息之后，秦熙又问道：“那你把一切都告诉他了？” 秦忠沉沉的道：“只能算是说给他听。” “这话什么意思？”秦熙挑眉问道。 “哎，那小子的脑子里，已经被灌输了很多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东西，十二年啊……从一张白纸到现在，岂是我一番话就能让他相信的？不过熙儿，我觉得，他的血虽然已经冷了，但是心里还有一丝温度，我感觉，他会懂的，只是恐怕需要一些时间。” 说罢，秦忠又道：“惊霄剑和千年雪朱果我已经给了他。” “他收了？” “此等宝物，谁能不收？而且我还传授了他御剑之术，这小子城府不浅，而且十分聪明，筋骨资质也不错，有了这些，完全可以让他的实力提升一大截，也会相对安全一些。另外，这些宝物珍贵无比，我直接送他，也有助于他相信我说的话。” 秦熙听后赞同的点了点头。 “有道理，那忠伯，我们的仇家，你是否跟他说了？” 秦忠缓缓摇头：“没有，对他来说，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只怕犹如做了一场大梦，如果给他的太多，他会难以承受，还是那句话，需要一些时间，但老夫坚信，秦家血脉，忠义乾坤，不负昭华，不负天下。” “嗯，一定。” “熙儿，老夫还有一个想法。” “忠伯请讲。” “让霄儿回去，我们也可借此机会，查询到更多的真相，甚至找到那一伙暗中势力的老巢，到时候，再一举将之歼灭。” 秦熙听后顿时笑道：“忠伯睿智，昨日王爷还在烦心此事。” “哦？霄儿的事，王爷知道了？” “没有，此事关乎弟弟安危，我岂能轻谈。只是王爷预感，近些时日，北蛮兽人又有异动，恐怕用不多久便要战乱再起，而这个时候，出现了这一伙神秘的杀手，也许二者之间有所关联，可王爷苦于无法查到这些神秘杀手的蛛丝马迹，惴惴不安啊。” 说罢，秦熙严肃的道：“忠伯，那此事就有劳您了，跟着他，确保他的安危，同时尽可能查到这一伙神秘人的老巢，到时一举歼灭。” “放心熙儿，老夫义不容辞。” …… 很快，夜五猎了野味回来，忙活烧烤。 夜十七将今日见闻梳理了一遍。 他找不出秦忠那一番话中有什么破绽，也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欺骗自己，而且惊霄剑和千年雪朱果是实实在在的。 所以夜十七对这番话可以有七分信。信，不代表接受，起码现在不是。 一个人的血冷心凉，需要很久很久，暖起来，也许会更久更难。 他早就习惯了那种生活。 常言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个所谓的当家，指的就是在艰苦的环境中，可以更早的形成自主的意识，提升自己各项的能力，从而变得自立，自强。 甚至是自私，而这种自私，并不是人性层面的，而是出于一种自保。 因为他们很清楚，当你没有的时候，伸手去要，那种滋味并不好受，也不会有人不求回报的给你。 所以，他每一次去领灵石灵丹，心安理得，杀人，也杀的心安理得。 所以，他喜欢你我两清。 这就是一笔交易。 互不相欠，不牵扯所谓的恩情，更不用谈什么善恶。 很快，夜五烤好了肉。 “吃啊。”他见夜十七发呆，催促道。 “哦，你先吃。” “嘿，我说十七，不是你说饿了的吗？”夜五凝眉道。 “过劲了。” 夜五翻了个白眼：“这么说，怪我动作慢喽？” “算了，懒得理你，不怪别人都说你是怪物，我看也是。”夜五唠唠叨叨，自己吃了起来。 一边吃着，夜五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回去。” “回哪，还回那个山坳吗？” 夜十七摇头道：“没有意义了，任务失败说明消息泄露，我估计山坳也一定被袭击了，我们直接返回山庄。” 夜五喝了口酒：“嗯，回肯定是要回去，到底怎么回事得搞清楚，特娘的仇得报了，但是十七，我得提醒你。” 夜十七见夜五神神秘秘的样子，说道：“提醒什么？” “这几天我一直在琢磨，那个老家伙为啥放了你我呢？” “为啥？”夜十七随口问道。 “你真不知道？” 夜十七故作摇头。 “肯定是为了跟着咱们俩，找到山庄，把咱们的老窝一下子端了啊。没准现在，对，就是现在，那老家伙就躲在哪个犄角旮旯盯着咱们呢。”一时间，夜五显得十分兴奋，甚至是自豪，因为一直都是夜十七提点他，这一次，总算是碰到了夜十七没想到的地方。 夜十七抿了抿嘴角，也拿过一块肉吃了一口。 “那你说怎么办？” “这还用说，不能让他们得逞，咱们啊，多在外边转悠转悠，等确保绝对安全之后，再快速返回山庄，你觉得五哥我这个计谋怎么样？”夜五越说越得意，还自称了五哥。 第84章 半步真元境 “嗯，五兄果然妙计。” 夜五脸上的得意之色更重了几分，可没多久，他又皱起了眉头。 “十七，我听你这个意思，怎么好像不是在夸赞我？” “哦？我有么？” “你小子，真是学坏了。”夜五指了指夜十七，无奈的缓缓摇头。 夜十七也不再卖关子。 “你的揣测应该不错，但也不想想，倘若那老者真在暗地里盯着我们，时间稍稍一久，他岂能没有察觉，还留我们何用，到时候，你我那颗毒药可就派上用场了。” “这……”夜五顿时愣住。 夜十七又道：“算了，你也别多想，抓紧恢复就是。我们呢，也不急着走，先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 “可你说了，咱们不回去，那老家伙就会杀了我们。” “放心吧，不会。另外，山庄十有八九也在派人寻找我们，所以我们不用动，等着就好了。” 夜五挠了挠头：“问题是，到时候如果不把那老家伙甩掉，岂不是要暴露山庄了？” 夜十七顿时看向夜五，神秘的笑了笑：“你还真把那当家了，你不是一直想要自由么。” “这，这话什么意思？” “就算带那老者找到山庄，有什么不好的么？”夜十七再次问道。 夜五挠着头，稍作思量，忽然间眼前一亮，他指了指夜十七：“哦，你是想……” 夜十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夜五会意，而后压低了声音，手还在不停的指指点点：“坏了，你小子的心，的确坏了。” 于是，二人索性就在这镇国武侯祠里暂时安身。 夜五吃饱喝足，稍作休息后，便独自到石像后运功疗伤恢复。 夜十七只觉得忽然间，自己有很多事需要做，急需要做。 继续开辟武脉，他的第六武脉本就开辟了八成，估计有了这一颗千年雪朱果，必定可以一举成功，甚至有可能将第七条武脉也冲开。 秦忠所授的御剑术，夜十七也想立即修炼，这御剑术，要比《疾风流云》剑诀强了太多，可以让自己短时间内增强一大截实力。 还有就是修为上。 他的境界已经达到气海境中期多日，却迟迟没能突破到气海境后期，所以那颗龙元丹，他为了将之发挥最大效力，一直没舍得用。 可眼下…… 经此一战，夜幽的损伤情况不明。 山庄里的情况不明。 但夜十七感觉，只怕不会太平，所以自己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可能变得更强，以备应对未知的凶险。 既然如此，也罢。 夜十七狠下心，取出了那颗珍贵的龙元丹。 开脉也好，剑诀也罢，修为才是根基，所以夜十七已经决定，服下这颗龙元丹，最起码能将修为提升到气海境后期。 于是，夜十七先是服下疗伤丹药，尽可能恢复伤势，待得三天后，他叮嘱夜五自己需要闭关几日，夜五便负责替他护法警戒。 一切准备妥当，夜十七才将那颗龙元丹服下。 龙元丹，顾名思义，此丹乃是丹师借助龙元之力炼制而成。 可谓珍贵无比。 莫说对气海境的武修者，就算是真元境，也有极大功效。 夜十七一直准备等自己的修为达到气海境后期，再去使用，便可一举突破到真元境界。 眼下只能提前使用，但不代表，没有机会突破到真元境界。 他将龙元丹服下，便立即可以感受到此丹中蕴含的浑厚元力，于是夜十七不敢耽搁，全力吸收元力进入气海，使得气海之中的元力逐日浓郁。 仅仅一个昼夜，他的修为便从气海境中期踏入到了后期。 而龙元丹中的力量尚存大半。 夜十七抓住机会，继续吸收炼化，力争可以一举突破桎梏，达到真元之境。 从气海境到真元境的修炼，主要是一种体内元力凝聚和升华的过程。 直白来说，就是让气海中的元力，高度凝聚，从而产生质变，转化为更高层次的武者真元，并使得气海逐渐适应，熟悉这个过程，一旦修成，武修者再次吸纳天地元力进入气海，气海便会自行将之转化为武者真元。 到了此境，武修者非但可以驭气出体，还可以初步具备不借助外力，肉身悬空的能力，这也是真元境武修者的一个外在表象。 可以说，能够凭空而立，凌空虚渡的武修者，修为必定达到了真元境界。 转眼又是七天过去，龙元丹的力量几乎耗尽，夜十七拼尽全力，却终究还是差了几分，使得他的境界，卡在了气海境后期与真元境之间，也可以说，一只脚已经踏入了真元境界。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气海内的元力，虽然有了一定的质变提升，却还达不到真元境的标准。 夜十七心中稍有遗憾。 入夜，他缓缓收功，轻叹一声：“哎，有点可惜了，倘若不是心急，以未全愈之身强行修炼，凭借这一颗龙元丹，必定能够突破到真元境，只可惜，终究还是差了几分。” 几息之后，他暗自劝慰：“倒也无妨，以眼下的情况，勤加努力，再有一段时间，应该就差不多了。这一颗龙元丹，的确厉害，几乎让我的修为直接提升一个小境界还多，倘若有机会，最好再求上几颗。” “呦，这是……出关了？” 正当此时，夜五从外边走入，手里拎着两只野兔。 “嗯，这段时间，劳烦了。” “嗨，又来。”夜五把野兔往地上一丢，凑到夜十七近前，神秘的道：“十七，这段时间我替你护法，你这身上的元力可是越来越强，喂，你现在恐怕已经达到气海境后期了吧？” 夜十七微微皱眉，随口道：“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啊？到底有还是没有？怎么着，跟我你还藏着掖着？” “有，不过刚刚突破，还不扎实。” 夜五小有吃惊，指了指夜十七：“可以啊你，哎，我这还没达到气海境中期，你就已经突破到后期了，倘若努努力达到真元境界，可就不比李老和寒星他们差多少了。” 第85章 人间烟火气 夜十七拿过野兔：“行了，你就别琢磨我了，这一次，你休息，我来收拾，也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艺。” “呦，我夜五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夜十七白了夜五一眼：“你去吧，一会咱们喝几口。” “好嘞。” 夜五回到供台后，稍作修行。 大约两刻过后，祠堂里传来一阵焦糊的味道。 “嘿，嘿嘿，这什么味啊。”夜五从供台后出来，打眼一看，顿时大喊道：“糊了，糊了，夜十七……” 下一刻，夜十七从院子里飞身而入，手里还持着青锋剑。 “糊了？” “你自己看看，这不糊了吗？这烤肉你得看着，得来回翻面啊，怎么还去练剑了？”夜五心疼的看着眼前的烤兔肉，埋怨道。 “我……”夜十七收了青锋剑，看着黑黢黢的烤兔子，闻着那股焦糊的味道，他挠了挠头，多少有点尴尬。 “我什么我，啥也不是，这兔子要是泉下有灵，都得感觉死的太冤了。”一边嘟囔，一边用匕首把焦糊的地方割掉，几息之后，夜五看了看夜十七。 两人四目相对，忽然间都笑了。 “十七，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烟火气啊？” 夜十七坐下：“嗯，差不多吧。” “喂，十七，算一算可过了些日子了，怎么还没动静？” 夜十七深吸了口气：“快了，再等三天，咱们就回去。” “好。”夜五再次把野兔放在火堆上：“看好了，你得来回转，让这火烤的均匀……十七，你啊，潜力好，修为高，处处都比我强，但是有些方面你还真不行，这才叫生活，哈哈哈，我也是不久前才学的。” …… 吃喝过后，夜十七让夜五去修炼，最好尽快突破到气海境中期。 轮换他为夜五护法。 夜五在供台后修炼，夜十七看了一会原本石像的位置。 而后他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碎石。 本想去练剑的他，忽然间心底里生出一个念头，于是，他开始将碎石全部捡到石台上。 可这石像碎裂厉害，根本无法再继续恢复。 无奈之下，夜十七外出取了一块山岩，将之立在了原本石像所在的位置。 而后，青锋剑挥舞，刻下了几个字。 镇国武侯，秦武。 至于为何要这么做，他自己也不清楚。 …… 次日，天色渐暗。 夜十七替夜五护法守在门口。 忽然，他的眉角轻抖，随之缓缓睁眼。 不消片刻，几道身影忽然而至，出现在了院内。 “呦，十七哥哥，这一晃数日过去，原来你在这里。” 夜十七起身：“夜二九！” 来人正是夜二九，身边还伴着几个青衣卫。 夜二九扭动腰肢，向夜十七走来，一直迎着夜十七走到很近很近，近到夜十七不得不让开，否则夜二九恐怕要撞在他身上。 夜二九在祠堂内转了转。 “夜五正在疗伤，别惊扰他。” 夜二九走到石台后看了一眼，这才回到夜十七面前，她看了看地上的火堆和野味骨头。 “这段时间，你们倒是逍遥自在。” 夜十七缓缓坐回原处。 他不想解释，也不觉得有那个必要，于是，夜十七直接问道：“你是特意来找我们的？” “可不么，堂主担心你们安危，派了不少人找寻你们下落。” “难道，我们不可能战死了？” 夜二九蹲了下来，直面夜十七：“别人会，你不会，我对十七哥哥很有信心。” 夜十七叹了口气：“哎，其他人都已经回去了？” 夜二九起身，看向门外：“有些回去了，有些没想回去，有些回不去了。” 这话里明显有话，甚至夜十七觉得，也许他和夜五心底里的东西，在其他夜幽的心里也有，只是多少的问题。 这个夜二九，夜十七一直捉摸不透，她就像是一个迷，甚至有的时候，会让夜十七感到几分惧意，因为夜十七也摸不清她的想法。 “看来，这一次的伤亡很惨重。”夜十七沉沉的道。 “没错，十五个夜幽，当场战死四个，有两个被擒，估计也已经自我了断了。而且门主派来的两位高手，全部战死，就连李老，到现在还没醒过来，玄玉也丧了命。” “是否查明真相？” 夜二九缓缓转身，看向夜十七道：“这不是我们该问的。” 夜十七骤然起身：“规矩我比你懂，但有一点，你听清了，我要活着，守规矩也是出于这个前提。这一次我和夜五险些战死，我得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夜二九微皱双眉，打量了夜十七一番。 “你好像变了。” “我只是想知道，谁害了我。” “害的不是你，你只是其中一个被牵连的而已。” 夜十七的脸色瞬间阴沉无比，他对夜二九厉声道：“我不管什么牵连不牵连，我只想知道，是谁害了我。” 夜二九的心底里对夜十七一直存有畏惧，平时她经常跟夜十七玩笑，但此时，夜十七真的动了怒，夜二九也难免花容失色，她脸上那种笑容瞬间凝滞。 几息之后，夜二九缓缓摇头：“这个……堂主也在查，李老还没醒来，也许是出在门主那边，哎，总之还不知道。” 动静太大，使得夜五收功醒来。 “夜二九，是你？” “呦，夜五哥哥，你还活着呢？” “哼哼，托你的福，你不死，我怎么敢先死。” 夜十七看了眼二九，又看了眼夜五，而后问道：“葛青怎么样？” “你问他做什么？”夜二九不解问道，但刚开口，却见夜十七目光凌厉，夜二九急忙说：“他倒是活着，但也伤的不轻，断了一条胳膊，即便如此，还在照顾李老。” “他，他受伤？不……”夜五话音未落，听得夜十七干咳一声，旋即改口：“哦，他命还挺大。” 夜十七起身：“好，既然你们找到这里，也的确是该回去了。” 说走就走，离去前，夜十七不忘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山岩。 …… 一路无话。 山庄。 得知夜十七和夜五返回后，寒星直接将二人叫去。 第86章 再见李老，命在旦夕 寒星的石室内，夜十七和夜五一同赶到。 寒星背对着两人：“回来了？” “是。”二人的回答依旧简单。 “为何会这么久？” 夜五立时回道：“伤重，耽搁了。” “伤重？” 寒星话音刚落，夜十七立时道：“我们担心会有尾巴，给山庄惹来祸端，所以有意耽搁，确保无忧。” 寒星缓缓转身，她目光扫量了二人一眼，几息之后，点了点头，语气稍有舒缓：“嗯，不愧为夜幽之首，回来就好，你们能回来，夜幽就还在。” “谁出卖了我们？”忽然，夜十七冷声问道。 可以说，十二年来，在寒星的记忆里，这是夜幽第一次发问，而且还是问的她。 寒星的目光盯着夜十七。 这一次，夜十七选择了毫不避讳，直接与其对视。 夜五也终于忍不住，问道：“对，我们身为夜幽，从不违抗命令，也从不问为什么，但有人要陷我们于死地，此仇岂可不报？” 渐渐的，寒星目光里的冷峻淡了。 她完全可以理解，即便夜幽从儿时起就必须服从命令，也是从保命的角度，他们和寒星包括李老，根本谈不上什么情分，完全就是不敢不从，继而慢慢形成一种习惯。 她避开了二人的目光：“哎，事情还没调查清楚。此次任务，是门主直接下达，门主也因此事大怒，不仅我们堂损失惨重，门主麾下的两位真元境高手也死了，还有安插在镇北王府的人。” “如果查出是何人所为，又当如何？”夜十七冷声问道。 “那还用说？莫说是你，本堂主和门主也饶不得他。”说着，寒星秀眉微挑：“怎么，难道你有线索？” 夜五正要开口，但看了眼夜十七，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不知道。” “可惜李老现在还没醒来，否则的话，想必会有些端倪。” 闻言，夜十七道：“我想去看看李老。” 寒星转过身看向夜十七：“难得你还有这份心意，不过李老伤势很重，现在由他的弟子葛青照顾，还没醒来。” 夜十七没开口。 几息之后，寒星点头：“也好，让青衣卫陪你前去便是。” 随后，夜十七在青衣卫的引领下赶往李老疗伤之处。 那是一个独立的院落，四周都有青衣卫严密把守，夜十七步入房中，空旷的房内设有一个法阵，李老此时就躺在法阵中央的床榻上，在其正上方大约七尺远处，还有一朵形似莲花般的宝器悬浮着。 宝器上散发出阵阵氤氲的光幕，将李老整个人笼罩其中。 见夜十七和夜五到来，葛青顿时挡在二人面前。 “夜十七，夜五，是你们？你们还……” 夜十七打量了葛青一番，却见葛青的脸色也略显苍白，左臂已经断掉。 夜五在看到葛青时，脸色便阴沉无比，但来时夜十七叮嘱过，让夜五不要多言。 葛青还未说完便停了下来，但夜十七已经可以猜到，他要说的是，你们还活着？ 夜十七也不计较。 “刚回来，得知李老伤重，特来探视。” “师父他……” 夜十七直接将之打断：“我们已经禀明堂主。” “这……那好吧，但你们不得靠的太近。”葛青这才让开了去路。 夜十七和夜五缓步来到小型法阵的边缘，隔着数尺远看着李老。 几息之后，夜十七转首看了眼葛青：“你这手臂被斩断，也是伤的不轻，算起来事发至今，短短数日，你就一直在这里照看李老，这份情谊真是难得。” 夜五偷眼看了看夜十七，眼中隐含着不解和困惑。 葛青叹道：“哎，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眼下大师兄在门主身边效力，师妹又战死了，我葛青当然要照顾师父了，至于我这点伤，不碍事。” 夜十七转回目光继续看向李老，低声道：“怎么会伤的这么重？” “不清楚，当时都乱了，等我返回山庄时，师父已经这样了。庄内医师替师父诊治，师父的气海受创，周身多处筋脉断裂，真元耗竭，神魂极其虚弱，而且体内还残留着一股刀气，情况棘手的很，若非堂主以此宝莲相护，只怕……” 夜十七虽然在看着李老，眼角余光却一直在观察着葛青。 “这么说，李老即便现在也是命悬一线？” “是啊。” “难道，连门主也没办法？” 葛青皱眉道：“门主或许有办法，但恐怕必定需要极为珍贵的奇珍异宝，或者是门主亲自耗损修为，三天前，堂主恳请过门主出手相助，但门主却没有当即表态，只怕……” 夜十七听后沉默片刻，才道：“可惜，只要李老能够醒来，相信此次到底是谁害了我们，就一定会有线索。” “是，对对，师父肯定会知道一些什么，只可惜，照这个样子下去，师父是凶多吉少。” 夜十七又道：“只要抓住这个叛徒，必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说的是，可恶，此人真是可恶，还害得我丢了一条手臂。” 夜五在一旁时不时的看一眼夜十七，又看一眼葛青，只觉得头有些大，他搞不明白夜十七究竟在打什么算盘，当日葛青的举动怪异，他们都是亲眼所见，这种时候，直接问不就行了吗？ 可夜十七叮嘱过，夜五不敢乱说，只能一脸困惑的看着。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忽然转身，神情变得满是坚定，仿佛是做了某种决定。 “不行，李老必须要醒来，这些年来，李老待我们不薄，我夜十七岂能见死不救，另外，也只有李老醒来，才能抓出那个叛徒，此人不除，我不甘心。” 说话间，夜十七就要往外走，直接被葛青拦住。 “夜十七，你要干什么？”葛青急问道。 “去见门主。” “见，见门主？” “没错。” “哎，我不是跟你说了，连堂主开口都没用，你去又能如何，况且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夜十七看向葛青，凝眉道：“什么身份？” “夜，夜幽啊，平日里你们连多问一句都不被允许，你去见门主，不想活了？” 第87章 我们本就是大恶之人 夜十七直面葛青，神色异常严肃坚定。 “是你忘记了我的身份吧，我是夜幽，而且是夜幽之首……单凭这一点，即便是寒星堂主，也未必及得上。” 葛青的脸色稍稍一变。 夜十七又道：“门主连龙元丹都赏赐给了我，这难道不能说明问题么？” “也许，我夜十七的话，对门主而言，会起到一些作用。怎么，难道葛兄不希望李老尽快醒来？” 葛青的脸色一变再变，他急忙摇头：“不不不，十七，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不希望师父早些醒来呢，我这不是担心你么。” “那就好，等消息吧，三天之内必有定论，也许用不上三天。” 说罢，夜十七看了夜五一眼，阔步离去。 夜五现在是一头的雾水，太多想不通的地方在心头堵着，可他知道夜十七这样做，应该有他的道理。 于是，夜五只好跟着夜十七一并离开了。 …… 二人离去，到了无人之处，夜五才追上夜十七。 “十七，你等下。” 夜十七站定脚步：“怎么了？” 夜五深吸口气，脸色有些为难，甚至有些愤然，他在夜十七面前几次张口，却都不知该从何说起。 夜十七剑眉微蹙，静静的看着夜五。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五才道：“十七，我就不明白了，刚才你为什么不直接点破葛青？” 不等夜十七开口，夜五似乎心里憋了太多东西，又道：“你还要去向门主求情，救李老？十七，难道你忘了，这十几年来，咱们是怎么过的？” “每十天就要杀一个与我们毫不相干的人，这些年来，我们杀了多少人？” “一次次的生死抉择，我们一直在死亡线上徘徊，就算这是我们的命数，可现在，你也不该去救他啊。” “还有，你忘了婉儿？反正我不会忘，到现在为止，她们还是生死不明，十七，难道你真的要做一辈子冷血无情的野兽么？” 夜十七一言不发，就这么看着夜五。 他知道夜五心里堵得慌，索性让他都倒出来算了。 待得夜五说完，夜十七严肃的脸色忽然间笑了出来。 “说完了？” “啊，说完了。” “气消了？” “没，反正你得给我一个解释，不然今天这事，没完。”夜五生闷气的样子，使得夜十七无奈的摇了摇头。 “行了，三天之内，李老必死。”忽然，夜十七冒出这么一句，使得夜五神色骤变。 “你，你说什么？”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低声道：“回我住处再说。” 二人回了夜十七的住处，夜十七确定安全后才道：“五兄，你我都知道那葛青有问题。” 夜五点头。 “其实对于葛青，当时的举止，只是可疑，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在他身上出的问题。” “可是……” 夜十七将夜五打断：“你听我把话说完。” 夜五只好忍了忍。 “但是现在来看，十有八九了。断臂之伤，他葛青还要时刻守着李老，就说明他心里有鬼，他怕李老醒过来。” 夜五的眼前一亮，随之点头：“对，一定是这样。”几息之后，夜五又皱眉摇了摇头：“也不对，倘若葛青担心李老醒来收拾他，何不暗中把李老除掉，一了百了？” 夜十七淡淡一笑：“说的轻巧，倘若尚未回返山庄，那还好说。但在这山庄内，葛青时刻陪在李老身边，如果李老就这么死了，他葛青只怕不好交代。” “十七，你到底要说什么？” “五兄，我通过刚才的观察，这葛青现在应该很矛盾，他不希望李老醒来，所以要时刻陪着，以备万一，他好能及时应对。另外，他心里应该不是没有除掉李老的念头，但就像刚才我说的，他有顾虑。他现在一定也是左右为难，举棋不定。” 夜五琢磨片刻后点了点头：“嗯，差不多，反正我就觉得那小子，心里有事。” “所以，我索性就帮他一把。” 夜五再次皱眉：“帮，帮他一把？” “不错，他的心里就是一个天平，刚才我的话，等于给他加了一块砝码，除非我们之前的猜测是错的，否则李老必死，反之，如果李老没死，也可以证明我们对他的怀疑是错的。” 夜五挠了挠头，忽然间眼前一亮。 “哦，我明白了。你在吓唬他。” 夜十七缓缓点头。 夜五仿佛一下子什么都懂了：“这招高啊，既可以判断葛青是否就是那个叛徒，又可以借机会除掉李老。葛青肯定担心你真把门主请来，如果李老真能醒过来，哪怕只说一句话，他葛青就是万劫不复。所以，葛青就算冒着再大的风险，也不可能让李老再活下去。就算李老死了，他陪在身边，最多就是失责或者被怀疑而已。” 夜十七取出酒壶，缓慢的喝了一口。 夜五指了指夜十七：“十七啊十七，你是真的变了，变得越来越坏了。” 夜十七抓着酒壶斜睨了夜五一眼，随口道：“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也一样，按照凡世来说，你我早就成了大恶之人，杀人魔头，遭人唾弃的冷血杀手。不论因为什么，这都是现实，是我们的命，我们……得认。” 这番话，令夜五面容悲愁，他也取出酒壶，猛的灌了几大口。 一时间，二人沉默了很久。 百息之后，夜五抹了一把嘴角：“那这个葛青，也不能放过。” “那是自然，但是五兄你别忘了，我们最终的目的是什么，确定了葛青是叛徒后，还要搞清楚事情缘由，他背叛的并不是你我，而是山庄，是那个神秘的门主，所以和我们，不一定是敌人。” 夜五只觉得，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脑筋绕了好几个弯。 他琢磨了一下，点头道：“听你这么说，也是啊，他也不是单单冲着你我来的，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十七你说，既然门主可以到处安插眼线，这家伙会不会就是镇北王的人？” 夜十七剑眉微凝道：“不清楚，但我估计，很快就能明白了。” 第88章 完了，砍赔了 “没想到，葛青这小子竟然险些害得我们夜幽全军覆没，嗯，这家伙没准就是镇北王早就安插好的眼线。” 夜十七却缓缓摇头：“也许没那么简单，也或者没那么复杂，我总是觉得这个葛青怪怪的，他好像很为难，也很困惑，就好像这件事，他也……” “哎，怎么说呢，反正这家伙的身上有秘密。” 说罢，夜十七话锋一转：“别想这些了，很快就会有结果，而且对我们来说，不一定是坏事。” “对，李老要是死了，咱们的日子就会好过一些。”夜五应道。 夜十七点头：“没错，虽说门主将培养夜幽的任务交给了寒星堂主，但是实际操作的却是李老，他这一死，寒星就必须亲自接手，在这段时间内，我们会宽松很多。” “好了，别想这么多，走。” 夜五见夜十七起身，好奇问道：“干什么去？” “去领丹药和灵石，一切能用的，都要领，越多越好，这是我们应得的，也是必须多做准备的，重中之重。” 夜五闻言旋即起身：“对，走。” …… 二人直接来到平日里负责灵源发放之处。 两个青衣卫守在这里，一个负责记录，一个负责发放，二人见夜十七走来，顿时脸色严肃不少。 夜十七到了近前，直接开口：“下品灵石，二百块，七品聚灵丹，一百颗，七品避毒丹二十颗……” 灵石的等级由低到高，可以划分为下品、中品、上品和灵晶四个层次。 而丹药则为一到九品，九品最低，一品最高。 这两样东西，是对武修者修炼至关重要的资源。 夜十七一口气说了十几种，包括避毒避瘴，隐匿气息等等具有不同作用的丹药。 那负责记录的根本不敢下笔。 两人时不时的互相看上一眼，显得十分吃惊，可他们显然认得出夜十七，又不敢得罪。 待得夜十七说完，二人愣在了那里。就连一旁的夜五也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夜十七，满脸的震惊之色。 “怎么，没听清？”夜十七冷声问道。 负责记录的直接低下头装作没听见，负责发放的青衣卫无奈，只好苦着脸说：“这……太多了吧，虽然堂主叮嘱过，对于夜幽，可以尽量满足所需，可夜幽一个月最多也就只能领取三十颗七品聚灵丹，灵石也不超过五十块啊。” 青衣卫口中这个最多，其实就是以夜十七的标准了。 换言之，夜十七每个月，将会从他这里领取到三十颗七品聚灵丹，五十块下品灵石，这也是夜十七修为能够快速提升的一个保障。 要知道，即便是在大型的武道门派，内门乃至是亲传弟子，也根本没这个待遇。 夜十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那青衣卫见状急忙道：“这样，你先稍等，容我向执事大人禀报，毕竟这是第一次，我也难做不是？” 夜十七没言语，那青衣卫急忙转身。 不多时，从后门走入一位老者，夜十七自然见过，只是不熟而已，这老者身为寒星堂执事，与李老身份相同，只是职责不同。 老者来到近前，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后道：“夜十七，夜幽之首，嗯……堂主乃至门主对你器重有加，并且门主说过，门内资源可以优先供应，不过，以你现如今的修为，如果太多也用不完啊？” 夜十七依旧不开口，双眼紧盯着老者，神色却越发冷峻。 老者手捻须髯，皱眉道：“此事……” 话音未落，夜十七立时开口：“难道执事大人还做不了主，需要向堂主请示？然后堂主再向门主请示？” 老者的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几息之后，他笑了笑：“那倒不是，老夫这个执事，当然也是有权的。只是，寻常的青衣卫，一个月仅仅只能领到两块下品灵石，你如果要太多，老夫只怕也拿不出来。” “我不是青衣卫，你直接说，能拿多少？” “既然门主和堂主都吩咐过，以老夫来看，减半如何？” “好。” 夜十七回答的异常果断，反倒使得老者稍稍一愣。 老者必然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直接看向身边的青衣卫。 方才那青衣卫去禀报老者，只是说了夜十七来领取灵源，要的太多，他做不了主，这才请示，但却没具体说多少，老者也知道夜十七不好惹，这便立即赶了过来。 一开口，直接砍半。 按道理，应该差不多，甚至老者估计，夜十七可能还会再多要一些，大家各退一步，这事也就差不多了，哪曾想夜十七这一次索要的，比平时要高出几倍。 老者顿时知道，完了，砍赔了。 他看了眼身边的青衣卫，却见那人脸色跟吃了苦瓜一样，老者这才低声问道：“他，他要多少？” 青衣卫有气无力的说：“下品灵石二百块。” “二，二百块？”老者大惊。 青衣卫继续说：“七品聚灵丹一百颗。” 老者直接竖起一根手指：“一百颗？” 青衣卫逐一说了一遍，老者的脸色不断的变化着。 待得青衣卫说完，老者两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可夜十七与之对视，目光却没有丝毫的胆怯和理亏。 最终，老者话已出口，实在是没办法再反悔，他知道这个哑巴亏算是吃定了。 要是换了别的夜幽，老者还能再谈谈，可夜十七是经过门主亲口叮嘱过的。 老者愤愤的一甩衣袖，看向青衣卫：“给他。” 一旁的夜五，嘴巴张开，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夜十七，嘴巴张开能塞进去一个鹅蛋。 青衣卫只好按照方才夜十七索要的数目，减半交付。 等夜十七将索要之物拿到手后，自然轮到了夜五。 夜五咽了口口水，稳定了一下情绪，也把脸色沉了沉。 “好了，该我了。” 青衣卫知道，这个主同样不好惹，反正执事大人已经来了，他索性直接看向执事大人。 老者沉着脸看向夜五，沉声道：“夜五，你需要多少？”语气中透着明显的不悦。 第89章 杀人，不一定非要用刀 实际上拿出多少灵源，对老者来说没什么所谓，反正他就是个过手财神，到时候上报堂主，没了也不需要他想办法。 可刚才他觉得自己明显是被摆了一道，这心里自然不痛快。 夜五打眼看了看夜十七，琢磨了一下后道：“下品灵石一百八十块，七品聚灵丹八十颗，避毒丹……”说着，夜五留意到老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有点发青的迹象，他的语气便有些弱了，语速也减缓了不少。 待得夜五说完，老者狠声道：“完了？” “啊，完了。”夜五应道。 “就这些？” 夜五心头一喜：“就这些。” 老者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厉声道：“没有。” 夜五顿时愣了一下，而后看了眼夜十七，又道：“减半也行。” “也没有。”老者的回答异常坚决。 夜五顿时瞪圆了眼睛，怒视着老者，脸色也沉了下去。 可是这一次，老者丝毫不惧，与之对视。 整个山庄内除了寒星和李老之外，其他人的确对夜幽都有些忌惮，但这老者说到底也是执事，和那些青衣卫是不同的。 刚才砍半没砍明白，被夜十七摆了一道，老者心里极不痛快，没想到又来一个，还是一样的套路。 最后，夜五没办法，这事毕竟是人家说的算。 “那……也行，能给多少？” 老者轻扫了眼青衣卫，能当这个差事的青衣卫，必然是聪慧之人，他似乎明白了老者的意思。 “这个……的确没多少了，下个月的灵源，总坛还没派发过来。” 夜五不耐烦的道：“停，你就说能拿多少。” 青衣卫沉默片刻，看似是在核算乾坤袋中剩余的灵源。 几息之后，青衣卫道：“下品灵石只剩下十八块了，七品聚灵丹还有九颗，其他的，也都不多了。” 夜五的眼睛再次瞪了起来，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发怒，而是吃惊。 “这，这岂不是比平时反而少了一半？” 老者毫不理会：“给他。” 夜五还要再开口，老者直接道：“就剩这么多，没办法，老夫没别的权力了，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去找堂主。”说话间，老者狠狠的白了夜十七一眼，夜十七全然当做没看见。 最终，夜五只好领了灵源，跟着夜十七离开了。 …… 回去的路上，夜五愤愤不平。 “十七，这叫什么事？你说说，刚才我真想一刀劈了那个老家伙。” “五兄，你还总说我，你戾气太重了，人家也是职责所在么。” 夜五白了夜十七一眼：“你多厉害啊，一下子要到了那么多灵源，你当然不生气了。到我这，连平时的都没给够，那老家伙还一副爱咋咋地的样子，气死我了。” 说话间，夜五往夜十七身边凑了凑。 “其实吧，你要那么多，肯定就包含了本来给我那份，所以十七，你看能不能……” 夜十七立时回道：“不能，想都别想。” 夜五皱了皱眉：“别这么小气啊，我很快就要突破到气海境中期了，正好急需灵源，咱们兄弟谁跟谁？” “外面有句话叫做，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一码归一码。” “你……别的没学会，这些破词你倒是学了不少。”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见夜五板着个脸，他的修为即将突破，应该不是假的，于是夜十七道：“行了，给你一些就是。” 闻言，夜五顿时大喜，脸上的不悦一扫而空。 “五兄，抓紧修炼，这段时间对我们来说弥足珍贵，懂么？” 夜五点头：“明白，回去之后，我这就闭关。” …… 二人各自返回住处，夜五着手准备闭关，将修为一举突破到气海境中期，夜十七则一直躲在自己的屋子里没有出去走动。 他料定三天之内，葛青那边必有动静。 既然自己说是去见门主，在这几天内，还是不要露面的好，他虽坚信葛青不敢去核实，但还是避免被他看见露出马脚。 既然出不去，夜十七只能暂且忍耐修炼御剑术的渴望，而修为上卡在气海境后期巅峰状态，就跟他想的一样，想要彻底突破到真元境，似乎存在一道瓶颈，靠着不断积累，以量变产生质变的方式应该也可以突破，但怕是还需要一段时间。 于是，夜十七准备稳下来，一步一步的稳扎稳打。 先将自身的伤势完全恢复，然后再继续开脉，突破境界，修行御剑术。 就在第三天清晨，天边朝阳初升之际，夜五匆匆而来。 “十七，十七。”夜五直接推开夜十七的房门。 夜十七盘膝打坐缓缓睁眼，单看夜五此刻的神情他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夜五关好房门，来到夜十七近前。 还不等他开口，夜十七道：“李老死了？” 夜五微微一愣，随之低声道：“没错，我刚出关，就见青衣卫行色匆匆，便偷偷去李老疗伤的地方看上一眼，应该十有八九，李老真的死了。” 夜十七沉默不语。 夜五再次往前凑了凑：“肯定是那个葛青动的手，十七，可真有你的，你这是杀人不用刀啊。” “我只是帮葛青做个决定而已。” “对对对，你怎么说都行。” 夜十七挑眉问道：“葛青呢？” “我看见被青衣卫带走了，应该是去见堂主了。”说着，夜五转念问道：“十七，葛青负责看护李老，这说死就死了，你说堂主会不会直接把他给杀了啊？这要是给杀了，很多秘密不就没法查清了么？” 夜十七的脸色也有几分担忧，说明他对此事也不是十拿九稳。 几息之后，夜十七低声道：“不管葛青是谁的人，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他能做成，就说明此人有些本事，他应该可以找到合适的理由，让李老死，虽然罪责难逃，但这条命保得住。” “嗯，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什么也别做，就当什么也不知道，继续做我们该做的事。” 夜五挠了挠头：“就这么便宜葛青那家伙了？” 第90章 是该搞清真相了 “别急，那葛青既然知道李老对他有威胁，为什么还要回来？寒星下一步如何，以及门主会怎样，很多事我还得仔细想想。现在只能以不变应万变，急不得。” 跟在夜十七身边久了，夜五似乎已经习惯。 “好，就听你的。” 之后的一段时间，夜十七可以感觉到，山庄内很紧张，青衣卫们走动频繁，甚至还会有一些生面孔突然出现，就连夜幽也被严格要求不得擅自离开。 而葛青，就像夜十七预测的那样，他既然敢做，就必然是想好了可以保命的办法，寒星只是以失责为由让葛青吃了不小的苦头，但最终命是保住了。 但夜十七毫不关心，就像这一切跟他丝毫没有关系一样。 对他而言，总算有了段安稳时间。 夜十七先是取出秦忠相赠的那颗千年雪朱果。 已经奔着十九岁去的夜十七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开脉的难度正在逐渐加大，这是人体生长，筋脉逐渐固化的一种迹象。 开脉刻不容缓。 一向稳重的夜十七将伤势完全养好，并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后，果断将千年雪朱果服下。 过程自然是艰苦的，漫长的。 由于筋脉开始固化，夜十七承受的痛苦要比之前大得多，好在他经过一番磨砺，韧性和耐力同样在增强。 整整用了五天五夜的时间，夜十七借着千年雪朱果的效力，直接将早已开辟八成的第六脉打通，随后全力冲击第七条武脉，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夜十七体内的第七条武脉也有苦无险的被完全开启。 这让夜十七大为惊喜。 同时，也有几分疑虑，秦忠所言，这颗千年雪朱果，是故事里的那个少年，他的娘在外婆那里寻得的。 此宝之难得，毋庸置疑，只怕就算是门主也拿不出来。 那这个外婆，究竟是何许人？ 开脉之后，夜十七开始将大部分精力用于修炼御剑术。 惊霄剑，他不敢轻动，只能继续以使用青锋剑为主。 转眼两个月过去，夜十七经过不懈努力，先后可以做到御剑飞行，御剑远程攻击，但由于时间尚短，火候不够，还达不到秦忠所说的人剑合一，心剑合一的境界，所以在熟练度和御剑攻击的威力上有所欠缺。 ……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于是，这一日夜十七亲自去见葛青。 “夜十七，你找我何事？”葛青房中，他见了夜十七后，自然而然的提起三分警惕。 “有事相邀。” “说。” 夜十七沉声道：“这一晃，你已经很久没再陪我练剑了。” “练剑？”葛青一脸困惑的看着夜十七。 “没错，你得陪我练剑，你忘了？” “夜十七，你身为夜幽之首，是门主和堂主的掌上明珠，以你现如今的实力，我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还需要陪你练剑吗？” “当然，你的剑技自有你的妙处，岂能以实力高低而论，有你陪练，我可取长补短。” 葛青凝视着夜十七，他想从夜十七的目光和神情中看出一些东西，可最终还是无果。 但夜十七提出此事，让他心中难免生疑。 夜十七也不想多说，丢下一句后，转身离去。 “今夜子时，老地方。” 独留葛青一脸不解的立于原地。 …… 深夜子时，后山空地。 夜五和夜十七一直在等候。 “十七，你说葛青会来吗？那家伙可不是个省油的灯，鬼着呢。” “我不清楚。”夜十七摇头道。 “如果他来了，今天，是不是就要跟他好好算一算了？” 夜十七看了夜五一眼：“不是算账，但很多事，的确该搞清楚了。” “嗯，可是看这时间，可是差不多了。” 结果，这一次，葛青的确没来。 子时过去，夜五叹了口气：“哎，十七，看来这次你是失算了。” 夜十七的脸色有些阴沉：“我又不是神仙，岂能事事算准，也罢，既然他不来见我，那我们就直接去找他。” 夜五挑眉道：“去葛青住处？那可是在庄内，四处都是青衣卫，如果动静大了，惊动了堂主，可不好收拾。” “我觉得，他葛青应该比我们怕动静大。”说罢，夜十七飞身下山：“走。” 夜五紧随其后。 …… 丑时，夜十七和夜五悄然来到葛青房内。 二人也不打招呼，直接推门而入。 夜五立时将房门关好。 正在盘膝打坐的葛青猛然醒转，见是夜十七和夜五后，脸色骤然一变，有些怒意，也有些惊惧。 “夜十七，夜五？你们深夜闯入我的住处，干什么？” 夜五守在门边，夜十七缓步走向葛青，而后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葛兄可是忘记了，今晚陪我练剑？” 葛青紧锁双眉：“练剑……哼，夜十七，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但我葛青也不傻，什么事，明说吧。” “爽快。”夜十七赞道。 “好，既然如此，我夜十七也不拐弯抹角。擒拿镇北王世子的任务，就是你泄露的。” 闻听此言，葛青神色瞬间一变，但是很快，他的神色又恢复了镇定。 “开什么玩笑，夜十七，虽然你是门主和堂主面前的红人，但这话，可不能乱说。” 夜五斥道：“住口，当时我和十七亲眼看到，李老下令出击，你根本没动，甚至后来竟然跑了，难道，是李老格外给你安排了什么任务？” 葛青在竭力保持自己神色不变，但在夜十七眼中，他脸上那种微妙的变化一清二楚。 “夜五，这个帽子，我可受不起，再说了，我的手臂也被斩断了。” 夜十七开口道：“一条胳膊，换一条命，不亏。你可能不知道，在去的路上，李老给我安排了任务，擒拿镇北王世子，所以起初我没有动手，你的一举一动，我看的清清楚楚。” 葛青的双手暗暗的攥成了拳，这不是要拼命的举动，而是一种紧张的下意识动作。 “可笑，人嘴两张皮，你们可以随便说。” 夜十七笑了笑：“你笃定我们没有证据吧？嗯，的确是，但李老的死，你恐怕脱不开干系。” 第91章 步步紧逼，直到崩溃 葛青的心理防线正在承受着一波接一波的打击，但他依旧不乱，因为事发到现在，留给了他不少时间，很多事，他早就想好了。 “师父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夜十七的语气异常坚定。 葛青嗤笑道：“师父他老人家伤势本就极重，庄内医师也探视过，是他气海受创太重，真元外泄，筋脉又多处断裂，这才最终没挺下来。” 夜十七缓缓摇头：“还记得我要去求门主，医治李老么？” “当然记得，但你这个夜幽之首，似乎也没那么大的力度。” “但在这三天之内，李老的确死了，而且，只有你朝夕照料。” 葛青毫不迟疑，反而越发的沉着：“这能说明什么？你说这一切，根本无法证明是我害死了师父啊，更无法证明，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叛徒。” 夜五额头上的青筋已经鼓胀了起来。 可面对葛青的一番说辞，他似乎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无奈之下，只能气呼呼的看着夜十七。 而此刻的夜十七，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小看这个葛青了。 如果无法让他承认，那就无法得知实情，而夜十七之所以必须要知道这个实情，就是因为，这可能在未来某一日，帮他真正意义上获得自由。 一时间，夜十七沉默了。 反倒是葛青略占了优势。 “夜十七，我不明白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但你我其实，井水不犯河水，你做你的夜幽之首，我还做我的葛青，咱们没必要这样吧。” 是人，就一定有弱点存在。 夜十七心里琢磨，而怕死，几乎是每个人共有的弱点。 之所以有些人不怕死，不是真的不怕，而是心底里有了某些超越生死的东西。 于是，夜十七心里逐渐有了个念头。 既然常规办法不行，那就来非套路的，耍赖也无妨。 “葛青，你一口一个夜幽之首，但我觉得，你还是没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什么意思？”葛青皱眉道。 夜十七舒缓了语气：“我和夜五，与你相比，在堂主和门主面前，谁更重？” 不等葛青开口，夜十七又道：“刚才我说那些，其实你认不认都不重要，我和夜五只需要去堂主面前讲明，你葛青的命，就未必保得住。” 夜十七不给葛青开口的机会：“别跟我说什么证据，血口喷人。此次任务失败，损失惨重，不久后，门主还会另有重任，门主是绝不会容许类似情况再发生的，所以我们只需要让门主起疑，你的命就必定没了，他们必然会宁可错杀，也不放过。毕竟你葛青在他们眼里，没那么重要，更何况你现在断了一臂。” 这一番话，已经根本不讲什么道理。 也可以说完全就是威胁，甚至是赤裸裸的欺负人。 但葛青知道，这是事实。 于是，葛青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苍白，同时整个人也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夜十七，你，我和你没有冤仇，你为何非要害我？” 夜五啐了一口：“我呸，没有冤仇？因为你，我和十七差点被宰了，这不算是冤仇？” “我，我……我也不想的啊。”说话间，葛青发现自己走了口，立即又道：“哦不，我的意思是，我也不想发生这件事，跟我没关系啊。”葛青的嘴唇开始颤抖，心理防线明显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但他依旧在坚持着。 夜十七凝视着葛青，一字一句的道：“我就是要害你，又能如何？他们的手段你应该清楚，一旦对你起疑，用上些手段，你恐怕连求死都是一种奢侈，到时候，你还是要说实话，也许你不怕死，但你未必不怕生不如死。” 葛青一屁股坐在了床榻边缘。 “我，我……我……” “不信？现在去试试。”夜十七直接一把拉住葛青的胳膊，葛青吓得不停挣扎，最后坐在了地上，倚着床榻，两眼目光呆滞。 见状，夜五对着夜十七暗暗一笑。 夜十七知道，差不多了。 “葛青，不妨你赌一赌。” “赌，赌什么？” “赌我和夜五，其实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别无所求。” 葛青看着夜十七，目光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恐惧，他的身体甚至在下意识的发抖。 夜十七的那张脸挂着邪邪的笑容，那双眼睛里毫无生气和情感。 “不，我不能说，到时候一样还是生不如死。” 心理防线已经基本崩溃，葛青这句话，等于已经承认了他就是那个叛徒。 夜十七蹲在了葛青面前。 “所以我才说，你不妨赌一赌。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其他的并不在乎，如果是要报仇，就凭你刚才那句话，已经算是认了，我就可以杀你，不是么？” “你说了之后，我和夜五不会告诉任何人。” 葛青顿时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还有选择么？” “我……” 夜十七缓缓起身，看了眼夜五：“哎，算了，带上他，我们去见堂主。” 夜五会意，旋即上前一把抓住葛青的胳膊，强大的力道直接将他拉向房门。 最终，在夜五即将打开房门的那一刻，葛青终于彻底绝望。 “别，我说，我说。” 夜五和夜十七对视一眼，二人也都松了口气，他们的确没想到，这个葛青有点东西。 “五兄，再给他一个机会。” 夜五这才将葛青松开，葛青再次摔倒在地上。 夜十七将之搀扶起来，并坐在桌边的椅子上，还顺便给他取出一壶酒。 “别急，慢慢说，离天亮还早着呢。”夜十七坐在葛青身边。 “夜十七，你到底是人还是鬼，不，你是魔，你是邪魔。”葛青脸色苍白如纸，连声音都已经颤抖。 夜十七取出酒壶，兀自喝了一口：“别管我是什么了，先管好你自己，说吧，我的耐性已经不多了。” 葛青缓缓看了眼桌上的酒坛，而后一把抓起，直接灌了几大口。 “没错，是我暗中给镇北王送的信。可我当时，我当时不知道此次任务，需要师父带着所有夜幽一起动手。” 第92章 预料之外的真相 葛青终于开了口，使得夜十七和夜五相视一笑，算是松了口气，不然这个葛青真要是死撑下去，还真不好办，毕竟他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 可这一番话，直接让夜十七颇为吃惊。 葛青，区区李老的一个弟子。 镇北王那是什么人。 “这么说，你是镇北王的人？”夜十七凝眉问道。 却见葛青一脸苦色的缓缓摇头，就好像他有多大的难处一样。 夜十七顿时沉下了脸：“葛青，既然要说，那就索性说个清楚，别吞吞吐吐的，而且别让我一点点的问，你最好把来龙去脉讲清楚，我的耐性已经快耗尽了。” 夜五接茬道：“对，而且你最好老实点，我们来找你，也不是一点不知情，所以你如果胡说八道的话，后果你自己清楚。” 这番话，使得夜十七看了夜五一眼，眼中颇有些赞许之色。 葛青再次喝了口酒，也许是想借着酒力使得自己多一些勇气。 喝完，他衣袖擦了擦嘴角。 “放心，我说就是。” “我不是什么镇北王的人。”葛青自嘲一笑：“镇北王是何许人物，我不过就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傀儡罢了。” 说话间，葛青看了夜十七和夜五一眼：“跟你们差不多，哦不，也许还不如你们。” 夜五顿时瞪眼：“嘿，你小子……” 夜十七急忙给夜五使了个眼色，夜五这才忍了忍。 葛青继续说道：“大约七八年前的样子，我被人在体内下了一种奇毒，无药可解，从那之后，每过一年，我都必须要服下短期的解药方可活命。” 夜十七和夜五再次对视一眼，目光中都有几分意外。 而后，夜十七冷声问道：“谁？” 他本不想去打断葛青的讲述，但是很显然，这个下毒的人，就是要以此控制葛青，那么此人，就很可能是整件事的背后黑手了。 葛青看了眼夜十七，似乎还有几分犹豫。 因为他很清楚，此人一旦说出去，他就真的再无任何余地。 一时间，夜十七与葛青对视，他凌厉的目光使得葛青最终还是放弃了心底里侥幸的希望。 葛青再次长叹一声：“哎，是……冷月堂主。” “什么，冷月堂主？”一向沉稳的夜十七此刻也不由得剑眉紧锁，满脸惊色。 “对，就是冷月堂主。” 夜十七立即问道：“这么说，是冷月堂主让你暗中将此次任务的消息泄露给镇北王府的？” 葛青点头：“没错。” 夜五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啊？葛青，我刚才可是警告过你，你要是胡说八道，小心我现在就砍了你。” 这一次，葛青丝毫不觉得惧怕，他反而轻瞥了夜五一眼。 “嘿，你……”夜五要怒，却见夜十七对他摇了摇头，这才忍了忍。 夜十七发现，这个葛青的心里，一定有着某种十分复杂的矛盾，而这种矛盾，只怕并非完全是他和夜五的威胁。 夜十七指了指酒坛：“不急，慢慢说。” 葛青再次喝了一口酒，接着说：“为什么？其实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什么镇北王，很简单……冷月堂主对寒星堂主培养夜幽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早在数年前，她下毒控制我，也是想留一个后手，但当时，夜幽正在成长，她还没有感觉到威胁。” “可是自从一年前，你们夜幽开始崭露头角，并且越来越得到门主的重视。夜十七，你当着门主的面，活活将那雷罡堂主的宝贝徒弟杜雀给杀了，你不会忘了吧？” 夜十七点头。 “结果呢？门主非但没有责罚你，竟然把珍贵无比的龙元丹赏赐给了你。那雷罡和冷月岂能善罢甘休？他们岂会任由你们夜幽继续强大，让他们在门中的地位变得微乎其微？” 夜十七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葛青的话，他自然不会听之信之，他也会在脑海中分析判断。 但葛青说出的这个理由，夜十七看不出破绽。 当时的夜幽，虽然冷血强大，但实际上从某个角度来说却很单纯，这种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权力之争，他们并不了解，也没接触过。 可逻辑是摆在这里的。 夜十七沉沉的道：“所以，你的任务之一，就是把夜幽们的动向随时禀报冷月和雷罡。” “没错。” 夜十七又道：“当冷月和雷罡得知，我们此次要去擒拿镇北王世子的时候，他们就想借此机会，将夜幽一举铲除，对么？” “一点不错。”葛青又喝了一口酒：“只要你们夜幽没了，哪怕是损失惨重，对冷月和雷罡而言，一切问题就都不存在了，而且，雷罡还可以借此机会为杜雀报仇。” 夜五听后皱着一双粗眉，嘀咕道：“这么说，整件事就是冷月和雷罡为了对付寒星。” 葛青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似乎是心底里的一些东西被牵动了。 他继续说：“当时，门主下令的时候，任务是夜幽全部出动来执行这一次任务。” “可，可谁曾想，任务忽然出现了变化。” 夜十七的脑海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的确，李老是在任务开始前不久，才突然说门主要求这一次，由李老亲自出手，还派了两位高手前来相助。 当时夜十七就留意到了，葛青在听到此事时，的确神色出现过很明显的变化，似乎是很意外。 一些疑点和片段的东西，似乎正在连接起来。 “门主竟然让师父也要出手，当然也包括我了，所以我当时心生惧怕，也感觉十分焦急，可一切都来不及了。我，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么。” 葛青越说越激动，时不时的灌上一口，酒力的作用下，他心底里的顾虑也淡了许多。 “你们说，我明知道此去恐怕必死无疑，可那时候，根本没时间了，我来不及跟冷月禀报，估计禀报了也没用，我也不敢跟师父说，甚至我自己也不敢去，当时我心急如焚，我……” 葛青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当时那种心情完全体现了出来。 第93章 我们和你不一样 夜五满脸怒气的瞪着葛青。 “该，你这叫自作自受，因为你，我和十七差点就死了。” 夜十七脸色凝重，心中一直在盘算着，见葛青如此，他点了点头：“嗯，看来这一次，你没说假话。所以我们在埋伏的时候看到，李老一声令下，唯独你还躲在那里没动。” 葛青脸色微红，幽怨的道：“我……我去的时候，一路上都在心惊胆颤，明知是火坑，我哪敢还往前冲啊？” “然后，你就跑了？” “不跑怎么办？等死吗？那镇北王是什么人，就算我告诉他，是我偷偷报的信，他也不可能饶了我啊，到时候，我就是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葛青口沫横飞，越来越激动，仿佛忘记了自己现在是在被逼问，而不是和酒友聊天。 夜十七听后，看了眼葛青的断臂处。 “所以，为了活命，你这条胳膊，是你自己斩断的吧？” 葛青也看了眼自己的断臂：“哼，一条胳膊而已，能活着，没什么可惜的，你们……不也一样么？” “住口。”夜五怒斥：“我们和你不一样。” “哪不一样？为了活命，你们杀了多少无辜人？为了活命，你们的脖子上一直被拴着锁链，和会咬人的家犬有什么区别？现在也一样，还是为了活命，你们每次执行的任务，要杀的人，跟你们有冤有仇么？你们的葬奴，不是被你们亲手所杀么？这和亲手杀了自己的父母兄姐有什么区别？” 葛青直接站了起来，他双眼泛红，口沫横飞，借着酒力越发的激动。 夜五反而被问的愣住了。 “嘿，你还来劲了。” 夜十七对夜五摆了摆手，而后看向葛青：“你说的没错，其实我们差不多。” 葛青看了眼夜十七，这才重新坐回去。 几息之后，夜十七又问道：“李老如何知道你有问题的？” 提到李老，葛青的神色瞬间一变，整个人也萎靡了下去。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可我不能赌。” “什么意思？” “我在得知任务临时更改后，你们离开，我问过师父一些事，师父大怒，还说我胆小怕死。后来我发现，师父竟然派玄玉师妹暗中盯着我，所以……” 说到此处，葛青的目光忽然变得狠厉起来，他冷冷的看着夜十七：“夜十七，你刚才说错了，害死师父的不是我，是你。” 这一点，夜十七当然心知肚明，但却不能说。 索性，他微皱双眉，显出几分疑惑不解的神态。 到了这个时候，葛青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他冷冷的看着夜十七：“我想过不回来，可冷月不会答应，而且那样一来，我就一定暴露了。师父对我最多只是一种怀疑，没证据，也不至于杀了我，所以我仗着胆子回到山庄。” “当我得知师父重伤未醒时，心里稍稍宽了些，我担心他随时醒来，所以主动要求一旁伺候，这段时间，我简直备受煎熬，我和你们也不一样，我没你们那么冷血无情，那毕竟是我的师父，我不想他死，真的不想。” “我真希望他一直就这么昏睡下去，可是夜十七，是你，逼得我不得不下杀手。” 听到这里，夜十七已经基本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的脸色也开始逐渐的阴沉下去，眼中的目光重新变得森冷起来，他身上那股气息，瞬间将葛青笼罩，使得葛青似乎清醒了几分。 夜十七冷冷的看着葛青。 “葛青，你很会说么？” “什，什么意思？”面对此刻的夜十七，葛青的气势弱了很多。 “李老让玄玉盯着你，玄玉，怎么死的？除了李老之外，她也是知情人吧？” “我，我……” 玄玉死因，夜十七不能确定。 但是这一刻，看着葛青眼中的愧疚，他确定了答案。 “李老昏睡，极有可能随时会醒来，没错，你很犹豫，但倘若他一旦有醒来的迹象，你必下杀手，而我，只是帮了你一把罢了。” 葛青喉结蠕动，咽了口口水，他想去拿酒坛，却被夜十七拿到了一旁。 “我……” 夜十七声色俱厉：“你听好了，没错，我夜十七是个恶人，甚至可以说是十恶不赦。不谈什么被逼无奈，那不是理由。我就是为了活着，杀了很多无辜的人，陌生人，所以为了活着，对你，我也一样会不择手段。” 就在此时，回过神来的夜五怒道：“放你娘的屁，谁特娘的和你一样，我们绝不会害自己的兄弟，和有恩于我们的人，我们的葬奴……” 夜十七为了给夜五一条活路，不惜舍命一搏，至于葬奴婉儿和俊茹的事，夜五也是亲眼所见，此刻被葛青一番话说的气上心头，张口便要说出来。 夜十七顿时瞪了夜五一眼。 夜五这才意识到出言有失，立即闭上了嘴。 几息之后，葛青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完全蔫了。 他双目无神的盯着地面。 “想把我怎么样，随便吧，最好是给我一个痛快的。” 见葛青的气势没了，夜十七依旧站着，他冷冷的道：“我之前就说过了，不想把你怎么样，我只是想了解真相，仅此而已。” 闻听此言，葛青缓慢转头，眼中重燃希望，但很快又灭了。 “算了吧，你夜十七诡计多端，我可被你害惨了。” “害你的不是我，而且现在会害你的人，同样不是我。” 葛青微微皱眉，似有疑惑，夜十七轻哼一声道：“怎么，不明白？很显然，原本冷月和雷罡的目的，是灭了夜幽，借此打击寒星在门中的地位。但这一次，他们却令门主损失惨重，这件事要是被门主得知，他们就危险了。” “我倒是有些不理解了，这一转眼过了数日，他们没要除掉你？” 说罢，夜十七心头一动：“葛青啊葛青，连我都忽视了一点，看来你主动要陪在李老身边，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吧，李老疗伤处守卫严密，你可以暂时安全一些。” 葛青苦着脸，嘴角泛起一抹怪笑：“没想到，你这颗心比你的剑还狠，还是颗七窍玲珑心。” 第94章 这个女人难琢磨 夜十七抿了一下嘴角。 葛青舔了舔嘴唇，再次看了眼酒坛，夜十七却没有给他的意思。 “这一点我自然可以想到，若说安全，只怕唯有一直躲在师父那里了，冷月和雷罡都是狠心手辣之辈，他们不会放过我，这山庄里也许还有他们的眼线。所以，我这条命，怕是最终也无法保得住，只求多活几日了。” “也不尽然。” 葛青猛的看向夜十七：“什么意思？” 夜十七语速缓慢的道：“你身上中了冷月的毒，每年需要服下一次解药，否则毒发立即身亡。” “对，现在是没指望了，冷月巴不得我赶紧死。” 夜十七又道：“但你现在，无形中也有了她和雷罡的把柄，不是么？” “这……”葛青顿时皱眉，面有难色。 “你怕了？” “我怎么可能斗得过他们？” “你左右也是必死之人，还会顾虑这些？” 葛青脸上的惧色渐淡，他再次看向夜十七：“你的意思是，让我用这件事，来威胁冷月和雷罡，换取解药？” “你还有别的路么？” 葛青再次沉默，良久，他才点了点头：“是啊，这恐怕是我唯一的机会了。”忽然，葛青仿佛想起了什么：“你是在帮我？” “算是，也不全是。” “夜十七，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你到底要从我这得到什么？” 夜十七把酒坛推到葛青面前，他神秘一笑道：“行了，今天你也太累了，你葛青是个聪明人，好好想一想，想好了，再来找我，不过时间可不多。” 说罢，夜十七给夜五使了个眼色，二人转身离去。 夜五临走时不忘丢下一句：“好好想想，想明白了。” 只留下葛青一脸迷茫的坐在那里。 他看了看酒坛，脑海中回想着刚才的一切，葛青只觉得恍如一场噩梦。 夜十七走了，夜五也走了。 他本以为，这两位煞星今天是来找他报仇的，毕竟是因为他，差点害死了二人。 可是…… 这就完了？ 葛青想不通，满心的疑团，然而心底里，对夜十七的畏惧却越来越浓，以前的葛青自然也惧怕夜幽，那是出于实力上，现在，这种恐惧却是来自于内心深处。 …… 夜十七和夜五离开葛青住处，回了夜十七的住处。 二人刚刚落座，夜五便好奇的往夜十七身边凑了凑，低声道：“十七，你今天都给我整懵了，你这绕来绕去的，要干什么？而且，你让葛青那小子想什么啊？” “点火。”夜十七的回答很简单。 “点，点火？点什么火？哎，你都把我急死了。”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也许，咱们重获自由的日子不远了。” “是吗？” “希望吧。”显然，夜十七也不敢确定。 “五兄，这个葛青留着对我们有用。” “他有啥用？瞅瞅他刚才那个样子，还特么说你我是拴着绳子的家犬，要不是你，我当时就一刀劈了他。” 夜十七反而笑了：“其实吧，我觉得葛青这个形容，还真挺贴切。” “嘿，你心态倒是好。” “五兄……”夜十七正要开口，忽然间眉角轻挑，神色瞬间变得严肃戒备：“谁？” 夜五立时起身，来到门边。 “十七哥哥别紧张，是我啊，夜二九。”娇柔之声传入。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她来干什么？” 夜十七缓缓摇头道：“进来吧。” 夜五开启房门。 “呦，夜五哥也在呢？” “夜二九，这深更半夜的，你跑这来干什么？”夜五沉着脸，但他却没有让开的意思，使得夜二九进不得屋内。 夜二九娇柔一笑：“晚是晚了点，你们不也没闲着吗？” 这话，明显有些其他味道。 夜五顿时怒道：“你……” 话音未落，只听得夜十七开口：“五兄，让她进来。”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只好让开，夜二九这才扭动腰肢，缓步走入了房中，夜五随手将房门关好。 这夜二九现在是越发妩媚了，而且女大十八变，加之夜幽伙食一向很好，夜二九的身材可谓凹凸有致，稍显丰腴。 夜十七沉着脸：“这么晚了，有事么？” 夜二九毫不见外，直接坐在了夜十七身边，几乎已经贴在了他身上。 夜十七微微皱眉，目光发冷，才使得夜二九稍稍往一旁挪了挪。 “哎，长夜漫漫，只是无聊而已。十七哥哥，我们毕竟是一个组的，你别老是对我板着张脸。” 夜五走过来，嗤之以鼻的道：“行了吧，都是一个山上的狐狸，谁不了解谁，还发什么骚，而且你跟他来这套，没用，有什么事直接说。” 夜二九瞟了夜五一眼。 “哎，还是那么不解风情。你们这段时间，好像很忙，刚才我来过两次了，可你们都不在，我是担心你们啊。” “夜二九，你……什么意思？”夜五冷声问道。 夜十七也不由得看了眼夜二九。 听话听音，这夜二九的每一句话，都给人一种话外有声的感觉。 几息之后，夜十七才严肃的道：“你一直在盯着我们。” “呦，这是什么话？我刚才说了，咱们是一组的啊，我只是出于关心，你看这一次，出去找你们，堂主派了不少人，还不是我找到了，因为我们心有灵犀么。” 夜十七心头微惊，如果这个夜二九一直在暗中盯着自己，那恐怕有些事，就会露了马脚，而且她是否是听命于谁？ 她此来又是为了什么？ 夜五的眼中已经闪烁起了杀机，但夜二九全不在意，夜十七方才心头也有杀意涌动，不过他更懂得控制自己。 夜十七面容不变：“多谢关心，我们很好。” “哎，你们当然很好了，而且我看，一定会越来越好，甚至哪一天……”夜二九欲言又止，她缓缓起身，走到门边，回眸一笑：“不必多虑，我只是想说，二位哥哥好了，可不能忘了妹妹我。” “其实有些东西，在我们心底里，是一样的。”说罢，夜二九推门离去了。 第95章 目的相同，却非同路 夜二九走后，夜五关好房门快步来到夜十七面前。 “十七，这夜二九刚才神神秘秘的，什么意思她？我怎么觉得，这骚货没安好心呢？” 夜十七微微皱着眉，目光盯着房门所在。 一时间，他没回答夜五。 “你琢磨什么呢？”等了一会，夜五忍不住低声问道。 夜十七回神看了眼夜五：“五兄，看来我们以后行事，得加些小心了。” “什么意思？哦，这个夜二九一直在监视我们，特娘的，老子一直就觉得这骚货不是个好东西，十七，我看实在不行的话。” 夜十七缓缓摇头：“别冲动，这个夜二九……说实话，我一直摸不清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虽然我和其他夜幽接触都很少，但此人的城府和心机，要胜过于我。” “不是吧，十七，还有比你鬼的？” 夜十七白了夜五一眼：“我倒是觉得，她刚才是来有意提醒我们的。” “提，提醒？” “嗯，在这个山庄里必定处处都有堂主的眼线，还有那些无处不在的黑鸦，也是暗中的眼睛。夜二九是想告诉我们，堂主一直在盯着我们，既然她可以发现我们很‘忙’，其他人也可以。” 夜五挠了挠头：“嘿，听你这么一说，她夜二九还是好心了？” “现在还说不清楚，但从此以后，我们必须格外谨慎。” 夜五点了点头：“这倒是。那夜二九临走的时候，那番话什么意思，听起来，她还成了跟我们一样的人。” 夜十七摸了摸下巴道：“是不是一类人不重要，她是在暗点我，她也有和我们一样的目的。” “什么，什么目的？” “追求真正自由的期望，夜幽一同成长，我们所承受的，夜二九一样都经历过，也许有些人，认了这所谓的命，但有的人却没有，起码心底里还有一丝期盼，就像是你我一样。” 夜五再次点头：“你的意思是，夜二九也一样，期盼着有朝一日，可以自由。” “嗯，这个夜二九的确厉害的很，这就说明，她看出了我们在干什么，要干什么，起码她感受到了，我们已经渐渐不甘于受人摆布。” “听你这么一说，这个夜二九，还真是了得。十七，要真是这样，我们多一个人，自然就多了一份力量啊。” 夜十七缓缓摇头：“不行，五兄，夜二九跟你可不一样。没错，也许我们之间有共同的目标，所以我们可以和她合作，但却不能信任她，此人的目的性比我们要强的多，一旦有了机会，她会毫不犹豫的出卖我们。” “能，她肯定能，她当时杀夜十三的时候，眉头都不皱一下。而且她也亲手杀了葬奴，心中怕是早已无情。” “所以五兄，以后必须谨慎，每一句话都要深思，要么就别说，我们看似自由很多，实际上处境却更加危险了，除了要应对寒星，还要提防冷月和雷罡这些人，一句话，都会送命的。” 夜五惭愧的挠了挠头，不久前在葛青那，他就险些把葬奴的事给吐出去。 “嘿嘿，明白明白，以后我就全听你的。” …… 果然，次日入夜，葛青主动来找了夜十七。 房中，葛青落座，经过一昼夜，他的状态恢复了不少，但在面对夜十七时，已经全无气势。 “你想好了？”夜十七在床榻上盘膝打坐，双眼闭着。 “什么想不想的，用你的话说，我没有选择。”葛青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无力。 “我想活，不想死。” 夜十七依旧没睁眼：“我不敢保证一定能让你活，因为我的命也身不由己，但是起码可以试试。” “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 夜十七这才缓缓睁眼：“什么也不需要做，一切都和以往一样，但有一点要切记，不论冷月和雷罡任何人，想要约见你，你都不能去，而且要在第一时间告知我。” 葛青皱眉道：“如此一来，形同逆反，他们岂会容我？” “他们本来就要你死，不是么？只有你死了，他们才安心。” 葛青点头：“是。” “你身上的毒，距离下次发作还有多久？”夜十七问道。 “不久了，一个月后，我就必须要服下临时解药，否则发作立毙。” 夜十七仔细观察葛青，发现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中带着几分决绝甚至是恨意。 “你是不是在想，如果那一日真的到了，你也不会让冷月和雷罡好过，你会把一切都说出来？” 葛青眼露惊色的看向夜十七：“明知必死，我还有何顾虑？” “也包括我？” 葛青点头：“当然，一切，我都要说。但是，你太精明了，我到现在都搞不清你在做什么，即便想说，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你逼我害死师父，却全在情理之内，我能说些什么，即便你现在要对付冷月和雷罡，也在情理之中，即便堂主知道，也只会认为你是想报仇而已，这反倒是符合你们夜幽的脾性了。” “看来过去这一天，你倒是变得越发通透了。” 葛青苦笑：“换了是你，你也一样，哦不，你不一样，你是夜幽，本就冷血无情。” 几息之后，夜十七话锋一转，有件事需要问你。 “说吧。” “噬心蛊虫，你可听说过？” “噬，噬心蛊虫？”葛青的神色微变，而后摇头道：“不清楚。” “葛青，我不会无故问你。” 葛青瞟了夜十七一眼，叹道：“哎，我真不清楚，但一次偶然机会，倒是听师父和堂主提及过，似乎……是一种极为厉害的蛊虫，用来，用来控制你们夜幽的。” “除了李老之外，还有谁可以操控？” “这……师父和堂主之间关系密切，我估计，堂主应该可以。” 夜十七缓缓点头，以葛青的身份，以及此事的重要程度来说，他只能了解这些，倒是在情理之内。 “葛青，你在本门多久了？” “二十余年。” “那你对本门一定比较了解，门主是何许高人？” 第96章 冷月雷罡，堂主亲临 葛青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凝眉道：“据我所知，夜幽……对这些事情一向不关心。” “我觉得你更该关心你自己的处境。” 葛青微微一愣，叹道：“哎，你太高看我葛青了，即便是我师父，在门中也只是一堂的执事罢了，我压根就没见过几次门主，恐怕不单是我，就连师父和堂主，也未必见过门主的真正容貌。” “这么神秘？” 葛青点头：“没错，门主一直就是这么神秘。而且本门的门规一向极为严苛，这一点，你作为夜幽之首，十二年了，你应该知道。” “那你连本门的名字也不清楚？” “天一门。” “天一门……”夜十七重复了一遍，他从玄玉那里了解到一些苍寒帝国的武道势力，似乎没听过这样一个门派。 再看葛青，估计也问不出个什么了。 “好了，你回去吧。记住我说的话，也许，你能活，而且运气好的话，你的毒也可以彻底的解去。” 葛青看了眼夜十七，心里琢磨着。 就算我的毒真的能解，从此以后，恐怕也摆脱不了你了，你夜十七，怕是要比我身上的毒更可怕，而且，你不会有那么好心，夜十七，你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他很清楚，不必问，问了也不会有结果，而他现在，的确没有选择。 于是，葛青起身离去。 …… 葛青走后，夜十七望着窗子。 阳光透射进来，道道光束洒落在他的眼前，他缓缓伸出手，探向其中的一道光束。 光束照射在他的手背上，暖暖的。 他把手轻轻的翻了个面，让阳光照射着手心，嘴角下意识的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享受了一会温暖的阳光，夜十七才取出灵丹灵石，继续提升修为。 夜晚，他依旧化作黑夜的幽灵，在后山的空地上修炼剑诀。 御剑脚下，他的身影在山间林下穿梭着，这种乘风破虚的感觉令人沉醉。 兴致起时，取出酒壶，喝上一口，顿觉得豪气干云。 踏剑脚下风，月光映天穹，豪情千万丈，雷腾不可冲。 …… 未来三日，葛青的确得到了冷月的传信，邀他暗中相见，葛青按照夜十七的叮嘱，全然当做毫不知情，而且自己深居简出，十分谨慎。 实际上，事发到现在已经过了数日，这不是第一次了。 对冷月和雷罡而言，葛青的存在，无疑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又过了三天。 葛青再次来见夜十七，这一次，葛青显得格外紧张。 他几乎是冲进夜十七的房中。 “不好了，夜十七，来，来了。” 正在闭目调息的夜十七脸色微沉。 葛青这才急忙关好房门。 “他们，他们来了。” 夜十七面容依旧平静似水：“谁？” “冷月堂主，还有雷罡堂主也来了，而且还带着不少人。” “哦？你确定？” “当然确定，事关生死，这事我能胡说吗？” 夜十七轻轻点头：“那你可知道，他们为何而来？” 葛青无奈的道：“还能为什么，明面上什么理由我不知道，但是我肯定，十有八九就是冲着我来的。” “嗯，有些道理，既然事已至此，你慌什么？这里毕竟是寒星堂的地盘，难道，她冷月还敢在这里杀你不成？” “我，我能不慌吗？是，这里是寒星堂，可冷月和雷罡是什么人，我不过是一个区区执事弟子，现在师父不在了，他们想捏死我，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而且我担心，他们也许有某种办法，可以让我体内的毒随时发作，我岂不是必死无疑了？” 夜十七起身下了床榻，眉宇微蹙，似在盘算着什么，缓缓踱步道：“别乱，也许一切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夜十七，你到底什么意思？”葛青已经完全乱了手脚。 夜十七这才转身看向葛青，他依旧不慌不忙：“说了，别急别乱，他们如果真是奔着杀你而来，恰恰证明你有价值，有价值，你才能谈条件，对吧？” 听起来是这么个事，可葛青不傻。 “夜十七，谈条件，那也得分什么时候，在他们几个面前，我根本没说话的资格，还谈什么条件？” 夜十七点了点头：“嗯，倒也是，所以呢？” “你得帮我，这是你答应过我的，否则……” 夜十七的脸色沉了沉：“你是在威胁我？” “哼，算不上，将死之人，倘若没了希望，还有什么顾虑的，鱼死网破。虽然我的确对你没什么证据，但最起码，只要我说出去，可以让寒星对你起疑。”其实葛青很清楚，他这个威胁的理由根本不成立，夜十七也不会有丝毫胆怯，可在这种情况下，他已经完全没了办法。 夜十七缓缓坐下：“的确，看来这一次，我还真得帮你一把了。” 葛青的眼中顿时有了光亮。 几息之后，夜十七又道：“既然让我帮，你都得听我的。” “那……那肯定没问题。” “好，你先去把夜五给我叫来，并且从现在起，哪也不要去，就在我身边等着。” 实际上，葛青并不完全相信夜十七，可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得牢牢的抓住。 于是，葛青应了一声，转身去找夜五。 …… 夜十七的房中，葛青坐立不安，来回转悠。 夜五的目光跟着葛青来回的绕弯，最后夜五忍不住道：“你能不能安稳一点？转来转去的，把我都要给绕懵了。” 葛青看向夜五：“大难临头，我怎么安稳？” 夜五不屑的白了葛青一眼，嘟囔道：“窝囊废一个。” 葛青也不理会，转头看向夜十七：“怎么办，到底怎么办啊？你倒是给我说说，让我心里有个底才是。” 夜十七却微闭双目，对葛青的话充耳不闻。 夜五道：“放心，有我们保护你，没事。” “你们？你们是寒星手下的夜幽，冷月和雷罡两位堂主，哪一个都不弱于寒星，此次还带着不少人，显然是来者不善。” 如此，一直等到夜里，月上枝头，黑幕降临，夜十七才忽然睁眼：“葛青，你可以出去了。” 第97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出去？”葛青大惊，一脸不解的看向夜十七：“现在出去，送死吗？” “葛青，我再强调一遍，既然你来找我，就说明是想让我帮你，如果你信不过我，那便随意好了。”夜十七的脸色沉了下去。 葛青的心里现在已经杂乱到了极点。 到了这种时候，他其实已经谈不上信不信的问题。 唯有赌上一把了。 于是，葛青询问了一下该如何去做，夜十七对他稍作叮嘱，葛青才在夜色中离开了夜十七的住处。 …… 北地寒冷，冬长夏短，这个冬天似乎更冷一些，不知不觉，天上又开始飘起了雪花。 葛青按照夜十七的叮嘱，先是在山庄内走动，而后从后门离开山庄，直奔后山的方向而去。 一边走，一边嘴里还时不时的嘀咕着：“该死，看来我葛青这条命，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夜十七，你个狗娘养的，你要是敢骗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葛青此时的心情，是一种怎样的心态，是恐惧还是悔恨，是焦急还是不安…… 夜十七和夜五躲在黑暗中。 在山庄生活十二年，他们已经知道，那些无处不在的黑鸦，的确是山庄来监控夜幽的一种手段，主要是受控于李老。 李老这一死，时间不久，很多事情寒星还没来得及处理。 夜十七和夜五在暗中尾随，在夜十七的授意下，夜五将那些黑鸦纷纷击杀，而此刻的夜十七，已经隐约捕捉到似乎还有一道身影，一直在暗中跟着葛青。 “十七……”夜五也已经察觉到了那道黑影的存在，正要开口，夜十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五兄，一会动静要大一些。”夜十七压低了声音道。 夜五目光坚定，缓缓点头。 最终，葛青来到了山脚的一处空地。 此处比较开阔，沿着这条路向后走，便是山庄后门，有青衣卫把守，再往前便可进山。 葛青在空地上停下脚步。 而那隐藏在暗中的黑影一直在潜伏着，显然，他也感觉到几分古怪之处，所以迟迟没有下手。 夜十七和夜五，在距离黑影大约十几丈远的地方潜藏着，他们选的这个位置，可以清晰的看到葛青和黑影的一举一动。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着。 雪落纷纷，夜鸦呜啼。 大约二三十个呼吸的时间过后，立于原地的葛青忽然间转回身，看起来，仿佛是要返回山庄。 就在此刻，那潜伏在暗中的黑影似乎也担心错过最佳时机，最终选择了动手。 却见他以十分隐秘的动作，打出一道黝黑的光影直奔葛青袭杀而去，那光影若不是有意去看，隐藏在夜色中根本难以察觉，速度奇快，却不会发出破空之声，显然是专门为暗杀夺命而炼制的一种利器。 直奔葛青所在之处射去，葛青原本也有气海境的修为，可在断臂之后，实力自然大打折扣，再加之此刻心中慌乱，是绝对无法避开这一道致命光影的。 夜十七给夜五使了个眼色。 同时，夜十七抓过身边一根枯枝，元力灌注，甩手将枯枝打出，射向那道黝黑的光影。 夜五这边，暴喝一声，随之长刀在手，全速奔着那道身影冲去。 “什么人，鬼鬼祟祟。” 这一声吼，夜五是有意为之，声音雄浑，发出后山体反射回声阵阵，足以将整个山庄覆盖，瞬间将山庄内所有人惊醒。 砰！ 一声闷响，枯枝在那道光影即将击中葛青后心时将之击中。 枯枝爆裂，而那道光影也因此偏了角度，从葛青的身旁激射而过。 葛青大惊，猛然转身。 十几丈远的距离在夜五脚下瞬息而至，暗中的身影似乎也感觉到十分意外，他的目标就是葛青，可再想出手，杀机已经到了近前。 随之，光芒闪动，那人取出长剑，抵挡夜五的刀锋。 一时间，刀光剑影，杀气四溢。 夜五出手自然是拼尽全力，可一交手，却发现此人的修为并不在他之下。 下一刻，夜十七也手握青锋剑赶来。 二人联手围攻之下，那人便明显不敌。 一边打，夜五依旧不忘扯开了嗓门吼叫着，他的声音本就雄浑厚重，有意呼喊，颇有些震耳欲聋的感觉。 早已胆颤心惊的葛青转回身，看到三人混战，手足无措。 而夜五忽然的大喊，使得葛青心神猛颤。 他不明白为什么夜五要喊，但他却很清楚，这里距离山庄太近了，用不多久，山庄的人就会赶来，这件事如果闹的人尽皆知，他葛青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保不住。 于是，葛青已经顾不得许多，心中暗骂了一声夜十七和夜五，这明显就是想要他的命，可刚才，夜十七的确是救了自己，他想不通，一个头已经有两个大。 索性，先溜为上。 葛青转身就要跑，却已经为时已晚，山庄方向，数道身影飞驰而至，起初是青衣卫，随后是越来越多的青衣卫。 一直到山庄内负责警戒的执事，夜幽们，以及其他高手，甚至包括了堂主寒星在内。 除此之外，就连其他两位堂主，也带着他们的人纷纷向着此地赶来。 “什么人，竟敢在此生事。” 青衣卫率先赶到，将葛青给围在中央，葛青见自己想逃也没了可能，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不远处。 夜十七和夜五联手，那暗杀之人身穿一身黑色劲装武服，此刻他已经无力抵抗，他的修为不低，可以达到气海境后期，甚至比夜五还要高一个小层次，可同时面对两人，尤其是还有一个夜十七在内。 一个大意之下，那人直接被夜十七一剑刺穿右腿。 随后，夜五的长刀也在他身后开了一道口子。 惨叫声响起，令人心惊。 夜十七现在还没有要将之击杀的打算，留下活口，自有他的用处，所以给了黑衣人活命的机会，否则方才那一剑，就不是刺中大腿那么简单。 “住手！”突然，一声断喝传来。 夜十七二人才算停下，而那黑衣人已经躺在空地上，失去再战之力。 第98章 热闹的夜晚 就是这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山庄后的空地上人越来越多。 青衣卫上百人将此处团团包围，夜二九等夜幽也已经赶到，为首的堂主寒星，目光冰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她的身边还伴着几位山庄执事。 不远处，冷月和雷罡也都带着各自的人相继而来。 那杀手就是冷月派出，目的自然是杀死葛青，杀人灭口。 而夜五的呼喊声，使得冷月也按捺不住，只能带人来一看究竟。 杀手若被擒，又是一个麻烦，尽管那杀手是一个死士。 而且，她也要知道葛青死没死，死之前是否说了些什么，是否还有人听到。 最重要的是，按照常理，如此大乱，她若是不出来露面，反而会显得不合常理。 几乎整个山庄内，除了那些必须坚守岗位的青衣卫和杂役，全都被夜五的喊声吸引过来。 葛青脸色苍白的站在空地最中央。 他环顾四周一眼，又看了看那个躺在地上要杀了自己的黑衣人，大脑早已经一片空白。 夜十七是不是要救自己，他真的分辨不清了。 若说不是，刚才自己就已经死了。 若说是，整出这么大的动静，现在所有人全都来了，这该如何收场？ 夜幽们一个个目光冰冷，但也不乏像是夜二九这种，眼中光芒忽闪不宁，显然心中在盘算着什么。 而冷月雷罡两位堂主赶到，看眼前景象，也都呈现出不同的神情和反应。 此处毕竟是寒星堂。 寒星为首。 寒星看着眼前的一幕，一张脸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夜十七，夜五，这是怎么回事？”她语气严肃的问道。 刚才夜五喊的痛快，现在干脆一言不发，一切都交给了夜十七。 夜十七手持青锋剑，冷声道：“此人，要杀葛青。” 没有过多的解释，直入主题，他知道寒星会怀疑，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他会知道此人要杀葛青，乃至葛青为什么会深夜出现在这里，等等…… 但这都是后面的事。 寒星的目光顿时看向葛青：“葛青，怎么回事？” 葛青急忙看向夜十七，现在的他，原本还算聪明的大脑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见寒星问来，他愣愣的点头：“没，没错，他要杀我。” “深更半夜，你为何来此？” 葛青左顾右盼，却无法回答，寒星见状，冷眼看向黑衣人：“你是什么人，竟敢在此地袭杀……” 就在寒星话音未落之际，却见那黑衣人忽然全身剧烈抽搐，不消片刻，两腿一蹬，仰面朝天的没了气息，嘴角还在不断的向外冒着黑血。 “这……” 寒星秀眉紧锁，显然她也看得出，此人乃是死士，口中怕是早就含有剧毒了。 可如此一来，也等于证实了他要暗杀葛青的事实。 黑衣人一死，冷月的心暂时落在了肚子里，他和雷罡暗暗对视一眼，神色淡定自若，只是当她看向葛青时，眼神中隐含着常人难以察觉的杀意。 寒星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逐一扫过，几息之后，他看向葛青问道：“葛青，此人你可认得？” 现在的葛青，心乱如麻，大脑空白，而且内心深处恨意越来越浓。 虽然他知道，冷月要他死，可当这一幕真的发生时，那种感觉会变得越来越强烈。 “葛青，我在问你话。” 葛青回神，结巴道：“不，不认识。” “那此人为何要杀你？” 葛青急忙摇头，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寒星见状，看了眼掌管青衣卫的执事。 “无妨，我寒星经营此处已有多年，岂是任谁都能私混进来的。邱老，你来认。” 一老者从寒星身后缓步走出，同时几个青衣卫的头目也在他的示意下来到死者近前。 几个人盯着黑衣人的脸辨认片刻。 在确认此人并未易容后，邱老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他缓步来到寒星近前，便要附耳低语。 寒星厉声道：“邱老不必如此，有什么话，可以直言。” “这……老夫遵命，老夫身为寒星堂戒卫执事，任何来到此处的人，老夫都必定会牢记在心，此人，并非是从庄外而来，而是……跟随着冷月堂主一并到此。” 话音落地，冷月顿时脸色一变。 “住口，好大的胆子，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认为是本堂主暗中下令？” 邱老自知身份不对等，不敢与之辩驳，直接低下了头不言语。 寒星旋即看向冷月：“冷月堂主何必动怒？邱老身为戒卫执事，必须要认准每次进入山庄的人，莫说几位堂主，就算是门主，除了他老人家之外，其他人的容貌也都必须呈现。这是本堂的规矩，而邱老在本堂多年，绝不会认错。” 冷月脸色微凝，几息之后却笑了笑：“呵呵，也罢，就算此人是跟随我而来，那又能代表什么？” 寒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看了眼地上的尸体，显然，有些事情她在心底里一直是存疑的。 包括李老的死，以及任务的失败，夜幽的损失，可眼下死无对证，只能证明此人跟随冷月而来，却无法证明是冷月下的令。 夜十七和夜五安静的在一旁看着，静静的听着。 葛青却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心乱如麻，但他会时不时的看上一眼冷月，眼中流露出恨意，这是发自内心的一种举动，因为对他来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数年前这冷月对他的威胁。 越想越气，越想越恨，以至于周身颤抖，狠咬牙齿，仅剩的一只手也下意识的紧攥成拳。 “葛青，你这是怎么了？”寒星目光锐利，自然能够捕捉到葛青的这种神态。 葛青回神，勉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回堂主，没，没什么。” 寒星的脸上满是肃杀之气。 “好，我本就有些疑问想问一问你，今日倒是个好机会。” 葛青低下头不敢与寒星对视，他支支吾吾的道：“堂，堂主想问什么？” 寒星看了眼冷月，而后再次看向葛青，字字清晰，又异常严肃的问道：“擒拿镇北王世子的一战，你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第99章 葛青疯癫道实情 葛青最怕的就是这个，就算是心里有防备，可亲耳听到寒星这一问，对他来说，依旧犹如一柄巨锤猛击在他的心头。 而寒星并不给他回答的时间，继续道：“李老的死，究竟是何人所为？李老的伤势虽重，但在我的七彩宝莲护佑下，应该尚可续命，待本堂主求得门主援手，并非不可救治。” 葛青第二次遭受到雷霆般的重击。 身体在剧烈的颤抖，寒冬气冷，他的额头上却溢出了豆粒大小的汗珠。 不远处，冷月和雷罡时不时的对视一眼。 二人的脸色也变得越发难看，尤其是冷月，她自然担心葛青真的会毫无顾忌，把她给说出去。 到那时，这么多人亲耳听到，就算她再杀葛青也毫无用处了。 她明白，这就是寒星为什么要抓住此刻，非要追问葛青的原因。 可眼下，这里是寒星的地盘，数百的青衣卫已经将这里团团包围，寒星堂的几位执事都在，尤其是那些冷血的夜幽也在，他们都只会听从寒星的命令。 而这时的夜十七，看似淡然，实际上心里也在琢磨着，如何能让葛青把实情说出来。 同时，他心头对寒星也不免多了几分惧意。 看来，寒星虽然平日里将事宜全部交给执事去做，但此人既然能成为堂主，而且是得到门主重用的堂主，她绝不是泛泛之辈，实际上所有的事，她心里一直都在怀疑。 擒拿镇北王世子一战，导致的结果是夜幽损失惨重，连李老都差点死了。 玄玉死了，葛青却活着。 短短几日，葛青断臂，却主动要陪在李老身边照料。 结果，李老死了。 这些事情，寒星心里必然生疑，可单就以上这些而言，无法串联起来，寒星始终想不通问题的根源在哪。 如果问题出在门主那边，葛青怎么会如此反常？ 所以这些天，实际上寒星也一直在盯着葛青，这也是夜二九那晚去夜十七房里说了那番话的原因，夜二九，的确是在提醒夜十七。 此时此刻，一个由冷月带来的杀手躺在面前，使得寒星终于可以将所有的事串联在一起了。 夜十七看得出来，寒星已经找到了答案。 她要的，就是葛青亲口说出来，到时候，此事上报门主，她冷月不死也要脱一层皮，那个任务，对门主来说，必然极为重要。 一时间，夜十七不敢开口。 起码在葛青说出实情前，他不敢再轻举妄动，而身边的夜五，心底里一直在念叨着。 说啊，说，你倒是说啊，说出来，你就解脱了。 一个人，在重压之下，最终就是崩溃。 此等境况，葛青已经深知自己必死无疑，这一刻，他的脑海中甚至不会再去想夜十七，重压和恐惧到头来，反而会转化为一种力量，愤怒的力量。 “葛青，还需要让本堂主再问你一遍么？亦或是将你交到门主手中？” 这最后的一句，成为了击破葛青心理防线的最后一击。 葛青将拳紧握，一时间整个人好像充满了力量，他骤然转头，两眼瞪的滚圆，死死的盯着冷月。 见状，冷月心头一颤。 完了。 葛青用那唯一的手，颤抖着直指冷月。 “你不让我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是你，全都是你，是你把我害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一声，葛青仿佛用上了全身的力气，他几乎是在嘶吼，哪怕喊破了喉咙。 “住口，你是什么人，本堂主根本不认识。”冷月怒斥道。 这时的葛青哪里还管得了别的。 “就是你，冷月……是你让我将擒拿世子楚一帆的消息暗中透露给镇北王，这才使得任务失败，我们损失惨重。” 寒星的脸色瞬间森冷到了极点。 虽然她猜想有这种可能，可此话从葛青口中说出，令她心头怒火瞬间点燃，夜幽乃是她十二年的心血，一下子折了六个，李老更是她的左膀右臂，也死了，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倘若真是门主那边出了问题，她可以接受。 可没想到，竟然是受了冷月的算计。 一时间，寒星周身杀气汹涌而起。 这笔账，冷月断不敢认，她怒视葛青：“住口，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在此血口喷人。” 葛青一听，两眼都在喷火。 “我血口喷人？你在我体内下毒，控制了我数年之久，要不要来验看一下？” “你就是为了铲除夜幽，这才想出了如此一条毒计。” “要不是你，我葛青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师父也不会死，师妹也不会……” “哈哈，哈哈哈。”忽然间，葛青大笑，笑声凄厉无比。 他就跟疯了一样，仰天大笑。 “没错，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哈哈哈，师父是我害死的，还有师妹玄玉，那也是我杀的，你们谁要杀我，来吧，来啊……我不怕，哈哈哈。” 寒星猛然转头，怒视冷月：“冷月，竟然是你。” 冷月的脸色也已经发白，同时眼中杀机浓郁到了极点。 身边，雷罡狠声道：“不行，这小子决不能留，今天不论如何也得宰了他。” 冷月心有顾虑，这里毕竟是寒星的地盘，真打起来，结果不好说。 可听雷罡这样一说，冷月心中杀心大起。 葛青已经疯了，一边大笑，一边狂喊。 “疯子，此人就是个疯子，敢污蔑我冷月，今天留你不得。” “兔崽子，你找死。” 冷月和雷罡的身上纷纷涌动起了浓烈杀机，而且已经身形闪动，奔着葛青所在之处冲来。 葛青已经毫不在乎。 “就是你，你要铲除夜幽，把夜幽全都杀了……” “还有你，夜……” 话音到此，戛然而止。 寒星岂会让冷月和雷罡击杀葛青，她迎面挡在二人面前：“众人听令，任何人，胆敢造次，格杀勿论。” “是！” 青衣卫纷纷亮出刀剑，数位执事也都全神备战。 雷罡和冷月带来的那些高手，只能跟着二人。 一时间，局面异常混乱严峻。 可就是在这一刻，夜十七出现在了葛青的面前，青锋剑横扫而过，在葛青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第100章 局面失控，厮杀混战 葛青凄厉的惨笑声戛然而止。 夜十七的青锋剑，在他的脖子上横扫而过。 这一刻，葛青与夜十七近距离的对视，双眼已经布满血丝的他恶狠狠的瞪着夜十七，那种眼神，已经难以形容。 也许，葛青心底里还有很多很多话要说，但夜十七却不会允许。 他的话，只能到此为止。 青锋剑在葛青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血痕越来越大，突然一道血柱冲起，葛青的人头落地。 如此的变故，使得寒星大惊。 她自然是想保住葛青，虽然此事已经真相大白，即便没有葛青，葛青刚才的话这么多人亲耳听到，她已经可以去门主那里讨回公道。 但如果葛青活着，效果自然会更好一些。 而且还有些事，寒星心底里的疑惑尚未完全解开，还需要从葛青口中得知。 哪曾想，她一直在提防着冷月和雷罡狗急跳墙，却没想到，忽然发现身后葛青没了声音，再一看。 葛青已经人头落地，而杀死葛青的，竟然是夜十七。 寒星顿时怒视夜十七，眼中满是意外和愤怒。 “夜十七，你干什么？” 夜十七却不卑不亢，冷声道：“害我的人，我必杀之。” 这个理由，让寒星一时间也没什么好说的。 夜幽本就冷血，而且夜幽脑子里，没有她那么多的想法，更不在乎什么权力争夺，就是很简单的报仇。在寒星的意识里，对夜幽的认知就是这样的。 葛青这一次的确是害了夜幽，而且在不久前，夜十七在寒星面前是流露出这种杀意的。 当时夜十七，甚至一反夜幽常态，主动向她这个堂主提问。 理由就是，他要报仇，要查出叛徒是谁。 那种态度十分强烈。 对于这个理由，寒星找不到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眼下，葛青算是亲口承认了，他就是那个害了夜幽的叛徒，所以夜十七听后，直接出手将之击杀。 这与夜幽的性情和一向的处事风格并不矛盾。 也许，寒星会感觉到这其中有些奇怪之处，可单就眼下而言，似乎一切又都符合逻辑。 她只能暗恨自己大意了，没有想到这一点。 最重要的是，此刻情势大乱，就连她这个寒星堂堂主也难以掌控。 看着夜十七，寒星从他的目光中只能看到杀意，看不出其他的东西，而夜十七并未与寒星对视多久，他猛的转头，凌厉的目光直接看向了正在冲来的冷月和雷罡众人。 寒星心头顿时一惊。 这夜十七的杀念……他的确说过，要杀了害他的人，现在葛青死了，可是冷月和雷罡还在。 对面两丈远外，冷月和雷罡一个持剑，一个手提巨斧，带着身后一众高手本想着务必将葛青斩杀，只要葛青一死，也许还有转圜的机会。 没想到，葛青人头落地。 如此一来，冷月和雷罡也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他们前冲的脚步自然也缓了下来。 他们的目光自然很快看向了那个杀死葛青的人。 夜幽…… 就在此刻，夜十七的目光也在看向他们。 他们的眼中是震惊和不解，而夜十七的眼中却是浓郁的杀念，这份杀念，即便是冷月和雷罡看了，也不免心头暗惊，也许是他们今天本就做贼心虚的缘故。 另外，方才寒星的一声令下，青衣卫和夜幽们已经动手，与冷月雷罡带来的人交上了手，其中夜二九出手最快，下手也最狠，她的夺命银针甚至已经取了对方一人的命，这夜二九一直在暗中察言观色，她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 她看得出有人在点火，既然如此，她夜二九就帮上一把，煽风点火，越旺越好。 局势变得越发混乱难以控制。 就在这一瞬之间，寒星、冷月、雷罡三位堂主的心理状态全都处在一种十分玄妙的状态。 可包括寒星在内，他们无法想象得到，今天的一切，操控事态发展的，根本就不是他们，而是夜十七。 夜十七与寒星短暂的对视后，冷眼看向冷月和雷罡，随之挥舞青锋剑一跃而上，趁着冷月和雷罡惊讶之际直接出剑，依旧是果断狠辣，剑剑夺命。 “夜十七，你……” 寒星见夜十七去战冷月雷罡，旋即大喊，可喊声未落又停了下来。 作为堂主，自然要以大局为重。 今天在这里跟冷月和雷罡大战一场，说到门主那，总归不好办。 可寒星心底里的愤怒也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是多年沉积的，早就达到了一个难以控制的地步。 今天，这一把火已经点了。 十二年的辛苦，就因为这冷月的一己私念，险些毁于一旦，尤其是李老的死，对寒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这份恨意本来和寒星脑子里的大局观念形成了一种平衡。 可是眼下，夜十七的一句有仇必报，再加上冷月和雷罡为了杀人灭口竟然率先动手，这已经足以将平衡打破。 寒星的怒火直往上撞。 所以，她也已经忍无可忍。 既然要打，那今天就分个高低上下，你死我活。 于是，寒星非但不再喝止夜十七，反而一声大喊：“青衣卫，夜幽听令。冷月雷罡，勾结镇北王，残害门人，令门主的大计毁于一旦，现如今又想杀人灭口，主动出手挑衅，给我杀……但凡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青衣卫的回答整齐划一。 夜幽们一声不吭，出手却比青衣卫更快，更为毒辣。 身边已经陆续传来了自己人的惨叫声，冷月和雷罡心里是叫苦不迭。 一切都不在控制之中了。 葛青已死，他们自然就没必要再打了，怎奈何，现在不是他们要不要打的问题，再不打，自己这些人搞不好就要被灭在这里。 隐隐之间，似有一只无形的手，使得他们每一步都感觉难以自控。 寒星的一声令下，使得冷月和雷罡明白，其他的都是后话，眼下得先过的了这一关才行。 于是，冷月和雷罡也纷纷下令反击。 霎时间，山庄后的空地上刀光剑影，暗器毒攻，各显神通。 第101章 山庄遭偷袭，局势再变 冷月和雷罡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并未想过会有此一战，但却知道去寒星的地盘，自然要多加防备，如果不是必须要除掉葛青，他们也未必会亲自来。 所以，二人的身边带着不少人，其中不乏有修为可以达到真元境界的高手。 在武道十境之中，当武修者的修为达到了真元境界，就可以称之为高手，也可以说，真元境的武修者，不论是在武道宗门亦或是帝国势力内部，都可以算得上是精英砥柱。 开脉境和气海境，主要是停留在天地元力的修行上。 唯有达到了真元境，这种元力才会产生一种质变，形成武修者独有的武者真元。 质变所带来的实力提升，已经是数量上无法弥补的，理论上，一百个气海境武修者，也战不过一个真元境的高手。 武修者之间的实力比拼，想要跨越大境界去击杀对手，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天下间，凡事没有绝对一说。 但却需要在极为特殊的情况下，比如对方重伤在身，或者有某种逆天宝器的加持，修炼了极强的武技，偷袭用毒等等，甚至需要多种条件同时出现，才会有这种可能，也仅限是一种可能而已。 在通常情况下是根本不存在的，这不是所谓的实战经验，心理因素能够弥补的差距。 夜十七也不行。 但他现在是半步真元，而且整个局面，寒星堂是占据绝对优势的。 于是，夜十七根本毫无畏惧，也许他还不具备击杀一个真元境高手的能力，毕竟他很清楚，惊霄剑，不可轻动，即便是自己的御剑术，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擅用，可协助一个真元境高手，去杀掉另一个却不是难事。 为什么杀。 那不重要，此时此地，这里的所有人，在他夜十七的心里，都可杀得。 在他看来，这些人，每死一个，他距离自由就越近一步。 最好的结果，是冷月和雷罡，能够杀死寒星，让寒星堂从此不复存在，可世事不会尽如人意。 眼下来看，冷月和雷罡也许是理亏，根本不敢硬拼。 按道理，夜十七会暗想着杀掉寒星，只要寒星一死，或者寒星堂不存在了，夜幽也许就会自由了。 可他不敢。 夜幽也有恐惧，天底下每个人都有。夜十七的心底里，畏惧寒星，这种畏惧，是从十二年前，那个无辜的孩童，被寒星亲手掐死那一刻开始的。 十二年来，这种畏惧每一天都在加深。 莫说他现在实力不够，就算足以杀死寒星，这种畏惧也不会消失。 就像是一匹成年的狼，面对一只尚未成年的虎，也许它有能力将之杀死，但内心中的惧怕，却还是存在的。 这一场恶战，双方每时每刻都在死人。 冷月手中的一柄长剑，寒光缭绕，每一次挥舞都可以激发出数道剑气，而雷罡手中的巨斧更是威猛，舞动起来甚至可以形成一个巨大的风旋，每一招下去都有万钧雷霆之力。 即便是随意的一次出击，哪怕是余威，也不是那些青衣卫能抵挡的。 寒星一方，己方的人战死，寒星的怒火就更盛。 她取出自己的剑，剑体一抖恍如凭空打了一道霹雳，剑罡护剑，剑芒数尺，甚至修成了剑意之境，人剑合一，以意驱剑，身形闪动人还未到近前，便有无数剑影将冷月和雷罡二人笼罩。 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夜十七这是第一次见寒星出手，心头不免暗惊，这寒星看起来年岁与冷月相仿，实力却明显要高出一截，难怪在四位堂主之中，盟主会对她格外器重。 寒星下手越狠，冷月和雷罡虽然理亏，可为了保命，出手也越来越重，如此便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夜十七和夜五，包括夜二九和其他夜幽就简单了很多。 他们不在乎谁是什么身份，以后面对门主怎么办，等等…… 总之，寒星已经下令，执行命令，就是夜幽的天职。 如此一来，冷月和雷罡带来的人，三四十个，很快就被杀了近半，其中包括气海境乃至真元境的高手。 寒星一方自然也要付出代价。 “雷罡，不行，再打下去就全完了。”冷月见寒星是红了眼，急道。 一向脾气暴躁的雷罡此时也慌了手脚。 “是啊，不能再打了，得赶紧撤，其他的过后再说。” 于是，冷月一声令下，便开始率领众人突围。 殊不知，就在双方恶战的同时，另一股潜伏在暗中的力量已经悄然出手。 山庄的防备在这一刻已经达到了最低点。 那些守护的青衣卫，纷纷被击杀，连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至于那些黑鸦，一些预警法阵等防卫手段，也都逐一失去的作用，显然对方之中有高人存在。 而这一方势力，不言而喻，正是不久前围剿夜幽的那一方武道势力，甚至这一刻，秦忠和秦熙就在其中。 秦忠的确是跟着夜十七，找到了寒星堂的所在。 过去这段时间，秦忠有足够的时间调集人手，并且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山庄的动向。 今晚，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们已经动手，山庄几乎大半沦陷，而寒星和冷月等人还在山庄后的空地上恶战。 秦熙跟在秦忠身边：“忠伯，一定要尽快找到他，不论如何，都要确保他的安全。” 秦忠点头：“放心，我明白。” 这个所谓的安全，指的是，不要被自己一方其他的武道高手所杀。 夜十七的身份，实在太特殊了。 秦熙和秦忠心底里都有担忧。 他们知道夜十七的双重身份，作为镇国武侯之子秦霄，自然可以被接受，甚至在很多武道修者心中，镇国武侯，精忠报国，忠义乾坤，是他们所崇敬的。 可是这另一重身份，却是冷血无情的杀手夜幽，残杀无辜，已经有不少官员乃至是宗门武者惨死他们手中，手段凶残，也许权势之争互相暗杀也可以理解，但屠戮满门，不分老少，斩尽杀绝，却不论在何时，都会被天下武道修者所唾弃。 第102章 情势危急，全力突围 这两重身份同时汇聚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秦忠和秦熙也不知道会怎样。 也许，这两重身份注定要碰撞，可结果如何，秦忠和秦熙也根本不敢想象。 所以他们此刻，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杀入山庄后，第一时间找到夜十七上，确保他的安全，至于接下来如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堂主，不好了，有人来袭。” “堂主，有不明身份的武者杀入山庄，现在山庄已经大半失守。” 混战中，陆续有青衣卫浑身是血的跑到寒星身边禀报。 闻言，寒星大惊。 她的第一个反应，则是怒视冷月和雷罡。 “好啊，冷月雷罡，看来你们今天，是早有准备，你们是想反了，背叛门主？” 冷月和雷罡起初不明缘由。 本想冲出重围，却被寒星挡下，二人与寒星交手根本占不到丝毫便宜，这一刻，寒星总算是停止了攻势，冷月和雷罡自然也看到了来禀报的青衣卫，同时也听到了青衣卫口中所言。 此刻面对寒星的冷眼，雷罡手持巨斧，皱眉道：“胡说八道，我们根本不知情。” 冷月双眉紧锁，面容严肃，眼珠在眼眶内转动，她似乎捕捉到了危险的气息。 “寒星，不能再打了，一定是你这寒星堂被人盯上，想要借此机会将你们一网打尽。” 此刻的寒星也隐约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刚才她说冷月和雷罡是有备而来，完全是出于一种愤怒，她很清楚，那并不合理。 “住手，都住手。”于是，寒星一声大喊。 冷月和雷罡也纷纷高喊。 “停手，快停手。” 就在此刻，四面八方传来喊杀声，一股股强大的气息涌来，伴着不同宝器散发出的各色光芒，寒星大惊转目一看，夜色中，正有数不清的身影向着此处冲来。 糟了。 寒星很清楚，对方已经摸到了这里，甚至将他们包围，就说明山庄已经基本失守。 虽然此事可能与冷月和雷罡没关系。 但究其根源，又撇不开关系。 若非冷月和雷罡做了这些阴谋算计的事，凭借山庄的防卫，岂会那么容易被人攻破。 眼下，对方是有备而来，而自己一方又是这种情况下，她也摸不清对方有多少人，有多强，但却可以肯定，对方是做足了准备，可她却是慌忙应对，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死战的话，无异于自寻死路。 尽管寒星不愿丢下经营了许多年的山庄，但也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作出决定。 “所有人听我号令，快撤，向着后山的方向撤。” “邱老，白老开路，夜幽辅助，青衣卫紧随本堂主，不可恋战。” 寒星一声令下，令行禁止，所有人立即行动，不得不说，寒星这些年经营寒星堂，执行力还是很强的。 冷月和雷罡也已经彻底慌了神。 到处都是黑色的身影，涌动着一股股强大的气息，到处都是森寒的剑气刀光，一眼看去，怕是少说也有数百之多。 “这怎么回事？”雷罡急问道。 此刻他和冷月身边已经只剩下了十几个武修者，而且大部分都消耗不轻，甚至负伤在身。 “我怎么知道，乱了，全乱了。”冷月也搞不清现在是什么状况。 “那怎么办？”雷罡又问道。 “还能怎么办，先杀出去。现在顾不得其他，只能大家合力突围。” 于是，冷月和雷罡也率人，跟着寒星的人一起冲杀。 夜五第一时间凑到夜十七的身边，还有夜二九，也悄然靠近过来。 此刻的变数，对夜十七而言同样是预料之外。 虽然他当初回返山庄，也有想法让秦忠知道此处，他的目的，同样是想让寒星和寒星堂消失，这时的夜十七，一切还是处于自身的考虑。 可眼下的情势，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盘算。 “十七，怎么回事？”夜五低声急问道。 夜十七剑眉紧锁：“我也不知道。” “难道，是我们……”夜十七顿时瞪了夜五一眼。 “别乱说。” “那现在怎么办？”夜五又问道。 “先杀出去，一切都得先保住命再说。”夜十七的声音坚定果决。 夜五顿时点头应道：“好。” 夜二九在一旁跟着夜五和夜十七，此刻的她再也没有了平时那种妩媚妖娆，她的神情也很严肃，眉宇之间同样隐含着不解之色。 见夜十七和夜五开始冲杀，她也紧随其后。 惨叫声此起彼伏，青衣卫的伤亡开始直线攀升，这些青衣卫的实力不强，大都是在开脉境，唯有那些首领才能达到气海境，而对方的武修者明显更强一些。 论及综合实力和人数，也许秦忠一方的武修者更强一些，甚至强出一截，但寒星作为堂主，强大的行动力和执行力在这一刻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夜幽们听令行事，再加之有数位真元境高手开路，寒星众人就好像一把锋利的刀，在包围圈的口袋上生生破开了一处缺口，虽然损失不小，但最终还是冲出了包围圈。 他们向着山庄后山逃去。 突袭的武修者们岂会罢休，同样有数位真元境高手，和数百的武修者在后边不断追击。 有的高手为求全歼，专门绕到寒星等人的去路上截击。 他们虽然挡不住寒星众人的冲杀，却可以一定程度上减缓其势头，拖延时间，而这个时候，时间就是生命，寒星深谙此理根本不敢恋战，一旦被拖住，后边的武修者就会追上来再一次将他们包围。 于是，随着不断的截击冲杀，寒星率领的夜幽和青衣卫们已经逐渐散开，包括冷月和雷罡在内，化整为零各自溃逃。 …… 夜十七和夜五也迫不得已夺路撤离，夜二九却不知道被冲散到了哪个方向。 “这都是些什么人，看样子实力还不弱，十七，恐怕真是镇北王的人。”夜五一边逃一边说道。 夜十七剑眉紧皱：“少废话，快走。” 二人速度很快，可夜十七却丝毫不敢放松，他能够感受到，似乎有不止一股气息一直在紧追自己不放。 第103章 御剑绝杀，青锋剑崩 夜十七心头有些困惑。 按说比自己更强的人大有人在，寒星、冷月、雷罡自不必说，还有几位执事的修为也可达到真元境，自己在这些人中算不上多么重要的角色，到底什么人非要追着自己不放。 左边，气息很重。 右后边也有。 气息不一定强，夜十七却不敢停下，也许追击自己的人，不过就是气海境的修为，他完全可以将之击杀，但倘若停下，就有被更强的武者追上的危险。 夜十七选择撤逃的路线，已经不由他做主。 他只能不断的向前，而前方却是向着后山山顶的方向，事到如今，夜十七也没办法，只能继续全力飞驰在山间林下，如此一来，却在不断的接近山巅。 就在夜十七二人距离山巅仅剩几十丈远时，两侧身影闪动，似有光华闪烁，仿佛是某种宝器散发出的光芒。 下一刻，几道身影拦在了他们的去路上。 几人的脚下驾驭着飞行的宝器，难怪速度会如此之快，他们拦住夜十七和夜五的去路，手中的刀剑寒光凛冽，一个个更是横眉立目。 夜十七和夜五只得暂且停下。 随后，身后方向也有武修者追来，不消片刻，便有八九位武修者将夜十七和夜五围在了中央。 “冷血的杀人魔头，想走，今天务必将你们斩尽杀绝。” “对，听说你们还有个称号，叫做夜幽，好，今天就彻底让你们成为无家的孤魂野鬼。”两个武修者恶狠狠的道。 “十七，怎么办？”夜五手持长刀，低声问道。 夜十七的脸色依旧无比冷漠，他的眼中也依旧没有任何生气，虽然这段时间的遭遇，使得夜十七的心底里出现了一些矛盾，碰撞甚至是微妙的转变。 但还不足以让他去彻底否定自己十二年的一切。 他冷眼环顾，时间已经不允许他再有丝毫的迟疑。 “杀出去。” 嗡！ 青锋剑发出一声悲鸣，随着夜十七冰冷的话语，立时化作一道剑影从他手中激射而出。 御剑飞天，剑击千里。 数丈远的距离，青锋剑所化的剑影几乎瞬间而过。 那手持长刀的武修者，本也有气海境中期的修为，而且也处于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 岂料，剑鸣响起。 当他看到夜十七发出飞剑，并准备挥刀抵挡时已经晚了。 青锋剑就在他的眼前，生生刺穿了他的胸膛，他挥舞的刀锋仅仅只是劈在了青锋剑留下的残影上。 噗！ 武修者立时口喷一口鲜血，被青锋剑一剑穿胸而过，他两眼瞪的滚圆，死死的盯着夜十七，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随之身形摔倒在地，一命归天。 “师弟……” 旁边的武者见状大惊，随之大喊一声。 而青锋剑在夜十七的心念操控下，在击穿了方才武者胸膛后，快速反转，另一个武者还处在师弟被一剑击杀的震惊和悲痛中，只觉得身后杀机袭来。 噗！ 又是一剑穿心而过。 两个气海境的武修者，被夜十七在区区几个呼吸的时间内御剑击杀。 夜幽，同境无敌，这是当初门主的要求。 能否达到，暂且不说，但作为夜幽之首的夜十七，已经有了半步真元境的修为，区区气海境武修者，已经难抵他一剑之威。 夜五在一旁也不由得狠狠的吃了一惊。 就连他都不知道，夜十七何时练就了此等剑诀。 霎时间，其余武修者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一起上，宰了他。千万不能让他逃了。” 夜十七不敢恋战，方才出剑的确是奋力一击，因为那二人刚好挡在他的去路上。 击杀之后，夜十七立即和夜五继续撤逃。 可就在此时，夜十七的眉头忽然间皱了皱，他似乎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这股气息也在逐渐靠近，而且仿佛就在山巅的方向。 情势危急，他来不及多想，只能继续全力撤逃。 夜十七本想御剑飞行，这样或许可以更快一些，可转念一想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夜五还在身边，他绝不可能抛弃夜五，另外御剑飞行，虽然会更快一些，但也会增加吸引更多武修高手的危险。 可是如果不把这些尾巴彻底灭掉，怎么跑都是没用的，他们一定有办法吸引更多的人过来。 于是，夜十七心中的杀念陡然而生。 身后，数位武修者紧追不舍，远处也似有高手气息正在接近，看似撤逃的夜十七忽然停下。 猛然转身，使得那些追击的武修者反而吓了一跳。 一张毫无生气的脸，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睛，令他们在这一瞬间深深的感觉到了恐惧。 随之，在元力的灌注下，青锋剑再次发出一声悲鸣。 对于夜幽，一个字也许都是多余。 转身之后，青锋剑直接飞刺而出，夜十七的御剑术虽然还达不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但也可以做到剑随心动。 距离最近的两个武修者，仅仅是一个愣神的功夫，便觉得一道剑影在身前飞过，随之脖子上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鲜血喷洒而出，又是两人丧命在青锋剑下。 其余人回过神来，却再也没有了之前那份勇猛自信，转眼间，四人被一剑绝杀，而这四人的修为，并不在他们之下，换言之，如果是他们稍稍靠前的话，死的就已经是他们了。 几个武修者手持宝器，均是满面惊恐。 而青锋剑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在夜十七的控御下，青锋剑剑锋回转，再一次将一个武修者一剑击杀。 夜十七的目的，当然是一个不留，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逃离。 可就在此刻，一道流光从远处激射而来，这一道流光，恍如天降，好似流星坠落，生生击中了正在击杀武者们的青锋剑。 轰！ 伴着一声轰响，随之便是碎裂的声音。 原本就剑体产生了裂痕的青锋剑，被这一道流光瞬间轰的碎裂开来。 见状，夜十七不免暗惊。 他立时凝目看去，那流光乃是一件圆形的宝器发出，也正是这件圆形的宝器击溃了自己的青锋剑。 第104章 逆向而来，再见小怪 那道流光击溃了青锋剑后，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再次奔着夜十七而来。 光华夺目，金光灼灼。 “小心。” 夜五见状横刀挡在夜十七身前。 青锋剑乃是上品的灵阶宝器，虽然受损，也颇为强韧，这一道流光能够一举将之击溃，显然绝非寻常的宝器。 而且夜十七完全能够感受到，这件宝器上蕴含的强大威力。 夜五只怕难以抵挡。 对于这件宝器，夜十七倒是不惧，他怕的是发出这件宝器的人。 而那道身影此时已经可以依稀可见。 同时，夜十七的青锋剑被击溃，使得剩下那几位武修者重燃战意。 眼下，流光袭来，那是一只赤金色的镯子。 夜十七一把将夜五推开，随之心念一动，惊霄剑出！ 锵…… 一声剑鸣响起，这是夜十七第一次以惊霄剑对敌。不到万不得已，他本不想用此剑，而眼下就是万不得已。 嗡…… 轰！ 剑锋横挡，赤金镯生生撞击在了惊霄剑上，发出一声巨响。 夜十七被强大的力道震得后退了半步，而那赤金镯也被反震了回去，赤金镯上的流光显然比之方才弱了不少。 赤金镯被反震回去，随之一道身影已经到了近前，挥手间将赤金镯收在手中。 那是一个老者 他看了眼自己的赤金镯，似乎也有几分吃惊之色。 “好小子，能硬接老夫的赤金镯一击，有些本事。但也无妨，今天注定要将你们彻底铲除。” 老者话不多说，一句撂下后，飞身直奔夜十七二人而来。 不多时，陆续又有一些武修者赶到，再加上之前的几个，夜十七和夜五再次陷入了苦战之中。 甫一交手，夜十七的心稍稍一宽。 这赤金镯威力不弱，但是这位老者，似乎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强，夜十七感觉得到，老者身上的武者战气，还尚未达到那种武者真元的层次。 换言之，这位老者的修为，应该还未达到真元境，与自己恐怕在伯仲之间。 可是眼下，对方的人又达到了八九个。 有了这位老者，自己又很难短时间内摆脱，长此下去，终究是死路一条。 而且此刻，那些武者似乎也吸取了经验，不与夜十七硬碰硬。 突然，一声雄浑的兽吼从峰顶传来。 这一声兽吼，震人心魄，即便是夜十七也不免心头一惊。 夜十七闪目看去，就在十几丈远外的峰巅所在，一头比猛虎还要雄健的巨兽正在俯视着他所在的方向。 那巨兽周身毛发雪白，头上生角，而且是四只，两长两短，形似猛虎又不像，凶猛之间又多了几分怪异，双眼闪烁着阵阵金芒，脖颈处长有类似雄狮般的白色鬃毛，随风舞动，委实是威风凛凛，四足上有长毛向上倒立生长。 “小怪？”夜十七下意识的惊呼了一声。 夜五也一脸的惊讶：“嘿，你看，那不是你的宠兽，叫，叫什么来的？”一时间，夜五想不起小怪的名字。 难怪夜十七方才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从山巅的另一方在靠近，原来竟是小怪。 说起小怪，它此刻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一种巧合。 小怪回到此处已经有几天了。 可山庄的守卫十分严密，小怪灵智大开，自然不敢贸然进去找夜十七。 于是，小怪索性就在后山转悠，因为它知道夜十七每晚都会来后山练剑，却不曾想这几天夜十七没有来。 小怪才一直在后山等候。 看着峰巅的小怪，夜十七心头既惊又急，还有些暖意。 这种时候，自己身临绝境，竟然还有一只兽，肯逆向而来。 同时，夜十七心中不禁暗骂：“走都走了，还回来干什么，而且还是在这个时候。” 小怪的出现，令围困夜十七二人的武修者们也狠吃了一惊。 夜十七的心态是他最大的优势，他在惊讶之际快速回神，随之趁着那些武修者尚处于惊愕之际，再次御剑而出，惊霄剑的威力绝非青锋剑可比。 剑锋所过，可谓所向披靡，而夜十七的首要目标，就是那手持赤金镯的老者。 老者对夜十七的实力同样深感震惊，他也可以感受到，夜十七的修为并不弱于他，而且这把剑，要比他的赤金镯更强，再加之他早就知道这些冷血夜幽的可怕，眼下剑锋袭来，老者只能闪避。 接下来便是惨叫声接连响起。 又有三个武修者接连被惊霄剑击杀毙命，与此同时，峰巅的小怪也飞扑而来，吼声如雷，硕大的身躯威猛无比，一个飞扑便将一个武修者直接扑杀在地。 借此，夜十七和夜五得以冲了出去。 一直到了山巅所在，夜十七的杀念已经十分浓郁，御剑术使得他即便撤逃，也一样可以御剑杀敌。 然而，寒星率领的众人被冲散，四下逃逸，袭击山庄的武修者们自然也要分散追击，所以除了这位老者带着几个武修者赶到外，再也没有人赶来驰援。 夜十七有把握，将包括那老者在内的所有人全部杀掉。 可就在此刻，一声呼唤从远处传来。 “住手。” “霄儿，住手。” 第一声，夜十七毫不在意。 这第二声，却让夜十七的心不由得一颤。 夜十七控御惊霄剑，将老者和仅剩的几个武修者逼退，他和夜五并肩而立看向喊声传来的方向。 小怪在他身边虎视眈眈的盯着对面，巨口微张，獠牙泛着森冷的寒光。 几息之后，两道身影出现在夜十七面前两丈远处。 夜十七双目微眯，一眼便认了出来，来人正是秦忠，和当日追杀自己的白衣女子。 夜十七眼中的杀念，淡了几分。 他手中的惊霄剑，也缓缓下垂，斜指向地面。 手持赤金镯的老者，见了秦忠后不由得招呼道：“长老，您看此贼，极为凶恶，杀我门下弟子数人，还请长老做主，手刃此贼。” 秦忠看了眼四周，数具尸体躺在血泊之中怵目惊心，他的双眉微微皱起，脸上满是无奈和为难之色。 秦熙看了眼那些尸体后，心头生怒，再看夜十七的手中，正是惊霄剑。 “霄儿，爹给你炼制这把惊霄剑，不是让你乱杀无辜的。” 第105章 我的家在哪里？ 秦忠给夜十七讲述的那个故事，夜十七已经可以相信它的真实性。 只是相信，不代表能够接受。 但就算不接受，夜十七的心底里，也在逐渐去尝试。 因为当他第一次握住惊霄剑时，那种暖暖的感觉，很舒服。 而在那个故事里，他有一个姐姐，没错，在他曾经的那个梦里，他的确有个姐姐。 秦熙…… 当他再次看到秦熙时，心头难以自控的出现一种陌生又亲切的感觉。 也许，那就是亲情，他不清楚。 他在那一刻，下意识的松了松握剑的手，他心中的杀机也随之淡了。 亲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血浓于水的亲人。 他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过了十二年后，当他此刻看到秦熙时，心底里居然会生出一种委屈的感觉，就好像一个受了欺负的小孩，看到自己的家人时一样。 酸酸的。 而秦熙能够再一次的见到夜十七，心头的情感自然也会十分复杂。 她时刻记得，是她弄丢了弟弟，十二年来，她就跟着了魔一样，但凡遇到年岁相仿的男子，她都会想办法去看对方的左臂。 十二年，这个结在她心底里一直解不开。 一切，都是她的错。 所以，她想过不论夜十七变得怎样，她都会包容，都会为其承担任何后果。 可秦熙这些年与夜十七受到的教育是不同的。 所以当秦熙看到那一具具尸体，又看到夜十七手中那柄染血的惊霄剑时，她还是忍不住训斥了一声。 也许十二年前，当这个弟弟调皮捣蛋时，她就是这样的。 而这一声训斥，却让夜十七心头刚刚生出的一点暖意消散了。 夜十七的目光重新变得冰冷起来，惊霄剑也被他握紧了几分。 也许换了常人，可以解释。 但解释在夜十七这里，从来是不存在的。 “我不想杀人。” 夜十七丢下这冷冷的一句话后，转身要走。 “你站住。”秦熙厉声喊道。 夜十七已经转过身去，即便秦熙喊了这一声，他也没回头，但他却停下了脚步。 秦熙正要开口，秦忠干咳一声。 而后秦忠看了看手持赤金镯的老者：“你带人去追击其他逆贼。” 老者微微一愣：“可是……” 秦忠的脸色沉了下来：“去吧，这里交给本长老足矣。” 老者见秦忠脸色阴沉，最后只好应了一声，带着其他几位武者离开。 待得他们走后，秦熙这才忍不住道：“霄儿，十二年了，姐知道当初是我对不起你，但这十二年来，我一直没有放弃。” 夜十七依旧没有转身，一旁的夜五一头雾水，但却不敢插言。 “我知道，这十二年来，你一定承受了很多磨难，这一切，我都不会在乎。” “霄儿，回家吧。”秦熙隐忍不住，终于泪落两颊。 一旁的秦忠也是一脸苦色的道：“霄儿，回家吧。” 夜十七依旧背对着他们，但他握剑的手，再次的松了几分。 几息之后，夜十七缓缓开口。 “家……” “是啊，回家。”秦熙急忙道。 “家，是什么？” 秦熙稍稍愣了一下：“家，有亲人在的地方，就是家。霄儿，我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夜十七看了眼山下的山庄：“我的家在那里。” “胡说，那不是你的家，那是一个魔窟。他们就是在利用你，帮他们杀人，做那些见不得人，遭人唾骂的事。”秦熙急忙道。 “我知道，可我能活着，我想活着。” 说话间，夜十七向前迈动脚步，准备离开。 秦熙见自己劝不动夜十七，其实她同样能够理解，就凭这么几句话，能改变一个人十二年的心么？但是不论如何，她都要试一试。 眼下，见夜十七要走，秦熙心中焦急。 “你站住。” 这一次，夜十七充耳不闻，秦熙见状迫不得已，挥手间祭出一道白色长绫，直奔夜十七而去。 夜十七没有动，任凭那一条长绫将自己牢牢绑缚。 他可以躲，也可以用惊霄剑将之斩落，但他没有，因为他并未从秦熙和那条长绫上感受到丝毫的杀气。 而夜五在一旁早就被这一幕搞的晕头转向了。 “熙儿……”秦忠见秦熙出手，不由得皱眉低吟一声。 秦熙此刻的脸色渐显严肃，她凝视着夜十七：“霄儿，别怪姐姐，十二年前，我把你弄丢了，今天我秦熙，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你离开。” 说话间，秦熙单手化作剑指，凭空挥舞，催动长绫。 夜十七顿时感受到长绫上传来一股强大的力道，将他向后不断的拉扯，他想与之相抗却无能为力，很快便被拉的后退了几步。 “十七，你，这，这怎么个事啊？”夜五在一旁见状大急，却又搞不清楚状况不敢贸然出手，而小怪一直在对着秦熙低吼，但它似乎也看得出事情古怪，没有贸然出击。 如此，夜十七被长绫拉的后退了几步。 “霄儿，你放心，你所犯下的罪孽，我一定会对王爷讲明，那不怪你，你也是受人蛊惑，就算最后要受到惩罚，我秦熙和你一并承担。”秦熙一边催动白绫一边语重心长的说道。 夜十七退了几步后。 突然，他的身上开始涌动起了强烈的元力。 这些元力，已经具备了一定的真元品质，越来越强，越来越汹涌。 见状，秦熙脸色大变。 “霄儿，你要干什么？” “快停下，霄儿，你怎么如此冥顽不灵，你到底有什么苦衷？” “你难道愿意在那条暗无天日的路上一直走下去吗？秦家血脉，忠义乾坤，你就不怕给爹丢脸吗？” 轰！ 下一刻，只听得一声巨响。 夜十七周身元力四溢，强大的元力，将白绫完全崩裂，成为一块块碎布，同时这些强大的元力，也将夜十七的武服寸寸撕裂。 待得烟消云散，秦忠和秦熙的目光盯着夜十七赤裸的上身，目瞪口呆，他们甚至下意识的张开了嘴，就好像眼前这一幕，对他们而言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第106章 我走的太远，回不去了 落雪纷纷，寒风呼啸，卷着雪花迷乱人眼，天地间一片昏暗，就像这个世界不仅只有黑和白一样…… 黑和白，正与邪，善与恶。 秦熙绑缚夜十七的白绫被生生震碎，这白绫也是件宝器，有着灵阶中品的层次。 而这一刻，秦煕脸上的震惊，却并非是由于她的白绫被毁。 就连夜十七身边的夜五，也不由得神色大变。 却见此刻的夜十七，上身武服已经随那白绫被撕裂，随风而逝。 他依旧背对着秦熙和秦忠。 夜晚光线很弱，但这些武修者的目光却极为锐利。 夜十七的后背上，一眼看去，几乎看不到任何一块完好的皮肤，大大小小的疤痕遍布了每一寸皮肉。 横向、纵向、斜贯的、圆形的、长形的…… 按理说，山庄内的疗伤灵药效力不错，虽然达不到生死人肉白骨的程度，但却可以让寻常的伤痕恢复如初。 夜十七的身上受过这么多伤，脖颈和脸部自然也会有，但作为夜幽，裸露的部位自然不可留下明显的特征，所以这些位置的伤，夜十七都使用了灵药恢复。 身上的，他不想用。 也可以说，这些伤疤是他有意留下来的，因为每一道伤疤，都必定是一次失误所导致的，他需要这些伤疤来时刻提醒自己，不再去犯同样的错误。 他需要这些伤疤来时刻警醒自己。 却不曾想，在这一刻，不得已的裸露了出来。 然而这一幕，看在秦熙的眼中，包括秦忠在内，却恍如遭到了晴天霹雳一般。 秦熙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心头剧痛，她甚至晃了两晃，幸亏被身边的秦忠扶住。 方才她的话，此刻却成为了一枚枚银针，深深的刺痛着她的心。 “你在做的那些事，泯灭人性，遭人唾骂的。” “你怎么如此冥顽不灵，你到底有什么苦衷？” “你难道愿意在那条暗无天日的路上一直走下去吗？秦家血脉，忠义乾坤，你就不怕给爹丢脸吗？” 夜十七没有回答，但此刻他身上的每一道疤痕，都是最有力的回答。 未经他人苦，自然可以站在道德的最高点。 实际上，秦熙那番话，也不是真的在指责夜十七，只是情急之下说出去的。 可现在的她才明白，她没有资格说。 也许天下间任何人都可以去唾弃、责骂，讽刺，去抨击夜十七，却偏偏她秦熙没有这个资格。 “弟弟……”秦熙泣不成声。 这些年来，她和秦忠进入了一个武道宗门，现在又辅助镇北王抗击北蛮，日子过的不错，名利双收，受人敬仰。 此次围剿山庄，那也叫做替天行道，大义凛然。 她就是这个天地间的白、善、正。 可眼前的夜十七，却已经成为了世人眼中的黑、恶、邪…… 夜十七缓缓转过身，他的前边，一样是怵目惊心，尤其是夜五留下的那一条刀疤，从左肩斜贯而下一直到右肋的位置，到处都是形如蜈蚣一般的伤痕。 还有这一条左臂，就跟被烧沸的开水烫过一样，那是不久前，秦熙以玄霜剑亲手留下的。 夜十七立于寒风之中，任凭霜雪侵袭，倒也无妨，他的血本也是冷的。 他静静地看着秦熙。 而秦熙的双眼早已经模糊，只觉得胸口闷的厉害。 “弟，弟弟……回家吧，好吗？姐对天发誓，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欠你的，姐一定还你。” 秦忠也是不住的摇头苦叹，可是在这一刻，他也不知该如何去劝，要怪，只能怪这老天太爱捉弄人。 夜十七的喉咙蠕动了一下。 他的心里没有所谓的恨，甚至这一刻，看秦熙这个样子，他感觉内心深处有些暖意。 也许，这就是亲人。 自己唯一的亲人。 也就在这一刻，他的脑海中想了很多很多。 看着秦熙，听着秦熙口中的那个家，他在潜心中，也或者是在曾经的梦里梦到过，这一刻，他甚至感觉自己有种下意识的感觉，想要迈出那一步。 世人眼中的善恶正邪，他不在乎，或者说在乎也没有用，做过的，已经做了。 他缓缓转头，又看了眼方才被他杀死的那些武修者。 他的目光依旧冰冷，并无所谓的悔意，因为他不觉得那是错。如果现在重来一遍，他依旧会毫不犹豫的做出同样的选择。 还有那些武修者对他所说的话。 还有世人的评价…… 那个所谓的家里，其他人对他的看法绝不会变。 这一步，夜十七迈不出去。 他的喉咙一直在蠕动着，‘姐’这个字，一直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也咽不下去。 就这样，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再次转过了身去。 小怪似乎也能体会到夜十七此刻心中的踟蹰和茫然，它也转了过去，并且缓缓的趴在了地上。 夜十七看了小怪一眼，缓步走了过去，骑在了小怪的身上。 见此，秦熙仿佛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大喊一声：“弟弟，跟我回去吧。” 小怪缓慢起身。 夜十七依旧背对着秦熙和秦忠二人，他深吸了口气，看了眼昏暗，早已分不清黑白的天穹。 几息之后，夜十七终于开了口。 “我……” 这一个我字，停顿了很久。 “走的太远，回不去了。” 话音落地，小怪一跃而出，这一跃就是数丈之遥，夜五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提刀紧追而去。 秦熙彻底的崩溃在原地。 秦忠看着夜十七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悲痛欲绝的秦熙，他也仰首望向了苍穹。 “老爷，如果您在天有灵，如果您是为了磨砺公子，是不是也太狠了一些，他从六岁到今天，承受的太多了，您好歹，好歹也给他一点温暖，一个人如果心真的冷了，就回不来了。”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千层雪，使得这本就分不清黑白的世界越发昏暗，秦忠微微闭眼，百息之后他才再次睁眼。 他蹲了下来：“熙儿，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冰化三尺也非一日之暖，得给他时间，而且老夫觉得，也许霄儿的决定，没错。” 第107章 他还是那个夜十七 秦熙的情绪逐渐稳定，秦忠的话使得她有些不解。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忠伯，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哎，你也不想想，霄儿的双重身份，简直是格格不入的，没错，你可以包容他的一切过往，我也可以，其他人呢？这个世界最可怕的，就是世俗的眼光，和人们心中的成见。” “人们都知道，侯爷是被陷害的，侯爷义薄云天，忠义乾坤，为天下武修者而钦佩，可这不能弥补霄儿犯下的错，尽管那一切都是被逼无奈，都是情有可原。” 秦熙沮丧的道：“忠伯，我明白，他的确是做了错事，大错特错，可在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唾骂他，唯独我秦熙没有那个资格，若不是我当年……” 秦忠满面愁容的摇头道：“熙儿，你还是没明白。现在问题的关键根本不在这里。霄儿现在所做的一切，完全是出自于对自由的渴望，说白了，他也不想再受到那些人的控制，仅此而已。” 秦熙紧锁双眉的看着秦忠，显然还是无法理解。 秦忠又道：“这不代表他已经认识到，他所做的那些事是错的，你明白吗？你刚才说他做了错事，你之所以认为那些事是错的，是因为你一直受到的教育是这么教给你的，他呢？在他看来，那一切都是正常的，那就是他的生活，那样才是对的，你想改变他十二年的认知，反过来说，如果他想改变你，让你认为他做的事都是对的，这可能吗？” 霎时间，秦熙傻傻的愣在了当场。 秦忠的一番话，令她心头猛颤。 她到现在才明白，她和夜十七，这一对人世间最亲的人，实际上却成了最为遥远的人，而在他们中间隔着的，是一座怎样的大山。 那不是一句亲人，一句血浓于水，一句我为你承担就能移除的。 猛然间，秦熙回神，惊道：“也就是说，他还会继续他的路？” “会。” “他还会滥杀无辜？” “会。” “他还会做那些残忍冷血，遭人唾骂的事？” “会。而且熙儿你想过没有，他不得不回去，可回去后，倘若不去做那些事，他会死，所以就算他不想，他也必须做。” 秦忠的回答很果断，秦熙似乎还要再问，可她看了一眼附近那些尸体，其实已经是答案了。 如果她和秦忠没有及时赶到，今天围杀夜十七的所有人，都得死。 而且夜十七下手，从未想过留情，这已经成为了他的性格，干脆利落，冷血果决。 就像是秦忠说的，他还是那个夜十七…… 秦熙心底里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破灭，就在方才，她看得出夜十七似乎有意迈出那一步，但她现在明白了，夜十七之所以那样做，是因为他对自由的渴望，也或者是心底里的确期望有个亲人，可这不代表他十二年的认知变了。 秦忠见秦熙这个样子，最后劝慰道：“好了，熙儿，这也怪不得你。眼下如果霄儿真跟我们回去，不论是我们的山门，还是镇北王府的人，都不可能接受他，你我也将陷入两难的境地。” 秦熙秀眉一挑：“我不能再让他受委屈了。” “哎，熙儿，老夫不得不说，现在能改变这一切的，不是你，也不是我，是他自己。老夫一直觉得，霄儿的身上流着老爷的血，他的心还是暖的，他的心底里有情，只是被多年的冰雪覆盖。” 秦熙直面秦忠，面有担忧的道：“可我担心他的处境，我们这一次捣毁了此处，却还是没能将那些冷血杀手一网打尽，可见这一伙神秘势力的强大，甚至背后一定还有更为可怕的存在。” “霄儿在那个环境中，一定是举步维艰，如履薄冰的，而天下正道的武修者们，又对他视为死敌，忠伯，我担心他撑不下去。” 秦忠手捻须髯，缓缓点头：“嗯，不过熙儿你看到了，霄儿身上的那些伤，你也许会感觉到很悲伤，但老夫看到的，却是这小子刚强的内心，要死，他早死了。” “忠伯，我……”提到夜十七身上那些伤痕，秦熙再一次忍不住落泪，估计那一幕，她这一生也无法忘却。 “好了好了，老夫明白，你也得振作起来，老夫坚信他必有石破天惊，震撼九霄的一天，也许这就是老爷，当初为何将那把剑，取名为惊霄的原因。” 说话间，秦忠看着夜十七远去的方向，一双苍眉不由得皱了皱，显出几分疑惑之色。 “这小子，还真是有点邪门。” “忠伯，你说什么呢？” “哦，没什么，熙儿，你方才留意到霄儿身边的那只巨兽了么？” 秦熙点头：“嗯，但没太注意，看起来不是凶兽，但似虎非虎，似豹非豹的，认不出。” 秦熙说完，发现秦忠面有思容。 “忠伯，您认得？” 秦忠先是缓缓摇头，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再次摇头，最后才低声道：“认不出，但此兽尚未长成，特点还不明显，单就眼下来看，难道是……传说中的异兽，龙屠？” 秦忠显然也拿不准，说罢，他对秦熙道：“好了，我还得和这小子聊一聊，别急，此事也急不得。你先回去，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说。” …… 夜十七赤裸着上身，骑乘小怪迅速离去，夜五在后边实在是追不上。 “嘿，等，等等我，夜十七，你们给我停下，等等我……” 夜十七的心有些乱，被夜五喊的烦了心，他才回头看了一眼：“五兄，再快点，到了安全地方才能歇。” “废，废话你，我知道不安全，可我怎么跑得过你们？要不，你让它把我也驮上，我看它体型壮硕，不差我一个。” 夜十七随口道：“那不行，我可不舍得小怪受累，你长得五大三粗，可别给我的小怪累倒了。” “夜十七，你个混蛋，你重兽轻友，等会啊……” “五兄，你多练练，这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你……” 第108章 雪中翻滚，乱成一团，痛快 夜十七不再理会夜五。 他看了眼胯下的小怪，心头暖意涌动，一时间，脑海中回想起小怪出现在山巅的那一刻，那时，正是夜十七身陷重围的时候。 “小怪，我不是让你不必回来了么？” “哎，我夜十七虽然命途多舛，但有兄弟为伴，有婉儿，还有你逆向而来，我不恨天，也不恨地……” 如此，小怪驮着夜十七一路飞驰，足足飞奔了数十里山路，最后来到一处偏僻的山坳。 山坳中积雪足有三尺多深。 夜十七看了看附近地势。 “小怪，停下。” 小怪依旧飞奔不止。 “停下，差不多了，不用跑了。” 小怪还是不停。 夜十七皱了皱眉，远处，依稀还能看见夜五的身影，就在他回头看上一眼时。 小怪突然骤停。 “小……” 嗖！ 急速之下突然停止，夜十七直接化作一道残影射了出去，而前方不远处就是一道沟壑，沟壑里的积雪更深更厚，这个地方，显然是小怪有意选的。 也许是他对夜十七当初要赶它走一直记恨在心，或者是它见夜十七心烦，所以想让他凉快凉快，亦或是纯粹的就是想耍弄一下夜十七，以小怪的性情干得出来。 结果，沟壑的积雪上留下了一个大字形的痕迹。 然后便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小怪愣愣的看着积雪上那个大字形的痕迹，一会向左歪歪头，一会向右歪歪头，金色的兽眼还时不时的眨上一下。 过了一会，小怪低吼几声。 “吼吼……” 结果还是没有动静。 小怪猛的摇晃了一下硕大的头颅，鼻孔不断喷着白气。 良久，身后传来了夜五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 “畜，畜牲，你们两个都是……畜牲，夜十七，你个重兽轻友的混蛋，亏得老子跟你出生入死，老子……” 夜五总算是追到了近前，他双手拄着膝盖，不停的喘着粗气，嘴里还在咒骂着。 可打眼一看，夜五环顾四周一眼，随后对着小怪皱眉道：“夜十七呢？” 小怪看了眼夜五，而后对着前方不远处的大字形印记低吼了两声。 “吼吼。” 夜五转头看去，一张脸瞬间满是疑问。 “你把他给怎么了？嘿，我说，那小子虽然不是个东西，你可不能害他啊。” 夜五凝眉看了一会大字型印记，而后看向小怪。 “你把他给甩飞进去了？” 小怪点头。 夜五旋即笑道：“哈哈哈，夜十七啊夜十七，你也有今天，一天天脸板的跟个活阎王似的，重兽轻友的家伙，活该。”忽然，夜五感觉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你是故意的吗？” 小怪再次点头。 夜五对着小怪竖起一根大拇指：“嗯，大义灭亲，你以后很有发展。” “夜十七，你给老子出来。”随后，夜五开始对着大字型印记呼喊。 “吼吼……” “赶紧出来，老子答应刚才的事不追究了。” 小怪低吼了几次，渐渐显得有些急躁。 夜五喊了几声后，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散了去。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夜五才严肃的看向小怪：“喂，不会是出事了吧？这荒山野岭的，保不齐有什么妖灵邪兽躲在雪中。” 小怪一听也显得十分焦急。 于是，小怪和夜五双双向着那个大字形的印记跑了过去。 可就在他们刚刚走到距离印记还有几尺远的地方时，突然，脚下的积雪中伸出一双手，一只手抓住了夜五的脚踝，一只手则死死的抓住了小怪的前爪。 “啊……谁，什么……”夜五吓得大惊。 小怪也看向下方的手，兽口张开，两眼瞪圆，神情夸张的吃惊。 随后，一股巨力传来，生生将夜五和小怪给拽了进去，就连小怪那硕大的身躯也没能幸免。 接下来，夜五和小怪纷纷摔入了数尺深的积雪中。 “吼吼吼……嗷嗷……”小怪的低吼声渐渐变成了类似狗被踩到尾巴的嚎叫声。 “我呸，什么，谁抓着我，撒手，我呸……” “小怪，你个坏种，竟然耍我，看我不收拾你，连我你都敢耍，今天必须让你知道厉害。” “吼吼，嗷嗷……” “五兄，你来的正好，算上你一个，谁都别跑。” “夜十七，你混蛋，好事你怎么不算我一个，你……呸，我呸，老子吃雪了，我呸……你给我撒手，畜牲，你压到我了，快点滚开。” “嗷嗷……” 夜十七，夜五，小怪在积雪中不断的翻腾，场面颇有些失控的感觉。 二人一兽折腾了很久，一直到把附近的积雪全部挤压到四周，使得沟底成了一块空地才算停下。 夜十七躺在雪地上，虽然他依旧赤裸上身，也不觉得寒冷。 他仰望着混沌的天穹，看着飘飘洒洒的雪花，胸口剧烈起伏，呼出一口口白气。 夜五就躺在他的身边，也是一样的仰望天穹，时不时的还啐上一口。 “呸，弄老子满嘴都是雪。” 小怪则伏在夜十七的身边，没多久，它周身玄光闪耀，幻化成了迷你的形态，见夜十七躺着，小怪和从前一样，用舌头舔了舔他的脸颊，这一次，夜十七没有闪躲，任凭小怪如此。 “痛快。”夜十七忽然大喊了一声。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嗯，的确痛快，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就属刚才在雪堆里最痛快，老子想怎么翻腾就怎么翻腾，想怎么滚就怎么滚，哈哈哈。”忽然，夜五指了指天大喊：“谁也别管老子，别管……” 百息之后，夜五才道：“十七，刚才那两个人……”这一路上夜五心里都在琢磨。 “五兄，别多问了，我不想说。” “哦，好，那我就不问。十七，咱们不回去了，特娘的，以后浪迹天涯，逍遥自在。” 夜十七坐了起来，他心念一动，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件武服穿上。 “天地虽大，却没有你我的归途，尤其是你。” “尤其是我？切，我和你有什么分别。”夜五也坐了起来。 夜十七不想说的太明白，以免让夜五有压力。 几息之后，夜十七叹了口气：“哎，失算了。” 第109章 这次是真的失算了 “你说什么？” “我这一次的打算，是借葛青，加深寒星和雷罡冷月的矛盾，要是寒星死了，我们以后会好过很多。不料想，寒星的实力的确很强，别看她年岁不算大，可修为怕是达到了真元境后期，冷月和雷罡加在一起也斗不过她。” 说着，夜五随手握了一团雪，丢向一旁：“嗨，你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的，不是有句话么，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过十七，你这一招可够毒的啊，虽然寒星没死，但是这一次，寒星堂和雷罡冷月损失惨重，对咱们来说也是好事。” 夜十七点头道：“这倒是，可现在情况不明，你我还是得回去。” 夜五沉沉的点头道：“是啊，你我只能生活在黑暗中，外边的人，容不下我们，如果不回去，还要面临寒星的追杀，我们哪有活路。” “我得仔细的想一想，留下了什么马脚没有。” “马脚……葛青已经死了，咱们做的事别人应该不清楚。”夜五皱眉道。 “葛青虽然死了，但这一次我发现，我有些低估了寒星，她看似对庄内的事不管不问，实际上，很多事她都知道，这个人是不动则已，动则要人性命。” “有这么可怕？” 夜十七看向夜五，很坚定的道：“有，不过我们也有一个优势，也许很多时候，就是这个优势救了我们。” 夜五眼前一亮：“你说的是，我们的身份？” “对，寒星不是没怀疑过我们，甚至现在也怀疑，但她没有抓住证据。” “寒星杀人，需要证据吗？” “对别人不用，我们不一样。她需要我们，尤其是现在，她越发需要，不论是十二年的付出，还是她现在的处境，这份需要，会让她在对我们生疑的时候，选择再等等，再看看，可以说，这是寒星的一个软肋。但是我们必须要格外谨慎了。” 夜五听后，沉思片刻，这才点头：“嗯，没错。” 夜十七又道：“若说还有的话，就是这个夜二九了，此人的心思我一直想不通，但现在来看，她那天去见我，倒是在提醒我，所以她应该是揣摩出了你我的心思。” “那个骚货，我一看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十七，要不然找个机会……”夜五将手横放在脖子处，眼中杀机闪烁。 夜十七剑眉微蹙：“不行，不可乱来，最近大事频发，我们还是老实一些为好，全力提升实力才是关键。” 夜十七深吸了口气，心思细腻的他，还有一个担忧，就是不久前一战中，那几个他尚未来得及斩杀的武修者，但此事，他也没办法。 过了一会，夜十七才看向小怪。 “喂，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婉儿姐和俊茹她们现在如何？” 夜五忽然想了起来，顿时看向小怪：“是啊，俊茹姐怎么样了？” “你说话啊。” 小怪双眼在夜五和夜十七脸上看来看去。 夜十七无奈的摇了摇头：“哎，据传你们兽类，灵智大开，达到一定境界后，就可以口吐人言了，你怎么还不行？你要是能说话，那就方便得多了。” 方才见到小怪时，夜十七就察觉到小怪似乎又有了变化，只是这个模样变化不太大，但它身上的气息却更强了，后来小怪出手扑杀武修者，夜十七基本可以断定，小怪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达到二阶凶兽的层次，也许还要更强一些。 说罢，夜十七又道：“五兄别急，得换个问法。” 于是，夜十七对小怪道：“俊茹和婉儿姐已经没事了？” 小怪立时点头。 见此，夜五大喜：“太好了，那可真太好了。”可转念一想，夜五吃惊的看向夜十七：“十七，你到底让小怪带她们去了什么地方？李老下的毒，可不是一般人能解的。” 夜十七随口道：“一般人解不了，不代表所有人都解不了。” “小怪，你早就回来了，一直在山中等我？” 小怪再次点头。 “你刚才是故意整我？” 小怪习惯性的点头，点完忽然一愣，瞪大双眼看向夜十七，发现夜十七嘴角泛起了一抹邪邪的笑意。 小怪急忙摇头，结果还是晚了，被夜十七一脚踢了出去，射入了不远处的雪堆里。 夜五见状，抿嘴道：“哎，都说你夜十七是有仇必报，真不假，小心眼啊，以后我可不能得罪你。” 不多时，小怪钻出雪堆，猛烈摇晃甩掉身上的雪，然后跑到夜十七面前，十分不满的呲牙低吼。 夜十七再次抬脚，小怪吓的急忙跑到远处。 “好了，我们两清了。” 小怪坐在地上头歪向一旁，生起了闷气。 最后还是夜十七取出酒坛，给小怪美美的喝了几口，这事才算是过去。 待得小怪喝了个四五分醉，它打了个酒嗝，而后来到夜十七面前，小脸微微泛红的张开了嘴，随后一个柔和的光团从小怪的口中吐了出来。 小怪是迷你形态，那光团也很小，只有鸽子蛋大小。 光团落在夜十七面前，小怪对着光团低吼几声。 夜十七心中好奇，定睛看去，却见那光团中似乎是一个乾坤袋，而光团本身，有一些诡异的符文环绕着，看上去类似某种小型的法阵，作用似乎就是可以让其停留在小怪体内，任其自由吞吐。 “这什么东西？” “吼吼……”小怪吼了两声，向前凑了凑，用鼻子把光团向着夜十七身前拱了拱。 夜十七看了眼光团。 “这是……老怪物特意让你带给我的？” 小怪点头。 “什，什么怪物啊？”夜五凝眉看着夜十七问道，一脸的困惑。 夜十七没理会，他伸手去触碰光团，将光团外的小型法阵驱散，其中的乾坤袋变成了原来大小。 老怪物让小怪给自己带回的东西，夜十七心里自然有些好奇。 也许是什么宝贝也说不定。 毕竟那老怪物绝对不是寻常人。 拿起乾坤袋，神识探入其中，发现这乾坤袋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件东西。 第110章 老怪物，雪中送炭 夜十七将乾坤袋里的东西一件件的取出来。 第一件是一个小玉瓶，夜十七拿在手中，比较温润，但算不上是什么宝物，不过这个小玉瓶，他觉得很眼熟，似乎是见过。 “十七，这什么啊？”夜五在一旁急的直皱眉，夜十七却依旧不理会。 一番思量，夜十七眼前一亮。 他将小玉瓶的盖子打开，提鼻子一闻。 呕…… 差点吐出来。 夜五在一旁也吸了一口，结果也是一样。 “我去，这什么味啊，又腥又臭的。”只把夜五给熏的躲在了一边，他手捏着鼻子，干呕不止，满眼怪异的看着夜十七。 这味道，太冲，太上头了。 夜十七没什么防备，这一口吸的有点深，只觉得恶心，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也许他做梦也没想到，他夜十七第一次流泪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扭过头，急忙盖住了瓶口。 几息之后，夜十七才算缓过这口气来，他再次看向小玉瓶。 没错，这就是当初老怪物用来引出自己体内噬心蛊虫的那个玉瓶。 难怪看起来这么眼熟。 “老怪物给我这个干什么？”夜十七看向小怪。 小怪依旧是那副憨憨又有点蠢萌的样子，缓缓摇头。 夜十七琢磨了一下。 按说，自己体内的噬心蛊虫，应该是很久以前，婉儿所下的，当然，她也是没办法。 所以婉儿和俊茹是知道噬心蛊虫的。 老怪物肯定替两人解了体内的毒，两人又无处可去，应该就留在了那里。 时间久了，老怪物肯定会从她们口中得知一些事情。 别的夜十七不敢保证，但老怪物肯定关心，这种噬心蛊虫还有没有，对老怪物来说，那可是至宝。 所以…… 夜十七想到此处，无奈的摇头苦笑，肯定就是这样，没错。 再看下一件，是一个碧绿色的玉盒。 盒子十分精妙，而且要比刚才的玉瓶好很多，甚至蕴含着灵力，可以称得上是一件宝器，他将玉盒打开，里面还蕴含着阵阵寒气。 “这个……” 不用多想，装噬心蛊虫的。 这老家伙还真是用心。 最后一件，是一块竹简，竹简上很光滑，没有任何字迹，当夜十七将之拿在手中时，忽然感觉脑海中映出了老怪物的影像。 竟是留相之法，夜十七心头小有吃惊。 此法，算得上一种奇门异法，反正夜十七是不会，但老怪物能使得出来也就不足为奇了。 夜十七的脑海中，老怪物那张苍老又有点恐怖的脸呈现出来。 “小怪物，你送来这两个女娃子，可真是棘手啊，若是再晚一点，或者不是我老人家，肯定是必死无疑了。” “好在有惊无险，算是救活了，不过我老人家很生气，十分生气，你答应我的酒呢？” 夜十七恍然，心头一颤，不由得暗骂自己一句。 当时太急，的确是给忘了，当时酒就在他的乾坤袋里。 “这一下你自己算吧，欠多少了？” “不过嘛……也还好，我听女娃子说，这种蛊虫还有，所以我老人家把如何取虫的法子传给你，你可给我保存好了，一条顶五坛美酒，你不亏吧？” “小怪物，关于你还有些事，老人家我也已经知情。记住了，春风总在严寒后，冬尽花开雪尽消，守住心头三寸清，待得云开见月明，你可以走的很慢，却绝不可退。” 简单的几句话，使得身心渐感疲惫的夜十七如沐春风，只觉得骨子里突然冒出一股神秘的力量。 老怪物的容貌渐渐散去。 下一刻，一股信息直接灌注在夜十七的脑海之中。 夜十七知道，这应该是如何将噬心蛊虫引出的办法和法门，可让他意外的是，不单单仅是如此。 除了这种法门之外，夜十七还发现，老怪物还传授给了自己一套法决。 而这套法决的作用，却是如何隐藏、改变和掩饰自己的气息。 隐藏、改变、掩饰在不同的情况下具有不同的作用。 逃命、潜藏或者突袭时更多的是需要隐藏。 掩饰，则是将自己的气息有所遮掩，扰乱对方对自己的探视。 改变，便要将自身的气息完全改变。 其实这几种能力，都是针对对手的探视和观察而言的。 所以，这些能力能够达到什么效果，要看法门的强弱层次高低，和施展者修炼的火候。 拿夜十七来说，噬心蛊虫被老怪物取出，他回到山庄后，想要单纯的去隐藏自己的气息是没用的，这个时候需要的就是掩饰或者改变，让李老和寒星在探查自己的时候，无法发现噬心蛊虫已经被取出。 这个时候，一旦去刻意的隐藏，反而会让对方生疑。 每一次夜十七在面对李老、寒星乃至是门主时，一颗心都难免悬起来，他不敢有丝毫的隐藏，只能直接面对，就是担心自己的秘密被发现。 结果没有，这也是夜十七能活到现在的关键。 夜十七当时就可以确定，一定是老怪物在取出噬心蛊虫后，在自己的体内做了某种掩饰，让对方在探视时，查不出端倪。 可以说，这种法门，虽然不具有直接的杀伤力和防御力，但却尤为重要，尤其是对夜十七来说，简直犹如雪中送炭。 老怪物对噬心蛊虫的喜欢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他将取虫的法门传给自己，自在情理之中。 现在，他却将这种珍贵又极为高级的法门也一并相赠，说明老怪物是在有意的相助自己。 他必定已经从婉儿和俊茹口中了解了自己这些年的遭遇，那么，他就一定知道自己现在最急需的是什么， 可谓是用心良苦。 回想起方才脑海中老怪物的影像，夜十七的心头涌动起阵阵暖流。 夜十七神色严肃，闭目不语，使得一旁的夜五虽然心中有诸多好奇，也不敢轻易打扰。 良久，夜五才忍不住低声招呼：“十七，十七？” 夜十七回神，缓缓睁眼。 他看着夜五，心中盘算要不要现在就将噬心蛊虫的事告知夜五。 第111章 山高路远且难行 最后，夜十七还是决定再等等。 要等自己能够将法诀完全修成时才最合适。 否则如果将夜五体内的噬心蛊虫取出，可自己又无法像老怪物那样做好万全准备，反而等于是将夜五置于死地了。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夜五见夜十七直直的盯着自己，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心里疑惑又有些担心。 “小怪，你给他带来的什么东西，怎么把他给弄傻了？” 小怪眨了眨眼，歪着头看向夜十七，似乎也有些疑惑。 “喂，十七，十七？你可别吓我。”说话间，夜五伸出手在夜十七眼前晃来晃去。 突然，夜五的手被夜十七一把抓住，只把夜五吓了一跳。 “瞎晃悠什么呢，我没事。”夜十七松开手。 “十七，你能不能别神神叨叨的？刚才又琢磨什么呢，还有啊，你是不是有很多秘密没跟我说？” 夜十七看了四周一眼，立时起身。 “知道的太多了，不好。” “嘿，跟我你还藏着掖着的。”夜五也随之起身：“行，不问就不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当然是去找他们了，天下虽大，却没有你我容身之所。” “十七，没准……寒星和冷月他们已经死了，今天来围攻山庄的人里，可不乏真元境的高手。” 夜十七看了小怪一眼，小怪顿时跳到了夜十七肩头，随后夜十七一跃出了雪坑。 “希望吧，但我现在觉得，就算寒星死了，咱们恐怕也摆脱不了这个命运，不过应该能好过一些，起码能争取更多的时间，使得我们变得更强。” 夜五一并跳了上来：“也是，那个门主神神秘秘的，更可怕。哎，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夜五缓缓摇头，哀叹不已。 忽然，夜五眼前一亮，目光死死的盯着夜十七，一双粗眉也不由得皱了起来。 “对了十七，你要不说我还忘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提到实力提升方面，夜五再次被勾起了心中的惊疑。 这段时间，夜五亲眼看到夜十七展现出强大的实力，御剑术，包括惊霄剑，即便是气海境中期乃至后期的高手，在惊霄剑下，也可以被夜十七御剑击杀，这让夜五不得不心中震惊。 震惊的同时，自然感到十分困惑。 事情相连，他一直没机会问，眼下忽然想了起来。 夜十七已经转身走向远处，对于夜五的疑问，他压根不做任何答复。 夜五快步追上去。 “你那把剑是哪来的？看起来可厉害的紧啊。” “还有，你今天击杀那些武修者，用的是什么剑诀，怎么从来没见你用过？” 夜五跟在夜十七身后，一会跑到左边问上一句，一会跑到右边问上一句。 “不应该啊，平日里除了修炼，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你这都是从哪得到的？” “你就不能说句话吗？” 夜十七终于开口道：“说过了，别知道太多，不好。” 小怪蹲在夜十七肩头，对着夜五吐了吐舌头。 “嘿，你们两个。” 夜五指了指小怪，无奈的摇头苦叹，但没多久，他又兴致勃勃的追到近前，这一次开始唠叨小怪。 “小怪，你跟我说说，俊茹姐有没有念叨我？” “哎，你不会说话，有你就点头，没有就摇头。” 见小怪摇头，夜五似乎有些失落：“不应该啊，这么长时间了，一次也没有？” 小怪再次摇头。 “那婉儿有没有念叨夜十七呢？” 小怪这一次却点了点头。 “嘿，凭什么啊？” 一片冰天雪地间，二人一兽，缓慢前行，夜十七是要去找寒星他们，但也并不着急，他恰好需要一点时间，来研习老怪物相赠的法门，这法门可是保命的关键。 如此，夜十七和夜五走走停停，不紧不慢，在这一片冰天雪地间，犹如无家可归的游人一样浪迹着。 每到夜晚，就找个隐秘的安身之处，有了小怪在，使得二人不必再一个警戒一个修炼，小怪的预警能力甚至要比他们还强。 次日夜里，在一处冰堑之底，夜五正在吸纳元力提升修为，夜十七却在不停的研习法诀，小怪就在他们不远处。 它伏在地上，看似酣睡，忽然一只耳朵立了起来。 随之，小怪猛然睁眼并起身，它看着西南方向发出几声低吼。 正在研习法诀的夜十七立时警觉。 没多久，一道身影从西南方御空而来，夜十七确定来人是秦忠后，警惕的神情便舒缓了几分，他对着小怪摆了摆手，小怪也停止了低吼。 不多时，那身影落在夜十七面前。 须发花白，面容和善，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缓步走到夜十七身边，索性坐了下来。 而后，他看了眼不远处的夜五，夜十七明白，低声道：“自己人。” 秦忠点头，这才开口：“怎么，在想什么？” 虽然夜十七可以从秦忠身上感受到善意甚至是和蔼亲近，但这改变不了他十二年养成的性格，他的神情依旧冷漠如霜。 “没什么。” “昨天，熙儿对你说的那些话，哎，她也是关心你，替你着急。” “我不在乎。” 秦忠微微皱眉，他分辨不清，夜十七的这个不在乎，是对那些话，还是对秦熙对他的那份关心。 “怎么，决定还要回去了？” “我没有别的选择。” 秦忠点头：“嗯，如果我站在你的立场，估计也会如此。”说话间，秦忠看了眼天穹：“那就回去，只是多加小心，这一伙人异常神秘，手段毒辣，不能大意。” 几息之后，见夜十七没开口，秦忠又道：“唉，小子，算起来，我传你御剑诀没多久，没想到，你小子的悟性这么好，以老夫看来，怕是有了六成火候。” 秦忠的和蔼和真诚，渐渐使得夜十七适应，也愿意多说两句。 “哪里。” “你小子别谦虚，不管怎么说，你骨子里流着老爷的血，老爷是什么人物？苍寒帝国一代天骄，他的儿子，当然也是奇才。” 第112章 号角长鸣，大战将起 “你们都很敬畏他。”夜十七目视前方，沉声道。 “那当然，天下不敢说，但在苍寒帝国内，武道修者皆敬。” “为何落了个勾结北蛮的恶名？” 秦忠长叹一声：“哎，老爷为人太过秉正，刚直不阿，在那权势纷争错杂的朝堂，定然会树敌，遭人陷害。” 夜十七看向秦忠道：“既然他手掌大权，修为高深，实力强劲，为何还要甘愿受人陷害？让家人亦受牵连，既知是奸佞之辈，何不举剑杀之，即便是那所谓的帝尊，又当如何？”一时间，夜十七的目光变得越发冰冷，眼中涌动起了浓烈的杀机。 这就是夜十七习惯的，并且认为是对的行事作风。 秦忠看了眼夜十七，与之目光对视，那份杀念，就连秦忠也会感到几分恐惧，这种恐惧，不是修为高低而决定的。 几息之后，秦忠轻拍了几下夜十七的肩头。 “孩子，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杀戮，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办法。老爷常说，大丈夫有可为，有可不为，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大丈夫……侠？”夜十七沉吟一声，缓缓摇头，嘴角泛起一抹不屑，显然，他听不懂秦忠这番话，也并不认同，起码现在的他就是这样。 在他的意识里，杀，才是解决问题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 “是谁陷害的他？”夜十七冰冷的问道。 秦忠迟疑了。 良久，他才说：“霄儿，有些事，你还不必知道。你现在的任务是照顾好自己，老爷的仇，我们……” “是谁？”忽然，夜十七将秦忠的话打断。 夜十七的目光再次看向秦忠。 面对此刻夜十七的目光，秦忠依旧犹豫，但却无法再避开这个话题。 “这……当初老爷所谓的勾结北蛮，就是国师韩天铎向帝尊举证的。” 夜十七一字一句，十分缓慢的重复了一遍。 “国师，韩天铎。” “霄儿，那韩天铎并非等闲之辈，修为奇高，十二年前就已经达到了神婴境界，这十二年来怕是还有增长，而且其在帝国内的势力异常庞大，可以说已经能够与帝国皇室分庭抗礼，你可万万不能鲁莽。” 夜十七取出了酒壶，他将酒壶向着秦忠递去，秦忠缓缓摇头。 夜十七喝了几口，而后自嘲一笑：“我这种人，自身尚且难保，何谈什么鲁莽不鲁莽的。忠伯，您……还想听故事么？” 秦忠点头，忽然，他小有吃惊。 “霄儿，你叫我什么？” 夜十七没再重复。 秦忠急忙道：“想，如果你想说的话，忠伯想听。” 夜十七又喝了几口，才娓娓道来。 这一次，他说了很久很久，很多很多，也许这些话，抵得上他十二年的全部。 不过，夜十七所讲的故事，也都是围绕他这些年经受的一些事情，有所删减，即便是面对秦忠，他也不会和盘托出，好比在万兽山中遇见的老怪物，以及与其有关的事，他则只字不提。 秦忠一直在仔细的听，当他亲耳听到那一次次生死的博弈，一次次毫无人性的考核后，他终于可以完全理解，那个曾经开朗调皮的秦霄，为何会变成现在这般冷血漠然。 而夜十七，在讲述了自己的故事后，也觉得心里似乎舒服了很多。 但是，夜十七的讲述中，留给秦忠的信息却不多。 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天一门。 几个堂主，一个神秘的门主，仅此而已。 待得夜十七讲完，秦忠苦叹：“哎，孩子，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恰在此时，天边红霞泛起，朝阳徐徐而升，夜十七转过身，迎向了朝阳升起的方向。 几息之后，突然，西北方向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夜十七转首看去，不由得剑眉微蹙，面露疑惑。 而此刻的秦忠也看向了那里，他的脸色瞬间阴沉，甚至带有几分焦急。 “这是……北蛮兽人的号角声，看来，必有大战将起。” 夜十七对所谓的大战没有丝毫兴趣。 “北蛮兽人族？” 秦忠应道：“没错，当初老爷活着，与镇北王镇守截云山脉，令北蛮兽人无法犯境，自从老爷被害后，北蛮兽人逐年活跃，大有要一举南下之意，现在看来，怕是大战将起了。” 说罢，秦忠挥手间取出一道符箓。 “霄儿，此符箓你留在身上，凭此符箓，方圆万里，老夫可知你踪迹，若是必要时，你亦可激发此符箓，老夫便会知晓。” 夜十七接过符箓。 警惕和谨慎已经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不论对谁。 他看了眼手中的符箓。 “寒星堂被你们攻破，我此次回返，有可能会随寒星去往总坛，凭借此符，你是不是也可以确定总坛的位置？” 秦忠明白夜十七的担忧。 “放心吧，即便如此，老夫也会做好周密安排。” 说罢，秦忠便要起身离开，但在此时，他目光瞥见了正在夜十七身边的小怪。 秦忠盯着小怪看了几眼，神情中带有几分疑惑。 “霄儿，你身边这只小兽……是从何得来？” 夜十七也转头看了小怪一眼，而后随口道：“一次去万兽山历练，偶然间在一处山谷中遇见的，可能是有缘吧，它便一直跟着我。” “这小兽……”秦忠手捻须髯，脸上的疑惑之色更重了几分：“看起来，不似凶兽那般暴戾，但却颇有灵气，而且不久前显化了本尊形态，似乎实力不低于二阶的凶兽，你可知它是何来头？” 对此，夜十七心里一直很好奇。 可连万兽山的老怪物都不知道，而且他也有意的去山庄内藏书阁翻阅一些古籍，但都没有相关记载，最后索性也就不去计较了。 眼下听秦忠这么一说，夜十七摇头，而后急问道：“难道您老知道？” 秦忠抿了抿嘴角，又盯着小怪看了一会，才道：“老夫也认不出。” 夜十七只觉得提到心口的一股气，忽然间泄了，这秦忠还真是的，搞得自己空欢喜一场。 但他总觉得，秦忠似乎不会无缘无故如此。 第113章 上古血脉，异兽龙屠 几息之后，秦忠又道：“不过十有八九，这是一只异兽，而且很有可能是上古血脉，因为极其稀少，所以典籍中没有记载。” 夜十七点了点头，心头暗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霄儿，这小兽占了一个怪字，而异兽之中，若说上古血脉，最为独特的当属……龙屠。当然，老夫就是这么一说，并非说它就是。” 夜十七顿时剑眉轻挑：“异兽……龙屠？” “没错，老夫曾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这异兽之所以用了个异字，就说明它与神兽、灵兽瑞兽乃至是凶兽，妖灵精怪都不相同，而且异兽的成长中也充满了变数，可能最终什么也不是，甚至不如一只寻常的凶兽，但也有可能会成长为超越神兽的存在。” “据那古籍中记载，上古时期，便有一只异兽，成长为兽中之皇，极为凶猛暴戾，专以龙珠为食，一日可食三百颗，这才以龙屠称之。” 夜十七听得大为吃惊，还时不时的看上小怪一眼，那眼神就好像在说，就它？还以龙为食？一壶酒就得睡上一天的主。 小怪似乎看得出夜十七的目光里带有明显的轻蔑，它对着夜十七呲了呲牙，表现得极度不满。 秦忠接着说：“而这龙屠的形态从小到大都是不确定的，你看这小兽，虎面狼口，鹿角狮鬃，简直是个四不像，而且灵智似乎不低，有可能是只异兽。” “至于是不是龙屠，你就当老夫讲了一个故事而已。你要好生驯化，也许它会成为你一条有力的臂膀，但也必须要谨慎，这异兽多变，恐难驾驭，别到头来再祸及己身。” “好了，老夫必须立即返回，霄儿，你独自珍重。” 话音落地，秦忠的身形凭空而起，而后化作一道残影消失无踪。 夜十七目送秦忠离开，随后便看向了小怪。 “你……异兽？还上古异兽？” 小怪听得出夜十七的语气。 “吼吼……”它直接冲上来咬住夜十七的武服，不断摇头撕咬。 “一身的逆骨，就你还异兽，我看就是个禽兽，顽兽，你给我撒开，快点撒开，我就这一件武服了。” “吼吼。”小怪非但不松口，越来越用力。 ‘撕拉’一声。 小怪这才松口，而后看了看夜十七被撕成布条的武服，它才摇摇晃晃满意的退了回去，两眼无辜的盯着夜十七，就好像这件事跟它丝毫没有关系一样。 夜十七看了眼自己的武服。 “你……你还龙屠呢你？就知道撕扯我的武服，再不就是要酒喝，早晚有一天我趁你喝多，把你架在火堆上烤了。” …… 未来的三天，夜十七和夜五走走停停，与其说是寻找寒星，不如说等着被找到，他需要些时间来继续修炼法诀。 而对寒星而言，想要找到夜幽并不算难。 他们彼此之间必定会有着某种感应或者联系的方式。 直到第四日下午，夜十七二人与寒星等人汇合一处。 在一处隐秘的山洞内，寒星暂留于此，青衣卫在山洞的四周负责守卫警戒。 山洞是人为开凿，比较宽阔，对这些武修者而言并不困难。 洞内，寒星冷着脸。 原本的五位山庄执事，只剩下了两个，其余高手也损失大半，本就只剩下了九个的夜幽，也在此次突围中折损两人。 夜十七两眼盯着前方的地面，不去与寒星对视，神情冷漠。 “堂主，突围出来的，就是这些人了。青衣卫损失了二百多人，藏书阁执事，武习教头，还有……”一老者正在对寒星禀报。 “够了。”寒星厉声将之打断。 “可恶，可恶至极，我辛辛苦苦经营的寒星堂，竟然就这么毁了。冷月，雷罡，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说罢，寒星在原地十分缓慢的转了一个圈，她的双眸里透出阵阵锐利的光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冷月和雷罡，我自不会放过，但此次山庄被袭，却并非他们所为。一定是有人泄露了山庄机密，一旦被本堂主查出，定让他生不如死。” 寒星话中有话，众人心知肚明。 夜十七依旧淡定自若，他敢回来，就是有一定把握。 对于此事，寒星根本拿不准。 甚至根本不是泄露，因为擒拿镇北王世子一战，夜幽们四下散落，返回时都有可能被尾随。 再加之葛青这个不确定因素，寒星现在也是满心难解。 众人不语，寒星是想借此狠话，捕捉在场众人的神情变化，可这一招对夜十七来说，根本没用，其他夜幽也是一样，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反倒是其他的武者和执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神色不宁。 如此一来，寒星反倒是找不到丝毫端倪。 最后，她看向了夜十七,冷声招呼：“夜十七。” 夜十七依旧保持原态，甚至并未应答，安静的等着寒星问话。 “你是如何得知有人要加害葛青的？” “偶遇。”简单的回答。 寒星的脸色一沉。 这回答，未免有些牵强，但也算不得破绽。 “葛青为何深更半夜离开山庄？”寒星又问道。 夜十七干脆一声不吭，这个问题，他可以不知道。 寒星又看了眼夜五：“夜五，你为何会跟夜十七在一起，还一同遇见有人要暗害葛青？” “最近，我与夜十七切磋武技。”夜五也半低着头，不去和寒星的目光对视，一来可以体现出敬畏，二来也是出于安全起见。 寒星秀眉微微皱起，她在二人面前踱步，似乎在盘算着什么，几息之后道：“近些时日，你们可曾去过葛青的房中？” 夜五不敢作声，夜十七开口道：“去过。” “所为何事？” “查询何人害我。” “害你？你为何觉得葛青会知道？看着本堂主说话。” 夜十七缓缓抬头，与之目光对视，沉声道：“执行任务时，曾见葛青似有可疑。” “哦？那你为何不报李老，回来后，又为何不告知本堂主？” 第114章 生死面前，一切皆可抛 “执行任务时，已经没有时间禀报李老。至于回来后，那不过是一丝可疑，仅此而已，无凭无据。”夜十七的回答不假思索。 寒星深吸了口气，再次踱步，几息之后又问道：“既然葛青已经吐露实情，本堂主还有事要问，你为何杀他？” “报仇。” “你……”寒星的脸色阴沉如水。 她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但却无法看到夜十七的神情和目光有丝毫的异常。 夜十七的所有回答，不能说没有破绽，甚至有些回答很牵强，但却的确存在这种可能。 换了旁人，甚至也许换了夜幽中的另一个，以寒星的处事风格，有疑点，那就直接杀掉，宁可错杀也无妨。 但是夜十七。 寒星心里的确犯起了难。 半信，半疑，她却不能仅仅因为疑，就把自己辛苦培养了十二年的夜幽之首给杀掉。 最关键的是，她了解夜十七的脾性，一直以来本就十分古怪，甚至倔强执拗，心狠手辣，如此想来，他在认定葛青是仇人后直接将之杀死，也就说得通了。 再加之对于此事，夜十七事前是做了一番铺垫的，并非毫无准备。 当日他面见寒星时，甚至主动发问，表现出了他对这件事极其愤怒和浓烈的杀意，这个铺垫就是为了自己可以在任何时候，只要葛青承认，就将他直接斩杀，哪怕当着寒星的面也无妨，这就是夜幽的行事作风。 也恰恰是这个铺垫，成为了他在那个节骨眼上，一剑杀死葛青的充分理由。 实际上，寒星一旦起疑，绝非谁三两句话就能打消，最关键的是，寒星心底里就不想杀夜十七，除非他被寒星发现了涉及本质的问题，比如逆反，所以寒星的潜意识中，思维就会去寻找可能性，为自己心头的质疑解答。 然而这时的夜十七，心头并非表面上那么平静。 他对寒星的畏惧是发自内心的，甚至比李老还重。 他不知道寒星还要问什么，而自己之前的准备和说辞，能否真的完全应对。 恰在此刻，洞外一青衣卫跑入。 “禀堂主，雷罡堂主来见。” 闻言，寒星顿时秀眉倒立：“谁？” 那青衣卫吓得不敢抬头：“雷罡堂主。” “带了多少人？” “只有三人相伴。” “可见冷月堂主？”寒星又问道。 “没，没看见。” 寒星的眼中满是愤怒，她咬了咬牙：“很好，雷罡啊雷罡，你竟然还敢来见我，今天咱们就好好算算这笔账，让他进来，一个人。” “是。” 青衣卫跑出，没多久，雷罡走入洞中。 夜十七偷眼看去，却见此刻的雷罡脸色苍白，身上还有血迹，似乎是受了伤，而且眼神飘忽，全然没有了之前那种傲然之色。 雷罡走入洞中，见洞内这么多人，一双虎目在眼眶内转了转，脸上显出几分难色。 还不等寒星发怒开口，雷罡直接弯腰拱手：“寒星堂主暂且息怒，雷罡这一次是来请罪的。” 寒星秀眉微蹙，稍稍压了压心头怒火。 “哼，雷罡堂主，我寒星可受不起。” “寒星堂主，雷罡真的是来请罪的……” “哦？你有何罪，不如说来听听。”寒星冷声道。 雷罡环顾了四周一眼，见洞内这么多人，他一时间似乎有些不好开口，于是低声道：“寒星堂主，您看……能不能……” 不等雷罡说完，寒星厉声道：“不能，有话直说。” “好，我说，我说……”现在的雷罡没有了一点脾气，而且十分狼狈，显然是突围之后甚至还没来得及修整，就直接赶来找寒星了。 “寒星堂主，数年前给那葛青下毒，让他盯着你，那不是我的主意，也不是我干的，是冷月一手而为，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一句话，寒星差点气的笑出来。 在场众人也都很意外的互相看了看。 雷罡此来的用意，已经昭然若揭了。 索性，寒星看着雷罡问道：“哦？是么？说说。” 雷罡头点的跟鸡吃米一样：“好好，全都是冷月的主意，她给葛青下的毒，是千花千草毒，这你知道是冷月独有的。” “嗯，我知道，你接着说。” “当然，我雷罡也有罪，哎，我怎么就没阻止她呢，我有罪……” “先别说你的事。”寒星似乎颇有兴趣看雷罡在这里表演一下。 雷罡深知，这件事一旦被门主得知，他就是万劫不复，不论是让夜幽损失惨重，还是破坏了门主的计划，他都活不成。 他也知道，这件事恐怕门主必定会知晓。 他现在来，无非就是求一条生路，如果把主责推到冷月身上，如果寒星能从中帮一把，也许他还有活路。至于他凭什么认为寒星能帮他，他心底里已经决定放弃一些东西了，只要能活。 生死面前，什么脸面，什么道义，什么人性，那都不重要。 雷罡接着说：“也，也没什么好说的，葛青当日所言，基本都是事实。” “不，我要你给本堂主说一遍。” “这……也好，葛青得知任务后，禀报了我和冷月，哦不，禀报了冷月，然后冷月找我商量，我当时就说，这事对本门不利，而且此次任务是门主亲自下令……” 寒星瞪了瞪眼：“雷罡，如果你如此，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雷罡急忙点头：“是是是，然后冷月就让葛青，威胁他必须把这个消息暗中透露给镇北王……” 雷罡把事情的前后亲口复述一遍后，急道：“现在闹成这个样子，哎，我雷罡无法推脱，自知罪不可赦，但还请寒星堂主饶我一命，我保证，从今以后必定以您马首是瞻。” 雷罡话音刚落，青衣卫再次进入。 “禀堂主，冷月堂主来见。” 雷罡闻言顿时打了个冷颤，一张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精彩。 寒星不屑的扫了眼雷罡，而后看向那青衣卫，反而笑了笑：“哦？看来今天倒是热闹了，别愣着啊，请。” 第115章 狼狈相争，只为求生 “是。” 青衣卫倒是被寒星此刻的语气和神情弄得微微愣了一下。 没多久，冷月也走了进来。 夜十七余光轻扫，这冷月此刻的状态比雷罡好不到哪去，浑身是血，也分不清是她的还是对手的。 一时间，洞穴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 冷月走入后看到雷罡的一瞬间，整个人就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她似乎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霎时间，寒星，雷罡和冷月三人的神情和目光都在微妙的变化。 这一切，对一向生活单一的夜十七而言，也是一种难得的学习机会。 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尔虞我诈，什么叫勾心斗角，阴谋算计，至于那所谓的同袍之情，同门之义，在他的心底里，也有了一个重新的认知。 根本不需要寒星开口。 冷月与雷罡对视后，冷月顿时皱眉道：“雷，雷罡，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突围时，你不是被……”冷月欲言又止。 雷罡顿时瞪眼：“被杀了是吧？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雷罡的门下自有忠义之辈，拼死血战，我冲了出来。” 冷月眼珠转了转：“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盼着你死呢？” 说罢，她才看向寒星。 一时间，之前准备好的说辞，忽然间变得不好再开口了。 显然冷月的打算和雷罡是一样的，这种时候，什么都可抛，只要能留下一线生机就行。 只可惜，晚了一步。 “寒星，哎，这一次姐姐的确知道错了，想当初，你我姐妹流落街头，被门主一并收养长大，那时候多好，姐姐比你大些，哪怕只有一块馒头，也是先给你吃……” 雷罡在场，原来的路子显然行不通，冷月这才换了打法。 这一对姐妹，是一同被门主收养长大成人，所以取名为冷月寒星，到现在，冷月只能盼着靠打一下感情牌了。 雷罡翻了个怪眼：“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再说了，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谈感情，管什么用？”冷月这张牌，让雷罡感觉到了不安。 冷月顿时怒视雷罡：“雷罡，我冷月和寒星之间的事，你知道几分？我们姐妹虽然平日里有些矛盾，也不是你能挑拨的。” “我挑拨？你心里恐怕每时每刻都在盘算着怎么弄死这个情深的姐妹吧？” “你……你住口，你跑到这里，是不是把一切责任都推给我了？雷罡，你的徒弟杜雀死了，难道你没想报仇吗？” “我，我徒弟只不过是被一个夜十七杀了，要报仇也只是夜十七，跟寒星有什么关系？可你的毒计，却是要置所有夜幽于死地，那就等于是置寒星于死地。” 两人越来越激动，逐渐有了市井上泼妇骂街的状态。 寒星索性双臂抱在怀里，一双杏眼时不时的看向冷月，然后再看向雷罡，反倒是一句话不说，就这么看着，就像是在看一场大戏。 其余人也都跟着一起看戏。 每个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不屑和嘲笑。 吵了很久，二人才渐渐冷静下来，最终二人一并看向寒星。 “哎，姐姐知道错了，求妹妹能饶姐姐一回，从此以后，姐姐一定改，并且以你马首是瞻。” 雷罡一看，急道：“还请寒星堂主宽宥。” 寒星深吸口气，缓缓吐出，她打眼看了看二人：“说完了？” 二人对视一眼，愣愣的点头：“说，说完了。” “你们今天来的倒是正好，我不久前刚好禀报门主，估计门主应该会亲来，算起来，嗯……差不多快到了，有什么话，你们自己和门主说吧。” 霎时间，二人的脸色由苍白变成了惨白。 他们一同看向寒星。 “寒星，你，你……” 恰在此刻，一道厚重雄浑的声音直接传入：“谁有话要对本座说？” 门主亲临，不需要青衣卫先行禀报，直接而入。 这一声，犹如一道惊雷，吓得冷月和雷罡不由得身躯颤抖，脸色惨白。 二人急忙转身，对着洞口的方向，躬身不敢抬头。 话音刚落，门主便阔步而入，身边伴着的两位老者，皆是目光矍铄，气息强大之辈。 夜十七偷眼看去，却见门主一席黑袍，身披黑色披风，这张脸依旧是模糊一片，尽管近在咫尺也看不清其容貌。 “属下拜见门主。” 寒星急忙施礼，其余执事也都纷纷躬身施礼。 但夜幽们依旧立于原地，神色不变，对于所谓的礼数，他们也习惯于并不在乎。 冷月和雷罡施礼拜见，声音都在瑟瑟发抖。 门主径直走到洞穴最里面，而后猛然转身，披风荡起，颇为霸气。 一时间，洞内鸦雀无声。 “方才是谁有话要对本座说？” 忽然，门主开口，浑厚的声音在洞内回荡，震人心神。 这一声，直接把冷月和雷罡吓得跪在了地上。 “门主，属下有罪，恳请门主饶属下一命。”雷罡颤抖着道。 冷月也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属下一时嫉妒，迷了心窍，还请门主念属下这些年来忠心耿耿，饶属下一命。” 大家都是明白人，所以很清楚，此事已经不需要再隐瞒和掩饰什么了。 门主必定已经全部知情。 之所以事发数日后才赶来，全是因为寒星才刚刚召集好残部落脚。 门主一言不发，使得气氛越发沉闷紧张。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门主才冷哼一声：“哼，嫉妒……冷月雷罡，你们可知，就是因为你们，害得本座苦心经营的计划毁于一旦，令夜幽折损近半，这一次让寒星堂被攻破，这些事，你们可有话说？” 雷罡吓的几乎匍匐在地。 “属下知罪，求门主饶命。” 冷月也差不多，头抵着地面，浑身颤抖不已。 “求门主念属下多年来忠心耿耿……” “住口。”门主怒斥一声，随之道：“忠心？本座不缺忠心的人，本座缺的是能人，既然有罪，那就理当付出代价。” 话音落地，却见门主双手同时探出。 这一双手呈现出爪的形状，分别对着雷罡和冷月。 第116章 驱魂散魄，寒星势大 洞穴内泛起一股阴冷的邪气，门主的双手上同时透出一股猩红色的光芒直接将冷月和雷罡二人笼罩。 “啊……” 被红光笼罩，冷月和雷罡二人顿时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二人剧烈挣扎，仿佛十分痛苦，但却无法摆脱那红光的束缚。 夜十七偷眼看去，一双剑眉也不由得微微皱了皱。 几息之后，二人的身上，各有一道虚幻的影像被那红光生生给吸了出来，那虚幻的影像与二人形态一致，也在剧烈的挣扎。 看到这一幕，纵是寒星也不由得脸色大变。 两道虚幻人影很快被吸出二人体内，悬在他们的正上方虚空之中，依旧被红光死死的控制着。 下一刻，门主探出的双爪猛的合拢成拳。 再看那两道虚幻影像，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哀嚎，便在红光之内烟消云散了。 而此刻的雷罡和冷月二人，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夜十七第一次见过此等阴毒的法门，但他却知道，这门主已经将二人的魂魄生生灭掉。 魂灭，人亡！ 此等手段，可谓狠辣，但夜十七又有些困惑，对门主来说，要杀了冷月和雷罡，至于这么麻烦么？ 却见门主在灭了二人魂魄后，双手掐动指诀，随着一道道指诀打入二人体内，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后，门主单手化作剑指，骤然对着二人点下。 已经魂灭的冷月和雷罡竟然动了。 “还魂之法？”夜十七见此深感吃惊，心中暗道。 可转念一想，又不可能，冷月和雷罡的魂魄是直接灭了，如何还魂？ 思虑间，冷月和雷罡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站直了身体。 夜十七再一看，此刻的两人，目光呆滞，神情木讷。 “从今以后，你们两个，就在寒星身边听命。”门主已然收手，他看着此刻的雷罡和冷月，似乎比较满意。 二人毫无生气的道：“是。” 寒星不解的看了看二人，再看向门主，虽然心有疑虑，却不敢多问半句。 “寒星。”正当此时，门主沉声道。 “属下在。”寒星急忙应了一声。 “这一次你寒星堂损失不小，皆因此二人所为，从今以后，这二人就在你身边辅助于你。” 寒星扫了眼冷月雷罡：“多，多谢门主。” “另外，冷月堂和雷罡堂也一并由你接掌，你的山庄已经不能再回去，所以，以后便在冷月堂安身。” 闻听此言，寒星狠吃一惊，旋即大喜：“多谢门主器重。” 夜五和夜十七在听到这番话后却不由得暗中互相看了一眼。 夜五的眼神，就好像在说。 完犊子了，夜十七啊夜十七，你是千算万算，想的挺美，可到头来寒星非但没有被削弱，反而变得越发强大了。 夜十七心里也很懊恼。 常言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话不假，他夜十七也不认为自己的计谋多么厉害，可也不至于是这个结果吧。 这不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寒星堂损失大半，可现在却整合了雷罡和冷月两堂，实力反而要比当初强大一倍不止。 看这个样子，也不可能去门主所在的总坛了。 难道这就是天意弄人？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尽管再努力去做一件事，也并不一定会成功，付出不一定就有回报，之所以努力付出，只是为了获得成功和回报的可能而已。 正当此时，门主缓步走了过来，夜十七急忙将目光低下，平复心绪。 门主的目光在仅剩的七个夜幽脸上逐一扫过。 “夜幽经过重重考核本有十五人，现在只剩下这七个？” 寒星低首，语气低沉的道：“是，擒拿镇北王世子被围，折了六个，不久前山庄遭偷袭，又……又死了两个。” 门主沉默片刻，又道：“也罢，好在精锐尚在。”他的目光开始逐一在夜幽们身上停留，虽然是从夜十七所在位置的另一端，但也让夜十七心中不安。 极有可能，门主就是在逐个审视夜幽们的现状。 这是夜十七最担心的。 因为这个门主强到什么程度，他根本无法了解。 尽管十二年来他磨砺的心如止水，可事关生死却无法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一旁的寒星倒是没有过多留意，她现在正沉浸在意外的喜悦中。 冷月雷罡不再成为她的隐患，还接收了两堂的力量，对她来说，算的上因祸得福。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 门主的脸，每隔一会就会稍稍转向。 老怪物传授的法门，夜十七还没练成，甚至谈不上有什么火候，所以此刻，他保持着原本的状态。 自己开了七脉，怕是必定无法瞒得住。 自己的修为，在这位高深莫测的门主面前，估计也无法隐藏。 他只盼老怪物对自己噬心蛊虫的掩饰，可以瞒得住这位门主。 可这同样是一种赌。 也许…… 夜十七心念一动。 就在门主的脸刚刚面向他身边的夜五时，夜十七低声开口：“禀门主，属下有事相求。” 门主顿时看向夜十七，连寒星也一并看来。 “说。” “属下的青锋剑，在突围时毁了。” 门主似乎有些意外，几息之后道：“你是在向本座求剑？” 寒星顿时道：“放肆，夜十七，虽然门主对你格外恩宠，你也不可恃宠而骄。” 夜十七微低着头，不言不语。 “呵呵，哈哈哈，好，你倒是直爽，本座就喜欢直爽的人。”话音落地，门主轻轻挥手，虚空中顿时呈现出一柄长剑。 三尺剑锋，暗转光华，剑体呈现出暗金色，一看就不是凡品。 “此剑名为断岳，可有黄阶中品的层次，今日本座便赏赐给你。” 说话间，断岳剑缓缓飞向夜十七。 夜十七直接一把将之握在手中。 “多谢门主。” “不必谢本座，本座向来赏罚分明，你能拿多大的好处，就得有多大的功绩。” “属下明白，必定竭力为门主效力。” 说罢，夜十七又道：“还请门主再赐龙元丹。” 瞬间，洞穴内安静下来。 第117章 当头一棒，偃旗息鼓 几息之后，寒星怒道：“大胆，夜十七，不得无礼。” 门主沉默了一会，声音逐渐变得低沉严肃：“小子，有些时候，太直爽了，也未必是件好事。方才本座说过，拿多大的好处，得有多大的功绩。” 夜十七心里估摸着，这门主应该是没有了，刚才还夸赞自己直爽，现在八成是有些尴尬了。 不过对他来说，倒也无妨，他的目的本就不在这上。 门主走回原处，看向寒星道：“寒星。” “属下在。” “现如今夜幽虽然只剩下了七个，但也算大浪淘沙，折损的，只能说他们还不足够强。” “门主说的是。” “好生栽培，本座还有大用。” 寒星顿时应道：“是。” 恰在此时，一阵号角声隐隐传入洞中。 夜十七确定，这种号角声就是不久前他听到的那种，北蛮兽人族的进攻号角。 这种号角声极具穿透力，可以覆盖方圆数千里的范围，令己方士气大振，令对手胆颤心寒。 号角声传来，门主顿时看向洞口处。 “好了，本座还有要事，剩下的事就交给你妥善处置。” 说罢，门主大步离去，两位老者紧随其后。 寒星和洞中其他人纷纷低头：“恭送门主。” 看着门主离开，夜十七不由得松了口气，可是这一口气虽然是松了，他心底里的压力却忽然大了。 一个实力不减反增的寒星，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门主，夜十七忽然觉得，自己当初可能还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想要追求自由，这条路，不那么容易。 寒星看了众人一眼，尤其是在冷月和雷罡身上多看了一会。 这二人现如今已经成为行尸走肉。 不过这一份喜悦，倒是暂时冲淡了寒星对夜十七的怀疑。 “好了，你们先下去，等我令下一起动身，接掌冷月堂。” “是。” 众人逐一离去。 夜十七和夜五离开山洞，回了不远处的落脚地，小怪在那里安静的等着，夜五见已四下无人，长长呼出口浊气。 他指了指夜十七，摇头道：“得，这一下好了，全完了。” 夜十七自然也很沮丧。 “哎，人算不如天算，好在咱们有惊无险。” 见夜十七愁眉不展，夜五反倒劝慰起来：“行了，你也别多想。其实你已经很厉害了，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你也不是神仙，哪能算那么准。” 夜十七正要开口，忽然目光看向转角处。 不多时，夜二九扭动腰肢姗姗而来。 她来到二人面前。 “你来干什么？”夜五沉着脸问道。 夜二九瞟了夜五一眼：“我来看看十七哥哥，放心，不是看你。” 说罢，夜二九看向夜十七：“十七哥哥，这一次突围，没受伤吧？”说话间，夜二九探出手摸向夜十七的胳膊。 夜十七脸色一冷，夜二九伸出去的手才缓缓收回来。 “哎，又是冷冰冰的，我又不是你仇人。”说话间，夜二九留意到了小怪：“呦，这小家伙好久没看到了，怎么忽然又冒出来了？” 夜二九想去逗一逗小怪，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手又收了回来。 “你我同为夜幽，自然并非仇人，而且……我还要谢谢你。”夜十七沉声道。 夜二九秀眉一挑：“哎，十七哥哥跟小妹怎么还客气上了，只盼十七哥哥不要一直把我当做仇敌就好，我要是想害你们，咯咯，你们早就死了。至于谢……就不必了，也许你我并非同一种人，但却同路。” 夜十七不再言语，心头却是一动。 ‘如果我要是想害你们，你们早就死了’这话，是一种威胁？ 但也透露出另一个信息。 夜二九也不再多问。 几息之后，夜二九才道：“好了，我是来通知你们，一刻钟后，随堂主出发。” 说罢，夜二九扭动腰肢，转身离去，到了弯角处，对着夜十七回眸一笑，纤纤玉指轻抚乌丝：“记住哦，可别误了时辰。堂主现在，和以前可不一样了，咯咯咯……”声如銮铃，随形而去，渐行渐远。 看着夜二九离去的弯角，夜十七剑眉紧锁，脸色有些凝重。 夜五撇了一下嘴角：“我呸，真是越来越骚了，十七，得亏你有定力，换了旁人估计得恶心死。而且这夜二九似乎太狂了一些，刚才她是在威胁我们吗？” 夜十七缓缓摇头：“也许是，也许不是。” “什么意思，你别老说的这么高深莫测，直接一些不好吗？”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她也许是在告诉我们，寒星一直让她盯着我们，有些事，寒星对我一直心存怀疑，这一点极有可能，倒是我忽略了。” 闻言，夜五大惊：“这么说，这夜二九还真不是吓唬我们？” 夜十七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但她也说了，我们同路，这就表明了她的立场，我们在做的事，也是她想做的，所以她才一直没有加害你我，她刚才说堂主和以前不一样了，这无形中也是对我们的一种告诫，因为我们所做的事，并非没有破绽。五兄，咱们的处境，却越发凶险了。” …… 一刻钟后，寒星带领众人出发。 接收冷月堂和雷罡堂，诸多事宜，虽都有人负责，寒星作为堂主，也必须要分出大部分精力。 夜十七和夜五在冷月堂中各自得到了安身之处，作为夜幽，都是独立的院落。 他们都变得老实了很多。 这一次的事，可以说给了他当头一棒。 也让夜十七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他不是茶馆里讲书人口中的那些主角，永不会死，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他想活下去，就得更加小心谨慎。 也许，成为所有人眼中的聪明人，才是真正的傻子。 也许，所有人眼里的傻子，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这才是成长。 一个人的成长，绝不是修为上的突破，境界上的提升，起码不单单是，主要还是心性的成熟。 夜十七决定让自己沉淀下来，稳下来。 第118章 锲而不舍，步踏真元 于是，夜十七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和资源，以血汗换取实力一点点的增强，换取那虚无缥缈的希望。 好在经过上一次领取灵石敲了那执事一把。 三堂合一后，还是那位执事负责灵源分配事宜。 从那之后，夜十七每次去都领那么多，那执事也没办法，总不能说上次是被你给敲诈了，给多了。 充足的灵源，是夜十七最坚实的后盾。 用不完就先存着。 再加之现在七脉同开，可谓万事俱备，只欠时间。 内在修为，外在御剑术，以及老怪物传授的法门。夜十七觉得自己有好多事要做，但也要分个主次。 这几件事中，夜十七将修炼老怪物相赠的法诀放在了首位。 所以每天将近一半的时间，都用在了这上。 其次是尽快彻底突破到真元境，然后才是御剑术。 大约半月过去，夜十七在房内按部就班的吸取元力，不断充实丹田气海，他步入半步真元境已经有段时间，这段时间内，进展十分缓慢，终于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即将突破的迹象。 丹田气海内的元力开始变得越发躁动，而且在不断的凝聚，升华。 夜十七心头大喜，同时也有些暗惊。 他急忙设下可以隐藏气息的法阵，同时竭尽所能的利用老怪物传授的法诀来控制四周的元力波动。 小怪躲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夜十七，一动不敢动，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黑暗中，却一直有双眼睛在盯着夜十七所在的住处。 这一刻，那双眼微微眯缝了一下。 “这个夜十七，的确有点意思，看样子，他这是要突破真元境了。”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突破到真元境界，却要比当初的一代天骄镇国武侯还强上几分了。” “而且，他还是那个，可以做到同境无敌的冷血夜幽，而且是，夜幽之首……” 房内，夜十七毫不吝啬的用上一切可以利用的灵源。 聚灵丹，灵石释放出的元力，在他七条武脉之中疯狂向着丹田气海汇聚。 大约一个时辰过后，夜十七周身武脉中的元力，全部涌入气海之内。 使得他感觉丹田气海仿佛要被撑爆了一样。 又过了半个时辰，这种感觉开始出现变化。 无比浓郁的元力，在高度凝聚下出现了质的升华，这便使得丹田气海内的元力开始迅速减弱，那种鼓胀的感觉也随之消失。 甚至很快变得匮乏。 夜十七继续补充灵源，几十颗下品灵石已经化为齑粉，聚灵丹更是一颗接着一颗的吃。 不断的补充，升华，真元境的突破，指的就是这个过程，让丹田气海不断的适应，成为一种本能。 从此以后，元力入体，丹田气海便会顺其自然的将之转化为更为高级的武者真元。 一直到天光放亮，夜十七周身的元力已经完全消失。 他缓缓睁眼，冷漠的目光中隐含着几分自信，嘴角也不由自主的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下一刻，他稍稍运转功法，周身顿时有气流涌动。 而这时的气流，却已经是由气海真元转化的武者战气。 “都说武道多艰，的确如此，若是没有充足的灵源，即便资质再好也是枉然，而且有些时候，还需要一些机缘和运气，否则很容易卡在某个瓶颈长期无法突破，好在……总算是突破到真元境了。” 一时间，夜十七感觉信心倍增。 到现在为止，他还尚未发现寒星堂中，有修为可以达到神婴境的高手。 也就是说，夜十七在境界上，与寒星堂的真元境高手们已经没有了质的差距。 …… 突破之后，他依旧不作停歇。 夜晚时，夜十七便开始修炼御剑诀。 剑道修行划分为剑形境，剑心境，剑意境、剑魂境乃至是更为高级的无剑、天剑……等境。 这剑形境的修炼，主要就是基于形体，所谓的三尺剑芒，塑成剑罡，剑鸣剑啸都只是其中的一个表象，夜十七自然早已达到。 而所谓的合一境，指的就是人剑合一，心剑合一，意剑合一，魂剑合一，准确的说是一种状态。 直白来说，就是剑道修者，当可以达到人剑合一的状态时，剑形境便算大成，当可以达到心剑合一时，剑心境成…… 御剑诀，是剑道中基于合一境而存在的。 换言之，御剑诀，没有极致可言，随着武者修为和剑境的提升，御剑诀的威力会一并增强，甚至到有朝一日，御剑破虚而开得天门，亦非没有可能。 夜十七先后苦练《基础剑术》《疾风流云》剑诀，就是基于形体，重招重式，做到人与剑的不断熟悉，使得手中的剑，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这就是人剑合一境的状态。 而眼下所修，便是剑心之境。 这剑心之境，尤其体现在御剑诀上，所谓以心驱剑，剑随心动，心至剑到，所向披靡，无往而不利…… 夜十七在击杀数位气海境武道修者时，用的就是此剑诀，但那些武修者的实力，本就不如他，说明不了问题，夜十七的剑心之境，尚需磨砺。 …… 转眼又是数日过去。 北地寒冷，冬长夏短，春秋更短，时值五月才有春意。 寒星的住处。 夜十七、夜五和夜二九三人被同时叫去。 现在的夜十七，在面对寒星时，心底里的畏惧犹在，但随着对老怪物所赠法门的熟练，底气也稍足了一些。 他确定，寒星无法察觉自己体内的噬心蛊虫已经被驱除。 第六第七两条武脉，他已经施展法门制造出封堵假象。 至于修为，他没有做特殊的掩饰。 有些事可以并且必须隐藏，有些一旦隐藏，则可能是小聪明，反而适得其反。 修为境界就是如此，他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要执行任务，什么时候需要出手，一旦出手，修为必暴露，当初的隐藏反而不妙。 果然，寒星的目光在三人身上逐一扫过后，停在了夜十七身上，同时脸色略有吃惊。 “夜十七，你居然已经达到了真元境？” 第119章 此次任务，夜二九为首 夜十七依旧是那副神情，也不回话，反倒是夜五和夜二九下意识的看了夜十七一眼，眼中都有几分惊意。 寒星缓缓点头：“好，很好，看来这一次，你们势必能马到功成了。” 闻言，夜十七心头一颤。 又有任务要做了。 几息之后，寒星又道：“你们此刻心里所想的，没错。” “不久前接到门主亲令，又有任务了，而且这一次的任务要远比擒拿世子楚一帆更难，且更为复杂。夜十七，你不是还想要龙元丹么？好，把这次任务做好了，莫说龙元丹，门主必定还有重赏。” 寒星转过身去，一边踱步，一边将任务的大概情况讲述出来。 “现如今，北蛮兽人族强势南侵，已经攻破截云山脉的泰牢关，镇北王调集手下兵甲数十万，同时得一些武道宗门相助，在泰牢关以南千里外的桐城、旭城和徒城构筑第二道防线，目前双方僵持不下。” “而在这种情势下，苍寒帝国内的散修武者们，自发踊跃的汇聚于封凉城中，商讨如何抗击北蛮事宜，你们此次的任务就是，不管用何种手段，务必凝聚并掌控这一股散修势力，最起码，你们也要能够左右这一股势力的决策。” 夜十七听了任务的大致情况，眉头罕有的皱了皱。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门主要这一股势力做什么，他并不多想。 问题是，这种任务，根本不是他擅长的。 寒星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自然留意到了夜十七神情的微妙变化。 “夜十七，你在想什么？” 夜十七没有开口，寒星又道：“你是不是在想，你夜十七擅长的是杀人越货，拳崩剑斩，这种事过于复杂。” 一语道破了夜十七的心中所想，这也是夜十七心头一直畏惧寒星的原因之一。 夜十七还是没开口，但却轻轻点了一下头。 寒星反而露出淡淡笑意：“本堂主岂会不知，所以这一次，才让你们三人一同前往。” 这话什么意思？ 夜十七心头起疑，自己不擅长，夜五就更不用说了，难道？ 正在他思索时，寒星继续说：“此次任务，武力只是其次，一切要以夜二九为首，你和夜五，要听从并辅助夜二九。” “而且，本堂主也会派人暗中相助，一切资源，皆可调动。” 夜幽们各有所长。 他们都经受过某一方面的专门培养。 夜十七和夜五主要就是战力的方面，可以说在夜幽之中，他们的战力最强，夜二九对夜十七来说一直很神秘，他不知道夜二九平日里都在练些什么，魅惑之术只能算作其一，此刻闻听寒星此言，让夜十七心里发沉。 此事，必要有心机城府，懂得审时度势，而且极其睿智方可，这夜二九在这些方面，的确不弱于自己。 可…… 以夜二九为首，那就代表自己和夜五，事事都要听她的，这让夜十七心里堵得慌。 夜五就更不用说了。 夜二九此刻却面容淡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请堂主放心，二九一定不辱使命。” 夜五偷偷白了夜二九一眼。 “嗯，很好，既然如此，你们去领取应用之物，而后便立即启程，不容耽搁。” “是。”夜二九应了一声，随之转身。 夜十七和夜五互相看了一眼，只好也转身离去。 …… 待得三人离去，一道身影缓步从寒星屋内的屏风后走出，那身影一直存在于屋内，夜十七却丝毫没有察觉。 寒星看了那人一眼，神情变得有些恭顺。 “师父，这一次，恐怕还得有劳您老人家走一趟。” “倒是无妨，门主将老夫留下，就是为了助你一臂之力。” 寒星点头，但心里却不这么想。 以她对门主的了解，恐怕是因为自己整合三堂，又手掌夜幽，这才如此，寒星了解门主，对任何人都不可能绝对信任，尤其是经由了上一次擒拿镇北王世子一事的失败。 实际上她寒星又何尝不是如此。 “多谢师父。” “星儿，为师觉得你对这些夜幽，似乎一直惴惴不安。为师虽未亲自参与夜幽的培养，但也了解，这意识和肉身上的双重枷锁，可谓滴水不漏，你还在担心什么？” 寒星秀眉微微皱起，轻声叹道：“哎，弟子不敢欺瞒。方才您老也看到了，这夜幽资质本就不错，这些年来在全门的支持下，修为和实力进展奇快，再加之夜幽的秉性已经养成，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怪物。” “弟子只是担忧，倘若出现了疏忽，有朝一日，可别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到那时，我们自己都无法应对这些被我们亲手培养出的怪物，岂不是自取灭亡。” 老者听后缓缓点头：“嗯，你这份担忧的确没错。那夜十七突破修为时，为师便感受到了，十八岁，呵呵，老夫在他这个年岁的时候，也才仅仅刚刚达到气海境而已，只怕再有三年五载，他完全可能超越你，突破到神婴境，如果不能确保牢牢掌控，的确是个巨大的隐患。” 说罢，老者话锋一转：“不过，以为师目前来看，那夜十七的修为并未隐瞒，也许这小子的身上有些疑点，但你也说了，夜幽的性情本就与常人不同，处事自然也不能以常人论定，只要没有出现本质上的问题即可。” 寒星应道：“没错，倘若他有所隐瞒，则必有逆反之心，到那时，只怕就算我再不舍得，也留不得他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得请师父您暗中随同，现在封凉城内龙蛇混杂，局面难以料定，为了以防万一，另外也可以确保门主的计划能够顺利完成。” 老者听后手捻长髯，神秘的笑了笑道：“呵呵呵，星儿，你虽被门主抚养长大，但实际上却是为师一直教授你，这不全是你的想法，你也是想支走为师吧？” 老者的话说的异常直接，使得寒星顿时低下了头。 “这……师父……” 第120章 上古兽人一族 “好了，为师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在本门之中，没有这点心机，反倒是不行，放心便是，为师会有安排。” 寒星立时拱手：“多谢师父体谅。” “若有异变，师父可当机立断。” …… 夜十七三人离开寒星住处。 夜五和夜十七有意放缓了脚步，待得夜二九走远，夜五凑到夜十七近前。 “十七，这叫什么事？你乃是夜幽之首，现在却让我们听那个夜二九的，这岂不是开玩笑吗？” 夜十七心里自然也不痛快，但他保持着平常心，有些事，他必须要承认。 他看了眼夜五道：“五兄，我还是那句话，我们都小看了夜二九。没错，我是夜幽中实力最强的，但却不是寒星心中最值得信任的。” “这……”夜五猛然一愣。 夜十七又道：“信任和实力强弱，哪一个更重要就不用我说了，实际上，她才是那个聪明人，她知道什么更重要。” “哎。”夜五长叹一声：“看来这一次，我们不可能顺心了。” “你也别这么想，其实单就这一次任务来说，也许人家夜二九的确比我们更擅长，她擅于攻心，更懂得审时度势，你我啊，就是两个空有武力的莽夫罢了，拿不上台面，不如人家的地方，咱们得学。” 夜五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可能是，但你夜十七，我觉得不是。” 恰在此刻，夜二九不知何时又返了回来。 “十七哥哥，五哥，还愣着干什么呢啊，快去准备啊。”夜二九依旧是面带妩媚的淡笑。 夜五顿时撇了撇嘴角：“呦，这就开始发号施令了？” “哎，瞧你说的，这些年来，我一直受两位哥哥照顾，我哪敢对你们发号施令啊，对吧？”夜二九看向了夜十七。 “十七哥哥，你可千万不能误会，堂主的安排，我也不能违背不是，反正咱们本就是一组的，到时候碰上了事，一起研究呗。” 这一番话说的完全没有毛病。 但夜十七明白，里面最关键的，就是一句这是堂主的安排，她不能违背，夜十七和夜五当然也不敢。 这夜二九的本事，就是可以悄然间，毫无破绽的把问题关键告诉给你。 夜五还是一副蛮不服气的样子。 冲锋陷阵，厮杀恶战夜五没的说，一把长刀在手，可谓霸气绝伦，甚至单论气势而言，夜十七也没法与之相比，所以夜幽们各有所长，但这方面，他跟夜二九差了不是一个层次。 夜十七则面容平淡。 “堂主的命令，必有她的道理，而且任务不同，也不能一概而论，单就此次任务来说，你的确比我们更合适，所以自然要听从堂主安排，以你号令为准。” 说罢，夜十七看了眼夜五：“五兄，走，我们立即去领些应用之物，可别误了行程。” “多谢十七哥哥理解，那我们一炷香后，立即出发。” “好。”夜十七应了一声，旋即拉着夜五离开。 堂主有令，夜十七就更有底气，所以去灵源分配的执事那里，当然要狠狠地敲一把。 领取的东西，不单单是修炼所需，甚至包括一些凡人常用之物。 一切准备妥当，夜十七回到住处将小怪带上，才和夜五跟着夜二九一并离开。 初春，积雪消融，春风和煦带着些许暖意。 天工神奇的画笔，在这张原本素白的画卷上已经开始点缀起了斑斑新绿，忽然间，这个世界上仿佛多了几分生气。 三人现如今都有了属于自己的飞行宝器，而且修为也足以驾驭。 夜十七索性御剑飞行，立于云雾之间，穿云破雾，俯瞰着广袤的大地，只觉得心情舒畅不少，就连心头的那些阴霾似乎也淡了。 小怪死死的抓着夜十七的肩头，起初有些不喜欢，吓得轻微颤抖，也许是小怪怕高的缘故，但习惯了，它反而越发感兴趣，一双金色眼睛盯着云雾之下看不够。 趁着赶路的时间，夜十七向夜二九靠了靠。 “北蛮兽人，究竟是什么？” 夜二九回道：“我也并未真正见过，但听闻，是一个古老的种族。” “那到底是人还是兽？” “半人半兽。” “这话什么意思？”夜十七知道自己身上有不如夜二九的地方，而且寒星既然让夜二九主要负责这个任务，就说明很多详细信息，夜二九应该熟悉。 不如人，自然要学。 “兽人族，原本只是人与兽的一种结合，哎，直白来说，就是人拥有了兽的能力。” “这个种族很古老，其中也有几个主要的部族，比如封狼、狄鸾、蛮熊等等……” 夜十七牢记在心，沉吟道：“人拥有了兽的能力。” “没错，比如封狼部族，他们可以拥有人的身体智慧，但也同时可以化为狼身，借此拥有狼族天赐的本能，锋利的利爪和獠牙，敏捷的速度，持久的耐力。” “像是那蛮熊部族，自然会使得人的力量瞬间提升几十甚至几百倍。” 夜十七倒吸了一口冷气。 人的智慧和肉身，加上兽类天赐的本能。 起初夜五自然不愿意接近夜二九，也不知为何，他就是看不惯夜二九那种妖娆妩媚卖弄风骚的样子，这也许就是性格使然，但夜五也明白接受现实，而且他也需要了解这些。 于是，夜五也悄然凑了过来。 “有没有这么厉害？”夜五嘟囔了一声。 夜二九也不理会，又道：“这还仅仅只是几个比较大的部族，有的甚至可以化龙转凤，不过我也只是听闻而已，并未亲眼见过。” 夜十七顺着夜二九的话说：“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去看上一看？” 夜十七的长远着想是夜二九不能比的。 既然心中有更多的想法，夜十七当然希望自己能够更多的了解这个世界，平日里在寒星堂那个鸟笼子里，使得他缺少这种机会，就算看些书籍，哪有亲身经历来的真切。 所以每次执行任务，从这个角度来说，这是夜十七对执行任务唯一期待的地方。 夜五当然也很愿意。 第121章 说话不算真痛苦 夜二九沉默片刻后道：“十七哥哥，上一次执行任务失败，虽然不怪我们，但这一次可不能再出问题了，我们早些去，能多做准备，何必在这半途中浪费时间。” “而且我们此次任务的目标是那些散修，并不是所谓的兽人异族啊，万一再招惹麻烦，岂不是不好？” 夜五顿时沉下了脸：“就是不行呗，唠唠叨叨一大堆。” 夜十七神色不变：“嗯，有道理，听你的就是。” 夜五顿时看了眼夜十七，神色略有怪异，那眼神就好像在说，这不是你夜十七的性格吧？你平时那个孤冷，现在就甘心听她夜二九的了？ 夜十七心里自然也郁闷。 他只是更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事实改变不了，斗嘴是没意义的，他脑子里在想的是，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必须要解决，否则自己可就真成了工具，是那寒星的工具也就罢了，现在又多了个夜二九。 可如何解决？ 他得仔细琢磨，这个夜二九，不好整。 一路飞驰，一直到日落西山，夜十七再次来到夜二九身边。 “二九，夜色将至，我们是不是该先找个地方暂时落脚？” “十七哥哥，你是担心什么吗？” 夜十七沉声道：“夜晚，自然更危险一些，更何况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兽人异族攻陷的区域内，你不是说，尽量避免麻烦么？万一撞上，岂不是节外生枝？” “咯咯，咯咯咯……”忽然间夜二九发出銮铃般的笑声。 “你笑什么？”夜十七微微皱眉问道。 “没什么，你夜十七可是夜幽之首啊，夜晚的幽魂，你居然会怕夜？” “我……”夜十七居然搞了个哑口无言。 夜五在后边不远处，不住的摇头苦叹。 “完了，这一次怕是有罪遭了。” 夜二九又道：“十七哥哥不必担心，可能是我之前把兽人异族说的太强了，其实也没那么可怕，我说那些都是可能存在，或者在上古时期存在过的，现在不一定那么厉害，否则岂不早就灭了镇北王甚至是苍寒帝国？” “十余年前，镇国武侯以八千勇甲，硬是将它们挡在截云山脉以北，不敢犯境。” “我们还是早些去，按照这个速度，估计天明就能到封凉城了，到时候在安稳的歇息岂不更好？也免得万一被堂主知道，怕是要责备我了，你也不希望妹妹我受罚吧。” “十七哥哥，你说呢？” 夜十七深吸口气，缓缓吐了出去。 你已经把堂主抬出来了，后边问这一句你说呢，是不是多余了？ “好，凭你做主。” 夜十七放缓速度，回到了夜五身边。 不料，本来沉着脸的夜五偷看他一眼后笑了出来。 噗！ “你笑什么？” “怎么，又吃瘪了吧？”夜五低声道。 夜十七紧锁双眉，此刻看向夜五，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还调侃自己。 “五兄，你这脑袋是不是有点毛病？” 夜五也不计较，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为什么，看着此刻夜十七的样子，他就是想笑。 “十七哥哥，你说是不是呢？”夜五拉细了声音学起了夜二九。 “十七哥哥，要是堂主怪罪我可怎么办呢？” “十七哥哥，你也不想我被堂主责罚的，是不是？” 说着，夜五似乎感觉不过瘾，还捏起了拈花指，来了个声形并茂。 夜十七瞪眼看着夜五，一双剑眉已经拧成了团。 “你……哎，真佩服你，这时候还能开得起玩笑。” 看着夜五此刻的样子，夜十七十分无奈，但也只能忍了。 他忽然又看了一眼肩头的小怪。 小怪顿时愣了一下，那眼神就好像在说，看我干什么，跟我没关系。 夜十七再次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来自己这一次真的要遭罪，搞不好甚至有可能折在封凉城。 不行，绝对不行。 夜十七的脸色逐渐严肃，他看着夜二九的背影，心头开始琢磨了起来。 大约半个时辰后，夜空中忽然有些身影飞过，速度很快。 那些身影舒展翅膀，不论是形态亦或是身上流露出的气息，都不像是人类。 夜二九见状，这才不得不改变了主意，带着夜十七和夜五降低高度，最后在一处山峦之间比较僻静的小村庄旁暂时落了脚。 …… 小山村位于群山环绕之间，约莫几十户人家的样子。 三人皆为武修者，不必非要去农户家落脚，于是三人便在小山村一侧的山腰处暂时栖身。 在这里，倒是可以俯瞰整个小山村。 但夜色浓郁，山坳里乌漆嘛黑的一片，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个小院，一间间小土坯屋，更不会有灯火油光。 显然，人们都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 夜二九在一棵树下盘膝打坐，夜十七和夜五坐的自然距离她稍远一些。 夜十七看着山下的小山村，随手抓过身边的一根枯草，然后放在嘴里咸着。 夜五偷看了眼夜二九，低声对夜十七道：“十七，这不行啊，咱们得想个办法。你看那骚货，一口一个堂主的压咱们，这要是跟她去，惹气受罪倒是没啥，搞不好命得丢了。” “你有办法？” 夜五被问的一愣，随之挠了挠头：“我能有什么办法，人家的确是堂主亲命的，咱这小命都不归自己。” “你也知道啊？” 夜十七似乎还在记恨夜五不久前嘲笑他。 “哎，也的确是挺难，咋办呢，你说真要是和多强的对手拼命，那都没啥，咱们要是被这娘们给坑死了，多窝囊。” “你鬼点子多，我估计也就只有你能治得了她夜二九了。” 第122章 你心房里有只虫子 枯草在夜十七嘴里来回摆动。 夜五一把给拽了出来：“你就别装悠闲了，看着我心烦。” 夜十七顿时皱眉，一把又给抢了回来，再次放在口中。 他也侧目看了眼夜二九。 实际上这一路上，夜十七心里都在琢磨这件事，从离开寒星住处那一刻就开始。 但他在经历之前的事后变得越发谨慎。 办法，不是没有。 他只是一直在心里衡量，这不是优柔寡断，所谓的果断，和鲁莽有着本质区别。 他的思量是有明确目标的。 想要对付一个人，就必须要找到这个人的软肋。 而一个人的软肋，大体上来说只有两点，害怕失去的，和渴望得到的。 渐渐的，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后来这一路上，甚至还没到地方，就接连被夜二九婉转的否定，夜十七知道，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了。 思虑周全后，夜十七目中便有了光，这时候需要的才是果断。 于是，夜十七看向了夜五。 “你看我干什么，我都说了，我没办法。”夜五似乎察觉出夜十七的目光有了变化。 “五兄，有件事，我一直想对你说，但思来想去却迟迟不好开口。” 夜五愣了愣，嘴巴微微张开，两眼睁的滚圆。 “你……你该不会是要说，你……喜欢我？”夜五一脸戏谑的神情。 夜十七真想一脚踹出去。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严肃的道：“五兄，你的身体里，有一只虫子。” “啥，虫子？”闻言，夜五大惊。 这一次，夜十七没有拦着夜五，他需要夜五这种吃惊，来引起不远处夜二九的注意。 果然，夜五的吃惊声，使得一直闭目的夜二九缓缓睁眼。 夜十七见效果达到，这才说：“闭嘴。” 夜五顿时闭嘴，然后压低了声音道：“你刚才说我身体里有啥？” “虫子。” “夜十七，骂人可不带这么骂的，你的意思是我脑袋被虫蛀了呗？” 夜十七心里暗道，其实你这么理解也不算错。 他摇头道：“不，我没跟你开玩笑，是一种蛊虫，噬心蛊虫。” 夜五看着夜十七，他发现夜十七此刻的目光异常严肃，他也不敢再开玩笑，而且他忽然间感觉到一股寒意和恐惧。 不远处的夜二九，神色也在悄然变化，一双秀眉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 夜五开始不断的检查自己。 “蛊虫？我听说过，那玩意被下在身体里，可以很多年都没动静，但要是真发作了，可是会要命的。” “刚才你说什么，噬心蛊虫？难道这虫子是在我心里？” 夜十七缓缓点头：“没错，就是被下在你心房内，而且这种噬心蛊虫，从十二年前，我们到山庄的那一刻，就已经存在了。” 夜五知道，夜十七要是严肃起来，绝不会骗他。 霎时间，夜五的脸色变得发白，冷汗甚至都流了出来，且不管夜幽怕不怕死，任谁听说自己心房内有一只虫子，只怕也很难做到无动于衷。 说话间，夜十七一直在留意不远处的夜二九。 她没有动，在方才听到夜十七提到虫子时，她睁开了眼，神色变化很小，但却逃不出夜十七的观察。 她的神色有些吃惊和意外，显然，她也毫不知情。 这一刻，夜二九重新闭上了眼，看似继续养神调息，装作毫不在乎，但夜十七确定，她必定也是格外关心的。 夜五的确是吓到了，他蹲了起来。 “十七，你别吓我。” “我没有。” “你是怎么知道的啊？”这是下意识的发问。 夜十七不想回答，也不必回答。 夜五又道：“你的意思是，自从我们踏入山庄那一刻起，就被人给下了这种噬心蛊虫？” “没错，应该是葬奴下的，但我估计，葬奴也未必知情。” 夜五挠了挠头，越发的焦急：“嘿，这招可真是够狠的。他们怕我们不受控制，竟然用这么阴毒的招数。” 由于夜十七并不担心夜二九听到，所以夜五的话，说了也就说了，他没有去打断和提醒。 夜五的目光渐渐变得呆滞，最后，他一屁股又坐在了地上。 二目无神，就好像一瞬间，心底里所有的希望全都化为了泡影一样。 “完了，十七，那完了，看来这就是咱们的命，这一生，咱们注定无法自由了，注定要受人摆布。” 自由…… 这两个字从夜五口中吐出。 夜十七顿时留意夜二九，他发现夜二九在听到这两个字时，眉角不由自主的在抖动。 这是一种完全下意识，发自内心不受控制的表现。 夜十七心头一喜。 看来自己的计划，已经成了一半。 夜二九的软肋，他找到了，并且已经可以确定，就是自由，这是夜二九想要得到的。 同时，这一点，也可以和夜二九以前的表现完美契合。 ‘我们不是同路人，但却有相同的目的。’ ‘如果有一天，十七哥哥能够满足愿望，可别忘了带上二九妹妹。’ 这个目的，就是自由。 确定了这一点后，夜十七心头一宽，有些秘密，就不必再隐藏，也隐藏不了。 于是，他再次看向夜五，此刻的夜五就跟丢了魂一样。 “五兄，别灰心，我原本和你一样，我的体内也有。” 夜五愣愣的点了一下头，对夜十七的话毫不关心，可是下一刻，夜五猛的看向夜十七。 “十七，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曾经和你一样。” “曾经，你告诉我，你说的曾经的是什么意思？” 夜十七淡淡一笑，夜五平日里虽然看似憨傻，实际上是一种爽直的表现，他并不笨。 “你……” 忽然，夜五回头看了眼夜二九。 夜十七知道，夜五已经开始警惕了，有些话，只怕不能从他口中说出来。 既然如此，那就自己说。 “五兄，我体内的噬心蛊虫，已经驱除了。” 夜五急忙给夜十七使眼色，示意夜十七不该说的不要说。 夜十七依旧面露笑意：“五兄，不仅如此，我现在还有了如何将噬心蛊虫驱除的办法，你要不要试试？” 第123章 夜二九的软肋 夜五的眼睛眨个不停，嘴也歪的不能再歪，向着夜二九的方向。 夜十七双眼微微眯了一下，夜五见状便有些起疑。 他了解夜十七，绝不会如此鲁莽，更不会在看到他的提醒后还这样。 夜五虽然不明白夜十七要干什么，但却可以肯定，夜十七有自己的目的。 所以，他没有像以往一样，去问夜十七如何得到的法门，而是开始顺着夜十七的话往下说。 于是，夜五顿时点头：“想，当然想了，谁愿意有只虫子在自己体内？谁愿意自己的命一直抓在别人手里？搞不好哪天，人家一个不高兴，或者一个咳嗽，完了，嗝屁了。” 夜五的话让夜十七很满意，看来这家伙，还不错。 “十七，但是这办法，可行吗？” “这个……挺难的，你想啊，既然这噬心蛊虫是用来控制我们生死的，岂会那么容易驱除？我估计，除了下此蛊虫的人之外，天底下没几个人能办到。” 这要是平时，夜五肯定要问。 但此刻，他索性点头：“好，既然你觉得能行，那我就试试，大不了死呗，死在你夜十七的手里，我夜五没什么话说。” “没那么严重。” 夜十七随口一说，而后示意夜五。 “你坐好，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一会可能会有些痛苦，但你必须忍住，绝不可以中途泄气，而且你最好一直闭眼。” 夜五看着夜十七，沉沉点头：“放心，我夜五皮糙肉厚，本事不大，就是扛造。” “把上身的武服先脱了。” “好。” 夜五脱掉武服，而后盘膝打坐，微闭双目，平复自己的心绪。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夜十七问道：“怎么样，准备好了么？” “十七，来吧。”夜五微闭双目，面容淡然的道。 夜十七缓缓点头，这才将老怪物相赠的那个玉瓶取了出来。 “我要开始了。” “来。” 随后，夜十七便开始按照老怪物传授的办法，就像老怪物当初为他驱虫一样，一步步的开始操作。 小怪在一旁安静的趴着，一动不敢动，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仿佛生怕打扰了夜十七一样。 而夜二九看似平静，实际上却早已心乱如麻，她的眉角一直在抖动着，就连脸色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有法门，夜十七也不敢大意。 所以在这个过程中，他没再去留意夜二九，实际上也不必，一切已经基本在他的掌握之内。 随着噬心蛊虫被唤醒，而后被那股腥臭的味道吸引，渐渐从夜五的心房内钻出，沿着他的筋脉一点点的向着右手掌心蠕动。 剧痛使得夜五额头上青筋暴起，没多久就是满头大汗，但夜五的韧性的确不差，硬是咬着牙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最后，那噬心蛊虫终于从夜五掌心处破开了一处口子。 也恰在此刻，终于忍不住的夜二九睁开了眼，她一双杏眼直接看去，在看到夜五掌心那只血色小虫时，不由得花容失色。 像是夜二九这种人，什么事很难让她完全相信，所以夜十七所做的一切，她都是将信将疑。 这种人，如果直接和她说，她反而不会信。 所以夜十七只需要做，要让她亲眼看到就可以了。 而且，夜二九很清楚，夜十七是故意让她看到的，她甚至隐约能猜到夜十七的目的。 夜十七也明白，夜二九一定什么都知道。 但在这一刻，一切都是事实，都是现实，摆在面前，知道与不知道，至于什么目的，那都不重要。 噬心蛊虫从夜五的掌心冒了出来。 夜二九亲眼所见，自己的体内，竟然一直蛰伏着一个要命的家伙，夜二九的心难免遭受猛烈的打击。 这一刻，她甚至觉得自己很可笑。 本以为，也许有希望，去争取到所谓的自由，实际上，自己不单被困在鸟笼里，脚上还早就被绑住了一条根本解不开的锁链。 自由，可笑。 夜十七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他担心夜五会控制不住情绪，所以事先就叮嘱让他不论发生什么，都闭眼就好了。 看不见，也就不会过于吃惊而乱动，免得惊了噬心蛊虫。 四下里一片寂静，又过了一段时间，那噬心蛊虫才终于放松了警惕，从夜五掌心的伤口处爬出来，奔着不远处散发着腥臭味的瓶口。 就在此刻，早已准备好的夜十七迅雷般出手，用碧玉盒将之扣住，并在第一时间将盒子盖合拢。 看着眼前的碧玉盒，夜十七算是松了口气。 毕竟是他第一次亲自操作，能不能成，他心里也不是很有底数。 “成了。” 夜五这才睁眼。 “成了？捉住了？” 夜十七缓缓点头：“嗯，捉住了。” 夜五急忙看了眼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有阵阵剧痛传来，他急忙又看向夜十七手里的小玉盒。 “在这个盒子里？” “没错。” “快，让我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奶奶的，竟然一直躲在我心房里，想想就觉得恶心，可怕。” 夜十七十分谨慎的将玉盒打开。 玉盒内乃是寒玉，散发着阵阵彻骨寒气，这种噬心蛊虫一旦被寒气覆盖，就会失去行动能力重新蛰伏，而且寒玉盒也可以保证它的新鲜度，毕竟老怪物的确是用它来泡酒的。 所以夜十七将玉盒打开，噬心蛊虫老老实实的伏在里面一动不动，跟睡着了差不多。 “就这么个小玩意？” “小？就是这么个小玩意，一旦发作，可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果下蛊的人愿意，也可以让你瞬间去见阎王。” 夜五的脸色顿时又有些发白的迹象。 夜十七看着噬心蛊虫，打趣道：“其实不小了，你这只可要比我那只肥多了，五兄，你平时吃的太多，你吃得多，它就长得肥。嗯，这一只能顶十坛。” 夜五翻了个白眼，随后眼前一亮：“哦，我明白了，小怪给你……” 话音未落，夜十七顿时给他使了个眼色。 夜五急忙闭嘴。 一字一句，都被夜二九听得清清楚楚。 第124章 这一局，我赢定了 还是那句话，她知道，夜十七做这一切，就没指望瞒着她，甚至是有意让她看的。 这就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 聪明人之间过招，不需要非得面对面，也不需要把话说的太明白，甚至不需要说一个字。 眼前的一切，就是一件事。 你夜二九心底里无比渴望得到自由，先别说你能不能摆脱寒星的掌控，这只噬心蛊虫你就永远摆脱不了。 不论你如何成为寒星的心腹，如何得到信任，你都不可能摆脱夜幽的身份，也就永远不可能解决这只噬心蛊虫。 但是……我能。 你想要的，我有能力给你，但是否会给你，你自己就该琢磨一下了。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对夜二九来说，却形同于夜十七站在她面前，一字一句的对她说出上面的话。 然而，如果真是用口说，那会苍白无力。 用事实来表达，才最犀利。 这一刻，就连夜二九看向夜五的目光里，都隐含着几分羡慕。 她想现在过去，让夜十七也帮她把噬心蛊虫取出来。 但她知道，不可能。 去了只会自取其辱，可她必须要仔细想想了，在寒星和夜十七中间，她该如何自处。 结果是不言而喻的，寒星一边，不论她怎样，就算再努力亲近，也最终是一条狗。 至于夜十七的所为，必然会让他的秘密透露出来。 但只要能够制得住夜二九，一切就没问题。 随着夜二九不断流露出一些下意识的举动，使得夜十七心里的胜算逐渐增大。 五成、七成、九成…… 待得夜五从惊喜中回过神来，稍加思量，他的眼中光芒闪动。 终于，他也隐隐的捕捉到了一些东西，他似乎明白了夜十七的用意。 他暗暗的看着夜十七，悄然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几息之后，夜五干咳两声：“咳咳，多谢十七兄弟，这一下我心里可敞亮多了。不管以后如何，起码我现在不用担心，正睡着觉，喝着酒呢，忽然间嗝屁了。” 夜十七顿时皱眉，对着夜五缓缓摇头。 万事过犹不及，夜二九正处于一个矛盾的顶点，甚至是崩溃的边缘，这个时候就不能再加火了。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着，三人重新恢复了宁静。 夜十七嘴里叼着枯草，俯视着山坳里的小山村，小怪安静的趴在夜十七身边，夜五现在是心里敞亮了许多，他干脆躺在地上，翘着个二郎腿，隐隐之间似乎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夜二九在远处，看似依旧盘膝打坐，内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大约一刻钟后，忽然，小怪猛的站了起来，它十分警惕的看着山坳的入口方向，还呲起了獠牙。 小怪的举动，使得夜十七心头一动，他知道，在预警方面，小怪要比自己还强。 “五兄，有情况。” 夜五急忙起身，看向小怪目视的方向。 不远处的夜二九也猛的睁眼。 果然，几息之后，一些黑影从山坳的入口处飞来，地上似乎也有，目标正是小山村。 这些黑影单看外形就并非是人类，而且它们似乎根本不屑于隐藏自己的气息。 夜十七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些黑影身上的气息十分暴戾。 不多时，那些黑影便到了宁谧的小山村，瞬间将小山村彻底惊醒。 惨叫声、哀嚎声、痛哭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山坳之间。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而后缓步走到夜二九的身边，夜五自然也跟了过去。 夜十七索性就在夜二九的身边蹲下，夜五蹲在了另一边。 “二九妹子，看见了没，刚才那些黑影，我估摸着应该是北蛮兽人族的族人。”夜十七低声道。 夜二九现在压根没心思想这些，但夜十七说了，她便随口应了一声。 “嗯，一定是。” 惨叫声和哀嚎声，这些对夜十七来说，没什么触动。 他自己本身就经历了人世间最悲惨的事，他没有那么多的同情心，但是对这个北蛮兽人，他十分的感兴趣。 可以增长自身阅历，也可以获得一些经验。 白天他提过，夜二九没同意，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 夜十七转头看了眼夜二九道：“白天听你一说，我倒是对这个北蛮兽人越发感兴趣了，不如我们下去看看如何？” 闻言，夜二九看向夜十七。 她似乎犹豫了片刻，夜十七静静的等着，夜五在一边看着两个人。 几息之后，夜二九点头道：“这样……也好，不过可得多加小心，千万别节外生枝。” 夜十七顿时露出几分笑意：“那是自然。” 就在此时，夜五开口道：“堂主要是知道了可怎么办啊？堂主可是叮嘱过的啊。”这夜五的腔调听起来都有些意味，而且一口一个堂主，明显是在戏弄夜二九。 夜十七急忙瞪了夜五一眼：“就你废话多。” 夜五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我这不也是为了二九妹妹着想么。” 见夜十七的脸色沉了下去，夜五这才算把嘴闭上。 “那你是跟我们一起，还是留在这等着？”夜十七问道。 “一起吧，万一有事，也能互相照应。” “好，走。” 话音落地，夜十七直接起身，三人服下隐匿气息的丹药，而后钻进了夜色之中。 随着距离的接近，三人潜在暗中，逐渐可以看清村子里的情况。 夜十七是第一次看到这些所谓的北蛮兽人。 看起来，跟正常的人似乎没什么分别。 只是身形健硕一些，身上简单的穿着一些兽皮，有男有女，其他的都一样，而且也没看到翅膀之类的。 但是气息却依旧十分暴戾。 此刻，这些兽人正在把山村里的人从一家一户中揪出来，然后向着村子中央的一个空地驱赶。 若是有反抗的，它们仅凭一双手便可以将人生生撕裂，手段凶残至极，场面也极度血腥，就连夜十七看了，也不由得微微皱眉。 “十七，这些就是兽人？”夜五低声问道。 “应该是。” “可跟我们刚才看到的影子也不一样啊？” “估计这些兽人可以变化。” 第125章 初遇兽人，一剑双杀 夜五点头，又道：“它们这是干什么呢？” 夜十七仔细观察后缓缓摇头：“不清楚，看起来，要把村子里的人集中在一起。”说话间，夜十七不得不站起来，还要抻着脖子，因为地形的原因，空地上发生的事情，在这里已经看不太真切。 于是，夜十七又看向了夜二九：“要不，咱们再靠近些？” “再靠近，搞不好会被察觉。”夜二九的语气照比之前明显弱了很多，而且说话时都在观察夜十七，显然有些商议的味道。 “你不想看看这些兽人到底是什么怪物？咱们一直闭门苦修，修为提升的倒是不慢，但这阅历可不多。” 夜二九现在哪还敢跟夜十七去辩驳。 “这……也行。” 于是，夜十七身形闪动，三人便进入到了小山村的一个院落中。 这户人家在整个山村中位置靠在最里边，最是偏僻。 其他人家大都是在山沟的平坦位置，而这户人家则是在坡上，地势比较高，视野也还不错。 站在这里，虽然距离山村空地尚有不近的距离，但以夜十七几人锐利的目光，已经能够看得清晰。 恰在此时，夜十七耳根蠕动，猛然转身。 却见院中的房舍门打开了。 从里边跑出来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娃，小男娃手里抓着一根木棍，直奔夜十七三人冲了过来。 “把我爹娘放了，我跟你们拼了。” 事发有点突然，刚才夜十七留意到，的确有兽人从这个院子里拉出去两个人，后来这院子就安静了，没想到还有一个小娃子。 想必，由于这户人家住的偏，村子里闹起动静，小娃子的爹娘看到后，知道出了事便把他给藏了起来，这才没被抓出去。 可小娃子毕竟只有七八岁，亲眼看到爹娘被抓，终究还是没忍住跑了出来，刚好看到夜十七三人，便以为是他们抓了他的爹娘。 “糟糕。”夜二九低呼一声。她当然不是怕这个小娃子，而是怕他喊。 夜五急道：“闭嘴，别嚷嚷。” 小娃子哪里肯听，初生牛犊不怕虎，挥舞着木棍依旧冲过来，嘴里依旧在喊。 “我跟你们拼了，放了我爹娘。” 就在这一瞬间，夜二九的眼中闪现出了杀机，而夜十七和夜五却没有。 没错，十二年的意识灌输，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认知和性格，但人的本性，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的，它只会被深埋。 即便夜十七和夜五都曾杀过不少无辜的人，他们的杀念是逼出来的，而不是本性使然，所以眼下，按道理，以夜幽的行事作风，为了避免麻烦，一剑杀之也就是了，但本性使然，面对一个要救爹娘的孩子，夜十七提不起杀念。 就在此刻，三人忽然感到身后院门处，似有暴戾的气息正在迅速靠近。 想必是引起了兽人的注意，对夜十七而言，没什么所谓。 他猛然转身，果然，两个身形壮硕，足有九尺多高的兽人从院门处冲了进来。 同时，夜五一把抓住了小男娃的木棍，并将之制住，使得小男娃无法再出声。 两个兽人来到院中，看到夜十七三人也有些纳闷，它们还以为是方才漏下了。 “怎么落下这么多？”其中一个兽人居然口吐人言，只是不大流畅。 “不清楚，一起带走。” 话音落地，两个兽人微微一愣，只觉得眼前寒光闪烁，下一刻，便感到喉咙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它们想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身体里的力气瞬间被抽空，不消片刻，两个兽人纷纷瞪圆了眼看着寒光来处，躺倒在地。 夜十七出剑，收剑，只在瞬息之间。 他轻瞥了一眼兽人尸体，面无表情。 兽人的血，也是红色。 不过近距离去看，兽人的脸上布有一些诡异的条纹。 夜五也看了眼两具兽人尸体，面带几分不屑之色的道：“也不怎么样么。” 夜二九皱眉道：“这些应该是最低级的兽人，咱们最好尽快离开，否则会很麻烦。” 就在此刻，一直控制着男娃的夜五，忽然间被咬了一口。 夜五硬是没吭声，但却一把将男娃给丢了出去。 这一次，那男娃摆脱了夜五的束缚，非但没有再拿木棍上来乱打，也没有喊叫。 夜五看了眼虎口处，被咬出了明显的牙印。 “嘿，你个臭小子，竟敢咬老子。” 男娃看了看地上的两具尸体，而后直接丢掉了手里的木棍，他快步来到夜十七三人面前。 小男娃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们是神仙吧？” 夜十七三人皱眉不语。 “那……你们肯定是大侠，惩恶扬善的侠客。求求你们，救救我爹和我娘，求你们了。”小男娃涕泪横流，不断的哀求着。 救人？夜十七的脑子里没有这个概念，夜五和夜二九也都一样，十二年来，夜幽学的都是如何杀人。 可一个即将没了爹娘的孩子，此刻跪在自己面前，使得他联想到自己，如果当初他也有这种机会的话，他不单会跪，哪怕跪到死，可老天却没给他这样的机会。 夜十七心头有些触动，目光却依旧冷漠的看着小男娃。 这一刻，他的心中，又是一种矛盾，十二年意识的灌输，与本性的碰撞。 夜五和夜二九见夜十七没动，一时也不知是走是留。 就在此刻，小男娃距离夜五比较近，他直接扑来抱住了夜五的大腿。 “求你了，求求你帮帮我，救救我爹娘。” 夜五愣了愣，但本性使然，他却没用力将之踢开。 夜五为难的看了眼夜十七，见夜十七不开口，问道：“你不怕死？” “不怕。” 夜五凝眉道：“嘿，臭小子，胆子还不小。” “求你们了。”小男娃开始磕头。 “我们凭什么帮你？”夜五问道。 “凭，就凭你们是大侠，大侠不都是锄强扶弱，惩恶扬善的吗？” 这番话，同样在夜十七的意识里从未存在过，他微微皱眉，冷眼看着小男娃，沉吟一声。 “大侠……” 第126章 想要回报，就得付出 小男娃又道：“是啊，你们有本事，有本事就该帮助别人的，有能力就应该去保护弱小的人啊。” “有本事，就该帮你？我的本事，并不是你给的。”夜十七这一问，并无否定的意思，而是纯粹的一种困惑。 “反正就是的，爹和我说过，多学本事，有了本事就要去帮助更多的人。” 夜五笑了笑：“你爹教你的？” “嗯。”小男娃十分坚定的点头。 “你们俩跟个孩子在这纠缠什么？”夜二九沉着脸，而后怒视小男娃：“放手，否则，你得死。” 小男娃的确是被吓到了，可他依旧不松手。 “你们不救我爹娘，我死也不松手。” “好。”话音落地，夜二九猛然抬手，小男娃硬是迎着夜二九的掌一动不动，还把头往前送了送。 夜幽，可不管这些，尤其是夜二九，当她杀死葬奴的那一刻，就等同于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爹娘兄姐。 一个连自己爹娘兄姐都能杀的人，还会在乎什么老弱妇孺。 就在此刻，夜十七一把抓住了夜二九的手腕。 “你……”夜二九意外的道。 “稍等。” 夜二九见夜十七的脸色也沉着，只好缓缓收回了手，她直接转身到了门口，警惕的看着远处是否还有兽人赶来。 夜十七俯视着小男娃：“你刚才说的，我不知道对错，也没人教过我，但有人教过我一件事。” “什么？”小男娃不解的道。 “要回报，也要有付出。”这是夜十七十二年来自己悟出的道理，因为他的一切，都必须付出极大的努力，包括活着。 “对，小子，来点实际的。”夜五自然能体会夜十七的这番话。 小男娃低下了头，琢磨一会说：“我没有钱，我家吃都吃不饱，拿什么给你嘛。” “钱？我不需要。” 小男娃虽然只有八岁，但也具有了一定的认知，他发现眼前这个人，真的太奇怪了。 “我，我……”小男娃撒开了手，而后在身上摸索了一会。 最后，他从口袋里小心翼翼的抓出几个小东西。 他把手伸到夜十七面前，摊开，掌心里有四个不同颜色的小玩意。 “这是什么？”夜十七皱眉问道。 “是糖果，前几天我过生日，爹走了很远的路，给我买回来的，我一直没舍得吃，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了，给你。” 夜十七将之拿过来，他看得出，小男娃在他拿走糖果时，那种眼神十分的不舍。 他将其中一块剥开，放入口中。 “嗯，味道很好。” 随后，他又将其中一颗递给了夜五，夜五也放入口中。 夜十七将一颗糖果送回到小男娃手里：“够了。” “那你帮不帮我，快救救我爹娘吧。” 夜十七转身走到夜二九身边，他将一颗糖果递到夜二九面前。 夜二九秀眉紧锁：“你不会真为了一颗糖果，就要去跟兽人开战吧？” 他的确是要试一试这些兽人的实力如何，即便这小男娃没有出现，今日他也已经起了战意，至于那所谓的糖果，如果夜十七想做的事，根本不需要任何报酬，如果他不想，莫说是一块糖果，金山银山也是枉然。 这一刻，夜十七看着眼前的小男娃，心中那种感觉，和当初看到那个被无端杀死的男娃背影时差不多。 也许，是曾经的一种缩影，只可惜，自己没那么好的运气，如果那时，肯有人出手帮自己一把，或许自己的命运就不会如此。 “你要不？” 夜二九无奈的瞪了夜十七一眼。她就是迟疑了这一下，正要伸手，夜十七拨开糖果，直接丢进了小怪的嘴里：“这笔买卖，成交，没她的份。” 说罢，夜十七和夜五双双潜入夜色中向着村子空地靠近过去。 “你……你就是个疯子。” 村中的空地上。 大约二十几个兽人已经将村里几十户人家的村民聚集在此。 月光如洗，使得空地上恍如洒上一层银沙，村民们聚拢一处，都是脸色发白，瑟瑟发抖，孩童啼哭不已。 四周被兽人围住。 这些兽人一张张脸上满布条纹，男的身形壮硕，女的扎长辫，身材婀娜。 夜十七和夜五靠近后，并未急着动手。 抛开刚才跟小男娃的事不谈，夜十七的潜心中，也想跟这些兽人好好的比划比划。 他现在最为欠缺的，就是历练的机会，和实战经验。 小怪安静的伏在他肩头，气息暗藏。 “十七，怎么打？”夜五在夜十七身边低声道。 “先不急，等等。” “还等什么？”夜五好奇问道。 “我有些不解，这些都是平凡的村民，兽人族来干什么？如果单纯是为了屠戮，直接杀光就完了，把他们聚在这里为何？” 夜五听后，也觉得有些古怪。 “哎，谁知道呢，另外，镇北王所辖的北地近半都已经被兽人族占领，这些村民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为什么不逃命去？” 夜十七低声道：“这个倒是不难理解，你看此处地形，十分闭塞，他们如何能得到消息。” “嗯，也是。” 正说话间，身影一闪，夜十七转头看去，夜二九也来到了近前。 “糖果可是没有了。” 夜二九白了夜十七一眼：“疯子，咱们是一组的，要打，那就一起。” 夜五微微瞪眼，有些吃惊意外的道：“呦，二九妹子，你怎么忽然跟变了个人一样，哎，都说这女人善变，可真不假，我忽然感觉，你也不是那么太讨厌了。” 夜二九瞪了夜五一眼。 夜十七目视空地，立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而后，他对夜二九低声道：“你看那个兽人。他的脸上就没有条纹。” “那个是首领。” “哦？兽人族的首领怎么看起来更像人类？” “兽人族的成长，本身就是这样。”说着，夜二九皱眉道：“嘿，我怎么觉得，你是来学习的？你对这些兽人很感兴趣？” “我对未知的都感兴趣。” 说话间，夜五急道：“快看。” 却见空地上，那兽人首领走在村民们面前。 它微微仰头，并且张开了嘴，一颗赤红色的珠子从它口中缓缓飞出，奔着人群的上方而去。 当珠子到了人群上方后，兀自散发出猩红的光幕，将所有村民笼罩其中。 “不能等了，动手。一个不留。那个首领，交给我了。” 虽然夜十七对那兽人首领的举止十分好奇，但他知道必须要出手了。 于是，夜十七心念一动，断岳剑立时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化作一道残影，一跃而出，直奔那个兽人族首领。 夜二九和夜五也不耽搁，纷纷动身。 第127章 斩杀兽人，得人珠 小怪一直牢记夜十七的叮嘱，没有显化出本尊。 这三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一起执行任务，夜幽本就各有所长，三人一起互相配合，实力会得到一定程度的增幅。 霎时间，一向以凶残勇猛着称的兽人，遇上了暗夜的幽魂。 夜十七的目标，就是那兽人首领，不过顺路解决两个兽人也是举手之劳。 外围的几个兽人，本就没有留意到夜十七三人的存在。 只觉得眼前似有光影闪动，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壮硕的身躯，强大的力量，在夜十七的剑锋之下丝毫没有用处，兽人的喉咙，被断岳剑轻松割裂。 噗、噗…… 一道道猩红血箭从兽人的喉咙处射出，那些被剑锋扫过的兽人，只能用手捂住，震惊的看着那道已经闪过的身影，然后摔倒在地，手缝间不断的向外冒着鲜血。 快、准、稳、狠…… 夜十七出手，早已形成一种习惯。 夜五则与之不同，夜五修刀，刀走刚猛霸气，所以夜五的气势要更强一些。 他冲到兽人近前，刀锋劈砍，闪烁的刀芒恍如晴天霹雳，一刀下去，刀锋所过形成巨大的扇面，摄人心弦，那些兽人要么被他斩断头颅，要么直接就是一刀两段，雄浑的刀威瞬间将整个空地覆盖。 刀锋劈砍在骨头上的声音更让人头皮发麻。 夜二九与夜十七和夜五同样存在很大差异。 阴毒、森冷、防不胜防。 这就是夜二九。 挥手间，细如牛毛的夺命银针悄无声息的射向兽人，这些夺命银针都是经过炼制，每一根都是宝器层次，而且淬有剧毒。 实际上，相较于夜五和夜十七来说，在这一刻，夜二九的杀伤力更为直接，一个挥手，三个兽人纷纷被银针刺中，也就是三五个呼吸的时间，烈毒发作，那三个兽人便口吐黑血到底剧烈抽搐。 三人所过，顷刻间，原本的二十多兽人便被灭了一半。 其余的兽人这才回过神来。 警觉之下，兽人的身体在极短的时间内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女性兽人，背后骤然舒展出一双羽翼，原本看似与人类相仿的面容也出现了变化，变得三分像人，七分如鹰鸾一般。 男性兽人更是身形暴涨一倍有余，越发的雄壮有力。 但即便如此，这些只是最低等级的兽人，如何能抵得住这三位顶级夜幽杀手的攻势。 突袭来的太快，那兽人首领大惊。 电光火石之间，浓烈的杀气已经将它牢牢锁定，它急忙飞退，同时再次张口，已经升到村民们头顶的血色珠子，化作一道血光飞回。 就在那珠子刚刚入口之际。 一双毫无生气，满是冰冷的双眼已经近在咫尺，首领唯一能做的，就是眼睁睁看着那道森冷的寒芒，从自己的眼前横扫而过。 随之，它便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无头的身体，还站在那里，脖颈处的鲜血喷起来数尺之高，然后双膝跪地，摔倒。 干脆利落。 满打满算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夜十七三人联手，将这一伙兽人完全斩杀，一个不留。 小村落的空地上瞬间便被浓郁的血腥气覆盖。 不过这一刻，村民们反倒是变得鸦雀无声。 近百双眼睛直直的看着那一具具死状可怖的尸体，只觉得自己方才好像做了一场噩梦。 “爹，娘……” 忽然，一直在暗中躲着的小男娃喊了一嗓子，打破了这份由于震惊和恐惧而形成的沉寂。 下一刻，近百号村民乱成了一团。 有的直接被吓得软坐在地上，甚至还传出了一阵阵的尿骚味。 有的嚎啕大哭，这些村民都是世代居此，早出晚归过着向天祈食的日子，哪里见过这个场面。 夜五看了眼村民们乱七八糟的样子，不耐烦的皱了皱眉。 这些穿着普通的村民，和他们曾经每十天杀掉一个的人，实在是太像了。 小男娃跑向村民，一对中年夫妇急忙把他抱在怀里。 “狗娃子，你怎么跑出来了，娘不是让你躲在柜子里别出声吗？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爹，是我求那几位大侠救了你们。” “大侠……”夫妇顺着小男娃的目光看向了夜十七三人。 “是啊，就是他们几个。” 此刻的夜十七，对那些村民一样没什么兴趣。 实际上，他潜心里就想了解这些兽人，同时也想找一些真刀真枪的历练机会。 可惜，太弱了，也难怪它们只能杀害这些凡民。 这时，他直接走向为首的兽人首领。 那颗诡异的珠子，首领还没来得及吞下去，夜十七一脚踩住首领的头，珠子便从口中滚落了出来。 轻轻挥手，一股柔和的吸力将珠子吸到眼前。 夜十七仔细看了看，并感受了一下。 这珠子的材质与金石铁玉都不相同，稍微发软，通体血红，甚至有点肉感。 至于气息，蕴含着人类特有的气息，比较驳杂，有些血精之气，也有些其他的气息。 夜二九快步来到近前：“行了吧，咱们得赶紧离开。” “二九，你看这珠子是什么东西？” 夜二九看了一眼后道：“应该是人珠。” “人珠？” “没错，刚才我跟你说了，兽人族的成长，实际上就是不断向人转化的一个过程。我估摸着，这兽人族首领就是利用这颗人珠，去吸收人体内的各种精元，然后收为己用，哎，咱们能不能先离开，回头我再跟你慢慢说？”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随之点头：“好，走。” 他收了断岳剑，将珠子也一并收入乾坤袋，而且稍作检查后，这种珠子只有那首领才有，其他的兽人是没有的。 夜十七准备立即离开。 就在这时，小男娃忽然又挡在了他面前，身后还跟着他的爹娘。 “恩人，谢谢你救了我爹娘。” 随之，村民们陆续都跪在了地上，对着夜十七三人磕头谢恩。 夜十七微微皱眉，目光扫了眼那些村民，夜五则是不耐烦的撇了撇嘴角：“哎，真是麻烦，你们不赶紧逃命去，等死啊？” 第128章 兽人族，人珠 夜二九冷声道：“让开。” 这两位凶神恶煞的样子，使得村民们吓得不轻，面面相觑。 似乎，这三位恩人，跟传说中的大侠不大一样。 夜十七也没什么兴趣跟这些村民多说，他本也没想做什么大侠，可此时，他看着那些村民对自己感恩戴德，心底里下意识的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感觉，不算坏，甚至还稍微有点不错。 自豪？满足感？他不清楚，这就是当大侠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小男娃急道：“恩人，大侠，求您教我本事吧，我也想像您一样，做一个惩恶扬善的大侠。” “像我一样？”夜十七顿时皱眉。 “是啊，像您一样有本事，然后可以保护别人，做很多很多事。” 夜十七的脸色渐渐冰冷，随口道：“你不会喜欢，也不可能像我一样。好了，你我两清。” 说罢，夜十七看向了小男娃的爹娘。 他沉默了片刻，不知在思索什么，几息之后，他才沉沉的道：“看好你们的孩子。” “不论发生什么，也不能撒手，哪怕是死。” “我相信，他宁愿死，也要跟着你们。” “没娘的孩子……” “很苦！” 这最后的两个字，夜十七吐出的很艰难。 说罢，夜十七快步离去。夜五和夜二九紧随夜十七离去。 小男娃顿时对着爹娘不住点头，他娘则一把将之牢牢抱在怀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等他们回过神来再看三人，已经消失了踪影。 空留下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三人消失的方向，都是一头雾水，满眼迷茫。 “狗娃子，你是怎么认识那三个人的？”良久，男娃的娘问道。 “我，我躲在柜子里，跑出来就看到他们把抓你们的坏人杀了。” “你求他们救我们的。” 男娃一脸自豪的道：“是啊。”说罢，他看了看手中仅剩的一颗糖果，脸色有些悲伤：“我可是拿最宝贵的糖果换的。” 忽然，男娃看向母亲：“娘，刚才大侠跟我说，不论想得到什么，都要先付出，是吗？” “这个……当然了，你不去种地，哪有收成，就算娘喂你吃饭，你起码也要自己嚼啊。” “可是爹说，大侠帮人是不求回报的。” 佝偻着腰，满脸皱纹的老村长在一旁无奈的摇头：“狗娃他娘，一个孩子，胡说八道的，估计也是吓傻了。大家伙赶紧回家收拾收拾，这地方恐怕是不能住了，哎，老天爷瞎了眼，我们接下来可怎么活。” …… 三人很快离开了山坳。 天边逐渐泛起了光亮，黑夜随之悄悄溜走。 继续赶路，这时三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在夜十七替夜五驱除噬心蛊虫后，夜二九显然重新对自己做了个定位。 而且就连夜二九平时的那种态度也出现了一些转变。 她和夜五没什么变化，但是对夜十七，却不敢再妩媚撩拨，有事没事的调侃玩笑，显得稍稍正经了一些。 夜十七索性凑在夜二九身边，与其并肩南下。 “刚才还没说完。” “说什么？”夜二九凝眉问道。 “关于兽人族，关于人珠。” “我们此去是要对付那些散修武者，你怎么对此很感兴趣？” “我说过了，未知的我都感兴趣。” 夜二九没办法，只好点头：“也罢，我说到哪了？” “此处距离封凉城尚有距离，你可以从头说。” “我也不知道哪里是头，就说说这人珠吧。天地之间，人才是万灵之首，有些妖灵精怪妖苦修千年，就是为了幻化人身，兽人族也是一样，至于为什么，我不清楚，可能是人，距离道更近一些。” “道……”夜十七沉吟一声并未多言。 夜二九又道：“所以兽人族的修炼，也是基于这一点，在不会影响他们借兽之力的同时，使得自己越来越像人。” “留下兽的天赐能力，成为一个真正的人。”夜十七说道。 “对，就是这样。可以这么说，实力越强的兽人，距离人就越近，就像你刚才看到的，那兽人首领，一些明显的非人特征已经消失了。” 夜十七缓缓点头：“嗯，也包括气息。” “当然，至于办法么，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但眼下来看，有可能就是靠这种人珠。他们借此珠来吸收人体内的各种精元，加以炼化，既可以提升他们的实力，也可以助他们不断转变。” 夜十七再次将人珠取出，的确，他可以从珠子上感受到很浓郁的人息。 就在此刻，肩头的小怪有些焦躁起来。 它两眼死死的盯着人珠，从夜十七的左肩跑到右肩。 夜十七微微皱眉，他看了眼身边不远处的夜二九，而后沉着脸斥道：“别闹。” 小怪似乎能够明白夜十七的警告，但它对人珠的那种渴望却难以抑制。 夜十七只好先将人珠收起来。 心中不免暗想：“既然兽人族，是靠这种人珠吸收人类气息，然后逐渐转变为人，小怪虽然是兽，或许也可以借此化为人身，甚至口吐人言，嗯，小怪作为异兽，应该不难。” 他伸出手摸了摸小怪的头，安抚道：“老实点，少不了你的，但现在不行。” 小怪在夜十七的安抚下，逐渐平静。 几息之后，夜十七对夜二九道：“没想到，你居然懂的这么多？” 夜二九莞尔一笑：“多么，不过是平时多在意一些罢了。” “在意？是堂主有意栽培吧。哎，想我夜十七，自认为是夜幽之首，实际上，却不如你，你才是堂主的心腹。” 夜十七一语道破，夜二九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莞尔一笑，稍显媚态：“怎么，你是在嫉妒，你夜十七可不是个爱发牢骚的人。” “随口一说罢了。” 夜十七稍稍放缓速度，三人继续南下，却都不再开口，显然是各有所思。 一路无话，一直到封凉古城远远的出现在三人视线中。 “到了。”夜二九放缓速度。 “现在的封凉城中龙蛇混杂，我们最好做一些安排才能入城。” 她的目光看向夜十七，她的语气，带有几分征求意见的味道。 第129章 封凉城，龙蛇汇聚 封凉城的位置在镇北王所辖区域的最南端，靠近苍寒帝国的中州所在，它恍如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慵懒的躺在这片多次被鲜血染红的大地上。 斑驳的城墙还残留着一些缺角，一块块筑墙的青石上到处都是岁月的痕迹，刀劈剑砍，更有猛兽的抓痕，道道痕迹，就好像老人脸颊上的皱纹一样堆垒在一起，纵横交错。 恩怨情仇，悲欢离合，生生死死，都随着时间消散，留下的唯有这一道道痕迹，和一个个泣血的传说，动人的故事。 夜十七三人远远的看到封凉城。 他知道，这一次对他来说，只怕又是荆棘满布，充满坎坷。 但老怪物的话一直在他心头萦绕，这条路可以走慢一些，累了也可以歇一歇，却决不能回头，更不能退。 夜二九提议做一些准备。 三人便暂时在城外落脚。 “这一次，我们恐怕还要改容换面，而且称呼也要改一下，十七哥哥，你觉得呢？” 夜十七点头道：“哦，听你的。” “哎，什么你的我的，咱们都是一家人么，要是有什么想法，说就行了。”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 夜五顿时摇头：“看我干什么，我是什么也不懂，只负责打。”、 见夜十七和夜五没反对，夜二九便将一些事情做了叮嘱，最后她问夜十七：“这名字必须要换一下，十七哥哥，这一次听你的。” 夜十七微微皱眉，随口道：“牛二。”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立时跟着说：“那我就叫牛大，他大哥。” 夜二九脸上妩媚的笑容瞬间凝滞了。 一双美眸在两人脸上来回看了又看，在确定这两位不是开玩笑后，夜二九才凝眉道：“是不是太随意了？” “还可以吧，既然为了不引人注意，普通些为好。” “对，十七说的是。” 夜二九紧锁双眉看向夜十七：“普通一些倒没什么，可我们接触的毕竟是武修者，武修者和凡人是有区别的啊。倘若最后，你夜十七完成了堂主交代的任务，成为这一股势力的盟主，这……” “这牛二盟主，是不是听起来太那个了。这个名字不是会不会引人注意的问题，是一听就肯定是假的。” 夜五一听，似乎也是这么个道理。 夜十七却不以为意，随口道：“无妨，不过就是一个称呼罢了，至于真假，我估摸着，这封凉城中的武修者们，也不都是用的真实姓名和身份吧？” 夜二九无奈，只好暂且如此了。 不多时，夜十七留意到夜二九神色微变。 “十七哥哥，我……有些事需要去处理一下，你看……” “哦，去吧。” “好。” 夜二九应了一声闪身离去。 待得夜二九身影消失，夜五才凑到夜十七近前。 他的目光依旧盯着夜二九远去的方向，一边摸着下巴一边说：“嗯，自从这夜二九得知噬心蛊虫的事后，的确变得老实多了。十七啊十七，可真有你的，这娘们满腹心机，鬼精鬼精的，也就你能治得了她。” “五兄。” “在呢，你说。” 夜十七抿了抿嘴角：“这夜二九不是敌人，另外咱们不得不承认，她身上有咱们比不了的东西，你我得靠她。” “那倒是。”夜五点头。 “所以这一次，你我三人必须要精诚团结。至于这个夜二九，防备是必须的，不可交心，但也必须要与之配合。” 夜五顿时明白了夜十七的话中之意。 “嗨，我明白，放心吧，我就是平时看不惯她那副搔首弄姿的样子，没办法，看不惯就是看不惯，不是一两年了，但我知道轻重。” “那就好。” 夜五又看向夜二九离去的方向，皱眉道：“你说这夜二九是干什么去了，神神秘秘的。” “你忘了，她可是堂主安排此次任务的头，青衣卫也要辅助，也可能还有其他力量，很多事，估计都应该摸差不多了，自然要和她禀报。” “嗯，有道理。只是还要背着我们俩，嘿，特奶奶的，十七，我怎么越来越觉得，咱俩是后娘养的了。” 夜十七苦笑着看了眼夜五，摇头道：“你想的太美了，咱们，压根就没有娘。” 时间不久，大约一刻钟的样子，夜二九匆匆返回。 然后三人对自身的容貌和衣着等方面做了掩饰，这才准备入城。 刚上大路，走向城门所在，路上还有不少人也都准备入城。 这一眼看去，实在是大开眼界。 赶往封凉城的人是五花八门，形形色色，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缺胳膊断腿，嘴歪眼斜什么样的都有。 “嚯，好家伙，这都是些什么人？”夜五好奇的目光左顾右盼。 夜二九扫了夜五一眼：“大都是武修之人。” “那我还能不知道，只是你看看，这一个个的……这……” 夜十七沉声道：“五兄，人不可貌相啊。”这一点夜十七深有感触，不论是当初的老怪物，还是后来镇国武侯祠里的乞丐，哪一个看上去都奇奇怪怪的。 “还是十……哦不，还是牛二哥说的是，天下间散修无数，虽然散修都是没能武道宗门的修者，也无法进入帝国武院，但其中也不乏有后来得到机缘的。” 夜十七再次点头：“没错，所以这些散修，可能会弱的很弱，强的很强，或者在某一方面有所特长。” “嘿，一唱一和啊，你们两个现在倒是穿……”话音未落，夜五见夜十七瞪眼，他立即摆了摆手：“哎，对对对，我也没说什么啊，只是第一次见，看来这一次有点意思了。” 夜十七知道，自己只是在某一方面比较出众罢了，但他绝不是万能的，甚至很多地方都有欠缺。 欠缺，就要学，虚心的学，夜二九也一样，她身上有自己的不足之处，取长补短，方能长久。 所以，他对夜二九的每句话都会牢记，并不会盲目的去驳斥夜二九的意见和决定。 恰在此刻，身后方向马蹄阵阵。 “让开。” 第130章 山雨欲来，风云聚 呼喊声迅速接近，夜十七三人急忙闪在一边，却见数匹快马飞驰而过，这些人的衣装要整齐的多，黑纱遮面，颇为神秘。 一阵尘土飞扬，夜五急忙挥了挥手，似是尘沙进了口中。 “呸，我呸……急着去死啊？”他看了夜十七一眼：“老二，这次你怎么知道躲了？” “就你废话多。”说罢，夜十七看着远去的那些骑马者，沉沉的道：“这些人，来头怕是不小。” 夜二九叹了口气：“何止是这一伙人，这一次咱们的任务，要远比擒拿镇北王世子难得多，也复杂的多。” 夜十七凝眉看向夜二九。 夜二九又道：“你们别小看了散修这一股力量，这是一股十分特别的力量，它不受帝国控制，正统的武道宗门也难以掌控，这些散修个个脾性古怪，而且有正有邪，有的亦正亦邪，想要将这些人控制住，那绝非一件容易事。” “你们何时见过门主下任务，还会有起码一说？这一次，门主的话中，却给了我们一个下限，就是起码可以左右这一股势力的决定。” 夜十七点头道：“没错，我记得。那也就是说，现在想要得到并且掌控这一股势力的，绝非只是我们。” 夜二九看向夜十七的目光中闪现出几分敬佩。 她所了解的，都是寒星有意培养她，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她自主学来的。 但夜十七的分析判断，仅仅是从她的讲述中得出的结论。 “对，绝非只有我们，而且会不止是一股势力。镇北王、皇甫皇族、乃至是一些武道门派，或者别有用心的势力，甚至包括北蛮兽人一族，都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嚯……”夜五惊呼一声，又道：“好家伙，越听越觉得来劲了。” 夜十七扫了夜五一眼，而后又看向了夜二九：“实话实说，什么势力不势力的，我不清楚，一切你拿主意就好，我和夜五，配合你就是了。” “商量，商量着来，你的脑筋可不比我差，说句心里话，过去一段时间很多事，你做的可真是让小妹我佩服之至，很多事，还真得你来拿主意。” 过去一段时间的很多事，夜十七微微皱眉，这话显然又是别有所指，起码可以证明，自己做的一些事，瞒住了寒星，但夜二九看破了。 “呦呦呦，这又谦让上了。”夜五白了两人一眼，撇了撇嘴角。 三人入了城，这城里更是热闹。 所有的客栈全部住满，而且时不时的就会看见三两个人，或者十几个人打斗在一起。 欠钱不还的，走路踩脚的，谁多看了谁一眼，谁看谁不顺眼，谁曾经把谁老婆拐走了…… 搞得封凉城城主府出动了全部城卫，来维持城内的秩序，但也没什么大作用。 这些散修武者没有帝国武院和武道宗门里那些武修者的规矩，往往是一言不合就动手，更有一些不知道何时结下的仇怨，见了面就直接开打。 一时间，封凉城内龙蛇混杂，聚集了足有上万的武修者，而且每天还有陆续赶来的。 最终，三人只好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凡民家住下。 入夜时分，安静下来后，夜十七才取出那颗人珠。 小怪跟哈巴狗一样垂涎若渴的盯着人珠，舌头都耷拉出来。 夜十七二指夹着人珠。 “你想要？” “吼吼……”小怪不住点头。 “嗯，给你也成，不过这东西有点邪门，这里面充斥的气息十分驳杂，甚至还有骨子邪气，你得加些小心，可别把自己修成了一只凶兽。” 小怪摇起了尾巴，再次点头。 夜十七把人珠递向小怪，小怪一张口，他又收了回来，如此往复，惹得小怪焦急气愤，这一刻，似乎是夜十七唯一可以放松下来，并能得到一些所谓快乐的时候。 最后，小怪改变策略，准备要撕咬夜十七的武服，这才算成功把人珠抢到并吞了下去。 小怪吞下人珠后便自己跑到角落里炼化，夜十七看着小怪思量片刻后道：“夜二九说兽人族就是借此人珠，不断吸纳人体精元，使得他们更像人，按道理你也应该有这种能力，如果借此人珠，你可以口吐人言，甚至幻化人身，以后倒是方便了许多。” 也就是一两个时辰而已，小怪就将一颗人珠完全炼化了。 但还是没什么明显的作用。 夜十七并不觉得意外，当日斩杀的那个兽人首领，算不上强，他的人珠也不可能有多大的作用。 看来以后有机会，自己得多留意，多弄一些这种人珠，而且更为高级一些的，相信小怪一定可以借此化形。 …… 未来的几天，几人便在城内转悠，看似闲逛，实际上也是对封凉城做一些了解。 在夜十七的眼里，所看到的，和夜二九夜五有些不同。 要知道，夜十七修炼了老怪物所赠的隐藏法门，并且现在算是小有造诣。 这不仅让他懂得了如何隐藏自己，同时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察觉出别人是否在隐藏或者掩饰，改变。 他可以确定，在这封凉城中，隐藏着一些高手，高到什么程度，他无法判别，而绝大部分所谓的散修，却又很弱。 可谓是强的强，弱的弱，甚至有一部分，压根就算不上武修者，连武脉都没开，跟那些城卫相比都差了一截。 大约三天后，入夜时分。 夜二九和夜五来到夜十七房内。 夜二九直入主题：“此次会盟，主要是由散修中颇有威望的三位高人号召，明天就会在城中心的空地商讨如何抗击北蛮异族，所以我们今日，最好定下具体的办法。” 见夜五和夜十七不言语，夜二九看向夜十七。 “我想听听你的打算。” “你做主就好。”夜十七简单回道。 “这……其实在思虑这方面，我未必及得上你。” “但你有堂主信任，而且信息资源现在掌握在你手里，没有这些，我无法分析判断，也不可能得出任何结论。”夜十七也不含蓄，直接说道。 第131章 各有所求，良莠难齐 夜二九皱眉思量了一会，似乎是在做着某种决定，几息之后道：“也罢，我会将一切信息告知你，不过，毕竟是堂主安排，所以只能由我和青衣卫暗中联络。” 这一点夜十七是完全能够理解的。 夜五扫量二人一眼，感觉差不多了，便开始打起了配合：“嗨，十七，你就别谦虚了，跟着你干我心里才有底一些。” 最后，夜十七才点头：“既然如此，也好。”他本就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所做的一切，无非只是让夜二九心甘情愿的配合。 “从现在开始，你我三人的称呼要改，安全起见，不论何时何地。” 夜十七似乎早有打算，根本不等二人开口，又道：“声音要改，装扮也得换，寻常普通一些。” “小妹，你负责时刻与青衣卫联络，收集最新的信息。而且我估计，此事一两天也定不下来，等我们判断出势力分布后，你需命青衣卫暗中查出这些势力的来头。” 夜二九旋即点头：“好。” 夜十七又看向夜五：“老大，你话多擅言，又有些张扬，此次会盟不论结果如何，我估计都免不得要动手较量，所以这个任务就给你了。” “我负责打呗？”夜五问道。 “差不多。” “行，没问题，刚好我不喜欢绕脑筋的事。” “好了，很多事还得看发展，走一步看一步。” 说罢，夜五和夜二九对视了一眼，而后纷纷看向夜十七。 “没了？”夜五皱眉道。 “嗯，暂时就这样。” “那你呢啊？”夜五问道。 这一次，夜二九和夜五倒是罕有的站在了一起，夜二九也皱着眉说：“是啊，十七……哦不，二哥，你干什么啊？” “我？” 夜二九和夜五异口同声：“对，你。” “我不是头么？你们看门主什么时候亲自出面了，寒星堂主也只是在背后指挥啊。” 夜五和夜二九再次对视，纷纷翻了个白眼。 …… 天亮不久，三人易容改面，又换了衣装才一同离开，径直赶往封凉城中心，那里有一片空地，容纳个万八千人不是问题。 这一路上，可以看到不少人都在往城中心的空地走去。 一个个高的高，矮的矮，长相奇特，奇装异服，还有的扛着刀，那刀怕是得有几百斤重，仿佛生怕别人看不见一样，有的女子身材丰腴的有些夸张，一步三颤，就连夜二九看了都连连惊叹。 当他们三人赶到空地时，一眼看去，好家伙…… 人山人海，人头涌动。 可以容纳近万人的空地，密密麻麻几乎人满为患，城主府的城卫全部出动，维持秩序。 “嚯，这么多人。没想到，这些苍寒帝国的散修，倒是都有报国之心，可不对啊，既然如此，何以让北蛮兽人攻破了泰牢关？”夜五惊道。 夜二九斜睨了夜五一眼：“报国之心？” “不是么？” “你看到的所有人，有你所谓报国之心的人，恐怕十中无二。” 夜五挠了挠头：“小妹，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们无非是各有目的罢了，有的是为了借此扬名，有的是为了进入帝国眼中，一步登天，有的是为了报仇，还有的……”说话间，夜二九的目光盯向了右前方。 夜五和夜十七一并看去。 却见那里有一个身材纤瘦，身高只有五尺的男子，从人群中钻来钻去，一只枯枝般的手上似有光华闪烁，一走一过，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取了一个武修者的乾坤袋。 夜五瞬间瞪大双眼，面有吃惊之色，同时手下意识的按住了自己腰间的乾坤袋。 “这武修者，还干如此勾当？” “看来，这里的确藏龙卧虎，能人不少。”夜十七忽然开口。 二人纷纷看向夜十七。 “能人？就这偷鸡摸狗之辈，也算是能人？”夜五皱眉道。 夜十七低声道：“没错，能人，别人能做到，而我们做不到的，那就叫本事。”所谓的无耻勾当，夜十七根本不在意，在他眼里，这也是一种本事。 最后，夜十七三人只好在空地边缘，勉强挤出了一个位置。 空地中心，有一处事先搭建好的木台，一丈多高，四周插着随风轻舞的旌旗。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三道身影从远处凭空而来，顿时引得空地上响起一阵喧嚣声。 “快看，来了。” “果然是三位前辈，能够踏空而行，修为必定是在真元境之上。” “来了来了……” 夜十七的目光也盯着三人，一直到三人落于木台之上。 随着三人的到来，喧嚣声也渐渐地淡了，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汇聚在木台上，这三位的身上自然流露出一股无形的威压和气势。 夜十七面容平淡，但眉宇之间却有几分疑色。 他转头看了眼夜二九，夜二九顿时会意，旋即凑到近前，低语道：“你看中间的这位，有个绰号叫撼地苍龙，陆凌风。” 夜十七凝目细看，这位老者身高七尺，身材匀称，鹤发童颜，目光炯炯，一袭青衣飘然似仙。 “散修修炼极其艰难，年幼时，要么是碍于资质，要么是某种原因，帝国不收，宗门不要。在没有资源和前辈扶持的情况下，千人之中也很难成名其一，而这陆凌风必定是得了某种机缘，从而有了今日。” “但在散修的身上，有一个正统武修者难以企及的优势。恰恰是因为他们一切都要靠自己，所以散修的实力提升，全都是靠磨炼而来，这使得他们经验丰富，所以散修，绝大部分碌碌无为，可一旦成长起来，则可能更强。” 夜十七牢记在心。 “你再看陆凌风左手边的，他叫漠北寒枪，赵阔……” “右手边的这位，人称天刀齐洛，听闻，他可是当初镇国武侯麾下四将之一。” 夜二九的讲述，对夜十七来说都是信息，他一直默默的牢记，可就在夜二九提到天刀齐洛，镇国武侯几个字时，夜十七的脸色瞬间微变。 第132章 撼地苍龙，漠北寒枪，镇国天刀 “镇国武侯，天刀……齐洛。”夜十七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 这天刀齐洛看上去也就是四五十岁的样子，正值壮年，身材魁梧，虎目虬髯，满脸的络腮胡须。 现在的夜十七，已经对当初的镇国武侯有了一番了解。 镇国武侯麾下有四员悍将，分别是邕江、天刀、枯鬼、胡姬。 也许是借着镇国武侯的威名，这四人也被称之为镇国四将，当初夜十七在镇国武侯祠中碰见的正是枯鬼，但他并不知情。 认也好，不认也罢，有些事就是事实，夜十七并不否认。 所以此刻，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台上的天刀齐洛，枯井无波的心境下意识的产生了一丝波澜。 那种感觉，不好说。 有些亲切，或者是酸楚，说不清楚。 按道理，秦武与这四人结拜之交，秦武的年岁在其中排在第二，自己还应该叫这天刀齐洛一声三叔。 夜二九似乎留意到了夜十七此刻神情微妙的变化：“怎么了，二哥？” “哦。没事，你接着说。” “当初镇国武侯被满门抄斩后，镇国四将也落寞而去，也许有的受到牵连已经被杀，也许有的隐姓埋名了，而这天刀齐洛，扬言从此以后，踏入凡尘，绝不再与帝国产生任何纠葛。” “当初跟随镇国武侯秦武的时候，这镇国四将便都有了真元境的修为，现如今十几年过去，极有可能已经达到了神婴之境，在这三位散修前辈之中，由于曾跟随镇国武侯，所以他的名望极高。” 落寞离去…… 从此以后，绝不与帝国再有任何纠葛。 所以，他以散修之身，号召天下散修，做着当初的事。 英魂犹在，心虽已寒，热血未冷。 天刀齐洛的出现。 加之多股势力相继到来。 夜十七虽面不改色，却隐隐的感觉到，这对自己恐怕是一场鲜血和灵魂的考验。 他的双重身份，他的认知，他的冷血和心头的一线余情，使得他将要面对人生中，最难，最坎坷的一关。 国仇、家恨、善与恶、正与邪、侠与匪……生与死。 这些，他都要逐一抉择。 忽然，台上三人中中间的老者陆凌风朗声道，声音雄浑，似乎是借着狮吼之力发出，令所有人听的真真切切。 “诸位道友。” 瞬间，空地上的喧嚣议论声戛然而止。 “现如今，北蛮兽人入侵，已经攻破了截云山脉的泰牢关。” “老夫会同二位德高望重的散修同道，才一并召集天下散修，到此封凉城共商如何抗击北蛮兽人。” “这已经不是我苍寒武道之内的正邪之争，势力之夺，面对异族的入侵，我道修者必须要放弃以往的恩怨情仇，正邪之分，共同抗击，否则异族势大，你我苍寒武修皆无安身立命之地。” 陆凌风话音到此，便有人呼喊起来。 “陆老前辈，你德高望重，你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何必这么麻烦呢，你们说是吧？”一个独眼武者大喊道。 “对，反正别跟那些门派武者，和帝国的人扯在一起就行，老子看不惯他们那些道貌岸然的虚伪作风。”又有武者大喊起来。 “说的简单，蛇无头不行，这么多散修，总该有个牵头的。” “就以陆老前辈为尊，我看挺好。” “你看挺好管什么用，我觉得赵阔做会盟之主最合适，漠北寒枪谁人不知？我漠北武者都对其敬佩有加，而且赵老前辈更是义薄云天，平日但凡散修武者有难，都会出手相助。” “对，我听赵老前辈的。” “若说名望，谁能及得上当初的镇国武侯秦武？天刀齐洛乃是秦武麾下第二忠将，威名不仅天下武者知晓，更是让北蛮兽人胆寒，除了他之外，其他人根本没那个资格。” 一黄发武者不屑的撇了撇嘴角：“算了吧，你忘了秦武怎么死的？勾结兽人异族，致使麾下八千勇甲全军覆没，全家都被满门抄斩了，谁不知道？” “放你娘的屁，秦武镇国多年，非但北蛮兽人不敢范境，就连其他毗邻帝国也不敢滋扰，天下百姓和武者皆敬，后来那明显是被奸佞之辈诟陷。” “呦，你知道，你有证据？” “只要有心，人尽皆知，像你这种人，明显是背信弃义的卑鄙小人。” “说谁呢？” “说你呢。” “老子这就砍了你。” 一时间，场面开始变得混乱，生怕事小的也开始起哄。 “打他，砍死他。” “对对，吵什么吵，咱们散修难道不明白，谁拳头大谁就是爷，干他，你俩谁赢了谁说的对。” “哎呦，谁特么的背后给老子一刀。” “王八蛋，你竟敢勾引我老婆，老子今天总算逮到机会了，不弄死你难解心头之恨。” 场面越来越混乱，近万人一旦乱起来，还都是有些修为的武者，区区千八百人的城卫也无能为力。 夜五看起了热闹：“嘿，干起来了嘿，还有那边，也打起来，动刀了。这也不是为了谁说的算啊，这不是老婆跟人跑了，偷摸找机会报仇呢么，就这么一群乌合之众，能成事？” 夜二九低声道：“别管那么多，我们只完成任务。” 而此刻的夜十七，目光依旧在盯着台上的三位。 “我怎么觉得，台上三人，虽然一并召集天下散修，但他们并非同路。” 夜二九皱眉道：“你说什么？” “等等看，只怕这潭水，有些浑，也有点深。” 第133章 以武论高低，定盟主 台上，三人互相看了看，而后中间的撼地苍龙陆凌风再次借助狮吼之力开口：“都住手。” 这一声，更为雄浑，显然吼声已有真元灌注，令那些喧闹的，动手的武者们纷纷感到心神一颤。 借此，空地才逐渐重新恢复安静。 但气氛却明显变得越来越杂乱。 三人各有所思，便可成戏，更何况现在近万人聚集在此，而且都是脾气古怪，秉性不一的武者。 陆凌风见众人安静下来，又道：“老夫听懂了，诸位所言不无道理，正所谓蛇无头不行，大家虽然都有报国之心，但最终还是要有个说话算的。” “对，就是这个意思。” “没错，要不然听谁的，谁能服谁？” “就是，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怕谁，谁愿意听谁的？” “好。”陆凌风见局面又有些混乱，顿时沉吼一声，稍作镇压。 “此事，虽由老夫和二位贤弟一并召集，但老夫也不敢托大，而且天下散修之中何止千万，不乏有德高望重之辈，高能多才之人，既然如此，就必须要选出一个盟主来。” 说罢，陆凌风再次看了眼身边二人，而后手捻须髯，故作沉思，几息之后面有难色的道：“可这选盟主，并非小事。” “嗨，陆老前辈有何为难，苍寒帝国以武立国，一切说到底，还得是以实力论高低，否则都白扯。”独眼武者第一个大喊道。 “对，没错，就以武力论高低，最公平。” “对什么对，此次会盟的，大有魔修妖修的邪魔歪道，难道他们赢了，也可以做盟主吗？” “就是，有些品行极差的武者，实力却不弱，难道可以让他们统率天下散修？” “住口。”正当此时，漠北寒枪怒斥一声，声音狠厉，顿时令众人闭嘴。 “武者以武为本，胜负易定。所谓的品行，却难以衡量，德行再高的前辈，也会有人诟病，如何论定？所以老夫觉得，自然还是要以武为主，至于其他，再做打算。” 众人闻言，觉得有理，再加之漠北寒枪的威望，于是便不再有人多言。 见众人不再开口，陆凌风又道：“好，那就以武论高低。” 正当此时，人群中一手持折扇的翩翩公子开口道：“好是好，但恐怕也有些不妥吧。” 众人循声看去，却见此人的身边，有数位衣着统一的武者护卫，开辟出一个小空间，使得别的武者都无法近身。 陆凌风微微皱眉：“这位小友，有何高见？” 啪！ 男子将手中折扇合拢。 “高见不敢，至于以武论高低，也没什么不可，但就像是几位前辈，都已经成名多年，不论是威望还是辈分，恐怕都不宜出手吧？而且以几位前辈的实力，一旦出手，怕是山崩海啸，伤了谁总是不好。” 男子说罢，目光看了身边一眼，顿时有人附和：“没错，以几位前辈的身份，若是亲自出手争夺盟主之位，未免落人话柄。” “对，切磋论武，应该有个范围。” 附近也有人开始反驳：“既然争的是盟主，当然人人都有资格，难不成，就要以此剥夺了那些前辈的资格，到时候，选了个年轻盟主，要身份没身份，要资历没资历，大家谁能服气？” “说的对，反正我不服，我就服台上这几位。” “对，别人当盟主，老子不服。” 男子缓缓将折扇打开，目光轻瞥了那几人一眼：“谁说如此就会剥夺前辈们的资格了？哪一个前辈高人，门下没有弟子，以弟子出战，有何不可？” “这……” 一些人，顿时哑口无言，面面相觑。 也有人打量了男子一番：“呦，我听明白了，看来这位朋友是有意争这门主之位了，又不敢与几位前辈过招，这才有此一番说辞。” 男子忽然大笑道：“哈哈，哈哈哈，有何不可么？难道这近万道友中，真的没人想借此机会扬名立万，真的没有别人，想试一试这盟主之位？” 这一番话，显然切中了不少人的心理。 于是，反驳的声音渐渐稀少，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了台上的三位前辈。 陆凌风面色微沉，他分别看了眼左右，见两人点头后，这才朗声道：“好，这位小友所言的确有理。我等不论身份还是辈分，的确不宜随意出手与人争斗，既然如此，也罢，此次会盟盟主之争，就由三十岁之下的武者切磋而定，代师出战。” “要是这么说，我可没什么师父，要是我赢了，我自己就能做盟主了？” “就凭你，想的美吧，到现在还没开脉呢吧？” “哈哈哈。”众人旋即一阵哄笑。 那人也不在乎：“我就是随口问问，真就是给老子个盟主，老子也不稀罕啊。” “是，得不到的，说不稀罕就不丢人。” “还有，这么多人，怎么个比法？” 陆凌风手捻须髯，沉思片刻后道：“人太多，轮番切磋耗费时间，以老夫来看，不如就由老夫先派一位弟子，哪位不服，可以进行挑战，胜者留下，败者淘汰。” “如此甚好。” “还是陆老前辈想的周全。” “好，简单，直接。” 陆凌风目光再次环视一眼，又道：“倘若诸位没有了异议，此事就这么定了。明日，便开始以此守擂。但老夫必须把话说清，此次会盟，意义重大，诸位既然选择参与，就说明赞同此法，到最后，盟主选定，不可再有丝毫异议，盟主号令，也不可不遵，否则同道共弃之。” 这时的夜十七，没怎么听这些，他的目光一直在捕捉在场众人的情况。 心里也在有他自己的盘算。 待得有了一个大致想法后，他转首对着夜二九低语道：“台上三人，手持折扇的男子，还有那边的一伙人，还有那里，那里……”夜十七逐一指点了一些人。 “一定要尽快查明身份。” 夜二九秀眉微皱：“身份？台上这三位，身份已经很明确了。” “不，我说的是，他们代表了哪一方势力。” 第134章 群龙聚，各有所图 夜二九明白了夜十七的用意：“好，这件事交给我去查。”说罢，夜二九话锋一转：“不过，你想知道这些何用，我们的目的，是如何控制这些散修。” “不了解各方势力，何谈控制？而且眼下来看，这个盟主之位很重要，最好是能够争下，即便我们不争，但也要确保，其落在我们可以掌控的人手里，倘若我们连这些人的底细都摸不清，如何完成掌柜交代的买卖？” 夜二九恍然，看向夜十七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之色。 “明白了。” “要快。” “放心。” 夜十七暗地里，取出了那张当初秦忠留下的符箓。 这种符箓，没别的作用，而是一符两张。 秦忠可以借此符，寻得夜十七的所在，而夜十七也一样可以借此符，感应秦忠是否就在附近。 结果，符箓上的确有气息涌动。 夜十七将符箓收起，心头暗道：“他们也来了，都来了，看来这一次，真的热闹了。” 秦忠和秦熙如果来了，代表的就自然是镇北王的一方。 夜十七心里一直在盘算。 虽说这些散修，不归属于哪一方势力，但想要控制他们，办法不是没有。 那些不便正面出现的势力，完全可以通过控制一两个人，暗中扶持使之成为散修盟主，借此便可以达到目的。 实际上，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方势力的代表，只是他这个代表，有点傀儡的意思罢了。 众人逐渐散去。 夜十七三人回了落脚民房。 这段时间，夜十七也不会浪费，继续提升修为。 从回来开始，一直到深夜子时，夜二九那边才有了消息反馈。 夜十七的房中，夜二九语音婉转的道：“哎，还真是被你说着了，这一次，真可谓是复杂到了极点。” “得了，少卖关子，说吧。”夜五急道。 夜二九白了夜五一眼，娓娓道来：“据青衣卫打探消息，那撼地苍龙陆凌风，近些时间似乎与帝国皇室走的很近，所以有可能，他的出现，代表的就是皇甫皇族。” “漠北寒枪么……漠北，指的就是苍寒帝国西陲的大漠以北，而大漠也是苍寒帝国和永盛帝国之间的屏障。” 夜十七看向夜二九道：“你的意思是说，这漠北寒枪，有可能代表着永盛帝国？” “不能确定，但极有可能。” 夜十七点头，夜二九又道：“今日你所见的那个手持折扇的男子，应该是进行过易容改面，但青衣卫发现，他在离去后，径直去往了城主府。” “城主府？” “没错。” 夜十七低语道：“此处归属于镇北王所辖，难不成，他是镇北王的人？” 夜二九缓缓点头：“有这种可能。” “好，那……天刀齐洛呢？” “这个……尚未查明，此人原本是镇国武侯麾下四将之一，忠心耿耿，虽说当初镇北王和镇国武侯关系不错，但镇国武侯被陷害时，镇北王却并未选择援手，所以，他应该不可能和帝国皇室，镇北王有任何瓜葛。” 夜五听得出了神。 此刻回神，眼珠瞪的滚圆，吃惊道：“嚯，好家伙，镇北王，皇甫皇族，连毗邻帝国都要参与，这下真是够热闹。” “热闹？”夜二九看了眼夜五。 “是啊，还不够乱吗？” “我们该想的始终是任务，现在势力错综复杂，我们该想的是，和这些大势力，如何去争，我倒是觉得，这次真的麻烦了。” 被夜二九这么一说，夜五的脸色顿时苦了下来。 “是啊，难，的确太难了。” 夜十七开口道：“先别想这么多，两虎相争尚且必有一伤，越乱我们才有机会。小妹，还有么？” “其他的……”夜二九秀眉紧锁，几息之后道：“暂时尚未查明，但二哥，有可能，连兽人异族也潜藏了进来。” “不会吧，会盟的目的就是对付他们，他们还敢来？” 夜十七看向夜五道：“有何不会？恰恰因为此次会盟是为了对付他们，他们才非来不可，他们未必奢望拿什么盟主之位，但却一定会想尽办法破坏会盟。” “二哥所言极是，很有这个可能。”夜二九点了点头道。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夜二九也看向了夜十七，听取夜十七的想法，已经逐渐成为了一种习惯。 “打。” “打？” “没错，总之都是要打，先争盟主之位，其他的，以静制动，再说。” 夜五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上么？” “当然，已经说定了。”夜十七肯定的道。 “怎么，怕了？” 夜五白了夜二九一眼：“你觉得我会怕么？” “咯咯，谁知道呢。” “放心，打头阵这事，交给我了。”夜五顿时一拍胸脯。 二人各自离去，丑时末，夜十七悄然离开了住处。 他在夜色中穿行，最后到了城边的僻静处。 悄然驱动符箓，大约一刻钟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来了。” “你也来了。” 这一句你来了，都有双关之意，指的并不单是此刻见面，也是来到了这封凉城内。 秦忠和夜十七此刻，都非本来样貌，但二人可以确定对方的身份。 而夜十七之所以此刻要见秦忠，是心中有些疑惑难解。 很重要，起码对他来说。 向来干脆的夜十七直接问道：“镇北王，也要控制这些散修？” “是。” “那你们此来，一定是为了此事了，今日我隐约感受到你的气息，那手持折扇的男子，看起来年岁不大，他是何人？” “他就是镇北王世子，楚一帆。” 闻言，夜十七心头一动，原来此人，就是上一次任务的目标。 难怪排场不小，身边有武修者护卫。 “修为如何？” “应该在气海境后期。”对夜十七的问询，秦忠可谓知无不言，也毫不犹豫。 夜十七点了点头，又道：“我不明白，当初镇国武侯被害，镇北王却置若罔闻，你们为何还要助他？” 这一次，秦忠没有立即回答，似乎有些难处在心。 第135章 风雪载途，且行难从容 几息之后，秦忠才道：“想要对付国师韩天铎，仅凭我和秦熙，无能为力，我们必须要依靠他，也或者是……借助吧。” “这么说，那镇北王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东西。” 秦忠沉默不语。 夜十七也沉默了片刻。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才道：“镇国四将，天刀齐洛也来了。” “是的，我看到了。” “他又代表了哪一方势力？” “他……” 夜十七的双眼紧盯着秦忠，见秦忠难以开口，追问道：“他谁也不信，只是心头抱着原本的信念，对么？” 秦忠苦叹一声：“哎，也许吧。” “你没找过他？” “找过，可是……” 夜十七心中疑惑更甚：“他对你们现如今帮着镇北王做事，心存芥蒂吧，或者说，在天刀齐洛的心中，镇北王也是当初害死镇国武侯的帮凶之一。” 夜十七的话使得秦忠心头大惊。 “你，你是怎么……” 这些，正是现在的事实。 夜十七仅凭一番观察，竟然说的丝毫不差。其实这一刻，夜十七多少有些摸着石头过河的意思，他的猜测，需要靠秦忠的反应去印证。 而眼下秦忠的态度，无疑给了他答案。 一时间，夜十七不知为何，他对这位镇国四将之一的天刀齐洛，打心底里生出了一丝敬佩，反倒是秦忠和秦熙的做法，他虽然不觉得是错，却多少有些反感。 “告辞了。” 说罢，夜十七便要转身离开。 正当此时，秦忠呼喊道：“等等。” 出于谨慎，二人的对话很简短直接，而且都会避免去称呼对方。 夜十七停下，背对着秦忠：“还有什么事？” “相信你已经看出来了，很多势力，都在惦记着这个盟主之位，而每一个势力，都有其目的。” “我知道。” “好，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代表的是谁？” 这一次，夜十七沉默了。 他代表的，当然是寒星，是门主，可他却不知道这究竟是哪一方的势力。 从前的夜十七，作为夜幽之首，不需要去想，也不会去想，他几乎是没有灵魂的，但是现在，他的灵魂渐渐苏醒，很多事，也都想去了解一个真相。 但秦忠的话，他却无法回答。 良久，秦忠又道：“现如今，各方势力虽然都在暗中操控，但以老夫的立场来看，有一方本该出现，最该出现的势力，却还没来。” “你说的是……” 其实，夜十七的心里逐渐有了一些揣测。 他停顿了很久，因为他不想那是真的。 最终，夜十七才道：“你想说的是，国师，韩天铎。” 此事，秦忠心里早就有所怀疑，其实从他的角度来看，很简单，近些年那些被夜幽袭杀的官员，很快就会被人取代，而取代的人，大都是国师韩天铎的亲信。 这就足以说明，最起码夜幽这个组织，与国师韩天铎有着某种关系。 可能是直接培养，也可能是雇佣…… 但秦忠不想对夜十七说，因为他觉得时候未到，尤其是了解了夜十七的遭遇后，就更难开口。 今时今日，他秦忠也不认为时候到了，可天意也好，命运也罢，夜十七来了，重新卷入了这个巨大的旋涡。 他最终还是觉得，一切该交由夜十七自己去选择了。 “没错，我不能确定，但国师韩天铎的势力已经可以与皇甫皇族分庭抗礼，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有取而代之的野心，这种机会，他绝不会放过。可老夫到现在为止，并未发现能够代表他的势力出现。” “除了……你。” 夜十七的心头下意识的轻轻一颤。 他缓缓抬头，看了眼天空，今晚天空乌云密布，不见明月和星辰，黑压压的一片，几息之后，他甘苦一笑，缓缓摇了摇头。 “知道了。” 说罢，夜十七身形闪动，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独留秦忠立于原地，良久没有离开，他知道，关键的时刻恐怕要到了，他根本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却可以肯定，夜十七必定要过这一劫。 也许过得去，也许过不去，但不论如何，此乃心劫，别人帮不上忙。 …… 回去后，夜十七心境难平。 都说天意弄人，似乎对自己，也太离奇了。 如果一切猜想都是真的，那自己岂不是在为韩天铎做事？难道那门主，是韩天铎的人？ 那韩天铎又是害死镇国武侯的元凶，岂不是自己的大仇人。 不，这不是真的。 一向毫无畏惧的夜十七，在这一刻，也感觉到了恐惧。 现在的他，根本不具备与门主和寒星抗衡的能力，所以执行任务别无选择。 而这所谓的任务，如果是在为大仇人效力，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如果说抉择最难的话，夜十七觉得自己连抉择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似乎什么都靠不住，唯有这一双手了，一切，最终还是要以实力来论定。 小怪安静的趴在一旁，一双小眼睛盯着夜十七，它似乎能够隐隐的感觉到夜十七此刻心中的茫然和无力。 路漫漫其修远，迷瘴重重，风雪载途，且行难从容，却唯有孤心不挫，矢志不渝！ …… 次日，天未亮，夜十七三人再次赶往城中空地。 过去的这一晚，并不平静，足有上百人离奇的死去，没人关心，也没人过问。 来到空地时，天还没亮，由于来的早，所以这一次，他们距离木台的位置很近。 夜十七的目光，逐一将一些人找到，包括那手持折扇的男子，楚一帆。而且，他也的确看到了楚一帆身边的秦忠和秦熙，尽管他们都已经易容改面。 甚至在那一刻，秦忠也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有了一个短暂的对视，而秦熙并无异常，想必昨晚的事，秦忠并未告诉秦熙。 待得天光大亮，空地上再一次的人满为患。 撼地苍龙陆凌风，漠北寒枪赵阔，天刀齐洛相继而来，这一次，他们的身边都带着各自的弟子。 第136章 点到为止，生死凭天 现如今，夜十七已经了然，这撼地苍龙极有可能在为皇甫皇室出力，而漠北寒枪却已经归顺了永盛帝国。 唯有这天刀齐洛…… 一颗孤胆，初心未泯。 于是，他的目光自然而然的在齐洛身上多看了几眼。 三人身后，各自伴着两三个人，看上去年岁都不算大，二三十的样子。 一个个器宇轩昂，甚至眉宇间暗含着狂傲之气。 跟随一个名气响亮的师尊，就可以从同辈人之间脱颖而出，他们有狂傲的资本。 就在这时，袋子里的小怪似乎有些异样。 它冒出头来，对着夜十七的左手边时不时的看上一眼，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但又不能确定，没多久，小怪便显得有些躁动不安起来。 它在袋子里极不安分。 夜十七察觉到后，起初只以为是小怪顽皮，可安抚之后没用，他便有所警觉。 于是，夜十七也看了过去。 就在夜十七的左手边，大约几丈远外的人群靠前位置，站着几个人。 一眼看去，似乎没什么古怪之处。 看得出来，这几个人是一起的，只是目光稍显呆滞，神情比较木然而已。 可小怪的举止，还是让夜十七心头疑惑。 他急忙低头看向小怪，低声道：“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小怪点头。 “那几个人有问题？” 小怪再次点头。 至于什么问题，夜十七思量片刻后，忽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们的身上，有你前几天吃下那颗人珠的气息？” 小怪迎着夜十七的目光，这一次点头的速度快了不少。 夜十七恍然，的确是这样。 前不久，他给小怪吃下了兽人族的人珠。 那人珠品质太低，小怪没能得到直接的好处，但有一点，小怪作为异兽，感观异常敏锐，借此人珠，它对兽人的感应一定会增强。 强大的兽人体内，必定都有这种人珠。 一时间，夜十七心头小有喜悦，没想到无形中，使得小怪有了此等本事，这对自己一定会有帮助。 几息之后，夜十七低声招呼夜二九：“小妹。” “在。” “看到那边的几个人了么？” 夜二九看去，几息之后点头道：“嗯，怎么了？” “找人盯上。” “为什么，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特别之处。” “我怀疑，他们是兽人。” 声音很低，夜二九闻言大惊，旋即看向夜十七。 “兽人？你能确定？” “十有八九吧，别多看，免得被察觉。” “这……好。” 夜二九显然是将信将疑。 眼下，夜二九的信息，和秦忠的信息全部汇聚在夜十七这里，想要尽可能掌控局面，信息是第一位的。 “还真的来了。”夜十七最后看了一眼那几个人，心中暗道。 …… 这时，台上的陆凌风开口道：“昨天，选定盟主的相关事宜已经基本说定，诸位道友没有异议了吧？” 按说没有异议，不出声也就是了。 但人多了，总有那奇特的，更何况有些人本就是为了露脸而来。 “没有。” “陆老前辈，全凭你做主就行。” “对，大家都赞同。” 陆凌风双手做出向下压的姿势。 “好好好，既然如此，眼下局势紧张，咱们就别浪费时间了。就以这守擂的方式来定高低，而参与者，年龄要在三十之下，代师出战，当然，无师自通者亦可上台，若能守擂成功，也可。” “另外，老夫必须叮嘱，大家既为同道，切磋还是要点到为止。” “不过么……自古以来，擂台较量，也有生死凭天的一说，毕竟拳脚无眼，所以诸位，还需量力而为。” 点到为止，这无非就是场面话。 有用的是生死凭天，其一就是死了白死，其二也是为了避免那些为了露脸的人，明知自己不行，非要上来比划几下。 这四个字，就决定了在场近万的武修者中，九成被排除在外。 这九成，能开脉的都不多。 霎时间，很多人嘀嘀咕咕，有些失望。 “哎，咱们就看看热闹算了。” “要我说，赶紧走得了，也上不去台，别再被人给宰了，难道真留下来去打什么兽人？” “就是，看看热闹就赶紧撤，别到时候再走不了了。” 台上，陆凌风脸色严肃，又道：“此乃规矩，亘古流传，不容更改。好了，那就由老夫座下弟子，先来压一压擂。” 说话间，陆凌风看了眼身后。 一身穿蓝色武服的中年男子顿时上前一步。 与此同时，赵阔和齐洛等人纷纷下台，在台下观望。 陆凌风拍了拍男子肩头：“不必有压力，尽展所学即可。” “多谢师尊。” 陆凌风飞身下台，与漠北寒枪和天刀齐洛联手，加持木台，并布下小型禁制，否则区区木台，如何能撑得住武修者的一击。 而那中年男子目光环扫众人，器宇轩昂，盛气凌人。 “诸位，我乃……” “行了别废话了，我和你试试。” 中年男子本来想借这个机会介绍介绍自己，不管胜败，起码从今以后，天下散修都知道他这一号人物，哪曾想，真有不给面子的，话没说完，直接跳上来一个，把他气的脸色瞬间阴沉无比。 他怒视对方：“道友，报上……” “不用，打完再说。” 再次被堵，而且对方手中寒光一闪，已经直接出手。 二人立时战在一起。 夜十七在台下饶有兴趣的看着，凭他感觉，这两人的修为大概都在气海境，但不会很强，应该是初期。 既然是守擂，这开场就是气海境，气海境之下的武修者，自然不必考虑上台了。 不过，他很清楚，热场的而已。 不用多，三场之后，只怕就要见高低了。 他有意的看了看台下那些所属势力的位置，正主也都在观望着，此刻的空地上，就好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一样，暗流涌动，各怀鬼胎。 很快，也有些出乎意外，陆凌风的弟子，没到二十个呼吸的时间就被人打下擂台，甚至连名字都没说出去，可谓狼狈至极，而夜十七发现，撼地苍龙陆凌风的脸色似乎没什么变化。 第137章 一张王牌震乾坤 两人分出高低，夜十七随口问夜五：“老大，怎么样？” 夜五起初还有点不大适应这个称呼。 “老大？” “哦，叫我啊，对了，是叫我，什么事？” “刚才这两个怎么样？” 夜五抿了抿嘴角，不屑的道：“很一般。” “换了是你？” “一招足矣。”说罢，夜五眉角一挑：“怎么，看来是真让我打头阵了？” 夜十七未加理会。 很快，又上去一个，夜十七脑海中把这些人记住，仅此而已。 分出胜负。 “老大，这个怎么样？” “的确有点门道，不过，也就一招的事。” 第三场下来。 “这个穿青色武服的怎么样？” “这小子，修为应该不比我高，但手底下有点黑活，够阴毒的，而且体外战气似乎也有些阴邪之气。” “别墨迹，我问你怎么样？” “没问题，不过恐怕得过上几招。” 此刻站在台上的，是一个年岁三十左右，一身青色武服的男子，面容消瘦，面色苍白，细眉细眼，看上去便是阴险之辈。 “呵呵，侥幸侥幸，我叫李奇俊，无名之辈，无名之辈。”他轻瞥了一眼刚刚被他打败的对手，而后对着台下摆了摆手，两眼一眯成了条缝，笑起来嘴巴咧到了耳根。 夜五微微一愣：“就这模样，奇俊？他爹娘也是有心了。” 四周开始响起喧闹声。 “邪魔歪道，竟也上台？” “就是，你修的什么妖法魔功，下去……” 哄声四起，那人也不生气，反而笑容更甚。 “非也非也，此次乃是抗击异族，又不是正邪之争，难道北蛮兽人杀进来，还管什么正道邪道，再说了，三位前辈也没说不准，实力为尊么，几位不服，可以上来比划比划。” 众人顿时没了说辞。 夜十七看得出，此人的修为已经达到气海境中期，而且比较扎实，再加之修了妖门魔功，战力不俗。 想要胜他，寻常散修是不可能的。 “还有没有感觉可以的，上来较量较量，我保证这一次手下留情，点到为止。” 果然，细眼男子在台上两次叫板，下边却再无人敢上台，一来是他实力的确够强，二来出手狠辣，被他打败的人，重伤昏迷，生死不明。 那男子见状便看向了陆凌风：“陆老前辈，您看这……没人再来了，也不能这么一直等下去是吧？” 陆凌风轻蔑一笑，淡定自然。 随后，他目光扫量空地上众人，实际上，目光也有意在那些势力处稍有停留。 “诸位，这小友虽然修了邪功，但所言不错，抗击北蛮异族是我们整个苍寒武道的事，分不得正邪，所以……理当作数。” 这时的夜十七，心中有了一个打算。 他看向夜二九：“小妹。” “在呢。” “我忽然间想到个问题。” 夜二九微微皱眉：“什么问题？” “看这个架势，我们的买卖，若想做成，只做最后这一笔恐怕不行。” 此地人多眼杂，夜十七说话，自是有所指代。 夜二九完全听的懂。 按照原本的计划，等着，一直到最后，只打一场定胜负即可，但现在夜十七似乎有了另外的打算。 “你想怎么办？” 夜十七目光盯着台上的男子，低声道：“咱们忽略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什么？” “这些人，都有名师在场，所以他们代师切磋，赢了，其师尊顺理成章成为盟主，这样就避免了胜者由于身份辈分不足导致的众人不服。” 夜二九听后觉得有理，缓缓点头。 “嗯，的确如此，我们缺少一个身份。” “所以，就算我们最后赢了，就以咱们三人而言，只怕依旧当不成盟主。” 夜二九深吸了口气，秀眉紧锁：“是啊，这是个不小的问题，二哥，那你打算怎么办？” “盟主不好取，那就只能……先让所有人，记住咱们，重视咱们，唯有这样，才能达到掌柜的交代的任务底线。” 说话间，夜十七将装着小怪的袋子交给夜五，而后缓步走了出去。 夜二九和夜五见状顿时大惊。 “二哥，你，你干什么？”夜二九急问道。 夜五也喊了一声：“老二，你干什么去，别胡来。” “看来，这副牌不能按照套路，从小到大的一张张来打，我准备，一张王牌定乾坤。” 三人距离木台本就不远，夜十七几步走出去，就已经距离木台只剩数尺而已。 没错，此刻的夜十七，心里有了自己的打算。 一个重新的打算。 一个未必和夜二九想的一样，也未必是完成门主任务的打算。 夜五皱着眉看向夜二九：“不是说好了，我打头阵的吗？怎么又变卦了。” 夜二九没理会夜五，两眼盯着夜十七的背影，目光中有些焦急，也有些困惑不解。 夜五见夜二九没理他，白了夜二九一眼，嘟囔起来：“一个故作高深，一个说话不算，什么玩意啊，得，这一下没我什么事了。” 夜十七走出去，其他人不会过多在意，但却让秦忠脸色大变。 可在那时，大家都是隐藏了身份，谁也不敢多说半句。 台上，细眼男子满面春风，双手甚至不由自主的掐在了腰间。 他第三次高声喝喊：“怎么，没人再敢来切磋两下了？那这盟主之位，是不是太容易了？我么，自知身份辈分不足，当不了这盟主，那可就得回去请我师父他老人家了。” 此刻的夜十七，飞身上了木台。 而他上台的位置，刚好在细眼男子的身后。 细眼男子正得意间，便察觉到众人的目光似乎不在自己身上，而后，他双脚未动，半身回转，头扭了过去。 看到夜十七后，他上下打量一番，这才转回身来。 “呦，终于来了一个。” 现如今的夜十七，已经懂得并能够控制自己的杀念。 包括神色和眼神等等…… 老怪物所赠的法门，不单单是隐藏掩饰气息。 一个能够融入凡人，并且看上去就是凡人的杀手，才为上乘。 所以他现在整个人看上去，除了那张刚毅的脸庞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换上了一件灰色的寻常款式。 第138章 浑水才能摸到鱼 若是以夜十七以往的性格和行事作风，要动手就不需要说话。 可是这一次任务不同，目的不同，他之所以这么早的站出来，就是要让所有人，所有势力注意到他。 让那些自认为十拿九稳的势力，感到危机。 一句话，把水搅浑。 浑水，才更容易摸到鱼。 所以这一次，他并不着急出手。 而那细眼男子似乎更愿意多表现一下自己，夜十七早看得出，这家伙作为一个邪派，根本不是来争什么盟主之位的，倒有些像是借此机会来打压一下正道武者。 夜十七淡然视之，双手自然背在身后，也不言语。 细眼男子再次上下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小子，看起来，年岁不大，既然来了，报个名号吧。” “牛二。” 夜十七的回答很简单干脆，但却加重了语气，令空地上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牛，牛二？” 夜十七的名字，平凡到土，但凡武修者，都爱给自己起个绰号，那是越响亮越好，什么天地龙虎的。 这名字一出口，顿时引起空地上大部分人的哄笑声。 “牛二，哈哈哈，连种地的都来争盟主了。” “这小子，真不怕死啊。” 大部分，不是所有。 明眼人，看的是气质和沉着，包括细眼男子在内。 他的目光盯着夜十七看了一会，脸上轻蔑和傲慢的神色渐渐淡去。 “敢问小兄弟，家师何人？” “天山云叟。” 夜五和夜二九对视一眼，二人似乎都有些佩服夜十七这编瞎话张口就来的本事。 “天山云叟？我似乎没听过。” “天下散修不计其数，你没听过的，多了。” 细眼男子抿了抿纸片般的薄唇，台下那些浅薄的人，有些不明白，刚才还狂妄无边的细眼男子，此刻却为何显得有些严肃。 “嗯，说的在理，既然如此，那我就领教一下小兄弟的本事。” “请。” “对了，我叫莫邪。”这么一会，名字都变了。 夜十七依旧纹丝不动，也不在乎，这里的人，没几个真的，名字就更没意义，但从这一点倒是可以印证，这小子的确不是为了扬名而来。 他只是轻点了一下头，心里自然底气十足，以真元境来打气海境，就相当于一个壮汉去打一个顽童。 他要做的，是震撼全场，但又要一定程度上隐藏自身的实力。 这也不难，因为在这二者之间，有很大空间。 细眼男子的神色很严肃，他的手中是一件形状怪异的宝器，通体黝黑，泛着黑气，二尺多长，两侧带刃，头部是反向的双钩，一长一短，一大一小。 几息之后，男子双眼再次化作一道缝隙，只是这道缝隙中，精光闪烁。 却见他整个人周身黑气涌动，一分为二，几乎同时从左右两个方向杀来。 方才交锋中，莫邪也未曾用上此等身法。 武修者之间切磋不同于寻常武者，一战可能要过上几十甚至几百招，很多时候，有可能一招定输赢，不存在试探一说，试探，就等于失去一次机会。 分身？ 夜十七眉头微蹙，心头小有吃惊。 正如他所言，别人会的，他不会，那就叫本事，就值得他重视学习。 所以，本可以一招制敌的他，选择了闪躲。 他想多观察一下此人的身法，也许能得到一些收获。 霎时间，木台上黑气缭绕，到处都是莫邪的身影，起初是一分为二，后来是二分为四，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甚至修为低的，已经根本看不清夜十七人在哪里。 空地上近万人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也就是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忽然，黑气渐散，莫邪的身影也重归于一。 木台上的一切似乎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夜十七本来已经想出手结束战斗，却不曾想，对方率先停手。 这一刻，他们依旧回到原本的位置。 “哎，不打了不打了，常言道，一山还比一山高，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夜十七微微皱眉。 莫邪又道：“你赢了，我不是你对手，我们魔道中人，可不像那些所谓的正道中人，道貌岸然，虚虚假假。” “小子，牛二不是你本名吧？” 见夜十七不开口，莫邪自己丢下一句：“没关系，我记住你了，告辞。” 话音落地，莫邪跳下了木台，身形几个纵跃便消失了踪影。 这个结果，倒是让夜十七颇为意外。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莫邪背影远去，此人，倒是有点意思，看上去阴毒手辣，却是个爽直之辈。 空地上众人几乎是目送莫邪消失，良久才重新看向台上。 议论声骤起。 “这，这什么情况，这就认输了？” “是啊，也没看见那个叫牛二的出手啊。” “你懂什么，方才那人才是聪明人，明知不敌，倘若再战，那可就不单单是丢人那么简单了。” “没错，况且看得出来，人家压根就没想什么盟主不盟主的。” 一时间，秦忠秦熙、楚一凡、撼地苍龙陆凌风、漠北寒枪赵阔，天刀齐洛，那些兽人等等，都将目光锁定在夜十七的身上。 他们自然都是明眼人。 但他们却看不透夜十七的修为，更从未见过此人，他们唯一可以确定的，这个人，并非真名，也并非真容。 然而，所有势力原本的打算，自然是先派稍弱的去探路，看看其他势力是什么反应，这也是最正常最稳妥的套路。 夜十七突然来了这么一下，完全是非常规的打法，直接将整场角逐提升到了终极层次。 莫邪走后，夜十七便转身看向了陆凌风。 他留意到，陆凌风的脸色终于不再像之前那般自然，他似乎做不了主，而是看向了身边的一个白面书生模样的男子。 夜十七也不着急，索性就在台上站着，任凭近万武者的目光汇聚。 空地上议论声四起，各大势力也都在暗中磋商着。 正当此时，夜五一个箭步冲到了台下，放开了嗓门大喊道：“都看见了吧，这个就是我二弟，牛二，我当然是牛大了。还有么有不服的，上来比划比划，没有的话，要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了算了。” 第139章 一朵梨花压海棠 夜十七话本就不多，这个时候，有夜五这么一掺和，倒也不错。 夜五说罢看向了陆凌风的所在。 “陆老前辈，您看这怎么个意思啊，守擂也得有个时间是不是？” 陆凌风尚未开口，身边一白面男子不屑的道：“不必猖狂，这才哪到哪？” “呦，那你倒是上去啊？” 与此同时，镇北王世子楚一帆所在之处，秦忠和秦熙，还有几位高手都伴在楚一帆的身边。 见夜十七独自立于台上，无人再敢上台，秦熙便要上前，可刚刚迈出半步，便被身边的秦忠拉住了手臂。 秦熙顿时看了眼秦忠，却见秦忠缓缓摇头。 秦熙不明就里，却知秦忠必定有所打算，这才将脚又收了回来，只是看着台上的夜十七，一双秀眉紧锁，脸色也有些难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飞身而起两丈多高，稳稳的落于台上。 此人是从漠北寒枪赵阔身边而来。 看年岁，大约在三十左右。 “我来领教小友几招。” 来人也是个直爽汉子，话不多说，双臂一振，手中顿时出现一杆八尺长枪，这杆枪甚至比他人还高上半头。 夜十七依旧背负双手，他稍稍打量了对方，轻轻点头。 下一刻，中年男子周身战气涌动，手中这杆长枪回拢蓄势，而后一枪刺出，宛如苍龙出水，整个人与长枪几乎已经融于一体。 隐隐之间，似有龙吟声响起，枪锋迅捷如电，破空而过，伴有阵阵犹如撕裂锦帛般的刺耳声。 横枪直刺，毫无花里胡哨的招式，甚至极为普通。 正所谓大繁化简，最普通的招式，也一样可以发出超乎寻常的威势。 枪是好枪，战气也很充盈，速度够快，气势非凡。 只可惜，小境界的差距，或可以宝器，武技等因素来弥补，倘若是跨大境界的差距，一切都是枉然。 此人的修为，与夜五应该差不多，处于气海境中期和后期之间。 在夜十七面前，已经完全不构成威胁。 而夜十七既然选择了这种方式出场，就是要震慑全场，把水搅浑。 于是，待得枪锋袭来，夜十七身形稍稍侧步，仅凭肉手直接抓住了枪杆。 瞬间，长枪所有的势戛然而止。 长枪上的雷霆之威也荡然无存，直接进入了静止状态。 中年男子大惊，就是这瞬息的震惊之际，夜十七的身影犹如鬼魅一般顺着枪身而来。 中年男子暗呼一声不妙，再想闪避已经绝无可能。 他只好将战气汇聚于胸前，随之便被夜十七一掌击中了胸口，整个人喷出一口血，犹如断线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 漠北寒枪见状脸色也颇为吃惊，只得飞身而起将男子接住。 “海儿，海儿？”赵阔接下男子，见男子嘴角挂着血痕，已经昏厥，那杆长枪也飞落到了远处，赵阔心急之下大声呼唤。 看样子，这中年男子应该是赵阔之子。 赵阔急忙给赵海服下一颗丹药，而后猛然起身，直指台上的夜十七。 “你……下手竟然如此狠毒？” 夜十七剑眉微蹙，实在是有些委屈。 以他以往的行事作风，出手岂会留命？但是这一次，情况不同，所以刚才他的确是手下留情了。 否则，一个真元境的武修者，一掌之力，力毙一个气海境中期的武者，不算什么稀罕事。 斗嘴这事，夜十七不在行，所以冷漠视之，全不理会。 夜五看了看赵阔，阴阳怪调的道：“呦，赵老前辈号称漠北寒枪，声名在外，不会不知道，自古比斗，生死凭天的道理吧，这怎么还急了？再说了，刚才陆老前辈不是说清楚了么。” “你……”赵阔恶狠狠的看向夜五，双拳紧攥，目露杀机，却无可奈何。 四下里哄声四起。 “说得对，规则不是说好了么，怎么轮到自己身上，就不行了。” “哎，看来这些所谓的成名前辈，也就那么回事吧，给别人定规矩行，到了自己，那就不管用喽。” 这些奚落之言，对赵阔这种成名高手而言，字字如刀。 他看了看众人，也不敢再多说半句。 夜五见赵阔没了动静，又开始吆喝起来：“还有没，下一个。” 很快，又是一道身影飞身上台。 夜十七顺着此人来处看去，刚好与天刀齐洛的目光对视，他从齐洛的目光中，看出了浓重的恨意。 这天刀齐洛，为何会如此憎恨自己？ 很快，夜十七的心头一动。 明白了。 一个散修的成长异常艰难，而此刻，能够站在这台上的，必定都有一定的身份和后台。 自然也代表了一方势力。 现在几大势力都已经心知肚明，秦忠昨晚的话，说明谁都知道，国师韩天铎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 那么，自己此刻出现在了这里，在其他势力的眼中，完全可以猜想得到，自己极有可能就是国师韩天铎的人。 这个人，对在场几大势力而言，有着不同的意义，但对天刀齐洛来说，不共戴天。 对视的一瞬间，齐洛目光中满愤恨，夜十七的目光却很淡然，同时心中暗叹一声：“齐三叔，对不住了，今天不管是谁，都要打，剩下的事，过后再说。” 台上。 天刀传人，自然用刀。 而且此人的修为，的确要比刚才的赵海强，可以达到气海境后期。 否则他也不可能眼见赵海一招落败，自己还来自讨没趣，差一个小境界，一招取胜，也在情理之中。 只可惜，结果是注定的。 而且和赵海一样，夜十七给了对方展现的机会，那刀诀施展起来，竟可凝成一丈多长的刀芒，刀锋劈落，在虚空中划过巨大的银色扇面，颇有几分开天辟地的霸气，就连同样修刀的夜五看了，也不由得暗惊。 随后，还是被夜十七一掌击落台下，但是这一次，夜十七重形而不重力，力道拿捏的恰到好处，刚好可以将之击落台下，并未伤他。 那人落败，垂头丧气。 夜十七看了眼落于台上的长刀，随之挥手持起，丢向天刀齐洛。 第140章 继续，下一个 正在加持木台的天刀齐洛，挥手接过长刀，再一次的和夜十七目光对视。 他的眼中，依旧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恨意，这种恨意，扎根太深，难以解除，不过对夜十七而言，若是他没有这份执着的恨意，刚才他未必会留手。 这份恨意，恰恰是一份忠诚。 齐洛从夜十七的目光中，看不出丝毫的锐利，甚至感觉有些柔和。 一时间，齐洛心头起疑。 难道是自己猜想的错了？毕竟天下之大，奇人不计其数，这少年也许是某位高人的弟子也说不定，未必就一定是那韩天铎的人。 夜十七转回身去。 夜五索性倚着木台，双臂抱在怀里，懒散的喊道：“下一个。” 镇北王势力所在，现在的秦熙，就算秦忠不拦着，她也不会出去了。 刚才上去的两人，她都知道，她未必会不是两人的对手，但却绝不可能一招将之击败，也就是说，台上这位，她根本对付不了。 “忠伯，此人……” 这种场合，秦忠没法明说。 “熙儿，别急，先看着。” 秦熙看了眼秦忠：“忠伯，您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老夫能瞒你什么。” 秦熙再次看向台上的人，按道理，她不仅见过夜十七，也见过夜五，应该可以看得出来，可现在，夜十七和夜五不仅容貌气息穿着打扮，就连声音都在掩饰。 “忠伯，这几个人，恐怕十有八九是那恶贼韩天铎的人。”想到这里，秦熙的眼中顿时泛起杀机。 秦忠无奈，只好继续劝她稍安勿躁。 恰在此刻，前方的镇北王世子楚一帆将手中折扇合拢，而后一个箭步到了台下。 身边的几位高手大惊，可来不及阻止。 “公子不可。” “公子，回来。” 楚一帆对身后几位高手的呼喊充耳不闻。 他一跃而起，到了台上，手中折扇再次打开，缓缓扇动，虽然这楚一帆也是改了容貌的，却依旧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腰悬宝玉，衣冠楚楚，气度翩翩。 夜十七目光看向楚一帆，脸色稍稍沉了沉。 他心里有些纳闷，他从秦忠那了解到，这楚一帆的修为，跟刚才那两位相比，其实也差不多少。 没想到，他还跳上来了。 底气何在？ 但长期游走在死亡线上，使得夜十七面对每一个对手时，都会高度重视，格外谨慎。 “小子，好本事，看你年纪轻轻，若是再能得一处好的归属，从此以后必定前途无量。”楚一帆的语气略有傲慢。 夜十七也不在意。 敢情这小子，是跑这来拉拢人来了。 “不必了。”夜十七冷声回道。 “呵呵，这天下散修，想跟随我身边修行的不计其数，倘若小友没那个兴趣，就只能说明，你……早有所属，既然是早有所属么，那就肯定是别有所图喽。” 夜十七的双眼微微眯缝了一下。 又是一个鬼头。 本以为是拉拢自己，原来在这等着，这楚一帆，看来也把自己当成了韩天铎的人，所以，他在有意的提醒其他人。 “彼此彼此。” “哎，还打不打啊，下一个还等着呢。唠唠叨叨的，有完没完。”夜五在台下看了看楚一帆，悠哉悠哉的道。 楚一帆瞪了夜五一眼，身为世子，被人如此语气奚落，恐怕还是头一遭。 “好，那我就献丑了。” 话音落地，楚一帆骤然出手，好家伙，这楚一帆一出手，夜十七算是明白了，他凭什么敢上来跟自己较量。 他也明白了，一个好爹的重要性。 这楚一帆身为镇北王世子，资质和资源都不用愁，所以不到三十岁，修为就可达到气海境后期，不奇怪。 关键是这小子的身上，全是宝贝。 起码达到黄阶的折扇。 身上贴身的是软甲，外边的武服似乎都有点门道，腰间的宝玉，那也不是装饰品，打出来伴着雷电闪烁。 头上别着发髻的簪子，射出来就连夜十七也得加小心。 可以说，这楚一帆的战斗力，在数件宝器的加持下，完全可以达到半步真元境的实力，如果刚才那两位，还真弄不过他。 最后，宝玉被夜十七收了。 簪子也被夜十七抓在手里。 还有一颗燃烧着火焰的珠子，包括他手里那把折扇。 一共整整七件，这还不算他穿的软甲和武服。 “还有没？”夜十七将楚一帆的宝器全部抓在手里，冷声问道。 楚一帆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东西，他不在乎。 问题是这脸不能丢，虽然他易容了，可他知道，很多人对他是谁心知肚明。 “你，你的修为，难道已经达到了真元境？”楚一帆震惊中带着愤怒的道。 夜十七不言语。 “不可能，这天底下，像你这般年岁，能达到真元境的，百年之内，也就只有那秦武一人。” 听到秦武二字，夜十七脸色一沉。 “还你。” 他骤然挥手，所有的宝器一股脑的砸向楚一帆。 虽然这些宝器不属于夜十七，他也不会用，但宝器本身的威能是在的，此刻借真元打出，威力同样不小。 瞬间，秦忠的心头一颤，秦熙也变了脸色，他们现在毕竟是为镇北王效力。 而楚一帆却有点傻了眼，距离太近，一下子飞来六七件品级都不低的宝器，他很清楚这些宝器的威力。 要知道，宝器的品级，需要达到地阶，才会产生器灵，就连夜十七的惊霄剑也尚未形成。 有了器灵，才可滴血认主，滴血认主后，主人与宝器之间才会有灵魂感应，这时的宝器通常不会伤主。 楚一帆大惊，眼看着数件宝器飞射而来，火光缭绕，电闪雷鸣，破空声更是刺耳，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不可伤我家公子。” 忽然，两声沉吼响起，两位老者飞身上台，凭借浑厚修为，这才将宝器悉数接了下来。 霎时间，空地上哄声四起。 “呦，这是开始明着耍赖了？” “真特么的不要脸，切磋竞技，未分高低，其他人岂可上台？” 第141章 白面书生，踏空而落 最在乎颜面的楚一帆，此刻惊魂未定，耳边尽是奚落之言，虽说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尚未暴露，可那一句句刺耳的话也让他无比汗颜。 不过，与之相比，生死更重要一些。 他看着身前的两位老者，心安少许，也有些后怕，因为他刚才可以感受到，对面此人出手，已然露了杀机。 他自己的宝器他最清楚，就算他穿着软甲护体，一旦被打上也绝不好受。 可眼下……的确是脸颊燥热。 夜五在台下颇为不悦的吼了起来：“干什么，这是准备三打一还是怎么的？” 夜五急忙看向陆凌风：“陆老前辈，这时候您别猫着啊，您得出来说句话啊，这可不是破坏规矩那么简单，这不就是打您老的脸吗？啪啪的……”夜五还做了个打脸的动作。 现在的夜五，基本明白了夜十七的想法，既然夜十七负责打，那他的任务就是造势，越乱越好，这也恰恰是夜五的强项。 陆凌风的脸色已经沉到了极点。 他两眼盯着台上的几人，耳中听着混乱的调侃声，双拳也下意识的攥了攥。 台上，夜十七与两位老者对视，毫不胆怯，面容清冷。 “小子，好毒的手段。” “竟敢对我家公子下杀手，小子，你活得不耐烦了？” 夜十七不屑的抿了抿嘴角：“二位也准备赐教？” 两位老者怒火更盛，可台下的哄笑声，奚落声越来越大，恰在此刻，陆凌风也开了口：“二位道友，情急救主，或情有可原，但也不能坏了会盟的规矩，视天下散修为无物吧？” 二人对视一眼，火气渐淡。 楚一帆此刻也逐渐回过神来。 “二老，情势不利，不可胡来，先下去静观其变。” 两位老者看了眼楚一帆，随后再次瞪向夜十七。 “小子，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为何而来，以后，可要加些小心了。” 说罢，二老护着楚一帆飞身下台，回了原来的位置。 夜五心头气恼，啐了一口：“我呸，装特娘的什么大头蒜，该加小心的是你们，回去之后，把脖子都洗干净了，别哪天一个不小心再把脑袋丢了，呸。” 陆凌风大吼一声：“安静，好了，方才这一场毫无疑问，牛二小友再次取胜，守擂成功。” 陆凌风话说到此便停了。 夜五直接一句接上：“还有没有了，下一个。” 配合的倒是天衣无缝。若是没在意的话，甚至感觉这后边一句，也是陆凌风喊出去的。 夜二九在不远处，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她的一双秀眉拧成了团。 她不清楚夜十七究竟是在干什么，看上去，刚才夜十七是临时起意登台，所以一切都没来得及说。 可单就眼下来看，夜十七这一下，等于是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成为了所有势力，所有散修瞩目的焦点。 而且随着一场场打过，所有的仇恨也都一并汇聚而来。 夜二九心里甚至已经有些感到了恐惧，这些势力，哪一个都不好对付。 可眼下这个局势，她也毫无办法。 于是，夜二九悄然离开，去寻找青衣卫，做了一些必要的安排和部署，因为她已经可以预感到，接下来，他们所要面对的，恐怕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这些所谓的大势力，为达目的，一样会使用暗中的手段。 台上，夜十七傲然而立，其他人的目光，他不在乎，那些所谓的恭维，喝彩他也一样毫不在意。 忽然，他的目光看向了另一侧。 而那里，正是几个兽人所在的位置。 夜十七立于台上，目光盯着几个兽人，朗声道：“几位，远道而来，何不上来切磋几招？” 这一声，他也是想让更多人听到，想让更多人留意到这几个兽人。 远道而来，当然也是别有所指。 几个兽人一同仰视着夜十七，一张张脸上面无表情，一双双眼中隐含着杀机。 为首的冷声回道：“不必了，我等此来，只为增长见识，仅此而已。” “哦？是么？” 如果这几位上台，夜十七完全可以逼得他们显化兽身。 不等夜十七再说，几个兽人互相看了一眼，似乎也察觉出了几分不对，而后竟然直接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待得兽人消失，夜十七才重新回到原位，静待下一个上场。 在场的武修者中，自然有修为可以达到真元境的，修为比夜十七高的也大有人在，但满足登台条件的需要年岁在三十之下。 一个武修者，想要在三十岁之下将自身的修为突破到真元境，很难。 资质、悟性、武脉、资源、良师缺一不可，而且这还都不是最重要的，最主要的，还要有一颗恒心和大毅力。 这种大毅力，夜十七原本也不具备。 但就是一次次生与死的博弈，时刻面临死亡的威胁，硬生生磨练了出来。 也可以说，夜十七的大毅力，同样不是主观能动下产生的，是被动的，由被动而转为主动。 毕竟少儿郎，谁不想玩耍嬉戏，谁不想看看这个世界，依偎在父母怀中，享受温馨的童年…… 陆凌风等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再也无人主动登台，就连夜五也有些不耐烦了。 他倚着木台，打了个哈欠。 “陆老前辈，还行不行了啊，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呗，难道就这么一直等着？” 陆凌风没理会夜五，而是再次转头看向了身边的白面男子。 他的神色颇为恭敬，甚至头也稍稍低了一些，目光中更是充满了征求意见的味道。 白面男子盯着夜十七，根本没看陆凌风一眼。 而后，他与木台隔着两丈多远，身形竟然直接凌空而起，飘飘然飞向木台，缓缓落下。 仅此一下，便引得众人一阵惊呼。 因为但凡有点武修经验的都看得出来，这不是跳，而是御空，凭空而行，是一个武修者修为踏入真元境的典型表象。 就连夜五见此，也不由得直接站直了身体，两眼盯着白面男子，慵懒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紧张。 第142章 炽炎剑，烈焰汹涌 夜五的神色瞬间变得满是严肃，他急忙看了眼台上的夜十七。 “老二，这个……这个恐怕不好对付，你悠着点，不行咱就先算了，你已经扬名了。” 夜五作为夜幽中战力二号的存在。 虽然目前尚未达到气海境后期，但只要修为不是达到了真元境的高手，他根本都不在乎。 毕竟夜幽，不在乎什么规矩和套路，他们杀人，无所不用其极，不择手段，只求目的，所以击杀一个比自己高一个小境界的对手，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以他现在的修为和实力，所有气海境的武修者，皆可杀得。 可真元境，却不一样了。 夜十七没理会夜五，他的目光盯着白面男子。 这男子看面相估计也不到二十，和自己差不多的样子，面如冠玉，眉如细柳，发丝如墨，挽成一个发髻，别着一根翠玉簪子，比刚才的楚一帆还俊俏，只是身形稍显瘦弱了一些，大约六尺多高，比夜十七要矮了一头左右。 他穿着一身玉白的武服，袖口和领口位置都镶着金丝银线，束带扎腰，紧陈利落。 看上去，的确有那么几分的书生气。 “小子，你叫牛二？”白面书生面容淡然的问道。 夜十七随口道：“没错。” “牛二，牛二……呵呵，有趣的名字，有趣的人。” “有趣？” 白面男子话锋一转：“你想要做这个盟主？” “是。”夜十七的回答依旧简单利落。 “做盟主是为了什么？” “为了……抗击北蛮兽人异族。” 白面男子忽然笑了笑：“嗯，很伟大的目标。”说话间，他目光扫了一眼空地上所有人：“他们也都是这么说的。” 不等夜十七开口，他又道：“算了吧，我看你啊，就是身不由己罢了。不过，你倒的确是一个人才，可别跟错了人，走错了路，到头来，追悔莫及。” 这话，夜十七不知如何去接，索性不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显然，这白面男子也把自己当成了国师韩天铎的人，而夜二九打探到的消息，陆凌风现在极有可能是在为皇甫皇族做事，也就是说，此人极有可能是皇甫皇族的人。 也难怪，此人可以在跟自己差不多的年岁，将一身修为达到真元境界，倘若有皇族来培养，那也就不奇怪了。 而皇甫皇族现在和国师韩天铎，明争暗斗。 见夜十七不开口，目光中没有丝毫迟疑，神色坚定，白面男子叹了口气：“哎，也怪我多嘴了，若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恐怕你也不会出现在这了。” 话音落地，白面男子手腕轻转，一把赤红色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剑体三尺三寸长，红光涌动，隐隐之间，似如烈焰燃烧一般，此剑一出，方圆十余丈的范围内温度陡然上升，距离太近的，甚至感觉到热浪扑面，灼人脸皮。 这一把火色长剑，倒是与白面男子的一身素白武服形成了鲜明对比，格格不入。 刷！ 白面男子轻舞，剑锋斜指台面。 “这一场，你还不准备用出你的宝器？” 楚一帆身边，一老者见白面男子上台，面色微惊。 “公子，此人……” 楚一帆似乎还未从刚才的一幕中回过神来，他被老者的话拉回思绪，随之凝眉摆手：“嗯，没错，应该是他。” 老者低声道：“看来这一次，皇甫皇族也是势在必得了，连他都来了。” “哼，我现在倒是很想知道，这个叫牛二的，到底是什么人。” 老者低声道：“他有可能是在为国师出力。” “我知道，可他到底是谁？他韩天铎算什么，凭什么他就能找到这种能人，他是从哪找来的这种高手，看年岁，比我还轻了不少。” “这……”老者低眉，沉吟不语。 不仅仅是楚一帆这边，漠北寒枪赵阔和身边人，天刀齐洛和他的儿子弟子们也都神情严肃，而且还带有几分困惑不解。 …… 台上，面对白面男子，夜十七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他心念一动，也将自己的断岳剑拿在手中。 断岳剑，有着黄阶中品的层次，是他不久前从门主那主动求得，比当初崩裂的青锋剑高一个层次，算是颇为难得。 而且此剑，无人识得，用起来方便安全，这也是当初夜十七主动求剑的一个原因。 惊霄剑，却不可擅用。 眼下，白面男子手中的剑，很显然是一件层次更高的宝器，有可能也达到了玄阶品级。 修为上，白面男子不低于自己。 宝器上要高于自己一个级别，料想他的剑诀武技也不会低。 夜十七的心里已经开始衡量自己与此人之间的实力对比了，以上这些外在的战力因素，他应该都占不到便宜。 而自己的优势则是，一次次生与死的磨砺，一颗求生，向往自由的心，和对待死亡的漠视。 这一点，他坚信眼前这个白面男子，并不具备，这天底下，除了夜幽之外，他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有此等遭遇。 甚至现在的夜十七有时候会自嘲的去想，曾几何时，他曾认为自己的人生就该如此，也许天下间其他人也都一样的活着，可现在却发现自己一直很可笑，事实是恰恰相反的，这天下间的人，只有他们夜幽，在经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一切。 随着两人各自取出自己的剑，空地上自然而然的寂静下来。 连胜数场，这个牛二从未拿出自己的宝器，而且都是一招取胜，这一刻，他取出宝器，自然也说明面前的对手，令他不得不重视。 白面男子同样不多做介绍，夜十七更不会多问。 二人对视片刻，白面男子双肩轻耸，剑上缭绕的火光顿时涌遍他的周身，使得他整个人都被烈焰覆盖。 隐隐之间，烈焰灼灼，似乎在他的体外形成了一只赤红火凤。 好强的气势，夜十七不由得微微皱眉，此刻扑面而来的热浪，已经远非常人能忍，夜十七不得不稍转修为抵抗方可。 第143章 御剑击千里，残命搏胜机 伴着一阵怪风吹来，男子身上的烈焰陡然倍增，下一刻，所有的烈焰全部重新灌注在剑中，使得这把剑发出一阵嘹亮剑啸。 与此同时，男子身形前冲，手中赤剑舞动，顿时化作漫天剑影，分辨不出虚实的剑影几乎将整个木台笼罩，一时间，就连加持木台的三位高手也不得不多加谨慎。 夜十七处于剑影中央，眼前剑光缭绕，烈焰灼身，他急忙挥剑抵挡，将袭来的剑影逐一击破。 武者真元所化的武者战气护体，使得他可以不惧烈焰的灼烧。 这场面，倒是与之前与莫邪一战有些类似，实际上却绝不相同，莫邪以剑分身，剑诀看似华丽，本质却伤不得夜十七。 但这一次，二人胜负不说，夜十七可以确定，此人，有胜自己的能力。 夜五见夜二九返回，便急忙退到她身边。 夜二九看了眼台上局势，顿时大惊。 “这，这什么情况？” “嗨，遇上高手了呗。”夜五急道。 “此人的修为恐怕已经达到了真元境，而且手中剑，所使的剑诀都很厉害。” 夜五点头：“没错，但老二也已经突破到了真元境，按道理，应该没事吧。” 几息之后，夜五低声问道：“你的事安排怎么样了？” “都安排好了，只盼着二哥可别出事？” 夜五挑眉：“呦，你这是在关心他？” 夜二九瞪了夜五一眼：“关心？你不是疯了吧？他要是出事，老板交代的买卖怎么办，靠你吗？” “我，我……我肯定不行了。” “那你还这么多废话。” 夜五被夜二九一句话问的愣了愣，随后二人再次看向台上，神情颇为紧张。 台上。 夜十七以断岳剑防守，使得男子的攻势虽猛，却很难找到破绽。 二人的修为，显然在伯仲之间。 实际上，这一刻，二人都在寻找最佳的时机，寻找对方的破绽，以求一招取胜。 白面男子的招式大开大合，无非也是逼迫夜十七处于劣势，给他施加压力，逼他露出破绽。 却不料，夜十七的心态稳如磐石，剑诀更是密不透风。 而夜十七则是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但他也不得不暗赞此人的剑诀并非华而不实，即便大开大合，却行云流水，再加之这把剑的加持，令他一时间也难以找到机会。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空地上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有的甚至屏住了呼吸，眼中除了震惊之外，也有几分羡慕，同为武修者，台上这二人显露出的实力，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转眼，就是六七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夜十七心念一动，卖出一个破绽，男子顿时捕捉到，剑影瞬息便至，快似电光，夜十七急忙闪身，却还是被剑锋扫中了左臂，夜十七吃痛，却不耽搁，他将元力灌注断岳剑内，反手挥剑奔着男子的胸口横扫而出。 一样是快若疾雷闪电。 却不料，男子虽看出夜十七的破绽，但也知这破绽有些来的太容易，明显留有防备，待得夜十七剑锋扫来，男子身形猛然飞退，使得断岳剑斩在了男子的残影之上。 一剑斩空，令夜十七不免小吃一惊。 可以说到现在为止，这个白面男子，是他碰上的最难缠的一个对手，他的小计谋没能得逞。 手臂上剧痛难忍，这一剑伤的不深，可剑气和火力入体有些难办。 夜十七顾不得这些。 眼见男子飞退，立足不稳，他心念一动，全力灌注断岳剑，凭借御剑诀，以剑击千里之势御剑而出，直奔男子刺去。 男子虽然避开了夜十七的剑锋，却也不免心头暗惊，尽管他知道方才的破绽有诈，有所防备，却还是险些被那一剑扫中，对方的速度绝不比他慢。 眼下，身形飞退，立足不稳，男子眼见断岳剑飞刺而来。 “御剑诀？” 心头暗惊一声，男子收剑，所有的剑影瞬间合一，烈焰也都凝聚在剑锋之上，在男子身前形成了一面烈焰剑盾。 轰！ 御剑诀下，断岳剑剑击千里，生生刺中烈焰剑盾，爆发出一声巨响，三位高手不由得面色一惊，爆裂的剑气令他们布下的禁制产生了松动。 三人只能立即加强禁制的输出才算稳住。 烈焰剑盾被这一剑刺的生生爆裂，而断岳剑也因此失了力道。 这一刻，较量的已经是心态。 白面男子并未落败，也算不得劣势，但剑盾被击破，使得他脸色微惊，下一刻，夜十七那张毫无生气，面无表情的脸，还有那双充满坚定的目光再次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而且，越来越近。 夜十七紧跟着断岳剑，待得断岳剑失力震向一旁时，控御断岳剑飞回，并一把将之抓住。 此刻，二人相距已经近在咫尺。 夜十七毫不迟疑，一剑直刺而出，奔着白面男子的胸口，与此同时，白面男子也将手中赤色长剑奔着夜十七刺了出去。 台下，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撼地苍龙陆凌风情急之下大喊：“小心。” 原本伴在男子身边的几位武者也都纷纷色变。 “公子小心。” “住手。” 台上，夜十七和白面男子都已然顾不得其他。 这一幕，对夜十七而言，似曾相识，想当初，他在和葛青交手时就是这样。 夜十七心中胜算已定。 我以残命相搏，何人敢与之共赴黄泉？ 这白面男子，绝非常人，不论是身份还是地位，人家的命，可要比自己珍贵的多。 剑锋迅速彼此接近。 最终，白面男子的眼中涌动起了浓烈的惧意。 而夜十七，却依旧面不改色，反而眼中的目光越发坚定。 高下立判。 在最后的紧要时刻，男子在求生的本能下，只得改了剑式，去挡夜十七的剑锋。 可即便如此，却难改其势。 只听得一声惨叫，夜十七的断岳剑，还是将白面男子的胳膊刺伤。 男子被御剑诀逼退本就处于木台边缘，此刻已经落于台下。而夜十七一直未有变化的脸色，却在这一刻，显出了几分惊疑。 是个……女的？ 第144章 竟然是个女的 夜十七自然看得出，这白面男子也是易容的，而且易容术十分高明，不弱于他，就连声音也应该是加以掩饰的。 可是刚才这一声惨叫，完全是下意识的呼喊。 不可能再去刻意掩饰，这一声惨叫，竟然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事发突然，数人纷纷上前，围拢在那人身边，怒视夜十七。 “放肆，小子，你不想活了。” “公子，快，服下丹药。” “大胆，竟敢伤我家公……” 白面男子惊魂未定，他愤恨的仰视着他台上的夜十七，表情比不久前的楚一帆还要精彩得多。 愤怒、惊恐、意外中还有点委屈的感觉，的确有些像是女子受了委屈时的那种怨恨。 “你，你是个疯子。”他直指台上的夜十七，怒道。 这时的她，由于震惊和恐惧外加愤怒，似乎已经忘记了去掩饰自己的身份，不论是声音还是举止都完全变了样子。 夜十七剑眉微微皱了皱。 “你不要命了？刚才要不是我及时收手，你和我都得死。” 夜十七冷声道：“我不怕死。” “你……”一句话把那人说的哑口无言。 陆凌风急忙来到近前，低声道：“公子，大局为重，大局为重，冷静，冷静一些啊。” “住口，我刚才差点被这小子给杀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陆凌风苦着脸：“公子息怒，解决事情的办法有很多，可眼下实在不宜再……” 这时的‘白面男子’似乎也冷静了几分。 她环顾四周一眼，脑海中想起了自己此来的任务，以及刚才她情急之下显然暴露了一些东西，她急忙稳定了一下情绪，声音再次变化。 “行，算你小子够狠，我记住你了，在这偌大的苍寒帝国内，还没有谁敢伤我的，终有一天，我要让你跪下来给我磕头，然后再折磨你，杀死你。” 这一天，记住自己的人似乎太多了。 夜十七也懒得计较，他不屑的轻瞥了一眼，而后转过头去不再理会。 ‘白面男子’身边几人也都恶狠狠的看着夜十七，这才将其护了回去。 夜五喉结蠕动，咽了口口水，见夜十七没事，他才回过神来。 “好悬啊，不行，可不能再打了。” 几息之后，他转头看向夜二九，发现夜二九神色严肃：“怎么回事啊，怎么是个女的？” 夜二九叹息道：“哎，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刚才那个人，很可能是苍寒帝国帝尊的皇孙女，皇甫钰儿。” “啥？”夜五大惊。 夜二九急忙压低了声音：“别嚷嚷。” 夜五这才低声道：“皇孙女？我去……老二差点把皇孙女宰了？” “不，不至于吧。” “不至于？刚才你没看见，那家伙要是不服，老二的脾气你不了解？肯定给她一剑透心凉了。” 夜二九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这汗水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夜五嘟囔道：“这回真是麻烦了，镇北王世子，皇孙女，兽人，永盛帝国，哪一个也不好整，全叫老二给得罪个遍，就这局面，就算老板带着所有人来，不也得灰飞烟灭？” “行了，别嚷嚷了，人多眼杂，已经这样了，等等看。” 楚一帆所在之处，秦忠刚才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显然，他和楚一帆都知道白面书生的身份。 他真担心夜十七一剑给皇甫钰儿杀了，那这条路，可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楚一帆见状却笑了笑。 身边老者不明所以。 “世子，您这是？” 楚一帆似乎忘记了刚才自己的窘态，以五十步笑百步，他再次摇晃起了折扇。 “有点意思，那皇甫钰儿可是帝尊的掌上明珠，能让她吃亏，还真没听说过这天底下谁能办到。” “公子，那这个牛二？” 瞬间，楚一帆的脸色冷了下来。 “还用问么？” “是，老夫明白了。” 一时间，牛二，这个名字，令在场的所有人牢牢铭记，而这些武修者，也势必会将这个名字，和今天的事，很快传遍整个苍寒帝国，乃至是宏武大陆。 然而，对夜十七来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才刚刚走入这一场旋涡而已。 谁主沉浮，还尚未可知。 让所有人记住自己，这就是他第一步的目的，他知道，以目前这个状况，想要仅凭守擂做什么盟主，那不现实。 随着时间的点滴流逝，再也无人敢登台。 就算想露露脸的也不敢，如果露脸，需要冒着被一剑击杀的危险，估计很多人都会算了。 刚才那一剑，不是每个人都能躲得开的。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夜十七主动看向陆凌风，他对着三位高手逐一施了一礼。 “几位前辈，以晚辈来看，今日不如到此为止，守擂消耗太大，再打下去，对我也不公平。” 此话，恰恰解了陆凌风心头的难处。 他正愁接下来怎么收场，打不过，规矩又定好了，难道真让这么一个牛二做盟主？ 更何况，皇甫皇族给他的任务还没完成。 陆凌风脸上顿时露出笑意，而其他别有用心的人，却在夜十七说完此话后，都感到意外和惊疑。 “嗯，小友所言也不无道理，算起来，小友已经接连守擂数场，实在是难得，但如果长此下去，对小友的消耗太大，的确不公平。” 战时，三位高手才会加持木台，一战落定便会暂停。 此刻，陆凌风飞身上了木台，高声喊道：“诸位，今日这位牛二小友，接连守擂数场，一身高绝的本事令人惊叹，但是……每一场的对手也都不弱，对他自然是个消耗，再打下去，未免有失公允。” “所以，今日到此为止，明日继续，以牛二小友守擂，倘若一盏茶的时间内，无人登台挑战，那么依照规矩，这盟主之位，就将定了下来。” “好了，诸位自行散去吧。” 说罢，陆凌风也不管其他人有什么意见，直接飞身下台。 空地上众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但也都在逐渐散去，只是每个人的目光，都会多看上夜十七一眼。 第145章 路，总要走过方知对错 夜十七下了木台后快步来到夜五和夜二九近前。 两人现在是一头雾水，他们根本没摸清夜十七到底打的什么算盘，而眼下的局势，却已经变得万分危急。 见夜十七走来。 夜二九和夜五几乎同时开口。 “二哥，你这究竟怎么回事？” “老二，你的伤没事吧？” 虽然同时开口，所关心的事却不同，一瞬间，夜二九和夜五的区别立时显现出来。 夜十七摆了摆手：“伤的不重，无妨，此地不宜久留，回去再说。” 三人快速返回，身后的尾巴就不用说了，不止一条，而且很难甩掉，夜十七似乎也不想甩。 回到住处。 三人在夜十七房内。 夜十七服下疗伤丹药，运转真元将入体的剑气和火力逼出，伤势逐渐好转。 夜五和夜二九焦急万分，却不敢打扰。 见夜十七终于睁眼，夜五急忙上前：“怎么样？我看那女子的剑十分厉害，你可别大意。” “放心，没事。”忽然，夜十七挑眉道：“你也看出她是女的了？” 夜五翻了个白眼：“何止是我，哎，不单是个女的，还大有来头呢。” 说罢，夜五看了眼夜二九。 夜二九这才将女子的身份道明，帝尊的孙女，皇族血脉，这让夜十七稍感意外。 夜五叹了口气：“哎，老二啊老二，你这下可不是名扬四海了，简直是倒反天罡，皇孙女差点让你杀了，镇北王世子也差那么一点点，你这一下子，几乎把人都给得罪个遍。” 夜二九秀眉紧锁，接着道：“不提这些，二哥，我相信你一定有自己的目的，这些事你肯定也会预料到，你能不能说说，究竟是怎么打算的，现在我们的处境恐怕极度危险。” “危险？我可以保证，天一黑，就得有人来取我们性命，而且不止一伙人，要我说，买卖固然重要，也得先保住命再说，要不然，咱们先走为上，再做打算？” 夜十七心里自然有他的打算。 但是这个打算，却不能对夜二九和夜五说，因为他现在的想法，已经和所谓的买卖不大一样了。 于是，夜十七没理会二人的意见。 他看向夜二九道：“我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嗯，我已经让青衣卫查到了那些兽人的落脚处。” “在什么地方？”夜十七急问道。 “就在城南十余里外的一个叫无争的小山庄内，不过，这一伙兽人数量不少，怕是不下百人，而且从今天那几个首领来看，可是要比当初你杀的那个强了很多。” 夜十七缓缓点头，他似乎没听夜二九的劝告，双眉紧皱，沉吟着：“查到就好，查到就好。”说话间，夜十七的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带着几分邪气。 “老二，你怎么了？这跟兽人有什么关系？”夜五见状不解问道。 “别问了，今晚就会有答案，不过这个答案，结果如何，还要看一些运气了。” 说罢，夜十七对二人道：“从现在起，你们必须时刻保持绝对的警惕，小妹，你命青衣卫暗中探查一切风吹草动，务必盯住那些兽人异族。” 夜二九点头，但脸上依旧疑色难解：“好，可是……你到底怎么打算的，二哥，我得提醒你，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能是围绕一点，那就是老板的买卖，你可千万不能忘了这一点，必须。” 夜二九带有几分威胁语气的提醒，夜十七听得明白。 “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也罢。” 应了一声，夜二九立即前去安排。 此刻的小院，已经被多双眼睛牢牢的盯着，只是光天白日，而且势力纷杂，他们都还没有决定动手而已。 皇室的人、镇北王府的人、秦忠和秦熙也在内，只是秦忠越发纠结，他想提醒夜十七赶紧逃，却一时找不到机会，而且他更清楚，夜十七做事，不会听他的，还有永盛帝国的人，天刀齐洛甚至亲自前来…… 然而，这些暗中的人，虽然来自于不同的势力，在这一刻，却有了共同的目的，既然明面上做不到，那就暗地里来，只要夜十七一死，他们夺取盟主之位就又有了机会。 此刻的封凉城内，虽不似惊涛拍岸，浪卷千尺，却也暗流涌动，杀机蠢动。 夜十七，成功的把自己卷入了暗流的中心点上。 也许旋涡的中心，反而会更加平稳，方有一线生机，方可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不清楚。 路有千万条，哪一条是对的，总要走下去才知道。 索性，他盘膝打坐，静心疗伤，一直到太阳西下。 夜五和夜二九来到他房中，二人早已急的团团转，夜二九甚至连联系青衣卫都变得十分困难。 “哎，老二啊老二，我可真是服了你了，这天马上就要黑了，你怎么还能稳如泰山？”夜五实在忍不住对夜十七道。 夜二九也没有了往日的妖娆妩媚，眉宇之间尽是焦急之色。 “二哥……” 夜二九刚刚开口，夜十七终于睁眼。 他看了眼窗子，判断一下现在的时间。 而后，夜十七缓缓点头：“时候差不多了。” 他的神色变得十分严肃，看向二人道：“老大，小妹，今晚咱们恐怕要赌上一把了。” “赌，赌什么？”夜五皱眉问道。 夜二九则开口道：“为了掌柜的买卖？” “是。” “好，那就赌一赌也无妨。” 夜十七将自己的想法三言两语简单介绍一番后，二人震惊无比，但仔细琢磨，似乎也并非没有可行之处，于是三人趁着天还没黑便离开了住处。 三人快步疾行，直奔封凉城的南门所在。 出城后，已经日落西山，黑暗渐渐覆盖大地。 三人继续向南，这一路上，各大势力的人一直紧紧跟随，不知是要等夜黑动手，还是他们也都知道彼此的存在，所以盼着其他人出手，自己也就省了麻烦。 如此，夜十七三人一直赶到了城南十余里外的山中，果然见到了一个规模不大的小山庄。 此刻的夜色，已经彻底降临。 第146章 瞬息之间，局势逆变 初春，夜风依旧带着寒意，天上明月缓升，繁星璀璨，月光如洗，毫不吝啬的洒在山间林下，也将小山庄笼罩。 这山庄看上去原本只是一个大户人家所有，规模不大，门上有匾，无争山庄，依山傍水十分幽静，显有与世无争之意，此刻却透着鬼气森森，门口处有人把守，皆是矍铄，神情冷峻之辈。 夜十七三人悄然而至。 他们已经服下隐匿气息的丹药，就连布袋里的小怪都变得十分安宁。 各方势力派出的人，也自然都跟到了此处。 天刀齐洛隐藏于暗中，身边跟着他的独子齐枫和几个弟子。 “爹，怎么还不动手？” “别急，暗中跟着这三人的，可不止我们。”齐洛低声道。 “哦，他们也是来杀那牛二的？” “自然，牛二绝非此人本名，他极有可能是国师韩天铎的人，但不管他是谁，其他几股势力，都不可能任由他拿了盟主之位。” “那我们就这么一直跟着。” “别急，静观其变。此处比较隐秘，这三人暗夜到此，极有可能他们的老巢就在这里，我与韩天铎有不共戴天之仇，今日，就索性将他们一举歼灭，岂不快哉？” 楚一帆所代表的镇北王一方，一位老者和秦忠秦熙，再加上十余位武修者也一路跟到了此处。 事到如今，秦忠也无法隐瞒，所以擂台散去后，他便将牛二就是夜十七的事告知了秦熙。 秦熙听后，一来为夜十七的实力突飞猛进感到惊喜，二来便是无比的担忧了。 所以这一路上，秦熙和秦忠都是满心为难。 楚一帆派他们来，自然是要除掉夜十七，他们是绝不会如此的。 可事到如今，就算劝夜十七逃走，也没有机会，更不可能。 二人只能一路跟随，见机行事了。 皇甫皇族一方，以陆凌风为首，外加皇甫钰儿派出的两位真元境高手，还有十几个实力不弱的武修者，这也是一股颇为强大的力量。 陆凌风的主张是直接除掉夜十七。 而身边一老者却道：“不行，公主叮嘱过，抓活的，她要亲自解决了此人。” “抓活的？此人若是真的替韩天铎办事，则十有八九是死士，另外他的身后也许还有高手存在，只怕会很困难。”陆凌风有些为难。 那老者顿时道：“没办法，公主的话你敢不从？老夫跟着公主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见她受伤，公主心里这股火岂能随随便便消了？” “哎，也罢。” 除此之外，还有漠北寒枪赵阔所代表的永盛帝国一方。 四方势力数十名高手，互相都知道彼此的存在，却互不干扰，就这样一路跟着夜十七三人到了山庄的外围。 夜十七三人在山庄外稍加探视。 虽然兽人族的防卫十分严密谨慎，但这三人，既然号称夜幽，作为夜晚的幽魂，来去无踪。 最终，三人找了个机会，避开守卫偷偷溜了进去。 四方势力暗中见此，便都有些疑惑和警惕。 如果此处，是这三人的老巢所在，为何要偷偷溜进去？ 他们开始暗中互相观察，起初谁也没有轻举妄动，仿佛生怕中了埋伏。而且，他们都希望可以不必自己出手，去做那个隐藏于背后的黄雀，岂不省时省力。 也恰恰因此，夜十七一路出城到此，十余里地，四路人马紧随其后，硬是没人提前动手，至于天是不是已经黑了，当时既然已经出城，不是很重要了。 同时，也有高手感应到此处的气息似乎有些非比寻常。 但这些所谓的高手，还达不到小怪对兽人气息的那种敏感程度，甚至他们之中有些人，压根是没见过兽人族的。 所以即便有些疑惑，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而他们接到的任务是死的。 这个‘牛二’必须死。 于是，在静待了一会后，终于有人开始率先潜入山庄，然后其他势力也开始纷纷潜入，能来暗杀夜十七的，修为没有在气海境之下的弱者，人数虽然不少，但潜入山庄，在第一时间内，山庄外围的兽人守卫没能立即察觉。 对夜十七来说，兽人是否能察觉有人潜入，不重要。 只要他们进了山庄就好。 所谓的跟踪，实际上已经没什么意义，夜十七三人早已知道这些尾巴的存在。 当夜十七确定，他们已经跟入山庄后。 他直接看了眼夜五。 夜五粗眉紧锁，似乎是对夜十七的计划还有些担忧。 夜十七的目光却充满了坚定和果决。 见此，几息之后，夜五重重的点头：“特奶奶的，拼了，瞧好吧。” 话音落地，三人于黑暗中直接跳到了山庄前院，而且是整个院落的最中央。 瞬息之间，三人不再有丝毫的掩饰，将自己的气息完全外放。 而且，三人同时取出了各自的宝器。 夜五运气于胸，扯开嗓门大吼了一声：“英雄大侠们听我号令，诛杀兽人异族，一个不留，杀！” 三人气息外露，便已经引起了兽人族的警觉。 这一声大吼，瞬间将整个山庄覆盖，甚至在山岭之间回荡不息。 莫说是兽人，只怕方圆十余里地内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霎时间，山庄内上百的兽人纷纷现身。 隐藏在暗中的四大势力高手们顿时有些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英雄大侠？ 还要听他号令，诛杀兽人？ 兽人？ 听这个意思，怎么好像自己是来帮他们几个打仗的？ 情势急变，外围警戒的兽人很快便察觉到了隐藏在暗中四大势力的高手们。 与此同时，兽人们既然知道已经暴露，也就不必再有什么隐藏，于是一个个吼声连连，纷纷显化出半人半兽之身。 有的形似凶狼，双目赤红，周身肌肉健硕无比，长有锋利的利爪和獠牙，这些狼人异常敏捷，奇快无比。 有的身形暴涨数倍，呈现出巨熊之态，一掌挥下足有万钧之力，硕大坚硬的青石直接被拍的粉碎。 还有的背生双翅，尖嘴獠牙，振翅而飞又十分迅捷。 第147章 稀里糊涂，乱七八糟 这已经不是四大势力的人想不想打的问题了，兽人们已经开始主动出击，而且在面对兽人族的时候，四大势力还是会分得清轻重。 几大势力之间只是权势之争，是内斗。 但面对兽人，则势必是定杀不放。 于是，整个山庄便陷入了一片混战之中，原本四大势力追杀夜十七的局面，变成了同仇敌忾围剿兽人异族的大义之举，只是四大势力打的是一头雾水。 以陆凌风为首的皇甫皇族高手们不得不全力应战。 “这什么情况，怎么回事？”一老者看向陆凌风问道。 陆凌风此刻也是困惑不已：“不知道，这里怎么会有北蛮兽人？而且看起来数量不少，实力还都不弱。” “现在问题不是这个，那个‘牛二’抓还是不抓？” “这还怎么抓？现在他牛二成了带着我们袭击兽人族，此乃天下公认的义举，我们这个时候对他出手，那成什么了？” “嘿，我怎么觉得，咱们被那个‘牛二’给耍了？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存心的。” “行了，都别废话了，不管怎么样，这些兽人都是死敌，务必将之斩尽杀绝，其他的然后再说。”陆凌风现在也是满心的无奈，只得沉吼一声道。 …… 镇北王的人也与二十多个兽人混战在了一起。 情况差不多。 都是打的莫名其妙，但有一点，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无法再继续出手击杀夜十七，若是没有其他势力在，也许还可以。 但现在，如果有人再对夜十七动手，就会被其他势力所利用，扣上一个勾结北蛮兽人的帽子，这顶帽子，就算镇北王也戴不起。 秦忠和秦熙一直在一起。 “忠伯，怎么回事？” “不清楚啊，不过我觉得，那小子好像一直什么都知道。” “你是说，这是他算计好的？” “嗯，还别说，这小子可真是聪明，白日里，他将所有人的视线转移到他身上，又引燃了几大势力的怒火，然后带着我们跑到这里，来打什么兽人族，如此一来，他倒是真的成了盟主，只可笑，我们这些人一路跟到这里，稀里糊涂的打了起来，却全都成了他的属下。” 秦熙手持玄霜剑，她也是第一次与兽人交手。 “可是他……他依旧是为那个人服务，难道，是我们错了？毕竟一切都只是猜测。” 秦忠一掌将一个狼人击杀，说道：“不清楚，现在……” 说话间，秦忠的脸色一沉，他旋即看向了右前方。 十余丈远外，天刀齐洛正带着齐枫和他的几个弟子血战兽人。 “我现在担忧的是，是齐洛。” “齐三叔？” “没错，他对韩天铎的恨意，可谓深入骨髓，而且齐洛这个人，性情耿直，脾气执拗，甚至很容易钻牛角尖。他这一次追来，必定是要斩杀霄儿的，别人也许会顾虑，起码今天不会再对霄儿动手，可他……说不准啊。” “忠伯，你没将他的身份告诉齐三叔？” 秦忠苦叹一声：“哎，你知道齐洛这个人，他甚至一直以为，镇北王也是谋害老爷的帮凶之一，所以我们现在为镇北王做事，他对我也是十分反感，老夫的话，他未必会听，也未必会信。” “不行，决不能让齐三叔伤害他。” …… 漠北寒枪赵阔一方最为纠结。 漠北寒枪为永盛帝国效力，而永盛帝国和苍寒帝国乃是毗邻，其用意可想而知，无非就是要借此机会，得到一些好处，甚至分了苍寒帝国一些领地，掠夺资源等等。 所以他们对兽人异族的态度，和镇北王，皇族是不一样的。 如果有必要，他们甚至可以和兽人异族沆瀣一气，破了苍寒帝国，然后大家二一添作五，开始瓜分好处。 没想到，现在却莫名其妙的打了起来，而且兽人异族出手狠辣，也不知他们的身份是谁，现在已经将这里的所有武修者，都视为了来偷袭的苍寒武者，如此一来，赵阔众人必须要全力出手将之击杀方可。 …… 天刀齐洛，真元境巅峰的修为，曾经跟随镇国武侯秦武时，便以一柄寒刀屠杀兽人无数，可当镇国悍将之美名。 实际上，他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是这个修为，怎奈性情执拗，心结难解，这神婴境迟迟未能突破。 眼下，再见兽人，骨子里的战意瞬间达到了顶点。 血脉中的烙印也萌发出来。 一时间，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 刀锋刚猛霸气绝伦，就连凶悍的熊人，也被他的刀芒一刀劈开，顿时血肉飞舞，惨嚎连连。 “爹，您这是怎么了？”感受到齐洛的杀意，齐枫不禁有些惊惧。 “杀兽人，镇山川，护安民。”齐洛的声音雄浑之中带有异常的坚决。 “那，那牛二呢？”齐枫问道。 “枫儿，你记住了，这天下间没有什么事，能比抗击异族，守土安民重要，我们为了夺盟主，不也是为了诛杀兽人么？” 齐枫听后点头道：“明白了。” “至于那个‘牛二’，为父要杀他，不单是为了盟主之位，更是血海深仇，所以，他也得死，但要先诛灭兽人，再寻机会。” “是。” …… 夜十七三人，处于山庄前院的中心。 夜五这一嗓子喊出去，从前堂冲出来的兽人，他们是首当其冲。 局势瞬间变得大乱，夜五回首看看四周。 “嘿，打起来了，嘿，真打起来，老二，你这招绝了。” 夜二九也看了眼附近的局势，她这才算明白夜十七今天这看似古怪的举止。 “二哥，有你的，你这招叫什么，我简直难以想象。” 夜十七手持断岳剑，已经与冲上来的兽人战在一起。 “我之前说过了，我们缺少了一个身份，所以就算最后守擂赢了，那也做不成盟主。” 夜二九发出银针，击杀兽人，身形闪动迅捷如风。 “没错，所以你想先立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并且有意让几大势力对你恨之入骨。” 第148章 一颗孤心映明月，满腔冷血亦可燃 夜十七全力抵挡兽人的攻势，随口道：“这个……算是吧。” 夜五现在似乎也明白了过来。 “哦，然后你再将他们引到这里，如此一来，就成了你牛二，率领一众苍寒武者，联手诛杀兽人族的义举，不管他们认不认，这个行为，跟盟主没什么区别啊。” 夜二九又道：“高，实在是高啊。估计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封凉城，你们看，似乎有一些散修也闻声赶来了，如此一来，本来要置我们于死地的几大势力，也不敢再轻易动手了。” 果然，山庄的一场混战，刀光剑影，吼声震天，足以惊动区区十余里外的封凉城，甚至有些性情古怪的散修，本就在山中落脚，于是，越来越多的散修也相继赶来。 几大势力现在是憋气窝火又没办法，但他们都很清楚，自己很有可能是被夜十七牵着鼻子走，被耍了。 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先打再说。 而随后闻声赶到的散修们却毫不知情。 很多散修，三三五五的到来，他们实力也许不行，但凑热闹没问题。 “快看，是兽人，我的天，这山庄里怎么隐藏着这么多的兽人异族？我们白天还在研究结盟的事，却不料想，兽人族都已经摸到了此处。” “现在这是怎么个情况，双方混战起来了？你们看，那院子中央的，不是白天守擂一场没败的‘牛二’吗？” “没错，快看那边，那不是陆老前辈吗？” “对，正是撼地苍龙陆凌风陆老前辈。还有那一边，漠北寒枪赵阔也来了，连天刀齐洛也来了，嘿，真特娘的痛快啊。” “不对啊，你们都看出来了，这几位老前辈白日里为了争夺盟主之位，似乎不是一条路上的，现在怎么忽然就联起手了？” “没错，的确有点奇怪。而且这几位老前辈，背后肯定都有人在支持，明显是不同的势力，怎么现在倒是站在了一条战线上。” “这还用问？那不得分什么事么，对内当然是不同势力，可面对兽人异族，大家都是自己人。” 恰在此刻，在夜十七事先的安排下，夜五又开始扯开了嗓门大声呼喊起来，生怕声音传的不够远，听到的人少。 “各位前辈，别留情，把这些兽人斩尽杀绝，杀！” “前辈们再加把力，争取一个也别让他们跑了，这些兽人入侵我们的家园，杀害无数凡民，今天势必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夜五的大嗓门覆盖整个山庄，在借助修为之后甚至可以覆盖方圆十几里，各大势力的高手们听了，都觉得跟吃了鱼刺卡在喉咙里差不多，这场仗打的真难受，又没办法，估计很多人心底里早就对夜十七骂娘了。 其实他们现在都可以猜出夜十七的计划，问题是，已经钻进了套里，再想出来就很难，此刻，他们已经被陆续赶来的散修认了出来，就算想不打也不行，越来越多的散修看在眼里，谁要是敢跑，准保落得个千古骂名。 正所谓人言可畏，人的嘴，也是可以杀人的刀。 夜五的呼喊声，就是给那些散修听的。 散修们听后，便立即开始发挥大脑充分的想象力。 “听见没，原来是那个‘牛二’带着这么多前辈来偷袭兽人异族的。” “哦……原来如此，你们看这个位置，‘牛二’现在处于混战最前边，面对的兽人最多，嘿，这‘牛二’可真是个人物啊，白天一场未败，甚至还受了伤，结果人家还不在乎，晚上就搞起了这么一场大动作。” “这‘牛二’肯定不是真名，我就奇了怪了，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可以号令这么多前辈高人一同行动，换句话说，这不就代表了，他已经是公认的盟主了吗？” “果然是英雄不问出处，这‘牛二’好样的，哥几个，别愣着了啊，赶不上也就算了，既然赶上了，咱们是不是也得帮帮场子？” “那还用说，谁现在要是转头就走，那岂不成了怂包软蛋窝囊废？祖坟都得叫人给刨了。” “行了，都别废话了，只要骨子里的血还是热的，谁能不帮？上，拼了。” 于是，越来越多的散修也都加入了混战之中。 这时的夜十七，压力极大。 他的位置处于最中心，所面对的，都是原本在休息，事发后从前堂冲出来的兽人。 没多久，夜十七三人就被整整几十个兽人围攻。 几大势力迫于局面不得不出手，但他们是绝不会主动去援助夜十七三人的。 起初的时候，三人还能说上几句话，可没多久，三人便有些难以招架了。 “老，老二，顶不住了。”夜五已经没时间再去呼喊，一把长刀频频挥舞，也被逼的连连后退。 夜二九同样十分艰难：“二哥，这么打不行，得想个办法。” 夜十七一人同时面对十几个兽人的轮番进攻，虽然有着一身真元境初期的修为，也感觉力不从心，尤其那几个明显更强的兽人首领，此刻也冲了出来，这几个兽人的实力，每一个都不弱于真元境的武修强者。 而且兽人具有兽类得天独厚的优势，使得他们甚至还要更强。 “老大，小妹，撑不住，也得撑，哪怕今天死在这里。” 一时间，夜十七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觉得面对这些兽人异族，骨子里的一些东西正在苏醒，似乎就连早已冷却的血也逐渐沸腾了起来。 也许，是他知道了镇国武侯秦武，一生都在抗击这种兽人，保家卫民。 也许，这是骨子里留下的烙印，或者是一种传承。 他甚至感觉，这是自己十八年来，唯一一次心甘情愿去做的事，唯一一次哪怕死，也要去做的事。 他从未想过做什么大侠，也没想过什么万人敬仰…… 十八年心里沉积的一切，包括心底里所有的矛盾，都在这一刻，犹如火山一般完全的迸发出来。 他就像是一头野兽，渐渐红了双眼，每一剑下去，都是倾尽全力，似乎是在给这老天看上一看。 第149章 血云遮月，豪情冲霄汉 一颗孤心映明月，满腔冷血亦可燃…… 杀！ 他的眼前，不再是强大的兽人，而是命运的轮盘，而是所谓的天命，是那坎坷的前路，难争的宿命。 道道兽人鲜血喷洒在他身上，粘稠的，腥臭的，温热的。 夜十七身上的杀气已经升腾到了顶点，就连附近那些势力的真元境高手，也完全可以感受得到。 杀气，不以修为论强弱。 这股杀气，这份杀念，就连撼地苍龙、漠北寒枪、天刀齐洛也不禁心头惊惧。 这份杀念，直上九霄，震撼苍穹！ 血雾随风而起，遮蔽了整个山庄，使得一眼抬头看去，天也已经成了红色，那轮明月也已经成了血月。 左前方狼人飞扑而来，利爪足有七八寸长，獠牙泛着寒光，口中更是腥气浓重，一双兽眼已经隐隐泛起血色，夜十七剑锋瞬凝三尺剑芒，剑罡护剑，由下而上，一技疾风流云剑诀撩剑式，所发的犀利剑气生生将那狼人一剑斩为两半。 兽血犹如盆泼一般洒向夜十七。 随之，右手边硕大的蛮熊兽人挥舞着巨大的熊爪拍下来，夜十七的全身都被兽血染红，他却依旧浑然不惧，甚至不躲不避，断岳剑刺剑式直刺而出，犹如灵蛇吐信，苍龙出水，伴着一声高亢的剑啸，断岳剑的无匹锋芒直接将蛮熊兽人的胸口击穿，那蛮熊兽人的巨爪，在距离他头顶仅有一尺远时失去了力道。 夜十七看也没看一眼，随之将断岳剑掷出，以心控剑，剑随心动，心至剑至，施以御剑诀，以剑击千里之势，将正前方迎面飞扑下来的鹰鸾兽人击杀。 夜五和夜二九，都被夜十七此刻的状态吓得不轻，可他们的压力同样很重。 “老二，你怎么了，你得控制住自己的杀念。” “二哥，冷静，冷静一些啊。” 在如此高强度的输出下，夜十七三人逐一开始负伤。 狼人的利爪，生生在夜五的后背上划开了三道血口子，疼的夜五惨叫一声。 夜二九被天上的飞鸾兽人抓中肩头，那兽人的爪极为锋利，直接将她的肩头击穿。 首当其冲的夜十七，早已遍体鳞伤，他的身上染满了鲜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兽人的。 他的面前，倒下了七八个兽人的尸体，面对夜十七强大的杀气，就连那些一向被认为凶残嗜血的兽人，似乎也感觉到了恐惧，虽然他们数量多，也更强一些，但却在逐渐后退，而夜十七，脚下踏着兽血，一步步的依旧再向前。 夜五也好不到哪去，他看到夜十七依旧往前走。 夜五嘴角挂着血痕，忽然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痛快，真特娘的痛快，等会，五哥陪你。”夜五一瘸一拐的挥刀去跟着夜十七往前走。 夜二九犹豫不决，但却只能跟上去，一个人落在此处，必死无疑。 相对而言，几大势力的处境要轻松很多。 他们自然不会去相助夜十七三人，可就在这一刻，他们看到了院中的场景，几乎所有人，全都被深深的震撼。 “这……这小子，疯了？” 陆凌风苍眉紧锁的道：“好样的，不管这小子，是代表谁，就冲这一份豪情，老夫……佩服。” 身边一老者沉下了脸：“陆兄，你……” 陆凌风没管他，两眼依旧盯着满身染血，依旧踏血前行的夜十七道：“你自己看，如果这个时候，你还要去计较什么其他，老夫觉得，没有意义，尤其是你皇甫皇族的人。” 那老者转头看向院内，这一次，他没有去驳斥陆凌风，而是沉沉的点了点头：“是啊，守土安民，抗击兽人，是皇族不可推卸之责，单凭这一点，这小子，是个人物。” …… 武人，心中自有一份豪情。 这一份豪情，也许会被深埋，却不会消失，有些时候，就会被点燃，一旦点燃，所谓的权势之争，所谓的势力归属，都将不再重要。 漠北寒枪代表的是永盛帝国，他身边的人，也是永盛帝国的人。 按道理，跟兽人打，他们压根没那个兴趣。 可在这一刻，他们心中的那份豪情也已经被点燃。 尤其是漠北寒枪赵阔，说到底，他是苍寒帝国的武者。 “牛二，好小子。” “爹，你说什么？” 赵阔看了眼儿子：“你看好了，记住了，这才是苍寒武人该有的样子，不论正邪，不论其他，单论这股子战意和豪情，爹佩服。” “爹，那我们……” “有些事，爹也许走错了路，但不希望你也错下去，爹是迫不得已，也无法回头了，你的心里得时刻记得。” 赵阔看了看身边那些永盛帝国的高手们，脸色有些为难，也有些矛盾。 …… 夜十七此刻的状态，触动最大的当属天刀齐洛。 这一刻，天刀齐洛甚至傻了眼。 “侯爷？二哥？” 这是他在此刻，心底里的一声轻呼，因为那被浓重血雾，和兽人包围的身影，早就在他心底里刻下了烙印。 曾几何时，跟随秦武的时候，他曾不止一次的看到过。 当然，他现在不会想到夜十七就是秦武之子，只是这场面，勾起了埋藏在他心底里的一些东西。 那些年，那些事，那些抛洒的鲜血，那些荣耀…… 今天他来，必杀夜十七的念头，比其他势力都强。 这一刻，他却有些犹豫了。 一时间，齐洛手持长刀愣在了原地，幸亏身边有弟子护卫，使得那些兽人无法伤的到他。 “爹，您怎么了？” “我，我没事。” “爹，你在看什么……” 忽然，一股莫名的怒意升腾，齐洛猛的举刀，刀芒瞬凝聚数丈，一刀劈落恍如天刀灭世般，生生将一个壮硕的蛮熊兽人一刀劈成了两半。 …… 此刻楚一帆派来的人，包括秦忠和秦熙在内，由于位置的原因，无法看到院中的一幕，但秦忠和秦熙自然担心夜十七的安危，二人正在速战速决眼前的兽人。 院中，夜十七一步步的走向前堂，连斩七八个兽人，逼得十余个兽人且战且退。 第150章 小怪拼死，兄弟齐心 而他的情况也越发糟糕，受伤多处不说，每一剑都是倾尽全力，使得他消耗极大，他的脚步甚至已经开始有些虚浮，身体也在微微摇摆。 但由始至终，他双眼中的目光都没有丝毫的胆怯和犹豫。 那些兽人并非如此不济。 能深入此处，来破坏散修会盟，这些兽人在族内自然也是精锐。 只是刚才事发突然，而且同时出现数股不明势力来袭，再加之夜十七的杀气太重了，才使得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眼下，几个兽人首领出现，便稳住了局势。 其中一个兽人，化为虎豹之形，与其他兽人颇为不同，实力也完全高了一个档次。 夜十七凭借着恒心和毅力，依旧在拼死搏杀。 他料定此战，必定会引起连锁反应，也一定会吸引越来越多的散修到此，所以胜算是毋庸置疑的，难就难在，他能坚持多久。 现在的夜十七，再一次将自己逼到无路可退，只能全力拼死一战。 但消耗太大，伤势也越来越重。 而兽人族逐渐反应过来，那形似虎豹的兽人首领，强大的兽威向着夜十七涌来，使得夜十七清晰的感受到死亡的迫近。 好在，对他来说，这不是第一次，他早已习惯。 虎豹兽人双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看准时机，飞扑而来，一双利爪泛着森冷的寒光，其他兽人感受到这股威势也都纷纷避让。 夜十七深知，自己可能接不下这一击。 但路不可退，他咬牙凝聚体内真元，断岳剑发出阵阵高亢的啸声。 “老二，小心。” “二哥，快闪开。” 夜五和夜二九都已经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二人闪目看去，顿时大惊，纷纷呼喊。 夜十七依旧纹丝不动。 就在这紧要关头，忽然间一声雄浑的兽吼响彻天际，在山峦之间回荡不已，一道白光闪烁而起，夜十七的面前，凸显出一头巨兽，生生将他挡在了身后。 那巨兽浑身毛发雪白，头生四角，迎着虎豹兽人挥起前爪猛击而去。 夜十七见状不由得剑眉微蹙。 这巨兽自然是小怪显化本尊而成。 小怪听从夜十七的命令，没有他的允许，绝不会显化本尊，但此刻夜十七显然忘记了此事，而情势迫在眉睫，小怪也顾不得许多，便以自己本尊硬扛虎豹兽人的雷霆一击。 霎时间，只听得一声哀嚎响起。 小怪的利爪击中了虎豹兽人，在其胸口划开了几道深深的血痕，而小怪也被虎豹兽人强大的冲击力给震飞了出去。 夜十七惊呼一声。 “小怪。” 小怪落地后翻滚而起，雪白的毛发上已经染满了鲜血，也许是在地上沾染的兽血，但小怪的身前同样出现了几道血痕，显然是伤的不轻。 而小怪的兽性似乎也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他晃了晃硕大的头颅，看了夜十七一眼，又是一个前扑，直奔那虎豹兽人而去。 途中两只狼人前来阻挡，小怪毫不闪避，挥爪猛击，将两个狼人生生拍飞到了远处，而他身上也多添了两道抓痕。 看着此刻的小怪，夜十七只觉得怒火升腾。 愤怒，也是一种力量的源泉。 于是，夜十七快步跟进，与小怪并肩作战，再斩两个兽人。 但即便小怪加入，同样改变不了局面，夜十七三人的身周围了不下二三十个兽人，而且还有首领存在。 豪情，可以传染。 战意是武者的追求，也可以蔓延。 “‘牛二’兄弟莫慌，我来助你。”一声呼喊传来，声音略有些熟悉，伴着一道身影飞射而来，正是白日里被夜十七挫败的邪修莫邪。 “算我一个。” “还有我。” 随后，越来越多的散修扑向院内，十个，几十个，上百个…… 而且此刻，几大势力的高手们，也已经解决了他们面前的兽人，在夜十七的感染下，他们此刻，似乎忘记了身份和任务，他们成了最为纯粹的武者。 起初，他们还有些犹豫。 但从有了第一个开始，越来越多的武者也都冲了上去。 包括撼地苍龙陆凌风，漠北寒枪赵阔，乃至是天刀齐洛在内。 与此同时，秦忠和秦熙也终于杀上了房顶，借此便能够看清院内状况。 一眼看去，秦熙哪还能忍？ “霄弟。” 秦熙大惊，奋力吼了一声吼，直接冲向了院中夜十七所在之处。 “霄儿小心。”秦忠也大喊一声，这一声完全是情急使然，喊过之后，秦忠心头一颤，急忙去追秦熙，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暴露出夜十七的身份。 情势太乱，吼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二人的呼喊，使得天刀齐洛猛的一惊。 他循声看去，自然看到了秦忠和秦熙的身影。 可这一声呼唤，由于声音过于驳杂，他却没听清楚。 随着这些高手的加入，和越来越多的散修到来，原本的一百多兽人族精锐，本就剩下了一半，现在根本无力招架。 而且现在四面八方都是人。 就算想逃也根本没了机会，局面开始出现颠覆性的逆转，兽人在武者们的联手围攻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开始逐一被击杀倒地。 鲜血已经染红了院中的每一寸地面，空气中也完全被血腥气充斥填满，血色雾气遮蔽日月。 这些来自于不同势力的高手，和本来抱有不同目的的散修们，居然拧成了一股绳，联手击杀兽人，每个人都觉得痛快，都恨不得多砍几刀，多刺几剑。 一直到最后一个兽人首领被天刀齐洛一刀斩掉了头颅，无争山庄前院内才算安静了下来。 而此刻的夜十七，也终于难以支撑，他嘴角挂着血痕，单膝跪在地上，用断岳剑拄着地面，小怪守在他的身边，见夜十七要倒，小怪急忙用自己的身体将他拦住，使得夜十七可以倚着他。 夜五和夜二九也都摇摇晃晃，浑身是血。 一时间，一阵呼喊声响起。 “干的漂亮，杀光了，全都杀光了，痛快。” “哈哈哈，老子这一辈子，就数今天最过瘾了，痛快。” 第151章 曲终人散，意难平 “牛二兄弟，好样的。” “直到今天，老子才总算感受到了，做一个武人，苦是苦了点 ，不亏。” “牛二兄弟，挺住。” “看来这盟主之位也不用再选了，牛二兄弟已经用事实证明了一切，谁还能有这个胆识？” 几大势力的高手们不由得面面相觑，自从跟到这里，一切就都不受控制了，稀里糊涂的跟着打了一通，甚至都折损了一些人手，最后，反倒是成了帮这小子。 秦熙见夜十七此状，隐忍不住，便要上前，却被秦忠急忙拉了一把。 秦熙看向秦忠，心中不忍，眼中含泪。 秦忠却缓缓摇头：“熙儿，此时此刻万万不可，否则，你就是害了他。” “可我说过，不让他再受伤害的。” 秦忠看了眼那些其他势力的高手们，和镇北王的人，他再次摇头，秦熙逐渐冷静，她也明白秦忠的用意，只好暂且忍耐。 秦忠和秦熙又看了一眼附近，到处都是兽人的尸体，二人再次看向夜十七时，眼中又多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不论是何缘由，这一场恶战，都是抗击异族。 他夜十七，都做了一件足以让苍寒武者，乃至是千万苍寒凡民敬佩的事。 只是，不知能否抵得过那夜幽的恶名。 似乎，矛盾变得更加深了。 没多久，众人的呼喊声渐渐淡去，目光也都重新落在了夜十七的身上。 而此时的夜十七，伤势极重，甚至身体都很难再动弹分毫，他就这么倚着小怪硕大的身躯，才没有倒下去，双眼目光也有些迷离，仅凭着坚定的信念才没昏死过去。 怎奈，秦忠和秦熙却无法上前救治。 夜五和夜二九勉力来到近前。 二人也都摇摇晃晃，实在难忍，坐在了夜十七的左右。 这一刻，仿佛他们眼里再也没有了任何人，就只有他们三个，所有人的目光他们都不在乎。 “老二，痛快，痛快啊。”夜五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痕，低声道。 夜二九也再没了曾经的妖娆和妩媚，浑身是血，披头散发，她也靠在了小怪的身上，借此才不会倒下去。 “你，你太鲁莽了。不过……这十几年来，的确，就数今天最痛快。但我也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跟着你们俩，我早晚得死你们手里。” 夜五抿了抿嘴角，舔了舔血痕，艰难的摆了摆手，咽了口口水，粗声道：“嗨，说这个干什么？本来，本来咱们就是无家可归，没人要的孩子，咳咳……能，能活到今天，那得感激老天爷，所以死就死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夜二九不屑的把头歪过去：“切，要死，要死你死去，我还得活下去，活着多好。” “是是是，你活着，然后再找个俊俏相公，以后再生几个胖娃娃，哎呀，那可是美，咳咳，美得很啊。” 正说着，夜五喉结蠕动，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天上的一轮血月，他沉默了片刻。 “但你可记住了，一定看好自己家的孩子。” “可别给丢了，没家，没娘的孩子……” “会让人欺负。” “太……苦了。” 夜十七艰难的看了眼夜五，又看了眼夜二九。 这两位到了这时候，竟然还在互相掐，也真算是一对活宝了，但在此刻，数百人围着他们，而他的身边却有两人相伴，他夜十七感觉有些满足。 夜五的话，使得夜十七的嘴角泛起一抹充满了苦涩的笑。 …… 陆凌风打眼看了看此刻四周的情况，随之看向身边两位老者。 “走吧，先回去再说。” 那两位老者也看得出来，今天肯定是不能达成目的了。 于是，陆凌风带着他的人，率先离开了前院。 他这一走，其他几个势力也都没有留下来的意义。 漠北寒枪来到夜十七面前，他的目光盯着夜十七看了很久，眼中并没有杀机，反而有些敬佩和其他的东西，也许，这就是他希望，却无法成为的样子。 最后，漠北寒枪赵阔摇头一叹，带着他的人也离开了。 镇北王的一方。 为首的老者身份并不弱于秦忠。 他见陆凌风和赵阔相继离开，便对秦忠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回去禀报，再做打算。” 秦忠点头：“好。” 秦熙却不想走，她的双眼一直死死的盯着夜十七，这一刻，她很想冲到近前，最起码给夜十七的伤口处涂上灵药。 她还清晰的记得，她呐喊过，也保证过，从此以后绝不会再让夜十七受到丝毫伤害，她是夜十七唯一的亲人，哪怕用命去换，她也义不容辞。 可这世间，很多事就是无可奈何。 如果是她秦熙自己的生死也就罢了，但倘若这个时候，她控制不住自己，反而会害了夜十七。 所以，即便她心如刀割，也必须要忍。 秦忠完全能够理解，他也担心秦熙会控制不住，这才硬生生拉着她，与那老者和其他人一并离开。 走向前门的路上，秦熙不知道回头看了多少眼。 几大势力中，便只剩下了天刀齐洛和他的独子齐枫，以及几个弟子。 “爹，他们都走了，咱们怎么办？”齐枫低声问道。 齐洛这个人，倔强中甚至有些固执，他认定的事，往往很难改变。 这是一件好事，但有些时候，也是坏的。 就因为这种性格，才使得他始终不忘自己的初心，一直到今日，依旧保持着镇国四将该有的本色。 但也恰恰因此，他的脑子里，对夜十七的杀念也依旧抹不掉。 方才的一切，他齐洛看在眼中，他敬佩。 但他依旧要杀夜十七。 甚至，夜十七越是即将要成为盟主，在他齐洛看来，那就是国师韩天铎的计划又要得逞，这是他绝不允许发生的。 于是，齐洛看向夜十七的目光中，那份敬佩渐渐转变成了杀念。 可此处绝对无法动手。 齐洛稍作犹豫后转身离去：“先走，其他的，一会再说。” 齐枫和几位弟子只好跟随而去。 散修们本以为今天是夜十七带着几大势力一同出击，现在，看着几大势力的人没管夜十七，逐一离开了，其中的明眼人能够感受到一些不对的地方。 第152章 相依离去，松林遭截 随着几大势力的高手们逐一离去，散修们也渐渐的离开。 莫邪看了眼离开的几大势力高手，他不屑的抿了抿嘴角：“切，我就说么，什么名门正派，皇家王族，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 而后，他凑到夜十七近前。 “牛二兄弟，伤的如何？”说话间，他取出几颗丹药递了过去。 夜十七现在的确很艰难，他看了眼递到眼前的丹药。 “多，多谢，不必了。” “放心，我莫邪虽然被视为魔门邪道，但却绝不会做阴谋暗算之事，这几颗丹药都是家师亲手炼制。” 夜十七再次拒绝：“不必了。” 莫邪微微一愣：“怎么，牛二兄弟也是嫌弃我这邪修的身份，不屑与之相交？” 夜五开口道：“哎，他这个人，咳咳，他就是这么个脾气。” 莫邪的脸色稍有些难看，几息之后，他才将丹药收回。 “也罢，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多留。牛二兄弟，有什么需要我莫邪相助的，尽管开口。而且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还是尽快离开才是。” 夜十七十分缓慢的点了一下头。 莫邪微皱双眉，似乎也感觉到夜十七的古怪。 但夜十七显然没有要与之过多交流的意思，等了一会，莫邪也只好先行离开，渐渐的，无争山庄的前院散修们散去，只留下夜十七三人和小怪，加上那一具具触目惊心的尸体。 三人之中，夜十七伤的最重，现在的他，甚至连动一下都十分艰难，其次是夜二九，单论战力来说，她在三人之中最弱，今天能拼到这个份上实属不易。 几息之后，夜五稍有好转，他才取出丹药给夜十七和夜二九服了下去，又取出外敷的灵药，一份交给夜二九让她自己处理，至于夜十七，他则亲手为其止血。 “小怪，还有……小怪。”夜五替夜十七止血疗伤时，夜十七依旧不忘有气无力的提醒道。 “放心吧，不能忘。” 然后，夜五又开始帮小怪疗伤。 “小怪，可以啊今天，表现不错，没想到你真要是发起飙来，还挺猛的。” 小怪原本一身雪白的毛发，现如今八成都被鲜血染红，鲜血将他的毛发凝在一起，一绺一绺的，甚至还在滴血。 “差不多了，老二，咱们得赶紧走，这地方不可久留啊。” 夜十七的确伤的很重，尽管伤口逐渐止血，但之前已经流血太多，而且体内真元消耗太大，他现在还能保持清醒，全凭着大毅力在苦苦支撑。 他对夜五点了下头：“好，走。” “等一下，老大，去把……人珠，收集一下。” “嘿，这个时候了，还管什么人珠啊？”夜五急道。 可见夜十七依旧不肯放弃的样子，夜五只好赶紧去选了几个比较强的兽人尸体，收集了几颗人珠了事后，他回到夜十七身边，和稍有恢复的夜二九，两人搀扶着夜十七缓缓离去。 小怪则幻化成了迷你的形态，独自进入到布袋中疗伤。 …… 就在夜十七三人离开无争山庄后不久，一道身影凭空而来，落于前堂的屋顶之上。 那人打眼一看，不由得眉头紧皱。 “哎，糟糕，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一步，也不知道齐三哥是不是已经回了封凉城。” 来人身形消瘦，面有刀疤，没有左臂，正是当初夜十七在镇国武侯祠内遇见的乞丐，枯鬼。 这枯鬼当初答应秦忠，外出去寻找镇国四将中的另外几个，不久前，他听说天刀齐洛可能来了封凉城，正在谋划散修会盟，抗击北蛮异族的事，这才一路赶了过来，然后追到了此处，结果还是扑了个空，至于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还尚不知情。 于是，枯鬼化作一道幽影，钻入了夜色之中，身形迅捷缥缈，的确宛如鬼魂一样。 …… 几大势力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各自返回各自的落脚处。 但在回去的路上，秦忠却忽然间停了下来。 其余人依旧在返回，并没有留意到秦忠的异常，秦熙一直跟着秦忠自然可以留意到。 “忠伯，你怎么了？”秦熙发现此刻的秦忠，脸色凝重甚至有些紧张，他仿佛是想起了什么。 几息之后，秦忠急道：“糟了，不好。” “忠伯，怎么了？你别吓我，是不是他有危险？” “熙儿，没时间跟你说了，你先回去，我有事得立即去办，迟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说罢，秦忠身形反转，凭空而行，转眼便消失了踪影。 秦熙立于原处，也不知秦忠口中的糟了是什么意思，一时间左右不是，难以抉择。 …… 夜十七三人互相搀扶，一步一步的离开山庄，一步步的走在来路上，甚至已经分不清是不是来路，亦或是归途，只盼可以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就好。 “小妹，你能不能召青衣卫过来，咱们得赶紧离开，越远越好，现在他这个样子，太危险了。” 夜二九闻言，恍然道：“对，哎，看我这脑袋，今天太凶险，都把我给整懵了。” 说罢，夜二九掐动指诀，以秘法召唤青衣卫。 不多时，数道身穿黑色武服的身影出现在夜十七三人周围。 夜二九急忙下令，这些青衣卫才上前将夜十七和夜五搀扶住，另外几人四下警戒，迅速向远处撤离。 眼下情况不明，夜二九琢磨之后，眼下不敢轻易返回封凉城内，便改了方向，向东而行。 在青衣卫的帮助下，行进的速度自然就快了很多。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几人已经远在无争山庄数里之外。 然而，就在他们路过一处松林时，前方却突然出现了几道身影，将他们的去路生生拦住。 为首一人，方脸阔口，目若金刚，鼻似悬胆，一身的正气凛然，手中一柄长刀，刀体宽大，霸气凛然，刀锋森冷，寒光夺目，杀气蠢动。 身边还有五人，年岁都不大，却个个精神利落，而且都是用刀。 同时，这些人的身上，也都染着血痕，尚未干涸，甚至还散发着阵阵腥气。 第153章 刚出险关，又踏鬼门 毫无疑问，此人正是天刀齐洛。 他的身边，是他的独子齐枫，身后是他的四位弟子。 遇人拦路，除了搀扶的青衣卫之外，其余六人纷纷上前，手持刀剑，全神戒备的盯着前边的天刀齐洛。 “什么人？”一青衣卫斥问道。 夜五和夜二九纷纷看向拦路之人。 一看之下，夜五便觉得一颗心瞬间凉到了底。 “哎，完了，这一次是真的完了。十七啊十七，你是千算万算，还是没算过这天意，瞅瞅，这下死定了。”事到如今，夜五的确感觉到了绝望，自然也就不在乎什么暴露不暴露，索性不再称呼夜十七是老二。 夜二九也叹了口气，她的神情非但没有夜五那么绝望，反而是笑了笑，只是这笑意有些苦了些。 她转头看了眼夜五和夜十七。 “你们两个，费尽千辛万苦，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这份宿命吧。哎，也不必说你们，我又何尝不是如此，这一路走来，不堪回首啊。” “算了，不逃了。”夜二九也没有了往日的精气神，人的希望如果没了，一切就都不存在。 夜五缓缓点头：“是啊，不走了，这条路走的太特娘累了，就到这吧，十七，咱们不走了。” 此刻的夜十七，处于一种半昏迷的状态。 他的意识断断续续，虽然已经服下了灵药，可他无法运功，灵药发挥的作用十分缓慢，效力也有限，至于外敷的药，只能止血停止伤势恶化。 夜十七艰难的抬头看去，模糊的双眼，隐约看清了天刀齐洛。 虽然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但心里却是明白的。 他知道天刀齐洛堵在这里是为什么。 “齐，齐三叔。” 夜十七用尽全身的力气，可声音就是很难发出去，就连身边的夜二九和夜五也听不清楚。 当初夜十七，面对秦熙的时候，一个姐字最终没能吐出去。 后来面对秦忠，跟秦忠谈了很久，才算称呼他一声忠伯。 而此刻的天刀齐洛，夜十七毕竟是第一次见，所以按照常理，他根本不可能喊出齐三叔这个称呼。 但他知道，这一刻，唯有这三个字，可以救命。 可以救他的命，救夜五和夜二九的命，怎奈他却没了力气。 夜五听到了夜十七似乎说了什么，但根本听不清，夜五便道：“十七，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跟他拼了是吧？哎，这一次是真不行了，五哥知道你从不服输，但现在不服不行，咱们斗不过这该死的老天爷。” 夜五索性搂住了夜十七的肩头：“别怕，一会五哥我先走你头喽，完了你别含糊，赶紧追过来，黄泉路上咱们俩有个伴，下辈子争取再投一户人家，做亲兄弟，好好的干他一场。” “齐，齐……齐三叔。”夜十七迷迷糊糊的再次努力，结果还是一样，声音太小了，几乎是从嗓子眼里往出挤。 夜五直接将夜十七的肩头搂紧。 对面，区区几个青衣卫，根本不在天刀齐洛的眼中。 那青衣卫一声斥问后，见对方没回应，他回头看了眼夜二九，这时的夜二九也顾不得其他了。 青衣卫回头再次看向齐洛。 “你们到底……” 话音到此便戛然而止。 天刀齐洛，手中长刀一技横扫，顿时荡起一片银色的刀芒，这一片刀芒犹如霹雳般扫过，从几个青衣卫的脖颈处。 几颗人头几乎同时落地，死尸也随之摔倒。 剩下的几个青衣卫还在搀扶夜十七和夜五，见此情形，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回去禀报堂主，任务……失败。” 青衣卫急忙四下逃逸,却被全部击杀。 独留夜十七三人。 夜五扶着夜十七缓缓坐下，没了人搀扶，夜十七几乎整个人完全倚靠在夜五的身上才不至于摔倒。 天刀齐洛提着阔刃长刀缓步走向夜十七三人。 事到如今，夜五和夜二九也已经认了命，所以并无丝毫的畏惧。 他来到夜十七三人近前一丈远处才停下脚步，齐枫伴在他身边，看向夜十七三人的目光里也充满了杀意，身后是四位弟子，都是怒目而视。 齐洛打量了三人一眼。 “起初我还有些无法确定，看来，你们的确是有组织的，说，你们是不是在为国师韩天铎效力？” 夜五皱眉道：“天刀……呵呵，看来，你真的很想做这个盟主。” 夜五和齐洛的话，完全是两回事。 因为夜五不知道齐洛要杀他们的真正原因，在夜五看来，齐洛就是想做盟主，所以必须要除掉夜十七。 齐洛也不知道，夜十七三人的确无法确定自己是在为谁办事。 齐洛心里一直有些犹豫，不是下不去手，而是一切都只是一种猜测，可就在刚才，当他看到那些青衣卫的时候，心底里的猜测似乎找到了一种印证。 显然，夜十七三人是一个神秘的组织。 实际上这也不足以证明夜十七三人就是在为韩天铎出力。 怎奈齐洛这个人的性情就是如此。 夜五的话使得齐洛也皱了皱眉。 “盟主？” “怎么，你不就是为了做什么盟主，才非要置我们于死地么，行了，既然已经落在你手里，没什么可说的，老子皱一下眉头，都不是站着撒尿的。” 齐洛的脸色沉了沉，眉头皱的也更紧了几分。 “看来，你们的嘴还挺硬，十有八九是死士了。” 说话间，齐洛手中的刀缓缓抬起。 夜五白了齐洛一眼，似乎觉得实在没什么值得再说的，他看了眼夜十七，而后用胳膊把夜十七往后搂了搂，使得他可以半挡在夜十七的前边。 夜五闭上了眼，一副生死从容的神情。 夜五的这个举动，使得齐洛手里的刀刚刚提起来，又缓缓的放了下去。 “爹，你还犹豫什么呢，要不然让我来。”齐枫见状急道，随之迈步向前。 “住口。”齐洛顿时呵斥一声。 齐枫只好退了回去。 这一刻，齐洛的心理比较复杂，他回忆起方才夜十七血战兽人时的场景，单凭那股子豪气，他齐洛佩服。 此刻看着夜五的举动，这份义举，也让他敬佩。 第154章 天刀齐洛，枯鬼岳峦，重逢 可所有的一切，都只能让齐洛感到一丝敬佩而已，无法改变他心底里由于愤怒而形成的执念。 夜风习习，乍暖还寒，齐洛提刀看着已经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夜十七三人，最终，他眼中的那一丝敬佩还是被心头的恨意驱散。 刚刚放下的长刀，再一次被他紧握。 眼中杀机渐浓，齐洛的刀再一次缓缓抬起。 夜十七心里尚有一丝清明，怎奈却做不了任何事，说不出一个字，这一份焦急，难以言明。 夜五和夜二九都已经淡然闭目，只等最后一刻的到来。 也许就在这一刻，他们已经根本不在乎齐洛，他们的脑海中，回想着自己这短暂的一生。 轮回的离奇，命运的曲折，生死的角逐，就像是夜五的那句话，没娘的孩子，太苦了。 也许死去，也是一种解脱。 下一世，能够到一个好人家，过平常人的生活，只要有爹有娘，有家。 长刀缓缓提起，杀气已经将三人覆盖。 随时，这一刀都可能落下。 “齐三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呼唤传来。 齐洛微微一愣，因为这个称呼对他而言，已经很久没人再叫过。 齐洛双眉紧蹙，顿时看向声音传来之处。 却见一道身影从松林上方，踏着一棵棵松树的顶端正在飞驰而来。 齐洛凝聚目力，才隐隐看清来人的容貌。 这一看，齐洛手中的刀再次放下了一些，他的脸上也流露出吃惊的神色。 “老，老四？” 没多久，那道身影从松树顶飞身而落，直接来到了齐洛的面前。 “三哥。” “老四，真，真的是你？” “三哥，一别十余个寒暑，你，你一向可好？” 这一次，齐洛的刀都掉在了地上，可见他心头的激动和喜悦，他双手直接按住了枯鬼的双肩。 “老四，你还活着。” “活着，当然活着。”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啊。” 枯鬼的到来，使得夜五和夜二九纷纷睁眼。 夜二九对枯鬼没什么印象，对她来说，这个人的到来不会改变任何事，如果说有，无非就是让她们多活一小会罢了。 于是，夜二九直接又闭上了眼。 夜五却不然。 他当初在镇国武侯祠内是见过枯鬼的，只是他不知道此人就是镇国四将之一。 枯鬼的声音，让夜五感到有些熟悉，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眼下枯鬼的位置，就在他们和齐洛中间，虽然是背对着夜五，但夜五能够清楚的看到枯鬼断掉的左臂。 借此，他也就可以想到这熟悉的声音，自己是在哪里听到过。 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敢去认，但却使得他心中无比好奇的盯着枯鬼的背影。 十几年的兄弟重逢，的确冲淡了齐洛心头的杀意。 他急忙看了眼身边的齐枫：“枫儿，快，快来拜见你岳四叔。” 枯鬼只是绰号，其本名为岳峦。 齐枫如今二十出头，十二年前，对这位四叔自然有些印象。 齐枫顿时收刀拜见：“侄儿齐枫，见过岳四叔。” 齐洛又看了眼身后的几位弟子，几人也都收了刀，齐声拜见。 “哈哈，好好好，这一转眼，枫儿都长这么大了，好，真是虎父无犬子。” “多谢四叔夸赞，这些年来，爹一直在提起您，还有大伯邕江，二伯镇国武侯秦武，小姑胡姬。每一次爹提起你们，都会先笑后悲。” 夜五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 他一直跟着夜十七，虽然很多事情，夜十七对他也没讲明，但有些时候他是在场的，尤其是那一日，寒星堂被攻破，他和夜十七在后山山巅与秦忠的一番对话。 夜五听了个七七八八，实际上在夜五的心中也有了一个大致的揣摩。 眼下这齐枫的话，将这一切又给搬了出来。 夜五自然会觉得有些不对劲。 齐枫话音刚落，齐洛心头重逢枯鬼岳峦的喜悦渐稳，他看了眼枯鬼道：“老四，既然再次相遇，有话咱们过后再说，而且你来的正是时候，今日，待我斩了这几个贼人，也算是给二哥报仇了。” 一句话，将众人的注意力再次转移到了夜十七三人身上。 枯鬼这才缓缓转身。 夜五便可以借着月光看清了枯鬼的面容。 “唉？唉？”夜五顿时来了精神，他伸出手指了指枯鬼，一时间大脑反倒是空白了。 “你，你……等下，我想想，我见过你，我肯定见过你。” 就连夜二九也不得不再次睁眼，她瞟了一眼夜五，气上心头。 “要死就死，还扯这些干什么？没想到你也是个胆小怕死的人，真让我觉得丢人，呸。” 夜五怒斥夜二九：“你闭嘴，你懂个什么，我见过他，肯定见过。” 要知道，此刻的夜五是易了容的，所以枯鬼无法第一时间认出他，更认不出夜十七，但枯鬼是真容。 但夜五此刻的举动，也使得枯鬼有些纳闷。 他旋即看了眼齐洛。 “三哥，这怎么回事？” “这些人，都是替那个人办事的，具体的事回头我再跟你细说，老四，杀他们，替二哥报仇，算你一个？” 报仇自然是没问题，但枯鬼就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正当此时，夜五总算是想了起来，他甚至把夜十七暂时放在一旁，直接站了起来。 齐洛手腕一转，长刀归手，他的刀锋顿时指了过去，吓得夜五紧忙后退半步。 “等下，我想起来了，你，你就是镇国武侯祠里的那个乞丐。” 夜五指着枯鬼又道：“对，没错，我记得清清楚楚，你脸上有刀疤，没有左臂，就是你。” “哼，我方才本以为，你也算是个人物，现在来看，宵小之辈，为了活命胡说八道，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齐洛说罢就要出刀，却被枯鬼一把抓住手腕。 “老四，你干什么？” “三哥，等等。” “哎，还等什么？” 枯鬼急忙看向夜五：“你去过镇国武侯祠，什么时候，你见过我？” 这个时候，为了活命，夜五也顾不得许多，他急忙揉脸显出本来样貌，然后指了指半昏半醒的夜十七：“还有他。” 第155章 义薄云天，齐三叔 枯鬼在看清夜五的真容时，脸色瞬间无比的严肃，他的手一直死死的抓着齐洛的手腕，生怕他不管不顾一刀下去。 枯鬼也在回忆。 实际上，容貌不是很重要，毕竟当时在镇国武侯祠的时候，枯鬼也不能确定当时的夜五和夜十七就是真容，但夜五的话，却是一个足够的证明。 他说得出镇国武侯祠。 说得出乞丐。 那一处镇国武侯祠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再去了。 “你，你们就是那天，在镇国武侯祠里的两个少年？” 夜五急忙点头：“对，正是我们。” 闻言，枯鬼猛的看向夜十七，在看到夜十七此刻的状态时，枯鬼神色大惊。 夜十七现在周身几乎全部被鲜血染红，整个人浑浑噩噩。 随后，枯鬼一个箭步奔向夜十七。 就在此刻，又是一声呼喊传来。 “住手，齐洛，不可，不可啊。” 齐洛循声看去，来人正是秦忠，秦忠本来正准备返回，途中忽然间想到了这个问题。 以他对齐洛的了解，虽说当时那种情况，齐洛也不会出手，但极有可能会在半路截杀，当他想到这一点时，实在是吓得不轻，这才一路返了回来。 返回山庄时，已经人去庄空，秦忠凭借灵符的感应这才一路追了过来，可惜还是晚了，倘若不是枯鬼机缘巧合的赶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秦忠从远处飞驰而来，也不知前方究竟是什么情况，便高声大喊。 枯鬼此刻的反应，本就让齐洛困惑不解。 又见秦忠此刻匆匆而来，齐洛更是心中生疑。 很快，秦忠来到近前。 他第一眼就看向了夜十七，见夜十七此刻模样，秦忠心头一颤，但细致观察，发现夜十七还没死，只是伤势较重，秦忠的心才算是稍稍落了下去。 一时间，秦忠和枯鬼都在看向夜十七。 两人的神情略有些相同，齐洛手中的刀只好又稍稍放下。 “秦忠，你来干什么？”齐洛冷声道，他对秦忠的态度，显然并不友好，在他看来，镇北王与当年秦武的死脱不开干系，而现在秦忠竟然在为镇北王做事，不论对错，他都不想再与之过多接触。 秦忠急忙到了近前，又给夜十七服下了一颗丹药，而后运转修为帮助夜十七稳定伤势。 “秦忠，你干什么？”齐洛见状怒道。 “齐洛，你，你险些酿成大祸。”秦忠没工夫理会齐洛，随口丢下一句。 齐洛正要发火，枯鬼旋即看来，说道：“奇三哥，哎，你有所不知啊，这一次，你真的差点闯下大祸，幸亏我来得及时，否则你恐怕要悔恨终生了。” “老四，你怎么也疯了？”齐洛看向枯鬼的眼神也变得有些狠厉起来。 “三哥，你可知道他是谁？” “哼，我管他是谁，十有八九就是那恶贼的鹰犬爪牙。” “三哥，他……” 枯鬼话音未落，秦忠顿时干咳一声将之打断。 而后，秦忠看了眼夜五和夜二九。 夜五现在呆呆的看着这几位高手，夜二九也好奇的睁开了眼，她甚至不如夜五，夜五好歹有了一些揣摩，夜二九是压根什么也不清楚。 忽然间，秦忠挥手，两道劲力发出，直接击中了夜五和夜二九。 夜二九顿时昏死了过去，夜五两眼上翻，就跟在那镇国武侯祠里差不多，到了他该睡着的时候，他就只能睡了。 待得夜二九和夜五双双昏了过去，附近也没了他人。 枯鬼这才开口道：“三哥，他就是霄儿啊。” “霄儿？”齐洛眉头拧成了团，时隔十二年，一时间自然没能想得起来。 “是啊，霄儿。” “什么霄儿？” 枯鬼叹道：“哎，二哥的儿子，秦霄啊。” 顷刻间，齐洛愣在了那里。 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齐洛猛的摇了摇头：“老四，你一消失就是十二年，今天突然冒了出来，张口就说他是霄儿，老四，看来你也变了吧？当初谁人不知，二哥一家被那恶贼所害，满门抄斩，霄儿和熙儿，只怕早已经……” “三哥，你这脾气怎么还是如此执拗？我骗你干什么？他真的是霄儿，至于当初的事……”枯鬼感觉自己很难说清楚，旋即看向秦忠：“秦忠，你说。” 秦忠这时已经稳住了夜十七的伤势，但夜十七还是无法醒来。 他缓缓起身，看向齐洛。 “齐洛，我知道你对老夫心有成见，老夫也不怪你，但他的确就是霄儿，不单是霄儿，熙儿也还活着。” 随后，秦忠将当初的事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 齐洛已经彻底的傻在了当场。 待得秦忠说完，齐洛依旧呆若木鸡。 “爹，爹？”齐枫在一旁关心的招呼两声。 忽然，齐洛手中的长刀掉落在地。 当啷！ 齐洛回过神来，八尺身躯，神武硬汉，瞬间热泪狂涌，他一个箭步冲到了夜十七的近前。 此时的夜十七，已经恢复了本来样貌。 齐洛心境反转下一眼看去，便自然看得出夜十七的面容有秦武的三分神韵。 “霄儿……” 齐洛双手抓住夜十七双肩，这一声呼唤，沉积了太多的东西。 夜十七浑浑噩噩的意识，使得他最后一次艰难的开了口。 “齐，齐三叔。”这一声依旧微弱，齐洛全神贯注下，也只是隐约听到个三字。 “我是你齐三叔，霄儿，你没死，霄儿……” 夜十七终于再也忍不住，彻底的昏了过去。 齐洛见此急忙呼喊：“霄儿，霄儿？嘿，是齐三叔老眼昏花，对不住你，你醒醒。” 秦忠和枯鬼在一旁看着，也都颇为动容，他们完全能够体会齐洛此刻的心情。 齐洛这个人跟枯鬼和秦忠还不一样。 秦忠为仆，对秦武是一种忠。 齐洛和枯鬼与秦武八拜之交，乃是一种义。 而枯鬼知变通，比较通络，齐洛可以说是一根筋。 另外秦霄小的时候，镇国四将都对他疼爱有加，尤其这个齐洛，抱上就不撒手，别人抢都抢不去，包括秦武在内。 却没想到，这天意弄人，今时今日，他险些亲手将之斩杀。 第156章 臭小子，原来是你 这一刻对齐洛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冲击。 欣喜、悔恨、自责、焦急、担忧交织在一起让他手忙脚乱。 见夜十七生死不明，齐洛旋即看向秦忠和枯鬼：“救人，快救霄儿。” “三哥，三哥你冷静一下。” “你们让我怎么冷静？我刚才差点亲手杀死了他，如果真是那样，我齐洛岂不是成了天下最无义的人，我还有何脸面去见二哥？快，快救他。” 秦忠急道：“齐洛，放心，他没事，他只是伤得太重昏了过去。” 齐洛又看向枯鬼，显然他现在对秦忠根本不信任。 枯鬼急忙点头：“没错，霄儿没事。” 其实夜十七的情况，以齐洛的修为完全可以探视清楚，只是在那一刻，他已经慌了手脚。 见二人都这么说，齐洛才稍稍稳下心绪，他急忙探视一番，确定夜十七没有生命之忧后，才算是安心。 突然，齐洛起身。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霄儿怎么会，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而且还要争什么盟主。” “你们看这些黑衣人，明显是一个神秘的组织，霄儿又怎么会跟这些人混在一起？” 齐洛将心头的困惑一股脑的往外倒。 秦忠急忙劝道：“齐洛，这些年过去了，发生了很多事，不是一句两句能说的清楚。眼下，危机四伏，情势不稳，此处不宜久留，我看还是先离开，老夫再跟你详说。” 枯鬼接着道：“对，三哥，霄儿虽然没有生命之忧，但也需要立即疗伤，不可再耽搁。” 齐枫也上前劝慰道：“是啊爹，既然他没事，咱们还是尽快离开才好，其他的，回去再说也不晚。” 齐洛的心境逐渐平稳下来，他看了眼几人，最终点了点头。 而后，齐洛直接躬身，亲自将夜十七背在了身上。 “爹，我来吧？” “师父，我来背。” “师父，让我来背吧。” 齐洛沉声道：“不必你们，这小子小的时候，我就是这么背他的。”说话间，齐洛转头看了眼，低声道：“臭小子，差点把你齐三叔给害惨了，这一转眼十二年过去，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 “你们把那两个也带回去，看起来，这两人跟霄儿关系不错，也别给伤着了。” “是。” 说罢，齐洛又看向了秦忠，沉着脸道：“秦忠，看来有些事你很了解，那就劳烦跟我回去一趟，把事情说清楚了。” 秦忠有些为难，但这件事要是不说清楚，就凭齐洛那个性格，搞不好还要出乱子。 “好，老夫陪你回去。” …… 他们刚刚离开后不久，也就是一刻钟的样子，一黑袍老者带着十余个黑衣人便赶到了松林之下。 松林下已经仅剩了那些青衣卫的尸体。 老者目光一扫，便面沉似水。 其中一个黑衣人探视一番后来到老者面前：“长老，都是我们的人。” “不久前的求援信号，确定是夜幽所发？” “确定，这种信号是堂主亲自传给夜幽，也只有我们青衣卫能够接收得到。” 黑袍老者眉头紧锁：“人呢？” 黑衣人顿时低头：“这，属下也不清楚。” 黑袍老者微闭双目，神情肃穆，显然是在感知附近的风吹草动。 但一刻钟说短不短，齐洛他们早已经在十里之外。 最终，黑袍老者没有什么收获。 “哎，还是晚了一步，难道，夜幽已经出事了？” “长老，此事要不要禀报堂主知道？”青衣卫问道。 老者沉默片刻后道：“先等等，你把人手都派出去，四下打探，一有消息，立即报给我知。” “是。” …… 天刀齐洛的落脚处不在城中，而在城西数里外的一处清幽小院内。 夜十七三人被安置在屋内，弟子们分散四周警戒。 安排好后，齐洛便忍不住指了指昏迷的夜十七。 “臭小子，你个臭小子，吓死三叔了，你怎么不说，十二年了，你小子死哪去了，怎么不来找三叔？” 见齐洛情绪激动，枯鬼急忙劝道：“三哥，冷静，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咱们先给他疗伤，免得伤了根基。” 提到伤，齐洛才留意到夜十七的身上全是血。 脸色也很苍白，甚至几处伤口触目惊心。 齐洛的眼中瞬间充满了不忍和焦急。 他一把将夜十七扶住，枯鬼便要褪去夜十七的武服。 “等，等一下……” 见状，秦忠喊了一声。 二人看向秦忠。 “怎么了？” 秦忠一脸的苦色，他略有结巴的道：“没，没什么，只是，你们得有些心理准备。” “给霄儿疗伤还要什么心理准备？”齐洛瞪着秦忠微怒道。 秦忠一看跟齐洛只怕说不通，他才看向了枯鬼，枯鬼自然也很纳闷，但见秦忠的目光中有些异样，于是便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才脱去夜十七的武服。 待得夜十七武服被脱掉，齐洛和枯鬼二人盯着夜十七的身体，一瞬间，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样，他们均是双目圆睁，满脸震惊甚至是恐惧的神情。 身为镇国四将，身经百战，二人身上自然也都遍体鳞伤，可眼前的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少年，却让他们惊呆了。 没有一寸皮肉是完好的。 再加之今天受的伤，皮肉外翻，尽管敷过一次药，依旧在冒着血筋，还有的地方甚至已经露骨。 秦忠早有准备，不忍的转过头去。 足足二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一声怒吼震破了这份令人心悸的宁静。 “谁干的，秦忠，你告诉我，是谁干的？”齐洛跟疯了一样冲向秦忠。在他看来，秦忠必然知情，可知情为何又要让夜十七如此凄惨，这简直就是受尽了人间万苦。 齐洛冲到秦忠面前，双手死死抓住秦忠双肩剧烈摇晃。 枯鬼岳峦虽然方才看出秦忠的眼神，有所防备，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彻底的呆住了。 一声怒吼使得枯鬼回神，他急忙跟过去，拉住齐洛。 “齐三哥，你冷静，让秦忠把事情始末说给你听。” “我怎么冷静？老四，你可还记得，二哥救过你我多少次？现如今，我们却让霄儿受此折磨，你于心何忍？” 第157章 一份天大的人情 “哎，三哥，我知道，可这跟秦忠没关系，其中缘由，你得给他说的机会啊。” 秦忠心里也不是个滋味，索性任由齐洛如此，因为他觉得，实际上夜十七会有此遭遇，与他的确分不开干系，所以他不冤枉，他甚至希望齐洛能给他一拳，越重越好，死也无妨，这样他或许能心安一些。 “不，枯鬼，霄儿遭难，的确……怪我。” 枯鬼急道：“秦忠，你……这个时候，还添什么乱？” 方才的一声吼，甚至将齐枫几人召了进来。 在大家的劝慰拉扯下，齐洛才算是渐渐平静下来。 而后，齐枫等人离去，秦忠才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 待得秦忠说完，齐洛反倒是平静了，出奇的平静，三人都是如此。 三双眼睛盯着夜十七，屋子里针落可闻。 良久。 “是该我们做些什么的时候了。”齐洛的脸色忽然变得满是坚定，仿佛是做了某种决定一般。 …… 夜十七这一次的内伤并不算重，主要是体内真元几乎耗竭，外伤十分严重，以及体内浸染了一些兽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悠悠醒来。 他缓缓睁眼，视线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而后，看到的是一张笑着的鬼脸，一道疤痕斜贯在脸颊上，颇显狰狞，但这笑容却很柔和。 “小子，你总算是醒了。” 夜十七微微皱眉，想要起身，却发现周身剧痛。 “别动，这一次你伤的不轻，还得养。” 当日枯鬼到时，夜十七的意识已经模糊，他思量了一会后，低声道：“枯，枯鬼。” 枯鬼一双残眉挑了挑：“臭小子，你得叫我一声岳四叔。” “岳四叔。” “唉，对喽。” 夜十七目光环视了一下周围：“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放心，你现在很安全。” 忽然，夜十七看向枯鬼：“我的那两个朋友呢？” “别激动，他们也没事，还在另外的房间里养伤，只是还没醒。” 就在此刻，脸颊上传来一阵黏糊糊的感觉，夜十七甚至没看一眼，只觉得一颗心稍稍落了下去。 “这小家伙可凶得很，伤得很重，说什么都不肯让我医治，就这么一直守在你身边。不过，这小家伙还挺神，经由它舔舐，你的伤口恢复的很快。” 夜十七缓慢转头，小怪就在他头旁。 而后，夜十七准备继续起身。 枯鬼急忙劝他躺下却没用，无奈之下，枯鬼上前搀扶，也被拒绝了。 “哎，你小子这个脾气，怎么像齐老三一样。” “这点痛，习惯了。” 夜十七一点点的起来，翻身时小怪用嘴拉扯，起来时，小怪用头顶着他的后背。 虽然很慢，但最终他还是坐了起来。 他对自己目前的伤势和体内的情况探视了一番，不由得眉角轻挑，面露几分惊疑之色。 “我睡了多久？” “三天了。” “三天？”夜十七惊道。 这一次，不是因为太久。他当时的伤情自己清楚，按照他盘算，就算能活下来，并且得到医治，只怕也需要不短的时间，可眼下一看，虽然周身剧痛犹在，可整体的伤势却好了很多。 不仅如此，他发现自己的筋脉中涌动着充盈的真元，气海内也是，只是这些真元，似乎与自己略有些排斥。 “怎么会这么快？而且我记得，我几乎消耗殆尽，可现在……” 话音未落，枯鬼笑道：“我们是谁？” 夜十七看向枯鬼：“什么意思？” “我和你齐三叔，当初跟着你爹驰骋沙场，受伤是家常便饭，俗话说得好，久病成良医，咱们要是没有点疗伤的本事，那还能行？” “可我体内的真元？” 枯鬼又道：“那是你齐三叔给你的。” “什么？”夜十七脸色骤变，传功对齐洛的修为会有极大影响，甚至可能产生境界倒退。 对于突然出现的这个齐三叔，包括这个岳四叔，其实夜十七并不很习惯，很多事情都是往事，他只是知道，这些人与自己有关联，莫说他们，就连秦武，在夜十七的记忆中也是极其模糊的。 他这个人，喜欢你我两清。可这却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更重要的是，夜十七明白，这些人都将是他强有力的臂膀。 枯鬼急忙解释：“你先别担心。没准这一次，他齐老三还得谢你呢。” “谢我？”夜十七愈发糊涂。 “嗨，他这个人啊，一个字，倔，两个字就是贼倔。十二年前，他齐洛的修为就已经达到了真元境后期，怎奈事发，令他有了心结，结果十二年了，我都已经达到此境，他却依旧没能继续突破。” “这一次你伤重，三哥倾尽全力，以真元催发丹药，一天一夜硬是毫不间断，生生将你体内受损的筋脉，和侵入的兽息一点点的修复，驱除。” “然后，见你体内真元耗竭，他还将自身的真元传功于你。没错，这对他的修为消耗极大。可恰恰因此，使得他心结得解，也许是他觉得当初没能与你爹共生死，也或者是得知你还活着，总之，因祸得福，虽然真元消耗不少，却有了突破到神婴境的迹象。” 夜十七对齐洛的了解不算深，但也知他性情。 眼下听枯鬼这么一说，心中不仅骇然，这天下还有比自己更倔强执拗之人。 心结桎梏，十二年没能突破修为…… 这简直就是执念了。但齐洛越是如此，却越让夜十七感到敬佩。 不是每个人都能守得初心，牢记誓言，并用一生去践行的。 见夜十七神色舒缓，枯鬼又道：“你齐三叔本还不想走，要等你醒来，可此等机会万分难得，我是费了好一番口舌，他才决定暂离闭关，估计一切顺利的话，月余便可了。” 夜十七缓缓起身。 “霄儿。” “我没事，活动一下。” “秦忠呢？”夜十七站稳后问道。 “他现在为镇北王效力，不可久留，免得被疑，待你伤势好转就离开了。”说罢，枯鬼似有犹豫，几息之后才低声问道：“霄儿，这以后的路，你打算怎么走？” 第158章 我是夜十七，不是秦武 “由不得我。” 枯鬼微微一愣，又道：“想当初，二哥他……” 话音未落，夜十七直接将之打断：“四叔，我不是秦武。”夜十七知道枯鬼要说什么，无非是那些侠义之举，忠君报国什么的。 不等枯鬼开口，夜十七目光锐利的看向他：“我不是他，也没想过成为他，我是夜十七，世人眼中冷血无情的夜幽。倘若我真是当初的秦武，那我绝不会坐以待毙，为了所谓的忠君爱国，君不明，忠他何用，不如举剑杀之，改天换地又何妨？” “这帝尊，谁做都一样。” 顷刻间，一股森冷的杀气透出，使得枯鬼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这……也是，你的事秦忠已经对我们说了。哎，没用的话四叔就不多说了，另外，你四叔我这个人，没什么主见，但有一点，不论你做过什么，四叔都不在乎，以后要做什么，四叔定以命相助。” 夜十七看向枯鬼，这枯鬼虽然形容狰狞可怖，却给了他一种莫名的暖意。 这枯鬼的性情和齐洛，秦忠大不相同。 而且现在的夜十七早已深刻意识到，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对抗寒星乃至门主，甚至是那个强大的韩天铎，绝不可能，他不仅需要自身实力的增强，也需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势力。 枯鬼，此等真元境后期的高手，自然是强有力的臂膀。 包括天刀齐洛，秦忠…… 至于未来的路，夜十七心头反而越发坚定了，继续走下去。 不可缺少的资源，一旦逆反，天一门的追杀，天下武者对夜幽的憎恨，这是绑缚夜十七的三条锁链。 现在，他依旧没摆脱，但意识出现了一个转变。 从原本那种纯粹为了自由而挣脱枷锁，转变为将枷锁全部斩断，连根拔起，彻底毁灭。 此刻的夜十七，双眉微皱，面容异常的坚决，眼中光华闪烁不宁，心中想了很多。 枯鬼在一旁看着他的侧脸，感受到夜十七身上那一份刚毅，沉稳和执着，心中暗惊，这绝不该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应有的，就算是当初的秦武，这个时候也是热血轻狂才是。 他不是秦武…… 良久，夜十七看向枯鬼问道：“四叔，会盟的事可有下文？” “这……哎，三天来我一直照看你，此事却不知情。” 说罢，枯鬼劝道：“好了，你现在最主要的，赶紧自主疗伤，并将体内真元炼化，收为己用，相信定可助你修为精进。” “也好，不过四叔，你恐怕不能留在我身边。” “你是担心那其他两人醒来，见了我后，会对你起疑。” 夜十七自然不担心夜五，但夜二九就很难说，他必须要重归夜十七的身份。 于是，他点头道：“四叔，以后只能劳烦您在暗中相助。” “行，没问题。而且这段时间，我也没闲着，我还在寻找邕江和胡姬的下落，以及二哥曾经的部下，相信用不多久，就可为你凝成一股不弱的力量。” “四叔，谨慎。” “明白，你的身份的确极其特殊，我会小心。” 夜十七取出一张灵犀符箓，这符箓一份两张，他和枯鬼各自将气息注入，一人一张，凭借此符，便可联络沟通。 …… 待得枯鬼离开，夜十七稍作活动，痛感减轻，他分别去了夜五和夜二九的房内。 两人伤势都在好转，想必很快就会醒来。 回了房后，他将收获的人珠，送给小怪两颗后，开始全力运功疗伤，同时吸收炼化体内的真元。 由于齐洛传功的真元，本就是经过炼化后的。 所以夜十七收为己用，省去了很多麻烦，炼化起来事半功倍。 只是齐洛的真元更为凝实，需要加些小心，但经此一战，夜十七的修为也有了大步提升。 从真元境向神婴境迈进的过程，大致上分为几个时期。 真元凝雾、雾聚成丹、破丹化婴、神婴大成。 所谓真元雾化，指的就是通过不断凝练真元，使得真元在丹田气海内由气态转为液态的一个过程。 这个过程本就是一种真元的高度凝聚。 而后便是聚丹。 同上，这聚丹则是雾化的真元，最终固化成丹的一个过程。 最后，破丹成婴，是为武者神婴。 所谓神婴，亦可称之为神胎，是一个纯粹的能量体，是武修者一身真元所聚，同时吸收炼化，运转真元的能力会出现本质提升。 同时，也是下一阶段，产生武者真魂的一个前提和载体，到了此境，武修者便可感应天地，领悟更高奥义，踏入神武之门。 …… 转眼又过两日，夜五和夜二九相继醒来。 此刻的夜十七，伤势已经恢复大半，齐洛的真元也已经被他全部炼化。 再加之吸收了一些灵石和丹药中的灵力，夜十七的修为得以恢复，并且丹田内的真元十分充盈，借齐洛之力，他气海内的真元已经开始逐渐有了雾化的迹象。 夜十七吃惊的发现，真刀真枪的实战，有助于自己提升修为和实力，如果说武修有捷径的话，恐怕唯有这一条路。 每一次重伤，恢复，都使得自己的肉身和内里筋脉如获新生，强韧度自然提升，这种磨砺，要远比闭门苦修快的多。 看来自己想要快速变得更强，以后，必须要多找这种机会才可以。 小怪在炼化两颗人珠后，实力也在提升。 索性，夜十七给了他第三颗，小怪则躲在角落里，继续吸收。 入夜时分，夜五和夜二九来到他房内。 见了夜十七的状态后，二人均感意外。 “老二，你的伤，恢复的这么快？”夜五惊问道。 夜二九的神色也满是惊奇：“当日……” 夜十七直接将之打断：“当日的事，过去了，不必再提。”他的语气十分严肃，这对夜二九是一种警告和提醒。 当日夜五和夜二九见到了齐洛拦路，甚至昏迷前看到了秦忠和枯鬼，夜五没什么，夜二九却必然生疑。 对此，夜十七没办法让夜二九不疑，只能让她不要多问。 第159章 小聪明，弄巧成拙 夜十七已经决定继续走下去，就势必还要以夜幽的身份，这个夜二九尤为重要。 夜二九沉默片刻后道：“也罢。只是接下来该如何是好？眼下过了数日，情况不明，恐怕早已生变。” “你没有联络青衣卫，打探消息？”夜十七问道。 夜二九旋即看向夜十七，语意悠长的道：“没有，当日几近绝境，我已经释放出求援信号，现在去联络青衣卫，你是否做好了准备？” “当日你求援了？”夜十七的神色微变。 “没错，那种情况，我不可能不发。” 闻言，夜十七心头一颤。 他听得出，夜二九在提醒自己。 当日如果夜二九发了求援信号，无争山庄和松林下被袭的事，就必定已经被寒星甚至是门主得知。 现在，恐怕寒星和门主也在找寻他们的下落，毕竟没见尸首。 倘若现在夜二九与青衣卫接触，自己的确要做好充足准备。 也许寒星会亲来，甚至是门主。 怎么去解释这一切。 之前的一切都没什么，说夜十七是在想办法做盟主，完成任务，自在情理之中，关键就是退到松林之后的事。 如此说来，夜二九的一番话，竟是在替自己考虑。 但不论如何解释，三人的说辞都必须一致。 夜十七缓缓点头，沉声道：“当日，你我三人负伤退到松林，突遭一伙神秘人偷袭，恶战之下青衣卫拼死相护，你我三人这才冲了出来，小妹伤重昏迷至今方才醒转。” 夜二九秀眉微蹙道：“这个解释，含糊其辞，算不得周全。” “只要你我三人皆是这么说，就可无忧，尤其是你……” 夜五接茬道：“对对对，你可是堂主的心腹亲信，而且此次的买卖，本就是你来负责，你的话，有分量。” 夜二九没有立即答复，几息之后，她竟莞尔一笑。 “这可是死罪，一旦败落，我将万劫不复，甚至如果未来有一天，你们或可重获新生，但我却将必死无疑，你们是想让我彻底的上这条船？” 夜十七冷冷的看着夜二九，没有开口。 几息之后，夜二九轻抚了一下额前青丝：“这倒也没什么，但我能得到什么呢？倘若忠于堂主，起码还能活久一些吧。” 这言外之意，替你们隐瞒，有这一次，我就等于上了你们的船，倘若我实情禀报，起码可以自保，上船也无妨，但总该有些好处，其实她就是在暗示夜十七，替她取了噬心蛊虫。 “你在威胁我？”夜十七的声音冷若冰霜。 “二哥别动怒，小妹所言，也是常情。” 夜五瞪眼道：“嘿，好你个夜二九，好歹咱们这一次也是经历了生死，难不成，你还要……”话未说完，夜五便停了下来，他自己也觉得这话说下去没意思，夜幽本就无情，他不能拿他和夜十七的情谊，去衡量夜二九。 夜十七的眼角闪过一抹杀机，但很快隐去：“你要的，我必给你，但不是现在。好了，言尽于此，你去联络青衣卫吧，一切随你心意。” 说罢，夜十七微闭双目，不再多言，全无惧意。 就在方才的一瞬，夜二九捕捉到了夜十七流露出的杀机，她看似沉着，实际上却心生恐惧，因为她知道夜十七是个手辣的主。 她并不知道夜十七现在其实很需要她，恰恰因为夜十七丝毫没表现出来，她反而感到惧怕，因为在她认知里的夜十七，完全可以直接将她也杀了，所谓真相，谁还知道。 夜二九刚才只是起了个小聪明，希望可以借此机会，先解了体内噬心蛊虫的威胁，没想到夜十七压根没吃这一套。 至于生死，夜二九其实很清楚，作为夜幽，只是一种工具，一次次的任务，越来越难，只要有一次失手，她的结局是必然的，越忠恐怕死的越快。 若要求生，也许上了这条船才是希望，更何况还可获得自由。 于是，夜二九感觉自己有点弄巧成拙了，甚至有几分后怕。 “哎，这么严肃干什么，就像老大说的，经历了这一次，咱们就是刎颈之交，其实早就在一条船上了，不是么？” 夜十七依旧闭眼，沉默不语。 夜五白了夜二九一眼。 夜二九觉得有些无趣，只好转身离去：“好了，我这就去办。” 待得夜二九离开，夜五才对夜十七说：“你信得过她？现在除了她，还来得及。” 夜十七缓缓睁眼，摇头道：“不行。” “万一她把真相禀报堂主，我们岂不是完了？” “她要说，醒来后第一时间就可传信给青衣卫。” 夜五一听，点头道：“倒也是，可她刚才明显是在威胁我们。” “没错，她很矛盾，但最终还是倾向于我们这边，她只是想尽快摆脱噬心蛊虫对她的威胁。” “你有把握？” 夜十七再次闭眼：“没有。” “这……” “我只能尽量去走对的路，却无法做到任何事都万无一失。” 闻言，夜五再次点头：“哎，也是，其实你已经很厉害了，尤其是这一次，这一招引火烧身，借力打力，的确高明。要不是最后我们伤的太重，只怕买卖早做成了。” “这就是我说的，计划没有变化快，再完美的计划，也可能出现变数。” “是，那就只能先等等消息了。” “老大，眼下最要紧的，你必须尽快疗伤恢复，这才是重中之重。” 夜五点头：“好，我这就回去疗伤。” 大约一个时辰过后，数道身影出现在清幽小院的周围。 正在闭目疗伤的夜十七猛然睁眼。 没多久，房门开启，夜二九径直走入。 “二哥，堂主到了。” 虽然夜十七心有准备，却依旧难免剑眉轻皱，这一关，怕是不大好过。 他直接下床站立，随之寒星便径直走入。 寒星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黑袍老者，他的脸隐藏在斗篷下看不清容貌，除此之外，还有行尸走肉般的冷月和雷罡。 夜十七笔直站立，微微颔首。 “堂主。” 第160章 心理较量，艰难的抉择 寒星冷着脸，背负双手，随口应了一声，而后问道：“夜五呢？” “哦，还在疗伤。”夜二九急忙回道。 “立即叫来。” “是。” 很快，夜二九将夜五也一并叫到屋内。 屋子本就不大，此刻便稍显拥挤，寒星挥手，行尸走肉般的冷月和雷罡顿时转身走了出去。 屋内便只剩下了寒星和黑袍人，夜十七三人。 她冷峻的目光在三人脸上逐一扫过,最后，目光看向夜二九，此次任务毕竟是夜二九负责。 “二九，你把任务执行的情况介绍一下。” 夜二九正要开口，寒星又补了一句：“我到此处已经有了几日。” 这句话，就是一种严正的警告。 给夜二九造成了一种不小的压力，因为夜二九无法确定寒星究竟知道了些什么，包不包括松林下的事。 就连夜十七和夜五也下意识的瞟了夜二九一眼。 这一刻，夜十七和夜五的心里难免掀起一阵波澜。 所有的一切，都是夜十七自己的判断和推测，说到底，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而且夜二九这个人，由始至终，夜十七也无法完全摸透，倘若夜二九在此刻说了不该说的话，他和夜五就将万劫不复。 可夜十七也毫无办法，他只能一直在生与死之间徘徊，在刀锋上行走。 夜二九其实也一样。 他们都在赌命。 实话实说，夜二九可以活，夜十七和夜五得死。 他们死，夜二九并不在乎，自从她亲手杀死葬奴的那一天起，心中便已经无情，准确的说，是不敢让自己有情。 可夜十七死了，夜二九很清楚，自己这一生，将永远摆脱不了噬心蛊虫的威胁，永远脱离不了这个牢笼。 按照夜十七的安排说，她可能会死。 同样是艰难的抉择，这一刻，没有善恶对错，也许每个人的一生，都要面临抉择，而有些错误，是无法回头的。 就是这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夜十七，夜二九和夜五的心中，遭受了常人难以理解的挣扎和考验。 “怎么，很难开口？”忽然，寒星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夜二九急忙回道：“不，堂主勿怪，只是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一言难尽。” “那就慢慢说，我有的是时间。” “是。” 于是，夜二九开始娓娓道来，夜十七打擂守擂，引得几大势力夜袭北蛮兽人，她讲的很细很细。 寒星一直在听着，夜二九一边讲，一边在观察寒星的神情变化，可后来，寒星竟是转过了身去，她似乎能揣摩出人的心理状态。 而那黑袍人在一旁一直没开口，甚至没动过一下。 “后来，我们在青衣卫的护卫下离开无争山庄，到了一处松林下，突然出现了一些神秘人，当时我的伤势太重，在发出求援信号后便昏了过去，后边的事，属下便不知了。” 夜二九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 她的这个选择对夜十七来说很重要，不是眼下难关的问题，夜二九撒了这个谎，就等于是上了夜十七的船，因为从此以后，她都有了这一桩欺瞒寒星的过往。 倘若有朝一日，她想害夜十七，就必须要担心，夜十七也会咬出她的这一桩过往，同归于尽是谁也不会愿意的。 夜十七和夜五的心这才稍稍一宽。 夜二九说完，屋子里安静下来。 很久。 三人的心不由得再次提起来，静待命运的安排。 足足百息之后，寒星的声音才响起：“就这些？” 夜二九急忙应道：“是。” “你们三人冲出重围，但护卫你们的青衣卫，却一个也没活下来。” “属下，不知。” 寒星猛然转身，目光看向夜十七和夜五：“是么？” 夜十七镇定心神：“是。” “是你冲出的重围？” “是。” “但所有青衣卫，似乎是死在一人之手。” “对方有个高手，用刀。” “是谁？”寒星的声音越发狠厉。 “不清楚。” “他们一共几个人？” “不多。” “我问你几个？” “五六个。” “以你夜十七的实力，一个也没留下？” “我有伤，情势不利，未想死战，只想逃离。” “你的伤，似乎并不重。” “已经过了数日，恢复一些。” 这一段问询对话进行的很快，寒星和夜十七几乎都是张口就说，夜十七答过一问，寒星瞬息再问，甚至有时候，夜十七话音未落，寒星便已经发下一问。 一旁的夜五心里都已经打起了鼓。 就连夜二九也是心头紧张，好在这二人作为夜幽，心理素质是过硬的，可以保证外表不显露出来。 这一番心理的较量，甚至要远比在无争山庄的一场厮杀更加危机四伏。 对寒星而言，很多事的确蹊跷，但也只是蹊跷，她不可能仅凭一些疑点，去处置她辛辛苦苦培养起来的夜幽，所以，一番探视免不了。 寒星再次转过身去，屋子里重新寂静。 这一次，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此计，是你们谁想出来的？” 有些事可以隐瞒，可以打马虎眼，有些事不能。 夜十七立时开口：“是属下。” “嗯，此次任务的复杂程度，本堂主原本也没预料到，以当时的情况而言，此计，不失为上策，你们三个辛苦了。” 夜二九和夜十七互相看了眼，显然，他们更摸不清寒星的脉。 几息之后，夜二九回道：“属下惭愧，昏迷才醒便立即联络青衣卫，可却对现在局面一无所知，也许，也许盟主已经落定了。” “这些你不必操心，从现在起，此事由本堂主全权负责。” 寒星竟然要亲自办此事，这对夜二九来说，是件好事，但对夜十七而言却越发棘手了。 “是。” “你们选的此处倒是个好地方，本堂主会率人在此落脚。你们三人，明日继续去争盟主之位。” 寒星似乎可以揣摩到三人心中所想，又道：“放心，现在的局面，与之当时已然不同，有本堂主坐镇，你们只管去即可。” 第161章 再踏封凉城 寒星命一个青衣卫留下，将目前的情势对三人讲明后，便转身离开了。 那青衣卫对夜十七三人讲述。 “你们那晚夜袭无争山庄后，次日，会盟继续进行，在陆凌风的主持下，由于你未曾露面，最终算作弃权处置，而后继续选定盟主。” 面对青衣卫，自然与面对寒星不同，三人不解之处，都可直接发问。 “现在盟主是否已经选定？”夜二九问道。 青衣卫缓缓摇头：“还没有。” “为什么？按理说不应该，倘若十七不在，那皇甫钰儿虽然受伤，却并不重，以她真元境的修为，怕是无人再能与之相争。”夜二九皱眉道。 “没错，但皇甫钰儿的身份，已经泄露。” 原来如此。 夜二九点了点头：“这么说就不奇怪了，那几方势力，为了夺盟主之位，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只要皇甫钰儿的身份公之于众，她自然就失去了资格，大部分散修是不屑于和帝国为伍的。” 夜五接茬道：“要是这么说，楚一帆也不行。” 夜二九看了夜五一眼：“对。” 正当此刻，夜十七开了口：“奇怪。” 一句话，使得几人纷纷看来。 夜二九旋即问道：“十七，此言何意？”现在此处已经被青衣卫严密守卫，所以不用担心隔墙有耳，不必再用假的称呼。 夜十七沉默了片刻，几息之后道：“皇甫钰儿的身份，是谁泄露出去的？大家的身份，虽然都心知肚明，但此事只可暗争，不可明斗，毕竟皇甫钰儿代表的是皇族，如此一来，岂不是撕破脸皮了？不论他漠北寒枪，还是楚一帆，都不会与皇族轻易撕破脸皮。” 夜二九看了看夜十七，眼中带有几分敬佩之色，显然她并未想到这一点，她点了点头：“嗯，的确有些可疑。” 但见夜十七不再言语，夜二九再次看向青衣卫：“那现在此事，就算搁置了？” “不，皇甫钰儿和楚一帆无法再动手，却有别人，现在陆凌风的弟子，昨日今日成功守擂，明日应该就可落定。” 夜十七直接问道：“既然陆凌风的弟子今日守擂成功，为何没能立即落定盟主之位？” “是啊，按理说，陆凌风那个老东西，肯定趁此机会就把事定了，岂能等到明天，夜长梦多？”夜五顿时也察觉出了问题所在。 夜二九立时看向青衣卫。 青衣卫缓缓摇头。 青衣卫的任务只是负责收集信息，却无法去分析判断。 “好了，你去吧。”见青衣卫也没什么可说，夜二九将之打发出去。 待得青衣卫离开，夜二九走到门前，似乎观察了一下外边，而后回到夜十七和夜五近前。 她双眼盯着夜十七，似有话说，又有顾虑。 夜十七索性开口道：“你什么也不必说，我夜十七，也从不会承诺什么。” 几息之后，夜二九缓缓点头：“我明白，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承担风险，而不是寄托于他人，我自己的选择，我认。” 说罢，夜二九离去。 待夜二九离开，夜五低声道：“十七，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五兄，我们没的选了，尤其是堂主亲来。” “哎，是啊，这下可好，恐怕我们接下来又要提心吊胆，如履薄冰了。” “五兄，你先回去疗伤，这是关键，我也要好好想一想。” “好。” 夜五离开，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夜十七看了眼角落里的小怪，他在床榻上盘膝打坐，双目微闭。 …… 一夜之间，小院附近又起了几个清幽院落，寒星果然率领青衣卫暂留了下来。 次日，天将亮未亮，夜十七三人按照寒星的指令再次赶往封凉城。 封凉城，空地上。 依旧是人头涌动。 楚一帆、漠北寒枪赵阔、撼地苍龙陆凌风三方势力都在。 不过皇甫钰儿和楚一帆，不得不再次改变容貌。 夜十七来的不晚，却没有急着上台。 他依旧是易容成牛二的容貌，但这一次，三人面纱遮面。 台上，陆凌风的弟子章化手持长剑傲然而立。 这章化的修为算是不弱，可达气海境中期，在帝国王家子弟，正宗门派弟子无法登台的情况下，作为一个纯粹的散修，虽已二十有九，也算凤毛麟角了。 “我叫章化，乃是撼地苍龙的亲传弟子。” 一声喊出，下方顿时有人高喊。 “昨天不是介绍过了么？” “就是，大家都知道了，不用每次都要介绍。” 章化的脸色微微一沉，但也没法跟台下的人计较，于是继续高声呼喊，声音异常洪亮，生怕别人听不到一般。 “诸位道友，今日，依旧由我守擂，若有不服者，可以登台赐教。这台上的位置高一些，下边议论，不如到此处说上两句，方为真英雄，放心，我必定会点到为止。”话音响起的同时，章化手腕一转，手中长剑顿时撩起一片剑光，森冷的剑气令人望之心寒。 台下的议论声瞬间变得更为杂乱。 “哎，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了。人家实力强，我当然服气，可怎么就是看不惯这个傲气劲？” “要是牛二在，他就老实了，牛二那般实力，也没像他一样张狂啊。” “是啊，谁知道那个牛二到底去了何处？” “喂，吴老二，那晚上的事，你到底是不是亲眼所见？” “废话，那还能有假？也不是我一个人看见，牛二带着陆老前辈，赵老前辈，天刀齐洛去夜袭兽人异族，好家伙，那一场杀的昏天暗地，我还上去砍了两个呢。” “你？砍了两个兽人？” 第162章 王者归来，淡然如风 “我……嘿嘿，我的意思是，在他们打的时候，我在后边偷偷来了两下。” 那一晚发生的事，很多散修看在眼里，第二天就已经传遍整个封凉城，过去这几日，几乎所有散修都在私下里议论，人言可畏，传起来神乎其神。 也恰恰因此，使得夜十七的威望在散修中直线飙升。 即便数日过去，他依旧没出现，散修们还是会提及。 可以说，夜十七在许多散修心目中，已经成为了此次会盟的最佳盟主人选。 那晚一战，是一个原因，那一战，让夜十七威望大涨。 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陆凌风身边围着不少人，再加之皇甫钰儿身份泄露，所以散修们对他自然起了反感。 楚一帆身边更是围着一众武者。 散修们一眼就看得出，此人，绝不是什么散修。 漠北寒枪也一样。 而夜十七三人当时的出现，全然是以一种低姿态，虽强虽狠却不狂不傲，牛大牛二牛小妹的称呼接地气，加之三人没什么排场，虽然散修们也会猜，这三人的名字都是假的，也一定大有来头，但同样会下意识的产生好感。 可以说，这一刻，有半数的议论声，都会提到牛二这个名字。 台上，章化挺胸昂首，器宇轩昂，眉宇之间尽是狂傲之气，他似乎自己都没想到，争来争去，最后竟然让他给捡了个大便宜，当日他还在懊恼没得到上台的机会，后来一看，都这么强，而且如此危险，他就释怀了。 今时今日，时也运也命也。 “还有没有人敢登台赐教？” “还有没有人不服，可以登台赐教。” 又是两声喊过。 忽然，台下不远处的楚一帆开口道：“陆老前辈，既然已经无人再登台挑战，依我看，此事就算落定，这盟主之位，非你莫属了。” 夜十七顿时看向楚一帆所在，眉宇不由得微微皱了皱。 夜二九的神色也稍有变化，她在夜十七身边低声道：“奇怪，这楚一帆怎么忽然转了风向？” 夜十七沉声道：“看来这几日，发生了很多事。” “你指的是？” “不清楚，看看再说。” 陆凌风旋即看向楚一帆：“哪里哪里，规矩已经事先定好，一切还是要按照规矩来，小徒守擂，时间尚未达到。” “嗨，也不差那一会了。你撼地苍龙的威名本就无人不知，不论是名望还是实力，都是不二人选。” 话音刚落，漠北寒枪冷声道：“规矩就是规矩，差一分也不可。” 由于角度的问题，夜十七这才留意到，在木台的一侧，摆放着一个桌子，桌子上点着一根香，眼下那香已经烧了八成，却尚未燃尽。 想必，现在的守擂，应该就是以一根香燃烧的时间为准。 楚一帆轻瞥了赵阔一眼，阴阳怪调的道：“赵老前辈，单说何用，不如派人登台打擂，毕竟还是要以手底下见功夫。” 赵阔也不动怒，反而笑了笑：“不急，不急。” 正当此时，楚一帆身边的老者低声道：“公子，这赵阔的举止似乎有些反常。” “如何？” “以老夫观察，赵阔的身边，不乏高手，年岁在三十之下，修为可达气海境的，也有几人。按理说，修为同在气海境，即便有小境界的差距，也并非不可一战，可他却连试都不试。” 楚一帆听后也皱起了眉头。 “哦？这赵阔在打什么主意？难不成，他要等香火即将燃尽，再派人出手？可这有何意义？就算他的人胜出，香火还是要重新点燃。” “这……老夫就不清楚了，感觉，他好像胸有成竹，不可不防。” 楚一帆斜眼看向老者：“防，这怎么防，他在打什么主意，我们也不清楚。” 秦忠和秦熙伴在楚一帆的身后。 夜十七的伤势无妨，秦忠已经告知了秦熙。当日秦忠为不让楚一帆起疑，没多久就离开了小院，所以后来齐洛以真元替夜十七疗伤的事他不知情。 所以，短短几日而已，他和秦熙都无法想到，夜十七这么快就再次出现在这里。 这同样是让夜十七感到疑惑的。 区区一个章化，秦熙就完全可以对付他，可楚一帆却没有让秦熙出手的意思。 一时间，夜十七感觉，就是这短短几天的时间，几大势力之间的关系，似乎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不知道，这是否与寒星的到来有关。 可寒星，会有这么大的能量吗？ 楚一帆本想直接给陆凌风扶上盟主之位，没想到赵阔来了这么一句，陆凌风急忙道：“对对对，赵阔老弟所言即是，即便老夫真做了盟主，也得实至名归才是，不可落人口舌。” 嘴里这样说，陆凌风暗暗瞪了赵阔一眼，随后，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香火。 随之，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一点点下落的香火上。 夜五在夜十七身边低声道：“老二，看来今天，你势必又要大放异彩了。” 夜十七瞟了眼夜五。 “时间不多了。”夜二九也一直在留意香火，眼下，十之八九已经燃尽，她才提醒夜十七。 对夜幽来说，本该处于暗中，击杀猎物，这才是本职。 处于明处，众目睽睽，无异于引火自焚，可夜十七没有选择。 于是，他才向前迈动脚步，走向木台。 前方人头涌动，无路可走，但散修们很快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阵阵寒意，便纷纷转头，然后为夜十七让开了一条去路。 夜十七缓步前行，同时慢慢的摘掉了脸上的面纱。 台上，章化还想利用最后这点时间，再享受一下。 “诸位道友，今日乃是难得的盛会，何不上台尽展所学，既为同道，我保证……” 话音未落，台下犹如一石掀起千重浪。 随着夜十七摘掉面纱，以他为中心，喧哗声犹如水波一样向着四周蔓延开去。 “牛二。” “快看，是牛二来了。” “没错，真的是牛二兄弟，终于来了。” 顷刻间，台上的章化闪目看去，待他看清正在缓缓走来的夜十七时，脸上的傲慢瞬间凝滞。 第163章 时间掐的刚刚好 不远处，陆凌风在看清夜十七时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不可能啊。” 身边，皇甫钰儿的脸色顿时阴沉无比。 “陆凌风，这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就算不死，也很难短时间恢复？” 陆凌风满脸苦色的道：“老夫当时看的清清楚楚，这小子伤的极重，怎么可能短短几日就恢复如此？不，不对。” “还什么不对，现在怎么办？他这一来，大事岂不又要落空？” 陆凌风低声道：“先别急，此事定有蹊跷，也许他是装的也说不定，这外边的神色可以伪装掩饰，内伤绝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就恢复。” 楚一帆见了夜十七再次出现，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情况差不多，他顿时看向身边的老者，因为那老者当时禀报，跟陆凌风说的差不多。 反而秦忠和秦熙心头暗喜。 可这一份欣喜，只是看到夜十七状态不错，接下来，两人对视一眼，神情又有些担忧起来。 台上，章化的气势瞬间淡去。 他急忙闪目看向自己的师尊陆凌风，目光中寻求下一步的指示。 陆凌风的目光却很坚定，并没有让他撤下来的意思。 章化有些犯难，他可是亲眼看见过夜十七出手，差点砸死镇北王世子，又差点一剑给皇孙女来个透心凉，他算个什么。 此刻，夜十七已经在众人瞩目中来到台下。 依旧是很平淡，一跃而起，落于台上，恰在此刻，不远处的香火刚好燃尽。 “牛二，牛二……” 有些东西，可以传染。 实际上在场的近万散修，相当一部分，单就眼下来说，并不十分愿意让夜十七做盟主，毕竟夜十七资历太浅，也没什么身份辈分。 会盟，是要将自己的生死交付给盟主。 所以这部分人还处于犹豫和踌躇阶段。 而这些人，其实才是真正的武修者，他们目光锐利，看事情比较透彻，他们自然看得出，夜十七也绝非纯粹的散修。 但在场的绝大多数，却没这个本事。 这些人更喜欢起哄，热闹，如此一来，气氛烘托之下，即便有想说点什么的，也只能暂且观望，否则怕是会被唾沫星子给淹死。 夜十七看了眼刚刚燃尽的香火，随后看向陆凌风。 “陆老前辈，我来的，不算晚吧？” 陆凌风急忙显出笑意：“呵呵，不晚，不仅不晚，而且还刚刚好，看来小友，时间上倒是掐的很准。”这话，有些其他味道。 夜十七毫不在意，随即看向了章化。 章化与其对视一眼，便再次看向了陆凌风。 “师父。” 仅此一个举止，便引得台下哄声再起。 “哈哈哈，刚才还不可一世，现在这是怎么了，怂了？” “呦，之前几场打的干脆利落，下手也够狠的，现在怎么找上师父了？” “这就叫人不能太狂，太狂必遭殃。” 陆凌风的脸色阴沉无比，显然他也看得出章化有些怕了。 他想告诉章化，这牛二未必像看上去一样，也许一切都是装的，你不能被他给唬住，动手才能试出真假。 章化其实也懂。 可问题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重伤在身，一个真元境的高手，也未必是他能对付的，而他倘若赌输了，很可能命就没了。 一时间，这师徒二人四目相对，虽无法交流，目光里却隐含着一切。 “徒儿，没错，这牛二的确做了件狭义之事，也可能身上有伤，但规矩就是规矩，你就陪他过上几招好了。” 陆凌风一番话，听起来倒是顺耳。 章化却心里叫苦。 但没办法，他只好对着陆凌风点了下头。 回转过来，直面夜十七，当他的目光与夜十七对视时，瞬间心里发凉。 气势这种东西，可以是张扬的，也可以是含蓄的。 夜十七的气势，就是第二种。 那种冰冷的目光，是体内冷却的鲜血自然形成，并非有意装出来的。 章化定了定心神，随之挥剑，剑锋直指夜十七。 “你，你……” “拿出你的剑。” 台下，陆凌风气的咬了咬牙。 什么时候了，还装呢？直接出手就完了，他若出剑，你还想活？ 他哪里能体会章化现在的心境。 他的确想直接出手，占得先机，可心底里的恐惧使得他无法行动。 夜十七现在的确没有痊愈，却也好了七成，对付一个气海境中期的武修者，根本不需要用剑。 “不必。” 章化下意识的喉结蠕动。 “你，你瞧不起我？” 夜十七无奈的叹了口气，随之周身气息涌动，强大的威压瞬间向着章化倾轧过去。 章化立时感受到无匹的压力，这种压力，是他难以对抗的。 于是，章化本就惶恐的心态再次面临崩塌。 几息之后，夜十七向前探出手去。 就是这样一个动作，章化直接飞身倒退跳下了木台，落在陆凌风的身边。 “章化，你……”陆凌风气的脸色有些发青。 章化的额头上已经溢出了汗水，他低着头不敢看陆凌风，一脸羞愧的道：“师，师父，他的气势好强，他的伤恢复了，弟子不可能接下他一招。” “废物，就算输，那也要输在擂台上，你这不战而逃，简直把为师的脸都丢尽了。” 一旁的皇甫钰儿更是气的两眼瞪圆。 “陆凌风，敢情你的得意弟子，倒是会审时度势，软的打，硬的逃？” “我，老夫我……” 可以想象，章化此举，必然会被那些喜欢热闹的武者抓住机会。 喧闹声几乎全部成为了嘲笑。 指指点点，闲言碎语，章化只能低头受着。 陆凌风见状怒斥一声：“还在这丢人现眼，赶紧滚。” 章化吓得不轻，灰溜溜钻进人群消失了踪影。 台上的夜十七似乎也有些意外，方才他的动作，只是想让章化先出手，现在的他，已经了解了一些规矩，自己此次是为了任务，是为了夺盟主之位，要做盟主，自然要表现的沉稳大度一些。 可没想到，手刚刚伸出去，请字还没来得及出口，章化自己跳下去了。 第164章 风向骤变，诡谲莫测 既然如此，也就算了。 夜十七索性背负双手，以牛二面容，面对散修们，不骄不傲，不狂不躁，也不说话。 一切，全交给他人评说。 事出意外，陆凌风苦着脸，他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个弟子，每当他目光看来，那人都会直接低下头。 最终，陆凌风只能摇头苦叹：“哎，罢了。” 皇甫钰儿瞪着他道：“怎么了，赶紧想办法啊，一千块中品灵石算不得小数目，此事就这么办砸了，你怎么和父王交代，怎么和皇爷爷交代？” “我，老夫现在，的确无能为力。这牛二的确怪了，短短五六天，他的修为竟然恢复如此，只怕，背后定有高人相助。” “我不管这么多，实在不行，就再拖延一下，争取些时间。” 陆凌风看向皇甫钰儿，最终点头：“好，也只能如此了。” 另一方向上的楚一帆看着台上的夜十七也恨得牙痒，但他同样没有办法。 他时不时的看陆凌风一眼，希望他能有应对之策。 香火已经点燃。 按照规矩，待得这根香燃尽，守擂便算完成。 一炷香的时间，并不漫长。 拖，也该有个合理的拖法，陆凌风只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 最终，香火燃尽，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陆凌风。 陆凌风只好硬着头皮，丢出这一张老脸喊道：“诸位，据老夫所知，此刻正有一些修为不低，名望更高的散修向此处赶来。毕竟，这盟主之位过于重要，所以老夫觉得，还是要稳妥一些。” 散修们顿时嗤之以鼻，说什么的都有，陆凌风也早已做好了准备。 恰在此刻，赵阔高声道：“陆兄，规矩就是规矩，任何理由都不可更改，这可是你说的。” 陆凌风恬不知耻的行为，没能让夜十七哪怕稍稍挑一下眉角，可赵阔的话，却让夜十七心头一动。 漠北寒枪赵阔，这是在帮自己？ 陆凌风虽知理亏，却还不想放弃，他是不想放弃那一千块灵石。 “赵老弟所言差矣，老夫也是为了散修同道们的安危着想，毕竟此次是要与北蛮兽人交手，盟主决策的对错，至关重要。” 赵阔立时反驳：“哦？陆兄又如何得知，这牛二兄弟不行呢？还是只有陆兄的人，才可做这个盟主？” 这一次，赵阔不给陆凌风开口的机会，又道：“数日前，牛二兄弟率领我等，夜袭无争山庄，将一百多兽人精锐全部歼灭，难道，这还不是个事实？” “可他毕竟年纪尚轻。” “那又如何，想当年镇国武侯秦武率领八千勇甲抗击北蛮异族时，也不比他大多少。” “这……” 霎时间，群口大开。 “对，我亲眼所见。” “陆老前辈，您不是也看见了么？” “牛二，牛二。” 呼声越来越强烈。 陆凌风的头都抬不起来，他最后看了眼皇甫钰儿，只能无力的摇了摇头，此事，他是的确没了办法。 台下，夜二九和夜五的脸色却不轻松。 显然，今日所见，他们也看出了些端倪。 楚一帆，竟然靠到了陆凌风一边，更让他们意外的是，几天前，也准备杀死夜十七的漠北寒枪赵阔，竟然转了风向。 “小妹，这是什么情况？”夜五低声问道。 “我怎么知道？” “难道连青……他们也不清楚？” 夜二九缓缓摇头，几息之后，她双眼微亮：“恐怕，和掌柜亲来有一定的关系。” “掌柜，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行了，废话少说。” 夜五瞪了夜二九一眼，随后不再多言。 大势所趋下，陆凌风也没办法，最终只好登台，宣布夜十七成为此次散修会盟的盟主。 台下，欢呼声四起，有人欢喜，有人忧愁，有人愤恨。 夜十七的感觉却反而是迷茫。 争夺此次盟主，对夜幽来说只是一个任务，现在任务算完成了。 可自己却真成了盟主。 做盟主？ 夜十七压根没想过，也不知道怎么做，做什么。 索性，他也不去多想，反正现在寒星主持大局，回去之后，听命行事也就是了。 待得呼声渐弱，陆凌风苦着脸飞身上台，赵阔也一并来到夜十七身边。 陆凌风高声道：“安静。” “眼下盟主已经选定，事不宜迟，明日便商定此次抗击北蛮异族的具体事宜。” “诸位道友，老夫有句话，还请入心。北蛮兽人乃是异族，一旦长驱直入，占领苍寒国土，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所以此事，与你我皆有密切关联，怕死的，想要多苟活几日的，可以悄然离开，但老夫觉得，作为武人，自有热血豪情。” 夜十七看了眼陆凌风。 他心里清楚，此次来会盟的散修，很大一部分，并不是真的要去打什么兽人异族。 有的凑热闹，有的找仇人，有的为了扬名。 所以会盟之后，这些人就会偷偷离开。 而陆凌风的一番话，无疑给这些人上了一道枷锁。 …… 一路回返。 途中，夜十七走的较慢。 寒星的到来，极大限制了他的自由，压缩了他的空间，回到那个小院后，他连说话都要加小心。 “奇怪，越想越觉得奇怪。”夜五一路也是愁眉不展。 “别想了，你的脑袋，想不通的。”夜二九戏谑的道。 夜五瞪了夜二九一眼：“你能，你说说，为什么楚一帆现在倒是和陆凌风穿了一条裤子？” 夜二九莞尔一笑：“简单，镇北王说到底也是苍寒帝国的一个王，他也许想过拥兵自立，可眼下北蛮兽人入侵，他必须要借助皇族之力，争一争无妨，在争不到后，自然要靠拢，皇族也乐得如此，因为他们的利益，在异族面前是一致的。” 夜五听后顿时愣住，眼露吃惊之色。 就连夜十七也不免看了眼夜二九，暗含几分赞许。 几息之后，夜五又道：“行，算你猜的对，那你再说，赵阔怎么突然帮起我们了？” “这……”夜二九皱眉看向夜十七：“我不知道，你问他。” 第165章 还真成了牛二盟主 一时间，夜二九和夜五纷纷看向夜十七。 夜十七脸色微沉：“看我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实际上，方才夜二九的一番话，点醒了夜十七。 从利益的角度去想。 赵阔在为永盛帝国效力，如果，天一门真的是韩天铎掌控，这二者之间，也可能会存在相同的利益。 韩天铎有心将皇甫皇族取而代之，明争暗斗。 既然没能得手，说明力量尚有欠缺，这个时候，倘若有永盛帝国的支持，就很难说了。 而永盛帝国也不会无条件去支持韩天铎。 这里边的事，常人无法得知。 至于赵阔忽然间的转变，则极有可能是寒星到此的缘故。 寒星，一定是带着某种任务来的，在过去的几天时间里，她一定是做了些什么，也许已经与赵阔达成了某种协定。 这是夜十七现在能想到的，唯一一种合理的解释，但夜二九和夜五并不知道韩天铎，所以他不想说，也不能说。 …… 回了小院，寒星不在。 一直到入夜时分，三人才被叫入寒星房内。 “嗯，这一次你们做的很不错，相信门主必定会有重赏，尤其是你，夜十七。”寒星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赞许道。 三人默然而立，微微低头看着地面。 这一次，夜十七忍不了。 几息之后，他开口道：“禀堂主，我不会做盟主。” 一双秀目盯着夜十七看了一会，忽然间，寒星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夜十七三人还是极少看到寒星如此大笑。 笑罢，寒星点头道：“你们夜幽，乃是暗夜的幽魂，夺命的阎王，让你做这个盟主，确实是难为你了。” “我该怎么办，还请堂主示下。” 寒星转过身去，悠然道：“不必有任何顾虑，你这个盟主，无非就是带着那些散修去打北蛮兽人，无妨，那就打好了。” 夜十七剑眉紧锁，他看了眼寒星的背影，急忙又将目光投向地面。 “你们很少有历练机会，这一次倒是不错，相信你们都能从中得到莫大的好处。” 夜十七早已经做好了迎接更加离奇任务的准备，竟是这个结果。 可如此一来，反倒是让夜十七心里没底。 就连夜二九也直皱眉头，显然大脑有些不堪重负。 “明日，就要商定具体事宜。”夜十七又道。 “嗯，我知道，本堂主这一次就给你自由发挥的机会，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相信皇族和镇北王那些人，一定会从旁左右你的想法，无妨，你愿听则听，不愿也可。” 忽然间，幸福来的太快，让夜十七无法接受。 突然，寒星转过身来，她的脸色瞬间重归冰冷，双眼中的目光也重新变得冷峻起来。 “但有一点，你记住了，这个散修的联盟你必须维持好，而且要尽可能取得成效，继而扩大规模，只要你声名远播，就会有更多的散修加入。” 想不通，索性夜十七暂不多想。 “是。” “二九，夜五，你们从旁辅助，可要尽心尽力，尤其是你，夜二九。” 夜二九急忙道：“堂主放心，属下明白。” “另外，我还会派些高手助你们一臂之力。” “多谢堂主。” “好了，你们去吧。” 三人离去。 他们走后不久，黑袍老者便来到寒星房中。 寒星看向老者：“师父，您那边是否安排妥当？” “放心。” “很好，这边也一切进展顺利，接下来，就要靠您老了。” 黑袍老者嗓音沙哑的回道：“不论是门主有命，还是助你，为师都理当尽力。” “多谢师父。” …… 夜十七三人回到小院。 夜五本想跟去夜十七的屋内，却被拒绝。 小院距离寒星住处不远，这种时候，还是少一些接触为好。 回到房中，夜十七盘膝打坐，脑海中回想今日种种，尤其是刚才寒星的一番话。 一个字，怪。 听起来，几乎是任由自己随便去做，可越是如此，越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不认为寒星是利用这种方式来给自己施压。 那么就只有另一种可能。 寒星别有所图。 可盟主之位已经拿到手了，寒星却似乎对这个盟主没什么兴趣。 夜十七思来想去，依旧是一头雾水，最终也只好平复心绪，索性走一步看一步。 小怪这几天很老实，一直在默默的炼化人珠。 根据当日小怪在无争山庄的表现，它的实力已经完全不弱于任何二阶凶兽，现如今，小怪身上的气息逐渐增强，似有突破的迹象，夜十七估计，这家伙十有八九是要突破到三阶凶兽的境界。 如果与武修者比较，三阶凶兽的实力，可以媲美真元境界。 也就是说，如果小怪真能达到三阶凶兽的境界，也是可以与真元境高手一战的，而且由于小怪乃是异兽，拥有一些天赐本能，使得他还要更强一些。 只是，人珠依旧没能让小怪获得人类的本能，让夜十七有些失望。 可惜，夜五那天情急之下只收集了六颗人珠，后来夜十七知道，委实是心疼了一把。 一夜，夜十七都在全力疗伤，以求尽快恢复巅峰状态，应变未知的凶险。 次日，按照约定，夜十七三人赶往城中一处别院。 陆凌风，赵阔，以及另外几位散修中颇有声望的高手均在，让夜十七有些意外的是，莫邪也在。 但皇甫钰儿和楚一帆不在，散修会盟商议大事，他们的身份不便出现，现在夜十七基本可以确定，那个将皇甫钰儿身份宣扬出去的，极可能就是赵阔。 所以有他在，这些王族皇女无法参与。 众人坐定。 陆凌风第一个开口：“牛二盟主，眼下北边情势危急，镇北王的防线无法支撑太久，你看，我们是不是该立即北上？” 牛二盟主，夜五和夜二九互相看了眼。 没想到，当初夜二九的戏谑之言，还真成了现实。 “行。”夜十七应道。 陆凌风微微皱眉：“这路线，还有我们此次主要出击哪个方向，是不是该有个计划？” 第166章 暗流涌动，风云将起 “计划？” 陆凌风应道：“是啊，盟主现在号令近万散修，这可是一股不弱的力量，没个计划怎么成。” “你有何想法？”夜十七反问过去。 “我？” “没错，您老德高望重，我想听听。” 陆凌风捋了捋胸前长髯：“那老夫倒是的确有个大胆的想法。” “说。” “绕过桐城、旭城、徒城这一道防线，直取截云山脉泰牢关，只要将此关拿下，再守上一段时间，那些已经进入北地的兽人，便将成为瓮中之鳖。”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纷纷看向陆凌风。 虽没开口，眼神都在表达一句话，你疯了吧？ 夜十七自然明白，这不是陆凌风的计划，而是皇族的打算，现在皇族力量有限，虽然想这么打，却没那个力，而这个计划，等同于拿近万散修的命，去赌一个很渺茫的机会。 对夜十七来说，无所谓。 寒星给了他随便二字。 他现在又的确是想多找实战机会，尽快提升修为和实力。 夜十七没表态，而是看向了赵阔：“赵老前辈，您觉得呢？” 赵阔清了清嗓子：“咳咳，老夫觉得，那无异于送死，我们虽然号称有近万武者，可涌入北地的兽人已经多达数十万，而且我们之中，修为能达真元境的，只有区区几人，气海境不足五十人，绕不绕的过去暂且不说，就算过去了，那个瓮中之鳖，可指不定是谁。” 陆凌风的脸色微沉。 其余人显然更赞同赵阔的说法，对错无所谓，这个险，他们不愿冒。 “所以老夫觉得，还是前往桐城。” 陆凌风顿时开口：“桐城有帝国军甲，还有宗门武者正在与兽人激战，散修之中大都性格怪癖，且与之素有嫌隙，否则，岂不早就联手抗敌了？” “那又何妨，他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刚好也借此机会，让他些所谓的正宗门派看看，我们散修是不是低他们一等。” 赵阔话音刚落，其余几人纷纷开口。 “赵老前辈所言有理。” “对，老夫也觉得如此稳妥一些。” 莫邪一双细眼扫了几人一眼，暗自显出几分不屑之色，没有开口。 “莫兄以为如何？” 忽然，夜十七问来，使得莫邪颇有些意外。 “我？嗨，我就是凑热闹的，不过我对牛二兄弟钦佩之至，我听你的。” 夜十七深吸口气，缓缓吐出：“好，就听赵老前辈的，召集散修同道，即刻北上，就去桐城。” …… 一个时辰后，封凉城中心空地。 木台犹在，夜十七带着众人立于台上。 打眼一看。 “怎么就这些人？”夜五一脸错愕的看着空地上聚集的散修。 夜二九低声道：“此次是去拼命，不是每个人都不怕死的。” “特奶奶的，一群鼠辈，难怪被正统武门轻视，他们就不怕被人耻笑？” 夜二九挑了下眉前青丝：“耻笑？有的人在乎，有的不在乎，一两个不敢走，但走的多了，谁耻笑谁？” “这……” 此刻的空地上，再也没有之前那种人头涌动的景象。 由于空地面积宽广，说是稀稀拉拉也差不多，夜十七目光扫了一眼，估摸着，也就还能剩下两千人左右。 一万，剩两千。 赤裸裸的现实。 好在，他稍作观察，剩下的这些，修为还算不错，想必这些武修，身份和名望高一些，自然也就更看重一些，也不排除其中有大义之辈，也有想借机历练的。 即便如此，不久前赵阔说的，真元境区区几人，气海境不足五十，只怕也要打了折扣。 这两千人中，大部分甚至没能开脉，算不得武修。 “盟主，这种时候，你该说上两句，鼓舞士气。”陆凌风在一旁提醒道。 “我不擅长，陆老，你来。” 陆凌风无奈的看了眼夜十七，这盟主似乎也太好做了。 随后，陆凌风做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效果还真不错，搞得这两千来人热血沸腾。 最后，夜十七一声令下，众人北上。 恰在出城之时，北门外，几个身穿不同颜色武服的人等在那里。 见了夜十七后，便有人远远招呼：“牛二兄弟？” 这声音，令夜十七心头一动。 “盟主，那几人，你认识？”陆凌风问道。 夜十七稍稍迟疑，很快反应过来。 “哦，是几个朋友，以前行走历练时结交的，也是散修。” 说罢，夜十七摆了一下手。 几人才飞驰而来，径直到了夜十七面前。 “牛二兄弟，马昭闻听你准备抗击北蛮兽人，而且还做了会盟盟主，特来助你一臂之力，此乃大义之举，岂能少了咱们？” 这人，把姓名以这种方式告诉了自己，显然是怕自己露了马脚。 “马兄，一别多日，别来无恙。”夜十七索性也打了个招呼，身边的人未能发现异常之处，只以为这几人，的确是夜十七的旧识。 “哈哈哈，好得很，那这一次咱们兄弟就可以并肩作战了。”马昭爽朗一笑，神情自然，陆凌风乃至是赵阔都看不出丝毫异常。 “自然，多谢马兄援手。” “哪里哪里，抗击异族本就是我辈武人之责，而且，我怕是还要牛二兄弟多多照顾才是。” 随后，其余几人纷纷开口。 “牛二兄弟，可还记得白灼？” “白兄，我当然记得。” “牛二兄弟可还记得我牟林童。” “还有我，李跃。” “当然，没想到能得几位兄弟相助，此行，我牛二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夜五和夜二九暗地里对视了一眼，他们已经想到，这几人，应该就是不久前寒星所说的那几位。 毕竟现如今寒星整合了冷月和雷罡两堂，实力大增，手下的人也多了不少，自然会有许多陌生面孔。 夜五看着几人，脸色颇有些不悦。 这些人的到来，无疑是带着某种目的，而且跟在身边，就像是监督一样讨人厌烦。 而夜二九的双眼却一直盯着几人，目光不断的扫量，眉宇之间的神情也在微妙变化，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 第167章 夜幽再聚，必掀骇浪 几句寒暄过后，马昭、李跃、白灼和牟林童四人便跟着夜十七和散修们一路北上。 此刻的散修队伍中，夜十七并未发现楚一帆和皇甫钰儿的踪影。 想来，人家的身份岂能混迹在散修之中，他们之所以出现在封凉城，无非也是为了达成目的罢了。 不过，皇族和镇北王的人，一定还在。 他们会时刻掌控散修的动向，禀报给他们的主子。 途中。 夜二九找了个机会，凑到夜十七身边。 她看了眼马昭四人，距离比较远，而后低声对夜十七道：“二哥，你的这几个朋友，来的的确很是时候。” 当然是时候了，堂主是打过招呼的，这不是巧合。 他看了眼夜二九，没言语。 夜二九也不在意，又道：“我总觉得，似乎在那里见过。”说话时，夜二九有意的看着夜十七。 “你的感觉没错。”夜十七目视前方，随口道。 “哦？是么？” “老熟人了。”索性，夜十七也省得夜二九费心思，直言道：“兄弟齐聚，倒是难得，上一次，还是在冰谷的时候。”夜十七的说辞，也是有所指代，但他是为了提防被人听到，和夜二九的话中有话不同。 闻言，夜二九神色微变，看向夜十七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 她似乎没想到，其实夜十七早就看破了。 冰谷，就是上次擒拿楚一帆时落脚的冰谷。 兄弟齐聚，指的自然就是夜幽了。 “没想到，你早就看破了。” “不，我不是看破的，只是一种猜测，看来，我猜对了。” 夜二九秀眉微蹙，旋即一惊：“不，你误会了，我并不知情。” 要知道，这四个夜幽，也都经过了高超的易容，气息也加以掩饰，夜十七从这些方面看不出破绽。 所以夜十七的确是一种猜测。 而夜二九的举止，是他印证猜测的一种手段。 夜二九的吃惊，是因为她担心夜十七认为，她原本就知情。 “我……”夜二九环顾四周一眼，这才将声音压的很低：“你和他们平日里接触少，所以难以认定，但我不同，一个人什么都可以改变，但一些微妙的习惯性动作是改不了的。” 夜二九认出了四位夜幽，就是通过这一点。 “你没必要解释。” “哎，有必要，我们现在不仅是目的相同，也是同路人了。” 夜十七心里依旧不这么认为，夜二九和夜五，对他有本质意义上的区别，他更愿意和夜二九保持一种合作的关系。 但没必要再去多说。 “那我能信任你么？”忽然，夜十七看向夜二九问道。 “能。” “照顾好他们。” 夜二九顿时明白了夜十七的用意，旋即点头：“好，我尽力。” “嘿，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正当此时，夜五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突然一声，只把夜二九吓了一跳。 夜二九顿时瞪了夜五一眼：“要死啊，毛毛躁躁的。” “呦，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啊，我是故意的，哈哈哈。” “懒得理你。”夜二九转向一侧。 待夜二九与他们拉开距离，夜五对夜十七低声道：“喂，老二，后边这几个小子，看起来都不是善茬。” “哦？你也看出来了？” “那当然，我这观察力也是可以的。我现在可以确定，他们肯定是掌柜派来的。” 夜十七无奈的摇了摇头。 “怎么，不是么？” “行了老大，少说话，多做事。” “哦，好，不过这一次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想法？”夜十七皱眉道。 “是啊，这次可是个难得的历练机会，而且肯定是大场面，想想我就觉得刺激。” 夜十七不再开口，望向前路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思量和踌躇，见夜十七不再理他，夜五索性取出酒壶喝了几口，不再打扰夜十七。 …… 北地，泰牢关以南千里之外，东西走向，桐城、徒城等九座古城的位置大体呈一字型。 相邻两城之间距离百里到三百里不等。 如此一来，便形成了抵御北蛮兽人的第二道千里防线。 一城战，附近两城驰援，彼此照应，抵挡百万异族兽人大军已经数十日。 九城之中，有镇北王麾下三十万精甲，原本皇族也想借此机会削弱镇北王的势力，因为镇北王一直有拥兵自立的念头，但又不希望防线被破，危及苍寒帝业。 最终，在防线即将危机时才派出二十万帝国精甲驰援。 夜十七率领一众散修的目的地，就是防线最西端的桐城。 这桐城如果再往西，就是天下险地之一的万兽山，所以即便是兽人异族，也无法绕过去。 也就是说，夜十七也是在逐渐接近万兽山。 之所以选了桐城，而不是最东边的业城，似乎他也是早有打算，并非没有缘由。 万兽山中的老怪物、正在突破神婴境的天刀齐洛、暗中的枯鬼岳峦、处于两难之境的秦忠秦熙、身边的夜五和无法绝对信任的夜二九…… 寒星堂众多的高手，只怕真元境的就要在两位数，修为至少在神婴境的门主，还有那个可以与帝国掰手腕的韩天铎…… 这一路，夜十七想了很多，虽然觉得自己手中的牌多了些，可还是很难打，很难。 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 一路无话，桐城南十余里外。 风从北吹向南，空气中，似乎还残存着血腥的味道。 远远的看着桐城，众人停下。 “盟主，前方就是桐城，不知我们何处落脚？”陆凌风问道。 夜十七反问道：“前辈以为如何？” 又是问我，陆凌风稍作犹豫后道：“若依老夫来看，不如入城，兵合一处，自然更好些。” 夜十七又看向了赵阔：“赵老前辈有何高见？” 实际上夜十七心里早有定论，之所以不表态，也是想借此了解他人想法，做到心中有数。 “老夫觉得么，不可入城。”赵阔的语气很肯定，随后他望向桐城所在，颇有深意的道：“你们别忘了，我们是散修。” 第168章 被拒桐城脚下 “现如今，城内是帝国和镇北王麾下的精甲，和一些正宗武门的人。” “且不说我们能不能入得了城，就算入城，必定受人冷眼。散修大都性情古怪，很难约束，到时候势必会起矛盾，岂不不战自乱？” 夜十七知道这二人都是各为其主，所以他们提出的意见，自然也是各有目的。 但夜十七心里自有打算，不会被他们所谓的意见左右。于是，夜十七沉默片刻后，目光看向桐城，神情变得异常严肃。 “我们入城。” 陆凌风得意一笑，赵阔却神色微变，夜十七则不再看二人。 众人继续向北，一直来到城南门外。 桐城亦是一座古城，规模宏大，历史悠久，城墙上斑驳的痕迹尽是岁月和战乱留下的沧桑，而且由于桐城是第二道防线的最西端，地理位置也十分重要。 城头守卫自然早就留意到了逐渐靠近的散修们。 待得散修们距城门百丈远时，城头忽然响起一声高喝：“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夜十七转首看了眼夜五。 夜五随之一笑，而后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苍寒武者。” “此乃桐城，正值抗击北蛮兽人紧要之时，尔等聚众到此所为何事？” 夜五微微瞪眼，再次喊道：“这还用说么？抗击异族，乃是我苍寒武者义不容辞之责，我等此来，就是协助你们守城，诛杀兽人的。还请快点打开城门，让我们进去。” 闻听此言，城头守将似乎也无法决定。 十几个呼吸的沉寂过后，城头再次喊道：“本将未曾听闻，事关重大，本将无法决定。” “那你还不赶紧去找说话算的？”夜五不悦的喊道。 “待本将上禀城主，尔等不可擅动。” 夜五无奈的摇了摇头：“哎，真是麻烦。” 借此时间，夜十七看了眼陆凌风：“陆老前辈，不知这帝国精甲战力如何？” “哦，是这样……苍寒帝国，通常情况下，十甲为一队，掌队需有开脉境的修为。” “十队为一营，首领为掌营，一般修为在开脉境后期。” 夜十七静静的听着，牢记在心。 “十营为一司，首领为掌司，气海境修为的武者方可担任。” “十司为一督，首领为督将，真元境的修为。但不代表一督之中只有一个真元境的武者，也许是两三个。” “当然这只是规制，通常情况下会是这样，不过眼下苍寒帝国派出的乃是精甲，应该会更强一些。” “像是当初镇国武侯秦武的八千勇甲，其中近半可达开脉境，秦武麾下的镇国四将，都是真元境的修为，那齐洛就是其中之一，只是不知为何，十余年过去，修为却几乎没有提升。而秦武本人更早已达到神婴境界，哎，倘若他还健在的话，相信一定还会更强。” 夜十七心中暗想，这一督可就是万人了，那么一万精甲里，只有两三个真元境的武者，十几二十个气海境，一百或者两三百的开脉境。 听起来也算不错了。 但他知道，这些修为稍高的武者，都是帝国两大武院精心培养出来的，可以说，两大武院倾注了大量的资源。 秦武能手掌八千勇甲，全赖于他手掌两大武院之一的缘故。 正当此时，城头传来一道雄浑厚重又满是威严的声音。 “城下，何人？” 夜五顿时皱眉，难道还要再说一遍，刚才禀报，难道不说清楚？ 没办法，夜五只好继续应答。 夜十七凝目细看，此刻的城头，多了十几个人。 中间的一位老者看上去七十左右的年岁，身穿蓝袍，身边还伴着一些披甲执锐的武者，还有几个看穿着，倒像是武门中人。 “散修……” 蓝袍老者沉吟一声。 “没错，敢问前辈何人？” “老夫，薛鼎天。” 夜十七已经了解，这桐城城主就叫薛鼎天。 “哦，原来是城主大人，那就有劳快快打开城门，让我们进去如何？”夜五喊道。 “恐怕不行。”薛鼎天的回答很直接。 夜五顿时一愣，他旋即看了眼夜十七，而此刻的夜十七也微微皱眉。 见夜十七没言语，夜五喊道：“为什么？” “眼下，正是紧要时刻，不久后，兽人异族怕是会发起猛攻，老夫无法确定，你们之中是否混有兽人异族的奸细，一旦贸然让你们入城，岂不是自寻死路？” 夜十七本以为，有可能会因为散修的缘故受阻，却没想到薛鼎天说出这番话。 而这番话，的确是有一定道理的。 “薛城主，你这叫什么话，我们既然……”夜五话音未落，夜十七将之打断。 “老大。” 正在此刻，城头上另一道声音传来：“你们还是尽快离去的好，即便你们之中并无奸细，但只怕，也帮不上忙，反而会生乱。” 话中的味道似乎变了。 夜十七闪目看去，是薛鼎天身边的一个青袍老者。 老者头挽发髻，玉簪别顶，青色道袍上有太极八卦的图案，虽然距离较远，夜十七也能看出他脸上的那种作为正统的自傲。 夜十七并不在意，他只是转头看了眼陆凌风。 这一眼，自有用意。 陆凌风不由得尴尬的低了低头。 夜十七不是想不到，自己可能进不了城，但陆凌风既然提议，那就说明他有办法入城，毕竟他代表的是皇族。 敢情，这老家伙也没提前做好安排，倒是害得自己吃了个闭门羹。 “诸位，老夫劝你们还是尽快离开，不知何时，大战将起，你们……恐怕会被兽人异族瞬间屠灭，趁早离去，可以保命。”薛鼎天再次高喝，而后，他直接转身下城去了。 “嘿，什么意思？老子也不是没杀过兽人。”夜五怒道，可城头的人已经离去。 夜十七举目看向西北方向。 “走，我们先入山落脚，再做打算。” 说罢，夜十七直接改变方向，向着西北方向的群山中而去，夜五瞪了一眼城头，再吼一声：“行，给老子记住了，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第169章 我不入地狱，谁爱去谁去 桐城以西十几里外即可入山，山势险峻，倘若继续向西北方向走，就可以达到当初万兽山的入口一线天。 山中亦有帝国武者驻扎防御，与桐城遥相呼应。 夜十七有意避开，最后在入山后不远处的一处山涧里暂时落脚。 这一路走来，原本的两千人，已经只剩下了四分之三。 好在留下的算的上精锐，其中有不少散修的目的，也是为了历练。 对武者而言，尤其是缺少资源的武者，用血与汗的历练，是提升实力唯一的途径。 警戒、防御、打探消息诸事安排妥当。 入夜，夜十七登上峰巅。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远远的看去，桐城就像是一个饱经苍伤的巨人，横躺在大地上。 疲惫，慵懒的睡着。 等待迎接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而后，他转回身，望向西北的方向，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夜十七牵挂的东西。 哪怕只是一点点。 就在那个方向。 而且那里，也是夜十七心底里最后的一道保障。 不知不觉，夜五出现在了他身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夜十七依旧望着西北方，低声道。 夜五搂住夜十七的肩头：“嗨，我了解你呗。” 夜十七把夜五的手从肩头拿开。 “这一次……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你也会怕？”夜五挑眉问道。 “未知，就是会让人恐惧，太多的未知了，太多的不确定性。” “你在想什么，现在也挺好的，掌柜的没约束咱们。” 夜十七缓缓摇头：“我也不清楚，但就是心难安。” “哎，你这个人就是有一点不好，心思太重，这一点你得跟哥哥我学，大不了死呗，二十年后重头来过。” 夜十七深吸口气，缓缓吐出：“也许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好像，越来越怕死了。” “你知道什么人怕死么？” 夜十七看向夜五，面露不解之色，他知道夜五这个人，有时候大智若愚。 夜五缓缓的道：“当一个人拥有的越多，才会越怕死。寻常百姓，吃都吃不饱，甚至生不如死，活着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死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遭罪就行。帝王将相可比他们怕死，因为他们拥有的多，怕死，实际上怕的是失去。” “哎，人成灰时无丑俊，北邙坟冢无富贫，这才是他们怕死的原因。”夜五取出酒壶喝了口。 “拥有？”夜十七似懂非懂。 “嗯，拥有。” “你的意思是，我拥有的多了？” 夜五笑了笑：“也许，你自己并不知道罢了。比如，他人的关心，你所在乎的，有人为你哭，为你笑，这些都算的。” “那怎么办？我不想畏惧死亡，难道要将这一切抛弃？可就像是你说的，也许我自己都不知道。” 夜五拍了拍夜十七的肩头：“这就叫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这脑袋瓜，怎么忽然就不好使了。” “说，别卖关子。”夜十七异常的严肃，这件事，对他很重要。 “为什么要舍弃，为了拥有的，将一切荆棘斩断，将前路的坎坷踏平，不要再去想什么死不死的，而要想如何活下去，更好的活。” 说罢，夜五摆了摆手：“嗨，越说越沉重，反正我就是一句话，我不入地狱，谁爱去谁去。我得活着，去见我的俊茹姐姐。” 夜五望着西北方向，舔了舔嘴唇，憨傻的笑着。 那里，也有他的牵挂。 一点点，简单的希望。 两人不再开口，就这么看着。 清风拂面，寒月当空，繁星偷偷的看着两人，似乎也难以体会他们此刻的心境。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夜十七回神，眼中的茫然和伤感一扫而空。 “多谢。” 夜五愣了愣：“谢，谢我什么？” 夜十七也不解释。 “走，是该去会会他们了。”说罢，夜十七飞身下山，身形掠空而过，恍如暗夜幽魂。 “会，会谁，等等我，又是这个毛病。”无奈，夜五只好紧随其后。 夜十七来到谷底，径直到了马昭四人所在的山洞。 此刻山涧两侧的岩壁上有不少人为开凿的山洞，对这些武者而言，不是难事。 夜十七发现，四人的山洞位置极其偏僻，可以说是最靠近西边的一处，而且距离其他散修也较远。 他并未在意，尚未步入，便被察觉。 “是你。”马昭一人出来，见了夜十七和夜五后，他们环顾四周一眼，马昭才开口道。 “是我。” “特来找我？” 夜十七看了眼洞口：“只有你一人？” 马昭也回头看了一眼：“他们都在洞内修炼。” “进去聊？” “不必了。”马昭的回答很干脆。 夜十七皱了皱眉，夜五虽然知道这几人是堂主派来，但却不知其就是仅剩的另外四个夜幽，而眼前这位，更是熟人，夜二一。 于是，夜五不敢胡乱开口，但也觉得有些不对。 几息之后，夜十七试探性的道：“眼下大战在即，我有些事，需要你们去办。” 马昭冷冷的笑了笑。 “恐怕不行。” 不等夜十七开口，马昭又道：“你有你该做的事，我也有我该做的事，你做你的，我做我的，互不干扰。” “这是规矩，你应该比我明白。” “嘿，什么你的我的，你……”夜五忍不住道，忽然被夜十七竖起手掌止住。 一时间，夜十七与马昭四目相对，二人神情相差无几。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才开口。 “知道了。” 说罢，转身便走。 看起来，有些窝囊，但现实就是如此，夜十七还不敢，也不具备挑战规矩的能力。 待得夜十七走出一段距离，身后传来马昭的声音。 “还有，不要再让人盯着我们。” 夜十七脚步稍稍一滞，看来夜二九一直在关注几人，已经被察觉了。 夜幽，各有所长，他夜十七只是战力最强，其他方面，他自认为未必及得上其他夜幽，甚至由于夜幽成长的独立性，他都不清楚夜二一和其他几个夜幽，都经受了怎样的专门培养。 第170章 以心驱剑，化剑借剑，万剑可御 回去的路上，夜十七心里自然不痛快，但也只能认清现实。 夜五更是发着牢骚，夜十七索性将那马昭就是夜二一，其余三人都是夜幽告知夜五。 了解实情后，夜五也沉默了。 夜十七回到自己的山洞，洞口处有他布下的禁制。 刚刚踏入，便觉得洞内的气息有所变化。 夜十七心头一喜，快步踏入后，却见小怪果然已经醒来，此刻正在地上来回乱窜。 见夜十七回来，小怪一跃而起，飞扑而来，夜十七也不躲避，只是伸出手，让小怪借力到了他的肩头。 “你的伤势已经痊愈了？” 小怪点头，顺便舔舐了一下夜十七的脸颊。 这感觉的确不怎么舒服，粘粘的，还有腥味，但夜十七也没办法，他不是告诫过一次，全然无用，这似乎就是小怪一种表现亲昵的举动。 “看来这一次，你也算是因祸得福，以你的气息来看，应该达到三阶凶兽的境界了吧？” 小怪对所谓的境界没什么概念。 他跳到夜十七面前的地面，然后张开大口，显出一副很强大，很威猛的样子。 小怪的突破，使得夜十七底气足了几分。 这家伙虽然刚刚突破，凭借异兽天赐本能，完全可以力战一个境界殷实的真元境初期武者，就算是中期，只怕也是五五开。 这份战力，和现在的夜十七几乎相仿。 只是，夜十七观察了小怪一番后，缓缓摇头，面露失望的道：“可惜，你怎么还是不能口吐人言？” 正在展现自己的小怪忽然变得沮丧起来，他将头耷拉下去。 见状，夜十七急忙道：“哎，无妨无妨，这一次我们来打兽人族，到时候人珠有的是，不必气馁。” 小怪听到人珠，忽然又来了精神。 他跑到夜十七脚边，仰头盯着乾坤袋。 夜十七看了眼后顿时明白了。 “又馋了？也是，这一晃数日，你都在吸收炼化人珠。”说话间，夜十七取出一坛美酒，手轻挥，十斤的酒坛缓缓飞向一旁，稳稳落地。 小怪飞奔过去，咬开坛口便开始牛饮起来。 “唉，慢点，慢……” 算了。 夜十七一看自己说话也没什么用，索性不管就是了。 他挥手将一个蒲团丢在地上，而后在其上盘膝打坐。 现如今，他体内的真元已经进入雾化的状态，算是踏入了真元境初期，真元雾化之境，这是一个过程，急不得。 至于开脉，他现在的筋脉已经出现固化的迹象，继续开脉不是不可以，但他估计，按照这种情况，即便自己再努力，也绝不可能开启第八脉了，如此一来，反倒是浪费时间。 开脉固然重要，但到了现在的程度，已经不是如何努力可以解决的问题，往往需要大机缘方可。 只能暂且搁置。 眼下大战在即，唯有修行武技，才可短时间提升战力。 可受限于环境，夜十七只能修心，心剑之境的心。 他现在的心剑之境已经小成，能够以心驱剑，剑随心动，心至剑至，但之所以说是小成，这一境，还有很大的空间。 比如化剑，所谓化剑，便是天地万物皆可为剑，哪怕是一滴水，一团火，一阵风，一根树枝，一片草叶…… 比如借剑，借他人手中之剑，更包括对方手中的剑，理论上，天下百万剑皆可借之。 还包括，以一心而驱两剑、三剑……乃至万剑。 而不是单单一把剑，一旦大成，则可大幅提升以一敌多时的战力。 剑境一成，剑诀随之而成，万剑齐飞，上天入地，十向八方而俱灭。 以上这些，只是心剑境，心的含义所在。 至于剑诀威力，还要随着修为提升而增强，换言之，心剑之境大成，以上这些能力都可做到，但能否万物化剑，借天下百万剑，同时控御万剑，横扫八荒十地而俱灭，还要决于本体修为的强弱，以及剑境的继续提升。 虽然受限于环境，夜十七提升心剑境倒也无妨。 可这刚刚开凿的石洞里连根草叶都没有，于是，他将目标锁定在了酒坛里。 接下来，酒坛里的酒不知不觉缓缓升起。 正在豪饮的小怪吓了一跳，已经有了几分醉意的他，急忙用前爪揉了揉眼睛。 酒水升腾到半空，逐渐凝聚，最后散落下来。 一次，一次，再一次。 然后逐渐凝成剑形，再洒落下来。 周而复始。 小怪看着自己的酒坛，由于酒水散落，变得越来越少，便开始对着夜十七低吼，表现他的极度不满。 但见夜十七此刻进入了物我两忘之境，他只好瞪了夜十七一眼，躲在角落里不做声了。 一直到几个时辰后，夜二九到来，夜十七才停止。 “你安排的事，不好做。”夜二九直入主题的道。 “你被察觉了？” “他们极其谨慎，而且，夜幽各有所长，他们之中，有阵道高手，还有懂得洞悉之术的，我靠近不了。” 所谓洞悉之术，就是一种感知周围变化的能力，下乘，可洞悉一定范围内的风吹草动，枯叶落地，虫鸣振翅等极其微小的声音和变化；中乘，一呼一吸，气息和情绪微妙变化；上乘，甚至可以捕捉目光和心绪，思维这些并不具有实际性，十分抽象的东西。 夜十七完全可以理解。 夜二九又道：“但他们的确很神秘，看来，掌柜交给他们的，是一项连你我都不允许知晓的绝密任务。” 夜十七缓缓点头：“嗯，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算了？” “还能如何？规矩恍若雷池，我们无法触碰。” 夜二九抿了抿嘴角，几息之后，她眼前一亮，低声道：“他们可都是难得的良才，你也许可以用你的方式，也将他们收为己用，也许……” 所谓的方式，夜二九又是隐含的表达给夜十七。 就是像他一样，她坚信，任何人，都不希望体内隐藏着一只噬魂蛊虫。 但夜十七却直接拒绝了。 “他们和你，还不一样，你先去吧，尽快恢复最好的状态，不久后，怕是会有恶战。” 第171章 黑云遮月，大战将起 夜二九似乎还想再说，却见夜十七微微闭目，只好转身离开。 要知道，夜十七用噬心蛊虫使得夜二九站在他这边，是经过一步步十分细微的操作，期间经历了很多次心理的纠缠和较量。 这需要建立在，他对夜二九的了解逐渐加深的基础上。 即便如此，几次关键时刻，他都是如履薄冰。 夜二一和其余三位夜幽则完全不同。 夜十七对他们并不了解，在自由和生死之间，他们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根本是没法掌控的。 一旦失败，全盘皆输。 所以夜十七根本不敢用对付夜二九的办法，去对付夜二一和其他三人。 起码现在不行。 未来几日，一切看似平静，但夜十七每次登临峰顶，都可看到北方黑云压顶，甚至可以感受到强烈的兽息随风而来。 这一份平静，显然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索性，他借助这段时间，全力提升自己的心剑之境。 几乎每天，夜五都会来唠叨，人又少了十几个，有时候是少了几十个，而且这一次，竟然有些气海境的高手在内。 夜十七虽然感觉有些意外，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 七天后，日落时分。 薛鼎天派在山中的精甲派人前来。 来人，是一个身披银甲的武者，四十左右，带着八名护卫，守在洞外。 洞中，夜十七、陆凌风和赵阔都在。 银甲武者虎目粗眉，方脸阔口，一开口，雄浑的声音在密闭的洞穴内回荡，令人十分不适。 “督将有令，命你们向南退去三百里。” 薛鼎天在此山中驻有一督精甲，作为桐城策应，督将乃是薛鼎天的长子薛龙，一身真元境中期的修为，这一督精甲的位置，就在夜十七所在山涧以北三十里外的山中。 闻听此言，夜十七不由得皱眉道：“向南退去三百里，那可就是出山了。”说话间，夜十七瞟了眼陆凌风，眼神有几分不悦之色。 赵阔旋即道：“出了山，一马平川，我等何处立足？” 银甲武者横眉道：“这本将管不着，你们所在之处，乃是本督的后方，一旦战起，你们将会威胁本督的安危，所以立即离开，此处，也将由本督精甲守卫，确保无忧。” “我们，会威胁你们的安危？”夜十七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本将此来，不是与你们商量的，限你们在日出之前立即离开，否则将会视为异族奸细，直接铲除。”银甲武者的语气异常强硬。 夜十七正要发作，忽然身边的陆凌风终于开了口。 “我们此来，也是为了抗击异族，即为苍寒武者……”话音未落，却见银甲武者瞪眼看来，陆凌风索性不再多言。 他轻轻挥手，手中出现了一块金黄色的牌子。 他将牌子对着银甲武者示出，夜十七偷眼看去，却见牌子通体金黄，颇显贵重，牌子上两边篆刻着两条栩栩如生的金龙，中间是一个赫然醒目的令字。 银甲武者见了令牌，神色顿时大变。 “你怎么会有皇家金龙令？” 见状，陆凌风终于露出得意的神色。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还请回去禀报你家督将，我等在此，非但不会威胁你们的安危，还会成为你们最强有力的后援。”说话间，陆凌风扫了眼夜十七和赵阔，得意之色更重三分。 却不料，银甲武者虽然很吃惊，但下一刻，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本将，乃是镇北王的家将，此次随督将镇守此处，只遵督将号令，其他的，一概不顾。” 陆凌风脸上的得意瞬间凝滞。 “你……大胆，此乃皇家金龙令，苍寒帝国内将相军甲，必要遵从。” 银甲武者不屑的撇了下嘴角：“本将刚才说过了，我只遵老王爷和督将之令。记住了，天明之前，速速离开，否则以奸细论处。”说罢，银甲武者转身便走，毫不迟疑，只留下陆凌风举着块令牌在那里愣愣的发呆。 几息之后，陆凌风看了看手中金龙令，又看向夜十七和赵阔。 “嘿，这，这岂有此理，反了么不是。” 夜十七无奈的看了眼陆凌风。 想必这牌子，是皇甫钰儿留给他的，但很显然，镇北王既然早有拥兵自立的念头，他的部将，岂会认什么皇家令牌。 这苍寒帝国，真可谓是内忧外患。 “收起来吧，还拿着有何用？”赵阔不屑的看了眼金龙令道。 陆凌风心中恼火，他白了一眼赵阔，只好先把金龙令收了起来。 “盟主，现在该怎么办？难不成，我们真要退出这里？”赵阔问道。 夜十七此刻也有些懊恼。 他此来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寻找历练机会，磨砺自己快速成长，变得更强，另外也能多为小怪得一些人珠。 本来他自己也可以，但现在受限于寒星，要做这个盟主，不能把会盟弄散了，还要尽量壮大。 还没打呢，人就越来越少不说，现在更是处处碰壁。 几息之后，夜十七冷声道：“等。” “等？”赵阔疑问。 “没错，等。” “可方才见那银甲武者所言，似乎并非只是恫吓，一旦他们真的派兵到此，我们该如何？” 夜十七沉默片刻后道：“今日我登临峰巅，见北边黑云遮日，兽息多变，只怕大战在即。我们已经来此数日，他们却偏偏此刻逐我们离开，想必也是预感到情势危机，方才想清除一切隐患。” “你的意思是，今晚，可能会有大战？”陆凌风急问道。 “十有八九，即便没有，待他们派兵来时，我们再做打算也不晚。” “这……也罢。” 待得二人离去，夜十七将夜五和夜二九叫入，三人一番商量后，在子时将至时，重临山巅。 黑云遮月，这一晚出奇的黑。 但夜十七三人却可以感受到空气中，那越发躁动的暴戾气息。 大约一刻钟后，忽然，夜十七眉角急挑，猛然转身，闪目看向远处的山涧深处。 很快，夜五和夜二九也都察觉出异常，纷纷凝眉看去。 第172章 夜幽擒人，莫邪险逃 夜十七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之处，身形随之闪动，直奔远处的山坳而去。 夜五和夜二九也都已经有所察觉，纷纷紧随其后。 那处山坳与会盟散修落脚处距离不算远，但中间隔着一道山梁，若非夜十七立于高处，只怕难以察觉。 随着三人迅速靠近，隐隐可见，就在那山坳之中，似有几道身影正在飞驰着。 但当夜十七再去观察，又并非如此。 最前边的一道身影恍如逃命般的拼尽全力，后边的几道身影却好像是紧追不放，有两人还会时不时改变方向，妄图抄近路拦住前边的人。 “这些是什么人，深更半夜在此追逐？”夜五跟上夜十七低声问道。 “隐藏气息，再靠近些，多加谨慎。”夜十七叮嘱一声，继续靠近过去。 没多久，飞驰的几道身影在一处山坡停了下来。 一直在逃的人，此刻已经被四道身影给围在了中央。 夜十七三人服下隐匿气息的丹药，并将气息隐匿到了极致，距离山坡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与几人相距只有十余丈远的位置。 在这个距离上，即便夜色浓郁，亦可看清端倪。 这一看，不单夜十七，连夜二九和夜五都纷纷色变。 “这不是？”夜五在看清那些人容貌时下意识的低呼一声。 声音极其微弱，可就在这一瞬之间，山坡上的几人中，一人忽然转头看向夜十七三人藏身之处，似乎是隐约捕捉到了什么。 夜十七三人心头小吃一惊。 此人探知气息的本事竟然这么强，他们立即潜下身体，不单隐匿气息，还要屏气凝神，不敢有丝毫动作，也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却见十几丈外的山坡上。 中间的一人身穿黑色武服，细眉细眼，面容消瘦，竟然是邪修莫邪。 而此刻将他围在中间的四人，就是以夜二一为首的四位夜幽。 有了方才的事，夜二九和夜五即便心中再多疑问也不敢开口，只得静静地盯着山坡上的几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暗中偷袭我，将我迷晕，要带我去往何处？”莫邪似乎强撑精神，手持宝器全身戒备，满面怒色，目中多有疑问。 四夜幽之中，虚名白灼的男子冷声道：“能够中了我的奇幻迷香，这么快就自行醒转，你还是第一个。” “你们到底是谁？”莫邪狠声问道。 李跃阴冷一笑：“我们是来助牛二兄弟的。” “不，你们绝非寻常散修，手段阴毒，可要比我这邪修还厉，你们将我迷晕到底意欲何为？” “这个，你迟早会知道。” 正当此时，为首的马昭冷声道：“将你迷晕，也是为你好，即便你中途醒来，那也无妨，结果还是一样的，动手。” 此刻的夜十七，心中踌躇，更多有疑惑。 这四人受了寒星之命，不知要做什么，夜十七不敢多问，问了也不会有结果。 但眼下看来，他们的计划，似乎是出了一些意外。 莫邪应该是知道了一些什么。 夜十七的心中反复衡量。 夜五和夜二九时而看向空地，时而看上一眼夜十七，均是眉头紧锁，神色焦急，亦有几分不解和困惑。 空地上已经交了手，四位夜幽，仅李跃一人出手而已，饶是如此，也足以稳操胜券。 莫邪作为邪修，实力不弱，当日在擂台上也是大显身手，若非夜十七的修为高他太多，寻常武者，与其同境的话，想要胜他怕不容易。 怎奈此刻的莫邪神色恍惚，目光难凝，而夜幽的实力更是在同境之下稳占优势，虽然只有区区李跃一人出手，几招下来，莫邪已经明显难以力敌。 最终，紧要关头，夜十七做了决定。 他身形从黑暗中飞掠而起，一个起落就是十余丈远，正值李跃手中的长剑刺向莫邪时落于莫邪身前。 而此时的莫邪已经避无可避。 只听得一声轻响，夜十七单手化作剑指，在李跃的剑体上轻轻一弹，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弹，却使得长剑剧颤。 李跃只觉得握剑的手上传来一股无匹巨力，生生将他震退回去，连手中的剑都险些脱手。 李跃退了三步，大为吃惊，闪目看去，见是夜十七后，神情微妙变化，有几分怒意，也有几分惊惧。 夜十七这个夜幽之首的名号，不是他自封的。 同时，夜二九和夜五也双双来到夜十七的身边，将莫邪挡在身后。 对面，马昭的脸色旋即沉了沉，其余二人随之靠近到他的身边，一时间，以马昭为首的四位夜幽，和以夜十七为首的三人对峙一处。 “牛，牛二兄弟。” 身后传来莫邪的声音。 “莫兄，这是怎么回事？”夜十七冷声问道。 “不清楚，我一直在洞穴内修行，却不小心中了某种迷香，浑浑噩噩。但我身上一直佩戴着家师所赠的清心碧玉，这清心碧玉可以避毒避障，静心凝神，没想到却还是着了道，此人的迷香甚是厉害。” 夜五将酒壶递过去，莫邪喝了一口又道：“没多久，借清心碧玉之力我便醒来，却发现被人装于袋中，不知要去往何处，我这才拼尽全力破袋而出，然后一路飞逃，却被这几人紧追不放。” 说话间，莫邪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困惑的看着夜十七的背影凝眉道：“这，这几人，不是你的兄弟，投奔你而来吗？” 莫邪话音刚落，对面的马昭冷声道：“牛兄，难不成，你是想坏了规矩？” 夜二九和夜五顿时看向夜十七，神情颇有些紧张。 夜十七却气定神闲，他能最终决定现身，自然心中已经有了权衡。 他面色冷沉，说道：“你在做你该做的事，我也在做我该做的事，若说坏了规矩，不是我。” “你……牛兄，你这么说，怕是有些强词夺理了吧？” 夜十七依旧淡然，沉沉的道：“我该做的事，就是统率散修抗击北蛮异族，此人跟随于我，突遭此事，我理当过问，这与你口中的规矩，毫无关系。” 第173章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寒星堂主让他做这个盟主，还要稳固散修联盟，甚至壮大，他就从这一点出发，麾下散修遭劫，自然属于他任务之内。 马昭四人在干什么，为何擒拿莫邪，他心里万分不解，但却不敢过问。 夜十七的一番话使得马昭脸色无比阴沉。 几息之后，他才冷声道：“难道你真不怕，我将此事……”话音停止，但话外之意已经不言而喻。 夜十七的神色也瞬间变得阴冷无比，他的眼中甚至闪烁起了阵阵杀机，使得马昭等人不免心惊，下意识的退了半步。 就在此刻，突然，山峦以北传来惊天的吼声。 天空中凝聚的黑云如卷盖一样铺散而来，兽吼声震撼天地，犹如闷雷般震撼心神。 夜幽们，包括莫邪在内，纷纷闪目看向北边。 吼声传来的方向，电闪雷鸣，亦有冲天火光，强大混乱的兽息随着那吼声很快席卷而来，使得众人不由得纷纷皱眉。 “看来，风起了。”夜五非但不惊，反而有些期待。 “二哥，现在怎么办？”夜二九问道。 “我的事，自然就是击杀兽人。” “那……他们？” 夜十七冷眼看向马昭四人：“你们可随我击杀兽人。” “我们和你击杀兽人？”马昭凝眉。 “怎么，你们忘了自己的身份？” 马昭微愣，夜十七所指，并非是他夜幽的身份，而是现在的身份。 单就现在的身份而言，作为散修，自然就该听从夜十七的号令，这是夜十七的任务。 “你……” 夜十七自然不指望靠他们，只是作为一种告诫，说罢，他则飞身而起直奔峰顶。 夜二九和夜五护着莫邪紧随其后。 看着夜十七四人身影离去，三人凑到马昭近前。 “现在怎么办？” “要不要禀报堂主？”李跃被夜十七二指轻弹，震得他现在虎口还有些麻痛，心中自然记恨。 马昭紧攥双拳，目露凶光，但没多久，他反而笑了笑。 “好你个夜十七，变得越发圆滑刁钻了，而且，胆子也越来越大。” “什么意思？”牟林童皱眉问道。 “他竟然钻了堂主的空子。” 其余三人互相看了看，显然没能明白。 马昭又道：“他身上自有堂主交代的任务，我们也有我们的，但这其中有交集，他对我们的事只字不提，也不问，单说他自己的事，如果单就他的任务而言，乍一看，到的确是我们干扰了他。” “这么说，堂主即便知道了，也拿他没办法？”白灼问道。 马昭冷冷一笑，显出几分不屑之色，而后看向夜十七远去的方向：“夜十七啊夜十七，你自己想玩火，我可不陪你。” “那我们的任务？还有那个邪修怎么办？”李跃问道。 “现在北蛮兽人已经出击，散修们势必会要出战，不宜再动手，先等等，待时机到了，继续，至于那个散修，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况且他并不知我们要做什么。” “好。” …… 夜十七几人飞身重归峰顶。 登高远眺，一眼看去，远处的峰峦火光连天，兽吼声震天动地，那不是一两只野兽的咆哮，听起来，怕是数千甚至数万。 隐约可见，火光映衬下，无数的影子在峰峦之间飞旋。 “老二，打起来了，看位置，应该就是帝国精甲镇守之处。”夜五远望道。 “看样子，此战的规模不小，那山中只有桐城一督之力，不知能否抵挡的住。”夜二九的神色似有担忧。 此刻的莫邪，得以喘息，他服下丹药，稍作运功，状态恢复了不少。 大战爆发，情势急转，夜十七只能以此事为先，没时间去详询莫邪。 不多时，数道身影纷纷来到夜十七近前，正是陆凌风，赵阔和几位散修中德高望重之辈。 “盟主，看来你所料不错，战事已起。”陆凌风也看向北边，沉沉的道。 “看样子，兽人族势大。” 赵阔话音刚落，夜十七顿时开口：“是啊，只是，这势似乎太大了。” 闻言，几位老者纷纷看向夜十七。 “盟主这话，似乎别有他意。” “此处距离桐城并不远，你们看桐城方向，风平浪静，难道这些兽人，就不怕桐城中的精甲驰援，将他们一网打尽？”夜十七说出了心中的不解之处。 几位老者听后面面相觑，但也都觉得蹊跷。 忽然，陆凌风道：“难道，这是兽人族的引蛇出洞之计？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桐城？” “这并不是多么高明的计谋，此处算是什么，桐城才是关键。”赵阔说道。 陆凌风看向夜十七问道：“盟主，那我们该当如何？” 这件事原本对夜十七来说，倒也简单，在哪打都是打，他只是要借此机会不断历练，再顺便弄些人珠。 可现在寒星让他稳固会盟，又要壮大，甚至声名远播。 如此一来就不能胡乱的打。 夜十七沉默片刻后道：“等。” “等？盟主虽年纪轻轻，可真沉得住气。”陆凌风眉头微皱。 “我不是来送死的，山下的散修们，是否已经准备妥当？” 陆凌风应道：“是。” “那就等。” 陆凌风和赵阔对视一眼，而后望向北边，不再多言。 大约一刻钟后，桐城方向有大批精甲赶来驰援，途中遭兽人截击，与此同时，桐城以北早已蛰伏的数万兽人，也开始向桐城发起猛攻。 一场激战拉开帷幕，箭矢横飞，声势震天，战鼓轰鸣，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这一条战线，从山中一直拉到桐城，胆子小者，视之胆寒，英豪勇者，则顿觉得血脉喷张。 第174章 剑出，横扫千军如卷席 从山中直到桐城，处处都在厮杀。 帝国精甲，虽比不上当初秦武麾下的八千勇甲，但作为精锐，战力不俗，训练有素，近战刀剑，远战弓弩，配合的也算不错。 而且这些精甲身上的铠甲，弩箭都是经过专门炼制。 锋利、强韧、淬毒……杀伤力不弱，但也有层次高低之分。 怎奈兽人一方更为凶悍。 数以万计的封狼族人化为狼身，迅捷如风，双目泛着幽光，利爪和獠牙更是锋利无比。 蛮熊族所化的巨熊，力大无穷，防御力惊人，寻常弓弩难伤其皮毛，空中更有数以千计化为鸾鸟一般的兽人，机动多变。 这几大族群是兽人族中数目最多的族群。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可以显化其他兽类的兽人，豺狼虎豹形形色色，甚至其中掺杂的，就是实实在在的凶兽。 兽人既可化兽，自然亦有控兽的能力。 几头形如小山般的犀牛巨兽，双目赤红，奔着桐城城门猛冲，即便是城头经由专门铸造的巨弩，也只能伤其皮肉而已。 此等场面，夜十七也是头一遭亲眼所见。 这和在无争山庄里打那一百多兽人截然不同。 不论是从规模上还是从视觉的冲击上，都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血虽已冷，但骨子里的一些东西是永远抹不去的，可如此混乱的局势，让他这个盟主，的确犯了难。 怎么打，从哪打。 最后，夜十七看向北方山中。 打定主意，夜十七发出一声尖锐的哨音，小怪在山洞中顿时跃出，小怪在无争山庄时就已经显化本尊示人，此刻也不需隐藏，直奔山巅而来。 随之，夜十七一声令下，便率领这仅剩的一千多散修向北冲去。 北边，不远处的山下，正是薛鼎天之子薛龙统率的一督精甲，此刻已经与兽人异族混战厮杀在了一处，双方各有优势，只要近战远攻阵型不乱，尚可抵挡。 可兽人数目同样不少，也懂配合，天上地下，狼人三三五五的跟在熊人身后，借熊人防御不断接近，待得距离足够则飞扑而起，悍不畏死，使得薛龙麾下伤亡不小，而且大有阵脚将乱的趋势。 总体而言，兽人异族逐渐占据优势，但却并非是绝对的优势。 兽人异族的主攻，依旧在桐城。 “督将，此次兽人攻势太猛，怕是有决战之意，我们恐怕守不住太久了。”薛龙身边，一披甲执锐的武者凝眉道。 薛龙身为桐城城主薛鼎天之子，虽年逾五十，亦有几分豪气，修为更是可达真元境中期。 “怕什么？大丈夫守土卫民，死得其所。” “是，可末将担心，无法驰援桐城，桐城方向战况只怕更加紧急。” 薛龙转首看了眼桐城方向，也不由得面露苦色。 “当初爹如此安排，的确是为了互相配合，可此次兽人势大，远胜于我，此计已然无用，你我只需拼尽全力即可。” 每时每刻，都有成百乃至数百的精甲战死。 这些人，并不都是视死如归，也有不少身不由己，可在这种情况下，就算胆小要逃，也毫无生路，反倒不如拼死一战了。 兽人的号角声响彻云天，帝国武者的战鼓声更是震人心神。 从战时起，仅仅两刻不到的时间，一督之兵，已经折损半数有余。 山涧中，山坡上，到处都是尸体，无数兽人的尸体，和精甲的尸体混杂在一起，惨不忍睹，血流成河，空气中尽是血腥的味道，任凭夜风呼啸也吹之不散。 夜十七御剑而来，散修武者紧随其后。 待到距离拉近，他便一声令下。 “诸位散修同道，诛杀兽人，杀！” 可惜，他的号令，似乎没起什么作用。 远处的场景实在是让人胆寒，实际上，这些散修武者照比帝国武者的确差了不少。 到现在，能剩下的散修武者，修为都算不错，所谓的差，不是差在实力上，这些散修并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尤其是这种场景，虽然来时信心满满，自命不凡，真正亲眼所见那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场景，都会胆颤心惊。 与之相比，帝国精甲，尤其是镇北王手下的武者，与兽人打交道多年，不论是经验上还是心态上都要强于这些散修。 夜十七一声令下，夜五义无反顾便冲了上去，其余散修，也有一些准备出手，可见身边其他散修似乎都没有动的意思，这些本想出手的散修也犹豫了。 就连陆凌风和赵阔，也显得有些迟疑。 如此一来，只有夜五挥舞长刀，加上几个武者冲了出去，可发现身后似乎没人跟随，就连夜五也稍稍停下，一脸诧异的回头看上两眼。 夜十七这个盟主，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尴尬。 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而且他很清楚，蛇无头不行。 于是，夜十七心念一动，断岳剑被他拿在手中，浓重的杀气瞬间升腾而起，令身边的陆凌风和赵阔都感觉到心底里传来阵阵冷意。 小怪似乎也感受到了夜十七的杀念，随之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咆哮。 吼声雄浑，颇有几分兽王之威。 下一刻，夜十七凭空而起，一马当先，持剑直奔兽人汇聚之处冲了过去。 “杀！” 小怪就在夜十七的下方，他们一上一下，一人一兽，转眼便在数十丈远之外。 夜五和夜二九见状纷纷紧随其左右。 如此，以赵阔和陆凌风为首的散修们才开始向前冲，但所谓的冲，并无气势可言，倒有些像是应付差事，显然他们心底里对如此景象，和凶悍兽人的恐惧依然存在。 夜十七一头冲进十余个兽人之中，断岳剑横扫千军如卷席，那些兽人并非精锐，难抵断岳剑之锋芒，纷纷被拦腰斩断，兽血狂喷而出。 小怪更是勇猛，一个猛扑将兽人扑倒在地，一口下去，直接将之头颅咬断。 怯懦和恐惧，可以感染其他人，英勇和无畏也一样。 散修们看着夜十七的身影，忽然觉得体内的热血，隐隐翻滚起来。 第175章 豪情，可以感染蔓延 散修们开始左顾右盼，下意识的将手中刀剑握的更紧了几分。 此刻的陆凌风和赵阔也带着他们的人冲了上去，只是明显有所保留，他们没有夜十七的惊霄杀念，也没有夜十七的决绝。 夜五挥刀将一个个兽人劈成两半，惨叫声无比凄厉。 “哈哈，痛快。” “老大，别顾着杀，以战修武，以武强身。”夜十七顿时提醒道。 “放心，明白。” 大部分的兽人，都是寻常的，数量虽多，看似凶猛，却抵不住夜十七的剑锋。 一剑下去就是十几个，可谓无可匹敌。 而夜十七在诛杀兽人时，不断的尝试提升自己的各项能力。 他心念暗转，万物化剑，以心驱之，附近的一些枯枝纷纷腾空而起，起初只是三五根，而且射向兽人后，最多只可将之击伤。 夜十七一遍遍的尝试，在真刀真枪的实战中，在血与火的淬炼中，战斗力迅速提升，而且体内真元的急速运转，消耗和补充，也会使得丹田气海转化真元的能力增强，从而提升自身的修为。 短短六七个呼吸的时间，断岳剑下，连斩兽人数十个之多。 而此刻的兽人族似乎也察觉出了不对，越来越多的兽人向着夜十七等人所在之处围杀过来，其中不乏一些头目和兽人族精锐，这些兽人的实力便要更强一些。 夜十七浑然不惧，与小怪，夜五和夜二九配合，虽然面对上百，乃至越来越多的兽人，依旧毫无惧意，战意越发高昂，刀光剑影，豪情万丈。 “牛二兄弟，莫邪助你一臂之力。” 散修们骨子里的战意逐渐被夜十七所点燃，莫邪和一些武者已经压制了心底里的恐惧，这一刻，他们感觉空气中那种鲜血的味道，似乎不再那么难闻。 也许，这就是男人该闻的味道，这就是武者的味道。 陆凌风和赵阔等人也都到了夜十七身边，很快便将兽人族的包围圈驱散，从而形成了一条战线，继续向前推进，虽然兽人族数目多，势头大，却一时间被压制的开始后退。 赵阔的一柄长枪，威猛绝伦。 他迎着一个硕大的蛮熊兽人冲去，那蛮熊兽人挥舞万钧之力的巨掌对他拍下，他却不躲不避，手中寒枪直接将那兽人刺穿。 待得赵阔到了蛮熊兽人身后，一把抓住从蛮熊后心透出的寒枪，将之拔出。 随之，兽血喷溅而出，那巨大的蛮熊发出一声惨嚎，便摔倒在地一命归天。 越来越多的散修被眼前的一幕激发了战意。 几十个，一百个，几百个…… 到最后，所有的散修纷纷发出喊杀声，运转修为，持着各式的宝器，犹如潮水般向着兽人族冲杀上去。 夜十七这个所谓的盟主，从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凝聚力。 而这种凝聚力，必须以血来浇筑，必须以实际行动来形成。 而夜十七的这一伙散修武者，数量虽然不多，但战力却不弱，甚至要比一督精甲更强，毕竟一督精甲之中真元境的高手，也不过三两个而已。 当他们克服了心中的恐惧后，当他们渐渐熟悉，并适应了眼前的一切后，体内的热血沸腾起来，战意被点燃之下，所形成的力量，便可以犹如一块分量不轻的砝码，去改变眼下的局面。 哪怕只是山中局部的战局。 没多久，已经处于被动防御状态的薛龙发现了远处的异常。 他飞身而起，闪目看去，看到的，正是一道被犀利剑气包裹的身影，还有那头周身尽是雪白毛发，形似雄狮，又如猛虎般的巨兽，以及后边闪烁着不同光华的刀枪剑斧。　　“督将，好像……是援兵。”一将喜道。 另一军将则皱眉道：“那个方向，怎么可能会有援兵，事先并无安排，小心中了兽人的奸计。” “难道……是那些散修武者？”此刻开口的，正是不久前，去告知夜十七等人退去的银甲武者。 “散修……”薛龙剑眉紧锁，脸色凝重。 他一时间没有开口，而是仔细观察，几息之后，薛龙神色微变，眼中流露出几分吃惊之色。 “没错，应该就是那些散修武者。” “真是他们？可那些散修都是些散兵游勇，更没经历过此等阵仗，他们竟敢主动出击兽人异族？”银甲武者质疑道。 薛龙沉默片刻后，抿了抿嘴唇。 “看来，是本将小瞧了他们。这为首之人，修为不低，剑技高超，看起来年岁不大，却有一颗虎胆，委实是了不起。” 说罢，悬在高处的薛龙俯视下方仅剩的几千精甲。 “眼下情势危急，顾不得其他，被动防御早晚是死，既然如此，不如舍命一搏，众军随本将冲杀出去，与散修武者们汇合一处。” “杀！” 薛龙一声令下，原本的一督之兵，已经仅剩四千左右。 这些精甲就是比散修武者规矩，听军令，令行禁止，而且为了提升战斗力，近战远攻都有明确的分配，互相配合也是经过数年磨砺的。 他们瞬间转换阵型，开始向着夜十七冲来的方向冲杀。 如此一来，便形成了内外夹击的局势，使得原本的败局逐渐逆转。 而兽人异族的主要目的，依旧是桐城，所以对此处投入的力量，只是略强三分而已。 两面受敌，兽人族陷入了混乱之中。 薛龙率领的精甲和夜十七带领的散修武者相距越来越近。 待得还有百丈远时，薛龙高声喊道：“小友，好胆识，好本领。敢问小友，尊姓大名？” 夜十七正沉浸在杀戮之中，酣畅淋漓的激战，使得他一吐心中不快，同时悉心感受自身的变化，积累经验，提升实力。 忽闻此言，他便随口回道：“牛二。” “多谢牛二兄弟援手，今日之事，倒是本将唐突了。” “无妨。”夜十七依旧简单的回复。 身边，夜五周身已经染满兽血，一柄寒刀在手，凝聚出七尺刀芒。 “别误会，我们只是为了诛杀兽人，不是为了救你。”显然，夜五对不久前的事还是心有不快。 第176章 联手薛龙，再战兽人 夜五的话，夜十七也听得清楚。 对他来说，无所谓。 薛龙自知理亏，虽听在耳中，但也没有计较。 没多久，双方便汇聚在了一处。 为首的夜十七和薛龙彼此对望，四目相对，互相打量。 感觉却不尽相同。 薛龙目若金刚，面色微红，手持一柄巨斧，虽是天命之年，却依旧膀大腰圆，显然是一员虎将，周身真元涌动，不乏洪武之气。 而薛龙的感触，却让他心头发冷。 夜十七的神情冷漠，目光更是毫无生气，除了身上涌动的真元之外，更在无形中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杀气对薛龙来说，并不陌生。 他的身上一样存在，但夜十七身上的这股杀气，不是多么强盛，却无比的森冷。 传信的银甲武者伴在薛龙身边，此刻看到夜十七等人，不由得微微低头，神情有些愧色。 “没想到，小友如此年轻，竟有此等胆识，了得，果然了得。”薛龙提斧赞道。 此刻的兽人已经被四下冲散，尚未来得及组织反击。 夜十七环视四周，看了看那些四下溃逃的兽人，而后目光重新落在薛龙身上。 “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薛龙微微一愣，随之也环顾四周一眼。 “没错，本将现在准备率人驰援桐城，不知小友作何打算？” 夜十七顿时看了眼桐城的方向，一双剑眉不由得皱了起来。 桐城现在已经彻底被兽人团团包围，据他所知，桐城内的兵甲不过三四万的样子，可眼下围攻的兽人，怕是有十万之众，而且其中不乏精锐，和一些连他都从未见过的凶兽。 一时间，他有些难以抉择。 他的目的，就是以实战磨砺自己，提升实力，积累经验。 但不等于是送死。 从局势而言，危险程度，已经超出了他心里的预判。 可他的心里，也有去的理由。 寒星让他维护好散修联盟，甚至要声名远扬，借此吸纳更多的散修加入，这是其一。 最主要的，他知道，这……就是世人眼中的侠义之举，而且是大义，正所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十二年的意识灌输，使得他不可能真的去为国为民，起码现在还不是，但他需要此举。 无奈也好，被迫也罢，他夜十七现在已经是罪恶滔天，为天下人所唾弃。 这也是绑缚他的三道枷锁之一，使得他不敢去真正背叛寒星，逆反天一门，因为那样，他会四面楚歌，无处容身。 想要摆脱这一道枷锁，也许成就大义，是一个办法。 也许未来某一天，当他的身份大白于天下时，天下人，可以感念他曾经做过的大义之举，去接纳他。 也唯有如此，他才能真正成为当初的那个秦霄，他才能真正对秦熙喊出那一个‘姐’字，才能真正获得自由，并毫无顾忌的报仇。 于是，夜十七心里渐渐打定了主意。 “我等此来，就是抗击北蛮兽人，愿与督将共击之。” 陆凌风和赵阔，以及一众散修们，望向远处的桐城，听着那数以万计的兽吼，均是眉头紧锁。 “哈哈哈，好，爽快，牛二兄弟，我薛龙，代我爹，代城中数万兵甲，数十万百姓，多谢了。”说话间，薛龙竟是对夜十七拱手施了一礼。 事到如今，众人也知全无退路，唯有一战。 于是，散修武者们纷纷握紧了自己的刀剑，并服下丹药稍作恢复，而后随着薛龙的一声令下，双方合于一处，犹如一柄锋利的长剑，直接刺向了桐城外的兽人族大军。 城中，本有百姓七八十万。 战乱起后，便有不少人纷纷向南逃离。 可世道多艰，逃出去，十有八九也是死路一条。 所以还剩下半数，或者是不愿背井离乡，亦或者老弱妇孺难以远行。 此刻虽是深夜，城中百姓却无一能眠。 孩童躲在母亲的怀中啼哭不已，年迈的老者仗着胆子，看着空中来回飞翔的兽人，并且时不时有被弩箭击落的，他们的神情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也许下一刻，他们就会被俯冲而下的兽人撕裂。 而桐城的防卫，并没有所谓的护城大阵一说。 偌大的城池，想要以阵法护之，且不说此等阵法是否有高人能运转，单单维持其运转的灵源就十分恐怖。 所以，防御方式，主要还是以远程弩箭为主。 厚重高大的城墙，可以抵挡封狼，蛮熊这种兽人，只是鹰鸾兽人，却可突防而入，然后在城内与精甲混战。 城虽未破，杀戮和死亡，其实早已将桐城笼罩。 城外，早已尸横遍野，堆满了兽人族的尸体，城下的尸体甚至堆起来数丈之高，可悍不畏死的兽人依旧不断的冲锋，那尸堆就好像一个越来越高的阶梯，使得它们距离城头越来越近。 几处城门虽然经由禁制加持，但在巨犀凶兽的猛烈撞击下，似乎也随时有破裂的可能。 夜十七和薛龙齐头并进，率人直冲向桐城西门。 薛龙的巨斧，颇有开天辟地之势，舞动起来呼啸生风，而且斧上似乎还伴有雷光电影，想必这把巨斧，蕴含着一些雷电之力。 感受到薛龙的气势，夜十七也不禁心中暗赞。 且不论修为高低，这种久经沙场的将领身上，就是存在一种寻常武者没有的气质，哪怕是正统武门中的武者也不具备。 而夜十七给薛龙的感觉，依旧是安静，冷酷，甚至有些嗜血。 反而没有多么恢弘的气势，有的只是冰冷的杀气。 所以，薛龙对夜十七的感觉便十分复杂，更多的是惊疑，惊于夜十七小小年纪，实力竟不弱于他，疑于此等年岁，怎能如此冷静沉着，如何能有如此杀念，决然不合常理。 他们刚刚冲出山外二三里地的样子，突然，一声异常尖锐，又带有几分阴邪的啸声传来，使得夜十七心头一颤。 他急忙看向啸声来处，应该是在桐城正北方向，也就是夜十七现在的东北方向。 距离太远，看不真切，借着冲天火光，隐约间，似是一条形似蛟龙般的巨兽。 第177章 擒贼擒王，打蛇七寸 那巨兽在发出长啸之后，无数的兽人便开始有了变化。 这些兽人，虽然看似杂乱，实际上却很有章法。 在冲锋的时候，通常封狼族的狼人，会躲在蛮熊兽人的身后，借着蛮熊兽人强大的防御力抵挡漫天箭雨，不断向前推进，待得距离足够近时，才会发挥其敏捷和爆发力的优势，几乎在一瞬间前冲百丈之距。 空中的鹰鸾兽人，则升到高处，妄图直接越过城墙守卫，从内而外发起攻击。 还有些兽人，可掌风雷水火等一些自然之力，它们不会太靠近城墙，便在远处，以雷光火影压制城头上的守军。 伴着这一声长啸，规模宏大的兽人族明显出现变化。 从围城猛攻，转变成集中力量主要攻击几处城门位置。 而且，兽人族也发现了他们这一股势力的到来，立即有近万兽人开始聚集，妄图阻断夜十七和薛龙的前路。 “那是……兽人族此战的首领。”夜十七凝望着巨兽影像，不由得沉吟一声。 薛龙此刻也在远眺着巨兽。 “没错，那巨兽名为恶虺，是此次兽人族南侵的十大兽首之一。” “恶虺？”夜十七旋即皱眉，看向薛龙。 薛龙将手中巨斧甩出，这一柄巨斧旋转着，伴着阵阵雷光电影，在薛龙身前十丈范围内以弧线飞旋横斩，在这个范围内的十余个兽人无可抵挡巨斧的威势，要么被拦腰斩断，要么被砍掉了头颅，而后巨斧回到薛龙手中，端是威风。 “对，就是恶虺，这恶虺在十大兽首之中算不得强，但也极难对付，只怕没有神婴之境的武者，很难与之硬碰硬。” 此刻，薛龙神威大展，使得兽人难以接近。 夜十七借机暂且停手，他再次环顾四周，几息之后道：“照此看来，桐城怕是守不住了。” 薛龙对此自然心知肚明。 城头上射出弩箭的密度和强度逐渐减弱，说明守城的兵甲伤亡也很大，虽然兽人族伤亡惨重，可这些兽人却不知畏惧，眼下依旧有数以万计。 有些地方，兽人借尸纵跃已经可以登上城头。 守军的将领们必须立即组织反击，方可补上缺口，但这改变不了大局。 甚至有的城门，已经被巨犀撞破，双方由攻守转变成了近战肉搏，如此一来，兽人得天独厚的优势便可以得到施展，使得兵甲的伤亡越来越大。 薛龙看了眼夜十七，忽然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为何发笑？” 薛龙满脸毫不在意的道：“自从决心守城那一刻，我薛家上下，就已经报定必死之心。” “牛二小友所言不错，此战，怕是难以逆转。此乃我薛家之责，桐城军甲百姓之责，小友今日能仗义援手，薛龙代城中军甲百姓感激不尽，眼下大局难改，小友和诸位散修兄弟，没必要做无谓的伤亡，我来抵挡兽人，你们快走。” 夜十七没言语，依旧在观察整个局势的变化。 眼下对他来说，还没到生死攸关的时刻，自然也谈不上逃。 正当此时，不远处的赵阔朗声道：“二十余年前，此处似乎也经历过一场激战吧。” 薛龙旋即看向赵阔：“没错，还没来得问道兄尊号。” “赵阔。” “赵阔……莫不是人称漠北寒枪的赵阔？” “正是老夫。” 薛龙点头道：“赵兄所言不错，二十多年前，泰牢关被破后，兽人异族集结五万精锐，妄图荡平桐城，奇袭南下。” 就在此刻，薛龙的神情怅然，目光略有追思，仿佛在回忆着曾经的一幕。 “那一次，太快了……城中数十万百姓连逃都没时间，一旦兽人踏过，则寸草不生。就在这时，神兵天降，镇国武侯秦武率领麾下八千精甲，力战数万兽人精锐，将之一举击溃，斩杀兽人无数。” 说着，薛龙看了眼四周。 “就是这里。” “可惜今日……哎。” 陆凌风接茬道：“但那秦武，最终却被定了个勾结北蛮兽人之罪，诛了满门。” 薛龙顿时瞪了陆凌风一眼。 “哼，我薛龙不信，桐城几十万百姓也不信。” 这时的夜五偷眼看了看夜十七，显然夜五对夜十七的身份已经有所了解。 薛龙说罢，再次看向了夜十七。 “小友，还请尽快撤离，没必要在此枉送性命，今日之恩，我薛龙铭记在心，若是还能……” 刚才薛龙的一番话，夜十七也都听在耳中。 心底里，稍稍有些感触，仅此而已，就像是他说过的，他是夜十七，并不是当初的秦武，他也从未想过去做秦武。 几息之后，夜十七沉声道：“薛督将不必多言，倘若局面无法翻转，我自会带人离开。不过眼下看来，还不是没有机会。” 闻言，薛龙顿时眼前一亮。 “哦？小友此言何意？” “单就眼下的局势来看，桐城势必难以保全，估计再有一时半刻就会城破。眼下，如果能够集中全部高手，以雷霆之势，反击杀出去，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只要可以将那恶虺诛杀，也许一切还有转机。” “这……”薛龙听后沉吟一声。 他再次看向恶虺所在之处，现在几乎所有的兽人都在攻城，恶虺身边的确没有多少兽人守护。 这的确是一个可能，就算死马当作活马医，也比等死要好。 几息之后，他面有难色的道：“可……我现在无法和爹沟通，就凭咱们这些人，就算杀过去了，也绝不是那恶虺的对手。” 轰！ 一声巨响，又是一处城门，被巨犀生生撞破，附近的兽人顿时蜂拥而上，原本堪称铁桶般的城防已经逐渐崩溃。 突然，就在此时。 桐城北门，所有的弩箭齐射，而且集中在一处，瞬间将北门外的兽人杀伤一片。 随之，上百道身影借此机会冲出北门，以全速向北冲去，几道身影踏空而行，地上飞驰的也都显然是修为不弱的武者。 夜十七闪目看去，不由得点了点头。 “机会来了。” 第178章 聚力突袭，孤注一掷战恶虺 夜十七没有什么大战的经验，他只是根据眼下情势，得出的一个结论而已。 他既然能想到，城主薛鼎天自然也想得到。 只是作为城主，薛鼎天很难做出这个最后的决定，他要等，也许临城会有驰援，也许会有什么变数发生，总之不到最后一刻，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做出这个决定。 一旦他带人冲出去，就等于是孤注一掷，就是舍弃了桐城。 虽然只有区区一百多人，但这些人，却是整个桐城内的高手。 薛鼎天的修为，已经半步神婴，除了他还有四位真元境的高手，剩下的，则全部达到了气海境界。 这也是城防忽然间变得有些薄弱的原因，因为他已经暗地里将这些人调集在了北门，使得其余各处缺少了高手坐镇，才相继被破。 “爹……”薛龙一眼便认了出来，踏空而行，冲在最前边的，就是城主薛鼎天。 一时间，薛龙的眼中也有了光，希望之光。 而后，薛龙再次看向夜十七。 四目相对，夜十七神情依旧默然，他没再开口，只是对着薛龙轻轻点头。 “众军听令，随我冲。” 随之，薛龙顿时改变方向，直奔东北方向，恶虺所在之处冲杀。 夜十七看了眼左右几人。 “大家互相配合，切不可走散落单。” 毫无疑问，这是将生死置于一线之举。 这一去，是条不归路。 身后的散修们，并不都十分愿意，但到了这一刻，每个人都没有选择。 要知道，刚才散修们跟着夜十七一路冲杀，虽然诛杀了不少兽人，实际上自身的损失极小，只有区区几人战死，几十人负伤而已，毕竟这一群散修里也是良莠不济。 他们跟在夜十七和几位高手后边，大都是补刀即可。 可眼下，四周到处都是兽人，一旦脱离了队伍，则必死无疑，跟着队伍在一起才是生路。 下一刻，夜十七和薛龙依旧并肩开路，两侧还有陆凌风和赵阔这样的真元境高手，再加上夜二九夜五，和凶悍无匹的小怪，他们构成了这柄尖刀最为锋利的刀锋，将前路上的兽人纷纷斩杀。 城防已经几近崩溃。 数以万计的兽人冲上城墙，涌入城中，城中精甲只得与其近战肉搏，一时间伤亡惨重，这座数千年的古城，再一次经受着鲜血的洗礼。 哭嚎声、惨叫声、号角声、战鼓声交织在一起，令鬼神皆惊。 城北，五里之外。 身长百丈的恶虺盘在地上，昂起的蛇身足有十余丈高，俯视全局。 它的双眼泛红，头上生冠，硕大的头颅犹如一间房屋大小，身躯更是粗壮无比，脖颈处长有外伸的骨刺，丈许长短，骨刺之间有轻薄的肉膜相连。 脖颈处的鳞甲呈现出赤红色，身躯上的鳞甲则是青幽色。 相传，虺乃是蛇中之首，若再修行蜕变，则可化为蛟，上天入海，行云布雨，初具神威，蛟再继续修炼，便有机会体内结成龙珠而化为神龙。 这条恶虺，并非是纯粹的兽，乃是兽人所化。 显然，此等兽人在兽人族群中，已经是上等的存在，极其稀少，但实力却异常强大。 恶虺脖颈处骨刺间的薄膜一直在剧烈颤动，似乎是在散发着某种信号和指令，借此来细微的指挥数以万计的兽人大军。 眼下薛鼎天带着一百多高手奔他冲来。 恶虺显然也知道了对方的打算。 一双泛红兽眼盯着迎面冲来的武者们，全然没有惧意，他的身边虽然没有大批兽人，但却个个都是兽人族的精锐，每一个，都具备与人族气海境武者一战之力。 区区五里之遥，对薛鼎天这样的高手而言很快就到。 于是，薛鼎天率领上百武道高手，与恶虺和身边的数百兽人混战在了一起。 夜十七和薛龙的速度就要稍慢一些，而且距离比较远，此刻距离恶虺尚有一段距离。 但夜十七却时刻在关注着远处的情况。 一看之下，即便是他也不由得心头发沉，也许，自己这一次的算盘，打的错了。 也许，兽人族的实力，此战的危险程度超出了自己的判断。 却见那恶虺，百丈长驱舞动起来，威猛绝伦，而且虺本就是奇毒之物，一口幽绿色的毒雾喷吐出去，就连半步神婴境的薛鼎天似乎也不敢不防。 几个气海境的修者不小心被毒雾沾染，顿时惨嚎不止，也就是短短五六个呼吸的时间，那几个武者便摔倒在地，细看之下，周身上下开始腐化，最终竟是化为了一滩脓血。 就连兽人族自己的族人，也难以幸免。 一旦沾染到恶虺所发的毒雾，纷纷丧命。 薛鼎天以一身半步神婴境的修为，手持长剑，不断的发出犀利剑气，他的剑气，就算是真元境中期的武者，也难以抵挡，可劈砍在恶虺的身上，却很难造成多大的伤害，最多，只是将恶虺鳞甲击裂而已。 这兽人化为恶虺，便可充分借助虺的天赐本能，异常坚韧的鳞甲就是其中之一。 其余几个真元境的高手更难伤到恶虺。 天下万道，道道不同，虽是以武为尊，却亦有修行其他道门的。 随薛鼎天一并出战的上百人中，还有几个道者，修的是玄门道法，他们手中的法宝道器，形形色色颇为怪异，可聚风雷，催水火，转八卦，运五行之力，施展起来凝聚道道火蛇，冰箭一股脑的攻向恶虺，虽然攻势看似威猛，却依旧难以造成多大伤害。 而这些道者照比武修最大的弱点就是肉身孱弱，攻势虽猛，一旦被兽人近身，则十分危险。 一时间，上百位高手围攻恶虺，却丝毫无法占据优势，反而一转眼的功夫，便有十几人葬身在毒雾和其他兽人的攻击下。 此时此刻，每一瞬之间都有成百人战死，包括城中的百姓死于非命，他们在兽人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而且，兽人反应过来，便有不少精锐驰援恶虺，可以说，时间拖得越久，胜算将越发渺茫。 第179章 前后无路，唯有决死一战 随着距离的接近，夜十七对恶虺的实力有了一个新的评估。 于是，他减缓速度对薛龙道：“薛督将，恶虺的杀伤力太大，寻常武者靠近，无异于白白送死。” 薛龙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小友有何打算？” “将大部留下，在此结阵防御，修为高者继续前行。” 薛龙回首看了一眼，而后点头道：“好。” 于是，薛龙和夜十七纷纷下令，将大部分留在原地，互相辅助，结成圆形防御抵御兽人攻势。 而薛龙和夜十七，则带着修为较高的武者继续前冲。 薛龙的身边是他的副将和几个掌司，算上薛龙在内，有三人的修为可以达到真元境界，夜十七的身边，实际上战力还要更强一些，陆凌风和赵阔都是成名多年的武修高手，修为都不比薛龙弱。 夜二九和夜五虽然只是气海境中期的修为，但在此刻，他们都义无反顾的跟在夜十七身后，小怪自不必说。 除了他们，还有莫邪和七八个修为较高的散修。 双方的一场激战已经进入了紧要时刻，桐城可以说几乎全面沦陷，从原本的防守转变成了混战厮杀。 薛鼎天这边却迟迟拿不下来。 四面八方，回过神来的兽人族精锐纷纷涌来，局面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发被动。 终于，夜十七和薛龙率人冲到了薛鼎天与恶虺激战之处。 恶虺身形硕大，身躯摆动起来，犹如一条长鞭，即便是气海境乃至真元境的武者，一旦被其击中，尽管武者肉身强韧，也难免骨断筋折，重则立即毙命。 毒雾更是要命。 到现在为止，薛鼎天带领的一百多人，已经战死三分之一，而且其中绝大多数都是被恶虺所杀。 “爹……” 到了近处，薛龙登时大喊一声。 薛鼎天避开一段距离，见是薛龙，不由得心头惊喜。 大战起时，兽人族最开始进攻的就是山中的薛龙，薛鼎天本想驰援，结果兽人族大举进攻，当时薛鼎天就知道，这是兽人族已经准备决战的迹象，山中的薛龙和那一督之兵，怕是完了。 后来战局紧迫，薛鼎天无法分出精力再去多管。 没想到，薛龙竟然还活着。 可很快，他就看到了薛龙身边的冷面少年。 稍作回忆，薛鼎天自然想了起来，此人，就是数天前那些想要入城的散修之首。 “薛龙，你还活着。”薛鼎天大喊。 “没错，爹，是这牛二兄弟率领散修，助儿一臂之力，杀退了兽人，否则孩儿和驻守山中的一督兵甲，现在怕是全军覆没了，我这才与之联手，来助您一臂之力。” 一时间，薛鼎天再次看向夜十七。 耄耋之年的他，不由得显出几分愧色。 “哎，罢了……小友果然有胆色，是我薛鼎天老眼浑浊，还望……” “爹，小心。” 薛鼎天话音未落，忽觉恶风袭来，恶虺的长尾迅雷般横扫而至，薛鼎天不敢大意，也不敢硬碰，急忙运转修为身形向上拔起，这才堪堪避开。 夜十七压根没理会薛鼎天。 这个时候，也不是闲话家常的时候。 他一直在仔细的观察恶虺，希望可以找到其破绽所在，但这恶虺周身都被坚硬的鳞甲覆盖，只怕就算自己也难以对它造成有效的伤害。 而恶虺在上百位高手的围攻下，自然也受了一定的伤，但只是看上去比较狼狈，实际却并未伤到元气。 “老大，小妹……这恶虺十分厉害，你们加些小心，不得随意靠近。” “小怪，你也留神，不可发狠恶斗，没我的号令不得靠近。” 小怪低吼几声，算作应答。 夜五手持长刀，凝望恶虺，不禁皱眉道：“好家伙，这兽人化身恶虺，果然强悍，就算加上咱们，只怕也弄不过它。” 夜二九随之道：“天下万物，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缺，这恶虺虽强，也必然有软肋存在，只是我们未必能找得到。” 夜二九的话，和夜十七所想一致。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这恶虺虽强，却也是蛇属，它的弱点一定就在七寸之处。”正当此时，不远处的赵阔高声道。 所谓的七寸，指的就是蛇类的心脏所在。 赵阔的话，莫说这些武者，就算是寻常凡民也都清楚。 所以薛鼎天和一众武者出手，也都是在猛攻恶虺的七寸所在，可夜十七留意到，几乎没什么效果。 甚至他发现，恶虺的七寸所在，鳞甲甚至要比其他部位更为强韧。 转念想来，莫说这恶虺乃是兽人所化，就算是真的虺蛇，能有此等修为，必定是灵智大开，它又岂会不知自己的命门所在，平日修炼，怕是要格外防护。 道者的雷击、火烧、冰箭相继击中，作用不大，那鳞甲简直堪称坚不可摧。 武者的刀剑长枪也只是在鳞甲上留下一道道划痕而已，无法击破。 四周，兽人族精锐蜂拥而来。 赵阔和陆凌风等人，无奈之下只能反转过来去抵挡兽人精锐。 这些兽人的战斗力，可要比之前在山中所遇的强了很多，这些兽人的实力，都可与气海境的人族武者一战，有的甚至还要更强，数量又多，使得局面越发严峻。 “城主，不行，我们的攻击，很难伤到恶虺。” “糟了，我们被围了。” “城主，现在怎么办？” 武者们纷纷呼喊。 此举，本来就是孤注一掷，薛鼎天已经别无选择。 他回头看了眼桐城，后无退路。 再看四周，更有大批的兽人围杀过来，吼声如雷，杀气遮天，最后，薛鼎天的目光死死的盯在了恶虺身上。 他的目光变得越发坚定，仿佛是做了某种决定一般。 下一刻，薛鼎天剑指长天。 却见他周身瞬间真元涌动，长剑似乎感应到他的心境，发出一阵高亢的剑啸声。 剑与人，在这一刻，似乎完美的融合于一体。 夜十七闪目看去，不由得眼露惊色，低声道：“人剑合一，这薛城主，怕是要以命相搏了。” 第180章 薛鼎天，人剑合一创恶虺 远程的道法攻击，威力有限。 即便武者祭出的刀剑也一样，至于弓弩，即便是特殊炼制，也不可能击破恶虺鳞甲。 薛鼎天深知时间紧迫，便要以人剑合一之势，近身恶虺，凭借自身半步神婴境的修为，给与恶虺七寸要害致命一击。 夜十七明白，这的确是一个办法，也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但近身恶虺，不论是毒雾，还是恶虺的撞击，乃至獠牙都是致命的。 他看得出，其他武者也知道薛鼎天要做什么。 薛龙登时大喊一声：“爹。” “大哥，你要干什么？”薛鼎天的二弟见状大呼道。 “城主，不可。” “城主，你若有闪失，桐城就完了。” 薛鼎天神色异常坚定，周身真元涌入长剑，使得剑体剧颤，杀气凌云。 若非迫不得已，他也不会如此以命相搏。 下一刻，已经与剑融于一体的薛鼎天，俨然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剑影直奔恶虺飞刺而去。 剑锋刺破虚空发出阵阵尖锐的啸声，犹如撕裂锦帛一般刺耳。 然而，恶虺乃兽人所化，自然感受到了威胁的迫近。 一个半步神婴境武者的奋力一击，令它不得不谨慎待之。 恶虺仰首长啸，啸声凄厉无比，巨口中的獠牙寒光凛冽犹如锋利的刀锋般泛着惨白的光。 而后，它对着袭来的剑锋喷出一口浓郁的幽绿色毒雾。 薛鼎天以真元护体，穿破毒雾，直刺恶虺七寸所在。 而那恶虺虽然身形巨大，动作却丝毫不慢，待得剑锋迫近，竟是硬生生闪避开来，使得人剑合一的薛鼎天刺空而过，未能击中。 一击不中，薛鼎天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继续刺向恶虺。 “都愣着干什么，出手啊，助城主一臂之力。” “大家一起出手，分散恶虺注意力。” 武者们似乎被薛鼎天此举惊呆，忽然喊声响起，他们才纷纷回过神来，随后倾尽全力施展各式道法对恶虺发起猛攻。 就连薛龙也终于忍不住冲上前去，将手中巨斧奋力抛出。 最终，在一众高手的助力下，薛鼎天终于找到机会，刺中了恶虺的七寸所在。 轰！ 一声巨响震动天地。 随之便是恶虺凄厉的哀嚎声。 恶虺吃痛，硕大的头颅猛甩，生生将薛鼎天撞飞了出去。 薛鼎天顿时喷出一口鲜血，就连手中的长剑也脱手而飞，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摔向远处。 薛龙见状大喊一声，随之踏空而行，全速飞驰，才将薛鼎天接住。 落地后，薛鼎天再次呕出一口精血，伤势极重，连起身都已经无法办到。 “爹……”薛龙见薛鼎天这个样子，不禁大喊道。 其他武者纷纷来到近前，也都满面悲苦之色，其中一位老者急忙给薛鼎天服下丹药。 而薛鼎天用上全身的力气看向恶虺所在。 “怎，怎么样，是否将之击杀？” 恶虺被薛鼎天击中后，硕大的身躯便轰然摔倒在了地上。 众人看了一眼后急忙道：“杀了，城主莫再担心，那兽人首领已经被你一剑击杀。” “是啊大哥，你那一剑，势可开天，区区恶虺岂能抵挡。” “兽首被诛，兽人族群龙无首，势必大乱，桐城保得住了。” 薛鼎天亲眼看到恶虺躺在地上不再动弹，一颗心才算是落在了肚子里。 “快，诸位各归各位，集结属下，全力反击，将兽人族彻底……” 方才薛鼎天的人剑合一，使得夜十七心中也颇为惊赞。 此境，只是剑境中第一重的形剑合一，也就是肉身与剑的合一境，夜十七现在也已达到，甚至心剑合一之境，夜十七也已经有所小成，但他与薛鼎天比较，似乎火候差了几分。 武道没有极致可言，剑境也是一样，有的只是不断的纯熟，不断的提升。 当然，薛鼎天这一剑的威力之强，与他的修为有一定关系。 可就在此时，夜五忽然大喊一声，使得夜十七也浑然一惊。 “快看。” 众人旋即闪目看去，却见那伏倒在地的恶虺，竟然再次昂起了蛇头。 细看之下，恶虺的七寸位置鳞甲碎裂，血流如注，显然被薛鼎天的一剑伤的不轻，可最终却没能对其致命。 下一刻，恶虺身边的兽人，纷纷周身涌动起了诡异的光芒。 道道光芒化作氤氲的气流，向着恶虺的七寸之处汇聚。 “这恶虺……难道是在借族人之力疗伤？”夜五大惊道。 心刚刚落下的薛鼎天急忙转头，一眼看去，心中急切再次呕出一口鲜血。 “爹。” “大哥。” “城主。” 薛鼎天勉力说道：“快，趁它尚未恢复，继续进攻，快，否则……都得死。” 武者们也都知道情势紧迫，便重燃战意继续对恶虺发起攻击。 可此时兽人精锐越来越多，而那恶虺虽然伤势不轻，却也不是寻常武者所能一战的。 他们知道继续攻击恶虺的七寸所在，可现在却更加困难，恶虺将族人体内精元吸纳汇聚，就是为了护住此处。 原本的上百位武者，现在已经死伤大半。 夜十七身边的武者们，都在抵御身后袭来的兽人，局面几乎已经到了绝境，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有的被毒成脓血，有的被兽人撕裂…… 一直没有动作的夜十七，目光终于变得坚定起来。 他握紧了断岳剑，随之看向不远处的莫邪。 “莫兄。” 莫邪击杀了迎面的兽人，旋即转身，来到夜十七近前。 “牛二兄弟，有何吩咐？” “你有可以避毒的宝玉？” 莫邪微微一愣，随之道：“有，就在身上，是家师所赐。” “能否抵御恶虺之毒？” “这……不清楚，估计短时间可以，太久不行。” “可否借我一用？”夜十七目光紧盯着莫邪问道。 莫邪看了眼自己的胸口位置，似乎有些犹豫，但没多久，他一把将贴身宝玉取下，递到夜十七面前。 “当然可以。” 夜十七将宝玉接过后贴身放好。 “牛二兄弟，你要做什么？”莫邪不由得好奇问道。 第181章 动则掌胜败，定乾坤 夜十七看了眼手中的断岳剑，虽然现在有避毒古玉在身，为了确保无忧，他还是服下了避毒的丹药。 “恶虺的弱点，应该的确就在七寸之处。” “只是这么个打法，不行。” 话音落地，夜十七周身真元涌动。 莫邪没能明白他的意思，但却可以感受到，此刻夜十七的神情异常决绝。 “牛兄，盟主……你究竟要怎么打？” 这时的夜五和夜二九也留意到了夜十七的异常。 “老二，你是不是有办法了？”夜五急问道。 “二哥，你万万不能胡来。” 夜十七看了眼夜二九和夜五。 “事到如今，唯有一搏，方有生机，我若能得手，你们便立即准备反击，倘若失手，你们便自寻去路。” 话音落地，夜十七飞身而起，化作一道残影直奔恶虺所在冲去。 重伤的薛鼎天见状心中焦急，可伤势太重，无法起身，他便只能对着夜十七的背影高喊。 “小，小兄弟，咳咳，小心。”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夜十七的身上，包括陆凌风和赵阔在内，还有薛龙以及那些帝国武者，道门中人。 “老二……” “二哥……” 夜二九和夜五并不知道夜十七作何打算，眼见他飞冲出去，只得焦急大喊。 小怪也在原地急切的发出阵阵吼声。 恶虺在强行吸收了附近一些兽人精元后，七寸之处得以安全，而那些兽人精锐，失去了精元，便逐一死去。 眼见又有人奔着自己冲来，恶虺张开巨口对着夜十七咆哮，骨刺间的薄膜剧烈震动。 随后便是一口毒雾喷涌而出。 夜十七身形闪动，避开了毒雾，而后绕着恶虺旋转飞行。 恶虺舞动身躯，那硕大的蛇身狂舞起来，莫说是人，就是山石巨树也会被生生击碎，拦腰折断，可谓无可抵挡。 夜十七则仗着敏捷的优势不断闪避，使得恶虺越发的狂躁暴怒。 武者们面面相觑。 他们对夜十七十分陌生，虽敬佩夜十七的胆色和实力，却也不明所以。 “这小子在干什么？” “不清楚，难道，是在寻找机会，继续攻击恶虺的七寸之处？” “哎，恐怕没用了，倘若方才城主的那一击能够再强三分，估计恶虺现在已经丧命，可是现在，那恶虺不会再给他机会。” “不管怎么说，这小子是个人物，哎，数日前，倒是老夫小瞧了他们。” 不远处，薛鼎天用尽全身的力气道：“诸位道友，快，助他一臂之力，不论成败与否，都不可轻言放弃。” 随之，武者道者们继续施展各自的武技道法，虽然无法对恶虺造成有效伤害，但却可以一定程度上限制其行动能力。 夜十七则不断的绕着恶虺旋转，始终保持与之一定的距离。 这个距离，可以对恶虺构成一定的威胁，也可以使得他快速闪避恶虺的各种攻击。 大约百息之后，夜十七目光锁定恶虺的七寸之处。 一时间，真元灌注断岳剑，使得断岳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啸，夜十七也在一瞬间进入到了人剑合一的状态。 随后，他化作一道剑影，直奔恶虺的七寸处飞刺而去。 众人见状，并不抱有多大的希望。 那恶虺一次吃亏，岂能再吃第二次亏，而且，恶虺吸收了几十个兽人精锐的精元，使得它七寸处的防御甚至比之前还要强。 他们看得出夜十七的修为，似乎也达到了真元境界。 可照比薛鼎天，终究是差了一大截。 恶虺愤怒的咆哮着，这一声咆哮，似乎是对夜十七此举的一种嘲笑。 与此同时，他蛇身扭动，硕大的蛇头迎着夜十七化作的残影而来，血盆大口张开，涌出令人作呕的腥气，锋利的獠牙散发出惨白瘆人的光芒。 “老二，小心。”夜五见状急忙大喊一声。 “二哥，小心蛇口。”夜二九也已经焦急万分，也许是因为，如果夜十七死了，她的噬心蛊虫，就永远不可能再取出。 “牛二兄弟……” “盟主。” “小友，小心蛇口。”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众人纷纷开口，倾尽全力的呼喊，只为提醒夜十七提防。 然而，就在恶虺蛇口袭来之际，正在飞刺恶虺七寸的夜十七，突然间改变了方向。 人剑合一的他化作一道剑影，转向了恶虺的巨口。 夜十七就这样，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生生钻入了恶虺的口中。 那一瞬间，恶虺似乎也有些大为吃惊，旋即将巨口合拢。 如此的变数只在瞬息之间而已。 然后，时间仿佛陷入了静止的状态，武者们纷纷目瞪口呆，眼中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但兽人族的攻势犹在，有几个武者，甚至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使得他们过于吃惊，而葬身在了兽人族的利爪和獠牙下。 几息之后，回过神来的夜五顿时大喊一声：“老二……” “完了，这一下全完了。”夜二九的目光顿时充满了绝望，整个人的脸色也在此刻灰暗无光。 小怪更是急的发出几声震天的咆哮，而后不管不顾的冲向恶虺。 薛龙、莫邪、陆凌风、赵阔以及那些武者和道者，都在这一刻无比的沮丧甚至是绝望。 就连重伤在身的薛鼎天，也被这一幕所震惊，借着一股子力道坐了起来，两眼死死的盯着恶虺，满面惊恐和悲切之色。 “老二。”夜五大喊一声，随之挥舞长刀，便要去与恶虺拼死一战，或许在他看来，如果能够尽早将之斩杀，夜十七还有一线生还的可能。 夜二九则没有这个胆色，这也是她和夜五的区别所在。 夜十七死了，她固然不愿看到，但也只是自己的噬心蛊虫无法再被驱除，她还想活。 而那恶虺似乎也颇为意外，但并未感觉有什么异常之处，眼见小怪和夜五冲来，便摆动硕大的蛇尾向他们抽打过去。 事到如今，众人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便开始倾尽全力的诛杀兽人，只盼临死之前可以拉上几个垫背的。 第182章 恶虺伏诛，诛杀异族 小怪的悲愤自不必说，愤怒使得他面对袭来的蛇尾不躲不避，一口直接咬了上去，随之便被蛇尾的巨力带飞，而小怪的一口，也将蛇尾上的鳞甲生生洞穿。 夜五挥舞长刀，凝聚周身之力，劈砍在蛇身上，爆发出阵阵轰鸣，但由于修为太低，攻击力道有限，仅仅只能将恶虺的鳞甲劈出微弱的裂痕而已。 原本就棘手的局势，随着夜十七被恶虺吞下，几乎陷入了绝境。 连赵阔和陆凌风这种真元境的高手，也在兽人族精锐的围攻下逐渐不敌，甚至负伤。 薛鼎天带来的一百多高手，也已经战死了六七十之多。 剩下的人，都在苦苦支撑，而兽人族却越战越猛，越来越多，大有将此处的所有人全部斩尽杀绝的意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恶虺似乎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异常。 正在不停喷吐毒雾，甩动蛇尾的它忽然间停了下来。 它高昂着蛇首，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大约四五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恶虺忽然间开始剧烈抖动，并且在地上来回翻滚，仿佛是承受了莫大的痛苦一般。 就在此刻，恶虺的七寸之处，突然间剑气四溢。 无数的剑气，从恶虺的七寸处，由内向外迸发而出。 恶虺不断的翻滚，蛇身横扫足有万钧之力，那些兽人来不及躲避，纷纷被其抽飞，但凡被其击中者，轻则重伤，重则落地立时毙命。 如此的变数使得本已绝望的众人纷纷回过神来，但见恶虺已经不分敌我，而且变得异常危险，他们急忙退到远处，避开其攻击范围。 那恶虺在地上折腾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凄厉的哀嚎声覆盖方圆数十里，甚至将数万兽人的嘶吼声，将战鼓声和兽人族的号角声完全淹没。 突然，恶虺昂首向天，一冲而起，颇有些化龙准备一飞冲天的状态，就在此刻，一道身影从恶虺的七寸之处冲了出来。 伴着最后一声凄厉的哀嚎，百丈长的恶虺，终于重重的摔在地上，连大地都被震的颤了三颤。 那身影，自然是夜十七无疑。 恶虺的七寸所在，的确就是它的命门，但它自己同样清楚，所以命门处的防御也自然最强。 冷静，细致是夜十七十二年养成的习惯。 他一直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在观察，就是寻找机会。 不出手则已，出手，便要掌胜败，定乾坤。 既然从外向内无法将之斩杀，那就只有从内向外，他夜十七不相信，恶虺的体内也一样满是坚硬的鳞甲。 但此举之凶险，也是毋庸置疑的。 然而，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能有一个冒险的机会，就已经是不错了。 于是，夜十七这才义无反顾，做出了这等让所有人为之震惊的举动。 此刻，众人愣愣的看着躺在地上的恶虺。 就连附近的兽人族精锐，也终于不再进攻，而是盯着恶虺显出几分惊惧之色。 愣神之际。 “还愣着干什么，杀兽人，退异族。”一声呼喊，将所有人惊醒。 众人的目光又瞬间从恶虺的身上，聚焦在了半空中。 那里，就是声音响起的地方。 一眼看去，夜十七浑身是血，手持一柄长剑，面容依旧是冷淡若水，双眼中的目光也依旧充斥着坚定和杀机。 小怪被恶虺甩飞出去，此刻见夜十七重现，顿觉得兽血沸腾。 几声咆哮，颇有兽王的威势,只是在这几声咆哮中，还掺杂着其他的意味，也许是对方才夜十七冒险的举止十分不满，也许是见夜十七死地后生的狂喜。 夜五回过神来，旋即大笑道：“哈哈，哈哈哈，你小子，可真是服了你了，你竟然以这种方式把那臭长虫给宰了。” 夜二九脸上的绝望和茫然之色，此刻也逐渐被震惊和敬佩所取代。隐隐之间，她才觉得，这个夜十七的身上，有一种所有夜幽都不存在的东西，也许他真的可以办到。 还有那些武者，包括各为其主别有用心的陆凌风和赵阔在内。 这一刻，别无他想，唯有对夜十七的敬佩。 就算他们想到这个办法也许可行，也未必有这个胆色去做。 他们都很清楚，此时此刻，他们就是一个战线上的兄弟手足。 夜十七的举动，彻底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战意。 武者们看了看身边那些死去的道友，同门或者同袍，只觉得身上的伤都已经不再疼痛，从骨子里冒出一股无法言明的力量。 于是，众人纷纷怒吼，仿佛要将今日一切的压力完全释放。 要将血债彻底讨还。 血云遮月，夜风凄冷，血腥味不再令人作呕，而是化作了浓浓的战意。 “贼首伏诛，诛杀异族！” 薛龙看到夜十七破虺而出，一颗激动的心，使得他周身抑制不住的颤抖。 此刻，薛龙凝聚了全身的力气，仰天长啸。 一声怒吼，将整个桐城覆盖，不单单是桐城内依旧死战的兵甲，也包括那些处于生死边缘，已经绝望，只待命运安排的百姓。 当然，也包括数万兽人在内。 下一刻，武者们也都纷纷大喊起来。 “贼首伏诛，诛杀异族……” “贼首伏诛，诛杀……” “贼首伏诛……” 吼声震天，这种吼声，可抵千军万马，虽没有直接的杀伤力，却对兽人异族的战意产生致命打击。 夜十七破虺而出，将之斩杀，自身消耗也不小，他急忙服下丹药，并且舒张七脉，尝试一边战斗，一边吸纳元力…… 下一刻，断岳剑出手，以心驱剑，这一柄断岳剑，追魂索命，将天上的兽人纷纷击落。 与此同时，几个持剑武者忽然发现，自己手中的剑在剧烈颤抖。 不多时，竟然脱手而飞。 也在夜十七的心念操控下，化作漫天剑影。 恶虺被诛，似乎还有几个兽人头目妄图稳定局面，但很快都被武者们有针对性的击杀，局面开始出现颠覆性的逆转，兽人族大乱，城外的乱成一片，城内的，也开始不断向外溃逃。 第183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不论是武者单挑，还是大规模混战，势都尤为重要。 气势，是一种无形的战斗力，决定了双方能将自身实力发挥出几成。 眼下就是如此。 实际上，即便恶虺伏诛，兽人族的实力依旧占据优势。 但势弱之下，战意全无，溃败和恐惧的气息迅速蔓延，数万的兽人大军便成了待宰的羔羊。 反之桐城一方。 压抑的怒火得以释放，兄弟亲人的惨死，也转化为了一股力量，就连城内的百姓，都似乎忘记了恐惧，持起家中的菜刀，榔头跑出来，对着已经死去的兽人尸体不断劈砍，发泄着心中的愤怒。 于是，大局已定，剩下的只是杀戮。 夜五杀的兴起，他和夜二九相距不远，逐渐也开始了配合，夜五以刀近距离劈杀，他似乎更喜欢那种刀锋劈砍在血肉上的感觉，和那种与骨骼摩擦所发出的声音，夜二九则更愿意安静一些，以银针远射，她的银针直接杀伤力不高，却淬有剧毒，一旦被射中，兽人跑不出三步便倒地抽搐而亡。 没多久，夜五似乎想起了什么。 “喂，小妹，先别杀了。” 夜二九皱眉问道：“又怎么了你？” “你看现在一片混乱，大局已定，也不差咱们俩了。” “有话直说，有屁快放。” 夜五瞪了夜二九一眼，随口道：“这些兽人，有一些有人珠，而且有的就是凶兽，体内有内丹，趁现在，咱们得赶紧捞点好处，等打完了，不一定怎么回事了。” 夜二九环顾四周一眼，而后笑道：“行啊，心眼开始多了。” “少废话，干活。” 于是，夜五和夜二九开始来回穿梭，事先收缴起了战利品。 大部分的兽人，没有人珠，但作为首领是有的，通常情况下，一百个之中会有一个首领，而首领也有等级高低，所以人珠的品质不同。 至于凶兽，虽然数量不多，但都有内丹，那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兽人族，来的快，退的也快。 从开始溃败，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而已，便已经逐渐消失了踪迹。 溃逃慌不择路，有的跑入山中，有的向北退去，也有的不管不顾，反正可以尽快远离桐城就好。 杀声渐淡，战鼓声也逐渐趋于平静。 一直到恢复平静。 夜风阵阵，却吹不散空气中浓重的血腥气。 桐城内外，横尸满地，鲜血已经汇聚成河流，浸染着这片土地。 夜十七缓缓落地，收了断岳剑，被他所借的那些剑，也都纷纷回到了各自主人的手中。 方才这一战，令他得到了不小的好处，高强度的输出，对筋脉和肉身都是一种淬炼，尤其是丹田气海对真元的转化越来越快，这就是境界提升的一种表现，而且雾化的程度也在增强，这种磨炼，是平日里自己闭门苦修无法达到的效果。 他估计，按照这种进度，自己在二十岁之前，便完全可能完成真元结丹，从而踏入真元境中期。 他的附近，零零散散的站着一些武者。 不远处，是散修们，和薛龙仅剩下的两千兵甲。 城头上，守军们也都默默地看着兽人们溃逃的身影越来越远，城内则尽是哭喊和哀嚎的声音…… 恰在此时，朝阳偷偷的升起，将晨光洒向大地，万丈霞光照耀下，使得那一具具尸体更显狰狞，似乎连鲜血都更加艳红了一些。 忽然，有人高喊。 “胜了，我们胜了。” 接下来，便是群情振奋，上万人齐声呐喊，享受着胜利的喜悦。 但是当呼喊声渐渐淡去，桐城却又重归了平静，所有人看向四周，忽然心头那一份胜利的喜悦，变得满是伤痛。 桐城守卫，算上薛龙的人，五万兵甲，经此一战，伤亡三万有余，其中还要包括助战的武者道者，以及散修。 尽管诛杀兽人数以万计，连同恶虺一并斩杀，但这份代价也过于沉重。 但不论如何，这都是一场胜仗。 而胜仗的荣耀，却只会归于一人，或者区区几人，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 老城主薛鼎天在薛龙的搀扶下，缓缓来到夜十七的面前，还有活下来的那些武者和道者也都聚拢过来。 夜十七正在感悟自身体内的变化。 四周的一切，他不是很在意，忽见老城主走来，他依旧神情漠然的看了过去。 薛鼎天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痕，他来到夜十七面前，眼中带有几分愧色。 “老夫……替城中几十万百姓，谢过小友了。” 说话间，薛鼎天稍稍用力，摆脱了薛龙的搀扶，随之便对夜十七深施一礼。 夜十七安静的看着，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陌生，但也不算坏。 薛鼎天施礼后，身形一晃，显然是强撑着，薛龙见状急忙将之搀扶。 夜五和夜二九此刻也回了夜十七身边，二人现在是收获颇丰。 见夜十七不言语，夜二九回道：“老城主不必如此。” 夜五翻了个白眼，低声道：“哎，当初我就说过吧，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场的人也都听得清楚。 顿时，当日在城头的那些人，纷纷低下了头。 薛鼎天愧道：“是老夫的错，倘若当日，老夫让你们入城，也许……哎，老夫愧对城中百姓。” 夜五撇了撇嘴角，见薛鼎天如此，也不好再多说。 几息之后，薛鼎天恭敬的道：“现在，老夫以桐城城主的身份，恭请小友，带领一众散修朋友，入城修整，也好让几十万百姓，和得以活命的兵甲知道，是谁救了他们。” 由始至终，夜十七也没开口。 此刻，他只是轻轻点头。 而后，众人便纷纷入城，自有人打扫战场，恢复城防等等，最后，几个修行火系道法的道者，以熊熊烈火，将城外的尸体焚烧，尘归尘，土归土…… 夜十七和一众散修，被精心安排。 他的落脚处，是一个宽阔的院落，有几间独立的房舍，清幽僻静。 他稍作恢复，便直接将莫邪召来，当时事发突然，他没时间细问，此事对他而言，也是重中之重。 第184章 大义换来的万人敬仰 房内，只有他和莫邪两人，小怪在角落里安静的恢复疗伤。 “昨晚的事，详说一遍。”夜十七目光严肃，又补了一句：“实话实说。” 莫邪点头，稍作回想便道：“我和你说的，就是实情。” “我想听你再说一遍。” 莫邪只好又说了一遍，与之前的讲述大体一致。 “你被擒时，可有听到他们说什么？” 莫邪缓缓摇头：“没有。” “在此之前，你可曾得罪过他们？” “怎么可能，一路到此，我甚至没多看过他们一眼，更没说过半句话，何来的得罪一说？” 夜十七稍作沉默后又问道：“他们将你装入布袋，是向西而行？” “对，应该就是。” 此刻的莫邪心里比夜十七还纳闷。 那几人嘴里说的就是投奔夜十七而来，而且当日见面的时候，夜十七也表现出熟识，可昨晚事发，莫邪又发现，他们之间似乎并不像表面那么和谐。 可夜十七的神情，和那种冷冷的感觉，使得莫邪不敢多问。 几息之后，夜十七开口道：“你回去吧。” “我……”莫邪稍有犹豫，似乎要开口发问，但见夜十七的脸色，最终只好应了一声。 正转身要走。 “等等，古玉还你。” 夜十七取下古玉，挥手间，飘向莫邪。 莫邪看了眼古玉。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要将我如何，但绝不是好事，若非是你，我恐怕已经遭难，而且昨晚一战，你等于再救我一次，我莫邪虽为邪修，却知知恩图报，这古玉，便赠送于你。” 夜十七也不矫情，挥手将古玉收回。 “好，如此一来，你我两清。” 好一个干脆利落，甚至毫不推辞，反倒让莫邪微微一愣。 他并非后悔，也是真心相送，只是夜十七处事的风格，让他颇感意外。 “这院中还有空房，若你愿意，可以住下。” 莫邪点头：“多谢。” 随之离去。 …… 莫邪走后，夜十七琢磨了一会。 总觉得，自从自己接任务到现在，所有的事，似乎隐隐之中都有关联，但又不是很密切。 自己做了盟主，按道理，寒星应该是要借散修之力去做些什么才对。 可她似乎对此不感兴趣。 反倒是将夜二一四人安插进来。 再加之莫邪的事。 夜十七心头不由得发紧，这绝不是巧合，而且莫邪恐怕，也不是唯一一个有此经历的。 也就是说，在此期间，夜二一四人，应该是擒走了一些散修。 难道说，门主和寒星的目的，就是要抓走这些散修？ 而自己这个盟主的作用，无非只是一种掩护，如此想来，寒星命自己维持会盟，还要壮大，就是为了吸引更多的散修到此。 隐隐之间，这些事，似乎又关联了起来。 …… 大战过后，城内百废待兴，但都有人去做。 次日，天亮不久，夜五匆匆而入。 “老二，快，你快出来看看。” 夜十七心中纳闷，便随夜五出门而去，到了门口处，夜二九和莫邪挡在门口，一副戒备的神情。 夜十七打眼一看，街巷上全都是人。 而且绝大多数都是城内的寻常百姓。 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看穿着更是各行各业。 “他，就是他，他就是牛二，昨天就是他亲手宰了兽人异族的首领，才保住了桐城。” “快，快给恩人磕头。” “谢谢恩人，替我娘报了仇。”一个孩童不停的磕头。 “谢谢恩人，我替我那只有九岁的孩儿，给您磕头了。” 这一刻，不需要有人指挥，百姓们纷纷跪地，喧嚣声四起。 一时间，整条街上跪满了人，上至耋耄老叟，下到几岁顽童，虽然这一难，使得不少百姓罹难，但百姓心里清楚，若非此人，他们都得死，亲人的仇，只能记在兽人异族的身上，也是这个人，替他们报了仇。 院门前的这四位，三个冷血夜幽，一个邪修，此等场景，只怕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过的。 他们更习惯的，应该是世人的冷眼和唾弃。 夜五露出憨憨的笑意，大手不停的挠着头。 “这……你看看这，这哪跟哪啊……起来起来，没什么了不起的。” 就连夜二九的一双秀眉也紧紧皱了起来，如此一幕，使得她也有些手足无措。 夜十七的神情却依旧冷漠如霜。 但心里，还是难免掀起一阵波澜。 这……就是所谓的狭义，换来的敬仰？ 难道他，当初就是为了这个，才宁愿一死，也不曾反抗？ 这感觉对夜十七来说，很陌生，不算坏，但也算不得多好。 他只是默然的看着，几息之后，便转回了身走向院中。 一些在附近落脚的散修纷纷出来，这样一幕，对他们而言却是很有触动的。 尤其是由于某种原因，不得不替异国效力的赵阔。 夜十七回到院中，脚步停下，他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而后仰首凝望天穹。 良久…… …… 一个时辰后，伤势稍有好转的薛鼎天便带着几位武者赶来。 前堂内，众人落座。 “百姓们已经疏散，并都安排好了，若是扰了小友疗伤，还望勿怪。” 夜十七没言语，只是轻轻点头。 薛鼎天又道：“牛二小友，昨晚的义举，相信很快就会传遍苍寒帝国每一个角落，受万人敬仰，老夫也已经上禀镇北王，估计皇族也一定很快知晓。” 夜十七一双剑眉轻微皱了皱，还是没开口。 “不仅如此，昨晚的一战，对整个战局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哎，自从兽人异族攻破泰牢关，便一直占据主动，我们只能以九城作为防线被动防御。” 说话间，薛鼎天脸上的愁苦之色逐渐转变为振奋。 “但这一战，诛杀兽人数万，更是斩了兽人族十首之一，使得兽人族士气受挫，其他几城听闻后，借此机会发起反击，大有逆转局面的趋势。据探，兽人族正在向着泰牢关退去。” “所以，小友以命相搏，救下的，可不单单是我桐城内的数十万军民，老夫……”说话间，薛鼎天再次起身，与之同来的薛龙等人也都纷纷站了起来。 第185章 实实在在的好处 夜十七旋即起身，他已经猜出了这些人要做什么。 “诸位，不必。” 但还是没能阻止。 薛鼎天带着几人，毕恭毕敬的对着夜十七施礼。 “这是老夫代百姓军甲所施的一礼，小友可受之。” 算了，既然如此，夜十七也不去计较。 众人纷纷坐回。 经此一战，夜十七在实力提升方面得了不少好处，至于眼下，所谓礼不礼的，他并不在意。 夜五在一旁时不时的看夜十七一眼，眼神中，带有几分焦急，似乎是有话要说，又不好开口，他在提醒夜十七。 而夜五此刻的想法，和夜十七刚好一致。 夜十七索性直言道：“诛杀异族，乃我苍寒武者分内之事，接下来，我一样会竭尽全力，不过，经此一战，消耗颇大，还望城主能给予补充。” 闻言，夜五顿时点了点头，心中暗道：“嘿，这就对了，什么敬仰不敬仰的，那都是虚的，这种时候，来点实际的好处才最重要。夜十七，你总算是开窍了。” 薛鼎天顿时开口：“小友有何所需，尽管开口，但凡老夫能够办到，义不容辞。” 其余几人互相看了看。 并非不愿，只是他们见过直爽的人，却没见过这么直接的。 “丹药，灵石和各种武者必须所用之物，多多益善。” 薛鼎天听后，稍作犹豫，桐城兵甲所需的修行资源，都是帝国派拨，十分严格。 夜五见状，笑道：“城主大人，您也知道，我们这些人都是散修，为了此战，可谓是倾其所有。而你们，有帝国作为强大的后盾，我们可是用光了，就再也没有了。” 薛鼎天看了眼夜五，而后目光看向夜十七。 “好，老夫答应你，这便回去筹措，绝不会让小友和散修朋友们寒心。” 夜十七轻轻点头。 下午的时候，果然，薛鼎天言而有信，派人送来一个乾坤袋。 夜十七探视过后，小有意外。 乾坤袋中，下品灵石近万颗，还有中品灵石数百颗，外加一些丹药符箓之类的消耗品。 不算少，但夜十七转念一想，那陆凌风可是拿了皇甫皇族整整一千颗中品灵石。 又不算多。 但区区一个桐城，跟皇族自然是无法相比的，他相信，薛鼎天是尽了力。 于是，夜十七将所有的下品灵石，和中品灵石中的一半交给夜五，让夜五分发给散修们。 夜五接过乾坤袋后，一脸神秘的往前凑了凑。 他也取出了一个乾坤袋。 “瞧瞧，这一次，咱也没少赚。上次匆忙，没拿几颗人珠，这次补上了，足足几十颗，还有几颗凶兽的内丹，品质都不错。” 说话间，夜五直接将乾坤袋向夜十七递去。 “全给你，怎么用，你说了算。” 夜十七直接接过来，现在的他，一直在努力的积累灵源，这也是在为那不知何时，又必会到来的一天做准备。 至于夜五平时修炼所需，夜十七毫不吝啬。 夜五离去后，将灵源分配给散修们，除了陆凌风和赵阔之外。 散修们大为欣喜，要知道，散修修行艰难，最大的难题就是灵源不足，有些散修为了获得灵源，甚至要去冒着生命危险猎杀凶兽，得了内丹后再去兑换灵石。 很多开脉境的武者，一个月，也未必能用得上一块下品灵石，就算是气海境的武者也很匮乏，此次每人可得十余块下品灵石，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不小的收获。 …… 入夜时分，夜十七催动灵犀符箓。 大约半个时辰后，正在酣睡的小怪忽然抬起头，一脸警戒的看着房门位置。 几息之后，夜十七低声道：“谁？” “我。” “岳四叔，进来吧。” 房门开启，枯鬼步入，随后关好房门。 他几步来到夜十七面前，脸上带着几分笑意，随之竖起大拇指。 “霄儿，这一战，干的漂亮，四叔我都知道了。” 夜十七苦笑道：“以命相搏，沾了些运气罢了。” “相信二哥在天有灵，亦可瞑目了，单凭此战，霄儿，你便不愧为秦家血脉。” 夜十七不想活在秦武的影子里。 而且这一战对他来说，从目的上而言，和当初的秦武也截然不同。 于是，他话锋一转：“四叔，你可知道三叔闭关之处？” “知道，怎么了？” “他还没出关？” “应该没有，突破神婴境，可不那么轻松，我估计只怕还需要一些时日，如果三哥成功突破的话，他一定会来找你。” 夜十七旋即皱眉：“四叔，我现在的处境，三叔只怕不宜直接露面。” 枯鬼点头道：“放心，我明白，我会对你三叔讲明，到时候，有你三叔在暗中护你周全，我也就可以继续去寻找邕江胡姬，和二哥的部下了。” 夜十七现在实在太需要一个隐藏于暗中的强大臂膀了。 有些事，他想做，却碍于自己的身份没法去做。 比如夜二一四人，如果迫不得已，夜十七想过将之除掉，却不敢去做，如果让枯鬼暗中去做，以枯鬼真元境后期的修为，去对付四个各有所长的夜幽，也没有十足把握。 但如果天刀齐洛可以成功突破到神婴境，那就不一样了。 就算是寒星，也不过是真元境后期的修为而已，以齐洛的实力，在合适的机会下，也可以将之杀掉。 可以说，现在的夜十七，已经逐渐从原来的被动，转化为主动出击了。 恰在此刻，小怪再次传来预警的声音，若是夜五或者夜二九，小怪熟识，不会表现出敌意。 很快，枯鬼和夜十七也纷纷察觉到异常。 “有人来了。”枯鬼神色微变，看向门处。 “四叔，你得赶快离开。”夜十七看了眼窗子。 枯鬼旋即点头，而后挥手，窗子打开，他则身形一闪飞出窗外。 夜十七急忙将窗户关好，好在枯鬼一直隐藏自身的气息，屋内并没有气息残留。 不多时，房门轻叩。 “谁？”夜十七冷声问道。 “是我。” 闻声，夜十七便心头一沉，随之快步走到门边，亲手开门。 第186章 赏罚分明，严辞警告 能让夜十七如此的人不多。 开门，一眼看去，门口处一人，黑纱遮面，但夜十七完全可以确认，此人就是堂主寒星。 寒星直接步入，夜十七立即将房门关好。 入了房中，寒星取下面纱。 夜十七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和往常一样，目光盯着地面。 “夜十七，封凉城你一战成名，但也仅限于散修之中，但桐城一战，你可谓是名扬天下了。” 夜十七依旧保持原态，并未搭话。 寒星缓缓点头，眼中颇有几分赞许之色，随之，他轻轻挥手，取出一个小玉盒。 “门主已经得知，对你此次任务十分满意。这便是你上次，向门主讨要的龙元丹。” 夜十七急忙伸双手接过去。 “本门向来如此，有功则赏，有过……也必定要罚。” 夜十七的心头不免微颤。 这有过必罚，似乎是别有所指。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寒星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夜十七，虽然本堂主并未对你言明，但料想你也一定可以认得出，我派在你身边的四人。” “你们夜幽独立成长，各有所长，所以承接的任务也不尽相同。” “规矩，更不必我再多说。” 夜十七静静的听着，基本可以确定，夜二一已经将当天的事禀报了寒星。 “你为何要干扰夜二一执行任务？” “属下不明。” 寒星脸色顿时沉了沉：“夜十七，你是个聪明人，故作糊涂，可不是聪明人该做的。” “属下确实不知。” “好，我来问你，夜二一要抓的人，你为何横插一手？” “属下不知。” “你……放肆。”忽然，寒星周身杀气涌动，一掌打在夜十七的胸口，直接将夜十七震退撞在墙上。 这一掌力道不轻，但也并非是为了要夜十七的命。 角落里的小怪登时起身，对着寒星呲牙低吼。 寒星旋即怒视小怪，杀气越发浓重。 夜十七顾不得自己的伤势，立即看向小怪，目光异常严肃，这才使得小怪安稳下来。 为了转移寒星的注意力，夜十七快步回到她面前。 “堂主当日，只说派几人助我。” “我虽认得出夜二一几人，也知他们必有任务，但却不知究竟要做什么。” “我乃散修盟主，为了完成堂主和门主交代的任务，必须要依靠这些散修的力量，夜二一暗中抓人，恰好被我碰见，我岂能不管？” 面对寒星，夜十七很少说话。 这一次，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恐怕比他十二年加起来还多。 冷眼打量着夜十七，寒星沉默了片刻。 听起来，这里边的确是有点矛盾，既然夜幽各自执行任务，自己给夜二一安排的任务，的确和夜十七的任务有了些冲突。 几息之后，寒星冷声道：“听你的意思，是怪本堂主了？” “属下不敢，方才所说，只为解释属下所说的几个不知。” 寒星缓缓转过身去。 据夜二一所说，由始至终，夜十七并未去触碰规矩，他并未追问夜二一这么做的目的。 良久，寒星才道：“不可再干涉夜二一四人所行之事。相信从今日起，必定会有越来越多的散修投奔你，你只管做你的盟主即可，那些散修本就来去无踪，没人会在乎他们是自行离开，还是消失了。” “是。” 说罢，寒星便要走，刚走出几步，她转首看向角落里的小怪，冷声道：“你这小兽，可不一般啊。” “若在以往，单凭它方才举止，我便已取它性命。” 寒星忽然看向夜十七：“知道为什么吗？” 夜十七轻轻摇头。 “不论是何缘由，它都有逆反之举，当杀！今日，念你有功，不予计较，倘若再有下次，必诛之。” 话音落地，寒星快步离去。 夜十七明白，这话实际是给自己听的，他关好房门，一颗心才算是稍稍落地。 几息之后，他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阴沉，眼角更是杀机闪烁不宁。 显然，对于这种生活，他心底里的抗拒已经越来越强烈，那颗早已埋下的种子，也已经悄然萌发。 也许，准备还不够充分，自己还不够强。 也或者，只是差一个合适的机会。 …… 果然，正如寒星所言，自从桐城之战后，夜十七名扬天下，越来越多的散修慕名而来，其中包括当初不辞而别的，也有当初压根就不看好什么会盟，并未去封凉城选盟主的。 如此一来，散修这一股平日里很难凝聚的力量，逐渐有了规模，各大势力对其的重视程度也与日俱增。 当秦忠和秦熙得知这个消息时，那种震惊和喜悦无法形容。 可在振奋和欣喜之后，还是要面对那个关键的问题。 “忠伯，现在弟弟已经名扬天下，又有了此等大义之举，可谓挽救了无数性命，他是否可以迈出那一步？” 秦忠面有愁容的道：“老夫也觉得，实际上霄儿，不是不想，只是身不由己，可即便如此，只怕也不行。” “为何？” “熙儿，成见是人心中的一座大山，很难移除。一个人，做了一生的好事，可若走错一步，则万劫不复，没错，霄儿成就了大义之举，但他却也是大恶之人，倘若他逆反天一门，就等于将自己的一切昭然天下，到那时，会是怎样的结局，谁也无法把握。” “我们就不能为他做些什么吗？”秦熙急问道。 秦忠缓缓摇头：“此事，只能靠他自己，我们只能相辅，却万不可主导，霄儿心性极其坚韧，我们也主导不了。” “可这一天，终究要来的。” 秦忠叹了口气：“哎，是啊，该来的终究会来，老夫每每想到，都会心境很矛盾，期望那一天尽早到来，唯有这样，霄儿才会真正回来，又很恐惧，因为这里边的变数，实在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也许，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吧。” …… 夜十七现在唯一要做的，依旧是不断提升自己。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和资源。 这一颗龙元丹，来的倒是时候。 第187章 气海雾化，踏入中期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使得夜十七的认知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这个夜幽的身份，他还能维持多久。 也许某一天，他就会触碰到禁忌。 以他现在来看，这已经是早晚必定会发生的。 自己必须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就拿方才来说，倘若寒星真的对小怪起了杀心，夜十七就势必要做出最后的决定。 一切，最终还是要以实力说话。 于是，寒星刚走不久，夜十七叮嘱夜五自己准备闭关后，便布下聚灵和隐匿气息的法阵，做好一切准备，直接将龙元丹服下，全力提升自身的内在境界。 至于散修日常的事，和每日新来的散修，有陆凌风和赵阔安排，夜十七让夜二九盯着，大可安心。 足够的灵石，灵丹，再加之龙元丹的效力。 大量的元力涌入体内，在七条武脉之间大周天循环，最后，纷纷涌入丹田气海。 一次次的生死历练，使得夜十七的筋脉和丹田气海越发坚韧，而元力在其中游走，也是对肉身强度的淬炼。 尤其是丹田气海对元力的转化能力越来越强，越来越快。 随着元力的疯狂涌入，在气海内开始迅速的雾化。 这个过程不单单是一种元力的凝聚，同时也在升华品质…… 夜十七闭关第三天。 城主薛鼎天亲来，准确的说，是陪人来见夜十七。 能让城主薛鼎天亲自陪同的人物，自然不是寻常角色，而是镇北王的二弟楚昭阳，楚一帆也陪在一旁。 十余人进入正堂，便在正堂等候，楚昭阳看了眼薛鼎天，薛鼎天立即派人前去知会夜十七，不久后，那人回返。 “报，二爷，世子，院中有人守护，说是牛二正在闭关，任何人不见。” 楚昭阳脸色顿时一沉。 身边，楚一帆不悦的道：“闭关？哼哼，那牛二向来目中无人，无非托辞罢了。你没说明，王弟和本世子亲来见他？” “小的说了，可那人十分蛮横，不容小的再多说半句。” “哼，好你个牛二，区区一个散修盟主，现在也拉起架子了。” 楚昭阳看了楚一帆一眼：“算了，贤侄不可无礼，我等贸然到访，的确有些突兀，也罢，老夫便亲去见他。”他给楚一帆使了个眼色，似乎是在提醒他，别忘了此来的目的。 楚一帆这才收了收强硬傲慢的气势。 说罢，楚昭阳带着十余人径直赶往后院。 到了后院，却见一道身影守在院中。 楚昭阳径直走了过去：“小友，牛二盟主可在屋内？” 夜五打量了楚昭阳一番：“在。” “能否……” 楚昭阳话音未落，夜五立时道：“不能，二弟正在闭关，武者闭关岂能随意打扰？” 楚一帆依旧摆脱不了自己的世子身份，楚昭阳乃是镇北王之弟，身份可想而知，在他的记忆中，似乎从未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楚昭阳说话。 “牛大，你可知道此人是谁？” 夜五翻了个白眼，不屑的道：“就算镇北王亲来，也不行。” “你……” 楚一帆顿时又要发怒，身边楚昭阳竖起手掌。 这一刻，楚昭阳的神色略有些吃惊，步入此处，他就在感知空气中的微妙变化。 虽说夜十七闭关也布下了隐匿气息的法阵，但楚昭阳并非寻常武者，依旧可以隐约捕捉到一些异常之处。 “看来，小友所言非虚，倒是老夫来的不巧了。” 夜五看了眼楚昭阳：“怎么，难道你们以为，我是骗你们不成？” 楚昭阳笑了笑：“呵呵，也罢，那我就不强人所难，几日后，待小友出关，我再亲临拜访。” “不送。” 楚昭阳这才带人离去。 离开院落，楚昭阳见楚一帆气愤难平，便道：“一帆，你这个脾气，得改一改。” “二叔，您不知道，那牛二目中无人，心狠手辣，封凉城中差点杀死侄儿。” “一帆，你与那牛二有过嫌隙，此次本不该带你来，但你父王的意思，就是想让你与之摒弃前嫌，甚至不打不相识，你如果还是这个态度，放不下自己的世子身份，只怕大哥交代的事，咱们办不成。” 楚一帆皱眉道：“侄儿心中有些不解。” “说。” “那牛二，极有可能是韩天铎的人，我们即便想，他也不可能为我们效力。何不尽早将之除掉？” 楚昭阳脚步放缓：“一帆，你方才也说了，是有可能。且不论他是与不是，可用与否，他现在都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接近他，才能了解他，主动权就会掌握在我们手里，至于是否可用，那要看在什么情况下，如何去运作把握机会，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敌人，只有绝对的利益。” 楚一帆听后，思量片刻，忽然眼前一亮。 “二叔的意思是，韩天铎和皇族已经势同水火，不论他们谁赢谁败，我们……” 楚昭阳眉头微微皱起，楚一帆的话便不再往下多说。 几息之后，楚一帆对着楚昭阳缓缓点头道：“二叔，侄儿明白了。” …… 在未来的几天时间内，陆凌风和赵阔等人也都相继到来，想见夜十七，但有夜五在这守着，道明夜十七正在闭关后，那些人没什么可说，也就自行离开了。 一直到五天后，又有人来到此处。 那人衣着华丽，看上去有些富贵相，只是眉宇之间尽是傲气，而且对夜五来说，这个人看起来很陌生。 见了面，那人便问：“牛二盟主可在此处？” 夜五挡在其身前，立时回道：“不在。” “我既然到此，自然是打探清楚了。” “那你还问？”夜五旋即翻了个白眼。 那人被夜五反问的微微一愣，旋即道：“我乃王爷府上的管家，此来到此，是奉了王爷的命，特邀牛二盟主到华园一见。” 闻听此言，夜五便皱了皱眉，他再次打量了一番此人。 “王爷？你说的是镇北王？” 那人微微一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而在夜五的认知里，这所谓的王爷，当然就是镇北王无疑。 第188章 一战成名，多方试探 几息之后，那人又道：“我家王爷亲自前来，可见对牛二盟主的重视，想必是听闻了牛二盟主的壮举，必定有所重赏，兄台这就转告牛二盟主，随我一并前往吧。” 夜五粗眉紧锁，琢磨了片刻后道：“你家镇北王现在亲临桐城？” “正是。”那人的神色异常坚定。 “你是镇北王府的管家？”夜五又问道。 “王府管家。” “你叫什么？” “我，我叫郭淮。” 夜五顿时瞪眼：“胡说八道，我岂会不知镇北王府的管家叫什么？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夜五哪知道镇北王府的管家是谁，他只是觉得这件事十分古怪，前不久楚昭阳和楚一帆来了，起码看起来兴师动众的，今天又来了这么一个管家，就算镇北王相邀，那楚昭阳和楚一帆再来一次又何妨？ 所以夜五脑筋一转，这一问，也是想诈一诈此人。 “王爷何许人，府内的管家就有五个，你岂会全都知道，我是王府的内务管家，这还能有假？” 夜五再次打量了此人一番，嘀咕道：“假不假的，谁知道。” 而后，夜五又问道：“既然镇北王亲来，又为何不在城主府，落脚什么华园？” 那人似乎有些不耐烦，回道：“这有什么？现在大战刚刚结束，城主府也是一片狼藉，而且有很多事需要在那处理，人员驳杂，华园清净，本就是我家王爷所有。” 这个说辞，夜五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破绽来。 就在此刻，那人单手轻挥，手中旋即出现了一片令牌。 “你来看，这块令牌就足以证明我的身份了，这回，你该没什么疑问了吧？” 夜五哪里认得，但他就是觉得有些奇怪。 最后，将信将疑的夜五也懒得计较。 “不行，我二弟正在闭关，你来的不巧。” “闭关？” “没错，武者闭关，任何人不可打扰，就算你家王爷也不行。” 那人怒上心头，恶狠狠的瞪了夜五一眼：“既然如此，你不早说？” “嘿，你还来劲了，你也没问，我凭什么跟你说，行了，赶紧离开，免得扰了我二弟修炼。” 夜五开始强行驱离，那人也没办法，最后只好转身离开。 …… 此刻的夜十七已经将龙元丹中的元力完全炼化，在此期间，还消耗了不少的丹药灵石。 借此丹田气海内的雾化真元已经无比浓郁。 而且，隐隐之间，雾化的真元开始向着中心一点汇聚，呈现出逐渐固化成丹的状态。 这便说明，夜十七已经完成了真元境初期雾化气海的修炼。 从而，踏入到中期的结丹境修行。 尚有数月，夜十七才年满二十，此等年岁，此等修为，放眼偌大的苍寒帝国，也堪称天骄了。 出关后，刚刚推开房门，夜五便第一时间来到他面前。 “嘿，老二，你可算是出关了。” 这段时间闭关，物我两忘，天人合一，外边发生了什么，夜十七毫不知情。 “怎么，出事了？” “嗨，你闭关这几天，来找你的人可不少。”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 “进来说。” 屋内，二人落座。 “都是些什么人？” 夜五回道：“薛城主来过，陆凌风和赵阔也来过，后来是什么镇北王的二弟叫楚昭阳的，还有楚一帆那小子。对了，就在刚才，算起来没多大会功夫，有个人自称镇北王府的管家，说镇北王亲自来到桐城，让你去华园面见，好像还拿出一块破牌子，我不认得，更没心思细问就给打发了。” 闻言，夜十七问道：“镇北王的二弟和楚一帆已经来过，现在，镇北王也来了？” 夜五点头。 “为何让我去华园相见？” 夜五摇头：“不知道，我也觉得纳闷。我问那小子，他说什么城主府损毁严重，人员驳杂，反正我感觉似乎哪里不大对头。” 听后，夜十七思量片刻，自嘲一笑。 “倒是热闹，有点意思了。” “那可不，你现在可真是成了大红人。” “红人？”夜十七眉角轻挑。 “当然，先是镇北王的弟弟，加上世子楚一帆，而且现在连镇北王都亲自来了，你还不红？我估摸着，用不多久，皇甫皇族也得派人来见你。” 夜十七微皱双眉：“各为所需，各有所图罢了。” “图什么，难不成，他们还想拉拢你，为他们效力不成？” 夜十七挑眉看向夜五道：“效力？” “是啊，若你真能掌控散修这股势力，以现如今苍寒帝国多方势力来说，谁不想将你收为己用？” 这一次，夜十七没有搭话。 效力？前提是他们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做事，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是在为韩天铎做事，而依旧要接近自己，那恐怕图的，就是自己这条命了。 一时间，夜十七心中辗转，暗道：“哎，与这些人打交道，真的太累了。我宁愿面对那穷凶极恶的恶虺，也不愿面对这些人，原来这个世界上最难的，是揣摩人心。” 夜五见夜十七愁眉不展，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旋即劝慰道：“哎，你也别多想，反正我都给打发了，也算刚才那小子运气不好，刚走你就出关了。不过，他们肯定不会罢休，你得做好准备。” “准备是不需要了，他们岂是常人，定然暗中派了眼线，估计我刚才一露面，他们就已经得知，该来的，很快就会来。” 夜五微微一愣：“那怎么办？” “见机行事，躲不过，也不必躲，走吧，我们去正堂。” 二人来到正堂，难得悠闲，泡上一壶香茗，细品慢等。 果然，也就是两刻钟不到，楚昭阳和楚一帆再次来访。 夜十七就坐在正堂主位上，门户大开，他可以远远的看到，一行人在青石地面上缓步而来。 但这一次，城主薛鼎天却没有相伴。 远远的看着楚昭阳等人走来，夜五不禁皱眉道：“嘿，这可是奇了怪了，这是唱的哪一出？我刚打发了那个人，他们又来了，怎么感觉他们互相都不知道一样？” 第189章 阴差阳错，局势不明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老大，一会不必多说，多听多看就好。” “放心，明白。” 一行人来到正堂外，楚昭阳和楚一帆步入正堂，其他人则留守在外。 夜十七面色淡然的看着楚昭阳。 四目相对，正堂内一时间一片寂静，楚昭阳似乎有些不大适应，若是平时，对方本该先对他施礼问候才是。 可是现在，对方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也不吭声，难不成，还要让自己先开口？ 楚一帆在一旁见夜十七如此，心里窝火，可想起此行的目的，也只能忍了忍。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终是楚昭阳率先开口。 “小友就是此次大破兽人异族，斩杀兽人十首之一恶虺的散修盟主，牛二？” 夜十七自然应道：“是。” “嗯……”楚昭阳缓缓点头，沉吟一声道：“好，很好，果然是年少有为。” “不知小友，可有师承？” “没有。” 楚昭阳知道夜十七不会说实话，他环顾四周一眼，看了看正堂两侧的椅子。 “怎么，也不请老夫坐下说话？” 夜十七这才挥手示意，众人在正堂内纷纷落座。 楚昭阳看了眼楚一帆，楚一帆这才起身，佯装笑意的道：“牛兄，可还记得我？” 夜十七微皱双眉。 “我乃镇北王世子，楚一帆。你我早在封凉城便已见过，哎，牛二兄弟身手了得，还险些要了我的性命，不过擂台之上，实属正常，你我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夜十七自然心知肚明，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楚一帆笑道：“牛二兄弟此战，立下惊世之功，父王有意，欲任命你为其麾下督军副将，不知兄弟意下如何？” 夜五听后下意识的嘀咕道：“督军副将？那是个什么官？” 楚一帆看了眼夜五，解释道：“其位要在督将之上，可掌十督兵甲。” “十督？那就是十万了？”夜五吃惊的道。 楚一帆得意的点了点头。 下一刻，夜五又皱起了眉头：“那这个副字是什么意思？” “这个……”楚一帆有些语塞。 见状，夜五拍了一下大腿：“嗨，说了半天，就是给人当副手的，说话也不算啊。” 夜五的话使得楚一帆尴尬的看了看楚昭阳。 楚昭阳旋即笑道：“我看小友年岁不满二十，这普天之下，以此年岁，能成为督将的都是凤毛麟角，小友只需稍加努力，统率十万精甲，岂是难事？” …… 与此同时，自称王府管家郭淮的那人，被夜五打发后，径直离去，赶往华园的方向。 他的神色有些阴沉，不知是因事情没办成，无法交代，还是因刚才夜五对他的轻慢感到不满，记恨在心。 恰在此刻，对面传来一声喝喊。 “郭淮。” 那人闪目看去，顿时一惊，却见前方数人骑马而来。 为首者是一女子，骑枣红马，一身火炭红，青丝高挽，面如美玉，肤如凝脂，柳眉杏眼，朱唇玉润，眉宇之间多有几分巾帼之气，却也有三分傲色。 女子的身边，伴着一个老妪，面容枯槁，满脸皱纹，头发花白却目光炯炯，身后还有八名女子，年岁都在二十出头的样子，而且都身穿统一颜色和制式的武服，一个个眉目清秀，英姿飒爽，紧陈利落。 “公……小姐？”郭淮顿时恭敬的道。 女子打量郭淮一番，问道：“听说，方才父王命你去请那牛二盟主到华园相见？” 郭淮顿时变了脸色，他急忙上前半步，低声道：“小姐，此事老爷格外叮嘱，千万不可宣扬啊。” “怕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看你这灰头土脸的样子，一定是没办成吧？” 郭淮面露苦色，叹道：“哎，那牛二有一大哥，十分蛮横无理，说牛二正在闭关，后来不容我多说，就把我给撵了出来。” “你没亮明身份？”女子问道。 郭淮又是一愣，低声反问道：“身，身份……不知小姐指的是，哪个身份。” “什么哪个身份，你还能有几个身份？” 郭淮有点懵，一时间没搞清楚，显然，今日郭淮执行的任务，这女子并不知情，而女子口中的身份，才是郭淮真正的身份，两个人之间出现了一些误解。 不等郭淮回神，女子冷哼一声道：“哼，我就料到了会是这样，那牛二目中无人，狂妄至极，现在又做了个什么盟主，肯定摆起了架子，无妨，我现在陪你同去，我倒要看看他牛二到底有多大本事，正好新账老账一起算了。” 说罢，也不等郭淮开口，女子直接催马向前。 “别，小姐，不，不行啊。” 郭淮再次开口，却已经毫无用处，眼看着女子带人直奔夜十七的住处而去，郭淮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完，完了，这下怕是要出大事。”暗自嘀咕一声，郭淮非但没跟随女子而去，反而快步向着华园跑去，显然是要将此事禀报他口中的老爷。 …… 正堂内，夜十七心中颇有些踌躇。 他可以确定，镇北王甚至是皇族必定会盯上了自己。 现在来的是镇北王的人，相信很快，皇甫皇族的人也会出现。 从秦武这个角度来说，夜十七从未见过镇北王，也对镇北王并无好感，至于皇甫皇族，则可谓仇视。 秦武之死，虽然是国师韩天铎陷害，但皇甫皇族责任更大，毕竟下令的是帝尊，不分善恶，不辨是非，不明忠奸。 可恨，当诛！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即便现在无力复仇，夜十七自然也不想与之接触。 可从现在的局势和他的处境而言，审时度势，第一大敌是寒星，门主，天一门，以及背后的国师韩天铎。 韩天铎和皇甫皇族乃是死敌。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说，敌人的敌人，或可用之，如果自己可借皇族之力，很多事，就可以办得到了。 账，总要一笔笔的算。 如果皇甫皇族知道自己有心对付天一门乃至韩天铎，想必他们也会十分愿意。 可还有个烦心的问题……如果皇甫皇族，知道自己乃是秦武之子呢？ 第190章 借剑反制，皇甫钰儿 一环套着一环，一结锁着一结，委实让人举步维艰。 正堂内，楚昭阳和楚一帆的话，夜十七根本没听，他的心里很乱，自己这大义大恶的身份，如履薄冰的处境，太多的事，这个度实在太难拿捏了。 就在此时，一身红色武服的女子率人直入正堂。 女子这一出现，令楚昭阳等人纷纷吃了一惊，随之全部站了起来。 显然楚昭阳和楚一帆认得出女子的身份，而能让他们起身，这女子也就不言而喻了，正是皇甫帝尊的皇孙女皇甫钰儿。 一时间，楚昭阳和楚一帆对视一眼，都是眼含惊色，显然对皇甫钰儿突然出现在这里感到意外。 “牛二，你好大的架子。”皇甫钰儿根本没看楚昭阳他们一眼，直接伸手指向夜十七，斥道。 本来还不至于有太大火气，可刚才郭淮所言，夜十七正在闭关，此刻她进入正堂一眼就看到了夜十七，在她看来，自然是夜十七扯谎骗了郭淮。 夜十七依旧端坐，两眼盯着皇甫钰儿。虽然他并未见过皇甫钰儿的真容，但也可以瞬间确定其身份。再加之此刻楚昭阳和楚一帆的反应，这一点就更加毋庸置疑了。 一时间，他心里不禁暗道，刚才自己还在琢磨，皇甫皇族的人应该也快出现了，没想到，这就来了？ “嘿，你又是什么人？”夜五旋即起身，微怒道。 皇甫钰儿白了夜五一眼，再次看向夜十七：“牛二，我父王想要见你，你居然拒而不往？难道，你真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父乃是何人？” 楚昭阳的双眉微蹙，楚一帆也不由得看了楚昭阳一眼，神色更加意外和惊疑。 要知道，皇甫钰儿的父亲，自然就是王爷，而且是亲王，身份之高，连异性王镇北王都要差上一截。 亲王竟然到了桐城，他们却不知。 而堂堂亲王竟然暗入桐城，究竟是所为何来，这其中的事情，可就不那么简单了，就连楚昭阳一时也有些搞不清状况。 夜五听后却是挠了挠头。 怎么又出来个王？ 而且这段时间，他一直替夜十七护法，不论是谁想见夜十七，他都知道，也没有这一桩事啊。 他的确是拒绝了一个王，可在当时，他以为是镇北王，难道说，这女子是镇北王的女儿？这一下可好了，一家子全来了？ 夜五顿时看了眼夜十七，夜十七此刻也是眉头紧锁，见夜五看来，他便缓缓摇头，示意夜五不必多言，静观其变。 几息之后，夜十七才缓缓起身。 他直面皇甫钰儿，面容依旧淡然：“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口中的父王是谁，即便知道，我要见谁，见与不见，我说了算。” 皇甫钰儿顿时大怒，柳眉竖起，厉声道：“大胆牛二，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吧？早在封凉城，咱们可是有笔账还没算，今日，你恐怕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夜十七懒得再理会，索性重新坐下，手探向一旁的茶杯。 皇甫钰儿见状横眉立目，随之手腕一转，赤红色的长剑亮了出来，剑锋直指夜十七。 随之，与她同来的八位女子也都纷纷取剑，将剑锋全部对准了夜十七，一个个满脸怒色。 此刻的夜五，已经认出了皇甫钰儿几分，再加之这把赤色长剑，他是见过的，可如此一来，夜五心头又是困惑难解。 眼下，管不得许多，夜五见状，直接挡在夜十七面前，长刀在手，全神戒备，故作不知。 “呦，哪家的大小姐，不在家里绣花，跑这里来逞威风了？我牛大可不懂得怜香惜玉。” 一时间，正堂内气氛格外紧张，楚一帆和楚昭阳互相看了眼，索性看起了热闹。 正堂虽宽阔，此时也显得狭小。 夜十七拿过茶杯，品了一口，而后森冷的目光骤然看向皇甫钰儿。 霎时间，他眼中闪动起的凌厉杀机，使得皇甫钰儿心头一颤，这种眼神，她是见过的，就在封凉城的擂台上，就在她与夜十七剑锋交错之时。 那一刻，夜十七森冷的目光，在她心底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下了擂台后，良久她才缓过神来。 此时此刻，完全一样，皇甫钰儿心底里的恐惧仿佛瞬间被唤醒了过来。 与此同时，皇甫钰儿身边的几位女子，只觉得手中的剑不受控制。 这些武侍，是专门从小培养，用来保护皇甫钰儿安全的贴身武侍，修为都可以达到气海境，而且经由良师培养，修炼的武技都非泛泛。 可她们此时，却发现虚空之中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仿佛在争夺她们手中的长剑。 也就是短短一刹之间，八名武侍手中的长剑齐齐脱手而飞，这八把剑在正堂不算宽敞的空间内调转剑锋，悬浮在半空中一致对准了皇甫钰儿。 无形的杀气，瞬间将皇甫钰儿笼罩。 而此刻的皇甫钰儿秀眉紧锁，满脸吃惊的看着她手中的赤色长剑，她的剑正在剧烈颤抖，大有要不受控制的感觉，若非她以真元境初期的修为强行压制，只怕也已经离了手。 楚一帆见状不由得满眼震惊之色，他转头看了眼楚昭阳，而此刻的楚昭阳，也是面色微沉，眼中流露出几分暗惊之色。 夜五的位置在夜十七前边，此刻，八把长剑就在他的身周。 夜五瞪大了双眼，眼中一样满是震惊之色，但他心里清楚，恐怕夜十七这一次闭关后，修为再一次的有了提升，而且这御剑之术，也变得越发纯熟了。 那皇甫钰儿好歹是一个真元境初期的高手，此时此刻，却连自己的剑都掌控不住…… 这时的皇甫钰儿莫说出剑，现在连自己的剑都大有要失去控制的趋势，同时八把长剑已经将她锁定，强烈的杀气，已经将她作为皇孙女的傲气重创。 但即便如此，皇甫钰儿依旧嘴硬：“你……牛二，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就不相信，你会是一个散修，难道今日，你还敢伤我不成？” 第191章 表象下的真相 夜十七依旧不言语，至于那八柄长剑，却未曾停下，剑锋缓缓向着皇甫钰儿逼近。 不论那些武侍再如何操控，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再拿回自己的剑。 眼见此景，八位武侍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 “牛二，大胆，不可伤我家小姐。” “放肆，牛二，你不过一个区区散修，若敢伤我家小姐，定让你追悔莫及。” 皇甫钰儿也是个倔强脾气，她若是松手，也就罢了，她甚至完全可以再以别的方式对夜十七出手，夜十七刚刚突破到真元境中期，还不至于让皇甫钰儿动也动不得，但她就是非要去操控她的剑，就好像在跟夜十七置气一样，越是动不得，她就非要动。 如此一来，她挑战的，就不单单是夜十七真元境中期的修为，还有小成的心剑合一之境，这把剑，她还真就动不得。 这把赤色长剑，就好像生了根一样，任凭她如何努力，就是分毫不动。 眼看着数柄长剑不断逼近，剑锋上泛起的寒光，和此刻夜十七的浓浓杀意，使得皇甫钰儿的脸色终于开始变得惊慌，甚至是恐惧。 但她却依旧不松手。 要知道，皇甫钰儿和夜十七的年岁差不多。 常言道，人不轻狂枉少年，哪个少年不轻狂？不轻狂还叫少年吗？实际上，皇甫钰儿的这种心性才是正常的，只不过她一直生长在皇族，是帝尊的掌上明珠，这才养成了如此脾性。 也恰恰因此，帝尊和皇甫钰儿的父亲怀王，才让她出来做一些事，无非也是看出了这一点，让她磨砺磨砺。 真正不正常的是夜十七。 这个年岁，如此心性，可谓奇葩、怪胎、妖孽，即便在楚昭阳的眼中，此刻对夜十七也是如此评价的，他们无法理解，这种心性，怎么会出现在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身上，如果他们知道夜十七十二年的遭遇，也许就会了解。 剑锋依旧在不断逼近。 三尺、两尺、一尺…… 夜十七也不得不心里暗道一句，这皇甫钰儿，脾气倒是够倔强，自己这些年来，要是此等脾气，只怕不知死过多少次了。 “小友小小年纪，能有如此修为，实可谓天骄之才，这御剑术又有了此等境，果然了得。” 就在那些剑锋距离皇甫钰儿只剩一尺之距时。 伴着一道苍老的声音，数柄长剑终于停了下来，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整个正堂内的空间禁锢。 就连夜十七的杀气也被逼退了回去，皇甫钰儿手中的赤色长剑这才停止了颤抖，一时间，皇甫钰儿压力顿减，使得她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随之，数柄长剑纷纷落地，发出阵阵清脆悦耳的撞击声。 那些武侍这才回过神来，急忙上前将之拾起，而后退回原处，再也不敢以剑锋直指夜十七。 老妪身高五尺出头，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尽显老态，但这目光却异常矍铄，她一直跟在皇甫钰儿的身后，此刻缓步来到其身边，目光盯着夜十七。 夜十七与之对视，虽神情依旧，但心里却略感吃惊，同时也产生了几分压力，来自于强者气势的一种压力。 以他估计，自己现在的修为已经达到真元境中期，就算是后期的武者，也不可能如此。 这老妪的修为，怕是已达神婴境，皇甫钰儿的身边，伴有此等高手，倒也不足为奇。 “前辈谬赞了。”夜十七随口一句，而后继续品茶。 “不必谦虚，但小友身上的戾气，似乎太重了。” 不必夜十七开口，夜五顿时怒道：“我二弟戾气重不重，也要看对什么人，仗势欺人，胡搅蛮缠，自然该杀！” 老妪本就枯槁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阴沉。 但她显然也有顾虑。 她的任务是保护皇甫钰儿的安全，但她很清楚，皇甫钰儿此次出来，根本没和怀王说。 这老妪的确有能力，强行将夜十七给掳走去见怀王,但一旁还有一个不一定比她弱的楚昭阳，甚至在暗中，还存在着强大的气息，这局势，她也无法掌控。 而且怀王的打算和计划是什么，她也丝毫不知。 如果贸然行事，搞不好要坏了怀王的大事，她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本以为，凭借自己强大的修为和气势，可以帮皇甫钰儿一把，可眼下来看，对方这两人根本不吃这一套，一个强横无比，一个则冷漠决绝，旁边还有镇北王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她是神婴境的高手，也绝不敢贸然出手。 一时间，夜五反倒是占了优势，使得老妪有点骑虎难下。 几息之后，老妪转头看了眼皇甫钰儿道：“小姐，以老身来看，还是先回去再做打算的好。” 皇甫钰儿顿时愣了愣。 “严婆……” 不等皇甫钰儿继续往下说，老妪缓缓摇头。 无奈之下，皇甫钰儿只好瞪了夜十七一眼，随口丢下一句，带着八个武侍气呼呼的离开了。 “好，牛二，你给我等着。” 夜五不屑的撇了撇嘴角：“就不能有点新鲜的。” 皇甫钰儿离去后不久，楚昭阳也带着楚一帆等人离开。 正堂内，只剩下了夜十七和夜五二人。 夜五回到座位上，直接把茶壶嘴往自己嘴里倒。 喝了一大口，抹了把嘴角：“都是些什么人，一个个看上去人模狗样的，都把自己当成人上人了，呸。”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哦？看来老大认出她了？” “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是白给的吗？这人的容貌可以变，言谈举止可不那么容易改变，还有那把剑，我记的清楚。” 夜十七缓缓点头：“嗯，说的没错。” 几息之后，夜五挑眉看向夜十七道：“老二，不对啊，我怎么迷糊了呢？这皇甫钰儿口口声声说，你拒绝了他爹，可我一直守着你啊，从没见过什么亲王派人送信，让你去见的。” 夜十七摇晃着手中的茶杯，这件事的确有些蹊跷。 几息之后，夜十七才道：“不久前，你说有人来过？” 第192章 未雨绸缪，借力打力 “是啊，让我打发了，说是镇北王的管家。嘿，特奶奶的，邪了门了，镇北王的管家来了刚走，怎么楚昭阳和楚一帆又来了？” 夜十七挑眉问道：“那人亲口说，是镇北王府的管家？” 这一下，夜五也叫不准了，他挠了挠头：“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哎，我也记不清楚了。” 实际上，当时郭淮是有意误导的夜五，所以郭淮并未提镇北王三个字，而这桐城乃是镇北王的所辖，寻常人一听到本王，自然都会下意识的认为是镇北王。 夜十七心头一动。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随之，夜十七的心里生出了一丝寒意。 “也许，刚才那个人，就是怀王派来的。” “啥？那怎么可能，那他为什么要冒充是镇北王的管家？” 夜十七再次看了眼夜五，夜五不禁皱了皱眉，嘀咕道：“哎，好像他还真没说，他就是说王，我肯定以为是镇北王啊。” “老大，刚才不知道你留意到了没，皇甫钰儿出现的时候，楚昭阳和楚一帆都很意外，也就是说，怀王此次来桐城，他们不知情，也许城主府都不知道。” 夜五点头道：“嗯，应该是，所以说邪门，怀王可是亲王，来桐城还用偷偷摸摸的？” “偷偷摸摸，就自然有不想被人知道的事要做。” 夜五再次点头：“没错，难不成，那怀王此次是冲着你来的？这么说的话，怀王邀你前去，难道是一场鸿门宴，他想除了你不成？” 说着，夜五摇头：“这没道理啊，你大破兽人异族，守的是皇甫家的江山，现如今你又是散修盟主，声名鹊起，他怀王谢你，拉拢你还来不及，为何要害你？我倒是觉得，有可能的确是想拉拢你。” 拉拢和谋害，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可能。 夜十七心里清楚，问题的关键，就在自己的身份。 如果自己真是个寻常散修，那肯定是拉拢无疑，但倘若怀王已经知道自己是在为谁做事，那就是另外一种结果。 夜五想不通，是因为他不知道夜幽和天一门，极有可能是韩天铎的麾下。 至于这皇甫钰儿突然冒出来，的确是让夜十七也有点搞不清楚。 可眼下，他不敢去赌，他习惯于一切向最坏的方向去打算。 如此一来，自己的处境就会十分凶险。 皇甫皇族，绝不会允许韩天铎的人，掌控规模庞大的散修联盟。 当然，夜十七也有牌可打。 心中打定主意，夜十七手中的茶杯被他硬生生捏碎，吓了夜五一跳。 “老二，你怎么了？”夜五见夜十七此刻的神情满是肃杀之气，不由得心头发冷，疑问道。 “没什么，你先回去，有些事，看来得提前准备了。” 夜十七回了自己的房中，将正在打点散修事宜的夜二九叫来。 房中。 “小妹，我有件事，需要你立即禀报堂主。” 夜二九见夜十七神色严肃，旋即点头：“好，你说。” “皇甫皇族的怀王已经暗入桐城，此刻在华园落脚。而且我怀疑，他是冲着我来的，今日邀我前去，似乎暗藏杀机……” 闻言，夜二九皱眉道：“竟有此事？” 夜十七缓缓点头。 “那就奇怪了，你这一次大破兽人异族，诛杀恶虺，守的是皇甫家的江山，现如今你又是散修盟主，声名鹊起，他皇族谢你，拉拢你还来不及，为何反而要害你？”夜二九心中的疑惑，倒是和夜五相同。 理由自然很简单，对现在的皇甫皇族而言，最大的威胁，始终是韩天铎，他们宁可丢了北地，也不会允许韩天铎继续壮大。 北地，不过只是苍寒帝国的一块土地。 韩天铎要的却是苍寒帝业。 当然这些事，夜十七不会对夜二九说。 “你就按我的话说即可。” 夜二九稍作犹豫，这才应道：“好，我立即去。” 夜二九转身，刚刚走到门前，尚未开门，身后传来夜十七的声音：“很快，我会将你体内的噬心蛊虫驱除。” 夜二九没转身，却在门前停了一会。 “多谢。” 几息之后，夜二九丢下一句，开门而去。 待得夜二九离开不久，夜十七借助灵犀符箓将枯鬼岳峦召来。 “岳四叔。”待得枯鬼到来，房门关好，夜十七招呼道。 “霄儿，何事召我？”枯鬼低声问道。 “四叔，我的确有事求你去办。”夜十七的神色异常严肃。 “说来便是。” 夜十七这才道：“你和忠伯之间应该能够联系吧？” “可以。” “好，有劳四叔，立即去找忠伯，让他想尽办法，尽快将我的真正身份，让镇北王知晓，甚至可以公之于天下。” 闻言，枯鬼大惊：“霄儿，你说什么？” “四叔别急，所谓的真正身份，指的是我夜幽的身份，还有天一门的存在，虽然我还没有绝对的把握，证明这个天一门就是在为韩天铎办事，但十有八九。切记，并非指的是我乃秦武之子这个身份。” 枯鬼岳峦双目圆睁，惊道：“霄儿，此事非同小可，你必须得跟四叔说清楚，否则的话，四叔不能帮你。你可要知道，一旦如此，皇甫皇族将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你，而且，这个消息，一旦就此传开，到那时，你……就将成为天下公敌，再无安身立命的机会。” 夜十七沉默片刻，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他再次看向枯鬼：“四叔，其实我这个身份，对皇族和镇北王来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况且，其实夜幽本就是无名无姓的幽魂，即便天下知道了，也只是知道牛二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夜幽，而不是我，对我来说，并无什么损失，无非是再换一张假面罢了。” “我一直有个困惑，皇族和镇北王其实可以猜出我的身份，不想让我做这个盟主，只要将之点明即可，但他们却一直没这么做，思来想去，也许，他们也是想利用这次机会，将我背后的这股势力彻底铲除。” 第193章 煽风点火，退居其次 “还有一点，我之所以做这个散修盟主，也是受命于天一门，我虽然一直没搞清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可以肯定，对天一门乃至是韩天铎都很重要，我自己肯定无法推脱，但倘若我夜幽的身份公之于众，我这个盟主自然也就做不成了，天一门的计划，就将化为虚无。” “霄儿……”枯鬼一直在留意着夜十七的神情，虽然这张脸，经过了易容改相，可此时夜十七的目光，却让枯鬼感到几分惧意，而且他看得出，夜十七已经做了决定。 “四叔，听我把话说完。” 枯鬼忍了忍，点了点头。 “我这么做，并非是心灰意冷，取死以求解脱。镇北王我不能确定，但皇甫皇族已有除我的打算，今日怀王派人招我前去相见，这说明他已经有除我之心，我又岂会坐以待毙？” “更何况，也有人不想让我死。” 枯鬼凝眉道：“你指的是，天一门？” “没错，过去这些年来，有些事，我的确让寒星起疑，但那些事，无非只是修为提升，乃至武脉等等……她寒星还看不出我有逆反之心，眼下，我又成为了散修盟主，而这个盟主对他们一定很重要。” “我乃是天一门苦心培养的夜幽之首，又是现在的散修盟主，不论从哪一点而言，她寒星和门主，都不可能让我死。” 听到这里，枯鬼似乎听懂了一些夜十七的用意。 “哦，你的意思是，借力打力，让天一门和皇甫皇族去斗？” “他们本来就是明争暗斗，哎，命运使然，偏偏把我夹在了中间，说实话，我很累，也不想再担负这些东西。不论是他皇甫皇族，还是天一门，谁死了我都不在乎，对我来说，只有好处。” 枯鬼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卷毛胡，一双细眉拧成了团，他琢磨一会后缓缓点头：“我能理解你，至于你这个计策……乍听起来，也的确可行，可是霄儿，你有没有想过，这恐怕是一场不小的风波，而你势必会身处其中，甚至是最为凶险的中心。” 夜十七背负双手，缓缓转身，望向窗子所在。 窗子是紧闭的，看不到丝毫外边的景象，可对此刻的夜十七来说，那里是天地的方向。 “凶险……我早就习惯了，我宁愿将这潭水搅浑，也不想再这样苟活在夹缝中了，四叔，也许这一次，我是错的，但这天下的路，若是不走，谁又能知道哪一条是对的。” 杀身之祸，已经悄然而至。 而这所谓的祸端，本来就不该他夜十七承担，既然如此，他就索性将双方的暗斗转化为明争，借此机会，他才可以退居其次。 夜十七将怀王暗入桐城的消息禀报给寒星。 那么就会有一种可能，寒星一定不会让自己死，她必定会直接禀报门主，甚至韩天铎也会知情。 怀王暗入桐城，之所以是暗入，是因为夜十七现在名声大噪，如果他要除掉夜十七，自然不可能大张旗鼓，这一点，夜十七目前只是揣测，但是与不是，都不重要，在他夜十七的心里，韩天铎和皇族，都该杀。 既然他现在没那个能力，那就煽风点火。 所以怀王的这个暗入，对某些人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个让他无声消失的机会。 此事，其实夜十七早有思量，此次怀王暗入只是一个契机而已。 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但还是那句话，路，总是要走的，他只能竭尽全力，让自己更谨慎，更周全一些，但不代表就会一切顺遂。 对了，也就对了。 错了，他夜十七也认。 所以，这火既然已经点了，那就不必再有丝毫顾虑，索性，让天下人皆知，他夜十七就是那大奸大恶之人，又如何，那些恶事本就是他做的，他从未想过逃避，他夜十七，认！ 更何况，眼下还只是一个牛二。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枯鬼才走到夜十七身边，他静静的看着夜十七的侧脸。 几息之后，他将手放在了夜十七的肩头。 “霄儿，你决定了？” 夜十七坚定的点了点头。 “也行，四叔听你的，过后四叔立即去你三叔闭关之处，估计，你三叔也快出关了，你记住，不论怎样，我和你三叔都会站在你身后。” 夜十七缓缓转头，一时间，他就像是在浩瀚无垠的沧海上飘荡的一叶扁舟，好在，他还不是一个人。 “四叔，忠伯那里，你要好生相劝，否则他未必肯。” “放心，我明白。” 一股惊天骇浪正在悄然席卷而来，奔着刚刚经受过一场鲜血洗礼的桐城。 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 枯鬼离去后，夜十七看了眼小怪。 小怪直接窜到他的身边。 “如果……” 夜十七本想说，如果自己怎样，让小怪如何，话到嘴边，还是算了。 未免有些矫情。 倒是夜五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起来，干嘛总是想着死，有那力气，该去想想怎么活，怎么更好的活。 最后，他取出一些酒，索性和小怪共饮了起来。 …… 华园。 此处本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庄园，规模不小。 怀王皇甫擎云乃是亲王，虽然暗来，身边也定然是高手如云。 封凉城内，争夺盟主的事后，皇甫钰儿禀报了皇甫擎云，但其中不包括她差点被夜十七所杀这件事。 而原本皇甫擎云，的确是想让自己这个宝贝女儿去磨砺磨砺，甚至让她受点挫折，显然他也知道，皇甫钰儿的性子需要磨练。 当时在他看来，这个所谓的散修联盟，掀不起什么风浪。 搞不好自消自灭都可能。 所以也就不是很在意，可事后得知消息，皇甫擎云虽然对这个散修联盟依旧没什么兴趣，却对突然出现的夜十七很在意，或者说，他怀疑，夜十七代表的是一股势力。 那么，就自然可以联想到韩天铎。 皇甫皇族和韩天铎之间的明争暗斗，双方都有一定的了解，所以很快，皇甫擎云就证实了这一点。 第194章 计划之外的变化 随后没多久，夜十七大破兽人异族，名扬天下，使得散修逐渐凝聚，越来势头越大。 所以皇甫擎云才最终决定暗入桐城，正如夜十七所想，如果单单只是为了不让夜十七做盟主之位，那只需要将之夜幽的身份公之于众即可，哪怕不是真的，只是谣传，也会起到不小的作用。 但他没有，因为他要铲除的，不单单是夜十七，而是夜十七背后的这一股势力。若是打草惊蛇，自然就没机会了。 今日，他派郭淮去见夜十七。 就是一种试探。 他并未指望郭淮可以把夜十七给带来。 都是老狐狸，岂能认为，随便派一个陌生人，拿着一块所谓的令牌，就把一个能够当上散修盟主的人给引来杀掉？ 岂不儿戏。 怀王的用意，就是想借此，让夜十七起疑，然后牵动暗中的那一股势力，怀王才有机会，将之一网打尽。 而皇甫钰儿突然冒了出来，并不在皇甫擎云的计划之内。 原本怀王是不准备带皇甫钰儿来的，怎奈这个宝贝女儿实在不服管束，怀王带人已经出发后，皇甫钰儿半路追了上来，一番纠缠，怀王拿这个宝贝女儿实在没辙，最后索性就带在了身边。 他堂堂怀王，身边高手无数，料想也无妨，完全可以确保皇甫钰儿的安全问题。 至于这个计划，他没必要跟皇甫钰儿说。 但怀王却并不知道皇甫钰儿和夜十七之间的过节，自然也就想不到，皇甫钰儿心里一直在想着报复夜十七。 他只是以为皇甫钰儿是纯粹的想跟他外出历练，观风望景。 而那皇甫钰儿虽然狂妄又缺少阅历经验，人却不笨，虽然怀王不对她说此次要做什么，她也猜了个大概，然后以她的身份，得知了怀王派郭淮去请夜十七。 才有了这一桩子阴差阳错的事。 …… 当时郭淮就感觉到不妙，所以没跟着皇甫钰儿，而是直接返回华园见了皇甫擎云。 当郭淮讲明前因后果后，皇甫擎云勃然大怒。 可事已至此，也没办法。 皇甫擎云身边的几位老者，皆是修为高深的武者，能伴在他的身边，修为都在真元境之上。 “王爷，此事恐怕麻烦了。”一老者低声道。 皇甫擎云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直接将之击断。 “哼，钰儿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说罢，皇甫擎云转首看向一个青袍老者：“当日你陪着公主去封凉城，她与那牛二之间的事，回来为何不报本王？” 老者低头：“老夫，老夫……” 另一老者说道：“王爷，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眼下的局势对我们可极为不利。” 皇甫擎云缓缓点头：“本来我们暗入桐城，就是为了隐藏于暗中，寻得良机，将这一伙贼人一网打尽，现在被钰儿这么一闹，必定打草惊蛇了。” 那老者偷眼看了看皇甫擎云，又道：“王爷，现在可不是打草惊蛇那么简单。” 皇甫擎云旋即看向老者：“哦？你以为如何？” “王爷，他韩天铎可是心狠手辣的主，过去数年，不是没派人暗杀过皇室的人，现在反倒是我们暴露在了明处，一旦韩天铎得知您来了桐城，又是暗中来的，他岂会放弃这个机会？” 皇甫擎云脸色陡然一变：“难不成，他们还想杀我这个亲王不成？” 说完，几位老者虽然都不言语，但皇甫擎云自己的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如他是大张旗鼓的来，毕竟韩天铎和皇族，还没撕破脸皮，也许会顾忌他亲王的身份，即便要动手，也得寻找良机，可现在他却是暗入桐城，那对韩天铎而言，可就是送上门来的。 就算杀了，只要做的干净利落，帝尊也没什么可说的。 一时间，皇甫擎云心头有了几分踌躇。 “王爷，您可得早做打算。” “打算，哼，如果本王就这么走了，岂不是让人耻笑？” “这……”老者微微皱眉：“那王爷是想？” “眼下，争的就是个时间，就算那韩天铎知情，想调集高手过来，也需要时间，而我们，即便不能将这一伙势力彻底铲除，也得杀了那个牛二，才算不枉此行。” 说罢，皇甫擎云道：“派出去的人，还没有消息回禀？” “目前还没有。” “那就暂且等上一等，不论如何，今夜动手，除掉牛二，而后立即离开桐城。” 几位老者面面相觑，但见皇甫擎云似乎已经做了决定，便都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皇甫钰儿气呼呼的返回。 人还在院子里，声音就已经传了进来。 “你们几个，真是没用，就这么被那牛二给夺了剑，本公主还怎么指望你们保护我？” “就算你们斗不过她，也不能怕，看看你们当时，都要躲在我身后了。” “以后我再出来，可不带你们了，丢人现眼。” 声音越来越近，而后正堂的门被直接推开。 “父王……” 皇甫钰儿推开正堂的门便直接招呼一声，可打眼一看，她立时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但她还没明白问题的所在，而是看向了郭淮。 在她看来，肯定是郭淮胡说八道，这才使得父王如此神情。 “父王。” “住口。” 一声呵斥，把皇甫钰儿吓了一跳。 在她的记忆中，皇甫擎云几乎没用过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皇甫擎云身边的几位老者都对她使眼色，皇甫钰儿这才收敛了很多。 “父，父王……钰儿，惹您生气了？” …… 夜十七这边，一切安排妥当，至于什么结果，他也无法预计，这件事可能会出现的变数很多很多，他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他把夜五叫入房中，将事情挑挑拣拣的对其讲明。 夜五听后，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凶险不是太在意，他只是叹了口气：“哎，可惜啊可惜，这么说，咱这才刚当上的盟主，就要完了？” “老大，这盟主，可不好当。” “哎，我知道，就是觉得吧，被人敬仰称赞的感觉还不错，可惜很快，咱们就又要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喽。” 第195章 这一场，我不是主角 夜十七双眉微蹙道：“不是我们，是牛大和牛二。” 闻言，夜五翻了白眼：“还不是都一样，你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我们本就是无根的落叶，夜晚的幽魂。” “哎，倒也是。”忽然，夜五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你觉得，今晚那怀王就会动手？” “十有八九，当然，他也可能会立即离开桐城。” “什么，你的意思是，他不杀你了？” 夜十七苦笑道：“我算个什么，一枚棋子而已，人家可是亲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如果就为了杀个我，何至于亲来。” 夜五啄了啄牙花：“有道理。现在这么一琢磨，有点意思啊。” “当然有意思，不过，切记，这一战的主角不是你我，而且恐怕双方的实力都会很强，咱们的首要任务，得活命。” “放心，我明白，反正我就跟着你，准没错。” 而后，夜十七让夜五去将莫邪迷晕，现在莫邪身上没了避毒宝玉，他对夜五也不会如何防备。 一切都在悄然酝酿着。 夜二九将消息第一时间禀报给了堂主寒星。 当寒星得知此事后，显得无比的重视，甚至略有紧张。 寻常事，岂能让她这个寒星堂主紧张，可这一次的确不一样。 寒星很清楚，此事已经完全超出了她能掌控的范畴。 那怀王是什么人，身边带着几个神婴境高手并不稀奇，而散修联盟的盟主之位，对她而言很重要。 夜十七这个夜幽之首，她更舍不得丢。 于是，寒星也在第一时间将消息禀报给了门主。 大概还有一个时辰日落时，夜十七的住处，开始陆续有人到来。 起初马昭四人和夜二九一并到此。 这四人到此后，除马昭外，其余三人便在附近警戒起来，其中有人最为擅长捕捉隐藏于暗中的眼线，而此刻，在夜十七住处周围潜伏的眼线，并非一两个人。 其中自然有怀王的人，也有楚昭阳派出的人。 今天的事，让楚昭阳也大为吃惊，回去后一番琢磨，便不难想象怀王暗中到此的缘由。 而他却把自己的立场，放在了坐山观虎斗上。 派人打探消息，自然在情理之中。 甚至还有城主薛鼎天的人，怀王暗入的消息，是楚昭阳有意透露给他的。 薛鼎天，也是精明之人。 不论他立场如何，他都很清楚，这件事，不是他能干预的，最后索性也派出眼线时刻观察局势也就罢了。 这几位夜幽的到来，使得隐藏于暗中的眼线无法遁形，一场暗地里的较量便率先拉开了帷幕。 马昭和夜二九则进入夜十七房中。 “是你？”见了马昭，夜十七很平静，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夜五则瞪眼道。 夜二九则和夜十七对视了一眼，过了一个眼神，夜十七便心中有数了。 马昭看了眼夜五，而后看向夜十七：“堂主有令，命你们时刻待命。” “待命？听这个意思，要有活干了？”夜五问道。 马昭顿时沉下了脸色：“一会堂主会亲临，要不，你直接问她？” “切，瞧把你给能的，学会拿堂主来压老子了。” 于是，屋子里安静下来。 夜十七取出酒壶，兀自喝了两口，随之看了眼马昭。 “试试？” 马昭轻扫了一眼酒壶：“不必了。” “是不会喝？还是不想喝我的酒？” 马昭微微皱眉，冷笑道：“一向冷漠如霜的夜幽之首，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夜十七不动神色，又道：“你好像对我一直心存敌意？” “谈不上，我们非敌，也不可能是友，夜幽之间，合作而已，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夜十七缓缓点头：“嗯，的确。” 夜二九在一旁时不时的看两人一眼，她似乎隐约能猜到，夜十七这两句话绝不是随口一说，而是一种无形的试探。 “得了吧，怕我们毒死你？”夜五戏谑的道。 “你敢么？”马昭冷眼看向夜五。 “你猜呢？” 夜十七一直想过一个问题，就是能否利用自己可以驱除噬心蛊虫这个优势，去争取另外的四位夜幽。 他尝试过，但却不行，方才其实也是一种试探。 这几位和夜二九截然不同，夜二九之所以能行，也不是夜十七去主动接近的她，反而是夜二九主动接近的夜十七，因为她隐约捕捉到了夜十七心底里那种对自由的渴望，而这种渴望恰好和她相同。 然后二人之间有了一段互相试探，互相揣摩的过程，夜十七这才一点点的让夜二九最终选择站过来。 可是夜二一和另外三个却不行。 夜十七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既然不可能成为同路人，那就是敌人，他夜十七在不断成长，这几位也一样，势必会成为自己的死敌。 大约两刻钟左右，又来了一些人。 为首者，正是堂主寒星，还有那个黑袍老者，以及行尸走肉般的冷月和雷罡，甚至还有堂主赤炎。 除了他们之外，另有几位老者，一个个也都是精神矍铄之辈。 此刻四周的眼线都已经被夜幽清除，这些人到来后，便隐于暗中，气息内敛，不露行迹。 见状，夜十七心里便可以了然。 这些人，绝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来，他夜十七还没那么尊贵。 既然不是为了保护自己，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房中，寒星再次向夜十七和夜五询问了今天的事，二人之前就有过沟通，应答起来自然流畅。 而后，便是等。 夜十七也不知道等什么，反正也不敢问，等就是了。 而且他很清楚，今晚的主角，不是他夜十七，他只需要一切听命行事即可，至于谁赢谁输，什么结果，他都不在乎。 不过，一点点期盼还是有的，相较而言，他更希望看到，寒星和天一门，被怀王一举歼灭。 如果两败俱伤，那就更好。 眼看太阳就要落山，怀王一方，现在有些没了底数。 派出去跟踪和打探消息的人，只回来了两个，一个是潜伏在夜十七住处周围，后被夜幽察觉不得不撤回。 第196章 势均力敌，胜负难料 另一个是当初潜伏在夜十七住处周围，后来见枯鬼从夜十七住处离开，便跟随了上去。 怎料，枯鬼的修为暂且不说，速度却奇快，来去犹如鬼魅一般无影无踪，那人跟着跟着结果硬是被甩掉，跟丢了。 怀王在派出郭淮试探后，就安排了不少眼线，为的就是密切关注夜十七的一举一动，并以此来找到隐藏在夜十七背后的势力，一举将之歼灭。 所以当时，夜十七先是让夜二九禀报堂主，后又让枯鬼去见秦忠，隐藏在暗中的怀王眼线都有人跟随。 可惜只回来两个，那跟踪夜二九的才是关键，一直未返，十有八九是已经折了。 如此一来，暗入桐城的行迹已经暴露。 眼线纷纷失效，使得怀王几乎成了瞎子和聋子。 而且种种迹象，都预兆着凶险正在悄然来临。 即便皇甫擎云乃是赫赫亲王，身边也跟着不少高手，同样会感觉到下意识的危机。 现在的皇甫钰儿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公主脾气也不得不暂时收敛几分。 正堂内，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王爷，这天……可是要黑了。” 皇甫擎云面沉似水，似乎心里有些左右为难。 另一老者道：“王爷，现在我们派出去的眼线都失去了作用，那牛二的动向也已经无法掌握，原本的计划，只怕也难以执行了。” “是啊王爷，是走是留，怕是要早做打算才好，眼下每耽搁一刻，对我们就越是不利，而对那牛二背后的势力来说，就越有利。” 皇甫擎云心里岂会不知。 现在他失去了眼线，处于完全被动，而且又暴露在了明处，对方却处于暗中，这个时间，只怕对方正在调集力量，研究如何对付自己。 再留下去，可就真难说了。 可是走…… 皇甫擎云心里实在是憋气窝火。 千里迢迢兴师动众而来，临行时，此事也禀报给了帝尊知晓。 甚至他皇甫擎云还在帝尊面前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可以马到成功，如果一战未打，丝毫没有收获，就这么回去，他这个亲王的颜面岂不是顷刻扫地。 正当此时，外边有人步入。 “王爷，方才在华园附近，发现暗中有人形迹可疑，似乎是在盯着华园，现已被属下驱离，可惜未能擒获。” 皇甫擎云顿时起身。 几位老者也都纷纷色变。 “看来，他们的确准备要动手了，王爷，事不宜迟。” “是啊王爷，迟则生变，并非我等胆小怕死，只怕无法护佑您的安全。” 皇甫擎云面沉似水，愤愤的攥紧了拳，虽然不愿接受这种结果，也不得不做出决定。 “哼，我们立即撤离，不过，却不能就这么走了，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青袍老者皱眉道：“王爷，您是还有什么打算？” 皇甫擎云眼中闪过一抹杀机：“他们可以给本王来个反客为主，本王也可送他们一计，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想杀本王，他们未必有那个能力。” 要知道，单从眼下的局势来看，皇甫擎云的确是处于被动。 但他此来，本就是要灭了夜十七背后的势力，所以身边带着不少高手，修为在神婴境的就有四五位之多，真元境十几人，气海境的武者上百人。 可以说，这些高手，算得上他这个怀王，诸多年来培养的中坚力量了。 即便是寒星整合了雷罡和冷月两堂，也没这么多的高手。一个神婴境的高手，完全可以开宗立派，成为一个二流武道门派的长老甚至是门主。 所以皇甫擎云心里还是有底气的，他的底气就是，对方在区区一天不到的时间里，想要调集能够与自己抗衡的力量，岂是那么容易的？ 真打起来，他未必会输。 如此一来，就算不能将对方一窝端了，起码也能将之重创，他就没白来。 …… 天一门，的确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寒星在得知消息后，借千里传音符第一时间禀报门主，而此事之重，门主也无法决策，便又上禀了韩天铎。 对韩天铎来说，这岂不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直接下令，务必将皇甫擎云诛杀在桐城。 可打，就算占据主动，也不好打，时间太短，很难筹集到足够的力量。 国师韩天铎手下掌控的，绝非一个区区天一门而已，可无法在短短几个时辰内调集高手过来驰援。 如此一来，天一门门主有些犯难。 仅以天一门之力，去灭怀王，门主不得不倾尽全门之力，包括他这个门主在内，自然也包括全部夜幽。 夜十七这一把火点的，使得怀王和天一门几乎要决一死战，而且谁也没有绝对的胜算。 夜十七反倒是成了没事人。 他也没办法再去左右什么，只能听命行事。 楚昭阳和薛鼎天，都能隐约预感到一场风暴的来临，可在此等强度的风暴下，他们都不敢，也没能力去改变什么，索性故作毫不知情。 夜，悄然而至。 黑暗渐渐笼罩大地，刚刚经历一场洗礼的桐城，许多地方还残留着血痕，静待一场春雨的洗刷，它就像个筋疲力竭的老人，渐渐入眠。 “咕咕……” 不知名的鸟儿，躲在树冠里，时不时叫上一声。 随着寒星的一声令下，众人悄然离开，其中自然也包括夜十七在内。 一直来到城中一处极为僻静的所在，夜幽们安静的等待着指令，夜十七暗暗观察，不免心头暗惊。 此处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门主亲临，毋庸置疑，此刻寒星和赤炎两位堂主，还有几位老者，似乎正在与门主商量着计划。 附近，还有不少身穿黑衣的身影。 有的隐于暗中角落，有的藏于树冠之内，大都披着黑色的披风，将脸隐藏在斗篷下。 夜十七第一次真正见识到，这个所谓的天一门，究竟有多强，他可以确定，那些黑衣人，大都是气海境的武者，其中自然也有真元境的存在，怕是有二三百人之多。 当然，在那些黑衣人的眼中，实际上夜幽，更加可怕。 第197章 难分猎人与猎物 门主最后的计划是什么，夜十七无从得知，他只是静静的等着。 没多久， 寒星返回。 那黑袍老者依旧伴在她身边，还有冷月和雷罡。 显然，寒星已经知悉了计划，只等门主号令，夜十七不能问也不敢问。 也就是一刻钟之后，忽然远处的黑衣人中，一部分仿佛是得到了某种命令，身形闪烁，瞬间消失在了原处，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这份行动力，是天一门最为可怕的地方之一。 大约又是一刻钟过去，剩下的黑衣人，也都几乎在同一时间离去，而此刻的门主，和那些看似很强的老者也都已经消失不见了踪影。 此处，只剩下了寒星，黑袍老者，冷月雷罡和夜幽。 暗地里，夜五和夜二九时不时的偷看夜十七一眼，但见夜十七神色淡然，二人也定了定心神，夜五自不必说，现在的夜二九，似乎也有些习惯看夜十七的脸色行事了。 不知是为了寻求心底里的希望，亦或是夜十七答应的替她驱除噬心蛊虫，总之夜二九现如今，已经彻底与夜十七站在了一起。 这一次，夜十七没有带上小怪。 接下来，依旧是安静的等待。 夜晚的春风，乍暖还寒，包括寒星在内，所有人都安静的犹如木雕石刻一样。 转眼又是两刻钟过后。 忽然，寒星目光扫了众人一眼。 不需要有任何言语，众人顿时会意，便纷纷动身，紧随在寒星身后。 一道道身影在夜色中飞驰，纵跃在房头，穿梭于街巷之中，人过无影，恍如鬼魂般不留下丝毫痕迹。 之所以没有直接御空或者驾驭飞行宝器，也是因在城中，尽量避免被人察觉，毕竟现在的桐城内，除了楚昭阳和城主府之外，还聚集了大量的散修。 夜十七留意到，寒星所行的方向，的确是华园。 但到了华园却未曾停留，而是继续向东，看上去似乎是在追赶什么人。 出了东门，寒星便直接凌空而起，速度又快三分。 而且桐城由于刚刚被兽人异族大举围攻，所以东门外，基本上是一马平川，甚至少有一些遮蔽物，最少要在二三十里之外才有一些山丘树木。 如此，一路全速疾行，在追出近二十里路后，前方依稀看到一些身影，这些身影也在以极快的速度前行。 但是很显然，这些人的速度要稍慢一些。 随着距离不断的接近，借着狡黠的月光，夜十七已经能够看清，前方的那些身影，似乎就是白日里皇甫钰儿身边带着的武侍，只是人数更多一些，大概有十五六个的样子，那老妪也在其中。 夜十七顿时了然。 想必皇甫擎云也预感到了大事不妙，即便想撤，只怕也不那么容易。 安全起见，皇甫擎云来了个虚虚实实，之前应该已经出去了两拨人，这皇甫钰儿才走。 却不曾想，他有张良计，天一门门主也有自己的打算。 如果能擒住皇甫钰儿，也就等于抓住了皇甫擎云的命门，甚至对帝尊也可以有一定威胁。 而寒星的任务，就是擒拿皇甫钰儿。 夜十七心里不禁有些纳闷，这皇甫钰儿就算逃命也不会选路径？还是其中有什么玄机。 这是夜十七此刻脑海中第一时间产生的判断。 他凝聚目力，很快便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一身火炭红的武服，看背影，应该就是皇甫钰儿。 “皇甫钰儿，刚来桐城，何必急着走呢。”寒星踏空而行，对着远处高声喊道。 皇甫钰儿也未搭话。 倒是那老妪忽然间停了下来。 “小姐先走，老身挡他们一挡。” 说话间，老妪骤然转身，身形升起，悬在离地两丈多高处。 看似瘦弱，形容枯槁的老妪在这一刻，周身释放出强大的气势，跨境的差距，使得这一股气势令为首的寒星不得不停下身形，显然这老妪的修为已然达到了神婴之境，而寒星虽然也有真元境后期的修为，却终究差了不少。 老妪一头花白长发飘飘洒洒，周身真元涌动，数条长绳从她袖口探出，不断舞动，犹如一条条灵蛇般。 “交给为师了，去做你该做的事。” 就在此刻，寒星身后的黑袍老者缓缓上前。 随着他不断向前，老妪释放出的那股强大威势，也被抵消了去。 师父？ 这黑袍老者时常伴在寒星身边，原来竟是她的师父，难怪不惧老妪，寒星的修为就已经达到了真元境后期，这黑袍老者的修为，必然也在神婴境了。 “好。” 寒星看了眼老者，应了一声。 随后，寒星化作一道残影，绕开老妪，继续追击，冷月和雷罡木讷跟随，夜幽们自然也紧随在寒星身后。 而现在的夜十七，原本他就察觉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眼下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前边的皇甫钰儿，可能不是真的。 但这同样是一种猜测，眼下的局势犹如转轮，一旦转动起来，便不受控制，会发生怎样的异变，夜十七也难以预料。 由于老妪阻挡了寒星片刻，武侍们又逃出了一段距离。 但以寒星的速度，追上是早晚的事，如此，大约七八里地之后，寒星再次将那些武侍追上。 而且这一次，寒星直接将之超越，挡在了武侍们的去路上。 雷罡和冷月神情木讷的伴在寒星左右，夜幽则分散开来，将之围在中间。 武侍们停了下来，除了武侍之外，还有七八个武者，夜十七依据衣着有心数了数，武侍竟然是七个。 而他今日见皇甫钰儿时，应该是八个才对。 于是，夜十七开始留意四周的情况，隐隐之间有股不祥的预感，怀王看似在逃，却未必是逃，这些人也一样，今天谁才是猎人，还真的很难说。 实际上，在夜十七的心里，双方谁死都无所谓，两败俱伤才最好，但相较而言，他更希望怀王能赢，最好是把寒星杀了，如果那个门主也丧命于此，那就更好了。 寒星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一身红衣的女子身上，但她是并未见过皇甫钰儿的。 第198章 局势逆转，力战难敌 “皇甫钰儿，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呢？”寒星挡在去路上，冷眼看着红衣女子。 就在此刻，化名白灼的夜幽，不禁一脸警觉的四下观望。 此处是一片石林，地面上尽是突兀而起的嶙峋怪石，恍如犬牙一般交错着。 这白灼的特长就是洞悉之术，不久前，夜幽将隐藏在夜十七住处周围眼线驱除，靠的就是白灼。 白灼的这个举止，夜十七自然留意到。 这便说明，附近的确可能潜藏着某种危险。 夜十七无法确定暗中的威胁有多大，是不是一样会危及他的生命安全，所以他必须要控制好这个尺度。 起码在双方恶战时，他可以做出选择，是战，亦或是逃。 如果对方太强的话，灭了寒星，也让他无路可退，可就糟了。 而在场众人中，见过皇甫钰儿的并不多，只有他和夜五两人，就连夜二九也未曾见过皇甫钰儿的真容。 “他不是皇甫钰儿。” 就在寒星话音刚落不久，一直喜欢沉默的夜十七忽然开了口。 寒星顿时看向夜十七。 “你说什么？” “这些人中，没有皇甫钰儿。” “你能确定？” “能。” 夜五随之道：“今日我们见过皇甫钰儿，此人绝对不是。” 寒星何等精明，顿时明白过来，所谓的皇甫钰儿要逃，搞不好反而是一种对他们的引诱。 而在此时，极有可能早已设好了埋伏。 忽然，精于洞悉之术的白灼急声道：“有杀气，有埋伏。” “没错，今天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处。”几乎同时，红衣女得意冷笑，声音异常狠厉。 话音刚落，四周的怪石林中忽然又出现了数道身影。 一时间，杀气涌动而起。 寒星也不是胆小之辈，况且现在夜幽都在，她的身边还有冷月和雷罡。 “杀！” 事到如今，没别的可说。 寒星一声令下，双方便混战在了一处。 夜十七自然也不敢怠慢，断岳剑在手，目光锁定对方一位中年男子后，便闪身上前与之搏杀。 夜五一直牢记夜十七的叮嘱，时刻伴在他身边，不会离开太远。 夜二九也差不多。 要知道，夜幽之中夜十七修为最高，其次是夜五，而夜五也仅仅是一只脚刚踏入到气海境后期，至于其他人，包括夜二一和夜二九在内，都是气海境中期左右的修为。 而皇甫钰儿的八位武侍，基本上也是此等修为。 在人数上，寒星一方较少，但在战力上，同是气海境的修为，夜幽就要比武侍强了很多。 夜幽个个都是心狠手辣的角色，那夜二一去战武侍，夜幽冷血果断的优势显露出来，同时面对两个武侍，五六个呼吸便将其中一人斩杀。 武侍一方的人数可达寒星一方三倍，而且其中不乏几位真元境的高手，看起来，整体实力略强，可一交手，竟然显出劣势，接连被杀了四五人。 天一门十二年的努力，付出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和资源，培养出的夜幽，在这一刻展现出了超强的战斗力，他们的强，不一定非要展现在实力上，而是强在，他们没有丝毫的顾忌，只要出手，就目的明确，用什么手段不重要，什么方式也不重要，机关暗器毒攻媚术乃至符箓都可以，而且夜幽出手狠辣果决，杀气是常人无法相比的。 同境无敌，显然已经并非是一句空话。 只要不是跨越大境界，出现本质的差距，哪怕小境界上存在差距，夜幽也有能力击杀对手。 夜十七选中的中年男子，修为与他相仿。 夜十七有把握将之击杀，但他并未用上全力，一来今晚局势不明，自然要尽可能保存实力，二来，他潜意识中盼着寒星落败，自然没必要去跟对方死拼。 即便如此，那中年男子在与夜十七过了几招后，还是被一剑封喉。 局面，似乎在掌控之内。 可就在此时，忽然间暗地里一股杀气袭来，一道身影犹如迅雷一般直奔寒星而去。 夜十七距离寒星不算远，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这股颇为强大的气息。 不知此人是一直隐藏在暗中，寻找绝佳时机，还是刚到不久的援兵。 这股气息带给夜十七的第一感觉就是，修为不低，极有可能已达神婴境界。 似乎，并非是之前的老妪。 那老妪被黑袍老者托住，胜败还尚未可知。 这一刻，夜十七的心头虽然微惊，但也不免一喜，作为夜幽的直接领导者，寒星现在是夜十七最想除掉的。 那身影迅捷无比，转瞬便到。 而寒星也非等闲，很快便察觉到了危险袭来。 但那身影显然是下了必杀之决心，这一击不论是速度还是威力都非同小可。 他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距离寒星仅有数尺远，一只手呈现出爪的形态，奔着寒星抓去。 寒星虽然警觉，但也意识到了此刻的凶险。 闪避已经绝无可能，硬拼，她并无多大把握，就在这紧要关头，忽然一道身影横挡在了寒星身前。 那一爪，生生抓在了其肩头。 夜十七偷眼看去，挡下这一击的，正是雷罡。 雷罡已经没了灵魂，成为行尸走肉，他绝不可能有自主去救寒星的念头，必然是情急之下，寒星心念操控使然。 顷刻间，血雾飞扬，雷罡的整条左臂，被那身影一爪给生生卸掉，而雷罡却一声不吭，仿佛浑然不知疼痛，尽管被卸掉了左臂，反而挥出右拳反击来袭之人。 而那突然袭来的高手似乎也很意外，另一只手依旧化作鹰爪形态，将雷罡轰来的右拳手腕抓住。 咔嚓一声，那爪就好像刀锋一般，立时将雷罡的右拳也卸了下来。 雷罡依旧浑然不觉疼痛，自然也不畏死亡，索性整个人撞了上去。 对方双爪回拢，这一次双爪抓在雷罡胸口，噗的一声，雷罡硕大的身躯，就这样被其生生撕裂，可谓惨不忍睹。 突然出现的这一高手，已经足以扭转局面，寒星深知不可再战，旋即一声令下。 “撤！” 第199章 御剑，连诛三人 一个突然出现的神婴境高手，已经足以改变眼下的局势。 寒星不敢再继续死战，而且也没有意义，皇甫钰儿并不在此处，如果完全占优势，将这些人杀了无妨，可现在却根本没有冒险的必要。 怎奈，那袭来的高手，显然也看出了她是首领。 岂会让她轻易逃了。 寒星只好心念控制冷月来稍作抵挡，虽然冷月也不可能挡住一个神婴境的高手，却可以争取一点时间，对寒星来说，这一点时间就够了。 听到寒星的一声撤，夜幽们纷纷四下散去。 行动力，是夜幽的一大优势，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令行禁止。 但夜十七在撤的时候，却稍稍有了一点迟疑。 这无疑是除掉寒星的一个机会。 可转念一想，却不是绝佳的机会，到现在为止，寒星并未负伤，而且现在局面十分混乱，附近不知有多少高手存在，现在可以冒出来一个皇族高手，也有可能随时会出现天一门的人，局势每时每刻都可能会发生逆转。 另外，如果他向寒星的方向撤，也有可能会被那高手击杀。 无奈，夜十七心里只能期盼，那神秘高手可以追击寒星，并将之杀掉。 短暂的迟疑后，夜十七身形闪动，奔着白灼撤逃的方向迅速离去。 见情势出现逆转，原本逐渐处于劣势的那些武侍和武者便开始三五成群四下追击。 在他们看来，这不失为一个立功的绝佳机会。 刚才力战不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寒星和他身边那两个行尸走肉。 尤其是那两个行尸走肉。 悍不畏死，不惧疼痛，而且似乎两人的修为并没有因为灵魂消散也减弱，如此一来，反倒是变得更强了。 现在，两个行尸走肉已经被灭，寒星也远逃，他们三五个去追杀一个夜幽，还是很有把握的。 由于夜十七选择沿着白灼逃离的方向撤走，夜五和夜二九自然紧随其后，便使得那个方向上，追击的人数最多，足有十三四人之多。 大约三四里外，夜十七便追上了白灼。 白灼在看到夜十七追上来时，还显得有些意外。 按道理，大家分散撤离才对，目标小，气息弱，以夜幽的速度很快就能脱身，除非对方实力过强，可这夜十七却偏偏选了和自己一个方向，而且夜五和夜二九也跟在身后。 夜十七和这个白灼，十二年来也没什么交集。 追上之后，他也并未搭茬，白灼有意改变方向，结果夜十七也会随之改变方向。 又跑了数里之遥，身后那些追击的武者似乎还没想放弃。 “你为何一直跟着我？”白灼冷声问道。 “巧合。”夜十七回道。 白灼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知道夜十七的脾性即便在夜幽中也属于那种古怪的类型，所以没再计较，也是无法计较。 “身后这些尾巴，颇有些恼人。”白灼不言语，夜十七便主动开口。 “大家分开逃，气息会更弱，想要甩掉他们，并不困难。”白灼斜睨了夜十七一眼。 实际上，夜十七是有意外放出自己的一缕气息，使得后边那些人，虽然会逐渐拉开距离，却不会追丢，他自然有他的用意。 “也许吧，我倒是觉得，灭了他们，更干脆一些。” 白灼再次看向夜十七。 “怎么，你怕了？” “你觉得呢？”白灼反问道。 “嗯，能让夜幽怕的事，不多。既然如此……”夜十七话音落地，忽然速度减缓，而夜二九和夜五一直跟随，他们见此，便明白了夜十七的意图。 于是，夜五和夜二九分别向着两侧而去。 见此，白灼也只好停下。 四人，一字排开，在一块比较宽敞的空地上，纷纷转身，各自手持自己的宝器，一张张脸孔上毫无表情，双眼中尽是森冷的杀机。 没多久，十余个武者便追到了近前。 这些武者之中，有两人的修为可以达到真元境界，其余的也都有气海之境。 骤见前方四人不再继续撤逃，他们便纷纷停下。 一时间，看着夜幽四人，感受到他们身上流露出的那股杀气，看上去占据优势的十余个武者，忽然间感觉心底里有些发冷。 “你们……” 其中一个真元境武者刚刚开口。 夜十七手中的断岳剑已经射出，直奔他而来。 这就是夜幽的行事作风，要打，就不会多说半句话。 与此同时，夜五和夜二九包括白灼在内，虽然人数少，却纷纷率先出手，迎着十几个修为都不弱的武者攻杀上来。 那真元境武者眼见断岳剑化作一道剑影奔着自己刺来，不敢大意，旋即以手中长刀猛劈而下，刀势刚猛，亦有刀芒凝结，却不料就在刀芒即将劈中断岳剑时，断岳剑陡然改变方向。 夜十七已然心剑合一，以心驱剑，剑式便灵活多变，可以说，这把剑，完全可以按照他的心意，随时改变方向。 武者一刀劈空，心头暗道一声不好。 断岳剑却绕了一个小弧线，从他的左前方继续刺来，武者再想以刀式化解却没了时间。 眼看剑锋近在咫尺，武者大惊之下，只得凝聚体内真元，准备横刀挡下这一剑。 最终，却还是晚了半分。 断岳剑一剑刺中武者胸口，伴随着噗的一声，一剑穿胸而过，那武者旋即发出一声惨叫，神情充满了震惊和恐惧，他缓缓低头，看到自己的胸口已经溢出鲜血。 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离了出去。 随之，一道血柱喷射而出，武者的身体直挺挺的向后倒了下去，长刀也应声落地。 一个真元境初期的高手，被夜十七施以御剑术，一剑击杀！ 而断岳剑击杀一人后，在虚空中绕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按照夜十七的心念驱使，再飞射向另外一人。 两个气海境的武者，根本无法抵挡，即便以手中刀剑去挡，也被断岳剑纷纷击断，而后同样是一剑穿胸，干脆利落。 这还仅仅是刚刚开始，断岳剑即便连诛三人，势头和锋芒也没有丝毫减弱。 第200章 既不同路，留之何用 短短刹那之间，便有三人被夜十七御剑击杀，直到这一刻，这些武者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多大的错误，也许他们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此刻面对的，就是数年来令苍寒帝国武者和官员闻风丧胆的冷血夜幽。 可以说，修为在真元境之下，根本无法抵挡夜十七一剑之力，哪怕只是随意发出的一剑。 若是奋力一击，真元境初期和中期的武者，一样难接一剑。 夜五和夜二九，包括白灼在内，都具备夜幽跨越小境界击杀对手的能力，如此一来，十几个武者，本以为稳占优势，却发现面对区区四人，基本没有抵抗之力。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两位真元境高手，被夜十七御剑击杀一人，剩下的一个修为与夜十七相仿，可达真元境中期，甚至要比夜十七扎实几分。 交手之际，位置关系，此人面对的是白灼，便自然将之锁定，在他看来，不论是修为上还是人数上，自己一方都占据绝对优势，这一战不论如何去打，都是十拿九稳。 他手中使的是一件形似镰刀般的宝器，颇有些怪异，由于境界的压制，甫一交手，便将白灼死死压制。 只有气海境中期的白灼，面对比自己整整高了一个境界的对手，直接处于完全被动的状态，甚至谈不上接招。 而白灼也意识到了自己与其实力的差距，选择了避其锋芒，凭借身法与之周旋，但即便如此，那武者也有绝对把握，三招之内，取其性命。 三招，并不需要多久。 可夜十七一出手，一招就连杀三人，甚至包括真元境的武者。 这令那高手不免心神惊颤。 惨叫声还在继续。 他便暗下决心，务必先将眼前对手击杀。 霎时间，真元境的气势将白灼完全笼罩，夺命的钩镰释放出死亡之气，闪耀着阵阵寒光。 一把钩镰，竟是在瞬息间化为三把，向着白灼迎头击落。 就在这紧要关头，白灼忽然掐动指诀，整个人凭空消失，诡异的避开了致命的钩镰，再次出现时已经退在三丈之外。 不远处，夜二九发出银针击杀一人后，不由得惊赞道：“遁术？没想到，你还有此等本事。” 白灼随口道：“你的媚术也很了得。” 言外之意，作为夜幽，谁还没点看家本事。 那武者似乎也颇为意外，在他看来，对付一个区区气海境的武者，胜是必然的，却没想到，三招已过，竟是没能得手。 就在他准备再次出手时，忽觉得背后涌来一阵森寒杀气。 他猛的转身，却见一道剑影直奔自己飞刺而来，此刻已经只有一丈多远。 武者深知此剑的威力，不敢有丝毫大意，与此同时，他偷眼一看，心头更是冷若冰霜，与之同来的那些武者，大部分已经丧命，剩下两个也没了战意，转身要逃。 眼下，顾不得其他，武者只能运转毕生修为，双手持着钩镰状宝器挡在身前，硬抵袭来的飞剑。 犀利的剑气，搅动的空间仿佛隐隐扭曲，断岳剑上的剑芒，在触及到钩镰时，发出耀眼寒光，逼得那武者生生退了几步。 好歹算是勉强抵住了飞剑的锋芒。 身后又是杀机涌动。 武者不禁暗道一声，糟了。 白灼手中只有一尺二寸长的短刃，猛刺入了武者的后腰位置。 几乎同时，夜十七的身影出现在了武者眼中，他一把抓住断岳剑的剑柄，眼中尽是浓郁的杀机，真元灌注，断岳剑发出一声轻啸，剑锋所向，骤然发出无数剑气，透过武者钩镰，将武者的身躯击穿数十处。 不远处，那两个要逃的武者，也被夜五和夜二九追上诛灭。 四周终于重归安静，满打满算，从双方出手到现在，还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武者周身数十处被剑气击穿，背后又被白灼刺了一下，真元溃散，鲜血顿时喷射而出，一命归天。 夜二九闪身来到夜十七身边。 夜五现在则养成了一个良好的习惯，他将那些武者身上的乾坤袋和宝器全都收缴起来，这才返回。 夜十七心念一动，断岳剑收入乾坤袋。 他看了眼脚下的武者，神情依旧冷漠，就好像这一切不是他干的一样。 白灼则目光扫了一眼附近，十几具尸体躺倒在血泊中，这十几个武者单论修为，都不算低，而方才却被夜十七以御剑诀击杀了大半，只怕就算夜五和夜二九没出手，结果也是一样的。 白灼收回目光，盯着夜十七。 “夜幽之首，果然名副其实……若是再有十年，不知何人还能与你一战。”白灼此刻的目光中，暗含着几分惧色。 夜十七轻轻挥手，先收了乾坤袋，而后死去武者所用的钩镰宝器到了他的手中。 他目光盯着钩镰宝器，说道：“十年？” “没错，也许不用。” “莫说十年，百年后，也还是夜幽。” 白灼挑了挑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呢？” 白灼似乎隐约察觉到了夜十七的话中之意。 “难道，做夜幽不好么？” “看来，你已经习惯了。”夜十七的声音渐显冰冷。 “呵呵，你好像有了些其他的念头，夜十七，我劝你还是安分一些，这就是我们的宿命。好了，你我并不同路，就此告辞。”说罢，白灼便要闪身离开。 就在此刻，夜二九忽然间皱了皱眉。 从一开始，夜十七沿着白灼撤离的方向跟来，她就觉得有些古怪。 方才夜十七的一番话，明显是一种试探。 而白灼也已经给出了答案。 白灼刚刚转身，便觉得背后杀机袭来，与此同时，脖颈处就已经传来了一阵剧痛。 正是方才武者所用的夺命钩镰。 夜十七手持钩镰，以迅雷之速，趁其不备，割开了白灼的喉咙。 霎时间，夜五两眼瞪得滚圆，他愣愣的看着白灼，再看向夜十七，眼中满是震惊和意外。 夜二九虽然已经预感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此刻亲眼所见，夜十七竟然出手杀了一个夜幽，也令她不禁色变。 第201章 钩镰索命，洞悉之术 白灼作为夜幽，处处防备，事事谨慎是必备的素质之一。 可在此刻，在夜十七的面前，又是在这个距离上，背对夜十七，就是取死之道。 钩镰的力道掌握的恰到好处，仅仅只是割开他的喉咙而已，没有直接斩断他的头。 他一脸震惊的缓缓转身。 双眼看向夜十七的一刻，目光里充斥着不解，愤恨和绝望。 “你……” 他仿佛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指了指夜十七，脖颈处的伤口已经开始破裂，鲜血也随之涌出，他急忙用手捂住，却毫无作用，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不断向外溢。 夜十七的目光却依旧是那般森冷。 他静静地看着白灼：“既然不是同路，不能留你。” 话音刚落，白灼的身躯躺倒在地，气息消失，一命归天。 夜五瞪眼看着白灼的尸体。 “这……老二，这……你……” 夜二九也看着白灼，低声道：“也许他可以像我一样。” “很难。” “就这么把他杀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夜十七的目光看向夜二九：“刚才我已经给他机会了。” 闻言，夜二九缓缓点头。 显然，她明白，刚才夜十七的一番话，就是在试探白灼，心底里是否也有那种对自由的渴望，只可惜，白灼似乎已经习惯了，并准备一直作为夜幽存在下去。 “此地不宜久留，有什么话，先到了安全地方再说。”几息之后，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谨慎的道。 他顺手也将白灼的乾坤袋收起。 “快，把尸体都烧了，不留痕迹，然后立即离开。” 随之，夜五和夜二九放火将尸体全部焚烧成灰烬，三人钻入夜色之中消失了踪迹。 夜十七诛杀白灼，此举使得夜二九心中明白，夜十七已经开始为寻求自由主动出击。 以往，夜十七只是用一些手段，但是这一次，是直接出手。 夜五自然明白，夜十七早有此意。 这一天，也迟早会来。 夜五不会多想，但夜二九心中不禁有些纳闷。 从撤离的那一瞬，夜十七显然就已经有了打算，可他为何偏偏选中的是白灼。 按理说，其余那四位夜幽，现在大有以夜二一为首的意思，机会已经摆在眼前，如果他选择夜二一，胜算应该是一样的。 跟在夜十七身后，迅速离开，夜二九看着夜十七的背影，心中暗道：“这个夜十七，心底里隐藏着很多东西，实在难以捉摸，也许我选择站在他这边，是对的。” 实际上从夜十七的角度，为何选了白灼就不难理解。 就眼下的局势而言，白灼的洞悉之术，对他的威胁太大了。 他要经常与暗中的枯鬼，甚至是秦忠联系沟通，有白灼在，时刻都是个威胁，一旦有一次被捕捉到，就是万劫不复。 所以，白灼必须死，这不是夜十七一时兴起，而是早就有此打算。 今天只是让他遇到了合适的机会罢了。 三人最终逃到一处僻静之所，这才暂且落脚。 “老二，现在咱们怎么办？”夜五问道。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缓缓摇头：“我也不清楚。” “也不知道这一战，结果到底如何，不过这怀王的确不是寻常之辈，只怕今晚这一战，胜败难料。”夜二九沉声道。 “你就别操心了，谁胜谁败，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说罢，夜五话锋一转：“不，不对，有关系，很有关系。”显然，夜五心底里也在期盼，怀王可以将寒星乃至是门主灭掉，最好将天一门铲除。 夜十七看了眼夜二九，问道：“你希望谁胜谁败？” 夜二九叹了口气：“哎，到了这一步，你就不必再试探我了。你一定是盼着怀王能够将寒星，甚至是门主一并铲除吧。” 见夜十七没言语，夜二九又道：“倘若真是如此，你离成功，的确不远了。” “是我们。” 夜二九莞尔一笑：“没错，我们。不过……似乎我们从出生那天起，就不是幸运的人。” “天命如此，没办法，但总要努力去改变，自己的命，该抓在自己手中，不是么？” 夜二九缓缓点头：“也许吧。” 夜五倚着一棵大树席地而坐，取出酒壶，猛的灌了两口。 “喂，想那么多干什么，他们打他们的，喝一口？”夜五对着夜十七晃了晃酒壶。 夜十七索性走了过去，直接坐在夜五的身边，挥手间，取出酒壶也喝了两口。 “你要不要来点？”夜五又看向夜二九。 不等夜二九开口。 “不要算了。” 夜二九本也没想喝，只是这夜五明显又在戏弄她，她瞪了夜五一眼，身形一晃，跳到了树上，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眼下情况不明，随时他们都可能接到门主或者寒星召唤的信号，所以不敢放松警惕，只能默默地等待。 喝了几口酒后，趁着这段时间，夜十七将方才所得的乾坤袋稍作整理。 这一看，颇有些意外。 十多个乾坤袋里，单单宝器就是十几件之多，更有相当数目的灵石丹药和其他应用之物，委实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要知道，绝大多数情况下，一个武者的乾坤袋内，是其一生的积累。 丹药灵石，符箓宝器等等，应有尽有。 但并非武者都很富裕，若是散修，只怕就要寒酸的多了。 而今天夜十七诛杀的这些，乃是怀王麾下的武者，肯定是比较富裕的。 一直以来，绑缚夜十七的枷锁之一，就是修炼资源。 没想到，以这种方式来获取修炼资源，倒是更快更简单一些。 这个念头，未免有点邪恶。 最后，夜十七才取出白灼的乾坤袋，他十分小心的将乾坤袋上残留的白灼气息驱散。 而后探视一番。 修行资源对他来说，现在依旧不缺，当他从白灼的乾坤袋中，找到洞悉之术的法门时，委实是心头大喜。 这洞悉之术和隐匿之术的法门，一个是如何隐藏自己，一个是如何发现对手，感知四周的风吹草动，这两种能力，虽然都不是直接的战斗力，却都尤为重要。 第202章 月光如洗照佳人 正所谓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 隐匿之术，可让对方无法知己，洞悉之术，可令自己了解对方。 获得这部秘籍，可以说比此次所有收获的总和加起来还重要。 夜十七将之收好。 眼下四周一片寂静，此地也算隐秘，夜十七能够留意到，隐于树冠内的夜二九，总是会时不时的看上自己一眼。 他自然明白夜二九的心中所想。 和夜二九之间的关系，从开始的互相揣摩提防，到试探合作，再到现在，虽然谈不上有情谊存在，但这条船定然是谁也下不去的。 于是，夜十七将夜二九叫下树来。 “之前我说过，会帮你驱除体内的噬心蛊虫。” 夜二九一双秀目盯着夜十七，凝眉道：“你是想现在？” 夜十七轻轻点头：“嗯。” 说罢，他发现夜二九眉宇微皱，似乎面有难色，便道：“怎么，你不愿意？” “不。只是……眼下情势不明，如果寒星还活着，可能随时会召唤我们。” “放心，很快。” 夜二九心里当然愿意，而且是迫不及待，回想当初夜十七替夜五驱除噬心蛊虫，的确没用多少时间。 于是，她缓缓点头道：“好，多谢了。” 但是这个驱除噬心蛊虫的过程，夜二九当时也是看到的。 所以一时间，她又有些为难。 她看了眼不远处的夜五，而后再看看夜十七：“我该怎么做？” “驱除此虫，虽然时间不长，但也需极其谨慎，你得把衣服褪去方可。” 夜二九再次看了眼夜五。 夜五手里抓着酒壶，戏谑道：“你老看我干什么，你夜二九妖媚动人，平日里本就喜欢搔首弄姿的，难道现在还怕让人看啊？” 夜十七旋即瞪了夜五一眼。 见夜十七看来，夜五摆了摆手，叹道：“哎，算了，就像谁稀罕看你似的，我去四周转转，你们忙。” 夜五起身，抓着酒壶走向远处。 夜二九的目光又落在了夜十七身上。 搔首弄姿也好，妩媚妖娆也罢，那只是夜二九的性情，但不代表她可以在男人面前赤身露体而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可这噬心蛊虫，自然是非驱不可。 几息之后，夜二九只好把心一横，将自己的武服脱掉。 脱了武服后，夜二九的里边还穿着一件内衬，但却香肩裸露，这内衬倒有些像是肚兜一样，遮蔽住主要部位。 月光如洗，洒落在夜二九身上，雪白的肌肤泛着玉质般的柔光，夜二九本就是美人坯子，再加之此刻脸上神情多多少少有些娇羞之色，即便夜十七此刻看去，也不由得心中泛起一阵波澜。 她甚至有意在避开夜十七的目光，其实平日里，夜二九穿着暴露也是常事，即便同时面对多个男人那种带有几分污浊的眼神，她也毫不在意，可此时情境不同，心态自然也就不同。 现在的夜十七，十九岁的大小伙子，血气方刚，即便作为夜幽，磨砺出了坚韧的心性，又很冷漠，但他依旧是一个人。 这不一定是男情女爱，美的东西，人都是会喜欢。 少女之美，若芳艳含苞，再加之几分娇羞，何人能抵。 夜十七急忙定了定心神。 而此刻夜二九的目光微微斜视她前方的地面，随后双手继续向着身上摸索过去，似乎是要脱掉最后的这件内衬。 “不必了。” 就在此刻，夜十七低声道。 夜二九的手顿时一滞。 她记得，夜十七当日给夜五驱除蛊虫的时候，夜五就是赤身，这噬心蛊虫毫无疑问是隐藏在人的心房内，夜十七当日，一直在紧密的观察着，也就是说，夜十七需要时刻了解噬心蛊虫的动向。 她可不希望因为自己这一点点的羞涩，让驱除蛊虫出现问题。 于是，夜二九看向了夜十七，却见夜十七此刻的神情依旧冷漠坚定。 “不必，我有把握。” 夜二九这才将手放回原处。 “时间不会很久，但过程可能会很痛苦，你得忍住，不可以有丝毫疏忽。” 夜二九沉沉点头：“我明白，来吧。” 说罢，夜二九缓缓闭上了双眼，双腿盘膝打坐，并将双手掌心向上，自然的放在双腿之上。 见夜二九一切准备妥当，夜十七才取出应用之物，然后开始按照老怪物传授的秘法，替夜二九驱除噬心蛊虫。 过程自然是痛苦的。 但作为夜幽，承受痛苦的能力，不单是夜十七所独有。 甚至替夜二九驱除噬心蛊虫，比当初替夜五驱除，还要顺利一些，时间也用的少了一些。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伴随着‘啪’的一声。 一切就算搞定，这一声，是合拢寒冰玉盒，将噬心蛊虫装入其中所发。 但没有夜十七发话，夜二九依旧不敢放松。 此刻的她，脸上溢满了豆粒大小的汗珠，一双玉润的肩头上也一样，就连身上仅剩的这件内衬，似乎也已经被汗水浸透，月光照射下，她肩头上那一颗颗汗珠，类似宝石般散发出斑斑光华。 “成了。” 闻听此言，夜二九终于松了口气。 她缓缓睁眼：“取出来了？” “嗯。”夜十七应了一声，而后将玉盒递到夜二九面前，轻轻打开，里边赫然是两只噬心蛊虫，一条大一些肥一些，被寒冰气包裹早已经进入蛰眠状态，另一条则小一些，瘦一些，此刻刚刚进入寒冰玉盒不久，虽然已经无法逃出来，但却依旧在缓慢蠕动着。 夜二九打眼看去，不由得秀眉紧锁，神色不那么自然。 也许对虫子的恐惧，是大多数女子固有的，也或者是夜二九想到自己的心里一直藏着这么个东西，才感觉到惧怕。 夜十七随之合拢玉盒，将之收好。 “多谢。”夜二九起身，身形一转，武服便穿在身上。 “不必。不过，有件事我必须说明。” 夜二九挑了挑眉角。 “这噬心蛊虫的操控之法，定然在寒星那里，现在你体内蛊虫已除，她随时可能会察觉。” 听了这话，本该花容失色的夜二九却出奇的平静。 “但你没有，夜五也没有，所以……你有办法。” 第203章 寒星重伤，良机难得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会简单很多。 夜十七轻轻点头：“没错，所以你也可不必担心，但威胁是一直存在的。” “我明白，作为夜幽，早就习惯了。” “不，你没明白。” 夜二九好奇的看向夜十七。 夜十七又道：“如果某一日，寒星尝试驱动此虫，你我都必将暴露，到时候，定然是死路一条。即便是平日里，我也不敢轻易靠近寒星，因为我无法确定，我的手段，是否能一直瞒得住她。” 这一次，夜二九发现夜十七的目光中，隐隐的泛着杀机，她才算真正的明白。 “所以……要想真正免除威胁，只有寒星死方可。” 夜十七再次点头。 如果说夜二九，在噬心蛊虫被驱除前，尚有可能回心转意，去站到寒星一边的话，现在，却已经绝无可能了。 换言之，这条船，现在的她不仅上了，而且也下不去。 她心底里对自由是不是足够渴望，甚至都不再重要，寒星不死，她就时刻面临死亡的威胁。 夜二九不清楚，自己是不是一直在被夜十七牵着鼻子走，她简单思量后，并未觉得后悔。 因为威胁虽然存在，但似乎距离摆脱掌控，也更近了一步。 否则，将是永不见天日。 至于寒星……虽说常年以来，在夜幽们心底里是一个很有压力，很可怕的人，但随着夜幽们逐渐成长，实力也越来越强，这种畏惧，也会逐渐削弱。 拿夜十七来说，凭借现如今真元境中期的修为，加以御剑术心剑合一之境，就算和真元境后期的寒星面对面交手，也未必没有胜算。 而夜幽，更习惯于藏于暗中，等待时机…… 那么杀掉寒星，就未必是件很难办的事。 一时间，夜十七和夜二九都不再言语，他们四目相对，目光交流，显然已经逐渐达成了一种意识上的统一。 没多久，夜五返回。 他显然也是掌握了一下时间。 三人便在原地继续休息，夜二九也可以借此机会稍作恢复。 一直到深夜子时。 三人几乎同时感应到，来自于堂主寒星的召唤。 夜二九和夜五纷纷看向了夜十七。 夜二九语气有些失望的道：“看来，你……”刚说一个你字，她便稍有犹豫，随之改口：“我们的运气，似乎不怎么好。” 这种召唤，也是秘术，只有寒星能够发出，也只有夜幽可以感应得到，也就是说，寒星还活着。 当感应到召唤时，夜十七心里也有些沮丧。 以当时的情况而言，即便搭上雷罡和冷月，也不可能为寒星争取多少时间，那高手的修为必定达到了神婴境界，在他的追击下，寒星十有八九难以活命。 可惜，这一晚，许多高手汇聚在附近，可能出现的变数太多了。 寒星还活着，夜十七自然也有几分失望。 但他神色依旧。 目光看向夜二九，夜十七沉沉的道：“还记得，我们刚刚成为夜幽不久，就有人对我们说，我们将会成为夜晚的幽魂，顶级的猎人，一旦被我们盯上的猎物，终难逃一死。” 夜二九脸上的失望之色渐淡，目光也逐渐坚定起来。 “记得，这话……是寒星说的，我一直记在心中。” 夜五在一旁接茬道：“对，就是寒星说的，我也记得。” 夜十七猛然起身，目光看向感应传来的方向。 “我们走。” 随之，三人化作道道残影，飞驰在浓郁的夜色之中。 …… 大约三十里外，一道天然形成的沟壑中，夜十七三人赶到时，寒星就在此处。 她的身边还跟着几位老者。 夜十七三人到了近前，却见寒星正在一块磐石上盘膝打坐，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似乎还挂着血痕，似乎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激战，负伤在身，而且伤势还不轻。 她身边的三位老者，夜十七只见过其中的一个，料想都是寒星堂中的执事，修为也不会很高。 而且看起来，也都经历过战斗，同样都负伤在身。 此刻，夜二一和其中一个夜幽已经赶到。 一时间，夜十七心头有些纳闷。 虽说这几个老者，应该也是寒星堂内的，可在追击所谓的皇甫钰儿时，寒星只是带着冷月和雷罡，加上全部夜幽，这几位老者是随着之前的门主那一拨离开的。 也就是说，在分配任务的时候，门主将大部分力量调配给了他自己，因为他所要对付的是怀王，而寒星的任务是擒拿皇甫钰儿，按照当时来说，只带冷月雷罡和夜幽，的确是足够了。 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那怀王，的确不是泛泛之辈。 此刻，这几位老者也回到了寒星身边，似乎可以说明，今晚和怀王的一战已经基本告一段落了？ 只是不知，胜败如何，看现在这个样子，就算门主胜了，也必然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要知道，当时跟寒星同来的，除了夜幽之外，足足有八九人，现在却只回来了三个，其余的估计是不言而喻了。 夜十七三人与平时一样，到了后便安静的站着，目光盯着地面，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只是心里一直在琢磨。 但他却一直在偷偷观察附近的情况。 没多久，另一个夜幽也匆匆到来。 沟壑里，便只有寒星和麾下三位老者，加上包括夜十七三人在内的六个夜幽。 看来，这一次寒星堂损失惨重，不仅雷罡和冷月没了，随同寒星一并前来的那些武者也折了大半，以至于只剩下了这些人。 夜十七的心底里，渐渐泛起了杀意。 无疑，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虽说寒星有真元境后期的修为，但眼下身负重伤，不足为惧，至于她身边那几个老者，也不过是真元境而已，同样有伤在身，另外三个夜幽，夜十七并不放在心上。 只要可以抓住机会，未尝不可一试，但想要确保万无一失，尚需一个强大的助力方可。 于是，夜十七悄然激发灵犀符箓，感应了一下隐藏于暗中枯鬼的气息。 第204章 暗藏的杀念 枯鬼在接到夜十七的任务后，立即赶往秦忠目前所在的登封古城，那里也是镇北王府所在的王城。 到现在，区区几个时辰，而一来一回却有上万里之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现在是否已经返回，夜十七心里也没有定数。 灵犀符箓上的感应，使得夜十七心头一喜。 枯鬼距离自己并不算远，也就是一二百里的样子，而且，枯鬼也可以感受到夜十七的存在，此刻就在向此处赶来，只是还需要那么一点时间。 夜十七心头的胜算，又大了几分。 要知道，夜十七要的，不仅仅是能否杀死寒星那么简单，而是能否将这里的所有人全部诛杀，包括剩余的三个夜幽，和那三位老者在内。 如此一来，才可以将寒星这条锁链完全斩断。 到那时，就算门主还在，天一门还在，他夜十七也是自由的，而且可以斡旋在天一门中，取其所需，逐渐强大，这时的他才是占据主动的优势。 倘若跑了一个，寒星虽死，但他夜十七从此，就会面临天一门的追杀，而他夜幽的身份，能否因为那所谓的大义之举，被天下武者接纳，根本是个未知数，搞不好，就是举世皆敌。 他不怕，也早就做好了那一天到来的准备，大丈夫，到头来，无非一死而已。 但不到万不得已，他还不想把自己逼入此等境地。 所以眼下，想要将所有人全部杀掉，就有了一定的困难，如果这时，有一个真元境后期的强大助力隐藏在暗中，夜十七就有不低于九成的把握。 夜十七控制住心中的杀念，神色如常，暗暗的感应着枯鬼的气息迅速靠近。 夜二九在看到眼前一幕时，心底里似乎也萌生出了一点念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夜十七真的亲手杀了一个夜幽，夜二九还很难相信，夜十七现在已经敢直接反击了。 毕竟经受了十余年的意识灌输，不论有没有足够的能力，从心里有了念头，到真正敢动手反击，是一个极难的过程。 于是她偷偷的看了夜十七一眼，但却未曾看出夜十七的神情有什么变化。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寒星缓缓睁眼，似乎是伤势得到了控制。 她先是看了眼身边几位老者，随后目光在夜幽们身上逐一扫过，原本苍白的面容又多了几分愁苦。 以至于牵动伤处，寒星干咳了几声。 “堂主，你的伤……”一老者关切道，却见寒星竖起手。 “无妨。” 老者见状，虽不再多言，也是一脸苦色。 寒星转首看向老者，凝眉问道：“门主那边，战况如何？” 夜十七听到此言后，心中便有了揣测，看来寒星应该是逃到此处，伤势过重，必须立即稳定伤势，与此同时，为了确保安全，在此之前召唤夜幽前去，也包括那些寒星堂的高手。 而这三位老者，想必是刚到后不久，见寒星正在疗伤，所以彼此之间并没有沟通。 想到这里，夜十七不禁心中懊恼。 如果自己距离寒星更近一些，来的更快一些，以寒星现在的状况，完全可以让她无声无息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老者闻言，叹道：“门主率领门中精锐，与那怀王展开一场激战，岂料那怀王身边高手众多，修为在真元境之上的，恐怕就有四五个，而我们由于时间仓促，尚未能将本门的全部高手集结，所以……最终还是没能杀掉怀王。” 这个结果，似乎已经在寒星的预料之中。 “自从我察觉到那皇甫钰儿竟然是武侍假扮时，就感觉此次恐怕很难得手，那怀王乃是帝国亲王，自身实力必定不弱，此次他本就是为了剿灭我等而来，身边带着的高手岂会能少，怎奈，门主也是身不由己。” “门主……身不由己？”老者顿时好奇问道。 寒星发现自己出言有失，旋即改口：“哦，我的意思是，门主也的确是低估了怀王。” 显然，寒星的一句身不由己，指的是门主也要听从上峰指令。 而老者却不知情。 门主还有上峰这件事，绝非常人所能知悉，而寒星作为门主心腹，本就是从小被门主养大，她是知道的。 “是啊，我们九人随门主同去，三人回返，就连门主身边的两位长老也战死了，门主甚至也受了伤。” 闻言，寒星神色大惊：“什么，两位长老战死？” 要知道，寒星作为堂主，修为就已经达到真元境后期，天一门的长老，则势必是神婴境的高手。 老者沮丧的点头道：“没错，不过怀王那边也没占到便宜，同样有两位神婴境的高手战死，那怀王也算命大，险些被门主所杀，只可惜，差之毫厘。” “这么说，岂不是两败俱伤？” “可以这么说。” 这些话，声音不大，但夜十七都可以清晰的听到。 对他而言，自然都算是好消息。 怀王一方还差一些，主要就是天一门，死一个，就少一个，尤其是神婴境的高手。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早晚有一天，要与天一门决裂。 到那时，这些神婴境的高手，将会是他很大的麻烦。 如此说来，虽然此次没能达成所愿，但长远的收获还是不小的。 寒星的目光逐一看了看夜幽们。 “这些辛苦培养的夜幽，本就只剩下了七人，现在，只怕又少了一位。” 话音刚落，夜二一便闪目看了眼夜十七。 几息之后，寒星缓缓起身。 “任务已经结束，你们这便跟随本堂主返回。” 寒星转身，跳下磐石，很显然，她现在的伤势的确不轻，甚至已经无法御空而行。 夜十七分别看了一眼夜二九和夜五，随后缓步走向寒星，其余夜幽也是如此。 就在这一刻，夜十七心中的杀念已经十分坚定。 他竭尽全力，尽量隐藏自己的杀意，但双拳却已经下意识的攥了起来，随着距离的接近，在距离寒星仅剩一丈远时，已经准备出手。 可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强大的气息悄然而至。 第205章 计划之外，瞬息万变 夜十七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已经攥紧的双拳顿时又不得不松开。 与此同时，寒星等人也已经感应到这股气息的接近。 寒星停下脚步，却并未显出惧色，她转头看向那气息传来的方向，也就是三两个呼吸的时间，一道身影踏空而来，身形飘然落于寒星的面前。 又是那黑袍老者。 夜十七偷看了一眼，不由得心中暗恨不已。 但也不免感到几分庆幸。 刚才，倘若自己贸然出手的话，应该可以杀掉寒星，但以自己现如今的修为，怕是无论如何也不是他的对手，岂不是自寻死路？ 可这良机，实在是可惜了。 “师父。”见黑袍老者到了近前，寒星顿时恭敬的道。 黑袍老者沉吟一声：“嗯，你的伤势如何？” “弟子没有大碍。” “没有大碍？这一次，你伤的可不轻啊。回去之后，怕是要立即闭关疗伤，否则势必会伤了根基。” 寒星缓缓点头，随之问道：“师父，您怎么样？” “哎，为师无妨，只是消耗极大，只怕也需要一些时间好生恢复，那怀王的手下，的确是高手如云，今日一战，你能保住性命，已经算是万幸。” 寒星也感觉到了几分后怕。 话音刚落，黑袍老者忽然间眉角一挑，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旋即看向一旁，虽然那里是一片黑暗。 夜十七见此不由得心头一颤。 因为他知道，那里就是枯鬼赶来的方向，按照时间计算，此刻的枯鬼应该已经到了附近。 而枯鬼是跟随自己的气息而来，他并不知道此地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位神婴境的高手。 一旦这黑袍老者将之察觉并锁定，可就危险了。 “师父？”寒星见黑袍老者神情有异，随之也闪目看去，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黑袍老者自然是察觉到了枯鬼的气息。 但他在这一刻，显然也有些犹豫。 此刻的枯鬼，的确就在附近。 他刚刚从登封城返回，今晚这同城外的激战，他并不知情，而且枯鬼并非是一个人，秦忠也随之一并到来。 二人都知道，今晚的桐城怕是不会安宁，夜十七身处旋涡之中，也将会十分危险。 不久前，夜十七暗中驱动灵犀符箓，使得枯鬼感应到了他所在的位置，于是，枯鬼和秦忠双双向着夜十七所在之处赶来。 他们都不知道夜十七现在的具体情况。 但他们很清楚，夜十七驱动了灵犀符箓，就是需要他们。 怎奈局势瞬息万变，此刻的夜十七，反而担心他们会被察觉，可眼下看来，那黑袍老者显然是有了警觉，一个神婴境高手的能力，夜十七是无法衡量的。 一时间，夜十七的心提了起来。 黑袍老者思量片刻，眼中泛起一阵杀机，他看向寒星道：“还有尾巴。” 寒星虽然没能察觉，却不会怀疑黑袍老者的感知力。 “师父，怎么办？” “你带人立即撤回，为师得将之除掉，否则只怕还会生变，而且我们也不能这样回去，否则寒星堂也将不保。” 寒星缓缓点头：“好，可师父您的伤势。” “放心。” 话音落地，黑袍老者身形腾空而起，直奔方才他目光所向飞去。 寒星秀眉紧锁，随之目光扫了几个夜幽一眼。 “你们几个，跟随师父同去，一切行动听从师父指令。” 显然，寒星也看得出来，黑袍老者虽然伤的不是很重，体内真元却消耗极大，现在的战力，只怕损了不少，虽说即便如此，也足以对付真元境的高手，可今晚谁也无法确定是否还有神婴境的高手出现，为了以防万一，她才派夜幽同往。 然而，寒星的目光，看的是夜二一和其他两位夜幽。 她现在的处境也十分危险，自然要将最强的夜幽留在自己身边，所以她的意思，并非是让夜十七，夜五和夜二九前去。 可她话音刚落，四人同时应道。 “是。” 随之，四人同时转身，去追黑袍老者。 六位夜幽当时的位置，一字排开站立，夜十七的位置挨着夜二一三人，所以寒星这一眼，夜十七可以理解为也包含自己，当然，这里边多少有些牵强。 但夜十七管不得那么多，如果枯鬼被黑袍老者锁定，虽然黑袍老者已经负伤又消耗极大，只怕也不是枯鬼能应付的。 夜十七的血虽然渐冷，可心里的一丝温度，使得他对有些事，必须要做。 而在那种情况下，他也没有时间去思考衡量。 眼见四人离去，寒星不由得秀眉紧锁。 正要喝喊夜十七，四人已经远在十丈之外，这时的寒星，也如惊弓之鸟，虽然有些气愤，可方才的确是她没说明确，夜十七误判的可能是存在的。 于是，寒星刚刚张口，又缓缓闭上。 “我们走，快。” 寒星继续撤离，夜二九和夜五则纷纷看了眼夜十七离去的方向，虽然都有些焦急，此刻也没办法，只好跟随寒星暂时返回寒星堂。 …… 黑暗中，三里之外。 枯鬼和秦忠就在此处，当他们赶到距离夜十七只有十里远时，便放缓了速度。 二人隐匿气息，悄然靠近。 到现在为止，他们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夜十七现在的情况。 可随着距离的接近，他们便很难在一个神婴境高手的感知下隐藏。 要知道，这黑袍老者身为天一门长老，同时又是寒星的师父，其修为早在数年前就已经达到了神婴境，现如今更是有了中期境界。 区区三里距离，对他来说，踏空而行，不需要十个呼吸的时间。 而枯鬼和秦忠也非泛泛之辈，很快便察觉到了强者气息的靠近。 “秦忠，不好。”枯鬼大惊道。 “是个高手，小心。”秦忠也很快有了察觉。 就在此刻，黑袍老者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了距离二人只有十余丈远的半空中。 “宵小之辈，找死。” 黑袍老者沉吼一声，犹如凭空闷雷般震人心神。 随之，黑袍老者凌空打出一掌，雄浑真元凝结的掌力，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巨大掌印奔着枯鬼和秦忠所在拍了下来。 第206章 暗金掌印，金钟护体 枯鬼和秦忠的修为都可达真元境后期，在武者中，自然算的上高手，可在此时，眼看着那赤金色的巨大掌印迎头拍落，二人均感震惊。 “快闪开。”枯鬼大喊一声。 二人旋即向着两侧闪避。 轰！ 二人刚刚避开，那掌印便轰在了他们原本立足之处。 伴着一声巨响，烟尘四起，大地仿佛都颤了三颤，刚刚撤走的寒星的人，不由得速度放缓，向着轰鸣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夜五此刻心里只是担心夜十七。 夜二九却眉头紧锁，心中极度的矛盾，因为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凶险，一时间难以抉择。 她不知道夜十七此去，会是什么情况。 但有一点，一旦夜十七迫不得已之下动了手，那就等于是彻底的逆反了天一门。 虽说这一天是迟早的事，可在此等境况下，一旦让寒星知道，寒星就一定会尝试驱动噬心蛊虫去对付夜十七，她也必将知道，她用来控制夜幽的噬心蛊虫已经失去了效用。 如此一来，寒星就极有可能会去尝试每一个夜幽。 到那时，她夜二九和夜五也将彻底暴露。 对此，她也做好了准备，可现在的问题是，夜十七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她毫不知情。 如果她确定夜十七已经逆反天一门，大可以直接离开，反正没了噬心蛊虫的束缚，大不了等着面对天一门的追杀也就是了。 确定不了这一点，夜二九就很难办。 不跟寒星回去肯定不行，一旦回去之后事发，那就等于是深入虎穴。 …… 夜十七这边。 突如其来的变数，使得他也有些措手不及。 远远的看到黑袍老者出手，威力委实非同小可，尽管这老家伙战力折损近半。 可现在，自己该怎么办？ 夜十七估计，就算是自己出手，也不可能杀得了黑袍老者。 更何况身边还跟着夜二一三人。 枯鬼和秦忠也有些懵了。 好强的气息，他们虽然闪开那一掌，却依旧被雄浑的掌力震的立足不稳。 借着月光偷眼一看，那掌印竟是生生将地面轰陷下去数尺深。 情势危急，不得不战。 枯鬼取出一件形状怪异的宝器，是一条三尺多长的圆棍，顶部有一形似鹰爪般的爪。 秦忠也已经持剑在手。 却见枯鬼身形闪烁，身后残影成排，速度奇快，这诡异的身法和速度，就是枯鬼能成为镇国四将之一的长处。 秦忠则以御剑术，控御飞剑反攻黑袍老者。 除了夜十七之外，夜二一和其余两位夜幽还未达到真元境，自然无法参与到此等层次的交战中，寒星让他们来时，也是下令让其听从黑袍老者号令。 于是，四人便分散开来，将秦忠和枯鬼二人围在中间。 夜十七心中焦急，却不得不迫使自己镇定。 这种时候，考验的已经不单单是他的实力问题，更是心态和随机应变的能力。 如果有机会，他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力争可以将黑袍老者击杀，甚至击退，哪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可眼下的情况，他没那个能力。 枯鬼和秦忠又身处险境，面对如此强者，逃是不可能的，就算分开逃，也起码会死一个，而秦忠和枯鬼自然留意到了夜十七的到来，两人心中也是疑团重重。 半空中，面对袭来的飞剑，黑袍老者只是轻瞥一眼。 随之，大袖一挥，一股劲风席卷而去，直接将秦忠的飞剑卷飞出去。 枯鬼凭借速度和诡异的身份已然绕到老者身后。 凌空而起，手中棍爪对着老者砸下。 老者甚至并未回身，忽然间身后真元涌动，一股劲力涌出，将枯鬼生生震的倒飞了出去。 黑袍老者这才转身，随之凝聚真元，便要以掌力击杀枯鬼，而这时秦忠控御的飞剑再次袭来。 老者苍眉不由得一皱，面生怒意。 以他现在的实力，虽然战力减半，也不惧两个真元境后期的武者联手，可他也做不到忽视二人的攻击，枯鬼和秦忠互相配合，使得他想要短时间内取胜，也并不容易。 枯鬼和秦忠似乎也看出了这一点，才达成了某种默契。 黑袍老者再次击飞了飞剑，枯鬼已然稳住身形，只得继续对其出手。 这虽然是个办法，却是迫不得已的办法。 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对秦忠和枯鬼的消耗极大，他们想让自己的攻击具有一定威胁，就必须每一次出手都倾尽全力。 几息之后，忽然，黑袍老者心念一转，旋即掐动指诀。 顷刻间，一些诡异的暗金色符文出现在他身边，绕着他飞旋，俨然形成了一口金钟的状态将之护在其中。 借此，老者转动身形，锁定枯鬼的位置。 真元凝聚，便是一道掌印轰了出去。 巨大的暗金色掌印，犹如闪电般攻向枯鬼，而秦忠的飞剑，老者则全不在意，飞剑击中他体外的金钟，爆发出一声巨响，却未能将之击溃，反而飞剑被震飞了出去。 “老鬼，小心。”秦忠见状顿觉不妙，旋即大喊一声。 枯鬼也知凶险，不敢与那掌印硬碰，只能倾尽全力的闪避。 怎奈那掌印速度奇快，枯鬼刚刚避开，便轰在了他原本所在之处。 轰！ 又是一声巨响，强大的力道四射而出，枯鬼还尚未远离，便被巨力卷起飞向远处，就连手中的棍爪都脱手而飞。 黑袍老者再次汇聚真元于掌心，准备一掌诛杀枯鬼。 枯鬼心中已经感觉到了死亡的迫近，他暗道一声，完了。 这一掌，他是无论如何也接不下的。 秦忠也没办法，一张脸上充满了焦急和无奈。 就在此刻，夜十七挥舞断岳剑，直奔枯鬼而去，看似要趁机将之斩杀，而他的出现，刚好挡在黑袍老者和枯鬼的中间，这使得黑袍老者不得不暂时放弃出掌。 夜十七深知，自己这么做，必定会让黑袍老者，乃至其他三位夜幽起疑，可眼下他已经别无选择。 而夜十七的速度再快，也及不上老者的暗金掌印。 他就是想以此，来为枯鬼争取一点时间，哪怕只是一点点。 第207章 天刀绝斩，十丈刀芒破掌印 夜十七虽看似对枯鬼出手，但如此一来，主动权就掌握在他手里。 这全都是迫不得已之举，他还没做好真正去逆反天一门的准备，所以出手之下，也不可能太过虚假。 他手持断岳剑直奔枯鬼刺去。 如此程度的高手之间交锋，胜败乃至生死，其实就是刹那的事。 夜十七所谓的出手，要比黑袍老者打出一道掌印，时间上慢一些，而这短短一刹的时间，对枯鬼而言就是由死到生的机会。 枯鬼已经将一身真元境后期的修为运转到了极致。 眼见夜十七剑锋刺来，他急忙稳定身形，凭借高超的身法堪堪避开。 黑袍老者面沉似水，显然已经起了疑心。 但眼下他依旧要以击杀二人为目标。 “多事，滚开。”黑袍老者旋即怒斥一声。 夜二一和另外两个夜幽不由得互相看了看，显然，谁都看得出夜十七此举存在很大的疑点。 尤其是夜二一。 回想起一些事，夜二一心中似乎隐约捕捉到了一些什么。 他冷眼看着夜十七，嘴角泛起一抹邪邪的笑意，心中暗道：“夜十七，看来，你的确已经有了取死之心。这一次，只怕谁也救不了你。” 黑袍老者怒斥的同时，真元已经再次凝聚。 这一声怒斥，只是给夜十七一个告诫，刚才他已经收了一次掌印，但这一次，不论夜十七是不是让开，他都不会再有顾虑。 随之，老者杀心已定，准备再以雄浑的暗金掌印，一击了结了枯鬼性命，至于夜十七，躲开就算命大，躲不开，一并杀了也无妨。 夜十七现在一颗心早已提了起来。 的确是万不得已，他总不能眼看着枯鬼就这么葬身在黑袍老者的掌下。 可他也很清楚，他只能救下枯鬼一次。 面对这样一个强大的神婴境高手，结局是难以改变的。 老者斥声入耳，夜十七早已感受到了那种无匹的杀意。 枯鬼当然也知道夜十七此举是为了什么。 这一刻，他两眼紧盯夜十七。 诸事不明，不敢胡乱言语，可他的眼神已经充满了焦急，轻薄的嘴唇也显现出了‘走’的口型，无疑就是告诉夜十七赶紧闪开。 他枯鬼可以死，就算是为了秦武尽义，但夜十七绝不可以。 远处的秦忠此刻也是一脸焦急之色，怎奈以他的修为，驱动飞剑，根本破不开黑袍老者的护体金刚罩。 “小心。” 秦忠心急如焚，只得喊出一声。 这一声小心，并不是给枯鬼听的，起码不全是，更多的是在提醒夜十七。 情势千钧一发。 突然，远处似有一道寒光乍闪，恍如晴空打了一道霹雳，将整个夜空瞬间映衬的恍如白昼一般。 黑袍老者心头一动，旋即闪目看去。 与此同时，另一股强大的气息迅速逼近，即便是黑袍老者也不由得面色骤变。 那寒光犹如闪电般迅速接近，凌厉的杀气一并而来。 “四弟莫怕，三哥到了。” “老东西，休要猖狂，接我一刀！” 说话间，那寒光已经到了近处，距离黑袍老者只有七八丈远。 却见寒光冲天而起，细看之下，竟是一人手持长刀，刀指天穹，而在长刀之上，已然凝结成了十余丈的刀芒，一眼看去，这把长刀恍如天刀一般威猛。 黑袍老者心头不免吃了一惊。 对面涌动的气息已经足以证明，此刻出现的，又是一位神婴境高手。 他的修为早已达到神婴境中期，而且比较殷实，若在以往，即便是神婴境的高手，他也断然不惧，不久前与那叫严婆的老妪交手，最终就是他占据优势，将老妪逼退。 随后又去救援寒星，再战一位神婴境高手，依旧未落败绩。 可现在，他先后经历了数场激战，负伤在身，且体内真元消耗大半，战力折损近半的情况下，再战神婴境武者，未免牵强。 眼下，容不得他选择战与不战。 十余丈长，一丈多宽的硕大天刀，凌空劈落，在漆黑的夜色中划过一道夺目的银色扇面，刀锋所过，仿佛可以将黑暗一分为二，颇有些开天辟地般的威势。 骤见此景，秦忠大惊，随之大喜。 枯鬼也终于露出了喜色，夜十七的心也算是稍稍落下。 三位夜幽则一脸的震惊之色，凝望着天刀劈落，一时不知所措。 黑袍老者可以预感得到，这一刀的威力不可小觑，绝对可以对自己构成致命的威胁。 于是，黑袍老者只得放弃绝杀枯鬼的念头，随之双手高举，做出举手托天的姿态。 双臂之上的真元顿时涌出。 老者的双手各自发出一道暗金掌印，这一双掌印横托而起，叠加一处，准备硬挡十丈刀芒。 这一幕，即便是夜十七看了，也深深感到震惊。 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两个神婴境的高手，拼尽全力的交锋。 且不说威力如何，此刻二人身上流露出的气势，就足以让人胆寒，无匹的劲力四下扩散，就连他和枯鬼秦忠这些本不算弱的真元境武者，也难以稳住身形。 相差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形如天地之别。 同时，眼前的一幕，也使得夜十七对实力的渴望变得越发强烈，也许是为了活下去，也或者就是作为一个武者，对武道巅峰最为纯粹的一种期盼。 很快，十丈天刀生生劈在了黑袍老者的一双赤金掌印上。 轰！ 一声巨响，震撼天地。 刀气四溢，方圆十丈，百丈，草木纷纷被绞成碎片，山石也纷纷化为齑粉。 黑袍老者承受如此雷霆一击，身形顿时被刚猛的刀势压的下落了七八尺高度。 一双掌印上的赤金色光芒也在迅速暗淡，短短三两个呼吸的时间，一道掌印便被十丈刀芒破去，剩下的一道掌印显然也难以支撑太久。 黑袍老者的脸色无比严肃，旋即加大真元输出，加持掌印，即便如此，这第二道掌印还是被那威猛绝伦的刀芒生生震破。 数丈之外，天刀齐洛也知道这老者不好对付，所以出手，便是凝聚了他一身修为的最强一击，天刀绝斩！ 第208章 这一天，真的来了 一双暗金掌印被接连破去，老者只能运转体内全部真元，加持金刚罩护体。 刀芒抵在金刚罩上，由于接连破去两道掌印，刀威显然弱了几分，一时间，十丈刀芒和黑袍老者的金刚罩形成了一种僵持的状态。 齐洛心中不免暗惊。 这老家伙的实力果然够强，修为还要比自己高了一个小境界，看起来，他应该是无法发挥全力，否则的话，自己这一刀再强，也根本奈何不得。 眼下，齐洛只能咬牙，加持十丈刀芒。 而黑袍老者现在更是叫苦不迭，甚至心底里已经产生了几分恐惧，不久前他身经数战，都未曾有过这种感觉。 这是一种，不断接近死亡的感觉。 他的心里自然暗恨不已，从交手上，他很快就可以判断出，对面此人，没错，的确是个神婴境的高手，但境界似乎很虚浮，看起来应该是刚刚突破不久。 如果自己以巅峰状态，打几个，乃至打十个也问题不大。 可现在，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本就真元耗竭，刚才又损耗了一些，现在只觉得丹田气海都已经空虚，气海内的神婴更显出了疲态。 枯鬼和秦忠回过神来。 二人双双重燃战意，一左一右，拼尽全力再向黑袍老者发起攻击，如此一来，黑袍老者的压力又重了三分。 虽然他看起来还能支撑，但很明显，他体外的金刚罩正在逐渐虚弱。 “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黑袍老者本来压根就没指望借这些夜幽之力，现在，也顾不得身份颜面，旋即一声令下。 夜二一三人心里也有惧意，死拼并不是夜幽的优势。 他们不过只是区区气海境的修为而已，这时候上去，几乎等同于送死，但执行命令，是夜幽必须要遵守的规矩。 于是，夜二一三人选中秦忠，只想着可以替黑袍老者减轻几分压力。 这时的夜十七，就好像处在一个丁字路口。 向左，或者向右，他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 虽说他早就想过，这一天是早晚都会来的，可今晚，他并没预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也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早。 既然如此，也罢。 一向行事果决的夜十七，非但没听黑袍老者的指令，反而将目光锁定在了距离他最近的夜幽身上。 与此同时，齐洛的身边，又有数道身影相继赶到。 想必是齐洛出关后，本来就要来找夜十七，来时却感应到枯鬼危机，所以全速赶来，与之相比，其子齐枫和几位弟子速度就要慢一些，这时才到。 暗杀，突袭，不守规矩，不按套路，目标锁定，义无反顾，不死不休，这才是夜幽所长。 被夜十七锁定的夜幽，结局是注定的。 那夜幽刚刚感受到危险逼近，甚至还未做出反应，便觉得一件通体冰凉之物，刺进了自己的后心。 随之便是难以形容的剧痛传遍周身，伴着一股令人绝望的死亡气息。 断岳剑的剑锋透出胸前一尺左右。 他缓缓的低头，看到自己的胸口透出的，还染着鲜血的剑锋。 眼中满是震惊，绝望和恐惧。 夜幽与冷月和雷罡这种行尸走肉不同，当然也怕死。 刚刚看到透出胸口的剑锋，甚至还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那剑锋便消失了。 随之，周身的力气和生命的气息被瞬间抽空。 取名牟林童的夜幽，就这样死在了夜十七的断岳剑下。 不远处，夜二一和化名李跃的夜幽大惊。 “夜十七，你……”李跃惊道。 夜二一愤恨的道：“夜十七，原来你真的起了逆反之心。” 非但他二人，就连黑袍老者此刻也是心头一颤，他对刚才夜十七的举止，最多只是一种怀疑，可眼下亲眼所见，这夜幽之首竟然逆反击杀夜幽，黑袍老者心中的希望也随之化为虚无。 但即便是他，也很难理解，这夜幽怎么会突然逆反？ 虽然培养夜幽的事并非他来负责，可他也知道，寒星在夜幽身上倾注了很多，这些冷血的杀手，的确十分可怕，他现在不惧，那是因为夜幽尚未成长到那个程度，毕竟夜幽现在的年岁都是在二十左右而已，所以寒星首要的，就是能够确保对其掌控。 要知道，夜幽现在依旧处于成长期，倘若再有十年八载，倘若夜幽们的修为也可以达到真元乃至神婴境，那会是一股足以让苍寒帝国任何势力颤抖的力量。 “夜十七，你竟敢逆反天一门，你知道后果么？”黑袍老者怒道。 本就有些难以招架的黑袍老者，心神一动，使得他真元不畅。 而齐洛恰恰看准了这个机会，刀威瞬间提升三分。 噗！ 黑袍老者登时喷出一口血，体外的金刚罩，随时可能会被十丈刀芒破掉。 到那时，就是他的末日。 夜十七向来是出手，就不会在乎其他，一剑击杀了牟林童后，他的目光便锁定在了另一个夜幽李跃身上，这种选择，纯粹是距离问题。 他很清楚，既然要动手，最好就是斩尽杀绝。 只要将所有人全都杀了，虽然，他不可能再瞒得过寒星，但却可以得到一点时间，去做一些必须做的事，现在夜二九和夜五可还不明情况，跟在寒星的身边。 而夜幽，乃至是这个黑袍老者，一定有办法，传递信息，让寒星立时警觉，夜十七不想给他们那个时间和机会。 齐枫等人此刻也纷纷上前，去战夜二一。 面对迎面而来的夜十七，李跃大惊，夜幽们对夜十七的恐惧，不是一天形成的，所以没有夜幽质疑过夜十七这个夜幽之首的身份。 李跃擅长的乃是阵法之道，可在此刻，毫无用处。 一时间，号称令苍寒武者闻风丧胆，寝食难安的夜幽，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无力和绝望，就像那些曾经被他暗杀而死的武者一样，因为他面对的，是同为夜幽的夜十七。 由始至终，李跃都未作出任何反应。 眼看着夜十七的断岳剑，在他喉咙上扫过，也许他知道，一切都是徒劳。 第209章 神婴自爆，惊神泣鬼 夜十七杀心已定，接连斩杀牟林童和李跃，便只剩下了化名马昭的夜二一。 而此刻的夜二一，同时面对齐枫几人的围攻，竟是不落下风，甚至还将齐洛的一个弟子击伤，可见夜幽的战力在同境之间的强悍。 夜十七将李跃一剑封喉后，目光很快锁定在了夜二一的身上。 单单是一个目光，便让夜二一心头剧颤。 就在夜十七准备一鼓作气将夜二一一并铲除时，忽然空气中的灵力开始变得异常混乱。 夜十七心头一动，旋即闪目看去。 却见黑袍老者的周身，猛的泛起一阵暗金色的光芒。 原本已经十分虚弱，随时可能被破的护体金钟也在此刻陡然增强。 细看之下，黑袍老者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痕，但目光却透出一股坚毅，嘴角还泛着一抹狰狞的邪笑，仿佛这一刻，他做了某种可怕的决定一样。 “小心，这老家伙是要自爆神婴。”忽然，秦忠大喊一声。 枯鬼也喊道：“老家伙这是不想活了，要跟我们拼命，神婴自爆非同小可。” 齐洛自然也已经发现了黑袍老者的企图。 所谓神婴自爆，就是瞬间将自身的全部真元，向着神婴灌注，使得神婴最后不堪重负而爆裂，这无疑是求死之道，也是武者在最后，实在没了办法下，寻求的一种和对方同归于尽的途径。 威力自不必说，等于一个神婴境武者，将一身修为，在瞬间完全释放出去。 显然，黑袍老者已经明知自己今天，只怕必死无疑。 但他必须要在最后一刻，让对方付出代价，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根本没时间去给寒星传递信息，而夜幽逐一被夜十七斩杀，仅剩下一个，他想借此，为夜二一争取逃生的机会。 为的，就是可以让夜二一将消息禀报给寒星。 这个过程，是无法逆转的，换言之，一旦施展起来，达到一定程度，则不可能再停止。 眼下，黑袍老者瞬间的释放真元，使得自身压力顿减。 下一刻，他释放出的真元一股脑的向着丹田涌去，使得原本增强的护体金钟瞬间暗淡，甚至已经开始破裂。 黑袍老者森冷的怪笑着：“没想到老夫修行数十载，今天会栽在你们这些宵小之辈的手中，老夫即便一死，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随后，黑袍老者猛的看向夜二一。 “走，立即去见寒星堂主。” 那夜二一也被此刻黑袍老者展现出的恐怖气息所惊呆，听闻老者的话，忽然回过神来，岂能还有战意，便立即闪身撤逃。 而此时的黑袍老者，燃尽了一身修为，形成一股强大的威压，使得齐枫乃至夜十七等人都很难去追杀夜二一。 没人知道，一个神婴境高手，在不要命的情况下，会干出什么来。 就连秦忠和枯鬼也在纷纷后退，尽可能躲的远一些，而天刀齐洛却依旧控御十丈刀芒，死死的压制着黑袍老者。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齐洛感受到黑袍老者体内的真元已经不受控制，这才收刀，身形凌空飞退。 就在此刻。 一声巨响，震天动地，惊颤鬼神。 轰！ 黑袍老者的神婴终于不堪重负，被瞬间涌入的强大真元撑爆。 以黑袍老者为中心，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向着四周蔓延开，这冲击波之强已经凝如实质，肉眼可见。 冲击波所到之处，可谓摧枯拉朽，不论是山岩还是草木，纷纷化作齑粉，连地上的土石都被卷了起来。 幸亏夜十七和齐枫，乃至齐洛的弟子们都已经退到了数十丈外，否则，若在黑袍老者十丈之内，就算是神婴境的高手，也难以抵挡这种力量的冲击。 齐洛距离较近，眼见老者自爆，旋即竖刀身前，凝成一面刀盾，借此来抵挡冲击波，饶是如此，刀盾也被冲裂，他也被震得向后飞出去。 三五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黑袍老者已经化为虚无。 四周才逐渐恢复平静，以黑袍老者为中心，方圆几十丈远，已经被夷为平地，老者所在之处，更是被轰出了一个数尺深的大坑，直径足有十余丈。 好在众人距离较远，虽然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但都没有大碍。 眼见着一个神婴境中期的高手，以这种方式陨灭，齐洛不禁皱了皱眉，枯鬼岳峦和秦忠也不禁面露几分难言之色。 倒是夜十七，神情没什么变化。 他没那个心情，也没时间去为黑袍老者的自爆陨落而感慨。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夜二一逃走的方向。 齐洛等人来到夜十七近前。 “霄儿，你怎么样？”秦忠关切的道。 “三哥，多亏你来的是时候，否则今天，我们可就难说了。”枯鬼对齐洛说道。 齐洛道：“我刚出关不久，便想来找你们，哎，你们这一次可真是铤而走险，要是我晚来一时半刻，岂不是糟了？” 几人正说话间，忽然夜十七化作一道残影，顺着那个方向紧追下去，几乎用尽了全力，御剑飞行，速度之快恍如流星一般。 齐洛等人不明缘由，但也都只好纷纷紧追相随。 如此，一路追了十余里，非但没见夜二一的身影，连气息都无法捕捉，也就无法确定夜二一到底奔着哪个方向逃走。 无奈之下，夜十七才只好停了下来，心中不免焦急万分。 夜二一的逃走，会使得自己的逆反暴露无疑，他已经全不在意。 但夜二九和夜五此刻还在寒星身边，他们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寒星的身边，还跟着三位真元境的高手，虽然都负伤在身，也可以对夜五和夜二九构成一定威胁。 于是，夜十七第一时间取出千里传音符。 希望将眼下的局势告知夜五。 怎奈，千里传音符激发之后，却并无反应。 按理说夜五不可能没有感应，想来，定然是跟随在寒星的身边，夜五无法取出千里传音符和自己沟通。 “糟了。”夜十七顿时惊呼一声。 第210章 一不做，二不休 此刻的齐洛等人已经跟了上来，见夜十七此状，众人纷纷劝慰，不过他们认为的是，夜十七担心自己的逆反之举暴露，却不知现在的夜十七，是在担心夜五和夜二九的安危。 “霄儿，你大可不必担忧，不过这一次，你绝不可能再回去了。”秦忠道。 齐洛说道：“如此也好，免得再听命他人，做那些有违道义的事。从这一天起，你就不再是什么夜幽，你就是武侯之子，秦霄，做回你自己，岂不更好？” “是啊，从今以后，有我和三哥护着你，料想那什么狗屁的天一门，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枯鬼说道。 秦忠顿时看了眼齐洛，欲言又止。 这事，哪有那么容易？如果那么容易，夜十七早就做出选择了。但他知道齐洛性情直爽，眼下也不是去辩驳这个的时候。 “霄儿，你在想什么?”几息之后，心思比较细腻的枯鬼发现夜十七的神情依旧带着几分焦虑，这似乎不是夜十七的心性，低声问道。 秦忠和齐洛也都发现情况也许不像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齐洛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怎么了霄儿？” “你倒是说话啊，究竟怎么了，可急死你三叔我了。”齐洛显然是个急性子，见夜十七如此，委实焦急不已。 夜十七心中正在迅速的思量，可不论如何，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但是很快，夜十七想到夜二九和夜五在一起，夜五有的时候，观察力不是那么敏锐和警觉，但夜二九不一样。 于是，夜十七的神色稍缓。 “还有机会，希望这一次，老天运气会站在他们一边。” 齐洛三人见夜十七在那嘀嘀咕咕，都是一头雾水。 几息之后，夜十七的目光分别看向齐洛、枯鬼和秦忠，目光再次变得凌厉森冷起来。 “三叔，四叔，忠伯，你们情况如何？可否还能一战？” 三人不解，但也都逐一回复。 “放心，我没事。” “我也没事。” 秦忠则皱眉道：“霄儿，你……要干什么？” 夜十七再次仔细打量了几人一眼，目的是确定审视几人现在的真实状态，看上去虽然都有些疲惫，似乎是真元消耗所致，但却并未负伤。 “三叔四叔，忠伯，现在是铲除寒星堂最佳的机会。” 闻言，三人不由得脸色微变。 “什么，霄儿，你是想现在去进攻寒星堂？”秦忠惊道。 枯鬼也说：“霄儿，此事非同小可，那寒星堂的实力，不容小视啊。” 就连天刀齐洛也觉得有些冒失，虽然他已经突破到了神婴境，可刚才力战黑袍老者，消耗了不小的真元。 三人有此反应实属正常，他们都不知道，就在这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夜十七立即解释道：“三位叔伯有所不知，就在不久前，寒星堂几乎出动了全部高手，包括方才的那黑袍老者，他本是天一门的长老，也是寒星的师父。” 三人静静的听着，夜十七又道：“天一门与怀王的一场恶战，伤亡惨重，寒星堂九位真元境的高手，现在已经折了六个，剩下三个包括寒星在内都负伤在身，夜幽也只剩下了一个夜二一。” “虽然我不确定，寒星堂是否还有神婴境的高手存在，但想来，如果有，今晚就一定会出战，所以，唯一的神婴境高手也在刚才自爆了神婴，这时的寒星堂，是有史以来最为虚弱的，虽然人剩的不少，但却都是修为不到真元境的青衣卫。” 听了夜十七这番话，齐洛凝聚的眉宇舒展开来，恍然道：“原来如此，难怪……方才我与那黑袍老者交手时，便可感受到，那老家伙的气势很强，显然修为要更强于我，但却明显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竟然是负伤在身，消耗殆尽了。” 枯鬼看了眼秦忠，细眉微微挑了挑：“这么说的话，倒的确是个不错的机会，就算那寒星临行时，留下几位真元境高手坐镇，凭我们几个，也断然不惧。” 秦忠手捻长髯：“如果那寒星已经逃了回去，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将之诛杀，也算是替霄儿彻底摆脱了这个大麻烦。” 三人渐渐的达成了一致。 “好，霄儿，就听你的，三叔陪你走一遭。”齐洛毅然决然的道。 “算你四叔我一个。”枯鬼道。 秦忠也上前半步：“嗯，也算上老夫一个。” 夜十七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星月，子时已过，这段时间，正是黑夜与黎明之间最为黑暗的一刻。 刚刚好，所有的一切，就在今晚做一个了结。 而后，夜十七的神情重归漠然，他转首看向寒星堂所在的方向，带着齐洛等人，化作数道残影飞驰而去。 …… 与此同时，寒星带着三位老者，加上夜二九和夜五正在返回寒星堂的路上。 由于伤势不轻，速度无法太快。 寒星与黑袍老者作为师徒，二人之间自有某种感应。 那黑袍老者自爆神婴的威力，堪称惊天动地，方圆数百里甚至都可闻其声，已经远在二百里之外的寒星瞬间便停下了脚步。 她猛然转身看向老者自爆的方向。 那一丝感应的消失，使得她已经明白了黑袍老者的陨灭。 寒星在天一门这些年来，可谓是顺风顺水，尤其是从门主那得了培养夜幽的任务后，更是如鱼得水，后来甚至整合了冷月和雷罡两堂，实力大为增长，手下真元境高手近二十位，气海境武者上百人，如果再加上青衣卫，可达近千人之多。 此次出战，寒星的确是动用了一切可用的高手，是可用，并非是全部，有几位真元境高手，还在执行那个神秘的任务，在寒星堂中也留下了几人坐镇。 没想到，伤亡惨重。 可这一切的损失，都抵不上黑袍老者的陨落。 黑袍老者作为天一门长老，是寒星的底气和后台，当初要是没有他，寒星未必能争得过其他几位堂主，得到培养夜幽这个重要任务。 第211章 接连受挫，寒星癫狂 寒星看向黑袍老者自爆的方向，一时间恍如失神。 “师父……” 心中悲痛和愤怒交织在一起，顿时牵动了内伤，寒星一口淤血呕了出来。 三位老者急忙劝慰，并为寒星服下丹药，替其稳定伤势。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寒星才算逐渐控制住了伤势。 三位老者伴其左右，虽然他们无法知情，但见寒星此刻的神态，也可以猜出大概了。 “堂主，我们还是得尽快赶回去。” “是啊堂主，现在还不知多少高手隐藏在黑暗中，以我们目前的状况，很危险。” 寒星勉力提起精神，双拳死死的攥起来，一双眼恍如可以喷出火焰一般充满了愤怒。 “此仇，咳咳……我寒星必报。” 不远处的夜五和夜二九互相看了眼。 夜二九察觉出夜五神色有异，可此时难以开口问询，而夜五更是心中焦急，因为他已经感应到了千里传音符上传来的异常。 怎奈此刻，夜五根本不敢去触动千里传音符。 从寒星此刻的反应上，夜二九看得出，黑袍老者八成是死了。 但她不认为夜十七有这个能力。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毫不知情，她甚至不知道在暗中，一直有人相助夜十七。 几息之后，他们只能继续跟随寒星赶路。 而这时的夜二一，正在拼尽全力的逃命，他想将消息转告寒星，并不需要见面，凭借千里传音符即可，但他深知夜十七为人处世的狠绝，绝不会这么轻易的放他逃走。 于是，夜二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口气飞驰近百里，在确定身后无人追来时，寻了个隐秘之所，这才取出了千里传音符。 千里传音符与灵犀道符虽然都是互相沟通的一种符箓，作用却不同。 灵犀道符主要的作用，是感应气息，以便确定彼此位置，这种符箓的缺点是，无法沟通，优点是距离远，穿透力强，符箓和丹药一样，也有层级高低，越高级的符箓，效力自然越强。 所以，夜十七和秦忠，枯鬼等人，即便是相距几千里，乃至上万里，也可以凭借这种符箓确定对方的位置。 但也恰恰是因为灵犀道符无法沟通传递信息，才使得枯鬼和秦忠无法得知夜十七究竟在做什么，目前究竟是什么情况，一味接近夜十七，导致后来险些被那黑袍老者所杀。 千里传音符的好处，是可以传递沟通信息，缺点就是距离近，且容易受到干扰。 即便是比较高级的千里传音符，效力也不过就是千里左右。 当夜二一激发千里传音符后，寒星自然有了感应。 她再次停了下来，取出千里传音符。 这千里传音符，虽然名为传音，实际上却并非是真正借此符二人对话，符文一份两张，双方可以凭借此符，进行一种意识上的交流，并不需要真正的开口。 信息借助千里传音符直接传入寒星脑海。 “堂主，不好了，长老自爆神婴，已经陨落。” “夜十七逆反，那些隐藏在暗中的高手，显然与夜十七有所关联。” “夜十七亲手杀了四一，五五，而且我判断，七三也已经被他所害。” 所谓的四一，五五和七三，指的就是被夜十七先后杀掉的白灼、牟林童和李跃三人。 一字一句，都恍如金刚巨锤，一次次的重击着寒星的心。 而夜二九和夜五，一直在默默的留意着寒星的神情举止。 夜二九低声道：“看来，情势不妙。” “那怎么办？刚才我和十七的传音符上有了感应，可我不敢乱动啊。” “别慌，别乱，如果情势迫不得已，看来咱们，也得尽早抉择。” 闻言，夜五惊道：“怎么，难道你要？” 夜二九顿时皱眉，示意夜五别再出声，夜二九则继续留意寒星的神情变化。 寻常的事，不可能会让寒星有任何异常的神情变化，包括举止。 但此刻夜二一传回的信息，对寒星而言，实在是犹如雷击一般。 “不，这不可能。”寒星甚至下意识的开口。 三位老者不由得纷纷皱眉，满脸不解之色。 黑袍老者的死，寒星信与不信已经不重要，她自己就可以确定。 但夜十七逆反，这对她来说，同样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要知道，夜幽不仅是她在天一门的底牌，更是她一直引以为傲的杰作，她将夜幽，已经视为了自己的一个成就。 夜十七作为夜幽之首，那就更是如此。 今晚夜十七的确表现出了一些异常之处，但情势紧张，寒星没时间也没精力去多想，现在，她口中喊出不可能，只是一种心底里的声音，所有的一切自然浮现眼前，也就全部变得合理了起来。 夜十七逆反…… 杀了三个夜幽，又害死了黑袍老者，这让寒星心头的怒意已经达到了顶点。 “夜十七，我要让你付出代价。”现在的寒星已经近乎于疯狂。 而她的这句话，使得夜二九和夜五纷纷色变，显然，他们已经可以确定，夜十七那边已经暴露了。 夜十七的暴露，决定了他们也将不再安全，摆在他们面前的，也只剩下了一条路可走。 夜二九和夜五互相看了一眼。 下一刻，寒星脸上泛起狰狞的笑意，她开始掐动指诀。 毫无疑问，这就是激发夜十七体内噬心蛊虫的指诀。 指诀并不复杂，短短七八个呼吸的时间，指诀便完成，可寒星脸上狰狞的笑意，却忽然凝滞，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不，这不可能。” 寒星再次重复了一遍指诀，这指诀一旦激发，按道理她便会对夜十七体内的噬心蛊虫有所感应，从此，她甚至可以操控噬心蛊虫，令夜十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却毫无感应，那噬心蛊虫早已经被老怪物泡了酒，岂能还有感应。 三次重复，依旧无效。 寒星便下意识的看向了夜二九和夜五两人。 近乎疯狂的寒星，重新驱动指诀，这一次的指诀，与方才稍有不同，目的是激发夜五体内的噬心蛊虫。 第212章 寒星察觉，蛊虫失效 夜五和夜二九眼睁睁看着寒星对着他们的方向驱动指诀，二人便越发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夜五的双拳隐隐攥起，他的打算，是趁此机会杀了寒星。 而夜二九却更为冷静一些。 “她疯了。” “我们马上就会暴露，得赶紧离开。” “离开？这时候，正是杀她的最好时机，她若不死，后患无穷。” 夜二九紧锁双眉：“别胡来，她身边的三位老者，虽然都受了伤，却都有真元境的修为，而且现在，他们显然已经起疑，有所防备，在这种情况下，你我很难得手。” “这……” 寒星再次驱动指诀，还是无效。 夜五体内的噬心蛊虫，还在寒玉盒里蛰眠，自然也不会有任何感应。 不过这时的寒星，已经失去了冷静分析和判断的能力。 她又开始尝试驱动夜二九体内的噬心蛊虫。 还是一样。 她相信夜十七已经逆反，却很难相信，夜五和夜二九也全都如此，并且三人体内的噬心蛊虫全部被驱除了。 这一刻，她的第一念头是，自己的指诀出了问题？ 随后，寒星又下意识的驱动夜二一体内的噬心蛊虫，霎时间，远在百里之外的夜二一，顿时感觉心痛犹如刀绞一般，寒星也终于有了对噬心蛊虫的那种感应。 这便说明，指诀没问题。 相反的，可以证明，夜十七，夜五和夜二九体内的噬心蛊虫，的确已经给驱除了。 寒星的心猛的一沉。 夜二九深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于是，夜二九直接转身，毫不迟疑，全速飞驰逃离，夜五见状只能颇有些不甘的看了眼寒星，随之也跟着夜二九一并逃走。 三位真元境老者见此情形都有些摸不清状况。 寒星古古怪怪，两个夜幽转身就跑。 “堂主，这……这什么情况？” “堂主，究竟发生了什么？” 寒星目若喷火，恶狠狠的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整个人简直要被气炸了心肺。 “叛徒，都是叛徒，你们都该死，该杀！” 一老者皱眉道：“叛徒？你的意思是，夜幽，叛变？” “这怎么可能，夜幽可是你一手培养，十余年之久，怎么会逆反叛变？” 这话，直接杵在了寒星的心坎子里。 寒星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胸口憋闷异常，喉咙有些发咸。 噗！ 一大口血雾喷了出去，寒星这一次，实在是无法忍耐，整个人便昏死了过去。 寒星这一昏，那三位老者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便只好一边以真元护住寒星心脉，一边带着寒星继续返回寒星堂。 可在半路，距离寒星堂只有区区百里地时，寒星却悠悠醒转。 “不，不可回寒星堂。” 寒星能有今日，自然并非是侥幸。 今晚一连串的打击，的确让她在不久前方寸大乱，失去了冷静和沉着，但这一次昏厥，也恰恰让她清醒了不少。 作为夜幽的缔造者，她很了解夜幽的秉性。 她更了解夜十七的可怕。 而且，她也知道现在的寒星堂是一个什么状况。 虽然她不清楚，黑袍老者遭遇了什么，但她自然可以想象得到，能逼得黑袍老者自爆神婴，岂会是寻常高手。 也就是说，夜十七，并不是一个人，起码他的身边除了夜五和夜二九之外，还有更为强大的存在。 寒星堂今日遭受重创，夜十七是知道的。 那么，这个冷血的夜幽之首会做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 三位老者见寒星醒来，颇为不解。 “堂主，你说什么？” “不，不可回寒星堂。” 一老者皱眉道：“这种时候，不赶紧回去疗伤，你会伤了根基。” “不，决不能回去。” 老者又道：“那我们去何处？” “可去师父密炼尸勇之处，但绝不可回寒星堂。” 于是，三位老者只好带着寒星，奔着万兽山的方向飞驰而去。 …… 夜五和夜二九对寒星的恐惧，也是十多年来扎根于心底里的。 虽然夜二九根据当时的情形，判断寒星应该不会再有能力派人追杀他们，可这一逃，还是逃了很远。 一直到感觉安全，并确定身后没人追来，二人才停下。 借此，夜五也终于有了机会触发和夜十七之间的千里传音符。 在与夜五意识沟通后，得知夜五和夜二九都已经安全，夜十七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 而此刻的夜十七，剿灭寒星堂的决心也变得异常坚决。 也许，对他来说，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这一天，并不是他预想中的，等他万事俱备之后才到来。 好在，局势的诡异变化，最终还是让他看到了机会。 要做，那就义无反顾。 夜五在借助千里传音符得知了夜十七准备突袭寒星堂后，脸上逐渐泛起了笑容。 一旁的夜二九一直在看着他。 “你笑什么？” 夜五收起了千里传音符，随后看向夜二九。 忽然间笑的更狂野了。 “哈哈，哈哈哈。” “你疯了？”夜二九不悦的道。 夜五这才收了笑意，他看向夜二九道：“十几年了，我们一直都好像囚笼里的野兽，为了活着，替他们卖命，今天，总算是等到了。” “到底怎么了？” “我们这就赶往寒星堂，将那个一直困着我们的囚笼，彻底的砸碎。” “去寒星堂？”夜二九略感意外，但很快也就能够明白，这应该是夜十七的打算。 实际上，包括夜十七在内，他们都清楚，一直困住他们的囚笼，并不是区区一个寒星堂，起码不完全是，那是一个无形的牢笼，基于认知层面的牢笼，才更可怕。 但这一刻，能够亲手去反击，对他们来说，就是心底里的一种释放。 从今日起，也许他们会面临天一门无休止的追杀，也或者，同时面对天下武道的高手们群起而攻之，但他们却可以真正的做回自己，而不再受任何人的摆布，纵然最终难逃一死，也死的甘心。 几息之后，夜二九对着夜五缓缓点头。 于是，二人也都向着寒星堂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213章 困兽出笼，血洗寒星堂 夜五和夜二九，照比夜十七等人，稍稍提早赶到了寒星堂所在之处。 他们在距离寒星堂只有三十里的地方等待夜十七的到来。 这充满了变数的夜晚，终于悄然过去。 朝阳偷偷的爬上了地平线，将这一夜的阴霾驱散，仿佛不论这个世界多么黑暗，充斥着怎样的邪恶和污浊，在阳光的洗礼下都会变得生机盎然。 预计的夜袭寒星堂，也随着朝阳升起变得不复存在。 不过夜袭还是日袭，已经不重要。 朝阳初升时，夜十七等人也已经赶到了距离寒星堂所在三十里处。 见夜十七到来，夜五和夜二九顿时来到近前。 当他们看到夜十七身后的齐洛、枯鬼和秦忠等人时，神色都有一些微妙的变化。 夜五了解的多一些，不是太过于惊讶。 夜二九则显得颇为吃惊，她虽然看不出这些人的修为高低，却可以确定，每一个都不是弱者，而且其中的天刀齐洛，她是见过的，对于枯鬼，也有过一点印象。 她也知道，齐洛可是当初秦武麾下四大镇国神将之一。 此刻，却跟在了夜十七的身后。 这令夜二九心中对夜十七的疑惑更重了几分。 “十七，你终于到了。”夜五招呼道，随后，夜五对着枯鬼几人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我……是该叫你夜十七，还是牛二？”夜二九的话，依旧是带着其他意味。 从今天起，夜幽这个身份，是不是就可以丢了？ 夜十七面色淡然的道：“随便吧，夜十七也无妨，习惯了。” 夜二九缓缓点头。 其实她也明白，一个名字而已，改变不了任何事，不代表丢掉夜十七这个名字，就可以将之前的一切统统抹去。 夜十七依旧愿意用这个名字，他从未想过去否认和逃避自己曾经做过的一切。 “你决定了？”夜五问道。 “好，那咱们今天，就来一场痛快的。”见夜十七点头，夜五将长刀取出，面容越发坚毅。 说罢，夜五眼前一亮道：“不如我们先摸进去，估计此刻，寒星也应该返回了寒星堂，我们先确保将之诛杀，然后再灭了寒星堂，如何？免得那寒星再逃走，毕竟寒星堂虽然伤亡惨重，可防卫却十分严密。” 夜二九摇头道：“不可，寒星现在已经知道我们逆反天一门，不论她是否回来，都很可能已经传信回来严加防范，我们混不进去，如果真混进去了，也是被人有意设下的圈套。” 夜十七也无法确定寒星现在是不是已经返回了寒星堂。 他心里自然是要将寒星置于死地，但这依旧无法改变他杀入寒星堂的念头。 于是，夜二九和夜五再次看向了夜十七。 夜十七则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在原处稍作等待。 也许寒星已经回了寒星堂。 也许此刻，她即将赶回来，之所以等了一会，就是为了这种可能。 一刻钟后，没见到任何身影。 夜十七目光在几人脸上逐一扫过，在他目光看来，大家的神情都没有丝毫的迟疑，充满了坚定之色。 而后，夜十七再次看向寒星堂所在的方向。 众人便踏着已经升起的朝阳之光，奔着寒星堂所在的山谷冲去。 寒星之所以不敢返回寒星堂，就是料到了，以夜十七的处事风格，极有可能会趁此机会攻击寒星堂。 但寒星打心底里不希望寒星堂就此覆灭。 可是这个节骨眼上，就算她禀报门主也没用，门主那边，经此一战必定也是伤亡不小，哪里还顾得上她，就算派人来，时间也不够了。 寒星只好借助千里传音符，给镇守寒星堂的高手预警。 所以此刻的寒星堂，早已处于高度防备的状态，防护的法阵都处于开启的状态，数百青衣卫守着自己的位置，还有一些青衣卫，五人一组，在外围巡查。 可是，在绝对实力的面前，一切都是枉然。 三个冷血的夜幽，一个神婴境的高手，再加上秦忠和枯鬼这种真元境后期的武者，至于齐洛之子和他的几个弟子，都已经可以忽略不计。 区区三十里，夜十七御剑飞行，百息可到。 途中也没必要去避开那些巡视的青衣卫，心念一动，草木化剑，一走一过便纷纷将之击杀，只有区区开脉境的青衣卫，如何能够抵挡。 冲到谷口，防护法阵倒是个比较有力的阻碍。 夜十七几人联手，短时间内没能将之击破，最后，还是齐洛凝聚十丈刀芒，再以一招天刀绝斩，将防护法阵一刀破去。 “威猛无匹，霸气绝伦，齐老前辈，好刀诀！”夜五所修本就是刀道，此刻看着齐洛凝聚的十丈刀芒，两眼瞪得滚圆，眼中尽是惊羡。 齐洛一刀破了寒星堂的防护法阵，闻听夜五的赞美之声，颇为得意。 “小子，我看你也是个用刀的材料。” “哪里哪里，晚辈那点本事，跟您相比，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之别。” “哈哈哈，我第一次见你，便见你也是个义气之人，此刀诀名为霸刀九斩，你对刀道的悟性，还要在我儿齐枫之上，若你喜欢，过后便传你如何？” 闻听此言，夜五顿时大喜。 “多谢前辈。”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这小子倒是捡了个便宜。 随后，阵法涣散破去，夜十七心念一动，伴着一声令他心头生暖的啸声响起，惊霄剑出！ 此刻，已经不需要再隐藏什么。 夜十七心念操控断岳剑开路，手持惊霄剑，毅然冲向了寒星堂。 此战的意义，对夜十七来说，寒星是否在已经不是很重要。 眼前的一切，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囚笼，一个困了他十三年的囚笼。 他要为自己这十三年的一切，做一个了结。 而此刻的寒星堂内，几位坐镇的真元境高手，还有那数以百计的青衣卫，眼看着夜十七杀来，都陷入了一种绝望之中。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眼前的夜十七，是他们十三年来，用怎样的方式培养出的冷血恶魔。 第214章 从此，野马脱缰踏天下 寒星堂里的所有人，曾几何时，虽然并未参与到夜幽的培养之中，但却都是亲眼所见。 那种磨砺，莫说他们能否承受，几乎是想也不会想到的。 所以，眼看着夜幽逐渐淘汰，成长，每个人心里其实都有一个声音，如果有一天，这些冷血夜幽，不受控制了该怎么办？ 不是没人跟当初的李老和寒星提到这个顾虑。 李老和寒星自然也深知这其中的厉害。 所以，十三年来，他们为夜幽精心设置了几道枷锁，意识的灌输，身体上的绑缚…… 看似万无一失。 但天下的事，哪有绝对一说。 今时今日，这些他们亲手培养出来的冷血夜幽，逆反而来，不论是坐镇的真元境武者，还是那数百的青衣卫，心里的绝望是可想而知的。 一头被困了十三年的野兽，一旦出笼，必要嗜血。 夜十七率先冲入寒星堂，心念操控，断岳剑化作一道剑影，将那些青衣卫纷纷一剑穿心。 毫无抵抗，不知是无力，亦或是不敢。 惨叫声开始连接起来，在这本该象征着生机的清晨。 一道道身影倒下，胸口皆是被击穿了一个血洞，鲜血喷射而出，洒落在地，艳红的犹如冬日里绽放的红梅。 鲜血的腥味顿时弥漫在空气中，对夜十七而言，这种味道，似乎还有几分甘甜。 跟在夜十七身后的秦忠和枯鬼不由得互相看了眼。 眼见夜十七下手之狠，感受着夜十七身上那份杀气，他们的脸色都显出几分凝重。 这一刻，他们扪心自问。 回来？ 还真的回得来吗？ 他们想让夜十七，重新变成那个秦霄，甚至可以像当初的秦武一样，保家卫国，大仁大义，受尽天下人敬仰。 可能么？ ‘我不是秦霄，也从未想过去做秦武那样的人。’ 这是夜十七说的。 也许当时，他们还以为，这是夜十七多年来经受的苦难，以至于说出的气话。 可就在这一刻，他们明白了。 那不是气话。 他还是那个夜幽，他不是秦霄，恐怕，也不会成为他们希望的那个秦霄了。 有些东西，会改变。 也有些东西，是会刻在骨子里，刻在灵魂深处的，再也不会变了。 生命，在夜幽的眼中，一文不值。 因为他们曾经的生命，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何会变得冷血，是因为他们从未被温柔以待过。 所以秦忠和枯鬼，乃至齐洛都清楚，未经他人苦，他们无法去指责夜十七，也不能去要求他如何，去成为一个怎样的人，甚至连劝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在他承受苦难的时候，他们从未做过什么。 这个道德的制高点，他们站不住，也站不得。 就像当初的秦熙，当她亲眼看到，夜十七身上无数的伤疤时，这道德的制高点，反而会让她感觉自惭形秽。 刀子，唯有真正割在自己的身上，才会真正体会到那种感觉叫做……痛！ 心头沉积了太多的东西，都在这一刻迸发出来。 夜十七的剑，从来都是杀人的剑。 杀过好人，杀过坏人，杀过陌生人，屠过人满门，不分老幼，世人说，那叫十恶不赦，那叫穷凶极恶，也杀过兽人异族，世人还说，那叫侠之大者，大义之举…… 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断岳剑下，便有了七八个亡魂，染血的断岳剑，依旧在不断的飞驰，向着下一个目标。 而他的手中，这把惊霄剑，也在不断的发出道道剑气。 将那些青衣卫纷纷击杀。 如果镇国武侯秦武真的在天有灵，不知该作何感想，相信他绝不会想到，他为秦霄打造的这把惊霄剑，成为了夜十七屠戮的杀器。 送暖的春风，吹不散空气中的血腥气，更暖不了夜十七体内的冷血。 攀升的朝阳，代表着生机的晨光，同样无法驱散此刻寒星堂内的死亡之气。 不单单夜十七，夜五和夜二九也在这一刻，彻底的爆发。 满腔的杀意，是这里赋予他们的，这一刻，他们就要全数奉还。 到后来，齐洛和枯鬼秦忠，乃至是齐枫等人，都干脆不再出手，他们有的悬在半空，有的立于房顶，静静的看着这三位不断的杀戮。 齐枫伴在齐洛身边，他的年岁比夜十七大不多少。 “爹，他现在的样子太可怕了，我真想象不到，他的年岁比我还轻，怎么会如此嗜血……他的杀念太重了，这样下去，岂能得了？” 齐洛的脸上也挂满了愁苦之色，他缓缓摇头，叹道：“哎，枫儿，这些年，虽然你我父子漂泊江湖，但日子也算不错，起码我们无忧无虑，逍遥自在。” 齐枫听后缓缓点头，有些时候，齐枫年少轻狂，也曾感觉到苦累，还曾经跟齐洛抱怨过，可是此刻，看着夜十七，他才知道自己原来一直多么幸运。 几息之后，齐洛又道：“他呢？” 齐枫再次看向夜十七，很多话，只能默默的咽下。 齐枫不是没想过，如果这一切，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他有没有那个能力活下来，能不能挺的到今天？ 枯鬼在一旁，面有担忧的道：“我只是有些担忧，霄儿心中的杀念无法抹去，时间久了，他会踏入魔道。” “是啊。” 秦忠沉沉的道：“也许，不至于，老夫一直觉得，霄儿的心底里，始终保持着一丝清明，你们别忘了，不论他经历了什么，变得如何，骨子里毕竟流着老爷的血。” 枯鬼看了眼秦忠，淡淡笑道：“嗯，这话有些道理，这小子的身上，其实也有二哥的那份义。只是……这未来的路，该如何去走。” 秦忠点头道：“哎，现在也想不得那么多，待得此事一了，回去再说。”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整个寒星堂终于安静了下来。 原本留守坐镇的三位真元境高手，四五百的青衣卫，七八成已经化作了冰冷的尸体，其余那些早已经逃之夭夭，算是捡了一条命。 待得一切静谧下来，夜五去收缴战利品。 夜十七持剑悬在半空，放眼看去，满目残尸，处处血红。 第215章 天地虽大，何处是归途 夜十七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觉得心头似乎终于轻松了一些，十三年了，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就连空气，仿佛都变了味道。 也许这就是自由的味道，虽然这种所谓的自由，也是在一定程度上的，可最起码，一切比之当初要好了很多。 没多久，夜十七举首望向苍穹，双眼中依旧是无比的坚毅和冷漠，忽然间，他倾尽全力的发出一声怒吼，吼声直入九霄，令山中野兽奔逃，飞鸟成群而起。 “啊…………” 这是他的一声宣告，给天听，地听…… 从此，野马脱缰踏天下，困兽出笼战八方。 夜二九在夜十七的身边，实际上，这一刻夜十七的心境，只有她和夜五能够真正意义上的感受到。 其他人，就算再能理解，也谈不上感同身受。 夜二九看着夜十七的侧脸，下意识的露出了三分笑意。 夜十七此刻要做的，正是她想做的。 很快，夜五将战利品全部收缴起来，他回到夜十七的身边。 “全都搞定了。” 夜十七点头，而后，一把火，将整个寒星堂化作一片火海。 众人这才闪身离开。 …… 与此同时，寒星堂所在一侧的岩壁上，一棵歪脖子树从岩壁的夹缝中横生而出。 两道身影立于其上，俯视着已经化作一片火海的寒星堂。 其中一人，正是漠北寒枪赵阔。 而在赵阔的身边，是一个打扮的颇有些像是俊俏公子的少年，二十左右的年岁，实际上却是一个女子，一身白衣，袖口衣领绣着金丝，颇显富贵，又有几分冰清玉洁的意思。 “他就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个牛二？” 所有的一切，都被这二人看在眼中，此刻，女子的双目微眯，目光紧盯着夜十七逐渐远去的背影道。 赵阔回道：“没错。” “嗯，这个人，的确有点意思。” 赵阔转首看向白面公子：“我们就这么旁观，好么？” “没什么不好，不论是他天一门也好，还是韩天铎也罢，和我们最多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我们没有那个义务帮他们。” 赵阔听后，缓缓点头：“可他们毕竟求助了。” “那又如何？我刚才说过了，我们没那个义务，况且刚才你看到了，我们帮的了么？” “这……也是，没想到这个牛二，竟然还有多重身份，眼下看来，他已经脱离了天一门的掌控，这么说，和我们，也就并非同路了。” 女子目光颇有深意的打量了赵阔一番，而后再次看向夜十七远去的方向，几息之后，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哦？并非同路，我倒是觉得，不见得吧。” 要知道，赵阔代表的是永盛帝国。 这永盛帝国自然也想从苍寒帝国身上得到一些好处，暗地里，和韩天铎有着一些密切的联系，所以当初在封凉城的时候，寒星赶到后便与之接触，赵阔忽然转向，才帮助夜十七坐上了这个盟主的位置。 今时今日，异变突发，寒星和天一门都措手不及，寒星实在是没办法，这才想到了还有一股力量也许能用，指的就是赵阔。 万不得已的寒星，只好求援于赵阔。 但赵阔的身边却多了一个白衣女子，看他的神情，这白衣女子必然是永盛帝国的人，而且身份还非比寻常。 两人就这样看着熊熊大火将一切化为虚无，没多久，才闪身离去。 …… 夜十七等人离开后。 去哪？ 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忽然间他发现，天地虽大，自己却不知何处才是归途。 寒星堂的确是个牢笼，但不可否认，十三年来，那里也是夜十七的家，尽管这个家有些冰冷。 现在，家没了。 最后，他和众人在桐城外百里处找了个隐秘之所落脚，夜十七第一时间返回同城，将小怪带出，这才再次与大家相会。 一间茅屋内，夜十七和齐洛三人随意落座。 齐枫等人四下警戒，夜二九和夜五则找了地方暂时恢复真元。 齐洛率先开口道：“霄儿，虽说你这一次灭了寒星堂，但寒星还没死，天一门还在，甚至还有那韩天铎，眼下他们应该没精力对付你，但恐怕用不多久，你将会面临无休止的追杀。” “当然，有三叔在，必定可以全力护你，只是你也得有所打算，那天一门，尽行阴邪之事，不得不防。” 夜十七看了眼齐洛，点头苦笑道：“明白，而且恐怕不单如此。” 说罢，夜十七又看向了秦忠：“忠伯，事情都办了么？” “哎，霄儿，自从我和枯鬼回来，一直就没时间跟你说这件事。” 夜十七不由得皱了皱眉。 枯鬼顿时道：“霄儿，我按照你的叮嘱，去见了秦忠，但秦忠觉得此事非同小可，这不……他才准备和我一起回来，见了你之后详谈，哪曾想事情就连了起来。” “这么说，忠伯，你还没有将我夜幽的身份公之于众？” “没有，我来就是想和你商量此事。霄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人心难测，即便你不想做这个盟主，不想再为天一门效力，也不一定要用这种方式。”秦忠劝道。 夜十七稍作思量，而后道：“无所谓了，现在想来，即便忠伯你不说，我这个身份也必然会公之于众，那怀王没能杀我，自然也会将此事告知天下。” “这……”秦忠沉吟一声。 夜十七道：“其实此事，我不觉得怎样，反倒是藏着掖着太不痛快，是我做过的，我自然都认，天下人怎么看，随他们吧，要找我报仇的，我接着就是。” “霄儿，这怎么能行。” 夜十七顿时看向秦忠：“难道，这些过往，还能抹去不成？” “不，老夫的意思是，最好要有个过程，再加上一个合适的机会，你曾经做下的那些错事，也许可以被淡化，你就可以被世人所接受。” “我真的不在乎。” 秦忠苦道：“哎，你的脾气怎么这么倔呢。” 枯鬼急忙给秦忠使了个眼色：“秦忠，事到如今，既然已经无法隐藏，还说这些何用？” 第216章 也许可以试一试 秦忠低眉不语，似有盘算，几息之后，他似乎心头有了另外打算，随之眼前一亮。 “也许此事，镇北王可以帮得上忙。” 不等夜十七开口，齐洛顿时面显怒色：“镇北王？哼，他能帮什么忙？他要是会帮，十几年前，就不会坐视二哥遭难不理。” 齐洛耿直的性格，使得他对镇北王一直心存芥蒂。 枯鬼示意齐洛控制下情绪，而后对秦忠道：“秦忠，你现在带着秦熙，虽然在武门修行，也在为镇北王效力，那镇北王是否知晓你们的身份？” 秦忠顿时回道：“知道。” 枯鬼略有吃惊：“即便如此，镇北王依旧信任你们？” “没错，待我们不薄。” 枯鬼嘀咕道：“这……倒是有些意外，虽然天下人心中不信，但当初二哥毕竟是被定了叛国之罪，莫说你们，就连我们这些部将也受到牵连，寻常人若知道你们身份，该是避而远之，镇北王却能毫不在意，也许，当初镇北王的确是有什么苦衷不成？” “苦衷？他能有什么苦衷，就算有，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二哥获罪，一言不发吧，虽说二哥当初守的是皇甫帝业，但如果没有二哥在，他镇北王的北地只怕早就沦陷了。”齐洛沉着脸道。 枯鬼知道此事和齐洛说不通。 但秦忠的话，使得他看到了一点希望。 “秦忠，这么说的话，如果能有镇北王相助，再加之霄儿不久前大破兽人异族的大义之举，也许有些事，的确可以试一试。” 秦忠目光与枯鬼对视，他急忙点头：“对，老夫就是这个意思。如果有镇北王可以为霄儿正名，再加之霄儿大破兽人异族，又亲自覆灭寒星堂，那些不堪的过往，就可以被淡化。” “那些随风倒的武者，碍于镇北王的权势，就不敢去造谣生事，至于那些所谓的仇人，也得衡量自身的实力，时间久了，很多事，终究会过去的。”秦忠又道。 “对，更何况现在霄儿在散修之中名望大涨，此事，也许的确可行。” 说着，秦忠和枯鬼似乎达成了一致的念头，而齐洛虽然耿直，也能听出二人的话中之意，便不再插言也就是了。 此刻的夜十七，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有些烦躁。 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真的是无所谓。 他已经厌烦了遮遮掩掩，什么自己的身份，甚至每次做事，都要易容改面，他想做回自己。 曾经的一切，他都承认，索性人尽皆知也无妨，有恩的，不需要谁来报，有仇的，尽管来，如果有那个能力，将自己杀了，他毫无怨言，但如果没那个本事，他也会将之斩草除根。 因为他依旧是夜幽，并不是大侠，也不是什么正义的化身。 可他也明白枯鬼和忠伯的确是在为他着想，希望局面能够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算了。 他索性不多言语。 但此事，还是要他点头才行。 于是，枯鬼和忠伯在基本达成一致后，纷纷看向了夜十七。 “霄儿，你觉得怎么样？”枯鬼问道。 “是啊霄儿，你要是觉得可以，老夫这就回去，不论如何也要说服镇北王，只要他肯帮忙，此事大为可行。”秦忠也问道。 夜十七又看了眼齐洛。 齐洛沉着脸，虽说心里对镇北王没什么好感，可刚才两人的对话他也听明白了。 “三叔搞不懂，也不擅长研究这些，还是一句话，你想如何，三叔帮你就是。” 夜十七深吸口气，索性不去多想，随口道：“随便吧。” “这么说，你答应了？”秦忠见此顿时大喜。 “随便吧，不过几位前辈还是不要叫我霄儿，就以十七相称为好，我比较习惯。” 秦忠和枯鬼互相看了眼，最终也只好点头。 此事算是告一段落，秦忠立即返回登封王城，他这一次回去，便将要夜十七的全部身份，都告知镇北王知晓。 秦武之子、夜幽之首、散修盟主…… 以及夜十七的过往和最近所做的事。 秦忠心里自然欢喜，当秦熙得知这一切时，也感到十分高兴，因为他们终于可以等到机会，可以让夜十七认祖归宗，可以让夜十七踏出那一步。 但这依旧是他们一厢情愿的想法。 …… 其他人，则留在原处暂歇，尤其是齐洛，力战黑袍老者消耗不小，需要恢复。 夜十七自然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近期多番恶战的感悟，继续提升自身的实力。 至于枯鬼，并无大碍，便开始四处游荡，打探消息。 待得屋内没了旁人，只剩下夜十七和小怪。 终于静了下来。 他喜欢静，厌烦喧嚣和繁杂，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不论如何，心里算是宽敞了许多，未来的路，边走边看吧。 但有一点是必然的，寒星不可能放过自己，那天一门门主也一样，甚至是那韩天铎，就算他不理睬自己，夜十七也要与之讨还血债。 他没想过去做秦霄，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成为大家心中期盼的那个秦霄了，这却不代表，他不认这一桩血海深仇。 一切还是要以实力说话。 好在经此一战，使得夜十七非但积累了不少战斗经验，修为和剑技也有了提升的空间，并获得了极为难得的洞悉之术，和一笔足够丰富的资源，而寒星和天一门遭受重创，也可以给他一段相对安稳的时间。 于是，夜十七静下心来，继续充盈丹田内雾化的气海，争取早日结丹，踏入真元境后期的修行。 次日天明。 夜十七做了个吐纳，悠悠醒来。 神清气爽，精神百倍，他将夜二九和夜五叫入房中。 “五兄，看样子，心情不错？”夜十七发现夜五脸上洋洋得意，问道。 夜五挺胸抬头：“齐老前辈果然言而有信，他竟然将整部霸刀九斩的刀诀全部传授给了我，这可是一部玄阶的武技。” “恭喜。”夜十七真心的道，夜五如果变得更强，自然是他的助力。 “嗨，倒是应该我谢你才是，我明白，齐老前辈能传我这刀诀，主要还是因为你。” 第217章 男儿装束，女儿身 夜二九试探性的开口道：“十七，那天刀和枯鬼可是当初镇国武侯麾下的四将之二，难道你……” 夜二九本就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她显然已经从这段时间的事和人上，对夜十七的真正身份有了一个揣测。 而夜十七对此事不想多提。 “我什么，我是夜十七，一直都是。” 夜五和夜二九互相看了眼，他们明白夜十七一定有自己的想法，这既然就是他的态度，二人索性也不再去追问。 但夜十七的这种态度也说明了一个问题，他还不想旁人去触碰那个问题。 几息之后，夜十七看向夜二九道：“现在，我们可以算是逃出了那个牢笼，所以，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去你想去的地方。” 夜二九轻抚了一下额前青丝，嘴角泛起一抹甘苦的笑。 “是啊，曾几何时，我无时无刻不在期盼这一天，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我却忽然间发现，这天地虽大，我却不知该何去何从。” “一直困着我的牢笼没了，可似乎……家也没了。” 夜五撇了撇嘴角：“别那么惆怅啊，我还是比较喜欢原来那个搔首弄姿，浪起来让所有男人神魂颠倒的夜二九，咱们本就是没人要的孩子，能去哪？抱在一起取暖呗，你别忘了，天一门可饶不了咱们，你要是一个人走了，岂能活下去。” 这话听起来，有些暖，就是在劝夜二九留下，但也实在是不中听。 “你倒是一直没变，一张狗嘴，永远吐不出象牙。”夜二九瞪了夜五一眼道。 夜五则毫不在意，不过在经历了这些事后，夜五对夜二九的态度虽然没变，但本质上却有了差别，他的调侃和戏谑已经不再是建立在心中那种反感的基础上。 “来，再给五哥浪一个，就你最喜欢做的那个动作。” “疯了吧你？信不信我一针毒死你？”夜二九怒视夜五。 “别，我怕你了成不？常言道，最毒妇人心，这话我绝对相信。” 二人又斗起了嘴，夜十七明白，夜二九已经给出了他答案。 “行了你们，走，我们再去桐城转转。” “去桐城？”夜二九皱眉道。 “十七，你不是说，怀王很可能把咱们的身份……” 不等夜五说完，夜十七将之打断：“我们的身份，可以随时是任何人，这有何妨？” “哎，他的脑子，还是和从前一样，有些时候我真想不明白，就他这个脑子，是怎么从夜幽中活到现在的。”夜二九瞟了夜五一眼，一脸无奈的摇头叹息。 夜十七三人重新改换了自身的容貌，将气息也做好了隐藏和遮掩，而后跟留守在此的齐枫打了个招呼，便赶往了桐城。 前晚，桐城外可谓是惊天动地，数位神婴境高手，数十个真元境武者，更多的气海境武者恶战了一场，可是这城内却出奇的平静。 散修们还在恢复之前大战兽人异族的消耗和伤势。 依旧有散修陆续赶来加入会盟，赵阔和陆凌风，其实都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却都装作毫不知情，接纳散修，井井有条。 夜十七想看的，主要是他夜幽的身份，是否已经传开。 他想看看散修武者，乃至是天下人到底是个什么反应，怎么看待他这个大恶大义之人。 结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还是牛二，还是散修盟主。 三人转了两个时辰，中午时分，便进了一家酒馆。 这酒馆不大，也不华丽，但酒香不怕巷子深，酒味浓香，似乎颇有些传承。 他们选了一个靠窗的方桌入座。 刚刚入座，便闻一女子声音传来。 “几位朋友，晌午时分，这店中已无空位，能否借座？” 夜十七转头看去，不由得微微皱眉。 却见一人立于桌旁，听声音自然是一个女子，但这打扮却恍如一个俊俏小生。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面如冠玉，目如璨星，双眉若柳，皮肤白皙，梳着发髻，手里还持着一把折扇。 之所以让夜十七感到几分好奇，是因此人，明显是一副男子装束，却并不掩饰的以女子声音搭茬，也就是说，她之所以这副打扮，并不是想掩饰自己的女子身份，倒是有点意思。 而且夜十七也看不出她这张脸有过易容的迹象。 也就是说，也许此女，只是纯粹的喜欢将自己打扮成公子哥的模样，而并非是以此掩盖自己的女儿身。 突然冒出来的一个男装女子，自然会引起夜十七三人的警觉，夜五和夜二九不好做主，便纷纷看了夜十七一眼。 夜十七也不言语，只是轻轻点头。 那女子说了声‘多谢’，坐在了桌子的对面，与夜十七相对。 “承蒙三位不嫌，既然有幸坐于一桌，就算有缘。”说罢，女子招呼道：“小二。” “来嘞。”肩搭抹布的小二跑到近前。 “四位客官，需要点什么？” “好酒好菜，尽管上，都算我的。”说话间，一块银元宝落在桌上。 “得嘞。”小二喜上眉梢，转身要走。 夜十七沉声道：“慢。” “呦，客官，您还需要点什么？” “菜算她的，酒算我的，另外，将你店中的好酒，再多备上一些，多多益善，走时我一并带走。” 小二微微皱眉，旋即看了那女子一眼，似乎觉得有些奇怪。 “去啊，愣着干什么？”夜五见状顿时瞪眼。 小二这才急忙转身去办。 女子目光一直盯着夜十七，待得小二走远，她才笑道：“我看三位，应该也是慕名相投而来的散修武者吧，天下散修皆为一家，何必分的那么清楚呢。” 夜十七依旧是神情漠然。 “我喜欢两清，不愿亏欠。” “这是哪里话，行走天下，荡然豪爽，区区一顿酒菜，难道还比不上这相遇之缘，至于两清，这世间的黑黑白白，善善恶恶，又如何能分得清。” 夜十七不再开口。 女子也不觉得尴尬，又道：“还不知几位兄台姓名武号。” 三人依旧不言语。 “兄台，倒是个怪人。” 第218章 听起来还不错的计划 若说怪，这女子的出现，对夜十七来说，也是一怪。 三人索性不再搭茬，不多时，酒菜上齐，四人吃喝之间，女子依旧会时不时的说上几句。 而夜十七三人，都是置若罔闻。 女子却依旧毫不在意。 待得酒足饭饱，夜十七将小二已经准备好的美酒收入乾坤袋，便带着夜五和夜二九离开了。 …… 走在返回落脚处的路上。 “你们相信缘分么？”夜二九忽然开口道。 “缘分……”夜十七沉吟一声。 夜五看向夜二九：“你是说那个穿男装的女子？” “是。” “我信缘分，不过她的出现，跟缘分应该没什么关系。” 夜二九缓缓点头：“但如果是有意，那就说明，她认出了我们。” 闻言，夜五旋即一惊：“你的意思是，那个女子，竟能看穿我们的易容之术？” “不确定，但我总是觉得，她不是巧合出现的。” “十七，你说句话啊。”夜五见夜十七一直没言语，说道。 “说什么？” “嘿，难道你不觉得刚才那个女子很奇怪吗？” 夜十七微微皱眉：“这桐城现在是龙蛇混杂，处处都透着古怪，所以，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你这叫什么逻辑？” “这就是他的逻辑。”夜二九莞尔一笑。 夜十七又道：“最怪的是，我们的身份，好像没人提及。桐城里出奇的平静，按道理，怀王原来没有点明我们的身份，是因为他想借此机会剿灭我背后的势力，可现在已经失败了。” “是啊，有古怪。”夜五摸了摸下巴，显出一副深思之色。 “那寒星也应该不会任由我们再去做这个盟主了才是，她现在没能力追杀我们，但应该会想到，只要可以将我们的身份泄露，就会有人为了报仇来杀我们，这不失为一招借刀杀人的办法。” 夜五听后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缓缓点头：“嗯，的确，有古怪啊有古怪。” 夜二九白了夜五一眼：“嘟囔什么呢你，挺大个脑袋，你只说古怪，说说是何缘由？” “我怎么知道？” “不知道你非得装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脑袋里全是浆糊。”夜二九杏眼圆翻。 “嘿，你跟我找别扭是吧？他不也说不出来吗，你怎么不问他？” 夜十七看了二人一眼：“行了，我只是觉得，桐城这一盘棋，也许一直在下棋的人，根本不是我们，甚至不是那怀王和天一门。” “那还能是谁？”夜五顿时问道。 “我就是胡乱一说，此处刚出城不久，少说快行，回去再做打算。” …… 三人一路回了隐秘的落脚处。 很多事，想不通，也就不必去想，索性继续静下心来，提升修为，同时夜十七也开始尝试修炼洞悉之术的法门。 转眼两天过去。 秦忠回返。 齐洛还在闭关恢复，夜十七的屋内，便只有秦忠和枯鬼两人。 秦忠的气色不错，脸上一直挂着笑意。 擅于察言观色的夜十七便知，秦忠应该是说服了镇北王。 “霄儿……哦不，十七，老夫返回王城后，便将事情告知了镇北王，镇北王已经答应了。” 枯鬼在一边听后，也露出了几分欣慰之色：“真的？看来，也许当初镇北王的确是有苦衷的。” 夜十七的神色如常，无悲无喜。 “忠伯，你和秦熙的身份，镇北王一直知晓？” 要知道，秦忠和秦熙现在是一武道门派中的武者，之所以和镇北王交集比较多，是处于一种客卿的身份，很多帝国官员和一些武道门派之间都有关系。 秦忠回道：“当然知道。” “其他人呢？” 秦忠缓缓摇头：“只有镇北王一人知晓。” 夜十七的两眼紧紧盯着秦忠，几息之后，秦忠又道：“也许，镇北王的亲信也应该知道，不过，我们的身份比较特殊，镇北王绝不会泄露出去，否则岂不是给他自己找麻烦？” 这所谓的麻烦指的就是国师韩天铎，甚至包括皇甫皇族。 秦家当初被定罪，满门抄斩，照此来说，秦熙和秦忠乃至夜十七，就属于是余孽。 一旦他们的身份被韩天铎和皇族知道，无疑是个麻烦。 枯鬼点头道：“情有可原，不过秦忠，似乎有些当初二哥的部下，现在也在为镇北王效力吧。” 枯鬼前段时间，外出游历，就是寻找当初的秦家勇甲，还有邕江和胡姬二人，所以得知，有些曾经秦武的部下，现如今已经投靠了镇北王。 秦忠苍眉微蹙：“这……的确如此。” 夜十七看了二人一眼，而后对秦忠道：“接下来如何？” “镇北王很快就会以褒奖你不久前大破兽人异族为由亲临桐城，并且召集一些比较有声望的武门。” “借此机会，将你的大义之举加以弘扬，如此一来，天下人对你夜十七的英雄仁侠形象就会更深刻。” “然后，再谈及你乃是夜幽的身份，并将你已经亲手将寒星堂铲除的事告知天下，相信有镇北王和一些武门在场，再加之你现在散修盟主的身份，很多人是可以理解的。” “至于你曾经杀过的人，和那些仇家，就算有些在场，也会迫于情势掀不起波浪。” 枯鬼在一旁听着，而后摸了摸下巴上的卷毛胡，缓缓点头道：“嗯，这镇北王揣摩人心，控局造势，倒是的确有些手段，此事也许可行。” 夜十七心里没什么波澜。 不过他很清楚，如果此事真能成，对他的确有莫大的好处。 否则，他很快就会面临天一门和天下武者的双重威胁，要知道，这里指的天下武者，可不单单是那些和夜十七有仇的，一旦夜十七被落上了恶首的标签，那些自诩为侠客，或者正义之士，也会站出来去所谓的惩恶扬善。 甚至还有些，希望可以借杀夜十七一夜成名的。 到那时，他势必会成为天下公敌。 一旦此事能成，起码这些人，就不会再与之为敌，他只需要全心对付天一门即可，至于那些仇家，若来，那就看谁拳头硬好了。 第219章 镇北王亲临约见 见夜十七虽然没做肯定的表态，但也没有拒绝，枯鬼和秦忠互相看了眼，便认为是其默认了。 几息之后，夜十七沉声道：“我总是觉得，哪里有些古怪。” “哦？此言何意？” “距离那晚一战已经过了几天，可我夜幽的身份，似乎还是没有公之于众，按道理，怀王和寒星，都不该如此。” 枯鬼皱眉道：“这个……据你所言，怀王也好，天一门也罢，包括那寒星在内，都在此战中身负重伤，他们最急切的应该是疗伤，对于此事，也就暂时没去计较。” 秦忠点了点头：“枯鬼所言有理，此事对我们有利，否则，一旦你的身份事先流露出去，倒是有些麻烦了。只要镇北王一到，计划顺利，到那时，也就不需要他们去泄露了。” 夜十七沉默片刻，而后看向秦忠：“镇北王何时能来？” “也就是这两日，你等我消息即可。” “哎，也罢，有劳了。” “哪里话，倘若此事能成，十七……你也算是有了出头之日。” 而后，秦忠和枯鬼离去。 …… 夜十七将此事，也对夜五和夜二九讲述了一遍。 毕竟现在不单是他面临这个问题，他们两个也一样。 二人听后，自然是赞同的。 “十七，如果真能成，那咱们的压力就会小很多。”夜二九道。 夜五点头道：“对，我看也不错，没想到那镇北王，竟然肯替我们出头，相信以他的身份和威望，此事倒也不难。” 夜十七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 “希望吧。” “怎么，难道你觉得有何不妥？”夜二九见夜十七眉宇微凝，不由得好奇问道。 “没什么，可能是这段时间，如履薄冰，有些紧张了。” 夜二九莞尔一笑：“十几年了，还真是很少见你夜十七能心神不宁的。” “十七，别想那么多，你不是常说么，路总要走了，才知对错，试试呗，没什么了不起的，就算不行，就算整个天下都与我们为敌，那又如何？”夜五轻轻拍了下夜十七的肩头。 …… 次日，一切都比较平静。 夜十七依旧在按部就班的修炼，同时等待秦忠的消息，但他潜意识里，不是很期待。 夜五和夜二九也都各自修行。 齐洛依旧处于闭关之中，枯鬼则在外游走，打探消息。 但在西北群山之中的一处隐秘山坳里。 寒星就在此处疗伤。 附近，有一些青衣卫在警戒，另有几位真元境高手，操持着此地的一切事务，颇为神秘。 数月前，门主将另一个任务交给了寒星和黑袍老者。 这里，就是那任务执行之处，当日夜二一四人，将莫邪迷晕擒住后，便是要将他带到此地。 几道身影踏空而来，在山坳的入口处，被一青袍老者拦下。 几人之中，为首的，便是那手持折扇的白衣女子，她的身边跟着漠北寒枪赵阔，还有两位看起来目光矍铄的老者。 “来者何人？”青袍老者扫量几人一眼，颇有戒备的问道。 白衣女子晃了晃手中折扇：“寒星堂主，可在此处？” 老者神色微变：“老夫不知什么星不星的，几位怕是找错了路径，还请立即离开，免生麻烦。” 女子也不在意，面带笑意的道：“我既能找到此地，岂会毫无缘由？料想寒星堂主，此刻正在闭关疗伤吧。不过，若非要事，我也不会来，这样，不令你为难，你只需禀报，就说西域故友要事来访即可，她若不见，我们转身便走，如何？” 那青衣老者犹豫片刻，稍作思量，虽然他认不出眼前几人，但很显然，这几人对寒星十分了解，若是真有要事给耽搁了，他不想担这个责任。 最后，青袍老者答应进去通禀一声。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老者才返了回来。 “堂主有令，只可你一人入内。” 白衣女子便跟随青袍老者步入山坳去见寒星。 …… 夜十七这边，一切如旧。 一直到三日后，入夜时分，秦忠才再次到来。 “十七，镇北王已经到了桐城。”秦忠步入屋内，将房门关好后，便对夜十七直言。 夜十七神色如常，缓缓点头：“知道了。” 秦忠向前凑了半步：“王爷得知，老爷独子尚在人间，委实是激动不已，想当初，老爷和王爷之间乃是莫逆之交……” 夜十七不想听这些，便将秦忠的话打断：“忠伯，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哦，王爷想要先见见你。” “现在？” “对，就是现在，估计有些事，还要对你叮嘱一番，而后很快，王爷便会召集武门和散修，替你正名。” 夜十七眉角轻挑：“他现在何处？” “就在城主府后的府园之中。” 事已至此，夜十七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但安全起见，他并未直接跟秦忠就走，而是知会了夜五和夜二九知晓，并召枯鬼前来，谨慎是夜十七早已养成的习惯，他对任何人，都会保留一丝警惕，包括秦忠在内。 最终，几人都准备陪夜十七一同前往。 夜色中，众人悄然入城，并来到了城主府外。 镇北王此次来到桐城，也不是大张旗鼓，不过桐城本就是他的地盘，和当日怀王暗入情况不同。 城主府的周围，都已经被严密把守。 有秦忠引路，他们得以顺利进入城主府，一直来到城主府的后边，这里是一个规模不小的院子，亭台楼阁应有尽有。 在院子的一座厅堂前，他们停了下来。 合拢的门前站着一道身影，正是世子楚一帆。 楚一帆依旧是满脸倨傲的神色，他目光扫了扫夜十七三人，而后看向秦忠：“他们就是父王要见的人？”显然，夜十七三人现在是真容，楚一帆没能第一时间认得出来。 从他这一句，夜十七也可以判断出，秦忠和镇北王商量的事，镇北王的确并未透露，这个楚一帆应该也不知情。 秦忠回道：“没错，王爷可在？” “在，但……”说话间，楚一帆再次扫量夜十七几人一眼。 夜十七顿时会意，旋即看向身边几人：“我和四叔进去，你们暂且等待。” 第220章 与风险对等的回报 之所以让夜五和夜二九在外等候，也是因为，一会见了镇北王，势必要谈及自己的身世，虽说二人隐约能够猜到一些，但还是尽量不点明才好。 枯鬼和秦忠自然无妨。 夜十七和枯鬼上前几步，楚一帆却没有让路的意思，他沉下脸，目光盯着枯鬼。 显然，他是想只让一人入内。 就在此刻，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传来，使得楚一帆浑然一惊。 他急忙看向夜十七，一时间，二人四目相对，夜十七的眼神，使得楚一帆打心底里生出寒意。 直到此刻，他才隐约认了出来。 “你……你是……” 夜十七神情依旧，继续向前，直到楚一帆的面前，在夜十七森冷的目光下，楚一帆最终顶不住这种压力，只好闪身让开了去路。 夜十七不再多看他一眼，便和枯鬼秦忠二人，步入了厅堂之内。 厅堂之中，一面相六七十岁的老者，端坐在主位上。 他就是镇北王楚昭南，一张脸虽挂着皱纹，却依旧遮盖不住那一份威严，须发花白，身上是一件紫色的蟒袍，尽显华贵，同时也暗含着几分武者特有的强者气息。 楚昭阳此刻坐在他的一旁，夜十七目光环视一眼，这厅堂内除了他们，便再无旁人。 自从夜十七踏入，镇北王的目光也一直在打量着他。 还有楚昭阳，他也没见过夜十七的真容，但作为镇北王的亲弟弟，此事想必他也已经知晓，所以他已经知道夜十七的三重身份。 这张脸，他不曾见过，但夜十七的眼神和神态，很快使得楚昭阳确定。 夜十七在二人面前站定，目光清冷，神色淡然。 秦忠上前两步：“王爷，他就是小武侯秦霄，也是现在的散修盟主牛二，同时……也是夜幽之首，夜十七。” “这位是……”秦忠正要介绍枯鬼。 镇北王开口将之打断：“本王知道，枯鬼岳峦，武侯麾下四大忠将之一。” 枯鬼微微颔首，并未多言，他自然也是见过镇北王的。 说话间，镇北王缓缓起身，见此，楚昭阳也站了起来。 镇北王来到夜十七的面前，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点了点头：“嗯，的确有镇国武侯的三分神韵，看来，我那秦武贤弟，也可以瞑目了。” “霄儿，想当年，本王与你父兄弟相称，而本王年长你父，算起来，你还得叫本王一声伯父。” 夜十七依旧看着镇北王楚昭南，按理说，这时应该招呼一声才是，换了寻常人，恐怕更愿意攀上这个王爷伯父，但他却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一样。 安静的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镇北王不由得皱了皱眉，一旁的楚昭阳则流露出几分不悦之色。 秦忠见状急忙解释道：“王爷，霄儿他……” 镇北王挥了挥手，止住了秦忠的话语，而后点头道：“不必多言，关于霄儿的事，本王也已经知道了，无妨，待得本王替你正名之后，你便可以回归正常人生活，会好起来的。” 秦忠松了口气。 几息之后，镇北王又道：“而且，到那时，贤侄也就不必再担心，是否会因为你曾是夜幽的身份，而无法再去做散修盟主，相信有贤侄的带领，散修联盟也会越发强大，贤侄未来可期，甚至有朝一日，可以重塑你父武侯之辉煌。” 夜十七压根就从未真正想做过这个所谓的散修盟主。 但到现在为止，以他的观察，这个镇北王楚昭南，还算过得去，起码没有想象中的那种王爷架子。 “多谢王爷相助。”秦忠顿时谢道。 楚昭南摆了摆手：“不必，说起来，倒是本王该谢谢贤侄才对。这一次若非贤侄出手，大破兽人异族，只怕局势会很难说。” 楚昭南缓步走回了座位。 落座后，他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 “不过，有一事只怕还时机未到，万不可泄露出去。” 秦忠皱眉道：“王爷指的是？” “贤侄乃是武侯之子的身份，此事关乎者大，还不宜被天下人所知。本王只可借贤侄大破异族的义举，又亲手剿灭寒星堂的事，替贤侄正名，免得贤侄落下万恶之名，被天下武者唾弃追杀。” 这一点对夜十七而言，就已经足够了，至于那个武侯之子的身份，他本也没有太在意。 于是，夜十七虽未言语，却轻点了一下头。 “很好，待得时机成熟，本王会让你恢复小武侯的身份。” 此事说定，秦忠便送夜十七等人离去。 待得厅堂内只剩下镇北王和楚昭阳，楚昭阳才皱眉问道：“王兄，此事风险不小，你真准备冒着得罪那韩天铎的风险，替这小子正名？” 镇北王轻扫了楚昭阳一眼，几息之后，语意悠长的道：“数年前，这秦忠和秦熙到此的时候，你也曾问过相似的问题。” “这……” 镇北王淡淡一笑：“二弟，这世间的事，都有风险，但是否还要去做，看的是风险和回报，是不是能够对等。” “回，回报？”面露疑色，很快，楚昭阳眼前一亮：“王兄的意思是，那秦霄的身上，有可以让你冒此风险的利益？” 镇北王手捻须髯，脸上尽是筹谋之色。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尽快安排。” “王兄尽管放心。” …… 夜十七四人一路返回，秦忠没有远送。 回去的路上，夜十七罕有的主动问了句：“四叔，你对这个镇北王楚昭南，有多少了解？” “二十年前征战沙场时见过，了解不多。怎么，你觉得有何不妥？” 夜十七缓缓摇头：“没有，我只是不解，他为何要帮我？” “也许，是对当初，他没能帮得上二哥感到愧疚？又或者，当初他的确是有难言之隐，他是记挂着和二哥之间的情谊？” 夜十七深吸了口气。 “十七，我觉得你也不必想太多，你看秦熙和秦忠，已经跟在镇北王身边多年，似乎并未怎样。”枯鬼劝慰道。 “也许是我这些年来养成的习惯，事事都愿意往坏的方向去想。” 第221章 美酒烤肉、美人篝火 枯鬼独手轻轻拍了拍夜十七的肩头。 “四叔能理解，这天下间任何人做任何事，都不是毫无缘由的。放松些，很快就都过去了。” 说着，枯鬼抬头看了眼天穹：“我就不信这贼老天的眼一直是瞎的，你很快就会苦尽甘来，不是有那么句话么，天将降大任，必先苦心志，四叔相信，你会走的更高。” “四叔。” “唉，在呢。” 夜十七招呼一声后，似有些欲言又止。 “十七，跟四叔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没，还是得有劳您，隐藏于暗中，这些年来，我走的路如履薄冰，荆棘满布，所以我习惯了留下一张底牌，以防万一。” 夜十七的成长和转变是无时无刻的，有些时候也是潜移默化的，很微弱的，而一个人的成长，必须要有经历作为前提，哪怕只是一个很随意的称呼。 ‘您’这个字，夜十七这个冷血夜幽，几乎从未用过。 因为在他心里，没人值得。 枯鬼点头道：“好，四叔明白，小心驶得万年船，没坏处。要不要叫你三叔出关？” “那不用，三叔刚刚突破，本来就境界不稳，又战那黑袍老者，若是不好好闭关恢复一下，怕是会影响以后的修行。” “也是，那就这么定了，四叔不再露面，暗中护你周全，待你三叔出关了，我再去游走天下，寻找胡姬和邕江的下落。” …… 一路回了落脚处。 这一晚，夜十七空出一点时间，索性在空地上点燃一堆篝火，和夜二九夜五三人围坐周围。 夜五猎了几只野味回来，炙烤的滋滋流油，香气四溢。 攒动的火光，使得夜二九娇容泛红，夜十七的一张冷面，似乎也多了几分温度。 小怪时不时的往前凑，口水顺着嘴角已经滴在了地上。 “好喽，瞧瞧咱这手艺。”夜五将烤熟的山鸡野兔分给夜十七和夜二九，小怪自然也得了一只。 而后，夜五取出了酒壶，直接席地而坐。 “哎，想来，咱们这就算是快要，成为常人了？这感觉，咋还有点……”夜五喝了口酒，吧嗒吧嗒嘴，歪着头道：“说不清楚。” “怎么，你不愿意？”夜二九看了夜五一眼道。 “不是，这些年来，不堪回首……可是突然要换一种生活方式，就是感觉，怎么说呢。” 夜十七也喝了口酒，随后道：“习惯这个东西，一旦改变，当然会有些不自在。” “也许吧。” 夜二九吃了口肉，不由得眼前一亮：“呦，夜五，没看出来，你这烧烤的手艺不错啊？” “那是。”夜五顿时一脸自豪，随后微微皱眉：“不对啊，二九，以前你是一口一个十七哥哥，五哥哥，拦都拦不住，现在怎么反倒不叫了，竟然直接称呼我名？” 夜二九抚弄了一下额前青丝，顿时妖娆万千，而后对夜五抛了个媚眼：“五哥哥……”声音娇柔，温软绵长。 夜五顿时一愣，随后双臂抱在怀里，仿佛很冷的样子，周身上下还在不断的颤抖着。 “打住，算我没说，你爱咋叫咋叫好了。” 夜二九莞尔一笑：“哎，瞅瞅，你这个人就是事多，真不好伺候。” “算了吧，这么个伺候法谁能挺住，不用三天，我就得让你伺候走了。” 这时，小怪跑到了夜五和夜二九的中间，可能是刚才夜二九这一声，使得小怪很感兴趣。 以前小怪对夜二九十分戒备，当夜二九亲眼所见小怪显化的本尊形态后，知道这家伙可不好惹，就更对其有了几分忌惮，不敢再随意挑逗。 没想到，小怪竟然跑到了她身边，此刻两眼好奇的盯着她，全无敌意，看着小怪憨憨怪怪的模样，夜二九最终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探向小怪的头。 可这一次，小怪非但没有丝毫抵触，当夜二九的手抚摸到头上时，小怪反而显得很享受，最后干脆直接靠了过去。 夜二九不禁大喜，也很意外，直接把小怪给抱在了怀里。 这家伙，便开始享受起了夜二九的软香玉酥，还在夜二九怀里来回翻转耍闹起来，惹得夜二九咯咯直笑，声如銮铃。 夜五一脸吃惊的看着小怪。 “喂，小家伙，我可跟你说，这色字头上一把刀，这娘……这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小怪对着夜五低吼了两声。 “得得得，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夜十七似乎也有些意外，但他明白，小怪的灵智可不低，而且有探知敌意的能力，以往它之所以抵触夜二九，是因为可以感受到夜二九居心叵测。 几息之后，夜五看向夜十七，有话要说，可刚一张口，他又看了眼夜二九，似乎有些为难。 “看我干什么，有秘密？那我先离开一下？”夜二九杏眼圆翻。 夜十七顿时能够明白夜五要说什么。 “想她了？” 夜五登时点了点头：“嗯。”很快，他又添了一句：“一点，嘿嘿，一点点。” “我也是。”夜十七一手抓着烤肉，一手持着酒壶，目光盯着眼前的篝火，似乎是有所追忆。 “那我们？” “此事一了。” 闻言，夜五旋即大喜：“哈哈，好嘞，来，喝酒。” 虽说夜十七没有避开夜二九的意思，但话语也是含糊其辞的，夜二九自然听不懂，不过夜二九是个聪明人，索性也不多问。 渐渐的，三人都沉默了下来，只有小怪在那里毫无顾虑的胡吃海喝，三人的目光盯着篝火。 火，是毁灭，也是新生。 很容易让人昏昏欲睡，也能让人热血燃烧。 还可以寄托几许追思几许忧愁，承载对未来的希望，那跳动的火苗，犹如不断幻化的精灵，从没有固定的形态，似乎也意味着，世事无常，从无定式。 …… 未来的两天，夜十七一直在等消息。 镇北王已经传出消息，准备就在这桐城，亲自犒赏三军，自然也包括散修门主牛二和一众散修。 实际上，夜十七明白，镇北王就是要借此机会，替自己正名。 第222章 阴云凝聚，祸福难料 似乎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也进行的很顺利。 夜十七心静如水，依旧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修炼中，其他的，便交给那所谓的命数好了。 …… 三天后，秦忠传来消息，明日，镇北王便要在桐城犒赏三军。 现在消息已经传遍桐城，甚至周边城池的一些主要官员武者，乃至是武门中人，也会前来。 夜十七明白，既然是正名，自然需要更多，更有分量的人在场。 镇北王号召，在其势力范围内的这些人，自然要给面子。 天还未亮，夜十七三人便开始准备，他们必须要将自己的容貌，先易容成牛大牛二和牛小妹的样子，然后再寻找合适的时机，显化出自己的本貌来。 待得一切准备就绪，三人面纱遮面赶往了桐城，这一次，夜十七将小怪也带在身边。 途中，他们甚至可以看到三三两两的武者正在赶往桐城。 甚至天空中还有天梭飞过，也是向着桐城所来，不过，今天的天气似乎不怎么样，太阳躲在薄云后，使得清晨的雾气迟迟没能散去，天地间略显昏暗。 若非天梭显然降低了高度，而且三人目力过人，怕是很难看见。 这天梭可不是寻常势力所能拥有。 “嘿，瞧瞧，还得是镇北王，看来今天肯定够热闹的。”夜五仰着头，看着那天梭飞向桐城，不由得咂舌道。 夜二九也饶有兴趣的时不时看上一眼。 “希望一切真能顺利吧。” “这叫什么话？” 夜二九叹了口气：“哎，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从我有记忆起，好像好事，都更愿意避开我。所以这一次，倒是有点受宠若惊了。” “你这腔调，有时候怎么跟十七一样？” “哦？是么？” 一时间，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中间的夜十七身上。 “看我做什么？” “想知道你现在什么心情。”夜五道。 “省省吧，顺其自然，随机应变，虽然我不知道好能好到什么程度，但最坏的事，咱们都经历过。” 夜五顿时应道：“对喽。” 三人入了城，此时天亮不久，仿佛这一天，桐城这个垂暮的老人醒的特别早，城中人来人往，而大都是向着一个方向。 有凡人，自然也有散修，还有桐城的勇甲。 夜十七三人戴着面纱，所以散修们也认不出，倒是少了些麻烦。 如此，顺着人流一路前行，走着走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唤，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而且还有些熟悉。 “三位，慢走几步。” 三人驻足转身看去。 正是那日酒馆里所见的白衣女子，此刻缓步向着三人走来。 夜十七不禁微微皱眉，夜五和夜二九也都显露出几分疑色。 不多时，那女子来到近前。 “很巧啊。”女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这个搭讪，并不高明。 而且，莫说夜十七三人乃是夜幽，怕是寻常人，也会感觉到女子的出现不同寻常。 但是今天，夜十七不想招惹麻烦。 除了古怪之外，他也看不出这女子有何不轨之处。 “我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巧合。”夜十七的声音十分冰冷。 女子笑意更浓：“信与不信，我们都遇见了，不是么？” “告辞。”夜十七转身要走。 “等等。” “怎么，还有何事？” “上次见面，还不知道你们的姓名。” 夜十七不禁皱眉：“我们见过么？” 话音刚落，一旁的夜五接茬道：“你可真厉害，难道能看穿我们的面纱不成？” 一切的不合常理，女子好像心知肚明，但又全不在意。 “当然见过，而且不止一次两次，也许是你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了。” “我们走吧。”正当此时，夜二九开口道。 夜十七看了夜二九一眼，轻轻点头，随后三人不再理会白衣女子，径直转身离去。 “缘分这个东西，妙不可言，我们还会再见的。” 女子立于原地，静静的看着夜十七三人逐渐远去，依旧是面带微笑，只是眉宇之间，隐含着一抹耐人寻味的气息。 三人走远，夜五回头，见女子已经消失，这才嘀咕道：“老二，这女的太古怪了，只怕不是什么善茬。” 夜二九微皱秀眉：“年岁与我等相仿，这心性之稳，却不弱于你我，绝非等闲。按说，现在的桐城藏龙卧虎也属正常，可她似乎对我们更感兴趣。” “哼，若非今天要事在身，我非得试上一试，我就不信，刀下，她还能笑得出来。” 夜十七一直没开口。 他可以确定，此女绝非常人，而且她的出现，也绝非巧合，甚至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可就凭这么两次无端的相遇，夜十七根本无法揣摩此女意欲何为。 最可怕的，往往不是对手有多强，而是你对他一无所知。 困惑间，夜十七不由得心头微动。 他留意到此刻同向而行的武者中，有一些人，暗含着杀气。 作为夜幽，对杀气最为敏感，夜十七作为夜幽之首，感知力更加敏锐。 而天空中的云，似乎也更沉了几分。 …… 夜十七此刻，是赶往他作为盟主时的住处。 因为他要以散修盟主的身份，去参加此次大会。 院内，陆凌风和赵阔都在，还有几位散修中比较有分量的人物。 “盟主怎么还不出来？” “是啊，这时间可是不早了。” 几人有些焦急的问赵阔和陆凌风。 现在的陆凌风，有点无措，自从那晚一战后，怀王的损伤也很重，时至今日并不算久，陆凌风一直没得到下一步任务的指令，不敢擅自做主，每日里倒是将安顿散修的事做的十分妥当，所以这段时间，赵阔倒是占据了主导地位。 在此期间，每每有人要见盟主，他们就会以闭关为由拒绝，这二人代表不同的势力，却在此事上形成了一种默契。 此刻，他们都知道夜十七早已经消失了几天，却全都恍如不知。 “大家稍安勿躁，很快盟主就出关了。”赵阔解释道。 陆凌风不禁看了眼赵阔，面有疑色，却不敢多言。 显然，赵阔心知肚明，夜十七今日必返。 第223章 极度不适的万众瞩目 一直居住在院中的邪修莫邪，他知道其实这屋内早已无人，可他也说不出缘由，更不知发生了什么，便只能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就在这时，夜十七三人回返。 他们已经将遮脸的面纱除掉，院中武者见了三人，纷纷施礼招呼。 “盟主。” “盟主。” 至于这个盟主，为何是从外面回来，而不是在屋内闭关，虽然很多人心里纳闷，但随着夜十七的出现，他们也不会刨根问底。 夜十七轻轻点头示意，简单的说了两句后，便带着众人赶往镇北王犒赏三军之处。 …… 桐城之中，并无封凉城中心那种可以容纳上万人的空地。 但为了此事，镇北王下令，硬是在城中开辟出了一块极大的空间，在此范围内，不论民房亦或店铺纷纷被拆除，由王府对那些凡民和商户给予补偿和安置。 桐城之战前，所谓的散修联盟已经只剩下了千人。 现在人数激增，已经有了五六千之数，而且每天都会增加数百人，不过夜十七不可能将全部散修带来，所以便只有二三百，在散修中颇有声望地位的与之相随。 但其他散修，也可自行前往。 城主薛鼎天亲自维持秩序，一切都井然有序。 空地的中央，搭建起一个丈许高的木台，长宽数丈，颇为宽敞。 一杆王旗迎风舞动。 王旗下是一个座位，现在还没人入座，而在台下，也有一些事先准备好的座位，这些座位分左右两侧摆放，一侧是为武道门派设置，这些座位是按照不同门派分割开来，各自都有旗帜飘扬。 凌剑宗、五行门、太极剑派、雷泽帮等等…… 十几个武门，而这些武门，单在镇北王所辖的北地来说，自然都是有些名望的。 值得一提的是，有一面旗帜上赫然写着散修联盟四个大字，显然今日这些座位里，也有夜十七的一席之地。 而今日到此的门派，却绝不仅仅只是这些，稍差一些的门派只能在空地上站立。 现在陆陆续续已经有武者到来并按照自己的位置入座。 另一侧的座位，则是镇北王麾下的将领，其中包括桐城城主薛鼎天在内。 如此一来，虽然空地上人头涌动，但木台正对着的方向，两排座位中间，便可留出一块空地来。 夜十七三人赶到时，一眼看去，委实是吃了一惊。 这场面，简直要比当日在封凉城选盟主时还壮观，而且与那一次相比，眼前的景象更加庄严一些，也更有条理。 武者、军将、兵甲、乃至散修，凡人，各有各的位置，没人敢在这种时候生事。 “嚯，好大的场面。快看，那里有面旗帜。”夜五不禁惊叹道。 夜十七顺着夜五指向看去。 这散修联盟的旗帜在武道门派一列中，距离木台最近。 要知道，越是历史悠久的门派，就越看重身份和地位，所以在排列这些门派位置的时候，也需要十分谨慎。 距离木台越近，说明地位越高，其实很多人不会在乎这些，但那些门派的掌门和长老却很在意。 显然，这种安排，也是镇北王有意叮嘱的。 夜十七没言语，缓步走了过去，而随着夜十七的到来，人群里便逐渐有了呼声。 “快看，牛二盟主来了。” “是，是牛二盟主。” 起初，这种呼声是来自于最外围，那里都是看热闹的凡人。 “恩人，大恩人，牛二盟主是我们桐城的大恩人。” “牛二叔叔。”就连一个孩童也对着夜十七所在的方向呼喊起来。 呼声越来越大，起初是几个人，几十人，然后便成百上千…… 很快，就是桐城将领和兵甲，他们对夜十七同样充满了敬佩，尤其是有一些，当日是亲眼所见夜十七诛杀恶虺的。 于是，桐城兵将也都纷纷将目光汇聚在夜十七的身上，不过他们不敢随意高呼，眼中却满是敬意。 渐渐的，那些武道门派的武者们，也都逐一注意到了夜十七。 而这些人在看到夜十七时的目光，就不那么单纯了。 有几分轻蔑，因为他们乃是正统的武道门派，散修盟主，毕竟也是散修，正统门派对散修的轻视，是存在于骨子里的，也许这样会让他们得到一些高人一等的满足感。 还有几分质疑，这种质疑，是不相信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居然能亲手杀死十大兽首之一的恶虺，尽管此事已经天下皆知，他们也不信，也许是不愿意相信。 还有些期盼，盼的是可以跟这位声名鹊起的少侠交手，他们便可借此名扬天下。 于是，武道门派的门人弟子也在议论。 “这小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左右，他能杀得了恶虺？反正我不信，我当初二十岁时，也才刚刚突破到气海境而已。” “我也不信，这天下的事，真真假假，谁能分清。哼哼，要是有机会，我倒是想跟他较量较量，我们这些堂堂武门弟子，难道还不如他一个散修？” “这小子……看起来倒是的确有些与众不同。” “哪里不同？” “他的眼神，似乎没有丝毫情感，还有那张脸，也没什么表情变化，莫不是修了某种邪功所致？” “你这一说还真是，这哪里像是个人？” 说什么的都有，总之，武道门派中的这些武者，看向夜十七的目光和神色十分复杂，却唯独没有那种敬佩和赞许。 还有一些人，隐含着不弱的杀机。 夜十七完全可以捕捉得到，而且这些人，并不是一两个，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甚至明显是一个门派，十几人聚集在一起，时不时的低声议论着，可惜他无法听得见。 夜十七也不在乎，其实这种感觉让他很难受。 作为最喜欢安静独处的夜幽，这种场合，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夜五倒是十分享受，虽然跟在夜十七身后，却也昂首挺胸，洋洋得意。 他来到散修联盟的旗帜下落座，陆凌风和赵阔分别坐在他两侧，夜二九和夜五，包括莫邪等人则立于夜十七的身后。 第224章 该不该来的都来了 自从夜十七到来，便一直牵动空地上大部分人的目光和注意力。 使得那些所谓的武道门派都变得黯然失色。 距离夜十七所在位置最近的两个门派，已经入座的老者，甚至是偶尔的斜睨他一眼，那眼神更复杂。 这感觉让夜十七很不舒服，一直到镇北王到来，才将众人的目光和注意吸引了过去，使得夜十七松了口气。 同时，足有上万人之多的空地上才逐渐趋于安静。 却见镇北王身穿一身紫袍，年逾七十却精神矍铄，一张脸上更是不怒自威满是威严，他的身后跟着楚昭阳，楚朝晖两个弟弟，还有几个披甲的武将，几位武门老者，其中也包括秦忠在内，而秦熙也随着秦忠一并到来。 伴着一人高呼‘镇北王到’。 在座的人自然纷纷起身，夜十七也一样。 他的目光从镇北王身上向后逐一看去，最终和秦忠秦熙二人，有了一个短暂的对视。 虽然很短暂。 但在这一刻，秦忠和秦熙的目光里，透露出了许多的情感。 夜十七看得出来。 他们面带着喜色，这种喜悦是发自内心的，不管夜十七是如何想法，但在秦熙和秦忠心中，一直期望着夜十七能做回当初的秦霄，而今日的事，无疑是迈出了一大步。 可夜十七对此却并不在意，他今天之所以能出现在这里，更多的还是出于对自身处境的一种考虑。 怕不怕成为天下公敌是一回事，想不想却是另一回事。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满天下皆是仇敌。 而不论结果如何，他都能够理解，秦忠和秦熙，的确是在帮自己，所以夜十七并不抵触。 待得对视片刻后，他缓缓点头。 秦熙现在的心情，要比秦忠还高兴，甚至可以说是激动。她心底里对夜十七的愧疚早就成了一个结，也是她的一个劫，从她知道秦霄还活着，并且与之相见的那一刻起，她无时无刻不在期盼自己能够为之做些什么。 镇北王牵引着众人的目光缓步走上木台，另有几人也上了台伴其身后，但在台上的座位只有一个。 待得一切就绪，作为地主的桐城城主薛鼎天，登台开始主持。 空地上鸦雀无声。 一番开场白自不必表，薛鼎天无非只是抛砖引玉，几句过后便退在一旁。 镇北王徐徐起身，来到木台的中央，颇有几分王者之气。 见众人站立，他便轻轻挥手，示意落座即可，那些有座位的才缓缓落座。 “诸位皆知，兽人异族一直有亡我之心，此次更是大举南侵，攻破泰牢关，与本王麾下精甲于九城血战数日，本王麾下兵将和武门武者虽同仇敌忾，携手抗敌，怎奈异族势大，迟迟未能将之击败。” 镇北王的声音雄浑有力，声音虽不大，却可以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使得所有人听得清楚，又不震耳。 “就在数日前，兽人异族企图突袭桐城，以此打开缺口，长驱南下，用心歹毒，一旦得手，不单本王所辖的北地，只怕苍寒帝业也岌岌可危。” “而我桐城将士，悍不畏死，骁勇善战，大败兽人异族，而且将其兽首恶虺斩杀，扬我军威，护我黎民，更为随后的反击，将兽人异族逼回泰牢关占得先机。” “所以今日，本王在此，犒赏桐城军将……” 到现在为止，压根没提散修联盟，更没提夜十七。 所以夜十七身后的一些散修，脸色便有些难看起来，夜十七自然不以为意。 可以说这所谓的犒赏三军，也是为了自己的事做个铺垫。 所以自己的事，才是镇北王真正的目的，自然要放在后边单独来说。 接下来，便是所谓的犒赏。 无非是对一些战斗英勇者加官，或者给与一些灵源上的赏赐等等，另外也免了城中百姓三年赋税，可以说让不少人心情愉悦。 期间，不可能逐一封赏，只是宣布几个主要人物的封赏，其余人则一句带过。 所以只是一炷香的时间，此事便算告一段落。 然而，就在薛鼎天念诵封赏时，镇北王的目光在下方人群中扫过，他的脸色有了几分变化。 他微微转首，看了眼楚昭阳。 楚昭阳顿时明白，来到他近前。 “王兄，怎么了？” “该来的，来了，为何不该来的，竟也来了？” 这话使得楚昭阳略有不解，他顺着镇北王此刻的目光看去，一看之下，楚昭阳也不由得皱起双眉。 “徒城白氏？不应该啊，我并未给他们下请帖。” 再看另一处。 “烈刀门？这……我也没通知他们。” “岭北赵家的人。” “卢家的人？” 随着楚昭阳的目光在上万人的人群中仔细扫过，这一看之下，令他颇为意外，几乎每看到一处，他的神色就会凝重三分。 到最后，他干脆看向镇北王：“王兄，我绝对没通知他们，而且，我明知道王兄今日要做什么，怎么可能让他们来？” 镇北王自然信得过楚昭阳，他手捻须髯，低声道：“怪哉，这些家族和武门，和夜幽可谓是不共戴天之仇。” 楚昭阳应道：“没错，可此次我们传出的消息，无非只是犒赏三军，最多加上个散修联盟，他们在没受邀的情况下纷纷到此，委实是古怪。” 说话间，二人对视一眼。 一种可能在他们心头陡然而生。 他们已经知道了夜十七的夜幽身份，此次前来，只怕是目的不纯。 可夜十七的夜幽身份，尚未昭然于天下。 “王兄，难道是……怀王？”楚昭阳的声音压的很低很低。 显然，现如今知道夜幽身份的，除了天一门外，就是怀王。 而怀王虽然没有将夜幽的身份昭然天下，却可以去告知这些夜幽的仇家。 “也可能是……天一门？”楚昭阳又道，他也有点搞不清状况。 几息之后，镇北王的脸色沉了沉。 “倒也无妨，反正本王今天也要将夜幽的身份公告天下，不过，你需盯着他们，若敢乱来，格杀勿论。” 第225章 万众敬仰，呼声震天 忽然出现的一些不速之客，使得夜十七可以捕捉到一些杀气，而镇北王也隐隐的感觉到，一切似乎有些非同寻常。 以镇北王的身份和实力，自然是不怕这些所谓的家族门派，但在他并未通知的情况下，这些家族门派的到来，显然不是一种巧合。 要知道，这些家族和门派之中，都有极为重要的人物，在过去数年间被夜幽所杀。 也许是官员，也许是武门尊长…… 如此一来，看似万众欢欣的场面下，隐藏着一股无形的暗流。 不过，镇北王今天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为夜十七三人正名，在场的正统武门更多，只要有这些人在，他想不出，那些家族门派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难不成，自己这个王爷一口说出的话，他们还敢当众反驳不成？ 他镇北王完全有能力，让一个家族和门派，在一夜之间消失。 眼下，即便镇北王感觉到异常也无法去做些什么，一切还是要按部就班的进行。 待得对于兵将的犒赏结束后，镇北王再次来到木台的中央。 夜十七不禁抬头看了眼天空，仿佛空中的云更浓了几分。 万众瞩目下，镇北王那雄浑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诸位，有功则赏，有过则罚，乃是本王一向处事的准则，所以还望不论是本王麾下的兵将，亦或是北地武者，都该精诚团结，不久后，便一举夺回泰牢关，将兽人异族彻底赶出去。” 薛鼎天在一旁，忽然间大喊一声：“王爷鸿威，异族胆寒。” 一时间，群情振奋，纷纷大喊，上万人的空地上呼声震天。 “王爷鸿威，异族胆寒。” “王爷鸿威，异族……” “王爷鸿威……” 镇北王十分满意，脸上难以抑制的露出了笑意。 享受了一会，他才双手做出向下压的姿态，呼喊声顿时停下。 不论是气氛，还是自身的威望都已经达到了一个顶点。 镇北王感觉差不多了。 于是，待得空地完全安静下来，他才再次开口：“诸位，此次恶战之中，除了本王麾下的兵将奋勇抗敌之外，大家也都清楚，还有一股势力，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方才封赏，并未提及，也许有的人认为，本王是忘记了。” 镇北王笑了笑道：“有功之人，本王岂会忘记？”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便纷纷看向了那面写着散修联盟的旗帜所在，自然也就很快汇聚在了夜十七的身上。 这感觉，让夜十七十分的不自在。 可没办法，他只好忍着，他的目光低视着前方的地面，一张脸依旧是冷漠淡然，仿佛一切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一样。 赵阔和陆凌风，纷纷露出了笑意。 而身后的夜五，将腰杆挺的笔直，一张脸上如沐春风，挂满了自信和得意，就连一直躲在布袋里的小怪，此刻都悄悄探出头来。 “我想，不需要本王亲口说，大家也都知道了。” “桐城一战，散修联盟以千人之数，面对兽人异族数十万大军毫不胆怯，反而英勇杀敌，若是没有他们的这份豪情，只怕此战的结局便很难说了。” “而此次散修联盟的盟主，不是别人，正是这位叫牛二的小友。” “正是他，以一己之力，将兽人异族十大兽首之一的恶虺诛杀，这才使得兽人异族大乱吧，继而扭转了整个战局，可以说，牛二小友挽救了桐城，也挽救了北地的危局。” “正所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牛二小友虽然年纪尚轻，却足可配豪侠二字。” 镇北王的声音在逐渐加重语气，便无形中将夜十七的名气推向了顶点。 还不等镇北王话音落地，四面八方便开始响起呼声。 “牛二盟主。” “牛二大侠。” “恩人。” 呼声一时间竟是不弱于方才对镇北王的呼喊。 但呼声的来源不同。 镇北王的呼声，更多的来自于他部下的兵将，和一些武者。 而此刻对夜十七的呼声，则更多的是来自于外围那成千上万的凡民，和散修们。 百姓心中有杆秤，此话不假。 对于镇北王施政如何，他们心里最清楚，所以刚才呼喊时，百姓们的呼声并不强，而他麾下的兵将，自然是不敢不喊，至于武者们虽在呼喊，却不是很卖力。 可现在对夜十七的呼声，却是百姓发自内心的。 这些寻常百姓别的不懂，而且他们更愿意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夜十七当晚的一战，救了桐城数十万百姓的命，这是不争的事实。 呼喊声起初有些混乱，喊什么的都有。 很快便统一了。 “牛二，牛二，牛二……” 本来就十分不适应的夜十七，这一下，听着此刻震天的呼喊声，委实是惊到了。 幸亏喊的是牛二，而不是夜十七。 在这种情况下，他岂能坐得住，只好缓缓起身。 原来，万人敬仰，是这种感觉？ 不是很舒服，但也还算不错。 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呼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烈。 镇北王脸上的笑容，隐隐的有些尴尬，最终无奈，他只好开口。 “好，诸位，安静。” 一声沉吼，借着狮吼之力发出，生生将呼喊声给压了下去。 “看来，牛二小友以及散修联盟的武者们，已经声名远播，颇受百姓的尊敬了，这便说明，本王治下的万民，心中自然分得清善恶是非，施恩者，岂能忘之？” 夜十七在台下静静的听着，他不得不佩服，其实镇北王的每句话，都不是随口一说，都是在为一会揭开自己身份做铺垫。 “牛二小友，可否登台？”忽然，镇北王看向夜十七问道。 夜十七回神，顿时应道：“多谢王爷。” 说罢，夜十七缓步走向阶梯，一步步的走到台上，而不是直接一跃而上。 待得夜十七上了台，镇北王竟是缓步走了过去，而后一把抓住夜十七的手腕，如此，镇北王楚昭南亲自拉着夜十七来到了木台的中央。 这看似寻常的一个举动，可不那么简单。 第226章 千人千面，万心万念 台下，那些在座的武门高手，凭镇北王此举，就可看出今日的风向来。 他们虽然受邀前来，却并不知道镇北王的真正用意，但现在他们就可以清楚了，今天不论发生什么，镇北王是站在牛二一边的。 所以，即便他们对这个牛二没什么好感，那也绝不能得罪。 秦忠和秦熙此刻看着台上的夜十七，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意，同时对镇北王也有几分感激之情。 夜二九和夜五则有些期待，但夜二九一样可以捕捉到人群中一些不和谐的目光和杀机，这令她隐隐的感觉到几分不安。 台上。 镇北王楚昭南和夜十七并肩而立。 “诸位……本王料想，你们心中一直存有一个疑惑，那就是，牛二小友如此年岁，竟然能拥有击杀十大兽首之一恶虺的能力，他只怕绝非是一个散修那么简单，至于这牛二么，也应该不是他的名字。” 夜十七平稳的心境也在此刻有了一丝波澜。 因为他很清楚，关键的时刻就要到了。 秦忠和秦熙脸上的笑容也在这一刻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甚至有点紧张。 果然，台下顿时响起了比较混乱的议论声。 对于夜十七的身份问题，除了那些寻常百姓之外，就算是散修也都会感觉到好奇。 这份好奇，是从封凉城内，他崭露头角那一刻开始的。 后来夜十七的一举一动，逐渐让散修们对他有了信任和敬佩，所以这个所谓的身份也就不那么重要了，但大家心中的好奇是一直存在的。 一时间，众人好奇的目光纷纷看向了楚昭南。 而楚昭南却话锋一转。 “哎，近些年来，不单是本王所辖的北地，有一股黑暗邪恶的力量，侵袭着整个苍寒帝国。” “不少帝国官员，乃至是门派武者，都在悄然之间葬送了性命，他们的手段极其残忍，甚至不分男女老幼，也不管正邪善恶。” 此言一出，便使得空地上的气氛忽然间变得沉重起来。 而那些潜藏在暗中的家族和门派，都纷纷攥起了双拳，虽然他们一直在刻意的控制自己，但还是会流露出阵阵杀气。 但对更多的人而言，却是一种困惑。 何以镇北王会在这个时候，提到此事？ 镇北王掌控着气氛和局势，几息之后又道：“他们是一股被人有意暗中培养的杀手，被称之为暗夜的幽魂，夜幽！近些年来，死于夜幽之手的无辜亡魂，成百上千，而这些冷血夜幽的缔造者，是一个叫做天一门的组织，其中的寒星堂就是夜幽的掌控者。” 迄今为止，这已经是个不算秘密的秘密了。 但对大多数人而言，知道这所谓的天一门和寒星堂，其实并无意义，因为天一门并非是那些古老流传的门派，倒有些像是一个组织的称呼而已，一直处于暗中。 说罢，楚昭南再次停顿了一会。 “本王现在可以告诉大家，就在不久前，这牛二小友又做了一件利国利民，甚至对我们苍寒官员，武门武者都有益处的事。” 镇北王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 “就在前不久，牛二小友率人，亲手斩杀数位夜幽杀手，并且直入寒星堂，将寒星堂斩尽杀绝，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先扬后抑的表达方式，再次让空地上喧闹起来。 也将夜十七的威望和风头提升到了顶点。 这一次，就连那些正统武门中的高手，也都颇为惊讶，过去的几年中，他们这些正统武门，也曾暗中调查，并且企图打击这个神秘的暗杀组织，可最终都是无功而返。 却没想到，今时今日，镇北王口中，他一个区区牛二，竟然将夜幽的掌控者付之一炬，委实令他们心头震惊，但同时疑惑也更重了，因为他们清楚，镇北王不会无缘无故提到这些。 这番话，使得那些暗藏杀机的家族和门派也都面面相觑。 他们显然还不知道这个情况，而此话如果从别人口中说出来，他们断不会信，但镇北王亲口说出，又不由得他们不信。 “哎……” 忽然，楚昭南长叹一声。 “说起来，这些夜幽原本也都是可怜人。” “他们的冷血和嗜杀，并非是与生俱来的，而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将尚且幼年的他们当做杀人工具来培养，他们想活着，就必须要服从命令。” “而且，他们的意识也在不断的被那些贼人改变，说到底，一切罪恶的源头，并非是这些夜幽杀手，而是那背后的黑手。” 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浓，风在雨头，没多久，阵阵夹带着几分凉意的春风吹过，斑斑雨水也随之而落，渐打衣衫，似有逐渐增大的趋势。 见此，镇北王身后一老者腾空而起，双臂轻挥，便在空地上方结下了一层光幕，将下落的雨水全部阻挡。 春雨贵如油，这一场雨，来的晚了一些。 不久前桐城大战的血迹，还在等待着雨水的洗刷。 为了今日的事，可见镇北王的确是费了一番心思，每一句话都有所用意，甚至每段话的前后顺序都有讲究。 现在，时机已经成熟。 夜十七的威望和侠义已经被推到了顶点，而夜幽的可恨，也被他转移到了那些背后操纵者的身上，虽然依旧不会降低人们心中对夜幽的愤恨，却起码可以为之定一个情有可原，迫不得已。 于是，镇北王目光扫了空地众人一眼。 “其实，牛二小友原本的身份，正是夜幽之一，那些背后操控的恶人，为其取名为，夜十七。而他的兄长牛大，和妹子也都是夜幽成员。” 霎时间，空地上一片寂静，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镇北王，一张张脸上的神情出奇的一致，充满了震惊和意外，有的人则一脸茫然，仿佛不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千人千面，万心万念。 当震惊过后，众人的心头，便各有所思，那一张张脸上的神情变化，可谓精彩到了极致。 突然，一道春雷划破长空…… 第227章 夜幽身份昭天下 轰隆隆…… 不合时宜的雷声，唤醒了处于震惊中的人们。 仿佛冥冥中的确有双眼睛，在看着世间的一切，它喜欢玩弄人的命运，借此从中得到一些满足和快乐。 雷光也将人们本就丰富的神情映衬的略显狰狞。 下一刻，众人哗然。 就连那些武门中的老者，有些也都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什么，夜幽？” “牛二竟然是夜幽杀手？” “这不可能吧，可镇北王是什么人，岂会信口胡言？” 百姓们对此，不是很在意，毕竟夜幽所杀的人，要么是位高权重的官员，要么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武者。 可对那些武者，家族中人，乃至是官员兵将，甚至是散修而言，牛二竟然是冷血杀手夜幽，这个消息却恍如晴天霹雳一般。 很多人，都可以确定，这个所谓的牛二绝不是什么散修，但他们却绝不会想到，竟然是数年来臭名昭着，可谓罪大恶极，同时又令天下人闻风丧胆，恨的咬牙切齿的夜幽。 秦忠和秦熙顿时看向众人。 他们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借此判断众人此刻的心理变化，虽然他们深信镇北王一定可以把控住局面，可这一刻，将天下间的至邪至恶与大仁大义聚集在一点，会产生怎样的后果，实在是难以想象。 “难怪，难怪啊……” “什么难怪？” “我们一直难以理解，一个甚至不足二十岁的少年，如何能有这份修为和实力，我们更不能理解，那牛二的目光和神情，乃至是心性，为何会冷漠如霜，现在岂不是全都对上了？” “没错，的确如此。我听说，夜幽的培养极其残酷，但却倾注了大量的资源，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何这小子能这么厉害，而且夜幽个个冷血，六亲不认。” “可镇北王今日，明显是在护着牛二，也就是说，镇北王对牛二的这个身份，早已知情，并且已经可以接纳。” 那些正统武门的前辈们也在窃窃私语。 而他们最终的目的，都是要了解镇北王意欲何为，然后顺风使舵也就是了。 散修们自然也都无比震惊。 他们议论的内容，便与正统武门不尽相同。 “天呐，我们散修联盟，竟然选了一个无恶不作的夜幽为盟主。” “也就是说，这么久了，我们一直都在跟着一个冷血夜幽，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莫邪暗中看着夜十七，缓缓点头。 听到那些议论声时，他便转头看去：“那又如何？管他是什么身份，抗击兽人异族时，可曾见他胆怯？斩杀恶虺的时候，你们不也亲眼所见么？” “对，刚才镇北王也说了，夜幽的成长也是受人摆布，那能代表什么。” “可是夜幽，早已经成为天下公敌，被世人所唾骂。” “世人？你难道没看出来，镇北王现在，就是要为盟主正名，反正那些传闻我不知道真假，我只相信亲眼所见，到现在为止，我没看到盟主做了何恶事，但他救了桐城几十万军民可是事实。” “那我们以后，就要听命一个夜幽了？” “天呢，这牛二……可真是‘大有来头’。” 此刻的夜十七，感觉已经糟透了。 他觉得自己就好像菜市场上的一块猪肉，被无数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然后挑三拣四的说着一些褒奖和贬低的话。 贵了贱了，太肥太瘦…… 没办法，已经到了这一步，只能姑且忍耐了。 索性，他将目光看向天穹，可这老天却阴沉着一张脸，委实让人心情不畅。 而此刻的夜十七三人，也已经恢复了本来样貌。 夜五和夜二九立于台下，他们甚至发现，原本站在他们身边的那些散修，此刻都下意识的退开一段距离，一双双眼睛盯着他们，目光中不仅仅有震惊和意外，甚至还有几分发自内心的惧怕。 镇北王不想给大家太多的时间去议论，他需要尽快引领风向。 “诸位，方才本王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夜幽只是一种工具，曾几何时，他们都只是单纯的孩童而已，从这一点来说，他们也是受害者。现如今，这三人以实际行动表明了他们与之的决裂，并且力战兽人，救下无数性命，又亲手将寒星堂覆灭，并非本王有意偏袒，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说罢，镇北王的目光便开始有意的去看一些人。 那些正统武门的老者们，终于明白了他们此来的意义和作用。 还有镇北王麾下的那些颇有名望的将领，也都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这一刻，对很多人来说，心头的一杆秤几乎处于一种平衡状态。 大恶与大义之间的平衡。 而人心有时候就是如此，会随着他人的意识出现一些变化。 一鹤发童颜的白袍老者起身，朗声道：“王爷所言有理，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更何况，这三位小友已然立下了盖世奇功，又亲手覆灭了寒星堂，老夫觉得，有些事自然就不必再追究了。” 这老者显然具有一定的身份和地位。 随之，又一老者起身道：“正是，老夫也认为，虽说夜幽的确是犯下了诸多恶事，但都身不由己，受人摆布。现如今，异族虽退却依旧盘踞泰牢关，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再犯，若在此刻追究三位小友的过往，岂不是兽人异族最想看到的？” 薛鼎天见镇北王目光看来，顿时会意。 他作为桐城一战的主官，最有发言权。 于是，薛鼎天也朗声道：“诸位同袍，道友，当日一战，老夫是亲眼所见，不论他是牛二也好，夜十七也罢，就是他义无反顾的冲入恶虺之口，从恶虺体内破出，才将之斩杀，才挽救了桐城数十万军民的性命。” 随之，薛龙也喊道：“没错，我也亲眼所见，很多桐城兵甲都亲眼所见。” “我看见了。” “还有我，我也亲眼所见。” “还有我……” 霎时间，无数兵将纷纷开口。 镇北王见状，脸上渐渐浮现出了笑意，显然一切顺利，他转头看了眼夜十七。 夜十七则轻轻点头，算是致意。 第228章 黑云压城，雷鸣滚滚 一切都看似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夜十七心里对镇北王，也有了一些感激之情，起码到现在为止，镇北王的确是下了功夫的。 一个赫赫威名的王爷，为了给自己正名，单单今日所说的话就很多。 台下，秦忠和秦熙听到众人的话后，悬着的心算是落在了肚中。 二人相视一笑，缓缓点头。 “忠伯，终于成了。” “是啊，太不容易了，这一次，可真是多亏了王爷。” “从今以后，他就可以不必再背负着夜幽的骂名了。” 秦忠点头：“是啊，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觉得心里好过了一些？” 秦熙莞尔一笑，秦忠的话中之意，指的就是秦熙心中对夜十七的愧疚是否会淡了一些，毕竟这一次，在他们看来，是帮了夜十七的大忙。 起码从今以后，夜十七不会面对天一门和天下武道的双重威胁。 夜五和夜二九也都纷纷露出笑容。 夜幽的意识中，对是非善恶的分辨很淡，这也是十几年意识灌输造成的。 虽说现在，他们的意识有了转变，但有些东西依旧不是很在意。可他们都明白，从自身安危出发，只面对天一门的追杀，可要比举世皆敌好太多了。 台上，镇北王的目光，悄然间又看向了那些混迹在人群中的家族和门派。 他们目光中的杀机依旧很重。 但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完全掌握了风向，那些人，就算心里不痛快，这个时候也不敢站出来唱反调。 可镇北王心里的不解却一直存在。 难道他们想不到这种结果？ 还是不认为他镇北王有这个能力？ 既然如此，他们依旧还是来了，难不成，他们是想事后报仇？ 可任谁都明白，今日这事一过，夜幽所谓的正邪就不复存在，而且既然此事是他所为，这些家族和门派，如果还对夜十七动手，那就等于是跟他镇北王为敌。 更何况，他们未必能对付得了这三位。 岂不是嫌命长了。 楚昭阳和楚昭辉二人一直在死死的盯着这些人，倘若他们真敢生事，这二人有能力，让他们立马在人群中消失。 人言可畏，众口铄金。 人言，可以是一把无形的杀人刀，也同样可以改变一些事。 空地上，随着那些颇有身份地位的人陆续开口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态度，越来越多的人便开始跟风附和，使得夜幽这个原本令天下人唾弃的名字，忽然显得不那么刺耳了。 可是这风，却越来越大。 天空中的乌云也越来越浓重，乌云不断的汇聚，缓缓下压，颇有些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雨也越下越大，洗刷着桐城残存的血迹。 幸亏有那老者撑起光幕遮蔽，才使得一切可以顺利的进行。 忽然间，又是一道春雷炸响，那雷光瞬间将天空中的浓云撕裂，耀眼的光芒令原本昏暗的天地一片通明。 镇北王审时度势，他知道，此事成了。 差不多了。 于是，镇北王再次高声道：“诸位……” 空地上立时安静下来。 “既然诸位对本王方才所言，并无异议，那从此以后，对于三人作为夜幽的过往，就不必再多提了。” “否则，便是与本王为敌，与北地军民武者为敌。” “另外，小友乃是散修盟主，而长期以来散沙一片的散修，在他的率领下，日益壮大，现如今有了数千之众，并且天下散修还在慕名而来，这岂不是我北地军民之福，反之，却是那兽人异族之祸。” “所以，本王觉得，散修们也不必因此事过多计较。” 台下莫邪顿时喊道：“那是当然，别人我管不着，反正不管是牛二也好，夜十七也罢，我莫邪心服口服，必定追随。” “对，别的咱们不管，反正他从未亏待我们。” “就是，跟着他干，我觉得痛快。” 散修中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表态，但赵阔和陆凌风却一直没有开口。 这陆凌风今天有点搞不清状况。 但有一点，他看的比谁都透彻，镇北王这一次，这一番口舌和心思，非但不亏，恐怕是赚大了。 对夜十七而言，今天的事，那是多大的恩情？ 而夜十七可是散修盟主，这散修的势力越来越大…… 赵阔的神情则十分怪异。 他的目光飘忽不宁，时而看看夜十七，时而又会看向风来之处，不知心里在琢磨着什么。 镇北王满意的看了看散修聚集之处，几息之后又道：“很好，看来大家心中分得清何为大义，异族面前，一切恩怨，自然都算不得什么。” “好了，今日的事到此为止，不久后，本王便要挥军北上夺回泰牢关，到时，还得诸位同心协力，奋勇杀敌。” “同心协力，奋勇杀敌。” “同心协力，奋勇……” 呼声再起，声震长天，就连空中雷鸣声似乎都被掩盖。 待得呼声渐淡，镇北王便和夜十七准备下台。 此事，似乎告一段落，一切也算是顺利。 可就在这时，忽然间一道刺耳的笑声，从远处传来。 “呵呵，哈哈哈哈……” 是个女人的笑声，刺耳又有些狂野，其中掺杂着许多耐人寻味的感觉。 笑声响起，夜十七的脸色骤然一变。 夜五和夜二九也是如此，他们齐齐看向笑声传来的方向，眉宇紧皱，目光中满是惊疑，甚至还有几分恐惧。 寒星的声音？ 非但他们，几乎所有人都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却无法见人，显然这是某种传音之法。 就连镇北王也不禁皱眉，闪目看去时，忽听夜十七在他耳边低语道：“是她……” 按说寒星伤势极重，不可能恢复，可她此刻出现，顿时令夜十七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谁？”镇北王皱眉问道。 “寒星堂堂主，寒星……” 闻言，镇北王也不禁挑眉，心有疑惑。 没多久，寒星的笑声忽然间戛然而止。 “王爷倒是高风亮节，心胸宽广啊，连我精心培养的冷血夜幽，都可以被你不计前嫌，甚至还成了什么仁义豪侠，国之栋梁，既然如此，何不将他的另一重身份，也一并告知天下人？” 第229章 一语惊天风雷动 镇北王的脸色陡然一变。 望着寒星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的脸上充满了肃杀之气。 其他人，也都望向声音来处。 显出不同的神情。 突发的异变，使得眼看就要顺利结束的场面，突然间变得紧张起来。 夜五和夜二九刚刚落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寒星重伤之下，还敢到此，绝不是没有目的。 二人对视一眼，双眉都用力的皱在了一处。 散修们不明缘由，也不知这声音何人所发，但听话中之意，只怕是来者不善。 镇北王麾下的兵将们，怒目而视，似乎对寒星的这种举动极为不满，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对镇北王最大的不敬。 而那些武门的人，察言观色，他们发现镇北王此刻的脸色很难看，便知道事情恐怕要横生枝节。 至于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家族门派，此刻倒是有些得意。 一时间，空地上的人们，呈现出不同的心理状态，一张张脸上的神情转变可谓精彩至极。 正准备下台的镇北王，直接转身面向声音来处，冷声道：“鬼鬼祟祟，装神弄鬼，有话，何不当面讲明？” 镇北王暗地里看了眼楚昭阳和楚昭辉二人。 二人顿时明白，纷纷悄然下了木台，带着几位高手，奔着声音来处飞驰而去。 “不必了，明人不做暗事，我就是寒星，也是你口中那个十恶不赦的夜幽掌控者。”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王爷，你还没回答我方才得问题，何不将那夜十七的另一重身份，也顺便昭然天下？” 镇北王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微怒道：“本王不明白你在胡说什么。” 寒星立时问道：“怎么，是不愿说，不能说，还是不敢说？” “你可是北地之主，坦荡荡的大人物。” “夜十七，夜五和夜二九，你不错，真的很不错，你们很了不起，但你们觉得，我寒星会让你们舒舒服服的活下去么？” 夜十七的脸色已经冷若冰霜，双眼中尽是浓烈的杀机，怎奈眼下的情境，他不可随意离开。 而夜五和夜二九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这寒星是不是疯了，以她的伤势，不抓紧疗伤，现在跑到这里干什么？就凭这么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能改变什么？”夜五皱眉道。 夜二九缓缓摇头：“不清楚，但以我对寒星的了解，她既然来了，就一定是有所打算。” “打算，什么打算？” “刚才你没听见，那寒星一直在提十七的另一重身份。” 夜五对夜十七的另一重身份，实际上是可以猜到的，可他不明白，就算镇北王将之也昭然天下又能如何？ 此刻的秦忠和秦熙却满面焦急。 显然，他们能够理解，夜十七这第三重身份，为何不能公之于众，实际上就像是他们一样，他们虽然一直跟在镇北王身边，但他们的这一重身份，只有镇北王和极为有限的几个亲信知道。 其中的利害关系就是，一旦夜十七的这重身份被公开，镇北王会如何抉择。 对此，秦钟比秦熙更明白。 因为实际上，他了解镇北王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怎么？看来你虽为北地之王，也有难做之事，也罢，既然如此，那本堂主就帮帮你。” “诸位天下英豪，你们现在只知那夜十七，身为散修盟主，同时又是夜幽之首的身份，实际上，他还有第三重身份。” “镇国武侯，秦武之子，秦霄。” 咔嚓！ 寒星话音刚落，空中便是一道闪电撕裂长空，一声轰鸣震耳欲聋。 空地上瞬间一片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针落可闻。 镇北王忽然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神色中充满了无奈，因为他知道，今天这一切，怕是前功尽弃了。 夜十七捕捉到了镇北王此刻神情的微妙变化。 但他同样有些不解。 自己的这重身份，怎么了？ 镇国武侯，不是天下人人敬仰的大英雄么？自己作为他的独子，并没什么抬不起头的吧。 但他忽略了，镇国武侯的确被不少人所敬仰，但却并非所有人，那些依旧敬仰镇国武侯的，都是明白人，看得出当初这件事其中的玄机。 可这天下间，明白人毕竟还是少数，更多的是糊涂人，和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 当年的罪责已定，被判了满门抄斩之罪，又何来的后人？ 后人，便是余孽。 镇北王敢不敢当着天下人的面，去接纳一个被定了叛国罪之人的儿子，此等行为，形同叛逆。 这形同于正面挑战皇甫皇族，毕竟当初是帝尊下的令，而作为帝尊，就算他事后知道自己错了，可帝尊，一国之主，皇权所在，岂能有错？岂可有错？即便知错，又岂会认错？ 还不仅如此，也等同于直接去宣战国师韩天铎。 韩天铎作为害死秦武的始作俑者，自然希望的是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岂能留秦武的后人活在人间？当初抄秦武家的时候，没找到他的一双子女，韩天铎震怒不已。 哪曾想，天意难测，夜十七偏偏鬼使神差的被天一门门主给收了去。 要知道，此次镇北王之所以答应了此事，也是经过一番衡量的。 镇北王是什么人？ 北地之王，他看重的永远是利益的天平。 数年前，他暗中接纳了秦忠和秦熙，这有一定的风险，但好处却是，借着秦忠和秦熙的身份，他将当初镇国武侯秦武的忠实部下纷纷收为己用，继而实力大涨。 这就是，利大于弊，他才愿意为之。 今时今日也是一样，利益的天平摆在眼前，他替夜十七正名，可不单单是因为什么当初和秦武之间的莫逆之交，也不是因为秦忠求他，而是他看中了夜十七散修盟主的身份，并且可以助他收复泰牢关。 他大可以装作压根不知道夜十七还有这样一重身份。 所以，就算是帝尊问罪，那也无妨，韩天铎也不至于跟他正面翻脸。 可是现在，寒星将夜十七的身份昭然天下。 这就是一块分量不轻的砝码，将镇北王心中的天平瞬间逆转。 第230章 秦家余孽，冷血夜幽 如果此时，镇北王再继续去接纳夜十七，那就等于是硬刚皇甫帝尊，挑战国师韩天铎，这其中的厉害，岂是一个区区散修盟主能够相比的？ “夜十七……你们也许觉得，在当初的寒星堂，让你们备受煎熬，让你们承受了莫大的痛苦。” “好，你们很快就可以感受到，什么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什么才是真正的痛苦和可怕。” “只怕到时候，你们会怀念曾经的日子，因为那时的你们，虽然荆棘满布，虽然艰难，却很简单……” “好好的看看，好好的享受吧，哈哈，哈哈哈……” 寒星的声音渐渐弱了，显然，她借此法传音，人恐怕要在千里之外，但她也不敢多耽搁时间，既然达到目的，便立即撤走。 一直到彻底消失，却犹如冥冥之音在夜十七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空地上的寂静一直在持续着。 一双双眼睛盯着夜十七和镇北王。 看夜十七的，只是心中震惊，而看着镇北王的，是那些武门的武者，因为他们要时刻根据镇北王的反应来选择风向。 还有那些隐藏在暗中的家族和门派，他们的杀机越来越浓，似乎看到了希望，仿佛现在就准备冲上去，将夜十七三人千刀万剐了一样。 几息之后，镇北王似乎做出了决定，而这个决定，也是一种必然。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双眼盯着夜十七，甚至退了两步，与夜十七保持一定的距离，这与不久前简直截然相反。 “你……竟然是逆……秦武之子。”不知道是镇北王对秦武尚有一点仁义，亦或是方才他那般表现，所以不宜翻脸太过，还有一种可能，他收纳了不少当初秦武的部下，如果言辞太过，恐生事端，所以这逆贼二字没有完全出口。 但他已经决定表明自己的立场。 夜十七静静的看着镇北王，似乎方才寒星的一番话，正在一点点的成为现实。 他微皱双眉，倒是很想欣赏欣赏。 “本王倘若知道你竟然是秦武之子，今日……” “哎，都怪本王没有查实。夜十七，事已至此，本王也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但本王依旧念你有功，所以今日不与你计较，以后的路你该如何，好自为之。”说罢，镇北王显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大袖一甩便直接下了木台。 此刻的气氛，以及众人之间的关系，出现了十分微妙的变化。 镇北王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是不想与皇甫帝尊和韩天铎为敌。 他又控制了自己的态度，以及用词，是不想让那些依旧敬佩秦武的武者寒心，说起来，也的确是难为了镇北王，能够控制这种场面，随机应变的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得到的。 来到台下，秦忠和秦熙顿时挡在他面前。 “王爷。”秦忠满脸恳求之色。 秦熙也顾不得身份，开口道：“王爷，求您……” 镇北王的脸色无比阴沉，他目光扫量二人一眼。 “本王已经尽力，但无可奈何，此事，怕是本王也帮不了他了。”说罢，镇北王不再多看二人一眼，阔步离去。 台下那些武门的武者，自然看出了镇北王的态度，于是，一张张脸上的神情，就在这极为短暂的时间内，出现了颠覆性的变化。 一双双眼睛盯着夜十七，就好像看着仇敌一般。 镇北王没说的话，他们未必会顾虑。 “夜十七，你既然是秦家余孽，只怕这散修盟主，你便不宜再做了。” “凭什么，散修的事，只怕还轮不到你们这些所谓的正统武门来管吧？”莫邪怒视老者道。 “那秦武当初勾结异族，此乃叛国之罪，帝尊亲定，夜十七是秦武之子，便是我苍寒帝国的罪子，可谓人人得而诛之。”又一老者开口道。 不远处，军勇之中一人怒道：“放屁，当年侯爷明显是被人构陷，天下谁人不知，再者说，侯爷的事，岂能轮得到你评判？” “哼哼，秦家余孽，再加之罪大恶极的夜幽之首，这两个身份，单单其一就是人神共愤，只怕就算功劳再大也难以挽回。” “是么？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说得好，刚才老夫并不知道，他竟然还是秦家的余孽。” 那些一直隐藏在人群中的家族和门派，似乎他们的到来，等的就是这一刻，眼下良机终于到来，他们岂能错过。 于是，他们便开始起哄。 “前年六月，夜幽屠杀卢家上下一十五口，天理难容。” “前年八月，徒城司马惨死夜幽之首，手段极其残忍，常言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还有何可说？” “去年三月，刘家上下三十二口被夜幽灭门，不论男女老少皆惨死在其刀下，敢问天下英豪，此等罪孽，如何能偿？” “那凤来城的司马和督军，也都是死在夜幽手中。” “还有……” 一笔笔血债，被算的清清楚楚，人群中这种声音此起彼伏，那些家族和门派就好像事先安排好了一样，刚有人说完一桩，便有人接着说另一桩。 夜二九和夜五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同时二人也终于明白了寒星这一招有多么狠绝。 他们的确是欠下了不少血债，可是今天，被寒星这么一闹，岂不是将所有夜幽欠下的血债，全都算在了他们三个头上。 桩桩件件，他们只能认，根本无法去辩驳。 夜十七立于台上，双眼看着台下的千人千面，那一句句的话语纷纷入耳。 他也说不出此刻心里是一个什么心情。 很乱。 寒星的那番话，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人心，可真是复杂，多变。 但夜十七并未感觉到恐惧，甚至并不紧张，他只是觉得这一刻，自己站在这个台上，承受着上万人不同的目光，是多么的可笑。 于是，他的嘴角泛起了笑意。 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那所谓的天意，亦或是什么…… 台下几乎乱做了一团，并非所有人都站在夜十七的对立面，也有不少人，在为之辩驳，可这一切对夜十七而言，都变得不再重要。 自己试过了，也努力过了。 既然如此……也就罢了。 第231章 天弃之子，重入黑暗 寒星的那句话，才刚刚散去不久，却很快让夜十七感觉到了几分赞同。 当初夜幽的日子，虽然危险，虽然痛苦，堪称折磨，但却简单得多。 他只需要考虑，自己怎么活下去就是了。 什么伦理道德，什么仁义不仁义的，那都无所谓，这样的日子，很单纯很简单。 可自从他踏入到这个纷杂的世界。 所谓的规矩、所谓的道德、所谓的狭义…… 等等，纷纷进入到了他的意识中，如果说当初寒星堂培养夜幽，是一种意识枷锁的话，这些难道不是么？ 渐渐的，夜十七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他的脸色重归冰冷，他的目光也再次变得毫无生气。 他似乎终于记了起来。 他叫夜十七，夜幽之首的夜十七。 随着镇北王离去，那些与之同来的高手也都随之而去，天空中，那老者散去了光幕。 大雨纷纷而落。 春雨依旧寒凉，可落在夜十七的身上，却毫无感觉，因为他刚刚有了些温度的血，已经比这雨水还冷。 台下，有些武门的武者，悄然离去，他们似乎不想卷入其中。 凡人们也都被大雨淋的逐渐离开。 有些人，还在起哄着。 有些人则已经露出了明显的杀机。 也有些人，左右不是，摇摆不定，不知该是去是留。 有的已经准备要报仇雪恨，有的留下来是准备借此机会一战成名。 然而人群中，也有那么几个明眼人，他们的脸色阴沉如水，眉宇之间尽是愁容。 因为他们此刻心中所想的是。 其他的都抛开不谈，一个冷血的恶魔，明明可以让他改邪归正，甚至可以出力去抗击异族，却为何偏偏又要将他推到黑暗中。 夜幽，夜的幽魂。 一旦重入黑暗，会是什么结果，你们这些起哄的人，真能承受的住么？ 他是杀了不少人，也恰恰因此，当他藏于黑暗中，成为冷血的猎人时，你们不会怕吗？ 所以今天，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否则从今以后，必将是血雨腥风，人人自危。 事到如今，夜五和夜二九没什么可顾虑的，他们纷纷飞身上了木台，与夜十七并肩而立。 “十七，怎么办？”夜五问道。 夜二九顿时说道：“眼下情势不妙，我们还是先离开为好，否则，只怕今天大难难逃。”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 “怕是走不成了。” 这一刻，显露出杀机的人，可谓成百上千。 要杀他们的人，是真的要杀，而那些原本站在夜十七这边的，替他说话的，却未必会因此，帮他出手。 就连散修们现在也都处于一种迷茫和困惑的状态中。 他们三个，无疑已经被上千甚至更多的武者围在了中央，这些武者之中，虽然大部分修为都不高，但也有不少可以达到真元境的，甚至是神婴境的高手。 逃，如何逃得掉。 “好，既然如此，今天咱们兄弟，就跟他们痛痛快快的大干一场。”说罢，夜五索性也不管不顾，吼道：“想杀我们，可以，但你们记住了，只要让我们活着出去，从今日起，我们就是你们永远无法摆脱的噩梦。” 台下。 秦忠和秦熙早已经心乱如麻，焦急万分。 现在眼看着双方就要动手，秦熙也已经将一切抛之脑后，迈步就要上台与夜十七并肩作战，却被秦忠给拦了下来。 “忠伯，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吗？”秦熙急道。 秦忠现在是悔青了肠子，本来计划的很好，进展的也很顺利，谁知道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一切都变了。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说，他这一次，非但没能帮助夜十七，反而将夜十七给推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秦忠知道，夜十七怕是危险了。 可秦熙要是一并上去，必定也是九死一生，他秦忠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他绝不希望看到秦武的一双子女，就这样在他面前双双殒命。 可不帮夜十七，他也心中不忍。 关键是，就算帮了，又能如何？还要搭上秦熙的一条命。 一时间，秦忠虽然拦下了秦熙，可他心里却恍如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应有尽有。 面对秦熙的质问，他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我，我……嘿，怎么会是这样。” 轰隆隆，咔嚓！ 喜欢玩弄命运的老天，时不时的打出一道闪电，就好像要为即将到来的一场恶战擂鼓助威一般。 大雨瓢泼而下，黑云压城城欲摧。 如果必须一战，夜十七向来是先下手为强，他的心念一动，惊霄剑出。 可就在他准备出手时，忽然间发现，台下围拢过来的那些人，似乎是出现了什么异常。 夜五和夜二九此刻也已经做好了一战的准备。 他们同样留意到了这种诡异之处。 却见台下的武者们，纷纷一脸惊讶之色，乱作一团。 “糟了，我怎么无法调转真元？” “我也是，我体内的真元也无法运转了。” “难道，我们是中毒了？” “可恶，我被抑制了修为，一定是刚才无意中，中了毒，一定是那个夜十七，看来他早就事先有了准备。” 就连那几个神婴境的高手，似乎此刻也无法运转体内的真元。 夜十七悉心感知了一下，的确如此，这一刻，台下众人虽然一个个都满脸杀气，但他们的身上并没有真元涌动的迹象。 他急忙审视自己，体内真元运转起来十分顺畅，似乎并未受到什么影响，夜五和夜二九也互相看了看。 “这是什么情况？这些人，看起来可不是装的。”夜五一脸疑惑的道。 “不清楚，极有可能，有人暗中下毒，这种毒无色无味，飘散在空气中，才使得这些武者未加防备时中了招，而这种毒看起来，似乎并不致命，但却可以抑制武者的修为。”夜十七冷声道。 夜五挑眉道：“那我们怎么没事？” 夜十七缓缓摇头：“我也不清楚。” “嗨，管他呢，可能老天爷开了眼，这一次总算是站在我们一边了。真是天助我也，那还等什么，把这群王八蛋斩尽杀绝。”夜五的眼中顿时杀机涌动。 第232章 西域奇毒，幽兰竹花 夜二九急忙道：“不可，眼下怪事太多，我一直觉得今天的事处处透着诡异，实在不宜久留。” “况且，即便他们真是中了毒，这毒能维持多久，我们还是趁此机会赶紧离开为上，其他的事，过后再说，只要我们能脱身，账，随时可算。” 夜十七依旧保持着固有的冷静，尽管今天的事对他来说，简直犹如一场大梦。 夜二九所言，和夜十七现在的想法差不多。 怪事频发，到现在为止，夜十七心里也是满腔疑惑。 “我们走。” 几息之后，夜十七冷声道。 话音落地，向来行事果断的夜十七顿时化作一道残影向着远处飞驰而去，夜五和夜二九的修为尚未达到真元境，无法御空而行，二人便好似蜻蜓点水，踏着台下无数的人头迅速撤离。 雨越下越大，溅在地上泛起一层白色水雾，台下众人正处于震惊和恐慌之中。 作为武者，忽然间发现自己的修为受到了抑制，自然会令他们心神动荡，这说明在暗中一定隐藏着一个可怕的用毒高手，而天下间，能够抑制武者修为的毒，可谓凤毛麟角。 更何况，在场的武者中不乏高手，他们竟然丝毫没能察觉。 倘若这种毒，还具有很强的攻击性，岂不是丧了命，都不知道对手是谁。 混乱中，有人留意到夜十七三人离去。 “快看，他们要逃。” “别让他们跑了，今天势必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快，拦住他们，决不能让他们就这么逃了。” 一时间喊声四起，尤其是那些与夜幽有血海深仇的家族子弟和武者们，看着夜十七三人远去的背影，双眼似乎都在喷射着愤怒的火焰。 可不论他们如何努力，体内的真元就是无法运转。 无奈之下，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人消失。 几位老者的神色，顿时充满了严肃甚至是担忧。 “完了，这下完了。” “放虎归山，必成大患啊。” “何止是放虎归山，他们可是冷血的夜幽，黑暗中的顶级猎手，今日让他们就这么逃了，从此以后，这天下可还有安宁之日？” “怪哉，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在暗中下毒，难不成，他们今天是有备而来，暗中还有帮手不成？”、 “老夫觉得，我们今天好像犯下了一个大错。在未能确保万无一失的情况下，将一头刚刚出笼的猛兽，逼入了黑暗中。” “此毒，甚是怪异。以老夫多年对药理毒术的钻研，竟也说不出此毒的由来。”说话间，老者忽然苍眉紧锁：“难道……这是西域三十六部族中罕有的幽兰竹花毒……” 秦忠和秦熙，双双看着夜十七三人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苍茫落雨中，二人任凭大雨淋在身上，神情呆滞，也许此刻带着凉意的雨水，能让他们的心稍稍好受一些。 “他……走了。”良久，秦熙才缓缓开口，但她神情依旧木然，两眼盯着远处，一眨不眨。 秦忠忽然间抬头看向天穹。 “啊……” 一声怒吼，直冲云天。 而那天穹之上，似有神明暗藏，突然间又是一道闪电撕裂长空。 咔嚓！ 轰！ 炸雷声将秦忠的呼喊完全淹没。 这一刻，就算秦忠和秦熙想去追赶夜十七，也完全不可能，他们体内的真元同样无法运转。 秦熙想追，很想。 他不知道夜十七这一走，将会意味着什么。 但她很清楚，从今以后，现在的夜十七，几乎成为了天之弃子，眼下在场的武者中，起码有一半都想取他性命。 再加上那个天一门。 可她又不敢去追，莫说真元无法运转，就算追得上，她也不敢，因为她不知道，当自己再次去面对夜十七的时候，该如何自处，又能说些什么，尽管今天的事，他们本是出于好意，而这种变数也不是他们能够预料的。 一切，终究还是发生了。 而且这一次，几乎是不可逆转的。 …… 夜十七三人一路飞驰，直接离开了桐城。 去哪？ 天地虽大，夜十七当真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 也许万兽山中的老怪物那里，是一个选择。 可夜十七不想去，也不能去。当初他离开老怪物那里的时候，老怪物严肃的叮嘱过，而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黑暗中就好像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紧紧的盯着自己，甚至不止是一双。 而且他也清楚，自己很快就要面临成百上千乃至更多武者的追杀，他不想将祸端引到老怪物那里。 那里，是夜十七最后的一个港湾。 除非山穷水尽，万不得已，他都不想回去，起码不能这个样子回去。 如此，一路飞驰，直到远在数百里之外。 夜十七忽然停了下来。 夜二九见夜十七停了下来，顿时好奇问道：“十七，怎么停下了？”按照夜二九的想法，眼下自然是逃的越远越好，对武者来说，一口气飞驰千里也不算什么难事。 夜十七淡然道：“不走了。” “可是……一旦那些武者的修为得以恢复，势必会到处寻找我们的下落。” “那又如何？”夜十七反问了一句。 这段时间跟在夜十七身边，使得夜二九可以隐隐的感觉到他身上，似乎出现了一些十分微弱的变化，可在此刻，熟悉的感觉忽然间传来。 夜五顿时道：“对，为什么我们要走？自从老子成为夜幽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逃，该怕的是他们。” 夜二九看了眼夜五，又看了看夜十七，几息之后，她缓缓点头道：“也好，那就不走了。” 于是，三人在距离桐城一百多里的地方找了个山洞暂时落脚。 小怪在洞口外警戒。 洞内，夜十七盘膝打坐，闭目调息，实际上脑海中一直在重复今天的怪事。 夜五和夜二九时不时的看他一眼，最终，夜五忍不住道：“十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变成了这样？” 几息之后，夜十七缓缓睁眼。 “我之前就说过，似乎一直在下这盘棋的，另有其人。” 第233章 属于夜幽的猎场 “谁？”夜五顿时问道。 夜十七眉头紧锁，缓缓摇头：“不清楚，但不是镇北王，也不是皇甫皇族，甚至应该不是寒星和天一门。” “那还能是谁？”夜五一脸困惑的看了眼夜二九。 夜二九也是满面沉思之色：“这几大势力，如果都不是的话，如果按照当初在封凉城时来说，似乎……只有赵阔的一方，一直也没什么动静。” 夜十七顿时看向夜二九。 “有可能。” “赵阔，他不是为永盛帝国效力吗？难不成，这一切都是永盛帝国暗中操持的？”夜五道。 夜十七再次摇头，说到底，只是一种心中的可能罢了。 几息之后，夜五又道：“如果真是他们，这么做，无疑就是要将我们逼入绝境。” 说罢，夜五又挠了挠头：“可是今天，为什么几乎所有人都中了毒，偏偏我们没有？” 夜二九说道：“据我所知，这普天之下，就算是再厉害的用毒高手，也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对在场的数千武者逐一下毒，偏偏又要避开我们。” 方才夜十七就是在思索这些疑点。 “没错，所以我觉得，可能只有一个。” 夜五和夜二九顿时看向夜十七。 “什么？”二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夜十七深吸口气，缓缓吐出：“我们不是没中毒，也许是在之前，我们就已经被人下了解药。” 闻言，二人大惊。 “解药？” “这怎么可能？”夜五两眼瞪的滚圆。 夜二九却双眉紧锁，思量片刻后，眼前一亮：“十七，难道是那个白衣女子？” “除了她，我们从未再近距离接触过谁，而且一直以来，这个女人的出现都显得很突兀，但我可以肯定，这女人不简单。” “啥，你们的意思是，那白衣女子之所以在途中和我们‘巧遇’，实际上就是想找机会，将解药下在我们身上？”夜五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 夜十七和夜二九纷纷看向夜五。 夜五不禁又道：“可……不对啊，她怎么知道，一定会有人下毒，而且又知道是下的什么毒？” “因为很可能，下毒的人就是她，或者是她的属下。” 夜十七的话，使得夜五顿时觉得脑筋有些不大好用。 “什么乱七八糟的，等等，我得捋一捋，有点乱。她要下毒，但又不希望我们中毒，也就是说，她想对付的是在场的所有人，却偏偏不是我们三个，这……凭什么啊？” 夜二九一双秀眉皱的更紧了几分，夜五的一番思量，她自然也可以想得到，但这其中的缘由，同样让她感觉到困惑。 夜十七也差不多。 最后想不通，索性夜五也懒得去再费那个力，他又将注意力落在了镇北王，和那些所谓的正统门派身上。 “那个镇北王，怎么就忽然变了脸。” “还有那些狗屁的正统武门，今天你们看到了，一个个的道貌岸然，实际上全都是见风使舵的卑鄙小人，那一副副嘴脸，现在想来都让我感觉到作呕。” 夜二九叹了口气：“哎，也许，寒星的话是对的，这个世界太复杂了，人心难测，回想起来，的确当初作为夜幽的时候，反而更加简单一些。” “不必怀念。”夜五冷冷一笑：“现在，我们除了夜幽，也做不成别的，天下人似乎都容不下我们，既然他们逼着我们继续如此，我看也挺好。” 夜二九点头道：“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宿命吧，真的无法更改。” “那就不必改了。”忽然，夜十七略显冰冷的声音响起。 “十七，你的意思是？”夜二九好奇问道。 夜十七沉默片刻，才道：“说心里话，这段时间，累心。转念一想，也许今天的事，也不算坏，我们终于不必再为那些所谓的秘密和过往烦心。” “对也好，错也罢，我们都不逃避。至于以后，那就简单一些，做回我们自己，也没什么不好的。”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夜五顿时应道。 夜二九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入夜，雨已停。 夜晚，注定是属于夜幽的。 随着小怪的一声预警，正在盘膝打坐，调息养神的三人几乎同时睁眼。 “呦，还真来了。”夜五非但不惧，反而流露出几分笑意。 夜二九道：“也许他们压根就不相信，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敢留下来。今天你也看到了，那些所谓家族门派，本就是冲着要我们的命来的，岂能善罢甘休。” “不信，那就得付出代价。” 二人旋即看向夜十七。 夜十七则一言不发，缓缓起身，但从他此刻的眼神中，二人完全可以明白他的意思。 十余里外。 林下，三个武者正在四下寻觅。 “已经过了数个时辰，要我说，人早就跑了。” “就是，那三人现在，几乎成了过街老鼠，同时面对天下武者的追杀，恐怕早就在万里之外了。” “别唠叨，族长的命令，谁敢不从？让找那就找好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们，加点小心，那三位可不是善茬。” “一旦发现异常，响箭预警。” 走在最前边的武者，忽然间发现，背后似乎没了声音。 一股森冷的气息隐隐传来。 他猛然转身，看到的正是夜十七那张冰冷的脸，而方才还在与他交谈的两个武者，此时早已躺在了血泊中。 悄无声息，那武者虽然修为不高，可身后两人被杀，却连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你，你……”瞬间，那武者下意识的周身颤抖，两眼与夜十七对视，竟是结巴起来。 “我只问一遍，说错半个字，死。” 武者急忙点头。 “你是哪门哪派？” “我，我是卢家的人。” “现在何处？” “据此以西二十多里，三位大侠，我也只是奉命行事，没办法，还请饶命。” 夜十七冷声道：“有多少人？” “族长带着十几个族人，另外还有马家和秋月派的人，一共六七十人吧。” 话音落地，夜十七旋即转身，那武者刚刚心头一喜，便觉得胸口传来一阵刺痛。 第234章 举世皆敌又如何 杀一个区区开脉境的武者，夜十七根本不需要用剑。 心念一动，地上随处可见的一截枯枝便足矣了。 武者绝望的目光，缓缓的看向自己胸口，鲜血已经涌了出来，这一刻，他甚至连呼喊一声都不可能，便摔倒在了地上。 夜五一挥手，将三人的可用之物收起。 这一次，不需要焚尸，也不需要灭迹，对夜十七来说，一切都不重要了。 向西，二十余里。 数十个武者聚集在此。 现在的武者们，体内的修为已经恢复，而且他们知道夜幽的可怕，所以几个家族和门派聚集在一起，外出搜寻夜十七三人。 他们将一些人三三两两的分散出去，搜寻蛛丝马迹，而主要的力量则集中在一起，一旦发现异常，便可以凝聚全力出击。 这是一个看似不错的计划。 但他们似乎忘记了，夜幽，乃是夜的幽魂。 而且这个夜字，并非是单单的夜晚，也可以理解为暗中，背后。 这一伙武者中，有几个真元境的高手存在，想必这些家族，为了对付夜幽，此次都派出了族内的精锐，实力算是不错。 可在夜十七现在的心中，只要不是神婴境的高手，他都不惧。 而现在的夜十七，有了隐匿之术和洞悉之术两种秘法的加持，这使得他更加如鱼得水，既可以很好的隐藏自己，又可以提早感觉到危险的迫近。 该打的时候打，打不过就走，不为了所谓的面子硬刚，也不会因为对方太弱手下留情，不出手则已，出手，则力争一个不留。 不争强，不按套路，也不遵守所谓的规矩，要的就是一个结果。 所有的仇，他都认了，如果被杀，只怪自己实力不济，绝不会说半个字，也绝不会怨天恨地。 但他也绝不会允许任何一个时刻想要杀他的人活着。 举世皆敌又如何，杀一个，终究是少一个。 三人很快来到那一群武者的附近。 根本不需要所谓的计划和研究，三人之间早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 夜二九到了上风口，悄然释放出毒雾。 她的毒功，算不得多高明，却也令外围警戒的那些武者纷纷中招。 烈性毒药，使得数个武者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没多久，便一个个的摔倒在地来回翻滚，最终化作一具尸体。 武者们纷纷警觉，便以真元护体，使得毒雾失去作用。 身为卢家家主的老者，有着真元境中期的修为，他沉着脸急道：“大家小心。” 话音刚落，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惨叫声。 “可恶，没想到这些夜幽胆子还真不小，竟然没有远逃，还敢主动出击，随老夫去会会他们。”马家的老者满脸怒色，旋即冲向惨叫声响起的方向，马家的武者们自然紧随其后。 “马兄，等等……”卢家家主见状顿时喊道，可对方已经冲出去十余丈远。 “老家主，怎么办？”一人在卢家家主身边问道。 “夜幽难缠，不可分开，走，众人一并……” 话音未落，方才那马家老者冲出的方向上顿时又传来了惨叫声，此起彼伏，卢家家主心头一颤，不敢再耽搁，急忙飞身而去。 满打满算，短短五六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当卢家家主赶到二三十丈外时，打眼一看，包括方才那马家老者在内，十五六个武者已经全部化作了尸体，躺在一处处的血泊之中，一个个两眼圆睁，眼中尽是恐惧和绝望的眼神。 “这……”如此一来，令卢家家主大为震惊。 在这些尸体中，有两人的修为可以达到真元境，虽然不及他，可是竟然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内，就全部被击杀，这等实力，这等手段，令他的心头也产生了恐惧。 也许对他们而言，夜幽的可怕，只是一种传闻。 传闻的东西，即便他们信，也绝不会感同身受，可是此刻，亲眼看到血淋淋的现实摆在眼前，他们才真正意识到问题有多么严重。 就在众人震惊错愕之际，人群的后方再次响起了惨叫声。 夜十七心念化剑，十余截枯枝纷纷化作了夺命的剑影，再次击杀了十余人。 到现在为止，数十人，已经死了半数，而他们却连对方的人影都没看见，卢家家主终于按捺不住，手持长剑愤怒的大吼道：“你们这些冷血的邪魔，出来，有种的跟老夫决一死战。” 什么有没有种，什么是不是光明磊落，这些对夜幽来说，根本毫无意义。 卢家家主终于发现左前方有身影闪动，他便提剑去追，几十个武者只能随后跟随，这个时候，他们也都成为了惊弓之鸟，所谓的报仇雪恨，早就已经抛之脑后。 可如此一来，后边依旧会不断的传来惨叫声。 其实所谓的报仇，对一些人来说是，比如这卢家家主，他的儿子被夜幽所杀，他肯定是要报仇的，但也仅限于那些被杀者的家族血亲，而此次赶来同城的那些家族和门派，大多数都是家族的旁系，甚至是客卿和雇佣的武者，他们无非只是跟风罢了，或者为了得到一些资源。 命都要丢了，还报什么仇。 可惜现在，他们已经失去了选择的机会。 到最后，原本数十位武者，只剩下了卢家家主和身后的两个人。 “出来，滚出来……” 他已经近乎于疯狂，不断的胡乱挥剑，将四周的树木和一切遮蔽物纷纷砍断击碎，一直到夜色中，终于出现了那道幽魂般的身影。 那身影的一旁，还伴着一双散发着幽光的眼睛。 卢家家主顿时横剑身前，此刻的他，双眼已经隐隐泛红，而他身后的两人，则都在下意识的瑟瑟发抖。 黑暗中，夜十七缓步走来。 显化本尊的小怪，伴在他的身边，微低着头，呲着森森獠牙，那一双散发出幽光的兽眼，死死的盯着老者。 而夜二九和夜五，则从卢家家主的两侧走来。 夜二九手指并拢，指缝间夹着她的夺命银针，夜五则是满脸邪笑，摇摇摆摆，一柄染血的长刀扛在肩头。 第235章 全歼卢家，下一个目标 为了替子复仇，卢家家主此次带来了不少族人，其中还包括他另外两个儿子。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全部殒命，这令他已经近乎于疯狂。 作为一个武道家族，这卢家也算是小有名望，却在今日，几乎丧尽了族中精锐。 愤怒使得他不断的怒吼着。 可当他终于得以亲眼看到这些隐藏在暗中的夜幽时，却忽然间平静了下来。 那种死亡气息，那种森冷的目光，使得耋耄之年的卢家家主心中瞬间生出难以抑制的恐惧，而这种恐惧感，已经压过了他心头的愤怒。 “你，你们究竟是不是人。” 他横剑身前，双眼泛红，一张脸上的神情极为复杂，恐惧和愤怒交织着，甚至还夹杂着几分悔恨。 早知结果会如此残酷，这仇，不报也没什么。 此刻的夜十七，已经来到卢家家主身前三丈远处。 猎人与猎物之间，没什么可说的，而且他这个人，本就不善言谈。 手腕轻转，惊霄剑上流光涌动，杀气立时升腾而起，隐隐之间，发出铿锵的剑啸之声。 下一刻，竟是小怪率先动手。 已经达到三阶凶兽境界的小怪，身形壮硕，单看一眼便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此时飞扑而起，直奔卢家家主。 稍晚一分，夜十七也化作一道残影，持剑奔着卢家家主刺去。 夜五和夜二九，则将目光锁定在剩下的两个武者身上，那两人早已心惊胆颤，没了战意，仅仅一招都无法接下，便双双倒地战死。 按说卢家家主，有着真元境中期的修为，不算弱。 可在同境的夜十七面前，结局便是注定的，再加之他此刻的心态已乱，就算修为再高也无法发挥全力，而夜十七从不会讲究什么一对一，他和小怪联手，瞬间就是压倒性的优势。 小怪一爪猛拍而下，卢家家主只得凝聚周身真元横剑抵挡。 伴着一声轰响。 小怪的一爪力灌万钧，虽没能直接击杀卢家家主，也将之震的接连后退。 就在此刻，夜十七的惊霄剑刺来。 卢家家主却连身形都无法稳住，他在后退之间，眼睁睁看着夺命的剑锋逐渐接近自己的胸口。 绝望瞬间弥漫心头。 他的双眼中，已经尽是恐惧的眼神，到最后，当剑锋即将刺中他胸口的刹那，他索性将双眼紧闭，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噗！ 一剑，穿胸而过。 他的剑，脱手落地。 卢家家主缓缓睁眼，他的目光再次与夜十七对视。 由始至终，他都未曾见到对面这双眼中的眼神有过丝毫变化。 这种眼神，绝对是他七十多年所仅见。 “我卢家的人，定会替老夫报仇，天下武者，也绝不会放过你。” 夜十七冷冷的看着卢家家主。 “是么，多谢提醒，我会去卢家，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你……”卢家家主刚才的话，无非只是临死前的不甘，可他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这随口的一句话，会带来怎样的后果，灭人满门的事，夜幽干得出来。 说罢，惊霄剑抽出，一道血箭直射而出，散发出阵阵血腥之气，卢家家主双目圆睁，摔倒在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夜五来到近前，看了看卢家家主的尸体，不由得啐了一口：“我呸，死在眼前还这么多废话。” 夜二九环顾四周一眼，皱眉道：“此地不宜久留。”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夜五顿时领会，随之身形闪动，将一切可用之物全部收取，三人便犹如鬼魅一般消失了踪影。 数里之外。 夜五畅道：“痛快，真特娘的痛快，什么生生死死的，活一天，老子就要痛快一天，现在好了，没了枷锁，也不需要再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夜二九斜睨了夜五一眼：“别得意太早，大千武道，高手林立，以你现在区区气海境后期的修为，若非跟着十七，只怕连真元境的武者都很难对付。” “怕什么，老子早就赚了。” 夜二九不悦的道：“对牛弹琴，好坏不分。” 夜五正要反驳，夜十七低声道：“五兄，二九所言有理。我们现在的确是没了天一门，和那些所谓道义的枷锁，但处境却更加凶险了。” “想要活下去，唯一的途径就是尽快提升自身的实力。眼下，面对那些武者的追杀，我们自然不能束手待毙，但目的却不是大开杀戒，也不是为了所谓的泄愤。” 夜十七看了眼夜二九，又看了眼夜五，继续道：“我们必须借此机会，继续积累实战经验，据我的经验，实战才是快速变强最佳的途径，而且也可以趁现在，尽可能多的积累一些资源。” “嗯……有道理。那咱们现在做什么？”夜五点头，随之问道。 “还不急，狩猎才刚刚开始。” 闻言，夜五眉角流露出喜色：“好，料想此时正在寻找我们的武者不在少数，咱们继续。” 在夜十七的叮嘱下，三人包括小怪在内，都将自己的气息隐匿到了极致，而且还要服下隐匿气息的丹药，这还不算，为了确保可以避开神婴境高手的探知，夜十七还要借助自己的隐匿之术。 今日夜十七就留意到了，当时的那些武者之中，存在着一些修为可以达到神婴境的高手，而这种层次的武者，是夜十七现在还无法面对的。 一个优秀的猎手，必须要懂得选择合适的目标，以他们现在的情况而言，甚至要将自己受伤的风险降到最低。 至于猎杀的能力还是其次，最关键的，是隐藏。 该出现的时候，动如疾雷，该走的时候，消失于无形，来去无踪。 于是，数十里外，另一群近百位武者，浑然不觉的进入到了夜十七三人的视线之中。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 寻找下一个目标。 …… 林下，卢家家主的尸体旁，几位老者面面相觑，他们的附近，跟着家族子弟数十人。 “下手，太狠了。” “老夫方才看过了，七十二人，一个没留，全死了。” 第236章 尴尬的围剿，伤亡惨重 这几位老者，也是此次赶来桐城，伺机找夜幽报仇的家族长者。 作为家族中的长者，他们的修为，也都是在真元境左右而已。 眼下卢家家主的尸体，对他们而言，就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这卢云的修为并不比你我低，而且还有马家和秋月派的人，你们看，对方出手狠辣，毫不留情，而且刀劈剑斩，另有淬毒暗器，七十多个人，恐怕未能伤到对方一根毫毛。” 另一老者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恐惧之色。 “老夫听闻，那夜幽经受了人世间最为残酷的磨炼，冷静、沉着、冷血无情、最可怕的是他们根本不受这世间的道义管束，今日在城中没能杀了他们，只怕接下来，会是一场血雨腥风。” “是啊，虽说我们此来报复夜幽的武者，号称上千，可都处于明处，如此一来，根本是有力使不上，反倒是夜幽潜入了黑暗中，如鱼得水，潜龙入渊，如之奈何？” 几个老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实心底里都已经十分恐惧。 很快，他们又开始警惕的环顾四周。 似乎总觉得，在那远处的黑暗中正隐藏着一双嗜血的眼睛，只等他们一个松懈，便冲出来将他们斩尽杀绝。 这种恐惧，还不单单是现在危险的问题。 这几位老者，也是来自于不同的家族和门派，他们此刻，都必须要担心另一个问题，会不会有一天，这些冷血夜幽，突然出现在他们的家族外，去猎杀他们的族人。 那灭门的惨祸，会不会也落在自己头上？ 这仇，还怎么报？ 卢云的尸体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为了替一子报仇，几乎丧尽族内精锐，又折了两子不说，连自己的老命都给搭了进去。 终于，其中一老者顶不住压力。 “不行，不能再继续这么乱找了，否则都得死，撤。” 其他几人正有此意，只是碍于面子一直没说，现在总算有人开了头，其余几位老者纷纷对自己的族人下令。 “立即返回桐城，任何人，没有老夫的命令，不得擅自外出。” …… 天，终于是亮了。 这一晚，是一种折磨，本该是数十个门派家族，联手铲除夜幽的一次行动，结果上千武者忙活了一夜，连夜幽的影子都没看到。 因为看到的人，都已经回不来了。 一处大院内。 几个实力比较强的家族长者此刻聚在一起。 这几个家族，也可以说是此次铲除夜幽的领头羊。 厅堂里充斥着一股沉闷的气氛，压抑甚至令人感觉到窒息。 忽然，一武者跑入。 “报，城南七十里外，发现了五十多具尸体，应该是李家的人，全部惨死，无一幸免。” 一老者摆了摆手，那报事的人退了下去。 老者看了看其余几人：“这是第几波了？” “算上卢家，陈家……应该是第五波遇害的了。” 另一个蓝袍老者沉声道：“他奶奶的，真是太狠了，这狗娘养的天一门，真是没事吃饱了撑的，干什么不好，非要培养出这么几个冷血的邪魔，仅仅这一晚，杀了二百多人啊。” “二百多？老夫担心的，恐怕还不止，到现在为止，还有几个家族一点回信也没有。” 话音刚落，又一武者跑了进来。 “报，城东一百四十里外，发现了五十多具尸体，可能是……张家的人，包括家主在内，全都死了。” 咔嚓！ 一声脆响，一红发老者一掌将椅子的扶手击断，人也直接站了起来。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冷血邪魔猖狂到了此等境地，这成什么了？我们此来不是剿灭夜幽，替族人报仇的吗？现在仇没报成，再这么下去，岂不是都要被灭族了？” 为首的老者鹤发童颜，一身修为已经达到神婴境。 他看了眼红袍老者，随之轻轻挥手，那老者这才坐了下去。 “昨晚，老夫也曾外出追杀，可却无法捕捉到他们的踪迹，这些夜幽似乎能够避开我们之中的高手，继而选择目标，而且出手极快，毫不拖沓，杀完就走，有一次老夫险些撞见，可还是晚了一步。” 其余几个老者听后不禁面面相觑。 “那……那现在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们这么多的武者，岂不是要被三个区区夜幽给灭了？”红袍老者忍不住问道。 话音刚落，蓝袍老者开口道：“其实老夫觉得，关键问题，还是我们的实力不够。我们这些武者虽然人数不少，但真正可以对夜幽构成威胁的却很少，眼下，想靠我们围杀夜幽，的确很困难，即便能成，也势必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你有何高见？”银髯老者问道。 “此事，恐怕还得靠那些大门派中的高手出面，或者，也许镇北王能动手也行。” 银髯老者还以为是什么高明的计策，听后，他便直接摇头：“镇北王……昨日你难道没看见，镇北王险些替那夜十七正了名，如果不是关键时刻，那夜十七秦家余孽的身份泄露，夜幽甚至已经可以被接受。” “这……” “至于那些大门派，虽说平日里都一口一个惩恶扬善，实际上没有利益的事，他们才不会做，而且现如今北蛮兽人依旧虎视眈眈，镇北王的主要精力依旧是抗击异族，这些大门派是不会帮我们的。” 红发老者再次起身。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不如散伙算了，到时候都在家焚香祷告，期盼着那三个祖宗别登门拜访。” 蓝袍老者也沮丧的道：“真是窝火，老夫怎么觉得，我们这一千多武者，正在被三个夜幽围剿？而且现在更要命的是，就算我们不再去追杀夜幽，谁能保证他们不会主动来找我们？这些夜幽，可是向来心狠手辣，赶尽杀绝的。” 银髯老者的脸色沉了沉。 “诸位稍安勿躁，否则，正中夜幽下怀。眼下可以确定，夜幽并未远逃，一直在等待机会猎杀我等，既然如此，我们必须重新分配，每队人中必须由神婴境高手坐镇，各家族不可轻举妄动。” 第237章 入得杀道也无妨 登封王城，镇北王府。 镇北王和两个弟弟楚昭阳楚朝晖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此刻的镇北王也是满心的懊恼。 本想着替夜十七正名后，夜十七自然就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他便可以借夜十七，掌控天下散修。 北可抗兽人异族，南可图谋天下。 结果眼看着大计将成，却到头来功亏一篑，弄得他当时在台上颜面尽失。 “王兄，探子来报，那些家族围剿夜幽，结果一夜之间被杀数百人，伤亡惨重，现在全部退回城内，甚至不敢出城半步。”楚朝晖道。 镇北王手持茶杯，轻轻摇晃：“哼，一群酒囊饭袋，他们是还不知道那夜幽的厉害。” “王兄，那我们该如何自处？此事毕竟发生在我们所辖的桐城。” 镇北王叹了口气：“哎，眼下时局对我们极为不利，现在散修联盟一盘散沙，而兽人异族依旧占据泰牢关，随时可能再次南下，本王还哪有心思和精力去管这些？” 楚昭阳双眉紧锁，低声道：“王兄，探子来报，似乎……西边也有点不大安宁。” “怎么，永盛帝国也想浑水摸鱼？”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咔嚓！ 镇北王将手中的茶杯生生捏碎。 “难啊，真是太难了。其实本王依旧有些犹豫，当时，也许不该放弃那夜十七。” 楚朝晖道：“王兄，这也怪不得你。夜十七乃是秦霄的身份昭然天下，你若再为其正名，就是在挑衅帝尊，同时还会得罪国师，眼下好歹帝尊还派了精甲援助我们抗击异族，一旦你与帝尊翻脸，我们就是南北受敌。” 镇北王愁眉紧锁，几息之后，他摆了摆手。 “不，也许未必。三弟，你别忘了，本王守着北地，同时也是他帝尊的北地，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也许出于这一点，帝尊可以理解本王也说不定，毕竟眼下守住北地才是重中之重。” 楚朝晖又道：“那国师韩天铎呢，他可不在乎这些，而且种种迹象表明，他似乎已经与西边暗中勾结，恐怕时机一到，兽人异族未能如何，苍寒帝业，怕是要被他和西边瓜分了。” 镇北王摇头苦叹，一向擅于玩转利益天平的他，这一刻似乎也有些拿捏不定了。 足足百息之后，他才开口：“那些家族，不思助本王，偏要去围剿什么夜幽，不管他们，让他们尝尝苦头。” …… 秦忠的房内，秦熙也是愁眉不展。 “刚刚得到的消息。” 话音刚落，还未说完，秦熙便急道：“有他的消息了，他现在怎么样？” “你先别急，放心，他现在没事，你别忘了，他可是夜幽之首。只是……” 见秦忠面有难色，秦熙顿时起身，急问道：“怎么了，忠伯，你倒是说啊。” “哎，霄儿他……这一次真的是大开杀戒，一夜之间，竟是将那些报仇而来的武者诛杀数百人之多，甚至几个家族的族长都被他杀了。” 闻言，秦熙神情木讷，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而后一屁股直直的坐了下去。 “这下好了，看来，他是真的回不来了。” “熙儿，也许，是我们一直太自以为是，但他现在已经长大成人，很多事，我们都无法左右。” 秦熙顿时看向秦忠：“可，如此一来，他树敌会越来越多，就算他再厉害，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也许，未必。” “什么意思？” 秦忠面色微沉，几息之后道：“不论如何，老夫现在觉得，他的路还是交给他自己去走吧，我们可以从旁辅助，但却决不能再企图改变他前行的方向了。” “那如果他走的路，本就是错的呢？” “那也只能交给他自己，熙儿，你我根本改变不了，而且老夫一直觉得，霄儿虽然冷血，但心里一直是有温度的。” 秦熙虽然不愿，但也只能承认秦忠的话不无道理。 …… 此刻的武者们都不敢出城。 夜十七三人也退到了城外三百里处。 就像夜十七说的那样。 杀戮，不是为了杀戮，甚至不是为了泄愤。 昨天的事，夜十七心底里，其实没什么愤恨的。 只是没想到，寒星这一招够狠，把所有夜幽的仇，全都算在了自己头上，要知道，那些来围剿夜幽的家族，很多都跟夜十七三人没关系。 倒也无妨。 陌生人，无辜的人，夜十七也杀过，更何况这些来要他命的。 他去和兽人异族战斗，也是为了获得实战历练的机会，在他眼里，现在无非只是换了个目标而已，这些所谓的武者和兽人异族，分别不大。 但他的目的，始终是围绕提升自身实力。 所以天明，他就带着夜五和夜二九，找了隐秘之处，感悟一夜恶战带来的收获， 没想到，夜五这段时间收获不小，修为竟然有了突破到真元境的迹象，夜二九也即将达到气海境后期。 夜五开始为突破做准备。 夜十七则抓紧时间，侧重于修炼洞悉之术，单就眼下来说，这种法门对他的意义最大。 入夜，三人犹如鬼魅般潜入黑暗中。 可惜那些武者，躲在城里一个也不出来，三人只好回到落脚处继续修炼。 天明，家族武者们再次出城围剿夜十七三人。 这一次，近千武者分成三队，每一队都有神婴境高手坐镇，夜十七三人隐藏在暗中，权衡之下，便不与之硬碰。 最后，三人索性退到数千里之外，夜十七为夜五护法，助其突破境界，一直到七天过去，夜五成功突破到真元境出关，三人才再次返回桐城。 而此刻的家族武者们，早已经没了锐气，甚至在这段时间内，有些小型的家族，已经不辞而别，他们可不想忽然间有一天，夜幽给他们再来个血洗满门。 七天搜寻，范围从方圆百里到千里，再到数千里，一直没能查到丝毫蛛丝马迹，最终便以为夜十七三人是真的逃了。 如此一来，再逗留下去也没了意义，他们便准备各自返回。 殊不知，夜十七三人却重新出现。 就在他们返回的路上。 第238章 得饶人处且饶人 这些武者也知道，即便现在想要回到家族也是件极其危险的事。 可没办法，接连数日没有夜幽的任何消息，他们也不可能一直留在桐城。 回去的路，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只得选白天。 却怎知，在刚刚离开桐城不足三百里，一片松林下，数十人被去路上的一道身影生生挡下。 那人背对着他们，身高八尺，穿着一身黑色的武服，身材匀称，如雕塑般纹丝不动。 他的肩头，蹲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那小兽此刻面对众人，长相奇特却呲牙瞪眼。 数十个家族武者早已成了惊弓之鸟，纷纷亮出自己的刀剑，一个个神色紧张，似乎连大气都不敢喘。 为首的老者更是面沉似水，一双花眉已经拧成了团。 下一刻，后路上也出现了两道身影，一人妖娆妩媚，面露狰狞笑意，另一人抱着寒光闪烁的长刀，更是一脸得意。 “二叔，是，是夜幽。” 一中年武者在老者身边低声道，声音中甚至带着几分颤抖。 “这些冷血的邪魔，不是已经逃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另一个中年武者双眼死死的盯着前路上的背影，一脸恐惧之色。 老者的一颗心，早已提了起来。 他很清楚，过去的数日之内，被这三个夜幽斩杀的真元境高手足有十几人，而他的修为也不过就是真元境中期，并不比那些武者强。 这些夜幽，很明显会选择有十足把握的目标，也就是说，今日这一关，只怕是过不去了。 他看了看身边的这些武者。 其中有数人，都是家族内的至亲子弟，其他的那些，也都是家族多年来培养的精英。 今天如果全死在这里，家族就完了。 可夜幽又岂能通融？ 迟疑间，那身影缓缓转身，那一张脸俊俏中带有几分刚毅，和与年龄有些不符的成熟和稳重，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毫无生气，此刻看向他们的目光，就和看着尸体没什么区别。 单单是这种眼神，和那种森冷的杀气，就令老者不由得退了半步。 他的身边身后虽有数十个武者，也都纷纷后退，就连握剑的手似乎都在下意识的颤抖。 “罢了，看来今天，注定是在劫难逃。”老者绝望的道。 “二叔，拼了吧。” “就是，二叔，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那中年武者鼓足勇气，可话音未落，便回想起数日前的一切，剩下的话，自然也就不必再说了。 “住口，拼什么拼，难道你要让所有人都葬身在这？”老者怒斥一声，又道：“一会老夫争取舍命为你等寻求一线生机，记住，切不可鲁莽，大家分散逃离，至于谁生谁死，也只能看天命了。”老者压低了声音对身边几人道。” 夜十七一言不发，杀念一起，便准备直接出手。 伴着一声剑啸响起，惊霄剑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中。 就在此刻，忽然间林中一道身影飞出，直接来到夜十七的身边。 “十七，且慢。” 夜十七闪目看去，竟是枯鬼来到了近前。 他两眼盯着枯鬼，眉宇微皱，面露几分疑色。 “四叔，你要拦我？” 枯鬼看了看那几十个武者，而后看向夜十七，叹道：“哎，十七，这件事前前后后，四叔都知道，不如，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夜十七在桐城身份昭然天下时，整个过程枯鬼在暗中都看在眼里。 他也实在是没办法，只能暗恨天意弄人。 后来夜十七逃出桐城，枯鬼一直在暗中相随，当时枯鬼也担心夜十七的安危，毕竟接下来，他要面临上千甚至更多武者的追杀。 在他看来，夜十七应该会逃。 可没想到，这三位非但没逃，反而潜入暗中，充分发挥出了十几年来所学的猎杀本领，将上千武者杀的狼狈不堪。 眼看着夜十七大开杀戒，枯鬼心里很矛盾，但他没有出来阻止或者劝解，因为他能够理解，毕竟这些武者全都是抱着杀夜十七的心。 对这些人，夜十七将之反杀，也不在情理之外。 后来，这些武者虽然口口声声说，数日没有夜幽消息，肯定是远逃了，实际上他们是耗不起，也不敢再耗下去，那三位神婴境高手，是他们仅有的保障。 可三位神婴境高手，能护住自己家族的人就已经不错，而且每天大家都不敢分开，都要跟在神婴境高手周围，对于其他那些家族来说，岂能指望得上。 所以，所谓的报仇，早就不存在了。他们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同时也期盼着，自己别当出头鸟，可千万别被那几个瘟神给盯上，否则家族都可能就此覆灭。 几天下来，总算是有了一个不是很丢面子的理由，夜幽逃走了，他们自然得赶紧跑，万一夜幽再有消息，他们恐怕都得崩溃。 说白了，这些武者现在，只想逃，已经没了杀心。 可枯鬼却发现，夜十七似乎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这么下去会被杀念蒙蔽了内心的，甚至枯鬼已经隐隐察觉夜十七一旦起了杀心时，那种杀念有些不受控制的迹象。 说话间，枯鬼颇有深意的转头看了眼那老者。 老者不由得微微皱眉，很快，他就明白了枯鬼此刻眼神的用意。 老者急忙收了手中的宝器，而后叹了口气道：“哎，三位小友，此次的事，的确是老夫有过在身，现在想来，即便我家三弟是死在夜幽之手，但也未必就是你们所为，这仇从何来啊。” “而且，当日听闻小友已经与天一门彻底决裂，甚至还亲手杀了数位夜幽，覆灭了寒星堂，没准小友替我们报了仇也说不定。老夫可以保证，从此以后绝不再与三位为敌，也可对三位小友做一些补偿。” 话音落地，老者急忙看了眼左右的武者。 这一番话，使得老者身边的武者纷纷皱眉，但他们也都明白老者的用心良苦，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于是，众人也都明白了老者的用意，便纷纷将自己手中的宝器收了起来，战意也都减弱了不少，一张张脸上流露出愧色。 第239章 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包括那老者在内，几十个武者全都收了自己的宝器，表现得全无敌意。 老者的一番话，更是明显在道歉，并且做了保证，甚至还要给予补偿。 枯鬼见老者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这才再次看向夜十七。 可他却发现，夜十七眼中的杀意丝毫没有改变。 他只是冷眼扫了扫那些武者，若说有什么变化，只是他的眼神中还多了几分不屑。 “十七，前几日发生的事，四叔都已经知道了。哎，这世道就是如此，人心也最是难测。回想当初，我等跟随二哥保家卫国，流血流汗，到头来换回了什么，可这一切又跟你有什么关系，四叔完全可以理解你的心情。” “所以事后，那众多武者竟然联合要围杀你们三人，而且将夜幽犯下的罪孽全部算在你们头上，委实是欺人太甚，所以你出手反击，将之纷纷斩杀，四叔没什么可说的，如果需要，四叔也一定会全力助你。” “可是现在，情况已然不同，你……” 夜五似乎听不下去，不禁开口将枯鬼的话打断：“岳老前辈，我倒是觉得什么都没改变，他们现在服软，无非就是想活命罢了。再说了，哦，他们想杀我们就杀，杀不成认个错就可以走，天下间哪有这个道理？” 这一次，就连夜二九也开口道：“岳老前辈，倘若现在处于劣势的是我们，他们会不会手下留情，放我们一条生路？” 枯鬼不禁眉头深锁，随之看向夜五和夜二九。 而夜十七，向来不喜欢多说废话。 就在枯鬼转头之际，眼角余光中一道身影忽闪而过，他急忙闪目看去，夜十七身形已经消失，方才的杀气非但没有丝毫减弱，此刻反而越发浓烈，枯鬼瞬时暗道一声不好。 下一刻，凄厉的惨叫声纷纷响起，惊得林中雀鸟成群而起。 如果那老者率领数十个武者拼死一战的话，或者按照老者之前的计划，没准还真能活下来几个，现在可倒是好，所有人收了宝器，在夜十七的面前形同待宰的羔羊。 而夜十七更不会在乎他们是不是放弃了战意，就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哪怕是老弱妇孺也一样，他从不受那些所谓规矩的束缚。 收不收宝器，是否放弃战意，那是你们的事情。 对夜十七来说，这一招根本毫无用处。 几十个心惊胆寒，没了战意的武者，夜十七仅凭一己之力，一剑灭之。 枯鬼见夜十七出手，猛的转头。 “十七，不可……” 话音甚至还未落定，基本上一切就已经结束。 夜十七化作一道幽影，在人群中快速穿梭，犹如鬼魅一般，前边的武者还能最后流露出恐惧和绝望的神情，后边的，甚至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只觉得眼前虚影一晃，然后脖子上就传来一阵凉意，紧接着是剧痛。 也就是三五个呼吸的时间，夜十七的身形停在了老者面前。 老者的脖颈处出现了一道红色的痕迹，他二目圆睁死死的盯着夜十七。 “你……” 那红色的血痕开始溢出鲜血，而后皮肉绽开，血流如泉，几十号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倒了下去。 如此一幕令枯鬼神色大变。 他快步来到夜十七身边，打眼一看，数十个武者已经躺倒了一大片，每个人都是脖颈处被划开一道血痕，每个人都是两眼圆睁，死不瞑目。 “十七，霄儿……你，你这是何必呢？”枯鬼有些急了。 夜五和夜二九看着眼前的满地尸体，不由得对视一眼，纷纷流露出惊色，当他们再次看向夜十七的时候，眼中除了几分恐惧之外，还有了些疑虑。 尤其是夜二九，她似乎察觉到夜十七相较于以往，身上的杀气越来越重了。 这没什么，但让她隐隐感觉到不安的是，这股强烈的杀气变得越来越狂乱，难以想象，如果夜十七无法自控的话，会是怎样的结果。 几息之后，夜五索性不去多想，开始收缴战利品。 夜十七则手腕一转，收了惊霄剑。 若是旁人，本就不擅言辞的他根本不需要多做解释。 但对于枯鬼，夜十七的心底里还是有几分亲近的。 “如果今天换个位置，他们绝不会手下留情，而且也许我会死的更惨。”显然，方才夜二九的一番说辞，和夜十七的想法完全一致，同为夜幽，十几年遭遇使得他们都深知这个道理。 枯鬼顿时一愣，一时间不知作何应答。 几息之后，夜十七又道：“他们刚才的话和举止，只是为了活命罢了。如果未来有一天，当他们重新有了机会，绝不会有丝毫犹豫，一定还会杀我。” “斩草除根，方可永绝后患，我不希望未来有一天，因为那所谓的‘得饶人处且饶人’，连累我身边的人。我夜十七是否罪孽深重，无所谓，但我从不指望任何人饶恕，所以，也不会饶恕谁。” 枯鬼的双眉不由得紧紧皱了起来，他知道夜十七此言，并非没有道理，当初的秦武就是太过于仁了，心中总是抱着所谓的大局，不想在朝堂内清除异己，害怕因内斗而损伤了帝国的实力，如果不是这样，他当时并非没有实力率先发难灭了国师韩天铎。 对此，其实秦武麾下的镇国四将都劝过，可惜没用。 而眼前的夜十七，他除了相貌上的三分神韵之外，他枯鬼根本看不出丝毫和秦武的相似之处，甚至是截然相反。 这一对父子，竟是两个极端。 实际上，枯鬼此次出来劝阻夜十七，并非是为那些武者求情，作为四大镇国神将之一，杀戮早已看淡，他只是担心夜十七杀念太重，到最后无法回头，被杀气侵蚀了内心，步入杀道继而成魔。 “十七，可你这样，何时才是尽头？” “尽头？”夜十七微微皱眉。 “我没想过那么多，况且并非是我选择与天下为敌，而是他们选中了我。”说罢，夜十七转身便走。 第240章 是该蛰伏一段时间了 夜五和夜二九看了眼枯鬼后，紧随在夜十七的身后。 看着夜十七三人远去的背影，枯鬼一脸的愁苦之色，却也不知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最终也只能无奈的摇头叹息。 而夜十七三人则继续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到最后，此次前来报仇的那些家族武者，除了有神婴境高手坐镇的几个得以安然返回外，剩下的十有八九都死在三人手中。 说来也怪，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那些家族和门派，再也没有提及过去找夜幽报仇，这件事就好像不了了之了一样。 那些与夜幽有仇的家族和门派，自然不是不想除掉夜幽，而是不敢。 这三个冷血的邪魔，没有家人，没办法通过其家人对他们进行威胁。 没有门派，甚至连个固定的落脚地都没有，就跟无主的孤魂一样飘荡在天地间，想报仇总得能找的到人才行。 更难办的是，单凭他们一家之力，很难与之抗衡，如果分散必然会被逐个击破，而现如今帝国和那些大型的门派根本没心思参与此事。 就算联合起来，现在也没人敢再牵头，而且谁都清楚，所谓的联合能有什么用，无非是同床异梦，看上去人多势众，到头来一盘散沙。 他们都不想让自己的家族成为三人狩猎的对象，就算有神婴境高手坐镇的家族也一样。 因为一个神婴境的高手，根本代表不了什么，他不可能时时刻刻让家族中人都躲在家里，他也不可能保护得了每个人，可夜幽却潜藏暗中，一旦捕捉到机会，就是毫不留情。 …… 数日后，夜十七三人在一处隐秘之地暂歇。 夜十七在一处磐石上盘膝打坐，运功修行，已然渐入了一种浑然忘我之境。 夜五则在三丈开外清点着这段时间的战利品，好家伙，上百个乾坤袋摆在眼前，其中的东西可谓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夜二九索性无事，便在不远处看着夜五在那里忙活，时不时的不禁问道：“这段时间，咱们杀了不少武者，眼下看来，除了被我们斩杀的，其余人应该都返回了各自的家族，不知道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办？” 正在整理灵源的夜五随口冷哼一声道：“哼，要我说，一不做二不休，反正现在咱们也没了束缚，天大地大去哪都一样，索性就一个个将他们彻底铲除。他们不是非要给我们扣上十恶不赦的帽子么，好，咱们就索性顺了他们的心意。” 夜二九秀眉微蹙，目光打量了夜五一番，几息之后缓缓摇头：“我觉得不妥，是时候收手了。” “收手？怎么收手？等他们回过神来，再来追杀我们？”夜五看向夜二九皱眉道。 夜二九沉吟一声：“这……就目前来说，我们的首要大敌依旧是天一门，至于那些所谓的家族，和天一门没得比。寒星堂只是天一门的一个下属而已，其实我们对天一门所了解的不多。天一门此次损失不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也在恢复，等他们喘息过来，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我们。而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又无法与之硬拼，依我看，是时候蛰伏起来了。” 夜五也不是莽夫，听了夜二九的话后，觉得有些道理，随之叹了口气：“哎，最可惜的就是当初没能杀了寒星，否则的话，也就没有后边的事了。” 夜二九转头看了眼三丈开外的夜十七，缓缓摇头：“没能杀死寒星的确可惜，不过这后边的事，恐怕不简单，那寒星应该原本不知道十七乃是秦武之子的身份，她当时重伤在身，却铤而走险也要那么做，这背后怕是另有推手。” 夜五眼前一亮：“有人不想让十七再做这个散修盟主，也有人不想我们死，所以当日，唯独我们三个没有中毒，否则恐怕出不了桐城，哎，这么说，最让人恐惧的就是隐藏在背后的未知。” “看来对我们感兴趣的人还不少。”夜二九自嘲一笑，随后又道：“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他竟然是镇国武侯之子。”夜二九再次看了眼夜十七。 夜五的目光也看向了夜十七：“有些事，我也觉得离奇，更何况是他呢，这天下间的大义大恶全都聚在了他一人身上，想想都觉得难办，这要换做是我，估计八成得疯了。” 夜二九顺手扯掉身边的草枝，在手中摆弄着：“其实换个角度来说，他也算是幸运的，你我却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更不知道自己的爹娘叫什么。” 夜五正在摆弄乾坤袋，闻听此言，他的手也停止了动作。 “也许我爹没准也是个大人物，我娘呢……”夜五显出一副思索的神色，似乎是在脑海中描绘着娘的形象，几息之后，他却摇了摇头：“我怎么忽然间觉得，我甚至连那些穷苦家的孩子都不如。”夜五将乾坤袋放下，取出酒壶猛的灌了几口。 “大人物，我看也可能是个酒鬼。”夜二九斜睨了夜五一眼道。 “酒鬼怎么了？这天下万物，唯有美酒不负我。” 说罢，夜五看了眼几乎整理差不多的乾坤袋。 “你刚才的话有些道理。这段时间，我们积累了不少的灵源，的确是该蛰伏一段时间，借此提升我们的境界和实力，不管前路如何，自身强才是关键。” 夜二九缓缓点头：“希望十七可以早些突破到神婴境，现在我们称得上是举世皆敌，真元境之下的武者，我们自然不惧，但遇到神婴境的高手，还是难以力敌。” 夜五点头道：“没错，如果十七能突破到神婴境界，即便是面对天一门，我们也会多了些自保之力，毕竟那寒星也未能达到此境。” 几息之后，夜五颠了颠手中的乾坤袋，眼中略有几分失望。 “这几日我们杀了数百武者，没想到这些家伙可是够穷的，能直接使用的灵石丹药不多，甚至还不如当日薛鼎天相赠的多。” 第241章 无尽杀念，杀气迸发 夜二九似乎并不感觉到意外：“正常，这不难想象，丹药和灵石是消耗品，寻常的家族子弟，平时所得能够自己日常修炼就已经很不错，乾坤袋里很少会有剩余。估计也就是那几个老家伙，作为家族族长和长者能有些积累。” “被你说着了，的确就是这样，不过么收获也不算小，七八十件宝器，虽然品质不算很高，可这东西对武者来说却十分难得，如果能将这些宝器兑换出去的话，想必能换到不少丹药和灵石。” 说话间，一股强大的杀气涌来，使得二人大惊。 他们急忙闪目看去，这杀气竟是从夜十七身上发出。 却见正在磐石上盘膝打坐的夜十七，忽然间周身真元涌动，而且体外萦绕着十分强烈的杀气。 他依旧紧闭双眼，但此刻的神情却已经不再那么平静。 他的脸色略有些发白，额角上也渐渐出现了汗水，一双眼睛用力的闭着，眼珠却明显在不断转动，一双剑眉皱成了川字型。 夜五和夜二九见此纷纷大惊。 原本在不远处伏地酣睡的小怪此刻也猛然惊醒，兽眼紧盯夜十七，明显有些焦急。 “这……十七他这是怎么了？”夜五急道。 夜二九秀眉紧锁：“杀气噬心。” “什么？” 二人快步走向夜十七，可在距离夜十七八尺远时却被一股强大的真元挡住，而且此刻强烈的杀气，也使得他们难以再靠近。 “我们作为夜幽，杀气都是存在的，但十几年的磨砺，内心的坚韧可以抵得住杀气的侵袭。”夜二九解释道：“在夜幽之中，唯独十七的杀气最重。” 夜五应道：“是啊，我知道，可一直也没什么问题。” “不是没问题，是一直以来他都能够承受，杀念无法反噬，但十七这个人内心比较深沉，又不擅于抒发表达，这段时间桩桩件件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打击，他只是不愿说罢了。” “你的意思是，现在十七心中的杀念太重，以至于受到了杀气的反噬？”夜五的脸色充满了焦急。 夜二九缓缓点头：“应该是，我们每一次动了杀念，心头沉积的杀气就会重一分，而杀气对自身的影响是逐渐的，最终会爆发出来。这段时间，虽说我们斩杀了数百武者，可你想想，几乎大部分都是被他所杀，而且我也察觉到，他每次出手都越来越狠。” “嗨，别说这些了，现在怎么办？” 夜二九一脸无力的再次摇了摇头：“没办法，这种事只能靠他自己了。” “靠，靠他自己？如果他压不住这股杀气怎么办？” 夜二九一双秀眉已经拧成了团：“那就很可能步入了杀道，甚至自身的意识都会被杀念所蒙蔽，从此以后，成为一个真正的冷血杀魔。” “十七，十七……你醒醒啊。”夜五闻言大惊，旋即喊道。 可现在的夜十七，根本听不见丝毫声音。 他体外涌动的杀气越来越强烈，他的脸色也越发苍白，额头上已经满是豆粒大小的汗珠，就连他的身躯似乎都在瑟瑟发抖。 正如夜二九方才所言。 十几年来，哪一个夜幽的体内都有不弱的杀气沉积，但夜幽的心性也在逐渐坚韧，所以可以自控。 而夜十七在夜幽之中的杀念最重，曾经老怪物就是看出了这一点，担心他会有一天因杀念太重而迷失自我，堕入魔道，所以才赠给了他一颗清心宝珠。 夜十七一直带在身上。 但清心宝珠的作用并非是化解杀气，只是帮助夜十七去控制自己，使得他心头可以有一股清明长存。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夜十七体内的杀气依旧是不断增强的，这段时间，不论是与兽人异族的恶战，亦或是屠灭寒星堂，再加之这一次反杀天下武者，这都令夜十七的杀念越来越强。 这股杀气，现如今已经达到了十分可怕的程度，就连清心宝珠的清明之力都很难压制。 这也是不久前枯鬼迫不得已也要出来劝阻夜十七的原因之一。 一个时辰前，夜十七只是在按部就班的修炼。 随着他进入物我两忘之境，多日来接连发生的事情，便不受控制的在他脑海中放映起来。 那股早已形成的杀气便开始蠢蠢欲动。 使得夜十七的空明脑海中产生了一种连锁反应。 从十几年前的无助，入得囚笼，从此被死死绑缚而失去了自由那一刻起。 到不得不去亲手杀死那些陌生人，十天一个。 再到亲手杀死夜幽，去如何对付李老，寒星。 执行任务，灭人全家数十口，不分老幼善恶。 再加上最近接二连三的事情，可以说夜十七所经历的一切都是阴暗的，都是充满死亡气息的，十余年来，他从未被温柔以待过。 其实每个人的心中都有恶的一面，但也同时存在美好的东西，往往美好的东西要更为强大，去削弱和制衡那些黑暗，使得人往往在经历了坎坷和磨难的时候，去想想这些美好，心中的阴霾自然就化解了，可在夜十七的心底里，那些所谓的美好和温暖实在是太有限了。 这些事也许一两件，还算不得什么，毕竟夜幽都已经拥有了极强的自控能力和坚韧的心性，但汇聚起来，就形如川流入海。 终会爆发。 然而此刻，实际上夜十七的心中还是清明的，他知道自己要出问题，并且在竭尽全力的去压制这股杀气。 可在他的内心深处，不知何时，仿佛隐藏着另一个声音。 它未曾出现过，却在今日今时冒了出来，仿佛一个蛰伏待机的邪魔，终于等到了机会。 “你不用怕，其实……我就是你，也可以说是另一个你。” “这就是你的宿命，入得杀道，以血将你眼前的一切全部淹没。” “你看到了，其实这个世界，处处都是欺骗，都是邪恶，没人会真的在乎你是正是邪，也没人会在乎你的死活，那些都是隐藏在利益下的谎言，你心底里那一丝对光明的渴望，是不会有结果的。” 第242章 杀念噬心，迷失本性 “包括你所谓的亲人，你的父亲给你带来了什么？是荣耀么，不，反而是余孽的骂名，让你连选择做一个凡人的机会都没有。你的姐姐，她只是想着抹去她心中对你的愧疚而已，却从未真正替你着想过，每个人接近你，都有目的。” “唯有杀，才可将一切洗刷，从你踏入囚笼的那一天起，你就已经别无选择。” 这些冥冥之音不受控制的在夜十七脑海中回荡。 就连那些阴暗的画面也一刻不停的在他识海中放映着。 此等境况，甚至令他感觉到恐惧，因为他的自主意识根本无法将之压制，想不听都不行。 清心宝珠释放出的清明之气虽然一直在与这股杀念相抗，怎奈这股杀念乃是十余年沉积而成，时至今日已经成了气候，迸发出来，使得清新宝珠释放出的清明之气都有些难以招架。 尽管夜十七的心性足够坚韧，也让他感觉到力不从心，关键是他现在的情况完全处于被动，除了清心宝珠之外，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化解这种困境。 随着时间的流逝，无穷杀念释放出的杀气已经开始逐渐侵蚀夜十七的自主意识，使得他感觉意识出现了浑噩的状态。 这么多年了，可以说这一次，是夜十七最为恐惧的一次，也许自己的意识会被这股杀念直接抹杀掉也说不定，那跟死了还有什么分别。 夜十七心里清楚，这恐怕就是踏入杀道的迹象。 对他来说，即便踏入杀道也无妨，但绝不该是以这种方式。 以这种方式踏入杀道，就是被杀气迷乱心智，从而失去了原本的意识，从此以后便会沉浸在不断的杀戮之中，一直到生命的尽头为止，比之那些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更为可怕。 怎奈，不论他如何努力，却没有丝毫作用，十几年沉积的杀念实在是太重了，再加之这段时间的遭遇，恍如一块千斤巨石压下来，他能挺得住就已经很不错。 最后，迫于无奈，夜十七只好凭借十几年磨砺而成的坚韧，调转清心宝珠释放出的清明之力，牢牢在自己的识海之中守得一片清明之处，免得自己彻底被杀念所操控，这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在夜五和夜二九的眼中，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 突然，夜十七猛然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啊……” 霎时间，杀气四溢，周身真元更是向外扩散，焦急无措的夜五和夜二九见状大惊。 “小心。” “快闪开。” 二人急忙飞退，并且运转真元护体，这才没有被夜十七释放出的真元击伤。 而小怪也早已预感到了危险躲在远处。 待得劲气散去，四周恢复平静，二人互相看了眼，再看夜十七的周围，方圆数丈不论山石还是草木都已经被纷纷撕裂。 二人不禁紧锁双眉，再次缓步靠近过去，但这一次不敢靠的太近。 此刻的夜十七，头低垂着，整个人恍如睡着了一样，披头散发，乱发遮脸看不见容貌，身上的杀气似乎也淡了。 “十七，十七？你没事吧，你可别吓唬我。”夜五低声喊道。 小怪也在一旁焦急的低吼几声：“吼吼……” 夜二九和夜五再次对视一眼，而后又向前靠近了一段距离。 就在此时，夜十七忽然间动了动，吓得二人下意识的又退了一步。 “十七？”夜五再次招呼道。 却见夜十七缓缓抬头，舒展了一下双臂，而后用手将乱发捋在一旁。 见状，夜五才算松了口气，可是下一刻，他看向夜十七的目光变得越发惊疑，甚至隐含着几分恐惧。 夜十七的目光看向二人，他的双眼微微泛红，脸色略显苍白，嘴角似乎挂着几分淡淡的邪笑，一直以来，夜十七给夜五和夜二九的印象都是板着一张脸，面容清冷，目光也少了些生气。 可是现在他们眼前的夜十七，却恍如变了一个人。 若在以往，小怪见夜十七醒来，必定会冲到近前，可现在的小怪依旧在距离夜十七一丈远的位置，一双兽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依旧在不断的发出阵阵低吼。 夜五和夜二九再一次的互相看了看。 “十，十七，你……”夜五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问询。 夜二九皱眉道：“十七，你……没事吧？” 夜十七活动了一下周身筋骨，头也摇晃了几圈，发出阵阵骨骼磨擦的‘咯咯’声。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真没事？你可别吓我，刚才你的样子，我从未见过。”夜五的眉头已经皱的不能再皱了。 小怪还是不肯靠近夜十七，依旧在时不时的低吼着。 突然，夜十七闪目看去，两道目光中充满了凌厉的眼神，使得小怪顿时退了一段距离。 而后，夜十七缓缓起身。 “时间不早了，我们这便启程。” “启程？”夜五看向夜二九。 夜二九旋即问道：“十七，我们去哪？” 夜十七背负双手，不禁冷哼一声，泛红的双目望向远方。 “斩草除根。” 夜五咽了口口水：“斩草除根？” “没错，此次来围剿我们的武者，虽然被我们斩杀大半，但他们的家族还在，他们还有后代，要杀，那就一个不留，免得日后再来寻仇。” 夜五满脸都是震惊之色：“你，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去将那些家族，全部灭门？” 夜十七斜眼看向夜五，嘴角的那一丝邪意变得更重了三分：“怎么，有何不可么？” “这……”夜五已经不知如何是好，只有求助的看向夜二九。 夜二九只能开口道：“十七，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最好是蛰伏一段时间，尽快提升实力，再这样杀下去，一旦天一门恢复过来，我们势必无法抵挡。” 夜五急忙接茬道：“是啊，二九说的没错，不如我们先找个隐秘之处提升修为。” “寒星怎样，天一门又如何？都该死，这世人都该杀，早晚有一日，我也要将他们全部杀掉。怎么，你们怕了？” 第243章 一己之力，连灭四族 夜二九和夜五完全察觉得出夜十七此次醒来的异常。 但他们现在也搞不清究竟怎么回事，二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抉择，而夜十七只是等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见两人不做言语，夜十七不屑的冷哼一声。 “怕了，你们就躲起来，没有你们，我一样可以。”说罢，夜十七身形闪动，飞身奔向远处。 夜五和夜二九一脸惊诧的看着夜十七身形远去。 “糟了，十七这是出事了。”夜五一脸的苦色。 夜二九也紧锁双眉：“他已经被强烈的杀念蒙蔽了心智，现在心头唯有不断的杀戮，也就是说，他可能真的要踏入杀道了。” “杀道？” “没错，不过从刚才来看，他还分辨得出你我，只是杀念过重蒙蔽心智，我也不知道他现在算不算入了杀道，但却十分危险，咱们不能任由他这样下去，否则必定会彻底迷失，到时成了魔，恐怕连你我都会形同陌路。”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拦住他啊。”夜五急道。 夜二九却一脸的难色：“拦住了能怎么办？再说了，以他现在的情况来看，你我也根本拦不住他。” “我不管，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说话间，夜五直接闪身去追夜十七，小怪也毫不迟疑，夜二九见此最终无奈的摇了摇头，跟随了上去。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追赶夜十七，最终成功绕到前路上将夜十七拦下。 “十七，你现在已经被杀念蒙蔽了心智，你得冷静，控制住你自己的心境，千万别迷失了自己。”夜五不管不顾，几乎是在对着夜十七狂吼，声如洪雷一般，仿佛是想用这种方式震醒夜十七。 小怪就在夜五的身边，灵智大开的小怪也完全可以感受到夜十七的变化，甚至在小怪的眼中，现在的夜十七根本就是另一个人，让他感觉到陌生和可怕的一个人。 “吼吼，吼吼……”小怪也在不断的嘶吼着。 夜二九虽然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来到夜五的身边共同面对夜十七。 “十七，冷静，你不是一个那么容易迷失的人，甚至你比常人更加镇定沉着，这不是你，你想杀谁我们都不在乎，但你现在的状态有问题，十七，你醒醒，你已经快要入魔了。” 夜十七的双眼泛红，死死的盯着夜二九夜五和小怪。 他似乎有了片刻的沉默，他的眉头也在用力的挤压着，似乎识海中的意识正在与杀念进行艰难的抗争。 怎奈没多久，他的嘴角再次泛起了那抹邪恶的笑容，这种笑容，令人胆寒。 他的脸色比霜雪还冷，目光中几乎毫无生气可言。 “入魔……那也没什么，你们多虑了，我若入魔，岂能认得你们？” 夜五和夜二九互相看了眼。 夜五急道：“不，你听我说，你自己也许无法察觉，但是十七，你现在的确很危险，听我的，安静下来，抱元守一，静心凝神。” “是啊十七，旁观者清，你得相信我们。” 陡然间，夜十七身上的真元涌动起来，强烈的杀气顿时犹如惊涛骇浪般向着二人涌去。 夜五的修为现在踏入到了真元境，勉强可以抵御这种气势。 夜二九则感觉压力瞬间倍增，单单是这股气势，就让夜二九难以承受。 “让开。”夜十七沉下脸色缓缓开口，声音异常冰冷。 夜五硬着头皮和夜十七释放出的气势抗衡。 “不，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 夜五话音未落，忽然间夜十七身上浓郁的真元涌来，生生将他和小怪，包括夜二九在内震到远处。 而夜十七的身形则丝毫不做停留，而且这一次他直接御剑而起，化做一道残影向着远处飞驰而去。 夜五勉力平复了一下自己有些翻涌的气血，此刻他也管不得许多，而夜二九被方才这一股真元震的已经受了内伤。 “十七……”望着夜十七远去的方向，夜五用尽了全力的大喊。 “不行，咱们拦不住他，若是强行阻拦，他对我们一样会出手的。” “那怎么办？”夜五急道。 “眼下没办法，只能先跟着他，免得他将自己陷入绝境，剩下的事只能再想办法了。” 夜二九和夜五对视一眼，这才继续去追赶夜十七。 可是这一次，他们所谓的追赶，也只是跟随在夜十七的身后而已，甚至想要跟住夜十七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两天后，一桩桩灭门惨案便犹如瘟疫一般在苍寒帝国境内弥漫开来，那一股浓重的死亡气息，甚至比瘟疫更加令人恐惧。 最先就是卢家，那卢家家主率领族内精锐，在桐城外已经被全部斩杀。 可其所在家族做梦也没想到，就在数日后，一夜之间，族内的所有人，除了当晚不在的，全部被屠杀殆尽，不单单是家族子弟，也包括看门护院的武者在内，二三百人之多。 夜五和夜二九是亲眼所见。 他们根本没有出手，这一切，全都是夜十七一人所为，他们在暗中看着恍如杀神一般的夜十七，只觉得打心底里生出阵阵寒意，更为难的是，他们眼看着夜十七越陷越深，杀气越来越重，却无能为力。 接下来，就是下一个目标。 然后再是下一个。 夜十七甚至根本不做停歇，如此一来，杀戮越重，他的杀气就越浓，对自身意识的侵蚀就越发严重，杀念的侵蚀越严重，他就越发的迷失难以自控，然后再继续去不断的杀戮，这便进入了一种恶性循环的状态。 期间，枯鬼也曾现身，可结果都是一样。 这也是枯鬼最为担心的，最终还是发生了，劝说根本无用，而且夜十七对他们的那份熟悉，也在随着杀气越来越浓而减弱。 这样下去绝不是办法，枯鬼无奈，最后只好叮嘱夜二九和夜五看好夜十七，而他则去找秦忠和齐洛商量对策。 短短半月不到的时间，夜十七连屠四族，消息很快传遍苍寒大地。 第244章 被逼无奈的再次结盟 那些曾经踊跃赶往桐城，要找夜幽报仇的家族，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全都变成了惊弓之鸟。 最开始，他们的确是想报仇，而当时的夜幽臭名昭着，他们便想着在这种情况下，人多势众，所以此去必定可以将夜幽诛杀。 这是最开始时几十个家族走在一起的原因。 后来，夜十七身份昭然天下，并强势反击，用血的教训使得这些家族暂且放弃了报仇的念头，或许并非是放弃，而是不敢再触这个霉头。 现在，夜十七大开杀戒，使得这些家族又不得不抱成团。 因为他们很清楚，如果就这么等下去，他们的家族必定会被一个个的从这个世界上除名。 所以再一次的会盟，已经不是出于最开始的主动，而是完全的迫不得已，甚至很多家族都已经舍弃了传承数百乃至上千年的老宅，不得不临时先找隐秘之处安置族人。 此时此刻，在凤来城的一处大院内，正堂中聚集着十余个老者。 这些老者，其中大半都参与过不久前桐城围剿夜十七三人的战斗，那三位神婴境高手就在其中，每一个老者的身份，都可以代表着一个家族甚至是门派。 “疯了，那个夜十七真是疯了，你们说说，本来就是夜幽有错在先，什么天一门，什么寒星堂，我们每家之中都有人死在夜幽之手，怎么着，我们报仇难道不对吗？” “就是，难道我们家族中的人，就白死了？” “也罢，夜幽的确很难对付，我们承认，在桐城的时候，我们很难杀掉他们，最终大家只好各自返回，可按照常理，一开始的时候，夜幽被我们追杀，所以反击倒也可以理解，可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都已经不再提及此事，那夜十七竟然还不罢休。” 蓝袍老者摇头苦叹：“说的是对，可夜幽的特点就是不按常理，没人知道他们怎么想的，而且行迹难觅，又无亲无故，居无定所，否则的话，我们岂能任由他猖狂？” 红发老者怒道：“他姥姥的，这些夜幽简直就是邪魔，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何止是甩不掉，老夫现在觉得，他们就好像隐藏在暗中的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我们，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一个大意，就会被他们撕裂，可话说回来，谁能时刻保持绝对的警惕？况且就算我们可以，那我们的族人怎么办？” “不行，这一次，决不能再任由他们如此杀戮下去。” “对，而且现在来看，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没错，必须要灭了他们。我们现在和夜幽之间，已经不是报仇不报仇的问题，而是你死我亡的关系。” 三位神婴境的高手，不仅修为高，身份也自然高一些，众人议论之后便将目光看向了三人。 此事，还是要由他们最终定夺。 而这三位神婴境高手，不久前的想法其实也差不多，面对死缠烂打又出手无情的夜幽，他们也的确打怵。 以他们的修为自然不怕，可家族里几百号人却不行。 所以他们也有偃旗息鼓的打算，毕竟不能为了一人之仇，搭上整个家族的命运，最起码，他们都不想做牵头的，也是不想让自己的家族，进入到冷血夜幽的目标中。 可现在他们也看出来了，退不是办法，逃避也不行，这些夜幽是不会因为他们的示弱而收手的，反而会变本加厉。 待得正堂内逐渐安静，为首的银髯老者沉声道：“诸位方才所言，老夫听得清楚，夜幽不除，你我皆难安心。” “不过……鉴于夜幽的灵活机动和沉着冷静，我们即便想拼，也很难找到他们。” 另一老者顿时道：“眼下也许是个机会。很显然，夜幽正在针对当日参与围剿他们的家族门派，逐一目标的屠杀，我们只需要在各大家族之内等候，就一定会遇上。” 银髯老者点头道：“话是不错，可我们现在有二三十个如此家族和门派，谁知道夜幽的下一个目标是哪一个？想要击杀夜幽，则最少要有一位神婴境的高手坐镇，我们哪有这么多高手？” “这……”在场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几息之后，蓝袍老者开口道：“以老夫来看，以我们现在的实力，绝难办到，所以必须要请些高手驰援，你们想想，那夜十七乃是帝国余孽，帝尊岂能放过他？” 红发老者一听顿时眼前一亮：“没错，还有那国师韩天铎，你们别忘了，其实大家心知肚明，当初是他揭发的秦武，才使得秦武满门抄斩，而那夜十七却是秦武之子，韩天铎也不会放过他。” 一时间，这些本已经心乱如麻，甚至无力绝望的老者纷纷看到了希望。 银髯老者旋即起身，此刻的他面容阴沉，目光炯炯。 “好，就这么办，我们这些家族，虽然比不上苍寒帝国顶尖的四大家族，却也有些名望和关系，大家联合起来，就一定有份量，就算现在帝国内忧外患，也得管。” “诸位立即动用一切资源和关系，用尽一切办法，也要请来更多的高手。咱们这一次，就给这些冷血夜幽布下个天罗地网，哼，到时候，当着天下人的面，宰了这三个冷血的邪魔。” “对，但是一定要快，只要捉住这小子，不能让他死的那么痛快，老夫要一点点的折磨死他，否则难消心头之恨。” …… 登封王城，镇北王府。 枯鬼片刻不敢耽搁，直接来找秦忠和秦熙二人。 而此刻的二人也刚刚得到夜十七竟然主动出击，去将当日来寻仇的家族逐一屠杀灭门的消息。 秦熙已经彻底的傻了眼。 这一刻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还能说些什么。 本指望可以让夜十七回来，成为她当初的那个弟弟秦霄，哪知道，非但是回不来了，反而越走越远，这不是真的成了冷血的邪魔？ 枯鬼和秦忠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脸的难色。 第245章 仅剩的一线希望 秦忠紧锁一双花眉，满脸焦急的问道：“枯鬼，你的话也毫无用处？” 枯鬼更是一脸的为难之色：“嗨，他现在可以说一只脚已经踏入了杀道，别说是我，就算二哥活着也没用，再这样下去，用不多久，他就会彻底迷失。” “怎么会这样，这局面怎么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秦忠在屋内来回踱步，边走边嘀咕：“老夫也是刚刚得到消息，本来还准备前去规劝，可听你这么一说，连你的话都毫无用处，老夫去了也是枉然。” “秦忠，你得想个办法。”枯鬼急道。 “办法，办法……哎，我能有什么办法，对了，齐洛现在何处，实在不行的话，不如让齐洛出手，先将之制服，我们再想办法替他化解杀念。” 枯鬼听后稍作思量，他似乎是在回忆夜十七的状态，几息之后缓缓摇头：“恐怕也不行，以齐洛的修为和实力，的确应该能制得住十七，可十七现在杀念太重，真要是和齐洛交手，力战不敌的情况下，很容易会舍命一搏。” “而且现在十七尚未完全迷失本性，起码对我和他身边的两位尚未抵触，一旦齐洛出手而未能将之制服，到那时，十七便会对我们也生出敌意，如果他潜入黑暗中，再想找到他的踪迹可就难了。” 秦忠不由得以拳砸掌。 啪！ “哎，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可如何是好。现在老夫最担心的，不是他这样杀下去会彻底堕入杀道而入魔，我最担心的是，他现在一个家族一个家族的灭，那些家族虽然都不算很强，岂会坐以待毙？” “这……”枯鬼面色大惊：“你的意思是，十七自身会很危险。” “那是一定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那可是几十个家族和门派，不论实力规模如何，其中不少都传承已久，关系盘根错节，上次围剿十七吃了大亏，也是大意所致，他们本以为凭借上千武者就足够了。” “可现在十七竟然去逐一灭门，他们岂能不再次抱团？而且势必会动用一切资源，寻求更多的高手出面相助，哪怕是用家族千百年积累的资源去雇佣，也比等着被灭要强，如此一来，十七再这样下去，势必会陷入绝境。” 闻听此言，枯鬼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显然，秦忠在思虑方面的确要比他强上几分，他一直只是担心夜十七会堕入杀道无法自拔，却没想到，现在夜十七的处境，很可能是自取灭亡。 突然，一直愣愣出神的秦熙猛然站了起来。 她直接抓住了秦忠的双肩：“忠伯，我去，我就不信他能连我也一起杀了。” “熙儿，这个时候，你就别添乱了，不是他能不能杀你，他已经被蒙蔽心智了。” “我不管，我得救他，我必须救他。”说话间，秦熙就要往外跑，直接被秦忠一把抓住胳膊。 秦熙剧烈挣扎，却无法挣脱。 “你放开我，若非我们，他也许不会有今日。” “熙儿，你我岂是恶意？” “可结果却是恶果。” “这……”秦忠满脸苦色。 就在此刻，秦忠忽然间眼前一亮，仿佛是想到了一些什么。 秦忠发力，一把将秦熙拉回，使之直接摔坐在原来的位置。 秦熙正要发怒，却见秦忠此刻苍眉紧锁，显出一副思虑之色，不由得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枯鬼也在这一刻留意到了秦忠的神情变化。 “也许……她可以。” 话音一出，枯鬼和秦熙几乎同时开口：“谁？” 秦忠看了眼枯鬼，又看了眼秦熙，也不知他在琢磨什么，方才眼里有了些许光亮，可很快又是一脸难色，而且还在不断的摇头。 “不行，恐怕也不行。不过，应该有可能。” “忠伯，你就快说吧，急死我了。” “是啊秦忠，这个时候了，什么行不行的，只要有可能，就得死马当作活马医。” 秦忠顿时看向枯鬼，似乎是枯鬼的这句话，使得他做了决定。 几息之后，他直接看向秦熙，神情无比严肃的道：“熙儿，此事别人办不了，这普天之下恐怕唯有你能有一线机会。” 秦熙急忙点头。 “熙儿，你娘当初留给你的玉佩还在么？” 秦熙微微一愣，旋即回神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而后从贴身处掏出一块玉佩。 “在，忠伯你看。” “好，希望可以管用，你这就立即启程赶往西域圣莲山，不过现在乃是乱世之秋，你一人难免有失。”说话间，秦忠看向枯鬼道：“枯鬼，你立即去将齐洛叫来，此行必须要由他护着熙儿才可确保无忧。” 枯鬼也来不及问个为什么，直接转身，赶往齐洛闭关之处。 待得枯鬼走后，秦忠才将自己的想法，和事情的缘由，以及其中的难处等等详详细细的对秦熙讲述了一遍。 …… 此刻的夜十七，正在赶往下一个家族所在之处。 夜五和夜二九紧随其后，可谓是心急如焚，又无可奈何。 他们现在担心的，也已经不仅仅是夜十七入杀道成魔的问题了，他们一样可以想象得到，夜十七这么一个个的去灭，人家岂能坐以待毙？ 不久前桐城之外，他们之所以占了大便宜，不是实力真的可以毫无顾虑的碾压那些武者，毕竟人家还有几个神婴境高手坐镇，之所以能赢，是因为足够的冷静和观察，选择合适的目标，避其锋芒。 这也是夜幽的优势所在。 可现在，夜十七在杀念的蒙蔽下显然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冷静和睿智。 倘若真的撞见了神婴境的高手，轻则负伤，重则丧命。 怎奈他们明知如此，也无能为力。 一日后，终于赶到下一处目标，结果早已人去宅空，没能杀到人的夜十七，暴怒之下，甚至直接将那千年老宅给一把火烧成了废墟。 可谓是将一个恶字，做到了极致。 看着眼前的一片火海，他眼中的血色更浓了几分，嘴角的邪意也更重了一些，而后身形转动，似乎在杀念的驱使下，连疲惫都已忘记，又赶往了下一处目标。 第246章 天罗地网，守株待兔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面对灭族的威胁下，那些当初围剿夜十七的家族现在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的利用自身家族的关系，有的不惜消耗大量的家族资源，总而言之就是寻求更多的高手相助。 有钱能使鬼推磨，对于武者而言，灵源的诱惑也一样，即便是神婴境的高手，也一样会为了灵源而卖命，只要灵源给的足够多。 另外也有些自诩为正道的武门，在得知最近那些骇人听闻的灭门惨案后，本就想要出手除掉夜幽，不管是为了所谓的惩恶扬善，还是借此名扬天下。 再加之国师韩天铎已然下令，必须灭了这几个夜幽，尤其是作为秦家余孽的夜十七，必须死。 皇甫帝尊也差不多。 所以此事进展的十分顺利，五六天过去，这些家族便召集了来自不同势力的武者数百人之多，而且这一次，他们是有目的的召集可以对夜幽构成威胁的高手，所以在这数百人之内，修为可以达到神婴境界的武者，竟是多达二三十人。 而且这个数目还在与日俱增。 大批的武道高手应邀而来，汇聚在凤来城中的大院内，商议下一步该如何力争将夜十七三人一举歼灭。 正堂内已经人满为患。 二三十位修为可达神婴境的武道强者汇聚于此，令那些家族老者顿感底气十足。 这样一股力量，要知道，即便是当初怀王暗入桐城时，身边也只是带着五六位神婴境的高手而已。 夜十七这一次，的确是成为了天弃之子，天下公敌。 看着正堂内的这些武道高手，银髯老者感觉自己这个主位坐的都有点心虚。 不论是辈分还是威望，乃至是修为，下边这些存在，比他强的可不是一两个。 “诸位道友，前辈，此次能够赶来相助铲除夜幽邪魔，老夫在此有礼了。”银髯老者起身，对着下方的武道高手们毕恭毕敬的施了一礼。 那些老者一个个面沉似水，满脸傲居之色，对银髯老者此举，没什么反应。 其中一老者沉声道：“罢了，那夜幽之首夜十七，现在显然已经入魔，不论是何缘由，我等都不会坐视不理，至于接下来该如何去做，你可有周密计划？” 银髯老者顿时看向那人。 “在场的诸位之中，多有前辈，老夫岂敢做主？” 老者摆了摆手：“行了，这个时候了，你就不必再顾虑那些，况且我等毕竟都是受邀而来，你为主，我们为客，客随主便乃是常理，另外这段时间你与夜幽之间博弈，对其最为了解，所以你安排就是。” 这老者名为方中正，八十多岁的年纪精神抖擞，身份乃是苍寒帝国两大武院之一，神风武院的院主，此等身份绝非那些武门和家族高手可比，而且他的修为已然达到了神婴境后期，甚至一只脚已经踏入到了武魂境界，此等修为，在苍寒武道而言，堪称强者。 他的到来，一定程度上代表了苍寒帝国对此事的态度，对这些家族而言意义更大，所以此时他开口，其他人没有任何异议，他也不需要争求别人的意见。 闻听此言，银髯老者急忙拱手道：“多谢方老前辈，那晚辈就姑且托大了。” 方中正缓缓点头，面色威严，双目半闭，不再看他。 银髯老者落座。 “诸位，那秦家余孽，夜幽之首夜十七，穷凶极恶，竟是将一些家族门派，在一夜之间斩尽杀绝，手段残忍至极，可谓天怒人怨，并且到现在为止，他还在不断的寻找目标，杀心不减。” “老夫虽不惧他，怎奈夜幽向来狡猾阴毒，声东击西，偷袭暗算，使得我们委实是焦头烂额，难以周全，现如今老夫已经命其他家族暂避锋芒，不过转念想来，此次也是将之诛灭的一个绝佳机会。” 银髯老者接着道：“这些夜幽虽然不弱，但一直以来最难缠的，就是很难锁定他们的踪迹，可是这一次，那夜十七的目标十分明确，鉴于这一点，只要我们按照每个家族所在的位置，合理分配，守株待兔，便可将之擒杀。” 话音落地，银髯老者似乎早有准备，却见他再次起身，随之单手轻轻一挥，剑指对着虚空之中点出，便在正堂内的虚空之中出现了一道光幕。 光幕上呈现出的是苍寒帝国境内的版图，而此刻主要标注的是其他那些家族所在的城池和位置。 由于夜十七现在已经被杀念蒙蔽了心智，导致他的行为失去了原本的睿智和冷静，所以他每一次选择目标都只是简单的遵从了就近的原则。 夜幽最为可怕的一点本来应该是无常，可现在却渐渐呈现出了一种规律。 银髯老者便按照光幕上所记录的标点，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诸位请看，按照夜幽现在攻击的目标来看，往往是选择最近的家族和门派，老夫是这样打算的，距离较远的这些家族，暂离祖地隐藏起来，现在夜幽下一次最可能出现的，便是这四处所在。” 银髯老者心念一动，光幕上的四处标点闪烁起了光芒。 “所以，诸位只需要在这四处家族之内蛰伏等待，守株待兔，便极有可能等到那夜十七的到来，另外，为了以防万一，再分出几人在四处之间游走探查，由于夜幽十分狡诈，务必谨慎。” 将自己的计划说出后，银髯老者目光环视在场众人一眼。 那些武道高手们沉着脸，有的捋着胡须，有的微皱双眉，还有一些则看向了方中正，显然是在等待他的决定。 正当此时，一老者开口道：“我们这么多的神婴境高手，守着四处家族，只为对付一个修为尚未达到神婴境的夜十七，老夫倒是真想见一见，这秦武之子，究竟有多大能耐，可以掀起这样一场波澜。” “据老夫所知，那夜十七只怕还未到二十岁吧，就凭他一人，逼得我们联手，他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第247章 只可生擒，不可诛杀 实际上，银髯老者原本估计，只要再有几位神婴境高手，就应该足够了，没想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 的确是有点杀鸡用牛刀的感觉。 看来这夜十七的确是已经犯了众怒，普天之下想要杀他的人已经多如牛毛，只可惜这家伙现在盯上了自己，否则的话，何须自己再去费神，用不多久，他必定会被杀掉。 按理说，一个神婴境高手就足以杀死夜十七，怎奈现在的难处是防不胜防，所以才需要多处设防，可二三十位神婴境的高手，也的确是太多了。 这时的银髯老者，心中已经不再为无法对付夜十七感到发愁，他现在看着在场的这些位，愁的却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人家既然来了，到头来总该有些表示吧。 能让一个神婴境高手满意的表示…… 这一次，只怕要令众家族掏空家底了。 几息之后，方中正沉吟一声。 “嗯……既然如此，事不宜迟，那就按照此计行事即可，不过老夫有一事，需要事先对诸位讲明。”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纷纷汇聚在方中正的身上。 方中正依旧是一副严肃又带着几分威严的神情，他根本没看在场众人一眼，沉声道：“老夫身担帝国神风武院院主之位，诸位皆知，而老夫此来，代表了谁，也就不必多说了。” “这夜十七竟然是当初秦家的余孽，而当初将秦家满门抄斩乃是帝尊亲自下令，所以此次……不论镇守在何处的道友，一旦那夜十七出现，不可立即将之斩杀，并第一时间通知老夫，如何处置，还得等老夫到了之后再做打算。” 众人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 银髯老者低吟一声：“这……”对他来说，当然是将夜十七直接斩杀才最好，免除后患，可他心中琢磨，也猜出了方中正的几分心思。 要么是他想亲手诛杀夜十七，在帝尊面前，立下大功一件。 要么是帝尊还有什么指示也说不定。 总之，尽管他对此心中不满，却不敢多说半个字。 其余那些人，也都差不多，他们之中很多人能来，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报酬，否则的话，如果真是为了所谓的惩恶扬善，当初在桐城的时候就去了。 他们并不畏惧夜十七，但他们心里也有三分忌惮，因为他们很清楚，秦武虽然死了，但实际上这天下间，秦家当初的火并未完全熄灭，如果没有足够丰厚的报酬，他们还不想去得罪这些人。 千人千面，各有心思，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并不简单，但归咎于一点，还是要看利益是否足够大。 就眼下来看，他们没必要跟方中正去争这件事。 众人沉默不语，算是默许。 银髯老者见状只好应道：“好，就依方老前辈的，只可擒，不能杀，一切等方老前辈到此再做定夺。”说罢，银髯老者面露几分愁容，似有为难的道：“不过……” 方中正压根没看他一眼，也知他是何用意。 “放心好了，那夜十七既为秦家余孽，又是夜幽之首，现如今更是罪恶滔天，老夫岂能容他？恐怕就算老夫能容，帝尊也不能，这老天也不能容。” 银髯老者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以方中正的身份，话自然不可乱说，他既然这么说了，夜十七的结局就是必然的。 于是，众人开始稍作安排。 至于怎么分配，不重要，一个神婴境高手就足以坐镇，但未必能留得下夜十七，那就两个，三个……反正现在人手充足，而且不管用不用这些武者，最终的报酬都得给。 …… 另一边，枯鬼岳峦去了齐洛闭关之处。 眼下也顾不得其他，枯鬼直接召唤齐洛出关。 待得齐洛出关后，枯鬼根本没时间对他解释，便带着他去见秦忠。 途中，枯鬼才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对其讲述一遍，齐洛听后大为震惊。 “什么，竟然有这等事，老四，你怎么不拦着他？” “三哥，若是能拦得住，我岂能不拦？那小子的脾气本就倔强如牛，这些年来养成的性情更是执着。” 齐洛愤愤的道：“嘿，这个臭小子，那我直接去将他擒住，也就完了。” “三哥，现在可没那么简单了。他现在已经被杀念蒙蔽，几乎踏入了杀魔之道，我们任何人的话他都听不进去，如果你强行阻拦，他必定会和你血战。” “他敢？反了他了。”齐洛瞪眼。 “三哥，现在的他一定敢，到时候他甚至会和你以命相搏，而你最终不可能伤他，一旦让他逃了，我们再想找他都是难比登天。况且就算你将之擒住，也无法化解他心中的杀念，最终还是解决不了问题，我们总不能以后一直将他牢牢绑缚起来。” “嘿，我闭关算起来也没多久，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事。” “行了，你也先别急，似乎秦忠已经想到了办法，我们赶紧过去，听秦忠安排。” …… 秦忠住处。 秦忠已经将一些事对秦熙交代清楚，一直在等待枯鬼和齐洛二人到来。 屋内。 二人刚刚进屋，齐洛的脸色十分难看，立时怒道：“秦忠，你干的好事。” 按照齐洛的想法，他由始至终都不相信镇北王。 现在得知那镇北王半路转向，这才导致夜十七成为天下公敌，于是便将矛头指向了秦忠。 此事秦忠也是有苦难言。 面对齐洛的质责，他哀叹不已，却不解释和辩驳，显然他对此事也十分自责。 “三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干什么？”枯鬼急道。 齐洛看了眼枯鬼，而后指了指秦忠：“霄儿要是没事，也就算了，否则，我跟你没完。说，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秦忠也知轻重，急道：“眼下唯一的机会，就是去找西域玄女峰上的圣莲仙姑了。” 枯鬼和齐洛听后不由得面面相觑。 “西域，玄女峰？”齐洛皱眉道。 枯鬼也满脸疑惑：“圣莲仙姑，她是何人？况且找她何用？” 第248章 鲜为人知的过往 不等秦忠开口，秦熙说道：“就是……我和弟弟的外婆。”显然，方才秦忠已经将一切告知秦熙。 此言一出，枯鬼和齐洛更是一脸惊诧之色。 “外，外婆？” 枯鬼和齐洛纷纷看向秦熙，均是目瞪口呆。 秦熙只好看了眼秦忠，此事只怕唯有秦忠能说的清楚。 秦忠叹道：“哎，你二人和老爷结拜成异姓兄弟的时候，老爷和夫人已经成亲，所以这件事你们不得而知。” 相比于枯鬼和齐洛来说，秦忠作为秦武的管家，自然跟随秦武更久一些，所以对于曾经的一些事，他是了解的。 “方才我说的圣莲仙姑，就是熙儿和霄儿的外婆，夫人的娘。同时她也是西域玄女峰，玄女派的掌门。” “此事……哎，西域三十六部族和苍寒帝国本就水火不容，而圣莲仙姑似乎与皇甫皇族之间，也存在着难以化解的恩怨，究竟为何老夫也不清楚。” “总之圣莲仙姑这个人，最嫉恨的就是官场中人，可天意弄人，也许是缘分使然，也许是命中注定，老爷和夫人偏偏走到了一处。” “恰恰老爷的为人秉性过于正直，甚至有点，有点……那圣莲仙姑脾性又极为古怪，是压根打心底里就瞧不上老爷，若非夫人，甚至有两次险些把老爷给杀了，后来此事闹的不可开交，夫人以死相逼才算告一段落。但是对于这门亲事，圣莲仙姑是从未赞同过的。” “从那之后，夫人也曾去过玄女峰，甚至还得了两颗极为珍贵的千年雪朱果回来。可从那之后，便再也没去过，直到后来遭难，都未能再见上一面。” “此事自然不能宣扬，所以即便是你们也都毫不知情。” 枯鬼和齐洛听后都是一脸怅然之色，似乎是没想到，二哥和二嫂之间竟然还有这样一桩过往。 其实对于秦武这个人。 枯鬼和齐洛，乃至秦忠心底里都有一种评判。 秦武这个人身上自然存在很多优点，资质悟性好，修为提升的很快，似乎对武道有着与生俱来的优势，为人仗义，义薄云天，对属下犹如至亲等等…… 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对其死心塌地。 但他的身上也同样存在一些令人诟病的地方，有些迂腐，不知变通，否则大可以率先发难灭了韩天铎，哪怕到最后，也完全可以逃走，甚至逆反帝尊，总不至于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其实当初四大镇国神将不是没劝过他，可却根本没用。 若是从这一点来说，圣莲仙姑一直拒绝女儿和他这门婚事，似乎是有所预见这一天迟早会到来，所以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跟着受到牵连。 可这天下间的事，谁又能说的清楚。 而且对于子嗣上，秦武也有重男轻女的倾向，这一点在那个世界，那个时期基本算是普遍的现象。 这一点，从他为秦霄和秦熙炼剑，却偏偏在秦霄那把惊霄剑上多费功夫就看得出来。 人无完人，他秦武也一样。 几息之后，秦忠又道：“基本上可以说，因为老爷的缘故，夫人和圣莲仙姑几乎是断了母女之情。” “不过……老夫觉得，那圣莲仙姑虽然对老爷百般的不待见，可夫人毕竟是她的女儿，霄儿也毕竟是她的外孙，也许当初夫人去玄女峰，最后还是得了千年雪朱果回来，就是因为这一点，这千年雪朱果乃是给霄儿用的。” “这么说，不管如何，都得试一试。”齐洛顿时说道。 就在此刻，枯鬼岳峦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神色变得十分古怪。 他的两眼死死盯着秦忠，而秦忠也发现了枯鬼此刻神情的变化，但他却不敢与之对视，反而将头微微低下，脸色竟是有些愧疚。 齐洛发现了枯鬼此刻的怪异：“老四，你怎么了？” 枯鬼没回应，目光依旧盯着秦忠。 良久，枯鬼才沉沉的道：“秦忠啊秦忠，你……” 后边的话，枯鬼不知如何开口，但一向性情比较随和的枯鬼在这一刻，竟也流露出了怒意，而且是对秦忠。 秦忠则低头不敢与之对视，甚至叹了几口气。 “老夫，是老夫错了。” 齐洛性情比较直，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但枯鬼心思细腻。 他从方才秦忠的话中，听出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如果秦忠这番话是真的，那也就是说，曾经的夜十七，实际上并非是毫无退路可言。 要知道，当时夜十七受到几条锁链的绑缚，其中最关键的就是无法面对天一门乃至天下武者的追杀，至于噬心蛊虫早已不是威胁，修行资源问题也是其次。 说白了，夜十七当初如果逃离天一门，就会无处可去，无路可走，可现在听秦忠这么一说，如果当时夜十七知道自己还有这样一条退路，哪怕只是一种可能，夜十七就多了一种选择。 玄女派乃是西域门派，天一门再强势力也只是存在于苍寒帝国的境内。 所谓的天下武者追杀，也是苍寒武者而已。 也就是说，当时如果夜十七逃离天一门，是有机会投奔玄女派的，到那时，天一门和苍寒武者也是鞭长莫及。 结果绝不会像今天这样。 可这件事只有秦忠知道，就连秦熙也不是很清楚，他明明是知道的，却没有跟夜十七说明。 以枯鬼的心智，顿时便可以猜想得到，秦忠在此事上有私心。 因为他清楚，如果夜十七真的去了玄女派，以圣莲仙姑的脾气和对苍寒武者的态度，恐怕从此以后，夜十七就再也不可能回来。 而秦忠心里一直是想让夜十七回到秦霄的身份，甚至有朝一日替秦武报仇，平反昭雪等等…… 他岂能看着夜十七一去不返？ 说到底，秦忠也好，秦熙也罢，他们都是在按照自己的打算，去让夜十七成为怎样的人，去如何如何，却从未真正站在对夜十七最为有利的立场上。 也许这种初衷并不是坏的，可结果却是，让夜十七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以至于到了今天，事态发展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秦忠这才迫不得已道明了此事。 第249章 万籁俱寂，夜影孤魂 这段时间，秦忠悔恨自责，所以他才和秦熙说了那番话，不能再去左右夜十七的人生了。 这一切，都不是没有缘由的，都有因果。 这一刻，枯鬼没有明说，眼下情势危急，他也不能明说，否则齐洛绝不会放过秦忠。 但秦忠知道，枯鬼已经什么都想到了。 气氛变得沉闷压抑，又有些古怪，良久，枯鬼才压了压自己的怒意，过去的事现在说已经没了意义。 “这一来一回距离可不短，眼下时间紧迫，得立即动身。”枯鬼说道。 秦忠点头：“没错，所以我想，只要熙儿亲自前去，应该有机会，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你二人最好有一人相陪。” 枯鬼和齐洛对视一眼。 “我去。”齐洛当即开口。 “我觉得，还是我去更好一些。” “四弟，这事你怎么还跟我争上了？” “三哥，不是，霄儿一旦有危险，我和秦忠都制不住他，唯有你可以。” “这……”齐洛不禁皱了皱眉。 秦忠思量片刻后道：“嗯，枯鬼所言有理，一切的前提还是得保住霄儿再说，齐洛，有你在的话，倘若迫不得已，也可以先行将他制住再做打算。” “行，那就这么定了。” “事不宜迟，熙儿，我们这就出发？”枯鬼看向秦熙问道。 秦熙急忙应道：“好，岳四叔，我们这就走。” 于是，在枯鬼的陪同护卫下，秦熙立即全速赶往西域玄女峰，去求助圣莲仙姑，而齐洛和秦忠也不敢耽搁，去寻觅夜十七现在的下落。 …… 夜十七这边，越杀杀念越重，杀念越重本性迷失的越严重，然后继续杀戮，眼下才刚刚开始，而且清心宝珠一直守住他心头的一丝清明不散，这才使得他还分得清夜二九和夜五是自己人，而且心中的杀意只是针对当初在桐城围剿他的那些家族门派。 但随着杀念增强，终究会将心底里那一丝清明彻底抹杀，到那时，便成杀魔，他的眼中将不会再有敌我，也不会再有所谓的缘由，任何人都将成为他杀戮的目标。 这时的夜十七，在无尽杀念的驱使下，正在赶往下一个家族的所在之处。 殊不知，那里却早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和秦忠枯鬼乃至是齐洛之间，都可以借助灵犀道符互相感应，借此寻找对方的位置，可是这一次，夜十七几乎是满苍寒帝国的乱跑，距离太远了。 以至于齐洛和秦忠根本无法感应到他的气息。 而他也不会刻意的去驱动灵犀道符，使得秦忠和齐洛找的很费力。 夜二九和夜五只能紧紧相随，包括小怪在内，都是满心的无力，他们不知道如何去改变这个局面，却可以预见到危险似乎近在眼前。 怎奈夜十七被杀念蛊惑近乎于失去了理智，心中唯有一个杀字。 劝不得，又拦不住，也制服不了。 …… 数日后，入夜，莱阳城马家。 星隐月藏，万籁俱寂，黑暗笼罩下，夜十七的身影融入其中，悄然而至。 马家的不少武者，在桐城外的时候跟随卢家和秋月派联手追击夜十七，到最后连同卢家家主在内，尽数被夜十七三人诛灭。 作为千年传承的武道家族，马家大院，规模不小，里里外外好几进的院子，其中甚至亭台楼阁应有尽有。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四个红灯笼在风中缓缓摇曳，门外有武者守卫。 若是寻常人家，大都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往往天一黑也就睡了。 不过马家作为大户家族，自然要比寻常人家的生活多了些情调和项目，即便此时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大院内亦有下人家丁来回走动，隐隐之间，后院的楼台之中似有歌舞声传来，时不时的有些婢女手持托盘，上边摆放着美酒或瓜果梨桃走向后院，整个马家大院，一切看似寻常。 远处百丈之外，一三层木制古楼之顶。 身穿一袭黑色武服的夜十七，背负双手，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马家大院。 夜风习习，也无法令他神情有一丝变化。 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良久也没有举动。 杀念蒙蔽了心智，使得夜十七失去了沉着和冷静，更不会去仔细分析，预判危险，所以他会来，也势必要出手。 但出于一种警惕的本能，或者是十几年养成的习惯，每一次动手之前，他都要仔细的观察附近的风吹草动，以及目标现在的情况，从而确定自己如何出手，怎样出手。 不远处，夜五和夜二九也在看着百丈开外的马家大院。 他们和夜十七一样，这一刻，从武者的角度，感受不到任何危险的气息。 但夜五和夜二九的脸色无比凝重。 在他们眼中，马家现在的正常，恰恰就是一种最危险的表象。 只可惜，夜十七的杀念太重，极强的目的性已经使得他失去了判别能力，甚至说，就算他能感受到一些威胁的存在，他也未必会就此退却。 “二九，不对啊。”夜五紧盯马家大院，皱眉道。 “何止是不对，我甚至可以肯定，这马家绝对有问题。” “是啊，我们跟着十七接连去了三处家族，但都是人去宅空，显然十七最近大开杀戒灭了几个家族，已经令其他家族有了警觉，这马家没理由不知道。” 夜二九转头看了眼夜十七，她的脸色已经无比严肃。 几息之后，夜二九又看向夜五道：“今晚，恐怕……这马家十有八九就是一个陷阱。可看他的样子，只怕还是要动手，五兄，你我……得有个抉择了。” “抉择？什么抉择？” 夜二九面有难色，似乎是有话在心，却又难以开口。 过了一会，她才低声道：“生与死的抉择。” “嗨，这都什么时候，我没心思揣摩你话中之意，有话直说。” 夜二九索性直言道：“今日，必是死局，而且我们无力改变任何事。明知是死，何必为之，只要他一动手，你我也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第250章 天罗地网，瓮中之鳖 夜五紧锁双眉，沉着一张脸。 他完全明白了夜二九的话中之意，若是再不走，今天就必定会死在此处。 若在以往，以夜五的性情，恐怕又要奚落夜二九，但是这一次他没有，他微微低头，沉默了一会后，再次看向夜二九。 “你走吧。” 不等夜二九开口，夜五又道：“你和我们之间，也许本来就只是一场合作，生死面前，我和十七没有资格让你如何。”说话间，夜五瞥了眼夜十七所在之处，笑道：“用他的话说，这叫你我两清。” “你有你的选择，我也有我的选择，没什么高低对错之分。” “我……”夜二九显得有些迟疑。 “婆婆妈妈，这可不是我印象中的夜二九。我们夜幽……不可有情，你夜二九本就将之斩断了，不是么？” “你不走？”夜二九皱眉问道。 夜五再次看了眼夜十七。 “走？能去哪？就算举世皆敌，就算这老天都抛弃他，我夜五不会，我们是说好了的。我这么说并不是想绑缚你如何，还是那句话，不论如何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任何人都有选择生死的权力。” 小怪跟在二人中间，他不禁向着夜五的身边靠了靠。 最终，夜二九的身形后退，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夜五目送着她离开，这一刻，夜五都是肺腑之言，所以看着夜二九离去，他的目光中没有丝毫的蔑视和愤恨。 甚至夜五对夜二九的印象早就有了很大的改变。 一路到此，夜二九从未放弃过，对一个冷血夜幽来说，这已经是极为难得，眼下明知死局，这天下间谁也没有资格要求别人跟着自己一起去死。 活着，是所有人心底里最大的期望。 几息之后，夜五回首，他看了眼身边的小怪。 “你呢？” 小怪顿时摇了摇头。 “好。” 夜五随之身形闪动，直接和小怪来到了夜十七的身边。 夜十七不禁皱眉，看向夜五的目光中多有不善。 “别误会，五哥我不是来劝你的，虽然你现在迷失了心智，没办法，谁让五哥说过和你同生共死呢，既然劝不了你，那错，五哥也陪你错下去，不就是杀人么，我陪你总比你一个人好些吧？” 夜十七冰冷的目光中隐隐有了些波动，可很快又被浓郁的杀气掩盖，他缓缓转头，双眼再次看向了马家大院的所在。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夜十七闪身落地，化作一道幽影潜向马家大院。 杀戮悄然降临。 夜十七的目标，是斩尽杀绝，而不是某一个特定的目标，所以不需要潜入进去，于是，他从前门开始。 四个戒备的武者，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也来不及发出半点声音，便纷纷被割破喉咙倒下。 而后，夜十七越过前门而入。 不论是下人，家丁亦或是武者，但凡在他视线之内，则皆为猎杀的目标，就连房舍厅堂内的人也不放过。 死亡就好像一重浓雾，从马家的前门开始蔓延，所到之处，尽为横尸，却无半点声音。 而夜五跟在夜十七身边，明知眼前必是龙潭虎穴也义无反顾。 杀戮在持续着。 院中那悠扬的琴瑟之声也没有停止。 夜十七在杀念的蛊惑下一直来到马家主院，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双眼泛红的夜十七手持惊霄剑，连呼吸都变得十分沉重，他扫量着四周，感知附近生命气息的存在，这一刻的夜十七，就好像一头彻底陷入疯狂的猛兽，附近很明显的异常，乃至已经隐隐呈现出的危机，他都毫不在意。 脑海中仅剩下一个杀字。 既然此处无人，他便准备冲入正堂，继续向马家后院深入。 可就在这时，正堂原本紧闭的门缓缓开启。 随之，几位老者缓步走出，与此同时，四周的围墙上，乃至是屋顶也都纷纷显露出一些身影。 有的手持强弓劲驽，有的手持刀剑，而且在每一个方位，都有一位修为不低的武者坐镇，使得此刻的主院形似牢笼一般。 这么多人隐藏在附近，如果是正常状态下的夜十七，凭借洞悉之术不可能无法察觉，甚至从一开始，他就不可能看不出这马家存在大问题。 然而眼下，即便是此等处境，夜十七依旧没有流露出丝毫胆怯和惧意，反而在杀念的驱使下，使得他越发激动，连嘴角都泛起了邪恶的笑意，就好像在他眼中已经没了所谓的危险，这些武者，都是他可以屠戮的对象。 夜五也表现得出奇平静。 因为这种结局早已可以预见，他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正堂外，为首的恰是那银髯老者。 他布下的这张网中，夜十七下一步最可能出现的是四个位置，而被他撞上，纯粹是一种巧合。 银髯老者环顾了四周一眼。 整个院子都已经被团团包围，而且每个方位上都有一位神婴境高手镇守，他的身边还跟着两位，在这种局面下，他想不出今天，夜十七还能有什么机会活下去。 唯一让他感觉有些遗憾的是，原本应该是三个才对，怎么只来了两个，好在最主要的这一个总算是出现了。 几息之后，他的目光看向夜十七。 目光中除了得意之外，还隐含着浓浓的恨意。 “夜十七……” “哦不，我应该叫你秦霄？” “也不是，你这个人，还真是复杂。” 夜十七身上的杀气越来越浓，双眼中的血色也越来越重。 “其实你这种人，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早在当初，就应该随着你爹一并死去，入得轮回，转眼二十年过去，现在没准你还可以重新来过。” “因为你这余孽，害死了这么多无辜的性命，不知这大难临头，可否有悔意？” 夜五顿时怒道：“放你娘的屁，这个世界上没谁是无辜的，老家伙，你也别得意，今天咱们兄弟难逃一死不假，想让咱们低头，你做梦去吧。” 银髯老者怒视夜五，冷哼一声：“哼，果然是天生的孽种。” 第251章 杀念凝聚化剑意 “还跟他说这些废话做什么，交给老夫便是。”银髯老者身边，一身穿青袍的老者冷声道。 银髯老者看了眼青袍老者，不禁皱眉道：“不必贤弟出手，他既然是冲着我们而来，此事理当由老夫来亲手了结。” 显然银髯老者心里也有他的打算。 虽然不能亲手将夜十七诛杀，但能够将之制服也是好的，夜十七现在的名头越响，他将之擒住声名就会越大。 青袍老者面色一沉，似有不悦。 就在二人商议未定之时，浓重的杀气已经向他们扑面而来。 以他们神婴境的修为当然不惧夜十七，可是这股杀气，即便是他们心头也不禁生出一股寒意，对这些活了七八十年的老者来说，这种杀气，绝对是他们生平仅见。 二人顿时看向杀气传来之处。 却见夜十七此刻身形已然升到丈许高度，周身上下真元涌动，他双眼泛红，体内的杀气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几乎有如实质一般，惊霄剑被真元和杀气灌注，发出阵阵尖锐的啸声。 一时间，杀气和真元交织在一起，使得夜十七整个人的体外，仿佛出现了一柄剑，剑锋指向天穹…… 银髯老者对此只是感到几分吃惊。 而青袍老者却不由得惊呼一声：“剑，剑意……这不可能啊，难道这小子，竟然踏入到了剑意之境？不，绝不可能，老夫修行剑道几十年，现如今也不过只是心剑合一之境而已。” 银髯老者不禁看了青袍老者一眼，显然，银髯老者修的不是剑道，所以对此不是很了解，而青袍老者修剑，对夜十七此刻的状态才如此吃惊。 “剑意？” 青袍老者沉声道：“似乎是，又似乎不是，倘若是的话，这剑意竟然是由杀念所化，老夫从未听说过，这天下间还有此等剑意。” 夜十七的剑道境界早已达到心剑合一，随着这段时间不断的磨砺，已经可谓大成。 而他现在的状态，心智已经被杀念蛊惑。 但作为一个武者，自身的实力和境界都是没变的，这些东西早已经成为了肉身的一种本能，眼下算是一种因祸得福，在无尽杀念的驱使下，再加之此刻面临前所未有的强大威压，竟迫使夜十七的剑境出现了提升，不过眼下这种所谓的提升，并非是自主的领悟，而是一种本能的提升。 由无穷杀念所凝的剑意…… “幸亏这小子年纪尚轻境界不够，若是让他突破到神婴境，凭借此等剑道造诣，到那时即便我等也未必是他对手了，此子不除，必成大患。”青袍老者一脸震惊的看着夜十七，语气缓慢，语意悠长的道。 突然，数道凝结着杀气的剑气向着他们飞射而来。 银髯老者不禁冷哼一声，随之周身真元涌动，大袖一挥，荡出一股雄浑劲力向着袭来的剑气卷去。 伴着几声轰响，剑气崩裂，而银髯老者的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 即便他知道夜幽难缠，但毕竟与之有着大境界的差距，所以老者方才出手，也只是五成修为而已。 一个神婴境高手的五成实力，也不是一个真元境后期武者能够匹敌的，更何况现在夜十七的修为还尚未达到真元境后期。 却不料，银髯老者挥出的劲力与夜十七此刻发出的剑气，竟是旗鼓相当，这令银髯老者对方才那老者的话，多信了几分。 但对有着神婴境中期修为的银髯老者而言，也仅仅只是感到几分意外罢了。 随之，银髯老者身形腾空而起。 而夜十七剑气被击溃后，心念操控，惊霄剑刺破虚空再次袭来，发出阵阵刺耳的剑啸声。 见状，银髯老者再次挥动长袖。 雄浑的真元犹如旋风般卷出，使得惊霄剑锋芒立时被阻挡住，而后银髯老者对着夜十七隔空打出一拳，真元转化的武者战气，凝如实质般化作一道拳影轰向夜十七。 夜十七虽然失去了理智，但可本能的感觉到凶险，于是惊霄剑立时回转。 夜十七以惊霄剑横在身前，硬挡银髯老者的拳影。 轰！ 一声巨响，强大的力量将丈许高处的夜十七震的向后飞退。 劲气四溢，甚至将地面的青石生生震裂，夜十七落地后接连后退，每一步踩在地上，都会留下一个满是裂痕的脚印。 此刻足有二百多人将此处包围，虽然他们都知道夜十七今日必死，但见其在未能达到神婴境的情况下，与一个神婴境中期高手过上两招，众人都不免心中惊骇。 这个年岁，这份修为，此等实力……单凭这一点来说，就算是那些神婴境高手也得自叹不如，毕竟他们的一身修为，是经受了几十年苦练而来。 足足退了七八步，夜十七才堪堪站稳。 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嘴角更是溢出了鲜血，但他双眼中的杀意却依然浓重，死死的盯着银髯老者。 夜五和小怪已经将一切抛之脑后。 伴着一声怒吼，小怪奔着银髯老者扑上去，同时夜五也取出长刀，奋力对着银髯老者劈下。 怎奈实力的差距使得银髯老者压根不多看他们一眼，银髯老者第三次挥舞衣袖，刚猛的劲力顿时将小怪和夜五卷飞出去。 这一幕，令夜十七更加愤怒，而愤怒同样可以转化为杀念。 于是，双眼已经赤红的夜十七，挥剑再次攻向银髯老者，而且这一次出手，显然是倾尽了全力，大有要拼命的意思。 已然负伤的小怪和夜五也都纷纷冲了上来，都是一副悍不畏死的样子。 见此，银髯老者不禁皱了皱眉。 他心里自然想直接杀了夜十七，却不敢违背方中正的意思，可眼前的夜十七显然已经不要了命，如此下去，结果恐怕很难掌握。 看着两人一兽不要命似的冲来，银髯老者满面不屑，冷哼一声：“哼，想死，也不那么容易，别着急，今天会让你满意。”话音落地，银髯老者的身上释放出一股无形的强者气息。 第252章 重压之下难抵挡 霎时间，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差距，而且银髯老者显然已经动了真功，这一股压力使得夜十七夜五和小怪势头顿时减弱三分。 下一刻，悬于高处的银髯老者将真元汇聚于剑指之上。 真元凝聚，使得银髯老者的指尖强光闪耀，他对着夜十七一指点下，强光顿时将夜十七和夜五小怪笼罩其中。 强光之内，压力陡然增强，使得原本就难以抵抗的他们不得不停了下来。 而那强光在刹那之间，竟是结成了一个透明的，形似海碗般的罩子，将他们扣在了其中。 任凭夜十七不断的挥舞惊霄剑劈砍，惊霄剑与光罩触碰爆发出阵阵轰鸣，却根本无法将之破开，而此刻的夜五和小怪，都已经被压力压制的难以动弹分毫。 到最后，夜十七虽然杀念不减，可体内的真元却几乎消耗殆尽。 “杀，老匹夫，我杀了你。” “杀，我要杀光你们所有人。” 一声声怒骂，一次次出剑，直到筋疲力竭，夜十七单膝跪地，以剑支撑，双目赤红，脸色苍白，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 这种光罩，不单单是制住他们那么简单。 光罩内的压力时刻存在，这对他们时刻都是一种削弱和伤害，单单是这种压力，随着时间的流逝，一样可以让他们丧命于此。 银髯老者见自己已经得手，脸上显出几分得意之色。 不久后，四周墙头房顶的武者们也都纷纷下落。 寻常武者将三人团团包围，而那些老者则纷纷来到银髯老者的近前。 “一切，也没想象中那么麻烦。”一老者阴阳怪调的道。 银髯老者随口道：“夜幽虽强，毕竟修行时间尚短，之所以难，是因为诡秘难测，他要是早和老夫交手，自然早就了结了。” 另一老者道：“抛开一切不谈，这夜幽的确不可小觑，如果他和我们修炼时间差不多的话，只怕，我们未必是他对手。” “没错，方才那小子的剑境，似乎是达到了剑意之境，委实是匪夷所思。” “哼，那个什么天一门真是吃饱了撑的，花费这么大力气培养出这些妖孽，到头来却失了控，委实令人可发一笑。” “现在怎么办？方中正何时能到？” 银髯老者回道：“相信快了，方老前辈就在临城，距此不足千里，全速而来的话，估计再有一时半刻即可。” “嘿，真是麻烦，不过就是一个亲手斩杀夜幽的名头而已，他方中正竟然还在乎这些。” 银髯老者沉吟道：“这个……方老前辈代表的是帝尊，当初是帝尊下令将秦家满门抄斩的，而这夜十七是秦家余孽，也许是帝尊对方老前辈还有什么吩咐吧。” “什么吩咐，难不成，还能留他一命？” 银髯老者急忙摇头：“不，那应该不会，此贼现在已经是天下公敌，别说方老前辈，帝尊也不可能与天下为敌，也许是想制造一下声势，然后在当着天下人的面将之斩杀，如此一来，方可削弱近年来夜幽造成的影响吧。” …… 光罩之内，夜五才刚刚突破到真元境，重压之下，他抵抗的十分辛苦，甚至已经呕出了一口血。 小怪伏在地上也显得很萎靡。 夜十七则恍如丢了魂魄一样，除了满身的杀气之外，二目无神，而且口中也时不时的呕出精血。 “十七，你还没清醒？”夜五靠着小怪，嘴里满是血沫子，此刻的他，甚至连转头看一眼夜十七也很难办到。 “咳咳……哎，这一次咱们是真完了。不过，死了之后，你就会恢复神智了吧，黄泉路上可别认不出五哥我了。” 夜十七单膝跪地，一只手拄着惊霄剑，恍若未闻。 “哎，不过也算是赚到了，这一幕倒是似曾相识……” “哦对了，咳咳……我想起来了，当初咱们夜袭兽人族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个样子，只是这一次，走不了喽。” 说话间，夜五再次呕出一口血，他的双眼有些开始迷离，显然在重压下，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 …… 大约一刻钟过后，方中正便带着上百位武者赶到马家大院，而且在其他几处设伏的武者们，得知了这个消息后，也在陆续的赶来，他们都想亲眼看看这个最近声名远播的冷血夜幽到底是何样子。 整个院子里，数百人的目光，像是看着囚笼中待宰的羔羊一般。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胜利者的神情。 而此刻的夜五和小怪基本上已经昏了过去，夜十七也被强大的压力压迫的恍恍惚惚，就连惊霄剑都失去了往日的锋芒，变得黯淡无光。 银髯老者伴在方中正身边，得意的道：“方老前辈，按照您的指示，这两人一兽已经被老夫制服。” “嗯，亲手将夜幽之首，秦家余孽擒拿，这一次，你可是大功一件啊。” 银髯老者顿时笑道：“哪里哪里，若非您老相助，岂能如此顺利，即便有功，这功劳也该算在您老身上，我只是运气好一些罢了，刚好被这小子撞在了此处。” 方中正听后手捻须髯，似乎比较得意。 几息之后，银髯老者试探着问道：“方老，您看……这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这个秦家余孽，身份特殊，所以老夫准备带回去面见帝尊，再做定夺。” 闻言，银髯老者不由得微微色变。 方中正又道：“其余的一人一兽，你随便处置，立斩也无妨。至于这个夜十七么，你也可以不用担忧，可以先废了他一身修为，只要给他留口气就行，老夫估计，帝尊也无非只是想借他做一些文章罢了。” 听了这话，银髯老者才算稍稍宽心，起码不用再担心，万一中途有变，再让这个夜十七跑了。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是。” 说话间，银髯老者便要撤去光幕，并准备亲手废了夜十七，再将夜五和小怪立时斩杀，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夜风吹来，卷着漫天飞舞的粉白色花瓣。 第253章 这人，我要了 若不细看，倒有些像是六月飘雪般的景象。 马家大院数百位武者顿时面露惊疑之色，纷纷闪目看向风来之处。 尚未见人，但花瓣洒落下来恍如鹅毛，令在场武者不禁惊骇的是，当花瓣落到光罩上时，光罩竟是立即削弱。 银髯老者暗道一声不好，旋即掐动指诀加持光幕，怎奈随着不断有花瓣落在光罩上，他所谓的加持基本不起作用，不多时，光罩消失于无形。 银髯老者大惊。 以他神婴境中期的修为，布下的这一道光罩，竟然会被几片看似寻常的花瓣破掉。 “不好，有高人要救此贼。”银髯老者旋即大喊一声。 方中正也已经察觉出了异常，凭借他神婴境巅峰的修为，已然可以感受到一股强者气息正在迅速接近。 情急之下，方中正看向夜十七，眼中杀机涌动。 “以防有变，立即诛杀。” 方中正的确是想借着夜十七，到帝尊那里领功请赏，本来他想亲手将之擒拿，但此事多少有些运气成分在里边，夜十七会出现在何处没人能说准。 所以得知银髯老者已经将之擒获后，方中正还有点懊恼。 但这人，他是一定要带走，可眼下情势突变，他也担心最后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便准备立即杀死夜十七。 能带有口气的回去是最好，实在不行，带个死的回去也行，虽然不是他擒住的夜十七，但现在，他却可以亲手杀了夜十七，这对他的名望也有很大好处。 于是，光罩破去，方中正便起了杀心。 随之，方中正直接对着夜十七打出一掌，看似随意的一掌，凝聚了他七成修为，雄浑的掌力只怕就是银髯老者也接不下。 轰！ 方中正的掌力到了夜十七近前顿时爆裂开来，发出一声震天巨响，强大的力道将地面碎裂的青石纷纷卷起，即便是掌力余威携裹着的青石，射出去也威力无匹。 几个修为较低的武者不幸被碎石击中，纷纷发出惨叫声。 待得烟尘散尽，夜十七依旧还在那里，在他身前就好像形成了一面无形的盾墙，将方中正的掌力生生挡住。 方中正大惊，他已经可以基本断定，此刻来人的修为，怕是不低于自己，而在他之上的武者，可就达到了武魂境界，那已经不能再用高手二字来形容，而是强者。 方中正只得准备再次出手。 “这人……我要了，再敢放肆，杀无赦！” 一道女声悠悠而来，随之便有一股强大的威压将马家主院完全覆盖，原本围住夜十七的武者们大为震惊，纷纷向着银髯老者所在之处靠近，而方中正急忙闪目看去，不由得脸色再变。 虚空之中，似有十余道身穿白衣的身影踏空而来，中间四人担着一顶轿子，轿子白绸飘荡，轿门也有白帘遮挡，看不清其中坐轿的人，附近还有六人相护。 夜色太浓，起初看不真切，随着距离接近，轿子缓缓落于大院之内，众人得以看清，这些白衣人均是女子，而且单看容貌似乎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个个犹如出水芙蓉一般，只是眉宇之间都有些清冷的感觉。 另外，从这些白衣女子的装束上来看，并非是苍寒帝国内的女子装扮，这些女子一袭白衣，身上多有古怪的银饰相衬。 深知来者不善的方中正只好暂时放弃了击杀夜十七的念头。 他后退几步，到了银髯老者的身前，直面轿子，而此刻数百武者也都基本到了他的身后，一个个满脸惊疑戒备的看向前方。 “方老前辈，这些人看起来并非本土人士。”银髯老者在方中正身后低声道。 方中正轻声道：“似乎是西域装束。” “西域武者？她们来干什么，难不成，那夜十七和西域武人还有瓜葛？” “不清楚，但此人修为奇高，不在我之下，只怕是来者不善，让大家提高警惕，听我号令。” 银髯老者顿时应道：“是。” 而后，方中正目光紧盯轿子，沉声道：“阁下是何方高人，深夜到此，意欲何为？” 对面无人应答。 几息之后，轿帘上卷，一道身影从中缓缓而出。 众人聚目而视，一看之下，皆是万分惊讶。 却见从轿中走下的女子，同样是一身白衣，但她这一身却要比其余女子飘逸了许多，女子一头及腰长发素白如雪，就连双眉也是白的。 这张脸，看上去四十左右，眉清目秀，虽算不得倾国倾城，但也颇为端庄，只是神情森冷，眉宇之间尽是肃然之气，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神圣不可侵犯的压迫感。 众人心中明白，这张脸，未必是此人的真正容貌。 但像是方中正这种高手，却觉得此人年岁不低，之所以还有如此容颜，乃是修炼了驻颜之术的缘故，倒并非是易容改相而成。 “哪个是秦霄？” 白发女子压根没多看方中正一眼，至于那数百位武者，更是视若无物，她下轿之后，两眼便在看着夜十七和夜五。 由于现在两人，都是十分狼狈，夜十七甚至披头散发，所以女子看不清二人容貌，否则应该可以认得出，毕竟夜十七的长相和秦武是有几分相似的。 方中正苍眉紧锁，脸色越发阴沉。 “想必阁下乃是西域武人，我苍寒武人与西域武人向来井水不犯河水，阁下为何此刻到此，难不成，是为了这冷血邪魔而来？阁下修为虽高，但我苍寒境内，也未必没人可与你匹敌，难道阁下想为了这个人尽可诛的邪魔，与我苍寒武人为敌？” 白发女子这才看了眼方中正，目光锐利，而后她的一双冷眼又扫量了一番在场的数百位武者，目光中带有几分轻蔑之色。 “几百号人，却在此处围攻两个青年，你们可的确是威武的很啊，你们几个恐怕也有七八十的年岁了，想必也是有些身份，如此欺凌之事，不觉汗颜？” 白衣女子的一席话，使得方中正顿时皱眉，不禁道：“欺凌？我们……欺凌他？” 第254章 玄女派圣莲仙姑 方中正再次打量了一番白衣女子，只觉古怪，听这个意思，这白衣女子对现在发生的事，好像并不知道实情。 也许，这位高人就是一次偶遇？ 见我们数百人围攻两个少年，这才出手？ 否则，倘若知道这二人身份和所作所为，谁能说出欺凌二字来。 方中正身后的一众武者也都显得很意外，甚至气愤。 银髯老者顿时开口道：“看来这位高人是不知他们是谁。”说罢，银髯老者又觉得奇怪，因为刚才白衣女子口中说出了秦霄二字。 “此人，夜十七，乃是夜幽之首，专行暗杀之事，并且手段恶毒，过去几年间杀害苍寒帝国官员无数，有的甚至被直接灭门。” 武者们愤愤不平，相继开口。 “远的不说，就在最近这段时间，此人在桐城外杀害武者数百人，手段极其凶残，但凡被其盯上，必定是斩尽杀绝。” “现在，他更是犹如附骨之蛆一样不依不饶，已经接连有数个家族在一夜之间被他屠杀殆尽，今时今日，倘若我们不是早有防备在此等候，只怕又将是一桩血案。” 银髯老者又道：“这普天之下若说欺凌，只怕任何人也不会用在他们身上。这些冷血的夜幽，早已经是天下公敌，人尽可杀了。” “对，没错。” “人人得而诛之。” 白衣女子目光再次扫视众人一眼，不由得微微皱了皱一双白眉。 方才她无法确定哪一个是夜十七，但跟随那些人的目光，现在已经可以知道。 几息之后，她目光盯着夜十七看了看，忽然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一声狂笑，令一众武者不禁面面相觑。 几息之后，笑声作罢，白衣女子依旧看着夜十七，她的脸上挂着几分诡异的笑，并缓缓点头道：“好小子，没想到，你倒是比你那个满口仁义道德，却是个榆木脑袋的爹，强太多了，好，很好。” “哈哈，哈哈哈哈……” 女子再次狂笑起来，一阵夜风吹来，荡起她的雪白长发，这份场景，令一众武者深感疑惑。 可他们听得出来，这位非但没有斥责夜十七，反而好像对他的所行所举大为称赞，一众武者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无比，一双双眼中的怒意也越来越浓了。 …… 白发女子正是西域玄女峰，玄女派的掌门。 现如今也是八十多岁了，数十年前在西域武道中就已经成名，得了圣莲仙姑的称号。 也正是夜十七和秦熙的外婆。 秦熙在枯鬼的护送下全速赶往西域玄女峰，可那玄女峰是什么地方，尤其是苍寒武者，岂能任由他们随意就见到掌门。 当时委实是费了一番周折，甚至枯鬼迫不得已与之大打出手，只为惊动这位圣莲仙姑，好在秦熙的身上有一块当初她娘留下的玉佩，而这块玉佩就是圣莲仙姑所赠。 最终，才算是与其相见。 而枯鬼和秦熙在去的时候，就有过一番商量，关于这位圣莲仙姑的脾气，他们毫不了解，从秦忠那听来，不大好接触。 还有一点，这位圣莲仙姑对秦武十分的不待见，对苍寒武道乃至是帝国也很反感。 他们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搬请圣莲仙姑赶紧去救夜十七。 而夜十七的身份很乱，也很特殊，近些年的所作所为和遭遇，根本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如果真的和盘托出，这位圣莲仙姑会怎样，那就不好说了。 所以当他们见了圣莲仙姑后，秦熙主要围绕的就是一点，秦武之子秦霄，被苍寒武道和帝国认定为秦家余孽，所以现在的处境岌岌可危，至于夜十七的夜幽身份等等，几乎没提。 如此一来，便将希望寄托在夜十七是秦武之子这个身份上。 圣莲仙姑看不上秦武是不假，可秦熙和秦霄，却是她的孙辈，这是毋庸置疑的。 当年秦家被满门抄斩时，愚忠的秦武已经决心赴死，妻子生死随夫，万念俱灰，也没想过去求圣莲仙姑相助，她甚至担心母亲会因此事卷入其中，当圣莲仙姑得知消息后，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此事，更为加深了圣莲仙姑对苍寒帝国和苍寒武道的恨意。 而那个一直存在的，两次与夜十七不期而遇，在赵阔身边的神秘白衣女子，也与此事有因果的关系。 从那之后，圣莲仙姑也心凉如水，毕竟她只有那么一个女儿。 这时候，那块她曾经亲手送给女儿的玉佩出现在眼前，还有秦熙那张和母亲十分相似的脸，使得圣莲仙姑不得不信。 时隔多年，对这位年近九十的圣莲仙姑来说，忽然听闻自己的外孙和外孙女都还活着，不论是武者还是道者也都是人，脱不开七情六欲，那种隔辈亲人的情感难以言明。 所以圣莲仙姑立即动身来救夜十七。 说到底，很多事她也不清楚，这才有了刚才的那一番神情举止。 而在这一刻，秦熙枯鬼等人就在马家大院外的暗中看着这一切，他们自然不敢公然现身。 突然，圣莲仙姑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的面容瞬间变得清冷，目光再次看向方中正。 “我再说一遍，这人，我要了。” 说话间，白衣女子身后几位女子上前，便要去搀扶夜十七和夜五。 “且慢。”方中正见状怒道。随之，身后数百武者纷纷上前，一个个怒目而视，数百人之中，神婴境高手就有数位之多，使得他们心中底气十足。 “阁下今天若是不说清楚，只怕，是带不走他们。” “我要是非带走不可呢？”圣莲仙姑的脸上已经涌动起怒色，同时面对数百虎视眈眈的苍寒武者，竟是浑然不惧。 方中正心里清楚，眼前这位不好对付。 可对他来说，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去帝尊那领功的问题，他要是不在场，一切可以推在银髯老者身上，现在煮熟的鸭子如果飞了，他这个神风武院的院主，只怕要声名扫地。 “那就休怪老夫无礼了。一起上，诛杀夜十七者，重赏。” 第255章 白发千丈谁可敌 身后有数百武者，又有数位神婴境高手，方中正觉得，就算敌不过眼前女子，大家一起上，杀了夜十七不难。 现在的夜十七和夜五都已经陷入昏迷状态，完全失去了抵抗之力，而且显然都已经重伤在身。 任谁出手，都可以将之轻易斩杀。 方中正一声令下，数百武者便纷纷动手，一时间，强大的武者气息向着圣莲仙姑涌来。 刀劈剑砍，各种宝器各显神通。 方中正则将圣莲仙姑牢牢锁定，同时他的手中也出现了一件形似尺子的宝器，光华缭绕，显然不是凡品。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他。” 圣莲仙姑的脸色也已经阴沉无比，同时面对数百个苍寒武者，一张脸上丝毫没有胆怯之情，反而隐含着淡淡的不屑。 霎时间，圣莲仙姑身形凭空消失，仿佛瞬间挪移一般，一个闪烁便到了夜十七和夜五身前。 随后，却见她双手轻挥。 这看似随意的一个动作，便有一股强大的气势溢出，同时面对数百苍寒武者，丝毫不落下风。 与此同时，圣莲仙姑的长发犹如千万灵蛇般舞动起来。 这些白发瞬间延长，化作无数的白色丝线向着苍寒武者席卷而去，不论是宝器亦或是武者，纷纷被其瞬间缠绕。 长发之上尽是极为高级醇厚的阴柔之力，即便是凌厉的刀锋剑芒，也无法将之斩断，反而武者们看似刚猛的攻势，一旦被触碰到便会纷纷化解。 甚至不需要那些白衣女子出手，圣莲仙姑仅凭一己之力，力战数百苍寒武者，丝毫不落下风，而且显然游刃有余，仅此一招，便将数百武者倾尽全力发出的杀招破解。 被白发缠绕的宝器纷纷脱手，刀光剑芒也瞬间破去，而那些武者一旦被缠绕后，不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挣扎，下一刻，便被长发甩飞出去。 但圣莲仙姑似乎也是有所顾虑，虽然出手不轻，但明显拿捏了尺度，所以那些武者被甩飞之后，伤势轻重不一，但均不致命。 一时间，原本气势汹汹的数百个武者人仰马翻，混乱无比。 惨叫声接连响起，不少人撞在墙壁上，也有些人直接顺着窗子摔进正堂里，还有的两两撞在一起，即便是神婴境修为的武道高手，也最多只是多坚持片刻而已，结局却一样被丢了出去。 那银髯老者直接顺着正堂的门被白发甩了进去，撞在正堂的椅子上，将那椅子顿时砸的粉碎。 起身后，银髯老者一脸惊恐的看着圣莲仙姑。 方中正见状不妙，只得凝聚一身神婴境后期巅峰的修为，驱动手中的宝尺向着圣莲仙姑劈落。 这一把尺子顿时化作漫天尺影。 尺影重重，落向圣莲仙姑。 圣莲仙姑不屑的轻瞥一眼，随后手腕一转，指尖轻弹，一道白光顺着指尖射出直奔方中正。 至于他发出的漫天尺影，圣莲仙姑甚至未曾多看一眼。 方中正眼看白光袭来，暗道一声不好。 以他的经验，自己这一尺就算能击中对方，恐怕也未必能造成伤害，但眼下这一指之力，却可以要了自己的老命。 无奈之下，方中正只得收了宝尺，凝聚毕生修为横尺身前，硬挡圣莲仙姑的一指白光。 轰！ 伴着一声轰鸣，方中正直接被震的后退了数步才堪堪站稳，只觉得胸口气闷的厉害，周身真元运转不畅，就连手中的宝尺都险些脱手而飞。 这一刻，他握着宝尺的手臂都在不受控制的微微发抖。 方中正急忙定了定心神，再次看向圣莲仙姑时，眼中除了震惊之外也多了几分惧色。 当他刚才看到圣莲仙姑时，只能初步确定，此人的修为不在自己之下。 不在自己之下，可能是相仿，也可能是更高。 现在方中正可以完全确定，此人的修为必然达到了武魂境，甚至可能会更高。 而且对方显然是控制了力道，并无杀他们的心，否则的话，这一指之力，就算杀不死自己，自己恐怕现在也重伤在身了。 一个神婴境的高手，同时面对几十个真元境的武者，倘若没有意外，几乎是必胜无疑的。 眼前这一位武魂境的强者，完全有能力，将他们这数百武者全部诛杀，哪怕其中有他这种神婴境后期的高手。 即便号称同境无敌的夜幽，凭借诸多优势，最多也只是可以在同一大境界之间跨越小境界击杀对手，大境界之间的差距，是本质的差距。 武者修炼，越往后越艰难，也恰恰因此，每一次大境界的突破，都是更多真元的积累，需要付出成百上千倍的努力，换来的，当然也是绝对的优势。 也许，蚁多咬死象，靠数量可以弥补这种差距。 但那种比例，恐怕是极大的，上百个神婴境高手，也未必能换下一个武魂境的强者。 很快，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数百个如狼似虎的武者，再次回到方中正身后，一个个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气势，反而是一脸惊恐的看着圣莲仙姑。 而且一个个脸色苍白，有的更是嘴角挂着血痕，显然伤的不轻。 方中正也知道，今天绝无胜算。 但他依旧有所依仗。 他怒视着圣莲仙姑道：“前辈实力非凡，我方中正佩服。但天下武者似乎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一旦修为踏入武魂境，则不可再随意参与世俗之争。” “况且前辈乃是西域武者，竟敢插手苍寒武道的事，难不成你觉得，我苍寒武道，真的没有强者存在？” 此言一出，圣莲仙姑眉角不由得微微一抖。 显然，方中正的话不是虚言，这也是圣莲仙姑方才没下杀手的原因。 当武者修为达到武魂境后，杀伤力和毁灭力极为惊人，武者可一剑倾城，道者一个道法亦可让万人瞬间灰飞烟灭，说是一人一念灭一城也毫不夸张，而不论武道还是仙道，都是以人为本，倘若天下强者随意杀戮，人都没了，对谁都不是好事。 而且到了此境的武者，所追求的也将不再是人世间的功名权势。 第256章 人我带走，何人敢阻 而且还有地域性的问题存在，苍寒帝国范围内的武者，习惯性的将自己视为苍寒武道，从大的角度，算是一个武道势力。 西域三十六部族,实际上指的就是永盛帝国，也是一样。 也可以理解为一种对于修炼资源的划分。 这就好像是两种不同的势力范围，一旦谁贸然侵入对方的领地，很容易引起矛盾和摩擦。 像是圣莲仙姑这种武魂境的强者随意出手，则很有可能被视为一种挑衅，毕竟在偌大的苍寒帝国境内，不可能没有此境，甚至更高的强者，这些神婴境的高手，极有可能其师尊还健在人间，只是没心思参与人间争斗，躲在幽静之处修炼而已。 若非是自己的亲外孙，圣莲仙姑根本不会来蹚这浑水。 所以，虽然她并不怕，却并非没有顾虑。 圣莲仙姑依旧冷着一张脸，不怒自威，几息之后冷声道：“废话不必多说，人我带走了，若有人再敢阻挠，休怪手下无情。” 话音落地，圣莲仙姑不再多看那数百武者一眼。 她缓步走回自己的轿子，而与之同来的女子们，则将夜十七和夜五，加上小怪带起，随后腾空而起，踏空而行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幸亏小怪还尚未完全昏厥，将自身形态幻化，否则的话，这么个庞然大物的确是个麻烦。 方中正只能眼睁睁看着圣莲仙姑将夜十七带走，他心中暗恨不已，双拳不由得紧紧攥起，发出阵阵‘咯咯’声，怎奈实力的差距摆在眼前，令他无可奈何。 而其他那些武者也都差不多，一个个满面焦急，满是愤怒，又满心的无力，方才圣莲仙姑仅凭一己之力就化解了他们数百武者的攻势，甚至将他们全部击败，这份实力简直是他们闻所未闻。 然而那些受邀来相助的武者倒是没什么，只是感觉有些可惜了。 不知道这一次，报酬还能不能拿到。 而以银髯老者为首的那些家族武者，却都跟吃了黄莲一样有苦难言。 红发老者愣愣的望着远处夜空，满眼担忧的道：“完了，放虎归山，必成大患，以这小子的修炼速度，再有个三五年……一旦他突破到神婴境，今日在场的，可还有人是他对手？” 不久前发现夜十七起了剑意的那老者缓缓摇头：“虽说武者很难跨越大境界击败对手，但如果他踏入神婴境，没了本质差距，凭借他的杀念，倘若剑意境修得大成，就算神婴境中期乃至后期的武者，只怕也难与之一战了。” 蓝袍老者颇有深意的看了眼方中正，摇头苦叹：“哎，本来可以将之直接斩杀的，现在完了，全完了，我看我们这些家族，是该隐世埋名了。” “哼，说起来，我们也都为苍寒帝国贡献了不少，我们很多家族中被夜幽所害的，本来就是苍寒官员，现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就算要死，也得去找帝尊要个说法。” “对，没错。” 显然，一众武者都很清楚。 造成这种后果的罪魁祸首，就是方中正。 如果不是他为了自己那点小心思，从时间上来算，现在夜十七早就已经死了，何以会出现此等变故。 一时间，不少武者虽然不敢点名道姓的指责方中正，却都会用满是责备的目光看向他，话语之间也有很明显的指向。 至于那些赶来驰援的高手，索性都不吭声，事不关己。 方中正完全能感受到众人的怒意，那些话听起来也自然刺耳，但他现在也只能听着，而且竟然有人说要找帝尊要个说法，这话对他来说可就严重了。 银髯老者作为那些家族的首领，此刻更是愤怒不已。 生死都顾不得了，哪还管得了别的。 他顿时走向方中正，沉声道：“方老前辈，就这么让她把那邪魔带走了？” “老夫……”方中正不知如何应答。 银髯老者又道：“若非听了方老前辈的，当时老夫早已将那夜十七斩杀，现如今，放虎归山，您可以一走了之，而我们就要时刻生活在恐惧中，说不定哪一天就被灭了满门。” 方中正甚至不敢转过身。 “放心，此事老夫既然管了，就会管到底。” “不知方老前辈是想怎么个管法？”银髯老者问道。 “那白发女子必定来自于西域门派，老夫会立即查明，哼，西域门派胆敢到我苍寒生事，单凭这一点，那些老家伙就不会坐视不管。”在他口中能称之为老家伙的存在，必定都是强者。 若不是打不过，银髯老者恨不得现在就一掌拍死方中正，他又不是小孩子，岂会不知方中正这些话，无非就是丢了颜面，没办法之下的一种搪塞，那些老怪物，就算帝尊都未必用的动，就凭他方中正，一个区区武院院主？ …… 远处的黑暗中，枯鬼和秦熙一直在看着，齐洛和秦忠则刚到不久，但他们都亲眼所见，圣莲仙姑将夜十七带走。 几人不敢大意，互相使了个眼神后便纷纷离去。 到了安全处。 四人在一处洞穴内，气氛有些压抑沉闷。 最终还是秦忠率先叹道：“哎，不管怎么说，人好歹是救下来了。” 秦熙看向秦忠：“圣姑……外婆一定能化解他的杀念么？” “应该可以，起码有希望。” “可霄儿这一走，还会再回来么？” 秦忠一脸苦色，缓缓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不过这里既然容不下他，不回来，也许未必是件坏事吧。” “可……”秦熙欲言又止。 齐洛愤然一拳砸在洞壁上：“可恶，怎么会变成这样？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我就闭关一段时间，怎么就变得这么糟糕？”说罢，齐洛怒视秦忠：“我就说过镇北王那个老东西不怀好意，怎么样，这回怎么样？” 秦忠苦道：“此事……说到底怪不得镇北王，他起初的确是真心要替霄儿正名的，哪知道横生枝节。” “你还替那老家伙说话？” 枯鬼也随之一并怒视秦忠，秦忠自知理亏，便不敢再与之辩驳。 第257章 圣莲寒池，武者金丹 实际上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不单单对秦忠和秦熙，对枯鬼和齐洛的打击也不小。 镇国武侯祠内，枯鬼就是因为夜十七的出现，那颗早已放弃了希望，苍老的心才重燃。 此刻，枯鬼甘苦一笑道：“我本以为，小武侯的出现，会使得一切都好转起来，甚至能够重振往日辉煌，替二哥血洗沉冤，报仇雪恨，可这一路走下来，怎么就忽然变成了这样？” 砰！ 齐洛再次用拳砸向洞壁，生生将洞壁的山岩击裂。 “别说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意。” 秦忠看了看二人，也是一脸的沮丧。 反倒是秦熙此刻，神情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三叔四叔，忠伯，你们别灰心啊。弟弟活着就是希望，我总感觉，他还会再回来，而且我也坚信，爹的仇不会就这么算了。” “大家振作起来啊，难道你们希望等他回来时，看到你们一蹶不振吗？” 几人缓缓转头看向秦熙。 秦熙又道：“我承认，其实我们一直都错了。我们都在按照我们认为对的方向，下意识的强加一些东西给他，却忽视了其实他本就已经不堪重负，毕竟他才只有二十岁不到，所以会有今天的结果，并不是一种偶然。” “熙儿，你……”秦忠看向秦熙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由衷的赞许，似乎他也没想到，此刻的秦熙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实际上很多事对秦熙来说，也未尝不是一种经历和成长。 秦熙顿时看向秦忠：“忠伯，我想好了，只要他能活着，一切就好，别的都不重要，这才是我该做的。” 秦熙的一番话，使得齐洛和枯鬼眼中又有了几分希望的光。 “熙儿所言极是，继续做我们该做的，我也相信，他还会回来，到时候，他一定用得上我们。”枯鬼一脸决然的道。 …… 时光荏苒，恍如白驹过隙。 转眼一个月后，西域玄女峰上。 此峰乃是西域五大神峰之一，非但险峻，且高耸入云，传闻曾有九天玄女落于此峰，立于峰巅仰首揽月，方才就此得名。 当然这只是一种传说而已。 玄女派坐落于峰上，便也刚好以此峰名立派。 峰巅之上有一寒池，面积不大，池中之水冰冷刺骨，而在寒池的周围生长着一些恍如松针般纤细的植物，能够在此等环境下生长的植物，自然可属灵植一类，每日清晨，这些植物上凝结而成的无根之水便会滴落到池中。 寒池中央，一株莲花孤傲的生长着，此刻，朝阳初升，璀璨的露珠在霞光照射下绽放出七彩光芒。 而夜十七就赤身浸泡在奇寒无比的池水中，池水将他脖颈以下全部淹没，只留头在外边。 算起来，也已经有了一个月之久。 在寒池中无根之水的浸泡下，他体内的杀气已经渐渐散去，几乎被侵蚀的意识也已经逐渐恢复，幸亏他的意识坚韧，再加之清心宝珠的作用，使得他一直守住了心头的一丝清明，否则的话，即便圣莲仙姑也无力回天。 这池水显然绝非凡物，其中元力充沛，而且蕴含着一股清心盎然之气。 池边，有两个白衣女子一直守着，均是二十多岁，眉目清秀的妙龄女子，她们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夜十七，仿佛这样一个男人令她们也颇为好奇一般。 但他依旧微闭双目，看上去尚未醒来。 由于当时夜十七是意识被杀念蒙蔽，而不是识海内同时存在两个意识，所以一切的事，他都有记忆。 从他被杀念侵蚀那一刻起，之后发生的事，简直就犹如一场大梦，而这个梦最终停在了被那银髯老者用光罩镇压的时候。 所以，圣莲仙姑的出现，他并不知情，他甚至不知道圣莲仙姑是谁，更不知道秦武和母亲的一桩过往。 后来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 自己又在什么地方。 出于一种沉着冷静和警惕的本能，他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已经醒来，起码自己要将这一切尽可能搞清楚才行。 夜十七一直在梳理记忆。 心头难免会产生浓重的恐惧感，那种被杀念所控的迷失感，实在是太可怕了。 然而，所有的记忆中也有让夜十七颇为惊喜的地方。 他也万万没想到，自己在杀念冲霄，体内杀气几乎达到一种极致的情况下，面对前所未有的压力，竟是本能的触碰到了剑意之境。 或许这也算是不幸中唯一一点值得欣慰的地方。 可当时那种情况，几乎就是灵光一闪那种感觉，他此刻竭尽全力的去感悟那段记忆，那种对剑意境的感触实在太微弱了。 剑意之境，是剑心境界的一种升华，从心念上升到一种意念。 而剑意，由于每个人心性不同，所修出的剑意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可修成浩然剑意，有的剑意可以具有狂性，有的可以傲然，也有的可以阴柔等等…… 夜十七当时触碰到的这一股剑意，却是由极强的杀念所化，如此说来，这杀念对自己是既有威胁，也有好处，倘若自己能够以此踏入剑意之境，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难就难在，控制好杀念的尺度和能力。 眼下，夜十七可以感受到自己身处于一个元力十分充沛的环境中。 虽说他心中对小怪和夜五的处境十分担忧，可经过此次遭遇，令他深深感到自身实力的不足，一切最终还是要以实力说话，而眼下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抛开杂念，夜十七开始静心凝神，全力吸收附近充裕的元力。 七脉齐开，引导元力入体，纯净的元力犹如潮水一般涌入，在他体内大周天循环之后纷纷涌向丹田气海。 而此刻夜十七的丹田气海，早已经完全雾化，并且足够凝实。 在丹田气海的中央位置，自然元力已经被转化为武者真元，而高度凝聚的真元开始逐渐出现固化的状态。 这些雾化的武者真元向着中心点汇聚，最终形成了一个固化的点，是为武者金丹。 第258章 和你爹一样虚伪 只是这时夜十七丹田内的武者金丹，也就是小米粒大小而已，然后再以此为基础，继续吸收凝聚四周的雾化真元，使得武者金丹逐渐增大。 武者金丹的结成，便说明夜十七已经成功踏入到了真元境后期境界。 随着继续不断的修炼，丹田内的武者金丹便会越发凝实，并且体积也在逐渐增大，一直到无法再继续吸纳真元，便算是达到了真元境巅峰的一种状态，而这时的武者，也就可以尝试破丹成婴，一旦使得武者金丹化为神婴状态，便踏入到了神婴境界。 尤其是通过最近一段时间的遭遇，夜十七对神婴境界充满了期待和渴望，可以说，如果当时自己具有神婴境的修为，情况绝不会那样糟糕。 于是，夜十七故作没醒，却在暗地里全力吸收元力，使得气海内刚刚结成的金丹也在逐渐凝实。 如此，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 此地势必是天地间一处极为难得的修行之所，这种地方岂能无主？而且恐怕这里的主人，也必然是一个十分厉害的人物。 夜十七依旧在贪婪的吸纳池中元力，他很清楚，自己如此吸纳元力，此处的主人岂会不知，但既然对方不干涉，那自己就索性装糊涂，反正吸入体内的元力是真真切切的好处。 一直到这一日的清晨，依旧在全力修行的夜十七耳根蠕动，似乎池边有了些动静。 但他依旧闭着双眼，仿佛尚未醒来。 “醒了就别装着了，再让你这样泡下去，我这圣莲池水恐怕就要沦为凡物了。”忽然，一道颇有威严的声音传来。 夜十七心头一颤，知道自己是装不下去了。 于是，夜十七只好缓缓睁眼。 他顺着声音来处看去，此刻圣莲仙姑就立于池边，她的身旁还伴着数个白衣女子。 几息之后，原本是盘膝打坐姿态的夜十七缓缓起身，显然是忘记了什么。 池边数位白衣女子，在看到夜十七赤裸的上身后，起初要本能的掩面，可夜十七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疤痕，令她们纷纷瞠目。 夜十七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身无片缕，幸亏起身较慢，只是上半身出水，于是，他只好又坐了回去。 虽说能让夜十七在意的事情不多，可在这么多陌生女子面前赤身露体，显然不太好。 圣莲仙姑刚才也看得真切。 他的脸色阴沉如水，一双柳眉微微蹙起。 将夜十七丢入这寒池中时，她自然就已经见到，但当时虽然吃惊，也无法问询缘由。 今日再见，依旧是触目惊心。 “你身上的伤疤由何而来？”圣莲仙姑冷声问道。 夜十七现在是一头雾水，满心的困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更不清楚这些女子都是什么人。 “习武所伤。” “习武所伤？既然醒来，却佯装未醒，偷偷吸纳我这池中元力，哼，和你爹一样，虚伪奸滑，满口的谎言。”说罢，圣莲仙姑挥手将一个乾坤袋丢向夜十七。 “你的东西。” 夜十七直接将之接住。 “带他来玄女殿见我。”随口丢下一句后，圣莲仙姑便转身离去。 除了原来就守在池边的两个白衣女子外，其余人也都跟随而去。 夜十七心中的困惑更浓，但眼下也只能见机行事。 他探视了一番乾坤袋，其中的东西丝毫未动，就连惊霄剑也在其中，他依稀记得，此剑当时在他手中。 乾坤袋里边有他备用的衣物，可这两个女子立于池边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于是夜十七凝眉道：“二位，能否遮眼？” 两个女子对视了一眼。 “就是我们将你送入这池中的。” 这话的意思不言而喻，夜十七当时身上的衣物，自然也是她们脱去的。 可当时夜十七意识昏迷，和现在岂能一样。 “有劳。”夜十七微微皱眉，几息之后沉声道，两女这才转过身去。 夜十七起身，真元运转，驱散身上的水汽，而后取出一件青色武服迅速穿好，随后跃到池边。 二人这才看向夜十七，一看之下，不由得稍有吃惊。 “呦，没想到，生的倒是俊俏。” 另一女子道：“只可惜，板着一张脸，又少了些生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且夜十七现在最急切的就是搞清现状，于是他神色稍稍舒缓一些。 “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西域玄女峰。” 夜十七不禁皱眉：“西域？”这一惊吃的不小，自己竟然已经离开了苍寒帝国的疆土。 至于玄女峰，他也没什么印象。 “是你们救了我？” “准确的说，是仙姑。”一女子应道。 “就是……刚才的那个前辈？” “正是，她老人家就是我们玄女派的掌门，圣莲仙姑。” 这一切对夜十七来说都是那么陌生，就好像自己做了一场梦，梦醒之后，突然出现在了另一个世界。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 “当日你几乎入魔，幸亏掌门及时赶到，否则你……”一女子刚说到此，另一女子便干咳一声将之打断。 “行了，随我们去玄女殿，掌门可不喜欢等人。” 夜十七只好跟着二人，沿着石砌阶梯下了玄女峰巅。 途中，夜十七为了更多的了解信息依旧在不断发问：“你们为什么救我，我与西域之间，似乎毫无瓜葛。” “行啦，你就别问那么多了，我们可不敢多言。” “我的朋友，现在何处？” “你说那个酒鬼？” 夜十七急忙应道：“对，酒鬼。” “他没事，他只是伤的太重而已。” “人在何处？” “在山门之外一处安全的地方疗伤，放心吧，掌门派了人照顾的。” 夜十七不禁剑眉微挑：“山门外？” “是啊，你以为我们玄女峰是谁都能入的吗？尤其是男人，据我所知，二十年内你恐怕是唯一的一个。” 不久前，秦熙和枯鬼赶来求见圣莲仙姑，二人对这玄女派的规矩并不了解，枯鬼硬是被挡在山门外，险些吃了大亏，幸亏有秦熙同来。 “还有一只小兽。” “对，他们在一起。” 第259章 我是你姥姥 夜十七察言观色，看不出女子有虚假之态，得知夜五和小怪没事，便稍稍安心了一些，剩下的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说话间，一行三人沿着山间小路来到了一处相对平整的地方，夜十七举目看去，眼前是一处风格奇特的建筑，依托山体岩壁而建，借此，他便可以对方才女子所言有了几分印证。 此处的建筑风格，与苍寒境内大不相同。 几根石柱立于门前，刻有盘龙，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仿佛只差点睛一笔便可一飞冲天。 玄女殿的门前有一座石像，数丈之高，刻画的乃是一女子，身材婀娜，昂首望天做出揽月之态。 夜十七在门前等候，一女子进入禀报，不多时出来。 “走吧，掌门在里面等你。” 跟着两个白衣女子步入玄女殿，这殿内的景象也让夜十七耳目一新，就连四周墙壁上的雕刻和壁画都透露出异域风情。 大殿的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双白衣女子对面而立。 自从夜十七步入大殿，这些白衣女子的目光就一直在紧紧的盯着他，那眼神颇为古怪，有些新奇，有些惊讶，就好像这些女子很少见到男人一样。 夜十七对此倒不是很在意，只是他留意了一下这些白衣女子的衣着款式，与苍寒境内女子穿着大有不同，但他总觉得自己似乎见过，尤其是白衣衣领袖口处绣着的金丝银线所呈现出的花纹，可一时间又想不出在哪里见过。 缓步前行，正前方，三层阶梯之上有一銮座，其后是一面壁画，画上的图案与殿门外的玄女石像一模一样，圣莲仙姑此刻就坐在鸾座之上，双眼盯着夜十七缓步走来。 到了近处，夜十七站定。 当时在寒池中，只是随眼一瞥，此刻定睛一看，这女子一袭白衣，长发齐腰，且眉发皆白，面容清冷，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而且从武者的角度，也令夜十七可以确定，此人的修为恐怕是自己前所未见。 “晚辈夜十七，见过前辈，多谢前辈相救之恩。” 此刻的圣莲仙姑也有些懊恼。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秦熙来时，事态紧急，她虽然问了一些事情，可秦熙却担心夜十七的过往和那些恶行，会让事情横生枝节，所以压根没对圣莲仙姑讲明。 救下夜十七后，圣莲仙姑其实也犯难。 当时夜十七的状态极度危险，圣莲仙姑可以保他的命，替他疗伤，却无法凭借自身的能力压制他的杀念。 于是圣莲仙姑片刻不敢耽搁，便直接将之带了回来，唯有靠圣莲寒池才能压制夜十七的杀念。 这便导致了，这一对婆孙，外婆对外孙丝毫不了解，外孙压根不认识外婆。 “秦熙都知道我是谁，你不知道？”刚才在池边，夜十七就展现的对圣莲仙姑很陌生，甚至没打一声招呼，现在更是以前辈相称，这让圣莲仙姑心里越发的不痛快，尽管她知道，自己这个外孙很可能不认识自己。 她这一问，把夜十七也问的一脸不解。 可她竟然开口说出了秦熙。 “晚辈不知，在晚辈的记忆中，似乎从未见过前辈。” 圣莲仙姑的脸色沉了沉，一双柳眉也皱在一处，而且这位老人家也是个直言直语，脾气古怪的主，夜十七的话使得她顿时气恼。 “混账小子，我是你姥姥。” 此言入耳，夜十七的脸色也陡然一变，他的眼中也有了几分怒意，心中更是疑惑。 我也没说错什么，你好歹也是一派之主，怎么还骂人呢？ 圣莲仙姑完全看得出夜十七神情的变化。 “怎么，混小子，说你还不服是么？” 夜十七心里的确气恼，但更多的还是疑惑，眼前这人不论是神态还是举止都透露出强者威仪，而且人家救了自己是事实，就冲这一点，骂上一句似乎也算不上什么。 他压了压火气。 一些事情很自然的串联了起来。 对于他的这个外婆，其实夜十七也不是一点印象没有，或许算不上是印象吧。 当初秦忠将惊霄剑转送给他的时候，同时也给了他千年雪朱果。 那时候，秦忠就提到过，这千年雪朱果是他娘从外婆那里求到的，而千年雪朱果作为一种可以有助于开脉的灵果，绝非寻常武者能够拥有。 只是当初秦忠只是随口一提，没有多言，所以夜十七的印象中，也就只知自己还有个外婆，而且这个外婆恐怕不是寻常人，仅此而已。 后来他陆续见了秦熙，枯鬼和齐洛，但却没人再提及过，就说明此人所处的地方恐怕会十分遥远，所以这些人对其也很陌生。 当时自己，的确可以说是天下公敌了，就连夜二九都选择了离开，当然，他心里并不怨恨夜二九，甚至他现在也有点为夜二九的处境担忧，可在这种时候，有谁还能愿意站出来救自己一命？ 有没有那个能力暂且不说，那可是要冒着和苍寒武道乃至是帝国为敌的风险。 而这个人，又说得出秦熙这个名字来。 要知道，秦忠和秦熙虽然一直跟在镇北王身边，但他们的身份是隐藏的。 难道…… 所有的一切联系在了一起，夜十七顿时心头大惊。 他的目光紧盯着圣莲仙姑，若是没有这种念头，他不会觉得怎样，而且他脑海中对母亲的印象也很淡薄，可是这一刻，他发现这位前辈的容貌和秦熙，似乎的确有些相似。 “你，你……”夜十七脸上的怒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意外。 圣莲仙姑的脸色依旧沉着，见夜十七这副模样，她也知道，看来这小子对自己这个外婆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怎么，臭小子，你这小小年纪就能开得七条武脉，怕是得了那千年雪朱果的好处吧？” 这一次，不由得夜十七不信。 一时间，看着这位满脸严肃，不怒自威的女子，夜十七心里忽然间苦辣酸咸，不知是一个什么滋味，这种感觉，和他在见到秦熙的时候还不一样。 第260章 诸般酸楚，一语难抒 秦熙和夜十七是一种同辈的关系，所以当时夜十七看到秦熙的时候，知道这个世界上，自己还有亲人，对他来说那是一种暖意，一种希望。 可此刻，他两眼紧紧的盯着圣莲仙姑。 这些年来，秦武只是活在别人的口中，而娘更是只在那个依稀的梦里似曾存在过。 外婆，是长辈。 看着圣莲仙姑，只觉得心中仿佛十分的委屈。 这一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冷血的夜幽，也不再是什么盟主，甚至不是什么武侯之子。 他就好像是一个从小走失的孩子，受尽了委屈和苦难，最终有一天，终于看到了自己的长辈一样。 十几年来，夜十七不是心里不苦，而是从不叫苦，因为他知道，叫苦没用，这个世界不会有人同情你，叫苦，只会让别人更高兴，让自己死的更快。 没有人真正希望你过的比他好。 他也不是没有怕过，一个道理，怕无济于事，他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怕。 他也不是不哭死神，他想哭，很多次都想…… 是他一直在强迫自己不去叫苦，不苦，也不要害怕，久而久之才养成了现在这种性格，可喜怒哀乐乃是人的天性，只能刻意的压制却不能真正抛弃，所以这些情感在他心底里都是存在的。 这一刻，他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一股脑的全都涌了出来。 是血浓于水还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夜十七依旧在强忍着，只觉得自己的心中很酸楚，似乎有无尽的委屈像是沉积了多年的火山即将爆发一样，他依旧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可这一次，这种感觉太强烈了。 索性他不再去看圣莲仙姑，而是将目光挪在了一旁。 他将双拳紧紧攥起来，甚至指甲都抠进了肉里，似乎疼痛可以帮他压制此刻心里的酸楚。 他的身躯也在微微颤抖，那双总是冷漠无情的眼睛，眼角也隐隐湿润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男人的心如铁石，那是因为，心底里最软弱的地方没有被触碰到。 十余年来，他从未被温柔以待过，才使得热血渐冷，若非如此，他也活不到今天。 这些情感的迸发和转化十分微妙，夜十七的神情和举止也很微弱，但一切却都逃不出圣莲仙姑那双眼睛。 圣莲仙姑虽然还不清楚夜十七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也隐约可以猜出个大概，要知道，夜十七现在的潜力和实力，已经超越了当初被称为武道奇才的秦武，就是圣莲仙姑引以为傲的，最为年轻的亲传弟子也稍逊一筹。 所以夜十七必定是经受了极大的苦难和磨砺。 她看得出夜十七似乎很激动，他在有意避开自己的目光，她也可以隐隐的感觉到，夜十七的身上涌动着哀伤的气息。 于是，圣莲仙姑脸上的怒色渐渐淡了。 百息之后，她才悠悠开口：“好了，你的无礼，想必也是情有可原，我不怪你就是。” “看来你的身上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是否愿意和我说说？” 夜十七勉力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再次看向圣莲仙姑，眼中的那份清冷已经散了，面容也不再那么严肃。 “我……” “若不想说，那也无妨。” “不，不是的。”说话间，夜十七转首看了看大殿内的那些白衣女子。 “你们先下去吧。” 圣莲仙姑一声令下，大殿内的白衣女子纷纷离开。 待得大殿内只剩下了婆孙二人，夜十七才开口讲述。 对他来说，不是不想说，十几年了，他太想找人倾诉了，一个人心底里沉积的东西多了，会疯的。 可说给谁听呢？ 自从穆婉儿被他送走那一天起，他就没有可以倾诉的人了。 夜五和夜二九和他遭遇差不多，不需要他讲述，好容易遇到了秦忠和秦熙，可他们一直在让自己按照他们认为对的路去走…… 于是这一次，夜十七愿意讲，而且要好好的说一说，就好像终于有了机会，把这些年心中的苦水倒出来了一样。 从走失的那一天起。 那一日，他亲眼看到一个孩子，被寒星生生捏断了喉咙，犹如野狗一般被一个青衣人抓着脚腕拎走。 那是第一次考核，只是寻常的一次关于医理药理的考核，最后的一名，依旧被掐死拎走。 第一次修炼武道。 太多的第一次，甚至包括后来的第一次杀人……第一次执行任务…… 然而，每一段讲述后，都会让圣莲仙姑流露出难以言明的反应。 或是震惊，或是难以置信，或是愤怒。 “什么，不过一个区区不到十岁的孩子，就这么给杀了？” “寻常的一次考核，就要夺人性命？” “可恶，这群人简直人尽可诛。” 当她听到夜十七第一次去杀一个陌生女人的时候，圣莲仙姑也沉默了，她无法想象当时的情景，更无法想象当时只有十几岁的夜十七，是如何面对的。 到了后来，夜幽开始执行任务。 开始一步步的走入罪恶的深渊无法自拔。 再到封凉城夺盟主，桐城大战兽人异族，战兽人，斩恶虺，再到后来的桩桩件件，可以说，除了在万兽山中与老怪物相遇之外，夜十七将这些年自己的遭遇道出了十之八九。 也许，他虽然可以确定圣莲仙姑就是自己的外婆，但对其还不够了解，这样做会有些冒失，但他真的不想再藏于心间，那些东西，实在是太重了。 说到后来，夜十七又开始变得激动，甚至潜藏在心头的杀念又有了萌发的迹象。 “自从我踏入寒星堂那一刻，一切，都不是我所愿，可我要活着。” “想活着，有错么。” “我一直在抗争，一直在努力去改变命运，可不知为何，到头来，依旧成为了天下公敌，我做下的事，我认……但我不能引颈受戮，想杀我，我就把他们都杀光。” “杀光……一个不留。” 夜十七双拳紧攥，双眼开始微微泛红，语气也变得越来越狠厉，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地面，仿佛眼前呈现出的，就是那些要将他置于死地的人。 第261章 武道的意义何在 圣莲仙姑见状不由得色变。 却见她急忙闪身到了夜十七近前，先是一指点在夜十七的眉心处，而后挥手释放出一股阴柔之力，这才将夜十七的杀念控制住。 “霄儿，不要再想了，随我默念，水若冰清，天塌不惊，无我无相，心静澄明……” 夜十七急忙按照圣莲仙姑所授的口诀默念，顿觉得识海中生出一股清心之流，再加之清心宝珠的效力，渐渐的便将杀气压制。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才恢复过来。 圣莲仙姑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一双眼上上下下打量了夜十七很多遍，她的眼神十分的复杂，隐含了许多的东西。 而夜十七刚刚恢复，对自己方才的情况心有余悸。 也就是说，自己即便浸泡在那寒池中，也只是当日的杀气被驱散了，而隐藏在自己体内的杀念犹在，在特定的情况下，当日那种情形依旧有再次出现的可能。 “孩子，这些年来，的确是苦了你了。”良久，圣莲仙姑才低声开口道。 夜十七回神，目光与圣莲仙姑相对。 这一句苦了你了，险些让他的心理防线崩溃。 “我……” “不必说了，那些过往，也不必再多想。你体内的杀念乃是十余年内沉积而成，已然成了你的心魔，即便是我也无法化解，想要彻底根除，还得靠你自己才行。” “方才我念诵的乃是清心诀，你牢记在心，有助于你静心凝神，控制心魔杀念，另外，你的那颗珠子并非凡品，想必，你的过往中有些机缘吧。” 夜十七缓缓点头。 “哎，你娘就本是命苦之人，怎奈当初，就是不听我劝告，最后才受你那该死的爹拖累，没想到，就连你也一并遭难。” “这秦武，满口的仁义道德，什么狗屁的义薄云天，什么忠君爱国，一个堂堂男人，一个武者，连自己的家人和孩子都保护不了，甚至还要受他牵连，就为了他那所谓的名声，这不是虚伪是什么，不是自私又是什么？” “倒是你……” 圣莲仙姑目光再次盯着夜十七。 她的目光中也多了些难色，她的确是看不上秦武，而夜十七的脾性刚好与之截然相反，只是现在的夜十七，这份杀念之强近乎于走向了一个极端，她委实是有些担忧。 几息之后，圣莲仙姑问道：“那你以后作何打算？” 夜十七不禁皱眉：“我……”一时语塞，他还没来得及去思考这个问题。 见此，圣莲仙姑沉声道：“罢了，不必多想，你便在此安心修行便是，其他事，就让他随风而逝。” 夜十七还是比较善于察言观色的，他看得出，圣莲仙姑在问自己作何打算的时候，神情中有些迟疑，也就是说，她也许很希望自己可以留下来，但却存在着某些难处。 别的他也许还想不到，但他方才听那白衣女子所言，这玄女峰本是不容男人踏足的，想必这是玄女派的一个规矩，圣莲仙姑作为掌门，为了救自己不得不把自己带入寒池，别人也不敢说什么，可也恰恰因为她是掌门，自己如果长期留在这里，只怕不好。 而且这整个玄女峰上全都是女人，夜十七发现她们看自己的眼神都很奇特，这感觉也实在不怎么样。 以后的事，他的确还没想清楚，但就眼下来说，也只好如此了。 见夜十七不言语，圣莲仙姑又道：“走，随我来。” 说罢，圣莲仙姑走向殿外，夜十七不解的紧随其后。 来到殿外，圣莲仙姑一把抓住夜十七的手腕，二人凭空而起直上峰巅。 峰巅处有一奇石，立于其上，颇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你来看。” 圣莲仙姑举目下望，夜十七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由于玄女峰本就是一座奇峰，山巅处已在云端，立于此处放眼下望，山川河流尽收眼底，夜十七瞬间感觉心胸都开阔了许多，一切似乎都变得很渺小。 “看到什么了？” “山，水，很多很多，似乎什么都看得见，但又都看不真切了。”夜十七凝聚目力，随口回道。 圣莲仙姑轻轻点头道：“你再向上看。” 夜十七顿时举目，迎着阳光，顿时觉得阳光特别刺眼，他以手遮眼，便隐约可见浮云游于身边，时不时一声鹰啸传来，带有几分孤寂之感。 “霄儿，你可曾想过，修习武道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夜十七的确从未想过，起初是迫于无奈为了活着，后来是为了完成任务，再后来依旧是为了活着。 “想不出，也不足为奇，人总是要站的更高，才会看的更远，当你登上峰巅时，才会发现更为广阔的天地。” 圣莲仙姑的话，使得夜十七似懂非懂。 “其实苍寒帝国境内，存在不少强者，莫说是神婴境，即便是武魂境，真武境乃至更强的武者也存在，但你知道，为什么他们已经不屑于露面了么？” 夜十七看了眼圣莲仙姑，缓缓摇头。 “也许此刻，在那山涧之内，就有两群蝼蚁正在厮杀，也许是为了争夺地盘，也许是为了什么，你会在乎么？” 夜十七顿时一愣。 也不知为什么，忽觉得自己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在那些真正强者的眼中，自己和蝼蚁又有什么分别？人到了一定高度，所见所思也会是另一个世界，自然也会出现更高的追求。 “外，外婆，那武者真正追求的该是什么呢？” “有没有想过，这世界为何会冬去春来，为何有阴阳五行，日月轮转，甚至这个世界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世界，你只是想过活着，有没有想过，永远的活着，就和那日月一般？” 一时间，夜十七沉默了。 和这些比起来，那些所谓的恩怨，功名利禄，的确太不值一提。 人总是要饿过，才期望吃饱，冷了才想暖，体会过病痛的难受，才会渴望健康，梦想和追求，也要建立在一定的基础上。 圣莲仙姑的一番话，夜十七未必能真正体会，却使得他看待武道和这个世界的角度，出现了一次质的升华，对他的意义，甚至要比那千年雪朱果还大。 第262章 第三次‘偶遇\＼’ 心胸的开阔，和看待这个世界的角度产生了改变，这是一个人灵魂的洗礼，从长远来说，甚至要比修为提升一个境界更加重要。 夜十七举目远眺，望着那山山水水，苍茫一片，再看看头顶上的无垠天穹，顿时觉得似乎一切都变得不算什么。 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么。 这句话，平平无奇，实际上才是一切心理阴霾的良药。 不知不觉间，他的嘴角隐隐浮现出了笑意，这完全是一种下意识的神情流露。 几息之后，夜十七忽然间放声大喊：“啊……” 喊声过后，怎叫一个痛快。 夜十七扭了扭脖子，又耸了耸肩，只觉得仿佛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圣莲仙姑在一旁微微转首，目光看了眼夜十七的侧脸，不由得缓缓点头，眼中流露出几分欣慰和赞许。 “外婆，谢谢您。”这一次，夜十七是由衷的说道。 “谢我什么？” “虽然我还说不清楚，但不知为何，听您一席话，我觉得仿佛自己的路一直走的很窄。” “臭小子，我才刚刚觉得你比你爹强很多，可别让我改变了这种看法。你所经历的那些过往，也许很难，但对你来说也未必不是宝贵的财富，算起来，你今年刚满二十吧？” 夜十七顿时点头：“正是。” “二十岁，身开七条武脉，修为便已经达到了真元境后期，不论如何，名声都已经传遍了苍寒大地，单凭这一点，你小子可是无数人无法企及的。” “你可要知道，外婆我即便到了现在，也只是开了六条武脉，而且当初在你这个年岁，似乎还未达到真元境。对于仇恨，你可以不放，对于仇敌，也可以挥剑斩之，但要学会将之看淡，不可入心，方可淡化杀念。” 夜十七急忙点头：“嗯，孩儿明白了。” “好了，你就在这里好好的想一想。”说罢，圣莲仙姑身形凭空而起，消失了踪影。 夜十七索性盘膝打坐。 这一坐，就是一天一夜。 白日里俯瞰苍茫大地，群山翠影，夜晚的时候，明月高悬，繁星璀璨，果然站在高处，看到的夜空也是另一番景象。 一日过后，天明时分，夜十七打过招呼后，便准备去见夜五和小怪。 他沿着山路下行，忽见远处似有一女子也在沿着这条山路向上走来。 此地距离玄女殿不算远，而且玄女派的女弟子也不算少，倒也正常，可随着距离拉近，夜十七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而下边正在向上走来的女子此刻似乎也看到了他，一样停了下来。 “你……是你？” 夜十七满面惊疑，两眼盯着女子。 却见那女子手里持着合拢的折扇，头扎发髻，身穿一袭白衣，衣领袖口都绣有金丝银线，身上的武服制式和其他女弟子也有些不同，看上去和苍寒武者倒是相仿，实际上夜十七第一眼看去时，还以为是个白面书生。 之所以男子打扮，夜十七还是认定了此人是女子，皆是因为，这张脸他并不陌生，竟然就是在桐城时，与自己两次‘偶遇’的女子。 那两次，绝然不是什么偶遇。 而且夜十七事后基本可以确定，整件事都跟此人脱不开干系。 但他是万万没想到，今时今日，自己都已经到了西域玄女峰，竟然还能跟这个女子相遇。 又是偶遇？ 这得是什么样的缘分？ 夜十七压根不信什么缘分，更何况是这种，可这女人似乎也太阴魂不散了，况且这是什么地方，她是不是有点神通广大了？ 此刻的女子和夜十七之间只有十几个阶梯的距离，位置原因，她仰视着夜十七。 第一眼令她似乎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她的神情变得很怪异。 “是我。”女子淡笑着回了一句，又道：“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 夜十七不禁沉下了脸色，又满眼的疑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女子扫量四周一眼，皱眉道：“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 “你……”一句话把夜十七搞得一愣，随后又道：“也好，很多事我还想找你问个清楚，今天你若是不说出个缘由，恐怕无法善了。” 女子不慌不忙，也不动怒，只是微笑着看向夜十七。 “你想知道什么？” “在桐城的时候，你两次与我看似偶遇，实际上却是有意接触，你到底是谁？” 女子丝毫不惧夜十七，甚至缓步来到他近前。 她将折扇打开，缓缓扇动：“我叫慕容紫莺，还有问题么？” 夜十七剑眉紧锁。 “你之前两次接近我，必定有所图谋，我在桐城的遭遇，只怕与你脱不开干系。” 啪！ 女子将折扇合拢。 “无凭无据，信口开河。”说罢，女子擦肩而过，继续向上走去。 若说凭据，夜十七还真没有，而且当时事发突然，他甚至没有去调查的时间，一事接着一事，可对夜幽来说，不是非要有凭据才能质问。 望着女子背影，夜十七心中火起。 “站住。” 女子充耳不闻。 夜十七顿时一个箭步闪身挡在女子去路上，却不料，他刚刚稳住身形，忽然女子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竟是绕过了他，速度并不比他慢。 曾经的两次‘偶遇’，夜十七虽然感觉此女必定不是寻常人，但毕竟没与之交过手，眼下从对方身上涌动的真元来看，竟然也可达到真元境界，要知道，夜十七能提升修为这么快，是天一门举全门之力培养所致。 而且此女身上也有阴柔之气萦绕，这股气息和外婆所修的阴柔之力竟是同源，只是强弱不同罢了。 一时间，夜十七心中对此女更加疑惑。 心里更加坚定要将之擒住，问个究竟的念头，于是，夜十七继续出手，并且加大了真元输出，不过此处距离玄女殿不远，他也不敢太过于放肆，更不敢用剑，可如此一来，只想仅凭身法去制服对方，竟是被女子接连躲过。 而那女子起初并不想与之纠缠，但是想要脱身也不容易。 第263章 冤家聚头，慕容紫莺 慕容紫莺似乎对夜十七贸然出手也感觉到几分气恼。 “喂，有完没完了？”她凭借着身法避开夜十七的擒拿。 “把话说清楚，否则，没完。” “说什么清楚？你一定感觉很困惑是吧，姑奶奶我比你也差不多，你一肚子苦水，我现在还是满头浆糊呢。” 这话什么意思？ 听起来，她倒是比自己还委屈了。 夜十七顿时怒道：“少废话，不见棺材不掉泪。” “呦，脾气倒是不小，还蛮倔的，你那么本事，怎么还是差点被苍寒武人给杀了？” 听到此言，夜十七心中怒火更盛。 而且这也证明了，此女的确和自己的事脱不开干系。 于是，夜十七提高了真元输出，速度加快不少，而且开始凭借心剑之境，化万物为剑。 一时间，地上的枯枝草叶纷纷而起，恍如道道剑影一般向着慕容紫莺飞刺而去，不过夜十七还是留了分寸。 却不料慕容紫莺仅仅只是稍显吃惊，随后手中折扇挥舞起来，在她的身上，似有一道呈现出青黑色的气流，恍如一条灵蛇般将之缠绕，而这股气流显然是一种十分奇特的阴柔之力。 夜十七化剑而成的那些剑影，每每触及便会被卸去力道，剑之锋芒消失于无形，颇有几分以柔克刚的奥义。 转眼间，二人已经过了几招，虽然他们明显都有所忌惮，所以都在控制自己的真元输出，可这里乃是玄女派腹地，势必会引起玄女派弟子的注意。 很快，便有几个白衣女子闻声而来。 “住手。” “什么人，竟敢在玄女派动手？” 玄女派弟子到了近前后，打眼一看，均有些意外。 “紫莺师姐？” “秦霄……” “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见惊动了玄女派弟子，二人这才不得不停手，此刻他们换了位置，慕容紫莺立于高处，夜十七则到了下边的石阶上。 师姐？ 夜十七不禁剑眉一皱，心中颇有些意外。 迟疑间，两个白衣女子一脸喜色的跑到慕容紫莺近前。 “紫莺师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是啊师姐，你这一走可是有一年多了吧？” 夜十七回神不禁沉声问道：“你也是这玄女派的弟子？” 不等慕容紫莺开口，一白衣女子顿时道：“那可不，还不单如此呢，紫莺师姐可是掌门亲传，掌门一共只收了四个亲传弟子，紫莺师姐是年龄最小，但潜力最大，最受掌门器重的。” 夜十七只觉得脑海里是一团浆糊，此人在苍寒帝国扮演着一个十分神秘的角色，搞不好她就是那背后的推手，到头来竟然是玄女派掌门的亲传弟子。 这么说的话，难不成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外婆授意的？ 忽然间，心头有些发冷。 如果真是这样，的确是太可怕了，这天下间，自己还能相信谁？ 就在此刻，慕容紫莺看向白衣女子，她的神情也严肃了几分，她扫了夜十七一眼后，便问那女子：“是师尊她老人家亲自去苍寒帝国境内，把这个愣头青给救回来的？” “是啊。”女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师姐，他……和师尊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的。” 慕容紫莺的脸色变得有些无奈，她叹了口气，缓缓摇头：“哎，真是天意弄人，这是哪跟哪嘛。这一下可倒是好，一会我可怎么跟师尊交代啊。” “紫莺师姐，你嘀咕什么呢？” “哦，没什么，师尊她老人家现在何处？”慕容紫莺问道。 “在她修行之所。” “好，我这就去见她。” 说罢，慕容紫莺一双杏目看向夜十七，而此刻的夜十七也在紧盯着她。 刚才慕容紫莺和白衣女子的对话，声音虽然小，夜十七也都听得清楚，更加让夜十七一头雾水。 “喂，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夜十七说不出此刻心里是个什么感觉，这女子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还真有那么几分蛮横的气势。 “愣头青。”随口丢下一句后，慕容紫莺不再理会夜十七，继续沿石阶向上走去。 “你……”夜十七心里窝火，可心头的疑惑更重，人家已经走了，数位玄女派弟子在这看着，自己实在不好再继续纠缠。 无奈，夜十七只好目送慕容紫莺的身影逐渐远去。 既然此女和外婆有关，想了解真相，也不急于这一时，他只好先压了压心神，继续下山去见夜五和小怪。 …… 说起这慕容紫莺，方才她的那句天意弄人，的确是有感而发。 永盛帝国和苍寒帝国不同，是由西域三十六个部族联合而成，其中势力最大的便是复姓慕容，慕容家族统率其余三十五个部族，而慕容紫莺就是族长的孙女。 慕容家族的族长，其身份和苍寒帝尊对等，只是称呼不同而已。 和苍寒帝国类似，三十六部族之间与西域的武道门派也有千丝万缕的关联，慕容紫莺天生极阴体脉，与玄女派的功法十分契合，所以在童年时就拜在了圣莲仙姑门下，成为了圣莲仙姑第四个，也是最小的一个亲传弟子。 两年前，刚满二十的慕容紫莺便达到了真元境界，算是道业有成，由于之前在山门都是闭门苦修，这个时候的她，自然最需要的是历练。 于是，在圣莲仙姑的同意下，慕容紫莺便返回了家族。 此女既是大族长之孙，又是圣莲仙姑亲传，再加之天生的机智灵变，很快便得到族人认可。 后来便主动要求进入苍寒境内，目的很明显，以她的角度，当然是要为了三十六部族争取利益。于是，慕容紫莺第一步是将漠北寒枪赵阔收为己用，有他在明处露面，很多事都方便。 可以说，自从夜十七接了争夺散修盟主的任务后，这慕容紫莺就一直在暗中把控着局势。 而苍寒帝国的国师韩天铎，为了与帝尊对抗，争取外部力量，早已和三十六部族之间有着密切往来，所以当时寒星找到赵阔，让赵阔帮助夜十七成为盟主，而赵阔将此事禀报慕容紫莺，就是慕容紫莺点了头的。 第264章 阴差阳错，鬼使神差 也就是说，慕容紫莺代表的是永盛帝国，也就是西域三十六部族，而寒星代表的是国师韩天铎，在利益角度，他们是一路的。 而当时夜十七还在天一门的掌控内，所以寒星要求赵阔出面相助，慕容紫莺便答应了。 至于后来，夜十七在桐城大败兽人异族，剑斩兽首恶虺。 这不是慕容紫莺希望看到的，但她也掌控不了。 她希望的自然是兽人异族击败苍寒帝国，然后三十六部族才可以分一杯羹。 再后来，夜十七逆反天一门，此事同样是慕容紫莺无法左右的。 当时天一门和怀王一场恶战两败俱伤，寒星在无奈之下，明知夜十七可能去袭击寒星堂，只能求助于赵阔。 但最后，慕容紫莺和赵阔在寒星堂外目睹了一切，却并未选择出手。 可是这时的慕容紫莺，却对夜十七十分的感兴趣。 在暗中，她看到了夜十七和天刀齐洛，枯鬼岳峦，乃至是秦忠在一起，一个被天一门暗中培养了十几年的夜幽，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高手暗中相助？ 心中起疑之下，慕容紫莺一番调查。 其实也不需要多么费力，这几人的身份不难查明。 当她了解了这几人的身份后，凭她的聪颖，就不难将一切归结在一点上，那就是镇国武侯秦武。 很快，这一切就在她的脑海中逐渐连成了一条线，而一个念头也随之萌生了出来。 这个夜十七，可用。 毫无疑问，天一门和慕容紫莺只是利益上的合作关系，同床异梦，慕容紫莺明白，天一门为了培养这些夜幽可是下了血本的，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而这些夜幽，如果能为己所用，岂不是白捡了个大便宜？ 但如何去用？ 于是一个计划便产生了。 当慕容紫莺得知镇北王准备在桐城为夜十七正名后，她便直接去找了寒星，当时寒星重伤在身，还在闭关。 见了寒星后，慕容紫莺便将夜十七很有可能就是当初镇国武侯秦武之子的身份告知。 这个消息，对寒星来说，也是宛如雷击。 当时的寒星已经被夜十七给气的失去了理智和冷静，就差没七窍生烟了。 她心里就是一个念头，决不能让夜十七好过。 所以，正名？想得美，真要是让夜十七正名成功了，这夜幽的身份可就由黑转白了。 慕容紫莺根本不需要多费口舌，只是稍稍提点，寒星最后宁可暂且放弃疗伤，也要在镇北王替夜十七正名的时候，将夜十七的秦家余孽身份公之于众。 至于那些与夜幽有仇的家族和门派，也是她暗中使的手段，齐聚在了桐城。 结果…… 夜十七真的成为了天下公敌。 但是，这个所谓的天下，指的只是苍寒帝国而已，慕容紫莺的目的，就是要让夜十七在苍寒帝国无处容身，举世皆敌，在这种情况下，她才可能让夜十七重新选择。 对于一头凶猛的野兽，自然要先灭了它的凶性，让它感觉到绝望，这时再给予救命稻草，或者是一种希望，方可将之降服。 这是慕容紫莺的打算。 所以她要的并不是害死夜十七，才有了那第二次‘偶遇’，慕容紫莺就是在第二次‘偶遇’时，将幽竹兰花的解药事先下在夜十七三人身上。 而后，她又趁着镇北王之前犒军时，在场武者都不会加以防备的机会，释放出了无色无味，可以抑制武者修为的幽竹兰花毒。 区区二十出头的年岁，这慕容紫莺的心性，怕是比那寒星还要厉害几分，但她毕竟不是神仙，做不到能掐会算，后边的事又开始变得不受控制。 本想着夜十七会逃，会犹如过街老鼠一般的狼狈，会被追杀到绝望，哪曾想这家伙桐城外反杀数百武者，最后更是差点把他自己给杀疯了，差点步入杀道继而成魔。 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时的慕容紫莺也有点没辙了，她千算万算，还是少算了一步，她根本不了解夜十七。 她一直是在按照常人的思维去布局，可夜十七压根就不是常人。 无奈之下，慕容紫莺只好选择放弃，让夜十七就这么死了，的确有点可惜，但归根结底，夜十七只是她想控制的一颗棋子而已，实在得不到，也就算了。 天意难测的是，慕容紫莺是做梦也没想到，夜十七和圣莲仙姑之间竟然有这样的关系。 要知道，秦武和夫人，乃至和圣莲仙姑之间的关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在玄女派，知道的人不多，也就是那几位长老而已，而她们绝不会也绝不敢轻谈，所以弟子们都不知情。 作为圣莲仙姑最小的亲传弟子，慕容紫莺更是丝毫不知。 不久前，慕容紫莺得知夜十七竟然被一高人救了，还感觉很纳闷，后来当她知道，竟然是自己的师尊，亲自从西域赶来，当着数百苍寒武者，甚至包括神风武院院主方中正的面，硬是将夜十七给救走。 一向自诩聪明睿智的慕容紫莺也是一头雾水。 但她知道，此事恐怕不好办了。 于是，她没敢第一时间回来面见师尊，而是用了一段时间去查明真相，结果，当她终于得知夜十七乃是圣莲仙姑外孙这个消息后，实在是狠狠的吃了一惊。 这其中的曲折因果，必然中带着巧合，又有点让人啼笑皆非，万般无奈，足可谓天意弄人，世事无常了。 可逃避也不是办法。 慕容紫莺这才赶回西域玄女峰，好巧不巧的和夜十七有了这第三次的‘偶遇’。 通俗些来说，夜十七真想揍她，把真相打出来，他确定此女绝非善类，慕容紫莺也真想揍夜十七一顿，害得她枉费心机，抓狐狸没抓到，还惹了一身骚。 本来她还有些嘲笑寒星，结果自己好像也差不多，这夜十七，岂不就是个瘟神，谁碰上谁没好。 她了解师尊的脾气，尽管从慕容紫莺的身份和角度，她所做的一切算不得错，各为其主罢了，可她毕竟差点把师尊的亲外孙给害死，这一会见了面可怎么交代。 第265章 仙姑最疼爱的弟子 相距玄女殿不远处，便是圣莲仙姑修炼之所，此地距离寒池也很近，圣莲仙姑之所以得了圣莲二字，也是因为寒池中的那一朵莲花。 此莲花乃是世间罕见的奇珍，属于极阴之物。 而玄女派的内修功法玄女心经恰恰也是一种极阴的法门，所以圣莲仙姑内修境界时，需要借助寒池圣莲蕴含的阴柔之力。 石室内，圣莲仙姑缓缓收功。 慕容紫莺在其对面，毕恭毕敬，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几息之后，仙姑起身。 见此，慕容紫莺急忙施礼：“弟子拜见师尊。” “免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弟子刚回来。” “紫莺，你这一走，算起来，也有将近两年光景了吧？” 慕容紫莺半低着头：“是的，弟子不孝，这么久都没回来探望师尊。” “无妨，你本就是慕容家嫡系，自然有你该做的事。以你资质修为和心性，估计这两年内，在族中应该顺遂。” “那都是师尊教诲的好。” 慕容紫莺和圣莲仙姑的交谈很自然，全然就是一个出山多日的弟子回山后的状态。 但慕容紫莺实际上是想摸一摸现在圣莲仙姑的心情。 而且她并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切，师尊是不是知晓。眼下来看，好像并不知情。 慕容紫莺有些为难，她知道这件事迟早瞒不住，别的不说，那夜十七看到自己，就得没完没了，到时候被师尊知道，肯定还是要露馅。 到时被师尊追问，倒不如自己先交代了。 于是，慕容紫莺开始一点点试探着说。 “师尊，近一年来，弟子去了苍寒帝国境内。” 圣莲仙姑神色不变，也没开口。 慕容紫莺继续道：“现如今苍寒帝国内忧外患，这对我们西域三十六部族来说是个不错的机会，所以弟子想浑水摸鱼。” “嗯……那苍寒帝国的官员没几个好东西，包括那皇甫老贼在内，你大可以尽展所能，为师不予干涉。” 慕容紫莺点头道：“多谢师尊，刚才……弟子在来此的时候，见到了，一个男子。” 圣莲仙姑眉角轻挑：“他啊，他叫……秦霄，也叫夜十七，是为师的外孙，哎，都是些陈年往事了。” 圣莲仙姑为人豁达，对于这一桩过往，她对门人并非是有意隐瞒，的确是不想提及，对她这位年近九十的老人家而言，说到底那是一桩伤心事，岂愿多思。 但现在她不得不把夜十七带入玄女派，靠寒池压制他的杀念，若是没有个充分的理由，实在是于门规不符，所以夜十七和她之间的关系，她也不想隐瞒。 说话间，圣莲仙姑似乎察觉出慕容紫莺的一些异常，便问道：“紫莺，你好像有话要说。” “弟子，弟子……” 仙姑沉下脸：“何事能让你慕容紫莺如此吞吞吐吐？” “弟子实在是不知如何开口。”说话间，慕容紫莺单膝跪地：“弟子有错，还请师尊责罚。” “你这是为何，起来说话。” 慕容紫莺起身，索性才将整件事的始末缘由原原本本的对圣莲仙姑讲述了一遍。 说完，慕容紫莺还在强调：“师尊，弟子当时的确不知道他竟然是您的外孙，这天下间的事怎么会如此巧合，弟子是做梦也没想到，结果才阴差阳错的险些将他害了。” “甚至，若非是弟子，师尊也不必亲入苍寒境内，犯险与苍寒武者交手。” 说完，石室内陷入了寂静，针落可闻。 慕容紫莺低着头不敢去看师尊，但还是忍不住偷偷瞄一眼。 慕容紫莺的这一番讲述，即便是圣莲仙姑听了，也颇为感到意外。 她并没有动怒，常言道不知者不罪，慕容紫莺的做法从她的立场并无不妥，只是这其中的曲折，的确是令人难言。 即便是圣莲仙姑也需要一些时间消化一下。 足足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圣莲仙姑忽然间笑了笑：“呵呵，哈哈哈……” 慕容紫莺顿时皱眉：“师尊，您为何发笑？” “哎，为师笑这世间的事，可真是神鬼难测，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人安排的一样。” “师尊，您不怪我？” “不知者不罪，为何怪你？况且若非是你，为师恐怕还不知道，霄儿和熙儿都还健在人间，自然也见不到。” 慕容紫莺这才松了口气，其实她并非是怕圣莲仙姑责罚自己，整个玄女派都知道，圣莲仙姑对这个小徒弟十分疼爱，九重的玄女心经，已经传其八重。 慕容紫莺的确是因为自己差点害死师尊的外孙，感觉到愧疚。 听师尊这么说，慕容紫莺微微低头：“哎，想想弟子都觉得后怕，如果当时不是师尊得知消息，亲自出手救了他，弟子，弟子以后哪里还有脸面见您？” “行了，过去了就算了，正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对对错错，没必要分的那么清楚。” 说罢，圣莲仙姑问道：“为师此次出手，苍寒武道那边是否有所反应？” “有，那方中正乃是苍寒帝国神风武院的院主，此人已经查明了师尊的身份和来处，并且暗地里似乎也在做些文章。” 显然，即便是圣莲仙姑这种层次的强者，也并非没有顾虑。 而且当时方中正口中所说的那个，武者一道中不成文的规矩，也的确是真实存在的，苍寒武道中，并非没有可以对圣莲仙姑构成威胁的强者。 哪一个神婴境的高手，没有师父教授？ 慕容紫莺话锋一转：“不过，现如今苍寒帝国的局势一变再变，越发严峻，兽人异族继续南下，而且这一次，似乎有极为罕见的恶兽出现，兽人异族中，也出现了实力丝毫不逊神婴境武者的兽人，北方九城一线随时都将被破，待得九城被破，我们也准备动手了，苍寒帝国已经是自顾不暇，所以弟子估计，那方中正暂时掀不起什么波澜。” 闻听此言，圣莲仙姑微皱的双眉缓缓舒展开来。 “刚才，你见到那小子了？” 第266章 那小子就是欠揍 圣莲仙姑忽然间的一问，使得慕容紫莺微微一愣。 回想起夜十七，慕容紫莺顿时秀眉紧锁。 “见了，来见您的路上正好撞见。” “看你神色，那小子八成是找你的麻烦了吧？” 慕容紫莺急忙舒展双眉，摇头道：“没，没有。” “你这丫头，刚刚离开山门不到两年，也学会欺瞒为师了？”圣莲仙姑的目光何其锐利。 慕容紫莺急忙解释：“弟子，弟子知错了。刚才的确和他撞见，他非要让弟子解释清楚，我们甚至在玄女殿下动了手。” “看来，他对你早已经起疑了。” “是的，那夜十七……哦，那秦霄心思极其敏锐，性情冷漠如霜，发起狠来的确是心狠手辣，而且思维也和常人不同，的确是挺难缠的。” 圣莲仙姑的面容十分平和，又道：“这就是你对他的全部评价？” 慕容紫莺目光打量了圣莲仙姑一番，似乎有些没太明白师尊此言的意思。 难不成，是因为师尊和夜十七的婆孙关系？所以师尊对自己如此评价她的外孙感到不满？ 可她看不出师尊有丝毫不悦的神情。 “师尊，他的确就是这样一个人。” “为师知道，那臭小子的脾气秉性的确又臭又硬，为师都想狠狠的揍他一顿。” 人的对某些事物的看待，会随着角度的改变而改变。 当初慕容紫莺的眼中，夜十七就是一个神秘组织培养的冷血杀手，对她来说，也无非就是一枚可用的棋子罢了，最后实在不能用，弃之也不可惜。 可现在，有了师尊和夜十七这一重婆孙关系。 对慕容紫莺来说，夜十七起码就不再算是外人，虽然她依旧反感夜十七的性格脾气，但看待他的角度就会更加全面。 几息之后，慕容紫莺叹了口气：“哎，现在想来，也怪不得他。” 圣莲仙姑的嘴角泛起一抹隐隐的笑意，但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慕容紫莺。 “我对天一门培养夜幽的事也做过了了解，的确是太残忍，太可怕了。他们从懵懂的幼年开始，就被逼着修习各种技艺，稍有差池就是一死，即便是普天下最平凡的穷苦人，那时也该陪伴在父母身边才是。” “他们被逼着亲手杀人，杀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陌生人，换做是我，只怕也早已变得冷血了。” 说话间，慕容紫莺微微皱眉，似有难色的道：“师尊，他已经见了我，以他的脾气，恐怕和我不会罢休，我是否应该把实情告知呢？” “你自己怎么打算的？” “我……恐怕是瞒不住。” “一切随你心意去做就好。” 慕容紫莺的神色还是有些担忧，见状，圣莲仙姑又道：“你是担心他得知实情后，报复你？” “师尊，夜幽的恨意和杀念，早已扎根于灵魂深处，那夜十七身为夜幽之首，更加是睚眦必报，弟子倒是并不惧怕他，只是现在已知他和您的关系，这的确让弟子有些不大好自处了。” 闻言，圣莲仙姑忽然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这一笑，把慕容紫莺笑的有些诧异，却又不敢开口打断，待得仙姑笑声渐弱，她才问道：“师尊，您为何发笑？” “紫莺啊紫莺，你顾虑的太多了。大可不必，他若是不依不饶，没完没了，你就揍他，为师方才不是说过了，那小气的脾气的确又臭又硬，说到底就是欠揍，你不需要考虑为师，而且从辈分上来说，你揍他也合情合理。” 慕容紫莺方才说不怕夜十七，这话不假，但不怕并不代表能打得过，慕容紫莺身为三十六部族大族长的孙女，身边自然有高手可以驱使，可这种事，她总不能让别人帮忙。 她的修为原本并不在夜十七之下，也是真元境中期，可方才她和夜十七交手时却发现，夜十七现在运转的真元，却要比她强了三分。 而在功法武技和心性上，她都占不到便宜。 “怎么，没有信心？” “我，弟子……” “这没什么难开口的，那混小子虽然一身的毛病，但实力和潜力的确是不错，同龄之间，只怕普天之下都难寻敌手。不过有为师在，岂能让你吃亏？” 心智聪颖的慕容紫莺眉头皱的更紧了。 “师尊，您的意思是？” “你本就是为师最为得意的弟子，此次回来刚好，为师就将本门玄女心经第九重传授给你，必可助你实力提升一截，另外，为师再传你一件玄阶宝器，关键时刻制住那混小子应该不难，除非他能突破到神婴境界。” 一时间，慕容紫莺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师尊对自己好，她心知肚明，传授自己功法宝器也在情理之中，令她困惑的是，师尊此次传功授宝，竟然是为了帮自己揍那夜十七。 “师尊，他，他不是您的外孙吗？” “那是自然，但这小子锋芒太盛，棱角太厉，需要磨，否则今日之祸，必将复来，下一次他可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 敢情，是想让自己磨砺夜十七的性子。 说到底师尊，心底里还是为了那小子好。 不过对自己而言也不是坏事，玄女心经第九重，据她所知，就连其他三位师姐好像都尚未习得，而且玄阶的宝器也是极为难得的。 正当此时，石室外似有动静。 圣莲仙姑脸色一沉，石门并未开启，她便冷声问道：“何事？” 石室外顿时传入一道女子声音：“禀掌门，山门外来了两人，一男一女，说是要见紫莺师姐。” 圣莲仙姑看向慕容紫莺，却见慕容紫莺神色微变。 “他们怎么知道我回了西域，又来了玄女峰的？” “这……我也不清楚。” “见我何事？”慕容紫莺问道。 “我简单问询，他们说是奉了大族长之命，特来带你回返族内，有要事相商的。” 慕容紫莺的脸色略显阴沉，几息之后道：“你直接转告，就说我还有要事得办，回不去。” “是。” 第267章 玄女心经第九重 石室外没了动静。 圣莲仙姑目光打量了慕容紫莺一番后，不禁问道：“和家里闹了别扭？” “不，不是。” “你能瞒得住为师？” 慕容紫莺沉默片刻后道：“弟子并非有意隐瞒，只是……哎，弟子也不知从何说起。总之，都是部族之间的事，可却偏偏要强加给我。” 偷眼看了看圣莲仙姑，见其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看来不说清楚一些是不成了。 于是，慕容紫莺再次叹道：“哎，师尊您也知道，三十六部族之中，实力最强的一共是五个，之所以我们慕容家能够为主，就是因为有其中两大部族的大力支持。” “而另外两族虽然表面臣服，实际上一直都有取而代之的念头。” “所以近些年，他们一直在暗中拉拢原本支持我们家的那两个部族，爷爷为了稳固本族地位，又不想破坏三十六部族之间的团结，实在是费了不少心思。” “可问题是一直存在的，所以爷爷便想以联姻的方式，来稳固与另外两大部族之间的关系。” 听到这里，圣莲仙姑基本就可以猜出事情始末了。 但圣莲仙姑的脸上亦有难色。 “这么说，那对方的男子，你并不看好。” “谈不上看好不好看，我和他甚至未曾见过几面，何谈婚嫁？另外，此事明显是建立在一种家族利益的基础上，即便弟子有朝一日会嫁人，也不会以利益作为目的。” 圣莲仙姑缓缓点头：“为师明白。不过此事，恐怕为师也帮不上忙。按理说，玄女派自有门规，为师可以做主。可早在当初，为师收你为徒的时候，便和你爷爷说定，你毕竟是大族长的孙女，并非寻常女子，所以修成之后，此事得由你家族做主。” “弟子明白。” “紫莺，如此说来，你当初出山，也应该是家族召唤吧，而当你回去之后，得知此事便心中不快，这才跑到苍寒帝国境内，无非也是一种逃避。” “师尊，说的极是。” 恰在此刻，石室外再次传来感应。 “禀报掌门。” “说。” “那二人不肯离去，说是受命于大族长，今日必须要带着紫莺师姐回返，还请师尊定夺。” 闻言，慕容紫莺的脸色瞬时沉了沉，但也有些难色，显然大族长派来的人，绝非寻常之辈。 于是，慕容紫莺看向了圣莲仙姑。 圣莲仙姑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她微蹙一双白眉，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几息之后才严肃的道：“传我的话，近些时日，正值我传功于紫莺的紧要时刻，不可有丝毫分神，一个月后，紫莺可返。你可格外讲清，就说这是我的意思。” “是，掌门。” 玄女派掌门亲口拒绝，和慕容紫莺自己的反对，效果自然是不同的。 交代后，圣莲仙姑便按照方才所说，开始传授玄女心经第九重心法给慕容紫莺，而她方才所说的一个月时间，也并非是有意拖延，玄女心经本就是一部极为高级的心法，第九重乃是极致，慕容紫莺想要领悟一二需要时间，而且需要圣莲仙姑的提点方可。 …… 与慕容紫莺的第三次‘偶遇’，让夜十七心里也挺不痛快，而且疑惑更重。 怎奈此时此地没办法问个缘由。 他只好先行去见夜五和小怪。 夜五和小怪被安排在玄女峰后山山脚处，一个比较幽静的院子。 由于圣莲仙姑当时也不知道这一人一兽和夜十七是什么关系，所以带回后，稍作疗伤便将之安置在了这里。 说是留人照看，实际上也是监管。 每日里有人送饭，所以夜五这个酒鬼的名头，传入了玄女峰，就连守着寒池的两个女子都知道。 这玄女峰可谓男人禁足，所以这些女子似乎对他们十分好奇。 此时距离来到玄女峰已经月半有余。 夜五和小怪的伤势虽然尚未痊愈，但也都恢复了六七成。 “急死我了，我要疯了，不行，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夜五在屋子里乱转，小怪坐在一旁，目光随着他的身影左右移动。 “说句话啊你，看着我干什么？” “哎，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这特娘的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些女人是谁，十七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夜五的待遇可没有夜十七那么好。 自从来到这里，那些女子轮换守在院外，什么也不跟他说，以至于到现在为止，他连自己在哪都不清楚。 突然，夜五站定。 “走，不行，今天说什么也得搞清楚。” 说罢，夜五决然的走出屋子，小怪跟在他身后。 刚到院子口，便被一身穿白衣的中年女子挡住，女子的身后还有几人。 “我跟你说，今天谁也别拦着老子，要么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要么就让我离开。” 女子面相四十左右，面容平淡的道：“掌门吩咐，你尽管在此安心养伤即可，该让你知道的，自会让你知晓，稍安勿躁。” “养伤养伤，老子的伤早就好了，这算什么，监禁吗？” “稍安勿躁。” “嘿……”夜五左手掐腰，右手指了指女子：“那我今天要是非走不可呢？” “稍安勿躁。” “你……” 说话间，夜五便阔步上前，准备强闯出门。 而此刻的小怪却凝望着远处，发出阵阵带着几分喜悦的低吼声，小怪自从初见夜十七时，就饮其血来修炼，所以他与夜十七之间的感应是任何人无法相比的。 “五兄。” 就在夜五正准备强闯出院时，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呼唤。 夜五顿时停下脚步，凝目远眺，便见远处弯角一道身影快步而来。 其实这声音，就足以让他确定来人是谁。 脸上的怒色瞬间烟消云散，转为欣喜。 “十七。” “吼吼，吼吼……”小怪欢快的左右跳跃。 终于得见夜十七的喜悦使得夜五全然不顾眼前的女子，阔步就要迎上去，却再次被挡下。 “你，我兄弟已经来了，你这人怎么这么轴啊。” 说话间，夜十七来到近前。 pS：今天初一，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给大家拜年了！ 第268章 心中的不甘 夜十七下山去见夜五自然知会了圣莲仙姑，为了避免麻烦，得了一块可以让他自由行走的令牌。 此刻夜十七出示令牌，那女子便不再为难。 但夜十七可入，夜五却不可出，由此不难看出玄女派的宗规很严苛，门中弟子谨遵号令不敢松懈。 兄弟重逢，只觉得太多话要说。 于是，二人返回屋内，小怪直接跳入夜十七怀中，这一次，夜十七丝毫没有抵触，任凭小怪翻来覆去。 “十七，总算是见到你了，这一个多月可要把我给憋疯了。你现在是彻底没事了？”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啊？”夜五皱眉问道。 “这一次其实把我也吓的不轻，这杀念一直沉积在我心头，缓慢的增强，连我自己都无法察觉，突然迸发出来，险些让我迷失。” “你还说呢，可不是，当时你那个状态简直就是六亲不认，我估计就算是天王老子在你面前，你也敢上去拼命。” 夜十七摇头苦笑：“现在杀气是散了，但杀气的由来是杀念产生的，而这股杀念，不那么好化解。” 闻言，夜五微惊道：“也就是说，你随时可能还会变成那个样子？” “也许吧。” “就没有什么办法彻底化解？” “我觉得办法不是没有，但主要还是靠我自己。只要我能继续增强意志力，并且时刻谨慎提防，应该无妨。” 夜五随手取出酒壶，灌了一大口后道：“行了，不说这些，反正你现在没事，我就安心。对了，这到底怎么回事？谁救了咱们？这是哪啊，还有外边那些女子是什么人，看装束怎么不像是苍寒武者……” 到现在为止夜五几乎是毫不知情，可算见了夜十七，也不管夜十七从何处开口，一口气问了十几个问题。 “你先静静心。”见夜五这个样子，夜十七劝道。 十几个呼吸时间过后，待得夜五安稳一些，他才将事情的始末，言简意赅的讲述了一遍。 虽然夜十七一向谨慎，但和夜五之间的情谊，已经是生死之交，而且同生共死并非一两次，很多事也都无法隐瞒，索性便和盘告之。 一番讲述，只把夜五听的云里雾里。 西域、玄女峰、玄女派、圣莲仙姑，夜十七又多了个姥姥，还是玄女派的掌门…… 信息量的确不小。 待得说完，夜十七索性也取出酒壶喝了口，润润喉咙。 夜五则直接愣在了那里。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你姥姥……” 夜十七顿时瞪了夜五一眼。 “不，我的意思是，你外婆救了咱们？” “是。” “我的天，你竟然还有个这么厉害的外婆，那天等着收拾咱们的武者，可都不是善茬，修为达到神婴境界就得好几个。” 夜十七也不搭茬，再次喝了一口。 “这可真是天意难测，本以为死路一条，结果又是绝处逢生，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嘀咕着，夜五不禁皱了皱眉：“可惜，二九她……咱们现在是安全了，可夜二九虽然当时没犯险，但在苍寒境内，恐怕是凶多吉少。”说话间，夜五叹道：“哎，我怎么提起她了，既然不能共生死，提她干嘛。” 夜十七沉默片刻，眉角轻挑：“五兄，你变了。” “我？我变什么变。” “你好像越来越愿意关心人了。” 夜五刚刚送到嘴边的酒壶忽然停了停。 “十七，咱们可是夜幽，你说这话我听着，怎么有点调侃我的意思？再说了，就算我会关心，怎么会关心她？”停顿一会后，夜五才喝了一口。 “夜幽，已经不存在了。” “十七，其实夜幽对我们来说，已经不再是一个组织，甚至不能说是一种身份，它已经成为了我们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怎么可能不存在呢。” 夜十七不禁多看了夜五一眼，这话说的，倒是有了些韵味。 “这么说，我们这一辈子也摆脱不了？” 夜五抿了抿嘴唇，缓缓摇头：“不可能喽。而且我现在倒是觉得，那段过往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好歹也算是有个家，心里有个盼头，有个念想不是，总好过现在人人喊打，浪迹天涯。” 夜五的话，夜十七心底里也有几分同感。 “也罢，那就认了。”夜十七将酒壶对着夜五比划了一下，二人仰首共饮。 二人沉默片刻。 “十七，往事不堪回首，这路还得往前走，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打算，我还没想好。” 夜五往前凑了凑：“要我说，留下来也挺好，现在你可是有大靠山了，而且在这永盛帝国三十六部族的地盘上，苍寒武道拿咱们也没办法，什么夜幽，什么小武侯，一切都可以不作数，咱们重新开始，以咱们兄弟的实力，出头岂会是难事？” 夜十七目光盯着手中的酒壶，他将酒壶不停的摇晃，而后扫了夜五一眼：“就说你变了，学会试探我了，这真是你的想法？” 闻言，夜五尴尬的挠了挠头，随后一拍大腿：“嗨……我就是，就是觉得……怎么说呢。” “我就是觉得窝囊，不甘心，十七，凭什么啊？咱们做错了什么，是，我们杀人，我们罪大恶极，可从一开始我们就只是为了活着。” “活着，他娘的，有罪吗？凭什么每个人都算计我们，都恨不得要让我们死？凭什么？” “她寒星该不该死，天一门哪一个不该死？韩天铎该不该死，为什么他们都还可以好好的活着，我们却不得不背井离乡，反正我就是不服，不让老子好过，老子死也得拉上他们垫背。” 夜五越说越激动，显然这些话才是他心底里的真情流露。 “行了，路得一步步的走，有些事急不得。”说话间，夜五感受到夜十七身上似有杀气涌动，显然夜五这番话，同样存在于夜十七的心底里。 “十七，冷静，可是你问我的，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这才刚刚好转……万不可再随意动杀念了，你可别吓五哥。” 第269章 铤而走险，修极杀剑意 夜十七稍作镇定，随口道：“放心吧，我的自控能力没那么差。” 夜五环顾了四周一眼：“其实吧，这里四下幽静，也不用再担心被追杀，是一个静心修行的好地方。就是外边那几个，一直这么看着我，搞得我好不自在。” “十七，既然这玄女派掌门是你外婆，你能不能给说说，通融通融，我保证不四处乱跑惹祸不就成了？” 夜十七喝了口酒，挑眉道：“怎么着，你还真想在这过与世无争的日子了？” “我……我没什么太多想法，听你这意思，你要离开？”夜五反问道。 夜十七叹了口气：“哎，这些年风雨飘摇的，而且说到底，还是我们的实力不够强，有个安稳地方修炼也不错，只要足够强，很多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夜五顿时点头：“对，是这个理，那你就留下啊，相信用不了几年，你应该就能突破到神婴境了。” 夜十七缓缓摇头道：“不是不想，恐怕不能。” “为什么啊？” “五兄，这玄女派上上下下全都是女弟子。” “那有什么？十七，没想到你还在乎这些？” “不是我在乎，这段时间我也有所了解，玄女派的门规乃是数代传承，不容男子踏足，此次若非迫不得已，外婆也不会将我带入，她现在是玄女派掌门，做得了主，也恰因如此，时间久了，只怕不行。” 闻言，夜五紧锁双眉，嘀咕道：“哦，是这样啊……我说呢，自从来到此处，从未见过一个男人，那你的意思是？” “迟早得离开，但有些事还未了结。这样，你和小怪先在这里安心疗伤修行，之前我们得了不少灵源，只要用得上，不必吝啬，待得时机成熟，我们再走。” 夜五顿时应道：“好，听你的。天大地大，还能没有咱们兄弟一块落脚地。” 就此说定，夜十七才返回了玄女派。 …… 慕容紫莺的出现，对夜十七而言是一个心结。 尤其是出现在这里。 他在玄女殿外转悠了一会，期间碰上几个女弟子，他侧面的问了问，但却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而后，他到了圣莲仙姑修炼之处。 夜十七想直接问圣莲仙姑，可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对这位老人家，的确是既敬又畏，最终还是没敢。 这一切，圣莲仙姑虽然身处石室内，也都了如指掌。 圣莲仙姑压根没理他，全当毫不知情。 显然，圣莲仙姑现在对夜十七也是用心良苦，她看待夜十七的角度和别人不同。 在她眼中，夜十七那些乱七八糟的身份都无所谓，她所在意的是夜十七以后的成长，而夜十七现在最大的问题，甚至也不是心底里的杀念，而是过盛的锋芒，和那种长期养成的性格。 一个人的性格一旦形成，则很难改变，圣莲仙姑不指望自己能改变他，但却要让他懂得控制自己。 莫说是慕容紫莺想揍他。 以夜十七这种性格，十个人里能对他有好感的，恐怕很难有一个。 他就好像被裹在一个带刺的冰冷的外壳中。 可以说是让人讨厌，不宜与人接触，是一个极端。 而倘若真能了解他，又会与之倾心相交，就像是夜五一样，甚至生死相依，因为他的心里，余温尚存，这又是一个极端，似乎他这个人天生就是个矛盾体。 所以在圣莲仙姑的心中，也渐渐有了一个打算。 …… 夜十七只好先返回峰巅。 此处接引天地之气，汇聚日月之辉，再加之有一株圣莲生长，乃是玄女峰天地元力最为浓郁的地方。 这寒池中无根之水的元力已经被夜十七吸收大半。 就连圣莲也显得萎靡了不少，不过这些都是可以随着时间而恢复的，但夜十七却不敢再继续吸收池水元力。 寒池不能再入，他便索性在寒池边吸纳天地元力。 即便如此，修行速度也极快。 另外，他心头又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夜十七将清心宝珠佩戴好，在做了充足准备后，便开始回忆自己的过往。 而且专门选择那些阴暗的回忆。 如此一来，很快便激发了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杀念。 随着杀念的增强，夜十七凭借清心宝珠和大毅力使得自己保持清醒，上一次被杀念蒙蔽，多少有些事发突然没有防备的缘故，这一次加了小心，虽然那杀念依旧很强，但想要直接将他的意识蒙蔽也并非易事。 夜十七抓住这极为难得的机会，取出惊霄剑。 剑意之境，对一个剑道修者而言无疑是至关重要，也是无比渴求的，不论以何种方式踏入此境，都会大大增强剑道修者的综合实力。 夜十七自然期待。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要以杀念入剑意，修得这极杀剑意。 浓重的杀念和夜十七的自主意识展开了一场势均力敌的博弈，有了准备，夜十七虽然撑得很辛苦，却可以暂时不被其蒙蔽。 可那种感觉尚未出现。 夜十七还要坚持。 杀气已经遍布他的周身，他死死的握着惊霄剑，心剑之境已然大成的他，早已与惊霄剑达成一种默契，而在杀气的浸染下，惊霄剑似乎也变得越发犀利。 他的双眼开始逐渐泛红，额头上溢出了汗水，他竭尽全力的保持自己意识不被侵蚀，只为等待那剑意的感觉出现。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后。 忽然，夜十七怒视苍穹发出一声长啸。 隐隐之间，他的体外凝成了一个虚幻的剑影，剑指苍穹，这便是夜十七无比期待的剑意…… 随之，他的身形开始舞动起来，惊霄剑剑光缭绕，释放出浓烈的杀气，夜十七悉心感受，但若是无法控制杀念，对他修成此等剑意也是一个极大的阻碍。 于是，夜十七顾不得许多，直接提剑跳入了寒池之内。 借寒池无根之水，便可将杀念牢牢压制，夜十七也可以借此机会去反制杀念，尝试将之控制，再去修炼极杀剑意时，便如水到而渠成，事半而功倍。 第270章 我不属于这里 这寒池乃是玄女派的一处圣地，夜十七在这里折腾，搞得剑气缭绕，池水翻腾，很快便引来了山门弟子甚至是长老。 “住手。” “万不可损了本派圣莲，你小子住手。” 玄女派弟子奈何不得夜十七，但两位长老却不会看他继续如此，于是，一长老出手想要将之制服。 玄女派长老的修为最低也可达神婴境界。 但此处特殊，那长老出手有些忌惮，生怕损坏了圣莲，而且此刻，她感受到夜十七身上那股杀气，也不禁颇为吃惊，最关键的是，这股杀气竟然正在与剑气相融合。 可以这样说，夜十七即便修成剑意之境，也无法匹敌一个神婴境的高手，这是修为境界上的本质差距所决定的，但他现在，单论攻击能力而言，是可以对神婴境高手构成致命威胁的。 打不过是一码事，是基于综合实力的考量，打不打的动是另一码事，是单纯的杀伤力强弱。 对着长老出手，夜十七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了，于是很快，他才平复了下来。 跳出寒池，夜十七收了惊霄剑，竭力压制了心头的杀念，杀气也在逐渐散去。 一时间，夜十七目光环视寒池周围，不由得面露几分愧色。 虽说圣莲完好无损，但方才他这一折腾，却使得寒池周围那些针状灵植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毁。 玄女派两位长老和数位弟子此刻看着周围的景象，也都不禁皱眉。 “小友，此处可是本派的圣地。”一长老沉着脸道。 另一长老接茬道：“本门门规不准男子踏足，但你与掌门之间关系非同一般，掌门为了救你，让你在此地压制杀气，我们也不便多言，可小友似乎该稳重一些才是。”这话已经明显有了责备的意思。 夜十七自知理亏，若是以往的夜幽之首，他断然不会在乎这些，也没人教过他什么理不理的，但随着桩桩件件的遭遇，他的心性自然在成熟和转变。 “抱歉，二位前辈息怒，晚辈方才只想修炼剑技，不曾想失了火候，这才……” 正说话间，圣莲仙姑的身形凭空而现。 “掌门。” “掌门师姐。” 两位长老和其余弟子纷纷施礼招呼。 圣莲仙姑轻应一声，而后目光一扫，脸色也略显阴沉：“这怎么回事？” 夜十七急忙回道：“是我为了修炼剑技，没能掌握好火候，这才伤了寒池附近的灵植，我……我知道错了，还请仙姑责罚。”当着外人，夜十七不想再以外婆称呼圣莲仙姑。 话音刚落，一长老沉声道：“此地乃是本门圣地，寻常人根本不得到此，这寒池的一草一木，皆可谓本门之根基。” “正是，而且你现在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这杀气么也已经淡去了。” 两位长老说话时，目光时不时的瞟一眼圣莲仙姑，听起来，二人的话显然别有所指，而且都是半截话。 夜十七心里早就有所准备，此处虽然不错，自己却不属于这里。 外婆留得住自己一时，却留不住自己一世。 圣莲仙姑沉着脸道：“虽然你并非本门弟子，但损坏本门圣物，一样要受到责罚。就罚你去后山绝壁思过崖好好反省反省，一个月后，下山去吧，此处不能再留你。” 也不知为何，面对圣莲仙姑，夜十七根本提不起怒气。 可能是畏惧，也可能是自知理亏，亦或是能够理解圣莲仙姑在这种情况下不得不如此…… “是。” 这种所谓的惩罚，和损坏寒池灵植相比，简直太轻了，若是换了寻常弟子，恐怕最轻也要逐出山门。 不过既然掌门开口，其他人也无法再说。 而后，有弟子专门引领夜十七去了思过崖。 …… 思过崖，是一处独立的所在。 与玄女派后山的绝壁大约十余丈远，虽称之为崖，却是独立的，近乎于一根石柱矗立而起，石柱的顶端比较平整，犹如被人挥剑横切而成，大约有个方圆两三丈的面积。 不遮阳不挡雨，风吹雨淋，但对武者来说，清幽僻静，而且此处元力也比较充沛。 一人立于其上，夜十七举目远眺，顿觉心胸开阔。 而后盘膝打坐，提升修为，同时修炼剑技，不久前他在寒池中修炼极杀剑意，使得夜十七看到了希望。 他觉得自己和这股杀念，已经是一种相生的关系。 这股杀念，有坏处，但也有好处。 没必要化解，重要的是自己需要将之掌控，借无穷杀念，修成极杀剑意，并非不是一条可行之路。 于是，夜十七抛开一切杂念，随遇而安，索性将精力全部用来修炼。 …… 一个月的时间对武者而言，恍如一呼一吸。 时间将近，圣莲仙姑所在的石室内。 这段时间，慕容紫莺也一直没离开石室，全身心的修炼玄女心经第九重。 在圣莲仙姑的亲自点化下，神功已经小有所成。 圣莲仙姑也依照承诺，将一件可以达到玄阶上品的宝器相赠，使得慕容紫莺大为惊喜。 这一日，见慕容紫莺运转玄功，周身似有阴柔之气盘绕，圣莲仙姑满意的点了点头。 待得慕容紫莺吐纳收功，圣莲仙姑赞道：“嗯，不错，你这丫头天生的阴柔体质，和本门玄女心经十分契合，再加之你的悟性也不错，短短一月时间，就能小有所成，实属不易。” 慕容紫莺起身，恭敬的道：“弟子惭愧，承蒙师尊器重，亲自教诲，这才算稍有领悟。” 圣莲仙姑点了点头：“紫莺啊，但是这算起来，一个月便快到了。” “弟子，弟子明白，师尊能拖延一个月已经是在帮我了，明日弟子便会离开，不会令师尊为难。” 圣莲仙姑摆了摆手：“为难谈不上，只是此事毕竟是你的家事，为师实在不便插手，不过为师倒是有一事要托付给你。” 慕容紫莺顿时皱起一双秀眉：“师尊尽管吩咐，弟子必尽心力。” “好，为师想让霄儿随你下山。” 第271章 圣莲仙姑，用心良苦 圣莲仙姑的一句话使得慕容紫莺直接愣在当场。 她就好像没听清一样凝眉道：“师尊，您说什么？” 圣莲仙姑直面慕容紫莺，严肃的道：“为师想让霄儿随你一并下山。” “他？”此事对慕容紫莺来说，实在是匪夷所思。 “没错，紫莺，原本你的打算，不就是将他收为己用么？” 当初慕容紫莺机关算尽的确是想逼夜十七为她效力，可现在的情况已经截然不同，而且对她来说，夜十七又多了一重身份。 “师尊，那夜十七可不好摆弄，天一门和寒星亲手培养了他，到头来却因他伤亡惨重，现在他毕竟是您的外孙，跟在我身边，很多事，弟子都不大好办的。” 圣莲仙姑面带淡笑的道：“此事，你大可不必担心，为师会对他格外叮嘱，而且你现在修炼了本门玄女心经的第九重，实力必定大涨，再加之有为师相赠的宝器，必要时，尽管收拾他就是。” “紫莺，此事为师也是经过一番衡量的。不论之前你们是什么关系，但是一切都在变，他现在的处境和实际情况，跟着你才是一条可行之路，而你也应该用得到他，你们之间非但没有矛盾，反而相助有益。” “十七这个人看似狠厉冷漠，但实际上内心却另有天地，这用人之道有很多种，归根结底四个字，知人善用，以你的睿智相信能办得到。” 慕容紫莺沉吟了一声：“这……” 一时间，她有点觉得，这一次师尊将玄女心经第九重传授给自己，又给了自己一件难得的宝器，似乎从一开始就是另有打算的，但并非是真的为自己打算，而是夜十七。 打心底里，她现在对夜十七有些犯愁。 现在和当初截然不同，不单单因为夜十七有了新的身份，当初她的计划看似周全，到头来却没想到夜十七逆反常规，使得她功亏一篑。 当时她就明白，之所以会这样，因为她根本不了解这个人。 这个人，太怪了，完全的不合常理。 要是让这家伙跟在自己身边，倘若能用自然再好不过，倘若不受摆布肯定会很麻烦。 可师尊亲口说了，她也不好拒绝。 圣莲仙姑这段时间为了夜十七的事情的确费了不少心思。 首先，夜十七不能长期留在山门，这是一定的。 他也不能再回到苍寒帝国境内，起码现在绝对不行。 而圣莲仙姑作为一派掌门，更不可能时刻去看着夜十七。 所以夜十七的去处最好就是在三十六部族之内，刚好这个时候慕容紫莺返回了山门，在得知她和夜十七之间有过这样一桩过往后，圣莲仙姑当时心里就有了打算。 这慕容紫莺乃是三十六部族大族长的孙女，不论是身份还是能力都没的说，如果让夜十七跟着她，或许是一条出路。 但她也看出来了，夜十七不是个省油的灯，慕容紫莺恐怕未必能降得住他，她也同样觉得，夜十七锋芒太盛，性子太倔，需要磨砺，方可成大器。 这两点原因结合在一起，圣莲仙姑便想着增强慕容紫莺的实力，论智谋，慕容紫莺绝不弱于夜十七，甚至变通能力更强，作为大族长的孙女，身边必定有高手可用，如果自身实力上再可以将之压制，有这么一个人管着夜十七，对夜十七不是一件坏事。 再加之有自己这一重关系，慕容紫莺会在一定程度上保护夜十七，毕竟慕容紫莺的身份高，手里掌握的资源多，这是夜十七比不了的。 实在是用心良苦。 圣莲仙姑目光一直紧盯着慕容紫莺，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慕容紫莺点头应道：“弟子谨遵师命就是。” “好，为师还是那句话，对那小子，不必客气，也不需要顾虑为师，该收拾的时候就得收拾。” “弟子明白。” …… 入夜时分。 明月高悬，繁星朗朗，思过崖上，夜十七白日提升修为，夜晚练剑。 他在思过崖上有限的范围内身形闪烁，躲闪腾挪，惊霄剑劈砍撩刺，剑气凌厉，同时他也在尝试激发并控制自己的杀念，以备极杀剑意的修炼。 “混账小子，这思过崖乃是让你悔过之处，你瞎蹦跶什么？” 伴着声音传来，夜十七急忙收剑，随后圣莲仙姑和慕容紫莺双双而至。 “外……”本能的一声招呼，却见圣莲仙姑身边还有一人，在看清此人时，夜十七顿时剑眉紧锁。 “怎么是你？”语气颇为不善。 慕容紫莺杏眼紧盯夜十七，微微撇起嘴角，显出几分爱搭不理的神情。 “臭小子，什么你你我我的，她叫慕容紫莺，是我的亲传弟子，若是算起辈分，你只怕还得叫她一声姑姑。” 慕容紫莺低了圣莲仙姑一辈，夜十七却低了两辈，可这姑姑，他是绝难开口。而慕容紫莺此刻看向夜十七的目光中便多了几分得意，她甚至还微微抬了抬头。 “前辈……” “不必扯那些没用的，紫莺不是外人。” 夜十七这才招呼道：“外婆，她……” “住口，什么她她的？” 一口气给憋了回去，夜十七只觉得堵得慌，心里更是纳闷，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还不让人说话了？但此刻的他还不知其中缘由，只以为一定是慕容紫莺事先跟外婆说了什么，甚至是诋毁自己，才使得外婆对自己突然这么严肃。 于是，夜十七直接瞪了慕容紫莺一眼。 慕容紫莺很配合的双臂抱在怀里，脸色更加得意，大有一种‘你能把我怎么样’的状态，只把夜十七气的攥紧了拳，可在圣莲仙姑的面前，他是真的不敢胡来。 “外婆，你一定是听了她的谎言。”几息之后，夜十七这才道。 “行了，你们之间的事，我已经知晓，说到底只能算是个误会。”说罢，圣莲仙姑看了眼慕容紫莺。 慕容紫莺这才开口，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 听后，夜十七无比愤怒，这哪里是误会，明摆着就是针对自己的阴谋算计。 第272章 霸道强势，毫无脾气 “原来是你。”听过后，了解了事情始末，夜十七终于忍无可忍，怒视慕容紫莺，声音狠厉，双眼也泛起了怒色。 啪！ 就在夜十七怒视慕容紫莺的一刻，只觉得头上挨了一巴掌。 他急忙看向圣莲仙姑，一脸的诧异和意外。 这一巴掌力道并不重，可作为苍寒帝国境内人人闻之色变的夜幽之首，被人在头上打了一巴掌，夜十七受过伤，经历过生死，这还是第一次。 可是这一巴掌带给他的感觉，却不是愤怒。 那感觉很怪。 似乎还不是很坏。 “整天横眉立目的，别总像是别人欠你的一样。我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反正你这就是毛病，从今以后得改。” 夜十七一脸茫然的看着圣莲仙姑。 “能不能改都得改。” 在圣莲仙姑强大的气场下，夜十七终于蔫了。 “知道了。” 见状，圣莲仙姑才舒缓了一下语气：“好男儿，心胸要开阔一些。若非是紫莺，你能见到我吗？以你当时那种情况，出问题其实是早晚的事，那镇北王说是要给你正名，无非也是有利可图罢了，哼，那些苍寒武者，没一个是好东西。” 夜十七已经完全被圣莲仙姑的气势压制，脾气根本提不起来，只能静静地听着。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如何？” 夜十七扫了眼慕容紫莺，略带不悦的道：“孩儿知道了。” “这就对了，另外今日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外婆请讲。” “明日你便跟随紫莺下山去吧。” 闻听此言，夜十七顿时剑眉紧锁，他不由得看了看慕容紫莺，再看向圣莲仙姑。 “我，我跟她下山？” 自己绝不可能在玄女峰久留，夜十七心里明白，却万万想不到要跟慕容紫莺下山，而且他也没能明白，什么叫做跟着。 “没错，霄儿……这玄女派无法长留你，而以你现在的处境，也万不可回苍寒帝国境内，这天地虽大，你这一走却也前路迷茫，而紫莺却是三十六部族大族长的孙女，若你伴在她身边，倒是不错的一个选择。” 夜十七并非不明是非，过去的事，既然外婆都这么说了，也就算了，他的确有仇必报，但这一次实在不行，可让他跟在当初一直算计自己的人身边，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 “我能拒绝吗？”夜十七试探着问道。 圣莲仙姑顿时脸色一沉：“不能。” 夜十七正要再说，忽然与圣莲仙姑目光对视，到了嘴边的话，只好又咽了回去。 圣莲仙姑也看出了他心中不服。 “怎么，心里不服是吧？可以给你一夜时间仔细想想，我相信你会想通的，但此事，就这么定了。” “那还想个什么。”夜十七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位外婆的强势和霸道，这一次他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虽然夜十七并未亲身与秦武有过交集，可也能从侧面对其脾性有个大致的揣测，而眼前这位的性情，能看得上秦武才怪了。 “混小子，你记住了，我可不是随口跟你说的。” “此事也并非儿戏，你年幼走失，未经父母教化，学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别逼我亲自出手教训你。” “紫莺虽然比你年长不了几岁，但各方面不比你差，尤其是与人交往这一方面，可不像你这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凡事你得以她为主，不可再恣意妄为。另外，紫莺所修的玄女心经，对压制你体内的杀念有效。” 慕容紫莺不禁瞄了眼圣莲仙姑。 夜十七现在是事发突然，所以没时间仔细的想明白，但慕容紫莺却越发看的通透，圣莲仙姑看似一口一个臭小子，混账小子，而且说的话都在贬低夜十七，但她所做的一切，实际上都是为了夜十七着想，如果有朝一日这家伙再发狂，有自己在的话，以玄女心经第九重可以帮他一把。 迎着圣莲仙姑满是威严的目光，最终，夜十七恍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只好点头应道：“孩儿，记住了。” “好，那你就好好的在这里想一想，明日随紫莺下山去吧。” “是。” 随着二人身形消失，夜十七盘膝打坐，才静心的思量起来。 一番思量过后，他自然也能体会到圣莲仙姑的良苦用心了。 没想到慕容紫莺竟然是永盛帝国三十六部族大族长的孙女，这身份，就跟那皇甫钰儿一般尊贵。 本来他还在犯愁，若是离开此处，究竟何去何从。 毕竟初来西域，一切都很陌生，返回苍寒帝国又十分危险，在这种情况下，以后修炼的资源等等都很麻烦。 若是没有这一桩离奇的过往，他一定会很愿意。 说到底，还是他的那份执拗和倔强，使得他心底里依旧没能完全将一切放下。 但体会了圣莲仙姑的用意，倒也可以接受了。 …… 次日天明。 圣莲仙姑独自一人再次来到思过崖。 “臭小子，一夜过去，是否想明白了。” 夜十七的神色已经淡然如水，这就是一种答案。 “孩儿想清楚了，多谢外婆费心。” “算了吧，别学你爹的这些虚情假意。” “我是真心的。” “罚期已满，你随我来。”话音落地，圣莲仙姑飞身而起，夜十七紧随其后，二人再次来到寒池边缘。 却见圣莲仙姑掐动指诀，几息之后一道柔和的光束照向池中心的圣莲，下一刻，似有两个绽放出七彩光芒，只有花生米大小的圆珠缓缓飞来。 圣莲仙姑掌心平摊向上，两颗圆珠悬浮在她掌心上三寸位置。 光华夺目，并释放出极为纯净的天地元力。 “霄儿，此乃圣莲子，这圣莲本就是本门圣物，这两颗莲子自然非比寻常，你且收好，必要之时或可保命。这其中一颗，待时机成熟时转交给熙儿。” 说罢，圣莲仙姑的脸上显出苦色，叹道：“哎，往事不堪回首，也许当初……算了，不提了，此去务必好自为之，紫莺身份虽贵，但也有烦忧的事，你则少言少行，多看多听，切勿鲁莽惹祸。” 第273章 约法三章 从圣莲仙姑手中接过两颗圣莲子，夜十七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看着这两颗圣莲子，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纯净元力，这一刻他心中的欢喜，却不是因为这两颗堪称奇珍灵宝的圣莲子。 一股难言的暖流油然而生，在他的心底里流淌着，这种感觉，和当初第一次见秦忠，第一次见秦熙的时候都不相同。 将圣莲子收好后，夜十七的目光再次与圣莲仙姑对视。 相信，这张端庄的容颜上，也该有母亲的几分影子吧。 “外婆，这一次因为救我，会不会给你惹上麻烦？”以往的夜十七是从不会顾及这些的，他也很少会为别人着想，十几年的夜幽生活使得他虽然独立，但也会有些自私。 圣莲仙姑嘴角泛起慈祥的笑意。 “你小子，也会想到这些了？” 夜十七汗颜低头，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就连目光也无处安放。 “行了，不必想那么多，你爹当初就是前怕狼后怕虎的，做事总是会受到诸多绑缚，结果最后……哎，不过话说回来，霄儿，曾经的你可谓无牵无挂，你想如何就如何，但从今以后，凡事还是要三思而行，因为你不再是一个人。” “你的决定，可能会伤害到其他人，尤其是你身边在意的人。” “至于那些苍寒武人，只怕现在自顾不暇，就算是想，也分不开精力找我的麻烦，即便他们找来，我也并不惧怕，你大可不必担心。” 夜十七再次看向圣莲仙姑，沉沉点头道：“孩儿记下了。” “好，紫莺应该在山门处等你，你这便去吧。” 夜十七转首看了眼山门的方向。 而后，他又缓慢的环顾了四周一眼，来到这里时间虽然不长，但对他来说，这一段过往是他记忆中很有限的自如。 分别总是难舍。 夜十七不想再犹豫，犹豫只会让自己踌躇。 于是，夜十七对着圣莲仙姑深施一礼后毅然转身向着山门所在而去。 望着夜十七逐渐远去的背影，圣莲仙姑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忧愁和难言。 即便夜十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中，她依旧望着那个方向。 显然，对于自己这一次的决定，圣莲仙姑也不知是对是错。 碍于眼下的情势，她只能这么做，只能尽量按照对夜十七有益的方向去做。 可她现在已经了解了夜十七的过往和性情。 那慕容紫莺真能压得住他么？ 这天下间有着太多的不平事，苍寒帝国和西域三十六部族虽然是两个不同的区域，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人心险恶却是不分地域的，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 夜十七骨子里的倔强，和那份不屈，能否真正融入这个充满着酸甜苦辣咸的世界…… …… 山门处，慕容紫莺左手持着折扇，右手背负身后，亭亭玉立。 一个月前赶来的两人也已准时到来。 那二人面相都在五六十岁的样子，一男一女，一高一矮，男穿黑袍，女穿白袍。 这二人在族内自然也是高手，身份不低，慕容紫莺时常称之为黑公白婆。 “小姐，是该启程了。”一身黑袍的老叟沉声提醒道。 “不急，还有人与我同行。”慕容紫莺回望一眼。 “有人同行？”老叟微微皱眉。 那老妪开口道：“小姐，此次大族长召你回去，别人同行怕是多有不便。” “是师父吩咐的，师尊她老人家的安排，自然不会有问题。” 二人一听是圣莲仙姑的安排，也就不敢再多言半句了。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夜十七的身影才出现。 他虽然明白了圣莲仙姑的良苦用心，也知道自己跟着慕容紫莺并无坏处，但想要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暂时也不大可能。 来到近前，夜十七的神色肃然。 “可以走了，不过我还要去见个朋友，他得跟着我一起。” 慕容紫莺昂首挺胸，手中折扇一晃：“不急。” 夜十七顿时皱眉。 慕容紫莺又道：“虽然师尊有命，我不得不从，但从现在起，咱们得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 “对，约法三章。”说话间，慕容紫莺看了眼黑公白婆。 二老明白她的用意，便转身走出一段距离默默等候。 慕容紫莺这才对夜十七道：“首先，你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很多事，咱们还是先说清楚才好。跟着我可以，但一切得听我的，我说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说打狗，你不能去捉鸡。” 夜十七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正要开口，忽然慕容紫莺有意的看了眼山门方向。 “要是对你来说很困难的话，趁着还没离开，你现在就可以找师尊，求她老人家收回成命。” 夜十七也随之看了眼山门方向，他看得出来，这慕容紫莺就是在威胁自己，无奈，他只好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自己要学会控制，控制…… “行，答应你就是。” “听起来，好像很勉强？” “你……” 慕容紫莺莞尔一笑：“算了，不难为你，答应了就好。这第二条么，你现在的大名恐怕不仅仅传遍苍寒境内，西域三十六部也有可能闻听，所以不论是夜十七还是秦霄，这两个名字都暂时不能再用了，免得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这一点对夜十七来说倒不是什么为难的事。 “可以，我叫牛二，我还有个兄弟，他叫牛大。” 这两个名字，慕容紫莺也是知道的，虽说当初在争夺盟主时也被很多人熟知，但这种名字极为普通，不像秦霄和夜十七这般独特，于是，慕容紫莺稍作思量便点了头。 “好。” “第三条呢？”夜十七皱眉问道。 “这第三条还没想好，你只管答应下来就是。不过你也大可以放心，我是不会害你的，所以这一条么，也不会让你很为难就是了。” “你不说是什么，我怎么答应？”夜十七不悦的道。 岂料，慕容紫莺再次看向了山门的方向，夜十七只能不耐烦的随口道：“行，答应答应，可以走了？” 第274章 若羌族尉迟景洪 一行人离开玄女派山门。 慕容紫莺和黑公白婆在山脚处等候，夜十七则是去见了夜五和小怪。 当夜十七将事情始末缘由告知夜五后，夜五的反应很平淡。 用他的话说，本就是无家之人，去哪都一样，他甚至感觉到欢喜，起码不用再困在这个院子里了，而且对于西域三十六部族也颇有些好奇。 只是他和夜十七彼此心照不宣，苍寒帝国内的一些人和事，他们虽然不再多提，但心中都是一个结，夜五的说法是不甘心，夜十七其实也差不多。 但夜十七没提和慕容紫莺之间的约法三章，也没提这一次是跟着慕容紫莺，他只是叮嘱夜五以后行事要格外谨慎而已。 众人会合，这才启程。 许多山门往往建立在人迹罕至之处，玄女派就是如此。 几人离开后，走了数千里便逐渐可以感受到人间的烟火气。 甚至可以看到一些城镇乡村。 西域的建筑风格与苍寒帝国大为不同，形式多样，城门和城内的房屋都是发券构成的，呈现出半圆形顶的构造，以及房屋两面的券门设计都十分独特。 人们的穿着乃至生活习惯自然也是如此。 夜十七和夜五算是开了眼界，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们生平仅见，一路观风望景难得的清闲，而且增长了不少见闻。 既然已经决定暂时跟随慕容紫莺，夜十七自然要多加了解关于西域三十六部族的一些信息，包括风土人情，以及这里所存在的势力分布和武道门派等等…… 三十六部族之中实力最强的，则为乌孙、龟兹、焉耆、若羌、楼兰，慕容紫莺所在的家族便掌管着乌孙部族，但即便作为最大的部族，人口也不过百万。 西域三十六部族和苍寒帝国之间存在很大的实力差距。 大约三天后，他们才来到乌孙部族的领地内。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一座古城坐落在苍茫戈壁上，城墙上斑驳的痕迹，记录着岁月的沧桑，终年的风沙甚至磨平了墙石的棱角。 众人入城，夜十七和夜五一直跟在慕容紫莺身后，但他们有意与之保持一定的距离。 “十七……”夜五刚开口招呼，便见夜十七皱眉看来。 夜五抓着酒壶，恍然道：“对了，瞧我这记性，哎，不曾想到了西域，咱们还得隐姓埋名。” “老二，以后咱们就要在此处安身了？”一路走来，起初夜五对所见颇感兴趣，但没多久，便觉厌烦，只因这西域大部都是戈壁沙漠，气候恶劣，环境极差，与当初苍寒帝国境内的锦绣山河无法相比。 夜十七举目四望，低声道：“差不多吧。眼下还是尽快安稳下来，提升实力，幸好之前积累了一些灵源，应该可以维持一段时间。” “老二，咱们以后就跟着她了？” “现在是。” 现在，而不是夜五口中的以后，说明夜十七心中也不想如此，眼下也只是权宜之计而已。 “没看出来，她竟然是什么大族长的孙女，回想起来，这女子可不是善茬，险些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中，和她相比，那皇甫钰儿简直就是毛丫头。老二，你能确保，她不会害你我？” 夜十七缓缓摇头道：“会与不会，咱们都得加些小心。” 正说话间，几道身影将前路挡住。 慕容紫莺和黑公白婆停下了脚步，夜五和夜十七在一丈多远外凝目看去。 却见前路上，是一个身高九尺，身形壮硕的男子，面相不到三十的样子，一头精悍的寸许短发，粗眉虎目，算不得英俊，但也颇有西域男儿的粗犷豪放。 男子身边伴着一位灰袍老者，另外的四个随从武者，也都是身形壮硕之辈。 慕容紫莺与那九尺男子隔着一丈多远对视着。 慕容紫莺的脸色阴沉如水，而对面的九尺男子却是一脸的笑意。 “你是何人，为何拦我去路？”慕容紫莺冷声问道。 那男子也不回答，反问道：“敢问小姐可是乌孙一族大族长的孙女慕容紫莺？”说话间，男子扫量了黑公白婆一眼，似乎是从这二人的身上就已经可以确定对方身份。 慕容紫莺凝眉道：“没错，我就是慕容紫莺。” 话音方落，男子的目光便开始仔细的打量慕容紫莺，就好像在欣赏一件玩物般。 “放肆，既知本小姐身份，竟还敢如此轻薄，想死不成？”慕容紫莺顿时怒道。 “非也非也，哎，这叫什么话，我只是得知娘子今日回返，所以特来此处相迎，岂能叫拦呢？” 三十六部族虽然都是西域部族，但在穿着上也各有不同，方才慕容紫莺见到几人拦路时，便可大致猜出这几人应该是若羌族人，而大族长恰恰是要将她许配给若羌族族长之孙。 以慕容紫莺的睿智心头便生了疑惑，虽然她与那个所谓的若羌族族长之孙素未谋面，可眼下闻听此言，慕容紫莺亦可猜出大概了。 “尉迟景洪，是你？” 男子笑意更甚，应道：“没错，是我。我今日此来呢，也是为了亲眼得见，传闻中的慕容紫莺，是不是真的绝世容颜，否则的话，岂能嫁我为妻？现在来看么……” 闻听此言，慕容紫莺怒道：“住口，休得胡言乱语。” 尉迟景洪也不气恼，他缓缓走向慕容紫莺，到了近处，伸手挑向慕容紫莺额前的青丝，慕容紫莺忍无可忍旋即打出一掌，正中其胸口，但却仅仅只是让尉迟景洪退了三步而已。 慕容紫莺的这一掌，虽算不得全力，却也是用上了几重力道的，却不料恍如打在金刚铁石上一般。 “放肆，竟敢对我家少主人出手。”尉迟景洪身后的武者纷纷怒斥，却见尉迟景洪转头斥道：“不得无礼，她可是你们以后的少夫人，况且这算什么，打是亲，骂是爱么。” 那几个武者听后，脸上的怒色瞬间转变成了笑意，而且笑的有些猖狂。 几息之后，尉迟景洪再次看向慕容紫莺。 “紫莺，你不会不知道，此次为何回返吧？” 第275章 难得的悠闲 慕容紫莺冷哼一声道：“哼，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此事我并未赞同。” “不不不，你赞不赞同，重要么？” 慕容紫莺怒视着尉迟景洪，她也知道，这件事的确不大好办。 爷爷是将此事，作为一条可以影响家族利益的纽带，虽说爷爷疼爱自己，可跟家族利益比起来，只怕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而慕容紫莺对于此事，原本的抗拒，一来是的确没想过要谈婚论嫁，二来是压根没见过对方，三来是不想以这种方式。 换句话说，对慕容紫莺而言，婚嫁也不是不可，但要遇到合适的人，起码是自己喜欢的，熟悉的，而不是以这种被强制安排的方式，以一种为了所谓家族的利益，作为牺牲品的方式。 眼下终于得见尉迟景洪，实在是提不起丝毫好感。 “让开，尉迟景洪，你听好了，现在你不是本小姐什么人，再敢无礼，休怪我手下无情。” “而且你记住了，以后，你也不可能是本小姐的什么人。” 说罢，慕容紫莺满脸肃杀之气，缓步上前，尉迟景洪一脸笑意的让开了去路，待得慕容紫莺走到他身前时。 “有点意思，我就喜欢你这种脾气，此事……我还就认定了，那就走着瞧好喽。” 夜五和夜十七一直在不远处默默的看着。 纯粹的以一种看热闹的立场。 夜五手里抓着个酒壶，时不时的喝上一口。 “喂，这是什么情况？” 夜十七对此事也毫不知情，当时外婆说慕容紫莺虽然身贵，也有难处，他也只是随便一听而已。 “不清楚，但听他们的话中之意，似乎……一个要娶，一个不嫁。”这是夜十七暂时得出的一个结论。 夜五挠了挠头：“什么娶不娶嫁不嫁的，你看那大个头，长得挺男人，可就是嬉皮笑脸的样子，有点欠揍。” “老大，咱们初来乍到……” 不等夜十七说完，夜五顿时道：“放心，明白，少惹事。” 见慕容紫莺继续前行，二人这才迈步跟了上去，路过尉迟景洪所在之处时，夜十七瞟了一眼尉迟景洪，刚好尉迟景洪也看向了他。 二人的目光出现了一个十分短暂的对视。 虽说夜十七现在已经懂得如何隐藏自己，而且和夜五都已经换上了西域服饰，但目光中的锐利和锋芒犹在，就是这极为短暂的对视，使得尉迟景洪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待得慕容紫莺几人走远，尉迟景洪看着他们的背影，摸着下巴皱眉道：“后边这两个，是什么人？” 身边一武者接茬道：“应该是慕容紫莺的侍卫吧？” 尉迟景洪缓缓摇头：“不像，侍卫岂会跟的那么远，而且看他们走路的姿态也很散漫，作为大族长的孙女，身边的侍卫必定是经过严格训练，懂规矩的，容貌也……”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夜十七和夜五的容貌，与西域男子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差别。 仅仅只是一点好奇而已，尉迟景洪并未深究。 夜十七和夜五最终跟着慕容紫莺来到一处院落，她将二人交代给一个类似管家的人安排后，便跟着黑公白婆去见大族长。 那管家将二人带入一个偏院。 “你二人以后就在此处落脚，不可随意离开，更不可胡乱走动，每日吃喝会有下人送来，既然你二人是紫莺小姐的属下，需时刻准备听从召唤。” 叮嘱一番后，那管家便离开了。 夜五指了指管家的背影。 “嘿……这，这不是又给咱们困起来了吗？” 夜十七则打量了院落一眼，还不错，虽算不得宽敞，但足够两人修炼之用，院内有几间屋子，他二人居住也是绰绰有余。 “好了，既来之则安之，起码落得个清净，可要比之前在寒星堂，被那么多眼睛盯着，也比后来整天提心吊胆的被人追杀强多了。” “那倒是。”夜五点了点头。 “老大，抓紧这段难得的时间，尽快提升自身的实力，至于灵源么，不必吝啬，能用则用。” “放心，明白。” 于是，夜十七和夜五分别选了一间屋子，准备安心修行。 白日里，夜十七便抓紧一切时间继续提升修为，同时继续研习隐藏和洞悉的法门，到了夜晚的时候，便开始修炼剑道，七脉同开，辅以充足的灵源，使得夜十七丹田气海内的武者金丹越发凝实。 金丹积累元力增大的速度很慢，好在时刻提升，一分付出就有一分回报，而夜十七的剑道，自然还是竭力的修炼极杀剑意。 修炼极杀剑意的难处就在于，夜十七对自身杀念的控制力。 杀念不足，则无法释放出足够强的杀气，便无法感触到那种剑意境界，而杀念太足，又会使得他面临被杀念迷失的风险，所以夜十七每一次尝试都格外谨慎，需要掌握好那个尺度，实在是不容易。 但随着一次次的修炼，夜十七掌控杀念的能力也在不断提升。 无休止的修炼，也会让一个人烦闷乏味。 所以在偶尔的时候，他会飞身到房顶，喝上几口，再看看天上的明月繁星，以做放松，有时候赶上夜五闲歇，二人也可聊上几句。 身处屋顶时，地势较高，有时可以看到，有些人在院中往来，也能看到，慕容紫莺匆匆而返，甚至夜十七可以留意到，似乎院子里多了一些武者，院外也有，不知是一种监视还是保护。 他能感受到一种紧张的气息，但他不在乎，也不想知道缘由。 不惹麻烦，不生事，他这种人，能得到一段安稳的时间实属不易，所以他很珍惜，心中唯一期待的，就是尽快将修为突破到神婴境。 一直到九天后。 这一晚，夜十七练剑后，便到了屋顶，昂首望月，品着美酒，倒也惬意。 忽觉一道身影忽闪而至。 他转首扫了一眼，未多在意，便继续望向空中明月。 “你倒是悠闲的很。”慕容紫莺立于房檐，一双杏眼紧盯夜十七，低声道。 第276章 慕容紫莺的难处 夜十七索性翘起了二郎腿，双目盯着空中明月，举起酒壶往嘴里倒了一口。 而后擦了擦嘴角。 “承了你的福，过几天悠闲自在的日子，不过你……好像并不顺心。” 慕容紫莺沉默片刻，缓步走来。 她索性坐在了夜十七的身边。 “还有么？” 夜十七不解问道：“什么？” “酒啊。” 夜十七心念一动，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坛美酒。 不料，慕容紫莺直接拨开坛封，持起酒坛便倒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似乎是喝的猛了些，这一口酒把慕容紫莺呛的咳嗽不止。 “这么难喝？”良久，慕容紫莺才算缓了过来，她看了眼手中的酒坛，而后一脸诧异的看向夜十七道。 夜十七微皱剑眉：“你不会喝酒？” “第一次。” “那就难怪了，你们女人，不适合这东西。”夜十七又喝了一口，缓缓闭眼，显出一副十分享受的神情。 慕容紫莺瞪了夜十七一眼，似乎不服，稍作准备后，再次举起酒坛，不过这一次有了准备，不再向方才那样狂饮，虽说美酒的辛辣依旧让她感觉很不适应，却不至于像刚才那样被呛到。 其实夜十七心里明白，慕容紫莺这段时间一定是经历了某些事。 而这些事，让她很不开心。 甚至她突然出现在这里，也绝不是偶然，更不会是来为了讨一口酒喝。 但夜十七现在也学的乖了。 不多说也不多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的底线是，既然外婆让自己跟着慕容紫莺，虽说他对慕容紫莺并无好感，但冲着外婆这一重关系，自己就有责任保证她的安全，换句话说，如果夜十七察觉出有人对慕容紫莺有杀意，他不会坐视不理，其他的，都属于慕容紫莺的私事，他也懒得多管。 “喂，你这么喝酒，可是糟蹋酒。”见慕容紫莺喝的神情痛苦，夜十七不禁提醒道。 慕容紫莺再次瞪了夜十七一眼，又喝了一口。 “哎。”夜十七只是轻轻一叹，缓缓摇头，便不再多说半句。 如此，二人自顾自的时不时喝上一口酒，虽然坐在一处屋顶，却都恍若独处一般。 一刻钟后，夜十七收起酒壶起身。 他扫了一眼慕容紫莺：“差不多了，酒虽然是好东西，喝多了却会醉人。” “我听说，醉了，就什么都不会去想了？” 面对慕容紫莺，夜十七轻轻点头：“是的，但是很快就会清醒过来，到时候一切都不会改变。” 说罢，夜十七便要飞身下房。 恰在此刻，慕容紫莺急道：“你别走。” 夜十七转首看去，凝眉道：“怎么，还有事？” “你来到此处算起来也有了数日，难道真的一直在这小院里闭门苦修，两耳不闻窗外事？”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慕容紫莺此来，自然不是没有目的，她也确定以夜十七敏锐的观察力，一定可以察觉出最近的一些异常之处。 包括她刚才的举止。 在她看来，夜十七起码会问上一问才是，这样她就可以顺水行舟，讲一些东西，可夜十七却表现得压根什么也不清楚，甚至对她丝毫不觉得好奇的样子。 这使得慕容紫莺感觉好像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一样的难受。 再加之现在酒力已经开始隐隐发挥作用，她拎着酒坛起身直面夜十七。 夜十七佯装一脸茫然不解之色。 “你觉得，我明白什么？” “你……你坐那。” 夜十七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迟疑间，慕容紫莺沉下脸道：“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约法三章？这第一条是什么？我让你坐那，你就坐那。” 夜十七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慕容紫莺也坐了回去，然后和刚才一样，二人保持着沉默。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夜十七知道，慕容紫莺心里一定憋着很多话，她在等自己发问，可夜十七现在想不明白的是，这个慕容紫莺对自己显然也没什么好感，若非是外婆亲自开口，她是绝不会让自己跟在她身边的。 她慕容紫莺乃是大族长的亲孙女，身边围绕的人一定不少，族内亲人也不少，甚至是其属下的武者，有什么话不能和这些人说，偏偏要来找自己，这个令她印象不好的人。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夜十七见慕容紫莺已经有了六分醉意。 “你不能再喝了，或者，你立即运转真元将酒力驱散。” 慕容紫莺的脸颊在月光的照射下已经泛红，她一脸傻笑的摇头道：“现在我有些理解了，你们为什么都喜欢喝酒。嗯……酒真是个好东西，就喝了这么几口，忽然感觉没那么烦了。” 说话间，慕容紫莺持起酒坛，却被夜十七一把抓住。 “你撒手。” 夜十七随口道：“算了，既然如此，你就说说，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我倒也的确有些好奇，什么事，能让你这个在苍寒帝国境内，将几大势力玩转于股掌之内的，大族长的宝贝孙女手足无措。” “玩转于股掌之内？可我最终还是算错了你，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我自认为比较擅于揣摩人的心理，可对于你，却一直好像一个谜，你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也就是说，是我让你自认为精美计划出现了偏差，令你感觉到了挫败感？” “呵呵，也许吧。” “很重要么？”夜十七反问道。 慕容紫莺自嘲一笑：“是啊，不重要，你想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至于什么宝贝孙女……” “跟家族利益比起来，就变得一文不值了，一切都是虚假的，在利益面前，都是可以用来出卖的。” 夜十七已经隐约能够猜出一些缘由。 “你的意思是，为了家族的利益，大族长……出卖你？” “算是吧，也不算是，也许爷爷的确是为了家族的利益迫不得已，以联姻的方式维持部族之间的关系，也并不罕见，只是我无法接受。” 第277章 单纯的倾听和讲述 夜十七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所谓家族，或者势力之间为了所谓的利益，勾心斗角的事情。 太累，累人累心。 他宁愿和凶残强大的敌人正面交锋，哪怕自己流血流汗也无所谓，起码敌友分明，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只需要考虑如何让对手倒在自己的剑下即可，就算最后倒下的是自己，那也怪不得别人，只怪自己实力不济，反而落得个痛快。 所以此刻，即便听了慕容紫莺的一番话，即便了解了她现在的难处，对夜十七而言，心里也没什么感觉。 也许是事不关己，也许是不了解实情，仅凭慕容紫莺一人之言说明不了什么。 总之，夜十七现在就是个纯粹的倾听者。 若非是外婆的缘故，若非慕容紫莺刚才生生将他留下，他甚至听都不想听。 不过他心中的困惑倒是得到了答案。 难怪慕容紫莺偏偏跟自己说，而不去跟她那些亲人朋友说，有些事，跟相对比较陌生的人，反而更容易开口一些，像是这种事，既然是大族长下的决定，慕容紫莺那些所谓的亲人哪个还敢说不？ 由此，夜十七也可以揣测到，慕容紫莺找到自己，其实也是一种单纯的倾诉罢了，说白了就是想找个人，把这段时间的一些事，心里一些话说出去，借此放松一些，所以这个人不是亲人朋友和熟人反而更容易开口一些。 一个纯粹的倾听者。 一个单纯的讲述者。 二人屋顶月下，就这样并肩坐着。 不过对于倾诉者来说，如果这个倾听者可以跟自己聊上两句，无疑是更好的。 可慕容紫莺说完后，一切就又安静了下来。 几息之后，她凝眉转首看了看夜十七：“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夜十七再次取出酒壶，不过这一次，也许不是为了喝上一口，而是手里有个东西，可以不那么尴尬。 “我说什么？” “你……你们这些夜幽，真的是冷血动物？” 夜十七皱眉道：“什么意思？” “就算是一个陌生人，得知了我现在的处境和难处，是不是也该安慰几句？” 这话把夜十七说的反而笑了笑。 “你笑什么？”慕容紫莺见夜十七竟然发笑，顿时横眉怒道。 夜十七摆弄着手中的酒壶，低声道：“要我说，这恰恰证明你可能太幸福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在调侃我？” 夜十七面不改色的道：“没那个意思，我只想问一句，这也算事？” 慕容紫莺紧锁双眉，看向夜十七的目光恍如看着一个怪物一样。 “我……”慕容紫莺现在已经是半醉非醉，她向着夜十七凑了凑，指了指自己，一股酒气扑面而来，使得夜十七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 “慕容紫莺，一直认为是爷爷的宝贝疙瘩，现在却要被当成一件牺牲品，嫁给一个我并不喜欢，甚至十分讨厌的家伙，曾经对我百般呵护的爹和娘，非但不帮我，反而还在劝我，还跟我说什么这就是命？” “说我生在家族中，就要承担起这一份责任，我呸……我的命，凭什么要别人来安排？喂，你还笑，怎么，难道这还不算事？” 夜十七喝了口酒，轻蔑的扫了一眼慕容紫莺。 “算事吗？” “不算吗？” “在我心里，这个世界上，除了生死，都不算事。” 一句话使得慕容紫莺微微一愣。 几息之后，她摆了摆手：“切，我倒是给忘记了，你本来就是个怪物，还是个冷血的怪物，我怎么和你较起真了。” “也许吧，可能是我经历的生死太多，一直在思考着怎么活下去，所以对其他事，都不感兴趣。” “木头，冷血的怪物。” 夜十七毫不在意，他对自己的评价有时候也是这样的。 二人再次沉默，百息之后，夜十七见慕容紫莺还要再喝，便直接将酒坛抢了过来。 “酒没招惹你，别浪费它。懂它的人才配喝，让你这么喝了，对酒来说，才是最悲惨的。” “你……你是不想让我再喝了，这就是你劝人的方式？” “我只是实话实说，你最好保持清醒，多想想办法，喝酒忘忧，只是一种逃避罢了。” 慕容紫莺俏脸泛红，双手手指交叉，仰头看着空中明月。 “办法，除了逃，还能怎么办？”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即便这一刻，他都能感受到，在慕容紫莺大院的周围，存在着一些眼线，显然大族长早已经做了防备。 “逃，只怕逃不掉，现在盯着你的人可不少。”夜十七冷声道。 “那我该怎么办？”慕容紫莺顿时质问夜十七。 夜十七神情淡然，不再言语。 “反正这件事，我绝不会答应，实在不成，我就以死相逼。” “死？嗯，这个办法不错，一死了之，一了百了。不过，哎……” “你叹什么气？”慕容紫莺以为夜十七这一叹是替她感到不值，立时问道。 “我是在为自己叹气，刚刚有了个好的去处，看来又要浪迹天涯了。” “你，你……” 慕容紫莺顿时气恼，她指了指夜十七：“这个时候了，你心里想着的竟然还是你自己，你这种人，不单冷血无情，还自私自利……” 面对夜十七，慕容紫莺满心都是无奈和无力。 寻常人，听到被人说是冷血无情又自私，起码得有些情绪变化，可他偏偏毫不在乎，的确就跟个没有情感的木头一样，这些常人都不能忍受的词汇，他非但坦然的在听，而且自己也承认。 几息之后，夜十七再次起身。 “说完了么？” 慕容紫莺愣愣的看着他。 “我能帮你的，就是听你说上一说，如果说完了，我得回去修炼了。” 慕容紫莺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还没说完，我凭什么要死，我得逃出去，现在我身边的人已经皆不可用，还好，有两个可以。” 夜十七剑眉微微蹙起：“你要干什么？” “除掉暗中盯着我的那些眼线，帮我逃离这里，难道……你不想回到苍寒境内？” 第278章 原来我早已入局 若是平时，夜十七会认为这是慕容紫莺的一句玩笑话而已。 在他的意识里，慕容紫莺可不是一个会乱来的人，甚至她在某些方面的确比自己强。 可现在，与之四目相对。 他看得出慕容紫莺是真的急了，她的眼角甚至已经闪烁起了杀机。 夜十七沉着脸，冷声道：“你疯了吧？” “怎么，你不敢？你这堂堂的夜幽之首，还有怕的时候？” “不必对我用这种激将法。我为何来到此处，为何愿意跟着你，就是因为苍寒境内已经无我立足之地，今日，我若帮你除掉外边那些眼线，岂不等同于和乌孙若羌两大部族为敌？这西域三十六部，也将再无我容身之处。” 一时间，夜十七也感觉心中气恼。 本来以为自己能安稳几天，借此机会好好的修炼，只要修为突破到神婴境，很多事都可以迎刃而解。 结果没想到，这才短短十天不到，自己一直不找麻烦，麻烦却主动找上了自己。 这岂不是开玩笑呢？ 清除眼线说的轻巧，在他夜十七看来，那就只有杀。 这要是一开杀戒，能不能跑得掉不说，自己刚出龙潭，岂不又要再入虎穴。 而且这一下得罪的就是三十六部族之首的乌孙族，估计那个若羌族也不会放过自己。 到时候就算外婆出面，只怕也救不了自己了。 最关键的是，夜十七不得不考虑，到头来，就算逃不掉，慕容紫莺毕竟是大族长的亲孙女，估计还不至于如何责罚，大不了成亲就是，到时候自己成了什么。 搞不好就是人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替罪羊。 慕容紫莺直面夜十七。 夜十七的一番话，令她秀眉微微皱了皱，她不认为这种办法行不通，但却知道，想让夜十七帮忙恐怕很难，这件事要做，也得让夜十七感觉到可行才是。 二人之间再次沉默。 四目相对，一个目光清冷严肃，毫不退让，一个闪烁不宁，似乎心中一直在盘算着什么。 百息之后，忽然间慕容紫莺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她双肩轻轻耸动，体外似有一阵真元泛起，借此，慕容紫莺身上的酒力便逐渐散去，而慕容紫莺的神情举止也恢复成了本来的状态。 方才的慕容紫莺，只是让夜十七感觉到无奈，可此刻全然恢复后的慕容紫莺，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隐含着一些东西，令夜十七感觉到几分不安。 酒力，会让一个人的行为举止产生一些变化，心中的警惕和防卫都会相对松懈，从而将真正的自己展现出来。 而正常状态的慕容紫莺，夜十七对她同样是很难揣摩的。 “还有一个办法，嗯，一个应该可行的办法，不过，还是需要你帮忙才行。”这时的慕容紫莺一改方才的神态，她的神情似乎变得自信了许多。 “什么办法？”反倒是夜十七，他更愿意面对刚才酒醉状态的慕容紫莺。 “既然是婚事，倘若我已心有所属，所谓的亲事自然就不复存在了。” “心有所属？”夜十七剑眉轻挑。 “对，所以我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场戏，不过，想要瞒得住爷爷，和若羌族的人，这一次你得用些心思，必须把戏演真了才行。” 夜十七很快就明白了慕容紫莺的意思。 这个办法听起来，的确要比强行出手诛杀那些暗中眼线好一些。 可对他而言，也是铤而走险。 “你是想让我演你的意中人？” “没错，不过你不必担心，只是一场戏，只要此事一过，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到那时局势也可改变，这些也就不重要了。” 夜十七抿了抿嘴角道：“乍听起来，似乎是一个办法，但你爷爷身为大族长，族内睿智者只怕也不在少数，还有那若羌族的人应该也都不是傻子，突然间你就冒出个意中人来，你觉得我这种人，演的了这场戏么？” 不等慕容紫莺开口，夜十七又道：“而且此事一旦如此，将会面临根本无法掌控的变数，但有一点是必然的，我将直接被推到风口浪尖，日子，只怕不会好过。” 慕容紫莺面不改色，淡笑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试一试，怎知不行？其实不赞同这门亲事的大有人在，我爹娘就是，包括黑公白婆，他们岂会愿意我嫁给那个尉迟景洪？只是碍于情势，不敢违背爷爷的意思罢了，但只要有了其他可能，我相信他们会站在我这一边。” “还记得我们约法三章的第三条么，这一次，就姑且算作最后一条好了，你是已经答应过的。” 夜十七不禁苦笑道：“对于我这种人，其实承诺，也不代表什么。” “我明白，你甚至不在乎别人说你冷血无情自私自利，自然也不怕再多上一个言而无信，而且此事，的确像你说的，想要有周全的计划绝不可能，关键的还是要随机应变，你……的确不擅长。” “但对我来说，是一个机会，也许就是在变化中，才有转机。” “你是不是在想，与你何干？” 夜十七没开口，实际上也不知说什么，这慕容紫莺对自己似乎越来越了解了。 “你的好处，自然也是有的，修行的资源只是其一。” “苍寒帝国那边很多事，我还没有处理完，所以我势必还要回去，你的仇，你的恨，你的恩怨情仇，心中的不甘等等，终究需要一个了结，而我一定帮得上你。” 夜十七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他环顾了四周一眼，几息之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哎，厉害，的确是厉害的很啊。我很少服人，你算你一个，只怕这个所谓的计划，你早就想到了，我早已入局，却不自知，可笑，当真是可笑。” “此处地势较高，那些眼线，必然都看得到这里的一切，但在他们眼中，你和我却是在饮酒赏月，你已经开始为你的计划铺路了，如此一来，只要你再说出有个意中人存在，也就会顺理成章，是吧？” 第279章 不想再逃避躲藏 夜十七此次下山一直秉承着谨言慎行，不惹麻烦的宗旨。 自从慕容紫莺到此，他也一直在保持谨慎，却不曾想，自己虽无入局意，却早已成了局中人。 这一刻，他看着慕容紫莺，一脸苦笑的直摇头。 他现在也看出来了。 既然自己答应外婆跟着慕容紫莺，而慕容紫莺已经无法摆脱这个麻烦，他的选择就只剩下，要么转身离开，要么就难免涉身其中。 既然如此，倒也无妨，他只是觉得，这慕容紫莺只是比自己大了几岁而已，端是了得。 “也罢，看来我这个人，天生就没有安宁的命，也许没有这件事，还会有别的事，索性就随你一次好了。” 慕容紫莺欣然一笑道：“放心吧，只要此事一了，你的那些事，都算不得什么。你所失去的，想要得到的，我也会帮你逐一讨要。” “不必，我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不过我觉得，此事的根本，其实并不在这一桩所谓的婚姻上。” 慕容紫莺不禁挑眉：“哦？此言何意？” 夜十七低声道：“依你所言，大族长是为了稳固和若羌族之间的关系，继续得到若羌族的支持，才不得不以联姻的方式，那就说明若羌族已经有了动摇之心，想要彻底解决此事，唯有基于这一点才可治本。” 慕容紫莺听后，看向夜十七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之色，她缓缓点头道：“不错，你的话正中关键，说到底，都是为了利益的关系，龟兹和焉耆两族，一直有夺取大族长之位的念头，但由于若羌和楼兰两族对本族的支持，所以未能得逞。” “此次，爷爷一定是察觉出了若羌族有所动摇，才迫不得已出此下策，我估计，必然是龟兹和焉耆两族暗地里拉拢若羌族，恐怕许以了足以令其心动的好处。” “可是这些事情乃是绝密，爷爷不会跟我说，而且这种事，也不是我一个区区慕容紫莺能够改变的。” 夜十七听后咂了咂舌，剑眉微微皱了起来，稍加盘算，慕容紫莺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自己能想到的，她慕容紫莺又岂会想不到，眼下看她这个状态，的确是万般无奈才行此下策。 于是，二人索性坐在屋顶，坐的很近，几乎双肩相贴，因为这样在那些眼线看来，慕容紫莺和夜十七之间的关系就会显得很亲密，而他们并不是在赏月喝酒，他们又聊了一会，主要是围绕一些细节的问题。 毕竟此次将要面对的人，可不那么好糊弄，细节才是关键。 待得慕容紫莺离开后，夜十七便将此事告知了夜五。 夜五听后，只觉得脑筋有些转不动，似乎是太过于匪夷所思，良久才回神道：“十……老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怎么可能，就凭你们刚才在屋顶喝喝酒，赏赏月？这就能证明，你是她慕容紫莺的意中人？这不是糊弄鬼呢吗，就算你把细节做的再细，也不可能瞒得住所有人啊，除非你们来真的。” “老二，你不觉得这里边的破绽太多了吗？慕容紫莺回来已经有八九天了，如果真有个什么意中人，之前为什么不说？况且你和我的身份，怎么圆，从哪来，家在何处，家里还有什么人，这一身修为哪来的，一个谎言需要多少个谎言来填补？” 夜五显然有些急了，在夜十七面前来回踱步，口若悬河。 而夜十七神色不变，但他看夜五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赞许之色，显然夜五思考的这些问题，的确是真实存在的。 待得夜五稍稍安定。 “老大，别急，你说的这些我岂会不明白。按慕容紫莺说，三天后此事就要落定，她慕容紫莺其实也清楚，此事骗不了所有人，她无非只是想找个理由，闹上一闹，让此事无法事成而已。” “而且，此事一旦传扬开来，三十六部族都会知晓，老百姓是不知道真相的，正所谓人言可畏，人云亦云，会传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如此一来，这门所谓的亲事，就算大族长依旧坚持，若羌族也得考虑考虑，会不会被天下人耻笑。” “还有，那龟兹和焉耆两族，也不会看到此事能成。所以此事必定会有变数，慕容紫莺就是要拖延待变。” 夜五顿时瞪眼：“哦，敢情你知道啊？那不就等于是让我们去砸场子吗？大族长如果通情达理，能明白这就是慕容紫莺的小伎俩还好，你只不过是一个演戏的罢了，若他真的动怒，慕容紫莺毕竟是他亲孙女，又有圣莲仙姑的面子在，他总不至于严惩，可这口气总得找个地方出吧，能饶了你吗？” “要我说，趁现在事情还没闹起来，咱们赶紧离开，一走了之才是上策。” 夜十七叹了口气：“哎，我也想过。但似乎很久以前，我们就一直在想，我们好像一直都像是生活在阴暗处的老鼠一样，不断的思考怎么逃，怎么躲，到头来反而越发糟糕，连苍寒帝国都无法安身立命，眼下，即便到了西域，这才没多少时间，还是要逃。” “我们一直都只是想逃到一处安稳的地方，静心修行，可这冥冥之中，就好像有一双眼睛时刻在盯着我，不让我喘息，逃到哪都没用，也许这就是世人常说的……天命？说心里话，我不想逃了。” 夜五摸了摸下巴，而后偷眼看了看夜十七，几息之后道：“这么说，你想好了？” “嗯。” “也罢，那还说什么，想好了，做就是了。你说的也是，真特娘的奇怪了，咱们刚安稳几天，凡事隐忍，甚至连这个院子都不出去，也不去招惹谁，这麻烦就好像盯上了我们，主动上门，既然躲不掉，那就不躲了。” 此事说定，二人各自回房修行。 次日的入夜时分，正准备到院中练剑的夜十七，尚未出门，便隐约察觉似有身影飞驰而过，与此同时，主院的方向，隐隐的传来嘈杂声。 第280章 尉迟景洪闯府宅 夜十七双手扶门，他看了眼方才那身影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此刻隐约传来吵嚷声的方向。 缓缓摇头，一声低叹。 “哎，看来今晚，不会太平了。” 随后，他又望向天穹：“本指望还能有几天安稳日子，看来，你是不想让我片刻安宁。” 似乎是有意躲藏，今晚的月躲在了阴云背后，繁星也不见一颗。西域的气温比较燥热，尽管夜风习习，也带不来多少凉意。 虽说现在已经答应慕容紫莺。 但对夜十七而言，只需要等慕容紫莺安排照做就好了，没必要的麻烦，还是少惹。 于是，他又返回了房内。 隐约间，吵嚷声一直没停，但由于距离原因，处于房内的夜十七听不清那些人在争吵什么，只是觉得声音越来越大。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后，房门被猛的推开。 正在盘膝打坐的夜十七骤然睁眼，一直趴在他身边酣睡的小怪也猛的看向房门处。 “老二，你听见没有？” 夜五一把推开房门，便对夜十七问道。 夜十七微微皱眉：“听到了。” 随手合拢房门，夜五来到近前：“主院那边一直有动静，可能是出事了。要不要去看看？” “老大，我们现在是寄人篱下，说好听的是客卿，甚至有点属下的意思，人家可是叮嘱过，不允许我们随意离开此处。”夜十七的神情淡然若水，仿佛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一样。 夜五挠了挠头，时不时的看向主院的方向。 “倒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哎，看来我还是没有认清自己的处境。这人的好奇心，才是很多麻烦的源头。” 正当此刻，夜十七神色微变。 “有人来了。” 夜五顿时警惕的看向房门处。 似有一阵脚步声响起，快速接近房门处。 三五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门外传来一声轻唤：“牛二可在？”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夜十七依旧盘膝打坐，纹丝不动，随口应道：“在。” “小姐让你立即赶往主院。” “稍等。” “小姐说，立即。” 夜五在屋内顿时瞪眼，正要开口，夜十七应道：“好。” 夜五这才看向夜十七，一脸不悦的道：“嘿，这还真拿咱们当成下人了啊？” 夜十七起身，缓步走向房门，来到夜五近前时，戏谑道：“认清现实。你不是很好奇么，既然主子发了话，那就去看看。”说罢，夜十七看向跃跃欲试的小怪。 “你在这老实待着。” 小怪顿时怒视夜十七，显得颇为不满，但却不敢违抗。 随后，夜十七和夜五对视一眼，见夜五点头后，夜十七才推开房门，二人走出。 门口处，是一个面相三十左右的女子静候着。 见夜十七出来，女子转身引路。 “随我来。” 途中，夜十七对越来越近的嘈杂声不感兴趣，反而借助已经有所小成的洞悉之术，去探知附近隐藏在黑暗中的风吹草动，他的脸色也逐渐变得严肃起来，显然是有所察觉。 …… 主院。 身穿一袭白衣的慕容紫莺，正在与对面丈许远处的一个九尺壮汉对峙着。 慕容紫莺的身后是一些女性武者，应该是负责院落安全警戒的护卫，武侍。这些武侍穿着蓝白相间的武服，夜十七到此后就留意过，院中的护卫都是这副打扮，包括此刻前边带路的女子也是。 慕容紫莺对面的九尺男子，自然是若羌族的尉迟景洪，他的身边伴着一位灰袍老者，身后也跟着几位武者，但身上的武服样式略有不同，而且呈青黄色。 慕容紫莺的居所，乃是大族长所赐，常人自然不可擅入。 而尉迟景洪来到此处后，又岂会遵守什么规矩，便带着人一路向里闯，口中更是嚷嚷着要见慕容紫莺。 管家只好带人不断劝阻。 可管家也知道尉迟景洪的身份，所以虽然身边有不少武侍可用，却不敢太强硬，这一路吵吵嚷嚷最后就来到了主院中。 慕容紫莺对尉迟景洪贸然闯入自己的宅子十分不满。 此刻她脸色凝重，双眼怒视着尉迟景洪，而尉迟景洪似有几分微醉的状态。 “尉迟景洪，你竟敢擅闯我的府宅。” “紫莺，什么你的我的，现在你我之间的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而且已成定局，你和我，自然就是一家人。” 慕容紫莺脸色凝沉，目显怒色的道：“住口，我早已和你说过，这桩所谓的婚事，我压根就不答应，而且也不可能成为现实，你还是早些死了这条心为好。” 尉迟景洪微醺轻醉，摇头晃脑，嘴角挂着淡笑，一脸得意的道：“何必呢，你我都心知肚明，这桩婚事可不单单是男婚女嫁那么简单，而且像是这种事，在咱们西域三十六部族之间，并非稀罕事，你可曾听闻，哪一桩没成过？” “紫莺，你未嫁，我未娶，你是大族长的孙女，我是若羌族少主，可谓门当户对，虽说以后我还会再娶，但毕竟是以你为尊么，你不亏啊。” “我劝你还是认了吧，难不成，你还要忤逆大族长的意思？到时候，若是影响了家族的利益，你岂不是成了家族罪人？” 慕容紫莺早已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当即怒斥：“住口，擅闯他人宅府，单凭这一点，我就可以将你拿下。” 这一刻，慕容紫莺有些犹豫。 她心中的打算是，后天，就是定亲之日，那时候她将夜十七搬出来，其实她并未指望，那一番所谓的意中人的说辞，能够瞒得住所有人。 能瞒住最好，瞒不住也无妨。 她只要这么一闹，就可以让所谓的定亲无法顺利进行，而她那番意中人的说辞，也会因此传开，有了这件事，若羌族就不得不重新考虑，这门所谓的婚事还要不要继续。 最起码，这亲当日是定不成的，她可以得到更多的时间继续谋划。 所以，还有两日时间，慕容紫莺还不想将夜十七搬出来，因为一旦早了，被大族长知晓，只怕就要生变。 第281章 事有古怪，难以揣摩 大族长就会有足够的时间和准备，来解决此事，确保后天的定亲可以顺利进行，如果是那样，慕容紫莺的算盘自然落空。 所以此时，即便尉迟景洪擅闯她的府宅，她也没想将此事道明。 却不料，尉迟景洪一脸怪笑的看着她，忽然间脸色变得有些狰狞，开口道：“行了，紫莺，咱们都是成年人，也不用再装了，把那小子给我叫出来。” 此刻，反倒使得慕容紫莺微微一愣。 “什么，哪小子？” “就是当日你入城时，跟在你身后的那个。现在，应该是被你安排在偏院里吧？” 慕容紫莺秀眉紧锁：“与他何干？” “那小子和你颇为亲密，想必你们之间必定隐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吧？你之所以执意拒绝这门亲事，十有八九就是因为他，我说的不错吧？” 这一刻，慕容紫莺的脸色凝重如水，眉宇之间也隐含着疑惑之色。 心头的感觉很难言明，总之就是觉得很别扭，似乎哪里不对，但一时间又说不清楚。 当日入城，夜十七和夜五跟随自己身后，撞见了尉迟景洪，这能说明什么，而且当日她和二人之间根本没有任何亲近行为，任何一个人也不会从此看出他们之间有什么过多的关系。 无非就是属下跟着主子罢了。 慕容紫莺的确是想用夜十七做文章，来破坏此次和亲。 那一晚她和夜十七在房顶，显得颇为亲密，在外人看来是这样，而且她也的确是想让别人看到，如此一来，为三日后夜十七的出现做一个合理的铺垫。 可是这其中有一个先后的关系。 直白来说就是，定亲之日，慕容紫莺提出自己已经有了意中人，所以才要坚决拒绝这门所谓的亲事，为了尽可能得到一些可信度，他人才会去联想到那晚她和夜十七在屋顶上的事，从而一定程度上相信慕容紫莺的说辞。 而当晚她和夜十七在屋顶所谓的喝酒赏月，这件事是独立的，片段的，只可事后联想，来佐证一些东西，却不能因此得出某个结论。单从这么一次单独的事件而言，就算暗中的眼线将之禀报各自主子，也不能代表什么。 可眼下慕容紫莺观察尉迟景洪发现。 这家伙好像已经认定了。 在自己压根还没对任何人提及所谓意中人的时候，他就认定了，自己是有了别人，所以才坚决反对这门亲事，就凭那一晚，时间并不算长的那一幕？ 而且他还认定了就是夜十七。 这家伙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心思细腻，感触敏锐的人。 慕容紫莺也绝不相信，尉迟景洪是个情种，对自己一见钟情，然后真心实意想要娶自己为妻，所以在得知那晚的片段后，心里吃醋，这才心生怒意，跑到此地来找麻烦。 见慕容紫莺秀眉深锁，看上去像是无言以对的样子，尉迟景洪冷哼一声道：“哼，怎么样，看来是被我说着了。”说话间，尉迟景洪有意的看了眼身边的灰袍老者，而那灰袍老者缓缓点头，没有言语。 尉迟景洪昂首挺胸，器宇轩昂的道：“咱们西域男儿，性情豪爽，不在乎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如果这事是真的，也行，你把他给我叫出来，咱们好好的较量较量，谁输了就自己滚蛋。跟我尉迟景洪抢女人，八成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放心，一会我把那小子给废了，你就不必再有任何顾虑了。” “叫来，赶紧的。” 慕容紫莺不禁仔细的打量尉迟景洪一番。 心中暗骂，你脑子八成是有病吧？ 还性情豪爽，听你这个意思，两个男子比武决斗，然后决定一个女人属于谁？ 似乎好多野兽才是这个行为和思路。 慕容紫莺对这个尉迟景洪几乎没有任何了解，可能因为他的身份，才让自己本能的去重视这个对手，现在来看，不代表族长的子孙就一定睿智聪明。 自己倒是高估他了，这小子压根就不正常。 此刻的尉迟景洪，两眼死死盯着慕容紫莺，一副要为了女人干架的姿态，竟是把慕容紫莺气的差点笑了出来。 “我劝你还是算了。”慕容紫莺一想到夜十七出手会如何，随口道，她可不想夜十七犯起混来，真把这小子给杀了，否则的话，夜十七原本的身份就是杀手，就算不用夜十七，她自己也能办到，杀了尉迟景洪未必是难事，一切岂不是迎刃而解？ 可倘若如此，一旦有失，将势必导致乌孙和若羌族之间反睦成仇，慕容紫莺也不想因为自己，真的令家族蒙受巨大的损失。 慕容紫莺的随口一言，就好像刺激到了尉迟景洪的哪一根神经。 而且这话的意思，几乎也等于是一种默认。 “什么意思？慕容紫莺，你瞧不起我？” 慕容紫莺现在逐渐了解了这个尉迟景洪，也就有了一些对策，她反而放松了下来，她双臂抱怀，语气悠扬的道：“不是看不起，你可是若羌族族长之孙，谁敢看不起，我只是担心，一旦你真的不是他对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的可不是你自己的脸面。” “你……” 不等尉迟景洪开口，慕容紫莺又道：“另外，此事我做不了主，你肯定说了也不算，就算你输了，你也不会认啊，就算你认了，你能改变什么？” “你立即把他叫出来，今天我尉迟景洪要是输了，我，我……” 慕容紫莺眉角一挑：“你怎么样？” “我……你说怎样就怎样。” “好，你若输了，立即消失在乌孙境内，至于所谓的和亲，你也必须抵死不从。” 二人在此事上说的都不算，慕容紫莺也不指望他是一诺千金的人，可眼下来看，这家伙有点胡搅蛮缠，总不能让他一直在这闹下去，既然如此，就让夜十七教训他一下也无妨，夜十七的可怕慕容紫莺是清楚的，就算震慑一下这家伙，也不是坏事，免得总纠缠自己。 第282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尉迟景洪现在已经被慕容紫莺气的恼火，再加之几分酒力上头，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件事。 其实尉迟景洪对这门所谓的亲事，原本并不在意。 平日里，他身边的女人岂会少了，他也不是那种对自己的婚姻多么重视的人，反正自己未娶，族长安排，娶就是了呗。 后来了解到，那慕容紫莺乃是乌孙族大族长的宝贝孙女，人长得倾国倾城不说，武道资质更是奇佳，还拜入了玄女派掌门圣莲仙姑门下，可以说西域三十六部族，多少适龄男子都梦寐以求，但却可望而不可求。 这便让尉迟景洪来了几分兴趣，随后跟着族长到了乌孙城。 得知慕容紫莺回返后，直接跑到门口去一看究竟。 这一见面，慕容紫莺虽说长相出众，但由于喜欢男子打扮，而尉迟景洪又是见过美女如云，所以从长相上算不上多么倾心，恰恰是慕容紫莺的巾帼气质，与那些寻常女子截然不同，才让尉迟景洪来了兴致。 但也谈不上情爱，倒有些像是那种征服的渴望。 慕容紫莺越是反对，他就越是感觉有意思，越要娶。 不久前，有人将夜十七和慕容紫莺那晚赏月喝酒的事告知了他，而且其中别有目的的添油加醋，彻底把这位体内的雄性潜质给激发了出来。 本就头脑简单的尉迟景洪，这才直接找上了门来。 所以说，此刻的尉迟景洪，倒不全是为了娶慕容紫莺，有一部分是感觉，自己作为若羌族族长之孙，老子的女人也敢有人惦记？传出去的话，我尉迟景洪岂不是要被人耻笑了。 很单纯，很出于本能的一种想法。 “好，我尉迟景洪，一诺千金。” “你真这么有自信？”慕容紫莺笑问道。 尉迟景洪一拍胸脯：“十拿九稳，只要他敢来，我一定揍得他求饶。” 话音刚落，尉迟景洪身边一直没开口的灰袍老者低声道：“我家公子，可是若羌一族内有史以来，唯一一个能够在二十五岁之内，踏入到真元境的勇者。” 闻言，尉迟景洪不禁挺了挺胸，脸上得意之色尤重三分。 而慕容紫莺脸上的笑意却淡了，她凝眉扫了眼灰袍老者，心头暗觉一丝古怪。 显然，这灰袍老者伴在尉迟景洪身边，应该是负责他的安全。 这年岁，可不该是个虚浮的人，难道他不明白，尉迟景洪来闯自己的府宅不妥，他却不劝阻。 此刻，尉迟景洪所谓的挑战，既幼稚又荒唐，他非但不拦，反而怂恿。 终归只是一丝疑虑。 几息之后，慕容紫莺抿了抿嘴角，面露几分不屑之色，嗤笑道：“二十五岁，真元境，你们若羌族唯一一个……呵呵，还真不错，看来你们若羌族，能够成为五大强族之一，的确厉害。也罢，那我就成全你。” “慢。” “又怎样？” 尉迟景洪问道：“如果我要是赢了呢？” “你如果能赢，此次和亲，我慕容紫莺绝不再抗拒。” “好，一言为定。” 慕容紫莺这才看了眼身边的一个武侍，那武侍顿时明白其用意，这才去偏院叫夜十七过来。 …… 没多久，夜十七和夜五在那武侍的引领下来到了主院。 厅堂前红灯高挂，主院上燃着数处火盆，所以虽然夜浓无月，但也颇为光亮。 夜十七的到来，牵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尤其是尉迟景洪，他的双眼圆睁，死死的盯着夜十七，甚至还未说一句话，就已经是满目怒意了。 夜十七能够感受到尉迟景洪身上的敌意，但这对他来说，完全不在乎，不过这尉迟景洪此刻出现在这里，让他感到几分疑惑。 他的神色也有些凝重，却是因为那一直隐藏在暗中的两人。 种种迹象，都让夜十七感觉今晚恐怕不会是一个寻常的夜。 来到近前，夜十七看向慕容紫莺。 “你就是……”对面，尉迟景洪刚刚开口，慕容紫莺顿时怒斥。 “住口，你要打，打就是，急什么？” 尉迟景洪竟是被慕容紫莺的气势给压了下去，只好恶狠狠的盯着夜十七，准备来一场较量出口恶气。 夜十七低声道：“这什么情况？” “那个愣头青主动闯入此地，非要和你切磋一番。”慕容紫莺没好气的道。 夜十七则皱了皱眉：“和我切磋？” “嗯。” “你已经把消息传出去了？” 慕容紫莺旋即摇头：“没有，怎么会，一旦让爷爷提早知道此事，那还得了，现在还有两天时间，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两天时间来解决，甚至会想办法将你驱除，到时候，岂不全完了。” “那他为何来找我较量？” “这个……”慕容紫莺紧锁双眉，几息之后道：“此事的确古怪的很，不过这个尉迟景洪我算是看出来了，没那么精明，当晚的事，他能得知不足为奇，也许就是因为思想简单，才借着一股邪火来的。” 夜十七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 他身处险境的次数要比慕容紫莺多得多，这同样是一种宝贵的经验，可以提升自身预知危险的能力。 这一切都让夜十七感觉此事没那么简单。 可眼下也找不出端倪。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这种人，也许教训教训他，也不是坏事。” 夜十七轻扫了尉迟景洪一眼。 慕容紫莺急道：“不过，我可得叮嘱你一下，务必掌握好尺度，教训他没问题，千万不能伤他性命，一旦他死在这里，麻烦可就大了。” 闻听此言，夜十七猛然转首，目光紧盯慕容紫莺，只把慕容紫莺吓了一跳。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夜十七此刻的神情，令慕容紫莺既有些恐惧，又满是疑惑。 “你刚才说什么？”夜十七冷声问道。 “我，我说你一定控制杀念。” “后边那句。” “后边……哦，千万不能伤他性命，如果他死在这里，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慕容紫莺的这句话对夜十七来说，可谓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第283章 天罡真元护体 说话间，慕容紫莺发现夜十七的神情很怪。 起初是严肃和冷峻，很快便有些吃惊，而后他的嘴角泛起了一抹怪笑，仿佛是捕捉到了什么一样。 这令慕容紫莺心中不解。 她正要开口询问，然而那道灵光，也在她的脑海中闪现而过。 “难道？”慕容紫莺的脸上显出惊讶之色。 夜十七与之对视，沉声道：“看来，这水还挺深的，有人在打你的算盘。” 慕容紫莺秀眉紧锁，此刻的她，心中愤怒的同时也不免感到几分后怕。 “那现在怎么办？” “没什么，将计就计，顺水行舟好了。”夜十七反倒是变得平静了下来，恍如一切尽在掌握。 反倒是慕容紫莺显得有些惶惶不安起来。 “你能确保不会出问题？” “不能。”夜十七的回答干脆利落。 “这……那就不必打了，惹不起，我们走就是，只要我们离开，一切就都跟我们没关系。” 夜十七又道：“那怎么行，既然人家已经开始惦记你，逃避可不是办法，躲过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最好的办法，是搞清问题所在，寻机反制。” 慕容紫莺陷入了沉默，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问道：“不信我？” “不，不是……” “那好。” 说罢，夜十七转身看了眼夜五，兄弟二人现在早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夜五从夜十七此刻的眼神中就可以得到一些信息。 而后，夜十七才转首看向尉迟景洪，随之缓步上前，在距离尉迟景洪七尺远处站定。 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身形壮硕的尉迟景洪率先开口：“喂，小子，你叫什么？” “牛二。” 尉迟景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他看了看身边几位武者，那几人也都迎合着纷纷露出笑意。 “牛，牛二……原来是个乡巴佬。紫莺，你这眼光和口味也太独特了吧，喜欢什么人不好，竟然偏偏看上一个乡巴佬。” 此刻的慕容紫莺完全没有心思跟他瞎扯。 她的神色严肃，一双杏眼警惕的观察着四周，而后看向尉迟景洪 身边的灰袍老者。 夜十七所修的洞悉之术，其中就包括察言观色，这也是最基础的。 而观神、观心、觉息这些便更为高级，可以捕捉人微妙的心理变化，以及四周一定范围内的气息，包括自然灵力的波动等等。 这尉迟景洪的神态，言辞等等，使得夜十七很容易就能判别他是何种性情。 区区几句奚落之言，岂能让夜十七乱神。 “你要和我切磋？” “对，不过不是切磋，是我要教训你。姓牛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一个乡巴佬能成为紫莺的属下，这已经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还敢有非分之想，而且，敢打我女人的主意，今天我就废了你。” 夜十七没理尉迟景洪，反而斜睨了慕容紫莺一眼。 这要是换做以往，夜十七早已经出手了，估计所谓的切磋也已经结束了，这尉迟景洪唠唠叨叨，五大三粗，竟还是个话痨。 见夜十七看来，慕容紫莺一脸无奈之色，显然，她明白夜十七的意思。 她缓缓点头。 “喂，小子……” 尉迟景洪话音未落，正在看向慕容紫莺的夜十七猛然转过头来。 霎时间，他的神情变得无比肃杀，双眼中的眼神更是毫无生气，两道凌厉的目光使得尉迟景洪不禁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夜十七心念所控，院内地上的几截枯枝顿时腾空而起。 剑心之境，心念所控，以心驱剑，万物皆可化剑，为己所用，这些枯枝此刻，便形如一柄柄锋利的剑，从各个不同的方向射向尉迟景洪。 不过，剑锋袭来，疾刺的都不是尉迟景洪身上的致命部位。 在夜十七看来，尉迟景洪的修为虽说达到了真元境，但还尚未步入中期，照比慕容紫莺还要差一截，对付他不算难事。 却不料，看似慌乱的尉迟景洪，待那些枯枝飞射到近前时，忽然间虎躯一震，双臂微展，周身顿时被一层暗金色的光芒覆盖，化剑的枯枝虽然射中，却纷纷被那金光挡住继而试了力道落向地面，尉迟景洪却没有丝毫损伤。 与此同时，一股刚猛的劲气从尉迟景洪身上四溢而出，灰袍老者和几位武者纷纷后退出一段距离。 这一刻的尉迟景洪，方脸阔口，二目滚圆，满面怒色，周身上下都被暗金色的光芒覆盖，活脱脱像是个怒目金刚一般，颇有些威猛的气势。 慕容紫莺见状不由得小有意外。 就连夜十七也不禁微微皱眉，没想到，这尉迟景洪倒还真有两下子，转念一想，人家可是一族之长的嫡长孙，修炼的武技岂会是凡品。 下一刻，尉迟景洪双手轻挥，一双金色的手套出现在他双手上。 “想偷袭我？算什么武人，卑鄙。” 机缘，并不是夜十七所独有。 这种机缘使得他的战斗力，在同境中可谓翘楚，甚至跨越小境界亦可取胜。 其他人，也一样可以获得某种机缘，使得自身的战力超出同境武者。 尉迟景洪身大力猛，所修天罡真元，更是以刚猛为主，这一双拳套也可达到玄阶下品的层次，算是不错的宝器，最难得的是，可以对其所修的天罡真元起到一定的加持作用，如此一来，尉迟景洪虽然尚未达到真元境中期，但却足以与之匹敌。 眼下怒斥一声，凭借天罡真元护体，尉迟景洪直奔夜十七冲来，双拳紧握，迎面就是一拳，挂着风声，虎虎生威，这一拳的力道，只怕不下万钧。 看着迎面而来的拳锋，夜十七已经可以感受到这一拳蕴含的力道。 既然慕容紫莺是想挫其锐气，这一拳，势必要接。 不过，很显然，这小子本就天生神力，身大力猛，又修的是纯阳天罡真元，再有一双以刚猛为长的拳套加持，可以说在力量上占尽了优势，自己要跟他的优势去硬拼，怕是得加点小心了。 但话说回来，要制服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得拼他的优势。 第284章 人剑合一破天罡 夜十七打定主意，不躲不避，硬接尉迟景洪这威猛绝伦的一拳。 霎时间，丹田气海内的武者金丹极致转化真元，同时，夜十七幻化出断岳剑，一手持着剑柄，一手抵着剑体，将之横在身前，真元灌注，断岳剑上寒光大涨。 轰！ 只听得一声巨响，声如洪雷般震人心神。 尉迟景洪的这一拳生生轰在了断岳剑的剑体之上，拳锋上爆发出的万钧巨力，使得夜十七也难以稳住身形，向后退了三步才堪堪站稳，每一步脚踩在地上，都将青石地面踏碎。 而爆裂的天罡真元，与夜十七释放出的真元剑气交织在一起，恍如形成了一股旋风四溢而去，众人即便与爆发点有段距离，在劲力袭来时也感觉立足不稳，甚至需运转修为相抗方可。 夜十七心中小有吃惊，多少也有点意外，这尉迟景洪的一拳，若是换了一般的真元境初期，甚至中期的武者，恐怕的确很难接得住。 尉迟景洪心中的惊骇，要远胜于夜十七数倍。 他很清楚自己的优势是什么。 就是强大的防御力和拳力，他看得出夜十七的年岁不比自己大，按照他的认知，自己在族内年轻人中已经是绝对的佼佼者，眼前这么一个乡巴佬，修为会比自己高？ 不过刚才夜十七突袭出手，展现出了不弱的剑道造诣，这让尉迟景洪感到几分意外，同时对夜十七也就重视了三分。 这一拳，他用上了不低于八成的战力。 在他看来，夜十七必定会闪避，可随着距离的接近，对方压根没有那个意思，这让尉迟景洪心中又是小吃一惊，但很快，他又很得意，只以为夜十七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高低深浅，也可能是当着慕容紫莺的面死撑着。 所以他觉得，胜败已分。 他绝不相信，年岁不如他的武者里，有人可以硬接他这一拳。 结果，当他一拳轰在断岳剑上时，只觉得就像轰在了金刚铁石上一样，他的拳力反震回来，把他自己给震的足足退了七步才稳住身形。 此刻，尉迟景洪稳住身形，只觉得气血翻涌不凝，再次看向夜十七时，一双虎目中的轻蔑已经转变为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你竟然可以接我一拳？” 夜十七活动一下筋骨，同时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房檐的阴暗处。 随后，他便化作一道残影，如幽魂般冲向尉迟景洪，他还是那个夜十七，能出手，就不喜欢多说一个字。 尉迟景洪已经不敢再有丝毫轻敌之意，仅凭方才的一次攻守，他就可以确定，自己口中这个乡巴佬，没那么简单，修为绝不在自己之下，实力恐怕也要高出自己一截。 感觉危机迫近，尉迟景洪只得加持天罡真元护体，使得他周身上下的暗金色光芒瞬间强盛三分。 他目光锁定夜十七袭来的剑锋，挥拳硬挡，以拳力化解剑式。 转瞬之间，夜十七的身形已经围绕尉迟景洪转了一圈，同时刺出七剑，其中五剑都被尉迟景洪的拳化解，另外两剑由于速度太快，刺中了尉迟景洪，但却没能击穿他的护体的天罡真元。 以夜十七现在的修为和综合实力，虽说尉迟景洪让他略感意外，但他依旧有十足把握一剑取胜，之所以没有，自然是另有目的。 他的剑式，看似随时可破尉迟景洪的天罡真元，却迟迟未能得手，尉迟景洪已经深深的感受到自己与夜十七之间的实力差距，只怕要比他方才预想的还大。 可以说，他现在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 很快，夜十七又绕了一圈，并刺出数剑，尉迟景洪的护体天罡真元已经削弱近半。 感觉差不多了，夜十七忽然间闪退一段距离。 真元凝聚，断岳剑发出一阵高亢的剑啸之声，夜十七汇聚真元于剑体之上，使得断岳剑剑芒闪耀，剑罡护剑，而后以形剑合一之境，人剑合一之势，整个人与剑融于一体，刺向尉迟景洪。 剑虽未到，但强大的剑势已经将尉迟景洪完全笼罩。 再加之夜十七的修为本就高于尉迟景洪，在双重压力的压迫下，尉迟景洪已经有些难以抵挡，更不必说能否接的下这一剑。 “公子小心。” “不可伤我家公子。” “住手。” 远处，尉迟景洪带来的几个武者见状纷纷大喊。 另一边，夜五也攥紧了拳，紧张的道：“老二，不可胡来。” 就连慕容紫莺此刻也满脸震惊之色，她一直都拿不准夜十七的脉，可以说，在夜十七这里一切都是可能的，自然也包括随着出手，被刺激了体内的杀念，杀念爆发之下生出诛杀尉迟景洪的念头。 这一刻，她真是有点后悔，不该冒险让夜十七来应战，夜十七刚才虽然说的好，可他这个人本来就充满了变数。 “牛二，冷静，不能杀他。”慕容紫莺也大喊一声。 见无效后，慕容紫莺甚至顾不得其他，只能再喊：“夜十七，你给我住手。” 夜十七的剑锋直刺尉迟景洪，这一次，剑之锋芒无匹犀利，尉迟景洪知道自己的天罡真元恐怕是无法抵挡，隐隐之间，他看到了夜十七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神，这眼神深深印刻在他的心底里，也恰是这种眼神，令他心理防线立时崩溃。 尉迟景洪甚至不再尝试挥拳去挡这一剑，整个人就好像完全木讷了一样，直面剑锋袭来之处，静候死亡的来临。 情势千钧一发，夜十七却毫无收手的意思。 就在断岳剑的剑锋即将刺破天罡真元的那一瞬，一道常人几乎无法察觉的幽光，从房檐的黑暗处冷射而来，目标也是尉迟景洪。 那幽光仿佛可以融于黑夜般，破空而来却无半点光华，甚至不会发出破空之声。 下一刻，夜十七手中的断岳剑改变方向，在那幽光袭来之际，剑锋横扫，只听得一阵刺耳声响，那幽光被断岳剑改变方向，几乎是擦着尉迟景洪而过。 同时，另一道剑影从夜十七身上骤然射出，恍如迅雷般射向房檐的幽暗之处。 第285章 合格的杀手 异变突发，对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一种考验。 方才的一瞬，夜五和慕容紫莺的确焦急，倒不是信不过夜十七，只是夜十七毕竟有过一段险些入魔的历史，而且这种杀念犹在，只能靠他自己，别人无法帮忙。 所以，这种杀念会不会触发，会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触发，他们也都拿不准。 眼下事情出现反转，夜五便立时回神，旋即转身幻化出长刀，飞身直奔房檐而去。 慕容紫莺的反应速度极快，而且不久前，她和夜十七的言辞间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揣测，此事的背后，怕是另有推手，而目的恐怕就是要让尉迟景洪死在这里。 有了这个心理准备，慕容紫莺早就在留意四周的情况。 但她不具备夜十七强大的洞悉能力，所以一直没能锁定暗中潜藏的杀手位置，现在有了目标，当然第一时间全力出击，力求将之擒获，便可从中得知真相。 尉迟景洪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方才仅仅一刹之间发生的事对他来说简直犹如一场惊魂噩梦。 “保护公子。”灰袍老者大喊一声，旋即上前，和几位武者将尉迟景洪围在中间，全神警戒的凝望四周。 夜十七祭出的正是他的惊霄剑。 借着方才的时间，他已经将隐藏于暗中的杀手锁定，这一剑，随心而动，直奔其中一人激射而去，心到剑至，在夜五和慕容紫莺刚刚动身时便已经刺入黑暗之中。 随之便是一声惨叫响起。 一道身影从房檐的黑暗中滚落下来，重摔于地。 杀手一共两人，其中之一被夜十七御剑击杀，另一人便准备闪身逃离，而这时的夜五和慕容紫莺已经双双赶到，再加之夜十七三人，以及慕容紫莺的那些武侍，很快便将另一个杀手团团围住。 可还没等慕容紫莺问个所以然，那杀手便一头摔倒在地上。 慕容紫莺急忙上前查探，一看之下，那杀手已然七窍流出黑血，一命归天。 “死士。”看着杀手的尸体，慕容紫莺皱眉低语道，她的语气有些失望。 “呦，竟是同行啊，嗯，是个合格的杀手。”夜五在一旁摸了摸下巴，对着杀手尸体点了点头。 而后，他看了眼夜十七，又看了看慕容紫莺，一脸困惑的问道：“这怎么回事，我怎么有点晕了呢？你们这是在搞什么？” 慕容紫莺目光盯着尸首，似有几分后怕的道：“好悬啊，这场所谓的和亲，除了我之外，还有人不希望看到成功。” “谁，谁啊？”夜五问道。 “龟兹和焉耆两族。”夜十七简单的回道。 慕容紫莺点了点头：“没错，而且他们好像更狠毒一些，他们非但不想让和亲成功，反而甚至要让若羌族和我们成为仇敌。这尉迟景洪要是死在我这院子里，而我早已表现出强烈的反对态度，任谁都会觉得，一定是我害死了他。” 夜五听的似懂非懂，缓缓点头。 不远处的院中，尉迟景洪总算是回过了神来。 “这些人是谁，竟然要暗害我。”尉迟景洪看到了方才的一切，此时回了神，自然很快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也清楚刚才夜十七非但没有要杀他，反而在最后一刻救了他。 说话间，他就要奔着杀手尸体所在之处走去，看看这些究竟是什么人。 灰袍老者急忙将他拦住。 “公子，此地不宜久留，快，保护公子立即离开此处。” 几个武者纷纷上前，这才护着尉迟景洪向着院外退去。 慕容紫莺继续说道：“就算此事存在疑点，到时候，龟兹和焉耆两族必定会大做文章，而若羌族长痛失爱孙，便会与我族决裂，倘若失去了若羌一族的支持，龟兹和焉耆两族就有机会争夺大族长之位，从而统率三十六部族。” “哦……原来如此，好家伙，这用心不可谓不毒啊。”夜五恍然道。 说罢，慕容紫莺杏眼看向夜十七，目光中多了一丝感激：“刚才你可真是吓死我了，你这人……怎么就是让人心惊肉跳的。” “不过这一次，的确是多亏你点醒了我。” 慕容紫莺的一番话，并未让夜十七的神情有丝毫变化，他看了眼缓缓退出院外的尉迟景洪等人，又看了看地上的两具杀手尸体，随口道：“不必如此，此事其实本不算复杂，只是你身处其中，当局者迷才没能看破。” 这个说辞，对慕容紫莺来说，还是比较好接受的。 她不禁瞟了夜十七一眼，没想到这家伙现在说话，也不是那么不中听了。 几息之后，她又看向地上的尸体，面有疑容：“此事对龟兹和焉耆两族来说，必定十分重要，两族之中不是没有神婴境的高手，为何派这二人来，我看他们的修为，也不过刚刚达到真元境而已。” 闻听此言，夜五忽然两眼放光。 慕容紫莺在夜五心里是极其睿智的女子，能让慕容紫莺想不通，而他却知道的事，可不多。 于是，夜五清了清嗓子，老气横秋的道：“这个么，你就不懂了。杀手只有一个目的，完成任务。所以，衡量一个杀手强弱的标准，不单单只是修为高低。” 见慕容紫莺看向自己，投以好奇的目光，夜五更加来了兴致。 “这杀手么，首先得绝对服从命令，修为越高当然越好，但更主要的是要有随时决死之心，对主子绝对的忠诚。” “即便修为不是很高，只要手中掌握着可以完成任务的攻击手段就行，而且还要具备极高的隐匿能力，不单是躲藏起来不被发现，是可以融入人群，甚至易容改相，目的就是接近目标。” “剩下的，就是冷静和耐性，以及捕捉机会的能力了。” 说着说着，夜五看着地上的尸首，有些怅然的道：“哎，这一幕，我和他曾经也都做好了准备，也许不知道哪一天，这就是我们的结局。” “每次执行任务时，我们也都会在舌底事先压下一颗毒丸，一旦任务失败的话，咬破毒丸便立即毙命。” 第286章 灰袍老者露杀机 正说话间，夜十七轻轻挥手，那道方才被他挡开的幽光从远处飞来。 夜十七一把抓住。 打眼一看，此物形似一柄断剑的剑锋，不足尺长，锋利自不必说，主要是通体黝黑，不露锋芒，即便光芒照射下依旧暗淡，夜十七将自身真元灌注，而此物可将真元内敛，丝毫不会流露出去。 的确是一件不错的暗杀利器。 夜十七顺手收入自己囊中，旋即转首看向院门处，此刻的尉迟景洪已经在灰袍老者的护卫下离开了慕容紫莺的宅院。 夜十七眉宇间的凝色一直未散。 即便夜五和慕容紫莺对话时，他也是眉宇微凝，显得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此刻望向院门处，夜十七略显异常的神情使得慕容紫莺顿觉古怪。 她上前一步，低声道：“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夜十七沉沉的道：“你有没有留意到尉迟景洪身边的那个灰袍老者？” 慕容紫莺稍稍迟疑，随后点头：“嗯，他一直跟在尉迟景洪身边，估计是护卫他的安全，毕竟尉迟景洪是若羌族族长的长孙，身份非同一般，身边自然会有高手护卫。” “方才，我以人剑合一剑击尉迟景洪的一刹，尉迟景洪带来的那些武者，都下意识的显出护主反应，而他却没有。” 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细节。 就连慕容紫莺当时也没有留意到，但夜十七却捕捉到了，因为当时的夜十七，就已经起了疑心。 尉迟景洪的天罡真元护体，已经无法再抵御夜十七的剑锋。 而夜十七当时流露出的杀念很强，就连尉迟景洪自己都感觉到了绝望，他的护卫，定然会焦急万分。 所以当时，几位武者纷纷下意识的开口大喊。 喊什么不重要，而夜十七留意到的，却是那灰袍老者竟然没有一丝反应，如果他想的话，甚至完全可以立即出手救下尉迟景洪，其他几个武者修为不足办不到，他可以。 当暗中的幽光袭来之际，别人或许猝不及防，但夜十七觉得，那灰袍老者的修为就算没达到神婴境，估计也差不多了，他必然是可以察觉到的。 就算他来不及出手，但起码应该有些下意识的举动，要么是大喊一声提醒尉迟景洪，要么是做出出手抵挡的准备。 但这些都没有，他就一直静静的看着，仿佛这一切，都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一样。 这些都是极其细微的细节。 “你的意思是？” 慕容紫莺的脸色顿时大变。 若说起疑，夜十七还没到此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一些异常。 尉迟景洪擅闯她府宅，以尉迟景洪的身份来说，这是极不明智的，毕竟这里可是乌孙族的地盘。 那灰袍老者并不劝阻。 随后，尉迟景洪更是要挑战夜十七，此举也与他的身份极度不符，要知道，夜十七是什么人，在当时来说，最多就是慕容紫莺的一个属下罢了。 堂堂族长之孙，为了一个女人，要挑战一个属下，可谓是荒谬至极，那灰袍老者依旧不加劝阻。 非但如此，还有煽风点火的意思。 想到这里，慕容紫莺很自然的就可以联想到，之前她就产生的一个疑惑。 她并未把夜十七是她意中人的事传扬出去。 当晚也不过只是一个作为铺垫的片段而已，何以这尉迟景洪就认定了此事，而且以他的身份，大张旗鼓的跑到自己的府宅来生事。 这其中恐怕一定是有人怂恿。 而这个人，必然是尉迟景洪身边的人，起码说话会有一定分量。 所有的种种，原本都是一些孤立的疑点，这一刻却在慕容紫莺的脑海中串联了起来。 “难道……是他？不好……”慕容紫莺的神情瞬时显出焦急之色，惊呼一声。 而夜十七却早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奔着院门的方向飞驰而去。 见状，慕容紫莺旋即呼唤一声，紧随夜十七而去。 “随我来，快。” 院中的武侍们纷纷相随。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俩人，一个比一个神经。” 夜五一脸不解的挠了挠头，虽没搞清状况，但也只好跟上去。 …… 灰袍老者带着六名武者，护卫着尉迟景洪离开慕容紫莺的府宅。 尉迟景洪的确是被夜十七最后那一剑的剑威剑势震慑到了。 他说的不假，在若羌族，单论他不到三十的年岁，就有现在的修为和实力，的确堪称若羌第一年轻勇者。 毕竟他享受着常人无法享受的资源和侧重。 随之而来的，就是满满的自信，目中无人，狂妄无忌，人的性情与生长环境有关，几乎每一个大家族大势力中的骄子，都会有这种特点。 所以，当他感受到夜十七所展现出的实力时，心中一向的自傲和自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在他看来，夜十七甚至比他年轻，而且就是个乡巴佬，最多不外乎一个属下，就是这样一个人，不论在实力还是修为上，都远超自己。 怎么可能。 剑锋袭来，那种死亡的感觉，第一次出现，却尤为清晰，可就在这时，他同样感受到了来自阴暗处的另一股杀机。 不料想，偏偏是这个乡巴佬，在生死关头救了自己。 一路离去，尉迟景洪心中恼火。 “谁，刚才要杀我的究竟是谁？” “你们别拉着我，我尉迟景洪岂会怕死？” “戈老，停下，我们现在回去，一定可以查出究竟是谁要害我。” 如此，一直到离开府宅十余里外，灰袍老者才摆手，示意众人暂且停下。 六名武者守在尉迟景洪周围。 “戈老，为何要逃，何不将方才那暗中的贼人揪出来？” 灰袍老者没理会尉迟景洪，他环顾四周一眼，似乎是在观察此处的地形环境，以及是否还有他人。 尉迟景洪见其竟然不理自己，不由得面色一沉。 “戈老，你倒是说话啊。” 灰袍老者依旧没理会他，下一刻，却见老者手腕轻转，右手化作掌刀，忽然间身形闪动犹如鬼魅一般，瞬息间消失，再次回到原位后，护卫尉迟景洪的六名武者，纷纷倒地毙命。 第287章 始作俑者显狰狞 尉迟景洪顿时大惊。 他目光环视一眼，那六名武者都已经躺在地上，每个人的脖颈处都有一道伤口，鲜血已经涌了出来。 这伤口精准无比，足以要了六人的命。 “你……戈老，你干什么？” 灰袍老者看了看自己的掌刀，而后缓缓抬头，矍铄的目光与尉迟景洪相对。 他干瘪的嘴角泛起一抹弧度，显露出几分邪恶的笑意。 “哎，可惜，那两个废物竟然没能得手。” 尉迟景洪虽然不是很精明，但此刻也能猜出一些端倪。 “是，是你？” “戈老，你要害我？” 虽然眼前都已经成为事实，但尉迟景洪的神情和目光依旧显露出难以置信。 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跟在他身边的。 除了修为和实力外，自然还需要信得过，被称之为戈老的灰袍老者，伴在尉迟景洪身边已经有了十年之久，所以尉迟景洪对他自然十分信任。 灰袍老者叹了口气，缓缓摇头道：“哎，景洪，你也不能怪老夫。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么，整日为他人卖命，只为了修炼资源，倒不如为自己做事，你说呢？” 尉迟景洪怒视老者，狠声道：“不，这不可能，是不是有人威胁你？” 灰袍老者摆了摆手：“没那么复杂，你小子命好，天生就衣食无忧，不论是功法还是武技，亦或是修炼资源，都不需要自己操心，所以你体会不到的。你看看他们……” 老者看了眼地上的尸体：“他们和你没什么不同，唯一的不同，就是出身，但也恰恰因此，他们就得用自己的命来保护你，凭什么？” “我……”尉迟景洪根本不可能去思考过这个问题。 几息之后，尉迟景洪又道：“既然如此，则必定是有人给了你更大的好处，是谁？” “看看，我就说吧，你们这种所谓的命贵之人，养尊处优惯了，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看不破。你死了，尤其是死在那慕容紫莺的宅子里，对谁最有好处？” “这门所谓的亲事，无非只是一种利益交换，要杀你，其实也是，没什么区别。” “你再想想，能给得起让老夫动心好处的人，岂会是常人？” 尉迟景洪就算再不精明，此刻也能够得到答案。 “龟兹和焉耆两族？” “看来你还不算太蠢笨，若羌和乌孙反睦成仇，龟兹便可取代乌孙继而成为三十六部族之首。” 尉迟景洪怒问道：“我族待你不薄，十年来，我尉迟景洪也视你为尊长，他们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 “一族之长，这个好处还可以吧？那时，老夫也可尝尝做主子的滋味，只要你一死，此事便成了八成。”说着，老者叹了口气：“哎，不过这死么，也要死的恰到好处，你最好的死法，就是死在慕容紫莺的府宅中，最好死在她手里。”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没想到那慕容紫莺的身边竟然隐藏着一个极其敏锐的高手。既然上计不成，只能走下策了，你死在此处应该也可以，待你死后，所谓的真相，也就只有老夫一人说的算了。” “哼，你以为爷爷是那么好骗的？” 老者摆了摆手：“所以说么，这是下策，但事在人为啊，相信有龟兹焉耆两族暗中相助，再由老夫煽风点火，也未必不能成事。” 尉迟景洪怒火升腾，双拳紧攥，但他知道，他绝不可能是这老者的对手。 “你可真是用心良苦。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你告诉我那慕容紫莺已经有了意中人，就是为了激我闯她的府宅。然后再由隐藏在暗中的杀手杀了我。” 老者满意的点了点头。 尉迟景洪又道：“来时，你有意支开了孙陈两位，一人陪我同来，也是担心他们坏了你的好事。”尉迟景洪的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位高手护卫，尤其此次来到乌孙族内，尉迟景洪口中的孙陈两位，皆为神婴境的高手，若是有一人同来，灰袍老者的计划都难以达成。 老者再次点头，得意之色更甚。 “看来，我早已经是你心中的必死之人了。既然如此，方才你大可以直接连我一并杀了，岂不一了百了，何必再跟我说这些？” 灰袍老者阴冷的笑了笑：“这个么……也简单，老夫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十年来的确得了你们家族不少好处，所以，让你做个明白鬼，也算是报答了，你我之间再无亏欠。” “呵呵，哈哈哈……”尉迟景洪大笑道：“知恩图报？老家伙，你这种还债报恩的方式，只能用恬不知耻来形容了。我看，你就是想从这种卑鄙的计谋中，再得到一些自豪和满足罢了。” 老者眼前顿时一亮：“呦，你小子，临死之前竟然开窍了，变得聪明了？没错，老夫此计不高明么，当然要炫耀一番了。” 下一刻，老者的脸色瞬间阴沉，眼中杀机闪烁。 “时间不早了，你该上路了。”说话间，老者再次竖起了掌刀。 “我和你玉石俱焚。”尉迟景洪恶狠狠的怒视老者，双拳紧握，周身顿时泛起天罡真元。 但在老者眼中，似乎不值一提。 “我劝你还是束手待毙，能得一个痛快，莫说你现在修为损耗，就算没有，也绝不是老夫的对手。” 强大的气势瞬间将尉迟景洪笼罩，单单这种压力就令他难以招架，刚刚泛起的暗金色光芒顿时暗淡不少。 就在此刻，一股强大的杀气从另一个方向涌来。 杀气所形成的势，与那老者的势触碰在一起，竟是旗鼓相当不分上下。 灰袍老者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真元境后期的巅峰状态，所谓巅峰状态，便是丹田气海武者金丹已然大成，随时可能破丹成婴。 他的修为，自然要高于夜十七，但却没有本质的差距。 感受到这股浓烈的杀气，老者不禁色变，旋即出手，挥下掌刀准备了结尉迟景洪。 而此刻的尉迟景洪身处于两股强大威势的中心，已经难以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掌刀袭向自己的喉咙。 第288章 极杀剑意，初次实战 这股浓烈的杀气自然是夜十七释放出来的。 他并未用自己的气势去护住尉迟景洪，反而使得尉迟景洪受到双重压力的压迫。 这一刻，他也没有替尉迟景洪挡下老者掌刀的意思。 因为在他心底里，根本不在乎尉迟景洪的生死，不久前在院中，他挡下了暗杀尉迟景洪的那一道幽影，也是因为尉迟景洪不能死在这里而已。 现在么，就算尉迟景洪死了，只要他制住老者也可让真相大白。 夜十七心念所控，御剑而出，惊霄剑发出阵阵轻啸，携带着浓烈的杀气直奔老者刺去。 剑锋袭来，使得老者也深深感觉到了恐惧。 他可以确定，这股剑息是足以对他构成致命威胁的。 老者不敢再继续挥下掌刀斩杀尉迟景洪，面对袭来的惊霄剑，他只得凝聚周身真元，迅速闪退一段距离，再凌空挥掌。 凭借一身浑厚的修为，老者的掌刀竟然将夜十七的惊霄剑挡开。 下一刻，老者心念所动，幻化出一柄长刀。 惊霄剑被挡开后，划过一道弧线，再次射向老者，老者只得挥舞长刀继续抵挡。 与此同时，慕容紫莺和夜五，乃至是那些武侍也都相继赶到，将老者围在中间。 “老东西，原来一切都是你搞的鬼，今天势必让你付出代价。”慕容紫莺怒斥一声便要动手。 夜五也已经取出自己的宝器长刀，自从修炼了从天刀齐洛那学来的天刀九斩后，夜五对用刀的对手情有独钟，此刻见那老者刀诀刚猛，则更是燃起了战意。 就在夜五和慕容紫莺准备出手之际，忽然间感觉四周的杀气陡然增强。 像是这种修为比自己略高，战力不弱的对手，对夜十七而言也是十分期待的，自从他开始修行极杀剑意后，则更为渴求能有这样的机会加以实战。 正要出手的慕容紫莺急忙看去。 “你……万不可妄动杀念，你现在未必能控制得住。”慕容紫莺可是知道一旦夜十七被杀念蒙蔽心智会多么可怕，却不知道夜十七一直在努力去控制，并有了一定的成效。 夜五持刀也望向了杀气传来的方向。 “老二，一个老家伙而已，不必你这么拼，咱们联手收拾他就足够了。” 压力顿减的尉迟景洪，不久前就已经被夜十七震慑了心胆，那一刻他感觉夜十七十分可怕，将他的自豪自傲统统打碎，到现在才没过多久，他再一次感受到了不久前那种恐惧，而且更为强烈。 尉迟景洪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夜十七所在之处，双眼中的目光已经变得有些呆滞，因为震惊和恐惧而失了神，眼前的一切对他来说，充满了不可思议。 却见夜十七悬于半空，双目微微泛起红色，周身上下真元涌动，杀气萦绕，杀气与真元已经交织在一起，异常的汹涌。 而此刻的惊霄剑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绕着他飞旋，在杀气的影响下，惊霄剑似乎也变得寒芒闪烁，杀气凛然。 隐隐之间，似有一道剑影出现在他的体外。 首当其冲的灰袍老者，苍眉紧锁，双目微眯，眼角的皱纹瞬间堆积起来恍如沟壑一般。 不久前，夜十七出手便展现出了不弱的剑道造诣，当时老者也小有吃惊，他看得出夜十七的剑道造诣已经达到了心剑合一的境界，让他吃惊的，是夜十七在如此年纪就可以达到此等境界，但对他而言，还不算什么。 可是这一刻，他却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剑意……” “你……以你这般年岁，能够将修为达到此境已经是凤毛麟角，怎么可能同时修成剑意之境？” 老者难以置信的缓缓摇头：“不，这不可能，完全由杀念所凝的剑意，小子，你究竟是什么人？” 下一刻，夜十七手腕一转，握住惊霄剑柄，恍如疾风般冲到老者近前。 剑意，顾名思义，是一种意境。 意境已经超出了实体的层面，近乎于达到一种精神层面，照比更为高级的剑魂境还要低上一个层次，显然这种剑境，已经不单单局限在剑体本身对对手肉身造成的伤害。 剑意与剑式剑诀不同，不具备直接的攻击能力，但却可以赋予剑诀剑式一种势，剑意的不同，这种势也不尽相同，可以是张狂，傲然，也可以是森冷阴柔，借此增强剑诀剑式的威力。 而夜十七机缘巧合下修成的极杀剑意，赋予他的自然是极致的杀念，无尽的杀气…… 这种剑意所形成的势，可以给对手造成极大的压力，很多时候，甚至可以起到未战而先胜的作用。 眼下首当其冲的老者，只觉得自己仿佛处于浩瀚沧海中一般，只是这沧海是由无尽的杀气汇聚而成，他所谓的势，恍如沧海一粟般渺小，就连他体内的真元，也被夜十七极杀剑意的势震慑的难以运转。 就好像一个人，面对极致凶猛的野兽时，那股杀气，那双兽眼，会让他心惊胆颤，双腿下意识的发软，莫说反击，就算想转身逃走，也已经失去了力气一样。 这一刻，夜十七迎面冲来，并未施展出多么强的剑诀，惊霄剑刺向老者，速度不算很快，但在极杀剑意的加持下，老者却已经形如待宰的羔羊一般，他的心神已经彻底被杀气震慑的颤抖，虽然手中握着长刀，虽然有着一身真元境后期的修为，却仿佛都变得毫无用处。 他只能二目圆睁，愣愣的看着夜十七的剑锋刺向自己，心头的恐惧已经令他无法动弹分毫，似乎这一瞬间，他几十年所修得的功法武技全都忘得一干二净般。 旁人感受到的杀气，没有首当其冲的老者那么强，但也足以让他们震惊胆寒。 “完了，你快想想办法啊，他要是再入杀道，岂不前功尽弃了？”夜五大惊道，显然，当初夜十七险些入魔的经历在他心底里已经留下了阴影，而此刻夜十七身上流露出的杀气，丝毫不比那时候弱，反而还更强了几分。 第289章 剑意出，不战而先胜 慕容紫莺虽未曾见到夜十七当日的状态，但从后来的听闻也可以联想到个大概，而且入魔的可怕，她是清楚的。 此刻夜十七身上流露出的杀气，虽然主要是针对老者，也令她不免心惊，她秀眉紧锁，满面难色的道：“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说话间，慕容紫莺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乾坤袋，办法她不是没有，而且不是一种，她可以尝试凭借自己的玄女心经来压制夜十七的杀念，也可以用师尊不久前送她的宝器。 但夜十七现在正与老者交手，胜负未分，那老者看似处于劣势，但显然并非是个弱者，慕容紫莺不敢贸然动手，一旦影响了夜十七，很可能会被老者反杀。 这种层次的武者之间决斗，胜败往往就是一瞬之间而已。 就在此刻，老者的惨叫声响起。 “啊……” 一声，一声，又是一声…… 夜五、慕容紫莺、尉迟景洪乃至是那些武侍纷纷看去，却见老者双肩，双腿都被夜十七的惊霄剑刺中，就连他的长刀都已经脱手落地，可由始至终，老者似乎连反击抵挡的能力都没有。 数声惨叫过后，老者已经躺倒在地，周身鲜血直流。 而夜十七也落于地面，他微闭双目，手持惊霄剑，周身上下依旧是杀气涌动。 “他这是，怎么了？”夜五看着此刻的夜十七，既担忧又有些惧怕的道。 眼下老者已经被制服，慕容紫莺便准备施展玄女心经，替夜十七压制杀念。 就在她准备出手时，却发现，夜十七体外的杀气居然渐渐散了。 慕容紫莺的动作稍稍放缓，疑惑的打量着夜十七。 夜五似乎也察觉出了异常，不禁皱眉道：“老二，老二？” 见夜十七没理会，他转首看了眼慕容紫莺：“你发现没，老二身上的杀气好像在减弱。” “没错，是在减弱。” 夜五再次看向夜十七，忽然间露出喜色：“难道，他已经可以控制自己的杀念了？” 稍等了一会，确定夜十七的杀气的确在减弱，慕容紫莺这才收手。 “你……你究竟是谁，太可怕了，你根本不是人，咳咳……你怎么可能有如此强烈的杀气？”正当此时，已经重伤倒地的老者干咳几声。 他的话语转移了夜五和慕容紫莺的注意力。 同时，尉迟景洪也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众人看向老者，却见此刻的老者，双肩双腿都已经失去行动能力，这显然是夜十七有意为之。 这一点，也令慕容紫莺感到吃惊。 如果夜十七真的进入那种入魔状态，别说掌握分寸了，甚至可能连敌我都不分，杀魔的眼中，一切活着的生物可能都是他的目标。 但从这老者的伤势来看，显然夜十七是故意伤他，却不要他性命，留下活口，也就是说，夜十七方才在激发极杀剑意的情况下，意识并未被侵蚀，他是清醒的。 “老东西，亏我待你如长辈，你却要害我，我宰了你。”忽然间，回过神来的尉迟景洪咒骂着冲过来，挥拳便要杀了老者。 夜五顿时将手中长刀一横，挡住了尉迟景洪。 夜五翻了个怪眼，瞪着尉迟景洪道：“干什么，杀人灭口啊？” 尉迟景洪现在早已没了之前的气势。 “我，我……” “你什么你？你的事一会肯定要说清楚，瞅把你能的，做个族长的孙子就嘚瑟成这样，去去去，一边待着去，好好的反省反省。”说罢，夜五看了眼慕容紫莺的那些武侍：“你们把他看好了，别让这小子溜了，今天这事，没完。” 武侍们纷纷看向慕容紫莺，见慕容紫莺点头后，这才将尉迟景洪给围了起来，见状，尉迟景洪也没办法，只能恶狠狠的瞪了老者一眼，然后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 此刻的慕容紫莺，她看了眼老者，又看了看夜十七，包括那尉迟景洪，一双秀眉反而皱的更紧了几分，一时间似乎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夜五见她迟迟不开口，便凑到近前。 “喂，怎么了，现在这小子输了，他们的阴谋也彻底失败了，看你这神情怎么反倒是愁容满面了？” 慕容紫莺抿了抿嘴唇。 夜五急道：“嗨，你和老二怎么一个样，老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什么还想不通的，问那老家伙不就完了，然后再把真相告知你爷爷，这事不就结了么？” 正当此时，夜十七的声音响起：“没那么简单。” 夜五和慕容紫莺顿时看去。 夜十七身上的杀气已经完全散去，此刻他已然睁眼，双眼中泛起的血色也消失不见，整个人的状态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夜五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后，顿时喜道：“老二，你，你……你现在竟然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杀念了？” 慕容紫莺也流露出几分惊讶之色，从玄女派临行时，师父可是百般叮嘱过，让她务必看住夜十七，不能让夜十七被杀念蒙蔽，她也明白，师父传给他玄女心经第九重，赐她法宝多半也是出于这一点。 这就说明，即便是在圣莲仙姑看来，这小子被杀念蒙蔽的可能性也极大。 没想到，从离开玄女派到现在，也就是十几天而已，他竟然能够控制自己的杀念了。 夜十七缓步来到近前。 “完全谈不上，危险还是有的。” 夜五指了指夜十七：“谦虚，是不是，谦虚……你小子竟然学会谦虚了。” 夜十七白了夜五一眼，也懒得解释。 极杀剑意显然也是一种可以无限增强的剑境，杀念越强，这种剑意就越强，可杀念越强，夜十七就越容易迷失，所以这危险必然是存在的。 除非他不想再继续修炼此剑意。 而危险和好处也是对等的，经过这一次实战，夜十七感受到这种极杀剑意的强大，同境之间，剑意一出，几乎可以做到不战而先胜，单凭无尽杀念就可以将对手的战意摧毁。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低声道：“此处不可久留，换个地方说话。” 第290章 听她的，她做主 慕容紫莺旋即点头，她看了眼武侍。 两个武侍上前，抬起老者，那老者似乎还要挣扎呼喊，则直接被堵住了嘴。 慕容紫莺转头看向尉迟景洪：“要不要换个地方，聊聊？” 尉迟景洪现在已经犹如惊弓之鸟，起初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所在，现在他也算明白了。 被牺牲的，不单单是慕容紫莺，甚至也许不是慕容紫莺。 而是他。 和亲只是一个说法罢了，目的是让他来到乌孙，然后，他必须得死在这里。 以他的思维，这一点还是可以想到的。 “不行，我得赶紧回去，他们要杀我。” “让开，让我回去，我不能死，我不想死啊，我得赶紧走。” 尉迟景洪的脸色发白，整个人跟着了魔一样，已经慌了手脚，奔着来路的方向要走，却被武侍拦住去路。 “你们让开，拦我干什么，有人要杀我，不知道吗？” 夜五挥手间收了长刀，不屑的撇了撇嘴角：“切，本来我还觉得这小子五大三粗的，虽然傻了点，但还算不错，有点子脾气，这一看……也就那么回事。” “让他走。”慕容紫莺冷着脸开口道。 武侍顿时让开。 尉迟景洪从两个武侍之间走出去，慌慌张张的走向远处。 走出一段距离后，尉迟景洪忽然间又停了下来，他带来的人已经全部毙命，望着前方的一片黑暗，尉迟景洪似乎冷静了一些。 他缓缓转身，看向慕容紫莺等人所在之处。 “走啊。”慕容紫莺双臂抱怀喊道。 尉迟景洪再次看向前方的一片黑暗，短暂犹豫后，反而又走了回来。 他来到慕容紫莺面前，低着头嘟囔道：“我觉得，暂时先不回去，跟着你们也许能更安全点，起码你们不会害我，是不是？” 慕容紫莺翻了个白眼，没理他，随后一摆手，带着众人迅速离开。 众人速度很快，完全没有照顾尉迟景洪的意思，眼见他们离开，尉迟景洪吓得只能全速跟随。 “等，等等我啊……” “小子，跟好了，现在想杀你的人，恐怕无处不在，跟丢了会死的。”夜五回头戏谑的道。 …… 离开的路，并非是返回府宅的方向，这让夜五不禁好奇。 “我们这是去哪？”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低声道：“跟着就是了，她做主。” 慕容紫莺不禁瞪了夜十七一眼：“阴阳怪调的。” “我们不回府宅吗？”夜五问道。 “先不回去，我担心他们狗急跳墙，调集高手将我们全部杀死，到那时，没了知道真相的人，岂不是依旧任由他们凭空捏造？” “那我们现在大可以直接去见大族长，现在可谓是证据确凿。” 慕容紫莺缓缓摇头：“我隐隐觉得，龟兹和焉耆两族的手早已经伸进了乌孙族内，我们三十六部族和苍寒境内不同，西域地广人稀，虽然地域广袤，却多为戈壁，适合居住的地方却不多，又要同时适合武者修炼的就更少，大都是以小规模聚居的形式生活。即便我这府宅，与爷爷所在之处也有不短的距离。” 这一点夜十七早就留意到了。 适合凡人居住的地方，和适合武者的不同，凡人只需要满足生活所需即可，讲究方便安全和环境，但武者所需最主要的是元力汇集，所谓的乌孙城，并非是苍寒境内那种大型的城池，倒有些像是一些散落聚集的部落，组成的一种所谓的城。 说话间，慕容紫莺看了眼漆黑如墨的天穹：“罪恶都是喜欢隐藏在黑暗之下，即便我们现在去见爷爷，这条路也未必安全。还是等到天亮再做打算，况且有些事，我们也需要先搞清楚。” 夜五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随后再次看向夜十七：“老二，你说句话啊。” “我说什么？” “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主见了？” “我刚才说了，她做主。” 夜五又看向慕容紫莺，慕容紫莺再次瞪了一眼夜十七，而后低声道：“别理他，你以为他是没主见，如果不认可，他才不会听任何人的。这是有意在那里装高深了。” 夜五身处两人中间，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最终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哎，一对冤家。” 众人跟随慕容紫莺，最后来到幽暗之处，距离她的府宅大概有二十余里的距离。 武侍们分散开来在四周警戒。 老者被摆在地上，现在也不怎么挣扎了，口中塞着破布发不出声。 慕容紫莺冷视着老者，而夜十七则是在数尺外盘膝打坐，双目微闭，稍作恢复。 夜五起初伴在夜十七身边，最后颇感无趣，他似乎又不敢招惹慕容紫莺，最后来到尉迟景洪身边。 “都是你惹的祸。” “关我什么事？”尉迟景洪一脸无辜。 “没有你，就不会有这些事。” “我……” 夜五顿时瞪眼：“还敢顶嘴，现在还娶不娶了？” “她要是肯嫁的话，娶，娶也行啊。” “她不肯。” “你们两个闭嘴。”慕容紫莺一声怒斥，尉迟景洪顿时闭嘴，夜五指了指尉迟景洪，但也不敢再开口。 慕容紫莺看向老者，声音冰冷的道：“有些事问你，说谎半句，死。” 一挥手，老者口中的破布脱掉，此刻的老者四肢被废，无法动弹。 这时的夜十七已然调息完成，不过他依旧没有靠近过去，恍如事不关己般默默地看着，见他醒来，夜五才回到他身边，席地而坐。 “你自己说吧。”慕容紫莺冷冷的道。 “老，老夫也只是奉命行事，什么也不知道啊。”老者似乎忘记了，不久前他为了得到满足和成就感，亲口对尉迟景洪说了不少事。 “他说谎。”尉迟景洪直接补了一句。 而后，慕容紫莺一脚踩在老者腿步的剑伤处，异常的果决，那老者剧痛之下便要大喊，嘴却再次被堵住。 只把老者疼的剧烈抖动。 夜十七见此也不由得微微皱眉，夜五更是咧了咧嘴角，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腿，低声道：“老二，这丫头可真够狠的啊……” 第291章 他们会孤注一掷 再次取掉老者口中的布。 那老者顿时求饶道：“别，别折腾我了，你杀了我吧，要是我落在他们手里，下场肯定……” 话音未落，慕容紫莺又是一脚下去，老者剧痛难忍，即便口中没了堵嘴的布，也不敢再发出声音。 动作娴熟果断，而且连眉角都不曾抖上一下。 夜五的嘴角又是咧向一旁，同时略有些夸张的侧过头去。 “哎呦呦……真狠，老二，这丫头太狠了，咱们可千万不能落在她手里。” 夜十七微微皱眉，斜了夜五一眼。 如此，在慕容紫莺几次折磨下，那老者最终抵不住痛苦，变得老实了很多。 然后，慕容紫莺便开始问询，有尉迟景洪在一旁，老者想说谎也难，夜十七则默默的听着。 但慕容紫莺所问的，都是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比如他这么做的目的，背后的主谋，以及为何今天尉迟景洪会到她府宅生事，那两个暗中的杀手是谁的人，等等…… 老者都逐一回答。 可这些事情，却不是夜十七现在关心的。 夜十七一直在十分谨慎的留意四周的风吹草动，可以说这一刻，他将自己的洞悉之术已经施展到了极致。 忽然间，他的目光落在老者的身上。 夜十七剑眉微蹙，仔细观察片刻后，脸色不由得沉了沉，随后夜十七猛然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慕容紫莺正要开口继续询问，夜十七走到近前，二话不说，挥手间一道真元所化的剑气发出，直接将老者的胸口击穿。 霎时间，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那老者一脸震惊的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夜十七，眼中除了恐惧之外还有几分意外之色。 夜五在不远处愣愣的道：“我去，我就是说那丫头狠点，这不用争个高低吧？” 慕容紫莺也是一脸诧异的盯着夜十七，很快回过神来，她顿时不悦的道：“你干什么？” “此地不宜久留，赶紧离开。”夜十七完全不理会慕容紫莺，他的目光警惕的环顾四周。 “你……离开就离开，你杀他干什么，他已经废了，很多事还没问清楚，而且有他在，可以作为佐证。” 夜十七猛然回首，森冷的目光与慕容紫莺对视。 “你以为他在配合你？” “什么意思？”慕容紫莺不解的问道。 “这么大一盘棋，他算个什么东西？” 慕容紫莺虽然对夜十七的行为感到不满，但见夜十七此刻神情，心头难免生疑。 “你把话说清楚。” 夜十七不敢耽搁时间，立时道：“他无非就是执行此次任务的负责人罢了。” “按他所说，此次任务，能将尉迟景洪杀死在你府宅中，无疑是最好的结果。后来失败，他便退而求其次，只要他亲手将尉迟景洪和他身边那些武者杀死，真相就是他一个人说的算，他完全可以将之污蔑在你身上。” “可是现在，都失败了，当时我们察觉的及时，立即追上了他，并将之制服带走，他应该来不及禀报背后的主子，可现在，他的主子必然已经得知事情败落，在这种情况下，他的主子会怎么做？” 慕容紫莺被夜十七的一番话说的愣了愣。 很快，慕容紫莺惊道：“你是说，他们会孤注一掷？” “不会么？我估计你的府宅，早已被他们监控起来，所以你当时决定暂时不回府宅，是正确的。这老家伙的身上，似乎有一股十分特别的气息一直在释放，十有八九，他是想以这种方式留下痕迹，他看似在配合你，无非也是在等他的主子赶到，再将我们一网打尽。” 慕容紫莺彻底的呆住。 这时的夜五也来到了近前。 夜五咂了咂舌：“他奶奶的，老东西，原来还在算计我们。”说罢，他看向慕容紫莺低声道：“老二作为夜幽之首，这探知危险的能力你可别不信，他说这老家伙身上有异常气息，就一定有。” 慕容紫莺不是不信，只是此刻，她也觉得夜十七的话有些道理，但倘若这是真的，那么现在自己的处境，的确不容乐观。 几息之后，慕容紫莺怒道：“哼，岂有此理，在我乌孙族内，还轮不到他们撒野。”说话间，她取出一张千里传音符。 见状，夜十七顿时皱眉：“你干什么？” “召集人手，并将此事禀报爷爷，倘若他们真的不自量力，正好，就趁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彻底铲除。” 夜十七摇头道：“恐怕不行，这千里传音符虽然方便，但也有弊端，你一旦动用此符，我可以确定，不用一时半刻，我们就会被发现。另外，你现在最好告诉你那些武侍，隐藏气息，任何人不得有丝毫异动。” 夜十七也不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他的确发现了老者身上有异常气息的存在，但也无法确定那就是一种传递信息的方法，但长期处于危险中，使得他变得十分谨慎，而且每每这种时候，都更愿意将事情向最坏的方向打算。 “有没有这么严重？你是不是，过于谨慎了？”慕容紫莺挑眉问道。 “我隐约能闻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没错，你们乌孙族实力最强，但现在他们处于暗中，而且这件事显然早有预谋，我估计他们一定有不少人早已混到此处。” “这些人自然无法和你族相抗衡，但聚集起来，在小范围内，想要在短时间内将我们全部杀掉是不难的，如果我们都死了，这事谁能说得清楚？” 慕容紫莺对夜十七这个夜幽之首的能力是绝对相信的。 一时间，她也不禁有些无措，在苍寒境内，她隐藏于暗中，审时度势，调动资源操控局势，算是比较擅长，可现在她身处局中，立于险地，这种破局保命的本事，就未必及得上夜十七了。 “那你说怎么办？” “先别说了，立即离开。” 慕容紫莺不敢耽搁，旋即下令，所有人极致隐藏气息，夜十七又给他们分发了隐匿气息的丹药，而后迅速撤离。 第292章 不再是棋子 他们刚刚离开后不久，也就是半炷香的时间而已。 数道身穿黑色武服的身影犹如鬼魅般来到此处，而且不同的方向，还有三五成群的武者陆续赶到。 为首的黑袍老者立于那尸首近前。 身边一武者低声道：“可恶，还是晚了半步。” 老者凝眉道：“怎么可能，我们一路循着气息追来，片刻没有耽搁。” “师父，会不会是这姓戈的，出卖了我们？” 老者缓缓摇头：“不可能，他不是傻子，一旦落入大族长手中，他将必死无疑。虽说被擒住，遭些罪，但只要我们赶到，将尉迟景洪一干人等一网打尽，他还能活。” “可这……师父，现在怎么办？” “他刚死不久，估计人还没走远，把人手分散开，务必找到他们，天亮之前，如果不能将他们诛杀，我们就必须尽快撤离乌孙境内。” …… 夜十七等人并未远逃，而是在二十里外的隐秘之处停下。 按理说，作为夜幽之首，他才是夜晚的幽魂，才是猎人，怎奈这一次情况不同，身边跟着这些人，限制了他的行动能力，但他对于夜晚的敏锐洞察力犹在。 他甚至可以感受到，附近那些正在寻觅猎物的身影。 四处乱走，倒不如安静的蛰伏，等待天明即可。 “你，老老实实待着。”夜五指了指尉迟景洪，而后来到夜十七身边。 夜十七此刻看似盘膝打坐，实际上依旧在洞悉方圆数里内的风吹草动。 “老二，安全了？” “暂时算是吧。” “嘿，你说咱们，何苦来的呢，这夜晚本来是咱们的天下，现在却成了猎物，东躲西藏的。” 夜十七也有同感：“寄人篱下，没办法。” “什么寄人篱下，我可没委屈你，况且这一次，我也不知道事情会这么麻烦。”说话间，慕容紫莺缓步走来。 夜五抬头看去，见是慕容紫莺走来，不禁挠了挠眉角。 慕容紫莺索性坐在夜十七身边。 夜十七也不开口，她索性也不说话，良久，她才看似随意的道：“谢了。” 夜十七还是没言语。 夜五看了看夜十七，低声道：“老二，她说谢谢你。” 见夜十七还是一副沉默不语的样子，夜五往前凑了凑：“老二，老二？” “切，你别理他，又开始故作高深了。” 几息之后，慕容紫莺目光盯着夜十七的侧脸：“行，这一次算我欠你的。你放心，我对你的承诺，必定会兑现。” “不过么，眼前这一关，你还是得帮我过去。” “我忽然间有个想法，只是可能会比较危险。” 一直没开口的夜十七冷声道：“那就算了，现在险境还没解除，而且我跟着你，图的本来是安全。” “是，我知道，不过这个世界上，付出和回报都是对等的。” “中品灵石一千块。” “两千块。” “三千？” 夜十七面容不改，反而闭上了双眼。 夜五却不禁咽了口口水，其实当初他和夜十七有过一个念头，如果有一天，真的可以脱离了天一门的掌控，自己能做些什么？ 进入帝国和加入门派显然都是行不通的。 又要自给自足的话，成为地下猎手不失为一个选择，就是暗地里接一些任务，然后领取报酬。 反正夜幽的认知里，对所谓的善恶是非就很淡薄，作为一个杀手，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才是准则。 夜五实在忍不住，试探着问道：“我觉得，你是不是先说说，要干什么？” 慕容紫莺压低声音：“我暗度陈仓，金蝉脱壳，你们……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夜五顿时挠头：“什么乱七八糟的，金蝉脱壳……黄雀在后，听起来倒是挺高明的计谋，可我们怎么才能成为黄雀？” “她想让我们当蝉。”夜十七悠悠开口。 夜五皱眉看向夜十七：“蝉？” “没错，她的意思是，让我们吸引那些暗中的杀手，她则金蝉脱壳，去禀报大族长，等暗中的杀手擒杀我们的时候，再将之一网打尽。” 慕容紫莺赞许的看向夜十七，笑道：“不愧是夜幽之首，果然是聪明的很。” 夜五这才明白过来，旋即脸色一变，他瞪眼指了指慕容紫莺：“嘿，你这女人，敢情是想让我们当诱饵，你的心可够黑的啊，我们两人的命，就值三千中品灵石？少说也得五千吧？” “五千，没问题。” 夜十七缓缓睁眼，他斜了夜五一眼，而后看向慕容紫莺，严肃的道：“不行。” “一万块。” 夜十七的神色越发严肃：“你听好了，我夜十七的确经常在生死边缘游走，但都是被逼无奈，能活，谁也不想死。这一次我帮你，算是还了外婆救我的情，现在开始，你我两清。” 夜十七和慕容紫莺，有着不同的遭遇，不同的人生经历，虽然他们已经有过多次接触，但说到底彼此之间并不了解。 也许在慕容紫莺心底里，当初答应圣莲仙姑，将夜十七带在身边，不全是因为圣莲仙姑开口，她无法拒绝，其中也有觉得夜十七可用的因素。 所以在她的心中，夜十七的确是一个属下，而属下自然就是用的。 只不过这个属下，与寻常属下不同，她不敢颐指气使的去用罢了。 谈情？不管是一见钟情，还是友情，亦或是其他情感，都不存在，起码现在还不存在。 而夜十七当初在一无所有时，可以淡漠死亡，但在有了希望之后，他也畏惧死亡，怕死是每个人的天性。 他经常说你我两清四个字，说明他的心底里，喜欢衡量利弊，这也是作为夜幽时养成的性格。 所以此刻，慕容紫莺是为了家族利益，从她的立场而言，这个计划也许没错，但却让夜十七感到气恼，因为他不是，也不想再做那颗棋子。 慕容紫莺似乎也觉得自己此计对夜十七来说，的确有些过了。 她的神色有些尴尬：“我是在和你商量，至于这么认真么。” 就在此刻，夜十七神色骤变，立时起身。 “糟了，有高手，我们被发现了。” 第293章 绝处逢生，慕容龙城 闻听此言，夜五和慕容紫莺，包括尉迟景洪在内纷纷色变。 他们对夜十七感知危险的能力绝不怀疑。 众人全力备战。 夜十七更是面色森冷，眼中满是肃杀之气。 “快撤。”慕容紫莺急道。 “来不及了。” 夜五见夜十七这么说，心念一动，直接取出长刀：“那就不走了，拼了。” 尉迟景洪仗着胆子凑过来。 “算，算我一个。” 夜五瞪了尉迟景洪一眼：“当然得算你，都是你惹的祸。”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那个戈姓的老者，也只是一个执行任务的负责人，但他的修为就已经达到了真元境后期。 他背后的人，必然是龟兹焉耆两族中的主要人物，此刻在搜寻他们的高手中，势必会存在神婴境的强者。 也就是五六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数道身影踏空而至，速度奇快，夜十七的脸色已经无比凝重，在他的感知里，来者虽然在刻意的隐藏，但却掩饰不住那种强者的气息。 随之，一道道身影出现在夜十七等人的面前。 心中暗呼一声完了。 以夜十七的判断，此次的对手，恐怕自己无论如何也对付不了，以他目前的探知来说，必定存在神婴境的强者，而且恐怕不是一个。 事到如今，没什么可说的，夜十七也将自己的惊霄剑取出，做出随时拼死一战的准备。 下一刻，几道身影凭空而落。 向来喜欢先声夺人的夜十七，正欲出手之际，忽然间身边传来慕容紫莺的一声惊呼。 “爹。” 夜十七顿时一愣。 夜五和尉迟景洪也都一脸诧异的看向慕容紫莺。 “爹，您怎么来了？”慕容紫莺快步上前。 夜十七这才打眼看去，不远处是一个面相在五十左右的男子，长得剑眉虎目，方脸阔口，颇有几分威严。 男子的身后，还跟着几人，夜色较浓，细看之下，有两人夜十七也认了出来，正是当日去玄女峰召慕容紫莺的黑公白婆。 一颗心，这才算是松了松。 夜五往夜十七身边凑了凑，低声问道：“老二，什么情况？” “不清楚，不过放心，不是敌人。” 慕容紫莺来到男子近前，一声招呼后，那男子沉着脸，他没有第一时间应答，而是目光扫了扫夜十七等人，尤其是看到尉迟景洪时，目光略有停留。 而后，他才看向慕容紫莺。 “哼，我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的小命恐怕就要丢了。” 慕容紫莺缓缓低头：“您都知道了？” “乌孙族内发生这么大的事，我岂能不知？” 夜十七不想听人家父女俩聊些什么，他很清楚，今天的事终于算是过去了。 剩下的，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于是，他索性转身走向一旁。 夜五虽然好奇，但见夜十七离开，自然跟随。 “老二，你干什么去？” “过去了，也没咱们什么事了。”夜十七不想过早的进入到这些人视线中。 “嘿，老天爷总算是长了回眼，这一次咱们的运气不错。” “运气……算是吧，其实也属正常，那龟兹和焉耆两族暗中谋划，但乌孙族大族长也不是等闲之辈，刚才咱们在慕容紫莺的府宅里大战一场，现在又有这么多的神秘武者暗夜活动，引起乌孙族的注意不足为奇。” 忽然间夜十七的脚步放缓了一些，又道：“也许，整件事大族长本就知情，人家早就等着当这只黄雀了，而我们，其实早就成为了那只蝉也说不定。” 夜五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嗨，管他呢，伤脑筋。过去了好，过去了好，不然这一晚，还真是难熬。” 剩下的事，夜十七不想参与，也不必参与。 乌孙族的高手已经赶到，局面自然会在掌控之中，至于如何围剿，如何处理尉迟景洪等等，他都不在意。 而慕容紫莺也没心思再关注他和夜五二人。 于是，夜十七和夜五在附近转了转后，即将天明时，返回了慕容紫莺府宅的偏院里。 一切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夜十七见过大风大浪，所以很快就能让自己心静如水，然后继续自身的修行，他很清楚，除了修行和自身实力的提升，其他的都不重要。 天亮后，晌午时分。 夜十七被一武侍叫去正堂。 正堂内，主位上端坐一人，正是慕容紫莺的父亲慕容龙城。 他的身后分别站着黑公白婆，而慕容紫莺则伴在他身边。 除此之外，别无他人。 夜十七神情淡然，心中稍有思量，估计有些事，慕容紫莺应该已经告知了慕容龙城。 慕容龙城的目光在夜十七的身上仔细打量了一遍，他的神色有些微妙的变化。 “你叫什么？”几息之后，慕容龙城沉声问道。 夜十七扫了一眼慕容紫莺，而慕容紫莺秀眉微皱，却不敢开口。 无所谓了，夜十七回道：“牛二。” “牛二？” “看你年岁，二十左右，轻松便可击败那号称若羌第一青年勇士的尉迟景洪。还有那戈雄，修为已达真元境后期，也死在了你手中，这份实力，和这个名字，恐怕不符吧。” 夜十七知道，这名字糊弄不了慕容龙城。 索性，他便不再搭话。 慕容龙城缓缓起身，又道：“你不叫牛二，你叫秦霄，当初的苍寒帝国，镇国武侯之子。你还有个名字，夜十七，数年来苍寒帝国境内，最阴毒狠辣的夜幽之首。” 夜十七只是看了眼慕容龙城，神色依旧毫无变化。 这已经在他的预料之内，黑公白婆知道自己从玄女派开始跟着慕容紫莺，而玄女派怎么会有男子，只要慕容龙城稍加探查，就可以知道圣莲仙姑去过苍寒帝国，至于苍寒帝国近些年发生的事，西域虽然偏远，也完全能够知悉。 慕容龙城在夜十七面前踱步，目光时不时的打量一眼，几息之后，他点了点头：“嗯，看来，的确是你，若非经历过大风浪，这份沉着淡定，可绝非你这年岁该有的。” “放心，此处并非苍寒境内，你……就是牛二。” 第294章 做一笔交易 听话听音，慕容龙城的这句话，等同于告诉夜十七，这些信息虽然他知道，但并不在意，而且也不会外传。 在这西域三十六部族之内，他可以允许夜十七以牛二的身份存在。 夜十七索性还是选择沉默，神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几息之后，慕容龙城又道：“昨晚的事，紫莺已经对我讲明，可以说这一次，你是帮了小女，自然也是帮了老夫，往大了说，对我乌孙一族有功。” 夜十七这才回道：“分内之事。” “分内？” “没错，作为属下，本该如此。” 慕容龙城忽然间笑了笑，并缓缓摇头，他转头看了眼慕容紫莺：“属下……” 而后，他又看向夜十七：“但小女却说，你是她的朋友。” 闻听此言，夜十七也忍不住扫了眼慕容紫莺。 慕容龙城背负双手，缓步走向正堂内的窗子，来到窗前，隔窗外望。 夜十七缓缓转身，看着慕容龙城的背影。 如果他还是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夜十七，估计慕容龙城这番话，势必会让他心头产生几分暖意。 但现在，他更愿意认为，这一切都只是一个铺垫罢了。 慕容龙城表现的对自己越是如此，就说明，他恐怕对自己是有所求的，所以夜十七在未明对方真实用意之前，依旧选择不做任何的表态，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就像是圣莲仙姑叮嘱的那样，少说少言，多听多看，多思…… 良久，慕容龙城叹了口气：“哎，关于小女的这门亲事，虽然昨晚你破坏了龟兹焉耆两族的阴谋，也令那尉迟景洪生畏，但恐怕还是改变不了什么。” “爹……”闻言，慕容紫莺便要开口。 却见慕容龙城竖起手掌，慕容紫莺话到嘴边也只好咽了下去。 夜十七心里暗道，我本也没指望改变什么，那一切，就全当是还了外婆一个人情好了。 慕容龙城等了一会，正堂内一直很安静，似乎令他感到意外。 昨晚他自然和慕容紫莺聊了很多，了解事情真相后，对夜十七也做了一些了解，而慕容紫莺给他的描述很简单，冷漠、沉稳冷静、心思难测，不守规矩…… 慕容龙城当时不以为意，此刻，却的确感到几分好奇。 他方才的一番话术，对夜十七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引诱，按照常理，换做别人，应该有所反应了才是。 可这位就跟定海神针一样，要么是痴呆蠢傻，要么就是城府太深。 他当然不会认为夜十七是第一种。 可是这第二种，他也难以相信，如果这种性情是出现在一个耋耄老者身上，倒也正常，但一个二十左右的青年，就不那么寻常了。 他不出声，夜十七压根毫无反应，最后慕容龙城只好转过身来看向夜十七：“这门亲事是否能够存在，最关键的，并不是紫莺和那尉迟景洪是否愿意，你不想知道，问题的关键在哪？” 夜十七不假思索，回道：“我觉得尉迟景洪不算坏人，若羌和乌孙两族更是门当户对，能成也不算坏事。” “牛二，你……”慕容紫莺顿时怒视夜十七。 夜十七毫无惧色，慕容龙城不禁皱了皱眉，他立即看了眼慕容紫莺。 夜十七的一句话，非但没有跟着他的思路往下走，反而逆向而行。 “怎么，你赞成这门亲事？” “我为什么反对？” 这一问，把慕容龙城问的有些迟疑。 “你应该知道，紫莺是绝不会答应的，而你是她的朋友，否则，你又岂会舍命相助？” “我只是她的属下，奉命行事而已。” 慕容紫莺实在忍不住，怒道：“你装什么装，属下？我慕容紫莺能命令得了你？你这夜幽之首，搅得苍寒武道天翻地覆，我可没那个本事。” “不重要，只要该给我的，一丝不少，就可以。”夜十七的神情冷漠如霜，他的这句话，使得慕容龙城神色微微一变。 良久，慕容龙城试探着问道：“也就是说，昨晚你所做的，只是一笔……交易？” “差不多。” “那老夫可不可以理解为，只要给你足够的报酬，你就可以为本族效力？” 夜十七微微凝眉。 慕容龙城顿时解释道：“不必误会，任何人，都会有自己的底线，老夫的意思是，在不触碰你底线的情况下。” “可以。” 慕容龙城再是一愣，随之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笑，慕容龙城笑的是他自己。 他刚才所展现的一切，运用的话术，其实都是一种套路，无非是打感情牌，或者用一些东西，去拉近和夜十七之间的关系，又或者是绑缚吧，然后达到他的目的。 但他现在才发现，倒是自己画蛇添足了。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吃这一套，也许跟他接触，反倒是直接一些才更好。 付出，回报，你我两清。 这早已经成为了夜十七的一种理念。 这种理念，使得那些所谓的道德绑架，情感绑架对他都没用。 再加之不久前，在玄女峰上，听了圣莲仙姑的那番话，对他来说犹如醍醐灌顶。 什么这世间的你争我夺，什么尔虞我诈，娶不娶嫁不嫁的……他要的是自己能够成为立于高处的那个强者，他要尽快突破到神婴境，变得更强，站的更高，去抬头看另一片天穹，而不是低头去看一群蝼蚁在那里争来抢去。 所以，他无比渴望资源，奇珍异宝，也就是那所谓的好处。 忽然，慕容龙城的笑声戛然而止。 “好，紫莺所言不错，你还真是个怪人。既然这样，老夫也不跟你绕弯子，你来看。” 说话间，慕容龙城一挥手，虚空中出现了一重光幕。 光幕上是一幅地图。 “我要这、这、还有这里，归属于我西域治下。”慕容龙城手指轻点，地图上几块区域顿时凸显出来。 “为什么选我，我现在可是苍寒帝国境内，人人唾骂可诛的恶人。” 慕容龙城神秘的笑了笑：“非也，水无常形，黑白善恶无非只是人口一张而已，你有今日，只是未能利用好你极其特殊的身份罢了。” 第295章 我想要她行不行 “现如今，北蛮兽人异族已经破了北方九城，苍寒帝国内忧外患，这一块肥肉，也不单单是我们西域三十六部在惦记着。” “我们西域环境恶劣，之所以能有此次和亲之事，其实也是基于此，那龟兹和焉耆一族，就是对若羌族许下了难以拒绝的好处，才使得若羌族对本族的支持产生了动摇，大族长迫不得已，以联姻的方式加以稳固。” “但实际上，大族长也清楚，即便联姻，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若想彻底化解此事，就要为三十六部族创造更大的利益，能够拿下这些区域，莫说是若羌族，三十六部族将会对本族心服口服。” 夜十七凝眉看着光幕中的地图。 所谓的几块区域，就是三十六部族的版图，沿着和苍寒帝国接壤之处，向苍寒帝国延伸。 说白了，就是趁机夺取苍寒帝国的领土，资源人口…… “据我所知，你们西域三十六部，和那国师韩天铎，一直有所勾结吧？” 慕容龙城笑道：“勾结？这词可不好听，只是互助罢了。” “我与韩天铎，不共戴天。” “哦……这个老夫知道，那又如何？” 夜十七微微皱眉：“此言何意？” “据我所知，你恐怕见都没见过这位国师吧？甚至，你连天一门都无法全部了解，而那天一门，无非只是韩天铎麾下的一股势力罢了，想报仇，却连对手的情况都毫不了解，你不觉得可笑？” 这话，的确是小小的打击了夜十七一把。 但他知道，慕容龙城所言不无道理。 “也就是说，我恰恰可以借此机会，去接近韩天铎，了解他。” “你觉得呢？至于你报不报仇，能不能报仇，那就是你的事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就是这些土地。” 夜十七缓缓点头，又道：“这算是一种利用么？看来，我又要成为一颗棋子了。” 慕容龙城却摆了摆手：“不不不，蒙在鼓里，那叫利用，才叫棋子。摆在明面上的交易，你我皆有好处，怎么能算？你不愿，老夫也不会逼你不是？” “嗯，有道理。” “这么说，你同意了？” 夜十七没有直接答复：“既然是交易，该谈谈我能得到什么了。” “好，你说来听听，西域三十六部虽然不如苍寒帝国那般富饶，但满足你，应该不算难事。” 夜十七抿嘴浅笑，目光扫了四周一眼，而后落在慕容紫莺身上，随口道：“如果我要她，也可以？” 慕容紫莺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一双秀眉也紧紧皱了起来。 “秦霄，夜十七，你疯了吧？” 夜十七不再理会慕容紫莺，而是看向了慕容龙城。 慕容紫莺也急忙看向慕容龙城：“爹，他就是个疯子，你可千万不能听他的，就算他答应了，他也未有那个能力啊。” 慕容龙城目光看向慕容紫莺，沉声道：“紫莺，这个计划和打算，是你对为父提出的，怎么现在又说他办不到？” “我，我……” 其实夜十七心里早就有所揣摩，慕容紫莺才对苍寒帝国的现状最了解，也是她对自己的情况最了解，她更清楚这门亲事的根源所在，而且她一直想为部族做些事。 这一切加在一起，刚才慕容龙城所说这些话，八成就是慕容紫莺的算盘。 实际上的确如此。 只是慕容紫莺万万没想到，绕来绕去，夜十七竟然会来了这么一手。 家族利益为大，家族可以把她嫁给尉迟景洪，未必不会答应夜十七，这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慕容紫莺此刻，可以体会到寒星当初的那种感觉，甚至她还不如寒星，她等于是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是她信誓旦旦的说，夜十七能行。 此刻，迫不得已，搞得她手足无措，反而又说夜十七未必能行。 夜十七自然没那个心思。 他只是想给慕容紫莺一个教训罢了，这女人，有点太爱布局了，恰巧他夜十七是个擅于破局的人，他要让慕容紫莺明白一点，有话最好直说，别想着摆弄自己，他夜十七不是可以随意拨弄的棋子。 于是，夜十七笑了笑：“别认真，我只是打个比喻。” 慕容紫莺长长的呼出口浊气，一双杏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那眼神就像想要吃人一样。 “夜十七，你，你混蛋。” “我在和慕容前辈谈交易。” “你……” “紫莺。”慕容龙城低唤一声。 “爹，他这摆明了就在戏弄我。” 慕容龙城缓缓摇头，示意她不必多言。 慕容龙城也紧皱着双眉，那一刻，他可看不出夜十七是开玩笑，打比喻。在他看来，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是千古定律，虽然夜十七口口声声说，昨晚的事，他就是执行命令，但慕容龙城不一定信。 慕容紫莺是西域三十六部公认的美人胚子，潜力大，修为高，师门又强。自从她离开山门，还尚未去苍寒帝国那段时间，短短一年不到，各大部族来提亲的不下于几十次，这也是慕容紫莺那么急切跑到苍寒帝国境内的原因。 若说一个人，为了得到慕容紫莺，去完成一件任务，这完全是可能的。 所以慕容龙城最开始的时候，是想打感情牌，来绑缚夜十七，没想到这个时候，夜十七直接提了出来。 说起来，慕容龙城也好，大族长也罢，对慕容紫莺的确是关爱有加，尤其是慕容龙城，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此次的和亲，他本不赞同，怎奈不敢违背大族长的意思。 所以昨晚慕容紫莺提出这个念头后，他潜意识就支持，主要是这个计划可行，而且对部族大为有利，其次就是这样一来，宝贝女儿就不用嫁给那个尉迟景洪了，没想到此刻，夜十七倒是惦记上了。 作为父亲，他岂会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当做利益的筹码？ 更何况又是当着慕容紫莺的面，夜十七这一问，把他的老心都给问的颤了三颤。 好在，夜十七话锋转了。 父女俩都感觉如释重负，忽然间他们发现，悄然间，这局面，好像不是他们在做主，倒是被夜十七给掌控了。 第296章 人在局中，难以自知 现在轮到夜十七开始在正堂内踱起步来。 “你们也知道，我在苍寒帝国境内可谓臭名昭着，想杀我的人，不计其数，甚至有不少修为可达神婴境的强者。” “以我现在的实力，自保恐怕都难。” 慕容龙城顿时道：“放心，你的安全，自然有人保证，此事也不可能只让你一人去做，老夫还会派人辅助。” “我夜十七只相信自己。” 慕容龙城不禁挑眉：“小友不妨直言。” “助我提升修为。” “好，老夫会命人为你传功，这不算难事。” 夜十七点头：“嗯，中品灵石，丹药……” 夜十七一口气说了很多种武者必备的消耗品，不单单是修炼所需，还有使用的，甚至包含一些难寻的奇珍。 这些奇珍，都是夜十七所了解，天下间唯有在西域境内可能寻到，而乌孙族作为三十六部族之首，可能会有的。 毕竟，就算狮子大开口，也得有个章法才是。 慕容龙城听的是眉头深锁，几乎夜十七每说一种和数量，他的脸色就会阴沉一分，就连一旁的慕容紫莺也直皱眉，甚至让她有点后悔昨晚和慕容龙城提出这个想法了。 不等夜十七完全说完，慕容紫莺实在是听不下去，出言将之打断：“别再说了，西域本就是贫瘠之地，灵源有限，而且大半都掌握在一些武门之内，即便本族维持日常修炼，也并不充裕，你这条件似乎也太离谱了。” 夜十七转首看向慕容紫莺：“方才我说的，和昨晚助你是两码事，昨晚的报酬和承诺，你别忘了。” “你……” 夜十七不理会慕容紫莺，目光投向慕容龙城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多大付出，就有多大回报。不过，我不敢保证此事必成，以上所求，只需先付三成即可。” 慕容龙城沉默片刻后，沉声应道：“好，老夫答应你。” “不过，兹事体大，紫莺现在对苍寒帝国诸般事宜十分了解，还请小友伴其身旁。” “这个自然，我从玄女派出来，外婆也是这么叮嘱的。” “好，诸事，要以紫莺为主。” 夜十七扫了慕容紫莺一眼，随口道：“我本就是属下随从而已，当然凡事听命了。” 慕容紫莺顿时翻了个怪眼。 这话要是之前说，她还能信，现在她绝不这么认为。 慕容紫莺算是看透了，这家伙凡事心底里自有打算，如果他想不通，不认可，自己所谓的下令根本毫无用处。 以往的时候，她可以用一些手段，去达到她的目的，驭人之术，她慕容紫莺还是比较擅长的，可是现在，被夜十七这么一闹，她潜心中对夜十七有点发怵。 所谓的驭人之术，前提是了解对方，再根据对方心理和情感上的一些弱点，去加以引导和左右，可夜十七心里想什么，慕容紫莺压根就搞不清楚。 他这个人的喜怒哀乐，都不会表露在神情变化上，也许本来看着还没什么，忽然间动手就杀人。 一切看似符合常理的推测，对夜十七也都不管用。 不过慕容紫莺也不是一点把握没有，她很清楚夜十七是一个目的性极强的人，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简单直接的与之合作，谋求共赢，还是可以达到目的。 此事说定。 夜十七回了自己的偏院。 他直接进入夜五的房中。 当夜五得知，不久后，就要重返苍寒境内的消息时，先是显露出难以抑制的欣喜，这说明他潜意识中，还是想回去的，但没多久，又犯起了难。 毕竟凶险将是难以预测的。 对于夜五，夜十七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将自己和慕容龙城之间的交易也和盘告知。 夜五和夜十七一样，对所谓的家国领地，或者保家卫民没什么概念，所以帮谁夺取谁的地盘，无非就是一次任务罢了。 “我早就想过，肯定要回去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不过转念一想，也好，哎，不知道二九那娘们现在何处，天一门不会放过她，那些武道门派，当日也知道我们三人缺一，估计也会找她。” 夜十七沉沉的道：“二九也是夜幽中的精锐，只要她不主动招惹麻烦，一心躲藏的话，天一门也好，武道门派也罢，想找到她，不是件容易事。”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说话间，夜五挑眉看向夜十七：“看来，你这心里，也一直在惦记着？” 夜十七剑眉微蹙：“也许吧。” “嗨，什么也许，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嘛，你这个人啊，活的太累。其实我觉得，有些时候，我比你自己都了解你。” “你比我了解我自己？” “那可不，人在局中，自不自知，他们都觉得你是冷血的怪物，在我眼里，你么……这血的确是冷的，但是这心却是热的，冷不冷也得看对谁来说不是。” 见夜十七愁眉不展，夜五解释道：“这么跟你说吧，你替人做事，需要报酬才行。这人和人之间也一样，别人想得到你的善意，那也得拿真诚和你换才行，嘿嘿，你这人喜欢两清么。” “也许吧。” 聊了几句，夜十七回了房。 入夜时分，他刚到院中准备练剑，便觉房上有人。 闪目看去，在看到慕容紫莺此刻立于房顶时，夜十七不禁皱了皱眉。 “看什么，上来。” 夜十七觉得无趣，不想理会，便要回房。 “怎么，嘴里口口声声说是下属，这就要违命了，口不对心，这不是你的性格吧。” 刚迈向房门的脚步，不由得收了回来。 夜十七飞身而起，登上了房头。 “何事？” “你不用这么严肃吧，我们不是敌人。” 夜十七不语，慕容紫莺索性坐下：“我想，你我之间可能有些误会，如果不解开的话，此去很难顺遂，如果无法完成任务，不论对你还是对我，都没有好处。” 闻听此言，夜十七才缓缓坐下。 慕容紫莺挥手，取出两个酒壶，这酒壶的样式也满是西域风格，她将其中之一递给夜十七。 “试试，我族秘制。” 第297章 我们已经在一条船上 夜十七轻扫了一眼，随后取出自己的酒壶。 “这种我比较习惯。” “习惯固然是好的，尝试下新的东西，也未必是坏事。”慕容紫莺又将酒壶往前递了递。 夜十七还是没有伸手去接。 “怎么，你还怕我给你下毒不成？” “怕。” “你……我好像在你的印象中，十分恶毒一样。” “谈不上。” 慕容紫莺沉默片刻后道：“你如果心里一直对我有成见，此次同行，恐怕不会有很好的结果，起码，我们现在是合作的关系。” “谈不上是成见，我只是不喜欢被人当做棋子，也可能是怕了。” 听了这话，慕容紫莺便明白了。 她浅浅一笑道：“哎，原来是因为这个。挺大一个男子，怎么还小家子气。行，我承认，我总是习惯将自己视为一切的操控者，可能没顾及到别人的感受。” 慕容紫莺再一次将酒壶往前送了送，几乎已经送到了夜十七的眼前。 夜十七看了眼精致的酒壶，几息之后，才将自己的酒壶放在一旁。 他将酒壶接过，试探着喝了一口。 噗！ 酒水刚刚入口，夜十七直接给吐了出来。 “这是酒？”他挑眉看向慕容紫莺。 “当然是酒，只是味道和你的略有不同，我们西域粮谷有限，所以喜欢以水果酿造。” 夜十七再次品了一口。 倒是有些酒味，但却太淡了，而且味道微苦中泛着一点甘甜，虽然不算坏，但也没有他的烈酒那么醇香。 “再试试。” “我刚才说了，你也得学会尝试接受新的事物，习惯了，也许你会觉得，其实也不算太差。” 夜十七努力的尝试，喝了几口后，渐渐适应，但他还是觉得不如他的烈酒那么痛快。 “你这酒水，也许不算坏，可能是我个人原因，还是比较喜欢烈一些的。” “行，随你喜欢。那酒壶就送你了，之前的事，用你的话说，你我两清。” 夜十七把玩着手中的酒壶。 “你这酒壶，看起来，也没那么贵重。” “你我之间的误会，也没那么严重，不是吗？” 夜十七不觉得自己是个心胸多么豁达的人，反而有些睚眦必报，但也不会因为过去的事斤斤计较，他只是要让慕容紫莺以后不要再动自己的念头即可，也许慕容紫莺这种摆弄他人只是一种习惯，但夜十七要让她明白，自己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 其实夜十七，很佩服慕容紫莺的睿智，和把控局势，运筹帷幄的能力。 和她相比，自己有所欠缺。 和她一起，此次重返苍寒境内，如若配合得当，的确是大有可为。 有些事，也许可以做个了断。 他只是要让慕容紫莺，重新定位自己的位置。 慕容紫莺也能够明白夜十七的用意，夜十七需要她，她也需要夜十七，二人之间的这种关系，便悄然建立了起来。 “酒壶，我收了。” “这就对了。咱们就算不是朋友，起码也不是敌人。” 夜十七将酒壶收入乾坤袋，将自己的酒壶拿起，喝了一口，擦擦嘴角。 “这才是男人喝的东西。” “男人……哎，这次回去，有什么打算？” 夜十七晃了晃酒壶：“打算，还是那句话，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助你办好此事。” “那是自然，我说的是你自己的事。” “我自己的事……” 慕容紫莺点头道：“对，还想不想恢复你秦霄的身份？” 夜十七自嘲一笑：“无所谓了。” “这世间的事，没有绝对一说，尤其是人，利益面前，一切都可以改变。也许昨天，你还是万人唾骂的大恶人，过了一天，就成为天下敬仰的大英雄，人啊……耳朵根子软，有自主判断能力的毕竟少数。大多数人都喜欢人云亦云。” “我真的不在乎。” “嗯，倒也是，如果你在乎这些的话，又岂会愿意助我们夺取苍寒领土，当初你爹，可是苍寒帝国的镇国武侯，一生都以守土安民为己任。说心里话，从我的角度，这种人无疑是我的敌人，但从他的角度，这种人，我也敬佩。” 夜十七打量了慕容紫莺一眼，他发现此刻的慕容紫莺，神情倒是恳切，所说的话，应该是心里话吧。 “他是他，我是我。血脉天定，我无法更改，而且我也承认与他之间的关系，哪怕被世人称之为秦家余孽，我不在乎。除此之外，我与他之间，没有交集。”说着，夜十七又补了一句：“很早以前，就没有了。” “说你怕因为他落下个余孽的罪名吧，你又不怕，说你不希望被他所谓的叛国之名连累，你也不否认与他之间的父子关系，但你好像又不认可他，更不接受他。你这个人……真是个奇葩，怪物。” 见夜十七皱眉，慕容紫莺急忙解释：“别误会，我不是辱骂你，只是我自己纯粹的一种感觉。” 夜十七喝了口酒，缓缓摇头：“其实你说的没错，有些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怪物。” 慕容紫莺起身，沿着屋顶走向远处。 “不管怎么说，那天的事，算是欠了你一个人情。” “我们事先已经达成了协议，你不欠我，一切按照协议履行即可。” “放心吧，答应你的，一样都不会少。当时协议只是说你助我破坏和亲，但你最终却救了我一命，一码归一码。我这个人，也不喜欢欠别人的，这样好了，此去苍寒，遇事，商量着来。”话音落地，慕容紫莺忽然转身。 她对着夜十七神秘一笑：“我保证不再算计你，我们现在，是真的坐在了一条船上了。” 说罢身形一晃，慕容紫莺纵身跳下房头，消失了踪影。 看着慕容紫莺消失的位置，夜十七迟疑了一会，而后望向远方，目光略有深邃的自语道：“打算，是啊，此次回去，的确是该有些打算。很多事还没有做，很多账，也还没有算。”一抹难言的光在他的眼中闪烁着。 第298章 六人传功，是否必要 关于西域三十六部族之间的事，夜十七没心思过问，而这一次既然慕容紫莺可以跟自己同返苍寒，说明这所谓的婚事，起码现在是不用再担忧。 他的心思，全都在自身修为的提升上。 当初在马家大院中的一幕，虽然他当时被杀念蒙蔽，但记忆是在的。 为了杀自己，足足汇聚了近十位的神婴境强者。院子里数百位的武者，修为最低的都可以达到气海境。 可真是看得起我。 当初怀王和天一门一战，双方加起来估计也不过如此。 所以夜十七对突破到神婴境界无比的渴望，只要自己能够达到神婴境，凭借自己的一些优势，和剑道修为，自然会安全稳妥的多。 这段时间，他便着重以提升自身修为为主。 好在修行资源充裕，夜十七七脉齐开，全力吸收炼化元力，丹田气海内的武者金丹，随着元力的不断涌入，每时每刻都在增强。 但这种所谓的增强，依旧十分缓慢。 除了开启七条武脉，血脉传承资质优越之外，夜十七并无其他特别的优势，即便是当初的秦武，号称苍寒第一天骄，完成武者金丹的修炼，也足足用了五六年的时间。 夜十七的资质，不弱于秦武，更是比秦武多开一条武脉，但他估计，就算自己按照这种速度，想要彻底修成武者金丹，并一举破丹成婴，只怕少不得三四年时间。 如果将外婆相赠的圣莲子服下，估计应该可以极大程度缩短这个时间，但转念一想，此宝极为珍贵，关键时刻可以保命不说，若是在突破时使用，效果会更好。 料想武者金丹，破丹成婴，定然是一个极其困难的过程。 就这样服下，未免可惜。 三日后，慕容龙城果然按照事先的约定，带着几位武道高手来为夜十七传功。 传功，是一个修为快速提升的方式。 若非是慕容龙城的身份，这些武者岂会将自己修炼所得的真元传给他人。 但对于接受传功的人而言，此事也有利有弊。 传功，说到底是一种捷径，而捷径会使得武者根基不稳，于长远来说极为不利，武者自身的修为自然是靠自己一点点修炼得来，才更加扎实，根基扎实，走的才会更高。 若非眼下局势所必须，夜十七也不会选这一条路。 所以在一些大家族大势力中，为了达到某种目的，传功算是一种办法，可以在短时间内，使其弟子修为在一个大境界之内较快提升，但如果真是想培养优秀弟子，自然要长远着想，一般就不会如此。 …… 一间事先准备好的石室内。 慕容龙城带着六位武者在此等候，有人已经去叫夜十七。 “几位，一会传功时，还需多加谨慎，此子多变，即便是我，对他也并非很了解。” 一老者轻笑道：“无妨，依你所述，此子叫牛二？而且不过二十左右，纵然奇才，修为也不外乎真元之境。老夫倒是觉得，以我们的修为，一人似乎就足够了吧。让我们六人，同时为一少年传功，是不是……”老者欲言又止，但意思很明显，而且在提及牛二这个名字的时候，有意的加重了三分语气。 慕容龙城缓缓转身看向老者。 “方才我说了，这小子的确有些非比寻常之处。” 一老者不禁挑眉：“哦？能让您这么说，老夫倒是真想见识见识了。” “您是担心，我们一旦控制不好，会将他体内的筋脉给撑爆了？” 几位老者闻言顿时面面相视，齐齐发笑。 慕容龙城不禁皱眉，他看得出，这几位，虽未见夜十七其人，但听自己说，他是一个二十左右岁的少年时，打心底里便有些轻视，他可以理解这几位老者的轻视，让六位真元境的高手，去同时为一个少年传功，乍听起来，的确有些小题大做的意思。 而传功，是慕容龙城和夜十七之间的一个条件，慕容龙城为了确保让夜十七得到满意的结果，并且让夜十七感受到他对此事的重视，这才安排了六人到此。 几息之后，慕容龙城目光扫了六人一眼，沉声问道：“戈雄，几位可有人认识？” 六位老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间其中一人眼前一亮道：“您说的是，正在为若羌族效力的戈雄？他好像是若羌族境内，秋海派的一位长老吧。” “没错，就是他。就在几天前，这个戈雄在我乌孙境内图谋不轨，被这个牛二杀了。” 那老者的脸色为之一变：“什么？不可能，那戈雄的修为比老夫要高，应该早已经达到真元境后期，算起来，如果再有精进，甚至可能已经突破到了神婴境。一个只有二十岁的少年，想要杀他……呵呵，莫不是他已经身负重伤，或者中了毒，可即便如此，只怕也很难。” 其余五人本不知道戈雄是一个什么概念，此刻听老者一说，也都纷纷流露出吃惊之色，同时与那老者一样，都很明显的产生质疑。 慕容龙城则面色不变，又道：“虽然我并未亲眼得见，但是听闻，二人当时一切正常，胜败，仅在一招之内。” “一招？您是说，那个叫牛二的小子，一招之内，就将修为达到了真元境后期，甚至更强的戈雄给杀了？”老者此刻的神情，已经超出了吃惊的范围。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老者满脸不信的摇头，但没多久，见慕容龙城此刻的神情和目光，他虽然不信，却更肯定，以慕容龙城的身份怎会跟他扯谎。 对于此事，其实慕容龙城刚得知的时候，也不是很相信，可这却是慕容紫莺亲口对他说的，而且当时并非只有慕容紫莺在场，那些武侍都可以证明。 石室内安静了片刻。 百息之后，那老者凝眉道：“这么说，我倒是更好奇了。那您方才让我们谨慎一些的意思，并非是担心我们失手撑爆了他的筋脉，而是担心他损了我们的武基？” 第299章 可以开始了 六个真元境老者的目光同时落在慕容龙城身上。 现在他们才明白，慕容龙城担心的，不是他们传功过猛，损伤了夜十七的筋脉，而是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的夜十七，会不会来了兴致，倒吸他们修为，反而伤了他们的根基。 事情的确是这么个事情，慕容龙城却不好说出口。 迎着六人的目光，他干咳了几声。 “咳咳，传功不是儿戏，自然需要格外谨慎，一旦出了岔子，伤了谁都不好。” 虽未直言，话中之意却很明显。 正当此时，夜十七恰好赶到，他步入石室之后，顿时引得六位老者的目光投来，倒是解了慕容龙城的难处。 夜十七缓步前行，目光轻扫。 他猜得出，慕容龙城带来这些人，就是为自己传功的武者。 他也看得出，这几位老者此刻，看向自己的目光颇有些奇怪。 凭借自己的洞悉之术，夜十七稍加探视，便立时可以确定这几位老者的修为。 基本都在真元境中期，其中两个稍强一些，但这种所谓的强，也只是修为更加扎实而已。 对于寻常资质，寻常出身的武者，哪怕修行了几十年，单凭借自己的努力，能够达到真元境界，以武道高手相称，也并不为过。 而这六位老者，在看到夜十七的那一刻，所呈现出的反应各不相同。 要知道，现在的夜十七，隐匿之术已经大成，这种隐匿之术，不单单是隐藏自身的修为，同样包括自己的目光以及神色等等，使得自己可以成为一个最普通的人，也可以成为一个他想成为的人。 这种能力和易容改面不同，易容改面改的是长相容貌。 隐匿之术，则是气息，眼神，包括神情举止。 六位老者看着夜十七缓步走来，流露出不同的神情。 作为修行了几十年的武者，他们自然不会很浅显，夜十七的自然沉着，令几位老者脸上原来的那种轻蔑之色却逐渐散了。 夜十七探视了他们的修为，但他们却难以察觉夜十七的情况。 探不清，看不破，这种情况基本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对方的身上有隐藏修为的宝器，另一种就是对方的修为要在自己之上。 夜十七对六人不多理会，他来到慕容龙城面前。 “前辈召我。” 慕容龙城点头，淡笑道：“没错，之前答应过你，为你传功，今日便履行承诺。”说罢，慕容龙城环扫了六人一眼。 “这几位，就是此次为你传功的前辈。” 夜十七目光看去，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但他这种所谓的打招呼方式，却让六位老者有些不满。 “牛二小友，觉得如何？” “尚可。” 慕容龙城不禁皱眉，偷眼看了看六位老者，果然，这尚可二字令六位老者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生怕有人动怒开口，慕容龙城急忙说：“好，既然如此，小友准备何时开始？” “现在就行。” “那就现在开始。”慕容龙城目光再次看向六人，六位老者耷拉着脸，在他看来之际，只好点头答应。 “几位，今日还请尽力为牛二小友传功，有所损耗，我慕容龙城必定十倍偿之，另外还有重谢。” 夜十七不禁扫了慕容龙城一眼。 以往的他，涉世不深，虽然精通暗杀之术，却对这些所谓的话术套路不甚了解，但现在的夜十七清楚，既然这六人已经来了，说明慕容龙城早已与之有所允诺，甚至已经给足了好处，这个时候还要再说出来，无非就是给自己听的罢了。 虽说这是早已达成的条件，但这慕容龙城还想卖个好给自己，将利益最大化，倒有些像是他在帮自己。 但看这几位此刻的神情，夜十七心里琢磨，看来此次传功，自己还得加点小心才是，可别好处没拿到，再吃了亏。 慕容龙城叮嘱几句后，便转身离去。 石室内已经事先布置好了聚灵法阵，以及传功所需的一切条件。 夜十七直面六位老者，还不等他开口，其中一老者便道：“小子，你叫牛二？” “是。” “方才老夫听说，你……以一己之力，仅凭一招，就将那戈雄给杀了？”老者的语气抑扬顿挫。 身边一老者接着道：“果然是年少有为，不知小友何门何派出身，想必家师必然是个声名赫赫的武道前辈吧？” “这牛二小友，应该是一个假名罢了，嗨，你们也别多问了，既然小友能起此名，当然是不想暴露身份和师承了。” “说的有理，可为何还要让我等为其传功呢？” 夜十七目光扫量几人，不禁皱眉，沉声道：“几位前辈，开始吧。” 几位老者互相看了看，而后动作缓慢的走向不同位置。 “好，那就开始。” “不过小友，既然你连那戈雄都能杀，可得悠着点啊，咱们这把老骨头，可不禁折腾。”这话说的，明显也有些其他的味道。 夜十七懒得计较，他来到石室的中心位置，而那六位老者已经分别处于他的不同方向，隐隐之间，仿佛构成了一个六芒星法阵的形状。 他们纷纷盘膝打坐。 夜十七可以确定慕容龙城的确是想让自己帮他达成目的，那么此次传功，便不会害自己，但这六位老者看起来，一个个都很怪，难保不会给自己使坏，于是他留了个心眼。 几息之后，一切准备就绪。 为首的老者给其余几人使了个眼色，六人便齐齐挥手，调转体内真元，运转功法，而后几乎同时剑指轻点，却见他们的身上，泛起氤氲的气流，沿着剑指指向，奔着夜十七所在汇聚而去。 氤氲的气流，自然就是武者真元，而六人此刻释放出的真元，其实十分微弱。 这是传功很正常的方式，先施以微弱的真元，便于吸收者熟悉适应，然后在逐渐增强。 保持谨慎已经是夜十七的一种习惯，更何况他感觉这几位老者有些古怪，于是，他索性以三条武脉吸收身周的真元入体。 第300章 自讨苦吃，骑虎难下 这六位老者，既然是慕容龙城请来，又和夜十七没仇没怨，自然不会真的要害夜十七。 只是方才从慕容龙城口中的听闻，对他们来说实在有点难以相信，即便他们觉得慕容龙城应该不会说谎，但还是半信半疑。 毕竟要杀一个真元境后期的武道高手，还要在一招之内，以他们的认知，很难相信会是一个年仅二十岁的少年能干得出来的，若是没有神婴境的修为，只怕毫无可能。 而且慕容龙城所表现出的提醒，竟然是在担心他们，却不是担心夜十七，这令他们都感觉有点不服。真元境的武者，在各自的门派或者武道势力中，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再加之刚才夜十七的言谈举止，让他们看起来，这小子有点太狂，甚至有点目中无人，所以六人暗地里，便都生出了试一试这小子到底有多少斤两的念头。 如果时机合适的话，在确保不会出问题的情况下，让他吃点苦头，长点教训。 六人正常的运转真元输送给夜十七。 一开始很微弱，然后逐步的增强，夜十七则以三条武脉吸收入体，一切也都很自然。 真元入体，夜十七不敢有丝毫大意。 其实这种修炼方式，直白一些来说，就是让夜十七可以缩短吸纳天地元力，再去将之排杂炼化的时间，这是一个不一定很难，却很复杂，又很耗时的过程。 六位真元境武者体内的真元，都是完成了这一过程的，所以夜十七吸收炼化起来就会水到渠成。 大约二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小友，留神了。”为首的老者开口道，随之剑指上涌动的真元陡然增强，另外几位老者心有灵犀一般，几乎同时增强了真元的输出。 如此一来，使得夜十七身周凝聚的真元瞬间增强了数倍。 想靠三条武脉已经难以吸收身周汇聚的真元，使得真元开始出现了沉积的情况。 而且夜十七感觉到，这些真元，竟然不需要自己去刻意的吸收，反而自主的沿着自己三条武脉进入体内，逐渐让他有了三条武脉被真元鼓胀的感觉。 正常情况下，是夜十七主动吸收，按照自身情况来吸收炼化，传功者配合，才是最安全的。 而此刻真元强行入体，显然是六个老家伙有意而为，夜十七心中不免暗笑。 小伎俩，这几位老家伙，无非就是想看自己出丑罢了。 夜十七没有动怒，因为他感觉的到，这几位老家伙也在控制着火候，并没有真要撑爆自己筋脉的意思，估计，他们是想吓吓自己，让自己感觉到危险，求他们减弱真元输出。 也罢，既然你们愿给，那我倒是却之不恭了。 于是，夜十七全然不以为意，而是再次开启自己的两条武脉，使得吸纳真元的速度，可以与六位老者的输出保持平衡。 至于吸收转化能力，夜十七现在的修为已经达到真元境后期，即便是六人同时传功，以目前的程度，还不至于让他捉襟见肘。 凭借五条武脉同时吸纳真元，使得六位老者不由得小有意外。 一来，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挺谨慎，留了一手，一开始只是以三条武脉尝试吸纳真元。 这二来，要知道，这几位武者都已经是五六十的年岁，而他们的体内，最多也才仅仅只是开启了四条武脉而已。 对于武者而言，能够开启五条武脉者，便可算是优异的修炼体质，寿元之内，资源功法等一切正常获取的情况下，修为能够踏入神婴境的几率可达三成，六脉者便可称卓越，七脉者……便可有真武之相。 至于八脉，乃至是九脉全开，等同于妖孽一般的存在。 可以这样讲，一个武者开启了七、八、九条武脉，未必能踏入真武，武劫乃至是神武之境。但古往今来，但凡踏入此境者，必有此资。 为首的老者只得再次增强真元输出。 其余五人也都默契的配合，使得夜十七身周凝聚的真元再次增强了数倍，从而又出现了沉积的情况。 但此刻的真元输出，已经达到了一个算是危险的程度。 真元，是天地元力的凝聚体，是极为强大的力量，六位真元境武者同时输出的真元，汇聚在夜十七的周围，这本就是十分危险的，所以为首的老者没有再继续强行将真元灌入夜十七的筋脉之内。 也恰是这一点，证明了他们的确没有要害夜十七的念头。 对夜十七而言，这才够劲，他在心头暗道一声‘可以了’。 于是，夜十七懒得再跟他们周旋，顿时七脉齐开，同时全力运转功法，去吸纳身周的真元。 七脉齐开，使得夜十七瞬间恍如一个无形的旋涡般，强大的吸力将附近的真元统统引入七脉之内。 七条武脉…… 若非传功，这六位老者仅凭他们的修为，不可能探视出夜十七的任何情况。 此刻，六位老者几乎同时发现，夜十七周身竟然有七条武脉在同时吸纳真元，六人心头的震惊难以形容，甚至其中两人，连输出真元都变得不大稳定。 “几位前辈，切勿乱神，保持此等强度即可。” 就在六位老者心中暗惊之际，忽然间夜十七悠悠开口。 保持此等强度，还即可？ 说的轻巧，为了探夜十七的底细也好，为了让他出丑相求也罢，六位老者先后两次断崖式提升真元输出，本以为夜十七承受不住，就会主动开口要求他们减弱真元输出，没想到夜十七七脉齐开，简直恍如一个无底洞般。 而且单单可以吸纳还不行，还需要有足够强的炼化能力，以及丹田气海的存储能力，夜十七能够承受，就说明他的修为，必然要在六位老者之上，慕容龙城之前的所言，在这一刻已经得到了充分的印证，六人深信不疑。 就以现在这种强度，在不伤及根本的前提下，他们最多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而已。 第301章 反客为主，倒吸真元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能不能让夜十七出丑的问题，为了保住自己的脸面，六人只好硬着头皮撑着。 六位老者现在都处于一种高强度的真元输出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他们其实也是相对危险的，必须要集中精力，一点点的抽离自己的真元才行。 而现在的夜十七，在确定了这几位老家伙对自己没有加害之意，也不可能再耍什么手段后，可以将全部精力放在吸收炼化真元上。 夜十七静心凝神，抓住这次机会，提升自身的修为。 七脉已经全部开启，强韧的筋脉足以承受真元的冲击，浑厚的真元在他体内大周天循环后，再进入到丹田气海，凝聚雾化，最后丝丝固化融入武者金丹内。 虽说六位老者的真元都已经是经过炼化后的，但由于每个武者自身不同，所以其修炼的真元，也会存在一些差异，夜十七必须要靠自己去将这些真元再次炼化，形成属于自己的，可用的武者真元。 待得一切熟悉，并且进展的顺利之后，六位老者所提供的真元，未免显得还是弱了一些。 于是，夜十七心念一转。 七条武脉，完全舒展，非但将六位老者传输的真元吸收，而且很快在夜十七附近形成了一股涡旋，随着夜十七不断增强功法的运转强度，涡旋便开始向着四周扩散。 没多久，便将六位老者覆盖其中。 这一刻的夜十七开始按照自己的所需来索取真元，换言之，不再是六位老者提供多少，他吸收炼化多少，现在是他按照自己的所需，想要吸收炼化多少，就要从六位老者那里索取多少。 六位老者忽然间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覆盖，而这股吸力，正在强行从自己的体内抽离真元，一时间，六位老者纷纷大感吃惊。 “糟了，这小子竟然在强行吸纳我们体内的真元。” 为首的老者神色大变，急忙喊道：“牛二小友，不可胡来。” 如果是六位老者自主提供真元，便可以控制自身的真元流失情况，待到差不多时，便可以自行停止，如此一来，无非只是损耗了一些真元罢了，对于自己的根基不会受到影响。 可现在却被夜十七反客为主，他们便失去了自主性。 情况最终会如何，可就难说了。 而老者的话，夜十七却恍若未闻。 那老者满面焦急的道：“如此下去，可就不是我们损失一些真元的问题了。损失些真元，我们可以通过修炼恢复，一旦被这小子吸干了我们体内的真元，势必会损了根基，到那时，搞不好修为倒退也有可能。” “停手，快停手。” “牛二，你在干什么，你竟然强行夺取我们体内的真元。” “糟了，老夫根本控制不住体内真元的流失。” “这小子八成是疯了，嘿，早知如此，就算慕容龙城给我天大的好处，老夫也不会接下这个差事。” “慕容龙城，老夫这一次是被你害苦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现在想想怎么办？” “没办法，这小子不仅开了七条武脉，而且修为恐怕远在我们之上，现在我们体内的真元本就流失了不少，如何还能和他抗衡？” “现在老夫倒是明白了，为何那慕容龙城之前跟我们说那番话，敢情他早就知道这小子的底细，这不是故意坑我们吗？” 这一刻，六位老者发现，就算自己停止输出真元也已经于事无补，他们此刻就好像身处在一个强大的旋涡之中，那股吸力，令他们无法抗拒。 实际上此刻的吸力算不得很强，怎奈六位老者体内的真元已经消耗大半，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抵抗不住一个真元境后期武者，七脉同开，倾尽全力吸纳真元的力量。 没多久，六位老者的脸色全都开始渐显苍白，而且每个人的额头上都已经溢出了豆粒大小的汗珠，怎奈不论他们如何抗拒，都无法改变现状。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丹田气海内的武者真元被快速的抽离，使得丹田气海变得越发空虚，照此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体内的真元将会流失殆尽。 如若情况严重的话，他们从此沦为一个凡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到最后，六位老者甚至连呵斥夜十七的力气都已经没了。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忽然间，夜十七的七条武脉逐一闭合，随之那股强大的吸力也逐渐消失了。 夜十七双臂挥动，气压丹田，缓缓收功。 睁眼时，六位老者此刻都已经瘫软在地，一个个脸色苍白，大口喘着粗气，有的半耷拉着头盘膝打坐，有的半躺在地上，有的用手支撑着地面才算勉强坐着。 但六人的目光却都汇聚在夜十七的身上。 只是这一刻，他们的目光十分复杂，充斥了很多情感在里边。 夜十七徐徐起身，他环顾了六位老者一眼。 “几位前辈，多谢传功，告辞了。”说罢，夜十七缓步走向石室的门。 将石门开启，便阔步离去，独留六位老者在石室内面面相觑。 良久，一老者才叹道：“哎，悬，太悬了，倘若这小子再不停下，老夫的根基势必会受损，只怕以后就算再努力，也很难再有提升了。” 另一老者不由得看了看他，说道：“你也是？” 那老者不禁皱眉：“什么叫我也是，难道你……” “没错，我体内可以调动的真元，已经被那小子给吸了个干净，如果他再继续，我也会伤了根基，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竟然停了。” 那为首的老者苍眉紧锁，沉吟道：“万幸啊，万幸，也许是我们救了自己。” 其余五位老者纷纷看来，均流露出疑惑之色。 “此言何意？” 为首的老者似乎有所恢复，他缓缓起身道：“我们毕竟是应邀而来，虽然想过让那小子出点丑，但从根本上却没害他之心，也许，那小子就是因为这一点，对我们手下留情了。” 第302章 适可而止，刚刚好 “这……不可能吧？按你这么说，还是他手下留情了？难不成，我们还得谢谢他不成？” 为首的老者闪目看去，沉声道：“几位，我等六人来此为他传功，虽然我们的修为几乎相仿，但还是有高低之分的。” 其余五位老者听后纷纷点头，但似乎还是不明白，这和老者的话有什么关系。 “如果老夫没猜错的话，现在我们六人其实都是同一种情况。我们体内的真元，在可以抽离的范围内，几乎已经被那牛二吸了个干净。” “倘若再有一分强求的话，只怕就要伤及根本了。你我都清楚，作为我们武者，一旦伤了根基，这本就艰难的武修之路，将会更加渺无希望，甚至从今以后，都无法再有寸进了。” “这……难道不奇怪么？” 其余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老夫，的确是这种情况。” “老夫也是，可以说，这传功传的是恰到好处，多一分也不行。” “嗯，我和你们一样。” 一老者不禁惊道：“那小子后来，是自主强行吸纳我们体内的真元，难不成，他一边炼化真元收为己用，一边还在时刻掌握尺度，甚至有意的不伤我们根基？” 为首的老者缓缓点头：“虽说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而且老夫也觉得，那小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只怕没有其他可能。” “哎，怪人，的确是个怪人。” “难怪慕容龙城之前就话里有话，这小子身开七脉，修为又在我们之上，现在老夫是绝对相信，他的确有能力诛杀那戈雄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说心里话，就算老夫现在深信不疑，但还是觉得……你们可要知道，他才只有二十左右，倘若再给他三五十年的时间，凭借这份资质，莫说神婴和武魂两境，就算踏入到真武境界也完全可能。” 几位老者相继起身。 说不出此刻心中是一种什么心情。 …… 夜十七离开石室，便准备立即返回居住之处。 方才那为首的老者，猜想的丝毫不差，若非他们由始至终，并未起害夜十七的心，恐怕就不是现在这个结果了。 的确是他们自己救了自己。 若非如此，以夜十七的行事风格，莫说伤了他们的根基，就算直接把他们废了，杀了也完全正常。 然而，通过此事，也不难看得出，现在的夜十七，和当初那个冷血夜幽，做事从不分善恶对错，甚至不计后果的夜十七，已经有了些本质上的改变。 人无害我之心，又是来为自己传功，至于有那么一点小心思，也没有对自己造成任何影响，夜十七便没起杀念，这并非是所谓的仁慈，而是一种底线，和行为准则。 至于此次传功的效果。 这六位来传功的老者，夜十七不是很满意。 修为低了些。 不过这也怪不得慕容龙城。 慕容龙城也可以安排修为更强的神婴境武者为夜十七传功，但传功，不代表修为越高越好，神婴境武者体内的真元，与真元境武者所修，存在着质的差异。 一个大能武者，只要将一丝自身真元注入到寻常武者体内，就可以令其筋脉爆裂，而且那武者是根本无法炼化的。 夜十七在体内尚未结成神婴前，即便吸纳了神婴境武者的真元，也无法将之炼化。 所以慕容龙城虽然知道夜十七的修为应该达到了真元境，但却不知究竟达到了何种程度，他派六个真元境中期的武者来为夜十七传功，在他看来，应该是绰绰有余才是。 不过，夜十七深知此种修炼方式存在极大隐患，不可过于贪婪，致使得境界虚浮，影响以后的修炼，所以他也在控制自己吸取真元的强度，并且力争做到可以全部炼化，收为己用。 如此一来，倒也算是差强人意。 现在的他，最急迫的就是赶紧回到自己的住处，然后立即闭关，将今日所得的真元继续加以稳固，但以目前来看，想要突破到神婴境还是很困难。 回到住处，夜十七将小怪暂时安排给夜五照顾后，便立即闭关。 可以说，这一次的传功，虽说结果差强人意，但也使得他的修为向着神婴境迈进了一大步。 他丹田气海内的武者金丹，比之当初，单从体积上来说就增大了数倍，这武者金丹乃是纯粹的能量体，汇聚了一个武者苦修而得的真元，同时，武者金丹还可以起到转化、炼化、调转真元的作用，形同于兽修妖修的内丹。 夜十七估计，虽说自己尚未能达到神丹破婴的程度，但应该也只是一步之遥了。 如果这个时候，将圣莲子服下…… 夜十七再次打消了这个念头，此次传功本就走了捷径，如果再服灵宝，以后的路恐怕就难走了。 至于那六位老者，在离开石室后，心情是极其的复杂，以至于见了慕容龙城后，都觉得有一肚子的牢骚要发，但最后却发现没什么可说的，在从慕容龙城那里得到事先说定的报酬后，一切也就自然烟消云散。 其他的事，都是其次，稳固修为才是最关键的，所以夜十七这一次闭关用了不少时间。一天，两天……转眼将近一个月过去。 当他终于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不禁稍稍一愣。 院子里，夜五双臂抱在怀里，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小怪就蹲在他的肩头。 见夜十七开了房门，小怪直接从夜五的肩头跳起，直奔夜十七而来。 夜十七伸手，使得小怪借力到了他肩头。 小怪用头不断的摩挲着夜十七的脸颊，夜十七也摸了摸小怪，同时稍加观察，不禁小有意外。 这段时间，自己一直顾着修炼，倒是没太在意小怪的情况。 夜十七可以感受到小怪身上的兽息有所增强，这小家伙的修为似乎也精进了不少。 与此同时，夜五快步迎了上来。 “哎呦喂，我的兄弟啊，你可算是出关了。”来到近前，夜五苦着一张脸，伸开双臂想要来一个拥抱，却被夜十七一把推住胸口。 第303章 重返苍寒，碧水云天 夜十七伸手推住夜五，发现他此刻的神色，就像是苦等了自己很久，终于盼到这一天了。 “老大，你这是干什么？我们武者闭关，少则数日，多则一年半载，甚至数年都有可能，你至于么？”夜十七不禁皱眉问道。 “嗨，你这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了，你这一闭关可好，一个多月啊，起初还没什么，后来那慕容紫莺一天要来三次，闹得我烦死了。” “那姑奶奶不敢惊扰你，但却根本不管我啊，就算我正在修炼，她也是推门就进，弄得我都不敢内修境界，别一个搞不好，再让她给我弄的走火入魔了。” “你说说……” “说我什么呢？”夜五话音未落，忽然慕容紫莺的声音传来，使得他顿时闭了嘴。 慕容紫莺缓步来到近前，夜五便不敢再多说半句。 这一切自然都逃不出夜十七的眼睛。 不过他应该能猜出个大概，估计慕容紫莺想要重返苍寒帝国心情一定很急迫，自己这一次闭关虽然算不得多长时间，但对她来说，应该很急切。 毕竟三十六部族之间现在究竟怎么回事，还有她那所谓的婚事到底如何处置了，夜十七也不清楚，可以肯定的是，慕容紫莺十分需要并且很迫切为部族取得利益。 以慕容紫莺的心性和手段，想要摆弄夜五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估计这段时间，慕容紫莺应该是把心中的焦急，都发在夜五身上了吧。 来到近前，慕容紫莺打量了夜十七一番。 “气色不错，看起来，此次传功让你的修为又有了不小的精进。” 夜十七淡然回道：“还算可以，多谢。” 夜五顿时看向夜十七，目光中带着很浓重的惊奇。 “呦，谢我？我没听错吧，你……谢我？”就连慕容紫莺似乎也很意外，一双杏眼微微瞪圆，紧盯着夜十七。 “行了，随时可以出发。” 慕容紫莺双臂抱怀，她不由得斜睨了夜五一眼：“瞅瞅，跟聪明人说话办事就是简单直接。”说罢，她转身离去，并丢下一句：“稍作准备，一个时辰后，我们立即启程。” 看着慕容紫莺身形远去，夜五愣愣的挠了挠头。 “嘿，她刚才什么意思，什么叫跟聪明人说话办事简单，她那意思，我不聪明呗？” 夜十七罕有的浅浅一笑，随后轻搂了一下夜五的肩头：“聪明聪明，咱们可是夜幽中的精锐，你若不聪明，岂能活到现在？” “那是，那你说她刚才什么意思？” “算了，你跟她较什么劲，一个时辰，要不要准备准备？” 夜五推开夜十七搂着他的手臂。 “小子，你变了。我怎么觉得，你现在跟她倒有些像是穿起了一条裤子，你该不会是重色轻友的人吧？” 夜十七不禁紧锁双眉。 “老二，我可告诉你，那丫头不是什么好人，你忘了当初把咱们害成什么样了。” “没忘没忘。”夜十七急忙看向肩头的小怪，转换话题道：“小家伙，这段时间我一直忙着提升修为，倒是有些忽视了你。” “吼吼……”小怪低吼几声。 夜五压根没留意到，他打眼看了看小怪道：“那还用说，他可比你靠谱多了。之前我们诛杀兽人和凶兽所得的人丹内丹，基本上快被他吃光了，有机会，咱们还得再搞一些，我估摸着，他的境界应该离四阶凶兽也差不远了。” “四阶凶兽……嗯，的确有希望，兄弟，你也加把劲。”夜十七仔细观察了小怪一番，的确，小怪身上的兽息照比之前明显增强了不少。 小怪急忙点头。 夜五又道：“四阶凶兽，按照境界上来说，四阶凶兽的境界，可是已经能够与人族武者的神婴境相媲美了，好家伙，敢情该加把劲的是我。” 武修者，人走家搬，天为盖，地为榻，没什么需要准备。 一个时辰后，前院正门。 夜十七和夜五带着小怪准时赶到，远远的，夜五一眼看去便小有吃惊。 就连夜十七也不禁皱了皱眉。 却见此刻前院有不少人，以慕容紫莺为首，她的十余个贴身女武侍，还有二三十个男性武者，这些没什么，让夜十七和夜五稍感吃惊的是，黑公白婆也在。 那些武侍中，除了为首的两个头目，修为可以达到真元境，剩下的就是气海境界，至于其他武者，在夜十七眼中自然没什么，但是黑公白婆这两位，夜十七完全可以确定，这是实打实的神婴境高手。 “嘿，瞧瞧，大家大户的闺女，就是不一样啊，这架势和排场，可比咱们两个乡巴佬强太多喽。老二，咱们这一次，算不算是也有了靠山？” “靠山？”夜十七挑眉。 “对啊，靠山，这些年过去，我悟出一个道理，大树底下好乘凉，就算咱俩再强，毕竟势单力薄啊，你说是不是？” 夜五此言，使得夜十七心头一颤。 靠山，他没想那么多，但除了实力之外，势力的确很重要，这跟武者交锋一样，实力固然重要，势也不可缺少。 说话间，二人来到近前，随着慕容紫莺一声令下，众人便直接启程，赶往苍寒境内。 …… 昼夜不歇，日行数千里，一路无话。 两日后，众人便进入了苍寒境内，有些事夜十七并不在行，所以便听慕容紫莺安排就是。 最终，他们跟着慕容紫莺在一处名为碧水云天的山庄内落脚。 这山庄依山而建，颇为隐秘幽静，夜十七心里明白，三十六部族惦记苍寒领土应该很久了，在苍寒境内经营一些落脚处不是稀罕事。 又过半日，入夜时分，夜十七和夜五正在闲聊，便有一武侍传话。 “二位，小姐有请。” 夜五顿时问道：“这才刚刚落脚，而且已然入夜，这时叫我们不知何事？” “这……小姐只是说，有要事相商。” 闻言，夜五旋即看向夜十七，挑眉道：“嘿，果然有变化啊，知道有事和我们商量了，还要事。” 第304章 如今的苍寒局势 “行了，就你话多，劳烦引路。” 二人跟随武侍，最终来到慕容紫莺所在的碧云阁。 此处山庄，依托险峻山势而建，而且是在山峰上部，就好像嵌在绝壁之上一样，可谓巧夺天工，山庄一侧有条瀑布飞流直下，犹如一条锦缎从九天垂落，到了下处散落开来，好似断了线的珠帘一般。 慕容紫莺所在的碧云阁内，完全的木制构造颇显古色，地中央燃着一尊香炉，散发出袅袅香烟，闻之令人心脾舒畅。 夜十七二人步入其中。 一眼便看见了慕容紫莺，她还是一副俊俏小生的打扮，一袭白衣胜雪般素洁。 此刻在慕容紫莺面前的另一人，吸引了夜十七二人的注意。 “老二，你看，那不是……叫什么来的，对，漠北寒枪赵阔么？” 夜十七自然早已认了出来。 他对此倒是不觉奇怪，赵阔本身就在为慕容紫莺办事，虽说慕容紫莺回了西域，但肯定也会留下些眼线在这，搜集信息，打探情况，这赵阔定然就是其中之一。 此刻，赵阔的目光也已经看向了他们二人，但赵阔的神情很自然，想必慕容紫莺应该对其打过了招呼。 来到近前。 慕容紫莺目光扫了三人一眼道：“都应该算是熟人了，我就不用介绍了。” 赵阔微微皱眉道：“老夫是该如何称呼？”显然，夜十七的多重身份，赵阔都已经知晓，一时间，他也不知该以哪种身份相称。 慕容紫莺便看向了夜十七。 “此处没有外人，还是叫我夜十七好了。” “好，十七小友，这一别未见可是有段时间了，哎，真可谓天意难测啊，没想到，再次相逢，你我竟是成了同路之人。” 夜十七面色不变，赵阔这话，听起来多少有些异味，索性他不再搭茬。 “好了，赵老前辈，此次找你过来，就是想了解一下目前苍寒帝国的局势，现在可以说说了。” 赵阔下意识的看了夜十七一眼。 “尽管说就是。” 夜十七轻扫了慕容紫莺一眼，他明白，慕容紫莺这是在向自己表明态度，印证她之前的承诺，不会再摆弄自己，也不会拿自己当成属下看待，否则以慕容紫莺的性子，这种信息怎么可能和他人共享。 赵阔见慕容紫莺似乎十分信得过夜十七，这才应道：“好，那老夫便说一说。现在的苍寒帝国，的确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北边，兽人异族再次南下，并且破了九城防线，镇北王不得不收缩兵力，目前死守着登封王城。” 其实夜十七对这些所谓的局势不太关心，他自知自己和慕容紫莺相比，在掌控大局，审时度势等方面欠缺不少，他也不想去比这些。 可不知为何，当他听到这个消息时，内心深处，无法自控的便想到了那些熟悉的人，熟悉的面孔。 秦熙、秦忠，乃至是天刀齐洛，枯鬼岳峦……还有，夜二九…… 这种感觉，当初在寒星堂生活时候，夜十七也有过，就是穆婉儿，他知道对于穆婉儿，应该是一种由于关心而产生的担心，而这一刻，自己的心底里的感觉究竟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不是他能够自行控制的。 当赵阔说到那里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就是会浮现出来。 赵阔手捻须髯，继续说道：“按照眼下的局面，以老夫估计，登封王城恐怕很难守得住，一旦城破，兽人异族将会蜂拥南下，对苍寒帝业造成直接的威胁。” “与此同时，苍寒帝国南边和东边的邻国也都蠢蠢欲动，看样子，只要登封城一破，便会立即有所行动，侵吞苍寒领土。” 慕容紫莺静静的听着，神色严肃，眉宇微凝，目光忽闪不宁，显然是在盘算着什么，她对这些信息显然十分关注，要想达到目的，时刻掌握时局是必须的。 夜十七索性就是一听，尽可能记在心头就好，而夜五则显得有些无趣，听了一会后，便开始四下张望起来。 说到这里，赵阔便看向慕容紫莺。 几息之后，慕容紫莺回过神来，又道：“苍寒帝国境内的武道势力现在情况怎样？” 赵阔回道：“虽说很多武道门派，明面上不希望与帝国官场有所关联，一心修武向道，可实际上，不少武道门派和帝国之间暗地里都有紧密的关联。” 赵阔虽然没直接回答，但慕容紫莺却隐隐可以猜到一些东西，她微蹙双眉，缓缓踱步道：“这个我清楚，毕竟不论是武者还是道者，修行都需要资源，武道门派的资源分配具有倾向性，大都会集中供应给那些资质好潜力大的门人弟子，所以很多武者为了获取修行资源，暗地里都会和帝国之间产生瓜葛，对此，即便那些武道门派知道了，也大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赵阔点头：“没错，门派中人以客卿的身份为帝国办事，从中得到些修行资源，算是互助互利，所以这帝国和武道门派之间的关系，早已经密不可分了。” “如此说来，现在看似苟延残喘的苍寒帝国，实际上，还并未到穷途末路。”慕容紫莺嘀咕道。 “你说……”赵阔顿时皱眉，慕容紫莺与赵阔之间的关系，倒有些像是主子和属下，所以此行的目的，慕容紫莺不想让更多人知道。 “哦，没什么。看来，一切才刚刚开始，大乱还在后边。” “以老夫来看，当苍寒帝国真到了大厦将倾的时刻，便会牵动道门的利益，只怕仙武两道都会卷入其中，只不过……” 慕容紫莺见赵阔面有迟疑，顿时追问道：“不过什么？” “不论是道者还是武者，对所谓的帝国未必会有什么情怀，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所以，仙武两道即便卷入进来，是会相助苍寒帝国，还是相反，却很难说，总之现在已经乱了，而且老夫确定，局势一定会越来越乱，牵涉的范围也会越来越广。” 第305章 你也会担心人 慕容紫莺转回身来面向赵阔：“如此说来，现如今最关键的，还是登封王城是否能够抵挡得住兽人异族的攻势。” “没错，争夺领地也好，瓜分肥肉也罢，如果苍寒帝国是个小国，自然无所谓，但苍寒帝国实力不弱，所以……总是要有个机会和名头，一旦兽人异族南下，各国大可以打折诛杀兽人的名头发兵，到那时……” 慕容紫莺赞同的点了点头。 其实她心里也在盘算此事，如何才能将慕容龙城画出的区域，争到西域三十六部治下。 赵阔的一番话，和她心中所想差不多。 只要苍寒帝国大乱，甚至兽人异族横行，那一天，西域三十六部也就有了出兵的理由，然后将那些区域占领，就算苍寒帝国这一次能挺得住，也势必元气大伤，不可能再有能力计较这些。 “好了，你先回去。” “老夫，还是要回到登封王城？”赵阔挑眉问道。 “没错，不过没我的指令，不要轻举妄动，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时刻观察局势的变化，打探消息，掌握各方势力的动向。” 赵阔不禁皱眉，但也只好应道：“好，老夫这便回返。” 就在赵阔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慕容紫莺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一样。 “稍等。” 她看向夜十七：“这段时间，赵老前辈一直在收集苍寒境内的各路信息，如果你有什么想知道的，现在不妨问询。” 夜十七的目光投向了赵阔，几息之后开口道：“天一门，现在有何动静？” 赵阔微微一愣，几息之后反问道：“不知小友指的是什么？” “我曾是天一门用了十余年培养的夜幽杀手。” “老夫知道，而且恐怕现在，整个苍寒武道已经无人不知。” 夜十七剑眉轻皱：“当日和我一同逆反天一门的，本有两人，除了我这位兄弟之外，还有一女子。” 赵阔稍稍回忆，点头应道：“没错，我记起来了，你说的是那个牛小妹，或者……夜二九吧。” 一直对赵阔所诉不感兴趣的夜五猛然间来了兴趣，他急忙凑到近前：“对对对，夜二九，既然你负责在苍寒境内打探消息，可否知道她现在何处？” 相对来说，夜十七现在更关切夜二九的处境和下落。齐洛也好，枯鬼也罢，加之秦忠秦熙，彼此之间可以有个照应，而夜二九的处境只怕会十分危险。 所以此刻，赵阔提及的那些所谓的局势，夜十七都不关心，而是直接问起了此事，就连一旁的慕容紫莺也不禁多看了他一眼，她本就捉摸不透夜十七这个人，所以现在一样是感到好奇，又有些不解。 夜五问的很直接，令赵阔苍眉紧锁，不多时，他缓缓摇头道：“这个……老夫不知。” 这个答复，不在预料之外。和赵阔搜集到的那些信息相比，这件事微乎其微，他怎么可能在意天一门去追杀一个什么人。 夜五继续向前靠了半步，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连天下大局都这么了解，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夜十七急忙拉了夜五一把。 “十七，你拉我干什么？” “五兄，他不知道，不是件坏事。” “这话什么意思？”夜五凝眉问道。 “如果连他都知道二九身在何处，二九还能活到现在吗？” 被夜十七这么一问，夜五便愣了愣，他也知道自己似乎有些冲动了，于是，夜五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哎，是啊，也许没消息才是好消息。” 夜十七见夜五稳定下来，才再次看向赵阔道：“前辈能够对天下局势如此了解，想必定然已在苍寒境内有了收集信息的手段，能否暗中帮我们打探一下？” 赵阔面色微变，随之转头看向了慕容紫莺，显然，对赵阔而言，慕容紫莺才是他的头。 见慕容紫莺点头后，赵阔才回首，但却依旧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面有难色的道：“小友……夜幽的本事，你比老夫清楚，你们逆反天一门，那天一门势必不会放过你们。” “另外，那一段时间，小友将十余个武道家族在一夜之间灭门，后又在马家大院，力战数百武道高手，此事早已传遍天下，那些武者虽没能杀死你，但绝不会就此罢休，又岂会放过和你明显一伙的夜二九？” “所以，那些武道高手势必也会追杀她，料想她早已隐藏了起来。如果连天一门和那些武者都找不到，老夫恐怕也很难，话说回来，如果天一门已经找到了她，那……她恐怕早已不存在了。” 夜十七的脸色渐显严肃，沉声道：“说的是，不论如何，还望前辈此去能加以探查，没错，天一门与我水火难容，但与你们，却是同路，此事应该不难。” 赵阔再次看了眼慕容紫莺，而后点头道：“也罢，此事，老夫留意就是。” “不，不是留意，是一定要查，全力去查。” 此刻夜十七的神色与之方才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他的神情冷峻，目光中满是肃杀之气，死死的盯着赵阔，无形之中，给赵阔造成了一种不小的压力。 那赵阔深知夜十七是个什么人物，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他绝不是最强的那个，但却绝对是最危险的那个。 一时间，赵阔的神情也不再轻松。 不远处的慕容紫莺见状急忙走上前来：“好了，这件事就按他说的办，回去之后，立即探查，一旦有了消息，第一时间报给我知。” 赵阔目光转向慕容紫莺，应了一声，随后转身离去。 “好，老夫尽力。” 待得赵阔离去，慕容紫莺微皱一双秀眉，目光盯着夜十七道：“都说夜幽冷血无情，作为夜幽之首的你……也会担心别人？” 夜十七不知如何回答，夜五见状，爽朗一笑道：“哈哈，瞧你说的，夜幽怎么了，夜幽也是人啊，咱们不是不会在意别人，只是当初，没遇到值得在意的人罢了。” 第306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慕容紫莺浅笑着点了点头：“嗯，这话说的倒是有点道理。” 夜五一听慕容紫莺赞同了自己的说法，又打开了话匣子：“况且这人嘛，总是会变的，总要成长的么……咱们能成为夜幽，你们眼中冷血无情的杀手，也是被人强行改变的不是，谁当初还不是个懵懂单纯的孩子啊，谁生下来就是惩恶扬善的大英雄？” 说话间，夜五发现夜十七已经独自转身离去，便急忙喊道：“喂，怎么说走就走了，等等我……” 夜五快步跟上夜十七，同时尴尬的对慕容紫莺笑道：“嘿嘿，不过有些事还真不会变，瞅瞅他这个臭脾气，这个性格，估计一辈子也改不成了。”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慕容紫莺纤纤玉指轻抚下颚，似有所思。 …… 回去的路上，夜五拍了拍夜十七的胳膊。 “十七，说心里话，我真没想到，刚才你竟然别的没提，直接想到了二九。连我都自愧不如。哎，我一直还担心，当时二九她……” 夜十七扫了夜五一眼：“行了，有完没完了，我心胸没那么狭隘。” “对对对，你瞧瞧我。” 由于碧水云天山庄依山而建，一侧就是悬崖峭壁，夜十七改变方向，立于崖壁边缘，举目远望。 “五兄，其实这天下间，能和你我算是同类，同路，有相同处境的人，也只有二九了。” 夜五站在夜十七身边，沉沉的道：“是啊，马家大院一战，你我算是走了运，被圣莲仙姑救了，离开苍寒境内，可天一门和那些武者都知道，我们本是三人一起，自然不会放过她，尤其是天一门，算起来，过了这段时间，寒星的伤势应该恢复了，天一门也一定恢复了元气。” “在韩天铎眼中，夜二九算不得什么，天一门也未必计较，但寒星是绝不可能的。”夜十七冷声道。 “对，一定的，寒星耗费了十几年心血，培养出一批夜幽，没想到最后，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可是被你……哦不，被我们给害惨了。那寒星绝对是个阴毒，睚眦必报的主，这口气，她岂能咽的下？” 说罢，夜五愁眉叹道：“哎，我们到了西域，估计她寒星就算知道，也很难再对我们动手，可她也一定知道，夜二九还留在苍寒境内，就算是为了出口恶气，她也绝不会罢休。希望那个赵阔能够查到些蛛丝马迹，希望她现在没事吧。” 夜十七不由得转头打量了夜五一番。 “你，你看我做什么？” 夜十七皱眉道：“五兄，曾几何时，你可是一眼一个瞧不上二九。” “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再说了，当初她和咱们也不是一路人啊。” “我的意思是，你似乎过于关心了。” 夜五顿时挑眉道：“关，关心……行，我承认的确是有点，可什么叫过于？” 夜十七诡异一笑，不做解释，转身离去。 夜五挠了挠头，一脸不解的快步追上去：“喂，夜十七，你给我等等……你这明显是话里有话，什么叫过于，给我说清楚。” 回去之后，夜十七依旧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境界提升上。 丹田气海内的武者金丹，持续不断增强，但雾化真元融入其中却逐渐变得困难。 夜十七非但不觉得懊恼，反而心中欢喜。 这是一个很好的迹象。 当武者金丹无法再继续吸纳雾化真元的时候，就是自己破丹化婴之时，按照眼下来看，这一天应该不远了。 …… 转眼整整九天过去，一切没什么变化。 夜十七估计，慕容紫莺肯定是没闲着，但他懒得过问，到现在为止，慕容紫莺的举止，并未让他有所反感，既然如此，自己也该有自知之明才是。 一直到第十天。 慕容紫莺再次将夜十七二人叫到碧云阁中。 她在二人面前来回踱步，手里拿着把折扇还在不停的拍打掌心，只把夜五晃的忍不住开口道：“我说你这晃悠什么啊，有什么事就说，来此也有段时间了，是不是有活要干了？” 慕容紫莺也不在意，她停下脚步，目光看向夜十七：“这次，你可是欠了我一个人情。” 夜十七不禁皱眉：“什么意思？” “数日前，你不是要打听那个夜二九的消息么？” 闻听此言，夜五和夜十七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就连一向稳重的夜十七也不由得神色微变。 他们自然听得出来，既然慕容紫莺这么说了，就一定是有了消息。 而夜十七有些吃惊，并非是有了夜二九的消息，只是他没想到，这慕容紫莺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短短十天而已，就能探寻到夜二九的消息？ 甚至夜十七是半信半疑。 如果夜二九那么好找的话，恐怕早就死一百回了。 “对，没错，怎么，难道你已经找到了？”夜五惊喜之余回过神来顿时问道。 慕容紫莺再次踱起步来。 “你怎么又晃上了，倒是说啊。” 慕容紫莺不慌不忙的道：“别急，消息么……的确是有了。” “嚯，可以啊，短短十天，你竟然就能找到夜二九？看来你在苍寒帝国境内的信息网可够强的。” 慕容紫莺白了夜五一眼：“你到底是急，还是不急？” 夜五顿时一愣，随之尴尬的道：“嘿嘿，您说，您说……” “眼下呢，消息有两条，一条是好的，一条是坏的，先听哪一个？” “还，还有坏的？”夜五的脸色顿时沉了沉。 夜十七则开口道：“好的。” “这好的么，是的确有了消息，而且那个夜二九还活着。” “坏的呢？”夜五急问道。 “坏的……她恐怕也活不多久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活又不活的，我的姑奶奶，你就别卖关子了。” 慕容紫莺站定，对视二人，严肃的道：“说起来，并非是我们的手段多高明，你们夜幽可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真要隐藏起来，可不那么好找。” “找到她的，是天一门。” 闻听此言，夜五顿时大惊，夜十七的一双剑眉也不由得皱了起来。 第307章 小隐于林，大隐于市 “天一门？”听到是天一门找到了夜二九，夜五的焦急更重了三分。 “你把话说清楚，如果是天一门找到了夜二九，那夜二九岂不是必死无疑了，这算什么好消息，你不是有意耍我们呢吗？” 夜十七不禁斜睨了夜五一眼。 正如他不久前说的，夜五对夜二九的关心，好像是过了一些。 夜十七急忙拍了一把夜五的胳膊，而后看向慕容紫莺。 慕容紫莺的脸色略有些严肃。 “这一次，的确是有些巧了。赵阔回去后不久，便着手查询此事，结果的确有了收获，自从你们被师尊救走，寒星几乎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查询你们的下落。” “在得知救走你们的是玄女派后，她甚至提议集天一门之力前往西域玄女峰要个说法，可见，那寒星对你可谓是恨之入骨，西域的武道势力自成一脉，天一门也不敢贸然侵入，那寒星只能暂且忍耐。” “但她很清楚，被师尊救走的是两个人，你们之中，尚有一人留在苍寒，所以自从那时起，寒星就一直在寻找这个夜二九的下落。” 夜五点头道：“那寒星现在估计已经穷凶极恶了，他拿我们两个没办法，肯定要把所有的愤怒都算在二九的头上，算起来，我们此次离开苍寒时间不算长，但即便如此，夜二九能躲到现在，只怕也是费了不少心思。” “作为夜幽的缔造者，若说能够找到一心隐藏的夜二九，恐怕也只有她能办到。”夜十七皱眉道。 “没错，不过这个夜二九，也的确了得，到现在那寒星才有了些蛛丝马迹，你们猜，她躲藏在何处？” 夜五急道：“嘿，我的姑奶奶呦，你就直接说吧。” “龙渊城。” 夜十七不禁挑了挑眉角，略有些吃惊之色：“龙渊城？我若是没记错的话，那不是苍寒帝国的帝都么？” “对，就是帝都所在，龙渊城。” 夜十七剑眉微蹙，脸色凝重如水，夜五暗自嘀咕道：“龙渊城，苍寒帝国的帝都……她躲在帝都？这怎么可能，那里龙蛇混杂，又是帝尊脚下？” 慕容紫莺淡淡一笑道：“这就是夜二九的厉害之处，也难怪这么久了，那寒星才查到一点蛛丝马迹。常言道，小隐隐于山林，大隐隐于市井之间，这看似最危险的地方，实际上才最安全么，任谁也想不到，人尽可杀的夜幽，竟然就隐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厉害，端是厉害。” “你的意思是，寒星也是刚刚查到？”夜十七立时看向慕容紫莺问道。 “没错。” “这也太巧了。” 慕容紫莺缓缓点头：“嗯，我也觉得，这一次的确有些巧合，怎么你们刚刚提出让赵阔帮忙查询，也就短短几日，他就有了消息。但有一点我还是有把握的，赵阔，信得过。” 夜十七沉默片刻，面有疑色，几息之后低声道：“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巧合，很少。” “我赞同你这个想法，但很少，不代表不存在。” 夜五似懂非懂的问道：“十七，你什么意思，难道觉得这里边会有什么玄机？” 见夜十七一副思索的神情，夜五往前凑了凑：“十七，我知道你处事一向谨慎，琢磨一下吧，也的确有点巧了。可是这事……只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二九的藏身之处真的已经被寒星查到，她的处境将会十分凶险。” 夜五的一番话，和夜十七现在心中所想差不多，于是，夜十七微凝的眉宇舒展开来，他再次看向慕容紫莺：“你的意思是，寒星只是刚刚探查到，夜二九有可能潜藏在龙渊城？” “没错。” “也就是说，寒星还尚未能够锁定夜二九的具体藏身处。” 慕容紫莺点头道：“对，但是我估计，这范围一旦锁定的话，十有八九是一定会找到，你们别忘了，寒星的背后是天一门，天一门的背后是国师，寒星想要在龙渊城找到一个她本就熟悉的人，不会很难。” 夜十七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看来，势必要走一遭了。” “对对对，而且要快。”夜五一听急忙点头。 说话间，夜十七向慕容紫莺投以一个询问的目光，自从到此，慕容紫莺对他展现出了足够的尊重和重视，所以夜十七觉得，自己也应该征求慕容紫莺的意见，毕竟慕容紫莺现在掌控着大局，就算是为了那一桩协定，自己也不能坏了人家的大事。 “决定了？”见夜十七的目光看来，慕容紫莺面带笑意的问道。 “嗯，一定要去。” “你夜十七决定的事，看来很难改变，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你们的身份现在十分特殊，而那里却是龙渊城，一旦你们的身份暴露，恐怕局面会很糟。” 夜十七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我明白。” “不如这样，让我试试如何？料想那夜二九必定是个极其聪明又很敏锐的人，想救她，未必一定要找到她，只需要让她察觉出危险，她应该自己就会逃走。只盼着还来得及，但话说回来，如果已经晚了，你们去也无济于事，甚至等于白白送死。” 夜十七果断的回道：“此事，恐怕我得亲自去。你的担忧我明白，即便你不提醒，我也会格外谨慎。这一次，我的确是欠了你一个人情。” “哎，我就知道，想改变你的打算，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既然如此，也罢，至于人情么，你知道就好。我可以让黑公白婆暗中助你一臂之力。” 夜十七则摇了摇头：“不，我觉得，此事也许未必那么棘手。在寒星的意识里，夜二九的武道实力并不强，找她很难，但杀她却不难，再加之寒星本就是个孤傲的人，一个区区夜二九，她未必会兴师动众，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一番话，使得慕容紫莺抿了抿嘴唇，稍加思量后，她点头应道：“嗯，有些道理，好，那你们自行处置就好，我会派人，将最新的消息时刻告知你们。” 第308章 无异于大海捞针 夜十七和夜五离开碧云阁，夜五提议立即赶往龙渊城，而夜十七却来到崖边。 他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 一路走来，不论面临何种困境，其实一直在帮着他的，不是多么强的修为，也不是那所谓的运气，而是冷静沉着和镇定。 立于崖旁，夜十七静思良久。 这个所谓的巧合，在夜十七心里是一个结，就像是他说的，他认为这个世界上很多所谓的巧合，实际上都是一种必然。 可这个结，改变不了他心底里那种要去救夜二九的倾向，只是让他心存戒备而已。 他也说不清是为什么，按理说，自己和夜二九之间，也算是你我两清了，谁也不欠谁的。 可能，真的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和自己同类的人，有着相同处境的人太少了吧……他夜十七无非只是比夜二九多了一个秦家余孽的身份罢了。 秦熙和圣莲仙姑，夜十七可以称之为亲人。 齐洛和枯鬼乃至秦忠，现在和他之间的关系，夜十七自己都很难界定了，要知道，这三位都是忠于秦武的，而秦武当初一心守土安民，保家卫国，相信这三位心中一定也有此种情怀，可是自己这一次回来，却是为了替三十六部族夺取苍寒领土。 命运的转轮就是这样离奇，这一枚指针会指向哪里，会在何处停下，任谁也说不清楚。 所以夜十七此次回来，心中第一个想到的是夜二九，而不是去和秦忠枯鬼他们接触，也有这个原因，他不知道这些曾经抱着守护苍寒帝国信念的人，得知自己的目的后，会是怎样。 说到底，他们和夜十七，都不同路。 唯有夜五和夜二九，夜十七心中对他们的称呼是……自己人。 普天之下，只怕也唯有夜五和夜二九，会和自己走一样的路，无所顾忌。 “十七，你这琢磨什么呢，心里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夜五一直在不远处看着，见夜十七凝望远处一声不吭，最终忍不住凑上前来道。 夜十七看向夜五，严肃的道：“此行的凶险自不必说，龙渊城乃是苍寒帝都，必定盘龙卧虎，咱们的身份万不可暴露，所以小怪留下，而且这一次，左右已经是欠了慕容紫莺的人情，恐怕少不得她相助。” 夜五点头：“是啊，最起码，咱们得时刻知道寒星的动作。没想到，这慕容紫莺真是厉害，看这个样子，她在寒星的身边也有眼线，而且这个人和寒星的关系还不远。” “行了，就这样。” 夜十七的身边跟着一只奇怪的小兽，这已经被苍寒武道熟知，所以此行不能将之带在身边，哪怕是装进布袋也有危险。 慕容紫莺安排人暗中与二人联系，可以将寒星目前的举动第一时间告知。 处理好这些事，二人易容改面后便立即离开了碧水云天山庄，直奔龙渊城。 …… 龙渊城，苍寒帝都，地理位置几乎在整个帝国的中心，也是最为繁华之处，与碧水云天山庄相距不近，即便夜十七二人全速赶路，怕是也需要两日左右的时间。 这一路上，夜十七御剑飞行，心中却一直在盘算。 根据眼下情况来看，寒星是探查到了夜二九极有可能隐藏在龙渊城内。 但具体何处，尚未可知。 可以肯定，寒星必然已经带人赶往了龙渊城。 夜十七相信，虽然夜二九身兼多种特长，一定藏的十分隐秘，但还是那句话，别人就算知道她藏在龙渊城，可龙渊城乃是苍寒第一大城，想找一个一心隐藏起来的夜幽，可以说是比登天还难。 但寒星可是全程参与了夜幽的培养，而且当初，夜二九和寒星之间走的很近，甚至一度成为了寒星的心腹，寒星对夜二九必然十分了解，别人找不到，她绝对能办得到。 也许，寒星带人现在已经到了。 所以争这个时间才是问题的关键。 可如何才能抢在寒星之前找到夜二九，这一路上夜十七的脑海中一直在盘算着此事。 到了龙渊城后，暗地里硬找，这是一个办法。 但夜十七却觉得恐怕不行。 以前，他和夜五夜二九的身上都有各自感应的办法，方圆千里甚至数千里范围内，便可以感应到彼此的存在和位置。 可现在夜二九必定早已经将这些完全抹去。 这些事情，夜五自然也都想得到。 最后忍不住，夜五才对夜十七说出了心中所想。 “十七，你有没有个大致的计划，这龙渊城可是苍寒第一大城，现在我们和二九已经彻底断绝了感应，这人……可怎么找？” 夜十七背负双手，御剑飞行，穿梭在云雾之间。 夜五此言，正是他心中所思。 他不禁叹了口气：“哎，说的是，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分别，而且我们必须要赶在寒星之前找到，否则……” “你点子多，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夜五急问道。 “我一直在想。” “想到没啊？” 夜十七斜睨了夜五一眼，夜五这才意识到自己过于着急了，他挠了挠头，略有些尴尬的道：“不急，你慢慢想，反正就算我们全速赶路，估计还得有段时间才能到。” 夜十七转首前望，几息之后沉吟道：“自己去找，十有八九行不通。眼下……办法倒是有一个。” “什么办法？” “紫莺的人，必定就潜伏在寒星身边，应该能了解寒星是否有所发现。” 夜五眼前一亮道：“你的意思是，从寒星那里获取消息？这怎么能行，寒星要是有了发现，肯定就要动手，到时候，就算我们知道了，只怕也来不及了，难不成，你想从寒星手中硬抢？可如果寒星见了二九直接下杀手，岂不是全完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但我想应该有机会。寒星目前只是知道夜二九可能藏在龙渊城，即便她到了，也需要继续找，她有青衣卫和无数属下可用，一定比我们更容易查到线索。” “我们要做的，就是第一时间了解她查到了什么，尽快做出判断，先一步找到夜二九。” 第309章 除了等，只能继续等 “嗯，有道理，但我还是感觉有点悬。”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面对夜十七投来的目光，夜五抿了抿嘴角：“我哪有你鬼点子多，哦不，计谋，你这叫计谋。要是这么说的话，信息，这个最重要。” “对，要准还要快。” “我说十七，那个慕容紫莺，为什么要帮咱们？” “五兄，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换句话说，就算我们知道这里面可能有玄机，难道就不去了么？” 夜五顿时摇头：“不，这可赌不得。我倒并非是怀疑慕容紫莺，只是……哎，可能是以前的事，搞得我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说心里话，我还真有点怵她。” “你夜五，也有发怵的人？” “这叫什么话……” 不等夜五说完，夜十七将之打断道：“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对对对，就是这样。” 夜十七不禁叹道：“哎，我现在也算是明白了，这天下间最难的事就是揣摩人心。” “没错，尤其是女人。” …… 二人一路飞驰，两日时间，才赶到万里之外的龙渊城。 作为苍寒帝都，这龙渊城不论是规模还是历史，或者地理位置，都远非其他城池可比。 据传，古往今来王朝更迭，这龙渊城一直都作为帝都存在，前前后后被扩建了两次，所以里里外外有了三重城墙，占地面积和规模越来越大，就连城墙都被加高加固了很多次。 城中百姓多达百万。 夜十七和夜五远远的看到龙渊城时，一边为龙渊城的雄伟壮观感叹，一边也有些发愁。 在这么大一座城中，想要找到一个人，真是太难了。 二人乔装打扮，易容改面进入城中，眼下既然毫无线索可循，他们便在城中找了一处住家落脚。 安稳之后，夜五提议出去转转，起码了解一下龙渊城的情况。 夜十七不免心存顾虑，在这帝尊脚下，龙蛇混杂之地，各方势力盘根错杂，想必也会隐藏着不少的高人，虽说自己的隐匿之术已然大成，但还是要格外谨慎。 毕竟自己的身份过于特殊，一旦暴露，谁也救不了自己。 最后，二人只好静待消息。 这不是个办法，也很被动，可夜十七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临行时，慕容紫莺已经将如何获取信息的方式告知二人，这种获取信息的方式也是被动的。 换言之，他们只能静等，却不可主动与之联系询问，夜十七心里明白，这也是为了确保对方的安全，毕竟那寒星可不是寻常人，想要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做一些动作，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这也恰恰是夜十七最为担心的问题。 他将希望寄托在争取时间上，可一旦此人由于某种原因，将信息传递的稍慢一些，就很可能会导致，自己找到夜二九比寒星晚了一步。 一旦寒星率先找到夜二九，则十有八九会当场击杀，一切就将化为泡影。 可他只能等。 这种听天由命，碰运气的感觉，越发让夜十七感觉到，自己长此下去，孤掌难鸣，实在是太难了。 寒星能成事，是因为手下有青衣卫，起码在获取信息方面不愁。 慕容紫莺当初能够手掌大局，运转乾坤，也是因为她麾下有一张网，有强大的势力作为背景。 他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自己一直以来都这么渺小。 对于一个强者的定义，也许不单单是修为和实力，就拿现在来说，谁能率先找到夜二九，这根本不是修为高低能解决的。 看来，自己也该拥有属于自己的势力了。 入夜时分，终于有了消息。 但却很简单，就在昨日，寒星的确已经率人赶到了龙渊城，目前的龙渊城，已经被青衣卫监控了起来，但却是暗地里，毕竟这里是帝尊脚下，青衣卫也不敢胡来。 仅此而已，这消息，反倒是让夜十七有些焦急了。 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夜五心急如焚，连安心修行都很难，可又无可奈何。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夜十七心中的焦急并不比夜五差，但他只能让自己镇定。 一天过去，没什么消息。 又是一天，还是没有消息。 他们虽然知道，即便是寒星以及麾下的青衣卫，想找到夜二九也不是件容易事，需要时间，但依旧难以真正的静心等待。 一直到第三天下午，即将日落的时候。 终于，消息再一次传来。 寒星已经将范围缩小了很多，龙渊城的西城区域。 可即便如此，夜十七还是不能采取任何行动，依旧要等，龙渊城的一个西城区域，甚至比当初的桐城还要大上不少，想要在这么大的面积内找到一个人，依旧很难。 不过夜十七心里稍稍放宽了一些，从寒星缩小范围和信息传来的时间上看，他感觉这个暗中为自己提供消息的人，还算是比较靠谱。 剩下的，依旧是等，也只能是等。 又过了两天，范围果然再次缩小，到了几条街道上。 夜五已经急的无法忍耐，来找夜十七，等到的依旧是三个字。 继续等。 夜五知道夜十七一定是有所打算，只有耐着性子。 转眼又是一天过去，待到下午，即将日落的时分，当夜十七得知寒星已经将范围缩小到一条街的时候，他终于决定动手。 于是，他和夜五径直赶往那条名为景阳的街上。 西城区的街巷可谓成百上千，纵横交错，而这条景阳街算是其中比较繁华的一条，东西走向，横贯整个西城区。 二人来到街上，便开始沿着街走，看似闲逛，却在极尽可能的寻找蛛丝马迹。 虽然即将日落，但景阳街上依旧人流涌动，而且街巷两旁尽是各行各业的店铺，二人由东向西走了一遍后，也没什么发现，这让夜十七有史以来第一次感觉那么的无力。 可他们心里清楚，就在此刻，寒星和青衣卫一定也在紧密的寻找，能否赶在他们之前，就是成败的关键。 第310章 以寄生来找宿主 沿着景阳街走了一趟后，夜十七已经可以捕捉到青衣卫的气息。 寒星和青衣卫，对夜幽有一定的了解。 夜幽对他们自然也一样。 但是现在的夜十七已经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他的洞悉之术，隐匿之术，使得青衣卫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他却可以从人群中，那些看似平凡的一张张面孔下，找出青衣卫身上那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气息。 在来到一处路口时，那种十余年都令他心惊胆寒的感觉油然而生。 使得夜十七甚至短暂的停了下来。 那不是一种气息，甚至夜十七并未捕捉到什么，但走到这里时，就是会下意识的产生这种感觉。 他知道，寒星来了。 而且此刻，她应该就在附近，没准正在哪个阴暗的角落中看着自己也说不定。 其实以现如今夜十七的修为和实力，已经超越了寒星，那寒星的修为也就是真元境，照比被夜十七一招击杀的戈雄还要差一大截，可是这种恐惧是从小就开始形成的，已经印刻在了灵魂深处。 短暂的停留后，夜十七急忙稳定心神，使得自己放松下来，继续以观风望景的姿态在街上闲逛。 夜色渐渐降临。 夜色使得景阳街最为繁华的中央地段反而变得越发喧闹，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熙熙攘攘，小商小贩，杂耍卖艺的应有尽有，街巷两侧的店铺更是灯火通明，门前红灯高挂，人进人出，一向对这些最为好奇的夜五，此刻也提不起半分兴趣。 “老二，有没有什么发现？”夜五在夜十七身边低声问道。 “暂时还没有，但范围明显在缩小。” “你说……这寒星是用什么办法来查找小妹藏身之处的？” 夜十七低声道：“不清楚，这个世界千奇万幻，当初，教授我们技艺的那些技师教头，都有一技之长，可谓是藏龙卧虎。他们培养我们，只是一种增强实力的方式，同时肯定也会网罗天下的能人异士，供己所用。” 夜十七和夜五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在交谈的时候，都会刻意的注意言辞，避免出现例如天一门，夜幽乃至寒星，夜二九这些敏感的词汇，只用他们和我们这种代替，二人也都可以明白所指，借此以防万一。 “嗯，那是。” “不过，就目前来看，他们并不是通过某种线索，查找到了小妹的下落，倒有些像是借助了某种秘法，在一点点的缩小范围，最终确定小妹的位置。” “秘法……我倒是也有所听闻，诸如一些观星、天听、地闻、占卜之类的法门，但精通此类秘法的，多为道门高手。哎，也是，那蛇蝎恨我们入骨，就算想尽一切办法也不会罢休，她若是想的话，未必请不到。” 几息之后，夜五环顾四周一眼，又道：“老二，我已经可以察觉到他们就混迹在人群中，而且我有种下意识的恐惧感，是不是……她来了？”显然，夜十七的感觉夜五也能够感受到。 “就在附近。” “那现在可怎么办，这么个找法，咱们很可能没他们快，就算找到了，也很难离开，这里可是龙渊城，不宜大动干戈。” 夜十七缓步前行，神态自若，外在来看就是一个逛街的状态。 “稍安勿躁，我们不敢贸然动手，他们也不敢，至于怎么找……”忽然间，夜十七心中冒出一个念头来。 他带着夜五有意的走入一条小巷，待到无人之处，夜十七心念一动，从乾坤袋内将寒玉盒取了出来。 夜五看着寒玉盒不禁皱眉道：“老二，这……这不是？”欲言又止，夜五环顾四周一眼，显得十分警惕。 “没错。” 夜十七只是应了一声，随之将寒玉盒打开。 寒玉盒中装着的，是夜十七当初从夜五和夜二九体内取出的噬心蛊虫。 一大一小，一胖一瘦两条噬心蛊虫在寒玉盒中已经陷入了沉睡的状态。 这个念头，也是夜十七临时起意。 他琢磨着，这噬心蛊虫可是在夜二九的心房内蛰伏了十余年之久，而且噬心蛊虫从开始被下在体内后，一直是一个不断成长的过程。 它的成长靠的就是吸食心血，所以这噬心蛊虫和夜二九已经可以称得上血脉同枝的关系，这普天之下，恐怕唯有它可以在夜二九极致隐藏的情况下，感知到她的存在和位置。 这个想法是否可行，夜十七也不确定，但就眼下情况而言，只能姑且一试。 “老二，你是想？”看着寒玉盒中的噬心蛊虫，夜五眼前一亮，显然他已经明白了夜十七的打算。 “能不能行还不得而知，但起码是个办法。”夜十七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将噬心蛊虫取出寒玉盒。 可这噬心蛊虫已经被寒玉盒中的寒气浸染的进入了一种蛰眠状态，就算噬心蛊虫是正常状态，能否感应到夜二九都是个未知数，在眼下这种状态下，根本不可能。 夜十七将噬心蛊虫托在掌心，运转真元将其周身的寒气驱散，噬心蛊虫也因此逐渐恢复了状态。 “快点快点……”夜五也很清楚，眼下争的就是一个时间，虽然噬心蛊虫在寒气消散后逐渐有了反应，但他依旧难免心急如焚。 “唉，动了动了，快看，动了。” 夜十七将自身的一丝真元留在噬心蛊虫上，免得这小家伙恢复后，别再跑了。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噬心蛊虫几乎完全苏醒过来，它在夜十七的掌心开始转悠起来，似乎是在观察四周的环境。 “老二，它能行吗？” “不知道，但不妨姑且一试，反正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看着掌心四处乱转的噬心蛊虫，夜十七皱眉道：“按理说，这蛊虫和小妹是一种寄生和宿主的关系，这种关系产生的感应，形同血脉，要远比气息等一切外在感应强得多。” “嗯，有道理……” 就在此刻，噬心蛊虫从夜十七掌心一跃而起，跳到墙壁上，迅速游走。 第311章 寄身红尘，迎春楼 看上去肉嘟嘟的，甚至有些蠢笨的噬心蛊虫，此刻却变得十分灵巧，它可以攀附在光滑的墙壁上，速度还挺快。 有的时候甚至可以跳跃，一跳之下足有一丈多远，从一处房头跳到另一处房头。 夜十七和夜五不敢迟疑，急忙紧紧跟着噬心蛊虫。 但由于此刻青衣卫散落在景阳街上，二人不敢跟的太快，不过，夜十七已经在噬心蛊虫上留下了自己的一缕真元，并不担心它会逃丢。 如此，跟随噬心蛊虫，他们最终来到了景阳街最为繁华的中央地段。 夜十七和夜五立于屋檐下。 “老二，怎么样？” 夜十七的目光则盯着十字路口的一处三层楼宇，方才噬心蛊虫就是游走到了那楼阁的顶端，然后顺着窗户的缝隙爬了进去。 换言之，如果自己这一招管用的话，夜二九此刻，就应该在楼阁之中。 “就在那里。” 夜五定睛看去，却见这楼阁古色古香，规模不小，而且上中下三层都悬挂着红色的灯笼。 门户大开着，门前不少女人浓妆艳抹，穿着暴露，对着过往的行人搔首弄姿，卖弄风骚，一些摇头晃脑，穿绸带玉的男子往来其中，可谓欢声笑语，热闹非常。 夜五盯着门楣上三个字，嘀咕道：“迎、春、楼……嘿，老二，这不是青楼吗？” “没错。” “小妹，会躲在这么个地方？”夜五一脸怀疑的问道。 “青楼怎么了，小妹为何会选择龙渊城藏身，而不是深山老林，就是因为这龙渊城龙蛇混杂，反而容易隐藏，青楼这种地方，人来人往，而且你看看，不少人来这里，都是易容改面的，显然是不想被人知道身份，所以，我觉得倒是很有可能。” “不，我的意思是，小妹在这里，难道她……” 夜十七瞪了夜五一眼：“想什么呢，行了，少废话，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二人警惕的环顾四周一眼，而后迈步走向迎春楼。 被两个艳妆女子迎入其中。 整个迎春楼里无比光亮，装饰也略显奢华，而且色调偏粉红色，到处都是欢笑声，只是这种笑声听起来就让人觉得虚假，不过似乎每个人都不在乎。 虽然已经将范围缩小到了迎春楼内，但此处人来人往，想要确定哪一个就是夜二九，一样不是件容易事。 夜十七只能悉心感受自己留在噬心蛊虫身上的那一缕真元。 “二位小哥，这是看什么呢啊，咱们这迎春楼里新来了不少姑娘，要不要叫来给您们过过眼？” “二位小哥，一看长相就是富贵之人，瞧这眉眼，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英俊的男子呢……” “别愣着啊，来，这边来。” 几个女子嬉笑撩拨，使得夜五十分不自在，每次女人对他动手动脚，夜五都会下意识的躲闪或者推挡，如此一来便使得几个女子微微变了脸色。 “呦，二位看来，不是来找乐子的吧？” “我看二位这穿着……咯咯，要是找人，还是到外边去找，可别影响了我们的生意。” 说话间，夜十七随手取出几个银元宝。 他将银元宝向着几位女子一扔，而后直奔通往二层的楼梯走去，那几个女子见了银元宝，便纷纷喜不自禁，注意力很快离开了二人身上。 夜五急忙跟上夜十七。 二人快步上楼，在这种地方，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问题，就是钱还不够多。 而这些凡人眼中的金银，对夜十七而言没什么意义，但他知道此物还是有用处的，所以在曾经那些战利品中，金银也都留了下来。 三楼，一处房中。 一女子妩媚万千，妖娆无比，不论是容貌还是身材，都可谓是人间极品，眉心处一点红印，呈火焰形状，更为之增添几分风情，尤其是一颦一笑，尽显媚态，但此刻的女子一双杏眼盯着桌面，脸色却无比凝重，显得颇为吃惊，双眼之中闪烁着难以言明的疑惑之色。 噬心蛊虫就在她的眼前。 距离夜十七替她取出噬心蛊虫已经有段时间，而且当时，由于女子天性，再加之这东西是从自己身体里爬出来的，所以夜二九对噬心蛊虫甚至没敢多看一眼。 此刻看着桌面上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只虫子，夜二九自然有些疑惑。而且她很快就能察觉出，这只虫子，非比寻常，绝非是寻常可见的虫类。 绝对的谨慎，是夜二九能够活到今天的第一要素，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可疑，都会引起她高度的重视。 于是，夜二九猛然起身。 就在此刻，门外有男子声音响起。 “你们什么人，这是玉瑶姑娘的房间。” “站住，你有再多金银也没用，玉瑶姑娘从不接客。”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硬生生推开，却见夜五掐着一个中年男子的喉咙，而那男子此刻已经没了动静，他将男子往地上随手一扔。 “废话真多。” 一时间，夜五和夜十七看向桌旁的夜二九。 夜二九也一脸疑惑的看向了二人。 毫无疑问，三人现在都不是本来样貌，而且在气息等方面也都做了极为隐秘的掩饰。 但这一瞬间的目光对视，三人立即就可以判断出对方的身份，夜十七和夜五自然因为终于找到了夜二九感到欣喜，而夜二九在看到他们的时候，目光神情乃至是心里却充满了震惊意外和一些难言的东西。 “二……小妹？”夜五惊呼一声。 “你，你们……”夜二九变得花容失色，双眼盯着二人，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样。 夜十七很快回过神来，他取出寒玉盒，顺手收了桌子上的噬心蛊虫。同时口中说道：“都别愣着，眼下情势危急，我能感觉到，他们已经来了，先离开再说。” “谁来了？”夜二九显然还不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 夜五上前，急道：“哎，你就别说了，你啊你，找你可是废了劲了，赶紧跟我们走。” 突然发生的一切，使得夜二九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第312章 夜二九，惊弓之鸟 对夜二九来说，一切都来的太突然。 噬心蛊虫的出现本就让她小吃了一惊，但她没能第一时间认出那就是原来在她心房内的噬心蛊虫。 夜十七和夜五的突然出现，更是令她大感震惊。 震惊到根本不敢相信。 当初夜十七和夜五闯入马家大院，在夜二九看来肯定是完了，两个人一个也活不成。 出于冷静，或者是对活下去的渴望，夜二九当时选择了离开。 虽然是离开了，但她很清楚自己将会面临怎样的处境。 后来得知夜五和夜十七被西域高手救走，在她看来，不论这二人如何，就算是活着，恐怕也不会再回来了。 后边的路，她不知道该怎么走。 她有种和夜十七一样的感觉，这天下虽然很大，可究竟自己能去哪里，究竟哪里才能容得下自己，她感觉连找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都很难，自己犹如风中落叶般飘零。 这天下的人虽然多，可自己却成了一个异类，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她发现自己甚至找不到一个同类人。 最后，隐于市井之间，藏身于风尘之内，看着众生百态，平日里笙歌曼舞，也算是让自己的生活有点意思，至于这所谓的青楼，凭借她的本事，自然不会与其他那些女子一般。 日子就这样过着，虽是活着，却和死了分别不大，虽然过了很久，但也无非就是过了一日，而重复了很多遍而已。 退一万步来说，在她觉得，就算夜十七和夜五能活下去，并且有一天还能回来，也绝不会再来找自己。 就像是夜十七最喜欢说的那句话，你我两清，谁也不欠谁的了。 这一刻，夜二九的确不敢相信。 一切发生的太快，太过于突然，也根本没给她丝毫琢磨的时间。 但求生已经是夜二九的一种本能，所有的一切，都给夜二九带来一种危机感。 危险的气息瞬间将她围绕。 眼前看见的一切，她未必会相信，也没有时间去判别真伪，作为夜幽中的精锐，自然会明白，这天下间的一切，仅凭肉眼所见，仅凭双耳所闻是根本无法判别真假的，所有的一切都可能是隐藏在表象下的凶险。 但这种危险的感觉是实实在在的。 “快啊小妹，别愣着了，赶紧跟我们走，有什么话等到了安全地方再说。”夜十七正在观察外边的情况，夜五对着夜二九摆了摆手招呼道。 在夜五看来时，夜二九的脸上泛起一抹笑意，并且缓缓点头。 夜五旋即转身，和夜十七一并看向门外。 就在此刻，夜二九忽然间身形闪动，直接冲破了窗子，化作一道残影飞身而去。 此处的位置，显然夜二九也是有意选的，就在街旁，破窗之后便可潜入夜色之中，四通八达，皆可去得。 夜五猛然转头，顿时急道：“嘿，小妹，你干什么？” 夜十七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变数，破窗声也令他转首看去，一看之下，夜十七也不禁剑眉紧皱，脱口道：“糟了。” “小妹，你回来，不要命了你？”夜五快步向着窗边跑去，却被夜十七一把拉住。 “老二，你拉我干什么？”夜五本能要挣脱，转首一看，但见此刻夜十七神情严肃，目光凌厉，夜五顿时冷静了不少。 “你放心，她恐怕跑不掉。”夜十七冷声道。 “我知道，但是她这一跑，肯定会被暗中那些人发现。” “可我们一追，一样就暴露了，那会很被动。” 闻听此言，夜五粗眉紧锁，转头看向窗子急道：“哎，这个小妹，难道没认出我们？她跑什么啊，这不是自找麻烦么。” “这不怪她，我们当初被追杀，也是提心吊胆，你我之间好歹有个照应，她一个人潜藏在这龙蛇汇聚之地，势必会时刻提高警惕，我们突然冒出来，就算她确定我们身份，也无法确定我们的意图，保命自然是第一位的。” “那现在可怎么办？”夜五皱眉问道。 “别急，我们是夜幽，隐藏于暗中才是我们最大的优势。估计现在她已经被发现，一定不敢再继续留在城内，而暗中的那些家伙，应该也不愿意在城内动手，既然如此，我倒是有个想法。” 夜五发现夜十七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机，好奇问道：“什么想法？” “择日不如撞日，也许今天，就是咱们算账的时候。”夜十七的眼中杀机闪烁。 “你的意思是……”夜五眼前一亮，隐隐之间，似乎明白了夜十七的打算。 夜十七不再多言，而是快步来到窗边。 透过破损的窗子，夜十七已经将洞悉之术施展到了极致，甚至此刻，根本不需要多么高明的洞悉之术，仅凭一双肉眼，他就能够隐隐看到，黑暗中有一些身影，从不同的方向奔着夜二九逃离的方向飞驰而去。 夜十七稍作等待，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才招呼了夜五一声：“可以了，走，跟上他们，就可以找到小妹。” 随之，夜十七和夜五双双从破损的窗子飞身而出，潜入夜色之中，作为夜幽，夜晚的幽魂，一旦他们潜入夜色中，便形如与夜融于一体，这是作为夜幽最为基本的一种能力。 于是，夜二九全速逃离，一路向西飞驰。 寒星则率领青衣卫紧随其后的追赶，虽然夜二九擅于隐藏，也懂得隐匿自己的气息，可一旦被发现，想要摆脱寒星的追踪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夜十七和夜五，则跟随在寒星和青衣卫的后边。 当时他没有选择和夜五直接去追夜二九，就是料定夜二九不可能摆脱寒星的追踪，如果他和夜五也被察觉到，事情便会很被动，现在这样，起码主动权会掌握在自己手中。 夜二九作为夜幽中的精锐，她全力逃走，一般人还真的很难追得上。 可寒星作为夜幽的缔造者，而且此次能够找到夜二九十分不易，她必然是做好了一切充分准备的。 第313章 穷途末路，死地难生 所以夜二九自己现身，这一跑，反倒是让隐藏在暗中通观全局的寒星心头一喜。 很好，省了麻烦。 城外解决，正是寒星希望看到的，她原本也有打算，当范围缩小到一定程度后，就来一招打草惊蛇，让夜二九自己感觉到危险，从而选择逃走，她再带人紧随，然后在一个合适的地点，将所有的账一起算了。 没想到，夜二九居然自己醒了，寒星略感奇怪，但也不至于怀疑，毕竟夜幽的警惕性极高，尤其像是夜二九这种，哪怕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她的警觉。 一切早已布置妥当。 就在夜二九现身的那一刻，寒星便一声令下，潜伏在周围的数十名青衣卫，还有她带来的两位高手，纷纷追了上去。 有的追，有的绕路…… 不难想象，寒星对夜十七三人的恨意会达到什么程度，既然拿夜十七和夜五没办法，现在总算是逮到了一个，岂能让她逃了，而寒星既然能成为天一门门主麾下最得力的堂主，能力自不必说。 …… 夜二九犹如惊弓之鸟，一心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其实她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 这一天迟早会来，她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这一天来的会晚一些而已，毕竟蝼蚁尚且偷生。 逃走的路线，也都是经过事先选择的。 如此，一路逃出城西，为了隐秘，夜二九不敢御空，只得选择在陆地飞驰，而且尽可能选择有遮蔽的地方。 一直到城西三十里外的一处枫林下。 前方，一道身影挡住了去路，夜二九只能改变方向继续逃。 没多远，又是一道身影。 她只好重新选择方向，而那些拦路的身影也不会去追。 其实夜二九心里很清楚，自己这一次，恐怕是逃不掉了，对方早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妥当，自己现在已经身处在一个牢笼中，她就像是一只刚刚被丢进笼子的鸟，虽然无路可逃，但还是要拼尽全力。 一直到最后，在林下的一片空地上，前路有人阻挡。 左边也有，右边也是，向后看，同样出现了不少的身影。 实可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夜二九身处在空地中央，妩媚的容颜早已经满布惊慌，原本妖娆的神色也已经消失不在。 四面八方数十道身影将夜二九牢牢困住。 这些人一声不吭，缓步向前逼近，最后停下时，已经将夜二九困在一个不大的空间内。 就在夜二九准备寻找机会冲出去时，正前方，几道身影凭空而落。 “夜二九，别来无恙啊。” 熟悉的声音，犹如惊雷般在夜二九的心头炸响，也彻底的击溃了她心中还要继续逃走的希望。 她凝眉看去，那几道身影已经缓缓落地。 正中央的女人，那张脸，那副神情，对每一个夜幽而言都恍如噩梦一般挥之不去。 寒星的身边，是她精心培养之下，到目前为止仅剩的夜幽，夜二一。 这夜二一也没想到，到头来，他竟然能走到最后，成为培养夜幽这件事中仅存的成就。 心底里的希望瞬间破灭，夜二九放弃了继续逃走的机会。 生的希望破灭了，夜二九反倒是显得坦然了许多，也许这些年来，一直提心吊胆的东躲西藏，她早已厌倦了这种生活，能够有个终结，或许不是坏事。 脸上的惊慌和恐惧渐渐散去，夜二九目光看向了寒星。 而此刻的夜十七二人也已经到了附近。 二人竭力隐藏，但也不敢靠的太近，夜十七对自己的隐匿之术比较有信心，以他现在的修为，和隐匿之术的火候，就算是神婴境的高手，也未必能察觉到他的存在，但是夜五不行。 “老二，小妹被围住了，这下看起来，肯定是插翅难飞。”夜五躲藏在远处的暗中，借月光凝望空地，低声道。 夜十七此刻正在观察围困夜二九的那些人。 一语过后，见夜十七没搭话，夜五皱眉道：“这么多人，看来寒星这毒妇对咱们的恨已经达到了顶点，是非要弄死咱们不可了。老二，得赶紧想办法，搞不好那毒妇发起狠来直接下杀手，可就全完了。” “喂，老二，你倒是说句话啊。” 夜十七的眼中杀机闪现，嘴角泛起一抹邪邪的笑意。 “嘿，你笑什么啊？你这是……” “运气不错，没想到，算账的时候这么快就到了。” 夜五在紧盯着空地上时，夜十七却在观察四周的风吹草动，在确定此刻空地上只有寒星和她带来的几十人后，他对这些人的修为也做了一个简单的了解。 和他之前猜想的差不多。 此刻围住夜二九的几十个武者，包括寒星在内，应该并无神婴境的高手存在。 夜二九虽然是夜幽精英，但夜幽成长的时间毕竟有限，夜十七现在也才是真元境后期的修为，夜二九的修为不过只是真元境初期，而且自从开始蛰伏逃命起，她没资源也没时间再去修炼，这修为很难再有所提升。 找到她也许很难，但只要找到了，杀她却不难。 寒星一人就足够，现在寒星带了几十人，而且包括夜二一在内，还有几位真元境的高手，寒星已经是以防万一了。 空地上。 寒星缓缓上前几步，来到夜二九面前丈许远处。 寒星不是行事拖拉的人，以往杀人，也从不会多说半句，但这一次不同，夜幽这件事对她来说，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夜幽是她寒星在天一门引以为傲的资本，却恰恰因此，非但夜幽不存在了，还搞得天一门伤亡惨重，连她在天一门的靠山师父都丧了命。 过去的时间里，寒星甚至无法修炼，这份耻辱使得她心境难平，如果心结不解，她的修为也不可能再有丝毫提升。 她知道始作俑者是夜十七，可她只能先将怒火在夜二九身上发泄出去。 寒星面色清冷，两眼中满是愤怒的盯着夜二九。 她缓缓点头：“夜二九，咱们又见面了，找你……的确很不容易。” 第314章 峰回路转，故人重逢 夜二九此刻变得淡然了很多，她环顾四周一眼，而后看向寒星道：“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哦？你知道？”寒星阴冷一笑，随之侧过脸去。 “很多时候我一直在琢磨，我寒星待你夜二九似乎不薄，甚至将你视为我的心腹，你为何要选择背叛我？” “心腹……”夜二九轻笑道：“再是心腹，但最终也就是一条狗而已，顺了主人的心，可以得两块肉吃，不顺心的话，这个心腹也可以随时换掉，但不论怎样，这条狗脖子上的锁链，是永远也不会除掉的。” 说话间，夜二九有意的看了眼寒星身后的夜二一。 可夜二一听了之后，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如果单从寒星培养夜幽这件事来说，夜二一显然已经成为了她的一个成品，合格的成品，这就是预期中最终夜幽该有的状态。就连夜二九这番明显另有所指的话语，也已经不能再让他心中掀起一丝波澜。 侧对着夜二九的寒星听后，再次发出一抹冷笑，她微微转头看向夜二九。 “锁链……每一个来到这世间的人，就早已经被套上了枷锁，何止是你，又何止是你们夜幽，包括王侯将相乃至帝尊在内，一样无法摆脱。命运，这条锁链，你挣脱不了，我也一样。” 夜二一缓步上前，低声道：“堂主，还跟她废话什么。” 寒星摆了摆手，夜二一退后一步。 对寒星来说，夜幽的事已经成了她的一个心结，这已经不是一刀下去杀了夜二九，就可以解的事。 她甚至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何会走到今天一步。 “我一直很好奇，那夜十七，究竟是怎么让你选择了背叛的。” 夜二九苦笑道：“其实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可笑，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么？当初你被抛弃在雪地中，随时可能冻死，若非是我，你早就死了，但我让你活，你却背叛我。” “好，你宁愿选择跟那个夜十七亡命，也不想为给你活下去机会的人效力，现在你看看，那夜十七在哪，他能给你什么？” “人家现在有了靠山，在西域活的潇洒自在，只怕早已将你忘在了九霄云外，跟我谈枷锁，这段时间，你恐怕活的连条狗都不如吧。” 寒星的一番话，对夜二九的心理也是一种不小的打击。 夜二九的双拳隐隐攥了起来。 命运、枷锁、自由、活着……这些东西，萦绕在每个人的身边，只怕就是那些得道的高人，也未必能说的清楚。 夜二九心中明白，寒星之所以说这番话，并不是想让她回心转意，也不是想跟她探讨这些东西，更不可能是想让她在死之前心生悔意，这一切，无非只是寒星在释放自己心中的郁结而已。 几息之后，夜二九冷下脸。 “行了，寒星，废话就不用说了。路是我自己选的，而且到现在为止，我也并不觉得是错。命运的枷锁，我无法改变，但却不想成为别人的工具，咱们之间，也的确该有个了断了。” 寒星猛然转身直面夜二九。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满是肃杀之气，双眼中的杀机也越来越明显，她的嘴角泛起了一抹狰狞的笑意。 “嗯，的确，是时候了……不过你还有点用处，以后没准，你还能为我继续效力，不过是换一种方式，那时的你，就不会再去琢磨什么枷锁，自由了，咯咯，哈哈哈。” 霎时间，寒星狂笑起来，笑声充满了阴毒和邪恶，令人闻之胆寒。 而这番话，却令夜二九秀眉紧锁，心中不解。 恰在此时，一道与此刻气氛十分不和谐的声音从包围圈外传来。 “等，等会……小妹，你说说你，跑什么啊。” “来来来，让让，让让……” 伴着声音响起，夜五从枫林深处的黑暗中钻了出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而夜五全不在意，就好像眼前的一幕，丝毫没什么奇怪的，两个武者挡在他身前，而夜五全然没有敌意，那两个武者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便被夜五给钻了进去。 寒星的笑声戛然而止，双眼死死的盯着这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 任谁都看得出来，此人必有玄机。 可此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出现，一向谨慎的寒星自然觉得可疑，不敢轻举妄动，她双眼紧盯夜五，虽然夜五此刻易容改面，而且有意掩饰了自己的声音，但寒星依旧隐隐的有了些察觉。 夜五来到夜二九身边。 他一脸不悦的指了指夜二九：“小妹，你说说你，跑什么啊，这一晃许久没见了，你知道让哥哥我多想念吗？” 夜二九此刻是一脸的茫然。 当时噬心蛊虫的出现，使得她震惊之余，警惕性瞬间达到了极点，所以夜五和夜十七的出现，令本就是惊弓之鸟的夜二九，一心只想着赶紧逃命，就算她能确定来人是夜十七和夜五，可毕竟过了这么久。 二人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回来？ 他们又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他们找自己，是为了什么……等等…… 夜二九无暇多想，也不敢多问，只想着一心离开是非之地。 没想到，他们也追了上来，夜二九下意识的环顾四周一眼，因为夜十七还尚未出现。 “想什么呢啊，怎么着，不认识哥哥我了？”见夜二九四下乱看，夜五顿时放开嗓门问道，将夜二九的目光拉了回来。 寒星的双眉皱的更紧了，夜二一再次凑到她身边。 “堂主，此人……明显是改变了容貌，而且似乎声音也在刻意的掩饰，但这语气和举止，我怎么觉得有些熟悉。” 寒星轻扫了夜二一一眼，再次看向空地中心后，突然，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光芒，同时寒星的脸色也出现了极为精彩的变化。 “夜五……” “什么，是他？”夜二一惊道，随之再看：“没错，一定就是夜五。” 空地中央的夜五旋即看向寒星和夜二一：“嘿，瞧瞧，还得是老伙计，一眼就认出我了。” 第315章 终于又见面了 夜五话音刚落，寒星的脸色骤然一变：“是你？” 下一刻，寒星立时惊呼一声：“不好。” 作为寒星堂堂主，夜幽的缔造者，反应速度和对危险的感知能力自然没的说。 夜五的出现，而且是这种大张旗鼓的出现，无疑就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几乎同时，夜风骤起。 浓重的杀气掺杂在夜风之中将地上的落叶纷纷卷起，迷乱人眼。 随之便是凄厉的惨叫声接二连三的开始响起。 借着这段时间，一直躲藏在暗中的夜十七已经将附近的情况完全掌握，包括此时空地上所有人。 作为夜幽之首，潜藏在夜色之中猎杀，本就是他的专长。 夜五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待得寒星察觉到危机时已经晚了。 夜十七心念一动，凭借御剑之术心剑之境，地面上的枯枝落叶纷纷化剑而起，那些修为只有气海境的青衣卫在乱剑之中根本无法抵御，纷纷惨叫倒地，周身剑伤无数，有的更是直接被击穿了胸口。 一时间，空地上可谓是万剑齐飞。 除了那些枯枝败叶之外，青衣卫手中的剑，也已经被夜十七收为己用。 夜二一和两位真元境高手护在寒星身边，联手之下，倒是可以抵挡袭来的寒光剑影，可其他人却只有死路一条。 “堂主，有埋伏。”一老者在寒星身边抵挡飞剑，惊道。 “可恶，一切都在我们掌握之中，根本没发现任何异常，此处怎么可能会有埋伏。”另一老者道。 夜二一此刻也已经能够猜想到。 他护在寒星身边，狠声道：“堂主，他来了，我能感受到，是他，一定是。” 寒星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耳边尽是惨叫声，数十人连对方人影都没看到的情况下，已经大半都倒在了地上，寒心的心里无时无刻不想杀了夜十七，可她对夜十七的实力和可怕也心知肚明。 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都让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糟了…… 寒星心中暗呼一声。 对付一个区区夜二九，今天她能带这么多人，已经算是杀鸡用了牛刀，天一门内的神婴境高手，除了门主之外，其他人根本无法调动。 就算能，她寒星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夜二九，调动神婴境的高手。 她无法相信，已经成了苍寒帝国人尽可诛的夜十七，竟然还敢回来，而且会出现在这里，又是在这么个节骨眼上。 可眼前的一切，已经由不得她不信。 也就是五六个呼吸的时间，风渐停，惨叫声也逐渐消失，足足七八十号人，其中包括两个真元境的高手，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 有的胸口在不断喷涌着鲜血，有的身体还在剧烈的抽动，有的双目圆睁，眼中尽是临死时那种绝望和恐惧。 血腥味变得越来越浓重。 就连夜二九环顾了一眼后，也不由得紧皱起一双秀眉。 突然，夜五一把抓住了夜二九的胳膊。 “你干什么？”夜二九急忙看向夜五，用力之下还是没能挣脱，惊问道。 夜五嘿嘿一笑：“我怕你一会又找机会跑了，到时候，我们上哪再找你去？二九，怎么着，你现在连我和十七都不相信了？”事到如今，既然都是熟人，夜五也不必再用牛大的身份。 “你……” “放心，今天的确是算账的时候，但不是她找我们，是我们跟她算。”夜五冷眼扫了扫不远处的寒星等人。 “你撒手。” “不撒。” “松开我，这我还跑什么。” “那也不行，等一会算完了账再说。”夜五依旧抓着夜二九的胳膊，气的夜二九满脸怒色，可又拿夜五没什么办法。 就在此刻，远处的黑暗中，夜十七手持惊霄剑缓步走来。 容貌有了改变，穿着也极为普通，甚至不是武者的武服，为了不引人注意，夜十七和夜五现在穿的都是凡人最为简单的服装。 但眼中那种冷漠的眼神，和此刻他身上涌动的浓烈杀气，足以证明他这夜幽之首的身份。 “是他，真的是他，他竟然回来了。”夜二一不禁握了握手中的长剑，也许他不怕死，但作为曾经的夜幽之一，夜二一心底里对夜十七的畏惧是无法磨灭的。 寒星的脸色已经无比凝重。 她的眼中充满了恨意，滔天的恨意，可她不得不考虑自己目前的处境。 至于寒星身边的两位真元境高手，也是寒星堂的人，在寒星堂中担任执事，与当初的李老身份相仿，所以他们对夜十七同样了解。 此刻，对面的那双眼睛，他们甚至不敢与之直视。 “堂主，这小子的修为似乎又提升了不少，局势对我们恐怕不利啊。”一老者在寒星身后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没错，而且他的剑道造诣恐怕已经达到心剑合一之境，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只怕很难与之匹敌。” “住口。”寒星怒斥一声。 两位老者互相对视一眼，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寒星心里此刻也是骑虎难下，而且懊恼万分，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夜十七的奸计，那夜二九只是一个诱饵，这一切原本就是夜十七的一个圈套。 求生的渴望，使得她不得不压制住心底里那无尽的恨意。 夜十七提着惊霄剑已经来到夜二九身边。 他的目光依旧盯着对面，口中轻语道：“二九，都过去了。” 夜二九转首看向夜十七，容貌变了，但这张侧脸上的神情，和那种冷漠的目光，对夜二九而言实在太熟悉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也足以说明了一些东西。 夜二九缓缓点头，说不出这一刻心底里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这一刻，夜十七与寒星四目相对，十余年的恩恩怨怨，到了现在，只能是无言，因为任何话语都会显得毫无意义。 寒星轻扫了夜二一一眼。 夜二一尽管心里犯怵，但还是上前一步，剑锋直指夜十七。 “真的是你，没想到，你还敢回来，你这个叛徒。” 第316章 控剑反刺，剑出绝杀 夜十七压根没看夜二一一眼。 夜五怒视夜二一道：“呦，夜二一……真是没想到，跟着这个毒妇，你还能活到今天，真是不容易。” “住口，夜五，我夜二一可不是你们这种背信弃义之辈。” 夜五依旧抓着夜二九，皱眉道：“信，义？怎么着，现在这毒妇改了套路，开始跟你讲信和义了？寒星啊寒星，你偏心啊，当初我们在的时候，怎么没人给我们教授一下什么是信和义。” 寒星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可她不敢贸然开口。 逃，且不说能不能逃得掉，整个天一门都知道她和夜十七这桩仇怨，她也一直抱着要找夜十七报仇的念头，今天总算是见了面，可她却转头跑了，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这股窝囊火恐怕也能要了她的命。 不逃，其他人都发现夜十七的实力突飞猛进，她一样可以感受到，乱剑之中，那两个真元境的武者，几乎和其他青衣卫没什么分别，就凭他们仅剩下的四个人，根本不可能是夜十七的对手，更何况夜十七身边还有个夜五，而那夜二九也不可忽视。 寒星只能暗地里释放出天一门特有的求援信号，可附近是否会有天一门的人，又是否能够感应到信号，并且及时赶到，寒星也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夜二一改变剑锋指向对着夜五：“夜五，你……” “什么你你我我的，你心房里那只虫子，现在应该养的挺肥了吧？你就不担心，哪一天它一高兴，再把你心给吃了？” 当初寒星曾激发过夜二一体内的噬心蛊虫，所以夜二一已经知道了噬心蛊虫的存在，但他显然已经认了命，可这夜五气人的本事端是了得，只把夜二一气的怒上心头。 “夜五，我要你的命。” 怒斥一声，夜二一周身真元涌动，杀气泛起，便要对夜五出手。 可就在他刚刚迈出一步，整个人又停了下来。 夜二一震惊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长剑。 寒星和身后两位老者顿时察觉出异常，也不禁看去，却见这把长剑上寒光闪烁，但却在微微颤抖， “控剑！那夜十七，竟然能够以心念控御二一手中的剑。”一老者惊呼道。 “堂主，此战毫无胜算，不如先撤，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另一老者紧锁苍眉，压低了声音道。 短短三两个呼吸的时间。 夜二一手中的长剑仿佛有了自己的灵魂一样，脱手而飞，方才夜二一便感觉到，长剑上似乎兀自生出了一股无形的力量，非但不再受他的掌控，而且他的真元也已经无法再注入其中。 这把剑，几乎要挣脱他的掌控。 夜二一震惊之余只能运转修为企图压制长剑，却没想到最终还是脱手而飞。 长剑发出一阵剑鸣之声，在虚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向着夜二一所在之处飞刺而来。 夜二一见状大惊。 剑锋迅速袭来，夜二一神色大变，眼下手中已无宝器，自然不敢硬挡，于是，夜二一准备闪身避开，可就在剑锋距离他尚有丈许远时，突然间速度陡然增强数倍，那长剑几乎化作了一道剑影，恍如迅雷一般，夜二一还尚未有所动作，剑锋便已经近在咫尺。 求生的本能使得夜二一只得竭尽全力转身。 这才使得剑锋擦着他的胸口而过，即便如此，夜二一的胸口也被划开一道伤口。 虽说夜二一也是夜幽中的精锐，心境方面足够沉稳，可亲眼看到自己手中的剑，生生脱手而飞，然后反刺向自己，又险些要了自己的命，即便是夜幽精锐也无法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就在方才那一刹，他已经清晰的感受到了死亡气息的迫近。 这一刻，更强三分。 刚刚避开自己的剑，夜二一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便觉得一股杀气袭来。 嗡！ 一声剑啸，令他心神猛颤。 “小心。”就连寒星此刻也忍不住提醒道。 寒星身后，两位真元境高手更是纷纷出手，二人跃起，打出道道雄浑真元。 但却为时已晚。 手持惊霄剑的夜十七此刻已经到了夜二一近前。 既然方才那一剑没能直接杀了夜二一，以他夜十七的行事风格，亲自补上一剑也算不了什么，杀心已起，他只要结果。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即便是夜二一也无法做出任何反应，杀气袭来，剑啸响起，随之惊霄剑便已经刺向了夜二一。 这一刻所面临的凶险，对夜二一来说也许并非是第一次。 但这种强烈的无力感，和心底里生出的恐惧气息，绝对是绝无仅有的，只怕也只有作为夜幽之首的夜十七，才会给他这个夜幽精锐带来这种感觉。 飞剑反刺，夜二一已经是勉力避开。 这一剑，避无可避。 惊霄剑，生生刺入了夜二一的胸口，一剑穿胸，干脆利落。 那两位老者打出的真元劲力也在此刻袭来，夜十七瞬间拔剑，后退一步，挥剑横扫，荡起一片剑芒，将那两位老者的真元劲力纷纷化解。 惊霄剑这一拔出，夜二一的胸口顿时喷出一道血箭，夜二一也不愧是多年培养的夜幽杀手，硬是没吭一声，更没发出惨叫，他摇晃着退了两步，瞪圆了双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 “你……” 由始至终，夜十七一字未发，此刻挡下两位老者的真元劲力，顺势手腕一转，惊霄剑横扫，一片剑芒从夜二一的脖颈处扫过，已经必死无疑的夜二一，连最后的话也没能来得及说出。 鲜血顺着脖颈冲天而起，夜二一人头落地，死尸摔倒。 从飞剑反刺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是三五个呼吸的时间而已，寒星麾下仅剩的夜幽殒命，眼看着夜二一惨死，血腥气铺面而来，寒星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 “一起上。”寒星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她本能的后退了几步，退到了两位老者的身后。 两位老者现在也是心惊胆寒，他们对夜十七的恐惧也是早已深埋心底的。 第317章 赤银双镯，玄月轮 可寒星一声令下，那两位老者不敢迟疑。 二人一个持刀，一个持棍，双双奔着夜十七扑杀上来，这两位老者的修为也可达到真元境后期，以二敌一，单从气势上，竟是略胜夜十七一筹。 那寒星退开一段距离，显然已经心生退意。 不远处，夜五见状顿时怒道：“不好，毒妇寒星要逃。”随之，心念一动，长刀在手，夜五正要动身，不禁转头看了眼夜二九。 夜幽心底里对寒星的恐惧是不可能被抹除的。 但夜十七的出现，以及现在局面的转变，已经使得夜二九不再那么惧怕。 与此同时，多年来在心底里沉积的反抗情感开始迸发。 见夜五看来，夜二九缓缓点头。 而后，二人纷纷动身，一左一右，绕开前方的夜十七和两位老者，向着寒星所在飞驰而去。 “毒妇，休想逃，今天这笔账，必须算个清楚。”夜五怒吼一声，手中长刀更是泛着森森寒光。 夜二九也冷着一张脸，眼中渐渐燃起了杀机。 “寒星，你苦心寻我，既然重逢，何必急着要走？” 话音落地，夜五凌空跃起，双手持刀，瞬间凝结出数丈刀芒，一刀直奔寒星所在劈落下去，用的正是从齐洛那所得的天刀九斩，其中威势最强的一式，刀破苍穹。 这一刀划破长空，仿佛将夜幕撕裂一分为二，刀芒所过，使得附近树上的枫叶纷纷被卷落。 寒星完全可以感受到，一直跟在夜十七身边的夜五，修为和实力也有了不小的增进，尤其是这一刀的威势，令她也不敢硬挡，同时身边恶风簌簌，隐约间似有数点寒芒袭来。 不过，以寒星的实力，还不至于怕了夜五，哪怕加上一个夜二九。 于是，寒星身形闪动，使得夜五的刀芒劈落在地。 轰！ 一声巨响，飞沙走石，这一刀，生生将地面劈出了一道数丈长的沟壑，两侧的枫树纷纷被四溢的刀气斩断。 “哼，就凭你们。”寒星心中早已杀心大起。 冷哼一声，同时她舒展双臂，在她的手腕上各有一条银色圆镯，这两条镯子骤然飞射出去，一分为二，二化为四，顷刻间便幻化成无数的银镯，漫天飞舞，看似杂乱无章，却各行其道，最终从不同的角度向着夜五和夜二九发起攻击。 “二九，小心。”夜五见状大惊，旋即挥舞长刀，将袭来的银镯纷纷击退，同时口中大喊提醒夜二九。 夜二九的修为照比寒星差的太多，若非此刻寒星一心要逃，已经没了战意，她恐怕无法接下寒星的一招。 但保命已经是夜二九的一种本领。 她深知自己不是寒星的对手，所以没敢靠的太近，此刻银镯袭来，她便凭借手中短剑和身法抵挡闪避。 “不必管我，别让她跑了。”夜二九勉强坚持，口中喊道。 “放心，交给我了。”夜五应了一声，随之周身真元暴涨，长刀上爆发出强烈的刀气，将银镯纷纷击落，而后寻得机会，再次出手，刀锋横扫，宛若秋风扫落叶，又好似横扫千军如卷席…… 齐洛的天刀九斩，是一部玄阶武技，品级不低，一定程度上可以弥补夜五和寒星之间的境界差距，这使得寒星不禁有些意外，毕竟她的修为只是比夜五高了一个小境界而已。 本指望借银镯拖住二人，自己立即离开的寒星，似乎也没想到，夜五这么快就破了自己的宝器。 眼见数丈刀芒横扫而来，寒星只得凌空跃起。 到了高处，寒星冷眼盯着夜五，眼中杀机闪烁，挥手间，一道寒光直奔夜五袭来，速度奇快，恍如流星坠落一般。 “五哥，小心。”不远处还在抵挡银镯的夜二九旋即大喊一声。 作为天一门门主座下最为得力的堂主，寒星的身上岂能没有几件像样的宝器，方才那一双银镯，可以达到黄阶品质，而此刻祭出的宝器，更是可以达到玄阶层次。 夜五心头也不禁小吃一惊，只能收刀，随之后退半步。 待那寒光袭来之际，夜五汇聚真元横刀身前，一手持刀，一手抵住刀体，迅速汇聚的真元已经在刀体上形成了一面刀盾。 轰！ 又是一声巨响，寒光生生轰在刀盾之上，几乎瞬间便将夜五的刀盾击溃，夜五被震的接连后退，就连长刀都险些脱手而飞。 “想死，那我就先成全你。”寒星仿佛看到了机会，旋即心念操控，剑指猛然对着正在飞退的夜五一点。 那寒光被震开之后，划过一道弧线，再次奔着夜五飞去。 细看之下，那寒光竟是一件如轮状的宝器，急速旋转之下恍如银盘一般。 此刻的夜五身形未稳，再次感觉到杀气袭来，心中便暗道一声不好，方才那一击的力道，令他不免有些心惊，倘若再来一下，自己恐怕要糟。 “小心。” 不远处的夜二九再次呼喊一声，随之双手对着寒星所在猛挥，霎时间，无数细如牛毛般的银针恍如暴雨梨花般向着寒星所在激射而去。 寒星却毫不在意，她只是轻瞥了夜二九一眼，那些四下飞旋的银镯开始向着她所在之处汇聚，将夜二九发出的银针纷纷挡落。 恰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突然间，一股浓烈的杀气弥漫开来，瞬间便将方圆十余丈的范围覆盖，这股杀气之强，即便是寒星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使得她不禁心头一颤，同时对玄月轮的操控也为之一顿。 同时面对两位真元境后期的武道高手，夜十七并未感觉到多大的压力，他现在丹田内的武者金丹已然近乎大成，不过，若要速决的话，以一敌二，则势必要倾尽全力方可，毕竟这二人的修为，与自己并无多大差距。 两位老者本就知道夜幽的可怕。 他们的心底里，对夜十七也一直心存忌惮，此刻一战，全然是迫不得已，但出于对生的渴望，他们依旧会倾尽全力。 而且两人有所配合。 “陈兄，你攻左，我攻右，凭借你我的修为和实力，也未必不是他的对手。” 第318章 寒星逃往龙渊城 二人配合的十分默契，夜十七攻击哪一人，那人便会闪避防御，另一人则开始全力出手，凭借二人的修为，夜十七的御剑术很难对其造成致命的威胁。 一番纠缠，二人似乎看到了些许希望，便开始纷纷开口。 “夜十七，你这天一门的叛徒，不论你如何挣扎，最终的结局都是注定的，你永远不可能摆脱天一门的追杀。” “没错，即便你今日能占得便宜，你也不可能斗得过天一门，天一门的背后，还有更为强大的势力，就凭你一个人，区区萤火，岂能与皓月争辉？” “夜十七，你现在不单单是天一门的叛徒，你还是秦家的余孽，你杀了那么多的武者，可以说，苍寒境内已经再无你容身之所，不过老夫的确佩服你的胆色，你竟然还敢回来。” “夜十七，像是你这种人，本就是天弃之人，若非是天一门，你早该死了，除了在天一门还能有一条活路，但你偏偏选择了一条必死之路。” 两位老者显然都很有实战经验，一左一右的配合夹击夜十七，还在时不时的说上几句，希望借此可以乱了夜十七的心神，从而寻找到机会。 如此一来，的确让夜十七有些麻烦，想要速战速决便很难。 他的最终目标是寒星，自然担心寒星会借机逃走，虽说夜五和夜二九已经出手，但他很清楚，夜五和夜二九恐怕未必是寒星的对手，他分神探视之下，果然如此。 于是，夜十七只得铤而走险，暗提杀念，施展出极杀剑意。 随着杀念的增强，夜十七周身的杀气更是直线飙升，外在上，他的双目微微泛红，一张脸上满是肃杀之气，隐隐之间，他的嘴角似乎还挂着一抹狰狞的邪笑。 两位老者被这股强大的杀气覆盖后，脸色纷纷变得满是严肃和惊惧。 这种原本无形的杀气，近乎于形成了一种直接的攻击能力，对他们的心理防线造成极大压力。 “这……这小子的杀气怎么会这么强？” “不清楚，难不成，他已经入了杀道，入魔了？老夫听说当初在马家大院的时候，这小子已经近乎于入了杀魔之道。” “不，你看他此刻的状态，虽然很可怕，但却并未失去理智。” “可以肯定，他的修为已经不在你我之下。” 顷刻间，感受到夜十七身上的杀气越来越强，两位老者尽管刻意的稳定心神，却依旧会下意识的心惊胆寒，这种感觉根本是无法自控的，有些类似血脉的压制，而这种感觉，虽然不会对他们造成直接的伤害，但却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他们的实力发挥。 突然，一声剑啸响起。 夜十七手中惊霄剑，剑指天穹，这一声剑啸，便是惊霄剑所发，啸声高亢嘹亮，颇有剑出惊九霄的气势。 两位老者不禁大惊，此刻面对夜十七所感受到的杀气，绝对是他们修炼几十年来第一次所见，而且那张脸孔，和那微微泛着血色的双眼，以及那种毫无生气的眼神，简直犹如九幽的邪神一般。 “剑意？” “难道，他的剑道造诣，甚至超越了心剑合一之境，他竟然修成了剑意？” “由杀念而成的剑意……” 当初那戈雄，就是在夜十七的极杀剑意之下，直接破了心防。 心防一破，战意便随之涣散，战意若是没了，莫说是真元境，就算是神婴境的高手，空有一身修为也难以发挥出来，所以戈雄面对夜十七，一招都难以接的下。 此刻，两位老者也差不多。 极杀剑意一出，直击他们的心理防线，他们的气势瞬间土崩瓦解，战意也被极杀剑意直接击溃。 即便他们将自身修为运转到了极致，可再强的武者真元，也只是能护其身，抵抗不了剑意所造成的威压。 “陈兄，和他拼了。”一老者见状心知不妙，旋即大喊一声。 被称之为陈兄的老者，挥舞手中盘龙棍，拼尽全力奔着夜十七迎头砸落，而那呼喊的老者，喊了一声后便转身就逃。 随之夜十七手中惊霄剑横扫而出，泛起一阵耀眼的光芒，在那盘龙棍尚未落下之际，剑锋便从陈姓老者的喉咙扫过。 一剑，人头落地。 那陈姓老者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 这一幕，就在寒星二次控御玄月轮追击夜五的刹那。 本就无心一战的寒星，方才是看到了击杀夜五的机会，心中的恨意，使得她再次燃起了杀意，但她似乎没想到，两位真元境后期的高手联手，也没能抵挡得住夜十七，甚至没能拖延多少时间。 趁着寒星被杀气所惊的空隙，夜五稳住身形，堪堪避开了二次袭来的玄月轮。 委实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这一下，要是真给打上的话，自己不死，只怕也得重伤，这寒星还真是难缠。 而寒星已经不敢再有丝毫耽搁。 她扫了一眼刚刚被夜十七斩掉头颅的老者，旋即转身，挥手间收了赤银双镯和玄月轮，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嘿，不好，毒妇要逃。”夜五见状大喊一声。 夜十七微微泛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寒星逃走的方向，挥手间，他将惊霄剑抛出，而后也化作一道幽影直追而去。 三两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只听得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已经逃出数十丈外的老者，被夜十七心念所控的惊霄剑，从背后一剑击杀，这一声惨叫，凄厉的令人头皮发麻。 见夜十七去追击寒星，夜五平复了下心神，招呼道：“二九，别愣着，决不能让那毒妇逃了，否则你我依旧没好日子过，追。” 话音落地，夜五提刀紧追，夜二九在短暂的迟疑后，也一并追了上去。 很快，夜二九便追上了夜五。 “糟糕，寒星这是在往龙渊城逃，一旦她进了城，可就麻烦了。”夜二九很快看出了寒星逃跑的方向，正是奔着龙渊城所在，而那龙渊城乃是帝都，盘龙卧虎，一旦寒星入城，就算能追上，也很难再将之诛杀。 第319章 锁定目标，不死不休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寒星就从猎人转变成了猎物，这让她无比的懊恼。 而这猎人却是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 心底里的愤怒，不得不被求生的欲望压下去，在她看来，只要自己能活着，对付夜十七依旧完全不是问题，毕竟她的背后是天一门。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寒星，全速奔着龙渊城的方向逃。 夜幽作为杀手，作为暗中的猎人，潜藏的能力和追踪的能力是基础，没谁比寒星更清楚这一点，这也是她当初培养夜幽时，最为重要的两项。 所以寒星知道，单纯的逃，只怕很难。 只要进了龙渊城，她就可以安全，如果夜十七还是紧追不放，她便在城中闹出点动静来，引起城防或者各大势力的注意，她寒星有天一门做后台，而天一门又有国师撑腰，绝对可以保她无忧。 但夜十七如果真敢现了身，她只需要当众揭开夜十七的身份，主动权就会再一次抓在她手里。 此处距离龙渊城只有区区三十几里地。 寒星估计，夜十七根本不敢追，当她心中又生一计后，一直在观察着后边的情况，她甚至很期待夜十七可以追杀自己。 所以，寒星有意的放缓了一些速度。 她从猎人转变为了猎物，如果此计可以奏效，她的身份又会发生改变，从猎物转变为诱饵。 夜二九发现寒星逃离的方向竟然是龙渊城后，顿时察觉出了异常。 于是，夜二九拼尽全力追赶，很快便来到夜五身边，但以他们的速度想追夜十七还是有些困难。 “五兄，不能再追了。” “为什么，此次机会难得，要是让这毒妇给跑了，以后还是大麻烦。”夜五转首看向夜二九问道。 “我知道，可她是在往龙渊城的方向跑。” “那又如何？” “龙渊城是什么地方？各大势力盘踞，高手如云，帝尊脚下，一旦十七追进城里，闹出了动静，以十七的身份，岂能还有活路啊？” 闻听此言，夜五恍然大悟，瞬间脸色也变得满布惊恐。 “不行，快，快追上老二。对了，不可直呼名讳，免得麻烦。” 夜二九的话令夜五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夜五拼尽全力的追赶夜十七，可他的速度，能够不被越落越远就已经很不错，根本难以追上。 眼看着，距离龙渊城已经只有不到二十里，夜五实在没办法，只能大喊道：“老二，不能再追了，前边是龙渊城，寒星那毒妇是有意引你入城，那是个圈套。” 夜十七听得到，其实他也早已想得到。 但他依旧全速追赶，丝毫不以为意。 “哎，老二这是又犯病了。”夜五喊了两声，见夜十七充耳不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也不敢再放声大喊。 夜二九跟在夜五身边：“怎么，二哥他又被杀念所控了？” “不是，你可别瞎琢磨，他现在已经能够控制自己的杀念。我说的是，他这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脾气又上来了，寒星要将我们置于死地，老二心里也一直要弄死她，上次就错过了机会，这一次恐怕，老二是不会罢休了。” “那可怎么办，龙渊城对我们来说，可谓是禁区。”夜二九皱眉道。 “那你怎么躲在龙渊城里？” “能一样吗？我躲藏在城中，恰恰是想借龙渊城复杂的环境隐藏自己，可是现在，一旦我们入了城，一旦那寒星闹出动静来，一旦二哥的身份暴露，一旦……” 夜五顿时将夜二九的话打断。 “哎呦，你可别一旦了，怎么着，这一次，你还想舍下我们一个人溜吗？我可告诉你小妹，由始至终，我和老二都没忘过你，此次回来，更是专门为了找你。” 这一番话，使得夜二九无法再多言半句。 她看了眼夜五，又看向前方那已经依稀难见的身影，几息之后才面容坚毅的道：“这一次，不会了。” “好，有你这话，我和老二这次就算把命搭里，不冤。” 夜五的话使得夜二九顿时愣住，速度减慢很快便落下了一段距离，一时间，夜二九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感觉。 “愣着干什么？赶紧追啊。”夜五见夜二九落下急忙喊道。 夜二九这才拼尽全力，继续追赶。 区区三十里，对寒星和夜十七这种武者来说，实在算不得远，夜十七全速追赶，使得他与寒星之间的距离正在迅速拉近，但同时也在接近龙渊城。 寒星很清楚，自己此计，实际上也是在玩火。 她盼着夜十七追，也怕夜十七追丢。 同时心里也难免生畏，尤其是感受到身后的那股杀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眼看着龙渊城已经近在咫尺，夜十七依旧穷追不舍。 寒星回望一眼，扬声道：“夜十七，看来你我之间今天是非死一个不可了。” 一直没有开口的夜十七，冷声回道：“是你。” “你好像对自己很有信心。” “但你已经怕了。”夜十七冰冷的声音传来，使得寒星的脸色不由得沉了沉。 “锁定目标，不死不休，很好……说心里话，你夜十七，的确就是我当初培养夜幽时，想要的样子，只可惜，你太不安分。” 夜十七不再开口。 寒星很清楚夜十七现在的剑道造诣极高，也就是说，一旦他施展御剑之术，使得他的攻击距离将会很长。 凭感觉，此刻的夜十七距离自己已经只有区区百丈远，寒星原本打算进入城内再搞些动静出来，可是现在，她不得不提前出手。 于是，寒星不再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同时她有意的祭出自己的宝器赤银双镯，在越过城头时，赤银双镯轰击在城墙上顿时爆发出阵阵轰鸣声。 “糟了，被你给说着了，寒星果然是想引我们入城，这毒妇真是太狠毒了。”夜五在远处，闻听城墙处爆裂声响起，顿时心急如焚。 “老大，事到如今，没办法。我已经逃的够了，这一次不论如何，也不想再逃避。” 夜五转首看了眼夜二九，缓缓点头：“说得好。” 第320章 旧仇新怨，今日必结 既然已经如此，夜五和夜二九索性抛开了心头的杂念，双双义无反顾的继续紧跟夜十七。 寒星越过城头，这一对赤银双镯漫天飞舞，狂轰乱炸，轰击了城墙后又开始攻击城内的房屋。 动静实在不小。 城防兵甲瞬间便被惊动，好在目前只是外城，外城是凡人居住密集，武者稀少，但如此大的动静，势必很快就会引起一些武者的注意。 “什么人，竟敢在龙渊城撒野。” 守城兵甲纷纷惊醒，但这些守城兵甲的修为大都不高，甚至还达不到开脉境，面对漫天飞舞的赤银双镯毫无办法，不过却越聚越多，城防兵甲中自有高手存在，只是尚未赶到而已。 夜十七依旧紧盯寒星不放，在寒星越过城头时，夜十七已经与之相距仅仅只有几十丈远。 杀气越来越近，寒星不免胆寒。 这家伙真是疯了，即便是夜幽的缔造者，此刻的寒星也乱了方寸。 她不相信夜十七看不出自己的计谋，更不相信夜十七不知道跟着自己冲进城内的危险，按她事先的预测，最起码夜十七会犹豫才是，哪怕是一丝的犹豫，也会让她安全一分，哪曾想，由一开始到现在整整追了三十多里地，夜十七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就连她刚才祭出赤银双镯制造动静，也没能起到任何作用。 她是想借此吸引龙渊城内的武道高手出现，最起码龙渊城防的高手一定会来，可是需要时间，哪怕是极为短暂的时间，但她无法确定自己能不能等到那时候。 突然，身后的杀机陡然增强。 寒星心头一颤，转首看去，只见一道剑影飞刺而来，寒星不敢大意，旋即心念操控赤银双镯拦截飞剑。 轰！ 赤银双镯与飞剑碰撞顿时爆发出一声巨响。 飞剑上的剑气将赤银双镯震飞，一双镯子黯淡无光的落向地面，而飞剑也因此失了力道。 然而，寒星所感受到的杀机非但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再次增强。 又是一道剑影，几乎沿着方才飞剑的痕迹再次袭来，速度更快，也越发犀利，隐隐之间剑啸声传来，令寒星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寒星只能又将玄月轮祭了出去，抵挡飞剑。 同时，寒星大喊道：“此人就是罪不可赦，人尽可诛的夜幽之首，夜十七……” “夜十七，此乃龙渊城，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难道，连苍寒帝尊也不放在眼中？” “对了，你还是那秦武之子，秦家余孽，此次入城，必定是图谋不轨。” 此刻，附近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城防兵甲，而且一些修为较高的首领督军也陆续赶到，甚至西城区内的武者，也都好奇的闻声而至。 虽说这些兵甲和武者未必见过夜十七，但夜幽和夜十七的名号早已经传遍苍寒大地，莫说修者武者，就是寻常百姓也可谓是家喻户晓，而且对夜幽的印象大致相同。 寒星的一番话，守城兵甲和那些武者们未必会信，但夜幽和夜十七这两个词却足以让他们格外关注。 有些凡人和寻常武者听到寒星喊出夜十七的名号后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又是夜十七？这天底下到底有几个夜十七？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夜十七？” “我最近可是听说了，前不久在两狼山就出现一个夜十七。” “那个是山贼，打着夜十七的名号，后来不是被剿灭了么。不过我也听说了，不久前还有个魔门中人也自称夜十七呢，盗阴采阳无恶不作，而且还十分厉害。” “我家邻居的八岁小孩，也给自己起了个名叫夜十七，后来被他爹好一顿揍。” 人群中，有两个武者，当初在马家大院的时候也在场，此刻二人不禁紧锁双眉，目光死死的盯着夜十七，显然面有疑惑之色。 “看起来，不像啊，当初马家大院的时候，你我可是见过他的。” “面貌不像，可是这气息似乎的确有点相似……可这怎么可能，这小子就算还能活着，怎么可能还敢返回苍寒境内？而且自从他被那西域高人救走后，算起来也没有多少时间，当时你也看到了，那小子几乎已经入魔了。” “是啊，就算他敢回来，又怎么敢来龙渊城？这里高手如云，随便冒出来一个，都可以让他粉身碎骨。” 寻常武者不明情况不敢贸然参与，而且对寒星的话也是半信半疑，毕竟他们连寒星是谁也不清楚，但不论是不是夜十七，城防兵甲不能坐视不理，守卫城防，维护城中安宁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已经有修为可以达到气海甚至是真元境的高手出现。 “住手，龙渊城内不得撒野。” “你们是什么人，立即停手，否则休怪老夫手下无情。” 寒星依旧呼喊：“还愣着干什么？他就是夜十七，夜幽之首的夜十七，他也是秦家余孽，还不立即将他拿下，到时帝尊面前必定是大功一件。” 夜五和夜二九此刻都已经追进了城内。 “老大，怎么办？”夜二九眼看着附近的人越来越多，急问道。 “他奶奶的，说不得，只能硬着头皮了，一旦有人攻击老二，咱们必须替他挡住。” “好。” 所谓的凶险，以及寒星的打算，夜十七心里都清楚，而他要的就是一个结果，自然也明白，争的就是一个时间。 他先是祭出断岳剑，心念所控，御剑而出，这一剑虽然没能击杀寒星，却将寒星的赤银双镯击落。 随后，夜十七又将惊霄剑祭出，依旧是以御剑之术，控御惊霄剑刺向寒星，这一次便被寒星的玄月轮挡下，虽说这两次出手都没能击中寒星，却使得寒星速度慢了许多。 此刻的夜十七与之相距已经只有十余丈远。 浓郁的杀气将寒星包裹其中，下一刻，附近的武者和兵甲纷纷感觉到自己手中的剑开始不受控制，一柄柄长剑从他们手中脱手而飞，化作道道剑影向着寒星袭刺而来。 一柄、两柄、十柄……上百柄…… 第321章 寒星落幕，尸骨无存 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夜十七凭借心剑之境，借方圆百丈之内的长剑为己用，上百把飞剑将寒星牢牢困于其中。 寒星只能仗着自己的修为逐一抵挡。 可她现在的修为本就不如夜十七，而夜十七深知此地凶险，已经将自己的御剑术发挥到了极致，附近那些尚未能分辨情况的武者和兵甲看在眼中，无数的剑影在寒星周围就好像形成了一个茧。 见夜十七还不停手，城防首领纷纷下令。 强弓劲驽开始奔着夜十七飞射，一些修为较高的首领也都陆续飞身而起，夜五和夜二九见状，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守在夜十七的两侧，去抵挡那些兵甲首领。 但他们很清楚，用不多久，真正的强者就会出现，眼下这些守城兵甲只是日常当值而已，距离较近，来的较快。 被困于剑圈之中，寒星的心头已经被死亡气息填满。 “夜十七，你疯了，看来你是想和我同归于尽，好，我寒星就舍命陪你。” 寒星此刻也看了出来，自己这一次怕是真的悬了。 她之前所设想的一切，在夜十七眼里压根就毫无用处，一旦锁定目标，不死不休，至于是不择手段，还是无所不用其极，那都不重要。 这就是寒星起初培养夜幽的一个最终标准。 结果现在，夜十七的确是达到了这个标准，而她这个夜幽的缔造者，却鬼使神差的成为了目标。 这似乎已经不是一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所能形容的。 就好像寒星自己说过的那句话一样。 每一个人自从来到这个人世间，其实就已经被套上了各种不同的枷锁，有人称之为命运，有人称之为天意…… 也许，这就是自己的命。 也罢，生的机会越发渺茫，寒星索性也不再相争。 困于剑圈之内，寒星面对着夜十七的方向。 数丈之外，夜十七泛红的双目也在盯着她。 “夜十七，培养夜幽，是我寒星这一生最在意的一件事，也耗费了我大半的心力，抛开一切不谈，你……的确就是我当初设想过，夜幽最终的样子，从此而言，我成功了。” 夜十七依旧不开口，很多事，最后的终结只能是无言。 没什么好说，仿佛一切言语，都会变得无力，都不足以表达这一桩仇怨。 “看来，我寒星今天是难以活命了。”寒星甘苦一笑，缓缓摇头，满脸无奈的道：“哎，这也许就是我的宿命。既然改不了，我认了就是，但你的命轮，只怕才刚刚开始转动，夜十七，我会看着你，一直看着你……” 抵挡剑圈，已经将寒星的真元迅速消耗。 寒星话音刚落，便有一道飞剑破开了她的护体真元，在她的肩头划过。 而寒星只是微微皱眉，未吭一声，仿佛整个人已经变得麻木，感受不到肩头剑伤带来的疼痛。 “我现在，倒是很期待看一看，你要怎样在天一门的追杀下活下去，怎么面对天下武者，怎么逆改你这秦家余孽的身份。若你真能逆天改命……” 又是一道剑影击伤了寒星，她却依旧纹丝不动。 “若你真能逆天改命，作为夜幽的缔造者，我寒星，没准会感觉到自豪，呵呵，哈哈哈哈。” 寒星的真元已经难以抵御，越来越多的飞剑从她身周飞射而过，在寒星的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寒星披头散发，长发胡乱飞舞，整个人恍如疯了一般的仰天狂笑，笑声无比的凄厉，凄厉之中还夹杂着很多复杂的东西。 没多久，她舒展开双臂，彻底的放弃了抵挡身周的飞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道剑影从寒星身上划过，不知是夜十七有意为之，还是如何，无数的飞剑一点点的刺伤寒星，使得她身周泛起血雾，起初只是刺伤皮肉，随后是筋骨，由浅入深，尺寸拿捏的恰到好处。 半空中血雾飞扬，血肉和衣物混淆在一起洒落向地面，空气中顿时被浓重的血腥气填满，而那寒星的狂笑声也在逐渐的减弱，一直到最终彻底消失。 附近正在好奇看热闹的凡人，乃至是武者和帝国兵甲，将半空中这一幕看在眼中，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一张张脸上都挂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以至于本想着出手的那些武者和兵甲，此刻都停了下来。 他们一脸惊恐的看着那团越来越浓的血雾，很多人都投以一种同情和可怜的目光，倘若他们知道此人的真正身份，以及多少人死在她手中，也许就不会如此。 “太惨了，这小子手段竟然如此狠毒，难道他真是传说中的冷血夜幽？” “倘若如此，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跑了，否则必定是天下大患。” “对，铲除邪魔，此乃我正道修者分内之责。” 夜五趁此机会，目光扫了一眼四周，趁着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空中血雾吸引的机会，他将方才被夜十七击落的赤银双镯和玄月轮收入囊中，而后急忙给夜二九使了个眼色，他们才向着夜十七所在之处靠近。 来到夜十七身后，二人也看向寒星所在之处，实际上此刻，已经根本看不到寒星的身影，就连笑声也已经近乎于消失，夜五和夜二九紧锁双眉，不禁互相看了一眼，而后均是摇了摇头。 但他们的脸上和目光中，没有那种所谓的怜悯和同情，作为夜幽，心中早已没有那么多的情感。 没多久，飞剑仿佛失去了控制，纷纷坠向地面。 夜风阵阵吹来，将浓重的血雾驱散，血腥味扩散开来，令人作呕，而原本寒星所在之处，已经空无一物，寒星在夜十七控御的乱剑之下，化为血雾，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就连体内的武者金丹都没能保全。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便纷纷落在了夜十七的身上。 而且龙渊城内的方向还有武者和兵甲陆续赶来。 夜五见状急忙往前凑了凑：“老二，该走了。” 夜二九环视一眼，见局势越发不利，急道：“没错，得赶紧离开，否则恐怕就来不及了。” 第322章 这一次，要走一起走 “撤。”夜十七背对二人，厉声道。 对他来说，寒星一直是他的一个心结，虽然他很清楚，他的遭遇，始作俑者其实并非是寒星，那寒星也不过就是天一门的一条狗，而天一门也只是韩天铎的一个工具。 不论是秦家的家仇，还是作为夜幽的仇怨，这一切都该算在韩天铎的头上。 但寒星作为直接的实施者，这笔账，必须要算清。 终于诛杀了寒星，夜十七心头的一块大石也算是缓缓落下。 可眼下的局势，虽很棘手，却还在夜十七的掌控之中。 虽说诛杀寒星实际上并未用多少时间，可附近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尤其是那些负责龙渊城防的兵甲，且不说自己是不是夜幽，胆敢在龙渊城内生事，单凭这一点，他们就不会轻易让自己离开。 而且隐隐之间，夜十七已经可以感受到强者气息的迫近。 能够被他认为是强者的存在，修为必然要在神婴境，甚至更高。 夜五和夜二九迅速后退，夜十七却并未转身，他直面数百上千的帝国兵甲和武者，缓慢的后撤。 夜五二人撤出一段距离后，却发现夜十七没跟上来。 二人旋即转身。 “老二，走啊。”夜五急忙喊道。 “二哥，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夜二九也十分焦急。 他们虽然口中这样说，但眼前的局势，他们也都很清楚，不是夜十七不走，想走恐怕很难。 对面的那些武者和帝国兵甲，暂时尚未出手，也许是被方才的一幕惊到，暂未回过神来，但他们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开。 “走，快。”夜十七依旧没回头，因为他知道，凭借他方才的手段，短时间内应该还可以镇得住目前的这些武者和兵甲。 夜五和夜二九对视一眼，一瞬间，两人仿佛做了某种决定般，他们彼此轻轻点头，非但没离开，反而逆向来到夜十七的身边，与之直面步步逼近，随时可能一拥而上的武者和兵甲们。 “你们干什么，赶紧走。”夜十七目光轻扫左右，狠声道，他的语气异常严肃。 但夜五和夜二九却恍若未闻。 “老二，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没错，咱们也许在天下人眼中十恶不赦，冷血无情，但那不重要，上一次岂不比现在更加凶险，哥哥我都没想过抛弃你，现在我会走么？” 话音刚落，夜二九低声道：“二哥，上一次……哎，我明白，你们并不在意，但过后的日子我却一直感觉心里不自在，那感觉也许比死还不如，所以这一次，我也不会再离开。” “对，要走一起走。”夜五又道。 自从夜十七决定追杀寒星那一刻起，他心中一直有所权衡，他知道寒星的打算，也知道追杀的危险，但在他看来，胜算并不小，他完全有信心可以在短时间内将寒星斩杀。 即便入了城，他也有一定的时间可以利用。 所以即便在与寒星交手的时候，他依旧在全力施展洞悉之术，去感知附近的一切变化，起码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足以让他感觉到威胁的对手出现。 一路能走到今天，实属不易，夜十七从未想过要和寒星同归于尽。 他已经可以压制自己的杀念，自然也能控制住心中的仇恨，倘若方才他祭出的两道飞剑，依旧没能留下寒星，他绝不会再继续追击。 没错，这一次如果让寒星跑了，再想找下次机会恐怕会极难，而寒星又知道了自己已经返回苍寒境内，她不死，自己将会有不小的麻烦，但夜十七不会为此，用自己的命去搏。 总而言之，到现在为止，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所以从入城追击寒星一直到现在，夜十七倾尽全力，对寒星没有半字啰嗦，就是在争取时间。 满打满算，短短百息时间而已，即便那些高手有所察觉，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来。 眼下，他的确已经感受到了强者气息的逼近。 如果夜五和夜二九能够先行撤离，只剩下他一人的话，想要撤走就会方便很多，但夜二九和夜五无法领会夜十七的心中所想。 此刻的夜十七，杀念依旧很强，他的双眼依旧泛着血色，神情也毫无温度可言，但他已经能够控制自己的杀念。 他再次转头，夜五看来的目光中满是坚定和诚挚，令他无法再说些什么。 另一边，夜二九的目光里也不再有丝毫胆怯和犹豫。 于是，夜十七分别对着二人沉沉点头。 “好，那就一起走。” 一时间，夜十七心中对夜五和夜二九两人的那种感觉变得尤为强烈，这普天之下，唯有他们才可以称得上是自己人。 恰在此刻，对面早已跃跃欲试的人群中，伴着一老者大喊一声，数百乃至上千的武者，帝国兵甲手持刀剑，纷纷蜂拥而上。 “不论你们是谁，胆敢在龙渊城生事，岂能轻饶，众军听命，一起上，将他们拿下。” “冲，擒拿恶贼。” “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呼喊声大起，数百上千人一股脑的冲上来，其中不乏真元境的高手，不论是气势还是威势都颇为惊人。 方才寒星伏诛，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使得夜十七的杀念淡了几分，这一刻，他心头的杀意再次增强。 惊霄剑在手，断岳剑绕着他飞旋，心念所控，方圆百丈之内的长剑再次被他借用，刹那间，数百把长剑携带着凌厉的杀气，漫天飞舞，将冲在最前边的武者和兵甲纷纷击杀。 借剑己用，万剑齐飞，寒光剑影无差别四下飞射，剑光缭绕，每一柄剑都足以将一个气海境的武者一剑绝杀，就算是真元境的武者，也只能勉强抵挡而已。 惨叫声此起彼伏，混杂在一起，夜十七身上释放出的强烈杀气，竟是将数百乃至上千武者的气势抵住，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冲在最前面的武者兵甲，起码有上百人都倒在了飞剑之下。 与此同时，夜十七目光锁定方才下令的老者。 第323章 又一个夜十七 顷刻间，他将体内真元灌注在惊霄剑内，使得惊霄剑剑光爆闪，并发出一阵高亢的剑啸。 随后，夜十七掷出惊霄剑。 惊霄剑化作一道流光剑影，向着老者飞刺而去，宛若惊鸿，刺破虚空，发出一阵撕裂锦帛般刺耳的声音。 那老者有着真元境中期的修为，手下可掌上千守城兵甲，今晚正好当值，恰巧事发处与其所辖较近，这才第一时间赶到。 眼见剑光袭来，老者大惊，浓郁的杀气更是令他心惊胆寒。 待得剑光到了近前，老者挥舞手中长刀与之硬碰，却不料长刀砍在惊霄剑上登时崩裂，甚至没能改变惊霄剑的方向。 下一刻，惊霄剑将老者一剑击杀。 如此一来，蜂拥而上的武者和兵甲们惊慌失措，不得不减缓了前冲的势头，眼前的上百具尸体，使得他们惊恐万分，一时间不敢跨越。 夜十七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不论是从时间上，还是从他洞悉之术探知的气息上，夜十七深知，该走了，否则恐怕很难脱身。 “走。” 趁着一众兵甲和武者惊恐乱神，群龙无首之际，夜十七骤然转身，御剑而起，带着夜五和夜二九直接越过城墙，隐入茫茫夜色之中。 城内的兵甲和武者们眼看着夜十七三人离去，既感焦急又很恐惧。 方才被夜十七御剑一剑击杀的老者，就是他们的督军首领。 他们有多大本事自己清楚，而且本身就当差而已，连首领都没能抵得住人家的一剑，自己上去根本就是白送死。 眼前的上百具尸体就是很好的例子。 帝国守城兵甲追击夜十七，可以算是职责所在，而人群中的那些武者，目前还没太搞清楚究竟是什么情况，自然也没必要非得拼命。 如此一来，众人面面相觑，竟是没人敢再继续去追。 甚至对很多人而言，方才所发生的一幕，简直犹如一场梦，一切发生的很突然，过程惊心动魄，甚至是残酷血腥，时间又很短暂，满打满算百息时间，一切就结束了，只剩下空气中弥散的血腥味，和眼前的上百具尸体。 在很多人的记忆中，上百年来，这种事好像在龙渊城内还是第一次发生。 至于寒星，尘归尘，土归土，而到死她都极不甘心。 此来原本是准备逮住夜二九，以解自己心头之恨，也算是在天一门找回点面子，起码她可以清理门户了，却没想到刹那间，自己的身份就从猎人转变成了猎物。 带来的人全军覆没，门户清理不成，她自己都陷入了绝境。 为了活下去，面子也就不再重要，可逃命也成了问题，因为她清楚自己面对的是精通于暗杀追杀的夜幽之首。 寒星当时逃心已定，她很清楚，即便要逃的话也未必能逃的掉，在这种情况下，她才突然心生一计，向着龙渊城的方向逃，只盼着把夜十七给引入城中，于是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夜十七不追，她就算是成功逃了一命，肯定要比她向其他方向跑成功率大得多。 夜十七追的话，她就借龙渊城内武者和帝国兵甲的手将之除掉，如果运气足够好，天一门的人应该也会很快赶到，到那时，局面将再一次掌控在她的手中，当时她甚至更希望夜十七可以追自己入城，说到底，她心底里对夜十七的恨意实在是太强了，哪怕有一点希望，她都要付出百倍的努力。 这个计谋实际上可行。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她能逃到什么地方，按道理，当然是入城越深越好，另外，就要看她能拖延多少时间。 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夜十七一路追击异常的果决，甚至没有丝毫迟疑，就连她祭出赤银双镯去轰击城墙，搞出那么大的动静，都没能让夜十七稍稍减缓一下速度，这便使得夜十七在短短三十余里地，寒星刚刚入城的时候就将她追上。 而后，夜十七更是没有半点拖延。 甚至连一个字都未曾说出，直接出手，出手便是倾尽全力，断岳剑惊霄剑先后飞刺而出，使得寒星不得不停下来，再以一招借剑己用，万剑齐飞，直接令寒星尸骨无存化作漫天血肉。 可以说，寒星的此计，完全是按照常理所谋，却偏偏碰上了一个从不按常理出牌的夜十七，使得她自以为还不错的计划，压根一点作用也没发挥出来，自己还落得个粉身碎骨的结局。 一切都在算计之中，事态的发展却一切都在算计之外，没有一点是按照她算计来的。 …… 夜十七三人离开龙渊城仅仅二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尚处于群龙无首，不知进退的人群外便有身影踏空而来。 来者一身青袍，面色严肃，目光矍铄，打眼一看此处情形，尤其是看到被夜十七一剑击杀的老者时，面容不禁阴沉如水。 “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另有一方脸阔口的中年武者也凭空而落。 “什么人，敢在龙渊城生事？”中年武者此刻也看到了地上的横尸，顿时大怒：“好大的胆子，敢杀老子的人。” 一身披铠甲的头目，似乎对中年男子颇为忌惮，甚至不敢直视，低头道：“是夜十七。” 中年武者闻言剑眉倒立：“你说什么，夜十七？” “不，不是末将说的，刚才一持剑少年，追一女子入城，看起来势必要将女子斩杀，是那女子口中所说，后来那少年将女子杀死，便带着两个帮凶逃了出去。督军大人下令追击，却被那人一剑击杀，还杀了这么多弟兄。”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哼，又是一个夜十七，那夜十七不单是冷血夜幽，还是秦家余孽，此贼既然敢冒充夜十七的名字，明摆着就是挑衅帝尊威严，给我追。” 青袍老者的脸色也阴沉如水。 眼见中年男子带着兵甲冲出城去，老者紧锁双眉，缓缓摇头，沉吟道：“夜十七，夜十七……哎，这苍寒天下，难道还不够乱吗？” 第324章 往事以往，只望前路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十七大闹龙渊城西城区的事很快传开。 出城追击的人也越来越多，但其中绝大部分都是龙渊城的城防守卫，和城内负责维持秩序的帝国兵甲，当然，其中也不乏有神婴境的高手存在。 毕竟作为帝都，发生这种事，对负责城内安全的武者而言，岂可善罢甘休，若是不将凶犯抓住，很难向帝尊交代。 而龙渊城作为帝都，负责四大城区安全秩序，和城防等事宜的武者，皆非泛泛之辈，若是没有神婴境界的修为，也不可能担任此职。 可事态的发展，并非像是寒星之前所算计的那般。 所谓的夜十七三个字，并未引起城中仙武两道，或者各大势力的重视，起码现在还没有。 所以并没有武道中的高手出城去追击夜十七。 仅限于帝国武者，出于分内之职，倾尽全力的外出搜寻追剿。 这一点寒星没料到，如果寒星灵魂未散的话，只怕也要气的半死了。 夜十七同样预料不到。 而问题就是出在，他到底是不是夜十七上。 几位苍寒帝国的武道高手，率领着数千兵甲，其中不乏气海乃至真元境的高手，沿着西城区向外搜寻，可谓是兴师动众。 城外二十里。 几位高手汇聚一处，其中有的穿武服，有的着道袍，也有的披甲执锐，颇有将军风范。 一身银甲的武者横眉立目，膀大腰圆，目光扫了众人一眼后，瓮声瓮气的道：“你们带着自己的人，分头追，岂有此理，竟敢在龙渊城生事，今日必须将此贼擒拿。此事恐怕很快就会被帝尊知晓，若是让他跑了，本将无法向帝尊交代。” “是。”有人应道。 也有人眉头微皱，面有难色的道：“将军，倘若此贼真是那秦家余孽的秦霄，也就是夜幽之首的夜十七，恐怕得加些小心。” 话音刚落，另一老者接茬道：“没错，想当初老夫曾经参与过对那夜十七的追剿，结果……本以为他一定会逃，却将我们追剿的人杀了不少，倘若他真是夜十七，若要分兵去追，每队必须起码要有一位神婴境的高手坐镇方可啊。” 银甲武者脸色沉了沉，冷哼一声：“哼，瞅瞅你们，食君之禄，却如此胆小。难道你们不知，自从那夜十七逃往西域后，苍寒境内冒出来多少个夜十七？占山为王的，杀人越货的，就连一些妖魔鬼怪都开始打起了这个名号出来兴风作浪，本将军亲手斩杀的夜十七，就已经三个了。” 周围几人互相看了看，面面相觑。 “其实你我心里都清楚，那些冒充的人，无非都是一些反对帝尊的势力，他们把夜十七当成了反抗帝尊统治的一个招牌，借此来拉拢更多人，壮大自己的势力，趁着眼下局势大乱的机会，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说到底都是一群宵小之辈。” 夜十七现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的名号，非但已经传遍了苍寒帝国，甚至已经成为了一种反抗帝尊统治的象征，搞得苍寒帝国，连帝尊在内都有些头疼。 一次围剿山贼的时候，几百个山贼一起呐喊，我是夜十七…… 也恰恰是因为这个原因，苍寒境内时不时就冒出来一个夜十七，搞得那些原本恨夜十七入骨的势力，分不清状况，起初兴师动众，结果去了之后发现就是个冒牌的，久而久之，他们更愿意相信夜十七绝对不敢再回来，就算回来，也不可能这么快。 所以今天，寒星这一招，也许算盘打得是好的，可世事无常，充满了变数，任谁也难以掌握，她的这一计压根没起到预期的效果，其中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很多高手在听到是夜十七闯入帝都杀人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微微一笑。 不可能。 别说敢不敢回来，就算能这么快回来，跑帝都来杀人？那不是嫌命长了么。 就连那神风武院院主，当初率领一众武者在马家大院险些杀了夜十七的方中正得知这个消息后，都会下意识的选择否定。 若非如此的话。 夜十七虽然动作很快，但倘若真有几个神婴境的高手第一时间赶到，他想脱身，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 眼下，虽然银甲武者带着不少人，其中不乏神婴境的高手，又有数千精锐兵甲，想追上夜十七，根本是不可能的。 现在的夜十七，已经远在五百里之外了。 一路全速撤离，夜十七的杀念渐淡，身上的杀气也早已散去，夜二九和夜五都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 撤离的时候，夜十七一直在凭借洞悉之术探知身后的情况，结果反倒让他也感觉有些纳闷。 没人追？ 刚才自己的一招万剑齐飞，又将那看似首领的老者一剑击杀，应该能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但也不至于，就真的可以把那些武者兵甲吓住吧？ 再撤二百里，结果还是一样。 但夜十七依旧不敢大意，他带着夜五和夜二九，一直撤到距离龙渊城千里之外的山中才找了个隐秘之处暂时停歇下来。 “老二，不对啊，咱们这就……逃出来了？”夜五一脸困惑的道。 夜二九不禁扫了夜五一眼：“怎么，你还怕咱们逃不掉吗？” “这话怎么说的，你们不觉得很反常吗？不是都说那龙渊城里藏龙卧虎么，咱们如此大闹龙渊城，他们这就任由我们跑了？” 夜五的这种思维，使得夜十七也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不行，得加些小心，我去探探。”说罢，夜五飞身而起，奔着不远处一棵参天古树而去，到了近前，一跃到了树冠之中举目远眺。 夜十七看着夜五如此，也懒得理他，他转过头看了眼夜二九。 刚好，夜二九也看了过来。 目光对视，夜二九下意识的避开了夜十七的目光。 “二哥……”夜二九将声音压低：“十七，当日我……”显然，那件事对夜二九来说，也成了一个心结。 “错不在你，都过去了。”夜十七将她的话打断。 第325章 寒星宝器，转赠二九 夜二九沉默了片刻，几息之后，似乎鼓起了勇气，目光与夜十七对视，一时间，夜十七看得出夜二九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懊悔和迟疑，反而充满了坚定。 “十七，从此以后……” 夜十七罕有的泛起一抹笑意，他再一次开口将夜二九的话打断，语气略显轻柔的道：“我相信你，这天下间，我也只能相信你和五兄了。” 这话，完全是站在自身目前的立场而言。 还是那个原因，不论是作为亲人的圣莲仙姑和秦熙，亦或是秦忠，齐洛和岳峦，乃至是现在的慕容紫莺，夜十七都不可能将他们视为自己人。 因为自己人这三个字，要从立场、利益、身份等多个因素来看。 面对夜十七，夜二九知道，再多说什么反而会显得矫情。 她只是对着夜十七坚定的点了点头。 忽然间，夜五身形来到近前。 “没人，真是怪了，难道是老天开了眼，咱们从今天起，这就算是时来运转了？” 心结渐解，夜二九也逐渐恢复了原本的状态。 她斜睨了夜五一眼：“要不然，你再去试试？” “嘿，你这忘恩负义的家伙，恨我不死啊？小妹，我跟你说，你是不知道，我和老二……” 夜十七干咳一声：“行了，现在也算不得安全，赶紧恢复一下，然后继续赶路。” 夜五点头，而后一脸嬉笑的往夜二九面前凑了凑，夜二九不禁紧锁双眉，身子往后挪了挪。 “你，你干什么？” 待到夜五凑到距离夜二九只剩下一尺不到的距离时，夜二九忽然举起秀拳，拳缝之间，赫然夹着几枚银针。 夜五吓得顿时微微一愣。 “别误会啊。”夜五往后退了一些，而后他转首看了眼夜十七。 相处久了，有些事夜十七心知肚明。 待得夜五看来，夜十七索性微微闭上双眼，双手轻挥，调息恢复。 夜五心念一动，一双银色的镯子出现在他手中。 他将这一双银镯向着夜二九面前递了递。 夜二九打眼一看，看到这一双银镯后不禁神色微变，举起的秀拳也不由得缓缓落下。 “这……这是寒星的赤银双镯？” “没错，这可是件不错的宝器，应该可以达到黄阶品质，可攻可防，不过这银镯上本性比较阴柔，应该适合女子使用，所以嘛……哥哥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给我？”夜二九面露惊色，随之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夜十七。 夜十七闭目调息，没有任何反应，这就是一种默许的状态。 “是啊，给你，以后这条路，咱们三个恐怕要携手而行了。他问题不大，咱俩也得跟上脚步，不能成为累赘不是？当时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才把这东西收回来的。” 见夜二九有些迟疑，夜五顿时又向前送了送。 “怎么还矫情上了，经过这一次的事，你夜二九怎么好像变了个人？” 几息之后，夜二九才将赤银双镯接过来。 “谢了。” “嗨，这叫什么话，你变得强了，对我们也有好处，免得以后再碰上麻烦的时候，我们还得救你。” 这番话令夜二九不禁皱起一双秀眉，听起来，好像有点变了味道。 但夜五此刻脸上那种笑容，虽然有些憨傻，却充满了诚挚，令夜二九那颗近乎于冰冷的心，也渐渐泛起了一丝暖意。 见夜二九的脸上浮现出了会心的笑意，夜五再次挥手，又取出了寒星的玄月轮。 “小妹，你再看看这个……” 正在闭目调息的夜十七，双眼微微睁开一道缝隙，看着夜五此刻的样子，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却洋溢着一丝难言的舒畅。 “玄月轮？” “对喽，这宝器可是比那赤银双镯还厉害，而且是件极其难得的玄阶宝器，拿去。”夜五像是个忽然间发了大财的财主，直接将玄月轮往夜二九面前一送，那一张脸上洋溢着无比自豪的神色。 “拿着啊，愣什么呢。” 夜二九只好又将玄月轮也接了过来。 她知道，这些宝器都是寒星所有，难怪不久前龙渊城一战的时候，夜五不知为何忽然飞身落向地面，敢情是收这几件宝器去了。 寒星作为天一门门主麾下最为得力的门主，她的宝器品质定然不低，即便是黄阶，也必然是黄阶层次中的极品。 而且正如夜五所言，这两件宝器不论是品性，形态还是功能都十分适合女性修者使用。 夜二九能够得到这两件宝器，实力上必然增强一大截。 几息之后，夜五叹道：“哎，可惜了，枫林中那些武者的东西，我还没来得及收。寒星死的时候，乾坤袋也被老二的飞剑毁了，不然的话，这肯定是一笔不菲的收获。” 说话间，夜五向着夜二九身边坐了过去。 夜二九见夜五又靠了过来，一双秀眉轻轻皱了皱。 夜五刚刚坐下，忽然间惊叫一声，险些跳了起来。 “哎呦……什么东西？”夜五跳起来，手捂着屁股，惊恐的道。 夜二九故作不知，她看了眼夜五方才坐下的位置，忽然惊道：“糟了，对不住了，刚才我顺手把银针放在身边了。” “什么？你的针都是有毒的。”夜五扭头，整个人转了一圈，怎奈看不到身后，他顿时怒视夜二九，并指了指：“毒妇，最毒妇人心，你是有意的。” 夜二九翻了个白眼：“放心吧，那枚银针没毒。” “你就是故意的。” “我怎么知道你要坐这？” “你……” 正当此时，夜十七起身道：“好了，该走了。” 夜五一手捂着屁股，见夜十七已经起身，他气呼呼的瞪了夜二九一眼，夜二九索性转过头去不看他，暗地里偷偷笑了笑。 一行三人继续赶路，但夜五却发现，此刻引路的夜十七，似乎是改变了方向。 他追上夜十七，低声问道：“老二，这个方向，好像不是回山庄的吧？” 夜十七回道：“不回山庄。” “不回去？这好么？” 夜二九在一旁好奇的问道：“什么山庄？” 第326章 正邪之乱，仙魔之争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另一侧的夜二九，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对于过去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是否该跟夜二九说，没有夜十七的同意之前，他也不敢贸然出口。 夜十七道：“小妹，自从马家大院的事后，发生了很多事，眼下无暇细说。过后再对你讲明。” “嗯，好。” 夜十七又道：“我想去登封城看看。” 闻言，夜五挑眉道：“登封城，那不是镇北王的王城所在么？” “没错。” 既然夜十七没有表现出要瞒着夜二九的意思，夜五也就不必有所顾虑。 “可是紫莺那边……” “我和她之间，只是一种合作的关系，答应她的事，我一定会办。而且现在，我们与她之间都有灵犀感应，我也没有刻意的隐藏，所以我的行踪，她应该能够掌握，如果有所需求时，应该能找到我，如果她不希望我去，也一定可以拦阻我。” 夜五听后沉沉的点头：“嗯，说的是，那丫头别看年岁不大，但本事和势力绝不比寒星差，当初，寒星甚至都成了她摆弄的一颗棋子，重伤之下硬是跑去解了你的底。” “各为其主，各为所需罢了。” “没错，哎，这一次也的确是巧了，咱们刚刚让那赵阔打探小妹的下落，结果就的确有了消息。” 夜十七转首看了眼夜五，随之叹道：“哎，就像是当初在桐城时，和慕容紫莺那两次看似巧合的偶遇一样，我倒是更愿意相信，这世间真正的巧合很少，大部分的巧合，都是处心积虑。” “你的意思是，这又是那丫头布的局，可她到底要干什么？”夜五紧锁双眉问道。 “不清楚，也许是我多心了，但这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都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我们找到自己的目标和所需。” “我们的所需……无非就是提升修为，增强自身的实力了。” 夜十七应道：“没错，但以我们现在的处境，还不足够。以前在寒星堂时，别的不说，起码我们的修行资源充裕，环境优越，这是修为快速提升的保障。” 夜五和夜二九纷纷点头。 “对，这倒是。” 夜十七继续说：“现在咱们没了这一重保障，单靠去替人办事，虽然可以得到一些灵源，但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面对的风险也会很大，还要受命于人。所以我觉得，咱们也该有属于自己的势力和根基。” 夜五顿时接茬道：“没错，我也看出来了，咱们得有属于自己的根，命运得牢牢抓在自己手里才行。” 夜二九也赞同的道：“而且，唯有这样，我们才能得到最为顶端的灵源，若想快速提升修为和实力，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去熬，所以，必须要靠一些罕见的天材地宝，这种层次的东西，可不是靠替人办事能得来的。” 忽然，夜五皱眉看向夜十七：“老二，难道你是想将齐洛和枯鬼他们收为己用？” “能不能收为己用尚不可知，但起码，他们不是我的敌人。” “嗯，只是……紫莺那边……”显然，夜五也能想到这其中存在的矛盾。 “我相信事在人为。” 夜五和夜二九纷纷转首看向夜十七，那张侧脸充满了坚定和自信，每当他们看到夜十七这种神情时，都会感觉到下意识的踏实、 …… 一行三人，一路向着东北方向而去，那里就是登封王城的所在。 并不急迫，所以三人并未全速而行，但也可以日行数千里。 两日后，在距离登封王城尚有五千里之遥时，入夜时分，一行三人便准备暂寻一处隐秘之所落脚。 恰在此刻，夜十七隐约的感觉到空气中似有异常的元力波动。 出于谨慎，三人隐匿气息，没敢轻举妄动。 但过了一会，这种波动似乎更强了几分，而且夜十七可以感受到，这种所谓的元力波动呈现出范围性，并非是针对自己所在之处。 于是，三人好奇之下飞身来到附近一处高峰之巅。 登高望远之下，依稀可见，东边大约几十里外，似有雷火之光闪烁，而空气中异常的元力波动也是从那个方向涌来。 “什么情况，雷火交加的，倒是热闹。”夜五举目远眺，凝眉道。 “我听说兽人异族已经破了九城防线，这里很快就要进入北地了，没准是兽人异族又在兴风作浪？”夜二九好奇的道。 夜十七缓缓摇头，他现在对气息的捕捉能力，要比二人强得多。 “不像，这空气中的气息……并非是兽人那种凶厉，倒有些像是……魔息。” 闻言，二人纷纷看向夜十七。 “魔息？你的意思是，那里有邪魔？”夜五惊道。 夜二九随之补了句：“也可能是魔道中人吧。” “魔道中人？” 夜二九点头道：“嗯，很可能是，我在龙渊城潜藏了一段时间，别看那迎春楼乃是风尘之地，也是个消息汇聚之所。听说现在苍寒帝国境内已经彻底乱了套。” 夜五扫了夜十七一眼，见夜十七没言语，便道：“是么，说说。” “哎，北边的兽人异族自不必说，乱世年头鬼神多，就连一些山精野怪，孤魂野鬼等邪物都显露了踪迹，周边的帝国虎视眈眈，势力渗透，可以说，苍寒帝国颇有大厦将倾的趋势。” 夜五凝眉道：“苍寒帝国以武立国，境内的仙武两道传承已久，根基不浅，岂能任由那些所谓的妖邪横行。” 夜二九缓缓摇头：“话是这么说，但你别忘了，除了帝国之间的矛盾外，不论是仙道还是武道，都有一个亘古流传的矛盾。” 正当此刻，夜十七沉沉开口：“正邪之争，仙魔之乱。” 夜二九顿时看向夜十七，赞许的道：“没错，自古以来都有邪不压正之说，邪魔之道，的确一直被压制着，但却从未消亡过，对那些魔门邪派而言，谁是帝尊不重要，谁掌天下也无所谓，他们要的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第327章 剑魔宗，夜十七 夜五稍作沉思后，挑眉道：“照你这么说，现在邪魔一道也准备借此机会，来打击苍寒境内所谓的正道门派？” “极有可能，苍寒帝国和许多正道门派之间都有极为紧密的关系，双方可谓是互利互助，眼下帝国内忧外患，也就顾不得那些门派，这对魔道而言，无疑是个不错的机会。” “嚯，好家伙，还真是够乱的。”说话间，夜五远眺雷光火影闪耀之处：“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好奇了。” 夜五又将目光看向夜十七：“老二，要不然我们，过去看看？” 夜二九低声道：“要我说还是算了，咱们现在本就步履维艰，还是少惹麻烦的好。” 说罢，二人的目光便都汇聚在了夜十七的脸上。 夜十七一直凝目远眺，方才夜二九和夜五的对话他都听在耳中，此刻心里似乎有些思量。 几息之后，夜十七向前一步。 “隐藏气息，谨慎一些，过去看看。”话音落地，夜十七心念一动，化作一道残影向着火光闪烁之处飞去，夜五自然欣喜，和夜二九紧随其后。 十余里之外，夜十七三人逐渐接近。 空气中那种杂乱的元力波动越发清晰，的确存在着魔冥之气，同时似乎五行之力也都变得异常紊乱。 三人最终藏身在一处位置相对较高的松林之中。 距离不敢靠的太近，但视野还算开阔，三人凝目细看。 却见，在这山坳之中，有一些古朴的建筑，看上去颇有些像是某个门派的山门所在，但通观整个山门的规模又不是很大，可见在此地开立山门的门派，应该只是一个三流的层次。 眼下，整个山门都被熊熊烈焰覆盖，而且四下里到处都有正处于恶战中的身影。 道道火光冲天而起，并非是有人刻意纵火，而是一些道者正在施展火系的道法。 除此之外，还伴有雷光电影，冰锥水箭等水系道法。 不难看出，这些施展道法的应该就是此处门派的门人弟子，而此处门派，应该不是一个武道宗门，倒有些像是借五行之力修炼的道门。 另一方，则全部身穿黑色劲装武服，手持长剑。 这些人应该是修行武道的武者。 令夜十七感觉到有些好奇的是，黑衣武者的身上，乃至是手中的长剑上，都泛着阵阵黑气，而他感受到的那种魔冥气息，显然就是从这些黑衣武者身上发出的。 夜五在夜十七身边，低语道：“看来还真是被小妹说着了，这些黑衣武者应该就是魔道中人。” 夜二九缓缓点头：“嗯，应该是，估计现如今整个苍寒境内，这种事应该并不罕见，一直被正道压制的魔道，趁乱之机，暗中向一些正道门派发起攻击。我看此处门派，也就是个三流道门，看来今晚，毁宗灭门是必定的了。” 夜五看向夜二九，戏谑的道：“我现在倒是有些好奇了，我们到底算是哪一道？” “这个还真不好说，要看怎么界定了吧，如果按照修行功法来说，应该算不得魔道，但……要是从我们的身份，和之前做过的那些事来说，在那些所谓正道中人的眼中，自然是邪魔一道了。” 夜十七没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 他发现这些魔道中人，实力如何暂且不说，但出手都十分狠辣。 而那些道者，施展的道法虽强，但肉身孱弱，这是术道修者整体的一个弱势，而武道修者往往肉身强韧，攻击距离是劣势，所以二者各有所长。 此刻山坳中的喊杀声和惨叫声已经渐渐平息，一个区区三流的道门，门人弟子最多也就是几百个而已，而且修为大都不会很高，岂能抵得住魔门早有准备的偷袭。 那些将道门弟子诛杀后的黑衣武者，纷纷向着道门中央的广场空地赶去。 广场上，一个身着黑色武服，披着黑色披风的中年武者，手提长剑，傲然而立，整个人和手中长剑上都是黑气缭绕，他的身后还有数名黑衣武者，均是提刀而立。 正对面，两丈远外，一满头银发的老者已经被斩断了一条手臂，身边还有六七个弟子围拢着，均是满面惊恐之色。 他们的四周，已经被二三十个黑衣武者团团包围。 那为首的老者，显然就是此处道门的掌门，作为一个三流道门的掌门，一般的修为也就是真元境而已。 夜十七看了一会，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所谓的正邪，夜十七并不感兴趣，而且也不想再多惹麻烦，之所以赶来看看，多多少少也是有点好奇之心。 于是，夜十七转身，低声道：“咱们走。” 夜五和夜二九见状，便准备跟随夜十七离开。 就在此刻，那广场上的老者忍痛怒问道：“你们究竟是何处魔门，偷袭本派，老夫与你们有何冤仇？” “冤仇？老家伙，你们自诩名门正派，本君身出魔门，自古正邪不两立，你们在诛杀魔门中人的时候，也从不问什么冤仇，一句除魔卫道便是理由，本君今日灭你山门，何需冤仇？” 老者断了一臂，那断掉的手臂此刻就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听了男子此言后，缓缓点头。 “看来，老夫今日是在劫难逃了，也罢，能否让老夫知道一下，你究竟是谁，又是身出哪一处魔门？” 中年男子听后忽然间大笑起来。 几息之后，笑声作罢，男子的脸色瞬间阴沉无比，冷声道：“那就让你做个明白鬼，听好了，本君乃是剑魔宗，夜十七。”这一声，中年男子声音不小。 夜十七三人正要转身离去。 忽然间冒出的夜十七三个字，使得三人顿时停下了脚步。 夜十七紧锁双眉，又退回了原处，凝眉盯着广场上的黑衣人。 夜五和夜二九也是好奇的看着，尤其是夜五，忍不住道：“刚才你们听见没，那家伙竟然说他是夜十七？” 夜二九竖起手指，示意夜五小声一些。 夜五压低声音道：“嘿，有点意思啊。” 第328章 故人，魔修莫邪 夜十七此刻的脸色略显阴沉，似乎还有几分疑惑，夜二九和夜五显然都听得清楚，说明刚才那一声，自己应该是没听错。 “老二，竟然有人和你一样的名字？” 夜二九斜睨了夜五一眼：“什么一样，明摆着就是冒名顶替。” “冒名顶替？”夜五粗眉紧皱，又道：“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他是什么人？谁是怕自己活得太久了，冒名顶替他？” 夜二九此刻的一双秀眉也拧成了团，嘀咕道：“我也觉得纳闷，冒名顶替自然都是有利可图，怎么会有人冒二哥的名？能有什么好处，难道不怕被天一门追杀，不怕被苍寒帝国和那些想除掉二哥的武者？” 夜五摸了摸下巴：“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我倒是不清楚，但如此一来，屎盆子岂不是都扣在老二的头上了？” 说着，夜五头又歪向了另一旁：“不对啊，如果这些人是想借老二的名头，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可他为何又要说出自己的门派？” “傻啊你，他能冒名顶替胡说八道，门派也未必是真的，况且你看看，今天这个道门还能有一个活着么？”夜二九白了夜五一眼。 夜五抿了抿嘴角，旋即看向夜十七：“老二，你现在可真是名扬天下了。” 夜五此言，使得夜十七的脸色越发浓重。 本不想理会这些所谓的正邪之争，可冒出来这么一桩事，令夜十七心里十分不痛快。 他承认自己算不上好人，做过的事不论对错善恶，他也都认，可不是自己做的，他也绝不会替别人顶着，眼下竟然有人冒充自己，真是岂有此理。 正在此刻，一个面相在二十六七岁的武者手持染血长剑，从道门的正堂内出来，身后带着二十几个黑衣武者。 他来到中年男子面前，晃了晃手中长剑。 “师兄，全搞定了，一个没留。” 距离虽然不近，但凭着夜十七三人的耳力，还是可以隐约听得清楚。 当他们听到此人声音时，便觉得有些耳熟。 夜五定睛细看之下，待得看清那人容貌时，顿时神色大变，心惊之下下意识的指了指。 “嘿，你们看，那……” 话音未落，夜十七顿时瞪了夜五一眼，夜五这才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大了，急忙闭嘴。 而后，夜五轻声道：“老二，你看看，那小子不是莫邪吗？” 夜十七三人初见莫邪还是在封凉城内争散修盟主之位得时候，所以夜二九和夜五都见过，此刻夜二九秀眉紧锁，杏眼圆睁，点头道：“没错，我也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叫莫邪的，对，他是个魔修，二哥，当初还跟你交过手。” “何止啊，后来也一直跟在咱们身边，到了桐城，有一次这小子险些被夜二一他们抓了去，还是咱们救了他，然后老二让他跟咱们住在一个院子里。” 夜五和夜二九都已经认了出来，夜十七自然早已经认定。 莫邪的出现，使得夜十七的脸色越发难看，而且心中不免困惑万分，良久，他才沉沉的道：“果然，一切看似的巧合，都是处心积虑，看来这个莫邪当初，也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他当初也是奔着我来的。” 夜五的脸色沉了沉，冷哼一声道：“哼，敢情当初打咱们主意的人还真不少，过去的事不说，老二，就凭今天这事，咱们恐怕得要个说法，否则以后这些账，搞不好都得算在你头上。” 夜二九咂了咂舌道：“人有点多，看起来，怕是有四五十个。” “怕什么，忘了咱们的老本行了？况且依我看，这些黑衣武者，没几个修为高的，当初那莫邪在台上面对老二，直接认输，现在更不可能是老二的对手，他管那个中年男子叫师兄，我估计就算比他强，也未必能强到哪去。” 于是，二人便纷纷看向了夜十七。 几息之后，夜十七冷着脸：“越是不想找麻烦，麻烦偏偏找上门，这事，的确得说个清楚。” 说罢，夜十七身形闪动，三人潜入夜色之中。 面积不大的广场上，莫邪来到中年武者身边，摇摇晃晃，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手中的长剑已经被鲜血染红， 中年男子看向莫邪冷声道：“没留活口？” “怎么，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中年男子目光重新看向对面老者，手中长剑缓缓抬起，几息之后，却见他化作一道残影，直接从老者身边掠过，老者的神情瞬间僵直，脖颈处被剑锋划出一道红线。 男子身形转动，剑芒泛起，伴着一阵惨叫声，原本在老者身边的几位弟子也都纷纷倒地，只留下其中一人。 那弟子一身灰衣，眼看着掌门和其他人纷纷被杀，整个人已经吓得瘫软在了地上，一股尿骚味使得中年男子显露出不屑之色。 男子收剑，轻瞥了老者的尸体一眼，而后挥手间将老者和那些门人弟子的乾坤袋收取后，缓步走向广场的出处。 “留你一命，记住了，我是剑魔宗，夜十七。” 其余那些黑衣武者剑锋下移指向地面，一个个冷着脸跟随在中年男子的身后。 待得到了莫邪近前，莫邪看了眼已经吓尿了的灰衣道者凝眉问道：“留个活口？” “不留活口，谁知道是我做的，哦不，是夜十七。相信以后，会有更多人投靠本宗，这不也是师尊和宗主的用意么？” 莫邪赞许的点了点头：“嗯，还是师兄想的周到。” 说话间，二人带领数十个黑衣武者，纷纷向着广场的入口走去。 入口处，是一个阶梯，就在中年男子和莫邪走到距离入口只剩下一丈远处时，便见入口处一道身影踏着阶梯缓缓出现，二人不禁停下了脚步。 与此同时，夜五和夜二九，分别出现在广场上，位于这些人的后方。 暗中偷袭是夜幽的专长，但夜十七对这些武者的实力有了大致的了解，没那个必要，对他而言，可以说，修为在神婴境之下的武者，已经构不成丝毫威胁。 第329章 你也是夜十七 作为夜幽，杀戮是一件极其平常的事，就和常人吃饭睡觉一样普通。 但从根本上，杀戮并非夜十七所喜，也并非他所愿，在非必要的情况下，夜十七不会主动去杀人。 在必要时，他也绝不会犹犹豫豫，更不会所谓的手下留情。 此刻他挡住了这一伙魔门中人的去路，并没有暗下杀手，就是这个原因，另外，他已经对这一伙魔门中人的实力有了大致的揣测，即便是莫邪和那中年男子，修为也达不到神婴境，对夜十七并无压力。 三人的出现，使得一众魔道武者停下脚步。 为首的中年男子面色阴冷，一双虎目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后，又转头看了看后方的两人。 莫邪在看到夜十七三人后，由于三人现在并非本来样貌，第一时间没能认得出来。 于是，莫邪的脸上在这一刻也涌动起了肃杀之气。 “什么人，竟敢阻拦本君去路。”中年男子第一时间没敢轻举妄动，深更半夜，山岭之间，忽然冒出来这么三个人，显然是来者不善。 夜十七目光盯着中年男子，尚未开口，夜五便道：“什么人？这话应该我们问你吧，你们是什么人？我可警告你，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识相的老实点，否则追悔莫及。” 夜二九不禁白了夜五一眼，似乎是觉得夜五包围这个词，用的也太牵强了，三个人，把人家几十号人包围了。 莫邪一直在观察着正对面的夜十七，虽说他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但隐约间，夜十七的那种眼神，和身上自带的一种冷漠气息，令他隐隐的感觉到几分似曾相识，只是暂时还想不起来。 他往中年男子身边凑了凑，低语道：“三师兄，这几人看似年纪不大，但却从容镇定，只怕是来者不善，得加些小心。” 中年男子轻扫了莫邪一眼，莫邪的提醒，他心里也很清楚，他也觉得这三人的突然出现并非偶然，否则的话，以魔道的行事作风，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直接出手也就是了。 但他神情上却显出几分不屑之色。 “不必多虑，也许就是几个初出茅庐，梦想着自己能够除魔卫道的雏鸟而已。” “只怕没那么简单。”莫邪的脸色有些凝重。 “简单不简单，试一试就知道了。” 说罢，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又道：“小子，敢拦本君去路，能否报个名号？” 夜十七神情淡漠，目光冰冷的盯着中年男子。 “夜十七。” 闻听此言，中年男子顿时愣了愣，他转头看了眼莫邪，忽然间笑了起来。 “他说他是夜十七。” 而此刻的莫邪，目光依旧在盯着夜十七，他非但没有像中年男子那般露出笑意，反而一双细眉皱的更紧了几分，一双小眼也紧盯着夜十七，显出一副似有所思的模样。 中年男子猛然转头再次看向夜十七，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你是夜十七，那本君又是谁？小子，这一招都是本君玩过的了，夜十七这个名字，可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用的。” 话音落地，中年男子轻轻挥手。 身后四个黑衣武者顿时会意，纷纷手持长剑跃然而起，以四对一同时挥剑冲了上去。 显然，中年男子是想借此来打探对方的虚实，倒并非指望这四个门人怎样。 就在四人冲来之际，夜十七纹丝不动，忽然间其中一人手中长剑脱手而飞，这把剑改变方向，剑光一闪即逝，再看那四人，依旧保持着前冲的姿态，动作却已经停滞。 下一刻，四人纷纷摔倒在地，每个人的喉咙上都有一道剑痕，鲜血已经开始顺着伤口涌出。 中年男子见此不由得退了一步。 显然，他也是修了剑道的武者，自然对剑道有所了解。 眼前的人，一动不动，便可夺剑，并御剑将四人一剑击杀，虽说那四人修为不高，中年男子想要一招杀他们也不是难事，但想要以这种方式，却并不容易。 中年男子脸上的轻慢之色消失于无形。 他微皱剑眉，目光盯着夜十七，眼中流露出几分惊疑之色。 “好小子，果然有两下子，没想到，竟是个剑道高手。” 此刻的莫邪，神情越发的严肃，在他眼中，对面这个面生的青年，不论是神态还是气息，亦或是刚才出手时的那种狠厉果断，与他记忆中的那个夜十七，正在逐渐重合，但莫邪知道夜十七在马家大院发生的事，所以心中还有几分疑惑。 夜十七冷眼盯着中年男子，甚至没多看那已经倒下的四人一眼。 “为何冒我名讳？” “你我之间，是谁在冒充谁，只怕还要看谁能活下去。”话音落地，中年男子双肩轻耸，周身上下顿时泛起阵阵黑气，就连手中的长剑上也是黑气缭绕。 黑色的魔气与武者真元交融在一起，瞬间便使得中年男子的气势陡然增强。 与之相随的几十个黑衣武者见状，分散开来，十余人将夜五围在中央，夜二九也是一样，被十余个黑衣武者围住，剩下的黑衣武者，纷纷对夜十七怒目而视，随时准备出手。 瞬息之间，中年男子已经摆开架势，而且不论是气势还是体外涌动的真元，的确都很强，但对夜十七来说算不得什么。 夜十七已经可以确定，此人的修为应该可以达到真元境后期，算是不弱，不过境界有些虚浮，估计也是刚刚突破到真元境后期不久。 他依旧静静的看着中年男子，若非想搞清楚此人为何冒自己的名，夜十七只怕早已出手，而且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在一招之下就送他去轮回转世。 就在此刻，中年男子周身黑气瞬间向着手中长剑凝聚。 “敢杀本君的人，找死……” 怒斥一声，中年男子手中涌动着浑厚黑气的长剑直奔夜十七胸口刺去，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简简单单的一剑，却蕴含着浓烈的杀机，快若闪电，剑锋转瞬之间便距离夜十七的胸口只有一尺多远。 第330章 他是真的夜十七 眼看着中年男子的剑锋距离夜十七近在咫尺，就连夜五和夜二九也忍不住焦急呼喊。 “老二，小心。” “二哥，不可大意。” 他们并非是对夜十七的实力有所怀疑，只是情急使然。 伴着中年男子出手，围困夜五和夜二九的那些黑衣武者也都纷纷挥舞长剑展开围攻。 夜五顿时取出长刀，刀锋横扫，直接将两人拦腰斩断。 现在的夜二九，有了赤银双镯和玄月轮的加持，战斗力直接提升了一个档次，但她似乎更喜欢使用修炼了十余年的夺命银针。 一刹之间，数位黑衣武者纷纷倒地毙命，惨叫声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方才已经被吓尿了裤子的道门弟子，看着眼前的一幕，已经吓得脸色苍白，目瞪口呆。 眼看着自己的剑锋距离夜十七越来越近，中年男子脸上的神情越发得意，在他看来，自己这一剑已经是十拿九稳，而眼前此人，的确是虚张声势，外强中干罢了。 可夜十七由始至终那种淡然的神情，和毫无惧意的眼神，也令他感觉到疑惑，所以中年男子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实际却用上了九成功力。 即便如此，当剑锋距离夜十七仅剩半尺远时，却忽然间停了下来。 中年男子心头一惊，眼中杀机闪烁，随之周身黑气再次增强，倾尽全力之下，依旧无法再让剑锋向前半寸。 中年男子脸上得意的神色瞬间凝滞，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 二人四目相对。 猛然间，夜十七的身上杀气升腾，浓烈的杀气几乎一瞬间便将中年男子笼罩，并且很快将整个广场覆盖，在这股杀气的环绕下，中年男子下意识的感觉心惊胆寒，无法自控。 随之，夜十七伸出手，竟是直接抓住了身前的剑锋。 “十七兄，手下留情。”就在此刻，莫邪大喊一声。 可以说，从夜十七出现的那一刻起，莫邪就隐约感觉到有些熟悉，但还不足以让他相信，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就是夜幽之首的夜十七。 通过观察，他发现此人的眼神和气息，都和当初的夜十七颇为相似，这便使得他心中半信半疑。 随后夜五和夜二九纷纷出手。 夜五的长刀，夜二九的索命银针，都让莫邪心中对夜十七身份的怀疑有所削弱。 一直到方才，夜十七周身杀气涌动，这股冲天的杀气使得莫邪心中大惊，身处于杀气之中，即便是他也感觉到打心底里的恐惧。 到此，他已经完全可以确定，眼前这张看似陌生的脸孔，真的就是当初名扬天下的冷血夜幽，夜十七。 确定了夜十七的身份，莫邪心头辗转，而眼下的情势更让他万分焦急，他虽然算不得对夜十七很了解，但却知道，一旦夜十七动了杀念，后果会是怎样，他这个师兄今天，只怕就要魂归天外。 莫邪这才大喊一声，希望可以救师兄一命。 而他这一声，犹如一道惊雷般在中年男子的心头炸响，使得中年男子浑然一惊，再加之他亲眼所见，眼前的人竟然直接用手抓住了他的剑锋，他心中的震惊已经难以形容。 就在此刻，中年男子感觉握剑的手上传来一股巨力。 他手中的剑，剑柄脱手，倒袭而来，重重的撞击在了他的胸口，这一下的力道不轻，虽然仅仅只是一个剑柄，却将中年男子撞的顿时口喷鲜血，整个人接连退了七八步才算堪堪站稳。 “师兄。”莫邪见状急忙快步来到中年男子身边。 夜十七并未起杀心，并非是因为莫邪的一声呼喊，他还没搞清楚，此人为何要冒着自己的名号，跑到这里来屠戮正道门派。 与此同时，围攻夜五和夜二九的那些黑衣武者，已经全部倒在了夜五的长刀，和夜二九的索命银针下。 伴在中年男子身边的黑衣武者，一个个面面相觑，满面惊恐之色，他们虽依旧手持长剑，但握剑的手却在瑟瑟发抖。 “师兄，你怎么样，快服下疗伤丹药。”说话间，莫邪取出一颗丹丸，将之递给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将丹药服下后，紧锁双眉的看向莫邪。 “师弟，你刚才叫他……咳咳，你叫他什么？”中年男子嘴角挂着血痕，惊问道。 莫邪现在没工夫跟他解释，莫邪很清楚夜十七的做事风格和手段，于是，他直接看向夜十七，解释道：“十七兄，误会，这就是个误会，您先消消气，我们没有恶意。” 说罢，莫邪急忙怒斥身边仅剩的十几个黑衣武者。 “快，都把剑收了，快收了，你们聋了吗？” 黑衣武者本来就心生惧意，但他们也担心，收了剑，岂不就成了待宰的羔羊，可他们更清楚，就算是自己手里有剑，和没有其实也没什么分别。 于是，所有的黑衣人纷纷收了剑。 中年男子此刻在莫邪的身边，他紧锁双眉，目光中满是恐惧和意外的盯着夜十七。 “师弟，他真的是夜十七？” 莫邪见夜十七没有继续出手，而且四周的杀气似乎也淡了几分，这才应道：“师兄，没错，他是真的夜十七。” “可，可他不是被苍寒武者和那个天一门追杀，被西域高手救走了么？” “哎，师兄，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中年男子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命已经岌岌可危，听莫邪此言后，他便不敢再多说半句。 夜五和夜二九缓步来到近前，依旧和夜十七保持着三角形状，将这一干人等围在中间。 夜五晃了晃手中染血的长刀。 “误会？莫兄，好歹咱们也算是旧识，我感觉你这个人还算不错，起码比那些道貌岸然的虚伪之辈强，没想到，你竟然打起了十七的名头，这不是往咱们兄弟身上泼脏水么？” 夜二九秀眉微蹙，她对这个莫邪并不了解，索性便不开口。 此刻的莫邪，一张脸由于表情过于复杂而显得有些扭曲。 “五兄说的是，只是我们……哎，三位，能否看在我的薄面上，换个地方，容我道来？” 第331章 出乎预料的缘由 夜五和夜二九纷纷看向夜十七。 此刻的夜十七，身上杀气已经散去，他此次现身原本并无杀意，否则的话，暗地里出手，顷刻间就能让这些人丧命。 但中年男子主动选择出手，那没办法，夜十七也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他打眼看了看附近。 整个道门现在已经火光冲天，用不多久就会被烈火焚成灰烬，此地的确不宜久留。 于是，夜十七应道：“走。” “好，好。”莫邪自知理亏，又了解这三位的性情，见夜十七答应后急忙接连点头。 众人这才离开了道门所在。 离开后，夜十七前方引路，而不是跟着莫邪去那所谓的安全之处，显然也是出于谨慎考虑，夜十七在前，夜五和夜二九则跟在最后。 途中，由于那中年男子伤势不轻，莫邪一直陪在身边。 “师弟，你和他们原本认识？”中年男子脸色苍白，服下丹药后伤势有所好转，低声问道。 “没错，当初在封凉城内，散修会盟角逐盟主的时候。” “原来如此，我听闻，那夜十七就是在那个时候成为散修盟主的。” 莫邪叹了口气，又道：“师兄，此人性情极为古怪，而且心狠手辣，你可万不能再招惹他，不过也不必担忧，以我对他的了解，只要你别再激怒他，他应该不会再为难我们。” 中年男子看了眼夜十七的背影：“听说这小子只有二十出头，实力很强，起初我还不信，只以为传闻多有夸张，现在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他的境界必然在我之上，而且剑道造诣，也要远超于我。” “夜幽之首，岂会是浪得虚名。” 说话间，中年男子擦了擦嘴角的血痕：“这家伙下手还真够狠的。” 莫邪细眉轻挑：“那还用说，而且刚才我看，他应该是有意留了手，否则的话……据我所知，但凡与他交过手的人，几乎没留下过活口。世人皆说我们魔道心狠手辣，依我看来，跟他相比，还是差了一截。” 如此，众人跟随夜十七一路向北，在六百里外的一处山涧里落了脚。 圆月高升，繁星璀璨，夜莺呜啼。 夜十七坐在一块磐石上，莫邪此刻就在他的对面，夜五和夜二九立于夜十七的两侧。 “你可以说了。”夜十七目光盯着莫邪，冷声道。 莫邪缓缓点头：“十七兄弟，其实现如今的苍寒境内，冒充你名号的，不只是我师兄，而且我师兄这一次，也是奉命行事。” 闻言，不等夜十七开口，夜五顿时惊道：“什么，还有人冒充？” 夜二九瞪了夜五一眼，斥道：“别插嘴。” “你们……真不知道？”夜五的反应，反而让莫邪感觉有些奇怪，反问了一句。因为莫邪并不清楚夜十七也是刚刚返回苍寒境内。 “现在是我在问你。还有谁在冒充我的名号？”夜十七的神情异常严肃。 莫邪急忙点头：“是是是，不过……说起来，这可就多了。听闻，就在此刻的登封王城中，也有一个夜十七。” 夜十七剑眉紧锁：“登封王城？” “是。” 一时间，就连一向思维敏捷的夜十七也感觉一头雾水。 秦熙和秦忠，乃至是齐洛和枯鬼，此刻应该就在登封王城，别人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夜十七，他们肯定是知道的，而且他们也不可能任由一个假的夜十七出现在王城之内才是。 于是，他仔细的观察莫邪，但又看不出莫邪此时的神情有丝毫异样之处。而且莫邪这个人显然也是聪慧之人，不应该会拿这么低级的谎言来欺骗自己才是。 “莫兄，希望你别欺骗我。” “哎，我哪敢啊，你夜十七的手段，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清楚。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冒充我的人，在登封王城做什么？” 莫邪一双细眉皱在一处：“此事真相我的确不知，但我有一个猜测，所以倘若不对，并非是我有意骗你。” “说来听听。” “好，现在登封王城内的夜十七，依旧是散修盟主。” 夜十七的脸色已经凝重如水，这一切听起来，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而且即便是他，也想不出这其中的缘由。 见夜十七没言语，莫邪又道：“想当初，镇北王想替你正名，却被那寒星从中作梗，解开了你秦家余……哦不，秦武之子的身份，无非是想让苍寒帝国和苍寒武道容你不下。” “但你力战兽人异族，守住九城防线，在散修的心中已经树立起了一定的威望，而当初秦武的麾下，依旧有不少的忠勇之士，在这些人心中，你根本不是什么余孽。” “所以，其实你的身上，是有一股凝聚力的。我估计，在登封王城中的假夜十七，很有可能就是镇北王有意而为，镇北王应该是想借你之名，继续号召散修抗击北蛮兽人，同时也可以凝聚原来忠于镇国武侯的力量。” “至于苍寒帝国，眼下对皇甫皇族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守住登封王城，其他的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镇北王之所以敢这么做，应该也是得到了帝尊的默许。” 夜十七静静的听着，他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他不会因为莫邪的一面之词就听之信之，但莫邪的说辞并非没有可能。 至于秦忠秦熙，乃至是齐洛和枯鬼，他们必然知道假夜十七的身份，但他们心中也有守家卫国的情怀，而假夜十七正在做的，乃是大义之事，即便有一天自己回来了，这些大义之举，自然会算在自己头上，所以他们十有八九不会戳穿，反而会倾力相助。 不过，莫邪的话中，也有一些疑点。 “天一门可是恨我入骨，那个假的夜十七，就不担心被天一门所害？” 莫邪缓缓摇头：“以天一门的实力，应该不难判断出假夜十七的身份，既然是假的，又何必计较，况且他们也没必要因为一个假的夜十七，和镇北王翻脸。” 第332章 魔道之中，威名远播 夜十七听后轻轻点头，稍作沉默，心中暗自琢磨。 如此说来，也算合理，当寒星听闻登封城内出现一个夜十七后，势必会前去探查，别人未必能看穿，但寒星一定可以。 既然是假的，寒星自然懒得理会。 此刻的夜五凑到夜二九的身边，附耳低语道：“小妹，你不是说那迎春楼也是消息汇聚之所么，那莫邪所言可不是小事，你就没有听说？” “这……我的确有所耳闻。但当初的事在我心里犹如一块大石，令我心中生愧。我觉得，就算是真的，以后你们二人和我也再无瓜葛了，而且此事，我也心中生疑，甚至担心是天一门有意引我入彀，所以……” 夜五摸了摸下巴：“哎，倒也是。不过你既然有所耳闻，起码可以证明姓莫的没说假话。” “应该是真的，除了登封王城，其他地方也有类似情况。” “哎，没想到，我和老二此去区区几个月的时间，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夜十七沉默片刻后，又问道：“我在马家大院所发生的事，乃至后来被西域高人救走，想必早已经人尽皆知了，算起来，时间并不算久，他镇北王想借我之名，可天下散修和秦家忠勇之士也未必会信吧？” 莫邪抿了抿轻薄的嘴唇，眼露赞许之色，他缓缓点头：“夜十七就是夜十七，你说的不错。但你别忘了，镇北王并非等闲，他既然敢做，就一定会想出一个合理的说辞，而且……” 见莫邪有些迟疑，夜十七厉声道：“而且什么？” “你还有个姐姐，叫秦熙是吧？” 闻言，夜十七又是一惊。 “你的意思是，秦熙的身份，也已经昭然天下了？” 莫邪点头道：“没错，有秦熙佐证，甚至还有那齐洛和枯鬼，这件事的可信度就会很高。退一步来说，不必全信，哪怕只有一部分散修愿意出手，再加上当初的秦家忠勇之人，这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夜十七深吸口气，缓缓吐出。 总算是明白了。 对镇北王而言，登封王城绝不可失，对皇甫皇族来说也一样。 事到如今，镇北王将秦熙的身份也昭然天下，并非不可能，而且他很可能事先就已经得到了帝尊的默许，如此一来，即便秦熙的身份昭然天下，也不必担心帝国会找她麻烦。 至于那个国师韩天铎，以镇北王的实力和势力，未必会怕了他。 而且国师韩天铎也应该清楚，他要的是将皇甫皇族取而代之，倘若异族南侵，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从莫邪的神色上，夜十七看不出异常，而莫邪的一番讲述，虽然还有一些疑点，但整体却已经可以合理的衔接起来，今日自己是突然出现，莫邪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去编纂出这样一个谎言。 原来如此…… 见夜十七眉头皱起，面有思容，莫邪不敢打搅。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莫邪才试着低声道：“莫兄，这一切也只是我的一种猜测而已，若是错了，你可别认为是我有意骗你。” 夜十七随口道：“不会。” “那就好，那就好。” “该说说你们了。” 莫邪面有难色的轻轻点头：“好，我们……” “怎么，很难么？” “不，今日冒充你名号的，乃是我的师兄，狄青。” 夜十七转首看了一眼，此刻中年男子正在远处盘膝打坐疗伤，问询缘由只需要莫邪在场即可。 “至于为什么要冒充你的名号，这也是师门的意思，就是想借你名号，拉拢一些魔道散修，借此增强我们剑魔宗的实力。” “我的名号，能助你们拉拢魔道散修？”夜十七自己都感觉难以置信，怎么忽然间自己去了一趟西域，短短几个月的功夫，身上的价值忽然间变得这么高了？ 单单一个名号，就能帮镇北王和苍寒帝国抗击北蛮异族。 又是这个名号，还能帮魔道门派增强实力？ 莫邪挠了挠头，眼珠转了转，夜十七厉声道：“说。” “十七兄弟，不是我不想说，有点难开口。” 见夜十七的脸色越发难看，莫邪只好硬着头皮道：“哎，这天下间的人，有善有恶，有正有邪，有的人一心向善，也有的人佩服狠角色，虽说苍寒帝国以武立国，尊崇实力，而我们魔道不仅如此，还更加佩服那些心狠手辣的人。” “你夜十七……身为夜幽之首，从身份上非正非邪，只是一个神秘组织的杀手。你所做的一切，被那些所谓的正道，或者苍寒帝国所憎恨，但在我们魔门眼中，你却早已经成了一个标榜人物。” “我们魔道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什么余孽，那跟我们没有丝毫关系。我们也不在乎你是什么夜幽，我们魔道在正道眼中，和你们夜幽其实也没什么分别，都是穷凶极恶，死有余辜。” 莫邪的这样一番讲述，说在了夜十七心头。 曾经的夜十七，没想到过这一点，但此次回返，他十分渴望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势力，可这势力从何而来，思来想去，夜十七就想到了魔道。 除了魔道，在偌大的苍寒帝国，他好像很难发展自己的势力，由于自己这一次，还要帮慕容紫莺夺取苍寒领土，就连齐洛和枯鬼会不会帮自己也很难说了。 这也是夜十七方才在道门，没有在暗中直接出手的原因之一。 堪称举世皆敌的他，若非必要，还不想去得罪魔道。 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念头，倒是和莫邪这一番讲述有些契合。 “冒充我的名号，你们就可以吸纳魔道散修？” “十七兄弟，也许你在正道眼中十恶不赦，在帝国眼中是所谓的余孽，但你在魔道眼中，可是威望极高，只是你自己尚不知道罢了。魔道前辈视你为可造之才，门人弟子，乃至散修都视你为榜样，尤其是你接连灭了十几个武道家族，马家大院力战数百正道武者浑然不惧，这份胆色和实力，早已让许多魔们弟子折服。” 第333章 我是谁，一切凭心 夜十七的确没想到，自己干的这些事，被苍寒帝国和正道门派视为罪不可赦，穷凶极恶，却成了魔道中人的榜样。 果然是世事没有绝对，东边不亮西边亮了。 夜十七对所谓的正邪仙魔本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不过，他同样也没有让自己加入哪一道的打算，他的立场一直都很简单，就是以自身的处境和利益作为基准。 虽然说现在的他，与以往已经有些不同，起码他的心底里，逐渐有了行事的准则和底线，但根本谈不到是弃恶从善，又或者是转善为恶。 至于这所谓的准则和底线，同样简单。 就是不让自己和身边的人受到伤害，不再妄动杀念。 夜十七紧皱的双眉稍稍舒展了一些，自嘲一笑道：“这我倒是真没想到，我夜十七，还算不上举世皆敌么。” 莫邪面露笑意，往前凑了凑：“那当然，这个世界有黑就有白，而且也不单单只有黑白，你在帝国眼中是所谓的余孽，但在秦家忠勇之士的眼中，未必就是。另外，苍寒帝国近百年来，苛捐杂税，横征暴敛，民间本就怨声载道了，更有一些暗中的势力一直在反抗，在他们的眼中，你也许就是反抗帝国残暴统治的英雄。” “秦武是被陷害的。”夜十七沉声道。 “我知道，很多人都知道，还有很多人明明知道，装作不知道。可那又怎么样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见莫邪有些犹豫，夜十七道：“但讲无妨。” “十七兄弟，苍寒帝国为何会有这一天？说明皇甫皇族的统治出了问题，致使得民不聊生，那帝尊亲小人远贤臣，否则岂会让你爹当年含冤，这样的皇族本就该被灭掉，可话说回来，镇国武侯的忠义自不必说，忠义之辈，不论是正道还是邪道，都会敬佩，可对这样一个皇族尽忠，是不是有些助纣为虐。” 夜十七的脸色陡然一变。 莫邪见状急道：“别动怒，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没有诋毁武侯的意思。” 几息之后，夜十七长出口气，神色渐渐舒缓。 没想到这莫邪，看年岁比自己大不多少，这一番话，倒是颇有些东西在里边。 所谓的正邪，不重要。 谁是帝尊，谁家的帝业，也不重要。 谁是所谓的善，谁又是真的恶，同样不重要。 因为这一切，在不同立场的人眼中，是完全不同的。 夜十七懒得去分辨，其实也很难分辨，他只是在心中告诉自己，重要的是，我是谁…… 也许就像是外婆所说的那样，当有一天，他登上更高处时，这一切都会变得没什么意义。 一切凭心便是。 没想到和莫邪的一番对话，倒是让他的心境有些释然的感觉。 几息之后，夜十七又道：“借我之名，你们就只是为了吸纳魔道散修？你们所灭的道门，想必也是与你们剑魔宗有仇的，你们就没有借机报复，将罪名扣在我头上的用意？” 莫邪急忙双手摆动：“没，没有，这个真没有。十七兄，你想啊，若是单想借你名头行凶，我们没必要说出自己的门派啊。之所以直言我们就是剑魔宗的，当然是想让一些魔道散修来投。” 夜十七缓缓点头。 “不过……” “不过什么？” 莫邪抿了抿嘴角：“据我所知，的确是有人在冒着你的名头，烧杀抢掠，甚至我听说，在苍寒帝国周边的一些区域，也有人冒充你的名头，正在聚集那些反抗苍寒帝国的力量，我估计这些人，有可能是周边帝国暗中操作，目的么……显而易见，无非就是寻找机会，瓜分了苍寒帝国。” 不远处，夜五和夜二九听着莫邪的讲述，两人一脸的呆滞，满脸都写上了不可思议四个字。 夜五摸了摸下巴：“嚯，好家伙，老二这一次可真是名扬四海了。” 夜二九皱眉道：“我也搞不清楚，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总是觉得，太别扭了。” 然而此刻的夜十七，不禁心头微动。 似乎这一刻，很多事都可以得到解释了，慕容龙城为何会选择跟他合作？ 合作，当然就是双方有利可图，双方对彼此来说都有利用价值。 原本夜十七还有些纳闷，以他当时那种情况，为什么这一对父女如此看好他，自己不过是个杀手，最多只是能帮他们在暗中除掉一些绊脚石而已，岂会有那么大的能量？ 值得慕容龙城请人为他传功，又给了他不少灵源。 现在夜十七是全都懂了。 没想到，自己这个名字，现在竟然有了这么大的意义，敢情，是他一直不知道而已。 见夜十七沉默不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莫邪试探着道：“十七兄弟，本门剑魔宗，在苍寒境内魔道之内，是四大魔门之一，堪称一流的门派，有着上千年的传承，历史悠久，根基深厚，颇有威望……” 莫邪开始自我介绍了起来，有点口若悬河的意思。 夜十七微皱着眉看着他，没有开口，心中有所盘算。 夜五则扫了夜二九一眼，低声道：“得，看出来没，这小子是想拉老二入伙了。” “其实我们夜幽，早就已经被正道所不容了，乱世之间，如果能有个强大的背景，未必不是件好事，当然，前提要足够了解。” 夜五顿时看向夜二九：“打住，这事我估摸着不成，不了解没关系，可以去了解。但老二的性格，不会愿意再受缚于人，加入门派，上面有长老宗主，又有门规管着，说到底还是要看人脸色，任人摆布，就以他那个脾气，能行吗？” 夜二九点头道：“嗯，也是，咱们可算摆脱了枷锁，可别再找不自在了。哎，反正我是不操心了，全凭你们做主就是。” 夜十七没有去打断莫邪的话，在莫邪看来，有机会。 “十七兄弟，如果你愿意的话，以你的身份和实力，在本门必受重用，我可以保证。” 第334章 婉拒莫邪，心系秦熙 说罢，莫邪便眼中满是期待的看着夜十七。 可一直没能等到答复。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莫邪再次往前凑了凑。 “十七兄弟？你觉得如何？” 夜十七神色舒缓：“多谢莫兄的好意。” “哎，无妨，那你的意思是？” “暂且不必，我还有很多事需要去做。” 虽然是一种拒绝，但又让莫邪感到还有希望。 “十七兄弟，你的意思是，现在还不想加入本宗，是因为还有事要做，不知是何事，倘若兄弟我能帮得上忙，一定全力相助。” 夜十七神色淡然的道：“必要时，也许的确会求你相助，到时，我会去找你。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令莫邪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但他了解夜十七的性情，话说到这个程度，即便他再如何去劝，都不可能有任何作用，搞不好还会适得其反。 几息之后，莫邪只好点头：“好，也罢……还望早做定夺才好。” 莫邪起身，缓缓走向远处正在打坐疗伤的狄青。 见莫邪走向远处，夜五和夜二九急忙凑到夜十七的近前。 “老二，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不然呢？” 夜五挠了挠头：“那小子刚才说的话，不一定都是真的吧？” 夜十七闪目看向莫邪的背影，低声道：“我当然不会只听他的一面之词，但他方才所言，倒也没有矛盾之处，我觉得，十之六七应该不假。” “嗯……刚才我也问了小妹，小妹在迎春楼的时候，对最近一段时间有人冒你名号的事，的确有所听闻。” 夜十七目光投向夜二九。 夜二九点头道：“嗯，我的确是听说一些。” 话音落地，夜五又道：“老二，你怎么不告诫那莫邪，以后别再冒用你的名号了？” “没意义。” 夜五顿时皱眉：“没意义？这样下去，天底下搞不好还会冒出来多少个夜十七，到时候，恐怕连你这个真的都变成假的了。” “真真假假，分得清更好，分不清其实也不错，尤其是对我们此次重返苍寒境内，也许未必是件坏事，反而是一种保护。” “这倒也是。嘿，这事可真是有意思了，好像很多人，都指望借你的名号，在这大乱之下的苍寒境内捞点好处，说好听的是借你威名，说不好听的，就是利用你的名号，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很窝火的事，可我怎么感觉，咱们好像也没什么损失。” 夜二九斜睨了夜五一眼：“不是没什么损失，是压根我们就没什么可以再损失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夜五挑眉，一脸疑惑。 “还不简单，本来我们就被正道所不容，所以即便这些魔道门派拿我们的名号再做什么恶事，无非也就是这样么。” 夜二九接着说：“苍寒帝国和镇北王那边，为了保全自己的利益，索性也不再计较二哥是不是秦家余孽的身份了。” 夜二九第一句话，夜十七没开口，算是赞同。 但说到这，夜十七却将之打断：“不，不是不计较，镇北王也许不计较，但皇甫皇族不计较，是因为他们知道现在登封城里那个是假的。” “对，我觉得老二说得对。”夜五又道：“帝尊就算知道当初是冤枉了武侯，也绝不会认。现在一来是时局危急，二来是知道登封城里那个是假的，但我相信，帝尊心里斩草除根的打算是不会变的。” 说话间，夜五挑眉看向夜十七，他吸了口凉气：“老二，帝尊也好，那国师也罢，他们虽然知道登封城里的夜十七是假的，可秦熙却是真的，这……这么说，秦熙会不会很危险？” “嘿，镇北王这个老东西，为了让别人相信那个假夜十七的身份，不惜亮出了秦熙的身份，这不是害秦熙呢么。” 夜五自己在那里分析，可他的话，却令夜十七心中一颤。 夜五的这番话，不无道理。 帝尊和国师是敌对的关系不假，但对秦家人来说，立场却是相同的，都会对秦家的人斩草除根。 夜二九这一次也赞同夜五的揣测。 “秦熙不可能不知道，暴露身份，对她来说很危险。我估计，镇北王肯定又搬出了那所谓的守土安民，或者什么百姓利益，帝国利益等等，这才说服了秦熙同意，毕竟秦熙要是不同意，就算镇北王强行揭开她的身份，也起不到让秦熙助他，佐证那个假夜十七是真的的目的。” 突然，夜十七起身。 二人微惊，旋即看向夜十七。 “老二，你怎么了？” “二哥，你……也不必担心，镇北王现在是用得着秦熙，所以从他那，不会让秦熙出事。” “以后呢？”夜五瞪眼道：“哦，等事情都过去了，他们的地盘和江山保住了，秦熙就是必死无疑啊，到那时，镇北王还会管秦熙死活吗，以他们这种人的行事作风，秦熙肯定是一颗被舍弃的棋子啊。” “况且，就算帝尊为了帝业，暂且不去计较，国师呢？别忘了，国师韩天铎同样不会允许秦武的子女存活于世，就算镇北王现在能护着秦熙，那国师麾下有天一门，也一定还有其他隐藏在暗中的力量，镇北王能护得住吗？” 夜五这一番话，使得夜二九也无言以对，一双秀眉紧紧皱在一处，脸上明显也浮现出了担忧的神色。 夜十七缓缓转身，看向登封城所在的方向。 他的脸色已经无比阴沉，眼神也逐渐变得森冷起来。 “看来这一次，我还非去不可了。” 对夜十七而言，这江山谁坐都一样，这天下乱不乱也无所谓，至于什么百姓，苍生，更跟自己没什么关系，有的人选择当英雄，可以称之为伟大，不想当，自然也算不上错。 一切所谓道义上的枷锁，对他都不起作用。 虽然理念不同，秦熙过去的一些做法，并未帮上夜十七的忙，甚至适得其反，但她的初衷从未是加害自己，本就拥有的不多，夜十七潜心深处，不想失去这个姐姐。 第335章 登封王城，妖魔横行 见夜十七此刻神情，夜五和夜二九互相看了一眼，起初夜十七想赶往登封王城，二人还不觉得怎样，可现在了解了这些情况后，二人心里便有了些顾虑。 夜五说道：“我知道你去意已定，反正我和二九肯定是随你同行，但现在来看，这局面似乎有些棘手，还是得做好准备。” 夜二九接茬道：“没错，这个假的夜十七，已经被镇北王给树了起来，这时候，你这个真的一旦出现，那镇北王会怎样？那个假的夜十七，肯定会对他唯命是从，他便可以借机利用，可你……会听他的，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么？” “一旦你拒绝，那镇北王会不会……” “还有，一个假的夜十七，在登封王城没什么，天一门不会在乎，国师和帝尊也不会多管，还有当初马家大院里那些正道武者，同样不会在意，可一旦你这个真的现了身，情况就很难说了。” 夜二九当初能成为寒星的心腹，心机和思虑自然有所长，即便是夜十七在某些方面，也会稍逊一筹，所以夜二九和夜五伴在夜十七身边，对他的帮助是很大的。 这一番话，令夜十七不得不缓慢的坐了回去。 假到真时真亦假，真到假时假还真，这真真假假，皆有利益牵绊，其中关联千丝万缕，还真不能一时冲动。 现在的夜十七，也懂得去听从他人的意见，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确是他的脾性，但那需要在思虑之后，认定此事可行，才会义无反顾，并非是从一开始，有了念头，就一腔热血的蛮干。 这里边的确有很多事需要考虑周全了。 眼前的局势下，如果自己贸然现身，镇北王必然会要求自己继续按照他的要求去做。 如果自己答应，那是最好，直接将假的夜十七取而代之。 不论是镇北王，还是秦熙秦忠他们可谓是皆大欢喜。 但如果自己不答应。 镇北王就要面临假夜十七被戳穿的危险，以夜十七对这些人的了解，极有可能会暗中除掉自己。 夜十七当然不怕，也从未怕过，可到那时，秦熙他们该如何自处？ 自己此去，本就是怕秦熙出事，搞不好，反而会害了秦熙，岂不是适得其反。 甚至秦熙和秦忠等人，会不会也劝说自己将假的夜十七取代，然后继续拉拢天下散修，统率当初武侯麾下的忠勇之辈，继续抵挡兽人异族的入侵。 夜十七是真的没兴趣。 很多事，根本不是事先就可以算计到的，这其中还充满了未知的变数。 见夜十七沉默不语，显然是在思量权衡，夜五二人便不再多言。 大约百息之后，夜十七再次起身。 他的目光投在二人脸上，沉声道：“这登封王城，我们还是要走一遭，不过小妹刚才说的不无道理，这件事，恐怕不简单，倘若一个大意，后果不堪设想，局势不明之前，咱们的身份最好不要暴露。” 夜五和夜二九对视一眼。 而后，夜五应道：“行，只要你想好了，那就走。”说罢，夜五又道：“对了，咱们这一走不知要多久，小怪在山庄，不会有事吧？” 夜十七摇头：“不会，小怪灵智极高，山庄十分隐蔽，即便有事，紫莺也完全可以应对，正好，小怪修炼所需的人珠和内丹都没了，此去也可搞一些。” “好。” 说定之后，一行三人继续赶往登封王城。 此处距离登封王城已经只有区区几千里的距离，三人全速赶路，随着距离逐渐接近，便已经可以看到一些兽人异族的踪迹。 乱世年头鬼神多。 眼下天下大乱，不单单是兽人异族，甚至还有一些妖魔鬼怪也冒了出来，人乃万灵之长，也是万灵之精，很多族类的修炼，都可以从人的身上汲取到所需。 三人一走一过，也斩杀了一些，得了几颗人珠，由于出手果断迅捷，也没遇到什么麻烦。 不断的实战，使得夜十七的修为逐渐稳固，丹田气海内的武者金丹，也已经越发凝实，甚至夜十七发现，他继续向丹田气海内运转真元时，武者金丹几乎已经不再吸纳真元。 对武者而言，这是一个很好的迹象。 武者金丹的殷实，是破丹化婴的一个先决条件，换言之，夜十七距离修成武者神婴，从而踏入到神婴境界已经是半步之遥。 前路茫茫，祸福难料，尽早突破到神婴境界，夜十七心里无比的渴望。这是一切的前提保障。 所以，他有些按捺不住，想要将圣莲仙姑所赠的圣莲子服下。 相信有了这一颗圣莲子相助，自己应该可以破丹成婴，到那时，在没有了大境界上本质的差距下，即便再面对神婴境的高手，凭借自己的剑道造诣以及诸般优势，也不必再畏首畏尾。 但最终他还是按捺住了心头的冲动。 破丹成婴这个过程，并不容易，甚至存在很大风险，而自己不久前刚刚以接受传功的方式提升了一截修为，致使境界有些虚浮，别到时候化婴不成，功亏一篑。 于是，夜十七继续按部就班的修炼，以实战淬肉身，以真元充实武者金丹，哪怕武者金丹，再也无法继续吸纳真元，他依旧以足够的真元去滋养武者金丹。 由于现在的北地是一片混乱，兽人异族随处可见，所以三人只能以陆行的方式赶路，而且还要尽可能选择山间林下，即便如此，距离登封城越近，这种情况越明显，甚至有的时候，夜十七可以感受到颇为强大的兽息。 所以短短四五千里地，他们用了三日时间，才来到距离城池尚有三四百里的位置。 到了这个位置上，夜十七没有再贸然前行。 他选了一个比较隐秘的落脚处后，先是在附近方圆百里探视了一下情况，而后返回。 日落时分，夜十七悄然激发了和枯鬼岳峦之间的灵犀道符。 果然，大约一个时辰后，夜幕已然降临之际，枯鬼的身影出现在了附近。 第336章 守的是誓言和初心 虽说这种灵犀道符的感应具有唯一性，但枯鬼到来后还是十分谨慎。 夜十七撤去了自己的伪装，包括容貌也恢复了原本状态。 在确定枯鬼到来后，夜十七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了枯鬼的面前。 他很清楚，若非当初是枯鬼和秦熙秦忠他们，不远万里的去相求圣莲仙姑，自己早已经魂飞魄散。 这份情，夜十七一直牢记在心。 而枯鬼在看到夜十七的一刹，可谓是既惊又疑。 自从夜十七被圣莲仙姑带走后，枯鬼和秦忠等人聚在一起，他们都认为很有可能，夜十七这一走，将永远不会再回来。 就算会，也许是十年，也许是几十年…… 回想当初，正是夜十七的出现，使得心如死灰的枯鬼重新燃起了希望，使得齐洛也感觉有了动力，可到头来，似乎一切都没改变，潜心中，他们都期望夜十七能够回来，能够早一些的回来，但又不希望他回来，实在是矛盾得很。 这一刻，枯鬼双眼紧盯着夜十七，竟是不知如何开口。 隐约间，枯鬼的拳用力攥了攥，轻薄的嘴唇不禁用力的合拢着，眉角也在下意识不受控制的轻微抖了抖。 夜十七缓步上前，心头的温度似乎在这一刻也提升了些许。 良久，枯鬼才开了口。 “霄儿，是……你么？” 夜十七面容坚定的缓缓点头：“岳四叔，是我。” 话音刚落，枯鬼岳峦一个箭步冲到近前，用他那仅剩的一只手用力的抓住了夜十七的肩头。 很用力。 夜十七吃痛，却纹丝不动。 “臭小子，是你，没错，果然是你。你还知道回来，哦不，你怎么回来了？你……”一时间，枯鬼过于激动，以至于言语有些混乱。 枯鬼越是如此，夜十七心中那种暖意就越重。 若是过去的十几年来，有人如此真心的待他，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般冷血。 “四叔，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好，好。”枯鬼急忙应道。 夜十七将枯鬼带到不远处的隐秘之所。 二人的心中，都有很多话要说，好在今夜幽静，也有时间和空闲。 安稳下来，夜十七取出酒壶，和枯鬼边喝边聊。 他先是将自己从马家大院被救走后的事情，有所选择的对枯鬼讲述了一遍，之所以是有所选择，是因为，其中和慕容龙城之间的合作等事，还不能让他人知晓。 听后，枯鬼的脸上满是笑容。 他用独臂揽住了夜十七的肩头：“好，太好了，一定是二哥在天有灵，臭小子，你这就叫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早知道，不如把你三叔也一并叫来了，让他也高兴高兴。” “哎，臭小子，你是不知道，当初你被救走，我们几个老家伙就好像忽然间没了精气神一样，只觉得活着都仿佛没了意义。那一日，也许是天意，你来到了镇国武侯祠，给了我莫大的希望和勇气，哪曾想……不过现在好了，你又回来了。” 枯鬼收回手臂，将酒壶举起，猛的灌了几大口，而后用衣袖擦了擦嘴角。 “好啊，好，哈哈哈。” 看着枯鬼这个样子，夜十七的感觉很怪。 这个世界上，有人因为自己而欢喜，因为自己而忧愁，哪怕是因为自己而愤怒，也许都是值得感到幸福的，起码还有人记得自己，在乎自己。 但同时，夜十七也感觉到了一种责任。 要让这些在意自己的人，不会再因为自己而担忧，伤心，甚至不要再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 嗯，也许这就是责任，是的，一定是的。 索性，夜十七也陪着枯鬼豪饮了起来，男儿好酒，也许不是为了躲避忧愁，而是烈酒可以寄托男儿的豪情和担当。 过了一会，枯鬼激动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他近距离的看着夜十七，微微皱起眉头：“霄儿……四叔自然希望你能回来，只是现在的局势，和当初已经截然不同，你了解么？” 夜十七轻轻点头：“嗯，知道一些。” 枯鬼转首看了眼登封王城的方向，而后又问道：“你这是准备进城？” “没错。” “霄儿，恐怕现在，你还不宜出现在城中。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现在的城里……” 夜十七知道枯鬼的意思，便柔声将之打断：“四叔，现在的局势，我已经了解了一些。” “了解？那你知不知道，现在城中，已经有了一个夜十七？” “知道。” “你知道？”枯鬼显得有些意外。 “四叔，镇北王想要守住登封城，弄了一个假的我，借此增强实力，我都清楚，而且我对这件事，没什么感觉。” 枯鬼皱眉道：“可是你一旦入城，那个假的你就会被戳穿。而且那天一门，帝尊甚至是当初要杀你的那些家族和门派，恐怕依旧不会罢休。” 不久前，夜十七和夜五他们分析得出的一些问题，枯鬼也都可以想象得到。 夜十七应道：“没错，四叔所言不假，所以我此次入城，并未想过要暴露自己的身份。那个冒充我名号的人，如果真能聚天下散修之力，守得住登封王城，对我也不是坏事。” “那你入城，是为了什么，现在的局势很危急，以四叔看来，登封城十有八九是守不住的。” 夜十七喝了口酒：“四叔，你和三叔，都在城中么？” “是啊。” “那你们明知登封城必然守不住，为何又要留下来呢？” “我们……”忽然，枯鬼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光：“这里有我们值得守护的东西，也许这个东西，就是我们的初心吧。” 几息之后，枯鬼仰望天穹，语速缓慢的道：“曾几何时，我们兄弟几人，早已立下了誓言，镇国安民，帝尊虽负秦家忠勇，我们却不可负了初心，我们守的，并不是他皇甫皇族的帝业，你能懂么？” 夜十七紧锁双眉，几息之后，他缓缓点头：“也许，人的心中有值得守护的东西，挺好的。” “霄儿，那你此次入城……” 第337章 不争领地，只为夺人 枯鬼自然希望夜十七也能和他们一样，拥有相同的目标。 但过去的一些事，使得枯鬼等人都已经明白，夜十七所说的那句话，并非是气话，他并不是秦武，也不可能成为他们心中期望成为的那个秦霄。 所以枯鬼他们现在也想明白了，不会再要求夜十七去怎样。 但心底里，他们的期盼是没变的。 此刻夜十七的一番话，令枯鬼感觉有些好奇，在他看来，也许是二哥骨子里的血脉，让夜十七有了改变？ 夜十七的改变自然是有的，但却不是枯鬼此刻所想的那样。 夜十七此次要来登封城，的确是因为心中有了需要守护的东西，但却不是枯鬼和齐洛他们那种所谓的家国情怀，而是很简单的，不希望看到秦熙出事，也不希望齐洛枯鬼和秦忠几人出事。 见枯鬼问来，夜十七本想将自己担心秦熙会因为身份暴露而陷入危机的事说出，但话到了嘴边，他还是选择了先不说。 这同样是夜十七正在逐步走向成熟的一个标志。 不是信不过枯鬼，而是他觉得，自己最好还是先进了城，看一看具体情况再说为好，毕竟到现在为止，一切所得的信息，都仅限于耳听。 于是，夜十七喝了口酒后道：“我好像也没别的地方可去，毕竟你们都在这里么。” 听后，枯鬼心中稍稍感到失望，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笑意，他缓缓点头道：“嗯，也好，大家在一起起码可以有个照应，只是你可千万加些小心，而且身份决不能再暴露。” “这个我明白。” “好，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入城？我来替你安排。” 夜十七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几息之后道：“那就有劳四叔了。对了四叔，到此之后，我也在附近探视了一番，此处距离登封城已经不远，虽然兽人异族四处横行，但好像也看不出大战的场景。” 枯鬼点头道：“没错，依你所想，只怕兽人异族，早该将登封城团团包围，并不断猛攻才是吧？” “四叔，九城防线已破，这登封王城基本已经成了一座孤城，对一座孤城而言，不该如此么？” “该，不过首先，你得知道兽人异族千百年虎视眈眈，并时不时的南下侵入苍寒领地，为的是什么。” 这话倒是让夜十七感觉困惑了。 “为的是什么，无非就是争夺苍寒领地，夺取苍寒帝业啊。” 枯鬼听后却摇了摇头：“霄儿，你也不想想，那兽人族乃是异族，倘若异族要夺了苍寒领地，莫说皇甫皇族，就是正邪两道也不会答应，覆巢之下无完卵，到那时，同仇敌忾之下，岂是一个区区兽人异族所能抗衡的。” 这个说法夜十七倒是第一次听说。 但转念一想，也不无道理，帝国之间的纷争，不一定会将正邪两道的修者武者牵扯进来，毕竟都是人族，谁坐了江山都差不多，对正邪两道没什么威胁。 但如果是异族，情况就不一样了，那就是异族和人族之间的矛盾，而不论是皇族还是正邪两道，自然都是人族的力量，在异族面前，也就会成为一股力量。 “四叔，难道兽人族，并不是为了夺取苍寒领地？” 枯鬼缓缓摇头：“当然不是，早在百年前，甚至更久的时候，兽人族就经常南下侵犯，他们的目的，是人……” “人？”夜十七挑眉道。 “没错，人乃万灵之长，体内的气、血、精本就蕴含着多种力量，在兽人族的眼中，人其实就是一种资源，而且是他们最需要的一种资源，兽人族族人通过炼化吸取人体内的精元来修炼，所以他们每到一处，都会将区域内的人炼化，将其精元吸入一种人珠内。” 枯鬼的话使得夜十七恍然大悟，而且和他对兽人族现有的了解，形成了一种互相印证的关系。 他亲眼见过兽人用人珠吸纳人的精元。 他也知道兽人族通过借助人体内的精元来修炼。 敢情在兽人的眼中，人其实只是它们的一种资源，就好像在人的眼里，很多动物只是一种食物一样。 难怪一路走来，没看到兽人族有大举攻城的迹象，反倒是北地一片哀嚎，到处都是兽人，现在想来，定然是兽人族正在北地血洗一个个村庄，夺取所有人体内的精元炼化人珠。 夜十七再往深处想了想，也可以明白，为何秦武，具有强大号召力和民心的原因了，守护苍寒帝国各方领地的将帅不少，唯独秦武声名最盛，就是因为他一直抵抗的是兽人族。 而兽人族一旦侵入，将会对黎民百姓造成惨绝的结果。 若是其他帝国的侵入，则一般不会伤及凡民百姓，毕竟对帝国而言，凡民百姓其实也是一种资源，若是没了民，所谓的帝业也就没有意义了。 夜十七深吸口气，缓缓吐出，几息之后又道：“那镇北王，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了？” “哎，不然还能如何？兽人族的主力大军，一直聚集在登封城北百里之处，对登封城形成一股巨大的压力，即便它们不攻城，镇北王也不敢分兵外出清剿那些四处杀戮的兽人。” 枯鬼喝了口酒，继续说：“兽人族之所以没有围城，其实很多人心里都清楚，在它们眼中，登封城已经是囊中之物，不论再有多少散修或者帝国兵甲来驰援，都只会让它们的收获更大一些。” “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决战猛攻，我估摸着，它们应该是想将已经占领的北地，区域内的凡人全部炼化之后，再一举拿下登封城，到那时，北地也就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死地。” “至于到时候，它们是否还会继续南下，依我看，此次兽人族实力很强，气势如虹，估计十有八九，到那时，皇甫帝业也会面临灭顶之灾。” 夜十七剑眉紧锁，沉吟道：“原来如此……四叔，看来你们都知道，此战必败，即便如此，也非守不可么？” “霄儿，四叔刚才说了，我们守的，不是一座城。” 第338章 还真的挺像 夜十七也不知说些什么好。 其实大家都一样，枯鬼他们现在已经不想去左右夜十七的路，而夜十七也知道，自己也不该去尝试改变枯鬼他们的想法。 “四叔，如果可以的话，既然兽人族并未围城，我们不如立即入城如何？” 枯鬼点头：“没问题。” “对了岳四叔，我还有两个朋友，也会一并入城。” “就是那个叫夜五和夜二九的？” “对。” 枯鬼再次点头：“都没问题，不过霄儿，你此次回来的消息，我要不要也告知你齐三叔和秦忠，还有你姐姐秦熙知道？” “这个……暂时不要。” 枯鬼微微皱眉，似乎有些疑惑，但见夜十七神色坚定，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于是，夜十七去叫上夜五和夜二九，简单说了几句后，一行三人便跟随着枯鬼岳峦从登封城南门进入，现如今的登封城自然守卫严密，但有枯鬼在，入城便不算难事。 这登封城作为王城，乃是北地第一大城，虽然比不得苍寒帝都的龙渊城，但规模也不算小。 一行人入城后，按照夜十七的要求，枯鬼将三人安排在了秦熙住处的附近。 这里距离王府也不算远。 落脚后，在一处院落里，夜十七和枯鬼又聊了一会，枯鬼这才悄然离去。 待得枯鬼走后，夜五和夜二九便来到了夜十七的房内。 现在总算是安稳下来，又有了时间，夜五将马家大院后的一些事情告诉了夜二九。 随后，夜十七又将不久前从枯鬼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对二人简单介绍了一下，对二人，夜十七早已视为自己人，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得知了夜十七心中的担忧，以及停留此处的目的后，夜五不禁皱眉问道：“老二，那咱们就一直在这默默的守着？” 夜二九紧锁双眉，一脸难色的道：“是啊，现在这登封城里恐怕比那龙渊城还乱，帝国精甲和镇北王手下的兵甲就有数十万，再算上散修以及各个门派的道者武者，我估计修为在真元境之上的高手，也得有不少，这里边如果混入了国师的人，也不好分辨啊，而且帝尊的人本就在城中，谁知道哪一个暗中授命要加害秦熙。” 夜二九此言，夜十七心里也有些犯难。 在他心里，不单单是秦熙，包括秦忠齐洛和岳峦在内，他都不希望出事，在这个世界上对他好的人本就不多，对敌人他是冷血无情，但对自己好的人，他的心还是热的。 可眼下的局面，的确是有些掣肘，就算让秦熙等人知道自己回来了，只怕也改变不了什么，到现在，夜十七的心里其实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尽力而为了。 听了夜二九的话后，夜十七点头道：“小妹所言，的确有些道理。不过我觉得，以现如今的局势而言，相信帝尊应该还不会动这个心思，毕竟现在登封城的安危关乎皇甫帝业，至于那国师韩天铎么……不好说，我也是防患于未然。” “现在散修联盟的事，刚好是由秦忠和秦熙暗中负责，我们就以散修加入联盟的身份在此落脚即可，明日，我们外出转转，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夜五和夜二九互相看了一眼后，夜五道：“那咱们的名字还得改一下，牛大牛二和牛小妹恐怕是不行了，哎，真是麻烦，我这老二小妹的叫着，还有点顺口了呢。” 夜二九白了夜五一眼：“这有什么，一个名字而已，那就叫刘大刘二刘小妹呗，你该怎么叫，还怎么叫。” 闻言，夜五顿时眼前一亮：“嘿，你这个脑子可以啊，还别说，这么一来，咱们彼此之间的称呼倒是不用再改了，免得一时忘记露了马脚。” 而后，为了安全起见，三人轮流由一人负责警戒并留意不远处秦熙居处的动静，另外两人则各自修炼。 夜十七取出灵石，服下丹药，汲取炼化真元。 丹田气海内的武者金丹，几乎已经无法再继续吸纳真元，但他依旧按部就班的修炼，使得丹田气海内的真元越发浓郁，在浑厚真元的包裹滋养下，夜十七的修为也在逐渐殷实。 次日天明。 三人便在城中转了转。 现在的登封城内可谓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气氛异常紧张。 时不时的便有兵甲巡视，而且对行人随时探查，以防有兽人族的奸细混入城内。 三人易容改面，没走多久就被盘查了两次，不过以夜十七现在的隐匿之术，就算是真元境乃至神婴境的高手，也未必能看得出马脚来。 来到城中一块空地时，便见空地上聚集不少人，而且多为仙武两道的修者，中央有一木台，台上站着几个人。 其中一老者似乎还在说着什么。 三人好奇凑了过去，打眼一看，这台上竟然还有熟人。 “老二，你看，那不是漠北寒枪赵阔么，还有那个陆凌风，这两个老家伙，还在操持着散修联盟。”夜五压低了声音道。 夜十七自然早已看到。 他还未开口，夜五又道：“嘿，老二快看，还别说，颇有你几分神韵，竟然还有我呢？小妹，还有你。” 夜二九瞪了夜五一眼：“闭嘴，此处藏龙卧虎，少说话。” 夜五挠了挠头，警惕的环顾四周一眼，不敢再多说半字。 夜十七此刻也在留意着台上的几个人。 没想到，镇北王还真是有些手段，冒充自己的这位，不论是容貌还是神态，的确和自己有几分相似，而且想的也够周到的，连夜五和夜二九都一并找人顶替了。 至于赵阔和陆凌风，夜十七坚信他们知道真相，尤其是赵阔，他们无非也就是在配合着演戏罢了。 赵阔和陆凌风，纷纷发挥着自己鼓舞士气的长项，一番话讲完，下边的散修们可谓是斗志昂扬。 到最后，台上的夜十七才开口：“诸位，上一次，我夜十七可以带领大家，杀退兽人异族，斩杀兽首恶虺，这一次也一定可以，还望鼎力相助。” 第339章 大战将起的味道 对于散修来说，单单靠情怀肯定是不行的，散修明知凶险依旧会来，主要是冲着实实在在的好处。 假的夜十七说罢，陆凌风朗声道：“此战关乎苍寒帝业，此次会盟，又有镇北王的大力支持，所以诸位不必担心，每个人都可以得到丰厚的报酬，而且论功行赏，上一次桐城之战中，盟主也没有亏待任何一位道友。” 桐城之战后，夜十七从桐城城主那索取了一些灵源，并将其中的半数分发给了散修们，每个散修得到的不一定很多，但对散修而言，获取灵源极难，当时每个人的收获也算不错。 可以扬名、又是大义之举、又能得到灵源，甚至有可能从此被帝国或者镇北王所用，这种种的好处便足以让大部分的散修铤而走险。 于是，空地上的散修们情绪越发高昂。 夜五淡笑着叹道：“哎，咱们那时候，全凭自愿，也没人给咱们事先许诺这些好处啊。” 夜二九也说：“可不是，所以当时封凉城会盟的时候足有上万人，后来到了桐城的时候，就只剩下了千八百人。再后来，是二哥一战成名之后，散修联盟才真正得以壮大。” 夜十七低声道：“此一时彼一时，当时包括镇北王在内，谁也没看得起这些散修，在他们眼里，这些散修就是乌合之众，现在情况不同，镇北王以这种方式操控散修，等同于收编了一支强大的力量，但他很清楚，想要让这股力量发挥出作用，不给点实际的好处怎么能行。” 夜五和夜二九转头看向夜十七，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空地上聚集的散修委实不少，怕是少说也有七八千人，人多了，自然什么样的都有。 有人呼喊道：“盟主，现如今人尽皆知，你的另一重身份，是那当初的镇国武侯之子，而镇国武侯秦武之所以被帝尊治罪，就是因为勾结……” 话音未落，声音便消失了。 夜十七三人饶有兴趣的看向那里，隐约间，似有几道身影正在向着人群外走去。 显然，人群中早已安插了镇北王的人。 这种不和谐的声音，一旦出现，就会有人采取措施，刚才那开口的人，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自己头脑瞬间一片空白，然后便被人给架了出去。 夜十七对此人不以为意，但他观察了一下此刻空地上众人的反应。 虽然刚才那人的话没说完，却已经明显提到了这个话题，而夜十七发现，不论是在场的这些散修，亦或是台上的几人，似乎都对这个话题不想多说。 这种看似反常的现象，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说明，散修们的心底里，对镇国武侯勾结北蛮异族这种说法也不相信，可这件事，毕竟是帝尊下令，而现在镇北王又允许夜十七在他的王城聚集散修，看上去是和帝尊对着干，但散修们心里都明白，官场上的事他们搞不懂，也不想介入其中。 “好了，诸位道友前辈，过去的事我夜十七不想再提，一旦北蛮兽人破了此城，其他的也将毫无意义，我夜十七此次，只想为天下尽一份心力，生为豪杰，死为鬼雄。” “眼下北蛮兽人正在北地大肆残杀百姓，又同时大兵压境，虎视眈眈，长此下去必定不是办法，我相信镇北王一定会很快采取行动予以反制，将这群异族兽人赶出泰牢关，所以诸位务必随时做好准备，待得本盟主一声令下，便可迅速出击。” 忽然间，人群中有人高呼起来。 “只等盟主一声号令，拼死一战，义不容辞。” 气氛已经渲染到位，这一声瞬间将群情点燃。 “拼死一战，义不容辞。” “拼死一战，义不……” 数千人纷纷呐喊，颇有些气势如虹的感觉，振奋人心。 夜五戏谑的道：“呦呵，可以啊，镇北王从哪找的这小子，实力不知道怎样，鼓动人心倒是有两下子。” “没什么了不起的，依我看，这都是事先已经编排好的，照着演就是了。夜二九不以为意的道。” “走吧，我们先回去。” 夜十七说罢便转身离去，夜二九和夜五见状急忙跟了上去。 逐渐走远，身后呐喊声还在持续。 一路远去，夜十七剑眉微凝，沉默不语，夜五便凑到近前：“老二，你这琢磨什么呢？” “刚才这一幕，你们看，感觉像什么？”夜十七问道。 夜五和夜二九纷纷皱眉，几息之后，还是夜二九率先有了些念头，她看向夜十七道：“二哥，乍看起来，这个盟主做一些鼓舞士气的宣讲也没什么，但听刚才他的话中之意，怎么好像是，随时准备要有所行动？” 夜十七赞许的看了看夜二九，点头道：“没错，刚才那小子说了，让大家随时做好准备，只等他一声令下。而且就目前的局势来看，如此的死守，无异于坐以待毙，镇北王不可能不明白，他一定期盼可以早日击退北蛮兽人，所以……看来一场恶战，不会太远了。” “嗯，有道理，而且镇北王麾下主力并无折损，完全有一战之力。”夜二九应道。 “这么说的话，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夜五问道。 “这一次我们不是主角，以我们目前的身份和处境，也不宜抛头露面，等等看吧……”说罢，夜十七带着二人，去秦熙的居所附近转了转，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之处，三人才回了自己的落脚地。 时间对夜十七而言是最为宝贵的。 哪怕一两个时辰，他也不舍得浪费，回去之后便继续吸纳真元夯实自己的修为。 一直到深夜子时。 刚好轮到夜十七警戒，夜五和夜二九正在修行。 索性，夜十七便在阴暗的角落中修炼洞悉之术，借此既可以探知附近的风吹草动，又可以时刻掌握不远处秦熙居所是否有异常情况发生。 就在子夜刚过时，正在修炼洞悉之术的夜十七忽然间眉角轻抖，似是有所察觉，但他的神色却淡定如常。 第340章 欠我的，你还不完 显然，来者是熟人。 夜十七从黑暗中走出，来到院内，不多时，便有几道身影于夜色中悄然而至。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使得夜十七第一眼便认了出来，正是黑公白婆。 而在黑公白婆的中间，是依旧女扮男装的慕容紫莺。 慕容紫莺能够找到自己的落脚处，夜十七并不觉得奇怪，只是她此刻出现在登封王城里，倒是让夜十七有些纳闷。 片刻对视后。 “里边说。” 夜十七轻声开口，旋即转身走向自己的住处。 慕容紫莺也不开口，紧随其后，而黑公白婆则留在了院中，观察着附近的情况。 屋内，房门合拢，二人对视。 夜十七神情默然，没有开口，慕容紫莺索性也不说话，就是一双杏眼盯着他看，神情也没什么变化。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最终还是夜十七率先开口道：“你怎么也来了登封城？” “你可以来，我为什么不可以？” 面对慕容紫莺的反问，夜十七稍稍一顿。 几息之后又道：“龙渊城的事我已经办好，没和你招呼，便来了此处，不过我想……” “你不需要解释，我也没责怪你。” 夜十七缓缓点头：“这登封城现在可谓是一滩浑水，龙蛇混杂，盘龙卧虎，而且随时可能被兽人族吞噬。” “你是在担心我么？” 夜十七不禁微微皱眉：“只是一种劝告吧。” “劝告……”慕容紫莺缓步上前，来到距离夜十七只有两尺的位置。 “担心就是担心，何必藏着掖着，畏首畏尾的，你夜十七也学会口不对心了么？” 担心，夜十七的确谈不上，这慕容紫莺的本事，他还是很清楚的，莫说身边有黑公白婆这样的神婴境高手护卫，又有赵阔这种长期安排的眼线打探消息，甚至还有暗中的势力，自己这一句所谓的劝告，倒的确是有些多余了。 也许是一种调侃，亦或是一句玩笑，慕容紫莺不等夜十七开口，又道：“看来，你是已经决定蹚这一汪浑水了。” 夜十七神色坚定的道：“有些事，我必须要做。” “有句话叫做，有可为，有可不为，有可必为之，看来你夜十七心中，也找到了必须守护的东西。” 跟慕容紫莺交谈，夜十七现在也明白，还是直接一些为好。 索性，他便直言道：“没错。” 慕容紫莺目光扫了扫夜十七，几息之后叹道：“哎，我就是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所以，也就不必再劝你了。”说话间，慕容紫莺将手摸向肩头，夜十七早就留意到，慕容紫莺的肩头有一条带子，斜挎在肩上。 却见慕容紫莺从身后取出一个布袋。 这布袋上明显有着某种可以隐匿气息的禁制，但此刻二人距离很近，夜十七有意探视之下，便可以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气息，令他小吃一惊。 慕容紫莺将袋子拿在身前，她轻轻摇晃，结果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只好把袋子口打开，一股酒气立时涌了出来。 再次摇晃，还是没什么反应，慕容紫莺一脸无奈的白了夜十七一眼，嘀咕道：“哎，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带着什么样的宠兽。” 最后，她直接把袋子递到夜十七面前。 “下次不管去哪，记得把这家伙给带上，你这一走不管不顾，这家伙差点把我的山庄给拆了，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就收拾了它。” 夜十七急忙将袋子接过来。 打眼一看，果然是小怪，此刻小怪躺在袋子里，满身的酒气，并无其他异常，显然是醉的厉害。 “放心吧，它没事，至于这酒，是它自己要喝的。如此也好，否则一路上带着它，还真是个麻烦事。”慕容紫莺语气幽怨的道。 夜十七将小怪从袋子里取出来，这家伙可谓是瘫软如泥，还在流着口水，夜十七见此也很无奈，他急忙运转真元，助小怪驱散酒力。 当初去龙渊城寻找夜二九，最为关键的就是隐藏，带着小怪的确很不方便，毕竟小怪和夜五不同，小怪的外貌独特，气息也与人类修者差别极大。 随后就直接来了登封城。 本以为小怪能听自己的叮嘱，好生修炼，结果这家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夜十七能想象得到，自己不在的话，这家伙真要是发起疯来，一般人还真制不住。 小怪现在显化本尊的话，战斗力，完全不弱于一个真元境后期的武者，在天赐本能的加持下，甚至还要更强一些。 说起来，的确是自己疏忽了。 “抱歉，是我疏忽了。” “呦，你夜十七也会认错了？” 夜十七微微皱眉，正当此时，小怪逐渐有了苏醒的迹象，待他看清夜十七后，瞬间变得活蹦乱跳，在夜十七的肩头窜来窜去，还时不时的用舌头舔舐。 正要开口训斥几声时，忽然间小怪又从他的肩头跳向了慕容紫莺。 慕容紫莺不躲不避，任凭小怪跳到她的肩头上。 “行了，老实点，我可是把你给带来了。” 小怪对着慕容紫莺低吼了几声。 这一幕，令夜十七颇为意外，要知道，当初的夜二九想要接近小怪都很难，说明小怪的灵智极高，甚至可以判别出对方是否别有用心，是敌是友。 可这小怪竟然会主动去接近慕容紫莺，而且看起来，还很熟悉。 起码可以证明在过去这段时间里，就算小怪真的发了疯，但慕容紫莺也没有恼火和他计较，也许是慕容紫莺投其所好，弄些美酒就把这家伙给拿捏了？ “行了，我该走了。”慕容紫莺将小怪丢回给夜十七后，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 慕容紫莺微皱双眉：“怎么，还有事？” “你是有意将小怪送到我身边的吧。” 慕容紫莺没搭话，脸上却挂着有些神秘的笑意。 “看来，我又要欠你一个人情了。” 慕容紫莺目光盯着夜十七，几息之后她才缓缓开口：“你喜欢和别人互不相欠，所以喽，我就是要让你欠我的，而且以后还会越来越多，你永远也还不完，这样不就可以掌控你了？” 第341章 金丹躁动，突破征兆 夜十七的脸色有些严肃，眉宇之间更有几分困惑，似乎他从来就搞不懂慕容紫莺这个人。 他的确不喜欢欠别人的。 也许这算是一个软肋，慕容紫莺想以这种方式掌握自己，不失为一种办法，可也没必要这么当面直接说出来，说的还这么自然，就好像在耍弄自己一样。 可从实际上来看，在这个大战将起的时候，有小怪在身边，的确会给自己带来几分底气。 他不相信慕容紫莺此来登封城，就是专门将小怪带来，她应该还有其他目的。 但从小怪的举止来看，她的确没有为难过小怪，而且看起来和小怪之间关系还不错，起码没有引起小怪的反感。 这就说明，并非是像她说的那样，小怪在山庄胡闹，她实在没办法才将小怪带来，而是她知道小怪的实力，跟在自己身边，会是自己的一大助力。 眼前的慕容紫莺，就好像一团迷雾一样，让夜十七摸不清状况。 就连她此刻那种眼神，和嘴角那一抹笑意都显得很神秘。 慕容紫莺说完后，已然转过了身去，他缓步走到门边。 “相信你已经见到赵阔了，若有所需，你可以直接与之接触，一般的事，他都可以替你解决，当然，前提是你能够信任他。” “不过，你也得想好，那样的话，你就欠我越来越多喽。” 说罢，慕容紫莺才推开房门，随着黑公白婆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望着刚刚被慕容紫莺合拢的房门，夜十七神情呆滞了片刻，一直到小怪在他肩头乱动，才拉回了他的思绪。 “你这家伙，是不是在山庄胡来了？” 小怪一脸无辜的看着夜十七，竟是摇了摇头。 “那人家怎么说你险些就要把山庄拆了？” 小怪直接把脸转过去，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行了，这次怪我，可以了吧。” 小怪这才重新看向夜十七。 “看你这个样子，这段时间，把人家的酒肯定是没少喝。” “吼吼，吼吼……” 夜十七罕有的露出了笑意，现在的情况，跟当时去寻找夜二九不同，有小怪在身边，的确可以让他增添不少底气，小怪自身的实力暂且不说，其与生俱来的一些能力，也可以帮得上忙，有些方面甚至比夜十七还要强。 至于慕容紫莺临走时提到的赵阔。 夜十七觉得，慕容紫莺也是有意提点了自己一下。 她让自己可以去找赵阔，无形之中等于是告诉自己，可以借助她的那张信息网来得到想要的信息。 至于用还是不用，那是另一码事，但慕容紫莺竟是连这一点都已经想到了，无疑，这的确是一个不小的人情。 通过和慕容紫莺短暂的交流，他不能确定慕容紫莺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目的，但可以看得出来，她的确是有相助自己的意思，起码到现在为止，夜十七看不出也想不到她有加害自己的倾向和必要。 防人之心不可无，事事谨慎是必要的，但也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而信息，的确是夜十七最需要，最欠缺的一个问题。 不过有枯鬼在，暂时还不必要去求助于赵阔。 两日后，登封城内的气氛变得尤为紧张，终日里，城外更是兽吼声不断，尤其是登封城北的方向，时不时传出的一声兽吼，异常雄浑，那吼声完全可以将整个登封城覆盖，不知是一种威慑亦或是警告。 在这两日里，夜十七自然依旧不忘修炼。 他丹田气海内的武者金丹已经不会再吸收丝毫真元，而气海内的雾化真元也已经殷实到了极点，另外，他隐隐的感觉到，武者金丹内原本稳定的真元，似乎出现了一丝躁动的迹象。 这个迹象，让夜十七感到欣喜，同时也为难起来。 修炼的过程，并不完全是主动的。 换句话说，当通过不断积累，自身的条件满足时，境界的突破也会水到渠成，并非完全受到修者掌控，想什么时候突破，就什么时候突破。 虽然夜十七并未有过经历，但也能够想象得到，自己此刻体内武者金丹的迹象，应该就是即将突破境界的一种征兆。 也就是说，从这一刻起，自己随时可能要进行破丹成婴的突破。 神婴境，对夜十七而言极为重要，他也无比渴望，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但也恰恰是因为在这个节骨眼上，令夜十七不免犯起了难。 局势越发紧张，登封王城也并非是安全之所，夜十七现在就可以服下圣莲子，并且他相信，借助圣莲子的力量，应该有很大把握突破到神婴境。 可这必须要有一个过程，而且这个过程容不得半点差池，即便是一切顺利，恐怕也需要不少的时间，少则数日，多的话一两个月甚至更久都不是没有可能。 在这期间，如果大战爆发的话，自己的处境会十分尴尬。 会出现这种情况，完全是由于夜十七对自己的修炼格外小心所导致的，尤其是传功之后，他担心会令自己的境界虚浮，影响以后的修行，所以一直在不断的殷实修为，奠定根基，按照他的盘算，即便如此，想要突破到神婴境，怕是也得需要一两年时间。 谨慎修行，打好根基，这并非是错的。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突破的迹象。 夜十七不得不立即停了下来，并减弱了丹田气海内真元的浓度，借此稍作控制。 入夜之后，夜十七借助灵犀道符，将枯鬼召来。 待枯鬼到来，夜十七便直入主题：“四叔，最近几日，我感觉这城中的气氛似乎越发紧张了。” “霄儿，你还是那么敏锐。没错，这段时间，我和你三叔，与秦忠之间往来密切，毕竟现在是同仇敌忾的时候，听秦忠说，镇北王准备找寻机会反击，争取可以反转局面，否则的话长此下去，局面会越发的不利。” 夜十七缓缓点头：“原来如此，此战究竟要如何打，四叔是否知道？而且在此战之中，你和三叔准备如何自处？” 第342章 苦等的一个姐字 枯鬼摇头道：“具体情况不得而知，不过听秦忠所言，肯定要孤注一掷，动静应该不小。至于我和你三叔么，你也知道，你三叔压根就不信任镇北王，所以这一次，我们和一些当初的秦家忠勇之士，应该会和散修联盟一起行动。” “对了，秦忠和你姐姐秦熙也会随散修一并动手。现在那个散修盟主夜十七毕竟是假的，镇北王便让秦忠和秦熙负责此事，万一有了什么麻烦，以秦熙的身份可以为其佐证。” 夜十七不禁皱眉道：“难道，还要分兵出击？” “霄儿，既然你已经回来了，四叔觉得，不妨就让你姐姐和秦忠知道，四叔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自从上次的事后，秦忠和秦熙都表示，不会再去左右你的想法，他们不会再劝你如何的。” “如此一来，你就可以随时了解镇北王的计划，而且也更方便在秦熙身边，确保她的安全不是？你这样一直隐藏在暗中，很多事都不方便，况且这几人，都是可以绝对信任的，不会将你的身份泄露出去，他们也知道你还尚未真正摆脱险境。” 最近几天，夜十七也琢磨了一下。 此刻听枯鬼这么一说，他稍作思量后便点头应道：“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听四叔的，有劳四叔给安排一下。” 闻言，枯鬼顿时面露喜色，刚才他只是试探性的随口一说，他了解夜十七那倔强如牛的性格，没想到这一次倒是听劝了。 “好，你放心，包在我身上了。现在局势诡异难测，要不然，我这就回去，估计用不上多久，就能将他们叫到此处。” “也行，有劳了。” 枯鬼离去，也就是一个多时辰的样子，枯鬼再次回返，天刀齐洛，秦忠和秦熙纷纷随他而来。 当这几位听闻夜十七已经返回苍寒境内，并且此刻就在登封城中的时候，心中自是说不出的欣喜，不过此事，要不是从枯鬼口中说出来，他们恐怕也绝不会轻易相信。 枯鬼离开的时间，夜十七对夜五和夜二九做了叮嘱。 此刻几人步入房中，将房门关好，夜五和夜二九便在院中负责警戒。 既然决定现身相见，夜十七自然是以本来样貌。 房中，秦忠和秦熙加上齐洛三人，目光纷纷落在夜十七脸上的一刹，三人呈现出的神情大都是震惊意外和喜悦，大同之中也有小异，但夜十七可以感受到，这几位流露出的情感都是真诚的。 这也是夜十七决定要来，而且必须要来的主要原因。 一时间，屋子里陷入了寂静。 三五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齐洛和秦忠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霄儿，真的是你？”秦忠惊道。 “十七，你竟然真的回来了。”齐洛更是一脸的欢喜之色。 反倒是秦熙，虽然神情颇有些动容，连嘴角都隐隐的抽动了几下，但此刻面对夜十七，竟是不知如何开口，甚至连称呼都很为难。 “姐，忠伯，齐三叔，我回来了。” 这一声，令三人再次愣住，尤其是秦熙。 这一个姐字，令秦熙瞬间感觉如遭雷击一般，一颗心猛的颤了颤，鼻子有些发酸，一双秀目中隐隐湿润。 为了这一个字，秦熙等了很久很久，当初她把弟弟给弄丢了，这一份愧疚一直在她心头无法释怀，甚至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秦熙就跟疯了一样，但凡看到年龄相似的男子，都会去看对方胳膊上是否有那个疤痕，因此造成了不少的误会。 直至她知道弟弟还活着，才算好了一些。 可当她得知秦霄已经成为了夜十七，并且所经历了那一桩桩磨难，尤其是看到夜十七那一身的伤疤后，这心中的愧疚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变得越来越沉重。 再后来，这一对姐弟由于认知不同，出现了逆反性的差别。 这让秦熙感觉自己和弟弟的路恐怕会越走越远。 不论是血浓于水，亦或是心中的愧疚，她可以为夜十七付出所有。 但桩桩件件之后，却令她感觉到迷茫。 她一直自认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夜十七好，现实却是，没能给夜十七带来任何好处，反而使得夜十七越来越艰难。 秦熙有些怕了。 自从夜十七被圣莲仙姑救走之后，她甚至觉得，从此以后，恐怕很难再见到夜十七一面，见了也不知如何面对，即便夜十七回来，这一个姐字，这一生只怕也很难听到。 万万没想到，所有的一切，就在不经意之间到来。 不久前，她从枯鬼口中得到消息，第一时间便赶了回来，刚刚见到夜十七，她做梦都无比期待的这一声姐，竟然从夜十七的口中吐了出来。 简直恍如一场大梦。 苦苦求之而不得，该来时，就这么来了。 这一切当然并非是所谓的天意，对夜十七而言，一直以来都认自己这个姐姐，就像他一直承认自己是秦武之子一样，至于当初自己走失，秦熙万般愧疚，夜十七却从未放在心上过。 后来在寒星堂后山的一战，峰巅之上，这一个‘姐’字就卡在夜十七的喉咙里，既然是卡在喉咙里，就说明当时的夜十七就已经认了这个姐姐，只是转眼十余年过去，又经历了这么多的坎坷，再加之当时的情景，使得这一个‘姐’字，他无法吐出罢了。 之后发生的桩桩件件，夜十七也都清楚，秦熙绝无害自己的心，对待敌人他可以睚眦必报，无所不用其极也没什么，但这不代表他心胸狭隘，马家大院一战中，不论是秦熙还是秦忠，乃至是齐洛和枯鬼，都为了自己的事拼尽全力，心中还有何结不能解。 而一旁的秦忠和齐洛乃至是枯鬼，也被夜十七喊出的一声'姐'狠狠吃了一惊。 良久，秦熙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 她朦胧的双眼盯着夜十七，只觉得自己用了不小的力气，可这喉咙就是不争气，竟然说不出话了。 “你，你……你刚才叫我，叫我什么？” 第343章 也许，该自己放过自己 夜十七目光也在看着秦熙。 其实这一个姐字对他而言，也是鼓足了勇气的，毕竟在他的记忆中，这一个字已经很陌生了。 所以刚才，他才用那种方式，有些随意，有些顺带的说出了这个字。这样的方式或许更容易一些。 可是这一刻，直面秦熙，夜十七的喉咙蠕动了几下，稍显迟疑。 一旁的秦忠三人静静看着，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来，仿佛生怕影响了这极为难得的机会，他们都很清楚，这一对兄妹之间的际遇，实在是太坎坷了。 足足等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方才的一声，秦熙听到了，而且听得很清楚，她心中此刻的欢喜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之所以又问了一声，不是非要再让夜十七说一遍，而是太过于惊喜的随口一问。 她知道，自己不该逼得太紧，不该让弟弟为难。 于是秦熙急忙笑了笑：“没，没什么。”她微微扭过头去，笑的十分尴尬，似乎是不想让夜十七看到她此刻的样子，又或者是她感觉到自己已经很难再自控，她怕自己大哭出来。 “姐。” 就在这时，夜十七终于再次开口。 而且这一次，声音也更大了一些。 秦熙所有的动作瞬间凝滞。 秦熙不是那种心理脆弱的人，反而她的心理防线十分强大，但任何人的心中都有最为软弱的地方。 夜十七的这一个姐字，对秦熙而言，就好像一柄无坚不摧的长剑，令她的心理防线，令她外表上的坚毅和刚强，瞬间土崩瓦解。 无尽的酸楚，化作一股洪流，瞬间迸发而出。 十余年来，秦熙所经受的是一种心灵上的折磨，这种折磨要远比肉身上更让人难以忍受。 热泪夺眶而出，秦熙已经无法再顾虑任何事。 她猛然转身，直接冲到夜十七近前，双臂伸开用尽了全力将夜十七牢牢抱住。 “弟弟。” 夜十七伸开双臂，被秦熙死死的抱住，起初他还有些不适，但也没有闪躲，秦熙此刻的情感爆发太过于真挚，血脉相连使得夜十七心中也不免酸楚。 就连一旁的秦忠三人，都感觉心里难受，秦忠还侧过了头，伸手在眼角轻轻的擦拭着，相较于枯鬼和齐洛而言，秦忠更能够体会秦熙心中的酸楚。 几息之后，夜十七舒展开的双臂，才缓缓放下，尝试着将秦熙也抱住。 “你终于肯叫我一声姐了，这些年，姐姐一直活在愧疚里，我甚至不再奢望你可以认我这个姐姐，我……” 夜十七低声开口道：“姐，都过去了，不提了。” 见状，秦忠急忙帮着劝慰道：“是啊熙儿，都过去了，霄儿都不在意了，你也应该释怀了。” “熙儿，别这样，你……哎，你三叔我也不会劝人啊。”齐洛一脸焦急之色，劝人这种事对他来说的确有些难，于是，他急忙看向身边的枯鬼岳峦。 “熙儿，霄儿此次找你们来，是有要事的。”枯鬼见差不多了，提醒道。 没多久，秦熙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她放开了抱住夜十七的双臂，已经满脸泪水，但嘴角却挂着会心的笑。 她急忙退后一步，而后双臂不断擦拭着脸颊。 “瞧我，哎。” 说话间，秦熙看向夜十七：“都怪你，让三位叔伯看了笑话，这一下我可是丢人丢大了。” 秦忠旋即笑道：“哈哈哈，没有没有，刚才我们几个可是什么也没看见，是吧？” 见秦忠看来，齐洛顿时点头：“啊……对，我也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是是是，我也没看见。”枯鬼说道。 秦熙在三位老人家脸上逐一看过，见三人此刻怪异的神情，尤其是齐洛竟然直接捂上了双眼，惹得秦熙忍不住，不禁笑了出来。 将一切看在眼中，感受着此刻的氛围，夜十七心里也不禁生出暖意。 很多时候，其实就是一句话，甚至只是一个字，一切就可以烟消云散，很多的烦恼，往往只是自己过不去心中的那一关罢了，但当有勇气说出那句话之后，便会发现，其实事情也许没那么复杂，没那么严重。 一直没有放过自己的，也许恰恰就是自己。 没多久，几人都逐渐恢复了状态。 “霄儿，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霄儿，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弟弟……” 不出意外，一股脑的问题从几人的口中抛了过来。 夜十七将自己被圣莲仙姑救走之后所发生的一些事，言简意赅的讲述了一遍，很快便将话题带到了眼前。 同时，他也将自己的一些顾虑，包括秦熙的安危等等说了出来。 秦忠几人听后，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哎，霄儿，你走的这段时间的确发生了不少事，此次镇北王冒你名号的事，我们也都知道，实在是没办法。至于熙儿的身份已经昭然天下……”秦忠苦着脸道。 话音未落，秦熙开口：“这件事是我同意的，弟弟，说实话，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只有我显露身份，才能去证实那个夜十七是真的，也只有这样，才能重新聚集散修的力量，还有那些依旧忠于爹的部下，姐想守住登封城，如果爹还活着……” 说到这里，秦熙便不再多说了，现在的她已经改变了之前的想法，她不想再用任何事，去左右夜十七。 夜十七的神色渐渐严肃下来。 他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而后沉声道：“别的我都不在乎，我只想让你们活着。” 这话，无疑道出了夜十七现在的立场，和从前还是没变，但后边的这一句，也是发自内心。 夜十七看向秦熙：“姐，你会很危险。” “我知道，可一旦城破，谁不危险呢，有些事姐一定要做的。” 齐洛白了秦忠和枯鬼一眼，低声嘀咕道：“反正当初，我是不同意。” 夜十七也不想去改变别人的打算，便道：“一切谨慎一些。” “放心，我会的。” 而后，夜十七又看向秦忠：“忠伯，我听四叔说，镇北王可能要有大动作，这一仗，他究竟要怎么打？” 第344章 我准备在城中闭关 几人纷纷落座。 秦忠微皱苍眉道：“眼下还没具体定下来，不过这一次，的确像是你所说的那样，镇北王看来是要孤注一掷了。” 枯鬼道：“眼下北蛮兽人之所以没有猛攻城池，是因为它们已经将我们的力量控制在了登封城，而它们却在北地大肆屠戮凡民，炼化人珠，等它们将凡人屠戮殆尽，便会攻城。” 秦忠看了眼枯鬼，缓缓点头，叹道：“哎，正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况且长此下去，倘若北地的凡民被屠杀殆尽，镇北王这个所谓的王，还有什么意义？” 夜十七不想听这些，但也没有打断。 待得秦忠说罢，他才点了点头：“嗯，我已经回来这件事，不可让任何人知情。” “那当然。”秦忠应道：“不过，那个冒充你名号的夜十七……” “随他吧，无所谓，而且我听说，现在这天下间，用这个名号的不止他一个。” 秦忠几人彼此过了一个眼神，似乎是安心了一些。 显然，如果夜十七此次回来，执意要和那个假的夜十七计较的话，他们的确会很难办。 几息之后，秦忠又道：“霄儿，那你这一次，是做了何种打算？” “我……还是那个目的，我想让你们都活着。这一次，自然是想跟着各位叔伯并肩一战，只是……”说话间，夜十七不禁皱了皱眉，面露几分难色。 几人再次对视一眼，齐洛忍不住问道：“霄儿，怎么，你有难处？” “是啊霄儿，只是什么，有话但讲无妨。” “弟弟，你放心，姐和三位叔伯绝不会再以任何理由，逼迫你去做任何事，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选择，之前……是姐错了。” 夜十七摇了摇头道：“不，其实你们一直也是为了我好，谁都没错。只是我现在的确是有点难处，最近我发现，我的境界似乎又有了要突破的征兆。” 秦忠等人知道夜十七现在的修为不低，但具体情况却不清楚，即便是修为已经达到神婴境的齐洛，也看不透夜十七的真正修为。 但不论怎么说，突破境界都是一件好事。 秦忠急忙问道：“霄儿，你的修为，现在应该已经达到了真元境后期吧？” 枯鬼接着道：“应该是，虽然我看不透霄儿的修为，但感觉，十有八九就是真元境后期。” 夜十七缓缓点头。 这一点头不要紧，几人顿时大惊，随之大喜。 “什么，真的，那这么说的话，你岂不是要即将突破到神婴境了？”秦忠惊呼道。 “哈哈，哈哈哈……果然不愧是二哥的儿子，果然不愧是秦家血脉，霄儿，真有你的。三叔我一生苦修，也才刚刚突破到神婴境不久，以你二十出头的年岁，倘若就可以达到此境，却是要比你爹还强的多。” 枯鬼看了眼齐洛道：“没错，回想当初二哥在突破到神婴境的时候，也已经是不惑之年了。霄儿，四叔为你感到自豪。相信倘若二哥二嫂在天有灵，也可以瞑目了。” 秦忠手捻须髯，满面笑意的打量着夜十七，缓缓点头道：“嗯，果然是年少有为，不，这已经不是一句年少有为就可以形容的，放眼天下，霄儿可谓天骄。” “什么天骄，要我说就是妖孽，哦不，是个奇葩，妖孽奇葩，哈哈哈。”齐洛粗犷的道。 众人随之大笑。 秦熙虽然没说什么，可一双目光紧盯着夜十七，一切的情感都隐含在了她的眼神中。 众人正在享受这份喜悦，夜十七没有打搅。 待得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才开口道：“三位叔伯，姐，修为即将突破自然是好事，但现在麻烦的就是，局势随时会发生变化，而我一旦闭关，不知要多久才能成功突破。” 闻听此言，几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这的确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几息之后，齐洛顿时开口：“霄儿，别理会那么多，若是你体内的武者金丹已经有了躁动的迹象，就说明的确是要化婴了，这可不是你想拖延就能拖延的，所以……你赶紧离开，走得越远越好，找一个僻静之处，全心突破境界，这才是最关键的。” 秦忠接着道：“对，你三叔说的没错，咱们几个的老骨头，无所谓的，其实咱们早就应该……哎，不提这些。霄儿，不必有任何顾虑，去做你该做的事。现在北地恐怕已经没有了僻静之处，你走，走的越远越好。” 枯鬼说道：“霄儿，而且此事越快越好。四叔能明白，你既然来了，就说明放不下我们，四叔很高兴。既然如此，你越早开始，自然结束的也越快，这登封城的局势还很难说，大战也许就在明日，也可能还要十天半月，或许更久，倘若晚一些，也许那时候，你已经成功突破了，自然还可和我们并肩作战。” 秦熙缓步走到夜十七的面前。 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的掸去了夜十七肩头的灰尘，正所谓长兄如父，长姐如母，而秦熙本就比夜十七大了不少，此刻的秦熙，令夜十七感受到了那种与母亲有几分相似的温存。 “走吧，越远越好，不必有任何牵挂，今日……我已心中无憾。” 其实夜十七心里早已经有了打算。 他先是看了眼秦熙，而后目光又在三位叔伯脸上扫过，几息之后，他神情严肃，坚定的道：“我想就在此处闭关。” “什么，在这里？”齐洛惊呼道。 “霄儿，恐怕不可，虽然四叔还未达到此境，但也可以想象，神婴境的突破，怕是容不得丝毫差池，现在这登封城内不太平。”枯鬼急忙劝道。 秦忠也说：“是啊，大战随时可能爆发，不论是攻还是守，势必会极为惨烈，局势难测，一旦影响了你，如何是好，霄儿，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 秦熙紧锁一双秀眉，略显严肃的道：“不行，什么事，姐都可以依你，但不能让你再冒这个风险。” 第345章 转赠千年圣莲子 这个想法自然不是夜十七一时起意。 现如今的北地，几乎没有哪里能被称之为安全隐秘之所，北蛮兽人无处不在，妖魔鬼怪遍地横行。 相对来说，反倒是城中才算相对安宁。 若是离开北地的话，倒是可以寻得合适的闭关之所，但按照北地的区域来说，一来一回少不了数日时间。 若非是担心秦熙几人的安危，夜十七也不必来走这一遭。 面对四人的目光，夜十七缓缓挥手，取出了圣莲仙姑相赠的圣莲子。 圣莲仙姑当时赠给他两颗，这其中的一颗，是让他转赠给秦熙的，毕竟作为外婆，也不能仅仅只想着他这个外孙。 圣莲子一出，房间内顿时弥漫起圣洁又上位的纯净元力。 即便是天刀齐洛，枯鬼和秦忠也不禁大为吃惊，他们的目光纷纷落在夜十七两指之间的圣莲子上。 以他们的阅历，完全可以确定此物必定是极为罕见的天材地宝。 夜十七将圣莲子递到秦熙的面前。 “姐，这是我此去西域，外婆所赠，让我转交给你。听外婆说，此宝乃是圣莲结子，不可多得的宝贝，不仅仅可以提升修为，在关键时刻还可以保命，虽然称不上生死人肉白骨，但也颇有神效。” 秦熙看着眼前的圣莲子，感受着那股无比纯净的元力，眼中下意识的流露出渴望和欣喜，但她却没有伸手去拿，而是目光看向了夜十七。 “此种宝物必定万分难得，姐现在还用不上，倒是你，修为即将突破，相信有了此宝，必定可以事半功倍。” 这种宝物，不论是对武者还是道者而言，莫说是真元境和神婴境，就算是修为更高的武魂境强者，也完全用得上。 夜十七将圣莲子又往前送了送。 “放心，外婆一共送给我两颗，这一颗是你的，我这里还有一颗，所以我觉得，凭借此等宝物，此次闭关应该用不上多少时间。” 秦熙还是没有伸手去接。 “此等宝物，当然是多多益善，你的一颗本就属于你，至于这一颗么，姐也一并给你去用，你乃是秦家男儿，以后替爹伸冤，替秦家忠勇讨还血债还得靠你才是。” 见秦熙还是不肯接，夜十七索性一把将秦熙的手抓了过来，然后生生将圣莲子塞入了秦熙的手中。 “咱们姐弟二人，当然要共闯天下，爹的仇，秦家忠勇的血债，也不能只落在我一人身上，况且你的实力强了，修为高了，以后也能替我遮风挡雨不是？”夜十七这番话，倒不是真的想让秦熙去担负什么，只是想让她安心收下圣莲子。 这种宝物，夜十七也知道多多益善，但现在的他，逐渐在心底里有了行为准则，有了底线，更何况此宝是要给秦熙来用，他夜十七岂能暗自留下。 最关键的是，此宝具有极强的疗伤效果，关键时刻可以保命，夜十七在这个时候将之转交给秦熙，也等于是给秦熙加了一重保障。 正当此时，秦忠等人也都纷纷开口。 “是啊熙儿，既然是你外婆所赠，你就收下好了，相信有了此宝，定然可以让你的修为增进一个小境界，你的实力强了，以后也可以助霄儿一臂之力。”秦忠道。 “对，熙儿，你就别矫情了。”齐洛开口道。 “收下吧。”枯鬼说道。 秦熙目光看了看几位老者，这才点头将圣莲子收了起来。 夜十七目光再次看了众人一眼，语气坚定的道：“三位叔伯，姐，我决定了，立即闭关，就在此处。现在我的确已经感受到了体内武者金丹有些躁动，说明时机已经成熟。” “倘若我勉为其难的强行突破，估计会耗费很长时间，但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会比较顺利，我再将此宝服下，则势必事半功倍，相信用不了几日就能完成。” 几人都看得出夜十七显然是已经做了决定，而且他们了解夜十七一旦决定的事，一般都不会更改。 几人互相看了看。 “既然霄儿已经决定了，也罢，那这段时间，我就留在此处，替你护法。”齐洛一脸自信的道。 秦忠和枯鬼自然都很愿意，但如果是齐洛的话，自然更为安全，毕竟齐洛现在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神婴境界。 夜十七旋即看向齐洛，缓缓摇头：“齐三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大可不必，一来我身边有两位朋友，二来，若是齐三叔您长时间停留在此，反而会引人怀疑，这三来么，万一有所行动，有齐三叔您在，大家也会安全一些。” “这……”齐洛皱起双眉。 夜十七又道：“就这么定了吧，有些事，越是在意反而越容易生乱，一切顺其自然却不易引人注意。” 见夜十七主意已定，几人只好点头答允。 随后又聊了片刻，对彼此联络等事宜简单商议后齐洛等人才相继离开。 众人离去。 夜十七一人独留房内。 只觉得心境似乎舒畅了许多，敢情，这一个‘姐’字，困住的不仅仅是秦熙，实际上也是他自己。 是时候了。 夜十七将夜五和夜二九叫入，并将自己准备闭关的事告知二人。 当夜五和夜二九得知夜十七已经准备突破神婴境时，委实是惊喜莫名。 三人思量一番，决定虽然留在城内，但还是换个相对僻静之处比较好。 夜十七琢磨一下，也有道理。 自己既然闭关，便不可能再去监控秦熙住处的情况，而此地位于城中心，附近应该有不少高手存在。 于是，三人离开，到了城池西北角，找了一处破败的凡人居所暂留。 现如今登封城草木皆兵，有些凡人早已南逃，这城中的空房不难寻找。 选定位置后，夜十七便在屋内布置闭关所需的法阵，另外还要借助自身的隐匿之法，力争做到尽可能不会被人察觉出异常。 而在来时的路上，顺带着得了几颗人珠和内丹，便全部交给小怪吸收炼化就是。 一切安排妥当，夜十七对夜五和夜二九道：“这一次，只怕就有劳二位替我护法了。” 第346章 主动出击，旷世一战 夜十七的修为可以突破到神婴境，这不单单是对他自己，对夜五和夜二九来说也是一件莫大的好事。 现在三人之间的关系，可谓是同气连枝。 虽说偌大的天下仙武两道，必然也有更为强大的存在，但那些存在都在为更高的星空而努力，可以说神婴境，是一道分水岭。 二人面对夜十七，这一刻心中的欣喜和渴望，只怕不比夜十七差。 “放心好了，交给我们。”夜五直接拍了拍胸脯保证。 夜二九也道：“你尽管安心修炼，只是……这城中的局势多变，我们自然会竭尽全力，若是确保绝对安全，还是应该离开此处，到一个绝对幽静之处。” “小妹，这件事我已经思量过了，就在这里吧。” 见夜十七已经决定，夜二九点头：“好，既然你已经有所权衡，就听你的。” 为了以防万一，夜十七又将和秦忠他们联系的办法，甚至和赵阔联系的途径转告了二人，但同时也格外叮嘱了这其中的玄机。 一切安排妥当。 夜十七步入房内，房屋简陋，空间也不大，但对武者而言都不重要。 汇聚元力的法阵在内，隐匿气息的法阵在外，夜十七缓步来到中央。 他盘膝打坐，取出一些中品灵石，将之按照方位摆放好。 待得全部准备妥当，他才将那颗珍贵无比的千年圣莲子取了出来。 这东西的珍贵自不必说。 相信有了此物，自己此次突破应该会很顺利，而且时间也会很大程度上缩短。 但不得不说，夜十七是真有些舍不得。 因为这东西不单可以有助于修行，还有极强的疗伤效果，如果单单只拿来修炼的话，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其实按照他现在的情况而言，即便是不服用圣莲子，也具备突破神婴境的条件，毕竟他现在并非是修为尚有不足强行突破，而是万事俱备顺其自然。 但情势所迫，他必须要尽快完成此次突破。 最终，夜十七将这一颗珍贵的圣莲子一分为二，估计有一半就应该足够，另一半留下来，以防万一。 一切就绪，夜十七先是服下两颗寻常的丹药。 丹药释放出的元力很快游走在他周身武脉之中，最后涌入丹田气海，使得丹田气海内的元力逐渐凝实。 这算是一个准备期。 夜十七则一直在悉心感受着武者金丹的情况，一直到武者金丹的躁动有所增强时，他才将半颗圣莲子服下。 同时，夜十七运转内修功法，七条武脉纷纷开启，整个人很快便进入了物我两忘的空明之境。 没多久，他整个人都被浓郁的元力包裹其中。 随着半颗圣莲子进入体内，一股异常精纯又十分上位的元力蓬勃而发，这股元力沿着夜十七的七条武脉进行大周天循环，所过之处，对他的武脉也可以起到一种滋养的作用。 最后，这一股精纯的元力才开始沿着武脉进入到丹田气海之内。 武者金丹，就是要在浓郁的元力滋养下，开始一点点的蜕变。 这种蜕变，极其的复杂，而这个过程也十分漫长。 所谓的神婴，实际上就是武修者的一种神胎，几乎和肉身等比例的缩小，但却是完全由元力凝聚而成，是一种纯粹的能量体。 神婴的作用与武者金丹类似，都是运转吸纳元力，能力自然要强于金丹很多，而且经由武者神婴的淬炼，武者真元的本质也会提升一个档次。 但最为关键的是，武者神婴，是武魂的载体。 当武者修为达到神婴境后，便要开始武魂的修炼，神婴境之前，对武者而言是肉体的淬炼为主，但往后，便要提升到魂的层面，而武魂需要寄托在神婴之中。 单说眼下，有了这半颗圣莲子，使得夜十七体内武者金丹的蜕变比较顺利，也算是比较快，但还是需要一个过程。 …… 时间点滴流逝。 夜五和夜二九一直守在附近，二人格外谨慎，甚至片刻不敢疏忽。 一日、两日……五天后。 虽然夜五和夜二九一直在替夜十七护法，但也能够感受到，登封城里的气氛愈发紧张，尽管此处僻静，也依稀可见武者身影往来飞驰。 尤其是空气中的元力开始变得越发混乱，还有那北边的兽吼声，也变得越来越频繁。 第五日夜里。 登封城北，忽然间吼声震天。 北蛮兽人的号角声响彻云天，同时也有声音雄浑高亢的战鼓声。 正在替夜十七护法的夜五和夜二九纷纷飞身上了房头，向着北方举目远眺。 虽然距离尚远，但也能够依稀可见，北方的天空电闪雷鸣，火光冲天，现在已经夜深，那一道道闪雷和冲天的烈焰几乎将整个北边天空映衬的恍如白昼一般。 “小妹，瞧这个样子，北蛮兽人是准备大举进攻了？”夜五瞪大了双眼，低声惊道。 夜二九却摇了摇头：“看起来不像，战火起处明显距此还有很远距离，很有可能是镇北王主动发起的攻击。” “主动进攻？”夜五扫了夜二九一眼，再次看向北边，几息之后点头道：“嗯，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嘿，看起来还真够劲的，可惜喽，咱们是赶不上了。” “省省吧你，我们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守好此处。哎，这一战，恐怕事关成败，我现在担心的是，一旦镇北王兵败，北蛮兽人趁势南下攻城，而十七还处于闭关之中，这可如何是好？” “这……这倒是，神婴境，那可不是容易事，搞不好这一下少说也得十天半月，可千万别像你说的那样。” “放心吧，我相信他应该是权衡过的。” 二人纷纷向着夜十七闭关之处看了一眼，而后一同继续北望。 这一战，可谓是惊天动地，镇北王出动近百万精甲，其中半数为帝国驰援的精锐，还有散修联盟的上万武者，以及这么多年镇北王麾下培养的高手，可以说，这一战，已经压上了苍寒帝国近半的本钱。 而北蛮兽人一族，更是聚集了百万兽人。 第347章 紧要时刻，小怪突破 兽人族的十大兽首，除了当初被夜十七斩杀的恶虺之外，剩下的大部分都在。 北方的号角声，兽吼声，令夜五坐立不安。 他时不时的看向北边，满脸的焦急和好奇，也许这焦急，并非是担心此处的安全，而是因为自己无法参与错过了这样一个机会。 夜二九倒是可以稳得住。 虽然二人都没有参与，但却完全可以体会到这一战会是多么的惨烈。 他们担心会有兽人借此机会混入城中，或者直接偷袭，所以时刻不敢放松，死死的守卫着夜十七的闭关之处。 一个时辰过去，北边依旧是吼声震天，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小院附近倒是没什么异常，夜十七闭关之处也一切如常，反倒是小怪所在的屋子里，气息开始变得越来越狂躁。 夜十七闭关前，将这段时间得到的几颗内丹和人珠交给了小怪。 以他对小怪的了解，并不担心会出什么问题。 况且这几颗内丹和人珠不算多么高级。 院落不大，好在屋子不少，小怪所在的屋子，距离夜十七所在很近。 感受到气息的躁动，夜五和夜二九猛的一惊。 二人起身，来到小怪屋前。 “小怪，你在搞什么，安稳一点，再这样下去，会影响老二修炼。”说话间，夜五就要冲入小怪所在的屋内。 夜二九一把将夜五拉住：“等等。” “怎么了小妹？” “糟了，这小怪该不是也要突破境界了吧？” 夜五微微一愣，忽然眼前一亮：“很有这个可能，小怪这家伙可是厉害的很，之前我和十七搞到不少内丹和人珠，全都被他给炼化了，老二也曾说过，这家伙的境界很可能突破到四阶凶兽的层次，只是……不会这么巧吧，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行了，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咱们得控制一下小怪的气息，免得影响了二哥，另外，现在城中混乱，可别招惹麻烦。” “凭咱俩，恐怕够呛吧。” “还能怎么办？” 无奈之下，二人只好联手去压制小怪那越发狂躁的气息。 可夜五和夜二九的修为有限，四阶凶兽的实力，完全可以和人类神婴境武者相媲美。 一个时辰过后，即便二人联手，也有些力不从心。 迫于无奈，夜二九只好尝试借传音之法向小怪的屋内喊道：“小怪，尽可能控制你的气息……” “小怪，安稳下来，你这样会让我们很危险。” 几次尝试，但效果还是不理想。 夜五忍不住也喊道：“小怪，你再这样下去，搞不好会害了十七。” 结果，夜五的这一声喊过后，小怪所在的房内，狂躁的气息果然逐渐有了收敛的迹象。 夜二九感受到后顿时看了眼夜五。 夜五则一脸得意之色：“小妹，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小家伙的确很怪，但有一点，他对夜十七的忠诚是任何人也比不了的，包括你我在内，你跟他说别的，他都不会在意，但若说会影响到十七，他一定会竭尽全力的控制自己。” 听了夜五这番解释后，夜二九不禁缓缓点头。 “这一次，算是你说对了。” “什么叫说对了，就是这么回事。这个世界上，有些事，人还远不如一只兽。人心太过于复杂，反倒是兽可能会更为简单直接一些。” “行了，没想到你也会有人生感悟了。眼下虽然情况有了好转，也不能大意，哎，期望二哥能尽快突破出关，免得咱们这么提心吊胆。” 其实小怪的这种情况，若在平时，早已经会引得城中武者的注意。 恰恰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城外还在激战，城内也几乎陷入了恐惧和混乱之中，反倒没谁会关注这里短暂的异常。 没多久，小怪的房内便恢复如常。 夜二九又有些担忧的道：“这小怪既然也处于突破境界的关键时刻，刚才咱们对他会不会产生干扰，会不会出问题？” “他啊？这你就放心吧，这家伙究竟是个什么来头，到现在老二也说不准，但十有八九，是个血脉不低的存在。一颗二阶甚至三阶凶兽的内丹，到了他那，一口直接吞下，要不多久就给炼化了。” “你可要知道，就算是你我，想要将之炼化，那也得费一番功夫，而且还得一点点的来。” “小妹，这么说吧，这家伙要是真用上全力，就算你和我加一起，恐怕也不够他一下招呼的，倘若这一次，他真能达到四阶境界，绝对是老二的一条强力臂膀，说起来，倒是你我，可得抓点紧喽，别以后再成了累赘。” “行了行了，话多。”夜二九白了夜五一眼道。 天色将明之际。 北边的兽吼声似乎距离登封城越来越近。 而且声音发出的位置，也不再那么集中，到了这时候，登封城的东西南北各方向似乎都在战斗厮杀。 此刻的夜十七，正处于金丹化婴的关键时刻。 他丹田内的武者金丹，正在逐渐转变为神婴形态，从金丹到神婴不单单是形态上的一种转变，同时也是武者真元的一种升华和提升，是一个质变的过程。 一个只有桂圆大小的神婴，已经在夜十七的丹田内初步形成。 单从外在来看，神婴拥有人的五官，双臂双腿，和一切外在特征，就好像是一个迷你的小人一般，存在于丹田之内，只是目前这一切都还并不清晰，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 在做足了准备的情况下，又有圣莲子相助，夜十七化丹成婴进展的十分顺利，时间上也堪称迅速，若是换做常人，正常情况下，要达到这种状态，怕是少说也需要半月。 转眼又是三日过去。 在这三天里，登封城的四面八方，吼声、号角声和战乱之声从未停止过，听着那震天的兽吼，甚至几次已经可以看到空中有兽人飞旋，夜五和夜二九可谓是提心吊胆。 夜里，感觉到有人靠近，夜五和夜二九顿时警觉，不多时，枯鬼的身影出现在二人面前。 第348章 化丹成婴，小怪吐言 夜十七闭关之前就有所叮嘱，对于枯鬼，夜五和夜二九可以信任。 但见此刻枯鬼周身染着多处血迹，而且脸色也略显苍白，二人不禁心中惊疑。 “枯鬼前辈，是您？”夜五急忙招呼道。 “您怎么来了？” 枯鬼快步来到二人近前，他打眼看了看夜十七闭关的所在，凝眉道：“怎么样，霄儿还未出关？” “还没有，前辈，您受伤了？”夜五回道。 “我没事。” 夜五和夜二九对视一眼，二人都看得出枯鬼此刻脸上的焦急和担忧。 夜二九低声问道：“前辈，现在的战局，是不是很不利？” “哎，何止是不利，可以说是大势已去了。”枯鬼一脸沮丧的道。 其实，对于这一战所谓的胜败等等……夜五二人和夜十七是一样的，不是那么太关心。 但眼下，局势的进展情况关乎到夜十七的安危，二人便不得不在意。 “这么说，镇北王是败了。”夜五道。 枯鬼点头：“败了，而且这一次可以说是伤亡惨重。三日前，镇北王下令，几乎孤注一掷全力出击，不论是计划还是士气，都没任何问题，怎奈不论是在数量还是在实力上的差距实在太大。” “那现在……”夜二九忍不住急道。 话未说完，枯鬼便开口：“现在镇北王的大军不得不退入城内，凭借城防，强弓劲驽来防守，可兽人异族却借此机会强势攻城，以我估计，这登封城恐怕也守不住多久了。” 二人再次对视一眼，其实他们虽然未曾参与，但也可以得出一些判断，和枯鬼所言相互印证。 “枯鬼前辈，这么说，登封城随时可能被攻破？”几息之后，夜五急道。 “没错，随时可能。”枯鬼的语气颇有些低沉。 话音刚落，夜二九皱眉道：“我现在担心的，恐怕情况会更加糟糕。” “小妹，这话什么意思？” 夜二九凝眉看向夜五：“这还不明白，既然大势已去，留在这里无疑等于是送死，我怕镇北王随时可能会逃。” “啊？这……你要是这么说，镇北王那老东西肯定干得出来。可他要是率兵一逃，用不了多久，兽人异族就会将整个登封城占领。”越说越感觉心中焦急，夜五已经乱了手脚，来回的踱步，时不时的看一眼夜十七闭关之处。 “嘿，现在走不能走，打也不能打，老二人在法阵之内，气息已经全部被遮盖，里边的情况究竟如何，咱们是丝毫不知，老二这是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关，可真是急死我了。” 夜二九不再理会夜五，而是看向枯鬼道：“前辈，那您的意思是？” 枯鬼的目光一直盯着夜十七的闭关之处。 “我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只盼着镇北王撤离的稍晚一些，只盼霄儿能够尽早出关，倘若……” 见枯鬼欲言又止，夜五急道：“倘若什么，前辈，你倒是说啊。” 就在此刻，忽然间一道极其轻微的声音引起了三人同时的注意。 三人目光纷纷汇聚。 一眼看去，三人神色便均是一变。 下一刻，却见夜十七的房门缓慢开启。 “老二……” “二哥？” “霄儿。” 枯鬼、夜五和夜二九几乎同时开口，只是称呼各不相同，但语气却截然一致，充满了惊讶和意外。 实际上，早在半日前，夜十七就已经完成了金丹化婴的突破。 也就是说，他已经成功达到了神婴境界。 然而，境界的突破，只能说这一过程已经完成，但夜十七的目的，并不仅仅只是突破，而是自身实力的增强。 聚灵法阵内的元力依旧十分浓郁，圣莲子的力量也尚未完全耗尽，夜十七正是想借此机会，一鼓作气将这些力量全部收为己用，借此便可以稳固自己刚刚突破的境界。 但在法阵之内，一切近乎与外界隔绝，甚至没有丝毫气息可以流露出来，这才使得外边的夜五和夜二九无法得知他目前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而夜十七依旧保持着心神合一的空明之境，对外边所发生的事情，也无法得知。 直到不久前，他才将圣莲子的力量完全炼化，整个人也逐渐苏醒了过来。 推开房门，缓步而出。 夜十七立于门前，耳边的兽吼声，号角声，和空气中混乱的元力波动，瞬时令他剑眉微蹙，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也看得出来，必定是出了大事。 这种紧要时刻，忽见夜十七出关，即便是枯鬼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惊喜。 三人惊呼之后便纷纷向他走来。 恰在此刻，小怪从房中猛的窜出，伴着几声低吼，小怪一个纵跃便到了夜十七的面前。 “吼吼……” 夜十七低眉看向小怪，稍加探视，随之心头大喜。 “小怪，你……竟然也突破了境界？看样子，比我还快……你这家伙，可以啊。” 小怪能在这个时候突破境界，夜十七是打心底里感到高兴，有了小怪这一个强有力的臂膀，很多事都可以容易一些。 “主，主人。” 正在此刻，突然间小怪的口中，吐出了两个字，只是语气显得十分生硬，有些像是一个很久没有开口说话的人，突然开了口一样。 夜十七脸上的喜色瞬间又增添了几分吃惊。 “小怪，你，你竟然可以口吐人言了？” 就连来到近前的夜五和夜二九，包括枯鬼在内，也被小怪忽然冒出的这一声感到震惊。 普天之下万灵皆可修行，兽、妖、灵、精、怪等等的修炼各不相同。 从产生灵智，到口吐人言，乃至幻化人身，都需要相当时间的修炼，有的也许是几十年，几百年，有的则需要修炼上千年甚至更久。 “主人，我，可以，说话了。” “哈哈，你这家伙，还真的能说人话了。”小怪的口吐人言，令夜五大喜，以至于暂时忘记了眼下紧急的境况。 枯鬼对小怪不熟，虽也感到吃惊，但很快便回过神来。 “霄儿，你可算是出关了。” 第349章 一颗被舍弃的棋子 第349章 一颗被舍弃的棋子 小怪突然间口吐人言，的确让夜十七颇为惊喜，也扯开了他的注意力，此刻枯鬼的一句话，令他回神。 “小怪，你暂且稍等，我还有要事。” 小怪立时退到了一旁，安安静静的伏卧在地上。 “四叔，现在情势如何？”夜十七目光看向枯鬼，直入主题的问道。 枯鬼把过去几天发生的事，和眼下的境况言简意赅的对夜十七讲明。 夜五和夜二九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每句话，都令夜十七的脸色逐渐阴沉，还有城外时刻不停歇的兽吼声和号角声。 待得枯鬼说完，夜十七冷声问道：“秦忠，齐三叔和秦熙姐如何？” “散修联盟这一次也伤亡惨重，不过大家暂时安全，都已经退到了城内。” 夜十七又问道：“镇北王现在逃还是没逃？” “这个……还没有。大败之后，退守城内，镇北王下令严防死守，我估计，镇北王现在也是骑虎难下，这北地乃是他的根，登封城更是他数十年的经营，若非万不得已，他绝不会轻易放弃。” 夜十七剑眉紧锁，心中暗自盘算。 夜五见夜十七不再开口，便道：“哎，还什么骑虎难下，连主力出击都已经大败而归，这城岂能守得住，他镇北王，难道还能与这登封城共存亡不成？” 夜二九扫了夜五一眼，点头道：“从此刻登封城四周的兽吼声和号角声来看，城北方向似乎依旧最为强烈，可见兽人族对城北的攻势最强，但其他方向也有，说明登封城应该已经被包围了，镇北王即便想逃，恐怕也不容易。” 正当此时，夜十七再次看向枯鬼道：“三叔他们现在什么地方？” “我来此的时候，你三叔他们和散修联盟的数千武者正在北城区修整疗伤，秦忠和冒你名号的那个夜十七，则被镇北王召去，说是商量要事。” “走，带我们过去。” “好。” 枯鬼应了一声后，旋即引路，带着夜十七三人和小怪直奔北城区。 …… 北城，一处比较宽敞的空地上，数千散修汇聚在此，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经此一战，上万散修几乎损失了大半， 不过大浪淘沙，现在剩下来的，也都是散修联盟中相对的精锐。 但大部分都已经受了轻重不一的伤势，此刻正在盘膝打坐疗伤恢复。 枯鬼等人赶到的时候，刚好秦忠和那个假的夜十七也已经回来。 齐洛、秦忠、秦熙、假的夜十七三人，还有赵阔和陆凌风以及另外数位散修中颇有名望的高手正聚于一处商议着。 “忠伯，镇北王怎么说？”秦熙在秦忠身边，压低了声音道。 “镇北王让我们率领散修联盟，协助目前的北城守军守城，务必抵挡住兽人族的攻势，他则召集力量，寻机再与之一决高下。” 闻言，秦熙顿时挑眉：“什么，让我们守城，而且还是守北城？” “是啊。” “忠伯，我怎么感觉，情况有些不对。” 秦忠苍眉紧锁，脸色凝重的道：“老夫也觉得，此事……恐怕是另有玄机。” “忠伯，你说镇北王是不是已经……” 话音未落之际，那假的夜十七在不远处忽然间朗声道：“诸位道友，前辈。此次与兽人族的一战，虽然我们伤亡不小，但兽人族也一样损失惨重。一切都在王爷的掌控之内，这就是王爷的计谋，引得兽人异族来主动攻城，我们再以高大的城墙和强弓劲驽防守，以逸待劳，削弱兽人族的力量，待到它们无力再战时，我们便可趁机反击，将兽人异族赶出去。” “所以，现在才是此战最为关键的时刻，刚刚镇北王肯定了我们散修联盟在此战中无可替代的作用，并承诺必定予以重赏，诸位前辈道友，只要我们守得住北城，必将成为千古佳话，成为苍寒帝国不可磨灭的功臣。” 齐洛在一旁已经有点听不下去，一张脸阴沉到了极点。 包括陆凌风和赵阔在内，脸上甚至还挂着鄙夷的神色。 假的夜十七依旧在侃侃而谈，妄图再次鼓舞起散修联盟的战意，只是效果不是很明显。 而这时的夜十七已经跟随枯鬼赶到。 他对一切都不在意，确定了秦忠和秦熙所在之处后，便直接来到近前。 为了避免麻烦，夜十七三人在来时的路上都已经易容改面。 三人跟随枯鬼而来，别人看不出他们身份，秦忠秦熙和齐洛却完全可以。 见夜十七到来，几人纷纷显露出惊喜之色。 “你，你出关了？”秦熙急道。 秦忠和齐洛不禁仔细的打量了夜十七一番，他们根本看不出夜十七现在的修为境界，但见他此刻目光矍铄，便知其十有八九已经成功突破到了神婴境界。 夜十七目光在几人脸上逐一扫过，最后看向秦熙：“该走了。” “走？”秦熙凝眉道。 “该做的，你们已经做了。” “可是……” 不等秦熙开口，夜十七直接将之打断：“你们之前要做的，虽然我不赞同，但也可以理解。但现在，你们已经成了一颗被舍弃的棋子，这已经很明显了。” 这番话，夜十七并未想过避开谁，所以附近的人都听的清楚。 赵阔显然知道夜十七三人的身份，没有言语，但陆凌风却不禁皱了皱眉：“小友，你是何人？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夜十七丝毫不理会，目光依旧盯着秦熙，继续道：“很明显，镇北王已经决定弃城南逃，在这种情况下，即便他想全身而退，恐怕也很难。他势必要尽可能保全自己的嫡系力量，这就需要舍弃一枚棋子。” 其实，秦忠和秦熙等人，隐隐之间都已经有了这一个猜想。 所以夜十七这番话，很容易与他们产生共鸣。 几息之后，赵阔开口道：“我觉得小友所言有理，眼下的局势，大家心知肚明，若是他镇北王真要拼死一战，我们或可相助，但想要让我们用命，来替他们争取逃走的时间，老夫也不答应。” 第350章 该走了 第350章 该走了 夜十七不禁转头看了眼赵阔。 这赵阔一嗓子，声音不小，引得不少人都纷纷看来。 “哼，我就说镇北王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这种事他完全干得出来，咱们没必要再继续替他卖命。”齐洛来到近前道。 夜十七的目光依旧盯着秦熙。 “走，现在走，还来得及。” 秦熙自然不是迂腐的人，刚才秦忠回来说出一切后，她就已经隐约能想到这其中的玄机。 之所以略显犹豫，是因为眼下这里，不单单还有不少散修，也有一些是当初秦家的忠勇之士，要走自然是带着众人一起走。 只是尚未作出应对，夜十七就到了。 那假的夜十七本想着凭借自己的一番口舌，可以重新燃起众人的斗志，结果讲了半天，似乎大家都已经提不起兴趣了。 于是，假的夜十七这才看向秦忠等人所在的地方。 这种时候，单凭他自己肯定是没用，还得指望那些德高望重的散修前辈，才可能重新让这些散修提起战意来。 他便向着众人所在之处走来。 刚好听到了夜十七的那番话，以及赵阔之言。 “你是什么人，大战在即，竟敢蛊惑人心？”假的夜十七一声怒斥，旋即来到近前，目光怒视夜十七。 夜十七毫不理会，但身边的夜五猛的看去，怒道：“滚一边去。” “放肆，你敢对本盟主无礼。” 夜五不屑的笑了笑，旋即冷哼一声：“哼，还真把自己当成……”话音未落，身边的夜二九拉了他一把，夜五这才忍了忍。 而夜十七压根没理会那个冒牌货，他的目光依旧盯着秦熙。 几息之后，秦熙似乎做了决定，缓缓点头。 “行，这一次我听你的，不过，这些散修同道，还有不少当初爹的忠诚属下，要走，也得一起带上才行。” 夜十七缓缓点头。 “你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假的夜十七横眉立目的道。 “让开。”齐洛挥手将那人挡在一旁。 赵阔顿时面向散修汇聚之处高声喊道：“诸位道友，现如今登封城恐怕是守不住了。镇北王却下令让我们去守卫北城城防，这无疑就是想让我们拖延兽人异族，好为他们安全撤离争取时间。” 此言一出，一众散修纷纷起身。 夜十七也不禁扫了赵阔一眼。 按说，要撤那就撤，相信这些散修，也已经不想再继续留在此处，根本不需要什么其他的理由。其实很多散修早就想要撤走，但眼下的情势，独自撤离反而更危险，城外到处都是兽人异族，反而大家聚在一起相对安全一些。 这赵阔，却将镇北王的号令，以及刚才自己的推测一股脑的都说了出去，就连秦忠和秦熙的脸色也有了些变化。 但在这个时候，没人再会计较。 “赵老前辈，你这是在污蔑王爷，你这岂不是在动摇军心？” 赵阔冷眼看向假的夜十七，不屑的道：“算了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真拿着鸡毛当令箭了，你是谁，自己不清楚么？” “你……” 散修们本就不想再战，此刻听赵阔所言后，纷纷怒上心头。 “他娘的，原来镇北王一直就是拿着我们当垫背的，这仗，老子是不打了。” “对，让我们去守北城，谁不知道兽人族大军主力就在北边，他这个时候让我们去守北城，岂不是让我们去送死，明眼人都看得清楚，镇北王那老家伙十有八九是要逃了。” “老子不打了。” “盟主，我们一直信任你，上一次，你带领我们痛击兽人族，大家痛快，就算死也没什么，但是这一次，你难道要带着我们去送死么？” “就是，盟主，不论你是夜十七也好，还是秦霄也罢，我们这些散修根本不在乎，我们只信你，但是这一次，你可是让我们有些寒心。” 假的夜十七见此情形，脸色阴沉无比，却无言以对。 没有了秦忠赵阔这些人的支持辅助，他根本难以掌控局面，假的就是假的，他可以装出夜十七的容貌，甚至几分神色，但却不可能有夜十七的决绝果断和气势。 另外，既然是镇北王选出的人，他必然是镇北王的亲信。 眼下见情势不受控制，假的夜十七给身边的假夜五使了个眼色，那人便缓缓后退，消失了踪影。 事到如今，撤离已经是必然的趋势。 但蛇无头不行，夜十七便看向赵阔道：“赵老前辈，有劳了。” 看似含糊的一句话，赵阔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于是，赵阔再次高喊道：“诸位，想活命的，现在就跟老夫撤离登封城。” 一众散修纷纷响应，即便是有伤在身的，也互相扶持，随后赵阔身形闪动向南而去，众人便紧随其后，那假的夜十七见状，深知自己的话不可能再有任何作用，无奈之下也只能暂且跟随。 登封城面积不小，即便是从北到南，也有不近的距离。 赵阔在前，众人跟随。 甚至还尚未来到南城区，刚刚来到城中心的时候，前方便被挡住了去路。 夜十七跟在赵阔身后的不远处。 此刻被拦住去路，他微皱剑眉，定睛前望，挡在去路上的人数不少，恐怕也有上千之多，而且都是披坚执锐的精甲，有的手持刀剑，有的手持强弓劲驽，为首者，夜十七一眼便认了出来，正是镇北王的弟弟楚昭阳。 说起这楚昭阳来，也算是故人了。 楚昭阳的身边是其子楚一杰和楚一雄，另外还有数位武者，大都是目光矍铄之辈，一看便修为不低。 楚昭阳沉着脸，目光扫了扫一众散修，而后看向为首的赵阔。 “赵老前辈，眼下兽人异族随时可能大举攻城，你这是要去何处？” 赵阔面不改色，不屑笑道：“我等乃是散修，不归属任何道门，自然也不归帝国管辖，自然皆可去得。” 楚昭阳冷冷的笑了笑，而后看向其他人，他的目光尤其在秦忠和秦熙等人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你们也都是这么想的？秦忠，这些年来，王爷待你们可不薄啊。” 第351章 楚昭阳率军拦截 第351章 楚昭阳率军拦截 秦忠和秦熙对视一眼。 二人毕竟跟在镇北王身边多年，自然也是得了一些好处的。 当初他之所以愿意跟在镇北王身边，自然是希望借镇北王之力，有朝一日可以替武侯报仇，最起码也要沉冤昭雪。 经历这桩桩件件之后，现在秦忠也算是看明白了。 由始至终，镇北王就没那个打算，也许齐洛说的不错，如果他想的话，当初武侯受难时，就不会坐视不理。 他无非只是看中了自己和秦熙对他有利用价值罢了。 作为一颗棋子，到了关键时刻，自然是可以舍弃的。 还不等秦忠开口，齐洛便冷哼一声：“哼，算了吧，楚昭阳……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来这套。听说，王爷准备让我们去守北城城防？” 楚昭阳看向齐洛，沉着脸道：“没错，眼下全城都是一盘棋，王兄如此安排，自然是有他的打算。” “打算？我看镇北王是准备要跑吧。” “放肆，王爷的计谋，岂是你们所能知晓的，现在，你们竟然要临阵脱逃，无疑是在动摇军心，虽说你们作为散修，不归属王兄管辖，但在这个时候，任何人，都必须服从命令。” 说罢，楚昭阳目光有意的看向了假的夜十七。 “诸位道友，前辈，大家虽为散修，但都是苍寒子民，自然有责任扞卫苍寒领地，岂能任由异族猖狂？况且王爷正在调集力量准备反击，可不能听信了那些别有用心之徒的话。”楚昭阳的到来，使得假的夜十七有了主心骨，又开始鼓动起来。 夜五伴在夜十七身边，低声道：“老二，这些人瞻前顾后，犹犹豫豫，太麻烦了，这样下去恐怕要误事。” 夜二九接着说：“说的是，我也感觉这些人，活的太累了，又要顾及自己的面子，又要顾虑什么道义的，婆婆妈妈，可眼下来看，留给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 夜十七沉着脸，他一直在观察着局势。 夜五和二九的话，他心里也十分赞同，相对而言，他活的就简单直接一些。 但看眼下情况而言，楚昭阳的如此举动，更加令他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狐狸已经明显露出了尾巴，恶狼也已经呲出了獠牙。 利用不了情怀，那就欺骗，欺骗不了，现在就准备来硬的了。 散修们对假夜十七的一番话已经完全不感兴趣，齐洛沉着脸怒斥一声：“滚。” 而后，齐洛看向楚昭阳。 “今天，我们要是非走不可呢？” 楚昭阳阴冷一笑，随之摆手，身后的兵甲纷纷亮出刀剑，一排排强弓劲驽也都对准了散修们，而在楚昭阳的身边，那些武者道者，显然也都并非是寻常之辈。 “如果你们非要临阵脱逃，那没办法，我只能按照王兄禁令处置。所以我劝诸位，固守城防，只待时机一到，我们便会强势反击，反败为胜，即便战死也落得个英豪之名，但倘若胆小怯懦，临阵脱逃，难逃一死不说，恐怕还会落人笑柄。” 楚昭阳身边一老者不禁嗤笑道：“散修……呵呵，老夫当初就对王爷说起过，靠不住的，给些好处，站脚助威凑凑热闹还行，真要是玩起命来，终究还是少了些胆色。” 另外几位武者闻听此言后，纷纷点头，一个个的脸上都流露出不屑之色。 楚昭阳之子楚一杰眼珠转了转道：“爹，我看他们已经被吓破了胆，要不然……就是其中已经有人倒戈了异族，这才想从内部瓦解我们。” 楚昭阳听后看了眼楚一杰，瞬间明白了话中之意，就是在提醒他，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是杀一儆百。 要想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这个目标很重要。 杀一个寻常的，起不到震慑的效果。 于是，楚昭阳的目光开始在对面几位重要人物的脸上逐一扫过。 “诸位的高仁大义，王爷坚信不疑，我也觉得诸位并非贪生怕死之人，你们之所以在这时临阵脱逃，恐怕，一定是受了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蛊惑。” 说这话的时候，楚昭阳的目光便一直盯着赵阔。 赵阔不禁苍眉微蹙，沉声道：“这话什么意思？” “哼，什么意思。赵阔，赵老前辈，早已有人秘报于我，你与那兽人异族之间，恐怕是有些瓜葛吧。估计此次散修要逃离登封的事，也一定是你怂恿的，这难道还不明显吗？” 显然，楚昭阳最后选择的这个目标就是赵阔。 陆凌风和皇族之间有瓜葛，他不会选，齐洛修为太强，而且和枯鬼秦忠秦熙他们一样，背后还有一些当初秦家勇甲的跟随，也不合适。 既然是要杀一儆百，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而且楚昭阳显然不想给赵阔辩驳的机会。 话音落地，他便厉声道：“赵阔勾结异族，企图乱我军心，速将此贼拿下，若敢反抗，当场格杀。” “楚昭阳，你含血喷人……”赵阔大怒。 话音未落，赵阔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涌来，随之，楚昭阳身边的一位老者骤然出手。 那老者祭出一道青幽色的锁链，犹如灵蛇一般向着赵阔卷来。 散修们修为良莠不济，面对楚昭阳和他身后那些精甲时本就有些胆怯，而齐洛，枯鬼和秦忠与赵阔之间，也没什么交情，甚至他们知道赵阔可能是在为西域三十六部族出力，所以还有些反感。 加之对面突然出手，而且威势颇强，一时间，众人也不知如何是好。 而楚昭阳身边这老者，修为可达真元境后期，随时可金丹化婴，可以说一只脚已经踏入到了神婴之境，他祭出的这条锁链，更是由千年青藤炼化而成，极其坚韧。 赵阔在强大的威压下，体内真元运转缓慢，他刚刚将长枪幻化而出，青藤便已经到了近前，那青藤宛若灵蛇，迅速将赵阔缠绕，赵阔急忙运转真元企图挣脱，却不料青藤越来越紧。 同时，青藤上传来一股巨力，将赵阔拉向对面。 “楚昭阳，你干什么，竟敢对老夫出手……”赵阔大惊，旋即喊道。 第352章 剑斩青藤锁链 第352章 剑斩青藤锁链 赵阔之子和他座下的几个弟子见状大惊，纷纷取出长枪。 “住手，休伤我爹。” “师父，放开师尊。” 几人手持长枪便要出手，可就连赵阔都不是那老者的对手，甚至连一招都难以接的下，他的儿子和弟子，刚刚上前两步，便被一股强大的劲气反震了回来。 此刻的赵阔已经被那幽黑色的青藤锁链死死缠绕，并且拉到了两方的中间位置，还在向着楚昭阳所在一方靠近。 楚昭阳只是想杀一儆百。 根本不需要给赵阔开口的机会，于是，他转首看了那老者一眼。 这一眼便是指令。 老者顿时会意，随之眼中杀机闪烁，手中这条青藤锁链上幽光瞬间暴涨，赵阔想要凭借自身的真元与锁链相抗，怎奈这种青藤十分厉害，其上有一股十分独特的木属性灵力，使得武者真元对其竟是起不到丝毫效果。 赵阔作为武修者，肉身本就极其强韧，可这青藤锁链的力量极强，短短刹那之间，便让他感觉周身的筋骨仿佛都要被其勒断了一样，使得赵阔感觉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而且赵阔也看得出来，对面掌控锁链的老家伙，显然已经动了杀机，怎奈他修为不敌，又猝不及防之下已经被锁链缠住，眼下实在是无计可施。 一直在几位老者身后的夜十七，一样可以清晰的捕捉到对面杀机涌动。 若非万不得已，他自然不想暴露自己。 但眼下，即便是冲着慕容紫莺的关系，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赵阔出事，更何况不久前赵阔的确是帮了自己的忙，找到了夜二九。 于是，夜十七心念一动，断岳剑出。 断岳剑立时化作一道剑影，直接刺中了绑缚赵阔的青藤锁链。 现在的夜十七已经成功达到了神婴境，境界的突破，使得他的实力产生了质的飞跃，以此境驱剑，剑气也要远胜于当初。 断岳剑上洋溢着犀利的剑气，夜十七以神婴境的修为驱剑，这一道剑光，直接将老者的青藤锁链击断。 青藤锁链断裂，老者不禁后退一步，原本得意的脸上显出几分吃惊之色。 而赵阔借此机会，骤然发力，将依旧缠绕身周的锁链震落，随后横枪在身前。 断岳剑在击断了青藤锁链后，快速回旋，回到夜十七的手中。 夜十七已经走出人群，夜五和夜二九伴在他的身边，随着他走出，齐洛和枯鬼等人也都向着他靠拢。 赵阔心中大怒，但也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暗呼万幸，倘若夜十七这一剑稍稍再晚上半分，他估计自己这条命，恐怕就要被那锁链生生夺了去。 他不得不压制自己心中的怒意，并转头看了眼夜十七，他轻轻点头，眼中流露出几分谢意，同时在他的眼中，也隐含着惊讶之色，他的修为虽然不算很强，但拼尽全力也没能让那锁链有丝毫松动，而夜十七的这一剑却直接将之斩断。 夜十七的出手，使得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 但眼下，能够知道他真正身份的人却不多，就连陆凌风也只是感觉到几分可疑。 楚昭阳的脸色瞬间沉了沉。 “可恶，哪来的小子，竟敢损坏老夫的宝器。”楚昭阳身边的老者，看着自己的青藤锁链已经断成两段，只觉得心痛不已。 老者怒上心头，便要出手，却见楚昭阳对他摆了一下手。 楚昭阳沉着脸打量了夜十七一番，眼中稍有疑色。 “这位小友，看年岁应该不大，倒是好本事，而且眼生的很，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的门下弟子。” 夜十七冷声道：“守城，绝不可能。眼下只有两条路，第一条，大家两败俱伤，但我可以保证，你也活不成。第二条，大家各行其道，互不相干，我估计，镇北王随时可能难逃，若是晚了，我担心你赶不上，一旦被兽人族围困，也许你也只是个垫背的。” 夜十七压根不理会楚昭阳的话，他更愿意直接面对问题的关键。 “你……你是什么人，本盟主怎么从未见过你，对面的……” 假的夜十七打量了一番，也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面生的很，但话音未落，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随后声音戛然而止，人头便落向了地面。 很多散修不明情况，虽然这段时间，他们对这个盟主很失望，但却不知其本就是一个假货，眼下却不曾想，他们跟着的盟主，就这么被人给一剑斩掉了头颅，散修们顿时慌乱，就连陆凌风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那些原来的秦家勇甲，在他们心中，夜十七不单单只是盟主，还是武侯之子，他们对其的忠心，不是那些散修可以比拟的。 眼见盟主被人一剑所杀，秦家勇甲纷纷亮出宝器。 齐洛枯鬼和秦忠也没想到，夜十七丝毫没有征兆，出手便将那假的夜十七给一剑击杀，耳听得身后乱声一片，几人反应极快，便纷纷转身控制那些人的情绪。 这些秦家勇甲，对齐洛和枯鬼同样敬佩有加，并且绝对信任，他们一个挥手，很快使得众人安静下来，但那些人此刻看向夜十七的目光中，依旧充满了怒意，还有几分困惑。 原本想着杀一儆百的楚昭阳，眼睁睁看着镇北王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盟主，就这么被人给一剑杀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数，使得他也有些猝不及防。 “你，你竟然将散修盟主给杀了？” “我刚才的话，你该考虑一下，时间恐怕不会很多。”夜十七手持断岳剑，声音冰冷的毫无生气。 “小子，你究竟是什么人？”楚昭阳强迫自己镇定，方才夜十七的话，并不是随口一说，甚至是恰恰切中了他的要害。 他很清楚，镇北王已经随时准备带着他的嫡系撤离。 也就是说，兽人异族的大军，随时可能对北城城防发起最后的猛攻，此次他奉命到此，来的时候，镇北王就叮嘱过，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让散修联盟去抵挡兽人族的进攻，但一定要快速解决此事。 第353章 熟悉的感觉 第353章 熟悉的感觉 此刻，登封城北的兽吼声和号角声，似乎渐渐的淡了。 但楚昭阳心里清楚，这非但不是一个好的信号，反而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登封城乃是镇北王的根，若非万不得已，他绝不会舍弃。 而镇北王的眼线，也必然一直在观察着兽人族的动向。 种种迹象都可以表明，兽人族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今晚十有八九会发起最后的攻击，而以镇北王现在手下的力量，是绝不可能再守得住。 无奈之下，镇北王只能决定撤离。 但眼下就算要撤，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在观察兽人族的动向，兽人族自然也掌握他的情况。 一旦贸然的撤，兽人族势必会直接发起攻势，到那时，几十万人大乱之下，一切就算全完了。 镇北王要撤走不难，问题是，他要保住自己的嫡系力量，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他的这些嫡系力量没了，他这个王爷以后在苍寒帝国，将会什么也不是。 思来想去，这才有了让散修联盟去抵挡兽人族的念头。 现在镇北王的大军已经在南城暗中集结，随时可能会撤离南下。 这一切，楚昭阳心里都清楚。 接这个差事的时候，他就心中懊恼，这明摆着是个危险的活，毕竟谁也不知道兽人族进攻的号角会在什么时候吹响。 所以楚昭阳心里其实很着急。 只盼着不管是骗，还是威胁，或者利诱，尽早让这些散修去守城，他好尽快和镇北王汇合。 楚昭阳一时间有些为难。 夜十七方才的话，也是一种猜测，现在从楚昭阳的反应上来看，自己是猜对了。 几息之后，夜十七不再理会楚昭阳。 “我们走。” 说罢，夜十七提剑，向一旁绕路而行，齐洛等人纷纷跟随在他身边，那些散修现在是一头雾水，但真相已经不再重要，他们都已经可以确定，镇北王就是想让他们去做替死鬼。 唯有跟着眼前这些人，才有活路。 而且散修们现在心里也起了疑，尤其是曾经跟随过夜十七诛杀恶虺的散修，他们心中的盟主，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人一剑所杀的？而且，他们现在知道盟主和齐洛秦忠等人的关系，盟主被人给杀了，这些高手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远处。 “爹，他们要逃了。他们这一走，我们回去无法交差，而且倘若没了他们，一旦兽人族大举攻城，北城现有的防御力量根本无法抵抗，到那时兽人族必定会乘胜追击，只怕……”楚一杰见夜十七等人要走，急忙提醒道。 楚昭阳脸色凝重，显然一时间还难以抉择，这时候的他，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而楚一杰这么一提醒，使得楚昭阳顿时回过神来。 眼见夜十七带领众人准备绕路，楚昭阳沉吼一声：“站住。” 随之，楚昭阳一摆手，身后的上千精甲纷纷挪移，再次将散修们的去路堵住。 夜十七停下，众人也都只好暂且停下脚步。 夜十七再次转头，目光凝视着楚昭阳，虽然他的脸色依旧淡然，但眼角已经泛起了一抹常人难以察觉的杀机。 “谁再敢乱动半步，格杀勿论。”楚昭阳的神色满是严肃。 夜十七手持断岳剑，冷眼盯着楚昭阳。 缓步前行，向着楚昭阳所在之处。 那种凌厉的目光，终于让楚昭阳有了那种熟悉的感觉。 “你……你究竟是谁？” 楚昭阳身边，那老者手里还抓着断掉的青藤锁链，毫无疑问，此宝对他来说必定十分珍贵，若非楚昭阳在，只怕他早就要跟夜十七拼命了。 此刻，见夜十七对楚昭阳的话完全置之不理。 老者怒上心头，旋即暴吼一声：“放肆，狂妄之徒，不知死活。” 老者身形前冲而起，真元汇聚对着夜十七就是一拳轰出，颇有几分气势。 秦忠、枯鬼、秦熙等人不禁皱了皱眉。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自然不希望和镇北王的人发生冲突，尤其是楚昭阳在场，但现在夜十七在场，而夜十七处理问题的方式一向都很简单直接，他们已经基本可以猜出接下来的事了，而且，他们已经看到了那位老者的下场。 夜十七的目光甚至并未看那老者一眼，手中断岳剑由下至上一剑撩出，剑锋上顿时发出一道半月形的剑芒。 剑芒摧枯拉朽一般，瞬间破了老者的势，当着所有人的面，生生将之斩成了两半。 一时间血雾泛起，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双方之间的气氛也陡然紧张。 “师兄……” “可恶，你竟敢下杀手。” 几位武者纷纷惨呼，显然与那老者有着密切关联。 同时，楚昭阳身边的武者们，和身后的精甲也都做出随时出手的准备。 呼喊声响起，又是几道身影奔着夜十七冲了上来，有的手持刀剑，有的祭出自己的法宝道器。 夜十七身形缓缓腾空而起，手腕轻转，剑锋回旋，随之身边荡起一道道凌厉的剑芒，将那些冲上来的武者纷纷斩杀。 剑芒所过，所向披靡，剑挡剑断，刀挡刀折，一声声惨叫相继而起，四五人被剑芒笼罩其中，不消片刻便纷纷化作了残肢断臂落在地上。 残肢还在扭曲，一张张脸上还保留着最后一刹的震惊和绝望，鲜血很快便凝聚成了一个血泊。 如此情势，并非楚昭阳所愿。 怎奈事发突然，令他措手不及，在他看来，就算他劝骗不成，这些散修也不能，不敢出手。 对他出手，形同逆反。 哪曾想散修之中冒出来这么一位，非但出手，而且如此狠辣，实力又深不可测，他很了解刚才祭出青藤锁链的老者，神婴境之下，可谓绝对的高手，却连对方一剑都未能接下。 所以这一刻，楚昭阳已经心生了惧意。 如果对方可以对他的身份不再顾虑，他现在身边带着的人，未必是这些散修的对手。 楚昭阳虽然心中恼怒，却只能稳住眼下的局势。 可就在他还尚未开口之际，身边的楚一杰直接大喊了一声：“好啊，你这是造反，众军速将此人格杀。” 第354章 竟然真的是你 第354章 竟然真的是你 楚昭阳顿时瞪向楚一杰.怒斥道：“混账，你给我住口。” “爹，他们区区散修，竟敢杀我们的人。” “你给我闭嘴。” 楚昭阳本想着呵斥一声，制止夜十七继续动手，稳住局面。 楚一杰这一声，直接将战火瞬间点燃。 楚昭阳身边的武者，和身后那些精甲本来就处于备战状态，纷纷手持刀剑，手中的强弓劲驽也都已经上了弦。 霎时间，弩弦崩响，道道寒光冷射而出，发出阵阵破空的尖啸声。 楚昭阳便想喝止他的人。 可事到如今，就算他不想起冲突，也由不得他。 精甲手中的弩箭，并非是寻常之物，经由专门炼制，并且淬了剧毒，对兽人乃至武者都有不弱的杀伤力，一时间，数百道弩箭，多半都是奔着夜十七射来。 事到如今，即便秦忠秦熙和枯鬼这些人，不希望与镇北王之间产生矛盾，但到了这一步，他们都已经做出了选择。 于是，众人纷纷取出刀剑。 赵阔手持长枪，怒喊道：“诸位道友，镇北王背信弃义，企图让我们去送死，而他却要逃走，眼下事情败落，又要强逼我们就范，真是岂有此理，跟他们拼了。” 就在此刻。 夜十七周身杀气暴涨，无与伦比的杀气瞬间向着四周蔓延，不论是武者，亦或是兵甲，乃至是齐洛这种神婴境高手在内，在感受到这股杀气的时候，纷纷心神颤动。 楚昭阳紧锁双眉，目光死死的盯着杀气涌来之处。 在看到此刻夜十七的状态时，楚昭阳脸色大变，心中那一抹熟悉的感觉变得尤为强烈。 “难道，是他……” “不可能，不，不可能。” 楚昭阳心中暗惊。 数百支弩箭劲射而来，夜十七面不改色，他将断岳剑竖立身前，剑体上剑光缭绕，剑气交织，形成了一面剑盾，将所有的弩箭纷纷挡下。 随后，楚昭阳身后精甲手中的长剑纷纷脱手而飞。 包括此时散修手中的那些剑，也都一并被夜十七控御而起。 这些长剑在夜十七心念操控之下，化作无数剑影将数百弩箭手完全覆盖。 接下来，便是凄厉的惨叫声相继而起。 飞剑往来的剑影宛如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的弩箭手罩住，惨叫声接连响起，但很快就安静下来，所在之处，已经化作了一团血雾。 血雾之中，三四百人全部倒在血泊里，无一生还，惨不忍睹，那些所谓的弩箭也都已经破裂损坏，可谓是一片狼藉，横尸满地。 这一幕的景象，和此刻空气中那浓郁的杀气，令即将大打出手的双方也不得不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血雾浓重之处，一张张面孔还保持着死亡前的那种绝望和恐惧。 楚昭阳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他身边的那些武者也都一脸的震惊之色，就连散修们，乃至是齐洛等人，也都不禁紧锁双眉。 而夜十七控御的飞剑，此刻全部回到了他的周围，悬在空中，剑锋指向夜十七目光所向之处，仿佛等待着一声号令，便要再次开启一番杀戮。 “你，你难道……”楚昭阳心中愤怒和惊恐交织着，而此刻夜十七的那种眼神，和身上那股作为夜幽之首，独特的森冷气息，还有那股强烈的杀气，都使得楚昭阳心底里冒出了那个名字。 楚昭阳身边，有一神婴境修为的老者。 也仅此一位。 所以楚昭阳现在心里根本没底。 那老者沉着脸低声道：“此子看似年岁不大，但修为……怕是已经达到了神婴境界，剑道造诣，起码在心剑合一之境，散修之中，老夫从未听闻还有这样一位高手。” 楚昭阳深吸口气，缓缓吐出：“普天之下，仅有一人，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夜十七无心杀戮，他只是审时度势，选择最简单的解决方式。 达到目的，才是关键，什么手段对他而言，不重要。 见楚昭阳和他的人已经没了锋芒，夜十七身形回到齐洛等人近前。 “现在可以走了。” 这一次，索性也不绕路，夜十七直接从楚昭阳的身边而过。 待到近处，楚昭阳沉声招呼道：“夜十七。” 这一声，声音虽然不大，但楚昭阳身边的那些人都可以清晰的听到。 一时间，包括楚昭阳的两个儿子在内，还有那些武者，纷纷流露出惊疑之色。 “爹，他，他是真的夜十七？”楚一杰惊呼道，他这一声，使得更多人听到了这个名字。 “你闭嘴。”楚昭阳怒斥。 若不是这楚一杰刚才胡乱发号施令，眼下情势也不会变成这样。 而夜十七，脚步稍缓，他转头看向楚昭阳。 自从他决定出手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再顾虑自己所谓的身份会不会暴露。 “难得，还有人记得我。” 楚昭阳的话，就已经令不少人大感震惊和意外。 “真的是你？” 夜十七的回答，将楚昭阳心底里最后的一丝疑虑抹去，潜意识中，楚昭阳并不相信夜十七能够回来，还敢回来，只是方才的一幕，和那种手段和杀念，令他实在想不到这世界上还会有另外一个人可以如此。 说罢，夜十七不再多看楚昭阳一眼，快步而过。 齐洛、枯鬼等人纷纷紧随其后，赵阔和陆凌风乃至散修们，几千人浩浩荡荡，就在楚昭阳的眼前过去，而楚昭阳却不敢再有丝毫异动，他很清楚，逼得急了，所有人都可能会顾虑他的身份，但这个号称夜幽之首的夜十七是绝对不会的。 “爹，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回去怎么交代？”楚一杰低声道。 “住口吧你，那夜十七当初就是个冷血狠辣的角色，现在不知怎的，修为更是突飞猛进，要不是你胡乱发号施令，那几百弓弩手也不会死。” “我……” 楚昭阳苦着脸道：“哎，真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罢了，眼下事已至此，只能赶紧回去，免得……” 就在此刻，登封城北，兽人族的号角声突然响起，可谓惊天动地。 第355章 冲出登封城，剑锋南指 第355章 冲出登封城，剑锋南指 兽人族显然察觉到了登封城内的动向，进攻的号角终于吹响，极具穿透力的号角声响彻云天，直上九霄，伴着无数嗜血狂暴的兽吼声，瞬间便将偌大的登封王城覆盖。 到了这一步，镇北王只能尽量保全自己的嫡系力量。 为了不让军心动摇，原来负责城防的兵甲，根本不知道他们的王，已经做好了撤离的准备，他们还怀揣着守土安民的情怀守城，城中的百姓，也都在期盼着镇北王能够反败为胜。 却不知，他们早已被抛弃。 也许古往今来，所有人都在渴求追逐着权势，为的就是可以掌握他人的生死，而不是成为别人手中一颗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镇北王很清楚，单凭北城原来的防御力量，是绝不可能抵挡得住兽人族的，这才想让散修联盟顶上去。 威逼也好，利诱也罢，亦或是道德绑缚，镇北王觉得，楚昭阳完全能办好这件事。 却不料想，夜十七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而这一切对夜十七都毫无作用。 眼下兽人族已经开始攻城，人人自危下，楚昭阳也顾不得其他，因为他很清楚，如果必须的话，他那个王兄，一样会将他抛弃。 “撤，快，快与王兄会合。” 号角响起，楚昭阳惊恐的看了北边一眼，急道。 其麾下的武者兵甲，纷纷撤离，只留下地上的一汪血水，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还有那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那一张张死不瞑目的脸。 …… 夜十七一路向南，不做耽搁，率先而行，小怪安静的躲在布袋里，时不时的露出头来看看，夜五和夜二九伴在他的身边，身后是齐洛、枯鬼、秦忠和秦熙，乃至是赵阔，陆凌风等人。 齐洛和枯鬼的神情比较正常，秦忠和秦熙的脸上却颇有愁容。 “秦忠，怎么样，这回相信我的话了吧，镇北王那老东西，根本靠不住，当年二哥被害，即便这老东西没使坏，但也必定是怕惹火烧身，作壁上观。”齐洛斜睨了秦忠一眼，见其面容沮丧，说道。 秦忠摇头苦叹：“哎，老夫也没想到，镇北王竟然会……哎，都怪老夫想的太简单了，还想着有朝一日，能指望他替侯爷平反。” “哼，靠他？这个世界上，靠谁也不如靠自己。”齐洛冷哼一声。 枯鬼在二人中间，左右看了看。 “行了，都过去了，不过齐三哥所言有理，咱们还是得靠自己。刚好现在霄儿回来了，熙儿也在，还有这么多当初的兄弟愿意跟随，我们也该为自己有所谋划。” 枯鬼的话，使得齐洛和秦忠均感赞同。 于是没多久，大家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一马当先的夜十七背影上。 此刻的赵阔，靠近到了夜十七的身边。 “刚才，谢了。” “算是还你一个人情。” 赵阔手持长枪，缓缓点头：“好，老夫也不是矫情的人，你我算是扯平。” 几息之后，赵阔又道：“不知接下来，小友作何打算。” “打算……先能活着冲出去再说。” 夜十七率领众人直接冲出登封城，而后继续南下。 方圆数十里，乃至百里之内，都在他的洞悉之内。 眼下登封城外的气息混杂到了极点，到处都有兽人的身影，包括一些夜十七也从未见过的妖魔鬼怪，而且在他的探知下，前路上存在着一些不弱的气息。 后边紧紧相随的数千人之中，大部分是散修，小部分是这段时间，齐洛和枯鬼召集的秦家旧部。 对于秦家旧部而言，即便不知道夜十七的身份，也会对齐洛和枯鬼紧紧相随。 而那些散修，显得有些混乱。 自从夜十七剑斩了那个假的夜十七时，这些散修就陷入了一种困惑之中。 假的毕竟是假的。 当假的夜十七出现后，其实一些散修心中是抱有怀疑的，尤其是当初跟随夜十七诛灭恶虺的散修，假的夜十七，可以在容貌和神情上做掩饰，但在气势上是无法与夜十七相比的。 只是后来，镇北王亮出了秦熙的身份，有了秦熙去证明，再加上枯鬼和齐洛也都并未表现出质疑，这才压制了散修们心中的疑惑。 可当夜十七亲手将之斩杀的那一刹，秦熙和镇国四将却表现的很平静。 散修们心中原本就存在的疑惑，在这一刻被彻底放大。 当初那个所谓的盟主，难道是假的？ 一定是。 有些人甚至已经可以猜想到镇北王这么做的目的。 这种被人欺骗的感觉，令不少散修的心底里十分不痛快，甚至可以说是灰心，气恼。 所以很多散修早就没了所谓的战意，有一些暗地里已经悄然离开，但当时的情景，使得大部分散修不得不继续聚在一处，分散开来，必然会被逐个歼灭。 后来，夜十七杀气释放，剑斩楚昭阳身边数位高手。 又借剑己用，以一招万剑齐飞，将楚昭阳带来的弓弩手尽数歼灭，手段干脆利落，下手狠辣果决，这让有些散修已经隐隐捕捉到了那个真正令他们感到敬佩的身影。 包括陆凌风在内。 很多人都揣摩了出来，他才是真正的夜十七，才是那个武侯之子，夜幽之首的夜十七，当初自己舍命跟随，诛杀恶虺，痛击兽人异族的夜十七。 他回来了。 “是他，一定是他，他才是真正的夜十七。” “他才是真正的散修盟主，他回来了，我可以肯定，这种气息太熟悉了。” “没错，我也可以肯定，当初老夫就是跟在他的身后，亲眼见证了他冲入恶虺之口，将之诛杀的场景。”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既然回来了，为何镇北王又要弄一个假的出来?” “哎，管那些干什么，跟着他，我们才有出路，刚才你们也看到了，镇北王那个老东西竟然要让我们做他的替死鬼，若非是他，我们岂能轻易的离开登封城？” 散修们的议论声从未停歇。 夜十七犹如一柄利剑，剑指南方，手中一柄断岳剑，将前路上胆敢阻挡的兽人异族统统斩杀。 第356章 天刀破魔，黑虎拦路 第356章 天刀破魔，黑虎拦路 即便是出了城，前路依旧艰难。 依稀可见，兽人族正在聚集，妄图阻挡这一伙散修的去路，而且兽人族作为一个种族，与那些凶兽不同。 他们也有计划，有首领指挥，像是那十大兽首的灵智，根本不低于人，如此一来，便使得兽人族看似杂乱无章，实际上却恰恰相反。 身后方向。 号角声越发嘹亮，兽吼声更是异常高亢。 登封城北城的城防，几乎没能抵得住兽人族的一次冲锋，便被击破。 形如小山般的犀牛巨兽，凭借超强的防御力，硬扛着强弓劲驽的袭击冲到城下，猛烈的撞击，生生将城门撞破，尽管那城门是经由法阵加持过的，也一样无法抵御。 封狼族的兽人，显化半人半兽的形态，迅捷如风，一跃而起可有十余丈之高，利爪和獠牙，都具有极强的杀伤力。 蛮熊，鹰鸾，蝰蛇…… 形形色色，而且这些不同种群的兽人，各有所长。 尤其是鹰鸾兽人，结群而起，铺天盖地，犹如一张黑幕，从城北开始铺卷，一点点的将登封城吞噬。 几乎没用多少时间，北城城防千疮百孔，数万守军在百万兽人的攻势下犹如待宰的羔羊。 至于城内的凡人，更不必说。 …… 不知多少兽人，纷纷倒在夜十七的剑下，可兽人族数量实在太多，而且这些兽人，恍如并不畏惧死亡一般，非但没有因夜十七的杀戮胆怯，反而越聚越多。 如此一来，使得夜十七前冲的势头不得不慢了下来。 夜五和夜二九毫不迟疑，在夜十七的两侧出手。 包括赵阔在内，枯鬼秦忠等人，也都纷纷加入，赵阔的一柄长枪宛若游龙，枯鬼的身法形如鬼魅，齐洛的天刀九斩更是威猛绝伦，一柄长刀在手，结成数丈刀芒，凭借神婴境的修为，刀锋所向，几乎是无可匹敌。 夜十七不会那些所谓鼓舞士气的话语。 他也不想说。 就像上一次在桐城一样，散修联盟最后拧成了一股绳，靠的不是一张嘴，说上一些道理，靠的是他的一举一动，是他的信心和坚决，悍不畏死的勇气。 不断的出剑，冲云的战意，无可阻挡的气势，就是一种最好的语言。 豪情，可以传染。 “拼了，跟着盟主，跟这些兽人拼了。” “冲，跟上盟主，就像上次在桐城一样，杀个痛快。” “哈哈哈，终于找回这种感觉了，三日前，跟着那个假盟主，老夫就觉得不对，一路冲杀，只听那假盟主不断的呼喊，也不见他杀几个兽人。” “假的就是假的，他是夜十七，普天之下独一无二的夜十七。” 在那些秦家忠勇之士的眼中，夜十七的背影那么的熟悉，单看这个背影，自然让他们联想到曾几何时，跟随镇国武侯诛杀兽人的日子，那一幕过了很久，但在每个人心底里都挥之不去。 沉积在他们心底里的热血，仿佛这一刻被点燃了一样，他们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什么夜幽，什么万恶之徒，什么秦家余孽…… 在他们心中，根本就无所谓。 这些久经沙场的武者，几经生死，岂会不知，这天地之间所谓的善恶正邪，无非只是掌权者口中的一句话罢了。 前冲的去路，终究被一只庞然大物挡住。 那巨兽身高两丈，身长四五丈，形似猛虎，周身皮毛漆黑如墨，双眼赤红如血，巨口张开露出泛着森森寒光的獠牙。 巨兽的四周，汇聚着不少的兽人，而且四面八方陆续还有兽人不断冲来。 猛然间一声怒吼，宛若虎啸山林，雄浑的吼声犹如实质，恍如水波般向着众人涌来。 强大又纯粹的兽息使得夜十七确定，此兽并非兽人，而是一只境界不低于四阶的凶兽，单单虎啸之声就令人心神动荡，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暂缓前冲之势。 而在身后，修为低的散修，被那虎啸拂过，顿觉得头晕目眩，气血翻涌，有的甚至直接被震的喷出了血。 前路被挡，虎兽的威势，使得夜五和夜二九纷纷皱眉。 “好家伙，这只凶兽恐怕不好对付。”夜五持刀，目视黑虎道。 夜二九则环顾四周，眼见到处都是兽人的身影，满面焦急之色：“此处刚刚出城，尚不安全，断不能停，否则恐怕会陷入重围，必须速战速决。” “此兽的气息颇强，怕是有了四阶凶兽的层次，大家小心，抱元守一，莫被那虎啸之声震伤了筋脉。”秦忠感受到黑虎的气息，耳听着虎啸之声，心中惊骇，旋即大喊一声提醒众人。 “霄儿，这畜牲交给三叔了，你带大家绕路而行。”齐洛大喊一声，旋即提刀来到夜十七近前，长刀上寒光凛冽，话音刚落，对面黑虎便直扑上来。 齐洛瞬时凝结数丈刀芒，挥刀迎了上去，以天刀破魔之势挥刀斜劈，数丈刀芒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扇面，颇有开山断岳的威势，而那黑虎却丝毫不惧，凭借硕大的虎爪硬挡齐洛的刀锋。 一声巨响震天动地，伴着一阵低嚎，刀芒四溢…… 那黑虎被劈倒在一旁，虽然身上皮毛多处有了伤痕，但明显未伤及内里，黑虎晃了晃硕大的虎头，似乎是被激起了兽性，变得越发狂躁，而齐洛也被反震的退了一段距离，只觉得虎口发麻，这黑虎看似随意的一爪，竟是力灌万钧。 齐洛作为一个神婴境的武道高手，那一刀怕是用上了不低于八成的修为，却仅仅只是让黑虎受了些皮外伤，众人见状不禁心生惧意，而黑虎身后的兽人们，气势倍增，战意高昂，纷纷怒吼着冲了上来。 恰在此刻，一直在夜十七布袋中的小怪一跃而出。 周身白光闪烁，落地之后显化出本尊，对着那不远处的黑虎发出一声咆哮，啸声雄浑高亢，高级强大的兽息汹涌澎湃，竟是令那狂躁凶戾的黑虎不由得愣了愣。 就连那些蜂拥而来的兽人，在感受到此刻小怪身上的兽息时，也不由得减缓了前冲的势头。 第357章 人兽联手，剑诛黑虎 第357章 人兽联手，剑诛黑虎 兽类，最重血脉和本源。 黑虎可以从小怪的身上，感觉到一种兽王的气息，这就是本源的压制。这种独特的气息，也只有兽类才能清晰感受到。 本源和血脉，与实力无关。 龙就是龙，虫就是虫，那种血脉和本源的压制，会令兽类本能的感觉到恐惧。 不过，这种血脉的压制，还不足以吓退黑虎。 只是一瞬间，令黑虎和兽人的气势弱了三分，黑虎的一双血眼紧盯着小怪，虽然呲着獠牙，不断的低吼，却一时间不敢再轻举妄动。 此刻的小怪，显化本尊后，身形与之黑虎相比只是略小一些而已。 小怪周身的毛发素白如雪，脖颈处形似雄狮般的鬃毛随风荡起阵阵涟漪，一双兽眼呈现出金黄色，也在紧盯着黑虎。 就是这一刹之间。 夜十七的身影从小怪身后飞来，他一脚踏在小怪背后凌空而起。 断岳剑被他控御而出直奔黑虎飞刺，伴着一身剑啸声响起，惊霄剑已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仅凭方才齐洛的那一刀，夜十七就看得出。 这黑虎不单境界够高，防御力也出奇的强，齐洛的那一刀，只怕就是自己也很难硬接的下，可那黑虎仅凭一只虎爪，不过仅仅受了些皮肉伤。 惊霄剑已经可达玄阶品质，强韧度和杀伤力要远比断岳剑强。 霎时间，强烈的杀气涌向黑虎和一众兽人，和小怪的兽威交织在一起，而小怪，在夜十七借力而起后，也向着黑虎飞扑了上去。 已经被杀气和兽威震慑的黑虎气势上弱了几分，眼见断岳剑袭来，黑虎再次挥爪将之挡飞，不过这一次，它用的却是另一只前爪，显然方才硬接齐洛的那一刀，它的那只虎爪也是受了一定伤的。 断岳剑被黑虎一爪击飞。 小怪已然飞扑而至，空中，夜十七持剑，以人剑合一之势，化作一道剑影，凌空而下，恍若坠落的流星一般，惊霄剑上剑气缭绕，剑芒已经凝如实质，剑啸之声与小怪的兽吼声交织在一起，令无数兽人的嘶吼声都变得黯然失色。 “愣着干什么，上，诛杀兽人，杀出一条血路。”齐洛见状大喊一声。 枯鬼等人纷纷回过神来，包括赵阔和陆凌风在内，每一个散修此刻，都被夜十七的胆色和那股豪情浸染，浑然不惧，各显其能的冲向兽人汇聚之处。 “拼了，杀出去。” “跟这群兽人拼了，左右也是一死，冲出去还有活路。” “没错，冲。” 黑虎本能的感受到了威胁。 但这种威胁，只会令它体内的兽血越发沸腾，双眼赤红的黑虎，在挡开断岳剑时便已经失去了先机，小怪扑来，直接将它扑倒，黑虎毫不示弱，嘶吼着与小怪撕咬在一起。 此刻夜十七的剑锋已然到了近前。 他锁定黑虎，真元灌注，一剑刺向黑虎，却不料那黑虎灵智颇高，在夜十七剑锋刺来时，凭借自己身大力猛的优势，与小怪翻转起来，使得夜十七不得不收剑，免得伤了小怪。 本源和血脉的高低，决定了兽类修炼的速度，以及最终的成就会有多高。 小怪的本源和血脉必然要高于黑虎，但那黑虎明显修炼了许多年，实力早已达到四阶凶兽多年，倘若再修炼了十几年，很可能会突破五阶境界，和小怪撕咬在一起，一时间小怪竟是占不到便宜。 但小怪的利爪和獠牙，由于血脉的缘故，一样可以对其造成不低的伤害。只是小怪也需要付出几乎同等的损伤。 这是夜十七不希望看到的，更何况，眼下不必两败俱伤。 要知道，这是夜十七和小怪，第一次联手，对付强大的对手。 基本谈不上配合，也没有丝毫默契可言，小怪的确勇猛，反而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夜十七的发挥，使得夜十七出现一种有力使不上的感觉。 “小怪，不要死拼。”夜十七几次凝聚真元，准备出剑，都不得不停下，旋即大喊道。 “闪开。” 小怪这才奋力挣脱，一跃到了远处，与黑虎之间拉开了一个距离。 黑虎正要飞扑追击，忽觉得另一侧杀气涌来，一道凌厉的剑光已然近在咫尺，黑虎只得挥舞利爪抵挡，随之舞动犹如钢鞭一般的长尾扫向夜十七。 显然，小怪的灵智比黑虎还要高，见状，他顿时明白了夜十七的用意，待得黑虎的注意力被夜十七吸引时，小怪便再次扑杀上来，但是这一次，他凭借利爪进攻，尽可能不与黑虎纠缠在一起。 渐渐的，一人一兽之间开始逐渐形成了默契。 现如今的夜十七和小怪，都是具备和神婴境强者一战之力的，他们之间如果可以默契的配合，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关系。 如此一来，黑虎顿时陷入被动。 不论是气势上，还是攻势上都落入下风，很快被小怪的利爪在身上划开数道伤口，兽血狂涌而出，黑虎的口中更是不停地发出怒吼和哀嚎。 剑主轻灵，刀走霸气，天刀齐洛的刀锋都难以重创黑虎，夜十七的惊霄剑，劈扫等剑式，即便击中了黑虎也很难构成太大伤害。 于是，夜十七凝聚真元，找准机会，专以刺剑式出击。 一剑下去，便会带起一道血柱飚射而出，短短七八个呼吸的时间，黑虎已经是遍体鳞伤。 眼见不敌的黑虎，怒吼着挥舞利爪，将夜十七和小怪逼退后，猛然转身便要撤逃，就在此刻，小怪再次飞扑而上，一口死死咬住了黑虎的喉咙。 夜十七催动丹田内武者神婴全速调转真元。 真元灌注，使得惊霄剑上剑气暴涨，剑光缭绕，发出一阵嘹亮剑啸，夜十七顿时化作一道剑影，以人剑合一之势，骤然射向黑虎。 这一剑，宛若惊鸿，势如惊霄，生生刺在了黑虎的胸口。 惊霄剑的整个剑体已经完全刺入了黑虎体内，那黑虎的脖颈被小怪死死咬住，剑锋刺入，令它发出一声无比凄厉的哀嚎，夜十七迅速抽出惊霄剑，带起一抹艳红…… 第358章 剑锋所向，势不可挡 第358章 剑锋所向，势不可挡 夜十七的这一剑，对黑虎凶兽造成了致命伤害。 随着夜十七果断将惊霄剑抽出，一道鲜红的血柱飙射而出，虽然已经被小怪咬住了脖颈，黑虎还是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同时硕大的身躯依旧在剧烈的挣扎。 夜十七则继续用惊霄剑向着黑虎猛刺。 一剑、两剑……短短三两个呼吸的时间，黑虎的致命之处，被夜十七足足刺了十余剑，一直到黑虎渐渐失了力气，没了动静，夜十七这才收手。 这一幕，看在众人眼中，感觉到振奋的同时，也不禁心中惊骇。 很多人，看着夜十七一剑一剑的刺向黑虎，致使得兽血飞溅，甚至下意识的紧锁双眉。 感觉到黑虎已经没了气息，小怪这才松开口。 此刻的小怪和夜十七，周身上下大部分都被黑虎的兽血染红，尤其是夜十七，被兽血喷溅的满脸都是，好在他早已习惯了鲜血的味道。 正在蜂拥而来的兽人，见黑虎竟然被诛杀，气势瞬间散去。 而在远处控制黑虎的兽人首领，此刻更是心惊不已，显然，那黑虎并非是兽人，而是纯粹的凶兽，受制于兽人这才为其出战，可以想象，即便兽人拥有御兽的能力，但想要控制一只四阶凶兽，也不是件容易事。 黑虎被斩杀，对兽人而言是一个不小的损失。 夜十七则再次凌空而起。 整个人大半都被兽血染红，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远处的兽首，眼中的目光了无生气。 随之，惊霄剑轻颤，剑锋指向，正是兽首所在之处。 已经与夜十七有了一定默契的小怪，见夜十七此状旋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看到远处的兽首时，小怪瞬时明白了夜十七的用意。 其他人，看到黑虎被诛，战意高涨，一个个都已将胆怯和畏惧抛之九霄云外。 数千散修呼喊着冲向兽人，犹如狂涌的海浪一般，各式宝器绽放出不同的光彩，有的在地飞驰，有的踏空而行，霎时间，刀光剑影，杀声震天，使得局势开始逆转，原本气势汹汹的兽人一方反倒是慌了手脚。 一番冲杀，兽人族伤亡惨重。 夜十七和小怪则一个在空一个在地，冲向了百丈之外的兽首。 那兽首乃是人身，立于一只硕大的蛮熊肩头， 骤见一人一兽奔着自己冲来，兽首口中发出一阵尖锐的怪声，那怪声仿佛是某种号令，附近的兽人听到后纷纷迎向夜十七和小怪。 这些兽人呈现出狼熊虎豹等不同的形态，均是呲嘴獠牙，面目狰狞，它们挥舞着利爪，口中喷吐着令人作呕的气息，吼声更是让人心神难宁。 但在夜十七和小怪面前，这些寻常的兽人，不构成任何威胁。 小怪硕大的身躯横冲直撞，将前路上的兽人纷纷撞飞，但凡被其撞上，当即发出骨骼碎裂的声音，伴着兽人凄厉的哀嚎。 硕大的身躯并未令小怪的动作缓慢笨拙，反而十分迅捷，一双利爪更是锋利强韧，这一双利爪，只怕比之夜十七的惊霄剑还要强上三分。 夜十七踏空而行，惊霄剑在手，心念所控之下，断岳剑早已化作一道剑影奔着兽首飞刺而去。 惊霄剑下，一道道犀利的剑气将前路上的兽人纷纷劈斩成两半。 兽首见状不妙，双肩耸动，背后生出一双羽翼，在断岳剑袭来之际，陡然升空，使得断岳剑贴着他的脚底飞过。 兽首脚下的巨大蛮熊，愤怒的咆哮着，吼声震天如雷，却被飞扑而来的小怪利爪扫中喉咙，吼声戛然而止，兽血飙射而出，蛮熊硕大的身躯犹如小山一般，脖颈处的兽血喷出去足有一丈多远，摇摇晃晃片刻之后，轰然倒地。 此刻的夜十七，依旧死死的盯着兽首。 锁定目标，便务求绝杀，这是他作为夜幽之首早已养成的一种习惯。 那兽首已然心惊，全无再战之意，腾空后便准备迅速逃离，却感觉一股浓郁的杀气将自己包围，下一刻，一道半月形的剑芒带着破空之声已然到了近前，兽首大惊，拼尽全力闪避，却还是被那剑芒击中了一只羽翼。 噗！ 兽首的羽翼，被剑芒生生斩断落向地面。 失了一只羽翼的兽首身形不稳，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剧痛，竟是刚刚击空的断岳剑又绕了回来，这一次，断岳剑准确的刺中了兽首的胸口。 一剑穿胸而过。 兽首旋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可这哀嚎声刚刚响起，已然到了近前的夜十七，惊霄剑横扫而出，将兽首的头颅一并斩掉。 这所有的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现如今夜十七的心剑之境已然大成，不论是控御飞剑，亦或是施展的剑诀，都可谓行云流水，心至剑至，令兽首几乎没有丝毫抵抗之力，甚至逃命也成了一种奢求。 夜十七虽然默不作声，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犹如战鼓一般，提振着所有人心底里的战意，眼看着夜十七不断前冲，可谓是势不可挡，身后众人只觉得热血沸腾，一个个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黑虎战死，兽首被击杀，原本汇聚在此的近万兽人树倒猢狲散，开始四下逃窜，而夜十七的目的并非是诛杀兽人，诛灭兽首之后，他和小怪依旧向南飞驰。 人群之中。 正在控御玄月轮击杀兽人的夜二九见夜五的身影来回穿梭，不禁好奇的追了上去。 “你不杀兽人，到处乱跑，干什么呢？”夜二九好奇问道。 “嗨，杀兽人用不上咱们，快，小妹，以后的日子还得过，能用的尽量都别落下。” 夜五手中刀锋一转，便将一个兽人尸体中的人珠取了出来，收好后又奔着下一个快速冲去。 而不久前被夜十七斩杀的黑虎内丹，也早已经落在了他手里。 见状，夜二九索性收了玄月轮，和夜五混迹在散修人群之中，尽可能的收缴一切可用之物，不单单只是兽人和凶兽的人珠和内丹，也包括那些战死散修的乾坤袋和宝器等等。 第359章 天下虽大，何处立命 第359章 天下虽大，何处立命 夜十七和小怪犹如一柄利剑，将兽人族的包围圈豁开了一道口子，率领着众人冲了出去。 这一路冲杀，也使得夜十七和小怪之间的配合越发默契。 但他们之所以能冲出去，主要的原因还是并未遇上兽人族的主力。 镇北王率领着几十万精甲和武者，也在向南撤离。 兽人族事先在登封城南布置的力量，绝大部分都去抵挡镇北王了，与镇北王的数十万大军相比，夜十七这一股区区几千人，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 …… 一路南下，不敢停歇。 途中，有些散修见已经没有了兽人追来，便悄然的离开了。 大部分依旧跟随在夜十七的身后。 如此一来，向南飞驰了两日一夜后，夜十七才带领众人在一处相对隐秘的山坳中暂时落脚。 而此处的位置，距离登封城已经有了数千里之遥。 山坳中，众人聚在一处。 “霄儿，这一次多亏了你，否则的话，恐怕后果不堪设想。”秦忠说道。 “没想到，你小子的修为竟然再进一步，三叔若是没看错的话，你现在的境界，怕是不比我低了。”齐洛目光打量着夜十七，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嗯，以霄儿的年岁，便能达到神婴之境，普天之下，反正据老夫所知，还没听说过谁能办到。”枯鬼也赞许的道。 秦熙则是走到夜十七的近前，她更在意的是夜十七肩头的一处伤痕。 “你这伤情况如何，重不重？”秦熙目光紧盯着夜十七肩头的伤处，关切的问道。 “哦，无妨，只是伤了皮肉。”夜十七看了眼肩头，一路冲杀，他自己也记不得是什么时候被什么所伤。 秦忠不禁回望一眼北边，叹道：“哎，登封城破，镇北王南逃，这一下，苍寒帝国的北地是彻底没了，以兽人的凶残而言，怕是用不多久，便会成为一片死地，真没想到，这一天最终还是来了。” 秦熙看了眼秦忠：“忠伯，我们已经尽力了。现在我也看透了，很多事，都不是我们能改变的。也许爹如果还活着……” “行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枯鬼见秦熙颇有些沮丧，岔开话题，他看向夜十七道：“霄儿，登封城这一破不要紧，恐怕苍寒帝国将要陷入大乱之中，咱们接下来，也该有个打算才是。” 不久前，夜十七一路南下，脑子里就已经在思考这个问题。 眼下枯鬼问来，夜十七目光环视了整个山坳一眼，到现在为止，依旧跟随着他的，还有两千人左右，这里边一半都是曾经秦武的部下，后来由于秦忠和秦熙的原因，被镇北王收为己用。 现在枯鬼和齐洛将他们暗中召集。 另一半则是从登封城一路冲杀出来，到现在还剩下的散修们，虽然人数不是很多，但能够活到现在，这些散修要么是修为较高，要么是有一技之长。 “我觉得，眼下最关键的，还是要找个安身之处。” 几人听后，纷纷点头。 秦忠说道：“那是自然，只可惜，我们常年生活在北地，对苍寒帝国其他地方却不了解。” “哎，秦忠所言不错，相信很多势力，都在关注着登封城一战，眼下镇北王大败，只怕一直潜藏在暗中的其他势力，也不会太平，我们这么多人，想找一个落脚处，并非易事。” 正当此时，一直没开口的赵阔缓缓上前几步。 他先是对着秦忠等人抱拳施礼。 “诸位道友。” 而后，赵阔看向夜十七道：“老夫倒是有个主意。” “前辈请说。” 赵阔苍眉微皱，做出一副思量的神态，几息之后他才开口道：“以老夫来看，以小友现在的身份，不宜深入苍寒帝国中州，这安身之所么，不如赶往苍寒领地的西陲，寻得一处城池，又或者是隐秘之所，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赵阔话音刚落，秦忠便开口道：“赵兄，这西陲之地，与三十六部族毗邻接壤，而据老夫所知，赵兄现在与三十六部族之间，似乎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照此说来，赵兄这个提议，怕不是别有用心吧？” 赵阔面不改色，脸上甚至挂着淡淡的笑意。 “秦兄多心了，老夫这不过只是一个提议罢了，最终还是要盟主来拿这个主意，老夫又能有何居心呢。” 齐洛皱眉道：“去哪都无所谓，只是这西陲之地，向来贫瘠，而且多有险山恶水，又有不少魔门隐世修行，恐怕不会太平。” 赵阔再次笑道：“太平……哎，这天下间，只怕很难再有太平之所了。” 说罢，赵阔的目光投向了夜十七。 夜十七则环顾四周一眼，不禁皱眉道：“谁看到陆老前辈了？” 众人闻言，这才四下看了看，而后均是摇了摇头。 “霄儿，那陆凌风只怕是离开了。”秦忠低声道。 枯鬼点了点头：“没错，陆凌风之所以会参与到散修会盟这件事中，其实大家心知肚明，是皇族加以利诱，所以他在散修联盟内，一直代表着皇甫皇族，想必过去的这段时间，他的确拿到了不少好处。” 秦忠看向枯鬼道：“此言有理，眼下这散修联盟，可以说已经被霄儿掌控，而且融入了不少当初的武侯部下，那陆凌风可是只老狐狸，他一定很清楚我们和皇族之间是一种怎样的关系，他若是再留下来，岂不是会尴尬？” “哼，何止是尴尬……现在虽说我们连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了，霄儿的身份暴露，处境也会比较危险，但我们的立场却变得简单起来，敌人就是敌人，朋友就是朋友，他陆凌风如果再留下来，老夫就会一枪挑了他，难不成，我们还会容许一个时刻可能向皇族送信的隐患活下去？”齐洛冷哼一声道。 几位老人家的声音越来越大。 夜十七明白，他们也是想借此告诫一下隐藏在散修联盟中，那些别有目的的人，当然，对他们来说，也包括赵阔在内，在他们眼中，赵阔和陆凌风分别不大。 第360章 惊霄 第360章 惊霄 赵阔刚刚提出赶往西陲之地，几位老人家就来了这么一出，但赵阔心知肚明，全不在意。 几息之后，夜十七目光在几位老人家脸上扫过。 “几位叔伯，我觉得赵老前辈的提议，不失为一个办法。” 几人互相看了看。 像是秦忠和枯鬼，心思都很深沉，城府也比较深，他们隐约能感觉到一些东西。 夜十七此次就是从西域而返。 赵阔却恰恰是在为西域三十六部族效力。 他们已经隐约能察觉到，夜十七和赵阔之间，有些时候，会出现一些潜移默化的默契，只是不那么清晰罢了。 其实他们并不是反对赵阔的提议，只是有意提醒夜十七，只要夜十七能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也就够了，从客观的角度来说，这个西陲之地的确是眼下比较适合安身的去处。 “霄儿，现如今，咱们几个老家伙都听你的。”齐洛第一个开口。 秦忠缓缓点头：“今日，我们这些老骨头能重新走在一起，皆是因为你，只要你思量周全了，我们自然跟随。” “对，霄儿，听你的。”枯鬼也道。 秦熙轻轻拍了拍夜十七的肩头。 “好。”夜十七应了一声，而后目光坚定的看向众人，沉声道：“我们就向西南方向走，到了西陲之地，再找安身之所。” 这个所谓的西陲之地，在夜十七和慕容龙城之间的协议里，已经被划入了三十六部族的版图之内，也是夜十七需要为三十六部族争取的地域。 距离碧水云天山庄不远，而且夜十七明白赵阔的提议，极有可能也是慕容紫莺的安排，对他来说，不失为一个可以暂时安身之处。 登封城这一战，使得夜十七不得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也就是说，很快，天一门和皇甫皇族，乃至是那些所谓的正道武者都会知道自己已经回来。 这其中的凶险，他无法忽视。 而西陲之地，既然三十六部族已经垂涎已久，想必势力早已将之覆盖，相对而言，对夜十七会安全一些。 也可以说，现在的夜十七，并非再是当初的孤家寡人，他完全可以将三十六部族当做自己的靠山，换一个角度来说，也可以是互相利用。 不过他也清楚，即便是这个靠山，也只能是暂时的。 十几年的风雨飘摇令他深刻体会到，一切还是要靠自己，但单凭自己的修为有多强，恐怕还不足够，毕竟他还达不到凭借一己之力，就可以和天一门乃至是皇族，国师抗衡的程度，他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势力。 现在，也许是时候了。 其实在他的心中，早已将苍寒帝国的版图牢记，此去最佳的立身之处，也已经有了个大致的思量。 …… 一路无话，数日后。 众人行了数万里路，这才来到苍寒帝国的西陲。 这一路上，又有散修悄然离去，对此夜十七毫不在意。不久前几位叔伯那一番话，会对眼下这些散修起到一个大浪淘沙的作用，令别有用心的自己离开，留下来的人是多是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有心存他想的人。 来到西陲之地，夜十七率领众人在一处林下暂且落脚。 入夜时分，夜十七见秦忠秦熙和齐洛枯鬼围坐在一处篝火旁，他观察了一下赵阔等其他人，见其他人都在远处疗伤恢复，他才来到篝火旁坐下。 “霄儿，接下来，你有何打算？”秦忠知道，夜十七是有意避开其他人，想必是有话要说。 “几位叔伯，我觉得，眼下何处落脚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以后我们要想立足，甚至有朝一日，替秦家忠勇昭雪沉冤，就得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势力。” 秦忠几人互相看了看，竟是笑了。 “霄儿，不瞒你说，我们几个老家伙，也正有此意。”齐洛点头道。 枯鬼摸了摸卷毛胡：“登封城这一破，想必隐藏在帝国内部的各大势力都会动起来，包括周边的帝国，在这种局面下，天一门也好，皇族也罢，就未必顾得上霄儿和熙儿的事，这的确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秦忠缓缓点头：“嗯，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没什么公平道义可言，一切都要以利益为先，实力才是第一位的，只要我们变得足够强，一切就都并非没有可能。” “势力……”秦熙沉吟一声，而后皱眉道：“那总该有个说法啊，算是一个组织呢，亦或是一个门派，而且，是不是该有一个名字才是？” 秦忠转首看向秦熙，低声道：“是组织还是门派并不重要，不过的确是该有个称呼，而且也该有一套健全的体制，包括规矩等等。” “依我看，就让霄儿来定好了。”枯鬼和齐洛对视一眼道。 齐洛随之开口：“对，霄儿，既然你也早有此意，估计应该心里有了打算吧？” 夜十七目光在几人的脸上逐一扫过。 正如齐洛所言，他的心头，早已经有了个初步的打算。 此刻，众人纷纷看来，而且没有丝毫异议，夜十七索性直言道：“好，不如就叫……惊霄，几位叔伯意下如何？姐，你觉得呢？” “惊霄？”几位老者听后，纷纷皱眉，盘算起来。 秦熙秀眉轻挑：“惊霄，弟弟，当初爹精心为你打造的那把剑，不就是这个名字么？” 夜十七点头道：“没错，正是。” 齐洛悠悠开口：“惊霄，惊霄……剑起惊风雷，豪气震九霄，好，我觉得不错。” “嗯，老爷当初为你炼制了惊霄剑，自然是将期望寄托于此剑上，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够像齐洛所言那般，惊风雷，震九霄，现在你要以此为名，也算是秉承了老爷的遗志，老夫觉得很好。”秦忠说罢，又转头看了看枯鬼。 枯鬼满面笑意：“好，就叫惊霄，这不单单是二哥当初对你的期盼，也是每一个秦家勇者，甚至普天之下，每一个武者心中的渴望，我同意。” 见大家赞同，夜十七的神色也越发坚定，可没多久，他又为难的道：“只是……我这个人，对经营和操持，实在不擅长。” 第361章 属于自己的势力 第361章 属于自己的势力 一个势力的建立，绝非是简单事，哪怕是很小的一个势力或者门派，也必须要五脏俱全。 而夜十七作为一个夜幽，一个刺客，暗杀行刺自然在行，可要说去掌管一个势力，无异于痴人说梦。 见夜十七愁眉不展，几位老人家相互看了看，脸上的笑容更甚了几分。 “哈哈哈，霄儿，这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们几个老家伙，自然会鼎力相助。”秦忠笑道。 枯鬼看了看秦忠道：“没错，秦忠原本就是武侯管家，为人持重沉稳，心思周全，有他在就足以为你挺起半边天。” 秦忠旋即看向枯鬼：“你这老鬼，可别把担子都推给老夫一个人。你的一身本事谁人不知，到时候，还得指望你继续联络当初的武侯部下，而且镇国四将还剩其二下落不明，也得靠你才是。” “当然，那是当然，这些事我枯鬼义不容辞。” 秦忠又看向了齐洛。 齐洛不禁皱了皱眉：“我……我这个人动武没什么问题，但要说去操持经营，估计我还不如霄儿呢，秦忠，你就不要打我的主意了。” “这叫什么话，你齐洛的作用，恐怕无人能够替代，既然要发展势力，这门人子弟的修炼，以及防卫戒备等等事宜，也需要有人来管不是。” “这……哎，反正让我干什么，我干什么就是了。” 三位老人家的鼎力支持，让夜十七感觉信心百倍，而这三位老人家，可谓是各有所长，夜十七完全可以做一个甩手掌柜。 “三位叔伯，既然如此，此事就有劳三位了。”夜十七起身，毕恭毕敬的躬身施了一礼。 “哎，你这是干什么，霄儿，此事说到底对我们也有好处。否则的话，我们几个犹如风中残烛，沧海孤舟，怕是要一世漂泊，最终碌碌无为，化为一捧黄土了。” “对对对，其实我们早有此意，没想到你今日提了起来，你放心，只要有我们三个老家伙在，就绝不会让你操心分神，你继续抓紧修炼，做你该做的事即可。”枯鬼言辞恳切的道。 “对，交给我们了。”齐洛一拍胸脯。 “算我一个。”秦熙也开口道。 三位老者旋即看向秦熙，纷纷笑道：“那是当然，岂能落下了你这个女中豪杰？” “熙儿，其实回想起来，当初我们跟着镇北王……哎，倒不如暗中自行操持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依靠别人，终究不是办法，凡事还得是自己有实力，才有底气。”秦忠愁眉不展，沮丧的道。 “还提镇北王那个老东西，等着瞧，终有一日，老夫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枯鬼见状急忙道：“行了行了，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说罢，枯鬼压低了声音：“霄儿，现在局势明朗，我们的身边可不能再容同床异梦的人，那个赵阔……明显是在为西域三十六部做事，你还是要尽量提防才是。” “枯鬼所言有理，霄儿，你此次回来，我们还没来得及跟你聊聊，你此次被圣莲仙姑所救，这段时间，是不是经历了什么。”秦忠借着枯骨的话茬问道。 对于自己在西域的一番遭遇，以及和慕容龙城之间达成的协议，夜十七暂时还不想说。 并非是信不过几位，只是有些事，他自己也需要一些时间来琢磨。 “哦，尽管放心，我心里有数，单就眼下而言，赵阔不是我们的敌人。” 夜十七的回答多少有些搪塞的味道，但几位老者了解夜十七的为人秉性，既然他不想说，问了也没用。 又和几人聊了一会后，夜十七才离开。 大约一个时辰后，他找了个合适的时机，单独来到赵阔的近前。 “赵老前辈。” 见夜十七到来，赵阔起身笑道：“呦，是盟主来了。” “我这个所谓的盟主，没什么意义，不如直接以十七相称。” “盟主可不要妄自菲薄，你的这个盟主，意义可大得很呢。”赵阔的脸上带着几分神秘的笑意。 “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赵老前辈，西域各部对苍寒领地垂涎已久，想必这西陲之地的各大城池，有的已经暗中为其所控了吧？” 赵阔手捻须髯，苍眉微微皱起。 “这个……”他环顾了四周一眼，而后低声道：“不知盟主这么说，所为何事呢？” “前辈心里清楚。” 赵阔沉默了一会，才道：“你是想带着这些人，找一处安身之地。” “正是。” “此事，只怕老夫也做不了主。” 夜十七可以肯定，三十六部族的势力，早已经深入了苍寒西陲，甚至有些城池，暗地里已经被其掌控。 倘若是当初的夜十七，不会想太多。 即便是面对天一门，皇族，国师和正道武者四重威胁，他也绝不会畏惧。 可现在情况不同，他需要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就需要身边这些人，而他也必须要为其他人的安全负责，所以这个落脚处，要尽可能的安全，最起码不能是以上四大势力的掌控之内。 至于赵阔说做不了主。 夜十七也完全可以体谅，他现在就是一个祸根，倘若是当初，他只带着夜五和夜二九，去哪都方便，易容改面，一般人也察觉不出来，可是现在不行。 所以，不论他在何处落脚，都极有可能给那里带来麻烦。 而西域三十六部族暗中掌控的城池，必然是经过了不少努力，多年经营才有的成果，一旦让自己入驻，万一再有了闪失，赵阔担不起这个责任。 “好，我能体谅，不过，还请前辈尽快答复为好。” “这个大可放心，五日之内，老夫必定会给你一个答复。” “多谢。” 夜十七这才回到自己的落脚处。 夜二九正在盘膝打坐，运功恢复，而夜五则是在忙活着整理他的收获，现如今夜五已经养成了习惯，只要看到可用之物，便会第一时间的收入囊中，在登封城一路冲杀，让他得了不少的人珠和内丹，甚至还有一些散修武者的乾坤袋。 第362章 准备夺城 第362章 准备夺城 小怪在角落中趴着，周身涌动着兽元力，正在逐渐疗伤。 在与那黑虎的恶战中，小怪受了一些外伤，但不算严重。 夜十七来到近前，稍作探视后道：“怎么样？” “主，主人……我，没事。”小怪开口，依旧显得有些生硬。 “一会夜五整理好后，人珠和内丹依旧留给你，不过你自己注意一些，可别贪多，反而损了修为。” “多谢主人。” “对了小怪，你现在既然已经能够口吐人言，按理说，也应该可以幻化人身了才是，倘若你能幻化人身，以后跟着我可就方便了很多。” 小怪起身，目光盯着夜十七：“我试过，但还是，差一些。” “是么，你再试试。” 按照夜十七的要求，小怪开始再次尝试幻化人身。 就连一旁的夜五和正在疗伤的夜二九也被吸引了过来。 却见小怪周身涌动着乳白色的光芒，而后形体开始逐渐出现一些微妙的变化。 一次、两次……转眼十几次下来。 几次下来都是半途而废。 急的夜五在一旁顿足捶胸：“坚持，再努力一点，嘴，鼻子……” “你别跟着嚷嚷，再打扰到小怪。”夜二九瞪了夜五一眼道。 “我这不是替他着急么。” “你急个什么啊？” “小怪一天天都躲在袋子里，就以他那个性格，多闷得慌？要是他能幻化人身，以后跟在咱们身边就方便得多了。” 十几次下来，小怪还是没能成功。 他有些失望的看着夜十七道：“主人，还是不行，我尽力了。” 夜十七并非是必须要让小怪能行，小怪在尝试的时候，他一直在观察。 “没事，不过我发现，似乎你每努力一次，效果就会好一点。也就是说，你现在不是没有幻化人身的能力，只是尚且不够熟练，只要你多加努力，一定能成。” 小怪看了看自己，而后原地转了一圈。 “好，我一定，一定努力。” 夜十七让夜五给了小怪一些人珠和内丹后，这才自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登封城一战他的消耗也不小，数日赶路未曾停歇，现在总算是可以安宁下来恢复修为了。 三日后，赵阔便有了回音。 二人于隐秘之处，赵阔对夜十七道：“之前你跟我说的事，已经有了答复，没错，正如你猜想的一般，其实在这苍寒境内的西陲之地，的确有些城池，已经暗中被西域部族掌控。” 夜十七心里清楚，赵阔能跟自己说的，必然是慕容紫莺允许，或者让他告知自己的。 夜十七不言语，静静的听着。 赵阔又道：“小姐已经给了一个不错的去处，日照城，如何？此城在西陲之地，虽然算不得大城，但对你而言却是一个绝佳的落脚处，毕竟安全为先，与你有仇的那些势力，难以在此城中混迹。” “日照城……”夜十七沉吟了一声。 他没直接给出答复，心中却在暗自思量着，同时脑海中已经形成了一幅地图。 这幅地图上，记录了苍寒帝国西陲之地大大小小的城池分布，甚至包含了山势地貌等各种信息。 夜十七在与慕容龙城达成协议之后，就刻意的去了解这些相关的信息，可以说，虽然也是第一次踏足这里，但脑海中却已经对这里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小友意下如何？”见夜十七迟迟没有表态，赵阔问道。 “嗯，日照城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去处。不知寒山城是否可行？” 赵阔微微皱眉，缓缓摇头道：“寒山城的规模并不比日照城大，而且此城暂时还不在掌控之中，对你而言，只怕会十分凶险。” “哦，竟是这样，水月城呢？” 赵阔再次摇头：“也不行，此城的位置不佳。” 夜十七前前后后说了十几个城池的名字，起初赵阔并未觉得有什么异常之处，但没多久，赵阔的脸色便沉了沉。 “小友，相信你也应该明白，老夫只是奉命转告，这日照城乃是小姐为你量身所选，所以，你还是不要再另做他想了。”赵阔将慕容紫莺抬了出来，多少也是在告诫夜十七，这已经是慕容紫莺的一种安排，而并非是在跟他商量。 夜十七自然明白这其中的意味，他抿了抿嘴角，轻轻点了一下头。 见状，赵阔挑眉道：“那小友这就算是决定了？” 夜十七缓缓转身，迈步走向远处，依旧没有搭话，独留赵阔一人看着他的背影，苍眉紧锁，满面疑惑之色。 对赵阔而言，夜十七同样是一个谜。 而且他很清楚，这个人的思维方式，很多时候与寻常人有些差别。 次日，天明。 夜十七将秦忠赵阔等一些重要的人叫到近前，这一次，他也没有背着赵阔的意思。 “诸位前辈，我们到此也有了几日时间，眼下，的确是该找一处安稳的落脚地了。” 众人听后不由得互相看了看。 几息之后，秦忠问道：“霄儿，看来你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霄儿，去哪，你说就是。”齐洛直言。 “我们是要进入城池，还是在山岭之间？” 夜十七看向枯鬼道：“入城。” “嗯，入城也好，只是……虽说现在天下大乱，但这西陲之地的城池依旧在苍寒帝国的掌控之内，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夺一座城也许不是难事，可想要守住一座孤城，却万万不可能。” 枯鬼的话，令众人纷纷点头。 夜十七面不改色，目光在众人的脸上缓慢扫过，而后毅然的道：“夺城自然也有夺城的方式，没必要去强攻硬打。” “这……看来你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嗨，老夫还是那句话，你说怎么办，那就怎么办。” 秦忠上前一步，目光盯着夜十七问道：“霄儿，究竟是哪座城池，你也应该早已选好了吧？” “没错，我们就去西兰城。” 夜十七说出西兰城，其余人只是感觉有些好奇，甚至不少人，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而赵阔却不禁皱起双眉。 “西兰城？小友，你……” 第363章 暗入西兰城 第363章 暗入西兰城 赵阔深锁双眉，目光盯着此刻的夜十七，脸上尽是意外之色。 不久前，他将夜十七想找一处落脚地的想法上禀了慕容紫莺，慕容紫莺也给出了指示。 赵阔将之转告夜十七，而夜十七却没有表态。 一番询问下来，赵阔逐一解答，当时赵阔就感觉有些纳闷，但也搞不清楚夜十七心里究竟是作何打算。 今日，夜十七突然开口，而且显然已经做了决定。 只是这西兰城，却让赵阔大感意外。 他和夜十七交谈时，压根没提及过此城，忽然间，赵阔心头一动，到现在为止，他才明白过来，敢情不久前夜十七和他的一番话，压根就不是想听他的建议。 通过那看似寻常的一番交谈，夜十七从赵阔的口中，对西域三十六部所掌城池得到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说白了，无形之中，赵阔将现如今西域三十六部，对西陲之地的城池掌控情况，透露给了夜十七，虽说他并非是直接告知，但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了。 夜十七通过当时他的一些反应，就可以得出结论来。 譬如日照城，既然慕容紫莺都建议自己立足，说明此城已经在其掌控之中。 又如夜十七主动提出的水月城，当时赵阔的反应是也可，但位置和规模不如日照城，这便让夜十七知道，水月城也已经在了西域三十六部的掌控之内。 有的城池，夜十七提出名字后，赵阔反对的态度比较坚决，这种态度就证明此城尚且不在其掌握中。 如此一来，在夜十七的脑海中，渐渐的可以模拟出一幅西域三十六部族对现如今西陲之地的掌控情况。 而夜十七要的，是可借其势，又要不在其掌控之内。 所以最终，他选择了西兰城。 西兰城的位置比较特殊，往西千里便是日照城，也就是说，这西兰城再往西，就可以说是进入了西域三十六部族掌控的势力范围，但其本身又不是。 若立足于此城，相当于背后就是西域三十六部族，可以作为一个靠山或者后盾，若有万一，便可退之，再不济，西边是安全的，不至于有朝一日会四面皆敌。 而其特殊的位置，又使得西域三十六部族无法掌控，有利于夜十七在此处发展自己的势力壮大自身的实力，而不必处在别人的眼皮底子下。 为了找到这个合适的地点，这段时间，夜十七的确没少费心思。 赵阔大感意外，开口之后，心中便恍然大悟。 他目光看着夜十七，话音未落，便略有怒意的点了点头，那神情就好像在说，夜十七啊夜十七，可真有你的，你跟老夫在这里绕来绕去，敢情完全是在套老夫的话，而你心中却早有了打算，都说人老精马老滑，你这小小年纪，心机也太深了。 “怎么，赵老前辈有何意见？”夜十七见赵阔开口，转头看去，问道。 赵阔沉着脸道：“看来你已经决定了，老夫还能有什么意见。不过老夫还是要提醒小友，这西兰城可是一座大城，城中守军数万，那城主乃是皇族嫡系，听说还与魔道有着不浅的渊源，你想夺此城，怕是不大容易。” “我只相信事在人为，你说呢？”夜十七沉声道。 夜五在一旁忍不住道：“咱们几个一路走到今天，就没碰上过容易的事，还不是都闯过来了。” 夜二九扫了夜五一眼，没做表态。 赵阔轻瞥夜五，而后目光重新回在夜十七脸上，似乎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却没能出口，最终只是缓缓摇头，随之后退了一步才道：“哎，老夫言尽于此，一切自然还是你说了算。” 夜十七明白赵阔因为自己套他的话心里不痛快。 他不再理会赵阔，而是看向秦忠等人。 秦忠皱眉道：“霄儿，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干……不过咱们初来乍到，想要夺一座城可不是简单事，最起码得知己知彼。” “对，秦忠所言有理，而且还得做多方思量。这城究竟该怎么夺，夺了之后又要怎么守，相信城中也一定是多方势力混杂，到时候，我们该如何掌控，这些事情都得想清楚了才成。” 枯鬼和秦忠二人思虑周全沉稳，他们的话，夜十七入耳入心。 “二位叔伯说的是，的确要做一些准备方可。不过，此次我们并非是要夺城，更准确的说，算是……窃吧。” “窃？”几人纷纷皱眉。 就连心中不悦的赵阔也不禁挑了挑眉，目光中满是惊疑的看着夜十七。 夜十七解释道：“没错，就是窃，我们只需要控制住城中的关键人物即可，没必要和他们硬碰硬，掌控一座城池，也不一定非要把守城的都给杀了吧，那是攻城，就算我们能攻下来，等同于和皇族宣战，也不可能守得住。” “嗯，有道理，要不然，我们这一千多人很难无声无息的潜入进去，以后立足发展也是个很大的问题，倘若将城主和几位主官制住，很多事就会方便的多了，也不必大动干戈。”秦忠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就着手准备。”枯鬼又道：“我立即赶往西兰城，打探一下消息。” “有劳四叔了。” “哎，什么话，跟四叔还客气什么。” 此事说定之后，夜十七便开始收集关于西兰城的一切信息，并派枯鬼前去打探，同时借助赵阔掌控西兰城附近一些城池的风吹草动。 …… 转眼半月过去。 感觉时机成熟的夜十七，带着齐洛和枯鬼等十余人，悄然赶往了西兰城。 苍寒帝国的西陲大大小小城池上百，周边镇乡村更是无数，而西兰城虽无法与帝都龙渊，也无法和登封王城相比，但也算的上是一座历史悠久，规模不小的大城。 十几人易容改面，将自己的气息隐藏之后摸进城内算不得难事。 他们按照事先的踩点，逐渐向着城主府所在的位置靠近。 途中，齐洛看向枯鬼问道：“老四，你说今天城主府办喜事，这消息准不准？” 第364章 城主段冲，喜得独孙 第364章 城主段冲，喜得独孙 枯鬼挑眉看了眼齐洛：“三哥，这话叫你说的，我枯鬼打探消息，何时出过差错？” “这西兰城的城主段冲，年逾八十，膝下只有一个独子，名段展堂，四十多了，却无儿无女，这不，一个月前终于得了一个宝贝儿子，替段家延续了香火，今天段冲高兴，在府上设宴，庆祝其嫡孙满月。” 齐洛急忙道：“哦，为兄不是信不过你，就是随口问问。” 秦忠一直伴在夜十七的身边，低声道：“霄儿，今天那段冲恐怕会请不少人来，其中免不了有些武道高手，你若想先控制住这个段冲，没必要偏偏选这个时候吧，我们人数有限，未必能控制得住局面。” 夜十七缓缓点头道：“忠伯提醒的是，不过我倒是觉得，这反而是个不错的机会。大喜的日子，想必那段冲一家老小也一定都在，这就是对他最大的威胁。” 闻言，秦忠不禁皱眉。 “霄儿，你……你难道要……” 秦忠似乎有些难以开口，他此刻的脸色十分严肃，甚至带着几分焦急。 夜十七明白秦忠在担心什么。 无非是担心自己，杀心一起，别又给人家来个屠灭满门，或者大开杀戒什么的。 “忠伯，你多虑了，今天就是来庆喜，顺便让段城主帮个忙。” 夜十七说的轻巧，秦忠却只能是将信将疑，但事已至此，他也没办法。 夜十七看了眼身边的夜五。 此刻夜五手里还拎着东西，既然是来道喜，自然要带些礼品才是。 “东西都准备全了？” 夜五将东西提了提：“放心，一共四样，一样不少。” 夜十七又看了眼夜二九：“请帖在你那，一会你率先登门。” “好，明白。” 这请帖原本是段冲送与日照城城主的，夜十七让赵阔索要而来，有了这张请帖，他们才能顺利入门，毕竟城主家办喜事，可不是什么人想进就能进，就算送礼，若是人家没有相邀，也进不去那个门。 一行人穿街过巷，很快便接近了段府的所在。 城主府乃是一城之中公干之处，段府就在不远处，是城主段冲的私人府邸。 随着距离的接近，已经可以看到一些人在赶往段府，而且这些人看上去皆非寻常百姓，甚至有些修为不低的武者。 最终，众人在距离段府大门还有十余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夜十七时不时的看看道路的两侧。 夜五皱眉道：“看什么呢，怎么不进去？” “还不是时候。” 夜五两手拎着礼品，一脸困惑之色：“不是时候，登门送礼，还分什么时候不时候的。” 夜十七扫了夜五一眼：“我们这么多人，而且都是生面孔，就算手里有请帖，搞不好也会惹上麻烦。” “那……这么等着也不是个办法啊。” 夜二九拉了夜五一把：“行了吧你，就你话多，几位前辈不也都在等呢么。”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夜十七这才开口：“好了，我们走。” 在留下几人外围接应后，其余人径直来到段府门前。 段府的正门，好生气派，朱红色的门楣，白玉的石狮，此刻门楣上更是挂着红灯笼，一片喜气，两侧贴着对联，上书，庆溢桑弧四方有志，下承，祥征兰梦一索得男。 门前管家正在忙着接待，一旁有记礼的桌子，铺着红布。 秦忠直接走到那管家的近前，夜二九伴在其身边，取出了请帖递上去，夜五在另一侧，将事先准备好的礼品交给记礼之人。 管家是个六七十年岁的老头，目光矍铄，面容慈祥，显然也是个修为不低的武者。 接过请帖后，打眼一看。 请帖自然是没什么问题，但管家目光扫了扫夜十七等人，虽然他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但眼中明显有些疑色。 秦忠的身边是夜五和夜二九，身后则跟着齐洛枯鬼，夜十七和秦熙四人，段府不仅仅只有一个管家，但这个管家既然被安排在这，自然有他的道理。 日照城城主的人，他有印象，可眼前的这些，全都是生面孔。 “哈哈哈，恭喜恭喜。”秦忠拱手贺喜道。 “客气了，阁下是……” “哦，老夫是白城主的管家，哎，白城主今日本来是要亲自登门道喜的，不料想有了急事需要处理，这才派老夫前来道贺。” 那管家依旧笑意盈盈，但脸上明显有着疑惑。 “那这些，也是白城主府上的人？” 齐洛拱手道：“老夫乃是白城主府上的客卿，不过与你家老爷也有过一些过往，得知大喜，便顺路来探望。” “哦，好好好。”管家虽然接连称好，却没有将众人让进去的意思。 恰在此时，夜十七等人的身后逐渐泛起了喧嚣声。 “怎么回事啊，堵在门口做什么？” “快点啊，有什么话，里边聊不可以吗？” 随之，又有一顶轿子落下。 “马督军前来道喜。”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段府的门前聚集了不少人，而夜十七几人有意的一字排开，使得后边的人根本无法再向前走。 那管家打眼一看，脸上的疑色便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焦急，这大喜的日子，他可不想闹出乱子，于是急忙满脸赔笑。 “几位，抱歉抱歉，里边请。” 夜十七等人这才步入了段府的大门。 夜二九不禁扫了夜五一眼：“现在明白了吧？凡事得多动动脑子，二哥就是在等这个人流最多的时候，就算那管家心中起疑，也不敢把我们挡在外边，更何况我们手里还有请帖，再耽搁一会，估计就得乱了套了。” 夜五回望一眼，而后看向夜十七，偷偷竖起大拇指。 “老二，还得是你，鬼点子是真多。” 夜十七剑眉紧锁：“行了，叮嘱你的事，一会可别忘了。” “放心。” 府内可谓是红毯铺地，红灯高挂，家丁婢女来来往往，一行人穿过前堂，直接来到主院。 主院内早已摆放好了几十个圆桌，正堂前搭建起了一个台子，台上唱着大戏，可谓是热闹非凡，一片喜气洋洋。 桌子的摆放也是有讲究的，夜十七有意来到一处距离主家较近的位置落座。 第365章 找个地方聊聊 第365章 找个地方聊聊 一行七人，并未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三三两两的分开落座，否则的话，一张桌子也就八个人，七张生面孔难免引人生疑。 夜十七和夜五，夜二九三人，穿插在一张桌旁。 齐洛和枯鬼在一桌，秦忠和秦熙则在另一张桌子旁。 夜十七凭借自己目前已经小成的洞悉之术，很容易便将整个段府的情况了然于胸。 此刻的段府内，算的上是守卫森严，不过这些守卫的武者，大都在段府外围，府内虽然也有，但都是隐藏在暗中，毕竟这种时候，弄一些板着脸的守卫在附近，必然会破坏了气氛。 而在此刻主院中的宾朋里，也有不少仙武两道的修者，甚至夜十七能够感受到神婴境高手的存在。 待得戏曲作罢。 城主段冲登台，一番客套话，以及一些必要的礼节程序不必细说。 一切完结，酒宴开始，院中数十桌宾客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段冲一脸喜色的来到台下，距离戏台最近的桌子，皆是段府贵客，而段冲刚满月的独孙也已经被抱回了后院。 时不时的有人向段冲敬酒，段冲心情愉悦，一杯杯的豪饮而尽。 正所谓艺高人胆大，自从踏入到神婴境界后，夜十七的底气也足了很多，更何况现在身边还有齐洛这样的神婴境高手，其他人也都不是泛泛之辈。 但他今天来，只是为了达到目的。 以一种更好的方式去达到目的，杀戮只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方式，但却未必是最佳方式，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夜十七要的是一个能够稳定发展的环境，而不是要把这座城据为己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 夜十七给夜五和夜二九使了个眼神，三人持着酒杯走向段冲所在的一桌。 来到近前，夜十七招呼道：“段城主喜得嫡孙，得以传承祖脉，实在可喜可贺，晚辈敬您一杯。” 段冲转首，待得看到夜十七三人时，不由得微微皱起一双花眉。 “哈哈哈，好好好。”段冲拿过面前酒杯，随口道：“几位小友，看起来有些陌生，请恕老夫眼拙，不知是……” 夜十七索性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既然相遇，便是有缘，何必非要问个来头？” 这话令段冲脸上的笑容有了几分凝滞，他身边的两位老者，也不由得转首看向了夜十七三人。 “这……小友说的在理，嗯，在理，那老夫便干了。” 段冲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正欲转首，夜十七又道：“段城主且慢，眼下大礼几近尾声，不知可否借步说话，晚辈此来，实际上是有事相求。” 段冲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严肃。 能做城主，自然并非寻常人，三人贸然的出现，就令他感觉心中疑惑，而他悄然探视，却看不出这三人的修为高低。 此刻，对方竟提出这等要求，多少有些不知轻重。 可恰恰是这种不知轻重，反倒是让段冲不敢轻举妄动，一来，他还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二来今日乃是段家大喜的日子，他不想破坏了气氛，三来，在这段家之内，他不相信有人敢闹出什么乱子来。 “小友，今日乃是段城主大喜，有什么事，不妨改日再说。”正当此时，不远处一银髯老者沉着脸道。 与此同时，另一旁，有一身穿黑袍的老者，也不禁打量了夜十七一番，眼中略有惊疑，却未开口。 夜十七压根没理会银髯老者，目光一直在盯着段冲。 恰在此刻，一直在忙着招待客人的段展堂持着酒杯来到近前。 “爹，这几位是？” 段冲旋即再次露出笑意：“哦，几位故人，展堂，你代替为父在此款待宾客，不可有丝毫怠慢，为父有事，片刻便回。” 段展堂不由得皱了皱眉，他打量了夜十七三人一眼。 “爹，我陪您一起？” “不必了。”说话间，段冲暗地里给段展堂使了个眼色。 “城主，老夫随你同去。”银髯老者起身，来到段冲的近前。 段冲看了眼银髯老者，倒是没有拒绝，于是，段冲淡笑着对夜十七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小友到正堂一叙，如何？” “多谢段城主。” 一行人绕过戏台，这才步入正堂内，正堂现在也是人来人往，家丁婢女端着水果酒水往来频繁，最后几人便进入了正堂一侧的一间偏室内。 而段展堂已然看出了一些古怪之处，但碍于大喜之日，不敢有太大的动静，于是便暗地里召集了一些精锐武者，在正堂附近以防不测。 屋内，房门关好，段冲直面夜十七三人，而那银髯老者立于段冲侧后方，脸色微沉，双眼打量着三人，同时悄然探视。 方才在外边，段冲依旧保持着三分笑意，此刻他的神情却严肃下来。 “好了，此处无人，小友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夜十七面色淡然，直言道：“晚辈以后要在这西兰城内，寻一处安身立命之地，这西兰城归属于段城主所辖，所以不论于情于理，自然都该来打个招呼，而且以后，还得指望段城主多多帮衬。” “几位小友，这个语气和行事风格，似乎并非是在求助于城主大人。”银髯老者沉着脸道。 “你以为如何？”夜五瞪眼看向银髯老者问道。 “哼哼，老夫觉得，倒有些像是威胁。” “那又怎样？” 霎时间，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段冲看了眼银髯老者，轻轻摆手，而后看向夜十七，虽然脸上依旧挂着笑意，但此刻的笑容却明显阴冷了许多：“小友有了难处，老夫当然会帮衬一二，但你们今日前来，怕是想借段家大喜来威胁老夫，你们是认为，今日，老夫不敢见红么？” 话音落地，段冲的脸色瞬间阴沉，双眼中满是怒意的瞪着夜十七。 “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主意竟然打到了城主府，你们是嫌命长了吧？”银髯老者怒道。 段冲一直在试探夜十七三人。 却见夜十七三人神态自若，甚至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段冲的心头不禁暗想，这三人，只怕是来者不善。 第366章 赤裸裸的威胁 第366章 赤裸裸的威胁 在段冲的眼中，眼前的三个生面孔，年岁不大，这给段冲带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想借此机会，跑自己面前来敲个竹杠。 但他们会突然出现在这个时候，的确会让段冲有一定的顾忌。 可段冲作为西兰城城主，岂会这么容易就被人给吓到？他完全有信心可以让三个不知死活的毛头小子无声无息的消失。 一番试探下，段冲发现问题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三张看似年轻的面孔，却流露出本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着和镇定，那种淡然和目光，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装出来的。 段冲心里不得不思量，这三人背后，会不会是某种势力的支持。 或者说，今天混到了段家的，是不是只有这三个人？ 几息之后，段冲的脸色稍有舒缓。 “看来三位今天也是有备而来，嗯，算是有些胆色，既然如此，不如先报个名号。” “夜十七。”夜十七脱口而出，毫不迟疑。 不知是说的太快，还是这个名字太令人难以置信，段冲凝眉，仿佛没听清楚的道：“你说什么？” “晚辈，夜十七。”夜十七依旧面不改色，再次重复了一遍。 段冲的一双花眉瞬时皱的更紧了几分，而后他转首看了眼银髯老者，却见那银髯老者手捻须髯，脸上渐渐泛起了笑意，段冲也随之一并笑了出来。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几息之后，笑声作罢，段冲扬声道：“你刚才说，你是夜十七，老夫没听错吧？” 这一次，夜十七选择了沉默。 夜五在一旁抿了抿嘴角，不屑的道：“怎么着，看来段城主是不相信了？” “不不不，老夫信，老夫当然信……这天下间现在的夜十七，恐怕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老夫岂能不信……”段冲满脸都是嘲笑之色。 银髯老者也笑道：“现如今，苍寒境内，打着夜十七名号的人可不在少数。随随便便一个劫道的山贼也说自己是夜十七，有的采花大盗也取这个名字，小子，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手段了。” 渐渐的，二人的声音弱了下去。 同时，他们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收敛了起来。 段冲和银髯老者的目光盯着夜十七，在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他们不论是神色还目光都出现了一个极致的转变。 二人的修为都可达真元境后期，银髯老者还要更强几分，可谓一只脚已然踏入到了神婴境界，观察力自然是极其敏锐的。 这一刻，他们都从夜十七的目光中感受到了前所未见的杀意。 一股不算浑厚，但却极强的杀气已经将二人牢牢包裹，顷刻间，段冲和银髯老者在杀气的浸染下，只觉得内心深处不受控制的生出一股恐惧感。 强烈的杀气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使得两人终于再也笑不出来，这种压力，不具有实质性，但却依然存在，就好像一个人在面对一头猛虎时，虽然那猛虎并未攻击，却依旧可以形成一股强大的气势，令人心惊胆寒，甚至两腿发软。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笑声停止，段冲和银髯老者与夜十七目光对视，二人的脸色已经渐显苍白，神情更是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夜十七双眼中的目光，深邃如海，仿佛可以吞噬世间的一切情感，段冲从他的目光中，看不出任何情感，甚至没有丝毫生气。 “你，你……”段冲后退两步，艰难的指了指夜十七，神色已经是将信将疑。 身边的银髯老者，此刻回过神来，已经不敢再对眼前的夜十七有丝毫轻视，不论此人是不是夜十七，有一点他可以肯定，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不在他之下，而且绝对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这不可能，你难道，真的是夜十七，夜幽之首的夜十七？”银髯老者双眉拧成了团，眼中满是震惊。 突然。 夜二九身形晃动，趁两人震惊错愕之际，她来到段冲身边，纤纤玉手在段冲的肩头轻轻一拍。 “段城主，难道还不相信么？”夜二九笑靥如花，尽显妖娆。 段冲只觉得肩头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旋即大惊。 “你……”作为一个真元境后期的武者，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杀气，段冲早已全神戒备，真元护体，却没想到这女子趁自己不注意，伸手轻轻一拍，不知什么东西，竟然刺破了他的护体真元。 段冲大怒，便要发作。 夜五立时开口道：“段城主，可千万不能鲁莽，否则，怕是要死很多人，很多很多。” “放肆，你们……”银髯老者话音刚起，却见段冲横眉立目，伸手将之制止。 “城主大人。” “别说了。”段冲此刻的心情极为复杂，不是银髯老者能够体会的。 他对眼前这个所谓的夜十七，依旧是将信将疑，但那种杀念，是他生平仅见，不论此人是与不是，但实力深不可测是明摆着的。 如果是，要知道，对很多家族而言，夜十七这三个字，就是一种最大的威胁。 这三个字代表的是冷血，杀戮，不择手段，结果却是，灭门。 段冲作为城主，自己的生死也许可以置之度外，但灭门，他怕，而且很怕，尤其今日他摆的是嫡孙满月的喜宴。 他段家的人几乎全都在这个院子里。 “你……真的是夜十七？”段冲紧锁双眉，沉声问道。 对于自己的身份，夜十七的确没什么更好的方式证明，他也不需要去证明，一切全凭对方体会即可。 所以，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以后，晚辈要在此城落脚，还望多多照顾。” “你威胁老夫？” 夜五在一旁嗤笑道：“这不是明摆着么？” 夜十七冷声道：“是。” 夜二九抚弄了一下眼前秀发，扭动腰肢回到夜十七身边，秀目看向段冲：“你已经中了夜幽秘制的千虫千草毒，倘若毒发，犹如万虫噬心，没有我的独门解药，你要受尽七日折磨最终惨死。” “很惨的……”夜五配合着咧了咧嘴角。 第367章 事了拂衣去 第367章 事了拂衣去 夜二九的话使得段冲脸色骤变，他下意识的退了两步，急忙看向方才肩头刺痛的位置。 当时他只是觉得古怪，不知何物竟然刺破了自己的护体真元。 但仅仅只是一丝刺痛，段冲并未感觉到有任何不适。 “你……竟敢对老夫下毒？”即便此刻，段冲也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中了毒，但他相信，刚才那一下刺痛绝不会是一种巧合。 夜二九扭动腰肢，双手掌心平摊向上，显出一副很无辜的神情。 “对夜幽来说，有什么敢不敢的？” 段冲再次退了半步，伸手指了指夜十七三人。 “老夫若是没有记错，和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从未有过仇怨，你们为何偏偏盯上了老夫的西兰城？” 夜十七缓步上前：“段城主不必担忧，方才我已经说过了，我们只是要寻一处安身立命的地方，至于为何选中了西兰城，算是一种缘分吧。” “缘分？” “嗯，就是缘分。” 段冲好歹是见过世面的人，又是一城之主，眼下事已至此，他便索性镇定下来。 “看来，倒也由不得老夫了，你们究竟要干什么，要让老夫如何相助，不妨直言，但老夫有句话也要说在前边，若是敢动老夫家人分毫，你们绝不会得到想要的一切。” “成交。”夜十七答应。 成交？ 银髯老者看了看段冲，又看了看夜十七三人，苍眉紧锁，脸色满是凝重，听起来，倒成了一桩交易。 说罢，夜十七转身走向房门，夜五和夜二九跟在身后。 “把话说清楚，你们究竟要让老夫做什么？” 夜十七没有回头，随口道：“到时候，自会告知。” 说罢，推开房门。 此刻的门外，段展堂带着不少武道高手严阵以待，只等段冲一声令下便可一拥而上，而段冲也知道外边有不少他的人，可由始至终，一切都不在他的掌控之内。 到了这时，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夜十七三人离开。 眼看着三人走出，门外的武道高手们一个个横眉立目，但却不敢轻举妄动。 段展堂一个箭步冲入房内，来到段冲面前。 “爹……” 段冲顿时竖起手掌：“让他们走。” 段展堂沉着脸，目送着夜十七三人逐渐远去，眉宇之间满是疑惑之色。 在外边等待消息的齐洛枯鬼等人，见夜十七三人走出，他们丝毫没有顾虑来到三人身边，段冲和那些武者的目光，他们也不在意。 “怎么样，没遇到什么麻烦吧？”秦忠低声问道。 夜五笑道：“一切顺利，段城主还是很配合的。” “走，回去再说。”夜十七气定神闲，恍如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绕过戏台来到主院，缓步走向前堂，齐洛等人跟随在后，就这样离开了段家府宅。 眼看着夜十七等人就这么离开，段冲的脸色无比阴沉。 身边的银髯老者也是冷着一张脸，段展堂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看得出这些人来者不善。 “爹，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段冲皱眉看了眼段展堂，而后朗声道：“几个故人，前来探望，有些事商量一下而已，没事了，今日我段家大喜，都去喝酒吧。” 门外那些武者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而后渐渐散了去。 段冲挥手，一股柔和的劲气将房门合拢，屋内便只剩下了他，银髯老者和段展堂三人。 “城主大人，你真的相信，那小子就是号称冷血夜幽之首的夜十七？”银髯老者见没了旁人，这才忍不住道。 此言一出，段展堂顿时大惊：“什么，谁？你刚才说……夜十七？” 银髯老者目光扫了段展堂一眼，缓缓点头。 “这怎么可能？”段展堂惊道，几息之后，见段冲没言语，段展堂目光看向段冲：“爹，不会是真的吧？那夜十七可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曾经仅凭一己之力，即将十余个武道家族灭了满门，而且他好像还是当初镇国武侯的独子，咱们西兰城，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段冲缓步走向房门，叹了口气道：“哎，我虽然没见过，但他身上的那股杀气，实在是太可怕了，以此年纪，就能有如此杀念的人，普天之下，除了那个夜幽之首的夜十七之外，又会是谁。” 段展堂剑眉紧锁，立时看向了一旁的银髯老者，而那银髯老者其实心里已经半信，此刻听了段冲的一番话后，他沉沉点头道：“没错，老夫方才也见识到了，十有八九，他是真的夜十七，或者说秦武之子秦霄，可他来西兰城做什么？” 段冲转过身，直面银髯老者和段展堂。 “不论他意欲何为，这尊瘟神，我们的确得罪不起。你们记住了，此事不可让任何人知晓。” “爹，刚才他对您说了什么？”段展堂疑问道。 “展堂，从今以后，行事要格外谨慎一些。这些人恐怕会逗留城中，我们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银髯老者抿了抿嘴角道：“城主，即便他是真正的夜十七，也未必会像传说中那么厉害，这里毕竟是你经营了数十年的西兰城，而且那夜十七现如今，树敌颇多，只要我们将他在西兰城的消息透露出去……” 话音未落，段冲显然明白了银髯老者的意思，可他却不敢冒这个风险，于是，段冲猛的怒视银髯老者狠声将之打断道：“你有把握将他们一网打尽？你知道这些年来，有多少人要杀他吗，结果呢？” “老夫……”银髯老者有些语塞。 “若是他夜十七那么好对付，岂会十几个武道家族纷纷被屠杀殆尽，连神风武院院主亲自出手，都没能得手，若是一个闪失，你可一走了之，老夫满门上下岂有活路？更何况老夫现在……”段冲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中了毒，段展堂在场，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银髯老者一脸苦色的摇头道：“哎，可这瘟神一日不除，以后我们怎能还有安生的日子。” 第368章 惊霄楼 第368章 惊霄楼 段冲看了眼方才自己肩头刺痛的位置，而后背负双手，在屋内踱步了几个来回。 “没办法，受制于人，眼下也只能静观其变了。但万万不可招惹那个瘟神，虽然我们都没亲眼所见，可仅凭刚才那一刹，他流露出的杀机来看，恐怕传闻非虚。” 段展堂苦着一张脸，只好点了点头。 银髯老者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好了，我们出去，一切如常，不可引人生疑。”说罢，段冲推开房门走向戏台。 段府内依旧很热闹，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至于那些武者，虽然感觉出了事，但却不明具体缘由。 随着段冲重新回到戏台前入席，一切便风轻云淡了。 …… 夜十七一行人离开段府。 秦忠伴在夜十七身边。 “霄儿，段冲这个人虽然我们不了解，但既然能做城主，想必是个城府不浅的人，你能确保牢牢将之掌控？” 夜十七面色淡然的道：“十有八九。” 夜五满脸笑意的看向秦忠：“忠伯，咱们三个这些年，别的没落下，就是得了个恶名，但可别小看了这恶名，对有些人来说，那就是最大的威胁，尤其是十七，夜十七这三个字，形同瘟神。” 夜二九不禁皱眉瞪了夜五一眼。 “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难听呢？” “难听？这有什么，你没看见那老家伙听到夜十七三个字的时候，那表情跟见了瘟神有什么区别？普天之下，尤其是那些所谓的家族门派，估计听了这三个字后，哪个不挠头犯愁。” “行了，闭嘴吧你。”夜二九斥了夜五一声，随后看向秦忠：“几位前辈大可以放心，就算他段冲不惧十七，也得乖乖听话，我已经在他身上下了奇毒，普天之下能解的人寥寥无几，算是双重保险。” 夜五接茬道：“最毒妇人心，我怎么才知道，你竟然还有这种杀手锏？什么……千虫千草毒？这名字也是你自己取的？听起来倒是邪乎的很啊。” “没办法像二哥那样快速提升境界，总得想办法增强一下自己，这种毒也是我不久前才配制出来的，本来合计拿你先试试。” “别，千万别，这么说，你这毒管不管用还在两说？那你到底能不能解？” 二人拌嘴惹得秦熙浅浅一笑。 她转头看向夜十七道：“我们现在去哪？” “转转。” “霄儿，是不是该找一个合适的地点了？” 夜十七对着枯鬼点头道：“没错，眼下虽然制住了城主段冲，但我们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在城里活动，还要找一个合适的身份加以掩饰才好。” “合适的身份……”齐洛沉吟一声，思量片刻后道：“不如，开家酒楼如何？” “嗯，齐三叔这个主意，倒是可行。” 于是，一行人在城中转了转，最后在城中心，距离城主府不算远的一处繁华十字路口，选中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金钱方面不是问题。 又有了城主的支持，他们很快便将此处地皮拿到手。 散修之中，不乏一些能人异士，齐洛的提议，也恰恰是夜十七心中所想。 于是，没多久，便在这繁华的十字路口，建起了一幢古色古香的三层酒楼，虽算不得巧夺天工，却也是匠心之作，气势非凡。 酒楼的后边是一个面积不小的院落。 院落前后两进，主要以简单为主，第一进可供往来客商入住，夜十七自然不需要从中得到所谓的经济效益，但如此一来，便有了一个合理的说辞，跟随夜十七的那些散修和武者入住其中，不会引人猜疑。 而后边的院子，更为僻静，寻常人不得出入，自然是夜十七和秦忠齐洛等人平日里修行安身的地方，这里有人负责警戒，也有隐藏在暗中用于预警的法阵存在。 也就是短短十天左右，一切就全部完成。 十天后。 此事早已在城中传开，楼前聚集了不少人，包括一些散修的武者道者在内，也有往来客商，而那城主段冲，在接了夜十七的邀请后，不得不亲自到此，按照夜十七的说法，还需要他来亲手为此楼揭牌。 所谓揭牌，就是摘去匾额上的红布，是一种酒店就此开张的仪式。 这十天段冲可谓是焦头烂额，心里时刻担心会发生什么不幸的事，他甚至在府宅内外加派了数倍的人手，却依旧感觉不放心，差点将一家老小给送出城去。 尤其是他通过暗中观察，夜十七的身边还隐藏着不少高手，这更让段冲不敢轻举妄动，转眼十天过去，段冲并未发现夜十七对他有什么不利之举，他的警惕不会放松，但也渐渐猜想到了夜十七的意图。 借他的地盘落脚。 自然需要他的支持，若是不来点手段，他岂会去帮一个帝国余孽？ 想到这一点，段冲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实在没其他办法，打不打得过暂且不说，他也不敢打，哪一个有家有业的人，会愿意去跟一个亡命徒拼命，而且这个亡命徒，心狠手辣，动不动就灭人满门。 同时，他也不敢将夜十七隐藏在西兰城的消息透露出去。 时间越久，他就越不敢，否则被皇族和国师知晓，搞不好第一个就得先问他的罪，为何这么晚了才来禀报，岂不是自讨苦吃，弄不好就是灭顶之灾。 于是，段冲和夜十七之间，就形成了这样一种关系，看上去泾渭分明，却又千丝万缕。 楼前，段冲带着一些所谓有头有脸的人物，对着众人做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 很多事，有他这个城主出面，就会显得合理很多，否则的话，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这最繁华的地段，又建起了这样一座酒楼，本身就会引人怀疑。 一番宣讲，惹得围观众人拍手叫好，恭贺连连，夜十七并不出面，这种抛头露面的事交给了秦忠。 不多时，吉时已到。 鞭炮齐鸣，在爆竹声中，段冲手持镀金挑杆，将遮盖匾额的红布挑下。 三个赫然醒目的鎏金大字显露出来。 惊霄楼…… 第369章 责任、担当、志向 第369章 责任、担当、志向 漂泊已久，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不单单是夜十七，对秦忠和齐洛枯鬼而言也一样，自打武侯被杀那一天起，他们就都成为了无根落叶，沧海孤舟，飘飘荡荡…… 武者，何处安身并不重要，主要是心中无根。 夜十七的出现，使得他们的心逐渐安稳，而这惊霄楼，也成为根系所在。 落地生根，便不愁枝繁叶茂。 以惊霄楼为根基，很快就可以将那些秦家勇者和散修们逐渐接引入城。 他们不一定非要落脚在惊霄楼，也可以在城内做一些其他营生，但一切都必须建立在惊霄楼的根基上。 一个势力的奠定只是基础。 如何运转，资源获取，分配，以及扩大增强，是一项十分繁杂又很耗费精力的事，这方面齐洛和枯鬼也不行，好在有秦忠。 秦忠当初在镇国武侯府就是管家。 管理和经营最是擅长，加之其城府不浅，思虑周全谨慎，这惊霄楼名义上的掌柜自然非他莫属。 齐洛枯鬼乃至秦熙等人，负责某一个方面还是不成问题的。 齐洛主战，枯鬼则组织了一些人，专门负责到苍寒各地打探消息，同时继续召集秦家旧部的职责。 夜十七则做起了甩手掌柜。 在后院中，夜五和夜二九也都有了各自专属的空间，作为日常修炼的场所。 …… 开业当天，入夜时分。 慕容紫莺在赵阔的陪同下来到惊霄楼。 惊霄楼的一楼主要接待的凡人，二楼则是仙武两道的修者，至于这三楼，专属定制所用。 立于三楼开阔的窗前，一袭白衣的慕容紫莺背负双手，微微仰首，凝望远处的一轮圆月。 那圆月宛若银盘，圣洁的月光洒在慕容紫莺的脸上，使得那张本就清秀的容颜更添几分超凡脱俗之感，宛如画中仙子，令人心生敬畏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赵阔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目光中带着几分敬畏。 夜十七则立于慕容紫莺的身后，看着慕容紫莺的背影，目光很复杂，他深知，这位慕容家的大小姐，不仅身份尊贵，更是拥有着非凡的实力与智慧，就目前而言，慕容紫莺是惊霄楼得以在苍寒立足的重要盟友，或者说是依仗也不为过。 慕容紫莺的身上似乎自带一种气场，夜五和夜二九在不远处安静的看着。 微风拂过，慕容紫莺的发丝轻轻飘扬，她微微侧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落在了遥远而未知的地方。 “这惊霄楼，你觉得如何？”良久，夜十七才悠悠开口。 慕容紫莺目光依旧凝望着远方：“惊霄……这名字，是你取的？” “算是，也不算是。” 这么说，是因为此名，最开始是出自秦武之口，他只是将之借用在了此楼上。 慕容紫莺沉默片刻，又道：“看来，我倒是小看了你。” “这话什么意思？” “我本以为，你不过只是一个际遇坎坷，造就一身超强实力，性情冷血的杀手而已。的确算是一个比较特别的人，但……无非也就是如此罢了。” 夜十七微微皱眉：“没错，我就是。” “不，也许曾经的你是，现在却不是了。” 夜十七缓步上前，来到慕容紫莺的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处。 “现在……有什么不同么？” 慕容紫莺缓缓转身，月光下，她的脸上泛着一层荧光，她伸出纤纤玉手，在夜十七的心口处轻轻的点了点。 “你的这里，多了一些东西，它生了根，发了芽……” 与慕容紫莺四目相对，夜十七看了眼自己被点的地方，皱眉道：“什么东西？” “一个男孩能够成为一个男人，必须要有的东西。”说罢，慕容紫莺才转身背对窗口。 “一个男人该有的东西……慕容小姐，你的话，越来越高深莫测了。”夜十七重复了一遍，凝眉道。 “责任，担当，志向……” 夜十七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慕容紫莺口中所说的这些东西，并非是一个人刻意想要拥有就可以的，它们的出现，是悄然的，下意识的，潜移默化的，是在桩桩件件的遭遇之下，伴随成长才能出现的。 并非是别人口中告诉你，你以后要如何如何，那就叫做志向。 而是你自己觉得应该，并且愿意为之付出千百倍的努力，甚至是生命作为代价。 “这么说，你一直把我当成一个男孩看待？” “不是么？脑子一热，就要杀人，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不计代价和后果，从未想过自己未来要如何，也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我这么说你，不过分吧？”慕容紫莺忽然目光与夜十七对视，语气很直接的道。 夜十七不禁有些尴尬，他轻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赵阔。 赵阔干咳一声，直接转过身去，当做什么也没听到。 “呦，还知道尴尬，丢面子了，夜幽之首居然也知道面子了，嗯……看来我是说对了。” 慕容紫莺真是一点没想给夜十七留余地。 但夜十七又不得不承认，慕容紫莺说的基本没什么问题。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她好像能看穿自己的一切，不过，他感觉不到慕容紫莺有丝毫敌意，反倒是感觉很真诚，而且这些话听起来刺耳，实际上却未尝不是一种肯定。 但是这种，忽然间被人拿捏的感觉，令他这个性格孤僻，特立独行的夜幽之首，一时间不怎么适应。 “慕容小姐这是在夸赞我，为何偏偏要用这种方式。” “这种方式才更适合你。以后，直接叫我紫莺就好，你我之间早已经是朋友了，不是么？就算不是，起码也是盟友吧。” 不等夜十七开口，慕容紫莺缓步走向楼梯。 “这惊霄楼的确不错，位置也很好，以此作为根基，可以继续深入扩张，嗯，给我留一处好的房间，也许过几日，我也来此小住。平时若有所需，直接与赵阔沟通即可。”说罢，慕容紫莺迈步走下了楼梯。 赵阔看了一眼夜十七后，跟随慕容紫莺而去。 第370章 早已是生死的兄弟 第370章 早已是生死的兄弟 直到慕容紫莺和赵阔离开，夜五和夜二九才缓步来到夜十七的身边。 二人看着楼梯处。 夜五看一眼楼梯的方向，而后又看了看夜十七，不知他心里在琢磨什么，下意识的挠了挠头。 夜二九此刻盯着夜十七的侧脸，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其实这一刻，夜十七的感觉也很怪。 从未有过的一种感觉。 “老，老二……我怎么觉得，你对这个慕容紫莺，好像有点发怵呢？”几息之后，夜五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有么？”夜十七随口道。 “还有么，你是当局者迷啊，给我的感觉，你应该自信点，把那个么字给去了，就是有。” 说罢，见夜十七不再开口，夜五又看了眼夜二九。 “喂，小妹，你琢磨什么呢，你就没发现什么？” 夜二九微蹙秀眉看了眼夜五：“发现什么？” “嘿，也是……你跟这个慕容紫莺之间好像没有过多少接触，我跟你说，这娘们……哦不，这个慕容紫莺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咱老二啥场面没见识过……” 夜十七一脸无奈的瞪向夜五：“你到底要说啥？” “我就是觉得，你好像被那个慕容紫莺给拿捏住了。” “不然要怎样？现在我们和她之间，的确必须要互相借助，而且自从西域归来后，她慕容紫莺的确从未像之前那样，摆弄我们。” 夜五正要再说，夜二九道：“行了吧你。没错，我是没有你们和那个慕容紫莺接触的次数多，但我感觉，这个人的确很厉害，但她对二哥似乎没有敌意，而且……”夜二九缓步走向楼梯，后边的话没再继续说。 “而且什么，说啊，怎么还卖上关子了。”夜五见夜二九要下楼，急道。 夜二九轻扫了夜五一眼，而后又神秘的看了眼夜十七：“那个慕容紫莺，嗯，的确好像有点问题，但是我觉得，这问题倒是出在二哥身上。” “老二？”夜五诧异的看向夜十七。 夜十七瞬时皱眉：“我？我有什么问题？” 夜二九莞尔一笑，随之缓步走下了楼梯：“哎，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别当真。” 见夜二九下了楼，夜五一头雾水的道：“嘿，她还装上神秘了。” 夜十七索性也走向楼梯，路过夜五的时候，轻轻拍了拍夜五的肩头。 “我觉得，你该抓紧时间好好的修炼，这段难得的安宁来之不易，但我们的麻烦一直没有解决，其他的事，你少琢磨一点。”说罢，夜十七也走下了楼梯。 …… 回了后院。 便见一道身影立于门前，似乎是在等自己。 那人一身白色武服，身高八尺，身材匀称，见夜十七回来，便快步来到近前。 “主人，你回来了。” 夜十七目光打量了一番，点头道：“嗯，这回差不多了。我就说么，你既然能口吐人言，又炼化了那么多人珠，应该可以幻化人身了才是。” “是啊，多谢主人鞭策鼓舞。” 夜十七微微皱眉：“小怪，这主人主人的，听起来实在有些别扭。” “那……我该叫主人什么？” 夜十七琢磨一会后道：“当初我和夜五夜二九，是为了隐藏身份，取了个牛大牛二牛小妹的假名，然后他们一个叫我老二，一个叫我二哥，久而久之倒也习惯了。既然这样，以后你也管我叫二哥。” 其实夜十七三人之间的这种称谓，三人都已经默认。 并不完全是因为要掩饰自己的身份，不论是一声大哥，亦或是二哥小妹，都是三人发自内心，所以现在，即便是在日常生活中，三人也会如此称呼。 而三人之间的关系，虽然不像是那种所谓江湖中的义结金兰，实际上也差不多，甚至三人早已经是生死之交，所谓的义结金兰，无非只是一种形式，对他们而言已经根本不需要。 “二哥？主人的意思是，小怪和主人兄弟相称么？”小怪经过这么长时间一次次的努力，现在已经基本可以幻化人身，而且说起话来也流利顺畅了不少，只是这脸上和眉宇之间的神情还有些僵硬。 但闻听夜十七要让他以二哥相称，小怪下意识的流露出激动的神情，显然，人兽之别，主仆之分，虽然作为一只兽，但小怪心里十分清楚。 夜十七淡笑着拍了拍小怪的肩头，诚恳道：“有何不可，当初的我，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夜十七，不过只是一个按照顺序排列下来的序号罢了，称呼而已，不必计较。” “好。”与夜十七四目相对，感受到夜十七此刻的那种真诚，小怪沉默了一会，似乎颇有感慨，这才点头应道。 而后，夜十七和小怪才各自返回自己的房间。 在这宽敞的后院里，小怪也有属于自己的屋子，就在夜十七的隔壁，内设法阵，也是为了方便小怪的日常修行。 而现如今的小怪，早已成为了夜十七身边不次于齐洛的一大助力。甚至相较于齐洛等人而言，小怪更为直接，对夜十七的情感更加纯粹。 换言之，夜十七的指令，齐洛等人也许还会分辨个对错，衡量个难易，以及风险大小等等，但小怪绝对不会，只要夜十七下令的事，小怪不会有任何迟疑。 …… 原本的西兰城，各方势力已经达成一种平衡的状态。 就像是一片平静的水面。 突然冒出来的惊霄楼，恍如一颗石子，投入了湖面上。 但在起初，由于惊霄楼只是作为一个酒楼存在，经营的范围有限，所以并未影响到其他势力的利益。 再加之城主段冲亲自为惊霄楼揭牌，这使得其他势力，一时间摸不清惊霄楼的底，都处于一种观察状态中。 可以说，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让西兰城内所有人，知道了有这样一个惊霄楼的存在，让夜十七和一众武者有了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也仅限如此。 然而所有的一切，最关键的一步，是建立起足以支撑大家修炼所需的灵源获取途径。 第371章 重中之重的一关 第371章 重中之重的一关 半年之内，惊霄楼一切都看似无常，即便平日里有些闹事的，仅凭秦忠一人就完全可以搞定。 半年后，夜十七等主要人物齐聚。 “霄儿，诸位，半年经营，惊霄楼在西兰城内算是立住了脚。”秦忠手捻须髯，又道：“眼下，是最为关键的一步，是决定惊霄楼能否存在下去的关键。” 众人目光汇聚在秦忠脸上，其实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 枯鬼说道：“现在，几乎每日我们的实力都在增强，现在已经有了将近两千武者愿意跟随，但他们散落在城中，自行修炼，很难获取资源。” 秦忠看向枯鬼道：“没错，这是最致命的。我们必须要有属于我们自己的灵源供应，有了足够的资源，才能更好的发展壮大。只是……” 说话间，秦忠面有难色。 夜十七开口道：“忠伯，有事直说，不论什么困难，大家一起想办法，总会过去。” 秦忠点头道：“灵源的重要，不言而喻，可以说是任何势力的根基。所以这个灵源的买卖，皇甫帝国一直在做，正邪两道的一些门派也在做，西域三十六部族也一样。我已经做过了解，在这西兰城中做灵源生意的足有十余家，每一家的背后都是一股不弱的势力。” “我们惊霄楼突然冒出来，这些势力并未如何，那是因为我们尚未触及到他们的利益，而且这灵源的买卖，几乎已经被这些势力垄断，形成了一种平衡。” 齐洛眼睛一瞪，沉声道：“那又如何？他们做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井水不犯河水，凭自己本事而已。难不成，他们还敢明目张胆的来生事，还敢驱逐我们不成？” 枯鬼和秦忠，包括夜十七在内纷纷看向齐洛。 “怎么，有什么问题？”齐洛不禁皱眉道。 枯鬼缓缓摇头：“哎，三哥，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不过，此事势在必行，我们也不能担心树敌，放弃这灵源的生意，否则的话，惊霄楼也不可能长久。” 秦忠听后赞同道：“枯鬼所言极是，此事势在必行，而且我已经初步做了些准备。只是近段时间，大家恐怕要打起精神来，准备足够的人手，以备不时之需，老夫所料不错的话，开始的一段时间，必定不会太平。” “这没问题，交给我好了。” 齐洛说罢，夜十七也开口道：“忠伯放心，这些经营操持的事，我的确不在行，不过解决麻烦，我还是有些经验的。” “这……” 秦忠目光看向夜十七，脸上似乎有几分为难之色。 几息之后，秦忠低声道：“霄儿，现在和你曾经不一样，解决麻烦的办法呢，也有很多。城中其他那些灵源生意，实际上都是某个门派暗中操持，苍寒帝国在每处城池中，也有这种地方，所以……” 秦忠的话说的十分含蓄。 夜十七明白，实际上他就是提醒自己。 现在做事和当初不一样了，当初的夜十七，做事不需要考虑后果，无牵无挂反而简单，一条命豁出去，干就是了。 谁惹事，直接杀了，谁不服，那就打到服，而且当时的夜十七就跟幽灵似的，无根无家，打完就走，别人就算想报仇也找不到他，等你松懈了，他就又冒了出来。 可现在的情况与之当初截然不同。 “忠伯，我明白。不过，我有个建议。” “哦？快说。” 夜十七微微皱眉道：“我们经营灵源生意，明面上，最好与惊霄楼分开，看上去不要有任何瓜葛。” 话音刚落，枯鬼接茬道：“对，霄儿所言极是，惊霄楼就是惊霄楼，灵源生意最好要另起炉灶。” 秦忠轻抚长髯，笑道：“呵呵，老夫也正有此意。只是如此一来，以后大家都要格外谨慎，免得被人看出这二者之间有所关联。至于灵源生意么，老夫已经选了一处店铺，距离惊霄楼不远不近，取名就叫万宝斋。” “万宝斋……” 在场几人口中复述，互相看了看。 “嗯，不错。”几息之后，枯鬼点头。 “我觉得也可以。” 夜十七先是赞同的应了一声，而后又道：“忠伯，可这两处所在，必然要有两人操持，我觉得，惊霄楼虽然是我们的根，但这万宝斋却是惊霄楼的根，尤为重要，您还是主要负责万宝斋的好。” “嗯……可以，那这惊霄楼……”秦忠沉吟一声，思量片刻后道：“也罢，老夫会再找人，操持惊霄楼。” 刚刚说完，秦忠不禁皱了皱眉，摇头道：“恐怕不妥，老夫身为惊霄楼的掌柜已经有了半年之久，虽说是经过了易容改面，可忽然再去经营万宝斋，怕是有些风险，而且惊霄楼忽然换了掌柜，也是一个疑点啊。”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显出难色。 的确，倒是忽略了这个问题。 “哎，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秦忠所言极是，可是这经营买卖，不是一般人能行的，还得信得过，这人选，不好找。”齐洛挠了挠头道。 恰在此刻，枯鬼眼前一亮，他正要开口，但似乎有些犹豫，又迟疑了起来。 夜十七捕捉到了枯鬼的神情变化，问道：“四叔，你想说什么？” 枯鬼面有难色的看了眼夜十七，几息之后低声道：“也许，我有个人选，但眼下还说不准。” “嗨，老四，有什么话就直说，婆婆妈妈的。” 枯鬼这才道来：“诸位知道，我一直在外游走，寻找当初二哥的部下，同时也在刻意搜寻大哥和五妹的下落。前不久，得到了一些关于五妹的线索，还尚未来得及去探寻。” 闻言，齐洛直接起身：“你是说五妹，胡姬？” “正是。” 夜十七对这个所谓的胡姬没有丝毫印象，但见秦忠齐洛此时的神情颇有些欣喜。 “太好了，倘若能够找到五妹，的确是最为合适的人选。五妹为人精明圆滑，对丹器之道也颇有专研，由她来经营万宝斋再好不过。”齐洛喜道。 第372章 上最好的酒菜 第372章 上最好的酒菜 乍听到枯鬼寻到胡姬线索后，秦忠的脸上也流露出几分欣喜。 当初的镇国四将，可谓各有所长，胡姬为人最为精明圆滑，沟通和经营的能力不弱于秦忠。 但没多久，秦忠脸上的喜色渐渐淡去。 他缓缓摇头道：“哎，此事……只能暂且作为一个选择。一来，枯鬼也说了，他只是得到一些线索，能否真正找到胡姬还在两说，这二来么，万宝斋可以说是我们的命门所在，经营者必定要绝对信得过才行。” 齐洛顿时挑眉：“秦忠，你这话什么意思？胡姬和我们一样，跟随二哥多年，同为镇国四将，有何信不过的？” “三哥，你这个急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枯鬼顿时看向齐洛。 “他……”不等齐洛继续往下说，枯鬼又道：“这一晃已经十多年了，时过境迁，谁也不知道五妹经历了些什么，现在是何处境，就算她的心境未变，是否还愿意和我们一般，也是两说。” “哼，她要是不肯，我就亲自去找，抓也要把她给抓来。” 枯鬼一脸无奈的道：“那又如何？她若是无心了，你就算把她杀了又能怎样？” “我……”齐洛被枯鬼问的有些语塞。 “行了三哥，你也别急，秦忠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此事还得进一步观察观察，况且我也没有十足把握能找到她。” 齐洛为人就是性情比较直，性子有些急，但并非是不明事理，待得沉静下来，他缓缓点头：“哎，是我心急了，秦兄勿怪。” “哪里，你我之间，兄弟手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有什么怪不怪的。”说罢，秦忠看向枯鬼道：“此事就有劳贤弟了。” “放心，我立即启程，不论结果如何，找到五妹都是我的一个期盼，就算知道她已经和我们并非同心，也算是了了我的一个念头。” 秦忠踱了几步，手捻须髯，眉头皱成川字形。 “忠伯，还有难处？”夜十七看得出秦忠还有心事，好奇问道。 “难处……的确是不少，这生意买卖，若想兴隆，门道可是不少。收益最大的，当属自产自销，尤其是修者所需的消耗品，很多大的势力门派，都可以自行炼制丹药符箓。” “他们只需要搜集材料即可，加以炼制后，出售成品，价格便可以翻了数倍甚至数十倍，可我们现在根基尚浅，恐怕，也只能做些倒买倒卖赚取差价的营生，但这样一来，收益是十分有限的。” 夜十七虽然对经商之道不甚了解，但秦忠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也能听出其中的玄机。 “忠伯，那些门派家族都是数百乃至上千年的传承，我们的确有所不及，眼下先开个好头，站住脚跟，其他的再想办法。” 秦忠看了眼夜十七，而后缓缓点头：“嗯，也只好如此了。” …… 未来数日，秦忠都在着手此事。 而枯鬼则离开，按照所得线索继续寻觅胡姬的下落。 这段时间，夜十七一直留在惊霄楼后院内内修境界。 神婴境之前，武者的修炼，可以说基本都是围绕在肉身的层面，不论是武脉、气海、金丹还是神婴都是基于这一点。 肉身的不断提升，伴随着武修者的整个道途。 但到了此境后，便要进行更高层次的修炼，基于魂的层面。 魂，是一种精神状态，是意识层面，要基于肉身而存在，却要高于肉身。 这也是为什么，夜十七在听了圣莲仙姑的点化后，虽懂却无法体会到那种感悟的原因。 唯有魂达到了一定境界，才能够感受到自然法则，天地奥义的存在。 阴阳、五行、八卦六合、乃至是七情六欲、日月轮转，草木枯荣、生死轮回，能够在这个世界而存在，都有其内在的法则。 而魂的提升，相较于肉身而言，便抽象了很多。 讲究的是一个悟字。 古往今来，尤其是仙道修者，一夜悟道，也有可能。 随着此境的提升，武者体内会产生属于自己的武魂，而夜十七所修的剑道，剑意大成之后，下一个境界恰恰是剑魂之境，与武魂也是休戚相关的。 可以说，踏入魂武之境，夜十七便算是真正踏入武修强者之门。 一个武魂境的强者，完全可以开宗立派，做一个二流门派的掌门也绰绰有余。 夜十七心中自然满怀期待，但这个过程，倘若按部就班的修炼，势必会很漫长，三年五载，十年八载，甚至几十年也有可能。 …… 转眼又是三日后。 晌午时分，惊霄楼人来人往，不论是一楼的凡人，还是二楼的修者，进进出出，热闹非常。 这些金银的生意，只不过是一种掩护而已，几个小二肩头搭着抹布忙活着，一切都井然有序。 一老者佝偻着腰，在两位女子的陪伴下来到楼前。 其中一粉衣女子，搀扶着老者。 “师父，你闻到的酒香就是从这个楼里传出来的。” 老者驼背弯腰，头发花白，略显凌乱，满脸的皱纹，脸色却比较红润，目光迥然，粉衣女子在左边搀扶，他右手里持着一根弯弯曲曲的木杖。 老者艰难的抬头，看了眼门楣。 “惊霄楼……” 而后，老者目光投向楼内，不知在观察着什么，几息之后，他才点了点头，笑道：“嗯，没错，的确就是这里。” “师父，刚好晌午了，我肚子也已经饿了。”另一个女子身穿一身蓝衣，此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 老者指了指蓝衣女子：“哎，你啊，真是没出息。好，今天咱们就在这吃。” 说话间，在粉衣女子的搀扶下，老者缓缓进入了惊霄楼。 一个小二急忙过来招呼。 “呦，三位客官，里边请。” “小哥，还有位置么？”蓝衣女子急忙问道。 店小二环顾四周一眼，刚好见一桌客人起身：“有，那边有位置。” 店小二急忙过去收拾桌子，不多时，一切收拾妥当，老者和两位女子才坐了下去。 “三位客官，想吃些什么？” “挑你们店里最好的菜，给我上就是了，酒也要最好的酒。” 第373章 白吃白喝的老人家 第373章 白吃白喝的老人家 很快，店小二给上了四道菜，外加一壶酒。 两位女子便要动筷品尝。 老者拨开酒坛的盖子闻了闻，随之摇头道：“不好，不好……菜也太少了，我说小哥，你这酒味道不行，而且这菜也太少了，你看看，这都是些什么啊，你们这么大个酒楼，就没有几道拿手的好菜吗？” 店小二目光在老者身上打量了一番。 老者顿时瞪眼：“怎么，看什么看，怕老人家我不给你酒钱吗？” 店小二急忙解释道：“不不不，我只是担心，太多了，你们吃的完吗？” “嘿，你这小二，你做你的生意，我点我的菜，吃不吃得完岂用你管？难道有钱你还怕赚吗？” “老人家别动怒，我这就继续给你去弄。” 老者翻了个白眼。 店小二赶忙跑了下去，又给换了两坛其他牌子的酒。 大约一刻钟的样子，本不算很大的桌子上摆了足足十余道菜，鸡鸭鱼肉，煎炒烹炸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看着满满一桌子的美味佳肴，两位女子早已经忍不住了，时不时的咽着口水。 “师父，这么多了，还不能吃啊？” “就是啊师父，有些菜都凉了，该不好吃了。” “师父，可不可以吃了啊？” 老者面前摆着三个酒坛，他一会闻闻这个，一会闻闻那个，见两女不停的催促，老者翻了个怪眼道：“瞅瞅你们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给为师丢脸。” “师父，咱们本来就没见过什么世面嘛。”粉衣女子嘟着嘴道。 “就是啊，跟着您老人家出来转悠了半年，风餐露宿的，也没正经吃过什么好东西。”蓝衣女子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美味佳肴。 “不是你们非要出来的么，行行行，吃吃吃。” 终于听到了一个吃字。 两位女子拉开了架势，丝毫没有所谓的淑女形象，手撕烧鸡，手抓羊肉，筷子明显有些多余。 老者见状急忙道：“慢着点，哎呦喂，我老人家不要脸面的吗？有的是，以后这里的美味随便你们吃，相信我……” “慢点，别噎着。” 老者虽然这样说着，嘴角却挂着淡淡的笑意，索性，他也抱起酒坛开始灌了起来，一口下去，舒爽无比，老者干脆也直接撕下来一条鸡腿，往嘴里一塞，再那么一转，手中的鸡腿就只剩下了一根骨头。 吃吃喝喝，只把三人吃的满嘴流油。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才算是酒足饭饱。 老者已经喝了个六七分醉，双眼迷离，满脸通红，时不时的还打上一个酒嗝。 “我说你们两个丫头，吃饱了没？” 粉衣女子擦了擦嘴角：“吃饱了，真是太香了，哎，师父，跟着你几年了，今天总算是大饱了口福。” 蓝衣女子也说：“对对对，师父，以后咱们师徒要是天天都能有这么多好吃的，那可多好。” 老者瞪眼道：“就知道吃，学我老人家的本事，还得吃我的，哎，真是没有天理。不过么，天天有香肉，有美酒的确乃是人生一大幸事。” 说罢，老者招呼道：“小二，小二？” 店小二急忙跑了过来：“客官……”店小二看了看三人的状态，和已经杯盘狼藉的桌面，笑道：“客官您这是要结账么？” “结账？结什么账？”老者顿时瞪眼。 店小二也不由得皱了皱眉：“那……三位客官是还有什么需要？” “没有，只是这酒么，不好喝，这菜做的味道也不好。”老者嫌弃的指了指桌子上的酒菜。 店小二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酒不好喝，还给喝了一坛子，菜不好吃，却吃了个七七八八。 “老人家，您该不会想要吃霸王餐吧？” “嘿，你个小兔崽子，敢跟老人家我这么说话，去，把你家管事的人叫来，我和他理论，和你说不着。”老者干脆翘起了二郎腿，说着又往嘴里倒了一口酒。 倒是两位女子显得有些尴尬。 “师父。” “师父，您……” 老者瞪了二人一眼：“闭嘴。” 两女被老者呵斥一声，也就不敢再多言了。 在这惊霄楼内，看似是店小二，实际上也是有修为的武者，店小二冷着一张脸。 “愣着干什么，去啊，把你们这管事的叫来，老人家我跟他说，让他来评评这个道理，我这么大岁数的老人家，来你们惊霄楼吃喝，竟然还问我要钱，再说了，这是什么酒，什么菜啊？” 老者的声音越来越大，酒楼内虽然喧闹，周边也陆续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店小二见状便不敢大声张扬。 “行行行，别嚷嚷，我给你找，我给你找还不行吗？”说话间，那店小二掐动指诀，老者看了他一眼，依旧翘着二郎腿，双眼眯缝着，嘴角满是笑意。 店小二掐动的指诀，自然是一种预警的方式。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后，秦忠带着几个武者，从惊霄楼的后门缓步走入。 见秦忠走来，那店小二顿时有了底气。 “掌柜的，您可算来了，这位老人家他……” 店小二话未说完，秦忠便摆了摆手。 此刻的两位女子，似乎是未见过这种场面，都已经起身站在了老者的后边，而那老者依旧是一副慵懒的模样。 “这位老人家，本楼的酒菜，可还满意？”秦忠面带淡笑的恭声问道。 老者随意的摆了摆手：“不好，不好，难吃难喝的很呢。” 秦忠看了眼桌上狼藉的杯盘，神色不变，又道：“实在抱歉，未能合您口味，这一顿饭，全当是本楼孝敬老人家的，如何？” 惊霄楼的存在，本身就不是为了赚取银钱，秦忠方才便探视过老者，却不见老者有任何异常，这种没有异常，并非是无法探视老者的修为，而是在他眼中，这老者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而已。 可即便如此，倘若一些银钱就能平息，秦忠也不想招惹麻烦。 正在摇晃着二郎腿的老者，一听秦忠此言，竟是直接瞪圆了眼：“嘿……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老人家白吃白喝，胡搅蛮缠吗？” 第374章 老人家哪也不去 第374章 老人家哪也不去 方才老者就已经引起了周边一些客人的注意，不少人都开始看起了热闹，现在几乎整个酒楼一层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还有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秦忠自认为自己已经一退再退，算是礼敬有加，可这老者明显是别有他途。 既然不是为了白吃白喝，那就很可能是有意来找茬的。 可秦忠却看不出这老者有修为在身。 眼下看热闹的越来越多，秦忠环顾了一眼，脸色渐显严肃。 “老人家，莫不是有什么难处？可以和老夫到后边去说，但凡在老夫能力范围内，一定全力相助。” 老者直接把头一歪：“哼，这天底下，能难住老人家我的事还不多。你跟我唠叨这么久，你是这酒楼里管事的？” “没错，老夫便是这惊霄楼里的掌柜。” “你是掌柜……”老者摸了摸下巴，似有所思，几息之后摇了摇头：“你不是，去，叫你们真正管事的来。” 这话，使得秦忠苍眉顿时紧紧皱起。 老者的这句话，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却恰恰道出了惊霄楼的真实情况。 秦忠虽说是惊霄楼的掌柜，但真正的主是夜十七。 可秦忠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凡人老者，怎么可能知晓此事？ 难道？ 秦忠心头暗惊，两眼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老者，悄然间，秦忠手腕轻转，一道无形的真元奔着老者而去。 大庭广众之下，秦忠出手自然隐秘，而且只是作为一种试探，他打出的这一道真元十分微弱。 要知道，秦忠的修为已然达到真元境后期多年，就算是百分之一的真元，也不是一个凡人能够受得住的。 可这一道真元在到了老者身前一尺远时，忽然烟消云散。 甚至没能泛起一丝波澜。 秦忠心头大惊。 这一次试探，便足以证明，眼前醉醺醺的老者绝非凡人，可在他的探视下，老者就是一个凡人，也就是说，凭借秦忠的修为，非但探视不出老者修为的高低，甚至根本无法分辨其究竟是一个凡人亦或是修者。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对方要么是有十分厉害的法门，可以瞒得住自己的探视，要么就是一个修为极高的强者。 为了加以验证，秦忠很快暗中打出了第二道真元。 这一次，他直接用上了近五层的修为，可结果还是一样，而且他打出的真元竟是凭空消失，仅此一点，便可以证明，眼前这个老者的修为要远在自己之上。 第三次出手，秦忠几乎已经用了全力。 还是一样。 待得他的真元散去时，老者翘起的二郎腿忽然间落地，也不见那老者有什么动作，秦忠便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涌来，将他生生逼退了三步才堪堪站稳。 “你……”秦忠被震退后，一脸惊恐的看向老者。 而那老者醉眼朦胧，慵懒的摆了摆手：“我都跟你说了，叫你们真正管事的来。” 到了这一刻，秦忠根据眼前的一切基本已经得出了判断，此人就是来找茬的，而且是一个修为起码达到神婴境的强者，绝不是自己能够应付的。 于是，秦忠回望一眼。 身后的那些武者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武者们开始将客人请出惊霄楼。与此同时，有人跑向后院，去将此事禀报给齐洛。 没多久，惊霄楼内便没了旁人。 虽然如此，但是在这惊霄楼内，秦忠依旧不敢有太大的举动，否则很可能一个随意的出手，便让惊霄楼不复存在。 而他又看不出眼前这位老者的真正底细。 “这位老人家，此处并非讲话之所，而且您看，我们这生意也做不成了，能否到后院一谈？” 老者直接摇头：“不去，不去，就是不去。你这人用心歹毒，是想把我老人家骗到没人的地方害我，对不对？” 秦忠气的怒火中烧，可脸上又不得不赔笑，而且他发现这位老人家，言谈举止并没有那种所谓的高人气质，反倒有些像是个老小孩一样，可他的实力却让人深不可测，继而便无可奈何。 忽然间，惊霄楼后门脚步声响起。 数道身影随之而来，秦忠转首看去，走在最前边的正是天刀齐洛，其子齐云和几位弟子跟随在其身后。 “什么人，竟敢在惊霄楼内生事？”齐洛还未到近前，粗犷的声音便已经传来。 秦忠是迫不得已让人将此事告知齐洛，毕竟齐洛有着神婴境的修为，只盼齐洛的到来能够对老者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起码让那老者知道，惊霄楼内并非没有高手，但他了解齐洛的脾气，真要动了怒意，大打出手也有可能。 于是，秦忠急忙迎了一步，并给齐洛使了个眼神。 齐洛沉着脸来到近前，打眼一看，见那老者此刻的样子，不由得怒道：“老人家，凡事都有个解决的办法，你有何所求，大可以提出来，如此下去算哪一桩？” 老者努力的睁了睁眼，打量了齐洛一番后，再次摆手。 “哎，不是不是，你也不是，去去去，老人家跟你们说不着，你们这么大个酒楼，就只有你们几个小娃娃？” “你……”一句话，便让齐洛大怒，秦忠在一旁急忙拉了齐洛的胳膊一把。 齐洛看了眼秦忠，这才再次压了压心中的火气。 几息之后，齐洛缓步上前。 “看来，老人家是喝的醉了，也罢，晚辈这就搀你到后边稍事休息，有什么事咱们再商量。”说话间，齐洛来到老者的近前。 却见齐洛，一只大手直接按在了老者枯瘦的肩头。 虽然看似平常，实际上，暗地里齐洛这一只手上已经灌注了万钧之力，可他用力向上一拉，却发现那老者稳如磐石一般纹丝不动。 齐洛只好暗中增强自己的元力输出，再用上七成修为，结果还是一样，齐洛顿觉心惊，继而用上了九成修为抓捏老者肩头，可那老者枯瘦的肩头恍如金刚铁石一般，依旧令他无法撼动分毫。 几息之后，忽然间老者不悦的摆手，直接将齐洛的手挡开。 “不去，不去，老人家我哪也不去。” 第375章 竟是故人 第375章 竟是故人 齐洛的手被老者随手一挥便离开了肩头。 这一简单的动作，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齐洛心中的怒火，令他感到一阵寒意，甚至压制了他长久以来的傲气。 毕竟，齐洛的手上凝聚了他神婴境修为的九成功力。 当这只手按在老者肩头时，仿佛泰山压顶，然而老者看似随意的挥手，却轻松化解了这股万钧之力。 对于一个神婴境高手来说，抵挡住这股力量并不困难，但要如此不动声色地化解，简直是难如登天。 齐洛一脸惊骇的退到秦忠身边。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均是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方才齐洛暗中出手，外人或许未能察觉，但秦忠却能洞察，便知这老者的实力，即便是齐洛也望尘莫及。 两人又各自后退一步。 齐洛低声说道：“此人的修为深不可测，恐怕超越了神婴境，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唉，我怎么会知道？自从他到来后，便要求吃喝，吃饱喝足后，便一直留在这里，声称要见本楼真正的管事之人。”秦忠面露难色地回答。 齐洛不禁皱眉：“管事的人？难道……他是冲着霄儿来的？” “不清楚，此人来意不善，尽管现在天下大乱，各大势力似乎暂时放弃了对霄儿的追杀，但也不能排除仍有人对他心怀不轨。” “你的意思是？”齐洛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而后摇了摇头：“不，不像，尽管这老者修为深不可测，但他身后的两位女子，修为并不高，看起来也没有杀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秦忠叹道：“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让霄儿冒这个险。必须立刻通知霄儿，让他赶紧离开。” “不行，你觉得霄儿一旦得知此事，会放弃惊霄楼，放弃你我独自离开吗？” “那……我们该怎么办？” 就在此刻，惊霄楼内的异常引起了正在后院修炼武技的夜五的注意，他急忙赶了过来。 夜五的性情在某些方面与齐洛相似。 察觉到惊霄楼内有事发生，他便知道可能是有人闹事，于是夜五快步从后门进入楼内。 进入楼内后，他一眼便看到十余个武者正围在一个桌旁。 夜五面色凝重地走到近前，发现齐洛和秦忠都在场。 随后，夜五紧锁着一双粗眉，目光投向那老者。 老者的模样让他心生疑惑，但当他看到老者身后的两个女子时，他的表情瞬间发生了变化。 准确地说，是那个身穿蓝衣的女子。 夜五满脸惊疑，双眼瞪得滚圆，直勾勾地盯着蓝衣女子的脸庞。 几息之后，夜五不由自主地上前几步。 同时，他伸手指向蓝衣女子。 “你，你……” 夜五的突然举动让在场众人都吃了一惊，齐洛和秦忠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刘大，不可鲁莽。”秦忠焦急地提醒夜五。 “刘大，你干什么，停下。”齐洛也出声制止。 而此刻的老者，看似醉态朦胧的双眼也不由得瞥了夜五一眼。 老者身后，蓝衣女子的目光此刻也在注视着夜五，而她身边的粉衣女子则好奇地看了看蓝衣女子，又看了看夜五，眉宇间流露出几分疑惑。 一时间，气氛变得既紧张又古怪。 夜五的目光紧紧锁定蓝衣女子的脸，这让她微微低下头，不敢再与之对视。 齐洛和秦忠的提醒，夜五似乎全然未闻。 五六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夜五终于忍不住招呼了一声：“俊茹姐？” 这一声，使得蓝衣女子瞬间又抬起头，一双杏眼与夜五对视，但她的眼中更多的是疑惑。 老者不由得瞥了蓝衣女子一眼，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 齐洛和秦忠则是不解地互相对视，同样满是疑惑。 此刻，夜五的神情充满了惊喜，他似乎已经可以确认，眼前这个蓝衣女子正是他曾经作为夜幽时的葬奴。 而蓝衣女子却认不出夜五，只因现在的夜五并非本来样貌。 “真的是你，俊茹姐。”这一声，几乎是一种呼喊。 心中的惊喜让夜五全然忘记了眼下的情景，他一个箭步冲到蓝衣女子面前。 蓝衣女子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她一直在打量着夜五，这张脸她从未见过，但这个声音却有几分熟悉，最关键的是，作为曾经夜幽的葬奴，知道她名字的人寥寥无几。 “你，你是何人？”蓝衣女子眉头紧锁，疑惑地问道。 “我……我是……”夜五此刻的欣喜难以言表，但他还是努力保持了几分谨慎，说道：“我是小五啊，俊茹姐，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吗，你可是看着我长大的。” 此言一出，便足以证明夜五的身份。 蓝衣女子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动容，她目光紧盯着夜五的脸，声音激动地说：“你，真的是你？” “是我啊，俊茹姐，已经好几年过去了。” “是啊。” “咳咳……”正当此时，老者轻咳一声，蓝衣女子这才稳了稳自己的心绪。 而此时的夜五也逐渐平复了激动的情绪。 不远处，齐洛和秦忠都是一脸困惑，他们互相对视。 “这怎么回事？”齐洛低声问道。 “我也不清楚，先观察一下再说。” 逐渐平静下来的夜五，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燃起了诸般疑惑。 “这……俊茹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说罢，夜五又看向粉衣女子：“你是婉儿姐，对，我记得，你就是婉儿姐，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你们稍等，稍等啊。”夜五说完转身就跑。 他跑到齐洛和秦忠面前，两人不由得开口道：“刘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啊，这三人你难道认识？” 夜五难掩心中的喜悦，他对齐洛和秦忠急道：“二位前辈，别急，千万别急，我去去就回，千万别急。” 说罢，夜五不顾二人满脸的疑惑，转身便向惊霄楼后院跑去。 夜五一口气跑到后院，直奔夜十七修炼所在之处。 而此刻的夜十七，正处于内修境界的状态。 “老二，老二？” 第376章 意外的惊喜 第376章 意外的惊喜 夜五一直在压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可这份意外的惊喜对他来说，冲击实在是不小，又很突然。 呼喊声自然惊动了院中的他人。 小怪和夜二九纷纷从各自的房内走出。 “老大，你吆喝什么呢？”夜二九皱眉呼道。 夜五没心思理会夜二九，径直来到夜十七的房门前。 “老二，老二？” 夜五心急，正想推门而入，但最终还是担心影响了夜十七修行，准备推门的手又收了回来。 小怪来到近前：“二哥此刻应该正在修炼，出了什么要紧事？” “要紧，当然要紧，小怪……她来了，他们来了，哈哈哈。”夜五旋即看向小怪，满脸喜色的道。 小怪不禁皱眉：“谁来了？” “她们啊，当初……我和老二，让你送走的她们。” 关于葬奴的事，夜二九并不知情，虽说现在夜二九已经是自己人，但未得夜十七允许之前，夜五还是留了分寸，没有把话说的很直接。 小怪听后，稍稍思量，随之也显露出吃惊和意外。 “你是说……她们？” “对，就是他们。” 夜二九在一旁，看着这两位不禁凝眉：“你们两个说什么呢，什么你们他们的。” 正当此时，夜十七的房门缓缓开启。 “二哥……”见夜十七推开房门，小怪招呼了一声。 “老二，嘿，你可算是出来了。” “老大，平日里可是很少见你这么惊慌，出了什么事？”夜十七目光打量夜五一番，也不免觉得好奇。 “老二，她来了，她们都来了。” 夜十七微微皱眉：“你指的她是……” “哎，俊茹姐，还有婉儿姐啊。” 闻听此言，即便是一向沉稳的夜十七也不由得变了脸色，一旁的夜二九立时捕捉到了夜十七神色的变化，她的目光分别在夜五，夜十七和小怪的脸上扫过，忽然间发现，仿佛这三位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唯独她毫不知情。 “真的？”夜十七的语气中满是惊喜。 “是啊，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我能开玩笑吗？” “俊茹姐和婉儿姐都来了？” “对，都来了，另外还有一个老者。” “老者……”夜十七轻皱双眉，几息之后忽然神色又是一变：“难道，他也来了？他们现在什么地方？” “就在惊霄楼里，齐洛和秦忠此刻都在，不过看起来，好像是闹出了一点点的误会。嗨，你就别说了，咱们赶紧过去。” “走。” 夜十七快步前行，就连步幅都要比平时大了许多，夜二九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的清楚，虽然夜十七表现的依旧很镇定，但他此刻心中的焦急和喜悦，恐怕丝毫不弱于夜五。 夜十七在前，夜五和小怪紧跟着，夜二九走在最后，一行人很快从后门进入了惊霄楼。 他的脚步刚刚踏入惊霄楼的那一刻，老者微眯的双眼便睁开了些。 他转首看了看两位女子。 “嗯，这回对了，来了。” “师父，原来你一直知道他们就在这酒楼里？”蓝衣女子问道。 粉衣女子也开口道：“看来，师父您老人家才是一切早已胸有成竹了，咱们吃他一顿，当然不用花钱了。” “哈哈哈，还是你这丫头明白，不单单是不用花钱，他欠我老人家的可多了，这一次，势必要跟他好好把账算清楚了。” 这时，夜十七已经快步而来。 见他走来，秦忠和齐洛纷纷迎了上去。 相隔较远，夜十七便已然看到了远处的三人，一眼看去，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的心头却依旧难免泛起一阵波澜。 这一阵波澜，一半是由于多年未见的穆婉儿。 另一半却是因为那老者。 看到三人后，夜十七又将脚步加快了三分，他径直来到近前。 “老……” 本想直呼老怪物三字，但尚未出口，夜十七稍安心神，改口道：“老前辈，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说罢，夜十七的目光便看向了粉衣女子。 与此同时，粉衣女子也一并看来，四目相对，粉衣女子略显迟疑，只因夜十七现在同样不是本来样貌，所以她一眼还难以认得出来。 老者依旧翘着二郎腿，目光打量了夜十七一番，而后笑了笑道：“嗯，终于把你小子给揪出来了。” “师父，他……”粉衣女子急忙看向老者道。 老者缓缓点头：“嗯，就是这小子，还别说，这一晃数年未见，这小子倒是长了不少的本事。” 老者此言，无疑等于是告诉粉衣女子，确定了夜十七的身份。 粉衣女子再次看向夜十七，眼中的目光明显充斥了诸多复杂的情感。 这一幕，令不远处的齐洛和秦忠面面相觑。 “听起来，他们好像认识？”齐洛低声道。 “嗯，看起来，那老者并无敌意，倒有些像是专门找霄儿来的。” “怪哉，霄儿什么时候认识一个如此强者？此人的修为，怕是已经超越了神婴境界，我怎么从来没听他提起过？” “哎，这小子竟然还有这样一桩秘密瞒着我们。”说罢，秦忠环顾四周一眼，随后摆了摆手：“行了，没事了，你们都离开吧。” 附近的武者们应了一声后纷纷转身离开。 夜十七快步来到老者的近前。 “晚辈给您老施礼了。”说话间，夜十七给老者毕恭毕敬的施了一礼。 老者却翻了个怪眼，微怒道：“哼，打住，我老人家可受不起。” 夜十七微微皱眉，稍稍思量心中便猜出了个大概。 “哎，都怪晚辈，不过晚辈欠您的，我可一直都记得呢。” 不说还好，此言说完，老者直接站了起来：“记得？你还有脸说呢，光记得有什么用，这一晃多少年过去了，也不见你给老人家我送一坛酒来。” 说着，老者指了指两位女子。 “酒没给我送来也就罢了，还给送来这两个丫头，一天天的吵死我了。” 两位女子对视一眼，不由得纷纷掩面偷笑。 “嘿，你们两个没良心的，竟然还笑为师。” “师父，我们可不敢。” 第377章 久别重逢，喜从天降 第377章 久别重逢，喜从天降 夜十七心中的激动，并不比夜五差。 老怪物能亲临此地，令他万分意外，也深感惊喜。 在这位老怪物面前，夜十七也只能显露出满脸的笑意。 “哎，是是是，怪我怪我，您老人家就别生我的气了。老前辈，眼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跟我到后边，晚辈对您真的是好生想念。” “哼，真的？”老者翻了个白眼。 “当然是真的。”夜十七急忙上前，亲自搀扶着老者：“其实欠您的酒，我早已经准备好了。哎，怪我真是怪我，走吧，晚辈有很多话要跟您说。” 如此，在夜十七的搀扶下，老者才迈动脚步。 来到秦忠和齐洛面前时，二人隐忍不住，却又不敢轻易开口。 夜十七知道他们心中疑惑。 “忠伯，三叔，他们不是外人，一切如旧便是。” “好。”秦忠应了一声。 在夜十七的搀扶下，一行人来到惊霄楼后院。 最后，将老者和两女请入自己的房内，夜十七带着小怪进入，夜五和夜二九虽然心中好奇，但未见夜十七相邀，也只好在外等候了。 房内。 夜十七再次毕恭毕敬的对老者施了一礼。 老者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小子现在倒是规矩了很多，看来这一晃数年过去，长进了不少啊。” “前辈玩笑了。” “怎么又前辈长前辈短的，你啊，还是管我叫老怪物好些，我听着顺耳。” 夜十七面有难色的道：“这……这怎么能行。”到现在，夜十七也没搞清楚这位老人家的身份来由，只是能确定，必定是位得道隐世的前辈高人，但却始终不知其名讳，所以一开始的时候，都是以老怪物相称。 可在那个时候，别无他人。 他叫老者一声老怪物，老怪物再叫他一声小怪物，倒也自然。 现在，如果老怪物不想说自己的名号，夜十七依旧不会多问，但他已经不是孤身一人，这老怪物叫起来便有些不妥了。 “有什么不行的？” “我还是称您一声前辈的好。” “哎，随你吧，老人家之所以隐世，就是讨厌这人世间的虚伪客套。小子，这一晃有些年了，你可还真的记得答应我老人家的事？” 夜十七急忙应道：“记得，当然记得。”说话间，夜十七一挥手，将他这些年存下的美酒取出不少。 “前辈，其实晚辈多次都想回去探望的，至于上次，事发突然，的确是我给忘记了。”夜十七所言的上次，就是让小怪带着俊茹和穆婉儿去找老怪物的时候，当时情势危急，夜十七的确是忘了将准备好的美酒一并带去。 见了这么多的酒坛，老者脸上才见了笑容。 他急忙到了酒坛前，打开封盖闻了闻，然后颇为享受的点头。 “嗯，好酒好酒，果然是好酒。” 夜十七心念一动，从乾坤袋中取出了寒玉盒。 “前辈，我这里还有两件宝贝，也是特意给您留着的呢。” 说话间，他将寒玉盒向前送了送。 老者微骤花眉，一脸好奇的接过寒玉盒，而后将之打开，便见两条噬心蛊虫正蛰眠其中，顿时大笑道：“哈哈哈，好，好啊，看来你小子还真是没忘了我老人家。” “既然如此，我老人家宽宏大量，就不和你计较了。”说话间，老者将寒玉盒给收了起来，恍如珍宝一般。 “多谢前辈。” 老者坐回原位，单手轻挥，便将眼前的酒坛全部收入了他的乾坤袋。 而后他打量了夜十七一番，缓缓点头：“嗯，不得不说，这才短短几年的光景，你小子的修为竟然就踏入到了神婴之境。而且没想到，老人家我传授给你的法门，似乎也颇有造诣，难得，的确是难得的很，我老人家却是没有看错你。” 夜十七不禁颔首道：“晚辈能有今天，全赖前辈相助，否则我恐怕早已化为一捧黄土了。” “嗯，比以前会说话了，也更懂礼数了。” 几息之后，夜十七又道：“晚辈是万万没想到，前辈会离开万兽山，并且一路找到了此处。” 老者咂了咂舌，而后看了眼穆婉儿和俊茹。 “还不是她们两个？成天在我耳边唠叨，我都要烦死了。” “师父。”穆婉儿娇嗔一声。 俊茹也说道：“师父，您不是也说，我们跟您学了几年的本事，应该出来历练历练的吗，既然历练，去哪都一样啊。” 穆婉儿又道：“是啊师父，况且这天下之大，现在又乱的很，若非您老愿意的话，我们怎么可能找得到这里么。” “嘿，你看看，你自己看看……”老者指了指二女。 夜十七略有些惊讶的道：“前辈，您收她们做弟子了？” “我可没有主动去收她们，是她们一直求我的。” “对对对，是我们再三恳求下，师父才收了我们的。”俊茹莞尔一笑道。 穆婉儿也一脸的笑意，同时和俊茹走到老者的身边，一左一右，开始替老者揉捏起了肩头来。 “师父，您不是也说过，收了我们两个做弟子，是您的福分吗？” “就是啊师父，您还说我们资质聪颖，一点就透呢！” 老者立时有些语塞：“额……这个……为师说过么？哦对，说过说过，为师也没后悔收你们为徒啊。” 夜十七打眼一看，心中暗笑。 看来这老怪物，对穆婉儿和俊茹这两个徒弟还是很满意的，而穆婉儿和俊茹也早已经摸清了老怪物的脉。 见状，夜十七急忙道：“前辈，既然来了，不如就多留些日子，您也看到了，这酒楼里好酒好菜，每日管够。而且过去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晚辈还有好多话要和您聊。” “哼哼，算了吧你，你小子怕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吧？又或者，是还想从我老人家身上捞些好处？” 夜十七索性也露出了笑意。 “前辈哪里话，不过么，如果能再得前辈指点，当然再好不过了。” 老者怪笑着指了指夜十七：“臭小子，哎……既然来都来了，又有好酒好肉，老人家我就勉为其难了。” 第378章 老怪物，坐镇惊霄楼 第378章 老怪物，坐镇惊霄楼 老怪物答应留下来，让夜十七感觉万分欣喜。 不单单是因为久别重逢。 现如今惊霄楼初建不久，而且很快就要再创立万宝斋，只怕会引来不少麻烦，而老怪物的到来，无疑就好像一根定海神针，使得夜十七心中顿生底气。 且不说这老怪物有着一身奇特的本领，其本身的修为更是深不可测，他给夜十七的感觉，只怕不会比圣莲仙姑弱。 有了这样一位强者坐镇，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很快，老怪物便留意到了夜十七身边的小怪。 “呦呵，小家伙，没想到你跟着这小子也出息了？” 小怪急忙拱手施礼：“当初多亏了您相救，否则也不会有小怪的今天。” “哈哈哈，好，好啊。” 又聊了几句，老怪物醉眼朦胧，没多久便憨憨睡了过去。 看着自在逍遥，已然睡去的老怪物，夜十七眼中满是羡慕，心中多少有了些感触。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和他一样，笑看人生，将一切都拿得起，也都放得下？ 这份洒脱和自如，也许才是人生中最难得的吧。 夜十七同样可以隐隐的感觉到，也许这一份洒脱的背后，其实也是一桩难言的过往和经历，也许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份曾经的难言。 逍遥，自在，或许是一份真谛，真的是一种洒脱，但也可能是一种逃避，一种掩饰…… 曾几何时，在那万兽山中，老怪物隐世不出，而今天他却愿意再入凡尘，夜十七绝不相信真的是因为穆婉儿和俊茹时常唠叨，他若是不想，谁也不可能让他走出来。 喜怒哀乐，谁能说的清楚。 他和其他人，悄然离开了房间。 院中，夜五和夜二九，齐洛秦忠立于一处，秦熙此刻也来到了秦忠和齐洛的身边，众人静静的等着。 齐洛和秦忠心里满是困惑，夜二九也有诸多不解，他们询问夜五，可夜五其实也是一知半解，而且在不知道夜十七的打算前，夜五不敢多说什么。 终见夜十七他们出来。 几人纷纷上前。 夜十七心里明白，既然老怪物自己都来了，这一桩过往，也就没什么必要再隐瞒了，而且他也看得出，大家此刻看着自己的眼神中，满是好奇和不解。 “走吧，我们去偏院，以后我的这个房间，就留给前辈了。” 众人跟随夜十七到了一处偏房内。 落座后，夜十七将自己当初在万兽山，误打误撞被老怪物所救的事言简意赅的讲述了一遍。 包括后来在寒星堂，经受最后一关考核的时候，他和夜五暗中将俊茹和穆婉儿送走的事，也都一并道出。 齐洛和秦忠听后，委实是吃惊不已。 而夜二九的感触还要更为复杂一些，对每一个夜幽而言，曾几何时，亲手杀死照料自己长大的葬奴，都是一桩刻骨铭心的经历，都是一桩刺心的痛。 “霄儿，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样一桩机缘。”齐洛听了夜十七的讲述后，第一个开口道。 随后，秦忠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老夫原来以为，霄儿的本事都是从那天一门习来，尤其是这隐匿之术，端是厉害的紧，没想到竟然是另有高人相授。” “你这小子，嘴还真是挺严的，竟一直瞒着我们。” 秦忠看向齐洛道：“这也怪不得他，以他当时那种处境，可谓如履薄冰，不轻易相信任何人，这是活下去的前提。” 齐洛缓缓点头：“嗯，霄儿，那你可知道这位前辈，究竟是什么来头？方才三叔试探了一下，实在是厉害的很啊，三叔估计，他的修为起码要比我高了一个大境界，甚至还不止。” 对此，秦忠一样充满了好奇。 夜十七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小子，现在还瞒着三叔？” “三叔，我真不知道。即便当初相遇那段时间，他也只是叫我一声小怪物，我称他一声老怪物，其他的，我虽然问过，但他从不提及。” 说罢，夜十七转头看向俊茹和穆婉儿：“俊茹姐，婉儿姐，数年来，你们都跟着前辈学习技艺，又成了他老人家的弟子，对他老人家的身份和过往，应该有些了解吧？” 俊茹和穆婉儿互相看了看，而后同时摇头。 穆婉儿说道：“师父从来不和我们说这些，也从来不允许我们问。” “是啊，婉儿师妹说的是，其实我们也感到好奇过，问过几次，每次都会让师父生气，后来我们也就不敢了。” 这种答复，不在夜十七预料之外。 他再次看向齐洛和秦忠二人：“三叔，忠伯，这不重要。前辈虽然性情古怪，行为乖张，但却绝对信得过，他已经答应我留些日子，有他老人家在此坐镇，对我们大有益处。” 齐洛和秦忠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那是自然，倘若他老人家肯助我们，在这西兰城内，惊霄楼便不必再有任何顾虑，很多事都可以放开了手脚去做。” 秦忠继而说道：“只要他老人家留在此处，对我们最起码就是一张底牌。霄儿，此事恐怕你要费些心思了。” 夜十七却微皱双眉：“这个……他老人家行为乖张，也许一会醒来就要走，这都说不定，哎，一切还是按部就班的去做好了，也不能全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我也实在拿不准他老人家的脉。” “霄儿所言有理，一切还是要以我们自身为主。” 秦忠和齐洛纷纷点头。 “对，这件事只能顺其自然了。” 几息之后，秦忠目光在夜十七等人脸上扫过，浅浅一笑道：“相信你们几个久别重逢，也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吧？这个……既然没什么事，老夫就先去忙了。” 说罢，秦忠给齐洛使了一个眼神，齐洛顿时明白过来。 “对对对，你们叙叙旧，我们两个老家伙还有事。” 二人转身离去。 “三叔，我有一招还得跟您请教。”秦熙见状急忙道。 “哦，那走，三叔教你。” “我也得去修炼了。”小怪也跟着三人一并离开。 第379章 穆婉儿，丹道天资 第379章 穆婉儿，丹道天资 几人离去，屋子里便只剩下了夜十七和夜五，加上俊茹和穆婉儿。 即便只剩下了四个人，但气氛反而变得越发古怪了。 夜五的目光时不时看向俊茹，此刻的夜十七心情也稍有荡漾。 几息之后，夜十七来到穆婉儿近前：“婉儿姐，数年来在那万兽山中，一定十分烦闷吧。” 穆婉儿淡笑道：“有是有一点的，不过每日里研习师父传授的技艺，又有俊茹师姐，和许多山间小兽相伴，日子还算可以。只是……”说话间，穆婉儿的目光扫了夜五和俊茹一眼，欲言又止。 “既然来了，我陪着你出去走走？” “嗯，也好。” 夜十七带着穆婉儿这才离开惊霄楼，在西兰城内闲逛了起来。 二人行走在西兰城的街巷上。 起初谁也没开口。 走了良久，终是开口时，却又恰逢一处。 “十七……” “婉儿姐……” 二人对视一眼，不禁纷纷笑了笑。 “婉儿姐，你先说吧。” “不，还是你先说。” 夜十七摇头苦叹：“转眼数个寒暑，怎的你我，倒是有些生分了。” “哎，这些年来，你一定是吃了不少苦吧？” “对于我这种人，苦和不苦其实都无所谓，能活着，就已经感到知足了。” 穆婉儿缓缓点头：“嗯，我不止一次想过，这一生是否还能再见，的确，能有今日，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已经是一种天大的福分。” “好在，都过去了。”夜十七又道。 “对，都过去了。只是这过往的一切，恍如一场噩梦，即便到了今天，我还感觉好像是在梦中一样。” “婉儿姐，既然是梦，就终究会醒的么。既然醒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了。” 又向前走了一段路，穆婉儿偷眼扫量了夜十七的侧脸一番。 “十七，你好像变了许多。” “哦，是么？” “嗯，虽然到此没多久，但我能清晰的感受到，你的确变了。” 夜十七好奇的挑眉道：“那你说说，我哪里变了？” 穆婉儿摸了摸下巴，寻思一番后道：“说……还真是很难说的清楚。就是觉得，你长大了，变得成熟稳重了，看到你能有今日，我真的很高兴。” “但我觉得，婉儿姐，你好像一点也没变。” 可以说，对夜十七而言，穆婉儿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是无可替代的，甚至是那所谓的血脉，也无法比拟的。 早在当初，如果不是有穆婉儿，夜十七未必能挺得住那段黑暗，残酷的日子，那时的夜十七沉默寡言，将一切都深埋心底，唯有在面对穆婉儿的时候，才能说些心里话，借此舒缓心头的压力。 所以夜十七心中对穆婉儿的情感，一大部分是感激，另一部分是敬重，甚至还有些依赖，在他的心中，穆婉儿如母如姐一般，而且她这个姐姐，和秦熙这个血脉至亲，对夜十七的意义截然不同。 如若非要分个谁轻谁重，其实也不难。 穆婉儿对夜十七的意义，是黑暗中的明灯，是雪中送炭的恩情，对有些人而言，也许血脉更重要，但对夜十七来说，他更看重的是恩情。 “对了，婉儿姐，你跟着前辈他都学了些什么本事啊？”夜十七好奇的问道。 穆婉儿微皱秀眉，思量片刻后道：“很多，师父他老人家可真是个奇人，好像什么都很厉害。不过主要的么，还是医理药术，和丹炼之道。” 老怪物的医术夜十七毫不怀疑，可这丹炼之道。 “婉儿姐，你是说，前辈他还精通丹炼之道？”夜十七心中吃惊，停下了脚步。 “是啊，你不知道么？” 夜十七缓缓摇头：“我当初和他老人家结识，时间并不久，还真不知道他竟有此本事。” 听夜十七这么一说，穆婉儿似乎来了兴趣：“师父他老人家的丹炼之道造诣颇高。除了丹炼一道外，他老人家还精通很多奇门异术呢，你别看他老人家性情古怪，实际上真真是一位旷世的奇人。” “婉儿姐，你和俊茹姐跟随他老人家研习丹道医道，虽说时间本不算久，但也应该小有成就了吧？” 穆婉儿脸上忽然间多了几分自豪的神情，她微微昂首道：“对于技艺么，师父他老人家说，勤奋只是基础，尚需天资和悟性。俊茹师姐呢，比较擅于医术药道，对于炼丹不甚开窍，所以师父主要授我丹道。” 夜十七看得出穆婉儿此刻的自信和一点点骄傲。 “婉儿姐，这么说，你在丹道方面一定颇有天资了。不知道你现在，能否炼制七品丹药呢？” 夜十七此问，是因为他现在所服用的，大都是七品层次的丹药。 实际上，以现如今夜十七神婴境的修为，服用六品丹药才会有最佳的效果，怎奈这丹药在修者所需的各种资源里最为奇缺。 宝器虽然也是消耗品，但相对持久耐用。 灵石也是消耗品，采取之后便可用之，而且灵石可以作为修者之间等价交换的一种‘货币’，所以有些仙武两道的修者，还是会存储一些以备换取其他资源。 唯独这丹药，首先要经由炼丹师炼制才能得到，而一个好的炼丹师，往往需要许多灵材堆砌磨砺才成，即便如此，炼制丹药的层次也有好坏之分，几乎所有的丹师，都在各大门派和势力的掌控之中。 夜十七在逆反了天一门之后，资源获取的方式，主要是通过战利品，可在诛杀的武者乾坤袋里，很少能得到丹药，即便有品级也不高。 所以夜十七才这么问。 如果穆婉儿可以炼制七品丹药的话，最起码自己以后修炼的丹药就不发愁了。 穆婉儿莞尔一笑，几息之后道：“七品丹药当然可以了，哎，只可惜，受限于灵材不足，所以平日里修炼，还要节省着用，否则的话，我估计现在就算是六品丹药也不是问题。” “什么，六品丹药？”夜十七闻言大惊。 “是啊，怎么了？”穆婉儿见夜十七反应这么大，反倒是有些好奇。 第380章 烧鸡就酒，边吃边聊 第380章 烧鸡就酒，边吃边聊 夜十七观察了一下穆婉儿。 怎么了？ 这穆婉儿好像真不知道，能够炼制六品丹药是一种什么概念。 尽管她现在还办不到，即便是能够熟练炼制七品丹药，那也是相当了不得了。 炼丹师，对任何一个势力和门派都是至关重要的。 转念一想，穆婉儿有此反应倒也正常。 她和俊茹一直在万兽山里跟随老怪物修炼，作为当初的葬奴，生活范围很简单，就是在寒星堂内，后来到了万兽山里，就变得更为简单。 说到底，穆婉儿和俊茹对外边的世界，几乎是毫不知情。 所以说，穆婉儿压根不知道自己炼制出的七品丹药有多珍贵，更不知道如果她能炼制出六品丹药，意味着什么。 更让夜十七心中意外震惊的是，满打满算，穆婉儿被自己送到老怪物身边，尚不足十年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灵材短缺的条件下，她的丹道造诣竟然就有了此等火候。 倘若灵材管够的话，她穆婉儿岂不是早可以成功炼制六品丹药了。 那老怪物…… 可真是个老怪物，夜十七甚至不敢想象，作为穆婉儿师父的老怪物，其丹道造诣会达到怎样的层次。 此刻面对穆婉儿，夜十七稍稍一愣，很快回神道：“哦，没什么，我现在所用的就是七品丹药，而且往往供不应求，这回好了，以后就要劳烦婉儿姐，为我炼制丹药了。” “当然没问题，只是……炼制丹药的品质，和灵材有很大关系，而我……” 穆婉儿话音未落，夜十七顿时道：“灵材方面你尽管放心，从今以后，你所需要的灵材，我全都包了，奇珍灵宝不敢说，寻常的灵材必定管够。只盼婉儿姐能尽早炼制出六品丹药，到那时，我可就有福了。” 穆婉儿单手掩面，咯咯一笑道：“行了吧你，瞧把你美的。不过，你真有很多很多的炼丹灵材么？” 随着一番交谈，夜十七和穆婉儿逐渐找回了一些熟悉感。 夜十七向穆婉儿近前凑了凑。 “有，当然有，要多少有多少，就算没有，我也得给你寻来。” “好，那就这么定了，只要你给我足够的灵材，我就替你炼丹，你呢能够得到所需的丹药，我呢也可以借此继续提升丹道造诣，咱们俩算是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的。” 夜十七不由得皱了皱眉，随后竟是罕有的露出了笑意。 “嗯，谁也不欠谁的，哈哈哈。走，我再带你去那边转转，那条街上也很热闹。” …… 夜十七和穆婉儿出去逛街，自然也是给夜五和俊茹一点空间和时间。 夜五和俊茹之间一样有很多话要说。 尤其是夜五，早就明里暗里的对夜十七表示过，什么时候能再见俊茹一面。 这一下，算是逮住了机会。 自从夜十七和穆婉儿离开，夜五便打开了话匣子，倒是发挥了他的长项，唠唠叨叨说了个没完没了，而俊茹却连话都插不上。 但有一点，俊茹心中对夜五的那种情感，和穆婉儿对夜十七是相似的。 那并非是所谓的男情女爱。 而是在患难之中结成的一种情谊，可以说是患难相携，也算的上是相濡以沫。 尤其是当俊茹和穆婉儿得知，夜幽将要亲手杀死自己的葬奴时，死其实已经不可怕，而是那种心理上的折磨才更难。 一直到夜十七和夜五，冒死将她们送了出去。 这份情谊，甚至已经超出生死。 今日重逢，夜五想说，俊茹便听，认认真真的听…… 一直到了入夜之后，夜十七才独自来到老怪物的房中。 老怪物依旧酣睡如泥，呼声四起，整个人横躺在地上，端是洒脱自在。 夜十七进屋后，但见老怪物依旧酣睡，似有几分迟疑，几息之后，转身便要离去。 待到门口时，只听得身后传来慵懒的声音。 “哎，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来都来了，为何又要走。” 夜十七旋即转身，却见老怪物缓慢的坐了起来，而后双臂猛的舒展开来，还打了个哈欠。 “前辈，实在抱歉，扰您清梦了。” 老怪物缓缓起身，扭了扭腰，又活动了一下筋骨。 “又来，哎，现在也没有别人了，就别扯这些没用的了吧？” 夜十七旋即笑道：“好，全听您的。” “这一觉睡的，舒坦，可老人家的肚子不争气，又饿了，去，弄两只烧鸡来，咱们一老一小，边吃边聊？” “稍等，马上就到。”说罢，夜十七直接转身奔着惊霄楼而去。 没多久，两只烧鸡，美酒两坛。 夜十七和老怪物索性席地而坐，边吃边聊。 “前辈，您带着婉儿姐和俊茹姐，离开万兽山多久了？” 老怪物直接拽下一条鸡腿：“算起来，大概将近半年了。” “那您是如何找到晚辈的呢？” “哼哼，找你，很难么？就算难，我也必须得找到你不是，否则的话，恐怕你欠我老人家的酒，永远也不会还了。” 夜十七尴尬一笑道：“惭愧惭愧，前辈就别往心里去了。” “那就得看你以后的表现了。” “当然，晚辈以后肯定多多孝敬您老人家。” “小怪物，你小子变喽。”老怪物一脸神秘的指了指夜十七道。 几息之后，夜十七又道：“数年前，晚辈离开万兽山后，发生了很多很多事，现如今晚辈的身份，也很特殊，甚至可以说是处处皆敌，晚辈思量一番后，觉得……不该瞒着前辈。” “哦？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个经历精彩的家伙，闲来无事，烧鸡就酒，如果还有故事可听的话，岂不是天下一大美事？” 于是，这一次，夜十七没有保留，将自己的身份和一切过往，就着烧鸡和美酒娓娓道来。 一边讲述，他一边观察着老者的神色。 不论是他的过往，亦或是身份，说出这些时候，却不见那老者的神情有丝毫变化，这令夜十七心中有些诧异。 难不成，老怪物对这些都已经了然？ 若不是，就只能说，自己的这些事在他眼里，压根就算不得事。 第381章 武魂初结，镇国胡姬 第381章 武魂初结，镇国胡姬 到最后，夜十七甚至将目前西兰城内的情况，惊霄楼的处境，乃至正在筹备即将开业的万宝斋等事宜纷纷道来。 老怪物一口酒一口肉，半听半吃。 等夜十七说的差不多了，他这一坛子酒，一整只的烧鸡也基本吃喝没了。 待得夜十七的讲述到了尾声。 屋子内安静了片刻，老怪物撩拨了一下眼前的乱发，挑眉看了眼夜十七。 “没了？” 夜十七微微愣神。 “啊，没了。” 这些难道还不麻烦，还不够棘手么？夜十七心里琢磨。 老怪物将吃得差不多的鸡骨架丢在一旁。 “嗯，倒是个还算是精彩的故事。” 夜十七不禁皱眉，似有话说，但还是没有开口。 老怪物叹了口气道：“哎，小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和际遇过于坎坷了？” 这个问题，夜十七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而老怪物似乎并不是想要他的答案，又道：“说到底，无非就是两个字嘛，活着。这个世界上，每个人来到人世间，都要面对这两个字，唯一不同的是，有的人是为了活着，有的人是为了更好的活着，还有的人呢，是为了活得更久，或者永远活着。” 看似随口的一番话，令夜十七的心头不免微微颤动。 这一番话，却是将天下亿万的人全部涵盖其中了。 凡人，命运凄苦的人，只是为了能够活着。 而那些可以衣食无忧的人，则是为了可以让自己活得更好一些，这其中，甚至可以包含了帝王将相，不论他们夺权也好，争利也罢，无非都是这个目的。 但这最后一种人，便要基于道而存在了。 见夜十七眉头紧锁，满面沉思之色，老者不禁笑了笑：“小子，你是否搞清楚了，你究竟是哪种人？” “我是……哪一种人。”夜十七沉吟一声。 忽然间，他发现这个问题，看似简单，但却不那么好回答。 曾经的自己，尤其是在寒星堂和天一门的掌控之下，毫无疑问，就是为了活着。 一直到现在，似乎，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意义，有了些变化。 他不仅仅要活着，还要更好的活下去，不仅如此，还要让自己身边的人，让那些对自己好的人也都可以活的很好。 忽然间，夜十七发现，老怪物的一番话，倒是和当日圣莲仙姑对自己所说的那番话，有些异曲同工的妙处。 老怪物缓缓起身，而后走到床榻边坐下。 “其实经历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些经历中，你得到了什么？你是谁也不重要，纵然是帝王将相，在岁月的长河中，无非只是一粒河沙，这世间的一切，唯有对于人生和道的感悟，才是永恒的，而这道，看似至高无上又缥缈难寻，实际上却恰恰就在这市井之间，凡尘之内。” 说着，老怪物倚着床边缓缓闭眼。 “小子，一切皆为表象，不必多思，也不必多虑，就像你刚才所说的那些，曾几何时，对你而言，或许都是难过的险关，今时今日，无非只是你口中的一个故事罢了。” “所以，你只管走就是了，也不必去追求那所谓的终点，重要的，是这途中的风景，和你得到了什么。” “哎，醉人的，不是酒……心中澄明，岂能为酒而醉？” 一字一句，夜十七都牢记在心。 渐渐的，他似乎感觉自己的心境变得豁然开朗，当时和圣莲仙姑交谈的时候，望着那缥缈云端和阔野万里，夜十七才会有这种感觉，而此时，就在这狭小的空间内，仅凭老怪物的一番话，令他再次出现了这种感受。 虽然身处于屋子里，却好像眼前是一片汪洋，远处是海天一色，天地相容，身边是不知来由，也不知去往何处的风。 感悟，是意识的升华，是魂的蜕变。 悄然间，夜十七的精神力渐渐向着丹田中的身影汇聚，初步在武者神婴内，结成一颗魂种。 良久，夜十七才回过神来，却听得耳边早已呼声大作。 夜十七的神色淡然如水，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对着酣睡的老怪物躬身施了一礼，这才转身悄然离去。 …… 离开后，夜十七让夜五替穆婉儿收集一切可用的炼丹灵材。 并且，他还为穆婉儿特意准备了一个用于炼制丹药的场所。 有了穆婉儿可以替自己炼制丹药，对夜十七是一件大喜事，而穆婉儿有了充足的炼丹灵材，便可以继续提升自己的丹道造诣，她同样是心中欢喜。 转眼，二十天左右匆匆过去。 一日夜里，惊霄楼后院的厅堂内，夜十七刚得到枯鬼回返的消息，第一时间赶来。 推门而入，厅堂内灯火通明。 几位老者正在聊着。 夜十七目光一扫，齐洛和秦忠都在，枯鬼也已然回来，而且此刻在枯鬼的身边，还有一个女子。 女子单看面相在四十左右，身材婀娜，风韵犹存，一张脸没有加以粉饰，单从相貌上而言，女子没有穆婉儿的那种沉静轻柔，也没有慕容紫莺的那种巾帼之气和高深莫测，算不得倾国倾城，也不是什么铅华绝代。 但也算的上是个美人胚子，而且眉目含情，颇显妖娆妩媚，和夜二九有些相似，但似乎又比夜二九多了些风情。 正在畅聊的几人，随着夜十七推门而入，目光纷纷看来。 “呦，霄儿，你来了。”秦忠急忙招呼道。 “忠伯，三叔，四叔，您回来了。”夜十七逐一施礼，恰在此刻，秦熙也走了进来。 “熙儿也来了，好好好。”秦忠急忙点头，随后看了眼枯鬼。 而枯鬼的目光，则是看向了那妖娆女子。 夜十七留意到，这一刻的女子，双眼一直在打量着自己和秦熙，他和秦熙不由得互相看了看。 几息之后，枯鬼满面笑意的对那女子道：“五妹，他们就是二哥的子女，秦霄和秦熙。” 说罢，齐洛又看向了夜十七二人。 “霄儿，熙儿，四叔此去不辱使命，她就是二哥的义妹，也是镇国四将之中唯一的女子，胡姬。” 第382章 多年积累的老底 第382章 多年积累的老底 枯鬼此去本就是为了寻找胡姬的，此刻回来，身边多了一个看起来修为也不低的女子，所以夜十七心中自然可以揣测得到。 此刻枯鬼一番介绍后，齐洛不禁笑道：“霄儿，熙儿，算起来，你们可得叫胡姬一声小姑。” 秦熙顿时拱手施礼：“秦熙，见过小姑。” 夜十七则是稍有迟疑。 并非是不愿去认，只是曾几何时，他只是一个孤家寡人，只觉得自己早已成了一个天弃之子，后来有了生死的兄弟，有了小怪，有了秦忠秦熙他们。 不久前，老怪物和穆婉儿俊茹的到来。 眼下，自己又要多一个小姑了。 也许老怪物说的是，一切的艰难困苦都只是一种磨砺，如果自己闯过来了，那它无非就是一个故事，一段记忆罢了。 前路虽然漫漫，但只要还有前路，一切就有希望，自己就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 “霄儿？”秦忠微微皱眉，提醒一声。 夜十七这才回过神来，他急忙对着胡姬施礼道：“小姑。”一声招呼，虽然很简单，却让齐洛等人不禁松了口气。 胡姬满面笑意，缓步走向二人，扭动腰肢，一颦一笑和夜二九都颇为相似。 她来到夜十七和秦熙面前。 “霄儿，熙儿。” 轻呼一声，虽然胡姬的脸上满是媚笑，却也隐隐流露出几分难言的动容。 挥手间，胡姬取出腰间手帕，微微侧过脸去，轻拭眼角。 “好了好了，都是自家人。” 几息之后，胡姬再次看向二人，她先是目光盯着秦熙，缓缓伸手摸了摸秦熙的脸颊。 “这一转眼十几年过去了，熙儿长得越发漂亮了，简直和二嫂一模一样。” “小姑，这些年来，您还好么？” 秦熙要比夜十七大了不少，所以当初秦家遭难的时候，她对这几位叔伯都是有印象的。 “好，好，小姑很好，这些年来……哎，一言难尽啊。” “五妹，过去的就过去了。”齐洛开口道。 胡姬看向齐洛，随之点头：“嗯，三哥说的是，不提了。” 而后，胡姬才看向夜十七。 目光瞬间对视，一时间，胡姬朱唇轻启几次，却没能说出话来。 这时的夜十七，迎着胡姬的双眼，心中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和他初见齐洛和枯鬼，乃至秦忠秦熙时都不一样。 而且，他此刻也在有心的观察着胡姬，时刻保持谨慎早已是他的一种习惯，此次枯鬼去找胡姬，为的是让胡姬来经营万宝斋，大家心里也都清楚，一晃十几年过去了，胡姬经历了什么，是非还和他们一样，谁也说不清楚。 这一刻，夜十七从胡姬的目光中，看到的是真诚，他知道，枯鬼此去是对了，有些东西，是很难隐藏的，虽然夜十七不会轻易去相信任何人，但在这一刻，他从胡姬的眼中看不出丝毫异常来。 连整个厅堂都变得安静下来。 秦忠齐洛等人，目光在夜十七和胡姬的脸上看来看去，他们似乎能够体会到胡姬此刻的心情，曾几何时，当他们得知夜十七还活着的时候，也都是这样。 于是，秦忠等人不想开口，只能默默的摇头苦叹。 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 胡姬一巴掌拍在了夜十七的肩头：“你这臭小子……” “你……” “五妹。”齐洛见状，正要开口，秦忠却暗地里拉了他一把。 又过了一会，胡姬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霄儿也长大了，回想起来，小姑当初抱着你的时候，你还穿着开裆裤呢。” 夜十七微微皱眉，略显尴尬：“小姑。” 胡姬顿时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咯咯，瞧我，现在霄儿长大了。” “小姑，现在好了，您这一次来，就不要走了好么？”正当此时，秦熙开口道。 胡姬听后缓缓点头：“嗯，很多事，在来时的路上，四哥都已经和我说了。不走了，当然不会再走了。” 胡姬再次伸手，纤纤玉手按住了夜十七的肩头。 “霄儿，这些年来，苦了你了。” “不苦。”夜十七的回答依旧那么简单。 秦忠见状急忙笑道：“哈哈哈，好啊，胡姬这一回来，万宝斋的事就不必犯愁了。我在惊霄楼内安排些酒菜，算是给胡姬接风洗尘，另外也商量下万宝斋的事，如何？” “好，走，我们惊霄楼里聊。”齐洛爽朗应道。 枯鬼也满面堆笑：“嗯，是该好好的喝一杯，转眼十余年过去，咱们能够重逢，今日可当大醉一场。” “走。” 于是，众人齐齐赶往惊霄楼。 …… 惊霄楼内。 重逢之喜，众人聊了一会后，便开始商量万宝斋的事宜。 胡姬对于此事并不拒绝。 “经营操持，我胡姬义不容辞，而且有信心。只是，这修者的生意并不好做，难处主要两点。” 众人安静，看向胡姬。 “五妹你说。”枯鬼道。 胡姬微皱秀眉，面有难色的道：“我们主要经营什么，如若只是低买高卖，利润有限不说，还会受限于人，而且开始的时候，需要大笔灵石运筹。” 这个难题，众人皆知。 齐洛叹道：“哎，是啊，我们现在能维持自身修炼就已经不错，哪里还有多余的灵石呢。” 秦忠点头道：“长远着想，想要形成竞争力，并且站稳脚跟，我们必须要可以自行炼制修者所需的符箓丹药等物，可这需要一些时间来筹备，只怕少则一年半载啊。” 这段时间，夜十七心里也在琢磨这件事。 见众人面容犯愁，夜十七取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乾坤袋，将之放在了桌上，顿时引得众人看来。 夜十七看着乾坤袋道：“眼下主要的是将万宝斋开起来，并且在西兰城内站稳脚跟，至于售卖什么……我这里有些东西，都是这些年来，我收集积累而来，估计应该够打开局面之用了。” 说罢，夜十七轻轻挥手，乾坤袋便缓缓飞向了秦忠。 秦忠好奇的接过乾坤袋，随之探视其中的东西，一探之下，秦忠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震惊。 第383章 都是抢来的 第383章 都是抢来的 一个乾坤袋被夜十七拿了出来。 秦忠在探知里面的东西后，颇为震惊。 “霄儿，你……” 齐洛等人纷纷好奇的看向秦忠。 他才将乾坤袋递给齐洛。 齐洛探视一番后，反应和秦忠相差无几，然后是枯鬼，甚至是刚来不久的胡姬。 没多久，几人的目光纷纷汇聚在夜十七的脸上。 “霄儿，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宝器？”齐洛忍不住问道。 枯鬼也说：“是啊，而且里面的东西十分驳杂，数目可不小。” 夜十七神色淡然的回道：“这么些年，打打杀杀的，自然会有些积累了。这里面不少东西，原本我也想拿出去卖一些灵石的，可一直没有时间和机会，现在刚好拿出来，相信应该足够万宝斋开业和前期的周转了。” 要知道，夜十七对资源一直十分重视。 所以每一战，他都会格外留意去收取一切可用之物，后来这项任务被夜五给承担了过去。 桐城之战，夜五就收集了不少的乾坤袋，人珠和内丹。 尤其是后来他的身份被寒星昭然天下，面对成百上千的武者追杀，夜十七将数百武者反杀，那些武者中不乏有家族的长者甚至是族长，他们的乾坤袋里，存储着不少的资源。 一路走来，他也不知道自己经历了多少厮杀，更不知道有多少人倒在自己的剑下。 不久前，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乾坤袋。 其中的乾坤袋就有上千的数量，以往的时候，他只是将其中自己用得上的灵石丹药等物取出来使用，其他的暂时用不上，索性就存放在乾坤袋里。 灵石的积累，夜十七现在比较充足，主要是从三十六部族临行时，从慕容龙城那里得到的，但是灵石作为修者必须之物，他必须要保持自己足够用，所以不想拿出来。 至于乾坤袋里剩下的那些无用之物，原本他就想找机会处理掉，只是一直没时间和机会，现在刚好。 毕竟他眼中的无用之物，对其他修者而言就未必了。 他刚刚递给秦忠的乾坤袋里，单单宝器就有二三百件之多，虽说这些宝器的层次大都不高，但是对武者而言，即便是开脉境乃至气海境的武者，也很难得到一件宝器。 一件最低级的宝器，也不愁卖。 除了宝器外，其他的符箓，功法，阵图等等更是多达上千件。 很快，秦忠等人互相看了看，便能明白夜十七这些东西的来由了。 夜十七说完，目光扫了众人一眼，见众人面面相觑，问道：“几位叔伯，这些东西可还够用？” 秦忠回神，急忙应道：“够，当然够了。老夫这段时间对城中其他店铺做了了解，就拿宝器来说，虽然也有销售，但数量都不多，就连苍寒帝国的盛天宝阁里，也不过区区二三十件而已，而且品质大都在灵阶。” 其实夜十七心里觉得，对于修炼资源，还是抢来的更简单直接一些，但这话只能放在心里，而且现在他不仅仅是一个人，麾下已经有了两三千的修者，怎么可能再去胡乱的抢。 若是以往，夜十七当然毫无顾虑，反正自己是天弃之子，反正普天下到处都是仇敌，杀一个敌人就少一个，还能抢了对方的资源，也不失为一箭双雕。 “哈哈哈，霄儿，没想到你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是大手笔，这些东西要是卖出去，可是一笔不小的资源。”齐洛大笑道。 枯鬼缓缓点头：“是啊，这些年看来，霄儿有心了。” 几息之后，胡姬却微微皱眉道：“乾坤袋里的东西方才我也看了，的确不错，尤其是宝器，在修者之中最受欢迎。不过，从长远着想的话，我们还是得能够自己炼制。” 夜十七点头应道：“小姑说的是，眼下暂且如此，后边的事再想办法。我估计在跟随我们的道者中，应该也有擅于制符炼器方面的，到时将他们集中起来，也许能有些用处。” 秦忠转头看向胡姬问道：“方才你说有两点难处，现在有了霄儿的这些东西，这第一点算是没问题了，第二点难处是什么？” 胡姬秀眉紧锁的道：“万宝斋一旦开业，以我估计，凭着霄儿这些东西，生意一定会不错，这便势必会冲击到其他势力的利益。所以，我估计必定会有人生事，所以……不得不防。”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 “嗯，此言有理，不过我觉得没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就是了。”齐洛横眉立目的道。 “三哥所言不无道理，这一关，我们是早晚都要面对的。好在现如今，我们也算并不弱，只要谨慎一些，问题不大。”枯鬼接茬道。 秦忠目光看了看齐洛和枯鬼，而后颇有深意的看向了夜十七，他皱着一双花眉，似乎在盘算着什么，几息之后低声道：“霄儿，那位老人家，这段时间住的还习惯吧？” 夜十七明白秦忠的意思。 “还好，不过他这位老人家，性情古怪，说风就是雨的，不能太依仗。一切还是要以我们自身为主。” “这……”秦忠手捻须髯，而后笑道：“呵呵，说的是，哎，倘若他老人家愿意坐镇惊霄楼的话，我们可就有底气的多了，就算将整个西兰城的其他势力清除出去，也未必没有可能。” 这时，枯鬼仿佛想起了什么道：“对了霄儿，这西兰城里，也有西域三十六部族的灵材生意。” 枯鬼话中有话，夜十七听后淡淡一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既然诸位叔伯没了其他顾虑，我看，一切就按原计划进行？” “好，老夫这就做最后的准备，三日后，万宝斋开业。”秦忠立时站了起来，斩钉截铁的道。 “行，我觉得行。”齐洛也起了身。 枯鬼道：“那就这么定了。” 夜十七随之站起：“有劳几位叔伯费心了。” …… 三日后，一切按照计划，万宝斋开业。 胡姬稍作易容后，做起了万宝斋的掌柜，秦忠还在这边经营惊霄楼，为了不引人怀疑，他没有到场。 第384章 预料之中的麻烦 第384章 预料之中的麻烦 秦忠在西兰城中，已经被人们熟知是惊霄楼的掌柜，所以万宝斋开业，他依旧留在惊霄楼内。 这一日，十分重要。 而且众人都觉得极有可能会有人生事，所以齐洛、枯鬼、夜十七等人，都改换了容貌在万宝斋内以防不测。 万宝斋，与惊霄楼所在的位置不远不近。 没有惊霄楼那般恢弘壮丽，反倒是显得清新优雅，是一座环式的二层木制古楼。 其中主要经营的就是仙武两道修者的生意。 胡姬身为掌柜，她麾下的几个弟子，分别在不同区域，掌管着不同类别的生意。 胡姬的弟子自然都是女子，而且，也都跟她们这位师父一般，颇有风情韵味，主要是极其擅于沟通，一颦一笑撩人心弦，这买卖还没做，几句话说过去基本就成了三分。 另外，十余个伙计忙碌着，这些看似的伙计，实际上也都是精心挑选的武者，都有修为在身不说，而且聪明机警。 西兰城内仙武两道的修者闻讯而来，甚至一传十十传百，周边一些城池的修者也都陆续到此，只为开业，能够先到寻得一件趁手的宝器。 连胡姬都没想到，这万宝斋一开业，十分火爆。 本不算大的万宝斋，一下子涌进来了数百个修者，仙武两道都有，夜十七隐藏在暗中，看着那人头涌动，听着那喧嚣的声音，顿时觉得有些头疼。 但胡姬和她的弟子们却依旧笑意盈盈，不慌不忙的应付接待，使得一切井然有序。 看着眼前的一切，夜十七不禁心中暗赞。 什么叫本事？ 本事不分善恶，别人能办到，而自己办不到的，那就叫本事。 偶然间，夜十七发现，夜二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开始围在胡姬身边转悠。 夜十七摸了摸下巴。 这胡姬到此只有几天而已，夜二九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悉了。 转念一想…… 夜二九身上和胡姬似乎有很多的相似之处，就跟夜五和齐洛一样，当初齐洛就是看中了夜五的性情，以及对刀道的领悟，这才不吝将他的看家本领天刀九斩传授给了夜五。 没准，夜二九跟着胡姬，也能得些好处。 很快，陆续有了交易。 胡姬在经营这方面的确很有经验，夜十七拿出的货品，她并未全部展示出来。 她将那些东西分门别类后，又分出了一个高低品质。 然后将万宝斋分出几个区域，用于不同类别物品的销售。 宝器类、灵材类、丹药符箓、功法密籍等等…… 在每个区域内，仅仅只是陈列出几件物品而已，而且这些物品也都具有代表性。 比如宝器，攻击和防御，乃至辅助类，每件宝器的作用不同。 胡姬便按照这些来陈列，供修者验看。 实际上，这些陈列的东西品质算不得多好，胡姬吩咐了她的弟子们，只是借这些陈列的物品来判断修者的反应，从而确定是否具有购买欲望和能力。 然后再费些口舌去销售。 按照胡姬的说法，不要求卖的足够多，但一定要卖出合适的价格。 起初的半个时辰，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进行着，甚至已经有了一些成交。 但没多久，夜十七便留意到了一些异常之处。 有些人，三三两两，在万宝斋里转悠，时不时的窃窃私语，看上去完全没有个购买物品的意思。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十有八九就是城中其他势力的人。 惊霄楼已经建立了半年多，在这段时间里，夜十七对西兰城内的势力分布早已经做了大致的了解。 城主段冲自然算作是一股，而且这段冲，还算的上皇甫皇族的心腹，只是被夜十七制住，这才一直没敢有何异动，而灵源生意自然也是帝国不可或缺的一大产业。 所以在这西兰城中，灵源生意最大的就是以段冲为后台的盛天宝阁。 很快，夜十七就察觉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正是当日段冲身边的那位银髯老者，他带着两个人，也在万宝斋里来回转悠着。 除此之外，西域三十六部也有一处做灵源生意的店铺，剩下的，还有六处，都是一些大型门派所经营，其中有正道，也有魔门。 平日里，这些不同势力，似乎是达成了一种默契的平衡，谁也不会主动去挑衅谁，最多只是使一些小手段来抢生意，说到底，这灵源生意和凡人的买卖一样。 而且这些不同势力的店铺，位置也都很有讲究，几乎是一家店铺控制着一片区域，彼此之间的距离都差不多。 可夜十七的惊霄楼，恰恰就在城中心的位置，甚至距离城主府也只有几条街，万宝斋虽说与惊霄楼有段距离，但大体上也是如此。 果然，没过多久，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不出预料的在万宝斋内响起。 “大家过来看，给评评理，就这么一把破剑，恐怕连宝器都算不上，竟然也拿出来售卖，还要五百块下品灵石，这不是骗人呢么？” 万宝斋里现在的人本来就多，其中更有不少原本就是要找麻烦的，这一声喊出来，附近的修者顿时纷纷涌了过去。 夜十七和夜五对视一眼，而后也缓步走了过去。 宝器售卖的区域，人越聚越多。 夜十七二人到了近前时，已经围了不下数十人。 却见一个中年武者，手里持着一把剑，不断的嚷嚷着，武者对面是胡姬的一个弟子。 那弟子依旧满脸赔笑。 “这位大哥，本店不仅只有这一把剑，若是嫌品质不够，我可以再为你寻上一把。” 武者不断看着手中的长剑，一脸不屑之色，他身边还伴着两人，也在不断的嚷嚷。 “有更好的为什么不摆出来？” “就是，难道还怕被人给抢了去不成？拿这么一把破剑糊弄人，五百块下品灵石，疯了吧你？” 说话间，那持剑的男子忽然发力，只听得咔嚓一声，手中的长剑竟是直接断裂。 “大家看，这算什么宝器？” “完全就是残次品，各位道友可千万别上当。” 第385章 媚惑乱神，丑态毕露 第385章 媚惑乱神，丑态毕露 胡姬此刻已然来到近前。 她看了眼地上的断剑，又看了看围拢的修者们，面带淡笑，丝毫不慌不乱。 夜二九此刻就跟在她的身边。 “师父，他……”那弟子见胡姬到来，刚刚开口，胡姬便挥了挥手。 “这位道友，小店今天刚刚开业，招待不周，何必动怒呢？”胡姬笑道，声音婉转，宛若銮铃。 中年男子单看胡姬一眼，便有几分失神。 “呦，没想到这店里的东西不怎么样，人倒是一个比一个俊。” “道兄谬赞了。” 中年男子定了定心神，脸色又沉了下来：“你是这里管事的？” “没错，我就是这万宝斋里的掌柜，姓胡名月娥。” “胡月娥，人美，名字也美。”男子又有些乱神，身边一稍稍年长的修者干咳一声，才令他重新沉下脸色。 “胡掌柜，今日你店铺开业，咱们到此都是捧场的，可是你看看，就拿这种品质的宝器来糊弄我们？” 顿时，附近便有人开始起哄。 “就是，是怕我们买不起，还是你们压根就没有好货，就这些破铜烂铁的，也拿出来卖。” “要我说啊，这店里的人资色都不错，起码比这些破铜烂铁强，不如趁早改了营生，开门接客算了，小爷我第一个捧场。” “还有我，我也一定捧场。” “哈哈哈哈。” 虽说夜十七预料到了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这些人的话，依旧让他心中火起，阵阵杀意甚至已经在心头萦绕。 夜五在一旁脸上也满是肃杀之气。 “哼，这群王八蛋，真是岂有此理，这要是换做往常，老子现在就刀劈了他。” 夜十七看了夜五一眼：“稍安勿躁。” “哎，老二，我怎么觉得咱们现在，反倒是没有以前洒脱了呢？以前虽然处境艰难，但咱们兄弟自在啊，想干就干，想杀就杀。” 其实夜十七早有这种感觉。 似乎人就是如此，即便在那个时期，有诸多难处，但换个角度，也有好处。 作为夜幽之首，夜十七早已经养成了杀伐果断的性情，而且他处理问题的方式一直都很简单，现在倒好，身边人多了，实力和势力都在壮大，而他做起事来，却反倒是受到了束缚。 “行了，少废话。现在和以往不同，以前咱们天下为家，打完就走，无牵无挂，现在可不行。不过，别着急。”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隐约间发现，夜十七的眼角闪过一抹杀机。 众人的哄笑声，乃至是奚落之言，对胡姬起不到丝毫作用。 单单这份荣辱不惊的心性，夜十七就自愧不如。 胡姬非但不怒，反而妩媚一笑：“呦，瞧你可是个道者，讲究清心寡欲，怎么还惦记着人间美色，道兄，你这道心可不稳啊。” 那道者被胡姬这么一说，登时大笑起来，但敌意却明显弱了一些。 胡姬又看向手持断剑的中年武者：“这位道兄，不知尊姓大名，道出何门啊？” 武者昂首挺胸，朗声道：“我叫岳三通，据此以东无量山中，无量剑派亲传弟子。家师乃是无量剑派首席长老。” 胡姬手中粉色手帕轻轻一挥。 “呦，我说的呢，无量剑派专以剑修为主，难怪我这小店的剑，入不得您法眼呢。” 中年男子抿了抿嘴角，冷哼一声道：“哼，那是自然。” “可道兄既是无量剑派亲传弟子，必受山门器重，想必也有神兵利器在手，又何需到我这小店来买剑？” “我……”中年男子有些语塞。 胡姬又道：“难不成，连无量剑派首席长老的亲传弟子，都无好剑可用，还要到我们这种小店求剑？这岂不是辱没了无量剑派的赫赫威名么。” 中年男子的脸色又是一沉。 “你，你管我有没有剑，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种奸商，不行么？” 胡姬神色依旧，甚至笑容更加妩媚，她双眼紧紧盯着男子，霎时间，男子顿时觉得眼前的女子隐隐变得模糊起来。 男子不由得定了定心神，而后揉了揉眼睛。 再与胡姬对视，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男子沉着的脸色便逐渐泛起了笑容。 “道兄这么说，也自然合理，不过小店的剑，似乎也没你说的那么不济吧？” 胡姬说罢，中年男子一脸憨笑的看了看手中的断剑。 “嗯，好剑，果然是一把好剑。” 一时间，围观的上百人纷纷好奇的看向中年男子，与之同来的那两人，不由得紧锁双眉。 “师兄，你说什么呢？”其中一人压低了声音道。 另一人轻轻拉了男子的胳膊一把：“师兄，你怎么了？” 不料中年男子对两人的提醒全然不顾，依旧一脸傻笑的看着手里的剑。 “好剑，果然是好剑。”说着，男子还挥舞了起来。 只把身边两人吓得急忙躲开。 胡姬又笑道：“既然道兄觉得是好剑，那索性就赠你便是，还望以后多多捧场才好。” “嘿嘿，好说，好说。” 中年男子一边说着一边舞剑，姿态妖娆万千，身强体壮却好似一个女子一般，立时引得围观人群哄笑声大起。 人群中，各有所图，但一大半都是看热闹的。 这些看热闹的，被中年男子此刻的丑态引得笑声不断，而明眼人却不禁心头暗惊，一双双目光看向胡姬的时候，眼中多了些惊讶之色。 就连夜十七和夜五也不由得对视一眼。 “老二，你这小姑好生厉害，这媚惑乱神之术，怕是比二九还要强上一大截。”夜五看着丑态百出的中年男子，一脸惊色的低语道。 夜十七剑眉微蹙，不禁缓缓点头。 他知道，胡姬的修为和枯鬼秦忠相仿，都是在真元境后期。 他也早就从齐洛等人口中了解到，胡姬的看家本事，就是媚惑乱神之术，夜十七方才悄然探视过，那中年男子的修为应该可以达到真元境中期。 中年男子既然有意生事，必然是有所防备，可即便如此，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依旧还是着了道，看来这胡姬的媚术，的确是了得。 第386章 无量剑派，首席长老 第386章 无量剑派，首席长老 中年男子丑态毕露，惹得看热闹的人群笑声四起。 与之同来的两人不论如何都无济于事。 “可恶，你这毒妇对我师兄做什么了？” “师兄，停下，师兄……” “毒妇，你还不快快停手，否则休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胡姬依旧是笑容满面，那两人的呵斥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她一双秀目轻扫二人一眼：“呦，二位道友这是哪里话，这么多同道都看在眼里，我如何能施展得了手段？” 不远处，中年男子已经近乎于癫狂，大笑不止，目光失神，手里拿着半截断剑挥来挥去。 正当时，一老者从人群外缓步走入。 老者高瘦，面容红润，头挽发髻，进入人群后来到中年男子身旁，枯枝般的手在男子肩头轻轻一拍。 本在乱舞的中年男子顿时停了下来。 他的神情瞬间变得木讷，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眼神空洞，整个人好像丢了魂魄一样。 “师父。” “师父，您可算来了。” 另外两人见了老者后，纷纷惊喜的道。 老者阴着脸，目光扫了二人一眼后看向中年男子，沉声道：“没用的东西，丢人现眼。”说罢，老者在中年男子的天灵盖上轻轻一拍，不多时，男子突然干咳几声，才算是缓过了神来。 “我，我这是怎么了？”男子回神后，只觉得周身的力气都消失了一般，幸亏两个师弟将他扶住，否则怕是要瘫软的坐在地上。 “师兄，刚才你大意之下一定是着了这个毒妇的道。” “师兄，多亏了师父他老人家及时出手，否则，我们可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闻言，中年男子转头，看到老者后，有气无力的道：“多，多谢师父援手，弟子……” “够了，老夫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中年男子急忙低头，而后偷眼恶狠狠的看向胡姬。 老者脸色凝重如水，含怒的目光盯着胡姬，而此刻的胡姬依旧神情如故。 几息之后，老者沉声道：“姑娘，不知小徒如何得罪了你，竟然要用魅惑妖术害他，令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丑？” 不远处，夜十七和夜五一直在看着。 夜五打量了老者一番后，不屑的低语道：“装什么孙子，这老家伙一直在暗中主使，现在反倒是装起了无辜。” 夜十七轻声道：“本来就是找事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老二，我觉得，咱们单单这么一味的见招拆招也不行，是不是该找个机会，杀鸡儆猴。” “是个办法，不过只杀鸡恐怕还不够。” 夜五本以为夜十七会直接否定了他的念头，却没想到，听这话的意思，非但是赞成了，而且还有更好的打算。 “怎么讲？”夜五顿时来了兴趣。 夜十七微皱双眉，摸了摸下巴，沉吟道：“无量剑派，无量剑派……据我了解，这个门派的实力，虽然可以达到二流，但却是二流门派中比较弱的吧。” 夜五微微一愣，几息之后面露吃惊之色的道：“怎，怎么着？听你这个意思，难不成还要灭了人家的山门？” “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夜五紧锁双眉，目光盯着夜十七的侧脸：“你究竟琢磨什么呢，跟我还藏着掖着的？” 夜十七依旧摸着下巴，不知道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忽然间，夜十七眉角轻挑，转头看向围观人群的另一侧。一股熟悉的气息隐隐传来，一道似曾相识的身影进入到了他视线之中。 莫邪？ 他竟然也来了。 看来自己和这位剑魔宗门人，倒是颇有缘分。 莫邪的身边，是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夜十七稍稍打量，只觉得这老者，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忽然，他的心头一动。 对，应该就是当日，自己去城主段冲府上的时候见过这位黑袍老者。 之所以有些记忆，因为这黑袍老者当时，和城主段冲同处于一个桌旁。 夜十七稍加探视，可以肯定，这位黑袍老者的修为，必然要在神婴境界，而此刻替那中年男子出头的老者，修为也不低。 看来，今天的确要热闹了。 一时间，夜十七不由得提起十二分的小心，神婴境高手接连的出现，使得他也无法确定自己能不能控制住局面，几息之后，他下意识的探寻了一下齐洛的位置，在看到齐洛的身影时，一颗心才算安稳几分。 胡姬面对老者，依旧是淡定自若。 她看了眼地上的断剑，轻笑道：“不知道，前辈觉得，究竟要如何才能算是得罪？” 老者随之也扫了眼地上的断剑，显然，他听得出胡姬的话中之意。 而后，老者冷哼一声道：“哼，区区一柄残剑而已，老夫随便就可以赔给你几把，但你出手恶毒，以媚惑妖法险些令老夫的爱徒疯癫，今天……若是没有一个合适的说法，你这万宝斋便不必再开了。” 这一刻，不论是看热闹的，还是别有用心的，都能看得出来，老者就是来找茬的，他们甚至知道，无量剑派经营灵源生意的店铺距离万宝斋最近。 事有先后，中年男子挑衅在先，所有人都清楚，但他们更明白，既然是找茬，本就没什么道理可讲。 气氛变得有些紧张，看热闹的便不敢再随便开口。 而那些别有用心的，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是啊，胡掌柜，大家既为同道，你这手段也太恶毒了些吧？” “就是，不过一把剑而已，出手就要夺人性命，如此胸襟，做起生意也必然是个奸商。” 胡姬虽然坐怀不乱，怎奈人多口杂，而且受限于万宝斋刚刚开业，她又无法翻脸，否则正中对方下怀，一时间也有些难以掌控。 局面有些失控，迫不得已，齐洛只好来到胡姬身边。 “这位道兄，凡事都有个因果先后，你这弟子，无端生事，尚未购买便毁了人家的剑，难道，人家还不能施以惩戒？” 一时间，齐洛沉着脸，与那老者四目相对，虽然都未动，但二人的气势已经在互相抵触。 第387章 狠辣果决，从未改变 第387章 狠辣果决，从未改变 老者今日让三个弟子来找茬，并非是想直接就可以让万宝斋无法继续经营，主要的目的还是一个初步的试探。 谁都清楚，背后没有势力的支持，谁也不可能在西兰城中做灵源生意。 却没想到，自己的宝贝徒弟找茬没成，反而着了道，更是当着众多修者的面丑态百出，让他这个无量剑派的首席长老颜面无存，原本不想出面的他迫不得已只能出来援手。 气恼之下，老者才开始咄咄逼人，索性借此机会挽回颜面。 齐洛此刻站了出来，隐隐之间透出的高手气息，令喧嚣声渐渐平息。 他与老者四目相对，几息之后，老者率先开口：“难怪，一个姑娘都敢如此跋扈，原来是背后有高人撑腰。” 齐洛冷笑道：“跋扈？行了，不必再做这些表面文章，道友今日无端生事，大家心知肚明，既然如此，不妨报个名号。” “老夫无量剑派，首席长老，无涯。” “无涯……不知今日的事，阁下究竟要如何了结？”齐洛冷声问道。 无涯长老看了眼方才中招的弟子。 “想要了结，倒也可以。首先，让这位姓胡的姑娘，给我这弟子当众道歉，其次，赔偿我这弟子下品灵石五千颗，而后，关了你这万宝斋。” 此言一出，夜十七身边的夜五火气上撞。 “他娘的，欺人太甚。”怒斥一声，夜五就要上前，却被夜十七一把拉住。 夜五旋即看向夜十七：“老二，这老东西给脸不要脸，咱们兄弟什么时候受过这个窝囊气，要我说，一起上，直接弄死他一了百了。” 夜十七的心中早已起了杀念，但是现在的他，已经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杀念了。 “沉住气。” “这还怎么沉住气？这都要登我们头上拉屎了。” 见夜十七沉下了脸色，夜五只能长叹一声，强迫自己镇定。 几息之后，夜十七冷声道：“走。” “走？去哪？”夜五一头雾水，却见夜十七已经奔着万宝斋的门走去。 夜五急忙快步跟了上去。 “老二，你这是要去哪？” 夜十七凝眉道：“你不是忍不住了么，忍不住，那就不必再忍了。” 夜五顿时一愣。 “你，你什么意思？” “要打，也不能在咱们的地方打，那老家伙就是看准了，今天是万宝斋开业，我们不敢大打出手，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去他们的地方。” 这一次，反倒是夜五拉了夜十七一把。 “等下，你可别吓我，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想现在，就去无量剑派的店铺里生事吧？” “有何不可么？不过，你说错了，不是生事。” “那……那是什么？” 夜十七剑眉紧锁，微怒道：“我说你这个人，刚才气得不行，现在怎么又开始婆婆妈妈了？” “不是，老二，我刚才的确是被那老王八蛋气到了，但是大局为重啊，而且这大白天的，好吗？” 夜十七转回身，直面夜五，严肃的道：“你觉得我是脑子一热，鲁莽行事的人么？” 夜五急忙摇头：“当然不是。”刚说完，话锋一转：“不过有时候，你一旦疯起来，就不是鲁莽不鲁莽的问题了。” 夜十七指了指夜五道：“刚才我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有句话你说的对，是该杀鸡儆猴了，不过这只鸡，绝不单单只是那老东西。这一关，恐怕势必要过，但只要过去了，以后将会一切顺利，否则的话，像是今天这种事绝不会停。” “你……你能不能简单的跟我说说，你究竟要干什么？” 夜十七的耐性基本耗尽，他沉着脸道：“你去不去，我一个人也没问题。”说罢，夜十七转身便走。 夜五见状，转头看了眼齐洛和胡姬等人，最终只好一脸疑惑的跟上了夜十七。 他们走出万宝斋，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 现在的他们，并非本来样貌，夜十七施展隐匿之术，将他和夜五的气息做了遮掩。 夜五对夜十七的举止还是万分不解。 “老二，老东西刚来闹事，咱们就去他们的店铺，这易容还有意义吗？换了是谁都肯定知道是万宝斋报复啊。” 夜十七说道：“我知道。易容只是为了掩饰你我的身份，至于万宝斋，今天就让他们知道，让全城知道也无妨，我还是那句话，这一关，早晚得过。” 听夜十七这么说，夜五也没办法，最后只好跟在夜十七身后。 无量剑派在西兰城中买卖灵源的店铺名为粹灵轩，与万宝斋相距不是很远。 也正因如此，万宝斋的出现，对粹灵轩的影响最大。 二人穿街过巷，也就是一炷香的时间，便来到了粹灵轩的门前。 粹灵轩的规模也不算小。 而且在西兰城中已经经营了数十年之久。 时不时的有修者往来其中。 夜五在夜十七的身边，微微仰头看着牌匾道：“粹灵轩，没错，就是这里。” 夜十七眉角轻轻抖了一下。 “走。” 一个字，干脆利落，随后阔步而入。 门口处有两个青衣武者，见二人走入，其中一人笑着道：“二位道友，本店内有各种灵源销售，不知道……”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夜十七的眼角闪过一抹杀机，直接出手，甚至算不得出手，他仅需心念一动，断岳剑幻出乾坤袋，随之寒光一闪，便在二人的喉咙上留下一道犹如丝线般细微的血痕。 两个武者瞪大了眼，满眼都是震惊和意外，不多时，喉咙上的血痕逐渐变大，并伴着鲜血溢了出来，两人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躺倒了下去。 就连夜五也没有丝毫准备。 “这……老二，你……”看着躺下去的两人，夜五双眼瞪的如牛眼一般。他只以为夜十七想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来无量剑派的店铺里找点麻烦，却没想到，晴空朗朗，夜十七未说一字，出手便杀。 现在的夜十七，照比当初的确有了不少变化，但是那一份狠辣和果决早已印刻在了骨子里，没有丝毫改变。 第388章 能动手，不多说一字 第388章 能动手，不多说一字 夜十七这一次的出手，的确太过于突兀，不过在他心中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现如今，他所掌控的惊霄，暗藏在西兰城中的势力并不算小。 西边又有慕容紫莺统率的西域三十六部作为后盾，为他增添了几分底气。 老怪物的到来，更犹如定海神针一般，让夜十七的惊霄楼有了擎天柱。 有了足够的实力，就可以让他，将处理问题的手段简单化。 按照秦忠他们之前的计划，万宝斋开业后，还是要以求稳为主，麻烦肯定会有，相信有胡姬和大家从中协作，应该能够逐一化解。所以今天胡姬也是这么做的，明知道对方找茬，一把剑而已，损了就损了，只要事情不闹大就好。 总之，尽量不要结仇。 对于这个计划，夜十七不反对。 可现实往往总是要超出预料，今天这麻烦来的，恐怕不那么容易解决，对方的咄咄逼人，连胡姬都已经无路可退。 既然如此，那就换另一种方式。 换夜十七心中更倾向的方式。 粹灵轩内，两个青衣武者突遭横祸，附近往来的客人均被吓了一跳。 “杀，杀人了。” 一个武者满脸震惊之色，见尸体倒地，鲜血涌出，登时大喊了一声。 附近的人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到。 夜十七沉着脸，冷眼扫了扫那些人。 “我只杀粹灵轩的人，无关的，赶紧走。” 若是当初的夜幽之首，肯定不会有这样一个说法，但现在的夜十七，虽然出手狠辣，但只是对于仇敌或者目标，无关者，他不会随便下杀手。 那几个人吓得不轻。 他们纷纷贴近墙壁，然后小心翼翼的向着门口挪动，一双双眼中充满了恐惧的盯着夜十七。 终于到了门口，那些人如获大赦一样，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而粹灵轩内的人也很快警觉起来。 后门，不断有武者涌入，粹灵轩内的其他负责招待的人，也都是有一定修为的武者，此刻同样向夜十七和夜五所在之处围拢过来。 见状，夜五叹了口气，缓缓摇头。 他自然不是怕，只是万万没想到，夜十七如此的不按章法，来了个直捣黄龙，而且直接下杀手。 罢了。 夜五心念一动，取出长刀。 “既然已经如此，陪你就是。” 夜十七和夜五对视一眼，而后缓步走向粹灵轩的后门。 夜五手持长刀，夜十七背负双手，心念控御，断岳剑化作一道剑影在他身周来回飞旋。 一走一过，刀光剑影，惨叫声纷纷响起，凄厉无比，瘆人心神。 这些粹灵轩里的伙计，虽然也是武者，但修为都不高，如何能抵得住这二位的刀剑。 而从后院涌入的那些武者，是维护粹灵轩安全的，修为相对高一些，但大部分也仅仅只是气海境界，即便有两个能够达到真元境，在夜十七的飞剑之下，和凡人没什么分别。 剑过，人亡。 短短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二十多个武者已经化作了尸体躺倒在血泊中。 这时的二人已经来到后门。 他们从后门进入后院，后院中还有二十多个武者，这些武者本来还想继续往粹灵轩里面冲，最后被粹灵轩里的惨叫声吓得开始缓缓后退。 即便如此，依旧改变不了结果。 夜十七控御的断岳剑兼具远程击杀的能力，断岳剑化作的剑影每次飞驰而过，都势必会带走一个武者的性命。 就在此时，粹灵轩后院一处阁楼之内传出一道雄浑的声音。 “放肆。” 声如洪钟一般，振聋发聩。 显然，这一声沉吼是借助了某种类似于狮吼功的法门发出。 夜十七虽然小吃一惊，但吼声对他的影响有限，倒是身边的夜五，这一声沉吼震得他头脑发晕，脸上瞬时显露出痛苦的神色。 夜十七急忙横挪一步，挡在了夜五的身前。 吼声响起的同时，三道身影从阁楼中飞出，直奔夜十七所在之处而来。 “敢在粹灵轩撒野，胆子不小。” 为首者是一虬髯老者，他飞身直接落在夜十七身前两丈远处，一股强大的气势瞬间将整个后院笼罩，却见老者大袖一挥，一股劲气卷出，使得断岳剑偏离了方向。 夜十七心念操控，断岳剑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回到夜十七的身边悬浮，剑锋指向老者所在之处。 与虬髯老者同来的两人，均是身形健硕之辈，看面相年岁在四十左右，一个个横眉立目，满脸横肉。 后院中仅剩的十余个武者已经胆颤心惊，见老者露面，纷纷聚在老者的身边直面夜十七二人。 “你们是什么人？”老者怒视夜十七，冷声问道。 夜十七不予理会，低声道：“你怎么样？” 身后的夜五揉了揉头：“放心，我没事，他娘的，这老家伙的修为不低，怕是达到了神婴境，老二，你得加些小心了。” 夜十七悄然施展洞悉之术，对眼前这位虬髯老者的修为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正如夜五所说，此人的修为定然达到了神婴境界，不过照比此刻正在万宝斋里闹事的那位要弱不少。 估计，和自己相仿，应该是在神婴境初期。 至于其他人，他根本不放在眼中。 这老者的出现，多少让夜十七有些意外。 无量剑派会安排高手坐镇粹灵轩，这很正常，却没想到，如果算上万宝斋里的那一位，竟然同时有两位神婴境的高手。 要知道，神婴境的武者，完全可以做一个三流门派的掌门，在一个二流门派，甚至是一流门派中，也必然都是中坚力量，像是无量剑派这种较弱的二流门派，数量绝不会多。 “小子，你是聋了么？说，是谁派你们来的，实话实说，老夫或许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否则……” 虬髯老者话音未落。 突然间一股浓郁的杀气扑面而来。 瞬息间，夜十七不再掩饰，气势陡然增强，直接将老者的气势逼退，与此同时，惊霄剑出，一股凌厉的杀气，借极杀剑意之境，宛如惊涛骇浪一般涌向老者。 第389章 首战神婴境剑道武者 第389章 首战神婴境剑道武者 虬髯老者顿时大惊。 他知道对面二人，看似年轻，但恐怕来者不善。 所以他从阁楼飞身而出，并未急着出手，主要是想摸清对方的底细，他深信这两人绝不会无缘无故上门生事，必定是受人指使。 不曾想，对方对他的话毫不理会。 突然间气势增强，竟是不弱于自己。 气势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出修为的强弱高低。 然而，最让他感到震惊的是，那股森冷凌厉的杀气，而且这股杀气，竟然与剑气相融合。 “剑意？” “由杀念所凝的剑意？” 老者下意识的惊呼一声，心头再也不敢有丝毫大意，挥手间，取出一柄足有四尺多长的宽刃阔剑。 尚未有所动作，耳边便泛起了尖锐的破空之声。 老者凝目看去，却见方才被他大袖挡飞出去的剑，此刻光华闪烁，激射而来。 “都闪开，此人剑道造诣颇高。”老者不敢大意，呼喊一声提醒身边众人，而后真元灌注，挥剑斜劈断岳剑。 无量剑派，自然是以剑修为主的门派。 这老者无疑也是一个剑道高手。 可他数十年的苦修，虽说修为踏入到了神婴境，剑道上也达到了心剑合一之境，但至今却尚未修成剑意。 所以当老者感受到夜十七施展出的极杀剑意时，心中委实是狠狠的吃了一惊。 眼下剑锋袭来，老者不敢大意，一剑劈落，将断岳剑再次击飞。 霎时间，杀气越发浓郁。 极杀剑意所形成的势，令老者心头不受控制的产生一种恐惧感。 夜十七以断岳剑开路，他自己却手持惊霄剑紧随其后，以人剑合一之势刺向老者。 虬髯老者心头暗呼一声不好。 感受到一股更为强大的剑气已然近在咫尺，老者只好全力飞退，同时手中阔剑以迅雷般的速度横扫竖劈，两道剑气交织一处，以十字的形态抵挡夜十七。 而夜十七作为夜幽之首，向来是不出手则以，出手则干脆利落，务求速决。 面对迎面袭来的十字剑气，他眉头都不曾皱上一皱，惊霄剑发出一阵高亢剑啸，随之剑气四射，将老者的十字剑气生生击溃。 如此一来，惊霄剑的剑锋距离虬髯老者越来越近。 方才随虬髯老者同来的两个中年武者，是老者的两位弟子，此刻已经退到远处，眼见夜十七的剑锋势头不减，情急之下大喊起来。 “师父，小心。” 恰在此刻，数丈之外，已然恢复过来的夜五自然也不会错过此等良机。 真元入刀，凝聚出六丈刀芒。 这一柄长刀在手，果然好似天刀一般，夜五看准机会，隔着三四丈远，六丈刀芒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银色扇面，奔着那两人劈落下去。 刀锋森冷，携带着狂霸之气，那二人的注意力已经被夜十七和虬髯老者吸引，忽然感受到危机迫近，二人急忙闪目看去。 那刀芒单看一眼便让人心生惧意。 其中一个人，心境较稳，在刀芒劈落之前，强提修为堪堪避开，而那另一人则没有这么好的运气，直接化为了刀下之鬼。 只听得一声惨叫，老者的一个弟子一分为二。 血雾登时升腾而起，弥漫开来，而他的这一声惨叫，也令虬髯老者心头再是一颤。 “师弟……”侥幸避开的中年武者惨呼一声。 “别急，到你了。”夜五冷笑着刀锋回转，一刀横扫，恍如秋风扫落叶一般。 夜十七这边，他犹如一只锁定了猎物的猎手，眼中唯有目标，其他的都抛在九霄云外。 实际上，这是夜十七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一个神婴境高手交锋，还是一个与自己相同的剑道高手。 按照当初天一门培养夜幽的标准，夜幽在身上诸多优势的加持下，可以达到同境无敌的程度。只要不跨越大境界，即便差一个小境界，也有很大胜算。 据他观察，这老者的修为，极有可能和自己境界相仿。 他有信心能赢。 他也坚信自己能赢，但他要的是速决，最好是一招定生死。 万宝斋那边情况如何了，他毫不知情，所以他不敢耽搁时间，万一万宝斋中那老者返回，或者西兰城内，还有无量剑派的其他高手，局面会变得十分棘手。 所以，夜十七出手便直接施展出极杀剑意，同时人剑合一，看上去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实际上这一剑，他已经用上了九成实力。 而那老者，本就失了先机。 又被极杀剑意的杀气强制震慑，心生惧意，纵然有一身浑厚的修为也难以完全施展出来。 再加之夜五一刀便将他的一个亲传子弟给劈了，劈的是血肉模糊，腥气弥漫，虬髯老者已然处于完全被动的局面。 眼下，剑锋越来越近。 杀气越来越强。 他隐隐的看到惊霄剑后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一颗心已然凉了半截。 不过，作为一个神婴境的高手，虽然处于被动局面，却不会坐以待毙。 老者狠了狠心，尽可能稳定心神。 同时凝聚周身真元于阔剑之内，他将阔剑竖立身前，一手持着剑柄，一手抵着剑体，真元灌注之下，阔剑上凝成剑罡，顷刻间，便形成了一面剑盾，将老者完全挡住。 剑盾方成，人剑合一的夜十七剑锋便至。 惊霄剑的剑锋生生刺中老者剑盾。 两股不同的剑气瞬间交织在一起，隐隐的发出类似金属摩擦的声音，锵锵入耳，而最终还是虬髯老者率先难支，也许他的修为不弱于夜十七，怎奈剑境不敌，被夜十七的剑意压制，老者身前的剑盾，在支撑了三五个呼吸的时间后，开始逐渐龟裂。 而夜十七，一双眼由始至终都在紧盯着老者。 武者神婴以极致状态调转真元，又是两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一双剑眉猛然紧皱，伴着一声高亢剑啸，惊霄剑上剑芒再增三分。 老者的剑盾终于不堪重负…… 剑罡崩裂，惊霄剑上的剑气直接将老者笼罩。 …… 万宝斋。 夜十七和夜五离开时，齐洛和无涯长老已经是针尖对麦芒。 第390章 老窝被人给端了 第390章 老窝被人给端了 枯鬼伴在齐洛身边，一直在低声叮嘱，否则的话，以齐洛的脾气恐怕早已经出手拼个高低。 而无涯长老，身为无量剑派的首席长老，修为已达神婴境中期，甚至一只脚已经踏入到了后期境界，断不会怕了齐洛。 再加之今日万宝斋开业，方才他的弟子被胡姬媚惑，当众出丑，无涯长老心头火气难消，看上去，大有非要逼着万宝斋关门歇业不可的意思。 气氛变得越发紧张。 此刻围观的人更是越来越多，依旧是一半看热闹，一半别有所图，甚至时不时的煽风点火。 连胡姬都有些难以掌控局面。 至于那所谓的谁是谁非，根本不重要。 强者在面对弱者的时候，是根本不需要去讲什么道理的，讲道理，往往是弱者无能为力之下，唯一的办法。 无涯长老的几个条件，任谁也不可能接受。 二人四目相对，虽未动手，暗地里却已经在进行一番较量，齐洛的修为照比无涯长老还是差了一截，压力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大，而无涯长老却越发得意。 就在这紧要时刻。 几人步入万宝斋。 为首的女子着男装，衣领袖口绣着充满西域风情的花纹，手中一柄折扇缓缓扇动。 女子的身后，跟着一胖一瘦，一高一矮的两位老者，分别穿着黑色和白色的袍子显得泾渭分明，再往后还有六个女武侍。 来人正是慕容紫莺。 她步入万宝斋后，很快便留意到了人群汇聚之处。 慕容紫莺神色不变，手中折扇缓慢扇动。 “呦，没想到这万宝斋刚刚开业，竟然如此热闹，看来我今天是来着了。” 说话间，慕容紫莺走了过去。 “谁是这万宝斋的掌柜啊？” 一声呼喊，声音嘹亮，瞬时将大部分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无涯长老和齐洛也不禁转头轻瞥一眼，在看到来人后，二人脸上的神情都有几分微妙的变化。 胡姬立时回神，旋即笑着迎了上去。 “呦，有客到访。”她自然的驱开人群来到慕容紫莺的面前。 胡姬刚回来不久，根本不知道慕容紫莺的身份，但对她来说，这不失为一个缓和气氛的机会。 于是，胡姬笑容满面的道：“鄙人姓胡，就是这万宝斋的掌柜，万宝斋今日开业，承蒙捧场，万分感激。” 慕容紫莺将手中折扇合拢，她只是对着胡姬浅浅一笑，随口道：“好说，好说。”而后缓步走入人群，目光四下了望，不论是此刻围观的人，亦或是针锋相对的齐洛和无涯长老，她都不曾多看上一眼。 胡姬陪在她的身后。 当黑公白婆进入人群后，无涯长老的一双苍眉不由得皱了皱，显然，凭借他的修为，已然可以感受得到，这一黑一白两位老者，均是神婴境的高手。 慕容紫莺在附近转了一圈后，重新回到胡姬的面前。 “胡掌柜，贵店刚刚开业就这么热闹，看来是经营有道，这以后必然是财源滚滚啊。” 胡姬微微一愣。 这就看出经营有道了？难道，看不出此刻的气氛不对么？ 很快，胡姬回神笑道：“承蒙夸赞，以后还得仰仗您多多相助才是。” 二人的对话，实在有些牵强，也不合常理。 但很多人心里清楚，现在这万宝斋里只有三种人，一种是纯粹看热闹的，一种是打探虚实，找机会使绊子的，另一种就是和万宝斋一路的人。 这突然到来的一路人，用意为何，连无涯长老一时间也难以分辨。 就眼下来看，这些人的到来，似乎是为万宝斋缓和了气氛。 无涯长老沉着脸，目光时不时的打量着黑公白婆，显然，在无法确定这些人究竟站哪一方之前，无涯长老心里也有点没了底数。 实际上，胡姬等人心里也犯嘀咕。 而且齐洛枯鬼和胡姬都能够感受到那黑白二老身上隐含着高手气息。 慕容紫莺由始至终也没多看无涯长老一眼。 “相助么谈不上，既然是做生意，大家都有利可图就好。” “对对对。”胡姬急忙应道。 “胡掌柜，能否让我看看你们店中的货品，如果品质过硬的话，我索性便多采购一些。” 胡姬旋即应道：“当然可以。” 一边是针尖对麦芒，眼看就要大打出手，这突然到来的一伙人，却视而不见，反而谈起了生意，使得万宝斋内的气氛变得越发诡异。 就在此刻，万宝斋外突有一人匆匆跑入。 那人身穿一袭青色武服，身上多处地方都染着鲜血，就连脸上也有尚未擦去的血痕。 武者无比惊慌的跑入万宝斋。 而后，看到无涯长老所在之处后，快步跑到近前双膝跪地。 “长老，不，不好了，出事了。” 武者显然已经乱了方寸，连声音都变了腔调，而且脸色苍白如纸，细看之下连身躯都在瑟瑟发抖。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纷纷看去。 就连慕容紫莺也不由得转头，包括黑公白婆在内，目光全部落在了青衣武者的身上，均是满面困惑不解之色。 本有些举棋不定的无涯长老，骤见青衣武者此刻模样，不由得心头一颤，脸色也阴沉到了极点。 “你……这是怎么回事？” 青衣武者几乎是用一种哭腔道：“刚才，有两个不明来路的人，直接闯入粹灵轩里，他们二话不说，见人就杀。” 闻听此言，无涯长老大惊道：“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长老，您还是快点回去看看吧，粹灵轩里的人，几乎就要被那两个人给杀光了。” 无涯长老苍眉紧锁，双眼上下打量了青衣武者一番，心头有些起疑，身边弟子斥道：“住口，你可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晴空朗朗，光天化日，岂会有人敢在粹灵轩中生事。” 话音刚落，另一弟子怒道：“混账东西，你是何居心？我看你八成是失心疯了吧？还不快滚？” 无涯长老摆了摆手，示意他的弟子不必多说。 而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青衣武者，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第391章 也就他能干得出来 第391章 也就他能干得出来 几息之后，无涯长老冷声道：“两个人……将粹灵轩里所有人都杀了？” 青衣武者鸡吃米一样的点头，仿佛还没从那种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眼神空洞，脸色苍白。 “都死了，全都被杀了。” 围观众人听到这番话后纷纷大惊。 显然，这些人中不少都是其他势力派来打探情况的。 他们自然知道粹灵轩乃是无量剑派的产业，在他们的记忆中，数十年乃至上百年来，西兰城里，似乎从未出现过青衣武者口中这种情况。 所以，绝大多数人都不相信。 可一时间又不知道这青衣武者是何居心。 枯鬼的双眼在万宝斋内观察了一会后，向着齐洛的身边凑近了一些，附耳低语道：“不久前，霄儿和夜五也在这万宝斋里，可是刚才我观察了一下，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齐洛不禁皱眉道：“没错，他们一直在。”齐洛也环顾四周一眼：“不应该啊，难道？” 忽然，齐洛仿佛想到了什么，再次看向枯鬼时，眼中充满了惊色。 枯鬼一双细眉已经皱的不能再皱。 “霄儿的心性，咱们一直也拿不准，虽然他现在改变了不少，可是这骨子里的狠劲，那是不会变的。” 齐洛沉吟一声：“是啊，他现在已经能够控制自己的杀念了，但控制，并不是没有了杀念。如果那青衣武者所言是真的话，两个人……极有可能就是霄儿和夜五。” 枯鬼不禁叹道：“哎，依我看，十有八九了，这一下，事情可是闹大了。” 几息之后，齐洛反而笑了笑：“呵呵，老夫倒是觉得，挺好。刚才你也看到了，这群王八蛋，可不单单是找茬那么简单，完全就是不想让我们在这西兰城中立足，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接一些，干他一场。” “话是这么说，可……我们没有准备啊。” “行了，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说的，老四，你现在就去召集人手，从现在起，咱们加紧防范就是。不然还能如何，估计霄儿那边已经把事办完了。” 枯鬼一脸苦色的摇了摇头，随后应了一声，悄然离去。 慕容紫莺似乎也察觉出了一些什么。 她不再和胡姬交谈，而是来到黑公白婆的近前。 “小姐。” 慕容紫莺看向黑公低声道：“看到他了么？” 黑公白婆对视一眼后，纷纷摇头。 “他不在这。” 白婆道“小姐，刚才那人的话，你听到了？” 慕容紫莺看向白婆，秀眉微蹙道：“你的意思是……” “小姐，那小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白婆说完，黑公又道：“没错，而且那小子的脑子里，解决问题的办法一直都很简单。” 慕容紫莺稍作琢磨，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她缓缓摇头道：“哎，你们说的是，这种事，说是别人我也不会信，但如果说是他，嗯，那就不足为奇了。” 说罢，慕容紫莺目光看向身边两个武侍。 “你们去看看。” “是。” …… 人群中，莫邪伴在黑袍老者的身边。 “师父，粹灵轩好像是被袭击了。”莫邪低声道。 黑袍老者面色肃然：“是你派的人？” 莫邪急忙道：“不，没得到师父允准，弟子岂会胡来？” 黑袍老者凝眉道：“那就奇怪了，究竟是什么人所为，难道是这万宝斋的人？” “师父，不论是谁，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一桩。粹灵轩如果真的被人偷袭，无量剑派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待他们派人驰援……我们也就可以趁虚而入了。” 黑袍老者沉吟一声：“此事，有些古怪。这万宝斋的底细，你是否已经查清楚了？” “弟子还在查，不过，弟子似乎有种预感。” “什么预感？” “弟子隐约间感受到，这万宝斋里，似乎有股熟悉的气息。” 黑袍老者目光环扫一眼，几息之后道：“行了，我们这就去粹灵轩看看，也许此事，另有玄机也说不定。” 说罢，黑袍老者带着莫邪离开了万宝斋。 …… 无涯长老怒视青衣武者。 “休得再胡言乱语，你怕是不知道，本派六长老亲自在粹灵轩内坐镇吧？说，你究竟是什么人，装成这副模样，欺瞒本长老意欲何为？” “说，你受何人指使？”不久前中招的男子，颇有深意的瞪了一眼胡姬：“依我看，是这万宝斋自知理亏，才想了这么个卑鄙的主意，只盼着将我们引走吧？” “师兄所言有理。” 青衣武者本就惊魂未定，此刻吓得更是惊慌不已。 “长老，小人知道六长老一直在粹灵轩里坐镇，还有他的两位亲传弟子，可，可就在方才，他们和店里的掌柜，还有数十个护店的武者，全都被那两个人给杀了。” “住口。六长老一身修为已达神婴之境，岂会轻易被人所杀？” “而且还是在粹灵轩里？再说了，如果你所言都是真的，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他们都死了，难道就你有本事？” 青衣武者语塞道：“我，我……是他们有意放我来报信的。” 无涯长老的几个弟子相继训斥。 而这时的无涯长老，却未再开口，他一直在观察着青衣武者，从武者的神态和举止上看不出丝毫虚假，而且，他竟然知道，除了六长老之外，还有他的两个亲传弟子也在粹灵轩。 眼下，继续留在此处，只怕也难以有所收效。 于是，无涯长老怒视胡姬和齐洛等人：“哼，今日老夫有事，但你们记得，此事还没完，过后老夫还会来讨要个说法，这件事要是不能善了，你们这个万宝斋，也就不用开了。” 齐洛也不是个好脾气，人家已经把话说的这么直接了，躲显然是躲不过的，赔笑也没有意义。 “这恐怕不是你说的算，请便。” 无涯长老冷哼一声，甩袖要走。 正当此时，两道身影从万宝斋外缓步走入，正与无涯长老走了个面对面。 那青衣武者打眼一看，顿时吓得坐在了地上。 “他，他们，就是他们……” 第392章 形同宣战，无量剑派 第392章 形同宣战，无量剑派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万宝斋的门口。 却见两个男子走了进来，其中一个身形健硕，膀大腰圆，还有些轻微的络腮胡，面色微微发黑，看面相应该三十不到的样子。 另一个更为年轻，也就二十出头。 一张脸上没有表情，棱角分明，满是刚毅，目光坚定而少了些生气，身材匀称，穿着一件普通的褐色武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陷入了静止的状态。 上百双眼睛全部汇聚在二人脸上，可二人却丝毫不以为意。 青衣武者已经被吓的瘫软在地，见二人走入，他直接躲在了无涯长老的身后。 无涯长老和他的几个弟子，神情不一。 “是他们，长老，就是他们，我亲眼所见，就是他们闯入粹灵轩大开杀戒，把我们的人都给杀了。” “住口。”无涯长老的弟子怒斥一声。 青衣武者顿时被吓得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但整个人依旧躲在无涯长老的身后，甚至不敢露出头来。 夜十七和夜五步入万宝斋后，任凭众人目光看来，他们都恍若未见。 当夜十七看到慕容紫莺时，却缓步走了过去。 “你来了。”到了近前，夜十七淡然道。 虽然夜十七现在改变了容貌，但从他的淡定自若，以及主动对自己招呼，慕容紫莺完全可以判断出他的身份。 只是这一刻，慕容紫莺也被夜十七搞得有些困惑。 她可以确定，那个青衣武者所言，恐怕不是假的，也就是说，就在刚才这么一会的功夫，夜十七带着夜五，竟是血洗了粹灵轩。 人家只是来万宝斋找麻烦，他却片刻不等，直接就去把人家的粹灵轩给屠杀殆尽，而且还是在西兰城中，在光天化日之下。 这种事，慕容紫莺肯定是做不出来，也不会做。 但若说夜十七能干得出来，她也深信不疑，而且她估摸着，这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夜十七能干出来这种事。 令她不解的是，做了也就做了，这小子就跟没事人一样，溜溜达达的又回来了，而且直接进入了万宝斋，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当着无涯长老的面。 这离奇的行径，让一向聪明睿智的慕容紫莺也有些摸不清状况。 但她很清楚一点，夜十七当着众人的面，偏偏跟自己打招呼，也是想让所有人知道，自己和万宝斋之间有着某种关系。 罢了，慕容紫莺笑着道：“来了，也幸亏来了，否则可就错过了这么精彩的表演。” “表演？”夜十七皱眉。 “行了，跟我还装什么，你可真行。” 夜十七索性也淡淡一笑：“哎，被逼无奈，没办法，早晚的事，所以，等晚不如趁早。” “看来，你也想拉上我喽？” “你我之间，本来就是休戚相关，没什么拉不拉的，倘若我有难，你还能坐视不理？” 慕容紫莺莞尔一笑：“哎，我怎么觉得，我这是上了你的贼船？这话说的虽然有道理，可你也得安稳着点啊。” 二人在万宝斋里你一言我一语，几乎将所有人视为无物。 齐洛和胡姬，暂时还不知道夜十七和慕容紫莺之间的关系，但他们却很清楚，慕容紫莺必定有着强大的背景，一般人，身边不可能时刻有两位神婴境的高手相伴。 不远处，无涯长老的脸色铁青。 眼前是门，可他却有些前后为难，出也不是，留也不是。 青衣武者的话，到现在他也只是将信将疑，而且是疑多信少，他很难相信，大白天的，会有人敢去血洗粹灵轩。 而这青衣武者言辞恳切，一切都不像是装的。 他更不相信，就这么两个年轻人，就能血洗了粹灵轩，要知道，那粹灵轩里有神婴境高手坐镇，真元境武者也有数人。 可这青衣武者，就跟着了魔似的，一嗓子喊了出去，这么多人围观，令他十分为难。 “师父，现在怎么办？”弟子在耳边低声问道。 无涯长老目光凶狠的扫了一眼正在和慕容紫莺交谈的夜十七。 “先回去看看再说。” 无涯长老审时度势，他心里很清楚，倘若青衣武者所言的确是真，那么眼前的境况，仅凭他一个人带着几个弟子，同样什么也做不了。 此时此刻，在这万宝斋内，修为可以达到神婴境的高手，并非只有一两个，真打起来，他未必能占到便宜。 “走。” 无涯长老猛的转头，这才快步离开了万宝斋。 胡姬见状，旋即笑意盈盈的继续招呼起来。 “好了好了，本店今日开业，但凡店内出售的灵材，全部降价销售。” 胡姬目光看向她的几个弟子，弟子们纷纷会意，也开始忙活，如此一来，没了热闹可看，人群便渐渐的散了，而那些其他势力的人，则纷纷离开，赶往粹灵轩一探究竟。 待得一切恢复如常。 夜十七才和慕容紫莺上了万宝斋二楼，一处房内。 “刚才，你真把粹灵轩里的人杀了？”此刻，慕容紫莺也不需要再遮掩什么，便直入主题的问道。 夜十七点头：“嗯，留了一个送信的。” “你这样做，等同于和无量剑派宣战。” “我知道，确有此意，不过……也实在是没办法，想要在这西兰城里安安稳稳的站住脚跟，不杀只鸡，怕是镇不住其他势力。” 慕容紫莺缓缓点头：“行，既然你已经做了，那也无妨。不过这个无量剑派，在西陲之地而言，也算是个颇有威望和实力的正道门派，你得做一些准备。” “放心，我明白。” 几息之后，慕容紫莺走到夜十七面前：“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建议，据我所知，剑魔宗与无量剑派之间素有仇怨，近些年，剑魔宗实力大涨，堪称魔道四大魔门之一，如果你能与之沟通，我想……剑魔宗应该会愿意助你。” “魔道，剑魔宗……”夜十七沉吟一声，顿时回想起来，今日在万宝斋里，他就看到了莫邪，而莫邪就是剑魔宗的弟子。 “没错，魔道。怎么，你夜十七号称夜幽之首，难道还畏惧魔道不成？” 第393章 自知理亏，虚心听训 第393章 自知理亏，虚心听训 夜十七对所谓的正道魔道本来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他却知道，他在天下正道的眼中，与魔道没什么区别，甚至还要更恶毒一些。 而在魔道的眼中，自己好像就不是那么十恶不赦了。 至于要不要与魔道接触，要不要和剑魔宗合作，夜十七觉得，如果情势所迫的话，也没什么。 他半转过身，缓缓踱步道：“对我而言，谈不上惧与不惧，只是是否必要吧。”说罢，他转头看向慕容紫莺：“你对这西陲之地，倒是了如指掌。” “那当然，在我们西域三十六部族眼中，这西陲之地早晚是我们的，自然要对其中的道门势力足够了解。” 夜十七点了点头：“也是，不过话说回来，此次向无量剑派宣战，我倒是不怕，我只是担心会引起连锁反应，毕竟无量剑派传承已久，必定会与其他一些正道门派有所关联。” “你想的很对，有这种可能，很多小型的门派，都会依附于大门派，门派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有可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夜十七转过身直面慕容紫莺：“所以，怕是还要靠你鼎力相助了。” 慕容紫莺挑了挑眉：“呦，我没听错吧，你夜十七居然会求人了？” “我也是人，为何不能求人。” “能……但从前的你，恐怕是绝对不会的，哪怕是死。” 夜十七微微皱眉，沉默片刻后道：“也许吧，那时候的我，无牵无挂。” “我能理解，你夜十七已经找到了值得守护的东西，你的人生，已经不单单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对么？” 一句话，直接说在了夜十七的心坎里。 一时间，二人四目相对。 “也，也许吧。” “不是也许，是一定。哎，我倒是有些羡慕了，不知道是谁，竟然会让你夜十七，去开口求人。” 夜十七陷入了沉默。 “好了，不逼你了。还是那句话，你我现在同气连枝，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不过么……你以后行事，是不是也该有所收敛，或者说，起码要先让我知晓。这天地之大，有些麻烦，即便是我也解决不了。” “今天的事，虽说迫不得已，也的确是有些唐突了。” 正如慕容紫莺所言，以前的夜十七，冷血残酷，倔强如牛，岂能会开口求人。 但是现在。 他不担心自己，也不怕那所谓的无量剑派，但他却有了顾虑，他不允许出现失误，和难以掌控的局面，为的就是不让身边那些人受到威胁。 “行啦，这段时间，我会调集一些人手入城。黑公白婆么，也留下来，倘若你有所需求，可以召他们助你一臂之力。” 夜十七急忙道：“不，不必如此，黑公白婆负责你的安全，倘若留在城中，万一你有个闪失……” 见慕容紫莺一双眸子盯着自己，后边的话，夜十七没能出口。 “你这是在担心我么？” “我……我只是……”夜十七很少语塞，但他发现，每次面对慕容紫莺的时候，自己都会出现这种情况，有的时候他自己也在琢磨，却始终找不出个缘由来。 见夜十七支支吾吾的样子，慕容紫莺莞尔一笑，声如銮铃般悦耳。 “行了，只是什么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尽管放心就是，我的手下，不单单只有黑公白婆，而且我这么聪明，岂会那么容易陷入险地。” 说罢，慕容紫莺留下一道符箓。 这符箓一旦使用，黑公和白婆便可以感受得到。 待得慕容紫莺离去后不久，齐洛枯鬼和夜五等人纷纷进入房中，不多时，一切安排好后的胡姬也来了。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怪异。 齐洛和枯鬼，加上胡姬三人，都默默地盯着夜十七，不开口说话，三人的脸色也各不相同。 夜五伴在夜十七身边，见三人这个样子，不禁挠了挠头。 几息之后，夜五憨笑道：“嘿嘿，三位前辈，怎么不说个话啊，这咋还相上面了。” 本想着打破尴尬的气氛，却不料三人同时瞪了他一眼。 夜五咽了口口水，缓缓低头不敢与三人对视，嘴里嘟囔着：“瞪我干什么，跟我可没关系，我只是跟着而已。再说了，就他那个臭脾气，我敢不去吗。”声音很小，宛若蚊蝇。 夜十七自然也感觉到了气氛有点不对，而且他也知道，今天自己这事做的，虽说是迫不得已，也的确是经过了思量，但毕竟没跟几位叔伯商量，多多少少是欠了点意思。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正要开口。 忽然间，齐洛率先道：“霄儿，可以啊你，本事是越来越大了。” 话音刚落，枯鬼叹道：“哎，今天这事，霄儿，除了你，别人肯定干不出来，也未必敢干。” 紧接着轮到了胡姬：“关键是他还真的干成了，咱们这位宝贝侄儿，可真是了不起啊。之前我都是局限在听闻，今日一见，霄儿，你可真是让小姑我大开眼界。” 夜十七剑眉紧皱，目光在三人脸上看了看。 三人的话，乍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可是一琢磨，怎么就是感觉很别扭。 似乎，不像是在夸赞自己的样子。 夜十七自知理亏，再次要开口解释，结果又被齐洛抢了先。 “看什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英雄？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枯鬼的语气一直很柔和，不像齐洛那般直接。 “霄儿，你现在毕竟不是一个人了，你有了我们，还有了属于你的势力，不论做什么事，都不能再一意孤行。” 夜十七明白，大家都是为了自己好，无奈，他只好谦恭的点了点头：“是，这一次我的确有些冒失了，哎，怪我怪我，三叔四叔，小姑，实在抱歉。” 三人互相看了眼，见夜十七这个样子，他们的神色也舒缓了一些。 “三叔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只是……那粹灵轩里，万一隐藏着高手，你这么冒失，岂不是白白送死？” 枯鬼看了眼齐洛：“好了，过去就算了，只是这无量剑派吃了这么大的亏，恐怕不会罢休。” 第394章 我还有个想法 第394章 我还有个想法 齐洛冷哼一声：“哼，不罢休又能怎样，虽说今天霄儿此举有些冒失，但我是从霄儿的安全方面考虑的，如果抛开这一点，我倒是赞同霄儿的做法。” 齐洛走到夜十七面前：“一报还一报，现世现报，你给我一巴掌，我直接就给你一脚，这才是大丈夫所为，痛快。至于无量剑派，那就让他们来好了。” 事已至此，枯鬼也并非是怕。 他看向齐洛道：“三哥，话虽如此，但咱们必须得做好准备。” “嗯，那是自然。” 夜十七目光环视三人后，低声道：“我有个想法。” 三人顿时看向夜十七。 “说来听听。” “今天我之所以直接去了粹灵轩，就是想借此机会杀鸡儆猴，不过我觉得单单一个粹灵轩还不行。” 枯鬼细眉紧锁：“霄儿，你还要怎样？” 夜十七也不扭捏，直接道：“倘若能借此机会，连同无量剑派一起灭掉，从此以后，谁再想找万宝斋的麻烦，就得掂量掂量。所以我说杀鸡儆猴的这个鸡，并不是指的粹灵轩，而是无量剑派。” 此言一出，齐洛三人，包括夜五在内，纷纷狠吃一惊。 “什，什么？”枯鬼的声音都变了腔调：“你刚刚屠杀了粹灵轩，还准备去攻打无量剑派？” 齐洛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情，但听了夜十七的话后，也不由得惊道：“合着刚才我们对你说的劝告，你都听在耳中，却是一点也没往心里去啊？那无量剑派传承了上千年，虽说在二流门派中属于下等，但也不是咱们现在能对付的吧？” 胡姬接茬道：“三哥所言极是，我对无量剑派有所了解，其中有六七位长老，这些长老的修为，都可以达到神婴境，至于掌门，则有可能是一个武魂境的强者，霄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对于此事，夜十七目前心里还只是一个打算。 没想到随口说了出来，会让三位叔伯起了这么大的反应。 夜十七急忙解释：“放心，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 想法？ 齐洛三人互相看了看。 刚才恐怕也仅仅只是一个想法，后来就成了现实。 几息之后，胡姬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对了，霄儿，今天那个穿着男装的女子是什么人？不论是气质还是举止，只怕并非常人，你们以前认识？” “算是吧，有过几面之缘。” 胡姬点头：“霄儿，此女虽然年纪不大，但身处今日的环境下却依旧能泰然处之，可见其心性之稳，而且他身边跟着的两位老者，皆是神婴境的高手，你是如何与之结缘的？” “这个……说起来话可就长了。” “那就简单一些，看起来，你们已经熟识，你不可能一点也不知道她的底细吧？” 关于慕容紫莺的身份问题，夜十七还是不想过早的让大家知晓。 有老怪物坐镇惊霄楼，又有慕容紫莺代表的西域三十六部族作为后盾，这才是夜十七敢打无量剑派主意的底气。 见夜十七迟迟不开口，还不足够了解夜十七的胡姬正要追问，忽然身边枯鬼率先开口。 “好了，我估计，那个无涯长老回去之后，即便看到粹灵轩的惨状，也不敢独自一人来找我们兴师问罪，他一定会先从无量剑派求援。这段时间，我多调集一些人手在附近，另外大家也都打起精神来，切记，任何人不可独自外出，尤其是出城。” 说话间，枯鬼给胡姬使了个眼色，这才让胡姬将心中的困惑压了压。 而后，齐洛三人离开了房间。 他们走后，夜五忽然间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夜十七凝眉问道。 “没，没什么。” 夜十七瞪了夜五一眼，随后打量了一番：“刚才那一战，没受伤吧？” 夜五一拍胸脯：“放心，没问题，只是消耗了些真元。” “你立即返回惊霄楼，抓紧时间恢复一下。” 夜五点头：“好。”忽然间，夜五皱了皱眉：“我？刚才那一战，你的消耗恐怕比我要大得多，那老家伙可是个神婴境的高手，你不恢复？” “我还有点事要做。” 夜五琢磨了一下：“老二，你该不会又有什么鬼点子了吧？现在回想起来，齐三叔他们说的对，咱们多少有点冒失了，好在运气不错，粹灵轩没有防备，只有一个神婴境高手坐镇，这才让我们占了便宜。” “你可不能再铤而走险了，你现在的肩头……” 夜十七不耐烦的将之打断：“行行行，我知道了，你怎么也开始啰嗦上了，放心，我不会再鲁莽行事，而是的确有要事去办。” “不行，我得跟着你。” 夜十七思量片刻后道：“也行，你先回惊霄楼，把小怪叫上。有他在我们身边，自然会更安全一些。” 小怪现在已经达到了四阶凶兽的境界，其实力完全不亚于一个神婴境武者，而且和夜十七之间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一人一兽联手的话，战斗力还会增强不少。 “好，等我。”夜五应了一声，立即返回惊霄楼。 没多久，夜五和小怪双双而返，跟随夜十七悄然离开了万宝斋。 …… 粹灵轩。 数十位武者，包括掌柜和那无量剑派的六长老在内，全部化为冰冷的尸体。 毫无疑问，他们的乾坤袋，乃至粹灵轩里售卖的各种灵源也被洗劫一空。 此刻的粹灵轩外围拢了不少人，可谓是里三层外三层。 西兰城内的治安，自然由城主府负责，虽说在西兰城内，时常也有恶斗厮杀的情况，但像是这种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 城主段冲得知消息后，带人亲临现场。 而无涯长老由始至终对此事都是将信将疑，当他终于赶回粹灵轩时，看到粹灵轩内的惨状，震惊的无法形容，随之便是滔天怒意升腾而起。 后院，无涯长老立于六长老的尸体旁，一张脸已经满是肃杀之气。 “六，六长老……这不可能。”无涯长老的弟子一脸惊恐的摇着头道。 第395章 无涯求援，莫邪跟踪 第395章 无涯求援，莫邪跟踪 师徒四人看着眼前六长老的尸体，满眼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实在是有些惨烈，无量剑派六长老的剑盾被破，瞬间便被惊霄剑气包裹其中，犀利的剑气犹如万把钢刀，在他身上留下无数的伤痕。 眼下的六长老，整个人基本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 更为触目惊心的是，六长老的腹部被剖开，显然是被人夺取了丹田内的神婴。 武者的体内，修成神婴后，这神婴就是一种纯粹的能量体，和兽类的内丹相似，对修者而言，自然是一种极其难得的宝物。 无涯长老的怒火已经升腾到了顶点。 “万宝斋，老夫今天势必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无涯长老双拳紧攥，周身上下更是真元涌动，他愤怒的吼了一声，便转身要去万宝斋报仇。 忽然间一个弟子挡在了无涯长老身前。 那弟子直接跪在地上。 “师父，万万不可啊。” 无涯长老冷着脸：“怎么，你是怕了？” “不，弟子并非是怕，而是担心师父着了奸人的道。师父，此时此刻，您一定要冷静。” 一番话，使得无涯长老心头一颤。 那弟子见自己的话似乎起了作用，急忙又道：“师父，他们竟然敢大白天的来血洗粹灵轩，就说明一定是有所准备，而且那万宝斋的底，我们还没摸清楚，这个时候，倘若您贸然前去，搞不好会中了埋伏。” 另一个弟子此刻也来到近前。 “师父，师弟所言有理。今日我们都看得清楚，那两人杀了人，直接回了万宝斋，全然没有惧意，就说明他们已经是有恃无恐。此仇必定要报，但现在我们人手有限啊师父。” 无涯长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心头的怒火才逐渐被压制住。 几息之后，他转回身来，又看了眼六长老的尸体，一双苍眉顿时皱的不能再皱。 “可恶，可恨！万宝斋，老夫不管你的背后是什么人，这笔血债，势必要让你们加倍偿还。” 三个弟子靠近到他身边。 “师父，我这就立即返回山门，将此事禀报掌门。掌门一定会派强援助你，到时候，再和万宝斋算账也不晚。” 无涯长老思量片刻后道：“恐怕，老夫要亲自回去一趟了。” “师父，您得坐镇粹灵轩啊。” 无涯长老缓缓摇头：“粹灵轩已经被血洗，是否坐镇意义不大，为师担心的是你根本回不去山门。” “这……”那弟子顿时愣了一下。 “师弟，师父说的是，万一他们半途设伏截杀的话，你可就危险了。” 无涯长老目光环视一眼后道：“你们把尸体收敛一下，眼下没有人手，暂不处理，待老夫替他们报了仇再做处置。” 于是，三个弟子开始将一具具尸体收敛在一处。 一切完结，无涯长老留下两位弟子守着粹灵轩，而他则带着一人迅速出城，返回无量剑派。 …… 粹灵轩内发生的一切，很快传遍了整个西兰城。 各大势力都很关注，作为城主的段冲亲自到场，作为城主，城中发生如此惨案，按理说，他不会坐视不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苍寒帝国对仙武两道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苍寒帝国本身，对所谓的正邪保持中立的立场，也就是说，道者之间的正邪之争，苍寒帝国不会介入。 前提是，在苍寒帝国的各处城池之内不允许出现正邪之争的战斗。 直白来说，在苍寒帝国的各大城内，正邪两道必须要遵守帝国的规矩，除此之外，便是修者的江湖，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谁正谁邪，帝国也不会干预。 所以，这一场惨祸不论是何缘由，都等于是坏了苍寒帝国的规矩。 而凶手却不难查，甚至不需要查，夜十七为了借此立威，压根就没想隐藏，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回了万宝斋。 可段冲却犯起了难。 眼前的惨状，此等狠辣的手段，旁人对那两人的描述，以及那两人所展现出的实力，都令他很快便想到了那个名字。 夜十七。 段冲现在已经能够确定，当日跟着夜十七的妖娆女子并没骗他，他的确已经身中了一种奇毒，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段冲找过不少高人，却都无法化解此毒。 命都抓在了人家手里，还怎么管？ 于是，段冲到了现场查看一番后，便带人返回了城主府，幸亏无涯长老压根就没指望靠他，否则他恐怕是要左右为难了。 …… 夜十七带着夜五和小怪离开万宝斋后，再次去了粹灵轩。 不过这一次，是潜藏在暗中，而且重新改换了容貌，又隐藏了气息。 果然，他在粹灵轩外看热闹的人群中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莫邪和他身边的黑袍老者。 不久后，夜十七便发现两道身影避开看热闹的人群，从粹灵轩后悄然离去。 正是准备返回无量剑派的无涯长老。 有些意外的是，就在无涯长老离开后不久，混迹在人群中的莫邪和黑袍老者也离开了，而方向，恰恰就是无涯长老离去的方向。 不久前，夜十七是得到了慕容紫莺的启发，虽说他和剑魔宗没什么交集，但在这种时候，他们无疑有了共同的对手。 所以夜十七准备见一见莫邪。 现在看来，这莫邪的出现，似乎并非是一种巧合，他好像一直在盯着这位无量剑派的无涯长老。 “老二，你是冲着那莫邪来的？”夜五在夜十七身边，他已经留意到夜十七一直在盯着莫邪。 眼下莫邪离去，夜十七来不及解释。 “走，跟上去。” 于是，夜十七三人沿着莫邪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一路出城。 夜十七对莫邪算是比较了解，但莫邪身边的黑袍老者，显然是个修为不低的高手，所以不敢跟的太近。 而莫邪和黑袍老者，似乎也没有要追上无涯长老的意思，同样是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跟随。 跟出百里左右，夜五便好奇的问道：“老二，咱们就这么一直跟着？而且，那莫邪跟着无涯长老又是什么意思？” 第396章 一切皆有因果 第396章 一切皆有因果 夜十七心里也在纳闷。 “我现在也不清楚，对了，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这个无量剑派和剑魔宗是宿敌。” “什么？莫邪不就是剑魔宗的么？” 慕容紫莺对夜十七说这些的时候，夜五不在当场。 “对，就是莫邪所在的剑魔宗。” 夜五不禁皱眉道：“我听说这剑魔宗，号称四大魔门之一。” “没错，实力要比无量剑派强不少。” “老二，照你这么说，那莫邪一直跟着无涯长老，难不成是想趁此机会将他除掉？” 闻听此言，夜十七微皱双眉：“不知道，不过……无量剑派距离西兰城不算很远，以无涯长老这样的修为而言，也就是一两个时辰的路程，他们这样跟着无涯长老，若不是要半路截杀，似乎没什么其他理由。” “那感情好，剑魔宗真要是把无涯长老给截杀了，岂不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夜十七沉默片刻，心中思量着。 几息之后，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的确是好事一件，但对我们来说，还算不上根除了隐患，而且，也起不到我预期的作用。” “预期的作用？你想达到什么目的？” 夜十七解释道：“我和你袭击了粹灵轩后，之所以要大张旗鼓的返回万宝斋，就是想让这西兰城内的各大势力看到，既然麻烦终究无法避免，我索性就直接一些，向无量剑派宣战。” “相信西兰城中的各大势力，一定都在密切关注。所以这一战，我们不仅要赢，而且必须要大胜，结果要足以震慑各大势力。” “无量剑派的实力应该不弱，而且有些底蕴，这一仗不好打，但只要打赢了，却是一劳永逸的，从此以后，惊霄楼和万宝斋在西兰城中就算是站稳了脚跟。” 一番话，使得夜五终于完全明白了夜十七的意图。 “原来是这样，哎，反正已经做了，无所谓。但我还是不明白，你究竟要达到怎样的目的。” “灭了无量剑派。”这一次，夜十七回答的很快，声音虽然轻，但语气却异常果断。 “什，什么？灭了无量剑派？”夜五听到顿时大惊。 “老二，那无量剑派好歹也是个二流正道门派，门人弟子数百甚至上千，门中的神婴境高手恐怕不少，以咱们现在的实力，想要灭了无量剑派，这……这恐怕太悬了吧？” 夜十七转首看了眼夜五：“就算我们有实力，我也不希望去硬拼，杀敌一千子孙八百的事，咱不能干。” “那你打算怎么做？” “事在人为，只要我们能够合理的利用好现在的有利条件，未必办不到。走，追上他们。” 话音落地，夜十七加快了速度，开始逐渐缩短与莫邪和黑袍老者之间的距离。 这时的夜十七已经不想再继续隐藏跟随，所以随着距离的接近，他悄然释放出自己的气息。 而且，他不仅仅要让莫邪知道身后有人跟随，他还要让莫邪感应得出，跟着他的是谁。 …… 莫邪与黑袍老者一直跟随无涯长老，始终保持一个固定的距离，不会被察觉，也不会跟丢。 近些年，剑魔宗为了增强自身的实力，暗地里灭了不少正道门派，目的并不是为了所谓的正邪，而是掠夺资源，不过大都是些三流道门。 包括借夜十七之名，去笼络魔道散修，也是出于这个目的。 短短几年时间，剑魔宗实力增强不少，在魔道之中，已经逐渐成为了三大魔门之后的第四大魔门。 随着实力的增强，得到好处的剑魔宗自然胃口大开。 掠夺带来的好处，已经让剑魔宗的目标逐渐转移到了实力更强一些的二流道门上。 处于地理位置和与无量剑派的历史渊源角度，最近一段时间，剑魔宗就已经将目标锁定在了无量剑派上。 不过，无量剑派已经是传承已久的二流道门，自身实力和在正道中的地位不是那些三流道门能够相比的，虽然剑魔宗的实力比无量剑派要强，但如果直接硬拼的话，很有可能会得不偿失。 所以剑魔宗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无量剑派的举动，寻找最佳的时机，这件事就落在莫邪的师父身上。 就在不久前，整个西兰城都得知万宝斋即将开业的消息。 无量剑派的六长老一直负责坐镇粹灵轩，不敢随便分身，无量剑派这才派无涯长老到西兰城一探究竟。 无涯长老到了之后和六长老一番商量，觉得万宝斋的位置距离粹灵轩太近，如果让万宝斋站住了脚的话，将会对粹灵轩起到很大影响。 于是，无涯长老这才带着麾下三位弟子，在万宝斋开业的这一天找茬生事。 起初的无涯长老，只是想打探虚实，不曾想弟子被胡姬施法当众出丑，这才有了后边的一桩事。 然而，无涯长老的一举一动，暗中的莫邪和黑袍老者都了如指掌。 他们知道这无涯长老作为无量剑派的首席长老，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所以准备趁这个机会将他给除了。 这一切都并非是巧合，而是因果相关的。 此时此刻，就在无涯长老返回无量剑派的途中，黑袍老者已经调集了数位剑魔宗高手，并且布下了九剑绝仙阵，只等无涯长老闯入阵中。 眼下尚且还有数百里的距离。 一直紧跟的莫邪忽然间速度稍稍放缓了一些。 身边的黑袍老者感受到莫邪的异常，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莫邪紧皱双眉，脸色有些凝重，见师父问来，他不禁回头看了一眼道：“师父，我……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熟悉的气息？为何为师没有察觉？你的意思是，有人也在跟着我们？” 莫邪缓缓摇头道：“不清楚，但我的确感应到了。” 几息之后，莫邪似乎确定了那股气息，他神色严肃的看向黑袍老者道：“师父，没错，我可以确定，他来了……而且此刻，他就在我们身后。” “谁？”黑袍老者问道。 莫邪再次回首：“是他，夜十七。” 第397章 共同的敌人 第397章 共同的敌人 听到夜十七三个字，黑袍老者忽然间沉下了脸色。 “你说谁？” “师父，弟子说的是夜十七。” 莫邪和夜十七之间的渊源，黑袍老者知道，想当初，剑魔宗也是有意派莫邪去参与散修会盟。 前不久，剑魔宗打着夜十七的名号吸纳魔道散修，甚至暗中屠灭正道门派，刚好被夜十七撞见的事，回去之后，莫邪也跟黑袍老者如实禀报了。 所以黑袍老者知道真正的夜十七已经从西域返回了苍寒境内。 不久前，黑袍老者带着莫邪跟踪无涯长老到了万宝斋。 当时夜十七隐藏气息，莫邪无法感受到他的存在。 可就在夜十七和夜五大摇大摆的回到万宝斋那一刻，莫邪便有了些察觉，虽说由始至终，莫邪都没能察觉出夜十七的气息流露，但当他最终看到粹灵轩的惨状时，心里便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还是那句话，普天之下能干出这种事的人不多。 这一刻，忽然间感受到夜十七的气息出现，而且还是在自己的身后方向，莫邪心中吃惊的同时也有些惊慌，他也不知道这尊瘟神为什么又盯上了自己。 黑袍老者，作为莫邪的师父，又是剑魔宗的长老，不会怕了夜十七，不过这个节骨眼上，令他也有些疑惑。 “你能确定？” “弟子能够确定，他现在应该就在我们的身后，而且距离我们应该不远了。” 黑袍老者回望一眼，不禁皱眉道：“他要干什么？难不成，是冲着我们来的？” 莫邪缓缓摇头：“不清楚，不过弟子觉得不是。我觉得他似乎是有意让我察觉到他的气息，想必，应该是有事要和弟子说吧。” “他能有什么事和你说？” “弟子，不清楚。” 黑袍老者沉吟道：“怎么会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师父，弟子对那个夜十七比较了解，眼下，我们要是不听听他有何事，恐怕不妥。” 黑袍老者颇有为难。 前方数百里外，一切已经布置妥当，只要无涯长老进入九剑绝仙阵内，他则与其余几位剑魔宗高手汇集一处，力争将无涯长老当场击杀。 思量片刻，黑袍老者对莫邪道：“这样，你留下来见他，听听他有何话说，为师继续跟随那无涯老儿。” “是，弟子遵命。” “你小子机灵着点，那夜十七，不会对你不利吧？” 莫邪微微皱眉：“应该不会，弟子和他之间虽然算不上有交情，但也没有仇怨。” “好，那就这么定了。” 师徒二人说定后，黑袍老者继续前行追赶无涯长老，莫邪则停了下来。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夜十七三人便赶到了莫邪所在之处。 林下，莫邪直面夜十七三人。 “十七兄，一晃数日未见，别来无恙。”莫邪象征性的打了个招呼。 夜十七则直入主题的道：“莫兄，客套话等有了空闲，你我之间再细聊。现在我只问你，是否在追那无量剑派的无涯长老？” 莫邪面有难色，几息之后点头道：“是。” “这么说，你们剑魔宗，是准备对那无涯长老动手了？” 这一问，令莫邪脸上的为难之色更重了三分。 “这……” 夜五见状，忍不住急道：“什么这这那那的，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怕个什么，今天的事你都看到了，我们和那无涯长老是敌而非友。” 莫邪不禁看了眼夜五，随后目光看向夜十七，见夜十七缓缓点头后，莫邪才道：“没错，本门盯着无量剑派已经很久了，这一次，那无涯长老赶往西兰城，是个机会，所以本门高手已经在他的归路上设伏，估计……再有一时半刻，就能够将之截杀。” “你们剑魔宗，要的就仅仅只是杀了一个无涯长老？”夜十七问道。 “十七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 “时间紧迫，无暇多说，我觉得，对你们剑魔宗而言，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能够将无量剑派连根拔起。” 莫邪的神色瞬时一变。 夜十七不等他开口，又道：“今日你也在万宝斋吧，实不相瞒，万宝斋就是我的产业，今天粹灵轩的事，也是我和夜五干的。” “所以，那无涯长老此次回返无量剑派，毫无疑问，就是去求援的。粹灵轩对无量剑派而言，至关重要，而且他们那个六长老被我所杀，单凭这一点，就绝不会与我善罢甘休，势必会派门中精锐高手前来。” “对你们剑魔宗而言，这难道不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莫邪听后，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但脸色却充满了震惊。 “这……” “怎么，你觉得我是在利用你们剑魔宗么？嗯，也算是，但铲除无量剑派，本就是你们剑魔宗所期盼的，不是么？” 莫邪自然能够想到这其中的关系。 “不，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件事非同小可。” 夜十七又道：“你觉得是否可行？” “嗯，听你所言，的确是个不错的机会。只可惜，我不过只是一个区区弟子，这么大的事，根本做不了主。” 夜五气道：“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找能做主的人，你那个师父呢，他不是剑魔宗的长老吗？你立即将此事告知，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莫邪依旧显得有些迟疑。 夜十七见状道：“罢了，我们陪你去见你师父。” “也好。” 于是，夜十七三人跟着莫邪去追黑袍老者。 现如今的夜十七，被天下正道所不容，但是魔道对他却并无敌意，甚至很多魔门都觉得，像是夜十七这种人，完全是可以收为己用的，所以当夜十七见到莫邪的师父，一番话将事情的利弊讲明，黑袍老者也觉得有些道理。 黑袍老者立即与正在设伏的两位长老一番沟通后，最终决定放弃了此次截杀。 夜深。 夜十七三人，与莫邪师徒二人，处于林下月影之中。 “我们的人已经撤了，放那无涯长老归去。”黑袍老者对夜十七道。 “看来，贵宗认可了晚辈的计划。” 第398章 莫邪师尊，墨尘长老 第398章 莫邪师尊，墨尘长老 经由莫邪的介绍，夜十七了解到，黑袍老者身为剑魔宗长老，道号墨尘。 这墨尘长老形容枯槁，面容消瘦，但却目光矍铄。 今日，他也是初见夜十七。 而夜十七的名字，早已传遍天下，尤其是在魔道中传播的更为广泛。 不过，传闻毕竟只是传闻。 其中会有多少夸张的成分不得而知。 此刻相见，再加之今天夜十七的所为，他亲眼得见，墨尘长老心中不得不说上一句，传闻果然不虚。 “小友的计划，老夫觉得是个机会，所以老夫才暂停了此次行动。不过，兹事体大，最终是否要依计而行，也并非老夫能够定夺的。” 夜十七沉声道：“晚辈明白，不过，贵宗是否准备动手，最好及时告知晚辈知晓。” 墨尘长老轻皱双眉：“这个……” 墨尘长老沉吟一声，见状，夜十七又道：“今天的事前辈都看到了，可以说，我和无量剑派已经结下了不解之仇，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说，我和贵宗目的相同。” 墨尘长老缓缓点头：“没错，这一点老夫很清楚。但老夫还是那句话，此事还需宗主亲自定夺方可。” “好，那就有劳前辈了。” 几息之后，墨尘长老又道：“小友的事，天下可谓人尽皆知，老夫自然也有所耳闻，我这弟子更是时常在老夫耳边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前辈谬赞了。” “不，老夫从不轻易夸赞谁，以小友的年岁，能有此胆色和实力，即便是老夫也颇为惊赞。”说话间，墨尘观察着夜十七的神色：“倘若小友愿意，何不入得本宗，老夫可以担保，我剑魔宗内必定会有你一席之地，用不多久，坐上长老位也并非难事。” 夜十七知道，剑魔宗一直有邀自己入门的意思，上一次从莫邪口中就已经流露了出来。 “晚辈的身份特殊，入了哪一门，带来的恐怕都是危难。” 墨尘忽然笑道：“哈哈，哈哈哈，小友的身份，或许被天下正道所不容，但我剑魔宗并不在乎，非但不在乎，你所做的那些事，甚至被魔道所传颂，尤其是你当初凭借一己之力，力战数百正道武者，并将之斩杀无数这件事，但凡魔道中人听闻，无不拍手称快。” “本宗之内，只看实力，强者为尊，没那么多所谓的善恶道义。” 夜十七说道：“但除此之外，我还是武侯之子，前辈定然明白，我的这重身份是皇甫皇族决不能容的，贵宗会为了我，与皇甫皇族翻脸不成？” “这……只怕不能，我们道门与帝国之间，虽然暗里有所往来，但明面上，还是要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但眼下苍寒帝国已然陷入大乱之中，以老夫来看，这一场浩劫，只怕皇甫皇族帝业不保，哪里还会顾得上你？” 夜十七浅笑道：“这也只是前辈的一种揣测，毕竟现在，依旧是皇甫皇族的天下。所以晚辈觉得，我与贵宗之间，可以是合作的关系，毕竟我们之间没有仇怨，而且也许还可以互相辅助，也一定会有利可图。” 墨尘长老和莫邪对视了一眼，二人过了一个眼神。 “既然小友这么说了，也罢，倘若小友何时有了打算，便知会老夫即可。” “多谢。” 几息之后，墨尘似有思量，他再次看了眼莫邪道：“接下来局面会如何发展，老夫尚且不知。既然此事，关乎你我两方共同的利益，的确应该随时沟通，不如让我这弟子莫邪，留在你身边如何？” 夜十七也随之看了一眼莫邪。 毫不迟疑，他直接应道：“可以。” “好，那就这么定了，老夫这便立即返回剑魔宗。” 墨尘长老和莫邪作为师徒，二人之间自然有可以互相交流的方法，他将莫邪留在夜十七身边，实际上就等于是从他个人的角度，同意了与夜十七之间的合作关系，只是此事尚且没有禀明宗主，他还不能明说罢了。 而后，墨尘长老将莫邪叫到一旁叮嘱了一番后便兀自离去。 莫邪回到夜十七身边。 “十七兄弟，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回去，准备一番。” 莫邪微微皱眉道：“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莫兄有话尽管直说便是。” “十七兄弟，倘若……最终宗主不肯趁此机会剿灭无量剑派，你的处境恐怕会很艰难。” 此言一出，夜五也看向了夜十七，显然，虽然刚才夜五没有插言，但他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毕竟万宝斋的安危，不能系在剑魔宗是否会攻击无量剑派上。 倘若剑魔宗不准备出手，那万宝斋就将面对无量剑派的报复。 夜十七打量了莫邪一眼。 莫邪这话，倒是有那么点其他的意味。 他无疑是从侧面告诉夜十七，现在，万宝斋的安危，需要依仗剑魔宗，而莫邪此话的意图，依旧是想劝夜十七加入剑魔宗。 夜十七心里自然清楚。 他神色不改，淡定自若的道：“莫兄不必为我担忧，我这人际遇坎坷，真要是安逸了，反倒不自在。而且，似乎从很久以前开始，我的处境就一直很艰难。” 莫邪随之笑了笑：“哎，真是搞不清你的想法。” “行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其实，不论你们剑魔宗要不要围剿无量剑派，我都需要面对那无涯长老的报复。” “这……也是，如此说来，你已经胸有成竹了。” 夜十七沉沉的道：“好了，时间紧迫，一些准备还是要做的，莫兄这便随我回城？” “好。” 夜十七三人与莫邪一道返回西兰城。 但入城之后，夜十七却没让莫邪随之进入万宝斋，而是让莫邪在万宝斋附近的一处客栈暂时落脚。 莫邪有些不愿，却不敢不从。 而夜十七之所以如此，自然是不想让莫邪对万宝斋有过多的了解，更不想他知道，万宝斋和惊霄楼之间的紧密关系。 一切安置妥当，天还没亮，夜十七等人齐聚在惊霄楼后院的厅堂内。 第399章 难免一战，务求完胜 第399章 难免一战，务求完胜 厅堂内，现如今惊霄的主要人物齐聚。 齐洛、枯鬼、胡姬、秦忠和秦熙，夜十七、夜五和夜二九还有小怪。 夜十七将不久前暗见了墨尘长老的事合盘告知。 众人听后，稍作议论。 “你和剑魔宗竟然还有往来？” “霄儿，你什么时候竟然结识了剑魔宗的长老？” 齐洛和枯鬼纷纷好奇的追问。 但见夜十七不作回答，秦忠沉吟道：“倘若……那剑魔宗真的会进攻无量剑派的山门，此事对我们的确大大有利。” 枯鬼点头道：“没错，按理说，以剑魔宗现在的实力，自然在无量剑派之上，但剑魔宗是否会决定灭了无量剑派，这事我看，真是不好说。” “敢情你心里打算的，一直是无量剑派。”胡姬开口道。 夜十七看向胡姬：“没错，既然要做，那就做的干脆一些，斩草除根。单单对付一个无涯长老没用，我要的是连根拔起，以绝后患。” 齐洛应道：“好，有胆色，有魄力，三叔支持你。” “支持……我们肯定都支持，但此事，风险同样不小。”秦忠一向谨慎，他看向夜十七道：“霄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剑魔宗没有按照你的计划去进攻无量剑派呢？” 枯鬼也看向了夜十七：“是啊霄儿，退一步来说，对剑魔宗而言也许是个机会。可前提是无涯长老会带着无量剑派大批高手离开，但如此一来，剑魔宗是有了机会，我们却势必会陷入险境啊。” “霄儿，你把无量剑派六长老给杀了，这对无量剑派来说，可不单单是损失的问题，相信无涯长老这一次，一定会带来不少高手。”胡姬也显得有些担忧。 夜十七的神色满是毅然和坚定。 他迎着众人的目光，严肃的道：“所以，不论如何，一场恶战，不可避免。而这一战，关乎我们在西兰城是否能够真正站得住脚。” 众人不禁对视，均是面有难色。 几息之后，秦忠皱眉道：“霄儿，那无涯长老身为无量剑派首席长老，修为最低也要在神婴境中期，仅他一人，我们恐怕就很难招架，倘若他再搬请援兵，这一仗，我们的胜算能有几成？” 枯鬼思量片刻后道：“倘若那位老前辈能够出手相助的话，也许胜算便会大不少。” 夜十七依旧神色不变。 “几位叔伯，此战势在必行，你们不必过于担心，至于胜算么，我觉得，不低于八成。我夜十七，不会做赔本的买卖，更不会让几位叔伯轻易涉险。” “八成？” “你有八成把握？” 众人大惊，夜十七的语气越发坚决：“而且，这一次，我们就在城外与无涯长老一战，我还要力争完胜。”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知道夜十七不是个喜欢说大话的人，反而，长期在死亡线上游走，令他为人处事格外谨慎，他如果说八成，那实际上的胜算就还会更高。 可是，几人彼此权衡，就算在场这些人全部出手，也根本不可能有八成胜算，而那个神秘的老者，会不会帮忙不一定，真正实力如何，他们也不清楚。 “霄儿，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是啊，咱们几个都不是怕死之辈，若非是你，咱们恐怕就此沦落天崖，了却余生了，但你应该让我们明白实情，免得行动的时候，我们分不清敌我，或者坏了你的计划。” 对于慕容紫莺的事，以及西域三十六部族会助力自己的事，夜十七本不想跟大家说。 因为，对于自己和慕容龙城之间的合作，他有顾虑。齐洛和枯鬼等人，当初都是怀揣着守土安民的信念，夜十七不知道，当他们得知，自己正在与三十六部族，密谋夺取苍寒领地的事后会怎么想。 可现在来看，这一战，自己势必要请求黑公白婆出手，有些事想瞒也瞒不住。 眼下，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几位叔伯，我们真正的实力，并非你们现在看到的这样。其实现在的我们，也没那么弱小。” “这一次，我还会请至少两位神婴境的高手相助。这二人其实今天你们已经见过，就是在万宝斋里身穿黑白袍的两位老者。” “另外，剑魔宗即便不去进攻无量剑派的山门，但对无量剑派的立场上，也会和我们保持一致。这一点毋庸置疑，倘若今天不是我追上墨尘长老，那无涯长老十有八九已经死了。” “还有，我们的这位老前辈，虽说平日里性情乖张，懒散好酒，但我想几位都看得出来，他的修为高深莫测，必要时刻，我可以确定，他绝不会坐视不理，可以说，他就是我们的定海神针。” “所以这一仗，我不单要打，而且要在城外打，打的轰轰烈烈，要让西兰城内所有的势力都知道，我会让无涯长老，有来无回。一战而定乾坤，从此以后，我们会少很多很多麻烦。” 夜十七一口气说了很多很多。 每一句，都令秦忠等人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待得夜十七说完，厅堂里鸦雀无声，针落可闻，齐洛枯鬼等人的目光汇聚在夜十七的脸上，一张张脸上的神情震惊中掺杂着疑惑。 显然，平日里的夜十七不善言谈，甚至说话也很少。 这令众人很难摸清他心里在想什么。 此时此刻，夜十七一口气道出心中所想，反倒是众人感觉，不知再说些什么。 秦忠和枯鬼甚至觉得，当初夜十七只是想做一个甩手掌柜，他则全身心的修炼，所以秦忠和枯鬼承担起了惊霄楼的大局，可现在他们却感觉，夜十七所掌握的，是更大的一个局，惊霄楼只是这个局中的一个部分而已。 实际上，夜十七的确只想做个甩手掌柜，只要每天有足够的资源供应自己修炼就行，但往往想法是好的，有些事，非他不可，这是秦忠等人无法取代的。 慕容紫莺只认他夜十七，剑魔宗也是基于他夜十七的威名，并且有收他的念头，才会与之接触的。 第400章 求助老怪物 第400章 求助老怪物 而夜十七想要获得一个安稳的修行环境，足够的修炼资源，以及得到足以和皇甫皇族，和国师抗衡的实力，又必须要借助这些势力来壮大自己。 这些事，只能靠他自己来做。 想要纯粹的做一个甩手掌柜，显然是不现实的。 既然如此，夜十七只有担负起来。 一番话说完，反而给众人带来了更多的困惑，因为夜十七所述的，只是结果。 秦忠还想再问，枯鬼干咳一声，并给他使了个眼色。 相较而言，还是枯鬼更为了解夜十七一些，枯鬼看得出来，夜十七今天能说出这些已经是极其不易。 这种情况下，如果还要继续追问的话，反倒是显得对他不够信任，而且如果夜十七想说的话，他自然就会说，追问不一定会有结果，反而会让大家很尴尬。 众人互相看了看。 他们对夜十七的信任是绝对的。 几息之后，忽然间枯鬼笑了笑：“嗨，霄儿，你倒是早说啊，看来我们现在，远比想象中还要强大得多。” 气氛因枯鬼的一番话渐渐开始变得轻松起来。 齐洛道：“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敢情好，看来这一次，无量剑派是要倒大霉了。哼，今天那无涯长老，的确是狂的可以，就好像万宝斋的命运已经掌握在他手里了一样，我倒要看看，他要如何收场。” 胡姬走到夜十七近前，满脸笑意的道：“哎，看来我这个宝贝侄儿，的确是蛮厉害的，你要是早跟我们说这些，我们也就不必担心了。如此说的话，今天你做的这一切，也是有意的，你就是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无量剑派宣战，借此一战，让我们可以立足。” “对，就是这样，只是原本我也没打定主意，而今天那无涯长老的咄咄逼人，使得我最终做出了决定，此战不打，之后还会有更多的麻烦。”夜十七看向胡姬道。 “嗯，说的是……” 秦忠见众人不再追问，他索性也将疑惑压在心头。 “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而且箭在弦上，那就干他一场。不过，一些必要的准备，还是要做的。另外，你口中的那些助力，只能靠你协调了。” 夜十七点头：“放心，交给我了。” “对了忠伯，让厨房做几道下酒菜，简单一些就好，一会送到老前辈房中。” “好，我这就去安排。” 夜十七再次看向众人：“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待具体行动时我再知会大家，估计就在近一两日，所以大家时刻待命。” “放心。” “没问题。” 齐洛枯鬼等人纷纷答应。 而后众人离去，各行己事，夜十七则直接去往老怪物所在的房间。 …… 老怪物此刻正在摆弄他的瓶瓶罐罐。 见夜十七到来，老怪物佝偻着腰，转身看向夜十七，一脸埋怨的道：“小子，你可来了，不然我老人家还要找你呢。” 夜十七微微皱眉道：“前辈找我？” “是啊。”说话间，老怪物对着附近的瓶子指指点点：“你瞧瞧，瞧瞧……这地方也太小了，而且少了些自然轻松的感觉，我这些宝贝疙瘩可珍贵着呢，我这终日里转来转去的，再给磕着碰着可怎么办？哎，我就说在山里边挺好的，那俩丫头非要出来，这外边的世界乱糟糟的。” 夜十七急忙说道：“前辈别急，这不算事。我知道前辈喜欢清净，不然的话，我叫人替您在地下开辟一片空间如何？您老就在那里修行，调配灵药什么的也方便。” “地下啊……就在这？”老怪物摸了摸下巴。 “对，就在这。” 说话间，房门敲响，一个店小二拿来了一些下酒菜。 夜十七将之接过，摆在老怪物面前，随手又拿出两个酒坛。 “前辈，这是最近几天我特意为您找来的。这种酒没那么大的名气，属于是农家自行酿制，但也另有一番风味。今天晚辈陪您，尝尝？” 老怪物挑了挑残眉，打量了夜十七一番，而后目光看向了桌子上的两个酒坛。 他摸了摸下巴，琢磨了一会：“小子，无事献殷勤，你会这么好心，还特意的给我老人家找酒喝？” 夜十七浅笑道：“前辈这是哪里话，我给您老人家找酒喝，本就在情理之中么。”说话间，夜十七来到桌旁，而后拿起一个酒坛，拨开了坛封。 顿时，浓郁的酒香飘散开来。 老怪物的酒糟鼻猛的一吸，目光旋即被酒坛吸引了过去。 “嘿，有点意思啊。” 老怪物直接坐在了桌旁，吧嗒吧嗒嘴：“小子，我跟你说，这酒就和人一样。有了名气的酒，自然是好酒，普遍得到了人们的认可。这人嘛也是一样，能够成为名人，大人物，自然是有本事的。但并非有本事的人，就一定会有很大的名气。” “有些酒，虽然没什么名气，但也别有一番韵味，这就好像你吃惯了大鱼大肉，偶尔的换换口味，那也是另一种享受。” 夜十七又取出两个酒碗。 他给老怪物倒上一碗：“就好像您一样，您老的一身本事，随便拿出来一样，都可谓登峰造极，但却不求名分，哎，说来惭愧，到现在晚辈还不知道您的姓名道号呢。” 老怪物翻了个怪眼：“行啊，现在会说话了，居然还会套我老人家的话了。” “哪有，前辈多心了。” “遵名道号，其实也是一种枷锁，也许有一天你就会懂了，放弃这些，人就会轻松很多。老人家我，不愿再提起，也快忘的差不多喽。” 老怪物拿起酒碗：“小子，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有事求我？” “这个……”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婆婆妈妈的。” “有。” 老怪物轻哼一声，直接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回味一番，老怪物眼前一亮：“嗯，不错，梨花酿，有点意思。” 他将酒碗往桌子上一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夜十七急忙又给倒上了一碗。 “行啦，酒也喝了，什么事，说吧。” 第401章 一顿酒，两所求 第401章 一顿酒，两所求 夜十七不禁打量了老怪物一眼。 本以为，老怪物是想先知道自己所求何事，才会决定要不要喝自己的酒。 却不曾想，他直接就给喝了。 然后再问自己所为何求。 这老怪物的怪字，还真是名副其实。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也证明了在这位老人家的潜意识里，似乎没什么难事。 于是，夜十七便将今天发生的事言简意赅的讲述了一遍。 老怪物一边吃着菜，一边时不时喝上一口，一边听着夜十七讲。 待得夜十七说完，老怪物瞟了他一眼：“说完了？” “嗯，就这些。” “那你想让我老人家怎么帮你？” 夜十七便道：“这几日，晚辈和无量剑派之间，一场恶战怕是在所难免了。” “怎么着，你是想让我老人家帮你打仗啊？我老人家上了岁数，这身子骨可不中用。” 夜十七也喝了口酒：“其实一切，晚辈都已经有了安排，但无量剑派毕竟是一个传承悠久的二流道门，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这才请您老人家帮忙……” “帮忙坐镇。” 老怪物抿了抿嘴角，双眼微微向上看，眉头轻微皱着，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 几息之后，老怪物嘀咕了起来：“无量剑派，无量剑派……” “怎么，前辈听说过这个道门？” 老怪物思量了一会，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他揉了揉太阳穴：“记不清楚了，哎，我老人家最怕的就是去回忆，你小子偏偏惹我心烦。” 夜十七急忙道：“前辈莫怪，我就是随口一问。” “行啦，我懂你的意思。你看看，这酒我不是已经喝了吗？不过……你也别在我身上寄托多大希望，我老人家可没你想的那么厉害。” 老怪物的话里话外，便算是答应了夜十七。 实际上，夜十七心里明白，老怪物这个人，看似性情乖张，甚至有的时候疯疯癫癫，却是一种人间清醒。 这个世界上，清醒未必是喜，糊涂也未必不是福，正所谓大巧若拙，大智若愚，万事万物否极泰来，很多东西都是一种表象而已。 道相无形，善也是道，恶也是道，道无定式，水无常形…… “来，前辈，我敬你一碗。”夜十七举杯。 二人对饮，一饮而尽。 他们推杯换盏，喝了个五六分醉，夜十七又道出了自己心中的一桩难事。 “前辈，我心中有惑，还想请您指点迷津。” 老怪物双眼迷离，心中却无比清明，他看了眼夜十七：“那这可就是两件事了，你想用一顿酒，求我老人家帮你两个忙吗？” “哎，前辈哪里话，您对我乃是救命之恩，区区几顿酒水算得了什么。我请您喝酒，也不是一定非要有求于您啊，是吧？” 老怪物指了指夜十七：“行，孺子可教，你小子的确越来越会说话了，不像当初，跟个愣头青一样。” 夜十七愧笑道：“人总是要成长，要改变的嘛。” “嗯，对，那你说说看。不过话说前头，我老人家不一定能帮得到你。” “前辈，想当初，我在天一门中，虽然坎坷艰难，好在资源不愁，而且天一门会提供功法武技给我，还有专门指点，可是现在，随着我修为踏入到神婴境界，想要再快速提升修为，内修的法门便有些低级了。” “还有，我修的乃是剑道，我的剑道造诣，已经在我所知的范围内达到了顶峰，包括剑诀，剑技等等……” 老怪物喝了一小口酒，在嘴里抿了抿，回味了一会，而后他神秘的笑了笑：“你这种情况，是迟早的事。” “您看出来了？” “谈不上，但是很简单。为什么每个修者，都想拜入一个更好的道门？这天下间，古往今来的修者不计其数，但真正能够靠自创而修行，并且开宗立派的，必然凤毛麟角。” “所以，散修修炼极其艰难，那不单单是面临资源匮乏的问题，一切都需要靠自己来领悟。相比之下，倘若有一个高人指点，一次指点，可能会让你少走数年甚至十数年的弯路。” “而即便是大门派的弟子，是否能够传承其师尊的衣钵，并且青出于蓝，也很难，所以这道途，不论是仙道还是武道，一个人能够走多高，运气、师门、悟性、资质等等因素，都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老怪物指了指夜十七：“你啊，少了一个好的师父。” “对，前辈您真是一语中的。” 老怪物见夜十七两眼放光的看着自己，顿时皱眉：“你别看我，我肯定是不行，我和你所修的并非同路，而且对于剑道，我更是一窍不通。” 今天夜十七来找老怪物，主要是第一件事。 而他现在所说的，的确是他现在面临的一个很麻烦的事情。 可以说，夜十七修为和实力的提升，放眼天下都堪称妖孽，二十出头便突破到神婴境，剑道造诣更是心剑合一大成境，还修成了极杀剑意。 这份成就不是偶然，因为他的经历同样是独一份。 磨砺、坎坷是让一个人成长最快的方式，再加之他的血脉、资质、心性本就超出常人，在这样一番磨砺下能有今日，实际上是一种必然。 换做常人，即便保持这个状态到五十岁，也足以傲视群雄了。 但他不行，强大的威胁一直存在，迫使他对实力的渴望越发强烈，可到了现在这个程度，再想继续提升，单单靠每天吸收元力显然是不够的。 他从天一门得到的功法，可以继续修炼，但效果明显差了很多。 内修功法，决定了吸纳，炼化元力的速度。 剑修法门，是秦武所修，秦忠转赠给他的，到现在也显得弱了一些，毕竟当初的秦武剑道境界，也就是他现在这样。 甚至就连惊霄剑，夜十七也觉得品质更高一些为好。 老怪物所言极是，古往今来，但凡道业大成者，几乎都有传承，所谓传承，指的就是师门，唯有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能走的更高。 第402章 运筹帷幄，只求一战 第402章 运筹帷幄，只求一战 一夜悟道者有，但恐怕千年也难出一个，而且这种情况，只在仙道修者中有可能出现，武道修者，讲究淬炼肉身为主，不断追求肉身的极限，是不可能有一夜悟道这一说的。 再怎么悟，也不可能让肉身不断提升蜕变。 这个问题，从夜十七突破到神婴境之后便发现了。 然后越来越清晰。 身边的人，都不可能对他的修炼有任何帮助，而眼前的老怪物，的确不是一个武道修者，也许他很强，但就像是他说的，所修并非同道，他也帮不了自己。 夜十七心中犯愁，一碗接着一碗的喝着酒。 老怪物时不时的扫量他一眼，看似醉意颇浓，心中却也在思量着一些东西。 不知不觉，老怪物一头睡在了桌子上。 也有了七分醉意的夜十七看了看老怪物。 “前辈，前辈？” 没有回应。 夜十七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苦笑，而后运转修为，将酒力逐渐驱散。 待得酒力散去，朝阳也已经缓缓升起。 夜十七起身来到窗边，朝阳刺眼，他稍稍歪头，适应后才向窗外看去。 想来有些可笑。 本想着一切稳定后可以少了很多麻烦，全力修炼，结果现在弄的，自己反倒是成了最忙的那个。 西兰城和无量剑派之间距离不远，来回也就几千里之遥，对武者而言用不了几个时辰。 算起来，无涯长老一定已经回到了无量剑派。 像是无量剑派这种道门，门中长老被杀，而且粹灵轩被血洗，可谓是一等一的大事。 夜十七估计，不出预料的话，无量剑派的人今天就会来。 时间不多了。 剑魔宗那边到现在还没音讯，夜十七没有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剑魔宗上，如果剑魔宗愿意出手的话，对他来说只是锦上添花，最关键的，还是眼下这一战。 于是，夜十七最后看了老怪物一眼。 他并不担心老怪物会因为酒醉而误事，该醒来的时候，他就一定会醒。 夜十七转身离开。 时间紧迫，不敢有片刻耽搁，他直接出了城，在城外一处隐秘之所，将慕容紫莺留下的那张符箓激发。 果然，也就是一炷香的时间而已。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浮光掠影，犹如鬼魅一般飘然而至。 黑公白婆身形落于夜十七身前丈许远处。 这两位老人家，乃是一对夫妻，但身高、胖瘦包括性格都是截然相反。 黑公瘦高，为人寡言，整日沉着一张脸，面容黝黑，而白婆则身形矮胖，性格开朗健谈，长着一张笑脸，面容白皙，二人之间唯一的相同点，只怕就是满脸岁月垒砌的皱纹了。 在修为上，二人都已经达到神婴境界，但黑公要高一些，已经达到了中期多年，可谓一只脚已经踏入到了后期层次，而白婆略逊一筹，不久前刚刚踏入神婴境中期。 白婆缓步走向夜十七，来到近前时，二人的身高差使得她的仰头看着夜十七。 “小友召我们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夜十七看了眼不远处的黑公，那黑公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有点冷面阎王的意思。 “今日，晚辈恐怕要经历一场恶战，需要二位前辈鼎力相助。” 白婆本就是一张笑面，恰是如此，夜十七反倒是看不出她是不是真的在笑。 “恶战……虽然我二人与小友之间，并未有过交流，但自从圣莲山时，便对你有些了解。小友的实力怕是已经不在老身之下了，能让小友觉得是恶战，对方的实力，怕是不弱吧。” 夜十七点头直言：“不瞒二位前辈，的确，昨日二位也到了万宝斋，自然见到了那个无涯长老。” “嗯，没错。” “若我所料不错，无涯长老今日，就会带着无量剑派的高手重返西兰城，会带多少人，有多强，我心里没有底数，所以这一战，要请二位前辈出手。” 白婆转头看了眼黑公，而后再次看向夜十七，沉吟道：“无量剑派……嗯，老身有所了解。作为一个二流道门，无量剑派一共有七位长老，修为应该都在神婴之境。而门主的修为，怕是已修成武魂，另外两位护法的修为，起码不会弱于长老。” 这些夜十七自然都已经打听清楚。 “前辈所言没错，但我想，无量剑派总不至于倾巢而出，来对付一个万宝斋。若有二位前辈相助，再加上我的人，胜算不会低。” 白婆又道：“那倒无妨，小姐既然命我二人留下助你，我们自然责无旁贷，不过，小友还是要做足准备。” “当然。” “好，既然如此，我们便去召集一些人手。” 夜十七毕恭毕敬的拱手：“多谢二位前辈。” 白婆与黑公对了一个眼神，而后双双凌空而起，化作残影消失了踪迹。 有了黑公白婆全力相助，夜十七心里便又多了几分底气。 剩下的，就是莫邪那边是否会有消息传来。 不过，夜十七并未将希望寄托的太多，索性他便回了惊霄楼。 粹灵轩一战，夜十七几乎以一己之力屠杀了数十武者，他能以相同境界诛杀无量剑派六长老，而并未受伤，足以证明他的综合实力之强，但消耗却不小。 到现在为止，一直没得空闲。 夜十七准备抓紧这有限的时间，尽可能恢复损耗的修为，以备再战。 由于事态紧急，夜十七虽在恢复修为，却不敢让自己进入忘我状态。 转眼，三个时辰过去。 那张蕴含莫邪气息的符箓终于有了感应。 夜十七心头一动，这种时候，莫邪激发符箓要见自己，很有可能就是有了消息。 于是，他立即停止恢复，并离开惊霄楼赶往莫邪落脚之处。 由于只是恢复损耗的真元而并非疗伤，虽然只有短短三个时辰，夜十七的消耗已然恢复了不少。 夜十七刚刚赶到莫邪的落脚处，进了屋，便见屋内不单单只有莫邪一人，墨尘长老竟然也在。 “前辈，莫兄。”夜十七率先施礼道。 莫邪脸上泛着笑意，墨尘长老着缓缓点头：“嗯，小友不必多礼。” 第403章 再增三分胜算 第403章 再增三分胜算 夜十七察言观色，从莫邪此刻的神情来看，事情十有八九是成了。 但有些意外的是，墨尘长老竟然去而复返，这让他心中多少有些疑惑。 按理说，墨尘长老在剑魔宗也是绝对的高手，若是剑魔宗真的准备剿灭无量剑派，他应该一并同往才是。 魔道中人处事，往往更为直接一些。 墨尘长老直接开口道：“小友，老夫将事情禀明宗主后，宗主十分重视，并立即商研，最终决定……只要无量剑派真的派出大量高手赶往西兰城，本宗将趁此机会，一举灭了无量剑派的山门。” 夜十七心头一喜，但神色上没有表现出来。 而且，他也没有谢上一句。 在夜十七看来，这件事，谈不上谁谢谁，他和剑魔宗只是有着共同的目标而已。 夜十七则问道：“好，那前辈您为何又折返到此？难道只为亲自传信？” 墨尘长老缓缓摇头：“不，传信还不必老夫亲来。” “那您这是？” “本长老，奉宗主命，是专为助你而来。” 夜十七顿时皱眉：“助我？” “没错。” “贵宗宗主命前辈来助我？” “正是。” 这倒是让夜十七颇感意外，在他的记忆中，他和这位剑魔宗宗主，似乎并无交集。 剑魔宗能够决心进攻无量剑派山门，这就已经让夜十七心满意足。 现在墨尘长老却要来相助。 乍听起来，自然是一桩好事，但夜十七向来谨慎，而且更愿意率先将事情向尽可能坏的方向去思考，这也是他能走到今天的一个原因。 墨尘长老的到来，打破了他原有的计划。 而且，他心中不排除防备，毕竟他对剑魔宗并不了解，更无瓜葛，由于慕容紫莺的原因，他可以指挥黑公白婆，可这墨尘长老便不好办了。 夜十七运筹多方势力来打这一战，成败的关键，在于协作，未必是人越多越好，如果无法形成合力，反而会互相掣肘。 墨尘长老见夜十七有些犹豫，便道：“看小友的神色，似乎是不大愿意老夫相助。” 夜十七正要开口，墨尘长老又道：“老夫能够明白小友心中的顾虑。但老夫非但可以帮得上你的忙，而且，会让小友此战，掌握绝对的主动优势。” “愿闻其详。”夜十七道。 墨尘长老淡淡一笑，随之看了眼身边的莫邪。 莫邪开口道：“十七兄弟，你知道，本宗和无量剑派素有仇怨，所以……无量剑派的一举一动，本宗可以随时掌握。” 闻听此言，夜十七不禁剑眉皱了皱。 这一点，他倒是没想到。 换句话说，剑魔宗既然决定出手，就一定会派人监控无量剑派的一举一动，比如无涯长老什么时候离开，带了多少人，带了多少高手，到了什么位置…… 如果自己能够掌握这些信息，的确会占据绝对的优势和主动权。 莫邪说完，墨尘长老又道：“小友不必多想，就像小友之前所言，你我之间，只是为了共同的目标，合作而已。本宗力争剿灭无量剑派的山门，为求斩草除根，自然也希望小友可以将无涯长老这一伙彻底铲除。” 夜十七心中琢磨，这也的确是一个理由。 而且，墨尘长老已经来了，他也不好开口拒绝。 几息之后，夜十七淡笑道：“那就多谢了。” “客气，不必言谢。” “前辈现在，对无量剑派的情况可以随时了解？” “差不多。” 夜十七顿时问道：“那无涯长老，可曾已经离开山门？” 墨尘长老缓缓点头：“嗯，估计日落之后，便可赶到西兰城。” 夜十七转头看了眼窗子：“日落时分，算起来，只有一个多时辰了。” “没错，小友今日的举动，看来的确是激怒了无量剑派。那无涯长老率领门中精锐数百人，而且还有另外三位长老相随，看这个架势，的确是非杀你不可了。” 夜十七冷哼一声：“哼，还真是看得起我。” “小友……到底有多少底数？”墨尘长老语速放缓了些：“这一次，算那无涯长老在内，单单神婴境的高手就有四位之多，而且还是已知的，其余门人也都是精锐。” 夜十七反问道：“前辈这是担心我难以力敌？” “呵呵，你夜十七的名号早已传遍苍寒大地，老夫自然不怀疑你的实力，不过……据老夫所知，小友身为夜幽，最为擅长的是暗夜突袭，而这一次却不同，尤其是无量剑派这种门派，擅于配合，精通剑阵，斗起来互相配合，战力可是会提升不少。” 其实夜十七心里清楚，墨尘长老所言不无道理。 这也是他现在唯一担心的问题。 从墨尘长老的描述来看，这一战，自己不论在实力上还是人数上，都占据绝对的优势。 但在没有跨境强者的情况下，人数的多少，不能决定成败。 直白来说，同为神婴境，五个未必能打得过三个，无量剑派传承已久，配合默契，行动令行禁止，而自己现在看似运筹帷幄，却要同时调控三股力量，若果无法形成有效的合力，看似的优势，搞不好反而会成为劣势。 夜十七沉沉点头：“前辈所言极是，不过箭在弦上，必要一战，还请前辈到时，能够全力相助。” “嗯，老夫受命而来，自然义不容辞。” “好，就请……”就在夜十七话音未落之际，乾坤袋内的灵犀道符有了秦忠的感应。 夜十七稍作迟疑，便对墨尘长老道：“请前辈稍作准备，我有些事，去去就来。” “好，老夫便在此地等候小友。” “告辞。” 夜十七离开，径直返回了惊霄楼。 刚入惊霄楼，秦忠便迎了上来：“回来了。”楼内人多眼杂，秦忠声音很低，而且不再有所称呼。 夜十七缓缓点头：“嗯，发生什么事了？” “城主来了。” 闻言，夜十七不禁皱眉：“城主段冲？” “正是。” “他来干什么？” 秦忠缓缓摇头：“老夫也不得而知。” 第404章 城主的难处 第404章 城主的难处 “现在什么地方？” “正在三楼。” 夜十七点头，随后迈步走向楼梯。 惊霄楼的三楼，平日里不做生意，而且未经允许外人不得擅入。 三楼僻静，一处单独的屋内，城主段冲正在品茶，当日的银髯老者依旧伴在他身边。 夜十七步入房内，段冲和银髯老者便微微一愣。 夜十七的容貌经常变换，如果他不想的话，即便是神婴境的高手，也看不出他施展的隐匿之术。 所以当初在段府的时候，夜十七是有意让段冲知道自己是谁。 此时此刻，出现在段冲眼前的，却是另外一个陌生的面孔，令他一时间认不出来。 “段城主，有失远迎。”夜十七进入屋内打了个招呼。 秦忠随后而入，见段冲一脸茫然之色，秦忠便介绍道：“段城主，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闻听此言，段冲恍然大悟。 于是，段冲的脸上顿时显现出笑意，甚至整个人站了起来，对着夜十七拱手道：“哈哈哈，小友的神通的确高明，丝毫不露破绽，若非掌柜介绍的话，本城主定然认不出来。” “段城主不必客气，坐下聊。” “好，你也坐。” 二人落座，段冲的神情举止显得十分恭顺谦和，夜十七从这一点就可以得出判断，自己当初对他施展的手段，的确奏效，这段冲也是个怕死之人。 实际上，之所以制住了段冲，威胁的手段只是一方面，更为重要的是，在过去的半年多时间里，夜十七从未再去找过段冲，只是夜二九去过一次，为段冲送去了阶段性的解药。 也就是说，对段冲而言，除了自己身上的毒解不了外，夜十七倒也没给他增添其他麻烦。 段冲也是个心明眼亮的人，他很清楚，夜十七这样做，无非只是想在西兰城中扎根落脚，而并非是要胁迫自己去为他效力，或者做一些其他事。 所以在过去这段时间里，他一直都在苦心设法解毒，夜十七不招惹他，他也不会主动去找夜十七，一直到这一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作为城主，他也是迫不得已才到了惊霄楼。 “老夫贸然前来，还望没有影响了小友修行。” 虽然夜十七不知道段冲此来的真正用意，但可以确定，必然是因为他屠戮粹灵轩的事。 索性，夜十七直言道：“无妨，段城主有事请直言。” “好……”段冲喝了口茶，试探着道：“不知小友是否听闻，昨日这西兰城里，可是出了一桩骇人听闻的大事。” “段城主所说的，是粹灵轩？” “正是。” 夜十七神色淡然的道：“此事早已传遍全城，恐怕已经无人不知了。” 段冲叹道：“哎，可不是么。这种事，竟然发生在老夫治下的西兰城里，实在罕见。” 对于段冲的试探，夜十七没时间也没心思和他周旋。 索性，夜十七又道：“这西兰城犹如一汪死水，偶尔的掀起一些风浪，也不算是坏事，而且我也有所听闻，那粹灵轩也称得上是自食恶果。” 段冲微微一愣。 按道理，就算人家找茬生事，也不能因此就把人家的老窝给屠了，这是作为一个城主，最基本的立场，但这个世界上，很多事都没有道理可讲。 段冲显然也不是来跟夜十七谈对错的，他的试探，只是为了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 而夜十七的态度，便等于是给他了一个答案。 没错，昨天的事，就是我夜十七干的。 几息之后，段冲缓缓点头，没有承认夜十七的说法，但也没有表示反对。 “话是这么说，但这西兰城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那粹灵轩自然也是有后台的，眼下被人屠戮损失惨重，人家又岂会善罢甘休呢。” 夜十七和身边的秦忠对视一眼。 夜十七淡淡一笑道：“那倒是无妨，我想此人既然敢做，就一定不怕。只是，此人的确有些冒失，没有顾虑到段城主您，令您为难了。” “哎，哪里哪里，过去的就过去算了，他们也没逼着老夫非要如何，不过老夫觉得，此事不会就此了结，你说是么？” 话说到此，二人都没有明说，但意思却已经很清晰了。 夜十七也已经能够猜测到段冲此来的目的。 时间紧迫，夜十七不想耽搁，直言道：“我觉得，段城主完全可以放心，昨天此人顾虑不周，应该不会有下一次。” “嗯，老夫相信。只是恐怕粹灵轩不会罢休，到时候，真要是在城内打起来，老夫这个城主便如坐针毡，不露面的话，我这个城主威严扫地，出面的话……” 夜十七顿时道：“打，是一定会打，但绝不会在城内。” “好，倘若真是如此，就承蒙小友吉言了。只要不在老夫的西兰城内，就算是打破了天，老夫也完全可以视而不见。” 说罢，段冲起身。 “既然如此，老夫也就不多留了。想必小友应该有很多事要做，告辞。” 夜十七和秦忠将段冲送到门口。 眼看段冲带人离去，秦忠低声道：“这段城主，还真是一个称职的城主。” 这话，未免有些调侃的味道。 夜十七道：“那今天，就让这位称职的城主，看上一桩好戏。” 秦忠转头看向夜十七的侧脸，却见夜十七的眼角杀机蠢动。 “都已经安排好了？”秦忠问道。 “差不多了。” “大概什么时候？” 夜十七轻声道：“我估计，十有八九就在今夜。” “今夜……没想到，那无量剑派来的还真够快。” “像是这种门派，吃不得亏，而且粹灵轩对他们意义重大，自然要尽早解决。” “也是，老夫也随你一并会一会这个无量剑派。” 夜十七顿时看向秦忠道：“不，这城内也不安全，各大势力会如何自处还不好说，所以你留在惊霄楼镇守，小姑也不能去，要守着万宝斋。” 闻言，秦忠微微皱眉：“这……哎，本指望能助你一臂之力，也罢，老夫听你安排就是。不过，千万小心。” 第405章 城外十里，大战在即 第405章 城外十里，大战在即 “放心，我这个人向来惜命，否则也不会走到今天。” 秦忠随之笑了笑，伸手在夜十七的胳膊上轻轻一拍：“那就好，希望你战之必胜，现在我能理解你，此战若胜，可以换我们几年太平。” …… 夜十七从惊霄楼出来后，第一时间又回到了墨尘长老的落脚处。 之所以如此，因为墨尘长老可以时刻掌握无量剑派的最新动态，有了这个信息，夜十七就可以占据主动优势。 时间点滴流逝。 太阳西下，夜色悄然而至。 城外，距西兰城也就十余里的地方，在夜十七的召唤下，众人聚集。 这一次，夜十七需要操控三方势力来统一对敌。 夜十七这边，秦忠和胡姬留守惊霄楼和万宝斋，枯鬼、齐洛、小怪、夜五和夜二九，包括秦熙在内，是他身边的主要战力，除此之外，枯鬼还从散修中召集了二三百人，修为都在气海境之上，而且都是经历过多次实战的武者。 另一方，则是黑公白婆，他们的人数不多，除了二人之外，还有其麾下的几位弟子，以及二十多位武者，虽然人数少，但同样都是精干之辈，尤其是黑公白婆的弟子，其中几人修为已然可以达到真元境界。 这第三方，自然就是以墨尘长老为首的剑魔宗。 同样人数不多，也就是二三十人的样子，但既然是来助夜十七，不论是从宗门颜面上，还是实际效果上，墨尘长老能够带在身边的门人弟子，当然不会太弱。 三方人汇聚于一处。 气氛稍显古怪。 夜十七现在，是三方势力汇聚的一个中心点。 他很清晰的发现，这些人彼此之间都在互相观察，尤其是黑公白婆和墨尘长老之间。 至于齐洛等人，夜十七并不担心。 好在，他并未发现，三方势力之间存在着某种冤仇，这是夜十七最为担心的，倘若黑公白婆和墨尘长老有仇怨的话，今天的事恐怕就会很麻烦。 可即便如此，眼下，如何能合理利用好三方势力，对夜十七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单打独斗，暗夜突袭，这才是他的所长。 而黑公白婆，和墨尘长老的相继出现，令夜十七身边的齐洛枯鬼等人，不禁都感到几分惊讶，尽管夜十七之前已经打过了招呼。 他们的目光，在观察了那些高手之后，又会时不时的看向夜十七。 “哎，瞧瞧，咱们霄儿现在可是厉害的紧。”枯鬼在齐洛身边压低了声音道。 齐洛缓缓点头：“嗯，我也没想到，他能调动这么多武道高手。” “那边的，应该就是剑魔宗长老墨尘，霄儿什么时候和剑魔宗居然有了交往。”枯鬼皱眉。 “行了，别胡思乱想了，既然事已至此，一切听霄儿的就是。”齐洛沉沉的道。 夜十七的目光，率先看向了墨尘长老。 “墨尘前辈，无量剑派的人，是否有了最新的动态？” 墨尘长老手捻须髯，缓缓点头：“按照他们现在行进的速度，距离此处，应该最多只有半个时辰的路程了。” “半个时辰。”夜十七沉吟一声。 “不知小友准备在何处动手？”墨尘长老问道。 夜十七转回身看了眼，虽然此处距离西兰城已经有了十里距离，但借着昏黄的夕阳，依旧可以依稀看到西兰城的轮廓。 几息之后，他转回身看向墨尘长老：“我准备，就在此处设伏。” “此处？”墨尘长老环顾四周一眼，不由得苍眉紧锁。 不远处的黑公白婆脸色也有些变化，乃至是夜十七身后的齐洛等人，都感到几分意外。 “此处距离西兰城，似乎太近了吧？”墨尘长老问道。 话音刚落，白婆开口道：“西兰城里，各大势力都有高手潜藏，此处一旦有了动静，很快就会引起他们的注意，有可能会节外生枝。” 枯鬼也低声对他说：“是不是再远一些？” 夜十七面色不变，语气坚定的道：“就在此处，我好容易准备了这样一场好戏，当然要有观众才行。” 见夜十七语气坚决，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不过，在场这些人中，大都是精明之辈，很快他们就可以明白夜十七的意图了。 不外乎是想借此震慑其他势力而已。 “不过，诸位前辈所言也不无道理，所以此战，不可拖拉，速战速决，而且力争斩尽杀绝，不留祸患。”一抹杀机在夜十七的眼角闪过。 众人的目光盯着他，纷纷缓缓点头。 而后，夜十七便开始安排。 此处地势相对比较平坦，左边二三十丈外有一片枫林，黑公白婆带着他们的人，潜藏在枫林之中。 右边是一座小山的山脚，山脚前有一条小河，河边芦苇一人多高，随风荡漾，夜十七便让墨尘长老带着他的人潜藏在芦苇荡中。 由于墨尘长老一方人数较少，实力照比黑公白婆一方也要弱上不少，夜十七便让齐洛带着一部分散修也躲藏在芦苇荡里。 剩余的散修，后退百丈之遥，各自潜藏。 到最后，只剩下小怪夜五和夜二九还留在身边。 一切看似安排的妥妥当当，可夜十七的脸色却满是凝重，他立于空地之上，环顾四周一眼，脸上又泛起了几分难色。 心思比较细腻的夜二九，察觉到他神色异常，便问道：“二哥，我看你脸色凝重，怎么了？” 夜五随之一并看向夜十七。 夜十七皱眉道：“这恐怕不行，你们感受一下。” 夜五和夜二九稍加探视便纷纷皱眉：“二哥，连我都能察觉到隐藏的气息，那无涯长老绝非等闲，岂会中招？”夜二九的脸上也满是难色。 “是啊，人太多了，而且修为高低不等，很难藏得住。”夜五也说道。 夜十七剑眉紧锁，思量片刻，毅然道：“预想出其不意，人多反而误事，小妹你立即去将所有修为在真元境之下的人带入城内，城内气息驳杂，不易被察觉，只等这里动手，再出来围杀无量剑派。” 第406章 计划有变，调整战法 第406章 计划有变，调整战法 夜二九顿时应道：“好，我这就去。” 说罢，夜二九转身便要离开，刚要走，夜十七将之喊住：“等下。” 夜二九好奇转身：“怎么，还有事？” 夜十七紧锁双眉，显然在心中琢磨着，几息之后，夜十七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只留下墨尘长老，黑公白婆，齐三叔，再加上我和小怪，其余人全部撤到城中。” 闻言，夜二九神色骤然一变，就连夜五也双目睁圆。 “二哥，全撤走？” “老二，如果你对其他人不大相信，我和小妹，还有岳四叔留下总无妨吧。” 夜十七目光分别看了二人一眼。 “不是我不信任大家，这一次，绝非人多人少的问题，留下的人，能够更好的隐藏，你们入城，借城内人多气息驳杂，也能够很好的藏身，等我号令，你们再一举杀出来。” “但是切记，不可与对方高手过招，只在外围动手，击杀他们的门人弟子，和那些负伤的，想要逃离的。” 夜五和夜二九互相看了看。 “老二……”夜五似乎还想再劝两句，夜二九顿时拉了他一把。 “看来二哥已经决定了，其实我明白，二哥是不想有不必要的伤亡，尤其是我们……” 夜五听后，沉沉点头：“哎，好，那就这么办。”说罢，夜五转头看向了小怪：“保护好他。”虽然只有简单四个字，但此刻夜五的神色却异常严肃。 小怪并未开口，直面夜五，沉沉点头。 而后，夜五和夜二九才去按照夜十七的安排行事。 其实现在夜十七的心里，是多少有些不安的。 这种感觉并非是恐惧，任何人，在做任何事，第一次的时候都会有的一种感觉。 直白一些来说，以往的夜十七，一直都是以单打独斗为主，这也是作为夜幽杀手的专长，一个人行事，方便自由无牵无挂，这也是他当时为何能够以一己之力，杀的近千武者无计可施的原因。 可是这一次，靠他一人明显解决不了问题。 他需要指挥这么多武道高手，数百人参与，这对他来说毫无疑问就是第一次。 所以，计划会临时出现改变，实属正常，也是夜十七经验稍显不足的一种体现。 夜二九和夜五按照夜十七的吩咐，将人带回城内潜藏起来。 可绝大多数的人都已经撤了，剩下的区区几个，也构不成所谓的口袋，黑公白婆和墨尘长老，天刀齐洛又纷纷回到了夜十七的身边。 “怎么，改主意了？”齐洛问道。 “是，我觉得人多未必管用，反而容易暴露，虽说我们的整体实力占优，但我不希望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结果。”夜十七解释道。 齐洛点头：“嗯，没事，三叔听你安排就是。” 墨尘长老看了看已经黑下来的天色，暗自盘算了一下时间后对夜十七道：“小友，时间恐怕不多了，不论如何，你都该拿最后的决定。” 夜十七目光在几位前辈脸上逐一看过。 他的神情渐显严肃。 几息之后，夜十七沉声道：“好，那就简单直接一些，请几位前辈隐藏于暗中，寻得良机，锁定他们的高手，倾力一击，务求一击得手，就算不能将之斩杀，也要力争将其重创。” 白婆微皱苍眉道：“不知此次，无量剑派以何人为首？” 不等夜十七开口，墨尘长老答道：“就是那无涯长老，除他之外，还有三位长老同行，修为都在神婴境界。” 白婆再次看向夜十七：“这无涯长老，老身有些了解，修为已达神婴境中期多年，甚至有可能已经突破到了后期层次，不好对付，倘若单论修为境界而言，我们这些人，怕是没人能比他更高。” 这番话，倒是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意思，但夜十七明白，白婆这么说应该是有其用意。 话音刚落，墨尘长老便道：“虽然有些差距，但却不大，尤其是二位，我看二位的修为，怕是也不低于神婴境中期了，总体而言，我们还是占据很大优势的。” “老身别无他意，只是给小友提个醒而已。” 眼下，夜十七也不想计较。 他的神色满是严肃，目光再次在几位前辈脸上扫过，而后沉沉的道：“依我看，这一战的打法，无非就是两种。这第一种么，讲究个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我们可以凝聚力量，寻求最佳的时机，力争将无涯长老一举击杀，到时候，他们群龙无首，就只能是待宰的羔羊了。” 夜十七说完目光分别看了看齐洛，黑公白婆和墨尘长老，几位老者待他目光看来，都轻微的点头，表示赞同这种说法。 夜十七见没人开口反驳，又道：“不过这第一种比较冒险，料想那无涯长老绝非泛泛之辈，必定会高度警觉，一旦我们不能一击得手，有可能会反受其制。” “至于这第二种么，就要相对稳妥一些。将这无量剑派的四大长老，由弱到强，逐个击破，最后再来收拾无涯长老。由于我们虽然整体实力更强，但却没人能稳胜那无涯长老，所以我比较倾向于这第二种打法。” 其实夜十七自觉得，如果他和小怪配合的话，未必不能收拾了那无量长老，只不过这一次，事关重大，关乎众人安危，所以他不能去赌。 “嗯，老身也比较赞同这个办法。”白婆率先表态道。 齐洛顿时道：“行，就这么干。” 夜十七再看向墨尘长老，待他看来，墨尘长老也点了头。 “好，就这么定了。黑公白婆，无涯长老就交给你们了，不必一定非要与之死战，只需能够将之拖住即可。” 黑公和白婆对视一眼。 “小友还真是看得起老身，也好，我二人尽力而为。” 夜十七又看向齐洛和墨尘长老：“三叔，墨尘前辈，你二人分别拖住一位无量剑派长老，同样，不必非要决出生死，将之稳住即可。” “好，尽管放心。”齐洛当即应道。 墨尘长老淡然道：“老夫尽力。” 第407章 各有算计 第407章 各有算计 夜十七听从了他人的意见，结合自己的判断和分析，最终才算是定下了如何一战。 时间紧迫。 夜十七、小怪、齐洛和墨尘长老纷纷服下了隐匿气息的丹药。 但黑公和白婆没有。 按照计划，黑公白婆非但不需要隐藏起来，还要尽量流露出自身的气息，毕竟西兰城规模不小，虽然墨尘长老掌握着无涯长老的动向，但对方未必就会从他们设伏的这条路上赶来。 待得齐洛和墨尘长老服下丹药后，又将自己的气息尽可能隐匿到极致。 而夜十七在此基础上，又凭借自身已然大成的隐匿之术，将自身的气息加以改变掩饰，使得他整个人近乎于融入自然之中。 当几位前辈察觉到夜十七此刻的状态时，不由得吃惊不小。 齐洛和墨尘长老打量着夜十七，脸上多有惊疑之色，包括不远处的黑公白婆在内。 他们所谓的隐藏，就是将自己的气息内敛于体内，而夜十七却是融于自然，这是两种不同的层次。 这一刻，若非他们肉眼可以看到夜十七，否则的话，在他们的探知下，夜十七就好像一棵树，一根草，甚至是一块极为普通的山石。 墨尘长老不禁叹道：“哎，对于小友的传闻，老夫听到不少，但传闻毕竟只是传闻，其中难免有些夸大其词的成分，现在看来，单凭小友此等本事，就让老夫敬佩不已，传闻，并非是空穴来风啊。” 白婆接着道：“夜幽……作为一个暗杀刺客组织，小友这个夜幽之首，隐藏自身自然是必要条件之一，但老身也没想到，小友竟是将这种本事练到了如此程度，倘若小友蛰伏起来，只怕老身也根本毫无察觉。” “夜幽之首，名不虚传。”就连沉默寡言的黑公，此刻两眼盯着夜十七，也不由得说了一句。 若非迫不得已，夜十七不想显露。 而眼下既然已经如此，他便索性，凭借自身的隐匿之术，将小怪、齐洛和墨尘长老也都遮掩了一番。 一切准备妥当。 齐洛和墨尘长老纷纷潜入夜色之中。 夜幽，本就是夜晚的幽魂，夜十七带着小怪，同样潜藏了起来，他就好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猛兽，充满了耐心又十分安静，只等自己的猎物到来，等待那最佳的时机，出手便要给予其致命一击。 …… 数百里外。 无涯长老正在向西兰城的方向赶来。 他的身边，是无量剑派的三位长老， 而在他的身后，则是他们的弟子，和精锐门人足有二百多人。 这是一股绝不算弱的力量。 可以说，为了粹灵轩，为了替六长老报仇雪恨，为了替无量剑派找回颜面，这一次二长老带出了山门近半的力量。 单单这四位长老门下的亲传弟子就多达二十几人，而且作为长老亲传，这些弟子的修为大半都已经可以达到真元境界。 在很多门人弟子的记忆中，自从他们入山修行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山门有如此大的动作。 很多门人弟子甚至因此感到兴奋。 平日里，他们甚至连历练的机会都很少，即便有，也不过就是猎杀一些低级的妖魔邪兽而已。 这次竟然有机会跟着首席长老外出执行任务，在他们心中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要知道，在他们的心中，无涯长老简直犹如神一般的存在。 所以，他们一路跟随着无涯长老，大都是英姿勃发，跃跃欲试，就好像终于等到了可以扬名立万，出人头地，为山门建立功勋的机会。 这种心境显然由年岁和阅历所决定的。 反之，四位长老就要更为沉稳持重得多。 一路上，四位长老的脸色都很凝重。他们很清楚，无涯长老乃是山门首席长老，此次外出竟然吃了这么大的亏，对手岂会是泛泛之辈，而且，如果对手不是很强的话，以无涯长老的身份和实力，又怎么会调动了几乎半数的山门力量。 另外，那六长老的实力他们也很清楚，居然在自家的粹灵轩内被人给杀了，而且只有区区两个人，这不单需要足够强的实力，还需要胆色，甚至是足够强的背景。 在距离西兰城还有一百多里地时，无涯长老率领众人停了下来。 四位长老聚于一处。 “大长老，前方百里之处就是西兰城了，我们接下来该如何？”七长老问道。 无涯长老面沉似水，远眺着西兰城的方向。 这一刻他的心头，隐隐的感觉到了几分不安，并非是他察觉到了什么异常之处，而是他一直也在盘算。 站在万宝斋的角度去思考。 那两个人，究竟是什么目的？ 他们屠戮了粹灵轩，杀了六长老，就势必会知道无量剑派一定不会罢休。 那么……他们背后的势力，不会有所防备么？ 夜十七有他的思量和计划，无涯长老也不是无脑之辈，他完全可以预想到，整件事很可能就是一个陷阱。 见无涯长老迟迟没有开口。 三长老看向七长老道：“这西兰城毕竟归属于苍寒帝国管辖，我们总不能在城中去围攻万宝斋，这可是坏了规矩。” 五长老急道：“嗨，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那万宝斋的人，不也是直接到了粹灵轩杀人？现在苍寒帝国内忧外患，早已经管不得了。咱们也不必有什么顾虑，直接将万宝斋斩尽杀绝，再一把火烧了就是。” 三长老皱眉看向五长老：“这样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我们必须先搞清楚这万宝斋的来头，然后将其背后的势力一举歼灭，才可免除后顾之忧。” “嗯，老夫觉得三长老此言有理，否则的话，终究还是个隐患。”七长老缓缓点头道。 说话间，三位长老的目光最终汇聚在了无涯长老的脸上，作为首席长老，最终还是要他拿主意才算。 无涯长老沉着脸，目光在三位长老脸上扫过，他的心里有些懊恼。 虽然几位长老嘴上没说，但他明白，也听得出来几位长老的话外之音，对他有些不满。 第408章 计划没有变化快 第408章 计划没有变化快 如此的兴师动众，大动干戈，可到头来他连万宝斋的来由以及背后的势力都没搞清楚。 对此，他也是有苦难言。 无涯长老当时去万宝斋，就是为了打探对方的虚实，他也没时间去调查这万宝斋的背后是什么人在操控，结果一切就发生了。 当时无涯长老被气的有些乱了方寸，但后来逐渐平稳心绪，他也感觉到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现在更是感觉到，没准这就是一个阴谋，毕竟那两个人的出现，和做法似乎有些太不合常理了。 但粹灵轩被血洗，六长老被杀，已然成了事实。 西兰城各大势力都知道粹灵轩是无量剑派的产业，这关乎山门颜面。 而粹灵轩又关乎山门灵源供给，一样丢不得。 六长老的仇更必须得报。 所以此刻的无涯长老，心头犹豫不决，甚至有些骑虎难下。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这一仗必定要打，可前路怕是凶险难料。 更让他懊恼的是，眼下大家士气正盛，他所预感到的这些危机，又无法对大家明说，免得还没如何，就自乱了阵脚。 此刻，眼见三位长老目光盯着自己。 无涯长老沉声道：“老夫觉得，西兰城内龙蛇混杂，我们还是要谨慎一些。” 三位长老互相看了看。 无涯长老又道：“而且我们这么多人入城，目标太大，三长老所言不无道理，我们要的，是将万宝斋以及其背后的势力一网打尽。” “大长老，你说吧，怎么做？”性情略显急躁的七长老问道。 “我们就来一招引蛇出洞，然后守株待兔，再瓮中捉鳖。” 三位长老再次对视一眼，面面相觑，纷纷流露出疑惑之色。 见三位长老似懂非懂，无涯长老解释道：“我们这么多人，不便在城内动手，不如在此设伏。然后由我暗入城中，趁其不备，灭了那万宝斋，到时候，万宝斋背后的势力一定会显露出来。” “我再将他们引出城外，就在这里，将他们一举歼灭。” 三位长老听后，纷纷皱眉沉思。 几息之后，三长老低声道：“这……此计倒是可行。不过有一事，不得不防。” “说来听听。” “倘若他们早有防备，你岂不是自投罗网？他们必然可以想象得到，本派一定会找他们算账。” 无涯长老心中的顾虑，三长老显然也已看破。 无涯长老点头道：“嗯，你说的不无道理。所以老夫一人前去，一来行动自如，便于隐藏，若有机会，老夫一人便可在瞬息之内，让那万宝斋化为灰烬，二来，就算他们早有防备，凭借老夫的修为，全身而退并非难事，到时候再做打算。” “不如老夫陪你同往，也可有个照应。”五长老说道。 “不必，三位长老留在此地，设下本派无量剑阵。一旦万宝斋背后的势力被惊动，索性我们就与他们分个高下，凭借此阵，我们也可让他们有来无回。” 三位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好，那就按大长老说的办。” “大长老，此去务必小心，不可恋战啊。”三长老提醒道。 无涯长老缓缓点头：“放心，老夫心里有数。”说罢，无涯长老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他看了眼正在远处休憩的一众门人弟子。 “三位长老，一路到此，老夫似乎隐隐的察觉到一丝异常气息，但每次想要捕捉，都没能得手。老夫担心，在我们的人中，有不轨之人，所以还请三位长老一定格外留神。” 闻言，七长老顿时皱眉：“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人中，有奸细？” 无涯长老面有难色的道：“这个……老夫也说不准，只是在来路上，曾感应到类似千里传音符泛起的轻微波动，但当老夫悉心捕捉，想要确定是何缘由时，却又消失了。所以老夫也不能确定，为了以防万一，你们多多留意就是。” “好，这件事就交给本长老，倘若真有不轨之人，哼，老夫一掌震碎他的头颅。”七长老狠声道。 四位长老就此商定后，无涯长老隐匿气息一人悄然赶往西兰城。 而剩下的三位长老，则开始安排门中精锐弟子，布下无量剑派的无量剑阵。 夜十七有他自己的计划，但不代表事态的发展，就一定会按照他的计划来进行。 无量剑派的几位长老，也都是人精，自然也有他们的想法和计划。 但不论是谁，计划都只是一种方案和事先的安排，其中必然会充满了变数，变化永远存在。 夜十七想要的，是趁其不备，其实按道理，以他现在的整体实力，即便正面与无量剑派交锋，胜算也不小。 但作为一个夜幽，夜十七更愿意以偷袭的方式占据主动，这是由于他十几年杀手生涯而形成的，听起来，也许不那么光明磊落，而他向来不在乎这些，他要的就是结果。 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收效。 倘若是为了那一句所谓的光明磊落，正面与之交锋，就必须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搞不好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极有可能。 只要能减少伤亡，减少自身损失，他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和说辞，更不会被所谓的道义绑缚。 他更愿意，宁可做真小人，也不做伪君子。 如此一来，双方隔着近百里的距离，却谁都没敢再轻举妄动。 夜十七这边谨慎隐藏，只等无涯长老到来。 而无涯长老这边，一人潜入西兰城，剩下的人原地布置剑阵，时刻准备大战一场。 夜色浓郁，局势难辨。 夜十七按照墨尘长老的信息一直在算计着时间。 就在他们潜藏起来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夜十七便隐约可以感应到远方数百里外的武者气息，毕竟无涯长老带着二三百人，而且修为良莠不齐，就算隐藏气息，夜十七也一样可以感受得到。 可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发现这股气息居然停了下来。 就在大约百里之处，不再继续靠近西兰城。 第409章 主动出击 第409章 主动出击 难道，那无涯长老察觉到了什么？ 夜十七心中纳闷，却不敢轻举妄动，又等了一会，那股驳杂的武者气息还是没有继续靠近西兰城。 这令夜十七暗觉有些不妙。 于是，他悄然靠近到墨尘长老的身边。 “前辈，我能感受得到，他们已经来了。” 现在双方之间的距离只有区区百里，夜十七能够感受到，墨尘长老一样可以。 “是啊。”墨尘长老应道。 “可他们却不再继续靠近，难道是察觉到了什么？前辈的眼线，是否有消息传来？” 墨尘长老转头看向夜十七，他的双眉皱在一处，脸色有些疑惑，又有些为难。 “自从上次传回信息之后，到现在，便一直没有信息再传回来。以老夫来看，老夫的眼线，有可能是被察觉了，又或者实在找不到机会。” 夜十七剑眉紧锁，沉声道：“倘若前辈的眼线被察觉了，那无涯长老必定是起了疑心。” “嗯，有这种可能。其实老夫觉得，凭借小友这种高超的隐匿之术，我们完全不必非要在此等候，大可以潜伏过去，寻找机会主动出击。” 听了墨尘长老的话后，夜十七稍作思量，缓缓点头：“现在来看，也唯有如此了。” 说罢，夜十七将几位前辈召集起来。 稍作叮嘱后，便向着无量剑派落脚之处潜行过去。 为了不被察觉，几人虽然修为高深，但也只能陆地飞驰，区区百里之距，用上了一些时间。 与此同时，无涯长老也是一样。 他本就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出于安全起见，他去往西兰城同样不敢御空飞行，这双方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夜十七带着几位前辈接近无量剑派的落脚处，而无涯长老则是赶往西兰城。 双方的计划不同，都打着自己的算盘。 夜十七身边这几位，均是高手，有了他隐匿之术的辅助，再加之艺高人胆大，他们不断靠近，一直到距离无量剑派众人只有百丈远的位置才停了下来。 夜色早已降临，圆月恍如银盘一般，狡黠的月光洒落，使得大地恍如铺上了一层银沙，秋风瑟瑟，吹动草丛簌簌作响，夜风在附近的嶙峋乱石之间吹过，时不时发出一阵阵恍如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随着夜十七等人的靠近，无量剑派长老门人的举动，他们便可以逐渐掌握，以他们现在的修为，观察事物不必全凭肉眼，尤其是夜十七，不单单是隐匿之术，洞悉之术也有了一定的火候。 几位前辈伴在他身边。 夜十七观察片刻后，他看看左手边的齐洛和墨尘长老，又看看右手边的黑公白婆。 “人还真不少，怕是有二三百之多，看来这一次，无量剑派是真的下了本钱。”夜十七低声自语道。 几息之后，夜十七微皱双眉，问道：“几位前辈，可曾发现那无涯长老身在何处？” 白婆缓缓摇头：“老身没有发现，不过……这么多人，气息十分驳杂，而且又有神婴境高手存在，我们的元神不敢深入探寻，无法察觉也属正常。” “不论怎样，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况且即便他们人数众多，但总体而言，我们依旧占据优势，没必要过于担心。”墨尘长老说道。 墨尘长老话音刚落，齐洛也开了口：“是啊，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动手吧。” 夜十七虽然感觉有些古怪，但心中的战意早已经悄然萌发，对他而言，此战的意义已经不单单是为了在西兰城中立足，他眼前的，还是一笔不菲的资源，同样也是一次难得的与剑道高手的实战机会，于是，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伴着眼中一抹杀机闪过，夜十七冷声道：“好，既然他们已经给自己选好了葬身之处，也罢。几位前辈，你们从不同方向接近，选择好自己的目标，一旦我这边率先出手，你们则立即出击，务求先将那几位神婴境高手重创，最好直接击杀。” 夜十七目光在几位老者脸上逐一看过。 几位老者纷纷点头，便开始向两侧迂回靠近，夜十七在心中盘算着时间，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后，他给小怪使了个眼神，而后继续向前靠近过去。 百丈之距、八十丈、五十丈…… 一直到距离仅仅只有二三十丈远时，夜十七和小怪才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已经近乎于一种极致。 夜十七给小怪使了个眼神，小怪顿时领会了他的用意。 于是，小怪从藏身的草丛中一跃跳了出去。 他有意的向着几个正在负责警戒的青衣武者走了过去，很快便被那几个武者发现。 “什么人？” 几个青衣武者，手持长剑，纷纷沉着脸，目光紧盯着小怪。 小怪神情淡然，回道：“路人。” “路人？此路不通，我劝你还是从哪来，回哪去。”青衣武者冷冷的道。 另一个看起来年岁稍长的武者，目光打量小怪一番后，对那武者低声道：“夜色已深，何来的路人？况且此处，根本无路可走，此人有怪，你先拖住他，我去禀报长老。” 说罢，年长武者旋即转身离去。 小怪眉角不由得轻轻挑起：“呦呵，口气不小，我要是不呢？” 那武者被提醒之后，神色反倒是舒缓了一些。 “呵呵呵，这位小哥脾气倒是倔强，这么晚了一个人，要去何处？”显然，听了方才那武者的提醒，他便想拖延片刻，只等长老到来。 小怪索性双臂抱怀，稍稍歪着头，目光盯着那武者，一脸不屑之色的道：“身为武者，何分昼夜，至于我要去哪，似乎跟你也没什么关系。” 那武者也不动怒，他看了眼手中的剑，笑道：“这么说……你是非要从此处过了？” “正是。” “好，请便。”说话间，武者稍稍侧步，看似让开了去路，身边另外两个武者也是一样。 小怪见状，便缓步上前，气定神闲，毫无惧色，而几个武者的目光一直盯着小怪，嘴角都泛着诡异的笑容。 第410章 兽吼震神，夜幽绝杀 第410章 兽吼震神，夜幽绝杀 小怪的脚步很慢，神态却淡定自若。 几个警戒的武者也没有轻举妄动，实际上，大家心知肚明。 就在小怪走到近前时，无量剑派的七长老飞身而至，他的身后，跟着他的几个亲传弟子。 “哪来的狂妄之徒，竟然无端生事。” 话音传来，七长老的身形便已经到了近处。 随之同来的四位弟子，顿时去到小怪周围，将之围在了中央。 小怪停下脚步，目光盯着这位七长老。 七长老微皱双眉，目光打量了小怪一番，而后不问缘由，厉声道：“拿下。” 一声令下，七长老座下的四位弟子便纷纷上前。 就在此刻，小怪不再隐藏自身的气息，强大的兽息瞬间释放出来，犹如狂涛海浪般向着四周涌去，七长老的亲传弟子，其中三人的修为都可达到真元境界，忽然间感受到强大的兽息扑面而来，强大的压力顿时逼得他们接连后退。 就连七长老也不由得瞬间变了脸色。 凭借他神婴境的修为，在感受到此刻的兽息时，也不免心惊，甚至不得不立即运转修为去抵抗兽息带来的压力。 已然达到四阶凶兽境界的小怪，单论境界上，并不弱于神婴境的人类武者。 小怪在释放兽息的同时，嘴角泛起了邪邪的笑意，随之周身泛起一阵白光。 吼！ 一声兽吼，震动天地，惊醒了这个原本宁谧的夜，瞬间变令所有无量剑派的武者惊醒。 “不好，小心。”事发突然，虽然七长老有所防备，还是不免感到几分吃惊意外。 一声大喊，七长老周身真元护体，宝器长剑也已经拿在手中。 再看那白光闪烁之处，随着白光渐淡，一头体型硕大，筒体毛发雪白的巨兽已经隐隐呈现了出来，强大的兽息，本就让七长老心头微惊，此刻看到小怪显露的本尊之后，七长老更是神色大变。 而小怪的这一声兽吼，就是攻击的号令。 另外两个方位上，早已准备妥当的四位高手也都纷纷冲了出来，向着无量剑派的三长老和五长老发起雷霆般的攻势。 黑公白婆的目标锁定了三长老，齐洛和墨尘长老则奔着五长老所在之处迅速冲了上去。 黑公白婆的手里，各自持着一件形状怪异的宝器，那宝器形似镰刀，在手柄处还系着玄铁锁链，这两柄钩镰通体黝黑，唯有锋刃上泛着森冷的寒光。 齐洛的手中依旧是他的宝刀，此刻真元凝聚，在那原本三尺七寸的刀体上凝结成了丈许刀芒，寒光凛冽。 墨尘长老本就是一身黑袍，此刻修为运转，整个人都被一股浓郁的黑气包裹其中，看上去，恍如燃烧着黑色的烈焰一般。 一切，只发生在刹那之间。 不过，无量剑派却没有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数而大乱，二三百人起初的确有些惊慌，但却没有过于惊慌。 夜十七一直躲在不远处，之所以让小怪先出去，目的只有一个，将无量剑派的长老引出来，再完美的计划也会存在变数，一切，未必会按照他的计划来发展。 所以此刻，至于出来的是哪一位对夜十七而言已经不重要。 心中杀念已起，剩下的，只有结果。 小怪显化本尊，且不说气势如何，单单这威猛的形象，便令七长老狠吃了一惊。 七长老手中持剑，仰头看着就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雪白巨兽，一时间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且，他根本看不出这头巨兽究竟是何来由。 至于他的那几个弟子，早已经退出了两丈多远，小怪的本尊，更让他们深感吃惊，这些所谓的弟子，即便外出历练，也从未遇见过此等兽类，今日一见，必然是生平仅见。 就在七长老震惊乱神之际，小怪再次张开巨口，对着七长老又是一声怒吼。 吼声已然形成了犹如实质的声波，向着七长老涌去。 即便七长老有着神婴境的修为，也不得不运转修为抵挡，而方才那几个青衣武者，被小怪发出的吼声拂过，顿时一个个口喷血雾，竟是被震的五脏受损，筋脉寸断，七窍流血而亡。 惊惧交织的七长老，完全被小怪展现出的强大兽威压制了气势。 然而，这才仅仅是一个开始。 小怪第二次吼声响起的瞬间，隐藏在暗中的夜十七心念一动，惊霄剑顿时出现在手中。 却见他宛若幽灵般飞射而出。 一跃之下，直奔小怪所在。 到了近处，夜十七一脚踏在小怪背后，借力而起到了一丈多高处，随后整个人以人剑合一之势，由高处向着七长老斜刺而来。 浓烈的杀气在那吼声之后紧随而至。 小怪的吼声，已经令七长老心中惊惧，霎时间，浓烈的杀气随之而来，七长老心中的恐惧已经无法自控。 不过，七长老毕竟修炼数十年，有着神婴境的修为。 大惊之下，依旧强自镇定，竭力运转真元护体，眼见高处一道剑影袭来，七长老预感到死亡气息的迫近，旋即运转毕生修为，凭借手中长剑斜劈向夜十七。 这七长老的修为说到底与那粹灵轩中的六长老在伯仲之间。 当时夜十七剑杀六长老的时候，就是凭借自己的实力和剑道造诣，眼下有了小怪的辅助加持，先行震慑了七长老的心神，可谓占据不小优势。 而且对夜十七来说，只要看准机会决定出手，就没有所谓的试探一说。 有的只是倾尽全力，眼中只有目标。 所以这一剑，他直接是以九成修为，借人剑合一之势而发，七长老劈砍而来的剑锋，他浑然不惧，甚至不曾多看一眼，他的双眼，死死的盯着七长老。 从小怪显化本尊到现在，满打满算，一息的时间都不到。 七长老劈落的这一剑，无非也是绝境之下的姑且一试而已，终究还是慢了三分。 就在他的剑锋尚未劈中夜十七时，惊霄剑却已经刺穿了他的胸口，他的护体真元几乎瞬间被破，即便他身上穿着的一件宝器软甲，也仅仅只是让惊霄剑稍稍一顿而已。 第411章 无量剑阵 第411章 无量剑阵 无量剑派七长老的剑，依旧保持着斜劈而落的状态，却最终停滞在了空中。 七长老双目圆睁，眼中尽是震惊恐惧和难以置信。 此刻，夜十七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七长老的剑就停在夜十七的左上方大约一尺距离处，但就是这一尺距离，剑锋却再也落不下去。 惊霄剑一剑穿心而过，惊霄剑上的剑气瞬间入体，将七长老的筋脉纷纷绞断，以至于七长老整个人只觉得周身的力气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一样。 近在咫尺，四目相对。 七长老从未见过夜十七本人，此刻的夜十七，也并非是本来样貌，但这一双毫无生气的目光，绝对是七长老这一生所仅见。 “你……” 短暂的对视，七长老口中已经溢出了血沫，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艰难的吐出这一个字，向来不拖泥带水的夜十七则直接将惊霄剑抽出。 剑锋出体，带起一道血箭喷射出来。 七长老手中的剑脱手而落，他的人也向着后方摔倒了下去。 “师父。” “师父……” 那几个七长老座下的亲传弟子，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却无能为力，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在他们眼中，夜十七的身形从出现，到一剑击杀了七长老，就是短短刹那的时间而已，倘若那一刻，他们眨了眼的话，也许一切就结束了。 眼见着师父被人一剑所杀，几位弟子惊惧万分，随之纷纷下意识的呼喊起来。 夜十七出剑绝杀七长老，小怪自然也不会闲着，趁着几个弟子震惊之际，小怪的利爪横扫而出，直接将一个弟子拍飞，那弟子是七长老座下的二弟子，有着真元境中期的修为，但在小怪的利爪下，几乎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整个人被拍飞出去，口喷鲜血，落地后甚至没能再爬起来，剧烈的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小怪的利爪，獠牙乃至是尾巴和身躯，都是致命的。 硕大的身躯仅仅一个转身而已，四个弟子便被小怪以极其暴力的方式击杀。 杀戒已开。 夜十七心头的杀念已经萌发。 抽出惊霄剑，他甚至没多看七长老一眼，随后便起身继续向前冲去。 夜十七和小怪的配合，显然很成功，这一人一兽联手一击之下，神婴境的武者很难抵挡得住，即便是修为达到中期甚至后期的高手。 然而，另外两个方向，黑公和白婆，齐洛和墨尘长老却并不很顺利。 并非是他们的实力不行。 而是单从偷袭，绝杀这方面来说，他们照比夜十七还是差了一些，不论是从经验上还是从心态上。 更主要的是，夜十七出手，是借助小怪率先将七长老给吸引了出来，使得夜十七可以直接对七长老发动雷霆一击。 而黑公白婆和齐洛墨尘长老，他们虽然也已经锁定了各自要攻击的目标，但无量剑派的三长老和五长老处于众弟子的中心处。 而且三长老和五长老的修为和实力，也要比七长老强了一截。 黑公白婆在小怪大吼的瞬间，也联手向着三长老冲去，二人联手，完全具备将一个神婴境中期高手绝杀的能力，但那三长老在听到兽吼的瞬间便立时警觉。 危险的气息迅速接近，三长老大惊之下，幻化出长剑在手，力敌黑公白婆，虽然处于下风，但比七长老却要好得多，起码他有了一丝反应的时间。 “有人偷袭，众弟子听令，结阵。” 三长老一声大喊。 附近的那些无量剑派弟子纷纷回过神来。 “是。” 霎时间，一众弟子动作异常的迅捷，他们纷纷手持长剑，看似四下乱窜，实际上却井然有序，没多久便结成了一座剑阵。 这并非是一种偶然。 无涯长老在离开的时候便叮嘱过，所以这些弟子都是早有准备，只不过，他们并未想到，突袭会来的这么快，来势这么凶猛。 另一边，墨尘长老和天刀齐洛对五长老的袭杀效果也不是很好。 情况与黑公白婆相似，这并非是夜十七比他们强的太多，而是他们需要看夜十七的信号才能动手，如此一来，他们与夜十七出手的时间会有一个差距，虽然十分微小，但在此刻的情况下，就是这极其短暂的时间，就可以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而三长老和五长老，也就是借助了这极为短暂的时间，得以进入防备的状态，虽不可力敌，但却可退，而那七长老当时，是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这一刻，三长老挥剑抵挡黑公白婆的攻势，一声令下，原本就已经准备妥当的剑阵顿时运转起来。 包括夜十七在内，黑公白婆，齐洛和墨尘长老则纷纷处于剑阵之内。 如此的变数，显然不在夜十七预料之中，令他小有吃惊。 对于阵道，夜十七不算精通，但也有些了解，早在寒星堂时，他也学过一些。 他知道，这阵道之玄妙，不弱于任何一道。 而所谓的阵道，实际上就是借助天地间阴阳五行，六合八卦等奥义所结成，理论上，十个真元境的武者，绝不可能是一个神婴境高手之敌，但倘若结成某种阵法，便有了这种可能。 有些高级的法阵，就算武魂乃至真武之境的强者，一样困得住，甚至杀得死。 而阵道的能力也是多种多样，其中包含聚灵、隐匿、攻杀、防御、迷幻等等许多能力。 眼下，自己竟是入了人家的阵法之内，这无疑是一种劣势。 上百弟子来回飞旋，均是手中持剑，身形迅捷，使得法阵之内剑光缭绕，身影重重。 那三长老趁机摆脱了黑公白婆的追杀，而五长老虽然被齐洛的刀芒所伤，但也保住了一条命，此刻更是借阵逃得一死，隐藏于阵法之内。 夜十七见状不妙，剑眉紧锁，忽听得右前方不远处墨尘长老惊呼道：“不好，这……好像是无量剑派的无量剑阵。” 一时间，黑公白婆失了目标，齐洛和墨尘长老也无法再锁定五长老。 夜十七只能大喊一声：“几位前辈，向我靠拢。” 第412章 困于剑阵之内 第412章 困于剑阵之内 下一刻，黑公白婆，齐洛和墨尘长老纷纷靠近到夜十七的身边。 在此期间，夜十七多次出剑，既然无法锁定无量剑派的长老，那就杀一个少一个，不曾想，这阵法十分诡异，按理说，每一个弟子的修为并不算高，其中一少部分可以达到真元境，大部分则只有气海之境。 可夜十七发出的剑气，却会被一个区区气海境的武者挡下。 夜十七留意到，并非是那气海境的武者多么厉害，而是在自己出剑后，法阵运转，附近那些弟子的真元会迅速转移汇聚，这才使得一个区区气海境的武者，竟能够抵挡他的剑气。 眼下，几位前辈已然到了近前。 “墨尘前辈，你刚才说什么？” 墨尘长老周身泛着黑气，面带几分惊色的道：“倘若老夫没有看错，现在我们已经身处于无量剑阵之中。” “无量剑阵？”夜十七凝眉道。 “没错，这无量剑阵乃是无量剑派上千年来自创的一种阵法，虽达不到高级法阵的程度，但在千年以来不断的演练，已经基本完善，威力不容小觑。” 黑公白婆不由得看了眼墨尘长老。 而后，白婆面有愧色的对夜十七道：“老身失手，没能将那三长老击杀，哎，实在惭愧。” 夜十七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猜想到一二。 “这怪不得前辈，那三长老的修为本就不低，方才我率先出手，他便有了警觉。” 白婆再次叹道：“哎，不错，我们还是轻敌了。没想到，这位无量剑派的三长老，修为竟是不弱于我和黑公，而且他们好像一直处于戒备的状态。” 夜十七现在想的压根不是这些，甚至不是这所谓的无量剑阵。 “几位前辈，刚才你们可曾见到那无涯长老？” “没有，老身刻意的留意了一下，并未见到。”白婆第一个回道。 齐洛和墨尘长老对视一眼，而后双双摇头。 “我们也没见到。” 夜十七剑眉紧锁，沉吟一声：“这无涯长老身在何处？” “小友，眼下唯有先破了此阵，才能再做打算。”墨尘长老似乎对无量剑阵颇有忌惮。 正当此时，剑阵之内传来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方才那一刻，三长老和五长老全都吓得不轻。 以他们的修为和实力，完全能感受得到，突然冒出来，预想置他们于死地的这些人，实力全都不弱。 若非他们的位置比较好，并且率先有了警觉，方才他们很可能已经死掉，尤其是五长老，左臂被齐洛的刀芒扫中，到现在还是流血不止，这条胳膊也无法再动弹。 然而，这一切都比不上他们亲眼所见七长老被人一剑穿胸带来的震撼，那七长老虽说修为刚刚达到神婴境初期，但毕竟也是无量剑派的长老，竟是连丝毫还手之力都没有便被人一剑击杀。 还有那头硕大的，叫不出名字，但却流露出很强兽息的巨兽，一样带给他们不小的压力。 这一刻，他们隐藏在无量剑阵之内，凭借已然运转的剑阵才算稍稍稳住了心神。 然而，他们也自然能够想象得到。 这些人，必定就是那万宝斋背后的势力，而且和之前他们猜测的一样，这些人早已经等候在此。 眼下，殊死一战在所难免，但三长老还是想先搞清楚这些人究竟是何来头，这才有此一问。 夜十七懒得搭理他。 他知道阵法的玄妙，一时间没有轻举妄动，而心中却隐隐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擒贼擒王，那无涯长老始终未见踪迹，令他心中不安。 墨尘长老却不顾这些，旋即笑道：“呵呵，三长老，老夫记得与你似乎有过一面之缘，怎么，事隔十年左右，就急不得老夫了？” 此言一出，对方沉默片刻。 大约三五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三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剑魔宗，墨尘长老？” “还不错，看来三长老还记得老夫。” 三长老的声音沉了沉：“哼，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剑魔宗背后搞的鬼。” 墨尘长老缓缓摇头：“哎，这你倒是冤枉本宗了，不过么，也的确有本宗的份。另外，老夫还可以告诉你，过了今晚，你们无量剑派，只怕就不复存在了。” “老魔头，少在这危言耸听，没错，你们几个的修为的确不弱，但已经被困于本门无量剑阵之中，今天，就让你们有来无回，为本门两位长老报仇雪恨。” 墨尘长老开口与三长老周旋，也有其用意。 在此期间，剑阵虽然运转，却并未发起攻势，夜十七和齐洛等人，得以寻求破阵之法，二来，墨尘长老也是想告诉三长老，无量剑派的山门即将被破，借此让三长老心神大乱。 而夜十七已经将自己的洞悉之术施展到了极致，却依旧没能感应到无涯长老的存在。 “哎，三长老，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本宗两位护法已经率人攻打你们无量剑派的山门了，你信是不信？你觉得，以你们无量剑派现在的力量，能否抵挡得住本宗的全力一击呢？” 三长老再次陷入了沉默。 五长老就在他的身边，这一切听起来虽然匪夷所思，但两位长老稍加思量，纷纷大为震惊。 “你……难道这才是你们的真正目的？” “嗯，差不多吧。” “可恶，墨尘老魔，不论如何，今天老夫势必要将你碎尸万段。”三长老的声音变得越发狠厉。 下一刻，剑阵之内杀气陡然增强。 浓郁的剑息充斥于整座剑阵之内，夜十七留意到，布下这座剑阵的武者足有百人以上，而且看得出来，平日里都对此剑阵有所演练，上百人移形换位井然有序。 伴着剑阵运转，四面八方，开始有武者向夜十七等人发起攻击。 夜十七挥剑抵挡，却发现，一个区区真元境的武者，刺来的一剑，竟是蕴含着不低于神婴境武者的威力，即便是他，也必须谨慎抵挡，否则很可能吃了大亏。 第413章 强破无量剑阵 第413章 强破无量剑阵 整座无量剑阵已经成为了一个整体，这一百多的门人弟子，恍如成了一个人，而且在剑阵的加持下，威力还有所提升。 剑阵内每一次出手，都是汇聚了数人乃至数十人的修为。 所以，攻击夜十七等人的那一道道剑气，威力都不弱，而每次当夜十七他们准备反击时，同样，剑阵会将其余人的真元瞬间汇聚于一处，抵挡他们的攻击。 若非夜十七等人都是修为高深之辈，怕是很难抵挡的住。 然而，长此下去同样不是办法，消耗十分巨大，尤其是小怪，身形庞大，面对每一道袭来的剑气，都只能凭借自身的实力硬挡，很难躲避开。 最后迫于无奈，夜十七只能先让小怪显化人身，借此起码可以减轻一些消耗。 齐洛尝试破阵，几次出刀，刀芒都被剑阵抵挡回来，令他不禁懊恼：“这无量剑阵果然有些门道，墨尘长老，既然你知道此阵，是否知道破解之法？” 墨尘长老凝眉道：“此阵乃是无量剑派自创，所以是时刻完善的，十余年前，老夫与本宗护法曾见识过，但现在看来，却要比那时候还强了几分。” “长此下去，不是办法。”一向寡言的黑公，挥舞手中钩镰抵挡剑气，沉声道。 白婆随之开口：“没有破阵之法，那便强行破之。” 齐洛顿时看向白婆：“如何强破？” 夜十七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心中也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刚好白婆这么一说，和夜十七心中所想基本一致。 于是，夜十七说道：“此阵的奥妙就在于调转真元，但我见布阵之人，修为算不得高，也就是说，此阵的防御能力终究有个上限，只是我们这样各自为战，攻击强度有限，都在此阵法的防御能力之内。倘若我们能够集中攻其一点，相信应该可以。” 闻听此言，齐洛和墨尘长老互相看了一眼，而后纷纷流露出赞许之色。 “嗯，说的有理。” 墨尘长老也点头道：“对，老夫也觉得可行。” 白婆淡淡一笑：“小友所言，和老身所想完全一致。” 夜十七挥舞惊霄剑，挡住袭来的两道剑气，而后目光在几位老者脸上逐一扫过。 几息之后，夜十七沉声道：“几位前辈，准备出手，待我先乱他阵脚。” 话音落地，夜十七身形拔地而起。 几位老者不禁心中好奇，纷纷看向夜十七。 却见夜十七的身形到了丈许高处，忽然间周身真元涌动，惊霄剑发出阵阵悲鸣之声，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杀气从他体内四溢而出。 这股杀气之强，甚至与整座无量剑阵不分上下。 与此同时，夜十七极致运转体内真元，倾尽全力施展御剑之术。 无量剑阵，说到底，根基为剑。 是一种基于剑道，结合六合八卦奇门之法而构建的阵法。 而夜十七主修便是剑道，单论剑道造诣而言，布下剑阵的所有无量剑派弟子，都无法与之相比，包括那三长老和五长老在内。 他不能凭借自己的极杀剑意和御剑之术去破掉无量剑阵。 但是，想要影响剑阵的运转，还是可以的，哪怕仅仅只是一刹之间就足够。 顷刻间，夜十七极杀剑意释放出的杀气与剑阵相抗。 同时，布阵的无量剑派弟子，纷纷感觉到自己手中的剑，出现了不受自身控制的迹象。 这种感觉不是很强，夜十七无法在无量剑阵内，去夺了他们的剑。 但就是这一丝感觉，使得整座剑阵的运转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处于阵眼的三长老猛然一惊，暗道一声不好。 而那五长老在感受到浓郁杀气时，更是惊道：“剑意……这小子竟然修成了剑意。” 夜十七等的就是这刹那的机会。 黑公白婆，齐洛和墨尘长老也已经捕捉到了无量剑阵这短暂的异常。 霎时间，黑公白婆，齐洛和墨尘长老纷纷出手，向着剑阵的同一个位置，这四位老者的联手一击，威力之强可想而知。 阵眼处的三长老预感大事不妙，便开始全力调转剑阵，汇聚真元于几位老者攻击之处。 轰然一声巨响。 震撼天地。 这时的夜十七看准机会，以人剑合一之势，化作一道剑影直奔几位老者所攻之处飞射而去。 两股强大的力量触碰在一处，使得剑阵濒临崩溃，就在此刻，夜十七所化的剑影袭来，生生将剑阵破开了一处缺口。 顷刻间，整座大阵的运转陷入混乱之中。 夜十七总算是逮到了机会，惊霄剑横扫而出，将失去了大阵庇护的五位无量剑派弟子纷纷斩杀。 随之，心念一动，断岳剑出。 断岳剑化作一道剑影，将一个个持剑武者击杀。 与此同时，黑公白婆，齐洛和墨尘长老，再加上小怪终于得以出手，这些无量剑派的弟子，结成剑阵尚可抵挡，可是现在，他们在这些高手面前，形同待宰的羔羊一般弱小，即便是有着真元境界的武者，也一样抵不住一招。 三长老和五长老万没想到，无量剑阵就这样被破了去。 眼下，耳边尽是门人弟子的惨叫声，眼看着门人弟子被屠戮，二人也顾不得许多，只能拼了老命出手一战。 然而，此处距离西兰城不过百里之距。 如此大的动静，必然早已引起了城中各大势力的注意。 于是，暗地里，一些神秘的身影离开城池，这一刻，他们就在附近观察着。 城头，城主段冲和那银髯老者也在举目远眺，二人的神色都是阴沉如水。 而城中蛰伏的枯鬼等人。 起初并不知晓，夜十七他们已经赶到了百里之外。 小怪的一声兽吼，对他们来说，也是开战的号角，于是，枯鬼等人率领众人出城，百里之距并不算远，但他们需要一点时间。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恰是夜十七破阵之时。 如此一来，局势出现了颠覆性的逆转，枯鬼等人按照夜十七之前的吩咐，没有直接出手，而是在外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务求将之斩尽杀绝。 第414章 混战，疯狂屠戮 夜十七以极杀剑意，同时心念控剑，寻得机会一举破了无量剑阵。 无量剑阵一破，无量剑派的局面立时逆转。 二三百的弟子，听起来是不少，而且都是门派精锐，可在夜十七这些高手的面前，便实在不值一提。 阵破的刹那，夜十七便御剑击杀了数人，齐洛的刀锋一技横扫，更是犹如秋风扫落叶般，刀锋所过，可谓所向披靡，三四个武者纷纷被拦腰斩断，即便用剑抵挡也毫无用处，手中长剑直接被斩断。 墨尘长老打出一道道黑色掌印，无往而不利，没有神婴境界的修为根本难以抵挡。 黑公白婆手中的钩镰，此刻也成了夺命的利器。 而小怪则重新显化了本尊，作为奇兽，小怪的攻击往往更为直接一些，看上去也更加血腥残暴。 血盆大口咬住武者，惨叫声和骨骼碎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令人听了头皮发麻，利爪和獠牙，都具有不低于惊霄剑的强度，还有这条尾巴，犹如钢鞭一样，被其抽中则必死无疑。 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二三百的无量剑派弟子便被诛杀了数十人之多。 三长老和五长老不得不亲自出手。 但仅凭他二人，也根本无法再扭转局面。 外围，枯鬼夜五等人按照之前的计划，已经率人赶到，他们没有直接去攻击无量剑派的弟子，而是迅速在外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然后专门截杀那些想要逃走，或者落单在外的弟子。 现在的夜十七，已经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杀念。 眼见无量剑派两位长老露了面，他则第一时间锁定了左臂明显负伤的五长老。 而齐洛和墨尘长老，都因为刚才突袭没能直接杀死五长老有些懊恼，于是，齐洛挥刀直奔五长老，尚有一段距离，便凝出数丈刀芒，硕大的刀锋劈落而下，恍如天刀灭世一般的威猛。 面对如此威猛绝伦的刀锋，五长老不敢硬挡，只能闪身躲避，那刀芒劈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一时间飞沙走石，待得烟尘散尽，齐洛的这一刀，竟是将地面劈出了一道数尺深的沟壑。 五长老心头大惊。 待他立足未稳之际，墨尘长老已然到了近前，墨尘长老大袖一挥，便是一股雄浑的黑气向着五长老卷了过去。 五长老急忙持剑抵挡。 作为无量剑派的五长老，的确有些本事，这手中的一把长剑，泛着森森寒光，瞬间挥舞便是剑影无数，但虽然抵住了墨尘长老的黑气，五长老还是被逼退了数步。 “三长老，不行，敌强我弱，不可再战。”五长老心中惊恐，他很清楚，这些人随便的一个，都可能要了自己的命，即便自己在巅峰状态也未必能抵得住，现在又负伤在身，再打下去，他是必死无疑。 而此刻的三长老，力战黑公白婆也是难以抵挡。 他的修为，早已达到神婴境中期多年，十分殷实，并不比黑公和白婆弱，可黑公白婆以二敌一，而且显然，这二人的配合十分默契，令三长老几乎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耳边尽是弟子的惨叫声。 即便他不断大喊，想要稳住阵脚，却无济于事。 三长老心中叫苦，有些骑虎难下，原本他打算，就算自己不能凭借无量剑阵灭了这些人，最起码可以守得住，能够将他们困在阵中，只等无涯长老那边有了消息，再做打算。 却没想到，几乎没用多少时间，无量剑阵就被夜十七给强行破了。 再战，根本毫无胜算。 不战，又不知道无涯长老的打算。 还有那墨尘老魔的一番话，三长老现在是将信将疑。 最终，三长老只能暂求保住性命。 “撤，快，听本长老号令，赶快后撤。”三长老一声大喊。 随之，便有门中弟子高声惊呼：“不好了，长老，外面也有他们的人。” “我们被包围了。” “长老，撤不出去了。” 三长老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听得众门人七嘴八舌的乱喊，三长老怒吼道：“都住口，集中力量向一个方向冲，杀出一条血路，否则的话，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三长老话音刚落之际。 “啊……” 突然间一声惨叫传来，三长老顿时闪目看去，却见惨叫声正是五长老所发。 五长老同时面对齐洛和墨尘长老的夹攻早已经无力抵挡。 齐洛刀劈而落，五长老拼尽全力闪避，却还是晚了一些，这一次，整条手背直接被一刀斩断，惨叫声就是因此而发。 “五长老……”三长老见状旋即大喊一声。 五长老被斩掉一臂，剧痛难忍，随之墨尘长老的一道掌印袭来，他则避无可避，直接被那掌印轰飞了出去，口中鲜血狂喷而出，就连长剑也已经脱手。 可人还尚未落地，夜十七心念所控的断岳剑便化作一道剑影紧随而至。 五长老眼睁睁看着断岳剑刺向自己，却无能为力。 最终，五长老被断岳剑穿胸而过，一命归天。 一人一招，衔接的恰到好处，甚至三长老的呼喊声还未完全停下，五长老便已经被一剑击杀。 眼见五长老被杀，三长老已经是心惊胆寒，浓郁的死亡气息填满了心头，而这时无量剑派的门人弟子，已经被诛杀了半数有余。 身为门派长老，方才他心里还在惦记，即便败了，自己也得替山门尽可能多的留下些人，所以他才想冲出去。 可是现在，局面已经如此险峻，生死面前，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于是，三长老挥剑抵挡黑公白婆后，猛然转身，化作一道残影便要逃走。 “老东西要逃，不能让他逃了。” 诛杀了五长老后，齐洛和墨尘长老的注意力自然也投在了三长老身上，见三长老转身要跑，墨尘长老顿时大喊道。 “哼，想逃，没那么容易，要是被你给逃了，我们也就不必再混迹天下了。”白婆冷哼一声，随之和黑公心有灵犀，二人一同出手，却见二人手中钩镰纷纷祭出，这两把钩镰由锁链连接，直奔三长老而去。 第415章 完胜，逼问三长老 第415章 完胜，逼问三长老 黑公白婆手中的这一双钩镰，颇为玄奇，就好像那锁链可以无限延长一样，两把钩镰一左一右迅雷般飞向三长老。 见状，夜十七不禁大喊道：“二位前辈，留他性命。” 听到夜十七的呼喊，黑公白婆操控钩镰，便没有下杀手。 而那三长老已经全无战意，一心只想尽快逃离这个鬼地方，忽觉得身后恶风袭来，一股危机感瞬间将他覆盖。 三长老暗呼一声不妙。 只觉得左右两侧，似有寒光闪烁，他不得不稍稍放缓速度，两把钩镰便绕到了他的身前。 三长老运转修为，挥剑劈砍，可见锋在劈中钩镰锁链时，只是发出一声磕碰之响，根本无法将钩镰锁链斩断。 前路被锁链阻挡，三长老便腾空而起。 可是两条钩镰锁链就好像有着自己的灵魂一样，不论三长老想从哪一个方向逃走，这两把钩镰都会率先去到那个方向，与此同时，两把钩镰快速绕着三长老旋转。 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三长老的附近已经遍布了钩镰锁链。 这些锁链，就好像一个蝉蛹一般，将三长老给困在其中。 下一刻，黑公白婆纷纷追到近处，若非方才夜十七叮嘱了一声，只怕此刻的三长老，已经化为一具尸体。 与此同时，混战也几乎接近了尾声。 无量剑派的二三百精锐门人弟子，几乎被屠戮殆尽，其中大部分丧命于夜十七等人之手，一小部分想分散逃走的时候，被外围的枯鬼等人截杀。 随着最后几个无量剑派弟子倒下，四周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被锁链困于其中的三长老。 直到此刻，枯鬼等人才纷纷围拢上来。 打眼一看，可谓惨不忍睹，将近三百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面上。 每一具尸体的脸上都保持着死亡前那种恐惧和不甘的神情。 不少人都是双目圆睁，眼中满是惊恐，死不瞑目。 其中尤其是被小怪所杀的那些武者，死状最是惨烈，有的被咬碎了头颅，有的化作一团血肉已经分辨不出本来样貌。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鲜血在地上已经汇聚成了一个个小型的血泊。 枯鬼环顾四周一眼，神色显得十分淡漠。 这对他来说，也只能是一个小场面而已，毕竟当初的枯鬼作为镇国四将之一，跟随武侯秦武大战小仗不断，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夜五和夜二九虽然是夜幽出身，但见此刻的场景也都不禁眉头紧锁。 “嚯，好家伙，这一仗干的漂亮，若是我没看错的话，应该一个没留，全部斩尽杀绝了。”夜五抿了抿嘴角道。 夜二九秀眉微蹙：“这些武者的修为的确都不算错，对于一个武门而言，应该算的上是精锐了，甚至比当初那些寒星堂的青衣卫还要强。” 夜五冷哼一声：“哼，我们也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我们了。”说罢，夜五眉角一挑，仿佛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一样，而后便开始他最喜欢的事，打扫战场。 忽见夜二九还在原地没动，夜五急忙道：“喂，别愣着啊，干活。” 夜二九这才跟着夜五一并收集战利品。 散修们在看到此刻场景时，大部分都万分惊恐，这些散修之中见过大世面的不多，甚至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看到此等惨状，有些心理素质差的，甚至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莫邪来到了墨尘长老的身边。 齐云则是找到齐洛所在之处，还有黑公白婆的弟子，他们各自都到了自家师父的近前。 而这时齐洛，墨尘长老等人的目光则是盯着被困于锁链之内的三长老。 他们明白夜十七为何最后要留下这三长老一命。 到现在为止，他们也没能见到那无涯长老身在何处。 夜十七飞身到了黑公白婆近前，冷眼盯着不远处被困的三长老，黑公白婆则各自手持一条锁链，锁链上有玄光涌动，而被困的三长老依旧在做困兽之斗，不断挥剑劈砍，只是基本没什么效果。 “你觉得自己还能逃的掉么？”夜十七冷声问道。 正所谓困兽犹斗，三长老也知道自己今天怕是必死无疑，但求生的本能驱使他依旧不断的劈砍着锁链，此刻听到夜十七的声音，他才转身看来。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就连发髻也已经凌乱，原本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完全消失不在。 他目光紧盯着夜十七，打量几眼后，眼中流露出浓重的惊讶和疑惑。 三长老隐约能够判断出，就是这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人，才是对方的头。 而且，夜十七一剑击杀七长老时，他也看的真切。 再加之方才，五长老实际上也是死在了夜十七的剑下。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你绝不是剑魔宗的。”说罢，他又看了看黑公白婆：“还有你们，也不是剑魔宗的人，你们究竟是谁，为何非要与本派为敌。” 夜十七的脸色沉了沉：“我是谁不重要，说，无涯老儿现在何处？” 三长老倒是有些骨气，他怒视夜十七，狠声道：“老夫岂是那怕死之人，小子，虽然老夫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但今日一战，老夫佩服。不过，想让老夫背叛山门，背叛大长老，却是万万不可能的。要杀要剐，你尽管来就是了。”说罢，三长老不再做丝毫抵抗，甚至丢下了手中的剑，整个人闭上了双眼，显出一副任人宰割，引颈受戮的样子。 “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夜十七的声音冰冷如霜。 三长老此刻的状态，没能让夜十七感到丝毫为难。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死更可怕的事，叫做生不如死。我不介意让你尝尝那种滋味。听说，有种毒，可以让人狂笑不止，一直到筋疲力竭。还有一种毒，可以让人犹如被万蚁啃噬。好像，还有更为残忍的手段，将人斩掉四肢，再放入缸中腌制起来。我一直只是听闻，但却从未尝试过。” “既然你老人家肯帮忙，我自然愿意一件件在你身上试试，放心，我会保住你这条命的。” 第416章 比死更可怕的事 第416章 比死更可怕的事 对于酷刑，和残忍的手段，夜十七当初从寒星那里听到过不少，只是一直没能亲眼得见，当初寒星也曾用过这些说辞来恫吓夜幽们。 没想到，这个时候倒是派上了用场。 一句一句，都在轰击着三长老的心理防线，三长老把心一横，便要横剑自刎，却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黑公白婆已经明白了夜十七的意思，岂会让他一死了之。 三长老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已经溢出了汗珠，显然是被夜十七的这些话吓得不轻，心理防线最终还是没能守得住。 “我，我说……” 夜十七心中暗道，这个三长老还算不错，有些骨气，只是不多。 不过，这天底下，能抵得住夜十七如此威胁的人，只怕也不会多。 夜十七不言语，三长老叹道：“哎，我们一路到此后，大长老便觉得应该谨慎一些，担心你们会设伏，所以大长老决定一人先入城，灭了你的万宝斋后，将你们引出来到此，最终一网打尽。” 闻听此言，夜十七神色顿时一变。 他一直感觉有些古怪。 但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现在得知真相，一颗心立时提了起来。 其余众人也都面面相觑。 齐洛猛然间惊呼一声：“可恶，不好，五妹她有危险。” 枯鬼也神色大变。 夜十七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的眼中泛起一抹杀机，他看了一眼黑公白婆。 “二位前辈，撤了禁锢。” 黑公白婆不知夜十七何意，互相对视一眼后，只好收了钩镰锁链。 待得锁链撤回，心中担心万宝斋的夜十七毫不迟疑，手中惊霄剑一剑刺了出去，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三长老一剑击杀，干脆利落。 那三长老惨叫一声，双眼瞪的滚圆，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他缓缓低头，刚刚看到自己胸口被刺中的位置，夜十七便已经将惊霄剑拔了出来。 伴着一道血箭射出，三长老的尸体摔倒在了地上。 下一刻，夜十七不敢有丝毫迟疑，直接转身，御剑而起直奔西兰城的方向飞去。 众人见状，也都纷纷紧随其后。 唯有夜五还在继续收缴战利品，夜二九见夜十七等人赶往西兰城，她急忙看向夜五：“喂，别收了，老二带人已经回去了。” “不收怎么成，这些东西都是咱们的命根子。” 夜二九一脸无奈的道：“你刚才没听见吗？那个无涯长老准备偷袭万宝斋，胡姬一直守在万宝斋里，她绝不可能是那无涯长老的对手。” 夜五挥手将几个乾坤袋收入囊中，随口道：“哎，我都听见了。那又如何，算算时间，如果出事的话，早已经来不及了。而且现在老二带着那么多高手回去，不缺你我。反倒是这里，这可是一笔不菲的收获，若是不及时收了，保不住附近有人觊觎，这才是我们现在最该做的。” 夜二九一琢磨，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那么多高手都去了，多他们两个不多，少他们两个也不少。 于是，夜二九只好跟着夜五继续收缴战利品。 …… 夜十七担心的自然不是万宝斋，万宝斋不过就是一个店铺而已，毁了可以重建。 他担心的是万宝斋里的人。 胡姬和她的弟子们，一直留守在万宝斋内。 于是，夜十七脚踏断岳剑，御空飞行，全速返回万宝斋。 区区百里之地，连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夜十七便越过城头直奔万宝斋的方向飞驰而去。 墨尘长老、齐洛枯鬼、黑公白婆紧随其后。 这夜十七御剑全速飞行，就连这些高手都很难追得上。 入了城，夜十七便留意着万宝斋的方向有什么动静，结果一切都静悄悄的，恍如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也可能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又过了一会，夜十七接近万宝斋，借着月光看去，万宝斋一切如旧，而且他也没捕捉到空气中有混乱的气息。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还是那三长老胡乱编了个理由骗自己？ 但以当时三长老的那种处境和状态来说，他应该没有骗自己的理由，可是这无涯长老究竟在什么地方，难不成，是无涯长老骗了三长老他们？ 夜十七心中拿不定主意，他直接越过万宝斋的店铺，奔着后院而去。 来到后院，打眼一看，夜十七不由得愣了一下。 却见此刻的万宝斋后院，站着十几个人，院中烧着一些火盆，所以还算比较光亮。 当他看到胡姬的时候，一颗心才算是落在了肚子里，胡姬的身边是她的几个弟子，另外还有几名平日里负责打点万宝斋生意的武者。 而此刻的胡姬等人，都立于后院之中。 他们的目光全部汇聚在一道身影上。 那身影静立着，脸色阴沉，难看到了极点，但在胡姬等人的注视下却一动不动。 夜十七一眼便认了出来，那静立不动的身影，正是无量剑派的首席长老无涯长老。 在认清无涯长老后，夜十七剑眉紧锁，手持惊霄剑，直接飞身到了胡姬身边。 见夜十七到来，胡姬招呼道：“回来了？” 夜十七心中不解，怎的这胡姬如此淡定自如，按理说，无涯长老出现在这里，对万宝斋，对胡姬和所有人都是一种莫大的威胁，可胡姬却好像全不在意。 “小姑，你没事吧？”说话间，夜十七打量了胡姬一眼。 胡姬笑道：“呵呵，我能有什么事。” “这无涯长老，竟是没为难你们？”夜十七再次看向无涯长老，不解问道。 正当此时，一众高手纷纷到来。 当他们落于院中，并看到无涯长老的时候，也都是满脸惊讶并提高了防备。 “五妹，这怎么回事？”齐洛也是一脸不解之色。 枯鬼来到近前，看看无涯长老，再看看胡姬：“难不成，这老家伙，被五妹你给制住了？” 黑公白婆互相对视了一眼，墨尘长老此刻同样皱着眉头，目光紧盯着无涯长老。 胡姬顺着夜十七的目光看向无涯长老，柔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出现在了这里，然后一动不动，甚至一字不说。” 第417章 郁闷的无涯长老 胡姬的话，几位老者都听得清楚。 齐洛顿时看向胡姬道：“五妹，你的意思是，他一直站在这里？” 胡姬点头：“嗯。” “有多久了？”枯鬼问道。 胡姬稍作思量回道：“有段时间了，起初，是我的一个弟子发现他站在后院中，我预感到危险，便第一时间下令所有人全部撤离。” “可当我带人离开后却发现，这无涯长老并未追来，而且万宝斋好像也没什么异常，此人的修为怕是已经达到了神婴境后期，他若是想追，我们几个根本不可能逃的掉。” 众人点头。 胡姬又道：“所以，心中不解，我就仗着胆子又返了回来，结果他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也不敢轻举妄动，便带着弟子们守在这里。” “这就奇怪了，这无涯长老究竟在搞什么鬼？”齐洛一头雾水的道。 墨尘长老环顾四周一眼，沉哼一声：“哼，不管他搞什么鬼，现在我们都在这里，就算他修为高，实力强，也不可能敌得过我们这么多人。” 黑公白婆互相看了眼。 白婆缓步上前，走到距离无涯长老一丈远处。 几息之后，白婆沉吟一声道：“这……这老东西好像是中了某种禁术。”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吃了一惊。 “禁术？” “什么禁术？” 墨尘长老上前两步：“这禁术乃是仙道一脉的大乘法门，能够施展的人，修为必定要在我们之上。”说话间，墨尘长老目光看向了夜十七。 这一眼，带有几分问询和疑惑。 墨尘长老对夜十七现在所掌握的势力，并不了解，仅限于今日他所见。 而且墨尘长老已然知道夜十七乃是武侯之子的身份，所以对齐洛和枯鬼等人的身份，自然知晓。 在他看来，这应该就是夜十七现在所掌握的势力。 可是这一刻，他的心头不禁掀起一阵波澜。 这小子……难道还留有后手？ 难道这小子的背后，还有高人？此人的修为，甚至远在无涯长老之上。 可今日所见，这小子一直都没有十足把握，倘若他背后真有这等高人，何必大费周章，此人出手，怕是顷刻间就能让无量剑派那二三百人，包括几位长老在内灰飞烟灭。 墨尘长老忽然间感觉眼前的夜十七，似乎被一重谜团笼罩着，这让他对夜十七多了几分忌惮。 这小子，还有后招，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墨尘长老心中暗自琢磨。 而齐洛枯鬼，黑公白婆都是面面相觑。 很快，黑公白婆也有了类似于墨尘长老的心理状态。 他们纷纷看向夜十七，目光中多了些东西。 唯有夜十七，心中渐渐有了揣测。 此事，十有八九是那老怪物所为，除了他，别人也不可能有这个本事。 但夜十七心中还是吃惊非小。 他知道老怪物是个隐世的高人，不过，老怪物精通不少奇门异术，这人的精力有限，岂能修炼这么多奇门异术，然后自身的修为还很高。 可事实摆在眼前。 老怪物的修为有多高他不清楚，但想要轻松将无涯长老制服，这份修为，则必然要在神婴境之上，甚至还要更强。 夜十七观察了无涯长老一番，基本可以确定，无涯长老被制住，根本就没有还手，或者说，根本没有出手抵挡的机会。 此刻的无涯长老，可以说郁闷到了极点。 那种心情已经不是文字所能形容。 一切都按照计划在进行，他一个人潜入城内，准备赶往万宝斋，先把万宝斋里的人杀光，再把万宝斋一烧，在他看来，势必会将万宝斋背后的势力引出来。 期间，他已经发现了枯鬼带着一些武者蛰伏在城中。 当时无涯长老心中挺得意。 这无疑是印证了他的猜测，果然，万宝斋早有防备，幸亏他没带着大队人直接进来。 无涯长老准备来一个直捣黄龙，这算盘打的的确不错。 可就在他飞身落在万宝斋房顶，准备摸清万宝斋内此刻的情况，然后出手时，忽然间不远处出现了一个身影。 甚至连他都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的，他落在房顶的时候肯定没有。 无涯长老提高防备打量了此人一番。 是个佝偻着腰的老头，手里还抓着个酒葫芦，头发乱蓬蓬的，脸上堆满了皱纹，身上的衣服也看不出丝毫华丽，反倒是有些像是街边随处可见的老乞丐。 但无涯长老心知，绝不可以貌取人，所以他没有放松防备。 老头也不说话，抓着酒葫芦，两眼直勾勾的盯着他。 这让无涯长老说不出的难受。 于是，他便问那老头：“道友，你深夜在此，所为何事？” 老头拨开酒葫芦的盖子喝了口酒，然后慵懒的道：“你能在这，我老人家当然也能。喂，你想干什么，是不是要偷东西？” 一句话把无涯长老气得不轻。 “老夫自有缘由，还请道友不要多管闲事。” “你是在吓唬我老人家吗？” 无涯长老的脸色越发阴冷，他已经感觉到，这老头也许就是万宝斋的人，既然如此，就不必手下留情，先灭了再说。 就算不是，也先杀了再说，免得节外生枝。 可就在他心中起了杀意，准备出手的时候，眼前的老头忽然间消失不见了。 他甚至没能看到，老头是怎么消失的，就连一道残影都没留下。 无涯长老吃惊的看着方才老头所在之处，忽然间身后传来了声音。 “来都来了，站在这看，倒不如进去看。” 无涯长老猛然转身，却见那老头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与他相距只怕连二尺的距离都没有。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无涯长老吓得顿时退了一步。 “老东西，看来你也是这万宝斋的贼人，老夫我……”说话间，无涯长老暗运修为，准备突下杀手，可他震惊的发现，自己体内的真元竟是无法运转，更让他恐惧的是，他发现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进入了体内，使得他周身上下，连动一下都办不到。 第418章 无量剑派的消亡 第418章 无量剑派的消亡 按他无涯长老的修为而言，在武道一脉来说，或许还担不起强者二字，但单就苍寒境内，还无法远离凡尘追求更高奥义的修者而言，却已经算得上顶尖了。 倘若再迈一步，踏入到武魂境界，究竟是另一种层次。 可即便如此，面对一个相貌平平，慵懒散漫的老头，却感觉到了生平仅有的无力。 那老头仅仅只是消失再出现，就令他这位无量剑派赫赫威名的首席长老完全失去了抵抗之力。 他甚至压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中的招。 这一股神秘的力量进入他的体内，将他丹田禁锢，使得丹田气海无法运转，连丹田内的武者神婴都仿佛失去了行动能力，除了修为之外，就连他肉身本能的行动力也已经被控制。 老头就在他眼前二尺远处。 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不停的打量着他。 而此刻的无涯长老，动弹不得，口不能言，唯有眼珠还能转上那么一转。 心中已经被无力和恐惧感填满。 还有更加浓重的惊疑。 他确信，就算是本派掌门也不可能办得到。 现在的他，基本可以确定，这个老头是个隐世的强者，他出现在这里也绝非偶然，也就是说，这万宝斋的背后，竟然有此等强者坐镇。 可笑，从一开始，自己就注定输了。 老头绕着无涯长老缓慢的转了一圈，这一刻，老头的举止越是懒散，对无涯长老心理的打击就越是强烈。 可以想象，他无涯长老数十年来勤奋苦修，也算是历经了千难万苦，这才有了今日的修为和身份，却不曾想，到头来，竟然会如此的无力和弱小。 这就好像一个人不断的努力，不断的奋斗，虽说有了些收获和成就，可是到头来忽然间发现，原来自己由始至终都没能摆脱蝼蚁身份，忽觉得，曾经的付出是那么的可笑。 老头绕着无涯长老转了一圈后，喝了口酒，吧嗒吧嗒嘴。 “看你这穿着，也是个有身份的人，来都来了，何必偷偷摸摸呢，去吧。”说罢，老头随意的挥手，无涯长老便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托起，缓缓的飞向了万宝斋的后院。 然后，他就直愣愣的站在了后院的空地上。 一动不动，就这么站着。 无涯长老的心里早已经开始骂街了，早已经把老头咒骂了无数遍。 而那老头却未曾再出现，只留下他站在这里，动不能动，口不能言，这不明摆着成了人家刀俎上的鱼肉么。 很快，他便被发现。 那些人很惊慌，然后万宝斋里似乎安静下来。 可是没多久，那些人又返了回来，十几个人盯着他看，就好像在参观着一个雕塑。 一直到夜十七出现，以及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这后院之内，无涯长老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十死无生，怎奈他现在，就算想要自我了断都成了一种奢求。 …… 夜十七心中笃定，一定是老怪物所为，恐怕只有他能办得到，也唯有他能办出这种事来，打也不打，杀也不杀，把无涯长老制住后就给丢在了这里。 一时间，夜十七心中有了些其他念头。 黑公白婆在场，墨尘长老也在看着，夜十七故作神秘，自然不会将老怪物的事说出去，而且还要装作自己知情，如此一来，就会让黑公白婆，乃至是墨尘长老觉得，自己的身后还有更强大的神秘靠山。 这对自己以后发展会有很大好处。 于是，在众人目光好奇的看来时，夜十七的神色反而显得平淡了许多，似乎眼前这一切，不在他预料之外。 他神色淡然的缓步走向无涯长老。 来到近前，四目相对，夜十七沉声道：“无涯长老，我们又见面了。” 虽说现在的夜十七再次改换了容貌，但无涯长老早已可以确定他就是昨日杀了六长老的那个人。 无涯长老无法说话，目光中却多了几分愤怒和胆怯。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 无涯长老微微皱眉，心中不解。 夜十七又道：“万宝斋开业，我本就要找个立威的机会。至于这目标么，是谁都无所谓，然后您老就站了出来。” “不过……仅仅一个区区的粹灵轩，没什么意思。可以告诉你，现在你们无量剑派只怕已经不复存在了。” 无涯长老的神色不断变化，虽然他不能说话，但一切都已经写在了脸上。 夜十七这番话，他当然不信。 正当此时，已然来到近前的墨尘长老，将事情的始末对无涯长老讲述了一遍。 无涯长老的脸色，已经无法形容。 “不仅如此，你留在城外的那些人，什么三长老五长老，还有那个七长老，也已经被我们全部歼灭，一个不留。”墨尘长老说罢，齐洛随之道。 无涯长老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 夜十七缓缓转过身去：“算作一种答谢，我才对你说明，算是让你做一个明白鬼。” 齐洛凑到夜十七近前低声道：“你准备怎么处置这老家伙？” 此刻的无涯长老，已经对众人的话信多疑少了，心中的悔恨自不必说，两天之内，山门被灭，一切都毁于一旦，所有的一切，就只因为他当日的强出头。 事到如今，悔恨也已无用，无涯长老整个人顿时没了精气神，目光涣散，神情也充满了沮丧和绝望。 夜十七尚未开口，枯鬼也靠了过来，他看了眼无涯长老，而后对夜十七道：“这无涯长老是个难得的高手，现在山门覆灭，他也成了孤家寡人，我看不如想个办法，将之收为己用，也可增添我们的实力。” 枯鬼的话，方才夜十七心中也闪过这个念头。 虽然现在有老怪物作为强大的靠山，但老怪物这个人，夜十七一直捉摸不透，也许哪一天他老人家一高兴，就四处云游去了也说不定。 单看眼下自身的势力，的确还不够强。 尤其是可以与神婴境高手一战的人太少了，除了自己之外，就只剩下小怪和齐洛。 第419章 最好收为己用 第419章 最好收为己用 这样的实力，莫说是和皇甫皇族乃至国师韩天铎抗衡，就算是像无量剑派这样的二流门派也敌不过。 所以，像是无涯长老这样的武道高手，夜十七的确求知若渴。 可这天下间最难的，无异于驭人之术了。 想要控制一个人为己用，尤其像是无涯长老这样的高手，十分困难。 方式主要有三种，控心，控神和控身。 所谓控心实际上就是倾心相交，经历生死培养出坚实的情谊，夜十七和夜五之间就属于这种。 实际上，这不该用一个控字，而是一种交心，这种方式效果自然最好，但那需要数年乃至数十年的，经历无数次生死的磨砺方可。 至于夜十七和齐洛枯鬼等人之间的关系，便与夜五要差上几分，齐洛秦忠等人对夜十七的情谊，一大半是寄托在了武侯秦武的身上。但彼此之间也算可以信任。 控魂，是一种最为常见的驭人之术。 指的就是借助人对某种利益的追求，来达到控制他为自己做事的目的，商人雇工，皇族聘用官员等等就是这种，可以想象，这种驭人之术便会存在一定隐患。 人心难测，人的欲望更是无法衡量，所以时刻存在背叛和出卖的可能。若要让对方寄于生死，这种方式基本是不可能的。 这最后一种控身，指的就是借助强硬手段威胁逼迫。 此刻的夜十七有些犹豫，心里就是在盘算此事，像是无涯长老这种高手，若能收为己用自然再好不过，但倘若弄不好，就是个巨大的隐患，反而得不偿失。 他可以用毒来威胁城主段冲，但用这种方式，未必对无涯长老有效，不是毒本身无效，而是无涯长老身经巨变，心底里肯定对自己恨之入骨，他和段冲不同，他完全有可能在恨意的驱使下，看似以退为进，心中却时刻想着找机会报仇雪恨，哪怕毒发身亡，他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按照夜十七的处事原则，若有隐患，不如杀之。 枯鬼一直在观察夜十七的神色，他似乎能揣摩到夜十七此刻心中的踌躇，于是他暗地里给胡姬使了个眼神。 胡姬来到夜十七的近前。 “若是你想的话，则不必担心其他的，我有办法可以让他为我们所用。” 夜十七顿时看向胡姬：“你有办法？” “没错。”胡姬很自信的道。 枯鬼接茬说：“没错，你对胡姬可能了解不多，她所修的就是媚惑乱神之术，凭借此法，她可以将无涯长老的元神进行炼化，形成一种强制的控御手段，到时候，无涯长老的心念所想，她都能够了如指掌，而且，她对无涯长老可以拥有绝对的控制力。” 夜十七不由得吃了一惊，随之看向胡姬。 胡姬点头道：“嗯，应该不是问题，只是可能需要些时间。” 枯鬼又道：“想当初，她以此法，甚至控制了一个兽人族的兽首，为我们冲锋陷阵，直到最后战死也未有任何反抗的迹象。” 这种法门，听起来，倒有些像是人族道者以滴血结印的方式去控制妖魔邪兽。 “能有多大把握？”夜十七低声问道。 胡姬稍作思量：“能否成功炼化他的元神，应该有七成把握，一旦炼化成功，从此以后操控他为我们做事，则可不必有任何顾虑。” 夜十七目光在枯鬼和胡姬脸上扫过。 “好，就这么定了。” 此事说定。 夜十七缓步走向黑公白婆。 “二位前辈，此次承蒙相助，多谢了。”夜十七毕恭毕敬的施了一礼。 黑公白婆缓缓点头。 “无妨，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而已，小友不必如此。”白婆说罢，看了眼无涯长老：“小友准备如何处置这无涯长老？” “晚辈还有些事要询问一二。” 白婆看得出，夜十七另有想法，但与她没什么关系。 “好，既然如此，我们这便告辞了。” 说罢，黑公和白婆带着他们的弟子纷纷离开了万宝斋。 见他们这一走，墨尘长老自然也不便多留，他和身边的弟子莫邪对视了一眼后，笑着缓步走到夜十七近前。 “今天此事已了，老夫也不再久留了，而且宗门那边的情况究竟如何，老夫心中也很牵挂。” 夜十七对着墨尘长老抱拳道：“此次合作，长老尽心尽力，晚辈多谢。” 夜十七用的是合作二字。 剑魔宗与他之间的关系，和黑公白婆不尽相同。 夜十七一直强调的一点是，双方之间只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进行了一次合作，并非是谁帮谁，那么也就没有谁欠谁什么这一说。 至于好处，夜十七收获颇丰，但跟剑魔宗相比，只怕是九牛一毛也算不上。 剑魔宗倘若借此机会真的灭了无量剑派的山门，那将会名利双收，获取的资源绝对要比夜十七大得多，而且在魔道中的威望也会提升一大截。 墨尘长老淡淡一笑，显然是心知肚明。 “哎，本指望收小友入我魔门，现在来看，小友的背后另有高人相助，而且经此一战后，小友在这西兰城内将会顺风顺水，势力和实力必定与日俱增，可喜可贺啊。” “彼此彼此，虽说我不能入你山门，但以后有事，你我之间亦可相互辅助。” 墨尘长老顿时应道：“那是自然，经历此战之后，你我之间也算是有了交情，而且，我魔门被天下正道所不容，你夜十七……呵呵，我们之间只怕唯有联起手来了。” 说罢，墨尘长老也看了眼无涯长老。 “这无涯老儿，小友准备如何处置呢？” 夜十七的说辞和刚才与黑公白婆一样。 墨尘长老听后，却是微微皱眉，沉吟道：“这……还望小友果断处之，以免节外生枝，这无涯老儿身为无量剑派的首席长老，身份不低，与其他正道门派之间素有往来，可千万不能令他死灰复燃才好。” “放心，晚辈明白。” 夜十七又看向莫邪。 “莫兄，后会有期。” 莫邪也对着夜十七拱手道：“后会有期。” 第420章 大获全胜，风波渐平 第420章 大获全胜，风波渐平 夜十七和莫邪之间算是有了些交情，二人在灵犀道符上留下了自己的气息后，莫邪便跟随墨尘长老离开了。 也就是说，夜十七可以通过与莫邪来时刻与剑魔宗沟通。 待得黑公白婆和剑魔宗的人全部离去，万宝斋的后院只剩下了自己人。 夜十七让枯鬼将那些散修武者遣散并安排妥当。 他这才重新回到无涯长老的面前。 “小姑，这无涯长老就交给你了。” 胡姬点头应道：“放心吧，虽然我没有十足把握，但必定会尽力。” “好。” 由于不清楚无涯长老体内的禁锢会维持多少时间，安全起见，夜十七亲自封堵了无涯长老的几处大穴，而后让齐洛帮助胡姬来完成此事，以防万一。 一切安排妥当。 直到此刻，夜五和夜二九的身影才飞驰而至。 二人到了院中时，人已经基本散去。 “嘿，这不是无涯老匹夫吗？行啊老二，这就给你给收拾了？”夜五在见到无涯长老此刻的状态后，同样颇感意外。 夜十七也懒得和他解释。 夜二九凑到近前，问道：“二哥，人都走了？” “嗯，事情已经结束了，他们都已离开。” 夜二九这才将一个乾坤袋递过来：“我和老大刚才一直在收缴战利品，我收集的都在这个乾坤袋里了。” 夜五也取出了他的乾坤袋。 “我的在这。我说老二，这一次咱们恐怕是赚翻了，我简单的查看了一下，没想到这无量剑派还真是富裕，且不说那几位长老，就连有的门人弟子，乾坤袋里都有些积累。” 夜二九点头道：“没错，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也搞不清楚是做什么用的，索性都给你自己研究吧。” 说罢，夜五又道：“对了老二，那几个无量剑派长老的武者神婴，也都一并让我给取了，你不是说过么，这东西可是难得的宝贝。” 两个乾坤袋递在眼前，夜十七将之接过来。 不用夜五和夜二九说，此战的战利品必定会极其丰厚，这不在预料之外。 齐洛爽朗笑道：“哈哈哈，今日这一战，虽然中途有些变数，但总的来说，可谓是大获全胜，相信此战很快就会传遍西兰城，应该不会再有人找我们的麻烦了。” 夜十七点头道：“应该差不多，这一战，应该可以让我们在西兰城站稳脚跟了，而且会迎来一段十分难得的发展时间。” “老二，这老家伙怎么了，怎么跟个木头似的？”也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刻围着无涯长老转了几圈，发现无涯长老活脱脱跟个雕塑一样，令他万分不解。 “行了，三叔小姑，把他带走吧，千万谨慎看管。” 齐洛和胡姬应了一声，这才将无涯长老带离。 风浪总算是渐渐平息。 一切逐渐恢复正常状态，夜十七带着夜五和小怪返回惊霄楼，而夜二九则留在了万宝斋，她这段时间跟着胡姬，媚惑之术得到了很大提升，虽说没有师徒名分，但胡姬对夜二九也是十分喜爱，在她看来，这夜二九修炼媚惑之术具有与生俱来的天资。 回到惊霄楼，夜五和小怪纷纷回到各自住处修行恢复。 夜十七也想赶紧闭关，经此一战，他自然也有不少东西需要总结领悟一番，尤其是那无量剑阵，带给他的触动很大。 可很多事情，还是撒不了手。 他先是去了老怪物的房间。 老怪物怀里抱着酒葫芦，已经憨憨睡去，这酒葫芦个头不小，前段时间还没有，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弄来的。 见老怪物已经睡了，夜十七便转身要走，刚刚走到房门处，耳听得身后传来老怪物慵懒的声音。 “完事了？” 夜十七急忙转身，老怪物还是没有睁眼。 “都结束了，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哎……”老怪物长叹一声，随后道：“我老人家早就厌倦了打打杀杀，什么善善恶恶，对对错错的，实在惹人厌烦。” “前辈求的是永生大道。” 老怪物闻言睁开了眼，笑道：“呵呵，永生大道？你小子可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我可没有那个梦想，再说了，那有什么好。” “那……前辈所求为何呢，人生在世，总该有些追求才是。” 老怪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几息之后悠悠的道：“追求，我老人家追求的，就是无忧无虑，逍遥自在。” 这一次轮到夜十七沉默了片刻。 逍遥自在，无忧无虑……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只怕比那所谓的永生大道更加艰难。 “行了，你刚刚恶战一场，估计需要及时恢复，就不必在这里烦我了。”说完，老怪物翻了个身，将后背对着夜十七。 夜十七看着老怪物的背影，一脸苦笑的摇了摇头，这才转身离开了。 刚刚出来，便听得一声轻唤。 “十七。” 他急忙转头看去，竟是穆婉儿在呼唤自己。 夜十七缓步走了过去。 “婉儿姐，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 “你忘记了，我现在也算是个修者了，所以不需要很多时间来休息。” 夜十七恍然：“哦对，我还真是忽略了。婉儿姐，你找我有事？” “当然有事，走，进屋说。” 穆婉儿转身回房，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略有迟疑。 “愣着干什么呢，进来啊。怎么着，几年没见，还生分了不成？你别忘了，当初我……” 夜十七赶忙快步走了过去：“没，来了来了。” 穆婉儿秀手掩面莞尔一笑。 来到房中，穆婉儿神秘的将一个乾坤袋递到夜十七面前。 “婉儿姐，这是？” “你拿去自己看看。” 将乾坤袋接过来，夜十七稍加探视，不由得大惊道：“这……婉儿姐，这里边的丹药，全都是你炼制的？” 穆婉儿满脸都是得意和自豪的神情：“那可不，还能有谁？” 夜十七吃惊不小，他发现这乾坤袋里有几十颗丹药，大部分是七品，竟然有两颗能够达到六品层次。 几息之后，夜十七语调上扬：“你居然可以炼制六品丹药了？” 第421章 穆婉儿，六品丹成 第421章 穆婉儿，六品丹成 穆婉儿得意的道：“上次我就跟你说了，其实师父传授的丹道技艺，我早就可以领悟，只是炼丹这种事，最关键的是靠自己一点点的尝试。” “所以灵材十分关键，正所谓熟能生巧么。这炼丹么，从灵材的角度来说，大体上是三个层次，七八九品的丹药算是一重，也就是说，能够炼制八九品丹药的灵材，也可以勉为其难的炼制七品丹药，只是成功率和品质的问题罢了。” “但是想要提升一个层次，去炼制四五六品的丹药，灵材也需要提升一个层级。那些较为低级的丹药，就算炼丹师水平再高，也不可能炼制成四五六品的丹药出来。” “所以我在山中修行这些年，虽然领悟了些东西，感觉自己应该可以炼制六品丹药出来，但却由于没有足够的灵材无法尝试。” “说起来，还得多亏了你前不久送来的那些灵材，这不……我一直没有闲着，反复不断的尝试，最终有了些成就。那里面的几颗六品丹药，算是我第一次炼制出的，只是品质一般。” 夜十七看得出穆婉儿此刻心中的欢喜。 一切都已经写在了她的脸上。 她这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也是一种自豪和成就感，除此之外，其实还有另一个方面，穆婉儿觉得自己终于有了用处，终于可以帮得上夜十七的忙了。 这让她无比的喜悦，也是她一直坚持努力的动力。 要知道，炼丹其实是一件十分乏味的事情，仙武两道的修炼，还可以时不时的外出历练一番，而炼丹师的大半时间，都要耗费在炼丹房内，一次次去重复相同的操作。 若是没有点毅力，没有点东西支撑着，一般人很难坚持下来。 然而穆婉儿竟然成功炼制出了六品丹药，的的确确是让夜十七狠狠的吃了一惊。 “品质不是问题，这才仅仅是第一次，相信以后你一定可以越来越熟练，这丹药的品质也会越来越好。” 穆婉儿顿时应道：“嗯，我也很有信心，只是……” “只是什么？” “炼制六品丹药的灵材比较奇缺，也很昂贵的。” 夜十七笑了笑：“放心，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这么说，我也能帮得上你了？” “能，当然能，而且已经不是帮不帮的问题了。婉儿姐，你可能不知道，一个厉害的炼丹师，完全可以支撑起一个门派或者势力，以你现在的本事，就算在一个二流道门里，身份也是无比尊贵的，就算一流道门，那也得把你当成宝贝疙瘩。” 穆婉儿两眼放光：“是吗，有那么重要。” “有，绝对有。这灵材和丹药成品之间的差价足有十几倍。而且七品以上的丹药，往往是有价无市的，就算出大价钱也未必买得到。” 夜十七的一番话，并不是为了讨穆婉儿欢心，完全是发自肺腑。 丹药这种消耗品，可以说，不论是仙武两道，都格外重要，而且是所有消耗品之中最为奇缺的。 夜十七的反应，让穆婉儿倍感骄傲的同时，只觉得满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力气。 “好，只要能帮得上你，这些年来我的努力就算没有白费。我还会继续努力，争取不断提高六品丹药的品质和炼制的数量，然后……力争可以早日炼制出更为高级的五品丹药来。” 夜十七脸上满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相信你一定能办得到。不过婉儿姐，虽然我不懂丹道，但既然炼丹师这么奇缺，想必此道也一定万分艰难，你不必过于苛求自己，知道吗？” “嗨，放心吧，师父他老人家的确说过，丹道是枯燥乏味的，起初的时候，我也感受到了，那种感觉的确很糟糕，可每次当我想要放弃的时候，我就会想到曾经那些日子，然后，便觉得忽然间有了力气了勇气走下去。” 夜十七神情有了几分动容，他能理解穆婉儿说的一番话是什么意思。 往事不堪回首，但每个人都必定会有一桩记忆。 也许是好的，也许是坏的，不论好坏，对一个人的成长而言，都是一种磨砺和阅历。 几息之后，夜十七环顾了四周一眼，微微皱眉道：“这里的环境，显得简陋了一些。我会尽快替你安排一个专门用于炼丹的丹房，将一些必要的法阵设置好，再给你找两个帮手，如此一来，你也就可以专心炼丹，事半而功倍了。” 穆婉儿直接点头道：“好，对了，我还要和俊茹姐在一起，俊茹姐研习医理药术也十分刻苦，并且有了一些火候，这丹道和医理药术之间有些地方异曲同工，所以我们俩在一起，还能互相帮忙。” 夜十七不禁眼前一亮，穆婉儿不说，他倒是给忘记了。 还有个俊茹姐。 这俊茹姐跟随老怪物，学的是医理药术，夜十七还不知道她现在达到了什么火候。 倘若俊茹姐能够在医疗方面有所造诣，其作用也是不可小觑的。 “可以啊，当然可以。眼下局势还不够稳定，等过段时间，一切安稳下来后，我再给俊茹姐在这西兰城内开上一家医馆，那俊茹姐的所学就可以派上用上，另外，悬壶济世，广积阴德，天大的好事。” “是吗，那我可就先替俊茹姐谢谢你了。” 夜十七笑道：“哪里，你我之间，何需一个谢字。好了，如果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先回去。” “我送你。” “不必，都在一个院中。” …… 夜十七离开穆婉儿的房间，这才准备回自己的住处。 忙活了一整夜，虽然谈不上疲惫，但很多事，他还需要一些时间安安静静的琢磨琢磨。 他刚刚回房，转过身来准备关门时，天边第一缕朝阳投射在他的脸上。 夜十七微微眯眼，举目远眺，但见天边泛起红霞，又是一日之辰，他欣赏了片刻这一份自然的美景后，才关上了房门回到屋内。 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夜十七直接将夜五和夜二九收缴战利品的乾坤袋取了出来。 第422章 战果丰厚，终得安宁 那无涯长老的乾坤袋自然早已被他给收了来。 当夜十七探视了一下乾坤袋内的物品时，心中暗自惊叹一声。 果然是传承悠久的道门，名门大派就是不一样。 除了这四位长老的乾坤袋里颇有积累外，就连那些座下的亲传弟子，一个个也都有些存货。 丹药依旧是较少，这是毋庸置疑的。 灵石数目颇为可观，至于其他一些武者所需杂七杂八的东西很多。 还有就是剑！ 经此一战，单单可以达到宝器级别的剑，收获了足有数十柄之多。 虽说其中大部分都只能达到灵阶层次，但也都难能可贵。 至于无量剑派四位长老的剑，必然都是好剑。 四柄剑中，无涯长老的昊阳剑，甚至可以玄阶上品的层次，比之夜十七的惊霄剑也丝毫不差。 可叹无涯长老，修炼了一生的剑道，到头来，却连自己的剑都没来得及出，就被老怪物给生生擒住了。 与之相比，起码其他三位长老还拼了一把，输了只能说实力不济。 三长老和五长老的剑，也都可以达到玄阶品质，这种品质的宝器，是很多武者终其一生也难以得到的。 对于剑，作为剑修的夜十七同样情有独钟。 这几柄可以达到玄阶层次的剑，他索性就自己留下来用，这种东西，当然是多多益善。 其余的剑中，也有一些可以达到黄阶品质的，其实都算的上不错的宝器，只是夜十七现在用不上而已。 另外，他现在也是有势力的人了，惊霄之内武者越来越多，这些剑，可以当做是一种奖励发放，借此提升惊霄的整体实力，也可以交给胡姬来销售换取灵石。 其他东西，也有可用之物。 他发现了一部秘籍《无量剑经》，简单看了看，是一部剑修的心法，从无涯长老的乾坤袋中所得。 想必，这就是无量剑派的内功心法了。 无涯长老作为首席长老，自然可以修行本门心法，不过他的《无量剑经》并非是全本，共有九重的《无量剑经》全本在掌门手中，无涯长老的这一部，只有八重修炼法门。 同样，夜十七从其他三位长老那也都发现了《无量剑经》。 几乎和无涯长老的这一部一样，区别只是其他三位长老手中的《无量剑经》只有七重。 刚刚得到《无量剑经》的时候，夜十七心中不由得大喜。 他现在正愁自己以后修炼，没有更为高级的法门。 但仔细研究了一下这部《无量剑经》后，他心中的喜悦便淡了几分。 在他看来，这部《无量剑经》算不得多么高级的法门。 对自己而言，帮助肯定是有的，但并非是自己心中期待的那种。 除了这些外，其他的东西，五花八门，用得上的留下，其余的全部装在一个乾坤袋里，到时直接丢给胡姬去处理好了。 足足半个时辰，夜十七才收拾妥当。 总体来说心情是相当的不错，这种类似抢的感觉，的确会让人产生一种奇特的感觉。 一时间，夜十七的心中甚至泛起了一个念头。 难怪，这剑魔宗在最近一些年会迅速崛起，此战自己的收获虽然不小，但可以想象，与剑魔宗相比，恐怕是九牛一毛。 估计类似这种事，剑魔宗依旧会不断的做下去，也许…… 这个念头，被夜十七压了压。 算是个办法，但其中怕是有利有弊，眼下还是以自身发展壮大为主，其他的寻机而定。 他平复心绪，尝试着服下穆婉儿炼制的六品聚灵丹，又取出一些灵石，开始恢复此战中自身的消耗。 随着丹药入口，便开始逐渐产生武者修行所需的元力。 夜十七不禁心头微惊。 这六品丹药的品质么，的确是差了一些，勉强算的上下品吧。但即便是六品下的丹药，也要比七品丹药好用的多。 另外，穆婉儿是第一次炼制出六品丹药，第一次，就能够有这种火候，已经是很不容易，看来老怪物慧眼识珠，这穆婉儿的确是个修行丹道的材料。 万事开头难，这第一步迈了出去，以后就会容易的多，只要自己给他充足的灵材，用不多久，她就能够炼制出高品质的六品丹药，甚至夜十七琢磨着，没准穆婉儿，有朝一日真能够炼制出五品四品，甚至更为高级的丹药。 到那时，她穆婉儿就会成为一个各大门派，各大势力都想得到的宝贝。 自己，可是得看住了。 夜十七渐渐进入物我两忘的状态，全身心的恢复修为，并将此战中的一些感悟加以领会，使得他的修为境界，乃至是剑道造诣继续稳步的提升着。 …… 一夜之间。 西兰城外的一场恶战，消息扩散开来。 包括城主府在内，各大势力都在暗地里议论此事。 这些所谓的势力其实大都是类似无量剑派这种道门，他们对自身的势力，和无量剑派之间都有权衡。 所谓的衡量，主要还是自身利益，和风险之间的取舍。 没多久，无量剑派被剑魔宗所灭的消息也传播开来，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毕竟无量剑派是正道门派中一个比较有威望的道门。 正邪之争，古来不断。 剑魔宗灭了不少三流道门，没能如何，这种事其实很正常，但这一次却不同，因为其他与无量剑派实力相仿的正道门派，都必须要考虑，自己的道门会不会有一天也被剑魔宗所灭。 如此一来，正道门派对剑魔宗的一场讨伐在所难免。 不过，这矛头始终是指向剑魔宗，而剑魔宗并没有将夜十七拉下水。 除了城主段冲之外，城内的各大势力依旧搞不清楚这万宝斋是什么来头。 但是，绝对不好惹。 从利益角度来看，多了一个万宝斋做灵源生意，却少了一个粹灵轩，似乎从整体上来说，对大家的影响并不大，何必去冒这个风险。 从苍寒帝国整体来看，虽然是天下大乱，但西陲之地暂时还算安稳，恰恰是因为大乱，皇甫皇族和韩天铎都没心思再对付夜十七。 惊霄，迎来了一段十分难得的成长时间。 第423章 稳步发展，迅速壮大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一转眼便是四个寒暑。 初春，草长莺飞，万物复苏。 苍寒帝国已经是摇摇欲坠，内忧外患，四面楚歌。 北边被兽人异族占据，由于兽人异族的最终目的并非是土地，而是人，而且兽人异族也知道，有些人类道者山门的强大，所以他们并不占据地盘。 也不会去主动招惹那些强大的门派。 他们的目标，只是猎杀人类，来炼化人珠，帮助其修炼成长。 南边的东边，其他帝国也已经开始逐渐侵入，他们的目的，自然就是占据领土和资源，但他们一样不会去招惹道门。 苍寒帝国内有不少仙武两道的门派存在，其他帝国境内自然也有，帝国和帝国之间存在地域上的划分，但是对于道门，却是天下一道的。 帝国之间的纷争，道门不参与，这是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可以说，短短几年时间，苍寒帝国的领地缩小了将近一半，相较而言，唯独西边还算是安稳一些。 但这所谓的安稳，实际上也只是表面上的。 慕容紫莺极其擅于策略，她并不主动与苍寒帝国各大城池产生冲突，也不会靠强攻夺城占地，而是采取逐渐渗透的方式来进行，可谓是兵不血刃。 单从效果上来说，得到的好处，却不比东南两边的帝国差。 而夜十七当初和慕容龙城之间协议中的地盘，早已暗地里被慕容紫莺所掌控，这其中当然有夜十七的功劳，夜十七也算是履行了自己当初的承诺。 …… 这一日的惊霄楼中，众人齐聚于三层独间里。 夜十七、夜五和夜二九、齐洛枯鬼和胡姬、还有秦忠秦熙，穆婉儿俊茹和小怪。 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这是第一次大家能够聚的这么齐。 而且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可谓是夜十七值得信任的，都是惊霄内的主要人物。 美酒佳肴整整摆了一大桌，大家吃吃喝喝，把酒言欢，气氛十分融洽。 实际上，夜十七是刚刚出关不久。 他这一次闭关，用了整整三个多月的时间，所以大家找了个机会聚在一起。 “来，霄儿，三叔敬你一杯。你这一次闭关，看来应该一切顺利，这么说的话，你的修为，怕是又有了提升吧？”齐洛对着夜十七举杯。 夜十七淡然笑道：“算是有了些收获。” “那你现在的修为，岂不是达到了神婴境中期？哎，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现在连三叔的修为都不如你喽，算起来，三叔当初突破到神婴境，可比你还要早不少。” 夜十七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他只是随口说了句：“都是因为大家的帮衬，让我可以安心修炼，而且……”说话间，夜十七的目光有意的看了穆婉儿一眼。 显然，他的修为能够迅速提升，是因为穆婉儿的丹道造诣越发成熟，穆婉儿提供的六品丹药，为夜十七提供了强大的助力。 除此之外，也多亏了那几位无量剑派长老的神婴。 这东西蕴含着那些长老一生修炼的真元，而且这种真元更容易吸收炼化，夜十七有七条武脉的加持，已经将之逐一收为己用，这才能够在短短三四年的时间内，将自身的修为再提一个小境界，从而达到神婴境中期的层次。 “三哥，这话倒是不错，你可的确得加把劲了。”枯鬼笑道。 齐洛的目光顿时看向枯鬼，秦忠和胡姬。 “你们三个的修为，相继突破到了神婴境界，可是让我倍感压力，对对对，我的确是要再加把力了。” 当初的镇国四将在跟随秦武的时候，都只是真元境界，不过他们的实战经验十分丰厚，后来心灰意冷，对于修炼也就不那么努力，他们找不到自己继续苦修的意义。 因为夜十七的出现，使得他们重燃了心中的那份希望。 现如今，惊霄的资源已经可以自给自足，这几位十多年迟迟未能突破的境界，很快便继续提升，以至于在过去几年里，他们纷纷都踏入到了神婴之境。 这让夜十七心中十分振奋。 自己的身边，一下子多了数位神婴境的高手，这就是他的底气和本钱。 众人相视一笑，纷纷陪着喝了一杯。 而后，秦忠看向胡姬道：“胡姬，你这第九处万宝斋的分店已经开业了，一切还都顺利吧？” 闻听此言，夜十七小吃一惊：“我闭关这段时间，小姑，你又开了两家分店？” 胡姬得意的笑道：“怎么，很意外吧？这才刚刚开始，我打算半年内，将以西兰城为中心，方圆千里之内的数十个城池里，都开设万宝斋分店。” 众人纷纷赞许的看向胡姬。 夜十七也不由得挑起大拇指：“小姑，看来你现在才是惊霄的顶梁柱，这万宝斋可是咱们的根基。” “嗨，你小子也别奉承我，这当然并非我一个人的功劳，都是大家帮衬着，我只是多操心一点而已。” 秦忠顿时摆了摆手：“不不不，你可千万别谦虚，这行行道道各有规矩，单从经营万宝斋这件事上来说，依我看，没人能比得上你了。” 胡姬翻了个白眼：“秦忠，你就会说风凉话，你可倒好，一个人做着惊霄楼的掌柜，清闲自在。” 秦忠顿时一愣。 众人旋即发笑。 “哎，现在大家都很忙，是吧枯鬼。”秦忠直接把话茬给改了，他看向枯鬼问道。 枯鬼喝了口酒，白了秦忠一眼：“我？我还行啊，我负责的，就是接纳新的散修加入，以及继续寻找当初二哥忠诚的部下，还有大哥的踪迹，谈不上忙，一切逐渐有了秩序也就好了。” 提到此处，夜十七好奇问道：“四叔，到现在，为惊霄所掌控的道者有多少人了？” “不多，五千左右吧。” “五千左右？已经这么多了。”夜十七稍感意外。为了做这个甩手掌柜，平日里他很少过问这些事，也算是对大家的一种信任。 要知道，这些武者虽然大都是散修，但如果与苍寒帝国精甲相比，是可以以一当百的。 第424章 戏谑之言，玩笑之意 枯鬼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见夜十七略有吃惊，他便更是得意，随之点头道：“不错，照比几年前，增加了一倍而已。主要我觉得，不能只为数量而收人，得有一个标准才行，而且不单单只是修为高低，还要对其品行做一个考核才能引入惊霄。” 夜十七对枯鬼的说法表示赞同：“对，四叔所言有理，我们惊霄招收门人，一定要宁缺毋滥。至于是正是邪，那无所谓，曾经过往也都不必计较，但奸佞小人，虚伪狡诈之辈却断不可收。” 在夜十七看来，正与邪只是道派不同，所谓的正道和魔门，也是修炼功法上的差异，这些东西不能代表一个人的本性。 甚至夜十七在通过接触时发现，有些所谓的正道中人，反而阴险狡诈，而有些魔门中人，却颇有些豪侠之情。 所以，惊霄在招收门人的时候，不受那所谓的正邪之分限制。 而这些人大多为散修。 散修修行艰难，就是因为没有一个固定的灵源供给，现如今加入了惊霄内，便算是安稳了。 他们借助惊霄提供的资源来修炼提升。 同时，他们也要为惊霄贡献自己的力量，比如每一处万宝斋，都需要有十几二十位武者守卫，枯鬼也需要培养一些人散布到天下，收集信息等等。 正吃喝着，有人禀报。 慕容小姐到了。 四年来，众人对这个慕容小姐，多多少少都有了些了解，但这位慕容小姐，似乎对他们这些人不感兴趣，每次来都只是找夜十七一人。 恰巧赶上这个档口。 夜十七稍有迟疑，并非因为别的，只是能够将大家聚在一起，就目前而言，的确是件不容易的事。 秦忠看出了夜十七的为难，旋即笑道：“霄儿，这慕容小姐可不常来，亲自到此，就一定是有要事，你不必顾虑我们，可不能怠慢了人家。” “对，秦忠所言极是，霄儿，你得赶紧去见。”齐洛随之道。 胡姬语气顿挫的道：“哎，这位慕容小姐可是大有来头，而且，好像只对咱们霄儿感兴趣，我看着慕容小姐人长得不错，精明干练，霄儿，小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也该二十六七了吧。” 胡姬的话显然是别有他意。 一番话说完，众人呈现出不同的神情变化。 “五妹，你的意思是……”齐洛笑着看向胡姬道。 “三哥，我可没什么意思，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什么随口一说，有话明说就好了，以前我就讨厌你们总是故作高深，欲言又止的，现在还是一样。”齐洛显然是个直性子，说罢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秦忠目光分别看了看二人，而后看向夜十七：“这个……老夫也觉得，霄儿的年纪，咳咳……如果缘分到了的话，这个么……” “慕容紫莺这个女子可不简单，你们难道是想撮合霄儿和她？”枯鬼其实心知肚明，明明是他心里也有这个想法，却一句话就推给了别人。 “嗨，各位前辈有所不知，老二他对慕容那丫头发怵。”夜五已经喝了个四五分醉，在酒力的驱使下，直接开口就说。 这一下，众人纷纷看向夜十七。 夜十七则狠狠的瞪了夜五一眼。 “发怵？呦，咱们霄儿天不怕地不怕，想当初，那可是名扬四海，一个人同时面对上千武者都不怕，会怕了一个慕容紫莺？我看那慕容紫莺也就是三十左右的年岁。”胡姬顿时借着夜五的话茬拉了个长声。 枯鬼和秦忠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暗含笑意。 齐洛却道：“霄儿，真有此事？嘿，你怕个什么啊，那慕容紫莺的确精明，而且身边有不少高手，可你现在也不是一般人了，咱不比她差在什么地方。” “三哥，这是什么话，被你这么一说，弄的像是要跟人家打仗似的，夜五说的这个怕，不是你领会的那种意思。”枯鬼对齐洛道。 齐洛旋即皱眉，显出一脸困惑之色。 “不，不是这个意思，那什么意思？” 夜十七实在是有点听不下去了，而且他也的确不想让慕容紫莺久等。 于是，夜十七起身，目光环视众人一眼道：“诸位，你们聊着，我去看看。” “去吧，不必管我们。”齐洛第一个摆手道。 “是啊，我们都是自家人，只要你想，随时可见。” 胡姬玩笑道：“要不要小姑陪着你，我倒要看看，慕容这丫头是怎么制得住咱们宝贝侄儿的，而且有些事，小姑很有经验，包你能够心想事成。” 夜十七淡笑着道：“小姑，你就别拿我取乐了。” “哎，你这孩子，别看你有些方面十分擅长，但对女人这方面……” 秦忠急忙接过话茬：“好了好了，胡姬，此事急不得，来日方长么，可不能让人家等太久了，否则霄儿，可不好跟人解释。” 夜十七这才转身下了楼。 众人一路走到今日十分不易，今日又难得相聚，所以现在基本都有了几分醉意，这才言路大开，没什么顾虑。 虽然同坐在一张桌子上，但还是有个辈分的。 所以，齐洛、秦忠、枯鬼和胡姬对话，一般情况下，夜五夜二九，乃至是俊茹和穆婉儿不会轻易接茬，这几位老人家聊得兴起，没有在意这几位神情微妙的变化。 …… 后院，当初慕容紫莺提过，让夜十七给她准备一间屋子。 不知是玩笑，还是认真，夜十七的确给她安排了一个僻静的屋子。 所以过去几年时间里，慕容紫莺到惊霄楼后，都会直接去那里。 夜十七步入房中，见了黑公白婆分别施礼。 而后，黑公和白婆离开了房间，屋内便只剩下了夜十七和慕容紫莺二人。 慕容紫莺依旧是那副打扮，手中摇晃着一柄折扇，头扎发髻，系着青条。 她一双眸子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微微皱眉道：“你喝酒了？” “小酌一些。” “看来，今天我来的有点不是时候了。” 夜十七浅笑道：“哪里，都是自己人，若你愿意，可以随我同往，喝上几杯。” 第425章 慕容紫莺，欲言又止 慕容紫莺缓缓扇动手中的折扇，从夜十七的身边走过，她来到窗边，向外看去。 “算了，那些人……对我应该是有些看法的。” 夜十七转过身，与慕容紫莺并肩看向窗外：“你多心了，谈不上看法。” “哦？谈不上看法，那就是还有些其他东西喽？” “哎，没有。只是他们不足够了解你而已。你这年岁，身边能有黑公白婆这样的高手护卫，又心思敏锐，智慧过人，多少给人一种不敢与之靠近的感觉。” 慕容紫莺斜睨了夜十七一眼：“我很清高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说他们不足够了解我，那你觉得，你了解我吗？” 迎着慕容紫莺的目光，夜十七有些语塞。 正如夜五所言，他的确是有点发怵这个慕容紫莺，并非是那种恐惧，只是感觉，自己在面对她的时候，好像连说话都赶不上趟，处处都被其抢了先机。 时间久了，夜十七也不计较。 跟一个女子，三言两语，他夜十七没必要非要争个高低，他也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 但久而久之，就使得他产生了一种习惯。 见夜十七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忽然间慕容紫莺笑了笑：“咯咯，行了，不为难你了，你现在可是手掌一方势力的大人物了。” “我算什么大人物。”夜十七自嘲一笑道。 “你还不算大人物，那这天地下谁才能算？”慕容紫莺笑着问道，一瞬间，她的气势就出现了变化，使得夜十七也感觉放松了许多。 “哎，这几年的确是难得的安宁。但说到底，我的危机依旧存在，只是这段时间，机缘巧合，他们没时间和精力对付我罢了。倘若有那么一天，以我现在的实力，依旧根本不可能与之抗衡。” 慕容紫莺听后沉默片刻，又道：“你指的是……当初害得你家破人亡的国师韩天铎？” “不单只有他。” 慕容紫莺秀眉一挑：“还有？”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那韩天铎的确是始作俑者，但皇甫帝尊，也可称之为帮凶，甚至在我看来，他比那韩天铎更加可恶，若有机会，我必诛之。另外，还有些正道家族和门派，怕是也对我恨之入骨，欲将我除之后快。” 夜十七能够将自己心里的这些事对慕容紫莺说出来，说明他现在和慕容紫莺之间的关系，的确是近了不少，虽然算不上倾心相交，却也没有了当初的芥蒂和隔阂。 对于当初慕容紫莺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这件事，夜十七也已经释怀。 这里边，没有所谓的对错，只是大家立场不同，各为其主罢了。 后来，慕容紫莺便再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算得上是言而有信，所以夜十七投桃报李，很多事，只要是慕容紫莺交代的，他也出了不少的力气。 这番话说完，夜十七发现慕容紫莺目光盯着窗外，静静的出神，就连手中的折扇也停止了摇晃，阳光照射在她的脸上，白皙的皮肤犹如膏脂一般。 安静下来的慕容紫莺，静的令人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甚至生怕自己的呼吸声会惊醒了她一样。 夜十七也不知道慕容紫莺此刻心里在思量着什么。 他似乎从来就无法看透这个女子的心中所想。 但在隐隐之间，他留意到慕容紫莺的眉宇似乎有了些神情变化。 人的思维变化会产生情绪的变化，情绪的变化，自然会下意识的流露在脸上。 夜十七发现慕容紫莺的眉宇之间，隐含着几分为难和犹豫。 这让夜十七心中纳闷。 但他不敢去叫醒慕容紫莺，索性陪着她一同望向窗外。 如此，大约百息之后，慕容紫莺才回过神来，她的神情重新恢复了自如淡然，手中的折扇也再次摇晃了起来。 “好了，今日来见你，是预感着你此次闭关应该已经结束，所以过来看看。现在看来，你的状况非但很好，而且似乎修为又有了大步的提升，难得。” 这一刻，夜十七从慕容紫莺的神色上已经看不出丝毫异常。 想必方才那短暂的思量，她心中的事已经有了定夺。 但他却不相信慕容紫莺的这一番说辞，她来找自己，绝不会仅仅只是看看自己现在的状况如何。 可夜十七心里又有些难解，既然来了，却又不说，而且看起来，这慕容紫莺似乎是刚刚改变的主意。 夜十七目光依旧在打量着慕容紫莺，希望能够看得出一些端倪，口中索性回道：“也算是得你相助，我才能有这几年的安稳。所以……倘若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大可以直言，倘若力所能及，我必然不会推辞。” 慕容紫莺迎着夜十七的目光，点头道：“那是自然，我慕容紫莺可不会跟你客气，也不必跟你客气。” “你此次来找我，真的别无他事？” 慕容紫莺反倒是皱起了眉：“怎么，难道说没有事要你做，我就不能来找你了？” “不，当然不是。” 慕容紫莺背负双手，缓缓踱步，走了一个来回后，便道：“好了，不耽搁你太多时间，你可以继续去把酒言欢，我这便要走了。” 说罢，慕容紫莺便走向了房门。 双手刚刚探出准备开门，夜十七招呼道：“紫莺……” 慕容紫莺好奇的转过头来看向夜十七，秀眉微挑，疑道：“怎么，你还有事？” 夜十七心中有些踟蹰，他看得出慕容紫莺有话要说，起码原本是的，却不知为何忽然间就不说了。 他想问清缘由，可他也了解慕容紫莺，如果她决意不说了，自己再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于是，他沉默了片刻，只好说道：“哦，没，没事。” 慕容紫莺莞尔一笑，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夜十七来到门口，看着慕容紫莺带着黑公白婆的身影渐行渐远，一时间心头疑惑重重，但也没办法。 待得慕容紫莺离去后，他将自己今天与慕容紫莺的交谈回忆了一下，似乎没什么特别之处，最终才重新回到惊霄楼内。 第426章 更重要的事 慕容紫莺带着黑公白婆离开了惊霄楼。 出城后准备返回碧水云天山庄的路上，白婆一直在观察慕容紫莺，但见慕容紫莺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她便凑到近前。 “紫莺，事情和他说了？” 慕容紫莺看了眼白婆，一时间没有回答。 几息之后，白婆又道：“怎么，他不愿意？” 慕容紫莺这才说道：“不是，我又想了想，这件事还是不准备让他参与了。” “紫莺，我和黑公是看着你长大的，在我们的印象中，你做事向来果断，可从未像今日这么犹豫过。” 慕容紫莺叹了口气：“哎，也许是我思量的不够周全，忽略了他的身份，这件事，他的确不便参与其中，否则必定会左右为难。” 白婆淡淡一笑道：“紫莺，你竟是在担心那小子会为难？” 慕容紫莺顿时愣了一下，旋即辩驳道：“没，没有。而且我觉得，这件事是否要他相助，意义也不会很大，此事倘若我也无法自保，算上他也是没用的。” 闻言，白婆缓缓摇头，一脸苦色的道：“你这孩子……嘴里一口一个不是，但我们都是过来人，你瞒不住我们的，也许你不愿意承认，甚至你自己也不觉得，但你的确已经会下意识的在乎他的生死和感受了。” “我……有么？” 白婆很坚定的道：“有。”说罢，白婆看了眼身边的黑公：“你说呢，老头子。” 黑公见慕容紫莺看来，简单的道：“有。” “那……这也很正常啊。他可是我师父的亲外孙，怎么说，我也不能将他带入险境不是，否则的话，如何面对师父她老人家。” 白婆见慕容紫莺又换了个解释，索性不再多言。 …… 慕容紫莺突然到来，停留的时间却不长，一番看似的闲谈，却令夜十七心中生疑，可一时间又找不出缘由所在。 夜十七只好先回到惊霄楼继续和大家喝酒闲聊。 入座后，他竭力使得自己神色如常，像是秦忠枯鬼这些老人家，都是心明眼亮的人，自己的一个神色，都会令他们察觉出一些东西来，夜十七自己都没搞清楚情况，自然也不想其他人多想。 “那丫头走了？”秦忠见夜十七入座，便问道。 “嗯，走了。” “才这么大一会，满打满算也就一盏茶的时间，她来找你做什么？”齐洛直言问道。 夜十七拿过眼前的酒杯：“哦，只是来探视一番。” “探视？” 闻听此言，几位老者不由得互相看了看。 “对，探视，我这一次闭关时间不算短，她也是预感我近期将会出关，所以来探视一番。” 胡姬笑道：“咯咯……那就有点意思了。据我所知，过去这些年，她慕容紫莺每次来，都肯定是有要事相商，要么是让你帮她的忙，要么是帮你的忙，怎么现在闲暇无事也会想起来探视你了？” “哎，五妹，你这八婆的脾性这些年了也是一点没改，好歹霄儿和那慕容紫莺也算是盟友，这盟友之间互相关心一下，也没什么奇怪的么。”齐洛看向胡姬道。 胡姬对齐洛说她八婆脾性丝毫不在意，反而笑容更甚了三分。 “行行行，不问了不问了，你们呐……一群老男人，就知道什么修为，实力那些事。怎么着，咱们霄儿也是个人，而且是秦家血脉，相较而言，总是还有更重要的事吧？” “更，更重要的事？”齐洛顿时愣了一下。 秦忠索性目光盯着桌面，看似随口的道：“胡姬说的是传宗接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么，霄儿这个年岁说起来，成家立业也属正常。” “哦，绕来绕去，原来说的是这个。嗨，你们就直接说么，总是拐弯抹角的。”说话间，齐洛转头对夜十七道：“不过霄儿，这事的确可以斟酌斟酌。” 夜十七虽然不想流露出神情的异常，可不知为何，方才和慕容紫莺的一见，就是会在他心头徘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特别在意。 以至于此刻心中盘算，目光呆滞，几位叔伯的话，他是全然未听。 枯鬼看出了夜十七似有心事，旋即看向众人。 “行了行了，你们几个都喝醉了。” 众人顿时看向枯鬼，却见枯鬼给他们使了眼色，再看夜十七后，发现夜十七此刻竟然失了神，他们彼此对视，便知刚才恐怕并非夜十七说的那么简单。 等夜十七回过神来，大家也不知道他刚才是在思量什么，既然他没什么态度，索性也就不再多言此事。 …… 酒席结束，众人各有事做，纷纷散去。 夜十七和夜五，穆婉儿，俊茹回到惊霄楼后院。 数年前，他便按照老怪物的要求，在惊霄楼后院的一个角落，人为挖掘出了一个地窖，十分宽阔，又很僻静，以便于老怪物在里边研究他的那些瓶瓶罐罐。 就连穆婉儿也有了自己的炼丹房，还有俊茹，同样有了属于自己的地方来研习医理药术。 在穆婉儿的陪同下，夜十七来到老怪物地窖的入口。 “他老人家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望着地窖口，夜十七问道。 敢情，老怪物在他闭关的时候，就说着要出去云游一番，这种事，在过去的几年里时有发生，有的时候老怪物会走一两个月，然后突然就回来了。 有的时候会久一些，半年左右，没人知道他去做了什么，去了什么地方，每一次，他也不会带上任何人。 这次也一样。 老怪物就是这样的脾性，想走就走，此次还算不错，老怪物在临走的时候知会了穆婉儿一声。 穆婉儿叹道：“哎，我没问，但问了估计也没用，他老人家想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 夜十七缓缓点头：“其实我真挺羡慕他老人家的。” “我也很羡慕……这人啊，就得活的像他老人家那样逍遥自在，可是话说回来，道理好像谁都懂，但真正面对的时候却都很难办到。估计师父他老人家也是经历过了，才看的淡了。” 第427章 枯鬼岳峦，打探消息 夜十七又和穆婉儿聊了几句后便各自回房了。 回到房中，静下心来，他将今日和慕容紫莺相见的事又回想了一番，总觉得今日的慕容紫莺和以往有些不同。 她心里一定有事，而且是跟自己有关。 但不知什么原因，在跟自己聊了几句后，忽然间改变了主意。 夜十七左思右想也难以想出端倪，最后便以灵犀道符召了枯鬼前来，酒席散去，刚好枯鬼尚未离开，没多久便独自来到了夜十七的房内。 此刻的二人都已经借助修为驱散了酒力。 “霄儿，你召四叔独自前来，是否是有隐秘之事？”枯鬼来到夜十七近前低声问道。 夜十七面色淡然的道：“四叔，现在你的麾下已经逐步建立起了属于我们惊霄的信息网。” 枯鬼点头道：“没错，现在四叔手下有几百人，这些人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为人精明，而且擅于隐藏自身，能够融入到大千世界各行各业，可以为我们获取所需的信息。” 通过这么多年来的诸多事，夜十七也知道，对于信息的掌握是多么重要。 尤其是对他而言，他现在能得到一段安稳的时间成长壮大，得益于时局的动荡，倘若苍寒帝国现在不是四面楚歌，内忧外患，倘若那国师韩天铎不是准备趁机夺权，他恐怕要时刻面对追杀和死亡的威胁。 所以，夜十七必须要对苍寒帝国的现状足够了解。 不过这一次叫枯鬼来，倒不是为了此事。 “岳四叔，你所做的事，对我们惊霄而言才是重中之重，多亏有你了” “嗨，你小子，跟四叔我还说这些干什么。反倒是四叔该谢你才是，倘若不是遇见了你，我枯鬼恐怕还在那镇国武侯祠里虚度光阴呢。” 夜十七缓缓点头。 几息之后，枯鬼道：“霄儿，那慕容紫莺今天来，应该不是只为探视你吧。”显然，枯鬼是个心明眼亮的人，同样也懂得拿捏尺度，眼下别无他人，他才问询起来。 面对枯鬼，夜十七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岳四叔所言不错，我虽然看得出她心中有事，但她忽然临时改变主意，却没有说，我也不便多问。” 枯鬼皱起一双细眉：“那你……是想让四叔怎么做？” “慕容紫莺的身份四叔已经了解，她所谋的事，其实也很简单。所以，我觉得此事应该还是跟苍寒帝国有关，劳烦四叔在这方面多加打探一下，知晓了慕容紫莺最近的动向，我就能猜出她意欲何为。” 枯鬼摸了摸下巴，缓缓点头道：“嗯，可以。” “不过四叔，千万谨慎一些，要派得力的人打探。慕容紫莺极其睿智又很机警，最好不要被她察觉才是，免得生了误会。” 枯鬼顿时应道：“你放心，此事我亲自去办。” “好，有劳了。” 说罢，枯鬼便要转身离去，刚走出两步，他似有所思又转回身来。 “霄儿，今日在酒桌上，叔伯们似是玩笑，但也算半真半假，这个慕容紫莺……”枯鬼欲言又止，仿佛是在想如何开口才能更合适一些。 夜十七明白枯鬼的意思，便直言道：“四叔，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也许是你们旁观者清吧，但我自己并未觉得。虽说这段时间我们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皇甫皇族和韩天铎对我们的威胁时刻存在，居安思危，我现在也不可能多想别的。” 枯鬼目光盯着夜十七，没多久，他赞许的点头道：“霄儿，你这番话说的，四叔我就放心了。按理说，即便我们这些所谓的叔伯，也没有左右你自身的权力，大家只怕你对有些事，未曾经历，所以深受其乱。” “当然，自古英雄多红颜，儿女情长也属自然，四叔并不是说那慕容紫莺有什么问题，只是……” “放心吧四叔，我懂。” “好，那四叔先走了。一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来告诉你。” 枯鬼这才转身离去。 枯鬼离开后不久，夜十七定了定心神，抛却杂念，服下六品丹药，取出些中品灵石，运转功法，夯实自己刚刚突破的境界。 虽然说他只用了四年的时间，又成功提升了一个小境界，但全赖于身兼七条武脉，和充足的高品质丹药，以及斩杀无量剑派几位长老所得的武者神婴。 他自身在修炼上的问题依旧没能解决。 而且随着他修为的提升，这种问题显得越发严重。 内修功法的层次，已经很难满足他神婴境，甚至以后的修炼。 剑道造诣方面，那部《无量剑经》帮了他一些忙，《无量剑经》这部剑修功法，也算不上多么高级，但其中还是有可圈可点之处，夜十七能够从中取其精华，使得剑道造诣继续有所提升。 但基于《无量剑经》，他的剑道造诣依旧很难有质的飞跃。 毕竟那无涯长老，身为无量剑派的首席长老，将《无量剑经》修炼到了第八重，单论其剑道造诣而言，并不比夜十七高出多少，说明这部剑经的层次有限。 思来想去，长此下去恐怕不行。 而想要获得更为高级的修炼功法和剑道奥义，只怕唯有一条路可行。 去那些历史悠久的一流剑修门派探寻。 可自己的身份，又实在不便，那些正道剑宗，岂会接纳自己，就算会，自己想要得到人家山门的传承，也是不现实的。 也许……剑魔宗是一个选择。 但想到剑魔宗一直有要收自己入山门的事，也是个麻烦，自从夜十七摆脱天一门那一天起，他就决意不会再加入那些所谓的门派和势力，因为他不想再受到那些规矩的绑缚。 这件事，只怕还是要老怪物，哪怕是给自己指一条可行之路也好，只盼老怪物能快点云游回来。 好在眼下，有了穆婉儿的高品质丹药，以及充足的灵源，使得他依旧可以较快的提升自身修为。 …… 大约一个月后。 枯鬼终于有了消息，而且还带来了一个人，一个让几乎所有人又惊又喜的人。 第428章 皇权之争，风雨飘摇 一个月后，入夜时分。 一直在外打探消息的枯鬼终于回返。 夜十七的房内只有他和枯鬼二人。 二人见面简单的寒暄几句后，夜十七便直言问道：“四叔，我让你打探的事是否有消息了？” 枯鬼回道：“算是有了些眉目，但具体的，我却不得而知，也不好妄加揣测。” “哦？说说看。” “霄儿，自从一个月前我离开后，便主动去打探一些关于慕容紫莺的事。我发现，近些时日，慕容紫莺麾下西域三十六部族的人，似乎正在向龙渊城的方向移动。” “龙渊城？”闻言，夜十七不由得小吃一惊：“那不是苍寒帝国的帝都么？” “正是苍寒帝都。” 夜十七剑眉微蹙，沉吟道：“现如今天下大乱，那苍寒帝国早已成了水火之地，只怕必有大变，西域三十六部族一直以来，只是想夺取西陲之地，并未有进取中州的意图，他们去龙渊城所为何事呢。” 枯鬼摸了摸下巴上的几绺卷毛胡，咂舌道：“这个么……我不清楚，但是听闻，正如你所言，苍寒帝国现在已经是摇摇欲坠，即便是帝都之内也不太平。” 夜十七顿时看向枯鬼，枯鬼又道：“似乎……国师韩天铎的人，也在向帝都暗中汇聚。” 此言一出，夜十七心头的惊讶又重了几分。 “什么，韩天铎……” “是啊，霄儿，你想到了什么？” 夜十七起身，单手背负身后，另一只手在身前，手指来回揉搓着，缓缓踱步，心中思量起来。 隐隐之间，他似乎抓到了一些东西。 但还是不够清晰。 国师韩天铎、慕容紫莺、皇甫皇族……这些字眼在他的心头徘徊，虽说眼下想不出缘由，但夜十七却可以隐隐的感觉到，这一切必有缘由，只怕龙渊城内，将会有大事发生。 “霄儿，霄儿？”见夜十七来回踱步，枯鬼等了一会才招呼道。 夜十七回神看向枯鬼：“四叔，只怕是风雨欲来啊。” 枯鬼缓缓点头：“嗯，我也有这种感觉。但这似乎是早晚的事，他们怎样，和我们没什么关系，而且依我看，越乱反而对我们越是有利。否则的话，咱们岂会有这几年的安宁。” 枯鬼的话似乎有些道理，但夜十七却不完全赞同。 他缓缓摇头：“只怕，没那么简单。在这场旋涡之中，恐怕没谁能够置身事外，我们其实早就身处局中了，只是我们这一颗棋子，尚不知为谁所掌，也不知该落向何处罢了。” 说话间，他又坐回了原处，但一双剑眉依旧紧紧皱在一起，脸上也依旧满是愁思之色。 他觉得，这一切的事中，似乎有一条线在串联着，而他几乎就要抓到了线头。 于是，他在心头，将一些关系梳理了一番。 枯鬼见夜十七神情严肃，索性在一旁等候并不打扰。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忽然间夜十七眼前一亮，整个人恍如惊醒一般。 “霄儿，你想到了什么？” 夜十七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他目光看向枯鬼，此刻的神情虽然依旧严肃，但却不再有方才的困惑和迷茫。 “四叔，看来……那国师韩天铎终于等不下去了，也可以说，在他看来已经万事俱备。” “什么意思？” “我们都知道，国师韩天铎和皇甫皇族之间一直明争暗斗，大有要取而代之的意思，只是碍于皇族势大，根基深，才只是阳奉阴违，暗中使些手段，培养自己的实力。” 枯鬼点头道：“正是，这个我们都很清楚。想当初，那韩天铎构陷二哥，无非也是出于这一点，二哥守着北地，二哥一死，苍寒帝国便会乱，乱了，他韩天铎才有机会。” “所以……现在的局势，对他韩天铎而言可以说已经成熟了。” 枯鬼顿时瞪眼：“你的意思是，韩天铎那老东西已经准备摊牌，夺取苍寒皇权了？” “嗯，极有这个可能。” 几息之后，枯鬼忽然间笑了：“霄儿，对我们来说，这似乎不是个坏消息。” “此话怎讲？” “依你所言，不论是韩天铎亦或是皇甫帝尊，都是害死二哥的元凶，他们这一斗，势必会两败俱伤，我们要做的，依旧是继续增强自身，待得时机一到，未必不可大仇得报。” 说罢，枯鬼的神色为之一变，他叹了口气：“哎，只可惜……苍寒万民必定水深火热了，自古皇权之争，不论花落谁家，受苦的终究是百姓。” 夜十七现在心中所想不是这些。 有件事，枯鬼齐洛等人是不知情的，那就是早在数年前，西域三十六部族就和韩天铎之间有了勾结，或者说是合作。 至于双方之间达成了什么协定，夜十七不得而知。 但他料想，慕容紫莺能够暗地里掌握了西陲之地，应该离不开韩天铎的帮助。 那么，西域三十六部族就必定答应了韩天铎的某种条件。 他们之间的关系，和当初夜十七与慕容龙城之间实际上差不多。 如此想来，在韩天铎准备和皇甫皇族明争的时候，西域三十六部族就必定会援助，很可能，这就是为什么最近，西域三十六部族许多高手暗中向着龙渊帝都聚集的原因。 至于慕容紫莺…… 夜十七想通了这些后，再将当天慕容紫莺来探视自己时的古怪回想一下。 一切，就算是有个端倪。 慕容紫莺当日前来，极有可能是想让自己相助，去参与帝尊和国师之间的皇权之争。 可二人聊了几句后，慕容紫莺必然是感觉自己的身份过于特殊，所以才临时改变念头。 夜十七不禁心中暗道：“紫莺没开口，倒是个明确的选择。于情于理，我怎么可能去相助那韩天铎？就算韩天铎要对付的，同样是自己的仇敌……” “倘若她一开口，此事便成了她慕容紫莺相托，自己怕是会陷入两难之境。可这一战，双方实力之强，胜负难料，她慕容紫莺只怕也是生死难测。” 一时间，夜十七想通了其中的玄机，却觉得，心里反而有些堵得慌。 第429章 镇国首将，阵道邕江 “哎，我这是在想些什么？” “慕容紫莺不开口，对大家都是好事，设想当时，如果她说了的话，我一样很可能会拒绝，到时岂不是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夜十七啊夜十七，你怎么倒是顾虑上她慕容紫莺的处境了。她当时选择不提，也未必是怕你为难吧？她不一定是不想让你两难，只是不想她自己被拒绝罢了。” “嗯，就是这样……” “什么国师，什么帝尊，就让你们斗好了。我夜十七还是那句话，这天下谁掌都一样，但欠我的，我必须要讨还，最好你们两败俱伤才好。” 夜十七虽然在心中如此开导自己，但他终究是难以抹平心中那一丝难言的担忧。 也许这些所谓的开导，无非只是自己欺骗自己。 也可能是为自己寻求一份心安理得。 枯鬼在一旁看着夜十七神情变化，没有打扰，一直到夜十七的神色逐渐平复下来，他才开口道：“霄儿，我想……你应该已经找到答案了。” 夜十七甘苦一笑道：“算是吧，其实很多事，本来就没有答案。” 枯鬼也笑了笑：“行了，那就不必多想。咱们说点高兴的，四叔此次打探消息，还有了意外的收获。” 夜十七好奇的看向枯鬼：“哦？什么收获。” “我……找到大哥了。” 闻言，夜十七微吃一惊：“四叔，你口中的大哥……难道是当初镇国四将之首的，邕江？” 枯鬼顿时点头道：“没错，正是大哥邕江，论起来，你得称他一声大伯才是。” “太好了，如此一来，当初你们赫赫威名的镇国四将又可以重聚了。”夜十七由衷的喜道。 “没错，哎，说心里话，当初我还有些担心。二哥出了事，大家便树倒猢狲散，我真怕大哥和五妹会遭受牵连，或者十年来，出了什么变故，现在总算是全都找到了，我想，如果二哥在天有灵的话，一定会倍感欣慰。” 夜十七问道：“他现在何处？” “哦，我并未将他带到此处。这惊霄楼是我们的根，虽说大哥不是外人，但毕竟过了这么多年，所以……我还是想谨慎一些，这才回来跟你商量一下。” 夜十七此刻看向枯鬼的目光中不禁多了几分赞许。 相较于齐洛秦忠和胡姬而言，枯鬼为人最是谨慎，而且思虑周全，所以夜十七对他也最为倚重。 “四叔，很好，你说得对。这个世界似乎什么都会改变，我们凡事都该谨慎一些。” 枯鬼缓缓点头：“只是……很多事估计瞒不长久。” “不需要长久，待得我们对他足够了解后，也就没必要瞒了。” “也是，那你看……” “安排一个合适的地点和时间，大家见上一面，最好不在西兰城中，就在附近的城内即可。” “好，我这就去办。”说罢，枯鬼不由得皱了皱眉：“不过霄儿，是否告知三哥和秦忠他们，到时见面，是否一并前去？” 夜十七稍作思量，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他缓缓摇头道：“我看还是先不要，三叔为人性情过于直爽，忠伯和小姑还要守着惊霄楼和万宝斋，不如我们先见上一见，然后再做打算，如何？” “嗯，那就这么定了。” 此事说定，枯鬼这才转身离去。 …… 大约三日后。 枯鬼将一切安排妥当，夜十七和他并未告知旁人，离开了西兰城，不过，夜十七却将小怪带在身边，有小怪在身边，他的心中更有底气，而且小怪从不像夜五那边多言，对夜十七是言听计从，不会误事。 对这位大伯，夜十七早有耳闻。 作为当初的镇国四将之首，此人的修为自然也最高，不弱于当初的秦武，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突破到了神婴境界。 其实当初秦武麾下的能人不少。 四大镇国神将的修为和实力并不是最强的，但这四位是各有所长，齐洛为人性情直爽，义薄云天，刀道造诣不弱，枯鬼的身法算是一绝，为人谨慎思虑周全，胡姬处事圆通，又有魅惑之术傍身，而这位大哥邕江，除了自身修为高外，精于阵道。 要知道，当初的秦武，乃是率兵之帅，抗击北蛮兽人，时常以少胜多，排兵布阵自然少不了，依仗的就是邕江的阵道造诣，所以四大镇国神将中邕江的地位最高，五人结拜尊其为大哥，秦武也对之礼敬有加。 在外，秦武是帅，邕江是将，无人时，秦武为弟，邕江为兄。 闻听枯鬼有了邕江的消息时，夜十七心头的确大为欣喜。 倘若能得此人相助，镇国四将齐聚，必是一桩佳话，又能得一强大的助力，一个阵道强者的作用是无法想象的。 这一点，夜十七当初被困于无量剑阵中时就深有体会。 无量剑阵虽然是被他给破了，但当时他身边有数位神婴境高手，倘若没有这无量剑阵的话，那区区一百多人，只怕还不够他们一个人杀的。 就是这一百多人，凭借一座剑阵，硬是将他们数位神婴境高手给困在其中，还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这阵法的威力可见一斑。 夜十七和小怪跟随枯鬼出城后，一直向东，来到大约三千里外的一处幽林中。 林中似有箫笛之声隐隐传来，伴着鸟语蜂鸣，颇为悦耳。 他们跟随着箫声最后到了一处规模不大的庄园。 箫声就是从庄园中传出。 “到了，就是此处。”来到院门处，枯鬼对夜十七道。 夜十七不禁皱眉：“四叔，这见面之处，是你安排的？” “正是，这处庄园是我购置的，隐秘幽静，平日里我可在此处与属下的人见面议事，最近几年，像是这种地方我还设立了一些。” 夜十七点头道：“原来如此，还是四叔想得周到。” 枯鬼走到门前，轻叩门扉。 不多时，木门开启，一个青衣武者见了枯鬼后，顿时施礼：“四爷，您来了。” 枯鬼应了一声：“嗯，人已经到了吧？” “到了，此刻正在园中吹箫。” 枯鬼看了眼夜十七后，便步入了园内。 第430章 亭台吹箫，池边品茶 庄园不大，夜十七和小怪跟着枯鬼，继续向着箫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最后，三人来到园中的一处池塘边。 池塘边有一亭台，一道身影正站在亭中，手持一根玉箫吹奏着。 亭台旁还有几个男子静立，一个个均是身形健硕之辈，眉宇清朗，面容肃然。 三人靠近过去，两个武者旋即迎了过来。 这二人看面相都在四十左右的样子，而且长相颇有几分相似。 二人来到近前，见了枯鬼拱手施礼：“岳四叔，爹在此处已经等候半个时辰了。” “二位贤侄不必多礼。” 说罢，枯鬼简单介绍：“霄儿，这二人便是大哥的两个儿子，?虎?豹。” “二位兄长，有礼了。”夜十七施礼招呼。 二人目光看了眼夜十七，神色没有变化，目光又看向了枯鬼。 “他就是武侯之子，秦霄。这位是他的兄弟。” ?虎?豹对视了一眼后再次看向夜十七，两双眼睛在夜十七的身上打量了一遍。 “秦霄……嗯，没错，这个是秦霄，二叔的独子，十几年前还只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娃娃，没想到这一转眼，竟是名扬天下了，而且这名声怕是比当初的二叔还要响亮。” ?虎说罢，?豹不禁笑了笑：“响亮的是夜十七，夜幽之首的夜十七，而不是武侯之子的秦霄。” 夜十七心如止水，他从未指望过世人能够认可自己，对于曾经的过往，他也从不否认。 所以，即便这?虎?豹话里有些其他味道，他也无心计较。 枯鬼却不禁皱了皱眉。 “好了，我们这便去见大哥。” ?虎?豹这才让开去路，枯鬼看了眼夜十七，三人继续走向亭台。 到了近处。 “爹，四叔到了。”?虎对着那道正在吹箫的背影招呼道。 箫声渐渐停了下来。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手持玉箫，看向夜十七这边。 夜十七也终于得以看清此人的真容。 一看之下，使得夜十七不由得颇为意外。 邕江已经是耄耋之年，但却并不显老态，单从这张脸上来看，也就是五六十的样子。 他的身材细高挑，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面容红润，须发皆白，一双白眉垂下足有一尺长短，颇有特色，整个人没有武者那种精壮气魄，倒是有些道者那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邕江见了来人后，手持玉箫，面露笑意缓步走来。 “哈哈哈，岳老四，你总算是来了。” 来到近前，邕江急忙施礼：“大哥，四弟来迟让您久等了。” “无妨，老四，这二位是……”邕江的目光自然的落在夜十七脸上。 枯鬼急忙介绍：“他就是二哥的独子，秦霄。这位是他的兄弟。” 夜十七急忙施礼道：“见过大伯。” 邕江矍铄的目光盯着夜十七，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几番，而后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缓缓点头道：“嗯，像，的确有二弟的几分神韵。霄儿，这一晃十几年过去，没想到，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可还记得大伯？” 夜十七稍显难色：“晚辈当时年幼，的确是没有多少印象了。” “哎，这也怪不得你，算起来，老二出事的时候你好像才只有七……哦不，应该是六岁，记不得也是正常。” “来，老四，霄儿，到亭子里聊。”说话间，邕江轻抚着夜十七的肩头，几人转身步入亭中。 ?虎?豹则留在亭外。 亭中心有一石桌，四周是四个石凳，石桌上摆放着茶壶茶杯等茶具。 四人落座，邕江便开始摆弄起了桌上的茶具，颇有讲究，而后给枯鬼三人分别倒上了一杯茶。 “大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风雅之气不减当年啊。”枯鬼看了眼茶杯，又看了眼邕江手边的玉箫道。 “哎，这都是老夫多少年养成的习惯了，改不了喽。” 枯鬼急忙道：“又非恶习，何必要改，况且若是改了，也就不是我们熟识的大哥了。” 夜十七扫了枯鬼一眼，枯鬼这话，多多少少倒是有些韵味。 “品品，别愣着啊。”邕江见夜十七三人看着自己，笑道。 夜十七轻轻点头，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邕江微睁双目，摇头道：“哎，霄儿，这品茶可不是这么个品法。” “大伯，我也是个粗人，不过这茶的确很香。” “这茶……也算是自成一道，茶道的门道可是不少。” 夜十七没接茬，他此来自然不是为了什么品茶，之所以和枯鬼先来，其实就是探探邕江的底。 最起码要了解一下他这十几年来的过往。 当初枯鬼将胡姬接引来之前，也是做足了了解的。 现在来看，夜十七心头多少有些生疑，不论是枯鬼还是齐洛乃至是胡姬，都对自己的过往十分好奇，这邕江却显得平静很多，不过，这也仅仅是夜十七心中一点点的好奇而已，毕竟人与人的性情不同，这邕江一看就是那种老成稳重之人。 邕江又给三人各自倒了一杯。 既然他没有问询自己的意思，索性，夜十七便直入主题。 “大伯，转眼快二十年了，这些年您一直云游天下，还是在某处扎根修行？” 邕江拿起茶杯，在鼻子底下轻轻一晃，而后微闭双目，显出一副享受的模样。 几息之后，他才睁眼看向夜十七。 “老夫一直在龙渊城内过活。” 龙渊城？ 闻言，夜十七不禁神色稍变，他顿时看向身边的枯鬼。 枯鬼也轻微的皱起细眉：“二哥的事，与我们息息相关，看来，还是大哥高明，我们只是浪迹天下，想着远离朝堂俗世，而大哥却隐于市井，甚至就在那帝尊和国师的眼皮子底下，这未尝不是个高明的手段。” 邕江笑着摇晃手中茶杯：“正所谓小隐于林，中隐于市，大隐于朝堂之上么。不论何隐，老夫对诸位的思念却是从未变过。” 说话间，邕江看向夜十七：“霄儿，你的事，老夫也都知道了。不愧为二弟之子，不愧是秦家血脉。” “大伯谬赞了，大伯以后，又要作何打算呢？” 第431章 半猜半疑，半试半探 邕江沉默了片刻后道：“这些年来，二弟的仇，老夫也不曾忘，之所以隐于龙渊城内，也是为了寻找机会可以杀了那国师韩天铎，只可惜，一直未能有机会。” “想必霄儿心中也一直有此目的吧。” 夜十七目光坚定的道：“此仇不共戴天，我自然竭尽全力。” “嗯，虽说我们镇国四将，都与那韩天铎有仇，但最有理由报仇的却是霄儿你，所以……若有所需，大伯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能得邕江相助，自然是好事一桩。 可此刻的夜十七也说不出为什么，这邕江带给他的感觉，和齐洛枯鬼胡姬三人截然不同。 夜十七心中难免不解。那一日，当寒星将自己的身份昭然天下后，几乎天下人都知道自己就是那所谓的秦家余孽。 这邕江隐于龙渊帝都，岂会不知。 但他却从未出现过。 当初枯鬼探知胡姬下落的时候，夜十七也有过这种疑惑，但胡姬和邕江不同的是，胡姬一直没来，也许是心灰意冷，也可能是对传闻不信。 而邕江也必然知道自己还活在世上。 但却从未来找寻过自己，他今日的出现，似乎过于巧合了。 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巧合是有的，但夜十七更愿意相信，有些巧合实际上却是处心积虑。 夜十七和枯鬼对视了一眼。 邕江又道：“老四，你之前对老夫说，三弟和五妹也和你们在一起，还有那当初二弟的管家秦忠，对了，连熙儿也还健在人间？” 枯鬼沉吟道：“这……” 不等枯鬼开口，夜十七说道：“没错，大家都在。” “太好了，老夫真没想到，转眼十几年过去，大家还都健在，看来，当真是二弟在天有灵。”说话间，邕江一双白眉微挑：“老四，他们为何没与你同来？是不是你还没将寻到老夫的消息告诉他们？” 枯鬼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的确，那日我和大哥在龙渊城偶遇后，大喜之下便告知了霄儿，霄儿得知后便立即要来相见，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们。” 邕江手捋长髯，缓缓点头：“原来如此，不知你们现在何处落脚？” 枯鬼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作答。 夜十七见枯鬼面有难色，便道：“大伯知道，我和姐姐，终究是秦家余孽的身份，而我又是臭名昭着的夜幽之首，岂敢招摇过市，至于三叔他们也差不多，我们虽有往来，但也需格外谨慎，所以没有固定的落脚之处。” 夜十七扯了个谎。 但他知道，邕江必定知道他在撒谎。 邕江听后也不追问，说道：“哎，也是难为你们了，这一点，老夫感同身受。既然上天有意，让老夫可以和诸位弟兄，还有霄儿熙儿重聚，不知何时能与大家见上一见？” 不等夜十七和枯鬼开口，邕江又道：“方才老夫也说过了。这些年来，老夫虽然隐匿于龙渊城中，但却时刻不忘找机会除掉那韩天铎，为二弟和弟妹报仇雪恨。” “所以，老夫虽然一直在暗中监视着韩老贼的动向，却迟迟没有机会，有些时候，也感觉自身的实力过于单薄，害怕打草惊蛇。只可惜这十余年来，未能找到一次十拿九稳的机会出手，那韩老贼自身修为不弱，平日里身边都有高人相随，实在是难对付的很。” “此次能够与四弟偶遇，就是上天的安排。” “也许是二弟在天有灵，暗中相助也说不定。老夫的眼线近期发现，这龙渊城似乎越发的不太平了，那韩老贼可是活跃的很啊，极有可能，是要有什么大的动作。” 这一番话，令夜十七小有吃惊，没想到邕江竟然对此事有了察觉。 但按照邕江所言，前有因，后有果，他的说辞倒也合乎情理，他既然一直在暗中盯着韩天铎，能够发现这些不足为奇。 夜十七故作糊涂，皱眉道：“竟有此事，那……大伯的意思是？” “霄儿，你不觉得这个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么？难道，你不想手刃仇敌，亲手将那韩天铎的首级斩下，祭奠你的爹娘？” “机会……”夜十七沉吟一声。 “正是，那韩老贼之心，路人皆知，无非就是想夺了皇甫皇族的天下。现在已然按捺不住，怕是要跟皇甫皇族正面交锋，这一战，就算他韩老贼能赢，也必定是元气大伤，这岂不是个机会？况且，只要我们抓住机会，让他不敌皇甫皇族，大败之下，韩老贼的末日也就到了。” 夜十七拿过茶杯：“这茶有些冷了。” “看来，霄儿是信不过老夫。倒也难怪，转眼过了十几年，物是人非，很多人很多事，的确都在变。” “大伯误会了。” 邕江用手托住茶壶，不多时，茶壶中的水便开始沸腾了起来。 “四弟的本事，老夫是知道的，想当初二弟能够战无不胜，无往不利，全赖四弟探听消息的本事。此次，四弟出现在龙渊城，想必也不是没有缘由的吧。” 枯鬼浅浅一笑，却笑而不语。 “所以，老夫所言是真是假，不难判断。”说话间，邕江用热水又开始为几人沏茶，动作缓慢而不失优雅，神色淡然而难辨其心思。 几息之后，夜十七说道：“大伯，在诸位叔伯面前，我只是一个后生晚辈，而且岳四叔一个人自然也拿不定主意，所以此事我看……还是等回去后，我和三叔他们商量一番再做打算，如何？” “无妨，即便你们最终不肯，老夫也会义无反顾去做，毕竟秦武是老夫八拜之交的兄弟。” 夜十七听得出，邕江这话有点其他味道，但他故作不知，说道：“待回去后，我和四叔会立即联络三叔他们，相信他们得知你的消息后一定会十分高兴，大家重聚之日，必定不远了。” 邕江沉声应道：“好，那老夫就等你们的消息了。” “既然如此，那晚辈这就告辞了。” 邕江缓缓点头：“此处庄园相见，乃是四弟所选之所，过后，老夫也会离开。” 第432章 老怪物，云游归来 夜十七和枯鬼离开庄园，小怪默默跟随，全程都不多说半个字，这一点与夜五大为不同。 不过，各有好处。 小怪对夜十七的话言听计从，所以也不会给出一些建议，甚至不会帮助夜十七分析判断。 夜五相伴时，有些时候可以帮夜十七想的更周全一些，不过他这人嘴闲不住，也容易惹出一些事端来。 回去的路并不急迫。 刚离开庄园不久，夜十七甚至没有御剑飞行，而是在林下走了一程。 二人缓步前行，脸色都略显严肃。 “霄儿，今日一见，你觉得如何？”枯鬼率先问道。 夜十七看了眼枯鬼，一时间似乎不知如何说起。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他才叹了口气：“哎，其实我并未看出什么异常之处，但就是感觉有些怪怪的。” “怪？如何怪法，说来听听。” “我就是觉得，大伯的身上没有那种隐士的感觉，倒是悠闲自得的很。” “隐士的感觉，你指的是什么？” 夜十七缓缓摇头：“说不清楚，反正一路走来，可能是我经历的坎坷太多，若想做到大伯那样自如，恐怕不行。而且我看，四叔你也达不到那种境界。” 枯鬼听后便笑了笑：“原来是这个，我倒是觉得没什么，也许是你对他不了解。早在当初他就是这个样子，喜擅风雅之事，吹箫奏琴，精于茶道，今日一见和还几年前一模一样，倒是没有变。” “没变……”夜十七沉吟一声，几息之后，又道：“也许吧，可能的确是性情的问题，我就是觉得，和这位大伯一起的时候，不如与四叔和三叔你们在一起轻松。” “另外，你们之间的这次偶遇，似乎也太巧合了一些。想当初我的身份被天下人所知，他必定也会听闻，可这么多年来，却不见他来寻我们，何以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的与你偶遇？” 闻言，枯鬼不禁皱起一双细眉。 “这个……若非偶遇，那就是必然，霄儿，我此次去龙渊城就是为打探消息，你四叔在这方面还是有些擅长的，倘若他不是事先认出了我，岂会有偶遇一说，况且当时，是我认出了他。” “哦，那可能是我多虑了。” 枯鬼笑道：“也不能怪你，当我听闻大哥竟然一直隐于龙渊城时也觉得颇为吃惊。但方才他也丝毫没有隐瞒，直言坦率相告，应该十有八九是真的。” “四叔，我觉得还是再核实核实。” “有必要么？” 枯鬼看向夜十七，却见此刻夜十七的神色略显严肃，而后枯鬼点头：“行，你放心，我再仔细调查核实一下。不过霄儿，今日你对大哥的试探，他显然看得出，却并未计较，应该是能够体谅你这么做的苦衷，不过下次相见，便要多些坦诚了。” “四叔，我明白，如果可以打消了心头的顾虑，在我心中，大伯和你们就是一样的，是我夜十七的家人，就算将我们现在的一切和盘托出也是正常。” “嗯，说的没错，若是能得大哥相助，咱们的实力就更强了三分。而且从情谊上，我们镇国四将在十余年后竟能重逢，并且助你报仇雪恨，为我们当初流的血汗讨一个说法，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枯鬼说着说着，他的神情有些怅然。 夜十七能够理解枯鬼的话中之意。 曾经的他们为了保国卫民的信念征战沙场，到头来却落得个叛国的罪名，这种事换做谁也接受不了。 这件事，对他们而言一直是心头的一块心病。 甚至比生死还要重要。 “四叔，我懂。既然如此，此次回去，就把大伯的事告知三叔他们，再安排大家见上一面。至于我们的具体情况，等见面之后再说如何？” “好，回去之后，我立即就办。” …… 一路回到惊霄楼。 刚刚步入后院，便见穆婉儿迎面走来，似乎是一直在等候自己一般。 隐隐之间，夜十七感受到院中有了一些奇怪的元力波动，他下意识的看向老怪物的地窖入口，心中便有了揣测。 “十七，你回来了。”穆婉儿来到近前招呼道。 “嗯。” 不等穆婉儿开口，夜十七抢先道：“是不是前辈他回来了？” 穆婉儿眼中一亮：“你怎么知道的？” “这院里的事还能瞒得住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穆婉儿淡笑道：“不久，也就是一个时辰左右吧。回来后跟我和师姐聊了几句，就回去了。”穆婉儿的目光也看向了地窖的入口。 “好，我知道了，对了婉儿姐，上一次给你的灵材应该用的差不多了吧？” 穆婉儿稍作盘算后道：“还剩一些，不过的确支撑不了几日了。” “过后我再让人去购置一些，现在婉儿姐炼制的六品丹药品质非常不错，难怪前辈说你是个炼丹的材料，我看照这样下去，你完全可能炼制出五品丹药来。” “嘿嘿，我对自己也很有信心。” “那就好，灵材方面就包在我身上了，除非天材地宝，只要能购置得到，一定管够。好了，我去见见前辈。” …… 夜十七直奔老怪物的地窖，小怪则回了自己房中修炼。 地窖入口设有禁制，外人难入，即便是夜十七也一样，不过老怪物当然知道了他的到来，禁制便兀自开了一道缺口。 夜十七进入地窖之内。 这地窖颇为宽敞，里边摆放着一些木架，架子上是老怪物的那些宝贝，不久前得来的两条噬心蛊虫，也已经被他泡在了酒里。 此刻的老怪物就在一张木桌前摆弄着他的瓶瓶罐罐，嘴里似乎还在嘟囔些什么。 “前辈，您回来了！”夜十七低声招呼道。 老怪物并未回身，甚至没看他一眼，随口答应：“嗯，回来了……怪了，我装丹红的瓶子哪去了？喂，小子，我老人家不在的时候，没人进来过吧？” 夜十七来到近前：“当然没有，况且入口有您老人家设下的禁制，莫说旁人，就算是我也进不来啊。” 第433章 一甲子前的故事 “说的也有点道理，怎么就是找不到了呢，奇怪。” 夜十七打量了一眼桌面上的那些瓶瓶罐罐，不禁直皱眉头。 一眼看去，怕是有几十甚至上百个，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上面也没有所谓的标签。 老怪物就在那翻来覆去的捣鼓着。 “前辈，您说的那个丹红很珍贵么？” “那当然了。” “若有机会，晚辈再替您寻来一些也就是了。” 话音刚落，忽然间老怪物从一堆瓶瓶罐罐拿出来一个，而后放在眼前。 “找到了，哈哈哈哈。” 一时间，老怪物活像是个八九岁的顽童一样。 好在夜十七早已经习惯。 “前辈，您这一次云游时间不算长，不知道去了何处游历？” 老怪物这才看了眼夜十七，而后转过身来：“嗨，什么游历，老人家我憋闷得慌，出去转转而已。我呢……先是回了趟万兽山，走的时候，我把老白猿留在那里，当然要回去看看了。” “然后呢……我又去了趟倒悬山。” 夜十七不禁挑了下眉角：“倒悬山？晚辈听闻，这倒悬山可是苍寒境内三大名山之一。” “对，就是这个倒悬山。” “前辈去那所为何事？这倒悬山地处苍寒境内中部，距离此地可不算近，前辈若是云游，走走逛逛也就是了，去这倒悬山，怕是有些目的吧？” 老怪物摸了摸腰间足有一尺多高的大号酒葫芦，拨开葫芦口喝了一口，然后用那枯枝般的手指了指夜十七。 “你小子，鬼精鬼精的，没错，老人家我本来想去看看热闹，哎，可惜喽，热闹没看成。” “热闹？” 老怪物走到墙角木柜，打开一个红色封盖的酒坛，用一个小酒坛装出一些酒，而后丢向夜十七。 “尝尝。” 夜十七提鼻子一闻，不禁叹道：“嗯，好浓的酒香，而且味道很独特。” 说罢，他便喝了一口。 “好，好酒啊，入口醇香，回味无穷。前辈，看来你此去，倒是寻到了宝贝。” 老怪物翻了个怪眼：“什么寻到了宝贝，这酒一直放在这里，算起来……”老怪物掐动手指，算了一会好像没太算清楚，便问夜十七：“对了小子，你是什么时候第一次见我老人家的？” 夜十七皱眉：“估计也有十年光景了吧，可能还要多些。” “对，就是那个时候泡的。” 夜十七手里抓着酒坛，正准备再喝一口，忽然间感觉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他看了看手中的酒坛，又看了看木柜上摆着的那一个大坛子。 几息之后，夜十七不由得惊道：“这……前辈，这坛酒，该不会是用我体内噬心蛊虫浸泡的那一坛吧？”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被你说对了，就是那一坛。按理说，再多泡个七年八载的话会更好一些，可是我老人家实在忍不住了，现在也算不错。” 说话间，老怪物发现夜十七手里持着酒坛，一脸无奈的盯着自己。 “看什么，喝啊？” 喝…… 夜十七不是个矫情的人，若是不知道也就算了，可一想到，那噬心蛊虫一直在自己的心房里成长，而后被泡在坛子里十几年，不知为何，忽然间觉得这酒好像也不那么香了。 他平复了一会心绪，不去多想，烦恼自消。 于是，夜十七再次喝了一口。 “对喽，这才像样，可别暴殄天物。” 擦了擦嘴角，夜十七追问道：“前辈刚才所说的热闹究竟是什么啊？” “打架喽。” “打架？何人？” “一个狂人，一个傲人。” 老怪物的话，令夜十七顿时来了兴趣。 “前辈这话，勾起了晚辈好奇之心，能否详细说说，也算是给晚辈增添些阅闻。” 老怪物又喝了一口，吧嗒吧嗒嘴，这才道：“这傲人呢，就是傲剑山庄的庄主厉洛云，至于这狂人呢，叫做厉洛风。” “傲剑山庄？”夜十七惊呼一声，作为一个剑修者，他早有耳闻，这傲剑山庄在正道门派中，已属一流，而且在剑道之中也可称魁首。 想来，傲剑山庄的位置的确就在倒悬山中。 傲剑山庄庄主厉洛云，在苍寒武道之中也是首屈一指的人物，年岁怕是过了百，四十左右修为就已经达到神婴境，距今最少又是一甲子，其修为只怕武魂境也挡不住了。 至于这个厉洛风，夜十七倒是没听过。 “前辈，这二人的名字……难不成是一对兄弟？” “对啊，正是。哎，说起来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二人的父亲修炼不慎走火入魔，不得不将傲剑山庄相传，按道理厉洛风为兄，理应接掌庄主之位，但其性格狂傲无羁，最终老庄主却传给了他弟弟厉洛云。” “哎，这一对兄弟由此结下嫌隙，后来厉洛风脱离了傲剑山庄，孤身一人潜修剑道，只为以剑道战胜他这个弟弟，其实已经不是为了所谓的庄主之位。” “打那以后，每十年，厉洛风都会出现在倒悬山挑战厉洛云，来到现在，该有七八次了，每一次都是差了一分。算起来，今年便又是一个十年之期，所以我老人家想去看看热闹，结果等了几日，那厉洛风却没有出现，实在是可惜啊。” 老怪物说完一脸的失望之色，还在不断的摇头叹息。 而此刻的夜十七心中却泛起了一阵波澜。 他了解老怪物，看似行为乖张，但做每一件事都有他的用意。 此刻，他对自己提到这件事，也许就是有所指点，因为老怪物知道自己目前最大的困境是什么。 至于傲剑山庄，可以说是每一个剑道修者心中的圣地，甚至古有传言，傲剑山庄的历史上，曾有高人修成陆地剑仙之境，再踏半步，便可剑开天门而飞升。 也许，这只是一种谣传，但无风不起浪，傲剑山庄有此威名，绝对有它的道理。 可对夜十七而言，这种地方，却是遥不可及的。 那可是实打实的名门正派，岂会收下自己这么个万恶不赦之人。 一时间，他的目光盯着老怪物，心头辗转不宁。 第434章 不得强求，不得不求 夜十七猜想，很可能，这就是老怪物在为自己指点迷津。 只是老怪物向来不会直言，一切需要靠自己去揣摩。 既然如此，不如自己把话说的明白一些。 夜十七心中有了打算，便直言道：“这厉洛云乃是普天之下声名赫赫的剑道高手，傲剑山庄更是一流道门的所在，哎，我若是能有一份机缘，得他老人家指点一二，可就解决了大麻烦。” 老怪物撩拨了一下眼前的乱发，两眼盯着夜十七：“你？” 夜十七苦笑道：“晚辈自有自知之明，我这种人，怎么可能得厉洛云这种正道高人传授，怕是见了面，就得要了我的命才差不多。” 老怪物诡秘一笑，随之举起酒葫芦灌了一口：“这厉洛云断然不行，那厉洛风可就未必喽。” 看似随口一说，夜十七顿时眼前一亮。 “厉洛风？” 老怪物没有搭茬，夜十七又道：“据前辈所言，那厉洛风很久以前就脱离了傲剑山庄……前辈的意思是，让我去找那厉洛风，拜师求艺？” “嘿，我可没这么说。” “前辈，其实我心里清楚，您一定是想帮我，既然前辈有心相助，为何不把话说的明白一些？” 老怪物斜睨了夜十七一眼：“小子，你是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吗？再说了，我老人家只是给你讲讲，我此次云游的去处，一切都是你自己心中所想。” “不过么，既然心有所想，那就不妨一试，这世间很多事就是这样，你不去试，是绝不可能，倘若试了，也许就会有一线机会。” “机缘这个东西，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即便有从天而降的机缘，也往往会被有准备的人抓住，常人却只会失之交臂。机缘，不可强求，也不可不求啊。” 老怪物的这番话，意思就已经比较明显了。 夜十七目光盯着他，而他却全不在意，他将酒葫芦的盖子盖好后转过身，又开始摆弄起了他的那些瓶瓶罐罐。 “晚辈明白了。” 刚说了一句明白，夜十七忽然间又皱起了眉。 “可……方才前辈也说了，那厉洛风每十年都要约战厉洛云，可您此次前去观战，却并未见那厉洛风出现。此等高人必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又要去何处找他呢？” “又或者……在过去的十年间，他老人家发生了一些其他事也说不清，否则此等大事，他是断然不会爽约的。” 老怪物看也没看夜十七一眼，语气抑扬顿挫的说：“能发生什么事，那老家伙可没那么容易出事。至于为什么会爽约，又会不会再出现，以至于他人在什么地方，我怎么会知道。” “小子，这就是机缘最为奇妙的地方。机缘二字，指的就是机会和缘分，而机会和缘分之间最重要的，却是缘。” “唯有缘分到了，那才能称之为机会。至于你有没有缘，没人说的清楚，这需要你自己去探寻方可，若是有缘，那你就自然见得到，若是无缘，神仙难助啊。” “而且，即便你见得到，也未必会如何，搞不好因此丢了小命也说不定。厉洛风那老东西一生张狂，目中无人，脾气秉性更是又臭又硬，比我老人家还不如，否则当初老庄主也不会将山庄传给他弟弟，所以，就算是你见到了他，是福是祸也是两说，别到时候再埋怨我老人家就是了。” 夜十七不由得挑眉道：“前辈您……对这个厉洛风好像十分了解。” “哦？是吗？哎，我也只是听闻，听闻而已。年纪大了，了解的事情知道多一些么，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一番话令夜十七茅塞顿开。 不论是否有缘，自己都必须努力去尝试，去追寻，剩下的便交给天意和缘分。 倘若闭门苦等，只怕这所谓的缘分，也很难从天而降。 一时间，夜十七看着老怪物的目光中，增添了多种复杂的情感。 敬佩，感激，甚至更多的是惊疑。 夜十七感觉，老怪物的辈分，极有可能与那年岁过百的厉家兄弟相仿，从老怪物在谈及厉家兄弟时的那种语气上来看，他在道门之中的名望，也许不比那二人低。 只是多年隐世，淡出了道门中人的视线而已。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晚辈不日启程，去寻上一桩机缘。” “是机缘还是恶缘……那可说不准喽，反正到时候你别责怪我老人家多嘴，害了你就是。” “不会，晚辈告辞了。” 夜十七转身要走，又被老怪物喊住。 “等等。” 他转回身，不解的看向老怪物问道：“前辈还有何吩咐？” 老怪物指了指木架上封着红色布料的酒坛：“把那坛酒带上。” “前辈……”夜十七知道这坛酒对老怪物十分珍贵，虽说老怪物又得了两条噬心蛊虫，但时间太短，唯有这一坛已经能喝了。 不料，老怪物不耐烦的将之打断：“叫你带上你就带上，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的了，没准到了关键时刻，这坛酒能救你的命。厉洛风那个老东西，和我一样，好这口，而且嗜酒如命。” 夜十七看向老怪物的目光中满是感激。 这老怪虽然平日里对自己态度时好时坏，可他是的确在真心的帮自己。 于是，夜十七只好按照老怪物的话，将那坛酒收入了乾坤袋。 正欲再次道别，却见老怪物压根不看自己，夜十七索性默然离开了。 …… 回到自己的房中，夜十七心境难宁。 为了武道的继续提升，攀登更高境界，看来自己势必要去一趟这个倒悬山。 至于能否见到这位剑道强者，见到之后又能否得其传承，就只能是尽人事而听天命了。 而且此事，只怕要越快越好。 按照老怪物所言，他去的时候，就已经是约定之日，但那厉洛风却没有按时出现。 也许，他不会来了。 也许会来，因为某事耽搁了。 也可能还有其他缘由。 还有一种可能，老怪物和自己没说真话，那约战的时间，可能还没到。 第435章 两件担忧事 这诸多可能，都必须要自己亲自去一趟方可。 可眼下，还有两件事，颇为掣肘。 其一就是慕容紫莺已经率领西域三十六部族的武者们暗中进发龙渊帝都，帝尊和国师之间的这一场帝位之争，怕是会非同小可，一旦真的打起来，就会像是一股洪流，任何人身处其中，都可能会被瞬间吞没。 打心底里，夜十七不希望慕容紫莺出事。 尤其慕容紫莺竟然没有要求自己相助，她是担心自己的身份，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她……竟然在为自己着想。 此事，也很急迫，而且夜十七心里还没有个对策，凭他现在的实力和势力，根本不足以抵挡此次狂流的席卷,皇权之争，其势不可挡。 另外一件事，就是突然出现的邕江。 通过一次接触，夜十七并未察觉出邕江有明显的异常之处，只是隐隐觉得，此人的脾性令他不怎么舒服，但这只是性情问题。 所以，夜十七虽然提高了警惕，却无法拒绝邕江和齐洛他们相见。 当初的四大镇国神将，既有结拜之情，又有同袍之义，想当初厉兵秣马，征战沙场，那是何等的情谊。 自己又岂会强行阻拦他们重聚。 可这一次重聚，也就很难再隐瞒惊霄的存在，这些东西，夜十七在的话会亲自把握。 倘若自己一走…… 哎，可能是自己过于谨慎了。 思索间，夜十七不禁开导了自己一句。 那胡姬来时，融入的很自然，几年来经营万宝斋，也没见出什么岔子，更看不出有何异心。 邕江身为镇国四将的老大，为人处事，也应不错才是。 不过在自己临行之前，还是要做一些安排才行。 次日，夜十七便见了枯鬼秦忠等主要人物。 他并未明说自己准备去一趟倒悬山，而是说有要事必须外出一段时间，这惊霄和万宝斋的事，就要有劳诸位。 众人纷纷表示义不容辞。 眼下惊霄和万宝斋已经站稳脚跟，并且不断发展壮大，众人虽然对夜十七此行的目的感到好奇，但见夜十七没有明说的意思，也就都没有追问到底。 最后，夜十七还是对枯鬼单独格外叮嘱。 “四叔，我此次一去，会用多少时间，会遭遇什么，甚至是什么结果……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我必须对你讲明，此去祸福难料，我一向喜欢做最坏的打算。” 枯鬼见夜十七神色严肃，不禁皱眉道：“霄儿，你不想说，四叔也不多问。而且既然你已经决定，自然是非去不可，但不妨多带些人手，让你三叔陪你同去，万一有事，也能助你。” “不，此去的事，并非人多人少就能管用，而且，我准备带着夜五和小怪同行，应该是够了。” 枯鬼点头道：“这……也好，你准备何时动身？” “很快，四叔，慕容紫莺那边我还有些放心不下，劳烦你命人时刻打探消息，了解事态动向。一会，你我将灵犀符箓再做加持，这样一来，可互相感应。”夜十七稍作思量后道：“我此次的目的地，是中州境内的倒悬山，至于缘由……眼下还不便细说。” 将自己的目的地告诉枯鬼，一旦有紧要之事，枯鬼便可赶往倒悬山，凭借二人之间的灵犀符箓感应，万里之内，枯鬼就可以探知到夜十七的位置。 至于缘由，夜十七不想说，只是因为此事的确有些凶险，而枯鬼等人恐怕也帮不上忙，说出来，只会让大家平添担忧，倒不如不说了。 枯鬼应道：“好，此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四叔，另外还有件事……大伯此次回来，我没别的意思，凡事还得加些小心。” “嗯，你的意思我明白。” 夜十七深吸口气，缓缓吐出，说道：“这位大伯邕江，和上次小姑回返情况不同。而且，这位大伯的身份也非同小可，我看得出来，就连四叔你，对他也心存忌惮，或者说，是敬畏吧。” 枯鬼点头道：“那是自然，当初我们五人结拜为异姓兄弟，邕江就是大哥， 他为人老成持重，颇有威严，所以我们几个对他都敬重有加，即便你爹身为武侯，也是一样的。” “而且邕江自身修为不低，其精研的阵道对二哥统兵帮助极大，可以说，我们几个里边，二哥是最倚重邕江的，即便在军中的声望，他也是仅次于二哥。” 夜十七叹道：“哎，我现在担心的就是这个。” “霄儿，你的意思是？” “四叔，你我之间，我便不隐瞒了。邕江的到来，我们没理由拒之门外，估计惊霄和万宝斋这些事，也瞒不住他。但由于他身份和威望都比较高，所以我担心，他会影响到我们现如今的决策和发展立足的根本。” 枯鬼听后，似有所思，几息之后道：“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没错，他若是提出一些意见，三哥，我和小妹，乃至是秦忠，的确会因为心中对他的敬畏，未必敢直言反驳，久而久之……” “正因如此，现如今我们惊霄之所以能有此成就，是因为大家的理念相同，但我隐隐感觉，这位大伯邕江的心中所想，和我们只怕有些差异。”夜十七说出了心中对这位大伯的一些感觉。 “霄儿，你担心的不无道理……不然的话，对于我们现在的事，还是加以隐瞒？一切等你回来了再做打算？或者，过几日的相见，也再推一推？” 夜十七缓缓摇头：“恐怕不妥，四叔，刚才我说的，都只是我的一种担忧。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先把事情向着坏的方面去想，上次相见，我的一番试探，邕江必然明白，如果我们对他表现的过于怀疑，则势必会伤了你们之间的情谊，毕竟这一切都只是我的揣测，总不能因为我的顾虑，就将之隔绝在千里之外。” “你这样想是对的，世事无常，皆有可能。四叔懂了，其实你担心的还是大哥不能和我们一条心。霄儿，那你打算让四叔如何去做？” 第436章 赶往倒悬山 直白一些来说，夜十七担心的就是引狼入室。 对现在的惊霄而言，即便是混进来几个别有用心的，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邕江却极为特殊。 倘若他别有所图，对惊霄会是一种极大的打击。 即便不是别有所图，倘若他的想法和大家不同，也是很难办的事。 邕江的身份和威望太高了。 而这件事难就难在，夜十七不可能毫无缘由的去拒绝邕江的加入。甚至他也期盼，邕江可以像其他人一样融入进来，那对惊霄反而会是一件大好事。 恰恰这个时候，夜十七必须要离开一段时间 所以才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他现在所说的一切，只是一种防患于未然，未雨绸缪，总是必要的。 好在枯鬼完全能够理解他的顾虑和担忧。 面对枯鬼此刻充满信任的目光，夜十七的神色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他看着枯鬼，严肃的道：“四叔，你恐怕要多加观察了，而且和忠伯控制住大局，三叔为人直爽，也最容易被利用，但只要你和忠伯不乱，惊霄就不会乱。” 枯鬼听后决然道：“好，四叔明白。霄儿，你尽管放心便是，惊霄已经不单单是你一个人的，也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心血和希望，我们不会容许任何人毁了他……” “任何人。”枯鬼语气加重了三分。 而后，叔侄二人又对一些具体的事宜做了些安排和商量，枯鬼才离开了夜十七的房间。 待得枯鬼离去，夜十七分别将小怪和夜五叫来。 对小怪和夜五，夜十七自然没什么隐瞒的，小怪对夜十七的任何安排都不存在丝毫异议，当夜五听闻此次要去倒悬山时，非但对夜十七所说的那些可能存在的危险不感兴趣，反而充满了期待和兴奋。 随后，一行三人悄然离开惊霄楼。 一路向东。 …… 倒悬山，位于西兰城东方，数万里之遥…… 而且这倒悬山，地处中州，也就是苍寒帝国的中心地带，距离苍寒帝都龙渊城不算远，只有几千里的路程。 夜十七一行三人，月光为引，星痕指路，昼夜不停，以他们的速度，日行万里算不得难事。 途中，夜五实在忍不住，问了些问题。 “老二，你说要去寻机缘，就是想拜那个厉洛风为师么？” “差不多。” “剑道高手……我也曾听闻过一些类似的事。这天下间，以剑为名的高手可不少，什么剑神剑圣、剑痴剑仙的……听起来都很厉害的样子，不知道这位厉洛风算是哪一位？” “我也不清楚，但老怪物说，他这个人很狂。” 夜五旋即说道：“那就是剑狂喽？”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没听说他有这么个名号，哎，名号这个东西，不一定叫的响亮的就真的厉害，就拿咱们惊霄里一些散修来说，什么八臂神猿、盖世龙拳、摘星手的，不少人的名号都很夸张。” 夜五顿时笑了笑：“哈哈哈，说的有理，你说那个盖世神拳我知道，不过区区气海境的修为而已，给自己取了这么个名号，听说因为这个名号，经常被人挑战，可是没少挨揍。哎，这有真本事的，就未必在乎这些了。” “老二，你是说这个厉洛风，会去挑战傲剑山庄庄主厉洛云？” “应该会，但按照老怪物所说，似乎是由于某种原因，在原定的时间没有出现。” 夜五皱眉道：“那……我们此去，岂不是很可能扑空。你怎么确定，那厉洛风一定会来？” “我不确定。”夜十七沉声道。 “我倒是很期待看一看这两位剑道高人之间的较量，希望他真会出现吧，听说那傲剑山庄可是一流正道门派，作为庄主的厉洛云，修为怕是早已达到武魂境，哦不，最低也该是真武境界了，此等高手之间的一战，看上一看，也不枉此生。” 夜十七没有搭茬。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后，他转首看了眼夜五：“老大，此去的凶险我就不多说了，说心里话，我现在有些怀疑此次带着你和小怪在身边，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嗨，你这叫什么话？你不是说了，此去只是为了拜师，倘若真能见到那个厉洛风，他答应更好，不答应就算了，难不成，他还会因此杀了你我？” 夜五此言，夜十七心里也曾想过。 拜师也不是什么坏事，收就收，不收就算了。 老怪物当时说的时候却很严肃，又说厉洛风这个人孤狂，如何如何，会不会有点危言耸听了。 但夜十七对老怪物是绝对的敬佩信任。 他既然这么说，估计就有他的道理。 “总之……还是要多加谨慎，关键时刻，你可一定要听我的。” “那是当然，你就放心好了，我夜五绝对是一员福将，你带上我算是对了。” 夜十七听后也笑了笑。 “希望如此，不过，这其中的凶险，不单单是厉洛风这个人。你想，厉洛风与厉洛云每十年都要一战，这件事估计在仙武两道之中很多人都知道。” “所以……期盼一观的高人一定不在少数。所以这倒悬山附近，只怕会有不少仙武两道的强者藏身，我夜十七在正道眼中，依旧是个十恶不赦之徒，一旦不小心碰上一两个，未必能全身而退。” 夜五皱起一双粗眉，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嗯，你要是这么说，的确有这种风险存在。对了老二，这倒悬山距离帝都不算很远，现在帝都局势紧张，这傲剑山庄会不会也有参与？” “这个……按理说不会。达到了这种层次的道门，对那所谓的皇权压根不感兴趣，也许门中弟子，为了得到些资源，暗中与官家有些瓜葛，但在明面上，官家和道门始终是井水不犯河水。另外在道门之间，也有潜在的规则，是不允许干涉皇族治天下的。” 夜五应了一声：“嗯，是这样啊。倒也是，不论哪个道门，最终弟子都要来自于凡尘选取，倘若那些武魂乃至真武境的强者可以随便入世，举手间便可倾城，把人都杀没了，等于是自断命根。” 第437章 倒悬山下，流水潺潺 夜十七赞许的看了眼夜五道：“说的是，不论仙道武道，最终都要以人为本吧。修为在武魂境或之上的强者，武力非凡，一剑倾城也并非没有可能，道者更是如此，寒冰烈焰，挥手间便是千里荒绝，仙武两道都必然有所制约。” “哎，我倒是并未追求过那么高的境界，只盼着能早日突破到神婴境就好，免得拖了你的后腿。” 夜十七倒是没有仔细观察过夜五现在的境界。 稍加探视，令他稍有意外：“老大，没想到，你的修为也已经达到了真元境后期，而且看起来还比较殷实。” 夜五不禁白了夜十七一眼：“你这是在夸赞我么？” “当然了。” “要是别人这么说，我会以为是在夸我，但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我怎么觉得反倒有些像是贬损我呢？” 夜十七无奈的道：“你是多心了。” 夜五顿时笑道：“哈哈哈，开个玩笑，我明白……我现在才刚刚而立之年，纵观天下武者，能在这个岁数就有如此境界的人，只怕也算是凤毛麟角了吧。只要不跟你这种妖孽相比，我还是很满足很自信的。” 现在夜十七依旧能够保持修为提升的速度，主要得益于穆婉儿炼制的高品质丹药。 只是，开了七条武脉的他，对丹药吸收的速度较快。 穆婉儿所炼制的丹药，基本只能供应他一人修炼所需。 不过，随着穆婉儿不断的炼制，速度和质量都在继续提升，所以平日里，夜十七也会送给夜五几颗用于修炼。 要知道，六品丹药，是神婴境武者修行最为适合的。 但能够炼制六品丹药的炼丹师却都掌握在大门派大势力中，所以平日里，就算是齐洛和枯鬼这些人，也只能用七品丹药来修行。 此事夜十七也没办法，只盼着穆婉儿的丹道造诣能够不断突破提升，实际上，七品的丹药能够足够大家使用就已经不是件容易事。 丹药这种消耗品，往往是有价无市，即便现在夜十七有充裕的灵石也很难购买得到。 …… 三人一路不停，大约在三天后进入了苍寒帝国中州境内。 又走了一日，这才逐渐接近倒悬山的所在。 由于现在苍寒帝都不太平，导致整个中州都暗藏杀机，所以进入中州后，二人不敢飞行，只能陆地飞驰，所以速度稍稍慢了一些，但一日也可行进几千里路程。 一直到第四天的下午，三人才来到距离倒悬山近百里处。 他们飞身登上附近的一处峰顶。 举目远眺，便可依稀看到，在那苍茫大地之上，群山环绕之间，一座奇特的山峰耸立着。 苍寒境内有三座着名奇峰，这倒悬山就是其中之一。 寻常孤立的山峰大多是锥体，形似漏斗般扣在大地上，上小下宽，但是这倒悬山却恰恰相反，越往上越是宽大，下方与地面连接处却相对细狭。 所以世间有传言，此峰的存在，就寓意着凡人不可攀，仙人居其上。 正常的山峰即便陡峭，凡人亦可缓慢攀登，或借助工具而上，但这倒悬山的形态，凡人便只能望之兴叹了，即便是寻常武者，在无法驾驭宝器飞行的情况下，一样是上不去的。 由于倒悬山的这种形态，也就没有所谓的峰巅一说，到了最高处反而十分平整，傲剑山庄就建立在这倒悬山之上。 夜十七三人远眺倒悬山，平日里虽然有所听闻，今日得见，也不禁感慨天地造物之神奇。 在倒悬山附近方圆百里，有一些村镇居住着凡民，受傲剑山庄的庇护，即便是苍寒帝国平日里也不敢轻易叨扰。 “老二，看起来一切都很平静啊。”夜五举目远眺，望着山山水水，一片宁静，不禁有几分享受。 “当然，这傲剑山庄可不是一般人敢招惹的，就算苍寒帝国改朝换代，也波及不到，就算地处中州，也不会有人敢在这方圆百里内生事。” 夜五缓缓点头：“哎，这就是实力的作用，可以自保，还可以守一方水土，在这个世界上，想安安稳稳的过活，拳头小是不行的。” 说话间，夜五看向夜十七的侧脸：“只是……咱们来是来了，这接下来怎么办？也不知道那厉洛风会不会出现，我们总不能去傲剑山庄问询才是。” 夜十七心里也在犯难。 不过来之前，他就有了心理准备，此来只为寻得机缘，既然是机缘，需要有缘，也需要有机会，并不代表他来了就一定会得到某种结果。 很多事，还是要看天意…… 不过夜十七心里还有一个念头，老怪物是绝不会无缘无故对自己提及此事的，也就是说，很可能老怪物他知道一些什么。 “既来之，则安之，我们不如先找个地方落脚。” “也好，依我看，不如寻上一个山洞如何？。” 夜十七稍作思量，缓缓摇头：“我们也不能在这里死等，所以还是四处转转，找一个村庄落脚，到时候，也可打探到一些消息。” “可是，会不会冒险了一些？”夜五皱眉道。 “风险是有的，但既然来了，也不能因为所谓的风险畏首畏尾，我们谨慎一些就是。” “好，听你的。” 二人商定，便带着小怪下了山峰，以陆行的方式继续靠近倒悬山。 苍寒帝国中州境内，土地肥沃，气候宜人，倒悬山更是一处难得的宝地，汇聚着天地元力，乃是修者修行的一处洞天福地，傲剑山庄之所以建在此处，自然并非是因为这倒悬山特殊，修者修行，主要还是要看元力汇聚。 一行三人沿着一条小河继续沿着河流向着上游走。 河水潺潺，风景秀丽，莺飞蝶舞，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花香，夹杂着泥土的芬芳，清新盎然，三人身处其中，顿觉得神清气爽，这自然的感觉，甚至要比那些静神清心的丹药更让人宁神养心。 小河是由小溪不断汇聚而成，走了十几里后，流水便弱小了一些。 最终，三人来到小溪旁的一处村落中。 第438章 小桥，流水，人家 小桥、流水、人家…… 小石桥头，还有几个约莫六七岁的小童正在玩耍，时不时的向小溪里丢上一颗石子。 欢笑声恍若銮铃一般悦耳。 “咯咯咯，来追我啊。” “哥，你慢点跑，我追不上。” “谁能追上我……哈哈哈。” 夜十七和夜五远远的看着这一幕，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目光随着几个小童跑来跑去而移动着。 就这样一直看着，谁也没有再前行半步，仿佛生怕惊扰到那些正在玩耍的孩童一样。 倒是跟随在后的小怪，对二人此刻的状态颇有些好奇。 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小怪上前两步，他打量了夜十七和夜五一番后，低声到：“大哥，二哥？” 现如今小怪也随了夜十七三人之间的称呼。 二人这才回过神来。 夜十七和夜五不禁对视了一眼，纷纷笑了笑。 “哎，老二，你说咱们这个时候，是不是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夜五再次看向远处的孩童，颇有感慨的道。 只怕也唯有夜十七能够体会到夜五此刻的心情。 他缓缓点头：“应该是吧，但是有些东西，失去了就真的失去了，永远也不可能再得到。” “嗯，多好的时候，无忧无虑的，可惜喽……” 夜十七再次看向夜五：“不过老大，也不必太沮丧，也许过了几年或者几十年，我们也会想起今时今日，所以，往事以往，过去的也就过去了，活在当下，免得日后再留下遗憾。” “对，这话在理……” “走吧，我们进村。” 夜十七这才迈步走向石桥，过了石桥就是村子的入口。 一行三人早已将自己的气息隐藏妥当，容貌也都做了掩饰。 村口有一棵老榆树，树下正有一些老者围坐在一张石桌旁，看起来是在下棋，旁边一个老叟还在指指点点。 “哎呀，臭棋臭棋，上马啊。” “别走那里，他要是将军，你这车可就没了。” “嘿嘿嘿，我说老李头，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观棋不语真君子，有本事你亲自来下。” “我下就我下，你躲开。” “凭什么，这一盘我还没下完，你要下，等下一盘再说。” “你这臭棋下的急死我了都，还不赶紧回家去。” 夜十七三人已经来到近前，几个老叟还在那里嚷嚷着。 索性，他们便在一旁看起了热闹，并未去开口打断几个老叟。 如此，看了一会，其中一个老叟才发现了他们三个。 “你们几个……不是本村的吧？”那老叟浑浊的目光盯着夜十七三人，问道。 随之，其余几个老叟也都看了过去。 “后生，你们到我们溪源村有什么事？”另一老者凝眉问道。 夜十七面容平和的道：“老人家，我们只是路人，恰巧路过此处，见这里有一处村子，而天色也很快就要黑了，这才贸然入村，讨一顿饭食，休息一晚。” “路人……”坐在棋盘边的老叟缓缓起身，目光打量了三人一眼道：“你们也是为了观摩那场较量来的吧？” 夜十七本来想编个理由先住下来，然后在找机会了解一些关于傲剑山庄的信息，却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小山村，就是这样一个平凡的老叟，一语就道破了他们的来意。 夜五顿时看向夜十七。 而夜十七虽然神色不变，但心里同样小有几分吃惊。 “老人家，您为何这么说呢？” 老叟沙哑的道：“哎，这不是什么秘密，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有很多陌生人出现在附近。咱们这溪源村僻静的很，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来的。” 老叟话音刚落，刚才下棋插言的老叟急忙道：“老孙，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什么每年，是每十年。” “我刚才不就是说每十年吗？” “你说的每年。” “不对，我说的十年。” “嘿，老孙，你这不是瞪眼说瞎话么？” 夜十七和夜五对视一眼，神情都有几分无奈。 几个老叟争执起来，而且越来越激动，连胡子都开始颤抖，夜十七见状急忙道：“几位老人家，既然如此，晚辈就不隐瞒了，正是听闻此处有高人切磋，这才慕名而来。” 几个老叟看向夜十七。 “哦，我说么……可是后生，你这来晚了啊。” “没晚没晚。” “怎么没晚，今天是什么时候了，这都快过了一个月。以往每一次的日期都很准时。” “我说没晚，也不是说时间没晚，今年的切磋压根就没进行啊。” 夜五见几个老叟又开始呛呛了起来，低声道：“老二，这什么情况？这几个老头，看起来糊涂，却又知道此事，可他们就是凡人啊。” “很正常，他们世代生活在此，自然知道倒悬山上的傲剑山庄。看样子，过去的几十年里，每到二人切磋时，都会有不少人前来观摩，就有可能入得此村，他们自然知道这一桩事。” 夜五点头：“哦，也是……” “老人家，老人家。”夜十七再次招呼，才止住了几个老叟的争执。 “据我所知，这两位高人每十年都要切磋一次，到现在有多少次了？” “七次。” “不对，八次。” “六次。” “老孙，你今年才七十出头，你怎么知道八次？” “我爹说的。” 夜十七急忙开口：“好好好，我知道了，知道了。” “每次都很准时么？”他急忙问道。 “当然，五月初九，每次都是。不过后生，那都是仙人们的事，反正我们是什么也没看到。” 老叟口中的仙人，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仙人，在他们眼中，拥有非凡之能的人，就是仙人。 “小伙子，算算时间，你们可是晚了将近一个月呢。” “对了，咱们村里的二娃，不是在那个傲剑山庄做弟子么，前几天回来过，说这一次，那个一直来挑战的仙人好像没来。” “嗯，我也听说了，那些来看热闹的人也都陆续离开了。” 夜十七心头一动，顿时问道：“老人家，那您知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 第439章 留宿民家，事有蹊跷 老叟摸了摸下巴上的几缕胡须，咂了咂舌：“这个原因么……” 另一老者顿时道：“嗨，我们都是些凡民，哪能知道仙人的事么，也许是他老人家给忘了？” “胡说，过去的几十年从未忘记过，每次都准时到来，怎么会忘。” “你又不是仙人他老人家，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你知道，那你给这几个后生说说。” 似乎这几个老叟，话不出三句就一定会争执个没完。 夜五轻挠鼻尖，低声道：“老二，这个情况，你看……” “没事，先留下来，等几天再说。” 说罢，夜十七又看向老叟：“老人家，您刚才说的那个神仙弟子的家住在哪里？” 老叟缓慢转身，对着村子里的方向指了指。 “你啊……顺着村口这条路往里走，走到一处路口，再沿着右边这条路，再走一段，有一个院子，三间土坯房，门口还有一块大石磨就是了。” “多谢老人家。” 于是，夜十七三人进了村子，按照那老叟的指点，果然来到一处门口有石磨的院子。 溪源村虽小，但在傲剑山庄的庇护下，恬静自然，民风淳朴。 三人入得那户人家。 老两口热情招待，从与老两口的闲聊中，夜十七看得出，他们对自己的长子能够入得傲剑山庄修行，感到无比自豪和骄傲，甚至在溪源村里，他们家也颇受尊敬。 其实现在的夜十七，完全就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不过来之前，他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二位老人家，你们的儿子能在那倒悬山跟着神仙修行，实在是让人羡慕。”夜十七对老两口道。 老叟满脸自豪的道：“哎，也许是祖上积了阴德吧。” 老妪将烤好的红薯递了过来：“你们吃，咱们农户人家也没什么好东西，别见怪。” “多谢老人家。”夜十七拿过红薯，却见那红薯烤的流油，香气扑鼻，吃了一口软糯香甜。 “老人家，您儿子每年都要回来探望二老么？” “差不多吧，有的时候，一年还可能回来两次呢，孩子孝顺，给我们银钱，可我们老两口也不需要，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有钱也没地方花不是。” 夜十七笑道：“听说前不久，他回来了？” “是啊。” “大约在什么时候呢？” “哎呦，算算应该是一个月以前吧。” 夜十七和夜五不禁对视了一眼。 夜十七所问的问题，自然都是有所目的的，从中可以大致得到一些判断。 夜五显然也能明白。 “你们……是来看那个什么，对，那个神仙打架的吧？哎，时间怕是过喽，你们来晚了。” 老妪开口道：“老头子，我听隔壁的王婆子说，那个每十年都会来一次的仙人，这回好像是没来。” 老叟看了老妪一眼，皱眉道：“是吗？哎，神仙打架，我们老两口打小就听说有这档子事，可也从来没见过啊。老婆子，你这么一说还真挺奇怪的，记得十年前，神仙打架的时候，倒悬山上的那些仙人都会出来，咱儿子好像也有任务。” “对对对，儿子说过，那时候附近会出现很多外来人，所以他们需要出来，在倒悬山方圆百里内巡查，以防有什么祸事发生。” 老叟挠了挠眉角：“这……那就不对了啊。咱儿子回来时，不就是那神仙要来的时候么，按理说，山顶上的神仙是不可能让儿子回来探望咱们的。” 夜十七和夜五再次对视了一眼。 仅仅是一个目光对视，二人便等于有了一些交流。 几息之后，夜十七道：“二位老人家，我们想在此处住上几日，您看是否方便？” 老叟看了眼老妪。 老妪面有几分为难的道：“方便倒是方便，这院子里只有我们老两口。只是，家中另外的房舍早已没人居住很久了，破败陈旧，老身看你们的穿着都是富贵之人，只怕会委屈了你们。” 夜五爽朗的道：“无妨，老婆婆，我们这种人行走在外，不在乎这些，只要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安身就行。” 夜十七轻轻挥手，取出两坛酒来。 “二位老人家，这两坛酒，就当租住的资费了。” 忽见夜十七凭空变出来两个大坛子，老两口顿时流露出惊讶之色。 “你，你们也是神仙啊。” “哎呦，老婆子眼拙，敢情咱们家里是来了几位神仙。” 二老惊慌起身，夜十七急忙道：“老人家不必惊慌，我们算不得什么神仙，只是学过那么一点皮毛道法罢了既然钱财无用，这酒倒是可以解乏，您就收下好了。” 老叟的眼睛一直盯着酒坛，夜十七看得出来，这位老人家也是个好酒的人。 “嘿嘿，这可怎么好意思。” “老头子，仙人的酒你也想收啊？你就不怕给咱儿子丢脸吗？” 老叟顿时一愣。 “是是是，这酒小老儿可不能收，你们想住就住好了，小老儿只是怕委屈的仙人。” “老人家，就这样吧，住人的地方，给些报酬，就算是仙人，也得讲规矩和道理不是？”夜五劝道。 “那……嗨，老婆子，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偏房那间屋子拾掇一下。” “不劳烦了。”说罢，夜十七三人离开正房，去往偏房所在。 土坯房遮风挡雨倒是可以，不过对夜十七三人来说，也并非是指望遮挡什么风雨。 他们同样可以在附近寻一处山洞落脚，但却不如隐于这小村之中，有些风土人气。 …… 入夜时分，夜十七三人落脚在土坯房里。 地方不大，有些简单陈旧的家具，三人安身倒也不算拥挤。 “老二，今天听这老两口的话……我怎么觉得，好像傲剑山庄早就知道这一次，那个厉洛风不会来了。”夜五取出酒壶兀自喝了一口道。 夜十七缓缓点头：“我也有此感觉。不难想象，每十年，这两位剑道高手的一战，必然会引来各路修者，所以傲剑山庄一定会严加防范，可这二位老人的儿子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回来探望，可以说明，傲剑山庄知道厉洛风不会如期赴约。” 第440章 可能，他真的来了 “那咱们还来……”夜五嘀咕了一声，而后目光偷瞄了夜十七一眼，试探着道：“老二，你的意思是，老怪物有意指引你来寻一桩机缘，不过这个老怪物，性情乖张，有时候甚至颠三倒四的，他说的话，是不是……” 夜十七对老怪物的信任是毋庸置疑的。 他看向夜五道：“你说老怪物性情乖张是不假，但说他颠三倒四却是错了，他这个人，胸中有千秋啊。” “行行行，你说是就是，那现在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去傲剑山庄问个究竟啊，这么一直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夜十七深吸口气，缓缓点头道：“是啊，是该做点什么，可我们又能做什么呢？你别忘了我们的身份，一旦暴露，被傲剑山庄这种正道门派知晓，你我的结局恐怕不会很好看。” 不等夜五开口，夜十七又道：“既来之，则安之，罢了，你我就暂且在这溪源村里落脚，白日里，可以到附近转转，但千万要谨慎一些，就以……一个月为期吧，倘若的确没什么变化，我们也只好回去了。” “行，就按你说的办。” 就在这间并不宽敞的土坯屋里，三人暂时落脚。 这里可是傲剑山庄的地盘，夜十七虽然有大乘隐匿之术也不敢肆意妄为，夜晚的时候，三人便在土坯屋里养神修行。 到了白天，三人便在附近，以游人的身份四处闲逛。 他们先后又找到了几个村子，跟溪源村的情况差不多，这些村子都很闭塞，但村民淳朴善良，虽说没什么富贵可言，过着向天乞食，看老天脸色过日子，但此处乃是洞天福地，元力充沛，凭借耕种狩猎，也可以自给自足，尤其是在傲剑山庄的庇护下，在这乱世之中，还能讨得一分安宁，这才是天大的福分。 可这种看似安宁悠闲的日子，对夜十七来说却是一种煎熬。 尤其是他心中还有两件挂怀的事。 但他依旧坚信，机缘是求来的，是需要做足准备，甚至是全力付出的。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他对老怪物的信任上。 他坚信，老怪物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指引自己。 如此，时间点滴的流逝着。 一日、两日、五日…… 一直到十天后，天色将亮未亮之际，夜十七三人呼吸吐纳，吸收着清晨浓郁的元力。 忽然间，夜十七的眉头轻轻皱了皱。 他猛然睁眼。 “老大，小怪……” 轻唤一声，夜五和小怪才纷纷从忘我状态中醒来。 “怎么了？”夜五快步来到夜十七近前，低声问道，而此刻的小怪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目光警惕的望着窗外。 “有动静了。” “动静？” 夜十七不禁皱眉：“嗯，我能感觉到，有武者往来的气息。” “武者往来？”夜五悉心感受了一下，但他的探知能力和夜十七无法相比，即便是小怪，他也差很多。 “老二，这里是倒悬山附近，傲剑山庄内门人弟子怕是少说也有上千人，平日里来来去去也属正常吧？况且，或许是其他修者路过也说不定。” 夜十七微蹙双眉，目光看了眼夜五，缓缓点头。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还是觉得有些古怪，这些武者似乎的确是从倒悬山的方向而来，有可能就是傲剑山庄的门人弟子，他们似乎是在巡查着什么，并没有急着赶路。” 夜十七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施展他的洞悉之术，去探知最新的气息。 忽然，他神色微微一变：“不对，有玄机。” “怎么了，你又察觉到了什么？” “有几个武者，进入了溪源村，他们并没有惊扰村民，而是在村中一些隐秘的位置藏身了。” 夜五闻言神色也满是惊讶：“呦呵，倘若这些武者真是傲剑山庄的人，傲剑山庄派门人子弟出来，应该就是为了以防万一，那么……”说话间，夜五的双眼瞬时亮了起来：“老二，难道那个厉洛风真的要来了？” 仅凭夜十七探知到的这一点信息，实际上无法足以证明这一点。 但对他而言，就是一种希望。 所以此刻，夜十七心中也有些莫名的激动。 “不确定，但应该有这种可能。记得那一日老叟说起过，每一次厉洛风来与厉洛云一战时，傲剑山庄担心别有用心的人会趁机生事，所以之前都要派出门中弟子，在倒悬山附近警戒巡查，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有可能，厉洛风真的就要来了。” 闻言，夜五攥拳道：“嘿，太好了，不论结果如何，起码咱们没在这里白耗。” “对，我觉得可能。” 这一刻，夜十七心中暗想，也许老怪物知道厉洛风此次与厉洛云一战的时间延后了，算起来，应该是一个月的样子。 老怪物那一次所谓的云游，他到底去了哪里，又去做了什么，夜十七不得而知，但他现在有种预感，十有八九，是为了自己的事。 也就是说，这一份机缘，老怪物已经为自己探好了路。 “老二，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夜五见夜十七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 夜十七回神，沉思片刻后道：“先别急，稳一稳，再观察一下情况再说。”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的样子。 夜十七探知到的那些武者，依旧停留在溪源村中，他们并不惊扰村民，也不见他们有什么举动。 悄然间，朝阳缓缓升起。 朝阳之光从天边投射而来，驱散清晨的雾气，使得大地恍如铺上了一层金沙。 金鸡破晓，一日之晨。 整个倒悬山，乃至方圆百里的人和兽，都在睡梦中醒来。 溪源村也是一样。 家家户户开始一天的忙碌，他们并不知道那些武者的存在，所以一切就和往常没什么分别。 夜十七三人将自身的气息遮掩改变后，又换上了寻常村民的衣服，在老两口的帮助下，混出了溪源村。 他们十分谨慎的陆行，奔着不远处的一座山峦而去。 只为登临山巅，可以让自己的视线更为宽广一些。 第441章 厉氏兄弟，剑争高低 夜十七三人化作最为平凡的村民形象，气息内敛，离开了溪源村，径直赶往附近的一处山峦，而后直接登临峰巅，借峰巅的高度便视野开阔。 倒悬山的山势虽然雄奇怪异，但却不算高，夜十七三人登临峰巅后，远远的可以隐约看到在那倒悬山巅上的建筑，自然就是傲剑山庄的所在。 想必此刻傲剑山庄方圆百里内的一切，都已经被傲剑山庄牢牢掌控，所以夜十七三人也必须十分谨慎，他甚至不敢轻易施展洞悉之术去观察附近的情况。 再厉害的法门，也有一个极限。 洞悉之术自然很隐秘，但也要看对方是怎样的修为，随意的探视，同时伴随着被察觉的风险。 像是傲剑山庄这种一流的门派，其中必定不乏超出神婴境的强者，也许是武魂之境，甚至是更强的真武境界。 于是，三人只能隐藏在暗处，仅凭自己的耳目去获取信息。 眼耳口鼻这些人的基本探知能力，虽说不如洞悉之术和修者的元神探视，但却更为安全一些。 时间点滴的流逝着。 朝阳已经升起，不断的改变着位置，温度也在随之缓慢升高。 看上去，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分别，虫鸣鸟啼，莺飞蝶舞，但夜十七三人却可以隐隐的感觉到那种紧张的气息。 一直到太阳升在了正当空。 烈日悬天，由于尚未到盛夏季节，阳光虽然充足，但却并不燥热。 忽然间，一道身影从远处飞驰而来，夜五最先看到，便急忙低声提醒夜十七。 “老二，快看……” 夜十七和小怪纷纷顺着夜五的目光看去，却见远处，一道身影御空飞行，直奔倒悬山的方向飞来。 距离尚远时看不真切，随着距离接近，夜十七凝聚目力，便对那身影的形体衣着依稀可见。 却见那人身高八尺左右，身形匀称，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灰色的武服，不论是款式还是材质都极其普通。 容貌看不真切，却可见其一头花发挽成一个发髻在头顶。 来人御空而行，背负着双手，夜十七虽然不敢以洞悉之术去探知此人的气息，却可以下意识的感受到此人必定是修为不凡的强者。 “老二，他难道就是厉洛风？” 夜十七低声道：“还不能确定，毕竟傲剑山庄可是一流门派，往来之人，多有强者。” “嗯，也是。” 说话间，那人已经接近了倒悬山。 夜十七目光投向倒悬山上，由于距离实在太远，看不清是否有人，但他心里盘算，倘若此人真的就是厉洛风，那么倒悬山上的傲剑山庄现在，必然已经是严阵以待了。 那庄主厉洛云，也一定静候着厉洛风的到来。 说不定，此刻就在傲剑山庄的广场上也未尝可知，只可惜自己看不见而已。 最终，来人在靠近了倒悬山后，没有继续向前，他悬浮在半空高处，依旧背负着双手，俯视着前方不远处的倒悬山。 一字未发，一言未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大约二三十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忽然间发现，倒悬山上傲剑山庄之内，一道身影腾空而起，直奔那高空的身影而来。 最终，停留在那身影面前大约七八丈远的地方。 到了这一刻，夜十七心中难免有了些小小的激动，一幕一幕，都仿佛在印证这位预控而来的人，就是那厉洛风。 而此刻，厉洛风面前的，想必就是傲剑山庄庄主厉洛云了。 后事会如何，夜十七也没有底数，但自己此来，就是为了寻求一份机缘，能够得到这厉洛风的传承，倘若真的连人都见不到，一切岂不是空谈。 最起码，希望来了。 至于后边的事，夜十七也只能尽人事而听天命。 思虑之间，远处传来二人对话的声音。 由于夜十七三人所在山峰的位置，此刻在他眼中，看到的是厉家兄弟的侧脸。 “大哥，这一晃又是十年未见。” “十年零一个月。” 两道声音都尽显雄浑，犹如洪钟一般的底气十足，夜十七心里清楚，这一对兄弟现在的年岁，必然都已经在百岁之上了。 “是啊，十年零一个月。大哥，已经整整六十年了，你我本是亲兄弟，非要这样一直斗下去么？” “哼，亲兄弟……又当如何？在剑道一途之上，唯有强弱，胜你半式，已经是我这一生追求剑道所必求，我要让傲剑山庄历代庄主，让所有门人知道，我厉洛风不弱于你。” “大哥，对于当年爹将庄主之位传给我这件事，你依旧耿耿于怀？” “我方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厉洛风，不在乎什么庄主不庄主的，我要争的，也并非如此。” “既然如此，也罢……前不久接到大哥战书，此次之所以晚来一月，乃是大哥的剑道造诣正值瓶颈，现在看来，想必大哥的剑道造诣一定再登新高了。” “今日一战，我必胜你。” “好。既然不谈兄弟，单论剑道而言，我也的确很想领教大哥的剑技。” 二人的对话，隐藏在远处峰巅的夜十七三人都可以听得清楚。 对于一些不解之处，也都有了答案。 夜五低声道：“老二，听见了么，原来如此，敢情这厉洛风此次迟来，竟是处于修炼关口，不得不晚了半月。” 夜十七点头道：“嗯，每十年这一对兄弟都会较量一场，风雨不误，时间准确，所以厉洛风事先传来战书已经告知了厉洛云。原本那些来看热闹的修者，扑了个空也属正常，而厉洛云知晓实情，这才在一个月前，并未有任何举动。” 夜五不禁皱眉道：“也就是说，此事厉洛风并未透露出消息，而老怪物明里暗里的让你来，很有可能，他知道此事，老二，这老怪物可是邪门的很啊。”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不必夜五说，他心里早就满是惊疑了。 远处，厉洛风和厉洛云时隔多年，一番简单的交谈之后，便都不再多言语，他们凭空而立，隔着数丈远的距离对视着。 第442章 另一个层面的较量 就这样对视着，谁也不开口，而且二人凭虚御空，悬于高处，也是纹丝不动。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夜十七三人远远的看着，一直过了百息时间，却还是依旧如故。 夜五不禁粗眉紧锁，挠了挠头道：“老二，这是什么情况，这两位老人家难道比的是定力？” 夜十七的双眼则一直死死的盯着二人。 听了夜五的话后，夜十七缓缓摇头：“不，他们恐怕已经开始交手了。” “交手了？”夜五诧异的道。 “嗯，如我所料不错的话，是另一种形态的交锋，这种较量，唯有在修为达到武魂境方可。” “另一种形态？”夜五随口又是一问，实际上，是一种吃惊。 夜十七点头道：“对，当我们武者的修行，达到武魂境时，便要外修肉身，内修武魂，魂是高于肉身的一种形态，是一种意识状态，别看他们现在都是纹丝不动，实际上我估计，在魂的层面上，他们恐怕已经斗的惊天动地了。” “哎，本指望能够看上一桩好戏，不曾想，竟然是这样。难怪这样两位剑道强者十年一次比拼较量，却不会给周边的凡民，乃至花草树木造成任何伤害。” 为了印证自己的判断，夜十七谨慎的施展洞悉之术。 他的精神力量悄然间向着二人所在之处靠近，然而，在距离二人尚且有数里地远时，只觉得空气中涌动着一股异常澎湃的魂力，竟是将夜十七释放出的精神力量瞬间撕裂。 吓的夜十七急忙收回自己的精神力量，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显然，这已经足以证实了他的推测。 …… 这一刻，厉洛风和厉洛云之间，仿佛存在着另一重空间。 由精神力量所构筑的空间。 二人的武魂凝聚人身，同样对面而立。 四周一片混沌，尽是虚无，二人周身却已经元力涌动，他们依旧纹丝不动，却可在身周瞬间凝结出无数剑影。 一时间，剑光缭绕，数不清的剑影来回飞射，互相碰撞发出阵阵铿锵之声，触碰之间，剑影崩裂，然后再重新凝聚…… 周而复始，厉洛云整个人流露出的气息，傲气凛然。 而厉洛风的势，则狂浪无边。 可谓是各有千秋，难分胜负。 到了此等境界的武者，仅凭强大的武魂，就可以让对手瞬间魂飞魄散。 人的魂若是散了，自然就只剩下了一副躯壳，行尸走肉而已。 所以这种层面的较量，凶险程度完全不弱于肉身的拼斗厮杀。 只是如此一来，让夜十七三人颇为失望，且不说其他目的，作为一个剑道修者，夜十七自然很希望能够亲眼得见，厉家兄弟这种层次强者的交锋。 哪怕看上一眼，对自己的剑道修行也会起到一定帮助。 可惜，却是如此的乏味。 “老二，这……是不是太无趣了。” “哎，没办法，这两位老人家之间的较量，不是现在的我们能够体会的。” 夜五抿了抿嘴角：“也是，本以为能看上一场好戏。你说这一次，他们之间谁能胜？” 夜十七剑眉紧锁，沉吟道：“这个……我听老怪物说，这二人若论资质和悟性，是作为兄长的厉洛风稍强一些，但厉洛风此人性情狂躁，为人执拗，所以老庄主才没有将傲剑山庄传给他。” “不过在过去的六十年中，二人切磋了六次，却都是厉洛云稍占上风，我估计，应该是老庄主在选定山庄继承人后，又给了厉洛云一些传承，这才使得厉洛云的剑道造诣不逊于厉洛风。” “也许，这也是厉洛风为何心中愤愤不平，非要与厉洛云争个高低的原因吧。” 夜五听后不禁咋舌道：“这么说的话，老庄主的做法未必是错，厉洛风虽然资质更好一些，但性情未必是做庄主的最佳人选。想来肯定是老庄主给厉洛云吃了小灶，才使得厉洛云竟是能稍强于厉洛风，哎，至于这厉洛风，身为长兄，却未能得父亲真传，心里憋着这口气也就不在情理之外了。” 几息之后，夜五皱眉看向夜十七：“不论如何，终究会有个胜负，老二，现在关键的是，你别忘了你的目的，这接下来，你要如何去做？” 夜十七一直在思考这件事。 他的心里也没有个底数，思来想去，最终他还是决定直接一些。 “我想……待得胜败落定，我就直接去见厉洛风老前辈，道明来意，拜师求技。” “这……你临行时，老怪物没给你一些指点？比如这厉洛风喜好什么，厌恶什么等等，咱们也好投其所好，否则怕是太被动了，在这种人眼里，我们不过就是蝼蚁，真要是给惹急了，挥手间，你我就是灰飞烟灭啊。” 夜十七的眉头一直紧皱着。 夜五的这番话，说在了他的心头，可是除了那一坛用噬心蛊虫泡的灵酒外，再无其他了。 一坛酒而已，能起多大作用。 “说真的，我也担心，但此来……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老大，到时我一人见他，你和小怪等我便是。” “嗨，这是什么话，我夜五可不是贪生怕死的人，否则也就不跟你来了。” 夜十七又道：“我当然了解你。不过，人多反而不妙，而且这个风险，你们没必要承担。若是必须的话，我又岂会矫情？” “也行，听你的就是。” 三人继续默默的盯着厉氏兄弟，大约一刻钟过后，厉氏兄弟终于有了动静。 夜十七发现，厉氏兄弟几乎同时身躯一颤。 静默而立的他们，也在这一瞬间有了些身体上的动作。 夜十七心里清楚，他们之间的一场基于精神力层面的较量应该告一段落了。 怎奈距离太远，他根本看不清二人的神情面容，自然也得不出谁胜谁败。 此刻的厉氏兄弟，脸色都显得有些苍白，方才还异常矍铄的目光，此刻也黯淡了不少，显然是消耗的不轻。 “大哥，看来你迟来这一月，收效不小啊。” “你也不错，照比十年前，又进了一个层次。” 第443章 这一次，必求一胜 厉洛风和厉洛云显然已经进行了一番看似无声的较量。 二人的脸色都显得有些苍白。 远处了望的夜十七目光紧盯二人，夜五在一旁低声道：“老二，谁赢了？” “看不出来。”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这厉洛风无非就是争的一口气，一个甲子六十年，打了六次却都是差了半式，倘若傲剑山庄老庄主真的给厉洛云吃了小灶的话，这厉洛风其实已经算是赢了。” 夜十七微微皱眉道：“哎，强者之间，哪有算是一说。胜就是胜，败就是败。” 远处。 两位剑道强者依旧对视着。 “这一场，我们算是打个了平手。”厉洛云沉声道。 “平手？”厉洛风的语气微扬。 “对，平手，大哥，其实我心里对你万分敬佩，没错，当初爹是选中了我继承傲剑山庄，并以傲剑决传授于我，但这并非是爹偏心于我，而是我的资质和性情更为适合罢了，你凭借自己的领悟，能够今日与我打成平手，你已经证明了自己。” 厉洛风忽然间大笑道：“哈哈，哈哈哈……” “这些不用你说。武者之间，唯有胜负，岂有平局一说，我厉洛风要的不是什么庄主，我要的就是胜败。” “可你恐怕依旧赢不了我。” “哼，二弟啊二弟，你这傲气六十年来真是一点没改。” “呵呵，大哥的张狂还不是一样，非但没有改，反倒是越来越严重了。” 厉洛风脸色微沉，目光如炬般盯着厉洛云。 “今日，你我之间，必要分出高低。” “恐怕不大容易，难不成，为了这一场所谓的胜负，大哥真要与我性命相搏不成？” “说不得……六十年转眼过去，终究要有个了结。” 话音落地，忽然间厉洛风周身真元涌动起来，使得厉洛云不禁色变。 “大哥，你要干什么？” “既然意境之中你我难分高下，那就真刀真枪，实实在在的拼上一场。” 厉洛云回头看了眼傲剑山庄所在的倒悬山，他的脸上顿显焦急之色。 “不可，此处乃倒悬山所在，我厉家祖业傲剑山庄就在那倒悬山上，你我倘若实体出手，则势必地动山摇，倘若毁了傲剑山庄，你我如何对得起历代祖先？而且倒悬山附近还有不少村落，以你我之力，稍有不慎便会令他们粉身碎骨……” 厉洛风轻蔑的扫了眼倒悬山的方向，冷声道：“此处不行，那便换个地方。”话音落地，厉洛风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奔苍穹而上。 厉洛云看着厉洛风的身影继续高升，一双苍眉已经拧成了团。 “疯了，厉洛风，你真的是疯了。” 厉洛云没有立即跟随厉洛风而去，而是对着倒悬山所在沉吼一声：“傲剑山庄弟子听令，速结护山大阵，所有长老执事各守己位，不得有丝毫疏忽。” 吼声如雷，足以将整个倒悬山覆盖。 厉洛云吼了一声后，这才再次看向厉洛风远去的背影，一时间，他的目光也变得坚定起来，脸色愈发凝重。 情势突变，躲藏在远处山巅的夜十七也不禁皱起眉头。 “嘿……老二，这是要动真格的了？看样子，是要以肉身一战再论高低。” 夜十七应道：“没错，看来这一次，厉洛风是一心求胜，不胜不休。” “你说这厉洛云也是，既然那厉洛风压根不是冲着什么庄主之位，你就让他各一招半式不就结了？何苦来的一打就是六十年，而且每次都要压过厉洛风半头。” 夜十七斜睨了夜五一眼：“让？你看这一对兄弟，每一个都是心高气傲的主，那厉洛云虽然看起来依旧敬重这个大哥，实际上，他也是不服输的，尤其是当着傲剑山庄这么多门人子弟的面，他岂能让？” “另外，达到了这种境界的强者交锋，倘若他厉洛云真的让了，厉洛风必然可以察觉，如此一来，反倒是会激怒厉洛风，到那时，以厉洛风的狂性，必然会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结果可就难以想象了。” 夜五听后点头：“嗯，有道理，现在怎么办？这两个老人家，恐怕是真的要拼命了。” 夜十七凝目看着两人的身影直冲天际，一时间也有些举棋不定。 “此等强者奋力相争，威力怕是非同小可，幸好他二人都不想误伤他人，也不想毁了傲剑山庄，这才要去苍穹之上一战，但我们最好还是先别轻举妄动，以你我现在这点微末的修为，在这两位面前，只怕就是随手的一道剑气，也可以让我们消失了。” “好，听你的就是。” 厉洛风和厉洛云的身形先后穿破云层，一直到云端之上。 事到如今，二人都不再多说半句。 既然精神层面的交锋难以分出胜负，便唯有以肉身一战而定高低。 二人作为剑修，手中都没有剑。 无剑，是因为对他们来说，这世间万物，已经皆可为剑，手中无剑，心中有剑，心念所至，万剑自成。 却见那厉洛风左手背负身后，右手轻轻一挥，身周便凭空凝结出无数飞剑。 对面几十丈远外的厉洛云也不示弱。 周身真元涌动，泰然自若，面对袭来的无数飞剑岿然不动，而那些飞剑看似无比犀利，却在到了距离厉洛云一丈远处便无法再继续靠近分毫。 无数飞剑的剑锋全部对准厉洛云，哑然形成了一个圆球，将厉洛云给围在中心，但任何一把剑，都无法继续接近。 几息之后，厉洛云冷哼一声，随之双臂一振。 一股无形的劲气向着四周涌去，竟是将那无数飞剑纷纷震碎。 厉洛风同样面色不变，似乎厉洛云能够轻松破了他这一招，他并不意外。 下一刻，二人的气势陡然攀升，他们周身浓郁的真元甚至隐隐形成了一个风旋，高速旋转的风旋逐渐扩大，一直到两股风旋触碰在一处。 顷刻间，这两股风旋互相搅动，就连空间仿佛都开始变得扭曲了起来。 虽然他们身处于云头之上，强大的威势依旧令狂风呼啸而起。 第444章 一剑劈山，强提境界 厉洛风和厉洛云，这一对兄弟的一战，可谓是惊天动地。 也让夜十七三人开了眼界。 一个剑道强者的杀伤力和毁灭力尽显无疑，纵然他们身处于云端之上，距离地面怕是有几千丈之高，但二人所形成的强大威势，依旧令狂风四起，卷动得地面上飞沙走石，天空中则剑光缭绕…… 这二人的修为，都已经超越了武魂之境，达到真武境界。 本体境界上，可谓是旗鼓相当。 剑道造诣上，也是各有千秋。 而且，这二人自然早已修成属于自己的独特剑意，剑意的形成往往与本体的一些特性有关，比如性情，又或者是像夜十七这样。 厉洛风的剑意，大开大合，狂乱不羁。 厉洛云的剑意则傲气冲云，依旧是针尖对麦芒，难分高下。 而且，他们也都早已踏入到了更为高级的剑魂境界，修成属于自己的剑魂。 这剑魂境与武者本体境界的武魂境，有着相辅相成的作用。 通常情况下，一个武者需要首先达到武魂境界，基于体内神婴修成自身武魂，才可以武魂作为基础，去冲击剑道造诣的剑魂之境。 所以现在的夜十七，无法窥探剑魂之境，也是受限于本体境界。 剑意的比拼、剑魂的抗衡…… 到最后，一切的剑诀剑技，一切的招式都显得乏力，二人之间的拼斗，开始向着大繁若简的情势转变。 所谓大繁若简，便是武者最为基础直接的对战方式。 二人已然取出了各自的宝器长剑，他们平日里，极少用剑，那是因为以他们的境界，已然可以借万物为剑。 但不代表他们没有属于自己的剑。 而且他们的剑，品级必然都不会低。 到了这一刻，二人摒弃了一切招式上的试探和攻击，而是各自持剑，开始近身的搏杀。 单从形式上而言，与寻常武者的拼斗看似没了分别。 实际上，越是这种方式，才越有利于一个大乘武者发挥出自身的最强实力。 剑影重重…… 一道道剑芒从他们手中剑上劈砍出去，对碰之下发出震天巨响，劈空的时候，那剑芒向着远处飞去，半月形的剑芒劈砍在一座山峦之上，竟是将那山峰直接削掉了一角。 看着远处的山峰轰然崩塌，山石草木纷纷下坠，感受着微微颤动的大地，夜十七和夜五，包括小怪在内，都已经看的目瞪口呆。 他们不是没见过世面，只是这一幕，实在是过于惊人。 “好家伙，真给劲，老二你看，这两个老家伙，每一剑的威力都足以灭了一座城，果然……武道之巅，当属剑仙。”夜五看着远处被削掉一角的山峰，两眼瞪的滚圆，满脸都是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神色。 夜十七此刻的心情和神情也差不多少。 同时，心底里对更强剑道造诣的追求，也在这一刻变得尤为强烈。 武者对实力的追求，已然是一种天性本能。 几息之后，夜五又看向天穹之上的两道身影，实际上已经看不清楚，那二人所在之处，已经完全被犀利的剑光遮蔽，闪烁的剑光甚至要比那当空的明日更为耀眼。 夜五不禁皱眉道：“老二，这么打下去，搞不好会两败俱伤，如果那厉洛风不肯罢休的话，到头来，同归于尽也并非没有可能。” 夜十七叹了口气：“哎，有这种可能。” “那你不是白来了吗？” “没办法，还是那句话，我来是为了寻求一个机会，但不代表来了，就一定会得到什么，我只能尽人事，至于结果，要看天命。” “大哥二哥，小心。”就在此刻，小怪忽然间惊呼一声。 夜十七和夜五已然留意到，天穹之上，一道半月形的剑芒正向着他们所在的山峰劈来。 面对这道凌厉的剑芒，他们挡不了，也不敢挡。 “快闪开。”夜十七旋即低喊一声。 三人顿时倾尽全力，身形向后方全速飞退，就在他们刚刚离开山峰时，那半月形的剑芒便生生劈在了山峰之巅。 轰！ 伴着一声巨响，峰巅上巨石飞射，草木纷纷被凌厉的剑气绞碎，无数的崩裂的巨石向着山峰下滚落，浓烟升腾起来直冲云天。 夜十七三人生怕暴露，只好在烟尘的掩护下向着山涧中飞撤。 这一道剑芒，不只是厉洛风还是厉洛云所发，但必定只是随手而发的一道而已，然而，当剑芒劈砍在山峰之巅爆裂时，夜十七得以切身感受到剑芒所隐含的威力。 按照他估计，莫说这随手而发的一道剑芒，就算是剑芒爆裂之后四溢的剑气，恐怕凭借自己现在的修为也抵挡不住。 真武境的剑修，真的太强了。夜十七不由得心中暗暗赞叹。 二人近身拼斗的时间并不算长，也就是三五十个呼吸的时间而已，他们便纷纷退了回去。 二人持剑对立，依旧是难分胜败。 “大哥，差不多了，再打下去，只怕要伤及无辜，有违天和，倘若损了傲剑山庄，你便是厉家的罪人。”厉洛云手持一柄银色长剑，目光下望，在看到此刻的地面依旧免不了一片狼藉时，皱眉道。 “罪人……哼哼，我早已不在乎。” 厉洛云怒视厉洛风：“今日一战，你我便是平局，这个结果，不论对你还是对我而言，都是最好的。再打下去，怕是要伤了你我兄弟情分，而且，你也赢不了我。” 厉洛风的脸色阴沉如水，目光中满是高昂的战意，完全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是么……那就试试。” 厉洛风目光中闪过一抹精芒，仿佛是做了某种决定一般，话音落地，却见他周身真元涌动，这些浓郁的真元纷纷向着丹田气海汇聚。 见状，厉洛风不由得神色大变。 “大哥，你要干什么？” “厉洛风，你疯了，难不成，你真要和我同归于尽？” “强提境界，就算你最终胜我又当如何，从此以后，你道基受损，修为便不可能再有丝毫精进，甚至会真元流逝，修为倒退。” 第445章 剑劈倒悬山 厉洛风显然已经近乎于疯狂，为求一胜，他已经不在乎任何事。 “我不在乎……” “你……你我兄弟，一奶同胞，只为虚名，便要以死相搏？”厉洛云作为傲剑山庄庄主，心性自然更为沉稳，而且他得了老庄主的真传，这些年来又有傲剑山庄作为强大的支持，使得他修行资源和环境都不是厉洛风可比。 所以，每一次厉洛风来挑战，厉洛云心中都有底气。 他坚信自己即便不能赢，也绝不可能会输。 这一次也是一样。 实际上，厉洛云心里清楚，单论资质而言，他的这位大哥的确要在自己之上。 他也明白老庄主为什么将傲剑山庄传承给他。 做庄主，并不是修为越强越好。以厉洛风的为人和性情，一旦做了庄主，将会视天下各道门为无物，原本张狂的脾性也会得到放大，于山庄的延续发展极为不利。 也许在老庄主的心中，自己的性情更为适合一些吧。 所以，他心底里对这位大哥没有丝毫轻蔑，甚至是比较敬佩的，在他占据诸多优势的情况下，数十年来，大哥的实力却依旧与自己不相上下。 可以想象，倘若当初老庄主选的是厉洛风，那么厉洛风现在的修为和实力，将会更高一个层次，绝非自己能够相比。 此次。 一个月前，厉洛云收到了厉洛风的第六次战书，而战书上的主要内容，便是将切磋的时间延后一个月。 今时今日，二人交锋，令厉洛云心头小吃一惊。 这厉洛风的修为，完全不弱于自己，也达到了真武境后期，而且剑道造诣同样和自己不相上下。 厉洛云方才没有丝毫保留，厉洛风也是一样，他们之间，的确是难分上下。 平局…… 这个结果，厉洛云是可以接受的。 而且他觉得这个结果，也许会解了厉洛风数十年来的心结吧。 却不曾想，厉洛风的性情如此执拗，简直是倔强如牛，一根筋，他根本不接受所谓的平局，在他的心中似乎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胜过自己。 可双方实力摆在那里，想赢，并没那么容易。 令厉洛云万万没想到的是，为了这个执念，厉洛风竟然准备以极端的方式强提修为。 这种方式，形同拔苗助长，在短暂的时间内，可以令自身的修为提升一截，或许可以是一个小境界，但于长远而言，却形同自废武途。 所以，一直沉稳镇定的厉洛云在这一刻终于有些慌了神。 眼下，一切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内。 他隐隐的感觉到，厉洛风周身的气势开始继续提升，甚至逐渐有了压过他的态势。 与此同时，厉洛风周身真元开始迅速凝聚，四周空气中的元力也被他疯狂的吸纳，隐隐之间，在厉洛风的身后逐渐形成一柄惊天巨剑的影像。 这柄剑，剑锋向上，接天连地，究竟有多长，是百丈还是千丈，没人说的清楚…… 远处的夜十七三人，看着此刻的景象都已经目瞪口呆。 并非他们没见过世面，而是此等景象，已经只能用旷世罕见来形容。 夜五由于震惊嘴巴下意识的张开，两眼瞪的犹如牛眼一般。 就连小怪也显露出一副无比吃惊的样子，双眼一眨不眨，眼珠一动不动的盯着远处的惊天巨剑。 事已至此，厉洛云也只能全力应对。 可是忽然间，厉洛云心头大惊。 他转首看了眼身后，那里正是倒悬山的方向，再次看向厉洛风，那柄惊天巨剑已经向着他所在之处斩落下来。 “大哥……” 厉洛云本想喝止厉洛风，他担心这一剑下去，自己能否接下暂且不说，搞不好恐怕要一剑劈了倒悬山，并非他对傲剑山庄的护山大阵没有底气，只是他已经能够感受到这一剑所蕴含的威力，绝对是他生平仅见。 巨剑天落，斩向厉洛云，同时汇聚的剑气也劈向了倒悬山的所在。 厉洛云心惊之余，由于担心倒悬山会因这一剑而受损，只得拼尽全力，运转其一身真武境后期的修为，倾尽全力硬挡厉洛风的惊天一剑。 夜十七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一个大乘剑道强者的实力和毁灭力。 心中自然也生出了浓重的渴望。 待得一切重新恢复宁静，倒悬山硬是生生被劈掉了一角，即便傲剑山庄的护山大阵，也没能将剑芒的威力完全抵挡下来，而且，这还是在厉洛云抵住了大部分剑芒的情况下。 一战到此，也许胜败已然落定，厉洛风和厉洛云都在这一战之中损伤不小。 厉洛云的身形已经被强大的冲击力震向了地面。 而厉洛风在强提境界的情况下发出这一剑，显然也是强弩之末，他的脸色已然苍白如纸，甚至嘴角也挂上了血痕。 不论谁是胜者，要的都只是一个结果，而且并非需要用这个结果去贬低对方，所以这一对兄弟，也不需要再有更多的话说。 谁胜谁败，夜十七不得而知。 他使得自己很快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的目光依旧紧盯着云端厉洛风的身影，待他看到厉洛风的身形向着远处飞去时，急忙道：“老大，小怪，快，厉洛风走了，跟上。”夜十七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拜厉洛风为师，倘若一个不留神让他消失了踪迹，再想去找这位剑道强者只怕会难比登天。 所以夜十七实际上一直在等这一刻。 一个如此强者，想要离开，凭借夜十七三人能否追得上，同样是一个很大的未知数。 但自从他来此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只能是尽全力，剩下的交给天意。 于是，夜十七三人飞身而起，直奔厉洛风远去的方向追了下去。 事到如今，夜十七也顾不得许多，只能施展出洞悉之术，尽可能捕捉厉洛风一路留下的气息，借此来确保不会将他跟丢了。 夜五和小怪一直紧跟在夜十七身后，前方实际上已经看不到厉洛风的身影。 “老二，咱们这么追，岂能跟得上那厉洛风？” 第446章 终见厉洛风，直言拜师 “不清楚，但是我估计，刚才这一战，厉洛风的消耗必定不轻，他现在最急切的就是找一个隐秘之处疗伤恢复，所以应该不会离开太远。”夜十七极致施展洞悉之术，眼下还可以确定厉洛风离去的方向。 “嗯，有道理……只是，经此一战我也算是看出来了，厉洛风这老头的脾气可不单单是狂那么简单，够倔的，而且下手还挺狠，真要是追上了，这接下来的事才最麻烦。” “没错，不过我既然来了，就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结果的准备。按我们之前说定的，你们两个，见机行事，不可鲁莽。” 如此，夜十七追寻着气息一路向东南方而去。 果然，和他猜想的差不多。 那厉洛风并没有离开太远，他的气息只是延续到距离倒悬山大约一千多里地的位置。 夜十七心中暗呼万幸。 虽说他是凭借洞悉之术捕捉气息来跟随厉洛风，但厉洛风的速度，显然要比他们几个快得多。 所以一路追下去，气息越来越薄弱，这说明夜十七三人和厉洛风之间的距离一直是在逐渐拉大的。 长此下去，夜十七必定会跟丢。 好在，到了一千多里的位置时，厉洛风飞身下落，进入了群山之中。 此刻的夜十七，极致施展洞悉之术，尚且能够捕捉到厉洛风留下的微弱气息，于是，他们三个也进入了群山之内。 最终，三人来到一处山涧附近。 在距离山涧尚有数里远处，三人停了下来。 由于一路追寻，全靠的是夜十七的洞悉之术，所以夜五和小怪只是跟着夜十七。 此刻见夜十七停了下来。 “怎么，到了？”夜五低声问道。 夜十七举目远眺：“不出意外的话，此刻他应该就在那个山涧里。”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过去，别到时候他老人家又换了地方。”夜五急道。 夜十七随之看向二人：“你们留在此处，等我消息，倘若我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你们立即离开，犯不上都折在这里。” 此事之前已经说好。 夜五和小怪对视了一眼。 “老二，我觉得……不至于，我们陪着你，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在此人面前，没什么可照应的。” 一句话使得夜五不禁皱眉，他随之看向了身边的小怪。 跟着夜十七，小怪一般从不多言，但此刻他也忍不住道：“我想跟着你。” 很简单的几个字，却足以说明小怪对夜十七那种生死相依的情感。 夜十七目光盯着小怪看了一会，而后伸出手在小怪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小怪，你我……” 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忽然间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涌来，三人丝毫没有防备，而且在这股威压之下，也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瞬间，三人便无法动弹分毫。 夜十七急忙尝试运转修为，却发现就连体内的神婴也停止了运作，他的整个人，就好像被完全禁锢了一样。 糟了！ 夜十七心中暗道一声糟糕。 显然，自己已经被察觉，甚至自从自己跟随厉洛风那一刻起，就已经暴露了。 这个情况，也在他的预料之内。 他的洞悉之术固然厉害，却也要分在什么时候，对什么人而言。 三五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一道苍老的声音悠悠传来。 “你们几个，好大的胆子，倒悬山外潜藏暗中窥视不说，竟然一路跟随老夫到此，真真是不知死活。”声音颇有些狠厉，但隐隐之间，还有些乏力的感觉。 夜十七心中小吃一惊，他还是低估了这位剑道强者，哪里是从自己跟踪时被察觉，其实从一开始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存在。 话音刚落，厉洛风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夜十七凝目看去，却见此刻的厉洛风，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痕，显然不久前的一战令他消耗极大，甚至已经受了不轻的伤，那话语中乏力的感觉，应该就是因此而来。 厉洛风的目光在三人身上逐一看过。 而他的神情，随着目光在三人身上转换，也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变化。 显然，以厉洛风这般修为和境界，稍加探视，夜十七所施展的隐匿之术也是无用的。 他完全看得出小怪是兽化人身。 这也没什么特别，但小怪的血脉本源，却可以让厉洛风感到几分意外。 夜五没什么独特之处，起码没什么可以让厉洛风感觉独特的地方。 而厉洛风一样可以看得出夜十七体内，竟是开启了七条武脉，这同样足以令厉洛风感到一丝惊奇，要知道，厉洛风虽说有了今日的修为和剑道造诣，却是用了几十年的时间苦修而来，他的体内，一样是开启了七条武脉。 单凭这份资质上，夜十七小小年纪，并不弱于他。 甚至在同等年龄的情况下比较，厉洛风当初在夜十七这个年岁时，并未有夜十七现在的修为。 几息之后，厉洛风双眉微微一皱。 夜十七三人才感觉稍稍轻松了一些，但也只是一点点，他们依旧无法动弹分毫，却可以开口说话了。 “前辈千万不要误会，我们一路追随您并无恶意。”夜十七急忙开口解释道。 闻言，厉洛风冷哼一声：“哼，恶意？” 夜十七顿时感觉自己这话有些冒失了，在厉洛风面前，自己恐怕连恶意二字都谈不上，一切所谓的恶意，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毫无用处的。 “晚辈没别的意思，一路相随，只是有事相求，仅此而已。” 厉洛风目光再次打量了夜十七一番：“老夫从不求人，也从不应人所求。” 说罢，厉洛风转身便要离开。 “念你们年幼无知，不懂礼数，老夫此次不予计较，你们身上的禁制，一刻钟后自行解除，到时从哪来回哪去。” 事到如今，夜十七别无他法，倘若这厉洛风一走，自己就将前功尽弃，再想找他，难比登天。 “前辈，我是想拜您为师，此来也是受了一位老人家的点化。” 第447章 孤家寡人，形单影只 为了能够暂时留住厉洛风，为自己争取一线机会，他只能直言来意，并且有意将老怪物给搬了出去。 因为他隐隐之间感觉到，老怪物和这位厉洛风之间，似乎是存在某种关联的。 厉洛风这一次晚了一个月才来挑战厉洛云，此事，只怕唯有那厉洛云知晓，最多就是厉洛云身边的亲信嫡系，这消息绝不会传扬出去。 这一点，从傲剑山庄方圆百里十分平静就可以印证。 一个月前，必定会有不少道门高手前来看热闹，可后来发现厉洛风没来，这些人也就陆续离开了，倘若他们知道厉洛风一个月后才来，必然不会走。 那么，老怪物虽然没有明说，但他指点自己来找厉洛风，就说明他极有可能知道厉洛风迟来一个月的事。 如此说来，老怪物和厉洛风之间，就很可能存在某种关系，也许不久前，老怪物见过厉洛风也说不定，或许在很久以前，这二人之间有过交集，甚至是交情。 再看年岁…… 厉洛风必然在百岁之上，而老怪物虽然从来不说，但夜十七估计她的年岁和辈分，应该和厉洛风差不多少。 厉洛风背对着夜十七。 “拜师？” “没错，晚辈从那老人家口中得知，您的剑道造诣登峰造极，可谓独树一帜，所以我才不远万里特意来到此处等您出现。” 一番话，夜十七多少是加了点奉承。 “哼哼，好一个独树一帜，登峰造极……你既然知我，就必然知道那倒悬山上的傲剑山庄，老夫一生形单影只，独来独往，从不收徒，也没有什么尊名道号，而那傲剑山庄却是声名赫赫的一流道门，普天之下无数人都渴望加入其中，你不去入傲剑山庄，却偏偏要来拜我。” 夜十七心里清楚，当着明人最好不要自认为聪明，还是坦诚一些比较好。 夜十七只得直言：“晚辈……在天下正道眼中，可谓是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 听了这番话，厉洛风沉默了片刻。 几息之后，他缓缓转回身来。 “你小子倒是有点意思，换做旁人，即便明知这样，只怕也会为自己寻些好的解释。你倒是坦诚的很，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呵呵呵，你怎么知道，老夫不会杀你，替天下除掉你这个恶人，即便老夫不理会，又岂能收你一个罪大恶极之人为徒？这岂不是明摆着要与天下正道为敌么？” “这……”夜十七有些语塞。 正当此时，一旁的夜五忍不住开口道：“就是因为前辈您和那些所谓的正道中人不一样，我们才来找您的，否则的话，我们又岂会自寻死路？” 厉洛风冷眼看了看夜五：“怎一个不一样？” 夜五被厉洛风一问，也有些难以解释。 夜十七只得顺着夜五的话锋：“前辈心中唯有剑道……今日一见，前辈那惊天一剑，令晚辈震惊不已，那所谓的正邪之分，未必就是善恶之别，前辈也从不在乎，这……是他老人家对我说的。” 后边的一句，夜十七明显是在扯谎，但他也可以借此来判断，这厉洛风和老怪物之间是否真的有渊源。 “哼，他陆老怪自己都是个不正不邪的家伙，还有心思评判老夫，真是可笑。” 陆凌风轻哼一声，随口一言，立时令夜十七心中的猜疑有了印证。 有了这个判断，夜十七不由得心头一喜。 倘若真是如此，就说明老怪物的确为了自己的事，事先见过了厉洛风，他们之间有着不浅的渊源，而老怪物点化自己来找厉洛风，应该也是觉得有机会能成。 也许，冲着老怪物的面子…… 可当他心中刚刚有了这个念头时，厉洛风却再次转过身去。 “今日一战，老夫夙愿已了。从此以后，这天下间将再无我厉洛风，只是多了一个风烛残年，静待消亡的老者而已。小子，老夫见你资质不错，想当初老夫在你这个年岁，尚未有你的这般修为，你回去告诉陆老怪，老夫欠他的一个人情，这一生怕是还不上了。” 夜十七心头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扑灭。 事到如今，夜十七只得姑且一试。 “方才前辈说心中夙愿已了，我看……不见得吧。” 厉洛风背对着他，没有转过身来：“这话什么意思？” “前辈心中的夙愿，必然就是能够胜过那傲剑山庄庄主厉洛云，所以过去的几十年里，您一直都在为此而努力。” 厉洛风没有开口，夜十七又道：“也就是说，过去的六十年里，前辈都没能胜过厉洛云。” “你到底要说什么？”厉洛风的语气已经十分严肃。 夜五不禁看了看夜十七，一颗心提了起来。 夜十七又道：“前辈既然说夙愿已了，说明今日一战，您是胜了。但却……未免有些……”后边的话，夜十七也在拿捏着尺度，搞不好此言一出，就是杀身之祸。 厉洛风缓缓转身，一张脸上的神情已经满是肃杀之气。 “未免如何？” “有些牵强……”夜十七最终选了牵强二字。 既然已经说了，夜十七也只能不再顾虑，继续说道：“前辈以损伤自身道基作为条件，不惜强提境界，这才使得您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提升了一截，可前辈心里应该很清楚，这种做法……虽说最终是胜了一筹，但却有些……胜之不武吧。” 听了这话，夜五的心顿时如坠冰窟一般。 完了。夜五心中暗呼一声。 果然，厉洛风大怒：“放肆。”一声沉吼，厉洛风大袖挥动，直接将夜十七给卷飞了出去。 在厉洛风面前，即便现在厉洛风损耗极大，他也毫无抵抗之力，整个人犹如风中落叶般飞出去十余丈远，将一棵大树生生撞断才停了下来。 “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若非看在陆老怪的面子上，就凭你敢尾随老夫，就足以让你身首异处，竟还敢在老夫面前说出此等无礼之言，你真以为老夫不敢杀你不成？” 第448章 收我为徒，偿你夙愿 这一道劲气的确不弱，使得夜十七伤的不轻，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 他倒在地上，由于身体被禁锢无法动弹。 口中却继续说道：“前辈如此动怒，那就说明……咳咳，晚辈说的对了。你其实很清楚，除非用这种办法，你赢不了那厉洛云。” “住口。”厉洛风的双拳已经攥了起来，眼中也闪烁起了杀意。 夜五急忙喊道：“老二，别说了，快别说了。” “厉老前辈，您别动怒，他不是那个意思。” 夜十七现在只能是孤注一掷，然而，他能说出这番话，并非是毫无缘由，其实这就是他心中的一种揣测。 他绝不相信厉洛风不明白，今日，也许他的确赢了，但他绝不相信厉洛风的心结解了。 所以，夜十七需要赌一把。 也必须赌一把。 “其实您心里比谁都清楚，只要你这么做了，那么今日一战，就将是你和厉洛云之间的最后一战。强提境界，虽然可以让您的实力瞬间提升，但从此以后，只怕您的武途将不会再有精进，甚至会倒退也说不定。” “所以，你想以这种方式来了结和厉洛风之间六十年的恩恩怨怨，但其实，这无异于自欺欺人。” 厉洛风整个人的身躯都在颤抖。 他的双眼中已经满是杀机，双拳攥的咯咯直响，这所有的一切都恰恰可以证明，夜十七所说的话，切中了他的心头。 “你……找死！” “晚辈不想死，只是想跟前辈说一句，想要真替您完成心中夙愿，也许还有另一种办法。” 厉洛风对老怪物的确有所顾虑，所以对夜十七本没有杀心，但也没有要收他为徒的意思，这一刻的厉洛风，看似平淡，其实心态很乱，夜十七的一番话，恰恰就是他心中的踌躇。 没错，这一战，他算是胜了。 可他比谁都清楚，为了这一战的胜利，他将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当时，他没想太多，要的就是赢。 可是现在，他心里也迷茫了。 如此的胜，真的是自己想要的么？那小子的一句胜之不武，难道不是么。 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到头来却换回了一种带有水分的结局，厉洛风可谓是心灰意冷。他的求胜之心实在是太重了，如果当时，他可以冷静一些，可以稍作权衡的话，他未必会做出如此决定…… 所以一开始他就对夜十七说，从今天起，这世间爱你将不会再有他这么个所谓的剑道强者，只是会多了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家而已。 没想到，一切都被一个毛头小子一语道破，而且说的毫不含蓄。 厉洛风心高气傲之人，岂能不起杀心。 但夜十七却说，他还有机会去完成心中的夙愿，而且是真正的达成所愿，这对厉洛风来说，比性命都重要。 厉洛风心中的愤怒也因此稍稍压制了几分。 见夜十七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厉洛风挥手间，解了对他的禁锢，方才他禁锢三人，只是不想再被这三个人纠缠，现在，在他面前，这三人也不可能构成任何威胁。 他想听一听，这小子究竟要说什么。 夜十七伤的的确不轻，但在这种时候，就是咬牙也要硬挺，他坚信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一切都需要付出回报。 忍着剧痛，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禁锢消除，他强撑着站了起来。 而后挺直脊梁，直面厉洛风，虽然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痕，但神色却没有丝毫胆怯和迟疑。 夜十七迎着厉洛风，一步一步的缓缓走来。 这一幕，厉洛风看在眼中，眉角不禁下意识的抖了抖，显然，对于夜十七的这份毅力和胆色，他也感觉到几分意外。 来到厉洛风近前，夜十七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痕。 “收我为徒。” 一开口，简单直接，四个字，令厉洛风都下意识的愣了一下。 刚才他已经表示的很明确了，没想到，这小子的脾气竟然如此的倔。 厉洛风心头气恼，反倒是笑了。 “小子，你……” 现在的夜十七，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自然就不需要顾虑厉洛风的身份。 他直接将厉洛风的话打断：“你的夙愿，我替你完成。” 厉洛风顿时皱眉：“你说什么？” 夜十七又道：“你今天一战，必然是心有不甘，纵然胜了也不光彩。而且从此以后，你将再无和厉洛云一战之力，你会带着心中的遗憾一直到终老。” “收我为徒……你要的，是争心中的一口气。我做了你的弟子，若是能够胜过那厉洛云的所有弟子，这便足以证明你强于厉洛云。” 此言一出，厉洛风的脸色沉了沉，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显然，这个说法，令他心头有了一丝动荡。 夜十七趁热打铁，继续说道：“甚至有朝一日，作为你的弟子，我以手中剑，将那厉洛云击败，岂不更加证明了你比他强？” “你……击败厉洛云？”夜十七索性，甚至不再用上一个您字。这一刻，在不顾了生死的情况下，在他面前的厉洛风没那么可怕。 厉洛风被夜十七一番话说的，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 “小子，我厉洛风是个狂人，没想到你竟然比我还狂，你要击败厉洛云的所有弟子，也许不是没有可能，你居然大言不惭，妄称可以胜过那厉洛云，老夫苦修数十年，也未能真正的胜他半式。” 夜十七面不改色：“你没做到，未必我做不到，你数十年未能成功，只怕已经心中生怯，但我不怕……并且信心百倍。除此之外，你没有别的选择，除非你真的认了，从此心灰意冷，浪迹天涯，最终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夜五在一旁已经彻底的惊呆。 此时此刻的局面，居然是夜十七占据了优势，厉洛风刚才还是一副气愤填膺的样子，此刻竟然陷入了一种矛盾之中。 而夜十七的话锋越来越犀利，甚至有些咄咄逼人，却全部直击厉洛风心中的痛处。 第449章 倾尽全力的一剑 厉洛风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双拳依旧紧紧的攥着。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夜十七，在他的记忆中，似乎从没有人跟自己如此讲话，包括厉洛云在内，在他面前也得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大哥，可眼前这个毛头小子，居然有如此胆色和气魄…… 他想一拳解决了夜十七，以解心头之恨。 可夜十七这一番话，令他感觉的确有些道理。 说到底，他不甘心。 今天的事，他也有些后悔，若非脑子一热，非要取胜，他可以再等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可是现在，他已经没了那个可能。 但夜十七的话，却给了他一个机会。 一时间，夜十七和厉洛风四目相对，气势上竟是不相上下。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厉洛风心中的愤怒也渐渐平息，冷静一些后，他便可以换一个角度思考，去审视自己眼前这个看似年轻，但却的确有些特别的人。 而夜十七则神色坚定，目光中没有丝毫迟疑。 由始至终，他都没有表现出胆怯和畏惧。 这些东西，逐渐被厉洛风所察觉到。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厉洛风沉声道：“口出狂言谁都会，你无非是想得我真传，老夫凭什么信你？” “你要怎样才信？”夜十七顿时反问。 厉洛风苍眉紧锁，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道：“好，那老夫就给你一个机会。你说的不错，老夫今日强提境界，已然损了根基，而且消耗不轻，现在老夫给你一次出手的机会，老夫只用一成功力抵挡，只要你能让老夫退上半步，说明你也许的确有这种可能，否则的话，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空谈而已。” 夜十七心里清楚，莫说是半步，就算自己倾尽全力，也绝不可能撼动厉洛风分毫。 哪怕厉洛风消耗极大，甚至身负重伤。 两个大境界的差距，那就是云泥之别，天地之差。 但他已经别无选择。 而且这一刻，实际上他心中是有了希望的。 因为他发现自己刚才的那番话，虽说是铤而走险的赌了一把，却应该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那番话，无疑是冒犯之言，倘若没有说到点子上，没能引起厉洛风的兴趣，一切就早已经结束了。 然而这一刻，这看似根本不可能的一次机会，不管怎么说，都是机会，是厉洛风给了自己的一次机会，这就说明厉洛风对自己那番话，已经入了心。 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必想。 能在一个真武境强者的面前，展现出自己最强的实力，对一个武者而言，也是一种难得的机会。 于是，夜十七服下一颗疗伤丹药，稍稍控制了一下体内伤势。 “既然如此，那晚辈就得罪了。” 厉洛风脸上的不屑之色更浓了几分，他轻哼一声，索性背负双手，静静的看着夜十七。 下一刻，夜十七身形腾空而起。 周身上下真元涌动，丹田气海内的武者+神婴极致调转真元，同时，惊霄剑也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现在的夜十七修为已经达到了神婴境中期。 这份境界本不算低，此刻修为运转，威势也在迅速提升，但在厉洛风眼中，却依旧不值一提。 一直到夜十七心中杀念涌动。 厉洛风的双眼才不由自主的微微眯缝了一下，眼中似有一道光芒闪过。 顷刻间，夜十七周身杀气涌动。 强大的杀念，使得他整个人被浓郁的杀气包裹起来。 极杀剑意所形成的势，很快便将方圆十丈距离覆盖，厉洛风身处其中，自然依旧是淡定自若，但心头却难免暗吃一惊。 实际上，夜十七以三十不到的年纪，将修为提升到神婴境中期，单凭这一点，厉洛风对他是比较认可的。 但这还不足以让厉洛风枯井无波的心境泛起波澜。 然而，夜十七的极杀剑意一出，却让厉洛风颇为意外。 意外，一半是因为夜十七非但本体修为不低，剑道造诣竟然也不弱，甚至修成了剑意。 同年岁而言，厉洛风回想自己修成剑意的时候，已经是不惑之年。 另一半，则是因为夜十七所修的剑意，乃是厉洛风生平仅见。 剑意的形成，与本体的性格和机遇等等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可以说，天下间的剑道修者，任何人所修的剑意都不可能是完全一样的，最起码是大同而小异。 由杀念所形成的剑意…… 这让厉洛风心头为之一动，要知道，像是厉洛风这种剑道强者，对世俗的一些恩恩怨怨，乃至是王朝更迭都已没有兴趣，他们可能隐居深山修炼，一晃就是十年甚至更久，所以这些年来，名声大噪的夜十七三个字，厉洛风丝毫不知。 单从杀念这一点而言，厉洛风也无法企及。 “好强的杀念……” “由杀念入剑意……陆老怪啊陆老怪，你给老夫介绍的这小子，倒的确是有些另类。”厉洛风心中暗自说道。 几息之后，夜十七已经将极杀剑意完全激发，体内修为也运转到了极致。 却见他双眼微微泛红，目光死死的盯着厉洛风。 手中惊霄剑与之心境相同，在杀念的驱动下，发出阵阵剑啸之声。 但由始至终，厉洛风都稳若泰山般纹丝不动。 突然，夜十七挥剑，剑锋直指厉洛风，整个人已然进入人剑合一的状态，化作一道剑影，奔着厉洛风刺来。 这一道剑影虽然速度不快，却势如破竹，几乎凝聚了夜十七作为一个神婴境剑道修者的全部实力。 浓烈的杀气更好像汹涌的海浪一般不断涌向厉洛风。 然而，随着剑锋不断接近，厉洛风却依旧面不改色，不远处的夜五和小怪，在感受到夜十七此刻流露出的杀气时，都会下意识的感觉到恐惧，此刻眼睁睁看着夜十七手中的惊霄剑距离厉洛风越来越近，他们的心也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三丈、两丈、一丈、三尺…… 随着剑锋接近，速度也在减慢，最终，惊霄剑的剑锋，在距离厉洛风胸口仅剩三寸远时停了下来。 第450章 塑剑体，大乘剑道之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 夜五和小怪纷纷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吃惊之色，目光紧盯着那泛着森森寒芒的惊霄剑锋。 而夜十七虽然周身真元涌动，气势如虹，手中的惊霄剑却无法再向前半寸。 一时间，厉洛风和夜十七近距离的四目相对。 夜十七目光中流露出的那种眼神，除了杀机之外还有无比的坚毅，这让厉洛风不禁心中微惊。 不论是这份杀念，还是这种眼神，都是他从未见过的。 而且，也不是一个甚至还未到而立之年的人所应该具备的。 也许…… 厉洛风与夜十七对视的双眼不禁轻微的眯缝了一下，一双苍眉也不由得轻轻皱了起来。 夜十七则依旧倾尽全力的驱剑。 就算起不到丝毫作用，他也绝不放弃，就像此次求师一样，就算明知机会渺茫，他也一样拼尽全力。 如此，僵持了大约七八个呼吸的时间。 厉洛风终是轻轻一叹，他率先避开了夜十七的目光，而是看了眼指向自己胸口处的惊霄剑。 他缓缓伸手，在惊霄剑上轻弹了一指。 只听得一声清脆声响起，惊霄剑上的杀气便瞬间散去了。 “也不过如此。” 轻斥一声，厉洛风身形闪动直接出现在了夜十七的身边。 瞬时，夜十七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包裹其中，只觉得头脑眩晕，几乎没有抵抗之力便眼前一片黑暗失去了意识。 夜五和小怪眼中，厉洛风身形闪动到夜十七身边后，一把将之肩头抓住。 而夜十七方才所凝聚的真元以及展现出的势，也在这一刻瞬间消散于无形。 厉洛风就这样抓着夜十七的肩头，身形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残影向着远处飞驰而去。 “老二……” “二哥。” 夜五和小怪纷纷大惊。 可面对此等变数，他们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夜十七和厉洛风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内。 “这可怎么办？”眼看夜十七消失的方向，小怪急切不已。 夜五无奈的摇了摇头：“哎，没办法，别说我们追不追得上，就算追上了也没用。剩下的，就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小怪问道。 “怎么办……”夜五沉吟一声，几息之后道：“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丝毫意义，找他又不知道去何处找，罢了，我们只能先赶回西兰城里。” “他怎么办？”小怪心中对夜十七的担忧，甚至还要超过夜五。 “嗨，小怪，你也看到了，我们实在是没办法，况且他事先就有所预见，你放心就是，吉人自有天相，一路这么多坎坷都走了过来，这一次也一定没事。”说话间，夜五满脸难色的自语道：“哎，回去之后，大家肯定要问我，我可怎么解释啊。” …… 夜十七被厉洛风轻松制住，整个人陷入了昏迷的状态。 昏迷了多久，他不清楚。 去了什么地方，一样是丝毫不知。 当他的意识逐渐逐渐恢复时，甚至来不及去了解这些，只觉得周身上下纷纷传来无法言明的剧痛感。 每一寸骨骼，每一寸皮肉，甚至是每一根头发丝都在痛。 随着意识越来越清晰，这种痛楚的感觉也越来越剧烈。 当他彻底醒来，只觉得无法忍受，可自己又失去了行动的能力，整个人都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禁锢着。 要知道，夜幽的忍受力，本就是寻常武者的数倍。 作为夜幽之首，夜十七就更是如此。 可眼下这种感觉，却让他难以忍受，也绝对是这些年来的第一次。 他的意识勉力对自己目前所处的环境探视一番，发现此刻，自己身处一个比较昏暗的空间里，四周都是不规则的山岩，看来应该是一处天然的洞穴内。 正对面，厉洛风盘膝打坐，单手化作剑指，时不时的对自己点上一指，他的脸色似乎变得越发苍白了，而且尽显疲惫的神态。 “小子，静心凝神，去感受你身体的每一分变化。” “不必抗拒，也许会有点疼，但你只能忍住……” 厉洛风的声音苍老低沉，语气略显舒缓。 这哪里是一点疼。 夜十七心中叫苦，却并不埋怨，他知道，这一次自己应该是赌赢了，虽然他不知道厉洛风正在对自己做什么，但想必应该不是件坏事，以厉洛风的实力，想杀自己，不需要这么麻烦。 凭借着大毅力，忍受着钻心的剧痛。 夜十七观察自身，却发现，自己此刻正在被一股浓郁的剑息包裹着。 这股剑息逐渐浸入体内，与每一寸皮肉筋骨相融合，或者说，自己的肉身这一刻，正在被剑息所融合淬炼。 一时间，夜十七心中大惊。 随之便是大喜。 要知道，普天之下，剑修者不在少数，但同样是剑修，也分一个层次。 最基本的，便是用剑。 实际上这种武者，严格意义上说算不得剑修，他们只是习惯于用剑而已。 这种所谓的剑修，无非只是会施展一些剑诀剑技罢了。 更高一个层次的剑修，则是踏入剑道之门，修行剑道体系，所谓武道实际上是一个比较大的概念，剑道只是其中之一，自成一道，便自有一套修炼的体系和独有的法门。 夜十七便处于这种状态，是一个纯粹的剑道修者。 在此之上，还有更为高级的一种剑修状态。 从此以后，独以剑道修行，摒弃其余武道杂念，这也是剑修者真正能够修成大能剑仙的一种状态。 想要进入此等状态，单单有剑修资质也不足够。 而夜十七现在惊喜的发现，倘若他所料不错的话，厉洛风竟然在为自己塑造剑体，这是修炼大乘剑道的基础条件。 所谓剑体，便是肉身与剑息相融合。 不论是肉身，亦或是武者丹田内的神婴，都将发生一种质变，一旦修成，从此以后，这具肉身从一定意义上就将成为一柄剑，武者神婴也将成为融入剑息，并且可以转化，调转剑息的剑婴。 包括体内的武脉，也将被塑成能够吸纳，传输剑息的剑脉。 第451章 剑体修成，拜师遭拒 感受着自己肉身正在一点点出现微妙的变化，夜十七心中喜不自禁。 如此一来，那所谓的痛楚也就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然而，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到现在已经进行了多久，夜十七不得而知。 这个过程进展的十分缓慢。 难怪厉洛风事先让自己处于一种昏厥的状态，估计最开始的时候，也是痛苦最为剧烈的时候，而且进展实在是太慢了，在如此漫长的时间内，就算自己的韧性和耐性比较强，也未必能够坚持得住。 也不知过了多久，是一刻钟，还是一个时辰，亦或是几个时辰，甚至可能是几天。 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在无比漫长的煎熬中，夜十七甚至已经有些麻木，一直到很久之后，他才感觉到身体上的剧痛终于开始逐渐有了减轻的迹象，这种迹象，是随着剑息与肉身逐渐完成融合而产生的。 他的心里清楚，也就是说，自己剑体的塑造应该是完成了一个过程。 至于究竟是哪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在剑体塑造之中属于哪一个阶段，他不清楚，毕竟对他而言，这一切都只存在于听闻的层面上。 随着剧痛的减轻，夜十七的意识便可以放松一些。 按照厉洛风的叮嘱，他一直仔细的观察自己的肉身，哪怕一丝一毫微妙的变化，同时去尝试适应自己这具经由剑息淬炼而成的剑体。 另外，每隔一段时间，夜十七都会留意就在他不远处盘膝而坐的厉洛风。 清晰可见，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厉洛风的脸色也越发的苍白。 甚至他的额头上也开始逐渐溢出了汗珠。 但厉洛风一直保持着严肃的神情，显然，这段时间虽然自己一直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厉洛风所付出的也许更大。 塑造剑体，绝不是一个容易且简单的过程。 而厉洛风在倒悬山一战中，根基受损，修为消耗也不小，在这种情况下，也许他所承受的，不比自己少。 夜十七的心底里，难免会生出一丝感激。 不难想象，倒悬山一战后，厉洛风没时间疗伤恢复，便行此事，这对他的根基和修为，只怕又会是一种不小的损伤。 随着痛楚的减弱，夜十七的剑体逐渐塑造完成。 又过了不短的时间，已经不会再有痛感传来，而且曾经围绕在周身的浓郁剑息也已经消失不在。 夜十七的肉身，成为了一种独特的存在，一种可以容纳剑息，甚至可以吸收炼化剑息的剑体，就连丹田气海内的神婴，也具备了将元力和剑息互相转化，相容的能力。 换句话说，此刻的夜十七，本身就已经成为了一把剑。 这也是人剑合一的极致状态。 夜十七盘膝打坐，正在悉心感悟着自己这具肉身的妙处，而对面的厉洛风，终于算是长舒了口气。 “总算是……成了。”厉洛风悠悠开口，语气苍老中带着乏力。 夜十七缓缓睁眼，当他看到厉洛风此刻的状态时，不由得剑眉紧锁。 “前辈，您……” 这时的厉洛风，原本斑白的头发已经全部化为银丝，脸上的皱纹也堆垒了起来，目光浑浊，尽显老态，非但是容貌上，气息也变得虚弱了很多。 厉洛风缓缓摆手，示意夜十七不必多说。 “小子，也许你说的没错，此次倒悬山之战，老夫以强提境界的方式胜了，是一种自欺欺人，老夫这心底里，终是不甘……” “怎奈，一时心急求胜，以至于损了根基，终其一生修为怕是不可能再有所提升了。也就是说，老夫不可能再与厉洛云真正的分个高低了。” “老夫一生追求极致的剑道，心无旁骛，以至于形单影只，孤身一人，到头来……” 这一刻，厉洛风给夜十七的感觉，全然没有了那种剑道强者的气势和气魄，他就像是一个耋耄老者一般，成为了一个普通人。 实际上，厉洛风作为一个真武境后期的强者，就算是道基受损，就算是修为不会再继续提升，甚至倒退，他也是一个绝对的强者，普天下亿万修者所无法企及的存在。 就算是夜十七的外婆圣莲仙姑，在他面前，只怕也逊色不少。 但夜十七同样清楚，每个人在每个不同的层次，都有各自的追求，一个乞丐也许求的就是一顿饱饭，一个农夫求的是衣食无忧，风调雨顺，即便是一个修者，也不可能天天梦想着所谓的永生。 所有人的路，都有其追求来支撑着，追求就是一种前行的动力和力量。 一旦没了，则心灰意冷。 所以，即便像是厉洛风这种真武境的剑道强者，在忽然间失去了前行的希望时，一样会感觉到沮丧和失落。 却不知，他所拥有的，和所达到的高度，早就是无数人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了。 夜十七能够体会厉洛风此刻的心情，却无法体会厉洛风心中的那种怅然和忧愁。 也许，人在不断攀登的时候，不会去过多的思量。 但有一天停下了脚步，蓦然回首，却是几分忧愁，才发现在这条路上，由于自己的执着和固执，失去了很多很多…… 厉洛风这一刻就是如此。 他是一个从不会回望的人，但现在，却也想起了过去的很多事。 思之感慨，却一切不再。 夜十七缓缓起身，而后躬身一拜：“前辈……”刚招呼一声，他稍有迟疑，最后便想跪地施大礼，也许这个时候，是该称一声师父了。 可他却发现，自己身躯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跪不下去。 显然，厉洛风已经猜出了他的意图。 夜十七不由得剑眉皱了皱：“前辈，我之前所言并非只是想让您助我修炼，晚辈的确有拜师之意，现在，您已经助我修成剑体，此等大恩形同再造，您就是我的师父了。” 厉洛风挑了挑眼前白发，浑浊的目光盯着夜十七。 “助你修成剑体，不代表就要收你为徒，老夫多年前曾欠下那陆老怪一个人情，就当是还了他。” 第452章 玄天妙手，陆老怪 再次被拒绝，夜十七只好暂时放弃了这个念头。 “我这个人……也许不是什么好人，但说过的话，算话。而且我也相信自己终有一日，能够在剑道造诣上，胜过傲剑山庄，包括那庄主厉洛云。” 厉洛风的目光盯着夜十七。 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却没有那种轻蔑和不屑。 “哎，老夫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到头来再看，似乎是什么也没得到……” 他缓缓起身，再无了与厉洛云一战时的那种强者风范。 厉洛风来到夜十七身边。 挥手间，将一块玉牌丢在了夜十七身旁。 “这里是你所需要的剑修心法，以及这些年来老夫的一些心得感悟，对老夫而言，已经不再重要。既然你我有缘，便相赠于你，望你好自修行。” 说罢，厉洛风走向了洞口处。 夜十七看了眼身边的玉牌，他知道，这东西是无价之宝，而且就是自己此来的最终目的。 可此刻以这种方式得到，令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师父。” 夜十七对着厉洛风的背影招呼了一声。 厉洛风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老夫说了，你我之间并非师徒，老夫这么做，一来是还了陆老怪的一个人情，二来，也算是你我有缘，老夫不想自己这数十年来的苦修，就此而终。” 夜十七严肃的道：“师父，不论你怎么说，虽然你我之间并无师徒之名，却已经有了师徒之实，不论您肯不肯认，在我心中，您都是我夜十七的师父。” 厉洛风沉默了片刻，依旧没有回头。 “随你好了……也许，你真的可以有那一天。小子，老夫刚刚助你修成剑体，这段时间对你来说十分关键，也极为难得，倘若你加以利用，完全可以借此提升一个境界。” “另外，你已修成剑体，从此以后，除了可以借助天地元力修行之外，亦可借剑息修炼。” “至于你口中的师徒……你这么想，老夫拦不住你，但在外之时，不可胡乱妄言，也不可冒老夫之名。” 夜十七顿时拱手道：“弟子明白。” 而后，厉洛风继续向着洞口走去。 “师父，您这是要去往何处？”夜十七忍不住问道。 厉洛风长叹一声：“哎，天大地大，处处皆可去得。” “可……倘若弟子想要见您，该如何是好。” “老夫已经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还要见老夫做什么？你能领会多少，全凭你自己的悟性和本事，即便见了，老夫也不会手耳相传，武道，终究要靠你自己领悟的，才是属于你自己的本事。” 夜十七依旧保持着施礼的姿态：“弟子明白了。” “倘若有缘，自会再见，到那时，你当初那些话，也该有所验证了。” “我会的。” 厉洛风这才继续缓步走出了洞口。 就在此刻，夜十七突然眼前一亮：“师父，您稍等。” “还有何事？” 夜十七急忙挥手，将从老怪物那里得来的一大坛子酒取了出来。 “这里有一坛美酒，是我来时特意准备的，还请您收下。” 听到是酒，厉洛风终于转过身，他目光投向酒坛，而后看了眼夜十七。 几息之后，厉洛风走向酒坛，将之封盖打开，深吸了一口，顿时显出一副无比享受的神情。 “嗯，好酒……的确是好酒。不过这酒，是陆老怪调制的吧？” 夜十七应道：“没错。” 借此机会，夜十七顿时问道：“师父，您管他叫陆老怪？” 厉洛风不由得皱了皱眉：“当然，你这话什么意思？” “不瞒您说，我虽然和他老人家缘分不浅，但由始至终，却连他姓名都不知道，一直以来，我都是以前辈或者老怪物相称。” “老怪物？”厉洛风沉默片刻，忽然点头道：“嗯，这个称呼倒也贴切。难不成，你对他的一切丝毫不知？” “丝毫不知。” 厉洛风眼中带着几分疑惑，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后道：“那陆老怪肯为了你的事亲自来找我，你却连他是谁都不清楚，你们这一老一小之间，倒是有些意思。” “还请您不吝告知一二。” 厉洛风取出一个酒碗，剑指轻点，那酒坛中的酒水便化作一道水柱升起，落入酒碗之中。 他喝了一口，品味一番后道：“那老家伙姓陆名离，可是一个奇人，数十年前就已经成名，位列四位玄天妙手之首，修为境界虽然并不算高，但丹道医理，奇门异术几乎无一不通，尤其是这酿酒的本事堪称一绝啊。” 一碗酒一饮而尽，厉洛风似乎也更愿意多说几句了。 “想当初，老夫为求胜，修炼时走火入魔，险些堕入魔道，幸亏得了陆老怪相助，这才保住了道业根基，所以老夫一直便欠他一个人情。” “至于这陆老怪的过往……他人之事，老夫不便言谈。总之，每个人都有难言之事，在这个世上也都有求不得，爱别离，恨憎恶……最终都是往事如烟，消融于岁月之中，留下的只是一声轻叹罢了，老夫一样，他陆老怪更是一样，说不得，也不必再说。” “不久前，陆老怪找到老夫，便将你的事告于我知，但老夫一生不求名望，也不喜欢受到任何牵绊，自无收徒之心，至于助你修成剑体，授你功法技艺，不过只是相赠于你罢了，谈不上传授，从此以后，也算是不再欠他陆老怪的了。” 夜十七心里暗道,这些活了上百岁的老人家，个性都如此的鲜明，心思真是让人难以揣摩,也许就像是厉洛风说的那样，很多事，唯有亲身经历了，才能够理解吧。 话说到此，厉洛风将酒坛封好，挥手间收入乾坤袋。 “小子，收了你这坛酒，你我之间就算互不相欠，以后倘若有缘，自会再见，你若功成，不必感恩于我，你若有难，也不必来找我。”说罢，厉洛风再次走向洞口，最终消失了踪影。 望着洞口的方向，夜十七迟迟没有动作，整个人的神情有些呆滞。 一时间，心中的感触有些杂乱无章。 第453章 借剑修行，神婴后期 按理说，他和这位厉洛风之间，相处并不久，自然也谈不上有什么感情。 可是这位老人家，就是会给他一种莫名的共鸣感。 尤其是厉洛风身上的那种孤寂和清冷，让人不敢轻易的靠近。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如此。 也许是因为厉洛风和自己一样，都是这大千世界上的一个怪胎奇葩，有着与众不同的人生经历，养成了独特的性情，走着别人无法理解的路。 至于这所谓的传承，也令他十分的别扭。 厉洛风给与自己的传承，的确不像是师徒之间的那种传授，倒有些像是…… 一个逐渐走向没落的强者，在心灰意冷之时，对一切的看淡。 也许，他的心底里还有期盼，期盼着自己有朝一日的确可以完成当初的承诺，作为他的弟子，去战胜傲剑山庄的门人弟子，甚至是庄主厉洛云。 也许，他已经根本都不在乎。 所谓的功法武技，所谓的武修心得，都不再是他最为珍贵的东西，这才随随便便的将之丢给自己。 到底是怎样，夜十七说不清楚。 看破人心，是这世间最难的事，尤其是这种活了上百年的老前辈。 自己没有他的经历，自然也就无法体会他的心情和想法。 厉洛风就这么走了。 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这一切对夜十七而言，真的恍如一场大梦，但他坚信有朝一日，自己一定可以再见到这位老人家。 良久，夜十七稳定了心神。 算起来，自己此次从西兰城到倒悬山，又等了数日。 而后见了厉洛风，在此处塑造剑体又不知道过了几天。 可是有段时间了。 也不知道托付枯鬼的事怎么样了，慕容紫莺那边境况如何，还有那邕江现在是否已经融入了惊霄之内。 夜十七心中还是有些担忧，自然想早些回去。 但他审视了自己目前的情况，方才厉洛风离去时所言丝毫不错。 眼下他剑体初成，最急需的是加强对其的了解和掌控，另外，这也是一个极其难得的提升境界的机会。 这种机会，来之不易，而且错过了就永远不会再来。 于是，夜十七安稳下来，盘膝打坐，开始悉心感受自己刚刚塑成的剑体。 同时，他将厉洛风留下玉牌中所记录的信息全部引入脑海。 大量的信息灌注脑海之中，夜十七自然无法领悟其中的奥妙，这需要他以后一点一点的来研习，不过，此中记录的内修功法，正是他所急需的剑修法门，而且品级要比当初的无量剑经高很多。 剩下的，是一些心得感悟，都是厉洛风数十年来的积累，虽说厉洛风没有传授夜十七，但有了这些感悟，其实也等于是帮助夜十七去领悟功法奥义了。 三日后，夜十七对自身剑体已经比较熟悉。 他便取出六品丹药和中品灵石，准备借此机会将自身的修为再提一个小境界。 然而，除此之外，他还将乾坤袋内存储的几柄剑取了出来。 这几柄剑都是他当初恶战无量剑派时的战利品，还算不错，可以达到黄阶品质，算是不可多得。 眼下，这些剑，却成为了提升境界的灵源。 随着他功法运转，丹药内释放出元力，由内而外滋养全身，灵石中的元力则由外到内，顺着他的七条武脉，现在也可称之为剑脉进入体内。 特别的是，几柄宝器长剑中的剑息，被他一并吸入体内。 剑息与元力交相融合，游走在剑脉之内，互不抵触，在大周天循环后进入到丹田气海，再融入到武者神婴之中。 这是作为剑体的独特之处。 寻常武者，剑息入体，筋脉根本承受不住，而且与元力也会产生严重的排斥。 但夜十七现在已经剑体大成，可以说他本身就是一柄剑，剑息入体，顺其自然，他的肉身早已被剑息所淬炼，与剑同源，互不排斥不说，还可以借此快速提升修为。 换言之，现在的夜十七，除了正常借助元力修行之外，亦可借助剑息来修炼，甚至在吸收元力的同时，一并吸纳剑息入体，效果会更好一些。 如此，夜十七在山洞中静下心来，全力提升自身的修为和境界。 日复一日，日升月落。 大约一个多月后，他所存储的剑，除了惊霄和断岳两柄之外，全部因耗尽了剑息化作布满裂痕的凡品铁剑，再加之丹药和灵石充足的供给，夜十七借剑体初成的契机，将自身的修为一举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从原本的神婴境中期，突破到了神婴境后期。 至于剑道造诣上的领悟，往往更需要真刀实枪的实战，单靠厉洛风相赠的感悟，闭门造车是很难有所突破的。 当他缓缓收功，悠悠醒来时，整个人恍若脱胎换骨，宛如新生一般，身边是十几把已经失去了原本光华，灰突突躺在地面上的长剑，还有厚厚的一层灵石粉末。 他目光变得越发深邃如海，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也多了些成熟和稳重，又不乏刚毅的神色。 由于心中尚有担忧，夜十七没有在山洞里过多停留。 当他离开山洞时，已经是月上枝头。 四周是一片崇山峻岭，夜莺啼鸣，在静谧的山间经久回荡。 当时，他是处于昏迷的状态被厉洛风带走。 这一刻，竟是不知此处为何地，不过看起来，必是人烟稀少的大山深处。 夜十七尝试感应乾坤袋内的灵犀道符，结果丝毫没有反应。 这灵犀道符也是有一定范围的，通常情况下，方圆几千里内，可以凭借此符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并借此锁定其位置，将之寻到。 眼下，夜十七乾坤袋内的几张灵犀道符全部没有感应，说明他与枯鬼等人相距很远。 于是，他只好辨别了方向，御剑而起，奔着西北方向飞驰而去。 夜十七本想着先回西兰城，见了大家之后，再另做打算，却不曾想，一路奔着西北方向飞驰，逐渐接近了帝都龙渊城的所在。 而他乾坤袋中与慕容紫莺之间的灵犀道符率先有了感应。 第454章 数日未归，惊霄有变 倒悬山所在的位置，距离帝都龙渊城不算远。 也就是说，当时厉洛风是带着夜十七向着东南方向离去，所以这时的夜十七，想回到西兰城，一路奔着西北，途中便要经过一段苍寒中州的地界。 而此刻的慕容紫莺，率领着西域三十六部族的高手们，已经暗中聚集在中州地界上，这便使得夜十七与慕容紫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继而灵犀道符上便有了些感应。 灵犀道符与千里传音符不同，彼此双方在符箓中注入自己的一缕气息，便可以凭借灵犀道符在一定距离内互相感应彼此的存在，但却不能借助此符沟通交流。 而且，灵犀道符所产生的感应是双向的。 也就是说，夜十七能够凭借此符感应到慕容紫莺的存在，慕容紫莺也是可以的。 于是，凭借灵犀道符，夜十七稍稍改变前行的方向，奔着慕容紫莺所在之处靠近过去。 数个时辰后，在苍寒中州境内的一处幽暗林下。 静候了大约两刻钟的夜十七，终于等来了慕容紫莺。 黑公白婆依旧陪在慕容紫莺的身边。 当慕容紫莺包括黑公白婆看到夜十七的一刹那，三人的脸上均流露出几分吃惊之色。 一个人的气质是无形的东西，但却真实存在。 夜十七此次塑成剑体，整个人的气质也会出现一种变化，这种所谓的气质，可以体现在目光中，或者是微妙的神色变化，乃至是神情等等…… 这种微妙的变化，寻常人也许发现不了，但在慕容紫莺和黑公白婆这种存在面前，可以清晰的捕捉到。 慕容紫莺秀眉微微皱了皱，一双眸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夜十七一番。 “你……” 单说一个你字，带着几分意外的语气，因为慕容紫莺也无法形容，此刻的夜十七，带给她的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反正就是与之当初产生了不同，但具体的，又一时间很难说的清楚。 黑公白婆同样打量了夜十七一番，而后二人对视了一眼，一个眼神交流，其中多含有吃惊之色。 现如今，即便夜十七不刻意的掩饰，他们也无法窥视夜十七的修为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但也恰恰是这一点，黑公和白婆才会感到吃惊，因为这说明夜十七现在的修为极有可能已经超越了他们。 可据他们所知，夜十七几个月前才刚刚突破了一次境界…… 那时夜十七的修为虽然已经很高，但照比他们还是要差上一些的，可眼下，他们察觉不出夜十七在刻意的隐藏，但却无法探视其修为个高低，这种情况往往只有一种解释。 来见慕容紫莺，夜十七没有刻意的掩饰。 慕容紫莺的神情变化，令夜十七不禁看了看自己。 “我怎么了？” 慕容紫莺手里持着折扇，缓步上前几步，来到距离夜十七只有三尺远的地方。 “区区几月未见，夜十七，你似乎变了个人。” “我？”夜十七再次看了眼自己：“我还是我，夜十七。” 慕容紫莺莞尔一笑：“行了，不说这个。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对于自己此次外出拜师求艺的事，夜十七不想有过多的人知道。 即便来的时候，除了枯鬼之外，他也没告诉其他人。 “哦，有些事要办，恰巧而已。”夜十七随口答道。 慕容紫莺的脸色却微微变了变：“恰巧？” “是……恰巧。” “夜十七，你有事瞒我。” 夜十七稍稍愣神，不等他开口，慕容紫莺又道：“多日前，你便突然消失在了西兰城，现如今又突然出现在这里，你究竟在做什么？” “我……” 西兰城的情况瞒不住慕容紫莺，这一点夜十七心知肚明。 自己突然离开惊霄楼，算起来时间的确不短了，慕容紫莺知道也是正常。 “我的确有些要事。” 慕容紫莺看得出夜十七不想说明，她也没有非得刨根问底的意思。 “你这一走，怕是几十天了吧？” “差不多，大概两个月左右了。我正想返回西兰城，便感应到了你的气息，这才顺路停留在此，见你一面。” 慕容紫莺轻轻点头，一双秀眉微微皱起，显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几息之后，慕容紫莺又道：“这么说的话，你离开这段时间，西兰城中的事你丝毫不知？准确的说，你那惊霄楼中的事，你都一概不知情喽？” 一番话使得夜十七心头一动。 虽然慕容紫莺没说什么，但这话里话外，显然是有事发生。 夜十七缓缓摇头：“没错，我毫不知情，怎么，难不成在这段时间里，惊霄楼出了事？” “十七，那你是否知道，当初镇国四将之首的邕江，现如今也已经进入了你的惊霄之内？” 面对慕容紫莺，若非必要，大部分的事夜十七都不会隐瞒。 也许是知道隐瞒不了，也许是打心底里不想。 “此事我知道，在我离开之前，四叔枯鬼偶然的一次机会遇见了大伯邕江，估计应该已经将之引入了惊霄内，怎么了？” 慕容紫莺缓缓摇头，叹了口气道：“哎，你对这位大伯邕江了解多少？” 夜十七越发觉得一定是有事发生，于是，他不再回答而是反问道：“紫莺，你就别一句一句的问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邕江进入惊霄之后，便开始鼓动齐洛等人，说是国师韩天铎要和皇甫皇族一决高下，争夺苍寒皇权，他要借此机会替武侯报仇雪恨，于是便要率领惊霄内的精锐高手赶往龙渊帝都，寻找时机，诛杀国师韩天铎。” 闻听此言，夜十七顿时脸色一变。 “什么？竟有此事？” 慕容紫莺的脸色略显凝重，一双秀目紧盯着夜十七，也许在她的心底里，对夜十七是否知道这件事也抱有几分怀疑，这才想通过观察此刻夜十七的神情变化来得到答案。 “十七，此事……你真不知情？” “紫莺，你不信我？” 慕容紫莺面容哀愁的道：“信与不信并不重要，我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第455章 不想与你为敌 慕容紫莺的这一问，倒是把夜十七问的有些迟疑了。 从他的角度来说，找那国师韩天铎报仇，自在情理之中，甚至这惊霄的意义所在，的确就是如此。 可世事总是难料…… 偏偏慕容紫莺所代表的西域三十六部，和国师韩天铎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可以说，现在的慕容紫莺受命与大族长，就是要全力辅助国师韩天铎夺取苍寒皇权。 无疑，成功之后，西域三十六部族将会得到很大的利益。 这必然是国师韩天铎早已允诺的。 可如此一来，夜十七和慕容紫莺之间的关系，就将从原来的同盟，转变为敌对。 这就是当日慕容紫莺为什么临时改变主意的原因。 她不想让夜十七掺和进来，一来是不想夜十七因为此事为难，二来更是担心会出现这种情况。 该怎么做，夜十七的确没想到。 仇是必然要报的。 但他也的确不想和慕容紫莺为敌。 不过这二者之间，虽然是一种矛盾，但并非没有解决的办法。 杀掉国师韩天铎，不一定非要先把慕容紫莺怎么样。 偏偏在这个时候，镇国四将之首的邕江冒了出来。 这邕江的出现，本就让夜十七感觉有些太巧了些。 他离开西兰城时的担忧也终于成为了现实。 乍听起来，邕江要带着惊霄的高手们，趁此机会找那国师韩天铎报仇，这似乎合情合理。 毕竟邕江要报的仇，和自己是一样的。 他看到了机会，却没有足够的实力，这才想借助惊霄的力量来做这件事，也在情理之中。 但夜十七却觉得这里边恐怕没那么简单。 或者说，邕江的目的，可能的确是为了对付韩天铎，但是不是为武侯报仇，那就不一定了。 最让夜十七恼火的是，惊霄乃是他的根，是他一手所创，这惊霄二字，也是他夜十七所取。 邕江竟然趁着自己不在，鼓动大家有所行动，这可真是山中无老虎了。 不知道，这邕江是太把他这个所谓的镇国四将之首当回事了，还是太不把夜十七这个小武侯不当回事了。 此刻面对慕容紫莺，夜十七剑眉皱在一起处，心中思量很多，一时间有些难以开口。 “我知道，你一定很难。那韩天铎乃是你的死敌，而我奉命于家族，此次又不得不为他效力，所以……” 夜十七这才开口：“所以那天，你本来是想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后来才临时改变了主意。” 慕容紫莺缓缓点头：“没错，我不想你参与此事。” 夜十七不禁笑了笑：“这件事，不是我想不想参与，我早已经身在其中，躲是躲不掉的，而且我也从没想过去逃避。” 慕容紫莺秀眉微挑：“那你打算怎么做？” “紫莺，我不想骗你。我这个人认准的事，就不会改变，所以只要有机会，我必要亲手杀了韩天铎。” 慕容紫莺点头道：“我能理解。” 夜十七又道：“但我……也的确不想与你为敌。” “我一样能够理解。”说话间，慕容紫莺轻叹一声：“哎，十七，抛开一切暂且不提，以你现如今的实力，依旧不足以与那韩天铎为敌。我们西域三十六部族只是他手下的一股力量而已，包括那天一门在内也是，像是这种力量，韩天铎的手中怕是还有很多。” “所以，我并不是很担心你是否与我为敌，因为即便我知道你要对韩天铎出手，我也大可以不必多管，以你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杀得了他，我只是担心……” 这话听起来，虽然有些贬低的意思，但夜十七明白，慕容紫莺所言乃是事实。 那国师韩天铎为了夺取苍寒皇权，苦心经营了多少年，而且人家手里的资源和人脉都不是自己能比的，就连夜幽，也只是人家一念之下所产生的。 他的手中，有多少个天一门？ 又有多少像是西域三十六部族这样的强大助力。 而自己虽说现在小有成就，也算是有了些势力，跟人家相比，依旧是萤火与皓月，一粟对沧海，哪怕韩天铎和皇甫皇族两败俱伤，瘦死的骆驼，那也比马大。 慕容紫莺担心的，并不是自己与她为敌。 而是这一次，倘若自己贸然出手，则极有可能是自寻死路。 “我明白。”迎着慕容紫莺的目光，夜十七语气轻柔的道。 慕容紫莺却避开了他的目光，她转身看向别处，侧对着夜十七道：“希望你真能明白。” “不过眼下，看来你还有麻烦需要先处理。那邕江我已经派赵阔暗中打探过了，过去的十余年里，他一直潜伏在龙渊城内。” 夜十七应道：“这个，我知道。” 慕容紫莺转头斜睨了夜十七一眼：“你知道？那你知不知道，他实际上一直是在替皇甫皇族效力？” 此言一出，夜十七不由得剑眉紧锁。 “什么？” “看来，你是不知道了。不过那邕江并不抛头露面，也不担任任何官职，只是在暗中替皇族做一些隐秘之事。这消息就连赵阔都没能打探出来，还是国师麾下的细作在一次偶然间查探到的，那邕江与怀王之间的关系，似乎不浅。” 夜十七缓缓摇头：“此事，我的确不知。”一时间，夜十七心头掀起一阵波澜。 邕江在为皇族效力。 怎么可能，难道他不清楚，当初武侯之死，虽然韩天铎是始作俑者，但那皇族也是帮凶。 齐洛枯鬼乃至胡姬等人都很清楚的明白这一点，所以才远离了朝堂，浪迹天涯。 即便邕江是想借助皇族的力量，去对付韩天铎，可以邕江镇国四将之首的身份来说，皇甫皇族又岂能信任他？ 除非…… 夜十七的心猛的一沉。 除非这邕江原本就是皇甫皇族的人，很久以前，很久很久。 “不论你知道还是不知道，我也只能言尽于此，还望你小心驶得万年船，也许作为夜幽，你的确很厉害，但这个世界上的危险和黑暗，往往是看不见的。” 说罢，慕容紫莺转过身去，缓步走向远处。 “紫莺，等等.” 第456章 惊霄起内忧 慕容紫莺刚刚转身准备离开，闻听身后夜十七一声呼唤，她才停下脚步。 缓缓转身，慕容紫莺一双秀目好奇的看向夜十七：“怎么，还有事？” 迎着慕容紫莺的目光，夜十七稍稍有些迟疑。 几息之后，他才开口道：“正如你所说，这一场风波，酝酿已久。不论是皇甫皇族，亦或是那国师韩天铎，都是一股足以改换天地的力量，虽说你们西域三十六部族和韩天铎之间有所协定，但你未必一定要全力助他吧。” 慕容紫莺干脆完全转回身直面夜十七。 “你想说什么？” “我……”夜十七停顿了一下，几息之后又道：“我想说，不论怎样，还要以保全你们西域三十六部族的利益为上。” 慕容紫莺秀眉微皱道：“难道，难道你是想让我敷衍了事？” “不，别误会，对于这件事上，你从未劝说过我改变立场，不去报仇。我自然也不会左右你的想法，我只是……” 慕容紫莺忽然间笑了笑：“咯咯，行了，婆婆妈妈，你夜十七什么时候也变得啰里啰嗦了，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你无非就是想让我注意自身的安全，对吧？还说什么谁的利益，你怎么也成了喜欢说话绕弯子的人，你不是最讨厌么？” 这的确是夜十七的意思。 夜十七自己也不知怎的，本来是想直接开口说的，可是话到嘴边却吐不出去，竟是绕起了弯子，反倒是慕容紫莺更为直接了当。 索性，夜十七沉默不语，算是一种默认。 慕容紫莺调侃道：“哎，看来我慕容紫莺应该感到荣幸，竟然令天下间人人闻之色变的冷血夜幽感到担心。” “放心吧，我慕容紫莺没那么容易死，反倒是你，自己的事如果处理不好，那就是祸起萧墙，到时候，这些年来的努力付之东流。” “好了，不与你多说了，你好自为之。” 说罢，慕容紫莺直接转身，这一次，她快步离去，没有丝毫迟疑，黑公和白婆纷纷看了眼夜十七后，也都转身跟随慕容紫莺而去。 只留下夜十七立于原地，静静的目送着三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待得三人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他还是默默的看着。 足足百息时间后，夜十七才回过神来。 他兀自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喃喃自语：“哎，是啊，夜十七啊夜十七，你好像真的变了。” 说完，他的脸色渐渐恢复，甚至有了几分严肃和狠厉。 脑海中回想起慕容紫莺方才的一番话，以及现如今惊霄内的情况，这令他心中难免泛起一阵怒意。 于是，夜十七闪目看向西兰城的方向，目光中也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 虽说自己离开惊霄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也就几十天的样子。 但在这段时间里，惊霄发生了什么，他却丝毫不知。 按道理，他本不该担心，毕竟在惊霄之内，都是他的心腹之人，而且他在惊霄的威望是无人可以替代的。 岂是来了一个人，就能改变什么的。 但恰恰这个人，是当初的镇国四将之首邕江，问题便有些复杂了。 因为在惊霄内部，齐洛胡姬，乃至枯鬼秦忠这些主要成员，对这位大哥早在十几年前就是无比敬重，心存畏惧的，这一点不会消失，最多会随着时间的流逝稍有减轻而已。 直白来说，别人的，哪怕就算是一个得道高人来了，说点自己的想法和意见，齐洛他们认为对，那就接受，不对的话完全可以直接反驳，改变不了惊霄的决策。 但邕江如果想的话，如果稍稍施展一些手段，就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取得惊霄的大权。 至于这手段…… 夜十七现在可以肯定，邕江已经在使了。 他看似坦白自己一直隐藏在龙渊城内，却不说其实一直在为皇甫皇族办事。 此次，他一直在强调，是想借此机会，为了要替武侯报仇，而自身力量不足，这就显然是在鼓动惊霄有所行动。 这步棋，厉害就厉害在这里。 因为这个理由，是完全合乎情理的，也是夜十七之所以组建惊霄的目的所在。 既然机会来了，惊霄应该有所行动。 所以，只要他提出来，再加上他的身份和威望，齐洛枯鬼乃至秦忠等人都没有反驳的理由。 但夜十七现在知道，邕江实际上是在为皇甫皇族办事。 那么……他的目的就绝非是像他说的那样，为了什么武侯报仇，而是在这个紧要关头，替皇甫皇族寻求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来与韩天铎一决高下。 如果夜十七不知道邕江的这个目的，也不会错失此次机会，就算他现在还不具备足够的实力，但在一定范围内打击韩天铎还是可以的。 问题是，这件事，是他想不想做，怎么做。 而不是被一个邕江，以他不可告人的目的牵着鼻子走。 夜十七的心中，自然暗暗生恨。 看来这个邕江还真是个阵道高手，所谓阵道，就是利用自然条件所形成的一些规律，来达到自身的目的，他这一招，虽然不是什么阵法，但也符合了阵道的玄妙所在。 避重就轻，偷梁换柱…… 夜十七继续向着西兰城的方向赶去。 …… 此刻，在邕江有意的号召下，惊霄内的精锐武者们已经开始聚集，并且随时准备向着龙渊城的方向进发。 起初，当邕江提及此事时，齐洛秦忠等人并非没有顾虑。 毕竟此事非同小可。 可恰恰在这个时候夜十七不在，这便使得众人一时间没了主心骨，其实像是秦忠枯鬼这些人，并非没有统领大家的能力，但在惊霄内部的影响力和号召力是有限的。 而且他们彼此之间互相制约，谁也无法一个人说话算。 邕江特殊的身份，加上他出现的这个时机，一番煽动之下，逐渐的得到了齐洛等一些人的支持，即便是枯鬼和秦忠心里还有些想法，也只能暂且放在心里。 于是，邕江竟是逐渐在惊霄之内掌控了大局。 第457章 群龙无首，各有顾虑 这一日，便是最后的时期。 惊霄内的主要人物齐聚在惊霄楼三层。 邕江尚且未到，而枯鬼和秦忠等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愁容。 显然，他们对邕江的这个提议，并非十分赞同，不过他们的不赞同，并非是因为此事可不可行，而是夜十七不在，他们本不想有太大的动作。 按理说，像是秦忠齐洛这些人，都是夜十七的长辈。 但就惊霄而言，夜十七虽然平日里总想着当一个甩手掌柜，将具体的事情交给大家去办，但他才是惊霄的头，是一种精神上的领袖，是任何人也无法取代的。 毕竟惊霄的发展壮大，靠着不断吸纳天下散修的加入，而散修慕名而来，冲的是夜十七的名号，并非是那个武侯之子秦霄。 可邕江的身份和名望特殊，又是在这么个节骨眼上出现，提出此事乍听起来，也的确应该去做，所以他们都不好直接反对，只能在行动上减慢速度，这才拖到了今天。 只盼着夜十七能够早些回来， 正所谓蛇无头不行，群龙无首，难成大事。 然而今日，此事便必定要有一个结果，无法再继续拖下去，所以这时的轻重和枯鬼脸色都有些难看，心中多有盘算。 众人围在桌旁，等待邕江到来，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 最后还是秦忠率先开口道：“几位，眼下我们已经将惊霄内精锐武者聚集起来，随时可以动身。只是……对于此事，是否应该再仔细斟酌斟酌？” 齐洛看向秦忠道：“你是在担心什么？眼下国师韩天铎和皇甫皇族之间的一战势在必行，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不论韩天铎是胜还是败，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个天赐的良机。” “这个……话虽如此，可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韩天铎苦心经营多年，甚至拥有了可以与皇族一战之力，仅凭我们目前的实力，一旦有失，这数年的积累怕是要付之东流了。” 秦忠说罢，枯鬼也开口道：“我也觉得秦忠的话不无道理。兹事体大，还是要谨慎一些才好。” “谨慎。”齐洛沉下了脸色：“谨慎固然是必要的，但也不能因为谨慎而错失了机会。万一韩天铎一战得胜，将会借此机会迅速恢复，到那时，这皇权易主倒是没什么，我们再想对付他恐怕就更难了。” “哎，怪只怪，这霄儿究竟去了何处？按理说，霄儿现在已经很成熟稳重了，怎么这一次偏偏如此鲁莽，不辞而别。” 说话间，秦忠有意的看了眼枯鬼，似乎他心里隐隐的有种感觉，夜十七去了哪里，去做什么，枯鬼应该知道一些端倪。 而枯鬼现在也是左右为难。 他的确知道夜十七的去处和目的，可他更加担心夜十七此去是否会一切顺利，他很清楚夜十七此去存在极大的风险，所以更不敢在这个时候把实情说出来。 一旦众人知道了夜十七去冒此等风险，眼下惊霄的局势，就更加难以掌控。 枯鬼紧锁双眉，沉默不语。 胡姬一双秀目扫量了几人一眼后道：“哎，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霄儿不辞而别，应该是有他的理由和原因。我倒是觉得么，如果大哥所言一切为真的话，即便霄儿在，也应该会赞同，毕竟说到底，霄儿与那韩天铎之间，乃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岂会坐失良机呢。” 齐洛缓缓点头：“嗯，五妹所言极是，你们别看霄儿平日里，不怎么提及二哥，甚至一直只是以夜十七自居，但这杀父之仇他是铭记于心的。” 秦忠只得笑了笑：“呵呵呵，老夫也没说此事不可行。只是毕竟此次要大动干戈，一切还是要谨慎一些为好。另外眼下，天下动荡，惊霄楼和万宝斋的安全也需要考虑，倘若孤注一掷，再被别有用心之人趁虚而入，可就得不偿失了。” “哼，老夫倒是觉得，只要能够杀了韩天铎，替二哥报仇，替当初的数千忠勇之士昭雪，没什么不值得的，况且眼下，箭在弦上，已然不得不发……”齐洛的城府和心机，照比齐洛和秦忠而言终究是差了不少。 正说话间，几道身影缓缓走入。 为首的正是邕江，他的身后跟着邕虎和邕豹二人。 邕江依旧是一身白袍，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他轻抚长髯，满面淡笑的来到桌旁。 “诸位都到了，看来，是我这个做大哥的误了时啊。” 见邕江到来，在座的众人纷纷起身施礼。 “大哥。” “大哥……” 邕江来到其中一个空位近前，这位置自然也是有讲究的，他们给邕江留下的空位，也是主位。 邕江依旧是满面淡笑，颇显慈祥，他对着众人轻轻挥手。 “坐，大家坐下来聊。” 众人这才重新入座。 入座后，邕江目光在众人脸上逐一扫过，随之缓缓点头，一脸欣慰之色的道：“好，好啊，很好……” “大哥，你这一连三个好字，好在何处呢？”胡姬笑道。 邕江叹了口气：“哎，想当初我们几个，驰骋沙场，纵横北地，何等的英豪气概，虽说老二不在了，但今日，我们几个能够重聚，并再次并肩作战，说心里话，老夫心中甚是宽慰。” 这番话令众人颇有感慨。 秦忠看了眼邕江，说道：“能有今日，一来是老爷在天有灵，二来还要多亏了霄儿。”这话明显有些意味，直白来说，就是和你邕江没什么关系。 要知道，秦忠与邕江之间的关系，和其他几人还是略有不同的。 大家听得出来，邕江自然也一样，但他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尴尬，反而依旧是一脸淡定。 “嗯，秦忠所言极是，霄儿这孩子老夫已经见过，颇有二弟当年的英姿，当年老夫助二弟驰骋沙场，建功立业，现如今，自然也要全力助霄儿为父报仇，手刃仇敌。” 秦忠微微低头看了眼枯鬼。 枯鬼则依旧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大哥，这些年来，你隐于龙渊城内，忍辱负重时刻不忘此仇，也是颇为不易。”齐洛说道。 第458章 归来，惊霄主心骨 邕江摆了摆手：“哪里，老夫身为当初的镇国四将之首，又是武侯的大哥，理应如此。只可惜十几年来，人少势微，而那韩天铎又十分谨慎狡猾，实在是难寻机会。” 齐洛点头：“嗯，可以想象，那龙渊城对我们而言，简直就是龙潭虎穴，大哥能够隐于其中就已经十分难得了。现在好了，我们镇国四将得以重聚，实力也大有提升，大哥也不再是孤军奋战。” 秦忠面色微沉，低声道：“那龙渊城的确是龙潭虎穴，但也是消息流通之所。近些年来，霄儿的身份早已经天下皆知，邕兄也该有所耳闻才是。” “这个……哎，老夫当然听闻，可这天下的事真真假假，传闻更是难辨真伪，现如今，这普天之下的夜十七，只怕就多达十几个，老夫处境艰难，岂敢轻易相信。” “心存怀疑实属正常，稍作打探应该无妨，只要稍加核实，便可得知真相了。”秦忠的话显然是有话外之意。 枯鬼也时不时的看上邕江一眼。 可是说到底，这些事，都只能算是一种怀疑而已。 邕江完全可以随便找些理由来解释一番，而且邕江的神色一直淡然若水，完全没有丝毫的惊慌和无措。 对于这位曾经德高望重的大哥，仅凭一点点所谓的怀疑，不可能有什么作用。 几息之后，邕江话入主题。 “几位，老夫已经得到了最新的消息，那国师韩天铎已经调动了大批的高手聚集在龙渊城周围，相信用不多久，便会有所行动，我们等了这么多年的机会，应该就要到了。” 众人不语。 邕江又道：“老夫知道，那韩天铎绝非等闲之辈，以我们现在的实力，依旧无法与之正面交锋，但机会往往是稍纵即逝的，大战一起，一切都可能出现变数，而我们必须时刻做好充足的准备，才能在机会到来时把握住。” 秦忠给枯鬼使了个眼神，方才他已经开了口，如果继续说，似乎有些不妥，但枯鬼却没有说话的意思。 秦忠只好再次说道：“邕兄所言极是，只是这惊霄之主，毕竟乃是霄儿。现如今霄儿不在，就调集几乎全部精锐武者，一旦有失，无法跟霄儿交代。” 邕江缓缓点头：“秦兄所言不无道理。但霄儿成立惊霄的目的是什么，而且眼下，并非是老夫不想与霄儿商量，是他不知了去向。可是这机会却千载难逢，倘若错失了良机，等霄儿回来，也许反而会埋怨你我。” “嗨，好了，眼下既然人手已经聚集完成，还说这些做什么。”齐洛看了眼秦忠道。 邕江目光环视众人一眼：“诸位，一切已经准备妥当了么？” “惊霄内修为在开脉境之上的武者，已经聚集完成。”齐洛回道。 “惊霄楼和万宝斋不容有失，所以留下一些人守卫是必要的。”秦忠见自己无法扭转大局，便不再反驳，而是尽可能的确保惊霄楼和万宝斋的安全。 邕江并不在意，语气平淡的道：“那是自然，眼下我们只是去捕捉机会，并非是要孤注一掷，必要的守卫理当留下，免得被人钻了空子。好，既然如此，入夜时分，我们便悄然潜出西兰城，直奔龙渊帝都，到那里找一处隐秘之所蛰伏待机，只要时机一到，便一举出手斩杀韩天铎。” 话说到这个份上，即便有的人心里还是感觉不妥，但也不好再多说。 邕江见局势已经在掌握之中，于是缓缓起身。 “那就这么定了，诸位回去稍作准备，距离日落尚有一个多时辰，到时，老夫随同各位，率领一众英豪立即启程。”说罢，邕江转身，带着邕虎和邕豹下了惊霄楼。 在场的人，并非只有齐洛枯鬼，秦忠和邕江几位，还有几个散修中比较德高望重的前辈，但这些人，深知邕江与齐洛等人的关系，而且对其中的盘根错节并不了解，所以虽然在场，却不好表态。 而夜五和夜二九这些人，虽然也都感觉此事有些怪异，怎奈也都不便开口。 …… 这时的夜十七，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西兰城。 并且距离西兰城已经不算远了。 由于对现在惊霄的具体情况不明，出于安全起见，夜十七到了西兰城后，没有直接返回惊霄楼。 他只是在城中暂时寻了一个僻静破败的民院中落脚。 而后，夜十七暗中激发灵犀道符，使得枯鬼能够感应到他的归来。 果然，没过多久，就在距离日落尚有半个时辰时，枯鬼的身影飘然而至。 当枯鬼看到夜十七的时候，委实是喜出望外。 这份喜悦，不单单是因为夜十七的归来，可以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也将使得惊霄有了主心骨。 更主要的是，夜五和小怪回来之后，将夜十七的处境告知了枯鬼，所以枯鬼对夜十七一直很担忧，也恰恰是因为他无法断定夜十七的情况，所以也无法表达自己的态度。 此刻，见了夜十七，一向稳重的枯鬼直接来到他近前。 “霄儿，你……你总算是回来了。” “总算，四叔，这两个字从你口中说出，不单单是为我担忧吧。” 枯鬼叹道：“哎，霄儿，你这一走，时间虽然不长，却发生了不少事。”说话间，枯鬼才仔细打量了夜十七一番，这一看，枯鬼不禁皱眉：“霄儿，夜五回来后已经将你的遭遇告诉了我，你……” 不等枯鬼说完，夜十七将之打断道：“四叔，我没事。看你神情举止，惊霄之内似乎有事发生，莫不是那邕江，真的有所举动？” 夜十七已经从慕容紫莺那里有所了解，不过他这个人，还是更愿意先验证一下，并非是不相信慕容紫莺，事事谨慎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习惯。 枯鬼的脸上显出几分愁容，随后，将邕江这段时间，从提议，到一点点争取到齐洛等一些人的赞同，再到开始调集人手，一直到今天敲定，并准备日落之后启程赶往龙渊城的事合盘告知。 第459章 及时回返，定海神针 枯鬼娓娓道来，毫不保留，夜十七则静静的听着。 一句一句，都和慕容紫莺告诉自己的信息差不多。 一直到枯鬼说完，夜十七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但是心中却难免生出几分怒意。 “霄儿，现在惊霄内的精锐力量都已经集结起来，再有一时半刻就要出发了。” 夜十七缓缓点头：“嗯，我知道了。” 这个回答，和夜十七现在的反应，在枯鬼看来似乎有些古怪。 “霄儿，此事……你作何打算？”枯鬼好奇问道。 回来的路上，夜十七一直在琢磨，对于此次国师韩天铎和皇甫皇族之间的争斗，自己该做些什么，怎么去做。 即便这是一个机会，但他也不认为，凭自己现在的实力，真的能杀死韩天铎。 但这的确是一个机会，就算杀不了韩天铎，自己也该有所作为。 韩天铎，固然是大仇。 皇甫皇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笔账，一样要找他们算。 可现在的局势，的确有些混乱。 都是仇家，一方的仇家里，还有慕容紫莺这一股势力。 而邕江在为皇甫帝尊做事，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皇甫帝尊打败韩天铎，并非是为了报仇。 所以，一路到此，夜十七也没太想清楚自己究竟要怎么做。 但有一点，他是必须要做的。 虽然他只想做惊霄的甩手掌柜，但甩手掌柜，也是掌柜。 岂容他人指指点点，比比划划。 邕江……镇国四将之首，武侯的大哥，秦霄的大伯。 他夜十七未必认。 “没什么打算，但有一件事，必须要办。”夜十七的语气已经渐渐有些严肃。 枯鬼顿时皱眉：“什么事？” “惊霄，我说了才算。” 略带狠厉的语气，令枯鬼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似乎已经猜出了夜十七要做什么，而他心中却有几分担忧。 “霄儿，邕江他……他……” 夜十七完全能够明白枯鬼的为难之处。 因为枯鬼并不知道邕江是在为帝尊效力。 在这个前提下，邕江的做法，在他看来也许有些不妥，但初衷是没问题的，为了替武侯报仇，替秦家忠勇昭雪，这样做也算是情有可原。 而且邕江本来就是大哥，所以到了惊霄后，就以大哥自居，似乎也算不上是有意要夺惊霄的大权。 可枯鬼更清楚。 夜十七，不是秦霄，不是邕江心里认为的那个秦霄。 在邕江看来，夜十七是武侯之子，是自己的晚辈，得管他叫声大伯，甚至得听他的话。 可枯鬼明白，夜十七压根就不吃这一套，没错，武侯之子，血海深仇，乃至是这些叔伯，他都不曾否认过，但他一直在做的，是那个夜幽之首的夜十七，从未去做过大家心中期待的那个秦霄。 说白了，夜十七发起火来，真要是动了怒，什么大伯二伯，他才不会在乎。 就算是直接动手，那也干得出来。 而枯鬼自然不希望看到这一幕。 “四叔，不必多说。我知道你心中难处，但有些事必须要做。”说罢，夜十七闪目看了眼即将落下的夕阳：“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 话音落地，夜十七飞身而起直接越过墙头。 枯鬼见此，不由得苦叹一声，缓缓摇头跟随过去。 …… 惊霄楼的生意依旧照做，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一切都和往常一样，而后院乃至附近已经聚集了近千人之多。 这些人三三两两的分布在惊霄楼周围，只等一声号令便会动身。 齐洛，秦忠等人已经在后院之中，除此之外，还有他们的弟子，以及夜五和夜二九等大约几十人，这些人，已经算得上现如今惊霄内的骨干精锐了。 人群之中，一袭白袍的邕江傲然而立，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令人望而生畏，他的身边是邕虎和邕豹，身后还有他的几个亲传弟子。 “时间差不多了，老四去了何处？”邕江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却不曾见到枯鬼岳峦的身影，不禁皱眉问道。 秦忠看也没看，缓缓摇头：“不知道，不久前还在，忽然便没了踪影。” “嘿，这个老四，平日里做事向来规矩，今天怎么犯起了糊涂，莫不是遇上了突发的急事？”齐洛环顾四周一眼，未见枯鬼踪影，不由得埋怨道。 胡姬却道：“不会，四哥做事向来妥善，即便有急事要办，也不会不打招呼。” 此事已定，邕江不会因为一个枯鬼尚未现身而耽搁。 “罢了，不必再等，以枯鬼的本事想找到我们并非难事。既然大家已经准备妥当，这便立即动身。此处乃是西兰城内，为了减少一些麻烦，大家带人悄然潜出城去，在城东百里之外重新聚集，继续赶路。” 没有了反对的声音，邕江已经逐渐开始从原来的提议，商量，转变为了发号施令。 一声令下，在场众人便准备动身。 为了尽量不引人注意，他们不会从惊霄楼内出去，而是直接从惊霄楼的后院借着夜色离开。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动身之际，惊霄楼的后门，一个武者匆匆跑入。 那武者本是在惊霄楼内，负责安全警戒，此刻从后门跑入，便直接奔着秦忠而来，毕竟秦忠的身份才是惊霄楼的掌柜。 “掌柜的，他回来了。”武者来到近前急道。 秦忠不由得皱眉：“谁？” “他……”武者话音未落之际，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已经从后门走入，众人的目光顿时看了过去。 一看之下，众人纷纷流露出不尽相同的神情。 神情的变化，自然是心态的流露。 “霄儿，你回来了。”秦忠在看清来人竟是夜十七时，第一个开口，并且快步迎了过去。 “真是霄儿，嗨，你总算是回来了，你小子，这段时间不辞而别，去了何处？”齐洛也颇为欣喜，显然，齐洛的秉性耿直，他并非是有意相助邕江，只是邕江的说辞，令他感觉有道理。 胡姬也招呼一声：“你小子，回来的倒真是时候。”显然，胡姬也是话里有话。 第460章 我才是惊霄之主 有些离奇的是，夜十七的归来，邕江看了之后，神情并未有多大的变化。 因为邕江并不了解夜十七。 这一次，想要带着惊霄的精锐武者们去对付韩天铎，并不是有意趁着夜十七离开才提出这个建议的。 夜十七的不辞而别，对众人而言很突然，并不在邕江的预料之内。 换句话说，邕江自然是带着目的而来，但在他的心里，即便夜十七没有离开，他也能将此事办妥。 他对自己这个镇国四将之首的大哥十分自信。 他坚信自己能够说通，或者让齐洛枯鬼等人听他的，而夜十七在他眼中毕竟只是一个晚辈。 甚至他觉得，夜十七能够有今天，能够成为惊霄之主，完全是靠着齐洛枯鬼等人的扶持。 齐洛等人，也只有扶持夜十七成为惊霄之主，才可以名正言顺的收拢当初武侯的那些忠诚部下。 说到底，邕江并不了解夜十七。 所以即便在这个档口，夜十七忽然回来了，邕江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完全相信一切已经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夜十七未必能反对，就算反对，他也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让夜十七最终答应。 此刻，邕江也缓步走向夜十七。 来到近前，邕江面色依旧淡定自若。 “霄儿，你现在可是惊霄之主了，做事不能过于鲁莽，随心所欲。你这一走就是数日，叔伯们岂会不为你担心，好歹你也该知会大家一声才是。” 邕江的口吻，显然是以一种长辈教育晚辈的立场。 按理说，邕江所言，也算在情理之中。 他毕竟是秦武的结拜大哥，的确是夜十七的大伯，而夜十七这一次悄然离去，虽说是另有缘由，但的确有些不妥。 然而，了解夜十七的秦忠和枯鬼等人，尤其是枯鬼，脸色却有些难看，他们似乎已经嗅到一股冲突的气息正在悄然酝酿着。 夜五和小怪则纷纷来到了夜十七的身边。 夜五更关心的是夜十七的状态，当日见夜十七被厉洛风强行带走，他心里万分担忧，却又无可奈何。 此刻见夜十七安然无恙，一颗心才算是安稳了一些。 夜十七的神色也很平淡，不论他此刻心中是怎么想的，却不会在神情上有丝毫流露，这同样是一个人成熟成长的体现。 “老二，你回来了。”夜五低声打了个招呼。 夜十七先是看向夜五，轻轻点头。 而后，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逐一扫过。 几息之后，夜十七轻微皱眉：“诸位叔伯，前辈，这是要做什么？” 齐洛顿时开口：“霄儿，你不在的这段时间……” 夜十七知道齐洛思虑简单，性情直接，不等他把话说完，夜十七又道：“忠伯，将召集的武者遣散，各归各位，一切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秦忠打心底里就不赞同邕江此次的提议，此刻听夜十七如此说，秦忠顿时应道：“好。” 夜十七又看向胡姬：“小姑，你的人也各归各位，守好各处万宝斋，一切照旧，随时听从号令。” 胡姬一双秀眉不由得微微皱了皱，她先是看了眼邕江，而后又看了看齐洛和枯鬼，包括秦忠，似乎是有些两难。 “小姑，有问题么？” “哦，没……” 夜十七的安排，令齐洛神色顿时一变，他急忙对夜十七道：“霄儿，眼下我们终于有了对付那韩天铎的机会，你刚回来，先别急，先了解一下情况再做打算。” 夜十七猛然看向齐洛。 一时间，夜十七的目光终于不再那么平和。 “三叔，情况我都已经了解，而且比你们了解的要多。” “比，比我们了解的多？” 正当此时，枯鬼来到齐洛身边，给齐洛使了个眼色，齐洛心头不解，便转头看向了邕江。 而这时的邕江，脸上的神情也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尤其是伴在他身边的邕虎和邕豹，以及他的几位亲传弟子，此刻看向夜十七的目光中带有几分不悦。 “霄儿，你这是何意？”邕江的语气也显得有些阴沉。 夜十七直面邕江，不卑不亢的道：“我是夜十七，惊霄之主。” 邕江不由得长眉皱了皱：“大伯没太明白你的意思。” “意思就是，在惊霄之内，我说了算。” 邕江的脸色沉了沉，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压抑起来，齐洛胡姬等人想开口缓和或者解释一下，但见夜十七此刻的神情，再加之枯鬼不停的给他们使眼色，他们便不敢再随意多言。 “霄儿，你是不是对大伯……有些意见，或者是误会？”邕江似乎也看出了一些端倪，他的底细和真正目的，他自己心里当然清楚，但他一时间有些不能明白，为何夜十七此刻的态度如此坚决。 而他一直以来为皇甫皇族办事都是十分隐秘的。 他不相信夜十七能够知道。 只要这一点不暴露，他现在所做的事，就具有足够的合理性。 原本他还想继续用那一套机会等说辞来说服夜十七，却不曾想，夜十七似乎对他这个大伯，并没有所谓的敬重。 夜十七不想再多说。 他不再多看邕江，而是目光看向秦忠等人：“现在的局势，我很清楚，几位叔伯，按照我刚才的话，立即遣散众人。” 这时，就连齐洛也察觉出了异常。 他虽然想不通夜十七态度为何如此坚决，甚至压根不听邕江的解释，但他了解夜十七，想必并非没有缘由，他更知道，夜十七要是动了怒，恐怕不会顾及邕江是什么身份。 “秦霄，你这威风也太大了吧？莫说是你，就是武侯，当初也得对我爹敬重三分，你竟然如此无礼。”正当此时，邕江身边的邕虎忍不住微怒道。 话音刚落，邕豹也开了口：“正是……若说报仇，你秦霄才是责无旁贷，正所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爹特来助你，你竟然在这一众叔伯长辈的面前摆起了架子。” 就连邕江的几个弟子这时也都对夜十七怒目而视。 突然，夜十七目光看向二人，一时间浓郁的杀气升腾而起向着邕虎邕豹涌去。 第461章 立威 邕虎和邕豹仗着邕江的身份和地位，虽说近些年也听了不少关于夜十七的传闻，但在潜意识里，他们对那些传闻只是将信将疑。 这一刻，夜十七凌厉的目光中透出阵阵杀机，令他们心底里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一股无形的威压将他们二人笼罩，使得他们顿时感觉压力倍增。 而他们身前的邕江此刻，也不由得暗暗吃了一惊。 虽说夜十七此刻针对的是邕虎和邕豹，但他一样清晰的感受到了夜十七的那种杀念。 这种杀念，与修为高低关系不大。 一时间，邕虎和邕豹不敢再多言半句，甚至不敢与夜十七的目光对视，他们便纷纷看向了邕江，投以求助的目光。 而邕江此刻，更是公感觉到颜面扫地。 在他的记忆中，恐怕这还是绝无仅有的一次，包括当初跟着武侯秦武纵横沙场的时候。 战场之上，自然是武侯为大，即便他这个大哥也得听军令。 但就算他的意见，武侯觉得不赞同，也会对他礼让三分，说清讲明的跟他商量，绝不会如何的强横。 邕江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尤其是是当着齐洛秦忠等人的面，夜十七的态度令他感觉觉得颜面尽失。 终于，他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逐渐变得有些狰狞。 看向夜十七的目光中也多了些怒意。 “霄儿，就算你爹还活着，在老夫面前，也得……” 夜十七压根不想听他多说，目光再次冷视邕江，又一次将他的话打断：“我再说一遍，我叫夜十七。” “你……” “若不论惊霄，我可以称你一声大伯，那所谓的秦霄身份，武侯之子，我也并不否认。但在惊霄之内，只能一人做主，是我夜十七。” 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正准备去遣散一众武者的齐洛和枯鬼等人，此刻也都有些左右不是。 齐洛不知实情，本来还是比较赞同邕江，但这一刻，一向喜欢直言的他也不敢再随意开口。 因为他了解夜十七。 他也知道夜十七，根本不是，也不可能是他们预想中的那个秦霄。 几人的目光时不时看一眼邕江，又时不时的看向夜十七，潜意识里，他们都不希望夜十七和邕江的关系闹僵。 而且他们多少有些纳闷，似乎夜十七对邕江颇有敌意。 邕江和夜十七二人目光对视了片刻。 夜十七神色如故，丝毫不让，邕江闪目看向了齐洛等人，却发现，当他目光看去的时候，包括齐洛枯鬼在内，都会刻意的避开与他目光对视。 邕江这才发现，看来这一次，是自己想的过于简单了。 他原本以为夜十七之所以能成为惊霄之主，大半是枯鬼齐洛和秦忠这些人辅助起来的，毕竟秦霄乃是秦武之子，是小武侯的身份，唯有他做这个惊霄之主，才最合适，为秦武报仇也好，洗雪众人当初的冤屈也罢，才最是名正言顺。 现在他觉得，实情恐怕恰恰相反，不是他们辅助夜十七成为了惊霄之主，而是夜十七做了惊霄之主，让他们来辅助自己，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小子虽然是秦武之子，性情却与秦武截然不同。那秦武为人义薄云天，忠君爱民，遵守规矩法纪，但也正因如此，缺少了些果决和狠辣，甚至有些迂腐，而这小子的身上，恰恰具备了这些东西。 这一刻邕江总算是明白了，他这个镇国四将之首，秦武兄长等等的身份，在这小子面前根本没用，如果他继续坚持下去，这小子搞不好会跟自己翻脸动手。 想通了这一点后，由于邕江此次是带着任务和目的而来，倘若和夜十七翻脸的话，他的任务也就不可能完成。 于是，邕江只好做出让步。 他脸上凝重的神色渐渐有了舒缓，甚至还露出了几分笑意。 “哎，霄儿……这一次大伯的确是过于心急，只想着别错过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又恰好赶上你不在，没能和你商量，这才僭越行事。看来你一定是因此生了大伯的气，也罢，既然你现在回来了，此事也可从长计议。” 夜十七神色依旧，冷冷的道：“你还是没明白。你现在只是惊霄的客，你并不属于惊霄中的一员，因此不存在提出建议一说，甚至惊霄议事，不必你参与。” 说罢，夜十七森冷的目光再次扫了眼齐洛等人。 “立即遣散众人。送客，从此以后，惊霄腹地，不容外人擅入。” “秦霄，你……”邕虎忍无可忍，又要开口，却见邕江竖起手。 “爹，这小子他……”邕虎还是不服，邕江猛然转首，严肃的目光令邕虎只好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夜十七的态度之坚决，完全不顾及丝毫情面，言辞更是犀利，就差没直接撵邕江走了，单从这一点上，在场众人难免会感觉夜十七有些不近人情。 好歹这邕江也是秦武的大哥，镇国四将之首，而且也是他们的结拜大哥，夜十七此刻的态度，的确让他们有些左右为难。 但他们这些年来通过和夜十七的接触，对他已经算是了解。 这种看似不近人情的举止，一定有他的道理和用意。 实际上，夜十七已经很照顾齐洛枯鬼等人的情绪。 倘若这邕江很久以前就一直在为皇甫皇族暗中效力，那么很多事恐怕就必然会有隐情，他们心中这位德高望重的大哥，到底是一个什么角色，那就很难说。 不过，在不能确定这些事前，夜十七也不想点破。 而且，随着惊霄实力逐渐增强，规模越来越大，夜十七也的确想找个机会竖立自己的威信，稳固地位，他要告诉的不仅仅是邕江一人，夜十七齐洛等人，自己才是惊霄之主，私下里，他可以认了这些叔伯，并且礼敬他们，但在惊霄大事上，他才是主。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告辞了，诸位，后会有期。”邕江再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只好丢下一句，带着邕虎邕豹和他的几个弟子离开了惊霄楼。 第462章 这小子，异于常人 邕江带着邕虎邕豹和几个弟子离开惊霄楼后，便想着在西兰城内暂寻一处落脚地，显然，他的目的并未放弃。 去路上，邕虎和邕豹跟在邕江身后，二人时不时的对视一眼。 而邕江一直沉默不语，脸色也略显阴沉，一双白眉皱在一处，心中显然有所思量。 最终，邕虎忍不住跟上前两步，来到邕江身边。 “爹，那秦霄也太狂了一些，竟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您下不来台，这口气……” 话音未落，却见邕江目光看来，邕虎没敢继续说。 “这口气如何?”邕江问道。 邕虎不敢与之对视，微微低头，声音也低了一些：“这口气咽不下去。” 这时，邕豹也来到了邕江的另一侧。 “爹，大哥所言不无道理，那秦霄说到底是二叔之子，二叔当年身为镇国武侯，他的身份旁人比不得，咱们这些子辈当中，就数他尊贵，可现在他算个什么，要不是三叔四叔他们捧着他，让他做什么惊霄之主，就凭他夜幽的身份，只怕早就没有命在了。” 见邕豹也开了口，邕虎似乎多了几分底气，又道：“就是，再不济，长幼尊卑这些他应该明白吧。您看他刚才那副架势，岂不是真把自己当成了一派之主。” 邕江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他看了眼邕豹，又看了看邕虎，眼中多有几分失望之色。 “哼，你们两个若是能及得上他十分之一，为父就心满意足了。” 闻言，邕虎和邕豹纷纷凝眉。 “爹，你这么说，孩儿不服。” “就是啊爹，他无非就是有四叔三叔他们帮衬着，真要是以武论个高低……” 不等邕虎把话说完，邕江直接将之打断：“你们两个加在一起，只怕也难接他一剑。” 这话，直接给邕虎邕豹一个毫无情面的打击。 可这话是从邕江口中说出，二人又不得不信，只是这心里还是不服气。 邕江又道：“哎，这一次，倒是为父有些莽撞了，操之过急啊。” “爹，您这话什么意思？” “为父本也以为，那秦霄虽说这些年来名声大噪，但说到底，那都是他成为了夜幽之首的恶名，夜幽是什么，无非只是一群暗地里偷袭暗算的杀手罢了。” “一个杀手，猎杀暗算自然是长项，但现如今作为一个势力之主，那就是另一码事。为父本也觉得，应该是你三叔四叔他们，为了名正言顺的收拢武侯旧部，为了能够昭雪恶名，这才不得不让他做这个势力的主，可今日一见……” “你们也不想想，你三叔虽然性情直爽，但脾气可是十分火爆，几乎是沾火就着，今天那秦霄如此行事，你三叔在一边竟然没敢多说半句，岂不是古怪？” “至于秦忠，枯鬼和胡姬这几位，各有所长，而且都是颇有心思的人，可不那么好摆弄。早在当初，除了为父和秦武之外，他们几乎谁也不服，就算是帝国内的王侯也一样，所以为父才觉得有把握能够左右这股势力，可是今天，当那秦霄回来之后，他们却都不再多言，甚至没说上一句缓和气氛。” 说罢，邕江缓缓摇头：“哎，看来，这秦霄这个惊霄之主的身份，并非我们想象中那样，是被推崇而成就的，这小子……也绝非是一个冷血杀手那么简单。而且今日，在那一瞬之间，他所流露出的杀念，实在是太强了，莫说你们，就连为父也颇为震惊。” 这样一番解释，令邕虎和邕豹心中有了些吃惊。 回想起来的确如此，十几年前他们记忆深刻，齐洛枯鬼等人对邕江的尊敬不次于秦武，可刚才自从夜十七回来，那夜十七的表现近乎于不近人情，不通情理，可是这些人却都不开口，更不用说以长辈的身份去指责了。 二人对视一眼。 邕虎道：“可是……爹，没道理啊。这件事说到底，就算爹没能等那秦霄回来和他商量，但从根本上，您要去对付韩天铎，他秦霄不会拒绝才是。” “除非……”忽然间，邕江眼中闪过一抹光芒。 “爹，您想到了什么？” 邕江看了眼邕豹，凝眉道：“难道，他知道我们真正的目的，或者说，他已经知道了我们一直在暗中为皇族效力？” 邕虎邕豹满面困惑。 “爹，这又如何？当初的武侯，不也是为皇族效力？”邕虎皱眉道。 “就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为皇族效力，就是为苍寒帝国效力，此乃人间大道，武侯秦武，不也是苍寒帝国的武侯么，这武侯，不也是帝尊所授么。”邕豹接茬道。 “那岂会一样，武侯一家被满门抄斩，虽说此事与我们无关，但在那秦霄眼中，只怕……皇族和韩天铎没什么分别，皆为仇敌，倘若他知道我们一直在为皇族办事，那今天他的反常举止，就说得通了。” “爹，接下来怎么办，此事不成，王爷那边恐怕不好交代。”邕虎皱眉道。 “交代。”邕江沉吟一声，随后轻哼道：“哼，他皇甫皇族现在是大厦将倾，用人之际，否则也不会动这个念头，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的确有些难办了，恐怕得和王爷重新商议才是。” …… 惊霄楼，众人散去，各归各位，各行己事。 虽说一切都按照夜十七的要求做了，但这件事令众人心里难免有些郁结和困惑。 显然，在他们心中，这位结拜大哥邕江，的确有着不轻的地位。 不过，其实大部分人心里也都有一种揣摩。 在众人去遣散惊霄武者时，后院里便没了旁人，夜五才对夜十七道：“你总算是回来了，看你这状态，那厉洛风没把你怎么样？” “他能把我怎么样，况且，我又不是他的敌人。” 夜五打量了夜十七一番，缓缓点头：“见你安然无恙就好，哎，当日你被那厉洛风带走，可是把我和小怪急的不轻，回来后，我们又不敢跟别人提，这些时日一直是提心吊胆。” 第463章 贵人点路，机缘自求 夜十七目光看向夜五，随后又看了一眼小怪，他自然看得出来，夜五和小怪对自己的担忧是发自内心的，而且这种关心很纯粹，他们并不在乎什么邕江，亦或是那些所谓的关系。 “你不是说过，我是吉人自有天相。” 夜五挑了挑眉角：“我的确说过吉人自有天相，可没说你就吉人啊，咱们两个别说是吉人了，简直就是命途多舛，多灾多难。” 夜五的戏谑之言使得夜十七淡淡一笑。 夜十七一拳轻捶在夜五的胸口：“多灾多难也不是坏事，不是有那么句话么，叫做天将降大任，必先苦其心志，这说明老天爷有大事要交给我们去做。” “嗯，你要是这么说，也算是有点道理。不过按照咱们这个苦难来说，这老天爷要交给我们的事，只怕是小不了啊。” 说罢，二人纷纷笑了笑。 几息之后，夜五又道：“这个邕江，我听说可是你爹当初的结拜大哥，威名赫赫的镇国四将之首，端是了得，你刚才……可是一点颜面也没给他留啊。” 对于此事，夜十七不想多做解释。 “行了，这件事里另有原因，三两句话我也说不清楚。” “好，你不愿说，我也不多问。对了，既然你安然无恙的回来了，那就说明，厉洛风老前辈已经愿意收你为徒了？嘿，这可是一桩天大的好事，正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以后你修炼会更为顺利不说，万一再有什么棘手的事，他老人家要是一出手，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夜十七剑眉微蹙，缓缓摇头：“你想的太美了，要真是如此，当然再好不过了。” “哦？怎么，难道他没收你为徒？” “没有。” 夜五抿了抿嘴角，思量片刻后道：“这……嗨，你也别灰心，好歹平安回来了。要我说，那厉洛风不收你为徒，是他的损失，用不了几年，他就得后悔。” “此去的结果也没那么差。行了，我得先去见前辈一面，你和小怪各自回去修炼吧，最近这段时间只怕不会太平，不要四处走动。” 听夜十七这么说了，虽然心里还有不少疑问，夜五也不再多问，应了一声后，便和小怪各自返回房中修行。 夜十七则径直走向老怪物所在的地窖。 老怪物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也可以说，这一切对他来说都不算事，自然就懒得计较。虽说他的地窖就在惊霄楼后院，但外面发生了什么，发生多大的事，他都懒得关心，一门心思的在地窖里摆弄他那些瓶瓶罐罐。 夜十七到了近前，轻触地窖口的禁制，老怪物便自然知道是他回来了。 顺着禁制的缺口，夜十七步入地窖之内。 “前辈。”夜十七招呼一声。 老怪物转头看了他一眼：“呦，回来了？” “嗯，刚刚回来。” “算起来，好像也没有多少时日吧。”说话间，老怪物目光在夜十七身上扫量一眼，随后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看来此去，还算顺利。” 显然，以老怪物之能，一眼便可以看得出夜十七有了那些变化，而这些变化，也必定是得了那厉洛风的好处。 夜十七现在心里也很清楚。 莫看老怪物一副对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实际上才是真是运筹帷幄，这一次，可以说老怪物已经事先为自己铺好了路，他对自己明说，可能是真的不想多废话，也可能是想让自己明白，就算他帮了忙，很多事情还是要自己亲自去做。 在夜十七的眼中，越发的感觉老怪物倒是很像自己的良师，又或者是一个看起来很严厉，实际上却很慈祥的家中长者。 夜十七点头应道：“我之所求，算的上有所得，晚辈心里明白，这一切全都是拜您所赐，晚辈谢过了。”说罢，夜十七毕恭毕敬的对老怪物施了一礼。 老怪物依旧背对着他。 “算了吧你，我可没帮你什么。最多……算是为你指点迷途而已，小子，这路终究得你自己走了才知道其中的滋味，很多东西，也只有自己通过努力求来，才有意义。” “晚辈受教了。哎，只可惜，厉老前辈他最终还是不肯答应收我为徒。” 老怪物转头轻扫了夜十七一眼，不由得笑了笑：“哈哈哈，厉洛风那个老家伙，也是个顽人，脾气执拗，固执的很……其实想当初，他自己也很清楚，他根本不适合做傲剑山庄的庄主，实际上他也不想做，这老庄主自然要将真传传承给下一任庄主，也是很正常的么。” “他呢，就是觉得老庄主厚此薄彼，哎，都是一颗争强好胜的心导致的，也可能是他太想得到老庄主的认可了。就是因为心中的这份执念，硬是追着人家厉洛云斗了一个甲子，六十年来苦修不断，所有的凡尘俗事皆不在意。” “他不收你，那也就算了，只要你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行。” 夜十七对老怪物的话深有同感。 他缓缓点头道：“前辈说的是，只可惜了……” “可惜什么？” “哎，他老人家此战，为了胜那厉洛云，竟是强提境界，还险些剑劈了倒悬山。” 闻听此言，老怪物手上的活计才停了下来。 他终于转过身来看向夜十七：“你说他强提境界？” “正是。” 老怪物沉默了片刻，几息之后，摇头苦叹：“哎，这个老东西，终究还是过不去心里这一道坎。这么说，这一战，也将是他们兄弟之间的最后一战了。” “没错，晚辈隐约觉得，厉老前辈似乎心灰意冷了。” “你这具肉身，是他亲自为你塑成的吧？”老怪物问道。 “是的。” “不管怎么说，你虽未拜他为师，却已得了他的传承，这师徒之实无法更改。”夜十七能够感受得到，老怪物此刻的情绪有些低沉，想必他和厉洛风之间颇有渊源，而且他也必然知道，强提境界会带来怎样的结果。 见老怪物转过身去，夜十七试探着道：“晚辈以后，还是称您一声陆老吧。” 第464章 玄天妙手，陆离老怪 老怪物的动作再次顿了顿。 “厉洛风那老东西都跟你说我什么了？” “并非是他老人家要跟我说的，是晚辈多嘴问了几句，也没说什么，晚辈和您结识多年，多蒙您指点相助，到头来却连您是谁都不知道，这才冒昧多问，还请您勿怪。” 老怪物沉默不语。 几息之后，夜十七又道：“真没想到，您竟然就是普天之下赫赫威名的四大玄天妙手之一，听闻，您可是有生死人肉白骨的本事。” 夜十七也是从厉洛风那里得知了老怪物名叫陆离，是四大玄天妙手之一，后来稍作了解，便自然得知了许多数十年前，关于这四大玄天妙手的一些传闻，委实是让他震惊不已。 他知道老怪物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却不曾想，竟然了不起到这种程度。 老怪物慵懒的摆了摆手：“得了得了，我看你小子比较顺眼，就是因为你和别人的身上有些不同的东西，没想到，现在倒是也差不多了，恭维奉承，溜须拍马，我老人家不喜欢。” “什么玄天妙手，不过只是别人胡乱叫的罢了。至于生死人，肉白骨，哼哼，那是神仙才有的本事，我老人家可没那么大的能耐。” 夜十七也清楚，传闻就是传闻，人言可畏，以讹传讹，对这位陆离老怪的传闻，必定也是添油加醋，夸大其实了一些，但这位陆老怪的本事，他是亲眼得见的。 夜十七知道老怪物的脾性，索性便不再说那些恭维之言。 实际上，夜十七对老怪物并不是一种恭维和奉承，他这个人一样很讨厌如此，他的话是完全发自内心。 这位陆离老怪，炼丹和医术可谓双绝，要知道，那穆婉儿就算对丹道颇有天资，若非有高人指点，少走不少弯路不说，又走了捷径，岂能在十年时间就可以炼制出六品丹药。 “行了，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我看你这里，最近倒是热闹的很，想必你也不想在我老人家身上浪费功夫。” “前辈这是哪里话，我……” 夜十七稍稍停顿，而后无奈苦笑：“好，那晚辈先告辞了。” 陆老怪默不作声，夜十七这才离开了地窖。 …… 从陆老怪的地窖出来。 本想着回房修炼的夜十七，站在后院却迟疑了片刻。 对于今天的事，他看得出来，虽然大家听从了他的号令，但对自己今日对待邕江的态度，多少有些想法。 其中以性情爽直的齐洛为代表，估计，他必然感觉自己今天的确有些过分了。 以往的夜十七才不会顾及这些。 但今时今日不同，而且对于这一次皇族与国师之争，他的心里也有了打算，还得与众人商量一番才行。 于是，夜十七索性到了后院的厅堂中。 没过多久，秦忠齐洛等人在办完了事后相继赶了回来。 后院厅堂内，夜十七和齐洛等人纷纷落座。 气氛显得有些沉闷，谁也没有开口。 “几位，现在这厅堂里没有外人，你们一定心里有些想法，可以明说出来了。”夜十七目光扫了众人一眼后，率先开口道。 众人依旧不语，倒是齐洛终于隐忍不住，看向夜十七道：“霄儿，老夫只是想说，今天……你对邕江的态度，似乎是有点过了。” 胡姬看了眼齐洛，淡笑着道：“我觉得，霄儿一定是有他自己的打算。” “打算……哎，说到底，邕江此次的目的，和我们一直以来努力的目标是一致的，就是寻找机会收拾了韩天铎，只是恰巧赶上了霄儿外出，他也是怕错失了良机。” 夜十七不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众人，默默的听着。 现在的他，性子已经磨砺的逐渐沉稳，多听多看，心中有数未尝不是一种成熟和成长的体现。 眼下别无他人，大家自然也就少了些顾虑。 齐洛说罢，秦忠便开口道：“看起来是这样，但老夫就是感觉，这邕江的出现有些过于巧合了。” “秦忠，你这话什么意思？”齐洛顿时看向秦忠道。 “没什么意思，算起来，我们自打找到霄儿，并一路走到今天，也有了数年光景，尤其是霄儿的身份早已经人尽皆知，这些年来，那邕江都不曾露面，这个时候忽然出现，老夫觉得有些过于巧合了。” 秦忠的一番话，占着情理，齐洛听后也不免微微皱眉。 “这……也许，大哥他是有什么苦衷也说不定。” 秦忠看了眼齐洛，笑而不语。 胡姬开口道：“哎，自打二哥出了事，我们就四分五裂各奔东西了，算起来二十多年的光景，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在这段时间里，想必也都各有经历，至于大哥么……我觉得，和当初未必没有丝毫变化。”胡姬的话显然在有意的拿捏着尺度，但话中之意却很明显，时间久了，人也许是会变的。 “四哥，你说呢？”说罢，胡姬便问向枯鬼。 因为胡姬一直在留意枯鬼，她隐隐中感觉，似乎枯鬼知道一些什么，毕竟当时，是枯鬼率先见到的邕江。 枯鬼沉吟一声：“这个……”他下意识的看向了夜十七，而此刻的夜十七，依旧是神情淡然，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枯鬼见众人目光纷纷看来，便清了下嗓子道：“大家的话都有那么几分道理，不过也都没有真凭实据，此事我看，还是得谨慎一些，详加询查。” “老四，就属你滑头，这话说的跟没说有什么区别。”齐洛沉声道。 枯鬼有些犯难，便看向了夜十七，将众人的目光带到了夜十七身上。 到此，夜十七已经基本可以了解众人心中所想。 见众人看来，夜十七气定神闲。 他不想解释，一派之主，是不需要什么都去解释的。 他先是看向了枯鬼：“四叔，邕江的底细还要查，查他这些年来，在为谁效力。” 此言一出，枯鬼顿时皱眉，其他人也都显出意外之色。 “为谁效力？” “对，他有可能一直以来，都是皇族的人。” 第465章 决意一去，见机行事 夜十七这话一出口，众人不禁纷纷色变，就连秦忠和枯鬼也显出一脸吃惊和疑惑。 “皇族的人？”枯鬼惊道。 “霄儿，你的意思是，邕江在为皇甫皇族效力？”秦忠紧锁双眉问道。 齐洛道：“不，这不可能。当初二哥遭难，我们也都受到牵连，这些年来东躲西藏，就是不想再与皇甫皇族扯上关系，大哥岂能不知这个道理，他又怎么会再为皇族效力，况且，皇甫皇族也不会信得过他。” “霄儿，你既然这么说了，就应该不是毫无缘由的吧？”胡姬秀眉轻挑，问道。 夜十七依旧不做过多的解释。 “查一查没什么坏处。” 枯鬼与夜十七对视，见夜十七目光坚定，几息之后缓缓点头：“好，此事交给我去办。” “有劳了。” “嗨，你我之间，何须如此。” 夜十七又道：“对于此次皇甫皇族和国师韩天铎之间的皇权之争，在我看来，的确是一个机会。” 众人的目光汇聚在夜十七的身上。 他们忽然间发现，他们眼中的夜十七，与之当初又有了些变化，似乎更加稳重了一些，而且又多了些神秘，令他们越发的穿摸不透其心中想法。 “所以，我们的确应该有所准备。免得机会来时，失之交臂。” “霄儿，看来……你心里是有了打算。”秦忠沉声道。 “具体的打算还没有，毕竟皇权之争事关重大，想必龙渊城已经是水火之地，一场风波随时可能爆发，我们要做的，只是做好准备，其他的还需见机行事才好。” 秦忠听后点了点头：“嗯，这么说的话，看来我们势必要去一次龙渊城了。” 齐洛挠了挠头，似乎心里有些难解之处。 夜十七现在说的，和要做的，跟邕江所提出的建议，好像没有什么分别。都是要去龙渊城，等待，寻找机会找那韩天铎算账。 但秦忠和枯鬼等人却可以明白夜十七的用意了。 惊霄的事，自己去做，不容许旁人插手，更不允许被利用，倘若邕江真的在为皇族效力，那么之前的一切，目的就会截然不同，而且如果邕江真的插手进来，在行动时，他势必会起到主导作用。 说白了，夜十七不允许邕江对惊霄发号施令。 “既然如此，是不是还要召集一些人手？”枯鬼问道。 夜十七却摇了摇头：“不必。有些事，不是人多人少就能决定的。现在的龙渊城附近，必定隐藏着多股势力，静待时机。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另外，如果我们调集太多人，也会引人生疑，别忘了，此处西兰城到底还是在皇族治下。” “嗯，此言有理，这些年来我们虽然和城主段冲保持原本的关系，但他毕竟是城主，而且西兰城里也有多方势力存在，我们这边一动，就算再隐秘也没用。”秦忠赞同的道。 其他人听后，也都纷纷点头。 “几位叔伯，惊霄和万宝斋的一切照旧。忠伯，你留下来坐镇西兰城。” 秦忠闻言面露急色，正要开口，夜十七又道：“忠伯，有你在我放心。这惊霄乃是我们多年心血，万不能有失，倘若有棘手难缠之事，必要时，可以求助于后院那位前辈。” “这……”秦忠见夜十七神色坚决，只好叹了一声：“哎，那好吧。老夫只是觉得，不能亲眼看到你为老爷报仇雪恨，有些遗憾。” “忠伯不必如此，估计此次，我依旧报不了仇，那韩天铎可恨是不假，但绝非等闲之辈，我们区区数年的成长，和他数十年的经营相比，终究还是差的太多了。不过这世间的事，瞬息万变，没有定式可言，一切还需相机行事，只是机会万分渺茫。” 说罢，夜十七分别看了眼齐洛枯鬼等人。 “三叔，四叔，小姑你们这一次随我同去，如何？” 齐洛顿时拍了拍胸脯：“三叔当然义不容辞。” 枯鬼轻轻点头，胡姬说道：“行，正好现在万宝斋的事宜，二九也已经熟悉，她完全可以处理得当。” 提到夜二九，夜十七不禁问道：“小姑，听说你收了二九为弟子？” “对，有这件事。二九这妮子天生媚骨，和我所修也属同源，又颇有灵性，我估计她用不多久，成就怕是必定会在我之上。” “那就有劳小姑倾囊相授了，二九和我，情同至亲。” “嗨，那还用说，你小姑我从来就不是那藏私的人，更何况这丫头若是不修我的法门，那就太可惜了。” 夜十七点了点头：“好，此事就这么定了。” “霄儿，什么时候启程？”齐洛皱眉问道。 “暂时我定不下来，龙渊城的局势瞬息万变，一定会很快，还请准备妥当，随时动身。” 齐洛应道：“行，等你消息就是。” 秦忠向前凑了凑，低声道：“霄儿，邕江那边……这一次你可是让他颜面扫地，但他未必会就此放弃。” 夜十七目光看向秦忠，沉默片刻后看向枯鬼道：“四叔，此事还得你来办，盯着邕江的动向。倘若我所料不错，他应该不会离开，正如忠伯所言，他也绝不会轻易放弃，有可能，你在盯着他的时候，就会有所发现。” “大哥的修为不弱，为人也十分机警敏锐，想要盯着他而不被察觉……这件事，看来我得亲自去办了。” 此事说定。 夜十七又和秦忠聊了一会，主要是围绕近期惊霄楼和万宝斋的经营状况。 平日里，他很少关心这些。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在这方面他对秦忠和胡姬是绝对信任的，而且对于经营，他也并不擅长。 这一聊，令夜十七不免小吃一惊。 万宝斋的灵源生意，在胡姬的操持下已经西兰城一家独大，而且在周边数十座城池都开了分店，并且还在继续增加分店的数量，几乎已经遍布西陲之地，并有向东扩展的趋势。 收益，完全可以支撑现如今惊霄数千修者的修行所需，使得夜十七根本不需要为修行资源而发愁，这一点，是夜十七最为有力的保障和底气。 第466章 冲击第八条武脉 可以说，现如今惊霄的势力和实力，在西陲之地而言，已经很强大，与经营已久的三十六部族相比，也能够分庭抗礼。 好在由于夜十七和慕容紫莺之间的关系，二者之间并无矛盾，甚至可以强强联合，相互合作。 众人散去，夜十七也回了自己的住处。 这段时间事情接二连三，尤其是剑体大成，又从厉洛风那得到了上乘的剑修心法，他需要一些时间来熟悉领悟。 怎奈时局动荡，时间依旧紧张的很，他也只能尽量抓紧了。 他的肉身在经由剑息淬炼之后，变得更加强韧，不单单是肉身的强度，也包括内里筋脉的韧性，甚至是自我恢复能力。 而且，七条武脉畅通无阻。 与剑息相融合的元力在武脉中游走，做着周天循环，顺畅自如。 夜十七用了几个时辰来熟悉自己初成的剑体，悉心的观察感悟每一分的变化。 他惊喜的发现，体内那早已固化的另外两条武脉，似乎也有了些松动的迹象，不知道是厉洛风有意帮助自己，还是剑息淬体带来的一种意外效果。 也就是说，也许…… 心中有了念头，夜十七便开始运转元力进入第八条武脉之内。 果然，原本已经处于封闭状态的第八条武脉，竟是有了可以继续打通的可能。 这种可能，源于经脉的承受能力大大加强，使得武者强行打通时能够承受住强大元力的冲击。 另外，融入了剑息的元力，冲击能力也大大加强。 这两点齐备，缺一不可，寻常武者之所以开启武脉异常艰难，就是因为强行冲击武脉，极有可能会令筋脉无法承受而爆裂，要么则是元力根本不足以冲开已经固化的筋脉，又或者是冲击武脉的痛楚，令武者无法忍受。 这个发现令夜十七大为欣喜。 这些年来他的修为能够快速提升，除了坚韧的品性和充足的灵源之外，这七条武脉尤为重要，可以说，体内开启武脉的数量和品质，决定了一个武者最终能够走多高。 一个开启八脉甚至九脉的武者，未必能够达到武道的巅峰极致。 但能够达到武道巅峰极致的大能强者，体内武脉的数量和品质必定远超常人。 相较于提升修为或者实力而言，开启武脉是基础，是长远之计。 于是，夜十七便开始努力尝试。 冲击武脉的那种剧痛感顿时传来，那么熟悉，而且比之当初还要强烈不少，毫无疑问，强行冲击已经固化的筋脉，要比当初更加困难，所要忍受的痛苦也成倍增长。 好在痛苦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肉身上承受着无与伦比的痛楚，内心里却充满了希望和欢喜，可以说是痛并快乐着的一种感受。 至于进展，自不必说，慢，非常慢。 夜十七不免有些心急，因为他很清楚，这种机会很可能是剑息淬体带来的妙处，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筋脉依旧会继续固化，所以他需要尽可能的快一些。 可是时间…… 他现在真想立即闭关，一个月两个月，哪怕是三年两载都无所谓。 可偏偏他有不得不做的事。 也许人很多时候，就是会面对两难之境。 此次所谓的机会，实际上夜十七并不抱有多大希望，他有自知之明，所以从这一点上而言，龙渊城未必一定要去，最起码不必急着去，他可以留在西兰城内全力修炼冲脉，并时刻掌握时局动向，再相机而动。 但不知为何，想到身处于旋涡之中，凶险难料的慕容紫莺时，就是会心神难宁。 这种感觉是完全下意识的，无法自控。 作为夜幽，一个暗夜的杀手，当初的磨砺很重要的一项就是心境。 所以夜十七对自己的心境很有自信，虽然达不到大能者那种不论面对何种境况都能波澜不惊的程度，却也不会轻易的乱了心神。 也许，自己真的是在担忧她的安危。 可这种感觉是怎么产生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也说不清楚。 担忧…… 这种情感，即便是被人称之为冷血无情的夜幽，夜十七也有过。 当初在寒星堂得知夜幽的最后一关，要亲手杀死自己的葬奴时，他就对穆婉儿的安危产生过这种感觉。 后来脱离了天一门的掌控，夜十七有了兄弟，有了叔伯，甚至是亲人尊长，当初近乎于冰冷的心，也逐渐有了温度。 所以，夜五和小怪如果有危险，他会担心。 齐洛枯鬼他们如果出了事，他也会。 可同样是担忧，却又都不尽相同，仿佛这个世界上担忧有很多种。 现在，他感觉自己对慕容紫莺的这一种担忧，从未有过，很特殊也很强烈，脑子里总是会下意识的冒出来那种。 情感这种东西，难以言明，又妙不可言，难以自控，所以仙道之中，有些道派讲究斩情断欲，就是担心道途之中，会受到七情六欲的影响，继而道业难成。 这是个麻烦，也是个问题，夜十七只能去面对，去解决。 眼下，他只能竭尽全力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 时间点滴的流逝着，每一刻，夜十七都是在无比的痛楚中度过，去一点点的开辟第八条武脉。 很慢很慢，好在有希望，有进展…… 即便他有大毅力，也很难长时间忍受这种痛苦，所以几乎每过半个时辰，便要停下稍作休息，然后再继续，周而复始。 在次日即将日落时，他才停了下来。 倘若没有邕江这一桩事，他会立即启程，邕江没能达到目的，是一个不确定的隐患，所以夜十七才稍作停留，并让枯鬼去打探消息。 果然，日落时枯鬼来到他的住处。 房内，夜十七直言问道：“四叔，怎么样，邕江应该还在西兰城中吧？” 枯鬼点头应道：“在，他在城南的翠芳居内落脚。” “是否有所异动？” 枯鬼叹了口气：“哎，邕江就是邕江，即便是我也难以遁藏。” 闻言，夜十七旋即皱眉：“怎么，他发现你暗中窥探了？” 第467章 再见邕江，准备摊牌 枯鬼点头道：“没错……虽然我有潜行的本事，但大哥的阵法也相当了得，想必在他落脚处的附近，已经设置了隐秘的法阵，而我却难以察觉，一旦贸然靠近，很容易会被察觉。” “那也无妨，其实对他来说，这一点也应该是预料之中的。既然四叔安然无恙的回来了，想必那邕江也没有为难你。” 枯鬼沉吟一声道：“这个……为难应该不至于吧，也许大哥他有些秘密瞒着我们，不过我们之间的情谊应该还在。霄儿，大哥托我带话，他想要见你。” 夜十七不由得剑眉轻挑：“哦？他要见我？” “正是。” “昨天的事，我之所以声色俱厉，甚至在你们看来或许有些不近人情，就是想摆明立场，断了他的念头，看来，他还是不肯放弃。” 枯鬼笑道：“哎，什么不近人情，你也不必这么想，别人不知实情而已。不过你说的对，他不会轻易放弃。” 夜十七看了眼枯鬼：“哼哼，也不是他不肯放弃，是他背后的人。” “哦？此言何意？” “简单，这么多年，邕江都不曾露面，说明他已经将那些前尘往事抛之脑后，此次在这个节骨眼上忽然出现，必然不是他自己的打算，这也恰恰印证了，他应该就是在为皇族效力。” 夜十七起身，缓缓踱步道：“现如今龙渊城可谓是剑拔弩张，国师韩天铎敢在这个时候逆反，说明也是看准了机会的。四叔，皇甫皇族现在是大厦将倾，内忧外患，他们已经没有多少力量可以调动了。” 枯鬼跟在夜十七身边，闻听此言，赞同的点头道：“嗯，说的没错。” “四叔，你想想，皇甫皇族岂会不知韩天铎的野心，韩天铎这一次也没想着隐藏什么，但算起来，他们都在暗中蓄力，也有段时间了。” “的确，自从我们听到这个消息，至今已经数日已久。” 夜十七转身直面枯鬼：“都在准备，都在调集力量，却蓄势不发，为什么？” 枯鬼顿时皱眉。 “因为他们权衡之下，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莫说必胜，只怕连七成都没有，所以他们还需要使得自己更强，需要更多的筹码。” “在这种时候，任何一股力量的出现，都可能是改变天平至关重要的那一块砝码，而我们不一定是，但在皇甫皇族看来，却可以试着争取利用。” 枯鬼看向夜十七的目光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惊叹和赞许。 “说的完全在理，霄儿，没想到现如今，你的心思也如此敏锐缜密了。皇甫皇族应该就是想利用我们，他们清楚，你和韩天铎之间的不解之仇，又知道邕江与你和我们之间的渊源，这才派邕江来行此事。” 说话间，枯鬼不由得闷哼一声：“哼，真是恬不知耻，虽说当初是韩天铎构陷二哥和我们，但他皇甫帝尊也可谓是帮凶，现如今，竟然又要利用我们，保住他的帝业。大哥大大哥，你究竟在想什么，这一切，难道你看不到么……如故这一切真是如此，实在是让弟兄们寒心。” 夜十七见枯鬼一脸惆怅，劝慰道：“四叔不必如此，只要他邕江没有参与当初构陷我爹的事，正所谓人各有志，各为其主，我可以理解，但想要左右惊霄，那是万万不行。” 闻言，枯鬼顿时急道：“什么，你怀疑当初……”说话间，枯鬼急忙摇头：“不，不可能，那绝对不可能。” “这世间没什么是绝对的。行了，不提这些，邕江是要单独见我？” “他是这个意思，不过我觉得，你完全可以拒绝。” “不，见是一定要见。四叔，我昨天的做法，是让他断了左右惊霄的念头。但我们之间有共同的目的，这一点是对的。” 枯鬼细眉微皱道：“也行，不过一切还是谨慎为好，我和你三叔陪你同去，如何？” 夜十七摆手道：“不必，我料他没有害我之心。应该是要跟我摊牌了。” “摊牌？”枯鬼不解的问道。 “原本他是想借助自己的身份，来左右惊霄的决策，从而达到借我们之力去对付韩天铎的目的，现在他应该看得出，此计不通。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摊牌，大家把话说清楚，道明利弊，再寻求共同的目标。” “这么说的话，他是要和你谈判合作？” “对，可以这么说。” “如此说来，你的一切猜测很快就可以得到印证。” 夜十七转过身，望向窗外：“倘若我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的。不过这样也好，一切都摆在明面上，既然大家有共同的目标，未必不能谈上一谈。” “这……我还是觉得，谨慎为好，大哥的阵法颇为玄奇，如果他想对你不利，一旦将你困于阵中，事情便棘手了。” 夜十七稍作思量，点头道：“也好，我带着小怪同往，四叔引路。不过，不去他落脚之处，要临时另寻一处地方。” “好，此事交给我去办，你等我回信便是。” 说罢，枯鬼离去。 一个时辰过后，枯骨再次回返，便带着夜十七和小怪悄然离开了惊霄楼。 一行三人借夜色潜行，房上飞掠，没多久便来到一处幽静的庭院。 此处是枯鬼所寻，而且夜十七来时，邕江还没到。 庭院中有一石桌，石桌上刻着棋盘，两个石凳分别摆放在石桌两侧。 夜十七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邕江才带着他的两个儿子赶到。 此次见面，甚至没有丝毫寒暄。 只是枯鬼对邕江施礼打了招呼，夜十七连一声大伯也没叫。 邕虎和邕豹跟在邕江身后，不管邕江怎么说，这二人打心底里就是不服，此刻看夜十七的目光中多有不善。 邕江看上去全不在意，神色自如，他环视了周围一眼，而后看向夜十七道：“怎么，霄儿，看来你是不认我这个大伯了。” 夜十七一样面容淡然，随口道：“秦霄这个名字，我不习惯，我还是更愿意做夜十七。” 第468章 棋盘对弈，道明来由 邕江似乎还不愿意放弃他这个所谓的大伯身份。 而夜十七的一句话，便巧妙的避开了这种所谓的关系。 若是秦霄，基于常理，他自然要称邕江一声大伯。 但作为夜十七，夜幽之首的夜十七，自从逆反了天一门那天起，他就不再受任何的约束。 此刻，他便等于很明确的将自己和邕江之间的关系分清。 邕江缓缓点头，自然明白夜十七的话中之意。 “夜十七……嗯，一个响亮的名号，抛开别的不谈，单说这个名号，可谓家喻户晓，无人不知了。” 夜十七和邕江落座于石桌的对面。 夜十七的身边是枯鬼和小怪，一左一右的站立着。 邕江的两侧则是邕虎和邕豹二人。 邕江打眼看向石桌，却见刻有棋盘，便道：“妙，此处竟可下棋，不知小友是否有兴趣对弈一盘？” 夜十七回道：“愿意讨教。” “哈哈哈，好……”邕江大笑，随之看向两旁：“你们两个还在这里做什么，我和十七小友有话要谈，你们暂到远处等待。” “是。”邕虎和邕豹应了一声，转身走向远处。 按道理，夜十七也该让身边的人离开才是，但邕江却发现，他压根没个意思。 “小友，你我今日相约，自是有要事商量，这……”说话间，邕江看了眼枯鬼和小怪。 枯鬼是个明眼人，顿时对夜十七道：“你们聊，我到附近转转，免得有人窥探。” 而小怪却依旧站在夜十七身边。 对小怪来说，一切都不重要，他也懒得去思量什么，反正只要是夜十七没让，他就不会走。 枯鬼正要离开，忽然夜十七开口道：“岳老前辈，不必如此，你和邕老前辈乃是结拜的兄弟，自家人，有什么话还要背着自己家人不成？” 夜十七索性不再称呼枯鬼为四叔，也是时刻告知邕江，他现在不是那个所谓的秦霄，而是惊霄之主的夜十七。 另外，他就是想让枯鬼在一旁看着听着。 他料想自己的猜测和判断，很快就能得到印证，但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听到的话，无凭无证，又很难让齐洛胡姬等人相信，如果枯鬼也能够亲耳听到，自然再好不过。 “这……”枯鬼面有难色。 邕江也微微皱眉，目光里带有几分诧异。 他让邕虎邕豹到远处等着，无疑也是告诉夜十七接下来二人的对话，不想让更多人听到。 换做常人，自然就该屏退左右了才是。 结果夜十七就跟没明白一样，非但没有让身边的人离开，反而还主动让枯鬼留下来。 枯鬼不由得看了邕江一眼。 邕江无奈苦笑，缓缓摇头：“哎，夜十七……看来老夫对你，的确是毫不了解。” “请。”对着棋盘示意。 夜十七拿过一颗白子落于棋盘上：“其实我们对你，也谈不上了解吧。” 邕江也取过一颗黑子落下。 “哎，人乃万灵之长，七情六欲加身，各有所求，又各有所思，最是难以揣摩，谁又能真正了解谁呢。” 夜十七本就不喜欢绕来绕去，他再次落子，直言问道：“我这个人比较喜欢直来直去，你今日要见我，想必是有话要说。” 邕江看了眼一旁的枯鬼，似乎有些为难。 有些事，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些年来，他即便听闻了枯鬼和齐洛等人的动静，也没有主动来寻，自然是心中有顾虑。 有些话说出来，尤其是当着枯鬼的面，似乎是有些为难。 可夜十七执意让枯鬼留下，邕江是不想说，却不得不说。 几息之后，邕江叹了口气：“哎，也罢……那老夫就直言了。其实，此次老夫想要借你惊霄之力去对付韩天铎，不单单只有替你父亲报仇这一个目的。” 夜十七抿了抿嘴角，目光看着棋盘没吭声。 “老夫也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夜十七依旧没抬眼，随口道：“皇甫皇族？” 邕江不由得微微皱眉：“你……竟然知道？” “知道。” 枯鬼在一旁，脸色有些阴沉，夜十七对他说是一码事，他只是将信将疑，尚需印证，实际上在他心里是不相信的，也可以说是不愿意相信。 可眼下，邕江的态度显然已经给出了答案，这对枯鬼而言，无疑也是一种打击。 对枯鬼和齐洛等人来说，对邕江是敬重有加。 可他现在却和皇族往来，未免令人寒心。 事到如今，邕江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他目光看向夜十七，而后落下一子，点头道：“那就难怪了。老夫还觉得有些不解，何以那日你回返之后，便对老夫声色俱厉，态度异常坚决。倘若你知道老夫此来是受皇族所托，也就不奇怪了。” 一旁的枯鬼终是忍不住，狠声道：“大哥，你……你怎么会为皇族效力？且不说二哥蒙冤受屈，我们镇国四将数年来为他皇族征战沙场，到头来却落得个勾结异族的下场，没错，这一切韩天铎是始作俑者，但他皇甫帝尊又岂能脱得了干系？” 邕江手中的棋子停在了半空没能下落，他也没有看向枯鬼，显然在他的心底里，多少有些无法面对枯鬼等人。 夜十七转头看了枯鬼一眼。 “四叔，稍安勿躁，正所谓人各有志么，不可强求。” 枯鬼知道自己多言了，他强自定了定心神。 夜十七目光又看向邕江：“该你落子了。” 邕江停滞的手这才有了动作，将那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 “此事，老夫不想多提，但有句话必须要说，没错，老夫的确一直在为皇族效力，但当初二弟的事，绝对与老夫没有任何关系，老夫什么也没做。” 夜十七淡淡一笑：“呵呵，什么也没做……就等于是做了。” 闻言，邕江顿时看向夜十七，白眉紧皱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是我多言了，我夜十七不管过去的事，你我还是单说眼下的好。” 邕江知道夜十七刚才话中有话，但也不便继续追问。 “好，既然老夫亮明了身份，后边的也就好谈了。” 第469章 这盘棋怕是下输了 夜十七在下棋方面算不上精通，也就算是会下而已。 随着二人各自落了十余子，他落子的速度便明显慢了起来。 看着夜十七一副仔细研究棋局的样子，邕江又道：“眼下苍寒帝国的局势，老夫不说你也一定清楚，的确是有些艰难。” “北边的兽人异族横行无忌，大肆捕捉凡民炼化人珠，镇北王已经丢失了北地，虽然一直在蓄积力量反击，但想要夺回登封王城怕是很难。” “这南边和东边，邻国更是趁此机会侵吞苍寒领地，夺取资源，有的竟是打着你夜十七的名号……” “至于这西边么……看似太平，实际上你我心里都清楚，这里只怕早已经被西域三十六部族暗中把控了，只要他们想，一夜之间令上百城池异主也并非没有可能。” 夜十七琢磨了半天，终于把手中棋子落下。 “我对天下大势不感兴趣，至于这苍寒帝国，是谁的天下，对我而言也无所谓。” 邕江点头道：“是，老夫明白，这些年来，老夫听过不少关于你的传闻，本以为谣传多有不实，现在来看，小友的身上的确有些与众不同的东西。” “这算是夸赞我么？” “呵呵，不重要。虽说你一直以夜十七自居，但你今天之所以能来，就说明你并非否认了自己武侯之子的身份，也就是说，你与韩天铎之仇不共戴天，这一点老夫没说错吧，而且我想……这也是三弟四弟他们想做的。” “老夫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惊霄二字，应该是源于二弟当初亲手为你炼制的一把剑，惊霄剑。” 夜十七依旧是一副十分认真在下棋的样子。 他仔仔细细的研究着棋盘上的局势，随口道：“别绕弯子了，你说得对，我既然能来见你，就说明，你我之间也许可以合作。” 邕江这才露出了几分笑容。 “那就好。” 夜十七二指夹着一颗棋子，目光终于看向邕江：“是合作。” “老夫明白，既然是合作，自然是各取所需，互相配合，老夫虽然在为皇族办事，也绝不会再僭越行事了。” 夜十七这才将手中棋子落下。 “你说话算么？” 邕江手捻须髯，稍稍一愣，而后道：“老夫……自然有一定的权力。” “那就是不算了。” 邕江再是一愣，夜十七的直接令他有些猝不及防。 邕江的那些话术，在夜十七这里不起作用，算的话，他大可以直接说就是，一定的权力，这话含糊其辞，说到底就是还要听命于他人。 不等邕江开口，夜十七又道：“你是直接授命于皇甫帝尊？” “这个……并非如此。” “那你究竟在为谁做事？” “老夫，听命于怀王。” 怀王，夜十七抬头看了眼星空，稍作思量后便回想了起来，当初就是这个怀王带人与天一门稀里糊涂的恶战了一场，后来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后来夜十七也了解过。 怀王是当今皇甫帝尊的亲弟弟，身为亲王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即便除了他之外，另有几位亲王存在，但怀王的身份还是要更高一些。 棋局到此，实际上已经分出了胜负。 夜十七又琢磨了一会，最后索性把棋子往棋盘上一丢。 “你赢了。” 邕江这盘棋下的也的确有些别扭，他的棋艺要比夜十七高明的多，但他不想赢，起码不想赢得太快，所以下棋的时候，邕江有意会给夜十七留下一些破绽，最好做出一个平局。 结果，本以为夜十七的棋艺有些水平，实际上却差得多。 他们之间在这盘棋上的差距，是那种连让都很吃力的程度。 在这盘棋上，夜十七没费什么脑筋，倒是令邕江用了不少心思，到头来才发现，这小子的棋艺是真不行，并非是跟自己耍什么心机。 “既然你做不了主，我们就没必要再继续谈，也免得你再回去禀报，然后转达给我，要谈，便让那怀王自己来见我好了。” 邕江看了眼棋盘，不由得白眉皱起：“怀王，毕竟是苍寒帝国的亲王，身份可谓是……” 夜十七顿时将之打断：“行了，都这个时候，还说这些有何用处？” “也许明天，也许是后天，总之眼下对皇甫皇族而言，早已经到了生死关头。倘若那韩天铎占了优势，还谈什么亲王，什么身份，到那时，皇族皇族的结局不言而喻，只怕想在哪个山窝窝里做个凡民都是奢求，必定会被韩天铎斩尽杀绝。” “至于你，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一句一句，令邕江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可邕江心里清楚，夜十七所言并非没有道理。 夜十七看了眼枯鬼，随后便转身：“皇甫皇族，那是何等存在，正如你所言，人家的身份，跟我这个世人唾骂的夜幽相比，简直是就是皓月与萤火之间的区别，但那怀王却打起了我惊霄的主意，说明皇甫一族这一次是真的感觉到了危机。” “你别忘了，我这个秦家余孽的身份，就是他皇甫帝尊给的。” “我能有今日，也是拜他所赐。” “怀王心知肚明，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让你来了，倘若他还有一点其他办法，恐怕都不会打这个算盘。” 说完，夜十七转身便走。 “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定夺。也许，我的确会去龙渊城，这么大的一场热闹，不去看看倒是可惜，不过我要做什么，会做什么，我自己也没想好。” “也许就是看看热闹，也许捞点好处，至于报仇，能报则报，若没机会，我也不会自寻死路。也许……呵呵，谁的天下，我不在乎。” 邕江也站了起来。 “你……”再想说些什么，夜十七压根不理会，已经向着远处走去。 小怪自然跟随夜十七，枯鬼则看了眼邕江。 “老四，你看这。” 枯鬼冷声道：“你好自为之吧。”说罢，枯鬼也转身跟着夜十七而去。 邕江看了眼获胜的棋局，又看了看夜十七的背影，这盘棋，怕是下输了。 第470章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夜十七三人离开后，邕虎和邕豹才重新回到邕江的身边。 此刻的邕江，手里依旧捏着一枚棋子，目光盯着夜十七三人离开的方向，尽管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显然，邕江心里有所思量。 “爹，怎么样，那小子答应与我们联手了？”邕虎好奇问道。 邕江回过神来，双指轻轻发力，便将那一颗棋子捏的粉碎。 “算是，又不算是。” “这是什么意思？”邕虎和邕豹对视一眼，均有些不解。 “按照他的意思，联手并非不可以，但却要王爷亲自来和他谈才行。” “什么？他竟然要见王爷？” 邕豹冷哼一声：“哼，口气不小，怀王那是什么人，岂是他想见就能见的？” 邕虎也一脸的不屑之色：“二叔当年英姿飒爽，义薄云天，我真有点怀疑这小子到底是不是二叔的儿子。怎么二叔身上的好处，他是一点也没有，反倒是落下一身的毛病。” “爹，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邕豹问道。 邕江面沉似水，脑海中一直在回荡着夜十七刚才的一番话。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邕江叹了口气：“哎，此子的思虑难以揣摩，而且行为怪异，不寻常理，恐怕这件事，我也做不了主，必须要尽快让王爷知晓才是。” “什么，爹，难不成，你还真要上禀王爷，让王爷亲自来见他？” 邕江沉声道：“眼下的局势，已经不在我掌控之内。至于王爷见与不见，那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但我们必须立即将此事上禀，免得坏了大事。” …… 夜十七和枯鬼小怪在夜色中返回惊霄楼。 小怪在后边默默的跟着，枯鬼则伴在夜十七身边，回去的路他们穿街过巷走的不急。 一路上，枯鬼的脸色都很难看。 显然今日得知邕江的真正身份，对他是一种打击。 “哎，霄儿，说实话，当初你怀疑邕江的时候，我觉得你只是出于一向谨慎，后来你又说，他可能在为皇族办事，我心里是疑多信少，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夜十七转头看了眼枯鬼。 他能够理解枯鬼此刻那种心情，不过对夜十七来说，其实没什么所谓，如果邕江能够像齐洛胡姬他们一样，夜十七可以收为己用，自然再好不过。 既然已经不是同路之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枯鬼的心情，是由于他们之间数十年结拜情谊而致，夜十七能理解，但却没办法去解决。 “四叔，人是会变的，就像我一样，有些时候我自己都感觉，我也在变。” 枯鬼看了眼夜十七，这一点他倒是很赞同。 “是啊，这些年来，你的确变了不少。只可惜，有的人是从人变得越来越像鬼了，好在你，变得是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夜十七不禁皱眉，枯鬼则笑道：“别误会，说实话，当初见你时，你的身上的确缺少了一些人味，甚至很麻木，很孤冷，让人无法接近，说是冷血无情也不为过。” “不过现在么……虽说你这股劲还在，但一颗心却逐渐有了温度，四叔能够感受得到。” “四叔，邕江的事，你也不必太往心里去，人各有志，既然不再同路，分道扬镳也未必不是一桩好事。” 枯鬼点头道：“哎，我懂，就是觉得……嗨，算了，不提他了。对了霄儿，今日你显然知道邕江做不了主，既然如此，为何还要与他相见，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意义。” 夜十七摆手道：“不，见是一定要见，而且很有必要。” “哦？愿闻其详。” “其实也很简单，这邕江受命而来，不达目的肯定不会罢休，今日我见了他，大家把事情说清楚，也算是断了他的念头，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安心离开西兰城，不必再担心。” 枯鬼听后稍作思量，点头道：“嗯，有些道理，这样一来，邕江自知自己办不成此事，一定会上禀怀王，他再继续留下来也就没了意义。” “对，这二来么，得让他知道，虽说我们也想寻机会除掉韩天铎，但就目前的情势来说，我们是寻找机会，主动权在自己手里，说白了，如果有机会，那我们就去做，倘若没有合适的机会，也可以不做。” “而皇甫皇族却不然，他们现在已经成了奇虎难下之势，这一场皇权之争，不是他们想打就打，不想打就不打的，而且一旦他们败了，下场会十分凄惨，甚至被斩尽杀绝。所以，虽然是合作，其实主动权也在我们手里，因为他们比我们更需要这一场合作。” 枯鬼听后顿时觉得茅塞顿开，他的双眼中光芒闪烁，看向夜十七时也多了几分赞许之色。 “说的是，鞭辟入里。料想邕江必定第一时间上禀怀王。不过……怀王会主动来见你么？” 夜十七反问道：“重要么？” 见枯鬼细眉紧锁，夜十七又道：“他见我们就谈，他不见也不影响我们去龙渊城凑凑热闹。” “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此事落定，也就不必再担心邕江，回去之后稍作安排，明日就走。不过四叔，邕江那边你还是要保持与之联系。” “好，我明白。”说罢，枯鬼似乎想到了什么，面有难色的看向夜十七：“霄儿，这邕江的身份……有些难办，回去之后，是不是要跟三哥他们说清楚？哎，三哥那个脾气，倘若知道了实情，恐怕会直接去找邕江问个清楚。” “四叔，这种事瞒是瞒不住的，更何况此次邕江自己都摊了牌，不过，你们镇国四将之间情谊深厚，尤其是三叔为人最是仗义，所以……什么时候说，该怎么说，还得四叔斟酌。” 枯鬼抿了抿薄薄的嘴唇：“难啊，不过你说得对，纸里包不住火，而且尽早让三哥他们知道实情也有好处。” 一行三人回了惊霄楼。 夜十七只是稍稍休息了一个时辰，便抓紧时间继续努力冲击第八条武脉…… 第471章 心底里纯真的一面 次日，艳阳高照，风和日丽。 下午时分，夜十七稍作恢复，驱散冲穴带来的疲惫。 此去龙渊城，行同于深入龙潭虎穴，前路难料，他自然要去和陆老怪，穆婉儿等人打一声招呼。 他在地窖口处轻触禁制，以往的时候，很快禁制就会破开一处缺口让他进去。 但是这一次却迟迟没有动静。 夜十七无奈的摇头苦叹，心中便猜出了个大概，这位老人家，逍遥自在，却是要比自己洒脱得多。 想走就走，想睡就睡，人间清醒。 夜十七不禁回想自己，当初在天一门的时候，虽说凶险，但心里没有太多的东西，只想着怎么让自己变得更强，怎么能多活几天。 总算是摆脱了天一门的束缚，得到了想要的自由。 可这些年过去，他发现，心中的牵绊反而多了起来。 自由…… 天一门，限制了他的人，失去了一种自由。 现如今，许多莫名的东西，却在限制他的心，他仿佛又失去了一种自由。 这种感觉，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他很羡慕老怪物这种大自在的状态，但他也明白，这种大自在，绝非是与生俱来的，只怕老怪物所经历的东西，自己也无法想象，经历之后的看破，放下，才能得自在。 夜十七又去见了穆婉儿，结果的确如此，就在他去见邕江的时候，老怪物来和穆婉儿知会了一声，就说是闲得无聊，出去云游四海，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甚至还不等穆婉儿多问上一句，人就已经走了。 “你啊，要是早回来半个时辰，估计就能撞见他老人家了。” 穆婉儿现在有了属于自己的炼丹房。 她几乎整日都在里面炼制丹药。 而且，她还收了两个小丹童，约么十二三岁的样子，机灵的很。 夜十七叹道：“哎，想睡就睡，想走就走，天大地大，四海为家，逍遥自在，真是让人羡慕。” “你也可以啊。”穆婉儿面带淡笑的道。 “我？” “对。” “我可比不得他老人家。” 穆婉儿神秘的笑了笑，说道：“是不是觉得，现在肩上的担子重了？” “说实话，有一点。曾几何时，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虽然不如老怪物那般洒脱自在，但也逍遥，不受任何的束缚，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担负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人总是要担负一些东西的吧。” 夜十七点头：“也许吧。” “但是没有人逼你啊。” 夜十七微微皱眉看向穆婉儿：“怪就怪在这，没有人逼迫我，很多事，是我自己觉得应该去做。” “这就是责任喽。” “责任……”夜十七沉吟一声。 “对，责任。你想做的，必然是你认为值得去做的。付出总该是双向的么，看看你身边那些人，你愿意为他们去做一些事，必然是因为，他们也都曾为了你而付出过，不是么？” 夜十七抿了抿嘴唇，轻轻点头。 “有了责任，知道并愿意去担负一些东西，这才说明那个小十七真正的长大了，成了一个大男人，做不做英雄无所谓，但总要做一个真正的男人么。” 小十七三个字，使得夜十七心头犹如雷击一般触动。 仿佛一瞬间，就将他拉回到了曾经的那段日子。 毫无疑问，那段时光是黑暗的，恰恰因此，使得他跟穆婉儿在一起的那些时间变得尤为珍贵，也成了他最珍贵的记忆。 相较于秦熙而言，穆婉儿才更像是一个姐姐，甚至是如姐如母，当初夜十七只有七八岁时，作为葬奴，穆婉儿完全照顾他的起居，就连洗澡都是。 所以夜十七在面对穆婉儿时，可以做到完全的放松，甚至很多心里话都会说，但在面对秦熙时却不会，反而会感到一些拘谨。 当他心中有些踌躇和郁结的时候，也愿意来找穆婉儿，聊上几句，便会心情舒畅，穆婉儿就犹如一缕春风般，令他感觉到放松和惬意。 “那我现在算不算一个真正的男人？” 夜十七忽然间昂起头，挺起胸，显出一副很自豪骄傲的样子，就好像一个大男孩，正在炫耀自己一样。 只怕除了在穆婉儿面前，任何人也不会看到夜十七心底里那仅存的一丝纯真。也不可能想象得到，一个冷血杀手，夜幽之首还会有这样的一面。 穆婉儿被夜十七忽然间流露出的神情弄的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以手掩口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穆婉儿笑的弯下了腰，而后道：“算，当然算了，不管别人怎么看，在我眼里，小十七一直都是个大男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时光一去，永不复返，但这一刻，时间仿佛倒退了二十年。 看到穆婉儿大笑的样子，夜十七也感觉心里暖暖的，也许这就是承担的意义吧。 “好，男子汉就要做男子汉的事情，婉儿姐，我要去一次龙渊城。” 穆婉儿平日里，对所谓的天下局势一样不感兴趣，她现在全身心沉浸在丹道之中，一方面是因为她的确喜欢，更重要的一点，是因为她知道这件事可以帮得上夜十七， 所以，当夜十七说要去龙渊城时，穆婉儿并没有流露出担忧， “龙渊城……我记得，好像是帝都吧？” “没错，就是苍寒帝都。” “那里一定十分繁华，我能不能也和你一起去？” 夜十七不禁皱眉：“这个……恐怕不行，我这一次去，是有要事办。” “哦，那就算了，免得给你添了麻烦。” 见穆婉儿有些失望，夜十七急忙道：“不是怕麻烦，这样，我答应你，用不多久，我一定带着你出去好好的转转，看看天下名山大川，去最繁华热闹的地方。” 穆婉儿脸上的失望之色顿时烟消云散，她的眼中瞬间有了光亮。 “真的么？” “当然，小十七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婉儿姐，我不在的时候，你有什么需求，就直接对秦忠说，你所需的炼丹材料，惊霄会全力供应。” 第472章 帝都龙渊，暗流涌动 随后，穆婉儿又将她最近炼制出的一些丹药全部交给了夜十七。 丹药的种类繁多，并非只是用来修炼所需。 一切安顿妥当，夜十七才叫上夜五和小怪在他的住处等候，没多久，枯鬼、齐洛和胡姬三人纷纷到来。 按照夜十七的打算，此去不必人多，只需保持战斗力即可。 所以齐洛只是带着其子齐云，胡姬的身边跟着一位老者，正是那无量剑派的首席长老无涯。 说起这无涯长老，单论修为而言，不低于现在的夜十七。 可以说是惊霄内的一流高手。 当日若非是陆老怪亲自出手，事情还真不好说，也许夜十七有能力击败他，却不可能将之给制住。 而陆老怪将无涯长老制住，便给了胡姬一次机会。 胡姬擅于媚惑之术，这媚惑之术不单单只是靠媚术去迷惑对方，说到底，媚惑之术是一种对于武者元神的攻击法门。 在无涯长老无法反抗的情况下，胡姬凭借自身的媚惑之术一点点炼化无涯长老的武者元神，并且最终在其元神中结下烙印，从而将之控制。 这种法门，有些类似于道者降服妖魔邪兽的时候，以一种滴血认主的方式，去控制对方的灵魂。 这种法门一般不容易施展，也很难成功。 即便是大能道者，想要降服妖兽，也需要首先将之制服，或者将其重创，使得妖兽心生恐惧，亦或是兽魂虚弱，此时再施以滴血认主的法门方有成功可能。 如此一来，太弱的妖兽，道者降服了也没什么用处。 太强的，兽性更强，实力自然也更强，一旦压制不住，就不可能将之认主。 胡姬施展媚惑之法，想要炼化无涯长老的元神也是一个道理。 好在无涯长老已经被陆老怪给制服，这才给了胡姬机会。 饶是如此，胡姬竭尽所能，也费了不少的心力，并且用了很长时间才算得手。 现在的无涯长老，具有一定的自主意识，但元神中已经被胡姬结下了烙印，这种烙印具有强制性，可以在瞬间令无涯长老的元神幻灭。 也就是说，胡姬现在对无涯长老的生死具有绝对的控制力，她只需要一个念头，激发烙印，便可以让无涯长老元神消散，从而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这无涯长老，自然成为了惊霄内的一大战力。 无涯长老的自主意识是存在的，也就是说，他依旧什么都清楚，也恰恰因此，他知道自己元神中被结下了烙印是一种什么结果，使得他心灰意冷，此刻跟在胡姬身后也是面如死灰，二目无神。 “霄儿，我们都来了。”枯鬼对夜十七招呼一声。 夜十七目光在几人脸上逐一扫过。 却发现，齐洛沉着一张脸，明显心中含怒，他便看向枯鬼，却见枯鬼一脸无奈的点了点头，心中便知道，关于邕江的事，枯鬼应该是已经告诉他们了。 于是，夜十七又看向齐洛道：“三叔，并非我们所能左右，既然已经如此，不必想太多。” 齐洛似乎不敢与夜十七的目光对视，他微微低头看着地面，叹道：“哎，三叔明白。我只是觉得，这世间能够永恒不变的东西太少了。而且，三叔这人脑筋简单，凡事也不喜欢多琢磨，这才……可恨，险些被人利用。” 齐洛对邕江这件事，虽然心里很失望，但还不至于无法接受。 他只是有些恨自己，太容易相信别人。 前不久邕江出现后，提出那所谓的建议，秦忠等人都是有所疑虑的，唯独他十分赞成。 就像他自己说的，他太容易相信人了。 当邕江出现的那一刻，他心中大为欢喜，脑海中的依旧是当初那个镇国四将之首的邕江。 此刻回想起来，他有种被人欺骗利用的感觉，对夜十七，自然也有些愧疚。 其实，夜十七更愿意跟齐洛这样的人接触。 简单直接，没有那么多心思，也不绕弯子，喜怒哀乐形于色。 “三叔，这不怪你，邕江此来显然是有所准备，并且对我们早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而且都过去了。我们这就启程，赶往龙渊城，此去凶险难料，所以大家还是要谨慎为上。” 众人的目光汇聚在夜十七脸上。 闻听此言，众人纷纷点头。 齐洛第一个开口道：“放心吧，三叔保证一切全听你的，你做主就是，三叔绝无二话。” “霄儿，大哥他……” 胡姬话音未落，齐洛顿时瞪了眼胡姬：“哼，五妹，你怎么还叫他大哥，他竟然甘愿做那皇甫皇族的爪牙，还怎么配这大哥二字。” 胡姬秀眉微蹙：“三哥，你又来，你这脾气得控制。” 齐洛正要开口，枯鬼也说道：“三哥，五妹说的是，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人各有志么，他走他的阳关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但这当初拜天拜地，也是属实，叫一声大哥而已，行事心中有数就好。” “你们叫你们的，行，我也不管你们，你们也别管我，反正我不认。” 枯鬼和胡姬对视一眼，而后都一脸苦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几位性格鲜明，各有特点，性格这种东西，夜十七也没办法去改变。 他看向胡姬道：“邕江应该不会再逗留西兰城，四叔与他保持联系，我估计……十有八九怀王会来见我。不过，这些事情我们不必太在意，此去还是以我们自己为主，见机行事。” 胡姬赞同的点了点头：“嗯，就听你的。” “既然如此，我们这便出发。” 于是，夜十七带着夜五小怪，枯鬼齐洛和胡姬等人，在天黑后悄然离开惊霄楼，又一路出了西兰城，奔着东边而去。 …… 龙渊城，苍寒帝国第一大城。 万千年来，此城由于优异的地理位置，即便多次皇朝更迭，都是帝都所在。 繁华所在，权力所系，却也是血染之地。 此刻的龙渊城，可谓是暗流涌动，看似的宁静背后，潜藏着莫大的杀机。 皇甫皇族和韩天铎双方，正在汇聚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 第473章 人不多，却很强 这种层次的争斗，掺杂着仙武两道的修者在其中，所谓的兵权，谁手里掌握的兵甲多少，意义并不大。 实力的强弱，完全取决于所属势力的修者数量以及强弱。 而在修炼界，各大门派中神婴境修为之上的武者，大多不会参与凡世间的权势争夺，这也是仙武两道修炼界一个不成文的规矩，甚至在很多名门正派，大型的一流道门之中，这也是一条宗规。 当修者的修为突破到神婴境之上，便等于是从肉身提升到元神层面的修炼，感悟天地自然法则的能力有所增强，这时的修者，对人世间的争权夺势也不再感兴趣。 不过，也并非绝对。 皇甫皇族，手掌天下，资源雄厚，皇族之内，要出一两个修为可以超越神婴境的强者，并非难事。 国师韩天铎，这些年来手掌大权，资源一样不缺，天一门的夜幽，不过只是他下令培养的一个组织而已，就连天一门，也不过只是他手下的一股力量罢了。 另外，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他的手中，想要拉拢几个修为超出神婴境界的强者同样不算难事。 但双方要的都是皇权，而不是毁灭。 神婴境之上的强者，破坏力和杀伤力十分强大，一人一念而倾覆一座城池并不夸张。 所以，这种层次的存在，都作为了双方的底牌，一般不会轻易出手。 一旦出手，他们也要冒着破坏修炼界规矩的风险，继而受到各大门派的责问，倘若造成了大的伤亡，则必定被正道门派视为有失天合，群起而诛之也在情理之内。 像是韩天铎的身边，就有他以雄厚的资源请来助阵的武魂境强者，但人家的条件是，并不会去帮他杀人，或者去执行什么任务，他们只会负责韩天铎的安全，其他的一概不管。 有钱能使鬼推磨，丰厚的修炼资源，自然也能让一些大能修者动心，但还不足以让他们成为打手，无规矩不成方圆，修炼界的规矩，即便是大能修者也不敢轻易触犯。 皇族一方也有类似的情况。 如此一来，双方势力之内，神婴境高手的数量和实力，便成为了中坚力量，显得尤为重要。 所以，夜十七此行，人带的虽然不多，却都是高手。 他自身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神婴境后期，而且剑体大成，战力毋庸置疑，可以说，夜十七现在已经不惧任何神婴境的武者，而且第八条武脉正在逐渐开启，境界逐日殷实，当条件具备时，武者神婴内生武魂，从而踏入武魂之境也并非没有可能。 这也是他要来闯一次龙潭虎穴的另一个原因。 提升境界，闭门苦修，终究不如历练和磨砺。 其次便是那被胡姬控制的无涯长老，这无涯长老的修为本也达到了神婴境后期，实力不弱，虽说被强行控制，即便出手战力也会有所削减，但对付神婴境中期的高手并不难。 齐洛的修为已经踏入神婴境多年，虽然还处于初期境界，但这些年来，修行资源充裕令他的修为越发扎实，可以说一只脚已经踏入到了中期层次。 枯鬼和胡姬二人，在惊霄成立后，凭借充足的修炼资源，也都双双踏入到了神婴境，虽说他们的境界还不够殷实，但二人各有所长，他们在其他方面的长处，完全可以弥补境界上的弱势。 有些时候，有些事，不是修为越高就一定做得越好。 另外就是小怪，小怪平日里不言不语，几乎成了夜十七的跟班打手，夜十七让他往东，他绝不会往西，而且不论做什么，也从不会问一句为什么。 作为异兽，小怪已经达到四阶凶兽后期的境界，这个境界，如果与人类武修者对照比较的话，实际上已经不低于神婴境中期乃至后期的武者。 至于战力上，小怪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和天赐的本能。 其利爪和獠牙，就好像是可以不断提升品质的法宝道器一样，随着本体境界的提升，变得越来越强韧锋利，没有上限。 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在有些时候，甚至比夜十七还要强。 夜十七的洞悉之术，是一种法门，所以他必须要主动的刻意的去施展，才能够得到想要的结果，并非是他的元神真的强大到了那种可以洞悉周围一切风吹草动变化的程度。 说白了，也许他本身的能力，并不能探知十几里外的事物，但在施展了洞悉之术的法门后，才使得他的探知能力大大增强。 而小怪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却是一种本能。 二者之间，高低立判。 至于夜五……虽然修为尚未达到神婴境，却也有了真元境后期，算不得弱，只是跟在夜十七这些人身边，显得不够强，夜十七带着他，一来是为继续磨炼，争取助他也早日突破到神婴境，二来，就这家伙的秉性，不带着恐怕也不行，肯定要唠唠叨叨了。 而且夜十七这些年来，和夜五搭档一起行事也逐渐有些习惯了。 剩下的，就是齐洛之子齐云，和胡姬的两个弟子。 弱是弱了一些，也还可以，有些琐碎的事，终究还是要有人去办，总不能什么事都得枯鬼和齐洛这些老人家出马。 于是，夜十七这一行，就是十个人。 却有着可以将一个二流道门轻松覆灭的实力。 而且人数少，整体修为高，行动方便，来去自如，又不容易暴露，形成了一个整体后，就好像当初那个喜欢潜入暗中等待时机，猎杀目标的夜幽一样。 夜十七喜欢如此。 他们离开西兰城，不做停歇，一路向东，那里就是龙渊城所在的方向。 与此同时，邕江当日与夜十七见面后，便离开了西兰城，他要将消息亲自第一时间转达给怀王知晓，实际上，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再继续逗留下去的必要了。不过按照夜十七的要求，邕江和枯鬼之间，可以借助灵犀道符来联络沟通。 西兰城与龙渊城之间相隔两三万里。 但以夜十七等人的速度，不出三日便可抵达。 第474章 怀王，皇甫擎云 由于当日夜十七暗见了邕江之后，邕江知道自己继续留在西兰城已经没有意义，便直接返回了帝都龙渊城。 所以邕江要比夜十七他们早一些。 返回帝都后，邕江直接去见了怀王。 现如今，皇甫皇族几乎齐聚于龙渊城内，作为皇族，底蕴之深厚自不必说，开枝散叶，单单亲王就有数人之多，在亲王之中，怀王皇甫擎云的地位举足轻重，仅在帝尊之下，还要在其他亲王之上。 朝堂之上，对其甚至有一字并肩王之称。 邕江受命，此去西兰城，等于是功亏一篑，此次回返面见怀王，心中颇有些忐忑不安。 王府内，怀王皇甫擎云和邕江独处一间屋内。 邕江将此去的过程，有所删减，避重就轻的对怀王讲述了一遍。 其中有真有假，有虚有实，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尽量减轻自己此次办事不力的责任。 怀王听后，面沉似水。 显然，邕江的一番说辞，在他这里只能是将信将疑，而且他看重的并不是过程，而是结果。 “也就是说，你这一次事情并没有办成。” 邕江半低着头，不敢与怀王对视，沉吟道：“这……的确如此，没想到那秦霄小小年纪，竟然可以压得住齐洛枯鬼等人，而并非是老夫当初所想的那样。” “现在的惊霄，秦霄掌握大局，而这小子可谓是柴米不进，心思深沉，诡异难测……” 怀王微微挑眉：“夜十七？” “对，就是那个夜十七。” 怀王取过身边的茶杯，轻品了一口：“韩天铎苦心培养出的夜幽杀手，到头来却反咬了他一口，这小子的确有点意思。而且当初，就连本王都遭了他的算计。” 闻言，邕江这才看向怀王，不禁皱眉道：“王爷与此子打过交道？” “没有。” 显然，怀王所指的算计，就是当初暗入桐城时，本指望可以将天一门一网打尽，结果却险些被天一门截杀，一场厮杀恶战，双方是两败俱伤，损失惨重。 当时怀王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但事后一番调查，也就不难发现其中的端倪了。 “那为何王爷说会遭了那秦霄的算计？” 问过一声，但见怀王脸色一沉，邕江急忙低眉，不敢再追问。 当初的事，后来得知实情，怀王心里自然恼怒，但夜十七犹如孤魂野鬼一般居无定所，来去无踪，他也没办法计较，再后来夜十七被圣莲仙姑带到西域玄女峰，即便他有心也鞭长莫及了。 这时，邕江已经把夜十七的意思告知了怀王。 而怀王的确有些为难。 按道理，以他的身份，不可能去见夜十七，除了尊卑之外，更因为夜十七乃是武侯之子，秦家余孽，而秦家余孽这个帽子，就是他皇族给扣上的。 而且夜十七的恶名早已经名扬天下，作为皇族的亲王，亲自去见夜十七，实在是诸多不便。 再加之他已经得知了上次与天一门两败俱伤的真相，就更是为难。 可现在的局势，却更加棘手。 邕江不敢言语，屋子里寂静无声，怀王手里把玩着茶杯，脸色凝重，眉宇紧皱，心中正在反复思量着。 良久，怀王看向邕江：“他与你明说，非要见本王不可？” 邕江急忙点头：“没错，此子心思细腻，他似乎早就知道老夫一直是在为皇族效力，说来奇怪，老夫的身份一直是隐秘的，寻常人绝不会知道。” “哎，这些年来，内忧外患，许多别有用心的人都将眼线安插进了朝堂，几乎已经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甚至本王有些时候，都分不清那些人可以信任，哪些人不能相信。” 一番话似有些其他味道，令邕江顿时拱手道：“老夫对王爷忠诚可鉴，绝无二心。” 怀王摆了摆手：“不必多心，本王自然知道你的忠心，而且你为本王办事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邕江这才松了口气，他试探着道：“老夫估计，那夜十七应该很快就会带人赶来龙渊城，只是这小子的心思，实在是难猜，而且做事没有章法可言，老夫甚至不敢确定，他此次来龙渊城，一定会与那韩天铎为敌。” “哦？你这话什么意思，想当初，若非是那韩天铎有意陷害，他秦家也不会落得今日的境地，此仇可谓不共戴天，难不成，他还能不再追究？” 邕江轻抚胸前长髯，皱眉道：“要是秦霄么，自然一定不会。可要是夜十七……还真是很难说。” “什么秦霄，什么夜十七，难道不是一个人？” “是，当然是，但那小子似乎从来不以秦霄自居，与老夫交谈时，也在强调是以夜十七的身份。那夜十七是个什么人，冷血无情，不按章法，不守规矩，只怕真的是什么都可能干得出来。” 怀王听后直接起身。 “乱七八糟，听你这意思，他竟是在威胁你？” “有点这个感觉。王爷，这小子若是不能为我们所用，要么会被韩天铎利用，即便不会，只怕也会成为一个潜在的隐患。” 怀王冷哼一声：“哼，听你这么一说，本王倒是对这小子越来越感兴趣了，好，那本王就见他一见，我倒要看看，他是要做秦家余孽的秦霄，还是那个臭名昭着的夜十七。” 实际上，怀王是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见不见夜十七，是由眼下的局势而定，并非是他感不感兴趣。 这样说，也算是找了个台阶，连邕江都听得出来，这里边有威胁的意思，如果他轻易的答应了，岂不是丢了亲王的颜面。 邕江心知肚明，也不敢点破，只好顺着说：“王爷亲自出马，也算是给了那小子足够的面子，单凭这一点，他就应该知道，这一次要站在谁的一面。” 怀王抿了抿嘴角，摆手道：“行了，此事你去安排，越好越好，万不得有失，而且要确保隐秘。” “好，老夫这就去办。” …… 如此，夜十七等人在赶往龙渊城的第三天，在距离龙渊城仅剩几千里路时，枯鬼与邕江之间的灵犀道符有了感应。 第475章 小鬼挡门，不见也罢 青衣老者如此的举动倒是让夜十七颇为意外。 但他并不动怒，反而觉得有点意思。 青袍老者眼中满是怒意的盯着夜十七，身边的两个武者也都一样，都是一副气愤填膺的样子，就好像随时要替天下铲除邪魔，除魔卫道一样。 夜十七依旧神态自若，他看向青袍老者，与之对视。 青袍老者甚至微微昂起了头，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神情。 夜十七的身后，枯鬼不由得皱了皱眉。 而小怪的脸色却已经十分阴沉，但没有夜十七的命令，小怪绝不会贸然行事，甚至不会多说一个字。 这一幕，却让夜十七身边的邕江颇感焦急。 显然，邕江也没料到这青袍老者会如此举动。 他能明白青袍老者作为一个正道修者，对恶名远播的夜十七心中存有愤恨。 可他更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是怀王主动要见夜十七，而不是夜十七非要来见怀王。 这青袍老者当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系。 在青袍老者的心里自然认为，是夜十七要求见怀王，毕竟怀王的身份在那摆着，除了帝尊之外，谁不是主动求见？ 所以，他作为这个守门的人，才想借此机会为难一下夜十七。 邕江急忙上前对那青袍老者道：“陈老，此人可是王爷要见的人，可不好让王爷在里面久等了才是。” 被称之为陈老的青袍老者扫了邕江一眼，目光中带有几分不屑。 而后，他再次瞪向夜十七，轻哼道：“哼哼，想见王爷的人多得很，老夫既然在此负责戒备，自然要为王爷的安全负责。尤其是那些臭名昭着的恶人，岂能随随便便的进去，万一图谋不轨，老夫如何向王爷交代？” 邕江心中焦急，当初的他还不相信，现在已经知道，夜十七什么都做得出来。 “陈老，你怕是有所不知，王爷与他已经约定……” 话音未落，邕江忽然间发现，夜十七已经转过身去。 此次与怀王相见，对夜十七而言，的确是无关紧要。 见上一面，如果双方能够达成某种一致，的确会有些好处，在某些方面夜十七能够利用上皇族。 但如果不见，也没什么所谓。 夜十七反倒是更愿意就带着这些人，化作隐藏于暗中的猎手，等待时机…… 一方面时刻掌握局势的变化，可以暗地里确保慕容紫莺的安全。 另一方面，如果有机会，那就获取一些好处，至于皇族的人，韩天铎的人，他都不在乎，机会来了谁都可以杀。 要是运气足够好的话，真有了绝佳的机会，索性就将韩天铎给灭了也未尝不可。 反正，隐藏于暗中，坐山观虎斗，不失为一个办法。 既然无所谓，他觉得多说半句话都没意义，人家不让进，那就算了。 所以夜十七十分洒脱，不动怒也不计较，直接转身就要离开，枯鬼和小怪见夜十七如此举动，虽然不明情况，但也只好相继转身，一行三人就要离去。 夜十七如此的举动，顿时令那青袍老者微微一愣。 邕江也在一旁变了脸色，他刚才担心的是青袍老者激怒了夜十七，一旦夜十七在此大打出手，事情也会变得很糟糕，而且他相信夜十七干得出来。 却万没想到，夜十七风轻云淡，不急不躁，就跟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直接转身走了。 走了岂能行。 一切岂不是全都泡汤了。 而且邕江深信，这一次夜十七要是走了，就不可能再有下一次。 眼下，夜十七转身便走，步履稳健，速度不慢，完全没有做做样子的意思。 邕江急忙呼喊：“小友且慢，等等……”邕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怒视那青袍老者一眼：“你不知王爷用意，横加阻拦，今天他要是走了，你就坏了王爷的大事，王爷绝饶不了你。” 说罢，邕江快步去追夜十七三人。 青袍老者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 他虽然没见过夜十七，可那些年关于夜十七的传闻很多，在他的印象中，夜十七当然是个狠角色，最起码得有些脾气才是，他仗着怀王的势，又仗着此刻附近聚集了不少高手，这才想给夜十七一点颜色看看。 哪曾想这位被传的神乎其神，冷血无情的夜幽杀手，竟然是个好脾气，面对自己明显的挑衅一点也不动怒，不让他进，他索性就走了。 他心里不是不知道，连王爷都亲自到了此处，当然是和此人约好了，虽然他不知道究竟什么事，却也清楚，能让王爷亲自来，绝非小事。 真要是因为自己，坏了王爷的大事，他这条老命就很难说，尤其是在现如今这个时局下。 邕江快步追到夜十七近前。 “等下，小友等等……” 夜十七依旧没有停下，他只是轻瞥了邕江一眼：“我时间不多，回去告诉怀王，我们各行己事，井水不犯河水。” “别，别啊，都已经来了，怀王此刻就在寺里等你，那陈老不知好歹，不识其中厉害，小友岂能意气用事。” 夜十七不禁挑了挑眉角：“意气用事？你觉得我是在跟那老者置气？还不至于，其实，我也有点不想见那怀王了，我忽然间发现，好像并没有什么事非要指望他，我这个人，挺善变的。” “嗨，何必呢。要不然你先别走，我这就进去禀报怀王，到时候，一定会给你一个说法。” 正当此时，那青袍老者带着两个武者飞身而至。 “小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当怀王是什么人？” 青袍老者飞身直接挡在了夜十七的去路上，另外两人分别立于他的左右，老者横眉立目，沉着一张脸，怒视夜十七。 邕江在一旁，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无奈的叹了口气。 夜十七方才的确没有和青袍老者计较的意思，至于见不见怀王，他对邕江所说的话，也并非虚假，一路到此，他有所思量，怀王这种人，也许不接触更好些。 但此刻，青袍老者不依不饶，挡在他去路之上，却令夜十七心头暗生怒意。 第476章 凝气化剑，出手必杀 青袍老者三人挡住了夜十七的去路。 那青袍老者更是横眉立目，满脸的肃杀之气，两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眼中尽是怒意。 他身边的另外两人也差不多，一个个恶面相对。 夜十七本就算不得是个好脾气，只是脱离夜幽之后，这些年来一番磨砺，性子沉着稳重了不少，也更懂得控制自己的脾气了。 但终究有一个底线。 进不让进，走还不让走，委实是欺人太甚了些。 邕江在一旁焦急的看着那青袍老者，怎奈青袍老者丝毫不给他面子，邕江没能从夜十七的眼神和神情中捕捉到杀机，但他很清楚，这个人暗藏不露，喜怒不形于色。 “陈老，你这是干什么？”邕江急道。 青袍老者斜睨了邕江一眼：“哼，没什么，一个区区毛头小子，脾气倒是不小，受不得半点委屈，还想面见怀王？既然王爷已经来了，岂容你想走就走？” “你……”邕江气的胡须都在微微颤抖。 “陈老，你根本不知道怀王的用意，千万别再胡来，免得坏了怀王的事。” 青袍老者怒斥道：“住口，邕江，老夫跟随怀王的时间可不比你短。哦，我倒是记起来了，这小子叫夜十七，同时也是那秦家的余孽秦霄，而你当初和他爹是八拜之交。” “陈庆，你这是自讨苦吃。”邕江被青袍老者说的也有些压不住火气。 这二人斗起了嘴，夜十七毫不在意。 他的双眼死死的盯着青袍老者。 就像邕江感受到的一样，从外在来看，此刻的夜十七没有丝毫异常。 心境的成熟，修为的提升，使得他越发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 实际上，他的心头已经燃起了愤怒的火焰。 他可以控制，但是这一次，却不想再控制。 小怪早已经满脸怒色，只要夜十七一声令下，他随时可以出手。 而比较了解夜十七的枯鬼，虽说同样察觉不出夜十七的变化，但他知道，眼前这个叫做陈庆的青袍老者，已经触碰了夜十七的底线。 就在此刻。 夜十七嘴角泛起一抹邪笑。 “果然是宰相门前三品官，亲王家的狗，都如此凶蛮。” “你说什么？”陈庆大怒。 就在此刻，原本毫无异常的夜十七瞬间杀气升腾。 一股强大的威压顿时将陈庆三人笼罩。 陈庆的修为亦可达到神婴境中期，在天下武者之中算的上高手，即便在怀王麾下也是数得着的一位。 仗着怀王的势，又有不低的修为和实力，他才敢找夜十七的晦气。 但他对夜十七的实力却并不了解。 霎那间，强大的威压倾轧而来，陈庆脸上的狂妄和怒意顿时凝滞，眼中终于流露出了震惊和意外。 “十七，霄儿，不可随意出手……”同样感受到夜十七此刻流露出杀气的邕江也不由得心头一颤，下意识的喊道。 但夜十七根对他的话根本不会在乎。 杀气升腾，夜十七的目光也在一瞬间满是杀意。 与此同时，夜十七纹丝不动，便有数道剑气从他的身体上劲射而出。 剑体大成的夜十七本身就是一柄剑。 体内元力与剑息早已经完美融合，心念一动，剑气瞬间凝结，根本不需要他有任何的动作。 陈庆虽然想找夜十七的麻烦，但他也知道，人的名树的影，这小子且不说正邪善恶，能够名扬天下，就必然有他的高明之处，所以陈庆一直是谨慎提防的。 即便如此，浓烈的杀气，强大的威压都令他心神颤动。 眼下数道剑影，竟是从对方身上射来，陈庆急忙凝聚修为闪避。 但其中一道剑气，还是击中了他的左肩肩头，陈庆的护体真元，在被剑气击中的瞬间，几乎没有丝毫抵抗之力，这一道剑气，生生将之肩头击穿了一个血洞。 陈庆立时发出一声惨叫，心中惊恐的他急忙迅速后退，只盼着可以与夜十七拉开距离。 就连他都如此狼狈，伴在他身后的两位武者可想而知。 冷射而来的剑气，令他们猝不及防，短短几尺远的距离，他们根本无法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剑气击中自己的胸口。 然后便是剧痛传遍全身。 “啊……” 他们的惨叫声和陈庆的惨叫声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不出手则已，出手就不会留情，这是夜十七一直没有改变的行为准则。 陈庆万没想到，怀王就在那寺内，附近有怀王身边的不少高手。 这小子竟然真的敢动手。 最让他意外的是，他猜测此人实力可能会很强，但以此等年岁，总不至于强到令他毫无抵抗之力的程度。 至于这份杀念…… 陈庆现在根本没时间多想。 肩头剧痛，血涌如注，耳边那两人的惨叫声，都令他心神剧颤。 就连邕江也大为震惊。 由始至终，邕江并未见过夜十七出手，不过当时在惊霄楼后院，夜十七对邕虎邕豹展现出的气势，令他颇有些吃惊。 他也曾从齐洛那里了解到夜十七的根基不浅，实力不弱。 却不曾想，纹丝不动，仅凭心念驱动，便可凝气化剑，令一个神婴境中期的武道高手几乎毫无抵抗之力。 一时间，邕江震惊不已的同时也万分焦急。 如果夜十七只是稍作惩戒也还好说，万没想到，他这一出手直接就要了人性命。 打狗还得看主人，这些人，毕竟是怀王的人。 “霄儿，住手……” 夜十七充耳不闻，陈庆已经退到三丈之外，惊惧交加，被夜十七剑气击杀的两人，都是他的亲传弟子，几十年的培养，一朝丧命。 “夜十七，你疯了，你竟敢……”陈庆大喊道。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剑气，击穿了他的左腿，疼的陈庆再次发出一声惨叫。 “啊……住手。” “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住手，有话好说，好说。” 恰在此刻，古寺方向数道身影飞驰而来。 一道沉吼恍如闷雷：“住手，王驾在此，不得造次。” 枯鬼和小怪纷纷转头看向吼声传来之处。 而夜十七却依旧置若罔闻。 第477章 收为己用，消于无形 此处距离古寺本就不远，陈庆只是负责把守寺门，寺内一定还有其他高手。 夜十七突然出手，强烈的杀气必然会引起寺内武者的注意。 此刻，寺内数道身影飞驰而来，小怪和枯鬼纷纷横挪脚步，将夜十七挡在身后。 夜十七的双眼却依旧死死的盯着陈庆。 就好像猎人一旦锁定的目标，就绝不会因为其他事而轻易放弃一般，也许这一刻在夜十七的世界里，只有两个人，他自己，和目标。 当然，这只是一种状态。 夜十七不可能不去感知周围的变化，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吼声传来，陈庆的心才算稍稍放下，可他忽然间发现，眼前的夜十七那种眼神却没有丝毫变化。 冰冷的目光，令陈庆打心底里生出了一股寒意。 还伴着几分悔意。 有些人就是这样，唯有当恶果真正摆在眼前的时候，才会感觉到后悔，只可惜为时已晚。 发出吼声的老者，时刻盯着寺门外的一切。 本以为他这一声吼，起码能够暂时制止双方，却不曾想，那出剑之人竟然丝毫不以为意，甚至没有转回身来看上自己一眼。 “放肆，找死……” 又是一声，此刻的老者身形已经到了寺墙上方，他看得出来，那陈庆完全处于劣势，并且已经身负重伤，随时可能丧命。 老者旋即单手化作剑指，随之身边凝成一柄长剑，老者对着夜十七凌空点出一指，长剑便化作一道剑影奔着夜十七飞刺而去。 就在此刻。 又是一声惨叫响起，比之方才更为凄厉。 那陈庆凭借一身神婴境中期的修为，近距离下躲避开夜十七几道剑气已经说明他实力不弱，但已经身中两剑的他绝难再继续支撑下去，终是被一道剑气生生击穿了胸口。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眨眼而已。 枯鬼和小怪将夜十七挡在身后，眼见剑影飞刺而来，他们不敢有丝毫大意，枯鬼已经准备拼尽全力抵挡剑影，小怪也是如此。 在没有得到夜十七允准的情况下，小怪不会显化出本尊形态。 在那剑影距离小怪和枯鬼仅剩下数尺远时，突然，夜十七转身一个箭步冲到二人前边，直面那袭来的剑影。 夜十七可以感受到，此人的修为不在自己之下。 而且同样是一个剑道高手。 面对袭来的剑影，他不躲不避，当那剑影距离他仅剩二尺远时，夜十七右手化作剑指，一指点出，以指尖生生抵住了剑影的剑锋。 这一刻，从寺内冲出数道身影，他们将夜十七等人围在中央。 射出剑影的老者也已经落于地面，背对寺门，与夜十七相距只有一丈多远。 那老者红光满面，天庭饱满，目若炯星，身高八尺身形匀称，穿着一袭赭色长袍。 当他看到眼前的人，竟是以剑指抵住他所凝剑影时，一张脸上不由得流露出几分吃惊之色。 剑影的剑势已经消失，被夜十七所化解。 下一刻，那剑影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终于又有了动作，继续向前，但却是融入到了夜十七的剑指之内。 不消片刻，老者所凝的剑影，完全消失于无形。 而且并非是散去，竟然是被夜十七给完全吸收了。 待得剑影完全进入体内，夜十七才收回剑指，却见他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那种神情竟然有种颇为享受的样子。 看似随意的一幕，令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 不论是剑修者，亦或是其他武者道者。 包括小怪枯鬼和邕江在内，都被夜十七这随手的举动所惊呆。 不过，其他修者和剑修，在看到这一幕时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枯鬼和小怪只是出于一种惊骇，和邕江一样，虽然他们不懂剑道，却看得出这一道剑影非比寻常，那发出剑影的老者，必然是个修为很强的剑道强者。 不管怎么说，这道剑影袭来，换做常人，要么避开，要么凭借自身的实力将之挡下，无非就是这两种可能。 却不曾想，那老者凝气所化的剑影，被夜十七给吸收入体。 炼化了？ 一时间，寺门前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夜十七，眼中除了统一的震惊之外，还有些其他不同的眼神。 那身穿赭色长袍的老者，作为一个剑道修者，当他看到眼前一幕时，心中的震惊要比其他人更为强烈。 因为他清楚，眼前这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男子，刚才的举止意味着什么。 他的那道剑影，也是心念所动，凝气所化。 眼下不知情况，他也不会全力出手，这一道剑气，可以有他四成的实力。 即便如此，作为一个神婴境后期的剑道高手，四成修为所凝的剑气，可以将任何真元境的武者瞬间击杀，就算是修为可以达到神婴境初期的武道高手，即便没有大境界上的本质差距，也万难抵挡得住。 可此人，却如此轻描淡写的接下了自己的剑。 这便说明此人控剑的能力不在他之下。 这已经足以令他感觉到吃惊意外，毕竟眼前的人，年纪要比他轻了不少，在如此年岁，便能有此等剑道造诣，老者可以说是闻所未闻，回想当初，他在这个年岁的时候，仅仅只能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而已。 然而，眼看着自己所凝的剑气，居然就这么被人给吸收了。 对身穿赭色长袍的老者来说，那种震惊，恍如雷击一般震撼。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老者心中惊呼。 他很清楚，这种能力，已经不是修为高低的问题，修为更高的强者，也许可以挥手间便化解了他的剑影，却不可能引剑气入体…… 而且还没有丝毫异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静止的状态，就在此时，又有几人从寺门处走了出来。 为首者是一个面相在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面相威严，头挽发髻，腰悬宝玉，身上袍子的材质都明显高级很多，此人来到近前，看了眼不远处地上的三具尸体，而后目光才落在夜十七的身上。 第478章 世子，皇甫禹 夜十七单看一眼，不论是穿着还是气质，都可以判断出此人的身份非同一般。 但绝不可能是怀王皇甫擎云。 夜十七不卑不亢，迎着那人的目光与之对视。 而中年男子的到来，令在场众人纷纷颔首，邕江更是急忙上前施礼道：“世子。”邕江见中年男子面沉似水，他也看了眼不远处的几具尸体：“世子殿下，您看这……” 来人正是怀王长子皇甫禹。 作为怀王长子，身份自然尊贵。 众人纷纷施礼招呼：“世子殿下。” 皇甫禹的脸色阴沉如水，目光紧盯着夜十七，看也没看邕江一眼，而且迟迟没有开口，不知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邕江时不时看一眼夜十七，又看一眼皇甫禹，几息之后笑道：“十七，这位就是怀王长子，世子殿下。” 按道理，夜十七本该施礼，但夜十七依旧纹丝不动，神态自如，气定神闲，皇甫禹盯着他看，他索性就与之对视。 邕江只好又看向皇甫禹：“世子殿下，此人就是怀王约在此地相见的秦……哦不，夜十七。” 皇甫禹依旧没看邕江一眼。 寺门前一片寂静，气氛有些沉闷紧张，而怀王麾下的那些人，已经将夜十七三人围在中央，方才见夜十七吸收剑气的震惊已经逐渐散去，此刻一双双眼睛看着夜十七，目光中都隐含着怒意。 其实，并非是皇甫禹不想说点什么。 而是不知如何开口。 方才那陈庆死的多少有点冤枉。 给夜十七一个下马威，这其实是皇甫禹的主意，是他叮嘱的陈庆。 作为世子，皇甫禹何等傲气自不必说，他还是第一次见父王会主动来约见别人，而且还是一个恶名昭着的夜幽杀手。 皇甫禹不明怀王用意和难处。 若非迫不得已，怀王自然也不会这么做，但皇甫禹不能理解。 所以皇甫禹感觉心里窝火，这才想着，既然父王要见，他也没办法，又不敢去追问父王缘由，既然如此，便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看看，让他出出丑，最起码给他个下马威，到时候见了父王也好谈一些。 皇甫禹这才叮嘱了陈庆，当夜十七来的时候，给他一点难处，不能让他轻易进了这个门，想见皇族王爷，岂能随随便便。 而陈庆和天下众多修者一样，对夜十七这个恶名昭着的夜幽杀手，打心底里就存有芥蒂，刚好皇甫禹发了话，他便有了底气，这才在寺门处有意的为难夜十七。 只是他没想到，夜十七根本没吃他这一套。 说到底，皇甫禹也没让他真的将夜十七给挡在门外，所以当夜十七转身就走时，陈庆便慌了手脚，乱了方寸。 跟着皇族的人久了，他很清楚，这些皇族的人说翻脸就翻脸，而且世子给他的任务，怀王不一定知道，真要是让夜十七走了，怀王要是追究起来，世子很可能转头就不认账，这个罪过非得落在他身上不可。 所以陈庆断然不会让夜十七离开，这才直接挡住了夜十七的去路。 哪曾想，恰恰是他这样的举止，触碰了夜十七的底线。 进不让进，走还不让走，欺人太甚，夜十七岂能继续隐忍。 结果，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丢了。 这一刻，皇甫禹也是倍感郁闷。 是他让陈庆给夜十七点难处，这事他当然不会说。 可他也万万没想到，陈庆居然就因为这件事而断送了性命。 要知道，怀王此刻就在寺内，此地附近最起码有几十位高手，在这种情况下，他夜十七竟然就敢出手杀人，而且还杀得了，这对王家的颜面简直就是一种赤裸裸的蔑视。 可问题是。 他知道夜十七是怀王要见的人。 刚才那么大的动静，相信此刻，怀王已经知道外面出了事，只是怀王身份尊贵，不可能亲自出来查看罢了。 倘若怀王知道了此事的缘由，他也不好解释。 颜面扫地，又吃了大亏。 还不能不让夜十七进去见怀王。 皇甫禹现在是骑虎难下，左右不是，这才两眼紧盯着夜十七，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几十个呼吸的时间过去，夜十七率先开口道：“要么现在动手，要么把路让开，这就是怀王的待客之道？” 皇甫禹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他冷哼一声：“哼，是不是客，还在两说，何谈待客之道？夜十七，父王今日能来见你，对你这个秦家……对你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你居然随意出手，而且下手狠辣，置人于死地，夜十七，看来你是没将皇族放在眼中。” 夜十七根本不需要解释方才的始末缘由。 他很清楚，解释只是弱者对于强者的一种示弱罢了，他也没想解释。 而且道理这个东西，有些时候是不存在的，若说存在，就只有强者为尊。 夜十七不怒反笑：“呵呵，哎……你们这些所谓的皇族，真是让人无法理解，你们似乎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行了，废话少说，看来世子也不想让我进这个门了？” “你……”皇甫禹气的满脸怒色，但他很清楚，再这么纠缠下去，不会改变任何事，反倒是会令他更为难堪。 可他堂堂世子，已经挡在了夜十七面前，如果就这么把路让开，让夜十七过去，对他而言，可谓是奇耻大辱了。 正当此时，院内一人快步而出。 那人来到皇甫禹身边，附耳低语道：“世子，王爷说立即让夜十七进去相见。” 事情到了这一步，皇甫禹也只能咽了这口气。 “哼，你想进这道门，行，本世子可以让你进去，但你今天能否再安稳的出来，那就两说了。”说罢，皇甫禹转身走入寺门。 这话说的，无非就是给他自己找了一个台阶而已。 夜十七自然不会与之计较。 一旁的邕江见状急忙道：“十七，走吧，别让王爷在里面久等了。” 夜十七也没看邕江一眼，毫不迟疑，毅然迈步走向寺门，枯鬼和小怪紧随其后。 而那些方才将夜十七围住的修者们，看了看那远处的三具尸体，不由得面面相觑。 第479章 给自己找个台阶 这人就这么死了？ 而且这些修者都知道陈庆，此人的确跟随怀王多年，算是怀王麾下的嫡系。 相比之下，他们中有些人，不论是修为还是身份，都不如陈庆。 皇甫禹虽然看上去一副不能放过夜十七的样子，但在场的都是明眼人。 他们仅凭皇甫禹的神情言语就看得出来，皇甫禹拿这个夜十七根本没有办法，说上几句狠话，无非就是给自己找点颜面罢了。 曾几何时，皇族巅峰的时候。 他们可是很清楚，那皇甫禹杀人，还需要多废话，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所以这一刻，陈庆三人的尸体躺在地上，对那些修者而言，心底里都有一些触动，他们知道，皇甫皇族正在走向衰败，甚至到了现在，已经是濒临崩塌的境地。 也许，他们也该为自己想一想出路了。 这些修者之所以跟随怀王，大部分都是为了修炼资源，或者是一些权势的诱惑，几乎没有几个能够谈得上是所谓的忠诚。 …… 皇甫禹进入寺内，头也不回，沿着青石小路直奔正堂。 夜十七三人不紧不慢，脚步稳健的跟着。 他们的两侧，伴有一些横眉立目，面容不善的修者，就好像是押送一般的感觉。 但夜十七却恍若未见，全然不以为意。 邕江跟在一旁，时不时的看上夜十七一眼。 偶尔的时候，邕江看向夜十七的侧脸，的确仿佛好像看到了当初的武侯秦武一样。 有那么几分相似。 但又有一些本质的不同。 武侯秦武，虽然为人刚正耿直，但却少了几分狠辣和果决，而夜十七的身上恰恰存在这些东西。 武侯秦武的刚正耿直，夜十七好像没有几分。 秦武欠缺的东西，夜十七反倒是一应俱全。 今日的一幕，令邕江也感到几分后怕，回想起他此去西兰城，的确是有些想当然，对夜十七太不了解。 之所以后怕，是因为他庆幸自己没做什么太过格的事，否则的话，现在他已经可以肯定，这小子绝不会顾虑自己所谓的镇国四将之首的身份，也不会顾及自己是不是他的大伯，肯定会和他定生死。 而且，他现在对夜十七的真正实力也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他无法判断夜十七现在的真正境界。 但却可以基本肯定，不在他之下，而且作为一个剑道修者，在境界上没有本质差距的情况下，战斗力往往要更高一些，就凭刚才的一幕，邕江估计，倘若这小子真要和自己交手，自己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一路来到正堂。 正堂的门关着，门前依旧有人守卫。 “你就是夜十七？”守卫者打量了夜十七一番问道。 “是。”夜十七干脆利落的回道。 那人看了眼枯鬼和小怪。 “王爷在里边等你，不过，只能你一人进去。” 夜十七不禁笑了笑：“似乎你们一直都很喜欢定规矩，去让别人遵守。” 那人不禁皱眉：“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这二人与我同气连枝，不分彼此。” 意思很明显，要进那就一起进。 那人的脸色微沉，随之看了眼不远处的皇甫禹。 皇甫禹现在还有点担心，他确定怀王肯定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虽说不至于因为此事把他怎么样，但他擅自做主，被臭骂几句是难免的。 此刻守卫看来，显然是征询他的意思。 皇甫禹现在已经见识到了夜十七的脾气，既然到了这里，他也不想再惹这个煞星，因为他确定，这小子绝不可能会顾虑他的身份，随便顶撞两句便会让他颜面尽失，而他现在又没办法去收拾这小子。 索性，皇甫禹看向了一旁。 一时间，守卫有些为难，正当此时，正堂内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无妨，让他们进来。” 那守卫半转身，微微颔首：“是，王爷。” 说罢，守卫才对夜十七三人道：“王爷允准，你们一同进去吧。” 正堂的门缓缓开启，夜十七三人步入其中，邕江索性也跟着走了进去。 皇甫禹作为世子自然也可步入其中。 夜十七步入正堂，正对面是一尊石雕，雕的是谁他也不清楚，在石雕后边的墙上是赫然的一个道字，笔走龙蛇，苍劲有力，颇有神韵。 石塑前有一张供桌，上边摆放着新鲜多样的贡品，燃着香。 这些东西显然都是刚刚设置的，想必是怀王到此后才添上的。 供桌的两侧各有一张椅子，供桌前的地面上海摆放着几个鹅黄色的蒲团。 夜十七目光简单扫视了四周环境后，便自然落在了此刻正坐在供桌旁的老者身上。 老者面容红润饱满，面相威严，不怒自威。 头发已然花白，却目光炯炯，身穿一件明黄色的袍子，绣有龙纹，材质稀珍。 此人便是苍寒帝国的怀王皇甫擎云。 见了怀王，枯鬼和小怪自然要听夜十七的，夜十七不动，他们也不会有什么举动。 皇甫禹毕恭毕敬的道：“父王，人带到了。” 邕江急忙施礼：“怀王殿下，此人就是夜十七。”说罢，邕江看向夜十七低声道：“这位就是帝国亲王，怀王殿下。” 夜十七的确不在乎什么王爷世子的身份，但礼数上并不欠缺。 于是，邕江介绍后，夜十七也拱手施了一礼，招呼道：“夜十七，见过怀王。” 他有了动作，枯鬼和小怪才纷纷施礼。 一旁的皇甫禹见夜十七只是轻施了一个武者之间的抱拳礼，不由得脸色微变，对皇族而言，这个礼便显得轻了太多，他急忙看向怀王，但见怀王似乎并不介意，只好忍了忍。 怀王虽然神色平淡，却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他缓缓点头：“嗯，几位不必多礼。” 说罢，怀王看了眼邕江：“邕江，此事办的还算不错，你先下去吧。” “是。”邕江这才转身离开。 而后，怀王又看向了皇甫禹，他的脸色稍稍一沉：“身为世子，不识大体，擅作主张，成何体统？” 显然，方才外边的一切，怀王都已经知晓，他甚至知道此事与皇甫禹有关。 第480章 老谋深算，坐怀不乱 皇甫禹在怀王面前不敢扯谎，甚至不敢解释，他低着头不敢与之对视，堂堂世子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老老实实。 “孩儿冒失，知道错了。” “哼，你已不惑之年，做事却还是如此莽撞。遥想当初，武侯率领秦家勇甲扞卫苍寒北地，守得一方安宁，不论如何，这一桩功绩都是不可磨灭的。” “是，父王教训的是。”皇甫禹应道。 怀王皇甫擎云脸色微沉，又道：“十七小友的事，本王也有所听闻，他也是从小受了奸人利用，这才有了后来的一些事发生，说到底，他也是一个受害者，可怜人。可恨的是那国师韩天铎，为了一己私利，暗地里培养黑暗势力，这才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说话间，皇甫擎云长叹一声：“哎，十七小友也不过只是一个缩影罢了，像是这种被从小迫害利用的无辜孩童，天下间还不知道有多少，真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可恶至极。” 夜十七静静的看着怀王，默默的听着。 这一场表演，可谓是精彩至极了。 若是以往，夜十七可能看不透这其中的端倪，但是现在，他已经不会被三言两语所诓骗，更不会被一场有意的表演左右了自己的情绪。 不过他心中不禁暗赞一声，怀王就是怀王。 在皇甫皇族那么多王爷里，他能够成为帝尊最为得力的手臂，的确有他的道理。 三三两两几句话，表达了许多的意思。 看上去，是在训斥皇甫禹方才的事，实际上这些话全都是给夜十七听的，而且都有其用意所在。 首先肯定了武侯秦武对苍寒帝国的功绩，便可以打消夜十七对他的防备和敌意，至于后边的事，是一概不提。 这样一来，夜十七这个所谓的秦家余孽的身份就不再重要，起码看起来，怀王并不在乎。 其次便是夜十七这个身份。 怀王非但没有像世俗那般看待，反而表现出对夜十七遭遇的同情，同样是为了减弱夜十七心中的防备，甚至让他对怀王产生一定的好感，这样当然更有利于下边的交谈。 更厉害的是，顺带着将矛盾转移到韩天铎的身上。 要知道，此次怀王和夜十七见面，为的就是一个立场问题，说白了，怀王要让夜十七站在皇族的一边，去对付韩天铎。 刚好，借着这个机会，一边同情夜十七的遭遇，一边加剧夜十七对韩天铎的恨意。 一番话说的可谓是面面俱到，一石多鸟。 实际上，夜十七更愿意和皇甫禹这种人接触，而不是怀王这种。 皇甫禹虽然是世子，但是显然城府不深，这种人不是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莫看他横眉瞪目，气势汹汹的样子，对付起来却并不困难。 而怀王这种，可就不那么好对付了。 因为你永远猜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也许他此刻已经起了杀心，脸上却依旧流露出笑意，让你看不出异常的笑。 也许他心里已经将你恨之入骨，嘴上却可以用最真诚的语言来褒扬你。 没这点本事，也不可能在权势纷争混乱的朝堂皇族之中立足。 所以，夜十七根本摸不清怀王的状况。 索性，他便以静制动，静观其变，让怀王也搞不清他的念头。 “还不向小友赔礼？”怀王冷着脸道。 皇甫禹顿时愣了愣，他知道怀王会训斥他，却没想到竟然会让他对一个夜幽杀手认错。 一直低着头的皇甫禹猛然抬头看向怀王。 “父王，他……” 话音未落，皇甫禹忽见怀王此刻的脸色和神情，后边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皇甫禹苦着一张脸，转头看了眼夜十七，又低着头偷瞄了眼怀王，几息之后，他才象征性的半转身，对着夜十七拱手，随口道：“十七小友，方才多有得罪了。” 由始至终，夜十七根本没看他一眼。 即便他所谓的认错道歉，夜十七也不曾动一下眉角。 这种绝对的忽视，令皇甫禹心里窝火，只怕心中早有杀了夜十七的心，怎奈此刻却只能忍着，甚至不敢流露出来。 幸好这寺内除了怀王之外，没有其他自己人看到。 直到皇甫禹认错后，怀王的目光才重新看向了夜十七，与此同时，他脸上的神情瞬间转变，怒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带有几分威严的平淡。 “小儿处事不周，小友就不必往心里去了。” 夜十七淡然道：“过去的事，我从不多想。”嘴里说着，心中盘算，我有什么好往心里去的，死的又不是我的人，反倒是你们，可真是心胸开阔，一员跟随了你多年的干将，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丧了命，在你看来，似乎连死了条狗都不如。 “好，哈哈哈，爽快……本王就喜欢你的这个性格。别站着了，坐下说话。” “多谢王爷。” 夜十七也不矫情，旋即走到另一把椅子处落座，枯鬼和小怪立于他的身后。 夜十七落座后，怀王看向夜十七，稍稍皱眉：“这个……本王是应该称你为……” 话音未落，夜十七顿时道：“王爷叫我十七就好。” “嗯，好，”说话间，怀王目光仔细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几息之后，他手捻须髯缓缓点头：“嗯……像，还真是像，十七小友和武侯当年颇为神似，尤其是武侯年轻时，更为相像。” 夜十七心里明白，跟怀王这种老狐狸，最好就是直来直去，绕起弯子来，自己肯定不是他对手。 于是，夜十七没接怀王的话茬，直言道：“王爷，你我今日能够一见实属不易，而且当今局势，怕是也瞬息万变，以晚辈来看，不如直接一些，如何？” 这种语气的言辞，对一个亲王而言，略有不敬，皇甫禹站在怀王身后，脸色十分难看，但怀王却毫不在意，起码看起来是这样。 “好，本王也喜欢快言快语。既然如此，本王就直说了。近些年来，苍寒帝国周边势力多有躁动，牵制了帝国大部分力量，恰在此刻，那国师韩天铎竟有谋反之意，可谓是狼子野心。” 第481章 怀王的真正企图 夜十七依旧一脸淡然的看着怀王，听他讲述。 怀王脸色略有愤怒的道：“那国师韩天铎，本是个市井布衣，不知从何处学了些皮毛的奇门异术，擅于占星卜卦，听风观雨，这才被当时的父皇看中，入得朝堂。” “父皇在世，他韩天铎还算是本分，也颇得父皇赏识，一路提升为本朝国师，可谓是位高权重。” “哎，哪曾想……后来父皇修炼有失，伤了筋脉，不久后……”怀王说到此时一脸的苦色，若是旁人看来，他的神情举止丝毫没有刻意的做作的样子。 “从那时起，国师韩天铎就在暗中网罗属下，培养一些见不得光的势力，为其暗中除掉异己，逐渐掌控朝堂大权，只可惜开始的时候，帝尊皇兄并未有察觉。” “此人心机颇深，歹毒至极，为了夺取皇权，不惜勾结邻国势力，甚至是北蛮兽人异族。” “实可谓无所不用其极。此次的兽人异族大举进犯，想必与之也脱不开干系。” 夜十七稍稍皱了皱眉。 说好的直言，这怀王可能是已经养成了习惯。 这一番开场白，无疑只有一个作用，将那韩天铎说的穷凶极恶，人尽可诛，无形中去勾起或者加深夜十七心中本就对韩天铎存在的恨意。 没办法，夜十七能做的，就是尽量不去打断他。 倘若接茬，恐怕又将多费一番口舌。 但夜十七心里很清楚，不论怎么说，关于秦家灭门的事，都绕不开你帝尊下的令。 只是怀王在讲述时，很巧妙的去避开这个话题而已。 “十七小友，今日相见，本王自当开诚布公，现如今的苍寒帝国，的确是有些麻烦，内忧外患，疲于应对。而那韩天铎恰恰就是看准了这个机会，大有要趁机夺权的意图。” “你可要知道，倘若让他得逞，受苦的终究是天下黎民百姓，单单那兽人异族，就将屠戮千万凡民，周边各国也将趁虚而入，让苍寒子民沦为奴隶。” 夜十七一听，这是又开始跟自己讲起了所谓的天下大义。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于是，夜十七笑了笑道：“王爷，我听明白了。虽说我一向以夜十七自居，但作为武侯之子秦霄的身份，我也从未否认过。这天下是谁的天下，我不在乎，那些所谓的大义，对我来说也无所谓，但这杀父之仇，我是记得的。” 怀王目光盯着夜十七。 这一番话，等同于将怀王方才想要用来绑缚夜十七的东西全部解除掉。 总之一句话，你不必跟我讲这些大道理。 怀王听后缓缓点头：“好，那就好……既然如此，你我之间，便有了共同的敌人。” 夜十七没言语，也没有丝毫动作上的回应。 “现如今，那韩天铎的麾下有几股主要力量，帝国之内两大武院之一的神风武院，已经被他暗中操控。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暗中势力，是那韩天铎多年来苦心经营，小友当初所在的天一门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是比较重要的一个。” 夜十七这才轻轻点了一下头，但却依旧没有开口搭茬。 怀王继续说道：“还有一股很重要的力量……”怀王的语速放缓了一些：“就是那永盛帝国，也就是西域三十六部族。这西域三十六部族一直觊觎本朝的西陲之地，与韩天铎之间利益交换，勾连多年，此次更是暗中派来了不少高手，想必是那韩天铎，对其许下了足以让他们为之效力的允诺。” 听到这里，夜十七才有了几分兴趣。 他知道，这怀王一点点的引入正题，到了这里，已经是关键之处。 说罢，怀王目光盯着夜十七，似乎是在等他说上两句，但见夜十七依旧盯着他看，使得怀王不禁微微皱眉。 到现在为止，怀王也根本没摸清楚夜十七的脉。 甚至他觉得，这小子似乎哪里有点不正常。 该说话时候不说，该疑问的时候不问，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而且神情目光也没有因为他的话有丝毫变化。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怀王只好再次开口道：“据本王了解，近些年来，小友似乎就是在西陲之地内发展修行吧？” “不错。”夜十七简单的回道。 “那西陲之地，实际上已经被西域三十六部族所掌控，小友既然能够在那里发展，估计与之也是有些往来的，本王说的是么？” 夜十七微微凝眉：“王爷究竟想让我如何？” 怀王淡淡一笑：“呵呵呵，说来对小友而言，不算什么难事。只需你在西陲之地活动活动，自然就可以牵制西域三十六部族，令他们无法继续全力支持韩天铎，如此一来，那韩天铎便犹如断了一臂，必败无疑。” 原来如此…… 夜十七这才算是搞清楚怀王的真正意图，是想借助自己来给西域三十六部族制造麻烦，从而令其无法继续支援韩天铎。 了解了怀王真正用意后，夜十七心中便可以有一个考量。 他捻动手指，目光盯着手指，心中思量片刻，几息之后道：“刚才王爷也说了，这些年来，我能够在西域三十六部族暗中操控的地界上发展修炼，定然与之有所往来。” “甚至……我也是得了人家好处的。哎，我夜十七在苍寒帝国臭名昭着，既是冷血夜幽，又是秦家余孽，早已没了我容身之处。好容易我找了个地方得以落脚安身，王爷这是想让我自断根脉啊。” 怀王依旧满面淡笑。 “哎，本王何尝不知。既然本王有了这个想法，就自然会为小友解决一切后顾之忧，甚至可以让你得到的更多。小友应该清楚，我皇甫皇族才是苍寒帝业正统，他韩天铎说到底也只是个逆贼，西域三十六部族更是外族，小友与皇族合作，才是名正言顺。” 夜十七轻瞟了怀王一眼：“我听闻，想当初皇甫一族，也是揭竿而起，推翻前朝才建立帝业的吧，常言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何为名？那得看最后的胜者是谁。” 第482章 沉着镇定，反客为主 对于怀王的说辞，夜十七是丝毫不让，甚至时刻予以反驳。 怀王身后的皇甫禹将一切听在耳中，早已经怒在心头，一双眼恶狠狠的盯着夜十七，就好像要将之生吞活剥了一样，怎奈由始至终，夜十七是一眼也不曾看他。 对于当今的局势，皇甫禹自然也知道一些，但有么多严峻，却不如怀王心知肚明，所以，他也就无法理解怀王今天，面对一个区区的夜十七，为何会一再忍让。 要知道，怀王城府深沉是不假，但也不是对任何人都用心思的。 他说一句，夜十七反驳一句。 怀王心中也是早有恨意，却不会表露出来。 实际上，从开始到现在，怀王看似的闲谈，实际上已经用了多重手段，利用夜十七的家仇，尝试用所谓的大义去绑缚，乃至谈及什么正邪大义。 到现在他算是明白了。 没什么用。 这小子和常人的确不大一样，他不在乎什么大义，也不在乎正邪，甚至对自己的家仇也表现的模棱两可。 看似糊涂，而这种糊涂却又恰恰是高明之举，一直令他摸不清夜十七的脉，他本想通过言谈来察觉出夜十七关心什么，在乎什么，又或者追求什么。 因为这些，将会是一个人的弱点所在。 可聊到现在，怀王眼前的夜十七却还是一团迷雾。 “小友说笑了，本王岂会让你自断根基，不过……小友口中的根基所在，也是无奈之举。倘若不是有那些过往，小友又怎么会跑到那西陲之地扎根落脚？” 夜十七不再言语，目光盯着怀王。 怀王又道：“所以么……小友的根，该在苍寒大地，而不是那区区的一个西陲之地。眼下，小友既然能够来与本王相见，就说明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的，对吧？” 见夜十七沉默不语，怀王笑了笑：“既然可以商量，那就好说了。只要你肯答应本王，制约住三十六部族，使得他们无法继续支援韩天铎，小友有什么条件，不妨说出来，相信这天底下，还没什么是本王给不了的。” 夜十七不禁心中冷笑。 他低声道：“王爷能给什么？” “小友想要什么？” 夜十七笑道：“我想要做苍寒帝尊，王爷也能给得起么？” 此言一出，一直坐怀不乱的怀王脸色也不禁稍稍一沉，身后的皇甫禹更是隐忍不住，怒道：“放肆，夜十七，你不过一区区凡子，父王已经对你礼敬有加，你竟然胡言乱语，藐视父王，难道你真以为，我们杀不死你？” 怀王顿时竖起手：“住口，我和小友谈事，不可随意插嘴。” “父王，这小子他摆明了没有诚意。” “我让你住口。”怀王的语气顿时变得异常狠厉。 皇甫禹看了眼怀王的背影，似乎还想再说，但张开的嘴最后还是不得不闭上。 怀王很快恢复了神情。 “小友，有些玩笑是开不得的，你我之间，并非是谁求于谁，而是各取所需。” 夜十七淡然道：“抱歉，晚辈方才出言有失，还请王爷莫怪。” “罢了……既然小友不愿说，本王可以给你个提议。倘若你答应此事，本王可以为你们秦家勇甲平反昭雪。” 夜十七和小怪没什么反应。 但枯鬼听到这句话后，有了一些神情的变化。 夜十七心里能够理解，对这个所谓的名声，他的确不在乎，可对枯鬼齐洛乃至是当初那些跟随武侯秦武的秦家忠勇而言，却至关重要，可以说一直是他们心中的期盼。 忠也好，愚忠也罢，谁都不愿蒙冤受屈，不愿自己多年来付出的努力，反倒被人误解，从而一直背负着一个罪人的名声。 夜十七可以不在乎名声，不代表其他人也一样可以看淡。 夜十七转头看了眼枯鬼，的确捕捉到了枯鬼神情上那一丝微妙的变化，见他看来，枯鬼缓缓低头，不愿与之对视，因为枯鬼并不想因为自己去影响到夜十七此刻的判断。 几息之后，夜十七再次看向怀王，淡然道：“王爷这话倒是说笑了，秦家的冤，从何而来啊？” 这一问，令怀王不由得皱了皱眉。 夜十七又道：“既然王爷也说了，那是冤屈，就说明皇族已经知道当初的秦家有冤，那又为何迟迟不予平反，却在这个时候，当成是一种条件，王爷不觉得，这份冤屈本就是皇族所赐，为秦家平反昭雪，也本就该皇族所为么？” “这……”怀王万万没想到，本指望找到夜十七的破绽，却终究是言多有失，反而被夜十七给抓住了他的漏洞。 怀王的话中之意，无疑等于是承认了帝尊当初有错。 可帝尊怎可能有错，有错也不可能认错。 这时被夜十七反问，怀王顿时感觉十分被动，方才还侃侃而谈掌握主动，现在却有些难以开口。 “这个……哎，此事说来……关于此事，帝尊也是后来，察觉出国师有叛逆之心，一番调查下才得知了真相，小友所言不错，既然是冤屈就应该昭雪平反，所以小友必然还是我苍寒帝国的人，而且也必将成为新任的武侯，统率宏澜武院，甚至倘若此次立了大功，继而封为异性王也大有可能。” 夜十七抿嘴浅笑道：“听起来不错，不过前提却是，皇族此次最终能胜了韩天铎，否则的话，王爷所言这一切，最终也不过就是空谈而已。” “哼，那韩天铎不过萤火之光，妄图篡权简直是痴心妄想，小友可以相信这一点，我皇甫皇族底蕴深厚，岂是他一个区区奸佞所能觊觎的。”一时间，怀王眼中满是坚定之色，仿佛是想以此让夜十七坚定的站在皇族一边。 夜十七点了点头：“王爷，说的远了……我之前说过，谁当帝尊，我不在乎。现在谈的是条件。” “好，既然这些小友都不在乎，却是让本王为难了，不如小友说来如何？” 夜十七缓缓起身，看向寺门的方向，沉声道：“王爷可知，天一门现在何处？” 第483章 退而求其次 怀王不禁皱眉，重复道：“天一门？” “对，就是天一门，韩天铎暗中组建的秘密组织，王爷也知道，我就是来自于那里。” 怀王点头应道：“没错，本王自然知晓，不过，你问天一门何事？” 夜十七直接转身看向怀王，神情严肃的道：“王爷既然待晚辈如此坦诚，晚辈不妨直言。” “有话当讲无妨。” “我不可能去对付西域三十六部族。” 此言一出，怀王也起了身，皱眉道：“却是为何？方才本王已经说了，这世界上一切的条件都可以谈，如果说小友还是觉得不行，只能说条件还不足够好，小友可以提就是了。” 夜十七承认，怀王这番话说的没错。 所谓的敌友关系，有的时候，在利益的面前，是完全可以转换的。 今天还是朋友，明天就完全可能成为敌人。 利益这个东西，可以改变这种关系，足够大的利益，往往可以让亲兄弟反目成仇，可以让人六亲不认。 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都是会变的，而且一直在变，唯一不变的就是利益。 夜十七曾几何时，就是一个以自身利益为第一位的人。 也可以说他自私自利，这是由于他的成长环境所造成的，后来随着逐渐成长和成熟，心中多了些东西，便有了权衡和取舍，不过这种权衡和取舍，并不是说他就变得大公无私了。 眼下，第一位的是，他并不相信这个怀王，以及他所说的话，更不相信什么皇族。 既然不相信，他还是来了，是寻求合作，却不是指望皇族真能给他什么，他甚至坚信，一旦皇甫皇族过了这一关，一旦恢复了元气，到那时，他依旧是砧板上的鱼肉。 其次，惊霄扎根于西陲之地，这的确是夜十七现在的底气和根基。 在他的角度，和西域三十六部族之间的合作已经成熟，他自然不会因为怀王一句所谓的允诺，就去断了自己的根基。 还有就是慕容紫莺的关系了。 这一点也很重要。 夜十七不可否认，他心中对慕容紫莺有种难言的，又无法强行抹去的牵挂…… 所以，他对于此事的态度是坚定的。 不可能去和西域三十六部族为敌。 但眼下还可以谈，就说明还有谈的价值。 夜十七面向怀王，严肃的道：“此事，王爷就不必再费心思了。既然现如今，韩天铎的背后有多股势力支持，我可以帮助王爷去打击哪一股，对皇族都是一种支持，不是么？” “这个……”怀王手捻须髯，心中盘算起来。 夜十七所言，当然是一种选择，只是对他来说，不是最佳的选择罢了。 而夜十七之所以选了天一门，当然也是心中早就存在的念头。 不用管是受了韩天铎的命令，还是作为一种工具，天一门对他来说，都是噩梦般的经历，早在很久以前，他没有能力时，无时无刻不在想的是脱离天一门，后来，也就有了终有一日，要将之彻底产出的念头。 现在，机会来了。 他现在不认为自己有直接对抗韩天铎的能力，但收拾天一门应该差不多。 只要能灭了天一门，对韩天铎同样是一种不小的打击。 可谓一箭双雕。 “怎么，王爷觉得不妥么？”夜十七见怀王似有思量，不想给他太多时间思考，追问道。 怀王回神，笑了笑：“呵呵，倒也没什么不妥之处。只是本王对天一门已经有了安排。本王能够理解小友的心情，定然是那天一门当初对你造成了伤害，你想趁机报仇，不过小友不必担忧，本王定然会让它彻底消失的。” “所以本王还是觉得，小友身处西陲之地多年，对那里的情况十分了解……” 不等怀王说完，夜十七直接将之打断：“王爷，此事我意已决。而且不瞒王爷，我此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铲除天一门，甚至并非是要杀了那韩天铎，不是不想，而是我很清楚自己目前的斤两。” “即便王爷已经有所安排，但料想，势必要动用不少力量。由我来对付天一门，王爷便可以有了可以调动的力量。” 说罢，夜十七目光便盯着怀王。 他相信怀王会答应，因为只要他答应，对整体大局来说，都等同于多了一股力量的加入，为其增添了胜算，只是按照他的计划有了些出入罢了。 其实这一刻，怀王心中所想的还要更多一些。 这夜十七，竟然在他承诺给出任何条件的情况下，也不愿去和西域三十六部族为敌，自然说明他和西域部族已经关系不浅，这同样是一个大患。 但眼下，事有轻重，一切还是要以对付韩天铎为先。 待得过了一关，皇族便可以逐渐恢复元气，到那时，再一并铲除也就是了。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怀王长叹一声：“哎，也罢。本王见小友的态度已经如此坚决，那就遂了你的心愿，让你亲手灭了天一门。” 这个答复，早在预料之中。 夜十七顿时开口：“不过，尚需王爷相助方可。” 一时间，怀王看着夜十七，不禁心里有些琢磨。 本来，是他想利用夜十七去对付西域三十六部族，对付韩天铎。 可现在绕来绕去怎么觉得，是这个夜十七，想借此机会，利用自己来铲除天一门了。 但对皇族目前的局势来说，这的确也是有利的一种选择。 怀王目光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应道：“看来，你我是各取所需了。” “本该如此，我与王爷，是在合作，而不是谁在帮谁，不是么？” 忽然间，怀王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好一个合作……好，本王就与你合作一次。不过，天一门只是韩天铎麾下的一股力量而已，小友不可擅自行动，一切要以大局为先。” 夜十七眉角轻挑：“也就是说，我要听王爷您的号令了？” “十七小友，这是本王的底线。” “好，没问题。”夜十七果断答应，毕竟他来，也是为谈成此事，皇族下的是一盘大棋，他要做的只是一部分，自然不可喧宾夺主。 第484章 利益共同点 夜十七也很清楚，这一点是怀王的底线。 二人在一番试探和较量之后，总算是找到了利益共同点，但实际上，怀王并不完全相信夜十七，夜十七同样不可能真正相信怀王。 二人之间的关系，十分的玄妙。 “既然如此，我便等待王爷的号令行事。” 怀王满意的点了点头：“嗯，如此自然最好。” 夜十七又道：“不过，料想王爷对天一门目前的情况应该掌握，还请王爷派人相助，我也需尽快了解，做好万全的准备，待得王爷一声令下时，我也好占据先机。” 怀王应道：“此事没有问题，既然邕江与小友颇有渊源，便让他伴在你身边，这邕江对阵道颇有造诣，一定能助你一臂之力，至于这天一门的情况，本王也会尽快让邕江了解。” “多谢王爷。既然如此，那晚辈这就先告辞了。” 怀王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他对夜十七轻轻点头，而后看了眼身边的皇甫禹：“禹儿，去送送十七小友。” 皇甫禹心里早就恨死了夜十七。 几乎每时每刻，他看着夜十七的目光里都隐含着杀意。 此刻闻听怀王竟然还要让他送，皇甫禹不由得迟疑了一下。 夜十七顿时道：“不必了，留步。” 说罢，夜十七直接转身，带着枯骨和小怪走了出去。 待得寺门合拢，怀王才缓缓坐回到椅子上，他脸上的淡淡笑意也在这一刻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戾气。 皇甫禹这才开口道：“父王，这个夜十七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而且心狠手辣，不得不防啊。” 怀王轻瞥了皇甫禹一眼，几息之后沉声道：“防，当然要防，但是用，也自然要用。本朝现在的局势的确不容乐观，那韩天铎蓄谋已久，筹备多年，这一次必定是准备妥当，在这种时候，能得一臂是最好，即便不能，也不可再树一敌。” “父王，看来此人与西域三十六部族之间的关系也非同一般。” 怀王沉吟一声道：“此子……恐怕早晚是一大祸患。而且，他比本王想象中要难对付的多。既然他想去对付天一门，好，那就让他们去，单从这件事上来说，对我们有益无害。” 皇甫禹不禁抿了抿嘴角，显出几分不屑之色，但却不敢反驳。 怀王又道：“今日一见，说心里话，我真的有点不相信，他竟然会是那秦武的儿子。” “父王此言何意？” “除了容貌上有些相像之外，几乎再也没有了相似之处。倘若是那秦武，本王有十分把握能够将之驾驭，为我所用，但这小子……看似张狂，却狂中有细，既不轻浮，也不急躁，一切心中有数，又不会表露出来，这份克制力和心境，端是厉害，禹儿，这一点也恰恰是你最为欠缺的。” 皇甫禹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气，只觉得有史以来，自己第一次这么丢尽颜面。 没想到，怀王的评价，似乎也是他不如夜十七。 “父王，您……对这个夜十七的评价，似乎太高了些，在我的记忆中，您好像还从未这样评价过一个人。” 怀王缓缓起身，目光盯着寺门，一双花眉不由得微微皱了皱。 他沉默了一会，不知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怀王才叹道：“哎，暴风雨就要来了。这一场风波，我们与韩天铎之间，可谓是胜负参半。越是这种时候，像夜十七这种原本不用在意的人，有可能会改变局势，此子……思维古怪，做事不按章法，又偏偏不受一切规矩的束缚，更不在乎什么道义规则，总是让人隐隐的感觉到不安。” 忽然间，皇甫禹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他凑近到怀王的身边，低声道：“父王，孩儿觉得，那夜十七想去攻打天一门，倒是一个机会。天一门的实力不弱，夜十七想剿灭天一门没那么容易，到时势必是一番苦战，我们不如……暗地里做些准备，待得他们两败俱伤时，将他们全部斩尽杀绝，既可以削弱韩天铎的力量，又可以灭了那夜十七以绝后患，实为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其实刚才，怀王心里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皇甫禹能够想到的，怀王自然也能，而且比他要早，同样也更周全。 此事，有一定的可行性。 怀王心里权衡的，却是风险，收益和风险是否对等，而且还要在当今大局的情况下去思量。 怀王转回身，看向那尊石雕，最终没有开口表态。 …… 夜十七三人从寺内出来，沿着来时的路出了门。 寺门前陈庆三人的尸体早已经被处理，但鲜血依旧残留在地上，甚至还未完全干涸。 怀王身边带着的武者，一双双带着怒意的目光盯着三人。 他们不解的看一眼怀王所在之处，又看看夜十七三人。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刚才的陈庆和他的两个弟子，就这么白白死了？ 可怀王所在之处，迟迟没有再传出任何指令，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满脸愤恨的目送夜十七三人离去。 当夜十七三人离开寺门，走出数丈远时，忽然间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留步。” 三人停下，随之转身。 夜十七闪目看去，寺门处站着一位老者，正是不久前，凝气化剑射向自己的那位剑道高手。 “何事？”夜十七面有几分疑色，冷声问道。 老者的脸色略有几分凝重，眉宇之间还有些疑惑之色，他对夜十七朗声道：“据老夫所知，小友乃是秦武之子，说起来，老夫当初与秦武之间有过几面之缘，小友所修剑道，似乎并非是秦家所有，难道……是在那天一门中习得？” 夜十七还以为是什么事，结果竟是为了这个。 他不想理会，直接转回身继续远走。 身后却再次传来了那老者的声音：“若有机会，老夫很想与小友切磋一番。” 夜十七头也没回，随口丢下一句：“会有机会的。” 第485章 枯鬼的心事 一路离去。 逐渐远离了清源寺，三人加快速度与齐洛等人会合。 回去的路上，夜十七刻意的留意了一下枯鬼，却见他面容带有几分惆怅，显然是心中有事。 夜十七其实可以猜想得到。 “岳四叔，你心里有事？” “哦，没什么。”枯鬼急忙回道。 “四叔，你可瞒不住我的。我知道，今日那怀王提及，要替秦家勇甲平反冤屈，但我并未与他针对此事多说，你心里应该是在想这件事吧。” 枯鬼眉角轻微抖动，神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显然，他在勉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才会产生如此神情。 对于当初的事，什么所谓的秦家余孽，以及沉冤等等，夜十七的确不是很在乎。 但他完全能够理解，他枯鬼乃至齐洛胡姬等人必然是在乎的。 而且是很在意。 不过枯鬼一样可以理解夜十七。 如果这个平反昭雪，要建立在利用惊霄的基础上，其实也是毫无意义的。 夜十七当时驳斥怀王的那番话，委实是没留情面，而且正中要害。 既然可以平反昭雪，就说明帝尊和皇族，早已经知道了秦家的冤屈。 可是这么多年来，他们从不曾提及，甚至从未对这件事有过任何的弥补措施，在他们口中，秦家依旧是勾结异族的罪人，即便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是他们错了。 今时今日，怀王却想以此为条件，来让夜十七带领惊霄为他们卖命。 枯鬼当时心里也满是怒意。 所以枯鬼的心情很矛盾，他知道夜十七当时的做法没错，而且也算是替秦家忠勇说了句实话，吐出一口恶气。 但枯鬼心中，期盼能够有朝一日，洗刷当初的冤屈，这也是存在的。 “哎，霄儿，既然你看破了，四叔也不瞒你，四叔心里的确很矛盾。相信你三叔小姑，包括秦忠秦熙和那些当初二哥的老部下来说，也都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能有这一天。” 夜十七微微凝眉，问道：“这样的帝尊，这样的皇族，所谓的平反昭雪，还有意义么？” 枯鬼速度稍快一些，与夜十七齐头并进。 “霄儿，这一次你说的错了，我们在乎的，并不是他帝尊，也不是他皇甫皇族对我们的看法，而是天下人……” 闻听此言，夜十七沉默了片刻。 竟是这样。 对于寻常百姓而言，他们获取信息的方式十分有限，有的就是道听途说，有的是在茶馆里听书，而且对于很多凡民而言，是没有辨别能力的。 也就是说，当初皇族下令，说秦家勾结异族，他们就认为是这样。 现如今，倘若皇族为秦家平反昭雪，他们听到后，也会信以为真。 几息之后，夜十七轻轻点头：“嗯，我明白了。可我当时……” 话音未落，枯鬼便将之打断：“霄儿，四叔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当时的情况四叔都看在眼里，你做的对，而且做得很好，你那番话质问的怀王无言以对，四叔都觉得心里解气。的确，倘若是以这种方式，皇族所谓的替我们洗雪沉冤，那也太荒谬，太儿戏了。” “四叔，此事我记在心间，放心吧，现在才刚刚开始，局势会如何变化还尚未可知，只要有合适的机会，我会还秦家忠勇一个清白。” 枯鬼目光看向夜十七，眼中多了几分欣慰。 并非是因为夜十七给了他这个承诺。 而是因为，夜十七显然很在乎他的想法甚至是感受，这和当初那个自顾着自己，甚至有些自私自利的夜十七已经判若两人。 “四叔相信你。回去之后，此事最好不要对三哥他们提及，免得还要多费口舌，而且大家心里难免会胡思乱想。” 夜十七应道：“那是自然，我明白。” …… 一行三人，返回落脚处。 在齐洛等人的问询下，夜十七将此次去面见怀王的前后经过，有所选择的讲述了一遍。 “天一门……霄儿，这么说，我们此次的目的，就是铲除天一门？”待得夜十七讲述过后，齐洛便第一个开口道。 夜十七看向齐洛：“差不多吧，不过只是单就眼下的情势而言。” “也好，这天一门当初令你吃尽了苦头，这一次刚好是个机会。”齐洛道。 胡姬却皱起一双秀眉：“但我们对现在的天一门毫不了解。” “放心吧，此事怀王会探查清楚并转告于我。” 胡姬目光盯着夜十七，问道：“你对这个怀王，可有几分相信？” “五分。”夜十七的回答很干脆。 “五分……虽然我不了解天一门，但恐怕，同样不好对付，而且霄儿，我们怕是要多加小心了。” 胡姬说罢，枯鬼接茬道：“五妹所言有理，霄儿，今日陪你前去，虽说我看不透怀王的心思，但却可以感觉到，那怀王只怕并非善类，你拒绝了他去对付西域三十六部族，怀王怕是会耿耿于怀，甚至将你视为隐患，一旦我们和天一门僵持不下，甚至两败俱伤，我担心怀王他……” 枯鬼欲言又止，夜十七直接看向枯鬼道：“他必定会连同我们和天一门一并灭掉。” 枯鬼还只是一种猜想，却没想到，夜十七直接说了出来，而且语气异常坚决。 “什么，那怀王竟然如此狠毒？”齐洛顿时瞪眼道。 “目前而言，这也只是一种猜测吧。”胡姬说道。 夜十七神色淡然的道：“大家尽管放心，赔本的买卖我夜十七从来不做，而且虽然我答应了怀王，听他号令行事，但到时候，还是要审时度势，再做打算。” 枯鬼和胡姬，齐洛互相看了看，而后纷纷点头，现在的他们对夜十七已经是足够信任。 于是，夜十七带领众人换了个隐秘之处暂时落脚，枯鬼则继续负责和邕江联系接触，两天后，邕江便来到了夜十七等人的落脚处。 隐秘的山洞中，邕江对夜十七道：“十七，天一门的最新情况，已经打探清楚了，王爷派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第486章 祭天大典，九五之尊 到了现在，夜十七能够带在身边的人，自然都是他信得过的心腹之人。 山洞里，齐洛胡姬等人都在。 邕江的再次来到，和当初在惊霄楼时已经是截然不同。 齐洛和胡姬在看他时，眼神都明显变了许多，胡姬还能稍稍差一些，齐洛的眼中满是愤怒，还夹杂着几分失望。 这说明当初的齐洛，对这位结拜大哥最是敬重。 所以在得知邕江一直在为皇族效力后，那种失望和打击也是最大的。 不过齐洛虽然直爽，却也知道大局为重，所以此刻，虽然他心里愤恨，但也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山洞内，夜十七和邕江对面而立。 其余人分立于不同的位置，静静的看着二人。 “能得大伯相助，自是十七福分。”夜十七回道。 邕江不由得微微一愣。 似乎是没想到，夜十七忽然间称呼了他一声大伯。 最初相遇的时候，夜十七自然对邕江以大伯称呼，但是后来，惊霄楼中发生那些事，夜十七便不再以此相称了。 一直到此刻。 邕江心里也清楚，他这个所谓的镇国四将之首，武侯的结拜大哥，在夜十七这里根本什么用也不起。 这小子是真的不在乎。 所以，后来夜十七对他以前辈相称，他也只能认了，却没想到此时此刻，竟是重新又对其以大伯相称。 这算是什么意思。 既然称之为大伯，就说明他现在是以秦霄的身份跟自己说话？ 搞不懂，邕江看着眼前的夜十七，心里是一团的迷雾。 实际上对夜十七而言却很简单，他对邕江态度的不断改变，是基于邕江的立场和目的。 现在大家身份明了，立场也已经明确。 叫一声大伯，亦可拉近与邕江之间的关系，当初是邕江想要利用他和他的惊霄，现在情况不一样，是夜十七需要借助邕江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一个称呼而已，看上去没什么。 但在此时此刻，的确令邕江感觉到了一丝亲近，尤其是齐洛胡姬等人都在场。 这一刻，邕江仿佛感觉回到了那个年代。 他心里并不觉得悔恨，毕竟为皇族效力，是他的一种选择，当初的时候，和秦武等人镇守北地也并无矛盾，毕竟秦武作为武侯，也是听命于皇族的。 邕江看着夜十七，而后目光分别看向齐洛，枯鬼和胡姬。 夜十七现在所代表的，在他眼里，就是武侯秦武，那么当初的镇国四将，却是在多年后，在这个神秘的山洞里重聚了。 一番感慨，自是难免。 邕江稍稍愣神，而后缓缓点头，他伸出手在夜十七的手臂上轻轻的拍了拍，一时间仿佛不知如何开口。 几息之后，邕江才道：“好，好，好啊……”只是简单的三个好字，却体现出了邕江此刻复杂的情感和心绪。 邕江微微挑眉：“霄儿……” 既然夜十七对其以大伯相称，邕江便试探着叫一声霄儿，却见夜十七神色淡然，丝毫没有抵触的意思，邕江继续说道：“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咱们算是有了共同的目标，可以并肩作战了。” 齐洛不禁轻哼一声。 胡姬和枯鬼对视一眼，心中也都有些感慨。 在另一个角度而言，这似乎的确算的上是多年后，镇国四将再一次联手。 只是这目的，已经不纯粹是为了守护苍寒帝业。 “霄儿，现在大伯便对你详细说说这天一门现在的情况。” 夜十七顿时开口道：“不急。” 邕江不由得皱眉。 夜十七又道：“我想先了解一下，此次皇族和韩天铎之间的争斗，究竟要以何种方式？” 邕江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 “直白来说吧，他们终究要面对面的摊牌较量，但总该要有一个契机才是，毕竟韩天铎是为了夺取皇权，就算他能暗地里杀了帝尊，也达不到这个目的。” 夜十七看得出邕江的为难。 此事，关乎大局，他不确定邕江能知道多少，但应该会了解一些。 邕江的确有些为难，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这时，枯鬼走上前来：“大哥，有什么顾虑么？既然我们此次已经联手，自当坦诚一些才是。” “是啊大哥，此地没有外人，你和我们之间，难道还有什么不可说的么？”胡姬也说了一句。 齐洛在一旁冷哼一声道：“哼，常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拿人家当亲兄弟，人家却未必拿我们当自己人。” 邕江苦着脸，几息之后，他的神情变得坚定起来。 他看向夜十七道：“哎，老夫所了解的，的确不多。” “那就有多少，说多少。” “也罢……”邕江应了一声，随之道：“估计，那韩天铎有可能是要在下个月，在帝都以南的紫金山上生事。” 夜十七剑眉微蹙，却没开口打断。 邕江继续说：“皇甫皇族每隔九年，都会在紫金山上进行一次祭天大典的仪式，寓意承应天道，掌控万民，而这个时间都会选择在五月五日这一天。” 夜十七随口道：“每九年一次，五月祭天，九五之尊？” 邕江点头：“没错，有此寓意。” “眼下便是四月，这么说的话，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对。” 夜十七不解的道：“苍寒帝国眼下内忧外患，时局动荡，帝尊还有心思和精力祭天？” 邕江回道：“霄儿……在皇族来看，越是这种时候，这祭天大典就越是必须要举行。皇族需要借此来安定天下民心，证明皇族依旧承应天命，乃是天道所在，一切动乱不过只是暂时的而已。” 闻言，夜十七不禁笑了笑，齐洛等人却都流露出轻重不一的不屑之色。 “明知道韩天铎正愁没有合适的时机逼宫夺权，也必须要做？”夜十七不由得挑起剑眉。 邕江迎着夜十七的目光，沉沉点头：“这九年一次的祭天大典，对皇族而言可谓至关重要，皇甫帝业数代传承从未间断，倘若舍弃，则更会被别有用心之人抓住机会，而且会民心尽失。” 第487章 卧牛坳，天一门 “民心……靠的是祭天大典？”说罢，夜十七见邕江愁眉不展，旋即道：“哦，我没别的意思，的确是不明白而已。” “紫金山，紫金山……” 见夜十七皱眉嘀咕，一旁的枯鬼解释道：“紫荆山距离帝都龙渊城不远，也就是几百里，山势胸围呈龙形，据传是皇甫帝业的龙脉所在，所以这祭天大典当然要在此处举行。” 邕江接着道：“四弟所言不错，紫金山对皇甫皇族而言，意义非同小可。” 夜十七不禁挑眉：“如此说来，国师韩天铎，就是准备在这一天，逼宫夺权？” “这个……”邕江沉吟一声：“老夫不能确定，但偶然间听王爷提及过祭天大典的事，正如你所说，那国师韩天铎，想要夺权也并非易事，就算是帝尊死了，自然有人继承，轮不到他，所以他必定会选择一个绝佳的时机，当着朝堂众臣的面来逼迫帝尊让出皇位才行。” 官场上的事，夜十七不在行。 但他必须要让自己了解更多的信息，以便掌握时局变化，关键时刻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也就是说，这个爆发点，极有可能就是在紫金山，祭天台了。” 邕江点头：“没错，虽然我也不能确定，但极有可能。而且现如今，皇族和国师都在调集力量，汇聚在帝都附近，显然都是在等待时机。” “风雨欲来啊。”夜十七轻叹道。 忽然间，夜十七心头一动，他旋即看向邕江，这一看，只把邕江看的微微愣了一下。 “怎，怎么了霄儿？” “大伯，不对啊……” “哪里不对？” 夜十七道：“韩天铎自然是等待皇族祭天这个机会，逼宫夺权。他皇甫帝尊怎么也没有动作？” 邕江不由得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皇族祭天，事关重大，当然必须确保顺利才是。现如今，连大伯都猜出了那韩天铎的用意，皇甫帝尊不可能不知道。” 邕江点了点头。 夜十七继续说道：“既然如此，皇甫帝尊为何还要继续等下去，就算要定胜败，也该先下手为强，不应该等到祭天才是吧？” 闻言，枯鬼也开了口：“是大大哥，祭天当日极其重要，一旦韩天铎发难，就算最终皇族能赢，只怕也会伤亡惨重，在如此重要的日子，发生此等大事，必定会大大降低皇族威望，这所谓的祭天大典，还有什么意义？” 邕江苍眉紧锁，面有思容，似乎夜十七和枯鬼这番话，就连他也事先没有想过。 “这个……你们说的的确有理。老夫实在不知帝尊究竟作何打算，也可能是现在皇族积聚的力量，让他们感觉还没有太大胜算。” 夜十七看了邕江一眼。 相信这种事，皇族也不会让他知道。 而夜十七只是感觉到好奇，并未指望能从邕江这里得到答案。 于是，他才拉回了话题：“罢了，管他呢，我只需要对付天一门即可，其他的事，也不是我能操心的。” 邕江急忙点头：“是是是。” “大伯，天一门的人，也已经暗中汇聚在了帝都附近吧？” 邕江应道：“没错，就在距离此地两千里左右的卧牛坳里。” “卧牛坳？” 夜十七又询问了一下具体方位。 “大伯，那你可知道这天一门的老巢，究竟在什么地方？” “这个……老夫却是不知，天一门是韩天铎多年苦心经营的神秘组织，见不得光，所以行事极其隐秘，而且培养的属下基本均是死士，即便抓到活口也问不出什么来。霄儿，你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你还要……” “哦，没什么，随便问问。大伯，相信此次天一门，也应该是精锐尽出了，说心里话，虽说此次答应了怀王，去对付天一门，但我感觉，凭借我现在的实力，胜算未必有多大。” 邕江沉声道：“此次，大伯定然助你一臂之力。” “我知道，也相信。不过……天一门，的确是个神秘又可怕的组织，实力不弱，最主要的是手段狠毒，无所不用其极，而且行事没有章法可言，难对付。” 邕江不禁打量了夜十七一番。 心中琢磨，你口中这一番描述，说的不就是你自己么？ 转念一想，倒也是，这小子就是天一门用尽心力培养出的精品，料想这天一门，也算是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苦心培养，最后却成了最大的祸患。 “大伯对那卧牛坳里聚集的天一门，了解多少，比如他们有多少人，实力境界如何，是否有一些独特诡异之处？” 邕江手捋长髯道：“这个么……虽然天一门组织严密，但也并非是无缝可入，相信王爷在其中也有眼线。此刻聚集在卧牛坳里的天一门人，数量不多，百人左右，但可以想象，必然都是其精锐高手，而且……” 夜十七见邕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旋即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老夫听说，近些年来，天一门一直在暗中密炼尸傀，相信应该有所收效，不得不防。” “尸傀？”夜十七来了几分兴趣。 “怎么，你不知道？” 见夜十七摇头，邕江说道：“算时间，不应该吧，天一门密炼尸傀已经不少年了，那时的你，尚未脱离天一门的掌控。” “大伯有所不知，天一门中各行己事，互不干涉，甚至多问半句都可能丢了性命。” 邕江点头：“哦，竟是这样，那就不奇怪了。这尸傀，说到底是一种异法邪术，详细的老夫也说不清，直白来说，就是将修者密炼成不惧疼痛，不畏死亡，形如野兽的杀人利器。” 听了邕江的话后，众人纷纷显露出不同神色。 胡姬上前一步道：“我曾经跟随师父修行媚惑之法时，听师父说起过，被密炼之后的尸傀，宛如行尸走肉，只听其主号令，没有自主意识，但却保留了武技道法等技艺，再加之悍不畏死，颇为厉害。” 夜五则凑到夜十七身边，低声道：“十七，这么一说，当初……” 第488章 就带这些人 显然，夜五是想起了当初的一切事情。 夜十七转头看了夜五一眼。 这一刻，夜十七也是心头一动。 当初发生的一些事很自然的浮现在他脑海中，只是当时他并未太在意。 天一门的两位堂主，妖月雷罡就曾经被寒星弄的六神无主，但却保持着原有的战斗力，再加之不畏疼痛，不惧死亡的加持下，比之当初还要更为可怕。 后来夜十七做了散修联盟的盟主。 天一门对他做盟主这件事，算是赞同，但又表现的不是很在意。 自从他做了散修联盟的盟主后，天一门也没有让他借助盟主的身份去为天一门做些什么。 不过当时，却把夜二一和其余几个夜幽安排在了夜十七的身边。 他们从不过问夜十七的事，整天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忙些什么。 从那时起，散修联盟几乎每天都会离奇的失踪一些修者。但在当时，散修联盟人员进出十分频繁，每日里都有不少散修来投，当然也有人不辞而别，所以没什么古怪之处。 但有一日，夜十七偶然间发现，夜二一神神秘秘的扛着袋子向山中而去，将之拦下后，袋子里装着的竟然是剑魔宗弟子莫邪。 这件事当时让夜十七心中颇为疑惑。 但却不可能从夜二一等人口中得知真相。 后来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夜十七也就没有深究追查，现在细细想来，这些原本的片段，就好像一颗颗散落的珠子，而邕江的话，成为了一条线，将之全部串联了起来。 一切都不是没有缘由的。 夜十七低声道：“原来如此……天一门当初支持我做散修盟主，却从未让我去做什么，其目的并不在我，而是要借此机会，将夜二一他们安插进来，暗地里将一些有一定实力的散修抓走，去密炼成那所谓的尸傀。” 夜五顿时点头：“对，这正是我想说的，一定就是这样。” 一番话，除了夜五之外，邕江包括枯鬼齐洛等人都听不明白。 “霄儿，你说的这些是……” 夜十七转头看向邕江：“哦，没什么，想起了一些往事。” 邕江面有疑惑，却不敢多问，几息之后，他转首看了看洞穴内的几个人。 “霄儿，你此次带了多少人来？” 夜十七也环顾了四周一眼：“就这些。” “就这些？”闻言，邕江大惊。 “是啊，就这些，怎么了？” “霄儿，天一门虽然人也不多，却必定都是高手，再加之那神秘难测的尸傀，可不好对付。老夫知道你实力不弱，在场的诸位也都是高手，可……是不是有点……” 不等夜十七开口，齐洛沉声道：“人多如何，人少又怎样，看来大哥真是忘记了，想当初，我们跟着二哥，也不过区区几千勇甲，却多次将数万乃至十数万的兽人异族杀的大败，将兽人异族挡在泰牢关外不敢南犯。怎么今日，却如此胆怯了起来，看来，这些年来大哥的日子似乎过于舒心，倒是没了当初的血性。” 齐洛的话中明显有话，而且多有嘲讽邕江的意思。 枯鬼和胡姬二人纷纷看向齐洛，但齐洛却丝毫不在意。 邕江并未因齐洛这番话感到愤怒，他看了眼齐洛后道：“哎，三弟，此一时彼一时，而且现在的情况，与当初统率兵马，排兵布阵大为不同。” “我倒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同，若说有，只能是人心变了。” 夜十七转头看了眼齐洛：“三叔。” 只是一声招呼，并未多说什么，齐洛虽然还是一脸的不悦，但却不再插言了，他直接转过头去看向一旁。 “大伯，你的顾虑有些道理，不过三叔所言，也并非是错。人多人少，未必可以决定胜败，而且我这个人，也没有指挥太多人的本事，所以现在，刚刚好。” 见夜十七这么说，邕江只好点头应道：“哎，也罢。” “对了大伯，你要是担心我们实力不足，不如回去时和怀王禀明，最好能调集一些高手过来，那是再好不过了。” “这……”邕江有些为难：“我去和王爷禀明是没问题，但估计，此事不大可能。那韩天铎的麾下，可不止这一股力量，王爷那边恐怕也是捉襟见肘。” 夜十七笑了笑：“无妨，你只管禀报，他不答应也就算了。” “好。那接下来，你作何打算？” “打算……”夜十七凝眉看向邕江。 这一眼，倒是把邕江看的有些疑惑：“是啊，你准备怎么办。” “我能有什么打算，王爷手掌大局，我们不过只是一颗棋子，当然要等王爷指令行事了，否则的话，擅自行动，牵一发而动全身，坏了王爷的大计，岂不是糟糕。” 夜十七如此的解释，令邕江似乎感到比较满意，他点了点头：“嗯，你能以大局为重，老夫佩服，不过……必要的准备不可少，仅凭老夫口述，你还很难真正了解天一门的现状。” “我明白，大局怀王说了算，这里的事，大伯就不必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此言一出，邕江便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众人相继散去，在不远处潜藏修炼。 小怪和夜五自然一直伴在夜十七的身边，另外枯鬼也留了下来，是夜十七有意为之。 和邕江之间，夜十七还是会有所保留和防备。 不过做好准备是必要的，而且他这个人，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 于是，夜十七让枯鬼先行去往卧牛坳打探虚实，而他在入夜之后，对众人稍作叮嘱后，带着小怪悄然离去。 凭借灵犀道符的感应，夜十七去见了慕容紫莺。 此刻多方势力，都隐藏在帝都的附近，三两千里的路程对修者而言并不算远。 所以夜十七所在的位置，距离慕容紫莺也并不算远。 也就是一个多时辰后，月上中天之际，夜十七在一处幽林中与慕容紫莺相见，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黑公白婆依旧相随。 “你来了。”慕容紫莺率先开口。 夜十七应道：“是，来了。” 第489章 莫名的信任感 慕容紫莺何等聪颖，她目光盯着夜十七，在见到夜十七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可以猜想得到，夜十七此来是为了什么。 一时间，她忽然间也感觉心里有些杂乱。 竟是不知如何开口。 她知道夜十七和韩天铎之间的不解之仇，而她也不可能背叛三十六部族，三十六部族与韩天铎之间的合作，是很早以前就开始的，这件事也由不得她做主。 也就是说，这一次，她必须要为韩天铎出力。 而夜十七，也必然会与韩天铎势不两立。 天意弄人…… “你决定了？”良久，慕容紫莺才问道。 夜十七点头：“嗯，决定了。” 慕容紫莺似乎深吸了口气，借此来平复心绪的变化。 “也就是说，从现在起，你和我已经站在了对立面。” 夜十七微微皱眉，稍作思量后道：“算是吧，但也不算是。” 慕容紫莺不禁皱了皱一双秀眉：“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又不算的。” 此刻的夜十七，也感觉心情有些复杂。 他本是个心中藏得住事的人，尤其是现如今，他已经和怀王合作，并且准备对付天一门这件事，从立场上，本不该和慕容紫莺说。 慕容紫莺毕竟是站在韩天铎一边的，一旦此事泄露，对自己将会是一种威胁。 但他又不想瞒着慕容紫莺，因为在他心底里，对慕容紫莺是信任的，他相信慕容紫莺不会害自己。 依旧是那种难言的感觉。 令他自己都觉得，这份信任，会出现在他的心中，的确是很古怪。 从夜十七的成长经历而言，其实能够让他相信一个人，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坎坷的经历，注定会令他养成一种事事谨慎，处处提防的性格，这是一种必然，没有这种性格，他也不可能活到今天，这个世界上，真正值得信任的人并不会很多。 而错误的信任，往往会给自己带来致命的打击。 夜十七对齐洛枯鬼乃至是秦忠秦熙，实际上都谈不上绝对的信任，唯有夜五和小怪，那是一路风雨，经历过无数坎坷才搭建起的信任。 所以，夜十七打心底里想对慕容紫莺说明这一切，究竟是不是一种信任，亦或是其他什么东西，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让慕容紫莺知道这件事，会对她起到一定的帮助作用，对她会有好处。 夜十七沉默了一会，这才说道：“我与韩天铎，势不两立。” “嗯，我知道。” “不久前，我已经答应怀王，与他合作。” 慕容紫莺心里有准备，但听了这话后，她还是沉默了片刻。 几息之后，慕容紫莺说道：“也就是说，我们已经站在了对立面。” “这就是我说的，算是吧。” “那为何又不算是？” “因为，我此次主要负责对付的是天一门。” 闻言，慕容紫莺秀眉轻挑：“天一门……” “对，正是天一门。” “怀王可是个手眼通天的人，料想，你暗中组建惊霄，乃至是在西陲之地发展壮大，并且和我们西域三十六部族之间的事，他也会知道一些。” 夜十七点了点头：“没错，随着惊霄的不断壮大，其实这已经算不上秘密了，怀王岂会不知。” “既然如此，他本该让你对付我们西域三十六部族才对。” 慕容紫莺的聪明，夜十七心里清楚，却没想到，她一句话就说在了关键处。 “这个……原本是的。” 慕容紫莺浅浅一笑：“是你拒绝了。” 夜十七没言语。 慕容紫莺也陷入了沉默。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很多事，已经不需要非得说出来。 良久，还是慕容紫莺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 “哎，如此倒也不错，虽说你我站在对立面，但却不一定会相对，你呢……去报你的仇，我也可以继续为部族效力，这就是你说的，也不算是。” 夜十七缓缓点头：“是的。” “为什么跟我说，你就不怕我将此事上禀国师，让天一门有所防备，到时候，你可就危险了。” 这一问，把夜十七问的稍稍一愣。 “你不会的。” “哦？看来你很了解我喽？” “算，算是吧。” 慕容紫莺莞尔一笑：“又来，算是吧……你就会说这句？” 每一次似乎都是这样，和慕容紫莺说话，聊着聊着，夜十七就无言以对了。 见夜十七为难的样子，慕容紫莺突然拍了他的胳膊一下。 “行了，不逗你了，我都明白。不过事情有些变化，我父亲已经来了，现在西域三十六部族的人，都听他号令。” 闻听此言，夜十七不禁皱眉：“慕容龙城亲自来了？” “嗯，有几日了。” 对夜十七而言，这未尝不是一个好消息。 慕容紫莺不得不以家族利益为先，所以才会很多事情都无从选择，但是现在，西域三十六部族在这里主事的人，已经是慕容龙城，如此一来，慕容紫莺便可以卸掉一些责任，从而得到一些空间。 “紫莺，有件事，我想了解一下。” “你说。” “韩天铎的计划，你知道多少？” 慕容紫莺微微皱眉：“你指的具体是什么？” 索性，夜十七便将从邕江那里得到的信息，对慕容紫莺说了出来，实际上，他也是想借慕容紫莺，来核实邕江的消息是否准确。 待得夜十七道明，慕容紫莺很直接的回道：“不久前，作为西域三十六部族的主事人，我见过韩天铎几次，他这个人城府极深，老谋深算，所以不可能对我说这些，我们只是他手下的一支力量而已，听从号令行事即可。” “不过么，以我的判断，你刚才所言极有可能。他就是想在下个月，皇族祭天大典的时候，逼宫夺权。” “眼下苍寒帝国内忧外患，可谓民不聊生，怨声载道，他必然是以此为由，他现在已经得到了神风武院的支持，多年来，朝中不少重臣也早就成了他的人，到时以此为由，可占理在先，再以强大的武力威逼。” 第490章 更深层次的了解 慕容紫莺的话，倒是和邕江带来的信息可以相互印证，使得夜十七心中有了底数。 “竟是这样……这么说的话，这一场风波不久了。” 慕容紫莺点头：“没错，到时候，这龙渊城方圆千里之地，只怕会遭受一场旷世之灾，受苦的，终究是黎民百姓。” 夜十七目光盯着慕容紫莺：“没想到，你还有怜悯众生的心。” “怎么，听你这话的意思，我很无情么？” 夜十七急忙解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慕容紫莺莞尔一笑：“好了，这么严肃，和你开个玩笑。不过十七，那天一门可不好对付。”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对天一门真正了解多少呢？” 夜十七微微皱眉。 “我曾经和天一门也有过接触，这个组织很神秘，而且其中的人，未必修为多高，却都有一技之长，那门主更是如此，我见过两次，却从未见过其真容，而且修为怕是早已达到神婴境后期，有可能已经突破到了武魂境界。” “另外……你虽然和怀王合作，但是这皇族……” 说着，慕容紫莺似乎有些为难，不知如何措辞。 夜十七能够明白她想说什么，无非是提醒自己，绝不可以完全信任皇族和怀王。 “哎，有些时候，我其实也在想，自己是为了什么。皇族也好，国师也罢，无非只是争权夺势，而我一直在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奔波着，就好像这条命，从来也不属于我自己一样。” 夜十七很少看到慕容紫莺如此惆怅的神情，更是第一次听她发这种感慨。 这使得他对慕容紫莺的内心世界，又有了更深一些的了解。 “你可以有你自己的选择。” “我自己的选择？”慕容紫莺皱起秀眉，几息之后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哎，我和你不一样。其实有些时候，你知道么，我倒是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 “对啊，羡慕你，可能你失去的很多，但你拥有的，却也是很多人无法得到的。人啊，很多时候就是过于在意别人所拥有的，而忽略了自己的东西。” 夜十七看了看自己，脸上流露出几分不解之色。 慕容紫莺在他身前踱步道：“你呢……没错，身世悲惨，几乎没有童年，又历经了不少的磨难。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怨天尤人，但我觉得，上苍还是公平的，这些看似的可悲，也为换来了不少他人无法得到的东西。” “那种环境让你越发的冷静沉着，果断和坚韧，这些品质是许多家族和山门弟子所不具备，也不可能具备的。就拿我来说吧，从小衣食无忧，凡事都不需要我来操心，但其实我们都一样身不由己。” “而你，却懂得抗争，有那个勇气和决心，但我就不一样了。所以现在的你，随性自如，不受牵绊，也不在乎那些所谓的规矩，甚至是世俗的眼光。你知道么，这些东西对我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却永远也不可能得到的。” 今日，慕容紫莺的确说了很多。 而且夜十七看得出来，她都是肺腑之言，使得夜十七得以真正进入到慕容紫莺的内心世界，去更深层次的了解她。 另外，慕容紫莺的一番话，也让夜十七心中多了些思量。 他发现慕容紫莺看待问题的角度与众不同，而且她似乎更懂得调节自己，心中也更为阳光一些。 他听得出来，慕容紫莺也是身不由己，说白了，她在做的事，并非是她喜欢做的，而是不得不做，但她不怨天尤人，并且更懂得去疏导自己。 夜十七沉沉的道：“也许吧，其实我们每个人，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是被某种枷锁绑缚着，只是各不相同罢了。” 慕容紫莺停下脚步，目光盯着夜十七：“对，但敢于抗争，能够抗争，并且能挣脱枷锁的人却不多，你……算是一个。” 夜十七苦笑道：“被你这么一说，我反而应该为那段过去感到庆幸了。” “为什么不呢？难道不应该么？正所谓天将降任，则必先苦其心志。看看现在的你，古往今来，这普天之下多少俊才良人，能及得上你的，又有几个？” 夜十七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自然：“听你一席话，我好像感觉自己很幸运，似乎心底里忽然间多了几分力量。” “那就对了，苦恼于那些所谓的苦，倒不如想想自己的甜，过去的不可能再改变，但未来是充满变数的，改变不了这个世界，那就改变自己好喽，何必为难自己。” “紫莺，那你的迫不得已呢？” “我……顺其自然，我可没你的本事，我只是更懂得开导我自己罢了。” “但问题终究是存在的。” 慕容紫莺沉默片刻，几息之后道：“好了，不和你多说了。总之，你的处境也并不安全，凡事得格外谨慎，对谁都得留三分戒心，包括我。那天一门，你……” 夜十七浅浅一笑：“紫莺，你忘记了，我就是天一门培养的夜幽。” “哦，看我，倒是真的忘了。看来我是瞎操心了。” “不，你说的的确在理，我记下了。” 慕容紫莺的一番话，说的越多，自然是代表对夜十七越在乎。 今日的一番话，令夜十七感觉心境豁然开朗，似乎一切苦难，在当时看来多么难，可当回头看时，却又算不得什么。 “那我这就走了，现在父亲主持大局，离开太久会引起怀疑。” 夜十七点头：“好，一切小心。” 慕容紫莺转身便要离去，刚走几步，夜十七招呼道：“紫莺……” 慕容紫莺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夜十七：“怎么，还有事？” “其实我此次来龙渊城，不完全是为了天一门和韩天铎。” “还有什么？”慕容紫莺笑问道。 “这个……没什么，若有危难，记得用灵犀道符给我示警。” “怎么，你会来救我？现在你我毕竟立场不同，你若是救我，便等于是违背了和怀王的契约。” 第491章 不受约束，果断出击 夜十七看着慕容紫莺，随口道：“我不在乎。” 一时间，二人对视，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中。 四月的风，还带着些许凉意，轻轻拂过，使得林中草木簌簌作响。 夜十七和慕容紫莺对视片刻，这一次，慕容紫莺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这才转过身走向远处等候的黑公和白婆。 望着慕容紫莺的身影渐行渐远，一直到完全消失在夜色中，夜十七立于原地，良久失神。 心中重复着方才慕容紫莺的那番话。 以及对自己心境变化，他也有些思量和感悟。 良久，夜十七才回过神来。 他环顾四周一眼，轻轻耸了耸肩，使得自己放松了许多，而后化作一道幽影潜入黑暗之中。 …… 回到藏身的山洞后，夜十七平复心绪。 只要有些时间，他便会继续努力尝试去冲击第八条武脉。 得益于现在的大乘剑体，夜十七的筋脉强度远胜常人，又有了厉洛风传授的高级剑道心法相助，使得他在冲击武脉的时候，亦可吸收元力，自身的修为提升与开辟武脉同时进行，虽然都算不上快，但付出总是会有些收获。 次日，在枯鬼对卧牛坳做了一番简单的探查后返回，并将得到的信息转告夜十七。 消息有限。 即便枯鬼也不敢靠的太近，这也是夜十七事先叮嘱过的。 夜十七很清楚，天一门内多奇人异士，枯鬼虽然在隐匿探查方面精通，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夜十七让枯鬼此去，更多的也是为了核实邕江的话。 洞穴内，邕江不在。 可以说，都是自己人。 枯鬼带回的消息，并没有瞒着其他人，众人皆知。 “霄儿，看来这天一门……不那么好对付。”胡姬看了眼枯鬼后对夜十七道。 齐洛顿时摆了摆手：“没什么大不了的，五妹，也别长他人志气，灭了咱们自己的威风。我们此来人数虽少，但也未必不及他天一门。” 枯鬼说道：“霄儿，四叔知道你并不惧怕天一门，这天下间能让你怕的事也不多。不过，此次和怀王合作，你便需要一切听怀王的指令行事，这……恐怕对我们会十分不利。” 胡姬上前一步道：“对，四哥所言极是。我也觉得，如此一来，我们便等于有了束缚，受制于人，又要听他人号令，掌握时机的主动权，可就不在我们手中了。” 夜十七目光在众人的脸上逐一扫过。 “合作？” 语调有些微微上扬，使得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是啊，你不是已经答应怀王了么。”枯鬼问道。 “答应了如何。” 一句反问，令枯鬼不知如何开口。 夜十七又道：“所谓的合作，无非就是相互利用罢了。” “霄儿，你的意思是……”胡姬皱眉道。 “小姑，我也没什么意思。你们的顾虑我很清楚，放心吧，我这个人只喜欢占便宜，不吃亏。”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真的要等怀王号令？” 齐洛也道：“是啊，我可以肯定那个怀王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恐怕盼着我们和天一门两败俱伤，甚至是同归于尽才好，可不能顺了他的心思。” “三叔，你这话怕是说在了关键处。” 齐洛顿时一愣：“我，我哪句话？” 夜十七淡淡一笑：“其实我看得出，怀王也有除我之心，只是眼下事有轻重缓急，他才对我百般忍让，无非就是想让我和天一门血战，对他而言，不论谁胜谁负都是好事，倘若像三叔所言，两败俱伤，那更是最佳的结果。” “霄儿，你既然知道……” 不等齐洛说完，夜十七将之打断：“三叔，放心便是，我夜十七做事，向来不受任何束缚。我只在乎我的目的，和值得我在乎的人，其他人，都无所谓，所以这一次，我们该如何如何，不必有所顾虑。”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 几息之后，枯鬼皱眉道：“可是，邕江那边……” “嗨，老四，你管他干什么。” 夜十七说道：“至于邕江，可用，但也需防。好了，大家不必担心，我夜十七在世人眼中并非是什么好人，其实我也没想过去做什么好人，更不知道好人的定义究竟是什么，我只是知道，保全我该保全的东西，其他的，我不在乎。” “至于接下来么，做我该做的事，擅长的事……” 夜十七这一番话，令众人互相看了看，每个人心头都有暖意，却又感觉有些怪怪的。 但他们对夜十七的信任同时也加深了不少。 几息之后，众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在夜十七身上，他们不再有任何疑问，每双目光中都充满了坚定，而且纷纷缓缓点头。 入夜时分，夜十七带领众人离开山洞，悄然向着卧牛坳所在的方位赶去。 卧牛坳外三百里。 夜十七找了个隐秘之处落脚。 而后，夜十七亲自和枯鬼靠近卧牛坳去探查情况。 不敢靠的太近，这卧牛坳的地形相对比较低洼，附近也并没有丛山峻岭，相信天一门的隐秘手段也必定十分高明，夜十七在不敢完全施展洞悉之术的情况下，感受不到强者气息的存在。 但是卧牛坳方圆百里之内，却无鸟兽，弥漫着淡淡的死气，倒是颇为怪异。 他用了两天的时间，将地形和环境了然于胸。 第三天夜里，邕江去见怀王尚未回返，夜十七将众人召集起来。 单看夜十七的神情，大家就知道，今晚怕是要活动筋骨了。 夜十七也不多言，简单的将自己的打算说出后，众人没有丝毫异议，像是齐洛和夜五这种比较直爽好战的，甚至感觉颇为兴奋。 趁夜色，夜十七等人离开落脚处，继续靠近卧牛坳。 最终，他们在距离卧牛坳百里之处停下。 按照计划，枯鬼一人继续靠近，而夜十七的计划很简单，既然不敢直接探视，了解对方战力的最好办法，那就是试一试。 所以这一次，枯鬼在接近卧牛坳后，有意的流露出自身的气息，引得天一门的察觉。 第492章 一计不成，亲自出手 天一门受命于韩天铎，此次可谓是门中精锐尽出。 人数算不得多，一百多人的样子，但却个个都是高手，大部分的修为都可以达到真元境界。 对于武修者而言，从淬体到开脉，再从开脉到气海，再到真元境，这样一个过程看似简单，实际上却足以让九成的武者终生止步。 而修为能够突破到神婴之境，便可称之为高手。 在卧牛坳中，天一门之内，修为可达神婴境的武者足有将近二十人之多。 这是一股绝对不算弱的力量。 可以在顷刻间灭掉一个二流的道门。 而夜十七现如今，自然也有底气，他身边的人虽然少，却个个都是高手，所以他才敢主动来挑衅天一门。 不过夜十七要的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要的是尽量避免自身伤亡的情况下来达到目的，就像是他说的，赔本的买卖不做。 如此一来，便很困难了。 天一门的实力本就不弱于他，又有不少的奇人异士，容不得疏忽。 但夜十七有他自己的打算。 作为夜幽，他喜欢隐藏于暗中，喜欢行动自如，喜欢做蛰伏的猎人，也许偷袭，暗算显得不那么光明磊落，但夜十七就是这样，他更在意死活，光不光明，磊不磊落，那也得活着才有意义。 枯鬼控制住与卧牛坳之间的距离，并且有意的流露出自己的气息，很快便被天一门负责警戒的武者察觉。 于是，枯鬼便立即撤离，但速度不是很快，显然这也是按照夜十七的安排，用了一招引蛇出洞的计策。 算不得高明。 却不曾想，第一次的时候，竟是没有奏效。 天一门负责外围警戒的是一位章姓老者，他察觉到了卧牛坳附近枯鬼的气息，立时警觉。 而后便派得力弟子前去探视。 枯鬼撤走之后，对方却并没有追，这让枯鬼不禁有些懊恼。 于是，枯鬼又第二次去靠近卧牛坳。 结果这一次，险些中了对方的埋伏，那章姓老者率领十余人突然发难，幸亏枯鬼身法一绝，而且为人机警，这才侥幸撤走，可对方却依旧没有追过来。 枯鬼没能完成夜十七交代的事，心中有些沮丧，可再想第三次去冒险，他也万万不敢，只好先行返回去见夜十七。 当枯鬼将前后经过对夜十七讲明，夜十七神色淡然，并未感觉到意外。 “四叔，你没事吧？” 夜十七并未多问经过，而是打量枯鬼一番，关切问道。 枯鬼微微一愣，似乎是没想到，夜十七倒是对自己更为关心一些。 可越是如此，他便越觉得有些惭愧。 “哎，霄儿，四叔无能，没把你交代的差事办好。” 夜十七笑了笑：“四叔不必如此，这计划是我定的，你只是按照我的意思去办而已。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高明的计划，能成则成，不成也在情理之中，咱们的对手可不是无脑之人，不那么好上当的。” 枯鬼听后，不由得点了点头：“哎，你说的没错。不能低估了对手，幸亏我谨慎提防，否则搞不好没将他们引出来，反而自己却先着了道。” “哼，没想到，这天一门的人还挺难对付。”齐洛在一旁冷哼一声。 胡姬看了眼齐洛：“三哥，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整个龙渊城方圆几千里，都已经高度紧张，咱们聪明，人家也不笨啊。况且我觉得，韩天铎是秘调天一门，自然不希望他们过早暴露，这种时候，他们应该也不希望闹出事端来，一定是韩天铎事先告诫过的。” “他不想打，那可由不得他。”齐洛冷声道。 夜十七目光先是看了看胡姬，而后又看了眼齐洛 。 最后，夜十七问枯鬼：“四叔，没交上手吧？” “没有，我察觉出气息不对便立即撤走了。幸亏早了几分，否则只怕就很难回来见你。” “嗯……那就好。” “霄儿，和天一门硬碰硬，咱们肯定要吃亏，现在又引不出来，这可如何是好？”枯鬼皱眉问道。 夜十七稍作思量，眼中便闪过一抹坚定的光芒。 “刚才小姑所言有理，天一门此来，是为了下个月的祭天大典，一切行动也由不得他们做主，必然要听韩天铎统一安排，在此之前，不敢暴露。三叔所言也不错，既然是这样，那可由不得他们。” “你有主意了？”枯骨见夜十七丝毫没有为难的样子，反而目光坚定，便知其已经有了计较。 夜十七点头道：“再等一日，明晚我亲自去会一会这天一门。” “霄儿，你现在可是惊霄的主心骨，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冒险。”枯鬼急忙劝道。 齐洛也说：“老四说的对，有我们在，不必你亲自去，不然的话要我们何用？” “霄儿，你可万万不能涉险。”胡姬也劝慰一声。 夜十七淡笑道：“放心吧，我夜十七向来是个只喜欢占便宜，不吃亏的人，我心里有数。” 见夜十七神色坚定，显然已经做了决定，众人虽然还是有些担忧，但也都不好再开口相劝。 于是，众人静下心来调整状态。 夜十七索性利用这一日的时间继续去开脉修炼，一直到次日夜里。 夜半三更。 这一晚，乌云遮月，不见星辰，四下里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 夜十七做了一番安排之后，只带着小怪在身边，由枯鬼引路，悄然赶往卧牛坳。 不过这一次，他们有意的绕了一个弯，从另一个方向接近卧牛坳。 又是在距离卧牛坳五十里左右的位置，夜十七才和枯鬼分开，依旧由枯鬼去吸引天一门的注意，夜十七和小怪则潜入黑暗之中，这也是他最为擅长，最喜欢的方式，但他时刻保持与枯鬼之间的距离，使得枯鬼以及附近的一切情况都在掌握之中。 果然，经过了昨晚的事，天一门的防备也增强了不少。 枯鬼时刻保持警惕，并极致隐藏自身的气息，却依旧很快便被对方察觉。 在一处幽林之下，数道身影从黑暗中闪出，将枯鬼围在了中央。 第493章 快如闪电，势若惊鸿 林下，夜色如墨。 不过对这些修者而言，黑暗对他们观察事物的影响并不大。 枯鬼穿着黑色的武服，他枯鬼的名号，多半是因容貌而来，形容枯槁，眼窝深陷，看上去的确有些鬼魅之相。 对方同样都是身穿黑色的武服。 为首的老者，一身黑袍，手持骨杖，面容阴冷，眼中更是闪烁着阵阵凶光。 老者身边，还伴着两个中年男子，一样都是横眉立目，满面凶煞之气，另有六人手持刀剑，分别出现在枯鬼的不同方位，借此便将枯鬼围在了中央。 枯鬼稍加探视，却无法判断出这些人的修为高低，但他可以确定，这些人必然都是天一门的精锐，即便是那几个手持刀剑的武者，怕是也可达到真元之境。 至于为首这几个，修为起码不比他低。 枯鬼心知夜十七和小怪潜在暗中，即便被围，也依旧不慌不乱。 “这位道友，夜深人静，在此处鬼鬼祟祟，意欲何为？” 黑袍老者冷着一张脸，双眼中矍铄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枯鬼，同时，他也在探视着附近的风吹草动。 显然，行事谨慎并非是夜十七所独有。 枯鬼索性耸了耸肩，随口道：“哎，我乃一散修，游历天下，走走停停，哪还管什么白天黑夜。此处乃是荒郊野地，并非民家城池，道兄直接将我围困，又说我是鬼鬼祟祟，未免太霸道跋扈了一些吧。” 黑袍老者顿时冷哼一声：“哼，好一个散修游历天下。昨晚的人也是你吧？” 枯鬼不由得皱了皱眉：“什么，什么昨晚？” “看你相貌，便不是善类，休要在老夫面前装傻充愣，昨晚算你机警，让你给逃了，但老夫依然可以认得出你的气息。说，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到此处。” 老者话音刚落，身边一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狠声道：“丑鬼，我劝你识相一点，你必是别有所图而来，最好把真相说出来，是谁派你来的，你还能死的痛快一点。” 另一人接茬道：“没错，否则的话，恐怕你要遭罪了。长夜漫漫，我们兄弟刚好没事可做，拿你耍耍也可解闷，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可不好受。” 枯鬼的身形在原地远远转动一周，深陷的眼窝中，目光轻扫了将他围住的这些人一眼。 最后，枯鬼看向那黑袍老者，轻薄的嘴唇微微泛起一个弧度。 “啧啧……平生未做亏心事，夜半三更不怕鬼，看来阁下是做了亏心事，又恰好被我给撞见，这才生怕泄露了出去吧。” 黑袍老者脸色沉了沉，不禁冷哼一声：“哼，少跟老夫油嘴滑舌，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师父，没必要跟他多说废话，将之拿下，严刑拷打不怕他不说实话。” “没错，就交给……” 黑袍老者身边，两个中年男子相继开口，显然这二人是黑袍老者的门下弟子。 然而，那中年男子话音未落之际，瞬间戛然而止。 一股浓郁的杀气几乎瞬间便将此片区域覆盖，与此同时，黑暗中一道幽影射出，直奔黑袍老者的所在之处。 幽影快似闪电，携带着无比浓郁的杀机。 而这股强烈的杀机已经将包括黑袍老者在内的三人锁定。 顷刻间，包括黑袍老者在内，三人心神猛的一颤，黑袍老者的修为已然可以达到神婴境中期，而且十分殷实，算的上是一位修为颇高的武道高手。 但在此刻，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杀机也不由得心生惧意。 身边弟子话音未落，黑袍老者登时呼喊一声：“不好，小心。” 就在这时，将枯鬼围住的几个武道高手相继发出惨叫之声。 枯鬼稍稍一愣，便随之出手，向着另一边的几个人扑杀过去。 按说枯鬼被围，他知道夜十七潜藏在暗中，所以临危不乱，但他也不清楚夜十七究竟要怎么做。 多多少少，他心里有点犯嘀咕。 毕竟此处距离卧牛坳已经只有区区几十里的距离。 那卧牛坳里可是潜藏着天一门上百高手，一旦有所闪失，天一门的高手可以在百息时间内赶到，到那时，莫说是夜十七，就算他们的人都在这里，只怕也占不到丝毫便宜。 然而，枯鬼也有些意外，没想到夜十七直接出手。 而且是异常的果断。 就在这距离卧牛坳只有区区几十里的地方。 黑袍老者显然是一个行事谨慎的人，昨晚硬是没有中了枯鬼的引蛇出洞之计，所以他一直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即便如此，这一刻的他也狠狠的吃了一惊。 黑袍老者凭借浑厚的修为目光锁定迎面袭来的黑影。 虽看不清夜十七的容貌，却依稀可见，那黑影单手化作剑指，恍如鬼魅一样，剑指对着自己的眉心之处。 剑指之上，指尖处似有光亮凝聚，宛若黑夜中的一点寒星。 一直全神戒备的黑袍老者瞬间真元护体，随之凝聚真元，迎着那袭来的剑指打出一掌，雄厚的真元使得他的手掌泛起暗金色的光芒。 夜十七这一指，快若闪电，势如惊鸿，刹那间便已经到了黑袍老者面前。 看似寻常的一指，直接点在了黑袍老者打出的暗金掌印上。 只听得黑袍老者发出一声惨叫。 这一指竟是生生破了黑袍老者的暗金掌印。 一道高度凝聚的剑气，将老者掌心击穿，随之直接刺入老者的眉心处。 那老者因掌心被击穿而发出惨叫，惨叫声刚起，又因剑气刺入眉心戛然而止。 下一刻，黑袍老者的表情完全凝滞。 他两眼瞪的滚圆，目光中满是震惊，不可思议和浓烈的恐惧。 身边两个弟子早已经被浓烈的杀气震慑的心神大乱，此刻稍稍回神，便见师尊已经一动不动。 “师父。” “师父，您……” 二人惊呼，突然，黑袍老者体内似有无数道剑体向外迸射而出，使得黑袍老者的肉身瞬间千疮百孔，那两个中年男子，即便有所防备，也无法抵抗犀利的剑气，纷纷被数道剑气击穿。 第494章 好厉害的手段 可以说，从夜十七出手，到一切结束，满打满算，不过三五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以至于接二连三的惨叫声重叠在了一处。 凄厉的惨叫声，在幽林之下发出，瞬间便打破了看似宁谧的夜。 黑袍老者由始至终，甚至没能看清夜十七的脸，即便到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死在了何人之手。 但在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生中最为可怕的杀机。 也许，夜十七并不是他所见过的最强高手，但是这股杀气，却绝对是从未有过的。 杀气，本无形。 但在那一瞬，甚至有如实质，就好像这股杀气，也已经凝聚成了一把剑，而这把剑，虽然对本体肉身不构成杀伤力，却是一把诛心之剑。 可以想象，修炼到神婴境界，黑袍老者的心境也是十分沉稳的，但这把诛心之剑，却生生将他的心理防线击穿，使得他在气势上和心理上就已经完全被动。 实际上，就算不是这样，他也抵不住夜十七的奋力一击。 毕竟现如今，夜十七的修为也不是他能够企及的。 而夜十七的这一指，算是从厉洛风相赠的剑道心法中刚刚领悟。 厉洛风传授给夜十七的剑道心法，作为一种心法，并无具体的招式可言，夜十七也乐得如此，感悟心法，然后再自己钻研，去形成属于自己，适合自己的剑招剑式。 这一指便是如此，他将之取名为灵犀剑指。 便是将体内真元和剑气高度凝聚于剑指之上，一点之间，使得出招后，整个人看上去并无多么强大的气势，也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所有的威力全部凝聚于一点。 可以想象，这一点将会具备何等的威力。 瞬间爆发，莫说黑袍老者只有神婴境中期的修为，就算是神婴境后期，哪怕是半步武魂之境，也未必能抵挡得住。 这一指剑气射出黑袍老者体内，瞬间便将之体内筋脉悉数绞断，而后由内向外迸射而出，使得黑袍老者几乎毫无抵抗之力，便落得个粉身碎骨的结局。 至于他的两位弟子，修为本就不算很高，在近距离之下，哪怕是从黑袍老者体内迸射出的剑气，对他们来说也是足以致命的，结果纷纷被剑气击杀，肉身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夜十七这边，可以说是一招毙敌，干脆利落。 他这边结束的时候，将枯鬼围住的几个武者也都相继倒下，化作一具具尸体。 小怪现在，单论整体战斗力来说，也许未必及得上夜十七，但在某些方面，甚至要强一些，潜藏暗中，突然出手，那区区只有真元境的武者，莫说是抵挡，就算想逃也没有机会。 而枯鬼抓住机会，全力出击，另一边的几个，自然也都难逃一死。 出手，结束！ 一切重归寂静，只留下一具具尸体，夜风拂过，空气中弥漫起了阵阵血腥气，但对夜十七来说，这种味道早已经司空见惯。 枯鬼和小怪在得手后纷纷来到夜十七的身边。 枯鬼打眼一看，不禁微微皱眉，方才那黑袍老者早已经消失，地上只剩下一些残肢断臂。 一时间，枯鬼也不由得暗自心惊，他看了眼夜十七，却见夜十七此刻神情依旧淡然，就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要知道，枯鬼是见过大场面的。 想当初征战沙场，横刀立马，什么样的惨烈景象没见过，但在此刻，也不免心头暗惊。 并非是眼前的景象多么惨烈，而是他也没想到，夜十七现在的实力竟然达到了这种境地，一招之下，就可以将一个修为绝不在自己之下的武道强者击杀，而且如此干脆利落，甚至还可以说有点轻松。 至于夜十七出手狠辣，枯鬼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小怪则很平淡，似乎对他而言，除了夜十七的命令，其他的都不重要，血腥味更不会让他感觉到不适，反而会刺激到他骨子里潜藏的兽性，每每闻道血腥味的时候，小怪的战意都会萌生，好在他已经可以很好的控制。 此刻的夜十七，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禁摇了摇头。 “哎……” 轻叹一声。 这令枯鬼感到不解：“霄儿，怎么了？” “没什么，我这灵犀一指还算不错，只是有点可惜了。” 这一指下去，黑袍老者粉身碎骨，莫说是丹田气海内的武者神婴也被绞碎，就连身上的乾坤袋都一并毁了。 夜十七当然感觉可惜。 “霄儿，此处不可久留。”枯鬼面容紧张的环顾四周，急道。 夜十七自然知晓，却见他轻轻挥手，一股柔和的劲力，将一切可用之物收取之后，便带着枯鬼和小怪，向着来时的方向迅速离去。 就在夜十七离开后，也就百息左右的时间，便有数道身影从卧牛坳的方向飞驰而至。 并非是天一门反应迟缓，只是一切实在太快。 区区百息时间，天一门的高手便赶到了现场，虽然只有区区几十里，这速度已经足够快。 二十人左右，其中四人均穿黑袍。 这种黑袍，与方才那老者几乎一致，显然是天一门一种统一的穿着，但在黑袍之上，绣有不同的花纹，用以区别其身份。 卧牛坳里，均是天一门的精锐，饶是如此，当这些人看到幽林之下的一幕时，也不由得颇为吃惊。 “长老，这……” “长老，薛执事负责卧牛坳的外围警戒，看来，他是遭到了伏击。” 为首的老者，冷着一张脸，沉声道：“好浓的杀气，好厉害的手段。” “可恶，这是何人所为？”另一老者怒道。 “哼，竟敢跟我们天一门作对，简直是不知死活。” “长老，满打满算，时间不久，而且从气息上不难判断，这些贼人是向着那个方向逃了，是否追击，将之诛杀？” 黑袍长老的脸色已经凝重到了极点，他森冷的目光盯着夜十七三人离去的方向，却没有第一时间开口，似乎是心中正在思量。 “长老，追吧，不杀此贼，岂不是辱没了本门。” 第495章 打完就走 被称之为长老的黑袍老者满脸肃杀之气。 作为天一门长老，而且刚才被杀的老者就是他的属下，他自然最想手刃仇敌，但此刻，他却不免犹豫。 “追什么追，从我们察觉此处危急到现在，多少时间？” “这……满打满算，百息左右。” 长老紧锁双眉道：“薛执事的修为已达神婴境中期多年，而且行事谨慎，你们都看到了，不论是从时间上来算，还是从眼下的情境看，恐怕对方出手，几乎瞬间便将之击杀。” 长老身边，另一老者点头道：“没错，此处尚且残留着杀气，即便散去不少，依旧如此浓重，对方怕是来者不善。” “可……哎，几十年来，从来都是我天一门猎杀别人，今天却吃了这么大的闷亏，实在是窝囊。” 长老斜睨了那老者一眼：“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这龙渊城方圆几千里之内，不知道隐藏了多少高手，除了国师和帝尊的人之外，说不定还有其他势力存在，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不可轻敌。” “长老，你觉得，这贼人是为何而来，难道是帝尊的人？” 长老沉吟道：“有这种可能，但不论如何，我们都不能轻举妄动。搞不好，这就是他们的诱敌之计，一旦我们贸然追击出去，极有可能中了对方的圈套，到时候，就连你我怕是也难以活命。” “那现在怎么办？” “立即回去禀报门主，此事非同小可，必须让门主定夺，倘若我们自作主张，就算能杀了此贼，却有可能坏了门主和国师的大事，到那时，更是罪责难逃。” 众人听后互相看了看，显然，有的人心中不甘，但也都知道长老所言并非没有道理。 最终，长老恶狠狠的看了夜十七三人远去的方向一眼，这才带着其余人迅速返回卧牛坳去见门主。 …… 夜十七三人快速逃离。 实际上也算不上是逃，正如那黑袍长老猜测的一样，夜十七打的还是昨天的算盘。 昨天，他就是想让枯鬼引蛇出洞，然后将追击来的天一门高手灭掉。 但没成功。 再让枯鬼去的话，显然会十分危险，对方必然有所防备。 所以夜十七才决定自己去。 他断定天一门负责外围警戒的人，修为不会很高，所以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 而齐洛等人，早已在数百里之外蛰伏等待。 可以说，此战十分顺利，而且在夜十七的预料之内，但他同样不敢掉以轻心。 距离卧牛坳实在太近了，他对自己的实力比较自信，却并不自傲。 尤其是在倒悬山，亲眼所见厉洛风和厉洛云二人的巅峰一战，那一次对他的触动是十分巨大的。 什么叫做实力，什么叫做强者…… 谁都知道人外有人这句话，但亲眼所见，又会是另一番感受。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自己也一样形同蝼蚁。 他不相信天一门之中存在厉洛风厉洛云那样的强者，但倘若存在着修为可以已达到武魂境的，同样是个不小的麻烦。 所以夜十七不敢有丝毫耽搁，带着小怪和枯鬼迅速撤离，这一口气，就是数百之外。 可最终，却依旧没有等到追来的天一门人。 枯鬼伴在夜十七身边，低声道：“霄儿，似乎……天一门并没有追击我们。” 夜十七微微皱眉，凭借着洞悉之术探知方圆几十里的风吹草动，的确没有任何异常。 “没想到，这天一门还挺能忍的。” “是啊，方才被你一指点杀的黑袍老者，修为可不算弱，想必在天一门内，应该也是个人物。这天一门必然得知此人已经被袭杀，却没有任何举动，当真是古怪，难不成，是我们离开的迅速，他们无法确定我们逃走的方向？” 夜十七看了眼枯鬼，摇头道：“不会，我是有意留下了一丝气息的。” “那就奇怪了。” “倒也不奇怪，他们现在也是蛰伏待命，身不由己，一切都要听从韩天铎的调动，在那所谓的大局之下，他们只是其中一颗棋子，不敢擅自有大的动作，否则一旦影响了韩天铎的大局，他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枯鬼听后，稍作思量，沉沉点头：“嗯，应该是这样，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盘算了一下时间，而后道：“叫上三叔他们，我们得立即离开了。” “离开？” “没错，四叔，我有意留下了一丝气息，是怕天一门的人不知道我们逃向何处？在短时间内，如果他们追来了，这仗就还有的打，但时间稍久一些，他们再追来，我们就必死无疑了。” 这番话令枯鬼一脸的不解。 “这，这是什么意思？” “行了，先叫上大家，立即离开此地。” 枯鬼不敢迟疑，急忙知会齐洛等人，随同夜十七撤走。 夜十七心里一直在衡量的就是一个时间，天一门在感知出了事后，必定会派人去支援，一探究竟，而这伙人在到了事发现场后，如果追击的话，相信很快就会追到夜十七设伏的地方。 那么，他的计划就算达成，完全可以凭借事先的安排，再将这一伙追击而来的天一门人灭掉。 但如果时间久了一些。 那就说明，这一伙驰援的人，没有立即追击，而是禀报了门主，倘若他们真的再要追来，就必然是有所防备，并且来人的实力和数量都会大大增强。 夜十七三人停下后，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来路上却还没有动静，这已经是他心里的一个极致时间，也就是说，第一种可能不会再出现，不论第二种可能是否会出现，这里都将不再安全。 如此，夜十七率领众人，趁夜色又换了一处隐秘之地落脚。 待到安全之处，众人才得以将心中的不解相询。 夜十七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下，齐洛略有吃惊的道：“这么说，你们已经和天一门交上手了？” 不等夜十七开口，枯鬼低声道：“没错。” “没吃亏吧？”齐洛急忙打量二人一眼。 第496章 是，不是我干的 “他什么时候吃过亏。”枯鬼随口一言。 众人越发好奇。 “老四，现在已经到了安全之处，究竟怎么回事，你给说说。”齐洛好奇的看向枯鬼问道。 胡姬也走上前来：“是啊，索幸无事，你就简单说说。” 夜五和齐云等人辈分低，不敢随意插言，但此刻目光看向枯鬼，神情也都满是好奇之色。 枯鬼看了夜十七一眼，显然是在征求意见。 此刻的夜十七，心中另有思量，他没表态，而是缓步走向了远处，他想找个地方静一静。 仔细的琢磨琢磨下一步该怎么办。 虽说这一次，他的确是占到了便宜，但这次便宜占的，让他感觉并不满意。 欺瞒原来的目的没有完全达到。 夜十七原本的打算，自己未必能真的灭掉天一门，但借此机会，最起码要让天一门付出惨重的代价，要让它大伤元气。 可是现在来看，天一门处事十分谨慎。 自己那点小心思，一次两次也许能行，却不可能长久，而且经过了这一次，再想用这种办法，风险将会大大提升。 夜十七缓步走向远处。 既然他没有拒绝，在枯鬼看来便算是一种默许吧，再加之齐洛和胡姬等人接连追问，无奈之下，枯鬼才将不久前发生的事对众人讲述了起来。 不曾想，枯鬼这个人平时沉默寡言，稳重老成，讲起故事来却流利顺畅的很，而且有声有色。 只把众人听得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 夜十七来到远处，飞身而起，上了一棵古树之顶。 稍作思量，也没有太好的办法，现如今的中州境内藏龙卧虎，势力纷杂，他令自己的心境安稳下来，不急不躁，心如止水。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他才回到众人近前。 这时枯鬼也基本上讲完了故事。 众人目光纷纷汇聚在夜十七的脸上。 “大家稳定心绪，保持巅峰状态，我们现在已经身处龙潭虎穴之间，随时可能要恶战一场，千万不能大意。” “放心，我们明白。”齐洛第一个应道。说罢，他看向身边的独子齐云：“云儿，多在外围警戒，时刻保持警惕，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不可轻举妄动，第一时间禀报。” “是。” 荒郊野岭之间有很多山洞，有些是天然形成，也有的是修者人为开凿，对修者而言，开凿出一个可以容身的山洞并非难事。 夜十七回到他安身的山洞之中。 夜十七静息凝神，继续抓紧一切时间来修炼开脉。 这种不断的实战，对武者修炼有极大好处，就连开脉，似乎也变得顺畅了一点，实际上，这也是夜十七此次一定要来走一遭的一个重要原因。 武者修炼，没有捷径可言，若说有的话，就只能是不断的实战，不断的与足够强的对手交锋，甚至是不断的在生与死之间游走。 次日，天刚亮，枯鬼便来告知。 “霄儿，邕江来了。” “让他进来。” 邕江步入山洞中。 夜十七轻瞟一眼，但见邕江神色略有严肃，便知他此来何意。 夜十七盘膝打坐，双目微闭，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 邕江进入洞穴内，见夜十七这个状态，他不由得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枯鬼，而枯鬼只是甘苦一笑而已。 几息之后，邕江才对夜十七招呼道：“霄儿。” 夜十七这才缓缓睁眼，但依旧是盘膝打坐的姿态。 “大伯来了。” 邕江点头：“是啊，刚刚和老四联系，知道了你们现在的位置，这便赶了过来。” “是王爷有什么指示了？”夜十七问道。 邕江稍稍一愣，随之叹了口气：“哎。” “大伯为何叹息？” 邕江看了眼夜十七，脸上显出几分无奈的神情，也许此刻，在他的眼里，夜十七多多少少有了点无赖的形象。 他确定夜十七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还反问了起来。 无奈之下，邕江只好直言道：“霄儿，你们昨晚是不是有了动作？” 夜十七不由得皱眉道：“动作，什么动作？” 邕江随之看了眼枯鬼，枯鬼索性目光投向别处，令他看不出端倪。 几息之后，邕江再次看向夜十七道：“昨晚卧牛坳里的天一门，被人伏击，有些损伤。霄儿，你跟大伯说实话，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夜十七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竟有此事？” “怎么，难道你不知情？” “大伯为何觉得我会知道呢？” “这……”邕江沉吟一声，而后又道：“那你为何匆匆换了落脚之处？” 夜十七不禁笑了笑：“大伯这话说的，现在这中州境内是什么地方？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吧，多换换地方自然会安全一些，否则真要是碰上了冤家对头，岂不是白白送了性命。大伯应该知道，这天底下想要我夜十七命的人，可不在少数。” 邕江目光在夜十七脸上打量了一番，而后再次看向枯鬼，结果枯鬼还是和刚才一样，根本不与他对视，一时间，邕江似乎也有些不那么肯定了。 正当此刻，夜十七问道：“怎么，大伯信不过我？” 邕江急忙回神：“哦，不，不是……且不说你叫我一声大伯，即便眼下，你我也是一路，我怎么会信不过你，只是……” 夜十七又道：“看大伯的神情，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哎，与你说了也无妨。老夫不久前得到消息，昨天夜里，有人偷袭了天一门，下手挺狠，而且行动异常迅捷，天一门有数人丧命。” 夜十七听后看向枯鬼，二人对视了一眼后，夜十七缓缓起身：“竟有此事，看来，想要除掉天一门的不止我夜十七一个，这对我来说，倒是一桩好事。” 邕江一直在仔细观察夜十七的神情变化，但却没有丝毫收获。 心底里，他依旧觉得，此事最有可能就是眼前这小子干的，但无凭无据，他也不能十分确定。 “霄儿，大伯不是怀疑你，只是眼下情势复杂，一切还是要听王爷指挥，切不可莽撞行事。” 第497章 如法炮制，再来一次 夜十七背负双手，缓步来到邕江面前。 “我当然明白，看来大伯或者说王爷在天一门之中，也是安插了眼线的。” 邕江稍稍迟疑，笑道：“国师和帝尊之间的明争暗斗已经不是一朝一夕，双方之间，为了能够了解彼此，打探消息，肯定都会互相安插眼线。” 夜十七目光盯着邕江，问道：“那……大伯可知道，天一门昨天被人偷袭了之后，作何反应？” 邕江微微皱眉，尚未开口，夜十七又道：“既然我此次的目标就是天一门，当然要了解他们的动向，不是么？” “这个……自然，那是自然。天一门已经离开了卧牛坳。” 闻听此言，夜十七也有些意外。 “离开了？” “没错，被偷袭了之后，天一门便悄然离开了。” 夜十七冷哼一声：“哼哼，这可不像是我了解的天一门，他们的行事作风，一向是狠辣果决，为达目的誓不罢休。” “此一时彼一时，天一门现在必须听从国师的命令，国师对他们自然是另有用处，不到关键时刻，岂会让他们随便出手。” 夜十七轻轻点头：“嗯，大伯所言有理。他们现在转移到了什么地方？” “卧牛坳以南大约一千里外的一处山涧中。” 夜十七抿了抿嘴唇：“既然他们都走了，我们留在这里也就没了意义，看来，我们才刚刚落脚，便又要动身了。” “霄儿，你也清楚，韩天铎是在不断的蓄积力量，只求在祭天大典的那天爆发，逼宫夺权。但皇族这边，自然是不希望他们在那个时候出现，所以肯定会率先出手。” 夜十七问道：“我自然清楚，但不知为何，还不动手？” 邕江稍作沉默，又道：“皇族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也许是等待时机，也可能是现如今掌握的力量还不足够，总之，一旦时机成熟，王爷必定会下令，率先对韩天铎的人发起攻击，到那时，你自然也就有了对付天一门的机会。” 夜十七轻轻挑眉：“大伯的意思，是劝我稍安勿躁，静待王爷的号令行事，对么？” “对，老夫就是这个意思。” “哎，看来大伯还是怀疑昨晚的事是我做的。” 这一次，邕江索性没有解释，也没有否定，他目光盯着夜十七道：“过去的就过去了，不重要，主要是以后如何行事。” “嗯，说的是……既然如此，大伯是返回去见王爷，还是留下跟我们一并转移？” “我跟你们走。” “好。”夜十七旋即看向枯鬼道：“四叔，去叫上其他人，既然天一门都换了地方，咱们也没必要守在这里。” 枯鬼点头，去知会其他人，没多久，一众人再次跟随夜十七离开了落脚地。 …… 最终，夜十七落脚的地方，与邕江所说的山涧，依旧是千里之距。 其实夜十七也并非是有意的去瞒着邕江。 之所以跟他扯谎，单纯就是怕邕江知道后，多了一些口舌上的麻烦。 至于怀王那边，事到如今，即便知道了夜十七擅自行动，也不可能把他怎么样，对皇族而言，现如今，就算不能让夜十七成为真正的盟友，也决不能把他推到对立面上。 众人落脚后，夜十七也没有瞒着齐洛他们，将为何再次转移位置的缘由告知。 经过一番思量。 入夜时分，夜十七又将枯鬼给叫来。 “霄儿，召我何事？” “四叔，咱们再去一次，如何？” 枯鬼不禁皱眉：“再去一次？” “嗯，他们都在厉兵秣马，准备大干一场，咱们也不能闲着。不过这个天一门，过于谨慎，蜷缩一处，实在是不好下口，所以我思来想去，不如如法炮制，再来一次，反正不能让他们安安稳稳。” 枯鬼摸了摸下巴上的卷毛胡：“四叔自然不怕，只是吃了上次的亏，他们还不长教训？我们距离太远，怕是引不出来，距离近了，将会十分危险。” 夜十七道：“风险肯定是有的，好在目前情势对我们有利，天一门受命于韩天铎，不敢有大的动作，而我们行动迅捷，来去自如，只要见机行事，就算不能得手，他们也留不住我。” 枯鬼见夜十七神色坚定，显然是已经做了决定。 他缓缓点头，随后又犯起了难：“只是……邕江和我们在一起。” “那就叫上他。” “叫上他？”枯鬼颇为吃惊的道。 “对，叫上他一起去。” “霄儿，邕江为什么留下来，定然是怀王安排的，让他盯着我们。” 夜十七道：“我岂会不知，也正因如此，咱们既然要有行动，当然得带上他一起了。” “可你……你之前还骗他说上次的事与我们无关。” 夜十七笑了笑：“我只是不想让他知道，然后啰里啰嗦，我还要费不少口舌，虽说我们现在和怀王合作，但他还管不到我的头上。” “这……也好，听你的就是，那我现在就去叫他？” “去吧。” 不多时，枯鬼把邕江叫到夜十七的面前。 “霄儿，你叫老夫前来，所为何事？”邕江直面夜十七问道。 夜十七直言道：“我想去大伯所说的那个山涧看看。” 闻言，邕江不由得皱眉：“天一门藏身的山涧？” “正是。” 邕江深吸口气，缓缓吐出，若果说邕江的心底里，还有点疑惑，那晚的事是不是夜十七所为，现在他基本上已经可以断定了。 可恼，这小子扯谎的时候，竟能那般自然，就跟真事似的。 “霄儿，你要做什么？” 夜十七神色淡然的道：“没什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么。虽说现在王爷还没有下令出手，但随时都有可能，到时候，我却没有丝毫准备，贸然出手，自己吃了大亏不要紧，搞不好会坏了王爷的大计。” 邕江手捻须髯，目光盯着夜十七的双眼，希望能看出这小子胡说八道时，眼里的一丝心虚，结果却一无所获。 这理由找的，邕江一时间想不出该如何拒绝。 第498章 上了贼船，进退两难 良久…… 邕江才对夜十七开口道：“霄儿，你该不会是还想夜袭天一门吧？” 还想二字，明显是说上次也是夜十七所为。 夜十七听得出来，却不在意。 “大伯，这天一门现在也是投鼠忌器，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他们希望的就是蛰伏待机，等到时机一到，就一定会对皇族造成不小的麻烦，他们越是想隐藏蛰伏，我们就越不能让他们如意，是吧？”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邕江听后缓缓点头。 “嗯……” 应了一声，忽然间，邕江又摇了摇头：“霄儿，你倒是把老夫给绕进去了。” 这时的夜十七，脸色忽然间沉了沉。 现如今，在邕江的心底里，对夜十七是有一定忌惮的，忽见夜十七沉下了脸，邕江心里也有些不安起来。 “大伯，你是怕了？” “老夫有何惧怕的，只是……” 话音未落，夜十七将之打断：“大伯又要说，是担心影响了怀王的大计，是么？” 恰是如此，要说的话被夜十七给抢先说了出来，邕江皱眉，面有难色。 “霄儿，算是吧，但也不全是。” “什么全不全的，大伯，我只是想去探视一下地形等情况，只要足够谨慎，是不会被天一门察觉的，就算怀王知道，又能怎样，我总不能连自己对手的具体情况都不清楚吧。” 邕江挑了挑眉角：“你……真的只是去打探一下情况？” “当然。” “老夫，也要与你一并前去？” 夜十七点头道：“大伯精通阵道，天一门隐藏于山涧内，有可能布下了某种法阵，有大伯在的话，当然会方便很多。另外，大伯不是担心我会乱来么，既然如此，你跟着我岂不是更为妥当？” 这两个理由，让邕江一时间陷入了为难。 夜十七懒得再多费时间。 “既然大伯不愿，也就算了，你留在此处，我和四叔前去打探情况，相信用不多久，便会返回此处。” 说罢，夜十七不再多看邕江一眼。 他看向枯鬼道：“四叔，今晚怕是又要让你操劳了。” 枯鬼急忙摆手：“嗨，你这说的是哪里话。” “嗯，既然如此，那我们这就启程，对了，还要跟三叔他们打过一声招呼才好。” “你放心，我去办就是。” 夜十七和枯鬼已经将邕江视为无物，这令邕江的感觉十分别扭。 他的本意自然是不希望夜十七贸然前往，至于夜十七说的只是去打探一下，他现在也无法分辨。 不过有句话，他觉得还是对的。 不论如何，他若是跟着的话，自然就可以随时了解情况。 “哎，罢了，霄儿所言也不无道理，既然如此，老夫陪你们走一遭便是。” 枯鬼不由得偷看了邕江一眼，虽说神色上没什么变化，但心底里却不免暗叹一声：“哎，邕江啊邕江，十有八九，你算是上了他的贼船。” 夜十七欣喜的看向邕江：“多谢大伯。” “嗨，你我之间何必言谢，况且王爷也曾交代过，让老夫竭尽全力助你一臂之力，老夫岂能坐视不理。” 一直沉默的枯鬼，似乎对邕江这句话感到有些不满。 “倘若没有王爷交代，大哥应该也会倾力相助我等，不是么？” 闻言，邕江顿时显得有些尴尬。 “这个……是，当然是，老四这话说的，我虽然在为怀王办事，但也不会忘了我们之间的情谊。” 枯鬼冷漠的转过头，他没再继续搭话，只是嘴角流露出几分难以察觉的蔑视和不屑，而后离开，去知会其他人。 一切安顿妥当。 夜十七才带着枯鬼和小怪悄然离开，与上次不同的只是，多带上了一个邕江在身边。 邕江的两个儿子邕虎和邕豹也想一并前往，但却被夜十七果断拒绝，这二人原本心底里对夜十七颇有成见，现在也未必好转多少，但却已经深知夜十七的实力和脾性，不敢违背。 几人先是攀上云头，纵观山势地形。 今夜月明星朗，月光如洗，使得山川大地恍如披上了一层银沙。 而后四人下落，逐渐靠近山涧所在。 一路上，从相距山涧位置尚有百里时，邕江便时不时的提醒，或者说规劝夜十七。 “差不多了，我们已经观察了地势，而且完全可以确定，那山涧中的确潜藏着一些修者，必然是天一门的人，霄儿，我看就不必再靠近了，免得一旦被察觉，怕是会很危险。” 夜十七三言两语的搪塞过去。 再往前十余里。 “霄儿，不能再走了，天一门中怕是不少元神敏锐的高手。” 夜十七继续向前。 到了距离山涧只有区区几十里的地方，邕江才算是幡然醒悟。 自己是上了当。 而且他也越发坚定的相信，不久前偷袭天一门的，肯定就是夜十七。 可眼下，邕江已经是进退两难。 想劝夜十七停下，根本是不可能的。他也看出来了，这个夜十七，压根就没把怀王当回事，所以就算他把怀王搬出来，也不会改变任何事。 转身就走，一样不行。 倘若真是如此，他邕江在所有人心目中，将会再无任何信誉可言，当初的情谊也将彻底化为乌有。 邕江只能愤愤的瞪了夜十七的背影一眼。 这一回可倒是好，怀王让自己看着夜十七，不要让他轻举妄动，结果自己却成了他的帮手，帮着他偷袭天一门。 到最后，邕江只能放弃一切杂念，在这个位置上，稍有大意，就是身首异处，眼下最关键的，是能否活着回去。 在夜十七距离山涧仅剩五六十里远的距离时，他减缓了速度。 神色也有些冷峻。 枯鬼看出了夜十七神色的异常，正要开口相询，便闻身边邕江低声道：“真的不能再靠近了，老夫可以肯定，前方已经设有法阵，一旦我们贸然触碰，陷于其中，阵法是否厉害尚且不知，但天一门的高手必定立即赶到。” 显然，夜十七的洞悉之术也已经察觉出了危险的气息。 “大伯能否看出是何种法阵？” 第499章 有点无赖的打法 邕江翻了个怪眼，目光盯着夜十七。 颇为无奈，听夜十七这个意思，难道还要破阵不成？ “霄儿，你该不会是……” 不等他说完，夜十七将之打断：“放心，我很惜命，不会白白送死。” 邕江叹了口气，却见他双目微闭，神色严肃，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邕江缓缓睁眼。 “应该是一种用于预警的法阵，不算很高级，但覆盖范围比较广。” “可有漏洞存在？” “漏洞？”邕江顿时挑眉。 夜十七看向邕江：“哦，没什么。” “看来，这天一门的确是长了教训。”枯鬼在夜十七身边低声道。 这话的意思，无疑也是承认了不久前偷袭天一门的正是他们。 “还真是你们干的，哎。”邕江看了眼枯鬼，又看向夜十七，叹道。 事到如今，邕江是否知道已经不再重要。 夜十七也不做解释。 枯鬼再次看向夜十七：“这天一门龟缩不出，倒是麻烦的很，一旦我们触动法阵，即便不被法阵所困，也必定会惊动天一门的高手，恐怕这一次，他们派来查探的人不会很好对付。” 夜十七听后稍作思量，点头道：“嗯，的确是长了教训。不过既然来了，就这么回去也不是我的性格。” 闻言，枯鬼和邕江纷纷皱眉。 “霄儿，你要干什么？此事关乎……”话未说完，邕江干脆不再提及此事，因为他知道夜十七不在乎，于是换了话茬道：“行，就算别的你都不在意，我们不能白白送死吧？” 枯鬼这一次也表现得有些担忧。 “霄儿，上次我们是占了些便宜，但也得更加谨慎才是。” 夜十七淡淡一笑：“放心，我刚才说了，我很惜命，又怎么会送死。只是……来都来了，总得做点什么。” “你想怎么做？” 夜十七摸了摸下巴，几息之后道：“也不怎样，他们想安稳，我就偏偏不让，机会有些时候，再与创造，等是不行的。” 于是，夜十七带着几人，在邕江的辅助下，直接触动法阵。 而后立即撤离，毫不迟疑。 撤走一段距离后，夜十七又带着几人绕路而行，来到山涧的另一个方向，继续触动法阵，依旧是立即撤走。 半夜的时间，夜十七就以这种方式，不断的袭扰天一门。 …… 山涧之中。 一个空间比较大的洞穴内，天一门门主在一块磐石上盘膝打坐。 天一门几位长老都在。 “可恶，到底是什么人，不断的袭扰我们，三长老，你布置的法阵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三长老挑眉，不悦的道：“老夫的法阵能有什么问题？” “法阵预警，我带人赶到，却丝毫没有发现，莫不是什么山精野兽，也可触动你的法阵？” “不可能，老夫可以确定，法阵预警，必是人为，而且极有可能是有意为之。” 门主身穿一袭紫袍，面沉似水，双眉微蹙。 显然，门主也感觉事有蹊跷。 另一长老忽然开口道：“会不会，又是那晚偷袭本门的人。” “有可能，但此人十分狡猾，能够在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内，就将薛执事诛杀，此人的修为和实力，怕是不弱。” “嘿，真是可恨……若非国师有令，命我们不得轻举妄动，老夫势必将此贼擒获，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天一门五大长老之中的四位，你一言我一语，皆是愤怒不已，至于另一位长老，正是当初韩星堂堂主的师尊，早在数年前便已经陨灭，说起来，和夜十七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门主，距离国师大计之日尚且有段时间，我们这么躲躲藏藏，畏首畏尾，恐怕不是长久之计。” “没错，不如门主上禀国师。道明实情，我们也好放开手脚。” 门主阴冷的目光在几位长老脸上扫过，闻听长老们所言，门主冷哼一声：“哼，本座和你们同样心情，但国师心中盘算的乃是大计，岂会因为我们遇到点麻烦，就有所更改。”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均是一脸愤愤之色。 “真是窝火，不过……我们才刚刚转移的落脚地，此处山涧又极为隐秘，倘若还是上次的人，他是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们的？” “难道，本门之中，有奸细？” “极有可能，二长老，你负责本门戒律，此事恐怕要详查才是。” 二长老缓缓点头：“放心，此事就交给老夫了。一旦查出，必让他魂飞魄散。” “可眼下怎么办？难道，还要继续转移不成？” 几位长老纷纷看向门主。 门主沉声道：“几位长老也不必多虑，既然此贼只是袭扰，就说明他也不敢与本门交锋，所以，吩咐下去，不可鲁莽行事，时刻待命就是。” 夜十七从东南西北各个方向，袭扰了天一门多次。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既然来了，总得做点什么，所以他本身并没有详细的计划。 见机行事。 有机会就打，没有就寻找机会，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走，这种近乎于无赖的打法，往往效果也最好。 但一切都要建立在足够的实力上。 要知道，夜十七加上身边这三位，虽然只有四个人，却都可谓高手无疑，人数少，行动方便，来去如风，无影无踪，即便真的遇上了天一门的高手，也大有一战之力，倘若无法力敌，凭借他们的实力，想要撤走也并不困难。 实力，终究是一切的保障，也是夜十七的底气。 而天一门却行动受限，颇有顾虑，这一晚的确被夜十七袭扰的几乎都憋着一股火气。 并非所有人，都会严格遵从门主号令行事，四长老本身就是个火爆脾气，而当日被夜十七诛杀的薛执事，是他麾下最为得力的人，当日四长老心中虽然无比愤怒，但还是保持谨慎，没有去追击夜十七。 可被夜十七这样不断的袭扰，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一种无法容忍的挑衅。 第500章 武魂之下无敌手 结果不言而喻。 天一门的这位四长老，修为与其他几位长老没有本质区别，可以达到神婴境后期，只是突破较晚，稍显虚浮而已。 他带着的人，和座下的弟子，都算的上是武道高手。 起码修为都可以达到真元境界。 但现如今的夜十七，可以说是武魂境之下难逢敌手，作为一个纯粹的剑道修为，战斗力本就要比其他类别的修者强上一截，现如今的夜十七又塑成了剑体，修得大乘剑道法门，依旧可以保持着同境无敌的一种状态。 当然，这种状态并非绝对，毕竟天下间奇人无数，能够得到机缘的人，也并非只有夜十七一个，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夜十七在面对同境界的修者时，将会占据极大优势。 所以，在夜十七打探清楚，天一门之中除了那位门主之外，应该尚无修为可以达到武魂境的强者时，心中的底气就足了几分。 一门之主，岂会轻易出手，更何况在这种局势下。 自身的实力，才是夜十七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天一门的资本。 他只需要拿捏好尺度，掌握好时机，不同时与多位天一门长老同时交手即可。 几番骚扰，没什么动静。 折腾了一夜，天色也即将放亮，夜十七本来已经准备就此作罢，先回去再做打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四长老的出现，令他心头杀念蠢动。 而且这一次，是夜十七率先察觉到四长老他们的气息。 夜十七带着邕江三人，犹如鬼魅一样，袭扰天一门法阵就立即撤离。 他们下一次究竟会出现在哪个方位，四长老也拿捏不准。 四长老火爆脾气，索性也是抱着碰运气的心态，在天一门所在的山涧外围探查，希望可以找到夜十七几人的踪影，为那薛执事报仇雪恨，也为天一门除了这个祸害。 一直施展洞悉之术的夜十七，可以对方圆十里内的一切风吹草动了如指掌。 就在他完成了最后一次袭扰，却依旧没什么效果后，便准备离开。 邕江见夜十七终于准备撤走，一颗心算是落了落。 他并不是怕危险，而是担心，倘若真和天一门的人碰上，势必就要进行一场恶战，到那时，他就算是帮着夜十七去跟天一门大战了一场，这跟怀王给他的任务是完全不同的。 可就在此时，忽然间夜十七察觉到了四长老的气息。 稍加探视，夜十七的嘴角泛起了一抹邪邪的笑意。 夜十七停下脚步，望着一个方向凝眉。 枯鬼和邕江自然有些疑惑。 二人纷纷看向夜十七，枯鬼见夜十七此刻神情，便已经能够猜出大概。 邕江却还有些不解。 “霄儿，你怎么了？” “这一晚，总算是没白忙活。” 闻言，邕江不禁皱眉，随之也看向夜十七目光所向之处。 “什，什么意思？” 枯鬼低声道：“有仗要打了。” 邕江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怎奈事已至此，无法相劝，而且他也知道，夜十七决定的事，劝恐怕是没有用的。 夜十七压低了声音：“大家极致隐藏气息，这一伙人应该尚未察觉我们，老规矩。” 说话间，夜十七目光分别看了眼小怪和枯鬼。 小怪和枯鬼纷纷会意，随之点头。 邕江一脸困惑的道：“什么规矩？” 枯鬼解释道：“快，狠，不遗余力，打完立即撤离。” 四长老带着数人在山涧外围巡视，为了能够第一时间察觉袭扰之人的踪迹，他们身处于天一门预警法阵之外，但并不远。 “师父，门主有令，不可贸然离开山涧，我们是不是……”四长老座下弟子，眼见师父带着他们甚至已经出了预警法阵，隐隐感到不安，提醒道。 “二师兄，你什么时候变得胆子这么小了。门主下此命令，也是迫不得已，你也不想想，以往的时候我们天一门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门主的性格也是睚眦必报的。” “是啊二师兄，不必多虑，万一那恶贼被我们撞见，到时候，门主非但不能责罚，必然还会重赏我们。” 四长老面沉似水，脸色颇有些凝重。 虽然他并没有捕捉到夜十七他们的气息，但作为一个修行了数十年的武道高手，出于一种本能，他隐隐的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只不过这只是一种无根无据的感觉而已。 “够了，都住口。” 几位弟子不敢再多言。 除了几位座下弟子之外，还有几人跟随，自然都是平日里四长老的心腹之人。 上一次，是借枯鬼吸引注意力，夜十七突然出手。 这一次，夜十七隐藏于暗中，犹如蛰伏的野兽一般，不动声色，只等最佳时机的到来。 这四长老，若是与夜十七面对面一较高下，凭借数十年苦修得来的一身修为，也许能过上两招，但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结局是注定的，他的修为比薛执事高了一个小境界，而在现如今的夜十七面前，区别并不大。 当那一道幽影，从黑暗中向他飞冲而来时，宛若一把幽暗之剑。 无光无华，杀机暗藏，无匹的剑气凝聚于一点，颇有无坚不摧，无可匹敌之势。 与此同时，不同方向上，小怪和枯鬼在夜十七出手的刹那纷纷动手。 事到如今，邕江也没办法。 他不确定夜十七出手，能否一击制胜，在这个位置上，他也很清楚，必须要一击得手，立即撤离才能活命，所以，就算是为了他自己，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动手，以求增添几分胜算。 然而，当他亲眼看到，那老者面对夜十七突然发难的雷霆一击，一身神婴境后期的修为也显得无力时，那种震撼感，令邕江感觉如遭雷击一般。 他甚至没看清楚，夜十七是如何出剑，却只看到，那老者身前凝聚的浑厚真元被瞬间破去，而后整个人便木立原地，随之周身剑气四溢，整个人就这样化为了无数血肉散落一地。 他完全可以确定，对方为首的那位老者，修为并不比他低。 也就是说，即便是他邕江，在现如今的夜十七面前，也难抵得住一剑…… 第501章 我叫夜十七 不同的对手，同样的一剑…… 灵犀剑指，一击毙命。 实际上，对于神婴境而言，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的差距，实力也会是天壤之别。 这位天一门的四长老，实力自然要比那薛执事强的多。 但面对夜十七凝聚全力而发的灵犀一指，结果却是一样的。 修者之间胜败，往往就是一瞬之间，很少会出现寻常武者那种斗个上百回合的情况。 不远处，小怪和枯鬼也于暗中出手。 数声惨叫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唯一不同的是，当小怪要击杀最后一人时，却被夜十七给喝止了。 “慢。” 小怪不需要任何的宝器，虽然还是人身，但他的双手已经呈现出利爪的形态，这一双利爪，完全不亚于夜十七的惊霄剑。 而且小怪的利爪獠牙，会随着他修为的提升不断提升，这一点是上苍的馈赠，人类无法与之相比。 人类修者想要提升自己的法宝道器，需要靠炼器师来完成，那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炼器之道的繁杂和难度，完全不亚于丹炼之道。 对小怪而言，夜十七的话就是绝对的命令。 仅仅一个慢字，小怪瞬时停下。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包括四长老在内的所有人全部毙命，令仅剩的武者心惊胆寒。 似乎一切才刚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他看着地上那些尸体，有的已经是残肢断臂，有的还在扭曲，鲜血不停的涌出，只觉得双腿发软，满脸惊恐。 虽说天一门的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可面对如此场面，任谁也难以心如止水。 枯鬼飞身回到夜十七近前。 小怪停下了动作，但双眼却死死盯着眼前仅剩的天一门武者。 不远处，邕江也被眼前的一幕所惊呆。 他知道夜十七很强，却绝没想到会这么强。 他也知道夜十七和当初的秦武不一样，这小子可要比秦武狠多了，更是没想到会这么狠。 但是很快，邕江便回过神来。 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很清楚，在这个位置动手，意味着什么。 而且虽然夜十七出手很快，干脆利落，但那惨叫声，简直是惊天动地。 天一门必定已经知晓。 于是，邕江快步来到夜十七近前：“此地不宜久留，赶紧走，否则就来不及了。” 夜十七看也没看邕江一眼，他的目光紧盯着天一门仅剩的武者。 那武者脸色苍白如纸，虽然有着真元境后期的修为，此刻却无助的像个孩子，浑身都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我叫夜十七。”忽然，夜十七开口道，声音冰冷如霜。 那人这才看向夜十七，目光对视，两道凌厉又毫无生气的目光令他终于彻底崩溃，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枯鬼微微皱眉看向夜十七，似乎有些不解，为何夜十七要报出自己的名号，而且留下了这一个。 在他的意识里，夜十七出手，向来是斩尽杀绝一个不留的。 邕江也感到诧异，而且从他的角度，当然不希望夜十七过早的暴露自己的身份。 可见此刻夜十七的神情，邕江话到嘴边也只好先咽了下去。 “记住了？”夜十七又问了句。 那武者现在已经是六神无主。 说罢，夜十七才环视四周一眼，随之单手轻挥，将可用之物尽数收取。 “走。” 简单的一个走字，夜十七便化作一道幽影，迅速潜入黑暗之中，枯鬼等人纷纷相随，只留下满地的狼藉，鲜血残尸，和空气中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 …… 山涧之内，天一门门主所在的山洞中。 三位长老面沉似水，门主依旧在磐石上盘膝打坐，他们的目光全都汇聚在洞穴中央。 侥幸残存的武者此刻，软坐在那里，目光呆滞，恍若丢了魂魄一样。 “就只剩下了他一人？”门主沉声问道。 二长老回道：“老夫率人赶到时，包括四长老在内，十余人全部毙命，死状凄惨，尤其是四长老，几乎是粉身碎骨……” 话音未落，门主狠声道：“够了。” 二长老急忙停下。 “既然连四长老都死了，你为何活着？” 门主发问，那武者也恍若未闻。 三位长老面面相觑，二长老见门主此刻满面怒色，虽然有话，也不敢贸然开口。 “可知是何人所为？” 这一问，倒是有了回应。 那武者目光愣愣的盯着地面，随口道：“夜十七，夜十七……”似乎在他的心里，只剩下了这个名字。 “夜十七，他叫夜十七……”结果，那武者说起来便不再停下。 “住口。” “夜十七。”即便门主断喝也毫无用处。 门主气的苍眉微抖，随之挥手，一道劲气直接将那武者轰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落地之后一口血喷出便没了声息。 “废物，全都是废物。” “本座严令，不可再贸然行事，四长老竟然当本座的话是耳旁风么？” 虽然同为长老，大长老的身份自然还要更高一些。 他看了眼三长老，而后开口道：“门主息怒，四长老一向性情急躁，那薛执事是他一手栽培，想必是为了报仇，这才……” 门主看了眼大长老：“哼，报仇，现在如何？” 洞穴内寂静无声，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门主似乎平静了一些。 “夜十七……夜幽？” “门主，恐怕不会错，正是我们亲手培养起来的夜幽，而且是夜幽之首，夜十七。”大长老低眉道。 门主轻扫了不远处的尸体：“哼，他留下此人，就是想让我们知道他是谁。这是摆明了在向我们天一门宣战。” 大长老轻叹一声：“哎，此子现在已成大患，被他盯上……以我们目前的情况而言，的确是个大麻烦。” 门主目光在三位长老脸上逐一看过。 “看来，你们都对这个夜十七有些忌惮了。” 薛执事的死，也许不代表什么，但是这一次，四长老一样在极短的时间内丧命，几位长老不得不权衡自己的实力，比四长老能够强多少，而且他们更清楚夜幽的手段。 第502章 武力，无赖，太难缠 三位长老互相看了看。 最后还是大长老开口道：“门主，当初夜幽的培养，是您亲定的，方式和方法也都是您亲自拟定，所以……最终成长起来的夜幽会是怎样，您应该最了解才是。” 闻言，门主的脸色再次沉了沉。 他看向大长老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怒色，但很显然，大长老的身份特殊，即便他作为门主，也不能无端斥责。 有了大长老的话，其他两位长老才敢相继开口。 二长老道：“当初培养夜幽的事宜，具体由五长老的弟子寒星堂主负责，到头来，寒星丧命在那夜十七手中，就连五长老的死，只怕也与那夜十七脱不开干系。” 三长老苦叹一声：“哎，当老夫赶到时，那场景简直不堪入目，四长老已经粉身碎骨，化作残肢断臂，他带着的人也都惨死，唯独活下来这么一个，还被吓的六神无主，老夫以当时的情况来判断，那夜十七必定是潜藏在暗中，趁四长老不备，突然出手。” 二长老转头看向三长老道：“四长老的修为已经达到神婴境后期，照比你我，也只是是否更为殷实一些而已，已经并无本质上的境界差距，即便是在被偷袭的情况下，对方想要在瞬息之间，一击将之诛杀，难不成那夜十七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武魂境界？” “这个……老夫无法确定，但老夫觉得，应该不可能。算起来，那夜十七应该还不到三十年岁，寻常武者，而立之年，能够突破到真元境，就已经算得上人中翘楚，能达神婴境，便是凤毛麟角，起码老夫当初在突破到神婴境时，也已经是不惑之年了。” 二长老旋即皱眉：“难不成，还有其他高手暗中相助？” 随之，几位老者的目光纷纷看向那存活的天一门武者。 只可惜，那武者已经化作一具冰冷的尸体，否则的话，或许还能多问出一些什么来。 几息之后，三长老缓缓摇头：“除了浓郁的杀气之外，老夫并未感受到特别强的气息，而且他口中一直在重复着夜十七三个字，说明偷袭的人，应该就是以夜十七为首，杀死四长老的，也肯定就是夜十七。” “这……”二长老苍眉紧锁，沉吟一声。 他们在议论的同时，门主自然也在暗自思量。 方才大长老的话，对他来说，虽然有点不中听，但说的却是事实。 想当初，门主培养夜幽的目标，就是将之培养成冷血无情的暗夜杀手…… 冷静、忍耐、沉稳、冷血无情、不遵守一切法则规矩，不在乎善恶正邪，心中只有任务，眼中只有目标，说到底，就是一种恐怖的杀人工具。 为了如何培养出这样的杀手，门主是费了不少的心思。 现如今，毫无疑问，他的目的是达到了，夜十七的确具备了他当初期望的一切要素。 却偏偏鬼使神差的成为了天一门最大的威胁。 所以，门主也在思量，如何对付夜十七，可作为夜幽杀手的缔造者，他竟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似乎一切惯用的招数都没用，不论是正的还是邪的，是阳谋还是阴谋。 夜幽，一旦隐藏在暗夜之中，对于目标而言，就好像时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随时随地，都可能会丧命。 更让他头疼的是，这个夜十七现如今，竟然具备了一击绝杀神婴境后期高手的能力，也就是说，天一门从现在起，一切行动都要格外谨慎，大家在一起可以确保安全，一旦分开，就有被诛杀的可能。 这山涧，本来是天一门选定的藏身处，只等韩天铎一声号令，便要改天换地，立下不世之功，门主甚至已经在幻想，到时候自己就是开国元勋，权势在手，修炼资源也将取之不尽，却万没想到，现如今却成了一个牢笼。 “可恶……没想到我天一门这些年来，让天下英豪闻风丧胆，今日却被一个夜幽所掣肘。” 大长老低声道：“现在最难办的是，就算没有国师的命令，我们也很难找得到他，我们人数众多，总会有分开的时候，而他就好像跗骨之蛆一样无休无止。” “哎，不论是英雄豪侠，还是邪魔歪道都不难对付。可像夜十七这种近乎于无赖，什么都不在意，又偏偏拥有极强杀伤力的妖孽，的确是难缠得很。”二长老叹了口气。 门主铁青着一张脸：“行了，事已至此，不必多言，本座也不想再听你们说这些，你们可有什么良策？” “这……”三位长老面面相觑。 几息之后，忽然间二长老眼前一亮道：“门主，老夫倒是有个想法。” “说。” “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我们在明，他在暗。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所以想以我们的力量去杀他，并不容易。” “二长老，你就不必绕弯子了，有话直言。” 二长老点头：“是，为今之计，怕是只有上禀国师了，国师掌控全局，我们是他手中一颗不可缺少的棋子，只要他知道现在的情况，必然会派人暗中相助，到那时，他夜十七便将从猎人转变为猎物。” 二长老一番话说完，门主的脸色越发难看。 二长老所言是否可行，对他来说暂且不提，从他的角度，自己本来是相助国师谋取大业的，可现如今却被一个夜十七搞得焦头烂额，还要反过来让国师替他解决麻烦，作为门主，此计实在是下策。 不等门主开口，三长老说道：“嗯，老夫也觉得是个办法，毕竟倘若我们被夜十七缠住，对国师的大计一定是个阻碍，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门主深吸了口气。 大长老看了看两位长老，又看了眼门主，显然，能做大长老，他绝非常人，大长老几乎瞬间就明白了门主的难处。 但二位长老所言，他也觉得是现如今唯一的办法。 于是，大长老稍作思量，这才说道：“门主，那夜十七异常固执，薛执事不会是第一次，四长老的死，只怕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第503章 优势 大长老虽然换了一种方式，但门主听得出来，他的意思和其他两位长老差不多。 既然三位长老的说法一致，而且他心底里其实也是默认的。 虽有难处，门主也只好叹了口气。 “哎，真没想到，本座当初一心为国师培养出一批得力的干将，为了此事，本座可谓是费了不少心思，却到头来，反倒是给自己留下了麻烦。” “门主不必哀叹，我天一门自然不会怕了他一个区区夜十七，只是现如今，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在这种境况下，才颇为掣肘，被那夜十七钻了空子而已。”大长老的一番话，又给了门主一个台阶。 门主看了眼大长老，缓缓点头：“大长老所言极是，哼，倘若在平时，本座定然让他形神俱灭。” 说罢，门主又道：“此事本座已经有了思量。不过，眼下的局势的确对我们不利，传本座号令，任何人没有本座允许不得擅自离开山涧，否则的话，门规重处。” “是。”三位长老齐齐应道。 …… 夜十七再一次偷袭得手，立即带着邕江三人返回落脚处。 安全起见，全程气息内敛，而且中途还多次改变方向，以防万一，等回到落脚处时，太阳已经缓缓升起。 邕江一路跟随，以他的性格来说，本该说点什么，但是这一次，邕江全程跟着夜十七，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怀王让他盯着夜十七，不能胡来，结果他陪着夜十七偷袭了天一门，还把天一门长老给杀了。 这条船，怕是下不去了。 如此一来，这件事，邕江便不会告知给怀王，即便怀王知道了天一门再次遭袭，邕江也不会说出实情，反而会帮夜十七证实，不是他做的。 这一点，并非是一种巧合。 夜十七早就在心里有了盘算，可谓是未雨绸缪，他把邕江带在身边，也是有意为之，为的就是拉邕江下水，很多事也就好办了一些。 然而，让邕江一路沉默的原因，更主要的，还是那极为短暂的一瞬之间。 夜十七化作幽影，迅雷一般的袭向四长老。 除了浓郁的杀气之外，邕江感受不到夜十七流露出多强的气息，反倒是猝不及防之下的四长老，周身真元涌动，气息暴涨。 然而，就是如此，夜十七以一指之力，生生破了四长老的护体真元。 一指绝杀，干脆利落。 剑体爆体，血肉横飞，那一瞬之间的场景，一直在邕江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和枯鬼一样，作为镇国四将，自然是见过大场面的，尸横遍野，血流满地，甚至已经不会让他皱一下眉头，战场之上，并不少见。 但夜十七的一指绝杀，却令他下意识的铭记在心。 回了落脚处。 齐洛等人纷纷聚来。 他们观察了一下夜十七几人的神情，便隐约有了揣测。 “又得手了？”胡姬皱眉问道。 夜十七没言语，枯鬼缓缓点头。 齐洛见状，不禁急道：“哎，霄儿，什么时候让三叔也活动活动手脚，你带着我们一起来，这种事却全都你自己办了，那还要我们跟着何用。” “三哥，你就放心好了，有你出手的机会。现在这龙渊城杀机暗藏，早晚会是一场大乱。” 齐洛看向枯鬼：“老四，这次是天一门的什么角色。” “应该是一位长老。” “长老？”齐洛微惊。 “这天一门的长老，修为怕是不会低于神婴境中期吧？”胡姬皱眉问道。 “也许还要高一些。”枯鬼回道。 随之，几人的目光纷纷看向夜十七。 “霄儿，现如今，这天一门的长老，都抵不住你一击之力了？”齐洛一脸吃惊之色。 夜十七索性随口道：“此次能得手，多是仰仗了大伯，若非大伯察觉天一门的预警法阵，未必能这么顺利。” 邕江在一旁苦着一张脸。 明明自己是被拉下水，被算计了，现在又不得不装出笑意。 “哎，哪里哪里，都是老夫应尽之责，岂能眼睁睁看着霄儿遇险不是。” 齐洛白了邕江一眼，显然是对这位大哥难以释怀。 说罢，邕江又看向夜十七。 “霄儿，据老夫所知，天一门此次汇聚了上百位门中精锐高手，可是这前前后后，两次加起来，就被你杀了二十个左右，而且还有一位长老在内，这天一门，是绝不会罢休的。” 夜十七也看向了邕江，很自然的问道：“那又如何？” 这一问，把邕江问的愣了一下。 “你若是怕了，大可以回到怀王身边，没必要跟着我们。”齐洛一脸不屑之色的道。 邕江知道齐洛的性子，但脸上还是流露出几分尴尬。 夜十七却笑了笑：“大伯不必多虑，第一次，我多少有些试探的意思，现在看来，天一门这一次的确受到了严格的束缚，而且……也不一定像想象中那么难对付。” “他们图的是大事，要有大作为，我就是个小人物，只管我自己。他们上边有国师管着，一切都不能自主。” “我就不一样了，随心所欲，无所牵绊，而且我的目的很简单，灭了天一门，斩尽杀绝。所以我愿意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愿意怎么打，就怎么打，能杀几个就少几个，没机会那就等，刚才你也说了，这不就少了一些人么。” 邕江看着夜十七，这番话说的，有点厚脸皮的感觉，要是天一门门主听到的话，估计得气的不轻。而且这番话说的铿锵有力，又暗含着浓烈的杀机，尤其是那斩尽杀绝四个字，但从夜十七的神情上却看不出来，只是这双眼中的目光无比坚定，显然是铁了心。 最主要的是，邕江将夜十七的一番话稍作思量，似乎不是没有道理，这天一门，遇到这么个煞星，恐怕是真要倒大霉了。 可从他的立场来说，夜十七的不确定性太大了，而且现在他才算是明白，似乎夜十七和怀王之间的这一场所谓的合作，并不是怀王在利用他。 反倒是有种，他在借怀王的势，报自己私仇的意思。 第504章 我需要一座杀阵 “霄儿，你该不会是想，就这么一次次的和天一门纠缠下去吧？” “当然不会。”夜十七回道。 邕江缓缓点头。 夜十七接着又道：“他们撑不住几次。” 邕江刚刚放松的眉宇瞬间又皱了起来。 “可这常言道，再一再二可不能再三再四，天一门两次吃了大亏，绝不会再给你第三次的机会。” 夜十七点头：“我自然知晓，但还是那句话，我会一直盯着他们，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杀一个，就少一个。” “一来能够获取丰厚的资源，二来可以得到实战机会，多多历练，三来，本就是仇敌，顺带着报个仇，何乐而不为？” 邕江听后点了点头，心里却暗道，你倒是自得其乐，苦了老夫我夹在中间，怕你惹出大麻烦，坏了王爷大计，又怕王爷责罚没能看住你。 这谁看得住…… “是是是。”邕江急忙称是，又转言道：“不过，老夫只是提醒你，两次得手，不代表天一门真的那么好招惹。更主要的是，天一门的背后是国师。” 夜十七目光扫量了邕江一番。 略有些神秘的目光使得邕江心里没底，他本就摸不清夜十七的脉，此刻见其目光中似乎隐含着一些怪异，便更是有些忐忑。 邕江看了看自己，而后皱眉道：“怎，怎么了？” 夜十七笑了笑：“大伯提醒的对，所以接下来，我的确需要大伯鼎力相助了。” 邕江不由得白眉轻挑，不解的道：“我能帮你什么？” “大伯在阵道方面的造诣，晚辈早有耳闻，不过百闻不如一见，今日算是开了眼界，那天一门的法阵十分隐秘，连我都没能察觉，却被大伯一眼识破，果然是名不虚传。” 一番话令邕江心里舒坦，任谁都喜欢夸赞之词。 但很快，邕江的心又不免提了起来。 这夸赞也得分什么时候，从谁的嘴里说出来。 从夜十七的口中说出，邕江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邕江面露淡笑，随口应道：“哎，哪里哪里，只是稍稍有些专研，不足为奇，不足为奇……” 枯鬼等人和夜十七接触的时间比较久，算是互相比较了解。 枯鬼急忙说：“不，大哥，你这可就过谦了。想当初，我们兄弟几人，驰骋沙场，抵挡北蛮兽人异族，仅凭数千勇甲，杀退十万兽人，靠的就是你布下的法阵。” 胡姬也走上前来，笑道：“没错，我还清晰的记得，那一次泰牢关外，大哥事先布下一座天门八卦阵，后来将数万兽人异族困在阵中，简直犹如没头的苍蝇一般，若非大哥的法阵，就算我们能赢，恐怕也会伤亡惨重。” 就连齐洛也说了句：“这一点不可否认。” 邕江心里明白，夜十七一定是在打他的算盘，可是人就是如此，即便明明知道，但在一番恭维之下，心情也会很不错，事情就更容易办成。 众人相继开口，只把邕江吹捧的满脸笑意，实际上，胡姬和枯鬼他们所说的，并非是胡乱的吹捧，基本上都是事实，所以当他们说出邕江当年这些功绩的时候，也会勾起邕江心底里的一些情怀。 毕竟由始至终，邕江并非是背叛，他并未做过伤害镇国四将的事，只是他更相信跟着皇族，未来会更稳妥一些，前路会更宽阔一些，说到底，良禽择木而栖，各自的想法和追求不同罢了。 所以，邕江心里地对当年的那些过往，对齐洛枯鬼他们是有一定情感存在的。 一时间，很多东西被牵引了出来，令邕江的心有些杂乱。 可以说，曾经的过往所留下的感情基础，原本是邕江自以为的依仗，借此来利用惊霄为怀王效力。 事情没成。 而夜十七之所以让邕江留在身边，实际上也是考虑到这一点。 邕江是个能人，而且是惊霄目前所不具备的，他对枯鬼齐洛等人，乃至是自己，并非是决绝的。 只是由于立场不同而已。 所以，夜十七觉得邕江可以有用处。 问题只是如何去做罢了。 邕江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他似乎有些意外，自己曾经所做的那些事，大家竟然都记得，而且如此清晰。 他不觉得自己为皇族效力是一个错误，但也对曾经的过往十分怀念。 待得众人说完，邕江看向了夜十七，神情和目光都坚定了许多。 “霄儿，需要老夫做什么，你且说来。” 夜十七看得出，此刻邕江的话，是发自内心的。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请大伯，发挥所长。” “你是想让老夫帮你布阵？” 夜十七点头道：“嗯，正是。” 邕江微皱双眉道：“这对老夫而言，倒是没什么，但不知你作何用处，有何打算，又需要何种法阵？” 既然要人相助，邕江这一问，就无法隐瞒，这时的夜十七也不想隐瞒。 “我需要一座杀阵。” “杀阵？” “没错，我是天一门培养出来的，那门主对我应该十分了解，他知道我既然盯上了天一门，就绝不会罢休。现如今，他们已经两次吃亏，算的上损失不小，所以我估计，他们应该会采取措施，转被动为主动。” 邕江听后稍作沉默，几息之后道：“你的意思是，接下来，天一门会主动攻击你？” 夜十七点头，邕江却摇了摇头：“这个……未必，天一门内尚有怀王眼线，倘若他们有什么动静，自会知晓，而且倘若天一门不是受到了束缚，也不会等你第二次偷袭。” 夜十七半转过身，目光看向齐洛几人。 “天一门了解我，我也同样了解天一门，这一次，他们不会罢休的。而且……我也不希望他们罢休。”见邕江依旧迟疑，夜十七又道：“不论如何，防患于未然，还请大伯相助，就算我猜错了，也算是一重保障，没有坏处。” “这……也好，只是阵法多种多样，威力和作用也各不相同。” “大伯竭尽所能，阵法越隐秘越好，越强越好，至于需要什么，尽快说来，但是一定要快。” 第505章 上禀国师韩天铎 夜十七所谓的猜测，邕江半信半疑。 但他看得出来，夜十七是认真的。 而且他更清楚，自己已经上了这条船，现在拒绝也没有意义，另外，从他的内心中，实际上也是愿意相助的。 “好，既然如此，那老夫试一试。” 所谓的阵道，复杂程度不亚于任何一道，夜十七当初在天一门中修炼时，最开始的时候也接触过。 那时候，对所有孩童而言，基本是各项皆学，女子还要包括琴棋书画之类。 在这个过程中，去选择具有天赋和优势的夜幽，再进行专门培养。 夜十七对阵道没什么天赋可言，后来自然就放弃了。 所以他对阵道只是稍有了解。 阵道，究其根本，无非是借助天地自然之力，来达到某种目的。 可攻杀，可防守，可迷幻对手，亦可聚灵、预警、夺魂…… 人与人之间，也可根据阴阳太极，五行八卦等自然奥义来相互配合，继而起到战力增幅的作用。 数位真元境的武者，即便群起而攻之，也绝不是一个神婴境高手之敌，但倘若以某种奥义结成法阵，互相之间默契配合，便可集所有人之力于一点。 夜十七当初被困于无量剑派的无量剑阵中，构成无量剑阵的武者修为并不算高，却可以困住包括夜十七在内的数位神婴境高手，就是这个道理。 以人结阵，需要长时间的演练方可，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奏效。 夜十七需要的，是邕江借助山势地脉，风雷草木布下一座法阵。 布阵，对邕江而言绝非难事。 但要达到夜十七的要求却不容易。 邕江已经明白夜十七的意图，两次偷袭得手后，准备来一次守株待兔，以守为攻。 倘若他的猜测是对的。 那么天一门，或者韩天铎派来袭杀夜十七的人，实力将会很强，最起码不弱于不久前被夜十七所杀的天一门长老。 甚至有可能会达到武魂之境。 所以，他所布下的法阵，最起码要对神婴境的武者起作用。 于是，邕江在附近寻找了一处绝佳的位置，开始设置法阵。 …… 天一门。 门主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以眼前的情势来说，根本对付不了夜十七。 他自认为了解夜十七。 反之一样，作为成长在天一门的夜幽，夜十七一样了解他们。 而且眼下情势纷杂，门主已经怀疑门内有奸细存在，但却迟迟没能查得出来。 所以夜十七的出现，究竟是作为一个个体，单单只是为了报仇，还是背后有人指使，他也拿捏不准。 在他看来，夜十七完全有可能是站在皇族一边。 也就是说，夜十七的背后是有强大靠山的，如此一来，天一门根本无法应对。 更不敢贸然行事坏了国师的大计。 思来想去，门主最终决定，亲自将此事上禀国师韩天铎。 当韩天铎闻听此事后，勃然大怒。 短短几天时间，天一门就损失了二十多位高手，而且竟是被一个夜十七所杀。 两次偷袭得手。 夜十七…… 这个名字，韩天铎不陌生。 他也很快便想了起来。 “就是那秦武之子？” “没错，正是。” “哼，只怪当初没能斩草除根，不曾想，倒是真成了大患。” 天一门门主叹道：“哎，此事说来，的确是巧合。当初属下奉命选人组建夜幽，恰恰遇到了此子，而此子根骨资质不错，当时又形同乞丐街边乞食，这才阴差阳错的被属下收入了天一门。” “结果，此子在夜幽之中成长十分迅速，最终成了气候。” 韩天铎斜睨了门主一眼：“你还有脸说，你自己培养出来的夜幽杀手，到最后，竟然失去了控制，反而让你们损失惨重，现在更是把你们逼得无路可走，甚至不得不来求助于老夫。” 门主吓得头也不敢抬：“国师教训的是，此次……的确是被那小子钻了空子，眼下龙渊城附近势力驳杂，属下遵命蛰伏待机，不敢贸然出手，而那夜十七似乎就是看出了这一点，不断的袭扰，寻找机会偷袭。” “另外属下怀疑，那夜十七竟然敢挑衅天一门，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恐怕并不简单。” 国师挑眉道：“你的意思是，背后有人主使？” “极有可能，若非有后援，他夜十七未必有这么大的胆量。所以属下才不敢贸然行事，来向国师禀报。” 国师在门主面前缓缓踱步，眉头微皱，似在思量。 几息之后，他停下脚步，沉吟道：“嗯，你说的也不无道理。皇族正在汇聚力量，这夜十七多少算的上有些实力，再加之与老夫之间的恩怨，皇族想要加以利用应该不难。” “正是，还请国师定夺。” “你能确定，那夜十七依旧停留在你蛰伏之处附近？” 门主顿时回道：“此人极其固执，一旦锁定目标，可谓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所以属下觉得，他必然还在盯着本门，寻找时机，再行偷袭暗算之事。” “好一个秦霄，夜十七……看来，你倒是真的培养出了一个厉害角色。” 这话多多少少有点奚落门主的意思。 门主依旧不敢抬头，只能无奈苦叹：“哎，属下无能，未能替国师分忧，反而增添麻烦，属下自知罪该万死。” “行了，就算该死，也不是这个时候。你且回去便是，一切照旧，静待时机，至于这夜十七，老夫会想办法替你解决。说起来，此子既然是那秦武之子，与老夫之间也是血仇，早晚要除，既然他活的不耐烦，这一次，就顺了他的心意。” 门主偷眼看了看国师，却见韩天铎的脸上隐隐浮动着杀机。 门主的心算是落在了肚子里。 既然已经上报，就不必再担心受责罚，而且国师已然动了杀心，凭他的势力，随便调动几个高手，想找到夜十七的藏身之处，并将之诛杀，实在是轻而易举。 “老夫若是没记错的话，那夜十七……原本逃到了西域，后来回了苍寒地界，便一直在那西陲之地藏身吧？” 第506章 除掉夜十七 天一门门主稍显迟疑。 似乎韩天铎忽然的一句话，令他不知何意。 其实这些年来关于夜十七的事情，已经算不得什么秘密，包括他现在组建的惊霄在内。 所以韩天铎都是有所耳闻的。 不过，人和人的层次不同，高度不同，思维和在乎的事也不同。 韩天铎，既然具备和皇族叫板的能力，可谓枭雄。 他所在意的事，所谋之事，不会和寻常人一样，所以当初夜十七声名鹊起的时候，这种所谓的声名鹊只是对寻常人，乃至是修者而言，对他来说，听到了，无非就是听了而已。 没那么在意。 后来，夜十七是秦武之子这个消息传遍天下后，韩天铎得知，才算是对这个人真正有了一点关注。 斩草除根是必然的。 这也是韩天铎行事的一向手段。 但在他眼里，夜十七不过一个区区毛头小子，他只需要对天一门发话，务必将之诛杀也就足够。 只不过当时，夜十七已经成功脱离了天一门的掌控。 一番周折，夜十七令天一门伤亡惨重，到头来却被圣莲仙姑救走去了西域玄女峰。 如此一来，天一门鞭长莫及。 韩天铎对此事没有再追问，天一门本来就因为任务失败，不知道如何交差，索性韩天铎不问，他们也就没有禀报。 一直到夜十七回来。 说到底，在韩天铎的眼中，所谓的夜幽之首，什么夜十七，根本什么也不算。 威名赫赫的秦武都死在了他手中，他岂会在乎一个夜十七。 所以天一门门主在提到夜十七三个字时，韩天铎根本没什么反应。 今日近日，天一门门主向他禀报，韩天铎才算真正意义上注意夜十七这个人。 令他多多少少有点意外。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真的成了气候。 他了解天一门门主的能力，和天一门的实力，夜十七现在居然能逼得天一门门主跑到他这里求助，相较于那些关于夜十七的传言来说，这件事才真正让韩天铎高看夜十七一眼。 因此，韩天铎对夜十七实际上并不了解。 无非只是知道，他又从西域回到了苍寒境内，然后躲在西陲之地。 西陲之地，在苍寒境内而言，算是贫瘠之地，韩天铎根本毫不在乎，这块地域，他早就作为合作条件允诺给了西域三十六部族。 这一刻，既然要对付夜十七，韩天铎自然要了解一下。 天一门门主稍作迟疑便道：“正是，据属下所知，近些年来，这小子在西陲之地，似乎是暗中组建了一个……叫惊霄的势力，其中收纳的大都是当初叛贼秦武的部下，还有一些散修。” 韩天铎听后脸色一沉：“哼，一群乌合之众。” 门主不由得低了低头。 这乌合之众四个字，令他听起来，委实是惭愧不已。 “好了，我知道了。你且回去，一切照旧即可，大典将至，现在局势已经将暗将明，皇甫擎天那老贼不可能坐以待毙，大典之前，怕是便会动手。” 门主应道：“是，属下随时听从国师号令。” “嗯，你走吧。” 门主离去。 而后，韩天铎借助秘法，将三十六部族此刻在龙渊城的首领慕容龙城召来。 慕容龙城与韩天铎之间的关系，与天一门门主是截然不同的。 天一门门主是韩天铎的属下。 慕容龙城则与之是一种盟友的关系，所以见面时，慕容龙城不会像天一门门主那么卑微恭敬。 “国师召我前来，可是要有所行动了？”慕容龙城问道。 韩天铎面对慕容龙城时的态度，自然也和天一门门主不同。 他面带淡笑的道：“不，时机未到，到时，自有你用武之地。” 慕容龙城不禁皱眉：“那国师所为何事？” “相询一人。” “何人？” “夜十七，也就是秦武之子，秦霄。” 闻言，慕容龙城神色微变，韩天铎目光轻扫，捕捉慕容龙城神情的微妙变化。 “夜十七……”慕容龙城沉吟一声。 “没错。” “敢问国师，为何忽然间提及此人？”实际上，慕容龙城对夜十七和韩天铎之间的恩怨是了解的，他只是装作糊涂而已。 国师轻轻挥手：“龙城啊，来，坐。” 二人落座，韩天铎品了口茶。 “近些年来，老夫虽然尚未夺取皇权，却也暗中相助，这西陲之地，实际上已经在你们西域掌控之中了吧。” “没错。” 韩天铎缓缓点头：“嗯，那就好，那就好……” “这个夜十七，或者说秦霄，与老夫之间的关系，你也应该一定知道一些。” 慕容龙城心底里对韩天铎，其实是很忌惮的。 韩天铎为人城府极深，势力也足够大，至于本身的修为，所知者寥寥无几。 很多事，现在都是明摆着的。 韩天铎阴一句阳一句，慕容龙城却明白，他无法隐瞒。 “是，龙城知道一些。不过这些，与我西域三十六部无关，所以不曾详细了解。”辈分和年岁上，慕容龙城都要比韩天铎低，这才以名自称。 “呵呵呵，可是这夜十七，却在西陲之地藏身了多年，而且还暗中成立了一个叫什么……哦，叫惊霄的组织，可有此事？” 韩天铎方才已经说了，西陲之地在西域掌控中，这话不是无的放矢，也不是随口闲聊，现在这一问，便令慕容龙城根本没有否定的理由。 “这个……龙城有所耳闻，不过……” 不等慕容龙城说完，韩天铎直接将之打断：“老夫此次召你前来，并非是想追究这些，西陲之地既然已经给了你，你愿如何，老夫也管不着。” 慕容龙城微微皱眉，韩天铎用茶杯盖不停地磨着杯口，缓慢吹气，目光也在盯着茶杯，没有看慕容龙城。 “老夫只是坚信，这个世界上，一切都可以交换，如果不能，那就是筹码还不够重。” “国师有话，不妨直言。” “哈哈哈，好，除掉夜十七。” 一句话，令慕容龙城脸色瞬时一变。而韩天铎的目光依旧没有看他。 “除掉夜十七？”慕容龙城微惊道。 第507章 足够丰厚的条件 慕容龙城吃惊的举动，韩天铎仿佛早在预料之中。 对他来说，也完全可以猜想得到。 夜十七和三十六部族之间，应该是有着某种关联，否则的话，西陲之地已经在西域掌控中，又岂会允许一个组织随随便便的出现，而且发展壮大。 韩天铎想得到。 慕容龙城也清楚，韩天铎想得到。 一时间，二人之间的气氛便有些诡异。 韩天铎依旧不看慕容龙城，慕容龙城目光盯着韩天铎的侧脸，他完全看不出韩天铎的神态变化，更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意思。 是责备自己，明知道夜十七和他之间的仇怨，却允许他扎根？ 亦或是什么。 几息之后，慕容龙城平复心绪，神情也恢复自然。 “国师，龙城知道夜十七和您之间的恩恩怨怨，但……他与本族之间却并无过节，甚至他的外婆圣莲仙姑，在本族境内修炼，颇有威望，与本族之间还有一些关联，此事……龙城怕是不好插手啊。” 显然，慕容龙城是在拒绝。 既然是合作的关系，彼此双方的条件自然是早已谈好的。 而现在韩天铎提出的要求，却不在这个条件之内，慕容龙城并不是韩天铎的手下，拒绝也在情理之内。 韩天铎依旧气定神闲，他缓慢的将茶杯放在桌子上。 这才目光看向慕容龙城。 “龙城贤侄，方才老夫所言，你可能没太听清楚。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也没什么好不好一说，有些事看似不能办，实际上，无非只是条件不够罢了。” 慕容龙城微皱双眉：“国师此言，的确是有几分道理。” “龙城贤侄，这西陲之地，虽说与你们西域部族接壤，但还是过于贫瘠了一些。” 慕容龙城笑道：“那国师的意思是……” “西陲之地的界限，便是那永安河，过了永安河再向东，则是阔野万里，不论是气候还是资源，都要比西陲之地丰盛的多，这些年来，你我之间的合作颇为顺利，龙城贤侄也为老夫出了不少力，所以老夫觉得，将这西陲之地再向东延伸三千里，你看如何？” 说话间，韩天铎的目光一直在盯着慕容龙城。 却见慕容龙城闻听此言，顿时眼中光芒闪烁，虽然他在有意的克制，却也难免流露出几分惊喜和渴望。 韩天铎嘴角顿时泛起了几分笑意。 察言观色，自然是韩天铎所长，慕容龙城仅此一个表现，他就可以确定，此事十拿九稳，剩下的，无非只是三千里和四千里，或者五千里之间的关系罢了。 对于西域三十六部族而言，可谓是生活在险山恶水之间。 他们对苍寒帝国丰饶的土地和资源早已经垂涎若渴。 对慕容龙城来说，开疆扩土，可助其族稳稳操控三十六部，于西域部族而言，那也是名垂青史，传承万年的大功绩。 这个诱惑，不可谓不大。 这个砝码也足够重。 相较而言，他和夜十七之间的合作关系，乃至那所谓的瓜葛，甚至包括圣莲仙姑在西域的威望等等，也就显得不是那么很重要，最起码，他心中是动摇的。 但慕容龙城心里依旧存在矛盾取舍。 “为了杀一个夜十七，国师愿意将西陲之地，向东延伸三千里？” “呵呵呵，你可知道苍寒帝国的领地有多大么？” 被韩天铎一问，慕容龙城深吸口气，缓缓点头。 的确，三千里，对苍寒帝国而言，无非就是九牛一毛罢了。 慕容龙城也不是轻浮之人。 他紧锁双眉，显露出为难之色，说道：“看来，这夜十七一定是给国师您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麻烦倒是谈不上，不过老夫做事，向来是不留隐患。这夜十七乃是秦武之子，对老夫必然恨之入骨，老夫岂会留着一个，时刻想着如何杀死老夫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慕容龙城缓缓点头：“原来如此。” 几息之后，慕容龙城又道：“不过……龙城也不瞒国师，的确，数年来，那夜十七和本族之间有一些交集，甚至不单单是本族，西域其他部族也是如此，所以，龙城若是做了此事，有可能会让其他部族斥责，麻烦可不小啊。” 韩天铎由始至终都是面带淡笑，就好像他这张脸本来就是如此。 “那如果向东延伸了五千里……你所谓的其他部族，当然也都可以分一杯羹，这可是福泽后代子孙的大好事，你觉得，他们还会不会斥责你呢？亦或是，会鼎力相助？” 这一次，慕容龙城没有立即开口。 他缓缓拿起桌上的茶杯，动作十分缓慢的喝了口茶，实际上是借此来心中思量。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慕容龙城将茶杯放下。 “多谢国师美意，此事能否容龙城回去考虑考虑？” “当然可以，不过，龙城贤侄，老夫可没有太多时间，这局势瞬息万变，老夫也不可能在此事上耗费精力。也许过了今日，也就忘了，毕竟一个区区夜十七，掀不起什么波澜，待老夫夺了皇权，杀他更是轻而易举，只是……对你们西域部族而言，这种机会，恐怕是千年也难遇吧。” 慕容龙城急忙道：“是是是，龙城明白，国师不要误会，只因此次随龙城前来的，还有两位长辈，所以……龙城回去知会一声，最迟明日，必定会给您一个答复，如何？” 韩天铎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笑容淡了些，目光也似乎阴冷了几分，他缓缓起身，动作慵懒，语调抑扬顿挫的道：“那就这样吧，老夫等你的消息。” 慕容龙城也急忙起身。 “多谢国师，那……龙城这就告辞了。” 国师没言语，缓缓转身，向着后院走去，不多时，便在正堂内只留下了慕容龙城一人。 …… 慕容龙城回到落脚处后，第一时间命人召集几位重要人物议事。 也就是一刻钟的样子。 慕容龙城所在的山洞内，多了几位老者，除此之外，慕容紫莺也一并到场。 第508章 利益大于一切 无疑，此刻到场的人，都是慕容龙城身边的主要人物。 那几位老者，甚至是来自于其他部族。 毕竟西域三十六部族与苍寒帝国不同，虽由一族统率，但各部族之间相对独立。 所以，这等大事，慕容龙城一个人的确做不了主。 山洞内，慕容龙城把和怀王相见，并且所商之事对在场之人和盘道出。 不过，这慕容龙城有意的将事情分开来说。 为的也是试探在场几位老者的态度。 他先是将怀王此次找他前去，是为了让他派人出手对付夜十七这件事说出。 几位老者听后，面面相觑。 慕容紫莺也是秀眉紧锁，但她辈分较低，所以不宜直接开口。 那几位老者互相看了看后，都流露出为难之色。 “龙城贤侄，此事恐怕得三思而行。那夜十七近些年来，与我们西域部族之间关系不错，甚至互有相助，我等岂能与他为敌？” 另一老者随之道：“正是，我们西域部族此次来相助那国师，也是履行承诺，但在其中，并无这一条，贤侄不必有所顾虑，我们西域部族，不是他韩天铎的属下，没必要听他号令。” “老夫也是这个意思，更何况你们别忘了，那夜十七的外婆，乃是西域玄女峰的圣莲仙姑，在西域道门之中颇有威望，好像……紫莺还是那圣莲仙姑的弟子，我们去对付夜十七，怕是会惹上不小的麻烦。” 这三位老者纷纷开口表态，他们都来自于三十六部族之中，其他三个实力比较强的族落。 慕容紫莺自重身份，没有随意开口，但几位老者的话，令她的神情不由自主的放松了几分。 慕容龙城的身边还站着一位老者。 这老者与慕容龙城乃是同族，而且是他的叔辈。 三位老者说完，慕容龙城便看了看身边这位老者。 老者面沉似水，见慕容龙城看来，沉吟道：“那韩天铎，就只是让你除掉夜十七？” 显然，这位老者心思更为细腻一些，他显然揣摩得到，慕容龙城的话应该是没有说完。 慕容龙城看向老者的眼中多了几分赞许之色。 “三叔，韩天铎的确是让我们西域出手，除掉夜十七。不过么，他给出了一个让我一时间难以抉择的条件。” 此言一出，洞穴内几人的目光纷纷汇聚在慕容龙城的脸上。 每个人的神情都显得颇为好奇，而慕容紫莺却下意识的感觉到不妙。 因为她了解自己的父亲。 甚至从一开始她就觉得，慕容龙城先说的事，恐怕并不完全，势必会有一个很大的转折，结果恰恰如此。 “哦？条件……看起来，你并没有立即拒绝那韩天铎，如此说来，他给出的这个条件，怕是不低了。” 慕容龙城目光与身边老者对视，而后缓缓点头。 “没错，不低，的确是不低。” “龙城贤侄，你怎么也学会婆婆妈妈的绕弯子了，有什么话直接讲来。”一性情较为急躁的老者急道。 慕容龙城背负双手，踱步道：“苍寒国师韩天铎，答应将许给我们西域的西陲之地，在向东延伸五千里。” “五千里？” 三位老者几乎异口同声。 语气也充满了震惊。 同时，三位老者互相看了看，目光里都流露出意外和渴望。 而慕容龙城身边的老者，神态自若，没有什么变化，他只是看了眼慕容龙城，又观察了一下那三位老者的反应。 几息之后，老者沉吟道：“五千里……对苍寒帝国而言，算不得什么，但对我们西域来说，嗯，的确是一个难以拒绝的条件。” “五千里……” “五千里，我族占据的领地区域，不外如此。” “是啊，而且据老夫所知，西陲之地越是往东，不论土地还是资源都越是丰饶。” 三位老者开始议论起来，而这种议论很显然，说明他们的态度已经开始出现了转变。 慕容紫莺一双秀目轻扫了三位老者一眼，听着他们所说的话，脸上的神情隐隐浮现出了几分轻蔑和鄙夷。 然而，刚刚表明了态度，立即反转的话，未免有些让人耻笑。 所以三位老者虽然明显已经动了心思，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谁都不想先开口。 慕容龙城此刻心中也是另有盘算。 要知道，即便最后能够得到这五千里的领地，也将面临一个如何分的问题。 谁拿的多，谁拿的少。 上策，自然是能够本族不出力，最后可以分得利益。 既不冒风险，不得罪圣莲仙姑，又可以有所得。 最好是全部收入囊中。 这些事情，不单单是慕容龙城，在场这几位老者心里都有盘算。 一时间，千人千面，各有所思。 但慕容紫莺的脸色却有些难看，因为她已经看得出来，包括慕容龙城在内，这些人对此事，已经基本上认可了，他们现在思量的，不是该不该和夜十七为敌，而是怎样得到更大的利益，减少损失。 足足几十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慕容龙城轻咳一声。 “咳咳，此事……我尚未答复国师，就是想回来和几位前辈商量一下，不知几位前辈有何高见？” “这……” “老夫觉得，五千里沃土，对本族而言，可谓是千秋大计，为此……就算冒一些风险，也可为之。” “嗯，老夫也是这样想的。此乃是福泽子孙后代的大功绩。我们西域部族，常年生活在贫瘠之地，多毒虫猛兽，苦不堪言，倘若能得了这些领地，于族人有大益处，至于我们么，承担一些也无所谓。” 由于慕容紫莺之前负责于苍寒帝国之间的合作事宜，对苍寒帝国十分了解，所以每次商量大事，都会叫她一并前来。 但她辈分较低，所以平时若非有人问，一般不会主动开口。 但此刻，慕容紫莺实在忍不住，她看了看几位老者，又看了眼慕容龙城道：“爹，三叔公，几位前辈，那韩天铎能否夺得苍寒帝位还在两说之间，这种所谓的允诺，岂能当真？” 第509章 立场，善恶，对错 平日里，慕容紫莺很识大体，懂礼数，不会随意开口表态。 慕容龙城每次议事都让她参与，实际上多少有些不合规矩，现在的主事人，毕竟是慕容龙城。 而在辈分上，慕容龙城本身照比在场的几位老者就低了一辈，慕容紫莺就更是低了两辈。 慕容龙城之所以要让慕容紫莺参与，一来是她更了解苍寒帝国，二来慕容紫莺聪颖过人，有些时候，有些事慕容龙城在事后的确要听听她的主意。 忽然，慕容紫莺的一席话，令慕容龙城不禁脸色微微一沉。 这是很少见的。 慕容龙城不免有些意外和疑惑。 几位老者纷纷看向慕容紫莺。 “紫莺，不可无礼。” “爹，事关者大，我只是不想让我们西域三十六族，成为韩天铎的工具。我们之间只是合作关系，只需按照之前的商定履行即可，我们西域部族，不是他的打手。” 慕容龙城脸色越发阴沉：“住口，若再多言，你便不要继续留下了。” 慕容龙城对慕容紫莺的训斥，实际上也是半真半假。 但他此刻心里的疑惑是真的，以他对慕容紫莺的了解，不该会如此冒失才是。 何以今天，慕容紫莺会失了方寸。 难道…… 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事关夜十七，而夜十七和慕容紫莺之间已经有了数年的交集，当初在西域部族的时候，还因为慕容紫莺的婚事闹出了一些事端。 难不成，紫莺这丫头对那夜十七…… 慕容龙城自然会想到这一层。 也自然会联想，韩天铎和夜十七是死敌，韩天铎已经有了必杀夜十七的心，可以说，在慕容龙城看来，夜十七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个任务，西域不做，韩天铎还可以找其他人。 他手下的高手，可以用不计其数来形容。 至于那夜十七，虽说是有点本事，也有了点势力，但和韩天铎相比，依旧是云泥之别，萤火与皓月之差。 所以，慕容紫莺绝不可以再和夜十七有任何瓜葛，否则的话，就等于是和韩天铎为敌，这对现在西域三十六部族的处境而言是极为不利的。 一时间，慕容龙城心中想了许多。 被慕容龙城训斥一声，见其脸色凝重，慕容紫莺只好暂且住口。 而她刚才所说的话，竟是没起到任何作用。 可以说被完全忽视了。 没人接茬，也没人在意，慕容紫莺目光看了看那几位老者，已经可以确定。 在如此大的诱惑面前，他们已经折服。 就算这只是一种可能，他们也愿意为此赌上一把。 慕容紫莺心中暗怒，既然自己已经改变不了什么，她也不想再留下来。 可转念一想，慕容紫莺还是按捺了一下自己的心绪。 留下来，多听一些，多了解一下他们究竟要怎么做，也许会有些好处。 于是，慕容紫莺忍着性子，不再多言，只在一旁默默的听着。 实际上，慕容紫莺刚才的那番话，慕容龙城听了，并且入了心。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 现在西域部族帮助韩天铎，是因为已经得到了好处，必须要履行承诺，否则得到的好处也将失去。 可是这一次却不然。 韩天铎只是一种允诺，这种允诺，只有在他能成功夺取帝位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兑现。 一旦韩天铎输了。 帝尊岂能饶他，必定将之斩尽杀绝，还谈什么三千里五千里。 所以慕容龙城心中犹豫，他并不犹豫这笔买卖做还是不做，而是要仔细琢磨琢磨，该怎么去做。 “几位看来，是赞同此事了？”慕容龙城目光再次看向三位老者，问道。 三位老者纷纷点头。 “嗯，老夫觉得可行。” “老夫也觉得可以，不过方才紫莺那丫头说的也有道理，此事，还得跟国师核准，并且最好有人能从旁佐证才好。” 慕容龙城点了点头：“好，既然几位长辈都意见一致，那就这么定了，我会再次与韩天铎见面，商定此事，不过么……” 慕容龙城故弄玄虚的拉了个长声。 “不过什么，龙城，你就别卖关子了。” 慕容龙城笑了笑：“几位前辈面前，龙城岂敢，只是此事也并不容易，那夜十七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主，而且在西陲之地已经颇有势力。” “哼哼，要做，自然就是连根拔起，免生后患。”一老者狠声道。 “没错，但现在那夜十七在什么地方，你可知道？” 慕容龙城缓缓摇头：“我不清楚，但想必国师应该知晓。” 一直不怎么多言的老者，沉声道：“还有件事，老夫觉得，也应该事先说清楚了才是。” 慕容龙城和另外几位老者纷纷看去。 “此事做成，这五千里的地域，该如何分配？” 一句话，直接说在了每个人心中最关心的问题上。 “那还用说，能者多劳，多劳多得。” “不错，到时候谁也别眼馋，出了力，拿好处，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虽说咱们西域三十六部族是同气连枝，但亲兄弟也得明算账不是。” 慕容紫莺看着几位老者，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一直以来，她都在为部族利益打拼，混迹于苍寒帝国境内，她即便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也不在乎，这是立场问题，对苍寒帝国而言，她绝非好人，可对西域部族来说，她觉得自己是个英雄。 最起码，她感觉心安理得，也乐得如此。 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桩桩件件，利益纷杂，人心难测，都令她渐渐感觉到，其实很多事都不那么简单，这个世界，不是除了黑就只有白，除了立场之外，也有善恶，还有很多很多的东西。 其实她早已有些倦了。 从她当初，差点也被当成所谓利益的牺牲品，去和亲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厌烦这种生活。 她不想再看，也不想再听，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山洞。 回去之后，慕容紫莺一人独处，她想让自己静一静。 因为她知道，夜十七一直在想的就是不让她为难，不与西域部族产生矛盾，可现在，局面却偏偏变成了这样。 第510章 交给我就好 几经徘徊，一番犹豫，最终慕容紫莺还是选择悄然离开。 而且这一次，她甚至连黑公白婆都没带在身边。 孤身一人。 夜半时分，依旧是那个幽林。 林下，慕容紫莺和夜十七单独相见。 即便灵犀道符十分隐秘，但在这种时候，慕容紫莺主动要见自己，夜十七心里清楚，必定是有要紧的事。 当他发现慕容紫莺这一次竟然是一个人来时，心中更是疑惑。 “紫莺，你一个人？”夜十七皱眉问道。 慕容紫莺轻点头：“嗯。” “现在龙渊城方圆几千里内危机重重，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吧。” “危险……现在危险的人，可不是我。” 明显的话中有话，夜十七顿时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慕容紫莺半转过身，微微抬头，望向空中的明月。 他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仿佛心中还是有些犹豫。 她此来的目的，就是要提醒夜十七。 但从她的身份而言，这种做法，实际上就是对部族的一种背叛，慕容紫莺从小就受到部族的严格培养，让她做这种决定，显然是不容易的。 良久，慕容紫莺似乎才最终有了决定。 “最近，你可能会很危险。” “看来，你这一次来，是为了提醒我，如此说，你应该是知道了什么。” “我……” 慕容紫莺还是不想明言，单纯的作为一种提醒，似乎也算不上对部族的背叛，她相信夜十七应该能够明白。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声而已，虽然我还不知道你最近做了什么，但却已经进入到了韩天铎的视线中，那韩天铎，已然起了杀你之心。” 夜十七目光一直盯着慕容紫莺的侧脸。 而慕容紫莺则选择不与他对视。 “我两次偷袭了天一门，并且杀了他们不少人，其中还包括一位长老。”夜十七不想瞒着慕容紫莺。 “那就是了，但你要知道，韩天铎的麾下，可不单单只有一个天一门，也许天一门拿你没办法，但不代表其他人没有。” 夜十七剑眉微蹙道：“看来，韩天铎是另外选了人来对付我。” 慕容紫莺选择了沉默，依旧望着空中的明月。 话说到这里，实际上夜十七已经能够猜出个大概了。 “我现在也有些不知该如何自处了。”慕容紫莺低眉看向地面。 夜十七还是很少看到慕容紫莺出现这种犹豫踟蹰的神情。 在他印象中的慕容紫莺，精明强干，机灵睿智，似乎没什么事情能难得住她。 话说到此，虽然没有讲明，但夜十七已经能够确定，天一门必然是求助了韩天铎，而韩天铎却选了西域部族来对付自己。 这个结局，夜十七也没想到。 他一直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二人就这样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足足百息之后，慕容紫莺才再次开口：“十七，现在此事基本上已经成了定局，我改变不了。” “我知道。” “那你……作何打算？” 夜十七浅浅一笑道：“打算，也没什么打算，倒是你，照顾好你自己就是。” 慕容紫莺不明夜十七话中何意，又道：“不如，你先退回西陲之地，如果你暂时失去了对韩天铎的威胁，这件事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他之所以要杀你，不完全是因为你和他的仇怨，更重要的是你现在影响到了他的计划。” “我的路，从没退过。” “紫莺，今日你能来见我，并说了这些，说明你我之间便不是仇敌，但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走……至于我要怎么做，其实也很简单，谁要杀我，我就杀谁。” 一时间，夜十七的语气变得异常冰冷，他的目光中也闪过了一抹凌厉的杀机，使得慕容紫莺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如果是我爹他……”话音未落，慕容紫莺没有继续说。 这话，实在难以出口，你要杀人家，总不能让人家束手待毙。 慕容紫莺再次陷入了沉默中。 夜十七缓步走上前，来到慕容紫莺的近前。 虽说夜十七不会退却，但此刻心里也是有些为难的，如果是慕容龙城要来杀自己的话，他的确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像刚才说的那样，谁要杀他，他就杀谁。 不论对错，只要慕容龙城死在自己手中，从此以后，自己和慕容紫莺之间，也将是杀父之仇，也许慕容紫莺能够理解，却必然无法接受。 这种结果，他万不希望看到。 当然，他更不会让慕容龙城杀了自己。 “你是在担心，我被杀死，还是担心我杀了你的亲人？” 夜十七一问，令慕容紫莺的一双秀眉皱的更紧了几分。 “我都不想看到。” “也许……有个可以暂时两全的办法。” 闻言，慕容紫莺顿时眼前一亮，急道：“什么办法？” “既然此事已成定局，而我又绝不会就此离去，这一战，怕是在所难免了。” 慕容紫莺缓缓点头。 夜十七又道：“你们西域三十六部族，此次来的，应该是各部族汇聚的高手吧？” “没错，但主要还是几个大部族。” “想必那韩天铎，一定是给你了你爹无法拒绝的条件，否则他不会答应。慕容龙城为人老持谨慎，你只需想办法，让他或者说，让你们部族的人，这一战中，退居其次，我想……也许我能让他重新权衡。” 慕容紫莺稍作思量，便明白了夜十七这番话的用意。 “你……你是想……” 夜十七点头。 “十七，我知道你实力不弱，但这一次，西域各大部族派来了不少高手，修为可达神婴境的，怕是不下几十人之多，你……” 夜十七直接开口，将慕容紫莺的话打断：“这是唯一的办法，剩下的，交给我就是。我相信，此事一过，你爹一定会重新作出选择，不论韩天铎给了他多么丰厚的条件。” 一时间，四目相对。 最终，慕容紫莺还是点了头：“十七，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计划落空，这一次，我恐怕帮不了你。”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放心，剩下的，交给我。” 第511章 不知是否生情愫 慕容紫莺的心情依旧十分复杂。 她显然已经知道了夜十七要干什么。 慕容龙城和那些部族长者，之所以抵不住韩天铎的诱惑，那是因为天平的另一端还没有砝码。 这个天平的一端，是好处。 另一端，则是事情的难度，和要付出的代价。 现在的他们看来，自然是好处更大一些，而夜十七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知道，想拿好处需要付出的代价，会更大。 到那时，这些人就会冷静下来。 是否要为了一个不知能否兑现的承诺，拿家族的底子去拼。 而慕容紫莺夹在中间，的确是很难做。 但她也清楚，夜十七的办法，也许的确有效，但只怕，三十六部族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了，又或者是，夜十七根本抵挡不住而死。 就像她说的，她都不希望看到。 “时间太久了，我得立即回去。” “好，你自己一个人，格外小心。”夜十七提醒道。 “你还是多担心你自己吧，你刚才的主意，我想……我应该能说服爹。” “那是最好。” 二人相别。 …… 慕容紫莺悄然回返，可刚刚步入安身落脚的山洞，便不由得心头一颤。 却见山洞内，慕容龙城那熟悉的背影此刻就在眼前。 黑公和白婆也在，二人看了眼慕容紫莺，脸上都流露出几分无奈之色。 “爹，您什么时候来的。”慕容紫莺镇定心神，招呼道。 慕容龙城缓缓转身，脸色略显阴沉，他目光盯着慕容紫莺，一时间没有开口。 慕容紫莺此次外出谁也没打招呼，就连黑公白婆都不知晓。 她知道，有些事，恐怕是瞒不住的。 几息之后，慕容龙城沉声道：“你是去见那夜十七了？” 既然无法隐瞒，慕容紫莺索性直言：“是的。” “你可知道他现在是国师必杀之人？” “我知道。” 慕容龙城上前一步，又道：“这么说，你已经把国师命西域部族袭杀夜十七的消息，泄露给他了？” “爹，我……” 慕容紫莺话音未落，慕容龙城顿时怒道：“住口。” “紫莺，你可知道，你这样的行为意味着什么？” 慕容紫莺微微低头：“我……” “你对那小子，怕是起了爱慕之心吧？” “爹。” “紫莺，你太让为父失望了。那夜十七，即便不是国师仇敌，他也是苍寒帝国的余孽，而且在苍寒武道之中，臭名昭着。这些年来，虽说本族与其合作，但也只是为了让他帮助本族稳固西陲之地。” “你……你乃是西域大族长的长孙女，身份尊贵，未来也必定前途无量，却为何偏偏对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动情？” 事到如今，慕容紫莺也豁出去了。 “爹，我没有。” 其实慕容紫莺对夜十七的感觉，和夜十七对她差不多。 二人都没有过男女情感的经历，所以心中对彼此的感觉，是不是爱慕，他们都说不清楚。 但就是会担心彼此的安危。 会因为彼此，乱了自己本来如水般沉静的心情。 “你还犟嘴。” “爹，我就是觉得，为了那韩天铎的一句所谓承诺，就要去杀夜十七，实在是荒谬。” “你……” 慕容紫莺接着说：“夜十七，没有您想象中那么好对付。天一门，在苍寒帝国是一个十分可怕的组织，可是这一次，却吃了夜十七的亏，又毫无办法，否则的话，韩天铎也不会让我们西域部族出手。” 慕容紫莺的话合乎情理，使得慕容龙城不得不压了压火气。 “那小子的确本事不小，这个我清楚，但只怕……还不至于像你说的那样，” “爹，夜十七的惊霄，已经扎根在西陲之地，一旦我们对他下手，西陲之地只怕就要大乱，而韩天铎这边，争夺皇权能否成功还在两说，这件事如果搞不好，很可能会赔了夫人又折兵。既拿不到韩天铎的好处，又令我们已经得到的西陲之地陷入危机。” “那夜十七为人狠辣，恩仇必报，而且不死不休，相信您早有听闻，但凡被他盯上的人，十有八九都会丧命，甚至是一个家族被屠灭，开疆扩土虽然是大功绩，但只怕……” 慕容紫莺的每句话，都入了慕容龙城的心。 实际上，慕容龙城也都想到了。 他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在身前轻轻揉搓着：“你说的这些，为父岂不会不知，但你可明白，韩天铎麾下高手无数，这一次却偏偏将为父叫去，要让我们出手，这实际上也是对本族的一种试探。” “虽说我们西域部族，不需要服从他韩天铎的命令，但有一点不可否认，韩天铎同样有能力和实力，让我们失去现有的一切。” “此次，他若是败了，或许还好，倘若一旦取胜，这苍寒帝国将会改名异姓，到那时，莫说他区区一个夜十七，本族也会受到牵连，再想入主苍寒领地，将绝不可能。” 这一重，慕容紫莺的确没想到过。 见慕容紫莺不语，慕容龙城问道：“你都对他说了些什么。” “我只是提醒他小心一些。” “就这些?” “孩儿已经不否认去见了他，又何必欺瞒，但以他的睿智，应该可以猜出我们西域部族要准备对他动手了。” 慕容龙城的脸色越发阴沉：“他怎么说？” “谁要杀他，他就杀谁。”这的确是夜十七的原话，慕容紫莺一字不差的道来。 慕容龙城听后，反倒是笑了笑：“这话，的确像是他说的。不过，似乎是狂了一些。” “他这个人，说到做到。” “你觉得你自己很了解他？”慕容龙城凝眉问道。 “算不得，但这一点，我是可以肯定的。爹，紫莺知道此事已经木已成舟，我也不指望能劝您回心转意，但此事风险极大，我觉得还是稍退半步，静观其变的好。” “夜十七的身边，必然还有不少高手，为了以防万一，本族最好不要强行出头，先行观望，倘若真有机会，再做打算也不晚。” 慕容龙城徐徐转过身去，显然是有了思量。 第512章 若羌族终得美差 良久，慕容龙城才再次转过身来。 他看了眼两侧的黑公和白婆，沉声道：“这段时间，你们看好她，不允许她擅自离开此处。” 慕容龙城和慕容紫莺说这番话，没有避着黑公白婆，显然是这二人是绝对的信任。 黑公和白婆纷纷应道：“是。” 慕容紫莺虽然已经把该说的说了，但慕容龙城最后会做出怎样的决定，她也拿捏不准。 她也无法确定，慕容龙城会不会亲自带人出手。 “爹，这件事您可一定要三思而行。” “那夜十七，不好对付。” 慕容龙城背负双手，冷哼一声：“哼，你还有脸说，现在被你将消息泄露给了那夜十七，他必然有所防备，怕是早就逃了。” 慕容紫莺心中知道，夜十七根本不会逃，非但不会逃，反而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甚至慕容紫莺发现夜十七毫无畏惧，又信心百倍。 不等慕容紫莺再说，慕容龙城走向洞口。 “好了，从现在起，你就老老实实在这，不可再随意走动，其他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倘若再胡来，休怪为父立即将你送回西域，加以严惩。” 说罢，慕容龙城阔步离开了山洞。 望着洞口方向，慕容紫莺秀眉紧锁，神情隐含着几分担忧。 黑公不善言谈，立于原地，神情肃然，白婆见状缓步来到慕容紫莺近前。 “紫莺，有些话老身不便多嘴，但……那夜十七，且不说善恶正邪，却是一个不便过深接触的人。他的身上牵扯了太多的恩怨和仇恨，可以说是个祸之根源，而你却是大族长的长孙女，你们的身份不同，若是你与他接触太深，怕是会给你带来祸患。” 以白婆的角度，自然是一切为了慕容紫莺考虑。并非是白婆对夜十七有成见，她所说的，都是实际情况而已。 慕容紫莺看向白婆：“我知道。” 可以说，黑公白婆是看着慕容紫莺长大的，对慕容紫莺而言，甚至要比慕容龙城还亲。 他们陪伴慕容紫莺的时间，要比慕容龙城多得多。 所以在慕容紫莺眼里，从未将他们当做下属，而是可亲可敬的长辈。 也恰是如此，白婆也看得出慕容紫莺对夜十七似乎动了情愫，这才劝慰。 慕容紫莺又道：“可现在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我现在担心的是……”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出口。 “行了，你也别多想，一切自有天数。”白婆劝道。 慕容紫莺知道白婆是为了自己好，而白婆所说的话，她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就是妙不可言，不是别人一两句劝慰就能释然，即便是自己，明知对错，也难以做到真的放下。 白婆也能够明白，她的劝慰，不会起到本质的作用。 慕容紫莺虽然点了点头，但眉目之间的神情，依旧流露出担忧和哀愁，白婆见状，也只能无奈的苦叹一声。 路，还是要自己走，劫，还是要自己渡。 …… 慕容龙城一路返回。 慕容紫莺的话，在他心中辗转。 他与本族那位老者商量过后，便有了打算，再次将其余几位老者召来。 此次商量的，不再是要不要杀夜十七的问题，而是一旦得手之后，得了这五千里的领地，该如何去分的问题。 遵从的原则，当然是谁出力多，谁就具有优先分配的权力。 三位来自不同族落的老者对此都表示赞同。 然而，慕容龙城在提出分配原则后，便安静的看着三位老者，没有继续多说，更没有表现出特别强烈的欲望。 “龙城贤侄，三十六部族一直都是以你乌孙族为尊，此次夜十七你与那韩天铎所商，以老夫看来，还是由你做主为好。”一老者说道。 慕容龙城没言语，目光看向另外两人。 那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显然是心里另有打算。 几息之后，若羌族的老者道：“三十六部族以乌孙族为尊是不假，但各族也相对独立，领地以及资源有优有劣，说句实在话，谁都想为各自的族人争取到更大的利益。” 另外一位焉耆族老者点了点头：“是啊，此次显然是个机会，为了避免事后留下隐患，影响了各族之间的关系，的确应该有一个明确的办法。” 若羌族老者又道：“嗨，其实老夫觉得，若想不麻烦，其实也简单。” 慕容龙城这才开口道：“白长老还请直言。” 那老者上前一步：“参与的部族越多，到时候分起好处来就越容易出现矛盾，以老夫来看，自然是越少越好，到时候，其他部族没有参与，也没冒风险，没什么损失，也就没什么可说的。” 慕容龙城沉吟一声道：“这个……白长老所言，不无道理。不知二位前辈意下如何?” “老夫没什么意见。” 慕容龙城点了点头：“好，那我倒是有个提议。白长老，此次诛杀夜十七，就由你们若羌族为主，我们为辅，如何？” 慕容龙城完全看得出来，这白长老在三位之中是最急切的，索性就一语道明，给了他这个机会。 闻言，白长老微微一愣，心中欢喜，口中反而推辞起来：“不不不，这怎么行，此事理当由龙城贤侄为主才是。” 慕容龙城佯装为难的道：“哎，白长老知道，我们此次是为了助国师夺取皇权而来，这才是一等大事，至于诛杀夜十七，算是横生了枝节，所以我实在是分不出精力了，若是因为一个夜十七，误了国师的大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白长老心中更是欢喜，脸上却满是为难之色：“是这样啊……哎，贤侄所言也是，大事为主，既然如此，也罢，那此事就交给老夫了？” 另一老者随之开口道：“想杀夜十七，恐怕不是件容易事，而且，西陲之地也要一并清除才可，方能永绝后患，此事，老夫可以先做安排。” 白长老看了那老者一眼，不禁笑了笑：“那就有劳柳长老了，到时，少不了你们龟兹族的好处。” 第513章 准备妥当，终需一战 包括慕容龙城在内，此刻都是各有心思。 慕容龙城基本上认同了慕容紫莺的那番话，所以他选择了一种比较稳妥的方式。 让他族来打头阵。 而他则选择审时度势，相机而动。 刚好，在场的三位老者中，若羌族的白长老，对此事表现出了极强的渴望，慕容龙城索性就来了个顺水推舟，将这一份看似的美事交给了若羌族。 在西域三十六部族之内，若羌族的人口，实力仅次于慕容龙城所在的乌孙一族，同时，也是对乌孙族的大族长之位最具有威胁的族落。 因此也就不难想象，白长老心中渴望能够得到更多地域和资源的目的。 不过当着慕容龙城的面，他还是要表现得收敛一些。 却不曾想，慕容龙城似乎很愿意将这一份‘美差’交给他。 白长老心中不是没有疑虑，但在利益的驱使下，在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下，他还是个更愿意接下这个差事。 另外的这两位，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但他们隐隐的感觉这件事似乎不那么简单，他们都在观察慕容龙城的态度，却发现慕容龙城对此事，表现的不是那么积极。 按道理，倘若真是一块肥肉的话，慕容龙城作为三十六部族之首此地的负责人，岂会让好处落于旁人？ 所以，这两位也都选择了静观其变。 尤其是那龟兹族的柳姓长老，更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倘若夜十七真的被若羌族所杀，他就立即动手，将夜十七在西陲之地的惊霄势力铲除，如此一来，在这件事上，也算是大功一件，等到分好处的时候，必然也可以得到不错的利益。 如果出了问题，折损的是若羌族的力量，他也绝不会去贸然动夜十七在西陲之地的势力。 此处，人虽然不多，却一人一个念头。 每个人，又有很多个心眼。 此事到此，便算是达成了一致，就由白长老率领若羌族的高手们，去负责袭杀夜十七，慕容龙城和其余两族，作为后援，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变数。 说是后援，实际上，就是相机而动。 …… 夜十七从幽林回返。 心中颇为不快。 他想到过可能出现任何情况，却没想到，那韩天铎竟然准备让西域部族来对付自己。 这倒是恰恰切中了他的难处。 至于慕容龙城会答应，夜十七不觉得意外，利益面前，很多东西都靠不住。 如果慕容龙城真的亲自前来，自己真的能下杀手么？ 他很少迷茫，这一次的确难以抉择。 盼只盼，慕容紫莺回去之后，能够想办法说服慕容龙城。 只要他不来，夜十七就有办法，让他重新作出选择，利益谁都想要，那也得权衡得失之后，再看看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 回去之后，这件事他没和任何人说，尤其是邕江。 倘若邕江得知，现在事情闹的已经把西域部族牵扯进来，难保不会担心事情闹大，被怀王责问，从而举棋不定。 此刻的邕江，正在按照夜十七的要求全力布置一座法阵。 法阵的位置很重要，邕江精心选择，最后在几百里外的一处山梁附近。 这山梁东边是一座火山山口，西边有一条大河流淌，草木葳蕤繁盛，空气中元力比较充沛，而且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也很充盈。 枯鬼等人全力支持。 布阵所需之物也不必担忧。 在这种情况下，短短四五天的时间，大阵的雏形便基本算是构成，剩下的便是不断的完善和提升。 而在这段时间里，慕容龙城向慕容紫莺询问夜十七的所在之处，慕容紫莺只是回答并不知情，慕容龙城又让慕容紫莺，按照原来的办法，相邀夜十七出来见面，但也被慕容紫莺果断拒绝。 慕容龙城大怒，但不论他如何威逼，却依旧没能让慕容紫莺答应。 最终，慕容龙城只好派出不少人，暗地里探寻夜十七可能藏身的地方。 西域部族与天一门相比，实际上实力未必会强多少，只是人数比较多，而天一门中多奇人异士，连他们都拿夜十七没什么办法，西域部族想在短时间内找到夜十七的踪迹，不是件容易事。 对夜十七来说，不想让他们找到，他们就很难找到。夜十七的身边人数很少，而且每个都是高手，再加之夜十七有隐匿之术傍身，在众人极致隐藏气息之后，他还可以替大家加上一重保护，行动方便，说是来无影去无踪也毫不为过。 当他们找到的时候，也是夜十七觉得，应该让他们找到的时候。 转眼又是几天过去。 邕江设立的法阵，基本上可以达到夜十七的要求。 于是，夜十七有意的出去转了转，目的就是要将自己的踪迹暴露给西域部族的眼线。 当西域部族派出的眼线，终于探查到夜十七的踪迹后，立即禀报给了慕容龙城。 慕容龙城又在第一时间召集几位长老。 那若羌族的白长老，这段时间一直不断的询问催促，并且早已经将此次带在身边的上百位族内高手聚集，随时待命。 总算是有了消息。 白长老整个人都兴奋不已，就好像随时就可以取了夜十七的性命一样。 为了不贻误战机，慕容龙城一番布置之后，白长老便带着族内上百高手动身，而慕容龙城和另外两位长老，也都聚集了族内的一些高手随同。 一场恶战，悄然酝酿。 最终，西域部族的高手们，锁定了夜十七可能藏身的位置，而此处，就是邕江布置法阵的所在。 夜十七此刻，也的确就在法阵之内。 他可以确定，用不多久，西域部族就会对自己发起攻势，到了此刻，大战在即，他也没有了隐瞒众人的必要。 于是，夜十七将大家聚集在一处。 当众人得知，此次竟是要和西域部族一战时，委实是大为意外，同时也都心存好奇，而那邕江，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本以为布置这样一座法阵，是为了安全起见，以防万一，却不曾想，夜十七是准备借此法阵，与西域部族一战。 第514章 必须一战，务求必胜 “西域三十六部族？霄儿，你能确定，西域部族会答应那韩天铎对付我们？”齐洛在听了夜十七的话后，顿时问道。 胡姬开口道：“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西陲之地，而西域部族的势力显然早已经掌控了西陲之地，但和我们之间却从来没有发生矛盾，甚至相处比较融洽，这一次……” 不需夜十七解释，枯鬼看了看二人道：“其实没什么奇怪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唯有对利益的渴望，是永恒不变的。那韩天铎和西域部族之间本就联盟已久，韩天铎只要给出足够的条件，西域部族未必不会动心。” 齐洛顿时冷哼一声：“哼，没有一个好东西，那也无妨，如果西域部族率先选择翻脸，自然怪不得我们不仁不义，他们要打，那就随他们好了，难不成，他们还比那天一门难缠？” 胡姬听了枯鬼的话后，也觉得有道理。 她轻轻点头：“四哥说的是，看来韩天铎一定是给西域部族许下了无法拒绝的好处。”说话间，胡姬似乎想到了什么，她一双杏眼顿时看向夜十七：“可是霄儿，那个慕容紫莺……” 胡姬的话没有往下说，或许是同样作为女子，胡姬隐约间能够看得出夜十七和慕容紫莺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非同寻常。 这一刻，自然能够联想到，如果真要和西域部族交手的话，夜十七会不会因此而犹豫，又或者产生为难。 枯鬼也忽然眼前一亮，神色略显紧张的道：“糟了，倘若西域部族真的要对我们出手，那惊霄和万宝斋的处境恐怕也很危险，我们这些年的根基，就在西陲之地，虽说有了些实力，但和西域部族相比，只怕还是差了不少。” 他这一说，便将其他人的注意力转移。 胡姬秀眉紧锁：“四哥所言极是，而且现在，惊霄和万宝斋内只有秦忠坐镇，此事必须要做好万全准备，最起码该让秦忠有所防备才是。” 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这一点夜十七倒是忽略了，这段时间，虽然他不怕西域部族，但却不得不投入全部的精力去应对。 夜十七旋即看向枯鬼道：“四叔，这件事只怕还得有劳您了。” 枯鬼点头：“没问题，只是你这里……” “放心，这里的事我心中有数。四叔，你立即回到惊霄楼，让秦忠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但不必轻举妄动，眼下虽然局势难测，我估计还不到那一步。只是要格外谨慎，随时做好准备即可。” “我明白，那我这就赶回西陲之地。” 见夜十七点头，枯鬼转身，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了踪影。 由始至终，邕江在一旁都未发一言。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甚至有些埋怨，因为他很清楚，夜十七其实早就知道，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才说出来。 多多少少有些利用他的意思。 因为一旦夜十七说出来此次是要和西域部族交手，他邕江的确会心生顾虑。 怀王给他的任务是盯着夜十七，不把事情闹大。 结果夜十七死盯着天一门，两次袭击令天一门损失不小，这也就算了，现如今，又要和西域部族开战。 一旦打起来，就算他想瞒也瞒不住了。 可事到如今，木已成舟，即便他翻脸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正当邕江心头愤恨踌躇之际，忽然间夜十七闪目看来。 “大伯。” 一声招呼，令邕江回过神来，为之一愣。 “哦，霄儿。” “大伯，如我所料不错，这一两天，西域部族就会对我出手，而且这一次，估计来势凶猛。” 邕江与夜十七近距离的四目相对，他缓缓点头。 夜十七又道：“但我必须要战，而且战之务求必胜。” 邕江叹了口气，他看得出夜十七的目光中充满了坚定。 在他的印象中，夜十七和当初的秦武几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但这一刻，他似乎又找到了一样的东西，就是这种坚定的目光。 邕江沉默了片刻，而后缓缓点头：“放心吧，我定然全力助你。” 夜十七也点了一下头：“好，那这一次，就让我和大伯联手，和胆敢来犯的西域部族好好的干上一场。” 这一句话，再次令邕江为之一颤。 曾几何时，秦武也曾说过。 ‘这一次，就让我们并肩作战，和兽人异族一较高下。’ 虽然过去了二十多年，却犹在耳畔徘徊。 一样的目光，神似的脸庞，似曾相识的话语，足以令邕江心底里沉积多年的东西有所触动，也足以让他暂时忘记所谓的怀王，和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 邕江缓慢的伸出手，在夜十七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他没再多言，夜十七却可以从他的目光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以说，此次和西域部族交手，夜十七心中没有绝对的把握。 和天一门斗，他的优势是来去自如，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走，但是这一次，他等同于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后，等着西域部族来打，那么西域部族就是做好了准备的。 邕江的目光令夜十七增添了几分胜算。 几息之后，夜十七目光扫了扫众人。 齐洛胡姬，包括小怪夜五，和齐洛之子齐云等等，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 他从每个人的眼神中，看到的都是战意和坚决，没有丝毫胆怯和迟疑。 这同样可以为他增添信心。 他缓缓点头，同样没再多说一个字。 …… 夜，寂凉如水。 一弯新月悬挂在枝头，枝叶摇晃，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影子，张牙舞爪。 夜十七等人藏身的山梁附近更是一片宁谧。 唯有那不知名的鸟，发出阵阵‘咕咕’的叫声。 数十里外，西域部族的武者们正在悄然靠近，足有数百人之多，但其中大部分，是白长老率领的若羌族高手。 慕容龙城没有来。 西域部族的人和天一门一样，暗中蛰伏，等待韩天铎号令，他便以坐镇为由，只是将身边那同族老者派来。 第515章 请君入瓮，瓮中捉鳖 他们距离夜十七藏身的善良所在尚有几十里的距离。 白长老率领本族上百强者早已经跃跃欲试。 不过白长老也留了个心眼。 “几位，虽说此次由我若羌族负责主要袭杀那夜十七，但如此功劳，老夫也实在不想一人独吞，几位随我一同前去，到时，论功行赏也就是了。” 几位老者互相看了看。 “白兄这时候还想着我们，委实是有心了。不过，那夜十七狡猾多诈，老夫还是率人在外替你接应为好，免得生了异变。” “没错，那夜十七区区宵小之辈，此次竟敢主动挑衅苍寒国师，老夫也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他的背后极有可能就是皇族，倘若真是如此，我们的确该加些小心才是。” “另外，即便白兄此战能胜，那夜十七乃是夜幽之首，最擅长隐蔽逃窜，一旦被惊，极有可能会立即逃走，到那时起，岂不是功亏一篑，非但白兄不能立此大功，我们的整个计划也就泡汤了，老夫率人将此处团团包围，确保那夜十七无处可逃。” 白长老面带淡笑，目光分别看了看几位老者，虽然脸上挂着笑意，心里却不禁咒骂。 显然，这几位心中的算盘，他也并非不知。 他同样知道这件事里存在一定的风险和诡异之处，但他更觉得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只要他能手刃了夜十七，这五千里领地，大半都将是他若羌族的囊中之物。 他对着几位老者缓缓点头：“嗯，既然几位这么说了，那老夫就当仁不让了。有几位在后坐镇，老夫此战更是信心百倍，定让那夜十七身首异处。” 几位老者再次互相看了看，而后纷纷对着白长老点头。 而后，白长老目光扫了扫若羌族的高手们。 足有一百五六十人之多，其中修为可以达到神婴境的也有二十几人，剩下的大部分都是真元境的武者。 可以说，这些人已经是若羌族的中坚力量。 其中几位主要人物围绕在白长老的身边，白长老回去之后，自然早已经将这一战的目标，以及意义告知他们。 同样，也早就给他们许下了莫大的好处。 只要杀了夜十七，拿了领地，对他们如何如何…… 所以此刻，这些若羌族的高手都是信心百倍，斗志昂扬，就好像瞬时可以冲到前边的山梁，把夜十七杀掉一样。 而且每个人也都想做那个亲手斩杀夜十七的部族大功臣。 “诸位，接下来就看我们的。我们若羌族的勇者，无畏无惧，那夜十七本就是个穷凶极恶之徒，即便是苍寒境内，也是人人得而诛之，所以此战，我们一来是替天行道。” “这二来么，也是诸位为本族立功的大好时机。还望诸位倾尽全力，将夜十七和他身边的党羽尽数铲除，一个不留。” 为首几人异口同声。 “长老放心，势必诛杀此贼。” 见大家战意高昂，白长老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便开始按照预定的计划行动。 白长老亲自带领部族内一百多位高手，悄然向着山梁所在之处靠近，而乌孙族的老者和另外两位，带领各自部族的人，就在这数十里外的地方观望。 他们料定，就算白长老能得手，只怕也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而且极有可能夜十七会逃出来。 到那时，他们再行出手将夜十七诛杀，就等于捡了一个大便宜。 …… 白长老带人悄然前行，部族高手之中，自然也不乏能人，而且并非全部是武道修者。 虽然白长老信心满满，但还是保持着绝对的谨慎。 几人先行探查。 他则带领其余人随后跟进。 如此，悄然间距离山梁所在越来越近，殊不知，这一切早已被夜十七所掌控。 夜十七的洞悉之术，完全可以对方圆百里之内的风吹草动了如指掌，当他感受到西域部族竟然来了这么多人的时候，心中也难免有些压力。 毕竟自己身边只有区区几人而已。 但也是如此，越是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倔强和血脉中的战意。 另外，他也担心邕江的法阵是否具有足够的隐蔽性，这一点尤为关键，倘若法阵的存在事先被察觉，夜十七就将面对西域部族数百高手，这一战的胜算也将大大降低。 当他感受到一部分西域高手正在接近时，已然将洞悉之术发挥到了极致。 当他发现，这一部人西域高手已经进入了法阵范围，却并未有所察觉的时候，一颗心才算是落下了几分。 心头的战意已经有些按捺不住。 齐洛、胡姬等人都在事先安排的位置潜藏，静待着夜十七的号令。 而此刻的夜十七，立于山梁之上，夜五和小怪伴在他的身边。 他很清楚，当对方能够确定自己的位置时，就是发起攻势的时候，到现在，他也不需要再刻意的隐藏什么，索性就在这显眼之处等着。 夜五双拳紧攥，忍不住道：“嘿，说起来，我也算是身经百战了，现在，竟然还是感觉很激动。” 夜十七转头看了他一眼：“五兄，这一次来人不少，不乏高手，还是得谨慎一些，别阴沟里翻了船。” “放心，我明白。” 对方先行探视的人在确定夜十七此刻就在山梁上后，第一时间禀报了白长老。 由始至终，白长老都感觉到了几分古怪，包括现在，他派出探视的人，仅仅只是发现了山梁上只有夜十七三个人，但却不足以令他改变计划，而且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白长老一声令下，几乎所有人全速飞驰，不消片刻，便将立于山梁的夜十七三人团团包围。 实际上，白长老本人并未见过夜十七。 不过夜十七在西陲之地多年，当初又与三十六部族发生过一些事，他的部下中自然有人认得出。 而且这一刻，夜十七就是以真容出现。 见自己的人已经将夜十七围困，白长老有些得意，但见夜十七神色淡然若水，令他的心头生出了几分不安和疑惑。 第516章 杀戮的开始 但白长老想不出，在这种局面下，夜十七如何还能有活路。 夜五在夜十七身边，环顾了四周一眼，好家伙，天上地下到处都是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横眉立目，手里都持着各自的宝器，刀剑居多，也有些奇形怪状的。 “嚯，十七，这西域部族倒是看得起你，镇长不小啊。”夜五在夜十七身边撇了撇嘴角，不屑的道。 小怪也冷眼环顾，神色肃然，眼中暗含着阵阵杀意。 夜十七则依旧是神色淡然，微微昂首，目光盯着半空中的白长老，不论从气息上还是位置上，夜十七都可以判断出此人就是首领。 白长老仿佛已经胜券在握，俯视夜十七，朗声道：“夜十七……这么多年来，老夫只闻其名，却未见过真人，今日一见么……似乎也不过如此。” “阁下何人？”夜十七冷声问道。 “现在知道这些，对你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看来，阁下是来取我性命的，既然如此，报上姓名，也好让我死的明白。” 白长老得意的笑了笑：“哎，不过老夫倒是佩服你的胆色，死到临头却还能淡定自若，的确不易，只是不知道，是真的不怕死，还是强装镇定。也罢，虽说你夜十七是个冷血杀手，但老夫还是要讲仁慈的，就让你死个明白。” “老夫乃是西域若羌族二长老。” “西域……若羌族，我与西域部族之间，似乎并无仇怨。” 白长老缓缓摇头：“是否有仇怨，那都不重要，你夜十七是什么人，自己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苍寒正道哪一个都想将你除之后快，对于一个十恶不赦的该杀之人，就不必谈什么仇怨了。” 夜十七心静如水，自然不会因为白长老的几句戏谑之言而乱了心神。 一旁的夜五却气的双眼滚圆，满目杀机，双拳也早已经攥的咯咯直响，若非夜十七早有叮嘱，只怕夜五早就破口大骂，甚至直接动手了。 夜十七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向来是能动手就少说话，甚至不说话。 之所以今日多说了几句，一来的确是想知道，此次要来杀自己的这一伙，究竟是西域哪一个部族。 他曾经给慕容紫莺提了个办法，但却不知道慕容紫莺回去后能否说服慕容龙城，所以他要确定，打头阵的这些，究竟是谁。 二来，他也想给隐藏在暗中的齐洛等人争取一点时间。 让齐洛他们可以出现在最合适的位置，另外，邕江运转法阵也需要一点时间。 白长老的话，令夜十七的神情终于有了些变化。 他浅谈一笑：“的确，杀人……是不需要什么理由。” 在确定了来的这些，并非是慕容紫莺的族人后，夜十七心中唯一的一点顾虑也就彻底消失了。 看来，慕容紫莺的确是成功说服了慕容龙城。 不管最终慕容龙城如何决定，站在什么位置上，夜十七坚信这一战尤为关键，一定可以让他去重新审视一下，韩天铎给他的那些所谓的好处，他有没有能力拿到，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哈哈，哈哈哈……”忽然间，夜十七仰天狂笑。 白长老见状不禁微微皱眉：“夜十七，你笑什么，死在临头，你居然……” 就在白长老话音未落之际，山梁所在，忽然间阴云汇聚。 那一弯新月很快便被黑云遮蔽。 原本宁谧的夜，也在这一刻突然间刮起一阵狂风。 狂风呼啸，异常猛烈，即便是那些修者，悬在半空也会受到影响。 狂笑声，就是进攻的号令。 狂风骤起，天空中电闪雷鸣，雷光撕裂浓云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咔咔，咔咔！ 突然，一道道闪电劈落下来，直奔若羌族修者汇聚之处。 那不远处的火山口，一条火龙腾空而出，伴着阵阵龙吟之声，在空中盘旋之后也向着若羌族修者所在飞扑过来，四面八方，无数的藤蔓迅速延长，恍如一条条灵蛇一般向着修者们缠绕过去。 邕江已然驱动大阵运转。 这座大阵，便可以瞬间汇集自然之中的风雷水火之力，以此作为攻击手段。 然而，这些所谓的攻势，都是看起来颇具威势。 真正致命的，是夜十七心中的杀念。 大阵运转的同时，夜十七身形腾空而起，他不再压制心中的杀念，极杀剑意施展开来令他周身立时被浓郁的杀气缠绕。 四周隐藏着的齐洛胡姬等人，也都借着夜十七拖延的时间选好了最佳的位置，并且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原本看似胜券在握的局面，瞬间便天翻地覆，眼前的一幕，简直恍如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这一众若羌族的修者，虽然都算得上是高手，但很少有人见到过此等场面，包括那白长老在内。 “不好，长老，那夜十七早有准备，我们中计了。” “法阵，此处已经设下了法阵，连我们都没能察觉，长老，这法阵的层次不低，而且看起来似乎是一座杀阵。” “长老，我们中了夜十七的圈套。” 白长老心中也难免一惊，但他更清楚，就算是中了计，这个时候一旦乱了阵脚才是大麻烦。 于是，白长老怒道：“放肆，都不要乱，区区一座法阵，又能如何，我们有一百多高手在此，有何惧之？听本长老号令，盯住夜十七，务求将之一举击杀，杀了此贼，危机自然解除。” “是。” 白长老话音刚落，夜十七却已经率先出手。 浓郁的杀气犹如海浪一般向着白长老和一众修者涌去，同时夜十七的周身已然凝聚出无数剑影，这些剑影漫天飞舞，全部向着白长老所在之处刺去。 可谓是万剑齐飞，剑影重重…… 突然间的一声惨叫，拉开了杀戮的帷幕。 没想到，竟是齐洛率先得手，一招天刀斩，将一个武者生生一刀劈成了两半，刀芒迸射，将附近的几人击伤，惨叫声便是由此而来。 紧接着就是另一个方向，又是一声惨叫。 被胡姬所控的无涯长老，一道雄浑掌印，生生将一个武者轰飞了出去。 第517章 诱饵，陷阱 接连传来的惨叫声，令白长老心神微颤。 他自然也很清楚，夜十七是早有准备，但在他看来，只要击杀了目标，一切就算成功，就算有些损失也无妨。 杀了夜十七，他就可以得到分配领地的优先权，与之相比，死几个族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的一声令下，数十个武者齐齐向着夜十七飞冲上去，迎来的却是裹挟在浓郁杀气中的漫天飞剑。 按说，白长老带来的这些修者，实力的确算是不弱。 白长老本身的修为已然可以达到神婴境后期，他的身边，还有两人也可达到，二十位左右的神婴境高手，完全可以顷刻间灭了一个二流道门。 一时间，数位神婴境的高手齐齐冲向夜十七，威势不可谓不大。 却不料，夜十七极杀剑意释放出的强烈杀机，令他们纷纷心神颤抖，这种感觉是无法自控的，发自于内心。 而那袭来的漫天剑影，均是高度凝聚的剑气，每一道的杀伤力，都可以直接将真元境修者击杀，即便是神婴境的高手也无法忽视。 前冲的势头，硬生生被夜十七心念所控的万剑齐飞挡住。 随之，一声雄浑的兽吼震撼天地。 令这些修者的心神又是一颤，小怪显化出本尊，硕大的形如雄狮般的巨兽，再一次让这些修者狠狠的吃了一惊。 天空中，狂雷肆虐，雷声滚滚，道道惊雷狂空乱炸。 那条火龙也不断的喷射着火焰。 狂雷烈焰，也许对神婴境的高手构不成致命威胁，但在此刻的情况下，这些若羌族的高手，等同于同时面对多重压力，多重打击，心神颤动，真元便运转不畅，至于那些修为较低的真元境修者，基本上只有招架之功，能够自保就已经很不错。 眼见着本族一众高手冲出去，却硬生生被一个夜十七挡住，白长老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耳边每时每刻都传来惨叫声，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他的人起码有十几个已经战死。 更要命的是，原本的士气，在这一刻变得十分低落。 势头上，他带着一百多族内高手，竟是出现了被压制的迹象。 “冲，给我冲，击杀夜十七者，本长老必定重赏。” “都不要乱，稳住阵型，互相协助防御。” 白长老不断大喊，但效果却并不理想。近几十年来，西域部族相对比较安宁，很少有恶战发生，所以这些修者的修行相对比较安逸，虽说一个个修为都不低，但却很少有人见过此等场面。 而此刻的夜十七，已然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 迎着那些若羌族高手，控御万剑的同时，直接冲了上去。 惊霄剑在手，周身剑元极致运转，目光锁定其中一人，惊霄剑宛若灵蛇吐信般刺出，那人有着一身神婴境初期的修为，却在剑锋下几乎毫无抵抗之力，瞬间便被一剑穿心而过。 夜十七双眼微微泛红，这是他每次施展极杀剑意都会呈现出的状态。 一剑得手，毫不迟疑，拔出惊霄剑，挥手横扫，犀利的剑气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剑芒，宛若秋风扫落叶般，那武者见剑锋扫来，不敢有丝毫大意，运转毕生修为竖起长刀抵挡，却被涌动着浓郁剑息的惊霄剑直接斩断。 随之剑锋拦腰扫过，将那武者生生拦腰斩断。 鲜血喷射而起，伴着凄厉的惨叫声，空气中登时弥漫起浓重的血腥味，小怪就在夜十七的身边，身形硕大却异常敏捷，雄浑的兽吼声本就具有震慑心神的作用，那一双利爪更是异常强韧。 利爪挥出去，即便对方能够抵挡得住，也会被强大的力道振飞。 转眼又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若羌族的高手们死伤了足有三四十之多。 而且局面越来越乱，即便白长老不断的怒吼，也无济于事。 …… 法阵之内，风起雷动，剑影重重，火光冲天，惨叫声、兽吼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已经无比混乱。 但在法阵之外，看到的却一切如旧。 其余几位老者和那些修者们，目送着白长老带人赶往山梁所在。 虽说只有几十里的距离，但很快目力就难以看到。 不过这些修者，都是通过气息和其他方式来了解白长老的位置和动向。 随着白长老率人完全进入法阵，邕江便已经悄然将法阵运转。 法阵起初运转，只是一种闭合状态，将白长老这些人完全笼罩于法阵之内。 然而如此一来，对外面那些人而言，白长老和他的族人的气息也就断了，虽说眼前的一切看上去没什么变化，这个夜晚依旧宁静，但白长老等人却好像消失了一样。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 “不好，白长老的气息消失了。” “没错，老夫也无法感受到他的存在，还有那一百多高手，也都全部消失了。” “法阵，此处一定存在着某种法阵。好厉害的法阵，我们这么多人，经过一番探视，竟然没能察觉出来，看来夜十七这小子的身边竟然还有阵道高手。” “也许，这一切本来就是个圈套。那夜十七不过就是一个诱饵，是皇族在幕后主使，倘若真是这样……” 几位老者互相看了看，脸色都变得异常严肃。 “慕容长老，白长老现在的处境只怕会很危险，你看我们该如何是好？” 被称之为慕容长老的，便是当时站在慕容龙城身边的老者，名为慕容青柏，慕容龙城还得管他叫一声叔，辈分自不必说，在乌孙族内担任长老，他这个长老，自然要比其他部族的长老身份更高一些。 眼下慕容龙城不在，其他人便要以慕容青柏为尊。 慕容青柏脸色阴沉，目光如炬的盯着远处的山梁，他的元神早已释放出去，但和其他人一样，在距离山梁还有十余里地的位置时，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阻隔，无法再继续向前探视。 一时间，慕容青柏心中也有些为难。 救，还是不救。 从乌孙族的立场，若羌族一直觊觎乌孙族大族长之位，这一次倘若损失惨重，对乌孙族大有好处。 第518章 灵犀剑指，独龙刺 可从三十六部族这个大的立场，乌孙族是三十六部族中极为重要的一部分，白长老以及带领的这些高手，也是精锐力量，倘若损失惨重，对西域部族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而且倘若不救的话，这件事必定会激怒若羌族，其他部族也会认为，乌孙族不顾全大局，在关键时刻放弃了白长老这些人，甚至可能会认为，这就是乌孙族为了削弱若羌族的一个阴谋。 到那时，人嘴两张皮，什么都都可能说得出来。 而西域部族，只怕又将会陷入混乱之中。 可是救…… 眼下情势不明，倘若夜十七的背后，真是皇族在暗中操控，那问题就大了，局面不可能是一个区区西域部族能够掌控的。 一个大意，别说白长老他们，这里的所有人，都可能会丧命于此。 一番权衡，慕容青柏思量了二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这才有了决定。 “柳长老，带着你的人，立即去驰援白长老。前方显然有阵法存在，不可贸然进入，免得也被困于其中。以老夫来看，此处地形应该是早已选好，这法阵必是基于五行奥义所立，你只需想办法破坏大阵运转的五行之力，使得阵法出现松动，一旦有了机会，便接应白长老冲出法阵。” 虽说平时利益勾连，三十六部族之间颇有心思和算计，但在此刻，倘若眼看着白长老和一众若羌族高手被全歼的话，显然也并非他们所愿。 柳长老顿时应道：“好，老夫明白。” 说罢，柳长老带着他们部族的高手向着山梁所在靠近。 慕容青柏又看向另外一位老者：“陈长老，你立即带人到附近巡查盯防，看看是不是还有隐藏于暗中的高手，一旦发现，不可恋战，立即报给老夫知晓。” “好，老夫这就去办。” 一时间，西域部族的修者们分散开来，各行己事。 …… 法阵之内。 莫看白长老人数众多，却已经乱了阵脚。 邕江操控法阵运转，这法阵的威力，也许神婴境修为的高手尚可抵御，但对修为不足神婴境的修者而言，那些风雷烈焰也是足以致命的。 一边受到法阵的压制，又要同时面对齐洛胡姬这些高手的袭击，可谓是伤亡惨重。 从法阵运转的开始，几十个呼吸的时间而已，白长老麾下的一百多人，便死伤了三分之一，其中大部分都是修为相对较低的修者。 而白长老这里，他的念头依旧是孤注一掷，只要可以击杀了夜十七，一切就还有转机，最起码付出的代价是值得的。 在他看来，夜十七应该是想借助这种法阵来打击他们。 而夜十七本人，无非就是一个诱饵。 如果是这样，夜十七既然已经将他们引入法阵之内，就该闪避或者隐藏起来才对。 却不料，夜十七反而对他们强势出手。 这一出手，白长老才意识到，自己这一次，可能是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那一人一兽，配合起来，迎着他族内的二三十位高手，非但丝毫不惧，也没有表现出劣势，反而越战越勇，浓烈的杀气即便是他感受到，也难免心生寒意，更何况其他人。 漫天剑影，眼花缭乱，犀利的剑气四溢，白长老挥手抵挡两道剑气，那剑气的威力，再次令他狠狠吃了一惊。 ‘这小子的剑道造诣，竟然达到了如此程度。’ ‘心控万剑，万剑齐飞，每一道剑气，恐怕都足以直接击杀一个真元境的武者。’ ‘糟了，老夫这一次，怕是真的着了道。’ ‘不，老夫就不信，集本族之力，杀不死你一个夜十七。’ 白长老的心头胡乱自语着。 白长老虽然一直在刻意的让自己保持冷静，可那接连不断的惨叫声，四周的风雷怒吼，已然令他逐渐变得不安。 但到现在为止，他还不曾想过撤退。 如此伤亡，倘若没个说法，白长老不知道回去该如何面对其他人，如何面对若羌族人，更会被其他部族的人耻笑，他这个若羌族二长老，以后也将声名扫地。 他依旧坚信，擒贼先擒王，只要能杀死夜十七，一切就还有希望。 于是，白长老心中杀念大起，却见他手中持着一件形状特异的宝器。 那宝器呈现锥形，青乌之色，长约二尺三寸，锥体螺旋状，尖部异常坚韧且锋利，名为独龙，是一件玄阶上品的宝器，比之夜十七的惊霄剑也不遑多让。 白长老有着一身神婴境后期的修为，此刻真元运转，浓郁的真元在其周身涌动，但手中这根毒龙锥却不见丝毫光泽。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夜十七。 恰在此刻，一股尤为强烈的杀气袭来，使得他心头一颤。 白长老打算擒贼先擒王，作为夜幽之首的夜十七比他更明白这个道理。 方才之所以没有，是因为若羌族一众高手迎面而来，即便是夜十七也无法将之忽视，他必须先解决了这一波强烈的攻势才可以。 现在，借助法阵的威压，以及心念所控的万剑齐飞剑诀，那一众高手的攻势已然化解，夜十七微微泛红的血色双目早已经盯住了白长老。 二人之间相距大约四五十丈的样子。 四目相对，夜十七恍如杀神般，神色依旧，白长老却难免心神颤动。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白长老立刻强迫自己心神镇定。 随之，二人几乎同时身形闪动，向着彼此飞冲而去，皆是拼尽全力，皆是以必杀之势。 夜十七以御剑之术，惊霄剑先行飞射而出，他则紧随其后，单手化作剑指，体内融合了剑息的真元极致向着剑指汇聚。 眼见惊霄剑所化的剑光袭来，白长老手持毒龙刺与之硬碰。 伴着一声巨响，惊霄剑竟是被毒龙刺震开，但白长老也因此身形为之一顿，而且修为有了一定的消耗。 区区几十丈远，对二人而言，形如尺寸之间。 惊霄剑刚被震开，夜十七的灵犀剑指便随之而来，白长老深知这一指的厉害，不敢大意，再次刺出毒龙刺，迎向夜十七的灵犀剑指。 第519章 万剑齐飞，归一绝杀 白长老的独龙刺，那是一件宝器。 夜十七的剑指，说到底，那是一双肉指。 当白长老看到夜十七竟然以一双肉指硬碰自己的独龙刺时，心底里有些惊讶，也有几分窃喜。 然而，当独龙刺与灵犀剑指触碰一处的瞬间，顿时爆发出强大的撕扯力，独龙刺暗含的真元与灵犀剑指内高度凝聚的剑息真元交织在一起，汇聚之处的空间在这一瞬间仿佛都被强大的力量所扭曲。 一双肉指，硬抵自己的宝器独龙刺，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白长老心中大为震惊。 他虽然也是个武修者，但却并非是剑道修者，他自然知道，武道修者的优势就是强韧的肉身，但却绝不相信，一个人的肉身能够强到这种程度，可以抵得上他有着玄阶上品品质的独龙刺。 然而，不论他是否愿意相信，这一幕却真真实实的发生在了他的眼前。 夜十七所展现出的强大实力，同样令白长老惊骇。 这小子的修为，竟然不比老夫弱，甚至还要更为殷实一些。 而且，不见他手中持剑，周身却洋溢着浓郁的剑息，挥手间便是剑气缭绕…… 老夫也曾见过不少剑道高手，这小子的剑道造诣，竟是达到了如此程度。 白长老心中大惊。 独龙刺与灵犀剑指交碰之处，强大的力量迅速向着四周扩散，无数剑气迸发而出，距离比较近的几个修者，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无力抵挡，纷纷被劲力和剑气击杀。 就连一直跟着夜十七的小怪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而夜五则在夜十七身后的远处。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跟夜十七在实力上的差距，夜十七与对方拼斗，已经不是他能够帮得上忙的，随便的一道劲气都可能会让他丧命。 所以，他能帮夜十七的，只有尽量离的远一些。 不过夜五也并非是没有用处，他的修为也已经达到了真元境后期，寻找合适的机会，去击杀对方那些真元境修者并不废了，而且夜五有个习惯，一边打，一边顺带着收了一切可用之物，免得在混战之中损毁。 白长老咬着牙与夜十七僵持了三五个呼吸的时间。 “还愣着干什么，一起出手，击杀夜十七……”白长老自知凭借自己的实力，不可能杀死夜十七，随之一声大喊，到现在为止，虽然损失惨重，但他附近尚有近百可战的高手。 他料定夜十七和他僵持，必然也是倾尽全力。 果然，附近几个修者听到白长老的吼声纷纷将目光锁定夜十七，而后各显神通，准备以人多的优势诛杀夜十七。 “霄儿，小心……”见状，齐洛大喊一声。 齐洛在外围不断出手，已经斩杀数人，但对方实力都不弱，凭借着法阵的优势，他才能频频得手，但想在此刻去相助夜十七却办不到，距离尚远，而且中间还有不少若羌族修者。 胡姬则是在另一旁，她要比齐洛这边轻松许多，她所操控的无涯长老，绝对是一个极高的战力，而且现在的无涯长老，根本不会在乎自己的生死，每一次出手都几乎是奋力一击，活脱脱跟个杀神一般，凭借他的一身修为，真元境武者根本抵挡不住，就算是神婴境的高手也不敢与之硬碰。 凭借无涯长老，胡姬便可以施展出自己的媚惑之术，去扰乱对方心神，二者配合的杀伤力十分恐怖。 但即便如此，当胡姬看到不少人准备围攻夜十七时，也很难第一时间出手相助。 邕江隐藏在暗中操控大阵。 可以说，所有人当中，他起到的作用是最大的，齐洛也好，胡姬也罢，无非只是击杀几个若羌族修者，但邕江运转大阵，却是在压制整个若羌族的修者们，使得若羌族的战斗力大打折扣。 这一刻，邕江有意的操控法阵，天空中狂雷滚滚，道道雷光开始向着夜十七身前劈落，去轰击那些准备围攻夜十七的修者。 这给夜十七减轻了不少压力。 然而此时的夜十七，在极杀剑意的影响下，无限杀念使得他进入了一种忘我状态，他的血色双眼一直死盯着白长老，在他的眼中，唯有目标，不死不休。 灵犀剑指没能一击得手，夜十七心念转动，控御无数飞剑，全部向着白长老飞刺而来。 原本还在漫天飞舞的剑影，纷纷改变方向，有的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剑锋全部指向了白长老。 这时的白长老，心头萌生出了死亡的气息。 对他来说，这种感觉是那么的陌生，又很可怕。 无匹的杀意，无数的剑影，还有眼前那一双毫无生气的血色双瞳，一次次不断的攻击着他的心理防线，直到此刻，白长老已然心生惧意。 “长老，小心。” “不好，长老，快闪开。” “二叔小心。” 白长老的附近，都是他的心腹之人，有的是门人弟子，有的甚至是他的亲人。 这些人对白长老比较忠诚，眼见白长老处境岌岌可危，便纷纷围拢过来，想要替其分担压力。 然而，一道道身影冲到近前，很快便被犀利的剑影击穿，发出阵阵惨叫之声。 白长老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眼见着自己的得意弟子，惨死在面前，悲愤之余，更是恐惧不已。 但这还没有结束，突然间，许多剑影再次改变方向，这一次，却是向着夜十七飞射，不同的是，道道剑影在看似刺中夜十七时，恍如泥牛入海，下一刻，夜十七的灵犀剑指上骤然射出一道剑气。 白长老的独龙刺已然无法抵御，强大的力道使得他甚至无法握住独龙刺，独龙刺竟是被生生震飞了出去。 白长老暗道一声不好。 我命休矣…… 紧要时刻，忽然有一道身影从一旁冲来，直接撞在了白长老身上，这一股巨力，将白长老撞到了一旁，而那道身影也毫不意外的被剑气击穿。 一个修为可达神婴境中期的武道高手，硬是以这种方式，勉强救了白长老一命， 第520章 彻底崩溃，全力求生 白长老被撞到一旁，整个人神情呆滞。 原本他所在的位置，一武者已然被剑气击穿胸口，真元溃散之下，肆虐的剑气很快便将他的肉身寸寸撕裂。 白长老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那一刹，他等于是在死亡线上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感，足以将一个人摧毁。 一切的希望，和战意都随之涣散。 即便此刻，他依旧处于生死边缘。 但这一剑，却让他变得清醒了很多，所谓的清醒，是他脑子里那种对利益的渴望，终于不再强烈。 继而能够真正的去认清现实。 白长老环顾四周一眼，雷光电影，烈焰焚天，他带来的一百五六十人，到现在已经折损了半数。 而且局势越发的不利。 “长老，你怎么样？” “快，保护长老。” “长老，不能再战了，我们中了圈套，他们早有防备。” 几个心腹迅速来到白长老的身边，纷纷开口，一个个都是面容紧张，满是焦急。 白长老再次看向夜十七的所在之处，此刻的夜十七，被几个若羌族高手围攻，暂时脱不开身，但即便如此，在数位高手的围攻下，他凭借大乘剑道，凭借殷实的修为，在小怪的辅助下依旧不落下风。 功亏一篑…… 白长老的眼中满是愤恨，却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而且，到了这一刻，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的确确低估了夜十七的真正实力。 更低估了此人的决绝、凶狠、残酷和杀念。 “长老，再不撤恐怕就来不及了，我们已经不可能杀得了夜十七。” “长老，我等愿意全力护你，一定能冲出此阵。” 说话间，又是两声惨叫接连传来。 而且，围攻夜十七的一个武者，也被夜十七控御的惊霄剑一剑击穿了胸膛而亡。 难以形容白长老此刻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愧对族人，不甘心，恐惧和绝望，又或者是什么。 但他很清楚，如果再不做出决定，后果将会是毁灭性的，这小子出手完全不留余地，而且看这个样子，就是想将自己和带来的这些人斩尽杀绝。 似乎，这和他不久前的打算如出一辙。 几息之后，白长老只好强自镇定，狠声道：“夜十七，这笔账老夫记下了，老夫跟你没完，所有人集中靠拢，撤。” 一众若羌族修者早已经战意全无，若非是被困在法阵之内，只怕有很多人早就已经逃之夭夭了，除了白长老的嫡系心腹之外，这一百五六十人中，大部分还是更在乎自己的死活，谈不上多么忠诚，也不想把命给丢在这。 但他们很清楚，这个时候，如果自己离开，无疑就是送死。 终于等到了白长老的一声号令。 仅剩的修者瞬间便向着来时的方向后撤，速度比白长老还要快很多。 方才，虽然处于劣势，但白长老身边毕竟人数众多，而且都是修为不低的修者，还是可以暂时抵挡的，眼下白长老的一声号令，所有人都完全丧失了战意，一心的想要逃命，有的人甚至忘记了，自己现在身处法阵之内。 数十人慌乱不已。 “不要乱，向着一个方向，攻其一点。”白长老在几位高手的护卫下也在后撤，见众人大乱便高声喝喊。 效果可想而知。 转眼间便有数人葬身在雷光电影之下。 阵法依据天地奥义而设立，破阵自然也要寻求其中奥妙，才是最佳途径，强行破阵并非不可以，但却需要足够强大的武力才可以。 白长老和众人，倘若真的能够汇聚力量，奋力一击，也许不是没有可能，但在这一刻却办不到。 “都不要乱，否则全得死在这。”白长老不断大喊，声嘶力竭。 “糟了，长老，冲不出去了。” “这法阵端是厉害，这么胡乱的冲，根本出不去。” 白长老大怒：“都给老夫住口。” 身后方向，杀气越发浓郁，夜十七和小怪配合已经将围攻他的几个高手全部诛杀。 齐洛胡姬等人也都向着白长老所在的方向追杀上来。 白长老身边一老者转头看去，感受着浓烈的杀气，看着夜十七和巨兽的身影迅速接近，登时怒道：“可恶，终归一死，拼了，不怕死的，跟我上。” “长老，你尽快破阵冲出去，我们几个先挡他们一挡。” 白长老身边的几个神婴境嫡系高手，眼见着前方出不去，后边夜十七等人穷追不舍，便狠下了心，又转了过来，手持宝器，运转毕生修为，去抵挡夜十七等人。 白长老急忙喝止，却也毫无用处，而且白长老更清楚，若是没有人去抵挡夜十七，他们的确极有可能会被全部歼灭在此。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紧要时刻。 法阵突然产生了颤动。 正愁无法寻找到法阵破绽的白长老，瞬间捕捉到了法阵的这一丝异常。 白长老的求生欲望已经彻底点燃，并且达到了极点。 终见生机，白长老立时凝聚毕生修为，倾尽全力，对着法阵松动之处奋力出手，身边幸存的修者们也已经意识到了，纷纷全力出手，终于在法阵上破开了一处缺口。 生死面前，很多事都是经不起考验的。 到了这时，谁也顾不得谁，那处缺口就是生的希望，谁也不知道，法阵是否会立即修复。 于是，一众修者纷纷倾尽全力冲向缺口处，哪管谁是长老，谁是什么身份。 为了能够更快冲出缺口，有的人甚至向身边的人出手，只求自己能够更快一些，毕竟缺口并非很大，只能容纳一人通过。 白长老也一样，他已经没有时间愤怒，更没有时间去怒斥那些修者，身后的杀气越来越浓，死亡的气息再次逼近，他甚至不敢回头多看一眼，便化作一道残影直奔缺口冲了过去。 最终，白长老得以冲出法阵缺口，那一刻，他感觉整个人都无比的轻松，这一战对他而言，简直恍如一场噩梦般恐怖。 一百五六十人，能够成功冲出法阵的，只有三十左右。 然而，白长老还是不了解夜十七，出了法阵，也不代表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第521章 绝杀，不死不休 法阵之外。 西域部族的修者们正在联手攻击法阵，这才使得法阵出现松动，与白长老内外夹攻之下，将法阵破开了这一处缺口。 “出来了，快看，他们撤出来了。” 在见到终于有人从法阵内冲出时，外边的修者不禁大喊。 由于法阵的原因，使得他们眼中看到的一切如旧。 此刻从法阵中撤出的人，就好像从另一个空间凭空出现的一样。 在那虚空之中，有一道裂缝，就是法阵被强行破开的缺口。 接连撤出了十几人之后，白长老的身影才从法阵之内出现，外边的人凝目看去，不禁直皱眉头。 虽说他们不知道法阵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见每一个撤出来的修者都无比狼狈，甚至所有人身上都沾染着鲜血。 白长老也是一样，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妄和傲慢，一张脸苍白如纸，满是惊恐和慌乱的神色。 “白长老莫慌，老夫在此。”柳长老见白长老冲出法阵顿时大喊一声。 此刻的白长老，重获新生，难以形容是怎样的心情。 终于出来了，当他冲出法阵的那一瞬，只觉得似乎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 当他举目看去，看到远处的六长老和一众部族修者时，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白长老深吸了口气，用力的呼出，随后便飞身向着部族修者们聚集之处飞去。 就在他刚刚离开法阵缺口所在之处大约十几丈远的时候，那种熟悉的感觉竟然再次传来，令他刚刚稍有放松的一颗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熟悉的杀气…… 死亡的气息。 白长老的心猛的一惊。 随着杀气袭来，他猛的转头看了一眼，却见一道剑影竟也从那缺口处射出，直奔自己飞刺而来。 剑影速度奇快，发出阵阵破空的尖啸声，恰巧有一修者挡在其剑锋之前，则直接被一剑穿胸而过，而那剑影的势头却丝毫没有减弱。 事发突然。 白长老万万没想到，自己已经冲出了法阵，夜十七竟然还是不依不饶。 他已经见识到了夜十七的真正实力，感受到剑影袭来，白长老心中叫苦不迭，但为了活命，只能拼尽全力运转真元，以手中的独龙刺去挡。 “白长老，小心。” “白长老，小心背后。” 剑影射出的瞬间，慕容青柏和柳长老等人都已经看到，怎奈距离实在太远，而那剑影速度奇快，即便他们有心也不可能出手相助，只得下意识的大喊一声提醒白长老。 至于白长老的那些嫡系高手，基本上死伤殆尽，剩下的人好不容易冲出法阵，便觉得逃出生天，只盼着尽快离开这里，越远越好，更不可能再去关心白长老的死活。 白长老只能硬着头皮抵挡袭来的剑影。 这剑影，便是夜十七的惊霄剑，灌注了浓郁的剑元，仿佛可以刺破虚空一般，剑啸声和破空声交织在一起，犹如撕裂锦帛一般的刺耳。 白长老以独龙刺硬碰惊霄剑。 只听着一声巨响惊天动地，惊霄剑上劲气爆裂，白长老的独龙刺再次被震的脱手而飞，他整个人也被施虐的剑气包裹，不过凭借他一身浑厚的修为，真元护体，虽说被剑气在身上划开无数伤口，但都无法致命。 远处，慕容青柏和柳长老等人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感受到那四溢的剑气和杀气，纷纷感到吃惊，也都为白长老捏了一把汗。 就在此刻，一道身影犹如鬼魅一般冲出法阵。 那身影瞬间到了白长老近前。 一把抓住惊霄剑的剑柄，剑锋直接一记横扫，荡起一片银白色的剑芒。 白长老惊魂未定，方才能够接的下惊霄剑的雷霆一击已经是十分牵强，他也没有时间去重新凝聚真元，当他看清那身影时，已然到了近前。 剑芒袭来，死亡的气息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 白长老已然看清，就是那张熟悉的脸，那双泛着血色的双瞳，只是这一刻，那张脸上的嘴角竟是泛起了一抹邪恶的笑意。 对白长老而言，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已经静止。 实际上，也是生命的终结。 惊霄剑横扫而来，犀利的剑芒直接从他的脖颈处扫过，顷刻间，白长老便感觉与自己的肉身失去了任何感应。 随之，一道血柱从脖颈处冲天而起，直接将白长老的人头冲落向一旁。 一切来的太快。 从那剑影袭刺而来，到剑锋横扫，尚且不足一个呼吸的时间。 “白长老。” “长老。” “白长老，这……” 远处，包括一直老持稳重的慕容青柏都下意识的惊呼了一声。 其余的西域部族高手们神情整齐划一，均是满脸震惊和难以置信，均是双眼圆睁。 白长老的人头滚落在地，脸上还保留着临死前的那种绝望，不甘和恐惧。 肉身也随之摔倒在了一旁。 夜十七就像是一个猎人一样，一旦锁定了目标，就势必要有一个结果。 终于将白长老斩于剑下，夜十七手腕一转，惊霄剑斜斜的指向地面。 血色的双眼凝望着远处的西域部族修者们。 他不知道这些人都来自哪个族落，也不想知道。 “我夜十七，本没有和你们西域部族为敌的念头，我的目标只是天一门。” 夜十七的声音毫无生气，冰冷的犹如霜雪一般，但却高亢洪亮，足以让远处的西域部族修者们听得清清楚楚。 “但我也从不怕与你们为敌，甚至与天下为敌。” “要战……我便奉陪到底。” 说罢，夜十七不再多看一眼，他轻轻挥手，收了白长老的乾坤袋，包括掉落在不远处的独龙刺后，就这样回到了法阵裂缝之内，身形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独留一众西域修者愣愣的出神，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夜十七刚才的那番话。 也许，一具白长老的尸体，还不足以起到震慑的作用。 就在夜十七进入法阵之后，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众人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变化，没多久，惨烈的一幕终于浮现出来，令所有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522章 惨烈的结局 夜十七之所以要打这一仗，目的就是要让慕容龙城带领的西域部族重新做出选择。 慕容龙城之所以答应韩天铎，就是权衡之后，认为好处会更大。 所以，夜十七要以血的事实让慕容龙城明白一点。 也许，他夜十七敌不过西域部族，但也绝不是轻易就能对付的。 付出的代价，未必能够弥补韩天铎许下的好处，更何况，那所谓的好处，还只是一句承诺罢了，极有可能就是空谈泡影。 当夜十七得知，闯入法阵之内的这一伙西域高手，并非是慕容龙城和他的乌孙族人时，心中的犹豫也就不复存在。 白长老，必须要死。 进入法阵的这些人，全都要死。 不打则已，打就一定要打疼。 虽说最终还是跑出去了一些修者，但他已经斩杀了为首的白长老，这一战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眼下局势纷乱，此地不宜久留。 夜十七返回法阵之后，齐洛胡姬等人正在迅速的收缴战利品。 夜十七则一声令下，众人立即撤离。 随着他们的撤走，没有了邕江操持，法阵自然也就逐渐消散。 失去了法阵的作用，山梁附近真实的场景便逐渐的浮现了出来。 月光如洗，洒下一片银辉。 慕容青柏，柳长老乃至是他们族内的修者们，一眼看去，依稀可见一些距离较近的尸体。 一个个双目圆睁，死状恐怖，有的被焚烧成了焦炭，有的四肢不全，也有的被洞穿了身体，还有的被斩掉了头颅。 那景象在惨白的月光映衬下更是令人深感恐惧。 一阵夜风迎面吹来，空气中尽是浓重的血腥气和焦糊的味道，令人难以忍受，有的修者即便有修为在身，还是忍不住干呕起来。 而那些侥幸逃的一死的若羌族修者，一个个六神无主，二目无神，恍如丢了魂魄一般，也有的跟疯了一样，早已经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 逃，一直逃，只盼着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越远越好。 整个山梁再一次沉寂，笼罩在浓重的死亡气息中。 良久，慕容青柏等人才回过神来，只觉得心生寒意。 他们缓慢靠近山梁，由于距离比较远，所以刚才看的还不是很真切，所见的尸体，也都是距离他们比较近的。 一直到了山梁所在。 再一看，那场景所带来的震撼，比之方才还要强了数倍。 “这……”柳长老伴在慕容青柏身边，放眼看去，只觉得头皮发麻，不由得沉吟一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深感恐惧的同时，又觉得有几分窃喜。 幸亏……当时商议此事的时候，自己留了个心眼，没有被那所谓的五千里领地冲昏头脑，没有去争抢这个差事。 另一位龟兹族的长老也是同样的心情。 慕容青柏其实也差不多，他很清楚白长老和他带着的那些修者的实力，慕容青柏暗自估量，更是心生寒意。 同时，又颇感为难。 慕容龙城还在等待消息，此次任务，是由他来负责，却落得个如此结果。 回去之后，该如何交代。 最关键的，是事后该如何跟若羌族族长交代。 几族联手行动，都没什么损失，偏偏若羌一族伤亡如此惨重…… 一时间，慕容青柏心中懊恼。 “惨，太惨烈了，没想到这个夜十七，竟然这么狠，又有如此的实力，早知如此……哎。” “若羌族包括白长老在内，怕是损失一百多人，最可怕的是，如此多的高手毙命，却未曾看到一具对方的尸体，更不用说那夜十七，现在，他恐怕已经远在百里之外了。” 没有人提议去追。 也没有人想去追。 方才夜十七冲出法阵，以雷霆之势斩杀白长老的那一幕，深深印刻在每个人的心头挥之不去，他们都不想成为那个被夜十七盯上，并且锁定为必杀目标的人。 柳长老一脸苦色的缓缓摇头道：“难怪天一门接连吃了大亏，也难怪连韩天铎许下五千里疆土的好处，这夜十七，简直形如恶魔妖孽，心狠手辣，果然名不虚传，这种人……我们得罪不起。” 慕容青柏斜睨了柳长老一眼，不悦的道：“够了，当初商议的时候，你们几位长老是一致同意的，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柳长老旋即看向慕容青柏，但却无言以对，只好又叹了口气。 “慕容兄，这些尸首你看该如何处置？”一老者对慕容青柏问道。 慕容青柏沉着脸，几息之后道：“他们都是若羌族的人，虽然死了，也该带回去，交给若羌族人。” “好。” 老者一摆手：“将尸首带回去。” 就在此刻，四周突然杀机再现，数不清的黑色幽影从黑暗中迅速接近，这些人全部身穿黑色的武服，数量不少，而且从四面八方而来，毫无声息，到了近前直接出手，出手便是杀招，异常的干脆果决。 “不好，有人偷袭，我们被包围了。” “大家小心，全力备战。” “什么人，难道，那夜十七去而复返？” 由于事发突然，四面八方的突袭已经陆续得手，外围的西域部族修者数人纷纷被斩杀于刀剑之下。 惨叫声再次响起。 慕容青柏大惊，顿时环顾四周一眼。 却见四面八方尽是黑影闪烁，以他的元神探视，这些突然出现的黑衣武者修为也都不弱，而且显然训练有素。 现在的龙渊城附近，像是西域部族这种势力隐藏着不下十几股。 眼下情势不明，西域部族又伤亡惨重，慕容青柏断然不敢逗留，旋即一声令下，开始率领众人向外冲杀，已然顾不得那些若羌族修者的尸首。 …… 夜十七带领众人离开山梁，全速疾行，不敢有丝毫停歇。 一直到千里之外才找了个隐秘之处停下。 齐洛之子齐云，和齐洛的几个弟子外围警戒，众人围拢在夜十七的身边。 夜十七目光在众人身上逐一看过。 几乎每个人都受了伤，好在都不算重，毕竟面对上百位高手，即便占据优势，也难免有所损伤。 第523章 虽有损伤，可谓完胜 “你们的伤怎么样？”夜十七此刻的神情已然恢复正常，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完全控制自己心头的杀念，收放自如。 杀念对他而言，也已经成为了一种纯粹用于施展极杀剑意的手段。 一场恶战，众人都是倾尽全力。 所以压根没在意过自己身上是否受伤，那种情况下，稍稍一个迟疑，就可能断送了性命，所有人都只是一个心思，将眼前的对手一个一个的杀掉。 这时逐渐放松下来，众人被夜十七这么一问，才开始留意自己。 也不知为何，本来没什么感觉，忽然间便觉得周身剧痛。 齐洛的前胸和后背各有一道伤口，皮肉外翻，血流不止，虽然只是皮肉伤看上去也怵目惊心。 齐洛是个血性之人，看了眼自己胸口的伤势。 他服下疗伤丹药，又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些白色粉末，生生向着伤口处涂抹上去。 剧痛使得齐洛顿时咧了咧嘴角。 待得痛楚稍减，齐洛神情放松，反而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霄儿，刚才这一战，实在是痛快，痛快啊。” 众人都带有疗伤的丹药，内外服用很快便稳定伤势，外伤也在肉眼可见止血，恢复。 “难得，的确是难得，当我看到西域部族竟然来了这么多人时，的确心里有些打怵，以我估计，那些修者之中，修为可以达到神婴境界的怕是不下十几人之多，剩下的大部分也都是真元境界，说心里话，原本我觉得，这一战即便能赢，恐怕也是惨胜，搞不好，我们之中……”胡姬回想起方才一战的景象，不禁缓缓摇头道。 “哎，这一转眼二十几年了，终于找回了点当初血染沙场的感觉。”齐洛又道。 夜十七则看向了夜五：“你怎么样？” 相对而言，夜五的修为较低，方才一战，多少有些吃力，身上多处负伤，尤其是左肩的一处刀伤，显然是伤了筋骨，有些严重，令他现在左臂低垂不敢乱动。 但夜五却并未因为自己的伤如何。 他此刻神情有些沮丧，叹道：“哎，我的伤没什么，只是感觉……真是没用，和你一同在天一门成长，到现在，却照比你差了太多，再这样下去，跟在你身边，非但不能助你一臂之力，反而会成为你的累赘。” 夜十七伸出手在夜五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以你年岁，能有这般修为，已经是凤毛麟角了，不必沮丧。而且我看你的修为也即将突破到神婴境界，相信经过此番历练，待得安稳下来，必定可以一举突破。” 夜五迎着夜十七的目光，沮丧的神情似乎好转了一些。 他坚定的点了点头：“嗯，放心吧，我必定加倍努力。” “霄儿，你的伤势如何？”正当此时，胡姬关切的问道。 夜十七和其他人一样，交战的时候，眼中只有目标，尤其是他，作为首领，作为大家的精神支柱，必须要展现出超强的实力和坚定的信心方可。 他的表现，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其他人，起到鼓舞振奋的作用。 所以，夜十七在这一战中可谓倾尽全力。 而当时刀光剑影，又有各式的道门道法，夜十七必须要占据主动优势，所以在有些时候，面对袭来的攻击，他只能选择凭借自身强韧的剑体硬扛。 一旦闪避或者防御，就可能会令局面出现反转。 对方本就人多，就可能抓住机会接连不断的发出各种攻击，到那时，局面会很被动。 所以夜十七想要一直压制对方，就必须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最好的防守，就是不断的进攻，强势的进攻，将一个个目标斩杀于剑下，将对手的气势完全压制。 如此一来，实际上夜十七身上的负伤之处最多。 多达十几处。 他也和其他人一样，直到此刻，稍有放松这才逐渐感觉到肉身上传来的阵阵剧痛。 不同的是，他的忍受力要更强一些，对于痛楚，夜十七早已经习惯了，即便到现在，每一次尝试冲击第八条武脉，他都要不断的承受。 另外，夜十七发现厉洛风帮助自己塑成的剑体，除了比之当初更为强韧之外，恢复能力也要强了许多，寻常的皮肉伤，他根本不需要在意，便会很快自行止血，而且皮肉自行愈合。 此刻的夜十七，在众人眼中，几乎就是一个血人。 周身上下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血，还是那些西域修者的血。 “霄儿，你怎么样？” “十七，你的伤不打紧吧？” 随着胡姬问询一声，众人纷纷开口相询。 夜十七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而后随口道：“放心，我的伤没事。” 众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几息之后，夜十七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邕江。 所有人之中，唯独邕江的状态保持的最好，作为法阵的操控者，自然要隐藏在最为隐秘的地方，所以邕江在此战中并未正面对敌，只是操控如此大的一座法阵，对他的修为和精神力是一种不小的消耗。 此刻的邕江脸色有些发白，神情也有些倦怠，眉宇之间还有些愁容。 “大伯，此次能够得手，全赖相助。” 邕江回过神来，牵强一笑道：“哎，哪里哪里，倒是你让老夫找到了几分当初的感觉。” 夜十七自然看得出邕江神色中的为难。 显然是担心此事无法向怀王交代。 “大伯，此次纷争，皇族的胜算并不很高，也许……就此天下易主也说不定。”夜十七的话没有说的很直接，但邕江却听得出他的话中之意。 胡姬也一样，于是开口道：“是啊，大哥，我不知道你为何替皇族效力，那是你的自由，不过，也该多做一些打算才是。” “要说我，咱们兄弟一同跟着霄儿，开创一片天地，也不必再看谁的脸色，听谁的号令，这有什么不好的？”齐洛直言道。 邕江目光在几人脸上逐一扫过，面容依旧有几分踌躇。 索性，他避开了这个话题，看向夜十七道：“霄儿，这一次你令西域部族损失惨重，可要更加谨慎了。” 第524章 不好惹的人 不等夜十七开口，齐洛冷哼一声：“哼，他们还能如何，再来，咱们就再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夜十七斜睨了齐洛一眼，齐洛微微皱眉，便不再多言。 夜十七转过目光看向邕江，随之淡淡一笑。 这张脸上染满了鲜血，此刻一笑，颇显得有几分狰狞。 “大伯提醒的是，不过……我倒是觉得，反倒未必。” 邕江不禁挑了挑眉：“哦？此言何意？” “哎，这世间的事，有些时候就是很难说。你若是示弱，甚至是低头求饶，有些人就越是不依不饶，恨不得将你扒皮抽筋，也不需要讲什么道理，他们喜欢就是道理。” 夜十七转过身，看向方才一战的方向，又道：“但如果你敢舍命一战，以死相拼，他非但不会再欺负你，反而对你敬重有加。” “弱肉强食，此乃天地之理。”胡姬赞同的道。 邕江一双白眉紧锁，眉宇之间满是思索之色，显然对夜十七的一番话不能够完全理解。 夜十七接着说：“这西域部族么，和天一门不同，和韩天铎也不一样。西域部族是由三十六个族落组成，而且这些部族之间也有远近之分，你别看他们人数众多，实力不弱，但倘若无法凝聚的话，不过就是一盘散沙。” 这一点邕江比较赞同，于是便点了点头。 “今日与我们一战的，是西域部族中实力比较强的若羌族，我估计，这若羌族也是为了得到更大的利益，才愿意当这出头鸟，现在我们将之重创，甚至险些全部歼灭，这对其他别有用心的部族而言，就是一种警告。” “我夜十七，并未与他们为敌，也没有找他们的麻烦。想从我的身上得到好处，那就得再衡量衡量，而若羌族此战的结局，就将成为他们衡量的尺度。” 邕江听后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也许吧，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这若羌族，是绝不会与你善罢甘休了。” 夜十七的嘴角泛起一抹邪笑，冷声道：“很多年前，自从我夜幽的身份被天下所知时，就有很多人，很多势力要将我斩尽杀绝，同样是不与我善罢甘休，即便到了现在，我还是很多人口中那个十恶不赦，人人得而诛之的冷血杀手，所以……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无所谓了。” 这番话从夜十七的口中说出，对他来说，的确是发自于内心，一直以来，他也是如此看待的。 但众人听了，却觉得有些沉重，有些悲凉。 一时间，众人纷纷向着夜十七靠拢了几分。 齐洛伸出大手在他的肩头轻轻拍了拍：“霄儿说的是，咱们不管那许多，只是做好我们自己该做的事，剩下的，交由世人评说便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三哥所言极是，想当初我们被世人尊称为镇国四将，为了保家卫国，为了那一份荣耀不惜血染沙场，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个叛国的罪名，一夜之间，似乎我们所付出的一切就都不存在了，那些美誉，也全都变成了谩骂和诋毁，当真是可笑至极，这天下人……大都喜欢人云亦云，听风是雨。”胡姬对此也感同身受，一口气道出了这些年来心头沉积的怨恨。 夜五索性也开口道：“几位前辈说得对，管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切凭心，逍遥自在，什么西域部族还是天一门，哪怕是什么韩天铎和帝尊，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众人的情绪有些激动。 邕江不禁紧锁双眉。 夜十七淡笑道：“好了，不必多说，该如何，我们依旧如何。” “霄儿，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邕江顿时问道。 夜十七早已经有了想法，回道：“先找个落脚处，大家疗伤恢复，至于其他的，相机而动。” “你……还要留下来？” “为什么不呢？” 邕江沉吟一声：“这个，那西陲之地，你能放心么？” 西陲之地，的确是夜十七目前比较担心的一个问题。 夜十七稍作沉默后道：“我相信四叔已经转告秦忠，我也相信秦忠和四叔联手，能够处理好此事。而且我觉得，此次我们痛击了若羌族，反而对惊霄楼和万宝斋是一种保护。” “这……这又是为何？” “很简单，如果我们败了，我们多年苦心经营的惊霄楼和万宝斋，很快就会被西域部族铲平，但现在么……他们却未必真的敢了。” 不等邕江再次发问，一旁的夜五说道：“老前辈，这天底下对很多家族道门来说，最怕的事之一，就是被他给盯上。想当初，十余个武道家族数百高手，围剿他，到头来怎么样，还不是一个个被灭了族。” 胡姬笑了笑道：“这一点，我能够想象得到。天一门如何，那可是令多少修者望而生畏的存在，被他给盯上了，还不是被弄得焦头烂额，毫无办法。也许西域部族恨他，但经过这一次后，哪一族又敢强出头，就不怕从此以后寝食难安，鸡犬不宁，甚至有一天被灭了族？” 邕江算是明白了夜十七的想法。 说到底，就是以暴制暴，当初的秦武，除了在战场上，在朝堂时和平日里与人交往方面，都会选择以德服人，也许是因为他早就被树立起了义薄云天的武侯形象，所以处理事时，就要考虑很多，包括道义和自身形象方面的问题，以至于畏首畏尾，优柔寡断。 但夜十七不会，十恶不赦、冷血无情，秦家余孽等等的骂名，反而让他毫无顾虑。 夜十七处理事情的方式往往很简单，要杀我，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想要对付我，就必须要权衡风险和利弊。 总之，他是睚眦必报，绝不心软的。 而且一旦报复，就势必要让对方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这一点，邕江现在算是真正的看透了夜十七。 的确，这种人，最好不要招惹，如果让邕江做出选择的话，他也绝不希望和这种人为敌。 都到了这一步，他发现夜十七似乎还没有罢休的意思。 第525章 难以接受的结局 邕江很清楚，他不可能改变得了夜十七，哪怕只是一个决定。 眼下，若非怀王召唤不去不可，他也不想去见怀王，他料定最近发生的事，怀王很可能已经知晓。 心里多少有些惴惴不安，生怕怀王召唤，免不了对他又是一番斥责。 然而，跟在夜十七身边，眼看着这桩桩件件，倒是令他感觉到，其实像是夜十七这样活着，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声望、身份、权势、名望…… 他似乎在意的太多了了。 在意的多，自然受到的牵绊就多，活在这人世间就越发的累。 邕江回顾自己跟随皇族的几十年时间以来，虽说得到了一些东西，包括修炼资源，和权力等等，但同时也受制于人，失去了不少东西，两项权衡，是否值得，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偶尔的时候，他心底里甚至有些羡慕夜十七的洒脱自在，索性和自由，但他也明白，夜十七能够拥有这些，是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磨难之后，硬生生挺过来的。 于是，众人跟随夜十七继续游荡在龙渊城附近，最终找了隐秘之处暂时落脚，静心疗伤恢复修为的同时，继续观察时局的变化，继续寻找天一门的破绽。 这一点，是夜十七的目标，从来没有改变过。 …… 西域部族。 慕容龙城一直在等待消息。 慕容紫莺被禁足在山洞之内，同样也是心急如焚，不知事情进展如何。 黑公和白婆虽然对慕容紫莺如若至亲，但也不敢违背慕容龙城的命令，后来在慕容紫莺的一再恳求下啊，才答应去替慕容紫莺打探消息，但依旧不允许她擅自离开。 迟迟没有消息，慕容龙城也有些坐立不安。 按道理，慕容龙城和慕容青柏之间也有类似灵犀道符或千里传音符之类的沟通手段。 但却没有得到回应。 只因慕容青柏在看到白长老和一众部族高手的惨状时，产生了犹豫，他不知道该如何向慕容龙城禀报。 毕竟此次行动，是由他带领。 当他想要告知慕容龙城时，却又遭遇了一伙不明身份的黑衣人袭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又是伤亡惨重。 好在慕容青柏和一部分人冲了出来。 大局已定，一切都无可逆转，既然如此，是否知会慕容龙城也就不重要了。 一直到有人匆匆跑入慕容龙城所在的山洞，才算有了消息。 “报，他们，他们回来了。” 慕容龙城背负双手，但见报事的人神色慌张，心头一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少族长息怒，实在是……哎，他们此刻就在外面，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慕容龙城瞪了报事人一眼，随之阔步走出山洞。 来到洞外时，天色已经渐渐放亮，慕容龙城打眼一看，一些西域部族的修者散落在周围。 一个个均是垂头丧气，而且大部分都负伤在身。 陆陆续续的还有人不断返回。 “这……这怎么回事？”见此情形，慕容龙城快步走到几个修者近前，急问道。 那几个修者似乎惊魂未定，目光呆滞，即便是慕容龙城问询，他们也好像没听见一样。 慕容龙城又转向另外一边：“叔公呢？白长老和柳长老他们人呢？” “你们倒是说话啊。” 有个情况稍好一些的修者，勉强镇定心神，看向慕容龙城回道：“我们被一群不知身份的黑衣人偷袭了，伤亡惨重。” 慕容龙城一个箭步冲到近前：“青柏叔公和柳长老他们人呢？” “不清楚，混战中应该突围了，白长老他……” “他怎么了？” “白长老带着族人闯入夜十七事先布下的陷阱，已经道灭身死了。” 正当此时，慕容青柏和柳长老等人才带着残部赶了回来。 慕容龙城急忙迎了上去，打眼一看，就连慕容青柏的身上都染满了血迹，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叔公，这，这……” 慕容青柏脸色略显苍白，见慕容龙城来到近前，他苦叹一声：“哎，龙城贤侄，老夫对不住你。” “叔公，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刚刚开口，慕容青柏环顾了四周一眼。 慕容龙城顿时明白过来，他勉力使得自己神色恢复如常，于是沉声道：“好了，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内，你们这就下去安心疗伤，不必有顾虑，所需的灵源优先供应。” 说罢，慕容龙城转身走向山洞。 慕容青柏和柳长老等几位主要人物紧随其后，一并步入山洞之内。 山洞中没了别人，慕容龙城心急如焚，几经追问。 而慕容青柏和几位老者都十分为难，整件事，实在是难以开口。 最终，作为此次任务的头领，慕容青柏不得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慕容龙城讲明。 只把慕容龙城听得震惊不已。 “白长老被夜十七给杀了？” 慕容青柏沮丧一叹：“哎，正是，而且白长老带着的一百多若羌族高手，也被杀了八成，若非我们及时援手，只怕一个也活不成，那夜十七……的确是心狠手辣，太狠了。” 柳长老接着说：“白长老当时已经冲出法阵，胜败已定，可那夜十七却紧追不舍，恍如杀神一般一直将白长老斩杀才肯罢休，此人的杀念，老夫是闻所未闻。” 慕容龙城身形不由得轻轻一晃。 若羌族二长老，一百多的高手就这么没了，他慕容龙城想不出该如何向若羌族族长交代。 虽说他想到过，白长老可能会吃亏，夜十七不好对付，却没想到竟然会如此惨烈。 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慕容龙城定了定心神：“那后来伏击你们的又是什么人？” 慕容青柏满脸苦色，他看了看身边几位老者，而那几位老者压根不与其对视，最终慕容青柏只好开口道：“不清楚，当时白长老的死，令我们颇为震惊，而这些黑衣人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但这些人训练有素，修为不弱，显然是早有准备，而且数量也不少，怕是有上千人之多。” 第526章 有的人，不能惹 实际上到底有多少人，慕容青柏也不清楚。 当时的局面十分混乱，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黑色的身影，和自己人的惨叫声。 白长老的惨败已经让他们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这种时候，简直和惊弓之鸟没什么区别，也许他们奋力抵挡，未必会有这么大的伤亡，但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包括慕容青柏在内的所有人都已经没了战意。 此刻，之所以说有上千人之多，对方多么多么强，慕容青柏也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留下一些脸面罢了。 慕容龙城瞟了慕容青柏一眼。 他知道慕容青柏的话中必然有水分，不过这不重要。 慕容龙城紧锁双眉，沉着一张脸，狠声道：“可恶，难道……这一切由始至终，就是那夜十七和皇族定下的阴谋，引我们进入他们的埋伏？” “这……”慕容青柏沉吟一声，而后缓缓点头：“老夫觉得，很有这个可能。只是那夜十七的实力，的确让老夫出乎预料之外。” 忽然，柳长老却摇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老夫倒是觉得，事有蹊跷。” 慕容龙城顿时看向柳长老：“哦？有何蹊跷之处？” 柳长老看了眼慕容青柏，皱眉道：“青柏兄，当时你我都亲眼所见，那夜十七追出法阵斩杀了白长老之后，便回了法阵之内，不多时，法阵也随之散去了。” “对，是啊。”慕容青柏点头道。 “后来，那些黑衣人出现的时候，法阵已然撤去，而且也已经不见了夜十七等人的身影。那些黑衣人突然出现围攻我们的时候，一样再也没看到夜十七的人。” 慕容青柏一双花眉已经拧成了团：“你的意思是，这群黑衣人和那夜十七之间并无关系？” “道兄，如果有的话，那夜十七已然占据了上风，而我们当时的情况极为不利，以他的为人和脾性，又怎么会轻易让我们离开，最起码，也该出手和黑衣人一并作战才是。” 慕容龙城急道：“柳长老，你是说……夜十七在杀了白长老之后，就消失了？” “没错。” “黑衣人的出现，是在夜十七消失之后？” 柳长老再次点头：“正是，老夫当时格外留意，生怕那擅于偷袭的夜十七突然发难，但由始至终，却并未再见到他的身影。” 慕容龙城一脸沉思之色，在洞穴内来回踱步，走了几个来回后才开口道：“嗯，我对那夜十七也有些了解，没错，以他的性情和狠厉，如果不是真的离开了，恐怕不会冷眼旁观，他能杀白长老，对你们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慕容青柏上前一步：“难道，真的是另外一股势力？而那夜十七对此也不知情？” “叔公，现如今龙渊城附近可谓是盘龙卧虎，只怕除了皇族和国师的人外，还有其他势力存在，谁都想趁乱捞些好处，做那背后的黄雀，一切都很难说啊。” 柳长老叹道：“哎，不管怎么说，我们这一次……嗨，真是窝囊，就为了韩天铎那一句空口承诺，到头来损失惨重。” “柳长老，当时你也是赞同的，现在却说这些，若说此事的责任，谁也推脱不了。”慕容青柏登时斥道。 柳长老眉角一挑：“老夫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只是这个夜十七，本来就是个烫手的山芋，现在被我们招惹了，虽然是我们伤亡惨重，但他如果将我们视为大敌，我们岂不是成了替那天一门顶祸？” “这……对了，西陲之地那边，千万不能贸然动手，夜十七再次潜入黑暗之中，眼下对我们的态度不明，万不能将他激怒，否则恐怕就真的麻烦了。” 慕容龙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旋即下令，立即知会西陲之地，绝不可对惊霄楼和万宝斋有任何行动。 慕容青柏为难的道：“只是如此一来，韩天铎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交代？”慕容龙城语调上扬：“我不是他韩天铎的属下，倘若此事本来就是个圈套，他韩天铎怕是还得给我一个交代，哼，没错，韩天铎势大不假，但现在是他需要利用我们，倘若这一场皇权之争，他最终落败，我们可以退回西域，他却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话是不错，但也不能把他逼得急了……” 慕容龙城微怒道：“叔公，现在不是我要把他逼急了，而是我现在没法跟若羌族族长交代，没法跟那么多惨死同族交代，急的是我，若是不问韩天铎要个说法，这么大的责任，你能替我承担吗？” 惨烈的结果令慕容龙城也有些乱了手脚。 这一问，只把慕容青柏问的哑口无言。 几息之后，慕容青柏低声道：“那……夜十七，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这一次杀他不成，只盼着他别盯上我们就好，他一个夜十七犹如鬼魅一样，我们西域部族多少人，你也不想我们以后每天都得到有族人离奇被杀的消息吧？” 慕容青柏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很清楚，慕容龙城的话绝不是随便说的，回想起夜十七那些所作所为，这不是没有可能。 说着说着，似乎有一股森冷的气息充斥在山洞之内，令所有人都感觉脊背发凉。 任谁也不想，整日生活在提心吊胆之中，时刻担心是否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而且这个人，的确具有击杀自己的能力。 气氛十分压抑。 慕容龙城看了看众人，舒缓一下语气：“好了，事已至此，诸位也不必过于担忧，韩天铎那边，我自有打算。至于这个夜十七么，我想应该还不至于到那一步。眼下，你们要安抚好族人，伤者尽快恢复，务必严格约束族人，不得擅自外出。” 慕容青柏和六长老等人听慕容龙城这么说，只好纷纷点头答应。 “好，眼下也只有如此了。” …… 没多久，慕容紫莺也已经得到了消息。 白婆在了解了事情始末之后，回到山洞将之讲述给了慕容紫莺。 第527章 不得不怕，探探口风 这段时间，慕容紫莺也是坐立不安，心神不宁。 她知道夜十七的实力，更了解他的为人，但他也清楚此次西域部族集结了多少高手。 她不希望夜十七出事，更不想慕容龙城，乃至是她的族人出事。 这一份矛盾令她备受煎熬。 慕容紫莺也曾想过，似乎自己从未有过这种两难的时候，她作为一个女子，小小年纪就能被派到苍寒帝国做事，足以证明她的能力和智慧。 所以当初很多事，她都做的很好，处理的游刃有余。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会踌躇，会犹豫了。 没错，就是从这个夜十七出现那时候起。 几经等待，总算是有了消息，白婆在外了解了事情始末后，全部转告了慕容紫莺。 只把慕容紫莺听得也无比震惊。 她曾经猜想过很多种可能，最坏的，最好的…… “你是说，这一次爹没有去？” 白婆点头。 “若羌族的白长老，带着族人和夜十七交的手？” “没错，但那夜十七似乎有高人相助，事先布下了一座颇为厉害的法阵，白长老立功心切，不查之下带领一百多族内高手被困其中，后来，险些被全部诛杀。” 听到这个消息后，慕容紫莺下意识的心中一喜。 “紫莺，听说当时那白长老已经逃了出来，但夜十七却不依不饶，硬是当着慕容青柏和众人的面，斩下了白长老的头。” “白长老，被夜十七杀了？” “这个消息应该确切，足足一百五六十个若羌族高手，回来的，只有三十人不到，而且几乎全部负伤。” 慕容紫莺的心情又变得有些沉重。 他随口道：“这是他做事的风格，此次白长老是为杀他而去，对于要杀他的人，夜十七绝不会手软，也不可能让对方活下去。只是……白长老这一死，对我们西域三十六部族，只怕是个不小的损失。” 白婆微微皱眉道：“紫莺，现在这里的一切，都由少族长负责。” 慕容紫莺甘苦一笑：“是啊，我明白，哎……也许是这些年来，为部族走南闯北，养成了习惯，什么事都要以部族的整体利益考虑。” “你这样也许没有错，但却会让你自己太累，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慕容紫莺又和白婆聊了一会。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忽然间一道身影缓步走入。 见了来人，慕容紫莺神色微变，黑公和白婆纷纷躬身施礼：“少族长。” 慕容紫莺用很低的声音招呼了一声：“爹。” 慕容龙城背负双手，缓步来到慕容紫莺近前，他打眼看了看黑公和白婆，几息之后沉声道：“看来，今天发生的事你已经全部知道了。” 慕容紫莺没有否认。 “紫莺，这一次……”说话间，慕容龙城有些迟疑。 似乎是不知如何说，慕容龙城心里难免有些后怕，如果不是事先听了慕容紫莺的一番话，这一次，他很有可能也会去，甚至有可能会亲自带人去袭击夜十七。 倘若真是那样，会是怎样的结果，他不敢去想。 这时，他来找慕容紫莺，自然也是有所目的。 “那夜十七，杀了白长老，杀了若羌族一百多位高手，现在已经消失了踪迹，但是我觉得，他一定没有远走，一定还在龙渊城附近。” 慕容紫莺看了眼慕容龙城，点头道：“没错，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这个人做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一定不会走。” 慕容龙城沉默片刻：“而且我曾听说，他一旦蛰伏起来，就很难有人能够找得到。” “听说？” “没错，有所听闻，不过现在我深信不疑，否则的话，天一门也不会拿他没有办法。” “曾经很多人都不相信，但最后都付出了代价。” 这句话令慕容龙城神色微变，听在耳中，多少有些刺耳。 不过慕容龙城没有计较，反而再次点头，他看向慕容紫莺道：“不过，也未必，并非所有人都找不到他，不是么？” 慕容紫莺秀眉微微一挑：“爹，这一次虽然西域部族伤亡惨重，自私一些来说，好在你没事，我们乌孙族没事，难道你……” 话音未落，慕容龙城摆手将之打断：“不，紫莺，你误会了。为父承认，此次对于夜十七的判断和评估，的确出了些问题，哎，这也不能全怪我们，西域部族千百年来生活在荒芜之地，生活多艰，我们的确太需要更肥沃的领地。” 对此，慕容紫莺能够理解。 “我明白，但有些好处的风险，是我们也不能承受的，更何况这所谓的好处，太过于虚无。” “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为父来找你，是想让你……让你试着找到夜十七。” 起初，慕容紫莺没能明白慕容龙城究竟要干什么。 但见慕容龙城此刻说话有些支支吾吾的样子，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好开口，慕容紫莺还是很少见到慕容龙城这样，便觉得也许事情不是像他想的那样。 他以为，慕容龙城是想报复夜十七，但现在一看，或许不是。 “爹，您是想让我……探探他的反应？” 慕容龙城现在哪里还敢去找夜十七的麻烦，怕的反而是这回的事，让夜十七记恨在心，从此以后也像对付天一门那样盯着西域部族。 这才来找慕容紫莺。 可是慕容龙城何等身份，即便是面对自己的女儿，这话也不好开口。 慕容紫莺有意的掌握了一下自己的言辞，探探反应，这话听起来，就容易接受一些。 慕容龙城顿时应道：“没错，这一切说到底，都是那韩天铎的主意，他夜十七要恨，也该把账记在韩天铎头上。” 事到如今，慕容紫莺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这个人……倔强如牛，未必能听我的。” “不，我觉得他会。” “那我试试吧，不过……”慕容紫莺双目盯着慕容龙城：“爹，此事你可万不能利用我，已经走错一步，不能再错第二步。” 显然，慕容紫莺心思细腻，她并不完全相信慕容龙城的话。 第528章 幽林再见，心口难开 长期生长在家族的环境中，见多了利益纠纷，利用算计，慕容紫莺早已学会了谨慎。 所以此刻，她不能完全确定，慕容龙城不是在利用她，等她去见了夜十七，慕容龙城再派人暗中相随，到时候，再将夜十七一举铲除。 这并非没有可能。 不论慕容紫莺对夜十七如何，她都不想被利用，尤其是被自己的父亲。 慕容龙城应道：“放心。你应该明白为父的意思吧？” “明白，我尽量一试。” …… 入夜时分，慕容紫莺在黑公白婆的陪伴下悄然离去。 由于心中并不完全相信慕容龙城，慕容紫莺格外小心，她在外来来回回绕了很久，确定的确没有人暗中跟随后，才去往了曾经和夜十七相见的那处幽林。 这一次，她也不能确定，夜十七还会不会见他。 她自认为对夜十七有所了解，但也只是在一定程度上，夜十七会不会憎恨西域部族，并从此与之为敌，她也拿捏不准。 如果是，她能否改变夜十七的决定，同样是没有把握。 幽林之内，慕容紫莺尝试激发与夜十七之间的灵犀道符，但却感应不到回应。 这种灵犀道符是双向的，需要双向施展，也就是说，慕容紫莺激发了灵犀道符，夜十七便可以感应到她的存在，但夜十七如果不去主动激发，慕容紫莺便无法感受到他的位置。 慕容紫莺只好在幽林之内等候。 时间点滴的流逝着。 黑公在一处树冠之顶警戒周围的情况。 白婆陪在慕容紫莺身边。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却依旧没有丝毫感应，白婆低声道：“紫莺，也许他早已经离开了。” 慕容紫莺看了白婆一眼，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嗯，也许吧，不过……我还是觉得，他没有走。” “你真的很了解他么？”白婆问道。 “谈不上很了解，但他这个人，一旦有了目的，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可是……” 慕容紫莺第三次尝试驱动自己的灵犀道符，结果还是没有任何感应。 “紫莺，如果他的确还在龙渊城附近，就一定会感应到你的灵犀道符，但却不作回应，应该就是不想见你。”白婆索性把话说的直白一些，也好断了慕容紫莺的念头。 慕容紫莺的神情带着几分哀愁和失望。 与此同时，还有一些担忧。 “白婆，倘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就说明这次的事的确已经彻底将他激怒了，他甚至不再相信我，爹交代的事，只怕办不成了。” “倘若真是如此，你要如何？” 慕容紫莺抬头看了看天穹：“我不知道。” “老身还是很少见你会无计可施，哎，这世间的事本就难分对错，即便此次是西域部族招惹他在先，但他已经成为了我们的仇敌。你应该很清楚，除非他死，否则，他会杀掉一切被他视为仇敌的人。” 白婆的话犹如一道惊雷般在慕容紫莺心头炸响。 慕容紫莺的脸色微微发白，两眼盯着白婆，似乎想去辩驳，却发现无言以对，因为她很清楚，白婆所言句句属实。 几息之后，白婆叹道：“哎，走吧，老身知道，这是你最不愿看到的，那现实往往就是不尽如人意。” “有人来了。” 白婆话音刚落，便听得树冠上警戒的黑公提示。 一时间，白婆和慕容紫莺神色严肃，纷纷看向黑公目光所视的方向。 “紫莺，此处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行离开。” 慕容紫莺秀眉微蹙，她无法感受到夜十七的灵犀道符，黑公所言的来人是谁，自然无法判定，但在以往的时候，夜十七的出现，必然都会与之有所感应。 她看了眼白婆，虽然还有几分不甘心，但也只能缓缓点头。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离去的时候，一道仿佛与夜色融于一体的幽影，以迅雷般的速度接近。 刹那之间，便到了距离慕容紫莺只有两丈远处。 白婆下意识的挡在慕容紫莺身前，周身上下已经真元运转，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下一刻，慕容紫莺才得以看清，此刻已然停下的幽影，正是夜十七。 即便确定了来人是夜十七，白婆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越发的警惕，她依旧挡在慕容紫莺身前，深陷的眼窝中，双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 黑公此刻立于树冠上，也暗运修为，高度警惕。 不久前，夜十七的确感应到了慕容紫莺的灵犀符箓。 他知道，慕容紫莺是要见他。 但他向来谨慎，即便是慕容紫莺，他也不会绝对的信任，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就算慕容紫莺未必会害他，却也难保不会被人利用。 所以，夜十七没有给予回应。 他一人前来，极致隐藏了气息，早已在附近转了几圈。 最终确定幽林之内只有慕容紫莺三人后，夜十七才现身与之相见。 “十七。” 夜十七的出现，令本已经几乎绝望的慕容紫莺有些意外，心底里也有了难言的喜悦。 夜十七感受得到白婆和黑公此刻对自己的警惕，甚至是敌意。 所以他保持着一定距离，没有贸然再靠近。 “紫莺，你要见我？”夜十七低声道。 这一声招呼，又让慕容紫莺的心头稍宽了些，看似随意的称呼，说明夜十七对自己没有敌意。 “哦，是，我要见你。”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现在想我死的人太多，我必须谨慎一些，所以没给你回应。” 慕容紫莺眉角不由自主的抖了抖：“我明白，无妨……其实这种时候，我也本不该见你的。” 夜十七神色不变，问道：“见我何事？” 来之前，慕容紫莺做了一些准备，包括怎么说，说什么，可是此刻面对夜十七这一问，却忽然感觉脑子乱了起来。 “哦，也……没什么，只是……此次西域部族围攻你，我实在阻止不了。” “你已经帮了我大忙。” 慕容紫莺轻皱双眉。 这个帮忙，听上去都那么别扭，所谓的帮忙，就是慕容紫莺成功劝阻了慕容龙城，没有亲自动手。 第529章 有始有终，决不罢休 夜十七所谓的难处，是不想和慕容龙城动手，缘由也是因为慕容紫莺的关系。 说到底，夜十七的难，是难在慕容紫莺身上。 慕容紫莺心里清楚。 而慕容紫莺所做的，是保住了慕容龙城和西域部族的修者们，这实际上本就是她该做的。 倘若她没能成功劝阻慕容龙城，那一战，她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结局。 但她估计，夜十七未必会因为她手下留情，只怕现在慕容龙城也已经死了。 所以，这一个帮忙二字。 此时在夜十七口中说出来，听在慕容紫莺耳中，心里不是个滋味。 若非自己的缘故，以夜十七的性情，谁来杀他，他便让谁有来无回，就是这么简单，哪里来的难处呢。 究竟是谁帮了谁，也很难说的清楚。 但夜十七现在的态度，让慕容紫莺不免宽心不少，毕竟她此来也是受了慕容龙城的嘱托，带有一定的目的。 “哎，这件事本就不该发生。”慕容紫莺叹道。 夜十七轻轻点头，没再开口。 慕容紫莺又道：“其实……这一切说到底，都是那韩天铎的主使，为了除掉你，那韩天铎竟然准备割舍苍寒帝国五千里疆土。” “你知道，我们西域部族，千百年来生活在贫瘠之地，料想韩天铎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以此来诱惑爹和部族长老们。” 其实慕容紫莺心里很清楚，她说的这一切，跟夜十七完全没关系。 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西域部族此次要围杀夜十七的理由。 怎奈慕容紫莺答应了慕容龙城，此刻夹在中间，实在是很难，只能硬着头皮做这一番所谓的解释。 夜十七静静的听着，原本淡然的神色也渐渐有些疑惑，一双剑眉下意识的微微皱了起来。 他感受得到慕容紫莺此刻的踟蹰和无奈。 “紫莺，你究竟要说什么？” “我……只是想说，其实这件事，爹现在也很后悔，还有其他部族的长老们，他们是被那韩天铎给利用了。” 夜十七眉角一挑：“我并没有吃亏，而且收获还不小。被我所杀那一伙人，想必也是最急于杀我的，所以他们死的不冤。” “是，是是，他们是若羌族的长老和修者们。” “若羌族？”夜十七稍稍思索，又道：“想起来了，就是在西域的时候，想要争夺你族大族长之位的若羌族。呵呵，如此一来，岂不正好。” “十七……” 这一次，夜十七直接将慕容紫莺的话打断。 现在的夜十七，基本上能够了解慕容紫莺此来的用意了。 他目光盯着慕容紫莺，神色淡然的道：“紫莺，你不必再为难。我很清楚，不管是非对错，我杀了若羌族不少人，料想那些修者，在若羌族内身份都不低，所以若羌族这个梁子，我是结下了。” “至于你爹慕容龙城和其他部族，我还是那句话，若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就得付出同样的代价，甚至更多。我不想树敌，但也不怕，即便举世皆敌也无妨，但是否与我为敌，不是我做的选择。” “这一次……那些若羌族的修者，就是代价。” 夜十七没有把话说的很明白。 但慕容紫莺听得清楚，夜十七的态度很明确，没有将西域部族视为仇敌的意思，起码现在没有，起码不是死敌，也就是说，西域部族不去招惹他，他便不会与之为敌。 只是她不清楚，夜十七的这种态度，是否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还是夜十七本身就是这个想法。 好在，她可以答复慕容龙城，相信经过此事之后，慕容龙城绝不会再去轻易招惹这个煞星。 但此事并非没有麻烦。 其他部族，亲眼见识到了夜十七的凶狠残酷，即便有再大的利益驱使，也得衡量自己能不能得罪得起。 若羌族和夜十七之间的关系，就很难说了。 只是眼下，慕容龙城也顾不得许多，他自己还在为如何跟若羌族解释而犯难，慕容紫莺就更插不上手。 见慕容紫莺沉默不语，夜十七又道：“其实我们，本来就是盟友，也本该是盟友，这对你我才都有好处。” 面对夜十七，慕容紫莺轻轻点头：“你说的是，相信爹会明白的。” “你怎么样？” 夜十七微微皱眉：“我什么？” “力战若羌族上百高手，你应该也不轻松吧，受伤了么？” “一点皮肉伤，很快就能痊愈。” 慕容紫莺抿了抿嘴唇：“那就好，你还要留下来么？” “当然，我的事还没做完。” “你可真是够倔强的，被你盯上，真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事。” “我这个人做事喜欢有始有终。” 夜十七带有几分玩笑的话语使得气氛放松了不少，白婆和黑公也自然不再那么紧张。 慕容紫莺翻了个白眼，打趣道：“好一个有始有终，哎，被你盯上的人，那是难以善终。” “我本不想，没办法，想要我死的人太多了，我改变不了，但杀一个，终究是少一个。” “行啦，我了解。如果你有需要……可以跟我说，我一定会全力助你。” “多谢。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多自己保重，你的处境恐怕要比我还危险。我这个人就这样了，没那么多顾虑，也没什么束缚，真要是感觉到危险，我便一走了之就是，我不在乎其他人说什么，可你……恐怕不行。” 夜十七的一番话，切中了要害。 慕容紫莺很清楚，这的确是夜十七的优势所在，而她考虑的，顾及的却很多，这些东西都会绑缚一个人的手脚，也是危险的源泉。 “你说的没错，其实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 “是么，你也可以试试，也许很多事，缺了你未必不行，在你的家族中，你也未必真的那么重要，只是你自己一直不愿放下罢了。” 慕容紫莺轻轻一叹：“哎，也许吧。”说罢，慕容紫莺眼前一亮，仿佛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十七，当日一战之后，你便直接撤离了？” “是。”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那些黑衣人的身份。” 闻言，夜十七剑眉一挑：“黑衣人，什么黑衣人？” 第530章 奠基武魂境 慕容紫莺何等聪颖，她本就怀疑夜十七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此刻仔细留意夜十七的神情，见他反应，便已经可以确定了。 “你带人撤走之后，忽然间出现了一批黑衣人，实力很强，训练有素，偷袭了本族的人。” 夜十七的确丝毫不知。 当时既然已经达到目的，他便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而且如此一场激战，很可能会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到时候又是麻烦，所以回到法阵之内后，夜十七一声令下，便带着大家迅速撤离。 “竟有此事。” “嗯，而且这些人显然是早有准备，就是冲着本族而来，我也是听族人说起，但绝不会有假。” 夜十七剑眉紧锁，微微低头思量了片刻。 心头似乎有了几分揣测。 他不禁笑了笑：“呵呵，有点意思，看来，姜还是老的辣，我自认为运筹帷幄，不为人所控，却还是被人所用，其实到最后还是成了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嗯，老狐狸，果然厉害。” 夜十七嘀嘀咕咕，慕容紫莺没能听得清楚。 “十七，你说什么呢？” 夜十七回神，看向慕容紫莺：“哦，没什么。我的确不知，这也恰恰说明了你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包括你们部族。韩天铎在等待祭天大典，而皇族，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你的意思是……那些黑衣人，是皇族的人？” 夜十七缓缓摇头：“我没什么意思，也无法确定，但在我看来极有可能。甚至我觉得，现在不是你们能不能帮韩天铎夺取皇位的问题，而是你们……能否全身而退。” “好了，我言尽于此，这些也只是我自己的想法。你好自珍重，我得走了。” 夜十七辞别了慕容紫莺，径直回到落脚处。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思量，只觉得唯有一种可能。 自己不是那个唯一聪明的人，也不是最聪明的人，其实这一切，怀王全都知道，包括自己两次袭击天一门，和此次与西域部族的一战。 至于这些，是不是邕江透露给怀王的，他不能确定。 眼下的局势，虽然紧张，却依旧恍如一潭死水，双方都在试探，却并未真正交锋，因为双方都没有必胜的把握，稍稍一个疏忽，就会前功尽弃，韩天铎在等待着机会，皇族又何尝不是如此。 而自己的到来，使得这一潭死水掀起了波澜。 在怀王的眼中，自己也许就是那个机会。 西域部族现在伤亡惨重，伤了元气，作为韩天铎有力的臂膀之一，这一步棋，怀王是占尽了先机。 从结果来看，对夜十七没什么影响，也没什么损失。 只是这种利用，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而且，也令他对怀王，不得不重新审视，他能成为帝尊之下，万人之上的亲王，掌握大权，的确不是没有道理。 所以回去之后，夜十七没和邕江多提，索性全当做毫不知情。 所有的一切，还是要以自身实力为最终保障，夜十七对此深信不疑，实力才是道理，才是对错，才是善恶。 于是，他抓紧利用眼下的时间，继续不断的夯实修为，冲击第八条武脉。 无形之中，夜十七的武者神婴中，逐渐凝聚着他的精神力量。 喜、怒、哀、乐，憎恨、愤怒，包括信念、追求等等都可以产生精神力量。 一个人的遭遇越是坎坷，精神力量便会越强，一个人经历的越多，便越是坚韧。 而这些精神力量，在武者神婴足够殷实之后，便会被悄然吸收。 精神力量的凝聚和积累，便是武魂形成的基础。 武者的武魂，与道者的元神本质上相同，都是一种高于肉体，基于魂层面的存在。 也是修者能够真正感受自然法则，天地奥义的基础。 现在的夜十七，神婴境后期的修为已然大成，并且正在向着武魂境迈进，这同样是一个积累的过程，待得时机成熟，寻求一个契机，便可结成武魂，一举踏入到武魂之境。 看似简单，却令许多武者道途止步。 夜十七对早日突破到武魂境自然是无比渴望，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但他更清楚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修炼的时候，他会刻意的压制这种渴望，保持一个平常心态，一步步的稳扎稳打。 随着一次次的实战，尤其是和西域部族那些修为不弱的高手，不单单是夜十七，其他人虽说受伤消耗，但得到的好处却是巨大的，这种来自于实战的好处，是闭门苦修无法相比的。 夜五经此一战，只觉得自己的修为，隐隐的有了突破到神婴境的征兆。 齐洛胡姬等人，包括齐洛之子齐云，修为都在不断提升。 大约十日过后，众人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内在的消耗，并非短时间能够完全恢复，好在夜十七准备充足，有足够的丹药和灵石辅助，而且与若羌族一战，收获更是不小，借此，众人损耗的修为也可恢复七八成。 在此期间，邕江曾被怀王召去，不过现在的邕江，安稳了许多，离开时都会告知夜十七。 回来之后，邕江似乎有话要说，夜十七索性听着就是，却不多问。 字里行间的意思，并没有责怪夜十七擅自行动，这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夜十七的猜测，想当初，怀王叮嘱自己，不让自己随意出手，那都是装的，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对怀王而言根本不足为奇。 其实怀王心里很清楚，甚至对自己有一定的了解，那么，他一定明白，自己不会听他的。 如此一来，如果自己失手，就怪不得怀王，也恨不到人家。 如果自己能够得手，怀王就可以在暗地里寻找到合适的机会，给予韩天铎麾下的势力沉重打击，借此来增添胜算。 另外，还可以借此来试探，考验自己此来的真正目的，是不是说的那样。 姜还是老的辣，这话不无道理。 十天过后，邕江第二次从怀王那返回，他直接来见夜十七，洞中别无他人。 “霄儿，他来了。” 第531章 再见怀王，只谈合作 自打邕江走入山洞，夜十七就看得出他神情严肃。 此刻，夜十七眉角轻挑：“谁？” “怀王。” “怀王？”这倒是让夜十七有些意外。 “正是。” “你的意思是，怀王此刻到了此处？” 邕江回道：“虽未到此，但在距此不远的一处隐秘之地落脚，而且他这一次，是专门为见你而来。” 夜十七原本在磐石上盘膝打坐，此刻缓缓起身。 “怀王要见我，完全可以让你转告我，以他的亲王身份，当然是我去见他才是。” “这个……”闻言，邕江不由得皱了皱眉：“按理说是这样，老夫也有些不解。” 夜十七走到邕江面前，又道：“倘若他真的亲自来见我，既然来了，那直接来见就是，又为何还要在别处落脚，如此说来，岂不还是要我去相见？” 邕江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 他缓缓摇头道：“说心里话，老夫也觉得纳闷，但这是真的，老夫断不会欺瞒你。” 夜十七转过身，在山洞内缓缓踱步，心中暗自思量。 他的潜心中，是一万个不愿意和怀王这种人精过多接触，实在太累，这种人的话听不得，心里想什么又不好琢磨，也许刚才还对你是一副笑脸，转头就要置你于死地。 夜十七作为一个纯粹的武者，虽然平时也迫不得已的用些心机，但从本质上，他更喜欢直接一些。 就像是他每次出手，手中的剑一样。 不需要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招式，也不需要一番无用的言辞，剑出如惊雷，定生死，干脆利落。 但眼下，夜十七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又不得不与之接触。他并不指望能借助怀王帮自己什么，但起码要将之稳住，身处于两大势力的漩涡中，他不可能同时与皇族和韩天铎为敌，那等于自寻死路。 二者之间，他必须做出选择，自然是要先对付韩天铎。 所以夜十七才一直与怀王周旋。 即便是周旋，夜十七也不想与之过多接触，没想到这一次，怀王竟然亲自来了。 思量了一会，夜十七重新回到邕江面前。 邕江率先开口道：“霄儿，你拿主意，若你不愿意的话，老夫这就去回禀就是了。” 邕江这话，倒是让夜十七听起来比较顺心。 “不必，偌大一个王爷屈尊来见我，岂能不见。” “那你的意思是……” “带路吧。” 邕江神色一喜，随后，夜十七叫上小怪随行，又对大家稍作叮嘱后，便跟随邕江去见怀王。 …… 在与夜十七相距只有区区几百里的地方有一处村落，不知是何缘由，早已经破败，人也走光了，桥倒屋塌。 不过对修者而言，并无所谓。 怀王身边依旧有不少高人相伴，世子皇甫禹也跟随在身边。 但是这一次，夜十七的到来，却再也无人敢拦。 也不需要什么通禀。 在一处院落外，夜十七直接迈步进入，门前守卫的武者甚至没敢多问一句，这二人当初是亲眼所见夜十七如何当着皇甫禹的面，直接出手杀人。 可叹那人尸骨已寒，夜十七现在却依旧生龙活虎。 一直到了怀王所在的屋外，夜十七才稍作停留，由邕江禀报后，皇甫禹迎了出来，同样是一改之前那种傲慢和张狂，变得满脸笑意，谦卑了不少。 但夜十七感受得到，这一切都是假的，装出来的，皇甫禹的眉宇之间，依旧隐含着对自己的不屑和愤恨。 那些负责守卫的武者也一样。 好在，他从不在乎这些。 步入屋内，邕江识趣的没有进去，屋子里便只有怀王，世子皇甫禹，夜十七和小怪四人。 礼数还是要有的，夜十七施礼打过招呼：“怀王，小民夜十七，有礼了。” 这一次，皇甫禹也没有在一旁斥责夜十七为何不行大礼。 “呵呵呵，好好好，小友不必多礼，坐。” 夜十七也不矫情，直接与怀王对面而坐。 皇甫禹立于怀王身后，小怪则站在夜十七的身后。 二人面前是一张方桌，虽然老旧但却干净，桌面上一个玉壶配上两只乳白色的玉杯。 阵阵茶香令人心旷神怡，百脉通畅。 看着怀王又在那里摆弄起了茶具，夜十七索性直言道：“王爷，可是有什么吩咐？” “吩咐……小友不必过谦了。小友仅凭一己之力，就令那天一门束手无策，韩天铎也没办法，端是了得。” 其实很多事，都是明摆着的。 大家心里都清楚，自然就没必要说出来。 自己做的那些事，怀王必然全都知道，夜十七心里很清楚。 “王爷倒是抬举我了，这天一门，我自然不惧，但若说那韩天铎也拿我没办法，却是不可能。他只是尚未觉得，我对他能起到多大威胁，所以稍有轻视，才让我钻了空子罢了。” 怀王将一杯茶递到夜十七面前，缓缓点头：“嗯，难怪小友身处此祸乱之地，却依旧能够游刃有余，实力够强，却不张狂，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稳重沉稳，哎，倘若小友能够为皇族效力，成就必然会在武侯之上。” 夜十七淡淡一笑：“但最终还是要为人臣子，生死掌握在他人手中，我这个人，喜欢无拘无束，习惯了。” “哈哈，哈哈哈……你小子，快言快语，直来直去，本王很少与人如此交谈，倒是颇为痛快，说得好，哈哈哈。小友尽管放心，本王可没有那个意思，除非你自己愿意，否则，只怕也没人能驾驭得了你。” 这一番夸赞，听起来还真是让人感到舒服。 “那我们……”夜十七声音拉长。 怀王顿时道：“只谈合作。” 夜十七随之也笑了，心想着，这老狐狸看来，还真是把自己给摸透了。 夜十七拿过茶杯，喝了口茶：“合作的前提，是需要诚意的。” “那是自然。”怀王应道。 “数日前，我与西域部族一战，王爷应该知情，那些黑衣人，应该就是王爷派去的吧？” 夜十七直接道出此事，随后目光看向怀王，却见怀王神情轻微变化，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第532章 不受控制的力量 单单这一个神情的微妙变化，夜十七就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的猜测了。 不料，怀王这一次倒是坦诚了很多。 他直接点头：“嗯，本王也不瞒你，没错，那些人就是本王派去的。” 夜十七心中暗骂，这叫不瞒我？ 嘴里说着不让我擅自行动，心里却期盼着我动手，然后你暗地里监视我，寻找机会后，你比我下手还狠，险些将那些西域部族的修者一网打尽。 夜十七浅笑道：“看来王爷一直对我不放心，暗地里派人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哎，哪里哪里，小友说笑了。不过小友也应该理解本王才是，现如今的局势十分严峻，关乎皇族的生死，就算本王搞不好也会身首异处，当然要事事谨慎一些才是。” 说话间，怀王亲自拿起茶壶，又给夜十七倒了一杯。 能让怀王亲自倒茶，这天底下的人只怕也没有几个。 “所以，这其实也算是王爷对我的一种试探。” 怀王满面笑意，却笑而不语，算是一种默认。 夜十七又道：“那么，今天王爷屈尊到此，亲自来见我，说明我已经通过了王爷的考验，看来这一次，王爷是要跟我谈一笔大买卖了。” 怀王拿在嘴边的茶杯稍稍一滞，他抬眼看了看夜十七，忽然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小友真是个直爽之人，嗯，过去的事，那都过去了，咱们现在要谈的，是以后。” 夜十七叹道：“哎，这事情么，自然是过去了。但我又如何确保，王爷口中的大买卖，不会成为另一个试探，这人么……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说心里话，王爷的心机，我夜十七自愧不如，一般在这种情况下，我都会选择敬而远之。” 怀王品了口茶道：“本王今日能亲自来见你，就说明了这一次本王的态度。” 夜十七点头：“没错，这一点我心里清楚，这天底下能让怀王屈尊相见的人，只怕还不多。” “除了帝尊，别无二人。”正当此时，怀王身后的皇甫禹开口道。 怀王顿时瞪了一眼皇甫禹，皇甫禹急忙微微颔首，不敢再多言半句。 夜十七依旧满面淡笑：“哦？那我的确感到很荣幸，不过，这所谓的荣幸都是虚的，我这个人，还是喜欢实在一些，看得见摸得着的诚意。” “小友还不曾问询本王这一次究竟要如何合作，便试探起了本王的诚意，看来小友已经猜出本王此来的用意了？” 夜十七缓缓摇头：“没有，王爷心思如浩瀚沧海，神鬼莫测，我夜十七区区小民，不敢猜，也猜不出。但不论何事，诚意自然是第一位的，否则，又何必要谈呢？” 这一句浩瀚沧海，神鬼莫测，颇有几分讽刺的味道，怀王当然听得出，但却并不在意。 怀王将杯中茶水喝干，目光盯着茶杯，二指将茶杯盘玩，心中思量片刻，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怀王才再次开口：“好，本王就先答应你，但凡在本王能力所及范围内的事，小友提出，本王全部答应。不过……” 夜十七直接将之打断：“王爷放心，不会令您为难。” 怀王笑了笑，缓缓点头：“嗯。” “如何合作，请王爷讲明便是。” 怀王再次应道：“好，这段时间，小友不是一直在盯着天一门么？” “没错，正是。” “这一次，本王就助你一臂之力，将这天一门，彻底铲除。” 闻言，夜十七不禁皱眉，随之问道：“助我一臂之力……还请王爷把话说的清楚一些为好。” 怀王起身，缓步走到床边，背负双手，沉声道：“那韩天铎暗中积聚力量，等待祭天大典时逼宫夺权，帝尊岂能让他得逞，只是过去这段时间，帝国内忧外患，只能放任不顾。” “现如今，祭天大典将近，帝尊有令，势必要在祭天大典之前，将韩天铎麾下的势力逐一击破，令其元气大伤，起码不能再让他如此安稳的暗中积聚力量。” 夜十七静静的听着。 怀王转身看向夜十七：“所以这一次，本王准备主动出击，也到了必须出手的时候。” 夜十七神情木讷的点头道：“嗯，是这么个道理，那王爷就出手去打啊。” 怀王微微一愣。 几息之后，怀王叹道：“哎，谈何容易……几十年来，皇族和韩天铎之间，互相安插眼线，现如今，我们能够掌握韩天铎的举动，料想韩天铎对我们一样。” “只怕稍稍有些大规模的调动，就会被其知晓，到时候，非但无法达到目的，还可能堕入陷阱。” 夜十七看了眼窗外，直言道：“看来，王爷今日亲自来见我，也不完全是对我夜十七高看一眼，也是有此担心吧。” 怀王脸上显出几分尴尬之色，显然被夜十七说中了几分。 怀王落脚之处，必定是高手云集。 但不论是龙渊城内的怀王府，还是他在别处的一些府宅，人多眼杂，只怕都有韩天铎的眼线。 此次，怀王到此，身边虽然也带着一些武者护卫，但夜十七估计，这些人，应该是怀王经过百般考验，绝对值得信任的心腹之人。 “小友说笑了……” “那王爷需要我做什么？” “你夜十七，现在就是一柄夺命的匕首，也是唯一不在那韩天铎掌握之内的一股力量，所以，唯有你，能破打破现在的僵局。” 夜十七自嘲一笑：“王爷有点抬举我了，我这人并不自谦，但也不自傲，我有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清楚的，虽然我比谁都想杀了韩天铎，但现在的我，差的远了。” “你一人之力当然不行，但现在是你和本王，杀不杀得了韩天铎眼下并不重要，只要破了他的局，令他大势已去，你觉得，帝尊和本王会让他活下去吗？” 说话间，怀王走向夜十七，来到他近前，一脸笑意的道：“到那时，本王可以对帝尊讲明，将那韩天铎交给你处置，让你亲手报了杀父之仇。” 第533章 可以掀起千重浪的石子 越说越是让人心动。 这怀王与那韩天铎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许下的承诺，听起来让人无法拒绝，却宛如空中楼阁。 但夜十七不是慕容龙城。 韩天铎可以用一句所谓的许诺，让慕容龙城的西域部族为其卖命。 怀王想对夜十七来这一手，显然是没用的。 夜十七轻笑道：“听起来，王爷是觉得胜券在握了？” 怀王不禁皱眉：“小友此言何意，难不成，还觉得那韩天铎会有胜算？” “小民不敢，王爷不妨说来听听，具体要我如何去做？” 怀王缓步回到原来的座位旁，缓缓落座。 “继续对天一门出手，不过，不再是偷偷摸摸的行暗杀之举。” 夜十七目光盯着怀王，几息之后道：“就凭我？” 说罢，夜十七苦笑道：“王爷，您真的太看得起我了，我不甚荣幸。不过刚才我说过了，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很清楚。就凭我现在的实力，和身边带着的区区几人，想要正面挑战天一门，您这是让我去送死啊。” 怀王缓缓摆手：“本王当然不会让你去送死。这一次，本王会让禹儿带人暗中相助。” “他？”夜十七下意识的看向皇甫禹。 这一声他，不免带有几分轻视，使得皇甫禹脸色顿时沉了沉。 夜十七顾不得皇甫禹什么心情，什么表情，再次看向怀王道：“王爷何不直接让世子带人去攻击天一门，非要带上我，岂不是多此一举。” 怀王一脸苦色的道叹：“哎，这韩天铎的麾下，唯独天一门最为神秘，一直以来，本王对其的了解十分有限，小友可能不知，就在前不久，本王安插在天一门中的细作已经被杀了。” 夜十七静静的听着，并不多言。 怀王又道：“而且方才本王说过，眼下我们和韩天铎之间，可谓是互相紧盯着，谁有个一举一动，都难保不会被对方察觉，说实话，今日本王带在身边的这些人，虽然都是跟随了本王几十年，但本王也无法绝对相信。” 夜十七戏谑的道：“这可真是难为的王爷，王爷就不担心，突然哪一天，有人突下杀手？” 怀王稍稍一愣，而后苦笑道：“当着小友，本王不说暗话，这一点，本王时刻担忧，非但本王，每一个皇族中人都一样，小友当初成为了夜幽，这夜幽是作何用途，小友岂会不知？” “嗯，也是……如此说来，您这一人之下，大权在握的王爷，整日里都要担惊受怕，哎，看来帝王将相也不那么好做，倒是小民更加安心一些。” “小民自有小民的难处，帝王将相，也是一样，即便是那些寻仙求道的高人，一样有不为人知的苦衷，本王……”说话间，怀王苍眉紧锁，心中暗骂。说着说着，倒是被这小子给带偏了，现在谈的是这个问题么，而且这小子反倒是替本王发起了感慨。 怀王急忙话归正题：“现如今，这龙渊城外相互制衡，已然成为了一潭死水，他韩天铎在等，帝尊却不能让他等，所以本王现在需要的，是一颗可以掀起波澜的石子。” “只是我这颗棋子，哦不，石子……似乎小了一些吧。”夜十七说道。 “小友不必妄自菲薄，在这种时候，小友也许恰恰可以掀起千重巨浪。当天平达到一种平衡状态的时候，即便是一根鸿毛也可以令其产生倾斜，从而扭转大局。” 夜十七神色看似淡然，实际上心里却很清楚。 关键的时刻到了。 看样子，怀王是已经准备和韩天铎分胜负，定成败了。 他揣摩怀王的意图，极有可能就是借助自己，来对天一门产生威胁，借此迫使韩天铎不得不调动麾下的力量驰援，毕竟天一门对韩天铎而言也是不可随意失去的。 如此一来，怀王暗中积聚力量，便可占据优势，提早与韩天铎的势力一战。 若是胜了，韩天铎自然大势已去。 若是败了，对皇族而言，也还有扭转局势的机会，毕竟韩天铎选择在祭天大典的时候动手，为的是名正言顺，而不是落得个国贼篡权的名头，所以，皇族还可以给自己留下一点时间。 夜十七陷入了沉默。 怀王也不着急，目光紧盯着他，似乎是在等他的回应。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再次发笑，自嘲道：“王爷的意思，小民基本明白了，不过，一汪死水也好，千重巨浪也罢，这一颗石子丢了进去，十有八九是出不来的。” “本王方才说过，一定会全力相助，确保你万无一失。” 夜十七再次瞟了一眼皇甫禹。 这次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依旧是两个字，就他？ 皇甫禹气的脸色铁青，却不敢多说半个字。 夜十七心里琢磨，他绝对相信怀王一定会相助自己，因为只有自己具备足够强的力量，可以对天一门构成致命威胁，才能起到怀王预期的效果。 但这其中的风险依旧是难以预估的。 到那时，天一门所在之处，就将成为暴风雨最猛烈的地方。 这一场暴风雨，怕是足以令自己灰飞烟灭。 这一次，足足百息时间，夜十七才开口道：“王爷的意思，我现在基本懂了。” “那小友以为如何？” “王爷莫急，这谈合作，和做生意差不多，得谈不是？” 怀王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沉声道：“不错，既然此事已经摆在了明面上，本王也不绕弯子，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出来便是。” 夜十七摸了摸下巴，咂了咂舌。 “既然如此，那小民就不矫情了。” “说。” “这第一么，王爷必须昭告天下，还当初秦家忠勇的一个清白。” 闻言，怀王顿时道：“这是当然，即便小友不提，此事也在情理之中。” 夜十七当然不在乎，但他思量过，他可以不在乎这些，却不能不在乎齐洛枯鬼和胡姬，乃至是当初那些秦家忠勇的感受，他们心里都窝着一股火，所以夜十七，要替他们卸掉这压在心头几十年的包袱。 第534章 权势，掌人生死 不论怎样，夜十七体内流着秦家的血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而这些人，不论是当初的征战沙场，金戈铁马，亦或是现在，明知道自己如此身份，却依旧不弃不离，单凭这一点，夜十七觉得，就算是为了他们，讨回这一份公道也是值得的。 对怀王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 这就是权势的作用，也是让无数人锲而不舍追求的原因，掌他人生死，定他人忠奸善恶，一切都由站在权力巅峰者说的算。 “要立即办。” 怀王顿时回道：“三天之内，帝尊必昭告天下，将当年你秦家的冤屈，彻底洗刷，不仅如此，还要追封你父秦武镇国公，而你夜十七，自然也不再是什么秦家余孽，从此以后，你便是新的镇国武侯。” 好家伙，他看不出这个怀王，比其他人多长了什么，但人家就是说话好使。 王侯将相，多少人梦寐以求，求之不得的，莫说是王侯，寻常百姓家，只怕能出个做官的，就已经是祖坟冒了青烟，可是在人家口中，无非就是一句话的事。 听得夜十七心中不免暗笑。 这些所谓的公侯，现在看来，也太不值钱了。 人家一句话，是说封就封，当然，将这一切收回或者剥夺，那也是一个念头而已。 “如能追封自然更好，至于我么，那就不必了。镇国武侯这个名号，我夜十七担不起。” “小友哪里话，想当初，小友带领散修联盟大破兽人异族，颇有武侯当年风范，这件事早已经家喻户晓，单凭这一点，小友就担得起这个名号。” 夜十七笑了笑：“王爷没明白，我这个人，自由惯了，不喜欢受人束缚。” 做了那所谓的镇国武侯，就成为了帝国官员，夜十七对此完全没有兴趣，而且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成了帝尊的手下？ 他夜十七可不会忘记，韩天铎的确是始作俑者，帝尊却是帮凶。 眼下，夜十七是没办法，只能二者权衡取其一，借力打力，倘若大仇得报，他甚至想过，有朝一日也要去见一见这位帝尊。 方才怀王心中暗喜。 他来了一招顺顺水推舟，的确有想法，借机会将夜十七收入麾下的意思。 但他并非是赏识夜十七。 而是苍寒帝国现在内忧外患，就算这一次能够灭了韩天铎，皇族也必定元气大伤，四面八方各国频频滋扰，北边更是兽人横行，皇族现在正是用人之际。 倘若能利用夜十七为其效力，那是再好不过。 结果，夜十七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怀王脸上的笑意稍稍有些凝滞，而后道：“哎，人各有志么，本王也不勉强，此事，就依小友。” 夜十七点头：“好。” “这其二么，方才我说了，我没有足够的实力，正面与天一门交锋，所以王爷还需派足够的人手给我。” “这个自然，本王会让禹儿，率领本王麾下的精锐高手相助于你。” “一切，必须我说了算。” 怀王稍稍一顿，而后道：“可以，禹儿，你可听到了？” 皇甫禹心中对夜十七芥蒂不浅，但此刻却不敢有丝毫表露，他急忙上前一步来到怀王身边，毕恭毕敬的道：“孩儿明白。” “嗯，此次你必须全力辅助十七小友。” “是。” 夜十七瞟了一眼皇甫禹，他很清楚，这家伙跟在自己身边，没那么好摆弄，真要是到了关键时刻，肯定得出乱子。 “王爷，丑话我得说在前边。” “小友有话但讲无妨。” “我这个人的脾性，王爷应该知道，若是脑子热了起来，是会杀人的。这世子身份尊贵，平日里也是高人一等，此次却要听我号令，难保心中不服吧，真要如此，我定不会手下留情。” 此言一出，怀王的神情终于有些不安了起来。 皇甫禹也瞬间看向夜十七。 夜十七已经说的很清楚，很简单，你若是有丝毫违背的迹象，哪怕是说三道四，或者继续在我面前装出高傲的世子形象，别人可以在乎你的世子身份，但在我这里是不存在的。 一时间，怀王心头一颤。 他的确有些忽视了这个问题。 皇甫禹什么性格，他最了解，让皇甫禹辅助夜十七，碍于他的命令，皇甫禹一定会做，但要说让他彻底的服从夜十七，只是做一个帮手和属下，以皇甫禹高傲的性情，的确有可能会和夜十七发生口角甚至是矛盾。 普天之下，谁不知道皇甫禹是他怀王之子，即便有些口角和矛盾，就算不给皇甫禹面子，也得给他怀王三分面子。 可眼前这位…… 真要是动了肝火，怀王相信，夜十七敢也有能力直接把皇甫禹给宰了。 怀王心中发冷，此事的确是他欠了考虑。 实际上，他让皇甫禹辅助夜十七，也有让皇甫禹监视夜十七的意思。 而夜十七显然看得出这一点。 “王爷，王爷？” 夜十七见怀王沉默不语，似有所思，几息之后招呼两声。 怀王这才回过神来。 “哦，方才小友所言，本王想了想。哎，如此说来，禹儿的确不大合适，虽说禹儿这些年来，替本王办过一些事情，但此次事关重大……” 夜十七顿时道：“不，世子合适，再合适不过，世子位高权重，一声令下，那些高手必然听从，没有比世子更合适的人了。” 怀王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出不来，也咽不下去。 他两眼盯着夜十七，心中不断盘算，却有点搞不清状况。 方才夜十七的话，无非就是不想让皇甫禹辅助，怕他高傲误事，可现在却又说非他不可。 一时间，怀王也搞不清楚夜十七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这……”怀王看了眼皇甫禹，父子二人目光对视，那皇甫禹此刻更是一头雾水。 “怎么，王爷有难处？”夜十七不想给怀王过多的时间思考，追问道。 怀王再次看向夜十七：“没有，本王本就是如此安排的。也罢，倘若……禹儿不遵号令……” “这个，本王一定会再三叮嘱。” 第535章 狮子大开口 怀王最终还是没敢说出那句‘倘若禹儿不遵号令，或者擅自行事，你可以随意处置。’ 最终，只是说了句一定会再三叮嘱。 怀王是真不敢说。 但实际上，他也明白，说与不说都一样。 这夜十七刚才的一番话，无非就是给自己先打一个招呼，又或许是给皇甫禹听的。 从本质上而言，没什么问题，因为怀王也不希望计划出错，倘若皇甫禹真的出了问题，于大计有害。 夜十七要保证他的绝对权力，也在情理之中。 还是那句话，怀王对皇甫禹很了解，夜十七担心的事，他也觉得未必不会发生。 倘若在关键时刻，皇甫禹分不清轻重，又或者是对夜十七心存记恨，以至于不顾大局，的确会影响整个计划。 而现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必须要为计划服务。 只不过，要是换了别人，怀王肯定会直接告诉夜十七，当场格杀，没什么好说的。 但皇甫禹乃是他的长子，又是怀王府世子，他便难以开口了。 之所以说怀王忽略了这一点，就是因为，他现在也了解了夜十七，这小子刚才的话，并非是危言耸听。 可别计划还没开始，他就先把皇甫禹给杀了。 到那时，他就必须要吃了这个哑巴亏，既不能和夜十七翻脸，又受不了世子被杀的打击。 绕来绕去，怀王觉得这一次，自己似乎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刚想弥补，却被夜十七一口咬定，无法更改了。 方才他和皇甫禹的一个目光对视，那一个眼神，就是在告诉皇甫禹，这一次，你可千万小心，小心再小心。 如此，这第二条便算是说定。 第一个条件，怀王丝毫没有压力，而这第二个条件，却令他伤了一些脑筋，虽说是答应了夜十七，但在他心底里却产生了担忧，只是眼下当着夜十七的面，他不能流露出来罢了。 然而，夜十七更加清楚此刻自己的处境。 怀王凭什么屈尊来主动相见。 又凭什么对他一个凡民礼敬有加，此刻更是一副可以满足他所有要求的样子。 说到底，怀王要用自己这条命。 而夜十七一旦决定，关乎的，就是齐洛胡姬等人所有人的生死。 这笔买卖，并不好做。 实际上要不要做，夜十七现在也没有完全打定主意。 灭了天一门，自然是他的一个目标，相信这一次，机会到了。 只是这个机会，将会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夜十七需要掌握好尺度，既要达成所愿，又要全身而退，他必须要做好一切充足的准备。 至于眼下，既然有机会拿好处，夜十七当然是不会错过，他这个人，不吃亏，而且喜欢占便宜，没办法，人穷志短，马瘦毛长…… 前边这两点，不过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接下来，夜十七便开始索要一些实质性的东西。 丹药，灵石乃至是可以辅助武者短时间内提升战力的其他用品，夜十七索性狮子大开口。 一件、两件…… 怀王的脸色，也随着夜十七不断说出所要之物而渐渐有所改变。 一些符箓和丹药，可以在战时派的上用场，夜十七索要自在情理之中。 但是灵石和一些资源类的东西，对此战而言并无意义。 而且数量上也的确不少。 夜十七本就是个看重实际好处的人，至于什么脸面，他不是很在乎。 对面的这位，可是号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怀王。 皇甫皇族统治苍寒帝国上千年之久，积累的资源必定十分丰厚，这种机会，夜十七岂能错过。 更何况，他可以像是个小商小贩一样的讨价还价，就算是耍无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怀王是什么身份，必然不会跟他在数量上多一些少一些斤斤计较。 夜十七足足索要了二十几种各类物品。 数量也是相当可观。 不过对于怀王而言，其实也算不得多么难的事情。 但令怀王心中不快的是，这小子明摆着是来宰大户的，见了便宜不撒手，贪得无厌又脸皮特别厚。 夜十七用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才将所要之物说完，期间几次还在装模作样的思索。 待得他终于停了下来。 怀王虽然还是满脸笑容，不过这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 “说完了？” 夜十七点头道：“嗯，差不多就这些……倘若我想起来还有什么，再随时和您说，如何？” 怀王重重的呼出口浊气。 “也好。” “王爷，刚才我说的不少，您是否能记得下？” “无妨，过后你可以逐一再对禹儿说一次，他会替你办妥。” 夜十七看了眼皇甫禹，却见皇甫禹现在的脸色有些发青，夜十七全不在意。 “王爷如此豪爽，对小民的确是十分器重，看来这一次，小民是万不能让王爷失望了。” 怀王的脸色忽然间严肃起来，他目光紧盯着夜十七：“小友此言极是，此事只能成功，不可失败。既然这是一桩交易，那本王也得说些不大好听的话。” “王爷请讲。” “此事关乎皇族气运，甚至本王乃至帝尊的生死，本王已经答应你所有要求，小友自当拼尽全力。倘若……小友另有他想，或者……”怀王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他的声音也渐渐冰冷：“到那时，就算皇族大势已去，只怕也会找小友把账算个清楚。” 夜十七索性也笑了笑：“男人钱财，替人消灾，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个道理我夜十七还是懂的，更何况，那天一门本就是我的仇敌，此等机会，我岂有不抓住的道理。” “嗯……小友能明白这一点就好。” 说罢，怀王缓缓起身：“既然如此，此事就这么定了，本王不宜在此久留，小友回去便立即着手准备，待时机到来，便立即动手。” 夜十七也站了起来：“好。” 说罢，忽然间夜十七眉角一挑：“对了王爷，我忽然间想起来，还有一物，想要向您讨要，不知王爷能否答应。” 第536章 脸皮厚，吃个够 怀王的心不由得沉了沉。 对他来说，满足夜十七那些条件算不得太难，只是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是随时想起来随时提？ 就算是谈合作，现在事情都已经谈完了，居然还额外附加。 这脸皮的确是够厚了。 但也没办法，怀王还是得耐着性子，本来已经转身准备离开，此刻却又不得不转回来。 心里早就咒骂了夜十七上百次，甚至连杀他的心都有，怎奈这脸上却又不得不保持原本的神色。 “哦？小友不必顾虑，说来便是。” 夜十七应道：“好，小民听闻，皇甫皇族有一种密炼的养魂丹，不知可有此事？” 此言一出，令怀王的脸色稍稍一变。 他的目光打量了夜十七一番，虽然刻意的隐藏，但眼中依旧流露出几分意外和吃惊。 就连身边的皇甫禹这时也不由得紧锁双眉，面露几分吃惊之色。 他们神情的变化，不是因为夜十七怎么会知道皇甫皇族有养魂丹，这已经算不得什么秘密可言。 之所以感到吃惊，是因为这养魂丹的作用。 顾名思义，养魂丹，是一种可以滋养魂力的特殊丹药。 丹药的种类繁多，效用也多种多样，但是可以凝聚魂力，提升元神和精神力量的丹药却凤毛麟角。 所以这种养魂丹，是普天之下，为数不多的，可以对武者从神婴境突破到武魂境起到一定作用的丹药。 而夜十七在这个时候竟然提到了养魂丹，自然就有索要的念头，也就是说，夜十七竟然已经具备了突破到武魂境的修为。 此事，不得不令怀王和皇甫禹感到吃惊。 神婴境和武魂境，一境之差，却是天地之别。 修为达到了武魂境之后的武者，便进入到了另一种修炼境界，对凡尘世事逐渐不感兴趣，而且在修炼界，达到了此境之后，由于杀伤力过于巨大，所以彼此之间有所约束。 在一些正统大型门派中，甚至有明确的规矩，不允许修为达到此境的武者介入凡尘争斗，一心向道，力争早日脱胎换骨，增长寿元，甚至破裂虚空而飞升上界。 当然，规矩之下，暗地里也有些此境高手，依旧在为获取资源而介入凡尘，但却必须十分谨慎，往往只是起到一种坐镇，或者教授其他修者的作用。 所以，目前而言，在韩天铎一方，还有皇甫皇族一方，实际上也有修为可达此境的高手存在，但不到万不得已，一般不会轻易出手。 夜十七，如果在这个时候踏入到武魂境…… 意义非同小可。 因为这个人，从来不守规矩。 怀王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后，试探着道：“养魂丹……小友怎会提及此物。” “看来，小民听到的消息还是对的，皇族之内的确有此丹药。” “这个……的确是有，不过此丹炼制起来十分困难，由帝尊亲自掌管，即便是本王手中，也是没有的。” 夜十七面不改色，又道：“那就有劳王爷，替小民向帝尊索要几颗，相信只要王爷肯开口的话，帝尊岂会吝啬。” “几颗？”怀王不由得皱了皱眉。 此问，只是一种由于吃惊而下意识的反问，此种丹药必定极为珍贵，夜十七这一张嘴，就要索要几颗，令怀王也颇为吃惊。 却不料。 不知夜十七是真没听懂，还是有意而为，竟是顺着怀王的话。 “三颗就好。” 怀王顿时一愣。 一双眼盯着夜十七，就好像看着奇葩怪物一般。 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怀王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几息之后竟是被夜十七气的笑了出来。 他指了指夜十七，戏谑的道：“夜十七啊夜十七，你……本王一生阅人无数，你这性情，本王还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碰到。”这话中之意，基本上就差明说一句‘你是真不要脸。’了。 夜十七全不在意，要好处，还想要脸，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两全其美。 由始至终，他的目光都紧盯着怀王，其实一切他心里都清楚，但这张脸上的神情，就是理所应当，就是毫不犹豫。 最后，怀王只能应道：“此事，本王方才说了，还需帝尊允准才可，所以不能肯定的答复你，不过本王一定会尽力就是，你看如何？” 不得夜十七开口，怀王又道：“小友索要这养魂丹，难不成，小友的修为，已然具备突破到武魂境的条件了？” 夜十七淡笑道：“哪里，只听闻皇甫皇族的养魂丹可以滋养神魂，凝心静气，小民所修剑道，时常被杀念所惑，甚至曾经险些因此堕入魔道，所以想索要此丹，只是为了增强魂力，控制自身的杀念罢了。” 当初夜十七大杀四方，险些入魔的事，怀王也是知道的。 如此说法，倒也在情理之内。 怀王半信半疑，缓缓点头：“原来如此，本王会很快给你答复。” “多谢王爷。” 这一次，怀王没再多说半句废话，他轻轻点了一下头后，便直接走向房门。 开启房门，阔步而去。 脚步似乎都快了几分，仿佛是生怕忽然间，夜十七再冒出个什么念头来。 怀王带人离开后，夜十七才走出房门。 邕江一直在外等候。 夜十七看着怀王等人远去的方向，脸上的神情瞬间阴沉了下来。 邕江也不知道他和怀王谈了些什么，只见此刻夜十七的神情，邕江再看看远处，一时间没敢开口，只等夜十七自己回过神来。 …… 怀王离去，皇甫禹伴其身旁，归途中，皇甫禹实在隐忍不住。 “父王，这个夜十七，实在是有些不识好歹了。” 怀王看了眼皇甫禹：“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要知道现在最关键的是什么。” 皇甫禹低头：“是，孩儿明白。” “只要他能为我所用，一切代价都无所谓，只要渡过此劫，江山得保，到那时……账可以一笔笔的算，眼下，这个夜十七可当大用，至于那区区名分，一些丹药灵源，算得了什么？倒是你，却令本王颇为担忧。” 第537章 怀王的不安 皇甫禹对怀王的一番话似懂非懂。 “父王，您是担心孩儿办不好这个差事？” 怀王沉声道：“我是担心你拿捏不好尺度，你身为本王长子，怀王府世子，早已养成狂妄不羁的性情，平日里，倒也没什么，毕竟你身份与常人不同，但是这一次，你恐怕得压一压自己的脾气。” 皇甫禹轻哼一声：“哼，难道父王是担心，那夜十七他敢……” 皇甫禹话音未落，突然间被怀王打断：“他敢。” 一时间，皇甫禹愣了愣神。 怀王的目光看来，脸色阴沉如水，令他不敢再继续多说。 怀王却叹了口气：“哎，就冲你刚才这个态度，真是让我越发担忧了。这普天之下，也许很多人都会忌惮你的身份，忌惮本王的威望，但倘若还有一人不会，你记住了，就是那夜十七。” 皇甫禹不敢顶撞怀王，缓缓点头，但内心深处依旧是不愿意承认的。 “孩儿记住了，此次，孩儿一定牢记父王叮嘱，一切全凭那夜十七做主就是。” 怀王苍眉微微抖了抖，说道：“这样也不行。” “这……父王，全听他的也不行，顶撞他也不行，这确是让孩儿有些难办了。” “嗯，此次的差事的确有些棘手，所以当时为父也有些后悔了，却不曾想，那夜十七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却颇有心思。” 皇甫禹说道：“我也有些不解，既然他夜十七对我很反感，何不当时就跟父王提出来，换个人不就是了。有父王一声令下，属下们自然听从号令，为何又非要让我去？” 怀王冷笑道：“呵呵，这就是那夜十七的阴毒之处，他让你去，也是想捏住本王的把柄，所以本王才说，这一次，你最难的是需要掌握好尺度。” “把，把柄？” “没错，你乃是世子，身份特殊，本王原本打算是让你去监视那夜十七的动向，但是现在，却反倒是被他所用，他一定也是在想，留你在身边，作为他的一张底牌。他担心在关键时刻，本王会舍了他这颗棋子。” 皇甫禹这才醒悟过来，方才怀王和夜十七看似融洽的一番谈话，实际上却不亚于刀光剑影，二人的一言一语都另有用意，甚至一颦一笑也都是暗含玄机的。 皇甫禹沉吟道：“原来是这样……好个夜十七，原来竟是在打我的主意。哼，我岂能随意受他摆布，更何况，我身边会带着怀王府精锐高手……” 正说着，皇甫禹发现怀王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泛起了几分无奈。 皇甫禹长叹一声：“哎，孩儿知错了。请父王放心，孩儿此次一定以大局为重，审时度势，掌握好时机和尺度。” 怀王心中根本就不放心。 只是眼下，事情已经说定，他也没办法改变。 最终，只能一再叮嘱，同时对时常伴在皇甫禹身边的两位高手再叮嘱一番，让他们从旁辅助，关键是可多提醒皇甫禹一下。 几息之后，皇甫禹又道：“父王，那夜十七所要之物……” “此事就交给你全权去办。” “全都给他？” 怀王点头：“嗯，一应照准。” “父王，孩儿不是舍不得这些所谓的灵源，只是担心，一旦给这小子喂饱了，他会不会反而不再卖力？您也看出来了，这小子性情诡诈多变，而且丝毫不在乎脸面和诚信，简直连地痞无赖都不如，他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搞不好拿了我们的东西转身溜了，我们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怀王淡淡一笑，缓缓摇头道：“不会，此人看似圆环，诡计多端，但这只是他的一面，他的另一面隐藏的很深，此人并非没有底线。如果本王没有猜错的话，他也的确是想借此机会，灭了天一门。此人性格睚眦必报，这天一门在他心中乃是死敌。” “另外，我让你辅助他也是出于这一点考虑。禹儿，你记住了，只要他是为了对付天一门，你便全力相助，务必控制你的脾气，万不能与之顶撞。但倘若，你发现他有不轨之心，或者并不卖力，便立即报与我知，倘若真是如此，哼，那就怪不得本王不客气了。” 皇甫禹这一次似乎终于明白了怀王的意思。 他点头道：“孩儿明白了，一切为了计划，只要他肯效力，一切就都好说，否则的话……”皇甫禹的眼中杀过一抹杀机。 …… 怀王等人离开良久，夜十七才回神，他也带着邕江和小怪返回落脚处。 邕江不知道夜十七和怀王聊了些什么，但却很清楚，此次怀王竟是亲自来见夜十七，想必定然是大事，而且从怀王走后夜十七的神情上也看得出。 回去的路上，邕江没有多嘴。 一直回到落脚的山洞。 此等大事，夜十七不想隐瞒，便将众人叫入山洞之内。 他将此次怀王找他前去的意图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几乎没有隐瞒。 众人听后，呈现出不同的反应。 齐洛和夜五比较好战，便觉得有些兴奋和期待，而胡姬却愁眉不展，似有焦虑，邕江也差不多，凭借他多年来对怀王的了解，只觉得此事凶多吉少，但碍于自己的身份，邕江心中有些矛盾，不知如何开口。 但有一点是一致的，大家对这个怀王，并不信任。 “霄儿，三叔既然跟着你，你想怎样三叔听命就是，不过这怀王……”齐洛看了眼邕江，又道：“绝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得加些小心，可不能被算计了。” “没错，三哥所言极是，听你这么一说，看来，皇族是准备与韩天铎一决高下了，他们却想借你之手，到时候你想想，那天一门也许会不复存在，可你也将处于旋涡中心，如何自保？”胡姬也说出了心中的担忧。 夜十七点头道：“三叔小姑，你们所言不无道理，我也一直在思量。” 齐洛又道：“你也不必有过多顾虑，只要你觉得可行，三叔舍命相陪，绝无二话。” 胡姬也点头道：“没错，我们只是给你提个醒而已，但不论怎样，都会与你并肩一战。” 第538章 绝对信任，众志成城 一时间，看到众人充满信任的目光，夜十七反倒是沉默了。 一向行事果决的他，罕有的产生了犹豫。 这种犹豫，并非是性情发生了改变，而是在意的东西多了。 从前，不会有人在乎他的冷暖生死，他自然也没有顾虑，想做什么便做就是了。 现如今，他拥有了很多不曾拥有的东西。 大家的信任，关怀乃至是忠诚等等，而这些东西都会令夜十七感受到一种责任压在肩头。 他的一个决定，已经不单单只是左右自己的生死。 他不想死，更不想眼前这些人出事，他们对自己越是如此，夜十七就越想让他们活下去。 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才重重的点了点头。 “多谢诸位的信任。” 一旁的邕江，从一开始就是一脸的苦色，显然他的心中也很矛盾。 直到此刻，邕江才低声道：“霄儿。” 夜十七看向邕江：“大伯，何事？” “这怀王……看似与你合作，实际上，却是在利用你。”这句话，邕江本不该说，说了这句话，便等于是一种对怀王的背叛，但邕江还是选择说了出来。 夜十七点头道：“多谢大伯提醒，其实我明白。” “霄儿，你不得不防啊。若按你说的计划，到时候，你将会处于极其凶险的境地，韩天铎一方不会饶过你，只怕那怀王，也难保不会借机除掉你。” 夜十七抿了抿嘴角，笑道：“他的确是在利用我，我也想借他之力，这笔买卖，还要做起来才知道谁是赢家，放心大伯，我心中有数。” “嗯，那就好。” 几息之后，夜十七又道：“对了，大伯，三叔小姑，怀王已经答应，替秦家平反昭雪，相信这几天就会有皇诏颁发，届时，你们都不必再背负勾结异族的骂名。”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显出惊色，就连邕江也是一样。 由此不难看出，这件事对邕江而言，也是一块心病。 “真的？”齐洛下意识的惊呼一声。 “霄儿，你说的是真的？” 夜十七看了齐洛和胡姬一眼，便知自己猜想的不错，他们嘴里说不在乎，是怕给自己增添压力，实际上他们很在意。 夜十七严肃的点头道：“是真的。” “太好了，如此一来，二哥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胡姬却皱了皱眉：“霄儿，这……该不会是你答应怀王此事，与他交换的条件吧？” 胡姬的话令齐洛也转过了思绪。 “是啊霄儿，你可不能就因为这个，才答应怀王以身犯险的。这件事说起来，过去了这么多年，哎，无所谓了。” 夜十七摇头道：“三叔，小姑，你们不必多心。答应怀王去攻打天一门，是我思量之后做的决定，至于这件事，的确算是条件之一，但我并非因此才要去做。” 胡姬和齐洛对视了一眼，几息之后，二人才点了点头。 “哦，那就好……总之三叔不希望你因为此事冒险。” “霄儿，你有心了，小姑很高兴，但你三叔说的是，相信就算是二哥在天有灵，也更希望你能平安，其他的，都不如这个重要。” 夜十七再次点头：“我明白。” 感觉气氛有些沉闷，夜十七索性笑了笑，戏谑的道：“你们也了解我，我这个人可不做赔本的买卖，反正决定要做，自然要多赚些好处是吧。至于秦家的冤屈，本就是他皇族欠的债，不管怎样，总算是给那些当初跟随秦家的勇者一个交代。” 胡姬和齐洛再次对视了一眼，二人纷纷点头。 包括此刻的邕江，看着夜十七的侧脸，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敬佩，一直以来，夜十七带给邕江的形象，只是冷血残酷，狡猾机智，但在此时，他似乎终于看到了夜十七的另一面，一颗尚未冷却的心。 “不过，霄儿……仅凭我们这些人，寻找机会偷袭天一门尚可，想要正面对其构成威胁，只怕是以卵击石吧。”胡姬皱眉问道。 “没错，所以这一次，怀王会派一些高手相助。”夜十七回道。 “怀王的人？” “是，由那世子皇甫禹率领。” 闻听此言，邕江顿时惊道：“什么，皇甫禹？” 胡姬又道：“也就是说，这一次，我们需要和怀王的人联手？这恐怕……” 胡姬看了看齐洛，齐洛也意识到有些不妥，开口道：“霄儿，怀王的人只怕信不过吧。”说话间，齐洛还有意的看了眼邕江。 邕江此刻也是一脸的难色。 显然，他更清楚，如果是皇甫禹带人来联手，这本身就是一个大麻烦，当日夜十七当着皇甫禹的面剑斩怀王手下的高手，已经让皇甫禹颜面扫地。 而他更了解皇甫禹的为人秉性，张狂傲慢不说，心胸狭隘，他断定皇甫禹心中对夜十七一定是恨之入骨。 “霄儿，这皇甫禹……此人，对你本就心有成见，与他联手只怕非但不会事半功倍，反而会是一个大麻烦。” 邕江有意的掌握了一下言辞，但他能说出这番话，夜十七还是比较欣慰的。 “不是联手，也不是合作，他皇甫禹此次，要听我号令行事。” “什么？这怎么可能。”齐洛惊道。 胡姬也摇了摇头：“霄儿，此事你可千万要三思而行。” 邕江似乎猜到了一些什么。 “霄儿，也许怀王开了口，让皇甫禹听你号令，但皇甫禹这个人在关键时刻，未必靠得住。另外……怀王让这个皇甫禹助你，只怕并非没有其他用意。” 夜十七淡淡一笑：“有，当然有，看着我的一举一动，也许必要的时候，还会将我除掉。大伯，其实怀王让你在我身边，无非也是这个打算。” “我，老夫……我……” “大伯不必介意，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如果换个角度来想，这皇甫禹，也未尝不可为我所用。” 众人听得半知半解，但都看得出来，夜十七已经做了决定。 “嗨，既然霄儿决定了，必然是经过了思量，我觉得……行。”齐洛朗声道。 第539章 枯鬼回返，如增一臂 众人相继点头，每个人的神情都满是坚定，没有丝毫迟疑和胆怯，方才大家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而已，也算是给夜十七提一个醒，但不管怎样，众人与夜十七共进退的决心是坚定的。 这件事对夜十七来说，的确有些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犹豫。 可此时，感受到众人的信任，看到每个人那种无畏的神情和目光，令夜十七感觉到了莫大的希望。 “既然如此，就这么定了，这段时间，大家全力修行，力争恢复到最佳状态，静待时机。” “好，全听你的。”齐洛第一个应道。 胡姬也点了点头：“你自己也是，既然决定，就不必再有任何顾虑。” 就连邕江此刻，看向夜十七的目光也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看着夜十七的侧脸，缓缓点了点头。 众人回去各自修炼，夜十七也抓紧一切时间，尽可能的增强自身的实力。 …… 次日，枯鬼竟是折返了回来，令夜十七颇为意外。 山洞中，夜十七见枯鬼，既有些欣喜，也有些担忧。 “四叔，你怎么回来了？” “我担心你这边会有什么变数，这才赶了回来。” 夜十七微微皱眉：“那惊霄楼和万宝斋那边情况如何？” “放心吧，我已经将一切都告知了秦忠，秦忠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倘若西域部族真的有什么异常动作，必然可以第一时间知晓。以秦忠为人处事的能力，不会有问题。” 秦忠为人沉稳老练，夜十七自然毫不怀疑，这也是他当初为何要将秦忠留下的原因。 现在的西域部族，料想也不敢有什么过分之举。 不过夜十七还是有些担心，他担心的只是若羌一族，对整个西域部族而言，其他部族不可能再找自己的麻烦，唯独这个若羌族不好说。 若羌一族伤亡惨重，这种伤亡对其而言，几乎是一种莫大的仇怨。 但如果只是若羌一族的话，在元气大伤的情况下，对惊霄楼和万宝斋的威胁便不会很大，现如今的惊霄内，修者有上千之众，其中不乏高手，再加之老怪物坐镇惊霄楼，就更是强有力的保障。 莫看老怪物平日里慵懒散漫，好像对什么都不关心似的，但夜十七坚信，其实他老人家心里什么都清楚，只是没必要去管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而已。 夜十七对枯鬼点了点头。 而后，他将这段时间的事又对枯鬼讲述了一遍。 当枯鬼了解了此事后，虽然也表现出了和胡姬等人一样的顾虑，但最终的态度也和大家完全一致。 枯鬼的回返，令夜十七心头欢喜，枯鬼对夜十七的作用是很大的，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等同于夜十七的眼耳口鼻。 他的回来，使得夜十七如同多了一条有力的臂膀。 “四叔，既然你回来了，那就只能再劳烦你继续奔波了。” 枯鬼笑了笑：“你小子，这是哪里话，有什么需要做的，只管说来就是。” “好，四叔，我现在的信息，完全要依靠怀王的一方，这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很被动。所以，打探消息这件事，还得靠你。” “你指的是天一门的情况？” 夜十七摇头道：“不，不全是。天一门的情况，包括附近其他蛰伏势力，乃至是怀王的人等等……总之，我必须要对目前龙渊城方圆几千里之内的情况尽可能的掌握，才可以占据主动，当进则进，当退则退。” 枯鬼听后，脸上显露出几分难色。 夜十七也很清楚，这是一个十分艰巨又极度危险的任务，现如今的龙渊城附近，可谓是龙蛇汇聚，盘龙卧虎，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打探消息，必然是十分困难的。 如果不够深入，不可能打探到有用的信息。 但如果稍稍不慎，便会被其察觉。 料想各大势力，必然早就做好了谨慎的提防措施。 见枯鬼面有难色，夜十七道：“四叔，不必为难，我说的这些，自然是越多越好，但也有轻重之分，不是一定要四叔全部掌握。” 枯鬼缓缓点头：“我明白，此事的确很难，但四叔不是怕，而是担心是否能够获取到真实准确的信息。一旦出现失误，必然会影响你的判断，后果恐怕会十分严重。” 枯鬼如此的谨慎，反倒是让夜十七更加放心。 如果枯鬼一拍胸脯，一切全都包在我身上，夜十七反倒是会忧心忡忡。 显然，打探消息并非是一件容易事，既然懂得隐藏自己，又要尽可能的接近对方，同时还需要具备辨别能力，区分信息是否真实，是否是对方有意泄露等等。 在惊霄这些年，枯鬼也培养了一些在打探消息方面颇具专长的属下，甚至也在苍寒境内逐渐有了属于自己的信息网。 但在现如今的龙渊城附近，想要完成夜十七交付的任务，枯鬼对他那些属下的能力，没有十足的把握。 而他本人，不可能同时去多方探查。 “既然如此，四叔便将主要精力，放在打探天一门，以及周边势力的动向上。” 枯鬼的神情这才放松了几分。 “好，我亲自去办，相信问题不大。” “不论有任何异动，四叔，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枯鬼按照夜十七的要求，召集了几个最为得力的属下，极致隐藏，悄然接近天一门所在，暗地里关注天一门的动向。 …… 转眼两日后。 怀王那边终于有了动静，皇甫禹在几位高手的护卫下，由邕江接引来到了夜十七落脚的山洞。 夜十七在山洞内的磐石上盘膝打坐。 洞内只有他一人。 皇甫禹到来，对他而言，也没有外出迎接一说。 甚至当邕江带着皇甫禹来到洞中后，夜十七依旧双目微闭，一副安心养神的姿态，恍如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皇甫禹的身边，伴着两位老者，均是目光矍铄，显然都是修为不弱的高手。 皇甫禹一身锦缎长袍，背负双手，见夜十七依旧闭目，便皱了皱眉，随之看了眼一旁的邕江。 第540章 心境之差，天地之别 邕江夹在二人中间，委实是有些为难。 也许是习惯了，在面对皇甫禹的时候，邕江显得十分恭敬，此刻见皇甫禹看来，邕江脸上满是尴尬的笑。 随后，他看向夜十七，低声招呼道：“霄儿，世子已经到了。” 夜十七却依旧没睁眼，来了个静若处子，恍如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皇甫禹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去，就连他身边相伴的两位老者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似乎在他们的记忆中，在这位怀王世子的面前，还未曾见过有这么狂妄自大的人。 夜十七的充耳不闻，令邕江越发为难。 他又看了眼皇甫禹，笑了笑后再次看向夜十七，这一次稍稍加重了语气：“霄儿，霄儿？” 几息之后，夜十七才做了个吐纳，缓缓睁眼。 见夜十七终于睁了眼，邕江才算是松了口气。 “霄儿，世子到了。” 夜十七的目光先是看了眼邕江，而后才看向世子皇甫禹。 一时间，两人目光对视。 夜十七的目光深邃入海，神情也淡然自若，但皇甫禹的脸上却隐隐的泛起了怒意。 要知道，若是在平时，皇甫禹只怕早已经勃然大怒。 怀王遵遵告诫，他还是牢记在心的，来的路上，皇甫禹也一直在劝慰自己，不论夜十七如何，自己能忍则忍，不能忍也必须要忍。 只要此事落定，皇甫家族的皇位就得以保全，到那时，想要怎么收拾夜十七都是件很容易的事。 小不忍，则乱大谋。 所以皇甫禹进入山洞的时候，态度可谓是很平和，做了几十年的世子，让他态度谦卑恭顺是不可能的，能够平和就已经很不容易。 却不曾想，夜十七对他竟然是这个态度。 如果是闭关修炼，夜十七大可以直接说，不让他进入山洞也就是了，修者闭关需要一个十分安静的环境，也不可能让别人打扰。 所以他可以确定，夜十七此刻并非是修炼状态。 那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夜十七有意为之。 即便如此，皇甫禹还是告诉自己，要忍。 可一个人的本性和脾气是不会改变的，尽管他不停的控制，却还是难免会流露出一些情感上的表象。 “哦，世子大人来了。”二人对视了五六个呼吸的时间，夜十七率先开口，语速平缓，语气也很沉稳。 皇甫禹此刻内心却是波澜壮阔。 邕江在一旁，时不时的看一眼夜十七，又看上一眼皇甫禹，虽然没表露出什么，心头却是暗暗发笑。 他知道，仅凭此刻一个简单的相见，皇甫禹根本不是夜十七的对手。 而且，差的太远了。 一个高手最重要的，就是能够控制自己的七情六欲，各种情绪，不论面对何种境况都能够心静如水。 所以仙道修者，往往讲究斩情断欲，就是因为这些东西太难控制，倒不如斩断其根，免得在道途中乱了修者道心，影响道业。 皇甫禹的确是费了不小力气，才使得自己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几息之后，他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 但却笑的十分牵强，僵硬。 “我是在如何称呼，是叫你夜十七，还是秦霄？” “世子大人随意，不过我更喜欢以夜十七为名。” 皇甫禹点了点头：“好，今日我来，是为了之前父王与你之间的一些承诺。” 夜十七轻轻点头，并未言语。 而后，皇甫禹轻轻挥手，手中便出现了一物，是一个明黄色的卷轴。 他手腕一抖，卷轴便舒展了开来，对着夜十七的方向。 “夜十七，父王已经争得帝尊的允准，替当年秦家的冤屈平反，此事全系韩天铎构陷而至，这便是帝尊下的诏书拓本。” 说话间，皇甫禹手向前一挥，卷轴便缓缓向着夜十七飞去。 夜十七伸手将之接住，打眼一看，目光一扫而过，便将其中内容完全了解。 大致的内容，的确是夜十七想要的。 不过，却是将一切的罪名全部推在了韩天铎的头上，其他的丝毫不提。 “此诏何时颁发？”夜十七问道。 “拟定之后便已经颁发，相信不需几日，整个苍寒帝国境内，便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皇甫禹回道。 夜十七再次点头，随之将卷轴收起。 他的目光则继续盯着皇甫禹，也不多说什么，不多时，皇甫禹又取出了一个乾坤袋。 “这里，便是你当日向父王索要之物，一应俱全，丝毫不差，当然，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现在，你可以清点一下。” 皇甫禹又将乾坤袋也丢向了夜十七。 夜十七随口问道：“不知我所求的养魂丹……” 话音未落，皇甫禹将夜十七的话打断：“也在乾坤袋内，为了这养魂丹，父王可是亲自去见帝尊，这才为你求来。” 说话间，夜十七接过了乾坤袋，随后探视其中。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皇甫禹的嘴角不禁泛起了一抹不屑的笑意。 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皇甫禹才有些不耐烦的道：“放心吧，你所要的这些东西，对皇家而言，还算不上什么太难的事，而且，既然父王已经答应，是绝不会有错的。” 夜十七将乾坤袋收好，自嘲一笑道：“让世子见笑了，不过没办法，人穷志短么，我们这些闲散野修和你们皇族自然是比不得的，所以还是核实仔细了好。” 皇甫禹撇了撇嘴角，目光看向一侧。几息之后又看回夜十七。 “怎么样，是否有什么问题？” “没有，丝毫不差。世子大人辛苦了，请回吧。”说罢，夜十七缓缓闭上双眼。 皇甫禹不由得微微一愣。 “回？” “怎么，世子还有事？”夜十七已经闭眼，低声问道。 皇甫禹一脸愤愤之色，他看了眼邕江，邕江索性目光盯着地面，皇甫禹又看向夜十七。 “夜十七，本世子已经将你索要之物送来，你……接下来要如何去做，是不是也该告知一二？” 夜十七依旧闭着眼：“等。” “等？” “没错，等。” “嘿，夜十七，你……” 第541章 心结终得解 皇甫禹的忍耐几乎达到了上限，实际上似乎算不得多大的事，无非就是被冷落对待罢了，但对于常人算不得什么，对他这个世子而言，简直就好像是受到了奇耻大辱。 不是他的忍耐力不够，是他的忍耐范围实在太小了。 不单单是他，就连他身边的两位老者此刻也是一脸阴沉，两双目光里隐含着怒色。 怎奈夜十七闭目养神，淡然如风。 而一旁的邕江也用了一种很好的方式去回避，他的双眼就是盯着地面，两耳充耳不闻。 皇甫禹气的脸色有些发青，时不时的看一眼夜十七，又看上一眼邕江，这火气就算是想发也发不出来，更何况他心底里的声音一直在告诫他，还是必须要隐忍。 无奈，几息之后，皇甫禹对着夜十七沉沉的点了点头。 “好，那就等。” “不过夜十七，本世子也得提醒你一句，能和怀王合作的人不多，能先拿了好处的人，你更是独一份，但这好处……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消化的，你最好能够尽心尽力。” “我们走。” 皇甫禹甩了一下衣袖，直接转身走出山洞。 身边那两位老者还感觉有些诧异，在他们的记忆中，皇甫禹可是从未被人如此冷落，而且也从未就这么忍了，他们本来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却不曾想这一次，皇甫禹竟然认了。 于是，两位老者也只好跟随皇甫禹离开了夜十七的山洞。 他们走后，邕江才算是松了口气。 邕江看了看洞口的方向，而后才看向夜十七，稍有思量才走向夜十七。 “霄儿，这皇甫禹虽然是受到了一定的限制，但在心底里对你依旧成见不小，而且，他世子的脾气和傲气是扎根于骨子里的，很难改变，此次事关重大，危机重重，此人……怕是个隐患。” 夜十七缓缓睁眼，低声道：“所以，得磨一磨他的脾气。” “可这人性，怕是很难更改。” “也未必，大伯，你说的没错，这一次我们怕是要深入龙潭，有他在身边，对怀王而言，也算是我们的一重保护。至于这皇甫禹……”夜十七阴冷一笑。 “我倒是不觉得，他的脾性真的如此，所谓的狂傲，那无非是长期在某种环境中养成的罢了，说白了，就是惯的，这可不代表他的骨头也很硬。” 夜十七这番话明显是话中有话，令邕江隐隐的感觉到一丝不安。 “霄儿，你难道是想？” “哼，他没经历过生死，自然不知道死究竟多么可怕。你信不信，这种人，其实比我们更加怕死？” 被夜十七一问，邕江微微愣了一下。 “霄儿，他毕竟是怀王世子。” “他就是天王老子，也一样。”说罢，夜十七再次闭眼。 邕江看了看夜十七，似乎还有话说，但最后还是咽了下去，最后，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才离开了。 …… 皇甫禹离开后不久，夜十七便将齐洛胡姬等人叫来。 他将那张皇榜拓印交给众人逐一传看。 虽然大家嘴里都在说，无所谓了，过去的事，他们都已经不在乎了。 但夜十七心里清楚，那是他们的心结。 当皇榜拓印递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夜十七刻意的观察了一下。 可以清晰的看出来，每个人拿过皇榜拓印的时候，伸出去的手都是微微颤抖的，神情也都无比的严肃，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些都是内心深处的情感流露。 齐洛是第一个接过皇榜拓印的，实际上不是接，当拓印飞到他们几人面前时，齐洛第一个伸手去拿。 看过之后，本就不擅于隐藏自身情绪的他，深吸了口气，而后微闭双目，仰起头，脸面向上方。 几息之后，他才用力的呼出了这一口气。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齐洛发自肺腑的道。 这时皇榜拓印已经到了胡姬的手中，其实齐洛的举止，已经足以说明拓印上的内容，但她依旧目光盯着拓印，一字一句的看，看的十分仔细。 这同样是一种内心深处的情感流露。 当胡姬看完之后，虽然没有齐洛表现的那么夸张，夜十七也看得出她心情的激动。 她目光看向夜十七，用力的点了点头。 眼中满是赞许之色，还有几分感激。 就连邕江也忍不住将皇榜拓印从胡姬的手中接了过来。显然，这拓印怀王直接交给了皇甫禹，是不可能给他看的。 “嗯……好，很好，太好了……虽然过了二十几年，但终究还是等到了这一天，相信二弟的英灵也可以瞑目了，那些秦家忠勇的英魂，也可以安息了。” 邕江也看向夜十七，严肃的道：“霄儿，不论这张皇榜是因何而来，但它一旦发布，就等于是将大白告知于天下，即便皇族也不可能再去逆改，你不单替你爹平反昭雪，更让那些战死沙场的勇士们恢复了荣耀。” “霄儿，小姑也得谢谢你。”胡姬也严肃的对夜十七道。 齐洛直接对着夜十七伸出大拇指：“霄儿，好样的，不得不说，这件事一直是我们的一块心病，现在，心病已了，三叔这条老命也全无牵挂，从今以后，就是你的了。” “要是四哥在的话，相信也一定会很欣慰。”胡姬又道。 “嗨，放心吧，老四自然会知道。” 夜十七对着几人缓缓点头：“这是他皇甫皇族欠你们的，早就该还，这二十多年来，你们背负的东西，早晚也要让他们一并偿还。” 这话，却是令人几人面面相觑。 而且他们发现，夜十七说到后边，语气显得十分冰冷。 他们心底里的结的确是解了，但似乎，夜十七心底里还有些东西。 “好了，几位叔伯，你们先各自回去，抓紧一切时间恢复状态，我估计……用不了几日，我们就得经历一场恶战。” “明白，只等你一声号令就是。”齐洛应道。 胡姬点头：“好，那我们这就告辞了。” 邕江目送他们离开，自己却留了下来。 第542章 时隔多年，相似的抉择 洞穴内只有夜十七和邕江两个人。 邕江迟迟没有开口，仿佛心里有很多话，却不知从何处说起。 夜十七猜不出来，也不想猜，但他通过这段时间与之的接触，能够感受到邕江的本心并没有变。 这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当初的邕江，只是选择了一条与其他人不同的路而已，或许在他看来，背靠大树好乘凉，所以跟着皇族才更有发展。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很正常的事。 这也是夜十七之所以一直让他跟着，并且很多事都不能瞒着他的原因。 实际上，邕江此刻，的确有些心底里的话想跟夜十七说。 夜十七明白，索性也不多问，静静的呼吸吐纳，全然当做邕江不在。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邕江似乎才做了决定。 他缓步走到夜十七近前。 “霄儿……” 夜十七看向邕江，依旧没开口。 邕江紧锁一双尺长白眉，叹道：“哎，有些事，压在老夫心里，本来老夫觉得，这一辈子也不会说了，而且说了，也应该不会有人愿意听。可是自从遇见了你，这些话就开始蠢蠢欲动。” “大伯，你我之间，并非外人，有话直言就好。” 邕江急忙点头：“唉，好好好。” “这当初……老夫选择了为皇族做事，人嘛，总是想着要走的更高一些，更远一些，也会想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那些年，跟着你爹征战沙场，也曾做好了有朝一日马革裹尸的准备，但话说回来，若非必须得死，或者不得不死，这世间有谁真的不怕死呢？” 夜十七不开口，默默的静听着。 邕江此刻，就像是一个耄耋老者，在讲述着自己当初的一些故事一样。 他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怅然，仿佛曾经的一些事此刻就放映在他的眼前。 “后来，那韩天铎诬陷你爹，当时老夫，老夫我……” 夜十七轻轻挑眉：“通过这段时间我对大伯的了解，大伯应该不会做对不起武侯的事。” “没，绝对没有，我邕江对天发誓。” “大伯，别紧张。” 邕江稳定了一下情绪，几息之后再次叹了口气：“哎，虽说老夫没有做对不住你爹的事，但当此事发生之后，老夫，老夫也没有去跟皇族辩驳，当时老夫心中很矛盾。” 夜十七听到此处已然能够明白邕江的心结了。 也就是说，当初事发，邕江虽然没有做对不起秦武众人的事，但处于他当时的立场，也没有去努力为秦武等人做些什么，因为他担心自己卷入此事，从而影响他在皇族眼里的形象，影响了他的前途和未来。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甚至是自保…… 后来秦武惨遭灭门横祸，曾经的兄弟们四散流落，赫赫威名的秦家军，也成为了天下人人嗤之以鼻的逆贼。 这些年来，邕江心里一直过不去此劫。 他知道，自己当初算不得错。 但从道义上，就是感觉心里不舒服，就是感觉欠了秦家一些东西。 时至今日，他才将这些话说出来，倒是觉得整个人轻松了很多。 邕江目光看向地面，垂头丧气，哀叹声不断，夜十七却笑了笑：“大伯，这些东西二十多年来一直压在你心头？” “是啊，所以……这些年来，我根本不敢去见齐洛他们。你当初名扬天下，我当然也听得到消息，可我一样不敢去见你，我总是觉得……哎，总之这一颗心就是无法安稳。” “后来见了齐洛枯鬼他们，他们每一声大哥，都会让我心头一痛，他们对我越是信任，我就越是不舒服。” 夜十七低声道：“大伯，当初的事，我没有资格评判。总之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不是么？” “是，是是是。” “但是。”忽然间夜十七话锋一转。 邕江听得出夜十七语气有变化，顿时看了过去。 “大伯，我要的……是同气连枝，是一条心，就像是你们在结义的时候，经常会说的一句，同甘共苦，生死与共。” 一句话，犹如一道炸雷般在邕江心头响起。 夜十七没有明说，但却道出了邕江的心结，和问题的所在。 就是在一个义字上。 若是没有结义的手足之情，和同袍之义，一个人一心为了自己着想，这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邕江这些年心中的结，就是因为，他自己也很清楚，他辜负这份情谊。 “我……老夫我，我……” “大伯，都过去了。相信您今天能说出来，心里也会好受很多，而且二十多年来，这件事一直压在你心头，一定很不舒服吧。” “没错，尤其是当我看到齐洛他们的时候，虽说这些年他们过的不一定很好，但是那份坦然，太让老夫羡慕了。” 夜十七点了点头：“其实现在的情况，和当初也有些相似。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大伯……已经做了选择？” 一时间，二人四目相对。 几息之后，邕江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没错。” “我相信。” 所谓的选择，自然就是在皇族和夜十七之间。 “不算晚吧？” 夜十七笑道：“当然不算。” 邕江沉默了片刻，几息之后，他的脸上才隐隐的露出了笑容。 会心的笑容。 “那老夫这就告辞了。” …… 邕江离开后，夜十七望着洞口处。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而后，夜十七静心凝神，他取出了一颗养魂丹。 丹药在手，带给他一种比较特殊的感觉，养魂丹上的元力并不强，可单单是那种味道，就会令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他很想直接将一颗养魂丹服下去，力争可以早日突破到武魂境界。 可眼下时间紧张，随时都可能有异常发生，这一颗丹药服下去，怕是没有十天半月的闭关难以消受。 最后，夜十七只能尝试一点点的去吸收养魂丹内的力量，不断的去滋养武者神婴中逐渐汇聚的魂力。 效果差一些，但作用还是有的。 转眼又过了三日，皇甫禹再次到来，夜十七知道，怀王已经等不得了。 第543章 震慑，立威 皇甫禹的修炼资质只能算是中等偏上，今年四十多岁，若是寻常百姓家，此等修炼资质，在这个年岁，即便是进入了正统的武道门派，修为能够达到真元境，就已经是刻苦努力的结果。 而皇甫禹这个人，对修炼也并不刻苦，年轻的时候基本就是个登徒浪子，花天酒地。 但皇甫禹的修为却达到了神婴境初期。 可以说，他的修为，全是靠着充足的资源硬生生提起来的，丹药是最好的，灵石是充足的，教头武师也都是一流的，但凡对修炼有益处的东西，他是一样不缺，而且管够。 即便如此，面对夜十七，瞬间被强大的杀气笼罩，皇甫禹顿时压力倍增，整个人的脸色也变得有些惨白，面容更是显出惊恐之色。 “放肆，不可对世子无礼。” 就在此时，皇甫禹身边的老者开口，随之一股磅礴的气势向着皇甫禹涌去，一定程度上帮助皇甫禹抵御杀气的倾轧。 “夜，夜十七，你要干什么，难道，你还敢对本世子动手不成？”皇甫禹压力稍减，勉力开口道，但脸上却依旧流露出惊恐之色。 与此同时，随同皇甫禹同来的那些高手，一个个也都横眉立目，周身真元涌动，看上去随时准备出手的样子。 而附近的齐洛和胡姬等人，同样全神戒备。 包括小怪和夜五等人。 “皇甫禹，你听好了，要我做事，一切都要我说了算。这也是怀王亲口答应的，包括你在内，否则……” “否，否则怎样？”皇甫禹依旧装作强横，但语气和神情却无法掩饰。 夜十七心中暗笑。 看来和自己猜想的差不多。 皇甫禹这种人，从小生活环境优越，看上去很强横，实际上，那是因为他根本没经受过挫折，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凶险。 这种人，一旦真正陷入危机中时，心底里的懦弱就会流露出来，那个时候，他恐怕连一个寻常的百姓都不如。 说到底，就是没挨过打。 突然，夜十七身上的杀气陡然增强数倍，顷刻间，就连皇甫禹身边的老者也不由得变了脸色。 他替皇甫禹抵抗着杀气的倾轧，而这种压力，竟是将他的势完全压制。 两位老者甚至不得不联手，才勉强能够抵挡夜十七此刻的气势威压。 气势上的威压，两位高手可以替皇甫禹抵挡。 而此时夜十七冰冷的目光，那种阴冷又毫无生气的眼神，却恍如一把利剑刺入了皇甫禹的灵魂深处。 这是任何人也无法帮助的。 “否则，我会杀了你。” 冰冷的声音从夜十七口中吐出，冷若霜雪，寒如沉冰。 “你，你……” 皇甫禹的口齿有些结巴。 夜十七要告诉皇甫禹的，无非只是两个问题，一个是敢不敢的问题，另一个则是能不能。 皇甫禹作为世子，背后那是皇甫皇族，所以在他心底里，这世界上的人都得让他三分，且不说有没有那个本事，谁也不敢动他，谁都得让着他，而一直以来的确都是这样的。 莫说是寻常百姓，就是公侯将相见了他这个怀王世子，也都是礼让三分，同辈分的就更不必说。 但是今天，被从未有过的杀气包裹，面对着从未见过的森冷目光，皇甫禹内心深处的胆怯彻底流露，他不得不相信，眼前这个人，的确敢杀自己，一定敢。 本就算不得强硬的心理防线很快崩溃。 皇甫禹吓得急忙接连后退。 “不，不……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保护本世子，快……给我杀了他，杀了这个冷血恶魔。” 皇甫禹已经完全失态，这跟他平日里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样子判若两人，那些护卫他的高手在看到他此刻怯懦的模样时，先是感觉很诧异，因为他们从未看到过皇甫禹真实的一面，随之，他们都感觉自己颜面无光，他们是下属不错，但武者骨子里都有几分傲气，此时看到自己的主子胆小如鼠，他们自然也觉得颜面无光。 此刻的夜十七，杀气腾腾，皇甫禹吓得接连后退。 夜十七究竟会不会出手，已经没人敢保证。 皇甫禹身边的两位老者见状，尽管他们也对皇甫禹的反应嗤之以鼻，却不得不保证皇甫禹的安全。 于是，二人纷纷挡在皇甫禹和夜十七的中间。 “夜十七，你要干什么？” “住手，夜十七，休要伤我家世子性命。” 而那位修为最高，甚至有可能达到了武魂境的老者却一直立于原地，一言未发，也没有任何动作。 就在两位老者话音刚落之际。 突然，夜十七化作一道残影直接冲向皇甫禹，而那两位老者，自然挡在他的去路之上。 两位老者的修为都可以达到神婴境后期。 此时早已真元护体，两股强大的气势叠加在一处，抵挡着夜十七释放出的浓烈杀气。 “放肆。” “小心。” 夜十七突然前冲，两位老者大惊，纷纷下意识的惊呼。 随之，二人联手以雄浑的真元凝结出一道屏障，挡在夜十七的前路上。 而此刻的夜十七，整个人宛若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 剑锋直指已经退到一丈多远外的皇甫禹。 这一柄利剑，直接刺中两位老者联手布下的元力屏障，结果只是稍稍一顿而已，便直接将屏障击溃，使得那两位老者由于力道失衡纷纷退了半步。 “夜十七，不可伤我家世子。”其中一老者大惊，为保皇甫禹周全，方才他已经运转了八成元力，与另一位与他修为相仿的高手联手，却未能抵挡得住夜十七的前冲之势。 短短一丈多远的距离，夜十七以人化剑，高度凝聚元力和剑息，以终极的人剑合一状态击破两位神婴境后期高手联手布下的屏障，直奔惊慌失措的皇甫禹。 就在夜十七距离皇甫禹仅剩三尺远时，皇甫禹吓得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不，不要杀我。” 夜十七单手化作剑指，直指皇甫禹。 恰在此时，他的手臂，被一只形如枯槁般的手死死的抓住。 第544章 敢杀，也能杀 看似的意外，实际上并不在夜十七的预料之外。 他仔细留意过，这位老者上次并没有跟着皇甫同来，以他的修为，身份必然不一般，如果上次也跟着皇甫禹一并来的话，必然会进到洞内，但是没有。 像是此等高手，即便在皇族的麾下定然也不多。 一般都会直接听命于帝尊和怀王这些重要人物，即便是皇甫禹也未必能够驱使。 料想，上次皇甫禹来，一切怀王都应该知晓。 这一次派了此人来，未必是为了确保皇甫禹的安危，起码不完全是，更重要的，是时刻提醒皇甫禹。 换言之，此人对皇甫禹是具有一定威慑力的，他说话，对皇甫禹会起到作用。 但眼下，夜十七骤然出手，此人也无法确定夜十七是真的要杀，还是仅仅只是一种威慑，所以在最后一刻，当他确定皇甫禹的生命受到威胁时，自然不会冷眼旁观。 老者的手形如枯枝一般，整个人也显得十分消瘦，但就是这样一只手，生生抓住了夜十七的手臂。 要知道，夜十七已然是剑体，整个人就等同于一把锋利的剑。 老者以手去抓夜十七的手臂，就相当于直接抓住对手的剑锋。 夜十七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杀皇甫禹，他的目的就是震慑，让皇甫禹明白，自己完全敢杀他，也完全有能力随时杀了他。 用意就是让皇甫禹对自己心存忌惮，不论是不是心甘情愿，但必须要完全服从命令。 这是夜十七能够做成此事的必要前提。 所以，他此次出手，不是要杀皇甫禹。 但却必须要做出姿态，足以震慑皇甫禹，乃至他身边那些人的姿态。 这老者突然出手，枯枝般的手指却可以抵挡夜十七手臂上犀利的剑息，而且这一只手蕴含着强大的力道，令夜十七的前冲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一刹之间。 夜十七猛然转头，凌厉的目光直接与老者对视。 老者的脸一样无比消瘦，简直犹如一个骷髅，深陷的眼窝里，甚至已经看不到他那双眼睛。 “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的杀念太重了。” 老者干瘪的嘴唇轻轻开合，吐出的声音无比沙哑，就好像有人掐着他的喉咙，这声音是从嗓子眼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一样。 夜十七并未言语，盯着老者的目光依旧，只是嘴角下意识的泛起一抹邪邪的笑意。 下一刻，夜十七体内的武者真元瞬间向着手臂汇聚。 融合了犀利剑息的真元在瞬间高度凝聚，然后就在被老者手抓住的位置猛然迸发出来。 也许，这老者的修为要高于夜十七。 但以一只手，去硬碰一个剑道高手几乎倾尽全力的一剑，老者顿时感觉不妙。 就在夜十七体内剑息迸发的一刹那，老者便隐隐察觉到了威胁，即便是他那张枯槁的脸上也下意识的流露出了惊恐之色。 随之，老者急忙收手，并且身形迅速后退。 剑息迸射，令老者不得不运转全力抵挡，即便如此，高度凝聚的剑息化作剑气，依旧击穿了他的护体真元，最后将老者的肩头划开一道伤口。 那一瞬，相当于夜十七凝聚修为，对着老者发出了倾力的一剑。 这一剑的威力可想而知。 但夜十七同样不是要杀了老者。 所以这一道剑气，是他有意的偏了角度，才仅仅只是击伤了老者的肩头，否则的话，虽说老者的实力很强，但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恐怕他就算不死，也会重伤。 老者吓得不轻，他万万没想到，夜十七竟然有能力发出如此强的剑气，他完全可以确定，方才这一道剑气，对自己具有致命的威胁。 在他的记忆中，近百年来，这是仅有的一次。 老者苦修七八十年，今日的修为，已然武魂初成，算得上一只脚踏入到了武魂境界，此等修为，在一众神婴境高手中，虽然只是踏出了这一小步，也足以令他鹤立鸡群。 却不曾想，今日竟然在这里吃了一个暗亏。 老者大惊，旋即看了眼自己被剑气所伤的左臂，再看夜十七时，夜十七的身形已经到了皇甫禹近前。 “不可。”老者还是不忘惊呼一声。 包括方才挡住夜十七去路的两位老者，全都是一脸震惊之色。 乃至是外围那些护卫皇甫禹的所谓的高手。 众人目瞪口呆，而此刻的皇甫禹早已跌坐在了地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也由于惊恐吓出了豆粒大小的汗珠，若是细看的话不难发现，他的身体都在不由自主的瑟瑟发抖。 “你，你要干什么？”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我再也不敢了。” 夜十七立于皇甫禹的面前。 他已经收了剑指，双臂自然的背负在身后。 不需要用剑，也不需要再有任何动作，他的目光依旧毫无生气，一张脸上满是肃杀之色。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在这个距离上，就算那些所谓的高手，也绝不敢再贸然有所动作。 “别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以后我保证全听你的，绝不敢有任何迟疑。” 皇甫禹此刻的样子，全然没有丝毫的骨气可言，若不是跌坐在地上，只怕完全可能会给夜十七跪下求饶。 那几位老者看着他此刻模样，均感觉脸颊燥热，摇头苦叹。 有的干脆直接转过头去，虽说求饶的是皇甫禹，但皇甫禹是他们的主子，主子这个模样，他们这些做属下的也颜面无光，要知道，这些人，在修炼界也都是有些名望的。 夜十七没开口，整个人依旧被杀气萦绕。 不远处的老者肩头伤势不重，但那一道剑气，却令他心头惊颤。 此刻，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小友万勿鲁莽，大局为重，世子已然知错，断不可伤他性命啊，就算看在王爷的面上。”显然，这老者就是怀王有意派在皇甫禹身边，担心皇甫禹犯了老毛病，他知道怀王的计划，自然还是要以稳住夜十七为主。 老者话音刚落，邕江才上前几步：“霄，霄儿……大局为重啊。” 第545章 外表强横，内心软弱 现在的夜十七已经可以自如的控制自己的杀念。 眼中的杀机，身上的杀气，都只是为了震慑皇甫禹，让他很明确的知道，他这个所谓的怀王世子，也许在其他人眼里高高在上，但在夜十七的眼中和那些曾经被他杀死的人没什么不同。 只要他想，只要触碰到了他的那条线，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下杀手。 相信今日的一幕，足以让皇甫禹意识到这一点。 也足以印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于是，夜十七渐渐收敛了体外的杀气。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我夜十七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倘若怀王信不过，大可以换人，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听我的。” 皇甫禹急忙点头，和鸡吃米一样。 “是是是，我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我记住了，全都记住了。” 夜十七转头看了眼那肩头负伤的老者。 而后，他才转身走向山洞。 “回去让怀王做好准备，眼下时机未到，继续打探消息便是，待时机到了，听命行事。” 两位老者谨慎的来到皇甫禹身边，将他搀扶起来。 皇甫禹的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汗水。 “是，谨遵号令。” 夜十七不再多看他一眼，依旧缓步走向山洞。 忽然间，不远处传来那老者苍老又沙哑的声音：“小友且慢。” 夜十七这才停下脚步，他转头看向老者，低声道：“还有何事？” 老者轻瞥了一眼肩头的剑伤。 “小友今日，可是让老夫大开眼界，好犀利的剑气……不瞒小友，老夫苦修八十余载，曾与无数高手过招，当然也有胜败，但能伤到老夫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夜十七面色肃然，随口道：“前辈修为高深，不过只是一时大意，而且我突然发难，这才占了些便宜，若是真正较量，未必会是前辈对手。” 老者咧开嘴角，露出有些瘆人的笑。 “小友过谦了，小友如此年岁，老夫却已经年岁近百，若是老夫在你这个岁数，只怕连你一半也不如，哎，真可谓是年少有为，不过……小友的剑体，可谓罕见，在老夫的记忆中，剑道修者所遇不少，能修成如此剑体的，你还是唯一一个。” 夜十七轻笑道：“献丑了，还望前辈莫要见笑。” “哈哈哈，不敢不敢。常言道，良徒必有高师，小友能修成如此剑体，一身剑道造诣也颇为罕见，想必家师必然是个绝世的高人吧。” 夜十七转回头，看向山洞的方向。 “晚辈自幼便被天一门管束，一切技艺全部由天一门传授，此事已然天下皆知。后来脱离天一门，东躲西藏，不断的逃命，也就胡乱练了些本事，前辈就不必胡乱揣测了。” 说罢，夜十七继续走向山洞，在众人的目光汇聚下，进入到了山洞之内。 见夜十七进入山洞，齐洛胡姬等人也就逐渐放松了下来。 他们看了看皇甫禹和那些修者，而后不再多加理会，各自回了安身修行之处。 两位老者伴在皇甫禹身边。 打眼一看，此刻的皇甫禹，依旧是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方才那一幕，已然印刻在了他的心底，只怕这一生他都不会忘记。 “世子，世子？”一老者招呼道。 皇甫禹却恍若未闻，目光呆滞的盯着眼前的地面。 老者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另一老者道：“世子受惊过度，得先替他安神。” 于是，老者给皇甫禹服下了一颗安神丹药，又运转修为替他稳定心神，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过后，皇甫禹干咳一声，用力的深吸了口气，再用力的吐出，这才算缓过神来。 “我……我这是……”皇甫禹环顾四周一眼，就好像连自己此刻在什么地方都毫不知情。 “世子，稍安勿躁，静心凝神，你刚才被杀气浸入，以至于心神大乱，老夫已经给你服下了养神丹药。” 皇甫禹缓缓点头。 随着丹药发挥作用，他的状态也逐渐好转起来。 要知道，方才夜十七以杀念所形成的威势，是一种强制性的精神压迫，倘若不是皇甫禹有些修为在身，夜十七又刻意的控制了一下力度，完全有可能直接将皇甫禹的精神击溃。 届时，皇甫禹轻则疯癫，重则将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待得皇甫禹恢复的差不多了。 “世子，我们这就回去？” “哦，回，回去。” 老者又道：“那夜十七……” 话还没有说出，单单只说了一个名字，便见皇甫禹猛然打了个冷颤。 “夜十七，邪魔，他是邪魔。” 老者急忙按住皇甫禹的肩头，否则他恐怕会撒腿就跑。 “世子，你受惊了，不过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此处不是久留之地，有什么事，还是回去见了王爷再说，如何？” 此刻，那瘦弱老者也来到了近前。 老者深陷的眼窝里，矍铄的目光打量了皇甫禹一番，枯槁的面容上流露出几分难以察觉的轻蔑和不屑。 “世子可还记得王爷交代的差事？” 皇甫禹看了老者一眼，木讷的点了点头：“记，记得。” “好了，先行离开。” 说罢，老者不再多言皇甫禹一眼，转身向着远处走去，皇甫禹在另外两位老者的陪同下一并离开。 待得人都散尽，邕江犹豫了片刻后，才走入夜十七的山洞。 此刻的夜十七已然回到磐石上打坐。 这几天吸收养魂丹的力量，使得他丹田内武者神婴中的精神力量逐渐凝实，这养魂丹的确是难得的宝物。 见邕江走入，夜十七闪目看去。 邕江来到近前，他紧锁双眉，几息之后，忽然间笑了：“哎，霄儿啊霄儿，我算是服了你了。” 夜十七却有些不解：“大伯此言何意？” 邕江道：“这皇甫禹即便在皇族之内，也不是个善茬，莫说是王公贵族，就是皇族的嫡亲，他也很少放在眼里，同辈之中更是没人敢招惹。” 夜十七沉声道：“也许是因为，现任帝尊无后，他这个怀王世子，身份更为尊贵吧。” “嗯，有这一重关系。”邕江应道。 第546章 一夜未归，不知去向 邕江应了一声，又道：“算起来，我在怀王麾下做事，也有了不少年时间，在老夫的记忆中，那皇甫禹今天是第一次吃亏，而且是吃了这么大的亏。” 夜十七嗤笑道：“这种人……看起来强横，实际上却外强中干。只是身份高贵，背影比较大，作威作福惯了。但也恰恰因此，真要是遇上了险境，他恐怕连个寻常百姓都不如。” “嗯，此言有理。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恶人还需恶人降。” 说罢，邕江才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似乎有些不妥。 他急忙看向夜十七解释道：“哦，不不不，看我这话说的。” 夜十七并非心胸狭隘之人，岂会计较，邕江的话反倒是让他笑了笑：“大伯，你这话说的妙啊。嗯，恶人还需恶人降，对付这种人，就得比他更狠，让他知道疼，一切就好办了。” “这一次皇甫禹是真的怕了，刚才你没看见，他在外边三魂丢了两魂，七魄散了六魄，估计这小子以后应该会有所收敛。” 夜十七却摇了摇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是不会改的。不过这不重要。” “说的也是，但是可以肯定，他对你已经是打心底里的产生了恐惧，不管他以后改不改，见了你，是绝不会再敢冒犯。霄儿，老夫现在是明白了，这也是你的计划之一。” 夜十七不做隐瞒，应道：“没错，皇甫禹听不听话，是此次计划能否顺利的关键。” “计划……”邕江想问，但又有些犹豫。 夜十七索性道：“怀王的意图已经很明显，就是想利用我，掀起波澜。只要我能够对天一门起到致命的威胁，韩天铎就一定不会坐视不理，他必然会调动麾下的势力驰援，保住天一门。” “只要韩天铎的人动起来，皇族就有了机会，摸清他们的虚实，并且积聚力量，将韩天铎的势力予以重创。” “在皇族的计划中，我们只是一个敲门砖，所以我们的生死，压根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内，到时候，只要我们稍稍一步走错，身处于旋涡的中心，必然是万劫不复。” 听着夜十七的一番话，邕江时不时下意识的点头，目光中也流露出了敬佩之色。 夜十七叹了口气：“哎，说心里话，这一次，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而问题的关键，并非是我们能否灭了天一门，而是我们如何能够全身而退。” “对，霄儿，没想到你将一切想的如此透彻，真可谓是运筹帷幄了。” “大伯谬赞了。说的简单，如何去做却很难，恐怕……再完美的计划，也需要到时候随机应变。” 邕江赞同的道：“此言不错，计划只是一种准备，任何事情都可能随时发生变化，如何应对变化，才是最难的。” 见夜十七不再开口，邕江告辞离去。 夜十七则静下心神，继续吸收养魂丹中的力量。 ……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 几乎每一天，枯鬼都会对夜十七反馈他所探知的最新消息。 同时，夜十七也会从怀王那里得到信息。 至于那皇甫禹，不论他心底里服还是不服，是不是憋着找机会杀死夜十七，但在面对夜十七的时候，已经变得老老实实，连多一句话都不敢乱说。 夜十七的命令，他也不敢不从。 实际上，当日夜十七的震慑，不单单对皇甫禹起到作用，那些跟随皇甫禹的修者，一样在心底里对夜十七产生了惧意，最起码不敢再有丝毫轻视。 随着时间的流逝。 他很清楚，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怀王的心中，一定有一个底线。 这个底线时间，绝不是祭天大典。 皇族必须要在祭天大典之前与韩天铎一决胜负，锁定胜局。 而夜十七，只能是怀王的一个手段，却绝不会是唯一的一个，他也不可能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夜十七的身上。 换言之，怀王必须要给自己留足时间，去应对万一夜十七也靠不住的风险。 这个时间，可能是五天，八天，也可能是十天。 现如今，距离祭天大典已经只有半个月左右，所以夜十七揣测自己的时间，其实只有区区几天了。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就是在获取信息。 充足的信息，尤为关键。 而且，怀王对夜十七并不十分信任，夜十七对他也一样。 所以，夜十七一直在从两个渠道获取信息，再将之对照分析，互相印证，以求准确无误。 几天过来，从怀王那里得到的消息，和枯鬼所打探到的，可以说是大同小异，这让夜十七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数日后。 距离皇甫皇族祭天大典仅剩十日。 阴雨天，天色灰蒙蒙的，雨渐渐越下越大…… 夜十七安身的山洞外，皇甫禹再次到来，齐洛和胡姬挡在洞口处。 从那一日后，皇甫禹的确是收敛了许多，但只是在面对夜十七的时候，此刻在齐洛和胡姬面前，他和以往差不太多。 “世子，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霄儿他不在。”胡姬说道。 “不在？他去了何处？”皇甫禹皱眉问道。 胡姬缓缓摇头：“不清楚，昨晚他便离开了，到现在尚未回来。” “不清楚？他夜十七出去会不跟你们打招呼？” 齐洛顿时道：“唉，被你说着了，这小子就是这么个脾气，我们也不会多问。” 皇甫禹气上心头，他环顾四周一眼。 “我看他八成是已经逃了。” “世子，这话可不能乱说？”齐洛不悦的道。 皇甫禹冷哼一声：“哼，看来，你们还不知道，他夜十七从本世子手中拿了不少好处吧？甚至包括皇族密炼的养魂丹。” 齐洛和胡姬对视一眼。 “那又如何？” “如何？他从本世子手中得到的灵源，已经足够他十年甚至几十年的修炼之用。据我了解，那夜十七本就是个从来不守规矩和道义的人……” 话音未落，齐洛怒道：“不可能，霄儿在别人眼中如何，我不管，但绝非你口中的见利忘义之辈。” 第547章 等，继续等 皇甫禹一脸的不屑之色。 他嗤笑道：“你信不信重要么？我告诉你们，他夜十七拿了我们的好处，这笔账自然早晚会找他算，但是现在，你们一个也别想脱开干系。”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齐洛和胡姬等人已经察觉出了皇甫禹的敌意。 一旁的邕江见状急忙上前解释道：“世子，现在还不能妄下定论，据我这段时间和夜十七的接触，他们说的没错，那夜十七行事诡秘，独来独往，经常不和其他人交代。” 皇甫禹斜睨了邕江一眼。 “邕江啊邕江，看来这段时间，你倒是变了许多。” “世子，此言何意。” “哼，何意，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夜十七的父亲秦武，和你可是结义的兄弟，算起来，那夜十七还得管你叫一声大伯。” 邕江坦然的道：“对，没错。” “当初父王让你接近夜十七，让你时刻关注他的一举一动，结果呢，那小子擅自做主，偷袭天一门，还和西域部族发生一场恶战，你却并未向父王禀报，邕江，看来这些年你虽然跟随父王，却一直是别有用心。” 现在的邕江已然有了抉择，皇甫禹的话，令他难以接受。 邕江不禁沉下了脸道：“老夫的确是在为王爷办事，这些年来是否尽心尽力，相信王爷心中自有定论。” 皇甫禹白了邕江一眼，而后再次看了眼四周，依旧不见夜十七的身影。 皇甫禹冷声道：“既然你们说不出那夜十七的去向，本世子也无法回去向父王交代，只能将你们全部带回去，看看父王会如何发落。” 说话间，皇甫禹给身边的老者使了个眼色。 他带着的那些人，纷纷上前，而且一个个面色严肃，周身已经有元力运转，显然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齐洛和胡姬等人心里也很纳闷，夜十七究竟去了何处，为何现在还没回来，但他们对夜十七没有丝毫怀疑，只是担心夜十七这一去，是否遇到了什么麻烦。 眼下，齐洛等人也都纷纷做好出手的准备。 他们知道，以他们的实力，必然不是皇甫禹带来这些人的对手。 但让他们束手就擒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两道身影从远处近地飞来，为首者御剑飞行，距离地面只有几尺高度。 “霄儿。” “嘿，霄儿，你总算是回来了。” 洞口处，秦霄和胡姬等人正对着远方，隐约可见夜十七和小怪的身影出现，纷纷惊呼道。 霎时间，所有人转首看去。 皇甫禹自然也是如此，他猛然转头，一眼看到的确正是夜十七从远处御剑而来，脸上的神情瞬间凝滞。 方才的狂妄和傲慢在刹那之间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惊恐和慌张。 今日他来，自然是受了怀王的命令，这也是怀王心中给夜十七的最后期限，也就是说，如果夜十七还是没有任何举动，怀王将放弃这一颗棋子。 放弃，并非是不用了那么简单。 所以皇甫禹今天身边带了足有二十多位高手，而且修为绝大多数都可达到神婴境。 今天，就是最后的时刻。 如果夜十七依旧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皇甫禹将会按照怀王的指示，将夜十七一干人等尽数诛杀，以绝后患。 在皇甫禹的心底里，反倒是希望如此。 可以说，现在的皇甫禹心底里是十分矛盾的，对夜十七的恐惧已经扎根于灵魂深处，恨意同样是如此。 想杀，又怕。 怕，又无时无刻不想出这口恶气。 很快，夜十七便御剑归来，直接落于洞口前邕江和齐洛的中间。 “霄儿，你总算是回来了，他们……”齐洛见夜十七到了近前，顿时开口。 话音未落，夜十七微微皱眉，齐洛便不再继续多说。 而后，夜十七转首看向皇甫禹。 单单这一个动作，目光看来，便令皇甫禹下意识的退了半步。 脸上的神情更是精彩到了极点，皮笑肉不笑，还有那么几分尴尬和惊慌。 一旁的几位老者轻扫皇甫禹一眼，见他如此模样，虽说都有了心理准备，却依旧流露出无奈和不屑之色。 “夜兄，你回来了。”皇甫禹招呼道，自从上次的事后，他对夜十七的称呼都改了。 “世子，你这是？” 皇甫禹依旧是一脸尴尬的笑：“哦，没什么。我奉父王的命来找你商量行动计划，可他们却说你不在。” “这个紧要关头，我琢磨着，你怎么会轻易离开，而且还没有知会任何人，所以……” 皇甫禹话音未落，夜十七直接将之打断：“所以，世子觉得我应该是拿了你们的好处这就一个人逃了，是么？” 皇甫禹神情越发尴尬，他不与夜十七目光对视，但却不加掩饰的点了点头。 “夜兄，这个紧要关头，你连对自己人都不打招呼就离开了，这也怪不得我会有如此想法啊。” 夜十七点头：“嗯，此事不怪你。” “那……”皇甫禹拉长了声音，足足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他才说道：“这一晃可是过了不少时间，夜兄究竟有何打算？” “打算已经有了。” “哦？能否告知一二？” “现在还不行。” 皇甫禹微微愣神，又道：“夜兄昨夜悄然离开，莫不是亲自去打探情况？” 夜十七转过身，背对着皇甫禹，沉声道：“世子，怀王那边已经准备妥当了吧？” “那是当然。” “驰援我的人手呢？” 皇甫禹看了看左右：“这些人，每一个都忠诚可靠，实力么，相信夜兄也看得出，不知夜兄觉得如何？” 夜十七稍稍沉默。 皇甫禹又道：“倘若夜兄觉得还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调一些人手过来。” “不必了。” “那夜兄准备何时动手？” “等。” 皇甫禹一口气噎在了喉咙里，看着夜十七的背影，皇甫禹凝眉道：“还等？夜兄，你最好给我一些准确的信息，我也好向父王交代不是？” “明日动手，世子，从现在起，你最好看好身边每一个人。”说罢，夜十七步入山洞。 第548章 变化无常，提前动手 皇甫禹眼睁睁看着夜十七走入山洞，只能是一脸的无奈。 待得夜十七已经消失在他视线中，他才松了口气，这完全是他一种下意识的举动。 “哼，又来这一套。” “好，既然你说明日，那就明日……本世子不差再等你这一天，夜十七，到时候，你如果依旧没个说法，大罗金仙怕是也救不得你。” “世子，那我们现在何去何从？”皇甫禹身边一老者问道。 皇甫禹再次环顾四周一眼。 “在附近暂时落脚，把这里的事禀报父王，让父王做好准备，在我看来，这个夜十七终究是靠不住。” 而后，皇甫禹带着一众修者离开。 …… 今日，原本只是阴雨连绵，但是这雨是越下越大，到了下午甚至开始电闪雷鸣。 昏暗的天色，使得白昼和黑夜的界限变得越发模糊。 跟着夜十七久了，他这段时间的消失，去了哪里，去做了什么，大家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也都不会多问，这已经是一种习惯，就像是上一次在惊霄楼的不辞而别一样。 大家各归各位，刚才夜十七对皇甫禹说的话，他们也都听得清楚，只等明日到来。 天色渐暗。 从时间上来说，并未到夜晚，但浓云遮天，使得天地间一片昏暗，雨还在下，地面湿滑泥泞，天空中时不时的会划过一道闪电，将昏暗的天地照耀的通明。 正在盘膝打坐的夜十七猛然睁眼。 这一刻，他的神情略显严肃，目光中也满是坚定，仿佛是做了某种决定一般。 他一跃而起，立于山洞之内。 心念所动，气息外露，不多时，邕江和齐洛胡姬等人纷纷来到他的洞穴内。 “霄儿，怎么了？”齐洛见夜十七脸色严肃，好奇问道。 胡姬随之开口道：“是啊，你将我们召集起来，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夜十七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我们该动手了。” “动，动手？”齐洛皱眉道：“你不是说，要等到明天么？” 胡姬看了眼齐洛：“三哥，霄儿自然有他的打算。” “你……之所以说明天动手，是担心那皇甫禹吧？”邕江在一旁道。 夜十七缓缓摇头：“准确的说，是皇甫禹，和他身边的所有人。此事关乎生死，我必须谨慎一些。” 邕江赞许的点了点头：“嗯，如此一来，倘若皇甫禹身边的人中，有别有用心的，也会猝不及防。” “好了，立即将皇甫禹和他的人招来。” 邕江应了一声，而后借助秘法召皇甫禹前来。 皇甫禹带着他的人，并没有离开太远，只是在区区二百里外找了个隐秘之所暂时落脚。 所以，也就是一刻钟的样子，皇甫禹便带着他的人匆匆而来。 到时，夜十七立于洞口外。 齐洛胡姬等人则伴在他的身后。 皇甫禹目光扫了一眼，而后看向夜十七，眉宇之间满是不解之色。 “夜兄，你这是……” “世子不是一直很急么？” 皇甫禹微微一愣：“怎么，难道你准备现在动手？” 夜十七轻轻点头。 “可，可你不是说，要等到明天吗？” “怎么，我尽快一些，世子反倒是不急了。好了，我们这便立即动身，赶往天一门潜藏之处。” 皇甫禹一脸茫然的看了看身边的几位老者。 “唉，等下，你到底是如何计划的，能不能先告知本世子知晓？” 夜十七浅浅一笑：“既然我已经决定动手，自然是有所计划，世子就不必追问了，到时，你自会知晓。” 皇甫禹现在对夜十七的忌惮，不完全是出于他的那种狠辣，同时，在他的眼里，夜十七是反复无常的，他根本就摸不透夜十七到底要做什么。 实际上不单单是皇甫禹，就是怀王也一样，这也是为什么怀王既要用夜十七，同时又要安排人时刻监控的原因。 可以说，皇甫禹对夜十七的了解实在太少。 他现在只是很明确的了解了一点，这小子的确是个心狠手辣的主，而且绝不会在乎他是什么身份，这小子的确敢杀自己，而且他也有那种能力。 此刻，夜十七丢下一句后，压根没想再去等他回复。 夜十七转身便走，皇甫禹在原地踟蹰片刻，却见夜十七毫不迟疑，即便他没动身，也不曾回头来看上一眼。 皇甫禹心中暗恨，一时间举棋不定。 身边的老者低声道：“世子，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皇甫禹沉吟一声：“事到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过我总是觉得，这个夜十七……”皇甫禹紧锁双眉，心里别扭，但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是有那种不安的感觉，却又无法形容。 “世子，若是我们不鼎力配合的话，一旦出了问题，那夜十七势必会将责任推在我们身上。” “那依你看呢？” “就像世子方才所言，眼下只能听他调遣，不过我们也该保持警惕，见机行事。” 皇甫禹看着夜十七逐渐消失的背影，缓缓点头：“嗯，也唯有如此了，走，跟上他。另外，时刻将我们的动向和进展汇报给父王知晓。” “老夫明白。” 说罢，皇甫禹才带着一众高手去追赶夜十七等人。 …… 此刻的天一门，依旧蛰伏在山涧之内。 韩天铎利诱西域部族诛杀夜十七，没能得手，还令西域部族损失惨重，事后慕容龙城去见了韩天铎，便说是由于韩天铎的信息有误，才令西域部族伤亡惨重，夜十七根本不是单纯寻仇那么简单，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圈套。 没能杀死夜十七，令韩天铎也很意外。 眼下，他还指望西域部族的大力支持，所以最终答应，虽说西域部族没能完成任务，他事先答应的好处也一样作数。 慕容龙城并不因为这个结果感到高兴，现在的他总算是彻底清醒，为了赢，韩天铎什么都肯给，但话说回来，他如果赢了，到时候就算不兑现，自己也不敢怎样，如果输了，他所有的承诺也都毫无意义。 而突然冒出来的夜十七，也终于让韩天铎隐隐感觉到了几分不安。 一切对他来说，都可谓是掌握之中，恰恰这个夜十七，却是个变数。 第549章 的确有些卑鄙 夜十七的速度逐渐加快，邕江等人伴在他身边。 皇甫禹带着他的人一路跟随，但却与之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霄儿，你准备要动手了？”邕江向着夜十七身边凑了凑，低声问道。 “嗯，时机差不多了。” 邕江面有难色，几息之后又道：“霄儿，这一战，一旦打起来，我们的处境怕是会十分凶险。” 夜十七明白邕江的意思。 “其实我，只是皇族的一颗棋子而已，而天一门，便是诱饵。” 邕江点头：“嗯，我知道你一定早就看出了皇族的用意。” 夜十七看了眼邕江，苦笑道：“大伯，情况恐怕会比你想的还要麻烦。” “哦？这话什么意思？” “那韩天铎是什么人，几十年暗自壮大，现如今竟然能和皇族抗衡。上次我们和西域部族交手，这本来只可以是一次很平常的事件，可笑那怀王，自以为是，在我们离开后，竟然派人去围剿西域部族。” 邕江苍眉紧锁，似乎没能完全明白夜十七的意思。 夜十七又道：“韩天铎只怕早已经将我和皇族联系在了一起。他皇族有自己的打算，韩天铎又岂会毫无准备。” “大伯，按道理……韩天铎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隐藏自己的实力，上一次我偷袭天一门后，天一门便立即转移。这一次，西域部族围剿我，大败不说还损失惨重，天一门却依旧在那山涧里停留，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韩天铎就不担心，皇族一鼓作气将他的天一门给灭了？” 听到这里，邕江不禁脸色一变。 “霄儿，你这话的意思，难不成，天一门一直停留在山涧中，是韩天铎有意安排的？” 夜十七再次看了眼邕江。 “我无法确定，只是觉得此事颇有蹊跷。但倘若这种猜测是真的，那这天一门，到底是皇族用来逼韩天铎决战的诱饵，还是韩天铎有意摆在那里的诱饵，可就难说了。” 把话说到这里，邕江恍然，忽觉得心头大惊，以至于他的身形都顿了顿。 “霄儿，你的意思是，韩天铎是有意让天一门停留不动，就是想引诱皇族前来围剿，到时候，再将之重创？” 夜十七随口道：“不确定，但这不失为一种可能。” 邕江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嗯，你说的不错，的确有这种可能。只是……韩天铎一直在等着祭天大典，他应该尽量避免与皇族提前交锋才是。” “说的不错，但你也说了，他是要尽量避免，可是我的出现，令他避无可避，既然如此，他韩天铎总不能坐以待毙。其实说到底，这天下谁主沉浮，都是要以实力说话。韩天铎想等祭天大典，是想名正言顺。但如果能有绝佳的机会，将皇族的力量重创，这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选择。” 邕江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是啊，是非对错，善恶成败，都是由胜利者说的算，如果皇族元气大伤，他韩天铎一样可以掌握大权。到那时，就算逼着帝尊让位，帝尊也必须就范。只是照比在祭天大典上夺取皇权要麻烦一些罢了。” 说着，邕江忽然大惊，闪目看向夜十七：“霄儿，倘若你此言是真，那我们此次，岂不反而是自寻死路？” 但这话音刚落，邕江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 他目光打量着夜十七的侧脸，这张脸上看不出丝毫的胆怯和犹豫，反而充满了坚定和自信，就好像一切都已经胸有成竹了一般。 以他对夜十七的了解，既然这一切夜十七全部知晓，又怎么可能会自寻死路。 在他的印象中，夜十七可是个从不吃亏的主。 邕江又看了看齐洛和胡姬等人，从他们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其他的情感，全部都是近乎于执着的坚定，跟在夜十七的身后，这些人，甚至不关心此去是否凶险，也不在意谁是谁的诱饵，前方的局势如何，这已经是一种毫无理由，也不需要任何解释的信任。 夜十七御剑飞行，再次看了眼邕江，忽然间笑了笑道：“大伯，你不觉得，其实这件事，也蛮有趣的么？” “有，有趣？” “是啊，很有趣。” 邕江一头雾水，满心困惑的道：“我能理解，你的遭遇坎坷，几乎一生都是在死亡线上游走，所以早就看淡了生死，但他们……” “不，大伯，你说错了。看淡生死……”夜十七自嘲一笑，又道：“死是什么，是消亡，是一切全部消失，不复存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真正不怕死，能够看淡生死的人，只是有些东西，或许比生死更重要罢了。” “那你……”邕江似乎变得越发困惑。 “大伯，你似乎还没搞清楚我的立场。” “立场？” “没错，你难道真的以为，我是在为那怀王办事？我拿了怀王的好处是不假，那又如何。那句‘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在我这里，没用。” 邕江也笑了笑，缓缓点头：“哎，霄儿啊霄儿，你……的确是有些卑鄙。” 邕江用上了卑鄙这个词，顿时附加了解释道：“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这些年我跟随怀王做事，桩桩件件，都是亲眼所见，他们都是卑鄙的人，似乎这个世界上，想要功成名就，就不可能光明磊落，就好比你父亲秦武，一生戎马，义薄云天，到头来……所以，要跟他们斗，只有比他们更卑鄙，甚至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一句卑鄙，夜十七岂会在乎，哪怕邕江是真的说他卑鄙，他也不在意。 他反而点头，沉吟一声：“卑鄙……嗯，也许吧，其实很多时候，我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 “什么天一门，什么韩天铎，乃至是怀王，皇族，在我眼里的分别已经不大了，对我而言，都是一丘之貉。既然如此，他们要打，我愿意替他们创造这个机会，至于谁生谁死，谁胜谁败，我也根本不在乎。” 交谈间，夜十七带领众人，已经逐渐接近了天一门的所在。 第550章 你先上，我坐镇 原本就昏暗的天色，已经漆黑如墨，但雨依旧没停，道道闪电时不时的划过，仿佛要将夜幕撕裂一样。 这似乎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在距离天一门所在的山涧只有区区几十里的位置，夜十七才带领众人停了下来。 而这时的枯鬼也已经来到了他身边。 枯鬼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信息网，虽说这个信息网，不足以打探到皇族和韩天铎内部势力的消息，但监视双方动向还是可以的。 当他夜十七到此不久，枯鬼便如约而至。 枯鬼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对着夜十七轻轻点头。 这一个动作，就足以印证了夜十七之前的一些猜测。而且也可以说明，这段时间，夜十七一直安排枯鬼在做这件事。 眼下，皇族的人，已经做好了准备，同时韩天铎也没有闲着，双方蓄积了很久的力量，都在向着天一门所在之处靠近。 远眺着天一门所在的山涧。 夜十七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邕江齐洛等人伴在他的身边，大家也都一样，望着远处的山涧，虽然每个人都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但也都能够感受到那种大战将至的沉闷气息，令人压抑。 身后不远处，便是皇甫禹和他带着的修者们。 皇甫禹来到夜十七的身边，先是顺着夜十七目光所向看了看山涧所在，而后又看向夜十七，皱眉问道：“夜兄，前方就是天一门藏身之处，你准备何时动手？” 夜十七斜睨了皇甫禹一眼道：“不急。” “不知，此战，夜兄准备要如何去打？”皇甫禹又问道。 夜十七转过头目视远方：“我倒是想听听世子大人有何高见。” “我？”皇甫禹稍感意外，挑眉道。 “没错。” 看着夜十七严肃的神情，皇甫禹紧锁双眉，几息之后讪笑道：“既然父王吩咐了，是让本世子协助夜兄，我可不敢越俎代庖。当然是夜兄怎么打，我全力配合就是。” 夜十七转过身，看了眼皇甫禹带来的那些人。 “以我对天一门的了解，虽说天一门中不乏高手，而且人数要比我们多一些。但眼下来看，以你我之力，即便直接出手强攻，也是绰绰有余。” 皇甫禹带在身边的修者，人数不多，二十左右的样子，但夜十七一番探视却可以确定，这些修者的修为几乎都可以达到神婴境界。 而且包含了仙武两道的修者。 想来，这些修者甚至未必全部来自于怀王麾下，要知道，当初怀王暗入桐城，准备铲除天一门的时候，身边也不过只是带了区区几位神婴境的高手而已。 二十多个神婴境的高手，是一股足够强大的力量，即便是天一门也难以正面与之交锋。 皇甫禹抿了抿嘴角，稍稍显出几分不屑之色。 但见夜十七看来，他急忙控制了一下自己的神情，将那一抹不屑强行收敛。 “强攻……真是个不错的计划。” “既然世子赞同，那就请世子带着你的人，主动出击，力争一鼓作气将天一门重创。不过世子大人切记，王爷的目的，是想借天一门，吸引韩天铎麾下更多的力量赶来驰援，再借此机会将之一网打尽，所以世子大人还要控制一下，可不要直接将天一门给灭掉，坏了王爷的大事。” 皇甫禹顿时变了脸色，显得十分诧异。 他目光紧盯着夜十七，良久才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说什么，让我带人去攻打天一门？” 夜十七很自然的点了点头：“嗯，怎么，世子大人有什么问题？” 皇甫禹顿时反问道：“夜兄，那你做什么？” “我当然要掌控全局，替你坐镇了，否则万一有什么异变的话，岂不是乱了方寸。不过请世子大人尽管放心，以你带着的这些高手，足以对付天一门。” “你替我坐镇？”这一次不等夜十七开口，皇甫禹又道：“夜兄，这天一门乃是你的死敌，你不是一直想亲手将之覆灭么？” “天一门的确是我的死敌，我也的确要让天一门彻底消失，至于是不是必须要亲手去做，倒是不很重要，更何况，我并没有说不动手。而且世子大人可别忘了，此次的事，关乎皇族兴衰，对我而言，只是为了报仇，但对你来说，这可是旷世奇功一件。” 提到奇功二字，皇甫禹不由得微微愣了愣神。 显然，一直以来，他心底里不是没有这个想法。 “夜兄，听你这个意思，我反倒是要感谢你了？” “那倒不必。” 皇甫禹身边的老者见状，不禁开口道：“十七小友，这天一门，老夫早有耳闻，恐怕并非像是你口中那么不济。小友先后得手，杀了天一门的人，也只是偷袭，倘若强攻，恐怕还是小友亲自出手才是，毕竟小友对天一门最是了解，我们从旁辅助，可报万无一失。” 老者说罢，顿时看了眼皇甫禹。 皇甫禹急忙应道：“没错，夜兄……若非如此，父王又何必找你来办此事？还不是因为你对天一门足够了解，至于本世子，只是父王担心你实力不足以与之正面交锋，才让我来相助的。” 事到如今，夜十七也没心思再绕弯子。 他摸了摸嘴角，诡异一笑道：“世子大人还是没太搞清楚，现在，并非是你们在帮我报仇，而是我在助你们保住皇权。” “夜兄这话什么意思？” “很简单，这个仇，我可以不报，也可以用我的方式慢慢报。但这个机会，你们是不是也可以不要？” “你……”皇甫禹终是忍无可忍，但他对夜十七的恐惧已经是发自内心，虽然心中恼火，也只能强压下去。 夜十七继续说：“说的再直白一些，我夜十七现在完全可以转身就走，世子大人觉得呢？” “夜兄，你这岂不是出尔反尔？” 夜十七不再开口，目光盯着皇甫禹。 皇甫禹气的脸色铁青，他身边的老者也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他们都很清楚，现如今，的确已经别无选择。 第551章 旗鼓相当，难分上下 对于已经‘恶名昭着’的夜十七来说，再加上个出尔反尔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时间，皇甫禹发现，面对这个夜十七，不论是言语讥讽，还是威逼利诱，根本都不起作用。 而且他发现，留给自己的根本没有选择。 皇甫禹只能愤愤的瞪了夜十七一眼，即便是这个眼神，他也有意闪躲，不敢做的太明显。 “好，既然如此，就听夜兄的。就由我带人来主动进攻，不过夜兄，以你对天一门的了解，总该给我一些指引才是。即便现在我们占据了优势，如此大张旗鼓的出击，恐怕难保不会吃亏。” “王爷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而且世子大人颇得王爷信赖，岂会让你吃亏。况且，王爷就是想我们把动静弄的大一些，才可以将韩天铎的势力引诱到此，不是么？” 夜十七越是如此，皇甫禹便越感觉心中没底。 他甚至担心，一会等自己动了手，这家伙冷眼旁观甚至是好的，搞不好背后下刀子也未必没有可能。 现在的皇甫禹已经深信不疑，这个夜十七什么事都敢，也都干得出来。 话说到这里，皇甫禹也觉得没什么可再说的。 而后，他目光看向了随他而来的那些修者。 “诸位，前边就是韩天铎麾下天一门藏身之处，诸位跟随皇族和父王多年，皆是忠勇之辈，这一次，就是诸位建功之时，待得功成，帝尊和王爷必有重赏，还望诸位能够全力出手。” 夜十七索性也轻扫了那些人一眼。 说罢，皇甫禹猛然转身。 随之一声令下，身后的修者们便纷纷向着山涧所在冲去。 这些修者，不完全是武修。 武修者手持刀剑，元力护体，肉身强韧。 道者则施展各式道法，手持不同的法宝道器，挥手间便是风起云涌，火光梵天…… 区区几十里而已，在他们的脚下形如咫尺。 一时间，天空中雷光闪动，道道惊雷从天而降，向着山涧所在狂轰乱炸。 一道道火光也从道者手中发出，使得那山涧几乎在瞬间便是一片火海。 一位擅于土系道法的修者，口吟道诀，不多时，地面竟是生生裂开一条裂缝，那裂缝深不见底，宛如一条灵蛇般向着山涧所在蔓延…… 风雷水火，山崩地动。 就连不远处的夜十七看到这一幕，也不禁直皱眉头。 齐洛等人更是看的目瞪口呆。 且不说这些道法威力如何，单看眼下这等声势，委实是惊天动地。 这些道法未必会对修为较高的修者造成多大的伤害，但是倘若在两军对垒之际，一旦施展出来的话，对那些修为不高，甚至没有修为的寻常武者而言，简直就是毁灭性的。 实际上，正如夜十七猜想的一样。 怀王的算盘，韩天铎即便不能了如指掌，也能揣摩个七八成。 这天一门，在被夜十七偷袭之后，依旧停留在此，同样是韩天铎想要利用的一个诱饵。 但是，天一门作为韩天铎多年来精心培养的一股杀手势力，对韩天铎来说十分重要，即便做了诱饵，他也不会轻易放弃。 于是，这段时间在暗地里，韩天铎实际上派了不少高手暗中进入山涧，以备增强天一门的实力。 此刻的山涧之中，天一门内，同样隐藏着不少的高手。 修为可以达到神婴境的，也有不下于二十人之多。 夜十七带人赶到山涧外几十里的位置，倘若夜十七毫不耽搁直接动手，则会一定程度上起到攻其不备的效果，但夜十七有意的稍稍拖延了一下时间。 二三十位修者，而且尽是高手出现在这个位置上，很快便会被天一门的人察觉。 皇甫禹这一声令下，看起来，他的人率先发难，突然袭击，气势如虹，而且各式道法威猛绝伦，但实际上效果是极为有限的，天一门早已经做好了防御。 待得第一波最为猛烈的道法势头稍稍减弱，山涧之内，数道武者身影如羽箭一般飞射而出直奔皇甫禹等人所在之处冲来，同时，天一门中隐藏的道者也开始施展各式道法予以反击。 顷刻间，皇甫禹率先出手占据的优势便荡然无存，双方就在山涧之外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搏杀。 而那皇甫禹，虽为世子，实际上却胆小如鼠。 他能来办这个差事，一方面是怀王之命，更主要的，也是夜十七早就看出来的，他很想立下这个所谓的盖世奇功。 既然他想，夜十七自然就成全了他。 所以，皇甫禹一声令下，他本人却并未上前，而是躲在远处观战。 不仅如此，他还要留下两位老者在身边，说是以备不时之需，实际上却是为了确保他的安全。 一个神婴境的武者，便具有开山拔岳的威能，道者更是掌风雷，控水火，双方这一交手，随着天一门高手冲出山涧，局势便出现了一种势均力敌的僵持状态。 这和之前的预测截然不同。 “世子，情况有些不对，这天一门好像是早有准备。”皇甫禹身边，护卫他安全的老者凝望远处一幕不禁皱眉道。 另一老者随之开口：“而且，这天一门中何时多出了这么多的高手？” 皇甫禹看着远处的雷光火影，感受着空气中异常混乱的元力波动，一张脸上的神情已经满是严肃。 忽然，他猛的转头。 一眼看去，皇甫禹顿时愣在了原地。 两位老者也随之转身看向身后的方向。 几人目光四下了望，皇甫禹惊道：“夜十七人呢？” 老者缓缓摇头：“方才我们的注意力全在天一门上，未曾留意他的动向。” “嘿，糟了，看来我们是被那夜十七给算计了。”皇甫禹怒道。 另一老者紧锁双眉：“难不成，那夜十七一边拿着我们的好处，另一边竟然同时在和韩天铎交易？这不可能啊，夜十七与韩天铎之间，那可是死仇。” 皇甫禹斜睨了老者一眼，冷哼一声：“哼，这天底下就没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卑鄙小人，反复无常，吃里扒外的家伙。” 第552章 亲自做一个了结 老者无奈的看了看皇甫禹，提醒道：“世子，现在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皇甫禹气的脸色铁青。 “哼，夜十七，你个卑鄙小人，连皇族都敢诓骗，这笔账早晚和你算个清楚。” “世子，如果天一门早有防备，便说明韩天铎也一定有所准备，眼下我们已经与之交手，这局势会如何变化可就难说了。” 皇甫禹只好转回身，举目远眺，一时间脸上满是为难之色。 他本就不是将帅之才，自然没有把控局势的能力。 但见眼下双方势均力敌，虽说他的一方并没有处于劣势，也让他心惊不已。 “快，快将现在的情况禀报父王，快啊。”皇甫禹急忙对一旁的老者道。 那老者应了一声，便借助秘法，向怀王传递信息。 …… 方才趁着皇甫禹全神关注前方战况的机会，夜十七对着齐洛等人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众人便立即明白了他的用意。 夜十七悄然后撤，大家也都悄无声息的跟随。 不过，夜十七并非是带着众人就这么撤走了，倘若如此，他大可以不来参与此事。 之所以明知凶险，却还是要走上一遭，夜十七是经过一番考量的。 首先，从他个人的角度，一切的源头都是来自于这个天一门，可以说，他和天一门之间有着不解之仇，这笔账终究要做个了断。 很有可能，在皇族和韩天铎这一场较量中，天一门就会不复存在。 但夜十七这个人有时候的确很执拗，有些事，他想自己面对，自己去解决，也算是给自己当初那一段过往一个交代。 其次，凶险和机会往往是相伴的。 他的确可以选择找一个安稳的环境，闭门苦修，一点点的提升自身的修为和实力，但一路坎坷走到今天，使得夜十七越发相信，唯有在艰苦的磨砺中才能让自己快速成长，而且，也唯有如此，得来的东西才更为受用。 此等历练的机会，无疑是难能可贵的。 这不单单是对他来说，对齐洛胡姬等人都是如此。 当然，也许在这个过程中，会有人因此而受伤，甚至是陨灭，但武修之路就是如此，总不能因为怕，而畏首畏尾。 所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目的和打算。 夜十七也一样。 执拗也好，倔强也罢，他的目标，就是天一门门主。 那个曾经的偶遇，将他带入天一门，开启他坎坷人生的人。 就算眼下明知是龙潭虎穴，他还是要做。 亲手去了结这一桩恩怨。 既然大家都是在互相利用，夜十七自然也一样。 但究竟是谁利用了谁，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能说的清楚。 夜十七不断的收集信息，当他揣摩出韩天铎同样有所准备后，便觉得此次的事怕是的确有些难办了。 这个时候，皇甫禹便很自然的出现在了他思绪里。 可以说在夜十七的眼中，皇甫禹根本不值一提，不单单是修为上，主要是心机和城府上，皇甫禹跟他爹怀王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所以当初怀王提出竟然要让皇甫禹来协助自己，夜十七心里挺舒服。 摆弄他，根本不是难事。 倘若怀王真要派个老谋深算的家伙，倘若夜十七没有把握去应付的话，这件事，夜十七恐怕会不得不放弃。 眼下，皇甫禹是立功心切也好，是不敢不服从夜十七的命令也罢，带着他身边那些高手，主动进攻天一门，夜十七便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寻找到天一门的破绽，然后凝聚力量，一击而定胜负。 于是，夜十七带着齐洛等人，绕开混战的双方，他们绕了一个很大的弧线，直奔天一门所在山涧的另一方赶去。 外围，怀王早已调集的修者们正在悄然逼近。 而韩天铎也已经命他麾下的人，逐渐靠近山涧的所在。 夜十七心里清楚，用不多久，此处必将成为森罗炼狱一般的所在，他必须要在此之前，了结了自己和天一门之间的恩怨。 所以，夜十七不敢有丝毫耽搁。 也就是一刻钟左右，他便带着齐洛枯鬼等人绕到了山涧的另一方。 山涧之内。 天一门门主，立于山岩之上，凝望着远处混战的情况。 他的身边伴着几位修者，数目不多，却必然是修为高深，在天一门中身份不低的角色。 “门主，这些人数量虽然不多，却皆是修为高深之辈，看来，定然是皇族培养多年的精锐。” 另一老者接茬道：“看来，国师所料丝毫不错，皇甫皇族是终于按捺不住了。多亏了国师运筹帷幄，事先便派人驰援，否则的话，今日这一战，只怕我们很难抵挡。” 门主身披黑色披风，脸上涌动着一层氤氲的气流，使得旁人看不清他的容貌，自然也不知他此刻神情。 闻听两位老者的话后，门主沉声道：“国师之能，岂是你我之流所能比拟。看来，已经不需等到那祭天大典，今夜便可定了成败，只要大事一成，你我皆是开国之功臣，从此以后，封王拜相，也不必再隐藏在黑暗中。” 门主的一番话，令身旁几人脸上多了几分期待和向往的神情。 实际上，对他们这些修者而言，对权势的渴望，与常人有所分别，他们在意的，不是那种位高权重的感觉，而是有了权势，就可以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 门主话音刚落，一老者便稍感疑惑的道：“门主所言极是，只是……眼下来看，却并未见到那夜十七的身影。” 此事，门主也早已留意到，并且同样感到有些不解。 “夜十七……此人与我天一门，有着不解之仇，国师说皇族此次出手，便是利用此人，但眼下却并未见其现身，的确有些蹊跷。” “门主，这夜十七可是个狡猾又从不吃亏的家伙，他会不会是已经闻到了什么味道，所以逃之夭夭了？” 门主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夜幽一旦有了目标，绝不会轻易放弃。” “本座不得不承认，当初本座期望培养出的夜幽，就是那夜十七的样子，单从这一点而言……”有些话，门主不便再说，实际上，在他看来，夜十七就是他的一个杰作。 第553章 他果然就在身后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眼中唯有目标，不在乎这世间的任何规矩，不受束缚，一旦锁定目标，则务求必杀。” “而且，他更愿意潜入黑暗之中，就好像那夜的幽魂一样，令你很难察觉到他的存在，却时刻能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天一门门主自语道，他所说的，就是当初决定培养一批夜幽杀手的时候，他所期望的，能够将这些夜幽培养成的最终样子。 为此，当时的天一门的确是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培养夜幽的每一个过程，每一个考验，都是经过门主精心设计的，可以说，夜十七当初在天一门所经受的一切，都是这位门主处心积虑的精心安排。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百密一疏，门主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最为关键的一环上出了问题，使得夜十七竟然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说这些的时候，他的语气很平和，隐隐之中还带着几分自豪和得意。 单从培养夜幽这件事来说，门主觉得他是成功了，现在的夜十七，正是他当初期望的样子，毕竟当初培养夜幽的时候，门主也是摸着石头过河，没有过类似的经验。 身边几人听后却不由得面面相觑。 他们自然无法理解门主的这种心态。 但随着门主一句句的说出夜幽的所长，身边几位修者忽然间下意识的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天一门门主也是如此。 说着说着，他的心头忽然间冒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夜十七，正如他刚才所描述的那样…… 那么，他就绝不会离开。 当然，他也不会选择大张旗鼓的来攻击天一门，这不是夜幽的喜好和所长。他会选择隐藏在暗中，静静的盯着目标，一直到机会出现，再求一击必杀，而现在夜十七的目标，岂不正是自己这个门主。 不好。 门主猛然一惊。 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吸引天一门的注意力。 眼下天一门内高手几乎全部出去对敌，自己身边只剩下寥寥几人。 这岂不就是一招声东击西。 而此刻的夜十七，最有可能会出现的地方。 念头骤然生出，天一门门主下意识打了个冷颤，他本能的转过身，因为他很清楚，夜幽最可能出现的位置，就是目标的身后。 几乎同一时间。 浓烈的杀机恰恰从门主揣测的方向袭来。 一切，都和这位门主猜想的差不多，作为夜幽的缔造者，他对夜幽的确是十分了解，但在此刻，虽然门主已经警觉，但却不免有些为时已晚。 “不好，夜十七，诸位小心……” 感受到那股浓郁的杀机，即便他身为门主也难免心头暗惊，随之大喊一声提醒众人。 夜十七这三个字，早已经成为了一种标签，象征着死亡，黑暗和杀戮。 门主情急大喊一声，这三个字听在他身边几位修者耳中，犹如惊雷炸响一般。 夜十七带领众人一直绕到了与皇甫禹他们相对的方向。 他们极致隐藏气息，悄然翻越山岭，直接来到了山涧的深处。 若非皇甫禹带人来袭，即便夜十七有隐匿之术傍身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但是眼下，皇甫禹的人，的确给天一门造成了不小的压力，也吸引了天一门的注意力，天一门内大部分高手全力出战方可与之匹敌。 这才让夜十七有机可乘。 他带领众人不断找寻，一直到出现在天一门门主身后方向大约十余丈远的位置。 那门主，立于山岩之上，借着高度的优势举目远眺。 夜十七处于他的身后方向，所以，此人到底是不是门主，夜十七实际上也叫不准，甚至夜十七根本从未见过这位门主的尊容，曾经在天一门的时候，这位门主每一次出现，脸上都会有某种类似禁制一般的遮掩，使得旁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容貌。 即便现在也是一样。 但这一身黑色的披风，加上他此刻所处的位置，还有身边相随的那些修者，基本上已经可以说明他的身份。 齐洛枯鬼等人一路跟随夜十七，他们都已经习惯，不去多问。 这是一种绝对信任的体现。 一直到了这一刻，他们才完全能够明白夜十七的真正用意。 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就和那门主心中揣测的一样，他已经成为了夜十七锁定的目标，而那一双眼睛，的确就在黑暗中盯着他，只等一个绝佳的机会，便会以雷霆之势出手，务求一击绝杀。 门主心生寒意，猛然转身的那一瞬，说明他已经有所警觉，这让处于暗中的夜十七不得不选择立即出手。 夜十七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穿着黑色披风的天一门门主。 这就是他的目标。 而齐洛枯鬼等人，则分别选中了其他对手，就是门主身边的那几位修者，显然，能够伴在门主的身边，这几位修者的身份和实力都不会弱。 方才，夜十七担心被察觉，自然不敢贸然施展自己的洞悉之术去探知门主和那些修者的修为高低。 眼下已然露了行迹，自然不必在乎这些。 夜十七心念一动，惊霄剑出，化作一道剑影直奔门主飞刺而去，与此同时，他整个人也化作一道残影冲向门主所在之处。 体内真元极致运转，为求一击绝杀，高度凝聚。 齐洛枯鬼等人，也都纷纷取出各自的宝器，为求出其不意，占据绝对优势，这种时候是不存在试探一说的，每个人都是倾尽全力，出手便是最强杀招。 实际上，对此刻的夜十七而言，是否要探视门主的修为高低已经并不重要。 即便那门主的修为再高，夜十七也势必要奋力一击。 在如此短的距离上，夜十七突然发难，门主话音刚落，惊霄剑便已经到了眼前。 门主心头大惊，但身为门主，多年历练，不会因此而乱了方寸。 却见他直接挥手抵挡惊霄剑，仅凭一只手臂，硬碰惊霄剑，随之便是一声巨响，门主这看似随意的挥手，竟然将夜十七的惊霄剑挡飞了出去。 第554章 缘起，缘灭 天一门门主仅凭一条手臂，在略显被动的情况下，便直接挡开了夜十七心念所控的惊霄剑，这足以证明他的修为之强，而且作为一个武道修者，拥有着极为强韧的肉身。 夜十七奋力出击之时，以洞悉之术探视，可以断定，这门主的修为怕是不在自己之下。 而夜十七现在的境界，已经达到了神婴境后期的巅峰。 甚至武者神婴内已经开始凝聚精神力量，并且逐步凝实，几乎就是只等一个时机，便可一举突破到武魂境，所以称得上是一只脚已然踏入到了武魂之境。 而这位门主的修为，怕是还要更高一些。 也就是说，天一门门主的修为，极有可能已经突破到了武魂境，只是境界上稍显虚浮，有可能也是刚刚突破不久，他所流露出的武者气息，虽说很强，却并未给夜十七带来那种无法撼动的感觉。 惊霄剑，只是作为一种试探而已。 这一刻的夜十七，已然全无保留，心头杀念骤起，驱动极杀剑意，强烈的杀气瞬间将门主笼罩。 浓郁的杀气，强烈的杀机，同样可以让门主感到几分胆寒。 这是一种强制的气势压制和震慑，甚至已经具备了直接的杀伤力，倘若对方的修为不足够强，精神力量不是足够殷实的话，在夜十七这种极杀剑意的压迫下，完全可能会崩溃。 当然，天一门门主是可以抵挡的，但却无法做到不受任何影响。 夜十七的杀念之强，即便是他这位杀手组织的盟主，也是第一次亲身感受到。 夜十七这个他的‘杰作’，现如今达到的程度，似乎已经超出了他的预估，不知他是该感觉到意外，还是依旧为之而自豪。 门主挡开了惊霄剑，他也完全可以明白，这把剑，并非是真正的杀招。 他的目光中，紧随而来的那道身影，才是致命的一击。 就在这极为短暂的一刹。 他终于看清了这张脸。 那微微泛红的双眼中，目光无比的坚定，且没有丝毫生气，又有些深邃，令人看不出任何情感的波动。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更是充满了坚毅和果决。 隐隐之间，他看到夜十七的嘴角，似乎还挂着几分阴邪的笑意。 虽说这位门主掌管着天一门，而且培养夜幽的方式方法也是由他来拟定的，但他并不负责实际的操作。 所以那些年，实际上这位盟主和夜幽们之间的交集并不多，真正来培养夜幽的是堂主寒星。 夜十七也只是极为有限的见过这位门主几次而已。 而且每一次，都看不清此人的容貌，所以在夜十七心里，这位门主大人一直很神秘，甚至有点高深莫测的感觉。 同样，在这位门主的意识里，对夜十七的直观印象并不深，他所了解的夜十七，都是夜十七开始逆反天一门后，他所了解到的信息而已。 说白了，夜十七逆反天一门。 灭了寒星堂堂主寒星，而后又害死了寒星的师父，天一门长老，暗箱操作使得怀王和天一门之间恶战一场。 等等，这一切的发生，门主并未亲眼所见，再后来，他想要见夜十七，也已经根本没了机会。 而之后一些年夜十七的所作所为，对他来说同样仅限于是听闻，一直到这一次，夜十七这个名字再一次出现，并且先后两次偷袭了他的天一门，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再到此刻。 一个对视，命运的轮转，似乎一切都回到了二十几年前。 他在大雪街头看到夜十七的那一刻。 那个忍饥挨饿即将冻死的孩童。 ‘你叫什么名字？’ ‘此子根骨资质还算不错，带回去。’ 缘起于此。 这世间的事，就是如此的离奇，似乎隐隐之间受到某种力量的掌控…… 人们便将之称为天命。 对此，夜十七的记忆早已经模糊不清，他只是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他宿命的开始。 他想看看这张脸，这张隐藏在遮掩下的面孔。 剑指所向，正是门主的胸口。 灵犀剑指，凝聚了他毕生修为，夜十七体内的真元剑息在这一刻高度的凝聚，仅仅只在二指之上。 能成为天一门的门主，自然不是泛泛之辈，不论是修为还是心境上。 即便事发突然，他也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稳定心神。 不过，夜十七流露出的强烈杀机，依旧会对他的心神产生一定的影响，这种影响是强制性的。 除了杀机之外，他也能够感受到夜十七这一指的非比寻常，甚至这一刻，他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对他而言，这种感觉似乎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于是，门主不敢有丝毫大意，旋即调转体内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却见他双手聚拢身前，雄浑的武者真元瞬间凝聚成了一个球体。 夜十七的灵犀剑指，便生生点在了门主借真元所凝的球体上。 两股强大的力量在这一刻触碰在一起，竟是出奇的平静，没有震天的巨响，也没有四下爆裂的劲气，夜十七的灵犀剑指，被门主所凝的强大真元挡住。 一时间，二人之间的时间和空间都仿佛进入了一种静止的状态。 “夜十七，没想到，本座苦心培养的夜幽，因你而成功，却也因你而一败涂地。”门主继续凝聚真元，沉沉的道。 这看似矛盾的一句话，夜十七却完全听得懂。 “我的一切，因你而起，所以，也必须要用你做个了结。”夜十七的声音冰冷如霜，毫无情感所言。 话音刚落，夜十七忽然发现，面前这张脸，似乎逐渐开始变得清晰，没多久，门主的容貌便呈现在了他的眼中。 这是一张陌生的脸孔，也许早在当初，他看到过这张脸，但那时的他只有六岁，而且当时饥寒交迫，生死一线，记忆早已模糊甚至是消失。 他知道，这是门主有意让自己看到他的样子。 “你真的这么想杀我？” “非杀不可。” 门主阴冷一笑：“若非是我，你恐怕永远是那个见不得光的秦家余孽，哦不，也许你早就冻死街头了。” 第555章 天一门长老相继陨灭 夜十七凝聚全力而发的灵犀剑指，虽然没能直接击破天一门门主在身前高度凝聚的武者真元，但也使得门主大为震惊。 夜十七这一指的威力，他完全能够清晰感受到。 可以说，即便在修为上，他的确要高于夜十七，但夜十七对他是具有致命杀伤力的。 尤其是极杀剑意所释放出的杀气，令他的武者心神难以安宁。 这便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他发挥出自身的实力。 再加之夜十七是突然出手，出手便是致命杀招，而他却是在情急之下被动防守，本就处于劣势，他能够抵得住夜十七这足以击杀任何神婴境高手的一击，已经充分证明了他的修为之强。 门主虽非剑道修者，却也完全看得出夜十七的剑道造诣，已经达到了一种超出他预料的范围。 然而，全力出击，竟是没能一举得手，这令夜十七心中对这位天一门门主也不免有几分吃惊。 不过，却并不意外。 夜十七心中早有准备，天一门中高手无数，修为可以达到神婴境的也有不少，作为门主，岂会是泛泛之辈。 眼前一击未能得手，并不会影响夜十七的心境。 短暂的对峙后，忽然间，夜十七的灵犀剑指上剑气四射而出，原本看似无华的一指，在这一刻释放出无数剑气，这些剑气凝如实质，犹如一柄柄长剑向着四周飞射出去，化作漫天剑影，宛如万剑齐飞。 这些飞剑在从剑指上射出后，很快改变方向，奔着门主激射而去，无数的剑气，每一道都恍如拥有自己的灵魂一样，在如此狭小的范围内飞射，却不会互相干扰碰撞。 门主心境难宁，猝不及防之下抵挡灵犀剑指，已经是勉为其难，体内真元运转并不顺畅，一时间，眼前射出无数剑气，而这些剑气很快便将自己包围，门主只得运转体内真元护体，抵挡剑气的侵袭。 不消片刻，已经有几道剑气击破了他的护体真元，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不过剑气在击破护体真元后，威力也削弱了许多，造成的伤口，无非只是一些皮肉伤而已。 饶是如此，也令门主大为心惊。 回想自从受命于韩天铎，暗中创立天一门以来，几十年光景，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所伤。 可笑的是，竟然是被自己苦心培养，引以为傲的夜幽之首所伤。 附近，时不时的传来惨叫声。 这些凄厉的惨叫声，传入门主的耳中，令他难免稍有分神。 天一门的主力已经被皇甫禹的人吸引了出去，在山涧外陷入一场混战，难分上下，在门主的身边，只剩下了四位修者。 这几位修者，便是天一门现存的几位长老。 虽说这几位长老的修为都不低，可他们一样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现如今夜十七的身边，人虽然不多，却都战力不弱，修为暂且不说，像是齐洛枯鬼和胡姬这些人，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征战沙场，身经百战，对战经验异常丰富。 突然发难，在这个小范围内，完全可以做到以二敌一的局势。 尤其是被胡姬所控的无涯长老，那可是本就拥有神婴境后期的强大修为，而小怪，即便在不显化本尊的情况下，也完全可以与神婴境中期，甚至是后期的高手一战。 大家都很清楚，现如今的天一门，就是龙潭虎穴。 他们虽然绝不会怀疑夜十七的决定是否正确，但都明白，此战必须要速战速决，所以出手都是毫无保留，直接便是凝聚毕生修为所发的最强杀招。 那几位天一门长老，猝不及防之下根本难以招架，很快便有一人葬身在齐洛的天刀九斩之下，这一刀，恍如天落，生生将那老者一刀劈成了两半，这一声惨叫，乃是老者在眼看刀锋下落，又明知自己已经无力抵挡的情况下所发出的。 待得刀锋劈落，惨叫声反倒是戛然而止。 紧接着，那天一门大长老，面对无涯长老的猛攻，只能倾尽全力抵挡，即便如此也占不到丝毫便宜，或许他的实力并不弱于无涯长老，可现在的无涯长老根本没有生死的概念，这使得无涯长老每一次出手都可以做到全力而为。 胡姬趁此机会，绕到大长老的身后，双臂各自祭出一条长绫，这两条长绫宛若灵蛇一般迅速接近大长老。 大长老可以感受到背后传来的阵阵杀机，怎奈眼前这位无涯长老令他根本无暇分心，最终，大长老被长绫死死缠绕住了腰身，只觉得这两条长绫上涌动着阴柔之力。 他想凭借体内的武者真元将之震碎，却起不到丝毫作用。 如此，同时应对无涯长老和胡姬的前后夹击，大长老仅仅只是坚持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便被无涯长老一掌击中了胸口，一口血雾直接喷了出来。 胡姬看准机会，身形闪烁瞬间到了大长老身边。 一柄锋利的匕首，生生刺入了大长老的后心。 大长老临死之际依旧想做困兽之斗，人在这种时候，往往会想拼尽自己的全力，与对方同归于尽，也就是临死也要拉上一个。 可还不等他对胡姬出手，无涯长老又是一掌。 这一掌由上而下，结结实实的拍在了大长老的天灵盖上，霎时间，大长老的神情顿时呆滞，而后眼耳口鼻七窍流血，最终也化作了一具尸体摔倒在地上。 几位长老，每一个都是天一门的顶梁柱。 每一个都是门主的左膀右臂，此刻相继陨灭，对门主的心理同样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要知道，就算是韩天铎，也不会轻易放弃天一门，所以他才暗中派了一些高手过来，只是千算万算，终究还是没能想到，天一门会以这种方式，葬送在了夜十七的手中。 从开始动手一直到几位长老相继战死，满打满算也就是二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任何人都无法做出迅速的反应，包括那些正在和皇甫禹的人混战的天一门高手，也不可能来得及回援。 第556章 一拳一剑，生死之间 众人在相继得手之后，出现了一个短暂的迟疑。 按理说，他们自当立即协助夜十七，将天一门门主一并诛杀，速战速决。 但他们都知道夜十七和天一门门主的宿怨。 料想，夜十七必然是想亲手了结这一桩恩怨，也算是给他自己那一桩坎坷的过往一个交代。 于是，众人得手后，纷纷闪目看向夜十七所在之处。 却见无数剑影将门主团团围绕，夜十七则在不远处，挥舞一双剑指，他的身周每时每刻都在凝结更多的剑影，数不清的飞剑，在虚空中划过，留下一道道光痕，使得天一门门主好像被一个银白色的茧裹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们也都可以感受到空气中那种肆虐的，犀利的剑息。 这般情景，令众人心中不禁惊骇，只怕即便他们想要帮一把，也不知该从何处下手了。 但那门主却依旧凭借着强悍的修为抵挡，使得漫天剑影无法对其造成有效的伤害。 如此一来，夜十七和天一门门主，陷入了一种僵持的状态。 众人环顾四周，神情都有些紧张甚至是焦急。 他们很清楚，虽然他们成功的诛杀了天一门数位长老，但身处此地，依旧是万般凶险，随时可能到来的暴风雨，完全可以将他们瞬间淹没。 夜十七更明白这一点。 众人所想丝毫不错，夜十七的确是想亲自了结这一桩恩怨。 但这天一门门主的实力，的确令他有些吃力，虽说对方也是刚刚突破到武魂境，境界虚浮，虽说夜十七的修为也算的上半步武魂境，但就是差了这半步，令他一时间难以得手。 而他所修的大乘剑道，以及剑道造诣，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弥补这种差距，但还不足以让他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去击杀一个武魂境的强者。 眼下能够占据优势，将天一门门主压制，这已经是多方优势结合在一起才能达到的效果。 不过，越是这种情况，对手越强，对夜十七自身境界的提升也越有帮助。 运转修为，凝聚真元，都需要精神力量作为基础。 而这些精神力量，就是一个武者突破到武魂境界的关键。 夜十七只能拼尽全力，调动体内一切可以运转的真元，不断凝聚更多的飞剑，他并非指望这些飞剑可以对门主构成致命威胁，而是在借此寻找机会。 反观门主，情势越发的被动。 武者对敌，修为高低，战力强弱自然是最关键的。 但一个武者能够将自身的实力发挥出几成，却要受到很多因素的影响。 可以说，从一开始，局势就对门主完全不利。 他可以感受到，夜十七的修为并不如他，但作为一个剑道修者，在诸多武道之中是最强的，夜十七的攻击，完全可以对他构成威胁。 随着一位位天一门长老的陨灭，门主刚刚镇定下来的心神再一次掀起了难以抑制的波澜。 这一切，都是他苦心多年经营的结果。 可以说，他将几十年的精力，全都投入到了天一门中。 而天一门的数位长老，更是门内的柱石，算起来，几乎一个个全都葬送在了眼前这个瘟神的手里。 在韩天铎的麾下有诸多类似天一门的势力，他能有多大分量，当然要看自身的势力和实力，天一门若是没了，他这个门主也将毫无意义，从此以后，他在韩天铎的面前，当然也会变得无足轻重。 怒火，逐渐在门主的心中燃烧。 愤怒，本就是力量的源泉，而且是很重要的一种。 “夜十七，本座今日定然要让你魂飞魄散。” 门主怒吼一声，随之体内真元迸射而出，雄厚的武者真元犹如狂涛骇浪一般顿时将夜十七控御的飞剑纷纷震溃，而且隐隐的形成了一股旋涡，将门主笼罩其中。 非但如此，浓郁的真元也在此刻向着门主的右拳汇聚。 夜十七知道，这就是关键时刻。 也是他一直在等待的机会，于是，几乎在同一时间，夜十七身周继续凝结出无数的飞剑，惊霄剑也化作一道剑影回到了他的手中。 此刻的飞剑，没有继续去攻击天一门门主，而是全部向着夜十七手中的惊霄剑凝聚，使得惊霄剑上剑光爆闪，并发出阵阵高亢的剑啸之声。 方才，夜十七是以万剑齐飞的剑诀压制门主。 此时，则凝聚万剑于惊霄剑内，施以剑诀万剑归一。 直到现在，即便是旁人想要插手也全无可能，以门主和夜十七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剑气纵横，真元肆虐，二者所形成的绞杀力，甚至已经使得空间产生了扭曲。 这种绞杀力，完全可以将一个修为达到神婴境的武者瞬间撕裂。 齐洛枯鬼等人，迫于如此强大的压力，都不得不退到百丈开外。 他们并不知道夜十七现如今的实力达到了何种程度，也不清楚天一门门主到底有多强，然而此刻，他们都下意识的替夜十七捏了一把汗。 虽然他们相信夜十七，但看眼下情形，恐怕即便能赢，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霄儿，小心。” “霄儿……” 众人心惊之余，忍不住下意识的开口呼喊。 下一刻，在众人目光汇聚之下，天一门门主轰出的一拳，直接与夜十七手中的惊霄剑碰撞在了一处。 剑气与真元交织，四下迸射，即便百丈之距也不再安全，齐洛等人不得不出手抵挡袭来的劲力。 像是夜五和齐云这种修为还达不到神婴境的，在这种劲力之下十分危险，幸亏有齐洛等人将他们护在身后，否则后果难以想象。 这一拳，一剑短暂的僵持后，忽然间发出一声脆响，夜十七的惊霄剑终是难以承受如此强大的力量而生生断裂，夜十七却依旧毫不慌张，心念所动，身周涌动的剑息不断凝聚。 惊霄剑断，夜十七再以灵犀剑指，硬碰天一门门主的拳锋。 而此刻的门主也不好过，一直处于劣势的他，本就无法发挥全力，他以七成修为抵住了惊霄剑，几乎达到了一种极限。 第557章 万剑归一定胜败 惊霄剑虽然断裂，但夜十七的万剑归一剑诀却并未就此破去。 他的肉身本就是一把剑，甚至并不弱于惊霄剑的强度，方才那些被震溃的飞剑，化作了剑息分布在四周，此刻依旧被夜十七心念操控，重新汇聚成一道道剑影，并迅速向着夜十七汇聚。 万剑归一，与夜十七的灵犀剑指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是集中全部力量于一点，以求发出最强一击。 这一刻的夜十七，将万剑归一剑诀和灵犀剑指同时施展。 剑息化形而成剑，溃散之后又化为剑息，在夜十七的控御下再次凝聚，可谓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而天一门门主本就处于劣势，方才激发体内真元抵挡夜十七的万剑齐飞剑诀消耗更是不小，眼下又震断了惊霄剑，这一切，都是他在猝不及防之下所能尽的全力。 但那种死亡气息却越来越迫近。 他眼中，夜十七的那张脸依旧是毫无表情，除了嘴角挂着的那一抹邪邪的笑意，还有那微微泛红的双眼。 天一门门主已然感觉到体内真元运转不畅，而且此刻，他的周身上下更是狼狈不堪，被夜十七的万剑齐飞剑诀在身上最少留下了几十道伤口，虽说这些伤口都不算深，却也血流不止，这对他自然也是一种极大的消耗。 糟了，难道此处，就是我的葬身之地？ 不，我不甘心，本座苦心经营的天一门，不能就这么毁于一旦，本座，也决不能死在一个夜幽的手中。 门主心中愤愤的怒吼着。 怎奈终是无法抵挡夜十七再一次发出的灵犀剑指…… 夜十七的身周依旧不断有飞剑与他汇聚，这一指，直接点在了门主在身前汇聚的真元光球上，与方才惊霄剑所刺的位置毫无二致。 但是这一次，那真元光球在被灵犀剑指点中的瞬间开始变得极不稳定。 门主的脸色已经凝重到了极点，甚至显得有些苍白，他的双手依旧在身前聚拢，妄图不断增强光球的真元强度，但却显得十分吃力。 也就是三两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夜十七的灵犀剑指直接刺入光球之内，那真元所凝的光球已然无法抵挡，而在夜十七的剑指之上，骤然射出一道无比凝实的剑气，这一道剑气，生生击穿了光球。 天一门门主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本能的感觉到危险，门主只能倾尽全力使得自己的身躯避开一个角度。 这已经是一种迫于无奈之下的保命之策。 换言之，门主深知自己绝不可能再抵得住夜十七这一招，可在如此近的距离上，这一道剑气，对他而言必然是致命的。 他只能避开自己的要害，以求保命。 结果，这一道剑气，生生击穿了门主的左肩，倘若门主的动作再稍稍慢上半分，便是一剑穿胸而过的结果。 饶是如此，也令门主剧痛难忍，下意识的发出一声惨呼。 随之，门主身形飞速后退。 他的心中无比愤恨，恨不得将夜十七挫骨扬灰，可他更清楚，保命才是现在最关键的事。 与之相比，什么都不再重要。 包括韩天铎给他的任务。 韩天铎之所以让他率领天一门在这山涧内按兵不动，无非也是起到一种诱饵的作用，不过韩天铎并不想失去天一门，所以暗中为天一门调派了一些高手增强实力。 可眼下，门主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了这些。 他的心中已然全无战意。 门主凝聚修为，一个闪身便在十余丈外，他的左臂被剑气生生洞穿，鲜血喷涌而出，这一道伤口，虽说也不致命，但却比他身上其余的几十道剑伤严重得多，使得他一条左臂低垂着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此刻的夜十七，实际上也不好受。 这最后一击，他可谓是拼尽了全力，惊霄剑被震断的那一刻，夜十七自身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甚至是内伤，毕竟惊霄剑与他处于人剑合一的状态，剑都断了，他本身自然也会受到一定的创伤。 只是他心性坚如铁石，凭借着大毅力支撑，因为他很清楚，面对修为高于自己的天一门门主，他所能占据的优势并不多，唯有死拼，义无反顾，方有胜算。 眼下，击破了门主的防御，夜十七的消耗极大。 但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门主逃走。 斩尽杀绝，不留后患，一直是他行事的准则，于是，夜十七继续以御剑之术控御飞剑追击门主，可这种程度的飞剑，对门主的杀伤力便十分有限。 那门主即便重伤在身，挥手间发出的真元劲气一样可以将之悉数击溃。 就在此刻，一道身影挡在了门主的去路之上。 门主求生心切，挥手间打出一掌，即便是随手的一掌，一样具有极大的威力，而那身影不躲不避，周身涌动着一层乳白色的光芒，躁动的兽元力使得门主心头为之一颤。 挡住门主去路的，自然是小怪。 小怪也知道夜十七想亲手了结这一桩恩怨，所以一直没有出手相助，但眼下却绝不会眼睁睁看着门主就此逃走，于是这才闪身挡住了门主的去路。 门主这随手而发的一掌，将小怪震退了一丈多远的距离，而小怪依旧挡在他的面前。 没有夜十七的允许，小怪不会轻易显化本尊形态。 以人身的形态对敌，小怪的自身实力会受到限制，只能发挥出真正实力的七成左右。 但即便如此，门主重伤在身之下，随手一击，小怪还是可以承受得住。 门主自然已经感受到了小怪身上那种颇为强大的兽元力。 他似乎有些意外，没想到夜十七的麾下，除了一些修为不弱的修者之外，竟然还有可以幻化人身的兽类。 此刻，瞬息便可定生死。 被小怪挡了一下，门主再想逃走，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数位修者围在了中央。 手持长刀的齐洛，一柄阔刃长刀上寒光闪烁。 身形消瘦，貌似鬼怪的枯鬼岳峦。 千娇百媚，手持匕首，身周飘荡着两条长绫的胡姬。 甚至是白眉尺长，颇有些仙风道骨的邕江。 第558章 天一门门主陨灭 若在平时，这些人自然不会被门主放在眼中，怎奈眼下，门主看了眼自己血涌如注的肩头，他又环顾了四周一眼，神情满是愤恨的同时，也多了几分无力甚至是畏惧。 要知道，区区剑伤实际上也算不了什么。 尤其是对一个修为已然达到武魂境的武道高手而言，受伤本是司空见惯的事。 但被夜十七的剑气所伤，并非只是肩头被开了一个血洞那么简单。 剑气在击伤门主的同时，也会瞬间浸入他的体内。 夜十七乃是剑体，他的肉身自然可以储存容纳剑息，但常人的肉身是根本无法容纳剑息的，即便门主作为一个武修者，拥有着强悍的肉身也不行。 剑息浸入门主体内，他的肉身无法将之吸收炼化，而这些剑息会迅速蔓延，撕裂他的筋脉。 门主必须调转真元抵挡这些入体剑息的侵袭。 想要将之驱除体外，倒也不难，但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在眼下这种情势来说，他只能稳定伤势，抵住剑息，使得伤势不会恶化，这并非是受了伤后，服下疗伤丹药，涂抹止血药就可以解决的。 自身情况如此，更何况身后还有一个夜十七。 作为夜幽的缔造者，门主很清楚夜十七的行事风格，锁定目标，不死不休，绝不会轻易放弃。 方才，他若是能够逃了，也就逃了。 现在，却已经失去了最佳的机会。 门主猛然转身，果然，借着他被挡下这极为短暂的时间，夜十七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一时间，二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丈多远。 依旧是四目相对，不过现在，门主脸上的遮蔽已经完全散去，早已露出了他的本来容貌。 这张脸，对众人而言都很陌生。 他冷冷的看着夜十七。 “本座真不知道……” 话音未落，夜十七身形闪动，再次以仙人指路的姿态直奔门主冲来。 此刻的门主，深知自己这一次怕是九死一生，他的心底里，的确有很多话要说。 但夜十七更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本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尤其是在与敌交手的时候。 眼下身处险地，随时可能会送了性命，即便他有什么话想说，也不会让其他人陪着自己，多承受这一份风险。 还有一点，此刻的夜十七，实际上也是强撑着。 凭借大毅力和这一口气硬撑着。 夜十七宛如一柄利剑般刺向门主，遍布周身的剑息看上去使得他整个人好像被氤氲的气流包裹着。 门主的话尚未说完，便随着夜十七再次袭来戛然而止。 门主心中的愤恨显然已经到了极点。 困兽犹斗，深知难逃一死的门主，心头反倒是生出了一股决绝之念。 却见他抿了抿嘴角，伴着一声冷哼。 “哼，夜十七，想杀本座，没那么容易，本座要让你，让你们都付出代价。” 话音落地，门主体外真元开始内敛，向着武者丹田内快速汇聚。 众人见状不禁纷纷色变。 夜十七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过这种情况，很显然，感到绝望的门主是想内敛真元，靠着瞬间汇聚的真元压迫丹田内神婴，使得神婴爆裂，借此来对夜十七等人造成致命打击。 说白了，门主是想与夜十七，乃至是在场的所有人同归于尽。 一个武魂境高手自爆神婴的杀伤力，所有人都很清楚，必然会十分可怕，但究竟会有多强，又无法想象。 夜十七更明白。 “不好，他要自爆神婴，大家小心……”胡姬见状下意识的惊呼一声。 “可恶，老东西，知道必死无疑还想拉我们一起，大家一起上，宰了他。”齐洛手中长刀随着他心中杀念升腾寒光爆闪。 枯鬼和邕江等人纷纷皱眉，满脸惊恐之色，但都没有后退半步。 夜十七的神色依旧没有丝毫变化，面对准备自爆神婴的门主，他非但没有胆怯，前冲之势反而越发坚定。 短短一丈远的距离，夜十七以仙人指路的姿态飞射而出，瞬间便到了门主身前。 这一指生生点在了门主的胸口处。 但是这一次，夜十七没有以剑气击穿门主的胸膛，而是将他体内的剑息全力涌向门主的肉身。 随之，正在凝聚压迫真元的门主脸色猛然大变。 他两眼瞪的滚圆，死死的盯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夜十七，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 门主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这才勉强吐出一个你字。 一时间，他清晰的感受到强烈的剑息涌入体内，这些剑息犹如一柄柄锋利的刀子，将他的周身筋脉寸寸割裂，那种痛苦已经超出了常人所能忍受的范围。 而且，随着剑息的涌入，门主周身可谓是筋脉寸断。 想要自爆神婴，绝非一件很容易的事，除了报定必死之心，和与对方同归于尽的决心之外，还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体内的真元不断汇聚到丹田中，并且极致的压迫。 一直到丹田内的武者神婴不堪重负而爆裂。 可以想象，以门主的修为而言，他的武者神婴必然是十分强韧的，即便他自己想要将之压迫爆裂，也需要一个过程。 否则的话，但凡武者交手，打不过便自爆神婴与对方同归于尽也就是了，最起码可以拉上对方一起死。 夜十七，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众人的目光全部汇聚在夜十七和门主的身上，突然，一道银白色的光剑从门主的胸口处射出，由内而外。 门主登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随之，第二道、第三道…… 短短三两个呼吸的时间，门主体内无数道光剑刺破他的肉身射出，而门主整个人仰天大吼，双臂舒展开来，更有一道光剑竟是从他的嘴里射了出来，使得他的喊声瞬间停止。 随之，天一门门主的肉身，便在无数剑光的交织下开始支离破碎，血肉横飞，一直到化为无数碎肉断骨。 众人回过神来，这才纷纷来到了夜十七的身边。 “霄儿，你亲手将天一门门主杀了，你……” 齐洛神情既惊又喜，但话音未落，却见夜十七忽然呕出了一口精血。 第559章 了却一桩宿怨 众人见夜十七忽然口吐鲜血顿时围拢到近前，神情均是无比关切。 “霄儿，你受伤了？”齐洛第一个焦急的道。 “霄儿，你怎么样，伤势如何？”胡姬随之皱眉问道。 夜十七轻轻摆手，顺势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痕。 这一口血，其实早就压在他的喉咙处，他是凭借着坚强的毅力才支撑到到现在。 虽说他现在的修为堪称半步武魂境，但照比真正达到武魂境界的天一门门主而言，在境界上还是存在着本质的差距。 若非他修成剑体，并且传承了厉洛风的大乘剑道，使得自身的剑道造诣提升不少，再加之突然出手等诸多优势，想要击杀天一门门主的机会十分渺茫。 所以，即便他最终做到了，却也必定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这一刻，他的脸色也开始变得有些苍白，心中这一口气随着天一门门主的陨灭而逐渐放松，令他最终感觉有些难以支撑。 但是在心底里，总算是亲手诛杀了门主，对夜十七而言，等于了却了一桩心事，至于那韩天铎，夜十七很清楚，他现在根本不具备与之一较高下的实力和势力，而天一门门主，在某种意义上，即便算不上他这一桩坎坷遭遇的始作俑者，也足以称得上最大的帮凶了。 虽说伤的不轻，但是这心里却宽松了不少。 “大家放心，我没事。” 夜十七服下疗伤丹药，勉力稳定住自己的伤势。 众人见状虽然依旧感觉担忧，但也都稍稍宽了心。 “嘿，刚才可真是吓死老夫了，倘若真让那老东西自爆神婴，我们恐怕一个都活不成。”齐洛见夜十七没有大碍，回想方才一瞬，不由得后怕。 胡姬点了点头：“以那门主的修为，倘若自爆神婴的话，只怕此处方圆几十丈内都将被夷为平地，莫说我们这些血肉之躯了。” “霄儿，真有你的，三叔做梦也没想到，你现在的实力竟然达到了此等境界，难怪你有这么大的信心，敢带领我们闯这龙潭虎穴。”齐洛对着夜十七赞许的道。 众人听了齐洛的话后，也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邕江则环顾四周一眼，提醒道：“霄儿，现在怎么办，此地恐怕不宜久留，尤其是你现在负伤在身，得赶紧离开。” 可以说，诛杀天一门门主，灭了天一门，是夜十七此次来龙渊城的一个目标，至于那韩天铎，他的想法一直是静观其变，等待时机，并非必须要达到一种什么结果。 眼下门主和几位天一门长老已经全部伏诛，对他而言，已经是不虚此行。 夜十七对着邕江沉沉点头。 “没错，此事已了，这里很快就会爆发一场激战。”说话间，夜十七目光看向枯鬼岳峦：“四叔，劳烦引路，我们立即离开此地。” 枯鬼顿时点头：“好，交给四叔了。” 显然，夜十七此次深入龙潭，也是做足了准备的。 枯鬼和他麾下的一人，一直在打探方圆百里内的情况，而夜十七要的，就是一条能够安全撤离的路径，这个任务自然落在了枯鬼的身上。 于是，枯鬼引路，夜十七等人紧随其后，开始远离山涧所在。 实际上，从夜十七带人出手偷袭天一门门主，到现在一切结束，并未用上多少时间，满打满算也就是区区百息而已。 可谓是动作快，准，下手果断，狠绝…… 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山涧外皇甫禹和天一门的人依旧处于混战之中，虽说双方各有损伤，但总体上可谓难分胜败。 不过很快，便有人察觉到了山涧内发生的异变。 那时，夜十七全力出击，可谓是剑光缭绕，再加之齐洛等人纷纷动手，如此大的动静不可能不引起混战双方的注意。 但一时间，双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尤其是天一门。 门主被偷袭，使得他们忽然间群龙无首，没人再发号施令。 即便有些修者猜想，一定是有人背后偷袭，但在他们看来，门主和几位长老完全能够应付，如果应付不了，他们去了只怕也没什么作用。 一直到一切接近尾声，有些修者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门主的气息已经消失无踪。 还有几位长老的尸体，全部躺在了山涧之内。 “不好，有人偷袭，门主，门主被杀了。” “几位长老也全都战死了，我们被偷袭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很快这个消息便迅速蔓延，如此一来，原本尚且可以与皇甫禹的人抗衡的天一门修者们顿时乱了阵脚。 皇甫禹心里一直在咒骂夜十七。 而眼前的局势，令他骑虎难下，并且渐渐感到了担忧。 原本的计划，是以绝对的优势压制天一门，迫使韩天铎调集手下势力前来营救，然后怀王在将之一举歼灭，可现在的情况却是胜败难料。 也就是说，仅凭他带着这些人，未必能对付得了天一门。 如此一来，之前的计划就将落空，而他皇甫禹和那些修者，极有可能反而会被天一门所灭。 随着时间的流逝，皇甫禹的人中已经有两位战死。 皇甫禹退的老远，身边还留下两人保护他的安全，即便如此，他也已经心生了退意，只想着到时候把一切责任全都推在夜十七的身上，总好过自己在这里等死。 就在他即将下令撤退的时候，天一门的人忽然间乱了起来。 这让原本处于僵持的局面瞬间产生了倾斜。 “世子快看，天一门的人乱了。”皇甫禹身边一老者凝目远眺道。 皇甫禹双眼紧盯远处，皱眉道：“这……会不会是天一门搞的什么阴谋？” 老者缓缓摇头：“看起来不像，而且老夫方才隐隐发现，似乎……天一门所在的山涧之内，似有剑光闪烁，也许……” “也许什么？”皇甫禹皱眉看向老者。 老者沉默片刻后才道：“夜十七忽然消失，很可能是绕到了天一门的后方，他让我们动手，无非是想吸引天一门的注意力，而他，却直捣黄龙，世子，这种行事方式，是那夜十七的风格。” 第560章 速决，事了拂衣去 “什么，你是说，那夜十七让我们率先出手，是为了吸引天一门的注意力，而他却绕到了天一门的后方？”皇甫禹听了老者的话后，显得颇为吃惊。 老者目光与之对视，面容坚定的缓缓点头：“嗯，老夫觉得，一定就是这样。” 皇甫禹却摇了摇头：“不，怎么可能，那小子肯定早就逃之夭夭了。”实际上，皇甫禹知道这种可能是存在的，他也知道，这符合夜十七做事的风格，但在他潜意识里，却不希望真相是这样。 老者看着皇甫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无奈，他很清楚，皇甫禹此刻是什么想法。 “世子，是也好，不是也罢，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天一门显然出了问题，阵脚大乱，这是我们难得的机会。” 皇甫禹再次转身看向远处。 “可我总是觉得，这里边隐藏着什么玄机，搞不好，是天一门故意设下的圈套，引我们继续深入。” “世子……可万万不能忘了王爷的叮嘱，以及此次攻打天一门的最终目的。” 皇甫禹斜睨了老者一眼：“你这话什么意思？” 这老者心底里对皇甫禹十分不屑，怀王派他跟在皇甫禹身边，也不完全是为了确保皇甫禹的安全，怀王太了解他这个宝贝儿子了，莫看平日里扬武扬威，实际上却难成大事。 所以，这老者的作用，更多的是在关键时刻，果断行事。 “还望世子，以大局为重。”老者的脸色已经很阴沉，语气也变得生硬了起来。 皇甫禹知道这老者乃是怀王身边的亲信，即便是他也不敢轻易招惹，但他现在，早已吓破了胆。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然后将一切责任都推给夜十七。 “可，可如果这是个圈套……” 不等皇甫禹说完，老者冷哼一声，不屑的看了皇甫禹一眼，而后便不再理会他。 老者上前几步，手腕轻挥，手中便多了一柄长刀。 “众人听老夫号令，诛杀天一门。” 话音落地，老者身形腾空而起，踏空而行，化作一道残影直奔混战之处飞射而去。 只留下皇甫禹一个人立于原地，看着老者的背影，一脸的茫然失措。 “你，你……” 皇甫禹环顾四周一眼，身边已经再无他人。 …… 这一切，夜十七都毫不关心。 此刻以山涧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可谓是暗流涌动。 怀王事先安排好的人，正在迅速逼近，皇族将这一次机会视为与韩天铎的决死一战，所以不难想象，此次怀王调集了多少人。 仙武两道的修者，足足有数千人之多。 或许对于皇族而言，这个数目也算不得什么，但这些修者的修为，最低也要在气海境之上，其中修为能够达到神婴境界的高手更是有着十比一的比例，也就是说，在这数千的修者中，拥有神婴境修为的足有数百人之多。 另一方，原本打算在祭天大典时候夺取皇权的韩天铎，迫不得已之下，也准备将计就计，借此机会击溃皇族多日来凝聚的力量。 所以，韩天铎也调集了大批的修者。 不论是数量上还是修为和实力上，都不弱于皇族的一方。 双方虽说是暗中调集，但实际上，这是一场酝酿已久，并且不可避免的争斗。 之所以双方都很谨慎的行事，就是因为彼此都没有必胜的把握，他们都需要寻找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以求增添自己的胜算。 武者，道者，奇门异士…… 韩天铎的一方，自然也要借助西域部族的力量，所以这一次，以慕容龙城为首的西域部族，也调集了部族内的高手，按照韩天铎的安排向着天一门所在的山涧暗中靠近。 不过，他们行进的速度很慢。 这与夜十七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也是不久前，夜十七深夜悄然离去的原因。 他去见了慕容紫莺，并在慕容紫莺的引领下，亲自去见了慕容龙城。 夜十七在见到慕容龙城后，一切都很简单。 过去的事，他丝毫不提。 他不提，慕容龙城索性也装起了糊涂。 夜十七只是将现如今的局势，三言两语的讲述出来而已。 他这样做，并不完全是为了慕容紫莺的安危，还有更为长远的考虑。 若非万不得已，他不想动摇自己在西陲之地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根基。 他不怕与西域部族为敌，但若非必要，自然还是尽量避免。 然而，上一次，他出手十分的狠辣，就是一种必须。就是因为，‘交朋友’的办法实际上也有很多种，尤其是去交手掌大权，有着很强实力的‘朋友’，那就必须要让对方对自己有所忌惮。 唯有如此，即便做不成‘朋友’，对方也不敢轻易将自己视为仇敌。 他说了想说话后，根本不需要慕容龙城接茬，便直接转身就走。 因为他相信，慕容龙城也是个聪明人。 是不是真的要为一个，未必能取得最终胜利的韩天铎，而冒着大伤元气，甚至全军覆没的风险。 显然，慕容龙城明白了夜十七的用意。 最终，慕容龙城虽然按照韩天铎的安排行动，却有意的拖延，并且时刻观察局势的变化。 从慕容紫莺的安全角度考虑，夜十七能做的，也仅限于此。 …… 由于行事果决，速度足够快，在双方尚未大举交手时，夜十七在枯鬼的引领下，迅速离开了山涧所在。 这一次，他的伤势的确不轻。 一行人一路向西，在远离山涧所在千里之外时，夜十七才让众人停了下来。 众人依旧围拢在夜十七的身边。 “霄儿，你的伤势如何？”齐洛关切问道。 夜十七索性直言：“并无大碍，不过，我需要立即疗伤。”说罢，他看了眼山涧所在的方向。 虽然此刻他们已经远在千里之外，但依旧可以感受到，空气中自然之力的波动。 “看来，他们已经交上手了。”夜十七沉沉的道。 众人也顺着夜十七的目光看去，甚至隐约可见，远处的天空似有雷光闪烁。 第561章 同修，剑武双魂 所有人都凝望着山涧所在的方向。 远隔千里，他们都可以感受到，空气中的自然之力，正在向着那个方向涌动。 这显然是修者施展道法，抽离了附近自然之力所导致的。 千里之外的自然之力都会波动的如此强烈，由此便可以想象，这一场争斗会多么惨烈。 “看来，皇族和国师的人已经交上手了。”邕江紧锁双眉，沉着一张脸，摇头道。 “哼，什么皇族，什么国师，要我看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们愿意打那就打，死一个少一个。”齐洛闷哼一声，满脸的不屑之色。 胡姬环顾四周一眼，略有些担忧的道：“这一战规模怕是不会小，我们所处的位置，虽然距离那山涧已有千里之遥，但只怕还是不够安全。” “霄儿，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枯鬼看向夜十七疑问道。 夜十七剑眉微蹙，几息之后神色坚定的道：“继续向西，再远些后，便寻上一处隐秘之所暂时落脚。” 众人纷纷点头。 随后，他们继续向西，又走了几百里，这才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停歇下来。 夜十七体内的伤势已经迫使他不得不立即疗伤，否则的话，有可能会损伤根基影响以后的修行，另外，虽然他现在成功撤了出来，但局势依旧难以预测，他必须要尽快恢复自己的状态。 好在，这一战对其他人的消耗并不算大。 夜十七找到合适位置后，一方面让枯鬼继续打探消息，另一方面，其他人在附近警戒。 天然的一处山洞中，夜十七盘膝而坐。 这一次虽然负伤不轻，但能够亲手诛杀了天一门门主，令他仿佛去掉了心头的一块大石。 而且受伤，对武者而言实属常事。 换个角度来说，受伤其实也并非完全是坏事。 每一次的负伤，再恢复的过程，会令武修者的肉身经过一次淬炼，继而不断的增强。 经此一战，夜十七自身的收获不小。 尤其是在精神力的层面，面对生死的坚韧不屈，面对随时可能自爆神婴的天一门门主，这种威胁都可以让夜十七的精神力量不断增强。 所以这一次，他准备在恢复肉身伤势的同时，继续尝试对武魂境的突破。 设置好聚灵法阵。 丹药灵石等灵源消耗品准备妥当，夜十七取出了那颗养魂丹。 不久前，夜十七不敢过于冒进，所以只能一点点的来吸收养魂丹中的力量，数日过去，使得这颗养魂丹内的力量已经丧失了近半。 此刻，夜十七准备直接将之服下。 丹药入口，使人神清气爽，顿时有一股清新之气在他的筋脉中游走，经过一个大周天的循环最终进入到丹田气海之中，再被武者神婴不断的吸收炼化。 大乘剑体强韧的肉身和筋脉，令夜十七恢复本体的伤势可以自主进行，水到而渠成，他根本不必担心一个闪失，使得元力过强，对筋脉造成损伤，也不必担心元力太弱影响了恢复的效果。 如此一来，他便可以将主要精力，用于对武魂的凝聚上。 进入到恢复修炼的状态，整个人物我两忘，仿佛身处于一个独立的世界，以至于对时间都失去了概念。 肉身损伤不断恢复的同时，伴随着肉身强度的继续增强，以及本体修为的夯实和提升。 而夜十七专注于对武魂的修炼，那是另外一种感受。 武者武魂，作为一种高于肉身的魂体，是其真正与天地相通的关键所在。 所以修者，往往需要达到此境，才能够真正的感受到一些基本的天地奥义，比如阴阳相生，五行循环，相生相克，风起雷鸣，云动雨落等等，在此之前，修者也知道自然之间存在这些规律，并且可以借其修行，布阵炼符等等，但只是出于一种形式和表象。 唯有魂达到了一定境界，才可以真正的感受到这些自然奥义的运转本质。 单从夜十七来说，随着他服下养魂丹，借着这段时间种种经历带来的感悟，以及武者神婴中不断汇聚殷实的精神力量，他的武魂已经开始逐渐形成。 就在此刻，夜十七突发奇想。 以从厉洛风那习得的剑道心法为辅，在凝结武魂的同时，尝试修炼更高一重的剑道境界，剑魂境。 武魂境，武者的本体境界。 剑魂境，乃是一种剑道境界，二者本是两码事，但夜十七却觉得二者的本质相差不多。 而且对于剑魂境的修炼，一直受限于本体境界。 这一点使得夜十七一度十分郁闷，实际上，他早已达到剑意境，并且现在又完成了近乎于顶级的人剑合一，早就具备了突破剑魂境的外在条件。 但由于剑魂境，也是基于一种魂力的形态，所以要求剑修者自身的境界首先要达到武魂境，有了武魂境，修者从此便可以继续提升自身的魂力，从而踏入剑魂之境。 眼下，夜十七的剑道造诣早已满足这个要求，只差凝聚武魂。 所以他准备大胆尝试，在凝聚武魂的同时，按照剑道心法尝试突破剑魂境界。 如此一来，除了灵丹灵石这些提供元力的灵材，和养魂丹这种凝聚魂力的丹药外，夜十七还需要补充足够的剑息，准确的说，是剑中的魂力。 剑，作为一种宝器，自然有品级高低之分。 灵阶，黄阶层次的剑内，蕴含有剑息，却没有剑灵的存在，所谓的剑灵，便是剑中的一种魂力。 当剑的层次达到玄阶时才会初步具备，但这种剑灵比较稀薄，甚至算不得成熟的剑灵，只是一些散布在剑体内的微弱魂力。 唯有当剑的品级达到地阶甚至更高时，其中的剑灵才会逐步成熟。 而成熟的剑灵，就好像人的自主意识一样。 不单是剑，其他的法宝道器也都一样，所以很多高层次的法宝道器，往往会自主选择适合自己的主人，而主人想要将之驾驭，则会以一种滴血认主的方式。 古有传闻，神器仙器这些顶级的宝器现世，若非被其认可为主，寻常修者，想要轻易触碰都会被其器灵反噬，直接击溃了元神。 第562章 剑武魂，初成 好在，夜十七经历数战，战利品颇为丰厚。 尤其是剑。 自从夜十七塑成剑体，可以吸取剑中剑息修炼之后，所有的战利品之中，全部的剑，夜十七都会自己留下。 甚至在西陲之地的时候，胡姬掌管万宝斋，还会时刻留意其他灵材店铺中是否有剑出售，并将之买来交给夜十七。 可以说，剑现在对夜十七而言，已经不是一种战斗的宝器，起码不完全是，它还是一种十分重要的修炼资源。 到此之后，夜十七先后两次偷袭天一门得手，得了几把剑，品级虽然不高，但也还算不错。 随后，他又与西域部族若羌族上百高手一战，这一战令他收获颇丰，虽说若羌族高手中，能够真正称之为剑修的武者不多，但用剑的并非一定是剑修，剑这种宝器，很多武者都喜欢用，包括道者在内。 所以，夜十七又得了不少的剑。 其中不乏有的可以达到玄阶品级，然而此次，夜十七率众人偷袭天一门门主和几位长老，根本不必他叮嘱，每一次混战，夜五都会第一时间将战利品悉数收缴。 区区几个乾坤袋，里边的存货却大为可观。 尤其是天一门门主的乾坤袋，当时天一门门主剑息入体以至于剑气由内而外劲射，使得他的肉身千疮百孔，这乾坤袋差点被毁，夜十七将之顺势收了过来。 作为门主，他的乾坤袋里，存储的修炼资源可谓是异常丰厚。 甚至抵得上夜十七击杀上百若羌族修者所得的全部，其中自然也有剑的存在，而且让夜十七颇为意外的得到了一把高于玄阶，达到了地阶层次的剑。 回想起来，夜十七不免暗觉后怕。 当时如果不是皇甫禹吸引了天一门的注意力，令他可以突然发难，全力出击之下，几乎丝毫没给门主反击的机会，否则的话，如果自己直面天一门门主，胜算恐怕绝不会超过五成，也许只有三成也说不定。 这天一门门主的乾坤袋，的确是存着不少颇为厉害，可以辅助提升战力的宝物，如果他有机会用出来，夜十七怕是占不到丝毫便宜。 眼下，夜十七下定决心，继续修炼武魂的同时，吸纳剑中剑灵之力，以厉洛风所授的剑道心法为主，随着武魂的凝聚，一并突破剑魂之境。 所有的剑，都被他毫不吝啬的取出乾坤袋。 包括被天一门门主震断的惊霄剑。 惊霄剑虽然断裂，但其中蕴含的剑灵之力尚未散去。 此剑被毁，令夜十七不免懊恼。 不过，他不是因为损失了一把剑而感到惋惜，其实他现在用不用剑的意义并非很大，更何况，他又得了把更为高级的剑。 只是这把惊霄剑，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过去的事，已如浮云……对于秦武和母亲，就连记忆都早已模糊，但夜十七从不否认自己是秦武之子这个事实。 曾经的他，自私、偏激、倔强、孤独，那是环境使然，际遇造就。 后来，随着桩桩件件，又有了这么多人相随，令他的性情有了不小的改变。 所以这把惊霄剑，他很珍视，这把剑中，灌注了秦武对他的期望和很多东西。 如此，夜十七大胆尝试，双管齐下。 四天后，令他十分惊奇的现象逐渐在丹田气海内出现。 准确的说，是在武者神婴的内部。 武者神婴，是元力的凝聚体，外形上恍如一个迷你的孩童，盘坐在丹田之中。 而在武者神婴之内，已经十分凝实的精神力量，开始与他吸收的剑灵之力相融合。 这两种力量，都并非实质，而是基于魂力的存在。 夜十七虽然尚未突破到武魂境，但早已做了相关的了解，所以他对突破武魂境的大致过程，和会出现的一些状况是了解的，可他现在的情况，却与之截然不同。 他很清楚，这是由于自己大胆尝试凝聚魂力的同时，吸纳剑灵之力的缘故，但对此，他不仅没有经验，也从未听闻过相关的记载。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古往今来，第一个这样做的人，但到目前为止还尚未听闻，所以这种现象意味着什么，会带来怎样的反应，以及接下来会如何变化，他是一概不知。 眼下，既然已经做了，起码尚未感觉到不适和危险，夜十七便义无反顾，虽说是摸着石头过河，但也保持倾尽全力的状态。 不过此时，夜十七的剑已经消耗了大半，剩下的那颗养魂丹也已经被完全吸收炼化，索性，他这一次直接服下了一颗养魂丹，将仅剩的剑全部取出，毫不吝啬的继续按照这种办法修炼。 转眼又是三天过去。 夜十七丹田气海内的武者神婴又有了新的变化。 他静心凝神，抱元守一，细观内里，隐约间发现，武者神婴的体内，似乎凝结出了一柄十分微小的剑影。 武者神婴本就很小，这一道剑影也就是一寸多些而已。 若非他细致观察，甚至很难发现，而且，这时的剑影很虚无。 夜十七尝试去感触武者神婴，那剑影便立时有了反应。 一时间，夜十七心中惊喜参半。 魂力，原本并非是实质的形态，而此刻神婴体内的剑影，却是由魂力所凝成，已经由虚化实。 武魂境的突破，就是要在神婴之内形成实质武魂。 从这一点来说，这一道剑影的形成，等同于说自己的境界，已然突破到了武魂境界。 可是这武魂呈现出剑的形态，而且其中蕴含着剑灵之力。 自己所修的，竟是剑武魂。 夜十七再次去触碰剑影，这一次，他更为大胆直接一些，顿觉得一股精神力量蓬勃而发，令他整个人为之一振，他强迫自己镇定平静下来，去适应这种感受，只觉得仿佛天地都安静了下来。 他开始尝试着去感受外界，整个山洞里，包括每一粒尘埃都变得无比清晰，待到心念所动，洞外的一切也都清晰的浮现出来，方圆十丈，百丈，千丈…… 一草一木，一砂一石，风吹落叶，草木纷飞…… 第563章 双境一同突破 这一刻他所探知到的一切，已经并非是人体本能感观眼耳口鼻所得到的信息。 是完全凭借一种魂力所感触到的信息。 武魂的形成，魂力的提升，并非是增强了他眼耳口鼻的能力，使得这些感官变得敏锐，而是直接凭借魂力去捕捉信息。 否则，即便他目光敏锐，也不可能洞穿山岩看到外边的景物。 随着夜十七不断的尝试，这个范围依旧在不断扩大。 方圆百丈，千丈，十里，百里…… 如果他想，纵然是百里之外的一只蚊蝇飞过，也会无所遁形。 此种能力，倒是与他的洞悉之术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但又有本质上的不同，魂力的探视更为清晰准确，范围更广，而且更加的隐秘。 他刻意的观察了一下齐洛胡姬等人。 就好像夜十七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一样，但他们却没有丝毫的察觉。 现如今，夜十七只是武魂初成的状态，甚至还不能算完全踏入武魂境，但也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了，只要在稍作稳固，使得武魂完全凝如实质，便是彻底达到武魂境界。 随着武魂的不断增强，他的这种感知力也会越来越强。 以至于感受到两仪相生，五行轮转，乃至是有朝一日，达到圣境时，甚至可以感受到时间与空间的奥义…… 然而，这仅仅只是武魂境带来的一个好处而已。 突破到武魂境，从此魂体双修，对肉身的继续淬炼与提升，也会起到巨大的作用。 战力上，有了武魂的加持，夜十七的战斗力直线提升，而且武魂本身就具有直接的攻击能力。 一个武魂境的强者，完全可以凭借自身的武魂，去击溃对方的精神力量，不需要动手，便让对方神魂溃散，继而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而现如今，夜十七却修成凝聚了剑灵之力的剑武魂。 可以说，他在本体境界突破到武魂境的同时，剑道造诣也随之突破到了剑魂之境。 融合了剑息的肉身，令夜十七的本体攻击力十分强悍。 融合了剑灵之力的武魂，一样如此。 夜十七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来感触，适应自己刚刚凝成的剑武魂。 诸般好处，以及效力，他还要靠自己一点点的摸索和运用。 与此同时，他继续吸收养魂丹中的魂力，将仅剩的剑，全部吸收了其中剑灵，力求一鼓作气，将剑武魂完全修成。 又过了几日，夜十七基本完成了武魂境的突破。 同时，自身的剑道造诣也终于踏入到了剑魂之境。 至于体内的伤势，自然也已经基本恢复，而且他在吸收剑灵之力的同时，也会一并吸纳剑中的剑息，大量剑息的涌入，被神婴吸收炼化，一方面助其疗伤，另一方面也等同于对他的肉身进行了一次淬炼。 武者，以武入道，追求的便是肉身的不断提升突破。夜十七作为武者中独特的剑修，一样如此，他现在的肉身强度，在不需要任何辅助，不运转真元护体的情况下，便已经可以达到玄阶宝器的程度。 换言之，现如今的夜十七，即便是随意挥手劈落的一掌，也等同于一件玄阶宝器发起的攻击，而且身为剑体，这一掌下去携带着浓郁的剑息，形如劈落一剑。 此次龙渊城之旅，已然达到了预定的目的。 至于本体境界的剑道造诣的同时突破，多少算是一个意外的惊喜，原本他的确是想将多找些历练的机会，来继续增强自身的修为境界，但却没想过，能够一举直接将境界突破到武魂境。 从他此次开始闭关疗伤算起，十几天后，夜十七才做了个呼吸吐纳，双臂挥舞最终气压丹田。 他缓缓睁开双眼，整个人恍如脱胎换骨。 而此刻他的身边，堆满了足有二寸厚的灰粉，这些灰粉是灵石由于丧失了元力之后所化。 可以想象，就在这十几天的时间内，夜十七消耗了多少的灵石。 在灰粉之中，还有不少剑横七竖八的摆放着，包括他收获的那把，品级可以达到地阶，极为难得的剑。 这些剑，都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光华。 一柄柄灰突突的，黯淡无光，由于剑中的剑息和剑灵之力已经被吸收殆尽，这些剑现在，与寻常的凡剑没什么分别，甚至还不如，有的已经产生了裂痕。 一眼看去，没有上百柄之多，怕是也有七八十的数目，夜十七也懒得去算计。 要知道，能够被夜十七拿来修炼的剑，都必须具备一定的品级，而宝器对修者而言极为珍贵，很多修者，甚至一生也未必能够得到一件趁手的宝器。 更有不少修者，完全可以因为一件玄阶，黄阶，甚至灵阶层次的宝器舍命一搏。 夜十七身边这些剑，就算是一个二流的正统剑道门派，从门主到门人算在一起，经过上百，数百年甚至更久时间的积累也拿不出来。 他现在本身就是一柄剑，一柄可以不断成长，且没有极限，越来越强的剑。 所以这些剑对他来说，只能充当为修炼的资源，和那些丹药灵石没什么分别。 不过，他将惊霄剑留了下来，虽然惊霄剑已经断了。 若是有机会，能够寻得炼器大师，夜十七准备将惊霄剑修复，最好是能够提升一下品级。 …… 他只是随意的看了四周一眼。 灵石粉末，废弃的剑，他毫不感觉到惋惜，便不曾多看一眼。 而后，夜十七起身，缓步走向洞口。 神情淡然，目光深邃，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很沉稳，如此，他来到了山洞之外。 夜十七闭关这十几天里，众人轮换警戒，修炼，唯独小怪一直守在夜十七闭关的洞口前，时刻保持着绝对警惕的状态，半步也不曾离开。 感受到洞口禁制的波动，小怪心头一喜。 随之，便看到夜十七的身影走了出来。 “二哥，你出关了。”这一声二哥，还是从夜五和夜二九那里论起的，小怪早已习惯，便一直如此称呼。 小怪话音刚落，便有几道身影纷纷来到洞口处。 第564章 脱胎换骨 齐洛等人一直也在留意着夜十七闭关之处的动静，禁制的波动，他们也可以感受得到。 而且距离都不远，齐洛和胡姬便纷纷来到了近前。 “霄儿，你出关了？”齐洛顿时招呼一声，随之才打量了夜十七一眼，这一看，令齐洛的神色顿时变得颇为吃惊。 胡姬的一双秀目早已上下打量着夜十七，她的神情和齐洛差不多少，只是多了几分疑惑。 “霄儿，你……” 这一刻的夜十七，虽然已经突破了境界，但却没对自己做任何掩饰。 而胡姬和齐洛等人，早已经看不出夜十七的修为达到了何种境界。 此时，打量着夜十七，带给他们一种很特别的感受。 这种感觉颇有些只可意会，无法言传的意思。 不论是从神态还是目光，乃至是气息上，他们那个熟悉的夜十七已然不复存在，他们所观察到的，感受到的，就好像是一个陌生人一样，这种所谓的观察和感受，并非指的是容貌，夜十七的容貌自然没什么变化。 可以用脱胎换骨来形容。 气息上非但没有增强，反而淡化了很多。 实际上，并非是夜十七的气息淡化了，而是踏入了武魂境界后的他，已经开始初步的融于自然，身上流露出的气息，与自然逐渐的相融，使得他整个人，好似一缕微风，也可以是一丛杂草，一棵树木…… 所以，齐洛和胡姬仔细的观察着夜十七，都显得很吃惊又很疑惑，以至于不知该如何来询问。 “霄儿，你……你这一次出关，怎么感觉身上的气息似乎都变了很多，但又说不清楚，霄儿，你的境界难道又突破了？”胡姬皱眉道。 不等夜十七开口，齐洛说道：“又突破了？霄儿的修为，在西陲之地的时候，只怕就能够达到神婴境后期了吧？如果又突破了……”说话间，齐洛两眼瞪的滚圆，眼中满是震惊的道：“难不成，你现在的修为，竟然达到了武魂境界？” “霄儿，你真的已经结成武魂了？”就连胡姬也是无比吃惊。 夜十七浅谈一笑，虽然他对齐洛和胡姬是绝对信任的，但有些事，他不想多说。于是，夜十七有意的岔开话茬：“三叔，小姑，我闭关这段时间，没发生什么事吧？” 胡姬和齐洛对视了一眼。 显然，他们看出得出夜十七不想回答他们这个问题。 然而，他们对夜十七已经十分了解，如果他不想说，那最好就不要再问，问了也不会有结果，倘若他想说的话，也不必问，他自然会说。 于是，胡姬和齐洛很识趣的不再追问。 “哦，没，没有，我们轮流替你护法警戒，能有什么事。”齐洛率先回道。 胡姬随之开口道：“一切安然无恙，大哥还在附近布置了一些法阵，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都可以第一时间察觉。” 此刻，方圆百里乃至数百里之内的一切风吹草动，夜十七都了如指掌，自然也包括邕江设置的法阵。 “四叔那边是否有消息？”夜十七又问道。 齐洛顿时回道：“你闭关后，老四就出去了，说是打探消息，没过几天老四回来过一次，但你依旧在闭关，我们自然不敢惊扰，听老四说，我们当日刚刚撤离不久，皇甫皇族便和韩天铎的人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厮杀，实可谓是惊天动地，旷世罕见的一战，双方的修者加在一起怕是有了近万之众。” 齐洛打开了话茬，口若悬河的讲述起来。 这些事，夜十七虽然没听到枯鬼禀报，但也早就猜想得到。 “三叔，你们的情况如何？” 夜十七开口将之打断，否则的话，只怕齐洛一口气能说上半个时辰。至于齐洛等人所谓的情况，现如今，他们在夜十七的面前，基本上没有秘密可言，不论是修为还是伤势。 “我们？”齐洛正说得兴起，被夜十七这一问问的微微一愣。 很快，齐洛回过神来：“嗨，本以为这一次深入龙潭虎穴，就算不死也得重伤，没想到这就算是过来了，当初可真是杞人忧天了。” 胡姬白了齐洛一眼，胡姬心明眼亮，她自然看得出，夜十七只是随便一问，目的不过是想让齐洛别再说了。 胡姬笑了笑道：“我们很好，非但如此，经历此事，对我们的帮助都很大，眼下没有时间，待得安稳下来，闭关感悟一番，相信我们的修为都能提升一截。” 夜十七点头：“嗯，那就好。” “霄儿，你现在已经出关了，我们下一步作何打算？”胡姬问道。 “打算……暂时还没有，皇族和韩天铎一战，也不知现在局势如何。三叔，小姑，你们先各自回去恢复状态。” 胡姬和齐洛再次对视一眼。 “好。”二人几乎同时应道。 邕江和夜五等人也都相继知道了夜十七出关，夜十七与他们简单聊了几句后，也都让他们回去等候。 与此同时，夜十七暗中激发了与枯鬼岳峦的灵犀道符。 果然，也就是一个多时辰后，枯鬼返回。 山洞内，只有枯鬼和夜十七两人。 夜十七直言问道：“劳烦四叔，把这段时间的局势发展告知于我。” “好，霄儿……四叔可真是服了你了。” 夜十七不禁皱眉：“这话怎讲？” “你是不知道，那一日，我们刚刚撤离山涧，大战就随之爆发了。你是怎么算准的时间，倘若我们被那天一门门主拖住，哪怕稍稍晚了一炷香的时间，恐怕就得卷入进去。” 夜十七苦笑道：“我……其实没去算计，只是觉得可以赌一把，好在运气不错。” “赌，赌一把？”枯鬼抿了抿干瘪的嘴唇。 夜十七这话，他也只是随便一听。 于是，枯鬼又道：“这一仗，双方都调集了数千修者，只怕有将近近万修者陷入混战之中，足足打了数个时辰才算渐渐平息。” “谁胜谁败？”夜十七直入主题。 枯鬼叹了口气：“哎，到最后，双方都伤亡惨重，但终究还是那韩天铎略占了上风。” 第565章 可以放松一下 枯鬼知道夜十七和韩天铎之间的不解之仇，实际上，对他来说也是一样。 韩天铎当初构陷武侯秦武，连带着枯鬼等人都遭了殃。 这些年来遭受的苦难，最主要是从国之脊柱忽然变成了叛逆，险些让枯鬼心灰意冷，若非遇见了夜十七，他真的会在那镇国武侯祠里了却残生。 所以，潜意识中，枯鬼和夜十七一样，都希望韩天铎落败。 虽然他们对皇甫皇族一样没有好感，甚至可以将之视为帮凶，但相较而言，却更加憎恨韩天铎。 没想到，事与愿违，到头来却让韩天铎占了上风，枯鬼讲述起来，自然情绪低落，有些沮丧和失望。 夜十七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心底里也有相似的感觉。 不过对现在的他而言，还不至于引起他心境的波动。 “哎，可惜了。”枯鬼说完，又叹了口气。 “四叔为何如此沮丧？” “如果韩天铎败了的话，可谓是大势已去，这天下现如今说到底，还是人家皇甫一族的，稍加时日，必然能将韩天铎的残部逐渐消灭。可现在却让韩天铎占了上风。一旦他最终成功夺取了皇权，手掌天下，势必会越来越强大，你我再想报仇，可就难比登天了。” 夜十七听后非但没有像枯鬼那般神情，反而笑了笑。 “四叔不必如此，单就眼下而言，即便是韩天铎占据了上风，也未必就能最后获胜。皇甫一族掌握皇权多年，我相信其底蕴深厚，不是韩天铎能比的，只是现如今天下大乱，使得皇族掣肘，才让韩天铎有了可乘之机。” 枯鬼看向夜十七道：“你说的不错，但这一次，那韩天铎的确有不小的胜算。起码从眼下的局面来看是这样，皇族集结的数千高手死伤过半，现如今已经全部退入龙渊城内，而韩天铎的人虽然伤亡也不小，却在气势上占了优势。” 夜十七背负双手，在山洞内缓缓踱步道：“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结局如何。我们不必太因此事而烦心，一切还是顺其自然，见机行事的好。” 枯鬼点头：“嗯，眼下也只有如此了。” “四叔，西域部族现在的情况如何？” “霄儿，自从你让我格外留意西域部族的动向，我一直紧密关注着。不知为何，数日前一战时，西域部族表现的并不积极，似乎是有着某种顾虑，伤亡自然也就小很多。” 夜十七点头，却未言语，至于缘由，他自然知晓，而且没有对枯鬼说，并非是由于不信任，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而已。 枯鬼又道：“现在么，却又变得活跃了不少。算起来，再有几天，就是皇甫皇族祭天大典的日子，现在除了龙渊城内，城外几乎已经被韩天铎所掌控，而祭天大典需要在城外的紫荆山上举行，西域部族的人，早已经赶奔那里。” 闻听此言，夜十七不禁皱了皱眉。 心中稍有思量，便可以揣摩一二了。 对枯鬼，夜十七没什么好隐瞒的，之前不说，也只是觉得没必要而已。 夜十七轻蔑一笑道：“慕容龙城可是只老狐狸，其实他对韩天铎究竟能有多大胜算，心里也没底数，如果韩天铎势弱，他肯定早就带着西域部族的人撤走了，保住现在已经得到的好处，对他来说也算不错。” “毕竟现在韩天铎对他承诺的那些所谓的好处，都是虚无的，如果韩天铎败了，也不可能兑现给他。” “但如果韩天铎的势头大了，胜算高了，他心里就又会惦记得到更大的利益。” 枯鬼听了夜十七这番话后，赞同的点了点头：“嗯，有道理。哎，说起来，若是站在慕容龙城的角度，倒也算不得错。” 夜十七看向枯鬼：“四叔，这世间的事很多都难分对错，不过只是立场不同罢了。站在西域部族族人的立场来看，他慕容龙城反而是个大英雄，毕竟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族人的利益。” “是啊，霄儿，看来你不单单是自身实力不断增强，这些年来，心性和对事实的看法也都成熟了不少。” “四叔谬赞了，俗语说得好，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么。” 二人相视一笑。 几息之后，枯鬼问道：“霄儿，此次你亲手杀了天一门门主，我们也得了不少的好处，这局势……依旧算不得明朗，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接下来么……”夜十七沉吟一声。 忽然间，他看向邕江。 “四叔，这段时间大家跟着我，一直神经紧张，我看不如放松放松。” 枯鬼顿时挑起眉角，满脸困惑的道：“放松？” “没错，放松一下……谁的天下，我从来都不在乎，他们打他们的，我们不为他们任何一方卖命，想做些什么，就做，不想做，也没人能逼得了我们。” 这一刻，夜十七的脸色无比淡然，嘴角还流露着自如的笑意。 枯鬼倒是愣了片刻。 他一直摸不清夜十七心中在想什么，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但是这一次，还是让他小小的感到意外。 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枯鬼回过神来，随之也露出了笑意：“你小子……四叔我算是猜不透你的想法，不过，你说怎样就怎样，四叔全听你的就是。” 于是，夜十七亲自外出，猎了几只野味回来。 之所以亲自去，他也想借此机会放松一下自己。 立于山巅，感受迎面的风，头顶是缥缈的云，千变万化，一眼望去，峰峦叠嶂，苍松翠柏，夜十七忽然间感觉，此刻自己眼前的自然景象似乎都与以往变得不同了。 实际上，自然景物是不会变的，变的是他的感知能力。 曾几何时，外婆圣莲仙姑的一番话，在他的脑海中浮现，那时候，他只是听，记在心中，并不能真正体会其中的奥妙。 但是现在，随着他的修为踏入武魂境界，再去回想这番话，便又是一番感受。 这个世界上，值得自己去探寻的玄奥，可以去追求的东西，太多了…… 第566章 喝酒烤肉解心结 人站的高度不一样，看到的就不一样。 向往，目标和追求也会随之改变。 对修者而言，同样是这个道理，实际上，对绝大多数修者来说，那所谓的永生只是一种传说。 他们并不是以此为目的来努力修炼的。 绝大多数的修者，开始修行的目的其实和凡人区别不大，驱除病痛，一定程度上的延年益寿，获得地位和权势，甚至是光宗耀祖。 因为他们很清楚，永生……也许存在，但那必然是极其艰难的，自己没那个福气和本事，倒不如来点眼前的实在，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么。 然而修行，也是一个大浪淘沙的过程。 在不断的淘汰中，一部分精英走的更高一些，逐渐接触到更高的自然奥义。 当这部分人，逐渐可以感受到天地奥义时，很多原本觉得不可能办到的事，也就逐渐成为了一种可能。 比如兴风布雨，手掌生死轮回。 比如飞升那传说中，更为高级，桃园般的另一个世界。 比如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 夜十七此刻，虽然还达不到能有此领悟的境界，但也算是初窥门径。 在他眼中的世界，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最后，即将日落时，他才带着亲自狩得的猎物回到落脚处。 枯鬼已经把夜十七的想法告诉众人，修炼不在于这一时，所以此刻，大家都在落脚处闲聊。 见夜十七回来，手里还拎着野味，众人便迎上前来。 “嗨，霄儿，既然你有此兴趣，也是难得，不过……猎几只野味而已，这种事何必你亲自去做。”齐洛看着夜十七手中的野味道。 “是啊霄儿，你随便吩咐一声就行了，现在，你可是惊霄之主，好歹麾下也有上千修者。”胡姬接茬道。 夜十七却笑了笑：“本就想出去转转，顺便而已。” 随后，众人搭起篝火。 夜十七亲自动手，开始烧烤起来。 众人围着篝火坐着，起初还有些纳闷，似乎都不能理解夜十七此举是为了什么，要知道，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依旧是风暴的中心地带，而且皇族和国师之间的争斗也并未结束。 可以说，龙渊城以及方圆几千里的范围内，除了别有所图的人，普天下的人，不论凡人修者，都想躲的越远越好，这里已然成了权势争夺的人间炼狱。 在这种时候，这个地方，闲聊、喝酒、烤肉…… 大家时不时的看一眼夜十七，虽未开口询问，目光也都流露出质疑和不解。 “喂，我说老四，这什么情况？”齐洛凑到枯鬼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枯鬼笑了笑：“三哥，我不是都说了么，霄儿是想让大家放松放松。” “放松？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合适吗？” “起初我也觉得纳闷，不过霄儿说了，他们打他们的，咱们做什么，自己做主。” 齐洛偷眼看了看夜十七，啧了啧舌：“哎，这小子，不知道又琢磨什么鬼主意呢。” “三哥，你说谁呢？” 忽然耳边传来胡姬的声音，齐洛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小点声。” “四哥，霄儿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此次闭关出了什么问题，我当时就觉得，霄儿此次出关，仿佛变了个人似的。”胡姬也和齐洛一样，满心的好奇。 实际上邕江也一样，只是他这个大哥，总是要沉稳一些，不能像齐洛和胡姬一样偷偷摸摸的去问枯鬼。 枯鬼无奈的道：“哎，你们就别猜了，没什么问题。不过霄儿的心思，我们向来揣摩不透，既然想不通，那就不去想了，何必自寻烦恼。” 胡姬和齐洛对视了一眼，而后纷纷点头。 “说的也是。” 说罢，齐洛用力的嗅了嗅，忽然间眼前一亮：“嘿，你还别说，这小子烤肉竟然还有两下子。” “嗯，蛮香的。” 夜十七篝火烤肉，将山鸡野兔烤的滋滋流油，而后逐一分给大家。 美酒管够，肉香飘逸，众人吃喝起来，很快就有了几分醉意，心中的疑惑也淡了许多。 齐洛本就是粗犷豪放之人，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但就连邕江这种老成稳重的人，渐渐的也放松了下来。 酒入愁肠，刚好镇国四将今日都在，自然就聊起了一些当初的过往。 一场场厮杀，金戈铁马，血战沙场。 说到高兴处，放声大笑，说到伤心处，也会悲痛伤感。 夜十七对当初的事并不了解，索性做一个倾听者，至于大家情绪的变化，对他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大家聊了过去，随后便是现在。 酒这种东西，有些时候，的确会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聊着聊着，齐洛等人便把话题拉在邕江的身上，而邕江起初还不想多说，后来借着酒兴，也说了自己的一些心事。 如此一来，无形之中，便解了齐洛胡姬等人心底里对邕江的不满，和这些年来产生的隔阂。 最后，众人便围拢到夜十七的身边。 已经有了几分醉意的齐洛，手里抓着酒壶道：“霄儿，你这次出关后，怎么感觉……哎，说不清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把事情压在心底。” 胡姬不断给齐洛使眼色，但此刻的齐洛已经不顾这些。 话音刚落，胡姬顿时笑道：“霄儿，你三叔喝了不少，别介意。” 夜十七左手拿着烤鸡腿，右手抓着酒壶，他目光扫了众人一眼，自然明白大家的困惑。 “大伯，三叔……我没事，别多心，我只是觉得……我们的路，不该全部被报仇，修炼这些事填满，适当的放松一下，没什么坏处。” 众人闻言，互相看了看。 齐洛又道：“霄儿，这仇……” 话音未落，枯鬼急忙将之打断：“三哥，仇当然要报，霄儿的意思是，不必全部心系于此，顺其自然，尽力而为。” “嗯，这些年来，我们心底里压的东西的确太多了。”胡姬应了一声，随之豪饮了一口。 夜十七正要开口，忽然神色一凝，乾坤袋中隐隐传来灵犀道符的感应。 第567章 慕容紫莺陷险境 夜十七的神色下意识显出几分异常，身旁的枯鬼邕江等人自然留意得到。 邕江凝眉，低声问道：“霄儿，怎么了？” 夜十七感应着乾坤袋中的灵犀道符，见邕江问询，神色瞬间恢复如常。 “哦，没什么。” 邕江沉默片刻，又道：“霄儿，如果有事要办，尽管去即可，这里老夫有老夫在，不会有事。” 邕江对夜十七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他没有继续追问缘由，而是为其打消顾虑。 夜十七与其对视，目光中多了几分欣慰。 随之，他轻轻点头。 “那就有劳大伯了。” 说罢，夜十七起身，目光环视众人：“各位叔伯，我有事要办，先行一步，你们继续吃喝。” 众人现在都有了五六分醉，但听夜十七此言，纷纷闪目看来。 齐洛猛然起身，略微摇晃，说道：“三叔陪你走一趟。” “霄儿，此处尚且算不得安全，你不必事事都要自己亲力亲为。”胡姬也说道。 “大家不必多虑，算不得什么要紧事。” 说话间，夜十七双肩轻耸，修为运转，驱散了酒力。 脚步刚刚迈出，小怪便直接来到他的身边。 对小怪来说，虽说他现在灵智大开，甚至已经不弱于人，但对他而言有些事很简单，就是跟着夜十七，这个念头，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扎根在他的心底了。 他转首看了小怪一眼。 夜十七并未拒绝，实际上作为夜幽之首的他，更喜欢独来独往了无牵绊，不过身边一直有小怪跟随，他也早已习惯。 小怪从不多言，而且对他的任何指令都会无条件的执行，不管是对的还是错的，甚至不会多问一句为什么，战力上，也完全可以成为夜十七的强力臂膀。 夜十七与之目光对视，轻轻点头，随后带着小怪飞身离去。 灵犀道符虽然不像千里传音符那样，可以直接沟通信息，但通过道符上的灵犀感应，也可以感应到一些东西。 夜十七正是感应到乾坤袋中与慕容紫莺的灵犀道符有了气息波动，这才准备前去一探究竟。 而这种波动，显得有些凌乱。 与以往慕容紫莺要见夜十七的时候，自主激发灵犀道符时的感应截然不同。 夜十七带着小怪，沿着灵犀道符感应的方向迅速赶去。 这个方向，是逐渐远离龙渊城的方向。 随着距离不断的接近，灵犀道符的感应也变得越来越清晰，但这种波动一样很凌乱。 灵犀道符之中，必须要注入双方的气息才可以奏效。 而气息与本体息息相连。 气息的凌乱波动，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此刻的慕容紫莺，必定处在一种特别的状态中。 甚至有可能是危险。 对于慕容紫莺，夜十七内心深处，希望她能平安无事。 这也是夜十七此次之所以必须要来龙渊城的原因之一。 但她的身份特殊，身上担负着家族的使命和利益，这让夜十七没办法过多的去干预她的作为。 没办法，夜十七只能尽力而为。 …… 就在此时，数百里之外。 数道身影正在夜色之中飞驰，为首的正是慕容紫莺，她的身边则是黑公和白婆，身后还跟着几个女武侍。 相距二三里地之外，数道黑影于夜色中紧追不舍，怕是有二三十人之多。 显然，慕容紫莺的确是遇到了危险，此刻正在被人追击。 慕容紫莺本身的修为并不弱，已经具备突破神婴境的可能，身边更有黑公白婆这样的神婴境高手保护，就连她的那些武侍，也都有着真元境的修为，但却不敢有丝毫停留，可见身后追来的人，修为之强，足以对其构成威胁。 感受着身后的气息越来越近，白婆神色略显紧张，转首对慕容紫莺道：“小姐，这伙人怕是来者不善，我们这样是甩不掉的。唯有老身留下来，替你抵挡片刻，方有可能摆脱。” 慕容紫莺也知道现在的情况。 但她更清楚，这种时候，留下来的人，必定只有死路一条。 慕容紫莺并非优柔寡断的人，怎奈黑公白婆与其相伴多年，可以说是看着她长大，这二人对她来说十分重要，在她的生活中，与这二人在一起的时间，甚至要比和慕容龙城长的多。 “不可，白婆，我已经向爹求援了，相信很快就会有人驰援。”慕容紫莺皱眉道。 白婆却叹了口气：“哎，小姐，此次我们准备返回西陲之地，可离开没多久，便被人追击，说明消息泄露了，而我们现在逃离的方向，和少族长的所在是相悖的，就算少族长派人赶来，时间上也根本来不及。” 慕容紫莺心知肚明。 “也许……还有转机。” “紫莺，这伙人很有可能是皇族的人，想要擒住你来威胁少主。” “这……我知道，可是……” 白婆也能明白，慕容紫莺其实什么都清楚，她只是不愿看到自己和黑公冒险而已。 越是如此，感受着身后的气息接近，白婆越是坚定了决心。 于是，白婆看了眼黑公，二人目光对视，瞬间便达成了一致。 “你们几个，拼死护卫小姐安全。”白婆对身后武侍厉声道。 “是。”几个武侍异口同声。 就在此刻，忽然间，前路的幽林之中闪出几道身影，将他们的去路生生截断。 与此同时，一股强者气息扑面而来，即便黑公白婆也不禁神色骤变，显然，对方是早有准备，到了此刻，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白婆原本的打算也已经化作泡影。 慕容紫莺和黑公白婆只得立即停下，凝目看去，月光之下，大约六七道身影挡在前方去路上，这些人均是一身黑衣，站在最前边的，是一黑袍老者，那股颇为强大的气息便是从他身上释放出来。 老者身边，站着一个中年男子，虽然长得剑眉朗目，但这眉宇之间却满是狂傲之气，此刻嘴角微微泛起，流露出几分得意的笑。 几息之后，身后方向那些的那些追兵也都纷纷而至，足有二三十人之多。 第568章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人数的多少，并不能代表什么。 可这些人中，不少人的身上都流露出颇为强大的气息，以黑公和白婆的修为而言，完全可以感受得到，并且确定，此刻将他们堵截并围困起来的这些人里，起码有不少于十个神婴境的高手。 最强的，就是堵在去路上的这一位。 即便是黑公白婆，也无法确定其修为究竟达到了何种程度，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必然要比他们更高，而且不是一点半点。 八位女武侍围成了一个圈，将慕容紫莺护在中央，一个个全都神色严肃，手持刀剑，一副瞬时准备拼死一战的样子，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流露出胆怯和犹豫。 能成为慕容紫莺的贴身武侍，这些女子都是绝对忠诚的，而且与慕容紫莺多年相伴。 黑公白婆护在慕容紫莺的身旁，一个面对去路，一个则看向后方。 慕容紫莺年纪虽然不大，但经历过大风大浪，即便面对如此境况，也没有丝毫慌乱。 她看了看四周，而后目光投向去路的几人。 以她的经验，去路上的人，才是这些人中说话算的。 果然，对面的中年男人缓缓上前几步，脸上满是得意和轻蔑之色。 他目光打量了慕容紫莺一眼，阴阳怪调的道：“我若是没认错的话，你就是那西域部族，乌孙族长的孙女，慕容紫莺吧？” 慕容紫莺面不改色，并未搭话。 男子又道：“这深更半夜的，紫莺姑娘是要去哪啊？” 慕容紫莺冷哼一声道：“哼，天大地大，何处都可去得。你是什么人，为何拦我去路？” 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我？” “哎，按理说，以你的身份，还不配知道我是谁，不过今天，倒是可以破例。” “你听好了，我就是怀王世子，皇甫禹。” 慕容紫莺多年在苍寒帝国境内活动，自然对苍寒帝国比较了解，论及苍寒帝国，怀王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至于其身份和地位，民间时常称之为一字并肩王，指的就是近乎于可以同苍寒帝尊平起平坐了。 至于这位怀王世子，慕容紫莺也知道，但仅限于知道有这么个人，却未曾见过。 一时间，慕容紫莺心头一动，暗道一声不妙。 并非是因为那个所谓的怀王世子皇甫禹，而是这些人，是皇族的人。 世人皆知，西域部族暗地里帮助国师韩天铎。 自然就是皇甫皇族的敌人。 而这皇甫禹追击堵截自己，显然是早有准备，别有所图。 “紫莺，今天我们想要全身而退怕是不可能了，一会我和黑公拼尽全力，替你杀出一条血路，你千万不要迟疑，赶紧逃走。”白婆在慕容紫莺耳边低语道。 慕容紫莺看了眼白婆，脸上满是为难之色。 白婆又道：“紫莺，这种时候你千万不能落在他们手里。他们追堵你，就是为了将你擒获，然后拿你来威胁龙城少族长倒戈。” 这一点，慕容紫莺已经猜想到了。 “紫莺，听话。”就连一向寡言，几乎从不开口的黑公这时候也说了句。 慕容紫莺的目光在黑公和白婆的脸上来回挪移。 她很清楚，白婆所言，是现在唯一的办法，而且即便如此，也只是可能会得到一线希望罢了。 但不论如何，黑公白婆都将必死无疑。 而她，并不怕死，但却明白，对方现在也不会要她的命，而是想要以她来威胁慕容龙城。 慕容紫莺不敢去想象，倘若这一切成为现实，慕容龙城会做出如何选择。 她潜意识中，甚至想试一试。 但她又不敢，因为她了解自己这个父亲，恐怕不会因为自己，而改变原本的决定，更不会影响到他嘴里那所谓的家族利益。 “老夫劝你们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正当此时，皇甫禹身边的老者开了口，声音低沉却颇为雄浑，带有几分隐隐的压迫感。 显然，白婆和黑公的话，虽然声音很低很低，但却没能避开老者的双耳，也或许老者早已猜出他们的打算。 皇甫禹看了眼老者，脸上依旧满是得意的笑，他目光盯着慕容紫莺，又道：“慕容紫莺，听说你在西域三十六部族之中，颇有些名气，近些年来，你们西域部族与那韩天铎沆瀣一气，妄想夺取我苍寒土地，我看你们这是在玩火。” “那韩天铎算是个什么，最多就是个国贼而已，名不正言不顺，我皇甫一族才是承天受命，天下之主，你们恐怕是打错了算盘。”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今天是插翅难飞，所以本世子劝你还是放弃那些可笑的念头，我可以保证，本世子并非想要杀你，只是想请你到父王那里做客而已，倘若你不识好歹，最终的结果不会改变，只是这请字，怕是要换一换了，而且你身边的人，都得死。” 说到最后，皇甫禹脸色一沉，目光中顿时满布杀机。 慕容紫莺的脸色凝重如水，虽然心中愤恨，却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世子所言的确就是她现在的处境。 白婆的提议，最多只是争取一线机会而已。 但看眼下的情势，这一线机会也十分渺茫，到那时，动起手来，只怕黑公白婆乃至她那些武侍都难逃一死。 而她，极有可能还是逃不掉。 其实她本也不想逃。 这些年来，她一直在为那所谓的部族利益奔波，但桩桩件件，却令她逐渐感觉到厌烦，上一次大族长竟是要将她强行嫁人，又是为了那句家族利益，慕容紫莺甚至逐渐有些心灰意冷了。 此次来龙渊城，慕容紫莺本就没什么兴趣，后来得知慕容龙城来主事，令她宽心了不少。 前不久，她带着夜十七见了慕容龙城。 其实夜十七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劝慕容龙城不要再掺和这件事，与其在这里铤而走险，不如回到西陲之地稳固地盘，条件成熟便继续扩张也就是了。 慕容龙城是半听半疑，直到此战过后，韩天铎占了上风，慕容龙城便再次动摇了，这令慕容紫莺万分无奈，最终才找了个借口离开。 第569章 是他，他来了 知道这件事的人没有几个，而且慕容紫莺对慕容龙城提出要返回西陲之地后，没多久便动了身。 却不曾想，即便如此，消息还是走漏了出去。 可见在慕容龙城的身边，一样也有皇族的眼线存在。 慕容紫莺察觉有人追赶时，无法返回西域部族的驻扎地，只能向相反的方向逃，一直到了此地，前路被堵截。 显然，这一切对方都是早有准备的。 慕容紫莺自然有向慕容龙城求救的方式，可一路到此已经数千里之外，就算慕容龙城派人赶来相救，时间上也根本来不及。 至于夜十七，慕容紫莺通过灵犀道符，能够感受到夜十七相距自己不算很远。 她本想激发灵犀道符向夜十七求援。 当时，灵犀道符已经被她取出。 激发的法诀也已经运转。 但是最后，她还是放弃了，以白婆和黑公的感觉，对方的人数不少，而且都是高手。 暗地里是否还有潜藏的高手还尚未可知。 现如今，龙渊城附近方圆几千里范围内，会隐藏着什么样的存在，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所以慕容紫莺根本无法确定对方究竟有多强，她相信自己求援，夜十七一定会来，但却无法确定夜十七一定能救得了自己，搞不好反而会被自己所连累。 夜十七之所以感觉到灵犀道符上的感应十分古怪，就是因为慕容紫莺的犹豫所造成的，法诀已经运转，她的心境波动，同时会影响灵犀道符上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现在的夜十七已经脱胎换骨，尤其是武魂已成，这一丝微弱的古怪波动，他一样感受得到。 慕容紫莺审时度势，而后看了看身边的白婆。 “婆婆，我们走不脱。” “紫莺，不能放弃啊，我们联手，拼死也为你杀出一条生路。” 慕容紫莺此刻的神情反而淡然了很多。 她甘苦一笑道：“出去了，又能如何，更何况，他们显然早有准备，我不可能逃得掉，到时候，还会连累了你们。” “哎，紫莺，你这是怎么了，这么多年，不论遇到什么境况，都不曾见你如此沮丧过。你可要知道，他们的目的，就是想拿你来威胁龙城少族长。” “威胁……”慕容紫莺缓缓摇头：“他们的算盘，怕是打错了。爹岂会因为我，去改变什么，他们的眼中，唯有那所谓的部族利益。” “紫莺……” “婆婆，我不是说爹这样错了，但对我而言，这些年来，其实我早就有些倦了。甚至有些时候，我倒是很羡慕那个夜十七。” 白婆顿时皱眉：“夜十七？你羡慕他什么？” “自由自在，不受任何束缚，拿得起，也放得下……而我，虽然一路走来看似顺风顺水，令很多人羡慕，实际上回想起来，其实早就失去了自我，我身上的锁链太多了。” 白婆对慕容紫莺的话能够理解几分，但却无法设身处地的去感悟。 “好了，别在那里嘀嘀咕咕，本世子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再跟你们啰嗦，眼下只有两条路，第一，你们可以试一试能不能逃的掉，我可以事先把结果告诉你们，你最终还是要跟我们回去，他们……都得死。” “这第二么，都老老实实的听话，本世子保证，留你们性命，起码现在不会杀了你们。” 白婆瞪了皇甫禹一眼，再次看向慕容紫莺时，目光便锐利了很多。 “好，既然小姐如此决定，老身看来，也并非没有另一种可能。今日，老身和黑公，就陪着小姐与他们血战一场，到头来，黄泉路上也能有个伴，老身和黑公，继续护佑小姐周全，免得受那些孤魂野鬼的刁难。” 这番话，使得慕容紫莺微微皱眉。 没多久，慕容紫莺的面容再次变得平淡起来。 她看了眼黑公，黑公缓缓点头，她又看了眼白婆，白婆也是一样，而后，慕容紫莺的目光在那些武侍脸上逐一扫过，每个人的神情都无比坚定，没有丝毫的胆怯和犹豫，每当慕容紫莺目光看来，她们都会轻轻点头。 最后，慕容紫莺笑了笑：“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话音落地，三人的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目光中也都充满了坚定和决绝。 慕容紫莺冷视着皇甫禹，轻蔑一笑道：“我还有第三种选择。” 皇甫禹剑眉一挑：“哦？我倒是很想听听，难不成，你还指望那慕容龙城派人来救你不成？” “我慕容紫莺的命，自己做主。” 话音落地，黑公白婆身上真元涌动，气势瞬间提升，慕容紫莺也运转修为，还有那些武侍，手中刀剑上寒光闪烁，显然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皇甫禹脸色顿时沉了沉。 “哼，冥顽不灵，想死……本世子没允许之前，你想死也是一种奢求。” 一时间，周围的那些修者，也都纷纷取出各自的宝器，强大的气势很快便将黑公白婆压制。 就在这紧要关头，一声呼唤从不远处传来。 “紫莺。” 这一声呼唤，声音不大，但却令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闪目看去。 却见两道身影，正从幽林深处缓缓走来。 简单的两个字。 熟悉的声音。 这声音，对慕容紫莺而言，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感受。 是他……他竟然来了。 慕容紫莺心底里，希望夜十七能来，却又不希望他来，的确很是矛盾，但此刻听到这一声呼唤，她心头的感受还是下意识的以欣喜为主。 黑公和白婆略有些意外，他们也听得出夜十七的声音，意外只是由于这个时候，夜十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这种声音，对皇甫禹，乃至是皇甫禹身边的老者，还有那些修者而言，却又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声音柔和，平淡如水，却令皇甫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他对夜十七的恐惧，早已经印刻在了灵魂深处，根本无法抹去。 而皇甫禹身边的老者，却因夜十七竟然到了这个距离，他却浑然未觉而感到惊疑。 第570章 稳若泰山，高深难测 是他…… 黑公和白婆对视一眼，心中都是这个声音。 而皇甫禹和身边的老者，却是另外一种声音。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来了？ 夜十七缓步走向慕容紫莺的所在，神色淡然，脚步缓慢而稳健，目光一直盯着慕容紫莺，仿佛此处除了慕容紫莺之外别无他人一样。 小怪伴在夜十七的身边，神情稍显木讷，看不出喜怒哀愁。 二人如此走来，很快便接近了将慕容紫莺等人围住的黑衣人。 几个黑衣人纷纷转身，直面夜十七和小怪，但却不敢轻易有所动作。 显然，这几个黑衣人也见过夜十七。 眼见二人走来，他们虽然手持刀剑，全神戒备，却不敢贸然动手，只得时不时的看上不远处的皇甫禹一眼。 而此刻的皇甫禹，这一张脸上的神情开始变得越来越精彩。 惊讶、意外、恐惧、疑惑…… 多种复杂的情感瞬间交汇，皇甫禹下意识的退了一步，他急忙转头看向老者。 “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老者此刻的脸色阴沉如水，紧盯着夜十七的目光中泛着淡淡的惊疑。 “这小子……” 老者沉吟一声，却不知该如何品评，显然，以老者的修为，能够隐隐的感觉到现在的夜十七，与数日前颇为不同。 几息之后，老者转首看了眼皇甫禹。 “世子莫惊，夜十七突然出现，尚且意图不明，我们先静观其变，再做打算。” 皇甫禹听后只得点头：“好。” 于是，皇甫禹给那些时不时看来的黑衣人示意，让他们不得轻易出手。 如此，夜十七不断接近慕容紫莺。 到了黑衣人近前，一样好似旁若无人，而那些挡在他和慕容紫莺之间的黑衣人，迫不得已，待得他走到近前，只得缓缓后退，最终让开了一条通路。 夜十七就这样在黑衣人的目光注视下走入包围圈。 而此刻的慕容紫莺，心中欢喜，脸上却带有焦急和担忧，夜十七能来，他的本心是高兴的，这种感觉无法言明，但此刻的局势可谓是绝境，她虽知道夜十七本事不小，却也担心会受自己牵连。 最终，夜十七在众人目光汇聚之下来到慕容紫莺的近前。 二人目光对视。 “你，你怎么来了？”慕容紫莺环顾四周一眼，有些结巴的道。 夜十七却依旧面色不变，由始至终，他都不曾看那些黑衣人一眼，包括皇甫禹和他身边的那位老者。 “我感受到灵犀道符上，你的气息有所异动，恰巧距离此地不远，这才过来看看。” “灵犀道符……”慕容紫莺手腕一转，灵犀道符取了出来。 “怎么，你们这是要去往何处？”夜十七皱眉问道。 慕容紫莺再次环顾四周一眼。 这种时候，似乎不是闲话家常的时候。 可夜十七有所问，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索性也放松了一些。 “我正准备返回西陲之地。” 夜十七眉角一挑：“哦？你准备回去？” “是啊，这里的事本来就由爹做主，我留下与离开，其实也没什么分别。很多事，并非我所愿，可我又偏偏做不了主，更改变不了什么，倒不如离开，眼不见心不烦了。” 夜十七听后稍作思量，便完全能够体会慕容紫莺的那种无奈。 从他的角度来说，慕容紫莺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倒是个不错的事，他此来龙渊城的一个原因，就是担心慕容紫莺的安危。 夜十七轻轻点头：“嗯，说的也是，这种是非之地，早离开早好。” 不远处，皇甫禹再次看了眼身边的老者。 老者此刻的脸色越发凝重。 “这……黄老，夜十七这小子也太目中无人了吧，简直当我们不存在一样，他难道看不出现在是个什么局面吗，竟然对我们置之不理，跟那个慕容紫莺聊起了家常。” 被称之为黄老的老者沉声道：“此人……短短数日未见，修为怕是又增强了不少。” “强？能有多强？”皇甫禹皱眉道。 黄老却摇了摇头：“自从他出现，老夫便尝试探查他目前的修为，可惜……却一无所获。” “什么，连你都看不出他的修为？” 黄老再次点头：“没错，而且他现在给老夫的感觉很奇怪，他的气息平淡无常，但恰恰因此，反而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黄老，这个时候，就不必长他人志气了。父王派我们来执行这个任务，并且格外叮嘱，此事关系重大，不可有失。”说话间，皇甫禹抿了抿嘴角，用颇有深意的语气道：“多年来，父王待诸位可不薄，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往大了说，此事关乎皇族命脉，黄老，今日不论如何，也不能让那丫头逃了。” 黄老沉着脸，他完全听得出皇甫禹的话中之意。 出手一战，怕是在所难免。 他并非是怕了夜十七，只是从他现在的感觉，夜十七变得十分神秘，而神秘和未知，往往就是一种恐惧的来源。 夜十七和慕容紫莺又说了几句。 慕容紫莺道：“十七，他们是怀王手下的人，想必是爹身边除了奸细，他们想将我擒住，然后来威胁爹倒戈相助皇族一方。没错，我本来的确想借灵犀道符向你求援，但又担心连累了你，这才最终停手，没想到……你还是来了。” 正当此时，皇甫禹的声音传来。 “夜十七，我们又见面了。” 夜十七这才转首看向皇甫禹：“世子大人，你还活着。” 皇甫禹顿时皱眉，微怒道：“放，放肆……”本想怒斥夜十七，怎奈心底的恐惧难以压制，刚说了一个放字，皇甫禹的语气便弱了，好容易说了出来，人还是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夜十七，你似乎忘记了自己是哪一方的，此次父王亲命我来将她带回，本世子劝你还是少管闲事的好。” 夜十七完全转过身直面皇甫禹。 “我夜十七从来不属于哪一方，至于和怀王之间的合作，山涧一战，已经兑现了我的承诺，就此两不相干。” 第571章 举世皆敌，也无妨 提到山涧一战，皇甫禹心里火起，顿时怒道：“夜十七，你还有脸说山涧那一战。” 夜十七的目光顿时看向皇甫禹，虽然没有丝毫动作，神情也没什么变化，依旧令皇甫禹往黄老的身边靠了靠。 那一次，夜十七当着他身边数位高手的面，险些将他斩杀的一幕，这一生他都不可能忘记。 距离黄老近了些，皇甫禹才有了些许底气。 “你是怎么答应父王的？结果，你竟然让本世子替你冲锋陷阵，而你却不知所踪，这件事你恐怕还得给父王一个交代，我们还没找你算账，你却又跑到此地来管闲事，夜十七，你真以为，皇甫皇族是不敢杀你吗？” 从夜十七的角度，自然不在乎那所谓的合作，至于什么承诺，更不会对他有所限制。 尤其是和怀王，和皇甫皇族，夜十七更不会在乎那么多。 不过，山涧一战。 他的第一目的是灭了天一门。 而从过程上来说，夜十七的所作所为，并未违背当时和怀王之间的约定。 总之，他是按照计划，对天一门造成了致命的打击。 至于最终怀王还是没能占到便宜，那跟夜十七没有任何关系，而皇甫禹，在夜十七的心底里，从来就没把他当做一回事，若说有的话，最多就是一张护身符。 如果怀王对他有所图谋的话，夜十七便可以制住皇甫禹，借此来对怀王有所限制。 山涧外，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夜十七也做好了打算，所以这皇甫禹，作为一张牌，自然要用。 纵然在那一战中，皇甫禹死了，也完全在情理之中，如此一场激战，谁生谁死都是无法预料的事情。 反倒是今天在这里，竟然又碰到了皇甫禹，而且看起来，这小子状态还不错，让夜十七感到有些意外。 但转念一想，皇甫禹外强中干，胆小如鼠，大战之下第一件事就是保全自己，搞不好，大战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逃走了也说不定。 面对这个皇甫禹。 夜十七甚至连多说一句话的兴趣都没有。 他目光看着皇甫禹，待得皇甫禹问完，他沉默了片刻，而后轻蔑的撇了撇嘴角，转首看向慕容紫莺。 “紫莺，看来你要回西陲之地的路，不那么太平，既然如此，不如先跟我回去，然后再做打算，如何？”夜十七问道。 慕容紫莺的心已经提了起来。 她刚才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她同样怕死，但却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夜十七的出现，却让她又开始紧张了起来。 一种难言的感受在心头油然而生。 无法自控。 在她看来，眼下的局势十分凶险，可夜十七淡然若水的神情，又令她心头的波澜渐渐平息。 她再次看了眼不远处的皇甫禹，和那些满身杀气的黑衣人，而后与夜十七目光对视，缓缓点头。 “也只能如此了，不过……我们想离开，只怕不大容易。” 夜十七浅浅一笑。 “走。” 说罢，夜十七直接转身，面向来时的方向。 脚步轻迈，慕容紫莺看了看黑公和白婆，又看了看那些黑衣人，她的脸色有些紧张和焦虑，但见夜十七已经走出两步，她只好对着众人道：“我们走。” 夜十七的出现，同样令黑公和白婆颇为惊疑。 而夜十七和皇甫禹的几句对话，他所展现出的那种沉着和镇定，也令黑公白婆吃惊，尤其是他们都看得出来，虽然皇甫禹话语咄咄逼人，威逼恐吓，但实际上，皇甫禹的神情举止都说明了，他对夜十七十分忌惮。 就连皇甫禹身边的那位老者，似乎也是如此。 黑公和白婆可以确定，这位老者的实力，必然要在他们之上，就算他们两个联手，也绝不会是此人的对手。 眼下，黑公白婆互相看了看，二人分别位于慕容紫莺的左右，与之一并跟随夜十七，但二人的神情警惕，周身真元涌动，目光时刻在盯着附近的黑衣人，随时做着出手的准备。 皇甫禹不敢胡乱呵斥，旋即目光看向黄老。 与此同时，周围的黑衣人也都纷纷看向皇甫禹和黄老。 “且慢。” 黄老最终沉吼一声。 夜十七脚步停下，转头看去。 “还有事？” 黄老的脸色阴沉，说道：“夜十七，你似乎有些目中无人了。” “那又如何？” 黄老的双拳隐隐攥了攥，又道：“你可以走，但此女不行。王爷有令，今日必须要将此女带回，如果你非要插手此事，就等于是和王爷为敌，与皇甫皇族为敌。” 黄老此言一出，等于是有了态度。 身边的皇甫禹顿时又有了些底气。 “对，没错，夜十七……就算你浑身是铁，又能碾几根钉，今天你若是识趣，赶紧离开，本世子还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倘若你执迷不悟，恐怕追悔莫及。”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又看了看黄老和皇甫禹，最后目光看向黑公白婆。 “紫莺的安全，交给你们了。” 黑公和白婆微微一愣，但很快明白，夜十七此言出口，便是准备一战了。 二人神色坚定的点了点头。 “十七。” 夜十七将慕容紫莺的话打断：“不必担心。” 一时间，二人四目相对，也不知为何，夜十七充满自信和坚定的眼神，就是会令慕容紫莺产生一种安全感。 随后，夜十七又看了眼小怪。 他和小怪之间，早已经心意相通，小怪瞬间心领神会。 对夜十七来说，这种情况下，只是两种结果，打，还是不打。 若非必要，他的确不想在这个时候与怀王和皇族为敌。 但在他的意识里，举世皆敌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曾几何时，他不是没有过这种经历。 既然决定了打。 那就不需要再多废话，而且，他更愿意先下手为强。 皇甫禹看不出什么，但那黄老，却对夜十七有了一定的了解。 夜十七的几个轻微的动作，使得黄老心中断定，今日一战在所难免，此人向来心狠手辣，绝不可给他机会。 第572章 剑动八方，俱灭 于是，黄老已经暗运真元，他猛的大喊一声：“众人听令，诛杀夜十七，除了那女子慕容紫莺外，一个不留。” 二十多个黑衣人自然可以感受得到此刻紧张的气氛，所以早已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黄老一声令下，二十多人几乎同时出手。 他们处于外围，形成一个包围圈，将夜十七等人围在中央，一时间，强大的气息从他们身上释放出来，形成一股强大的威压向着夜十七等人涌去。 这些黑衣人，都可谓是怀王麾下的精锐修者。 其中一多半的修为都可以达到神婴境界，他们也曾参与了山涧之中的那一战，对夜十七都心存几分忌惮，所以不出手则已，出手便是倾尽全力。 强大的气势瞬间令黑公白婆感觉到了不小的压力。 在这股强大的压力下，黑公白婆只能联手抵抗，根本无法反击。 这倒是让夜十七稍感意外。 一直都是他主动出击，率先发难，而且他已经准备出手，却不曾想这第一次，倒是被别人给抢了先。 看来这些人，也不是没有长进。 他们对自己倒是越来越了解了。 只是……了解的还不够深。 就在此刻，夜十七的身上杀气涌动，极杀剑意所形成的杀气，宛如惊涛骇浪，直接令二十多位高手的威压消于无形。 与此同时，夜十七双肩轻耸，身周迅速凝聚出数道剑影。 他的魂力早已经将那些黑衣人锁定，以他为中心，二十余道剑影向着四周劲射而出，每一道剑影向着一个黑衣人所在之处。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原本还占据些许优势的黑衣人，忽然间被夜十七的杀气覆盖，这股杀气之强，令他们的气势完全被压制。 眼下，对每一个黑衣人而言，都有一道剑影袭来。 他们率先出手，有的已经挥剑，有的已经出刀，还有几个道者，甚至已经发出了各自拿手的道法。 可谓是刀光剑影，风雷水火，但在此刻，他们眼看着剑影袭来，几乎同时感受到了死亡气息的迫近。 这些修者，修为都不弱。而且颇有交战的经验。 他们都可以清晰感受到，袭来的剑影上蕴含的杀机和威力，是他们所难以匹敌的。 本以为所有人同时出手，必定可以占据优势，却不曾想，瞬间便令自身陷入了生死之境。 生死面前，每个人的本能都是自保。 于是，在剑影袭来之际，一个持刀老者，不得不收了劈出的刀诀，运转毕生修为于刀身之上，而后横刀身前，希望可以挡下这一道剑影。 随之便是一声巨响。 剑影击中那黑衣人手中长刀，只听得咔嚓一声，竟是直接将刀体击断，即便如此，剑影依旧没有散去，只是削弱几分而已，这一道剑影，便在那黑衣人惊恐的目光中，从他的胸口贯穿而过。 同一时间，另一个道者，情急之下使出金刚护体符，又运转道法，凝聚土之灵力护体，结果还是一样，一剑穿心，干脆利落。 二十余个黑衣人，在同一时间，虽然抵御防守的方式不同，但结果大致差不多。 剑挡剑断，刀挡刀折…… 惨叫声在一瞬间发出，几乎重叠在了一起，凄厉无比。 作为一个纯粹的剑修武者，夜十七的攻击力本就极强，早已经可以做到同境无敌的状态，而其攻击能力之强，使得他即便面对修为更高的对手，虽然综合实力未必能及，却依旧拥有将之击杀的可能。 现如今，他的修为已经成功突破到了武魂境界。 至于这些黑衣人，修为最高的，不外乎神婴境后期，他们和夜十七之间已经不单单只是差了一个大境界，莫说二十几个，就算是一百个，在这一刻，只要夜十七想的话，也完全可以一力敌之，一招灭之。 原本气势汹汹的黑衣人们，纷纷发出惨叫声，紧接着一个个摔倒在地，大多数都是胸口直接被剑影击穿，鲜血喷涌而出，他们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处，满眼都是惊恐和绝望，最后拼尽全力看向夜十七，已经很难形容他们在临死这一刻心里究竟作何感想。 有几个，也许是修为高些，也许是借助某种秘法，在剑影袭来时没有选择硬挡，而是闪身躲避，虽然受了伤，但却保住了性命，可他们还没来得及感到庆幸，便觉一道身影从他们身边掠过，随后便觉得自己对身体仿佛失去了感知。 这补刀的活，小怪做起来实在是轻松的很。 这一切，似乎刚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瞬息而已。 二十几个黑衣人纷纷躺倒在地上，大部分胸口被击穿，鲜血狂涌，空气中已经弥漫起了血腥气，有的还能够挣扎几下，嘴里发出凄厉的哀嚎声，但声音越来越小，没多大功夫便化为了一具尸体。、 另外几个，虽然没被剑影击中要害，却都被小怪的利爪割破了喉咙，这几位却是连惨叫的机会也没有，只得双手捂住咽喉，可是鲜血依旧顺着他们的指缝不断的涌出来。 黄老并没有和那些黑衣人一同出手。 他知道夜十七的修为不低，他也清楚，这二十几人联手，也未必能够敌得过夜十七。 但他觉得，最起码可以给夜十七造成一定的威胁。 而他则早已经凝聚了真元，等的只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只要夜十七被黑衣人牵制，哪怕损耗了一些修为，对他来说也可以增添一分胜算。 不出手则已，出手，则最起码也要将夜十七重创。 结果，机会没等到，仅仅一招，瞬息之间，一切就已经结束了，十多位神婴境的高手，即便其他几位，也都是真元境后期的修为，一同出手，却被一招所灭。 这一刻，黄老目光快速扫过那些黑衣人，阴沉的脸上下意识的流露出震惊甚至是恐惧之色。 而他身边的皇甫禹，直接被吓得失了神，整个人愣在原地，两眼瞪的滚圆，看着那些躺在血泊中的黑衣人，仿佛三魂七魄都散了一样。 第573章 战意全无，一心逃生 皇甫禹对夜十七本就满心恐惧，此刻场景，几乎令他瞬间崩溃，只觉得双腿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抖。 唯一的依仗，就只剩下了身边这位黄老。 他想赶紧躲在黄老的背后，怎奈两腿已经不听使唤。 可以想象，皇甫禹和黄老都是如此的震惊，就在夜十七身边的慕容紫莺和黑公白婆，乃至是那几位武侍会是怎样的心情。 上一瞬，那种压力，简直强大到无法抵抗。 下一瞬，一切便完全消失。 只剩下四周横七竖八的二十几具尸体，还有残留在耳边的惨叫声，以及空气中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 虽说夜十七是和他们相同阵营。 但在这一刻，他们心头除了震惊之外，一样充满了浓重的恐惧感。 慕容紫莺脸色略有些发白，一双杏眼环顾四周后，秀眉已经拧成了团，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夜十七脸上，看到的却是一张满是淡然的脸，就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一样。 黑公和白婆作为神婴境中期的武道高手，他们确定，就在那些黑衣人中，不乏修为不在他们之下的，但却连夜十七随心所凝的一道剑影都无法接下。 也就是说，即便是他们，在现如今夜十七的面前，根本连一招都接不住。 二人的心中几乎同时冒出了三个字。 武魂境。 可随之而来的，又是难以置信…… 而立之年，便可将修为突破到武魂境界，他们修炼几十年根本闻所未闻，即便是那些一流的道门之中，似乎也不曾听闻出现过。 众人的心境变化，以及心中所想，只是在一刹之间。 “你……你的境界，竟然突破到了武魂之境。”黄老不由得惊呼一声。 这黄老的修为，三年前便已经达到了神婴境后期的巅峰。 三年来，他都在为一举凝聚武魂而做准备。 境界的突破，扎实的修为是一个必须的基础，但想要成功突破，也需要一定的机缘，而且在合适的时机去突破境界，也会令成功几率大大增加。 要知道，修者修行，每一次突破境界，尤其是大境界，实际上也是十分凶险的一个过程。 并非是修为到了，不断的努力，就一定可以成功。 即便各种条件都满足了，在突破的时候，也存在一定的风险，一旦失败，轻则修为尽毁，重则走火入魔，形神俱灭，而不断的修炼，以及在突破的时候服用一些丹药，机缘等等，只是可以在突破境界的时候增添几分胜算而已，没有必成一说。 即便是夜十七也一样。 所以这位黄老，一直在为此不断的努力，此次为怀王效力，往来奔波，山涧一战更是亲自出手，其实也是希望能够在实战中有所领悟，突破这最后的一层窗户纸。 对普天下的武修者而言，想要达到神婴境界，已经是一种近乎于极致的状态，修炼中，资质、悟性、耐力、韧性、资源等等缺一不可。 最终，几千乃至上万人中，也就一两人可以达到。 人总是站在一个高度，去仰望另一个高度，并为之不断的努力，但当达到之后，又会看向另一个高处，再为之不断的拼搏。 如果黄老的修为能够一举踏入到武魂境。 他自身的实力提升自不必说，在怀王麾下，乃至是皇族之内，他的身份地位，话语权，对资源的索取权力等等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更重要的一点是，结成武魂，便可感应天地，从此以后寿元大大提升，增加个几百年，甚至活到千岁也未尝不可。 夜十七一向擅于隐藏自身的状态。 所以从初见夜十七一直到山涧一战，这位黄老，一直没能准确探视出他的修为究竟在何种境界，但其揣测，应该在神婴境中期或者后期的状态。 只是这小子剑道造诣颇高，令他也有所忌惮，所以方才，他才想借黑衣人之手，先给夜十七制造一些麻烦，他则等待时机，一击得手。 另外，黄老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冒风险令自己受伤，影响了武魂境的突破。 直至此刻，夜十七一招之下就将二十多个黑衣人尽数诛杀，这等实力，令黄老不得不做出判断，夜十七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武魂境，尽管他心底里一万个不相信，也或许是不愿意相信。 从山涧一战到现在，也就是十几天的时间而已。 夜十七竟是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完成了武魂境的突破，而他整整准备了三年却还是止步不前。 “不，这怎么可能……数日前，你绝没有此等修为，难道，就是这短短十几天的时间，你就结成了武魂？” 此刻的黄老，不单单感到震惊，而且战意全无。 甚至整个人犹如泄了气的皮球。 刚才他决定一战，是因为觉得有胜的把握，在他看来，就算夜十七的战斗力要比一般的神婴境武者强，但同时面对他们这么多高手，再加上他这个半步武魂境，他有不低于七成的胜算。 可是现在，心头的胜算瞬间归零。 眼下关键的，不是胜算的问题，是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 就在此刻，身边的皇甫禹用颤抖的声音斥道：“夜，夜十七，你好大的胆子，你这等于是同我们皇族宣战，你……” “住口。” 话音未落，黄老一声怒斥。 只把皇甫禹吓得一愣。 “黄老，你……” 黄老无暇理会皇甫禹，再次看向夜十七，身形缓缓后退。 显然，黄老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离开，因为他很清楚夜十七行事的风格。 至于是不是向皇族宣战，今天都死在了这里，谁知道是他夜十七杀的。 “小友年少有为，老夫自愧不如，从此以后，老夫不再……”黄老悄然后退一段距离，本想说从此以后归隐山林，不再涉足世事，话音未落，便觉得自己被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锁定，令他心神为之一颤。 下一刻，黄老的脸色充满了惊骇，双眼瞪得滚圆，看向夜十七所在之处，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 第574章 魂剑，一击破魂 “黄老，黄老？”皇甫禹见黄老神情异常，低声招呼道。 而那黄老却依旧纹丝不动，整个人仿佛石化了一般，安静的站在那里，两眼瞪得滚圆紧紧的盯着夜十七，但这一双眼睛却失去了灵动。 皇甫禹只能勉强挪动颤抖着的双腿靠近到黄老身边。 眼见黄老还是如此模样，他一脸不解的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黄老的胳膊。 “黄老，你这是……” 话音未落，皇甫禹震惊的看到，黄老的身体，在他眼前直挺挺的向后躺了下去。 这一幕，只把皇甫禹吓得顿时惊呼一声。 “黄老。” 最终，黄老躺倒在了地上。 整个人依旧是方才站立时的状态，两眼瞪圆，目光失神，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死了？ 无法形容此刻皇甫禹是怎样的心情。 可以说，这位黄老即便在怀王麾下，也是数得着的一位高手。 不单单修为高，而且跟随怀王已经二三十年之久，颇得怀王器重，即便是皇甫禹也得给三分面子。 所以怀王才派他伴在皇甫禹身边，一来是确保皇甫禹的安全，二来是在关键时刻，可以提醒皇甫禹一些事，他若是认了真，皇甫禹也必须听他的。 可眼下，人竟然就这么离奇的暴毙了。 就算是自身原因而猝死也不可能这么巧才是，更何况武修者，修为达到如此境界，基本上是百病不侵，哪来的猝死一说。 皇甫禹为了确定自己的判断，仔细探视一番，结果…… 黄老的身体一切如常，呼吸匀称，血液流转，体内的生命气息也丝毫没有异样。 如此一幕，令皇甫禹惊恐之余又万分不解。 “黄老，黄老？你这是怎么了，你起来啊。”皇甫禹不断的呼喊，最后开始尝试摇晃黄老的身体，但却没有丝毫效果，黄老就这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却呼吸匀称，脉搏稳健。 几息之后，皇甫禹虽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但心里却清楚，黄老的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他的魂已经散了，换句话说，他已经没有了自主意识，只剩下一具躯壳。 本就胆颤心惊的皇甫禹看着黄老此刻的模样，几经尝试毫无作用，最终被吓得跌坐在地上。 谁干的？ 难不成，这四周还隐藏着某位高人？ 实际上，皇甫禹心知肚明，他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夜十七所为。 可皇甫禹刚才一直伴在黄老身边，他根本没看到夜十七出手，就算是夜十七所为，以黄老的修为和实力，又怎么可能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就丧了命。 如此一幕，令慕容紫莺也满眼的惊疑。 她看了看不远处躺在地上的老者，又看了看那皇甫禹，难不成，这是皇甫禹耍的手段？ 可看起来，又不像是假的。 但她同样没有看到夜十七出手，更不曾发现四周还隐藏着什么厉害的角色。 黑公和白婆自然也无比震惊，二人对视一眼，很快便纷纷变了脸色。 当他们再次闪目看向夜十七时，一样是满眼的震惊和恐惧。 黄老如此境况，自然是夜十七所为。 夜十七既然决定动手，就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即便这位老者，已经示弱，并且表现出了退意。 夜十七武魂已成，而且是融合剑灵之力的剑武魂。 武魂作为一种精神力量，本身就具有攻击能力，主要是针对对方的元神。 是一种魂力的攻击。 而夜十七所修成的剑武魂，毋庸置疑，攻击力照比寻常武魂更为强大。 就在他以御剑术一招击杀二十多位黑衣人后，魂力便将黄老锁定。 他刚刚突破武魂境不久，剑武魂也是初成状态，以武魂去攻击对方，夜十七还没有机会尝试。 此刻，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夜十七突发奇想，索性就借此机会试一试自己的剑武魂究竟有多强的威力。 魂力的攻击，并非是实质的状态。 所以在场这些人的肉眼均不可见，唯有当魂力达到一定境界时才能够感受得到。 夜十七魂力锁定黄老后，便暗自调转武者神婴中蕴含的剑武魂之力。 一柄由魂力与剑灵之力构成的武魂之剑隐隐形成。 而那黄老，早已经无心再战，一心只想着赶紧离开此处。 虽然他尚未凝聚武魂，但本体的魂力已经足够强，只差最后的突破而已。 怎奈心惊胆寒，当夜十七以武魂之剑向他发起攻击时，黄老根本无力抵挡。 武魂之剑的攻击目标，并非对方的肉身本体，而是其肉身中的精神力量。 而这种精神力量，便是人的魂。 武魂之剑，直接刺入了黄老的识海之内，将他的魂瞬间抹杀。 一个人没有了魂，也就失去了意识形态，由于肉身依旧完好无损，所以各项机能尚且可以保持运转，但却没有了自主意识，形同一具行尸走肉。 一击得手，令夜十七也颇为惊讶。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尝试以魂剑去攻击对手，而且对手还是个不弱的高手。 惊讶之余自然伴着几分欣喜。 可是下一刻，夜十七不由得心头一紧，一招魂剑施展出去，令他的魂力消耗极大，魂力的消耗，使得夜十七瞬间感觉到了精神上的虚弱甚至是肉身上的疲惫。 这一招固然厉害，可是对自己的消耗也太大了。 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施展。 夜十七心里清楚，自己才刚刚突破武魂境，修成剑魂，境界并不扎实，而且魂力也极为有限，此次出手，多少有些勉为其难，说到底还是体内魂力不够殷实，倘若继续修行，增强魂力，问题便会迎刃而解。 而且随着武魂境的继续提升，魂力和剑灵之力的不断吸收炼化，魂剑的威力也会越来越强。 他镇定心神，平稳呼吸，减缓魂力消耗过大造成的影响。 如此一来，皇甫禹在那呼喊黄老的这段时间，夜十七没有任何举动，他微闭双目，脸色也略显苍白，慕容紫莺就在他身边，自然可以捕捉到他的异常。 “十七，你怎么样？”慕容紫莺轻声问道。 几息之后，夜十七才缓缓睁眼：“放心，我没事。”说罢，夜十七闪目看向皇甫禹。 第575章 一个不留，毁尸灭迹 皇甫禹惊恐的目光环视了一眼。 他带来的人已经全部倒下，二十多具尸体，加上身边这么一个活死人。 他很清楚，自己今天必死无疑。 但在生死边缘，为了求生，有的人可以做任何事，哪怕是明知道毫无用处。 眼见夜十七缓步走来。 皇甫禹强撑着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别，别杀我。” “只要你肯放我一条生路，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丹药，灵石，对了……还有养魂丹，你放心，我一定全都替你拿到。” 已经六神无主的皇甫禹，忽然间又改了口：“你不能杀我，我乃是怀王世子，杀了我，你就是皇族的死敌，你所得到的一切都将失去，父王绝不会放过你。” 夜十七脚步依旧不停。 实际上，夜十七对他根本没有兴趣，此刻夜十七的目光也早已落在黄老的身上。 但皇甫禹现在就算想跑，这一双腿也不听使唤，隐隐之间，似乎还有一股尿骚味传了出来，掺杂在血腥气中，令人作呕。 “只要你肯放过我，今天的事你放心，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我会跟父王说，我们是遭到了韩天铎的埋伏。” “夜十七，我服了，从此以后……” 皇甫禹看着夜十七越来越近，声音都已经带着哭腔。 实在是有些聒噪，夜十七随手发出一道剑气，令皇甫禹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一道剑气，击穿了皇甫禹的眉心处，一剑毙命。 慕容紫莺等人在不远处看着，心头难免掀起一阵波澜。 皇甫禹的世子身份，乃至背后的怀王和皇族，夜十七并不在乎，但慕容紫莺却很清楚，虽然此人算不上个什么人物，甚至心性软弱，令人耻笑，但他的身份的确是非同小可。 可在夜十七的面前，就这么随手给杀了，简直形如杀一只鸡，一条狗一样。 不过慕容紫莺心里也明白。 自从夜十七决定出手的那一刻起，这个结果就是注定的。 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若是留下活口才是麻烦，现在反倒是落得个干净，恐怕那怀王根本不知道是何人所为。 夜十七来到黄老近前。 他看着黄老的身躯，微微皱眉，心里有所思量。 几息之后，他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几分失望之色。 他在琢磨的是，这黄老的修为和实力，可是比那无涯长老还强，现在无涯长老已经被胡姬借助秘法所控，恶战中发挥出不小的作用。 如果能将这黄老也一并收为己用，当然是一桩美事。 可思量过后，行不通。 胡姬炼化无涯长老，是通过秘法，强行控制了无涯长老的魂。如此一来，无涯长老的魂还在，所以自身可以保持原来的战力，可是眼前这个黄老，已经只剩下了一个躯壳。 可惜了。 夜十七心中暗自嘀咕。 不过用处还是有的，他心念一动，凝结剑气，取出了黄老丹田内的武者神婴。 这东西可是难得的宝贝。 由于其中蕴含的真元都是经过炼化后的，所以吸收起来事半功倍，而且这武者神婴中，凝聚了一个神婴境后期武者的毕生修为，就算是上品乃至极品的丹药和灵石也无法与之相比。 更难得的是，黄老已经是半步武魂境，这武者神婴中凝聚了不弱的魂力，虽然黄老的魂被夜十七一剑击破，魂力尚在，相信可以弥补此次自己施展魂剑的损耗，不过一定要快，夜十七能够感受到，神婴中的魂力正在逐渐消散。 眼看着夜十七剖开黄老的丹田，取出其武者神婴，慕容紫莺直皱眉头，也许是女儿心性，生死她见得多了，杀人对她来说也没什么，但这种手段，看在眼中，还是感觉血腥了一点。 夜十七将黄老的武者神婴收好，随后又将其乾坤袋，乃至是皇甫禹的乾坤袋一并收了起来。 收缴战利品这一点，小怪照比夜五还是差了点觉悟。 倘若是夜五在的话，根本不需要夜十七多说，但凡能用得上的，他早就全部收了起来。 此刻，小怪是看到夜十七这样做了，他才想起来。 于是，小怪急忙闪身，然后逐一从那些黑衣人的尸体上收取一切可用之物，而那些黑衣人里大部分都达到了神婴境，小怪便开始一个个的将之神婴取出。 血腥的场面令慕容紫莺不愿多看一眼，就连黑公和白婆，看着小怪一个个的取出武者神婴，也不禁直皱眉头。 小怪作为奇兽，做这件事轻车熟路，而且丝毫没有其他感觉，就好像做一件很平常的事一样。 很快，一切完结。 夜十七回到了慕容紫莺近前，小怪也办完了事。 二人四目相对。 夜十七的脸色依旧平淡，只是魂力消耗，稍显苍白。 慕容紫莺看着他的目光却略有些复杂。 慕容紫莺算的上比较了解夜十七，而且她也能够理解夜十七所做的这一切。 若是没有这一股狠劲，夜十七早就死过很多次了。 可以说，慕容紫莺觉得夜十七的身上，有很多她原本也想拥有，却不可能拥有的东西。 狠，不是自己在心里说一句要狠，就能狠的起来的。 就好像，慕容紫莺也知道，自己不应该顾虑太多，不能在乎太多，否则必定会受其牵绊。 可知道，和能够做到，完全是两码事。 “怎么了？” 夜十七发现慕容紫莺此刻看着自己的目光有些异样，而且她好像在思考什么，以至于神情略显呆滞，这才问道。 慕容紫莺急忙回过神来。 “哦，没什么。你的脸色有些苍白，你受伤了？”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道：“放心，我没事。此处不宜久留，我们立即离开。” 慕容紫莺点了点头：“好。” 众人跟随夜十七走出一段距离。 “稍等。”慕容紫莺旋即看了眼身边的一个武侍，而后目光有所用意的扫了眼黑衣人的尸体。 那武侍立时明白了她的用意，随之单手一挥，手上顿时燃起了烈焰。 武侍挥手间，道道烈焰向着黑衣人的尸体涌去，不多时，整片区域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第576章 难得放纵，本心流露 一路跟随夜十七。 慕容紫莺时不时的回望一眼，却见远处火光冲天，回想起来，犹如黄粱一梦。 不久前，她还以为自己身处绝境，甚至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却没想到，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而已，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夜十七御剑飞行在前，小怪紧随，慕容紫莺在后，黑公和白婆则伴在慕容紫莺的身边。 “紫莺。”忽然间，白婆轻呼一声。 慕容紫莺转首看了眼白婆，但见白婆目光有异，她便稍稍放缓了一些速度，与夜十七之间的距离远了一些。 “婆婆，什么事？”慕容紫莺低声问道。 白婆看了眼前方夜十七的背影，似乎还有些犹豫，有些话要不要说。 其实白婆很清楚，就算现在距离拉开了一些，她即便用再低的声音，也很有可能会被夜十七听到。 几息之后，白婆才开口道：“我们不回西陲之地了？” 慕容紫莺微微皱眉：“暂时先不回了。” 白婆点头：“也好，其实老身看得出来，你心里还是在担心龙城少族长的安危。” “哎，他毕竟是我爹，我又岂能毫不关心。况且眼下的局势依旧凶险异常，爹听信那韩天铎的话，现在已经深陷其中了。” 白婆听后再次点头道：“一切听你的就是。不过他……”白婆欲言又止，目光再次看向前方已经在几十丈远外的夜十七的背影。 慕容紫莺发现白婆此刻的神情隐含着几分担忧和质疑。 “婆婆是有什么顾虑么？” “顾虑倒是谈不上，只是……他真的太可怕了，而且似乎变得越来越可怕。” 慕容紫莺微微皱眉，几息之后道：“自从我认识他以来，他就是这样，不会轻易出手，但出手，就不会留情，更没有任何顾虑。” “紫莺，老身可以确定，他现在的修为，必然已经达到了武魂境界。” “武魂境……”慕容紫莺沉吟一声。 而后，她也看向了远处夜十七的背影。 “是啊，他变得越来越强了。武魂境，据我所知，即便在我们乌孙族内，也不过寥寥几人而已，他们可都是本族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 白婆深吸了口气，叹道：“哎，此人真的很危险，因为我们由始至终，都无法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 慕容紫莺却笑了笑：“婆婆为我的安危着想，我明白。不过，他没有害我之心。而且方才，倘若不是他出现的话，此刻的我们，只怕已经死了，又何谈这些所谓的顾虑。” 慕容紫莺心里清楚，白婆和黑公对她是绝对忠诚的，甚至在他们心里，早就把自己当做了孙女看待。 而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自己的安全。 实际上，夜十七从未做过对她不利的事情，方才还救了他们的性命。 但现如今夜十七所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白婆和黑公所能防范的范围，尤其是刚才的一幕，面对皇族世子，二十多位高手，夜十七几乎没有任何顾虑，出手之果断，手段之毒辣，任谁看了都会对他心存畏惧。 畏惧的心理，自然就会衍生出防范。 换言之，在白婆和黑公的角度来看，倘若万一夜十七有了歹心，他们将无能为力。 身处于部族之中，长期跟着慕容紫莺，见多了利益纷争，尔虞我诈，这令他们对任何人都不敢绝对相信。 似乎任何人，在利益达到足够丰厚的情况下，都会改变。 他们的声音很低，但只是出于一种提醒，所以即便夜十七能够听到也没什么。 而这些话语，自然逃不出夜十七现在的感知。 莫说是几十丈院外的窃窃私语，就算几百里外的风吹草动，他都了如指掌。 对慕容紫莺，夜十七可谓是坦坦荡荡。 至于他们所说的那些话，只是一种客观的陈述现实，并非是对自己另眼看待，也算不上有所成见，所以夜十七毫不在意，也完全能够理解。 …… 夜十七带着慕容紫莺等人直接回到了他落脚的地方。 结果，眼前的一幕，又让慕容紫莺和黑公白婆狠狠的吃了一惊。 从夜十七感应到慕容紫莺的气息波动离开，到此刻返回，时间并不长，还不到一个时辰的样子。 所以齐洛枯鬼等人，谈天说地，喝酒吃肉还没结束。 不过除了邕江需要负责安全警戒事宜外，其他人却都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 篝火已经烧成了焦炭，众人横七竖八，形形色色。 齐洛搂着枯鬼的肩头，席地而坐，一人手里抓着一个酒壶，双双都是面容泛红，醉眼迷离。 “老四，来，喝啊……” “三哥，我都喝一口了，到你了。” “是，是吗？那行，三哥喝酒从来不耍赖，瞧好了。”齐洛举起酒壶，直接把酒水倒在了鼻子上。 “咳咳，他奶奶的，老子这手怎么还不好使了呢。” “哈哈哈，三哥，你是喝醉了吧？” “喝醉？你何时见过我喝醉，瞧好了。”齐洛再次举起酒壶，结果身形不稳，直接躺在了地上。 不远处，夜五和齐洛之子齐云也差不多，二人辈分相同，无所顾忌，齐云原本文静，但被夜五鼓动了一会，最后也开始和夜五勾肩搭背。 众人之中，除了一直在负责警戒的邕江之外，胡姬的情况算是比较好的。 她时不时的喝上一口，感觉自己有了四五分醉意后，便稍作控制。 而后目光盯着齐洛和枯鬼，偶尔的调侃一句，又会不时的被二人的举动逗笑。 似乎，这一幕，似曾相识。 曾几何时，他们跟着秦武征战沙场，大胜之后也会如此，但后来这二十多年，由于心底里沉积了太多的东西，一切便不再了。 没想到，今时今日，还能够如此的放纵一下，自然欣喜。 然而，如此一幕的场景，却让慕容紫莺和黑公白婆直接愣在了那里。 黑公和白婆对视一眼，均是眉头紧锁，而后又一同看了看慕容紫莺。 慕容紫莺也满脸的不解之色。 “十七，这……”慕容紫莺看向夜十七，皱眉道。 第577章 大醉一场，人生几何 夜十七对眼前的一幕丝毫不觉得奇怪。 他看了眼慕容紫莺，随口道：“闲来无事，索性大家饮酒闲聊，放松一下。不断的苦修，太乏味了。” “这里距离龙渊城，虽然有些距离，但还算不得安全。” 夜十七又道：“世道就是如此，天命之下，哪里其实都一样。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活我们的。” 这番话，令慕容紫莺心头一动。 她最羡慕的，就是夜十七的这份心性，也可以说是一种洒脱。 于是，慕容紫莺再次看向篝火附近，不多时，略显严肃的神情也渐渐淡了。 几息之后，齐洛和枯鬼此刻的样子，令她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哎，不过我也没想到，这些老人家，平日里很严肃，也颇为讲究礼数，这一放松下来……”夜十七摇头苦笑道。 “其实我们都一样，只是碍于某种原因，都披着一层伪装罢了。” 夜十七转首看了看慕容紫莺。 这话听起来，颇有些韵味，但话中之意，与夜十七的想法没什么区别。 “紫莺，既然来了，恰逢其会，不如也去喝上两杯？” “我？” 夜十七点头道：“嗯。” “这……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就像是你说的，总是披着那重伪装，必然会乏味疲累，也许偶尔放下，或许会更好一些。” 正说话间，邕江来到近前。 邕江负责安全警戒，夜十七回来他自然第一时间察觉。 若非如此，夜十七也无法顺利的来到此处。 邕江来到近前，打眼看了看慕容紫莺一干人等，脸色略有些疑惑，他看向夜十七道：“霄儿，回来了。” “大伯，这位是……” 邕江笑道：“我知道，是那西域部族乌孙大族长的孙女，慕容紫莺吧。” 邕江认识慕容紫莺，夜十七也不觉得奇怪。 “紫莺，这位是我大伯，邕江。” 慕容紫莺道：“想当初的镇国四将之首，邕江。”说罢，慕容紫莺恭敬的拱手施礼：“小女慕容紫莺，有礼了。” “哈哈哈，惭愧惭愧，紫莺小姐不必如此。” “霄儿。”又是一声轻呼，半醉半醒的胡姬缓步走来。 胡姬本就妩媚妖艳，年岁大了些，艳丽不减，反倒是多了些风韵，走起路来扭动腰肢，可谓是千种风情，万般妩媚。 “霄儿，你这说走就走，说回就回，呦，还带回来个美人……” “小姑，她是我朋友，慕容紫莺。” 胡姬莞尔一笑，酒力影响，脸颊绯红，她打量了慕容紫莺一番，又道：“朋友？霄儿，你这赫赫威名的夜幽杀手，形单影只，倒是有了朋友。哦，我想起来了，她就是你……” 话音未落，邕江急忙道：“这个……五妹，你喝多了。” “大哥，小妹的酒量你还不清楚？” 夜十七并不在意，又将胡姬介绍了一下，实际上，在西陲之地的时候，胡姬等人自然见过慕容紫莺，慕容紫莺也知道夜十七身边的这些人。 不过，每次慕容紫莺都是只与夜十七接触，所以和胡姬等人之间没有过交集。 “好了，我们过去，一并喝上几口，也算是给你……压压惊？” 慕容紫莺点头，才随着夜十七走向篝火旁。 已经大醉的齐洛和枯鬼，见夜十七等人走来，二人互相搀扶着，似乎想起身，但又双双摔倒在地上。 齐洛指着夜十七：“霄儿，你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 “是啊霄儿，真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还有这烤肉的本事，外焦里嫩，不错啊。” 齐洛的醉眼打量了慕容紫莺一眼，说道：“呦，你还带回来这么多人。这丫头……”齐洛挠了挠头，显出一副努力思量的神色，几息之后恍然道：“对，我想起来，这丫头不就是你整日惦记的那个，叫什么来的？” 齐洛看向枯鬼，枯鬼顿时接茬道：“慕容紫莺。” “对对对，慕容紫莺。” “三哥，四哥，你们是真的喝醉了，赶快运转修为，驱散酒力。”胡姬急忙走上前去，见二人的确是醉的不成样子，这才劝道。 对武者而言，有修为在身，喝再多的酒也不会醉。 不过，倘若借助修为抵抗酒力，也就失去了喝酒的意义。 所以众人饮酒，并没有动用丝毫修为，任凭酒水入体，进入血脉，来享受那种半醉半醒，将一切抛之脑后的感受。 “我没醉。” “就是，我也没醉。” 胡姬知道，齐洛性情如此，他是劝不住的。 但她却很少看到枯鬼也会这样，枯鬼这个人一向为人谨慎，做事张弛有度，却没想到今天也醉成了这样。 这二人的话，虽然是醉话，但也让慕容紫莺略感尴尬。 她微微低头，偷眼看了看夜十七。 而夜十七似乎也没想到，这两位竟然冒出来这么几句。 “别介意，可能是喝得多了些，信口胡言而已。”夜十七随口解释一句。 慕容紫莺也不知如何应答，只是轻轻点头。 胡姬看二人实在是醉的不轻，便准备运转修为，替他们驱散体内的酒力，但还没动手，这二人便支撑不住，直接躺在地上酣睡了过去。 不远处，夜五和齐云早已经喝的不省人事。 胡姬看了看齐洛和枯鬼，虽然二人已经睡了过去，但就这么横躺在地上，似乎也说不过去。 正欲动手，夜十七道：“小姑，算了，难得放纵一回，就随他们好了，我们武者本就随性，不在乎那么多。” 胡姬看了眼夜十七，淡笑着点了点头。 “哎，说的也是，只不过……这有客到访，却是让客人看了笑话。” 慕容紫莺急忙道：“不，没什么。” 这样一幕，看在黑公和白婆的眼中，也是独一份，他们从未见过此等场景，更不用说他们会这么做了。 尤其是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二人不免多看了夜十七一眼，这个人，的确太让人难以捉摸，他自己随性，毫无顾忌也就罢了，怎么身边跟着的人，也都是这个脾性。 第578章 篝火，二人独处 最终，夜十七和慕容紫莺坐在了篝火旁，炭火依旧散发出阵阵红光，热浪令人沉浸在暖意中。 邕江和胡姬伴在夜十七身边，还有小怪。 而黑公和白婆则是陪在慕容紫莺的身后。 如此一幕，显得有些拘谨，怪异。 “大伯，小姑，你们别愣着啊。” 胡姬和邕江急忙对视一眼，而后胡姬笑了笑道：“不了，我忽然间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做，就不陪你们了。” 邕江见状，顿时道：“哦对，我也得出去巡视一下，此地可不太平，虽然有法阵守护，但老夫还是亲自验看一下为好。” 二人转身要走。 但见小怪还在夜十七身边站着。 “小兄弟，到了自己地盘，都是自己人，放心吧，他没事。” 小怪神情木讷的看了眼胡姬，不为所动。 胡姬无奈的摇了摇头，随之拉住小怪的胳膊：“走吧。” 夜十七转头，与小怪目光对视，虽然不见夜十七有任何的举动，但小怪却能明白他的意思。 于是，小怪这才跟着胡姬走向了一旁。 如此一来，只剩下了慕容紫莺身后的黑公白婆，还有慕容紫莺的八位武侍，也都杵在那里。 黑公白婆也都是明眼人。 而且他们也看得出来，慕容紫莺对夜十七，存在一种特别的情感。 他们懂。 他们固然要确保慕容紫莺的安全，可自从今天，亲眼所见夜十七的实力后，他们也很清楚，如果夜十七是危险的，如果他对慕容紫莺心存歹意，即便他们在也毫无用处。 而且事实上，单从今天的事来看，的确是夜十七的出现，救了他们所有人。 不单如此，夜十七所杀的，可是怀王世子。 还有皇族的不少高手，单单这个举动，就等同于和皇族为敌了。 “紫莺，今日我们也有些疲累，暂且先去稍作恢复。”白婆对慕容紫莺道。 慕容紫莺旋即看向白婆。 “婆婆，你受伤了？”实际上，慕容紫莺什么都明白，这一问，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放心，婆婆没事。” “哦，那好吧。” 夜十七看向黑公白婆道：“二位前辈，既然来了，不如坐下来喝上几口，我这里都是多年陈酿的美酒，也算是给二位前辈压压惊。” 白婆面容平淡的道：“多谢小友美意，我二人不会饮酒，这便去稍作恢复。” “那好，二位前辈请便。” 黑公和白婆也走向了远处，自然带着慕容紫莺的八位武侍一并离开。 如此一来，篝火旁便只剩下了慕容紫莺和夜十七二人。 还有四个，但也算不得数了。 齐洛和枯鬼，夜五和齐云四人，直接横躺在地上，早已大醉酣睡了过去，甚至呼声大起，多少有点破坏气氛的感觉。 二人望着眼前通红的炭火，夜十七随手取过身边的一根木棍。 轻轻挑拨了一下。 而后他环顾四周一眼：“哎，他们还真能吃，今天猎的野味竟然吃了个干净，甚至没给我留上一些。” 慕容紫莺婉儿一笑：“这赫赫威名的镇国四将，没想到跟在你身边久了，也都变得随性了很多。” “也许吧。” 说话间，夜十七取出酒壶，递向慕容紫莺：“可惜了，下次，下次我一定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烤肉？” “对，这烤肉也是很有讲究的，火候多一分则焦，少一分则不熟。” 慕容紫莺接过酒壶，兀自喝了一口：“哎，若不是亲眼所见，我是万万不敢相信，刚才还杀人不眨眼，可谓凶残狠辣的你，现在却研究起了烤肉。” 说罢，慕容紫莺将酒壶对着夜十七比划了一下。 “今天，多谢了。” 夜十七自己也取出一个酒壶。 “举手之劳，何必客气呢。” “举手之劳？”慕容紫莺不禁挑了挑眉角，脸上满是惊色的道：“你杀的可是怀王世子，那怀王是什么人，你应该知道。” “什么人？再说了，怀王也未必知道是我做的。”夜十七的语气轻描淡写，言谈举止都显露出发自心底里的无所谓。 “我真是服了你，不过也是，你现在是艺高人胆大。那皇甫禹身为怀王世子，身边带着的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只怕修为在神婴境界的就有十多个，尤其是他身边那个老者，可在你手下，竟是连一招都接不住，十七，你的修为……” 说着，慕容紫莺停了下来。 问询对方的修为，对修者而言，是一种很大的忌讳。 夜十七左手抓着酒壶，右手拿着木棍，挑拨着火炭道：“之前从怀王那里的确得了些好处，再加之这段时间几番恶战，修为自然提升了一些。” 夜十七的回答很笼统。 慕容紫莺也不在意，她只是笑了笑，实际上不久前夜十七所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足以证明了他现在的修为，极有可能突破到了武魂境界。 慕容紫莺方才并非有意要问个究竟，只是过于吃惊，说着说着便顺口提了而已。 “哦，这样啊……也是，武修之人，要想快速提升境界，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断寻找更强的对手实战。” 夜十七岔开话茬道：“紫莺，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你呢？”慕容紫莺反问道。 “我？” “是啊，我听说，天一门门主乃至门内的几位长老，在不久前的一战中都已经死了。” 夜十七沉声道：“是我杀的。” “我就猜到了，你这个人，一旦心中有了打算，则势必要达成目的。这么说，也算是了结了你心中的一桩宿怨。” 夜十七看着炭火道：“算是吧，但只是一个开始。”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亲手杀了韩天铎不成？”慕容紫莺微惊道，她听得出来，夜十七这话，大有没结束的意思。 夜十七喝了口酒，擦了擦嘴角道：“不是，我有自知之明，不过……也要看时机。” “那你……”慕容紫莺欲言又止，思量片刻后继续说道：“你先杀了天一门门主，现在又把怀王世子给杀了，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第579章 千般美酒，各有滋味 “那你又站在哪一边呢，或者说，你们西域部族站在哪一边？” 夜十七的反问，使得慕容紫莺微微愣了一下。 “我们……” 慕容紫莺正想说，我们自然是站在韩天铎的一方。 可话未出口，她又觉得并非如此。 几息之后，慕容紫莺忽然间笑了笑，以她的智慧，显然已经明白了，夜十七的反问，等于给了她答案。 慕容紫莺叹道：“哎，是啊，其实我们一直都只是一个立场，为了我们西域部族的利益，所以呢……即便眼下辅助韩天铎，也不过是一种表象而已。” 夜十七应道：“没错，换句话说，倘若现在，皇甫皇族能够给你们更大的利益，并且让你们感觉到一切可能的话，我想慕容龙城一定会倒戈。” “所以……我和你们其实是一样的，我一直站在我自己的一边，为的就是达到目的，得到更大的利益。” 慕容紫莺点了点头：“明白了。” “从这一点而言，我们算是一种人。” 慕容紫莺却皱起双眉：“算是，也不算是，我可比不得你，我没你那么洒脱，也没有你那么决绝，更关键的是，现在的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力。” “那你真的决定返回西陲之地了？” 被夜十七这么一问，慕容紫莺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应，她摇晃着手中的酒壶，而后仰头喝了一大口，随之便咳了起来。 “咳咳……” 单此一个举动，夜十七就看得出慕容紫莺心中的踌躇。 “就像是这酒，如果实在喝不惯，那就别勉强。” 说罢，夜十七又取出一个酒壶，将之递给慕容紫莺：“换一种试试，也许你会感觉，其实还不错。” 慕容紫莺目光盯着夜十七手中的酒壶。 方才这一番话，虽然说的是酒，但却颇有深意。 慕容紫莺自然能够联想到，夜十七说的，就是自己现在的心境和生活方式。 如果感觉不舒服，那就换一种试试。 心中思量，慕容紫莺有些出神，没有伸手去接，夜十七索性将酒壶又往前送了送。 慕容紫莺这才回过神来。 她笑了笑，接过酒壶，而后将之打开，用鼻子轻轻闻了闻，而后微微闭上双眼，显出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 “嗯，味道果然不一样，刚才的那种，太烈了。这种却有一种水果的香甜，起码现在，闻起来的确不错。” 夜十七道：“其实原本，我对酒也不感兴趣，后来认识了家里的那个老人家，他可是嗜酒如命，所以我便不断的收集天下美酒，久而久之，我发现这酒，的确是好东西。” 夜十七看向慕容紫莺手里的酒壶：“尝尝，这种酒不是谷米酿造，入口甘甜，可能更适合你们女子。” 慕容紫莺尝试着喝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 “嗯，不错，真的很不错。果味香浓，又淡淡的酒香。”她再次喝了一口后，整个人的神情便显得有些呆滞。 她两眼盯着手中的酒壶。 夜十七扫了她一眼，没有言语。 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慕容紫莺的神色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不知道从何时起，我竟然变得喜欢犹豫，优柔寡断了。嗯，也许你说的对，是我顾虑太多，也可以说是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西域部族，没有我慕容紫莺也是一样的。” 慕容紫莺仰头再次喝了一大口，而后直接用衣袖擦了擦嘴角。 “我不走了，就跟着你。” 夜十七与之目光对视，淡笑道：“决定了？” “决定了。” “好，不过我也得提醒你，我这个人……” 夜十七话音未落，慕容紫莺直接将之打断：“喂，你是不是要说，你这个人很危险，或者跟着你很危险，又或者是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 夜十七反倒是被问的愣了片刻。 “刚才我还说，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果决，不受任何牵绊，也没有任何的顾虑。” 夜十七将酒壶向前送了送。 “好，我收回刚才的话。” 慕容紫莺用她的酒壶，和夜十七的酒壶轻轻一碰，再次转头，仰起头来大口的喝酒。 见状，夜十七不禁皱眉道：“这个……紫莺，这种酒虽然甘甜，但是不宜多饮，否则酒力反而要比其他的酒更强一些。” “我不管……喝醉了更好，喝醉了，就像他们一样，习地而睡，一切烦忧抛之脑后。” 夜十七目光扫了扫正在呼声大作的齐洛等人。 “随你。” 黑公和白婆虽然已经到了远处，但依旧关注着慕容紫莺。 “哎，看来紫莺心里的确是有了那个夜十七。”白婆一脸无奈的缓缓摇头。 黑公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面沉似水。 “夜十七，还不错。”惜字如金的黑公忽然开口道。 白婆转首看了黑公一眼：“我知道，这个夜十七很有潜力，但他无拘无束，犹如一匹烈马，无所顾忌，这让他自己成为了一个极度危险的人，同时也会让他身边的人，时刻处于危险中。” 黑公上前半步：“紫莺，长大了。” “哎，我明白……她不是个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可能是我顾虑的太多了，想来也是，你我看着紫莺长大，这孩子也是个倔强的脾气，如果她认定的事，咱们也没什么办法。” 黑公点头：“没错。” 白婆再次看了眼黑公，一脸无奈的摇头叹息，而后再次看向远处的篝火旁。 “唉，这……这……” 忽然间，白婆发现，慕容紫莺的身体前倾，缓慢向着夜十七靠近，她的脸对着夜十七所在的方向，由于角度问题，白婆看不清慕容紫莺的脸，但就眼下的动作来看，很自然能够猜得出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一时间，就连黑公也不禁皱了皱眉。 白婆立时想要闪身过去，却被黑公一把抓住了手臂。 白婆急忙看向黑公：“你拉我做什么，这孩子……”话音未落，却见黑公缓缓摇头，白婆紧锁一双花眉，面容有些焦急，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第580章 佳人红颜，美不胜收 慕容紫莺显然受到了这种气氛的渲染，又或者其实她早就想不管不顾的放纵一下。 她本就极少喝酒，上一次还是跟夜十七在一起的时候，才开始尝试。 后来，偶尔的时候也会喝一些。 不过都是烈酒，对慕容紫莺而言，虽然喝完那种感觉还不错，但喝的时候，过于辛辣，实在是有些难以下咽。 今日，夜十七取出的这种水果酿造，喝起来便好多了。 同样，慕容紫莺不会用自己的修为去抵抗酒力，本就谈不上酒量的她，直接把半壶的果酿喝了下去。 不知不觉，酒力渐渐发作。 正如夜十七所说，这种果酿，虽然喝的时候没有辛辣感，但醉人的程度甚至要比烈酒还厉害。 没多久，慕容紫莺便进入了半醉半醒的状态。 却见她俏脸绯红，双眸中目光飘忽，话也随之多了起来，谈天说地，从她的儿时讲起…… 夜十七见状，不禁劝道：“行了，你喝得差不多了。” “哎，别管我，从小到大，我都被严格的族规管束着，然后还有家规，就连到了山门修炼，也要受到与常人不同的约束，他们说，这是为了我好，让我可以成为对部族有用的人。” “呵呵呵，对部族有用的人，似乎从那时起，就注定我的存在，是为了替部族争取利益，甚至在某种时候，可以牺牲一切，包括我自己。” 说着，慕容紫莺又喝了一口。 “再喝你可就要醉了。” “醉，当然了，我就是要醉。大醉一场，然后美美的睡一觉，醒来之后，重新选择一条路。” 见慕容紫莺如此，夜十七也不好再劝。 如此一来，在酒力的影响下，慕容紫莺很多沉积在心底里的东西便流露了出来。 包括她对夜十七的欣赏，信任，羡慕…… 她也知道，这段时间，夜十七没少帮她的忙，如果不是因为她，上一次夜十七根本不会打招呼，慕容紫莺如果不去劝慕容龙城，慕容龙城很可能亲自带人来杀夜十七。 结果将无法想象。 乃至今日，夜十七又救了她一命。 英雄救美，的确过于老套了一些，但无疑也是最容易打动芳心的一种方式，更何况慕容紫莺的心底里，本就对夜十七生了一种特别的情感，只是一直以来，她也不知道那种感觉叫什么。 总之，会担心，会牵挂，会时不时的想起。 当往日种种，回荡心头，又在此情此景，感受着炭火的温暖，以及那淡淡的柔和火光，借着酒力的作用，慕容紫莺与夜十七近距离的目光对视。 四目相对之下，令夜十七也萌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心跳加速，本该波澜不惊的心境，也在这一刻泛起了一阵涟漪，尤其是慕容紫莺俊俏的脸颊，泛起阵阵红晕，在炭火的映衬下，越发的俏丽动人。 眼看着慕容紫莺微眯着双眼，双唇微微隆起，缓缓向着自己靠近过来。 夜十七没有躲避，也没有拒绝，更没有去多说什么。 这一刻，他已经可以确定，自己心底里的那种感觉，的确是喜欢。 这种事对夜十七而言，也是大年初一头一次，感觉不好也不坏，只是让他心里有些郁结，因为他很清楚，慕容紫莺是一个十分理智的人，她此刻之所以会如此状态，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于醉酒的缘故。 等她醒来之后，怕是会为此举感到后悔，亦或是尴尬…… 好在，最终慕容紫莺无法抵抗酒力，而睡了过去，一头扎在了夜十七的怀中。 夜十七依旧没有躲闪。 看着慕容紫莺一头扎进自己怀中，令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双手伸出去，又有些迟疑。 慕容紫莺的脸抵着夜十七的胸口，泛红的脸色犹如盛开的桃花般惹人怜爱，时不时的还抿动一下嘴唇，似有回味一般。 “紫莺，紫莺？” 夜十七招呼两声，慕容紫莺完全没有反应。 夜十七无奈的摇头苦笑，随后便想以修为替慕容紫莺驱散酒力，但最终他还是没有。 既然她自己说过，就想大醉一场，倒不如随了她的心意。 正当此刻，黑公和白婆才纷纷来到夜十七和慕容紫莺的身边。 “紫莺。”白婆招呼一声。 夜十七急忙双手扶住她的肩头，而后看向白婆道：“抱歉，紫莺她喝的多了些，醉了，我想……睡上两个时辰应该就会醒来。” 白婆将慕容紫莺搀扶起来。 她了解慕容紫莺，不是一个随意放纵的人，就算喝酒，也会掌握尺度，不可能会像现在这样。 除非，她心里有事，心中烦闷，她自己想醉。 白婆也能够体会慕容紫莺为何烦愁。 “前辈，最好不要强行驱散酒力，我觉得，她好像很累的样子，不如就让她好好的睡一觉。” 白婆看向夜十七，没有开口，只是轻轻点头，而后搀扶着慕容紫莺走向了远处。 待得黑公和白婆将慕容紫莺搀扶离开，夜十七看了看慕容紫莺掉落地上的酒壶，脑海中回想起方才那一瞬，他双眼盯着炭火，不禁苦笑。 女色，真是厉害。 那一瞬，自己竟是心境难平…… 他更清楚，根本原因，是他的心本就在意了。 最后，夜十七又喝了两口，感觉自己的状态也基本上有了七分醉意，他这才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回山洞。 回到山洞中，夜十七同样没有运转修为驱散酒力，他倚着石壁，没多久便憨憨睡去。 一路走来，他都在争抢时间，提升境界、修炼剑道、冲击第八条武脉，一息也不想浪费，即便如此，也觉得时间还是太少。 如此的生活，的确是有些心中乏累，修炼，充满了乏味，无聊甚至是艰辛和危险，适时的给自己放松一下，或许并无坏处。 这一觉，夜十七睡的很香很沉。 他睡了足足两个多时辰，近些年来，在他的记忆中，他已经很久没让自己睡这么久了。 醒来时，用力的舒展一下筋骨，周身骨骼发出阵阵轻响，顿觉得无比的舒畅。 第581章 夜十七的道理 夜十七尝试做了一个吐纳，运转真元在体内周天循环，整个人的状态完全恢复。 回想起昨晚的事，令他摇头苦笑。 而后，他缓步走出山洞。 恰逢天边朝阳升起，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洒落人间，驱散清晨的雾气。 一眼望去，天边红霞漫天，浮云呈现出各种姿态，虚幻缥缈。 如此一幕，使得夜十七竟是看的呆了。 只觉得心情舒爽，百脉通畅，如此美景带给人的愉悦和享受，甚至要好过那些提神的丹药。 的确，不管夜晚多么阴暗，朝阳依旧升起。 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自然之下，一切皆是渺小的。 “霄儿。” 突然传来的一声轻呼，令夜十七回过神来。 他闪目看去，招呼道：“四叔。” 枯鬼来到近前，略有些尴尬的笑道：“呵呵，昨晚……” 不等枯鬼说完，夜十七直接将之打断：“四叔，你看，新的一天。” 夜十七目光再次看向天边的朝阳，枯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显出颇有些享受的神情。 “的确太美了。” “是啊，我们一路追求，似乎很少仔细的欣赏一下这个世界。” 枯鬼来到夜十七身边，与之并肩望向远方。 “不过，这路还是要走。” 夜十七转首看了眼枯鬼：“没错，四叔，看来又要劳烦你了。” 枯鬼浅浅一笑：“你小子，说吧，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怎么做？” “说起来很简单……我还是那句话，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拿我们想要的。” 枯鬼不禁皱眉：“我们想要的？” 夜十七嘴角泛起一抹略显邪恶的笑意：“国师韩天铎也好，皇甫皇族也罢，他们的日子过的太好了。这一片广袤的土地，资源都被他们把控着，他们似乎从不需要为修炼资源而疲于奔命。” “我们的命，不比他们贱……这些年来，唯一不变的道理就是，谁强，谁就是对的，一切都要靠实力说话。” 枯鬼赞同的点了点头。 “问他们要，人家岂会给，那么就只有抢了。现在对我们来说，也是个不错的时机，积累资源，越多越好，然后不断的发展壮大我们自身，至于这天下归于谁手，只要我们足够强了，那都不重要。” 枯鬼看着夜十七此刻略显阴邪的笑容，心底里多少有些发毛。 “抢？” “没错，抢。” 枯鬼皱眉问道：“那我们总该有个目标，是抢哪一方的。” 夜十七直面枯鬼，神情顿时严肃起来：“他们对我来说，其实没什么分别。” “你的意思是……” “从现在起，就有劳四叔，各处打探消息，收集信息，我需要合适的机会，越多越好。” 抢…… 一个字，但枯鬼心里明白。 人家岂会拱手相让，而夜十七既然决定出手，结果就只有一个。 杀人越货。 想要做的干脆利落，不留隐患，自然就是斩尽杀绝。 而夜十七所说的这个机会，枯鬼也明白他的意思，首先是目标很重要，太弱了没什么油水，抢了也没意思。 但也不能太棘手。 所以枯鬼就要事先将信息了解清楚。 直面夜十七，枯鬼沉默片刻后，点头道：“好，我已经明白了。” 说罢，枯鬼转身要走。 “四叔。”一声招呼，令枯鬼止步，他转身看向夜十七，凝眉道：“怎么了，还有什么？” “一切的前提，小心为上，你的安危更重要。” 枯鬼直视夜十七的目光，沉沉点头：“放心吧，你四叔我也算是身经百战，虽然修为不算多高，但探风寻影的本事还是有的。” 目送着枯鬼的身影渐行渐远，在同一方向上，慕容紫莺缓步走来。 她与枯鬼走了个对面，打过招呼后，也转头看了眼枯鬼离去的背影。 几息之后，慕容紫莺才来到夜十七近前。 对于昨晚的事，夜十七不知道慕容紫莺会不会记得，但他觉得还是不提为好，免得会有些尴尬。 而慕容紫莺此刻的神情，的确有些异常，她的目光有些飘忽，不敢与夜十七的双眼长时间对视。 不知道，她是已经知道了昨晚的事，因此而感到自己出了丑，还是因为第一次喝醉，又是当着夜十七的面，因此而有些尴尬。 夜十七目光盯着慕容紫莺，问道：“你真的决定了？” “那当然，我慕容紫莺做了决定的事，一般也不会轻易改变。” “好。” 夜十七淡淡一笑。 慕容紫莺再次看了眼枯鬼离去的方向，皱眉道：“看来，你又要有所行动了。” 显然，慕容紫莺对夜十七身边这些人，以及这些人的作用多少有些了解。 枯鬼的离开，自然是打探消息。 实际上，慕容紫莺心里很好奇，也想知道夜十七下一步的具体打算，不过她知道夜十七的性格，如果想说自然就会说，不想说，问了也没用。 正如她所想，这一次，夜十七倒是没有瞒着她的意思。 “暂时没有。” “哎，无所谓了，反正决定留下来，我就跟着你好了。不过，我可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真的没有，我让四叔出去，就是打探消息，寻找战机的。” “寻找战机？”慕容紫莺凝眉道。 “没错。” “可……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积累充足的资源，这些修者常年为皇族和国师效力，身上的宝贝可不少，尤其是那些皇族子弟，一个个富裕的很，你是不知道，那皇甫禹不过只是一个区区世子，乾坤袋里的灵源就让我小吃了一惊。反正这一战，他们也未必能活下来，留给别人，不如我取来用。” 慕容紫莺微微一愣，几息之后却是笑了笑。 “嗯，听起来不错。” 夜十七挑了下眉角，略有几分戏谑的道：“反正我觉得，这很合理。” 慕容紫莺翻了个怪眼，随之点头道：“合理，当然合理了，不过却是你夜十七的道理。” 二人相视一笑，随后沉默片刻，夜十七问道：“紫莺，你留下来，也是不放心慕容龙城吧？” 第582章 没有选择的选择 慕容紫莺稍稍迟疑，头下意识的微微低下了几分，仅此一个动作，夜十七就可以确定自己的揣测。 而慕容紫莺这一次也索性直言：“有一些，他毕竟是我的父亲。” “不过你放心，他已经卷入这场纷争，而且是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要求你如何。” “哎，算算时间，距离皇族的祭天大典没有几日了。不论谁胜谁败，我真希望这一切能够早些结束。” 夜十七轻扫了慕容紫莺一眼。 而后，他远眺朝阳升起的地方。 二人就这样一同举目远眺，良久，才各自返回。 适当的放松，最终还是为了不断的修炼。 夜十七依旧保持着原来的状态，抓紧一切时间来稳固修为，提升境界。 这段时间的战利品颇为丰厚，其中不乏许多比较高级的灵材，尤其那些武者神婴，全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坚韧不拔的品性，大乘的剑道心法，强韧的剑体，辅以充足的高级灵源，使得夜十七的修行进展很快。 几乎每过一日，武魂境的修为便殷实一分。 与此同时，他依旧不忘继续去冲击体内的第八条武脉。 厉洛风助夜十七塑成剑体，在某种意义上而言，使得夜十七的肉身进行了一次重生，同时也让他继续开辟武脉从不可能变为了一种可能。 只是异常艰难而已。 好在夜十七从来不缺耐心，坚韧的性格使得他从不放弃，这第八条武脉开辟起来，虽说异常艰难，又十分痛苦，但也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到现在为止，整条武脉已经被冲开了八九成的样子。 可以说，只差一步之遥。 即便如此，他的心态依旧平稳，按部就班的去一点点的开辟武脉。 一直到入夜时分，感受到洞口禁制的波动，夜十七才停下来。 心念所动，禁制开启，邕江走了进来。 他来到夜十七的近前，一双白眉微微皱起，脸上带着几分难色。 “大伯，有事？”夜十七问道。 邕江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沉声道：“不久前，我感应到了怀王的召唤。” “怀王？”夜十七挑眉问道。 “正是。” “大伯，你和怀王之间……”夜十七的语速逐渐缓慢。 邕江将之打断道：“霄儿，其实自从遇见你后，我想了很多事，这些年来，为皇族效力，虽说得到了一些修行资源，但也处处受限，更失去了一些东西，其实怀王，从未真正的相信过我。” 夜十七淡笑道：“怀王那种人，不会相信任何人，除了他自己。” “对了，大伯。有件事我得事先告诉你。” 邕江皱了皱眉：“何事？” “昨夜我出去了一次。” 邕江点头道：“嗯，我知道，慕容紫莺随你同返，你是去见她了。” “算是，也不全是。是我感应到了紫莺有危险，而要加害她的人，正是怀王世子皇甫禹。” “什么，皇甫禹？”邕江略有些吃惊的道。 “没错，怀王是想抓住慕容紫莺，借她来威胁慕容龙城倒戈。” 昨晚夜十七回来后，之前发生的事情没有对任何人讲，而且当时大家也都醉的不轻，即便不是这样，对于夜十七的事，众人也都习惯了不去多问，除非他自己想说，所以邕江对此事毫不知情。 此刻，夜十七忽然提及，不得不令邕江感觉到一些惊诧。 他的心头甚至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皇甫禹要抓慕容紫莺。 夜十七这个时候出现，而最后，夜十七和慕容紫莺回来了。 “很显然，皇甫禹没能成功。但如此一来，霄儿，那皇甫禹回去之后，势必会将此事禀报怀王，你这样做，就等于是明摆着与怀王，与皇族为敌了。”邕江面容严肃的道。 夜十七却缓缓摇头：“也许没那么严重，怀王未必知道是我干的。” “这……” “我把皇甫禹杀了。” 一句话，直接令邕江愣在了那里。 换做别人，说出这话，邕江甚至会认为是一句玩笑，或者是吹牛。 那皇甫禹不算是个什么厉害的角色，但身边却一直跟着不少的高手，想杀他，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在此刻，这话从夜十七口中说出，不由得邕江不信。 然而，夜十七在这个时候，将此事告知邕江，也有他自己的想法，算得上是逼迫邕江最终做出一个抉择。 邕江一直在为怀王办事，自然是怀王的人。 即便此刻伴在夜十七身边，那也是受了怀王的命。 但与夜十七相处了这么久，使得邕江的心中产生了一些矛盾，尤其是时隔多年，再次与齐洛枯鬼他们相逢，勾起了他心底里的那些往事。 而且他的所作所为，并未对夜十七造成任何影响，甚至当夜十七让他做事的时候，他很尽心尽力。 可邕江这种夹在怀王和夜十七之间的关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此刻，夜十七将此事告知邕江，等于是逼迫邕江最终做出一个选择。 邕江与夜十七对视，他希望可以从夜十七的目光中看到一些东西。 但却没有，夜十七的目光深邃如海，看不出任何的心理反应。 选择，便是两条路。 要么，留下来，彻底与怀王断了往来，要么，回到怀王那里。 但实际上，邕江很清楚，根本没有选择。 如果自己选择继续为怀王做事，就势必要将皇甫禹被夜十七所杀告知怀王，否则，他也不可能再回得去，此等大事，他敢隐瞒，怀王也饶不了他。 夜十七，会允许自己将此事告诉怀王么？ 换句话说，如果自己选了这条路，今天，能否活着走出这个山洞？ 他不清楚，因为他从来摸不清夜十七心里的想法，但却知道，夜十七是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好在…… 其实邕江心里，早就有了选择。 他满脸吃惊的沉默了良久，这才开口道：“你，你杀了皇甫禹？可那皇甫禹的身边，高手如云，但凡一人回禀，怀王也早已知情。” “除了随我回来的，其他的知情人，都死了。” 第583章 回去，告诉他 “什么，都死了？”邕江是个稳重的人，但在此刻，也显出无比吃惊的神情。 他的两眼圆睁，死死的盯着夜十七，嘴巴微微张开，眉角也下意识的轻抖了两下。 “这……不可能，那皇甫禹的身边，时刻有高手护卫，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夜十七一言不发，邕江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 “你把他们，全都杀了？” 显然，邕江口中的不可能，只是一种由于吃惊而下意识的话语，并非是他真的在质疑夜十七说谎。 “留下活口，岂不麻烦？” 邕江喉咙蠕动，咽了咽口水：“那皇甫禹外强中干，全靠着怀王撑腰，自身实力也算不得强，可想要在一众高手的护卫下将之杀死，却绝非易事，而且，为了做到你口中的不留活口，岂不是要将他身边那一众高手全部诛杀，以老夫估计，那皇甫禹身边的高手，修为能够达到神婴境界的，怕是不低于数人，霄儿，你的修为……” 对此，夜十七不想多做解释，他只是要告诉邕江一个事实而已，于是，夜十七岔开话茬：“我觉得做的还算干净，但也不敢确保，此事一定不会被怀王得知，不过，我既然做了，就自然不在乎这些。可是大伯，如此一来，怕是要让你从中为难了。” 邕江平复了一下心绪。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他的神色恢复如常，竟是笑了笑。 “为难……哎，霄儿，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大伯这段时间，心里一直也很复杂，当初的事，虽说是我的一种选择，但实际上这些年来，总觉得心底里压着一块石头，说不清道不明的。” 说着说着，邕江的神情显出几分惆怅，又道：“昨晚我就想跟你谈谈此事，但却没有机会。自从遇见了你，并和老三老四他们重逢，这段时间反而感觉心里坦然了很多，所以，我不准备再为怀王效力了。” 夜十七静静的听着，同时仔细观察着邕江的目光和神情，他看得出邕江说这番话的时候，是真诚的。 “霄儿，你能相信我么？”忽然，邕江问道。 夜十七却是笑了笑。 “当然。这段时间，大伯奉命在我身边，我明白怀王是想让你盯着我。但大伯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中，你的确帮了我不少，而且都是尽心尽力，我自然相信，实际上，大伯在做这些的时候，就已经违背了怀王的意思。” 邕江抿了抿嘴唇，沉沉的点了点头。 “是啊，所以这段时间，令我心头十分矛盾，可谓是备受煎熬，尤其是三弟他们看我的目光里，一直隐含着几分不屑甚至是鄙夷，令我十分苦恼，不过现在好了，想的通了，也就没了那么多的顾虑。” 此事对夜十七而言，自然也是一桩天大的好事。 否则，夜十七也为此感到为难过。 坎坷的经历使得他这个人本就很难绝对相信谁，所以对这个邕江，过去的一段时间，他也是既用又防，当邕江帮助他去布置那些法阵的时候，夜十七实际上一直在盯着他。 所以，有了这段时间的观察和接触，现在邕江说出这番话来，夜十七才会听，才会选择多一些相信。 二人沉默片刻，邕江沉沉的道：“大约一个时辰前，我感应到了怀王的召唤。” 按道理，邕江在感应到怀王召唤后，就该来找夜十七商量。 这一个时辰的时间，夜十七心里清楚，邕江的心里一定很复杂很矛盾，不过他最终是来了，将一切道明，也算是一种表明态度的方式。 而且，从这一点上，也可以证明当初的邕江，在秦武遭到诬陷这件事上，的确没有落井下石，或者做一些不利于秦武的事，他只是为了自己的前程选择了沉默，没有像齐洛枯鬼他们一样和秦武一同面对。 否则，怀王必定知情。 这也将是邕江被怀王抓住的一个把柄，从而，怀王只需以此来威胁邕江，邕江就很难像现在这样去选择。 夜十七微微皱眉道：“大伯准备作何打算？” “我思虑一番后觉得，还是要去见他一见。” “见了如何，不见又怎样呢？难道大伯在怀王那里，还有无法割舍的东西？”夜十七问道。 邕江沉默片刻后道：“没有，老夫除了邕虎和邕豹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外，也没什么牵挂的，至于龙渊城内那些所谓的产业，自然也算不得什么。” 夜十七道：“既然如此，见了不如不见，大伯，我虽然将皇甫禹和他的人全部诛杀，但无法保证，他们在临死的时候，是否借助某种秘法已经将消息传递给了怀王。” “在无法明确这一点前，你贸然去见他，恐怕会很危险。” 邕江挑眉道：“应该不至于吧，起码到目前为止，我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安排来做。” “大伯，我杀了皇甫禹这件事，你说还是不说呢？” 这一问，令邕江顿时愣了愣。 “老夫当然不会说。” 夜十七接着道：“如果怀王尚且不知，你将此事告知，对我十分不利。而如果他已经知情，你却对此事丝毫不提，只怕，他可未必会觉得，你跟在我身边，对此事毫不知情，那你将会有去无回。” “这……哎，老夫只是觉得，一切有始有终，即便老夫决定不再为其效力，也该直言相告才是。” 夜十七紧锁双眉：“有这个必要么？” 邕江直面夜十七，这一刻似乎也有了些迟疑，一时间没有回答，而是一双白眉紧锁，满脸为难之色。 夜十七缓缓起身，背负双手，在山洞内踱起步来。 邕江沉默不语，目光随着夜十七的身形移动着。 这一次，夜十七在邕江面前走了五六个来回，这才最终站定脚步，他双眼看向邕江，似乎是有了打算，说道：“既然如此，大伯可以去见他一见，不过，大伯想要脱离怀王这件事，还是暂且不要说。大伯就索性就将我杀了皇甫禹这件事透露给怀王便是。” 闻听此言，邕江大惊：“什么，这怎么能行？” 第584章 总算是明白了 夜十七笑了笑，示意邕江不必如此紧张。 “大伯莫急，我刚才琢磨了一下，大伯此次去见怀王，告诉他也无妨。” “可你刚才还说，若是让怀王知晓此事，对你会十分不利。” 夜十七道：“没错，不过……其实他知道也是早晚的事，也许他现在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瞒不住。” 邕江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原本他就感觉一直摸不透夜十七的心思，这一刻，夜十七在他眼中完全就成了个谜团。 夜十七见邕江一脸困惑之色，此事怕是必须要跟他解释清楚，否则的话，即便他回去了，也办不成事。 于是，夜十七解释道：“昨晚，那皇甫禹是奉了怀王的命，去擒拿慕容紫莺。” 邕江愣愣的点头：“对，正是。” “慕容紫莺被我所救，此刻就在我们身边，而且我估计，未来的一段时间，她都会跟着我。同时，那皇甫禹和一众高手去而不返，怀王必然知道出事了。” “也许他不会很快知道是我干的，但只要他发现，慕容紫莺在我身边，一切就已经不难猜想。实际上，就算他不知道，我也猜想的出来，怀王那老东西早已恨我入骨，之前愿意与我合作，无非只是想利用我而已。” 听到这里，邕江缓缓点头：“是啊，怀王眼线遍布天下，很快就能发现慕容紫莺的踪迹。” 夜十七点头，而后侧身对着邕江，又道：“所以，你将此事告诉怀王，无非只是让他早知道一些而已。至于对我不利……”夜十七的嘴角泛起一抹笑意：“从我决定出手那一刻，就自然做好了一切准备，而且我估计，就算他怀王恨我入骨，就眼下的情势而言，他恐怕也没那个精力来对付我，甚至在这一场风波下，他皇甫擎云能否活下去都两说。” “可你让我去将此事禀报给他，这……” 夜十七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有可能他已经知道是我所为，也可能不知情，但不论如何，你都必须要将此事禀报给他才行。” “霄儿，听你这个意思，我怎么有点糊涂了呢？你是还想让我取得他的信任？” “为什么不呢？大伯，有了你这条线，也有利于我了解怀王的动态，不是么？” 邕江不由得皱了皱眉。 心说这一下可好。 他原本的打算，是跟怀王彻底撇清关系，这些年来，他的确得到了一些好处，但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早已使得他厌倦，而且心底里一直压着一块石头，实在不舒服。 万万没想到。 夜十七竟然打起了这个算盘，怀王本来是让他留在夜十七身边，以备时刻掌握夜十七的动向，现在夜十七倒是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利用他来了解怀王。 这一刻的邕江，心情十分复杂。 就像是他刚才说的，他有些糊涂了。他甚至搞不清夜十七如此，是真的想这样做，还是在试探他。 “霄儿，大伯可能年岁大了，这脑筋有些不怎么好用，你真想让我将此事告知怀王？” 夜十七神色坚定的道：“我这人不开玩笑，更何况是这种事。不过大伯，这告知也得讲究个方式方法，怀王老谋深算，心机极深，可不那么容易相信你。” “这……你的意思是？” “你直接对他说，我将皇甫禹等人诛杀，又救了慕容紫莺一干人等，恐怕反而会弄巧成拙。以我看来，你此去见他，只需要将慕容紫莺现在跟在我身边这件事告诉他即可，多一句也不必说。” 听到这里，邕江眼前一亮。 “哦，你的意思是，怀王只怕已经知道皇甫禹出了事，而这个时候，慕容紫莺却跟你在一起，怀王便自然而然的会想到是你做的。” 夜十七赞许的点了点头：“没错。他安排你在我身边，不就是观察我的动向么，你就如实汇报即可。此事关乎者大，你既然能如实向他禀报，应该可以令他继续相信，你还在为他做事。” 不等邕江开口，夜十七又道：“除此之外，有些事你还要事先想好说辞，防患于未然。” “比如……”邕江凝眉道。 “比如，昨晚我何时离开，何时回来，谁与我同行，离去的时候是否告知其他人，回来之后，又是否言明去做了什么，等等。” 邕江咂了咂嘴唇，沉默了片刻。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邕江叹了口气：“哎，老夫这回是真的懂了。霄儿啊霄儿，老夫本来是想脱离怀王的麾下，你这一招，却使得老夫又不得不继续下去。” “大伯，身在何处并不重要，心在何处才是关键，既然大伯已经做出了新的选择，其他的并无所谓。我承认，我也是想利用大伯与怀王的这重关系，所以，就只能为难大伯了。但我相信，时间不会久，过几日便是皇甫皇族的祭天大典，胜败必有定论，到那时，他怀王也好，皇甫皇族也罢，自身尚且难保，哪里还会顾得上你。” 邕江此刻的神情多有难色，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显然心中有所思量。 夜十七不再多言，而是默默的看着他。 良久，邕江的眉头才逐渐舒展开来，神情也渐渐恢复如初。 他目光看向夜十七，沉沉点头：“罢了，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听你的。” 见邕江答应，夜十七也点了下头。 “大伯，一切小心行事，你我之间依旧以灵犀道符互相感应，倘若你察觉到危险，便将之激发，我一定竭力相救。” 邕江笑了笑：“放心吧，我邕江虽不及你的心思，但也非泛泛之辈，审时度势，相机而动的本事还是有的。除非天不佑我，时运不济，处处倒霉，否则，应该足以应对。而且正如你所言，老夫估计，现在的怀王，也必然是心神大乱，大局难定，皇甫禹又被你所杀，就算他心境沉稳，老成持重，怕是也得乱了方寸。” 二人就此说定，邕江回到落脚处，仔仔细细的琢磨了一番，待得感觉自己设计的一番说辞已经足够完美后，这才赶去与怀王相见。 第585章 邕江涉险见怀王 夜十七很清楚，自己现在的一个决定，关乎的是所有人的生死。 所以，他不会轻易的完全相信任何人。 包括齐洛等人在内，更何况是邕江。 仅凭一句我现在不想再为怀王效力，就可以转投到夜十七的麾下。 哪里会有那么容易。 夜十七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亲自了解到的，而不是仅凭邕江的一番口述，所以他对邕江目前只能说是一种将信将疑的态度，六分信，四分疑。 而这种所谓的疑，多半是出于他行事一向谨慎的性格。 邕江离开，去见怀王，夜十七已经将能想到的全部做了提醒，他相信，邕江能为怀王当差这么多年，心机和城府应该足以应对。 …… 怀王府。 邕江带着他的两个儿子邕虎邕豹赶来。 邕虎和邕豹留在正堂外，邕江一人步入。 正堂内，怀王坐在主位上，他的身后伴着两位老者，一个身穿紫袍，一个则是一身青袍。 邕江走入，正堂的门兀自合拢。 邕江偷眼观察了一下怀王的脸色后，便半低着头，不敢直视。 “邕江，本王当初命你伴在那夜十七身边，这段时间，那小子可有什么动向？” 其实对邕江而言，很多事不必夜十七提醒，他自己就能够明白。 怀王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也许，他现在早已经知道了皇甫禹被夜十七所杀这件事，而他一样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倘若邕江一言说错，怀王便会杀心瞬起。 邕江确定，自己根本不可能走出这个正堂。 此时此刻，怀王的神情就很自然，看不出喜怒哀乐，这一问，也是再平常不过。 邕江半低着头，刚要开口，怀王又道：“邕江，你跟随本王多年，早已成了本王的心腹爱将，此处并无旁人，不必拘谨，抬头回话即可。” 邕江急忙道谢：“多谢王爷。” 于是，邕江缓缓抬头，与怀王目光对视。 “王爷，当日山涧一战，夜十七他……” 话音未落，怀王直接将之打断：“当日山涧一战，事情始末本王已经知晓。虽说最终我们没能占到多大便宜，但夜十七的所为，算是尽了他的本分，本王问的，是从那之后这段时间。” 邕江急忙点头：“是，这段时间以来，倒也没什么特别的。王爷可能有所不知，那夜十七在山涧一战，直接偷袭天一门门主，虽然最终成功将之击杀，但他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距离龙渊城三千里外的一处所在疗伤。” 说话间，邕江一直在仔细留意怀王的神色，希望可以捕捉到一丝变化。 “哼哼，果然不出本王所料，这小子并未远去。那夜十七就是个贪得无厌的主，估计是还想趁着皇族和韩天铎恶斗之际捞些好处。” 到目前为止，听起来，怀王似乎并不知情。 但邕江一样不敢去赌。 怀王又道：“疗伤恢复……那夜十七，只怕不会这么老实吧？” “这……属下所见，的确如此，不过他一直派枯鬼外出打探消息，至于究竟做什么，属下却不知情，夜十七年纪虽然不大，但为人十分谨慎，而我虽然与其父有旧交，怕是难以得到他的信任。” 怀王轻轻点头：“韩天铎处心积虑培养出的怪胎，本王也曾了解天一门培养夜幽的手段，那夜十七能活到现在，恐怕他谁都不会完全相信。” 邕江再次点头，忽然间眉头轻皱：“不过……” 怀王顿时道：“不过什么？” 邕江看了眼怀王，故作为难，显出一副不知该不该说的样子。 “有话直说，别婆婆妈妈的。” “是，昨晚的时候，夜十七倒是离开过一次，不过没用多少时间便回来了。” 闻言，怀王微微皱眉：“昨晚。” “没错。” “你可知道，他去了何处？”怀王问道。 邕江缓缓摇头：“属下不知，夜十七做事，莫说是属下，就是一直跟着他的那些人，大多数时候也不知道他去了何处，去做什么。只是在他回来时，又带回了一些人。” “哦？什么人？”怀王的身体下意识的向前倾了倾。 这一切，邕江自然都捕捉得道，但他依旧无法从怀王的这些表现上得出任何判断。 索性，就只能按照之前的计划走。 “老夫算不得熟识，但也曾见过。似乎……是那西域部族慕容龙城之女，叫，叫……” 邕江故作沉思，几息之后眼前一亮：“对，叫慕容紫莺。” “慕容，紫莺？”怀王的脸色沉了沉。 邕江此刻的心情也是紧张的，但他必须强迫自己镇定。 于是，邕江自然的道：“没错，就是慕容紫莺，那慕容紫莺的身边还伴着一黑一白两位老者，看起来修为不弱，而且还有八位武侍随从。” 话说到此，邕江的心实际上已经提了起来。 但是他依旧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他很清楚，这是他能够让怀王相信的一个关键因素。 同时，他还要留意怀王的神情变化。 却见此刻的怀王，脸色渐渐沉了下去，不仅如此，当邕江说完最后这一句时，他看了看身后的两位老者，而那两位老者的脸色，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平淡。 邕江说完，索性不再多言，目光也自然的斜视向地面。 良久，怀王才再次开口：“他回来之后，是否说了些什么？” 邕江缓缓摇头道：“属下实在不知。” “那你可有发现，夜十七回来时，是否有什么异常之处，还有那个慕容紫莺等人。” “这……”邕江皱了皱眉，故作沉思，几息之后道：“回王爷，夜十七为人谨慎狡猾，属下也是偷眼所见，岂敢靠近。” 怀王再次沉默。 他的双眼一直在盯着邕江，而邕江不再与他对视，目光斜视地面，借此来降低风险。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怀王沉声道：“邕江，你跟随本王，大概多久了？” 这一问，使得邕江心头不免一颤。 显然，此问绝非随口而发。 邕江依旧强自镇定，略加思索后道：“算起来，该有将近三十个寒暑了。” 第586章 提心吊胆过险关 怀王听后应了一声：“嗯……” “这些年来，你跟随本王，碍于身份原因，又只能暗中为本王效力，的确是难为你了。” 邕江急忙拱手，毕恭毕敬的道：“王爷不必如此，能够跟随王爷，是属下的荣幸，而且这些年来，王爷从不曾亏待过属下。” 怀王缓缓点头：“好，好啊。倘若本王的属下，都能像你这般忠心耿耿，又办事得力，岂会令本王现在如此麻烦。” “王爷谬赞了。” “好了，你所说的事，本王已经知晓，你这便回去吧。” 闻言，邕江抬眼看向怀王，微微皱眉道：“王爷，您……是让属下回到那夜十七的身边？” “没错，怎么，有何不可？” 邕江急忙道：“不，王爷之命，属下自当遵从。只不过……属下一直怀疑，那夜十七对属下存有戒心。” 怀王沉沉的道：“这个并不奇怪，那夜十七际遇坎坷，生性多疑。他既然已经知道你一直在暗中为本王效力，现如今，你却跟在他身边，他必然想得到，是本王有意让你去盯着他的。” 这一刻，邕江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坚信，怀王的每一句话，都不是随口一说，凭借这些年他对怀王的了解，也许就是在一个不经意间，自己就可能中了怀王的圈套。 自己，能回去么？ 或者说，此刻面对怀王的命令，自己是该回，还是不回？ 几息之后，邕江猛然间心头一颤，瞬时感觉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那属下遵命就是。” 怀王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再开口，只是双眼一直在盯着邕江。 邕江见状，拱手道：“既然如此，那属下这就告辞了。” 说罢，邕江转身就走。 他刚刚转过身去，便听得怀王的声音在身后传来：“邕江，你就不问问本王，此次回去，需要做些什么吗？” 邕江瞬时一愣，但很快恢复如常，他又转回身来看向怀王。 “王爷若是想让属下知道，则必然会告知属下，若是不想的话，属下岂敢多问。况且，属下随时可以感应王爷的召唤，若是王爷有了什么差遣，直接下令就是。” “嗯，你去吧。” 邕江再一次转身，但是这一口气却一直没敢松。 他缓步走向正堂的门，即便此刻，都在担心身后会不会传来致命的杀机。 一直到离开怀王付的正门，带着他的两个儿子邕虎邕豹离去，邕江才回头看了一眼怀王府，这一口气才算是吐了出去。 “爹，您这是怎么了？”这一放松，邕江整个人的状态顿时有了明显的变化，以至于邕虎和邕豹都看出了他的异常。 “是啊爹，您的脸色可不怎么好。”邕豹也说道。 邕江用衣袖擦了擦额角逐渐溢出的汗，沉声道：“为父没事，行了，废话少说，我们赶紧离开。” 邕江这才带着邕虎和邕豹离开龙渊城。 …… 邕江走后，怀王府正堂内，鸦雀无声。 怀王静静的看着正堂的门，此刻他的脸色已经无比阴沉，双眼之中也泛起了浓郁的杀机。 忽然间，怀王手一挥，直接将手边桌子上的茶杯打落在地。 咔嚓！ 茶杯碎裂，发出一声脆响。 “叛徒，都是一群叛徒，该杀……” 身后，紫袍老者缓步走到怀王右前方，低声道：“看来，世子的确是出事了，只是让老夫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死在了那个夜十七之手。” “夜十七，本王与你并无冤仇，甚至还给了你不少好处，你竟然如此歹毒，本王若不杀你，难解心头之恨。”怀王的双拳用力紧攥，发出一阵骨骼摩擦的咯咯声。 青袍老者也缓步来到怀王面前。 “王爷暂且息怒，夜十七固然该杀，但眼下的确不是时候。” “他一个区区逆贼，本王想要杀他，难道还需要选一个良辰吉日么？”怀王大怒道，显然，皇甫禹虽然不是很成器，但作为他的长子，他在皇甫禹身上倾注的很多，却没想到就这么死在了夜十七手中，而且到现在为止，死无全尸，尸体都找不见，即便他城府再深，也难免怒上心头而乱了方寸。 青袍老者的身份显然很特殊，并且说话具有一定的分量，即便怀王如此大怒，他依旧说道：“王爷暂息雷霆之怒，小不忍，则乱大谋啊。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三日后的祭天大典，那韩天铎才是您的首要大敌，只要过了这一关，区区夜十七，对王爷而言，岂不是弹指可灭？” 话音刚落，紫袍老者看了看青袍老者，摇头道：“恐怕没那么简单。” 青袍老者顿时看去：“哦？厉兄有何高见？” 紫袍老者说道：“昨晚，察觉到世子可能出事后，王爷便派人外出探寻，最终找到了事发之地，虽说已经被一场大火焚烧，但……死的可不单单是世子一人，青云道兄别忘了，世子此去执行任务，带了不少高手，而且老夫没记错的话，黄展也一并同往，但却无一生还。” “厉兄的意思是？” “两种可能，那夜十七以一己之力，诛杀了所有人。另一种，他的背后另有高人。” 此言一出，青袍老者不禁皱了皱眉。 “这个……” 怀王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显然，不论是怀王还是青袍老者，都知道皇甫禹身边带着多少高手，是一股怎样的力量，尤其是那位叫做黄展的老者，即便在怀王麾下，其实力也足可以位列前十。 “若是依厉兄这么说，老夫倒是更愿意相信，那夜十七背后有高人撑腰，否则的话，即便这小子再厉害，又岂能杀了包括黄展在内的二十多位高手？” “够了。”忽然间，怀王愤然起身。 “不论是谁，禹儿的仇都必须要报，他夜十七……必须死。”说罢，怀王看向了紫袍老者：“此事，你替本王去办。” 紫袍老者微微皱眉，而后却缓缓摇头：“王爷似乎忘记了，老夫只保王爷周全，不可随意出手，否则，一旦传扬出去，或者被庄主知晓，老夫怕是会很麻烦。” 第587章 讨价还价，不断加码 怀王尚未开口，青袍老者笑道：“厉兄多虑了，以厉兄的修为和实力，只要出手，自然可以将那夜十七一干人等斩尽杀绝，到那时，又岂会传扬出去？” 厉姓的紫袍老者看了看青袍老者道：“青云道兄的实力不弱于我，既然如此，青云道兄何不亲自走一趟，无非就是一去一回而已。” 青袍老者脸色微微一沉：“厉兄，三日后的祭天大典，老夫还有要务在身，在这三天内，怕是不便随意走动。” 不等紫袍老者开口，怀王沉声道：“厉老。” 紫袍老者白了青袍老者一眼，目光看向怀王。 “王爷。” 怀王目光紧盯着紫袍老者，沉默片刻后说道：“厉老在本王身边，也有了几年光景吧。” “五年出头。” 怀王缓缓点头：“这五年来，本王可不曾亏待于你。” “那是自然，不过早在当初，老夫便和王爷有所约定，老夫的职责就是护卫王爷的安全，其余的事，老夫不便参与。王爷应该明白，老夫虽然有些修为，但却并未没有顾忌。” 怀王轻哼一声，侧过身去，说道：“若是厉老在傲剑山庄能够得到重视，拥有足够的修炼资源，怕是也不会与本王为伍吧？” 怀王这话，多少有些讥讽的味道，紫袍老者的脸色微微一变。 “王爷这话的意思是。” “本王没什么意思，无非只是想让你知道，本王在，你所需求的一切就都好说。本王非要杀那夜十七，主要原因也是想将慕容紫莺擒回来。” 说话间，怀王又缓缓转过身看向紫袍老者。 “眼下的局势异常严峻，皇族与国师之争，实际上我们已经渐显劣势，一旦我们败了，自然无法再满足你的需求。而擒拿慕容紫莺这件事，可以说关乎到成败，所以本王才想让你亲自出手。” 紫袍老者苍眉紧锁，即便怀王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却依旧没有流露出动摇之意，显然，修炼界道门之间的规矩对那些与帝国有染的修者们，是具有一定约束力的。 怀王目光扫量了紫袍老者一眼，而后笑了笑。 “本王坚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一切都可以谈，都可以用条件来交换，如果不可以的话，那就只能是条件还不够好。” 闻听此言，紫袍老者轻微的笑了笑：“王爷此言，也许不无道理。” “好，本王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说吧，到底要如何，你才肯亲自出手，替本王办了这件事。” 话音刚落，青袍老者接茬道：“哎，厉兄啊……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更何况马无夜草不肥不是？怀王何等身份，倘若不是万不得已，又岂会和你说这些？现如今，王爷手下的高手都已经安排出去，而那夜十七实力不弱，寻常人去了也是送死。” 紫袍老者斜睨了青袍老者一眼，脸色有些不悦。 而后，他又看向怀王，神色便自然了一些。 “王爷这是哪里话，只不过……方才老夫也说了，那夜十七能够将世子和身边包括那黄展在内的二十多位高手全部诛杀，若非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武魂之境，只怕身后就有高人撑腰，老夫怕是也……” 话音未落，怀王顿时开口道：“原本每月给你的灵源翻倍。” 紫袍老者微微皱眉，咂了咂舌，虽然原来的话不再继续说了，但也没有表示答应。 怀王目光盯着紫袍老者：“三倍。” 紫袍老者笑了笑：“王爷莫急，请恕老夫直言，眼下的局势未定，甚至皇族一方还不占上风，哎，老夫说一句不该说的，万一皇族在此战之中最终落败，只怕……王爷的这些承诺，也就成了空谈啊。” 无疑，现如今的皇族和韩天铎，都在尝试拉拢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 而这位紫袍老者，显然是一个实力极强的高手。 可以说，看起来，他是怀王的属下，实际上却不是，二者之间只是一种由利益搭建起来的合作关系，怀王为其提供灵源，他为怀王提供安全保护。 这一点其实是很重要的。 谁都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皇族的重要人物，身边倘若没有确保其安全的强者，必然会被一个个的被暗杀掉，当初韩天铎让天一门培养夜幽，无非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所以，即便这紫袍老者只做一件事，保护怀王的安全，怀王也必须用他，只是眼下，实在没有办法，山涧一战怀王的麾下伤亡不小，不久前皇甫禹这一伙也被全歼，使得怀王现在的人手捉襟见肘，而夜十七展现出的实力越来越强，一般人是根本无法对付的，怀王迫不得已才要求紫袍老者来办此事。 而那紫袍老者也很清楚，对他而言，一切很简单，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他嘴里说要遵守规矩，实际上，无非就是讨价还价罢了。 修炼界的规矩，是不与凡尘势力往来，他已经违背了这一点。 既然如此，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紫袍老者也就没必要再矫情下去，索性直言。 不过，他这么一说，对怀王而言，却是一件好事。 怀王担心的，是他不去做这件事，但他现在的话，说明这件事可行，无非就是条件上的问题。 那就好办多了。 怀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他缓缓点头道：“厉老能如此坦言，本王甚慰。既然如此，本王可以事先将一年的灵源付给你，以示诚意，如何？” 紫袍老者的脸色稍有变化。 “这个……”他沉吟了一声，但还是没有最终答应。 怀王见状，心知基本上差不多了。 于是，怀王又道：“厉老，话说到此，你我也不必一点点的互相试探，你还有何所求，便直接说了如何？” “哎，王爷如此倚重老夫，让老夫颇感惭愧，既然王爷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老夫若是再不答应，未免不识好歹了，不过，还望王爷能够为老夫向帝尊求来一颗盘龙树果。” 第588章 强敌尾随，凶险迫近 此言一出，终使得怀王带着笑意的脸上显出几分凝色。 就连一旁的青袍老者也不禁皱了皱眉。 青袍老者开口道：“厉兄，你这可就有点过分了，盘龙树果乃是皇甫皇族所独有，那盘龙古树十年开一次花，十年结一次果，而且一次不过寥寥几颗，除了帝尊之外，其他人无权享用。” 紫袍老者看向青袍老者道：“青云道兄所言不无道理，老夫也知道，不过老夫此去，可不单单是违背道门规矩那么简单，此地距离傲剑山庄不过区区几千里，而且那夜十七的背后极有可能隐藏着高人，老夫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去办此事。” 青袍老者正要再次开口，却见怀王竖起手掌，令他到了嘴边的话只好又咽了回去。 怀王目视着紫袍老者，此刻他的神情已经显得颇为严肃。 “厉老，你的所求，本王无法直接答应你，只怕就算本王当即答应，你也不会相信。” 紫袍老者抿了抿嘴角。 怀王又道：“此宝正如青云子所言，诸多年来，即便是本王，也只是从帝尊那里得到过一颗而已。所以，本王只能答应一定会帮你去向帝尊索求，但能否办成此事，却在两说之间。” “现如今，可以说到了我族的关键时刻，相信帝尊应该会答应，但问题的关键是，正如青云紫所言，此物极其稀少，帝尊那里是否还有也在两说之间。” 怀王这番话，令紫袍老者苍眉紧锁。 紫袍老者沉着脸，皱着眉，心中暗自思量，他看得出怀王并非是有意的搪塞自己，而且他也明白，此物的珍贵。 如果非要逼得怀王立即将此宝要来，自己才肯出手的话，未免过分了，而且眼下这件事刻不容缓。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他估计也已经到了怀王心中的底线。 差不多了。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紫袍老者忽然间笑了笑，神色舒缓了很多。 他看向怀王，沉声道：“王爷莫怪，既然王爷答应老夫，会去向帝尊索要，老夫自然相信王爷的话。至于其中的难处，并非王爷能够把控，老夫岂会咄咄逼人。” “本王既然答应，必定言而有信，而且算起来，距离那盘龙古树再次结果，也只有两三年的时间而已，即便此次无法索要，下一次，也必定会履行此诺。” 到此，紫袍老者已经无法再拒绝。 “好，此事，老夫便铤而走险，替王爷除去这一块心病。” 怀王心里早就把紫袍老者骂了一千遍，怎奈脸上还得装的满是欣喜。 “那就有劳厉老了，相信你出手，便是那夜十七的末日，就算他背后有什么高人，又岂是你的对手？” 紫袍老者听得心里舒畅，旋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王爷高看老夫了。”说罢，他忽然间皱眉道：“只是……那夜十七向来神出鬼没，若是老夫去找，怕是要耽搁一些时间。” 怀王看了眼门口处：“本王可以确定，那邕江已然生了二心。本王之所以没有当众将之戳穿，就是有此考虑，你只需要跟着他，就一定能找到那夜十七的落脚处。” 紫袍老者听后，单手捋了捋胡须，点头道：“嗯，还是王爷高明。” “事不宜迟，还请厉老立即动身才好。” “放心，老夫明白。” “厉老，切记，那个慕容紫莺一定要活着给本王带回来，至于其他人，一个也不能留，全都杀了。”说话间，怀王的眼中闪过浓重的杀机。 紫袍老者与其对视，沉沉点头道：“这个不需王爷担忧，老夫既然决定出手，就必然做的干净，否则岂不是给我自己找麻烦？” 二人之间终于达成了一致。 一时间，怀王和紫袍老者目光对视，二人纷纷露出得意的笑，仿佛一切已经大功告成了一般。 怀王直接将允诺的灵源交付。 而后，紫袍老者没有让怀王派任何人辅助，他只是带着座下的四位亲传弟子，一路出城，沿着邕江离去的方向悄然跟随。 …… 邕江带着邕虎和邕豹离开王府后第一时间出了龙渊城。 返回的路上，邕江的脑海中一直在回放着不久前与怀王相见的一幕。 他怕自己是不是在什么地方露了破绽。 回想起来，似乎没有。 只是怀王的反应，令他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地方。 怀王城府极深，老谋深算，而且极其擅于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些邕江是知道的。 可是今天，怀王似乎太沉得住气了。 他可以肯定，不管开始的时候，怀王实际知道皇甫禹死在了夜十七手里，但当他将那些话说出去后，就必然想象得到。 虽说当时怀王也流露出了一点情绪的变化，但还是太沉着了。 不过，这一点疑惑，也只是让邕江心里犯嘀咕，算不得什么疑点，而且从他的角度而言，不管怎样，自己能活着出来，都是一桩好事。 至于暗地里一直跟着他的紫袍老者，以邕江的修为根本无法察觉。 邕江没想到的是，夜十七出于谨慎，在他离开后，便知会了枯鬼，仔细观察龙渊城的动静。 所以，邕江入城，乃至到进入怀王府，枯鬼一直隐藏在暗中监视着。 一直到邕江从王府出来。 枯鬼也在暗中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但那紫袍老者甚是厉害，即便枯鬼极其擅于捕捉气息，也没能很快察觉到他的存在。 紫袍老者悄然尾随邕江，直奔夜十七此刻的落脚处。 如此，一直到邕江距离夜十七落脚的位置只剩下二三百里的距离时，枯鬼才察觉到有人一直在暗地里跟随邕江。 这一丝马脚，并非是紫袍老者大意之下流露出来，而是他座下的四位弟子之一，不经意间犯了个小错。 确定有人跟随后，枯鬼心中大惊，而且万分焦急。 距离已经太近了。 在这个距离，实际上夜十七的位置，已经等于暴露。 枯鬼情急之下，只能以灵犀道符向夜十七预警，只求可以让夜十七稍作准备。 第589章 你被人跟踪了 枯鬼暗中驱动灵犀道符，正在山洞中修行的夜十七便立时有了感应。 这灵犀道符，无法像千里传音符那般对话，但根据道符上的气息波动，夜十七完全可以知道，这是一种危险迫近的信号。 而邕江此刻依旧浑然未觉。 眼下距离已经只有二三百里，枯鬼也没有必要再去提示邕江，到了此处，就算邕江临时改变方向，也不可能瞒得住紫袍老者，夜十七等人的位置，必然是要暴露无疑的。 夜十七第一时间走出洞外。 他的魂力瞬时释放出去，覆盖方圆百里，辅以洞悉之术，可将一切了然于胸。 同时，他将齐洛等人召集起来。 本就身处险地，所以大家即便是修炼，也不会进入那种长时间闭关的状态，以备随时可以动身。 众人很快来到夜十七的近前，包括慕容紫莺和她的人在内。 夜十七神色略显严肃，对众人说道：“你们现在，立即离开此处，一路向西，寻一处安全所在，等我消息。” 众人面面相觑，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见夜十七此刻神情，便知事情恐怕非同小可。 “霄儿，怎么了？”齐洛急忙问道。 胡姬随之开口道：“霄儿，你是不是察觉到了危险？” 就连慕容紫莺也上前一步：“十七，很少见你如此严肃，到底怎么了？” “不必多说，时间紧迫，你们现在就走。” 说罢，众人面面相觑，却都纹丝未动。 齐洛又道：“霄儿，来是同来，走自然也是同去，不论发生什么，三叔陪你就是，三叔好歹还有些本事，能帮得上你。” “三哥所言没错，霄儿，看你样子，怕是事情很急迫凶险，但越是如此，我们越不能舍你而去。”胡姬说道。 “十七，大家都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安全着想，可……谁也不是怕死之辈，更何况，岂能舍你而去？”夜五说道。 慕容紫莺秀眉微皱，低声道：“若非是你，我慕容紫莺现在怕是生死难料，你却在这个时候让我们离开，我西域之人，也无怕死之辈，更懂得知恩图报。” 区区二三百里，对那紫袍老者来说，无非就是百息时间而已。 夜十七对众人说完，众人又相继开口，此刻的夜十七，魂力已经能够捕捉到那紫袍老者的气息。 虽然紫袍老者有意的隐藏，但夜十七依旧能够隐隐的捕捉到。 气息微弱，是隐藏所致，但却是强者气息，毋庸置疑。 他的心中自然有些焦急，希望大家离开，也是想放开手脚，在如此强者的面前，眼前这些人，不说是累赘，实际上也帮不上太大的忙。 可看着众人坚定的眼神，再加之现在要走，实际上也有些晚了。 夜十七抿了抿嘴角，叹道：“哎，既然大家愿意舍命相陪，也罢……没错，这一次的对手，的确有些强，连我也没有多大把握能够应付，而且他已经来了，我们即便想避也避无可避。”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躲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就是了。”齐洛沉下脸严肃的道。 “霄儿，他们有多少人？”胡姬皱眉问道。 “五个。” “是韩天铎的人？”夜十七杀了皇甫禹这件事，众人尚不知情，所以在他们看来，眼下最有可能要对付夜十七的，依旧是韩天铎。 夜十七缓缓摇头：“这一次，不是。” “那是谁？” “是怀王的人。” “怀王……他为何要对付我们？” 胡姬此问，夜十七没有直接回答，不远处的慕容紫莺却皱了皱一双柳眉，她自然清楚其中的缘由，只是她也没想到，一切竟然来的这么快。 夜十七不语，众人便不再多问。 当对手过于强大时，一切准备都是枉然。 更何况现在，事发突然，时间上的确有些仓促，于是，夜十七只能静心等待，其他人也都立于他的身后，与其生死与共，并肩面对。 没多久，远处几道身影相继出现。 夜十七的魂力已经将方圆百里覆盖，所以不需要看清来人便可知晓，正是邕江父子三人。 显然，邕江父子三人一路回返，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跟随。 实际上邕江不是没有提防之心，回来的路上，他刻意的观察过后方，而且还有意的绕了两个弯子，只可惜以他的修为和能力，根本无法察觉到那紫袍老者的存在。 很快，齐洛等人便看清了正在靠近的邕江父子三人。 “怎，怎么会是他，邕江？”齐洛对邕江的不满还沉积在心头，这段时间，他甚至不再以大哥相称，而是直呼其名。 胡姬紧锁双眉道：“是大哥，这……霄儿。” “对方跟在他的身后。”夜十七沉声道。 闻言，齐洛顿时横眉立目：“什么，难道是他将怀王的人带来的？我说呢，我们隐藏的如此隐秘，怀王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找到我们的位置。” “三哥，事情未明，不要胡乱猜忌。” “嗨，小妹，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夜十七面色平淡的道：“怀王的人，的确是跟着他来的，不过，他显然也不知情。” 说话间，邕江父子三人逐渐接近。 当邕江三人远远的看到夜十七众人时，也觉得有些纳闷。 “爹，您看……”邕虎远远的看到夜十七众人，便好奇的道。 邕江此刻也已经看到，不由得一双白眉微微皱起。 “爹，他们怎么聚在一起，看起来，像是在迎接我们一样？”邕豹说道。 “迎接？二弟，你这个想法真有创意。” 邕江的脸色渐显阴沉，隐隐之间，他的心头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够了。看来，怕是出事了。” 不多时，邕江父子三人来到了夜十七众人的近前。 邕江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却见每个人此刻的神情都很严肃，尤其是齐洛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些许愤怒。 邕江凝眉对夜十七道：“霄儿，你这……你们这是？” 事到如今，夜十七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邕江来时的方向，沉声道：“大伯，你被人跟踪了。” 第590章 强敌，紫袍人 夜十七自然可以确定，并非是邕江有意带人来到此处，他恐怕也是全然不知情。 果然，听了夜十七的话后，邕江脸色瞬时大变。 “什么，有人跟踪我？” 邕江回首看去，实际上，靠眼睛看是没有意义的，这个动作，不过只是他下意识的举动而已。 即便到了此刻，邕江依旧没有丝毫察觉。 他看了眼后，再次看向夜十七，一张脸已经有些扭曲，不知是因为惊讶还是惭愧。 “不，不可能啊，老夫回来的时候格外谨慎，确定身后无人才继续赶路，即便如此，在途中的时候，老夫还有意的绕了几个弯子，怎么可能会有人跟到此处？” 邕江话音刚落，脸色再是一变。 要知道，此处的周围，有邕江事先布下的一些法阵。 时间仓促，条件有限，所以邕江布设的这些法阵，作用只有一个，就是可以预知危险，一旦有人贸然进入，法阵便会第一时间产生波动，使得邕江瞬间感知到。 范围不大，方圆二三十里的样子。 邕江的话音刚落，便顿时感觉到了法阵的波动。 的确，有人来了。 而那个方向，恰恰就是自己来时的方向。 毫无疑问，夜十七所言丝毫不错，自己竟是被人跟踪了。 不必细想，邕江也能够知道，肯定是怀王派人暗中跟着自己，而怀王的这种举动，说明他其实已经怀疑了自己，之所以当时没有拆穿，就是想借自己来找到夜十七的落脚处。 一时间，邕江心中大惊。 “我，我……霄儿，老夫我……” 邕江左右为难，满脸惭愧，而且也颇为担忧，他很清楚，怀王如果知道了夜十七杀了皇甫禹这件事，必起杀心，而怀王此次派来的人，竟然让他丝毫没有察觉，说明此人的修为极高，实力很强。 邕江结结巴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夜十七却道：“大伯不必慌乱，该来的，终究要来，此事怪不得你，此人的修为极高，你察觉不到也属正常。” 闻听此言，邕江一脸苦色的道：“哎，都怪老夫，怪我啊，霄儿，既然此事因老夫而起，你立即带人撤走，老夫拼了这条命，为你争取一些时间。” 夜十七看了邕江一眼道：“不必，他已经来了。大伯，退到我身后。” 邕江无奈，只好带着邕虎邕豹来到夜十七的身后，与齐洛等人一并看向远处。 到了此刻，紫袍老者已经完全可以确定夜十七的位置。 他自然也就没有了继续隐藏的必要。 如果他的想的，只怕邕江布设的那些法阵也未必能起到作用。 五道身影从远处逐渐出现在夜十七的视线之中。 中间一人，正是那身穿紫袍的厉姓老者，老者的身后还跟着四个人，年岁都在六十左右的样子。 夜十七的魂力在洞悉之术的辅助下能够察觉到他们的出现，但却无法探知这些人的修为高低，尤其是最中间的这位紫袍老者，由此可见，此人的修为怕是要在自己之上。 也就是说，这位紫袍老者的修为，最低也要达到了武魂境界。 令夜十七有些纳闷的是，他感觉紫袍老者的身上，似乎有股熟悉的气息。 这种感觉很微弱，说不清楚，但却真实能够感受到。 也不知是因何而生。 五人御空而行，最终停留在距离夜十七大约七八丈远的位置。 位于距离地面三丈高处，俯视着立于地面的夜十七。 此刻的夜十七，以真容相对。 但他却看不清这五人的面容，在他们的脸上，都有一层类似禁制的东西，产生氤氲的气流，将容貌遮盖，使得人看不出他们的长相。 “你就是夜十七？” 紫袍老者开口，声如洪钟一般雄浑有力。 夜十七仰首看着五人，目光紧盯着紫袍老者，不论他如何尝试，但魂力却根本无法接近此人，自然探视不出老者的修为高低，乃至是其他信息。 虽说这一刻，紫袍老者并未施展某种手段给夜十七施压，但其本身自然流露出一股强者气息，使得夜十七不得不谨慎对待。 邕江则紧锁双眉，虽然他也看不到老者容貌，但这一身紫袍他是记得的。 就在不久前，此人，就站在怀王的身后。 而这个紫袍人…… 邕江心头犯起了嘀咕，他不是第一次见到此人伴在怀王身边，似乎，他听到过怀王招呼此人，但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夜十七面色不改，沉声回道：“正是。” “嗯……很好，看起来，你倒是有些胆色。” 夜十七抿了下嘴角：“没有胆色又如何，看起来，前辈是想索我的命而来，难道我胆怯求饶，就能活命？” “哈哈，哈哈哈。这些年来，关于你小子的传闻可真是不少，你也算是个风云人物了，不过，也许恰恰因此，让你越发狂妄，做了不该做的事，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今日，怕是你的末路了。” 夜十七轻笑道：“你指的是，我杀了那个所谓的世子皇甫禹？” “哼，你倒是爽直，老夫本以为，你会想尽办法推脱。” “是我杀的，何必推脱，若要推脱，我又杀他作甚。” 紫袍老者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看来老夫，倒是有点喜欢你了。不过很可惜，王爷要你死，你必须要死。而且不单是你，这里的所有人，都要死。” 一战，在所难免。 夜十七知道，这恐怕是自己有史以来最为艰难的一战。 紫袍老者的修为，必然达到了武魂境界，而且要高于自己，只盼他尚未突破到真武之境，自己凭借诸多优势，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想杀我的人很多，但我却活到了现在。” 夜十七是个不喜欢啰嗦的人，但这一次，他有意的拖延了一点时间，为的就是能够尽可能的了解对手。 悄然间，他以洞悉之术去探视紫袍人，果然有了一点收获，可这一点收获，却令他暗觉糟糕。 这紫袍人的身上，有剑息涌动的迹象…… 他竟然也是个剑道修者。 如此一来，我的胜算，便又低了三分。 第591章 你给老夫住手 武修与道修之间，可谓是各有所长。 武修之内又有很多种，然而剑修，却是比较独特的一种，剑修者的实力，也要更强几分。 原本对夜十七而言，这算是他的一个优势。 却不曾想，看来这位紫袍人，竟也是一个剑道修者，如此一来，夜十七的优势之一，便不复存在了，胜算自然减低不少。 不过，这不会影响夜十七的战意。 只是如何才能占据主动的问题。 于是，夜十七拖延时间时，低声道：“大伯，此人尾随你而来，想必定然是怀王麾下。” 邕江应道：“对，没错。” “你可知道他是谁？” “老夫见过几次，此人一直跟在怀王身边，定然是个高手，但怀王不可能对老夫介绍他是谁，不过，老夫曾听过怀王称他……什么来的，哎，我真的记不清了。” 实际上，此刻的紫袍人心里也有几分吃惊和意外。 夜十七在探视他的情况，他也在观察夜十七。 他的修为，的确比夜十七要高，已经达到了武魂境的中期多年，随时可能一举踏入到武魂境后期境界，而且他的确是一个剑道修者。 但夜十七的隐匿之术，使得紫袍人的魂力，一样无法将他完全窥视。 紫袍人可以确定，夜十七的修为，的确是突破到了武魂境。 三十左右的年岁，武魂之境。 这足以让任何修者感觉到不可思议。 回想他自己在这个年岁，似乎甚至还没能达到神婴境，他现在有了此等修为，却已经年岁近百了。 不过，这不足以让他和夜十七多说废话。 他完全可以直接出手，干脆利落，办完事回去交差即可。 而他心里盘算的，或者说顾虑，是夜十七绝不可能完全凭借自己的领悟，在三十左右的年岁达到此等修为，换句话说，此人必定有高人指点，必定有一个很强的师父。 连弟子都如此强，师父的实力很难想象。 这是紫袍人的顾虑所在。 他原本想给夜十七施加压力，希望夜十七在绝境之下，便会自己说出师门，这种时候，自然要把师父搬出来才有机会活命。 可紫袍人一番恫吓，却发现夜十七是根本不吃这一套。 “小子，你真的不怕死？” “怕。”夜十七的回答很干脆直接。 “老夫知道，你的背后一定有人相助，否则，以你这小小年纪，岂能达到如此境界。” 夜十七轻哼一声：“哼，前辈想的多了，我……全凭自己领悟。” 紫袍人所想的确是正常思维，但夜十七却不敢将厉洛风三个字说出口，当初厉洛风可是严肃的叮嘱过，让他不论在何时何地，都不可提及这三个字。 生死之间，夜十七可以不顾及这些，但他不想违背对厉洛风当初的承诺。 更何况，就算说了，也未必如何。 到了此刻，夜十七已经做了努力，怎奈却依旧找不出对方破绽，既然如此，便唯有一战。 于是，他话音落地，体内真元顿时涌动起来。 极杀剑意瞬间施展，使得他周身泛起阵阵杀气，这股杀气犹如惊涛骇浪一般向着空中五人涌去。 此次，紫袍人得以清晰感受到夜十七身上的剑息。 这股杀气，固然很强，也可以让紫袍人小有意外，毕竟夜十七的极杀剑意乃是自行领悟，而且十分独特。 但最让紫袍人震惊的，是夜十七身上涌动的剑息。 紫袍人座下的四位弟子，在感受到浓烈的杀气时，纷纷取出各自的宝器长剑，这四位弟子的修为都可以达到神婴境界，但以此境，已然难以抵挡夜十七现如今的杀气。 紫袍人岿然不动。 真元运转，气势陡然攀升，便抵住了夜十七释放出的浓烈杀气，使得他身边的四位弟子压力顿时减轻。 即便如此，紫袍人也只是抵住了极杀剑意的势，而浓烈的杀气依旧将他笼罩，即便是他，在这股强烈杀气的感染下，一样会下意识的产生一种恐惧感，只是他修为够高，这种感觉并不强烈罢了。 施展击杀剑意，是夜十七即将出手的迹象。 却在此刻，那紫袍人惊呼一声：“且慢。” 夜十七岂管这些，杀念大起的瞬间，他的战意也随之达到了顶点。 方才多言，是为了了解对方，寻找其破绽和弱点，既然决定动手，自然就毫不迟疑。 包括夜十七身后的齐洛等人，也都早已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他们同样知道紫袍人的可怕，他们也清楚，自己在紫袍人面前，怕是难抵一招，于是，他们便将自己的目标锁定了紫袍人身边的几位弟子身上。 同为神婴境的修为，自然可以一战。 就连慕容紫莺身边的黑公白婆，此刻也都纷纷准备全力出手。 随着夜十七出手，众人毫不迟疑，即便面对实力远超自己的强敌，这一刻也都毫不胆怯。 不过，在紫袍人眼中，齐洛等人可谓不值一提。 境界的差距，不是人数可以弥补，但他却对此刻的夜十七大为震惊。 夜十七心念所动，瞬间在身边凝聚无数飞剑，一招万剑齐飞，所有飞剑便化作漫天剑影向着紫袍老者飞刺而去。 剑影之内，夜十七隐于其中，凝聚周身真元剑息，快似闪电般转瞬便到了紫袍老者近前。 紫袍老者一声‘且慢’竟是毫无作用。 眼见无数剑影飞刺而来，老者的脸上依旧满是惊疑之色，随之双臂挥舞，使得到了近前的飞剑竟是减缓速度，随之全部凝滞在了空中，所有的飞剑剑锋对准紫袍人，却无法再向前分毫，而且剑体剧烈颤抖，并开始产生裂痕，最终消散于无形。 “夜十七，你给老夫住手，我有话问你。” 紫袍老者再次吼了一声，夜十七却已经到了近前。 灵犀剑指汇聚他的周身真元，一指直奔老者胸口点来，紫袍老者不免皱起双眉，显然能够感受到这看似寻常的一指，蕴含着致命的威力。 紫袍老者不敢大意，随之双手聚于胸前，硬挡夜十七的灵犀剑指。 第592章 心法同源，混元剑体 伴着一声巨大的轰响，夜十七的灵犀剑指与紫袍老者双手汇聚处剑气四射…… 强大的力道，直接将夜十七震的向后倒飞出去。 而那紫袍老者竟也退了几尺远的距离。 由于距离太近，紫袍老者身边的几位弟子，不免吃了些暗亏。 四溢的剑气，对他们一样可以构成不小的威胁，甚至两人，被剑气所击伤。 紫袍人的实力毋庸置疑，他与夜十七之间的一次交锋，爆发出的剑气，同时也止住了齐洛等人的攻势。 “住手。” 紫袍人挡下夜十七的灵犀一指，旋即再次大吼一声。 这一次，他显然借助修为发出这一声大吼，吼声如雷一般震耳欲聋，令即将混战一处的双方都不得不暂时停下。 霎时间，紫袍人目光紧盯着远处的夜十七。 眼中的惊色越来越浓，夜十七流露出的至强杀机，令他小有吃惊，方才这一击的威力，也让他感觉到意外，但他此刻的惊疑却并非是因为这两点。 夜十七被强大的力道震退，身形飞退十数丈远才堪堪停下。 只觉得气血有些翻涌，他急忙运转心法，平复体内的气息，同时心中也生出几分疑惑。 尚未交手的时候，二人虽然都在观察彼此，但由于同时也都在隐藏自己，所以他们观察到的信息有限。 这一交手，他们对彼此的情况便了解的清晰了很多。 夜十七心中暗惊，果然，这紫袍老家伙的修为已然达到了武魂境界，而且要在我之上，再加之他竟然也是个剑道修者，这一战，的确不好打。 只是…… 这紫袍人身上涌动的气息，乃至方才所发出的剑息，怎会有种熟悉的感觉？ 心中起疑，再加之紫袍人一声大吼，夜十七暂且停了下来。 他面容严肃，双眼紧盯着远处的紫袍人。 紫袍人见局势总算得到了控制，这才高声道：“夜十七，你究竟是什么人？” 夜十七微微皱眉，这话听起来，有些古怪。 紫袍老者又道：“你的剑道心法，究竟是何人所授？” 夜十七还是选择沉默，不过他从紫袍人的话语中，可以隐隐的感觉到，这紫袍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正当此时，邕江悄然来到夜十七不远处，低声道：“霄儿，我想起来了。我曾经听怀王称呼那紫袍人为，厉老。” 闻听此言，夜十七旋即看了眼邕江。 “厉老？” 邕江应道：“没错，就是厉老。” “这么说，此人……姓厉。”夜十七沉吟一声，旋即转头再次看向紫袍人。 厉姓，在苍寒帝国而言，并非是大姓，甚至比较独特。 眼前的紫袍人，居然姓厉，而且他显然也是个剑道修者，这让夜十七不得不联想到几千里外的傲剑山庄，还有自己那有实无名的师父厉洛风。 难怪，这紫袍人身上涌动的气息感觉有些熟悉。 夜十七心中暗想着，此人十有八九与那傲剑山庄有关，搞不好就是傲剑山庄的人，所以他修炼的自然也是傲剑山庄的剑道心法。 夜十七所修的，同样是傲剑山庄的剑道心法，这才会感觉到几分似曾相识。 想到了这一重，紫袍人突然停手，并再三追问，也就不难理解了。 心有所想，夜十七这才开口道：“我的剑道心法，自然是家师所授。” “你的师父是谁？”紫袍人问道。 夜十七却道：“他老人家的名字，你没必要知道。” 紫袍人沉默片刻，身边一弟子凑近一些，低声道：“师父，这小子身上的剑息，与我们所修，似乎有些相似之处。” 紫袍人沉声道：“何止如此，此子，竟是塑成了混元剑体。” “什么，混元剑体？”那弟子闻言顿时大惊。 另一个弟子说道：“师父，那混元剑体，不是我们傲剑山庄……” 话音未落，紫袍人顿时斥道：“住口。” 那弟子吓得一愣：“是是是，弟子知错，知错了。” 他们的对话，声音极小，小到宛如针落，但却逃不出夜十七的洞悉之术，如此一来，夜十七便基本可以确定，紫袍人与傲剑山庄有着密切的关系，甚至有可能就是傲剑山庄的人。 这一刻，紫袍人心头踌躇。 显然，他的确是傲剑山庄中的人，而且作为厉姓，自然算的上傲剑山庄内的嫡系。 他很清楚，在傲剑山庄之内，能够拥有剑体，有资格拥有剑体的并不多。 而混元剑体，即便在剑体之中，也可谓上乘。 整个傲剑山庄内，有能力自己，或者帮助他人塑成此剑体的，就是那寥寥几人而已。 他从未听说过，夜十七能跟傲剑山庄有什么瓜葛，但他却可以确定夜十七竟然已经塑成了混元剑体，再加之他所修的剑道心法，和夜十七所修本是同源，这种种的一切，都足以证明夜十七与傲剑山庄必然存在某种关联。 而且，这种关系恐怕非同小可。 但他一番思量，傲剑山庄里那几个老怪物的亲传弟子，他都认识，却从不曾听闻谁将夜十七收了。 这一刻的夜十七，心中也在暗自盘算。 自从他想去傲剑山庄拜师时起，就对傲剑山庄做了一番了解。 上一任庄主，只有两个儿子，长子厉洛风，次子厉洛云。 眼下这位，辈分应该和厉洛风厉洛云差不多，但他也姓厉，便唯有一种可能，是当初老庄主兄弟的儿子。 也就是说，此人很可能与厉洛风厉洛云是堂兄弟的关系。 了解到这一重，夜十七心里便有了些底气。 在紫袍人踌躇之际，夜十七开口道：“厉老前辈，你我所修的剑道心法，竟是同源。” 夜十七直接说出紫袍人的姓氏，令紫袍人心头再是一动，不等他开口，夜十七又道：“据我所知，傲剑山庄严令，不允许门人与朝堂往来。” “不知厉老前辈，非要置我于死地，却是为何？” 紫袍人竭力思索，也无法想到夜十七究竟与庄内何人有所关联，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此人在傲剑山庄绝非寻常之辈，他得罪不起。 第593章 众人齐心，拼死一战 紫袍老者身边的几个弟子此刻也看出了问题的所在。 而紫袍人的心里的确是犯起了难。 傲剑山庄的庄规，他是万万不敢触犯，而且除了庄规之外，修炼界的规矩他一样不敢轻易违反。 可这个夜十七，竟然修的是傲剑山庄嫡系秘传的剑道心法，还塑成了混元剑体，他可以确定，这混元剑体必定是有人为夜十七塑成，而这个人，必然是他得罪不起的。 可能是庄主厉洛云，也可能是庄内的几个老辈…… 眼下问不出来，而夜十七似乎已经知道了他乃是厉家的人。 这便麻烦了。 “师父，这小子……来头不小啊。”方才那弟子长了教训，没有再提及傲剑山庄四个字。 实际上现在他提不提已经不重要了。 “师父，若是不除了他，王爷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我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师父出手，只需快速将他们所有人诛灭，一切就神不知鬼不觉。” “没错，区区一个夜十七，我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于其他人，修为与我们几个也不过伯仲之间，岂能抵得住师父您的一招？全都杀了，一了百了。” 紫袍人皱眉扫了一眼他的几位弟子，脸色有些凝重，几位弟子所言，他方才早已想过。 但通过方才与夜十七的一次交手，令他还是迟迟难以抉择。 他不得不承认，有些低估了夜十七的真正实力。 若是一个寻常的武者，即便修为达到了武魂境，紫袍人也有把握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之击杀。 可是这一刻，他有些心里没了底数。 从他的角度，他不怀疑自己是否能战胜夜十七，但却没有把握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之击杀，甚至如果对方一心要逃的话，有可能会走脱。 倘若一旦无法迅速解决，势必会给对方时间求援，或者放出某种消息，那将会对他极其不利，如果干脆逃掉了，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这个风险的确太大了。 可转念又想到好处，怀王答应的那些灵源，在他离开怀王府时就已经交付给了他，相较而言，这些还算其次，他更渴望得到的，是皇甫皇族的至宝盘龙树果。 紫荆山，一直都被视为天地龙脉的所在。 紫荆山巅生长的盘龙古树，更是汇聚日月精华，天地灵气，其孕育的盘龙树果对修者而言可谓至宝，莫说是神婴境，武魂境，就算是修为达到真武境界的武道强者，服下此果，对修为提升也大有益处，倘若是突破境界的时候，则可提升几成成功几率。 这好处都已经拿到了手。 没拿到的，更是无比渴望。 紫袍人一番权衡，实在是有些难以取舍。 常言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话不假，但对已经修炼数十年的紫袍人而言，这一路苦修实属不易，有宝，也得有用享用才是。 难以取舍，紫袍人便准备先探探夜十七的口风，也许一切并非自己所想的那样。 夜十七自然也猜想得到紫袍人会打这个念头。 于是，夜十七又道：“厉老前辈，此地距离傲剑山庄，不过区区几千里之遥。 不知你到此杀我，庄主是否知情。” “又或者，我现在便可召家师前来，你看如何？”说话间，夜十七取出一张灵犀道符。 见到夜十七手中的灵犀道符，紫袍人终于忍不住道：“且慢。” 夜十七索性直言道：“厉老前辈，我们也不必绕弯子了。你与怀王之间如何，我夜十七不想知道，我只一心做我的事。” “而且我得劝你一劝，不必想着将我们所有人杀死，也许我不是你的对手，但若想走，你也未必能够留得下我，到那时，你我便是同归于尽的结局，我不知道怀王给了你什么好处，竟然让你可以铤而走险为其效力，但这好处，你不一定有命拿得到。” 夜十七的每句话，都的确说在了紫袍人犹豫的地方。 但却不足以令其就此放弃。 紫袍人此刻的心态，虽然是一种矛盾，但他心中的想法很快便有了一个倾向。 好处，已经拿了。 而且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如果今天这事不办，恐怕不单单是拿不到好处那么简单，自己该如何跟怀王交代，又怎么将已经到手的灵源还回去，这面子上，似乎也过不去。 至于所谓的危险，来源于夜十七的身份。 到现在为止，夜十七也不曾透露一点，一切仅凭他察觉到夜十七所修的剑道心法与自己同源，而且塑成了混元剑体。 紫袍人据此，得出了夜十七的师父，很可能是傲剑山庄某位高手。 可这里边，存在很大的疑团。 一来，夜十七身陷险境，何以不报出师尊名号，反而在那里故弄玄虚。 二来，傲剑山庄是什么地方，他夜十七又是什么人，傲剑山庄里的那些前辈高手，岂会收一个早已经恶名远播的夜幽杀手为弟子，更何况，自己经常往来山庄之内，也从未听说过。 在莫大利益的驱使下，紫袍人心中的天平还是有所倾斜。 不过，并非是退却。 利益他放不下，面子更放不下，在这种时候，人往往会出现侥幸的心理，如果自己退却，东西拿不到是必定的，但如果今天自己试一试，局面未必会多么糟糕。 也许，也许…… 于是，紫袍人心中有了打算，一抹杀机也逐渐在心头萌生出来。 他直面夜十七，沉默了良久后，冷声道：“夜十七……看来，你也并不知道老夫究竟是谁，即便你知道老夫与傲剑山庄有关，那又如何？” “哼哼，至于你口中的那位师尊，好啊……你现在就把他叫出来，老夫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即便你师父是傲剑山庄里的人，老夫又有何惧？” 一番话，听在夜十七的耳中，使得夜十七也有了打算。 没错，夜十七从不畏死，但这种没有把握的仗，能够避免还是要尽量避免，他的生死可以无所谓，可是现在，他有了值得在乎的东西，肩头也有了责任。 他身边的这些人，夜十七不想让他们因为自己，冒这么大的风险。 所以，他要尽可能找到机会，最好是能够逼退紫袍人。 可一番尝试下来，他发现自己的这个念头似乎没多大作用，不过，从紫袍人方才的迟疑和沉默来看，他对自己的那番话，并非是没有顾虑。 只是不知道，怀王究竟给他许下了多大的好处，最终令紫袍人还是决定动手。 既然如此，夜十七也只能一战。 即便避无可避，那就不必顾虑，于是，夜十七暗地里运转真元，准备与紫袍人拼死一战。 通过刚才的交手，夜十七对紫袍人的实力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估量。 的确很强，境界上绝对比自己要高，但也没有跨越大境界那种本质的差距。 在同一个大境界之间，夜十七还是具有一定优势的。 只不过，他的优势，在面对紫袍人的时候，不会那么明显罢了。毕竟紫袍人也是一个剑道修者，而且看起来，其剑道造诣也不低，极有可能，紫袍人的剑道境界也已经突破到了剑魂之境。 “看来，前辈今天是非要与我决一死战了。” 紫袍人冷笑道：“小子，你的话太多了。也恰恰因此，老夫看得出，你怕了……你不过是想借此拖延时间而已，又或者是想蒙骗老夫，可惜，老夫不会上你的当。” “怎么，你不是有一个很厉害的师父么，现在你死到临头，他怎么还不出现？” 说话间，紫袍人的身上真元涌动。 一股强大的气势向着夜十七扑面而来。 夜十七首当其冲，旋即运转功法与之相抗，虽然无法与之分庭抗礼，但也能够支撑。 夜十七的身后，齐洛等人很清楚这一战的凶险。 枯鬼也已经回到了齐洛等人的身边，与之一同直面紫袍人。 黑公和白婆守在慕容紫莺身边，此情此景，二人不免担忧，毕竟他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慕容紫莺的安全。 “紫莺，此地不宜久留，你赶快离开。” 就连一向寡言的黑公也开口道：“紫莺，快走。” 慕容紫莺看了看黑公和白婆道：“若不是那夜十七，我早就死了，这种时候，我又岂能一个人溜走？黑公，白婆，你们不是常常教导我，我们西域部族的人，不怕死，重情义。” “这……”白婆沉吟一声，而后说道：“紫莺，那不一样，你的身份与我们不同。既然如此，也罢，你先行离开，我和黑公留下来，与那夜十七并肩作战，今日，就算战死也无妨，如此一来，也可表露我西域之人，并非贪生怕死的小人。” “对，紫莺，听婆婆的。”黑公道。 慕容紫莺顿时道：“不，今天我绝不能走。” “嗨，你这丫头，这种时候，岂能如此执拗？难道你看不出来吗，那紫袍人是受命于怀王，他来的目的，不完全是替那皇甫禹报仇，更主要的是要将你抓回去，一旦你被抓回去，怀王就可以利用你威胁龙城少族长。”白婆显得十分焦急。 慕容紫莺听后，一双秀眉紧紧皱了起来，显然，她也能想到这一重关系。 可她转头看了看夜十七的背影，最终还是看向白婆，严肃的道：“婆婆，你说的我都清楚，但是今天，我真的不能走。人，有的是能做，必须做，有的是，不能做。” 黑公和白婆对视一眼，纷纷显出满脸的为难之色。 此刻的夜十七，已然升到高处，与那紫袍人处于同一高度。 二人之间隔着十七八丈远的距离。 二人的气势交织在一起，紫袍人显得稍稍强一些，夜十七则稍弱一些，但在此刻，夜十七的身后，众人纷纷靠近过来，一股股气势融入到夜十七的气势之中，竟是使得夜十七的气势很快便不弱于紫袍人。 所有人处于夜十七的身后，一双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紫袍人，每个人的神情都充满了坚毅和无畏。 这一幕，令紫袍人不由得心中暗惊。 他能够清晰感受到，对面这些人，竟然全无胆怯之意，而且一个个，大有赴死之心。 如此一来，这一战真要是打，只怕还得加些小心。 人在拼命的时候，往往可以发出平时所无法想象的力量。 更何况这么多人。 而且说起来，这些人的实力和修为都不弱，就连紫袍人身后的四位弟子，此刻看着对面那一张张悍不畏死的脸，那一双双满是刚毅的眼睛，也都下意识的心中打了个寒颤。 他们心里更多的是不解。 世人皆知，夜十七是个什么人。 冷血无情的夜幽杀手，可以说是天下人人得而诛之，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具有如此强大的凝聚力，怎么会让这些高手，宁愿一死也要与之并肩一战？ 几息之后，紫袍人双臂挥动。 “哼哼，看来，你口中那个了不起的师尊是不会出现了。而你们，好像都愿意陪着他去死，好，既然如此，老夫也愿意成全了你们。” 紫袍人双臂挥动之间，身后逐渐凝成了一些紫色的剑影。 这些剑影剑柄向内，剑锋向外，犹如一个太阳一般，浮现在紫袍人的身后。 夜十七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体内真元急速运转，与此同时，极杀剑意再次被他施展出来，使得周身上下被浓郁的杀气笼罩。 这股杀气犹如海浪一般向着紫袍人所在之处涌去。 下一刻，紫袍人忽然间双臂向前挥动，身后的紫色飞剑猛然射出，化作一道道剑影奔着夜十七飞刺而来，每一道剑影都留下一道紫色的光痕，虽然轨迹并不规则，但剑锋却都齐齐的指向夜十七。 夜十七不敢大意，这紫袍人的御剑之术不在自己之下。 然而，就在此刻，紫色飞剑忽然间凝滞在了空中。 与此同时，紫袍人的脸色也猛然一沉，这些飞剑，乃是受他心念所控，但他却发现此刻，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的飞剑全部禁锢了一样。 第594章 一语成谶，师尊现身 紫袍人在经过一番思量后，最终还是决定出手诛杀夜十七。 但他很清楚，为了降低风险，一定要快，速战速决，而且要将所有人，除了那个慕容紫莺之外全部杀死。 所以，紫袍人运转修为，施展御剑术，凝聚数柄紫色飞剑，袭杀夜十七，看起来，这招数似乎没什么特别的，但却是紫袍人几乎用上了九成修为所发出的致命一击。 作为首当其冲的夜十七，完全可以感觉到有史以来罕有的压力。 可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股异常强大的力量突然出现，使得紫袍人发出的紫色飞剑全部凝滞在了空中。 紫袍人顿时大惊。 他心念控御，尝试驱动飞剑，却发现根本毫无效果。 这一股莫名的力量，就好像将整片空间给完全封禁了一样，就连他对飞剑的感应也随之减弱。 御剑术，靠的就是对飞剑的感应和操控。 随着感应的减弱，这御剑术也就毫无意义。 还不仅如此，紫袍人发现，似乎就连自己周身的真元都开始运转缓慢，那股莫名的力量很快将他笼罩。 现在已经不单单是他能否继续控御飞剑的问题，就连紫袍人本身也被那股力量给禁锢了起来，至于他身后的四位弟子自不必说，一个个满脸震惊，手持长剑，却保持着原来的姿态，无法再有任何动作。 对面，夜十七同样感受到了这一股突然出现的强大力量。 这股力量之强，令他也心有余悸。 而且，他很清楚，这是一股完全可以在一瞬间让他魂飞魄散的力量。 心惊之余，他却发现，这股力量对自己似乎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完全是冲着对面的紫袍人来的。 齐洛，枯鬼等人也都面面相觑，同样，这股力量对他们没有影响，但却足以令他们心惊胆寒，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何方高人，躲在暗处，何不光明磊落一些，出来见上一见？”紫袍人几经尝试，还是无法动弹，更不必说运转体内的真元，心惊之余，紫袍人大喊一声。 就在紫袍人话音刚落之际，远处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悠悠而来。 “老夫向来坦荡，反倒是你，遮遮掩掩，连脸都不敢面人，何谈光明磊落？” 这声音，顿时令夜十七心头一动。 是他…… 方才的这股神秘力量，便让夜十七心有疑惑，眼下，这声音入耳，万没想到，竟是他老人家。 紫袍人的目光顺着声音传来之处，定睛看去，却见一道身影御空而来。 那人背负双手，一身麻布灰衣，简单朴实的犹如凡民。 满头的花发蓬乱着，犹如乞丐一般，不修边幅，但这些外表，都无法掩盖他身上的那股强者气息。 随着距离的接近，紫袍人得以看清这张脸。 面容苍老，皱纹堆垒起来，花白的胡须和头发差不多，尽显岁月的沧桑，但这双眼睛却犹如夜晚的朗星一般明亮，炯炯有神。 起初，紫袍人还有些好奇，总觉得此人，似乎有些眼熟，自己应该是见过，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一直到老者到了近前，紫袍人忽然间心头一亮。 是他…… 此刻出现的老者，正是厉洛风。 而厉洛风早在数十年前就离开了傲剑山庄，一人独自修行，所以山庄内，若非是老辈的人，还真的很难认得出来。 紫袍人，实际上与厉洛风是同辈分，而且是叔伯之间的堂兄弟关系。这层兄弟关系，虽然比不得厉洛风和厉洛云这种亲兄弟，但也算不得远。 也就是说，厉洛风的父亲，是当初的傲剑山庄庄主。 而紫袍人的父亲，则是庄主的弟弟。 紫袍人，还需管厉洛风叫一声堂兄。所以，即便是紫袍人，在第一眼看到厉洛风的时候，也没能直接认出他的身份，当他认出来后，一颗心却是瞬间凉了半截。 这一下，紫袍人心中的惊骇已经无法形容。 方才的诸多疑惑，也在此刻忽然间串联了起来，并且逐渐得到了答案，只是这个答案，令他万万难以想象。 难怪，傲剑山庄的老辈他基本都熟悉，却从未听闻，谁收了夜十七这么个徒弟。 而且，傲剑山庄作为名门正派，谁又能收一个被天下人诟病的夜十七？ 可夜十七所修的，的确是傲剑山庄的剑道心法。 竟然还塑成了混元剑体，要知道，这种大乘剑体，就连紫袍人也没资格修，那是厉洛风厉洛云一脉的单传。 难怪，除了庄主厉洛云之外，的确，唯有这厉洛风才能够助夜十七修成混元剑体。 刚刚还质问夜十七，让你师父出来。 没想到，一语成谶，还真的来了。 “厉，厉洛风，怎，怎么会是你？”紫袍人认出了来人后，连语气都变得结巴起来。 厉洛风冷哼一声：“既然认得老夫，那便让老夫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话音落地，厉洛风手轻挥，紫袍人脸上的遮掩顿时散去，露出了他的本来样貌。 紫袍人现在宛如刀俎上的鱼肉，他很清楚，这厉洛风的修为，早已经达到了真武境界，而且厉洛风每十年都会与庄主厉洛云一战的事他也清楚。 虽说厉洛风在与厉洛云一战时，为了求胜强提境界而损了道基，后来又替夜十七塑造混元剑体，令他的修为非但无法再继续提升，甚至还在倒退，但即便是从真武境后期，退到真武境初期，也绝非一个区区武魂境的紫袍人能够相比。 厉洛风打量了紫袍人一眼，没能认出来对方是谁。 他已离开山庄几十年，十年回来一次，也只是与厉洛云一战，对于山庄内的其他人，几十年来变化很大，自然没了印象。 “厉家的人，你是哪一位？” 紫袍人急忙回道：“堂兄，我是厉洛晨啊。” 厉洛风微微皱眉，思量一会后道：“厉洛晨……三叔的四子？” “对对对，是我是我，看来堂兄还记得我，年轻的时候，我们经常在一起练剑。算起来，这一晃，怕是过了一个甲子。” 第595章 背靠大树好乘凉 厉洛风的出现，让夜十七同样感到意外，但就眼下的局势而言，却无疑是绝处逢生。 除了夜五和小怪之外，其他人并不知道夜十七和厉洛风之间的关系。 但齐洛等人却看得出，此刻出现的这位，看起来貌不惊人的老人家，却是一个真正的强者，强到他们生平仅见。 于是，众人悄然来到夜十七身边。 “十七，嘿，这不是……”夜五在认出了厉洛风后，大惊道。话音未落，但见夜十七看来，夜五急忙闭上了嘴。 齐洛皱眉道：“霄儿，此人的实力，还要远在那紫袍人之上，只是不知是敌是友。” “三哥，起码就目前来看，此人对我们似乎并无敌意。”胡姬看向齐洛说道。 齐洛点了点头：“嗯，可此等强者，想要杀我们，无非就是一个念头的事。而且你听，他和那个紫袍人，似乎相识。” 黑公白婆时不时的看夜十七一眼。 慕容紫莺也是一脸困惑。 “紫莺，你可认识这位灰衣老者？”白婆低声问道。 慕容紫莺缓缓摇头：“不认得。” “但此人似乎对夜十七那小子没有敌意，而是禁锢了紫袍人，若非他出手，方才紫袍人的一击，夜十七虽然未必接不下，只怕也会很难。” 慕容紫莺紧锁双眉道：“我真的没见过，而且也从来没听他说起过。夜十七这个人，哎，向来都是神神秘秘，一切装在心里。” 白婆缓缓点头道：“只盼此人，是友非敌，否则的话……” 众人议论纷纷，夜十七不得不转头看了看他们，低声道：“大家不必担心，来人非敌，而且这件事，我估计也告一段落。”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相信夜十七的话。 只是多少有些难以相信。 很快就有人察觉到夜五的神情与大家不同，夜五面带笑容，显出一副高深莫测，老气横秋的样子。 “夜五，你认得此人？”齐洛问道。 “这个……”夜五看了眼夜十七，满脸为难的道：“齐三叔，我，我不好说啊。” “嘿，你小子，有什么不好说的，认得就是认得，不知就是不知。” “三叔，您就别问了，一会十七会说的。” “你……”齐洛指了指夜五：“亏得老夫视你为弟子，传你刀诀。” “行啦三哥，霄儿不点头，你让他怎么说，不过么……其实他的态度已经给你答案了。他和霄儿，必然是认得此人的。”胡姬笑道。 闻言，夜五大手抓了抓头，憨憨一笑，感激的看了眼胡姬，算是谢谢她替自己解了难。 远处，厉洛风沉着脸。 矍铄的目光盯着厉洛晨。 不过此刻，厉洛晨周身的压力已经消失了，使得他恢复了行动能力，那些紫色飞剑早已经消失于无形，但厉洛晨很清楚，在这位的面前，自己是不是被禁锢，其实都一样。 “你要杀他？” 简单直接的一问，只把厉洛晨问的脸色发白。 “我，我……哎，误会，这就是个误会，我要是知道，这夜十七竟然是堂兄您的弟子，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找他的麻烦啊。” “他不是老夫的弟子。” 厉洛晨脸色又是一变，他看了看夜十七，又看了看厉洛风。 还说不是，厉家的秘传剑道心法给了，连混元剑体都给塑成了，还说不是。 可拳头大，就是道理。 厉洛晨现在一心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至于什么面子，还有怀王的那些灵源，他也不想要了。 正当此时，夜十七来到厉洛风近前。 他毕恭毕敬的躬身施礼道：“晚辈夜十七，见过厉老前辈。” 厉洛风沉着脸斜睨了夜十七一眼，冷哼一声：“哼，看来你小子，这段时间是忙的很啊。” “我……的确有很多事要办。” 厉洛风又道：“不过你小子还算有心，没有当着别人的面胡说八道，也没有报出老夫名号。” “前辈叮嘱，晚辈岂敢忘记。” “嗯……”厉洛风沉吟一声，而后目光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在他的面前，夜十七的一切都无法隐藏，即便他借助隐匿之法也一样。 他的隐匿之法和洞悉之术，并非万能，能够发挥的效力，也是有一个范围的，毫无疑问，在一个真武境的强者面前，一切掩饰都毫无用处。 几息之后，厉洛风缓缓点头：“算起来，倒也没多少时日，你小子的修为提升了不少。” “前辈谬赞了，多亏前辈提点。” “行了，少跟老夫说这些虚假的话。有多大本事，得拿出来才算。” 夜十七不由得皱了皱眉：“前辈此言何意？” 厉洛风转首看了眼厉洛晨：“此人境界比你要高，就你目前而言，是个难得的对手。去，把你的本事展现出来让老夫看看。” 夜十七剑眉一挑。 什么意思。 这是让自己去揍他吗？ 厉洛风的话，厉洛晨听得清清楚楚。 只觉得心头如遭雷击一般。 他不怕夜十七，在他看来，他起码有八成把握能够胜了夜十七。 可如此情境，怎么打？ 厉洛风嘴里说不是夜十七的师父，可这明明就是师徒么，当着师父的面，敢打人家弟子么，更何况这师父有能力瞬间让他消失。 这不就是欺负人么。 夜十七也没能搞清厉洛风究竟是什么意思。 而且从夜十七的角度，厉洛风虽然离开了傲剑山庄，但他依旧是厉家的人，这个紫袍人又是他的堂兄弟，这一重关系可不算远。 “前辈……我……” 厉洛风顿时脸色一沉，苍眉倒立，狠声道：“你什么你？婆婆妈妈的，如果你连这一关都过不了，还想做我厉洛风的弟子？” 闻听此言，夜十七不禁愣了愣。 一直以来，厉洛风都没有要收自己为徒的意思，所谓的传承，无非就像是一种赠予，不是师徒之间的那种传授。 这番话听起来…… 似乎厉洛风，改主意了？ 背靠大树好乘凉，夜十七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于是，夜十七神色顿时变得坚定起来。 “好，那晚辈就试上一试。” 第596章 这可怎么打 厉洛风的话，听起来，这老人家是回心转意了。 虽说夜十七已经得到了厉洛风的传承，但倘若能有师父指点，修炼起来必然事半功倍，而且，如果能有这样一个师父，也就有了强大的靠山。 既然厉洛风让打，那就打好了。 夜十七顿时看向远处的厉洛晨。 厉洛晨此刻的一张脸，却跟吃了苦瓜一样…… 打还是不打。 打的话该怎么打，就算能赢，他也不敢赢。 更不敢伤了夜十七。 这仗还怎么打。 而厉洛晨的四位弟子在一旁，他们虽然对厉洛晨此刻的心情不是很理解，甚至他们对眼前这位厉洛风只是有所耳闻，但他们却看得出来，自己的师父，对这位厉洛风深深畏惧。 同样身为弟子，师父不够强，他们这些做弟子的更不敢出声。 “堂兄，这……你这是何意啊？” “老夫实话实说了吧，此次的确是猪油蒙了心，受了那怀王的蛊惑，这才……哎，倘若老夫知道这小子和你有如此关系，说什么老夫也不会来管这件事。” “还望堂兄息怒，看在我们毕竟同祖同宗的份上，就不要责备兄弟我了。” 厉洛晨此刻也顾不得什么颜面，即便当着他四位弟子的面，一番话说的是苦口婆心，万分为难，言辞恳切，全然没有了方才的那种狂妄。 厉洛风脸色渐显阴沉。 “你在胡说些什么，什么怀王，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夫不管这些。这小子么……嗯，身上毛病太多，的确是欠管教，老夫若是不来，你不是已经动手了么，现在，你就当老夫不在，该如何，就如何。” 厉洛晨心里叫苦。 当做你不在？ 这话说着容易，可你毕竟在，谁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万一老夫出手过重，伤了那夜十七，你一个不高兴，举手间老夫的命就没了。 而且这件事，厉洛晨心里清楚，从根本上是他的问题。 就算他被杀了，傲剑山庄得知后，也会对他百般责备，换了旁人，也许会为了山庄名望替他报仇，可出手的如果是厉洛风，那就成了合情合理的清理门户，谁也不可能多问一句，更何况，就算是庄主恐怕也不敢多问。 两个字，白死。 “堂兄，从您这算起来，他可是我的小辈。我跟他交手，似乎……” 厉洛晨话音未落，厉洛风脸色一沉，狠声道：“废话少说，你打还是不打？” 只把厉洛晨吓得心头一颤。 “好，堂兄勿要动怒，我打就是。” 夜十七也摸不清厉洛风的用意，这老人家的古怪，绝不比那老怪物差。 但既然要打，夜十七便会倾尽全力。 更何况现在，身边有人撑腰，底气也就足了几分。不过，夜十七心底里并不将希望寄托在厉洛风身上，这一仗，还是要靠自己，倾尽全力。 方才厉洛风的那句话，夜十七觉得很有道理。 能与厉洛晨这种高手斗上一场，比得上自己闭门苦修十年，那种好处，如果说武修者的修行之路有捷径的话，这种方式恐怕是唯一的一种。 心念所动，夜十七再燃极杀剑意。 剑意一出，杀气冲天而起，不过此次的厉洛晨也有了防备，却见他周身真元运转，使得无形杀气无法对其造成太大的影响。 “小友，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得罪了。” 现在的厉洛晨，不论是神态和语气比之方才转变了许多，说起话来，也讲了礼数。 夜十七不言不语。 随之，二人几乎同时出手。 却见厉洛晨的周身瞬时凝出无数飞剑，夜十七也是一样，他的灵犀剑指，讲究突袭和凝聚力量攻其一点，方才用过一次，厉洛晨必有防备，再用的话便失去了突袭的意义。 所以，夜十七也准备先以御剑术与厉洛晨斗上一斗。 顷刻间，二人身周所凝的飞剑越来越多，几乎同时，这些飞剑化作残影飞刺出去，两两碰撞顿时爆发出震天的轰鸣声，剑气四溢，纵横交错。 厉洛晨的四位弟子急忙纷纷后退，一直退到百丈开外，还要提防被剑气所伤。 夜十七这边，众人也早已经退到了远处，免得被其误伤。 不过，齐洛等人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厉洛风还是满心困惑，搞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立场，但看起来，对夜十七似乎没有敌意，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清楚，就算有，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一时间，二人以御剑术互斗，使得剑气缭绕，漫天剑影，这一幕对众人而言，可谓是无比震撼，闻所未闻，只把众人看得满脸震惊，双眼一眨不眨。 夜十七的剑道造诣，到了剑魂境界。 厉洛晨也是如此。 而且厉洛晨，也是刚刚突破不久，莫看他本体修为早已达到武魂境。 所以在剑道造诣上，二人其实相仿。 不同的是，夜十七以三十出头的年岁，达到了厉洛晨数十年苦修的程度。 二人同时施展御剑术，竟是旗鼓相当的局面。 厉洛晨的修为更高，对御剑术所凝的飞剑，有一定的加持作用，这是他的优势。 夜十七的混元剑体，使得他凝聚飞剑更快，体内真元剑息运转更加流畅，这是夜十七的优势。 实际上，对厉洛晨而言，多少还有些心理上的问题，令他无法倾尽全力，而夜十七所展现出的剑道造诣，不得不令他心中惊叹，他未必不是夜十七的对手，但却很清楚，他在这个年岁的时候，和夜十七简直是云泥之别。 倘若此子继续修行下去，不用多，再有个十年八载也才不惑之年，到那时，他深知自己将绝非其敌手。 可这旗鼓相当的局面，却让厉洛风颇为不悦。 “洛晨，你未尽全力。” 厉洛晨心里暗骂，他的确未尽全力，但保留的已经不多。 “你好歹也是傲剑山庄的老辈，不怕丢了山庄的脸面？再不全力出手，可休怪老夫不客气了。” 厉洛晨心中叫苦，他现在已经彻底迷茫，不知到底该如何是好，可眼下，既然厉洛风这么说了，没办法，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全力施为。 第597章 一点就通，不断提升 厉洛晨不敢不倾尽全力，如此一来，境界的优势使得他逐渐占据了上风。 无数飞剑在他身边凝聚，向着夜十七飞射而去。 夜十七虽然还不至于显露败绩，但眼下，也只是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厉洛风背负双手，位于二人的上空。 他看了眼厉洛晨，见厉洛晨总算是倾力而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的目光又看向了夜十七。 脸色不由得渐渐沉了下来。 “老夫赠你的心法，看来你领悟的火候还是不到。” “人剑合一，剑随心动……你已塑成剑体，便是万剑可用，这剑道修炼，不能拘泥，小子，你也该有你自己的想法。” “你给老夫记住了，不论你学到什么，从谁那里传承了什么，都算不得你自己的，只是让你少走一些弯路而已。” “学固然重要，但学，最多只是一个高手，唯有在学的基础上，创出属于你自己的东西，你才可以成为强者，甚至是一道宗师。” 夜十七正在全力抵挡厉洛晨的飞剑。 厉洛风的一番话，如雷贯耳，又如醍醐灌顶，使得他心头大惊，如此一来，也就难免分了神，局势便立时变得越发被动。 甚至一个不留神，被一道剑影从左臂划过，留下了一道伤痕。 夜十七受伤，不过只是皮肉伤，可这一下，却把厉洛晨给吓得不轻。 这仗打的，实在是窝囊到了极点。 不用全力不行，用了全力，又不敢真的伤到夜十七。 最让厉洛晨懊恼的是。 他现在算是逐渐明白了，敢情，这厉洛风是拿自己给夜十七当陪练呢。 他却借此机会，在那里点拨夜十七提升剑道。 厉洛晨心里叫苦不迭，也骂了厉洛风无数遍，怎奈不敢多说半个不字。 夜十七将厉洛风的话牢记在心。 随之，他急忙收拢心神，继续抵挡厉洛晨的飞剑。 心中便开始回荡方才厉洛风的一番话，还有他早已熟稔于胸的剑道心法。 夜十七的悟性本就不错，实战经验更是丰富。 可以说是那种一点就透的类型。 不过，说起来是一点就透，这一点却尤为关键，可不是随便谁都能点播的。 眼下，他也终于明白，厉洛风是在真正的传授自己剑道了。 心中大喜，自然要抓紧机会。 于是，夜十七开始尝试，逐渐减弱与厉洛晨飞剑的抵抗，而是去尝试感触厉洛晨的飞剑。 他本就是剑体，说白了，就是一柄剑。 而厉洛晨的飞剑，也是由剑息所凝聚而成，说到底，二者同源。 厉洛风的话使得夜十七犹如醍醐灌顶，渐渐的，他开始转化为以柔克刚的方式，使得自己身周被剑息萦绕，柔和的剑息，化解了厉洛晨飞剑的锋芒，那些飞剑开始逐渐变得缓慢。 到最后，厉洛晨的飞剑，开始围绕夜十七飞旋，却不会再对他发起攻击。 与此同时，厉洛晨再一次的感受到，自己对那些飞剑的掌控出现了逐渐被削弱的状态。 这让厉洛晨大为吃惊。 高处，厉洛风背负双手，见夜十七小有领悟，嘴角隐隐的泛起了一抹笑意，同时很轻微的点了一下头，心中暗道。 这小子，还真是个修炼剑道的材料。 也许老夫收了此子为徒，倒也未尝不可，或许他，稍加时日，真能超过傲剑山庄那些老家伙。 大约七八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厉洛风忽然间发现，那些萦绕夜十七飞旋的飞剑，竟是在逐渐减弱，而剑息，却在向着夜十七的体内涌去。 如此一幕，令厉洛风也不由得微微皱眉，稍显吃惊之色。 显然，他方才的点拨，只是让夜十七懂得控剑，如何去化解对方的攻势，控对方的剑，不一定非要以强对强，让夜十七懂得该如何利用好他混元剑体的优势。 却没想到，夜十七顿时领悟，竟然还有了意外收获。 他竟然在尝试去吸收炼化厉洛晨的飞剑，将之剑息收为己用。 这一点，是厉洛风也没想到的。 如此，持续了一会，厉洛风才转首看向厉洛晨，沉声道：“看来，你这御剑之术火候还是差了一些，想凭此术胜他，并不容易。你何不以剑诀试一试？” 厉洛晨心说，得…… 明白了，御剑术你已经点拨差不多了，接下来，该剑诀剑技了。 厉洛晨已经全明白了，但却无能为力。 厉洛风发了话，他不敢不从，只得凝气化剑，手持长剑，开始施展他所学的剑诀。 结果如他所想。 他不得不倾尽全力的出手，既不敢真的伤了夜十七，又不敢不卖力，而且还必须要做到，可以给夜十七施加足够的压力。 而夜十七，在明白了厉洛风的良苦用心后，索性见招拆招，不去主动进攻，为的就是在防守时不断提升自己的剑道造诣。 时不时的，耳边会传来厉洛风的点拨。 夜十七很快领悟，并且付诸实战之中，除此之外，还会因地制宜的将自己的一些突发奇想融入其中。 局势，便又开始从被动逐渐转为旗鼓相当。 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这已经是一种莫大的提升。 然后，再换下一种方式，甚至包括剑魂境武者的剑魂攻击。 也是一样。 这个过程，可是令齐洛枯鬼等人大开了一把眼界，到最后，夜五甚至直接盘膝坐在地上，取出酒壶时不时的喝上一口，就跟看上一场大戏一样，偶尔的时候，甚至还会忍不住下意识的喊上一个好字。 只把身边众人 吓了一跳，纷纷瞪他才稍有收敛。 厉洛晨的四位弟子，一个个苦着脸，他们现在也已经明白了，他们的师父，此刻已经被逼的成了夜十七的陪练。 回想起来，他们的师父，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在怀王身边，绝对的十大高手之一，要资源有资源，要身份有身份，可是今天，却在这里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回去之后，怎么跟怀王交代。 甚至是，今天还能不能回得去？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厉洛晨一直保持着高强度的真元输出，令他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第598章 实在打不动了 在过去这一炷香的时间内，厉洛晨心中的震惊实在不小，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夜十七的剑道造诣直线提升。 这种提升，略显虚浮，只是一种领悟。 也就是说，夜十七只是悟懂了厉洛风的点拨，所以不断的有所改变，若是要真正收为己用，自然还需要时间的磨砺和积累。 即便如此，也足以让厉洛晨震惊无比。 尤其是夜十七，竟然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做到了以控剑转化剑，到最后，甚至尝试将他的剑息收为己用。 这一点，是他也根本办不到的。 实际上，在这短暂的一炷香时间内，对厉洛晨的剑道修为提升也有不小的助益，只可惜他此刻心态混乱，无法做到心平气和的去领悟，否则，厉洛风对夜十七所说的话，对他也一样受用。 毕竟二人的剑道心法，虽然有区别，但本质上是同源。 夜十七所修的剑道心法，由厉洛风传授，而厉洛风在傲剑山庄乃是正统一脉。 厉洛晨所修的剑道心法，与之相比，便差了一截。 一炷香的时间，厉洛晨不断的凝聚剑息，不断的出剑，饶是他修为达到武魂境中期，也很难支撑得住。 到最后，厉洛晨不得不停了下来。 此刻他的脸色略显苍白，气息也弱了不少，他一脸苦色的看向厉洛风，语气略带恳求的道：“堂兄，我……实在是打不动的。” 实际上夜十七的消耗也不小。 能跟一个如此强者，在高强度的输出下斗这么长时间，夜十七现在也已经是筋疲力竭。 厉洛晨停了下来，夜十七也随之停手。 厉洛风看了眼厉洛晨，冷哼一声道：“哼，没用的东西。” “是是是，老夫的这点微末修为，在堂兄您的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够了，少说这些没用的。” 厉洛晨也是个近百岁的老者，但在厉洛风面前，倒有些像是个孩子。 他讪讪一笑，道：“那……堂兄，您看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这一次，厉洛风尚未开口，夜十七厉声道：“慢。” 厉洛晨顿时又看向夜十七，不论他心里对夜十七如何想法，但在这一刻，只能是和颜悦色。 “十七小友，老夫刚才已经说了，今天的确就是个误会，哎，老夫要是知道，你是堂兄的弟子，哦不，你和堂兄有如此关系，就算怀王给我多大好处，老夫也不可能接这个差事。” 话音刚落，厉洛风沉声道：“小子，此事就这么算了。”他的语气，不带有丝毫征求意见的意思，而是一种陈述和告知。 夜十七顿时看向厉洛风，缓缓点头。 厉洛风再次看向厉洛晨：“老夫虽离开傲剑山庄多年，但还没忘山庄的规矩，你自己好自为之。” 厉洛晨低声下气的道：“明白，明白，老夫明白。不过堂兄，这件事……” 话音未落，厉洛风便知道他什么意思。 “你的破事，老夫没心思多管，而且老夫不在傲剑山庄多年，也懒得去跟他们多说废话。” 厉洛晨自然是担心，自己为怀王办事这件事，被厉洛风给告知了庄主，又或者是其他人。 到那时，他必定要遭受庄规的严厉责罚。 听厉洛风这么一说，厉洛晨急忙道：“多谢，多谢堂兄，那老夫这就告辞了。” 见厉洛风没言语，厉洛晨说罢，直接看了一眼他的那四位弟子，而后转身化作一道残影，几乎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着厉洛晨离去的方向，夜十七松了口气，但同时也叹了口气。 按照他一向行事的准备，想要杀自己的人，不论是何原因，都该除掉以绝后患。 但今日，一来是自身实力的确有所欠缺，杀不死那厉洛晨。 二来，厉洛风在场，他显然是有意放厉洛晨一马，夜十七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看着厉洛晨离开。 他能明白，厉洛风虽说是数十年前就离开了傲剑山庄，但他并不是与傲剑山庄为敌，他也并非不承认自己是厉家的人。 厉洛风心里只是一直憋着一口气，非要跟厉洛云争个高低而已。 而厉洛晨说到底的确是厉家的人，甚至还是他三叔的儿子，今日也算是给了个教训，他不会因此就将厉洛晨如何。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算是有惊无险。 厉洛晨离开后，夜十七急忙看向高处的厉洛风，躬身施礼，毕恭毕敬的道：“厉老前辈，承蒙相救，多谢了。” 忽然，厉洛风的身形出现在了夜十七面前，仿佛瞬间移动一般。 厉洛风打量了夜十七一番，脸色略显严肃：“哼，你小子这段时间，恐怕是没少招惹麻烦。” 夜十七惭愧一笑道：“晚辈……闲不住。而且晚辈，似乎天生就是个多事的人。” “行了，全是废话。你事不事多，老夫管不着，但你这小命，就不怕随时丢了去？今日若非老夫赶到，你恐怕早已死了，人都死了，当初你对老夫说的那些话，岂不是成了空谈？” 夜十七脸上的愧色又重了三分。 “前辈教训的是，晚辈以后一定注意。” “前辈，您既然来了，不妨随我到山洞内休息一下？” 见厉洛风没言语，夜十七心头一喜，随之身形缓缓下落。 来到地面，夜十七看了眼众人。 今日的一切，对众人而言，简直犹如一场大梦一般，先是强敌到来，生死一线，后来又看了一场难以想象的激战，夜十七和厉洛晨的一战，即便齐洛，黑公白婆这种神婴境的高手看在眼中，也足以深感震撼，甚至他们活到现在根本未曾见过。 夜十七看得出，众人此刻看向自己的目光里，满是好奇和疑惑。 由于厉洛风为人低调，一心只追求极致剑道，所以没什么名声，但他们却知道傲剑山庄，那可是修炼界一流的武道门派，而且是剑修。 他们自然纳闷，夜十七什么时候和这样一位强者搭上了关系。 等等…… 夜十七现在也没时间去解释。 “诸位，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切照旧，我和前辈有些话要谈。” 第599章 拜师厉洛风 众人纷纷点头，随后逐一离去。 就连慕容紫莺，在黑公白婆的护卫下，也暂时返回了落脚处。 …… 山洞中，夜十七将自己平时打坐的位置让给厉洛风。 他则挺身站立。 “多谢前辈今日救命之恩，晚辈……” 话音未落，厉洛风直接摆了摆手：“得得得，少扯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老夫没兴趣听。” 夜十七微微一愣，随后目光打量了厉洛风一眼，不由得剑眉微皱。 “前辈，您……” 厉洛风自然明白他什么意思。 此刻的厉洛风，照比不久前夜十七与之相见的时候，单从外表上来看，苍老了许多。 不过好在目光矍铄，精气神不错。 厉洛风与厉洛云一战，为求一胜，强提境界，致使道基受损，在这种情况下，又强行以大修为替夜十七塑成了混元剑体，可谓是伤上加伤。 夜十七也不知道，厉洛风的情况究竟如何。 但他很清楚，这一切，对厉洛风的打击可谓是毁灭性的。 不过，倒也不至于会功灭道消，至于厉洛风能够将自身的修为保住多少，他很好奇，却不敢直言去问。 “老夫无妨，只是损了些修为，以后无法继续修炼罢了。” 厉洛风将这番话说的轻描淡写，夜十七心里却清楚，对一个道者而言，尤其是厉洛风这种一生都在追求极致剑道的武痴而言，是一种怎样的打击。 但他发现，厉洛风此刻似乎很坦然…… 看来，自己倒是小看了这位老人家。 “上次一别，晚辈时常在想，何时才能够重见您老人家，没想到这么快就得以重逢，看来，晚辈和您之间还是很有缘分的。” “哼，什么缘分，老夫是特意来找你的。” 闻言，夜十七不由得挑了挑眉：“前辈您专门来找我？” “正是。” “不知前辈寻我，所为何事？” 厉洛风抚了抚胸前长髯，几息之后道：“当日，你小子对老夫说了很多话，你可还记得？” 夜十七微微皱眉：“记得，当然记得，不过晚辈似乎的确说了不少，不知道前辈所指的哪些？” “你说……老夫以强提境界的方式，胜了厉洛云一招，却使得自身道基受损，算不得胜。” 夜十七降低了声音：“是，晚辈的确说过。” “你还说，如果你小子，能够得了老夫的衣钵，然后去傲剑山庄，将那厉洛云的弟子击败。” “这个……晚辈也曾说过。” 厉洛风沉声道：“嗯，你记得就好。” 话说到此，夜十七不由得心头一动。 厉洛风这番话显然不是随口一说，而且他此次又是专门来找自己，难道？ “既然你都还记得，那老夫现在倒要问上一问，这些话，还作不作数？” 夜十七顿时应道：“当然作数，我夜十七虽然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一诺千金。” “好。” 厉洛风只是简单的回了一个好字。 夜十七试探着问道：“这么说，前辈是认同我所说的这些话了？” 厉洛风没有直接回答，他背负双手，虽然外表看起来有些邋遢，但整个人却满是威严。 他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夜十七心中大喜，随之又问道：“如此说来，前辈是答应收我为徒了？” 厉洛风脸色一沉：“废话，若非如此，你即便有朝一日，能够胜过我那二弟的弟子，又跟老夫有什么关系，无名无分的。” “多谢前辈。”夜十七等的就是这句话，立时拱手道。 刚刚说完，才觉得有些不妥。 于是，夜十七便准备跪地施大礼，毕竟是认师，自然要郑重一些。 却发现，似有一股柔和的力量将自己的双膝托住，不论他如何努力也跪不下去。 夜十七皱眉看向厉洛风。 厉洛风沉声道：“老夫从来不在乎这些虚假的表面文章，你若有心，好好修行剑道，早些时日能够大成，履行你的诺言，也替老夫争回这一口气，比什么都强。” “前辈放心……哦不，请师尊放心，我夜十七一定竭尽全力。” 厉洛风看了看夜十七，缓缓点头：“嗯，这几日，老夫也有意的打听了一下，你小子还真是个人物，近些年来，关于你的传闻可是不少啊。” 夜十七愧笑道：“弟子惭愧，我估计天下人对于我的传闻，多半都是不好的，哎，弟子也不想多做解释……” 话音未落，厉洛风直接将之打断：“解释什么？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世人多障目，能知道些什么，更何况，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做你自己，何必在乎他人的看法。” 这番话，直接说在了夜十七的心坎里。 实际上，夜十七和厉洛风之间接触的不多，当初要来拜师，夜十七实在没办法，现在看来，这厉洛风虽然看上去很严肃，实际上在有些地方，和自己倒是有些相似之处。 “师尊所言极是，一切凭心就是。” “好一个一切凭心，好了，你这便随老夫走。” 夜十七顿时愣了一下，而后挑眉道：“师尊，您这是要带我去哪？” 厉洛风斜眼看向夜十七道：“傲剑山庄。” “傲剑山庄？” “正是。” 夜十七心中不解，又问道：“师尊，我们现在去傲剑山庄何故？弟子的剑道造诣虽然有些提升，可傲剑山庄乃是一流门派，我现在只怕……” “老夫何时说过现在就要让你去与那厉洛云的弟子交手？” “那师尊为何现在就带我去傲剑山庄？”夜十七不解问道。 厉洛风转过身，神情似乎有些不耐烦。 “本觉得你小子是个直爽之人，现在来看，怎么也婆婆妈妈的。既然此事已定，君子所为，自然要让那厉洛云知晓，这战书当然要下，而且也好约定个时间，否则，有朝一日你突然冒出来，说是老夫的弟子，傲剑山庄的人都知道，老夫从未收徒，谁又会信？” “这……”夜十七沉吟一声。 他并非是不想去，只是眼下，他不是孤身一人，又岂能说走就走。 “师尊，弟子愿往，只是还需要点时间稍作安排。” 第600章 说走就走，稍作安排 厉洛风沉默片刻。 他一人独来独往习惯了，自然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转念一想，夜十七身边还跟着不少人，几息之后，厉洛风不耐烦的道：“真是麻烦，这就是老夫为何喜欢一个人的原因，若非为了争这一口气，也不会收你为徒。” “是是是，弟子明白。” 这些上了年岁的老人家，性情都是很古怪的，这厉洛风和老怪物一样，性格都太独特了，夜十七完全能够理解。 夜十七憨憨一笑。 “给你一刻钟，我们立即出发。” “多谢师尊。” 夜十七急忙离开山洞，而后将大家召集起来。 实际上也不必一个个的叫，众人早就聚在一起谈论此事了。 主要还是围绕夜五。 齐洛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只把夜五给问的无处躲藏。 实际上，按照夜五的性格，他早就想把这一桩往事详详细细的说上一说，甚至再添油加醋，这是他的长项。 但在夜十七没有明确允许之前，夜五还是不敢吐露半个字。 而齐洛等人虽然看得出夜五的顾虑，却依旧无法控制内心深处的好奇。 就连向来稳重的枯鬼，乃至是邕江都忍不住要问上两句。 大家都看得出来，这位突然出现的老人家，恐怕是他们这一生也未曾见过的强者。 替他们解了围不说，竟然和夜十七之间看上去关系匪浅。 最终，夜十七的到来，使得夜五终于得以松了口气。 时间有限，夜十七知道厉洛风的脾气。 众人目光纷纷看来，他也知道大家心里满是困惑。 不多时，慕容紫莺和黑公白婆也被叫到此处，夜十七才对众人开口道：“我知道大家心里一定很多疑问，可惜我没时间多说，不过可以告诉大家，这位老人家对我没有恶意。” “霄儿，这老人家的修为奇高，你究竟是怎么结识的？”齐洛还是忍不住问道。 胡姬急忙白了眼齐洛：“三哥，别插嘴。” 夜十七没理会齐洛的问询。 而且，虽然他现在已经算是拜了厉洛风为师，但他依旧不愿将此事现在讲出来。 “一炷香的时间后，我得跟老前辈离开此处，至于这里的事，到现在为止，也算是达成此行的目的。” 说话间，夜十七看向枯鬼道：“大家这便立即返回西陲之地，相信有了此次我们得到的资源，惊霄一定可以迅速发展壮大。不过，还是要提防若羌族的报复。” 枯鬼心里自然也充满了疑惑，但他知道不该问的不要问，如果夜十七想说的话，自然会说。 于是，枯鬼沉沉点头道：“好，你放心，四叔明白。” “霄儿，你要去哪？”齐洛忍不住再次问道。 夜十七看向齐洛：“三叔尽管放心，不会有任何危险。解决此事后，我就立即返回西陲之地，相信应该用不多久。” 这个回答，有点答非所问的意思，齐洛也听得出来，便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夜十七又看了看夜五和小怪，尤其是小怪。 “五兄，你也一起回去。还有你小怪，这一次，你恐怕也不能随我同行。” 小怪旋即上前一步。 目光对视，小怪看得出夜十七已经做了决定，小怪这才点头：“好，你，一切小心。” “放心。”说罢，夜十七转头看向邕江道：“大伯，这一次的事足以说明，怀王已经不信任你了，你绝不可以再回去。” 邕江苦叹道：“哎，老夫明白。真没想到，怀王竟然利用老夫来找你的位置，老夫却丝毫没有察觉，险些害了你，若非那老前辈出现，恐怕后果难以想象。” “大伯不必介怀，正所谓不知者不怪。大伯，倒不如，你也跟随大家回到西陲之地如何，惊霄需要您这种高人。” 邕江转头看了看齐洛，枯鬼等人，但见大家此刻看向自己的目光，与之前已经有了明显的改变，最后，邕江对夜十七点头道：“好，大伯听你的，从今以后，我邕江又可以和兄弟们在一起，也不失一桩美事。” 将一切安排妥当，最后，夜十七才看向慕容紫莺。 “紫莺……” 慕容紫莺上前一步，一双秀目与夜十七目光对视。 不远处众人见此，心思比较敏锐的胡姬干咳一声，随之给枯鬼齐洛等人使了使眼色，而后转身走向远处。 众人很快明白了胡姬的意思，也都逐一的远离。 到现在，黑公和白婆也看得出慕容紫莺的心意，他们的第一要务，是确保慕容紫莺的人身安全。 无疑，夜十七不可能对慕容紫莺构成威胁。 至于其他的，虽说白婆和黑公一直将慕容紫莺当做孙女看待，可毕竟不是，所以有些事，他们也只能是作为一种提醒，点到为止，而不能说的过深。 眼下，黑公白婆也是明眼人，他们对视一眼后，也都纷纷走向了远处。 很快，便只剩下了夜十七和慕容紫莺二人。 “紫莺，接下来，你作何打算？”夜十七问道。 慕容紫莺微皱双眉道：“打算……原本，我的确是想回西陲之地，但你说的也对，其实我心底里，一直担心爹的安危，眼下距离祭天大典近在眼前，我的确有些放不下。” “我能理解，但现实是，你改变不了任何事。而且现在你的处境十分危险，怀王一直在打你的主意，此次不成，恐怕还有下次，而我必须得离开一段时间。” 慕容紫莺点头道：“是啊，我明白。” 夜十七又道：“所以我觉得，其实你尽早离开，不论对你，还是对你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一旦你落入怀王之手，你爹也会投鼠忌器。” 慕容紫莺思量片刻，而后笑了笑道：“嗯，也许你说的有道理。” 夜十七不想左右慕容紫莺的想法，所以只是作为一种提醒和劝告。 “不如，你就和大伯他们一并离开，走的越快越好，越远越好。其他的，顺子自然便是。” “好，我听你的。”说罢，慕容紫莺问道：“我知道不该多问，但还是要说，你这一去，也得多加谨慎，世事难料，人心难测。” 第601章 一流剑宗，傲剑山庄 夜十七很自然的流露出笑意，他对着慕容紫莺点了点头道：“放心吧，我此去并非是坏事。” 慕容紫莺翻了个白眼：“你还能有什么好事，说来也怪，自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似乎不论你在什么地方，都会碰上麻烦，你这个人啊，就是麻烦。” 夜十七依旧满面笑容：“被你给说着了，其实一直以来，我自己也有这种感觉，麻烦总是会找上门来，想躲都躲不掉，有机会，看来我也得去找个算命先生，看看我这命数是不是有问题。” “不过呢……最近我感觉，可能是之前我的坎坷太多，似乎机遇一点点的逐渐好了起来，也许这就叫做苦尽甘来，没准从今以后，我就会一帆风顺。” 也许是机遇使然，夜十七总是很严肃，难得会开几句玩笑，此刻跟慕容紫莺聊上几句，他显得十分放松。 慕容紫莺莞尔一笑：“美得你，哎，也罢，那我就祝你一帆风顺喽。” “多谢。” 二人又聊了几句，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夜十七才辞别了慕容紫莺和众人，临行的时候，他将这段时间的战利品有所选择的留下一些后，其余的全部交给了枯鬼等人。 这一笔灵源十分丰厚，是这段时间几场恶战所得的战利品。 其中各种丹药足有上千颗之多，还有符箓、宝器、乃至是修行功法，武技等等…… 其中就数天一门门主的乾坤袋里最为丰厚。 可以想象，天一门门主苦心经营天一门，会积累多少好东西。 想当初天一门为了培养夜幽，也算是大手笔，那段日子，虽然艰苦危险，但夜十七不得不说，吃穿住用，还有修炼的资源，的确是丝毫不用发愁，而且都是高品质的。 辞别了众人，夜十七返回山洞时，实际上时间尚未到一炷香。 但厉洛风却显得十分不耐烦。 一番训斥是免不了，夜十七老老实实的听着。 也不知为何，听厉洛风训斥自己，和当初在天一门听那些教头训斥，感觉截然不同。 虽说是训斥，但夜十七心底里没有丝毫抵触和不悦，反而会生出一股暖意。 最后，师徒二人离开山洞，径直赶往傲剑山庄的所在。 …… 距离不远，区区几千里。 厉洛风为人虽怪，却并非不通礼数，夜深人静，贸然惊扰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师徒二人选择在翌日清晨的时候造访。 朝阳初升，一日之晨。 倒悬山沐浴在朝阳内，青山绿水，莺飞蝶舞，端是美轮美奂，人间仙境一般的景象，的确不失为一处难得的宝地。 不久前，厉洛风一剑劈了倒悬山的一角，使得原本形如漏斗的倒悬山缺了一块，那一剑当时的确让傲剑山庄的众人狠狠吃了一惊，若不是偏了一些，只怕傲剑山庄的损失就大了。 好在傲剑山庄的人早已习惯。 一个甲子了，厉洛风每十年都会来，都会是一场激战…… 此刻的傲剑山庄，一切都沉浸在安宁和自然之中，一切井然有序，弟子们也早已在武场上排列整齐，跟随武师练剑，一个个英姿飒爽，朝气蓬勃。 夜十七跟随厉洛风御空而行，逐渐接近倒悬山的所在。 一路上，他的心情多少有些忐忑。 这厉洛风性情古怪，脾气暴躁，而傲剑山庄里必然是高手如云，而自己此次和他来，却是要向傲剑山庄下战书，搞不好怕是要出问题。 但他又不敢多问，一直到此刻，倒悬山已经近在眼前，他才低声道：“师父，您……一会是要叫那厉洛云出来，道明此事么？” “入庄。” 厉洛风背负双手，看也没看夜十七一眼，他双眼紧盯着傲剑山庄的位置，简单利落的回了两个字，却使得夜十七顿时皱眉。 “入庄？” “怎么，有什么问题？” “没，没问题，只是弟子觉得，您刚与厉洛云恶战一场，甚至恐怕伤了厉洛云，而且这些年来，你一直挑战傲剑山庄，他们对你，怕是会有敌意吧？” 闻听此言，厉洛风才斜睨了夜十七一眼。 “敌意？哼，这傲剑山庄乃是老夫的家，而且，老夫当初虽然离开傲剑山庄，却并非是叛出，也不是被他们驱除的，老夫只是想要凭借自己的领悟，来不断的提升剑道造诣，去胜厉洛风一招，说到底，这只是老夫和厉洛风之间的较量，与他人何干，这敌意从何而来？” 夜十七听后思量片刻，缓缓点头：“哦，竟是这样。” “怎么，你小子是怕了？” 夜十七顿时道：“怕？我夜十七……”话音未落，却见厉洛风看来，目光锐利，夜十七急忙改口：“嘿嘿，弟子岂能会怕，更何况是跟着师父您。” “小子，老夫刚才的话，你可听明白了？” 夜十七不由得皱了皱眉。 厉洛风又道：“老夫与傲剑山庄，并非是仇敌，所以在这山庄之内，你也不能失了礼数。当然了，有老夫在，旁人也欺负不了你，而且老夫盘算，你这辈分，可不低。” 提到辈分，夜十七心头一动，这个问题他倒是没想过。 此刻一想，这傲剑山庄乃是传承了上千年的大门派，厉洛风怕是已经年岁过百，厉洛云也差不多。 厉洛风一生未娶，无儿无女，且一直没收弟子，可厉洛云必然会收，而且厉洛云也一定开枝散叶了。 如果一切正常的话，厉洛云的儿子，或者弟子估计也得七八十岁了吧。 弟子必然还会收弟子，那也得四五十岁，比自己还是要大。 但现在自己成了厉洛风的弟子。 这辈分，只怕傲剑山庄里的那些门人子弟，即便比自己大很多的，也得管自己叫一声师叔了。 “好了，随老夫入庄。” 厉洛风说了一句，身形开始逐渐下落，向着傲剑山庄所在的地方。 夜十七紧随其后，远远的，已经隐隐的可以看到傲剑山庄的山门所在。 这是入庄的正常方式，由此可见，厉洛风对傲剑山庄也是很敬畏的，并且愿意恪守规矩。 第602章 傲立山门而不入 但夜十七心里还是感觉到有些纳闷。 如果只是为了把弟子约战的事告知厉洛云，似乎没必要非得进入傲剑山庄。 而且厉洛风离开傲剑山庄已经几十年了，在此期间，据夜十七所知，他似乎从未回去过，何以今天非要入庄。 不过，这些疑惑，夜十七也只能藏在心底不敢多问。 师徒二人身形下落。 倒悬山，由于特殊的形状，所谓的山巅反而十分平坦。 山门所在，一柄巨大的石剑矗立着，半截没入地下，剩下的半截怕是也有三四丈的高度。 地面是用青石垒砌而成，打扫的干干净净。 山门处自有弟子守卫，均是一身青衣，看年岁大都在二十多的样子，为首的年岁稍长，见厉洛风二人到来，便迎到近前。 “二位道友，何事来我傲剑山庄？” 由于厉洛风和夜十七是以正常的方式入庄，山门处就是接待来客的地方，所以为首的青衣人先施了一礼。 而此人竟是没能认得出厉洛风，由此可见，过去的几十年，厉洛风恐怕的确没回来过，又或者，这弟子身份太低，入不得内门，没见过厉洛风也属正常。 至于厉洛风每十年来与厉洛云一战，为了避免损伤傲剑山庄，都会选择距离很远的地方，所以，这些青衣弟子自然也看不到厉洛风的长相。 厉洛风背负双手，沉声道：“去禀报你们庄主，就说有客到访。” 那青衣人微微皱眉，又道：“敢问前辈，可是与我们庄主事先有约？” 厉洛风不禁沉下脸色：“你这小厮，废话太多。” 一声怒斥，那青衣人似乎也看得出来者不善。 “前辈息怒，我这就通禀，可前辈总要报出姓名道号才是。” “厉洛风。”厉洛风也不隐瞒，直接报出名号。 那人一听顿时一愣，双眼在厉洛风身上打量了一遍，显出几分惊色。 “你，你是……厉洛风？” 厉洛风的脸色越发难看，那人既然能做山门接引的差事，自然是个聪明圆滑的人。 不管是不是，这位看起来都不是善茬，他一个山门接引，没必要招惹麻烦。 “前辈息怒，我这就通禀。” 一个区区山门接引，无法直接与庄主对话，而且所谓的通禀，也很简单，他只是驱动一张符箓，没多久，便有一身穿白衣的中年人，带着两个青衣弟子赶到山门处。 夜十七是一个不守规矩，不按套路的人，在他看来，以厉洛风的身份，就算直接落入傲剑山庄内门，或者直接将庄主喊出来，岂不直接了当一些。 不过他也明白，虽然他现在拜师厉洛风，但实际上，他和厉洛风之间接触的并不多，对于这位师尊，其实他并不了解多少。 索性，跟着也就是了。 那白衣人看面相也该有了不惑之年。 他来到山门处后，青衣接引急忙到了近前，低声嘀咕了几句。 “执事大人，此人要见庄主。” “哦？可知他是何人？”说话间，白衣人扫量厉洛风一眼，但也没能认出来。 “他说……他叫厉洛风。” “厉洛风？” 青衣接引点头：“没错。” 白衣人这才缓步走来，待得到了厉洛风的近前，他的目光再次打量眼前这位老者。 一双剑眉便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 实际上，他也没见过厉洛风，而且厉洛风不修边幅，一身麻布灰衣，甚至有两个地方还破了口子，头发乱蓬蓬的，已然花白。 不过，傲剑山庄的门人弟子，自然不会以外表来论人高低。 到了近处仔细打量，白衣人心中不免泛起了嘀咕。 要知道，厉洛风和厉洛云乃是亲兄弟，这长相上自然颇为相似，白衣人心中起疑，不敢怠慢，但也不敢就此确定厉洛风的身份，便要请厉洛风先行入庄，然后再禀明庄主。 但厉洛风却纹丝不动。 “小子，你是何人？”厉洛风扫量白衣人一眼，问道。 “晚辈……厉展鹏，庄主正是我的祖父。” 厉洛风多问一句，也是因为看出了此人的容貌与厉洛云有几分相似。 “你爷爷可在庄内？”厉洛风直言问道。 白衣人微微皱眉，回道：“在，不过他老人家，此刻正在闭关。” “闭关……区区一点小伤，何至于此。”厉洛风当日的一剑，强提修为，使得厉洛云未能接下，还因此劈了倒悬山一角，但厉洛风只为求胜，当时也没有伤厉洛云的念头，即便如此，厉洛云在那一剑下还是受了伤，不过厉洛风心中有数，厉洛云的伤算不得太重。 “去叫他出来。” 白衣人也犯了难。 思量之下，问题的关键，就是无法确定眼前人的身份。 如果他不是厉洛风，那此人，怕是来者不善，自己还真不能轻易让他入庄。 如果他是，那么，他一口一个让庄主出来，就不算过分。 而且自己恐怕还得管他叫一声伯祖父。 若自己得罪了他，可不好交代。 思来想去，白衣人只好言辞拖延，暗地里召庄内的老辈过来处理，免得自己一个闪失惹了大祸。 夜十七发现，虽然厉洛风想以此种方式入庄，但由始至终他都没有入庄的意思，一个人傲立在山门前纹丝不动。 也就几十个呼吸的时间，庄内又来了几人，为首的是一个老者，七十左右的样子，须发也已皆白，但脚步轻盈，身形如风，快速来到山门处。 白衣人就和刚才的青衣接引一样急忙迎了上去，低声介绍：“爹，此人说他是……”话音未落，白衣人便发现老者目光盯着山门外，脸上的神情满是震惊之色。 老者并未理会白衣人，稍稍迟疑之后，快步走到厉洛风的面前。 七十多岁的老者略有些激动的道：“你，你……大伯，真的是您？” 厉洛风也不言语，只是目光盯着老者。 老者回神，急忙毕恭毕敬的深施一礼：“小侄厉玄庭，拜见大伯。” 见老者如此举动，白衣人乃至是方才的青衣接引才最终得以确定，这位麻布灰衣的老者，竟然真是厉洛风。 第603章 规矩得守，身份得要 厉玄庭是厉洛云的第三子，七十左右的年岁，甚至也有了自己的孙儿，此刻在厉洛风的面前，也得毕恭毕敬的深施一礼，而且自称一声小侄。 其他人见状，哪还敢托大，纷纷躬身施礼。 夜十七瞟了一眼厉洛风，却见此刻的厉洛风依旧背负双手。 见众人施礼，他看了看厉玄庭。 “玄庭，洛云的三子？” 厉洛风没有说免礼，厉玄庭依旧保持着施礼的姿态，回道：“回大伯的话，正是。” “嗯，老夫似乎想了起来，当初你还只是个穿开裆裤的娃娃，今日见你，不免感慨岁月无情，好了，你们都免礼吧。” 厉玄庭这才站直腰身，其他人也如此。 “大伯，您这一走，便是几十年啊。” “差不多吧。” 厉玄庭与厉洛风简单的说了几句，这才留意到厉洛风身后的夜十七。 “大伯，这位是……” 厉洛风沉声道：“他是老夫的弟子。”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厉洛风只是道明了夜十七是他的徒弟，但却没说出夜十七的名字来。 然而，闻听此言，厉玄庭也不由得吃了一惊，双眼不由自主的在夜十七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虽说数十年来他和这位大伯几乎没有照面的机会，但对这位有些传奇色彩的大伯也有一定的了解。 性情古怪。 倔强，脾气暴躁。 终身不娶，痴狂剑道，实力很强，修为早已达到真武境界，与庄主旗鼓相当。 孤身一人，独来独往，从不收徒。 这是几乎所有的厉家子弟，乃至是门人弟子，对厉洛风的印象。 却不曾想，今时今日，厉洛风竟然返回傲剑山庄，而且还收了徒弟，岂能不让人吃惊意外。 几息之后，厉玄庭目光重新落在厉洛云身上。 “大伯，此地不是讲话之所，小侄这便引领大伯进入庄内。” 厉洛风却依旧没动，而且也没再开口，对厉玄庭的话仿佛充耳不闻。 如此一幕，使得厉玄庭有些不解，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既然知道这位大伯的脾气，他也担心一句话说错，给自己惹来麻烦，到时候，一旦被庄主知道，结果肯定还是要训斥他一番，那就是里外都不是人了。 正当此时，一身白衣的厉展鹏向厉玄庭身边靠了靠，低声道：“爹，方才伯祖父说要见庄主。” “庄主？”厉玄庭凝眉。 “没错。” “可爹他正在闭关疗伤啊。” 厉展鹏将声音压得很低：“是啊，我说了，可是这位伯祖父似乎一定要见。” 厉玄庭给厉展鹏使了个眼色，厉展鹏急忙又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厉玄庭再次看向厉洛风，顿时脸上又挂满了笑意。 “大伯数十年未归，今日重返山庄，端是大喜之事，还请大伯稍等片刻，小侄这就立即去禀报庄主。” 厉洛风依旧是原来的状态，纹丝未动，面容也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压根没听见厉玄庭的话一样。 厉洛风没有丝毫动作，夜十七站在他身后自然也是一样，对于一向不喜欢受到拘束的夜十七来说，这种感觉的确不怎么舒服。 厉玄庭急忙转身，三步并作两步的进了山庄之内。 这一次，时间稍稍久一些，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夜十七远眺庄内，忽然间人头涌动。 一个两个三五个，十个几十个…… 好家伙，怕是有数十人齐齐向着山门所在赶来。 夜十七的目力自不必说，定睛细看，为首之人，正是傲剑山庄庄主厉洛云，当初厉洛风和厉洛云之间一战，虽说夜十七不敢靠近，但还是依稀看得到厉洛云的样貌。 厉洛云的身边还有数位老者，看起来年岁都不低了，身后更是跟着不少人，而且大都身穿白衣。 在很多正统的道门之中，弟子门人的等级在一定程度上通过其服装可以判断出来。 夜十七小有吃惊，他能够想象得到，恐怕此刻傲剑山庄内大大小小的人物，十有八九都跟在厉洛风的身后。 这时的夜十七，不由得看了眼厉洛风的背影，一时间，他似乎有些理解了厉洛风为何回家，还要从山门进入，为何来了，却又不进。 厉洛风即便直接进入山庄，也不会有人说半个不字。 他之所以选择从山门进入，这是对傲剑山庄的一种敬重，遵守傲剑山庄的规矩，说到底，他与傲剑山庄之间没有矛盾，无非只是个人性情执拗，一直跟厉洛风较劲而已。 但傲剑山庄，乃是厉家历代先祖一点点创立起来的，他对历代先祖所立的规矩，对傲剑山庄从未有过丝毫不敬之意。 然而来了，却立于山门不入。 便是身份。 数十年未归，今日回返，不论是何缘由，都不可轻易踏入此门。 在过去的数十年间，他厉洛风其实对很多傲剑山庄的门人子弟来说，都仅仅只是一个传说，一个名字，就算每十年他都会来挑战厉洛云一次，可实际上傲剑山庄的门人子弟很难看到他的尊容。 所以，今日回来。 他要让傲剑山庄的所有人知道自己是谁。 论及身份，他乃正统。 论傲剑山庄，厉洛云是庄主，他要位居其次，但论厉家，他是正统一脉的大哥，正所谓长兄为父，厉洛云也得低他一头。 所以今日，不论是回傲剑山庄，还是回家，都不可轻入。 厉洛风此举，对夜十七有些触动。 厉洛风是什么人物，夜十七自认自己比不了，论脾气，他恐怕比自己还大，论实力自不必说…… 但饶是如此，有些规矩，纵然是厉洛风也一样要守。 有可为，有可不为，有可必为之……为人师者，绝非仅仅只是传授技艺，厉洛风的言谈举止，为人处事，夜十七一样要虚心学习。 不多时，众人来到近前。 上百双眼睛全部紧盯着这位厉家的长子。 这里边，有厉洛云的儿子，孙子，还有弟子，弟子的弟子，乃至是庄内长老，执事…… 厉洛云此刻看向厉洛风的神情有几分吃惊，几分疑惑，还有几分激动，凭此夜十七便看得出来，这对兄弟斗归斗，兄弟情谊是不浅的。 第604章 傲剑山庄，宏武大殿 “大哥，您怎么来了。”厉洛云虽身为一庄之主，此刻也显得有些激动。 厉洛风沉声道：“怎么，我不能来？” 厉洛云急忙说：“不不不，兄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好了，我们就在这里聊么？”厉洛风反问道。 厉洛云稍稍一愣，旋即笑道：“嗨，大哥回返，让我颇为惊喜，勿怪，勿怪啊……大哥，庄内请。” 厉洛云稍稍向一旁挪了脚步，身后众人顿时分向两旁，让开一条通路。 见此，厉洛风才迈动脚步，踏入傲剑山庄的山门。 夜十七自然紧随其后。 一流的剑道宗门，必然是高手如云，夜十七此刻跟着厉洛风，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一双双眼睛盯着自己，目光各不相同。 在这种情况下，去悄然探视别人的修为境界是很不礼貌的。 而且也谈不上悄然，在场众人里，修为可以在神婴境之上，甚至是武魂境界的，大有人在。 尤其是厉洛云这种真武境的强者，一旦夜十七贸然施展洞悉之术，也很容易被对方察觉。 即便如此，他从众人的眼前走过，一样可以感受到他们身上的那种强者气息，而且，大家都是剑道修者，使得夜十七多多少少还有那么一些熟悉感。 这种感觉，来源于众人体内存在的剑息…… 厉洛云与厉洛云并肩前行，厉洛风必然是见过大世面的，气定神闲，脚步也十分稳健。 厉洛云伴在其身边，时不时的说上一句。 “大哥，这一晃，你怕是有几十年未曾踏入此地了。” “六十二年四个月十三天。”厉洛风沉声道。 厉洛云微微一愣，随之笑道：“大哥竟然记得如此清楚。” “为兄可不像你，事务繁多，我只是一个闲散野人，闲来无事，便多记一些。” “哈哈哈，实际上，大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倒是让兄弟我羡慕的很。” 厉洛风看了眼厉洛云：“既然如此，你这庄主便不要做了，也随为兄游历天下，岂不美哉？” “呃……大哥玩笑了，并非兄弟我贪恋这所谓的庄主，只是祖宗基业创立不易，实在无法不管不顾。” 厉洛风沉默片刻，又道：“你的伤势如何？” “无妨，不过尚需一些时日恢复。”说罢，厉洛云看了看厉洛风，似有几分犹豫，几息之后道：“大哥，你……” 显然，当日厉洛风强提境界，厉洛云知道这种做法的代价是什么，只是他更了解自己这位大哥心高气傲，从不服输，倘若真的道基受损，对他势必是一种沉重的打击，所以他想关心一问，却又不敢开口。 厉洛风显然明白他想说什么。 索性，厉洛风直言道：“没什么可隐瞒的，为兄道基受损，道业怕是无法再继续精进了，非但如此，而且很有可能会修为倒退，至于能保住多少，尚不可知。” “大哥，我……” “你不必为我感到沮丧，此事与你无关。所以，从今以后，我不可能再与你一较高下。不过，你我之间，终究是未分胜负。” 厉洛云一直在观察厉洛风。 其实他早就在担心，厉洛风会因为此事而就此心灰意冷，这种事，对修者而言，形同生死，厉洛风因此而走火入魔，甚至做出更让人无法想象的事也极有可能。 怎奈厉洛风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虽然他担心，却也没办法。 可此次再见，他发现厉洛风神情淡然，言谈举止似乎也很正常，这令他不禁稍稍安心，同时也不由得心中敬佩，能够将此事看淡的人，恐怕不多。 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忽然间有一天，被宣布道业终止，甚至多年苦修所得的境界还要倒退，自己能否也像厉洛风这般坦然看待。 未尝可知…… 至于所谓的胜负，由始至终，厉洛云在乎，也不在乎。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这个人，其实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主，但他对厉洛风这个大哥也很敬重。 所以，与厉洛风每一次较量，他并不是一定要赢，但也不想输。 而实际上，厉洛云心底里明白，他和厉洛风之间这个所谓的平局，对他来说，不冤。 数十年来，厉洛风一人在外，苦修剑道。 厉洛云身为庄主，资源丰厚，而且当初老庄主在选定他做庄主之后，在功法和一些方面的教授上，给他吃了不少小灶。 就拿傲剑山庄的剑道心法来说，一共九重，老庄主只是传了厉洛风八重，这第九重，便是专门传授庄主的。 所以，在这种可谓不公平的情况下，数十年来，厉洛风虽然一直都没能赢他，却也只是差几分而已。 换言之，厉洛云设想过，如果当初老庄主是选了厉洛风，那么现如今厉洛风的实力，则势必要高他一截，单论对剑道的悟性和资质上，厉洛风也要比他强一些。 只可惜，厉洛风的性情，不适合庄主之位，想必当初老庄主在选择的时候，怕是也会很为难。 此刻，厉洛风一句未分胜负。 厉洛云可以接受，也愿意接受，也许这是他们这对兄弟最好的一个结果。 “哎，咱们兄弟，斗了几十年，其实胜负早已不重要了。你我之间，本就是旗鼓相当，不斗也罢。大哥，今日我们不谈这些，只求大醉一场，如何？” 厉洛风一步步往前走，夜十七留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不断的变换位置。 时而看看左边，时而看看右边。 一些建筑，树木，乃至是亭台楼阁他都要看上几眼。 也许，数十年来，他不是不想回来，只是心结难解，而他心底里，对傲剑山庄的情感不浅，或许很多地方，还都残留着他曾经的记忆。 兄弟二人说着，最后来到一座比较壮丽的大殿外。 门楣上是赫然两个鎏金大字，宏武。 步入大殿之内，夜十七小有吃惊，不愧是一流的武道门派，这大殿内十分宽敞，容纳二三百人也不会显得拥挤，而且看起来庄严宏伟，却又不显华丽。 第605章 我徒弟，夜十七 大殿内的主位，自然是庄主专属，正对殿门，在大殿的两侧还有八个座位，分别位于大殿的两侧，一边四个。 这八个座位，乃是傲剑山庄八位长老所有。 位置所属是固定的，即便平日里议事，哪位长老有事没来，旁人也不可随意落座。 越是历史悠久的道门，就越在乎一些规矩和身份，而这些座位的所属，自然也代表了长老们在傲剑山庄内的身份高低。 大长老和二长老，位于距离庄主最近的两个座位。 厉洛风离开傲剑山庄数十年之久，这大殿内自然没有为他设置座位，此次回来，厉洛云直接让人，在大殿内加了一把椅子，而位置要比大长老距离他还近一些，位于他的右手边。 至于其他人，只能站在长老们座位的后边。 众人步入大殿，厉洛云等弟子为厉洛风增添好了座位后才缓缓落座。 作为庄主，待他坐下，其他人几位长老也都纷纷落座。 此刻的大殿内，傲剑山庄的八位长老来了五位，而在五位长老的身后，却站了不少人，要么是他们分管的执事，教头，要么是他们的儿孙或者弟子。 厉洛风也不矫情，便直接坐在了厉洛云为其临时增添的座位上。 夜十七有意的观察了一下大殿内众位长老的神情，未曾发现他们对厉洛风落座的位置感到不满，由此可见，虽然厉洛风一直没在山庄内，但这些长老对他也颇为敬畏。 倒是自己，总是会有人时不时的投来好奇的目光，夜十七索性目光斜视眼前的地面，不去看那些人，静静的站在厉洛风的身后。 待得众人各归各位，大殿里很快便安静下来。 厉洛云面带笑意的看向厉洛风道：“大哥，今日你重返傲剑山庄，似乎这宏武大殿里都增添了不少光彩。” 厉洛风面容淡然的道：“庄主玩笑了，我厉洛风无非只是一个闲散野人罢了。” 当着众人的面，厉洛风称厉洛云为庄主，这使得厉洛云略感意外。 这也足以说明，厉洛风其实一直争的，也不是这所谓的庄主之位，甚至以他的性情，如果真让他做这个庄主，反而是一种负担，也许当初，他对老庄主将庄主之位传给厉洛云有些想法，但转眼几十年过去，一切早已成为定局，对此，他也早已释然。 他与厉洛云之间的相争，已经成为一种纯粹的武道高低。 “大哥，既然已经回来了，那就不要走了。有您留在庄内，必然会令我傲剑山庄实力大增。” 厉洛风缓缓摇头：“老夫闲云野鹤，这些年来浪迹天下，逍遥自在惯了，若是让我长留，恐怕不行。不过此次老夫回来，倒是会在庄内逗留一段时间。” “这个……”厉洛风沉吟一声，几息之后笑道：“如此，也好。傲剑山庄本就是你的家，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想留多久，就留多久，如果感到乏味无趣，外出游历也是自然。” 实际上，厉洛云也早已留意到了厉洛风身后的夜十七。 傲剑山庄庄规严苛，平日里弟子只在庄内修炼，即便外出历练，也有专人带队，既不允许与官方的人接触，也不允许随意外出，所以此刻大殿内人虽然不少，但却没人见过夜十七。 厉洛云又与厉洛风客套闲聊了几句后，这才将目光落在夜十七的身上。 “大哥，不知您身后这位小友……” 厉洛风轻轻摆手：“十七，你站出去。” 夜十七闻言顿时走出几步，站到了厉洛风的身前。 厉洛风这才介绍道：“他是老夫前不久刚刚收的一个弟子，姓秦名霄，还有个名字，叫夜十七。十七，见过庄主和诸位长老。” 秦霄，夜十七…… 也许秦霄这个名字，对众人而言也略显陌生，他们几乎不关心王朝的事，所以当初秦家抗击北蛮兽人，蒙受冤屈等等，他们不是很了解。 但夜十七这三个字，却令原本安静的大殿不由得泛起一阵喧嚣议论声。 “夜十七？” “我没听错吧，他叫夜十七，就是那个……” “听闻那夜十七，可是一个阴毒邪恶之辈，早些年，似乎有不少正道门派联手，准备将之除掉。” “应该不是他吧，庄主的大哥，怎么可能收一个狠毒凶残之人做弟子，一定是同名而已。” “同名？夜十七这个名字，本就特殊，重名的机会只怕不大，而且我看此人的年纪，三十出头，也基本符合。” “可是，厉老前辈怎么会收他为徒？” “说的是啊，伯祖父什么时候认识了他，我们傲剑山庄想拜师伯祖父的不胜枚举，可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不收徒，怎么偏偏收了一个被修炼界诟病的夜十七为弟子。” “小点声，别胡说。” 傲剑山庄不与王朝接触，不代表是闭门自修，他们同样会了解掌握一些天下的信息，不过往往是着重于修炼界。 而当初夜十七逆反天一门后，可谓是大杀四方，也不管是不是道门的人，所以当时几乎成为了天下公敌，自然有些自诩正道的门派，会站出来以除魔卫道，匡扶正义的名义追杀夜十七。 傲剑山庄的眼中，夜十七根本算不得什么，所以他们没兴趣出手，但却对夜十七的那些传闻比较清楚。 总之，他们更在意天下间修炼界的事，以及哪里出了邪魔，哪里有灵宝现世，哪里有灵矿等等…… 议论声不大，却很嘈杂。 厉洛风不由得脸色沉了沉。 而夜十七却毫不在意，因为他早就能预料到这种情况。 索性，夜十七对着在场众人拱手施礼：“庄主，诸位前辈，晚辈夜十七，有礼了。” 夜十七有意的提高了声音，使得大殿内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但此刻，众人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眼神却与之前有了很明显，又很复杂的变化。 夜十七索性视而不见，施礼过后，便退到厉洛风身边。 主位上，厉洛云的脸色也有些微妙的变化，不过作为庄主，他显然更懂得控制自己的神态。 第606章 换个方式，再争高低 厉洛云的目光盯着夜十七，并有意的打量了一番，几息之后，他依旧面带淡笑的沉吟一声：“夜十七……” 几息之后，厉洛云又道：“这名字倒是有趣，似乎……有所耳闻。” 显然，厉洛云掌握了一下言辞。 “小友可是近些年来，在苍寒帝国境内，同时也在修炼界中名声大噪的夜十七？” 夜十七直面厉洛云，回道：“庄主谬赞了，晚辈正是，但却并非是什么名声大噪，惭愧。” 夜十七亲口承认，大殿内众人又渐渐的发出议论声。 厉洛云目光扫了大殿一眼，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 厉洛云目光盯着夜十七，不知心中所想，他缓缓点头，而后看向厉洛风道：“大哥，据我所知，你离开山庄的几十年里，一直是孤身一人。普天之下，想要拜您为师的，恐怕是不计其数，而你却一直拒不收徒。今日……竟是破例收了弟子，看来这十七小友，机缘不浅啊。” 厉洛风手捻须髯，沉声道：“此一时，彼一时，老夫这衣钵，也总该有人传承才是，更何况现如今，老夫道基受损，不知最终结果如何。” “大哥，您放心，我会倾尽全力，助您稳固修为。” 厉洛风缓缓摆手：“不必了，老夫的情况，我自己最清楚。而且，就算能稳固现在的修为，也绝不可能再继续提升，这一生，老夫怕是无法胜你了。” “这……大哥，你何必还为此事挂怀。” 厉洛风笑了笑道：“人么，活着总该有些目标。不过洛风，老夫和你之间的较量，却不会因此而停止。” 厉洛风顿时皱起双眉，面露困惑之色：“大哥，你我本就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没必要非得分个高低上下。更何况，你我已经斗了几十年，也该够了。” 说到此处，厉洛风缓缓起身。 他走到大殿的中间，直面厉洛云道：“我们武修者，比武较量，争高论低，本就是再普通不过，而且对于武道的修炼，也有极大好处，若非心中求胜，老夫的修为也不可能达到今日之境，相信对你来说，也是一种鞭策。” 厉洛风的话，换了一个角度。 从这个角度来说，似乎这件事，反而变得有利无害了。 而且厉洛云稍稍思量，实际上厉洛风的话的确有道理。 他虽然不想和厉洛风斗，却也不想输，尤其是每一次都当着傲剑山庄所有门人弟子的面，他这个庄主也不能输。 如此一来，数十年间，和厉洛风之间的每十年一战，的确成为了对他提升修为和实力的一种鞭策。 换言之，二人之间，只争高低，却不伤情分。 倒是一种难得。 厉洛云点了点头，其实他怕的，就是会因此和厉洛风反目成仇，甚至有朝一日，仇恨沉积久了，厉洛风会对傲剑山庄做出不利的事，今日厉洛风重返傲剑山庄，守规矩，又承认他这个庄主，这一切自然就不存在。 那么，斗一斗，倒也无妨。 “原来大哥是这么想的，哎，如此说来，的确，这些年来，若非大哥时刻鞭策于我，我的修为不可能有今日之境。倒是我错怪大哥了。” 其实话虽然这样说，厉洛云可是知道，他这个大哥，真动起手来，那是丝毫不含糊的，就拿最后这一次来说，几乎拼了命，也要胜自己一招，甚至因此险些把倒悬山给劈了。 自己这个大哥，对武道的追求，已经如痴如醉，对胜负也看的极重。 不知为何，似乎过了这段时间，他有所改变。 厉洛风急忙道：“别，二弟不必如此，你我之间的争斗，还未落定。” 闻言，厉洛云不解的道：“大哥此言何意？现如今，你的情况……难道还要继续和二弟我切磋么？” “老夫有自知之明，方才老夫也说了，我承认，终其一生，我是不可能再胜你一招半式了。不过，这较量并非只有一种形式。” “哦？请大哥明说。” 厉洛风转头看向夜十七，说道：“老夫已经将一身的本事传授于他，可以说，这小子已经得了老夫的真传。所以，他完全可以代替老夫，来继续与你，与傲剑山庄的其他高手切磋，论个高低。” 此言一出，大殿内再次响起喧嚣声。 厉洛云顿时干咳两声，止住众人低语。 “大哥，您的意思是，要让他来……”厉洛云的语速放缓了一些。 厉洛风直接说道：“哎，直白一些来说，就是挑战。” 一时间，难以形容厉洛风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厉洛风的状态调整的不错，令他不再担心，可看起来，厉洛风这一根筋是一点没变，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大哥，这……至于么？” “当然，没什么至于不至于的，老夫已经决定，不容更改。而且方才老夫也说了，你我都是傲剑山庄的人，所以这所谓的挑战，不论成败，都不影响傲剑山庄的名声，而且相信，对门人弟子会有很大的好处。” 厉洛风承认自己是傲剑山庄的人，作为他的弟子，现在的夜十七，实际上也算的上傲剑山庄的门人了。 自己人挑战较量，本属常事，平日里，傲剑山庄诸位长老的弟子之间，也会经常切磋，每过三年，还要进行一次大的比武较量，目的也是为了鞭策弟子好生修炼。 只是…… 厉洛风今日，只是带着一个独苗夜十七，来挑战厉洛云的门人弟子，甚至是傲剑山庄。 厉洛云皱眉思量片刻后，应道：“既然大哥有此决定，也罢，二弟我答应就是。不过……傲剑山庄门人弟子多达上千之众，即便是我，座下也有数位亲传弟子，还有三个儿子，他们现如今，也都为人师，为人父了，年岁都在天命甚至是耋耄之年，我看这十七小友，不过只是而立之年吧。” 厉洛风有点没明白，问道：“什么意思，说清楚些。” “哎，也好，我的弟子都在耋耄之年，若让他们出手，未免胜之不武，而徒孙，却又与你的弟子辈分不对等，这可如何是好。” 第607章 三年之约 听了厉洛云的解释后，厉洛风忽然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大哥为何发笑？” 厉洛风看向厉洛云道：“庄主多虑了，什么辈分不辈分的，何必计较那么多。至于所谓的年岁是否相仿，那能代表什么？难道，年岁越大的，修为就越高么？” 夜十七不禁偷瞄了厉洛风一眼。 怕，他自然是不怕的，但若说压力，也不是没有。 这厉洛风也的确是够狂，只可惜，把自己给推了上去。 怎么能没有区别。 夜十七估计，厉洛云作为庄主，一身修为早已经达到了真武境，甚至是后期。 能被他看中的亲传弟子，必然是天资卓着之辈。 这些人，资质好，又有庄主这么个师尊，功法武技每一样都必然是最好的，而且修炼资源也不必担心，哪像自己那些年，还要为了资源疲于奔命。 所以夜十七觉得，厉洛云的亲传弟子，修炼了几十年，恐怕早已达到了武魂境，搞不好踏入真武境界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且同为剑道修者，自己根本不占多大优势。 这本来就不公平么。 自己认厉洛风为师，满打满算才一天时间而已，至于传授，虽然是得了真传，可自己也没修炼多久，更没得到厉洛风教授。 如果是厉洛云的徒孙辈分，夜十七觉得，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这厉洛风，可真是看得起自己了。 回想不久前那厉洛晨，夜十七与之全力一战，胜算也不过三成，而厉洛晨算不得厉家主脉，他的实力，未必及得上厉洛云的亲传弟子。 而且自己一个人啊。 现在却几乎等同于挑战整个傲剑山庄的门人弟子，如果按照厉洛风这么算的话，傲剑山庄里，只要和他辈分相仿的，其门人弟子就都可以与自己交手了。 夜十七不是个畏难的人，可现在心中思量，这件事恐怕真是麻烦的很了。 厉洛风的一番话，令大殿中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敬重庄主厉洛云，而厉洛风的实力，与厉洛云一直是不相上下，再加之他的身份，所以傲剑山庄众人对厉洛风也是敬重的，他可以狂，也有狂的资本。 可现在来挑战的，虽说是他开的口，实际上却等于是夜十七。 一个在大多数人看来，不过就是毛头小子的夜十七。 要知道，八位长老的平均年龄，怕是也要在九十左右了。 他们的弟子，儿子还要比夜十七大不少。 心中叫苦的夜十七，偷眼环视大殿，一眼看去，果不其然，那一双双此刻看着自己的目光，都充斥着不屑，轻蔑甚至是挑衅，跃跃欲试的神情。 不少人，就好像现在就要上来跟自己较量一番一样。 厉洛云见厉洛风神色认真，便道：“大哥，这……恐怕不妥吧。” “没什么不妥的，老夫都不计较，你又担心什么？” 厉洛云叹了口气：“哎，二弟我不是担心，只是……这，未免对大哥太不公平了。” “你的意思是，我这弟子，并非你座下弟子的敌手？” “大哥误会了。” “既然如此，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也不必替我抱不平，此事既然是老夫提出，不论最后何种结局，老夫自然都心甘情愿的认了就是。而且……庄主，二弟，这门下弟子也是在精而不在多，老夫虽然只收了这么一个，也许就够了。” 厉洛云深知厉洛风的脾气，他现在脑子里想的，是厉洛风之所以调整了心情，是因为找到了另一种和自己继续争高低的办法。 在他看来，厉洛风有点着魔了。 这有什么可比的？ 但问题是，他不想将厉洛风心中的这个希望淹没掉，怕他到最后过不去心劫。 见厉洛风的态度如此坚决，厉洛云最终也只好点头：“既然如此，一切全凭大哥做主就是了。大哥，依我看，此事虽然说定，但也不必急于一时，您说呢？” 厉洛风应道：“那是自然，老夫的意思也是先将此事定下，至于何时比试么……就在三年后的今日，不知庄主意下如何？” 对厉洛云而言，他并不觉得区区一个夜十七真能胜得过他座下的那些弟子，但此事，当然也是越晚越好，此刻听厉洛风这么一说，要在三年后，厉洛云当然乐得如此。 “好，就依大哥的。” 说话间，厉洛云也从座位上起身，他缓步来到厉洛风的近前。 “大哥，这一晃，你我兄弟可是很久没好好的坐下来聊聊，今日，不如就喝上几杯，过后，我会立即命人为大哥安排修行道场。” 厉洛风没有拒绝。 见状，厉洛风便下令安排。 而此刻的夜十七，心中不免有些懊恼。 如果是当初的他，孤身一人，了无牵挂，能得到进入傲剑山庄修炼的机会，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可现在，他身上担负的事情很多，西陲之地的惊霄和万宝斋不知情况如何，西域部族的若羌族，是否会来寻仇，而且如果自己几年不回去，难保众人不会担心，甚至发生什么异变。 而且，被厉洛风这样一弄，往后倘若自己真要在这里修炼三年，日子恐怕也不会很好过，作为一个挑战者，这傲剑山庄里老老少少的门人弟子，势必都会将自己视为异己。 有厉洛风在，他们自然不敢怎样放肆，但自己也不可能一直在他身边，总之，麻烦恐怕会络绎不绝了。 怎奈眼下，厉洛风已经将一切都做了决定，夜十七也不好直接说出自己的难处，只等着过后再找机会对厉洛风讲明。 单从自身的道业而言，能够留在傲剑山庄内修炼几年，又能得厉洛风亲自教授，当然是极为难得的机会。 对修者而言，尤其是修为达到此等境界的高手来说，吃喝已经不是必须，多日辟谷也不是难事，摆宴饮酒，更多的时候，是用来作为一种沟通感情的方式。 “好，老夫全凭庄主安排就是。不过，老夫想先去拜会几位家叔。” 厉洛云应道：“应当，不过……四年前，二叔他老人家，不在了。” 第608章 随师入门，弃之不问 听到二叔已然不在这个消息，厉洛风的神情稍有变化，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武修修行，可以避免疾病，甚至延长寿元，厉洛风和厉洛云的叔辈，怕是有了一百几十岁。 对一个修为较高的武者来说，拥有几百岁的寿元也属正常。 但武者修行，同样会伴随着不小的风险，所以，并非是拥有了多少寿元，就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 这与常人一样，也会在成长中出现这样那样的变数而提早夭亡。 厉洛风和厉洛云的父亲，傲剑山庄上一任庄主，便是在修炼到真武境巅峰时，尝试突破下一重境界的时候，出了差池，致使得伤重难愈，三年后道灭身死。 而对于生死，像是厉洛风这种已经过了百岁的老人家，便可以看得淡一些。 “三叔，四叔还好吧？”厉洛风沉默片刻后问道。 “嗯，三叔和四叔都还安好，他们一个守着本庄禁地葬剑渊，一个在剑阁内潜心修炼。” “我这便去拜见二老。”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厉洛风在厉洛云的陪同下，先后去了葬剑渊和剑阁，拜见了二位老人家。 不论是于情还是于理，厉洛风都做的恰当。 这倒是出乎了夜十七的预料之外，在他的印象中，厉洛风脾气暴躁，性情古怪，他当时甚至在想，此次跟着厉洛风回傲剑山庄，搞不好会碰上大麻烦，却不曾想，厉洛风竟是将一切处理的恰到好处，既不失身份，又不失礼节。 使得夜十七对厉洛风的了解更全面了一些。 入夜，酒宴过后，厉洛云便命人带厉洛风和夜十七去已经准备好的道场。 倒悬山独特的山形，使得傲剑山庄覆盖的范围很广。 厉洛云亲自引领二人，从宏武大殿后出来，走了不近的一段距离，最终来到一处十分僻静的竹林。 林中有一院落，用竹子围成的篱笆，院中是几间竹屋。 院门处，门楣上有字。 青竹园。 立于院门前，厉洛云道：“大哥，我知道你最喜欢清净，不知此处可还满意？只是简陋了些，如果大哥不喜欢，可以再为您另选。” 厉洛风环顾四周，又看看眼前的院子，点头道：“嗯，庄主有心了，此地老夫十分满意。” “好，那就好。我已经吩咐下去，此片竹林，任何人不得擅自踏入，大哥尽管在此安心修行便可，而且，应该足够你们师徒二人所用了。” 话音落地，厉洛风转头看向厉洛云。 “师徒二人？” “对啊，此处竹园，以后就是你们师徒所独有，不会有人擅自打扰。” 厉洛风看了眼夜十七道：“你刚才也说了，老夫向来喜欢清静，此处竹园，老夫一人即可。” 闻言，厉洛云不由得皱了皱眉。 夜十七也很意外的看了眼厉洛风，心中不解，这是什么意思，这竹园面积不小，院子也大，而且里边有几间竹屋，莫说是两人，就是十个八个也容得下。 听这个意思，他要一人居此，那我怎么办？ 心中不解，夜十七不敢贸然询问。 几息之后，厉洛云皱眉道：“大哥，您的意思是，一人独居此处？” “没错。” 厉洛云看了眼夜十七，又看向厉洛风道：“那他……” “他？” “是啊，他身为您的亲传弟子，在您身边修行乃是常理。” 厉洛风摇头道：“这小子是老夫的弟子不假，但弟子，就一定要和师尊同处么？洛云，你的那些弟子，也并非是与你时刻相伴吧？” “这……” 厉洛风又道：“这小子既然拜了老夫为师，自然也算的上是傲剑山庄的门人弟子，对否？” 厉洛云急忙应道：“那是自然。” “好，既然是门人弟子，一切就该按照庄规来安排，不必特殊照顾。” 厉洛云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些，夜十七也是满心的不解。 没多久，厉洛云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紧锁的双眉也逐渐舒展了开来，显然是对厉洛风此举，有了些揣摩。 “呵呵呵，看来大哥，可真是用心良苦啊。好，既然大哥这么说了，也罢，就按大哥说的办。” 于是，厉洛云再次看了看这师徒二人。 “那……你们师徒是聊上一会，还是现在……” 不等厉洛云把话说完，厉洛风直接将之打断：“现在就将他带走即可，如何安排，皆依照庄规去办，不必有任何照顾偏袒。” 夜十七终于忍不住：“师父。” 厉洛风沉下脸色：“怎么，难不成在这傲剑山庄里，离开老夫，你还会害怕不成？” 夜十七的确是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原本此来，只以为是跟着厉洛风来下战书，就是将此事对厉洛云说明。 没想到这就进了傲剑山庄。 入庄也就罢了，自己稀里糊涂，又看起来顺理成章的成了傲剑山庄的门人弟子。 而且还是作为一个挑战者的身份。 有厉洛风坐镇，一切自然好说，结果现在，厉洛风却将自己给推了出去。 一时间，夜十七颇有种被厉洛风给坑的了感觉。 怎奈，现如今是人在屋檐下，又不得不低头。 厉洛风说完，便背负双手，缓步走入了青竹园内，一直到直接进入了竹屋里都未曾再回头看上一眼。 独留夜十七在院外。 陌生的环境，一群将自己视为对手，视为挑战者，视为狂妄之徒的剑道高手。 不多时，就连厉洛风也转身看了过来。 “夜十七，既然你已经拜入大哥门下，自然就是傲剑山庄的一员，你曾经的一切，老夫不管，也不想多问，但从今日，你便要遵从本庄庄规，可知？” 夜十七直面厉洛云，应道：“晚辈明白。” “好，不过你大可放心，既然入得本庄，你该拥有的，自然也不会缺少。” 最终，夜十七的修行之所，被安排在了另一处。 距离青竹园较远，但也相对幽静，而且是独立的道场，正如厉洛云所言，这并非是对他的特殊照顾，而是根据他现在的身份，所该拥有的修炼环境。 第609章 厉仙儿 回了自己的道场，总算是一切安静下来。 夜十七在附近转了转，稍作熟悉，至于他的道场，环境和条件都不错，而且设有修行所用的聚灵法阵。 厉洛云临走时告诉夜十七，过后，会有人来将庄规转告，并且帮助他对傲剑山庄做一个了解。 独自一人在道场内盘膝打坐，夜十七暗自思量。 修炼界有诸多道门，不论是正还是邪，他都有所耳闻，并非那么和谐，一切也都要遵从弱肉强食的法则。 自然也会为了利益勾心斗角。 这傲剑山庄门人过千，必然也不会例外。 而他到现在来说，一切还不错，最起码此次跟着师父入庄，并没有受到什么阻碍，这自然是因为厉洛风的缘故。 厉洛风乃是庄主的兄长，而他又是厉洛风唯一的亲传弟子，他的身份，与庄主厉洛云的亲传弟子，乃至是子辈是相仿的。 要知道，在现如今傲剑山庄内的八位长老中，有两位就是厉洛云的亲传弟子，还有一位则是其长子，夜十七在辈分上，与这些傲剑山庄的长老相仿。 也就是说，他可以拥有并享受与其对等的权力和待遇。 厉洛风，一个怪人。 将自己带入山庄，却又不管不顾，夜十七思量一会后，其实心底里便对厉洛风的想法有了大致的揣摩。 师父领进门，修炼就要靠自己了。 而自己即将面对的处境，必然会出现很多麻烦，但这同样是一种磨砺。 另外，唯有自己真正融入到傲剑山庄，才会对这里足够了解，并且有机会取其之长，补己之短，待到三年后，胜算自然会增大不少。 厉洛风，也真算得上是用心良苦了。 作为一个剑道修者，这里，的确是自己修行的最佳场所。 至于其他的事，夜十七也只能强迫自己不去多想，既来之，则安之，待得稍稍安稳，再找个理由离开山庄回去看看也未尝不可。 次日清晨，夜十七正在吸纳天地元力，便闻听道场外呼声传来。 “夜……十七？” 夜十七缓缓睁眼，做了个吐纳，便起身来到道场院内。 打眼看去，院门处此刻站着一个女子，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一身水蓝色的武服，面容姣好，虽不及慕容紫莺那般秀美，但也算是美人胚子，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时不时的眨上一下，显得颇为灵动，头上的发髻扎成了两个圆球状，一左一右，十分有趣，连夜十七也不禁多看上一眼。 整个院子都处于禁制笼罩之内。 夜十七轻轻挥手，远门处的禁制便开启了一处缺口。 那女子顿时走了进来，径直来到夜十七的面前。 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夜十七，目光中满是好奇，而夜十七此刻也有些纳闷。 “你是……” “我叫厉仙儿。”女子照比夜十七要矮了一头，此刻仰首与之对视，回道。 厉仙儿……夜十七心中暗想，是厉家的人。 看他这个年岁，应该还不到二十，搞不好是那厉洛云的重孙辈分了。 就在夜十七思量之际，厉仙儿说道：“夜十七，我听过很多关于你的传闻。” 夜十七回过神来：“哦，是么，不过在传闻里，我可能是个恶人。” “嗯……是有那么一点点吧，不过，既然是传闻，就未必是真啊。我更喜欢听的，是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 夜十七淡淡一笑，问道：“你也说了，既然是传闻，就未必是真，那些所谓的故事，也许只是编撰的也说不定。” 厉仙儿微微一愣，夜十七问道：“你来此处，所为何事？” 厉仙儿回过神来，急忙道：“哦，我就是感觉到好奇，所以来看看喽。对了，也不完全是这样。”说话间，厉仙儿取出了一块玉简，将之递到夜十七的面前：“这里是傲剑山庄的庄规，和一些相关事宜，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 夜十七将玉简接过来。 玉简上有轻微的元力波动，显然一种封存信息的禁制，只要夜十七将之开启，其中所记录的信息便会自行传入他的脑海中。 接过玉简，夜十七随口道：“多谢了。” 说罢，他便要转身返回道场。 “唉，等等。” 夜十七微微皱眉，看向厉仙儿，问道：“怎么，你还有事？” 厉仙儿微微歪着头，一双灵动的眼睛盯着夜十七。 “一定很厉害吧？” 这一问，未免有些唐突，使得夜十七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几息之后，他才说道：“何出此言呢？” “现在整个山庄都传开了啊，大家都在议论你，说你拜了太伯祖父为师，我们都知道，太伯祖父从不收徒的，他竟然能收你做弟子，证明你一定十分优秀。” “也许，我只是运气好些。”夜十七沉声道。 厉仙儿摇了摇头，形如两个丸子般的发髻也跟着摇晃起来。 “不会，而且他们还说，你此次来到山庄，是来挑战我们山庄的。” 夜十七顿时皱眉：“这……不应该这么说。” “那是什么？” “傲剑山庄乃是一流的剑道宗门，高手如云，我岂敢挑战，更何况，我现在也算是傲剑山庄的一员了。只是……哎，这件事，我也说不太清楚。” 厉仙儿笑了笑道：“是就是喽，也没什么嘛，而且大家都这么传，现在很多山庄内的门人弟子，都渴望能和你切磋切磋呢。” 夜十七目光盯着厉仙儿，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这种结果，是他完全可以预料到的，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而且看起来，这件事似乎发酵了。 就在夜十七思量之际，厉仙儿也皱起了眉，暗自嘀咕道：“哎呦，我是该怎么称呼你呢，你是太伯祖父的弟子，那就是和我祖父同辈，那我岂不是比你低了，一，二……低了两个辈分啊。” 厉仙儿在夜十七的眼中，就是那种未经世事的少女，单纯之中还有那么点幼稚，看着厉仙儿此刻的模样，夜十七暗觉好笑。 “行了，你也别伤脑筋了，什么辈分，我不在乎。” 第610章 师叔，师叔祖 “那怎么行呢，乱了辈分就是乱了礼数，于理不合啊。” “随你好了。”说罢，夜十七转身。 正当此时，忽然间院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仙儿。” 厉仙儿顿时转身，待得看到院门处此刻站着几个人时，不由得微微低头，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爹。” “仙儿，你怎么会跑到此处来了？” 此刻的夜十七也转回了身，打眼一看，院门外此刻站着五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四十多岁的样子，他的身后跟着四个白衣人，便要年轻许多。 厉仙儿半低着头，忽然间笑道：“嘿嘿，我听说爹要来告知他我们山庄的庄规和一些事宜，所以……就想着替您分忧，先来一步喽。” 说话间，五人从禁制缺口纷纷步入夜十七的院中。 中年人瞪了厉仙儿一眼，斥道：“胡闹，你个好事的丫头，难道为父还不知道你的心思？” “爹，我的确是感到好奇么，现在整个山庄里都在议论，好奇的也不是我一个啊。” “放肆。”中年人怒斥，厉仙儿这才将头全部低下，不敢再顶嘴。 中年人随之看向夜十七。 目光扫量一番，自然也看到了此刻夜十七手里拿着的玉简。 夜十七与之目光对视，发现中年人似要开口，但仿佛又有难处，嘴轻轻张开了两次，但都没说出话来。 索性，夜十七也不着急，就这样看着中年人。 大约七八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中年人才开口道：“夜……十七。” 话音刚落，一旁的厉仙儿顿时开口道：“爹，算起来，您得管他叫一声师叔呢。” 中年人顿时瞪了厉仙儿一眼。 敢情，他的难处就在于此。 此人姓厉名展雄，是庄主厉洛云的孙子，照比夜十七自然就低了一个辈分。 而他的年岁，明显要比夜十七大上一些，再加之夜十七初来乍到，很多人又对他那些过往有所耳闻，心底里自然有一个评价，所以此刻见面，如何相称也就不免为难。 夜十七并非是厉家的人，与厉洛风是师徒关系，所以叫一声师叔，自在情理之中。 本指望，招呼一声，直接说事也就是了。 不曾想，被一旁的厉仙儿插了这么一句。 瞪了一眼厉仙儿后，厉展雄再次看向夜十七，脸色便有些复杂起来。 几息之后，他用古怪的语气招呼道：“师叔，我奉命特来告知本庄庄规，并对本庄稍加介绍。而且未来的一段时间，你如果有什么不解之处，或者有什么需求，便都由我来负责。” 夜十七看了眼手中的玉简，随口道：“多谢了。” “呵呵，不必客气，冲着伯祖父的面子，我理当效劳，这庄规么，都记录在你手中的玉简里。我听闻师叔名声在外，似乎对天下的规规矩矩不以为意，但在本庄之内，却必须遵守。” 厉展雄的话里多多少少有点其他的味道，夜十七听得出来，但他并非心胸狭隘的人，所以也懒得计较。 “尽力。”夜十七简单的回道。 “好……那么，师叔可愿随我四处走走，了解一下本庄，我傲剑山庄面积甚广，更有一些禁地，和常人不得擅入的所在，你还是了解一下，免得日后再闹出什么乱子，可就不好了。” 夜十七看了眼厉仙儿，目光又扫了扫厉展雄五人。 “今日我看就不必了，傲剑山庄历史悠久，很多事，我也需一点点的熟悉。” 听夜十七拒绝，厉展雄顿时说道：“师叔，我也是奉命行事。而且本庄内不少建筑都颇为雄奇，若是无事的话，不妨随我去逛上一逛。我也好为师叔讲解一番。” 夜十七脸色淡然，并未言语。 正当此时，一旁的厉仙儿凑上前一步道：“是啊师叔祖，我爹可不是胡乱吹嘘，本庄的藏书阁、剑阁、铸剑窟、宏武大殿等等很多地方，其他道门的人，想看都看不到呢，一定会令你大开眼界。另外，还有一些所在，像是葬剑渊……这种地方是禁地，是不允许进入的，你也该了解一下，免得误打误撞惹了麻烦。” 夜十七还是没言语。 厉仙儿急忙又道：“哎呀，走吧……”说话间，厉仙儿便要去拉夜十七的手臂。 夜十七不禁剑眉微蹙，没想到，这个厉仙儿年岁不大，倒是个自来熟。 “仙儿，不得无礼。”忽然，厉展雄沉声斥道。 厉仙儿伸出去的手这才收了回来。 随之，厉展雄侧步道：“师叔，请吧。” 夜十七明白，他恐怕摆脱不了眼下的处境了，也就是说，他势必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 所以，自然要了解一下傲剑山庄。 而且他也明白，厉洛风就是想借此来历练提升自己，所以，厉洛风将自己带入山庄，却又将自己陷入了一种比较艰难的境地，而他却好像没事人一样，一个人在青竹园里躲起了清净。 夜十七能够体会厉洛风的良苦用心，至于艰难的处境，他并不在乎，一路走来，也早就习惯了。 只是他感觉……眼下自己初来乍到，被厉洛风给搞的，他现在处于了风口浪尖上，还是不要招摇为好，等过段时间，一切平静下来，再逐渐去熟悉这里。 可眼下，厉展雄是盛情难却。 厉仙儿又在一旁劝说，起码到现在为止，人家都是礼敬有加，如果自己执意不去，转身就走的话，的确有些不妥。 几息之后，夜十七看了眼厉展雄。 “既然如此，也罢，那就有劳了。” 厉展雄旋即笑道：“一家人，岂能说两家话，师叔，请……” 师叔，师叔祖，这些称呼，让夜十七十分别扭，但所谓的适应这里，自然也包括适应这些称呼。 无奈，夜十七点了下头，迈步走出院外，厉展雄则伴在他的身边，厉仙儿和其余四人跟随在后。 出了道场，在厉展雄的引领下，他们奔着宏武大殿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厉展雄为夜十七讲了一些傲剑山庄的历史，并时不时的会碰到傲剑山庄的门人弟子。 第611章 居心不良，厉展雄 “你们几个，还不过来施礼？这位就是夜十七，论辈分，你们得称一声师叔祖。” 途中，时不时会碰到一些傲剑山庄的门人弟子。 厉展雄便会将之叫住，然后将夜十七介绍一番，并要求那些弟子对夜十七施礼问候。 “晚辈见过师叔祖。” “拜见师叔祖。” 当厉展雄介绍后，那些傲剑山庄的门人弟子，只得纷纷对夜十七施礼招呼。 但夜十七看得出来，他们看自己的眼神都很复杂，而且神情也不自在。 对这些傲剑山庄的弟子，夜十七不觉得如何，他只是看上厉展雄一眼。 这厉展雄，虽说是奉命来带自己熟悉傲剑山庄，但似乎太热情周到了。 平日里打打杀杀，早已经习惯了，也不觉得如何，反倒是此刻，面对一波接一波的傲剑山庄弟子向自己施礼问候，夜十七感觉十分的别扭。 甚至有些无所适从。 有些门人弟子，二十多岁的样子，还好一些，但有些人，显然比他还要大，而且大上不少，却由于那所谓的辈分原因，也要管他叫上一声师叔，或者师叔祖。 这种看似的恭敬，必然是虚假的表象，他心里自然清楚。 有些弟子施礼过后，与厉展雄夜十七等人擦肩而过，待得到了远处，便会转回身来，看着夜十七逐渐远去的背影，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他就是那个夜十七？” “听说他是昨天才来的傲剑山庄，怎么就成了师叔祖？” “哎，这就叫做人各有命，谁叫人家运气好，拜了庄主的大哥为师父。” “我呸……有什么了不起的，不知道你们听说了没，这小子可有些来头。早些年，为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服务，做杀手的，叫什么……” “天一门。” “对，就叫天一门。我可是听说了，下手狠着呢，但凡被他盯上的目标，十有八九必死无疑，为了达到目的，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连人家的老幼都不放过。” “什么，这么狠毒？那与邪魔一道有什么分别？” “嘘……小点声，现在人家是找到了大靠山，可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 “哼哼，我更愿意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没到。听说他这一次来，是为了挑战本庄弟子。咱们当然得罪不起他，但本庄内高手如云，肯定有人会给他颜色看看。” “对，我觉得也是。” “不过，这小子看起来年岁也不大，却能有些名气，还能被庄主的大哥看好，收为弟子，想必不是泛泛之辈，估计有些本事。” 这些议论声并不大，但夜十七却可以听的清楚，实际上，身边的厉展雄也能够听到。 而厉展雄装作充耳不闻，倒是厉仙儿在听到身后方向传来议论声时，会转头看上一眼，然后两眼圆睁，瞪着那些指指点点的门人弟子，将那些人吓的赶紧离开。 如此，在厉展雄的引领下，几人继续向着宏武大殿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远处，几位老者远眺着几人。 “二长老，这夜十七此来的目的，现在庄内已经人尽皆知。他这个时候去宏武大殿，会不会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 “现在宏武大殿前的广场上，不少内门弟子正在习练剑技，相互切磋，而那夜十七，想必已经成了众人议论的焦点，如果他这个时候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恐怕……必然会有人按捺不住，想要与之较量一番。” 二长老须发皆白，早已是耄耋之年。 听了身边老者的话后，他手捻须髯，淡淡一笑：“呵呵，师弟啊，师父他老人家身为一庄之主，既不能不顾及与那厉洛风之间的兄弟情义，也不能不顾自己的庄主威严，所以有些事，咱们这些做弟子的心里得有数，你说呢？” 这几位老者，都是厉洛云的亲传弟子，现如今在傲剑山庄里身兼要职，这大弟子位列八大长老之二。 与之对话的老者，是厉洛云的二弟子，位列八大长老的第六位。 六长老听后，不禁紧锁双眉。 “这个……大师兄，你能猜到师父的想法？” “也许不能全部猜到，十之六七还是可以的。师弟，你也知道，厉洛风这一生都在跟师父他老人家斗，大有不争个高低不罢休的意思，现在他自己没了希望，便又想出以弟子论高低的方法，他啊……可真是太执着了，那夜十七是什么人？” 六长老急忙压低了声音道：“师兄，不可胡乱妄言。” “师弟，我便这样问你，倘若不是师父仁义，会允许夜十七这种早已臭名昭着的人，进入我们傲剑山庄吗？” “这……绝无可能。” “那不就对了。所以师父心底里，必然是不愿的，一切只是碍于那厉洛风，师父不好拒绝罢了。那厉洛风以挑战为名，竟是让夜十七在本庄修行，这简直太荒谬了，若是传扬出去，甚至会辱没了本庄上千年的美名，让天下同道而耻笑，所以我觉得……倒不如找个机会，让他夜十七吃点苦头，知难而退，只要他没了信心，估计厉洛风也早晚会死了这条心。” 六长老看了看远处正在缓缓走向宏武大殿的几道身影，又看了眼二长老，他的眉头已经皱出了川字。 “师兄，你这只是自己的猜想，未必是师父本意，那厉洛风可不好招惹，我觉得，还是再等等看，免得惹出了麻烦。” 二长老斜睨了六长老一眼：“放心好了，老夫只是想给那夜十七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傲剑山庄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意挑战的，不会对他如何。” 六长老似乎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但见二长老面容坚定，显然是做了决定，而且嘴角还泛着得意的笑，他只能长叹一声，不再多言相劝。 起初，夜十七只是觉得有些纳闷，但厉展雄奉命行事，非要带他四处转转，也在情理之中。 但眼下，夜十七已经基本能够确定，这厉展雄根本没安什么好心。 第612章 配合演戏，一切自知 既来之，则安之，夜十七调整心态，就这样跟着厉展雄继续走向宏武大殿。 有些麻烦，怕是避无可避，他心里其实很清楚。 傲剑山庄里这么多门人弟子，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夜十七能够想象得到，以自己现在的处境，怕是有不少傲剑山庄的弟子，都想跟自己较量较量。 也许是为了扬名立万。 也许是为了什么其他的目的。 总之，从此刻起，自己就要做好时刻面对各种挑战的准备，只是让他没想到，居然来的这么快。 倒也无妨了…… 宏武大殿的位置，在整个傲剑山庄的中心处，实际上也是倒悬山巅的中心。 宏武大殿是平时重大事务，议事之所，此刻大殿内并没有什么人。 但是在大殿之外，是一个十分宽阔的广场，即便容纳上千人也丝毫不会显得拥挤，广场的地面完全由整块的青石铺成，十分平整，打扫的也很干净。 这时，正是一日之晨。 所以不少傲剑山庄的弟子都在广场上习练剑技。 内修境界，当然是越僻静，越安宁越好，而修炼武技剑技，则需要时常找些对手来切磋，取长补短，互相提升。 偌大的广场上好不热闹。 大多数是身穿青衣的普通弟子，其中也有一部分身着白衣的弟子。 身着青衣的弟子，是由山庄内的武师统一传授，而身着白衣的，则是门中一些高手的亲传弟子。 当夜十七远远的看到广场上的一幕时，也不由得稍有吃惊。 还真是热闹。 一眼看去，怕是有三四百人，此刻正在广场上修炼剑技，有的围在一个武师周围，那武师似乎正在讲述着什么。 有的，两两切磋，身形闪烁，躲闪腾挪，手中长剑更是剑光缭绕。 附近还有些人在看热闹，也许是单纯的看热闹，也许是想从中学到点东西，看到精彩处时，众人便会下意识的喝彩叫好。 厉展雄边走边介绍着：“师叔请看，那便是本门的宏武大殿。通常情况下，每隔一段时间，庄主都会聚集庄内前辈们，在大殿内论道。若是平时有什么重要的事，也会在大殿内商议。” 夜十七轻扫一眼，随口道：“宏武大殿……嗯，的确雄伟。” “呵呵，那是自然。师叔，你看那大殿前的广场上。” 夜十七微微凝眉：“真够热闹的。” “没错，我们傲剑山庄，相较于其他一些古老门派来说，对门内弟子的教授并不古板，所以……大家时常会在广场上相互切磋技艺，真刀真枪的过上两招，可是要比闭门苦修效果更好。” 夜十七点头道：“说的有道理。” “那……师叔，不如我们也过去看看？”厉展雄满脸笑容的问道。 夜十七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远处的广场。 “我初来乍到，似乎不妥吧？” “怎么，师叔有何顾虑？” 夜十七再次看了眼厉展雄，随之说道：“好，听你安排就是。” 于是，厉展雄继续引领着夜十七向着宏武大殿前的广场走去。 其实到了此刻，即将发生什么，厉展雄打的什么算盘，夜十七已经是心知肚明。 不过这一关，似乎早晚要过，既然如此，那就顺其自然好了。 一路来到广场上。 夜十七的出现，很快便吸引了广场上那些傲剑山庄弟子的注意。 于是，那些弟子逐渐停了下来，纷纷看向夜十七的所在之处。 厉展雄陪着夜十七站在广场边缘，还在装模作样的介绍着：“怎么样，这广场容纳上千人也不是问题。平日里，一部分门人弟子，都会在此处切磋，互相提升。” “这身穿青衣的么，都是本庄的寻常弟子，那些着白衣的，资质便要好一些，是由门内的长老或者执事亲传。” 此刻广场上的数百弟子都停了下来，纷纷望向夜十七这边。 神色不一，窃窃私语。 一时间，夜十七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一个另类一样。 心中虽然明白厉洛风这是用心良苦，但也不免埋怨几句，这一招也太狠了，怎么觉得，自己现在又成了所有人心中的公敌一样。 那一双双眼睛里，都带有明显的质疑、轻蔑甚至是挑衅…… 幸亏夜十七多年磨砺，心态足够好。 不多时，便有人陆续的向着广场边缘走过来。 “执事。” 众人来到近前，纷纷对着厉展雄施礼。 显然，厉展雄在傲剑山庄，有着执事的身份。 实际上，在傲剑山庄内，庄内的事宜，庄主大都不会过问，除非是特别的大事。 而八位长老，名义上分别掌管着庄内的戒律、司礼、资源分配等事宜，可谓是各管一摊。 但八位长老，也是主管，却不会直接去做些什么，真正直接操持庄内事务的，便是执事。而在整个傲剑山庄内，足足有三十几个执事，来具体做事。 众人一一施礼，厉展雄满面笑意的示意大家不必多礼。 而众人在施礼之后，目光便自然而然的落在夜十七的身上。 人越来越多，起初是十几个，然后陆续三五成群的凑过来，没多久，原本在广场上的几百人，全都围拢到了此处。 厉展雄依旧是面带淡笑，他有意的看了看那些门人弟子，而后看向夜十七。 眼珠转了转后，厉展雄朗声道：“诸位，勿要喧哗。”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厉展雄接着说道：“昨日，我们傲剑山庄迎来了一桩喜事，我想大家应该都已经知道了。” 众人沉默不语。 厉展雄也并不想得到什么回应，又道：“庄主的兄长，也就是我的伯祖父，时隔十数年之久，终于回返了本庄，此乃本庄的一大喜事。” “这位，便是伯祖父唯一的亲传弟子，夜十七。” 厉展雄是厉洛云的孙儿，以他的身份，自然要称厉洛风一声伯祖父。 对众人而言，这其实已经不算是个新闻了。 但厉展雄这么一介绍后，众人此刻汇聚在夜十七身上的目光，又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有的单纯只是好奇，有的便多了些其他的东西。 说罢，厉展雄又看向夜十七，依旧是满面笑意的道：“论辈分，他可是伯祖父的弟子，即便是我，也要称一声师叔，至于你们么，其中有些人，怕是孙辈了。” “哈哈哈，师叔……像是我们这种历史悠久的门派，就是这样，师父收徒，徒弟再收徒，年月久了，有些时候的确是挺乱的。” “他们都是本庄内的门人弟子，人数太多，我也无法一一向您介绍，还望师叔勿怪才是。” 现在的夜十七，心态反而十分平和，他就好像在看一场表演一样。 但他很清楚，不论厉展雄怎么演，最终的目的都是不会变的。 索性，夜十七淡淡一笑道：“无妨，哎，其实我这个人最烦的就是这些繁冗缛节。要是依我的意思，倒不如兄弟相称，何必在乎那些所谓的辈分。” “唉……不可，不可啊。”厉展雄急忙摆了摆手。 “乱是乱了一些，但是这辈分，可千万不能不顾。否则的话，岂不是乱了伦常。” 厉展雄话音刚落，人群中传出一道声音。 “如此说来，连叔父都要叫一声师叔，他岂不是成了我的师叔祖？”说话的，是一个身穿白色武服的青年人，面相在二十多岁的样子。说话间，他的眉宇之间，明显隐含着不屑之色，语气也是如此。 厉展雄顿时看去：“那是自然。” 随之，另一人笑道：“叔父，侄儿听说，他此次来到本庄，可是为了挑战我们傲剑山庄的门人。” “哎，口气倒是不小啊。”顿时有人附和道。 “就是，而且我听说，这夜十七在苍寒帝国境内，可是个‘传奇’人物，好像还是个杀手出身呢。”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是个狠角色，杀人不眨眼的那种。当初我跟随师父外出办事，听闻有些武道门派，竟是被他斩尽杀绝，连老弱妇孺都不曾留活口呢。” 厉展雄的脸色顿时沉了沉：“住口。这世间的事，你们知道些什么，至于那些传闻，既然是传闻，谁能分辨真假？” “传闻，那也未必是空穴来风啊。” 厉展雄顿时看向开口的人，怒道：“放肆，若再多言，你这个月的灵源不必领了。” 那人吓得急忙闭口，但神色明显还是不服。 厉展雄压住了众人的闲言碎语，这才看向夜十七，陪笑道：“师叔不必介意，他们一直在山庄内修炼，很少外出，听风就是雨的，胡说八道，回头我一定好生管教。” 夜十七依旧面色淡然，他与厉展雄对视，随口道：“无妨。” 话音刚落，便有人问道：“师叔祖，那关于你的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放肆。”厉展雄斥道。 夜十七看向那人，淡然问道：“重要么？” 那人看上去年岁不低于厉展雄，面对厉展雄的斥责，似乎也并不在意。 “若不重要，师叔祖说说又何妨？” “是真的。” 实际上，夜十七也不知道，那所谓的传闻，到底是什么，指的是自己的哪一桩，哪一件，回想起来，这些年自己风里雨里，闯闯荡荡，好像的确是经历了不少事。 至于眼下，他无法去跟这么多人辩驳。 他说一句，怕是会有更多人，提出更多的问题，而这些人对自己的印象，其实已经基本形成了，不论自己说什么，也都没用。 既然如此，一句话，断了他们的念头就是。 众人瞬时面面相觑，一片哗然。 厉展雄在一旁，时不时的看一眼夜十七，又时不时的看众人一眼，不知道心里在盘算什么。 而在远处，那几位老者还在静静的看着。 几息之后，人群中一个中年男子走上前来：“我们都知道，庄主的兄长，一生苦修剑道，其修为和剑道造诣，与庄主不相上下，而且他性情古怪，我若是没记错的话，上一次来挑战庄主的时候，也是孤身一人，不曾听说收了弟子。” “现如今，他竟是能收你为徒，想必师叔必有过人之处，而且也一定得了他老人家的真传吧？” 夜十七看向那人，应道：“也许是缘分吧，至于真传，算不得……我拜他老人家为师，时间不久。” “哈哈哈，师叔这是太谦了，若是没有过人之处，他老人家又岂会带你入庄。”说罢，他环顾四周一眼。 顿时又有人开口道：“对，师叔祖一定是得了真传，不如今天，露上两手，也给我们这些小辈开开眼界。” “是啊，师叔就不必谦虚了，算起来，我们这里都是你的徒子甚至徒孙辈分，给我们露上两手，哪怕能让我们学上一点半点也好啊。” 一时间，陆续的有人开口。 几百号人，显得有些混乱，而这时的厉展雄在一旁，反倒是装作了没事人一样。 人的确太多，有的叫师叔，有的叫师叔祖，夜十七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他也不想去分辨。 一切都跟他预想的一样。 说到底，傲剑山庄有人想找机会试一试自己。 他甚至想象得到，这也不是厉展雄的主意，背后一定有人操持。 正当此时，方才那中年人高声道：“好了，都别说了。”声如洪钟，雄浑有力，顿时将众人的喧哗声压了下去。 中年人环顾四周一眼，而后看向夜十七道：“师叔，我看不如这样……晚辈斗胆，想要向师叔您领教两招，还请师叔千万不要推辞。” 夜十七神色不变，在他心底里，早已经算到，应该有人挑战自己了，结果真的来了。 他看了眼厉展雄。 厉展雄手捻须髯，淡淡一笑道：“唉，师叔昨日才入庄，今天我只是带他熟悉一下本庄，你却要与之切磋，这不妥吧？” 中年人旋即看向厉展雄：“有何不妥？” 厉展雄皱眉道：“师叔的确是要代表师伯祖与庄内弟子较量，但却要在三年之后方可。” “我只是向师叔讨教两招而已，并非要争个高低，更何况以我的辈分，本也没有与师叔一较高下的资格。” 第613章 挑战师叔，点到为止 厉展雄和那中年男子你一言我一语，看上去，厉展雄似乎是在阻止他要和夜十七过招，实际上，无非就是演戏罢了。 在场几百人，纷纷起哄，使得厉展雄逐渐显出为难之色。 “是啊，无非就是切磋切磋，讨教几招有什么大不了的。” “既然是师叔，必然有过人之处，今天恰好碰上了，传授我们点技艺，也是一桩好事。” “对对对，还望不吝赐教啊。” 厉展雄沉着脸，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而过，随后满脸为难的看向夜十七道：“这个……师叔，他们不明白其中的缘由，还望不要计较。既然师叔不愿出手，我们立即离开就是，过后，我一定命人对他们好生管教。哼，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夜十七看了眼厉展雄，淡淡一笑道：“无妨，切磋而已，我们武者对此司空见惯。” “师叔，你初到山庄，万一他们不知轻重……”还说到此，厉展雄有意的拉个了长声。 夜十七依旧满脸笑意：“我刚才说了，无妨，对我们武者而言，切磋技艺，拳脚无眼的，即便受伤也是家常便饭么。” 话音刚落，对面的中年男子立时说道：“多谢师叔答允，既然如此……”中年男子看了看周围，又道：“此处狭隘，不如我们到广场中间，那里宽阔一些，便于施展。” “请。”夜十七随意的应了一声。 于是，众人纷纷走向广场中心。 厉展雄伴在夜十七身边，时不时的摇头道：“哎，真是没有规矩，回头我一定严加责罚。” “爹，我觉得你大可以不必担心。”厉仙儿在一旁说道。 厉展雄看了眼厉仙儿：“你这丫头，师叔刚来，他们就无端生事，岂不是让师叔耻笑。” 厉仙儿努了努嘴：“我觉得，他们恐怕是自讨苦吃喽。” 说话间，众人来到广场中心。 中年男子直面夜十七，面色严肃，眉宇之间满是自信。 其他人中，大部分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但也有那么几位，跃跃欲试，似乎也想跟夜十七较量较量。 在他们看来，这无疑是一个让自己崭露头角的好机会。 其实这些人，并非是没有自知之明，他们心里也清楚，夜十七只怕绝非浪得虚名，而且现在又拜师厉洛风，以他们的本事，很大可能不是对手。 但眼下的情况是，他们的辈分都不如夜十七。 只要能得到机会，就可以展现自己的本领和勇气，如果侥幸胜了一招半式，那就是一飞冲天，声名鹊起，如果输了，丝毫不会有任何损失，也不必担心丢了颜面什么的，谁叫人家辈分高，名声大呢。 再加之他们早已习惯了，武者切磋，点到为止，这便更让他们没了顾虑。 不过，即便如此，那些孙辈的弟子，也不敢贸然站出来，就算是个出头露脸的机会，也不可能轮到他们。 至于眼前的中年男子，一身白色武服，看上去修为也不弱，夜十七琢磨，此人极有可能就是山庄内某位长老的亲传弟子。 至于其修为能够达到什么程度，还无法瞒得住夜十七。 夜十七只是稍加探视，便可以基本上确定，此人的境界，应该可以达到神婴境，大概是在中期左右的样子。 至于其剑道造诣达到了何种境界，即便是夜十七也无法探视出来，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绝不可能达到剑魂之境，因为修成剑魂境的一个前提条件，就是自身凝结武魂才可以。 可以说，一个剑道造诣达到了剑魂境界的武道高手，其本体修为必然已经突破到了武魂境，但一个修为达到了武魂境的剑道修者，却未必能够将自身的剑道造诣突破到剑魂境界。 反之，中年男子，乃至厉展雄和在场这些人，根本无法窥探夜十七的境界高低。不过这种情况，未必是对方的修为一定比自己高，也有可能是借助某种秘法，或者身上有某种可以隐藏气息的宝器。 所以，那中年男子才敢站出来挑战夜十七。 倘若他知道，夜十七现在的修为，已然达到了武魂境界的话，自然不会再强出头，即便输了也不丢人，那也没有必要明知必败无疑，还非要硬着头皮去比的。 就连一直在远处观望的两位老者，他们也无法确定夜十七现在的修为境界。 他们不敢贸然凭借自己的魂力去探视夜十七，这是一种极其不礼貌，甚至可以被视之为挑衅的行为，他们身为傲剑山庄长老，还不想这么去做。 实际上，即便他们现在凭借武魂去探视夜十七的境界高低，也未必能够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夜十七以武魂境为基础，施展隐匿之法，气息内敛，若非有本质上的境界差距，即便是武魂境中期乃至后期的高手，也无法探视他的境界高低。 这也是为什么，那二长老想要探一探夜十七的底细的原因。 其实，在他们潜意识中，根据夜十七现在的年岁，对他现如今的境界高低，就有了一个大致的揣测。 三十到四十岁之间，就傲剑山庄的亲传弟子而言，倘若修为能够突破到神婴境界，那就已经是翘楚的存在了，他们估计，夜十七只是三十出头，就算资质好，又拜师厉洛风，但时间尚短，所以夜十七现在的修为境界，极有可能就是在神婴境。 此刻面对夜十七的这位中年男子，就是傲剑山庄这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他并未厉姓本家，姓苏名钺，早在五年前修为便踏入到了神婴境，现如今四十有二，已然有了神婴境中期的修为。 在二长老看来，即便此人胜不得夜十七，也一定可以逼夜十七拿出些本事来。 眼下，夜十七和苏钺二人对面而立，相隔一丈多远。 厉展雄挥了挥手，众人便向着四周后退，让出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给两人。 厉展雄朗声道：“苏师弟，虽说师叔答应与你切磋，但我还是要叮嘱你，点到为止。” 苏钺看了眼厉展雄：“放心，我岂敢伤了师叔。” 第614章 我的剑，只用来杀人 厉展雄点了点头，而后又看向了夜十七，原本严肃的脸色，顿时显露出几分笑意。 “师叔，若您不想，现在还可以退出。” 夜十七看也没看厉展雄一眼，随口道：“不必。” “好，既然如此，那二位可以开始了。其余人，刀剑无眼，再后退一些，不可喧哗。” 夜十七双手背负身后，静静的看着一丈远外的苏钺。 待得众人安静下来，苏钺抿了抿嘴角，随之手腕一转，一柄光华流转的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苏钺在傲剑山庄同一代的弟子中，绝对是佼佼者。 这个佼佼者，并非是说他的修为最高，实力最强，传承古老的道门，由于辈分原因，有的人三十岁收徒，而有的到了七八十岁，甚至像是厉洛风这样，已经年岁过百了还在收徒，所以即便是同一代的弟子，实际上年龄的差异也会很大。 像是苏钺这一代，年岁小的甚至二十岁不到，大的已经六七十岁了。 之所以说苏钺是佼佼者，是结合武道资质，剑道天赋，年龄，以及目前已经达到了的修为境界而言。 苏钺有几位师兄，修为比他还要高些，实力也强些，但却都已经年岁过百。 所以，苏钺的潜力是极大的，继而也会更受到门派的重视。 苏钺傲然而立，长剑在手，手腕一抖，剑锋便挽出了一个剑花，顿时令在场众人纷纷叫好。 而他手中的这把剑，显然也是一件不错的宝器，夜十七打眼看了看，估计应该可以达到玄阶的品质。 苏钺挽了个剑花之后，横剑身前，一袭白衣，风流倜傥。 “师叔，拿出你的剑吧。” 夜十七依旧背负双手，面容淡然如水，轻声道：“不必了。” 闻言，苏钺便皱了皱眉：“怎么，难道师叔是觉得，与我交手，根本不需要用剑么？” “差不多吧。”夜十七本就是个直爽之人，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既然对方这么说了，他索性应了一句就是。 苏钺的脸色顿时沉了沉。 “看来，师叔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了。不过，这未免对我是一种侮辱。” 夜十七面色不改，回道：“我没有剑。” “呵呵，哈哈哈，这怎么可能，作为一个剑道修者，岂能没有自己的剑？” “的确没有，即便有，我的剑……只是用来杀人的。” 夜十七的语气很自然，但他的话，却隐隐的带着几分凉意，虽然他没有刻意的流露出杀机，可是这一句‘用来杀人的。’却难免让人不寒而栗。 如此一来，也使得二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越发紧张了一些。 不过这种紧张，只是围观众人的一种感受，对夜十七来说，不就是一场毫无意义的切磋，没什么紧张不紧张的，若说有的话，他只担心，一会恐怕还会有人冒出来，这个什么苏钺，无非只是一个排头兵而已。 “杀人的……说的好，看来师叔您，一定杀过不少人。” “记不清了。” “难怪……” 这一次，苏钺话音未落，直接被夜十七打断：“你可以出手了，我若不敌，自会认输，是否用剑，并不重要。”这要是换做往常，面对对手时，夜十七甚至懒得多说半个字，而且也不会讲究什么规矩，他更愿意先下手为强，在他看来，既然终究要打，一切话语，都是心里没底的体现。 只是眼下，毕竟不是生死之战，夜十七索性只能以静制动了。 而苏钺，却迟迟没有出击。 不惑之年，显然已经不再是年少轻狂的年纪，苏钺作为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自傲一些也属正常，但不代表他会轻敌。 面对夜十七，苏钺心底里并无必胜把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虽说差着辈分，但实际上谁都明白，辈分只是一个说辞，夜十七比他还要年轻，所以，他不希望失手。 所以，看似张狂，内心里苏钺却很谨慎，言辞间，他实际上在仔细观察夜十七，希望可以寻找到破绽。 另外，借此机会，苏钺也的确想展现一下自己的剑道修为。 一句话没说完，被夜十七给噎了回来，苏钺握了握手中长剑，脸色也逐渐沉了下去。 几次之后，却见苏钺真元灌注，长剑顿时发出一声高亢的剑啸。 啸声犀利，直入云天，同时剑体上剑光大盛，强烈的剑光刺的人两眼生痛，围观众人，包括厉展雄在内都不约而同闭眼或者侧过脸去。 “师叔，得罪了。” 就在这一刹之间，苏钺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骤然射出，剑锋直指夜十七所在之处。 区区丈许远，瞬息而已。 借着强光闪耀，苏钺的身影犹如离弦之箭，隐于强烈剑光之内，众人甚至还没从强光刺眼的感觉中恢复过来，他手中的剑锋距离夜十七便已经只有几尺远而已。 这一剑的速度，的确够快，夜十七心中也不免暗暗称赞一声。 剑道，自然也讲究一个唯快不破。 然而，夜十七却依旧纹丝不动，所谓的快剑，在他眼里，终究还是慢了那么一些，至于那所谓的剑光，也对他起不到什么作用，现在的夜十七，并不完全靠眼耳口鼻来捕捉信息。 也就是说，即便他闭上双眼，一切也都可以了如指掌。 随着剑锋迅速接近，三尺，两尺，一尺…… 到了这个距离上，苏钺心头一喜，夜十七纹丝不动，令他心中起疑，但这一剑已经距离夜十七的胸口只剩下一尺之距，在苏钺看来，就算夜十七胸有成竹，怕是也很难避开。 然而就在这一刻，苏钺的剑锋忽然间减缓了速度。 也正是在这一刹之间，夜十七的双指，将苏钺的剑锋夹住。 但是，苏钺剑锋的减速，要比夜十七双指夹住他剑锋早一点，因为苏钺要的是赢，而不是真的杀了夜十七，所以在最后一刹，在他认为必胜的时候，便自行降低了剑速。 这一切，自然都在夜十七的掌控之内，即便他不降低剑速，夜十七一样可以将他的剑锋止住。 第615章 二指夺剑，高下立判 不过，苏钺最后一刻的这个举动，算是帮了他自己一个大忙。 如果他没有最后的这个降低剑速的举动，只怕今天，夜十七就算不杀他，也会给他一个沉痛的教训。 一直以来，夜十七都秉承着一个原则，对想杀自己的人，向来是毫不留情，就算无所不用其极，也要将之斩杀，免除后患。 而苏钺的这一剑，奔着夜十七的胸口刺来。 若他起了杀心，这一剑已经距离夜十七胸口一尺多远，自然不会减速，甚至还会增强真元的输出，力求一剑穿胸而过。 但最终，他没有这样做。 按照苏钺的想法，他是准备在剑锋距离夜十七胸口大约半尺左右时停下。 因为在这个距离上，不论何人看来，夜十七再想躲避或者抵挡的机会都十分渺茫，他苏钺也就注定是胜了。 然而，就在苏钺准备停下剑锋，却尚未完全停止时，剑锋被夜十七的双指夹住。 如此一来，令苏钺有些懊恼，也有些分不清状况。 他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自己降低了剑速，才给了夜十七时间，也许这一剑，自己毫不犹豫继续刺下去，夜十七未必能及时出手。 但由始至终，夜十七都纹丝未动，看起来，却不像是由于自己出剑太快使得他尚未作出任何反应，也就是说，也可能是夜十七的确没把自己这一剑当回事。 眼下，剑锋被对方一双肉指夹住，苏钺脸色严肃，眼中也略带几分惊色。 要知道，他的剑锋之上，遍布犀利的剑气，寻常人莫说是一双肉指，就算以宝器抵挡，怕是也很容易被毁，可此时，他发现夜十七的那一双肉指，似乎丝毫不受影响。 苏钺愤然发力，想要抽回长剑，却发现，竟是毫无用处。 他的剑，就好像嵌在了夜十七的二指之间。 苏钺再次发力，结果还是一样。 第三次，苏钺在发力抽剑的同时，体内真元灌注，使得剑锋之上剑光大涨，希望可以借此逼开夜十七的双指。 可毫无疑问，依旧是徒劳无功。 直至此刻，苏钺的心头不禁有些发冷，他已经隐隐能够感受到，眼前的夜十七，的确是深不可测，而他方才面对自己的剑锋不躲不避，只怕并非是猝不及防没能及时反应，而是压根没把自己这一剑当回事。 就在苏钺心惊思量之际，忽然间一股力道传来，使得他身形不稳，接连后退了五六步才堪堪站稳。 这力道，并非是夜十七主动而发，而是一直向后抽剑的苏钺，由于夜十七突然张开了双指，使得他失去了重心所导致。 围观众人，修为高低不等，其中有几位，修为和实力要比苏钺还高，但不论是谁，仅凭苏钺这一次出手，都看得出些许端倪，一时间，众人鸦雀无声，目光紧盯着夜十七，神情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轻视。 就连厉展雄在一旁也不由得缓缓点头。 “爹，您看，那夜十七的确是个剑道高手，苏钺师叔手中的寒光剑，可不是一般的剑，夜十七竟然仅凭一双手指便给接了下来，单凭这一点，咱们傲剑山庄的门人弟子中，怕是没有几个能够做到呢。” 厉展雄斜睨了身边的厉仙儿一眼，沉声道：“你懂个什么，少说话，一旁看着就好。” 厉仙儿吐了吐舌头，不再多言，双眼紧盯着夜十七所在之处。 远处，两位老者面沉似水。 “二长老，看来这个夜十七，本事可不小啊。” “这是自然，否则岂能被师伯看中，并收为亲传弟子，唯一的弟子。” 六长老缓缓点头：“你想以苏钺，试出那夜十七的高低上下，怕是绝无可能了。眼下唯有一点可以确定，以苏钺之能，与之相比，差的太远了。” 二长老面色微沉，说道：“难不成，这小子的境界，已然达到了武魂之境……三十出头的年岁，武魂境界，嗯……单凭这一点，我傲剑山庄上上下下，还真是无人能及。” 六长老笑了笑，说道：“其实老夫觉得，二长老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 “哦？此话怎讲？” “夜十七是师伯的弟子，师伯为了与庄主争个高低，便想以弟子来切磋论定，按道理，自然是与庄主的弟子交手才作数。” 二长老看了眼六长老，苍眉微皱道：“你的意思是，最终要与那夜十七交手的，是你我这一辈。” “那是自然，否则的话，让师伯的弟子，与庄主的徒孙较量，那算怎么一桩事，就算庄主答应，师伯也肯定不会同意。” 二长老听后，缓缓点头道：“哎，你说的这些，老夫又岂会不明白。可话虽然这么说，你也不想想，你我在傲剑山庄修炼了几十年，现如今，身为庄内长老，且都已经是耋耄之年，我们出手，去和一个几乎可以说是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较量，多少有些胜之不武，难免让人耻笑啊。” “二长老顾虑的是，可……现在就是这个情况，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与之相比，总不能最终让那夜十七胜了吧。所以么……老夫觉得，此事大可不必担心，莫说是三年时间，就算是给他三十年，他夜十七又岂能是我辈之敌？” 广场上。 苏钺接连后退，堪堪站稳。 他无法理解，方才夜十七是如何仅凭一双手指便接下了他的寒光剑。 但他绝不会甘心，仅此一招，就判定胜败。 也许，他知道自己有可能会输，并且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绝不是这么个输法。 苏钺看了看手中寒光剑。 几息之后，目光再次看向夜十七，他缓缓点头：“嗯，没想到，师叔果然厉害，名不虚传。不过，想要凭此便让我输的心服，怕是还差了些。” 话音落地，苏钺手中寒光剑脱手而飞，直奔夜十七飞刺而来，与此同时，苏钺双手化作剑指，频频挥舞，顷刻间便在周身凝聚出数柄飞剑。 十余柄飞剑，化作道道残影，紧随寒光剑向着夜十七刺来。 第616章 以彼之道，控剑反刺 这一招凝气化剑，再加上御剑术，顿时令在场众人惊叹不已。 要知道，此刻围观的人，一大部分都是青衣弟子，少部分是身穿白衣的亲传弟子，寻常的青衣弟子，剑道造诣很难达到人剑合一的程度。 御剑术，已经是他们所梦寐以求。 施展御剑术的前提，就是人剑合一，唯有如此，方可以心驱剑，以意驱剑。 至于凝气化剑，同样是青衣弟子很难达到的剑道造诣。 即便是亲传弟子，也并非人人都能，而且即便是可以施展御剑术和凝气化剑，也有一个高低之分。 苏钺作为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火候是不错的。 能够在一念之间，凝聚出十余柄飞剑，并同时以御剑术控御飞剑攻击，实属不易，在场众人绝大部分都无法做到。 于是，众人惊羡。 “快看，是御剑术……” “凝气化剑，苏师兄竟然可以做到一念之间，凝聚这么多的飞剑，果然厉害。” “太帅气了，我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的本事。”一个青衣弟子满眼羡慕的喃喃自语。 “你啊，别痴心妄想了，就你现在的修为，即便给了你心法，你也无法修炼。” “哎，我就是说说么，达不到，还不能期盼了。” 夜十七不想以自身的修为优势，去压制苏钺。 既然苏钺施展出了御剑术，他索性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好了。 就以纯粹的剑道来应对。 于是，他依旧背负双手，面容淡然平静，眼看着寒光剑和十余柄飞剑奔着自己飞刺而来。 转瞬之间，寒光剑便到了夜十七近前。 却在剑锋距离夜十七的眉心只有半尺远处停了下来。 其余紧随而来的飞剑，是从各个不同的方向刺来，结果都是一样，十余柄飞剑，最终全部停在了距离夜十七半尺远的位置。 一眼看去，就好像夜十七身周的空间被禁锢了一样。 夜十七纹丝不动，十余柄飞剑静止在半空中，剑锋齐齐对着他，但却无法再向前分毫。 与此同时，苏钺挥动剑指，继续再凝聚飞剑。 不多时，几乎有上百把飞剑，将夜十七给团团围在了中间，但不论每一把都是一个状态。 见状，苏钺双眉紧皱，两眼瞪的滚圆，脸上显出吃惊之色。 广场上刚刚泛起的喧嚣声也在这一刻陷入宁静，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汇聚在夜十七的周围。 苏钺不再继续凝气化剑。 眼前的一幕，令他很清楚，即便他再凝聚多少飞剑，都是无用的。 于是，苏钺单手化作剑指，竖立身前。 他的剑指上似有玄光闪烁，而他此刻的神情无比严肃，双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所在之处。 苏钺正在尝试以御剑术，控御他的那些飞剑，霎时间，近百把飞剑上泛起阵阵寒光，而且剑体开始剧烈的颤抖，显然是由于受到了苏钺的驱动所导致的。 但即便如此，结果还是一样，所有的飞剑，依旧停留在远处，即便苏钺如何驱动，也不会再向前哪怕半寸距离。 正如夜十七不久前所说的那样，他的剑，是杀人的剑。 这话的意思是，夜十七所修的剑诀剑技，都是在真刀真枪的实战中磨练出来的。 即便他得到了一些传承，也不会死板的去用那些剑诀剑技，而是在不断的历练中，结合自身的实际情况，去改变，去提升，最后成为真正属于自己的剑技。 在他的经历中，充满了太多的凶险和敌人。 所以夜十七的剑，更为犀利，剑诀剑技也都更直接，就是杀人的剑…… 而眼前的苏钺，乃至是那些看热闹的弟子，就好像是温室里长大一样，实际上很少有人真正见识过什么叫做生死一线，至于杀人，那就更不用说了。 这便导致，他们的剑…… 华而不实。 看上去，绚丽多姿，撩人眼线，实际上却没什么杀伤力可言。 今日，是不出手，既然出手了，夜十七也想借此，给傲剑山庄的弟子们一个警告。 最起码，从今以后，别是什么人都想找自己切磋。 时间点滴流逝，大约五六个呼吸的时间过去，苏钺竖立身前的剑指都在微微抖动，显然，他已经将御剑术施展到了极致。 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现状。 非但如此，似乎还不准备放弃的苏钺惊讶的发现，他的那些飞剑，终于动了。 但却不是向着夜十七的方向前进。 所有围绕夜十七的飞剑，缓缓转动，剑锋也随之改变方向。 不多时，近百把飞剑的剑锋，竟是齐齐的对准了苏钺所在之处，包括他的寒光剑在内。 苏钺见状顿时大惊。 “这，这……” 围观的众人也都纷纷目瞪口呆。 就连厉展雄此刻，也是双眉紧锁，脸色凝重，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眼神。 “爹，您快看，苏师兄的剑，怎么全都反过来对准了他自己啊？”厉仙儿在一旁惊讶的问道。 “仙儿住口，别多嘴。”厉展雄急忙呵斥道。 下一刻，所有的飞剑，缓慢的向着苏钺飞去。 近百把飞剑，各行其道，两两之间绝不会相互碰撞，而且速度十分缓慢。 苏钺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这种情况，简直令他做梦也想不到，他本来是想卖弄自己的御剑术，可眼下，他凝气所化的剑，却全都不在他的控制下，这所谓的御剑术，还有何意义可言。 自己以御剑术发出的飞剑，却被对方所控，现在反过来射向自己，而且如此缓慢，自己却不论如何也阻止不了。 苏钺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由于极致施展御剑术，使得他的额头上也溢出了豆粒大小的汗珠。 短短一丈多远的距离，上百把飞剑最后全部到了苏钺的近前。 尤其是他的寒光剑，直奔他的眉心之处。 三尺、二尺、一尺…… 还在缓慢的向前。 苏钺的双腿已经不由自主的打颤，他不想退，可剑锋缓慢逼近，令他的心理防线已经近乎崩溃。 “师叔，切磋技艺，点到为止啊，千万不可伤人性命。”正当此时，一旁观战的厉展雄终是忍不住喊道。 第617章 温室里的花朵 厉展雄情急之下喊的这一声，实在是多此一举。 并非什么深仇大恨，而且苏钺对夜十七也没有杀心，夜十七自然不会伤他。 所有的飞剑，最终都停在了距离苏钺一尺远的位置。 这一幕，与方才夜十七被飞剑所围如出一辙，只是现在剑锋指向换了人而已。 夜十七这一招，也可称得上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但剑，却是苏钺的剑。 自己心念所凝的剑，此刻却全部对准了自己，被他人所用，未免有些戏剧性。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纷纷汇聚在苏钺身上。 一张张脸上满是惊愕的神情。 事到如今，即便是修为比较低的寻常弟子也看得出胜败高低。 而且，二者之间的差距，简直可以用云泥之别来形容。 要知道，在那些寻常弟子中，有的也已经三四十岁，平日里，苏钺作为长老亲传，又是资质优越的佼佼者，简直是他们的偶像，努力奋斗的目标。 却不曾想，今时今日，苏钺竟是败的这么干脆。 渐渐的，众人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这就输了？” “那还用说，你看不懂吗？” “哎，我怎么会看不懂，只是感觉……这也太不可思议了，那个叫夜十七的，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出头的样子，怎么会这么强？” “人家可是庄主大哥唯一的亲传弟子，庄主的大哥，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这就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人啊，真是不能和命争，像是我们这种，辛辛苦苦的努力，就算修炼一百年，估计也达不到人家三年五载的火候。” “可是……就一招？” “一招？那算得上是一招么？我怎么觉得，那个叫夜十七的，似乎根本没有出招，无非就是借了苏师兄的剑而已。” 议论声虽然不大，但人多口杂，使得广场上显得有些嘈杂。 苏钺此刻一动不敢动，整个人脸色有些发白，内心深处也感觉到了恐惧。 正如夜十七所言，其实很多正统门派的门人弟子，不论他们修为怎样，资质如何，他们都很少真正的经历生死搏杀，最多就是去人迹罕至的地方，猎杀一些凶兽，而且还要在道门前辈的保护下。 他们的内心，没有那么强大。 他们其实也不清楚，当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尤其像是苏钺这种所谓的佼佼者，终日里享受着别人羡慕的目光，这令他已经习惯了，甚至内心深处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天命，自己与生俱来就要比别人强得多，一切，都很正常。 所以此刻，夜十七并未展现出杀机，而且飞剑也全都停了下来，苏钺心中，依旧会感觉到恐惧。 其次，便是羞愧。 他想过自己有可能不是夜十七的对手，只要自己能尽展所学，便足以令他人羡慕，就算败了，谁能嘲笑自己。 可是…… 夜十七的除了刚才夹住他的剑锋之外，在他施展御剑术后，双手几乎一直背负在身后，可以说连出手都算不上。 而御剑术，讲究的就是对剑的掌控。 他可倒好，莫说掌控，干脆所有的剑全部被他人所用。 这种败，便令苏钺有些惭愧，他本想展现的，自然是他最拿手的本领，却恰恰显得脆弱不堪。 就连他的寒光剑，此刻剑锋正对着他的眉心之处，不论他如何努力，寒光剑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 远处，二长老和六长老均是脸色微沉，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位老者，但都不敢多言，显然是两位长老的弟子或者属下。 “二长老，这苏钺，根本试不出那夜十七的高低，看来，你是低估了他。”六长老道。 二长老缓缓点头：“没错，老夫承认，看来这夜十七，不单单修为有可能达到了武魂境界，剑道造诣，也要在我们预料之上。” “难不成……他已经踏入了剑魂境？”六长老略显吃惊的道。 二长老缓缓摇头：“不清楚，但可能性不大，预想踏入剑魂境，必先凝聚武魂，回想当初，老夫在凝聚武魂之后，足足用了十余年之久才最终将剑道造诣提升到剑魂之境，而那时，老夫已经六十多了。这夜十七小小年纪，即便能够凝聚武魂，只怕也没多少时间。” 六长老听后赞同的道：“说的在理，只是眼下……” 说话间，二长老回头，目光落在一个虬髯老者的身上。 那老者见二长老目光看来，便知其用意所在。 虬髯老者顿时低头拱手：“弟子明白。”说罢，虬髯老者身形闪动，向着广场所在之处快速赶去。 “二长老，你还要再试？”见状，六长老皱眉道。 “既然已经试了，起码也要有个效果才行，否则，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二长老手捻须髯，望着虬髯老者远去的背影道。 “只是……” “哎，六长老，你尽管放心就是，不会出什么事。” …… 广场上。 苏钺不敢乱动，他眼珠在眼眶中转了转，看了看附近的飞剑，喉结蠕动，额角汗水滑下。 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 恰在此刻，所有剑息所凝的飞剑纷纷化作虚无，而苏钺的寒光剑也好似一块凡铁一般坠落在青石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承让了。” 夜十七淡然的说了一句。 苏钺看了眼地上的寒光剑，他想伸手去拿，却丢不下这个面子，想控御寒光剑，但寒光剑依旧没有感应。 闻听夜十七开口，苏钺木讷的点了点头。 “师，师叔的剑道造诣，果然高超……苏钺今天，献丑了。” 夜十七没什么想说的。 既然今天本来就是一场为了试探自己虚实的安排，既然现在已经有了定论，他也不想再继续逗留下去。 他喜欢静，这里，太喧闹了。 于是，夜十七转过身，缓步走向厉展雄所在之处。 见夜十七走来，人还没到，厉展雄的脸上便已经堆满了笑容。 “哈哈哈，师叔果然高明，今日一见，大开眼界，展雄算是彻底的服了。” 第618章 再一，不再二 虚伪的恭维之言而已，夜十七懒得搭茬。 “师叔祖，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也不见你有什么动作，竟然就能反守为攻，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啊。”厉展雄身边，厉仙儿一脸喜色的道。 厉展雄不禁看了眼厉仙儿，但在此刻，他也不好再去呵斥。 夜十七缓步而行，随口道：“这宏武大殿和广场我都已经看过了，也熟悉了，此处不必久留……” 话音未落，忽然间身后方向传来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 “且慢。” 夜十七虽闻其声，却并未转身。 而且此刻，夜十七的眉宇微微皱了皱，一直都很淡然的脸色，也渐渐浮现起了几分微弱的怒意。 “师叔，既然今天有时间，何必急着离开，老夫也想……” 声音响起，虬髯老者从人群外缓步走入。 人群自然而然的分开两边，为老者让开了一条通路。 而随着老者的出现，众人纷纷大惊。 此刻的广场上，人数已经从原来的三百多人，增加到了六七百之多。 这种热闹，当然有很多人愿意看，即便此刻，还有傲剑山庄的门人弟子从各个不同的方向陆续赶来，甚至那些平日里负责杂务的杂役也都在远处了望着。 虬髯老者身形壮硕，虎背熊腰，满脸的络腮胡，而且胡须卷起，就连头发也是如此。 这张脸微微泛红，虎目阔口，方脸粗眉，满脸都是横肉，一看便给人一种凶神恶煞的感觉。 在苏钺这一代弟子中，苏钺只是资质好，潜力大，所以是佼佼者，但不代表他的实力最强。 此刻出现的虬髯老者，才是苏钺这一代弟子中，实力位于前三的强者。 不过，年岁大了一些，修炼的时间自然更久，所以与苏钺相比，潜力方面差一些，但其实力却要更强。 虬髯老者的修为，已经达到神婴境后期多年。 武者神婴中，已经具备凝聚武魂的条件，差的就是一线机缘，可以说，他的修为随时可能会突破到武魂境界，算的上是一只脚踏入了武魂境。 至于剑道境界，由于尚未结成武魂，自然达不到剑魂之境，但也已经修成剑意，塑成剑心，继而达到人剑合一的状态。 要知道，虬髯老者只是和苏钺一代的弟子，算起来，是那庄主厉洛云的徒孙辈分，便能有此境界和修为，自然算得上是高手，也足以体现傲剑山庄这一流剑道宗门的整体实力之强。 他的出现，显然是二长老的授意。 而这位虬髯老者，也是二长老座下实力最强的亲传弟子，姓鲁名汉。 这鲁汉一个眼神就明白了二长老的用意，而且他的确心里早就有些痒痒，苏钺乃是他的师弟，原本看到师弟得了这么个表现的机会，令他有些羡慕嫉妒，后来见苏钺竟然败的这么惨，又让他有些愤恨，越发想要和夜十七比划比划。 所以当时，当他看到二长老终于看来时，鲁汉心中一喜。 一路疾行，来到广场，恰好夜十七转身要离开，鲁汉这才大喊一声，分开人群，向着夜十七所在之处走去。 昂首阔步，器宇轩昂，脸色则有些阴沉，一双虎目瞪的滚圆，不知是他的面相本来就凶恶，还是此刻内心愤怒，才使得神色如此。 “老夫也想……” 话音未落。 依旧背对着他的夜十七，左手化作剑指，对着不远处的一个青衣弟子一点。 借剑！ 随之，只听得‘锵’的一声。 那青衣弟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只是来看热闹的而已，手中提着一把长剑。 锵！ 长剑脱鞘而出，化作一道银色剑影，直奔阔步走来的鲁汉飞刺而去。 刚才和苏钺交手，夜十七算是中规中矩，初来乍到，总是要收敛一些，而且厉洛风的言传身教，让他明白了，有些时候，还是要守点规矩。 所以夜十七刚才，才和苏钺多说了几句。 常言道，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在夜十七这里，再一就已经很不错了。 此刻的他，心中稍有恼怒。 并非他心境不稳，急躁易怒，而是他很清楚，这本来就是一场设计好的，试探自己的局。 刚刚赢了苏钺，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不用想，必然要比苏钺强一些。 那么这个之后，是不是还有。 一个？两个还是很多个，甚至一直到傲剑山庄的长老直接出手？ 夜十七不清楚，也不想清楚，他只是知道，自己不是个陪练的，谁想上来打两下子，就可以站出来。 而自己又要顾虑那些狗屁的规矩，不能杀，也不能伤了人家。 脾气，是个人都有，更何况是他夜十七。 方才算是先礼，现在就得做他自己了，那就不需要再多说废话。 夜十七心念所控，随意选中一个青衣弟子，随之借剑而发，直刺鲁汉。 莫说那鲁汉，所有人都预料不到，夜十七竟是说动手就动手，而且这一次，背对着鲁汉，甚至连睁眼都没看。 霎时间，长剑飞刺而来，鲁汉顿时一愣。 以他的修为，没能感受到夜十七的势，更看不到夜十七的神情，但却无法言明的下意识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危机感。 一个最平常的青衣弟子，能有多好的剑？ 这把剑，勉勉强强能算的上是一件宝器，实际上，就是寻常的剑上，蕴含了一些剑息而已，十分有限。 不过，宝器强弱，能发挥出多强的威力，也要看谁用。 鲁汉瞬时停下脚步，神色微变，眼见剑光袭来，他冷哼一声，随之尝试去反控长剑，结果毫无用处。 眼见剑光已然到了近前，鲁汉不敢大意，双脚猛然发力，身形飞速后退，使得地面的青石都被震碎，同时双臂挥动，运转周身真元一掌奔着剑光打出。 雄浑的真元犹如海浪一般涌向剑光，可那柄寻常的剑，在触及真元气浪时却丝毫不受影响，反而刺破真元气浪，继续刺向鲁汉。 这一切，只发生在刹那之间。 倘若此刻，有人眨眼，便一切结束了。 当剑光距离鲁汉仅剩三尺远时，鲁汉已然心惊胆寒，顾不得其他，只能拼尽全力闪避。 第619章 这一剑，就是差距 看似寻常的一柄剑，在夜十七的控御下，却足以对一个有着神婴境后期修为的武道高手构成致命威胁。 而这把剑，实际上已经被夜十七凝聚的剑息包裹，剑的本身品质没有变，但剑体外凝聚的剑息，使得这把剑，即便是鲁汉这种高手也无法抵御。 眼下剑锋近在咫尺，鲁汉已经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极度危险的气息。 而他打出的武者真元，却起不到任何作用。 情急之下，鲁汉只能选择躲避。 这种时候，自然也顾不上什么颜面，当然是保命要紧。 于是，鲁汉拼尽全力，才使得自己的身体避开了一个角度，使得剑锋从他的胸前飞刺而过。 即便如此，由于剑速太快，距离又很近，鲁汉的躲避，终究是稍稍慢了一点，无法做到完全避开。 剑锋划过他的胸前，至于他体外的护体真元，一样无法抵挡剑锋上犀利的剑气，继而，鲁汉的胸口，被这一剑划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鲁汉大惊，随之打出一声惨叫。 “啊……” 众人更是瞠目结舌，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的双目圆睁，嘴巴下意识的张开，每张脸上的神情皆是如此，整齐划一，包括厉展雄在内也是一样。 这一次，厉展雄甚至连开口劝阻夜十七的时间和机会都没有，从那一剑刺出，到将鲁汉的胸口划伤，满打满算，也就是一两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霎时间，已经围拢了数百人的广场上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而且每个人都保持着一个动作丝毫不动，就好像空间在这一刻被某种力量封禁了一样。 唯有那把剑，刺伤了鲁汉之后，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奔着青衣弟子所在之处而去。 锵！ 长剑入鞘…… 青衣弟子这才回过神来。 他急忙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又看了看胸口已经溢出鲜血，满脸震惊之色的鲁汉，而后再看看依旧背对着广场众人的夜十七。 我的天…… 原来我的剑，这么厉害？ 我这把剑，竟然可以伤得了鲁汉师伯，他可是二长老的亲传弟子啊。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怪异。 在沉寂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后，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而那鲁汉，此刻依旧有些惊魂未定。 刚才那一剑，的确太可怕了。 别人看来，也许没什么，但作为首当其冲的他，却能够深深感受到那一剑的厉害。 厉害在，面对袭来的剑锋，他竟是无能为力。 他几十年所修炼的武者真元，毫无用处，至于他的剑，也根本没时间拿出来，而且他可以确定，就算自己有时间出剑，一样抵不住。 胸前的伤，其实并无所谓。 对鲁汉打击最大的，是他苦修几十年，引以为傲的修为和实力，在这一瞬间，竟然显得如此渺小。 待得他渐渐回神，才缓缓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 武服自然破裂，剑锋入肉一寸左右，好在他皮糙肉厚，虽然看上去，胸口的肌肉外翻，鲜血淋漓，但对一个武者而言，实际上只能算得上是皮肉伤。 他心中的恐惧，来源于后怕。 有些时候，后怕，才是真的让人刻骨铭心。 如果自己躲闪的稍稍再慢那么一分，这一剑，只怕就不是伤了皮肉那么简单。 “师兄，你怎么样？” “师叔，你的伤严重吗？” “师父……” 一时间，不少人围拢上来，看着鲁汉胸前的鲜血，纷纷开口询问，表现的十分关切。 很快，自然便会有人替鲁汉鸣不平。 “夜十七，你，你竟然下手如此狠毒，倘若师兄躲避的稍稍慢一些，你这一剑，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是啊，看来那些传闻都是真的，这夜十七乃是杀手出身，心狠手辣。鲁汉师兄根本还没说清来由，你却为何直接出手？” “就是，就算是切磋较量，那也该双方准备妥当之后，这算是什么，下手偷袭，还如此狠毒，不行，今天必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厉展雄在一旁，眼见局势有些不受控制，他的脸上满是为难之色。 他看了眼夜十七，而此刻的夜十七，依旧没转过身。 甚至没停下脚步。 夜十七走到厉展雄的身边，低声道：“今日到此，我看够了吧。”说罢，夜十七继续前行，对身后众人的斥责声全然不屑一顾。 “唉，师叔，这……”厉展雄满脸难色。 他又看了看群情激奋的众人。 “都别嚷嚷了，跟着瞎起什么哄，回你们自己的道场去，该做什么做什么。” “执事大人，这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是啊，这算什么事，在本庄的历史上，什么时候发生过这种事？” “对，必须让那夜十七给个说法。” “执事大人，你这胳膊肘可不能往外拐，鲁汉师兄，也是你的师兄吧，平日里……” 越来越多的人相继开口，使得局面越发混乱。 正当此时，鲁汉忽然怒道：“住口。” 这一声，犹如闷雷一般，顿时令众人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看向鲁汉，但却不敢再轻易开口。 待得众人安静下来，鲁汉沉着一张脸，他缓缓转头，看向夜十七离去的背影，此刻的夜十七已经离开了广场的范围，身形渐行渐远。 而鲁汉的脸色阴晴不定，显然心里是五味杂陈。 愤怒、震惊、后怕的恐惧……诸多情感交织在一起，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夜十七的实力，的确在他之上，差距大到以他之力，难抵一招。 而且，他还可以确定一点。 刚才这一剑，实际上，夜十七是给他留了情面的，换句话说，一切都是夜十七有意而为，如果他想，那一剑，自己绝不可能避得开。 所以，夜十七是有意要伤他，但却不会要他性命，如此的做法，显然是一种告诫，或者是一种宣示，想到了这一点，鲁汉自然也就明白了，实际上夜十七知道，今天的所谓的切磋，就是事先安排好的。 于是，鲁汉下意识的看了眼二长老所在的方向。 第620章 的确有点强 实际上，夜十七既然能够猜想得到，这就是针对他设计好的一场试探。 既然是试探，背后的人十有八九会在暗中看着。 所以夜十七根本不需要施展洞悉之术去探查附近的情况。 而这一剑，他也是有意给那暗中之人看的。 这种一个接着一个，由低到高的来，夜十七没那个兴趣一个个的接招。 所以这一剑，就是一个界限。 接不下此剑的，不用再来试了。 今天的这场闹剧，夜十七算是仁至义尽的配合了一次，但只能到此为止。 …… 远处，两位长老将一切看在眼里。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几乎大半个傲剑山庄都被惊动，所以除了二长老和六长老之外，其他几位长老也都有所耳闻。 暗地里，他们也在观察，但碍于身份不便现身。 当他们发现隐藏在暗中的二长老和六长老后，自然也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但不论如何，夜十七所展现出的实力，他们看在眼中，心里也都有些吃惊意外。 那鲁汉，身为二长老的亲传弟子，修为都即将达到了武魂境，不难想象，傲剑山庄的长老，必然具备武魂境的修为，甚至有可能踏入真武之境。 夜十七之所以会让他们感到吃惊，不是现在的实力有多强，而是夜十七只有三十出头的年岁，除此之外，他们对夜十七成长的环境也已经有所耳闻，与他们相比，自然是差了很多，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仅凭而立之年，便有如此修为和剑道造诣，这份潜力，是他们也自叹不如的。 倘若假以时日，可还得了。 六长老手捻须髯，沉声道：“这个夜十七，还真是和传闻中一样，满身的野性，行事果决，手段也够狠辣的。” 二长老苍眉紧锁，脸色有些难看：“老夫真是无法想象，这种人，竟是成了我们傲剑山庄的门人。” 六长老斜睨了二长老一眼，淡淡一笑道：“呵呵，这种事，你我也无能为力。谁让人家拜了个好师父呢，连庄主都不予计较，我看，咱们也就别瞎操心了。” “瞎操心？老夫身为本庄戒律长老，哼，他夜十七如果守规矩也就罢了，倘若犯在老夫手中，一样饶不了他。” “规矩？”六长老挑了挑眉角，又道：“据我听闻，这小子除了心狠手辣之外，另一个特点，就是从来不守规矩。” 事情已经过去，二长老缓缓转身，与六长老走向远处。 “不过六长老，话说回来，这小子……的确厉害得紧啊。” “嗯，老夫也看出来了。虽说你徒弟鲁汉，甚至没能出手，但最起码可以断定，那夜十七的境界，的确达到了武魂境，至于这剑道造诣么，起码不低于鲁汉啊。” 二长老缓缓点头：“没错，这是一定的了。也就是说，师伯和师尊之间的这一场约战，只能由我们这些老家伙出手，方才可以胜得过那夜十七。” 六长老旋即应道：“论辈分，合情合理。” “话是这么说，总是感觉……哎，怎么说呢，传扬出去，虽然合乎情理，却好说而不好听。咱们师尊的几位弟子中，年纪最轻的，也已经是天命之年。” “二长老，正如你刚才所言，以这夜十七的性情，你觉得，他真能适应本庄的修炼环境？”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三年，呵呵，老夫只是觉得，三年之后胜负暂且不说，以他这种狂妄不羁，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只怕未必能顺利到三年后那一天吧，你我自然不敢得罪大师伯，但在本庄之内，大师伯也并非是无所顾忌，万一哪一天，他也十七闯下大祸，师伯也未必能保得住他。” 二长老听了此话后忽然间停下了脚步。 “六长老，你把话说的再清楚一些。” 六长老却没停步，他半转头看了看二长老，诡秘一笑道：“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要我说，你我操心此事，就是多此一举，师父都不在乎，况且，师父的弟子也不只是你我。” 说罢，六长老缓步走向远处。 二长老站在原地，看着六长老逐渐远去的背影，凝眉道：“老东西，故作高深，话说半句。哼，师父不在乎？这山庄上下，哪一件事能瞒得住他老人家，若是他真不在乎，岂不早就制止老夫了？” …… 夜十七独自离开广场，便原路返回自己的道场。 回去的路上，忽然身后传来呼喊声。 “师叔祖，等等……” 夜十七转首看去，正是那厉仙儿一路跑来。 夜十七停下脚步。 很快，厉仙儿便来到了近前，一双大眼睛紧盯着夜十七。 “师叔祖，你真是太厉害了。” “你知道吗，那鲁汉可不是寻常人，他是二长老座下最厉害的亲传弟子了，听说修为眼看着就要达到武魂境界。” 夜十七没言语，转过身继续向着道场走去。 厉仙儿对他的冷漠也不在乎，紧跟着，时不时的跑到他左边说上几句，又会绕到右边。 “你竟然一剑就把他给打败了，还伤了他，鲁汉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他一定是被你吓到了，竟然没发火，就这么看着你离开。” “对了，还有那个青衣弟子，你知道吗，现在他将那把剑当做了珍宝一样，那可是唯一一把伤了鲁汉师伯的剑啊，不少人甚至想用自己品级更高的剑和他交换呢。” 这厉仙儿，像是一只百灵鸟一样，在耳边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 而且她所说的这些，在夜十七看来，的确是够无聊的。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而已，夜十七也没什么办法，索性便加快一些脚步，争取早点回到道场躲个清净。 不过，走着走着，夜十七心中盘算。 自己初来乍到，的确可谓是举目无亲，师父又做起了甩手掌柜，这傲剑山庄毕竟是一流的剑道门派，对自己继续提升修为和剑道，必定会有帮助，所以，自己的确需要多了解一些傲剑山庄的情况。 这个厉仙儿么，话是多了一些，但没什么心机，估计若是自己有问，应该会如实相告。 第621章 人畜无害厉仙儿 一路总算是回到了道场。 道场院门处。 夜十七开启道场禁制，进入其中。 厉仙儿却站在院外。 这丫头一路跟到这里，唠唠叨叨没完没了，实际上说了什么，夜十七压根没听，而对厉仙儿来说，她似乎也不在乎夜十七听还是没听。 很多问题，问完了，就算夜十七想回答都没有时间，她便直接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似乎，她就是想表达自己的那种心情。 也可能是，心中问题太多了。 可到了此处，厉仙儿反而驻足不前，夜十七本以为她会跟进来。 “怎么了？你的话说完了？”发现厉仙儿立在原地，夜十七转身问道。 “是啊，可你一路走到这里，一个字也没回答我。” 夜十七无奈的摇了摇头：“你的问题太多了，我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而且，就算我想说话，也根本没机会。” 闻言，厉仙儿眼前一亮：“这么说，师叔祖并非是讨厌我，不想跟我说话？” “这个……你话是多了一些，但起码，比起他们来，要好很多。此地无人，也免得人多眼杂，有什么话，进来说。” 厉仙儿满脸喜色，刚要迈步，却又有了几分迟疑。 “还是不了，师叔祖一定是要修炼了，我可不想打扰了你。” 夜十七微微凝眉：“你这丫头……行，算是我有事，要和你聊聊，可以了吧？” “师叔祖有事问我？” “算是吧。况且，你第一次来的时候，直接在院外呼喊，现在倒是怕打扰我了。” 厉仙儿面露愧色，有些语塞的道：“我，我当时就是太好奇了。不过，既然师叔祖有事相询，我可就不扭捏了。” 夜十七再次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转身走向道场。 厉仙儿这才踏入禁制缺口，进入院内，跟在夜十七的身后。 在夜十七的道场内，二人便聊了起来。 厉仙儿一口一个师叔祖的招呼着，她似乎并不觉得怎样，夜十七听起来却十分别扭。 于是，夜十七对厉仙儿道：“仙儿，你我之间，还是换个称呼为好。” “怎么，不喜欢我叫您师叔祖么？” “我这个人，向来不在乎这些，但听你这么称呼，实在是不舒服。” “那我该叫你什么？” 夜十七稍稍沉默后道：“以你年岁，叫我一声夜兄也没什么所谓。” “那怎么行，乱了辈分啊，而且现在你在傲剑山庄可谓是备受瞩目，我要是这么称呼你的话，必定会被人耻笑，要是让爹和爷爷知道了，肯定是要骂我的。” 夜十七剑眉微凝道：“其实这些东西，你也未必习惯，何必强求呢？” 厉仙儿也皱了皱眉。 不等她开口，夜十七又道：“其实你自己都未必搞得清楚，就算你非要如此称呼，也不该叫我师叔祖才是么。” “哦？”厉仙儿眨了眨眼，显得有些疑惑。 “你啊……这一声师叔祖，岂不是把我和庄主平辈分了。” 闻言，厉仙儿紧锁双眉，而后伸出左手，用右手摆弄起了左手的手指，嘴里还在嘀咕着：“庄主是我的太爷爷，若是按照师徒关系呢，就是我的师祖，你……是太爷爷哥哥的徒弟，这么算起来呢，就是和我爷爷一个辈分，也就是师爷的辈分。” 夜十七也不多言，看着厉仙儿在那里摆弄手指，嘀嘀咕咕，倒是觉得有些有趣。 忽然，厉仙儿眼前一亮。 “啊，对啊……哎呀……是我给弄错了，我应该叫您师叔公才对。”说话间，厉仙儿俏脸绯红，显出几分尴尬的神情。 夜十七见状却笑了笑：“看吧，何必计较这些，乱七八糟的，说到底就是个称呼罢了，尤其是我们武道修者，更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厉仙儿依旧皱着眉头，几息之后，又道：“可是，庄里的人都很在乎呢，若是错了辈分，可是会以不敬尊长的罪名受到责罚的。” 夜十七能够理解，这种传承悠久的门派，必然十分看重这些东西。 “我刚才说了，我不在乎。” 厉仙儿沉默了一会，试探着道：“那……以后没人的时候，我就叫你夜大哥？” “夜大哥……”夜十七重复了一遍，而后缓缓点头：“嗯，可以，这样一来，也显得亲近些，不是么？” “好，那就这么定了。”说罢，厉仙儿双眼很刻意的打量起了夜十七。 她的这种打量，完全没有丝毫掩饰，令夜十七也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我有什么问题么？”夜十七问道。 厉仙儿莞尔一笑，随后歪着头道：“你这个人，挺有趣的。” “有趣？” “嗯，昨天你来之后，我就听闻，他们说你好像……很厉害，又很……” 夜十七接过话茬道：“很残酷，或者很阴毒，凶恶吧？” “差不多吧，而且刚才在广场上的时候，你那一剑险些杀了鲁汉师伯，当时也把我吓得不轻呢。” 夜十七说道：“这就是为什么，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无所顾忌，直接进了我的院子。但是刚才却有些犹豫的原因吧？” 厉仙儿眼中流露出几分吃惊之色，似乎是没想到，夜十七竟然猜的这么准，今日所见，的确让她对夜十七有了些惧怕，所以刚才，跟到了道场，却不敢再踏入。 “这你就看出来了？” “看来我猜对了。” “嗯，的确是有点，不过现在我又觉得，你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么。” 在夜十七的眼中，厉仙儿就是那种未经世事的世家子弟，不知这人心难测，更不知这世间险恶。料想，这厉仙儿在山庄年内，也是那种人畜无害的存在，而且对任何人都不构成利益威胁，所以没有人算计她。 否则，这种性情，怕是很难活的长久。 “你这丫头，就凭和我说上这么几句话，就能得出这种结论？其实，我的确算不上好人，可以说是恶人，我杀过人，很多很多，有坏人，也有好人，甚至老弱妇孺……” “那你肯定是有苦衷的，人之初，性本善么，你一定也是迫不得已。” 夜十七皱了皱眉，一时间，竟是被这个单纯的丫头搞得不知如何开口了。 第622章 傲剑山庄，暗流 在天一门的日子，夜十七可谓是惜字如金，沉默寡言。 后来，身边多了些朋友，亲人，他便逐渐愿意与他人多说两句。 今天，他本来是想拉近一些和厉仙儿之间的距离，为的是能够从她口中，得到一些关于傲剑山庄的信息。 这本来是有目的性的。 说着说着，夜十七发现，自己倒是很愿意和这个单纯的丫头聊上一聊了。 也许，当初的沉默寡言，也是一种为了自保的本能吧。 言多必失，祸从口出。 在天一门那种环境下，少说话，甚至不说话，无疑是明智的。 即便后来，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夜十七一样会谨言慎行，其实也是因为人心难测，世事无常。 而此刻的厉仙儿，那种单纯和真诚，才使得他心中一直存在的警惕有了些许放松。 不过他也明白，对于自己的事，不可多说。他不担心厉仙儿有什么心机，却恰恰因此，这丫头一样会把他的事，告诉给其他人。 “仙儿，你从未离开过傲剑山庄么？”索性，夜十七主动发问，也就避免了厉仙儿对自己问东问西的麻烦。 “没有。” “山庄的门人弟子，也都很少外出么？” 厉仙儿点了点头：“是的，每隔一段时间，门内的长辈们，也会带着座下弟子外出历练，但寻常弟子不会有这个机会，我呢……修为太低了。其实我早就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哎，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如果我想要出庄，是否可以？” 厉仙儿微微皱眉，随后说道：“当然可以了，以你的辈分，可是和庄中长老相同，不过……也需要向庄内分管此事的三长老请示一下，虽说辈分相同，但三长老主管此事，这也是庄规。” 说话间，厉仙儿挑眉道：“怎么，你要出庄吗？你才刚来一天就要离开吗？是不是今天的事，让你很不舒服？” “哦，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厉仙儿又道：“夜大哥，我说的是平时，最近一段时间恐怕不行，庄主下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外出呢。” “这是为何？”夜十七问道。 “听说，是因为那个苍寒帝国发生了什么大事，对，好像是苍寒帝国的国师谋反，我们傲剑山庄距离龙渊城只有几千里，庄主是担心被波及吧。” 原来如此，夜十七恍然，这倒是合乎情理。 虽说傲剑山庄作为纯粹的修炼门派，不与帝国往来，但傲剑山庄的位置毕竟处在风暴旋涡之内，为了避免牵涉其中，庄主厉洛云自然会严令庄内门人不得外出。 “而且……” 忽然，厉仙儿说了个而且，但后边却欲言又止。 夜十七顿时问道：“而且什么？” “哦，也没什么，只是我们庄内自己的事。” “说来听听，庄内最近有大事，或者要紧事么？” 厉仙儿沉默片刻，几息之后道：“算是吧，我听说，庄主可以准备选定下一任庄主了。” 此言一出，令夜十七心头一动，也许厉仙儿对此不是很在乎，但夜十七明白，这可是大事。 “庄主要选定新庄主？” “是啊，其实去年的时候就有这个传闻，不过后来渐渐平息了，不久前，似乎又有了动静。所以庄内近些时日管理的十分严格，你如果想要外出的话，可一定要按照庄规向三长老申请，免得惹了麻烦。” 夜十七抿了抿嘴唇，随口道：“难怪。” “什么难怪？” “哦，没什么。” 今天发生的事，让夜十七多少感觉有些奇怪。 其实厉洛风和厉洛云争高低这件事，说到底，是他们兄弟俩之间的事，就算厉洛云的门人弟子，会下意识的站在他们师父的立场，但也不至于，自己才刚来，就这么急着试探自己吧。 而且，今天的这种试探，过于明显，过于急迫了。 厉仙儿轻描淡写的一句选新庄主，在夜十七看来，这可是大事，对傲剑山庄而言，天大的事。 厉洛云有三子，这新的庄主，势必要从三人之中产生。 而这三人，怕是少不了明争暗斗。 这种事，再平常不过，而恰恰在这个时候，厉洛风带着夜十七返回了山庄。 夜十七其实没什么，但厉洛风对新庄主的选定上，在那三人看来，怕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 可转念一想，又有些不对。 按道理，厉洛云的三子，应该向厉洛风示好才是，而自己作为厉洛风唯一的弟子，他们应该拉拢，或者贴近自己，怎么反倒是试探了起来。 想不通…… 索性，夜十七便不再多想，说到底，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好这一次机会，继续提升自己，不辜负厉洛风的良苦用心。 另外，对惊霄的现状，他多少有些担心，最好能够离开探视一次，将一切稳定后，再继续苦心修炼。 眼下，既然话说到了这里，夜十七问道：“人选是否已经定下了呢？” 厉仙儿微微皱眉，缓缓摇头：“还没有，其实原本是选定了大爷爷的，但就年初，大爷爷在闭关突破的时候，险些走火入魔，幸亏庄主及时出手，才免得走火入魔，但那一次，似乎对大爷爷的道途有了一定影响，所以此事就耽搁了下来，否则的话，按照原来的计划，上个月，庄主就会将庄主之位传给大爷爷了。” “走火入魔……”夜十七沉吟一声，随后道：“你爷爷在庄主三子中，排在第几位？” “我爷爷排行第三。” 夜十七摸了摸下巴，又道：“你二爷爷的修为如何？” 厉仙儿缓缓摇头：“我不清楚，不过二爷爷这个人，对庄内的事似乎从来都不感兴趣，一心寄情于山水，经常外出游历，有时候一走就是几年呢。” “如此说的话，你大爷爷出了事，你爷爷便有了继承庄主之位的机会？” “嗯。”厉仙儿顿时点头，但很快，她便紧锁双眉：“夜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大爷爷出事，庄主已经查实了，完全是他自身修炼出了意外。” 第623章 不孝之徒 并无真凭实据，夜十七自然不会妄加评论。 他也没兴趣关心这种事，但实际上，任谁都会产生一些联想。 厉仙儿急忙解释。 夜十七笑道：“我没别的意思，而且，跟我也没关系啊。” 厉仙儿点了点头。 随后，夜十七又和厉仙儿聊了一会，主要是针对傲剑山庄内的一些比较独特的所在。 据叶仙儿所言，在这傲剑山庄内，以夜十七的辈分来说，大部分地方都可以随意出入，除了其他人私有的修炼道场，和两处禁地之外。 像是藏书阁，其中收集着不少武道功法和武技，尤以剑技为主。 这些功法武技，是按照不同级别存放的，庄内弟子，也需依据自身的身份和修为，对应的去借阅修炼。 而夜十七，辈分与八大长老相等，所以几乎可以全部阅览。 除此之外，还有傲剑阁，剑竹林等等所在。 这些地方，是专门用于对庄内弟子的考核和历练之用。 比如傲剑阁，是一座共有七层的古老阁楼，庄内的寻常弟子，倘若通过自身的辛苦修行，境界达到一定程度，便有资格进入其中经受考验，同时拥有了被庄内执事，教头甚至长老收为亲传弟子的可能。 而亲传弟子，也可以以挑战的方式进入傲剑阁，倘若能够取得优异的成绩，便有可能在庄内受到重用，担任某种职务，成为执事，便等于拥有了一定的权力。 夜十七都一一牢记在心。 说到底，他很清楚自己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既然不得不留下来，那就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 入夜时分，夜十七离开道场，去了厉洛风所在的青竹园。 但他不敢贸然踏入，便静立在竹园外。 不需要呼喊，也不需要说些什么，夜十七只需要稍稍将自己的气息外放，厉洛风便完全可以知晓。 如果他在的话。 当然，即便在，是否愿意见夜十七，也不一定。 如此，等候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青竹园中没有任何动静。 夜十七看了眼缓缓升起的明月，无奈的摇头叹息，最后暗自嘀咕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老东西，还真是做起了甩手掌柜，把我往这里一丢便不管不问了，哎。” 夜十七此来，主要是为了知会一下厉洛风，自己想暂时离开一段时间，这件事，他的确不敢擅自做主。 这厉洛风的脾气，他很清楚。 好不容易拜了一个强大的师父，夜十七也不想惹他老人家不痛快。 这老人家，开始的时候，说什么也不肯收自己为徒，忽然间就改变了主意，说收就收了，而且还直接把自己带入傲剑山庄。 那么，他也完全可能，一怒之下就不要了自己这个弟子。 …… 与此同时，傲剑山庄，庄主厉洛云的道场内。 一尊香炉散发出香烟缭绕，犹如袅袅薄云。 朴素简单的木桌旁，两位老者对面而坐。 桌上摆放着茶壶茶杯，香茗淡雅，沁人心脾。 虚空中，映衬着一道光幕，而光幕内此刻呈现的影像，正是站在青竹园外的夜十七。 不单单只有影像，甚至还有声音。 可见这种投光摄影的秘法十分高级。 ‘老东西，还真是做起了甩手掌柜，把我往这里一丢便不管不问了，哎。’ 夜十七的一举一动，都完全呈现在二位老者眼中，至于这句随口而言，虽然声音很小，但也被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厉洛风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哼，这小兔崽子，不孝之徒。” 厉洛云却笑了笑，他给厉洛风倒了一杯茶道：“大哥，你的这个宝贝徒弟，可的确是特别的很。” 厉洛风看向厉洛云道：“特别就对了，你信不信，再有个三年五载，你的那些弟子，未必是他对手。” “这个……” “怎么，你不信？” “不不不，大哥，我只是觉得，你说我们兄弟二人，争了六七十年，何必还非要争下去。” 厉洛风拿过茶杯，喝了一口。 “不争？哼哼，不争的话，你能有今日的修为？” 厉洛云稍稍一愣，正要开口，厉洛风又道：“不必多想，我非要和你一较高下，不是为了鞭策你，而是的确要争当年心中这一口气。” “哎，好好好，这些年，你划下道来，我不是一直都接着呢么。大哥，你这个脾气，真是一点没变。”说话间，厉洛云再次苦叹一声，一脸愁容的道：“哎，大哥，其实我现在，才真正能够体会到当初爹的难处。” 厉洛风将茶杯放下，皱眉道：“怎么，你这响当当的傲剑山庄庄主，也有难心的事？” “人非草木，我们也并非圣贤，岂能无事？” 于是，厉洛云将自己有心要将庄主之位下传的事说了出来。 修炼界的道门之主，预想传位，并非像是凡人，感觉自己年事已高，或者寿元将尽，而是随着修为的提升，要想继续突破，则必须要投入全部的精力，甚至很多人，需要游历天下，涉猎险山恶水寻找机缘方可。 倘若继续担任道门之主，即便很多事，不必他们亲自去做，但也必定为此分神，厉洛云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他的修为，与厉洛风相仿，早已达到真武境后期。 却迟迟无法突破，可谓是到了一个很难的瓶颈期。 不久前，厉洛云与厉洛风一战，虽然被厉洛风所伤，却反而有了增进，有了即将突破的迹象。 真武境，突破到魂游境，一次闭关，怕是就要十年八载，这个庄主之位，厉洛云已经无法继续担任。 这些厉洛风都很清楚，所以，当他听闻厉洛云要传下庄主之位时，并不觉得新奇。 “如此说来，岂不是一桩好事，怎么，难道你还放不下这些所谓的权力和身份？” 厉洛云苦笑摇头：“大哥，这话确是说笑了。说句心里话，当初爹将庄主之位传给我，我的确感到欣喜。可这些年来，我却越发的羡慕大哥你了。” 厉洛风微微皱眉：“羡慕我什么？” “逍遥自在，做一个闲云野鹤，又可以心无旁骛的专研剑道。” 第624章 庄主亦有难心事 “我现在我算是真正体会到，其实这天底下，最难的事，就是管人。人心难测，千人千面，这个庄主，并非是现在，其实我早就不想做了。”说话间，厉洛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其实，几十年来，厉洛风和厉洛云之间，并没有情感上的矛盾。 兄弟情义是一码事。 争高论低又是另一码事。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武者之路，与道者大为不同，道者讲究的就是感悟自然，天地奥义，而武者就是要不断的突破自己，突破人身的桎梏，这其实就是一个不断与他人斗，与自己斗，与天地斗的过程。 唯有不断的与强者切磋，不断挑战自己的肉身极限，才有可能最终踏入武圣之门，甚至有朝一日，剑破虚空，去探知另一个世界。 所以这几十年来，厉洛风和厉洛云，虽然每次交手，都是倾尽全力，谁也不肯退让半步，但却是君子之争。 没有人会为了赢，去琢磨一些类似用毒，算计等等的歪门邪道，每一次，他们都是凭借自己的武道实力，剑道造诣来拼。 这一打，就是六七十年。 最终，因为厉洛风的一时心急，而不得不就此告一段落。 希望没了，厉洛风其实也有些倦了。 所以他回到傲剑山庄，很自然的能够坐下来，和厉洛云喝上一杯茶，再聊上几句心里话。 “二弟，并非大哥说你，就是你在乎的太多了，你是庄主，整个山庄都听你的，怎么想不想做这个庄主，反倒看上去身不由己了。” “呵呵呵，大哥所言极是，有些枷锁，的确就是我们自己给自己造成的。哎，不做当然容易，但这山庄，乃是历代祖宗苦心所创，我自然要为其以后着想。” 厉洛风眉角一挑：“怎么，说来说去，听你的意思，这新任庄主，你选不出来？” “哎，难啊。” 见厉洛云愁眉不展，厉洛风心生疑惑。 过去的几十年，他一心追求剑道，除了每十年回来一次，打完就走，对傲剑山庄的事情几乎是一概不知。 “这有何难，你膝下三子，按照我们厉家的规矩，这庄主之位，必然要传给厉家子孙。那三个孩子，老夫也都有些印象，根骨和悟性都不错。” 厉洛云又给厉洛风倒了杯茶。 “起初，我是已经选好了的，就让老大玄宗来接任庄主之位。却不曾想，就在年初的时候，玄宗修炼时，却离奇的出现了差池，幸亏我及时赶到，才免得他走火入魔。” 厉洛风神色微变：“哦？竟有此事？玄宗那孩子性格沉稳，估计现在的修为，距离真武境也不会远了，何以会如此冒失？” 厉洛云拿起茶杯。 他用三根手指持着茶杯，在眼前晃了晃。 似乎心里有话，又有些犹豫不决。 大约五六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厉洛云才开口道：“也许，并非是意外。” “什么，不是意外？照你这么说，难道是有人暗中使坏？” 厉洛云的脸色略显阴沉，厉洛风紧锁双眉，思量片刻后道：“我明白了，此事最有可能的，便是你的其他两子，玄潇和玄庭。” 厉洛云抿了抿茶水。 “我这三子之中，单论资质和根骨，就数老二玄潇最好，可以说，甚至远胜于我，可他却对庄内事务毫不关心，一心寄情于山水，有的时候外出游历，一走就是三两年不归。” 厉洛风道：“这么说，是老三玄庭？昨日我返回山门时，在山门处，倒是见了他一面。” 厉洛云缓缓摇头：“大哥，我不知是谁，令我烦心的，也不在此。而是三子之间，各怀心思，虽然不敢明争，却有暗斗的心，你说在这种情况下，我该如何取舍，这庄主一位，一旦传下，则势必是个隐患，搞不好，怕是会动摇了我们厉家千百年的根基。” 听到这里，厉洛风也能够明白厉洛云的苦衷了。 甚至，他也能够体会，当年父亲传下庄主之位的时候，必然也是会如此难以抉择。 要知道，当初的老庄主，膝下只有他和厉洛云两个儿子。 实际上，倘若资质和根骨不是差的太多，传长而不传幼，便是规矩，依此而行，会减少一些隐患。 “我明白了，即便你知道是谁，怕是也很难办。现在玄宗的情况如何？倘若没有大碍，便一切无妨，只需谨慎一些就好，待得将庄主之位传下，过个三年两载，他根基牢固了，一切也就不是问题。” 厉洛云点了点头：“是啊。只可惜，玄宗的情况不是很好。” “哦？难不成，伤了道基？” “没那么严重，但也差不太多。玄宗当时，正准备突破真武境，是过个十分关键的时刻，可如此一来，虽说对他现在的修为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想要再有机会踏入真武境界，怕是难了。” “这……据我所知，我傲剑山庄历任庄主，修为必然都要在真武之境，甚至当初的老祖，已经超越真武境之上的魂游境，可谓是名扬天下，这才令本庄一跃成为一流的剑道门派，倘若玄宗失去了踏入真武境的可能，这庄主之位，哎，还真是……” 厉洛风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一刻，他忽然间感觉，从傲剑山庄的角度来说，自己付出的，照比厉洛云的确差的太多了。 老大，几乎失去了成为庄主的硬性条件。 而暗中加害的人，显然是品性有极大问题，一样不可将庄主之位传出。 甚至厉洛风觉得，厉洛云心底里不是不知道究竟是谁做的，只是家丑不可外扬，即便厉洛风是他大哥，这种事，他也不想说出来。 而思来想去，最有可能的，当然是老三厉玄庭了。 这三兄弟，老大修行之路受阻。 老二压根对庄内的事毫无兴趣，老三又是个心思歹毒，甚至对亲大哥都能下手的主。 一时间，厉洛风忽然间觉得。 自己这些年，的确是逍遥自在，孤身一人，也少了这么多的烦心事。 但是，他对厉洛云，或者说对厉家，也有了点亏欠的感觉。 第625章 阳光越足，影子越重 厉洛风目光盯着厉洛云，这一刻，他能够体会到厉洛云心中的那种烦闷。 莫说是真武境界，在苍寒大地上，就算是神婴境的武者，也可谓称霸一方，修为还在其上的武魂境，就更是如此，何况说厉洛云。 可即便是他，也一样有犯愁的事。 道修之中，有一脉，讲究的就是斩情断欲，其实就是为了避免受到七情六欲的牵绊，影响了道业。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厉洛风问道。 厉洛云用手轻触茶杯，皱眉道：“难啊……” “嗯，我能理解，恐怕现在的傲剑山庄，暗地里也已经分帮结派了吧。” “你怎么知道？” 厉洛风笑了笑：“这不难想象，人么，都是追求利益。如果他们能成为未来庄主的心腹，不论是在资源还是地位方面，肯定会今非昔比。” 厉洛云叹道：“哎，的确如此，所以此事才难办……我若是在，一切无妨，任谁也掀不起风浪。但我不能一直被傲剑山庄绑缚，大哥，说起来还要谢谢你那一剑。” “谢我？” “正是，你那一剑，委实是厉害的紧，也恰恰因此，虽然我受了伤，但却有所顿悟。近些时日，我已经隐隐感觉到……或许，我有机会将修为再进一步了。” 闻听此言，厉洛风也不由得小有吃惊。 “什么，这么说的话，你的修为，有望突破到魂游境了？” 厉洛云点头：“正是。所以，我无法继续在此地久留，要么是寻一处宝地闭关突破，这一次，怕是三年五载也有可能，要么，是外出游历，寻找机缘，再抓住机会突破境界，但不论如何，我的时间不多了。” “哎，天意……我厉洛风，终究还是差你半分。” “大哥何出此言，若非我得了厉家真传……” 厉洛云话音未落，厉洛风直接将之打断：“二弟，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我方才的话，也并非是认输，所以，你我之间，由弟子较量定胜负的约定，不会变。” 厉洛风笑了笑：“你啊，当然，既然是定下来的，又岂会更改。不过大哥，你那个徒弟……”厉洛云欲言又止。 “他怎么了？” “呵呵，没什么。” “二弟，我看你对他似乎也有些成见，你与他之间并无交集，只怕，也是因为那些所谓的传闻吧。” 厉洛云缓缓点头：“嗯，我自然不会欺瞒大哥。的确如此，但我不得不说，此人的根骨的确不错，更为难得的是竟然体内开启了七条武脉，仅此一点，便不逊你我。” 厉洛云和厉洛风兄弟二人，也是体内开启了七条武脉，这武脉的开启数量，一定程度上决定了潜力。 “呵呵，还不仅如此。”厉洛风随口道，虽然是随口一言，但却下意识的流露出几分自豪。 师徒，这种关系，虽无血缘，但也绝不逊色。 所以，看上去，当时厉洛风认了夜十七做弟子，有些很随便的意思，实际上却不然。 既然认了，就是一种责任，可谓从此以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夜十七要是没有足够优越的资质，若是没能得到厉洛风的认可，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厉洛云又道：“没错，而且以他而立之年，便能将修为达到武魂境，这一点，却比你我还要强了。” 厉洛风听得脸上泛起几分喜色，说道：“这些其实都是其次，最难得的，是这小子的身上有股子劲头。” “哦？” “看来二弟，对他那些所谓的传闻，听到的，也只是什么无恶不作，十恶不赦吧？” 厉洛云放下茶杯，手捻须髯：“一个两个人说，也许是造谣污蔑，但倘若天下人都这么说，那恐怕就不是空穴来风了。大哥，这资质再好，悟性再高，潜力再大，到头来最为关键的，只怕还是品性。” “哼哼，品性……”厉洛风刚刚有了些喜色的脸，渐渐又沉了下来。 几息之后，厉洛风沉声道：“这人的品性，如何论定？天道茫茫，本就弱肉强食，胜者为王。二弟，这傲剑山庄在世人眼中，甚至在整个修炼界中，都可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所在，也是天下正道无疑，纵然如此，不也有为了庄主之位，甚至不惜手足相残之人。” 这一番话，厉洛风可谓是直接戳在了厉洛云的心坎上。 使得厉洛云心头一紧。 厉洛风又道：“我觉得，不同的是……有些人，道貌岸然，看上去品行端正，心底里却阴毒无比，他们只是更懂得隐藏自己罢了，在老夫看来，这才是真的恶毒，连那些魔道中人都不如，最起码，魔道行恶，也算做的光明磊落。” “甚至老夫觉得，这阳光照射越充足的地方，影子也就越重，所谓的善恶对错，又有谁说的清楚，反正老夫只是知道，他夜十七，现在就是我厉洛风的弟子，就算那小子再不是个东西，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厉洛云似乎也没想到，他的一番话，竟然引得厉洛风如此反感。 这厉洛风一生没收弟子，总算是收了一个，护犊子可是护的厉害。 “嗨，我就是提醒一下大哥而已，何必当真。” 见厉洛风脸色难看，厉洛云急忙又给倒了杯茶。 “好了，此事便算我多言。既然三年之约已定，一切如常即可，只是……对大哥会很不公平。” “此话怎讲？” “以那夜十七的辈分，老夫自然可以令座下弟子出战，而老夫的几位亲传弟子，都已经是耄耋之年，修为最低的，也早已达到武魂境，甚至是真武境……大哥，那夜十七，就算是九脉齐开，就算是天资卓着，想要在三年之内，就可以与我座下弟子一较高下，恐怕绝无可能。” 厉洛云的话，使得厉洛风苍眉微蹙，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厉洛风虽然狂，但他很清楚，厉洛云的这番话不无道理。 三年时间对一个修者而言，的确是太短了。 几息之后，厉洛风却是笑了：“倘若那么容易，即便老夫最终赢了，也没什么意义。” 第626章 八脉齐开 “看来大哥对那个夜十七，的确是信心百倍。” “是。” 一个字，斩钉截铁。 实际上，厉洛风心里知道劣势很大，希望却不大，但他这个人，既然决定了，不到最后一刻，就绝不会放弃。 “好，其实我也想看看，那个夜十七，究竟有多大的潜力。老夫会吩咐下去，在这三年之内，除了本庄禁地和他人到场之外，一切所在，夜十七皆可自由出入。” 厉洛风缓缓起身。 “此事不再多提。洛云，你心中的难事，说到底，其实也是你自己的家事，我虽然是你大哥，却不便多嘴，为兄只是想说，当断则断，否则，必受其乱。” 厉洛云也站了起来。 “哎，我明白，多谢大哥提醒。其实此次大哥回返，令我心中大喜，有了大哥坐镇于此，我心里也多了些底数。” 厉洛风点头，随之转身离开了厉洛云的道场。 …… 夜十七独自回到道场，心里有些不痛快。 思来想去，还是要离开一段时间，确定了惊霄一切安然无恙之后，再返回此处静心修炼。 回了道场，他便准备继续冲击第八条武脉。 说起来，夜十七从塑成混元剑体之后，一直在努力借此机会开启七八条武脉，虽然很艰难，进度也很缓慢，但每一分努力，都会有一点效果。 这就是希望，只要有希望，他从来不缺乏耐心和毅力。 所以至今，这第八条武脉十之八九已经被打通，距离成功，已然只是一步之遥。 夜十七估计，最近一段时间，自己就将全部精力用于此。 于是，他静心凝神，不断调转体内的真元，进入第八条武脉之中，一点点的尝试将武脉最后的阻塞冲破。 多增一条武脉，便等于他在修炼，吸纳天地元力的时候，可以多吸纳一成。 莫要小看了这一成，日积月累，与他人相比，就是莫大的优势。 另外，多增一条武脉，对夜十七发挥自身的实力也可以提升一成。 武者在交手时，需要靠气海神婴吐纳真元，而这些真元，便要通过武脉游走周身。 武者方可借其所用，武脉越多，武者运用自身修为便越流畅。 大约半个时辰后，夜十七忽然间眉角微挑，随之双目睁开，脸上流露出几分惊疑之色。 “什么人，竟敢擅闯我道场。” 夜十七怒斥一声，便要起身。 道场外，有禁制守护，这种禁制，是傲剑山庄所设，级别不算很高，但寻常人是无法轻易直接闯入的。 而那一瞬间，夜十七忽然间感受到禁制上传来一阵元力波动。 自然令他立时警觉。 自己初来傲剑山庄，再加上今天发生的事，使得夜十七感受到自己的处境其实并不安稳。 所以，他本能的就会时刻保持警惕。 正要起身一探究竟之际，忽闻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混账东西，连老夫都辨认不出。”说话间，道场的门兀自开启，厉洛风的身影飘然而入。 “师……” 见是厉洛风，夜十七急忙要起身施礼。 “别动。没想到，你小子还真是有股子韧劲，当初老夫替你塑成剑体，你却趁此肉身重塑的机会一直在尝试开启第八条武脉，好，既然今天被我撞上了，为师就再助你一臂之力。” 厉洛风这一声别动，正要起身的夜十七当然不敢乱动。 随之，伴着厉洛风一番话，夜十七眼中的厉洛风，化作一道残影，绕到了他的身后。 接下来，只觉得厉洛风一掌抵在了自己的后心处。 一股醇厚的真元顿时涌入体内。 “臭小子，想什么呢，为师助你，难道你就可以坐享其成了吗？” 夜十七当然不是，只是事发突然，令他感觉有些吃惊，这才稍稍愣神而已。 “弟子不敢。” “那还不抱元守一，将这第八条武脉一举破开。哼，这一场三年之约，我那二弟对你可是不抱有什么希望。” “师父，我……” 不等夜十七说完，厉洛风将之打断：“别废话。其实他所言不错。三年时间，的确是太短了。而他的弟子，已然苦修数十年，不论是自身修为，还是剑道造诣，都要比你高，也更殷实一些，和他们相比，你的优势，的确太少了。” “倘若此脉一开，最起码，也算是你的一个优势，而且对你日后的道途大有益处。” 厉洛风现如今修为停滞，甚至开始逐渐倒退。 所谓的倒退，便是无法继续吸纳天地元力，而自身体内的元力，逐渐流逝。 这是一个过程，需要一些时间。 所以，虽然厉洛风现在已经不具备一个真武境后期强者的实力，但想要轻松闯入夜十七道场外的禁制还是轻而易举，而且稍微探视，便知道夜十七此刻正在做什么。 那一瞬，实际上厉洛风心中也大为吃惊。 当初他替夜十七塑造混元剑体的时候，并没想到过，夜十七竟然把这当成了一次机会，一直在尝试冲击第八条武脉，令他更为意外的是，这小子竟然真的要成了。 既然师徒关系已定，厉洛风对夜十七，不会再有什么保留。 甚至夜十七在厉洛风的眼中，其实已经成为了他的另一个希望，不单单是与厉洛云争个高低的希望，也是厉洛风对更高武道的一种追求。 他，已然没了可能。 但如果夜十七可以，也算是他的一种成就。 就算再损耗一些修为，那也无所谓。 而夜十七心里清楚，厉洛风这个时候，强行运转真元相助自己，对他本就糟糕的情况无疑是雪上加霜，可他更了解这位老人家的性格。 既然如此，夜十七唯有拼尽全力，才算是对得起厉洛风。 于是，在厉洛风的全力相助下，夜十七抓住机会，全力冲击第八条武脉。 如此，一直到朝阳初升。 足足几个时辰过去，忽然间夜十七原本汇聚丹田处的双手猛的向两侧伸出去。 同时，伴着一声大喝。 夜十七周身真元涌动，每一条武脉中的真元涌出体外，凝聚成一条条灵蛇般绕着他的身体游走。 第627章 我想离开一段时间 一、二、三……七…… 七条犹如灵蛇般的真元气流，绕着夜十七的周身盘旋，这些真元，乃是从他的七条武脉中涌出体外。 此等景象，并非夜十七有意操控，而是一种下意识的身体本能。 细看之下，另有一道真元，逐渐形成。 十分微弱，但却在不断的凝实，增强。 第八条武脉。 无疑，此刻的夜十七，在厉洛风的全力相助下，终于将体内的第八条武脉冲开。 这时的他，正在努力尝试运转真元进入第八条武脉，并在体内周天循环。 所以，真元出体，使得他出现此等异相，就连他自己也不知晓。 身后，厉洛风已然收回了手。 原本盘膝打坐的话，本想起身，却稍稍晃了晃。 厉洛风看了看自己，不由得发出一抹苦笑。 而后，他才站了起来。 此刻的厉洛风，看起来似乎比之前又要苍老了几分。 他的脸色显得很苍白，脸上的皱纹也好像多了一些，就连一向矍铄的目光，在这一刻也变得略显浑浊。 他缓步从夜十七的身后走到身前。 夜十七依旧沉浸在抱元守一，物我两忘的玄妙状态之中，整个人体内真元流畅运转，体外更是八道真元环绕。 厉洛风左手背在身后，右手轻抚着胸前长髯，忽然干咳几声，而后目光打量了夜十七一番，缓缓点了点头。 如此，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那些围绕夜十七盘旋的真元才顺着他的八条武脉返回体内。 随之，夜十七也渐渐醒来。 他缓缓挥动双臂，做了一个吐纳，这才微微睁开双目。 这一双原本就无比坚毅的目光，仿佛又深邃了许多。 当他看到眼前的厉洛风时，看到厉洛风此刻的神情时，心头微惊，随即便要起身。 “师父……” 厉洛风轻抚长髯的手向前轻轻一探，而后做出向下压了压的动作。 夜十七见状，只好又盘膝坐回了原处。 他再次仔细打量了厉洛风，一向心如铁石，甚至被世人称之为冷血无情的夜十七，不由得心里不是个滋味。 只觉得此刻的厉洛风，仿佛失去了那种旷世强者的气势，多了些凡人的沧桑和倦怠。 但他十分罕见的看到了，厉洛风嘴角泛起的笑意。 厉洛风，竟然笑了。 他也会笑。 而且此刻他的那张脸，加上笑容，不再给人一种压迫感，反而有些慈祥。 “师父，您此次替我冲开第八条武脉，恐怕会让您的情况更加糟糕。” 厉洛风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神情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老夫再糟糕又能怎样？无非就是化作一捧黄土，那又如何？” “师父……” 夜十七刚刚开口，直接被厉洛风打断。 “行了，老夫最讨厌的就是婆婆妈妈的。而且，你也不用太在意，说实话，当初老夫替你塑造混元剑体时，并未想过替你开启第八条武脉，实际上，这开启武脉，必然要以你自身为主，否则即便老夫有心也办不到。” “不曾想，你小子竟然在老夫替你塑造混元剑体之际看到了机会。并且这段时日以来，你恐怕吃了不少苦，一直为此而努力吧。” 闻言，夜十七缓缓点头。 厉洛风应了一声：“嗯，那就是了。所以，这是你应得的，机会向来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你自身的努力，是开启这一条武脉的先决条件，至于老夫么，最多只是做个顺水人情。” 现在的夜十七，对厉洛风已经逐渐了解。 其实他感觉，这老人家，也是表里不一，外表看上去很强硬，实际上很多东西都隐藏在内心深处。 如果自己再多说别的，就未免矫情了。 夜十七淡淡一笑，点了点头，随之开口道：“对了师父，昨晚的时候，我去了青竹园，但不敢贸然踏入，您老人家似乎不在园内。” 厉洛风的脸色又沉了三分。 他翻了个怪眼，似乎是回想起了，夜十七当时离开青竹园的时候，嘴里还管他叫老东西。 “哼，我这老东西，向来是随心所欲，岂会滞留在那一个园子里。” 闻言，夜十七顿时愣了愣。 稍作回想。 这老东西三个字，厉洛风可不会无缘无故的说。 这么说的话，当时难道他就在青竹园里？而且还听到了自己临走的时候嘀咕的话。 一时间，夜十七脸色有些尴尬。 他嘿嘿一笑道：“嘿嘿，师父您……” “行了，废话少说，你找老夫何事？”厉洛风半转过身去，侧身对着夜十七。 夜十七直言道：“师父，当日您找到弟子后，便急着带我来傲剑山庄。我还以为，只是说明约战一事，却不曾想，就这么跟着您进了庄内，而且看起来，还要在这傲剑山庄里修炼一段时间。” 厉洛风眉角一挑，斜眼看了看夜十七：“没错，怎么，你不愿意？” “不，弟子并非不愿。傲剑山庄的威名天下人尽皆知，尤其是对于修行剑道的我来说，能够在此处修炼，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那你还有何想法？”厉洛风问道。 “想法倒也没有，只是弟子在外，并非无牵无挂，当时只是简单交代，可如果一直留在此处修炼，有些事，心里难免担忧。” 厉洛风微微皱眉，这一次没有直接开口。 夜十七又道：“所以，弟子想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回去将事情处理妥当。到时候，便立即返回傲剑山庄，潜心修炼，否则的话，这心有牵挂，心神难安，也会影响了修行的进度。” “哼，说来说去，你是要走？” “弟子……暂时离开，按我估计，多则一月，少则十天八天，我便可以返回。” 厉洛风转过身来，目光盯着夜十七。 夜十七说的都是实话，所以即便与厉洛风目光对视，也丝毫不会心虚。 几息之后，厉洛风道：“小子，你真觉得，老夫对你的事，丝毫不知么？” “这……师父此言何意？” “你莫不是心里，还惦记着皇甫皇族和韩天铎之间的一场纷争，或者说，你心底里一直压着的仇恨。” 第628章 武圣之姿，好自为之 厉洛风此言，使得夜十七不免心头一动。 本以为，厉洛风似乎对这个世界上什么事都不关心，可他竟然能说出自己内心的仇恨，而且，当自己说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说出这句话来。 说明他对自己的过往，是有一定了解的。 他这样说，显然是认为，自己想要离开，是准备继续去找那韩天铎报仇。 而且，对于厉洛风忽然间答应愿意收自己为徒这件事，夜十七一直觉得，就是由于厉洛风古怪的性情导致的。 说风就是雨，喜怒无常，变化莫测。 但现在看来，恐怕不是。 当初自己直言拜师，厉洛风心灰意冷之下，就算把传承给了自己，也没收自己为徒。 想来，过去的一段时间，他必然是对自己做了一些了解。 毕竟，一生从未收徒，此次，恐怕也是唯一的一次，厉洛风这种人，又岂会随随便便。 夜十七顿时起身，神色坚定的道：“师父误会了，我不否认与那国师韩天铎之间有血海深仇，也不否认我心中一直有报仇的念头，但我很清楚，以我目前的实力，恐怕根本不可能，就算那韩天铎在与皇族一战中落败，也不是我能对付的。” 厉洛风静静的听着，听夜十七这么说，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微，显然是对夜十七所言表示赞同。 夜十七又道：“弟子方才所言，句句属实……不瞒师尊，不久前，因为某种原因，我与西域部族的若羌族一战，杀了不少若羌族高手，乃至后来，又与天一门恶战了一场。” “现如今，弟子已经并非孤身一人，甚至在西陲之地，有了属于自己的势力。对了，陆离老前辈此刻就在我的惊霄楼内，所以，弟子的确只是担心，这两件事，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厉洛风在听到陆离两个字后，双眼微微睁大了一些。 “既然那陆离老怪在，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那老东西，足以确保你的那个什么惊霄楼，安然无恙。他当初名扬天下的时候，你小子还没出生呢。陆离老怪的修为，并不很高，但这玄天妙手的称号，可不是吹出来的，老夫可以告诉你，这苍寒境内，大大小小的道门势力，其中的掌门长老，不少都得到过他的相助，这一点，即便老夫也望尘莫及。” 厉洛风的一番话，让夜十七颇为意外，没想到，老怪物竟然这么厉害。 连道门的掌门长老，都要求助陆老怪，必然都要欠下陆老怪的人情，这是怎样的人脉，而且看起来，厉洛风所说的这些道门势力，绝不是那些不入流的小门派。 转念一想，陆老怪精通奇门异术，尤其是丹道和医术堪称双绝。 这丹道自不必说，能够炼制高级丹药的修者，必然是各大门派渴求的，而医术……要知道，这种医术，并非是针对凡人的病痛，而是道者在修炼时出现的问题。 即便是各大门派的掌门和长老，在修炼的时候，也难保不会出现真元逆行，筋脉受损等情况，甚至在争斗中受伤，而陆老怪这个玄天妙手，即便不能完全解决他们的问题，哪怕只是让他们有所好转，对他们而言，也是天大的恩情。 “弟子不怀疑陆离前辈的实力，只是他老人家，也是个十分随性的人，动不动就消失，一走就会很久，什么时候回来，去了何处，从来不跟我说。” 厉洛风轻轻一笑：“哼哼，那就对了，那老东西就是这个性格。” 说话间，夜十七眼前一亮道：“对了，师父。不如你随我同去如何？” “老夫随你同去？” “是啊，老怪物，哦不，陆老前辈既然精通医术，甚至可以解决一些门派掌门长老的问题，也许他有办法能够保得住师父您的道基。” 厉洛风苍眉紧锁，几息之后忽然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夜十七却不解的问道：“师父，您为何发笑？那陆老前辈的确高深莫测，倘若当初，弟子不是机缘巧合的遇到了他，恐怕早就进了鬼门关。” “小子，你就别替老夫操心了。陆老怪本事的确不小，老夫比你清楚，但他终究是人，而不是仙。我的情况，他也解决不了，最多只是让老夫多保留一些修为而已。” 夜十七急忙说：“那也是好事啊。” “好事……对我而言，却毫无意义了。好了，此事不必再说，既然你心中有事，只怕我即便强留你在此，也没用。不过……这里是傲剑山庄，老夫答应也不作数，一切，你还是要按照庄规来办。” 话音刚落，忽然间厉洛风的脸色稍稍出现了变化。 就好像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一样。 他紧锁双眉，口中沉吟道：“陆老怪，陆老怪……嗯，若说这天底下，还有谁能办到的话，的确是非他莫属。” 夜十七急忙开口道：“师父，您答应了？” 厉洛风顿时回过神来，他的脸色又沉了下去：“我答应什么了，刚才老夫说的很清楚了，我的情况，非真仙无法解决。” “那您……” “我什么我，好了，此事老夫知道了便是，能不能走得成，老夫也没办法。因为那苍寒帝国的事，老夫听闻，近些时日，庄内门人弟子，可是严禁外出的。” 说罢，厉洛风转身向离去。 “臭小子，在这庄内，你得安分一点，可别给我这个老东西惹祸。而且，你刚刚开启第八条武脉，此乃你莫大的机缘，你最好抓紧时间将其稳固，仅凭此脉，你的资质，便已经在老夫之上了，可以说，你甚至已经具备了武圣之姿，实属难得，望你好自为之，初心不改，勤加苦练，老夫……为师能帮你的，已经不多了。” 这最后的一句，使得夜十七心头一颤。 虽然厉洛风收了自己为徒，但他一直以来，都是以老夫自称，而这一次，这为师二字，难免会让夜十七心头生出几分暖意，可这一句‘为师能够帮你的，已经不多了’又多少让人心生感慨。 第629章 霓虹漫天，天生异象 厉洛风的身形离开了夜十七的道场。 朝阳初升，晨风和煦，一日之晨，生机盎然，整个傲剑山庄沐浴在晨光中，就连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 夜十七缓步走出道场，目送着师父的身影渐行渐远。 一直到彻底消失。 其实，他能够理解厉洛风的那种心境。 就好像是一个登高者，不断的攀登新的高度，心中有期盼，期盼便是一种动力，在这种动力的支撑下，他会不断的向上攀。 可有一天，当他永远不可能再继续攀登更高处时，心中的那股劲便没了。 剩下的，便是下山的路。 而下山，怎么下，下到什么位置，其实也就不重要了。 厉洛风就是如此，不断的追求武道，剑道的巅峰极致，实际上，他未必是追求那传说中的永生，或者破空飞升，也不是借此来追求名利，这就是他人生的一种目标，他能够从不断的提升中，寻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和一种满足感。 当这一切不再可能。 修为倒退，就是那下山的路，退到什么程度，已经并无所谓。 就算最终成为一个凡人，其实也没什么分别了。 所以，当夜十七提及陆老怪，也许能够帮助他最大程度上保住修为时，他根本毫不在意。 这就是一代强者的追求，拼搏，到停滞，落寞…… 夜十七不知道，自己这条路，究竟会是什么样子，最终的终点会如何，但他却绝不会轻言放弃。 既然师父已经知情，夜十七也没了什么顾虑。 尽早离开，早去早归。 厉仙儿给他的玉简，他早已抽时间将其中的庄规引入脑海中。 只是，厉洛风刚才说的也不无道理。 眼下自己成功开启了第八条武脉，的确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而且这种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 于是，夜十七打定主意，暂且等待两日，待得将第八条武脉稳固之后，再离开。 他转头面向朝阳升起的方向。 有些刺眼，他伸手遮蔽，借着指缝，欣赏了一下朝阳的美景。 渐渐地适应后，夜十七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又舒展了一下周身的筋骨，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百息之后，他才转身回到道场之内。 夜十七静下心来，开始不断的运转真元在第八条武脉之中运转，借此将第八条武脉完全开辟，并且在真元运转的过程中，也是对这条武脉的一种塑造加强。 时光荏苒，点滴流逝。 在物我两忘的状态下，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转眼两日过去，依旧在稳固武脉的夜十七，猛然间惊醒。 只觉得空气中的灵力，出现了异常的波动。 他回过神来，飞身出了道场。 这种感觉便越发的明显，他顺着元力波动异常的方向看去，却见远方天穹之上似有霓虹闪烁，颇为瑰丽奇幻。 皇甫皇族，能够创立一个帝国，自然是承天受命，拥有皇气在身。 而祭天大典，对皇族而言，可谓十分重要，尤其是在这种乱世之秋，否则的话，皇甫皇族明知道韩天铎要借这一天生事，也不敢取消了祭天大典。 夜十七有所听闻，皇族可以借助祭天大典的机会，增强自身的皇族气运，也算是一种向上苍祈求相助，或者是提升国运的方式，当然，他也只是一种听闻而已。 夜十七举目远眺，不由得双眉微蹙，稍作辨认，便可以基本上确定，应该就是龙渊城的所在之处。 算算时间。 难道，今日就是那皇甫皇族祭天大典的时刻？ 的确，就是今日。 皇甫皇族和国师韩天铎之间，也将于今日最终分出个胜负高低。 虽说他对皇甫皇族也没什么好感可言，甚至是很厌恶，但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希望国师韩天铎最终落败。 夜十七走出道场，依稀可见，傲剑山庄的门人弟子，也是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望着那远处天生异相的地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没多久，夜十七便察觉到，傲剑山庄的护山大阵已经悄然开启。 一座大阵，几乎将整个倒悬山笼罩其中。 随着护山大阵的开启，空气中异常的元力波动也渐渐的平稳了下来。 夜十七凝望远处，不由得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料想今日，势必是一场旷世的激战，不知道会有多少道者陨灭，至于凡人，那就更不必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众生……本来就没有平等一说。 不知不觉间，夜十七暗自苦笑。 自己什么时候也关心这些了，皇甫皇族也好，韩天铎也罢，没一个好东西，打的越狠越好。 百息之后，他才返回了自己的道场。 …… 正如夜十七所想，这一日，龙渊城可谓是血流成河。 皇甫皇族几乎调动了一切可用的力量，在这种较量中，所谓的精兵勇甲基本是毫无用处的，数量再多，也无法弥补与修者之间的实力差距。 韩天铎一方更是如此。 为了这一天，韩天铎苦心经营了数十年之久。 双方所控的道者，足有上万人之多，从刚刚开辟气海的武者，一直到凝聚了武者神婴的神婴境高手。 而且，不单单只有武修者。 道者，甚至是邪修魔修，胜败存亡之间，所谓的道义也失去了意义，原本不屑于与邪魔一道为伍的皇甫皇族，到了最后一刻，也不得不放下颜面，只求能够增添一分胜算。 而韩天铎一方，早就是如此。 甚至动用了大批的尸人，这尸人，乃是天一门暗中密炼而成。 本体采用具有一定修为的武者，然后借助秘法，将其炼化，使其成为失去了自主意识的行尸走肉，但却可以保存原本的实力，再加之不惧疼痛，悍不畏死，身上又被刻意的浸染了剧毒，杀伤力十分可怕。 当时夜十七偷袭天一门的时候，大批的尸人已经被韩天铎暗中调走，所以夜十七一直都听闻天一门在暗中炼制尸人，却没能得见。 没多久，远处的漫天霓虹便被阴云遮蔽，随后便是闪电雷鸣，火光闪耀。 第630章 灵犀感应，一心速离 傲剑山庄距离龙渊城虽然也有两三千里的距离，但对修者而言，却算不得远。 傲剑山庄则处于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另外，数位长老带领门内弟子出庄，在以倒悬山为中心，方圆百里范围之内巡视，护卫方圆百里内的数十个村落。 夜十七对此并不关心。 他心里盘算，过了今日，不论皇甫皇族和韩天铎之间胜负如何，也该有了胜败。 而自己，便去知会三长老，立即离开此处，返回西陲之地。 一直到日落时分，依旧在静心凝神，运转真元的夜十七，却忽然间感受到了乾坤袋中，灵犀道符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元力波动。 这令夜十七心头一动。 与他之间有灵犀道符的人，无非就是慕容紫莺，齐洛枯鬼等几个。 按理说，这时候的他们，都应该远在数十万里之外的西陲之地了。 灵犀道符的效力，也有距离的限制，超过万里之遥，便很难再有感应。 于是，夜十七急忙将灵犀道符取出。 竟是枯鬼？ 这更让夜十七心中疑惑不解。 灵犀道符上有了枯鬼的感应，说明此刻，枯鬼距离傲剑山庄不算很远，最起码，他必然不在西陲之地。 另外，枯鬼必须要自主的激发灵犀道符，夜十七才能有所感应。 换句话说，枯鬼此刻，想要见自己。 这便更让夜十七有些焦急，因为他了解枯鬼的为人脾性，可以说是十分沉稳，做事张弛有度。 当时自己和厉洛风虽然走的匆忙，但还是交代过了的。 即便如此，他还是激发了与自己的灵犀道符，怕只怕，不是小事…… 于是，夜十七将灵犀道符收好。 稍作盘算，他原本打算，天明就是找三长老，可眼下来看，却是等不及了。 夜十七直接离开道场，直奔三长老的道场所在。 三长老的道场外，有小童守卫。 见有人快步而来，小童便挡在了夜十七的面前。 “你是什么人？” 夜十七打眼看了看小童，也就是十一二岁的样子，就连声音都很稚嫩。 “我要见三长老。” 小童微微歪头，轻哼一声：“哼，你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有什么事，你不如天明再来。” “这么说，三长老此刻，就在道场之内？” 夜十七没有直接去问小童，三长老在不在，此刻，从小童的话语里，却可以确定了三长老此刻就在道场内。 “喂，我说你这个人怎么……” 小童话音未落，夜十七顿时挥手，那小童虽然也有些修为，但在夜十七的面前，顿时被挡在了一旁。 “你这个人好生无礼，站住，长老正在修行，若是惊扰了他老人家，你可吃不了兜着走。”小童被一股力道挡开，虽想再冲过去，却感觉面前仿佛有一面无形的墙，令他寸步难进，于是便对夜十七喊道。 夜十七看也不看他一眼，几步便到了三长老道场所在的禁制处。 “三长老，夜十七，有事贸然造访，还请现身相见。” 毕竟是有求而来，夜十七也不想生事。 于是，他没有贸然触动禁制，而是对着道场的方向高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也就是三五个呼吸的时间，道场内倒是没什么反应，但在道场的一侧，两道身影飞驰而来。 “什么人，竟敢再次造次。” “放肆，惊扰家师修行，你是什么人，活的不耐烦了。” 说话间，两道身影迅速接近，夜十七索性后退了几步，那两人便闪身立于夜十七的面前。 夜十七微微皱眉，打眼看了看，面前二人，一个年岁稍长一些，五十多的样子，一个则四十左右，都是身穿白色武服，此刻脸色阴沉，目光中泛着怒意。 与此同时，二人也打量了夜十七一番。 那年长的武者在看到夜十七的时候，眼中多是疑惑之色，似乎是眼前这个人，看起来有些陌生。 而中年男子，在看到夜十七的容貌时，便稍稍感觉有些吃惊。 “怎，怎么会是你？” 闻言，年长武者旋即看向中年男子，问道：“师弟，怎么，你认识此人？” 中年武者旋即皱眉道：“师兄，他就是几天前，进入我们傲剑山庄的夜十七。” 当日，夜十七在宏武大殿前的广场上，迫不得已的露了一手。 不少人借此，识得了他的样貌。 而当时，这个中年男子也在人群之中，所以此刻，一眼便认出了夜十七的身份。 但他师兄，却只是听闻，而未曾得见。 此刻听中年武者介绍后，他再次看向夜十七，一双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夜十七一番。 “你……就是夜十七？” 不论是神色，还是语气，都带有那么一点轻蔑的味道。 夜十七懒得计较，他甚至并未多看二人，目光投向了不远处三长老的道场。 按道理，方才自己那一声，三长老此刻，应该出来了才对。 看来，这三长老，倒是有些难见。 于是，夜十七才随口回道：“我就是。” “听闻，就是你，仅凭一招一剑，便险些要了鲁汉师兄的性命？” “切磋而已。” “切磋……好一个切磋，不等人有所准备，便突下杀手，伤了鲁汉师兄，夜十七，看来你的确是好本事，哦不，我好像，也得管你叫上一声师叔喽？” 夜十七对眼前二人，可以说是毫无兴趣。 此刻，他已经施展洞悉之术，去探视三长老的道场。 道场禁制，只作为一种预警防备之用，无法抵挡夜十七的洞悉之术。 所以，夜十七很快便能够确定，三长老的道场之内，存在着一股颇为强大的元力波动，也就是说，可以肯定，三长老此刻，的确就在道场之中。 于是，夜十七再次对着道场所在高声道：“三长老，夜十七此来，的确叨扰了。但不敢坏了庄规，有要事相禀，还望允准。” 那年长武者见夜十七对他的话，完全是置若罔闻，不禁脸色沉了沉。 “你……” 不等他继续说，夜十七又道：“我预离开山庄，有要事去办，多则一月，少则数日必返回。” 第631章 无视 入夜到此，的确有些唐突。 而且，也许三长老此刻，的确是处于修炼的状态。 修者在修炼的时候，自然忌讳被人打扰。 所以到现在为止，三长老明明就在道场中，却还未露面，可能是另有缘由，而并非是有意躲着夜十七。 但夜十七心中急切。 枯鬼是个行事谨慎的人，倘若他去而复返，又激发了灵犀道符，则必然是有大事。 夜十七道明来意。 他的目光依旧盯着三长老的道场。 而他的这种举动，在眼前二人的眼中，便令他们心中不悦。 “夜十七，你住口，三长老道场，岂容你无端撒野？你若有事要外出，白日为何不来请示，偏偏等长老修炼，你是不是存心的？” 中年男子亲眼见到过夜十七出手，虽然心中也是不悦，但态度却要比一旁的年长武者好一些。 “这个……师叔，我师父毕竟是庄内长老，平日里，即便是亲传弟子，乃至是其他长老想要相见，也不会像你这般吵闹啊。” 夜十七依旧没看二人，目光盯着三长老的道场。 待他说完，过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夜十七又道：“既然我已经知会长老，而长老又闭门不见，那我便权当做长老已经允准。” 说罢，夜十七转身便要走。 由始至终，三长老座下的两位亲传弟子，形同无物一样。 年长的武者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他看了眼身边的中年男子，而那中年男子，虽然也有些愤然，但脸上更多的还是为难之色。 他又看了眼另一边的小童。 小童机灵，平日里，就是负责三长老的一些日常起居，说白了，传个话，看个门等等…… 但宰相门前三品官，平时有人要来相见三长老，都要事先让他通禀，但不论来的是寻常弟子，还是亲传弟子，都会对他格外尊敬，说起话来更是客套的很。 久而久之，这小童也有了些傲气。 就算是亲传弟子，他也是一副爱搭不理的神色，然后丢下一句，等着，我去禀报长老。 今日，却不曾想来了这么一位。 而且，以他的身份，根本不知道夜十七是谁，但在他看来，夜十七的年岁也就是三十出头，身上也没有穿着亲传弟子的白色武服，再加上这个时间，自然让他心生不悦。 没想到，来者脾气还不小。 小童被夜十七挡在一旁，心里是一万个不痛快，当三长老的两个弟子赶到时，小童便觉得有了靠山，他甚至还准备添油加醋一番，最好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家伙。 哪曾想，即便是三长老座下的亲传弟子，这个怪人一样毫不在意。 小童便一直在看着那年长的武者。 心里纳闷，又万分不解。 而他的目光，对那年长武者来说，无疑是一种耻辱。 眼下，夜十七已经转身离去，走出了数尺远，年长武者恼羞成怒，顿时怒斥一声：“夜十七，你给我站住。” 他这一声，愤怒使然，声音的确是不小。 身边的中年武者顿时回头看了眼三长老的道场，仿佛生怕惊扰了师父一样。 夜十七停下脚步，却未转身。 “何事？” 那年长武者气恼道：“这是什么地方，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夜十七轻哼一声，头也没回，随之迈开脚步继续前行。 如此举动，终于令那年长武者忍无可忍。 “可恶，目中无人……你能上了鲁汉，全赖偷袭，我本就想试试，你是不是真那么厉害，今日，你无端生事……” 身边，中年武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夜十七的背影。 此刻的夜十七，已经走出了不近的距离，前边是一个弯角，如果转过弯角，人就没了。 中年武者心中暗道，师兄，你这唠唠叨叨，他却根本没把你我当回事，你说的越多，岂不是越丢颜面？ 至于夜十七伤了鲁汉，是不是仅凭突然出手，而鲁汉猝不及防，他当时在场，所以心里很清楚，鲁汉既然在那个时候出现，显然是想和夜十七交手，就算不会全神防备，以鲁汉的修为和实力，即便是有些猝不及防，也不至于被人一剑所伤才是。 那完全是实力差距过大而导致的。 正当此时，年长武者突然间挥手，心念所动，凝聚一道剑气。 随之，这道剑气直奔夜十七的后心飞射而去。 中年男子大为吃惊，在他看来，夜十七的确是太狂妄了，他也能理解师兄现在的心情。 可他更清楚，夜十七说到底，他们也得叫一声师叔。 暂且不论对错，在傲剑山庄，以下犯上可不是小过错。 更何况，他完全看得出，师兄是真的动了肝火，此刻所凝的一道飞剑，威力不弱。 “师兄，不可。”中年男子顿时惊呼一声。 这一声，只是下意识的呼喊，哪里还来得及。 年长武者作为三长老的亲传弟子，一身修为甚至不比那鲁汉低多少，在他这一辈的亲传弟子中，实力照比鲁汉仅仅差了一点，所以当他听闻，突然间冒出来个夜十七，竟然一剑之下就伤了鲁汉，才感觉很震惊，自然也有要亲自和夜十七较量较量的想法。 刚好今天在这里碰上。 没想到，这个夜十七，对他简直是不屑一顾，这才引得他怒火中烧。 虽说仅仅只是一柄飞剑，威力却非同小可。 这一剑，即便是神婴境初期乃至中期的武道高手，也万难接的下。 几乎瞬间，飞剑便化作一道剑影到了夜十七的背后。 而此刻的夜十七，却依旧背对着他们，依旧快步向前，仿佛对身后袭来的飞剑丝毫不知一般。 那中年男子的一声惊呼，令年长武者心头微微一颤。 他也知道，对长辈出手，乃是大不敬，单凭这一点，他恐怕就要受到责罚。 可眼下，剑已祭出。 眼看着自己祭出的飞剑，距离夜十七越来越近，而夜十七却好像完全没有反应，又令他心头小有激动。 此人，击伤了鲁汉，如果被他所伤，他岂不是要名扬傲剑山庄了。 第632章 融剑入体，安然无恙 看来，也不过如此。 自己突然发难，他也一样防不胜防。 但他的确是那厉洛风的亲传弟子，自己贸然出手，已经是以下犯上，不过今日的事，终究是他无礼在先。 可不论如何，却不能伤他太重，更不可将他杀了。 瞬息间，年长武者的心中诸多思量。 于是，就在他的飞剑距离夜十七后心只有三尺远的时候，年长武者心念所动，想要控御飞剑减弱力道。 心想着，这一剑，只要可以击中夜十七即可，那就足以说明问题。 倒是万万不能伤了他。 可就在此时，年长武者猛然间心头大惊。 御剑术，自然靠的是对飞剑的控御，以人剑合一的状态为基础，心念所至，便是剑锋所向。 他的剑道造诣，御剑术，火候自然不浅。 可就在这一瞬间，年长武者震惊的发现，他所祭出的飞剑，竟是不受他的控制。 准确的说，突然间出现了一股神秘的力量，将他与飞剑之间的感应直接斩断。 而他愤然所凝的那柄飞剑，直接刺在了夜十七的后心处。 当飞剑刺中夜十七后心的瞬间，夜十七才停下了脚步，但却依旧没有回头，整个人立在那里，不慌不乱，稳若泰山。 三长老的两位亲传弟子，包括那看门的小童，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的目瞪口呆。 却见那柄飞剑，的确是刺中了夜十七的后心处。 但却并非是刺入，而是融了进去。 就好像一道水箭射中了水面一样，非但没能造成什么影响，反而水箭也消失了踪影。 此刻的飞剑就是如此。 最后的一刹，飞剑的确是减缓了速度。 然后，逐渐的没入夜十七的后心处，一直到整个剑柄都消失了踪迹。 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原本心里还在担心，不可伤了夜十七的年长武者，眼睁睁看着他所凝的飞剑就这么消失了踪影，两眼瞪的滚圆，嘴巴微微张开，尽显震惊之色。 身边的师弟照比他也差不多少。 倘若是寻常的剑，哪怕是一柄凡铁所铸的剑，夜十七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但年长武者心念所凝的这柄飞剑，则完全是由剑息所结成。 不论是剑锋，剑体还是剑柄，全部都是高度凝聚的剑息。 对拥有混元剑体，并且现在八脉齐开的夜十七而言，剑息，本就是他修炼所需的一种灵源。 他自己本身，也等同于一柄剑。 剑息所凝的飞剑，击中了夜十七，夜十七只需要稍稍运转体内真元，便可以将之迅速吸纳到体内，虽说不可能直接将之炼化收为己用，但却不可能对他造成什么危害。 可以说，想要做到将对方凝聚剑息所化的飞剑直接吸纳，拥有大乘剑体是必须的，另外，还需要很强的真元运转，存储能力。 否则的话，就算是武魂境，真武境，乃至更强的武道高手，也不可能办得到，他们可以挥手间令这一柄飞剑消失，也可以不管不顾，任凭这一剑击中自己而毫发无损，不过，飞剑的状态会是爆裂，却不会像此刻一样，诡异的融入到了夜十七的身体里。 看上去，就这么消失了，甚至没产生一点波澜，就连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夜十七停下脚步。 想要做到吸纳这一柄飞剑，他也需要暗运修为，所以他停留了一会，也就是三五个呼吸的时间，感觉剑息完全进入体内，夜十七才继续迈步向前。 转过一个弯角，身形消失了踪影，只留下三长老的两位亲传弟子，和那小童一脸震惊的站在三长老道场的院门外。 “二，二位前辈，那把剑……消失了。”小童咽了口口水，而后仰头看着二人，低声道。 两人回过神来。 中年男子眉头紧锁，沉沉的道：“师兄，这个夜十七……当日一剑伤了鲁汉师兄，我是亲眼所见，可方才这一幕，却比那伤了鲁汉的一剑，更是厉害的紧啊。” 年长武者看了眼中年男子，又瞪了一眼不远处的小童。 而后，他再次看向夜十七消失的方向。 “看来，厉洛风是帮他塑成了剑体，而且……他的剑体已然大成。”说着，他紧锁双眉，又道：“可这也不足以，难不成，他的修为也已经突破到了武魂境界？” “剑体……”中年男子惊呼一声道：“你是说，厉洛风助他修成了剑体？” “这是一定的，方才我怒上心头，甚至隐隐起了杀念，所以那一剑，我几乎用上了八成的修为。就算是一个神婴境中期的武者，我那一剑，也可直接将之击杀，可是对他却好像毫无作用，若非是大乘剑体，就算修为再高，也不会是这种情况才是。” 中年男子缓缓点头，又道：“据说，他夜十七今年仅仅只是三十出头，如果真如师兄所言，实可谓是前途无量，也许，这个所谓的三年之约，他真有胜算。” 正当此时，身后方向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今日的事，也算让你们有个教训，须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二人猛然转身，但见一青袍老者从道场内走出，二人急忙躬身施礼：“师父。” 老者来到近前，看了二人一眼。 年长武者急忙说道：“师父，刚才那个叫夜十七的，贸然到此，非要……” 话音未落，老者摆了摆手。 “为师都知道。” 二人不解，互相看了看，显然是心中纳闷，看起来，师父并非是由于刚才在修炼，所以没有现身，显然是有意不见那夜十七。 老者随之，目光看向夜十七离去的方向，同时单手捋了捋胸前长髯，几息之后，缓缓点头道：“嗯……难怪，那厉洛风一生从不收徒，到头来却收了他，甚至竟然助他修成了混元剑体。” 说话间，老者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禁苍眉微皱。 几息之后，他看了看二人道：“这傲剑山庄，本就暗流涌动，现在冒出了个夜十七，此人性情孤野，听闻还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呵呵，怕是会掀起一场波澜，你们两个，不可招惹于他，更不可得罪。” 第633章 离开傲剑山庄 三长老的两位弟子再次对视一眼，均是眉头紧锁，似乎没能明白三长老的话中之意。 尤其是那年长的武者，本指望，把刚才的事情告知师尊，师尊能够出面，最起码也得向那夜十七讨个说法。 却不曾想，很显然，就连师父都是有意的在躲着他。 现在，非但对夜十七无理叨扰不闻不问，反而让还让他们不可以招惹。 在他们的记忆中，在这傲剑山庄之内，除了庄主和其他几位长老之外，师父可是从来不会如此。 “怎么，没听清为师的话？” 三长老见二人似有不解，沉声问道。 二人顿时低下头，齐声答应：“是，弟子记下了。” …… 夜十七一路离去。 刚才这一剑，倒是让他心里冒出个念头来。 当他塑成混元剑体之后，体内的筋脉，乃至是丹田气海，和其中的武者神婴全部与剑息相融。 就连武者神婴也具备了存储，转化剑息的能力。 夜十七在提升修为，吸纳元力的时候，一样可以通过吸纳剑息来修炼。 所以，夜十七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将战利品中几乎所有的剑都拿来吸收炼化，就是为了获取其中的剑息。 但是这剑，得来不易，而且品级太低的话，其中蕴含的剑息也很有限。 即便自己到了傲剑山庄，这里不缺剑。 可也不能把人家的剑都抢来，然后吸纳了其中的剑息。 再高品级的剑，倘若剑息流逝殆尽，也会变成一块凡铁。 既然这剑难寻。 人可以啊。 傲剑山庄里，几乎都是剑修，寻常的弟子，没有存储剑息的本事，但修为较高的亲传弟子，乃至是长老，可都是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甚至有的，也具备了运转剑息的能力。 如此说来，自己恐怕还真要多找他们练上一练了。 刚才那个年长武者，还不错，这一柄飞剑所凝的剑息颇为纯净，嗯……待得自己此去回返，不妨再找他练练。 倘若那年长武者知道，师尊有命，他不敢再找夜十七的麻烦，可现在，夜十七心底里却已经开始打起了他的主意，不知心里会是作何感想。 …… 由于倒悬山独特的地形，所以没有什么下山路可言。 夜十七不敢直接御剑而去，一切还是要按照规矩来，于是，他直奔山门所在。 他很清楚，刚才自己虽然是去了三长老的道场。 但最终没能见到三长老。 多少有点自欺欺人的意思，反正是告诉了三长老，按道理，三长老允准之后，应该会给出某种佐证，证明他已经允准此人离开山庄。 自己没能拿到，怕是还要费点口舌了。 一路来到山门，山门处，依旧是当初的几位弟子守卫，当日夜十七跟着厉洛风而来，他们早已知道了夜十七的身份。 那头目二话不说便直接禀报了厉展鹏。 厉展鹏到此之后，听闻夜十七要离开，一个头足有两个大。 此人，得罪不起，也不能得罪。 面对夜十七，厉展鹏满脸堆笑：“师叔，最近这些时日，庄主下令，任何人不得随意离开啊。” “我有要事，并非随意。”夜十七回道。 厉展鹏抿了抿嘴角道：“师叔您看，本庄的护山大阵都已经开启。今日，苍寒帝国可是不太平。” 夜十七微微凝眉道：“庄内的几位长老和一些门人弟子，为了护佑方圆百里的百姓，不是也已经出庄了么？” “这……是是是，可他们是庄主有命，三长老那边也已经允准了的。对了，师叔，想要外出，您需要知会三长老，倘若他老人家同意，便会给你一块令牌作为凭证，不知您……” 夜十七顿时道：“我刚才已经知会了三长老，他也答应了。” “哦，那就可以了，不知道这令牌……” “令牌？”夜十七剑眉一挑：“哎，难怪，我刚才知会了三长老之后，由于事情紧急，便直接转身就走，离开的时候，听得身后三长老好像呼喊了一声，但我却没在意，可能就是要给我令牌吧。” 这…… 厉展鹏满脸苦色，他看了看身边的其他几个弟子。 那几个弟子见他看来，都是一脸的无奈之色。 显然，这不是糊弄鬼呢么。 “师叔，小侄这个看守山门的执事，实在是难办的很，这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平安无事吧，也算不上什么功劳，可是一旦有个闪失，那就是大过错。” 夜十七沉下脸色道：“那是你的事，你可以立即去询问三长老，但我，现在就要走。” 夜十七在此处停留的这段时间，其实一直在探视傲剑山庄的护山大阵。 这座护山大阵，规模宏大，可以将整个倒悬山护佑其中。 而且，法阵运转，其中的力量颇为雄浑，又有些古老的气息，想必是一座古阵。 他的武魂尝试与法阵接触，并未受到法阵的抵触。 也就是说，这座大阵，虽然是一座防御性的法阵，但极有可能，是外不可入，但里面的人，却能够出去。 借着和厉展鹏唠叨的时间，夜十七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否则的话，以他的性格，自然不会和一个厉展鹏多说这么多。 说话间，夜十七便走出山门。 距离山门大约二三十丈远的位置，就是倒悬山的边缘，由于倒悬山上大下小，所以下边自然是万丈深渊。 “唉，师叔，等等……若要问询，你也该等一下才是啊。” “有什么事，待我回来再说，放心，一切责任，你大可以推在我身上便是。” 夜十七走出十余丈远，随之心念所动，脚下凝成一柄飞剑。 他的人御剑而起。 随之，夜十七化作一道残影，飞离了倒悬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独留那厉展鹏立于山门处，看着夜十七的身影消失了踪迹，脸上的笑容也被怒意取代。 “哼，这叫什么事，我傲剑山庄庄规严苛，事事规矩，怎么偏偏来了这么一个祖宗。不可，这个责任我也担待不起，你们几个在这守着，我得立即去见三长老。” 第634章 大势已定，危机乍现 夜十七离开傲剑山庄，潜入夜色之中，跟随着乾坤袋内灵犀道符的感应，直奔西北方向。 一直到八百里外，才在一处山坳中与枯鬼相见。 枯鬼依旧是那副形容，身穿一件黑袍，于夜色中，宛如鬼魅一般，若是常人所见，单看一眼，怕是也要吓个半死。 夜十七赶到，先是打量枯鬼一番。 枯鬼则见夜十七终于赶来，迎到近前招呼：“霄儿，你来了。” 枯鬼的状态无常，使得夜十七稍稍安心，但见他此刻的神色略显严肃，眉宇之间还有几分焦急。 “四叔，我感应到灵犀道符异动，想必你有要事见我，岂敢不来？” 枯鬼点头，叹道：“哎，我知道那傲剑山庄是什么地方，你在那里，岂可随便出入。” “好了，四叔，不说这些……我不是让你们返回西陲之地么？你怎么还逗留在这里？”夜十七不解问道。 枯鬼一双细眉紧紧皱起来，回道：“原本我们的确是照你所说，返回西陲之地。但在途中，生了些变故。” “什么变故？” “此事倒也与我们无关，只是那慕容紫莺。哎，原本她与我们同路而返，但在中途，却突说有要事，准备与我们分道扬镳。” 枯鬼皱眉讲述，夜十七静静的听着。 枯鬼又道：“当时，我便觉得，那慕容紫莺的神色有些异常，她只是与我们知会了一声，便带着黑公白婆等人离去了。” “我们几个都看得出，慕容紫莺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但和我们，她自然不愿细说。” “霄儿，四叔知道，你对那慕容紫莺，有种特殊的情感，所以我们几个琢磨了一下，担心慕容紫莺是不是碰到了什么麻烦，这才让我暗中相随，查看一下她究竟要去往何处。” 听到是慕容紫莺，夜十七心头的确关切。 枯鬼说到此处时，夜十七的神色也显得颇为严肃。 “究竟何事？” “我发现那慕容紫莺离开后，并非是去往西陲之地的方向，而是奔着龙渊城所在而来。” “什么，这么说，她又折返了回来？”夜十七凝眉道。 枯鬼缓缓点头：“没错。我估摸着，那慕容龙城率领西域部族的人留在此地相助韩天铎，应该是慕容龙城借助某种秘法召唤她赶往，又或者是她得到了某种信息，担心慕容龙城的安危。”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两天前了。” “四叔，这么说，你是察觉到了慕容紫莺身陷险境？” 枯鬼却摇了摇头，说道：“那倒是没有，这些年，我的属下也遍布苍寒帝国，所以这一战，我一直也关注着，恐怕……韩天铎是要败了，或者说已经败了。” “哦？”夜十七惊呼一声，随之道：“当日在山涧一战，那韩天铎占了不小的优势，皇甫皇族伤亡惨重，没想到，这最后的时刻，竟然还能反败为胜？” 枯鬼抿了抿干瘪的嘴唇：“这种事，谁能说的清楚。韩天铎虽然苦心经营了几十年，可你想想，皇甫皇族掌控苍寒帝国已经多少年了，岂能没有些底蕴。” 闻言，夜十七应道：“嗯，四叔此言有理。我见那皇甫皇族几天之时，天生异象，霓虹满天，似乎不像皇气耗尽之日，皇族掌握天下资源多年，必定会有些隐藏的强者。这些强者平日里，对皇族事务已经不再过问，但倘若动摇国本皇气，他们便不会坐视不理了。” “是啊，这兵败如山倒，树倒猢狲散，所以我担心……” 话说到此，夜十七已经完全明白枯鬼的担忧和顾虑。 说到底，他并非是直接掌握了慕容紫莺身陷险境的信息，而是大局已定之下，韩天铎大势已去，皇族势必会借此机会，务求将韩天铎麾下的势力重创，甚至是一网打尽。 “四叔，那你可知道，西域部族在此战中情况如何？” 枯鬼缓缓摇头：“不清楚，我的人还没有回信，但恐怕……凶多吉少，那慕容龙城也不知是如何被韩天铎迷惑，几乎成为了韩天铎麾下最主要的一股力量，所以在此战中，必定是伤亡惨重。” “我明白了，你是怕紫莺她最终还是担心慕容龙城的安危，早已经折返了回来，跟着慕容龙城最终被皇族的人追杀所害。” 枯鬼点头：“正是，现在龙渊城方圆几千里之内，可谓是一片混乱，韩天铎兵败如山倒，他的人，很多都被皇族的人分割包围，然后全部歼灭。” 夜十七此刻看向枯鬼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之色。 “四叔，此事关乎重大，多亏了你及时告知于我，只盼着，一切还来得及吧。” “哎，霄儿，这是哪里话，四叔看得出，你对慕容紫莺那丫头很在意。” 夜十七却道：“四叔，这一点我不否认。不过，慕容龙城和慕容紫莺，乃至是西域部族不能折在此处才是关键。” “哦？此话怎讲？” “这些年，我们在西陲之地得以发展壮大，包括西域部族能够踏足苍寒领地，都是因为皇族和韩天铎之间相争，韩天铎需要利用西域部族的力量，暗中相助，而皇族虽然有心将之驱逐，怎奈内忧外患，有心无力。” “可现在不一样了，韩天铎大败，长远着想，皇族的怨气会逐渐恢复，到那时，恐怕就容不下我了，当然也包括西域部族。说到底，我们和西域部族之间，是同气连枝的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听了夜十七的话，枯鬼恍然大悟，只觉得他原来的念头，还是太小了些，只是单纯的觉得，夜十七一定不希望慕容紫莺出事，这才一路到此，现在想来，此事关乎的却是惊霄的根基。 “好了，四叔，其他人现在何处？已经回了西陲之地，还是跟你一并折返了回来？” 枯鬼回道：“我们商量过后，他们并未返回西陲之地，但也不敢贸然返回这个是非之地，所以留在原地等我消息，我一个人赶来见你。” 第635章 西域部族，伤亡惨重 夜十七听后，稍加思量，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他才对枯鬼道：“现在虽然大势已定，但龙渊城附近依旧是危机重重，人多反而容易暴露行迹，这样四叔，还是要劳烦您，尽快找到慕容龙城和西域部族的下落。” “霄儿放心，我早已将人手安排出去，只是暂时尚无回信，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 夜十七点头：“至于大家么，我看还是不必惊扰了，让他们立即返回西陲之地，我担心此处一战定了胜败，西陲之地很快就会受到影响。” “那……仅凭你我二人，是不是有些人单力薄了些？” 夜十七缓缓摇头，未再多言。 在他看来，以现在的情况来说，就算真的碰上了麻烦，他如果也解决不了，齐洛胡姬他们来了，其实也是一样的。 到时候，搞不好他还要为之掣肘。 此事说定。 夜十七留在原地等待消息，枯鬼却没有闲着，一边安排人去告知齐洛等人立即返回西陲之地，一边等待属下的消息反馈。 虽然心中也有些担忧，但此事却急不得。 夜十七也只能暂且静下心来。 他盘算着，皇甫皇族和韩天铎这一战，双方都必定有超越了神婴境的高手参与，所以自己也必须格外谨慎才是。 暗地里，他尝试感应与慕容紫莺之间的灵犀道符，却没有丝毫异常。 当他激发了灵犀道符后，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反馈。 慕容紫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实际上夜十七心里清楚，枯鬼是不可能骗自己的，他说慕容紫莺折返了回来，就一定是。 也许，她已经出事了。 这并非没有可能。 但夜十七也没有办法，只能心中祈盼。 也许，慕容紫莺和慕容龙城已经成功脱险，此刻早已远离了龙渊城，所以慕容紫莺感应不到自己的灵犀道符，这也是一种可能。 另外还有一种可能。 慕容紫莺此次决定回来，就想好了不与自己有任何的牵连。 就像是上一次，被怀王的人堵截时，慕容紫莺在是否向自己求援这件事上，显得很迟疑，她刚刚激发了灵犀道符，便立即又停了下来。 就是怕一旦自己来了，也未必能够解决问题，到时候，反而会连累了自己。 所以这一次，极有可能就是这种情况。 夜十七当初和慕容紫莺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道明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最终劝说慕容紫莺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夜十七其实心里也清楚，慕容紫莺终究是担心慕容龙城的安危。 她只是觉得，无法改变现状，也无法劝说慕容龙城，心灰意冷之下才准备离开的。 这回去的路上，很有可能，慕容紫莺是得到了慕容龙城的某种信息，又或者是了解到了什么，毕竟慕容紫莺的手中也有一张信息网，甚至要比枯鬼经营的更早更久一些。 所以，慕容紫莺才最终决定去而复返。 但是她一定很清楚，此次回来，极有可能就是死路一条，她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只是不能明知道父亲有难，却坐视不理罢了。 既然很有可能是一条死路，她自然就不会再牵连夜十七。 在她看来，夜十七的确有些本事，可在此大局之下，终究是改变不了什么的。 相较而言，夜十七自然更希望是第二种可能。 其次，便是这最后的一种了。 起码，还有机会。 如此，大约半个时辰过后，枯鬼才匆匆而返，他的身边还跟着两个黑衣人。 黑衣人内着黑色紧身武服，外披黑色披风，蒙面带着斗篷，身形轻盈，夜十七稍加探视，颇为意外。 夜十七让枯鬼在惊霄内部，挑选适合的人，来组建一个专门用来打探消息的组织。 秉承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原则，从那之后，此事便全权交给枯鬼，如何筛选，如何培养等事宜，夜十七从不过问。 眼下二人，想必就是枯鬼的部下。 即便二人隐藏气息和遮掩的本事再高明，自然也难逃夜十七的洞悉之术，但夜十七却发现，这二人在枯鬼的培养下，的确有高明之处。 料想，寻常的神婴境高手，怕是很难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二人跟随枯鬼来到夜十七近前。 “霄儿，有消息了。”枯鬼立即说道。 夜十七轻轻点头，枯鬼便看了二人一眼：“他们是我的麾下，刚刚带回消息。” 那二人见枯鬼看来，便知其意。 其中一人对夜十七说道：“属下奉命专门打探关于西域部族的消息。” “西域部族在紫荆山一战中伤亡惨重，慕容龙城率领的部族武者几乎折损了大半，多亏那慕容龙城的叔辈慕容青柏舍命抵挡，才使得慕容龙城得以带领残余逃走，但慕容青柏恐怕是凶多吉少。” 闻听此言，夜十七不禁皱了皱眉。 他对这个慕容青柏有点印象。 此次西域部族之中，虽然是慕容龙城为主，但在辈分上，这个慕容青柏才是最高，他可是现如今乌孙族大族长的亲弟弟。 没想到，连他都死在了此战之中，战况之惨烈，西域部族的损失之大也就不言而喻了。 “现在情况如何？”夜十七问道。 “惨败之后，慕容龙城率领几百人迅速撤逃，一路向西，应该是准备撤回西陲之地，现在已经逃到了据此以西万里之外，但……”说话间，那人又看向了另一个黑衣人。 另一个黑衣人顿时开口道：“皇甫皇族似乎没有放过西域部族的意思，派人一路追击，中途还交手了一次，险些将慕容龙城围堵，但眼下，估计距离也不远了。” “有多少人？” 黑衣人沉默片刻后道：“人数不多，但却有高手，修为怕是要在神婴境之上，所以属下也不敢贸然探视。” 夜十七点了点头：“二位辛苦。” “少主人言重了。” 少主人？ 夜十七不由得看向枯鬼，枯鬼解释道：“他们都曾经是武侯的部下，这些年即便蒙受不白之冤也从未放弃，此次，你为大家平冤昭雪，很多当初的兄弟都如释重负，对你赞叹钦佩。” 第636章 被截乱石林 夜十七可能自己还不知道，他做的这件事，令他在当初武侯秦武那些忠诚部下的心中，顿时树立起了极大的威望。 其实对很多人而言，这么多年过去了，等的就是一个说法。 不管皇甫皇族当时是处于什么原因，答应了夜十七，而并非是真心实意的意识到当初的错误，但毕竟是以皇族名义，以昭告天下的方式来替秦家平反昭雪。 这件事，便是人尽皆知，不可能再有变数。 当那些当初的秦家忠勇得知此事后，都觉得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毕竟，谁也不愿意一生背负个勾结异族的骂名。 每个人都会说，问心无愧即可，不必在乎他人的看法，但这其实只是一种自我安慰，真正能做到的，却是凤毛麟角。 这一刻，夜十七看向二人，虽然他们黑布遮面，看不到容貌，但从他们的目光里，完全可以看得出那种忠诚。 “二位叔伯，辛苦了。” 既然是当初武侯的部下，必然是自己的长辈，夜十七对着二人沉声道。 “少主人不必如此，此乃我们分内之事。” “是啊少主人，若非是你，我们背负骂名，就算死了也不瞑目。” 夜十七再次点头。 几息之后，他看了眼枯鬼：“四叔，情势危急，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赶过去，如何？” 枯鬼听后，稍稍迟疑，说道：“只是我们几个？” “嗯，眼下只能如此，一切见机行事。” “好，听你做主就是。” 说罢，枯鬼和两位黑衣人引路，带着夜十七向西而行。 …… 将近万里之外，慕容龙城带着几百个西域部族的武者还在全速逃离。 这一仗，对西域部族而言，的确可谓是伤亡惨重。 原本慕容龙城集结了西域三十六部族上千修者来此相助韩天铎，后来，也不知韩天铎对慕容龙城许以了何种无法抗拒的条件，使得慕容龙城几乎是倾尽全力一心相助。 慕容龙城，又从西域三十六部内调集了不少人前来。 总计怕是有三四千人之多。 如此，慕容龙城率领的西域部族，也成为了韩天铎一方的中坚力量。 可在紫荆山一战中，局势逆转，令西域部族的修者伤亡过半。 慕容龙城心中叫苦，对他而言，这几乎就是一场赌博，可惜他押错了方向。 正如那黑衣人打探的消息，当时，若非慕容青柏带着几位族内高手，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并抵挡追击的皇族高手，慕容龙城很有可能也会折在紫荆山。 总算是冲了出来。 但慕容龙城也发现，皇甫皇族，似乎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一直有一股颇为强大的气息紧随其后，穷追不舍。 这时的慕容龙城，犹如惊弓之鸟，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气势。 而且心中懊悔不已。 生死攸关之际，慕容龙城顾不得其他，但凡有一点可能，自然都要试一试。 而当时，慕容紫莺的确还没有离开太远。 当她感受到慕容龙城借助秘法传来的求援信息时，岂能坐视不理。 就算明知道是龙潭虎穴，可那毕竟是她的父亲，慕容紫莺便带着黑公白婆又返了回去。 正如夜十七猜想的那般，慕容紫莺能够隐隐的感觉到，此去，恐怕是九死一生，就算她去了，也不会改变什么。 她不想再让夜十七铤而走险。 也不想再牵扯其他人，所以离开的时候，并未对齐洛枯鬼他们多说半句。 为了摆脱身后的追兵，慕容龙城可以说是用尽了一切办法，但期间还是被追上了一次，又损失了不少人，这才没被围歼。 眼下，即便已经逃离到了龙渊城万里之外，身后的那股气息却依旧没有消失，而且越来越近。 慕容龙城的身边，已经只剩下了区区三四百人的样子。 从原来的三四千，到现在的三四百，十人九亡，可谓是惨烈到了极点。 虽说能够活下来的，必定都是精锐，都是修为不低的高手，可众人此刻，已经全无气势可言，一心都只想着逃命，说是一群残兵败将也毫不为过，哪里还有什么战力可言。 慕容龙城更是发髻散乱，脸上和身上都有血迹，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恶战时候被对方的鲜血沾染。 当慕容紫莺回返与慕容龙城相见时，看到慕容龙城和身边仅剩那些人，一颗心凉了半截。 而慕容龙城则一口一个悔不当初，早知道，就应该听慕容紫莺的劝告。 事到如今，慕容紫莺也没有办法。 众人只能继续向西逃离，犹如丧家之犬，可最后，到了一处乱石林时，还是被身后那股强大的气息追上。 这片乱石林面积不小。 到处都是犹如犬牙一般交错林立的怪石，也不知是何缘由，乱石林内不生草木，除了这些怪石之外，几乎没有植被，也没有豺狼鼠兔这些走兽。 以慕容龙城为首的三四百人，在乱石林中一块相对比较宽敞的空地停了下来。 疾驰而来的数道身影，逐一下落在空地附近那些矗立的乱石上。 数量不多，也就是五六十人的样子。 但都身材健硕，身形矫健，而且周身真元涌动，显然都是修为不弱的高手。 为首的几个人，追上慕容龙城等人后，直接到了他们前方，将他们的去路截断，而其他那些人，则呈现出一种包围的姿态，将慕容龙城等人困在了其中。 夜风阵阵，在乱石的缝隙中吹过，发出阵阵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声音，令人闻之胆寒。 慕容龙城见前路被堵，而对面那几人的身上，流露出的强者气息，令他近乎于绝望。 正对面，相对较高的一块怪石上，一青袍老者负手而立。 老者目光盯着慕容龙城，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 “龙城少族长，这是急着去往何处啊？” 慕容龙城面如死灰，全无少族长的威风和当初的气势。 “完了，看来，这真是天绝我慕容龙城。” 慕容紫莺此时在一旁，目光盯着老者，却不禁皱了皱一双秀眉，脸上流露出几分吃惊之色。 怎么，又是他。 第637章 冤家路窄，又是你 慕容紫莺下意识的嘀咕了一声：“怎么，又是他。” 慕容龙城听闻，便皱眉问道：“什么，紫莺，你见过此人？” “嗯，不久前，我原本想要返回西陲之地，但在半路的时候，便被此人堵截，险些被他抓了去。他是怀王的人，当时想将我抓走，来威胁你倒戈皇族。”慕容紫莺解释道。 慕容龙城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竟有此事，我看此人的修为怕是要超出神婴境界，极有可能已经达到了武魂境，你身边只有黑公白婆和几位武侍，最后怎么脱了身？” 慕容紫莺看了看慕容龙城，几息之后叹道：“哎，当时，多亏了他……” “他？” “没错，是夜十七。” 慕容龙城又道：“夜十七？是他救了你？” “没错。” “可……就算那夜十七有些本事，恐怕也不是此人的对手吧？” 有些话，慕容紫莺不想多说，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简单回想当初的一幕，就好像黄粱一梦般。 没想到，今时今日，一切竟然又绕了回来，还是这般境况，依旧是这个难缠的对手。 不同的却是，这一次，夜十七不会再来了。 “爹，别多问了，期间有些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紫莺，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事到如今，慕容龙城已经完全慌了手脚，反倒是开始询问起了慕容紫莺。 “没什么好办法，此人的确极难对付。为今之计，也只能集中所有人的力量，拼死一战，攻其一点，希望能够破开一处缺口，能活下去几个，总比都死在这里要强。” 慕容龙城听后，满脸的沮丧和无奈。 “哎，早知今日，为父悔不当初啊。” “爹，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父女俩窃窃私语，对面的青袍老者此刻，也看到了慕容龙城身边的慕容紫莺。 他脸上的笑容更重了几分。 “呵呵呵，呦，这不是紫莺小姐么，还真是天意难测，上一次让你给侥幸逃了，还害得老夫吃了暗亏，没想到，今时今日，这兜兜转转，老夫又和你见面了。” 显然，这老者正是当日被夜十七逼退，准确的说，是被厉洛风吓退的厉洛晨。 厉家的旁支，但在辈分上，与厉洛风和厉洛云兄弟相同。 不等慕容紫莺开口，厉洛晨又道：“怎么，你的那个如意郎君，这么快就把你给抛弃了？” “住口。”慕容紫莺怒斥一声。 随之，她上前一步，直面远处怪石上的厉洛晨，浑然不惧，与之相比，此刻的慕容龙城却显得狼狈窝囊了不少。 “前辈身为厉家的人，却暗地里为怀王效力，上一次，厉洛风老前辈没追究你，你却依旧不改，难道就不怕被傲剑山庄知道，责罚于你？” 厉洛晨忽然间大笑：“哈哈，哈哈哈……” 几息之后，笑声作罢，厉洛晨的脸色沉了下来：“傲剑山庄会如何责罚老夫，那就不劳你操心了。老夫在厉家，本就是旁支，说的不算，没权没势，倒不如跟着王爷享受荣华富贵，又有取之不尽的修炼资源。” “哼，上一次，被那夜十七坏了老夫的好事，令老夫在王爷面前颜面扫地，此事，便只能全算在你的头上。” “不同的是，上一次，王爷吩咐了，对你要活的，但是现在么，既然你老子在这里，除了他，你们其余的所有人，都得死。” 慕容紫莺开口与厉洛晨纠缠，为的就是争取一点时间。 暗地里，黑公白婆和慕容龙城身边的几位高手，都在寻找最佳的时机，和最佳的突围位置。 实际上，他们心里很清楚。 上一次，他们就是用这种办法，可谓是弃卒保帅，才逃了出来。 这一次，同样的办法，只怕行不通。 可为求一条生路，即便明知希望渺茫，也终究是有希望，自然还是要舍命一试。 …… 此刻的夜十七，已经悄然接近了乱石林的所在。 他将自己的气息极致隐匿，又服下丹药辅助，再施以隐匿之法，凭借他现在的修为，即便是武魂境的强者，也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甚至在他的帮助下，枯鬼也随之一并靠近。 而那两个黑衣人，在引路之后便自行离去了。 虽说夜十七对自己的隐匿之法颇有信心，但处于安全起见，他还是没敢靠的太近，最终躲藏在百丈远外的乱石后观察情况，毕竟他现在只是和枯鬼两个人而已。 慕容紫莺和厉洛晨的对话，夜十七都隐隐的听在耳中。 当他听到慕容紫莺的声音后，之前的一切猜测，便完全可以印证了，慕容紫莺，的确就是担心慕容龙城这才最终返了回来。 至于厉洛晨的再次出现，也让夜十七感觉颇为意外。 这老家伙，对怀王还真是死心塌地。 按道理，紫荆山一战，就算皇族最终胜了，只怕也是元气大伤，韩天铎大势已去，皇族就算要趁此机会斩草除根，也该去追杀韩天铎才是，怎么追西域部族追出了万里之遥。 转念一想，夜十七也能猜出个大概。 西陲之地，可谓是苍寒帝国一大患，如果能趁此机会抓住慕容龙城，就完全可以直接将西域部族逼回西域，这一大祸患就算消除了。 正当此时，身边的枯鬼比划了几个手势。 大概的意思就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夜十七剑眉微蹙，心中也在盘算着，虽然他不敢贸然去探视厉洛晨和他带来那些人的情况，但也可以确定，虽然人数不多，怕只怕，修为能够达到神婴境，就不会少于十个人。 而慕容龙城身边，其实也有不少高手，怎奈一战接着一战，消耗太大，甚至有的还负伤在身，再加上心惊胆颤，真要是打起来，恐怕是不堪一击。 正当夜十七苦思对策的时候，忽然间，西域部族率先出手，向着乱石林的一侧猛冲过去，慕容龙城此刻也顾不得身份，手持长刀，奋力冲杀，慕容紫莺伴他身旁，而黑公和白婆则死死守在慕容紫莺的身边。 第638章 绝死之局 困兽之斗，亦有余勇，为了活命，西域部族的高手们只能拼尽全力。 一时间，气势倒是提升起来不少。 可这一切，看在厉洛晨的眼中，却丝毫不以为意。 上一次，就是如此，让慕容龙城给跑了，这才又追出来几千里之遥，同样的错误，岂能再犯。 厉洛晨看了眼身边的几位老者。 这几位老者，都是他的座下弟子，修为也都不弱，见他看来，便知其意，于是纷纷取出长剑，化作道道残影去堵截西域部族前冲的去路。 一时间，乱石林中刀光剑影，更有雷火之光…… 西域部族数百人，向着同一个方向出击，声威不小，人数上也占据着优势，即便厉洛晨的几个弟子赶来拦截，也很难抵得住这么多人的攻势。 但却足以令西域部族的前冲之势减缓下来。 其余方向，厉洛晨的那些属下，也都纷纷出手，对他们来说，眼前的情势，基本上就是单方面的屠戮了。 惨叫声纷纷响起，凄厉万分。 道道剑影划过，带起一道道血柱，西域部族这三四百人中，本就有不少受伤的，也有些修为不算很高的，在前冲的时候，他们自然要落在后面。 此刻面对厉洛晨属下的袭杀，形同待宰的羔羊，即便有的人本来具备一战之力，可现在心惊胆寒，也失去了原有的战斗力，反倒是继续不断往前冲，只盼自己能够冲的快一些，冲到中间，那么最起码，被砍杀的暂时就不会是自己。 实际上，对慕容龙城来说，甚至对慕容紫莺而言，这一刻也顾不得那些人。 所谓的弃卒保帅，就是借着现在还有些人数优势，还有几百人，能够拼杀出一线生机，为的，只是让慕容龙城和他身边仅剩的几个主要人物逃离出去。 至于其他人，便只能是生死有命了。 如此一来，整个战团出现了一种不断移动的状态。 每时每刻，都有西域部族的人被斩杀，而且不是一两个。 而厉洛晨的人，虽然挡不住西域部族的前冲态势，但由始至终，包围圈却没有破，阵型也没有乱。 夜十七和枯鬼将一切看在眼中，枯鬼很快便看出了端倪。 “完了，霄儿，西域部族今天，怕是要被全歼于此了。”枯鬼往夜十七的身边凑了凑，眼下一片混乱，他才低声说道。 夜十七点了点头：“厉洛晨这个老东西，倒是高明，他知道困兽犹斗的道理，以他这区区几十人，想要将西域部族几百人围住，并且诛杀，并不容易。” 枯鬼说道：“是啊，所以……他想借此来不断削减西域部族的力量，只要他的人可以一直黏住西域部族，照此下去，再有一会，西域部族这三四百人，只怕连一半都剩不下，到那时，也就失去了最后的机会，只能任凭宰割。” 说话间，西域部族已经冲出去几百丈远，而厉洛晨的人，依旧保持着一种包围的态势，死死的跟着西域部族的人，在前冲的方向，由于有了厉洛晨弟子的相助，虽然在不断后退，却不曾让慕容龙城杀出一条去路。 在后方，则是不断的杀戮。 区区几百丈远的距离，西域部族最少有七八十人已经被杀。 这一路上，每向前一段距离，就会留下几个西域部族族人的尸体。 “霄儿，这局面……如何是好？”二人隐藏在原处未动，眼见着混战双方距离越来越远，枯鬼皱眉问道。 夜十七沉默未语，心中暗自盘算着。 实际上，枯鬼基本可以确定，以夜十七的性格，即便明知凶险，也不会坐视不理。 而在这种情况下，最佳的选择，自然是擒贼先擒王。 可枯鬼却感觉风险太大。 “霄儿，那个姓厉的老家伙，修为奇高，而且由始至终他都未曾出手，想要突袭他，只怕胜算不会大。” 夜十七这才转头看了枯鬼一眼，他依旧没言语，只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走，我们靠近一些。” 二人悄然潜行，跟了过去。 此刻的慕容龙城为了求得一条生路，已经是红了眼，他手提长刀不断的前冲，可前方厉洛晨的人，却不与之硬拼，面对他和西域部族高手的攻击，那些人选择躲避，但当出现缺口时，便又会立即拦截上来，人数虽然只有二十个左右，但相互配合的十分默契。 慕容龙城已然是不管不顾，而慕容紫莺却一直在观察着全局。 身后方向，不断有族人被杀，慕容紫莺很快便明白了过来。 “爹，这样恐怕冲不出去。”她对着前方的慕容龙城喊道，可此刻的慕容龙城早已充耳不闻。 慕容紫莺无奈，环顾四周，却见西域部族的人已经减少了三分之一。 “黑公，白婆。”她急忙招呼一声。 黑公白婆一直护卫在慕容紫莺身边。 “紫莺。” “婆婆，这一次，我们恐怕真的出不去了。” 黑公和白婆对视一眼，他们又看了看慕容龙城，最后看向慕容紫莺，一时间，二人仿佛做了某种决定一般。 “紫莺，大势已去，少主……哎，我和黑公护着你，从一旁杀出去，也许还有机会。” 慕容紫莺偷眼看了看此刻悬在半空的厉洛晨，她面容沮丧的道：“没用的，那姓厉的一直在掌控全局，实际上，以他的能力，如果出手，也许一切早就结束了。” 白婆也看了一眼，无奈的道：“是啊，对他来说，这一刻，仿佛就是在玩弄我们而已。”说罢，白婆话锋一转：“不过，老身觉得，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拼上一拼，以老身之能，好歹也可杀他几个，否则长此下去，怕是……” 一时间，慕容紫莺与黑公白婆目光对视。 “嗯，既然如此，那就拼了。” 就在几人准备改变方向出手时，悬于半空的厉洛晨开口道：“差不多了，慕容龙城，今天你不可能走得掉了，老夫劝你回头看上一看，难道，你真想让所有人因你而死？” 厉洛晨这一声，声音并不算大，却借狮吼之力发出，即便近乎疯狂的慕容龙城，也被这一声震的心头一颤，瞬时冷静了许多。 第639章 黑公负伤，白婆舍命 双方的混战，被厉洛晨这一声震的顿时停下了下来。 就连慕容龙城似乎也在变得冷静了许多。 而正准备出手的黑公白婆和慕容紫莺，不得不暂时等待，静观其变。 西域部族的人紧紧围绕在慕容龙城的身边，原本的三四百人，现在已经只剩下了二百左右，一百多人，就在刚才的混战之中丧失了性命。 剩下的，也都宛如惊弓之鸟。 处于外围的，手持刀剑和各自的宝器，面对厉洛晨的属下全神防备，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恐惧和胆怯之色。 慕容龙城稍稍冷静，他环顾四周一眼，再看看刚才冲出来的这条路上。 一具具尸体怵目惊心，不少人都保持着临死时的那种惊恐神情，他们双目圆睁，眼中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再看现在的局面。 损失了一百多人，最终的结果就是，他们从刚才的位置，转移到了另一个位置。 但局面却依旧没有改变。 他们还是围拢在一起，犹如待宰的羔羊，厉洛晨的那些属下，依旧围绕成一个包围圈，将他们的所有出路全部封堵起来。 见状，慕容龙城不禁一声苦叹。 “哎，罢了，看来今日，我慕容龙城是在劫难逃。” “少主不可气馁，我们愿意保着少主再冲一次，相信一定可能找到机会。”慕容龙城身边一老者急忙劝道。 另一人接着道：“对，少主千万不能绝望。依我看，他们虽然实力不弱，但人数毕竟有限，这一次，我们分成三路冲击，相信一定会破开一处缺口。” 慕容龙城再次看了眼那些尸体，而后看了看悬于高处的厉洛晨。 他缓缓摇头，叹息道：“哎，出不去了。此人修为高深莫测，而且掌控全局，不论我们如何，他都会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少主……” 慕容龙城摆了摆手：“罢了，刚才那老者也说了，他要的只是我，只要我肯就范，相信可以保住你们一条性命。” 正当此时，慕容紫莺来到近前。 “爹，您还看不出来么，那老家伙要的是你不假，但他绝不会放过这里的每一个人。” 慕容龙城紧锁双眉，此刻看向慕容紫莺的目光中，已经全无了锐气和光芒。 “紫莺，是爹连累了你，若不是我，你现在恐怕已经回了西陲之地。” 慕容紫莺急忙说道：“爹，倘若真是如此，紫莺即便回了西陲之地，又岂能安心？” “可……” 空中，厉洛晨颇具威严的声音悠悠响起：“你们难道非要逼着老夫将你们斩尽杀绝不成？” “说到底，大家都是修炼之人，各为其主么，老夫能够理解。所以，只要你们现在放下各自的刀剑宝器，或者，能够将那慕容龙城擒住，老夫可以保证，留你们一条生路。” “毕竟，你们的背后也有师尊，甚至有师门，老夫也不想得罪太多的人。” 方才一战，虽说厉洛晨占据绝对的优势，但他的属下中也有几人战死，毕竟慕容龙城身边不乏高手，而且人数众多，真要是拼起命来，也是很具有杀伤力的。 厉洛晨此言一出，意在攻心。 此刻能够留在慕容龙城身边的，自然都是部族精锐，而且比较忠心，但其中也有贪生怕死的。 于是，有些人便开始左顾右盼。 有的人明显已经心生动摇，准备丢下自己手中的刀剑了。 慕容龙城现在是心灰意冷，即便厉洛晨不说这些话，他都已经想到了用自己来换其他人一条生路，所以此刻，就连他手中的长刀都缓缓的指向了地面。 慕容紫莺却怒斥一声：“住口，老匹夫……我西域部族断无怕死之辈。你无非只是想尽量减少一些伤亡罢了，你绝不会放过这里的所有人。” 说罢，慕容紫莺对身边众人喊道：“大家别听他的，看看那边的尸体，每一个都是不留活口，倘若你们放弃抵抗，最终的结果只能是束手待毙，事到如今，也许我们的确没了活路，但即便要死，也舍命一搏，凭我们这些人，就算老匹夫能得逞，也得让他付出代价。” 慕容紫莺的一番话，顿时令那些已经开始动摇的修者清醒了过来。 他们纷纷看向方才激战的方向，一百多人，全部惨死，对方出手果断狠辣，毫不留情…… 于是，刚刚有些动摇的那些人顿时清醒，随之一个个脸上重新泛起了坚毅之色。 身处死地，倘若断绝了希望，每个人都抱着即便要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念头，如此一来，众人的士气反而增强了许多。 空中，厉洛晨忽然间大笑。 “哈哈，哈哈哈……” 几息之后，笑声戛然而止，却见厉洛晨的脸色瞬间变得满是狰狞。 他双眼恶狠狠的盯着慕容紫莺，狞笑道：“好，说得好啊……说的没错，老夫压根就没想留任何活口。” “没想到，堂堂的西域部族少族长慕容龙城，还有这么多西域部族的成名高手，到头来却都比不上这么个小丫头通明。” “丫头，既然你这么想死，也罢，那老夫就成全了你，先让你去转世轮回。” 话音落地，厉洛晨眼中杀机闪烁。 却见他只是轻轻挥手，便在手边凝结成一道剑影，那剑影化作一道银光直奔慕容紫莺所在之处飞刺而去。 “紫莺，小心。”白婆见状急忙惊呼一声。 “闪开。老婆子，保护小姐。”黑公呼喊一声，便直接闪身迎了上去。 黑公知道厉洛晨的厉害，眼下护主，迫不得已。 他凝聚了毕生修为，妄图挡下厉洛晨的这一道剑影，但实力差距实在太大，厉洛晨的修为已经达到武魂境后期，即便看似随手而发的一道剑影，也绝非黑公所能抵挡。 只听得一声惨叫，黑公凝聚的武者真元几乎瞬间便被剑影击破，而他也被这一道剑影击穿了左肩，身形摔落向一旁。 白婆此刻，已经挡在了慕容紫莺的身前。 眼见剑影击伤了黑公继续飞刺而来，白婆虽知自己也绝不可能挡得住，但却不敢移动分毫，只盼拼了自己这一条老命，可以将之挡下。 第640章 千钧一发，一剑南来 厉洛晨显然是起了杀心，所以这一道剑影，速度奇快。 若非黑公白婆一直在谨慎提防，只怕也很难反应过来。 眼下，那剑影直接击伤了黑公，便距离慕容紫莺和白婆只有区区数尺远而已。 “紫莺小心。” 慕容龙城惊呼一声，但距离稍远，而且他战意全无，又想不到对方竟然会先出手击杀慕容紫莺，除了一声惊呼之外，根本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 至于慕容紫莺，虽然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但在生死之间，眼见剑影袭来，一样难免心生胆怯，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会感觉到恐惧，是每个人下意识的情感流露，任谁都难以左右。 但见黑公被剑影击中，不知轻重，慕容紫莺也惊呼一声。 “黑公……” 就在这情势千钧一发之际，另一道剑光从远处激射而来，那剑光在夜色中飞射，隐隐的带着刺破空气的尖啸声，速度之快，甚至比厉洛晨的剑影还要强了三分。 与此同时，厉洛晨得意的脸色不由得一沉。 显然，在这道剑光出现的那一刻，他也感觉到了不远处还有一位高手的存在，以及此刻袭来的剑光，威力不弱。 面对袭来的剑影，白婆明知自己难以抵挡，也没有躲避分毫，她只能尽量凝聚真元，尽可能的削弱这一道剑影的威力，只盼以自己一身修为，一条性命，换慕容紫莺片刻生机。 所以，在最后的一刹，在剑影距离自己已经只有二尺远的时候，白婆索性闭上了双眼，静待死亡的到来。 下一刻，却是身前传来的一声爆裂。 随之，便是周身剧痛，就好像有无数把刀子，在身上割一样。 剧痛使得白婆睁眼，随之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婆婆。” 此刻的白婆，周身上下鲜血淋漓，数不清的伤口，看上去颇为狼狈。 但却让白婆万分震惊。 这些伤口，虽然看上去吓人，但实际上却都是皮肉伤。 厉洛晨的那一道剑影，在白婆身前，被突然袭来的剑光击中，这两道剑光顿时爆裂开来。 剑气四溢，爆裂的剑气，瞬间将白婆笼罩。 不过，这种爆裂之后的剑气，与之前相比，威力自然要弱了很多，而白婆此刻周身真元护体，所以，爆裂的剑气在击穿白婆护体真元之后，杀伤力就没那么强了。 所以，白婆此刻虽然周身剧痛，而且看起来十分狼狈，但心里却不禁暗喜。 若是被那一道剑影直接击中，恐怕必定是一剑穿胸，性命不保。 相比之下，这点伤，对一个武者而言，简直算不得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一剑，顿时牵引着所有人的目光看去。 包括厉洛晨和他的那些弟子属下在内。 事到如今，眼见着慕容紫莺性命难保，夜十七自然不可能再冷眼旁观。 这一道剑气，便是紧要关头，由他凝聚所发的。 此刻，夜十七和枯鬼从黑暗中缓步走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们二人身上。 起初，距离较远，夜色浓郁，众人看不清究竟是何人，只能隐约看到，两道略显模糊的人影从黑暗中缓缓走来。 随着距离的接近，便有人陆续看清了夜十七的容貌。 而现在的夜十七，并未对自己的容貌做任何掩饰。 悬于半空的厉洛晨，最先看清了来人。 当他看到夜十七那张脸时，不由得心头一颤，一双花眉也不由得皱了起来。 怎么是他……怎么又是他？ 厉洛晨的心里下意识的犯起了嘀咕。 陆续的，也有人看清了夜十七。 “快看，是，是夜十七。” “没错，是他，夜十七。”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夜十七……” 渐渐的，这个名字在众人之中相继传出，就连慕容龙城此刻，看着逐渐走来的夜十七，一张脸上也满是意外和惊疑。 慕容紫莺身前，白婆虽然遍体鳞伤，但并无大碍，相比之下，黑公的伤势甚至比她还要严重，方才的那一剑，倘若稍稍再偏离二寸的距离，黑公恐怕就会立毙当场。 白婆搀扶着黑公，慕容紫莺关切的询问二人伤势，但见二人性命并无大碍后，他们才纷纷看向来人。 “紫莺，快看……是他，他来了。” 慕容紫莺在看清来人竟然是夜十七时，脸上的神情出现了极为复杂，又很微妙的变化。 起初是有些吃惊和意外，随之便有些欣喜，然后又开始萌生出担忧。 “他，怎么会来？” 白婆看了眼慕容紫莺：“怎么，不是你求援的么？” 慕容紫莺缓缓摇头：“我没有，此次回返，其实我心里清楚，十有八九是必死无疑，我岂能再连累他，况且大局如此，就算他来了，也无法改变什么。” “咳咳……”忽然，身边的黑公干咳一声。 白婆急忙转头：“老头子，你怎么样？” “放心，要不了命。你呢？” “哎，我没事，不过刚才，要不是那一道剑光，恐怕老婆子我就要先走一步了。” 黑公愤愤的瞪了一眼半空中的厉洛晨：“哼，没想到，这老东西，果然厉害。” 夜十七和枯鬼逐渐接近众人。 厉洛晨麾下的武者，顿时警觉的挡在夜十七面前，五六个人手持刀剑，他们的刀剑上还染着鲜血，泛着森森的寒光。 “站住，什么人？” 话音刚落，其中一人手中长剑顿时脱手而飞，随之剑光在那几人的身前一闪而过。 下一刻，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五个厉洛晨麾下的武者，纷纷倒在了地上，每个人都是脖颈处被划开，鲜血犹如泉涌一般的涌出了出来。 这一个下马威，令半空中的厉洛晨脸色顿时阴沉无比。 而慕容龙城等人，全都震惊的瞪大双眼，包括慕容紫莺在内。 这五人之中，有两人的修为都可以达到神婴境界，即便其余三个，也是真元境的高手，而且明显训练有素，战斗经验丰富，但却在夜十七面前，一招之下便全部毙命，而且，用的是他们的剑。 夜十七一剑杀五人，却犹如什么事也没发生，他从五人身上踏过，反而对着空中的厉洛晨满脸笑意。 “呦，这么巧，师叔，又见面了。” 第641章 没错，又是我 夜十七是有意出手杀了厉洛晨的几个部下，算是给厉洛晨一个下马威。 也算是提振一下慕容龙城等人的士气。 可眼下，他又是一脸的笑意，仰首看着悬在高处的厉洛晨，还打了个声招呼，叫上一声师叔。 这一声师叔，自然不是和厉洛晨在套近乎。 既然叫了一声师叔，就等于是明确了他和厉洛风之间的关系。 厉洛晨和厉洛风是平辈，叔伯弟兄的关系，但比厉洛风要小一些，所以这一声师叔，也是合情合理。 高处，厉洛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属下，被夜十七一剑所杀，心中气恼，可夜十七这一声师叔，又让他的确颇为忌惮。 一来，他是的确没有任何防备，也完全没想到，这夜十七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直接出手就杀了他的人，甚至让他连解救的机会都没有。 这二来，杀了我的人，此刻又是一脸笑意的打招呼。 厉洛晨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又是你。” 俯视着夜十七，厉洛晨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夜十七顿时点了点头：“嗯，没错，是我，咱们叔侄二人还真是有缘。” 当日，厉洛风逼着厉洛晨，当起了夜十七的陪练，使得厉洛晨体内真元基本上消耗了七七八八，到最后实在是打不动了，厉洛风才算罢休。 算起来，距离今日时间并不长。 要知道，像是厉洛晨这种武魂境后期的高手，一旦体内真元耗尽，想要恢复到原本的状态，是需要一段很长时间的恢复，所以此刻的厉洛晨，其实只有巅峰状态的七成实力。 即便如此，想要对付慕容龙城这些人还是足够的，所以他才胸有成竹。 可夜十七的出现，便让情况变得有些难办了起来。 抛开夜十七的身份不说，夜十七的境界现如今，虽然依旧处于武魂境初期，但却十分殷实，距离武魂境中期也算不得远，其剑道造诣，由于有混元剑体的加持，比之厉洛晨并不逊色，再加之其独特的极杀剑意，甚至还要高于厉洛晨几分。 再加之当日，被厉洛风逼迫的没办法，厉洛晨几乎是倾尽所能陪着夜十七练，他的那些本事，夜十七都已经熟悉了。 真要是撕破脸皮硬碰硬的话，厉洛晨并没有十足把握能够胜得过夜十七。 厉洛晨勉强压制着心头的怒火。 他又看了眼慕容龙城等人，这煮熟的鸭子，他似乎也不想就这么飞了。 思量片刻，厉洛晨身形缓缓下落，最终来到了夜十七面前两丈远处。 他目光扫量了夜十七一眼，略有吃惊。 心中暗道：“这小子，短短数日不见，虽然我看不透他的修为高低，但却可以隐隐感觉到，他的修为似乎又精进了不少。倘若给他个十年八载，或者更久一些的话，这小子的修为恐怕难以估量了。” 夜十七这边，依旧面带淡笑，目光紧盯着厉洛晨。 几息之后，厉洛晨轻哼一声：“哼，你的这一声师叔，老夫恐怕受不起啊。” “师叔哪里话，您和家师乃是堂兄弟，这还能有假？” 厉洛晨冷眼扫了扫刚刚被夜十七所杀的几个人。 “要你这么说，岂不是一家人了？” “算是吧。” “你这个一家人，出手可是够狠的，二话不说便杀了我几个属下，夜十七，虽然你嘴里叫老夫一声师叔，但这心里，怕是没拿老夫当一回事。” 夜十七索性也看了眼不远处的尸体。 “晚辈偶到此地，便感觉到师叔就在附近，自然要过来拜会，哪知道这里竟然这么热闹，刚才那几个人，不分青红皂白便拦截我的去路，晚辈岂能留他们性命。哦，现在才算知道，敢情他们是师叔您的人。” 满嘴的胡说八道，厉洛晨气的脸色有些铁青。 此刻，他的几个弟子已然回到他的身边，实在是听不下去夜十七胡说八道，其中一人便怒斥道：“住口，夜十七，你说这些话，恐怕连你自己都不信吧？” 夜十七轻瞥了那人一眼，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脸上方才的笑意也随之收敛：“信不信随你了，人我已经杀了，总该有个理由不是，否则，大家岂不是会很尴尬？” “你……”厉洛晨的弟子被气的双目圆睁，他指了指夜十七，半天才憋出一句：“夜十七，你未免太狂妄了一些。” 厉洛晨静静的听着，却没有喝止他身边的弟子，证明他也想借弟子的嘴，对夜十七训斥一番。 夜十七听后，缓步走向西域部族众人所在之处。 见他过来，慕容紫莺轻声招呼：“十七，你，你怎么来了？” 夜十七随意摆手道：“放心，没事了。” 随后，他才再次看向厉洛晨等人。 “师叔，眼下已然如此，我这个人也不喜欢绕弯子，直说了吧，这些人，你杀不得。” 厉洛晨身边的弟子正要开口，厉洛晨单手竖了起来，令他到了嘴边的话只好又咽了回去。 厉洛晨反倒是笑了笑：“呵呵呵，我倒是很想听听，怎么个杀不得。” “关于晚辈的事，相信师叔也应该有所了解了。我夜十七的根，就扎在西陲之地，现如今，皇族和国师之间已经分了胜负，哎，皇甫皇族可是恨我入骨，早晚得对付我。” 厉洛晨轻哼一声：“哼，你知道就好，现在，我就是在为怀王办事，如果你再横加阻拦，恐怕你所担心的，必定会发生，但如果你能助老夫一臂之力，也许老夫可以替你……” 不等厉洛晨说完，夜十七直接摆手将之打断：“多谢师叔美意，不过我这个人就是这副臭脾气，而且我的命，若是靠人饶，只怕早就丢了。” “那你究竟什么意思？” “简单，也许我和西域部族算不上朋友，但绝不是敌人，但他们却成了皇族的敌人，这敌人的敌人么，自然也就成了朋友。” 厉洛晨气的嘴角微微抽搐：“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到底要说什么。” “哎，看来师叔修为虽高，这脑筋……总之，你不能杀他们。” 第642章 足够的威胁 厉洛晨的脸色又是一沉，随之周身泛起阵阵杀气。 “老夫要是非杀不可呢？” 一时间，厉洛晨身边的数位弟子，纷纷手持长剑，剑锋直指夜十七，一个个横眉立目，满眼杀机。 其余的那些武者，也都周身真元涌动，随时准备出手。 见状，慕容龙城等人才回过神来。 他们纷纷来到夜十七的身边。 “十七，哎，我慕容龙城悔不该当初没听你的劝告，我……” 慕容紫莺急忙说道：“爹，这是什么时候，还说这些何用？” “可，可现在该如何是好？” 危急关头，倒是慕容紫莺要比慕容龙城沉着镇定的多。 慕容紫莺看了看身边众人，而后对夜十七说道：“十七，这件事与你无关，你……” 夜十七开口将之打断：“紫莺，我既然来了，自然就不会坐视不理。方才我的话，也是真的，其实我们现在，算是站在同一条船上。” “对对对，十七兄弟说的是，我慕容龙城在此立誓，只要能渡过此劫，你夜十七就是我西域部族永远的朋友，不论你有何需求，西域部族都会竭尽全力相助。” 此刻慕容龙城的确有失乌孙族少族长的仪态，令不少西域部族的高手对他有了一个重新的认识，但既然能有一线生机，谁都不想死在这里，而且，他们对夜十七的胆色和实力是敬佩的。 现在的夜十七，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他盘算着厉洛晨很大可能不敢对自己出手，说到底，他对厉洛风的忌惮是打心底里的。 只要他还是厉家的人，就无法不顾虑这一点。 但万事没有绝对，不排除厉洛晨自认为可以将所有人斩尽杀绝，如此一来，一切就算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自然也就不担心会被厉洛风和傲剑山庄知道。 倘若真与厉洛晨硬碰的话，夜十七自然也不怕，但他估计，胜算应该不超过五成，若是寻常的武者，即便拥有武魂境后期的修为，在没有大境界的差距下，夜十七凭借剑道造诣和诸多优势，一样可以占据优势。 可厉洛晨也是个剑道高手，便会令他的优势有所削减。 总之，倘若必须一战，他也不惧，只是胜败难料。 而眼下，慕容龙城和西域部族的高手，在决死之境，总算是盼来了他这个希望，众人自然可被他所用，包括慕容龙城在内。 如此一来，夜十七审时度势，实际上现在的局面，是旗鼓相当。 这一战，能避免，自然还是避免为好。 于是，夜十七盘算，自己只需要再给厉洛晨加一些压力，便足以让他知难而退。 面对看上去已经动了杀念的厉洛晨，夜十七再次露出了笑意。 “师叔，这是何必呢。现如今，我和师父已经回了傲剑山庄，以后与您，肯定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倘若被师父知道，我对您不敬，恐怕师父要责罚我了。” 闻听此言，厉洛晨不由得眉角挑了挑。 “你说什么，你们进了傲剑山庄？” “正是。” “呵呵，哈哈哈……”厉洛晨忽然间大笑，而后道：“不可能，厉洛风当初离开傲剑山庄，六七十年之间从未回来过一次，你小子可真是满口胡言，岂能骗得了老夫？” 夜十七叹道：“哎，看来师叔您是为怀王效力，太过尽心尽力了，估计近些时日从未回去过吧。” “喏，这便是我当日进入傲剑山庄后，庄主命人给我的。”说话间，夜十七将厉仙儿送他的玉简拿了出来。 他轻轻挥手，玉简便缓缓飞向了厉洛晨。 厉洛晨将之接住，拿在手中，打眼一看，不由得顿时变了脸色。 “师叔，这玉简中记录的就是傲剑山庄的庄规，其中还真有那么一条，傲剑山庄的人，不得参与帝国势力的纷争，更不得暗中与其往来，否则必将严惩。” 所谓的庄规，厉洛晨岂能不知。 庄规中的这一条，他当然也心里明白。 不过，如果利益足够大的话，很多人都愿意铤而走险。 夜十七真正的用意，并非是提醒厉洛晨，傲剑山庄的庄规里有这么一条，不允许他为帝国效力。 而是借着玉简，让厉洛晨相信，自己现在，的确已经进入了傲剑山庄，不单单是自己，还有厉洛风。 这玉简，算不得什么稀罕的东西，但却是傲剑山庄所独有的。 若非庄内门人弟子，不可能拥有。 这一刻，他手持玉简，两眼盯着手中的玉简，一双花眉已经紧紧皱在了一处，身上刚刚泛起的杀气也逐渐淡了些。 身边，几位弟子靠近过来。 “师父，休听那小子胡说八道。他是什么人，臭名昭着的夜幽杀手，早已经天下人尽皆知了 。我们傲剑山庄乃是响当当的正道门派，岂会将收他入庄？” 另一位弟子接茬道：“师兄所言极是，师父，就算他的玉简是真的，那也不能代表他已经进入了本庄，搞不好，是他暗地里谋害了本庄的门人，这才抢到的也说不定。” “师父……” “住口。”厉洛晨把脸一沉，身边几位弟子顿时不敢再多言半句。 实际上，厉洛晨心里也不相信，方才弟子所言不无道理，庄主向来最看重傲剑山庄的声誉，岂能收一个被世人所诟病的人，就算有些事，苍寒帝国已经为其平反昭雪，但当初那些暗杀的勾当却是永远不能改变的事实。 可转念一想，倘若厉洛风真的也回了傲剑山庄，那这种不可能，也就难说了。 再加之，夜十七的到来，令厉洛晨并非没有压力。 他在面对慕容龙城等人的时候，可以说是一切尽在掌握，但夜十七，却有与他一战之力，如果他被夜十七缠住的话，慕容龙城身边还剩下不少人，真若是拼死一战，便是胜败难料。 随后，厉洛晨挥手，将玉简又返还给了夜十七。 一时间，二人目光对视，却陷入了沉默中。 厉洛晨显然很犹豫，夜十七便知，他终究还是深有忌惮的，但此地却万不可久留，免得再生了变数。 于是，夜十七转头看了眼众人。 “我们走。” 第643章 四象剑阵，四人出击 夜十七给慕容紫莺使了个眼色。 慕容紫莺微微一愣，旋即领悟，于是带着众人从夜十七的身后向着一侧离开。 方向正是夜十七来时的路，那里还躺着几个厉洛晨部下的尸体。 “走，快走。”慕容龙城快步到了慕容紫莺近前，低声催促道。 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众人都看在眼中。 慕容龙城这个所谓的乌孙族少族长，实际上在大家心里的形象和地位已经开始大打折扣。 要知道，虽然现在只剩下了区区二百人不到，但这些人，在西域部族内却全都是颇具威望的。 倒是慕容紫莺的沉着和镇定，无畏和不屈，赢得了他们心底里的赞赏。 “师父，不能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啊，这煮熟的鸭子，可不能就这么飞了。” “是啊师父，上一次我们就被这小子威胁，结果丢尽了颜面不说，忙活了半天，到头来却什么好处也没捞着。” “那个厉洛风不久前和庄主一战中，听说是强提修为，导致道基受损，修为必定会一落千丈，没准，他现在的境界，已经跌落到了武魂境甚至更低，还有什么必要怕他？” “师父，要我说，一不做二不休，把这小子宰了，到时候，就算是那个厉洛风追究起来，人也已经死了。你毕竟是厉家的人，是傲剑山庄的长辈，他还能把你怎么样？” 厉洛晨的几个弟子，眼看着慕容龙城等人就要离开，在他身后不断的劝说，你一言我一语，只把厉洛晨说的心烦气躁。 他们的话，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但他们却不知道厉洛晨现在最为难的是什么。 而厉洛晨又无法明说出来。 其实，此刻的厉洛晨，根本没有了能够必胜夜十七的信心。 如果他能确保必胜的话，铤而走险，先把夜十七给杀了，其他的一切才有意义。 可眼下，真要是拼上一把，很可能杀不掉夜十七，甚至是两败俱伤，或者…… 在这种情况下去冒着得罪厉洛晨的风险，那就毫无意义。 所以，不能打。 可上一次的窝囊气还窝在心口，现在竟然又是这样，这一口恶气，也实在是难以下咽。 于是，厉洛晨立于原地，一时间没有开口，显然是心中踌躇，犹豫不决。 如此一来，厉洛晨身后的四位弟子互相看了眼。 在他们看来，师父应该就是默许了。 于是，四位弟子过了个眼神，随后运转真元，紧握手中长剑，一时间纷纷冲向夜十七。 为首者，厉洛晨的大弟子，修为委实不弱，已达神婴境后期多年，境界殷实，剑道造诣也颇为不凡，手中的剑更有玄阶上品的层次。 “想走可以，只能是归西的路。” 怒斥一声，大弟子便飞冲了出去，另外三人紧随其后。 心中犹豫的厉洛晨猛然回过神来，座下四位弟子却已经出手。 四个人，每一个的修为，都达到了神婴境界。 四把剑，均是剑光缭绕，剑气逼人，此刻被真元灌注，更发出阵阵剑啸之声，震人心神。 西域部族的人，已经从夜十七的身后过去了大半，此刻对方忽然出手，他们顿时停下脚步，闪目看去，纷纷流露出吃惊之色。 厉洛晨的四大弟子，每一个，都完全可以抵得上一个二流道门的掌门。 四人联手之下，剑光闪耀，剑气凌厉，威势的确不小，而且这四人此刻，各自的方位和位置，显然结成了某种小型的剑阵。 “十七，小心。”慕容紫莺见状急忙大喊，随之便要转身回到夜十七身边。 “十七小友，小心。”西域部族的高手中，也有人相继开口提醒。 而此刻的夜十七，脸色却沉了下来。 他并不知道，这四人对自己出手，并非是厉洛晨的授意。 在他看来，刚才自己已经给厉洛晨施加了足够的压力，足以让他放弃。 既然要打，也罢。 夜十七眼中闪过一抹杀机。 四人手中四柄长剑，从四个不同的方位刺来，彼此之间配合的十分默契，而且夜十七察觉到，武者真元和剑息在四人之间竟然可以相互运转。 如此一来，四人合力出击，威力便要增强不少。 眼见四柄寒光闪烁的长剑奔着自己刺来，夜十七沉下脸色，浑然不惧，待得四把剑距离他只剩三尺左右的距离时，却见他单手化作剑指，竖立身前。 顷刻间，四把剑便犹如被封禁了一般瞬间静止。 不过，这种静止并非是绝对的，四把剑上剑光依旧在闪烁，而且随着持剑之人不断加持，越发强烈。 随之，剑体也开始颤抖，越来越剧烈。 四人的目光在这一刻，终于流露出了几分吃惊，他们知道夜十七不好对付，但有师尊坐镇，心中当然有底气。 而且，四人是以四象剑阵的方式出击，这种剑阵，使得他们四人的修为可以互通，也就是说，四人之力可以合而为一， 总之，在他们看来，凭借四人联手，未必不能与夜十七一战。 更何况他们背后，还有一个强大的师尊坐镇，总不至于让他们吃亏才是，而且他们看得出来，师尊似乎的确有某种顾虑，这才举棋不定，他们这一出手，也可以迫使师尊最终下定决定，杀了夜十七，也出了当日的一口恶气。 却不曾想，四人联手，以四象剑阵出击，却被夜十七一双剑指，一念挡下。 四人只觉得手中的剑，就好像被封禁了一样，不论他们如何控御，都不会再移动分毫。 也就是一两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夜十七剑指猛的向前一点。 “住手。” 回过神来的厉洛晨见状心知不妙，旋即大喊一声，此刻即便是他也来不及出手，而且他似乎已经猜出了结果。 岂料，夜十七根本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满是坚定，动作也没有丝毫迟缓，这一指点了出去。 随之，四柄长剑纷纷脱手倒飞，四柄剑的剑柄，几乎同一时间猛的撞在了四人的胸口。 四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惨叫。 “啊……” 惨叫声重叠在一起，好似一人所发，随之，每个人都喷出一口鲜血，然后倒飞了出去。 第644章 终需一战 几乎就是刹那之间，厉洛晨座下的四位亲传弟子，一同出手，以四象剑阵加持，妄图击杀夜十七，却不料被夜十七单以一指所破。 四人均被各自手中长剑的剑柄重击胸口，随之口喷鲜血，四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一丈多远才摔在地上。 本处于犹豫不决状态的厉洛晨见状登时大怒。 “放肆，夜十七，你敢伤我弟子，欺人太甚。” 到了此刻，厉洛晨也无法冷眼旁观。 而他的几个子弟，本来就是想借此机会，逼师父出手，否则的话他们也看出来了，师父心中顾虑太大，今天只怕是又要让夜十七给吓住。 厉洛晨一声大吼，周身真元已经涌动起来。 既然一战在所难免，夜十七也没什么好说的，而且，他其实比较期盼能够和厉洛晨这样的剑道高手较量，上一次，在厉洛风的逼迫下，厉洛晨陪着夜十七练剑，使得夜十七在剑道修为上得到了不小的好处。 与高手过招实战，才是快速提升的唯一捷径。 厉洛晨已经摆开了架势，夜十七丝毫不惧。 不过，他还是先回首叮嘱一句。 “你们先走。” 慕容紫莺顿时紧锁双眉：“十七，这老贼实力不弱，要走一起走，我们留下，肯定能帮得上你。” 慕容龙城正想开口，听慕容紫莺这么说了，只好忍了忍。 “不必，放心，他奈何不了我。你们留下我放不开手脚。而且此地乃是是非之地，还不知道是否还有他人暗中窥探，你们赶紧离开，只要你们脱险，即便我不是他对手，但想要撤逃的话问题不大。” 慕容紫莺面露难色，有些迟疑。 夜十七看了眼她身边的黑公白婆，二人已经服下疗伤丹药，伤势稍有好转。 见夜十七看来，黑公白婆顿时会意。 “紫莺，尽管放心就是，他夜十七，不是个鲁莽之人。” “咳咳，紫莺，先走。”黑公的伤势较重，勉力劝道。 一时间，慕容紫莺和夜十七四目相对，但见夜十七的脸色略显严肃，慕容紫莺知道自己不可能改变他的主意。 “好，你多加小心。” 夜十七轻轻点头。 于是，众人开始继续撤离。 眼下，厉洛晨麾下的四大弟子已经全部重伤，失去了战斗力，甚至其中一个昏迷不醒，生死不明，刚才夜十七控御他们手中的剑，虽然只是剑柄，但力道却不小。 那四人的伤势十分严重，气息混乱不说，被剑柄撞击之处的骨头都已经碎裂。 当时，四人对夜十七起了杀心，出手更是狠辣。对于这种人，夜十七向来不会留情面，这是他为人处事的准则。 这四人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刚才又被夜十七杀了几个，剩下的那些，虽然修为也都不弱，但却不可能再抵挡得住西域部族撤离的脚步。 厉洛晨没开口，剩下的几十个修者，只能手提刀剑，眼睁睁看着西域部族的人迅速逃离。 厉洛晨自然也看在眼中。 实际上，对他而言，已经无所谓了。 刚才他内心犹豫不决，实际上就等于是默认了，如果他座下的四位弟子不出手，现在的西域部族已经逃走了。 所以此刻，他要争的，已经不是这件事。 四个亲传弟子被人重创，他这个做师父的，不论如何也不能再冷眼旁观。 众人迅速撤离。 夜十七也可以放开手脚，不过枯鬼却一直没有离开。 他的目光盯着厉洛晨。 此刻的厉洛晨，周身真元涌动，磅礴的气势排山倒海般向着夜十七倾轧而来。 在这股强大的气势下，枯鬼甚至不得不退到十几丈远外。 夜十七身处其中，却如泰山般岿然不动。 “师叔，看来今天，你我二人势必又要切磋一番了。” “住口，夜十七，老夫不是你什么师叔，你和老夫也没有任何关系，你多次坏了老夫的好事，今日又出手伤了老夫的四位弟子，若是再不给你一点教训，你怕是要不知天高地厚了。” 夜十七阴冷一笑：“他四人率先出手，想置我于死地，难道我要坐以待毙？既然如此，也罢，老东西，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强。” 话音落地，夜十七身形腾空而起。 顷刻间，一股强大的杀气直冲九霄，极杀剑意所释放出的杀气，直接破了厉洛晨的气势，使得夜十七不再受丝毫影响。 厉洛晨的身形也缓缓升空而起。 待到距离地面几十丈远处，二人几乎同时出手。 却见他们身周不断的凝聚出一柄柄飞剑，瞬息之间，便是漫天的剑影。 无数的飞剑被二人心念所控，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剑痕，互相碰撞，剑气爆裂而四溢，伴着一声声巨响，随之再重新凝聚，也就是短短六七个呼吸的时间，二人所在的位置已经被漫天剑影覆盖。 实可谓万剑齐飞…… 无数的飞剑划破长空，留下一道道光痕，看上去，二人所在的区域，就好像被一个巨大的光茧给包裹了起来，那一道道剑痕犹如蛛丝一般凌乱。 厉洛晨麾下的几十个修者中，不乏也有剑修，然而此刻的场景，令他们瞠目结舌，震惊不已。 飞剑爆裂之下四溢的剑气，令厉洛晨那些部下不得不躲避在远处，否则的话，即便是一道看似寻常的剑气，也有可能让他们受伤甚至丧命。 夜十七和厉洛晨此刻，悬在几十丈高处，二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动作，他们都是悬浮静立，凭借御剑术在互相攻击。 此刻所考验的，除了自身的修为高低，体内真元是否殷实外，便是人剑合一，心剑合一，以及调转剑息，控御飞剑的能力。 每个人，都在同时控御着数百把飞剑，而一柄飞剑，都仿佛有着自己的灵魂一样，从各个不同的角度攻击对手，若非将御剑术修炼到大成状态，是绝然办不到的。 然而，这一交手，二人的感触也不尽相同。 在夜十七看来，这个厉洛晨，似乎也没有自己预想中的那么强。 而厉洛晨却不禁暗惊，这小子，比之当初又强了不少。 第645章 收为己用，源源不绝 夜十七现在是巅峰状态，再加之开启了第八条武脉，使得他体内运转真元的速度更强，整体实力自然也提升了一些。 而厉洛晨，自从上一次被厉洛风逼迫，陪着夜十七练剑，令他真元耗竭，到现在为止也只是恢复了七八成的样子。 在剑道造诣的方面，二人可以说是各有优势，但夜十七通过上一次与他交手，已经对厉洛晨十分了解。 如此一来，夜十七以武魂境初期的修为，硬拼比他高了两个小境界的厉洛晨，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这无疑让厉洛晨中心大为吃惊。 虽说他还不至于怕了夜十七，但夜十七实力提升之快，却令他不得不心中惊骇。 二人以御剑术互相拼斗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厉洛晨便心念一动，他所凝出的所有飞剑开始迅速汇聚，最后化作一把银光闪耀，完全由剑息所凝成的长剑。 夜十七抿嘴轻笑，随之如法炮制，也凝结出了一把长剑。 下一刻，二人均是以万剑齐飞剑诀，转为万剑归一，仅仅控御一把飞剑向着彼此飞刺。 无疑，万剑齐飞剑诀，飞剑的数量多，便于寻找到对方的破绽，令其防不胜防，但在杀伤力上就显得十分有限。 而万剑归一剑诀，便与之截然相反。 所有的剑息全部汇聚成一把剑，这把剑虽然并非是实体宝器，威力也非同小可，厉洛晨和夜十七此刻控御的飞剑，甚至完全不弱于上品的玄阶宝器。 二人身形不动，甚至从未移动过分毫，但所控御的飞剑却是漫天纷飞，在虚空之中互相碰撞，就好像真的有两个人，手持这两把剑，在那里拼斗厮杀一般，看得厉洛晨那些手下目瞪口呆。 就连远处的枯鬼也不禁吃惊不已。 他知道夜十七的修为和实力又有了长足进步，却不曾想到，竟然会达到此种程度，都说艺高人胆大，难怪夜十七一人与自己前来，也表现得淡定从容。 空中，两柄长剑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内碰撞了十余次，每一次都是剑光爆闪，恍如夜空中打了个霹雳一般，每一次碰撞，都会令两把剑的剑息减弱几分。 到最后，这两柄剑剑锋相对，以闪电般的速度硬生生对碰在了一处，登时爆发出一声震天的巨响，同时，这两柄长剑也完全爆裂开来。 霎时间，两剑爆裂处的剑息异常浓郁。 可以说，这一次，依旧算得上是旗鼓相当，然而，就在两剑爆裂之后，厉洛晨惊疑的看到，夜十七的身形闪烁，竟是直接冲到了两剑爆裂的位置。 这一幕，令厉洛晨心中起疑。 却见，夜十七身处于浓郁的剑息之中，他微闭双目，双臂缓缓平伸，厉洛晨忽然间震惊的发现，那些爆裂之后的剑息，竟然正在被夜十七吸纳入体。 混元剑体，剑息早已与夜十七肉身相容。 这些剑息，可以为他所用，来凝聚飞剑攻击目标，也一样可以吸纳入体，用来补充消耗，甚至是提升修为。 这是夜十七塑成了混元剑体之后所特有的能力，厉洛晨并不具备。而且，厉洛晨也万没想到，夜十七竟然还有这个本事。 然而，这个本事的作用，作为剑道高手的厉洛晨比谁都清楚。 这就意味着，夜十七可以一边打，一边在一定程度上弥补自身的消耗，如果他吸收转化的能力足够强的话，说是源源不绝也毫不为过。 而他，自身的消耗本就没能完全恢复，长此下去，必然会落于下风，更让他懊恼的是，两剑爆裂的位置所产生的剑息，有一半都是他的，现如今却被夜十七给吸收了去，他在不断的消耗，而夜十七却在借他的剑息恢复，此消彼长之下，他是必败无疑。 ‘可恶，这小子竟然还有如此本事，难怪他敢跟老夫叫板，看来，厉洛风是真心要传衣钵于他了。’ “不行，再这么下去，老夫将会越来越被动。为今之计，唯有速决方可。既然如此，夜十七，你就休怪老夫手下无情了。” 心中暗自思量，厉洛晨的心头杀机越来越浓。 他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眼中也泛起了阵阵杀意。 三五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厉洛晨暗自凝聚体内真元，随之心念一动，手中出现一柄长剑。 这把剑，乃是宝器，而且拥有地阶中品的层次。 平日里，作为一个剑道高手，厉洛晨很少用这把剑，对他而言，已经可以达到万物化剑的状态，不单单是剑息，哪怕是草木甚至水火都可以凝聚化剑。 但作为实体宝器的剑，威力自然更具威力一些。 眼下既然已经起了杀心，厉洛晨则准备孤注一掷，凝聚全力，一剑定生死。 厉洛风体内的真元灌注手中长剑，原本看上去毫无光华的长剑顿时迸发出耀眼强光，同时发出一声高亢嘹亮的剑啸。 正在吸纳剑息的夜十七，自从他修成极杀剑意之后，对杀气也变得十分敏感。 厉洛晨动了杀机，令他很清晰的感受到。 实际上，他心里清楚，厉洛晨除了是真的憎恨自己之外，更是看出了自己正在吸纳剑息恢复，所以只能求尽快与自己一决高下。 这也恰恰正是夜十七心中所想。 此地不宜久留，自然不可恋战。 既然厉洛晨想拼命，也罢，拼命，夜十七从来就没怕过。 最为致命的一击，往往不需要多么华丽的招式，厉洛晨在凝聚周身真元后，直接持剑飞身冲向夜十七，剑锋直指夜十七的胸口，除了速度奇快之外，这一剑，基本谈不上什么招式可言，看似平平常常的一剑直刺，却几乎凝聚了厉洛晨的九成真元。 与此同时，夜十七微眯的双目也猛的睁开，目光紧紧盯着迎面袭来的厉洛晨。 同时，正在八条武脉中周天循环的真元剑息纷纷向着他的右手剑指凝聚，就在厉洛晨持剑袭来之际，夜十七也化作一道残影，以灵犀剑指直接迎了上去。 如此一来，反倒是令厉洛晨心头一颤。 第646章 灵犀剑指，青釭剑 在厉洛晨看来，自己这一剑，怕的不是夜十七敢接，而是不接。 夜十七的混元剑体是他的一大优势，厉洛晨也望尘莫及，他本该利用这个优势，与自己拼消耗才是。 速决，是他厉洛晨最希望的。 按道理，夜十七应该逆向而为之。 所以，他担心的是，夜十七不与他硬拼，反而采用一种周旋，死缠烂打的方式，避其锋芒，然后不断的消耗自己的真元。 却不曾想，夜十七非但不躲不避，竟是迎面而来，而且看样子，是想仅凭一双剑指，与自己手中的青釭剑相拼。 狂妄，可笑。 但这种狂妄，似乎也太不合常理，反倒是让厉洛晨心中起疑。 不过，这并不能令厉洛晨放弃这一剑。 地面上，枯鬼也看了出来，恐怕决定成败甚至生死的时刻到了，暗地里，他不由得攥紧了仅剩的右拳，替夜十七捏了一把汗。 而不久前被夜十七一招击伤的厉洛晨四大弟子，此刻其中的三人都服下了疗伤丹药，虽说伤势很重，但也都保得住性命，仅有一个到现在还处于昏死状态，生死不明。 那三人原本在查看其伤势如何，却感受到了空中浓烈的杀气，于是，三人也都齐齐仰首望向二人，方才他们脸上的那种自傲和信心，在这一刻早已经烟消云散。 他们敢出手，是因为有一个靠山在背后撑腰。 可现在看来，就连师尊怕是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而且那夜十七毫无惧意，直到此刻，他们才算是真正明白厉洛晨的难处，他的犹豫，并不完全是担心厉洛风会来报复，很大一部分，原来是师尊其实并没有把握一定能杀得了夜十七。 在看出了这一点后，再回想刚才四人联手出击，只觉得未免有些可笑，自不量力了。 几十丈高的半空中，夜十七的灵犀剑指，直接抵在了厉洛晨青釭剑的剑锋上。 顷刻间，两股强大的剑息互相碰撞，倾轧，交织在一处。 强大的绞杀力仿佛能够将空间撕裂一般。 夜十七以一双剑指，硬是抵住了厉洛晨的青釭剑。 厉洛晨心头难免再吃一惊。 这小子的肉身竟然这么强，若是达不到地阶宝器的程度，根本不可能硬生生抵住自己的青釭剑。 厉洛晨几乎倾尽全力的一剑，就这样被夜十七的灵犀剑指接了下来，二人针尖对麦芒，又进入到了一种旗鼓相当的僵持局面。 然而，肉身的攻击，只是一种方式。这一刻，厉洛晨的武魂之力，也在与夜十七相抗。 厉洛晨虽然是个剑道高手，但他所修的，就是武者的武魂。 而夜十七塑成混元剑体，就连丹田气海的武者神婴都可以吸纳转化剑息，夜十七更是因此而修成了独特的剑武魂。 两股强大的魂力一样在拼斗着，可厉洛风单纯的武魂，照比夜十七的剑武魂，便要差了三分，幸亏厉洛晨修成武魂比较早，否则有可能被夜十七的剑武魂一剑所破。 预想的绝杀，再次变成了对峙。 每时每刻，对二人的消耗都是巨大的，不过夜十七即便在施展灵犀剑指，却一样可以引得剑息进入武脉，然后继续增强灵犀剑指的威力。 如此一剑，还是无法杀死夜十七。 厉洛晨不得不承认，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个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的家伙。 大约五个呼吸的僵持过后，厉洛晨紧锁双眉，猛然间率先收回了青釭剑，随之身形转动，化作一道残影，稍稍横向挪移一段距离，青釭剑继续直奔夜十七刺去，宛如苍龙出水一般。 而夜十七依旧没有丝毫惧意，就连眉角都不曾抖动一下。 待得厉洛晨的青釭剑换个方向继续奔着自己刺来，夜十七则不管不顾，对那青釭剑近乎于无视，他整个人却牢牢将厉洛晨锁定，而后继续以灵犀剑指向着厉洛晨点去。 他的灵犀剑指上，高度汇聚的剑息已经逐渐凝聚成了三尺剑芒，借此来弥补自己与手持青釭剑的厉洛晨之间的距离差距。 于是，厉洛晨的青釭剑，刺向了夜十七的左胸处，而夜十七以灵犀剑指为基础，所凝成的三尺剑芒，却是奔着厉洛晨的左胸刺了出去。 他根本不多看那青釭剑一眼，目光依旧死死的盯着厉洛晨。 即便青釭剑刺来，距离越来越近，夜十七也丝毫没有闪避的意思，可是厉洛晨却震惊不已。 这小子，八成是疯了。 狂人，简直就是个狂人。 厉洛晨心中咒骂，现如今，倘若他执意继续以青釭剑刺向夜十七，十有八九是可以得手，而这一剑，就算不能要了夜十七的性命，也可以令他重伤难愈。 可倘若如此，他也将避不开夜十七灵犀剑指所凝的三尺剑芒。 可恶，疯子，真是个疯子。 “夜十七，你是不是真的疯了，这叫什么打法，同归于尽么？” 厉洛晨心中叫苦不迭，可给留他的时间实在太短暂，他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做出最快的反应。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厉洛晨这种剑道高手。 拼命，他不能理解，夜十七是真的不怕死？但他自己是绝不想就这样死在此处，不明不白。 最终，厉洛晨在极杀剑意的压迫下，在夜十七冰冷的目光中，看到了无匹的坚定和执着。 眼看三尺剑芒已然近在咫尺，厉洛晨的心理防线也在这一刻即将崩溃，无奈之下，为了避免两败俱伤，厉洛晨只好暂时收剑，身形闪动挪移，可他还是低估了夜十七的速度。 使得夜十七剑指上的三尺剑芒，将厉洛晨胸口处的袍子生生划开了一道缺口，随后鲜血便流淌了出来，厉洛晨暗道一声不妙，旋即身形飞退，足足退出去十余丈远才停了下来。 他手持青釭剑，一脸惊恐的看了看胸口处的伤痕，而后瞪向夜十七，怒骂道：“夜十七，你特么的疯了？难不成，你要跟老夫同归于尽？” “我不怕死，你呢？就算要死，能拉上师叔，不亏。” 第647章 自如而来，轻松离去 夜十七的一句话字数不多，却铿锵有力，只把厉洛晨听得脸色铁青。 “你……你就是个疯子。” “也难怪，你师父本来也是个疯子，你们能成为师徒，看来并非是巧合，一对的疯子。” 夜十七非但不怒，反而笑了笑，嘀咕道：“疯子……嗯，疯疯癫癫，逍遥自在，倒也不错，总好过为了点利益，受人驱使，替人办事。” “你……” 厉洛晨怒视夜十七，可通过方才的交手，他已经完全可以确定。 虽然他的境界，的确要比夜十七高，但战斗力却与之旗鼓相当，然而在心态上，这个夜十七，过于狠辣，果决，他刚才的话，并不是有意那么说。 这小子，真的敢拼命。 厉洛晨回想方才那一瞬，他可以确定，如果他不最后躲避的话，夜十七绝不会躲避他的青釭剑，那样的话，夜十七必定会被青釭剑击伤，而自己也必然会被他凝成的三尺剑芒击中。 至于谁伤的更重，甚至谁生谁死，可就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夜十七的那番话，明显是在提醒厉洛晨。 厉洛晨完全听得出来。 说到底，他是替人办事，为的就是一些灵源和利益罢了，虽然有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么一说，也不知道把自己的命给当赌注。 何必呢。 他本来就没想打，要怪，就只能怪座下的四位弟子，一个个不知天高地厚，率先出手，结果被人一招挫败，他这个当师父的，总不能视而不见。 现在来看，算了，再打下去，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胜负难料，就算自己赢了，只怕也会重伤在身，然后还要准备应付厉洛风的问罪。 心有所想，厉洛晨手中的青釭剑，剑锋缓缓下落，最后斜指向了下方。 夜十七两眼看了看厉洛晨的青釭剑。 以厉洛晨的身份，当然不可能亲口说出，不打了，你走吧这句话。 而他落剑的举动，实际上就是一种表达。 夜十七自然也不想继续斗下去。 “多谢师叔提点赐教，手下留情，今日我看就到此为止，下次若是有缘的话，再向师叔讨教。”夜十七散去杀气，整个人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他对着厉洛晨拱手道。 厉洛晨手腕一转，青釭剑消失了踪影，他沉着脸，双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却没再开口说多半个字。 “告辞。”夜十七直接转身，化作一道残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如此一幕，令厉洛晨的几个弟子，和那些属下心头不解。 尤其是那几个弟子。 他们双眼恶狠狠的盯着夜十七，目送着他就这么离去，心中万分不甘，却不敢再多言半句，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计可施。 待得夜十七消失了踪影，厉洛晨的身形也缓缓落于地上。 “师父，就，就这么放他走了？”厉洛晨的大弟子，嘴角现在还挂着血痕，虽然他看得出厉洛晨此刻的脸色并不好看，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二弟子接茬道：“师父，那夜十七欺人太甚，狂妄无边，岂能任由他猖狂，而且我们几个……”话未说完，似乎也觉得不好意思开口，毕竟刚才，四个人联手对一个夜十七出击，结果连人家的衣襟都沾不到，被人随意的一招就全给打发了回来。 厉洛晨打眼看了看几人，心里更是怒不可遏。 几个弟子所言，他又何尝不知。 他气愤的是，这几个弟子，根本看不出情势，他要是能杀得了夜十七，还用说么。 此刻你一言我一语的不断添油加醋，而厉洛晨却不敢再战，这些话听起来，自然是越发的不顺耳。 “住口。” 厉洛晨怒斥一声，而后目光扫了扫几人。 “看看你们几个，跟随老夫修炼，也都有了几十年的光景，都学到了什么？就只会在这里埋怨唠叨？你们四个人，却被那夜十七一招就给伤成了这样，真给老夫丢尽了颜面。” 几个弟子忽然间愣了愣。 一时间似乎没搞清楚状况。 做弟子的吃了亏，师父反倒是训斥了起来，在他们的记忆里，自己这个师尊不是这样的，平时是相当的护犊子。 可厉洛晨一番话，也令他们颇为汗颜，随之便缓缓低下了头。 “哎，那夜十七……真是邪门了，区区而立之年，怎么会有如此强的修为和实力。弟子真是想不通。” “是啊，我也想不通。虽然他现在拜了厉洛风为师，可算起来也没多少时间，就算那厉洛风再强，又岂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那夜十七变得这么强了。” “能抵得住我们师兄弟四人联手一击，那夜十七的修为，怕是也达到了武魂境界，而立之年，武魂境……哎，简直是闻所未闻，怎么可能么，想不通。” 厉洛晨脸色一沉：“想不通就慢慢想，一群废物。” 正当此时，正在照看厉洛晨四弟子的属下惊呼一声：“不好了，他的伤势太重，恐怕撑不住了。” 厉洛晨的四弟子，修为照比其他几个相对要低。 刚才出手，夜十七那一下，实际上也是动了杀心的。 四个人，联手突袭，而且一个个全都是杀气腾腾，以夜十七行事的准则，岂能让他们好过。 那四弟子被自己的剑重击胸口，护体真元虽然抵消了一部分力道，也令他胸口骨骼碎裂，当时便昏了过去。 这一声惊呼，引得其他几人纷纷凑到近前，打眼一看，那四弟子的脸色苍白如纸，已经气若游丝。 厉洛晨也快步来到近处。 见其弟子情况不妙，厉洛晨急忙取出高级的疗伤丹药，准备替其护住心脉，可这丹药刚刚送到嘴边，那弟子便咽了最后一口气，纵然他厉洛晨有着武魂境后期的修为，也已经回天乏术。 “师弟，师弟……” “师父，师弟他恐怕是不行了。” 厉洛晨手里还拿着那颗丹药，但他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着自己的弟子就这么送了命，厉洛晨心头大怒，直接将手中的丹药捏成了粉末。 “夜十七……这笔债，老夫给你记下了。” 第648章 等候，安然而返 夜十七带着枯鬼，就在厉洛晨等人的注视下潜入夜色之中，消失了踪影。 而厉洛晨的四弟子，由于伤势太重，一命归天。 乱石林里，留下了不少的尸体。 绝大多数都是西域部族的修者，也许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性命会终结在此处。 似乎发生了很多事。 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慕容龙城还是成功脱了险，厉洛晨的目的也终究没有达成。 所以，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可乱石林里，却多了上百具的尸体。 至于为什么而死，死的是否值得，他们的死改变了什么，能起到什么作用……恐怕只有天知地知。 这一路不停的逃，先后两次险些丧命，慕容龙城已经宛如惊弓之鸟。 自从他离开乱石林，心里便只有一个念头。 走，赶紧走，走的越远越好，最好是一口气直接回到西陲之地，或许西陲之地也不太平，那就直接回到西域去。 总之，他真的怕了。 然而，在一路离开了数百里后，慕容紫莺感觉差不多了，便来到了慕容龙城的身边。 “爹，我们应该已经安全了，先停下来吧。” “不行，安全？哪里才是安全，谁知道除了那个姓厉的之外，还有没有其他高手追杀我们，我们必须继续走，越远越好。” 慕容紫莺顿时皱了皱眉：“爹，夜十七现在生死不明，也不知道是否已经脱险，我们就这么直接远去，恐怕不妥啊。” “哎，有什么不妥啊。他夜十七此来，就是为了救我们脱险，如果我们不赶紧远离，岂不是让他白费了力气？紫莺，为父明白你的心意，不过你尽管放心好了，那夜十七既然敢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慕容紫莺又道：“那是他的事，可我们，却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你……刚才你也看到了，那老者实力太强，而且还不清楚是否有援兵，如果他夜十七对付不了，我们留下来有什么意义？到时候，就算夜十七出了事，而我们也没能逃走，岂不是全都完了，他夜十七所做的一切，也都白费了。” 乍听起来，似乎不是没有道理。 但慕容龙城的一番话，就连伴在他身边的那些武者听了都直皱眉头。甚至偶尔看一眼慕容龙城，眼中多了几分轻蔑的眼神。 慕容紫莺目光看着慕容龙城，眼中也多有失望之色。 几息之后，她开口道：“既然如此，你先走，我留下来等他，不论什么结果，也可心安。” 慕容龙城一直没有减缓速度，听慕容紫莺这么说，他甚至未加犹豫便道：“如果你执意如此，也好。” 慕容紫莺这才停止继续逃离，黑公和白婆虽然有伤在身，但还是选择留了下来，包括她的那些武侍在内。 只是，令慕容紫莺有些没想到的是，慕容龙城虽然没停下，但他身边的那些修者中，却有些停止了继续逃离。 “紫莺，老夫陪你留下。那夜十七……是个人物，不论传言如何评价，亲眼所见才是真。” 另一老者也停了下来。 “别的老夫不管，但人家为救我们而涉险，我们断无弃之不顾的道理，我西域修者，不可失了这份气节。” “算我一个。” “我也不逃了，他娘的，这一路逃到现在，老子也早就够了，倒不如舍命干他一场，落得个痛快。” “说的对，太窝囊了，我们西域武者，也没有怕死之辈。” 如此一来，越来越多的人都选择留下，和慕容紫莺等待夜十七的消息，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份骨气，所以慕容龙城的身边还跟着一部分人。 最后，一半人跟着慕容龙城继续逃离，而另一半则选择留了下来。 虽说是担心夜十七而留了下来，但慕容紫莺等人却不敢回去，方才慕容龙城有句话还算在理，如果夜十七应付不了的话，他们这些人回去了也是白费。 于是，慕容紫莺只好带着众人在原地等候。 同时，也可以替黑公和几位伤势较重的修者疗伤。 在确定了黑公等人的伤势没有大碍后，慕容紫莺便一直望着来路的方向。 白婆已经对自己的外伤做了处理，见慕容紫莺在不远处凝望，她缓步来到近前。 “紫莺，不必担忧，夜十七这小子，做事心里有数，不吃亏。” 慕容紫莺看了眼白婆：“嗯，我也相信他一定能够应付。” 白婆顺着慕容紫莺的目光也看了过去。 “哎，老身不得不说，从一开始，我对那夜十七就没有什么好感。” “婆婆……” 白婆将慕容紫莺的话打断：“别急，我还没说完。” “其实，我对他没有好感，并非是因为那些所谓的传闻，世人大多以讹传讹，而且有些事，也不能只看表面，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恶，不知道人家经历的什么，岂有资格去评判。” “老身只是觉得，这小子的性格太孤僻了，有些时候的行事作风……虽说果断，却也不失毒辣，也许身处乱世，这并不能算错，但老身就是担心，你若与他走得太近，早晚会受其牵连。” 白婆的一番话，并非是主观上的去批判和否定，而是从一个关心慕容紫莺安危的角度来考虑。 夜十七，自然是一个危险的人物。 说罢，白婆沉默了一会，慕容紫莺也没开口。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白婆又道：“其实现在，老身的这种想法依旧没变，只不过，起码可以肯定，那小子对你，似乎的确有意，而你，也并非无情。” “婆婆……”慕容紫莺娇嗔一声。 白婆笑了笑：“呵呵，好了好了，老身就是随口一说，你放心吧，他这种人，命硬的很。” 白婆话音刚落不久，便见远处两道身影若隐若现。 慕容紫莺顿时睁大双眼，目光紧盯那两道身影，同时惊喜的道：“是他，他回来了。” 白婆再次笑了笑：“老身说的没错吧。”说罢，白婆便转身走向了远处。 第649章 我们回去 不多时，夜十七和枯鬼匆匆而返。 他们径直来到慕容紫莺面前才停了下来。 “十七，你总算回来了，怎么样，没受伤吧？”慕容紫莺上前一步，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夜十七一番。 如此，反倒是令夜十七有些不大自在。 “我……哦，没事。” 枯鬼在一旁看了看慕容紫莺，又看了看夜十七，而后淡淡一笑，话也不说，便闪身绕过了慕容紫莺，向着众人休息疗伤的地方而去。 慕容紫莺打量了一番后，见夜十七的确没什么伤势，这才稍稍安心。 随后，他看了眼来路的方向。 “十七，那个姓厉的，就这么让你安然离开了？” 夜十七微微皱眉：“不然呢？” “我知道，那个姓厉的和你师父之间关系紧密，而且他很忌惮你师父，可上一次，他就已经吃了亏，这一次，你师父又没在这里，我只是担心他会对你不利。” “放心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慕容紫莺缓缓点头：“嗯，回来就好。那……我们去见见大家？” 夜十七往远处看了看，但见远处，还有几十道身影，有的正在盘膝打坐，有的此刻站立着，似乎是看向他和慕容紫莺这边。 于是，他点了点头。 二人这才向着众人所在之处走去。 见夜十七和慕容紫莺走来，众人除了伤势较重的，其余人都起身看向了这边。 夜十七目光一扫，他对这些人都比较面生，除了黑公和白婆之外。 “你爹他……” “哦，我爹他带着一些人，先，先撤离了。”慕容紫莺的眼神有些飘忽，显然是对这个问题，不怎么好开口。 夜十七完全可以察觉到慕容紫莺脸上神情的微妙变化，也自然明白了她的难言之处。 对夜十七而言，慕容龙城是什么人，会怎样，他并不在乎。 他这一次之所以铤而走险，甚至此次来龙渊城，本就与慕容龙城没有丝毫关系。 “十七小友，此次仗义出手，老夫多谢了。” “没错，十七小友，老夫是个直爽之人，其他的我不管，但在老夫眼里，你小子是个人物，有胆色有血性，若你不弃，老夫认了你这个朋友。” “对，还有我，十七兄弟，以后但凡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众人纷纷开口。 这些人能留下来，自然都是骨子里有些血性的，留下来也完全是发自内心，要知道，他们自从紫荆山一战后，一直处于一种紧张的逃离状态，而此处依旧是凶险之地，他们理当尽快逃离。 所以，能留下来，自然是骨子里的血性使然。 夜十七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他也完全看得出，每个人都是真情流露，每句话都是发自肺腑，不含虚假。 这种感觉，还不错。 而且这种情况的发生，也不在他原本的预料之内。 此刻面对众人的目光，夜十七反倒是有些拘谨了。 他对着众人拱手道：“诸位前辈道友不必如此，我夜十七以后，怕是的确会需要诸位前辈帮忙。” “哈哈哈，好说，老夫义不容辞。” “小兄弟若是瞧得起我们几个，若有难处，便直言相告，我们几个还有点本事，定尽犬马之劳。” 夜十七点了下头。 而后，他看了看不远处还在盘膝打坐疗伤的黑公。 “黑公的伤没事吧？” 慕容紫莺回道：“哦，没事了，幸亏那一剑偏了二寸，否则怕是真仙也难救。虽说伤的很重，好在性命无忧，怕是要多恢复一段时间了。” “那就好。既然大家都平安无事，紫莺，此处不宜久留，我们也赶紧返回西陲之地。我担心那厉洛晨吃了这么大的亏，怕是不能善罢甘休，虽然他对我有些忌惮，却难保不会找他人来对付你们。” 慕容紫莺听后秀眉微蹙，轻轻点头，几息之后忽然眼前一亮，问道：“我们？” “是啊，我们。” 慕容紫莺似乎没想到，夜十七此次竟然也要跟着一起回去。 “十七，你不是跟着你师父，去了那个什么傲剑山庄么？” “的确，不过……” 夜十七稍作迟疑，大约五六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才说道：“不瞒你说，其实我对惊霄和万宝斋有些担心，所以想回去一次。” 慕容紫莺何其聪颖，听了夜十七的话后，她只是稍稍思量，便道：“你是担心……那若羌族会对你的惊霄不利吧？” 与慕容紫莺，夜十七不想隐瞒什么。 “没错，我觉得惊霄目前有可能面临最大的麻烦，并非是皇甫皇族，皇族虽然胜了韩天铎，但想要恢复元气尚需时间，另外现如今，除了韩天铎之外，苍寒帝国依旧是内忧外患，短时间内，皇甫皇族根本不可能顾得上西陲之地，惊霄最有可能的麻烦，其实就是三十六部族的若羌族。 闻言，慕容紫莺缓缓点头道：“嗯，你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那一战，你下手的确不轻，直接将若羌族此次派来的高手斩杀了八九成，包括那长老在内一并都给杀了。对若羌族而言，不论什么原因，此事都绝难不了了之。” “而若羌族在西域三十六部族之中，实力仅次于我们乌孙族，甚至一直以来都想着取代我们乌孙族，成为第一大部族，所以他们在暗地里，与西域的一些修炼门派也有关联，你所担心的是，若羌族吃了这么大的亏，的确极有可能会找到惊霄报复。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化解此事。”这最后的一句，慕容紫莺说的语气有些微弱，对她而言，无非只是一种态度罢了，这种事如果真的发生，以她之力，又能如何化解。 说罢，慕容紫莺微微低头，又道：“但你若是能一并回去，自然再好不过了。” “那好，叫上大家，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好。” 二人商定，便率领数十位修者，继续向西撤离。 …… 西陲之地。 由于远离皇城，所以皇族的战乱，并未波及到此处。 夜十七的惊霄和万宝斋，依旧在不断的发展壮大，但潜在的危机，也正如夜十七担心的那样，悄然迫近。 第650章 分道扬镳，各自珍重 夜十七和慕容紫莺，带领着几十位西域部族的修者全速返回西陲之地。 但枯鬼却留了下来。 夜十七还需要他来打探皇族乃至是韩天铎最新的动向消息。 数日后，西陲之地，夜十七等人终于顺利的抵达了西兰城外。 慕容紫莺没有入城，二人便在城外暂时分道扬镳。 “十七，西兰城到了，我便不能再与你同行。” 夜十七心里清楚，此次西域部族去相助韩天铎，到头来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势必会影响到西域部族之间的势力分布。 毕竟西域部族是以一种部落联盟的方式而存在，三十六部族每一个都是独立的，他们只是一种强强联合的关系。 此次行动，虽说三十六部族都已经同意。 但如此惨败，很可能最终的责任要归咎在乌孙族上，而那些本来就别有用心的族落，也绝不会错过此次机会。 “紫莺，经此一事，只怕你们乌孙族会很麻烦。” 慕容紫莺早就能想到这一点，她缓缓点头道：“哎，你说的是，其实相对于此次行动的损失而言，最可怕的，是这后边的事情。我们西域部族，古往今来，分分合合一直就是这样。” 慕容紫莺望向西边，又道：“听老辈说起过，最开始的时候，大大小小的部族有数百个之多，后来，互相交战，吞并，一点点的少了，但也随之逐渐变得强大了。” “在此期间，一些大的部族，又会产生分裂，变成几个族落，一直到三百年前，我乌孙族一位老祖，凭借强大的实力才将之合并到一起。但古人有言，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我只担心，这一次……” 夜十七琢磨了一下，有些话，还是要掌握尺度来说。 “紫莺，你们西域部族之间的事，毕竟是你们的家事，我不过只是一个外人，不好多言。不过，我不希望你出事。” “我明白，很多事，即便我想管也管不了。”慕容紫莺回道。 夜十七微微皱眉：“我担心的，是有些事，你一直也无法放下。” “哎，你算是了解我了。的确，其实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我不过就是一介女流，而且其实家族，也只是用我做一些事，我能改变什么呢，但每次到了紧要关头，就是无法坐视不理。我啊……要是能像你一样洒脱就好了。” “洒脱……”夜十七自嘲一笑道：“曾经的我，也许是吧，不过现在，我似乎也明白了，洒脱，是因为心里不在乎，不在乎自然就一切都无所谓了。但倘若在乎了，又岂能真正做到洒脱呢。” “你……在乎什么？”慕容紫莺轻声问道，双眼不禁盯着夜十七。 而夜十七却移开了目光。 “行了，不说这些。总之，若有所需，我定鼎力相助，你我之间的灵犀道符再加持一下，可别像那次，顾虑重重，险些落难。” 慕容紫莺莞尔一笑。 二人将灵犀道符取出，重新加持了符箓内各自的气息。 “十七，此次我返回西域部族，也会格外留意一下若羌族的情况。” “嗯，我正要说。其实我现在也有些犯难。” “哦？有何难处，说来听听。” 一直以来，夜十七心里不论有什么事，不论是好事还是难处，都不会轻易对任何人说。 现如今，他逐渐愿意吐露一些，除了与慕容紫莺互相熟悉的加深外，也是经历了桩桩件件后的一种信任。 “我此次回来，就是担心若羌族会找惊霄的麻烦。可以肯定的是，若羌族绝不会善罢甘休，但刚才和你聊了聊，相较于此事来说，也许若羌族未必会很快有所行动。” 慕容紫莺将重新加持过的灵犀道符收好，挑眉道：“哦？为什么？” “你们西域部族怕是要乱了，若羌族怕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从中生事，相较于报仇来说，似乎夺取西域部族的大权才更重要一些。” 慕容紫莺思量片刻，缓缓点头：“嗯，你说的有道理。这两件事比较起来，自然是后边这个最重要。” 夜十七叹道：“哎，是啊，我此次回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可他们若是不来寻仇，而我却不能在这停留太久，等我离开之后，隐患还在，我依旧安不下心。” “怎么，你还要走？” “要走，我最多只能在此处停留半个月的时间。” “半月时间。这……的确是个麻烦事，不过，你也不必过于担心，我会时刻留意的，并竭尽所能确保惊霄的安全，而且现如今你的惊霄，实力和势力也非同小可了，更有不少高手相助，若羌族想要生事，也并非那么容易。” 夜十七相信慕容紫莺会说到做到，但恐怕，如果西域部族因此而大乱的话，慕容紫莺恐怕能自保就已经很不错了，就算有心，怕是也无力。 所以，夜十七不想再多说，免得让慕容紫莺心中产生压力。 二人各自将灵犀道符收好。 “紫莺，你是准备直接回乌孙部族，还是你的碧水云天宫？” “我准备先回碧水云天宫，很多事，还是要先做一些准备才是，而且黑公伤的太重，得赶紧闭关疗伤，否则怕是要伤了道基。至于部族内，我回去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不如在外静观其变。” “好，那我们就此别过。” 而后，夜十七又和其他那些修者一一辞别。 要知道，这些修者，并非都是乌孙族的人，分别来自于几个实力比较强大的部族，但不包括若羌族，若羌族的人被夜十七杀了九成，剩下的几个，也早就随那慕容龙城逃了回去。 到了此处，众人三三两两的离开了，到最后，便只剩下了夜十七一人。 天色渐渐昏暗，林中不知名的鸟儿发出阵阵‘咕咕’的声音，时值入秋，冷风习习，夜十七看了眼十余里地外的西兰城，这才潜下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飞驰而去。 当他最终回到惊霄楼外时，却被眼前的惊霄楼颇感吃惊意外，甚至稍有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第651章 焕然一新，惊霄楼 此刻夜十七站在街上，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规模宏大的木制酒楼，原本的惊霄楼只有三层构造，可现在这座却有了五层高，而且面积也要大了很多，设计更是考究，显然是出自高人手笔。 这位置自然不会错，就是惊霄楼的所在。 门楣上也是苍劲有力的惊霄楼三个大字。 只是眼前的一幕焕然一新，而且颇为大气雄伟，使得夜十七一时间过于意外而已。 虽然现在已经入夜，惊霄楼内却格外热闹。 门前的街巷上人来人往，进出的人更是络绎不绝，楼内酒肉飘香，欢声笑语，隐隐之间还有琴瑟之声，婉转动听，宛如天籁一般。 看着眼前的惊霄楼，夜十七不禁暗道：“秦忠在经营这方面还真是厉害，不必说，这肯定是他的功劳。” 惊霄楼的后院也有门径，夜十七完全可以直接进入后院。 但出于好奇，他便直接走向了惊霄楼的正门。 踏入正门，打眼一看，又是一番令他震惊意外的景象。 原本的惊霄楼，就是一种单纯的酒楼设计，在一楼大厅里面，摆放上一些酒桌，然后经营待客。 可是现在，这一楼的大厅变得格外宽敞，在正中间的地方，搭建起了一个三尺多高的木台，台上铺着红毯，一个女子正坐在那木台上抚弄琴弦，发出瑟瑟之音，婉转动听。 还有数位身材婀娜的女子，身着轻纱，正在轻歌曼舞，舞姿妖娆，撩人心弦。 可惜，这美妙的琴声与大厅里的喧嚣声交织在一起，倒是显得有些暴殄天物了。 在歌舞台的四周，便是一些酒桌，夜十七目光一扫，怕是不下于二十几张桌子，而在大厅的四周还有一些独立的包间设计，显然是为了那些不喜欢喧嚣，或者谈一些私密事情的酒客所设计。 此刻，几乎每一张桌子都已经人满为患。 而在歌舞台的后方，有木制的楼梯，分开两边，直通酒楼的二层，现在也是人头涌动，来来往往的络绎不绝。 真没想到，这秦忠还真是块经营酒楼的材料。 也难为他了，真能琢磨，而且琢磨的有模有样。 在夜十七的记忆中，眼前这一幕，就算是龙渊城内的那些大酒楼也稍有逊色。 夜十七饶有兴趣的步入酒楼。 稍加观察便可以确定，这酒楼中吃喝的酒客，并不都是凡人，而一楼却绝大多数都是，那些有修为的道者，在进入酒楼后，便会绕过歌舞台，从阶梯走上二楼。 看样子，秦忠的设计也很明确。 这一楼就是用来供凡人吃喝所用，二楼应该是专门为修者所设计。 夜十七立于原地，又看了一会，倒是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更没看到秦忠本人，料想，现在的惊霄楼已经发展到了这个规模，秦忠这个掌柜，当然也不必事事躬亲，他只需要将其一切安排妥当就可以了。 正当此时，一个白面小生来到夜十七面前，笑意盈盈的招呼道：“呦，客官，您这是几位？” “哦，我一个人。” “一个人。”白面小生环顾了四周一眼，摇头道：“客官您看，现在酒楼里实在是没有位置了，一个人怕是也插不进去，不然的话，您稍等，待哪桌有了空缺，小的去给您问问？” 这白面小生彬彬有礼，说起话来也很有尺度，夜十七随之笑了笑。 “不必了，我看一会歌舞。” 白面小生转头看了眼台上的女子，这才应道：“那好，不过……您这……” 夜十七环顾左右一眼，但见自己此刻所在的位置，正处于中央，人来人往的确有些碍事，他对白面小生愧笑道：“好，我躲在一旁，不耽误你们生意。” 夜十七索性向一侧靠了靠。 他并非是有意的故弄玄虚，也不是想给谁惊喜，此刻的确对眼前的一幕颇感好奇。这惊霄楼，乃是他的惊霄楼，现如今有了此等规模，变成了这样，他这个主人却毫不知情，所以多看一看，也顺便欣赏一下歌舞，全当是放松一下自己了。 一直忙忙碌碌，打打杀杀，一事接着一事，适时的放松一下自己并无坏处，而且，眼前的一切，实际上才是凡尘，才是人生百态。 最后索性，夜十七倚在大厅门口处一旁的木墙旁，聆听起了台上的歌声，欣赏了一下那些女子曼妙的舞姿。 如此，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去。 忽然间，歌舞台附近的一处酒桌旁，一男子抓着酒壶，摇摇晃晃的走向舞台，口中还在嚷嚷着什么。 夜十七索性看了眼那人，长得五大三粗，面容颇有些凶恶，此刻已经怕是有了七分醉意，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时不时的还要灌上一口。 他来到舞台旁，很快便吸引了一些附近酒客的目光。 人，很多都喜欢凑热闹，也有不少喜欢煽风点火，生怕不够热闹。 “喂，小娘子，你下来陪老子喝上一口。”壮汉对着抚琴的女子大喊道。 而那女子，只是轻瞥他一眼，丝毫没在意。 见女子对他毫不理会，壮汉便来了火气，借着酒劲将酒壶往地上一摔。 咔嚓。 这一声，登时引得越来越多的人看向壮汉。 而那壮汉的两个朋友，此时也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 “特娘的，小娘们，你耳朵是聋了吗，没听到老子的话吗？” 他的两个朋友来到近前。 “我们有的是银子，你下来，陪我们喝酒，晚上再陪我们哥几个乐呵乐呵，这些银子，全都是你的。”说话间，男子抓出一个银锭，应该有二三十两的样子，对凡人来说，这的确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正当此时，酒楼的后门处，走入了几个男子。 一个个均是身形健硕之辈。 同时，一个长相很普通，满脸堆笑的老者来到近前。 “哈哈哈，几位客官这是喝醉了，大家不必理会，继续吃喝便可。”随之，那几个健硕男子来到近前，直接将几人给搀向了后门。 “唉，干什么，放开老子，老子……” 第652章 龙蛇混杂，藏龙卧虎 那醉汉似乎还不服气，还要继续嚷嚷，但忽然间就没了声音，原本还在挣扎的状态也变得老实了很多，就这样被人给带出了后门。 小小的一桩闹剧而已，夜十七索性只当做是看一场热闹。 像是酒楼这种生意，接纳八方来客，可谓是一个大熔炉，形形色色的什么人都有，自然也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 喝多了闹事的，就更是司空见惯。 估计，那几个醉汉被带出去后，必然是要被好好的教育教育，应该很快就能醒酒了，以后也未必敢再到这个地方来。 可以说，惊霄楼的一切都井井有条。 所有的事都有人负责，也对各种突发情况有应对之策，而到现在为止，夜十七还没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又是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夜十七总算是看到了熟悉的脸。 一道身影，从后门而入，而后目光便直接锁定了夜十七。 随后，那人径直奔着他走来，神情虽然稍显木讷，但也泛起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夜十七淡淡一笑。 要知道，他现在是处于一种隐藏气息的状态，一路回到此处，也并没有知会任何人，更没有激发自己的灵犀道符。 恐怕，也唯有小怪，在这种情况下，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归来了。 小怪直接来到夜十七的面前。 “二哥，你回来了。”小怪招呼道，这所谓的二哥，还是当初跟着夜五和夜二九他们的时候论的，叫的久了，也就习惯了。 夜十七有意的看了看后门方向，而后目光看向小怪：“嗯，刚回来。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并且已经到了此处？” 小怪淡淡笑道：“我……就是有种感应，其实也不确定，所以并未知会任何人，只想着来看一眼，没想到，还真的是你。”小怪很少说话，这一次却说了不少，而且现如今，小怪说起话来已经十分流利，照比常人也丝毫不差。 “也许，这就叫做心有灵犀？”夜十七笑了笑，随后问道：“小怪，你们回来时间也不久吧？” “嗯，数日而已。当日我们原本要回来，那个慕容紫莺却要离开，枯鬼等人察觉她可能有些异样，这才在中途耽搁了一段时间。” “大家都好？” 小怪点头：“都好，只是对你格外担心。” 夜十七伸出手在小怪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秦忠现在何处？” “他在后院。” 正当此时，一行四人步入惊霄楼。 夜十七闪目看去，却见四人三男一女，穿着各异，极具西域风情的同时又十分另类，尤其是四人的半边脸上都有花纹刺青，也不知道刺的是什么东西。 这西陲之地，本就是龙蛇混杂之所。 夜十七是在迫不得已的时候，选择了此处安身，天下间自然有很多不同的人，无法混迹，最后也都藏身于此。 所以，可以说这西陲之地，实际上就是一个大染缸。 穿着上，虽说是特别了些，但在此处也属正常。 令夜十七稍感意外的是，这四人显然都是修者，而且修为怕是不低，他没有施展洞悉之术去仔细探视，只是稍稍感受了一番，竟是没能观察出那几人的修为究竟在什么境界。 惊霄楼的客人，包含了凡人和修者，所以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那四人昂首阔步的进了惊霄楼后。 依旧是方才那个白面小生，急忙笑意盈盈的迎了上来。 “呦，几位客官，是来喝酒的？” 其中一个壮汉，虎背熊腰，满脸的络腮胡须，一双豹子眼瞪圆了看向小生。 “不喝酒，难道是来逛窑子的，难不成，你这惊霄楼还改了行？” 说罢，其余三人纷纷大笑。 白面小生显然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他依旧是一脸笑容。 “嘿嘿，这位客官玩笑了，快，二楼请。本楼的灵酒对修者大有益处，菜肴也都是灵禽烹制，包您满意。” 这白面小生一眼便能够看得出四人乃是修者，于是直接请上二楼，二楼的酒菜是专门为修者所供。 灵酒，必然是经过炼制的，除了味道之外，对修者也有益处。而菜肴，当然也是一样，所用的材料，并非是寻常的家畜，而是猎得的珍禽灵兽。 吃凡人的饭菜，就付凡人的银钱。 吃修者的酒菜，当然就要付灵石了。 如此一来，惊霄楼就有了灵源收入，否则当初的惊霄楼，其实只是作为一种掩护，大家有个落脚之地，获取修炼资源，主要还是靠万宝斋才可以。 “是么？老子可是赶了几千里的路，就是为了尝尝你们这里的灵酒是不是传说的那么好，要是让老子满意的话，一切好说，若有虚假，哼哼，可休怪老子拆了你这惊霄楼，免得坑骗别人。” 白面小生急忙引路：“客官尽管放心，但凡到此喝上几口的，无不称赞，请。” 四人跟随着白面小生走向通往二楼的阶梯。 此刻的夜十七，和小怪正走向后门。 对话他听得清楚，但同样并不在意，既是龙蛇混杂，自然什么人都有，几句话而已，不能代表什么。 二人来到后门。 后门处有两个壮硕武者把守，这后门直接通往后院，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进出的。 小怪，他们自然熟悉。 但夜十七却很面生，自然被拦了下来。 “站住，什么人。” 小怪沉下脸色：“自己人。” “自己人？”那壮汉打量了夜十七一番，而后摇头道：“看着眼生，你可以进，但是你不行。” 夜十七原本想过，此次回来，隐秘一些，如此一来很多事也能更方便，但转念一想，自己已经回来这件事，除了慕容紫莺之外，当时还有不少西域部族的修者知道，怕是想瞒也瞒不住的。 所以他才很自然的入城，进入惊霄楼，而不是神神秘秘的从后院潜入。 既然如此，夜十七直言道：“我是夜十七。” 两个武者顿时一愣。 “什么，你就是夜十七？” “哪个夜十七，秦霄，夜十七吗？” 若是没有小怪在一旁，这个名字出口，怕是反而麻烦，那二人一脸吃惊的看了看小怪，再次看向夜十七。 “你……你稍等，我得去禀报掌柜的。” 第653章 一切都是值得的 小怪的脸色已经很难看。 “你们……” 正要动怒，却被夜十七打断。 “好，我等会便是。” 那人急忙转身去了后院，剩下的一个，守在原地，依旧不让夜十七通过，而且双眼一直在打量夜十七。 小怪不解，夜十七非但不气，反而面带笑意。 不过，这自己的地盘，自己倒是不能来去自如，想来也的确有些戏谑了。 不多时，后院身影闪动。 实际上夜十七稍稍探视便可以确定是秦忠的气息正在靠近。 秦忠跟着那壮汉快步来到后门处，打眼一看。 秦忠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大惊，再是大喜，最后一个箭步冲到夜十七的近前。 “霄儿，是你，真的是你，你竟然回来了。” 夜十七微微皱眉，随之看了眼那两个武者，秦忠这才急忙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他的脸色瞬间恢复，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你们两个，可真是有眼无珠，他的确就是夜十七，是这惊霄楼的……” 秦忠话音未落，夜十七不想让他说后边的话，于是便将之打断：“忠伯，这二人，面生的很，是你安排在此的？” “是是是，哎，两个不长眼的东西，过后我定当严惩，而且，你们两个也不用继续做这个差事了。” 那二人一脸苦色。 夜十七急忙道：“不，忠伯，万不可如此。我倒是觉得，这二位道友非但不该罚，反而该赏。” 秦忠不由得皱了皱眉。 夜十七又道：“看来，这惊霄楼也有属于自己的规矩了，规矩么，就是规矩。而且他们尽职尽责，并无不是之处，理当重赏，重用。” 其实秦忠心里都清楚。 刚才的一番训斥，多多少少有点装模作样的意思，毕竟夜十七才是惊霄之主，不管什么原因，被两人给堵在这里，他总是要给夜十七找回一些面子才是。 “既然如此……那就听你的。” 那二人刚才还吓得不轻，虽说有些委屈，但他们都知道夜十七是谁，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想到，今日竟是被自己给拦在了此处。 没想到，转瞬间峰回路转。 二人急忙对夜十七拱手道：“我二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夜兄。” “我刚才说了，你们非但无过，反而有功。那我……现在可以进去了么？” 二人对视一眼，随之纷纷笑道。 “嘿嘿，当然可以，当然。” 夜十七和小怪这才跟着秦忠走入了惊霄楼的后院。 这惊霄楼的规模大了不少，后院也照比当初宽敞了许多，而且里外的两重院子，两侧各自有个月亮拱门，还有侧院。 一间间房舍都是独立存在的，这是基于修者修炼所需的条件而设计。 每一间房舍，其实就相当于是一个道场，设有聚灵法阵和防护法阵，像是穆婉儿的炼丹房，则更是在一个十分幽静的角落里，倒是老怪物的地窖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在原来的位置。 “忠伯，我这一走算起来，也没多少时间，没想到，惊霄楼在你手中竟然翻天覆地的变化。”夜十七由衷的赞许道。 秦忠手捻须髯，满面堆笑的道：“呵呵呵，老夫当初跟着侯爷，侯府的里里外外，都是我来打理，这久而久之么，也就知道一些门道了。” “齐洛枯鬼他们跟着你去出生入死，老夫留在这里，又岂能享清福呢，你说是吧。所以，老夫当然要把心思用在这惊霄楼上，这里就是咱们的根么。” 夜十七赞许的点了点头：“哎，能够想象得到，当初爹可以驰骋沙场，纵横北地，怕是一半功劳都要在你了，这身后不稳，何以建功。” 秦忠脸上的笑容更重了三分，他指了指夜十七：“你小子，似乎又变了一些，竟然学会油嘴滑舌了。老夫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若非侯爷，老夫早已饿死街头，眼下若不是你，又岂能有这惊霄楼，我们这些人，岂能有个落脚之处。” “嘿，十七？”忽然间，一声惊呼传来。 夜十七循声看去，竟是夜五。 这夜五赶巧路过，但见夜十七，大吃一惊，随之箭步来到近前，双手直接抓住了夜十七的肩头。 “哈哈哈，十七，真的是你，你竟然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打个招呼，我好去迎你一迎。” 这夜五的性情是一点没变，激动之下大嗓门一吼，怕是整个后院都要听的清清楚楚了。 夜十七不禁皱了皱眉：“五兄，别扰了他人清修。” “嗨，你回来了，这就是天大的事，不然也得告知大家的。” 果然，不多时，陆续有人从道场内走出。 齐洛、邕江，还有数位修者，这些人当初镇国武侯的忠诚部下，现如今自然也是惊霄的骨干，所以才可以被安排在此处修行。 而胡姬回来之后便直接回了万宝斋，现如今的夜二九，一直跟着胡姬修行，拜了胡姬为师，大多数的时候也会留在那里。 “霄儿，你回来了。” “霄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众人见果然是夜十七，便纷纷围拢了过来。 一时间，后院里逐渐热闹了起来，就连穆婉儿，俊茹和秦熙也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从侧院来到了此处。 “哎，我们还担心你呢，甚至差点又折返了回去，幸亏你回来了，不然三叔我这颗心算是落不下。”齐洛朗声道，嗓门丝毫不弱于夜五。 邕江笑道：“这老三回来的一路上，一直在嘟囔着，老夫要是不看着他，恐怕真要偷偷折返回去找你了。” “大哥，你虽然没说，心里也是一样的吧？”经此一事，齐洛对邕江的态度也好转了不少。 夜十七一时间竟是插不上话，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但他却可以感受到大家对他的关心，都是发自内心，一时间，看着众人带着笑意的脸，只觉得心底里暖流涌动。 似乎，自己所做的一切，经历的凶险，都是值得的。 “唉，对了，老四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忽然间，齐洛问道。 夜十七这才搭话：“哦，我让四叔去办些事，放心，他没事。” 第654章 西陲之地第一楼 惊霄楼的后院本来就有法阵守护，安全上不是问题，现如今又有了邕江的到来，经由邕江设立的法阵，便更加保险一些。 “霄儿，回来的路上那个慕容紫莺有些奇怪，老四折返了回去，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齐洛问道。 夜十七随口回道：“哦，我见到了慕容紫莺，现在已经没事了。对了，她和我一起返回的西陲之地，现在应该是回了西域。” “那慕容紫莺……”齐洛再次开口。 秦忠急忙说道：“老齐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再说了，霄儿刚回来，就被我们围在院子里问长问短，何不换个地方说话。” 齐洛猛然一拍脑门。 “呦，对对对，看我这唠唠叨叨的，走，我们去厅堂聊。” 众人顿时发笑，随之一并前往了后院的厅堂。 厅堂里自然要宽敞许多，摆放着不少椅子，十几个人入座也丝毫不会显得拥挤。 众人落座，对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聊了一会。 “霄儿，听说你这一次去龙渊城，可是威风的很啊。”秦忠笑道。 夜十七顿时微微皱眉，随后看了眼齐洛。 心中便知，齐洛等人回来之后，肯定要把此次龙渊城之行的桩桩件件讲述给秦忠等人听。 讲起故事来，恐怕就难免要加以渲染甚至是夸张了。 就算齐洛不会这样，夜五那家伙肯定是口若悬河，夜十七甚至能够俩想到当时夜五手舞足蹈，滔滔不绝的场面。 夜十七回道：“威风谈不上，但的确是颇为惊险，好在一次次都能够化险为夷，其实我当初也有些后悔，本不该带着大家去冒这个风险，现在都能安安稳稳的回来，我这颗心也算是落了地。” 秦忠顿时点头：“对，说的是，只要大家都能平安无事，其他的就无所谓了。” “哎，就是可惜了，没能趁此机会宰了那个韩天铎。”齐洛重重的叹了口气。 “三叔，其实此次前去，我本也没想过能杀掉韩天铎。不是不想，时机未到，即便他现在大势已去，也绝非我们能轻易对付的。好在总算是灭了天一门，也算是不虚此行。” 齐洛看了眼夜十七，赞同的点了点头：“嗯，对，有道理。不过以我看，照我们这么发展下去，这一天也不会远了。” “霄儿，听说你还拜了师，而且是个十分了不起的人物。”秦忠又道。 这一次不等夜十七开口，齐洛顿时接茬：“了不起，绝对了不起。秦忠，你可能没听说过傲剑山庄，这么说吧，霄儿拜的这个师尊，放眼整个苍寒修炼界也是首屈一指的人物。” 众人闲聊。 夜十七心里有事，但见众人此刻气氛融洽，畅聊甚欢，所以没有多提其他的。 待得一刻钟过后，大家聊的差不多了，夜十七才看向秦忠：“忠伯，这惊霄楼在你的操持下，的确让我大为震惊。” 秦熙笑了笑道：“此言不错，老弟，你是不知道，现在我们的惊霄楼，已经名声在外，甚至被称之为西陲之地第一楼。依我看，也莫说是西陲之地，就是苍寒帝国境内，能够与此楼相比的，怕是也没几个吧。” “没有，反正我没见过。”齐洛急忙说道。 秦忠双手连连摆动，脸上却满是无法抑制的笑意和自得。 “哈哈哈，哪里哪里，都是老夫应该做的。你们在外风里雨里刀光剑影的，老夫岂能不做好分内之事。” 夜十七又道：“忠伯别谦虚了，此事，换了旁人怕是做不来。” “嗨，霄儿，你可别折煞老夫了。” “忠伯，最近这段时间，惊霄楼可还太平，或者说，这西陲之地是否有什么异样？” 夜十七此言，令众人的神情逐渐恢复了严肃，大家听得出来，刚才众人只是闲话家常，互相吹捧一下也没什么，但现在夜十七所说的，可是正经事。 “这个……霄儿，若羌族的事老夫已经知道了，我明白你的顾虑，所以近段时间，我一直格外留意，倒是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情况。”秦忠回道。 夜十七点头道：“嗯，此事怕是还要继续留意，一旦发现异常情况，务必……”说到这里，夜十七语速稍稍缓了缓，联想到自己不久后还要离开，这心里总是感觉到不安。 秦忠看出了夜十七似有心事，问道：“怎么，霄儿，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夜十七回神：“哦，没有，但可以肯定，若羌族绝不会善罢甘休，只是什么时候动手不一定，哎，可惜我不能久留。” 闻听此言，众人目光纷纷汇聚在夜十七脸上。 秦忠惊道：“什么，你还要走？” “不满忠伯，我此次回来，也是担心此事。我现在被师父带入了傲剑山庄，的确有些身不由己，此次回来，也是费了一些心思的。” 众人听后不禁面面相觑。 几息之后，秦忠开口道：“哦，既然如此，你也不必过于担心。我们惊霄近些年发展壮大，已经有些实力，那若羌族虽然是西域第二大族落，但想要对付我们，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对，霄儿，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当然了，三叔是不希望你走，但并非是留你确保惊霄的安全。咱们这些老骨头，也不是吃干饭的。”齐洛说道。 夜十七目光扫了众人一眼，每个人的神情都没有丝毫胆怯和顾虑。 面对众人的目光，夜十七缓缓点头。 现如今惊霄的实力，的确壮大了许多，修为可以达到神婴境界的高手，有了将近三十位，这个数目，已经可以与寻常的一流道门相媲美，而人数上更是增加到了数千之多。 由于惊霄没有所谓的正邪定性，所以不论是正道还是邪道都可来投。 但面对若羌族，便让夜十七感觉，还是缺少了像老怪物，厉洛风这种定海神针级别的存在。 就在众人交谈之际，忽然间，惊霄楼方向隐隐传来一声轰响。 响声顿时令众人齐齐望去，一个个的脸上也都泛起了惊疑之色。 第655章 资源调配，各显其能 秦忠旋即起身，随之走到厅堂门前，双手将门打开。 秦忠回头看向夜十七，神色淡然的道：“不必惊慌，自从老夫经营这惊霄楼以来，几乎每天都会有一些生事的。” 齐洛说道：“看来，这一次，可不是寻常凡人。” “嗯，也属正常，凡人生事，老夫根本不必多管，自有人处理，这修者么，自然也是什么样的都有。你们继续聊，老夫去处理一下便回。” 说罢，秦忠迈步而出，另有两位老者跟随了出去。 厅堂的门缓缓合拢。 夜十七摇头道：“哎，也真是难为了忠伯。要我打打杀杀的自然没问题，但若是让我去经营这样一座酒楼，恐怕我是万万办不到。” “哈哈哈，人么，各有所长，也各尽所能。秦忠当初是二哥的管家，要是没有点本事，岂能为二哥照看门庭。”齐洛笑道。 一直没开口的邕江，目光打量了夜十七一番，而后赞许道：“霄儿，看来你这段时间，修为又精进了不少。” 对于自己的修为和境界，夜十七不想隐瞒，但也不想说的太明确。 于是，他看向邕江笑道：“不瞒大伯，其实这一次，我之所以要去龙渊城，也是想多多寻找历练的机会，毕竟像是我们这种人，无根无靠的，机会还是要自己去争取。” 邕江捋了捋胸前长髯，点头道：“没错，这机会么，就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看来这一次，你的收获不小啊。” “算是有些运气成分吧，自从拜了厉洛风老前辈为师，的确是得了不少的好处，他老人家看上去很难接触，实际上却不然，对我的传授，也是毫无保留的。” 邕江又道：“何止，你这次能够进入傲剑山庄，可是个天大的机缘。这些年来老夫一直在龙渊城，暗地里为怀王做事，那傲剑山庄距离龙渊城可不远，所以老夫最清楚，傲剑山庄那可是个就连皇族也不敢轻易得罪的道门。” 夜十七轻轻点头：“是啊，所以我没有拒绝，实际上……”夜十七尴尬的笑了笑：“实际上也拒绝不了，呵呵，不过我很清楚，能够在傲剑山庄修炼的好处，这傲剑山庄本就是个剑道门派，与我乃是同根，我现在又传承了厉洛风老前辈的衣钵，与傲剑山庄实可谓是同根同源了。” “好，既然机缘到了，那就不必有任何犹豫，这个世界说到底，一切都要以实力来说话，只要你足够强了，一切麻烦也就迎刃而解，就连那韩天铎，到时候，你如何报仇，也全凭你的心意即可。” 齐洛顿时道：“对，大哥所言极是，霄儿，你就安安心心，踏踏实实的在傲剑山庄修炼，这里的事，有我们呢。” “三弟所言极是，这一次，大伯也得谢谢你，哎，这多年来沉积在心头的郁结，总算是解开了。到现在老夫才明白，那种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日子，哪里比得上自己做主，自由自在。所以这里的事，大伯也会倾尽全力。” 齐洛看向邕江道：“大哥，那是自然，这惊霄是霄儿的不假，但也是我们大家的，这里也是你的家了。” “是是是。对了，秦忠不是派人去请小妹么，怎么还没到？”邕江皱眉问道。 “不清楚，小妹现在一个人执掌万宝斋，现在已经在周边几十个城池都开设了分店，可是忙得很，也许她并不在西兰城中，所以即便得到消息，到此也需要一点时间吧。”齐洛回道。 夜十七看了看二人：“看来，这万宝斋现在也是一片向好。” “哈哈哈。”齐洛忽然间大笑，几息之后道：“霄儿，我也是回来后不久才知道的，这万宝斋现在可是不得了，这么说吧，我们惊霄现在有几千修者，仅凭小妹经营的万宝斋，就完全可以供应修炼所需。” 像是邕江和齐洛，都属于长辈，他们相继开口，秦熙和夜五等人便不便插言。 直到此刻，秦熙才说道：“老弟，你刚回来，忠伯还没时间跟你细说。现在的万宝斋，可不单单是倒买倒卖那么简单，倒买倒卖的利润不大，而且受限于货源。小姑便在惊霄内，分门别类的进行筛选，然后资源整合。” 夜十七微微皱眉，来了几分兴趣：“哦？怎么整合？” “就是将懂得炼丹的，炼器的，制符的……等等，集中在一起，然后收集灵材，由他们进行炼制，再由万宝斋来进行销售，如此一来，利润便大大提升了。对了，这件事还多亏了婉儿姐，她现在专门负责炼制丹药，手底下可是有几十个炼丹师呢。” 闻听此言，夜十七大为吃惊。 就像是他说的，他对打打杀杀，尤其是暗杀行刺比较在行，一直以来，一颗心也都用在提升修为，修炼剑道上，所以对其他事不怎么关心，也不了解。 一个组织的确是建立了。 但如何能让这个组织自给自足，健康发展壮大，以及如何调配资源，如何分配资源等等，这不是小事，而且是个很繁琐，很耗费精力的事。 换言之，夜十七可以让自己越来越强，变得很强，但想要让惊霄越来越强大，仅凭他一人之力是万万不行的。 不过，他的存在，是核心，是尤为关键的。 说到底，一个组织能够真正壮大，最需要的便是凝聚力，而夜十七，虽然是个甩手掌柜，却是惊霄的核心，也是凝聚力的所在。 一个接一个的消息，都让夜十七心里舒畅。 但同时，无疑也是一种责任，责任自然也会产生一种压力。 夜十七在心中暗暗决心，必定要让惊霄安然无恙，顺利的发展壮大下去。 他不允许任何人，对惊霄造成伤害和威胁。 以前，他只是为了他自己而活着，但现在，却有了更大的责任。 就在此时，忽然间惊霄楼的方向又传来了一声轰响，响动与之前差不多，但此刻的夜十七，却不由得双眉微蹙，整个人也站了起来，脸色沉了沉。 第656章 无端生事，咄咄逼人 不仅仅是夜十七，在场的其余人也都纷纷起身，神色微变。 并不是因为这一声响动。 方才那一声，听起来也是如此，但夜十七不以为意，其他人也不觉得怎样。 开设这么大一家酒楼，有人生事是极为平常的。 修者观察事物，也不会局限在耳听目染上，所以此刻，夜十七等人，在响声传来的同时，感受到了惊霄楼内有比较强的元力波动。 夜十七，甚至隐隐的捕捉到了杀气。 这是其他人未能察觉到的，也是他所特有的能力。 如此一来，事情只怕就不那么简单。 于是，夜十七快步走到厅堂门口，直接将门推开，凝目看向惊霄楼的方向。 其余人纷纷来到他的身后。 齐洛冷哼一声道：“哼，看来，这闹事的人还有些本事。胆敢在惊霄楼生事，霄儿不必担忧，三叔去看看就是。”说罢，齐洛便要赶往惊霄楼。 夜十七却沉吟一声：“三叔且慢。” 齐洛顿时看向夜十七：“霄儿，怎么了？嗨，不必担心，这是常事，我们回来也没有几日，不久前也碰到过。” “这一次，怕是来者不善。” 闻听夜十七此言，齐洛微微皱眉，他很清楚，以现在夜十七的修为，他能感受到的东西，远比他要多一些。 “怎么，难道还是个高手？”齐洛凝眉问道。 夜十七转头看了眼齐洛，而后面容恢复平淡，说道：“有些本事，不过究竟是何方高人，去看看也就知道了。” 说罢，夜十七直接走了出去。 其余众人互相看了看，最后只好纷纷相随。 按道理，区区一个闹事的，不需要这么多惊霄的高手一同去解决，过去这么长时间也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最多只要一两位神婴境的高手出面，事情也就可以得到解决。 不一定非要动手，所谓的闹事，也不一定是有意而为。 所以，即便有些修者脾气暴躁，最终也不会真的要跟惊霄楼翻脸结仇，毕竟谁都清楚，不管这惊霄楼背后的人是谁，能够开设这样一座楼，绝不是寻常人。 而秦忠是个左右逢源，灵机多变的人，就算对方动了怒，他笑脸相迎，再给些好处，说上几句客套话，一般也就化解了，修者之间，也懂得互相给面子这个道理。 这一次，恰好被夜十七赶上。 既然夜十七要亲自去，其他人自然紧随其后。 于是，众人快步赶往惊霄楼。 …… 惊霄楼内，二楼。 一张八仙桌已经被震碎，酒菜撒了一地，可谓是杯盘狼藉，就连楼内的一些摆设也都尽数被毁，包括窗子和一侧的墙壁，似乎是被劲力生生轰出了一个大洞。 要知道，整个惊霄楼乃至是其中的摆设都是经过加持的，寻常人，即便刀劈斧凿也难伤分毫。 地上还躺着两个劲装武者，一个已经昏死了过去，嘴角还挂着血痕，一动不动，生死不明，另一个则躺在地上，口喷鲜血，秦忠命人给其服下丹药疗伤。 四周围了不少的修者，显然都是客人，看起了热闹。 数位惊霄楼内的武者正在维持秩序，但依旧人多嘈杂，混乱不已。 就连一楼的凡人也都纷纷来到通往二楼的阶梯处，一个个抻长了脖子向上看，歌舞已经停下，那些女子站在台上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秦忠此刻的脸色也已经满是阴沉。 开门做生意，即便是产生口角，秦忠也会笑脸相迎，以化解为目的。 可眼下，显然对方已经动手，而且伤了人，秦忠的态度自然有所改变。 生事的，正是不久前进入惊霄楼的四人。 穿着各异，三男一女，面有刺青，这三男，一个身形壮硕，虎背熊腰，满脸横肉，身高过丈；一个身形消瘦，面相阴邪，手持一把羽扇，缓缓扇动，形似书生，却少了书生的文儒之气；另一个只有五尺身高，秃头无发，长脸窄额，双目滚圆；而那女子，身材姣好，凹凸有致，身上的衣服宛若蛇鳞一般，长相也算不错，两耳戴着的耳环怕是比寻常人的手镯小不了多少，鼻子上还打着鼻钉。 此刻，四人之中，三人都坐在木椅上，一个个恍如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唯独那个壮硕的男子立于秦忠面前，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秦忠看了眼地上的两人。 有人正在为其疗伤诊治，其中一个，虽然伤重，但性命无忧。 而另一个，那人为其诊治后看向秦忠，一脸无力的缓缓摇了摇头，显然是回天无力了。 见此，秦忠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他凝眉看向对面的壮汉。 “惊霄楼内，出手杀人，几位今天，怕是并非来喝酒的，而是专门来找茬的吧？” 其余三人充耳不闻，壮汉满脸不屑的瞥了一眼地上那人，而后瓮声瓮气的道：“老子远行万里，来你这鸟楼喝酒，兴致勃勃，结果你们就拿这些尿都不如的东西来糊弄老子，杀人如何？今日你还得给老子一个说法，否则的话，人不仅杀了，这楼老子也要给你拆了。” 人家已经出手杀人，秦忠自然不可能再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他依旧稳着性子，只想着这几人，必然是有意生事，背后怕是有人指使。 “呵呵，我这酒楼算不得什么，几位今日到此，看来也不是为了喝酒品菜的，不知老夫是得罪了哪路高人，不妨告知，也好让老夫心里明白。” 壮汉忽然间大笑，声如洪雷一般。 “哈哈，哈哈哈……老小子，少跟我来这套，没错，你们惊霄楼的确是得罪了人，拿这种狗都不喝的东西来糊弄老子，自然就得罪了我。” 一番话，令那些看热闹的修者不禁直皱眉头。 壮汉话音刚落，矮个子的男子起身来到秦忠面前。 “废话少说，看来，你们这惊霄楼就是糊弄人的，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了。既然如此，今日得赔偿我们上品灵石一千块，否则，此楼就不必存在了。” “呦，老四，你就这么便宜？少一万，恐怕是不行。”女子随之起身，白了眼矮男道。 第657章 空无山四怪 矮个子男子看向女子旋即一笑。 “嘿嘿，三姐说的在理，在理……这么大个惊霄楼，岂能就值一千块灵石，再加上咱们几个远道而来的损失费，怎么的也得一万块，对，就是一万块，老东西，听见了么，少一万块上品灵石，今天这件事怕是不能善了。” 上品灵石，即便是现在的夜十七，也做不到想用多少就有多少。 对于神婴境乃至是武魂境的修者而言，实际上大多都使用的是中品灵石。 能够日常修炼也用得起上品灵石的修者，要么是哪个大门派的长老门主，要么是位高权重的王公皇族。 一万块…… 单单这个数目，就让所有围观看热闹的修者狠吃了一惊。 不过，吃惊之后，众人心里也都清楚，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为了要什么赔偿，也并非是真的要什么一万块上品灵石，完全就是来找茬生事的。 人群中已经隐隐泛起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这几个人，看穿着可不是我们苍寒修者。” “不是，一定是西域修者，这西陲之地本就毗邻西域三十六部族，也不知道，惊霄楼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我对西域三十六部族也有些了解，这三十六部族，各有特色，穿着和打扮上就可以区分，但这四人，似乎不像是哪一个部族的族人。” “没错，我倒是觉得，有些像是西域某个道门的修者……尤其是这四个人，长相奇特，老夫似乎曾经听闻过，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难道是，空无山四怪？” “你别说，好像真有点像，虽然老夫没见过，但听人提起过，这空无山四怪就是三男一女，各个长相奇特，而且是实力非凡，都有一技之长，他们的师父在西域修炼界也大有名望。” “奇怪，惊霄楼怎么会招惹了西域道门？看这几人，明摆着就是有意来找惊霄楼的麻烦，现在更是直接出手伤了人命，这一下，恐怕难以了结了。” “听说这惊霄楼可不是寻常地方，实力不弱，近些年来在西陲之地发展壮大，而且万宝斋与惊霄楼之间也有着紧密的联系，似乎……这惊霄楼的楼主，就是当初在苍寒帝国名声大噪的夜十七。” “夜十七？就是那个冷血杀手夜十七？” “没错，不过他还有个身份，乃是当初镇国武侯的独子，现如今，苍寒帝国已经替镇国武侯的冤案平反了，当初的冤案，是国师韩天铎构陷镇国武侯。” “嗨，这些事情真真假假，谁能知道，眼下看这几人可是来者不善，我说几位道友，我们还是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才是，搞不好，今天这里要有大事发生，可别连累了我们。” “瞅瞅你这点胆色，这等热闹，一百年你也未必能赶得上一次。大不了我们退的远一些。” 不必那几人提出所谓的一万块灵石的条件，秦忠心里早已确定，这几位必然就是有意来生事的。 方才出手的两人，是秦忠安排在惊霄楼内的守卫，实力不算弱，毕竟这惊霄楼龙蛇混杂，能够被秦忠安排在这里的，必然都算得上是高手。 但二人却没能抵得住那壮汉的一击，便一死一伤。 这四人，有些不好对付。 秦忠当然不怕，做了这个差事，就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可能的准备。 但他需要一点时间来调集人手，而且，最好能够从几人口中得知一些原委，他不记得惊霄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么四位，而这四人此来，恐怕也绝不是随性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缘由，或者有人暗中唆使。 此刻惊霄楼内的护卫武者半数都已经聚集在了二楼。 三四十人将四人围在中央，而那四人依旧淡定自然，视而不见。 还有一些武者，正在驱散一楼的酒客，以及在楼外警戒，观察是否还有隐藏在暗中的人。 这一切，都是经过秦忠训练的，发生突发事件时，所有人不慌不乱，各司其职，并不需要秦忠再临时安排。 同时，秦忠也已经向后院的齐洛等人发出了预警信息。 此刻，秦忠打眼看了看四人，反而笑了。 “上品灵石，一万块……”秦忠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又道：“看来几位今天到此，并不是为了品尝本楼的酒菜。” “老东西，废话少说，老子没时间和你在这瞎闹，只问你一句，给还是不给。”壮汉两眼瞪的如牛眼一般，怒视着秦忠道。 秦忠不慌不乱，说道：“我看几位，也都是修为不弱的修者，咱们还是明人不说暗话的好，这灵石么……可以给，但却不是这么个给法。” “怎么个给法，难不成，非要等到老子拆了你的惊霄楼，再把你浑身上下的骨头捏断，你才愿意给？”说罢，壮汉看了另外三人一眼，那三人见他看来，纷纷满脸笑意。 秦忠的脸色顿时沉了沉：“不知四位，是受了何人的唆使，到此生事，又或者是惊霄楼，在何时得罪过几位高人，不妨明说了。” “嘿，你这老家伙，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竟然跟老子在这里绕起了弯子。行，老子就把话说明白，没错，我们几个就是有意来生事的，就你们这几块料，还称什么第一楼，真是笑话。” 壮汉话音落地，白面男子轻咳一声：“老二，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啰嗦了。这有些人，不打永远是不会知道疼的。” 壮汉旋即看了眼白面男子。 而后，他再次看向秦忠，一双牛眼中已然杀机闪烁。 “老东西，老子就先捏碎了你的骨头，割了你的舌头，看你是不是还有这许多的废话。” 说话间，壮汉阔步走向秦忠。 秦忠身边几个武者手持刀剑，见状纷纷上前，刀劈剑砍，一时间是刀光剑影。 而那壮汉，丝毫不为所动，待得刀剑袭来，仅凭一双粗壮的手臂硬挡，便将刀剑纷纷震开，连皮肉都不曾伤了分毫。 无疑，这壮汉肉身极强，而且天生神力，非常人所能硬挡。 第658章 一剑击杀，干脆利落 秦忠已经暗运真元，他知道，眼前的壮汉实力不弱，修为最起码也达到了神婴之境，而且天生神力，似乎又修炼了某种可以加持肉身防御的法门，这一双金刚铁臂，完全不弱于宝器刀剑的强度。 此刻，显然动了杀机。 虽说这些年，资源丰厚了，秦忠的修为也得以突破到了神婴境，但只是刚刚突破不久。 而且，秦忠的精力大部分都要耗费在经营惊霄楼上，所以对于修炼时间很少，境界显得有些虚浮。 面对此刻气势汹汹的壮汉，自己很可能难以抵挡。 但秦忠不不能躲。 作为惊霄楼的掌柜，此时此刻，不少修者看在眼中，他只能硬着头皮抵挡壮汉，即便明知不敌。 而这时的夜十七等人已然到了惊霄楼内。 自从察觉到惊霄楼可能出了事，夜十七的魂力便已经探视过去，可以说，惊霄楼内所发生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包括那四人的神情举止，乃至是围观那些人的窃窃私语。 不久前，他还想着，这些人为了惊霄楼劳心费力，而惊霄楼的壮大，也是自己的根基所在，最起码，有了惊霄楼和万宝斋，夜十七就不需要为修炼资源犯难。 这无疑是他修为能够快速提升的一个重要保障。 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守住惊霄楼，也不能让这些人受到伤害。 这已经是一种责任。 没想到，才这么一会的功夫，麻烦就找上门来。 当他的魂力探视到，二楼居然有人被杀，夜十七心底里的杀意便开始逐渐升腾。 若非如此，现在的夜十七，做事不再鲁莽，不是有了点什么问题就要打打杀杀，他会搞清楚情况，再随机应变。 但现在，人已经死了。 对方显然是来者不善，那就不需要再有任何顾虑，对夜十七而言，也不必再多说半个字。 尽管死的，只是惊霄楼一个寻常的守卫而已。 感受到那壮汉再次泛起杀机，秦忠的处境岌岌可危，身处一楼的夜十七顿时化作一道残影直上二楼。 这时，壮汉三两步已经到了秦忠的面前。 七八个武者的刀剑纷纷被他的一双铁臂挡开，即便有人持刀劈砍在他的后背上，那壮汉也不躲不避，而刀锋却好像劈在了精钢铁石上一样，甚至还会发出类似金属撞击的铿锵之声。 其中一人手中的长刀都被震的直接崩断，可见那壮汉的肉身何其强韧。 眼见壮汉到了近前，秦忠暗运真元，一拳对着壮汉的胸口打出去。 而那壮汉却依旧不为所动，隐隐可见，壮汉的周身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光芒，并非是护体真元，而是某种法门所激发的护体罡气。 秦忠这一拳，结结实实的轰在了壮汉的胸口。 砰！ 只听得一声闷响，按说，秦忠毕竟踏入到了神婴境，奋力一拳的威力可达万钧，非同小可，就算是人腰粗细的树干，或者磐石也能直接轰断，震裂。 可这一拳，轰在壮汉胸口，却没能令壮汉后退半步。 秦忠大为震惊，只觉得反震的力道，震的他手腕酸痛。 壮汉的嘴角泛起一抹不屑之色，眼中杀机闪烁，就在秦忠出拳的同时，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直接奔着秦忠的肩头抓来。 秦忠一拳未能起到效果，心中便暗呼一声，完了。 这一只大手要是给抓上，自己的肩头瞬间就得被捏的粉碎，而自己这条老命，怕是也要交代在此了。 一时间，秦忠心里没有惧怕，只是多了几分不甘。 回想自己多年跟随侯爷，虽不算出生入死，也是尽心尽力，而后担负冤屈多年，将秦熙养大成人，现在又辅助夜十七掌管惊霄楼，本来觉得自己终于又有了用武之地，却不曾想，今时今日，就要稀里糊涂的死在这么个莽汉的手中。 就在壮汉的手，即将抓住自己肩头时，秦忠已经闭上了眼。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很清楚。 然而，壮汉的大手，的确是抓住了秦忠的肩头，但却没有给他带来丝毫的感觉。 与此同时，一股犀利的力量凝聚在秦忠的肩头。 那壮汉的确是想着一把就将秦忠的肩头捏碎，却不料想，他虽然捏住了秦忠的肩头，刚要用力，却发现自己的五指和手掌传来如刀割般的刺痛。 就连他手上的暗金色罡气也没能抵挡得住，竟是被那股神秘的力量击破。 壮汉吃痛惨叫一声，随之身形后退。 他急忙收手，一双牛眼盯着自己的手掌看去，已经是血肉模糊。 一直看热闹，仿佛一切都跟他们没有关系的另外三人，此刻也都纷纷闪目看来，脸色终于变得满是吃惊。 “二哥，小心。” “老二，小心，是剑气……” 就连一直坐着，手持羽扇的白面书生也不禁站起身来。 就在那壮汉收手后退之际，一道无形剑气从秦忠的身后射出，直奔壮汉的胸口而去。 速度之快，宛若流星转瞬。 这一切，自然是夜十七所为，而已经起了杀念，决心出手的夜十七，向来是不多说半个字的，而且不出手则已，出手便不需要试探，也不需要将对方逼退，而是直接夺命。 所以，这一道剑气，看似没什么特别，却是夜十七所发的夺命杀招。 壮汉吃痛，看手的功夫，那剑气已经到了近前。 就连其他三人此刻，想要出手相助也根本没有时间。 壮汉看似莽撞，但既然有此修为和实力，自然不是一般武者，他瞬间便知道对方来了高人，眼下剑气袭来，已经近在咫尺，根本避无可避，壮汉急忙凝聚真元，周身的暗金色气流纷纷向着胸口汇聚。 下一刻，剑气直接击中了壮汉的胸口。 壮汉胸口处的暗金色光芒顿时爆闪，使得那道剑气稍稍一顿，但也仅仅只是一瞬而已，随后，剑气直接将暗金色的护体罡气击穿，从壮汉的胸口一剑刺穿而过。 这一道剑气，即便击穿了壮汉的胸口，依旧将惊霄楼的墙壁击穿消失了踪影。 霎时间，惊霄楼二楼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第659章 剑破，瞬影分身 壮汉似乎完全不能相信，自己苦修多年，号称一绝的护体罡气，竟是没能抵得住这一道看似不起眼的剑气。 手上割裂的痛苦已经算不得什么。 他退了几步，当被剑气击穿胸口时站稳了身形。 他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被击穿的位置，鲜血已经犹如泉涌一般的冒了出来。 方才眼中的杀气和狂妄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震惊恐惧还有绝望。 身体的力气，所谓的天生神力，也在这一刻被抽空。 壮汉又缓缓抬起头，却见一道身影从秦忠的身后缓慢走出。 他艰难的举起刚才被剑气割伤的手，那手上早已鲜血淋漓，他指了指刚刚走出的夜十七。 “你……” 而与之同来的其他三人，这一刻也完全没有了方才的那种淡定和从容，他们刚才的位置，自然是在壮汉的身后，这一道剑气将壮汉胸口击穿，一剑穿胸，他们看到的，当然是剑气从壮汉后心处射出时的场景。 这一剑代表了什么，他们当然清楚。 一剑穿胸过，就算是真仙来了也没辙。 “二哥。” “二哥，你……” “二弟。” 三人纷纷惊呼，齐齐来到壮汉的身边，将之即将倒下的身躯勉强扶住，再看壮汉的前胸后背，血涌如注。 随之，三人齐齐看向了剑气袭来之处，与那壮汉一般，终是看到了缓慢走出的夜十七。 而此刻的齐洛等十几位高手也都纷纷上了惊霄楼的二楼。 他们之中，有些人对夜十七已经足够了解，自然知道夜十七处事的风格，眼下的二楼一片狼藉，而且还有惊霄楼的护卫死在了当场，夜十七直接下杀手，他们不会感觉到意外。 但见那壮汉长得威武雄壮，虎背熊腰，胸口却在不断的喷血，这等场景，依旧令他们直皱眉头。 秦忠却恍如做了一场春秋大梦一般。 壮汉的那一声惨叫令他他猛然睁眼，预想中肩头的剧痛并没有传来，自己这条命好像也还在。 随后，一只手在自己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秦忠闪目看去，但见夜十七从身边走过，一颗心难以形容的感受，那种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又逃回来的感觉，不论是谁也要后怕三分。 夜十七沉着脸色缓步走到秦忠的身前。 他看了眼地上惊霄楼护卫的尸体，一双剑眉轻微的皱了皱。 几息之后，猛然看向前方几人。 而那几人见壮汉已经是回天无力，一个个满脸都是惊惧和愤怒之色。 “二哥，二哥？”矮个子的男子对着壮汉呼喊几声，而此刻的壮汉已经双眼紧闭，头也歪向了一旁，若不是有人扶着，必定要栽倒在地上。 矮个子男子额头上青筋瞬时鼓胀起来，周身杀气升腾，却见他猛然看向夜十七，大怒道：“你，你个王八蛋，竟敢偷袭杀我二哥，老子要你的命。” “老四，小心。”白面书生显然看得出来人实力之强，但见矮个子男子冲上前去顿时大喊一声，却为时已晚。 怒骂一声，矮个子男子忽然幻化出一柄奇形怪状的宝器，直奔夜十七冲过来。 刚刚踏出一步，那矮个子的男子突然间竟是一分为二，变成了两个人，一模一样的两个人，这倒是让夜十七颇感意外。 两个矮男一上一下，手中的宝器形如镰刀一般，泛着森森的寒光，气势逼人，涌动的真元也颇为雄厚。 此等身法，显然具有独到之处。 但却无法弥补境界上的差距，现如今夜十七的修为，距离武魂境中期也只是一步之遥，而在他的探视下，这四人之中，唯有那个白面书生的修为最高，但也就是在神婴境后期，其余这三个，都处于中期而已。 这些武者，自然算得上是高手。 凭借着各自的秘法和独门秘术，他们完全可以挑战超越他们一个小境界的高手，甚至是两个小境界，但大境界的差距是本质的，即便是夜十七，也很难凭借自身的诸多优势，去跨越大境界击败对手。 矮个子男子的分身之术仅仅只是令夜十七稍有意外。 仅此而已。 但见两道身形袭来，夜十七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笑意，随之眼中杀机闪烁。 下一刻，夜十七单手化作剑指，一股由剑息凝聚成的墙直接将那两道身形挡下。 尽管那两道身影气势逼人，手中的钩镰劈砍也无法再前进分毫。 就在此刻，突然，其中的一道身影凭空消失，转瞬间便出现在了夜十七的身侧方向，夜十七眉角轻挑，没想到这位其貌不扬的家伙，还真是有点门道。 “十七，小心。” “霄儿，小心身侧。” 众人对夜十七的实力深信不疑，但见异变突发，还是忍不住惊呼提醒。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另一个矮个子男子到了夜十七身侧，手中钩镰直接奔着夜十七的头劈砍了下来。 夜十七看也没看一眼，杀念升腾，心头一动，一道剑气从他的肩头劲射而出，距离太近，那矮个子男子躲闪不急，便被剑气直接击穿，但却不见血迹，矮个子男子身形再次凭空消失。 这一次，夜十七主动出击，剑指向上一挑，瞬间凝结出五柄飞剑。 这五柄飞剑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来回飞旋，不论那矮个子男子的分身从何处出现，都会第一时间将之击破，最终逼得矮个子男子只有招架之功，再无还手之力。 他整个人都被五柄飞剑环绕围困其中，即便想退也绝无可能。 “不好，休要伤我四弟。” “四弟，三姐助你一臂之力。” 那另外两人见状，也顾不得壮汉，只能纷纷出手，盼着可以替矮个子男子解围，至于壮汉硕大的身躯，由于失去了搀扶，轰然摔倒在地，使得地面都颤了三颤。 然而，即便他二人出手，一样无法击溃夜十七所凝的飞剑。 白面书生心头大惊，显然已经感应到了夜十七的杀意。 “不可伤我四弟性命。” 话音刚落，一道飞剑，直接将那矮个子男子的喉咙划开。 第660章 我只问一遍 矮个子男子甚至连一声惨叫也无法发出，喉咙被飞剑划破，顿时鲜血喷涌而出，他所施展的瞬影分身法也失去了作用。 随之，另外几道飞剑在他身上来回飞刺。 噗，噗，噗…… 一柄柄飞剑，将他本就矮小的身躯击穿，带起一股股血箭，其状惨不忍睹，惊霄楼二楼瞬间被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充斥。 仅剩的白面男子和女子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却无计可施。 尤其是那白面男子，作为四人之首，此来惊霄楼生事，一步一步也算得上循规蹈矩，起码来了之后，要了些酒肉，借着酒肉生事出手，再给惊霄楼一点颜色。 他们四人，不会傻到认为就凭他们，真的可以直接毁了惊霄楼。 他们四人，也绝不是偶然到此。 所以，背后自然另有缘由。 而他们此来的目的，原本只是作为一种试探，试一试惊霄楼的水深水浅，看看惊霄楼内是否有隐藏的高手坐镇。 只不过，这四人的确是托大张狂了一些。 直接出手便伤了人命，其实当时，多少有些意外，并非是真要杀人，但既然已经杀了，他们也不觉得怎样。 秦忠的出现，态度一直比较平和，另外惊霄楼的护卫来了不少，在他们看来，这些所谓的守卫，也都不怎么样，如此一来，四人便觉得惊霄楼不过如此，这态度也就变得越来越强硬，甚至忘记了此来的目的，不过只是一种试探而已。 但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秦忠从来到现在，一直都是抱着一种与他们沟通的态度，即便他们杀了惊霄楼的人，秦忠也是如此，不论是出于什么目的。 而他们当时似乎并不想与秦忠多说，并且秦忠的这种态度，被他们看成了一种软弱，反而令他们越发自傲。 可是现在，他们想要试探的目的达到了。 再想要沟通交流的机会却不会再有。 夜十七从出手到现在，根本不想与他们多说半句废话，而且出手尽是杀招，完全都是奔着夺命而去。 转眼间，满打满算也就是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排行老二的壮汉，被夜十七一剑穿胸而亡，排行老四的矮个子男子，直接被一剑封喉，然后周身上下被飞剑击穿了十几个血窟窿，那本就矮小的身躯，简直成了血葫芦，可谓是惨不忍睹。 白面男子此刻的脸色已经泛青，他双眼紧盯着夜十七，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身边的女子，硕大的耳环摇晃着，脸色不比白面男子强多少。 “老，老大，此人出手太狠了。” 一些胆子大的，还在不远处看热闹。 但见眼前一幕，同样震惊的无法形容，其中有人很快便认出了夜十七。 其实过去数年时间，夜十七在西陲之地活动的比较频繁，而且他和秦忠齐洛等人之间的关系，早已经天下人尽皆知，所以，他们即便不能确定夜十七就是惊霄楼的楼主，也完全知道，夜十七和惊霄楼这些人是一伙的。 “快看，是他……他就是夜十七。” “他就是夜十七？” “没错，就是他，我曾经见过。” 四下里的议论声逐渐泛起，声音虽然不大，却足以让白面男子和那女子听得清楚。 “肯定是他，虽然老夫没见过，但对他的一些过往有所耳闻。果然是出手狠辣，毫不留情，而且他的修为，恐怕早已达到了神婴境，甚至还要更高。” “神婴境……更高？难不成，他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武魂境界？” “极有这种可能，方才那西域壮汉的实力，你我都亲眼所见，恐怕即便是神婴境的高手也未必能对付得了，可他面对夜十七的一道剑气，却连丝毫抵抗之力都没有，若说他是猝不及防，可那个矮子却是全力一战，结果还是一样。” “这怎么可能，据说夜十七乃是当初镇国武侯之子，算起来，也就是三十出头的样子。我苍寒帝国境内修炼界，还不曾听说哪个俊才，能够在而立之年，将修为达到武魂之境的。” “哼哼，你的那点阅历见闻能算得了什么？没听说过，不代表没有，最起码，此刻我们眼前就有一个……” 夜十七御剑击杀了矮个子男子。 他只是很轻蔑的看了眼那人的尸体，面无表情。 白面男子和女子对视一眼，而后再次看了眼地上的两具尸体，脚步下意识的向后退了退。 “你……你就是夜十七？”白面男子的语气满是惊疑。 这话说的，显然毫无意义。 但白面男子已然不敢多说别的，刚才仅仅只是多说一句，地上便又多了一具尸体。 此刻，他从夜十七的目光中看不到丝毫生气，反而尽是杀机。 发狠的话，自不敢说。 动手报仇，白面男子的修为虽然比地上那两位要高，但也只是高了一个小境界而已，终究尚未达到武魂之境，而且白面男子估计，即便自己拥有武魂境的修为，恐怕今天也占不到便宜。 “这……可能是个误会。” 说话间，白面男子偷偷给身边女子使了个眼色，二人继续后退。 他们的身后不远处，便是不久前被那壮汉轰出的一个缺口，从那缺口处，便可以直接逃离惊霄楼。 女子明白了他的用意，随之一并后退，口中说道：“方才我二哥只是失手，伤了人命，并非是有意而为。至于那些话，无非只是几句玩笑话而已，何至于小兄弟出手便杀了我们两人。” 夜十七冷眼看着二人，冷声道：“我只问一遍，你们是谁，受何人驱使？” 那二人听后对视一眼，白面男子心头一动。 想着，也许这个时候，搬出自己的师门，可以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事到如今，他一心只想着如何能够逃命，其他的也无从顾虑了。 于是，白面男子似乎有了几分底气，说道：“我四人乃是在西域空无山修行，拜在空无老仙的门下，家师空无老仙，西域修炼界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老人家……” 话音未落，夜十七眼中杀意闪烁，随之便挥手发出一道剑气，直奔那女子激射而去。 第661章 没有活命的理由 “四妹，小心。”白面男子早已做好了准备。 见夜十七出手，虽然口中惊呼一声提醒身边的女子，而他本人，却猛然转身，化作一道残影，犹如离弦之箭一般窜出了楼体的缺口。 女子原本已经领会了白面男子的意思。 但是面对夜十七，他们很清楚，就算身后就是退路，他们也绝不敢贸然转。 在一个修为极有可能达到了武魂境的强者面前，想要逃也是极为艰难的，需要时机。 至于白面男子，他直接道出了自己的师门，搬出了家师的名号，无非就是想借此来震慑一下夜十七，最起码，也能让夜十七有所忌惮。 说到底，还是为了一线生机。 但同时，他也做好了逃走的准备，但他却不能确定，夜十七会不会出手，会对谁出手。 所以，他既要防备夜十七对他下杀手，又做好了捕捉时机逃离的准备。 女子的实力，与方才的壮汉和矮个子男子相仿，虽然她也有独特的本领，但在夜十七的剑气之下，根本毫无用处，即便是做足了准备也绝不是夜十七的对手，更何况她此刻早已经全无战意，甚至心底里生了惬意，一心要逃。 在这种情况下，面对夜十七所发的剑气袭来，女子心中大惊。 按理说，她虽然不可能是夜十七的对手，也很难抵得住这一道剑气，但还不至于没有丝毫抵抗之力，恰是身边白面男子的举动，令她心头又是一动。 如此一来，有着一身神婴境中期修为，并且修炼了几十年秘法的女子，被夜十七看似随手而发的一道剑气，直接击穿了胸口。 又是一剑绝杀，干脆利落。 剑气透胸而过，女子瞬间感觉周身的力气被抽空了一样。 她两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的看了看胸口处的伤口，而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转过身，看向白面男子逃走的方向，眼中闪烁起了无比的愤恨。 “师兄，你，你卑鄙……” 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女子摔倒在地。 惊霄楼的二楼，再一次变得鸦雀无声，围观的那些修者，看着地上的几具尸体，均是目瞪口呆，再看向夜十七的时候，眼中纷纷流露出畏惧之色。 实际上，这也是夜十七今日必须要下杀手的原因之一。 他此次回来，时间有限，目的就是解决了惊霄楼的一切隐患。 今时今日，不少修者围观，夜十七就是要让他们亲眼看到，惊霄楼，不是谁都可以随随便便来闹一闹的。 闹可以，但必须要付出代价。 眼下，四人死了三个，跑了一个，这自然不是夜十七行事的风格。 他的目光一直紧盯着白面男子逃走的方向，而他的魂力早已将之锁定，可以说，以他目前的魂力而言，一旦被他的魂力锁定，千里之内根本无所遁形。 所谓的逃，无非就是多活一会罢了。 所以他并不着急。 夜十七转头看了眼秦忠，凝眉道：“忠伯，你没事吧？” 方才的一幕，令秦忠也颇为吃惊，今日的事，如果夜十七没回来的话，以齐洛等人的实力，也未必无法解决。 但却绝不会这么干脆利落。 以秦忠为人处事的原则，不会如此决绝，也许是经营惊霄楼久了，使得秦忠渐渐养成了一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性情，从做生意和经营的角度，这无疑是正常的。 不过，现在的他也完全能够明白夜十七这么做的用意。 也许立威，一样重要。 “哦，我没事……不过刚才，还真是悬得很，你要是晚来一步，我这把老骨头，怕是真要交代在这了。”回想方才那一瞬，秦忠不禁有些后怕，只觉得脖颈都在冒着凉气。 有些时候就是如此，真正的恐惧，并非是凶险来时的一刹那，而是劫后余生时的回想，那种后怕的感觉，才真的令人挥之不去。 夜十七目光轻扫了一眼。 最后看向那个惊霄楼守卫的尸体。 “厚葬了吧。” 秦忠急忙应道：“放心，此事我必定亲自去办，而且，他若有家人健在，我也一定会妥善安排，确保其衣食无忧。” 夜十七轻轻点头，随之化作一道残影，直接冲出了缺口。 “我去去就来。”只留下这么一句，在楼内徘徊。 剩下的事，秦忠和众人自然会打理，齐洛几人来到楼体的缺口处，凝望远处，齐洛皱眉道：“霄儿一个人去追，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不行，老夫得跟上去看看。” 邕江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缓缓摇头道：“三弟，不必，你未必追得上，而且，如果霄儿解决不了，你去了也是没用。” “可……” 秦忠走到近前：“放心吧，霄儿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他若是需要，就一定会叫上我们，否则，你还是静待他回来为好。” 齐洛转首看了看秦忠，又看了看邕江，最终只好点头答应。 而后，秦忠脸上顿时又浮现出了笑意，他看了看那些修者道：“诸位，实在抱歉，哎，就是一桩误会，一点小事而已，扫了大家的兴，这样，今天诸位道友的一切花销，全算老夫相赠，还望诸位莫怪啊。” 误会、小事…… 众人不禁看了看那些鲜血淋漓的尸体，面面相觑。 至于扫兴，就更谈不上了，这样一桩好戏，可是要比那所谓的酒菜精彩得多。 …… 白面男子拼尽了全力，这一身神婴境后期的修为，全用在了逃命上，整个人犹如羽箭一般，一闪便是百丈之距，夜十七在惊霄楼内稍稍耽搁的一点时间，他却已经远在数十里之外了。 但他心里清楚，如果对方一心要杀他的话，这点距离根本无法摆脱。 可眼下没办法，他只能尽快的远离，只盼着能得一条生路。 却最终在百里之外，被夜十七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白面男子悬在半空，在看到夜十七的身形出现在他面前十余丈远处时，一颗心顿时凉了半截。 四人来，已经杀了三个，没有理由留他一条命。 瞬息之间，白面男子的心理防线直接崩溃。 第662章 阴阳神诀，致命幽影 白面男子心中抱有的侥幸，不是夜十七能不能追得上他，而是会不会追。 眼下，夜十七出现在他的去路上，便说明了一切。 杀了三个，何必留下他这一个。 白面男子不得不停下身形，双眼紧盯着前路上的那道身影。 随之，一黑一白两道劲气从他体内飞出，犹如两条灵蛇般绕着他飞旋。 “夜十七，大家同为道门中人，得饶人处且饶人，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夜十七的脸上毫无表情，双眼冰冷的盯着白面男子。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应该知道我做事的习惯。” 霎时间，几个字直接在白面男子的脑海中闪现出来，赶尽杀绝，斩草除根。 在天下人的印象中，关于夜十七的特点有很多，但唯独这一点，令所有人铭记在心，而这白面男子，带着几个师弟师妹来惊霄楼生事，既然是有意而来，来之前必然会对惊霄楼做一定的了解。 自然，也会听到一些关于夜十七的传闻。 冰冷的话语，顿时令白面男子身形稍稍后退了一些。 一时间，白面男子心中辗转不定，脑子不停的运转，一切都是为了能够博得一线生机，至于其他的，也就不在乎了。 于是，白面男子急忙说道：“夜十七，若我再说今日是偶然到此，在你们惊霄楼生事，你是断然不会相信。也罢，那我就实话实说，没错，我们四人此次从万里之外的空无山到此，的确是有意而为。” 夜十七之所以还没动手，就是想从此人口中多得到一些信息。 既然他主动愿意说了，夜十七索性目光紧盯着他，一言不发。 “惦记你这惊霄楼的，不是我们，我们几个，只是好奇之下，前来打探虚实而已。” “而且此事，家师必然知晓。我师尊号称空无老仙，在西域境内一百零八道门中也是声名赫赫，所以……如果我死在这里，我可以保证，不出十日，家师必定前来向你问罪，到那时，倘若家师动怒，莫说你夜十七，和你的惊霄楼，就算是整个西兰城也会血流成河。” 保命的方式，无非是搬出自己的靠山，威胁夜十七。 夜十七这一生，吃软不吃硬，对于威胁，根本从未在乎过。 白面男子的一番话，反倒是令他笑了笑。 “你笑什么？” 夜十七止住笑意，冷峻的目光再次看向白面男子，沉声道：“难道，我放你回去，刚才杀的三个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这……”白面男子顿时一愣。 夜十七没心思跟他纠缠，加重三分语气，又道：“听起来，你口中所谓的空无山，应该是一处修炼道门。道门中人，很少参与世俗之事，而且我夜十七似乎不记得什么时候与你们空无山结仇，想必，是有人找到了你们，说，何人唆使？” 白面男子一心求生，而刚才夜十七的一番话，顿时打消了他的念头。既然杀了三个，又岂会差一个，至于空无老仙，又怎么会因为夜十七放过了一个，而不去追究另外三人的死。 “你……你放我一条生路，我都可以告诉你，而且回去之后，我从此绝不再出山门半步。” “我要是不呢？” 白面男子原本就是一张书生面孔，此刻的脸色已经是苍白如纸。 “你……夜十七，你的确本事不小，但如果我舍命一搏的话，你也未必有十成胜算。” 话音落地，夜十七轻轻挥手，几乎瞬间，便在他的身周凝结出了十余柄飞剑，这些飞剑全部是由夜十七体内的剑息凝聚而成，此刻剑锋一致对准了白面男子所在之处，悬浮静止，却杀气凛凛。 刚刚提起来的一点斗志，瞬间烟消云散。 白面书生的脸色接连转变。 “你……” 这一次，白面男子话音未落，夜十七身边的一道飞剑化作一道残影直奔他飞射而去。 夜十七算是看出来了，这位也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不给他的颜色，不知道还要在这里耗费多少口舌和时间。 眼见飞剑袭来，白面男子不敢大意，双臂齐挥动，绕着他飞旋的两道劲气顿时迎向飞剑。 这白面男子不是一个纯粹的武道修者，算得上是道武双修四十七八岁的年纪，就将修为达到了神婴境后期，距离武魂境只是一步之遥，在道者之中绝对算得上天资卓着。 其所修炼的道法阴阳神诀也颇有特色，可以借助天地间的阴阳之力来修炼，并以此护身，攻击。 这一黑一白两道劲气，便是两股阴阳之力。 两道劲气犹如灵蛇般将飞剑缠绕，阴阳交互，最终竟是令夜十七的飞剑消于无形。 夜十七见此不由得眉角轻轻抖了抖。 这四人，果然是各有所长，没想到这个白面妖人，竟然能够将阴阳之力运用到这种境地，的确厉害。 回想方才那三人，的确也都算得上是奇门高手。而这四位，都是出自于一人之徒，他口中的这位空无老仙，恐怕的确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夜十七当然不想去招惹这种存在，但有些时候，麻烦就是会主动找上门来，现在的他，其实心底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只是想通过白面男子的嘴确认一下罢了。 思索间，白面男子竟是转守为攻，也许是刚才他化解了夜十七的一道飞剑，令他有了些信心和底气。 那一黑一白两道劲气，一左一右奔着夜十七冲来。 与此同时，白面男子手腕轻抖，几道暗影从他的手中发出，一并袭向夜十七。 夜十七脸色沉了沉，下一刻，身周的飞剑全部射出。 将白面男子的两道阴阳劲气纷纷击溃，白面男子心头暗惊，随之心念一动，在身边重新凝聚出两道劲气，而此刻夜十七的飞剑已经到了近前。 白面男子的攻势不得不转为防守，勉力可以支撑。 夜十七的魂力一直锁定着白面男子，所以他的一举一动，夜十七都了如指掌，这黑白劲气，根本不足为惧，而此刻袭来的几道幽影，才是致命的杀招。 第663章 黑翎凤羽，暗下杀手 阴阳神诀，看上去颇为不凡，实际上却并非是白面男子的夺命杀招。 那几点幽芒，在夜色中没有丝毫光芒，高速飞驰也不会发出破空声，速度奇快恍如疾雷，白面男子借着阴阳神诀的掩护将之打出，手法也是极为隐秘的。 可以说，即便是与之修为相仿的神婴境高手，怕是也很难察觉得到。 即便能够察觉，也必定为时已晚。 而这种夺命的暗器，毫无疑问，必定具有极强的攻击力，最起码，可以击破一个神婴境高手的护体真元，或者是一些级别不算很高的护身宝器。 但他面对的是修为已经达到了武魂境的夜十七。 他的一举一动，都完全暴露在夜十七的魂力之下，包括那个十分隐秘的动作，以及此刻袭来的几点幽影。 谨慎，是夜十七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 即便面对比自己修为明显低的对手，他也会保持一样谨慎的心态，绝不会轻敌。 对每一次交手，都视为生死之战，对每一个对手，哪怕是切磋，都将之视为生死之敌，这是数年天一门生活中，给他留下的东西。 天一门的很多记忆，他不想回忆，甚至刻意的忘记。 但有些东西，是有好处的，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生存的法则，夜十七一直牢记在心。 刹那间，幽影便已经到了近前。 夜十七调转体内真元剑息，直接去抵挡那几点幽影。 幽影一共三道，极为隐秘，当接触到夜十七运集的真元时，果然对武者真元具有独特的击破能力，令夜十七不由得心头微惊。 不过，夜十七的武者真元乃是由真元融合剑息而成，那三道幽影，最终还是被夜十七成功挡下，但在那时，三道幽影距离夜十七的身体已经只有区区一尺的距离而已。 嚯，有点意思。 夜十七心中暗道，仅凭此招，这个白面男子，几乎可以在瞬间诛杀任何的神婴境高手。 就算是修为达到了武魂境的强者，即便拥有大境界的优势，倘若大意轻敌，也有可能会着了道。 这一刻，三道幽影的本体被夜十七的真元剑息禁锢在他身前。 他微微低头看了眼。 敢情，是三支只有三四寸长的东西，细看之下，颇有些像是某种禽类的羽毛，通体呈现出青幽之色。 作为曾经令天下闻风丧胆的夜幽杀手，暗杀的手段之一，自然就是暗器，杀人于无形，又可以隐藏自己，夜十七当初在天一门的时候也受过专门的训练。 不过，也许是本性使然，即便成为了顶级杀手，夜十七对这种暗器并不喜欢，他还是更喜欢用剑，他喜欢直面自己的猎物，暗器是为了不暴露自己，说到底是为了防止万一，刺杀失败，可以为自己留条生路，在夜十七这里，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所以即便让对手知道自己是谁也无妨，反正，他必定要死。 毫无疑问，这是宝贝，不管能不能用得着。 于是，夜十七挥手便将三支形似羽毛的暗器收入了乾坤袋。 然而，这三支黑羽暗箭，是白面男子最后的希望。 方才面对夜十七的时候，所表现出的一切，包括示弱在内，都可以理解成为了这三支黑羽能够成功得手，说到底，是为了降低夜十七的防备。 没想到，竟然还是无法伤到夜十七分毫。 白面男子彻底的绝望。 眼下，他还被数道飞剑围攻，那黑白两道劲气不断的被飞剑击破，又不断的凝聚。 “夜十七，我说，我全说。”已经无力招架的白面男子，拼尽全力抵挡飞剑，口中大喊道。 “不需要了。”夜十七的声音依旧冷若冰霜。 话音刚落，飞剑的速度和威力瞬间增强三分，如此一来，白面男子很快便被其中一道飞剑击伤了左肩。 伴着一声惨叫，白面男子的肩头溅起一片血雾。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随后便是右肩，左腿，右腿…… 防御失去了作用，白面男子便形同待宰的羔羊，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而已，他的周身上下便被飞剑击伤了几十处。 不过，每一道飞剑似乎都掌握的恰到好处，可以对白面男子造成不轻的伤势，但却不会起到致命的作用。 如此一来，白面男子很快遍体鳞伤，鲜血不断的喷涌而出，使得他连御的能力都已经完全丧失，整个人摔落向了地面。 白面男子重摔于地，整个人已经染满鲜血，一条命丢了多半条。 此刻的夜十七，身形缓缓下落。 他依旧用那种毫无生气的目光盯着白面男子。 白面男子的四肢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此刻躺在地上，目光中满是惊恐的看着夜十七。 “你，你果然和，和传闻中一样，就是个冷血的野兽，你太狠毒了。” 夜十七从来不否认。 他也从来不在乎别人对自己如何评价，尤其是自己的对手。 “还愣着干什么，难不成，你喜欢看着你的对手，一点点的死去？” “呵呵，哈哈哈，咳咳咳……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死在你的手中。” 伴着一道剑气从白面男子的咽喉划过，最终了结了他的性命。 夜十七不屑的看了一眼白面男子的尸体，这才轻声道：“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说罢，他挥手将白面男子的乾坤袋收取，而后一把火将其烧成灰烬，这才转身御剑而起返回惊霄楼。 惊霄楼的后事已经被秦忠安排妥当。 夜十七此次回来，便直接回到了后院。 厅堂之内，众人早已在此等候，但见夜十七终于回返，便纷纷起身。 “霄儿，你回来了。” “怎么样，逃走的那个也解决掉了？”齐洛问道。 夜十七轻轻点头，随之看向秦忠：“忠伯，惊霄楼里那几个，都处理妥当了吧？” “嗯，尽管放心，尸体都已经焚成灰烬。”说话间，秦忠将几个乾坤袋递到夜十七的面前：“这是那几个人的乾坤袋。” 夜十七将之接过来，缓身落座。 第664章 祸根所在，若羌族 “霄儿，这几个家伙到底什么来头，看起来，可是来者不善啊。”齐洛性子急，忍不住问道。 众人虽未开口，但也都看向夜十七，目光中显然流露出相同的期盼。 “他们自己说了，是空无山的修者。”夜十七回道。 “空无山……”齐洛沉吟一声，缓缓摇头：“老夫是没听过。” “这空无山乃是西域境内的一座山峰，西域境内天地元力相对匮乏，不过这空无山倒是一处不错的修炼之处。”一老者开口道。 “西域境内的修者。”秦忠沉吟一声，紧锁双眉道：“我们似乎并未得罪过西域的修者，看这几人的修为不低，实力也很强，即便是在西域道门之中，也应该是颇有名望的。” 方才开口的那老者看向秦忠道：“他们几个，很少出现在苍寒境内，一直自称什么空无山四仙，不过四人长相怪异，行事也是亦正亦邪，所以被人称之为空无山四怪。” 秦忠看向老者，缓缓点头。 那老者又道：“他们的师尊，在西域道门中名望更是不小，被称之为空无山老怪，修为怕是早已达到了武魂境界，而且精通多种奇门异法，方才你们也看到了，那几人可谓是各有所长。” “空无山老怪？”秦忠脸色微变。 “嗨，什么老怪老仙的。为何非要与我们为敌？” 夜十七的目光投向了方才开口的那位老者，此人既然能坐在这里，除了身份之外，自然也是值得信任的。 “前辈，这空无山在西域境内，究竟何处，您可知晓？” 老者苍眉微蹙，问道：“不知你这么问，所指的是什么？” 夜十七稍稍思量后又道：“西域境内，大体上被三十六部族所占据，即便是那些道门所在也是如此。” “没错。” “这空无山的所在，归属于哪一部族境内？” “这……”老者沉吟一声。 夜十七顿时又道：“是不是在若羌族的领地之内？” 老者思量一会，最终点头道：“嗯，没错，应该就是在若羌族的境内。” “若羌族？”齐洛闻言，猛然站起。 秦忠和邕江等人也面面相觑。 显然，提到了若羌族三个字，大家也都是聪明人，很自然的就可以联想到一些事情了。 “霄儿，你的意思是，难道这是若羌族在背后捣鬼？”秦忠旋即看向夜十七皱眉问道。 夜十七缓缓起身，走到厅堂的中央，沉声道：“十有八有。此次龙渊城大战，西域各部族损失惨重，恐怕会产生变乱，此事对若羌族而言是一等一的大事。不过，我杀了若羌族一百多高手，甚至包括一位长老，此仇对他们而言，也必定要报，可如此一来，他们的实力便捉襟见肘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竟然暗地里，想要借助道门的力量来打击我们？”秦忠已经听懂了夜十七的话中之意。 夜十七点头道：“确有可能。” “这……” 见秦忠面露难色，齐洛登时起身：“哎，老秦，什么这这那那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这惊霄楼就摆在这里，人家要找我们麻烦，我们只能见招拆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就是了。” “齐兄，我自然不是怕了那个什么若羌族。只是，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他们今天可以挑唆一个什么空无山四怪来生事，以后也可以继续找些其他的道者，可我们的惊霄楼坐落在此是不会变的，实在是太被动了。” 秦忠的一番话，恰恰说在了夜十七的心坎里。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此。 他此次回来的时间有限，今天的事，是恰好赶上了，如若不然，虽然惊霄楼内也有高手，也未必会吃大亏，但此事的根源依旧在那若羌族。 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而且说到底，是因为夜十七所结，如果不将此事彻底化解，自己岂能安心离开，就算回了傲剑山庄也无法静心修炼。 另外，这若羌族竟然暗中唆使道门中人来对付惊霄楼，实在是有些欺人太甚，手段卑劣了。 思来想去，想要彻底解决此事，必须要直面若羌族才可。 夜十七心中暗暗有了打算。 秦忠的话，令众人也觉得有些道理，于是，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眉头紧锁，就连齐洛也觉得如此说来的话，此事的确比较麻烦。 “哎，老秦此言也有些道理，那若羌族只是暗中唆使，就像这一次，我们杀了那四个什么怪，就等于得罪了其背后的师门，简直是飞来的横祸么，就算这一次可以解决，难保不会有下一次。” 一老者沉声道：“若是这么说，想要彻底化解此事，难道非要灭了若羌族不可？那可是一个部族，此事非同小可。” “是啊，而且西域三十六部族关系复杂，我们若是对一个若羌族动手，必然会牵动其他部族，西域部族一直以来，都是分分合合的关系，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可不单单只是一个若羌族那么简单，更何况，那若羌族的实力在三十六部族之中本就不弱。” 众人再次面面相觑。 夜十七目光扫了众人一眼，几息之后说道：“诸位叔伯，前辈，此事先这样，近些时日，吩咐下去，惊霄中人谨言慎行，此事容我稍作思量。” 众人看向夜十七。 “好，霄儿，那你就听你的。哎，你这才刚回来，本想着给你接风洗尘，没想到竟是遇上了这么一桩晦气事。”秦忠急忙说道。 “霄儿，你也不必有什么顾虑，现如今，我们也没那么好欺负。” “没错，霄儿，但凡有什么需要做的，尽管吩咐就好，现在的惊霄，是我们数千道者的根基，相信每一个人都会倾尽全力。” 夜十七缓缓点头。 而后，众人散去。 正如秦忠所言，夜十七刚刚回来，甚至还没来得及去拜会老怪物，就碰上了这么一桩事。 眼下总算是空闲下来，他便前往了老怪物所在的地窖。 可轻触禁制，地窖内却无反应，正当此时，婉儿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师父他不久前离开了。” 第665章 未来的大丹师 夜十七循声看去，穆婉儿正从月亮拱门处缓步走来。 夜十七直面婉儿，待得她来到近前。 “婉儿姐，他老人家走了大概多久？” 穆婉儿秀眉微蹙，稍作思量后道：“算起来也没多久，大概三四天的样子吧。” “三四天？那他这一次说没说去了何处，做什么去了？”夜十七问道。 穆婉儿缓缓摇头，面带苦色的道：“哎，你也了解他老人家，向来是我行我素的，不过这一次……”说话间，穆婉儿的语速有些迟缓，似乎是在琢磨什么。 “不过什么？” 穆婉儿看向夜十七道：“当时我正在师父的地窖中，向他询问一些关于炼丹方面的事情，原本一切都很正常，可忽然间师父他老人家的脸色有了些许变化。” “就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我询问他老人家，他也没对我多说，然后就让我在地窖中等候，他老人家则离开了。” 夜十七剑眉皱起，几息之后，穆婉儿又道：“大概一刻钟左右吧，师父便回来了。” “他去了什么地方？” “不清楚，回来之后，师父便对我说，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至于究竟多久，他也没说，去往何处，我虽然是问了，但他老人家也没有答复我。” “竟是这样……然后他就离开了？” 穆婉儿目光直视夜十七，缓缓点头道：“嗯，他只是对我叮嘱了几句，而后便直接离开了地窖，不知了踪迹。” 夜十七转过身，目光投向地窖入口的所在，眉头依旧皱在一处。 心中不免暗道，如果这老怪物靠谱一些的话，自己还可以安心，毕竟以老怪物的实力，坐镇惊霄楼，即便是有武魂境的高手来找麻烦，也完全不足为虑。 怎奈老怪物这个人，就像是婉儿所言，向来我行我素，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说不定哪一天，他自己就回来了，他倒是逍遥自在，和夜十七却不敢将惊霄楼的安危系在他的身上。 只是这一次，若是按照婉儿所描述的，倒是有些可疑。 老怪物必然是感应到了什么。 当时出去，就是查明此事，又或者是去见了什么人。 所以此次离开，并非是老怪物自己忽然间冒出的念头，而是有目的的去做某件事。 真是奇怪了。 既然老怪物不在，夜十七也没什么办法。 “婉儿姐，这段时间你还好么？”夜十七关切的问道。 穆婉儿笑了笑：“对我来说，生命都等于是重新来过一次，若不是遇见你，我早就死在了天一门，所以从那之后的每一天，都可以说是赚来的，还有什么好苛求的，当然好了。” 闻听此言，夜十七也露出了笑意。 “没想到婉儿姐的心态如此平和，换了是我，也望尘莫及了。” “算了吧你，此次你去龙渊城的一切，我都听说了。哎，那叫一个精彩啊，你现在可是普天之下人尽皆知的大人物了，而且看看这惊霄楼，甚至被称之为西陲之地第一楼，你又得到了这么多的叔伯，找到了当初的至亲，还多了许多的兄弟，也该知足了。” 夜十七抿了抿嘴唇，和穆婉儿肩并肩走向月亮拱门。 “嗯，婉儿姐教训的是，的确，若是回想起来，当初的我根本不敢想象会有今日这一天，的确是该知足了。” “没错，这人么，知足才能保持平常心。” 夜十七转头看向穆婉儿，淡笑道：“不知道为什么，不论发生过什么事，只要能和你聊上几句，我心头的阴霾就会悄然消失。” “是么，我还有这么大的作用？” “当然有了，不仅仅是现在，一直都是，从天一门的时候就是如此。那时候，不论我多疲累，甚至受伤在身，但每一次和你聊上几句，都会感觉心情豁然开朗。” 穆婉儿忽然间转过身：“既然这样，你以后再出去的话，何不把我也带上呢？” 此言一出，使得夜十七顿时愣了愣。 隐隐间感觉，穆婉儿好像等的就是自己这么说。 夜十七不禁皱眉：“婉儿姐，你……你好像也变了一点，学坏了。” 突然，穆婉儿捏了夜十七的胳膊一把：“不是我学坏了，是你小子就快要把我忘记了。” “哪有，不敢不敢。”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哎，自从被抓到天一门，就一直没离开过那个鬼地方，后来被你送到了万兽山，就一直跟着师父学艺，然后便到了这里，算一算也有了不少光景，真想有个机会能够出去走走，看看这天下的山山水水。” 夜十七停下脚步，与穆婉儿四目相对，在他心底里，其实穆婉儿是最重要的一个人。 甚至要超过血脉至亲的秦熙。 可以说，他能走过那段艰难凶险的日子，离不开穆婉儿的照顾和开导。 也恰恰是因为有穆婉儿一直在身边，才使得夜十七在那种冰冷残酷的环境下，一直能够保持着心头的一丝余温，才能够相信这个世界上，其实并不都是阴暗和邪恶。 所以，他的血虽然已经冷却，但心头的一丝余温一直没有散去。 有了这一丝余温，才使得夜十七经历后边很多事时，能够真正的成长，并且性情有所转变。 一个人，倘若心彻底的凉了，那就永远也不可能再暖起来。 “婉儿姐，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带你游遍这天下的山山水水，看尽世间繁华，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穆婉儿沉默了片刻后，沉声道：“嗯，我相信你。只要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我也不想成为你的拖累，所以一直都在努力。” “对了，婉儿姐，你现在的炼丹水平，一定又提升了不少吧？” 穆婉儿微微仰起头，脸上多了几分自傲：“那是当然喽，我现在已经可以熟练的炼制六品丹药，而且成功率和品质都不低，不久前，我甚至尝试炼制五品丹药，虽说一直都在失败，但每一次失败都有收获，我捉磨着，再有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了。” 夜十七顿时满脸吃惊之色：“五品丹药？若你真能炼成，以你年岁而言，岂不是早晚要成为大丹师了？” 第666章 心灵的寄托 穆婉儿秀眉一挑：“什么高级炼丹师？” 夜十七旋即解释道：“这炼丹术自成一道，而且在修炼界尤为关键。” 穆婉儿好奇的点了下头。 “据我了解，丹药的品质由低到高，划分为九到一品，而修习炼丹术的人，就被称之为丹师。” “对于丹师而言，水平和实力的高低，完全取决于能够炼制出几品的丹药。当然，同一品级的丹药也有品质高低之分，但即便是品质不好的高级丹药，也不是优良品质的低级丹药能相比的。” 穆婉儿再次点头，对她来说，这些事都是第一次听说。 之所以她要修习炼丹术，一来是的确喜欢，二来当老怪物见到她的时候，便察觉穆婉儿具有炼丹的独特体质和悟性，说白了，是一个修行炼丹术的材料，这第三么，就是她觉得，修行炼丹术可以帮得上夜十七的忙。 在当初那段日子里，其实穆婉儿和夜十七是一样的，他们都是彼此心灵上唯一的寄托，所以，当时的夜十七作为一个冷血杀手根本什么都不在乎，唯独穆婉儿。 而穆婉儿也是一样，满心里都是夜十七，尤其是在绝死之境逃出升天后，她觉得自己欠了夜十七一条命，这一生，只要能帮得上夜十七的忙，再苦再累她都会努力去做。 资质、悟性、良师、充足的资源和条件，主观上的喜欢去做，再加上客观上心头的动力，这些条件全部汇聚在了她的身上，才使得穆婉儿的炼丹术突飞猛进。 但说到底，穆婉儿修炼炼丹术的目的很单纯，所以对什么丹师不丹师的，也不在乎，那毕竟只是一种身份。 夜十七看得出来，穆婉儿是真的一概不知，于是继续解释道：“所以这炼丹师，也是有等级分类的。” “一般来讲，能够炼制出九品丹药，就可以算得上踏入了丹师的行列，所以能够炼制九品和八品丹药的人，便是初级的丹师。” “如果可以炼制出七品丹药，那么就算是踏入了中级丹师的行列，但是如果可以成功炼制出五品丹药，那就是高级炼丹师了。” 穆婉儿紧锁双眉，口中嘀咕道：“九品和八品，就是低级丹师，七品六品呢，便是中级丹师，这么说的话，可以炼制五品四品丹药，就是高级丹师喽？” 夜十七顿时点头：“嗯，是这样的。” “可你刚才说什么大丹师？” 夜十七笑了笑道：“倘若可以炼制出三品和二品的丹药，那就是大丹师了，我估计，普天之下也是凤毛麟角。以你现在的努力和资质，竟然就快要炼制成五品丹药了，算起来，再有了三年五载，最多十年八载的，你完全可能成为一个大丹师啊。” 穆婉儿似乎很好奇，又道：“这么算的话，可以炼制三品和二品丹药的是大丹师，那如果能够炼制出一品丹药呢？” 夜十七微微一愣，随之说道：“我听说，那叫丹圣……若可得丹圣赏赐一颗丹药，即便是武魂境乃至是更高境界的道者，修为直接提升一个大境界也并非没有可能。” “不过，婉儿姐……你还是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的好，可千万不能好高骛远啊。这丹圣古往今来也没有出过几位，现如今的天下，我估计应该会有，但却从未听说过。” “哼哼，早晚有一天，你会听说的。不过，十七，我还是更关心，以你现在的修为，使用何种品质的丹药效果才最佳呢？” 夜十七盘算一下后道：“应该是五品。只是……” 不等夜十七后边的话说出口，穆婉儿就好像做了某种决定一样，信心满面的道：“好，那从现在起，我就加倍努力，一定争取早日炼制出五品丹药，到时候，不论你在什么地方，我都一定亲手给你送去。” 一时间，看着穆婉儿清纯的目光，夜十七嘴唇动了动，却迟迟不知说些什么。 “好了，不打搅你了，我这就回丹房了。”说罢，穆婉儿转身便走。 看着穆婉儿的背影，夜十七急忙说道：“婉儿姐，万不可心急，另外，一切所需千万不必含蓄，尽管对秦忠说，我会让他们全力保障你的所需。” 穆婉儿头也没回，挥手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忙你的，未来的丹圣，这就要回去炼丹了。” 算起来，穆婉儿已经过了不惑之年，此刻却像是个孩子。 看着她的背影，夜十七不禁笑了笑。 …… 回到自己的道场，夜十七把今日的事思量了一遍后，心中有了打算。 要想彻底解决此事，怕是必须要直接面对若羌族。 现如今，慕容龙城应该已经回了乌孙族，想必西域部族之间必定会有惊天之变。 如果自己以惊霄的角度去面对若羌族，似乎不大稳妥，所以此事，最好还是要看西域部族的变数如何，这件事，需要着落在慕容紫莺的身上。 另外，今日横生枝节，那个所谓的空无老怪，也不得不防。 思来想去，说到底，自身的实力还是第一位的。 于是，夜十七静下心来。 他将空无山四怪的乾坤袋取了出来，分别探视一番，东西虽然不少，但对现在的夜十七而言，有用的不多。 至于他们的宝器等等，直接交给秦忠，要么给惊霄中人使用，要么出售灵石也就是了。 让他稍感兴趣的是四人的修炼法门。 果然，他从四人的乾坤袋中，找到了他们修炼的功法，自然也包括独门秘法。 《阴阳神诀》、《天罡护体》、《瞬影分身》。 从那女子的乾坤袋内，没有找到所谓的独门秘籍，却找到了一条名为捆仙的绳索，夜十七试了试，极其强韧，怕是有了地阶品质，是一件难得的宝器，想必当时，那女子还未来得及使出。 再强大的功法秘术，也并非是任何人都可以修炼，修炼的效果都会很好。 夜十七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并非是想要去练，而是尽可能，取其之长，融入到自己修行的剑道之中。 第667章 取长己用，剑罡护体 武道的修行，最忌惮的就是拘泥于形式和按部就班的去学。 学，最多也就是一方的高手，唯有以学为基础，结合自身的具体情况，创出属于自己的东西，才能成为宗师圣者。 夜十七深谙此理。 所以，眼前的几种法门，夜十七并非是要去学。 而是结合他目前自身的情况，将几种法门中可以收为己用的东西提炼出来。 比如，天罡护体。 这是一种将自身真元高度凝聚，转化为一种罡气，遍布周身，增强自身防御的法门，颇有独到之处。 夜十七自然不需要什么护体罡气。 但在与敌交锋的时候，他一样会运转自身的剑息，在体外形成一种防护措施，从作用上和护体罡气是一样的。 既然作用是一样的。 夜十七很快心中有了念头，何不以自身的真元剑息，借助天罡护体法门的方式，在体外形成一重防御。 而这重防御劲气，由于是夜十七真元剑息所凝，他便将之称之为剑罡护体。 按照他估计，以天罡护体的法门凝聚真元剑息所形成的护体剑罡，比之他原本借助真元剑息护身要强韧数倍。 对夜十七而言，这是一个不小的收获。 不论是自身防御的增强，还是攻击能力的增强，修为的增强，都是综合实力的一种提升。 这阴阳神诀，夜十七从前到后看了一遍，似乎的确是没什么用得上的地方。 不过，此种法门也算是独门秘笈，自己虽然用不上，只能说是不适合，回头交给秦忠，相信一定有人用得上，而得此法门的人，实力也必定会增强一大截。 至于这个瞬影分身术。 夜十七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后，心中颇为惊喜。 显然，这种瞬影分身术，并非是修炼的法门，对提升自身的修为基本没有帮助，而是一种纯粹的攻击方式。 形同武技。 武技，是武者自身修为的一种输出方式。 二人较量，若是修为相差很大，自不必说，武技发挥的作用便不会很明显。 但如果修为相差不大，或者没有本质差距的情况下，武技的强弱就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直白一些来说，武技决定了，武者能够将自身的修为发挥到什么程度，能否采取最有效的方式，打得到对方，打的疼对方…… 一直以来，相对而言，夜十七比较注重自身修为的提升，他认为，只要自己的修为足够高，其他的便不是很重要。 他的这个想法，不能说是错的，但随着他一次次与强者交锋，问题便摆在眼前，修为多高才算足够高？他的对手，是越来越强，甚至已经可以达到武魂境。 所以现在的夜十七，也开始逐渐重视武技剑技了。 莫说是武技，只要能让自己的实力提升一分，他都会付出千百倍的努力。 万剑齐飞剑诀、万剑归一剑诀……乃至是灵犀剑指，这些都是夜十七以大乘剑道造诣为基础，自行领悟并应用于实战的剑诀剑技。 多次实战，效果不错。 而且每一次实战，都是他作为尝试，并且改善和提升的机会。 眼下，这部瞬影分身术，使得夜十七不由得眼前一亮，毫无疑问，这种法门，可以为夜十七增添一种攻击手段。 于是，他将法门字字句句牢记在心。 时间宝贵，夜十七稍作休息，便开始尝试方才自己的一些想法。 由于他现在的本体境界已经达到了武魂境，甚至即将踏入武魂境中期，而且剑道造诣不弱，实战经验也很丰富，可以说是基础条件充足，在这种情况下，去尝试对几种法门的修炼，可谓是事半功倍，所以进展很快。 转眼几个时辰过去，待得天明的时候，夜十七便已经可以做到，将自身体内的真元剑息，按照法门凝聚为护体剑罡，但能够做到，和真正能够用于实战，并且起到作用是两码事。 那还需要一段时间的不断熟练。 天明之后，夜十七停了下来。 他缓步走出道场，呼吸了一下清晨新鲜的空气，顿觉得神清气爽。 他又舒展了一下筋骨，看上一眼天边的朝阳，昨晚的一切，便如那浮云般渐渐散去。 就在道场的院中，做了几个吐纳后，夜十七转首看向西方。 “事已至此，没办法，看来，只能走一趟了。”暗自嘀咕一声，夜十七将秦忠齐洛等几位主要人物叫来。 众人到齐，都有些好奇，一双双眼睛盯着夜十七。 “霄儿，这一大早你便叫我们过来，是不是有了什么打算？”齐洛忍不住问道。 夜十七目光扫量了众人一眼。 “几位叔伯，前辈，我准备去一次西域。”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 秦忠皱眉道：“霄儿，你才刚回来，连一天都没停歇，这就要去西域？” 不等夜十七开口，齐洛顿时问道：“你去西域做什么？” 邕江手捻须髯，沉思片刻后道：“霄儿，难道……你是要去那若羌族做一个了断不成？” 闻听此言，齐洛顿时道：“不成，那可不成，霄儿，若羌族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部族，而且在西域三十六部族中实力仅次于乌孙族……” 不等齐洛说完，秦忠凝眉道：“哎，老齐，你又这么急性子，等霄儿把话说清楚了，他可没说要去什么若羌族。” 于是，众人纷纷又看向夜十七。 夜十七剑眉微蹙，缓缓摇头道：“算是，又不算是。我此去，并非是去往若羌族。哎，怎么说呢，其实我现在心里，也没有准确的想法，但我就是觉得，经过此次龙渊城一战，西域三十六部族之间，怕是会有大事发生。” “大事……你指的是？”邕江皱眉道。 夜十七稍作沉默，几息之后道：“眼下我的确说不清楚，此事怕是还要见机行事。不过我觉得，倘若西域部族生乱，对我们惊霄现如今的隐患而言，也许未必不是一个机会。”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均是眉头紧锁，满面困惑不解之色，就连秦忠此刻，似乎也没太搞清楚夜十七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668章 赶往西域，说走就走 “霄儿，你口中……我们惊霄楼现在的隐患，除了那个什么空无老仙之外，就是若羌一族了。你此去西域之地，与此事有何关系？”秦忠忍不住问道。 夜十七背负双手，缓缓踱步道：“忠伯，刚才我说过了，具体如何，我也没想清楚。但眼下的情况，我必须要走一遭，试一试，也许就有机会，否则，眼下此事的确是难办的很啊。” 众人再次对视一眼。 他们看得出来，此次夜十七似乎的确没有一个明确的办法。 而现如今，惊霄楼的处境也确实有些麻烦。 一个强大的对手，不可能解开的梁子，而惊霄楼处于明处，随时可能成为被算计的目标，而且，也不能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中，以若羌族的实力和势力，有无数种办法不断的袭扰惊霄楼，今天是一个空无山四怪，很有可能某一天，就又冒出来个什么角色。 在场的人，对夜十七都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虽然他还没有一个明确的办法，但他们看得出来，夜十七是已经做了决定的。 对此，他们便不会继续在要不要去这个问题上多费口舌。 “也罢，但你可不能一个人去，三叔陪你走一趟。”齐洛第一个开口道。 秦忠自然不能离开惊霄楼。 邕江看向夜十七：“霄儿，你也说了，西域部族之间很可能会生变，也就是说，那里将会成为是非之地，多几个人相伴，有事也可互相帮衬一些，大伯随你同去如何？” 对此，夜十七也已经有了打算。 “大伯，三叔，你们还是留在惊霄楼坐镇为好。像是昨晚发生的事，从今以后，恐怕不会是唯一的一次，也说不准什么时候还会发生。” 说罢，见齐洛和邕江似乎还要开口，夜十七又道：“此处距离西域并不算远，甚至还在你我之间灵犀道符的效力范围内，我若是有求，便会召唤你等，也为时不晚。” “大伯，三叔，你们尽管放心就是。此次龙渊城一战，我虽然和若羌族结下了不解之仇，但也并非没有收获，西域三十六部族的人，并非都视我为仇敌。” 闻听此言，齐洛和邕江等人依旧纷纷皱眉。 秦忠见状，说道：“霄儿所言也不无道理，你们想，那慕容紫莺身为西域大族长的长孙女，并非常人，她是不会加害霄儿的，而且有什么事，也会鼎力相助。” “另外，你们别忘了，霄儿的外婆就在西域境内，即便在西域修炼界，也是颇有名望的，我们守住，守好惊霄楼，就是对霄儿最大的帮助了。” 邕江几人听秦忠这么一说，再看夜十七此刻坚定的神色。 几息之后，齐洛叹道：“哎，好吧，你这个牛脾气，三叔知道拗不过你，那就全凭你做主，但务必要一切小心。” 邕江接茬道：“倘若有所需求，千万借助灵犀道符令我等知晓，我们必然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 夜十七对着众人沉沉点头。 “霄儿，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秦忠问道。 “现在就走。” 秦忠不禁笑了笑：“哎，其实我能想到，这就是你的性情，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 最终，夜十七身边只带着小怪和夜五，三人不做耽搁，便直接赶往了西域之地。 …… 一路西行。 西陲之地本就毗邻西域地界，所以距离并不算远。 只是西兰城在西陲之地的最东边，所以才有几千里的路程。 不过，区区几千里的距离，对夜十七而言，完全可以做到朝出暮至，几个时辰便可抵达。 即便是在途中，夜十七也不想浪费丝毫时间。 他控御飞剑，整个人攀西坐在飞剑之上，依旧在不断的尝试凝聚真元剑息为剑罡护体的法门，至于那瞬影分身术，自然也有好处，怎奈他现在时间实在过于紧张，也只能一步一步的走了。 夜五和小怪一直跟随在后边，他们看得出来，夜十七一定是在琢磨某种法门，所以都默不作声的不去打扰。 一直到了中途，但见夜十七做了个吐纳，双手气压丹田，似乎是告一段落，实在忍不住的夜五才靠近过去。 “十七，收功了？” 夜十七转首看了夜五一眼道：“嗯，休息片刻。” “这才对么，劳逸结合，也别太累了。我刚才能感受到，你体外的元力转化，是不是又学到了什么厉害的法门？” 夜十七淡淡一笑，随之直接将《天罡护体》的秘籍递给了夜五。 “我只是觉得有些地方，可以借鉴来用，你也拿去看看，应该会有些帮助。” 夜五顿时愣了一下，他看了看递到眼前的秘籍，又看看夜十七，眼中满是意外，显然他刚才只是随口开个玩笑而已。 所有修者，都不会轻易将自己修炼的功法武技交给别人。 师兄弟不行，亲兄弟也一样。 “给，给我看？”夜五瞪大了眼睛道。 “拿去吧，就是不久前，那个西域壮汉所用的法门，可以增强肉身防御。物尽其用，更何况你本不是外人。” 夜五顿时大喜，随之一把将秘籍接了过来。 “好嘞，当时我也看到了，那个壮汉定然是修炼了某种可以加持肉身防御的法门，十分厉害，就连惊霄楼那些守卫的宝器刀剑奋力一击，都留不下丝毫痕迹。” 夜五接过法门后，夜十七又将《瞬影分身术》的秘籍取了出来，随之丢向小怪。 “我想这本应该比较适合你，虽然你们兽类，都有天赐的能力，但多一些本事，终究是好事，小怪，你有时间琢磨琢磨，加以领悟，战斗力应该会有所提升。” 小怪直接将秘籍接住，而后对着夜十七坚定的点了下头。 对小怪而言，夜十七的话，就是命令，他根本不需要思考，直接服从便是。 夜五在夜十七身边御空飞行，随便翻看着秘籍，说道：“哎，十七，这一次你能让我相陪，说心里话，我真是没想到。” 夜十七不禁皱了皱眉：“为什么？” 第669章 有些东西，不会变 被夜十七这一问，夜五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愁苦之色，他缓缓摇头，叹息道：“哎，这话怎么说呢。” “以你的性情，当然是实话实说。” 夜五笑了笑，点头道：“你说当初，我们在天一门的时候，虽然你被公认为夜幽之中最强的，可我夜五也不差啊，对吧？” 夜十七微微凝眉，没言语。 夜五又道：“后来，咱们一路风风雨雨，我知道你比我勤奋，可我也一直在努力，这一转眼十几年过去了，我忽然间发现，和你的差距怎么越来越大，甚至大到云泥之别，天地之差了。” “五兄，你到底要说什么？”夜十七了解夜五是一个性情开朗的人，很少见他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的样子，可现在就是如此。 夜五缓缓摇头：“也没什么，十七，你可别多心。我就是担心有朝一日，对你来说，我已经毫无用处了。我的意思，并非是你薄情寡义，而是我真的帮不上你的忙。” “五兄，的确，我们一路走来，对手似乎越来越强了。” 夜五点头道：“没错，正因如此，的确让我感觉到力不从心。其实我一直在努力，很努力。我明白，如果按照我这个年岁来说，在普天下的修炼者中，已经算得上是佼佼者了，不是我修为提升的太慢，而是你太快了。” 这一番话，令夜十七有些无言以对。 他已经可以明白夜五为何惆怅。 而且，他也清楚夜五所言，是一种事实，无法否认。 随着对手越来越强，夜十七每一次面对，自身都要承担极大的风险，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将夜五带在身边。 说是累赘，也不为过。 回想当初，二人并肩作战，那段日子，的确是令人难忘。 夜十七沉默的时间里，夜五又道：“所以啊，这一次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让我陪你去西域，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高兴到了极点，可很快，我又犯起了难。” “我想帮你，哪怕送上自己的性命也无所谓，可以我现在的能力，极有可能，非但帮不上你的忙，反而会成为你的累赘。哎，这种想继续伴在你身边，却又不想的矛盾心情，真是让我难受。” 夜十七打眼扫量了夜五一番。 “五兄，在我的印象里，你可不是一个容易多愁善感的人。” 夜五回道：“是啊，我自己都不相信。但是十七，人是会变的，曾经的你，也不是一个会顾及他人想法和感觉的人。” 听了这番话，夜十七深吸了口气，而后目光远眺前方。 几息之后，他才再次开口道：“是啊，其实我们都有了些许改变。但是五兄，我始终坚信，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什么东西？”夜五凝眉看向夜十七。 夜十七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神秘的笑了笑：“行了，你就别胡思乱想了。我们现在，不是又并肩前行了么？” “是啊，所以我感觉很意外。” “五兄，我们此次前往西域，情况比较复杂，说心里话，我现在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一切还得相机而动。所以，我不是来和谁拼命的，当然，现在西域的局势一定十分混乱，我们依旧十分危险，所以，你的确要加些小心。” 夜五顿时点头道：“嗯，放心，我明白。还是那句话，就算帮不上你的忙，我夜五，也不能拖累你才是。” “哎，既是兄弟，何谈拖累。” 一行三人继续向西，其实过去的一段时间，就是横跨了西陲之地，在即将到达西陲之地和西域交界处时，夜十七却改变了方向。 夜五好奇问道：“十七，怎么忽然改变方向了？” “我思量了一下，眼下我们对西域的情况丝毫不知，贸然进入有些不妥，不如先去紫莺的碧水云天宫，相信她应该会了解一些，有了她，我们进入西域之地就会方便很多。” “紫莺……”夜五坏坏一笑。 夜十七则皱了皱眉：“怎么了？” “哦，没什么，只是……十七，你现在称呼那慕容紫莺，都如此亲切了么？” 夜十七没好气的瞪了夜五一眼：“不然呢？数年来，我们和慕容紫莺没少打交道，早已算是熟识了，一个称呼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对对对，没什么大不了的。哎，据我多年来对你的了解，你夜十七对不在乎的事，可从不解释。”说罢，夜五还回头看了一眼小怪：“是吧，小怪？” 小怪一脸木讷的看了眼夜十七的背影，而后浅浅一笑，并未开口。 虽然是兽，但小怪灵智不弱于人，跟着夜十七久了，自然对人情世故和一些情感也熟悉了，所以此刻的他，也能明白夜五是什么意思。 “你……”夜十七指了指夜五，几息之后摇头戏谑的道：“看来，这一次我还真是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什么错误决定？”夜五好奇的问道。 “就不该带你来，我想，如果是大伯，哪怕是三叔和小姑，也不会像你这么啰嗦。” “喂，我说十七，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对那个慕容紫莺十分反感，尤其是当初，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简直拿我们当猴耍。不过现在么……我倒是觉得，她这个人还是不错滴，而且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她对你有意思。” 夜十七剑眉微蹙：“闭嘴吧。” “我说真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而且我还看得出来，你对她，其实也很在意，既然两个人都有意思，那就剩下一层窗户纸了，要不然找个机会，五哥我帮你捅破了算了。” “我让你闭嘴。”夜十七沉下脸道。 “看看，还急了……人大当婚，女大当嫁，咱们修炼者也是人么。” 夜十七一脸无奈之色，索性继续运功修炼起了剑罡，见此，夜五才算是安静了下来。 不过，夜十七看似在修炼，实际上夜五的那番话，却在心头萦绕。 如此，一行三人，没多久便赶到了慕容紫莺的碧水云天宫。 第670章 天意难测，世事无常 碧水云天宫，位于一处悬崖边。 一侧有瀑布垂下，下落千尺便散落开来，宛如散落的珠帘一般。 夜十七与慕容紫莺之间有灵犀道符感应，所以能够确定慕容紫莺就在碧水云天宫之内。 此处的守卫也比较严密，均是些女性修者。 不过由于夜十七之前来过，其中有人自然认得出，所以夜十七进入其中比较顺利。 见到慕容紫莺后，二人简单寒暄几句。 慕容紫莺便凝眉问道：“十七，算起来，你我在西兰城外分开，到现在也没多久，你这便赶来见我，想必是有要事吧。” 夜十七对慕容紫莺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 “没错。” “什么事，不妨直言。” 夜十七轻轻点头道：“嗯，紫莺，我想先向你了解一下，经由龙渊城一战，西域各部族现在的情况如何？” 慕容紫莺不由得微微皱眉，显然，夜十七此问稍稍显得有些突兀。 不过，在经历了许多之后，她对夜十七也是足够信任的，既然夜十七这么问了，就应该有他的打算。 于是，慕容紫莺脸上渐渐泛起愁苦之色，叹道：“哎，不瞒你说，虽然我当日没有直接返回部族，但也得到了一些消息，情况，怕是不大乐观。” “哦？能否详细的说说？” 慕容紫莺看了眼夜十七，而后起身，缓步走向断崖旁，夜十七伴在她身边。 “十七，你也知道，西域三十六部族虽然看似是一个整体，实际上却各自独立，而大体上可以分为两股势力，其中一股，就是我乌孙族为代表，另一股便是那若羌族。” 夜十七点头应道：“嗯，我知道。” “由于我族势大，有多半的部族支持，所以若羌族虽然一直不服，但也不敢生事。” “可是这一次，虽然相助韩天铎，是各部族商议得出的结果，但毕竟要以我族为首，带领各部族行动，我爹更是此次行动的负责人。” 夜十七缓缓点头。 说话间，二人来到了崖边。 举目远眺，远处的一轮圆月，宛若银盘一般，将银辉洒落，使得大地恍如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沙， 夜风袭来，带着凉意，渐感萧瑟。 “经此一战，各部族损失惨重，有些部族，便隐隐的对爹此次行动的指挥产生了质疑，包括原本支持本族在内的那些部族。” 这一点，夜十七是完全可以想象得到的，他现在想知道的，是事情究竟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回想那慕容龙城，开始的时候就左右摇摆，举棋不定，行事拖泥带水，后来战败，更是失去了原本的风范，这一切，其他人都看在眼中，要知道，当时跟在慕容龙城身边的那些人，就是来自于各大部族。 而且，他们既然能够跟在慕容龙城身边，到最后侥幸活下来，就说明他们的实力不弱，在各大部族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有的甚至直接就是长老的身份。 他们打心底里，对慕容龙城已经产生了不满，甚至是瞧不起。 回去之后，必然要将之禀报给各部族的族长。 人言可畏…… 在心中已经对慕容龙城极度不满的情况下，再去禀报，便很自然的会在原本事实的基础上夸张渲染。 而那若羌族，和支持若羌族的一些部族，本来就对乌孙族阳奉阴违，这一次却吃了大亏，他们岂会善罢甘休。 夜十七与慕容紫莺并肩立于崖边，遥望远处。 夜十七沉声道：“我可以想象得到，这一次你们乌孙族，怕是碰上了大麻烦，那些原本支持你们的部族，极有可能会倒戈向乌孙族，即便没有，也会对你们部族产生不满。” 慕容紫莺又道：“其实，这一切已经是现实了。” 夜十七顿时看向慕容紫莺：“怎么，是不是已经发生了什么？” “嗯，那若羌族提议，召开三十六部族族长会议，对于此次行动，要向我族讨要一个说法，实际上，我若是没猜错的话，若羌族也是想借此机会，直接夺了我族对西域三十六部族的统率权。” 说罢，慕容紫莺转回身，又走向碧水云天阁的大殿内。 “哎，算了……其实这一切，我都不是很感兴趣了。就像你之前劝慰我说的那样，我慕容紫莺，说到底就是部族的一个小辈，即便我有心，又能起到什么作用，也不会有人听我的，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呢，所以，我昨日得知的消息，但却根本不想回去。” 的确，夜十七曾经劝慰过慕容紫莺，大体意思就是不必让自己太累，不必觉得自己多么重要…… 可此一时彼一时。 现在的夜十七，是绝不会让若羌族得逞，倘若若羌族将乌孙族取而代之，就此统率了西域三十六部族，那还得了？ 只要他们稳定下来，第一件事恐怕就是对付自己。 到那时，原本作为惊霄后方的西域之地，反而成了祸患，前方又是苍寒帝国，惊霄就将处于夹缝之中，势必无法生存，现有的一切也将最终成为泡影。 此刻，慕容紫莺终于可以放下了，夜十七心里宽慰不已。 可世事总是无常，人算不如天算，现在却偏偏是他，必须要去参与此事，而他想要顺利的介入此事，就必须要借助慕容紫莺的身份才可以。 如此一来，岂不是又要将慕容紫莺给推进这一场旋涡中。 所以，夜十七跟在慕容紫莺身后，两次张口，但都不知如何启齿。 正当此时，慕容紫莺转过身来，直面夜十七，问道：“十七，你问这些做什么？” 夜十七剑眉微蹙，面有几分难色。 忽然间，慕容紫莺眼前一亮，说道：“十七，倘若那若羌族此次，成功的统率了西域部族，你……”显然，以慕容紫莺的聪明睿智，很快便能联想到这一点。 想到这一点，慕容紫莺目光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又道：“你是想让我带你返回西域，阻止若羌族夺权么？” “紫莺，我……” 不等夜十七说完，慕容紫莺忽然间笑了笑：“很少见你竟然有如此为难的时候，其实大可不必，我现在心中已经放下，回不回去，并无所谓啊。” 第671章 再见圣莲仙姑 慕容紫莺很快想到了夜十七的来意，除了证明其聪明睿智之外，也可以说明一点，她已经开始尝试站在夜十七的角度。 实际上，原本的夜十七，可以说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而慕容紫莺的生长环境，使得她身份尊贵，又手掌不小的权力，也是个不大容易从别人角度思考问题的人。 但人是会变的，这种变，实际上也是一种成长，一种转变。 这种变化，是需要经历风雨磨砺才可以的。 此刻直面慕容紫莺，看着慕容紫莺脸上那种笑容，夜十七忽然间觉得，倒是自己想的多了。 哎，正如夜五所说的那样，自己似乎每次面对慕容紫莺，就容易想的多一些。 瞻前顾后，这本不是夜十七的性格。 “紫莺，你说的不错，我此次前来正有此意，就是想让你带我进入西域，具体如何去做，我现在也拿不定主意，但有一点，我绝不会让若羌族统率西域部族。” 慕容紫莺点头道：“嗯，我明白。一旦若羌族掌握了西域部族，你和你的惊霄恐怕就会很危险了。” “没错，我与那若羌族之间的仇怨，怕是很难解开。而且，他们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 闻听此言，慕容紫莺不由得秀眉挑了挑：“哦？怎么，发生什么事了么？” 夜十七没有隐瞒的必要，便将不久前，空无山四怪到惊霄楼杀人生事，而他将之全部诛杀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对慕容紫莺讲述了一遍。 听过之后，慕容紫莺不禁神色大变。 “空无山？” “对，就是空无山。” 慕容紫莺沉吟道：“那便的确有可能就是若羌族暗中主使了。” “怎么？” “空无山就在若羌族的领地之内，而且我听闻，那若羌族族长的弟弟，与空无山老怪的关系匪浅，似乎……好像是师兄弟的关系，这个我无法肯定，但他们之间有关系是一定的。” 夜十七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如此说来，我的猜测便是对了。” “嗯，一定是。若羌族现在一心在谋划如何借此机会夺取大权，但对长老和不少族人被你所杀的事又不能坐视不理，这才想着借道门之力，不过我觉得，那空无山四怪，应该只是去打探虚实的，他们不至于自信到，觉得仅凭四人之力就可以铲平了你的惊霄楼。只不过……”说到此事，慕容紫莺欲言又止。 夜十七索性自己说道：“只不过，碰上了我，被我一个没留全给杀了。” “哎，你还说呢，本来此事，可以稍作缓和的，只要解决了若羌族的事，其实这件事就会迎刃而解。可现在你却将四人全给杀了，那空无山老怪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夜十七沉声道：“我做事，从不后悔，杀了也就杀了，而且当时那种情况，我留他们不得。” “我明白，要不然你就不叫夜十七了。可是现在问题便越发棘手了，那空无山老怪在西域道门之中颇有威望，其本身的修为境界也不低，相信他很快就会得到消息，到时候，你的麻烦会更大。” 夜十七转身看向不远处的断崖。 “麻烦……自从我有记忆以来，似乎一直都被麻烦围绕着，说实话，我早就习惯了。有些时候回想起来，倒是有趣，似乎麻烦越多越大的时候，我就会变得更强一些。” “你啊……”慕容紫莺白了夜十七一眼。 几息之后，慕容紫莺再次皱起双眉，她思量片刻后道：“十七，现在的情况十分棘手，单凭你我，即便回了西域，怕是也很难有所作为。料想此次，可不单单是三十六部族之间的问题，极有可能会牵涉西域道门。” 夜十七直面慕容紫莺，仔细聆听。 “依我看，我们恐怕还要求助于师父她老人家。” “你师父？” “对啊，就是你外婆，圣莲仙姑啊。” 夜十七微微低头，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慕容紫莺接着说：“师父她老人家在西域道门之中的威望，并不弱于空无山老怪，相信有她出面，起码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倘若真有道门参与的话，也可制衡，免得到时候，你一边要对付若羌族，又要抵御西域道门的威胁，力不从心。” “有这个必要么？”夜十七问道，打内心深处，他是一万个不想给圣莲仙姑找麻烦。 “我觉得有，而且很有必要。” 看着慕容紫莺此刻坚定的神情，最终夜十七点头道：“那好吧，就听你的。” “好，既然如此，我们不做耽搁，现在就去见师父她老人家？” “可以。” 夜十七答应下来，慕容紫莺叫来几个女子，对碧水云天宫的事情稍作安排之后，便带着白婆和几个贴身武侍，与夜十七三人一同赶往了玄女峰。 至于黑公，由于伤势太重，回来之后便直接进入了闭关状态，以他的伤势而言，没有三年两载怕是很难痊愈了。 相对来说，白婆受的只是皮肉伤，良药医治，几日便已恢复。 …… 西域，玄女峰上。 夜十七和慕容紫莺双双而来。 圣莲仙姑的道场内，二人直接在地上的蒲团上盘膝而坐，圣莲仙姑坐在主位，背后的墙壁上，是一个苍劲有力的道字。 自打夜十七出现在圣莲仙姑的视线中，圣莲仙姑便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眼神中多有吃惊之色，很快，又多了几分喜色。 显然，圣莲仙姑虽然也看不破夜十七现如今的准确修为，但却可以确定，这小子怕是已经踏入了武魂境。 说到底，那是圣莲仙姑的亲外孙，岂能不喜。 而夜十七和慕容紫莺双双而来，又让圣莲仙姑的眼中多了一些东西。 “今日，倒是难得，你们两个，竟然还知道回来看我，算你们有孝心了。”圣莲仙姑心明眼亮，甚至能看得出，这二人必然是有事而来，但依旧如此说了句。 “外婆……” “师父。” 夜十七和慕容紫莺几乎同时开口。 声音交错，二人对视一眼，又都闭上了嘴。 圣莲仙姑微微皱眉：“哼，怕不是给我老人家，又惹了什么麻烦吧？” 第672章 早有仇怨 圣莲仙姑满头白发，就连双眉也早已雪白，但是面容却未显老态，单论面容而言，倒有些像是四十几岁的中年女人。 料想是修行了某种驻颜的法门所致。 此刻的圣莲仙姑，脸色阴沉下来，双眼时不时在慕容紫莺和夜十七二人脸上转换。 二人此来，的确是求助于圣莲仙姑，自然不会隐瞒。 慕容紫莺见状，便要起身。 “师父……” 圣莲仙姑顿时对她挥了挥手，目光却盯在了夜十七的脸上，随口道：“紫莺，你别插言，为师确信，即便是闯了祸，也并非是你所为。臭小子，说，是不是你？” 见圣莲仙姑摆手，慕容紫莺便不敢再继续多言，刚刚起身的动作也只好又缓缓坐回了蒲团上。 若说在这个世界上，能够让夜十七有些发怵的人，圣莲仙姑绝对是其中一个，甚至连他现在的师父厉洛风都不会带给他这种感觉。 本来就要道明实情的夜十七，忽见圣莲仙姑此刻看来的目光，一时间心头竟是有点胆怯的感觉。 完全下意识的感觉，很轻微。 夜十七第一时间避开了圣莲仙姑的目光，三两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他再次抬头与之对视，同时起身，对着圣莲仙姑毕恭毕敬的施了一礼。 “外婆，孙儿这一次，的确是闯了祸。” 圣莲仙姑反倒是没有丝毫意外，她只是轻轻点头，说道：“嗯，说来听听，你小子闯的祸，恐怕不是小事。老身反倒是很好奇了。” 夜十七再次沉默了一会。 并非是犹豫，只是整件事，说起来很复杂，皆有前因后果。 这话，究竟该从何处说起？ 最后，夜十七索性简单直接一些，对圣莲仙姑道：“外婆，我把四个自称为什么空无山四怪的人给杀了。” 闻言，圣莲仙姑微皱一双白眉，她随之看了眼不远处的慕容紫莺。 而后，再次看向夜十七。 “空无山四怪？” 夜十七应道：“没错，当时我并不知是何来头，后来得知，那空无山是西域境内的一处道门，而那四人的师父，就是此处道门的高人，自称为空无山老仙。” 圣莲仙姑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 “空无山的那个老东西？” 夜十七和慕容紫莺对视了一眼，听圣莲仙姑这句话的意思，她显然是知道的。 “你说……你把那老东西座下的四位弟子，全都给杀了？”圣莲仙姑此时的脸色，就连夜十七也分辨不出，她究竟是吃惊还是愤怒，亦或是惊惧。 索性，夜十七再次应道：“没错，四个人，均是相貌奇特，而且各有所长的修者，修为和实力都不弱。当日由于某种原因到了孩儿的惊霄楼生事，孩儿一怒之下，便将他们全都杀了。” 慕容紫莺的目光时不时的看一眼夜十七，又观察一下圣莲仙姑。 但见圣莲仙姑白眉微皱，面容略显阴沉，也不知她究竟是如何想法，慕容紫莺也急忙起身，解释道：“师父，当时十七他也是迫不得已。那四人来到惊霄楼后，无端生事，而且还先打死了惊霄楼的一个护卫，后来我们了解到，他们就是来找茬的。” 显然，慕容紫莺是担心圣莲仙姑会训斥甚至责罚夜十七，这才忍不住起身替夜十七解释了一番。 圣莲仙姑沉着脸，她看了眼慕容紫莺，又看了看夜十七。 几息之后，圣莲仙姑忽然间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笑，把夜十七和慕容紫莺笑的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师父，您，您为何发笑啊？”慕容紫莺凝眉问道。 话音刚落，夜十七开口道：“外婆，此事说来话长，其中缘由三两句孩儿也说不清楚。哎，孩子明白，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既然是因我而起，本不该来找您的。只是……现在此事关乎太大，已经不仅仅是我夜十七一人生死的问题了，所以，孩儿才不得已到此。” 圣莲仙姑大笑了一会，笑声这才渐渐淡去。 她凝眉看向夜十七。 “你小子，可以啊。” 突兀的一句话，令夜十七不禁皱了皱眉。 “外婆，您……这是什么意思？” 圣莲仙姑也缓缓从蒲团上起身，她缓步前行，沉声道：“空无山上的那个老东西，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不过，那老家伙的实力的确很强，而且擅于一些奇门异法，说起来，我与那老家伙也曾交过手。” “师父，您和那空无山老怪也有怨仇？”慕容紫莺惊讶的问道。 慕容紫莺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入了圣莲仙姑门下修炼，但却从未听说过此事。 圣莲仙姑缓缓点头：“没错，但那已经是数年前的事了，当时我与他算是打了个平手，从那之后，便未再接触过。” 正说着，圣莲仙姑忽然间转身看向夜十七道：“当时，那老家伙的修为就已经达到了武魂境，经过这数年的苦修，现如今，必然又精进了不少，而他座下的几个弟子，我似乎也有些印象，修为可都不弱啊，你小子，竟然全给杀了，看来自从上次从我这里离开，你小子的修为和实力，又有了质的飞跃。” 圣莲仙姑的一番话，令夜十七有些搞不清她对此事究竟是一个什么态度。 听起来，似乎并未生自己的气。 但也没表示会不会出手相助。 夜十七面带愧色的笑道：“外婆谬赞了，孩儿时刻不敢懈怠，这才有了些许的提升。” “哼，又来你爹当初那一套。虚伪……”说话间，圣莲仙姑再次打量了夜十七一番，显然这一次，她是刻意的观察夜十七目前的状态。 夜十七自然知道，但面对圣莲仙姑，夜十七没有对自己的状态强行掩饰。 这一看之下，即便是圣莲仙姑也不由得面露惊色。 “你，你……” 初见夜十七，圣莲仙姑只是很随意的探视一番，所以对夜十七已然修成混元剑体，乃至是开启了第八条武脉的情况并未察觉。 可眼下，圣莲仙姑的双眼盯着夜十七上上下下的看了数遍，眼中的惊色越来越浓。 第673章 已有大道之姿 不论是夜十七的混元剑体，和他现如今武魂境初期的境界，乃至是刚刚开辟不久的第八条武脉，其中的任何一条，都足以让圣莲仙姑感到吃惊。 尤其是圣莲仙姑作为一个修炼了数十年的强者，她更加能明白夜十七身上所拥有的这些代表了什么意义。 这三点之中，最让圣莲仙姑感到震惊的，要数他已经开辟了八条武脉。 这是武道的资质，也是这条武修之路能够最终走多高，多远的一个很重要的条件。 一个武道修者，开辟了七条以上的武脉，便足以称之为天之骄子，开辟了多条武脉，不代表就一定能够有很高的造诣，但是古往今来，所有走上武道巅峰的那些强者，必然开辟了多条武脉。 所以，夜十七现如今成功开辟了八条武脉，不能因此就说，他最终可以达到何等境界，但却具备了踏入大能强者之门的条件。 这一点，相较于其他两点而言，更加重要。 其次，便是夜十七修成的混元剑体。 道无常形，即便是武道之内，也有很多种不同的修炼方式和道派。 然而其中最强的，便是剑道。 传言修者修行，最终达到极致，便要经受天劫的洗礼，方有可能飞升到另一个世界，继而永生不灭，与天地同存。 说到底，这是一个被动的过程。 但有传言，唯有剑仙，可以剑开天门，强行破开空间壁垒而自主飞升，由此便不难看出，作为一个剑道修者的实力有多么的强。 可以说，同境之间，剑道修者是具备绝对优势的。 即便是跨越小境界，剑道修者一样可以具备不小的胜算。 而同为剑道，修炼方式也不完全相同。 夜十七的混元剑体，使得他踏入了大乘剑道的修行之门，也许圣莲仙姑认不出夜十七现在的肉身乃是混元剑体，但她却可以感受到夜十七体内蕴含着浓郁的剑息。 这最后的一点，才是他目前的修为境界。 而立之年，武魂境的修为，普天之下不论是武修还是道修，都不得不为之惊叹。 然而这一刻，三点却全部汇聚在了夜十七的身上。 能够让心静如水，见过大世面的圣莲仙姑此刻流露出如此震惊的神色，也就不足为奇了。 “外婆？” 夜十七见圣莲仙姑此刻神色有异，呼唤一声。 “师父，您这是？”一旁的慕容紫莺也皱眉招呼了一声。 几息之后，忽然间，圣莲仙姑再次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再一次将夜十七和慕容紫莺搞得一脸困惑，二人对视了一眼，又看向圣莲仙姑。 圣莲仙姑笑声作罢，对着夜十七缓缓点头：“好，好啊……小兔崽子，真没想到，真可谓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看来你此次从我这离开，怕是又遇上了大机缘。” “孩儿的确碰到了一些事，遇到了一些人，有高人指点相助，这才有所提升。” “哼哼，你碰到的这位高人，怕是不简单，就连老身，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说话间，圣莲仙姑忽然抬起头，她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一时间，夜十七似乎从圣莲仙姑的身上感受到了些许惆怅。 几息之后，圣莲仙姑才再次看向夜十七：“我就只有你娘那么一个女儿，想当初……” “哎，不提也罢。今时今日，但见你能有此机缘，我心甚慰。” “外婆。”夜十七低声招呼。 圣莲仙姑缓缓摆手，说道：“你想让我如何帮你？” 夜十七转头看了眼慕容紫莺。 慕容紫莺道：“师父，这一桩仇怨，说起来，本不该发生，完全是背后有人唆使。所以，为了不节外生枝，能否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不料，慕容紫莺话音刚落，圣莲仙姑立时道：“不能。” 慕容紫莺顿时皱眉，尚未开口，圣莲仙姑又道：“哼，大事化小？你当那空无山老怪是个什么人？莫说杀了他座下四位弟子，就算稍有得罪，他也会取你性命，难以善了。” “这……” 圣莲仙姑淡淡一笑道：“怎么，这有何为难？不管是何缘由，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必再有顾虑。” 这句话，倒是和夜十七一向的行事风格相同。 于是，夜十七应道：“对，孩儿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此次，孩儿还有其他要事，实在无法分心对付那空无山老怪，另外，也担心此次会有一些西域道门牵涉进来，这才来求助外婆。” “嗯……不必有顾虑，也不必畏惧，但这必要的准备还是要做的。空无山老怪虽然品性不好，却也有一帮臭味相投的道友，若是真动起干戈，不容小视。” 夜十七微微低眉：“给您添麻烦了。” “哼，臭小子，又扯这套没用的。你和熙儿是我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莫说是他们找茬在先，就算是你有过错，我又岂会坐视不理？更何况，我与那空无山老怪本就有仇怨未解，也许，这就是天意，有些事情终究是躲不过的，也该有个了结了。” 这番话，令夜十七心中暖流涌动。 “外婆……” “行了，你们也别在我这里啰嗦了，去做你们想做的事。我这边怕是还要有些安排，方可确保万无一失。” 夜十七和慕容紫莺对视了一眼。 而后，他们双双向圣莲仙姑施礼：“多谢外婆。” “多谢师尊。” “嗯，走吧。”圣莲仙姑大袖一挥，旋即转过身去。 二人见状，这才退出了圣莲仙姑的道场。 离开道场后，有了圣莲仙姑承诺相助，二人心里的底气也就足了一些。 至于圣莲仙姑究竟要如何去做，他们不能问，却可以想象得到。 此事，牵涉不小。 虽然看上去，只是夜十七和空无山老怪之间的恩怨，但很有可能，会夹杂在此次西域各部族的大乱之间。 那若羌族可以借助道门的力量来对付夜十七，也一样可以借此来对付乌孙一族。 夜十七和慕容紫莺都感觉到，情势很不乐观。 现在，是时候回去，切实的了解一下事态究竟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第674章 夜十七的逻辑 现如今的西域之地毕竟是个十分敏感的地方。 夜十七的身份相对而言，便显得有些特殊，虽然是跟随在慕容紫莺的身边，但也会很麻烦。 所以，夜十七和夜五小怪三人，将自身的容貌改变之后才和慕容紫莺一并返回。 虽说慕容紫莺现在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对部族之间所谓的利益和争权夺势的事已经看淡，但她一直在关注着事情的发展。 毕竟，她的亲人都在其中。 在返回西域境内的途中，慕容紫莺便简单的对夜十七介绍了一下。 “十七，据我了解，现在西域三十六部族之中，大体上分作三股势力。” 夜十七静静的听着，并未插言。 慕容紫莺又道：“原本我们乌孙族，受到大部分部族的支持，尤其是几个实力比较强的部族中，多数站在我们这边，这才确保了本族的领导地位。” “可是经由此次龙渊城一战，那些原本支持本族的部族，有些暗地里有了转向若羌族的趋势，还有的虽然没有倒戈在若羌族一边，但对本族似乎也不再支持，这些部族选择了中立的立场，保持沉默，暗中观望。” “如此一来，便使得本族在西域部族中的实力和地位大打折扣，现如今，还能够继续支持本族的部族，已经只有七八个了。” “反观若羌族一方，非但原来支持他们的部族没有减少，又多了一些部族支持，此消彼长之下，现如今的若羌族，已经足以与本族分庭抗礼，甚至占据了一定的优势。” 慕容紫莺所言，夜十七在来之前就完全可以预料得到。 待得慕容紫莺说到此处，夜十七才开口：“虽然我对你们西域部族之间的事情所知甚少，但这种情况，是完全可以联想到的。” 慕容紫莺缓缓点头：“哎，在我看来，本族恐怕已经大势已去了。” “紫莺，这可不像是你的性格。” “我的性格？”慕容紫莺挑眉看向夜十七。 “没错，在我的记忆中，你慕容紫莺可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 慕容紫莺听后笑了笑：“认输？我当然不会认输，但你别忘了，这件事并非是我所能主导的，要论成败，也论不在我的身上。你知道么，其实我甚至想过，纵然是盖世王朝也有兴衰更迭，即便本族不再是西域之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夜十七微微皱眉。 慕容紫莺又道：“可问题是，我了解若羌族。他们生性好战，一旦掌权，绝不会以西域大局利益着想，恐怕第一件事，就是要打压本族，以求稳固他们的地位，到那时，我慕容家怕是首当其冲。” “至于你的惊霄，哎，更不必说了。” 夜十七抿了抿嘴角，泛起一抹笑意：“水无常形，这世间的事，也没有绝对一说，虽然现在局势不利，但也没有最后的论定。我倒是更愿意相信，事在人为。” 慕容紫莺听后顿时转首看向夜十七，一时间，二人四目相对。 慕容紫莺沉默了片刻，这才坚定的点了点头：“嗯，说得好，夜十七，你知道么，我就是喜欢你身上这股永不服输的劲。” 夜十七打趣道：“我倒是想服输，可我的路上，每一次选择都是生死，服输就代表死亡，谁愿意死呢？我当然要活着，我很怕死的呢。” 略有些玩笑的话语，惹得慕容紫莺莞尔一笑。 “咯咯，你夜十七怕死？” “天下的人，谁不怕死？”夜十七反问道。 “可我每次见你出手，可丝毫没有怕死的样子，就跟天不怕地不怕一样，你杀了空无山四怪，虽然我没在场，但也能想象得到，你是压根就没想留他们一命。” 夜十七的脸上继续挂着笑意，说道：“这不矛盾吧？” “不矛盾？” “就是因为我怕死，我不想死，现如今，我更怕身边的亲人和弟兄们受到伤害，所以我才要倾尽全力，务求将敌人诛杀，而且要斩尽杀绝，不留后患。若是我心存仁慈，反而等于置我自己于死地，而且还会害了身边的人。” 慕容紫莺秀眉微皱，思量着夜十七的话。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听上去，也的确是这个道理。 几息之后，慕容紫莺点头道：“哎，这就是你夜十七的道理。” “没错。” “那我还是不能和你争辩了。一路走来，到现在你还活着，而且修为越来越高，成就也越来越大，这已经是最好的证明了，我再争辩，无非就是空口白话而已，苍白无力啊。” 夜十七也被慕容紫莺的一番话说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又过了一会，慕容紫莺再次开口道：“十七，我听说那若羌族族长，已经提议召开由三十六部族族长共同参与的大会，虽然名义上是商讨接下来，该如何处理与苍寒帝国之间的关系，以及部族如何继续发展，但明眼人心里都清楚，这只不过是一个噱头而已，一旦三十六部族族长齐聚，若羌族极有可能借此机会，借此次龙渊城一战之事，弹劾本族，而后重新选定三十六部族之首。” 夜十七听后根本未加思索，便点头道：“这是一定的。而且我估计，若羌族以此名义，你族族长即便明知其用意，也无法推脱。” “嗯，此事已成定局，推脱是不可能的，爷爷一定清楚，推脱也解决不了问题。” 夜十七的脸上显出几分为难之色。 他缓缓摇头，苦叹一声道：“哎，说起来，此事的确头疼。这打打杀杀的事情，我还比较在行，可这部族之间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我想起来就很头疼。要我说，实在不行，寻个机会，去将那若羌族族长杀了反倒是一了百了。” 慕容紫莺白了夜十七一眼：“算了吧，一族之长，哪那么容易说杀就杀，再说了，这不是杀了一个族长就能解决的问题，如果这个时候若羌族族长被杀了，任谁都会想到是本族所为，到时候，西域之地可就血流成河了。” 第675章 不是办法的办法 夜十七不禁看了慕容紫莺一眼。 他明白，慕容紫莺心中所谓的释怀，只是不再去强求一些东西，不再将一些本就不属于她的责任强行加在自己身上。 但她心中固有的责任心还是在的。 这是多年来已经养成的，心系家族的安危，甚至时不时会站在大局的角度考虑问题。 夜十七从未奢求去改变慕容紫莺什么，她能够懂得调整自己就已经很不错。 “紫莺，我现在的确有些茫然，此去，不知道究竟该从何处入手。” 慕容紫莺思量片刻后道：“其实问题的关键，还是要争取到更多的部族愿意继续支持我们。只要在大会之上，可以达到半数的部族愿意站在我们这边，起码从明面上，若羌族是无法得逞的。” 夜十七紧锁双眉：“这么说的话，那些一直支持若羌族的部族，怕是很难下手，还是要在那些选择作壁上观，或者举棋不定的部族身上做些文章。” “嗯，按道理就是这样。但是十七，我们能想到这一点，爷爷也能想到，而且他现在，一定就在为此事操劳。同时，若羌族也必然会在暗地里运作。” 夜十七咂了咂舌：“麻烦，的确是麻烦。这种事在我看来，无非就是威逼利诱，可现在来看，威逼怕是行不通，这利诱么……哎，此等大事，想要让族长为之所动，那得是何种利益。” 二人对视一眼，继续前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中。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忽然间慕容紫莺转头看向了夜十七。 “也许……” 慕容紫莺忽然的变化，令夜十七不禁皱了皱眉。 “怎么，你想到办法了？” 慕容紫莺秀眉紧锁，又过了几息时间后道：“算不上是办法，但可以试一试。” “说来听听。” “十七，你可知道，当日随着父亲逃回来的那些修者，都是些什么人？” 夜十七不禁摇头：“什么人？都是些修者，而且修为都不算弱，估计在你们西域各部族之中，应该是中流砥柱一般的人物了。” “对，其中不少人，在各部族之中的身份和地位很高，有的就是部族族长的手足兄弟，甚至是长辈。” 闻听此言，夜十七略有些意外：“哦，竟是这样，倒也难怪，这么大的事，你爹亲自统率，各部族自然也要派些身份不低的人来，可是这又如何？” 慕容紫莺前行的速度稍稍放缓了一些，说道：“你可能没有什么感受，但我能感觉到。第一次，你大展身手，杀了若羌族长老，他们都是亲眼所见，他们心底里对你的实力，必然是敬畏的。” 夜十七点头，但还是不明白慕容紫莺究竟何意。 慕容紫莺又道：“后来，我爹迟疑不决，甚至做了错误的决定，其实有些人，也是不赞同的，怎奈没有办法。” “龙渊城外，紫荆山一战，本族大败伤亡惨重，其实很多人心里都清楚，这一次怕是必死无疑了，他们只是靠着求生的一颗心，不断的逃而已，却没想到，最后竟然真的活了下来。” “十七，这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他们对你敬佩有加，而且这救命之恩，他们也绝不否认，当初在分手的时候，他们对你所说的话，我看得出来，完全是发自内心。我们西域三十六部族，虽然各部族之间风俗和规矩有所不同，但知恩图报，乃是人之本性，敬畏强者，也是修者皆知。” “这么跟你说吧，那些人对你的佩服，可以说是五体投地了。” 听到这里，夜十七隐隐猜出了慕容紫莺的话中之意。 “紫莺，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他们，试着靠他们来改变族长的决定？” 慕容紫莺旋即点头：“嗯，我就是这个意思。这个办法，其实算不上什么上策，可眼下我们也无计可施，试一试总无妨。以我看来，机会还是有的，哪怕能够成功说服一两个部族也是好的。” 夜十七抿了抿嘴唇。 “眼下来看，也只好如此了，试一试总比什么也不做要强。” “相信我，一定会有作用。我们西域部族的人，虽然生活在贫瘠之地，但我坚信大部分人，还是忠义之辈，即便平日里有些矛盾，也是各自的立场不同而已。” “好，不过我已经不记得他们了。”夜十七回道。 慕容紫莺笑了笑：“这个你大可以放心，我全都记得，到时候，我会安排好一切。另外，十七，我觉得，你不必纯粹以相求的方式，让他们帮忙，只需要道明其中的利害关系即可。” 见夜十七再次皱起眉头，慕容紫莺解释道：“其实那些部族，都知道若羌族是个好战的族群，我猜想，他们心底里也是不希望若羌族掌权的。只是这一次，我爹他的一些决策……哎，令他们对我们慕容家产生了质疑，要知道，我爹毕竟是少族长的身份，换句话说，他必定会继承爷爷的大族长之位。” 这一重关系，倒是夜十七没有想到的。 也就是说，慕容龙城早晚会成为乌孙族大族长，统率西域三十六部，但经由此事，很多人都看出了慕容龙城的懦弱本性和无能，所以，他们自然不希望以后，自己要在这种人的统率之下。 可这些部族，一样不希望若羌族掌权，这才处于一种左右难定的状态。 夜十七顿时直言：“既然如此，你爹何不舍弃了少族长的身份？” 说完，夜十七自嘲一笑。 回想慕容龙城这个人，他会放弃少族长的身份？ 但夜十七又有疑惑：“你爷爷应该明白这一点，为了大局着想，他也该取消了你爹的少族长身份啊。” 慕容紫莺一脸苦色的回道：“爷爷岂会不知，可取消了爹少族长的身份，其他的几个叔父……”话说到此，慕容紫莺便一直摇头。 夜十七见状也就明白了。 估计，这位乌孙族大族长的儿子里，其他的，还不如慕容龙城呢。 几息之后，夜十七随口道：“真是麻烦，要我说，这少族长的位置，还不如交给你了。” 第676章 一个突然的念头 夜十七随口的一句戏谑之言，令慕容紫莺顿时一愣。 “可不能胡说。” 夜十七又道：“这少族长的位置，早晚要继承大族长之位，关乎整个西域部族的兴衰甚至是存亡，从这一点来说，那些部族对你爹心存不满，倒是在情理之中。” 慕容紫莺心里也清楚这一点，而且她更明白，其实现在对他们慕容家来说，最难的事情，就是没有一个有能力又可以服众的人。 老族长年事已高，虽说作为修者，寿元会比常人长很多。 但大族长之位，劳心费神，老族长不可能一直如此做下去，尤其是作为一个修者。 修者的修行之路，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所以，当修为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再想提升，就必须要投入更多的精力和资源。 因此，夜十七这一番话，慕容紫莺听了也只能轻轻一叹，无言以对。 碧水云天宫本就在西域边陲之地，一行人全速赶路，没用多少时间便赶到了乌孙族的领地之内。 有慕容紫莺在，一路自然顺畅。 返回乌孙族领地之后，慕容紫莺没有第一时间去见大族长。 有些事情，慕容紫莺还需要多了解一些。 于是，回了在乌孙族领地内的居所后，慕容紫莺便将她在乌孙族境内的一些亲信眼线借助秘法召来。 夜十七三人，易容改面后，作为三个陌生的面孔，自然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但毕竟是与慕容紫莺同来，即便有些人心生疑惑，也不会多想。 没多久，慕容紫莺的亲信眼线陆续赶到。 她对若羌族提议三十六部族族长齐聚议事的相关信息做了核实，又了解了一下目前的进展和最新动态。 另外，又对慕容家，乃至是大族长和慕容龙城等人现在的情况一并做了了解。 这一切都对夜十七没有丝毫隐瞒，夜十七三人全程都站在慕容紫莺的身后。 慕容紫莺和她那些亲信眼线所说的话，夜十七自然听在耳中，事态的发展，虽然很急迫，局势也很严峻，但和他之前与慕容紫莺所分析揣测的，基本上差不多。 倒是这些所谓的亲信眼线，令夜十七小有吃惊。 这些所谓的亲信眼线，足有十多人，他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身份，但从他们反馈的信息来看，这些人有的隐藏在乌孙族内，有的应该是在其他部族之中，甚至若羌族里也有。 在慕容紫莺逐一询问这些人的时候，站在她身后的夜十七，不由得多看了慕容紫莺的背影几眼。 他知道，自打慕容紫莺拜师圣莲仙姑后，颇得重用。 所以当初，才派她进入苍寒帝国，寻求机会，为部族获取利益，也恰恰因此，和夜十七结缘。 那时候，夜十七对慕容紫莺并不了解，但这个女子，的确带给了他一些麻烦，而夜十七不得不承认，这个看上去年岁不大的女子，能力的确很强，这种能力并非是修为多么高。 她可以让像是漠北寒枪赵阔这种成名的武道高手为其所用。 而且能够建立起一张信息网。 现如今，没想到慕容紫莺甚至在西域部族之内，也早就培养起了为她获取信息的亲信。 获取更多的信息，是掌控全局的一种必要条件。 单凭这一点，那慕容龙城与之相比，实在是差的太多了。 如果…… 一个念头便悄然而生。 不久前，他对慕容紫莺说，这西域部族的族长，倒不如让你来做了，那时候，的确只是随口一说的戏谑之言。 这一刻，他心里却的确有了这样的期盼。 当然，这只是夜十七此刻心中的一种念头，少族长之位，这种事岂是儿戏，非同小可。 即便慕容龙城这一次十有八九必须要放弃这个身份，但慕容家还有其他人，在辈分上，比慕容紫莺高的不少。 虽说这些人，都没有足够的能力，甚至比不上慕容紫莺，但不代表他们不会去争，夜十七现在说到底，又只是一个局外人，无法直接插手去做些什么。 所以目前而言，他心底里只是有了这个念头而已。 待得那些亲信逐一离去，屋子里便只剩下了慕容紫莺和夜十七三人。 随之，夜五也找了个借口，拉着小怪到了屋外。 慕容紫莺对夜十七道：“刚才你都听到了。” 夜十七点头：“嗯。” 慕容紫莺又道：“五天之后，三十六部族的族长，便要在齐云山脚下的桑拖古寨里齐聚，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夜十七微皱双眉，问道：“齐云山，桑拖古寨……这是什么地方，是你们乌孙族境内的一处所在么？” “不，齐云山本是西域境内的一处险山，桑拖古寨就在山脚处。相传许多年前，西域各部族多达数百之多，互相吞并，连年征战，苦不堪言，后来促使西域部族第一次统一，就是在桑拖古寨中的一战，所以此处便被西域各部族视为了圣地。” 夜十七凝眉倾听。 慕容紫莺又道：“从那之后，桑拖古寨便不允许居住，即便各部族的族长长老也不可随意踏入，只作为各部族商议大事，或者祭天祈福的时候所用。” 夜十七缓缓点头：“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这个桑拖古寨，是一处特别的所在，不归属西域任何一个部族管辖。” “对，就是这样。” “五天时间……紫莺，我们这一次，怕是有很多事要做。不单单要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争取那些部族支持上，同时还要做两手准备，我担心若羌族此事是势在必得，一旦不能顺利夺权，便会采取武力。” 慕容紫莺秀眉微蹙，对夜十七的话，她赞同的点了点头：“是啊，这一点，爷爷一定能想到，也会做准备，但我们也不得不防。” “好，时间紧迫，我们便去见一见，当日的那些西域高手。希望可以有所收效。不过，在此之前，你是否要去见一见慕容龙城，和大族长？” 慕容紫莺稍作盘算后道：“我回来的消息，他们一定知道，不见，终是不妥，去见一见，也能了解一下他们的打算。” 第677章 化身‘黑公\’，惟妙惟肖 慕容紫莺准备去见慕容龙城和大族长，她的目光便在夜十七和夜五小怪三人身上轻扫而过。 夜十七自然明白，虽然他们三个现如今都是改变了自身容貌，但对乌孙族而言毕竟还是陌生的面孔，平日里伴在慕容紫莺身边没什么，但若是去见大族长，怕是肯定不行的。 但夜十七的确很想看一看，这乌孙族的大族长，是何许人也。 另外，现如今慕容家对这件事，究竟是作何想法，准备如何应对。 他看出了慕容紫莺的为难，而后道：“紫莺，我们三个同时伴你身边，怕是会很麻烦，不知我一人陪你同去，是否可行？” 慕容紫莺目光打量了夜十七一番，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自然就是一种答复。 夜十七完全能够理解，那可是乌孙族大族长，整个西域部族的领袖，相当于苍寒帝国的帝尊了。他在的地方，岂是什么人随随便便就可以进入的。 若是现在这个样子，即便是到了那里，也不可能一直跟在慕容紫莺身边，极有可能会被挡在外边。 见慕容紫莺面有难色，夜十七稍稍思量后，忽然眼前一亮，问道：“紫莺，平日里，若是黑公白婆的话，能够一直伴在你身边？” 闻言，慕容紫莺秀眉微蹙，她很快便明白了夜十七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易容成黑公，跟在我身边，去见大族长么？” 夜十七点头道：“有没有可能？” “这个……”慕容紫莺沉吟一声，几息之后道：“按道理说，有这种可能。所有人都知道黑公白婆和我的关系，对他们二人也都绝对可以信任，但现在是紧要时刻，我也不能确定。” 不等夜十七开口，慕容紫莺又道：“另外，大族长并非等闲之辈，而且他的身边也有高人，这寻常的易容之术，非但瞒不住他们，一旦漏了马脚，反而不好解释了。” 夜十七却笑了笑：“我的易容之术，还算是有些造诣，以我估计，只要谨慎一些，应该无妨。” 这话夜十七倒不是自我夸赞，他的易容术和隐匿之术是陆离老怪相授，自然是大乘法门，而且夜十七深知此法的作用所以平日里一直在不断的修炼提升。 同时，他也将之不断的应用于实战之中，效果不错，随着每一次的施展，造诣都会提升不少，到现在为止，夜十七以武魂境的修为，极致施展隐匿之术的话，是完全可以瞒得住武魂境修者的，哪怕是后期的高手。 以他估计，慕容紫莺口中，大族长乃至身边可能存在的高人，无非也就是此境而已。倘若要是有更强的存在，慕容家也就不必担心什么若羌族了。 一时间，慕容紫莺与夜十七四目相对。 她并不是怀疑夜十七的能力，只是事关重大，所以才要小心一些。 看着夜十七此刻坚定的眼神，她只好点了点头。 “也罢，转念想来，就算你被识破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你还是要谨慎一些，少说话，最好不说话，免得麻烦。” 夜十七淡淡一笑。 “遵命。” 慕容紫莺旋即白了他一眼。 “那我们这便启程？” “嗯，事不宜迟。” “稍等，有些事，我还要稍作安排。”说罢，夜十七转身看向夜五和小怪二人。 “五兄，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你恐怕还回去一趟。” “什么吩咐，你说就是。”夜五当即应道。 “现在西域各部族的局势，比我想象的要糟糕一些，我估计，这件事最终还是要靠武力和实力来解决。五兄，以防不测，你现在回去，调集一些精锐人手，以备后用。” 夜五顿时应道：“好，我这就回去。” “且慢，五兄，你需要把事情对秦忠他们说清，惊霄楼也不得不防。” 夜五紧锁双眉，摸了摸下巴，几息之后道：“明白，两手准备，合理分配。” 夜十七赞许的点了点头：“对，就是此意。”说罢，他又看向小怪道：“小怪，你就暂且留在此处，我和紫莺去去就回。” 小怪目光看了慕容紫莺一眼，而后看向夜十七，并未开口，只是轻轻点头。 安排好后，夜五便直接离开了慕容紫莺的住处。 为了避免麻烦，慕容紫莺派自己的贴身武侍，送夜五离开西域之地。 而夜十七则抓紧时间，对自己易容改面。为了尽可能的达到预期的效果，慕容紫莺一直从旁相助，还包括白婆在内。要知道，这种改变，并非只是容貌变化那么简单，还包括举止动作，乃至是走路时的步态。 当夜十七最终改变容貌后，穿上一件黑色的袍子，慕容紫莺和白婆反复打量，均流露出几分吃惊之色。 不过，几息之后，白婆皱眉道：“紫莺，这小子的易容之术，简直是登峰造极，的确厉害得很啊，即便是老身，如果不仔细观察也很难察觉出什么来。不过，黑公受了重伤这件事，只怕很多人都已经知晓了。而且，单单看着像只怕还不行，这身上的气息……” 闻言，慕容紫莺恍然大悟。 “哎，对啊，现如今，黑公还留在我的碧水云天阁疗伤，此事……” 话音未落，夜十七笑了笑，学着黑公的语气和声音道：“无妨。” 说罢，夜十七开始对自身的气息做了改变。 没多久，他呈现在白婆和慕容紫莺面前的状态，便成了一个负伤在身的样子。 “这……”白婆近距离观察着‘黑公’，满脸惊讶之色。 慕容紫莺也是如此。 要知道，现在他们所观察的，并非只是外貌，也包括气息，却发现此刻夜十七身上的气息，与黑公竟然有九分相似，所谓的九分相似，是以白婆的角度来说，她和黑公在一起了数十年之久，她都分辨不出的话，其他人是绝无可能了。 “你，你竟然可以改变自身的气息，甚至连伤势都如此相似，小子，看来你的确是有大机缘在身，此等本事，老身钦佩之至。” 第678章 如此神技，令人生畏 慕容紫莺绕着夜十七转了一圈，一双杏眼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数遍。 “哎，的确是神乎其神，厉害。” 慕容紫莺赞叹了一声，忽然看向夜十七：“十七，此等本事，甚至比一部高级武技还厉害得多。今日见你施展出来，震惊之余，也让我毛骨悚然。” 夜十七皱了皱眉：“这是为何？” “还用说么，任何人身边都有亲信，或者亲人朋友，对这些人，自然是减轻防范的，如果哪一天，身边冒出来一个可以以假乱真的敌人，岂不是必死无疑了？” 白婆听后也点了点头：“没错，若是我识破不了你竟然不是那老家伙，他时常伴我身边，想要出手害我，简直是易如反掌。” “婆婆，任何人恐怕都难以防范。” 白婆再次点头。 夜十七看了二人一眼，像模像样的道：“此法也并非那么厉害，对于容貌，身形乃至是气息，虽然都可改变，但人的言谈举止和习惯动作等等，若非足够了解，却是无法临摹的。好在黑公平日里就是个沉默寡言，不善言谈之人，所以会比较容易掩饰一些。” 慕容紫莺应了一声：“嗯，这倒也是。” 待得一切准备妥当，慕容紫莺才带着夜十七和白婆赶往大族长所在之处。 大族长所在，位于乌孙族领地内的中心处。 慕容紫莺的居所与之相距本就不远，三人只用了两刻钟的时间，便可抵达。 按道理，慕容紫莺回来后，应该先去拜见其父慕容龙城。 但闻慕容龙城此刻，也被大族长叫去，这才直接赶往，另外，似乎族内的一些叔伯也都被召集了去。 慕容紫莺便猜测，只怕此时，大族长应该也是在和一些家族长者们商议对策。 随着逐渐接近大族长所在，可以清晰感受到，防卫越发严密，简直可谓是如临大敌一般，紧张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那些守卫的武者，也都是族内的精锐之士。 就连慕容紫莺，也需要经过多次的盘问，核实身份后才可以继续前行。 过了三道关卡，才算抵达目的地。 大族长，乃是西域三十六部族之首，他的居所和道场，自然面积要更大，气势更加雄伟一些，而且颇有西域风格，又可以展现乌孙族的传承特色。 慕容紫莺三人在院门外被几个守卫武者拦下。 为首的，是一个面相在五六十岁的老者，见慕容紫莺三人到来，老者稍有意外，随之面露笑意的打了声招呼。 “呦，大小姐回来了。” 慕容紫莺自然也识得此人，便到近处，躬身施礼。 “刚回来不久。” 老者淡笑道：“大小姐这是要见大族长么？” “正是。” “这……恐怕有些不巧啊。” 慕容紫莺轻挑秀眉：“为何？” “大族长不久前，召集了族内精英到此，此刻正在商议要事。” 慕容紫莺的脸色不禁沉了沉：“这么说，我是算不得乌孙族内的精英了。” “不不不，老夫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所召集的人，都是大族长亲点，而大小姐似乎不在其中啊。” 慕容紫莺丝毫不以为意，随口道：“那是大族长并不知道我已经回来，并且返回了族内。以往，不论族内大小事宜，我慕容紫莺何曾落下过。” 那老者听后，面露为难之色。 慕容紫莺又道：“前辈不必为难，何不通禀一声，若是大族长知道了，却依旧不愿我参与，我自然转身便走，劳烦了。” 老者看了眼慕容紫莺，又扫了眼她身后的‘黑公’和白婆。 几息之后，老者点了点头：“好吧，还请大小姐稍等，老夫这便通禀。” 说罢，老者转身走向院内。 也就是一盏茶的时间，那老者便快步回返。 到了近前，老者依旧面带淡笑的道：“大小姐见谅，老夫也是职责所在，让大小姐久等了。” “无妨。” “老夫已经通禀，大族长得知小姐归来，允准进入一并议事。” “多谢了。”慕容紫莺谢了一声，随后便迈步踏入院门，夜十七和白婆紧随其后。 “大小姐且慢。” 慕容紫莺转头看向老者：“怎么了？” “大小姐还是一人进入为好，此次议事，事关重大。” 慕容紫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她转过身直面老者道：“这是大族长的意思，还是您的意思？” “这个……” 不等那老者继续往下说，慕容紫莺又道：“此二人跟随我多年，族内人尽皆知，即便是大族长对他们也从不怀疑。难道，今日到此的人，都是一人进入，随行者全部被挡在这院外？” 慕容紫莺有意的环顾了四周一眼：“但我为何不见有人在此等候？” 话音落地，慕容紫莺直接给夜十七二人使了个眼色。 趁那老者犹豫之际，三人快步而入。 老者见状，又不敢大声喝止，生怕惊动了正在议事的族内尊长。 最后索性，老者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实际上，今天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大族长命他在此严查，不可随意放人进入，这指令下的本身就很模糊。 什么叫随意放人进入，能来此的，哪一个不是乌孙族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来的这些位，身边都带着一两个人，而且他很清楚，这些人可都是族内一等一的高手。 慕容紫莺算是比较知礼的，和她辩驳了几句，前边来的那些位，有的只是瞪他一眼，便直接带着身边人进入，后来他发现，大族长似乎也没说什么。 于是，他接了这个差事，的确是有些犯难，索性经由他验看之后，觉得的确没什么问题，便不再较真。 夜十七三人直奔院中的前堂，这前堂的设计，就是一个议事厅，专为平日里族内商议要事而设，夜十七跟随慕容紫莺踏入后，轻扫一眼，此刻的厅堂内，怕是不下于三四十人之多。 主位上，坐着一位老者，面相威严，不怒而威，须发花白，想必就是乌孙族大族长慕容青云，在厅堂两侧，各设有五个座位，一共十个座位，除了其中两个空缺之外，其余的均有人落座。 第679章 外忧，内乱 在落座的那些人身后，分别还站着一些人，此处盘龙卧虎，夜十七也不敢贸然施展洞悉之术去探视，但可以确定，这些人的修为都不弱。 与前边落座之人的关系，应该就和黑公白婆与慕容紫莺相似。 而且这些人，大族长慕容青云必然都是了如指掌的，他们跟随慕容家的时间也不会短了。 所以，此等大事，慕容青云也默许了他们在场。 也许是为了人多，可以想出更好的对策。 慕容紫莺的到来，自然引得所有人的目光纷纷看来。 夜十七偷眼观察了一下，似乎每个人的目光中，都隐含着一点异样的东西，尤其是慕容龙城的目光，显得有几分失措。 慕容紫莺走到厅堂中央，夜十七和白婆则停留在门口处。 她对着主位上的大族长恭敬施礼。 “大族长，紫莺回来了。”由于现在是比较正式的场合，所以慕容紫莺也只能以大族长相称，即便她是大族长的长孙女。 大族长淡淡一笑，随之摆手：“嗯，紫莺，是刚刚返回部族么？” “正是。但不知今日大族长召集诸位前辈议事，贸然到此，却有些唐突了。” 大族长手捻须髯，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无妨，若是知道你已经回返族内，老夫定会派人叫你过来。你此刻回来，看似凑巧，没准也是天意……你虽是我慕容家小辈，但聪颖睿智，却不输他人。” “大族长谬赞了。” “好了，都是自家人，不必客套，来人……添座。” 话音落地，便有一武者，搬来了一把椅子，放在了厅堂一侧五个座位的末尾处。 而且，搬来的这把椅子，与厅堂内的十个座位也大为不同，看上去就小很多。 但即便如此，在场众人，尤其是在座的那几位，都不禁多看慕容紫莺一眼。 要知道，越是古老的家族，规矩越多，也越看重身份和地位。 厅堂里原有的十个座位，归属何人都是固定的。 即便空缺，旁人也不可落座，这些座位，距离大族长的远近，乃至是分列在左还是右都有讲究。 可以说，在座的这些，都是慕容家的嫡系血亲。 左手边，靠近慕容青云的两个老者，乃是他的两个兄弟，而那两个空缺座位之一，原本是属于慕容青柏的，慕容青柏跟随慕容龙城此去龙渊城，最终丧命陨落，这才空缺了座位。 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便是慕容龙城。 身为乌孙族少族长，未来的西域部族大族长，身份自然要高人一等。 他的身边，依次便是他的同胞兄弟。 而慕容紫莺，虽说是长孙女，但毕竟是小辈，眼下这厅堂之内，虽然也有两个与之同辈的人，但都站在后边，所以大族长竟是为慕容紫莺添座，哪怕只是一个看上去有些小气的座位，也足以说明大族长对其的肯定。 起码在同辈之中，慕容紫莺仅凭这一点，便无人能比了。 慕容紫莺落座，白婆和夜十七才走到她身后，和那些站立的人一样，沉默不语。 慕容青云目光扫了扫众人。 “现在的局势，老夫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今日将你们叫来，便是想听听你们的想法。眼下，毫不夸张的说，对我们乌孙族而言，可谓是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 自打进入这个厅堂之内，夜十七就可以感受到一股异常沉闷的气息。 这种感觉，很特殊。 不单单是由于在场众人的神情，而是他发现，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他们虽然都沉默不语，但目光却飘忽不定。 就拿此刻来说，大族长一番话说完，尤其是在座的这些人，时不时的瞟别人一眼，都是一副心里有话，却又不敢说的样子。 夜十七刻意的观察了一下慕容龙城。 却见慕容龙城，神情严肃，脸色凝重，忽然间，他率先起身，对着大族长开口道：“大族长，依我看，此次桑拖古寨议事，可谓是会无好会，若羌族必定有所图谋，不得不防啊。” 大族长看了眼慕容龙城，眼神十分复杂。 其余人此刻看向他的目光里，都隐含着不屑之色。 这话说的，基本等于没说。 不多时，对面一老者沉声道：“龙城，老夫知道你不愿提及，但这一切，都逃不开此次的龙渊城一战。”那老者开口，甚至并未起身。 慕容龙城稍稍愣了一下，几息之后道：“龙，龙渊城一战……没错，我们是败了，但此去龙渊城相助那韩天铎，也是各部族商议后一致同意的。” “那韩天铎一败涂地，我也没有办法。况且，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部族的利益。” 一番话，夜十七听在耳中，不免心中暗笑。 这慕容龙城也真是个人物，到了这个时候，似乎还想着保全自己少族长的位置，将责任推出去。实际上很多人都已经心知肚明，韩天铎大败是不假，但西域部族之所以损失惨重，完全是他决策的失误，毕竟西域部族只是辅助韩天铎，该出多大力，冒多大风险，都需要慕容龙城来权衡。 那老者不慌不忙：“但结果却是，令整个西域部族元气大伤，即便是本族也伤亡惨重。”老者看了眼身边的空位，叹道：“哎，更是连青柏都葬身在了苍寒之地。” 慕容龙城心生怒意，但他必须压制自己的愤怒。 正当此时，身边一人起身，开口道：“大哥，我听说……紫荆山一战前，便有人劝说，不可全信那韩天铎，而你却将本族精锐，几乎全部押了上去，这才导致一战大败损失惨重。” “还有，在此之前，你居然听信那韩天铎的唆使，去对付一个夜十七，结果导致若羌族长老丧命，损失惨重。” “我……”慕容龙城看着身边的中年男子，一时间有些语塞。 “大哥，我们都知道，你是为了部族的利益，但同时，这也是你为部族立下大功的一次机会吧。” “老三，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你是说我立功心切，才导致……” 中年男子说完便坐了下去，看也不看慕容龙城一眼。 第680章 窝里斗，各为己私 又有人直接对大族长道：“大族长，事实摆在眼前，现如今各部族对本族颇有成见，甚至有些部族已经表示不愿再继续支持我们，这一切的源头，就是此次行动。没错，本族的初衷，的确是为了整个西域部族的利益着想，而且本族也损失惨重，可谁会听这些？” “正是，所以现如今，老夫认为，最关键的，就是要平息各部族心中的怨气。” 慕容龙城的脸色铁青。 平息怨气，当然要有人负责，而他内心深处，绝不想丢了自己这个少族长的身份。 “你们的意思，无非就是将一切责任推在我的身上，借此来平息各部族心头的愤怒？你们觉得，即便如此，就能够改变现在的局势么？”慕容龙城直接起身，怒视其余几人道。 那几人也不示弱。 “不能，但这恐怕是一个前提，没有这个前提，其他的根本无从谈起。” 慕容龙城旋即看向身边的中年男子。 “哼哼，老三，你觊觎我的少族长之位，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为了部族的利益，此次我也是挺身涉险，甚至险些丧命，而你们却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中年男子不屑的扫了慕容龙城一眼道：“是啊，我的确是有所耳闻。大哥当时在战败撤逃的时候，的确是狼狈的很，甚至为了让你活着回来，连二叔的命都送了进去。” “你……” “怎么，我说的难道不是实情？” “住口。”就在二人争执之际，大族长一声怒斥，这才使得二人不得不停了下来。 他们齐齐看向大族长，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一切，并不在夜十七的预料之外。 甚至他早就能够想象得到，乌孙族统领洗浴之地多年，不论是声望还是地位，亦或是根基都很殷实。 现如今，频频出现问题，必然是内部出现了问题。 若羌族的确一直都有将乌孙族取而代之的念头，可过去的千百年时间内，他们都只会臣服，即便有心也不敢有丝毫举动，何以现如今，频频的挑衅，甚至到了现在明目张胆的境地。 原因并不在若羌族，而是在乌孙族自己的内部。 现在一看，果不其然，此时此刻在座的这些人，都是慕容家的嫡系，也可以说是中流砥柱，现如今，连他们都是同床异梦，甚至各怀鬼胎，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内忧和外患之间，内忧才是主要的。 甚至很多时候，必然都是先有内忧，才导致的外患。 夜十七对这些并不关心，他只是时不时的看上慕容紫莺一眼，由于位置原因，他看不到慕容紫莺的神情变化，但对其心情也能揣摩个十之八九了。 与此同时，夜十七又观察了一下主位上的慕容青云。 却见慕容青云虽然看上去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实际上，眉宇之间，包括眼神都有一些轻微的变化。 这一刻的夜十七，一样可以体会到慕容青云的心情。 按理说，慕容青云到了这个年岁，已经应该考虑让出大族长之位，而自己全心投入到修行之中。 可他对自己这几个儿子的德行和能力了如指掌。 慕容龙城的确是不怎么样，但夜十七估计，他另外的几个儿子恐怕还不如慕容龙城，另外，慕容龙城毕竟是长子，保住他这个少族长的位置，也算是顺理成章，可以避免一些纷争内斗。 甚至这一次，让慕容龙城去负责此事，慕容青云就是有所打算，想要借此机会，为慕容龙城奠定威望，为整个西域部族立下大功，便可以借此顺其自然的继承他大族长之位，说到底，慕容青云已经有了退位之心，他在为此铺路。 但他知道慕容龙城的能力有限，这才派了慕容青柏一路跟随，从旁辅助，哪曾想，最终竟然是这个结局，更麻烦的是，被若羌族抓住机会，现如今，直接威胁到了乌孙族的地位，更威胁到了他们慕容家的地位。 他万万没想到，败了也就败了，却损失如此之大，而且在此战之中，非但没能为慕容龙城树立威望，反而使得他在众人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 而眼下，慕容青云的这些兄弟，儿子却还在互相明争暗斗，令他这个大族长万分无奈。 慕容青云喝止了二人的争执，使得厅堂内安静下来。 气氛变得越发沉闷。 他沉着脸，目光扫了扫在场众人，眼里的目光十分复杂。 愤怒、无力、痛心交织着。 夜十七能够体会到慕容青云的心情，但却无法揣摩出他心中的想法，以及最终会如何抉择。 慕容青云沉默了一会，大约七八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诸位，老夫必须让你们明白一点。现如今，我们慕容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若是此劫难渡，你们所争的，所求的都将毫无意义。” “若羌族一旦掌权，乌孙族依旧会存在，只是以后要在若羌族的治下，但我们慕容家会是什么结局，你们应该很清楚。” 众人听后，均是脸色凝重，沉默不语。 “老夫最为痛心的是，你们之中，竟是没有人会为大局着想？” 夜十七再次看了那些人一眼。 连他都明白了大族长的意思，那些人岂会不知。 首先，慕容龙城若是以大局着想，自己就该站出来承担责任，可他却为了这个位置一再推脱，为自己找理由。 实际上任谁都知道，他这个少族长是绝不可能再担当了。 而大族长希望看到的，是他自己能够主动站出来。 结果…… 可以说这一刻，慕容龙城在大族长心底里最后的那点希望也已经彻底破灭了。 其次，便是慕容龙城的那个三弟。 以往的时候，他对这个少族长之位就表现得十分积极，但却没有机会。方才他对慕容龙城说的话，道理是有的，但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以及那种语气，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哪里是真正在想办法，完全就是借此机会，必须要废掉慕容龙城少族长之位的意思。 说是落井下石也毫不为过。 第681章 慕容紫莺的提议 眼下的所见所闻，都让夜十七有些担忧。 他并不是担忧慕容家的生死，也不是担忧乌孙族的兴衰，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论如何也不能让若羌族得逞。 这完全是从他自身的情况，以及惊霄存在的隐患来考虑的。 所以，当他看到慕容家到现在还是一盘散沙，以及这些慕容家的人依旧在互相算计，各为己私的时候，自然会感觉到无力。 然而，这所有的一切，最为关键的，当然还是大族长慕容青云。 慕容青云继续问询众人，是否有更好的办法。 众人相继开口，但在夜十七看来，基本没什么有意义的东西。 现在的情况和局面已经是十分明朗。 有人提议，还是要尽量争取更多的部族继续支持。 也有人提议，要防范若羌族动用武力等等。 这些事情，慕容青云比谁都清楚，但如何去争取各部族的支持，却没人能说得出办法来，到最后，绕来绕去就又回了原点。 慕容青云看上去稳若泰山，实际上内心里却五味杂陈。 作为大族长，就算遇上天大的事，他都必须要保持绝对的镇定，起码让别人看起来，他是最坏不乱，运筹帷幄。 一番毫无意义的商讨之后，慕容青云的目光，终是落在了慕容紫莺的身上。 “紫莺。”慕容青云招呼了一声。 慕容紫莺旋即起身，恭敬的应道：“紫莺在。” 慕容青云又道：“紫莺，在我慕容家的小辈之中，你虽为女儿身，自从在玄女山修行后，便一直在为部族效力，这一点，在场的诸位前辈都是有目共睹的。” “紫莺为部族效力，本是理所应当。”慕容紫莺回道。 慕容青云缓缓点头：“嗯，很好，若是我慕容家的人，都能有你这份心意，也不会走到今日的境地。” 这番话，使得在场众人神色微变，纷纷侧目看向慕容紫莺。 几息之后，慕容青云又道：“我们西域部族，与那苍寒帝国的国师韩天铎之间的合作，起初的时候，便是由你来具体负责，数年来，我们西域部族借助那韩天铎之力，的确获得了不小的利益，甚至暗地里掌控了苍寒帝国的西陲之地。” 慕容紫莺不知慕容青云此刻提及这些究竟是何目的，只好半低着头不作回应。 慕容青云接着说：“此次，我们西域部族前往苍寒帝国，协助韩天铎的事，虽然是由你父慕容龙城负责，但你也一直从旁辅助。这桩桩件件，前前后后你都应该了解，而且，对于本族的一些事，你也熟悉，对于眼下的情势，你可有什么想法？”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汇聚在慕容紫莺的身上。 “这……”慕容紫莺沉吟一声，似乎是有些为难。 夜十七能够体会她的难处。 这件事，关乎不小，尤其是慕容龙城首当其冲，以慕容紫莺的身份和立场，的确有些难开口。 因为在她看来，对慕容龙城的惩处也是十分必要的一点，并且在她潜心中一样觉得，此次西域部族之所以伤亡这么大，慕容龙城的确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紫莺，事到如今，关乎者大，你不必有丝毫顾虑，有何想法，直接讲出来便是。” 慕容紫莺沉默了片刻，这才点头应道：“是，紫莺觉得，此次若羌族是看准了时机，来者不善，而且势必要与我族争个高低的。” “现如今，原本支持本族的一些部族，有的暗地里已经转向了若羌族，还有一部分处于观望的状态。我们的第一要务，依旧要争取这些部族的支持。” 话音刚落，一老者便道：“紫莺啊，这个提议，方才老夫已经说过了。” 慕容紫莺看了那老者一眼，回道：“没错，方才叔公已经说过了。” 老者淡淡一笑，慕容青云看了老者一眼，随之道：“紫莺，你继续说。” “是，大族长。其实……我觉得，有些部族之所以选择观望，并不完全是因为此次行动受了损失，而是……” “而是什么？”方才老者顿时问道。 慕容紫莺下意识的看了眼慕容龙城，她眉宇低垂，目光看向地面，说道：“而是对我们慕容家失去了信心，换言之，他们觉得慕容家，已经无法再继续带领乌孙族，统率西域三十六部族了。”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说得好，紫莺这话，才是说在了根源上。任谁都清楚，大族长之位早晚要传给少族长，经此一事，谁还敢将部族的希望寄托在我们慕容家？” 话锋瞬间又指向了慕容龙城。 慕容龙城当即怒道：“好，即便我慕容龙城，不配做这个副族长，三弟，难道你就可以？你有何威望，能让那些部族服你？” “住口。”慕容青云怒斥一声。 此刻的慕容青云，脸色已经阴沉了下来，也许，是他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怒意。 “紫莺，你继续说。” 慕容紫莺紧锁双眉，她一直在尝试，尽可能避免一些特别尖锐的话题，可事到如今，有些事根本避无可避。 最后，慕容紫莺索性将一切顾虑抛之脑后。 这一次，她直接目视慕容青云。 “大族长，重新恢复那些部族对我们慕容家的希望，乃是第一位的。” “紫莺，说来说去……”那老者再次开口。 但这一次，慕容紫莺直接将之打断：“叔公，若你有办法，可以直接对大族长讲出，至于此事，我虽然没有十足把握，但却可以试一试。” 老者的脸色一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被一个小辈打断，令他感觉颜面无光。 “你……” 慕容青云沉着脸道：“继续说。”三个字，语气严肃，并不是针对慕容紫莺，而是让他老者闭嘴。 老者看了眼慕容青云，便知其意，只好忍了忍。 慕容紫莺不再多看那老者一眼，重新看向慕容青云道：“至于如何争取各部族的支持，我会向大族长禀明，但把握并不大。” 慕容青云缓缓点头：“嗯。” “大族长，现在的问题是，若羌族势在必得，倘若明的不能得手，也必然会暗中下手，甚至会借道门之力。” 第682章 看似无果的议事 慕容青云的神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他目光盯着慕容紫莺，轻挑眉角道：“哦？你的意思是说，这一次，若羌族可能会与道门勾结。” 慕容青云话音刚落，一老者接茬道：“紫莺，这话可不能乱说。西域道门，向来不参与我们各部族之间的事，这也是道门之间的一个规矩。” 另一人又道：“没错，虽然暗地里，也有道门中人，为了某种目的，在为各部族做事，但毕竟只是个别的现象。” 慕容紫莺看了二人一眼。 主位上的慕容青云沉声道：“紫莺，此事非同小可，你既然说了，所指的便并非是一些个别的道门中人。” 慕容紫莺轻轻点头。 慕容青云又道：“难不成，你是已经有所察觉？” 所谓的证据，慕容紫莺现在也拿不出来。 她索性缓缓摇头：“晚辈并无切实的证据，方才所言，只是晚辈的一种担忧，毕竟此事关乎我们慕容家，乃至整个乌孙族的存亡，所以，还是要谨慎提防为好。” 没有证据，慕容紫莺不能胡言，而夜十七的事，自然也不能说。 但她相信，自己在这个时候提到此事，大族长必然会有所警觉。 此刻的慕容青云，目光盯着慕容紫莺，作为大族长，城府和思虑远非常人可比，他隐隐的感觉到，慕容紫莺绝不是随口提醒，她一定是了解了什么，只是由于某种原因，在这个场合不便讲出来而已。 “紫莺所言，虽无凭据，但也不得不防。” “大族长，防……说的容易，可究竟该如何防范？倘若若羌族真能说服道门相助，以我们慕容家现有的实力，即便集中乌孙族所有高手，怕是也难以与之匹敌。”左手边的老者看向慕容青云道。 “是啊，而且现在，距离桑拖古寨议事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难不成，我们也要去与道门接触，并且寻求道门出面相助么？” 众人开始相继开口。 每一个人开口，慕容青云只是沉着脸看过去。 下一个，也是一样。 一直到他们停了下来，慕容青云的神情，又多了几分无力和失望。 今日，他本是想集思广益，听听大家的意见，可是到现在，看到的一幕一幕都让他失望至极，在场这些慕容家所谓的嫡系，几乎都是站在自己利益的立场，没有人真正在为整个家族着想。 有的想着如何保住自己的位置。 有的想着如何借此机会上位。 他们非但提不出什么有用的办法，反而不断的进行反驳……这也不行，那也不对，问他们该如何去做，却一个个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作为大族长，自然感觉到绝望和无力 而且大族长很清楚，其实现如今慕容家最大的问题，并不是若羌族的威胁，而是看不到希望，没有可以力挽狂澜之人。 最终，此次所谓的商议，基本没有什么收获，大族长将众人散去。 慕容紫莺带着夜十七和白婆离开时，已然入夜，天边一弯新月缓缓升起，慕容紫莺走在前边，速度不快，她秀眉紧锁，满脸都是一副思索的神情。 夜十七跟在她身后，一直没有开口。 良久，在四下无人之处，慕容紫莺停下脚步，她转首看向夜十七，凝眉问道：“十七，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夜十七看了看自己：“我现在可是黑公。” 慕容紫莺没好气的道：“行了，让你扮成黑公，只是为了可以一并听听大族长究竟作何打算，你还入戏了。”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又道：“刚才的一切都你耳濡目染，就没什么感觉么？” 夜十七稍稍加快脚步，与慕容紫莺并肩而行。 “什么感觉？” 慕容紫莺斜睨了夜十七一眼：“我问你呢。” 几息之后，夜十七才说道：“说实话？” “当然了。” “你们慕容家，一盘散沙，各为己私，若是从西域各部族的角度来看，的确不适合再统领乌孙族，以及西域各部。” 慕容紫莺沉默片刻：“完了？” “你爹……无能无才，心胸狭隘，自私自利，他此次逃了回来，倒不如死在苍寒地界，也算是为部族利益而亡。” “你……” “你让我实话实说的。” 慕容紫莺叹了口气：“哎，我又没责怪你。” 夜十七继续说道：“其他人也不足成事，甚至我觉得，不排除其中有人，暗地里和若羌族勾结的可能。” 慕容紫莺顿时停了下来。 “这……这不大可能吧？即便叔伯长辈们不顾及大局，但也该明白，树倒猢狲散，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 夜十七轻蔑一笑道：“呵呵，有的人，就是会被利益蒙蔽双眼。若是若羌族给与某种承诺，也未必没有可能。” “你察觉出了什么？” “没有，我只说是一种可能。” 慕容紫莺紧锁双眉，缓缓点头：“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哎，看来这一次，我们慕容家，是真的没有希望了。” “也不尽然。” 夜十七话锋一转，使得慕容紫莺再次看向了他。 夜十七目视前方，边走边道：“好在，大族长并非是个糊涂人。” “那是自然，我们慕容家掌管乌孙部族已经近千年之久，虽然到现在，是有些颓败了，但……”慕容紫莺话语顿了顿，几息之后接着说：“哎，若是没有大族长，怕是很难维持到现在。”说话间，慕容紫莺自语道：“可眼下已经是紧要时刻，今日的议事，显然毫无结果，大族长就将众人遣散了，难道，是他感觉到了绝望，也无计可施了么。” 慕容紫莺的话，夜十七听得清楚。 就在此刻，他目光看向右前方，似有察觉一般。 夜十七依旧跟着慕容紫莺前行，说道：“也不必过于灰心，据我观察，大族长所思，并非常人所能揣摩。” “你是说，大族长他另有打算？” “说不清楚，但可以肯定，大族长绝非寻常之辈。” 正当夜十七话音落地，前方黑暗中忽然闪出一道身影，挡在三人的去路之上。 第683章 私下秘见，早已识破 来人身穿黑袍，身形迅捷，在夜色中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三人去路上，慕容紫莺和白婆在此之前竟是没有察觉。 夜十七自然是早有发现的。 突然出现的黑袍人，使得慕容紫莺立时警觉，身后的白婆甚至直接闪身到了慕容紫莺身前，与那黑袍人对峙。 黑袍人站定原地，并未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大小姐……” 一声招呼，令慕容紫莺略感吃惊。 黑袍人此刻也缓缓抬起了头，一看之下，慕容紫莺惊讶的道：“陈老，怎么会是您？” 白婆此刻也看清了来人容貌。 见是熟人，白婆微皱双眉，才稍稍放松了一些，并且身形向一旁挪了两步。 被称之为陈老的黑袍人，语气和顺，低声道：“老夫是特意来请大小姐的。” “请，请我？” “没错，请大小姐随老夫来吧。” 慕容紫莺不禁皱眉：“且慢，陈老，何人想要见我？” “大小姐来了就知道了。” 说罢，被称之为陈老的黑袍人转身离去。 慕容紫莺自然心中起疑，尤其在这种时候，对任何人都该保持警惕。 可这位陈老…… 却并非是寻常人，他是大族长身边的亲信，可以说，在慕容紫莺有记忆的时候起，此人就已经伴在大族长身边做事了。方才大族长召集众人议事的时候，此人就站在大族长的身后。 所以，慕容紫莺自然而然的想到，难不成，是大族长要见自己？ 但却为何如此神秘，大族长想要见自己，似乎不需要这么隐秘吧。 心中有所疑虑，一时间难以抉择，她便下意识的看向了夜十七。 见她看来，夜十七轻轻点头。 慕容紫莺再看黑袍老者，已经远在数丈之外，无奈之下，慕容紫莺只好快步跟了上去。 待得慕容紫莺三人跟了上来，黑袍老者便加快了速度。 身形闪烁，浮光掠影，引领着三人足足飞驰了二十多里地后，才在一处偏僻的所在停了下来。 夜色浓郁，夜风习习，慕容紫莺对四周环境稍作观察，发现此刻身处在一片林中。 月光洒落，穿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不远处，是一座十分幽静隐秘的庭院。 “陈老，这是什么地方，究竟何人要见我？”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慕容紫莺还是再次问道。 不等那老者开口，庭院中看似普通的一间木屋内传来了熟悉又略显威严的声音。 “紫莺。” 仅仅一声招呼，慕容紫莺便是一惊。 “大族长？” 黑袍老者淡淡一笑，随之示意道：“大小姐，不妨入得院中，免得让大族长久等了。” 此刻的慕容紫莺，心中满是疑惑和不解。 所谓的家族议事刚刚结束，自己才离开没多久，大族长竟然会在一个如此隐秘的所在，想要亲见自己。 稍稍迟疑，慕容紫莺便踏入了院内。 白婆显得有些犹豫，大族长要亲见慕容紫莺，她如果再继续跟着，或许不妥，但身边的夜十七却直接跟了上去，而那黑袍人并未阻拦，白婆也急忙快步走入院内。 此刻，在庭院的四周，慕容紫莺无法察觉，但夜十七可以捕捉到一些隐藏起来的高手气息。 但他并不觉得古怪。 毕竟是大族长，即便要秘密相见慕容紫莺，身边也会有一些高人护卫其安全，自在情理之中。 三人步入屋内。 看似简单的木屋，比较宽敞，屋内干净整洁，没有凡人居所的那些家具和摆设，只是一张木桌和几把木椅而已。 一老者此刻正坐在桌旁的一把椅子上，桌子上摆放着茶壶茶杯，老者的身后，站着一位身穿青袍的老者，面容苍老，但却目光矍铄，即便是夜十七也不由得多看他一眼。 显然，这青袍老者的修为和实力，即便在夜十七的眼中，也是一个强者。 慕容紫莺一眼看到大族长后，顿时恭敬施礼：“大，大族长。” 此刻的大族长，面带淡笑，全然没有了不久前议事时的那种严肃和威严。 “紫莺，此处并无旁人，不必拘谨。” “是，大族长。”慕容紫莺应道。 “坐。” 在大族长示意下，慕容紫莺坐在了他对面的一张木椅上。 而后，大族长竟是亲自动手，倒了两杯茶。 在此期间，大族长的目光看了夜十七一眼，这看似随意的一眼，却让夜十七心头一动。 难道，这位大族长，已经识破了自己并非是黑公？ 甚至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正身份。 在夜十七心底里，始终坚信一点，乌孙族的这位大族长，绝非等闲。 “紫莺，今日议事，你均看在眼中，可有什么感想？” “我……” “实话实说，不必顾虑，此地没有外人，我只是你的祖父，你也只是我的孙女。” 慕容紫莺沉默片刻后，直言道：“爷爷，紫莺觉得，所有的问题，其实根源都在我们慕容家的内部。” “继续说。” “莫说其他部族对我们慕容家失去了信心，即便是我，也是一样。爷爷统率西域三十六部数十年之久，不论是威望还是能力，都得人心，可大家心里清楚，您终有一日，会将大族长之位传下，甚至您已经有了这个念头，可偏偏此次龙渊城一战，爹他……哎……”有些话，慕容紫莺还是难以开口，便只能一声长叹。 大族长手捻须髯，神色淡然。 “说的不错。说到底，老夫也是难辞其咎。” “爷爷，这不能怪你。” “老夫不单是部族族长，同样也是慕容家的家主，这些年来，对族人疏于管教，人心渐散，岂能说没有责任。”说这番话的时候，大族长的神情有些沮丧和自责。 “爷爷……” “紫莺，若是老夫将这一份重担，交于你的身上，你敢不敢承担下来？” 闻言，慕容紫莺顿时一愣，随口道：“重，重担？” “没错。”大族长应道，随之再次颇有深意的看了眼夜十七，说道：“十七小友的易容之术，堪称登峰造极，老夫今日，真是开了眼界，果然了得。” 第684章 运筹帷幄，了然于心 慕容青云这突兀的一句话，令慕容紫莺顿时吃了一惊，反倒是夜十七依旧很平静，似乎这一切并不在他的预料之外。 “爷爷……” 慕容青云看向颇为紧张的慕容紫莺，淡笑道：“紫莺，不必惊慌，老夫毕竟身为大族长，多了解一些事，并不离奇。你和这位十七小友之间的事，老夫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说罢，慕容青云又看向了夜十七。 “十七小友，不妨也坐下来，说起来，此次犬子龙城和多位部族高手能够活着回来，多亏了小友出手相助，老夫本就想找机会致谢，怎奈族中多事，哎……” 对于自己身份被识破，夜十七丝毫不觉得意外。 甚至他觉得，大族长并非是识破了自己的易容改面之术。 夜十七对自己现如今的易容术和隐匿之法还是很有信心的。 极有可能，自己进入碧水云天宫，而后易容改面成黑公跟随慕容紫莺进入乌孙族领地等等，这一切早就在大族长的掌握之中。 连慕容紫莺都可以建立起一张搜集信息的网，作为乌孙族大族长的慕容青云，自然也办得到。 而且，身为乌孙族的大族长，西域三十六部族的统帅领袖，时刻掌握西域部族的动向信息，也是十分必要的。 眼下，听慕容青云的话中之意。 不单单如此，似乎自己和慕容紫莺之间的关系，以及前后的多次接触，包括自己出手救下慕容龙城等人的事，他都了如指掌。 既然如此，夜十七上前一步，来到桌旁，对着大族长说道：“既然大族长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晚辈便不再隐瞒了，没错，我就是夜十七。” “晚辈夜十七，有礼了。” 他对着大族长施了一礼，慕容青云旋即摆手：“小友不必多礼，坐吧。” 夜十七也不矫情，便在慕容紫莺身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老者将已经倒好茶水的茶杯递到夜十七面前。 “小友尝尝，此茶乃是我西域特产，产量很少，常人可是喝不到的。” 夜十七取过茶杯，轻轻一闻，便觉得一股清新的茶香令他神清气爽，百脉舒畅。 一旁的慕容紫莺，原本有些紧张，但见夜十七和大族长之间一切都很平和自然，渐渐的也放松了下来，夜十七能够揣摩到的，以慕容紫莺的睿智自然也可以想得到。 也许，她的碧水云天宫里，她的那些亲信之中，就有大族长的人。 这一切都是完全有可能的，而且慕容紫莺也不会因此产生反感，甚至完全可以理解，作为大族长，不说是手眼通天，岂能没有点手段。 夜十七品了口茶后，将茶杯放在桌上。 “嗯，果然好茶。” 慕容紫莺凝眉看向大族长：“爷爷，十七他之所以……” 显然，慕容紫莺还是想解释一下，话未说完，却被大族长打断：“不必多做解释，老夫并未介意。而且……对于十七小友来此的目的，老夫也能够猜想到一二。” “看来，大族长今日特意在此秘见紫莺，是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大族长目光与夜十七对视，闻听此言，不禁淡淡一笑。 “事到如今，老夫也没必要转弯抹角，小友所言，的确不错。”说罢，慕容青云看向慕容紫莺，脸色渐显严肃的道：“紫莺，方才老夫的话，你还没有答复。” “爷爷，并非紫莺不肯答复，而是没能领会您口中的重任，究竟是什么意思。” 慕容青云沉默片刻，似乎在他的心底里，对于某种念头，还是没能做出最后的决定。 足足几十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慕容青云再次开口道：“紫莺，现在恐怕唯有你，才能够扭转局面。” 这一次，不等慕容紫莺发问，慕容青云又道：“你在本族之中，虽然辈分低，但是近些年来，为部族所做的事是有目共睹，所以你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其次，你的师尊圣莲仙姑，在西域道门之中颇有威望，再加之十七小友与之的关系，倘若圣莲仙姑肯出面相助的话，则会增添几分胜算。” 夜十七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在他看来，只怕自己和慕容紫莺赶往玄女山的事，慕容青云也早已知晓。 话说到此，慕容青云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夜十七的身上。 “这最重要的一点，有十七小友全力相助，便如同为你增添一臂。” 夜十七浅笑道：“大族长对晚辈，看的太重了。” “不，十七小友与若羌族之间的仇怨，怕是很难化解，料想，这也是十七小友此来的一个主要目的，单凭这一点，小友现如今与我乌孙族便是站在一起的，老夫所言，不错吧？” 夜十七不否认，只是没想到，这位大族长还真是厉害。 见夜十七不言语，大族长拿过茶杯喝了一口，依旧是面带笑意的道：“这些年来，老夫也有所耳闻，十七小友的惊霄发展壮大，实力现如今已经不容小觑。另外，小友舍命相助，救了我西域部族不少高手，而这些高手分别来自于不同的部族，并且在各部族之内地位不低，这份恩情，也许可以起到一定的帮助。” 一言一语，都让夜十七身边的慕容紫莺深感吃惊。 显然，她虽然知道大族长并非常人，却没想到，他竟然对自己的事情，对夜十七的情况如此了解。 而且很多事，就算他们身边有大族长的眼线，也是不可能得知的，所以，只能是大族长根据已知的情况分析判断所得出。 不说是百分之百的准确，也是大体上相差无几。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自然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待得大族长说完，夜十七笑了笑，几息之后道：“看来，大族长运筹帷幄，早已经胸有成竹了。” “小友此言倒是差了，老夫不必遮掩，眼下，这恐怕是唯一的办法，老夫，的确没有了别的选择。” 慕容青云作为大族长，能够如此说，倒是显出了几分诚意。 “爷爷，您口中的重任……紫莺并无把握，眼下，也只能说是尽力而为。” 第685章 大族长的踟蹰 此等大事，慕容紫莺自然还是要谨慎一些，而大族长口中这所谓的重任，她也不敢就这样贸然的承担下来。 其实，也不完全是出于一种谨慎的态度。 即便她和夜十七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但能否顺利还在两说之间，的确是没有多大把握。 而夜十七此刻却在揣摩着慕容青云的心思。 可以肯定的是，慕容青云比谁都清楚，现如今慕容家最大的问题，就是后继无人，无法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来担任少族长的重任，这个人，要有足够的能力，有大局观念，而且还要能够服众，因为这个人在其他部族眼中，代表的是西域部族未来的希望。 这是导致目前局面的根本原因。 慕容青云的子孙不少，甚至还有旁支，这些后辈之中，要么是没有能力，要么是心胸狭隘，要么是丝毫没有大局观，总之，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少族长的人选，最好的选择，当然是在慕容青云的子辈之中。 另外，虽然古往今来，对于大族长的人选，并没有规定必须是男子，但在固有的观念里，当然还是选一个男性子弟为佳，即便是慕容青云的思维中也是一样的。 基于这两点，慕容紫莺根本都不具备。 她乃是慕容青云的孙辈，又是一个女儿身，在慕容青云心中，乃至是慕容家的诸位长者心里，都不可能成为少族长的人选。 但近些年来，慕容紫莺所展现出的能力，却令他在慕容家的一众小辈里出类拔萃。 并且，慕容紫莺也树立了一定的威望，当初就是她进入了苍寒帝国的西陲之地，从中斡旋，与韩天铎互相利用，才帮助西域部族成功进入西陲之地，并在暗中将之掌控。 这件事，为整个西域三十六部族带来了不小的利益。 自然也使得她逐渐得到了一些人的赏识，但就是由于辈分低和女儿身这两点，她依旧不可能在大族长和部族长者心中拥有太高的地位，所以当初，大族长甚至为了争取其他部族，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要将她许配出去。 而在今时今日。 大族长在此秘见慕容紫莺，这重任二字，便有了些门道在里边。 重任……什么意思？ 夜十七一直在揣摩的就是，这位大族长，心底里的挣扎。 固有观念，和现实之间的抉择。 固有观念，指的就是大族长其实潜心里，对慕容紫莺作为孙辈，而且又是女儿身，存在一定的芥蒂，这并非是一种轻视和歧视，只是对于少族长的选择上，这两点显然并不理想，而在慕容家的历史上，也未曾有过此等先例。 现实却是，他看得出，从能力和责任感等方面，慕容紫莺也许才是少族长的合适人选，最起码，她要比慕容龙城强很多。 最关键的是，现如今的局势可谓十分被动。 一旦此事落败，后果不堪设想。 而在他所掌握的信息之中，思来想去，似乎唯有慕容紫莺在夜十七的全力相助下，才有可能扭转这个局面。 此刻，慕容紫莺表示出并无把握，慕容青云也不在意。 “紫莺，事在人为，这天下的事，本就没有绝对一说。只要你全力而为，老夫也会全力相助，相信应该可以助我慕容家渡过此劫。” 慕容紫莺抿了抿嘴唇，又看了眼身边的夜十七，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紫莺知道了。” 见慕容紫莺应了下来，大族长脸上露出了笑意。 恰在此刻，一直没开口的夜十七沉声道：“然后呢？” 突兀的一问，使得慕容青云微微皱眉。 他看向夜十七，疑问道：“小友此言何意？” “大族长，我这个人喜欢直言直语。” “小友有话但请直言。” 夜十七顿时道：“大族长的意思是，将慕容家乃至是乌孙族的希望，寄托在了紫莺的身上，我理解的不错吧？” “这……”慕容青云沉吟一声，几息之后道：“算是吧，不过，紫莺本就是慕容家的人，为家族利益尽心尽力，也是理所当然。” 夜十七不禁笑了笑。 “小友为何发笑？” 夜十七叹了口气道：“哎，理所当然……这个世界上，理所当然的事情太多了。看来，大族长心中的抉择，终究还是难以取舍啊。” 此言隐晦，慕容紫莺不禁皱眉，显然是没听明白。 而慕容青云却不禁微微色变，显然，此刻看向夜十七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吃惊之色。 显然，夜十七已经将他的心理揣测了大半，而他，自然是明白夜十七这句话里的意思。 “小友此言……” 不等慕容青云把话说完，夜十七直接将之打断道：“我夜十七只是一个外人。正如大族长之前所说，我今日能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我自己的目的。” “按道理，我不该多言……但今日大族长并没有避讳我的意思，我便劝大族长一句，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大族长心中若是迟迟不决，今日的局面，绝不会是最后一次，而慕容家最终的结局，我想其实是注定的。” 说罢，夜十七顿时起身。 他不管慕容青云是何脸色，而是看了眼身边的慕容紫莺。 “紫莺，时间紧迫，我们得尽快了。” 夜十七的一番话，令慕容紫莺到现在还是满心困惑，而此刻的慕容青云，再也没有了方才那种淡然自若的神情。 他的目光盯着夜十七，脸色也显得很难看。 但他的眉宇之间，并不完全是愤怒，更多的还是惊疑，似乎是没想到，夜十七竟是看穿了他心中的踟蹰。 “十七，我……”慕容紫莺疑惑的看了看夜十七，而后又为难的看向慕容青云。 几息之后，慕容青云的神情才恢复如初。 “哈哈，哈哈哈……”忽然间，他竟是大笑了起来。 夜十七侧身对着他，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 慕容青云也缓缓起身，他对着夜十七点了点头：“嗯，小友果然快言快语，数十年来，如此对老夫说话的，小友还是第一个。” 第686章 竟有此意 慕容紫莺急忙要为夜十七解释，仿佛生怕大族长因此而动怒。 尚未开口，夜十七又道：“是么，倘若时常有人如此对大族长说话，慕容家和乌孙族也不会有今日的局面。似乎大族长所听到的，都是一些虚伪恭维之言吧。” “你……” 夜十七的话语丝毫没给这位大族长留面子。 使得大族长的脸色顿时又是一沉。 “爷爷……”慕容紫莺也没想到，夜十七竟是这个时候犯起了毛病，随之便要向大族长解释。 话音刚起，慕容青云直接竖起手掌，止住了慕容紫莺的话。 慕容青云的目光盯着夜十七，而此刻的夜十七也丝毫没有闪避的意思，与之对视，毫不胆怯。 几息之后，慕容青云沉着的脸色渐渐有了好转。 他忽然间叹了口气：“哎。” 实际上，夜十七的话的确是不中听，毕竟慕容青云乃是家族之主，一族之长，西域三十六部族之首，他的身份和地位，与苍寒帝国的帝尊是一样的。 但他心里是明白的，夜十七的话虽然不中听，却是不争的事实。 正因为他的身份高，平日里，每个人都对他恭敬有加。 家族里的人，更是如此，但他很清楚，那些人都是抱有某种目的，恐怕，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实话了。 慕容紫莺在一旁时不时的看一眼夜十七，又看一眼慕容青云，显得左右不是，但她更了解夜十七，所以根本不需要去劝和告诫，因为不会有任何作用。 同时她又感觉到有些困惑不解。 夜十七脾气的确是怪了一些，但却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些话。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大族长缓缓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 他再次发出一声长叹。 一瞬间，慕容紫莺便发现，自己无比尊敬的大族长，就在这一刻，仿佛苍老了许多，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就在方才那一瞬便散了去。 而夜十七立于原地，他的目光一直紧紧的盯着大族长。 直到此刻，他才再次转身看向慕容紫莺。 “紫莺，这里应该是没有我们的事了，走吧。” 慕容紫莺秀眉紧锁，她再次看了眼大族长，但见此刻的大族长，目光盯着桌子上的茶壶，目光凝重，仿佛在思量着什么而出了神。 “爷爷，那我们这就先告辞了？”慕容紫莺压低声音招呼道。 见大族长没有反应，慕容紫莺还想再招呼一声。 “走吧。” 夜十七开口，使得慕容紫莺只好转身，和夜十七准备离开。 就在他们走到门前，正准备开门离去时，身后忽然传来了大族长厚重又略显苍老的声音。 “紫莺，本族的希望，就寄托在你的身上了。” 慕容紫莺急忙转身，恭敬应道：“是，紫莺必竭尽全力。” 大族长的目光依旧盯着桌面上的茶壶。 “十七小友方才所言，令老夫茅塞顿开，还请全力相助。” 大族长依旧没有明确的说些什么，或者给与某种承诺，而此刻的夜十七，看着大族长的神情，却没有再多说，也没有拒绝，他只是对着大族长轻轻点了一下头。 门边的白婆将门打开，夜十七和慕容紫莺这才双双走出。 一行三人，离开了幽静的庭院。 渐行渐远，消失于夜色之中。 一直到走出数里地，慕容紫莺才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对夜十七问道：“十七，刚才你是怎么了？” 如此一问，反倒让夜十七凝眉不解。 “我怎么了？” “你怎么忽然间想起来对大族长说那些话，听得我云里雾里的摸不清头脑，但大族长仿佛能明白你的话中之意，你们两个……今日是第一次相见吧。” “当然是第一次。” 慕容紫莺挑眉道：“但我感觉，你们好像能够洞悉彼此心意一般，所说的话，定然都是另有所指的，而我自认为对大族长比较了解，却搞不清楚你们究竟在说什么。” 夜十七看着慕容紫莺一脸疑问的样子，不禁笑了笑。 “这不怪你，你不懂也很正常，可能就是世人常说的，当局者迷吧。” “当局者迷？我迷什么了。哎，你能不能别卖关子了。” 夜十七索性直言道：“其实这位大族长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如今慕容家就是缺少一位可以担当少族长之位的人。” 慕容紫莺点头：“嗯，这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觉不觉得，其实你就挺合适的。” “我？”慕容紫莺吃惊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对，你。你也不用太意外，也许你还有所欠缺，但却比包括你爹在内的那些家族子弟强多了。这一点，大族长心里同样清楚。” 慕容紫莺一摆手：“得了吧你，都什么时候了，还拿我开玩笑。” “这可不是开玩笑，紫莺，你们慕容家族也算开枝散叶，子辈孙辈应该不少人吧。” “嗯，到了我这一辈，二十几个还是有的。” “那你不觉得，大族长似乎对你过于关注了？他仿佛知道你的一切举动，包括你此去龙渊城的作为，乃至和我在一起，甚至是你我去了玄女峰都了如指掌。” 闻听此言，慕容紫莺双眉不由得皱了起来，嘴里嘀咕道：“听你这么一说，的确有些古怪。虽说爷爷作为大族长，自然要掌握族内的一切，可他似乎对我的一举一动格外清楚。” 夜十七顿时应道：“对，这就说明，他在观察你。至于为什么……很简单，其实他也知道，你爹这个少族长根本不能服众，他必须要物色新的人选。” 对慕容紫莺而言，并非是她愚钝，想不到这一点，而是压根不敢去这么想，可现在被夜十七点明，她再一琢磨，似乎并非没有可能。 “这……我可没有做什么少族长的心思。” “你先别急，大族长并非选定了你，起码在刚才之前，他并没有决定。原因也很简单，你的辈分太低了，对大族长而言，越过子辈，直接将少族长的位置传给孙辈，的确可能会产生一些麻烦，那些子辈定然不服。另外，你又是个女儿身，所以他一直迟疑不决。” 第687章 全力而为，顺其自然 夜十七的一番话，令慕容紫莺颇为吃惊，并非是她想不到，正如夜十七所言，当局者迷，她身在局中，便不如夜十七看的透彻，另外她也绝不敢往这方面去想。 “女儿身怎么了？”慕容紫莺随口反问。 夜十七不作回应，而是看向前方。 慕容紫莺并非是想得到答案，她只是下意识的随口一问而已。 答案，她比谁都清楚。 于是，慕容紫莺也目视前方，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中。 突然被夜十七点破此事，令她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谈不到想还是不想做这个所谓的少族长，慕容紫莺根本不会去思考这个问题。 可是现在，他将一切联系起来再去思量，便觉得夜十七所言，并非没有可能。 “少族长……” “哎，这怎么行，我根本从来没想过。” “我也不想当什么少族长。” “而且，倘若真如你所言，那……爷爷是必然要夺去爹的少族长之位了，此事本来和我没什么关系，可如果最终让我做少族长，我该如何去面对爹。” 慕容紫莺心乱如麻，便开始自言自语。 夜十七伴在她身边，也没有开口去劝导。 “不行，这肯定不行。而且这么大的责任，我又岂能担负得了。” 说话间，慕容紫莺忽然间转身。 “我得回去，跟爷爷把话说清楚，此事是万万行不通的。” 直到此刻，夜十七才再次开口。 “紫莺。” 慕容紫莺已然转过身去，闻听夜十七呼唤，又转头看来。 “怎么，十七，此事非同小可，让我为家族出力没问题，可如此重担，要落在我的身上，我承担不起。” 夜十七凝眉道：“为何承担不起？” “我……十七，这少族长便是大族长的继承人，也就是说，以后我要做乌孙族的大族长，甚至统率西域三十六部族，我慕容紫莺有多少斤两自己清楚。而且，在你的开导下，我已经逐渐放弃了一些所谓的责任，可一旦此事成真，怕是我这一生都要受此身份的束缚了。” 夜十七陷入了沉默中。 一时间，他也不知该如何去开导慕容紫莺，甚至自己应不应该去开导她。 慕容紫莺所言不错，少族长也好，大族长也罢，在拥有权力和身份地位的同时，也要担负相应的责任。 就好像他一样。 作为惊霄之主，手下有人，实力和势力都强了，而且还有了充足的修炼资源，但同时，肩头的担子也重了，尽管他只是一个甩手掌柜。 所以这件事，他觉得还是让慕容紫莺自己抉择为好。 见夜十七沉默不语，慕容紫莺便准备回去见大族长，可走了几步后，她又停下了脚步。 她停留片刻后，又回了夜十七面前。 “刚才你和爷爷说的那番话，就是想告诉爷爷，不要再犹豫了，是么？” 夜十七点头：“没错，而且我觉得，他应该是有了决定。” “决定……”慕容紫莺沉吟一声：“哎，如果一切都如你说的那般，我了解爷爷，即便我现在回去见他，也不可能改变什么了。” “为什么要改变呢？”夜十七神色淡然的道。 “我……” 夜十七将之打断：“紫莺，我倒是觉得，其他的都是后话。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倾尽全力阻止若羌族的阴谋，至于其他的，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慕容紫莺微微低头，暗自思量。 夜十七又道：“先把眼前的事做好，过了此劫，到时候，如果你执意不肯做这个少族长的话，大可以对大族长讲明。” 慕容紫莺缓缓抬头，目光与夜十七对视：“嗯，眼下也只好如此了。” “行了，不必多想，不管怎么说，都算不上是一件坏事。要我看，包括你爹在内，还有你的那些叔伯，都巴不得能得到大族长的青睐，你该感觉到幸运才是。” 这话，多少有点调侃的味道。 慕容紫莺翻了个白眼，瞪着夜十七：“你还挖苦我。” “呵呵，没有……权势地位，天下人谁不渴望。” “你渴望么？” 被慕容紫莺这一问，夜十七倒是稍稍一愣。 “我……比较喜欢自由，无拘无束。” “我也是。” 夜十七微皱剑眉：“但我现在，也需要担负责任，若不是担心惊霄出事，也犯不上来此啊。” 慕容紫莺叹了口气：“哎，人呐……就是身不由己，真正能做到洒脱自在，逍遥随心的，怕是没有几个。” 说罢，慕容紫莺整理心情，整个人很快恢复了状态。 “好了，先做事，其他的顺其自然喽。现在我们就去逐一相见，那些当初被你所救的修者们。” 由于当初这些修者，分别来自于不同的部族。 而西域地界虽然没有苍寒帝国那么广袤，面积也不算小，夜十七需要赶往数个不同的部族，所以时间上比较紧张。 好在有慕容紫莺相助。 慕容紫莺早已派出人手，探寻这些道者目前的所在，而且，慕容紫莺还要做一番筛选，在有限的时间内，首选那些她觉得希望比较大的。 夜十七在接上小怪后，便和慕容紫莺，白婆开始全速赶往这些部族。 进展还算顺利。 这时的夜十七，完全不必再易容改面，便以自身的本来样貌行事。 他逐一见到了当日被他所救的那些部族高手。 这些人，在各部族之内都有着举足轻重的身份和地位，有的甚至就是部族族长的亲兄弟，或者长辈。 当夜十七和慕容紫莺将此来相见的目的告知后，他们都表示可以帮这个忙，但却不敢给与准确的答复。 夜十七和慕容紫莺可以理解，他们毕竟不是部族族长，无法做出最终的决定，但慕容紫莺料定，这些部族，原本就是支持乌孙族的，只是经由此事，才变得左右不定。 这些部族既不想若羌族统领西域之地，又对慕容家感到失望，矛盾的状态就好像一个天平。 夜十七和慕容紫莺所做的努力，目的就是让这些在族内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道者，成为令天平产生倾斜的那块砝码。 第688章 废除少族长 一人之言，能最终起到多大作用，夜十七和慕容紫莺也没有把握。 毕竟这些人，并非是部族的族长。 他们能够答应全力相助，只是增添了一份希望和机会而已。 所以，夜十七和慕容紫莺在未来的几天内，去了十余个部族，暗中在办这件事。 就在当日乌孙族议事三天后，乌孙族内发生了一件大事。 乌孙族大族长慕容青云，最终还是做了决定，召开乌孙族长老会，并在长老会上当众宣布，撤除了慕容龙城的少族长之位，并且给与慕容龙城不轻的责罚。 当慕容紫莺得知这个消息后，心情便低落了很多。 当时，他们正在暗中赶往一个部族的途中，消息是慕容紫莺的亲信眼线禀报给她的。 夜十七立时便感应到了慕容紫莺神情的异常，可见其心中的情绪变化很大。 于是，夜十七劝慰道：“紫莺，其实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个结果，对你爹而言，早已经是一种必然的结局。” 慕容紫莺看了眼夜十七，缓缓点头：“我明白……” 她抬头看了眼天穹，几息之后道：“哎，怎么说呢。其实爹这个人，我还是很了解的。他的为人很正直，而且自从做了少族长之后，一心的确是想为部族做些事，这些年来，可以这么说，在我们慕容家的子弟中，爹对部族的贡献别人无法与之相比。” 夜十七对慕容龙城算不得了解，他也没想过去了解，但他相信慕容紫莺的这番话。 “紫莺，想要成为一族之尊，单凭这些只怕还是不够的。你必须要明白，也许他的确很努力，而且也一心在为部族的利益努力，可他能力上的不足，和胆色气魄的欠缺，这是一个事实，所以这种结局，并非仅仅只是因为此次龙渊城一战。只是在这一战之中，他的这些欠缺都清晰的表现了出来而已。” 慕容紫莺抿了抿嘴唇，没有反驳，以她对慕容龙城的了解，实际上也无法反驳。 夜十七又道：“你可以换个角度来想，其实这种结果，对你爹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慕容紫莺挑眉看向夜十七。 “好事？” “当然……我能够猜想到，你爹的才不配位，必然会令他备受煎熬。正如你所言，他心里是希望将一切做好，做好这个少族长之位，可毕竟能力有限，加之性情原因，当遇见大事要事的时候，都会力不从心。” 夜十七举目远眺，接着说：“一个人，想证明自己，处于那个位置上，也必须证明自己，却偏偏力所难及，这未尝不是一种煎熬、就好像现在的我，能否保得住惊霄的安危，也会令我感觉到不小的压力。” “他的这种处境，即便有朝一日，他真的成为了大族长，反而会是一种莫大的威胁，其他人本就不服，现在有大族长撑腰，也许不敢如何，可到了那时……恐怕就未必了，到时候，危险会接踵而至，你爹却根本没有足够的能力应对，终有一日必是性命难保，怕是还要害得你们慕容家也分崩离析。” “所以我可以肯定，这种结局，对你爹而言，虽说是难以接受的，但终有一日，他反而会感觉如释重负。只是有些人，对已经得到的东西，忽然间失去，不会那么容易释怀罢了。” 夜十七的一番话，慕容紫莺在心中稍加琢磨，便再次叹了口气。 “哎，没想到，你夜十七还挺会劝慰人的。” 夜十七不禁笑了笑：“我只是对目前的情况，对你实话实说罢了。” “就当是一种劝慰不好么？” “我本来就是实话实说。” “你……”慕容紫莺瞪了夜十七一眼，但见夜十七此刻一副严肃的模样，最后反倒是惹得她莞尔一笑。 似乎是这种不解风情，出现在夜十七身上，从来就不是稀罕事。 一时间，二人陷入了沉默。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才再次开口：“看来，大族长是想通了。此事落定，紫莺，我们的胜算便大了几分。” “哦？” 夜十七解释道：“这些左右不定的部族，原本是支持你们的，慕容龙城这个少族长，是他们看不到希望的一个主要原因。大族长将之撤除，便等于是向这些部族做了一个表态，起码，算是给他们一个希望吧。毕竟，他们更不希由若羌族来统率西域部族。” 慕容紫莺对夜十七的话表示赞同，她缓缓点头：“嗯，有道理……如此说来，再加上我们现在的努力，希望的确会大一些。算起来，这些部族之中，只要有半数可以重新支持我们，若羌族的计划就将落空。” 夜十七听后先是点了点头，随之他倒是叹了口气。 “哎，看来，这一场风波，最终怕是还要以鲜血和杀戮来终结。” 闻言，慕容紫莺神情骤变。 “你是说，若羌族会以武力的方式夺权？” “十有八九，反正，我感觉这一次，若羌族是势在必得。” 慕容紫莺再次点头：“也不知道师父她老人家在做什么，如果若羌族真的得到了西域道门的相助，以本族之力，很难与之相抗衡。” 见慕容紫莺面露愁容，夜十七又道：“不必多虑，我相信外婆一定会鼎力相助。另外，我也相信大族长，也会有所准备，现在我们依旧是做好该做的事，其他的，也只能尽人事而听天命。” “嗯，说得对，我们要快一些了。” 二人说定，虽然慕容龙城的少主之位被撤这个消息，让慕容紫莺的心情有些复杂，但从大局而言，却使得他们的信心和希望增加了不少，他们带着白婆和小怪，一行四人便全速赶往下一个部族所在之处。 然而，一心想着掌控西域之地的若羌族，自然也不会闲着，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来，若羌族都在为此准备着，其眼线早已遍布整个西域之地。 所以，慕容紫莺正在说服一些部族，甚至夜十七已经出现在西域之地等消息，若羌族也已经掌握。 第689章 至关重要，龟兹族 夜十七和慕容紫莺正在赶往的下一个部族，可谓是至关重要。 在西域实力最强的五大部族之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且在数年前，与夜十七也有过一点渊源，便是当初险些与慕容紫莺联姻的龟兹一族。 当初，乌孙族大族长慕容青云，就是想以联姻的方式，稳固乌孙与龟兹两族之间的关系，而当时选定的最佳人选便是慕容紫莺，这件事夜十七也被卷了进去。 可以说，夜十七和慕容紫莺之间开始相互了解，便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只不过，在那个时候，夜十七对慕容紫莺并无好感，甚至还时刻要加以防范，之所以与之在一起，实属是迫不得已。 二人全速赶路，途中也谈论了一些当初的事情。 转眼数年过去，恍如昨日，颇有感慨。 慕容紫莺还饶有兴趣的卖了个关子：“十七，我们现在要去的龟兹族，可谓十分重要，其实力仅次于我们乌孙和若羌族。” 见夜十七沉默不语，慕容紫莺神秘的道：“你知道我们此去龟兹族，是要见谁么？” 夜十七这才转头看了慕容紫莺一眼，但却依旧没言语。 “还记得当初那个叫尉迟景洪的么？” 这个名字，夜十七当然熟悉。 而且当初的尉迟景洪，也给夜十七留下了一些印象。 在夜十七看来，尉迟景洪算不上坏人，只是作为龟兹族的嫡长孙，身上有那些贵公子的通病，目中无人，狂妄无忌。 “见他？”夜十七凝眉道。 “当然不是，他虽然是嫡长孙，能起什么作用，更何况当时被你所救的那些人里也没有他。” 夜十七脸上的疑惑之色更重了几分。 慕容紫莺笑道：“我们此去乌孙族，就是见他的父亲，尉迟庭。” 当时跟随慕容龙城逃出来的人不少，夜十七不可能一一记得，就算记住了面貌，也不知道那些人究竟是谁，即便后来有过一次介绍，对夜十七而言，也只是一耳入一耳出罢了。 “看来，与你我还有点渊源。既然那个什么尉迟景洪是嫡长孙，如此说来，他爹尉迟庭难道是龟兹族的少族长？” 慕容紫莺摇了摇头：“不是，龟兹族与我族有些不同，大族长一直没有明确的定立少族长之位，所以，这尉迟庭身为长子，身份和地位是举足轻重的。” “他会愿意鼎力相助么？” “应该没问题，其实龟兹族和我族之间并无嫌隙，而且古往今来一直关系密切，可谓是同气连枝。我想，他们还是愿意支持本族的，只是……有些不满，所以才表现得看似疏远我族。” 夜十七听闻后，却不禁皱了皱眉：“不见得吧？” “什么意思？” “紫莺，你可别忘了，当初你爷爷，为何要将你许配给那个尉迟景洪。” 慕容紫莺脸色稍稍一变，夜十七又道：“如果龟兹族和你们乌孙族之间的关系真那么紧密的话，又何需什么联姻一说。” “这……” 夜十七继续说道：“这天下间，除了利益，没什么是永恒不变的。哎，到时见了那个尉迟庭，倘若他肯答应相助，但却提出要求，让你嫁给他那个宝贝儿子，该当如何？” 慕容紫莺顿时瞪眼：“这都是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拿我开玩笑。” 夜十七的确是有几分玩笑的意思。 他笑了笑：“听起来是玩笑，但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么。” “那……好办，我答应了就是。” “你答应了？” “是啊，其实回头想想，那个尉迟景洪也没什么不好的，人家又是龟兹族的嫡长孙，很可能以后就是大族长，到时候，我起码也是个大族长夫人，衣食无忧的，要什么有什么，何乐而不为。” 一番话，反倒是把夜十七说的哑口无言。 慕容紫莺偷眼看了看夜十七，见其眉头微微皱起，欲说无言的样子，忍不住莞尔一笑。 小怪听不懂他们之间的戏谑之言，白婆跟在两人身后不远处，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不禁无奈的笑了笑，缓缓摇头。 一行四人星夜疾行，迅速接近龟兹族的领地。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足龟兹族领地的时候，夜十七率先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于是，他便放缓了速度。 慕容紫莺和白婆见状纷纷减速，她们目光看向夜十七，却见其此刻的神情似有几分严肃。 与此同时，小怪也已经有所警觉。 小怪跟着夜十七一路修行，境界的提升也很快，他本就是奇兽本源，可以自行吸纳天地元力修行，又可以吞噬各种不同的灵源，比如妖兽内丹，甚至是人类修者的武者神婴。 再加之跟着夜十七，资源有所保障，所以现如今小怪已经近乎于达到了五阶凶兽的境界。 之所以说是近乎于，是因为其境界已经十分殷实，只差一线机缘而做出最后的突破。 而五阶凶兽，相较而言，是完全可以媲美人族武修者的武魂境。 至于综合战斗力，作为奇兽，拥有天赐的本能和优势，现如今的小怪，也已经具备了和人族武魂境高手一战之力，继而成为了夜十七最为有力的一条臂膀，另外小怪对夜十七的服从是绝对的，又不像夜五那般话多，所以夜十七很愿意将之带在身边。 小怪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即便与夜十七相比也不遑多让。 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强于夜十七。 因为夜十七的个感知能力，除了自身境界外，还需要主动的去施展洞悉之术，而他不可能一直如此。 但小怪的感知能力却是一种本能，时刻存在，不需要刻意的去如何。 此时此刻，夜十七之所以率先感觉到了异常，就是因为他一直处于谨慎的防备状态，所以一直在施展自己的洞悉之术，才略先于小怪有所警觉。 小怪也来到了夜十七的近前。 “二哥，有情况。” 话语简单，小怪的脸色满是警惕，他的目光盯着前方的去路。 这一声二哥，没什么特殊的含义，全然是之前有段时间，以此称呼，久而久之便习惯了，夜十七也不计较。 第690章 不出意外的拦截 慕容紫莺和白婆见夜十七和小怪神情异常，便主动去探视四周，但凭借他们的能力，却没有什么发现。 慕容紫莺看了眼小怪，而后看向夜十七。 “十七，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夜十七此刻的目光也在盯着前路，他微微皱眉，冷声道：“看来，我们的行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慕容紫莺很快便明白了夜十七的话中之意。 “你是说，若羌族对我们现在的行动已经知晓？” “这并非稀罕事，若羌族作为西域第二大部族，又一直在惦记着大族长之位，恐怕早就在西域各处安插了眼线，他们不会允许任何影响他们计划的事情发生。” 慕容紫莺虽然没什么发现，但她对夜十七是绝对信任的。 她顺着夜十七的目光看去。 “倘若如此，怕是来者不善，十七……我们现在怎么办？” 夜十七看了眼慕容紫莺，几息之后沉声道：“狭路相逢，没什么好办法，我们也不可能因此退却。”随后，他又看了眼小怪，见他目光投来，小怪便明白了夜十七的意思，小怪缓缓点头。 “小怪，白婆，保护好紫莺的安全。一会不可恋战，待我寻得机会，杀出一条路，你们便立即冲出去。” “二哥……”小怪略有些担忧，正要开口，但见夜十七看来，到了嘴边的话只好又咽了回去。 慕容紫莺了解夜十七，自然可以从此刻夜十七的神情上判断出对手的强弱。 “十七，你我同来，当然也该同去，虽然我的修为不如你，但还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紫莺，现在可以说，你身上担负着慕容家，乌孙族甚至整个西域部族的存亡，是万万不能出事。” 慕容紫莺却笑了笑：“只是这些么？” “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这么在意我的安全，只是因为这些么？” 夜十七不禁皱眉：“是，是啊，还能怎样。你……若是有了闪失，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也就付诸东流了啊。”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夜十七的语气便不那么流畅。 慕容紫莺翻了个白眼，说道：“哎，是就是喽。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就在慕容紫莺话音刚落不久，前方的幽暗之中，忽然闪现出数道身影，起码有二三十人之多。 这些人全部身穿黑袍，隐于夜色之中，恍如鬼魅一般。 有所准备的夜十七四人纹丝不动，而那些黑袍人出现之后，便分散开来，不多时便将四人围困中央。 夜十七的目光一直紧盯着正前方的几道身影。 以夜十七洞悉之术的探视，此刻出现的黑衣人，修为都不算弱，大半的修为都可以达到神婴境界。 此刻，五个黑袍人立于正前方的去路上。 五人之中的两位，身上所流露出的气息，足以证明他们的修为，怕是已经超过了神婴境界。 事发突然，却不出夜十七的预料之外。 想必若羌族对自己进入了西域之地，应该已经了解，但这件事说到底是若羌族和夜十七之间的矛盾，对若羌族现在首要的大事而言还算不得什么。 但夜十七和慕容紫莺现在所做的事，却是若羌族所决不能容的。 事关大局成败。 所以，只要若羌族知悉了此事，就势必会调集族内高手阻止。 此刻，夜十七只是目光轻扫了这些黑袍人一眼而已，神色甚至没有丝毫改变。 慕容紫莺偷眼看了看他，但见他神色淡然从容，慕容紫莺略显惊慌的心也平和了下来，似乎，不知道从何时起，慕容紫莺发现但凡有夜十七在身边的时候，她都会有种莫名的安全感，同时，她也会下意识的去注意夜十七的神情举止。 小怪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和夜十七一样，对这些突然出现的黑袍人视若不见，唯独白婆的脸色有些紧张，她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挡在了慕容紫莺的身前，全神备战。 对面，为首的黑袍人冷声道：“深更半夜，几位行色匆匆，不知所为何事？” 夜十七是一如既往，在必须一战的情况下，他向来不喜欢多说废话。 所以此刻，夜十七一直在施展洞悉之处，尽可能对这些黑袍人的情况所有所了解，寻求最佳的时机，先发制人。 在他看来，虽说来人数量不少，并且有武魂境的高手坐镇，但以他目前的实力，加上身边有小怪相助，未必不可一战。 由于白婆挡在身前，慕容紫莺缓缓上前一步，她打量了正前方的几个黑袍人一眼。 黑袍人的脸都斗篷遮盖，所以看不清容貌。 慕容紫莺冷声回道：“天下路，人尽可行，更何况在这西域之地，怕是还没有我走不得的。” “哈哈，哈哈哈……”忽然，对面的黑袍人大笑了起来。 几息之后，笑声作罢，为首的黑袍人缓缓点头：“嗯，不愧是慕容家的大小姐，果然有胆色，也很有魄力，但是很可惜，今日这条路，你怕是走不得。” 慕容紫莺对对方竟然认识自己丝毫不觉得意外。 她的目光中满是不屑之色，扫了扫附近的黑袍人，而后看向对面，冷声道：“多谢前辈谬赞了。前辈既然来截我的去路，不妨报上名号，道明来处，也算是光明磊落之辈。” 那为首的黑袍人并未理会，而是将目光看向了慕容紫莺身后的夜十七。 “这位小友……身上的戾气颇重，想必便是近些年来，在西陲之地乃至苍寒帝国威名赫赫的夜十七了。” 夜十七的目光毫无生气，犹如夜晚的野兽之瞳，死死的盯着自己的猎物，黑袍人一番话落地，夜十七则一声不吭，充耳不闻。 小怪上前半步，站在夜十七的身边。 几息之后，为首的黑袍人叹了口气：“哎，既然慕容小姐如此爽快，老夫若是遮遮掩掩，未免让人看了笑话。”说话间，老者微微将头抬起来一些，如此一来，便可露出面容。 对夜十七而言，这是一张陌生的脸，略显苍老，也有些消瘦，但目光却颇为锐利。 第691章 雷厉风行，骤然出击 老者显露容貌，夜十七从未见过，便看了一眼慕容紫莺，却见慕容紫莺也缓缓摇头。 “前辈，似乎面生的很啊。”慕容紫莺说道。 “慕容小姐识不识得老夫并不重要，老夫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哦？不知前辈受何人所托？”慕容紫莺追问道。 “以慕容小姐的聪明睿智，必然是心知肚明，又何必多此一问呢？”这一次，不等慕容紫莺开口，老者的脸色沉了沉，声音也严肃了许多：“好了，还请慕容小姐，随老夫走一趟吧。” 慕容紫莺秀眉微微一挑：“不知前辈要带我去哪？” “去一个你该去的地方，到时候，自然有人会招待你。” “看来，前辈乃是道门中人，怕是受了那若羌族所托吧，据我所知，道门中人，不与部族之间往来，想必这一次，若羌族是下了大本钱，竟然能让前辈这种道门高手，为其卖命。” 慕容紫莺话音落地，黑袍人便沉默了片刻。 大约七八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黑袍人厉声道：“够了，老夫今日与你好言好语多说几句，全当是给了慕容青云三分面子，没想到你个小丫头，倒是牙尖嘴利，看来……” 就在老者话音未落之际，一股浓烈的杀气扑面而来。 夜十七由始至终，一言不发，必须一战，多说无益，但他需要一点时间来尽可能熟悉这些黑袍人。 慕容紫莺现如今对夜十七可谓是比较了解。 她很清楚，夜十七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并且随时都可能出手，既然如此，她便与对方稍作纠缠，一来可以为夜十七争取一点时间，二来也可以降低对方的防备。 在夜十七心里，擒贼先擒王是必然的。 围困他们的那些黑袍人，夜十七一番探视，发现这些人虽然修为不弱，但最高无非也就是神婴境界。 对现如今的夜十七而言，神婴境修为的武者，基本是不构成威胁的。 而对面，却有两位高手。 这二人的修为，必然已经超越了神婴境，为首的黑袍人，身上的气息更强几分。 按照他的估计，此人的修为，有可能已经达到了武魂境后期。 他身边的另一个高手，要稍弱几分。 两个武魂境的高手，这便有些难办，夜十七的修为在境界上与之存在差距，虽说他有信心凭借自身的剑道造诣，跨越小境界与之一战，但同时面对两个，想要一举得手便不那么容易。 于是，夜十七选定的目标，是为首黑袍人身边的那个武魂境高手。 而他现如今，与小怪已经可以心意相通。 有小怪相助，虽然未必抵得过那个为首的黑袍人，但想要将之拖住应该可以，夜十七的打算，则是在小怪拖住为首黑袍人的时间内，全力出击，力争将另一个武魂境高手重创，甚至直接击杀。 极杀剑意起，夜十七身上的杀气顿时犹如狂涛骇浪般向着对面涌去。 虽说黑袍人时刻处于防备状态，但夜十七的突然出手，还是令他们略有些猝不及防，同时，这股强烈的杀气，即便是有着武魂境修为的黑袍人，也会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极杀剑意所形成的势，目的就是为先声夺人。 此刻的夜十七，已然化作一道残影直奔其中一个黑袍人而去。 与此同时，小怪低吼一声，周身白光闪烁，瞬间显化出半兽的状态。 现如今小怪的本尊，威猛霸气，而且颇为巨大，兽息更是浓烈，此处已经到了龟兹族驻地的边缘，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小怪没有完全兽化。 但以人身状态，小怪又很难发挥出自身的实力，这才以半兽的状态与之交锋。 却见小怪的身形在白光笼罩下变得粗壮了不少，双手上的利爪已经显露了出来，他的这一双利爪，不论是强韧度还是锋利程度，已然不弱于当初夜十七的惊霄剑。 几乎在夜十七出手的同时，小怪也闪身扑向了为首的黑袍人。 白婆也早就做好了战斗准备，但她不敢轻举妄动，保护慕容紫莺的安全，始终是她的第一要务。 所以，夜十七和小怪纷纷出手，白婆则真元护体，守在慕容紫莺的身边，脸色严肃的盯着四周那些黑袍人。 对黑袍人而言，这一刻，预料之中，又是预料之外。 他们既然认得出夜十七，自然也对其有一定的了解，包括其为人秉性，尤其是一个剑道武修者。 夜十七突然出手，这并不在他们预料之外。 甚至夜十七修成了独特的极杀剑意，一种以杀念所化的剑意，他们也了解。 不过耳闻终究是耳闻。 亲身感受，尤其是被夜十七锁定的黑袍老者，首当其冲之下，切身感受便又是一回事，这便是预料之外。 说到底，听闻之中，不论外界对夜十七如何评价，在他们这些武魂境强者的心中，始终会有一种念头，说到底，也是个后生晚辈，即便得了某种机缘，也只是照比同辈人强一些，和他们苦修六七十年怎么比。 然而此刻，仅仅是这一股浓烈的杀气，便令黑袍人心头暗惊。 怕，不至于，但他们却不得不承认，这夜十七的实力，怕是比他们想象中要强，自己万不可大意。 “师弟，小心，不可大意。”为首的黑袍人，眼见双目泛红，挥舞一双利爪，呈现半兽状态的小怪扑杀过来，感受到小怪身上那股暴戾的兽息，他一样不敢轻敌。 虽说他并不畏惧，却无法忽视。 而且此刻，他已然猜得出夜十七的用意，这才提醒道。 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杀气涌来之后的刹那，区区几丈远的距离，夜十七便已经到了另一个黑袍老者近前。 可谓迅捷如电，夜十七以灵犀剑指直奔黑袍老者的胸口点去。 黑袍老者暗自吃惊，已然运转真元护体，眼见夜十七一指点来，这看似寻常的一指，却令他不敢硬挡，随之身形飞速后退，同时黑袍老者手腕一转，一柄长刀出现在手中。 第692章 一人，强援 此刻的夜十七，以仙人指路的姿态，汇聚了浓郁剑息的灵犀剑指距离黑袍人的胸口仅有二尺距离。 要知道，夜十七的灵犀一指，除了聚力于一点，具备极强的杀伤力外，讲究的就是一个突然出击，而且速度奇快，若非那黑袍人一直处于防备状态，即便他与夜十七之间有几丈远的距离，即便他有着一身武魂境中期的修为，也很难防范。 不过，即便夜十七这一指没能直接击中，却也令黑袍人惊出一身冷汗。 十余丈外，为首的黑袍人，面对小怪的猛烈攻势，虽然抵挡的游刃有余，却同样不敢大意，且不说小怪的实力是否能与之相比，但这一双利爪，却对其具有一定的杀伤力，而且小怪毕竟为兽，战意迸发，兽血沸腾，一个冲锋之下兽威很强，在气势上甚至略微占据了一点优势。 为首的黑袍人很快明白了夜十七的用意。 就是让此兽拖延自己，而他则倾尽全力，攻杀他的师弟。 倘若他的师弟受创，夜十七再与此兽联手对付自己，胜败就难说了。 于是，为首的黑袍人也取出了一柄长刀，同时真元运转，准备速战速决。 至于周围的那些黑袍人，此刻也都已经纷纷出手。 白婆死死的护住慕容紫莺，虽说慕容紫莺在修炼了圣莲仙姑传授的玄女心经后，修为和实力大涨，但对方人多势众，其中有数位神婴境高手，她与白婆相互配合，也只能暂时抵挡而没有还手之力。 就在此刻。 一道厚重又略显苍老的声音从一旁的黑暗中传来。 “小姐不必惊慌，老夫到了。” 声音传来，令所有人心头为之一颤。 不论是黑袍人，还是慕容紫莺，虽说声音里有小姐二字，听起来像是自己一方，但现如今情势混杂，敌友难分，仅凭一声所谓的称呼就认定为自己人，显然是不可能的。 而那黑袍人，同样心惊。 此处乃是龟兹族驻地的边缘地带，他们此次行动，是在暗中秘密进行，可能出现的情况太多。 不排除被龟兹族的高手察觉。 也有可能是慕容家的援兵…… 就在那道声音响起后不久，一道身影从幽暗的夜色中御空而至。 与之，却见那身影猛然挥手，便有数道青色的劲气奔着慕容紫莺和白婆所在之处袭来。 “小姐，小心。”白婆见状大惊，旋即转身挡在慕容紫莺身前。 慕容紫莺也已经凝聚毕生修为护体，同时双眼凝目看向来人，面有几分惊疑之色。 下一刻，惨叫声响起。 来者打出的青色劲气，看似奔着慕容紫莺而来，但每一道劲气都恍如有着自己的自主意识一般，目标是正在围攻慕容紫莺和白婆的那些黑袍人。 惨叫声，便是那些黑袍人所发。 有的黑袍人，在声音传来的瞬间便已经察觉到了危险，随之转身，其中不乏神婴境的高手。 但在袭来的青色劲气面前，却显得弱小无助。 尽管他们当时，也都凭借自身数十年苦修所得的修为抵挡，却依旧被青色劲气直接震的口喷鲜血，筋脉寸裂，一时间，足有七八个黑袍人被击飞了出去。 修为高深一些的，也许还能暂时保得住性命，弱一些的，则当场毙命。 这一幕，令白婆心中暗惊。 看着不远处，修为并不弱于自己的黑袍人，一个个被击飞出去，白婆只能继续死死的护住慕容紫莺，因为即便如此，也不能说明来人究竟是敌是友，有何目的。 而在慕容紫莺的视线中，很快便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令她心头小吃一惊。 来者孤身一人，是一位老者，此人正是不久前在隐秘庭院中，她与夜十七秘见慕容青云时，立于慕容青云身后的老者。 在慕容紫莺的记忆中，对这位老者印象不浅，但了解却不多，只知道此人姓李，跟随在慕容青云身边也有了十余年之久。 即便在秘密相见的时候，老者都伴在慕容青云的身后，便足以说明此人的身份，以及慕容青云对他的信任。 显然，是自己人。 慕容紫莺的心稍稍放松了几分，而那些原本在围攻慕容紫莺和白婆的黑袍人，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老者吓得不轻，纷纷飞身闪退到了一旁。 他们转头看向那些被青色劲气击中的同伴，非死即伤，顿时觉得心头惊惧不已，还有些后怕，因为他们很清楚，他们此刻还能站着，并不是他们的实力更强一些，而是纯粹的运气罢了，倘若其中有一道劲气是奔着自己来的，结果也是一样。 来者飞身而至，落在慕容紫莺和白婆面前。 白婆在看清老者容貌时，虽然也认出了此人来由，但处于谨慎依旧护着慕容紫莺。 与此同时，为首的黑袍老者也狠吃了一惊。 虽然他未必认得这位突然冒出来的老者是谁，但他却可以感受得到老者身上那股甚至不弱于他的气息。 此来本就低估了夜十七的实力。 现如今又冒出了这么一位，为首的黑袍老者深知，此事怕是很难成了。 老者落于慕容紫莺面前，看也没看那些惊魂未定的黑袍人一眼。 “小姐，请和十七小友速速离去，办你们的事要紧，此处，便交给老夫了。” 老者突然的出现，的确让慕容紫莺颇为吃惊，但却并不意外。 黑袍人的出现，说明若羌族已然知道了他们要做的事，自然不会任由他们得手，这才派人来截杀。 而慕容青云自然也深知夜十七和慕容紫莺所行之事的重要，更可以想到，若羌族极有可能会从中作梗，所以派高手前来相助，确保夜十七和慕容紫莺的安全，完全在情理之内。 此刻情势紧迫，慕容紫莺没时间多言，她只是对着老者点了下头，便转首看向远处的夜十七。 “十七，不必恋战。” 这时的夜十七，却恍若未闻一般。 灵犀剑指没能一击得手，将黑袍人逼退的时，一直与其胸口只有二尺之距。 便在此刻，灵犀剑指上冷然射出一道剑气。 短短二尺距离，顿时惊出黑袍人一身冷汗。 第693章 硬碰硬，刀光剑影 那黑袍人战斗经验显然比较丰富，虽然事发有些突然，却依旧临危不乱，眼看着夜十七的剑指直奔他的胸口，黑袍人异常谨慎。 飞退的同时，夜十七的剑指上，这一道剑气激射而出，黑袍人惊恐之余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他几乎拼尽全力，使得自己身形继续后退，同时将长刀横在身前，下一刻，这一道剑气生生击中了老者手中的长刀，只听得一声轰鸣，剑气爆裂，而刚猛的力道震的长刀直接撞在了老者的胸口。 距离太近，再加之夜十七杀心已起，这一道剑气威力不弱。 巨力震的老者直接喷出一口精血，不过借此，他的身形总算是与夜十七拉开了一段距离。 这时，援助的老者已然赶到。 慕容紫莺的一声呼喊，夜十七也完全听得到。 但他却依旧没有收手的意思。 他就像是一只凶猛的野兽，一旦锁定了目标，则不死不休。 而那黑袍人，遭受巨力撞击，伤的不轻，但其修为高深，经验丰富，虽然被震的喷出一口血，他在被震退的同时，拼尽全力压制体内混乱的真元，平复气血。 此刻的黑袍人，反而被刺激的心头怒火升腾。 可以想象，但凡修为能够超越神婴境，踏入武魂境的修者，必然都不是一般角色，一个武魂境的强者，完全可以担当一个二流道门的掌门之位。 黑袍人对夜十七所展现出的实力颇感震惊是不假。 但夜十七突然出手，令他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使得他心中不甘，现在又吃了不小的亏，心头的怒意越来越强盛。 这黑袍人显然也是个性情倔强之人。 于是，黑袍人在受伤的情况下，硬是咬着牙挥刀向夜十七发起了反击。 一柄长刀在黑袍人手中频频挥舞，伴着阵阵破空之声，随之一片片半月形的刀芒向着夜十七劈砍而来，顷刻之间，便可发出十于刀，非但止住了夜十七的攻势，反而在气势上更强了几分。 同为武修者，夜十七以剑入道，这黑袍人用刀也已经炉火纯青。 被自己重创之下，非但没有势弱，反而增强了，这倒是夜十七很少碰见的状况。 以往他的对手，不论修为高低，实力强弱，在他无比犀利的攻势下，要么直接毙命，要么胆颤心寒丧失了战意，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 然而，黑袍人越是如此，便越发刺激了夜十七体内的战意。 于是，面对黑袍人反击发出的片片刀芒，夜十七非但浑然不惧，甚至不躲不避，反而眼中闪烁起了一阵精芒，却见他双手化作剑指，心念所动，剑指挥舞，身周瞬时凝聚出一柄柄长剑。 道道剑影迎着黑袍人劈砍而来的刀芒而去，逐一将之抵挡，飞剑与刀芒碰撞当即爆裂，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霎时间，在夜十七和黑袍人之间，可谓是刀光剑影。 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而爆裂的剑气和刀芒交织在一起向着四周扩散出去，不论是山石还是草木，纷纷被绞杀成齑粉。 如此一幕，令那为首的黑袍人暗吃一惊。 显然，情势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内。随着对方又有高人赶来驰援，并击杀了他手下数位高手，黑袍人首领明白，此次任务万难成功，于是，他便已经心生了退意。 可他还没来得及知会师弟撤离，这一幕便发生了。 而慕容紫莺和白婆，乃至是刚刚赶到的老者，看着远处的刀光剑影，感受着空气中浓烈的杀气，以及四溢而来的剑气刀芒，他们也都显得有些意外。 武者之间的交锋，往往更为直接，修为境界越高越是如此。 不像道者那般，有着琳琅满目的各式道法，乃至是形形色色的法宝道器，甚至是符箓阵法等等。 这一刻，夜十七与黑袍人之间，完全是凭借自身的修为，武技，真刀实剑的硬碰硬，简单直接，却又劲爆凶险。 实际上，以二人现在的这种状态，即便他们想要脱身也已经不再可能。 “师弟，不可恋战，先撤……”为首的黑袍人呼喊一声。 却见二人此刻情形，他便直接挥刀逼退了小怪，随之闪身向着二人恶战之处飞驰而去。 小怪的实力，照比为首的黑袍人终究还是差了几分，面对其凌厉的刀锋，不得不闪退一段距离，那为首的黑袍人就是借此机会，摆脱了小怪的纠缠。 不远处，慕容紫莺见此不由得脸色一变，显出几分焦急之色。 “十七，小心那老匹夫偷袭。” 与此同时，慕容紫莺身边的老者脸色也不由得沉了下来。 “武兄，你好歹也是一派之主，以二敌一，未免让人耻笑，老夫来领教领教你的炽阳刀诀。”老者低吼一声，随之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奔那为首的黑袍人而去，显然，这位老者对黑袍人的身份和来历了如指掌。 为首的黑袍人，并不是想趁此机会，与其师弟联手杀了夜十七，在此等情形下，他深知已经没有可能。 他只是想助其师弟一臂之力摆脱夜十七的纠缠，而后尽快离开。 不曾想他刚刚有所动作，来援的老者便奔着他冲来。 老者对他显然有所了解，既然了解其实力，却依旧敢与之交手，便说明老者的实力最起码不弱于他。 而黑袍人首领，似乎也早已认出了老者的身份。 至于其他那些黑袍人，早已看出了局势不利，他们虽然没敢擅自撤离，但却早已经纷纷闪退到了远处，只盼着为首的黑袍人一声令下。 感受到老者强大的气息迫近，为首的黑袍人心中大惊。 一时间，令他心中为难。 再战下去，胜算太低，可如果他就这么撤了，师弟今天怕是九死一生。 然而，就在他迟疑之间，忽然一声惨叫传来。 为首的黑袍人旋即循声看去，却见其师弟所在之处，已然泛起一股血雾，而那惨叫声虽然凄厉，他却可以听得到出来，正是他的师弟所发。 那黑袍人在负伤的情况下，依旧与夜十七死拼，拼的是一股狠劲。 恰巧，夜十七向来不缺。 第694章 乱剑诛杀黑袍人 一番正面的交锋，拼的既是实力，也是骨子里的一股狠劲。 那一瞬，夜十七和黑袍人均是尽展所学。 黑袍人已经凝聚了毕生修为，瞬息之间便可发出十余刀，每一刀所形成的刀芒都足以直接将一个神婴境高手斩杀。 夜十七同样不退不避，以人剑合一之境，凭借自身的实力和剑道造诣，体内剑息迅速涌动，使得他可以一念之间便凝结出数道飞剑。 二人便直接处于刀光剑影之中。 那黑袍人的修为比夜十七高了一个小境界，这是他的优势所在。 而夜十七的所具备的诸多优势，足以弥补一个小境界上的差距，至于在心境上和毅力方面，经历诸多坎坷的夜十七也要比那黑袍人强上不少。 再加之黑袍人方才已然负伤在身。 起初凭借着心头的一股怒意，仗着骨子里的倔强，与夜十七拼了个旗鼓相当，但没多久，如此高强度的输出便使得他开始力不从心，同时伤势不断加重。 夜十七作为顶级的夜幽杀手，捕捉时机的能力也是常人所无法比拟。 当他感觉到黑袍人呈现出颓势后，旋即抓住时机，双手剑指猛然挥舞，身周凝聚的飞剑瞬间翻了一倍，于是，他所控御的飞剑很快便将那黑袍人给围在了中央。 黑袍人无法再继续施展刀诀，便无法对夜十七发起攻击。 面对身周的漫天剑影，黑袍人只能凭借浑厚的修为，以手中长刀逐一抵挡，可谓是只有招架之功，已无还手之力。 结果，就在那为首的黑袍人呼唤一声，并准备过来驰援时，黑袍人的防御出现了漏洞，直接被一道飞剑击穿了左肩。 黑袍人惨叫一声。 防御一破，黑袍人便心中暗呼一声糟糕。 感受着夜十七身上那股浓郁的杀气，黑袍人指立时在心头惨呼一声，我命休矣…… 随着第一道飞剑成功击中了黑袍人，紧接着便是第二道，第三道…… 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黑袍人整个人已经被无数剑影团团围绕。 惨叫声接连响起，已经连在了一起，而黑袍人的所在之处，也已经泛起了一股股的血雾。 犀利的剑气，使得黑袍人受伤处喷涌出的鲜血都瞬间化为雾状。 “师弟……” 十余丈外，那为首的黑袍人见状惊呼一声。 眼看着血雾越来越浓，惨叫声越来越凄厉，他的脸上充满了震惊之色，但同时他心底里很清楚，来不及了，就算他现在出手，也已经不可能挽回局面。 其余的那些黑袍人在远处看到此景更是吓得继续后退，有几个胆子小一些的，已经顾不得其他，直接转身就跑，消失在夜色之中。 为首的黑袍人，心中愤恨，悲痛，但同时也对夜十七的实力感到吃惊。 此次来拦截夜十七和慕容紫莺，他几乎将自己山门的高手尽数带出，料想两位武魂境的强者，加上十余个神婴境的高手，就算传言那夜十七不好对付，也应该是十拿九稳。 却不曾想，竟然吃了这么大的亏。 突然冒出来的那位老者是一个重要原因，但夜十七所展现出的实力，让他不得不承认，传言不假，这小子的确难缠。 眼下，那老者直奔他而来。 黑袍人首领心知不可再拖延，一旦自己被其缠住，想走可就难了。 于是，为首的黑袍人最后恶狠狠的瞪了依旧在控御飞剑的夜十七一眼，这才转身，化作一道残影全速飞驰而去。 “夜十七，你果然心狠手辣，这笔账老夫给你记下了，终有一日，让你百倍偿还。” 老者身影远去，还不忘丢下这么一句狠话。 满是恨意的声音悠悠传来，令慕容紫莺的一双秀眉紧紧皱在了一处。 虽然她不知道那黑袍人是谁，但可以确定，恐怕也是个西域道门中颇有身份的存在，夜十七不久前得罪了空无山老怪，此事还不知道如何了结，现在又树了如此强敌，然而这一次，可以说是因为乌孙族才与之结仇。 黑袍人逃逸而去，惨叫声也渐渐停止。 道道飞剑重新回到夜十七的身边，消失于无形。 慕容紫莺和白婆再看方才被飞剑环绕之处，一阵夜风吹来，使得血雾也渐渐散去，黑袍人的身影终于逐渐呈现了出来。 这一眼看去，纵然慕容紫莺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顿时挪移开来。 却见那黑袍人，几乎是面目全非，周身上下九成以上都被鲜血浸染，整个就是一个血葫芦，不单单是体外的被飞剑所伤，身体上更是被飞剑贯穿而过，以至于千疮百孔。 驰援而来的老者，并没有去追击为首的黑袍人。 这一刻，当他看到此等景象，一双苍眉也不由得皱了起来，随之，他的目光看向了数丈之外的夜十七。 胜负已分，夜十七身上的杀气渐渐散去。 剑息所凝的飞剑也重新化为剑息融入他的体内，只是他的面容依旧毫无生气，尤其是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丝毫生气，即便此刻盯着惨不忍睹的黑袍人，似乎也无法令他感到丝毫异样。 一命归天，黑袍人最终摔落在地，他的那把长刀静静的躺在他身边，此刻也变得黯淡无光，没有了方才的锐利和锋芒。 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闻之作呕。 老者目光打量了夜十七一番，眉角轻轻抖动，双目也微微眯缝了一下，显然对夜十七的手段也感觉到几分震惊。 几息之后，夜十七身形缓缓落地。 他快步走到黑袍人近前，扫量一眼，不由得摇了摇头，竟是因为方才的对拼，使得黑袍人的乾坤袋受损，连体内的武者神婴也已经被飞剑击破，这让他深感可惜。 正当此时，慕容紫莺来到近前。 “十七，你没事吧？”慕容紫莺有意的侧过身，使得自己看不到黑袍人的尸体。 夜十七这才看向慕容紫莺：“哦，没事，不过这老东西的确难缠，耗费了我不少真元。” “小姐，十七小友，此处不宜久留，老夫这便护你们进入龟兹族领地。”老者在不远处沉声道。 第695章 猎刀门 老者的到来，当时夜十七是知道的。 此刻，他看了老者一眼，也很快便认出了此人，就是不久前在慕容青云身后的那位。 自己人。 夜十七稍加探视，此人的修为和实力，怕是绝不会弱于刚才的那个为首的黑袍人。 转念一想，慕容青云乃是整个西域部族的大族长，身边有几个强者实属正常。 慕容紫莺识得此人，却也仅限于多次见他出现在大族长身边，其他的便一概不知了。 “多谢前辈及时援手，否则今日，怕是麻烦了。” 老者缓缓点头：“紫莺小姐不必客气，是大族长担心你们此去会遇上麻烦，这才吩咐老夫前来护送。” 慕容紫莺转头看向黑袍人，目光刚刚触及便急忙又收了回来。 “前辈，这些黑袍人修为可不低，看起来大有来头，究竟是什么人？” 老者目光轻扫了黑袍人的尸体一眼，回道：“猎刀门。” “猎刀门？”慕容紫莺不由得挑眉，面带疑惑之色。 夜十七也好奇的看向了老者。 “嗯，逃走的那个，就是猎刀门的门主，武乾。方才被十七小友所杀的，是他的师弟。” 慕容紫莺紧锁双眉，思量片刻后道：“前辈，紫莺虽然不才，但对西域之地颇有威名的八十一道门也算了解，但在八十一道门之中，似乎没有这个什么猎刀门啊。可方才我见这些黑袍人的实力颇为强悍，以他们的实力而言，怕是不弱于八十一道门中的大部分。” 老者听后淡淡一笑，随之再次环视了四周一眼。 “小姐，此地可并非是讲话之所，我们还是先行离开，如何？” 慕容紫莺之所以这么急着了解这个所谓的猎刀门，实际上是为夜十七考虑，那逃走的黑袍人必定是个大麻烦，对他了解的越多一些，有利于做出防范。 被老者这么一说，慕容紫莺急忙应道：“对，前辈所言极是。” “好，那我们这便离开。” 此刻的小怪，已然到了方才那些黑袍人死去的地方，他将黑袍人的乾坤袋和可用之物纷纷收取。 老者挥手间，荡起一片烈焰，将那些尸体全部焚烧成了灰烬，而后与夜十七和慕容紫莺继续向着龟兹族的驻地所在赶去。 途中，老者并未主动对慕容紫莺介绍所谓的猎刀门。 他刚才那么说，无非是随口应付罢了，但慕容紫莺却将此事记在心头，追问之下，那老者才解释道：“小姐，西域有八十一道门是不假，但却并非只有这八十一道门。” “所谓的八十一道门，自诩为西域正统，有正有邪，但都有古老的传承，实力也都不弱。但想要列入其中，单有实力是不行的，就如这猎刀门。” “猎刀门的实力起码要胜过八十一道门中的大半，但他们所行之事，便是收人好处，替人办事，几乎没有原则和底线，只要雇主给的好处足够诱人，他们什么都可以去做，这也是猎刀二字的意思，再加之这猎刀门从出现至今也就是二三百年而已，自然与八十一道门无法相提并论。” 慕容紫莺听后沉吟一声：“哦，原来如此……”说话间，她有意的看了眼夜十七，他追问这些信息，显然是给夜十七听的。 夜十七虽然没言语，老者的话，他自然悉数记在心头。 几息之后，慕容紫莺又道：“看来这一次，若羌族真是铁了心要和我族一分高下，想必为了让猎刀门来截击我和十七，怕是要给猎刀门不少的好处。” 老者笑了笑道：“呵呵……这个猎刀门虽然没有八十一道门那般响亮的名气，但却向来以狠辣闻名，这样说，在西域之地，如果在八十一道门和猎刀门之间做一个选择的话，我想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得罪八十一道门，不过这一次，那武乾是打错了算盘。” 说话间，老者瞥了不远处御剑飞行的夜十七一眼。 慕容紫莺旋即明白了老者的话中之意，随之也露出了几分笑意。 “哎，一群为了利益没有底线，不择手段不问是非的人，来截杀想当初令整个苍寒帝国无数官员修者闻风丧胆的夜幽之首，真是可笑。” 慕容紫莺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显。 狠辣，没有底线，暗杀刺杀等等……这些事，都是夜十七玩剩下的。 由于二人本就到了龟兹族领地的边缘，在老者的护送下很快便接近了他们想要去的地方。 然而，在即将到达的时候，老者便不想再继续跟随。 他对慕容紫莺说道：“小姐，前方不远处，应该就是你们要去的地方。老夫的身份，不便在龟兹族露面，而且大族长还有任务交由老夫去办，所以这便返回了。” 慕容紫莺明白老者的意思。 他们此来实际上也是秘密行事，暗中去见龟兹族的尉迟庭。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并一路护送。” 老者缓缓点头：“嗯，小姐不必客气，小姐和十七小友所行之事，事关重大，老夫略尽绵薄之力也是自然。” 说罢，老者转首看了眼夜十七，而后又看向慕容紫莺，微微皱眉道：“小姐，那猎刀门既然在途中截杀你们，说明若羌族已经知道了你们的举动，他们是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得手的，而龟兹族现在的立场不明，有可能，若羌族的人此刻，也在做着和你们同样的事。” 老者的一番话，慕容紫莺听在耳中，觉得句句在理。 老者又道：“所以……这接下来的事，二位可要格外谨慎，还有那武乾，此人阴毒狠辣，十七小友杀了他的师弟，他是绝不会罢休的。” “多谢前辈提醒，紫莺牢记在心。” 老者缓缓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待得老者离开后，慕容紫莺和夜十七目光对视，四目相对之下，慕容紫莺叹道：“哎，大事成败未知，却又给你树了新敌。” “习惯了，无妨。”夜十七简单回道。 夜十七淡然如水的神情，总是会令慕容紫莺的压力得以舒缓。 她打量了夜十七一番，而后笑了笑。 “好，我们这便去见尉迟庭。” 第696章 龟兹长子，尉迟庭 在此之前，夜十七和慕容紫莺已经先后去往了七八个部族，可以说是一切顺利。 但这一刻，他们虽然已经来到了目的地，却都可以感觉到，这一次只怕不会那么简单。也许前方就是龙潭虎穴，也许此去就是九死一生。 夜十七心里也很清楚。 但他依旧流露出那种风轻云淡的神情，这种神情，看在慕容紫莺眼中，就会让她放松下来。 就是夜十七这种不论遇到什么事，都平淡若水的心态，令慕容紫莺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越发感觉到安稳，就好像不管遇到什么危险，自己都有一个坚定的保障般。 二人对视一眼，便一同走向尉迟庭的住处。 对于每一个要见的人，在此之前，慕容紫莺都会事先安排她的亲信眼线与之接触。 并且此刻，她的人已经事先赶到，一来是知会尉迟庭一声，二来也是打探一下周边的环境，查探是否存在异常之处，毕竟慕容紫莺对这些人的了解，也是很有限的。 二人带着小怪和白婆径直来到一处面积不小的院落外。 月光如洗，夜风习习。 黑暗中，便有两道身影悄然出现。 “小姐。”两道身影来到慕容紫莺近前招呼道。 慕容紫莺看了二人一眼：“嗯，尉迟庭此刻是否在宅院之中？” “在。” “你们已经将我要来与之相见的消息告知了？” 其中一人应道：“是，大约一个时辰之前，我二人便已经告知。” “好，是否查探到有什么异常情况？” “没有，我二人一直仔细留意，并未发现。” 慕容紫莺转首看了夜十七一眼，而此刻的夜十七虽然依旧面容平静，实际上，他的魂力早已经悄然释放出去，并施以洞悉之术来观察周围的风吹草动。 现如今，如果夜十七想的话，全力施展，他所能探视的范围，完全可以覆盖方圆百里。 但面积越大，也会存在一定的危险性。 倘若在这个范围内存在修为很高的强者，则有可能捕捉到他释放出的魂力。 所以此刻，夜十七只是在探视眼前的这座宅院，争做宅院，以及以宅院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慕容紫莺看了夜十七这一眼。 虽然夜十七神色没有改变，但这就是一种答复，如果有危险或者异常之处的话，夜十七自然会说。 “好，你二人隐藏在附近，暗中警戒，一旦有所察觉，立即告知我。” 二人应了一声，随后身形闪动，消失在夜色之中。 为了安全起见，夜十七也让小怪和白婆留在宅院外，隐藏起来，算是以防不测。 待得一切妥当，慕容紫莺和夜十七才绕到宅院的后门。 虽说已然事先告知，但毕竟是人家的宅院，越墙而入多为不妥，二人便绕到了宅院的后门。 轻叩门扉，果然，不多时后门开启一道缝隙，一个看似管家的老者从门缝中露出头来。 “二位是？” 慕容紫莺顿时说道：“故人造访，晚辈……复姓慕容。” 老者听后，目光再次打量二人一番，又看了看左右两侧，这才将门完全打开。 “老爷早已吩咐老朽等候，二位这便请进吧。” 慕容紫莺率先踏入，夜十七紧随其后，待得二人入门，那老者又环顾了四周一眼，才将门合拢。 二人跟着老者，沿着一条小径前行。 最终来到一处房舍近前。 房舍里有光，老者示意二人稍等，而后他走到房舍门前，隔门说道：“老爷，客人已经接到了。” 话音刚落不久，房门便应声开启，一个身高九尺的壮汉从中走出。 那壮汉踏出门来，目光便直接看向了慕容紫莺。 待得看清之后，壮汉顿时露出笑意，快步到了近前。 “紫莺……嘿嘿，真的是你。” 此刻的慕容紫莺也认出了壮汉，竟然就是当初有过一些交集的尉迟景洪。 说起来，她对这个尉迟景洪的感觉不好也不坏，此人身上有着大家族贵公子的通病，让人不适，不过也算不得心机歹毒之辈。 只是尉迟景洪此时满脸堆笑的表情，让慕容紫莺不禁皱了皱眉。 尉迟景洪乃是尉迟庭的长子，此刻能出现在这里，也算正常。 “嘿嘿，紫莺，这一晃几年没见，我没事的时候可是时常会想起你来……你有没有也想起我啊？” 慕容紫莺脸色微沉，干咳一声，随之转首看了眼左后方的夜十七，尉迟景洪自然随着她的目光看去。 一看之下，当他看清夜十七这张脸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 这张脸，可是在他心底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数年前的一幕一幕，事后让尉迟景洪后怕不已，那一次，他险些丧命在慕容紫莺的宅院里，险些成为若羌族阴谋的牺牲品，虽然当时夜十七对他这位龟兹族长子实在不怎么礼貌，但他明白，要不是夜十七的话，他这条命怕是早就没了。 “呃……”尉迟景洪笑容瞬间消失，此刻面对夜十七，九尺多的壮汉显得神情很不自然。 “夜，夜兄，好久不见。” 夜十七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言语。 尉迟景洪略显尴尬，以他的身份而言，即便在整个龟兹族内，敢对他如此态度，爱搭不理的人的确不多，但他的贵公子脾气，在夜十七面前是完全不敢发作的。 “二位，里边请，我爹一直在等候二位。” 随后，慕容紫莺和夜十七才跟随尉迟景洪走入那个屋子。 屋内比较宽敞，干净整洁，一尊香炉释放出袅袅香烟，使得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一股自然的清香。 一道身影此刻，立于屋内，面对着墙壁，背对着门。 房门合拢，尉迟景洪并没离开，依旧留在屋内。 “爹，他们来了。” 尉迟景洪轻呼一声，那身影才缓缓转过身来。 尉迟庭身为族长长子，也已经有了六七十的年岁，但其面容却丝毫不见老态，这张脸棱角分明，目光迥然，隐隐之间带着几分正气。 尉迟庭当初也跟着慕容龙城一路逃离，夜十七必然见过，但在当时，夜十七也无法将所有人一一记住，所以此刻，看到尉迟庭的时候，很陌生。 第697章 敷衍的答复 待得尉迟庭转过身来，慕容紫莺顿时拱手施礼。 “晚辈慕容紫莺，拜见尉迟前辈。” 夜十七站在一旁依旧是神色淡然，纹丝未动。 尉迟庭背负双手，一张脸颇有些不怒自威的感觉，他目光打量了慕容紫莺一番，而后又看了看夜十七。 “紫莺，我与你父亲以兄弟相称，虚长几岁，说起来，也算是你的伯父，不必如此客气。” 说罢，他再次看向夜十七。 “夜十七……” 他先是招呼了一声，而后缓缓点了点头，又道：“小友对老夫有活命之恩，今日到访，委实令老夫心中欢喜。怎奈此情此景，实在不易大张旗鼓，倒是老夫失了礼数。待得日后有了机会，老夫一定摆酒设宴，以表心意。” 夜十七这才开口，简单的道：“无妨。” 实际上，就当前的局势而言，慕容紫莺和夜十七为何会来见自己，尉迟庭是心知肚明的。 而慕容紫莺也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既然大家心里都清楚，也就不必互相试探，不必绕弯子了。 慕容紫莺直接开口道：“尉迟伯伯，现如今西域的局面您已经了解了。我和十七此次前来的意图，相信您也一定明白，所以紫莺便直言相求，恳请您能助我乌孙族一臂之力，说服族长。” 尉迟庭听后，脸上泛起淡淡的笑意，他单手捋着胸前的花白长髯，缓缓点头。 “嗯，老夫明白。” 慕容紫莺和夜十七一直在观察尉迟庭的神态。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这算是什么答复？ 这一刻，夜十七发现尉迟庭虽然脸上挂着笑意，但眉宇之间却隐含着一团凝气，似乎心里在盘算着什么，令他有些为难。 慕容紫莺自然也看得出。 “尉迟伯伯，那您便是答应了么？” 尉迟庭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而后在二人面前踱起了步。 正当此时，一旁的尉迟景洪道：“爹，咱们龟兹族和乌孙族之间，千百年来都是同气连枝，要我说……” 话音未落，尉迟庭顿时看向尉迟景洪，一时间，脸色便沉了下来。 他瞪了尉迟景洪一眼，吓得尉迟景洪后边的话只能生生咽了回去。 几息之后，尉迟庭才再次看向慕容紫莺，几乎瞬间，他的神色就恢复了方才的状态。 “紫莺……此事，恐怕现在老夫也很难使得上力。” 慕容紫莺旋即皱眉：“却是为何？您乃是族长的长子，在龟兹族内身份尊贵，而且据我所知，龟兹族的大事，族长都会听取您的意见。” 尉迟庭笑了笑：“紫莺，其实此次，是否要见你一见，老夫都犹豫了很久。” “伯伯……” 尉迟庭摆了摆手，打断了慕容紫莺的话，又道：“十七小友，对老夫有活命之恩，老夫不是那知恩不报之人，所以最终决定见你们一面，至于你所求之事，老夫也并未拒绝，只是实话实说，怕是胜算不大。” 之前，慕容紫莺所见的那些人，大部分都直接表态会鼎力相助。 但是否能起到作用，他们也不敢保证，慕容紫莺能够理解，所以只要他们肯相助即可。 而现在的尉迟庭，却令她感觉有些奇怪。 听尉迟庭的话中之意，他并没有拒绝自己的请求，但他似乎对结果几乎不抱有希望。 既然试都没试，却为何如此肯定？ 正如方才尉迟景洪所言，龟兹族和乌孙族之间的关系，千百年来都很和睦，而且龟兹族绝不希望若羌族能够统领西域之地。 之所以现在表现出了动摇，也许是想逼大族长废了慕容龙城的少族长之位，也许是为了借此机会，得到一些补偿，但说到底，他们应该还是站在乌孙族一边的。 可现在看来，问题似乎是麻烦了。 就在慕容紫莺心中思量之际，尉迟庭又道：“也罢，紫莺，此事老夫已然知晓，老夫一定会竭尽全力便是。至于结果如何，老夫便无法保证了。” 若是一开始的时候，尉迟庭就这么说，慕容紫莺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是现在，这番话从他的口中吐出来，味道便不一样了。 这完全是一种搪塞和敷衍的说辞。 “尉迟伯伯，你好像是知道了一些什么，或者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慕容紫莺皱眉问道。 尉迟庭有意的避开了她的目光。 “紫莺，不必胡思乱想，老夫既然已经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尽力去办。方才所言，只是……担心未必能促成此事，所以提醒你还要多做打算。” 这一次，尉迟庭干脆转过了身去，再次面对着墙壁。 “景洪，送二位离开吧。” 尉迟景洪在一旁，紧锁双眉，面有难色，他看了看尉迟庭的背影，又看了看慕容紫莺，似乎是有话要说，却又不敢多言，一时间左右不是。 慕容紫莺则紧锁双眉，一双杏眼盯着尉迟庭的背影，心中暗自盘算。 这尉迟庭，心中必定有事。 可又不愿讲明。 现在，竟是下起了逐客令，慕容紫莺岂能离开，可既然尉迟庭如此态度，她也不知再从何处开口。 三四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尉迟庭沉声道：“景洪，没听到为父的话么？” 迟疑间的尉迟景洪这才应了一声：“孩儿听到了。” 尉迟景洪转身看向慕容紫莺。 “紫莺，夜兄……” 话音刚起，一直没开口的夜十七忽然冷声道：“你在怕什么？” 一句话，显然是在质问尉迟庭。 尉迟景洪的话音被打断，夜十七这一问，令他也看向了尉迟庭。 而慕容紫莺却皱了皱眉，似乎对夜十七此问，有些不大理解，但她明白夜十七向来不会胡言乱语。 尉迟庭依旧背对着他们，沉默了片刻后道：“老夫会怕什么。” “若羌族的人，给了你族难以拒绝的好处？” 夜十七又问了一句。 这一次，不等尉迟庭答复，夜十七又道：“或者说，若羌族以某种方式，威胁你族？” 第二问，夜十七还是没有等待答复，三两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若羌族的人，也来了，而且此刻，就在大族长那里？” 第698章 尉迟庭的难处 夜十七在一旁虽然由始至终也没怎么言语，但他却一直在观察尉迟庭的神情举止。 一开始的时候，他就发现尉迟庭似乎感觉到有些为难。 但当着慕容紫莺的面，又或者是由于自己的原因，他没有开口拒绝。 夜十七发现，尉迟庭字里行间的意思，倒并非是想要拒绝。 他只是在强调此事不怎么好办。 就好像他已经知道了结局一样。 夜十七心里便有些纳闷，事在人为，不试一试怎么可能知道行不行，而且夜十七和慕容紫莺事先便思量过，这龟兹族应该不难说服才是。 心中有了些疑惑，夜十七依旧纹丝不动，静静的观察尉迟庭。 随后，尉迟庭似乎稍稍改变了态度。 从一开始的为难，转变成了答应慕容紫莺。 若是一开始他就直接答应的话，倒也正常，可现在却充满了应付和敷衍的味道。 就好像他是在想，答应就答应好了，先把你们打发走，反正这件事本来就是成败无法预知，到时候，只说是尽了力，却没能成功也就是了。 此刻尉迟庭带给夜十七和慕容紫莺的，是这种感觉。 而且，夜十七还留意到，尉迟庭似乎有某种顾虑，他之所以潦草答应，也有些想让他们赶紧离开的意思。 结合尉迟庭的种种表现，夜十七才在心里生出了一些念头。 有可能，就在过去的几天时间里，龟兹族内发生了什么。 也有可能，此刻的龟兹族内正在发生什么事。 所以，夜十七直接将心中的几种猜测，在顷刻之间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一直在紧盯着尉迟庭。 这洞悉之术，自然也包括察言观色，揣摩心念的能力。 三句话，每一句说完，尉迟庭的神情都会出现微妙的变化，由于夜十七突然出口，使得尉迟庭的这种神情变化完全是下意识的。 这第一句，难以拒绝的好处，令尉迟庭的脸色微变，他似乎想立即辩解，但夜十七没给他机会，便直接又问了句。 是否是遭到了若羌族的某种威胁，尉迟庭这一次神情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顿时张口，甚至不假思索，单凭这一点，夜十七就可以判断出，不是这个原因。 最后，夜十七又道，是不是若羌族的人此刻也在龟兹境内，甚至也在和他们一样，做同样的事情。 尉迟庭的脸上隐隐的泛起了吃惊和意外，那种神情就好像在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所以，夜十七仅凭三句话，仅凭尉迟庭在短时间内的反应，就已经可以基本上得到答案了。 三问过后，方才还想开口解释的尉迟庭，反倒是沉默了。 他紧锁一双花眉，眉宇之间尽是凝色，夜十七见状，便和身边的慕容紫莺对视了一眼。 方才的一幕，慕容紫莺也颇为意外，她也没想到夜十七忽然间冒出来这么一手，但她很快便明白了夜十七的用意。 所以，她也一直在对尉迟庭察言观色。 尉迟庭沉着脸，皱着眉，一时间没开口，好像不知如何回应。 恰在此时，一旁的尉迟景洪实在忍不住，说道：“哎，夜兄，紫莺……你们可别错怪了爹，爹他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危着想。” “景洪……”尉迟庭旋即看了眼尉迟景洪。 尉迟景洪急忙又道：“爹，您还是对他们实话实说了吧，也许他们有办法。” “住口。” 尉迟景洪满脸沮丧，却不敢再开口。 而此刻的慕容紫莺，脸色也渐渐严肃了起来。 “尉迟伯伯，看来……这龟兹族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而您老，似乎对我们没有信心。” 尉迟庭愁眉不展，显然此刻心中十分矛盾。 几息之后，他看了眼慕容紫莺，又看了看一旁脸色已经略显严肃的夜十七，尉迟庭的愁眉才缓缓舒展开来。 尉迟庭叹了口气，终是开口道：“哎，也罢，既然如此，老夫便明说了。紫莺，十七小友，就在今日，若羌族的二长老已经带人来到本族，并且直接去见了我族族长。” 虽然慕容紫莺已经能够猜到，但听尉迟庭亲口说出，还是颇感意外。 “什么，竟有此事？” 夜十七的神情则依旧淡定自然。 尉迟庭缓缓点头：“正是，老夫岂能扯谎。这若羌族的二长老为何到此，不必老夫明说了。” 慕容紫莺急道：“那所谓的二长老，已经见到你族族长了？” 尉迟庭再次点头：“那是自然。紫莺，当你和十七小友准备来见老夫时，老夫便知道你们所求，所以对于此事，也在格外留意。今日，那二长老在与族长商议时，老夫也在场。” “哦？可有结果？” 尉迟庭回道：“虽说暂时还没有，但是这一次，若羌族看来是势在必得。他们对族长可谓是威逼利诱，再加之此次西域各部，在你父慕容龙城的率领下入苍寒帝国一战，最终却伤亡惨重，此事……” 事关重大，慕容紫莺上前半步，追问道：“也就是说，即便如此，族长也并未答应。” 尉迟庭手捻须髯：“嗯，以老夫来看，若是要在若羌族和你们乌孙族之间做出一个选择的话，族长必定还是倾向于你们，而且老夫听闻，你族已经撤去了慕容龙城的少族长之位。” “正是。”慕容紫莺顿时应道。 尉迟庭不由得皱了皱眉：“哎，其实现如今，我族也是骑虎难下。” “前辈何出此言？” “那若羌族已经暗地里与道门勾结，他们在对本族许以丰厚条件的同时，字里行间也有威胁之意，但即便如此，族长也依旧没有答应，可那若羌族二长老，没有得到准确答复，似乎不肯罢休，不瞒二位，他们此刻，应该就在族长居处，老夫若非得知你们二人要来相见，此刻本该也在那里。” 慕容紫莺的脸色已经凝重如水，她看了眼夜十七。 其实这一刻，她和夜十七对尉迟庭的话只是将信将疑。 而慕容紫莺的这一眼，便是与夜十七达成一致，不论如何，看来今天，都必须要去直面龟兹族族长了。 第699章 我要见族长 慕容紫莺和夜十七现如今，也算是可以做到心意相通，仅仅过了一个眼神，慕容紫莺就知道夜十七猜得出自己的想法。 而他并未开口，便是一种默认的赞同。 于是，慕容紫莺顿时看向尉迟庭，严肃的道：“尉迟前辈，看来晚辈是误会您了，您也是担心我们此次到来，一旦被那若羌族的人知道，会对我们不利，这才想着让我们尽早离开。” 尉迟庭正是为难在此，听慕容紫莺这么一说，他长叹一声：“哎，的确是这样，现如今，那若羌族竟是得到了一些道门的支持，此次前来，更是有数位高手陪同，所以老夫担心……紫莺，你也知道，那若羌族本就好战，可谓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慕容紫莺淡淡一笑道：“既然如此，晚辈有一事相求。” “何事？” “请尉迟前辈，现在就带我们去见族长。” 闻听此言，尉迟庭脸色陡然一变：“什么？你们现在要去见族长？” “正是。”慕容紫莺的态度异常坚决。 尉迟庭急忙摇头：“不，不行，这可万万使不得。” “怎么，这里可是龟兹族的驻地，而且是族长所在，难不成那若羌族的人，还敢在这里撒野？” 尉迟庭紧锁双眉：“紫莺，不论他们敢与不敢，现在老夫要是将你们带去见了族长，只怕势必会闹出大乱子，到时候，族长也必定会责怪老夫，而且，就算他们在族长所在不敢乱来，可你们必然陷入绝险之地，莫说十七小友对老夫有活命之恩，单凭你我两族千百年来的关系，老夫岂能如此？” 慕容紫莺还要继续开口，正当此时，夜十七一步走上前来。 “既然如此，那我们这便离开就是。” 慕容紫莺顿时看向夜十七，但见此刻夜十七的面容依旧没什么变化，不过她知道，夜十七做事向来有他的打算，他既然现在这么说了，慕容紫莺只要将要说的话暂且咽了回去。 尉迟庭目光看向夜十七。 他缓缓点头：“嗯，还是十七小友审时度势，你们立即离开，不论是对你们的安危，还是对本族而言，都是最好的选择。” 说罢，尉迟庭眉宇微微皱了皱，目光刻意的打量了夜十七一番。 显然，尉迟庭也不是寻常之辈。 方才慕容紫莺还一心要让他带着去见族长，这么一会的功夫，夜十七忽然就答应了离开，似乎有点古怪。 夜十七又道：“不过，我们今日前来，所求前辈之事，还请前辈一定尽心尽力。” 此言一出，尉迟庭脸上的疑色便淡了几分。 他直接点头道：“小友尽管放心，其实老夫并无搪塞推脱之意。对于此事，即便你们二位没来，老夫心底里也是倾向于本族应该继续支持乌孙族的。所以，老夫定然会竭尽全力规劝族长，道明其中的利害关系，而且老夫也隐隐的看得出，族长也应该是这个想法。” 夜十七这才看了眼慕容紫莺。 而后，二人对着尉迟庭拱手施礼。 “既然如此，夜十七就多谢尉迟前辈了。” 尉迟庭摆了摆手：“哪里，小友客气了。不过……”话音到此，尉迟庭微微皱眉，时不时的看夜十七一眼，又看上一眼慕容紫莺，几息之后，他竟是笑了笑。 “呵呵呵，现如今乌孙族少族长之位已然空缺，哎，倘若能选出一位德才兼备的少族长，再加之以后有了十七小友的全力相助，何愁乌孙族不会继续发展壮大。十七小友和紫莺姑娘……”尉迟庭话未说完，脸上便满是神秘的笑意。 话里话外，多少有点耐人寻味的东西。 尉迟庭心里自然会感到纳闷，说到底，这是乌孙族的事，是西域部族之间的事，跟夜十七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关系，何以夜十七竟然为了此事而奔波，甚至不惜舍身犯险。 但见他与慕容紫莺同来，尉迟庭心里便隐隐的有了猜测。 夜十七和慕容紫莺再次对视一眼，纷纷告辞之后便转身离开了尉迟庭的居所。 尉迟景洪将二人送了出来。 “哎，紫莺……转眼这么久没见，今日终于相见，却连一顿酒菜都没能招待你，实在是可惜啊。” 慕容紫莺看了眼尉迟景洪：“此事一了，你来我乌孙族，我替你设宴。” “真的？” “那是当然，我慕容紫莺，向来说话算话。” “好，嘿嘿，果然是豪爽之人，我尉迟景洪就喜欢豪爽之人，紫莺巾帼不让须眉，可比我那些矫揉造作的软弱女人强多了。” 闻听此言，慕容紫莺不由得微微皱起一双秀眉。 见状，尉迟景洪急忙看了一眼夜十七，而后解释道：“别，别误会，我尉迟景洪对天发誓，现在我对你可没有非分之想，说的话，都是肺腑之言。” 说罢，他再次偷看了夜十七一眼，稍微压低了声音道：“嘿嘿，就算我想，也没那个胆量啊。正所谓美女配英雄么，你跟了十七兄弟，我尉迟景洪是打心底里服气。” 什么叫跟了十七兄弟？慕容紫莺一脸无奈之色，可又不敢与之辩驳。 她现在算是对尉迟景洪这个人了解了一些，毛病不少，人不算坏，性情粗狂，却也是个性情中人。 而且，思维似乎和常人有那么一点点异常。 要是跟他辩驳，保不准他还能说出什么话来，所以沉默才是最好的方式。 夜十七则在一旁恍若未闻。 他的这种毫无所谓的反应，反倒是令慕容紫莺心头有些辗转。 尉迟景洪一直将二人送到院外，似乎还要继续送，最后被慕容紫莺多次推辞这才作罢。 待得夜十七和慕容紫莺逐渐远离，二人来到幽暗之处。 “十七，你难道是想？” 实际上，慕容紫莺对夜十七的打算已经有了几分揣测。 夜十七低声道：“站在尉迟庭的角度，他恐怕绝不会带我们去见族长。” “哎，我也知道。” 夜十七又道：“既然要去，不必非要他带，我们也能找到，而且我估计，这尉迟庭有可能一会就会赶去族长所在。” 第700章 无毒不丈夫 “你的意思是说，待我们走后，他就会去见族长，而我们则可以暗中相随？”慕容紫莺眼前一亮道。 夜十七却缓缓摇头：“紫莺，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刚才我说了，就算没有他，我们也能找到龟兹族族长的所在，根部跟着他也无所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去了之后，要做什么？” “这个……”慕容紫莺沉吟一声。 几息之后，慕容紫莺摸了摸下巴道：“是啊，倘若若羌族的人此时就在龟兹族族长那里，那就说明，他们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要得到一个答复。” 夜十七轻轻点头：“嗯。” “刚才，我一直在观察尉迟庭。我发现，他似乎很左右为难，而他的这种状况，有可能与族长差不多。” 夜十七说道：“据尉迟庭所言，若羌族的人白天就已经到了，但到现在也没离开，说明龟兹族族长并未给与其答复，也可以说明，也许龟兹族对你族有些失望，但更不希望若羌族成事。” “对，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慕容紫莺应道。 夜十七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但若羌族的人却依旧没有放弃，而且尉迟庭方才多次提到若羌族与道门勾结一事，那就说明，此刻龟兹族的情况有些不妙。” “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这里可是龟兹族的腹地，难道在这里，那若羌族还敢强行威逼龟兹族族长不成？” 夜十七剑眉微皱，缓缓摇头：“这个……我也说不准。但那尉迟庭的神情举止，和字里行间都流露出一种无力甚至是无奈，说明龟兹族必定是受到了不小的威胁，这才使得此刻的族长犹豫不决。” 慕容紫莺顿时点头：“对，我也感觉到了，就是这样。所以啊，我们才必须要去。否则，一旦龟兹族族长被威胁之下最终答应了下来，我们可就被动了，而且，如果失去了龟兹族的支持，恐怕……” “紫莺，还是那句话，我们去了，要做什么，怎么做，你要事先想好。” “你……这话，能不能说的再明白一些？或者，你把你的想法直接说出来，我知道，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了打算。”慕容紫莺凝眉道。 “杀。” 一抹杀机在夜十七的眼中闪过。 一个杀字，宛若雷霆在慕容紫莺脑海中炸响。 “杀？杀了若羌族的人？” “嗯，非杀不可，而且最好一个不留。” “这……在龟兹族族长的居所，杀若羌族的人？” 夜十七的脸色渐渐显得有些冷峻。 “无毒不丈夫，若是将那个若羌族的二长老杀死在龟兹族族长的居处，便可以彻底断了若羌族拉拢龟兹族的念头，同时，也可以让左右摇摆不定的龟兹族族长再无选择。” 这一招，的确是够狠够毒，也够阴损了。 慕容紫莺看着此刻的夜十七，若非她对眼前这个男人已经足够了解，怕是会直接给夜十七冠以一个阴毒卑鄙之人的印象。 但稍加思量，慕容紫莺也觉得这个办法的确有可行之处。 至于什么阴毒不阴毒，并不重要，胜者为王败者寇，而且夜十七此计，倒是和数年前，若羌族的那一场阴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当时若羌族就是想把尉迟景洪杀死在乌孙族境内，甚至是慕容紫莺的住处，借此来挑拨龟兹和乌孙两族之间的关系，结果被夜十七给破坏了计划。 所以，夜十七此计，也可谓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夜十七一直在看着慕容紫莺，他知道慕容紫莺需要一点时间来权衡。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慕容紫莺紧锁双眉的道：“十七，我必须承认，这个办法的确可行。但问题是，此时此刻，龟兹族族长那里，必定是高手如云，除了龟兹族的高手之外，若羌族二长老本身的实力便不会弱，而且恐怕身边更是带着不少高人，甚至包括道门中人，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击杀若羌族的二长老，恐怕是绝无可能吧。” 夜十七的目光中充满了坚定之色。 “事在人为，你现在该考虑的，是我们要不要赌上一把。” “赌？十七，此计若是能成，自然再好不过，但恐怕根本没机会。” 夜十七抿了抿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意，低声道：“机会是需要主动创造的。紫莺，你别忘了，我夜十七原本就是干这个的。” 可以说，夜十七当初十余年苦修的一切本领，都只是为了一件事，暗杀猎杀。 易容、蛰伏、耐心、杀念…… 夜十七不会狂到觉得凭借他和慕容紫莺，就算再加上小怪和白婆，就能在龟兹族大族长的地盘，杀掉若羌族众多高手护卫的二长老。 但倘若在特定的条件下，特殊的情况下，只要他可以接近到目标的一定距离，只要可以将自身隐藏的足够好，只要可以得到一瞬时机，以他现如今的修为和综合实力，夜十七有信心在一瞬之间，击杀一个武魂境初期，甚至是中期的高手。 而夜十七之所以用了一个赌字，赌的就是能否创造出这种条件来。 他对自己的易容之术，隐匿之法很有信心，却不敢保证，众多高手之中，是否有高人存在，能够察觉得出异常来。 这些问题，慕容紫莺很快就可以联想得到。 于是，她逐一对夜十七提了出来。 夜十七便将自己的打算对慕容紫莺讲述了一番。 最为关键的，依旧是怎样才能不引人怀疑的接近目标。 夜十七便颇有深意的看了眼尉迟庭的居所方向。 “恐怕，要得罪一下这位尉迟前辈了。” 慕容紫莺瞬间明白过来，惊道：“你……你该不会是想易容成尉迟庭吧？” “有何不可，方才你与他交谈之际，我便一直在仔细观察，包括他的声音和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所以，若是我易容成尉迟庭，应该可以有八九分相似。” 慕容紫莺大惊，一双杏眼盯着夜十七道：“也就是说，其实早在刚才，你心里就已经有了打算？” 第701章 充满未知变数的计划 到现在慕容紫莺才算是彻底搞清楚，敢情夜十七的这个念头早就已经形成了。 就在他确定了若羌族的人此刻就在大族长那里时，夜十七就已经有了这个想法。 莫看他一直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早有盘算。 他一直在仔细的观察尉迟庭的一举一动，言谈举止，甚至是每一个微妙的表情。 所谓高级的易容之法，绝非是将容貌改换的多么像就可以。 此刻，夜十七面对慕容紫莺，轻轻点头。 慕容紫莺叹道：“哎，你可真是……”一时间，她似乎想要形容，却又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汇，最终，她缓缓摇头：“想当初，那些选择成为你对手的人，的确是太可悲了。” 夜十七微微皱眉道：“易容改面成尉迟庭，我有把握，但现在还有几个问题比较棘手。” “说来听听。” “首先，尉迟庭这个时候，去见族长，会不会有些不妥。” 不等慕容紫莺开口，夜十七继续说道：“这其次么，我易容成尉迟庭后，便要一个人赶往龟兹族长的居处，似乎也有些不合常理。” “所以我刚才说，这一次怕是要赌一把。” 夜十七所言的两点，慕容紫莺听后同样觉得是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这两点，其实算不上多大的疑点。 但此次行事，不可差之分毫，而现如今龟兹族长的居处，必然都是高手，而且戒备森严，所以不得不谨慎再谨慎。 几息之后，慕容紫莺严肃的道：“若是你能成功进入，并且可以接近那若羌族长老，会有几成把握？” 夜十七不假思索，这个问题他早就思量过了。 “八成，即便我不能直接杀了他，只要出现了机会，哪怕一刹之间，我也可以将之重创。除非他的修为已然超越了武魂之境。” 慕容紫莺抿了抿嘴唇道：“不会，由于若羌族一直对本族虎视眈眈，所以平日里，我对其也刻意的了解过，虽说若羌族内可能会存在武魂境的强者，但这个二长老不可能。” 话音刚落，慕容紫莺眉角一挑道：“不过十七，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眼下情势所迫，赌上一把也无妨。但你有没有想过，不论你是否得手，之后该怎么办？” “一众高手在场，你便刺杀若羌族的二长老，那些若羌族的高手，绝不会善罢甘休。而龟兹族的人，恐怕也不会放过你。虽说你此次来到西域，也是为了你的惊霄，但现在涉险，却多半是为了我们慕容家，我不能看着你冒这么大的风险。” 夜十七不禁笑了笑。 “你笑什么？”见夜十七发笑，慕容紫莺皱眉道。 夜十七叹了口气：“哎，紫莺啊紫莺，你智谋不低，而且运筹帷幄，但有些时候，这局势的变化，未必是你能预想得到的。” “什么意思，你必须把话说清楚，不然，我不答应。” 夜十七见慕容紫莺神情严肃，这才稍作解释：“你别忘了，我是尉迟庭啊。” 慕容紫莺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以尉迟庭的身份袭杀若羌族二长老？” “我本来就是易容改面成尉迟庭的。” “这……”慕容紫莺思量片刻，旋即反驳道：“不，那可不对。在你出手之前，也许他们不会对你过于在意，可一旦你出手，我相信你很快就会暴露，最起码，那龟兹族族长就能认得出你绝不是。” “那又如何？”夜十七反问。 这一问，倒是把慕容紫莺给问的愣了愣。 几息之后，慕容紫莺没好气的道：“如何？我知道你夜十七不怕死，那也不能白白送死啊，更何况是为了我……为了，哎，反正我觉得这个风险太大了。” “紫莺，也许有的时候，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夜十七，你就别卖关子了，反正你不说清楚，我是肯定不能答应的，就算此次我们慕容家注定要罹难，我，我也不能眼睁睁看你去送死。” 夜十七看得出，慕容紫莺这次是真的较真了。 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怕是绝不会答应自己的计划。 于是，夜十七说道：“刚才你就没从那尉迟庭的话语中，听出什么来么？” 慕容紫莺顿时瞪眼，夜十七急忙说：“龟兹族族长现在极有可能是骑虎难下，一方面，他绝不想支持若羌族，但另一方面，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威胁，而若羌族的人迟迟不肯离去，非要让他给出答复，这显然是一种威胁。” “若羌族的人，必然也猜得出，看得出龟兹族长这一点，所以他们必然是高度防备的。这个时候，我忽然出现，并袭杀若羌族那个二长老，若羌族会是何反应？” 慕容紫莺紧锁双眉，低语道：“恐怕会立即动手。” “没错，也许龟兹族长认出了我不是尉迟庭，可那又怎么样呢？只要我能杀了若羌族二长老，就算龟兹族长想解释也不会有人听，双方势必要混战在一起，对我来说，自然是越乱越好，只要乱，这件事就成了七分。” “到那时，我们一并出手，与龟兹族的高手联手，将若羌族人击退，若是能再杀几个那是最好，待得一切安宁下来，我们再向龟兹族长请罪也就是了。” “届时，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那龟兹族长难道会去跟若羌族解释不成？他好歹也是第三大部族的族长，更何况他心底里对若羌族本就恼怒，也许，他会对我们如此的做法感到不屑，甚至是愤怒，但我相信，等他平息了怒意，也不会把我们如何。” 夜十七的一番解释，已经将他的想法说的很清楚了。 慕容紫莺听在耳中，琢磨了一会，觉得似乎并非没有道理。 但她更清楚，这一切，包括从一开始，都是夜十七按照常理的推测，然而世事无常，其中每一个环节都可能会出现变数。 可夜十七刚才也说了，这的确是一场赌。 慕容紫莺何尝不明白，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十拿九稳的事，总体而言，夜十七的此计，的确有一定的胜算。 第702章 前辈，得罪了 慕容紫莺本也不是那优柔寡断的人，只因夜十七的这个计划，实在是铤而走险，期间充满了未知的变数。 她紧锁双眉，将夜十七的话在脑海中反复重复，并推敲着其中的可能和未知。 夜十七并未急着催促她做决定。 大约三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慕容紫莺才再次看向夜十七。 “你的计划，我承认，的确可行，只是……太悬了。” 夜十七淡笑道：“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行不行。而且，我一人行事，你们在外接应，倘若真的出了变数，凭我现如今的实力，若是一心要逃的话，他们也未必能拦得住我。” “可是……” “紫莺，我夜十七可不是那不怕死的人，我这条命金贵着呢，一旦出了差池，我便会全力脱身，绝不强求。” 听了夜十七这番话，慕容紫莺才缓缓点头。 “那好，就按你说的办，到时候，我和小怪白婆在外接应你。不论是事成还是失败，我们都会第一时间出手相助，和你共进退。” 夜十七坚定的点了点头：“好。” 就在二人商量的差不多时，慕容紫莺的一个亲信眼线飞身到了近前。 “小姐，尉迟庭从宅院出来了。” 慕容紫莺顿时挑眉：“什么，你可看的真切？” “真切。” “他去往何处？”慕容紫莺急忙问道。 那人却摇了摇头：“这个，属下实在不知。” “是何方向？” “他带着其长子尉迟景洪，奔着西北方向而去。” 慕容紫莺顿时和夜十七对视了一眼。 “西北方向，那里就是龟兹族族长的所在。” 夜十七旋即笑了笑：“看来，我们的运气还不错，最起码这第一步，老天还是照顾我们的。” 方才夜十七提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自己忽然出现在族长居所，容易引人怀疑。 可眼下尉迟庭竟是离开了宅院赶往族长所在，就足以说明，他在不久前和慕容紫莺所说的话不假，今日他原本一直伴在族长身边，和若羌族的人议事。 之所以赶了回来，就是因为知道慕容紫莺和夜十七要赶来与他相见。 眼下，对尉迟庭而言，事情已经了结，他便要重新返回族长所在，所以，虽然现在已经是月上中天，尉迟庭再次出现在族长居处，也是合情合理。 二人对视一眼后，慕容紫莺又问道：“走了多久？” “就在刚刚，还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闻言，夜十七说道：“紫莺，我们得抓紧时间了。料想此处距离龟兹族长的居所应该不远，我们必须要在尉迟庭赶到之前将之截住。” 事到如今，慕容紫莺也抛开了一切顾虑，她看了眼夜十七，而后神情坚定的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那就按你说的办。” 于是，二人不敢耽搁，便带着小怪和白婆，沿着尉迟庭和尉迟景洪离开的方向全速追赶。 最终，大约追了十几里地之后，便将尉迟庭和尉迟景洪给拦了下来。 那尉迟庭忽见夜十七和慕容紫莺去而复返，心中不解，又颇为吃惊，便是开口询问。 而夜十七和慕容紫莺早已打定主意。 凭借夜十七的实力，又有小怪和白婆在场，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将尉迟庭父子二人给制住了。 尉迟庭父子俩被控制起来，二人是一头雾水。 尉迟庭甚至勃然大怒。 “你们要干什么？” “紫莺，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而且，你所求之事，我都已经悉数答应，你这是干什么？” 尉迟景洪也一脸茫然：“紫莺，十七兄，有话好说啊。我们父子二人似乎没有得罪之处，就算有，你们也不必如此啊。” 慕容紫莺不想多做解释，她看了眼夜十七。 夜十七则直接上前，他来到尉迟庭的面前，严肃的道：“尉迟前辈，得罪了。” “喂，你，你要干什么？” “嘿，夜十七，老夫念你……你脱老夫的袍子意欲何为？老夫的乾坤袋，你……” 如果有了尉迟庭的袍子，尤其是他腰间悬挂的宝玉和乾坤袋，对夜十七来说可谓是事半功倍。 所以，夜十七也顾不得许多，便将尉迟庭的袍子和身上可用之物都给搜罗了下来，尉迟庭口中嚷嚷不止，慕容紫莺只好将他和尉迟景洪的嘴都给封住。 “尉迟前辈，晚辈实在有难言苦衷，只能先委屈二位了，待得此事一了，我慕容紫莺必定登门请罪。” 尉迟庭和尉迟景洪现在是口不能言，身上也动弹不得，二人两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慕容紫莺，满眼都是焦急、疑惑、不解和愤怒。 待得一切完结，慕容紫莺交代两个属下，将二人在附近找一处隐秘之地潜藏起来，虽然尉迟庭修为不弱，但被夜十七施展的禁制所困，最起码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挣脱的，而且，他也无法施展任何的法门，就连千里传音符也用不得。 时间紧迫。 制住了尉迟庭和尉迟景洪，夜十七和慕容紫莺急忙在附近找了一个隐秘之所。 夜十七便开始施展他的易容术，对自己的容貌加以改变。 此事，容不得丝毫差池。 所以，夜十七虽然知道事态紧急，却也不敢马虎，一切还是要按部就班的进行，一丝一毫都小心细致。 足足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夜十七才完成了易容，同时对自身的气息加以改变，又穿上了尉迟庭的袍子，将尉迟庭的乾坤袋和玉佩一并带好。 “紫莺，觉得如何？” 一切妥当的夜十七站在慕容紫莺面前，他缓慢的转了一圈，而后开口问道，就连声音也已经和尉迟庭毫无二致。 慕容紫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夜十七一番，提出了一些问题，虽然都是小问题，夜十七也都逐一的进行了完善，如此，又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慕容紫莺绕着夜十七转了三圈后，回到他的面前。 “嗯，这次可以了，不说是十分相似，也可达到八九分。不过十七，这尉迟景洪可无人装扮，你恐怕得一个人去了。” 第703章 铤而走险，独闯龙潭 夜十七对着慕容紫莺轻轻点头：“放心，缺少尉迟景洪跟随也不打紧，不过……我倒是有些担心你们几个。” “我们？” 夜十七再次点头：“嗯，你们隐于暗中，切不可靠的太近。我若需要必会求援，没我的指示，万不可贸然出手。” 慕容紫莺严肃的看着夜十七：“嗯，记下了。你也千万小心。” 二人说定，便赶往龟兹族族长的所在。 虽说夜十七和慕容紫莺都没来过，但慕容紫莺的亲信完全可以带他们前去。 此处距离龟兹族长的所在已经只有二十余里，几人用不多久便逐渐接近。 通常情况下，部族族长的安身之处，都会在整个部族的中央地带，而且是最为繁华，人口最为密集之处。 龟兹族族长的居所也是一样。 另外，夜十七完全可以感受到，龟兹族的防卫也越来越严密。 即便此刻已经是深夜，依旧会时不时的有龟兹族人往来巡视。 这种严密，并非是那种常态化的防御，倒有些像是紧要时刻的状态。 当距离龟兹族长居处只有一里地不到的位置时，夜十七和慕容紫莺几人便不得不分开行事。 慕容紫莺、小怪和白婆，潜藏于黑暗中，悄然靠近。 而夜十七则独自一人，自然的行走在路上。 即便迎面碰上巡视的龟兹族人，他也淡然处之，而那些巡视的龟兹族人，首领大都识得尉迟庭，纷纷对其施礼后让行，察觉不出丝毫异常。 如此，夜十七一路顺利，径直来到族长所在的宅院门前。 一族之长，其居所自然远非旁人可比，除了占地面积比较大外，整个宅院的构造也十分考究，而且很具有独特的西域风格。 正门前，十几个龟兹族人守在那里，都是一副警惕的神情。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见夜十七信步走来，便急忙施礼：“大公子，您来了。” 夜十七轻轻点头，目光扫了扫门庭两侧。 此刻，在正门处，除了这七个族人守卫之外，两侧还有一些黑袍人的存在。 大约也是十几个的样子。 均是身披黑色披风，面容被风帽遮挡，他们分立于两侧，也不做声，就好像石化了一般，即便夜十七到来，他们依旧纹丝不动，恍若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此等穿着，倒是和不久前遇到的那些猎刀门人相似。 夜十七谨慎的稍加探视，可以说这些黑袍人的修为都不低，与他自然无法相比，但却必然要比龟兹族这些守卫强一些。 可以确定，这些黑袍人，绝不是龟兹族人。 此刻守在门外，虽不知是何用意，却大有一种威胁的意思，而门前的几个守卫，也都显出一副严阵以待的状态。 显然，他们守在这里，就是一种防备，而这种防备绝非是常态化的，即便是族长的居处，也不至于门外时时刻刻有人把守。 单凭这一点，夜十七之前心中的揣测，便又有了几分印证，看起来，此刻龟兹族长的处境并不好过，而若羌族此来，定然是威逼利诱，恐怕，这威逼还要比利诱多一些。 由于之前尉迟庭说起过，他本来在此，后来离开，所以对此处的情况应该是知道的。 所以，对于此刻门前的这种情况，夜十七并未表现出意外。 另外，尉迟庭平日里怎么称呼族长，是直接叫族长，还是以父亲相称，又或者是有什么其他的称谓，这些东西夜十七也无法掌握，自然还是少说话为妙。 于是，他只是对着那个中年男子点了下头，便直接迈步走向院门。 中年男子见状急忙让开，两个守卫将门打开，夜十七这才踏入院内。 院门再次合拢。 夜十七沿着前院直奔正堂所在。 与此同时，他悄然释放魂力，施展洞悉之术，尽可能的掌握附近的情况。 院中，直通正堂的路，两侧每隔七尺距离便有一双龟兹族守卫。 而且夜十七还察觉到，此刻在宅院的附近，也隐藏着一些人，十有八九是龟兹族的修者。 至于这些修者的修为，基本上都可以达到真元境界。 毫无疑问，即便是对一个部族而言，即便是当初的苍寒帝国，实际上修为可以达到真元境的武者，就已经算的上精锐力量了，神婴境的高手毕竟只是少数。 前院十分宽阔，夜十七阔步前行，脚步稳重。 一直来到正堂外。 此刻的正堂外，两侧分别站着一波人。 一边，则依旧是黑袍人，大约七八个的样子，除此之外，还有两个老者，但身上的穿着却与黑袍人不同，黑袍人面容被风帽遮挡，而这两位老者却都是脸色严肃，两双目光紧盯着缓步走来的夜十七。 另一边，看衣着便是龟兹族的族人。 人数要多一些，为首的也是一个老者，夜十七一眼看去，便觉得此人的长相颇为眼熟，与尉迟庭竟是有四五分相似，他心中便暗自揣摩，此人极有可能是尉迟庭的弟弟。 眼见夜十七缓步来到近前，那老者急忙上前。 “大哥，你回来了。” 夜十七看向老者，缓缓点头，他也不清楚此人在尉迟庭的兄弟中排行第几，便不与之称呼。 “嗯，回来了。” “大哥的事，办完了？” “没错，事关重大，为兄才不得不立即去处理。” 老者听后不由得微微皱眉。 夜十七心头微动，暗道一声不好，可能是自己的称呼出了问题，尉迟庭平日里，难道不是以为兄自称？ 不过，仅仅一个自称，还不至于露出什么马脚，为了转移老者的注意力，夜十七旋即看了眼正堂，凝眉道：“这……还没定论？”眼下而言，夜十七对正堂内的情况可谓是丝毫不知，所以，他便将自己的疑惑展现的很模糊。 老者听后，也转头看了眼正堂，而后又看了看那两个老者，目光中满是警惕，随后压低了声音，叹了口气道：“哎，我也不清楚。不过看起来，这一次若羌族，若是不得到满意的答复，是不会轻易离开了。” 夜十七不禁皱了皱眉：“满意的答复……” 第704章 剑拔弩张，千钧一发 夜十七现在是能让自己少说话，那就少说。 而且他发现，眼前这位老者，在看向那些黑袍人的时候，目光里明显隐含着敌意。 黑袍人所在之处的两位老者，则满面淡定，甚至微微昂首，面带傲色，显然是没把这些龟兹族人放在眼中，又或者是成竹在胸。 他们对到来的夜十七，也仅仅只是轻轻一瞥而已，并未多看一眼。 夜十七沉吟了一声后道：“也就是说，此刻，若羌族的那位长老和……族长还在商议？” 在称谓问题上，夜十七稍稍顿了顿。 他同样不能确定，如果是尉迟庭的话，在这种场合，是该如何称呼。 老者这一次并未有丝毫异常。 “应该是，不过我看，也快有结果了。” 夜十七依旧秉承着能不说话就不说的原则，闻听此言，他看向老者微微皱眉，只是在神情上显露出几分不解。 那老者见他皱眉，便道：“此事从白日起，就开始商议，其实有什么好商议的，哎。族长原本是答复那位二长老，此等大事，需要本族召开长老会商议之后再做定夺，可那二长老竟然表示，他可以等。” 老者再次瞪了那两位老者一眼。 “走又不走，就在族长这里等，大哥，这算是什么事？” 夜十七缓缓点头。 老者又道：“族长迫于无奈，先后将本族的几位长老召到此处，这不么，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数位长老都已经相继赶到，就在一炷香的时间之前，大长老也到了。” “所以我觉得，不论最终如何，应该是快有结果的。不过大哥，我们也得加些小心了，这结果……” 老者将声音压的很低很低，同时给夜十七使了个眼色。 意思很明显，就是这个结果，也许不是若羌族二长老想要的，那么，今日很有可能在这里就要发生一场激战，所以，他也是在提醒夜十七做好准备。 而这种局面，实际上却是夜十七希望看到的。 夜十七想要的，就是双方进入一种剑拔弩张的状态，情势越是紧张才越好。 因为只有这样，一旦他偷袭得手，才会使得局面瞬间不受控制。 也唯有如此，当一切成为了现实，他的计划才会得手。 夜十七沉下了脸色，看向那老者：“哼，真是欺人太甚。”他的这一声，虽然也是压低了声音，但却足以让那两位老者听得清楚。 两位老者顿时看了过来，二人横眉立目，面带怒色。 夜十七也不加理会。 对面的老者见那二人看来，目光不善，非但不惧，反而目光直接迎了上去，就好像随时都要出手一样。 两位老者虽然怒意不小，却也没敢轻举妄动，显然是受命于堂内的二长老，没有命令，不敢擅动。 见两位老者没有进一步的反应，老者才再次看向夜十七。 “谁说不是呢，其实我能明白，爹也是为了部族的安危，这才有些投鼠忌器，否则的话，岂会任由他们在此地猖狂。不过，这若羌族此次竟是能得道门相助，的确不大好对付。” 整个正堂，此时被一道禁制包裹其中，所以里面的情况，夜十七也不得而知，在禁制的阻隔下，连丝毫的声音也传不出来。 夜十七与老者简单交流，便对事情的进展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起码到现在为止，还在他的揣测之中。 正如他之前所言，此次行动，虽然是铤而走险，虽然有不小赌的成分在里面，但他绝不是不管不顾，脑子一热就要来赌命。 所以，计划是否还要继续进行，是否还有成功的可能，几率有多大，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换言之，倘若局面与他盘算的不同，倘若他觉得计划难以完成，哪怕是成功的几率很小，夜十七都会果断的放弃。 眼下，从老者口中得知，龟兹族长已经将族内的长老召集到此。 这个消息对夜十七而言，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有了这些龟兹族的长老在场，一会真要是打起来，龟兹族的胜算就会大很多。 现在，差不多了。 夜十七看向正堂的门，缓步走了过去。 见状，老者急忙跟到近前：“大哥，你要干什么？” 夜十七沉声道：“进去看看。” 老者旋即皱眉：“大哥，族长吩咐过，任何人不得进入正堂。” 若是连正堂都进不去，自然就见不到那若羌族二长老，夜十七的计划也将无法进行。 他转首看向老者，严肃的道：“我虽非族内长老，但毕竟是我们尉迟家长子，此等大事，岂能不在场。” 老者紧皱双眉，沉吟一声：“这……” “哎，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知道我刚才去办了件要事，而这件事，就是与此事有关，我必须尽快告知族长，若是耽搁了，怕是坏了大事。” 到现在为止，夜十七的易容之术和隐匿之法完全没有问题。 老者丝毫没有察觉出异常。 而夜十七所言，他也根本分辨不出真假，但他的确知道，尉迟庭今日在这么重要的时候离开了，去办的一定是大事。 一时间，老者脸上满是难色。 就在此时，忽然间一道身影翻越前院的门，直接落入前院之内。 院内的龟兹族修者顿时警觉。 “什么人？”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族长居处。” 院中的武者纷纷上前将之围住，暗地里，也有两道隐藏的身影闪身而出，将那人挡下。 夜十七旋即转身，一眼看去，不由得心头一颤。 却见来人，同样是一身黑袍，外披黑色披风，这张脸，令夜十七一眼便认了出来，这黑袍人，就是不久前逃走的那个，也就是猎刀门门主武乾。 此人的出现，让夜十七不禁警惕起来。 这武乾身为猎刀门门主，修为已达武魂境后期，而且不久前与自己接触过。 这无疑使得夜十七暴露的风险大了几分。 不过，夜十七很快稳住了心神，料想，除非这武乾刻意的探视自己，否则的话，他也未必能发现什么。 只是，他忽然来到此处，又是为了什么。 第705章 狂妄无忌，目中无人 猎刀门门主武乾的忽然出现，令院内的龟兹族修者纷纷戒备。 而那武乾，立于院中，根本不多看将他围困的龟兹族人一眼。 甚至他的脸上还带有明显的轻蔑之色。 夜十七自然心中起疑，但很快稳定心神，那武乾也不会对他多加留意。 就在此刻，夜十七身边的老者冷着脸快步走了过去。 到了近前，老者怒视武乾：“你是何人，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武乾满是不屑的目光打量了老者一番，抿了抿嘴角道：“什么地方？哼哼，这普天之下，怕是还没有老夫去不得的所在。” 老者冷声道哦：“看来阁下，是有意到此生事了？” 武乾却笑了笑：“老夫乃是陪同二长老一并到此，之前是有些事要去处理，这才没有露面。” 正当此时，正堂门前的另外两个老者缓步走了过来。 其中一人对着武乾笑道：“哈哈哈，武兄，果然好胆色，纵然这族长居处，也不被你放在眼中。” 另一个老者随之开口道：“武兄的威名，莫说是西域三十六部族，即便是在八十一道门之中也是响当当的，武兄能到此，也算是你们龟兹族的一件幸事。” 显然，这二人不仅知道武乾的身份，而且对其还颇有了解，甚至是几分敬畏，一番话说出来，多少有些溜须拍马的意思。 而此刻的夜十七，便有些为难。 按道理，那老者见出了状况，便自然迎了过去，而他作为族长的长子，也应该一并过去应对才是。 但出于谨慎考虑，他不想距离武乾太近，也不想将武乾的注意力引到自己的身上，于是，他只是向着院子中央缓缓走了几步，来到了那老者的身后，并未直接与武乾对峙。 两个老者的话语，令武乾听起来似乎十分舒服。 原本，他也并未理会那二人。 此刻，他却看了二人一眼，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二位道友谬赞了，老夫可没那么大的威名。” 二人相视一笑。 随之，他们看了看将武乾围困中央的那些若羌族修者，皱眉道：“瞅瞅，你们这是干什么？何必如此紧张，若是武兄想要生事，就凭你们这些人，三两个呼吸的时间怕是就已经成了尸体。” 另一个老者又道：“正是，武道兄的确是陪同二长老来此，只因中途有事才临时离开，现如今赶来，你们却对其如此无礼，要知道，武兄现在代表的，也是若羌族来和你们议事。” 夜十七身前的老者紧锁双眉。 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虽然听起来没什么，但都有轻蔑和挑衅的意味。 但他很清楚，在堂内没有最终结论之前，他不能让院中生乱。 既然此人的身份可以确定，的确是陪同若羌族二长老同来，老者便看了眼将之围困的那些族人，随之，他摆了摆手，那些人这才纷纷后退，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武乾轻蔑的目光扫了扫那些龟兹族的修者。 最后，他看向老者。 “二长老和你们族长此刻，还在堂中议事？”武乾冷声问道。 老者沉着脸，回道：“正是。” “嗯。” 应了一声，武乾便迈步向着前堂走去。 老者顿时横挪一步将之挡住。 武乾不由得紧锁双眉，再次看向老者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狠厉。 “你敢挡老夫去路？” 老者不卑不亢，沉声道：“虽然前辈是与二长老同来，但族长已经吩咐，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得擅自进入。” 武乾眼眉瞬时倒立，狠声道：“老夫若是非要进不可呢？”夜十七在老者身后，此时近距离的打量了武乾一番，却见此人满脸横肉，眼中自带杀气，单看这个外表便是个凶恶之人，口气更是狂妄，不过按照武乾的修为和实力而言，他也的确有这个资格。 武乾的一身修为已经达到武魂境后期，在西域正统的八十一道门之中，半数的道门，门主掌门的修为，也就是这样，甚至有的还要差一些。 而武乾的猎刀门，收纳的都是一些凶恶之徒，再加之行事狠辣，不守规矩，所以即便是八十一道门，大半也是不敢得罪的，即便是实力很强的道门，也一般不会去找这个麻烦。 八十一道门的这种各家自扫门前雪的态度，同时也令猎刀门近些年来越发的猖狂。 老者身为尉迟庭的弟弟，修为甚至还不如尉迟庭，而武乾的修为却比夜十七还高，此时此刻，面对武乾，虽然老者依旧浑然不惧，却也被武乾有意释放出的气势完全压制。 无奈之下，老者只好转首看向夜十七。 见他看来，夜十七便皱了皱眉。 本就不想被武乾注意到，此刻老者的眼神，明显带有几分求助，可夜十七只能装作没看见。 恰在此刻，武乾一步上前，一股力道生生将老者逼退。 虽然武乾并未动手，但是这一股气劲，也绝非老者能够抵挡，老者被气劲逼退，武乾的前路便没了阻碍，他看也不看老者一眼，阔步直奔前堂走去。 老者似乎还想制止，那另外的两个老者来到他近前。 “尉迟麟，行了吧，你能拦得住武老前辈？此等境况，就算他老人家出手教训你一顿，恐怕你们族长也说不出什么来，何苦呢？” 另一个老者笑了笑：“说的是，大家都看到你尽职尽责了，这就行了。” “你，你们……” 老者无力无助，只好再次看向夜十七。 而此刻的夜十七，目光却紧盯着武乾。 刚才自己要进去，偏偏有这许多的麻烦，而自己的身份，又不好强行硬闯，现在这武乾准备进入前堂，怕是没人敢再阻拦，岂不是个良机。 于是，夜十七根本不理会老者看来的目光，他也迈步走向了前堂，不过却与武乾保持一定的距离。 距离本不远，几步而已，武乾便到了前堂门外。 虽说武乾狂妄，但他也知道此次二长老是有目的的，所以不敢贸然生事，这前堂此刻被禁制笼罩，他也无法直接推门而入。 第706章 气氛诡谲，左右难圆 于是，武乾单手轻轻一挥，触动禁制，同时口中朗声道：“二长老，老夫来的迟了。” 此刻的堂内，龟兹族族长尉迟净空端坐在主位上，手边落座的便是若羌族的二长老。 在堂中还有一些人，分列两旁。 尉迟净空所在的这一边，则是龟兹族的数位长老，以及族内的元老级，具有一定身份，说话有一定分量的存在。 大约七八人的样子。 而在若羌族二长老的这一侧，同样也有数人。 这些人，穿着不一，有的仙风道骨，有的其貌不扬，其中半数是若羌族内的修者，另外几位，却是具有一定身份和实力的道门中人。 气氛显得十分沉闷。 早在数个时辰之前，若羌族二长老就已经到了此处，并且直接对尉迟净空提出了，让其支持若羌族，夺取乌孙族的掌控权。 尉迟净空自然不会答应。 其实很多人心里都清楚，包括若羌族在内，尉迟净空近段时间之所以表现出对乌孙族的冷漠，并不是真的要与之为敌，而是表达一种对此次龙渊城一战，慕容龙城表现的不满。 同时，也对乌孙族的未来堪忧，说到底，第一个目的就是要逼迫乌孙族大族长废掉慕容龙城，另选贤能担当少族长之位，另外再对此次的事，给与龟兹族一些补偿是最好。 就在不久前，尉迟净空已经得到了消息，慕容龙城的少族长之位已经被废弃，对尉迟净空来说，这是个好消息。 不管怎么说，尉迟净空绝不想支持若羌族。 因为他很清楚，一旦若羌族掌握了西域部族的大权，从此以后，将会永无宁日，若羌族早在许多年前就多次提议，大举入侵苍寒领地，夺取资源。 乍听起来，若羌族此举，也算是出于对西域部族的利益考虑，算不得错，但一些部族心里都很清楚，到那时，若羌族势必会命那些平日里不与其亲近的部族为先锋，打下来的好处，则由若羌族分配。 毕竟三十六部族虽说是一个整体，却和苍寒帝国这种势力截然不同。 三十六部族，有强有弱，与若羌族之间的关系也有远有近，真要是开战，结果不言而喻。 所以，若羌族此来，早就明白尉迟净空的想法。 然而，他们既然来了，就自然是有所准备。 虽然尉迟净空不会答应，但也没有直接拒绝，便对二长老说容他考虑考虑，其实这种答复，就已经是一种态度了。 二长老也不动怒，便直接抛出利益诱惑。 利益，无非是地盘、人口、灵源等等…… 二长老这一开口，委实是语出惊人，他承诺尉迟净空，只要他肯相助若羌族夺取大族长之位，若羌族便要重新整合西域三十六部族。 将龟兹族周边的四个中小型部族全部兼并，归属于乌孙族管辖。 对尉迟净空而言，这的确是一个不小的诱惑。要知道，古往今来，西域各部族一直就是如此，分分合合，吞并之后再分裂，分裂之后再整合。 不过，尉迟净空毕竟不是慕容龙城。 这种所谓的承诺，倒是跟当初韩天铎承诺慕容龙城时候差不多。 尉迟净空心动了是不假，但很快便将这个念头给打消掉了。 而他犯难的，是如何在不直接得罪若羌族的基础上，将这个二长老劝走，待得桑拖古城议事后事情就有了定论。 所以，尉迟净空当时依旧是以一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来应付二长老。 那二长老心明眼亮，一眼便看得出尉迟净空的心思。 他依旧毫不在意，似乎这个情况，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利诱已经用过了，接下来自然就是威逼。 到了这一环节，二长老也不必再装模作样，他先是对尉迟净空介绍了一下随自己同来的这几位道者。 而这几位道者的威名，尉迟净空是有所耳闻的。 他们和空无山老怪，乃至是猎刀门门主身份相似，并非是正统八十一道门中人，但却也都有各自的道门势力，虽然列入不了八十一道门，却不代表他们的实力弱。 那二长老直言。 此次若羌族是势在必得，不成功便成仁，所以不惜鱼死网破，倘若尉迟净空不答应的话，则对龟兹族境内不分凡人还是道者，展开灭绝性的屠杀。 尉迟净空，好歹也是第三大部族族长。 可他深知，自己这个第三大部族，与若羌族之间的实力差距有多大，而且现如今，若羌族竟是得到了这么多道门的支持，他们今天既然说了出来，就一定能做得到。 到那时，百万龟兹族人，怕是要血流成河。 身为族长，这个决定，实在是太难了，他不想支持若羌族，是为了龟兹族的长远考虑，可眼下一步走错，却容易给龟兹族带来灭顶之灾。 最终，尉迟净空才急召族内长老们到此共商此事。 那二长老，抱着一副老赖的姿态，硬是要留在此处，静等尉迟净空最后的答复，就连尉迟净空和几位长老商议此事，他也毫不避讳，就坐在这堂内看着听着。 可以想象，这堂内的氛围会是如何。 尉迟净空的处境是多么艰难，还有那些龟兹族的长老。 他们心中愤恨不已，有的直接表态，绝不答应，即便听到这话，二长老依旧恍若未闻。 数位长老，除了两个左右不定外，其余均是表态，绝不赞同。 二长老又默不作声，更不离去。 尉迟净空夹在中间，万分为难，但在他心底里，其实也是愤恨不已的，恨不得一声令下将二长老和随他同来的所有人全部诛杀，可即便他有此心，一番权衡，一旦动起手来，胜败怕是也很难说，搞不好自己这个族长，今天就要陨灭在此。 恰在此刻，禁制被触动。 武乾的声音借着禁制波动传入堂内。 这一声传来，令若羌族的二长老不由得心头一喜，反之，尉迟净空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无疑，来者非友。 一直没开口的二长老，旋即看向尉迟净空笑道：“呵呵，族长，此人乃是猎刀门门主，本与老夫同来，有事迟了，不如让他入得堂内，如何？” 第707章 借机入前堂 若羌族二长老有意的道明了来人的身份，也是在这个时候，再给尉迟净空增添几分压力。 尉迟净空必然听说过这个猎刀门，也知道猎刀门是个什么样的门派，以及其实力和行事手段等等。 而猎刀门的门主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无疑对尉迟净空也是一种不小的威胁。 尉迟净空的脸色已经阴沉如水。 在场的数位龟兹族长老，在听到猎刀门三个字的时候，也不由得纷纷流露出几分吃惊之色。 如此，尉迟净空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答复二长老。 大约三五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二长老也不介意，反而面带笑意的再次开口：“族长？” 尉迟净空目光盯着他。 二长老又道：“呵呵，这猎刀门门主武乾，可是个脾气暴躁之人，哎，原本老夫是不想带着他一并来的，就是担心他那古怪的性情惹来什么麻烦，后来他中途去办事，老夫还想着，如此倒也好，哪曾想，他还是赶到了此处。” “族长，依老夫看，还是不能让那武乾久等才是啊，那老家伙真要是发起脾气来，就连老夫的面子也不会给的。” 话里话外，已经暗含着很明显的威胁。 若羌族的几位长老，虽知武乾的厉害，但还不至于真的怕了。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他们也很清楚族长的为难，以及此刻的局势，可以说对龟兹族会有多大的影响。 二长老话音刚落，龟兹族大长老轻哼一声：“哼，二长老，这是在威胁族长么？” 二长老丝毫不以为意，依旧笑道：“岂敢，此处乃是龟兹族复地，老夫岂敢无礼。况且老夫此来，是为了与龟兹族共商大计，又岂能威胁……哎，只是那武乾，老夫只是担心会闹出什么乱子罢了。” 大长老冷着脸道：“那武乾乃是猎刀门门主，猎刀门，虽不在八十一道门之列，却也是道门中人。今日议事，说到底乃是若羌与龟兹两族之间的事，与他武乾何干？” “这……”二长老手捻须髯。 大长老又道：“此处乃是本族族长居所，按理说，即便是你，也没有资格与本族族长论长道短吧，族长待你礼敬有加，还请二长老自重才是。” 大长老的一番话，算是替族长解了围，但话锋也颇为犀利。 就连二长老脸上的笑意也不由得收敛了几分。 那些立于堂中，与之同来的道者，顿时纷纷横眉立目，一双双目光闪烁着杀机看向龟兹族大长老。 龟兹族大长老则浑然不惧。 双方的气氛，瞬间便紧张了不少。 堂外，武乾等了一会，堂内竟是没有回音，这令他心头颇为恼怒。 不过，武乾为人虽然凶戾，但也知轻重。 他此次愿意相助若羌族，自然是得了莫大的好处，正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他知道若羌族的目的，是逼迫龟兹族倒戈，一同对付乌孙族，而并非是真的要对龟兹族如何，此处又是族长居处，尉迟净空毕竟是第三大部族的族长，就算他这个猎刀门门主，也不敢轻易得罪。 于是，等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武乾压制着心头的怒意，再次触动禁制。 “老夫乃是猎刀门门主武乾，此次随若羌族二长老同来，另外也有心拜访龟兹族长，还请允准入得堂内。” 这一番话，也算正常。 但这一次，武乾触动禁制，却有意的动用了本体真元，以他的修为，看似轻触，却使得禁制剧烈颤动，他的声音，也在真元的加持下犹如洪钟一般直接涌入了堂中。 强大的修为，令堂内的一众道者深感吃惊。 尉迟净空本不想让其进入，也并非是真的怕了那武乾，可这武乾在堂外纠缠不休，搞不好真会生出麻烦来。 最终，尉迟净空沉着脸道：“让他进来。” 门口处，两个老者一直在加持禁制，听闻尉迟净空的话后，便将禁制开启了一处缺口。 随之，前堂的门缓缓打开，武乾的身影逐渐浮现在众人眼中。 此刻的夜十七，一直站在武乾的身后不远处，距离武乾大约只有一丈左右的距离。 若是连这前堂的门都进不去，夜十七的计划就等于彻底失败。 而武乾的到来，却令他看到了希望。 眼下，前堂的禁制开启了一处缺口，门也缓缓打开，夜十七的眼前不由得一亮。 不过，他很清楚，看来自己必须要冒一点风险了，强行跟着武乾进入前堂，如此一来，就势必会引起堂内众人的注意。 这会令他暴露的风险加大很多。 但事到如今，夜十七也没有别的选择，唯有姑且一试，说到底，他对自己的隐匿之术还是很有信心的。 武乾背负双手，脸上满是凶煞之气，他这个人本来就是一副凶恶的长相，再加之做事心狠手辣，单单这副面容就会令人感觉到几分恐惧。 眼见禁制开启，堂门打开，武乾缓步踏入。 夜十七则快步跟了上去。 一旁的老者原本注意力都在武乾身上，忽见夜十七快步走向前堂，不禁急道：“唉，大哥……” 夜十七毫不迟疑，对那老者也已经是完全忽视。 眼下堂门已开，外边的一切，堂内众人都可以清晰获悉，老者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实际上，他也是担心夜十七贸然闯入前堂会被族长责罚，或者是坏了大事。 于是，就在武乾完全进入前堂之后不久，堂门和禁制尚未合拢之前，夜十七的身形也跟了进去。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看向堂门之处。 对于夜十七的贸然进入，虽然引起了众人的疑惑，好在武乾此刻进入前堂，吸引了他们更多的注意力。 相较而言，他们自然更关注这位赫赫有名的猎刀门门主，而此刻的夜十七，化身尉迟庭，那尉迟庭虽然是族长长子，但在诸位长老的眼中，无非就是一个小辈。 至于若羌族的人，由于白日里，他们是见过尉迟庭的，当时尉迟庭就伴在尉迟净空的身边，所以此刻出现，令他们也仅仅是看了一眼而已。 第708章 只有一次机会 武乾感受到了身后有人跟随。 但他也仅仅只是轻瞥了一眼而已，从他踏入前堂的那一刻起，他的注意力，自然完全落在了堂内。 准确的说，是尉迟净空，还有若羌族的数位长老。 武乾丝毫没有顾忌，进入前堂后，便释放出自己强大的魂力去探视尉迟净空和数位长老。 这本是一种极其不礼貌的行为，甚至在修者之间，可以视之为一种挑衅行为。 但就眼前情势而言，礼貌不礼貌，是不是挑衅已经没什么所谓。 所以，尉迟净空和诸位长老也一样观察着武乾。 如此一来，武乾的出现，反倒是对夜十七起到了一种保护的作用，使得他即便贸然进入前堂，也没能引起众人多大的注意。 所有人，各有所思，各有目的。 夜十七进入前堂后，目光环视一眼，他的目的更加明确，就是找到那位若羌族的二长老，寻找到绝佳的机会，送他去见阎王。 想要找到二长老，并非难事。 从目前众人所处的位置上就可以得出判断。 不过，夜十七的目光仅仅只是看了二长老一眼。 另外，在这前堂之中，可以说都是修为不弱的高手，夜十七丝毫不敢外放自己的魂力，更不敢去随意的探视这些人的修为强弱。 但凭借他对气息的感受就可以确定，此刻堂内的这些人，恐怕修为最低的也可以达到神婴境了。 总体而言，左右两侧的气息强弱差别不大，龟兹族作为西域第三大部族，底蕴还是有的，但总体而言，龟兹族一方还是处于劣势。再加之此刻武乾的到来，倘若今日真的要大战一场，恐怕龟兹族可能会吃亏。 眼下，箭在弦上，夜十七做事，一旦决定，向来是不会瞻前顾后。 已经确定了二长老所在的位置，接下来便是寻找合适的时机。 此刻的夜十七，虽然进入了前堂，但距离那二长老却很远。 以他的身份，想要靠近过去，并非一件容易事。 索性，他便令自己静下心来，既然已经进来了，剩下的就是捕捉机会，作为夜幽之首的夜十七，蛰伏待机，隐忍待发早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本能。 那武乾进入前堂后，便阔步来到中央。 他轻蔑的看了眼尉迟净空，又轻扫了龟兹族诸位长老一眼，而后目光看向了二长老。 “长老，老夫来的迟了，还望勿怪。” 尉迟净空的身份乃是族长，二长老根本无法与之相比，而且此处乃是尉迟净空的居所，自然为主，可武乾却丝毫不管这些，直接对二长老打了一声招呼。 像是这种古老的部族，对礼节尊卑十分在乎。 武乾如此的举动，可以说是对龟兹族的一种蔑视。 诸位长老的脸色越发阴沉，尤其是大长老，目光中已经泛起了杀意。 二长老旋即笑了笑：“哈哈哈，无妨无妨，武兄能来就好。”说罢，二长老微微皱眉，问道：“武兄的事，办妥了？” 显然，武乾率领门人去截杀夜十七和慕容紫莺这件事，二长老早已知晓，他们此次便是分头行事。 这一问，令武乾不禁皱了皱眉。 “呃……这个……” 见其如此反应，二长老便知道武乾此次行动恐怕是不那么顺利。 但在此刻，自然不好再追问下去。 于是，二长老再次发笑，随之看向尉迟净空：“族长，此人便是猎刀门门主武乾。” 尉迟净空此刻的神情也满是严肃。 二长老开口，他也恍若未闻，难不成，还要让自己这个族长去主动开口不成？ 气氛瞬间变得压抑，沉闷。 二长老眼珠转了转，便给武乾使了个眼色，武乾这才极不情愿的对着尉迟净空拱手道：“老夫猎刀门门主武乾，今日得见龟兹族长，委实是三生有幸。” 尉迟净空这才沉声道：“武兄威名远扬西域，不必多礼。” 武乾翻了个白眼，随之缓步走向二长老所在之处。 最终，武乾站在了二长老的身旁。 此刻的夜十七，趁着众人对他毫不在意的机会，已经来到了龟兹族诸位长老的身后。 眼见着武乾停留在了二长老的身边，令夜十七不禁心头一紧。 夜十七并不畏惧武乾，他自认为，凭借他现如今的修为和剑道造诣，即便和武乾直面相对，也未必会败。 但他此刻停留在了二长老身边，却是有些棘手了。 那二长老本身的修为就一定不弱，夜十七如果寻找到绝佳的机会，便可有八成的机会能够一举将之击杀，起码是重创。 然而，一击之下倘若没能得手，以夜十七的实力，瞬间便可连击，确保得手。 但武乾的出现，便令夜十七失去了补杀的机会。 也就是说，武乾的出现，未必能影响夜十七的奋力一击，但倘若这一击未能达到预期的效果，那么他很有可能不会再有第二击的机会，以武乾的修为和实力，瞬间便会反应过来。 所以，夜十七深知，自己恐怕只有一次机会。 武乾的到来，为二长老又增添了几分胜算，于是，他似乎也不想再继续耗下去。 二长老转首看向尉迟净空。 “族长，老夫今日来此，算起来也有了数个时辰。现如今，你族的诸位长老都在，对于老夫所提之事，也该最终有个定论了吧？” 在此之前，尉迟净空已经将事情始末告知诸位长老。 此刻听二长老逼问，他便看向了长老们。 “诸位长老，此事你等已经知晓，事关本族兴衰，所以老夫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大长老顿时开口道：“族长，老夫觉得，有可为，有可不为，此事，断不可行。” 另一位长老说道：“这个……老夫倒是觉得，良禽择木而栖，现如今的乌孙族在慕容家的统领下，越来越孱弱，此次苍寒帝国大乱，多好的机会，却未能替我们西域部族赚取到利益，反而令我们损失惨重，乌孙族，已经难以再统率西域。” “乌孙族的确日渐羸弱，可若羌族也未必好到哪去吧？现在，就能威逼本族，哼哼，以后恐怕本族会沦为奴役。” 第709章 一切就绪，只待良机 部族之内商议要事，他族长老却非要在一旁旁听，对龟兹族而言，是历史上绝无仅有的一次。 这也同样令龟兹族的长老们心中恼火。 愤怒沉积在心头。 可族长似乎有所顾虑，他不发话，长老们也不知如何是好。 但这件事关乎者大，即便若羌族的人在场，他们也必须表明自己的态度，于是，数位长老相继开口。 大部分的态度都很明确，不会答应若羌族的要求。 但其中也有两位表现出不同的想法，不知是已经被若羌族收买，还是设身处地的确是有所打算。 这一切对夜十七而言都无所谓。 由始至终，他的目标就只有一个，若羌族的这位二长老。 只是时机未到。 他就像一直蛰伏在黑夜中的野兽一般，安静的等待着猎物的出现，等待着最佳的时机，给予其致命一击。 在此期间，众人的注意力丝毫没有落在他身上，就连他进入前堂，甚至都没人多过问一句，这多亏了武乾的出场，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发现没有人关注自己，夜十七的胆子也稍稍大一些。 他便时不时的看上那位二长老一眼，包括他身边的武乾，不过，由始至终，夜十七也不敢外放魂力，施展洞悉之术去探视。 这时的他，已经靠近到了主位的附近，立于龟兹族大长老的身后。 但这个距离还是不行，而且中间隔着一个尉迟净空。 向来不缺少耐心的夜十七，依旧选择安静的等待。 几位长老一番言辞，令尉迟净空更是眉头紧锁，愁眉不展。 实际上，尉迟净空的心底里已经有了打算。 当初慕容龙城所犯下的错误，他尉迟净空是万万不会，也许，今日的拒绝，会遭到若羌族的报复，使得部族受到损失，但这种损失只是眼下的。 倘若自己答应了若羌族，助其夺取西域掌控权，正如大长老所言，龟兹族失去的就将是未来，莫说到那时，若羌族能不能兑现今日的承诺，就算能的话，整个西域都已经掌握在了若羌族手中，他们想要收回这些好处，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届时，龟兹一族，极有可能会沦为奴役。 所以，尉迟净空就是想听到诸位长老反对的声音，也好让那二长老看一看，龟兹族的决心，并不畏惧于他。 没想到，还冒出了两个异样的声音，使得尉迟净空心中恼怒。 正当此时。 “庭儿。” 忽然间，尉迟净空招呼了一声。 而夜十七虽然时刻提防，但他此刻，正在找机会观察二长老，这一声招呼，夜十七竟是没能直接反应过来。 待得几位长老转身看向自己的时候，夜十七这才回神。 他急忙看向主位上的尉迟净空：“族长，有何吩咐？” 尉迟净空稍稍皱眉，但并未太在意，随之说道：“庭儿，刚好你赶了回来，作为老夫的长子，你也说说对于此事的看法。” 夜十七不由得心头一动。 此事的看法？ 他多少有些意外，没想到尉迟净空，竟是会问询自己的态度，当着这么多前辈长老的面。 夜十七皱了皱眉，沉吟道：“这个……” “不必有丝毫顾虑，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尉迟净空见夜十七面有难色，又道。 “是……”夜十七应了一声。 局面随时会发生变化，应变的能力，当然也是很重要的。 这种时候，忽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身上，这无疑是很危险的，但夜十七心静如水，完全没有表现出丝毫惊慌，虽然夜十七之前没什么准备，既然要说，那也无妨。 于是，夜十七便将方才几位长老所言，删删减减道出。 “我觉得，大长老所言不无道理……”说着，他又话锋一转：“不过三长老刚才说的，也是事实……” 一番话，实际上说了等于没说。 而他借此机会，边说边走，却是接近到了尉迟净空的身边。 作为尉迟净空的长子，虽说在地位上不如诸位长老，但在身份上还是有其特殊性的，所以他盘算，自己来到尉迟净空的身边，应该算不得无礼之举。 果然，众人对夜十七的一番话，颇感无趣，尉迟净空更是眉头紧皱，可他的一番言辞，却掩护了他自身的行动。 待得说完，尉迟净空沉着脸看了看身边的夜十七。 “庭儿，你倒是左右逢源，可这似乎……不是你一向的主张。” 夜十七顿时看向尉迟净空，一时间，二人四目相对。 夜十七哪里知道尉迟庭对于此事的主张，就是因为不知道，他才选择了一种比较折中的方式，眼下这种左右逢源的说法，虽然肯定不是以往尉迟庭的主张，但也绝不会出现完全相反的情况。 也许，尉迟净空会对自己感到疑惑。 但还不至于起疑。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尉迟净空满心都在对付二长老上，也不可能在意的特别多。 所以，夜十七根本不担心。 然而，此刻的夜十七，距离计划成功却又近了一步，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在尉迟净空的身边，而二长老和尉迟净空之间只是隔着一张桌台的距离，区区四五尺远而已。 在这个距离上，已经到了夜十七心中预计的出手距离。 接下来，就是一个时机了。 眼下当然不行，此刻众人的注意力，依旧在他身上，尉迟净空甚至还在看着他。 面对尉迟净空的目光，夜十七这一次选择了沉默。 他与之对视一眼后，便似有愧疚的看向了别处，尉迟净空见此，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再多加理会。 显然，尉迟净空对夜十七的这个回答很不满意，对他的这个长子十分失望，也证明了尉迟净空心底里，其实已经逐渐有了决定。 一时间，众人的视线，终于从夜十七的身上，转移到了尉迟净空的脸上。 他们都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而尉迟净空的目光，也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 几息之后，他转首看向二长老，沉声道：“长老方才也已经听到了诸位长老所言。” 第710章 机不可失，一指绝杀 二长老此刻脸上原本随意的笑容，也显得有些狰狞起来。 他与尉迟净空对视着，冷声道：“听是听到的，但老夫要知道的，却是族长的意思。” 尉迟净空笑了笑：“诸位长老的意思，与本族长一致。” “哦？那老夫可不可以理解为，净空族长是不准备答应本族的请求，依旧要继续支持那乌孙一族了？”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尉迟净空也没什么可顾虑的。 他沉下了脸色，点了点头：“嗯，可以。” 忽然间二长老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笑声洪亮，猖狂至极。 尉迟净空脸色阴沉，苍眉紧锁，冷声道：“长老为何发笑？” 二长老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随之脸上也满布肃杀之气，他冷冷的看着尉迟净空。 “看来尉迟兄还是没太搞清楚现在的境况。” “此言何意？” 二长老颇有深意的看了看他带来的那些人，尤其是与身边的武乾对视了一眼，那武乾见其看来，不由得抿了抿嘴角，显出几分不屑之色。 二长老再次看向尉迟净空道：“尉迟兄真觉得，老夫此次，是来与你商量的？老夫在这里等候了数个时辰，只是为了给尉迟兄一个面子罢了，此事已然注定，何必非要逼迫老夫换一种方式？” 话音刚落，龟兹族大长老怒道：“住口，好生狂妄，我龟兹族人也不是吓大的。” 二长老瞪了他一眼，又对尉迟净空道：“尉迟兄，你信不信，就眼下而言，只要老夫一声令下，恐怕你族的这些长老，便要殒命当场，而你，最终怕是也要落在老夫手中，到那时，还不是任由老夫说了算？既然如此，大家既然可以和和气气的促成此事，又何必要撕破脸皮呢？” 尉迟净空心里清楚，二长老所言，倒是不假。 他也评估过此刻双方的实力，那二长老带来的，都是道门高手，再加上一个出手狠毒的武乾，真要是打起来，他们这一方必定会吃亏。 但他也在盘算。 龟兹族真的敢在此处动手？ 要知道，今日在这里动了手，那就等于是若羌族在向龟兹族宣战。 他区区一个二长老，有权做出如此决定？ 所以，尉迟净空觉得，这二长老还是想威逼自己而已。 可眼下看来，情况似乎和他猜测的不大一样。 若羌族这一次，怕是真的势在必得，而且是不择手段了，一个区区二长老当然不敢做出如此决定，但他来时，恐怕就已经从若羌族族长那里得到了授命。 到了这个份上，尉迟净空也已经没了退路。 身为族长，面对一个区区长老如此赤裸裸的威逼，如果最终选择妥协，就算他是为了所谓的部族利益，恐怕也会在诸位长老心中威严扫地。 砰！ 尉迟净空直接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 “哼，长老这话可是咄咄逼人了。老夫身为一族之长，今日能够以礼相待，已然充分展现出了本族不想与若羌为敌，可长老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行逼迫，是认为我龟兹一族可欺不成？” 尉迟净空的一番话铿锵有力，而且已经毫不留情面。 霎时间，堂内的气氛无比紧张。 彼此双方都是怒目而视，有的甚至紧攥双拳，周身上下已经涌动起了真元。 可谓是千钧一发。 随时可能动手。 但双方的人，还都在克制，毕竟尉迟净空没有发话，而若羌族的二长老也没有下令。 二长老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 显然，他在心中也是有所权衡的。 不战而屈人之兵，乃是上策，不到万不得已，自然不可贸然出手。 这也是族长对他的叮嘱。 但这个所谓的万不得已，实际上指的就是尉迟净空最终的态度。 如果威逼利诱都无法奏效，这最后一步，当然就是将尉迟净空擒住，并以此来威胁龟兹族就范，这也是最后的一步棋。 眼下，二长老的一番努力都已经失去了作用。 他目光凶狠的盯着尉迟净空。 隐隐之间，他的双拳已经攥了起来。 随之，他闪目看了一眼身边的武乾，那武乾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二长老就是想让武乾盯住尉迟净空，力争出手便可直接将之擒住，如此一来，也就少了很多的麻烦。 就在二长老转过头去看武乾的瞬间。 那二长老下意识的感觉到一股杀机。 这是一个武道高手，数十年来苦修实战所产生的一种下意识的感觉，一种对危险的预感。 这一股杀机，令二长老的心头如遭雷击一般的剧烈一颤。 同时，一股死亡气息弥漫心房。 这是一种潜在的，对危险的感应，并无气息的流露，所以只有二长老在这一瞬有所反应，就连他身边的武乾也没有丝毫察觉。 二长老猛的转头，目光看向杀机来处。 就在这一刹之间，已然暗中做好了十足准备的夜十七，化作一道残影，犹如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般飞身射向二长老，一双剑指在前，直指二长老的胸口。 事发突然，虽然局面剑拔弩张，所有人都处于一种全神备战的状态，但却没人想到，这最先出手的，竟是站在尉迟净空身边的夜十七，也就是他们眼中的尉迟庭。 区区数尺远的距离，夜十七所化的剑影瞬间便到了二长老近前。 快似闪电，宛若惊鸿。 二长老大惊，可对方速度太快，令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能下意识的惊呼一声。 “啊。” 随之，夜十七的一双剑指便点中了他的胸口。 这一指之力，几乎凝聚了夜十七的九成修为，纵然是金刚铁石，也完全可以一指击穿。 不过，令夜十七稍感意外的是，当他的剑指点中二长老胸口时，犀利的剑气明显受到了十分强韧的阻挡，没想到，这二长老的身上竟还穿了一件护体的宝甲。 但在夜十七的灵犀一指下，那宝甲也仅仅只是令夜十七的指剑稍稍一顿。 随之，一声惨叫令堂内所有人无比震惊。 “啊……”方才的一声，是出于惊讶，这一声，便要凄厉很多。 第711章 一击得手，再战武乾 这一声惨叫，在密闭的堂内回荡，凄厉无比，几乎所有人都陷入震惊之中。 尉迟净空的位置，刚好在夜十七和二长老中间。 那一瞬，虽然夜十七锁定的目标是二长老，他也一样感受到了那种令人无法抵御的杀念。 这一道残影，宛如无坚不摧，无往不利的长剑，就从他的身边激射而过，速度之快，纵然是他这位龟兹族的族长也惊恐不已。 至于那诸位长老，虽说都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并且处于全神备战的状态，却也都万没想到，主动出手的，竟然是尉迟净空身旁的‘尉迟庭’。 但是，任何人也无法体会首当其冲的二长老，在那一瞬之间的感受。 他的修为本就达到了武魂境初期，身上又有宝甲护体，身边更有武乾这种强者护卫，只怕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一剑来的如此突然，而且竟是具有如此强大的杀伤力。 伴着这一声凄厉的惨叫，夜十七的一双剑指已然将二长老的护身宝甲击破，剑指上蕴含的剑息瞬间转化为剑气射入二长老胸膛之内。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一道剑气，已然凝聚了夜十七现如今的九重修为，将二长老胸口击穿后，从后心射出去时，依旧要触碰到护身宝甲，结果还是一样，稍稍一顿之后便直接将之击穿。 顷刻间，前堂内的空间仿佛已经凝滞，时间也静止了下来。 所有人瞪大了双眼，目光纷纷盯着二长老所在之处，尤其是二长老身边的武乾，简直震惊的无法形容。 但在夜十七出手的那一刹，武乾其实便有了感应，只是速度太快，就连他也来不及做些什么。 而且，武乾当时心中便不由得一颤。 这股气息，竟然如此熟悉？ 此刻的夜十七，一击得手，他的一颗心也算是落在了肚子里，以他估计，自己的这一指剑气，就算依旧杀不死二长老，但也足以要了他的半条命。 就在众人由于震惊短暂的迟疑中，夜十七大喊一声：“宵小之辈，也敢张狂。诸位前辈还等什么，速速将这一干逆贼全部诛杀。” 与此同时，二长老忍着剧痛，双目圆睁的盯着眼前的夜十七。 “你……你们龟兹族，竟敢袭杀老夫。” 若羌族一方诸位高手也在此刻回过神来。 “可恶，竟敢偷袭二长老，看来龟兹族早已与乌孙一族设下圈套，诸位道友，动手。” 一时间，前堂内陷入一片混乱。 正如夜十七事先所预计的一样，甚至还要更紧张一些，现如今的双方简直犹如两堆干柴，即便没有夜十七的这么一下，恐怕今天也会动手打起来。 他的这一剑，瞬间便将这两堆干柴彻底点燃。 至于这个所谓的前堂，必然是保不住的，在场的这些修者，每一个都有开山断水的威能。 双方的气势瞬间攀升并交织在一处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威压，使得整个前堂几乎在一瞬间便开始崩塌。 而在院中，早已准备好的龟兹族人，也都从暗处纷纷冲了出来。 那两个若羌族的老者，和黑衣人纷纷取出各自的宝器，根本不需要多说半句双方便混战在了一起。 单说夜十七。 一指剑气直接将二长老的胸口洞穿，鲜血喷涌而出，当夜十七收回剑指，二长老又喷出了一口精血，只觉得周身上下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离了一样，体内的真元也无法运转。 身边，武乾大惊。 他可以确定，这股气息很熟悉，十分熟悉，但在极短的时间内，还是没能想起来。 而夜十七向来是出手便不会再有任何迟疑。 这一剑，起到了预期的效果。 但事情还不算完。 可以说，他的这一剑，使得若羌族想要策反龟兹族的计划绝不可能再有任何希望。 那么接下来最关键的，就是要与龟兹族一众高手联手一战。 否则的话，倘若被若羌族的一众道者占了上风，今时今日，尉迟净空的处境便十分危险，包括那些龟兹族的长老和精锐族人在内。 于是，夜十七心念一转，凝聚剑气，趁着二长老身边的武乾吃惊之际，反手就是一剑奔着武乾扫去。 一片剑影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半月形的光痕，转瞬间便到了武乾近前。 武乾本就处于一种备战的状态，只是二长老被偷袭，而且对方这一剑过于迅捷，才令他有些大措手不及，夜十七想要也将之击杀，却没那么容易。 剑锋扫来，武乾轻哼一声，旋即身形后退一段距离。 “你是什么人？”后退时，武乾怒问道。 不远处，尉迟净空有点傻了眼。 在他眼中，夜十七就是他的长子尉迟庭，可凭借他对尉迟庭的了解，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强了。 他急忙看了一眼二长老，那二长老胸口血涌如注，整个人二目无神，目光涣散，莫说是出手，就连起身都已经办不到。 再加之方才那一剑中所蕴含的杀念。 以及此刻凌厉的剑息剑气。 尉迟净空看向夜十七的背影，满脸都是震惊和不可思议，很快，他的心中也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此人绝对不是尉迟庭…… 可他是谁？ 尉迟净空顿时感觉后怕。 此人刚才就站在自己身边，他能一剑就重创了二长老，方才倘若出手的话，就算自己的修为和实力比那二长老强一些，恐怕也难以抵挡他的剑之锋芒。 眼下，双方已然出手，尉迟净空也没时间多想这些。 起码看起来，此人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是不是友不知道，但目前却不是敌人。 前堂轰塌，众人纷纷飞冲出去，有的直接迎着塌落的木料瓦片凌空而起。 尉迟净空也顾不得其他，便取出他的宝器，锁定了对方的一位老者，亲自出手与之死战。 由于夜十七一剑重创了二长老，那二长老现在生死不明，开不了口，若羌族众人虽然实力都不弱，却变得群龙无首，而夜十七凭借自身的修为又将武乾拖住，双方一场激战，竟是不分胜负。 第712章 比想象中还强 夜十七依旧是不依不饶的打法，一剑逼退武乾后，便接连出剑。 武乾对二长老的实力和修为还是了解的，虽然在他眼里，算不得什么，但此刻突然出手的人，竟是能一剑将之重创，可见此人实力非比寻常。 另外，武乾本身也可以很直观的感受到夜十七流露出的杀念，以及他所发出的剑气威力之强。 于是，即便是武乾这等强者，在未占得先机的情况下，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武乾凌空而起，直接从上方冲出前堂，塌陷的瓦木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夜十七紧随其后，他的周身更是缠绕着数十把飞剑。 就在夜十七紧追不舍，武乾不断后撤的时候。 武乾心头一动。 “原来是你。”显然，完全释放气息的夜十七已然毫不掩饰，武乾很快便回想起来，这种熟悉的气息，岂不正是不久前，那个伴在慕容紫莺身边的夜十七？ 一时间，武乾心中难免生疑。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这个疑问很快便被他自己解答，夜十七和慕容紫莺本就是奔着龟兹族长来的，他原本想半途截杀却没能成功，不仅如此，连他的师弟也断送了性命。 想到此处，武乾心头火起。 师弟惨死在夜十七手中那一幕，距离现在根本没过多少时间。 历历在目，这令武乾瞬间燃起了杀意，不过，他也并非没有顾虑。 当时突然出现的老者，修为和实力并不弱于他，而夜十七现在已经出现在了此处，那位老者极有可能就在附近。 “夜十七，你杀我师弟，老夫本就必要杀你，没想到，你竟然自己找上门来送死。” 武乾大怒之下，这一声，已然可以覆盖整个宅院。 所有人都能够听得清楚。 包括尉迟净空和龟兹族的诸位长老在内。 夜十七？ 尉迟净空此刻正在与一位老者交手，忽然听到这个名字，也不禁心头一颤。 夜十七这个名字，早已经传遍了西域之地。 当初尉迟庭侥幸逃回来之后，自然会将前因后果，始末缘由对尉迟净空讲述一遍，也就难免提到夜十七。 甚至夜十七正在和慕容紫莺赶来龟兹族这件事，尉迟净空作为族长也是知道的。 夜十七则一言不发。 极杀剑意已经施展到了极致，使得他双眼在杀念的作用下微微泛起了血红之色，死死的盯着目标，盯着武乾。 心念转动，控御着身周的无数飞剑不断发起攻击。 一道道剑气被武乾击溃，化作剑息，然后在夜十七的控御之下又会迅速凝结成一柄柄飞剑，周而复始，生生不息，使得飞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使得宅院上空剑影重重。 不过，如此剑诀，除了剑息的损耗之外，对夜十七的魂力也是一种很大的消耗。 虽谈不上万剑齐飞，数百把飞剑在夜十七的控御下，互相毫不影响的飞驰，单此一幕，便足以令绝大多数修者吃惊不已。 一时间，武乾竟是被飞剑所困。 不久前，武乾虽然没能和夜十七直接交手，但当时夜十七拼尽全力，几乎是一鼓作气便将他的师弟斩杀，单凭这一点，武乾心底里便不敢对其轻视。 之所以眼下被夜十七的剑诀所困，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时刻要提防，那很可能隐藏在暗中的老者。在他看来，那老者出手相助夜十七就是不久前的事，事发地点距离此处也不算远，所以，那老者极有可能会跟夜十七一并到了此处。 所以，与夜十七交手，武乾只是用上七成修为而已。 甚至在应对夜十七的同时，武乾的注意力，大都用在探视附近，寻找那老者的藏身之处。 在他看来，即便夜十七很强，但以七成修为相敌，本也足够，可一交手他才意识到，虽然自己的修为已经达到了武魂境后期，但这个夜十七，还真是不好对付，修为上他虽然处于劣势，可这剑道造诣却极高，那独特的极杀剑意所释放出的无穷杀念，就连他也会在心底里下意识的产生一种恐惧感。 发现以七成修为与夜十七相斗，非但无法取胜，竟然还稍稍趋于劣势，武乾心中暗怒，随之便将注意力逐渐转移，开始全力与夜十七一战，力争速战速决。 于是，被困于剑圈之内的武乾，周身气势陡然攀升一倍有余。 伴着一声轻喝，武乾周身劲气四射，竟是将围绕他的上百柄飞剑纷纷震溃，随之，武乾借此机会，双手化作掌刀，对着夜十七接连劈出。 这一双肉掌，每一次劈下，都会发出一道银色刀芒。 刀芒仿佛可以撕裂空间一般，迅捷无比，发出阵阵破空之声。 武乾气势上的增强，已经开始反制夜十七。 夜十七虽不畏惧，却不敢有丝毫大意，面对武乾劈来的刀芒，夜十七身形闪躲，不与之硬碰硬，借此便可减少一些消耗。 继续以极杀剑意对其施压。 肉体上不断凝聚飞剑袭扰，同时其所修成的独特剑魂，也化作一柄柄魂剑，纷纷射向武乾。 常人肉眼可见，夜十七的身周不断凝聚出一柄柄飞剑。 但对武乾而言，却是双重的。 由剑息所凝聚的有形飞剑，与剑魂所化的无形魂剑，二者交织在一起，同时对武乾的肉身和意识展开猛烈攻击。 武乾不由得心头再次狠狠的吃了一惊。 夜十七的修为已然达到了武魂境，这不在他预料之外，但他却万万没想到，此人竟是已然将自身魂力，与剑道相融，使得其魂力亦可化剑。 如此一来，使得刚刚占据些优势的武乾，顿时又有些被动。 而这时的武乾，已然将自身的实力发挥到了九成，莫说杀不掉夜十七，竟然占不到便宜。 就在这时，忽然间武乾眉角轻抖。 身后方向，府宅外远处的黑暗之中，一股十分暴戾的气息迅速逼近。 “兽息？” 武乾心头一颤，几乎瞬间便感受到了这股气息的来由。 小怪，白婆和慕容紫莺，纷纷从黑暗中闪身而出，小怪显化半兽之身，化作一道白光直奔空中的武乾。 第713章 想逃，没那么容易 尉迟净空的宅院已经陷入一片混战之中，莫说是一个前堂，就连整个宅院也几乎在顷刻间化为废墟。 乃至是方圆十余里，上百里…… 按道理，尉迟净空这一方，在整体实力上其实要比若羌族一方弱了一截。 即便有夜十七加入，最多只是旗鼓相当。 但双方混战了没多久，局面便开始向着尉迟净空的一方偏转。 不远处，方才被夜十七一剑重创的二长老躺在地上，两位高手护卫在他身边。 服下丹药，并为之疗伤。 但其伤势实在太重，夜十七的那一指剑气，可不单单是在二长老胸口戳了个窟窿那么简单。 剑体入体，将二长老的筋脉纷纷绞杀斩断。 所以没多久，龟兹族的二长老便一命归天了。 伴在其身边守护的二人见状，旋即惊呼一声。 二长老的死，便注定了双方的胜败。 并非是因为没有了二长老，就没有人指挥，这些高手根本不需要谁来指挥。 这也并非是排兵布阵。 要知道，二长老此刻带在身边的这些高手，一半是若羌族的族人，但是另一半却是道门中人。 若羌族的族人没什么可说的，这些道门中人，之所以会帮助若羌族，都是得了莫大的好处，说白了，若羌族对他们是一种雇佣的关系。 眼下，作为雇主代表的二长老都被人给杀了。 他们这些道者还留下拼命，便失去了意义，另外，夜十七的突然出现，以及其所展现出的实力，令这些道者多少感到几分惊惧。 在他们看来，龟兹族其实是早有准备，夜十七突然出手袭杀二长老，也是尉迟净空事先就安排好的，暗地里，恐怕不知道还隐藏着多少高人，而此处又是龟兹族的复地所在，再这么打下去，八成要吃亏。 所以，那些道门中人心底里便已经没了再战之意。 趁着混战之际，有两位道者，在施展道法逼退自己的对手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二长老的尸体，随之身形一闪消失于夜色之中没了踪影。 若羌族的族人，一个个倒是拼死血战，不只是想为二长老报仇，还是想替若羌族立下大功。 随着几位道门众人相继撤离，若羌族的诸位长老和族人，便开始围攻剩下的那些若羌族高手。 高处。 随着小怪的到来，和夜十七夹攻武乾，令本就没占到便宜的武乾腹背受敌。 更让他懊恼的是，忽然间冒出来的这个半兽人，实力竟然也很强。 他并不畏惧夜十七和小怪之中的任何一个，但却无法忽视这一人一兽对他发起的攻势，直白来说，夜十七和小怪，凭借自身的实力，未必能赢得了武乾，但他们却具备重创甚至击杀武乾的攻击力。 武乾的心底里怒火旺盛，杀气汹涌，原本的他一心只想着将夜十七诛杀，替他的师弟报仇雪恨。 可一番激战下来，现在又被夜十七和小怪夹攻，令武乾心头逐渐冷静了一下。 他偷偷观察了一下现在的局势。 二长老死了，这令他也颇为惊讶，和那些道者一样，二长老都死了，他还留下拼命，自然就失去了意义。 再看双方现在。 随着二长老的死，那些道门中人相继逃离，只剩下若羌族的几位高手还在苦苦支撑，局势可以说已经十分被动。 再加上那个不知道是不是隐藏在暗中，等待最佳时机出手的老东西，武乾不得不压了压心头的怒火，按捺住对夜十七的杀意。 最终，武乾的已经心生了退意。 退意令武乾的战意瞬间淡去，同时面对夜十七和小怪的合力围攻，武乾便开始明显处于劣势，甚至逼得他不得不取出宝器长刀来对敌，在武乾过去数年的时间里，这把刀，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 几次，他都想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闪身摆脱，却发现，这夜十七就跟附骨之蛆一般不依不饶，回想起不久前他师弟的遭遇，武乾心中顿时暗骂了一声，这夜十七简直就是个疯子。 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夜十七，老夫今日留你一条命，下次相见，必定让你血债血偿。” 终于，武乾凭借自身的境界优势，找到了一个机会，旋即身形闪动向着远处的黑暗飞驰而去，同时口中还不忘丢下一句狠话。 哪知道，夜十七半字不说，即便他已经逃在十余丈外，依旧化作一道残影，紧追不舍，小怪就在他的身边，一样是双眼死死的盯着武乾的背影，丝毫没有要收手的意思，数十乃至上百柄飞剑跟在夜十七的身后，蔚为壮观。 丢下一句狠话，是为了给自己找回一点面子。 结果被夜十七和小怪穷追不舍，武乾心里大怒，却不敢再与之纠缠。 心神大乱的武乾，很快便被夜十七拉近了距离。 就在二者之间相距只剩下六七丈远时，夜十七身后的飞剑，瞬间向着他的身躯汇聚，刹那间，上百柄飞剑融入到夜十七的体内，此刻的他，整个人的身体已经横在空中，一双剑指在前，直指武乾。 下一刻，夜十七的身影哑然成了一把长剑，速度瞬间提升了一倍有余。 万剑归一剑诀，辅以人剑合一之态，身具大乘剑体的夜十七，以人化剑，直奔武乾的后心飞刺而去。 武乾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身后传来一股可怕的杀机。 根本不需要回头去看，魂力稍加探视，武乾便心神俱颤。 直到这一刻，他才算是能够真正体会到他师弟当时是何种心情，是多么的绝望。 跟一个疯子交手，本就让人头疼。 而且还是个有实力的疯子。 一个不要命，又有实力，又不死不休的疯子。 武乾深知，再这么逃恐怕万万不可，于是，他只能凝聚体内真元，并将之灌注到手中长刀之内，使得这把长刀上顿时凝聚出三丈刀芒。 随之，武乾忽然转身，双手持刀，奔着化剑的夜十七一刀猛劈下去。 刀锋所过，在幽暗的虚空中留下一道银白色的扇面。 轰！ 伴着一声巨响，刀芒生生劈中了人剑合一的夜十七。 第714章 且战且逃，绝境难生 这一声巨响可谓是惊天动地，轰鸣之声足以覆盖方圆百里。 就连依旧在混战的双方众多高手也不禁停下来闪目看去。 却见远处的天穹之上，强光爆闪。 武乾的三丈刀芒，情急之下，凝聚了他七八成的修为，即便如此，这一刀也足以开山断水。 而夜十七出手向来是倾尽全力，尤其是面对武乾这种强者。 刀芒与之碰撞，三丈刀芒应声爆裂，化作无数的刀气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硬扛了这一刀，夜十七自然也不好受，但这一刀的威力，还不足以令他如何。 武乾的刀诀，在于威势，在于刚猛霸气。 夜十七此刻的剑诀，在于聚力于一点，在于一点之上的爆发，无坚不摧。 虽然三丈刀芒劈中了夜十七，但在那一瞬，夜十七的剑指之上依旧射出了那一股高度凝聚的至强剑气。 这一股剑气，甚至要比不久前将二长老重创的还要凝实犀利。 武乾下意识的感觉到危险，随之心头暗道一声不好。 此刻的目力已经失去作用，武乾的魂力已然捕捉到了夜十七射出的这一道剑气。 可是距离太近，而且他劈落三丈刀芒，体内真元已然空虚。 武乾只得咬紧牙关，待得剑气到了近前时，勉力将自己的身体偏转一个角度，随之，噗的一声，这一道剑气，便击中了武乾的左肩。 武乾的护体真元根本无法阻挡这一道剑气。 只听得一声惨叫，武乾的左肩肩头，被夜十七的剑气生生击穿了一个窟窿，鲜血瞬间喷射而出。 在武乾的记忆中，上一次受伤，好像还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 自从他在二十多年前，修为成功踏入到武魂境之后，可谓是顺风顺水，组建的猎刀门越来越强，替人猎刀办事，获取利益，在有了足够的修炼资源后，修为提升更是顺遂，短短二十年的时间，一身修为便接连突破两个小境界，单就眼下而言，其实距离更强的真武境界也差不多少了。 不曾想，今时今日，竟是在夜十七的手里吃了大亏。 而在他的眼中，夜十七不过只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 另外，他本想着替师弟报仇，却没想到现在自己也如此狼狈，莫说报仇不报仇，搞不好今天自己也要阴沟里翻了船。 肩头吃痛，武乾大惊。 虽然心中怒火更盛，求生的本能却迫使他不得不冷静下来。 这一刻，他才算真正了解了夜十七的实力。 实力包含了很多因数，修为境界，乃至是拥有的法宝道器，武技等等，只是其中的一个部分而已。 更关键的，是本身的胆色和心性。 胆色和心性，并非是直接的战斗力，却可以决定一个人，能将自身实力发挥出多少来。 武乾的实力，并不弱于夜十七。 但他的心性，却不如夜十七坚定，执着…… 从二人交手到现在，武乾的心境出现过多次变化，但夜十七却由始至终都是一样。 此刻的武乾，已然完全没有了不久前的狂妄和孤傲，面对生死，他其实和寻常人差不到哪里去，甚至照比有些人还不如。 左肩被剑气击穿，伤势不轻。 武乾不得不运转体内真元，去驱除进入体内的剑息。 同时，他发狠之下又劈出两刀，借此两刀稍稍阻挡夜十七的攻势，而后转过身拼了命的逃，只盼着尽管离开这个鬼地方，越快越好，越远越好，甚至此时，他心中怒骂夜十七的同时，也在暗骂若羌族族长。 若不是若羌族族长找到他，他才不会来趟这浑水。 至于还给不给师弟报仇，早已经无关紧要。 “夜十七，老夫已经不和你计较，你可别咄咄逼人，欺人太甚了。”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难道你非要逼着老夫和你两败俱伤，鱼死网破不成？” 发现夜十七依旧在后边穷追不舍，武乾已经方寸大乱，一边逃一边大喊道。 然而此刻，夜十七的状况也很糟糕。 不久前，他就硬拼了武乾的师弟，虽然最后成功将之击杀，但对他本身是一种不小的消耗。 途中，他稍作恢复。 然后便出手力战修为和实力更强的武乾。 自从在天一门的时候，夜十七就深深明白一个道理，与强者交手，尤其是实力与自己并无本质差距的强者，就要倾尽全力，义无反顾，不可有丝毫的犹豫。 他将武乾的师弟诛杀，就等于和武乾，和猎刀门结下了不解之仇。 现如今，那空无山老怪的隐患还未解决，自己决不能再留下任何麻烦，所以当时他心底里就已经决定，不论如何，也要斩尽杀绝，斩草除根。 多次出手，几乎每一次，都是拼尽全力，方才又硬拼了武乾的三丈刀芒，令夜十七受了一些内伤，而且消耗越来越大。 但他更清楚，武乾的情况也比他好不了多少。 所以到了这种时候，更加不能放松，要的就是一鼓作气，决不能放虎归山，否则以这老东西的为人秉性，必然会给他，给他身边的人带来无尽的威胁。 于是，二人就这样一个追，一个逃。 夜十七的消耗，照比武乾所受的伤势而言，便算不得什么了。 所以百里之后，武乾的速度便减慢不少。 最后逼得武乾只能继续转回身和夜十七拼斗，可他很清楚，今时今日，他是不可能再有丝毫胜算。 “夜十七……老夫之所以半路截杀于你，全是那若羌族族长指使，罢了，大不了老夫不再多管你们的事。” “另外，我师弟的仇，也算是一笔勾销。” “这总可以了吧？” 话音刚落。 锵！ 一声剑啸，夜十七化剑在手，剑锋横扫而过，逼得武乾急忙闪身躲避，可身形未稳，小怪便到了他身旁，一爪横扫，半兽状态的小黑利爪足有七寸长短，泛着幽光，武乾深知其厉害，只能继续闪避。 最终，还是被夜十七手中的长剑在腹部划开一道口子。 吃痛之下，武乾身形不稳，小怪的利爪又到了近前，生生在他后背上留下数道血痕。 第715章 不死不休，一剑封喉 ??q?p???+?k???\u001f?]????\/?；?\u0007?\u000ed??w???x?&x\u000b????5n 9NN?-lI?}t???\u0001fz%?m?????Ytx??j?????\u0006mcp+??@\/?m5??p?\u000b? ?)?\u001b?u\/R:d???pv\u0019FU??p]ot??F??.S??\\?\u0012???4??E?\u000e??\"?^?\u0012e:?|??u9???)?x!5??i&c?'?\u001d*??\/?U?2?4e???U?q?Vm??i?S?e??\u0018?????+?0\"?=???wx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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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庭这才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爹，那慕容紫莺和夜十七来找我，就是为了让我劝说您老继续支持乌孙一族，可不知怎的，他们竟然半路将我制住，我……” 尉迟庭摆了摆手，随之看了眼慕容紫莺和夜十七。 夜十七缓缓低下了头，单手在脸上轻轻拂过，便显露出了本来样貌。 慕容紫莺见状急忙起身，而后对着尉迟庭毕恭毕敬的施了一礼。 “伯父请勿动怒。当时事态的确紧急，我和十七也来不及对您说明情况。这才无礼冒犯，还请伯父千万见谅。” 尉迟庭见慕容紫莺这个样子，虽然脸上的不悦之色依旧，但怒气却散了些。 “哼，什么事态紧急？慕容紫莺，你爹慕容龙城见了我，也得称呼一声兄长，不论何事，你竟然偷袭我。” “好了。”尉迟净空再次开口。 尉迟庭急忙看向尉迟净空，皱眉道：“爹，他……” 话音未落，尉迟净空出言将之打断：“此事就不必再记挂了。虽说紫莺和十七小友此次前来，也是有其目的，但归根结底，今天的事还是我们龟兹族的一劫。” 作为族长，尉迟净空看问题的角度自然是旁人所不能及的。 到现在为止，夜十七打的算盘，尉迟净空心里都已经了然。 但问题的本质，还是在于他心底里，是绝不会与若羌族为伍的。 所以问题的关键，就是在于他最终的态度。 倘若在最后的一刻，尉迟净空迫于若羌族的压力，心里产生了动摇，甚至准备答应那二长老，夜十七在这种情况下使出这一招，也等于是逼迫尉迟净空不得不与若羌族为敌。 但当时，尉迟净空最后的决定，恰恰就是不受若羌族的威逼。 在这种情况下夜十七出手，反而是解了尉迟净空的难，因为当时的局面，双方在实力上存在一定的差距，有可能二长老只是威逼，不敢真正动手。 也有可能真的会出手，企图制服尉迟净空，借此来控制龟兹族。 而夜十七的出现，使得龟兹族的实力得到了增强，再加之率先出手，擒贼擒王，直接诛杀了二长老，便令对方群龙无首，使得局面终于得以掌控。 已经有了结果。 过程便不再重要。 所以，尉迟净空不想再将夜十七和慕容紫莺的算盘点破。 而且他很清楚，这一次算是彻底得罪了若羌族，他便只能一条心的与乌孙族站在一处，否则，很可能两边得罪，令龟兹族陷入绝境。 他再次看了眼夜十七和慕容紫莺。 “若非二位及时赶到，今日最终会如何收场，老夫也无法想象。” 慕容紫莺再次起身，恭敬施礼：“族长言重了，你我两族本就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尉迟净空缓缓点头，而后目光看向了夜十七。 “乌孙族现如今能得十七小友相助，便如同猛虎添翼。” 夜十七没言语。 尉迟庭不由得紧锁双眉，满脸疑惑之色，似乎还是没太搞清楚状况，但也不敢再贸然开口。 一长老将之拉到一旁，附耳低语简单说了几句。 尉迟庭听后大惊：“什么，你是说，夜十七一剑就把那若羌族二长老给杀了？”过于吃惊，声音较大，使得众人纷纷看来，那长老急忙给他使了个眼色。 尉迟庭这才压低了声音：“四长老，这……这究竟怎么回事？还有刚才你说，连那猎刀门门主武乾，也被夜十七给杀了？” 四长老缓缓点头：“若非亲眼所见，老夫也不敢相信，但……这是真的。” 尉迟庭知道夜十七实力很强，却不曾想，他冒充自己，竟然干了这么一件大事，当着族长和众长老，加上若羌族一众高手的面，就将那二长老给杀了。 不远处，慕容紫莺对尉迟净空道：“族长，今日之事，若羌族难保不会报复，所以，还请族长早做准备，谨慎提防才好。” 对慕容紫莺而言，此来的目的已经达到。 到了这一步，也根本不必再劝说什么，就算尉迟净空想跟若羌族联合也绝无可能，所以，她便不想再继续逗留下去，另外一点，她似乎看出了夜十七现在的状态不好，只想着尽早离开，让夜十七稍作恢复。 尉迟净空缓缓点头：“嗯，老夫明白。倒是……紫莺，后天各部族便要齐聚议事，这酒无好酒，会无好会，你们慕容家，也得做好了准备才是。” 第718章 部族之争，道门之乱 慕容紫莺缓缓点头。 尉迟净空长叹一声：“哎，今日的事，你也都看在眼中。这一场风波浩劫，怕是要远比以往来的更为凶猛。” 说话间，尉迟净空起身，踱步道：“在我西域之地，与苍寒帝国原本也是一样的，部族势力与道门之间，虽然暗地里难免有所瓜葛，但在表面上却是井水不犯河水。” “可现如今，这一道界限却是越发的模糊了。” 尉迟净空话音刚落，龟兹族大长老也起身说道：“族长所言极是，归根究底，是因为千百年来的修行，令这个世界上的修炼资源越来越匮乏，而修炼界不断的壮大，对修行资源的需求也就越来越大。” 尉迟净空转首看了眼大长老，点头道：“没错，所以很多修炼门派，原本所占据的灵山宝地，已经无法供应其门人弟子所修行，久而久之，他们对门人弟子暗中与部族势力往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各道门之间的竞争，要远比我们各部族之间的争斗更为激烈，所以，只要门人弟子能够变得越来越强，他们也就懒得再去约束。” 说到这里，尉迟净空再次发出一声苦叹：“哎，但老夫却没想到，竟然会到了现在这种程度。” 慕容紫莺秀眉微蹙，稍作思量后道：“族长，诸位长老……据我们所知悉，恐怕局面还要更糟糕一些。” “哦？此言何意？”尉迟净空凝眉问道。 慕容紫莺回道：“族长，今日随同那若羌族二长老来的，其实大都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修者，包括那猎刀门在内，并不在我们西域正统的八十一道门之列。” 尉迟净空沉沉点头：“嗯，没错。” “族长，其实这些闲散野修，为了获取修炼资源，依附于某个部族，为其效力倒也并不为奇，在苍寒帝国之内也是一样。但是这一次，晚辈却担心，这猎刀门只怕还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什么？”尉迟净空略有些吃惊。 慕容紫莺看了眼夜十七，心里有些犹豫。 几息之后，慕容紫莺又道：“族长，据我目前所知，现如今的若羌族，对于西域道者可谓是大肆招揽，而且对其身份和秉性全不在意。千百年来，在苍寒帝国之内，被正统道门所不容的一些巨恶邪魔，便会潜藏在我们洗浴之地，怕只怕……” 话说到此，尉迟净空便能够明白慕容紫莺的话中之意。 尉迟净空倒吸了一口凉气。 “紫莺，你的意思是，若羌族此次竟是会召集这些人？” “嗯，极有可能。哦不，准确的说，已经是事实了。” 大长老顿时说道：“这……倘若若羌族将这些巨恶邪修召集起来，势必是一股可怕的力量。可是，他们就不担心，一旦无法掌控，必定会反受其害？要知道，这些巨恶邪魔可都是心狠手辣的阴毒之辈，也许一开始的时候，为了所谓的修炼资源，他们会替若羌族效力，但却极有可能引火自焚。” 一时间，龟兹族的诸位长老面面相觑。 最终，他们再次看向慕容紫莺，显然，他们不是不相信慕容紫莺，但对此事，却只能是半信半疑，甚至是疑多信少。 尉迟净空紧锁双眉，他同样难以相信这会是真的。 可回想起不久前若羌族二长老的那种态度，便完全可以看得出，若羌族此次为了夺取大族长之位的决心，实可谓是孤注一掷，势在必得了。 如此想来，似乎也并非没有可能。 “紫莺，倘若你所言是真，那恐怕……就算我们这些部族依旧支持你们慕容家，到头来，也难以与之匹敌。这一次的桑拖古寨之行，岂不是龙潭虎穴？” 慕容紫莺隐隐看得出，尉迟净空和诸位长老的脸上，已经显露出几分恐惧。 她急忙说道：“族长，诸位长老大可以放心。晚辈之所以直言，也是想让诸位前辈有所准备。至于此事……既然晚辈都已经知晓，大族长当然不会不做防范。” 尉迟净空看了眼诸位长老。 为了打消众人心头的惧意，慕容紫莺接着说道：“说到底，这些邪魔巨恶，乃至猎刀门这种道门，本就被我西域正统道门所不容，此次若是汇聚起来，不单单对各部族，对西域道门也是一个莫大的威胁，所以……族长也知道，晚辈的恩师，便是玄女派掌门，另外，大族长定然会将此事告知各大道门，绝不会让其得逞。” 慕容紫莺的话，令尉迟净空和诸位长老稍稍安心。 “如此最好。” “族长，诸位长老，那晚辈就不多留了。晚辈还有些要事去做。” 对尉迟净空而言，既然已经没有了选择，倒不如表明自身的立场。免得令乌孙和龟兹两族之间的关系产生嫌隙。 “好，紫莺回去之后可以直言相告大族长，我龟兹一族定然会全力支持。” “多谢大族长。” 说罢，慕容紫莺和夜十七几人便转身要离开。 “庭儿，代老夫送他们一程。” 尉迟庭旋即应道：“是。” 作为族长，做事都有其用意，之所以让尉迟庭相送，也是想借此机会，让尉迟庭和慕容紫莺能够有所交流，将之前的一些误会消除掉。 于是，尉迟庭和尉迟景洪将慕容紫莺等人送了出去。 途中，慕容紫莺再次对尉迟庭表示歉意。 尉迟庭心里的确还有点不是很痛快，现如今，他已经知道了事情始末，自然不会计较，只是他好歹是族长长子，却被两个后生晚辈给轻松制服，难免日后会落人话柄，这面子肯定是要丢了。 但尉迟庭也不是心胸狭隘之人。 反倒是说：“十七小友这一次，可是扮成老夫击杀了那二长老，竟然连武乾也给杀了，也算是替老夫扬了名。” 戏谑之言，令慕容紫莺莞尔一笑：“大伯就别挖苦我们了。” “哈哈哈，哪里……不过，紫莺，此次你可谓是替慕容家乃至乌孙族立下了大功，以你的能力和功绩，这少族长之位，老夫觉得，你何不争取一下。” 第719章 全力恢复，以备再战 “其实老夫料想，大族长心里也应该清楚，他的那几个儿子，根本不成气候。” “呵呵……老夫多言了。说到底，这也是你们慕容家的事。” 慕容紫莺浅浅一笑：“大伯，不劳远送了。” 众人停下脚步。 尉迟景洪在一旁见状急忙对尉迟庭说道：“爹，您就送到这里吧，估计经此一战，族内必定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就让孩儿再多送一程。” 慕容紫莺旋即看了眼尉迟景洪，不禁微微皱眉。 尉迟庭的目光打量了尉迟景洪一眼，而后缓缓摇头，叹道：“哎，你小子，就不用多想那些没用的事情了。” “爹，我什么也没想，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行了，你随为父回去。”说罢，尉迟庭再次看向慕容紫莺：“既然如此，老夫便不再远送。” 慕容紫莺施礼道：“紫莺告辞了。” “嗯。” 慕容紫莺转身，带着夜十七等人快步离去。 离开不久，旭日初升，朝阳之光驱散了黑夜的阴霾，唤醒了沉睡的人们。 到了一处隐秘之所，慕容紫莺停了下来，她急忙看向夜十七关切的道：“十七，你怎么样？” 夜十七回道：“没有大碍。” “还说没有大碍，那武乾岂是那么好对付的，看你的脸色就知道，虽说你没受伤，只怕这消耗是小不了。” 夜十七回道：“那武乾决不能留。” “哎，我明白……难道我还不了解你么？” “紫莺，后天便是桑拖古寨议事的日子，此处距离桑拖古寨，怕是还要有些路程。虽说我并未负伤，恢复消耗的修为并不耗时，但也必须要抓紧了才是。” 慕容紫莺点头应道：“嗯，我明白，这剩下的两个部族，你就不必陪着我去了，我和白婆应该可以应对。” 夜十七微微皱眉：“可是……” 慕容紫莺顿时明白了夜十七的迟疑。 此次来到各部族，是准备凭借夜十七曾经救过那些部族高手的命，借此来求助于那些部族高手，去相劝族长支持乌孙族。 “十七，你大可以放心，这一次我们能够成功说服龟兹族，就已经是成功了一大半，相信剩下的几个部族得此这个消息后，自然就会做出决定了。你就安心留下来，找个隐秘之所全力恢复状态，其他的交给我便是。” 缓缓点头，夜十七又道：“好，不过，你还是要格外谨慎，现在的西域之地，可谓是处处凶险。” “我明白，但这个风险是我必须要冒的。我会留下两个人，待得你恢复了之后，就由她们引领你直接赶往桑拖古寨即可，我们在那里再见。” 二人就此说定，互相叮嘱之后，便分道扬镳。 慕容紫莺带着白婆继续赶往下一个部族的领地，而夜十七则带着小怪，向着更为偏僻的地方而去，最后在百里之外寻了处隐秘之所，夜十七设下禁制，准备抓紧时间全力恢复损耗的真元。 慕容紫莺留下了两个亲信，她培养的亲信，常年在西域之地往来游走，所以对西域之地的风土人情，山势地貌都十分了解，否则的话，夜十七的确不知道那所谓的桑拖古寨位于何处。 隐秘之所，一处天然形成的山洞。 洞口已经被夜十七设下了禁制。 小怪守在洞穴外，以小怪对危险的警觉性而言，很难有修者能够悄然靠近而不被察觉。 虽然小怪在与夜十七联手攻击武乾的时候，也有一定的消耗，不过照比夜十七还是好了很多。 小怪完全可以在洞口一边吸纳元力恢复状态一边为夜十七护法。 而慕容紫莺的两个亲信，隐藏在不远处，等候夜十七出关。 洞穴内。 夜十七盘膝打坐。 眼下朝阳初升，算时间，自己只有一天半的时间。 而此次与武乾交手，却使得体内的真元消耗了大半，他必须抓紧时间，全力恢复状态。 料想此次桑拖古寨之行，必然更是凶险难料。 好在此战之中，夜十七并未受伤，只是单纯的修为损耗，疗伤和恢复修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状态。 修为越高的修者，一旦负伤，则需要很长时间来疗伤，有的甚至是十年八载也未必能够痊愈，甚至更久…… 但恢复修为却要简单很多。 即便如此，一个修者在修为损耗大半的情况下，想要恢复原来状态，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少则数日，多则更久…… 然而，夜十七，却有信心在一天半这极为短暂的时间内，将自身的修为恢复到起码八成以上。 充足的灵源、修者自身的情况、功法，外加一些例如聚灵法阵，符箓的辅助，在修者恢复修为时起到重要作用。 灵源，夜十七丝毫不愁，十分充裕不说，又足够高级。 索性，他就以武乾的武者神婴作为主要的灵源来处，这武者神婴内的元力本就是经过了武乾炼化，多年积累而来，无比纯净又足够高级，夜十七吸收起来事半功倍。 至于他自身的情况，就更是罕有人能与之相比。 肉身开启八条武脉，体内筋脉融会贯通，且筋脉在融合了剑息后成为独特的剑脉，异常强韧，照比寻常修者，能够承受强大元力冲击的能力强了数倍…… 聚灵法阵，确保元力充分利用。 除了武乾的武者神婴，夜十七又准备好了大量的灵石，乃至是丹药。 一切准备就绪，夜十七便静心凝神，物我两忘，他服下丹药，八条剑脉全部开启，丹田内的武者神婴极致运转，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使得夜十七整个人，很快便恍如一个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旋涡。 武乾的武者神婴，由于内含魂力，具备一定的灵识。 它被禁锢在夜十七面前，不断的挣扎却无济于事。 强大的吸力，将武者神婴以及附近的灵石覆盖，将其中的元力纷纷吸纳出来，而后沿着夜十七的八条剑脉疯狂涌入体内，霎时间，强大的元力使得夜十七的剑脉承受了莫大的冲击，好在，剑脉强度可以承受。 最终，这些浑厚的元力纷纷涌入夜十七的丹田气海内。 第720章 半步武魂境中期 丹田气海内的武者真元每一次消耗，再补充恢复，同样是武者一种自我提升的过程。 包括体内筋脉每一次承受冲击，对筋脉也是一种淬炼。 夜十七的修为能够快速提升，除了一些机缘和不懈的努力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断的实战。 若说武者的修行之路真有什么捷径的话，唯一的一条就是实战。 实战不单单可以积累丰富的战斗经验，每一次负伤或者消耗，再恢复的过程，都会令修为有所提升。 而夜十七的修为境界处于武魂境初期，虽然时间算不得久，却已经十分殷实，这一次，随着大量的元力涌入，夜十七的修为直逼武魂境中期。 按理说，他完全可以借此机会，将自身的境界突破到武魂境中期。 怎奈，情势所迫，时间实在太过于短暂。突破境界，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也存在一定的风险，需要准备充足和足够的时间来完成。 所以，夜十七虽然可以感受到自己已经具备了突破到武魂境中期的条件，却不得不暂时放弃，一心恢复自身目前的状态。 可以说，此战之后，夜十七的境界便可谓一只脚踏入到了武魂境中期，万事俱备，差的只是一个合适的时间罢了。 转眼，次日月升时分。 夜十七才缓缓收功，并逐渐停止八条剑脉继续吸纳元力。 此刻的山洞之内，元力依旧是十分浓郁，强大的灵源保障，使得夜十七身边时刻充盈着浓郁的元力，在聚灵法阵的作用下，元力无法散去，不断汇聚，甚至逐渐呈现出雾气状态。 夜十七却不得不停下来。 他缓缓睁眼，面前不远处，是被他禁锢的武乾的神婴。 神婴中蕴含着武乾数十年苦修的元力，即便夜十七如此吸收炼化，也只是令其减弱了三分之一左右。 地面上，许多事先准备好的灵石已经化作了灰色的粉末。 夜十七观察了一下自己的情况，不禁有些窃喜，本以为，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自己能够恢复八成修为就已经不错，却不曾想，效果还要更好一些，即便无法恢复到巅峰状态，却有了九成。 可惜，不能借此机会一举踏入武魂境中期。 几息之后，他耸了耸肩，稍稍活动一下筋骨，顿觉得周身舒爽。 起身之后，他顺手将武乾的神婴收入乾坤袋内，将山洞内残余的元力吸纳干净后，撤去了聚灵法阵，这才缓步走出山洞。 小怪依旧守在洞口处。 感受到禁制波动，小怪第一时间察觉，旋即转身看去，却见夜十七缓步走出。 “二哥，你出关了？”小怪一步到了近前，关切问道。 而此刻的夜十七，目光看向远处，显然是有所察觉。 正当此时，不远处，又有数道身影相继来到夜十七的近前。 “哈哈哈，霄儿，三叔得到消息后便直接赶了过来。”齐洛第一个来到近前，旋即一声大笑道。 齐洛的身边便是邕江。 他目光打量了夜十七一番，缓缓点头：“短短数日未见，霄儿的修为，怕是又有了精进，难得，难得啊。” “十七，我返回惊霄楼后便带着几位前辈全速赶来。” 当初是夜十七让夜五返回求援的，算时间，一来一回也该差不多了，他一直记得此事。 为了让夜五等人来时，不至于找不到自己，所以在闭关之前，夜十七便将与夜五之间的灵犀道符交给了小怪，凭借灵犀道符，夜五只要加以驱动，小怪便可以有所感应，引领夜五到此，否则的话，偌大的西域之地，想要找到夜十七，怕是难比登天。 夜十七打眼一看，算上夜五和齐洛邕江，一共是七个人。 人数虽然不多，但除了夜五之外，其余六人的修为，都可以达到神婴境界，在修者之中，已然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了。 这其余四人，夜十七并不熟悉，但也不算生疏，其中两位原本就是镇国武侯秦武的部下，另外两个，是近些年来投奔惊霄楼的，后经秦忠等人观察，觉得为人秉性都不错，便逐渐成为了现如今惊霄的精锐骨干。 虽然夜十七现在是惊霄之主，但对这些老前辈，都是恭敬有加，从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对其另眼相看，也不会摆楼主的架子。 夜十七缓缓点头，打过招呼后，便道：“诸位，此处并非讲话之所，先随我进入洞中再聊。” 于是，夜十七带着众人进入山洞。 此处天然洞穴还算宽敞，七八个人进入洞中也并不显得拥挤。 夜十七将这段时间西域局势的变化，和眼下的情况，简明扼要的对众人讲了一遍。 至于期间，他亲手杀了若羌族二长老，又将猎刀门门主武乾诛杀这些事，夜十七则没多说什么。 待他说完，齐洛顿时道：“哎，西域各部族之间的事也是够乱的，三叔对这些事一听就觉得头痛，反正，就是一句话，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也就是了。” 邕江看了齐洛一眼，缓缓摇头：“哎，老三，你啊……” 而后，邕江又看向了夜十七，凝眉道：“也就是说，明日，这西域三十六部，便要经历一场血雨腥风了。” 夜十七点头：“嗯，也许一切未必会那么严重，但也许，还会更麻烦一些。” “霄儿，老夫刚才听你的意思，这西域部族之间的权势之争，有可能还会牵扯上道门中人？”邕江又问道。 “不是有可能，是一定了。而且这一次，规模恐怕还不会小。” 邕江抿了抿嘴唇：“那……乌孙族是否已经有了充足的准备？” “嗨，大哥，你问来问去的，甚是啰嗦，相信霄儿一切都已经了然于心了，我们此来，听他号令不就完了？”齐洛见邕江多次发问，不耐烦的道。 邕江尴尬的愣了愣，几息之后道：“多了解一些，遇事时也好替霄儿多思量，确保周全么。” 齐洛正要再次开口，夜十七说道：“大伯，三叔，时间紧迫，此地距那桑拖古寨应该还有段路程，我们路上再说。” 第721章 齐聚，桑拖古寨 夜十七和众人说定，便在慕容紫莺那两个亲信的引领下，趁夜色径直赶往齐云山脚下的桑拖古寨。 途中，夜十七又将一些事情对众人讲明，并且做了一番叮嘱。 除此之外，他也不忘将近些时日所得的一些宝物赠予众人，其中就包括武乾的那把刀。 身为刀修，齐洛对刀的喜爱，可以说达到了一种痴迷。 他现在所用的刀，其实已经相当不错，在宝器的七大等级（灵、黄、玄、人、地、天、仙）中，可以达到玄阶上品的层次，即便在上品之中也是极品，但照比武乾的这把刀，还是差了不少。 武乾身为猎刀门门主，只要有利可图，可谓是无所不作，所以近些年来明里暗里的积累了不少资源和宝物，现如今却全都替夜十七做了嫁衣。 他的刀，名为裂空，可以达到人阶上品的层次，自然是一件难得的宝器。 齐洛得了此刀，大为惊喜。 可谓是爱不释手，当时正在赶路之际，裂空刀拿在手里，齐洛过于惊喜，甚至御空飞行都身形不稳，险些出了丑。 一件高级的宝器，可以令武者的战斗力瞬间提升一个档次。 可令武者具备跨越小境界挑战对手的能力。 换句话说，以现如今齐洛神婴境中期的修为来说，拥有了此刀，即便是面对神婴境后期的高手，也可一战。 然而，对自己没用的东西，夜十七向来是毫不吝啬的。 所以，除了裂空刀之外，包括武乾所修炼的心法和刀诀，也都一并全都丢给了齐洛。 齐洛也是个爽快之人，得了裂空刀，他原来的宝刀，便自然而然的直接赠予了夜五，现如今夜五已经成为了齐洛的弟子，同为当初的夜幽精锐，夜十七身上具备的一些特性，夜五也有，所以夜五的修为和实力提升的也很快，随时有可能踏入神婴境界，只是碍于机缘没法和夜十七相比而已。 以四十不到的年岁，便踏入神婴之境，单说夜五，其实在天下武道，万众武者之中，也已经是绝对的佼佼者了。 至于其他人，一样都各有所得，夜十七也懒得去分门别类，反正他用不上的便送出去，对谁有益处，谁自己收下也就是了。 就连邕江也在其中得了两本古书，自然是有关于奇门阵法的秘籍，也不知那武乾是从何处得来，虽知应该是宝，却看不懂其中玄机，最后丢在乾坤袋里放着不管。 邕江拿着两本古籍，眉开眼笑，合不拢嘴，以他的身份和心性，能够如此无法自控，可见这两本古籍的不凡。 “哈哈哈，这古籍之上记载了八部阵法，大都已经失传，即便老夫也只是听闻过，却从不得见。这……难道是失传了千年的五行绝杀阵？竟然还有……” 邕江又急忙看向另一部古籍，随之更为震惊，连声音都有些变了腔调：“奇门阵道，这可是千年前一阵道高人的阵道心得啊，老夫做梦也想不到，竟然会落于我手？” “霄儿，这……这两本古籍，你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 什么绝杀阵，什么阵道高人，夜十七听不太懂，也不感兴趣，他现在的心思，全都在明日，若说是一点压力也没有，自然不可能，只因明日的事，就目前而言，一切全都不在掌握之中，局面究竟会如何，会发生怎样的变数，也都无法预判。 所以，对众人的话，他只是随口应付了事而已。 大家也并非是一定要问出个缘由，多半都是由于惊喜而随口一问，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在所得的宝物上，即便是在赶路，也忍不住直接翻开古籍看上几眼。 物尽其用，邕江所得的古籍，对齐洛而言，也许一文不值，而齐洛的刀诀，邕江自然也毫无用处。 所以，虽然大家都在惊喜于自己的宝物时，彼此之间却都没什么兴趣。 众人各有所得，可谓是皆大欢喜。 …… 齐云山，山如其名，陡峭雄伟，连绵千里，其中多有高峰参天入云，说是齐云也有些保守了。 这齐云山在西域之地的最西边，再往西便是蛮荒之地，即便是修者也难以生存，人迹罕至，多毒虫猛兽。 桑拖古寨，就在齐云山脉主峰的山脚下。 由于地势原因，几乎没有平坦的地方，所以整个古寨也是依山势所建。 桑拖古寨见证了古往今来，西域之地历史上第一次大统一，所谓的统一，并非像是苍寒帝国那般，建立统一政权管辖整个西域之地，而是各部族之间达成一致，不再继续杀伐，相对稳定下来，由实力最强的部族统辖其余各部族，其部族族长被称之为大族长，此模式传承至今。 所以桑拖古寨被西域各部族视为圣地，此处不归属任何一个部族管辖，千百年来，但凡西域各部有要事相商，都会在此处进行。 也正因此，各部族在桑拖古寨的周围都设有一些类似庄园，宅院之类的所在，就是为了商议大事的时候，远道而来可以有个落脚之处。 虽然桑拖古寨不归属任何一个部族管辖，但在其中，却生活着一脉人家，范氏一族。 这范氏一族颇为古老，据传祖辈便是第一任大族长的部下，在那一战中立有大功，后奉命镇守此处圣地，传承至今，族内百十号人，经年守卫着桑拖古寨，罕与各部族往来，也不和道门接触，因此也显得有些神秘。 夜十七等人星夜飞驰，在慕容紫莺亲信的引领下，仅用了两个多时辰便接近了数千里之外的齐云山脉。 跟随着灵犀道符上的感应，夜十七很快便找到了慕容紫莺所在之处，而慕容紫莺所在的位置，就是乌孙族常年在此处所设的一处宅院。 宅院的建筑古朴简单，但面积却不小。 这时宅院之内，聚集了不少人，其中主要便是以慕容青云为首的乌孙族长者们。慕容青云的几个儿子，包括慕容龙城在内自然也跟随到此。 夜十七赶到时，并未贸然接近，而是等待慕容紫莺外出接引。 第722章 龙蛇汇聚，静待天明 果然，感受到夜十七的到来，慕容紫莺在白婆的陪伴下，很快便出现在夜十七等人的面前。 当他看到跟在夜十七身边的众人后，并未感到意外，反倒是有些欣喜，并逐一对齐洛邕江等人打了招呼。 一直以来，齐洛等人对慕容紫莺的印象并不算好。 就跟开始的时候夜十七差不多。 后来，随着多次接触，再加之夜十七的缘故，也就逐渐了解熟悉了，惊霄楼在西陲之地发展壮大，没少得到慕容紫莺的帮助。 打过招呼后，慕容紫莺才看向夜十七。 “十七，你……” 慕容紫莺本想问上一句，夜十七恢复的如何了，可她上下这么一扫量，便自然有了答案。 于是，慕容紫莺不禁有些吃惊。 “你……这才一天多的时间而已，十七，你的修为已经完全恢复了？” 夜十七回道：“还没有，不过也可恢复了七八成。”夜十七的答复有所保留。 “哎，夜十七就是夜十七，力战并诛杀了武乾，并未受伤不说，仅仅只用一天多的时间就能恢复至此，单凭这个本事，怕是也少有人能及得上啊。” 慕容紫莺见夜十七恢复的如此之快，不由得打心底里发出赞叹。 而他的话，听在众人耳中，却令众人不禁骇然。 夜十七力战武乾的事，并未对大家说，没那个必要。 然而，齐洛等人在西陲之地也有了数年之久，对西域的大事小情有所了解，他们虽然并未见过这位猎刀门门主，却听说过西域道门中有这么一号人物。 “谁？”齐洛大惊，瞪眼看向慕容紫莺：“丫头，你刚才说谁？” 邕江不由得微微皱眉，其余几位老者也都面面相觑。 慕容紫莺见齐洛此刻反应，便知自己是多嘴了，看来夜十七并未告知众人。 于是，慕容紫莺有些语塞，并时不时的看夜十七一眼。 “没，没谁啊。” “哎，你这丫头，看他做什么。刚才你说的可是武乾，那个猎刀门门主？”齐洛追问道。 夜十七之前没说，也只是觉得没必要，既然现在被慕容紫莺说了出去，他见慕容紫莺有些为难，索性便道：“三叔，不然我哪里去弄一把人阶品质的宝刀给你。” “什，什么？你是说，你给我的裂空刀，竟然是那武乾的宝器？” 夜十七轻轻点头。 齐洛一脸吃惊之色，一红发老者说道：“据老夫听闻，那武乾成立猎刀门虽然时间只有区区几十年，但实力却不弱于大部分的西域正统道门，而且猎刀门行事向来唯利是图，就算是八十一道门也不愿轻易招惹。” 红发老者身边，另一老者接茬道：“没错，那武乾是个武道奇才，专修刀道，颇有造诣，自身的修为，怕是不低于武魂境中期，甚至更高。” 邕江在一旁，虽然也略有吃惊，但很快，脸上便多了几分凝重之色。 “十七，那猎刀门……是冲着你来的？” 夜十七回道：“嗯，当时我和紫莺准备赶往龟兹族，半路被其截杀，想必是受命于若羌族。这个猎刀门，收人好处，便替人效力，本身和我并未冤仇。” 邕江沉沉点头：“哎，没想到，此次西域的局面，竟是会乱成这样，连猎刀门这样的道门都参与进来了。” 正当此时，夜五忍不住低声问道：“不知道，这个什么猎刀门门主，和那空无山老怪比起来，谁强谁弱？” 齐洛看向夜五道：“武乾和空无山老怪相比，怕是还要差上一截。空无山可是位列西域八十一道门之一，传承久远。” “唉，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慕容紫莺见状急忙将之打断，而后看向夜十七问道：“十七，这便随我去见大族长？” 夜十七微微皱眉：“大族长已经到了？” “那是当然啊，这么大的事。” “还有谁与之同来？”夜十七又问道。 “这个……族内的几位长老，除了二长老留在本族坐镇之外，都已经来了，还有爹和几位叔父，以及族内的精锐高手，不下数百人。” 夜十七沉默片刻，几息之后压低了声音道：“还有呢？” 慕容紫莺看了眼其他人，低声道：“还有几位前辈，但我并未见过，不知来处，但从他们身上的气息来判断，应该都是修为不弱的高人。我估摸着……可能是道门中人。” 说话间，二人目光对视。 夜十七所问，自然是有所指的，只是当着众人的面，不便直接开口罢了。 慕容紫莺现在和夜十七，虽然算不上心意相通，但以慕容紫莺的聪慧，很快就能明白过来。 于是，她对着夜十七缓缓摇了摇头。 实际上，夜十七想知道的，是是否有圣莲仙姑的消息。 慕容紫莺心底里也在为此事而着急。 他们都明白，此次若羌族势在必得，怕是得到了不少道门中人的支持，如果道门中人卷入进来，再加上原本就有些好战的部族支持若羌族，乌孙族想要仅凭部族之力与之相抗，基本是没有胜算的。 除非，乌孙族也能够得到一些道门的支持，方可与之匹敌。 夜十七此刻，凭借洞悉之术稍加探视，甚至可以隐约感受到，方圆百里之内，气息变得越来越驳杂，更有强者气息往来穿梭。 这桑拖古寨的周围，已然是龙蛇汇聚，藏龙卧虎。 眼下，见慕容紫莺摇头，夜十七不禁轻皱双眉。 “十七，走吧，随我去见了大族长再做打算，此次你我成功说服多个部族，尤其是龟兹族相助，大族长已然知晓，并对你赞许有加。”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却摇了摇头：“还是不了，你知道，我这个人不擅与人交往，而且眼下距离天明时间不长，我们便在附近安身，待得天明，再随你一并进入古寨。” 见夜十七不想去见大族长，慕容紫莺能够理解。 几息之后，她点头道：“既然如此，也好，待出发之时，我再来找你。” “嗯。” “不过，眼下这附近并不太平，你千万小心。”慕容紫莺叮嘱道。 第723章 迎着朝阳，步踏龙潭 夜十七的确是不擅于与人交往，尤其是和慕容青云这些城府极深的老者，排开所谓的身份和一些繁冗的礼节不谈，就连说话都要揣摩对方的用意，搞不好就堕入彀中，实在是劳心劳神。 所以，即便已经到了，他也不想去见慕容青云，还是和齐洛他们待在一处比较舒心一些。 至于明天的事，关乎太大，又牵扯甚广，夜十七也无法左右局面，索性便只能抱着随机应变的心态来面对了。 辞别慕容紫莺后，夜十七带着众人，在附近找了一个隐秘之所暂时安身。 众人还沉浸在得到宝物的喜悦之中。 安稳之后，小怪负责警戒，大家便各自找了个地方，将不久前所得的宝物取出来仔细品鉴。 虽说只有两三个时辰，夜十七却并未闲着。 他在一块磐石上盘膝打坐，同时服下丹药，一边继续恢复修为，一边施展洞悉之术，探视周围的一草一木。 探视的范围，不断的扩大，从方圆百丈，一直到方圆数十里。 现如今，桑拖古寨方圆百里之内，不单单汇聚了西域各部族的人，还有一些神秘的身影在夜色中往来穿梭，可谓是乱做一团。 在夜十七的洞悉之术下，除非修为足够高，或者处于某种防护之中，否则很难有什么能够逃出他的探视。 而且，就在此刻，并非只是夜十七一个人在做这件事。 也并非是三五个，而是很多。 外放魂力探视的，派出眼线打探的，形形色色，然而大家似乎对此都已经默认，所以，即便发现有人探视，也不会去与之计较，最多就是自己采取一些措施规避对方的探视罢了。 所以，夜十七的洞悉之术，探视范围也是越来越大，以求尽可能的掌握一些情况，占得一些先机。 否则的话，施展洞悉之术，虽说好处很多，却也有一定的弊端，倘若碰上真正的强者，便有可能会被其察觉到。 眼下，既然大家都在互相观察，也就无所谓了。 经过一番探视，夜十七获取的信息很乱很乱，但也并非没有收获。 据此四五十里外的一处所在，气息十分驳杂，而且很强，就连夜十七的洞悉之术，也无法窥探那处所在的详细情况，当他的魂力尝试靠近时，便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阻挡，似是某种法阵或者禁制，能够抵挡夜十七的洞悉之术，层次定然不低。 料想，那里恐怕就应该是若羌族此刻的落脚之地了。 除了气息很强之外，驳杂的气息之中，不乏有阴邪暴戾之气，这一点也契合了若羌族现如今大肆招揽道门中人的情况，正统道门，大多不会受其摆布，所以若羌族所招揽的，都是一些阴邪古怪之人，甚至不少，是在苍寒帝国结仇强敌，亦或触碰禁忌，最终被追杀而混不下去，才躲藏在西域之地的。 这些道者，虽非正统，但其实力却不容小觑，尤其是有一些修炼的奇门邪法，可以引天雷，凝地火，甚至是噬魂夺魄…… 实可谓是牛鬼蛇神，藏龙卧虎了。 至于不远处乌孙族的临时落脚处，虽然气息也很强，与之相比却要差了一些，但夜十七也能够从气息上判断出，此刻慕容青云所在之处，同样聚集了一些道门中人。 心中难免一声长叹。 此次西域部族之乱，怕是照比不久前的苍寒帝国皇权之争也差不多少了。 不过，夜十七心中还是有底气的。 正所谓艺高人胆大，随着他修为的不断提升，实力的迅速增强，可以说，除非对方的境界已经达到了真武之境，否则凭借他自身的诸多优势，皆不足为惧，那猎刀门门主武乾，就是一个很好的标尺。 只是，虽然他凭借洞悉之术一番探视，也不敢确定，是否有真武境的强者隐藏在附近，或者到时会出现。 …… 时间点滴流逝，转眼两个时辰过去，天边逐渐泛起了一抹光亮。 朝阳初升，天边泛起一片金芒。 齐云山的雾瘴被逐渐驱散，秋风萧瑟，卷动着枯黄的落叶纷纷坠地。 夜十七从磐石上缓缓起身。 众人见状便直接聚拢到了他的身边。 “诸位，今日局势怕是难以揣测，但有一点，还请诸位前辈牢记在心。” 众人目光汇聚在夜十七脸上，但见此刻夜十七神情严肃，即便是平日里不拘小节的齐洛也没有贸然开口。 夜十七目光扫了众人一眼，沉声道：“我这个人，不会说什么……只希望，你们如何来，便能和我如何离去。” 说罢，夜十七毫不迟疑，便闪目看向了远方。 “我们走。” 话音落地，众人径直赶往乌孙族临时府宅。 他们到时，恰巧乌孙族的一众人等从府宅内走出。 实际上，并非是巧合，此处府宅的一举一动，早已在夜十七的掌控之内。 人群之中，慕容紫莺就伴在大族长慕容青云的身边，凭借灵犀道符，她可以感受到夜十七的气息越来越近。 出了府宅大门后，慕容紫莺便顺着气息来处看去，远远的便看到了夜十七几人的身影。 “十七。” 随着慕容紫莺的一声呼唤，正要赶往桑拖古寨的众人纷纷闪目看去。 此刻的夜十七也在看着府宅门前。 起码有个二三百人之多，为首的，正是乌孙族大族长慕容青云，他的身边，就是那一日出手相助的老者，再往后，便是乌孙族的诸位长老，和一些衣着各有不同的修者，有的穿着太极八卦袍，一看便是道门中人的修者。 当众人看到远处走来的夜十七时，则流露出各种不同的神情。 夜十七的洞悉之术一样可以捕捉到对方情绪上的轻微变化，人太多，他也没必要去探视这些，总之还算不错，起码这些人对自己的到来，并无敌意。 待得夜十七走到距离众人还有几丈远时，慕容青云竟是缓步迎了上来，同时满面笑意。 这个举动，被一些人看在眼中，也是颇感吃惊。 毕竟，慕容青云不论身份，辈分还是威望，都可谓是西域魁首。 第724章 魂剑护体，自我防护 眼看着慕容青云迎面走来，夜十七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步态，一直到了近前，在距离慕容青云四尺远处停下脚步。 邕江齐洛等人跟在他的身后，时不时的扫量着对面众人。 慕容青云满脸堆笑道：“哈哈哈，十七小友，听紫莺提起，你昨晚已到，却为何不入老夫这府宅一叙？” 夜十七神色淡然的道：“晚辈是个粗人，而且一向喜欢清净。” 慕容青云缓缓点头：“嗯，十七小友，先是救了我儿龙城于危难之间，现在又对本族全力相助，不久前，你相助紫莺游说多个部族，并且在龟兹族内直接将那若羌族二长老斩杀，甚至连猎刀门门主武乾也死于你的剑下，这些事，老夫都已经知道了。” 闻听此言，夜十七不由得微微皱眉。 这些事，慕容青云似乎没必要提起，而且更没必要说的这么详细。 他随之看了一眼慕容青云身后的众人。 却见众人听后，纷纷流露出吃惊之色，夜十七很清楚，像是慕容青云这种人，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哪怕是一个神情和动作，都可能有其用意。 所以，他将此事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也应该是有所打算的。 夜十七懒得去分析，也没那个必要。 于是，他直言回道：“紫莺是我挚友，我自然理当全力相助，另外，此事也关乎我的利益安危，所以大族长不必挂怀。” 慕容青云旋即大笑，单手轻轻捋了捋胸前长髯。 “哈哈，哈哈哈……夜十七，果然是心直口快，不过老夫喜欢你的性情。” 若是常人，这个时候，怕是要拍上慕容青云的几句马屁了，又或者，如此大的功劳，争取一些实实在在的利益也并不过分，但夜十七却将此事说成纯粹的帮助慕容紫莺和为了自己，多少会令慕容青云感到几分难堪。 但慕容青云现在也算是了解了夜十七几分，并未在意，实际上，即便是在意也无法表现出来。 “小友便是夜十七？”正当此时，慕容青云身边的一位身穿太极八卦袍的老者开口道。 他目光盯着夜十七，一双白眉微微皱起，面带几分疑色。 夜十七随之看向老者：“正是。” 简单的回答，令那老者缓缓点头。 “方才青云道友说，你竟然杀了那猎刀门门主武乾？”另一老者皱眉问道。 他对慕容青云的称呼并不是大族长，而是道友，仅凭这一点，便可以说明此人并非是部族中人。 夜十七又看向这位老者：“没错。” “仅凭你一己之力？” “不是，我这兄弟与我联手。”夜十七看了眼小怪。 那老者随之看向小怪，顿时苍眉紧锁，其余几位老者也都察觉了出来，小怪乃是兽化人身。 气氛一时间稍显怪异，慕容青云见状旋即笑道：“呵呵，即便是以二敌一，能够斩杀那武乾，也足以说明十七小友的本事了。以小友现如今的而立之年，实可谓是千年难遇的武道奇才，未来的道途不可估量啊。” 一时间，几十上百号人的目光盯着自己。 这些目光虽然没有敌意，但都隐含着一些古怪的东西，或者是怀疑，或者是惊奇等等……全然像是审视着一个多么罕见的物件一样，而且夜十七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一股股魂力正在探视自己的情况，这种感觉让他心里十分不痛快。 施展魂力去强行探视对方的情况，对道者而言，是一种极其不敬的行为，无疑，在这些老者眼中，夜十七终究只是一个后生晚辈，毛头小子，所以他们早已将自己放在了前辈高人的角度，再去探视一个初出茅庐的晚辈，也就不算唐突了。 但却令夜十七心中恼火。 他自然不想和这些老家伙产生嫌隙，却也要予以警告，否则的话，随时随地便会有人探视自己。 于是，夜十七悄然外放魂力。 他的武魂乃是剑魂，这些魂力外放之后，形成了一柄柄魂剑，环绕在他的周围。 每一股探视而来的魂力，在触碰到魂剑时，瞬间便被其击溃。 霎时间，那些正在释放魂力探视夜十七情况的老者纷纷变了脸色。 要知道，夜十七此举，只是作为一种纯粹的自我防护，并没有去主动攻击谁的意思，但那些老者却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夜十七武魂的强大，尤其是剑魂合一的独特，使得夜十七的剑魂具有极强的攻击力。 他们都是心明眼亮的人，也完全能够明白夜十七此举，就是对他们的一种警告。 几位老者暗生怒意，但也没什么可说的。 不过他们却再也不敢轻易的释放自己的魂力去探视夜十七，这一次，只是自我防护将他们的魂力击溃，下一次，便未必了。 然而，这种状态是基于魂的存在，所以，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夜十七剑魂护体，目光看向慕容青云道：“大族长，时间不早了，尽早赶去，也可早做准备。” 慕容青云旋即点头：“嗯，小友所言不错。今日，小友便伴在老夫身边，如何？” 夜十七毫不犹豫，直接拒绝道：“多谢大族长器重，不必了。而且大族长不必在意我，我只跟随诸位前往即可。” “夜十七，能被大族长如此器重的人可不多，你……”正当此时，慕容青云身后一中年男子开口道。 话音未落，慕容青云直接转头，原本带着笑意的一张脸瞬间满布肃杀之气，使得那中年男子吓得急忙闭上了嘴，连头都低了下去不敢与慕容青云对视。 此人，夜十七有些印象，似乎是慕容青云几个儿子之一。 看来，这慕容青云的几个儿子，还真是没有一个能成气候的。 慕容青云再次看向夜十七，神色瞬间又恢复了和颜悦色。 “好，就依小友的，那……”慕容青云转首对慕容紫莺道：“紫莺啊，你就不必陪着老夫了，便和十七小友同行。” 慕容紫莺旋即应道：“是，紫莺知道了。” 第725章 二路归一，提前巧遇 最终，尉迟净空带着几百人浩浩荡荡的赶往桑拖古寨，夜十七则跟在人群的末尾，而慕容紫莺一脸笑意的陪在他身边。 此处距离桑拖古寨已经不远。 途中，陆续的可以看到一些其他部族的人也在赶往桑拖古寨的方向。 也都是成群结队，只是其他部族，人数要少一些罢了。 见了大族长，自然要停下来打声招呼，然后同路而行，便使得队伍越来越壮大。 跟在人群末尾，夜十七便轻松自如了许多。 齐洛等人很少来西域之地，眼前便是巍峨雄壮的齐云山脉，附近都是独具特色的西域风貌，使得众人颇有好奇。 慕容紫莺低声问道：“十七，我一直没有师父她老人家的消息，她老人家是否和你取得了联系？” 夜十七微微皱眉，缓缓摇头：“没有。” “这……哎，也不知道她老人家在做什么。” 夜十七回道：“放心吧，我相信外婆，她应该心中有数。” “不，我并非是不相信师父，只是今日的事关乎重大，而且你也看到了，牵涉甚广，那若羌族必定笼络了不少的道门中人，我们若是没有更多道门的支持，恐怕局势不好掌控。” 夜十七听后，点了点头道；“嗯，这一点可以肯定，我稍作探视，那若羌族所在之处气息颇为强大，而且十分驳杂，又多阴邪古怪之气，看来若羌族这一次准备的十分充分。” “是啊，虽然大族长也找了些道门中人相助，但恐怕还是杯水车薪。哎，爷爷这个大族长，在西域各部族之中的号召力毋庸置疑，但对道门而言却远不及师父她老人家，希望师父今天能及时赶来。” 说话间，慕容紫莺发现夜十七目光时不时的会看向左前方。 “十七，你在看什么？” 夜十七依旧看着那个方向，回道：“若羌族的人也在赶来的路上。” 前方是一处山口，乌孙族众人此刻，正是沿着山体前行，而在前方大约一里多外，便是山体的尽头，也就是说，山体两侧的两条路，便会在前方汇聚成一条。 慕容紫莺不由得微微皱眉：“不会……这么巧吧？” 夜十七反倒是笑了笑：“呵呵，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有的时候就是很巧。” “啊？”慕容紫莺略显吃惊，显然夜十七已经给了他切实的答案，于是，慕容紫莺也开始时不时的看向前方山口处。 夜十七一直在探视附近的一切风吹草动，他能够感受到，在山体的另一侧，同样有一股十分强大的气息正在前行。 毋庸置疑，那必然是若羌族的人，此刻也正在赶往桑拖古寨。 赶巧，这两拨人恐怕要在前方的山体尽头提前相遇了。 果然，慕容青云带着众人又向前走了一里多后，左边的山体便已经到了尽头，视线豁然开朗，在左边的另一条路上，又出现了一拨人此刻正在走来。 实际上，对慕容青云和一些修为较高的老者而言，他们虽然没有夜十七的洞悉之术，但逐渐的也能够察觉到这一点，所以，当双方终于出现在彼此视线中时，都没有显得很吃惊意外。 远处的若羌族众人也是一样。 不管暗地里的争斗如何激烈，但是在表面上，大家还是要过得去。 否则的话，若羌族也不必非要在桑拖古寨中来夺取大族长之位，因为只有这样，若羌族才可能真正成为西域部族的首领，才可以得到公认，而不是单靠武力就能够解决的问题。 所以，双方很快碰面。 若羌族族长姜太渊，尽管心底里恨不得慕容青云早死，此刻却依旧满面堆笑，上前两步率先施礼道：“呦，大族长，老夫有礼了。” 慕容青云身为大族长，自然也不能失了礼数。 “哈哈哈，太渊老弟，你我之间何须多礼。” “老夫听闻，大族长已经将慕容龙城的少族长之位撤去了？”姜太渊直接提及此事，显然是别有用心，这是一个很敏感的话题。 慕容青云面不改色，回道：“哎，龙城小儿不成气候，难当大任……” “那，这少族长之位，大族长是否已经有了新的人选呢？”不等慕容青云开口，姜太渊又道：“以老夫看来，大族长似乎也到了一心求道的年岁，这大族长之位，也该早些传给后生们了，也好让他们建功立业，为我们西域部族谋福利，我们这些老家伙，终究还是少了些魄力，早该退位喽。” 慕容青云依旧满面淡笑，回道：“太渊老弟所言极是，此事关乎者大，老夫自会妥善处理。” 姜太渊目光轻扫了慕容青云身后的几个儿子，笑道：“在老夫看来，大族长虽然子嗣不少，但龙城贤侄的能力，算是最强的了。这少族长之位，怕是不好选了，真是难为青云兄了。”慕容龙城的能力，现在已经被所有人质疑，姜太渊这话，无疑就是在说，慕容青云的其他几个儿子，恐怕还不如慕容龙城。 慕容青云听得清楚，心里也明白，但当着众人的面，若是认真，那便正中姜太渊下怀，失了大族长的威严。 于是，慕容青云不怒反笑：“哈哈哈，我慕容家的事，还要劳烦太渊老弟劳神，哎，不该，不应该啊。” “不，大族长此言差矣，此事关乎整个西域部族的兴衰荣辱甚至是生死存亡，可不单单是大族长您的家事啊。” 此时此刻，在二人的身边，各有一些部族的族长，双方见了面，也都互相施礼寒暄几句。 一张张脸上全都挂着违心的笑容，实际上心底里，恐怕都有要将对方杀之后快的心，而且，三十六部族之间的仇恨，并非只是若羌族和乌孙族之间，其他部族之间也都一样，甚至很多仇怨是从千百年前就已经结下，一直到现在，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演愈烈。 夜十七身处于人群末端。 他凝聚目力，扫量了一眼若羌族的人群。 人数上丝毫不比乌孙族少，怕是也有数百之多，而且他可以感受到，这些人只是处于表面上而已，就在附近，暗地里必然还隐藏着不少的修者。 第726章 齐云山下，桑拖古寨 夜十七此来西域之地，最终的目的就是阻止若羌族夺取大族长之位。 中途生变，又多了件事，就是提防那个空无山老怪。 他可以确定，这位空无山老怪，势必会找自己报复，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十有八九应该是在全力相助若羌族夺取大族长之位的事。 所以，夜十七必须要有所准备。 此刻，若羌族的人群中显然也有不少道门中人，乌孙族这一边也是，但这两方，在穿着打扮上就出现了一些差异。 西域各部族的穿着本就极具特色，然而此刻，跟在姜太渊身后的一些道者，穿着打扮乃至是相貌更是另类。 有的满脸花纹，有的打着鼻环，有的横眉立目，有的光头上独留那么一撮头发，还扎成个小辫子…… 这是外貌上，在气息上也是各不相同，但夜十七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这些道者的气息，的确大都并非道门正统，所谓道门正统，修的是天地间自然之力，包括日精月华，阴阳五行，风雨雷电等等，哪怕是魔修，也是借助魔冥之气来修行。 这天地间有阴就有阳，有浩然正气自然也有魔冥之气，缺一不可，即便魔门，虽然不被道门视为正道修行，但一样可称之为正统的魔修。 诸天万道，皆可修行，所谓正邪，也只是人们给予的一个定义罢了。 魔修，乃至妖修、鬼修、兽修，未必不可终成大道，成就也未必就比所谓的正道低。 但是这些位的身上所流露出的气息，便要偏门一些，夜十七甚至可以感受到血腥之气，死亡之气…… 显然，这些道者里，有的是借助精血中蕴含的力量修行，有的则是借助死亡之力，亦或是人死之后尸体滋生出的尸气修炼。 这些道派，虽然也在诸天万道之内，便不被视之为正统了。 夜十七看了一会，随口低声问道：“紫莺，哪一个是那空无山老怪？” 慕容紫莺旋即皱了皱眉：“我也不清楚，那空无山老怪，我也只是有所听闻，从未见过啊。” 随之，慕容紫莺又看了眼身边的白婆。 白婆见她看来，同样缓缓摇头。 至于齐洛邕江等人，更是无法辨认。 邕江向前凑了凑，低声道：“十七，你还是担心那空无山老怪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大伯，这是一定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邕江问道。 不等夜十七开口，齐洛顿时说道：“嗨，什么怎么办，难不成还能求他放过我们？既然终究是个麻烦，当然是找个绝佳的机会，将之除掉，一了百了。” “我觉得师父说的是，那空无山老怪，难不成还会比那武乾更难对付？” 夜五话音刚落，慕容紫莺便看向了他。 “他们两个，不可同日而语。” 夜五一听，旋即说道：“看看，我就说么……” 慕容紫莺白了夜五一眼，直接将之打断道：“我的意思是，武乾跟空无山老怪没得比。” 闻言，夜五当即愣了愣。 慕容紫莺接着说道：“武乾的确是个武道奇才，这些年来凭借猎刀门获取了不少修行资源，借此壮大，自身实力也足够强，但是说到底，猎刀门也好，武乾也罢，并无多么深厚的底蕴，而且猎刀门是独立存在的。” “而那空无山老怪则不然，空无山乃是八十一道门之一。这八十一道门大体上可以分为三个层次，空无山和师尊的玄女派，都可位列二等上流。”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这八十一道门之间的关系也是盘根错节，有亲有疏的，一些三等道门，会依附更强的二等道门，而一些二等道门与一等道门之间也有紧密的关系，所以，想要对付那空无山老怪，不比对付武乾那么简单，很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的。” 看着慕容紫莺，听了这一番话，夜五不由得啧了啧舌：“这个……这么麻烦。” 夜十七看了众人一眼，见众人神情有些担忧，便道：“大家也不必过于担忧，紫莺只是说明其中的利害关系而已。” 说话间，人群继续前行。 慕容青云和姜太渊交谈了一会后，便并肩前行，带领众人赶往桑拖古寨，二人边走边会会闲聊几句，但却貌合神离，各怀心思。 路程不远，大约半个时辰后，众人便接近了齐云山脚。 桑拖古寨已经远远的呈现在众人面前。 夜十七举目远眺，可见一个寨子依托山势而建，规模不算大，格局却颇为考究，细看之下，寨子显得十分破败，甚至很多地方墙垣倒塌，断木随处可见。 后由慕容紫莺解释，这桑拖古寨一直保留着千年前大战之后的样子，为的也是一种纪念意义，只是在寨子里选出一块地方，重新建造了房舍，用于留守寨中的范氏家族居住，其他地方基本都保持原态。 众人到时，寨子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是其他部族早先赶到了。 寨子门口，破败的寨门敞开着。 一位白发苍苍，略微驼背的老者立于门前，老者手里拄着一根木杖，他的身后，是数位精壮男子，穿着统一，每个都是精神抖擞，器宇轩昂，傲然而立，双腿微微岔开，双臂自然背负身后。 慕容青云和姜太渊并肩而来，其余部族的人便自然退在两旁。 白发老者看到二人，旋即露出笑意，但却立于原地。 倒是慕容青云和姜太渊稍稍加快脚步来到了白发老者的近前。 “哈哈哈，大族长，上次一别，可是数十年未见喽。”老者先是对慕容青云打过招呼，而后看向姜太渊道：“太渊啊，你也有些显了老态啊。” 慕容青云急忙拱手：“范老，一晃三十余年了，您老看起来还是那么精神。” 白发老者急忙摆了摆手：“哎，老了老了，哪还有什么精神。” 姜太渊随之开口道：“范老在西域之地德高望重，又修为高深，即便年岁过百又岂能算老？” 此刻的夜十七，虽然依旧在人群末端，目光却紧盯着这位白发老者，脸上显出几分吃惊之色。 第727章 敬畏，人外有人 从跟随慕容青云等人赶往桑拖古寨，一直到半途遇见若羌族的人，再到此刻，夜十七一直在悄然间去观察探视每一个人。 虽然他不敢过于直接的去探视，但也能将每个人的情况稍作了解，起码对其修为境界能有一个大体的揣测。 可以说，莫看双方人数众多，浩浩荡荡怕是有上千之众，再加上已经赶到的其他部族的人，但在夜十七的探视下，还未曾发现有强者的存在。 不过，这个所谓的强者也是相对而言。 以夜十七目前的境界和实力来说，即便是修为可以达到武魂境中期乃至是后期的武者，也只能被他视为武道高手。 因为，他现在的综合实力，在没有大境界的差距下，是完全可以与之一战，并且拥有一定胜算的。 而强者，恐怕便要超越武魂境，继而达到真武境界了。 所以……截止现在，夜十七几乎没什么压力，但不代表今日不会有真武境的强者出现。真武境的强者，身份和地位自不必说，当然不会跟随在人群之中，也许此时隐藏在某个角落也有可能，据夜十七所了解，那空无山老怪的修为，便可能达到了真武境界，而他在不敢全力施展洞悉之术的情况下，不可能发现这种境界强者所隐藏的位置。 可就在此时，他悄然释放魂力，却发现自己的魂力，在接近古寨门前的时候，竟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阻挡，根本无法前进分毫。 而这股无形的力量，就是从那位范氏家族白发老者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白发老者，顿时令夜十七心中燃起了几分好奇。 于是，他便刻意的再去尝试，结果令夜十七不由得心头暗暗吃惊。 这白发老者，恐怕才是个隐世的强者。 夜十七的魂力根本无法靠近那老者，自然也就谈不上探视其修为状况，但仅凭这一点便完全可以确定，这老者的修为境界，恐怕极有可能要超越了武魂境。 至于是达到了真武境界，亦或是更强的魂游之境，便不得而知了。 西域之地的修炼界自然是与苍寒帝国无法相比的，但却依旧藏龙卧虎…… 看来，不论自己的修为达到何种境界，对这个世界，依旧该存有敬畏之心，正所谓一山还比一山高，道无之境，武无之境，虽说自己有坎坷的遭遇和莫大的机缘，但这些，也未必是我夜十七所独有。 立于远处，凝望着那驼背的白发老者，夜十七心中暗暗的嘀咕着。 山寨门前，白发老者与慕容青云和姜太渊等几位德高望重的部族族长逐一打过招呼后，彼此又寒暄了几句。 但到现在为止，除了范氏家族的人，并无一人踏入山寨之内。 老者打眼环顾，不禁微微皱眉。 “此次，诸位部族族长在此议事，怎的来了这么多人？” 众人纷纷不语。 几息之后，老者面露难色，缓缓摇头道：“我范氏一族世代守卫着桑拖古寨，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不敢擅自改动，这么多人，怕是无法进入山寨之内啊。” 说罢，老者目光逐一看向几位重要的部族族长。 慕容青云旋即笑了笑，说道：“范老，您不必为难，此处桑拖古寨，虽然处于西域之地，但所有人都知道，这里不归属任何一个部族管辖，乃是西域各部的圣地，所以……在此，即便是我这个大族长，一切也要听从您老的安排，一切，您说的就算。” 话音刚落，一旁的尉迟净空接茬道：“大族长所言极是，正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在这里，一切规矩，都由您老来定。” 见状，姜太渊和焉耆等族的几位族长也都相继表态，说法和慕容青云与尉迟净空的相差无几。 范老听后缓缓点头，单手捋了捋胸前的雪白长髯。 几息之后，范老沉吟道：“这个……既然如此，以老夫来看，不如每个部族，只能有十人跟随族长步入寨中，几位以为如何？” 慕容青云当即应道：“好，就听范老的。” 众人虽然纷纷答应，范老打眼一看，便知这些族长，根本无法立即作出决定，于是便笑了笑道：“呵呵，既然如此，老夫便在此等候了，商定之后，便可进入山寨了。另外，还请各位族长，对其他人妥善安排，不必聚集在这山寨之外，人多嘈杂，扰了圣地清净啊。” 慕容青云急忙拱手：“好，范老稍等，我等一定妥善安排。” 而后，各部族的族长带着自己的人稍稍后退，与桑拖古寨保持一定的距离，他们退到距离古寨大约二里地的位置，便开始各自筛选跟随族长进入古寨之人。 毫无疑问，此刻能够伴在族长身边，在各部族之内，必然都是德高望重，辈分极高的人。 慕容青云身边一直相伴的那位老者自在其中，除此之外，还有乌孙族的数位长老，然而，到了最后时，慕容青云却朗声招呼：“紫莺现在何处？” 这一刻，最少有数十人围拢在慕容青云的身边，包括慕容龙城在内，慕容青云的几个儿子，还有慕容家旁系的老者，以及乌孙族中其他一些古老族落的高手。 无疑，每个人都希望能够被慕容青云点中。 看上去，无非只是跟随族长而已，实际上，在他们看来，这却是一个展现自己在乌孙族身份地位最好的机会。 所以，虽然众人都没开口，无法毛遂自荐，但每个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渴望，尤其是当慕容青云看来时，他们心头顿时燃起了莫大的希望，整个人连腰杆都挺的直了不少。 却不料，慕容青云这时开口喊了慕容紫莺。 而此刻的慕容紫莺和夜十七，正处于人群的末端，当他们得知只能有十个人跟随慕容青云进入古寨时，纷纷感到几分意外，还有几分为难。 眼下局势难辨，即便是这范氏一族，是否还保持着一贯的中立也很难说，若是连这个门都进不去，即便发生一些变数，只怕也是无能为力。 第728章 被拒寨门之外 正当此时，慕容青云一声呼唤。 而远在数十丈外的慕容紫莺并未听到，这一刻，她直面夜十七，二人都有些愁眉不展，正在商量该如何是好。 虽说慕容紫莺没有听到，但慕容青云这一声，顿时令人群有了些骚动。 众人便开始四下张望。 很快便有人发现了慕容紫莺所在之处。 “紫莺，紫莺？” 一老者旋即呼喊一声，慕容紫莺这才循声看去。 那老者见慕容紫莺看来，急忙看向了慕容青云所在之处，说道：“大族长正在叫你。” 慕容紫莺又看向了大族长所在之处。 “十七，你跟我一起过去。” 夜十七微微皱眉，他这个人本就喜欢清静，现在一眼看去，到处都是人，而且每个人都是一副心事重重，另有所思的样子，这种场景让夜十七十分的不自在。 “大族长喊你，你过去吧。”夜十七应道。 慕容紫莺秀眉微蹙道：“大族长喊我，十有八九是要让我随同一并入内。” “如此岂不正好？我们在外边，对里面的情况丝毫不知，你进入其中，也可掌握情势，我在外边等候，听你号令。” “这……十七……” 慕容紫莺有些为难，她本是一个十分独立，拥有自主意识的女子，想当初一个人玩转于苍寒境内，也是游刃有余，但经过多次与夜十七接触共事，其实她自己无法察觉，悄然间，她对夜十七已经有了些潜移默化的依赖。 这种依赖，并非是遇事的时候，都要让夜十七来出主意，做决断，而是她感觉，只要有夜十七在身边，不论发生什么，都会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慕容青云那边，一声招呼，很快便看到了慕容紫莺所在之处。 二人在此嘀咕，慕容青云哪里能等，便再次招呼了一声。 “紫莺？” 没办法，慕容紫莺只好快步走向慕容青云所在之处。 到了近前，慕容紫莺恭敬的道：“大族长，紫莺在。” 慕容青云缓缓点头，沉声道：“紫莺啊，你在本族之中虽然辈分较低，但近些年来，为本族乃至是整个西域之地所做的一切，大家都有目共睹，可谓是功勋卓着，可以说，在我慕容青云的后辈之中，不论是才能还是功绩，怕是都难出其右。” 这一番话，是当着几乎所有乌孙族长辈的面说出来。 众人听后，自然各有所思，也有些人，可以隐约间察觉出一些什么。 而慕容青云即便称赞慕容紫莺，也没必要说的这么详细，显然，他是有所目的的。 说罢，慕容青云又道：“所以这次，你跟随老夫一并进入古寨，这古寨乃是西域圣地，也好让你长长见识。” 慕容紫莺顿时开口：“大族长，我身为家族一员，为家族效力自是理所当然，可……” 正要转变话锋，慕容青云直接将之打断道：“紫莺，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也不必过于谦虚。” “这……那好，紫莺听从大族长吩咐，不过……” “嗯？还有何事？” 慕容紫莺颇显为难，甚至不敢与慕容青云对视，说道：“能否让夜十七也一并跟您同入？” 此言一出，慕容青云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身边的众人也都纷纷沉下了脸色。 一老者旋即开口道：“胡闹，紫莺……你可知在一众子辈孙辈之中，大族长让你随行，已经是对你的充分肯定，那夜十七是何许人也，岂能随大族长进入圣地？” “是啊，紫莺，你本是精明聪慧之辈，岂能有此提议？” 有些人，嫉妒也好，看出了大族长的用心也罢，此刻似乎终于逮到了机会便纷纷开口训斥。 慕容紫莺不敢与之辩驳，微微低着头，只等大族长的决定。 而此刻的慕容青云，却陷入了沉默之中，显然心中在有所权衡。 大族长心里清楚，慕容紫莺此刻所提，绝非是因为她和夜十七之间的关系，而是根据眼下情势来说，夜十七如果能一同进入，将会起到一定的作用。 夜十七自身已经拥有了一定的势力，其实力就更不必说，再加之他与圣莲仙姑的关系，又救了不少西域高手的性命，不久前，还斩杀了武乾和若羌族二长老，可以说，虽然夜十七没什么多高的身份，但在西域各部族之间，已经具备了不小的威望。 从这一点而言，慕容青云心底里，其实是赞同的。 可为难的是于理不合。 夜十七说到底，根本不属于西域部族的人，连西域道者都算不上，跟乌孙族之间，乃至是和慕容家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眼下，多少人都渴望能得到这个机会，他让慕容紫莺相随，已经是凭借自己大族长的威望，别人不敢多说什么，又如何还能让一个几乎可以说是外人的夜十七也一并进入？ 慕容紫莺心里显然是想到了这些问题，她也能明白慕容青云此刻的为难，但她必须姑且一试。 慕容青云沉默了七八个呼吸的时间，这才沉声道：“紫莺，此事怕是万万不可。” “大族长……” “好了，紫莺，你的心思老夫明白，但规矩就是规矩，即便老夫身为大族长，也不能想怎样便怎样。” 见慕容青云已经做了决定，慕容紫莺虽然心头失望，也只好暂且如此。 她转回身，举目远眺，看向了数十丈外的夜十七。 此刻的夜十七，与之四目相对。 他对着慕容紫莺轻轻点了点头，慕容紫莺这才转过身去。 慕容青云又对外边的事情做了一番交代后，便带着十个人进入了桑拖古寨之中。 远处，见状，齐洛不禁皱眉道：“嘿，霄儿，这什么意思，就把咱们给晾在外边了？” 邕江则是一直在观察古寨，口中还在喃喃自语：“厉害，端是厉害啊，这古寨隐于一座法阵之中，这法阵十分了得，看来这西域之地，也有高人啊。” 夜十七则很淡然，他看了眼齐洛：“三叔，我们本来就是客，甚至，连客都算不上，不必心急，先找个地方安身，其他的，静观其变就是。” 第729章 静心等待，随机应变 “哎，你倒是看得开。”齐洛叹道。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寻了个方位，而后带着众人离开了古寨所在，不过，并未离开太远。 西域各部族的人，除了那被选中进入古寨的寥寥几人之外，也都在各族尊长的带领下稍作远离。 夜十七等人最终在距离古寨十余里的地方停下。 左右两侧，数里之外，都有西域部族的人暂时落脚。 此处是一棵千年古树下，古树硕大的树冠遮挡阳光，夜十七等人停留在树荫中。 一块磐石上，夜十七盘膝打坐。 众人也都找了位置安歇。 夜十七微闭双目，服下一颗丹药，双手抓着灵石，运转功法，继续恢复损耗的修为，对于时间是丝毫不会浪费。 夜五靠着树干，远眺着古寨的方向，口中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师父，您说，这桑拖古寨里的范氏一族，如果要是也被那若羌族给收买了，慕容青云他们这一进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齐洛瞪了夜五一眼道：“胡思乱想，你以为那慕容青云是什么人？连你都能想到的问题，那慕容青云要是想不到，他还能做这个西域三十六部族的大族长吗？” “这个……嘿嘿，师父教训的是，我就是担心……” 齐洛直接将之打断，他看了眼在磐石上运功的夜十七道：“你就别瞎操那份心了，你担心个什么，看看霄儿在做什么？你当初和霄儿同为夜幽精锐，知道为什么现如今，霄儿的修为突飞猛进，你却连神婴境都尚未突破吗？” 夜五转头看了眼夜十七，一脸茫然的又看向齐洛：“不，徒儿不清楚，师父，我也一直在纳闷这件事，还请师父指点迷津。” 齐洛没好气的道：“静心。” “静心？” “对，霄儿不论身处何等境地，都能静心，而且抓紧一切时间提升自己，你再看看你，和你有关的，你操心，没关系的你也操心，有这时间，你多研习一下为师刚刚传授你的刀诀不好吗？” 夜五微微愣了愣，似有不服的道：“师父教训的是，不过……弟子也不是那么不济么。他夜十七就是个奇葩，怪胎，天底下一千年也难出一个，我自然没法跟他比了，不过，若是按照徒儿这个年岁，这份修为，也算是可以了吧？毕竟我才修炼了二十几年而已么。” “哼，没出息的东西，要比当然就要和最强最好的比了，武道无止境，霄儿的确堪称千年难出，可也仅限于我们所知。” “什，什么意思？” 邕江在一旁，看了看这师徒二人一眼，笑道：“你师父的意思是，这天下之大，武道之深远，没有极致一说，也许此刻，在某个所在，还有那么一位，甚至比霄儿更强，年岁更轻也说不定，毕竟我们所了解的，对这个世界而言，太有限了。” “哦，多谢大伯提点。不过么……”夜五偷眼看了看起落，压低声音道：“还有一点很重要，良师出高徒么，夜十七现在可是拜了厉洛风为师，又进入了傲剑山庄修行，这人和人怎么比嘛。” 声音虽然不大，齐洛却听得清楚。 夜五本就是心直口快，齐洛顿时瞪眼怒视夜五。 “嘿，你个混账东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夜五见状急忙丢了嘴里的狗尾巴草，似乎说完他才意识到这话有些不妥。 “不，师父息怒，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你个没良心的，你这话的意思是，我这个做师父的，不如那厉洛风呗？”说罢，齐洛顿时皱了皱眉，显出一副有所思量的样子，似乎他自己心里也犯嘀咕，好像自己跟厉洛风，的确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弟子口无遮拦，还请师父息怒。” “你……” 邕江旋即笑道：“哈哈哈，好了好了，你们这一对师徒，都是一样的性子，心直口快，话不转弯。夜五啊，你师父也是恨铁不成钢，期盼着你能在武道之路上走的更高更远，倒不是非要让你跟霄儿相比。” “而且，你和霄儿年岁相仿，兄弟相称，关系是我们这些老东西比不得的，所以，只有你变得更强了，才可以助霄儿一臂之力。” 说罢，邕江又看向齐洛：“三弟，你这个徒弟其实已经很不错了。正如他所言，尚未到不惑之年，便有望突破到神婴境界，普天之下怕是没有几个，回想你我早在这个年岁，怕是连真元境都未能达到。你再看看老夫收的那几个弟子，算上邕虎邕豹那两个不成器的，恐怕捆在一起，也接不下夜五的一刀，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嘿嘿，大伯说的是，说的是。”夜五见邕江解围，顿时一脸笑意的凑到齐洛身边。 “师父消消气，放心，我一定全力修行，一个月内，要是还不能突破到神婴境，我夜五……我，我……” 齐洛叹了口气：“哎，行了吧你，量力而为即可，这也并非是着急的事，努力和机缘缺一不可，你可别为了尽早突破，轻浮了根基。” “是是是，还是师父关心徒儿。” …… 桑拖古寨内，各部族已经相继进入。 原本的三十六个部族，并未全部到来，有五个部族至今尚未出现，显然是看出了此事端倪，不想参与其中。 古寨内，到处都有范氏家族的武者守卫，人数不多，却都是精干之辈。 此处乃是西域圣地，所以有些流程必须要走。 在范老的陪同下，以慕容青云为首，三十一个部族的族长先是来到了寨子高处的一处所在。 此地有一石碑矗立，石碑上，是当初一统时，各部族族长亲手刻下的名字，而石碑也被视为西域圣碑。 石碑前，设有一个祭坛。 祭坛上按照习俗，摆好了祭天地所用的三牲五畜，香火缭绕，祭奠过天地以及先人之后，各部族的族长才来到永安堂议事。 这永安堂，顾名思义，就是祈盼西域之地永远安宁的意思。 建于山寨内一处人为铺砌，地势相对比较平坦之处。 第730章 永安堂内，各部齐聚 所谓的桑拖古寨议事，到此便算是正式开始。 永安堂内，相对比较开阔，布置也很简单，但却不失庄严，中间是一张硕大的圆形木桌，中心处摆放着一尊精巧的香炉，散发出袅袅香烟，令整个永安堂内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闻之令人神清气爽，在圆桌旁摆放着五把椅子。 在这五把椅子之后，又有十把椅子围拢成一个圆形。 再后边，还有第三圈。 算起来，一共刚好是三十六把椅子，而这三十六把椅子围绕着圆桌呈现出三圈的状态，代表的也是三十六个部族的地位。 紧靠着圆桌的五把椅子，便是三十六部族之中实力最强的五大部族族长所有。 分别是乌孙、若羌、龟兹、焉耆和楼兰…… 后边的十把椅子，则是十个实力相对较弱，彼此之间又相差无几的部族。 最外围的一圈，数量最多，共有二十一把椅子。 即便是紧靠圆桌的五把椅子，位置也有讲究，正对着永安堂门的一把椅子，乃是最为尊贵的位置，也象征着西域三十六部族大族长之位，自然是归属于慕容青云所有。 而实力稍弱的若羌和龟兹两族族长，分别坐在慕容青云的两侧，一左一右，即便是这左右，也有分别，甚至三圈椅子也是有分别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将等级制度划分的十分严格，时刻彰显着权势和地位。这不单单是西域部族具有的特点，苍寒帝国也是一样，而且更加考究，越是古老的传承，类似这种所谓的规矩和讲究便越多，越繁琐。 三十一个部族的族长，按照自己应该在的位置纷纷落座。 永安堂的门也已经合拢。 至于每个族长带进来的十个人，无法全部进入永安堂内，最后便全部留在了外边。 值得一提的是，范老将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也没有留下来，而是带着范氏家族的人全部退到了堂外。 千百年来，范氏家族一直都秉承着绝不参与三十六部族之间任何事的原则，同样，也不受任何一个部族所管辖，所以，范老对这些族长所议的事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 在座的三十一个人，年纪最轻的，怕是也有了五六十岁。 可以想象，能够坐上族长的位置，都不会是寻常角色，且不说实力如何，在心机和城府方面，都远非常人所能及。 眼下，三十几个满肚子心眼的老家伙汇聚在一起，即便还没人开口说话，便使得整个永安堂内充斥着一股压抑沉闷的气息。 然而，其实在场的所有人，心底里都明白此次议事是什么意思。 暗地里，你看看我，我偷偷的看上你一眼，互相之间察言观色，都在盘算着自己的心思。 待得一切准备妥当，作为大族长的慕容青云自然还率先开口。 一番开场白也是必不可少。 具体就是对自己这些年掌管西域各部做一个简单的总结，语气威严，所说的话听上去谦虚低调，但稍加琢磨，实际上便是对他自己的一种称赞。 一旁的姜太渊，时不时的撇一下嘴角，脸上流露着轻蔑和嗤之以鼻的神色。 在场的族长，也很快就呈现出三种不同的状态来。 一种便是支持若羌族的，慕容青云讲话的时候，他们流露出的神情，和姜太渊差不多少。 另一种自然是站在乌孙族一边。 还有一部分，就是板着一张脸，看不出他们是怎样的心情和态度，全然处于一种看似中立，谁也不得罪的姿态，有的以上眼皮耷拉下来，几乎将整个眼睛盖住，就好像睡着了一样，脸上也是毫无表情。 终于，慕容青云讲完缓缓落座。 既然一切都已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慕容青云刚刚坐下，姜太渊便给身边的焉耆族族长使了个眼色。 焉耆族族长旋即会意，笑道：“算起来，大族长掌管西域，也有了四十多年的光景了吧？” 慕容青云目光看去，应道：“不多不少，刚好四十八年。” 焉耆族族长缓缓点头：“嗯，四十二年啊，说长不长，说短么，也不算短。的确，这些年来，我们西域各部族在大族长的带领下，也算是勉强凑合，还能活得下去，不过常言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们这些族长存在的意义，自然是让族人可以过的更好。” 说话间，焉耆族族长有意的环视了众人一眼，有的便赞同点头。 姜太渊目光一直盯着圆桌中心的香炉，虽然没做任何表态，嘴角却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焉耆族在五大部族之中，一直以来都是支持若羌族的，同样也是一个十分好战的部族，早在许多年前，这两族便一直主张，集中三十六部族之力，夺取苍寒土地和资源，但却一直没能成功。 龟兹族族长尉迟净空看向焉耆族族长道：“贺老弟，你这话说的不阴不阳，什么叫勉强凑合。” 焉耆族族长姓贺名邱峰，他抿了抿嘴角，又道：“在座的都知道，我们西域三十六部，数千年来生活在这一片险山恶水之间，除了资源匮乏之外，又多毒虫猛兽。” “凭什么，他苍寒帝国就可以占据那么广袤肥沃的土地和资源？难道我们西域的族人，生来便比之贫贱？” 贺邱峰的一番话，说的的确是事实，所以很快便引起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共鸣。 贺邱峰留意着众人的神态，感觉效果不错，继续说道：“单说此次，苍寒帝国可谓是内忧外患，北边被兽人异族入侵，几乎丢了整个北方疆土，南边和东边也一样，不论是异族还是周边的势力，都赚了个盆满钵满，这简直就是天赐的良机，他苍寒帝国可谓是气数已尽了。” “可是……”贺邱峰不由得扫了一眼慕容青云，拉了个长声后说道：“唯独我们西域各部，非但是没捞着什么好处，而且竟是跟着什么国师去对抗皇甫皇族，结果就不必老夫说了吧。” 第731章 永安堂内不安宁 慕容青云心中早有准备，此次议事，绝绕不开不久前龙渊城一战的话题。 作为大族长，自然不能随意的开口与人争辩，这时便会显现出龟兹族的重要性。 若羌族也是一样，虽然目的性很明确，但姜太渊却不好直接开口，所以焉耆族的族长便成了他的话事人。 尉迟净空目光盯着贺邱峰，冷哼一声道：“哼，贺兄这话，老夫便不敢赞同了。” “哦？难道净空兄认为老夫所言为虚？老夫若是没记错的话，那龙渊城一战，你们龟兹族也损失了不少人吧？” 尉迟净空旋即应道：“没错，单就龙渊城一战而言，我们西域部族的确是败了，损失不小。但近些年来，在乌孙一族的带领下，我们西域部族向苍寒地界扩充领地，也得了不少好处，在座的各位，哪一个部族在西陲之地没有属于自己的地盘，没有得到丰厚的利益？” 尉迟净空的一番话，同样说的也是一个事实，众人之中不少人也都暗自点头。 尉迟净空接着说道：“我们总不能，只因为一次的决策失误，就将以往所有得到的好处都抹去吧？” 贺邱峰丝毫不让，辩道：“净空兄，这一次的决策失误，怕是抵得上过去数年各部族所得的好处了。另外，老夫并没有针对乌孙族说些什么，只是对于此事，说了一个事实而已。净空兄，诸位可别忘了，我们西域各部终究是要向前看，对于西域各部有功的，我们自然牢记在心，但倘若……” 话说到此，贺邱峰语速放缓了一些，他转头看了眼姜太渊。 显然，这后边的话，即便是贺邱峰也明白，会有些针对性，一旦出口，便覆水难收。 姜太渊依旧是原来的样子，目光盯着桌面上的香炉，神色淡然，就好像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一样。 不远处的慕容青云也是一样。 见状，贺邱峰稍稍迟疑，最终还是说道：“正所谓群龙不可无首，当然，老夫此言并非是说我们西域各部没有了龙头。只是……倘若这龙头，已经不适合再率领西域各部，难道我们还要将各部的兴衰存亡压上去吗？” 果然，此言一出，众人纷纷色变，尽管大家心里都有准备。 尉迟净空立时起身，当即怒道：“贺邱峰，你好歹也是焉耆族族长，口出此言，是何用意？” 贺邱峰既然说了，自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也立即站了起来，直面尉迟净空道：“净空兄，何必动怒，今日议事，自然是广开言路，这也是我们西域各部每次议事所允许的，老夫身为一族之长，难道就没有说话的权力么？” “你……哼哼，听你这个意思，难道说，你们焉耆一族就可以率领西域各部兴旺发达了？据老夫所知，古往今来，你们焉耆一族，似乎也没做过什么对西域各部有意的大事吧。” 贺邱峰旋即阴冷一笑：“啧啧……尉迟净空，老夫念你年长几岁，一直以兄相称。你这话未免捕风捉影了吧，难道就因为老夫这番话，你就可以断定，老夫要做这个西域大族长之位了？” 二人唇枪舌战，虽不见刀光剑影，鲜血纷飞，激烈和精彩程度不亚于一场真刀真枪的实战。 可谓是针尖对麦芒，各不相让。 但众人心里清楚，他们看起来斗的再凶，吵的再激烈，无非都是替旁人说话，贺邱峰就是姜太渊手里的一把刀，他的作用，就是将一些众人不好开口，不敢开口的话放出来，将问题的矛盾点最终引向对于大族长的重新选定上。 而尉迟净空也不是泛泛之辈。 他同样清楚，今日对于大族长的重新选定，怕是无法避免，而他之所以一直据理力争与之辩驳，就是为了让在场众人心中的天平能够有所倾斜，尤其是那些到现在为止还处于左右摇摆不定的部族族长。 在这永安堂里，虽然有三十一个部族的族长，实际上，真正有权开口，敢开口的也就是围绕圆桌的五个。 其余的那些部族族长，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敢吭声。 说的对了，根本得不到什么，一旦说的错了，得罪了谁，那可就要遭罪了，更何况现在，哪句话才是对，哪句话又是错，谁能分得清楚，只要说话，就必定会得罪人。 尉迟净空若非是因为不久前被夜十七那么一闹，使得他不得不下定决心站在乌孙族一方，现在也不会如此卖力。 说到底，什么为了西域各部的利益，实际上都是在盘算自己的事情而已。 这永安堂三个字，在这一刻未免显得可笑了一些。 二人各不相让，令气氛变得异常紧张，慕容青云和姜太渊又不开口，使得局面有些僵持，就在此刻，一直没开口的楼兰族长笑了笑。 “呵呵呵，二位所言，说到底都是为了西域各部的未来和利益着想，不必过于较真。” “况且，你们这样口舌争辩，最终只能伤了大家的和气，却无法解决问题，这岂不是失去了我们此次议事的意义？” 这一番话，才使得气氛稍稍缓和。 尉迟净空和贺邱峰互相怒目而视，几息之后才缓缓坐回原处。 楼兰族族长环顾四周一眼，依旧是满面笑意的道：“方才，二位兄长已经各自道出了自己的想法，其余各部的族长，是否还有要说的，不妨趁此机会直言出来，大家有话说在明面上，说过之后也不必互相记恨，毕竟都是为了西域各部的利益么。” 就在此刻，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姜太渊，目光终于从那尊香炉上移开。 他有意的给在座的几位族长使了个眼色。 于是，第二排的一位老者便缓缓起身：“方才二位族长所言，都不无道理，但贺兄既然已经提了出来，老夫觉得，对于西域三十六部的统率问题，似乎的确应该斟酌一番了。” 另一老者顿时起身：“没错，过去的事毕竟是过去，我们都得向前看，尤其是现在，苍寒帝国大乱渐平，我们现已占据的西陲之地能否保得住，也是个未知。” 第732章 无法避免的一步 “老夫觉得么，对于这大族长之位，即便是重新选定也并无不妥。过去数年，乌孙族为西域各部所做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所以，就算借此机会重新选定一次，也一样是相同的结果么，到时候，反而会更具凝聚力。” “嗯，这话说的有些道理，若是人心向背，自然也就不怕考验，大家还是会一致选定的，倘若不是的话……也不代表就是对过往的否定，只是……也许有更合适的人选而已，说到底，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西域各部能够兴旺。” 这几个部族的族长，显然是早已经安排好，会在此时站出来。 不过，也的确是难为了他们。 虽然一直以来，他们都是支持若羌族的，但作为小部族，也不敢直接得罪乌孙族，所以，如何能把话说的恰到好处，既不得慕容青云，又能让姜太渊满意，这言辞就要百般琢磨。 所以，这几个部族族长所说的话，虽然和刚才的贺邱峰是一个意思，但却没有贺邱峰那么犀利，甚至算得上是合情合理。 尉迟净空冷眼扫了扫他们，虽然心头不悦，但也没什么好辩驳的。 楼兰族长依旧站立，他看了看几位老者一眼，脸色有些为难，暗地里，他会时不时的看一眼慕容青云，以此来表达他对慕容青云的态度。 楼兰族，一直以来也是支持乌孙族的。 不过，就目前的情势而言，楼兰族对乌孙族的支持，便没有龟兹族那么坚定了。 虽说龟兹族是被夜十七给闹的完全没了退路。 众人说罢，目光便纷纷看向了主位上的慕容青云。 慕容青云心里作何打算暂且不说，此刻所表现出的，依旧是云淡风轻，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又不失大族长的威严。 待得众人说完，慕容青云沉声道：“诸位方才所言，老夫都已经听得清楚，嗯，可谓是合情合理，言辞恳切，大家虽然意见有所不同，但归根究底，都是为了我们西域各部的兴旺着想，老夫深感欣慰。” 一旁的姜太渊轻瞥了慕容青云一眼。 在姜太渊看来，慕容青云便是过于虚伪了。 慕容青云沉默了片刻，大约七八个呼吸的时间过后，缓缓开口：“算起来，我慕容家统率乌孙族，乃至是整个西域各部，也有了几百年的光景，所谓的功劳么，自然是理所应当，职责所在，至于也出现了一些差池，还望诸位可以体谅。” 话音刚落，贺邱峰便接茬道：“青云兄不要误会，我等并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只是……” 话音未落，贺邱峰的话音顿时停下。 慕容青云此刻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双眼冷视着贺邱峰。 方才大家议论，他可以风轻云淡。 但此刻，他在开口说话，贺邱峰便直接出言，无疑是对他的一种蔑视，慕容青云岂能再忍。 毕竟做了几十年的大族长，慕容青云的威严还是有的。 一个眼神，便足以令贺邱峰不敢再多言。 今日结局如何暂且不说，现在，慕容青云依旧是三十六部族的大族长，这一点，贺邱峰很清楚。 见贺邱峰不敢再造次，慕容青云才继续说道：“至于方才诸位所言，老夫也都仔细的听了。嗯……正所谓花无百日红，虽然我慕容家一直在掌管西域各部，但不代表永远是最合适的，本着一切为了西域各部的利益着想，对这大族长之位重新进行一次选定，倒也无妨。” 实际上，慕容青云心里比谁都清楚，今天这一步是在所难免。 既然如此，最后让别人提出来，倒不如自己主动说出，也可展现大度和十足的信心。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直到此刻，一直没开口的若羌族族长姜太渊才说道：“大族长果然是心胸豁达，一切都将我们西域各部的利益放在首位，如此倒也不错，料想大族长必定还是众望所归，到时候，非但对大族长的威望不会起到任何影响，反而会令我们西域各部更具凝聚力。”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焉耆族族长贺邱峰立时开口。 下一刻，姜太渊和贺邱峰的目光分别看向了尉迟净空和楼兰族族长。 这二人虽然心中不悦，但也知道，最终还是要以此来了结。 他们见二人看来，并不在意，而是纷纷看向了慕容青云。 慕容青云对二人投来的目光并无什么表示，实际上，没有表示便是一种表示。 于是，尉迟净空和楼兰族族长只好纷纷点头答应。 至于后面两排的那些部族族长，并不重要，所以，既然在座的五大族长都已经没有异议，此事便算定了下来。 接下来，便直接开始重新选定大族长之位。 以慕容青云为代表的一方和以姜太渊为代表的另一方，虽然口中都说的好听，实际上自然都万分重视。 最终选定大族长的方式，就是以投票来决定。 但是投票，当然要有负责操作的人。 但凡参与此事的人，都无法去实际操作，最终一致决定，恳请范氏家族族长范老来负责。 范老对部族之间的事宜本无参与的念头，但慕容青云和姜太渊纷纷邀请，范老最终也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允下来。 投票的方式，简单直接。 而内容，并非是从几个人中，选出一个合适的做大族长。 只是单纯的以乌孙族，是否还适合统率西域各部为由来进行。 每个人的玉简都是特制的，同意和不同意，只需要将自己的意念投入其中，玉简都会呈现出一种表象来，借此来统计结果。 哪一支玉简，是来自于哪一个部族的族长，无法确定。 如此一来，便使得每一个部族的族长在选择的时候，可以根据自己心底里的意愿，而不必担心被查出来后得罪了谁。 而且整个过程，都是由范老来亲自操作，连帮手都是范氏家族的人，各部族无法插手。 最终的结果，也由范老来亲自计算，宣布。 整个过程进行的比较顺利，而最终的结果，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第733章 平分秋色，难有定论 三十一个部族的族长，最终赞同乌孙族继续统率西域各部的玉简是十四枚，而反对的玉简数量同样是十四枚。 十四比十四…… 总数二十八，范老手里拿着三枚玉简，将之缓缓放在一旁。 显然，在三十一个部族族长之中，有三位最终还是摇摆不定，没有做出选择。 这个结果，令众人面面相觑。 虽说此次选举，并非是从姜太渊和慕容青云二人中选出一人。 但只要慕容青云可以被免去大族长之位的话，接下来的一步，便是选定新的大族长，他姜太渊便再无其他竞争的可能，必然是直接上位。 可眼下的这种结果，虽说赞同的人数一样没有占据上风，可否定的人数也没有优势，而此次选举是决定是否罢黜慕容青云的大族长之位，除了是这一个结果之外，平局，显然也不是姜太渊想要的。 姜太渊看了看被范老放在一旁的三枚玉简，脸色有些阴沉下来。 几息之后，他转首环顾诸位部族族长一眼，冷声道：“不论是赞同也好，不赞同也罢，身为西域部族的一员，理当有自己的态度，才是为本族负责，为西域各部负责，究竟是哪三个部族，竟然没有做出抉择，不知是什么意思？” 众人互相看了看，仿佛身边的人，都可能是那三个没有做出决定的族长。 姜太渊又道，语气越发严肃：“现在如果做了决定，也不算晚。” 然而，这个结果，对慕容青云来说，其实也算不上好，但就此次投票的目的而言，总比直接落败要好一些。 慕容青云目光看向姜太渊。 开始的时候，这二人都表现得淡然若水，似乎对什么都毫不在意，包括这大族长之位。 但到了现在这一步，可以说已经是关键时刻，二人便均不可能再有丝毫退步。 “姜兄……何必动怒？我们西域三十六部，虽然统一而治，但每个部族也是相对独立的，所以，在场的每一位部族族长，都有权力做出选择，而选择之中，当然也包括放弃。” 尉迟净空顿时接茬道：“大族长所言极是，无规矩不成方圆，这规矩是事先就已经定好的，姜兄这样对大家说话，怕是有失了身份，也坏了规矩吧。” 姜太渊冷眼看了看尉迟净空，轻哼一声道：“哼哼，规矩？” “好，既然结果就是如此，那咱们就以这个结果来说。同意的和不同意的各占一半，这乌孙族继续统率西域各部，怕是也难以服众了吧？” 贺邱峰也开口道：“投票只是一种方式而已，意义却在于表达各部族对乌孙族现如今的一种态度。想要统率西域各部，最起码要得到大部分部族的认可，才算实至名归，可眼下这种结果……呵呵，就算青云兄这个大族长继续做下去，怕是也不安心吧。” 尉迟净空当即反驳道：“二位兄长所言，倒像是在说理……看来二位如果做了这大族长之位，一定会得到更多部族的支持了？” 贺邱峰冷笑道：“老夫向来有自知之明，没那么大的能力，也不会去担那么大的责任，硬着头皮去做自己力所不能及的事，无疑会害了大家。不过，姜兄不论是能力，还是若羌族自身的实力，老夫觉得，也未必就不如乌孙族。” 事到如今，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所以姜太渊也没必要再矫情。 “最起码，就拿此次龙渊城一战来说，若是换做老夫一贯的行事作风，必然早已经为各部族争取了极大的利益，最起码，也不会落得个如此结局。” 尉迟净空笑了笑：“这么说的话，倘若以姜兄是否可以担任大族长之位来进行一次投票，这赞同的人数，必然会高于青云兄了？” 此言一出，姜太渊不由得苍眉紧皱。 身边的贺邱峰也啧了啧舌。 听起来，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提议，可姜太渊老谋深算，转念一想，却是尉迟净空给自己挖下的一个坑。 要知道，现如今的结果，起码表明了有十四个部族的族长是支持慕容青云的。 另外十四个，持否定的态度。 但关键的是，这十四个人，虽然不支持慕容青云，也不代表就一定会支持姜太渊。 退一步而言，就算十四个人的确全支持姜太渊，最终的结果，无非也就是个平局，平局并非是姜太渊希望看到的，毕竟慕容青云现在就是大族长，他要的是直接将之罢黜。 然而，十四人之中，但凡有一个同样不支持他，那么他就等于是败了，这个几率实在太大了。 可以说，倘若他答应，实际上慕容青云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好你个尉迟净空，竟然给老夫挖坑，你个老东西，心机可是够阴损的。’姜太渊想通这一点后，目光瞪着尉迟净空，心中暗骂。 几息之后，姜太渊冷笑道：“尉迟净空，你的心机，可不浅啊。” 尉迟净空也笑了笑：“姜兄谬赞了，彼此彼此。” 姜太渊又道：“我姜太渊是否有要做大族长的打算，此乃后话。方才的投票，意在决定乌孙族是否还有能力继续统率各部族。这个平局的结果，难以服众。” “对，难以服众，反正老夫是不服。”贺邱峰急忙开口。 同时，贺邱峰目光扫了眼人群。 几个部族的族长顿时纷纷响应。 “老夫也不服。” “不说大半，哪怕多出一票，也可令人信服。但这个结果，老夫是难以接受。” “难道说，以后乌孙族，就只统率这十四个部族么？其他部族，压根心中不服，岂会受其驱使，久而久之，岂不是要将我们西域各部分裂开来？” 姜太渊一方的族长陆续开口，那些支持慕容青云的部族族长自然也不会示弱。 “哼哼，服的自然信服，别有用心的，只怕即便怎样，也还是会心中算计。” “没错，不论如何，这投票的结果，既然大家都参与了，就该认。” 一时间，永安堂内逐渐喧嚣起来，双方各执一词，难有定论。 第734章 范老的实力 永安堂内越发嘈杂混乱，范老将一切看在眼中，不由得脸色也逐渐显得凝重起来。 “这个……诸位部族族长，这永安堂内，不可喧哗造次。”忽然间，范老沉吟一声，声音不大，却满是威严，顿时令喧闹无比的永安堂瞬时安静了下来。 众人的目光也不约而同的纷纷看向了这位驼背老人。 一时间，就连略显得意，似乎占了些优势的姜太渊等人，也不由得心头暗暗吃惊。 一个人所能产生的势，是一种无形的东西。 而一个人的威严，也不一定非要建立在修为多么高，实力多么强上。 眼前的范老，弯腰驼背，身材消瘦，怕是满身上下也没有几十斤肉，但就是这样一个老人，令在场各部族的族长下意识的感觉到几分压力。 见众人安静下来。 范老看了眼姜太渊，又看了眼慕容青云，他的目光在这二人身上停留的稍微久一些，随后轻扫了尉迟净空和贺邱峰几人一眼。 “哎……” 几息之后，范老一声苦叹。 随之又道：“你们都知道，我们范氏一族，世世代代守着此处，从不过问西域各部之间的事。” “范老……”慕容青云正要开口。 范老摆了摆手，令慕容青云也只好暂时闭口。 “老夫想让诸位明白的是，我们范氏一族之所以世代留守此处，为的，也是老祖宗留下的一份责任。” “什么责任呢？” 范老问了句，而后脚步蹒跚的向前走了一段，牵引着众人的目光。 数步过后，范老停了下来，兀自笑了笑：“呵呵，在老夫看来，绝非是这么一个空落落的寨子。诸位只记得这个寨子，是西域圣地，只怕连这个永安堂的名字，也忘了是何意义吧？” 尉迟净空急忙搬过一把椅子，放在范老的身边。 范老没有入座，而是环顾了整个永安堂一眼。 要知道，范氏一族世代守卫桑拖古寨是不假，但真正的意义，范老心里清楚，并不是这么一个死的寨子，这永安堂，也并不是一种纪念和摆设。 若是部族之间产生了什么矛盾，哪怕是两个部族火拼起来，最终导致了一个部族的灭亡等等……多年来都不参与各部族之间事宜的范老都不会在意。 毕竟，三十六部族，各有所图，各有利益关系，不可能真正意义上做到和平。 可眼下，范老也看得出来，现如今的西域三十六部族，已然暗地里产生了分化，成为了两股势力，甚至大有要分裂的趋势。 倘若真是如此，那桑拖古寨这个所谓的圣地，就将毫无意义。 范氏一族世代的守护，也将成为一个笑柄。 所以，范老虽然一直默默的主持着投票，但暗地里却也有所思量。 直到此刻，永安堂内一片混乱，范老不由得脸色越发阴沉，忍无可忍之下，才不得不开口令众人安静下来。 悄然间，范老的身上，流露出一股强者气息，在场的均是各部族的族长，在这环境本就恶劣的西域之地，想要成为一族之长，一定的修为和实力是基本前提。 所以，虽然范老没有刻意的去如何，但他们都能够感受到范老身上的那股强者气息。 一时间，贺邱峰和几位部族族长，不禁偷偷的看了眼姜太渊。 而姜太渊此刻目光盯着范老，脸色也有些难看，眉宇之间更是隐含着几分思量之色。 范老环顾了永安堂后，再次看向众人。 “看来，大家是的确忘记了，哎，也罢，那老夫就啰嗦几句。” “你们可能不知道，在西域之地大一统之前，西域各部之间是怎样的状态，呵呵呵，其实老夫也未曾见到，但却可想而知……” “西域各部族真正意义上的壮大，就是从大一统之后。” “这说明了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范老并不指望他们回答，直接说道：“西域各部，合则生，分化则必定灭亡。你们一口一个都是为了西域各部的利益，说到底，无非都是为了壮大自己罢了，但倘若陷入混战之中，真会如此么？” “哎，其实老夫也明白，道理这个东西，说多了无用。老夫要说的是，我范氏一族，守的是西域安宁，你们小打小闹，老夫懒得多管，但若有谁要搞分裂内战，怕是老夫也容他不下了。” 说话间，范老枯枝般的手轻轻按在了方才尉迟净空搬来的那把椅子上。 下一刻，一把椅子，瞬间化为了飞灰。 没有任何声响，也不是被某种力量震碎，而是一把椅子直接分解为了齑粉，消失于空气中。 椅子，是一把寻常的木椅，一掌将之震碎，在场的所有人都办得到。 莫说是一把木椅，就算是精钢铁石，怕是也不在话下。 但在范老手下，不见声响，不动声色间便直接化为齑粉，这份实力，顿时令在场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包括慕容青云和姜太渊在内。 多年来，范氏家族闭门不出，几乎与外界没什么联系。 除非是必要的婚嫁，范氏家族女子外嫁后，便不允许再归，而外族女子被娶后，也要断了与之前部族的往来，甚至范氏家族所迎娶的女子，大都是一些部族凡民。 所以，各大部族虽然知道范氏家族的存在，却对其真正实力并不了解，各大部族对范氏家族的印象，更多的是一种神秘。 范老的这一手，无疑是一种震慑。 而他的震慑，并非是站在某一方的立场，而是给所有人看的，自然也包括大族长慕容青云在内。 一时间，永安堂内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姜太渊和贺邱峰二人时不时的对视一眼，脸色颇有些难看，相较而言，慕容青云却显得轻松了一些。 显然，范老展现出的实力，和他表明的态度，使得姜太渊原本的计划不得不做出改变，他想要在这桑拖古寨内达到目的，怕是很难了，不论是以正常手段，亦或是尚未动用的非常之举。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寂静之后，范老叹了口气：“哎，老夫累了，诸位的事，自便吧。” 第735章 黑云盖顶，暴雨将至 说罢，范老带着几个族人离开了永安堂。 只留下一众部族族长面面相觑。 范老的震慑，虽然并未站在哪一方，而是出于一种中立的角度，但在实际效果上，却是对慕容青云有利的。 毕竟慕容青云现如今依旧是三十六部族的大族长。 三十六部族依旧是一种统一的状态。 范老的意思很明显，若是谁想在西域各部之间搞事情，搞分裂的话，他绝不会坐视不管。 也就是说，谁做大族长，他不过问。 就算今天慕容青云由于票数原因，被罢黜了大族长之位，范老也绝不会多说半句。 这大族长之位，本就有能有德者居之，并不是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个部族的专属。 但必须要以正常的方式来废立。 而现如今，投票的结果，虽然没能明确支撑慕容青云依旧做这个大族长，却也无法将之罢黜，说到底，他慕容青云依旧是大族长。 对姜太渊来说，范老的震慑，出乎了他的预料之外，令他原本的计划不得不有所改变。 姜太渊此次，的确是孤注一掷，势必要夺取大族长之位。 手段简单来说就是两个，一个便是以正常的方式，直接将慕容青云罢黜。 若是不成，便只能采取强硬的措施。 以武力强行威逼慕容青云自己让出大族长之位。 所谓的桑拖古寨圣地，姜太渊根本不在乎，也从未将所谓的范氏一族放在眼里。 为了不引起怀疑，姜太渊暗中勾结的道门中人，并未随之一并前来。但却已经准备妥当，停留在数百里之外，等待姜太渊的指示。 所以夜十七当时，即便施展出洞悉之术也未能有所察觉。 姜太渊原本的打算，就是在这桑拖古寨中，如果以正常的方式达不到目的，便会号令道门中人进入古寨掌控局面，到那时，必然可以逼迫慕容青云自动让出大族长之位，甚至以姜太渊心狠手辣的个性，直接将之诛杀也未必不可。 可范老刚才展现出的实力，令姜太渊心里有点没了底气。 范式一族的老祖，是第一任大族长的亲信部下，既然当时的大族长能够将如此重担交付给范式一族，看中的绝不单单是范式一族的忠诚，同时，也必然会将一些高级功法传承给范式一族。 这范氏一族，一向神秘，姜太渊对其毫无了解。 就算是道门中人，也一样所知甚少。 姜太渊本身，也有了武魂境初期的修为，方才范老展现的那一手，姜太渊自认，以他的实力是万万办不到的，至于这个范老的修为到底有多强，是真武境还是魂游境，姜太渊也根本无法判断。 乃至在这桑拖古寨里，其他的范氏族人，是否还有同样的，甚至更强的高手？ 无疑，姜太渊已经打起了以武力来强行夺取大族长之位的心思。 只是这个地点，照比他计划中的，出了些预料之外的问题。 永安堂内一片寂静，范老离开后，合拢房门的声音，令人有些心悸。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尉迟净空率先开口道：“方才范老所言，大家都听得清楚了。不论如何，青云兄依旧是大族长，今日的投票，也未能证明青云兄不再胜任，所以以老夫来看，此事也算有了结果。” 贺邱峰脸色一沉，嘴巴张开正要开口，却被姜太渊的手轻轻拉了一下，贺邱峰旋即看向姜太渊，见姜太渊给他使了个眼色，贺邱峰只好忍了忍，将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而后，姜太渊看向慕容青云，忽然间脸色竟是舒缓了下来，甚至还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呵呵呵，那老夫就恭喜青云兄，可以继续做这个大族长了。” 慕容青云的神色也很快恢复如常，他笑了笑道：“哎，这大族长之位，可能他人都无比渴望，殊不知，却担负着太大的责任，这些年来，老夫是如履薄冰啊，生怕一个闪失，落得个骂名倒是无妨，若是损伤了各部族的利益，那老夫可就难辞其咎了。” “青云兄这些年为西域各部付出的努力，我们自然有目共睹，之所以今日有此一桩，主要是以青云兄的年岁，这大族长之位，很快便要传下，老夫只是担心慕容家的后生……”姜太渊说了个半截话，但意思已经人尽皆知。 二人之间的气氛有所缓和，众人紧张的情绪也就放松了一些。 “既然如此，那今日之事，老夫也就不再强求了，告辞。”说罢，姜太渊直接离去，贺邱峰和一干支持若羌族的部族族长紧随其后。 待得他们离开，慕容青云才和剩下的十几位族长走出永安堂。 不知何时，原本清朗的天空竟是乌云密布，浓云翻滚着不断汇聚，颇有些压城欲摧的感觉。 “哎，好险，不过，总算是过去了。”尉迟净空在慕容青云身边叹了口气，低声道，似乎对方才的一切心有余悸，若是差了一票，今天的事，还就真的难说了。 守在外边的慕容紫莺等人，此刻也都围拢了上来。 虽然大家都不敢开口询问，但每个人的目光中，都带着好奇。 慕容青云瞩目天穹，几息之后沉声道：“过去……恐怕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尉迟净空旋即皱眉：“青云兄，你是说……那姜太渊还真敢来硬的不成？” “哼哼，若羌族近些年来暗中扩张势力，收买那些不入流，但实力却不弱的道门中人，此次更是拉拢了以空无山老怪为首的道门，可见他对大族长之位是势在必得。” 尉迟净空听后，缓缓点头：“听你这么一说，再回想起不久前在我龟兹族的一幕，看来，我们不得不防啊。” 他们的对话，其余的族长都听得清楚。 隐隐之间，众人不禁感觉到了几分压力，脸色都显得有些担忧。 慕容青云看了他们一眼，沉声道：“诸位大可以放心，他姜太渊谋划已久，老夫又岂能引颈受戮，只是老夫的确不希望事态继续恶化，到头来，必然会令我们西域各部元气大伤。” 第736章 不信天命，信因果 众人纷纷看向慕容青云，略显担忧的神色的确有了些许舒缓，不过这些部族族长心里也都清楚，以慕容青云的身份和角度，说一些话来安稳人心也很可能。 于是，众人时不时的也抬头看一眼天空中越来越凝重的乌云。 “好了，诸位，今日的议事已经结束，我们立即离开，免得生了事端。” 慕容紫莺虽然不敢开口多问，但她一直在察言观色，虽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却可从一众部族族长的神情中看出一些端倪来。 众人跟随慕容青云离开了桑拖古寨。 范老没有相送，这是明显不合礼节的，但没人敢挑剔范老，尤其在这种时候。 姜太渊已经远去，看上去，姜太渊和支持他的那些部族都已经退去。 在慕容青云带领众人离开桑拖古寨的时候，慕容紫莺有意的凑到尉迟净空身边，她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去询问慕容青云，所以便想着能从尉迟净空的口中得到一些信息。 尉迟净空无法对其详细讲述，便三言两语，言简意赅的将事情始末大致告知了慕容紫莺。 慕容紫莺听后，心头也难免沉了沉。 “姜太渊，是不可能这么轻易放弃的。” 尉迟净空轻皱双眉低声道：“是啊，他离开的越是平静，只怕这接下来的事，便越是凶险了。” 一行人跟着慕容青云离开后不久，便有其他部族的族长来到慕容青云面前。 “青云兄，既然眼下事情已经了结，老夫就不多耽搁了，最近族内事宜不少，老夫担心离开太久，会生了乱事。” 慕容青云神色淡然的回道：“好，今日多谢相助，日后，老夫定不会忘。” 看似平常的辞别，却令众人心中各有所思。 尉迟净空看着那老者，不由得显出几分鄙夷的神色。 慕容紫莺此刻也能够猜出个大概了。 其实大部分部族的族长心里都清楚，那姜太渊很有可能会采取极端手段，而姜太渊的目标说到底是慕容青云。 只怕，慕容青云回去的这条路，一定会很难走。 现在的慕容青云，身处于绝险之境中，虽然乌孙族的实力不弱于若羌族，但毕竟此刻在明，而那姜太渊却在暗中。 所以，跟着慕容青云，搞不好会丢了性命。 这种时候，自然是先走为上。 其他一些部族的族长其实也有这个念头，只是都不愿第一个开口，按道理，虽然桑拖古寨里的事结了，但这么多部族族长聚在一起也是难得，对他们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向乌孙族示好，拉近与慕容青云关系的一个机会。 若是刚刚离开寨子就要走，这份胆怯便太明显了一些。 可现在，有了开头的。 很快便有第二个。 “大族长，既然事了，老夫也就不多留了，族内还有些要事急需处理。” 慕容青云心明眼亮，作为大族长却不会表现出来。 他只能淡淡一笑，谢道：“好，今日的事承蒙相助，老夫本来是想请诸位喝上几杯，既然老弟族内有事，那便先行回去吧。” “多谢大族长体谅，改日……改日老夫定然宴请大族长，还望大族长能够赏光。” “一定。” 前前后后，六位族长相继辞别，说辞基本上都差不多，慕容青云心中恼火，也只能逐一笑脸相送。 待得六个族长纷纷带着他们的人离去，慕容青云目光环视了剩下的人一眼。 “诸位，族内可还有要事，需要急着立即处理的？” 剩下的这些部族，显然与乌孙族之间的关系最为亲近，要么就是与乌孙族领地接壤，要么就是同气连枝的关系，一旦慕容青云出了事，他们也必定会受到牵连。 所以，即便心知肚明可能面对的凶险，也只能硬着头皮跟随慕容青云。 这时的夜十七，早已停了下来。 当众人从山寨走出时，便被夜五看到，于是提醒了夜十七。 由于不知道山寨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夜十七远眺山寨口的方向，心里也有几分好奇。 同时，他一直在施展洞悉之术，掌控方圆百里之内的风吹草动，但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直到此刻，从山寨走出的人，前前后后不断有人离开，围绕在慕容青云身边的人逐渐减少，夜十七才带着众人靠近过去。 到了近处，慕容紫莺便直接来到了他近前。 一番询问。 慕容紫莺将自己了解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转告了夜十七。 听了她的讲述，夜十七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倒是转首看向了桑拖古寨的方向。 慕容紫莺不禁凝眉，好奇问道：“你在看什么？” “哦，没什么。” “你这个人，又开始神神秘秘的。” 夜十七这才收回目光：“我有什么可神秘的，只是觉得，这普天之下，高人无处不在啊。” “你指的是……” “行了，没什么，方才我看有人陆续离开。” 慕容紫莺叹了口气：“哎，是啊，几个部族的族长，说是族内有要事处理，便带着族人离开了。这人啊，同享福没什么问题，但是共患难么，就未必了。” 夜十七淡淡一笑，其实他心里什么都清楚，只是不想多说，很多事，他比慕容紫莺经历的要多，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早已看的通透。 “大族长，这便准备返回乌孙族了？” “是啊，既然此间事了，当然要回去，只是这条回去的路……” 夜十七见慕容紫莺脸上泛起愁容，随之说道：“有些事，也是命数，你不必过于担忧。” “呦，你夜十七什么时候也相信命数了？” “谈不上信不信吧，我只是觉得，一切顺其自然就好，命数么，太过虚无，但我还是相信因果的。” “因果？” “好了，看起来，大族长已经准备启程，我们这便跟上去就是。” 从夜十七的角度，他此次之所以如此卖力，全然是从他自身的立场出发，为了确保惊霄楼的根基和长久的安稳，并非是从什么西域部族的利益出发。 换言之，姜太渊也好、慕容青云也罢、乃至是贺邱峰和尉迟净空，在他眼里都差不多，谈不上谁好谁坏。 第737章 移山填海，道者威能 夜十七口中的因果二字，就足以说明他的立场。 在感情上，他对这些部族族长的感觉都是一样的。 只是从利益上，他这一次才选择帮助乌孙族，就连慕容紫莺也并非是主要原因，帮乌孙族，就等于是帮助惊霄楼。 唯有惊霄楼稳定长久，他夜十七才可以安心在傲剑山庄修行，而且拥有稳定雄厚的灵源。 所以，这因果……其实也是在说，乌孙族能有今天这一难，必定也是多年来种下的因。 倘若慕容青云，或者说慕容家族真的将西域各部族管理的十分妥当，那若羌族又怎能有机会？ 单说那慕容龙城，一意孤行，令各部族损失惨重，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单从这一点而言，慕容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他部族心中不悦，甚至想要取而代之，并非没有道理。 慕容紫莺何其聪颖，当然能明白夜十七的意思，而且慕容紫莺也清楚一直以来夜十七的立场。 眼下，慕容青云准备返回乌孙族。 剩下的几个族长的部族领地，大都与乌孙族接壤，所以同路。 浩浩荡荡，也有上千人之多。 而且，皆是各部族内的精锐高手，还包括慕容青云请来的道门中人。 夜十七和慕容紫莺跟在人群的最后边。 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浓重，甚至已经时不时的闪烁起了雷光，此刻正当晌午时分，天地间却是一片昏暗。 桑拖古寨与乌孙族领地之间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也算不得远，大概四五千里的距离，对这些有修为在身的人来说，要不了多久。 然而，一路上，大部分都是格外谨慎。 包括慕容青云和尉迟净空在内，他们都不相信姜太渊真的就这么认了。 回想姜太渊当时离开的状态，必然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期间，有人暗劝慕容青云，姜太渊如果真要动手，目的就是慕容青云，所以，他们劝慕容青云离开众人，悄然返回乌孙族，或者可以选一条与众人不同的路径。 但慕容青云却并未同意。 按他的话说，如果姜太渊真有此意，此事，是绝不可能避免的。 若是归途之中必有一战，他还是更愿意就此解决，免得自己回了乌孙族后，姜太渊依旧会带人来犯，到那时，怕是要连累了无数乌孙族的族人。 而夜十七虽然跟随在人群末尾，却一直在研究慕容青云的归途。 同时，夜十七时刻将自己的魂力外放，方圆百里之内的风吹草动，很难逃得出他的洞悉之术。 对于西域的地形，夜十七并不了解。 便由慕容紫莺对他讲述，慕容青云回返乌孙族会经过哪些地方。 路径不难猜测，只需要按照慕容青云来时的路径查看即可。 夜十七是想事先揣测出，姜太渊有可能在哪里动手。 但一番琢磨之后，却是很难断定，众人皆有修为在身，跋山涉水，甚至横空虚度都不在话下，并非是凡人行军打仗，受限于地形。 最终，夜十七一番思量，觉得一直跟在人群后方怕是不妥。 于是，他在慕容紫莺的帮助下，带着齐洛邕江等人，开始向前移动，尽可能的接近慕容青云。 没多久，天空中便大雨倾盆。 豆粒大小的雨滴倾泻而下，顿时令天地间苍茫一片，众人旋即运转真元护体，使得雨水无法沾身。 最终，在离开桑拖古寨大约一千七八百里的距离后，众人跟随慕容青云，进入了一道山涧之内，这山涧是贯通的，位于两座大山中间。 这两座大山颇为雄伟，峰巅直插入云，纵然是修者也很难直接翻越，两座大山中间的山涧形成了一条古道，原本不算难走，而且还比较开阔，但因方才下了场大雨，此处又地势较低，所以原本宽阔的古道已经形成了一条河流。 看上去，此路已然不通。 但在这些修者眼中，却不值一提。 众人完全可以踏空而行，穿越山口，但在此时，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对一些本想着露上两手却一直没有机会的道者而言。 却见一老者，在山涧口处，施展土系道法，硬生生从一旁开辟出一条沟壑，在另外两位修行水系道法的道者帮助下，硬生生改变了地势地貌，使得灌入山涧中的雨水绕道而行，几位道者当着众人的面，委实是展现了一下自己的道法。 仙武两道，各有所长。 夜十七亲眼所见，那老者施展道法，连大地都生生裂开一道缝隙，即便是他也不由得心头暗赞。 再看那水系道者，单手指诀一掐，汹涌的河水便仿佛有了灵魂一样，宛若一条游龙，纷纷涌向地裂之处，一番冲刷后，这一条水道便自然成型。 慕容青云看了看那几位道者。 “多谢，几位道兄的本事，说是可以移山填海，也不为过了。” 那几个道者满脸得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杰作。 “大族长谬赞了，老夫苦修数十载，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岂不是虚度了光阴，若是必要，就算将这两座大山给移了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虽说这老者是狂了一些，但夜十七对其的确高看一眼。 夜十七的实力，也许在他们之上，但方才这一幕，他是办不到的。别人能办到，而自己办不到的，就是本事，就值得敬畏。 就在此刻，慕容青云身边的几位道者，脸色稍稍一变。 与此同时，夜十七的一双剑眉也微微皱了起来。 “十七，你怎么了？”慕容紫莺见夜十七神色有异，旋即问道。 “这道山涧，怕是不好过。” “你发现了什么？” 夜十七看了眼慕容紫莺：“山涧之内，太安静了，甚至连一只鸟兽都没有。” “这有什么奇怪的，方才大雨倾盆，鸟兽自然避雨，虽然现在小了一些，但却依旧乌云密布的。” 夜十七缓缓摇头：“这山涧之中，有杀气……而且，我已经能够捕捉到修者的气息了。” 人群之中，也有高人，并非只是夜十七一人察觉到了异常，只是那几位老者所察觉到的，和夜十七有一些差别罢了。 第738章 一道战书 慕容青云此刻就站在山口处，身边的修者逐渐都可以感受到山涧中传出的异样气息，他自然也能感受得到。 起初，气息比较淡薄，但却在逐渐增强。 慕容青云不禁皱眉，脸色严肃的看着山涧之内。 “大族长，这山涧里怕是暗藏杀机，我们还是绕道而行吧。” 身穿太极八卦袍的道者沉声道：“青云，虽然老夫尚不知是谁隐藏在这山涧之内，但恐怕绝非善类，实力非凡，而且似乎并非一人，料想定然是冲着你来的。” “爹，肯定是姜太渊那个老东西，在桑拖古寨里没能得逞，才准备孤注一掷，在您回返的途中截杀，爹，我们还是绕道吧。”慕容龙城急忙凑到近前劝道。 随之，慕容龙城的几个弟弟也都相继开口。 “爹，绕道吧，只要回了乌孙族境内，也就安全了。” “没错，此地险要，那姜太渊十有八九就埋伏在山涧之内，一旦您贸然进去，后果不堪设想，我们慕容家不能没有您，乌孙族也离不开您啊。” 慕容青云沉着脸，微微转头瞪了慕容龙城一眼，吓得慕容龙城顿时闭上了嘴。 他又看了看另外几个儿子，眉宇间满是失望之色。 此刻的夜十七和慕容紫莺就跟随在慕容青云身后不远处。 夜十七的剑眉微微皱起来，神情显得有些疑惑。 慕容紫莺见状低声道：“十七，看你脸色，在琢磨什么？” 夜十七目光盯着山涧之内，他的魂力早已释放出，并且施展了洞悉之术，他虽然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山涧内传出的杀气，和一些混杂的修者气息，但魂力却无法探入其中，这洞悉之术自然也就是失去了作用。 心中有些疑惑，夜十七暗暗嘀咕道：“怪了，何以这山涧里的杀气由淡转强，而且修者气息也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十七，十七？” 夜十七回神，看向慕容紫莺：“哦，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些古怪。” “什么古怪？” 夜十七将自己心头的困惑说出，慕容紫莺凝眉道：“这……这怎么可能。若是那姜太渊已经在山涧内做好了埋伏，肯定要做到极致隐藏才能奏效，可倘若按你所说，岂不是暴露了行迹？” 忽然间，夜十七眼前一亮。 他微皱的双眉也渐渐舒展开来。 夜十七轻叹一声：“哎，姜太渊这一招，倒是用的高明。” 慕容紫莺越发的糊涂，追问道：“十七，你说什么呢，什么高明？” 夜十七看了眼慕容紫莺，低声道：“他这是给你爷爷，给大族长下了一道战书。” “下战书？” “对，而且……恐怕是大族长不得不接的一道战书。” 慕容紫莺紧锁双眉，眉宇之间越发的困惑不解。 “你就别卖关子了，事态紧急，赶紧说清楚。” 见慕容紫莺似乎有些急了，夜十七解释道：“姜太渊此刻，的确就在山涧之内，而且十有八九，他所调集的族内高手，和雇佣的道门中人，都在山涧内严阵以待。” 说话间，夜十七的目光远眺向山涧，继续说道：“按照常理，若是打埋伏，当然是要隐藏，不被对方察觉，可现在的情况却是，那姜太渊生怕慕容青云，乃至是此刻的所有人知道，他就在山涧内等着。” “现如今，实际上你们慕容家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威信逐渐减弱，令一些原本支持你们的部族丧失了信心。而且有些部族，并非是对慕容青云不满意，只是看不到你们慕容家未来的希望，为做长远考虑，才有要向若羌族倾倒的趋势。” “而且所有人实际上都清楚，姜太渊和慕容青云之间的相争。现在，那姜太渊摆下了这一道关卡，只怕在他看来，不论慕容青云进还是不进，都是输定了。” 慕容紫莺正要开口，夜十七急忙道：“进，姜太渊此次的准备十分充足，此刻山涧内杀气弥漫，怕是隐藏着不少高手，而且还有不少像是空无山老怪这样的奇人，如果慕容青云真的敢进，则必定是凶多吉少。” 慕容紫莺愣愣的点了点头：“对，对啊，所以，直接绕开此处山涧不就完了吗？”刚刚说完，慕容紫莺的心头也是灵犀一动，她的双眼瞬时有一道光芒闪过。 慕容紫莺恍然大悟的道：“哦……我懂了。若是爷爷他不进的话，就等于是在这一场较量中认输了，虽然可以保全自身的性命，但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和威信必定会大打折扣，所以，姜太渊非但不想隐藏，而是明目张胆的在此处摆下阵势，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向爷爷宣战……” 夜十七淡淡一笑，打趣道：“嗯，孺子可教啊。” 慕容紫莺顿时瞪了夜十七一眼：“你，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思开玩笑。” 夜十七急忙令自己的神情严肃起来。 实际上，他之所以还能开玩笑，之所以如此放松，就是因为他的立场问题，说到底，他从心底里对慕容青云的生死并不那么在意。 慕容紫莺目光盯着慕容青云，有些焦急的道：“看来，爷爷他应该也看出了这一点。” “倘若他连这一点都看不出，这个大族长之位，怕是的确空有其表了。” “那你觉得，他会如何选择？” 夜十七抿了抿嘴唇，几息之后道：“你想听实话？” “废话。” “若是他慕容青云选择绕路而逃的话，恐怕就连我此来也是输定了。倘若他选择进入山涧，嗯……倒是还有希望，也算我夜十七没有白忙一场。” 慕容紫莺完全能够明白夜十七的意思。 如果慕容青云连这点胆色都没有，说明他这个大族长，实际上的确已经名不副实了，就算夜十七再如何努力，也不可能扭转慕容家颓败的局面，所以被取而代之是早晚的事。 但倘若慕容青云接下了姜太渊的挑战，以慕容紫莺的角度，必然万分担忧，那山涧之内，姜太渊早有准备，必定是凶险异常。 第739章 进退两难，生死一念 几息之后，慕容紫莺沉沉的道：“以我对爷爷的了解，倘若一切真如你所言，他一定会去的。” 夜十七叹道：“哎，但愿吧……” “可是，此去凶险万分，那姜太渊必定是做足了准备，而我们本来就很被动，一旦他进入山涧，怕是必死无疑。” 夜十七转首看了眼慕容紫莺，他看得出，慕容紫莺对慕容青云的担忧和关切，毕竟是血亲，夜十七能够理解。 “紫莺，这个世界上，有些事不能做，但有些事是必须要做的。” “我懂，可……” 夜十七伸出手，在慕容紫莺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放心吧，也许一切，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慕容紫莺将夜十七的话，全当做是一种安慰。 “十七，倘若爷爷真的决定要进入山涧之中，我……也会随他一并前往，但是你……” 夜十七直接将慕容紫莺的话打断：“这种时候，再说这些有什么意思。放心，我刚才说过了，慕容青云这一步踏出，的确充满了凶险，但也未必不能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我倒是觉得，唯有他踏出这一步，才是真的置之死地而后生，倘若他就此逃避了，才是真的没了希望。” 说完这番话，慕容紫莺的状态还是没有好转，夜十七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啊……从前可不曾见你如此踌躇。” “还说我，现在的你，和从前不也判若两人么？这人，不论多大年岁，都要不断成熟成长的，是会变的。” 夜十七赞同的点了点头：“放心吧，外婆应该也在附近。” 此言一出，慕容紫莺神色骤然一变。 “什么，师父她……” 由于情急，声音较大，夜十七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慕容紫莺这才将声音压的极低：“你是说，师父她老人家已经到了吗？” 夜十七轻轻点头：“嗯，应该就在附近，而且，她老人家这一次，应该也不是一个人来的。” 慕容紫莺目光紧盯夜十七，似乎是在判断，夜十七是真的感受到了什么，还是说这番话来安慰她，但是很快，她便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现如今的她，对夜十七的信任也是与日俱增的，她更了解夜十七具有常人所不能及的洞悉之术。 方才不论夜十七说什么，对慕容紫莺而言，都只能是一种劝慰，无法打消她心头的担忧。 但这个消息，却犹如一颗定心丸。 虽说即便是圣莲仙姑到了，也不一定就能扭转乾坤，但最起码，他们不再是孤立无援的。 二人低语交谈间，前方，慕容青云依旧在凝望着不远处的山涧。 正如夜十七所猜测的，慕容青云已经完全明白了姜太渊的用意。 姜太渊，这一道战书下的，的确是高明。 慕容青云很清楚，自己这一去，怕是十死无生，那山涧之内，哑然就是龙潭虎穴。 可不去的话，此刻他身后的人，全都看在眼里。 虽然每个人都不会说什么，但在心底里，对自己的信任和敬重，从今以后势必会大打折扣，慕容家现在最难的，就是如何重新树立起威信来，让各部族看到希望。 迎战，死。 逃避，输。 若是一死，对慕容家而言，也许还有转机。 倘若逃，慕容家从此，将会一蹶不振。 于是，渐渐的，慕容青云的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 “老夫身为西域三十六部大族长，岂会因为区区的一股杀气便绕道而行。” “爹，好汉不吃眼前亏，这摆明了就是姜太渊设下的埋伏，我们没必要为了置气拿性命去赌啊。”慕容龙城忍不住，急道。 “你给我住口。没用的东西，休要再多说半句，否则老夫废了你。” 慕容青云顿时怒斥一声。 见慕容青云此刻怒气冲冲，慕容龙城吓得急忙后退，头也不敢抬。 听起来，慕容龙城似乎是担心慕容青云的安危，实际上，慕容青云在他的脸上已经看出了恐惧，是他自己怕死而已。 对这个儿子，慕容青云心灰意冷。 再看看其他几个，虽然表现的不像慕容龙城那般明显，但也都是一副窝囊样子。 若不是你们几个不成气候，老夫已经如此年岁，还用得着拼死拼活？慕容青云心中暗怒。 “有谁愿意跟随老夫，闯上一闯？” 慕容青云回过身来，目光扫量众人，他的身后此刻，还有数百人之多，其中除了几位道者之外，大部分都是部族内所谓的精锐，自然还有一些慕容家的嫡系和旁支。 众人此刻，都已经明白了这山涧中的凶险。 慕容青云这一问，第一时间，竟是没有一人站出，众人面面相觑，都显出几分为难之色。 几位道者，修为不弱，他们虽然愿意相助慕容青云，可此刻，他们感受到的气息足以证明，山涧内存在不止一两位修为并不弱于他们的强者。 相助，不等于要卖命，作为道门中人，本就与此事关系不大，所以自然踌躇难定。 而其余部族的族长和麾下族人，同样没有必要明知绝险还要去拼，能够依附乌孙族是最好，如果乌孙族最终落寞，他们也会为自己部族的未来留一条出路。 这两部分人的犹豫，慕容青云完全可以理解。 让他灰心绝望的是，慕容家的嫡系和旁支，包括他的几个儿子，此刻都没有立即站出来。 一时间，慕容青云只觉得心灰意冷。 他心里很清楚，慕容家能有今日，并非没有原因，的确是家族没落，可能是物极必反，否极泰来吧，慕容家辉煌过，而辉煌之下，族人开始变得懒散，失去了斗志和勇气…… 虽然他慕容青云铁骨铮铮，又能如何。 “大族长，我愿陪您同去。”恰在此刻，慕容紫莺看了眼夜十七，见夜十七点头后，旋即开口，随之身形闪动，来到了慕容青云近前。 夜十七虽然半字不说，但也跟随在慕容紫莺的身边，而邕江和齐洛等人，自然相随。 一时间，慕容青云看向慕容紫莺，一双苍眉不由得微微皱了皱。 第740章 只是好奇，陪你同去 这一刻，慕容青云心头的感觉就跟打翻了五味瓶差不多，可谓是五味杂陈，而慕容紫莺站了出来，令他的心灰意冷多少有了些慰藉。 看着慕容紫莺，一时间，慕容青云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同时，在他心底里的一些东西，也在这一刻终于完全的落定了。 对于这个少族长的人选，虽然慕容青云已经逐渐萌生了念头，也许让慕容紫莺来担任，未必不是一种选择。 但一些传统的思想，依旧在他心头难以释怀。 由一女子来担任少族长之位，莫说是慕容家族，乃至是乌孙族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再加之慕容紫莺的身份，就令这个决定更加难下。 凡事，都是打破常规的第一次最是困难。 直到这一刻，慕容青云心头的一切为难才彻底化为了虚无。 而这时的夜十七，也趁机回头看了眼邕江和齐洛等人。 一个眼神，众人便可明白他的用意。 这山涧入的容易，想要活着出来，恐怕就难了，所以夜十七的眼神，对他们是一种询问。 即便此刻，他们之中有人不愿冒这个风险，夜十七也完全不会在意。 甚至夜十七更希望他们可以留在外边。 虽说齐洛等人的修为已经算是不低，但想要轻松面对山涧中隐含的危机，怕是还差了些。 夜十七之所以只是一个眼神，却没有开口，同样是出于对大家的一种了解，一同出生入死到了这一步，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要开口劝他们留在山涧之外，未免会令大家寒心，早知如此，反倒不如不派夜五回去求援了。 所以，现如今的夜十七和众人之间早已有了一种默契。 他的一个眼神，大家就能明白其用意。 很快，众人便将答案用目光和神情来告知夜十七。 于是，夜十七和众人目光对视，见众人一个个神色坚定，丝毫没有胆怯和犹豫，夜十七沉沉点头。 众人之中，虽然各有所思，各有目的，但也不乏胆色过人的。 陆续有人挺身而出。 “大族长，老夫陪你走一遭。” “算我一个，倘若真是那姜太渊搞的鬼，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倒不如就在这里跟他做个了结。” “嗯……说的不错，既然如此，也算老夫一个。” 尉迟净空起初有些犹豫，但很快，他也下定了决定。 如果没有当日的事，尉迟净空恐怕很难下这个决定，就像那楼兰族族长一般，并没有要挺身犯险的意思，但他现在的处境已经与之不同。 可以说，当日的事，令他的龟兹族和若羌族之间结下了不解之仇。 一旦若羌族最终成功统领了西域各部，也许其他部族都有转投的机会，哪怕是原来支持乌孙族的部族，可他尉迟净空恐怕是断无可能了。 那姜太渊向来是心狠手辣，有仇必报的主。 所以，摆在尉迟净空面前的，其实也只剩下了一条路。 于是，尉迟净空也缓步上前。 “青云兄，我龟兹一族和你们乌孙族千年修好，向来是风雨同舟，今日老夫又岂能眼看你涉险而不管不顾，既然你决意要入这山涧，罢了，老夫率本族族人，随你同行就是。” 既然已经是别无选择，这话当然要说的漂亮一些。 慕容青云心中的阴霾逐渐散去。 虽然大部分人都没表态，但起码还有些血性之人，只是让他感觉到痛心的是，即便此刻，他的那几个儿子，包括慕容龙城在内，都没敢向前迈出那一步。 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慕容青云有意的看了看几人。 而那几人在他目光看来时，却全都有意的避开了。 慕容青云心中苦叹。 这一刻，对慕容龙城和另外几人，他也懒得再去愤恨了。他只怪自己，常言道养不教父之过，他这几个儿子如此的不成气候，甚至连点血性和胆色都没有，说到底，跟他这个做父亲的有直接关系。 慕容龙城等人从小便在一种衣食无忧，十分优越的环境中成长，虽然各方面都会比寻常人优秀，那是因为资源和条件的优越，但却从骨子里缺少了一些东西。 而这些东西，必须要在艰难坎坷中才能磨砺出来，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便是这个道理。 最终，大约有二百多人的样子，愿意跟随慕容青云进入山涧之内。 慕容青云此刻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身为大族长，竟是拱手施了一礼。 “诸位明知凶险，此刻却依旧愿意跟随老夫，老夫多谢了。” “青云兄不必如此。不过，这山涧里情况不明，我们虽然决定进入，还是要格外谨慎，最好有所准备。”尉迟净空提醒道。 慕容青云赞同的点了点头：“嗯，净空兄所言极是。” 而后，慕容青云看向了那几个道门高手。 “有劳几位道兄在此处坐镇，倘若老夫进入山涧，真有什么风吹草动，还望几位道兄能够施以援手。” 慕容青云其实心里并不抱太大希望，可事到如今，他还是要做一番努力。 几位道者互相看了看，而后对着慕容青云点头：“好，我等守在此处，也可防备有人断了你的后路。” “多谢。” 最终，慕容青云才看向慕容紫莺身边的夜十七。 “十七小友……” 话音未落，夜十七顿时开口将之打断：“大族长不必多言，我这个人生性好奇，倒是想看看，这山涧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玄机。” 这个理由令慕容青云微微皱眉，不过，在他眼中，夜十七本就是性情古怪，难以揣摩的一个人。 “小友倒是真性情。” 夜十七轻声道：“大族长也不必过于担忧，这天下的事，本就没有绝对一说，有些时候，优势劣势也可能在一瞬之间转变。” 听起来，夜十七所言，倒有些话里有话的意思。 慕容青云并未追问，他对着夜十七点了点头，几息之后，转身直面山涧，一时间，他的脸色变得无比坚定，双眼紧盯着山涧深处，尽是决然之色，没有丝毫胆怯和犹豫。 “诸位运功护体，谨慎跟随老夫，去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第741章 言辞犀利，字字如刀 众人跟随在慕容青云的身后，踏入了眼前的山涧。 两座山峰之间的距离不算近，致使这一道山涧比较宽广，可有三四十丈的距离，由于两边的山峰笔直陡峭，使得此处山涧形成了一线天的景致。 愿意跟随慕容青云步入其中的，单凭勇气和胆色是不够的。 所以，他身后的这些人，修为都算不弱。 慕容青云身为三十六部族大族长，一身修为已经达到了武魂境中期，这份修为，也是他的底气和胆色的来源。 另外，慕容青云身边的老者，即便是当初相助夜十七和慕容紫莺对付武乾也毫不胆怯，证明此人的修为境界，并不比那武乾要低，极有可能也是一位武魂境后期的强者，难能可贵的是此人对慕容青云十分忠诚，伴其身边，更为其增添了几分底气。 算上尉迟净空和另外一位老者之外，再加上夜十七，慕容青云的身边，有着一位武魂境强者，剩下的人中，还有三十多位修为可以达到神婴境的高手，可以说，这是一股颇为强大的力量，就算是一流道门中实力稍弱一些的，也不过如此。 踏入山涧之后，夜十七也不敢大意，他将洞悉之术施展到了极致。 但在这山涧内，气息驳杂，而且明显隐藏着高人，对他的洞悉之术起到了一定的克制作用。 不单单是夜十七，其他人此刻也在凭借自身的魂力去探知周围的情况，只不过，他们的这种探知能力，照比夜十七要逊色几分，毕竟夜十七的洞悉之术乃是老怪物相赠的高级法门。 众人前行，大约走了二里多地的样子，山涧中突然传来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 “慕容青云，没想到，你还算是有些胆色。” 那声音在山涧中回荡，经久不息，慕容青云立时便听了出来，正是姜太渊。 慕容青云停下脚步。 “姜太渊，老夫知道你绝不会轻易放弃，既然你下了战书，老夫若是不来，岂不是让人耻笑。” 慕容青云话音刚落，山涧内便泛起一阵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笑声狂野，充满了得意。 足足五六个呼吸的时间过后，笑声才渐渐停止，姜太渊的声音再次传来：“其实说起来，老夫与你慕容青云并无冤仇，而且，单凭你今日明知凶险，还敢踏入此山涧，老夫对你的胆色，倒是有些佩服了。” “不过，你慕容青云似乎太执着于权势了。以至于根本不顾及西域三十六部的兴衰存亡。难道你自己还觉得，你们慕容家，有能力继续统率乌孙族，乃至是西域各部么？” “你的那些儿孙，胆小怯懦，不成大器，放眼你们慕容家，除了你这个还在苦苦支撑的家主之外，可还有一个能担当大任的？此次龙渊城之战，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料想你慕容青云心里比谁都清楚，可你偏偏不肯罢手，难道，这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而置西域各部族的利益于不顾？” 这一番话，说的条理清晰，甚至令慕容青云有些无言以对。 夜十七听在耳中，从客观的角度来说，他也觉得姜太渊所言不无道理。 事实就是如此。 若非夜十七与若羌族已经结下了不解之仇，他绝不会多管此事。 即便是有慕容紫莺的关系，他也一样不会插手，对他而言，只需要确保慕容紫莺的安危即可。 姜太渊话音渐息，慕容青云却沉默了一会。 几息之后，慕容青云朗声道：“姜太渊，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即便我慕容家不再适合统率西域各部，你们若羌族，以你姜太渊的为人和手段，只会令西域各部自取灭亡。” “住口……老夫哪里不如你？” “姜太渊，看来今日，你是必要我亡了。既然如此，你也不如光明磊落一些，你我之间，便行君子之战，定个高低，判个生死，也免得连累了旁人，损伤的终究还是西域各部的实力。” 姜太渊再次大笑：“哈哈，哈哈哈……又是这一副虚伪的说辞……” 二人说话之间，忽然在山涧内泛起了淡淡的薄雾。 雾气从山涧深处涌来，起初十分淡薄，但没多久便逐渐凝重。 众人早已真元护体，不敢有丝毫大意，夜十七看了眼身边的慕容紫莺。 慕容紫莺顿时会意，向着他靠近了一些。 “可笑你慕容青云，堂堂的大族长，显然是深知陷于死地，为求反败为胜，才要与我决一高下，还非要把自己说的多么高尚，怕什么连累了旁人，龙渊城一战，你明知那慕容龙城是个废物，还非要派他主事，若是老夫没猜错的话，无非就是要为其树立威信，立下功劳，然后你好功成身退，结果呢？难道损失的，就不是西域各部的力量么，那个时候，你是在为谁着想？” 言辞犀利，字字如刀，慕容青云的脸色越发难看，显然，姜太渊绝非泛泛之辈，早已将他的想法看的明白。 就连一旁的尉迟净空此刻，也不由得缓缓摇头。 若非夜十七，他的长子尉迟庭怕是也早就死了，即便如此，龟兹族在那一战中还是战死了数百人之多，而那些人，无一不是族内的精锐高手。 慕容青云双拳下意识的紧紧攥了起来，虽然他心境平稳，怎奈姜太渊早已将他看的透彻。 夜十七身边，慕容紫莺低声道：“十七，这样不是办法，我们身在明处，那姜太渊却处于暗中，我们肯定要吃大亏的。” 夜十七缓缓点头：“我知道，但我现在还无法确定那姜太渊的藏身之处。而且这山涧之内，还隐藏着一些颇为强大的气息。” “哎，师父她老人家既然来了，为何还不现身呢，她究竟在等什么？” 夜十七在山涧外的时候，的确是感受到了圣莲仙姑的气息，而且他觉得，应该是圣莲仙姑有意让他感受到的。 但自从进入山涧之内，那种感应便断了。 就在此刻，已经逐渐凝聚的雾气完全将山涧笼罩，而且雾气，居然开始隐隐的泛起了青幽之色。 第742章 幽冥鬼瘴，摄魂鬼音 随着雾气的逐渐凝重，隐隐之间，竟是泛起了阵阵鬼哭之声，众人早已借真元护体，起初倒是不惧这雾气有何威胁，可没多久，便感觉到头晕目眩。 正在此刻，慕容青云身边的老者惊呼一声。 “这……大家小心，这青幽色的雾气，可能便是传说中的幽冥鬼瘴。” “幽冥鬼瘴？”有人惊问道。 老者急忙回道：“没错，幽冥鬼瘴是借助冥鬼之气炼化而成，其中凝聚了无数冤死之人的怨念和魂力，隐于这雾瘴之内，老夫虽然没有见过，却曾经听闻，这幽冥鬼瘴可以勾魂夺魄。” 另一个老者紧锁双眉，一边运转真元护体，一边说道：“老夫也听说过，可……这幽冥鬼瘴，寻常人岂能施展？” 方才那老者沉声道：“没错，幽冥鬼瘴，是百鬼门的独门秘技。” “百鬼门？西域一百零八道门之中的百鬼门？” 就是这说话的功夫，人群后方，两个修为比较低，尤其是魂力很弱的修者，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便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而此刻的雾气，已经十分浓重。 甚至两个人相距区区几尺远，都难以看清对方。 另外，雾气之中除了那令人心烦意乱的鬼哭狼嚎之声外，已经开始结成了道道青幽色的鬼影，来回飞旋。 这些鬼影并非实体，所以即便有人出手，以刀剑攻击也毫无用处。 鬼影是由人的怨气炼化而成，隐于幽冥鬼瘴之内，发出摄魂鬼音，一旦寻找到机会，便会直接进入对方体内，将之魂力在瞬间抽空或者击溃。 魂力溃散，意识消失，人虽然不会死，但从此以后便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成为了活死人。 随着有人开始中招，陆续的，又有人相继倒了下去。 而周围的瘴气却越来越浓重，就连那些鬼影也越来越多，围绕着众人飞旋，不停的发出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怪笑声，而且那些鬼影，还会呈现出不同的脸孔来。 有的是几岁的孩子，有的是耋耄老人，有的满脸怪笑，有的大哭不止，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一个人所能呈现出的神情完全展示出来。 实体的攻击，对这些鬼影基本没什么威胁，在场众人中，不乏高手，尤其是修为可以达到武魂境的强者，已经修成武魂，自然可以魂力攻击。 可那些鬼影，虽然会被魂力击溃，但又很快重新凝聚，好似源源不绝一般。 夜十七没有轻举妄动。 他让众人聚集在他身旁，而后，夜十七凝聚魂力，凭借魂力化剑，以魂剑在身周一定范围内结成了一个小型的剑域。 以魂力化剑，这魂剑对鬼影是具备绝对杀伤力的。 眼下夜十七之所以没有凭借魂剑去攻击鬼影，只是借此来防守，确保身边众人的安全，是因为他也看得出来，击杀鬼影根本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治标而不治本。 不远处，慕容青云等人也在凭借自身的魂力与幽冥鬼瘴和摄魂鬼音相抗，短时间内不足为虑，可众人心里清楚，这才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而且，幽冥鬼瘴一直在不断增强，他们的魂力再强，也不可能撑得很久，一旦魂力消耗太大的话，终究也是难过这一关。 “诸位道友，可有破了这幽冥鬼瘴之法？”慕容青云看似稳若泰山，镇定无比，实际上心头也有些焦急，只是作为大族长，众人之首，他必须要表现得淡定一些。 “老夫试试。”说话间，一老者登时向空中抛出一颗珠子。 那珠子璀璨夺目，发出万道光剑，将浓重的雾瘴刺破割裂，夜十七见此也不禁暗暗称奇，他可以感受到，那颗珠子上蕴含着浓郁的金属性灵力。 一时间，幽冥鬼瘴的确被金色的珠子削弱了不少，而且无数鬼影，在珠子射出的金光下消散，但幽冥鬼瘴弱而不散，并且很快重新凝聚，犹如翻滚的海浪一般，竟是开始向着金珠涌去。 老者此刻单手化作剑指，竖立身前，口中念念有词，显然正在加持金珠与鬼瘴抗衡，隐隐可见，老者的额头上已经开始溢出了汗水，似乎是撑得比较辛苦。 夜十七身边，邕江低声道：“十七，这金珠虽然可以短时间内压制幽冥鬼瘴，但恐怕无法将之破解。” “嗯，大伯所言极是，这金珠是由金属性灵力炼化而成，是件不错的宝贝，但幽冥鬼瘴内凝聚着浑厚的幽冥怨鬼之气，而且显然也是被某个高人在暗中操控，金珠……撑不住多久。”夜十七紧锁双眉，应道。 说话间，那老者显然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他的金色珠子上散发出的金光也照比之前明显减弱，反倒是幽冥鬼瘴，虽然一开始的时候被金珠压制，眼下却迅速恢复，翻滚的鬼瘴很快便将金珠吞没，逼得老者不得不将之收回。 其他人也都尽展所能。 各式的道法，宝器，乃至武者凭借武魂去击杀鬼影等等…… 结果都是一样，并非是没有效，却都和那金珠一般，最终无法起到根本性的作用，而那幽冥鬼瘴源源不绝，散了重聚，聚了再散，生生不息，就连那些鬼影也是一样，本就没有生命可言，只是一种纯粹的魂体，即便被击杀，也只是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 但对众人来说，每一次出手，都是一种莫大的消耗。 夜十七的魂剑剑域，可保众人无忧。 一时间，却也难想出破解之法。 恰在此刻，邕江心头一动：“十七，也许……” 夜十七顿时看向邕江：“大伯有话直言。” 邕江微微皱眉：“老夫对阵道算是有些造诣，这阵道讲究的就是相生相克，阴阳五行，天地万物也都离不开此理。这幽冥鬼瘴，说到底是一种阴邪的法门，预想破之，最好是有浩然之气。” “大伯所言极是，可这浩然之气，怕是跟我不沾边啊。而且据我观察，其他人，即便有的可以施展一些，可强度，却不足以破了这幽冥鬼瘴。” 说话间，夜十七发现此刻邕江看来的目光怪怪的。 “大伯，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呵呵，除了相生相克，以毒攻毒，也是个办法。” 第743章 极杀剑意，斥退万鬼 邕江的话，使得夜十七不由得皱起一双剑眉。 他目光盯着邕江，重复道：“以毒攻毒？” 邕江环顾了四周一眼，说道：“虽然老夫未曾见过这幽冥鬼瘴，但也可感受到，这幽冥鬼瘴十分阴邪，而且，其中蕴含了浓烈的怨鬼之气。” “料想，这幽冥鬼瘴就是借助鬼力炼化而来，看这个样子，其中蕴含的冤魂厉鬼怕是无数了。若是没有浩然正气与之相克，唯一的办法，便是借助你身上的杀气。” 夜十七的眉宇皱的更紧了几分。 “杀气？” “对，就是杀气。老夫虽不知你修炼了何种法门，但每次你施展剑技的时候，那股杀气……委实是令人心神俱颤，有句话说的好，你的杀气，应该具有克制鬼力的能力。” 邕江的一番话，夜十七听后稍稍琢磨，觉得似乎也有些道理。 夜十七虽然实力提升较快，但在阅历方面，照比邕江这些老者还是有所欠缺的。 实际上，邕江和齐洛等人相伴在夜十七身边，从战力而言辅助的作用并不会很大，但在其他方面却会给夜十七一些帮助，尤其是邕江，对于阵道的造诣，可以令夜十七如增一臂。 此刻邕江的话，更是他的一种经验之谈。 夜十七缓缓点头：“多谢大伯提醒，既然如此，那我便试上一试。” 邕江急忙道：“不急。”说话间，他又看向了夜十七身后的小怪。 夜十七不解道：“怎么了？” “霄儿，除了你的杀气之外，你这……你这个兄弟，身上的兽息十分浓烈，这兽息同样狂野暴戾，估计对这幽冥鬼瘴应该也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夜十七旋即转首看向小怪。 小怪作为奇兽，本源可不低，小怪若是不加控制，全力将自身的兽息释放出去，那股强大的兽威，甚至不弱于夜十七极杀剑意所凝聚的杀气。 几息之后，夜十七沉声道：“还是我来试一试，若不能行，小怪，你便助我一臂之力。” 小怪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只是对着夜十七轻轻点头。 于是，夜十七转回身。 此刻的幽冥鬼瘴已经高度凝聚，犹如实质一般，将众人团团围绕，这幽冥鬼瘴不单单可以遮蔽众人的视线，就连魂力也一样无法穿透出去。 瘴气之中鬼影重重，往来穿梭，摄魂鬼音更是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跟随慕容青云进入山涧的二百多人，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了三四十人着了道，这些人修为较低，一边抵御瘴气的侵蚀，一边抵抗摄魂鬼音，一旦稍有疏忽，被那些鬼影察觉，便立时被勾魂夺魄，意识消散。 即便是修为达到了神婴境的高手，也逐渐显得力不从心，而且，只要心神一动，一样会被直接吞噬了魂魄。 慕容青云身边的一众高手里，不乏能人。 就像那释放出金色珠子的老者，这些高人不断尝试反击，破解幽冥鬼瘴，虽说会有些效果，但最终都无法将之彻底破除，而幽冥鬼瘴便会很快重新汇聚，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虽说众人凭借修为尚可支撑，但大家心里却都已经有些绝望。 局势越发的艰难。 而且此刻，已然被幽冥鬼瘴所困，就算慕容青云再想撤出去也绝无可能。 就在这紧要关头，忽然间，一股浓烈的杀气以夜十七为中心，犹如井喷一般的向着四面八方涌去。 邕江齐洛等人，早有防备，也在被杀气笼罩时感觉到心神惊颤。 极杀剑意所释放出的杀气，已然形成了一种势，可以直逼人的心灵深处。 包括慕容青云等一众高手，全无防备，瞬间被浓烈的杀气笼罩，众人顿时大吃一惊，此刻，众人都在全力防御，尤其是意识上，却险些被这股杀气给直接破了防。 所有人纷纷看向杀气涌来之处。 慕容青云也一样，在看到这股杀气，竟然是从夜十七身上释放出去，众人的震惊一时间难以形容。 而此刻的夜十七，双眼微微泛红，满脸肃杀之气，单看一眼，便让人感觉到恐惧，尤其是那种眼神，已经没有了丝毫生气。 邕江也没想到，夜十七压根没跟慕容青云他们打招呼，便直接开始释放杀气，此刻见状，邕江急忙提醒道：“诸位莫惊，也许十七的杀气，可以克制鬼力，驱散这幽冥鬼瘴。” 听了邕江的话后，众人才明白过来，随之，他们便纷纷看向四周。 霎时间，原本的摄魂鬼音忽然出现了强烈的变化。 原本的摄魂鬼音十分驳杂，有哭有笑，老人和孩子，男人和女人，乃至是婴儿啼哭的声音混淆在一起，虽然乱，却并不尖利。 然而，就在夜十七施展极杀剑意，杀气四溢后，无匹的杀气很快便与幽冥鬼瘴接触，那些在瘴气中往来穿梭的鬼影，纷纷发出凄厉的哀嚎声，使得摄魂鬼音很快变成了厉鬼哭嚎。 同时，但凡接触到杀气的鬼影，都好像碰上了可怕的东西一样，纷纷开始后退。 众人见状，先是一惊，随之大喜。 无疑，用杀气来克制这些鬼影，的确是有效果的，而且效果很好，起码比他们不久前尝试的各种方法都管用。 一时间，众人心底里顿时燃起了希望。 很多人并不了解夜十七，他们也震惊于夜十七所释放出的杀气竟然如此浓烈，但在此刻，这一切都并不重要，他们还是更关心眼下的局势。 “管用，真的管用。” “夜十七……老夫有所听闻，没想到今日，的确是让老夫大开了眼界。” “常言道，厉鬼也怕恶人降，小友释放出的杀气，连老夫全神抵挡也一样会感觉到心头生惧，端是了得啊。” 众人由于吃惊纷纷开口，夜十七一心施展极杀剑意，无暇分心去听他们说些什么。 随着杀气越来越浓，原本在众人身边穿梭的鬼影已经全部逃走，而且，将众人笼罩的幽冥鬼瘴似乎也在逐渐减弱，并且开始向四周退去，使得众人所在之处，终于恢复了原来状态。 第744章 七弦魔音 夜十七以无上杀念，凌厉的杀气，斥退万鬼，即便是幽冥鬼瘴也是经由鬼力炼化而来，所以一样可以被杀气所驱散。 众人大喜，待得幽冥鬼瘴被被四下逼退后，又不禁大惊。 夜十七释放出的杀气，连冤魂厉鬼都深感畏惧，众人此刻身处于杀气的环绕之中，虽然夜十七没有刻意的用杀气去如何，但他们依旧被这股强烈的杀气所震惊。 即便是那几位修为可以达到武魂境的强者，乃至是慕容青云身边的那位，甚至不弱于猎刀门门主武乾的老者，也一样会下意识的感觉到心神颤动。 于是，众人在惊喜之余，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夜十七，在看到此刻双眼微微泛红，满面肃杀，活脱脱恍如杀神降世一般的夜十七时，也都不禁感到骇然。 就在此刻，山涧深处，传来一道苍老，又有些嘶哑的声音。 “好小子，你是何人？竟然以杀念修剑意，克制了老夫的幽冥鬼瘴，果然是有些手段。” 声音刚落，另一道声音响起。 “啧啧……老鬼，我方才便说，你这幽冥鬼瘴虽然厉害，但也该知这天下间，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怎么样，这一次算是阴沟里翻了船吧，暂待片刻，让你看看我的手段。” 听起来，这话音是一个女子所发，声如銮铃，语气婉转。 话音落地，忽然间，山涧之内泛起了一阵悠扬的琴声。 琴声十分悦耳，宛转悠扬，恍如天籁一般。 慕容青云等人却不敢有丝毫大意，虽然眼下，夜十七凭借极杀剑意斥退万鬼，令幽冥鬼瘴无法靠近，但幽冥鬼瘴却依旧没有完全散去，只是不敢与夜十七的杀气触碰而已。 危机犹在。 在这种时候，悠扬的琴声传来，越是动听，隐含的杀机便越是强烈。 “大家小心，这琴声必然也是某种厉害的法门，切不可大意。”慕容青云顿时提醒众人。 他的身边，那老者低声道：“大族长，敌明我暗，长此下去恐怕不是办法，我们不能一直这样等待他们出招。” 慕容青云看了眼身边老者：“嗯，老夫何尝不知，但那姜太渊显然是早有准备，想要逼他出来并不容易。眼下也只能将计就计，逐一破解他们的攻势，方有机会令其现身。” 长时间的施展极杀剑意，对夜十七的修为和剑道造诣是一种不小的挑战，另外，要保持足够强烈的杀气，也并非是一件容易事，好在现如今，夜十七已经完全可以自控自己的杀念，否则的话，恐怕他自己也要被杀气侵蚀入魔了。 那婉转悠扬的琴声，令众人甚至有些心旷神怡，虽说众人都清楚琴声诡异，并且谨慎防备，但在如此美妙的琴声下，没多久，便有人渐渐的陶醉其中。 夜十七身边，邕江再次开口道：“十七，怎么样，能否撑得住？” “一炷香之内，问题不大。” 小怪来到近前，说道：“老大，可以让我试试。” “不必，小怪，若必须时，我会用你。” 小怪点头，退回原处。 邕江紧锁双眉，听着琴声，脸色严肃的道：“大家万不可大意，这琴声想必是一种音攻之法。” 齐洛不禁皱眉：“什么音攻之法？” “这音攻之法也是奇门一道，借琴瑟之声，鼓弦之音为攻击手段，在音律的基础上，攻击方式也是多种多样，可令人心旷神怡，不知不觉间堕入幻境，也可让人癫狂，甚至直接将人的筋脉撕裂，五脏震破……” 阅历尚浅的夜五忍不住道：“既然如此，说到底也是借声音作为攻击的手段，我们自闭了双耳，不听也就罢了。” 齐洛瞪了夜五一眼。 “你小子，岂会那么简单？你自闭双耳，虽然是听不到声音了，但不代表这声音便不存在了，你这岂不是有些掩耳盗铃的意思？” 夜五尴尬的挠了挠头，脸上憨憨一笑。 果不其然，没多久，众人便纷纷显出了异常的状态。 每个人，都在全力防御，谨慎到了极点，但在这琴声之下，似乎一切所谓的提防都没有意义。 忽然间，人群之中有人惊叫一声。 众人急忙看去，却见那人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脸上显出痛苦的表情，而后双手顺着脸颊抓下来，脸上顿时被抓出了几道血痕。 紧接着，不远处，另一人脸上却泛起了诡异的笑容。 他的双眼紧盯着前方，也不知看到了什么美妙的东西，眼神迷离，神情痴傻，目光显得有些空洞。 轰！ 突然间，一个武者不知是何缘故，竟是对身边的另一人突然出手，这一掌打出去，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那人的胸口，发出一声轰鸣，将那人打的口喷鲜血，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众人大惊。 依旧在施展极杀剑意的夜十七，隐隐的察觉到身边似有异常。 他急忙闪目看去，却见不久前还侃侃而谈的夜五，此刻半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见他双手已经攥成了拳，而且身上真元涌动。 “不好，三叔，制住夜五，他可能也着了道。” 齐洛见状急忙出手，一掌按住了夜五的肩头。 “夜五，你怎么了。” 夜五不做声，依旧半低着头，忽然间挥拳直奔齐洛打了出去。 齐洛早有防备，卸掉了夜五的拳力后，只得打出一掌将夜五暂时震晕了过去。 下一刻，夜十七又急忙看向了慕容紫莺。 却见此刻的慕容紫莺，虽然不像夜五那般，但目光也开始变得有些涣散。 “紫莺？” 夜十七急忙招呼一声，慕容紫莺却恍若未闻。 夜十七的杀气，可以斥退万鬼，可以驱散幽冥鬼瘴，但是对此刻古怪的琴音却毫无作用，显然，琴音的攻击方式与夜十七的极杀剑意截然不同。 一时间，众人再次陷入了混乱之中，但是很显然，修为越低的，中招的越快，而且反应越是激烈，到现在为止，修为可以达到神婴境的高手，暂时还未见异状。 就在这紧要时刻，慕容青云身后有一老者惊呼一声道：“七弦魔音？” 说话间，那老者身形凌空而起，挥手间取出一根玉箫，箫声响起后，众人的情况才稍有好转。 第745章 何不以剑啸破琴音 天下道法，法门千奇百怪，无法计数，夜十七听到了老者口中所说的七弦魔音，想必这老者是听出了此琴声的来历。 眼下，老者身形悬在半空，手持一根碧绿色的玉箫，吹奏了起来。 箫声响起，颇为柔和，夜十七不懂所谓的音律，但也听得出，这箫声与那琴声似乎格格不入。 但随着老者的箫声响起，却的确有了效果。 那些处于狂躁状态的修者变得平静了下来，浑噩的也似乎清醒了一些，慕容青云等人纷纷看向老者，眼中流露出几分赞许。 无疑，慕容青云的身边，也有能人异士。 这老者显然也修行了音攻之法，并且颇有造诣。 先后见识了幽冥鬼瘴，摄魂鬼音，现在又是什么七弦魔音，令夜十七开了不少眼界，凶险自不必说，但换个角度，这些都是他不可多得的阅历。 此刻，夜十七看着那老者吹箫，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诸天万道，道道不同，却各有特色，各有玄机，什么才是真正的强，还真是说不清楚。 老者箫声响起后不久，山涧深处再次响起那女子的声音。 “呦……没想到，今日在此，姑奶奶还能遇上知音之人。” 老者正在吹箫，自然不能言语，却依旧借腹语回道：“若是老夫没猜错的话，前辈可是灵音上人？” “咯咯……没想到，我隐世修行二十余年，竟然还有人记得。” 老者又道：“前辈威名，晚辈早有耳闻，只是，前辈在道门之中颇有声望，既然隐世修行，何必要来掺和此事呢？此事说到底，是西域各部族之间内部的事。” “你是在教训我么？” “晚辈不敢。” “看来，你对这音攻之法也有些造诣，既然如此，姑奶奶我再奏一曲，你若是能抵挡的住，便随你心意，姑奶奶不再参与此事。” 老者沉默片刻，回道：“既然前辈非要这样，老夫即便不想与前辈切磋也不行了，也罢，还请赐教。” 夜十七在一旁不由得微微皱眉。 他观察了一下那老者，修为应该在神婴境后期，看上去也有了八九十的年岁，可他却称对方为前辈，显然抚琴的女人，辈分极高。 霎时间，原本听起来悠扬悦耳的琴声忽然一变。 这一次，那琴声开始越发急促，乍听起来，有些慷慨激昂之感，令人热血沸腾。 就好像千军万马驰骋疆场，又好似茫茫大海，狂风呼啸，惊涛骇浪一般。 众人刚刚有所舒缓，琴声响起，顿时便觉得气血翻涌不宁，就连体内的真元运转也出现了紊乱的迹象，而且，这一次的琴声似乎要比方才更加厉害，已然具备了直接的攻击能力。 修为比较低的，只觉得周身筋脉传来一阵撕裂的感觉，五脏六腑更是犹如被巨锤猛击，三五个人抵御不住，便纷纷口喷鲜血。 所谓的护体真元，对这种琴音，抵抗效果很低。 老者不敢迟疑，却见他神情无比严肃，显然他也听出了这一曲琴声的厉害，同时，他的箫声似乎也有了转变。 琴声与箫声再一次的交织在一起。 轰，轰轰轰！ 猛然间，两侧的山石发出阵阵爆裂之声，一时间碎石纷飞，也就是五六个呼吸的时间而已，方才口喷鲜血的那几个修者，开始凄厉的哀嚎，夜十七转首看去，却见那几人此刻的脸上已经布满了血色条纹。 细看之下，竟是皮肤在琴声之下开始寸寸撕裂。 又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吹箫的老者脸色已经开始明显有些发白，而且，他的嘴角也溢出了鲜血，但老者不敢停下，或者是根本不能停，看这个样子，老者终究不是那抚琴之人的对手，怕是坚持不了多少时间了。 正当此刻，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小友的剑道造诣，应该已达剑魂之境了吧？” 夜十七循声看去，正是慕容青云身边，当初助他对付武乾的老者。 夜十七急忙回道：“正是。” “也许，小友可以破得了这琴声。”老者沉声道。 夜十七顿时凝眉：“还请前辈详说。” “小友可知，这诸天万道，剑道乃是大乘，老夫虽然对剑道不甚了解，但也曾有所听闻。当剑道修炼到天剑之境，修成剑仙之时，便可一剑破万法。” “一剑……破万法。”夜十七重复一声。 对于一个纯粹的剑道修者而言，夜十七对这个说法也是有所听闻的，厉洛风当初就对他提起过。 何止是一剑破万法，即便是一剑开天门也并非绝无可能。 不过，夜十七向来稳扎稳打，从不好高骛远，所以也只是听之，记之而已。 他很清楚，以他现在的修为和剑道造诣而言，与那传说中的天剑之境，差了太多，更不可能有什么一剑破万法，一剑开天门的本事，但此刻，老者既然在这个时候提及，应该不是没有缘由。 “没错。”老者应道。 “前辈玩笑了，晚辈若是有那个本事……” 不等夜十七说完，老者直接将之打断：“所谓一剑破万法，指的是剑道的威能，对诸天万道都有作用。” “前辈的意思是，我的剑，对这音攻之法，也可奏效？” “那是当然，方才小友施展出的剑意，甚至可以斥退万鬼，驱散幽冥鬼瘴，那剑意只是剑道之中的一种形式而已，小友何不试上一试，以剑啸破他的琴音？” 夜十七紧锁双眉，在此重复了一遍。 “以剑啸破琴音……可晚辈对音律一窍不通。” “方才小友以剑意杀气斥退万鬼，也并非是对冥鬼之道了解多少。不论琴声箫声，乃至是龙吟虎吼，不过只是一种形式而已。” 老者的一番话，令夜十七忽然间心头一动。 并非是有所领悟，而是龙吟虎吼四个字，让他忽然间萌生了一个念头。 “好，既然如此，晚辈便姑且一试。” 于是，夜十七急忙看向了小怪。 “小怪，这一次，怕是靠你助我一臂之力了。” 夜十七和老者的话，小怪听在耳中，此刻夜十七一说，小怪便立时明白了他的用意。 第746章 剑啸冲霄似龙吟 那老者本来是想让夜十七试一试，以剑啸破了琴声。 所谓的一剑破万法，指的就是剑道，对诸天万道均有作用。 夜十七却转首求助于小怪。 老者旋即也看向了小怪，稍稍迟疑，几息之后淡笑着点了点头。 众人此刻的情况越发糟糕，那正在吹箫与琴声相抗的老者显然也无法支撑多久，老者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已经满是豆粒大小的汗珠，嘴角的鲜血更是不停地流出来。 跟随慕容青云到此的众人，修为达不到神婴境的，此刻基本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甚至二三十人已经被那琴声撕裂皮肉，寸断了筋脉而亡命。 就连夜五和慕容紫莺也撑的很辛苦，虽然齐洛和邕江等人全力相助，但这音攻之法极为特殊，他们想要以真元相护，作用十分有限。 情势紧急，夜十七不得不再一次的临危受命，姑且一试。 小怪明白了夜十七的用意。 随后，小怪猛然间跃起，这一跃，便到了四五丈的高度，甚至还要在那吹箫老者的上方。 却见小怪周身泛起一阵白光，下一刻，小怪呈现出半兽的状态，而后对着山涧深处，琴声传来的方向，猛然间发出一声大吼。 嗷嗷…… 吼声如雷一般，震人心神。 小怪的吼声，虽不似龙吟般高亢，却无比的雄浑，甚至比虎啸还要震撼。 兽吼声在狭长的山涧中发出，经由两侧的山岩反射起到了一个增幅的作用，只把众人震的气血翻涌不宁，简直犹如猛烈敲击的战鼓一般。 如此雄浑的兽吼，立时起到了作用，将琴声几乎完全掩盖了下去。 但这只是从听觉上来说。 却不代表琴声已经消失或者被兽吼声破去。 琴声犹在，只是被兽吼声压制，威力和效果也就减弱了不少。 包括慕容青云在内，众人可谓是苦不堪言，虽然大家都有所防备，一样被小怪的吼声震的头晕目眩，好在削弱了琴声的作用，相比而言，受到的伤害便小了很多。 山涧深处，那女子的声音传来。 “呦……有点意思，听这吼声，并非寻常凶兽，看来今日姑奶奶是有福了，这畜牲归我了。” 显然，虽说小怪的兽吼声起到了一定作用，但还不至于让那所谓的天音上人无法应对。 而且，天音上人看出了小怪的非凡之处，竟是起了将之收服的念头。 天音上人话音刚落，琴声忽然再变。 此刻的琴声变得异常尖锐，刺耳……且极具穿透力。 音波从山涧的深处而来，已经凝如实质，看上去就和水面上泛起的波纹相似，一层接着一层，一浪接着一浪，并且已经具备了直接的攻击力，所过之处，两侧的山岩纷纷炸裂，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这时的琴声，其实已经失去了所谓的音律，听起来也曲不成曲，完全成为了一种攻击手段。 小怪暗自蓄力，待得音波袭到近前，继续咆哮怒吼，与之相抗。 一时间，山涧内地动山摇，两侧的山岩被纷纷炸裂，巨石滚落下来，由于一直下雨，倒是没有掀起烟尘，而不久前的幽冥鬼瘴此刻也已经逐渐散去。 显然，天音上人此刻所施展的音攻之法已经是动了真力。 尖锐的琴声，令众人难以忍受，在这种极具穿透力的琴声下，即便是捂住耳朵，闭塞耳脉也毫无用处，音波在被小怪的吼声削弱后，从众人身上拂过，使得众人感觉周身上下宛若被锋利的刀子切割一样。 若是没有小怪的吼声与之相抗，这音波的杀伤力势必会极为恐怖，有可能直接将一个人撕裂成碎片。 众人拼尽全力运转修为，凭借真元和一些防御性的宝器护体，虽然有些效果，但却不足以完全抵挡住琴声。 夜十七紧锁双眉，暗暗运转修为。 那老者只是给他提了一个建议，可究竟该如何去做，夜十七心里也不清楚。 为今之计，只能姑且一试。 高处的小怪，似乎也有些力不从心，从他发出的吼声上便可以感受得到，小怪的每一次咆哮，都要比上一次弱了几分，显然是无法支撑太久。 夜十七已然决定出手，浓郁的剑息出体，在他手中快速凝聚，最终化为一把长剑。 对于剑啸，夜十七并不陌生。 而且他也知道，这剑啸对于震慑对手的心神具有一定的作用，却从未想过，以剑啸来施展音攻之法。 眼下，自然也谈不上什么音律，夜十七只想着，尽可能发出更强的剑啸声即可。 于是，待得一切准备完成，夜十七身形腾空而起。 他来到了小怪的身边，与之一并面对山涧深处的方向，下一刻，夜十七猛然间将手中长剑直指苍穹。 锵！ 长剑剧烈颤动，顿时发出一阵高亢的啸声。 这啸声高亢嘹亮，丝毫不亚于此刻袭来的琴声，但却与小怪发出的吼声截然不同。 小怪的吼声以雄浑为主，夜十七所发的剑啸声却无比高亢。 第一声剑啸发出，虽然令众人心神为之一震，但效果有限，毕竟是第一次，夜十七没有丝毫经验。 随之，夜十七不断将体内剑息灌注手中长剑，同时心剑合一，使得自身与手中剑完美融合，手中剑，与他心中所想高度融合。 锵！ 第二声剑啸，更加高亢，恍如龙吟，直上九天。 小怪随之也发出一声兽吼。 这剑啸兽吼，都对琴声可以起到一定的作用，可彼此之间却也有些抵触。 那老者看着高处的夜十七和小怪，面露惊色。 只因夜十七所发的剑啸声，已然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内，只是眼下，无法有效利用而已。 正当此时，不久前吹箫的老者已经稍稍好转。 方才抵御琴声，老者实际上已经受了内伤，伤势不轻，眼下他看向高处的小怪和夜十七。 “小友的剑啸声如此高亢，应该可以破了那七弦魔音，只是小友无法将剑啸声聚拢……” “而且，小友的剑啸声与兽吼声，尚不能融合，否则，可发龙吟虎啸之声，破她七弦魔音。” 第747章 虎啸龙吟破魔音 对于老者的一番话，夜十七没有时间去仔细琢磨，只能是一知半解。 不过大体的意思，他还是能够明白。 两次尝试后，夜十七对所发的剑啸也有了熟悉。 随之，夜十七索性直接将手中剑掷出。 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伴着刺耳的破空声，随着夜十七单手剑指一点，便化作一道残影直奔山涧深处激射而去。 同时，夜十七心念控御，长剑上顿时迸发出宛若龙吟般高亢的剑啸声。 小怪也抓住机会，再次发出一声怒吼。 吼声如雷，震天动地，宛若千军万马沿着山涧向着深处涌去。 而夜十七控御的飞剑，却犹如千军万马之中无可匹敌，所向披靡的将军一般，剑啸声被小怪的兽吼声包裹，所过之处两侧的山石纷纷崩裂，碎石纷飞，就连山体都出现了坍塌的迹象。 单单这一幕场景，便令包括慕容青云在内的一众高手震惊不已。 由于夜十七和小怪，都已经可以控制剑啸声和吼声传播的方向，所以众人虽然距离他们比较近，也不会受到太大的波及。 山涧深处的琴声越发刺耳，就好像撕裂锦帛一般，令人头皮发麻，牙根发痒，但在这虎啸龙吟之声的冲击下，却已经逊色了三分。 待得飞剑射出百丈多远时，夜十七心念控御，飞剑再次发出一声剑啸后，竟是直接爆裂…… 轰！ 巨大的轰鸣声，在整个山涧内回荡，四溢的剑气在两侧的山岩上射出无数的孔洞，再加之小怪的兽吼声，好似敲击的战鼓一般雄浑，七弦魔音终于渐渐淡去。 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剑啸声、剑爆声、兽吼声乃至是山石滚落，崩裂的声音才渐渐平息。 待得山涧里重新恢复宁静，众人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都猛的沉了沉。 就好像一个人身处在十分嘈杂的环境中，忽然间四周变得一片寂静，那种突如其来的安静，反倒令人心悸。 …… 山涧深处。 姜太渊带着一些人守在此处。 人数不多，也就是四五百人的样子，其中有半数是若羌和焉耆两族的族内高手，另外的半数，则都是道门中人。 其中，便有那空无山老怪，而且是很重要的一位。 姜太渊的弟弟姜太奇，与空无山老怪是师兄弟的关系，凭借这一重关系，当初姜太渊才让空无山老怪相助，探一探夜十七的底细。 却没想到，令空无山老怪直接折了座下的四大弟子。 在这些道门中人里，也分成两个部分。 一部分是在西陲之地的散修野人，这些人虽然是散修，实力却不弱，而且各有所长，大都是当初在苍寒帝国，由于触犯了某种禁忌，或者为人行事过于阴毒，被正道门派所不容，才来到西域之地藏身修炼。 甚至有些人，原本乃是正道门派中人，后来被道门驱除，无门可归这才沦为了散修的。 这一部分人，实际上不难利用，作为散修，修炼资源便难以保障，所以姜太渊只需要舍得下血本，就可以让他们为自己效力，就跟那猎刀门差不多。 另一部分，便是西域一百零八正统道门中的人了，空无山老怪，便是其中的代表，而且空无山老怪，即便在一百零八道门中，也是身份威望不低的存在。 正因有了他相助姜太渊，才使得姜太渊可以得到一些正统道门中的高手前来相助。 所谓的正统道门，不一定非要是正道门派。 正统，指的是传承，和历史悠久，所以在这一百零八门中，也有魔门和邪修门派存在。 而空无山老怪，虽说占了一个怪字，却是亦正亦邪，非正非魔。 按照姜太渊的打算，自然是直接一起上，将慕容青云，乃至是他身边的所有人全部灭掉才最好。 可空无山老怪，和一些道门中人却不赞同。 空无山老怪和道门中人，之所以来相助姜太渊，不完全是为了姜太渊许下的丰厚报酬，也不完全是因为和姜太奇的师兄弟关系，多方因素都有一些。 但他们和那些散修野人不同，作为正统道门中的前辈，甚至门主长老，他们很清楚，随意插手三十六部族之间的事本就已经触犯了道门规矩，倘若直接出手大肆杀戮，岂是正统道门中人所为？ 而且一旦此事被其他道门得知，势必会兴师问罪，到那时，即便他空无山老怪也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斗法，灭了慕容青云和他身边那些修者的气焰，最好能逼迫慕容青云自己让出大族长之位，便可兵不血刃，达成目的。 这才有了不久前的幽冥鬼瘴，摄魂鬼音…… 才有了七弦魔音。 那释放出幽冥鬼瘴的老者，乃是西域一百零八门中，唯一一个以鬼力修行的门派长老。 作为道者，一身修为，在境界上已经可比武修者的武魂境中期。 手中一杆万鬼幡，乃是极为稀少的鬼器。 老者的幽冥鬼瘴，的确令慕容青云等人难以招架，并且吃了不小的亏，还折损了几十号人，却不曾想，最后被夜十七的极杀剑意，无上杀气所破。 鬼修老者失手，道号天音上人的女子才出手。 这天音上人原本是苍寒帝国境内的道门修者，精通音律，并以此入道，后因修行心急走火入魔，堕入魔道，被门派驱除，这才来到西域之地潜身修行。 此次被请来助阵，并许以丰厚的灵源报酬，天音上人见那鬼修老者落败，便要抓住这次机会展现一下实力。 她的七弦古琴，可奏天籁之音，可发夺命之声，可令人神魂颠倒，也可让人魂飞魄散…… 却不料想，被夜十七和小怪联手，以龙吟虎啸之势，破了她的七弦魔音，不仅如此，夜十七最后以剑爆之音，辅以小怪如雷般的吼声，竟是令她手中七弦古琴断了一弦，而且天音上人本人显然也吃了大亏，致使得脸色苍白，一口血压在喉咙里险些喷了出来。 天音上人身边伴着她的两个弟子。 见师父宝琴断弦，弟子急忙关切的道：“师父，您没事吧？” 第748章 剑仙之姿，世间罕有 天音上人年逾近百，却保持着三十多岁的容颜，显然是修行了某种驻颜之法。 此刻的天音上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甚至有些惨白。 身前的七弦宝琴被生生震断了一根琴弦，无疑使得此宝受损严重。 不过此时，天音上人更在意的，甚至还不是自己的宝贝，而是众人投来的目光。 她本就是为了在众人面前显露一下自己的本事，却不曾想，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受伤不说，还损坏了心爱的宝物，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但在众人之内，唯有空无山老怪此刻的目光一直紧盯着山涧远处。 这空无山老怪，年过百岁，修炼了八九十年，修为高深，功力深厚，只是外表有些其貌不扬。 一个秃头上只有那么甚至可以数清的百十根头发，丹凤眼，鹰钩鼻子，脸颊消瘦，身高不足六尺，但却目光矍铄，手里持着一根弯弯曲曲的木杖。 空无山老怪的脸色无比阴沉，眉宇之间尽是肃杀之气。 他死死的盯着山涧远处。 “夜、十、七？” 虽然空无山老怪未曾见过夜十七，但他对这个灭了他四个亲传弟子的人，早已耳熟能详。 若非是已经答应了姜太渊，并且拿了好处，助他夺取大族长之位，而且他四个弟子被杀时距今时间紧迫，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做，否则的话，以空无山老怪的脾气，怕是早就找上了惊霄楼算账。 三十出头的年岁。 超乎常人的剑道造诣…… 仅凭这两点，就足以锁定了夜十七的身份。 姜太渊在不远处很清晰的感受到了空无山老怪身上涌动的阵阵杀气。 他自然明白空无山老怪因何如此。 但对他而言，还要掌控全局，于是，他便看了眼身边的姜太奇。 姜太奇与姜太渊一奶同胞，见兄长看来，顿时会意。 于是，姜太奇缓缓来到空无山老怪的身边。 “师兄，没错，这小子十有八九就是那个多次坏我们好事的夜十七。” 空无山老怪用力的攥了攥手中木杖。 “哼，这可真是冤家路窄，今日，老夫就要亲手灭了他，替我那四个弟子报仇雪恨。” 姜太奇急忙道：“师兄莫急，还是要以大局为重，至于那夜十七，师兄尽管放心，只要杀了慕容青云之后，必定交给您处置。况且，就算师兄与那夜十七之间没有过节，我大哥也不可能放过他，本族与他之间，也有一笔账要算个清楚。” 空无山老怪缓缓转头，凌厉的目光看向姜太奇，虽然是师兄弟，姜太奇对这位师兄显然也是畏惧三分。 正当此刻，姜太渊来到近前。 “老前辈，我当初就说，何必在乎那些什么规矩，大家一起出手，直接把他们全都杀了，一了百了。” 空无山老怪轻哼一声：“哼，你懂个什么，若是大开杀戒，搞不好会惊动那几个老不死的，到时候，就连老夫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姜太渊沉吟一声：“这……” “可如此耗下去，可能事情会有变数，倘若让那慕容青云给溜了，一切就全完了，而且，迟则生变，夜长梦多啊。” 听了姜太渊的话，空无山老怪沉默片刻，心头有所思量，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他才说道：“你打算如何？” “没必要再跟他们纠缠，诸位前辈道友随老夫出去，逼他慕容青云让出大族长之位，倘若他依旧冥顽不灵，那就不能怪我们心狠手辣了。至于那个夜十七，还请老前辈再稍稍忍耐，老夫保证，一定会将那小王八蛋交给您老处置。” 说罢，姜太渊目光便一直盯着空无山老怪。 空无山老怪脸色凝重，似乎在盘算什么，几息之后，他没有开口答应，只是轻轻点头。 见此，姜太渊大喜，旋即下令。 “诸位，这便随老夫出去，速战速决。” 姜太渊一声令下，他的族人自然有所动作，但是那些道门中人却纷纷看向空无山老怪，就连那些散修也没敢轻举妄动，显然，虽然姜太渊给了这些道门中人好处，但号召力他还是远不及空无山老怪的。 见空无山老怪动了，众人才纷纷跟随姜太渊身后。 …… 山涧的另一端。 夜十七和小怪联手，以虎啸龙吟之势，生生震破了天音上人的七弦魔音，令众人劫后余生，摆脱困境，再一次令众人大为震惊。 不过，先是幽冥鬼瘴，又是七弦魔音，对慕容青云一方造成了不小的损伤，殒命者就有五六十人之多，即便是修为高的，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和消耗。 虽说劫后余生，但事情尚未过去，一层阴霾依旧笼罩在众人心头。 夜十七心里则没那么多想法。 反而感觉颇为欢喜。 先后两次出手，破了幽冥鬼瘴和七弦魔音，令他对剑道领域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剑破万法，他曾听过，是仅次于天剑之境的一个剑道境界。 万没想到，自己所修的剑道，倘若利用得好，果然对其他道派均有作用。 待得七弦魔音淡去，夜十七先是看向小怪。 “怎么样？” 小怪缓缓点头。 简单一问，简单的回应。 夜十七又急忙回到邕江等人近前，他顿时看向慕容紫莺和夜五，但见二人虽然脸色苍白。 “哎，十七，多亏了你，否则我这条命恐怕就要交代在这了。”夜五缓过神来，回想起刚才的一幕，不禁还有些后怕。 夜五还能啰嗦，说明问题不大。 “紫莺，你怎么样？” 慕容紫莺自然也是心有余悸，此刻稍有好转，应道：“放心，我没事。” 正当此时，慕容青云也靠近了过来。 “十七小友的剑道造诣，令老夫大开眼界。” 话音刚落，一旁的尉迟净空道：“当日，未曾亲眼所见，今日一看，小友能够斩杀那猎刀门门主武乾，却是理所当然了。” 慕容青云身旁的老者淡笑道：“以小友之姿，若是假以时日，看来这天下间，怕是又要出一位剑仙了。天下剑修也不在少数，但能具备剑仙之姿者，却凤毛麟角。” 第749章 针锋相对，各不相让 此刻的夜十七，还处于方才的回味之中。 若非先后受到邕江和那老者的启发，夜十七不会想到自己所修的剑道，竟然可以斥退万鬼，震破魔音。 那一瞬间的感觉，是极其难能可贵的经验。 以至于众人的赞许之词，他没怎么在意。 眼下，虽说先后破了幽冥鬼瘴和七弦魔音，但处境依旧艰险，慕容青云等人称赞一句后，纷纷看向山涧深处，众人的心头依旧压力不小。 正当此时，山涧深处，人影闪动。 “诸位小心。”慕容青云见状急忙提醒。 众人凝目看去，却见山涧深处，数百道身影逐渐浮现出来。 这些人多半御空而行，慕容青云一眼便看到了最前边的姜太渊。 一时间，慕容青云攥紧了双拳。 姜太渊想要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慕容青云又何尝不是，这种一直挨打拆招的局面，实在是太被动了。 尚未见人，自己一方便折损了几十号人，慕容青云恨不得直接找到姜太渊，与之生死一战。 慕容紫莺伴在夜十七身边，她也看到了山涧深处姜太渊众人的出现，随之看向夜十七，却见夜十七此刻的神情有些呆滞，显然是有所思量。 “十七，十七？” 慕容紫莺两声轻唤，夜十七这才回过神来。 闪目看去，夜十七也不由得微微皱眉。 人数多少并无所谓，此刻他所感受到的气息，越发杂乱，但却十分强大。 料想在对面的人群之中，怕是有数位武魂境的高手，而且，极有可能存在更强的真武境强者。 众人严阵以待，纷纷沉着脸，严肃的看向对面。 “十七，你没事吧？”慕容紫莺低声问道。 “我没事，倒是你，怕是受了内伤。” 慕容紫莺洒脱一笑：“我也无妨，自打决定走进这个山涧，早已将一切抛之脑后了。哎，只可惜，终究是实力太弱，帮不上你的忙，反而还要拖你后腿。” “其实这两次我能成功得手，也是得了大伯和那前辈的指点。” “嗯……不过，倘若你没有那个能力，就算有仙人指点，怕是也无济于事。” 二人对视一眼，随后一并看向远处。 不多时，姜太渊带领众人便来到了慕容青云等人的近前，双方大概相隔十余丈远。 姜太渊身边的族人，散修和道门中人分散开来。 有的悬浮于半空，有的立于不久前崩裂的山岩上，还有的一副懒散模样，倚着石壁，仿佛一切都已经在掌握之中。 在看这些人，除了若羌和焉耆两族的族人之外，那些散修一个个可谓是其貌不扬，不论长相还是穿着都显得十分另类，就连以空无山老怪为首的道门中人，也都横眉立目，满身的暴戾之气。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空无山老怪平日里接触的道门，大都是魔门邪修，再就是一些怪人异士，虽说这些修者同样是道门正统，但却透露出邪气。 双方，在暗斗之后终于面对面。 一时间，不论是在人数上，气势上还是实力上，慕容青云的一方都瞬间处于了下风。 就连慕容青云身边的那位老者，目光在对面众人身上扫过之后，脸色也变得无比严肃，显然，有一部分他是认得出的，自然也知道那些道者的厉害和身份。 他都尚且如此，其余人更显得有些惶恐。 慕容青云作为大族长，虽知自己处于被动，但也保持着从容镇定的神情。 他的双眼，紧盯着对面的姜太渊。 而此刻的姜太渊，自然也在看着他。 二人四目相对，虽然隔着十几丈远的距离，尚未开口，便已经是针尖对麦芒了。 姜太渊身边的空无山老怪，却对慕容青云没什么兴趣。 他强大的魂力早已释放出去，很容易便探视到了夜十七身上那种与众不同的气息。 于是，空无山老怪的目光则锁定在了夜十七的身上。 对于杀机，夜十七十分敏感。 他完全可以感受到，对面众人之中，正有一股强烈的杀机将自己锁定，很快，夜十七便注意到了空无山老怪。 尽管他从未见过空无山老怪，但在这一刻，心里也是揣摩的十有八九。 山涧里，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这份宁静，却越发的令人心悸。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姜太渊率先开口道：“青云兄，又见面了。” 慕容青云冷哼一声：“哼哼，姜老弟为了这大族长之位，这一次，的确是煞费苦心啊。” “哈哈，哈哈哈……”忽然，姜太渊一声大笑，而后笑声戛然而止，姜太渊冷声道：“事到如今，你我也不必绕弯子。没错，老夫就是要夺你的大族长之位，慕容青云，你不是一向以部族利益为先么，好，老夫便再劝你几句，若是你肯让出大族长之位，老夫今日可以留你一命，否则的话，那就不能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慕容青云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沉声道：“你在威胁我？” “你觉得呢？”姜太渊反问道。 “那老夫要是不答应呢？” 姜太渊嗤笑道：“不答应，其实结果也是一样的，不同的是，你今天恐怕出不了这个山涧，而且，还会连累了身边所有人，你们都得死。” 不等慕容青云开口，姜太渊又道：“只要你肯答应，老夫保证既往不咎，你依旧可以统率乌孙族，做你的乌孙族长，而且老夫也不会再与你计较，前仇旧怨，一笔勾销。” 此刻的慕容青云心头的确有些犹豫起来。 他已然将生死抛之脑后，但若是连累了身边这些人，他却万分不愿，毕竟在那山涧之外，只有这些人肯跟随自己涉险，越是如此，他就越不想连累这些人。 正当此时，忽然间空无山老怪厉声道：“你就是夜十七？” 这突兀的一声，令姜太渊微微一愣，慕容青云等人也颇感意外。 姜太渊看了眼空无山老怪，心头不悦，自己正在办正事，眼看到了关键时刻，这老怪物却全然不顾，质问起了夜十七。 第750章 双方混战，各显神通 空无山老怪根本没理会姜太渊。 姜太渊心头恼火，又没办法。 “前辈，稍加忍耐。”姜太渊只好低声提醒，实际上更多的是恳求。 空无山老怪瞪圆了眼珠子，他转首看了眼姜太渊，再次看向夜十七，目光死死的盯着。 空无山老怪的敌意和杀机，夜十七感受的十分清晰。 而且，这老怪物身上的气息，也是前所未有的强烈，与自己目前武魂境的修为有着本质的区别。 无疑，这空无山老怪的修为，已经达到了更强的真武境界。 真武境，按照夜十七对自身战力的评估，已然超出了他所能对付的范畴。 他以武魂境初期的修为，辅以大乘剑道，完全可以跨越小境界击败武魂境中期，甚至是后期的高手，但跨越了大境界的差距，可谓是云泥之别，无论如何，怕是也没有胜算。 非但夜十七，他身边的邕江等人，也已经感受到了空无山老怪的强大，以及对夜十七的杀意之浓烈。 “霄儿，那老怪物的修为极高，恐怕……霄儿，好汉不吃眼前亏，今日你已经尽了全力。”邕江低声劝道。 就连一向目中无人的齐洛，此刻也不得不劝道：“大哥所言不错，这老东西果然名不虚传，恐怕今日，我们这一方任何人都不是他的对手，霄儿，你可得早做打算。” 慕容紫莺转首看了眼夜十七，她的眉宇之间也尽是担忧之色，不过她知道夜十七此刻的第七，只是圣莲仙姑还没出现，不知是何缘故。 “十七……” 慕容紫莺刚刚开口，夜十七看来。 二人目光对视，慕容紫莺后边的话便咽了回去，他们只是互相点了点头而已。 不远处，慕容青云的脸色也阴沉无比。 “诸位，今日之劫，只怕……诸位能随老夫到此，老夫万分感激，料想，这姜太渊的目的是我，你们若是现在选择退走，还来得及，老夫绝无半句怨言。” 众人面面相觑，在那山涧之外，大部分人都没敢进来，这些人既然来了，就说明并非是胆小之辈，可方才的两场较量，几十人丧命，对众人的确是一个不小的震慑。 眼下，在场的都是修为不弱的高手，所以完全可以看得出对面姜太渊一方的强大。 生死之间，并非所有人都能够看淡。 既然慕容青云有了这话，人群之中，便有人悄然后撤，离开了山涧。 大部分，最终还是选择留下。 慕容青云环顾身后一眼，正如他所言，对于悄然离开的，他并未对之鄙视，但对留下的，慕容青云深表敬佩。 几息之后，慕容青云转首看向姜太渊。 “姜太渊，既然你咄咄逼人，倒不如你我之间，一决生死，也免得双方交手，两败俱伤。” “哈哈，哈哈哈……慕容青云啊慕容青云，知道你们慕容家为何逐渐没落，甚至到了今天这一步么？就是因为你太想当然了，眼下老夫占尽优势，何必与你单打独斗，你以为，这是比武切磋吗？” “你姜太渊好歹也是一族之长，竟能说出这番话来。” 姜太渊不屑的道：“得了吧，老夫只知道胜者为王败者寇，什么方法并不重要，你倒是处处讲究规矩，注重你的颜面，结果呢？若是换做老夫做这个大族长，就凭此次苍寒帝国内乱之机，早就带领西域三十六部入主苍寒领地了，就算不能做帝尊，夺取半壁江山又有何难？” “你说完了没有？”一旁的空无山老怪有点不耐烦，怪眼白了姜太渊一眼，冷声问道。 “就是，婆婆妈妈，请我们来，是看你们讲道理的吗？”空无山老怪身边，另一老者不悦的道。 “冲杀过去，将他们全都宰了不就完了？” 实际上，姜太渊并非没有顾虑。 对他而言，最好的结果，是逼迫慕容青云主动让出大族长之位。 真要是双方混战，他也会很麻烦。 想要将慕容青云等人全部诛杀，基本不可能，而且，今日之事，也不可能做到无人知晓。 慕容青云身边这些人，也都并非是寻常人。 关系盘根错节，如果死伤太多，他姜太渊即便做了大族长之位，日子也绝不会好过。 可眼下来看，不管是威逼利诱，慕容青云都不在乎。 姜太渊身边这些人，可以说是牛鬼蛇神，形形色色，即便此刻奚落他两句，他也不敢顶撞。 无奈，姜太渊的眼中泛起了阵阵杀机。 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也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于是，姜太渊只得一声令下。 “好，慕容青云，那就怪不得老夫了，动手。” 霎时间，姜太渊身边的一众高手身上纷纷涌动起了强大的气息。 这些人，武修道修各不相同，鬼道魔道也是应有尽有。 各式的法宝道器，乃至是魔器鬼器，使得山涧里的气息无比杂乱。 但这气势却恍如决堤的洪流一般向着慕容青云等人涌来。 慕容青云等人也早已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一时间，众人也是各显神通，虽说气势上照比对面明显要弱了不少，但既然还能留下来的，便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结果的准备。 很快，双方便混战在了一起。 山涧内狭窄，不少修者都已经冲天而起，夜十七见状急忙提醒道：“小怪，保护好紫莺的安全，大伯三叔，大家互相配合，千万不可单打独斗。” 话音落地，对面涌来的强大气息，一样刺激了夜十七体内的战意。 毫无疑问，这是他夜十七，极为难得的一次实战机会。 不过，对方高手如云，而且不乏能人异士，夜十七不敢有丝毫大意，旋即再次施展极杀剑意，释放出强大杀气，同时体内真元剑息急速运转，心念所控，他的身边顿时凝聚出无数飞剑。 一招万剑齐飞，直接抵住了对方数十人的攻势，但夜十七依旧放不开手脚，只因那空无山老怪的存在，令他不得不将一部分精力分出来，时刻监视那老东西的动向。 第751章 差距太大，实难力敌 方才先后两次出手，令夜十七受益匪浅，这种受益并非是修为上的直接提升，而是一种思维的开阔和见闻的增长。 令夜十七对剑道有了更深刻的一个认识。 所以现在，他这一招万剑齐飞用出来，与极杀剑意的杀气开始逐渐融合，同时伴着阵阵剑啸之声。 剑啸似龙吟，杀气如狂涛，无数飞剑恍如流星飞逝，以一人之力，竟是抵得住数十位高手的威势和攻击。 其中不乏修为可以达到武魂境的强者。 也包括不久前被夜十七破了幽冥鬼瘴和七弦魔音的那两位。 然而空无山老怪，却一直没有动。 似乎与他不久前的那种急迫有些相悖。 实际上，此刻的空无山老怪，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隐藏于山涧的附近，这令他心头疑惑。 而且，作为一个真武境的强者，辈分上也很高，虽然他恨不得直接杀了夜十七，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亲自出手。 最关键的一点，空无山老怪一直在观察夜十七。 委实是有些暗暗吃惊。 方才夜十七藏身于众人之间，而且有隐匿之术在身，空无山老怪也无法将之观察的透彻。 这一刻，令空无山老怪暗惊不已。 这小子……竟是开启了八条武脉？即便是老夫，也仅仅只是开启七条而已。 这普天之下，能够开启八条武脉的，可谓是少之又少，古往今来，天生便开启六条武脉之上的人，便是凤毛麟角。 大多数，都要在后天开启。 要么是有大机缘在身，要么是有高人相助。 也就是说，这小子，恐怕是大有来头。 空无山老怪不相信夜十七天生便开启了八条武脉，但倘若是有高人相助的话，能够助人打通第七第八条武脉，这种人，恐怕他也得罪不起。 换言之，空无山老怪不得不犹豫，夜十七的背后是否隐藏着某位隐世高人，如果有的话，那么这个人，绝对是他得罪不起的。 再加之夜十七的修为之高，以及所施展的剑道，他甚至看得出夜十七已经塑成了大乘剑体，这种种的一切，似乎都可以证明这一点。 另外，空无山老怪隐隐之间发现，这夜十七在施展剑诀的时候，身周似有罡气环绕，这法门…… 转念一想，自己的四大弟子被此人所杀，四大弟子修行的法门，肯定也被他夺了去，可……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难道这小子，就能将之收为己用了？ 如此年岁，这等悟性，如此资质，简直堪称妖孽。 于是，空无山老怪心头，又冒出了另一个念头。 …… 眼下，双方激战，打的是天昏地暗。 武者有武者的优势，道者有道者的威能，更有奇门异士施展出一些奇门道法，阴阳太极，五行八卦，刀光剑影，风雷水火，天空中电闪雷鸣，山涧里火光冲天，再伴着鬼哭狼嚎声，龙吟虎啸声，随便的一个人，随便的一次出手，就可以将山涧两侧的山岩崩裂，致使得山体都开始出现了坍塌。 众人不得不升到空中再战。 按道理，姜太渊的首要目标是慕容青云。 可双方这一斗起来，便乱了套，若羌族和焉耆族的族人，姜太渊可以号令，可是那些散修和道门中人，一个个性情乖张，不服管束，姜太渊留意到，他们得手后，便会立即将对方的乾坤袋和法宝道器给收了过来。 似乎对此来相助于他的目的不甚在意，甚至是抛之脑后了。 反倒成了一个掠夺灵源的机会。 就好像那空无山老怪，对慕容青云压根没有半点兴趣，一直在盯着夜十七。姜太渊也明白，他能帮自己召集道门中人，并且亲自到此坐镇就已经很不易了。 而慕容青云一方虽然人数不多，不占优势，但却互相配合，聚拢在一处，使得姜太渊无法短时间内得手，他的实力，本就不如慕容青云，否则的话，他必定会亲自出手，先杀了慕容青云再说。 不远处，小怪也已经完全显化了本尊，与夜十七配合起来，即便是武魂境后期的高手也占不到便宜，再加上齐洛邕江等人从旁相助，配合默契，反倒是占了些上风。 空无山老怪的脸色越发阴沉。 心中盘算一番后，突然，他的身形消失了在原处。 不见残影，凭空消失，与此同时，一直在留意他的夜十七不由得心头一颤。 凭借洞悉之术，夜十七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另外，当初那空无山老怪的一个弟子，就曾施展出了凭空遁影的法门，料想这空无山老怪的造诣必定更高。 夜十七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旋即外放剑魂，在方圆五丈范围内形成了由剑魂所控的剑域。 这种剑域，与禁制类似，但比寻常禁制还要强。 若有人想要靠近，必定会被剑魂攻击，起码，可以让夜十七率先察觉。 果然，空无山老怪的身影消失后，也就是一息之间，夜十七的剑域便有了感应，凭借剑域，他也可以确定空无山老怪袭来的方位。 即便夜十七知道自己绝不是空无山老怪的对手，眼下也只能拼死一战。 夜十七凝聚剑息，身周数道剑影瞬间归一，凝聚成一把长剑在他手中。 一剑劈落，力贯千钧。 “好小子，果然了得，只可惜……你修行时间尚短，还奈何不得老夫。” 却见那空无山老怪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距离他只有一丈多远的位置，面对夜十七劈落的剑锋，空无山老怪用左手中拐杖迎空一挡，随之身形迅速靠近，犹如枯枝般的右手直接抓在了夜十七的肩头。 下一刻，空无山老怪硬生生抓着夜十七的肩头，向着远处飞去。 在绝对实力的面前，一切招数都是枉然。 这看似随意的一挡，便抵住了夜十七的奋力一击，看似随意的一抓，却令夜十七无计可施，大境界的差距，在这一刻让夜十七深感无力。 “霄儿……” “十七……” 众人见状顿时大惊，纷纷惊呼，小怪飞扑而上，却被空无山老怪挥舞的拐杖震退。 第752章 移形换影，白发千丈 正是由于空无山老怪已然察觉出了夜十七身上的奇特之处，心中才下意识的有了一定的顾虑，杀意也就淡了许多，所以此刻出手，并没有直接攻击，而是以擒拿为主。 夜十七虽然经验丰富，一直有所防备，并且在空无山老怪施展法门时及时应对，给予还击，怎奈跨越大境界的差距，使得他的确有些力不从心。 在同一个大境界之内，小境界的提升，武者真元不会出现本质的变化，只是一个由弱变强的过程。 但跨越了大境界，武者体内的真元将会发生质变，完全提升一个档次，而那空无山老怪本就是个奇人，可谓是道武双修，精通许多奇门道法，比之当初的武乾要强了一大截。 不过，空无山老怪在擒拿夜十七的时候，也狠吃了一惊。 方才他已经将夜十七观察的七七八八。 心中便自然有了一个大致的衡量，以他估计，想要制住夜十七，只需要五成功力即可。 可衡量是一码事，真正出手的时候，又是另一回事。 当他施展法门迅速接近夜十七时，才得以真正感受到夜十七所修剑道之强。 极杀剑意释放出的杀气，竟是对他也有一定影响。 即便是他这个真武境的强者，一样会在心底里下意识的产生一种恐惧感，这种感觉对空无山老怪而言，已经十分陌生了，起码在最近几十年内，他从未出现过。 而且，极杀剑意所释放的杀气和杀势，那种震慑是直击心灵深处的，空无山老怪的护体真元，对其的抵抗能力十分有限。 再辅以宛若龙吟般的剑啸声，这剑啸声与杀气的震慑竟是相辅相成。 随后，便是夜十七凭借剑魂施展出的剑域。 形同禁制般的剑域，将夜十七身周数丈范围完全守卫，以至于空无山老怪移形换影的法门也受到了影响。 这也是为什么空无山老怪身形消失后，并没有直接出现在夜十七身边，而是出现在一丈多远外的缘故。 空无山老怪的移形换影之法，最终没能完全避开夜十七的剑域，在距离夜十七一丈多远处，他不得不显露出身形，使得夜十七有了警觉，并可以第一时间率先出手反击，只是由于实力差距，那一剑无法对空无山老怪造成威胁而已。 但夜十七所展现出的实力，以及以剑道为基的多种手段，却让空无山老怪不得不心中暗惊。 若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空无山老怪此次出手，本以为可以一举得手，实际上还是未能如愿，虽说结果没什么变化。 空无山老怪心里很清楚，他的年岁，几乎要达到了夜十七的四倍，修炼了百年，才有了今日的这份修为和实力，以他的年岁和身份，对夜十七出手，本就是以大欺小，倘若给这小子一点时间，不用很多，哪怕再有个十年八载，到那时，恐怕结局就很难说了。 眼下，空无山老怪一手死死抓着夜十七的肩头，强大的力道使得夜十七无法抵御，指的被其带往远处，而小怪等人虽然纷纷出手，却对空无山老怪构不成任何威胁。 就在空无山老怪抓着夜十七，退出百丈远时，突然间，天穹之上泛起一阵白光，与此同时，空无山老怪的残眉不由得轻轻抖动。 他急忙闪目看去，却见高处，无数银丝向着他激射而来。 “老不死的，一百多岁，却出手欺负一个娃娃，当真是无耻至极。” 随之，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夜十七顿时心头一喜，这声音正是圣莲仙姑所发。 万千银丝倾斜而下，宛若九天瀑布垂帘而落，速度之快好似流星一般，直奔空无山老怪而来，瞬息之间便已经到了近前。 空无山老怪心头一惊。 夜十七当初在圣莲仙姑提及空无山老怪的时候便知道，这二人之间，怕是也有一段渊源，十有八九是对头。 圣莲仙姑的突然出现，并率先发难，令空无山老怪不敢大意。 现如今，圣莲仙姑的修为也已经达到了真武境界，虽然照比空无山老怪还是低了一些，但却没有了本质差距，此刻突然出手，空无山老怪不得不谨慎抵挡。 于是，空无山老怪急忙挥动手中拐杖，却见那拐杖顶端嵌有一颗绿色宝珠，宝珠顿时绽放出翠绿光芒，妄图以此抵挡圣莲仙姑的万千银丝。 却在此刻，银丝忽然间改变方向，缠绕住夜十七的腰肢，趁着空无山老怪未查之际，生生将夜十七从空无山老怪的手中救出。 空无山老怪登时愣了愣，待得回过神来时，夜十七已经被那银丝拉到了几十丈外。 空无山老怪心中暗恨，还想出手，却听得高处又是一声沉吼响起。 “住手。” 这一声沉吼，无比威严，吼声犹如闷雷一般直接灌入整个山涧，方圆百里怕是都听得真切，声音硬生生塞入每个人耳中，令正在混战之间的双方不得不立即停手，纷纷后撤。 很快，双方的人各自退后，回到己方的位置。 方才一番混战，时间并不算长，满打满算也就是百息左右，但却异常惨烈，慕容青云这一方本来就不占优势，竟是又战死了几十人，剩下百人左右，也大都负伤在身。 姜太渊的一方，也有二三十人殒命，但情况要好很多。 姜太渊心中懊恼万分。 若是这些散修和道门中人可以听他指挥的话，一击之下就可以将慕容青云斩杀，结果，他带着族人一番冲杀，虽然也逼得慕容青云难以招架，但最终还是没能得手。 眼下，一股强大的气息已经将山涧笼罩，姜太渊即便还想再战，也不得不暂时退回一观究竟，但他心里清楚，今日的机会得来不易，任何一个变数，都可能令他前功尽弃。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云头。 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了，天空中原本遮天蔽日的乌云，此刻也分割开来，有些地方甚至透出了阳光。 不远处，一个满头银发的女子，凭空而立，身后还跟着一些白衣弟子，夜十七此刻，就在那女子的身边。 第753章 点苍派，青松真人 除了白发女子和她的弟子们外，略高处，还出现了一些修者，大约百人左右。 为首的青衣老者，头挽发髻，鹤发童颜，仙风道骨，一身青色的长袍简约朴素。 青袍老者的身边，还伴着两人，看面容年岁也都不小，怕是有了百岁左右，气势上虽不及青袍老者，但也都是超凡脱俗，器宇轩昂之辈。 其余修者，所处的位置，则要稍稍靠后一些。 …… 将夜十七救出的正是圣莲仙姑。 此刻，夜十七身处于圣莲仙姑身边，缠绕她的银丝已经消失不见。 “外婆，您总算是出手了。” 空无山老怪方才所展现出的实力，令夜十七多少有些心有余悸。 圣莲仙姑冷着脸：“怎么，臭小子，听你这话的意思，还是埋怨起我了？” “孙儿不敢，只是……外婆显然早已到此，却……” 不等夜十七说完，圣莲仙姑直接将之打断：“不让你吃点苦头，长长见识，你永远也不知道天高地厚。” 夜十七微微低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么。” “哼，嘴里说的好，可我看你，却是从不在意。好了，你不是安然无恙么？况且，此等良机，岂是那么容易遇上的，我若是早先出手，你能得了那些好处？” 夜十七憨憨一笑，挠了挠头，这是他罕有的举止和神情，只怕也唯有在面对圣莲仙姑的时候才会出现了，夜十七心底里对圣莲仙姑的敬畏是独一无二的，也许是血脉的缘故，或者是亲情使然。 这一点，即便是面对老怪物，乃至是厉洛风也不会有。 实际上，圣莲仙姑之所以现在出手，方才所言只是一半原因，更主要的是，她一直在等候青袍老者的到来。 以圣莲仙姑的实力和身份，还不足以平息这样一场混乱。 她的身份，在西域道门之中，只是和空无山老怪相仿，在实力上甚至还要逊色几分，如果单单是她的话，并不足以控制局面，再加之她和空无山老怪之间本就有些仇怨，搞不好也要被卷进去，让局面越发的难以控制。 只是这些话，不便也没必要对夜十七讲明而已。 夜十七明白，所以也并不深问。 他的注意力很快便落在了那青袍老者的身上。 “外婆，这几位是？” “不该问的别乱问，眼下事情还没结束。”圣莲仙姑虽然一脸严肃，但双眼打量了夜十七一番，问道：“臭小子，你没事吧？” “我？好得很。幸亏外婆及时出手，不然的话就难说了。” 圣莲仙姑缓缓点头：“嗯，没想到，你小子倒是颇有悟性，方才被你接连破了法门的两位，可都不是寻常人，你竟是能以剑道破解他们的幽冥鬼瘴和七弦魔音，的确难得。” “能得外婆夸赞，孙儿深感荣幸。” 圣莲仙姑脸色顿时沉了沉：“我才觉得你小子有点优点，却不想你好的不学，学起了油嘴滑舌？” 见圣莲仙姑终于现身，并且以万千银发一招便救下了夜十七，慕容紫莺长舒了口气，同时心头一喜，随之身形闪动，飞身到了近前招呼。 邕江和齐洛等人，对圣莲仙姑并不熟悉。 但邕江却觉得此人有些眼熟，数十年前，邕江曾见过圣莲仙姑几面。 青袍老者和一众修者的到来，令双方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慕容青云这一方，保持着原态，作为西域各部的大族长，慕容青云很快便认出了那青袍老者。 一时间，心头的压力得以舒缓不少，他知道，这些修者的到来，便足以解了他今日之围。 对面，姜太渊的脸色却是越发难看。 若羌和焉耆两族的族人，时刻听候姜太渊的号令，空无山老怪这时的脸上，也显出了几分惊惧之色。 当他发现圣莲仙姑时，虽然有些意外，但却丝毫没有惧意，甚至由于被圣莲仙姑突然发难感觉到愤怒。 可青袍老者的出现，却让他不敢再乱来。 人群之中，有些散修和道者，纷纷流露出惊惧之色，其中以那些散修最为明显。 要知道，这些散修，虽然修为都不弱，但名声却不怎么样，有的甚至靠盗阴取阳，摄魂夺魄来修行，在苍寒帝国的时候，便被正道所不容，这才躲在西域之地，即便如此，西域之地的正道门派一样对他们嗤之以鼻。 就连正统的魔门也不收纳。 而此刻出现在天穹之上的，显然是西域正统的正道门派，可谓是他们这些牛鬼蛇神的克星。 包括那施展幽冥鬼瘴的老者，和天音上人在内，此时此刻，他们都在悄然后退，只盼着可以悄悄离开这里。 于是，陆续有散修悄悄离开，姜太渊环顾四周，看到这一幕，便知今日大势已去。 高处，青袍老者等人似乎没有与那些散修计较的意思。 青袍老者面容淡然，俯视着众人，目光看向了空无山老怪。 空无山老怪纵然心头不悦，万般无奈之下，也只好恭敬的施了一礼。 “青松真人，晚辈仇三贫，有礼了。” 有些人没见过青袍老者，但此刻听到青松真人三个字时，不免狠吃了一惊。 西域正统一百零八道门，自然也有个高低上下之分，空无山和圣莲仙姑的玄女派，都属于是中上层，而青松真人所在的点苍派，却是八十一道门之中三大顶级道门之一。 对于道者而言，称呼也有讲究，道人、道者、上人、尊者、真人乃至是天师，仙尊…… 这个称谓，没有固定的划分，只要认为自己担得起这个称谓，并且可以被公认就行，所以那天音上人，是绝不敢以尊者和真人自称的。 空无山老怪，尽管是一派之主，而青松真人只是点苍派的大长老，但不论在身份、辈份、名望和实力上，他都无法与之相比。 青松真人面容如常，说道：“三贫啊，你不在空无山好生修行，到此为何？” 空无山老怪看了看左右，面有为难之色。 “老夫，老夫……” “还有你们，你们都是正统道门中人，何以非要插手这部族之事？” 第754章 大势已去，功亏一篑 与空无山老怪同来的那些道者，面对青松真人的质问，也都不敢出言顶撞，纷纷垂头不语。 同时，他们时不时的看上仇三贫一眼。 青松真人又道：“你们各有道门，本座不便多说，还望以后好自为之，既为道者，便要守道者的规矩。” 青松真人话音刚落，其身边的另一位老者朗声道：“天音上人。” 此刻的天音上人已经退到了人群末尾，正准备溜之大吉，却被这一声喊的顿时停了下来。 天音上人缓缓转身，看向高处。 “想当初你被苍寒道门追杀，藏身于此，亦不知悔改，戕害人命，老夫念你修行不易，放你一马，至今不过几年光景，看来，你是旧病复发了。” 天音上人急忙道：“不，不是……哎，我也是被人怂恿，鬼迷了心窍，还望前辈恕罪。我走，我这就走，绝不再掺合此事。” “魑离，你的那条左臂是怎么断的，难道忘记了？”老者不再理会天音上人，而是看向了一个黑袍人。 那黑袍人左袖空空，显然没了手臂。 “老夫记得，记得，是前辈手下留情，只断我一臂，饶我一命，今日我也是受人蛊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这几位散修，在散修之中名望较高，连他们都如此态度，其他的自然不敢久留，便纷纷离去。 一时间，姜太渊不由得摇头苦叹。 不远处的空无山老怪，也是一脸难色。 与他同来的道门中人，都是冲着他的威望，和那令人难以抵御的好处。 所谓的规矩，并非是人人遵守，暗地里，就算是正道门派中的前辈，也可能会触犯。 但今日之事，牵涉太大，其实有一部分道者心里明白，他们本是不愿意参与的，只是碍于空无山老怪的威望和面子，他们不敢拒绝这才一并前来，帮兵助阵。 眼下，局势逆转，骑虎难下。 他们和那些散修不同，散修本就无门无派一身轻，只要青松真人不计较，他们转身就走，一了百了。 可这些道者却不行。 方才青松真人的话，也是话里有话，他们都有各自的道门，这话的意思很明显，青松真人根本不需要亲自出手惩戒他们，只需要将此事告知其所在的道门，他们便吃不了兜着走。 轻则受罚，重则被逐出门派也极有可能。 仇三贫不敢顶撞青松真人，但是这面子又放不下。 最终，他看向青松真人道：“真人，今日之事，我仇三贫自知理亏，不过……”仇三贫眼珠转了转，又道：“老夫之所以到此，也不全是受了姜太渊所托，还有老夫自己的原因。” 青松真人不由得微微皱眉，但却没开口。 仇三贫顿时看向夜十七和圣莲仙姑。 “真人可能有所不知，这个叫夜十七的小子，竟是将老夫座下四大弟子全部斩尽杀绝，手段可谓是凶残至极，老夫栽培那四位弟子多年，破费心血，就这么被他给杀了，老夫岂能善罢甘休？” 青松真人缓缓转首，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圣莲仙姑和夜十七。 似乎此事，他是的确毫不知情。 圣莲仙姑对青松真人一样十分敬畏，眼下见仇三贫提及此事，顿时斥道：“仇三贫，西域道者无人不知，你的那几个弟子，没有一个是好东西，说起来，这也和你对门下弟子管教不严有关。老身听闻，似乎是你门下弟子，主动登门挑衅生事，才被霄儿给杀了吧？” 仇三贫被圣莲仙姑的话驳斥的稍显犹豫。 当日的事，他自然知情，不过，他当时只是让座下四个弟子去探一探惊霄楼和夜十七的虚实，的确没让他们太多放肆。 哪曾想，这四位平日里仗着是他亲传弟子的身份，骄横跋扈习惯了，四人当时甚至商量，如果有机会，就干脆直接把惊霄楼拆了，最好再把夜十七给杀了，回去交差，师父肯定重赏。 万没想到，踢到了铁板，四人全部命丧惊霄楼，无一生还。 以仇三贫的身份，哪里还管什么谁对谁错，是是非非，他只知道，他仇三贫的亲传弟子被人给杀了，这个仇要是不报，以后他在西域道门之间必定会颜面扫地，另外，他只有这四个亲传弟子，如此一来，几乎等同于被断了传承。 想要找到一根好苗子，并且培养起来，不是件容易得事。 “哼，生不生事，现如今，老夫的四个弟子全都死了，还不都是你们说了算？退一步来说，就算有些矛盾，就算老夫的弟子失礼在先，也不至于如此狠毒，出手便杀，而且连一个也不曾放过。” 这番话，令青松真人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正当此时，青松真人身边的一老者沉声道：“如此说来，三贫，这便是你和那夜十七之间的私人恩怨了。” 仇三贫看向老者，应道：“算，算是吧。” 说罢，仇三贫方才明白过来，他急忙对身边众人道：“诸位道友，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一切罪责老夫一人承担，你们现在立即离开，各归道门，切不可在参与部族之间的事。” 众人早就不想留下，听仇三贫这么说，便纷纷对着仇三贫拱手，而后迅速散了去。 由始至终，青松真人都未曾与姜太渊或者慕容青云交谈。 对于部族之间的谁对谁错，谁做族长，他毫不关心，也不便多言。 姜太渊身边的散修已经全部消失，眼下道门中人也开始渐渐散去，他深知已经大势已去。 而且经此一事，只怕他再想得到道门中人的支持，便很难了，没有了道门的支持，仅凭若羌和焉耆两族，是无法有所建树的。 心中懊恼万分，数年经营，只为这一次机会，却偏偏失之交臂。 于是，姜太渊也看向了夜十七。 一切变数，皆因此人而起。族内先后两位长老死于此人之手，今日若非是他，那幽冥鬼瘴和七弦魔音很有可能直接要了慕容青云的命，结果被他所破，耽搁了时间。 他的双眼之中，满是愤怒的火焰，却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第755章 仇三贫，圣莲仙姑 最终，姜太渊也不再理会那些道门中人，就好像青松真人，压根不在乎他的存在一般。 姜太渊看向了远处的慕容青云。 “慕容青云，看来……是你气数未尽，命不该绝。” 慕容青云直面姜太渊，回道：“姜兄，今日之事，便算过去了，老夫不是记仇的人。今日你所说的那些话，实际上，也并不能完全是错，老夫能有今日之劫，并非没有缘由。” 慕容青云这一番话，反倒是令姜太渊有些难以答对。 不过，在他看来，此刻的慕容青云，更像是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来展现他的大度而已。 姜太渊抿了抿嘴角，冷哼一声。 “大族长不必如此，正所谓胜者为王败者寇，今日老夫败了，日后，这条老命，便等着大族长来取了。只盼着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牵连了我若羌和焉耆两族的族人。” 慕容青云微微皱眉道：“姜兄言重了，以姜兄所言，同样是为了整个西域各部族的利益，倘若我乌孙族和你们若羌两族，不能够齐心协力，何谈利益？老夫刚才说过，今日的事到此为止，从今以后，任何人不可再提及。” 姜太渊沉默了片刻，这才甩了一下衣袖，带着两族的族人转身离开山涧。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了空无山老怪仇三贫，以及随他同来的几个门人。 对于西域部族之间的事，青松真人由始至终也没说一句，他只是以道门中人，不该插手部族之事为由，说了仇三贫几句。 眼下，若羌和焉耆两族已经退去。 仇三贫和夜十七之间的事，却成了私仇，这令青松真人和其他道者也有些不便多言。 毕竟仇三贫的空无山，和圣莲仙姑的玄女派，都是正统的西域道门，虽然算不上顶流，也有着一定的地位。 仇三贫和圣莲仙姑开始理论起来。 二人之间本就有仇怨，而且脾气都不怎样，几句话过后，便面红耳赤。 “仇三贫，你那师弟，就是姜太渊的亲弟弟，借着这重关系，你才肯出面帮那姜太渊，另外，估计你也拿了不少的好处吧。” 仇三贫冷声道：“拿了如何，我师弟的确就是姜太渊的弟弟，那又怎样？常言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话音刚落，圣莲仙姑忽然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一声狂笑，圣莲仙姑的满头齐腰银发随风舞动。 “规矩？仇三贫，你嘴里竟然也说出了规矩二字。好好好，既然你不分是非，你我之间也少些废话，老身倒要问问，你要怎样？” “杀人偿命，我说的难道还不清楚？” 圣莲仙姑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怎么着，难不成你赫赫威名的空无山之主，要对我这只有而立之年的孙儿动手不成？” 仇三贫有些难言。 方才说了规矩二字，以他的身份和地位，的确不该对夜十七出手。 规矩这个东西，暗地里的话，有些人可以不在乎。 可是此刻，仇三贫却不得不在意。 按道理，仇三贫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他的门下，选出一个和夜十七辈分相仿的来，索性就以挑战的方式，亦可与夜十七一战。 可仇三贫的四个亲传弟子都没能对付得了一个夜十七。 再加之刚才出手，他虽然制住了夜十七，却不得不承认此人的实力的确很强。 以此衡量，整个空无山，恐怕除了他之外，无人能与之一战。 “你，你……” “圣莲仙姑，我现在才想明白，敢情这小子是你的孙儿，那这件事就说得通了，你我之间素有冤仇，所以这小子对我弟子痛下杀手……” “放屁。” 圣莲仙姑一旁，夜十七一直听着，不敢插言，也插不上言。 忽然间被圣莲仙姑这一声给吓了一跳，更多的是意外。 没想到，外婆这脾气，还真是火爆。 就连圣莲仙姑身后的几位弟子也都打了个冷颤，纷纷看向她们的师尊，虽说她们知道师父的脾气，却从未见过师父如此说话。 仇三贫也顿时愣了一下。 圣莲仙姑又道：“老身没你那么卑鄙，也罢，你我之间，也的确该做个了断了。今天，就由老身和你决一生死。” 仇三贫心头的火气也已经燃了起来，实际上，他早已知道，今天是无论如何也杀不了夜十七了，他之所以咬住这件事不放，也是为了转移一下矛盾，令青松真人不好插言。 否则的话，此次他擅自召集不少道门中人，相助若羌族，这一场混战死伤惨重，造成的后果不是一句下不为例就能解决的。 另外，他的性情也比较古怪，在对夜十七越发了解后，心底里也冒出了另一个念头，只是没想到这圣莲仙姑比他脾气还躁，三言两语，反倒是针尖对麦芒了。 “老夫还怕了你不成？” “好，老身就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二位。”正当此时，青松真人终于开了口。 声音不大，却满是威严，令二人顿时冷静了几分。 青松真人分别看了看二人：“你们皆为一门之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成何体统？” “真人……”圣莲仙姑正要开口。 青松真人缓缓摆手，圣莲仙姑只好不再多说。 青松真人又看向了仇三贫。沉声道：“三贫，这本是你们之间的私事，本座不便多言，但既然赶上了，本座奉劝你一句，冤家宜解不宜结，而且此事，皆是因你而起。” 仇三贫稳了稳心神，微微低头道：“真人说的是，三贫知错，其实对这小子……我也不是非要杀他不可，只是，好歹我仇三贫也是一门之主，而且门下几个弟子虽然不争气，可……” 说话间，仇三贫长叹一声。 “哎，也罢，老夫可以不再追究，但是有个条件。” 仇三贫心里很清楚，就算他不怕圣莲仙姑，今天在这里动手也占不到便宜，只是没了退路，幸亏青松真人开口，便等于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他急忙舒缓了语气。 第756章 突如其来的条件 圣莲仙姑作为玄女派掌门，当着青松真人和几位道门尊长的面，也不敢太过放肆，方才的确是被仇三贫的无理之言气的动了肝火。 另外，圣莲仙姑也是出了名的护犊子，莫说夜十七是她的亲外孙，就算是门内的弟子，她也容不得在外受半点委屈。 眼下，青松真人开了口，仇三贫的态度明显有了缓和，圣莲仙姑也压了压心头火气。 同时，她又有些好奇。 圣莲仙姑凝眉看向仇三贫，冷声道：“条件？什么条件？” 仇三贫看了眼高处的青松真人，稍稍沉默，而后看向了夜十七。 “我说……小子，虽然你杀了老夫座下四位亲传弟子，但通过你今天的表现，老夫不得不承认，你小子的确是个可塑之才。” 夜十七转头看了眼圣莲仙姑，面带困惑之色，不知仇三贫唱的是哪一出。 圣莲仙姑自然也是一头雾水。 几息之后，夜十七再次看向仇三贫，但却并未回答。 仇三贫又道：“喂，小子，老夫问你，你师承何人？” 夜十七心中稍加盘算，回道：“晚辈年幼便走失，后入了一个叫天一门的去处，而后流落天下，在西陲之地建了座惊霄楼。” 一番回答，可谓是避重就轻，问东答西，仇三贫不由得皱了皱眉。 “老夫问你，你师父是谁，什么乱七八糟的。” “传授晚辈技艺的人很多，当初在天一门，就有很多教头，后来外婆也加以指点，但若说是师父……都算是，也都不算是吧。” 这次的回答，依旧没让仇三贫满意，但却比之方才好了许多。 仇三贫抿了抿干瘪的嘴唇：“这么说的话，你没有师父？那你可有道门？” 夜十七缓缓摇头。 实际上，现在的夜十七自然有了道门，便是傲剑山庄。他也有真正意义上的师尊，厉洛风。 可他现在不知道这仇三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于是，心中思量，还是什么也不说为好。 回想自己此次是从傲剑山庄强行跑出来的，以后在傲剑山庄的日子也未必好过，这仇三贫脾气古怪，怕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夜十七担心，他虽然现在不敢再对自己如何，但心底里却依旧要杀自己，一旦他得知自己入了傲剑山庄，跑去生事，终究是个麻烦，傲剑山庄里现在不少人，巴不得抓住自己的痛处呢。 “喂，仇三贫，有话就说，有……”圣莲仙姑听不下去，顿时怒道，刚好说有屁就放，忽然看了眼高处，而后干咳两声，继续说道：“到底什么条件，你空无山老怪，什么时候也学会拐弯抹角了。” 仇三贫对圣莲仙姑的态度忽然间有了转变，即便圣莲仙姑此刻满脸怒意，言语不善，他也没太计较。 “哎，圣莲仙姑，不论是修为还是实力，老夫并不惧你。但现在……老夫是不得不承认，不如你啊。” “老怪物，你到底要说什么？” “你有个好外孙，不像我，这么多年了，也没寻到个好苗子，好不容易搜罗了四个差不多的，苦心培养了几十年，但若说传承老夫的衣钵，还都差得远，即便如此，却被你这外孙都给宰了。所以，只要你这外孙，肯拜我老人家为师，前仇旧怨一笔勾销，你看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感觉到吃惊诧异。 刚才还要打要杀，这么一会的功夫，竟然来了个反转，要收夜十七为徒？ 邕江和齐洛等人自然知道夜十七的实际情况。 二人不禁互相看了眼。 齐洛低声道：“哎，这老怪物，还真是个性情中人，说打就打，这一会不知道哪根筋转了过来。” 邕江道：“其实也奇怪。对绝大多数道者而言，虽然一生不断修行提升，但他们实际都清楚，那所谓的飞升，或者永生，实在太遥远了。所以，当修者修行到了一定程度，发现自己很难再有所精进时，虽说寿元会增长不少，但也早晚油尽灯枯，他们更在乎的，便是传承了。” “传承……”齐洛沉吟一声。 “对，退一步来说，就算不是传承，谁不想有个潜力无穷的弟子，谁不想自己的弟子出人头地，师父脸上也有光彩不是。” 齐洛听后缓缓点头：“嗯，有道理。只是，这老怪物脑子多少有点问题。他难道听不出来，霄儿说没有师门，无非只是搪塞罢了？” “不然怎么被称之为老怪呢。又或者，他其实听得出来，但他的确太看好霄儿了，所以要姑且一试。”邕江戏谑的道。 齐洛则皱了皱眉：“大哥，可霄儿他已经……” 话音未落，邕江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齐洛见状瞬时闭嘴。 高处，圣莲仙姑也被仇三贫这突如其来的念头搞得有点猝不及防。 “仇三贫，你发什么疯？”圣莲仙姑斥问道。 “仙姑，我仇三贫看得出，这小子修的是剑道，虽说我并非修行此道，但也略懂皮毛。况且，就算我不能在剑道上助他，但在其他方面可以。若是老夫没看错的话，这小子刚才的剑技之中，似乎就有老夫所创法门的影子，而且，我仇三贫好歹也是正统道门的一门之主，他若是拜了老夫为师，也不算亏待他吧。” “老夫今日在这里就可以保证，在我空无山，除了我，就是他，以后传承老夫衣钵，就连这空无山也早晚是他的。” 仇三贫，算得上西域道门中一号响当当的人物。 多少人想拜他为师，却没有机会。 此刻，他竟是主动提出要收夜十七为徒，而且说了很多。 说的越多，便越可以证明他心中的确希望。 圣莲仙姑正要开口，仇三贫急忙又说：“仙姑，虽说你是他的外婆，但老夫是要收他为徒，还是要听听他的意见吧？” 这话令圣莲仙姑不由得看向夜十七。 其实夜十七心底里，对这位空无山老怪的实力还是很敬佩的，他座下的四个弟子，各有所长，作为师尊必然是兼具于一身，可以说，这老家伙是个奇人，本事的确不小。 第757章 炙手可热，妖孽根基 仇三贫竟然要收自己为徒，令夜十七的确感到十分意外。 此事当然绝不可能。 但他时刻记得自己此来西域之地的最终目的，就是能够解了若羌族和空无山老怪这两重威胁。 现如今，姜太渊事败，只要这西域之地还在乌孙族，还在慕容家的掌控之中，他就掀不起多大风浪。 这个空无山老怪，始终是个麻烦。 眼下是有高人在场，种种制约才使得仇三贫不敢对自己怎样。 而且夜十七现在也明白了，为何当时仇三贫那么憎恨自己，却只是出手将自己擒住，并非直接痛下杀手。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仇三贫有机会，也有能力直接杀了自己。 其实这件事，圣莲仙姑也有些后怕。 当时她一直隐藏在暗中，并且时刻提防着仇三贫对夜十七下杀手，但最终还是低估了仇三贫的实力。 这的确是圣莲仙姑的一个疏忽。 所以，夜十七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仇三贫。 太过直接的话，这梁子终究是没能解开，日后，仇三贫依旧是一个心腹大患，而自己必须还要回到傲剑山庄，心里时刻担心惊霄楼的安危，即便修炼，怕是效果也会很差。 就在夜十七为难，不知道如何拒绝的时候，高处，青松真人身边的一位老者沉声道：“三贫，你究竟要做什么？” 仇三贫旋即看向老者。 那老者身穿一件鹅黄色的袍子，头发花白，身材匀称，目光迥然。 老者悬立于青松真人身边，便足以证明其身份。 “我没要做什么。现如今老夫的亲传弟子都没了，骤见这小子还算不错，便要收他为徒，如此一来，前仇旧恨一笔勾销，也是桩好事。” 青松真人转首看了眼黄袍老者。 隐约间，青松真人似乎明白了那黄袍老者的用意。 黄袍老者怒视着仇三贫，冷声道：“你今日之过，伤及不少性命，老夫和青松道兄未对你加以惩戒，便已经是网开一面。你还不速速退去，却突发奇想，在这里要收什么弟子，看来你对自己所犯之错，是一点也不在乎。” 仇三贫脸色一变，脸上显出几分难色。 “我，我……” “还不退去？”黄袍老者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有些狠厉。 高处这三位，仇三贫是一个也得罪不起。 万般无奈之下，仇三贫只好应了一声：“三贫知道了，这便立即退去。” 说罢，他还不忘再次看向夜十七。 “小子，你这个弟子，老夫是收定了，咱们后会有期。”说罢，仇三贫才转身，带着他的几个门人飞身离开山涧。 看着仇三贫远去的背影，夜十七不禁皱了皱眉。 就眼下来看，这仇三贫要收自己为徒，所以自己杀了他四个弟子的仇恨便不是第一位了。 再加之此次的事惊动了这么多前辈高人，他仇三贫就算再胆大，也得安稳一段时间，起码短时间内是不会找惊霄楼的麻烦了。 可此人要收自己为徒的念头，怕是绝不会断绝了。 他说会找自己，就一定会。 终究还是个麻烦。 好在眼下算是烟消云散。 仇三贫带人离去，山涧里便只剩下了慕容青云和身旁的一百多人，空中的道门高手，以及圣莲仙姑和夜十七等人。 慕容青云急忙对着高处的几位道者躬身施礼。 “晚辈慕容青云，多谢几位前辈出手相助。” 一直以来，所谓的道门不与部族之间往来的规矩，并非是部族不与道门往来，而是道门不允许门人弟子，与部族之间有所瓜葛，一来是怕门人弟子，受到凡尘利益的诱惑，影响了道心，二来也是怕卷入其中，受其牵连。 所以，慕容青云可是很希望能有这些道门强者相助的，哪怕是套套近乎，拉近一下关系也好。 青松真人脸色微微一沉：“大族长不必如此，我等此来，断无插手你们部族之间的事的意思。全然是出于对我们道门中人的管束，所以大族长不必出言道谢。” “若非前辈及时赶到，晚辈和身边这些族人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此等活命再造之恩，青云岂能不牢记于心。” 青松真人见慕容青云还在打着某种念头，便不再多言半句。 他转首看了眼圣莲仙姑，而后身形转动，带着一众道者向远处飞去。 慕容青云见状，不由得有些失望。 他本还想相邀青松真人和一众道者到乌孙族内，只要此事能成，只要青松真人去了，对他来说，对整个慕容家而言，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没曾想，青松真人不再搭茬，转身便走。 几息之后，慕容青云又看向了圣莲仙姑。 “仙姑……” 圣莲仙姑直接将之打断：“大族长，此事已了，别的便不必多说了。” 慕容青云又吃了一个闭门羹，这到了嘴边的话，被人家给生生压了回来，令他这个大族长委实有些难受。 但很快，慕容青云便看了一眼慕容紫莺。 作为他的孙女，又是圣莲仙姑的宝贝弟子，慕容紫莺无疑是一个纽带。 慕容紫莺顿时明白了慕容青云目光里隐含的意思，可尚未开口，便听得圣莲仙姑道：“大族长，此件事了，老身告辞了。” “霄儿，随我来。” 说罢，圣莲仙姑也转身离去，夜十七不敢违背，只能跟在其身后，慕容紫莺旋即看了眼慕容青云，而后也化作一道残影，飞身跟了上去。 …… 青松真人带着一众道者离去，云头之上，飞身而行。 百里之后，身边的黄袍老者便道：“青松道兄，老夫也要返回山门了。” 青松真人淡淡一笑：“龙川兄，是真的要返回山门么？” 黄袍老者稍稍一愣，随之也露出了三分笑意。 “呵呵呵，看来，真是什么事都逃不出道兄的法眼。” 青松真人又道：“此子资质奇佳，悟性和根基都极为罕见，龙川兄动了心思，实乃是人之常情。莫说龙川兄，若非本座所在的点苍派是道修门派，与他道途迥异，恐怕就连本座也早已动心了，宝物易得，这良徒却难寻啊。” 第758章 动心，良才难求 青松真人话音刚落，还不等黄袍老者开口，其身边另一位老者说道：“道兄所言极是，对一个道门而言，再好的宝物，再强的功法，最终还是要以人为本，有了好的苗子，才能发挥作用。” 那老者身穿一身武服，紧陈利落，面容红润，精神矍铄。 老者说罢，便看向了黄袍老者道：“龙川兄，不如老夫也陪你去见一见那个夜十七，如何？” 黄袍老者随之看去，笑问道：“怎么，难道贤弟也打起了他的念头？” “哈哈哈，方才青松道兄所言极是，此等良才，谁能不动心呢，料想方才，龙川兄急着斥退了仇三贫，就是担心夜十七会答应下来吧？” 黄袍老者捋了捋胸前长髯：“这良才，也得择木而栖方得大用不是？贤弟虽然也是正统武修，却并非是以剑道为主，我看呐……贤弟还是不要费这个心思了。” “龙川兄所言差矣，所谓剑道，也只是武道中的一脉而已，说到底，本是同根同源么。既然龙川兄这么认为，难不成，还真担心老夫夺人所爱么？至于……他究竟作何选择，还是要以人家自身的意愿为准，这世间的事，大都难以定论，多少还是要靠些缘分。” 青松真人位于二人中间，听这个意思，这二人都有了要收夜十七为徒的念头，只是黄袍老者所在的道门，是正统的剑道门派，看上去和夜十七相匹配，不过这另一位，似乎也想试一试。 “二位，你们就不必再争了，既然要去，那便同往也无妨。不过本座可要提醒二位。” 话音落地，二人纷纷看向青松真人。 “道兄请讲。” “你们真的相信，那夜十七的话么？” “这……”二人听后，纷纷皱眉。 青松真人又道：“回想你我修行，从一开始便在道门之内，而且有高人亲自教授，但在而立之年时，可能达到那夜十七的境界和实力？” 两位老者听后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而立之年，那已经是百年前的事了。 追忆一番后，二人均是摇了摇头。 “老夫在而立之年，在本门之内，已经是出类拔萃，但修为么，也只是达到了神婴境而已，今日我看那小子的修为，恐怕已经突破到了武魂境，了不得啊。”黄袍老者赞叹道。 另一老者随之开口：“道兄的意思是，那夜十七对仇三贫所言，并非属实？” 青松真人缓缓点头：“本座相信，一个人如果有了大机缘，可以鱼跃龙门，尤其是我们道修一脉，讲究的是参悟天道，所以古往今来，曾有道者一念而飞升，这机缘便显得尤为重要。可据本座所知，你们武修一脉则不然，讲究的是肉身不断的提升突破，这就需要不断的磨砺努力，纵然有大机缘在身，也必须付出千百倍的努力，还需有高人点化。” “道兄的意思是，那小子必定有师门？”黄袍老者道。 “十有八九。而且，二位不妨想一想，你们门下的弟子之中，可否有此等道姿的？” 二人顿时皱眉。 黄袍老者沉吟道：“这个……若是单论修为而言，老夫的弟子中，自然有可以达到武魂境的，但也都是耋耄之年，若论道姿和潜力，莫说老夫的弟子，这普天之下，怕是也罕有人能及啊。” 另一老者随之说道：“老夫也是一样，此等妖孽之才，的确罕有。” 青松真人又道：“即便是有的话，二位又能否将之培养到今日的程度？” 二人面色又是一变。 “所以本座觉得，倘若他真有师尊的话，此人……怕是非同小可。”青松真人的一番话令二位老者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时间，二人不禁面面相觑。 青松真人叹了口气：“哎，本座也只是一种猜测，未必是真。不过有一点，二位可是要谨慎一些。” “请道兄明示。” “今日料想你们也都有所察觉，那夜十七身上杀念极重，而且出手干脆果决，不动时静若雄山，一出手便是杀机，此等心性，也实属罕见，所以本座奉劝二位，还是要对其足够了解方可，免得惹祸上身。” 黄袍老者顿时点头：“嗯，道兄所言极是。” 另一老者道：“这一点简单，去问一问那圣莲仙姑便可知晓了。” 三人就此分开，青松真人身边的两位老者，带着各自的门人，又原路返了回去，青松真人看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不禁苦叹一声，缓缓摇头。 …… 圣莲仙姑离开山涧，没有直接返回玄女峰，夜十七等人紧随其后，很快慕容紫莺和白婆便跟了上来，二人虽然都心有困惑，却也不敢多问。 一行人最后，在数百里外的一处高岗上停下。 圣莲仙姑的弟子分散开来，四下警戒。 她则轻轻挥手，附近一棵老树的枝条延伸过来，交相盘旋，形成了个椅子的形态。 圣莲仙姑缓缓坐下。 邕江等人识趣的在远处静候，夜十七和慕容紫莺则双双来到近前。 “外婆。” “师父。” 二人施礼打过招呼。 圣莲仙姑此刻的神态缓和了不少，她缓缓点头。 “嗯，此处并无外人，不必多礼了。” “师父，多谢您老人家出手，否则今天，我爷爷和族人们，还有十七他恐怕都凶多吉少了。” 圣莲仙姑看向慕容紫莺道：“行了，一切总算是过去了。”说罢，圣莲仙姑看向夜十七道：“不过霄儿，那仇三贫只怕还是个麻烦，今日杀你不成，竟要收你为徒，再次失败，估计那老家伙，不会就这么算了。” “孙儿明白，一定会谨慎一些的。” “好，不过么……”圣莲仙姑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又道：“以你这般修行的速度，若是再有个十年八载，也许不用，就未必再怕他仇三贫了。” 夜十七应道：“孙儿一定加倍努力，不断增强自身的实力。” “好，接下来，你作何打算？” “我准备稍加回复，便立即返回。” 对于自己的一些事，夜十七已经有所选择的告知了圣莲仙姑，包括他拜师于厉洛风，以及现如今入了傲剑山庄修行。 第759章 去而复返，只为良徒 夜十七只是将他目前的现状，大体上告知了圣莲仙姑，但对于他的难处和困境，却丝毫没提。 只为求圣莲仙姑安心，他自己的事，终究还是要自己去办。 圣莲仙姑又看向慕容紫莺。 “紫莺。” “徒儿在。” “当初你执意要离开山门，返回家族，为师便觉得不妥，以你资质，倘若潜心修炼，来日必定有所成就，为师不能一直掌管着玄女派，有朝一日，也许整个山门都是你的。” “师父……” 圣莲仙姑将之打断：“你听为师把话说完。这凡尘俗世，易染道心，坏了你的道基，你看看，这一次甚至险些把命都丢了进去。” “师父您说的是，劳烦您替弟子操心了。” “不过么……”圣莲仙姑话锋一转，她看了眼夜十七，又看了看慕容紫莺，竟是罕有的笑了笑：“这天下的事，是福是祸倒也难说，说来也是，凡尘历练有些时候，甚至要比在山门苦修更容易得道，而且，你和十七……” “哦，师父，多亏您来的及时。” 圣莲仙姑瞪了慕容紫莺一眼，指了指她：“你这丫头，在外数年，竟然连师父的话也敢打断了。”随之，圣莲仙姑白了夜十七一眼道：“当初为师让你跟着这小子，一来是防备他无法自控杀念，二来也是想让你管束一下他的脾气。这可倒好，他好像没什么变化，你倒是跟他学了一身的臭毛病。” 夜十七全程不敢开口，也插不上话。 慕容紫莺被圣莲仙姑一番话说的半低着头，目光时不时的瞥一眼夜十七。 正当此刻，忽然间圣莲仙姑脸色严肃起来。 她立时起身，转首看向远处。 “怎么……去而复返了？” 夜十七此刻也已经感受到了，正有数股气息向着此处靠近，距离只有几十里的样子。 “师父，您这是怎么了？”慕容紫莺的感知能力不如夜十七和圣莲仙姑，但见圣莲仙姑此刻望向远方，便好奇问道。 “哦，没什么，只是方才你们所见的那几位前辈，此刻正向此地赶来，不知所为何事。十七，紫莺，一会你们一旁老实待着，不需随意多言，这几位可是西域道门中的厉害角色，即便为师也得罪不得。” “知道了，师父。”慕容紫莺急忙应道。 几息之后，没听到夜十七的答复，圣莲仙姑顿时瞪了夜十七一眼：“尤其是你，脾气倔强如牛，说话生硬，能不说话就不要说，懂么？” 夜十七缓缓点头。 不多时，数道身影便在远处的云层之中若隐若现。 夜十七定睛看去，的确就是不久前出现的那几位道者，当时的三人，他记忆颇深，只是不知为何，却是少了一个。 黄袍老者，在其门派中担任长老之位，所以常被称之为龙川长老。 另一位，也是门派中的长老，尊号荆雷。 二人身形不动，便可凭空飞行，即便是身后跟随的门人弟子，也一样精神抖擞，器宇轩昂。 众人缓缓落于山岗之上。 圣莲仙姑见二人到来，急忙主动上前施礼招呼：“二位前辈，老身有礼了。” 龙川长老轻应一声：“嗯，不必多礼。”说罢，龙川长老的目光便看向了不远处的夜十七，一旁的荆雷也是如此。 圣莲仙姑察觉到了两位长老的异常。 “二位前辈，去而复返，可是有事要吩咐老身？” 龙川长老目光从夜十七身上收回，笑道：“你我皆为道门尊长，乃是同道中人，就不必过于客气了。” 荆雷顿时直言道：“圣莲，老夫乃是个直性子，不妨直言，我二人此次去而复返，就是为了你的那个孙儿。” “他？”圣莲仙姑旋即看向不远处的夜十七。 “没错，正是他。”龙川长老应道。 一时间，三位老者的目光纷纷落在了夜十七身上，令夜十七不由得心头微惊。 他不敢轻易施展洞悉之术去探视这两位老者，但却可以确定，这二人的修为和境界，必然要比那空无山老怪还强的多，甚至有可能达到了超越真武境的魂游境界。 但回想起来，自己与这二人，似乎并无渊源。 “小子，你过来。”正当此时，荆雷摆手招呼一声。 夜十七虽然心中疑虑，但他经历过大场面，自然能稳住心神。 夜十七缓步走到三位老者近前。 “霄儿，这二位乃是西域道门中的前辈，龙川长老和荆雷尊者，还不快快施礼？” 夜十七拱手施礼道：“晚辈夜十七，拜见二位前辈。” “哈哈哈，好，嗯，果然是好，小小年纪，竟是开启了八条武脉，难得，难得啊，单凭这一点，就连老夫也比你不得。”荆雷尊者目光上下打量夜十七一番，此刻近距离的仔细观察，夜十七的情况，在这二人的面前，便很难再有丝毫隐藏。 一旁，龙川长老手捻须髯，同样缓缓点头，不过，其眉宇之间，还有几分疑色。 “圣莲，方才你叫他，霄儿？” 圣莲仙姑应道：“没错。” 对于此事，颇有来由，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圣莲仙姑也不想多说夜十七的过往，索性便道：“我这外孙，本名秦霄，道号夜十七。” “原来如此，夜十七……很怪的名字。” 夜十七这个名字和过往，苍寒帝国可谓是家喻户晓，但在西域之地，尤其是那些少与外界往来的道门，却鲜为人知。 “夜十七，老夫问你，你需如实回答。”龙川真人正要开口，却被荆雷尊者抢了先，龙川真人顿时瞪了荆雷尊者一眼。 夜十七微微颔首，神色淡定自若：“前辈请问。” “你今日与那仇三贫所言，可是实话？” “前辈指的是？”夜十七问道。 这一次，龙川真人急忙率先说道：“夜十七，你到底有无师门？” “晚辈，有。” 龙川真人和荆雷尊者对视一眼，又道：“你在何处山门修行？” “苍寒帝国境内，傲剑山庄。” 荆雷尊者微微皱眉，沉吟一声：“傲剑……山庄。”显然，他似乎比较陌生。 但龙川真人却不禁皱眉：“什么，你是傲剑山庄的门人弟子？” 第760章 木秀于林，谆谆告诫 夜十七当时诓骗仇三贫，是担心他真的会找上傲剑山庄，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眼下，龙川长老和荆雷尊者再次问询，夜十七索性便不再隐瞒。 他已经入了傲剑山庄，并且拜师于厉洛风，已经算不得隐秘之事，这二位老者只要稍作打听，便可能会知晓，所以不如直言相告。 而荆雷尊者，对夜十七口中的傲剑山庄似乎没什么印象。 但龙川长老显然有所听闻，甚至略有熟悉，只因他所处的门派，也是一个正统的剑道门派，所以对天下的剑道宗门，自然要多了解一些。 “那你师父是？” 夜十七坦言道：“厉洛风。” “厉洛风？”龙川长老不禁皱眉，面带疑色。 “正是。” “是了，老夫对这个傲剑山庄有些了解，在苍寒武道之中，是一个不弱的剑道门派，据老夫所知，傲剑山庄的庄主，应该叫厉洛云吧。” 夜十七应道：“没错，厉洛风便是庄主厉洛云的兄长。” “哦……原来如此。” 荆雷尊者看了一眼龙川长老。 从龙川长老此刻的神情上，便能得到一些信息。 看起来，这个傲剑山庄，也是一处正统的门派，并且威望和实力都不弱，而夜十七的师尊，竟然是庄主的兄长，料想也必定是个剑道高手了。 一时间，荆雷尊者和龙川长老都有几分失望。虽说他们其实心里早就能猜到这一点，此次回返，也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毕竟一个优秀的弟子，哪怕有一丝机会，也值得他们如此，但没想到，夜十七现如今的身份和背景，竟是如此的根正苗直。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去挖墙脚，便很难办了。 莫说能否成功，以他们的身份，传扬出去，绝非光彩的事，更重要的是，必然会引来麻烦，在他们看来，像是夜十七这种资质的门人弟子，即便在傲剑山庄，也一定颇受重视，甚至被视为宗门新生力量的代表，宗门的未来，岂能任由他人所夺。 几息之后，龙川长老再次开口：“小友既然是苍寒境内正统剑道门派的弟子，何以要参与这西域之事？” 夜十七微微皱眉，回道：“前辈，这里边颇有些缘由，只是三言两语，怕是说不清楚。” 一时间，两位老者陷入了沉默中。 一旁的圣莲仙姑此刻，已经可以揣摩到这二位的心思了。 从她的角度而言，倒是更希望夜十七能够进入龙川长老的门派，对她和玄女派来说有很大的好处，而且以龙川长老所谓的门派实力和底蕴来说，对夜十七也必定大有益处。 至于那个傲剑山庄，圣莲仙姑对苍寒帝国内的道门，由于过往的一些缘由，没什么好印象。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那荆雷尊者，基本上自知没有希望了，所以便不再多言。龙川长老再次开口道：“也罢，老夫乃是西域天剑山，天剑宗的大长老，日后有机会，倒是要去拜访一下这个傲剑山庄。” “前辈若能前拜访，晚辈定然远迎。” “那倒不必，若有机会，小友也可到本宗做客，今日见小友所修的剑道，颇有不凡之处，大家互相切磋一二，取长补短，必然大有益处。” 夜十七拱手：“多谢前辈，若有机会，晚辈定然前往拜会。” “好，既然如此，那老夫便告辞了。” 说罢，二人便带着座下门人弟子飞身远去。 待得二人远去，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圣莲仙姑叹道：“哎，你小子，福缘深厚啊。” 夜十七挑眉道：“外婆此言何意？” “怎么，难道你看不出来？” “我……” “你小子，也算是智者一失了，这二人此次回返，是想探你底细，收你为徒。” 正当此时，慕容紫莺走上前来，惊道：“师父，我对这二位前辈也有所听闻，他们所在的门派，在西域可都是顶尖之流，恐怕整个西域的修者，做梦都想拜入他们门下修行呢。” “哼哼，你这丫头，知道的还不少。” 慕容紫莺旋即看向夜十七：“十七，没想到，你的福气还真是不小，连龙川和荆雷两位前辈都想收你为徒。” 不等夜十七开口，圣莲仙姑冷哼一声：“哼，福气？他该庆幸的是，那傲剑山庄与二位前辈的门派，并非敌对，也没有利益争夺，否则的话，他将没有选择。” 此言一出，慕容紫莺不由得心头一颤，就连夜十七也紧锁双眉。 无疑，倘若真是圣莲仙姑所言，那么夜十七，要么转投，要么死！对方不可能允许自己的敌对势力，拥有一个潜力如此巨大的弟子。 慕容紫莺微微皱眉，面有担忧的道：“师父，那……他们既然有了此意，方才却并未提及啊。” “这里面的事，并不那么简单，说起来，霄儿现如今竟然开启了八条武脉，并且修了大乘剑道，可以说有了剑仙之姿，老身心中自然也为之高兴，只是……”圣莲仙姑依旧望向远方，锦绣之后叹道：“哎，常言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 “师父，您是担心，他们会用一些其他手段？” 圣莲仙姑紧锁双眉，并未回答。 她看向夜十七，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霄儿，我知道你为人秉性，但还是要告诫于你，为人处事，切勿张扬，不论遇到何事，都要坐怀不乱，心有乾坤。” “外婆叮嘱，我牢记在心，绝不敢忘。” “好，既然如此，老身便不再逗留了，这接下来的路，还是要靠你们自己去走。” “师父，您这就要返回玄女峰么？”慕容紫莺问道。 “没错，你们两个……”圣莲仙姑颇有深意的目光分别看了看夜十七和慕容紫莺，而后，她兀自摇了摇头：“罢了，一切随缘吧。” 二人将圣莲仙姑送走，天色渐暗，深秋的冷风，吹得那棵老树瑟瑟作响，但天边却残阳似血，大雨过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只是多了几分凉意。 夜十七和慕容紫莺，双双坐在山岗上，望着远处的火烧云。 “你这就要回去了？” 第761章 天地为炉，人心自缚 “我此次出来，时间有限，算起来该走了，但在此之前，我要稍作恢复，只是……”夜十七欲言又止，他的修为本就即将突破，经此一战，那种感觉尤为强烈，极有可能在自己恢复修为的时候突破境界。 “只是什么？”慕容紫莺看向夜十七。 “哦，也没什么，今日一战，我隐隐感觉，境界似乎又有了要突破的迹象。” “你的境界又要突破了？” “嗯，应该是。” 慕容紫莺一脸惊色的盯着夜十七。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夜十七微微皱眉，问道。 “我记得，距离你上次突破境界，好像还没过多少时间吧。” “这个……我也记不清了。” 慕容紫莺又道：“虽然我没问过你，但可以肯定，你现在的境界必然已经达到了武魂境。天呐，武魂境……我想都没敢想过，就算我们整个慕容家族里，能够达到此境界的，我知道的，也绝不超过三个人。” 夜十七叹道：“哎，我的际遇你也知道，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我的境界之所以提升的这么快，有点被逼出来的感觉。” “那倒是，你多次涉险，而且对手越来越强，要是稍弱一些，恐怕也早就完了。” 说完，慕容紫莺再次望向远方，叹道：“哎，看来我也得抓紧了，不求能追的上你，但求不要落下太多才是。” 一时间，二人陷入了沉默，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看向慕容紫莺道：“紫莺，你还要回去么？” “不回去能怎么办呢，我可没有你洒脱，况且，你这一次进了傲剑山庄，就算我想跟你游历天下，也没有可能。” “游历天下……其实曾经在天一门的时候，我的梦想就是有一天可以逍遥自在，游历天下，却不知，历经千辛万苦摆脱了那个牢笼，却总觉得，似乎自己一直都处在另一个更大的牢笼中。” 慕容紫莺轻扫了夜十七一眼，笑道：“我听师父说起过，这天地，本来就是一个牢笼。困住了你，也困住了我，困住了所有人，甚至是花鸟鱼虫，山猫野兽，所以嘛……无数修者前赴后继，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脱离这个牢笼，看看外边的世界，或许，别有洞天也说不定。” “不，我觉得不是。” “哦？那我倒要听听夜剑仙的高见喽。” 夜十七淡淡一笑：“又拿我打趣。我只是觉得，天地虽大，日月轮转，寒来暑往，虽困得住人，却困不住心。” “怎么，你的心被困住了？” “说不清楚，只是觉得……哎，这么说吧，当初我在天一门，虽然步步危机，而那里困住的，是我的人，我的心却是自由自在的。欺我者，我便杀之，根本毫无其他念头，我也从不需要顾虑太多，更没有负担。可是现在，我的人走出了牢笼，却觉得，似乎心头的牵绊却越来越多。” 慕容紫莺轻皱秀眉，犹豫片刻后问道：“牵绊……你指的是，我吗？” 夜十七微微一愣：“这个……这个么……” “什么这个那个的啊，你夜十七当初可是个心狠手辣，行事果断的人，现在怎么婆婆妈妈了。” “我……” “行了，不是就不是好了。” “我没说不是，不全是。” 慕容紫莺转过头，装作不理夜十七，暗暗的却露出了几分笑意。 “紫莺，我没说不是你，只是不全是啊，就像是这一次，我不得不为惊霄楼和大伯三叔他们回来一趟，否则，就算我在傲剑山庄修行，心中也平静不了。” “好啦，我又没怪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 “什么？”夜十七皱眉道。 “代表你在成长，在成熟，一个人的本性天定难改，但性情却是会变的。现在的你才像一个人么，才是一个人啊，是人当然就有七情六欲，当然就要有责任担当。曾经的你，其实在我看来，只不过就是一个杀人的工具，最多就是一只被困在牢笼里驯养，关键时候放出来咬人的野兽罢了。” 夜十七脸色一沉：“野兽？” “怎么，不是吗？而且还是很凶猛的那种，又很残忍，反正就是没有人味。” “你说我没有人味。” 和慕容紫莺聊了一会，夜十七感觉出奇的轻松，罕有的轻松。 他闻了闻自己，左手左臂，右手右臂。 “你干什么呢？”慕容紫莺好奇的问道。 “闻闻人味是什么味道。” 慕容紫莺翻了个白眼。 “我自己可能闻不到自己的人味，我闻闻你的。” “喂，你干什么？” 夜十七往前凑，鼻子用力的吸气。 慕容紫莺吓得急忙站了起来，夜十七随之起身。 “你站住。” “别跑，让我闻闻人味是什么味道。” “夜十七，你疯了啊，再追我可要急了。” …… 远处，邕江齐洛乃至白婆他们都在盘膝打坐，忽闻山岗上吵嚷起来，众人便纷纷起身。 闪目看去，夜十七在后边追，慕容紫莺在前边跑边嚷。 小怪不通这些，旋即便要上前，却被邕江一把拉住。 小怪顿时看向邕江，却见邕江对他摇了摇头。 “没事，不用紧张。” 小怪这才放松了一些，但还是死死的盯着上岗高处，最后被邕江给生生拉到了一旁。 夜五则看的愣了半晌，就好像看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实际上，对夜五而言，夜十七居然会有今日的举动，这的确是不亚于发现了一只长着三条腿的蛤蟆那么稀奇。 “十七他这是……” 齐洛一巴掌扇在了夜五的头上：“是什么是，你还小，抓紧把为师刚刚传授你的心法领悟了。” 夜五摸了摸头，轻声嘀咕道：“我都三十有六了，还小？” 邕江满面淡笑，看了一眼后，缓缓摇头，又坐回了原处。 白婆此刻的脸色，却是喜忧参半的，她看得出，慕容紫莺此刻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可她对这二人的前路，却依旧有些犯愁，尤其是现在，她已经预感到，经此一事，慕容家恐怕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动了，而慕容紫莺，也将不再是当初的那个慕容紫莺。 第762章 相距，终须离别 雨后的天空格外晴朗，繁星点点，如宝石一般，只是秋风萧瑟，几点寒凉…… 相聚，终有分离。 慕容紫莺临行时，问夜十七：“你是不是和我回族内一次？这一回，你可是帮了本族的大忙，算的上我们慕容家，乃至是乌孙族的大恩人了。” 夜十七淡然回道：“其实我此次来西域，主要目的，是为了惊霄楼的长远安全。” “还有么？” “有，也是不希望你在这场风波中受到伤害。”这一次，夜十七坦率了很多。 “哎，我明白，其实在你心底里，若羌族和我们乌孙族应该是一样的。” “没错。” 慕容紫莺又道：“但你所做的一切，毕竟是帮了本族大忙，这人情，你要也得要，不要也是事实啊。而且，有了这一重关系作为保障，以后你的惊霄楼就有了坚强的后盾，进可继续向苍寒帝国复地发展，退可回西域之地自保。” 夜十七笑了笑：“随便吧，我时间有限。” 见夜十七执意不愿去乌孙族，慕容紫莺心里明白，还有另一重原因，他夜十七，打心底里就不愿意和大族长，乃至是族内的那些前辈打交道。 “好吧，随你心意。你之前对我说过，此次在傲剑山庄修行，要三年时间。” “目前来看是这样。” “那三年之后，你作何打算呢？这三年中，你便出不来了？” 夜十七微微皱眉道：“我也不清楚，说心里话，能够在傲剑山庄内修行三年，算得上是一个宝贵的时机，我本身也不想错过，至于这个所谓的三年，哎，说来话长……至于以后如何，便顺其自然好了。” “也就是说，再次相见，不知要何时了。”一时间，慕容紫莺有些惆怅。 夜十七轻声道：“三年时间对我们而言，不过是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待有机会，我定然回来。此次龙渊城的事，说到底还是没能报了父仇，也许到时候，还要求你相助呢。” 慕容紫莺顿时应道：“放心吧，没问题，只是不知道，那韩天铎经此一败，现如今的情况如何，嗯……看来我要详细打探，未雨绸缪，待得机会成熟时，你便可事半功倍了。” “多谢。” “说定了。” “嗯，说定了。” 相距，终究会别离，也许别离，也是为了下一次的相聚。 二人就此说定，便在山岗上分道扬镳。 …… 慕容紫莺和白婆返回乌孙族，夜十七则带着邕江齐洛等人返回惊霄楼。 按理说，此处距离惊霄楼虽然也有数千里之遥，但对他们而言，算不得远，全速赶路的话，几个时辰即可到达。 但夜十七却觉得自己的情况，不能再继续拖延。 所谓的情况指的是，他在山涧一战中的消耗，需要及时补充，另外，在那一战中令他收获了许多新的感悟，这些感悟都是稍纵即逝的，时间越久，便会越发淡薄。 更重要的一点，夜十七隐隐的察觉，自己丹田内的武者神婴，开始有些躁动的迹象，这是境界即将突破的征兆。 无奈之下，等不到返回惊霄楼，在一处隐秘的山谷中，夜十七带着众人停了下来。 “大伯，三叔，我恐怕需要一点时间，稍作恢复。” 邕江和齐洛对视一眼，而后看向夜十七：“霄儿，你没事吧？” “放心，我没事，只是有些感悟，不得不立即梳理领会，否则怕是错过了机会。” “哦，没事就好，无妨，我们陪你就是，还可以替你护法，现在西域之地，虽然大局已定，怕是也不太平啊。”齐洛回道。 “不必了，大伯，三叔，你们先行返回惊霄楼，小怪和夜五留下即可，一来回去报个平安，二来有你们在，惊霄楼才更稳妥。”夜十七说道。 “这……”齐洛沉吟一声，随之看向邕江。 几息之后，邕江应道：“好，凭你做主就是。” 于是，邕江和齐洛，带着几位老者便返回了惊霄楼，夜十七和小怪夜五，留在了山谷之中。 算算时间，夜十七此次从傲剑山庄出来，只是告假了半月时间，即便如此，还颇费了一番周折。 在西域之地虽说事情经历了不少，但时间其实用的不多。 到现在为止，也就是十一二日而已。 他琢磨着，单说恢复和领悟，然后全速返回傲剑山庄的话，时间上应该差不多，即便差了三两日，倒也无妨。 于是，夜十七不敢耽搁，叮嘱了小怪和夜五一番后，便在附近找了一个隐秘的山洞，在洞口处设下禁制，一人位于洞中开始修炼。 小怪和夜五负责安全警戒。 二人亦可互相替代，一人警戒，一人修炼，可以有个照应。 …… 山洞中。 夜十七静心凝神，好在恢复消耗和领悟并不冲突，可以一并进行。 他将灵源准备好后，功法运转，八脉齐开，便可自行吸纳灵源中的元力，以他现如今的大乘剑体，辅以上乘的内功剑道心法，加之已经十分成熟的武者神婴，这一切都可以使得他吸纳元力，运转元力，转化元力自主进行，完全不需要他在刻意的操控，也不存在什么风险。 如此一来，夜十七便可以全心的去体会不久前的领悟。 于是，山涧一战中所经历的一切，尤其是以极杀剑意的无上杀气破了幽冥鬼瘴，以龙吟剑啸破了那七弦魔音，这都让夜十七对剑道有了一个横向的提升，使得他对剑道的威力和作用，有了更广泛的领悟，不再单单局限在剑的本体攻击能力上。 以剑意震敌心，以剑啸慑敌魂，再以剑攻其身，甚至以剑魂，破敌元神…… 除此之外，还有不久前得到的几种法门，对他而言，都可取其精华为己用，那化剑息为剑罡，护体防御的本事，甚至已经有所成效。 然而，就在这个过程之中，令夜十七既担忧，又十分惊喜的事还是发生了，他的境界已然出现了突破的征兆，而且，无法拖延，必须一蹴而就，方才能起到最佳效果。 第763章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可如此一来，夜十七想要准时返回傲剑山庄便绝不可能了。 突破境界，容不得半点差池，哪怕只是一个小境界，起码也需要数日时间，甚至会更久。 是否及时返回傲剑山庄和突破境界相较而言，毫无疑问，夜十七只能选择后者。 至于傲剑山庄，到时候肯定是个麻烦，不过自己在那本来麻烦就不少，虱子多了不咬人，无所谓了。 打定主意，夜十七顺势而为，借此机会便准备突破境界。 他只是简单的交代了小怪和夜五后，便进入了闭关的状态。 丹药、灵石，十分充足。 不久前得到的武乾神婴，还有大部分元力没能炼化，此次刚好派上用场。 待得一切准备妥当，夜十七便在山洞之中，开始吸纳元力。突破境界。 很快，他便进入到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空明状态中。 丹田内的武者神婴，不断的吸纳着元力，并将炼化后的元力释放出来，这些元力沿着夜十七体内的筋脉周天循环，最后又回到丹田之内。 如此过程，便使得夜十七周身上下一直在被真元浸润，使得他的肉身内蕴含的元力也在逐步殷实。 这是第一个过程。 不知过了多久，夜十七的空明状态便逐渐有了些变化，使得他处于一种半沉半醒的状态。 借此，他便可以继续对自身的剑道加以感悟提升，甚至在虚无之间，形成一个小型的空间，夜十七的魂力化作人形，就在这片空间之内上下翻飞，随他心念所想，做出各种不同的招式…… 至于肉身上的修行，在进入了这一个阶段后，便可以自主进行，真元周而复始，往来循环，生生不息，源源不绝。 小境界的突破，只是一种体内力量蓄积，凝实的过程，唯有突破大境界才是质的提升。 如此，日月轮转，时光飞逝…… 对夜十七而言，他已经对时间没有了概念，一心沉浸在那种忘我的修行之中。 肉身、魂力乃至是对剑道的感悟，都在不断的提升。 也不知过了多久，夜十七才从中苏醒过来，那武乾的武者神婴早已经被他完全吸收炼化，他的四周原本准备好的那些灵石，也早已经化作了灰粉，堆积起来足有三寸厚度。 无疑，此次闭关，他的修为得以成功突破到了武魂境的中期。 不仅如此，充足的元力供应，使得夜十七的修为，向着武魂境后期也迈进了一大步。 除了充足的灵源之外，这与他开启八条武脉，和已然浑然天成的大乘剑体分不开干系，这也是他之所以被称之为剑仙之姿的原因所在。 他在磐石上缓缓起身。 舒展一下筋骨，顿觉得周身舒爽不已，心念所动，身周瞬间凝结上百飞剑。 魂力的提升，对他的御剑之术也大有益处。 强大的魂力，可以使得夜十七，对他凝聚的每一柄飞剑都牢牢掌控，同时控御上百乃至更多的飞剑，已然可以称得上一心多用，而互不影响。 “哎，这一次，也不知过了多久，恐怕得有月余时间了。”夜十七暗自嘀咕一句。 实际上，他现在更需要时间。 肉身境界的提升已然完成，但对于一些感悟，和在那虚无空间中的一切，都只是夜十七意念的一种演化。 想要将一切真正收为己用，势必要以肉身来真刀真枪的练。 也就是说，懂了，与会了是两码事，会了，和能够完全熟练，甚至使之成为自己肉身的一种本能，同样不是一回事。 夜十七在山洞中活动一下筋骨，做了几个吐纳后便准备出关。 想着既然已经是迟了，索性就再用月余的时间来将这段时间的所学所得融会贯通，尤其是那剑罡护体，瞬影分身，移形换影的法门，这些虽然不属于剑道之内，但未尝不可将之融入，到时候，势必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于是，夜十七缓步走向洞口。 挥手间，将洞口处的禁制除去，这才来到洞外。 此刻正值艳阳高照之际，阳光有些刺眼，夜十七稍稍适应，闪目一看，不由得紧锁双眉。 却见这山谷中草长莺飞，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一条小溪流过，流水潺潺，哗哗作响，耳边更是虫鸣鸟啼之声。 “这……” 他还记得，自己闭关的时候，山谷中是一片萧瑟，就连这条小溪好像也是近乎枯竭的状态，那时候已然是深秋季节了。 “二哥，你出关了。”正当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夜十七转头看去，却见小怪此刻就在右手边不远处看着自己。 “嗯，出关了。”夜十七应了一声，随后问道：“五兄呢？” 小怪旋即看向远处，夜十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但见夜五此刻正躺在一草团上，双手抱着一个酒壶呼呼大睡。 他身边不远处，地面上一片焦黑，还用石头搭起了一个用于烧烤的炉灶，看那炉灶的状态，以及附近丢弃的骨头来看，恐怕不是用了一次两次。 夜十七不禁微微皱眉。 他再次看向小怪，问道：“小怪，我这次闭关，过了多久？” 小怪听后稍加盘算道：“二哥，现在应该是初夏了。” “初夏？” “对，是初夏。” 夜十七琢磨了片刻，从深秋到初夏，中间可是整整过了冬春两季，难怪这山谷中的景象都焕然一新。 “这么说，我这次闭关，整整用了半年多的时间？” 小怪点头道：“差不多吧。” 夜十七不禁皱眉，心中盘算，这一下是有点麻烦了，算上之前的时间，自己这一次出来怕是六七个月之久，本来傲剑山庄里那些老古董就麻烦事特多，搞不好，觉得是我跑了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夜十七不禁心头一颤。 可别连累了师父。 这三年之约，是师父和厉洛云之间定下的，傲剑山庄上上下下都已知晓，如果他们认为我一去不返，甚至说我是怕输逃了，我倒是没什么，师父的颜面…… 哎，糟糕。 正当此时，远处的夜五翻了个身，揉了揉眼，在看到夜十七的身形后猛然站起。 “十七，你总算出关了。” 第764章 日益壮大，如日中天 夜五骤见夜十七终于出关，一脸大喜的跑到近前。 “五兄，这段时间，你日子过的看来很惬意啊” 夜五旋即挠了挠头，随之看了眼远处的一片狼藉，憨憨一笑道：“嘿嘿，乏味，实在是有点乏味。不过十七，修炼我可没有耽搁，此次回去，我估计也要闭关了。” 夜十七稍加探视，以他现在的能力，夜五的情况一览无余。 “恭喜五兄，嗯，你的确即将结婴了。” “哈哈哈，哪里哪里，跟你比，我简直什么都不是了。”说完，夜五又话锋一转：“不过么，这普天之下恐怕也没几个人能跟你这妖孽比的，如果单从我这个年岁，这份修为和实力而言，我夜五，也算是一代天骄了吧？” 夜五能够即将突破到神婴境界，夜十七心中自然欢喜。 “算，当然算。” “得嘞。对了十七，你当初说此次闭关，最多半月时间，可这一晃却过了整整半年还多，看你气色，肯定修为又大为长进了。” 夜十七应道：“算是有些收获。” “谦虚，是不是谦虚？” “好了五兄，不开玩笑，这一次耗费的时间太久，的确出乎我原本的预料，我们怕是要抓紧一些了。” 夜五的神色逐渐严肃起来：“十七，这么说，你这就要回那个傲剑山庄了？” “嗯，我必须要回到傲剑山庄，有些事无法割舍，而且从我自身来说，也的确需要这个机会。” 夜五略有沮丧的道：“哎，也罢，只可惜，这段时间，我们又得分开了。” “好了，聚聚散散，再正常不过。但在此之前，我们还得先回一趟惊霄楼。” 夜五微微皱眉，点头道：“嗯，的确如此，这一晃半年多的时间，惊霄楼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而且，也能从中得知西域各部族现如今的状况，还有那个什么空无山老怪的，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安分了。” “好了，我们这便赶回惊霄楼，有话路上说。” 说定，夜十七和夜五便带着小怪径直返回惊霄楼。 …… 一路无话，区区几千里路程在三人脚下不过几个时辰而已，日落时分，夜十七三人便返回了惊霄楼。 惊霄楼，依旧如以往一般，客似云来，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这西陲之地，在苍寒帝国而言，也是贫瘠之地，荒芜之所，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却又是一处宝地。不论是苍寒帝国的内乱，还是西域各部族之间的纷争，对此处的波及都很小。 所以，这所谓的贫瘠二字，更多的是对靠着农耕劳作过活的凡人而言，对修者来说，却又另有一番意味。 惊霄楼的顶层，这里已经被设置为迎接贵宾之所。 夜十七的回归，令众人大为意外。 邕江齐洛等人回来后，将前后经过告知秦忠等人，众人便以为夜十七恢复之后直接返回了傲剑山庄，但小怪和夜五却迟迟未归，未免令众人心有疑惑。 相询之下，夜十七只说临时有事耽搁了，众人也并未详问。 一番客套寒暄，自不必多说。 夜十七回来，只是想确认惊霄楼以及众人的现状，便要立即动身。 询问之下，秦忠便道：“霄儿，你大可以放心，现如今这惊霄楼，可谓是日益壮大，名声在外，不少道门中人都前来相投奔。” 夜十七简单的道：“忠伯辛苦，不过，对于来投奔我们的修者，还是要详加审核。” “那是自然，老夫觉得，不分魔修道修，只要品行端正即可。” 夜十七轻轻点头：“此事忠伯做主就是。” 话音刚落，胡姬急忙说道：“霄儿，姑姑的万宝斋，已经开设了几十家分店，覆盖整个西陲之地各处城池，每年的灵源收入，足以供应大家修行所需，而且还有不少富余，只是……” 见胡姬欲言又止，夜十七问道：“只是什么？” “哦，也没什么，前不久西域各部也都纷纷到此，表示愿意与我们万宝斋合作，只是此事关系重大，所以姑姑没敢做主，你才是惊霄之主，还是你拿主意为好，另外，我还想找机会，向苍寒帝国内地扩展，不知你意下如何?” “西域各部也要与我们合作？” “正是，此事还是那紫莺姑娘，哦对了，现在应该叫紫莺少族长了，是她派人来的。”胡姬又道。 闻言，夜十七不由得皱了皱眉：“紫莺……少族长？” 见夜十七神情有些意外，胡姬皱眉道：“是啊，怎么，大约三个月前，乌孙族大族长慕容青云便已经宣布，命慕容紫莺担任乌孙族的少族长了。” 这个消息，对夜十七而言，算不上稀奇，他甚至早就想到过。 可当此事真的成真，却令他心中颇有些凌乱，说不出的一种感觉。 “怎么了，霄儿？” “哦，没什么。紫莺她做了少族长，这少族长就是未来的大族长，这么说，我们便等于有了西域各部作为靠山，是一件好事。” “是啊，谁说不是呢。这么说的话，那合作这件事……” 夜十七随口道：“小姑，我一直在外，这个惊霄之主也是只有其名，很多事，其实我压根不清楚，所以一切你们做主就是。” “霄儿，此言差矣。”邕江说道。 夜十七看向邕江，邕江又道：“你可不是空有其名，哪一个势力的领袖，门派的宗主，乃至是苍寒帝国的帝尊，都不可能事事躬亲。就拿此次来说，若非是你挺身涉险赶往西域之地，局面可就难说了。” “大哥说的是，若非是你，真要是让那个姜太渊夺了大族长之位，我们惊霄楼可就是腹背受敌了。”齐洛顿时接茬道。 众人互相看了看，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夜十七神情有些恍惚，不知为何，慕容紫莺成为了少族长这个消息，令他心境难平。 几息之后，秦忠忽然间开口道：“对了霄儿，不久前，你四叔回来一次，你若是早来几日便可碰上了。他现在一直忙着搜集天下信息，尤其是那韩天铎的现状。” 第765章 商机无限，财力雄厚 听到韩天铎三个字，夜十七顿时有了兴趣，便看向邕江道：“情况如何？” 邕江皱眉，沉吟道：“这个……听老四说，那韩天铎在龙渊城大败之后，便销声匿迹了。后来老四多方打探，怀疑那韩天铎可能隐藏在苍寒领地东边的一处所在，只是那韩天铎向来行事谨慎，暂时还没能有具体消息。” 这个所谓的消息，令夜十七稍感失望。 邕江似乎看出了夜十七眉宇之间的凝色，便道：“霄儿不必灰心，你四叔在打探消息这方面可是有一手的，相信稍加时日必定能有所收获，而且老夫觉得，皇甫皇族方面也不会放过他，正所谓斩草除根么。” 夜十七点头道：“没错，但这韩天铎老谋深算，而且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此战虽然败了，恐怕实力犹存，就算我们现在掌握了他的动向，也未必能杀得了他。” “哼，霄儿，你也大可不必悲观。这老贼害了二哥，害我们这些忠勇之士背负十余年骂名，就算他躲在天涯海角，这笔账必定要算，现如今，老贼说到底也是走了下坡路，再看我们，日益壮大，稍加时日，还怕收拾不了他？”齐洛在一旁愤然的道。 夜十七看了眼齐洛，再次点头，却没言语。 一时间，他心中盘算。 惊霄楼现如今的情况的确是很乐观，但依旧存在一个比较大的问题。 缺少顶尖的强者坐镇。 老怪物行踪诡秘，性情不定，就算他在的话，估计也不会答应自己镇守惊霄楼。 眼下惊霄楼的规模，财力等等，都完全可以媲美一个大型的势力和门派，虽然他没细问，大体猜测，人数恐怕就要多达数千了。 如此庞大的组织，却没有顶尖的强者坐镇，除了自己之外，甚至连一个修为可以达到武魂境的都没有，这显然是一个弊端。 在他看来，以现如今惊霄楼的规模而言，起码得有位真武境的强者坐镇才算稳妥。 好在眼下背靠西域之地，算是有了强援，但指望别人终究不是办法。 可现如今，即便真的有真武境强者要加入惊霄楼，同样是个麻烦事。 “霄儿，你怎么了？”邕江见夜十七神情有异，低声问道。 夜十七回过神来，说道：“大伯，三叔，诸位前辈……”他将自己的顾虑说出之后，又道：“眼下还是要靠我们自己，我们辛苦赚取的资源，本就是为了用，所以接下来，诸位前辈不必吝啬，全力修行，最好尽早突破武魂境界。” 说话间，夜十七有意的观察了一下在场的众人。 最有希望短时间内突破武魂境的便是邕江，齐洛和另外几位老者，稍差一些，但只要资源充足，几年之内也有机会。 邕江回道：“霄儿尽管放心，你的顾虑，其实我们也想到了。这惊霄楼能有今日来之不易，我们岂能懈怠。” “大哥说的是，霄儿，不得不说，三叔和你四叔当初差不多，早已心灰意冷，从未想过还能洗刷冤屈，现如今，我等如获新生，岂能白白浪费了这千载良机。”齐洛说罢，邕江和胡姬，乃至是秦忠等人纷纷深感赞同。 “咯咯，不必担心，有婉儿那丫头在，我们提升境界想慢恐怕都难了。”胡姬笑了笑道。 “婉儿姐？”夜十七微微皱眉。 “对啊，那个穆婉儿，简直就是天生的丹道奇才，又有那位高人传授，加上你吩咐过，对她所需之物，不论要什么，要多少，我们都竭尽全力的提供，那丫头炼丹术的水平是与日俱增。” 夜十七听后心中暗想。 没错，婉儿姐的确在丹道方面有天赋，又能得到老怪物的传授，算是有了大机缘在身，但最关键的是，她和自己一样，心中有了执念，便一心为之而努力，不辞劳苦，夜十七曾经了解过，穆婉儿每天炼丹的时间，足足有五六个时辰之久。 除此之外，还要保持自身修为的提升。 可以说，她已经将全部精力和时间都用在了炼丹上。 天赋，只能让一个人在某些方面占据优势，但最终究竟能走多高多远，看的是付出和努力，天才无非只是能让成功更容易一些，仅此而已。 过了一会，秦忠将两个乾坤袋递给夜十七。 夜十七将之接过，稍加探视，不由得暗吃一惊。 一个乾坤袋里，全部是剑，而且全部是宝器级别的剑，虽说没有层次太高的，但也都不会很低，大都是玄黄两阶，其中以黄阶为多。 数量上怕是不低于近千柄。 对夜十七而言，剑，已经成了一种很重要的修炼资源，他可以吸纳其中的剑息为己用。 他心里明白，为了这些剑，众人怕是没少费功夫，惊霄内现在也有了可以炼制宝器条件，但炼器之难不弱于炼丹，所以这些剑中大部分，一定是众人四处搜罗，或者各处购买而来。 另一个乾坤袋里，则是修行所必须的灵石了，另外还有一些十分难得，并且有着某种奇特功效的灵珍品。 单单中品灵石就有数千块之多，下品的更是以数万，十万为单位，上品的也有，数量不多，十几块而已，但就是这十几块上品灵石，其价值和其中蕴含的元力也要超过数千块中品灵石，若是平日里兑换的话，要以一比一千的比例方可。 上品灵石的矿脉全部掌握在一流道门或者顶级势力之手，而对修为在真武境之下的修者来说，中品灵石的品质也是足够的。 要知道，即便是傲剑山庄的亲传弟子，一个月也只能领取一两块中品灵石修炼之用而已。 所以这两个乾坤袋里灵源，不说令夜十七瞬间富可敌国，起码要比傲剑山庄里那些长老，甚至庄主还要富裕的多了。 “这么多？”夜十七微惊道。 秦忠淡淡一笑，还有些得意，回道：“霄儿，你可别小看了这西陲之地。这里虽然被称之为贫瘠之地，杂乱之所，实际上对修者来说却不然。” 第766章 穆婉儿，高级丹师 所谓的商机，夜十七丝毫不懂。 “那你们……” 不等夜十七说完，秦忠开口道：“放心便是，我们还有剩余，而且每日都有进账，绝不会误了大家修炼所需就是。” 手里拿着两个乾坤袋，夜十七目光在众人脸上逐一看过。 除了真诚便是厚望…… 他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有些时候，话语会变得最乏味，最无趣，而且让人感觉矫情。 夜十七只是对着众人轻点了一下头，仅此而已。 事后，夜十七回到后院。 果然，老怪物还没回来，他便来到了穆婉儿的炼丹房内，询问之后得知，自从上一次老怪物离开，在这过去的多半年时间里就一直没有回来。 对此，穆婉儿还表示的颇为担心。 夜十七劝慰一番后，便观察了一番穆婉儿的丹房，现如今，为了炼丹所需，穆婉儿还收了两个丹童，都是十一二岁左右的孩童，一男一女，颇为机灵。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穆婉儿忽然走到夜十七的面前。 夜十七微微皱眉，但见穆婉儿此刻的神色颇有些怪异。 似有那么几分神秘。 “婉儿姐，你这是？” 穆婉儿莞尔一笑，随之轻轻挥手，手掌平拖，掌心里出现了一个乳白色的小玉瓶。 夜十七不解的道：“这是何物？” “你打开看看。” 夜十七心中好奇，便将玉瓶拿过来，将之打开后，顿时有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传出，令人只觉得神清气爽，百脉舒畅。 “倒出来。” 看了眼穆婉儿后，夜十七从玉瓶里倒出了两粒丹丸。 却见这两颗丹丸晶莹玉润，虽然只比黄豆粒大了一些，但却蕴含着极为浓郁纯净的元力。 “这……”霎时间，夜十七心头大惊。 随之，他再次看向穆婉儿：“婉儿姐，你竟然真的可以炼制五品丹药了？” 此刻的穆婉儿，满脸都是自豪的笑意，整个人甚至将腰杆挺的更直了一些。 “嗯，十七……上次你跟我说的话，我可一直牢记在心呢。你曾经说过，如果可以炼制成五品的丹药，那就应该称得上是高级丹师了吧？” 夜十七抿了抿嘴唇，点头道：“对，没错，我说过。” “那我现在，可就算得上是一个高级丹师了？” “是，当然是，婉儿姐，上次分别时，你便说在尝试炼制五品丹药，说心里话，我虽然相信你早晚能成，却万没想到，短短半年多的时间，你竟然就办到了。单从这丹炼一道而言，你现如今也就是不惑之年，却能踏入高级丹师的境界，单凭这一点，我夜十七也万分敬佩。” 穆婉儿翻了个白眼：“行了，少来这些，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拍马屁了，你我之间，什么敬佩不敬佩的，我只问你，这丹药的品质如何？” “嗯，还算不错。” “什么叫还算不错？哎，我知道，这丹药的品质呢，的确还需要提升一下，但与那四品丹药相比，对你的帮助会不会大一些？” 夜十七当即应道：“会，那是一定的啊，再高品质的四品丹药，也及不上普通的五品丹药，这跟我们武者一样，差了一个大境界，那可是云泥之别。” 穆婉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随口道：“嗯，那就好，一切付出，就都是值得的。” 说话间，穆婉儿脸上的笑容忽然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愁容，她轻叹了一声：“哎，只可惜，以现在的条件而言，我感觉我的丹道提升，已经到了一种极限。” “此言何意？”夜十七皱眉问道。 “你有所不知，这丹炼之道也需要多方因素的提升，比如这火，不同层次的火，能够炼制的丹药是不同的，还有丹方丹诀，以及炼制丹药的材料等等，都会决定丹药的层次和品质，其中最关键的，就是这丹炉。” 夜十七说道：“你的意思是……” “哎，就拿炼制五品丹药来说，我的丹诀是师父传授的，即便四品丹药也可以炼制，火灵么，倒也不是问题，材料大家都会帮我收集，但这丹炉的品质，却有些低了。” “你现在的丹炉是何层次？”夜十七问道。 “是师父给我的一尊丹炉，有着玄阶上品的层次，实际上已经是十分难得了，但以此丹炉，炼制五品丹药便几乎是极限，再想提升却有些困难。” 夜十七对丹道不甚了解，但他也知道，在法宝道器之中，这丹炉可以说是最难得的。 一件玄阶品质的丹炉，其珍贵程度，完全可以比得上更高层次的其他法宝道器，甚至是两个层次。 夜十七紧锁双眉，几息之后忽然眼前一亮，说道：“对了，婉儿姐，师父他老人家，既然能教出你这样的丹道高手，他自己肯定有更高级的丹炉吧。” “这个……”穆婉儿有些为难的道：“我虽然没见过，但估计应该有吧，可……师父他老人家一去不知何时回来，就算他在，我也不能向他索要丹炉啊，料想，即便他老人家真的有，也一定是他的宝贝。” 夜十七听后点了点头：“嗯，倒也是，这种事只能顺其自然，不可强求。不过，婉儿姐，一个高级的炼丹师，对任何一个势力都至关重要，以你现在高级丹师的境界，就算在一流道门中也是凤毛麟角了。” “可我想做大丹师，甚至是你曾说过的，丹圣。” “好，没想到婉儿姐竟然有此大志……我一定鼎力相助，但眼下么，刚好借此机会，你也可以稍作休息，我听说，你为了炼丹，几乎整日都泡在这丹房里，勤加努力固然是好，也别过度耗费精力，反而得不偿失。”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眼下，我就一心炼制五品丹药，提升品质好了。” 说罢，穆婉儿将她这段时间炼制的五品和四品丹药全部交给了夜十七。 其中，不完全是用来提升修为的，也有避毒，隐匿气息等其他作用的丹药。 五品丹药数目不是很多，只有几十颗而已，但在夜十七接过丹药的那一瞬，所流露出的惊喜神情，使得穆婉儿感觉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第767章 一言为定，兄弟同行 夜十七也可以察觉出，当他接过装有丹药的玉瓶时，穆婉儿的双眼一直在紧紧的盯着他。 他知道，穆婉儿之所以能有今日的丹道造诣，一方面是因为她的确擅长，并且喜欢炼丹，但更主要的一方面，是她觉得这件事可以帮得上自己。 所以，夜十七在的确惊喜的同时，故意让自己的神情流露的更为清晰一些，借此让穆婉儿可以得到更多的满足感。 他与穆婉儿之间的默契和灵犀，甚至要强于和慕容紫莺之间。 对夜十七而言，穆婉儿可谓是如母如姐一般。 “婉儿姐，这丹药我都收下了。” “对你应该会有些帮助吧。” “那是当然，岂可说是有些，这五品丹药极为难得，而且以我现在的修为境界，使用五品丹药效果最佳。” 穆婉儿满脸都是幸福和满足的笑意。 “嗯，那就好，我再抓紧炼制一些，再将品质提升一下。” 夜十七顿时皱眉：“婉儿姐，刚才我说了，不必那么辛苦。而且忠伯他们准备将惊霄内会炼丹的修者组织起来，然后交由你统一管理，这样一来，应该可以替你分担一些。” “我？管人？”穆婉儿急忙摇头：“那可不行，我哪里会管什么人啊。” “也不是要让你管谁，既然大家都是炼丹师，在一起多交流，互相辅助总是可以的么，不过我估计，很难有谁的丹道造诣会比你高，所以你么……当然就是头了。” “另外，婉儿姐，这惊霄能否迅速壮大，很大程度上也取决于这一点。由你统一安排的话，炼丹的效率也一定会更高，但你不必事事躬亲，有什么需要，有什么任务，直接安排他们去做就好了。” “这样，我让秦熙姐助你一臂之力如何，你该做什么做什么，管人操持的事，就交给她。” 穆婉儿皱着一双秀眉，脸上还是显得有些为难。 但见夜十七对此事似乎十分重视，几息之后，她便笑了笑：“好，那就听你的，刚好我和秦熙比较合得来，她操持的能力可比我强多了，有她帮忙，一定能行。” “嗯，那就这么定了，至于这丹炉……如果老怪物回来，你可以试探一下，另外，忠伯会格外留意，只要有机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为你寻得一尊高级的丹炉，我呢……也会将此事放在心头。” 穆婉儿急忙点头：“嗯，好，我相信你。” 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夜十七准备离去。 穆婉儿问道：“你又要走了？” “嗯，我得回傲剑山庄。” “这一走，怕是时间不会短吧？”穆婉儿问道。 “三两年的样子。” “哦，三两年……” 夜十七转回身，看向穆婉儿，却见穆婉儿此刻神色，颇有些黯然，便问：“怎么了？” “没什么。”穆婉儿随之一叹：“哎，只是感觉，人生苦短，算起来，我也到了不惑之年，这女人到了四十岁，便要开始苍老了。” “怎么会，婉儿姐年岁虽然到此，但容颜却依旧如故，况且，这世间多有驻颜之术，有些丹药便有此奇效，莫说不惑之年，就算是年岁过百的人，也可青春永驻啊。” 穆婉儿看了眼夜十七，显然，有些事情，夜十七是无法领会的。 “那可不是青春永驻，最多只是容颜不老而已。” “这个……”夜十七沉吟一声，细想之下，倒是有理。 几息之后，夜十七严肃的道：“婉儿姐，我答应你，待得此事一了，我必定会带你出去转转，看一看这大好河山，游历天下百川。” 穆婉儿将自己的青春，全部用在了修行炼丹术上，对很多炼丹师而言，即便修炼百年也未必有她的造诣，从这一点来说，的确是羡煞旁人，但穆婉儿却不完全是为了这个。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二人说定，夜十七才离开了穆婉儿的丹房。 返回道场时，恰巧看到角落中有两个身影，夜十七很快便认了出来，竟是夜五和俊茹二人。 这二人躲在阴暗处，不知在说些什么。 夜五回来之后，便第一时间去了万宝斋，见了夜二九，那夜二九现在拜师胡姬，本事和修为提升不少，最关键的是她对经营似乎也很感兴趣，便成了胡姬身边经营万宝斋的得力臂膀。 不曾想，刚见了夜二九回来不久，就和俊茹暗地里私聊，夜十七没有打搅，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便走开了。 到此，诸事算是安排妥当，有了充足的灵丹灵石，还有不少的宝剑，可谓是富得流油，底气十足。 按道理，他要离开，本该对诸位长辈打个招呼。 但最终，夜十七还是觉得算了。 分别的时的那种感受，令人心情不悦，倒不如自己安静的走。 可却在即将离开时，看到了不远处小怪的身影。 小怪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 夜十七与小怪之间，同和夜五之间，和慕容紫莺之间，乃至是和其他人之间的情感皆不相同。 绝对的信任、绝对的服从，绝对的忠诚…… 夜十七缓步走到小怪面前。 “你知道我要走？” “我能感受到。”小怪回答的很直接。 夜十七点了下头：“嗯，你我之间，早已心意相通。” “你要一个人走么？”小怪问道。 夜十七剑眉微皱，不等他开口，小怪又道：“你不在，我心不安。” “我知道。” “其实我觉得，我们大可以和从前一样，是人身，还是如何，我不在乎。” 小怪指的从前一样，便是他还不能显化人身的时候，就以迷你形态伴在夜十七身边，旁人看来，不过就是一只灵宠而已，很多道者都会降服一些凶兽灵兽作为自己的宠兽，不足为奇。 面对小怪那张严肃的脸，夜十七可以看得出他眼中的渴求和期盼。 感受到这一份真挚，夜十七实在没什么理由拒绝。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笑了笑，同时伸出手在小怪的肩头轻轻拍了拍，随后身形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夜色中。 小怪瞬时大喜，难得的露出笑意，一并跟了上去。 第768章 雪上加霜的消息 兄弟二人星辰指路，月光为引，径直赶往傲剑山庄的所在。 途中，夜十七也不想浪费时间，一边赶路，一边钻研那几种法门，谈不上有多大的进展，但收获还是有的。 …… 一路无话。 三日后，傲剑山庄。 夜十七赶到后，没有立即进入山庄，而是在附近暂时落脚。 反正也晚了这么久，不差一日两日了，调整好状态的同时，他也需要点时间对小怪做一些简单的叮嘱。 同时，夜十七还要与枯鬼见上一面。 原本他还担心，枯鬼此刻所在，未必在灵犀道符可以感应的范围内，但在激发灵犀道符后不久，他与枯鬼之间便有了感应。 没多久，枯鬼到来。 西域之地发生的一切，枯鬼已经知道，当西域之地事情了结之后，枯鬼便一直想见夜十七。 当时夜十七闭关突破境界，惊霄楼的人也不确定他是否会回来，也许可能直接回了傲剑山庄也说不定。 所以在最近的半年时间里，枯鬼一直有意无意的在傲剑山庄方圆千里之内活动，但却一直没有等到夜十七的感应，直到此刻。 “霄儿，你怎么才回来？”二人招呼问候后，枯鬼便皱眉问道。 “哎，我原本打算恢复一下消耗后，便直接返回，不曾想，中间有了些变数，这一耽搁，就是半年多。”夜十七回道。 “变数？是否紧要？” “无妨。” 枯鬼这才点头：“那你是否回了惊霄楼？” “回了，一切事情也都安排妥当。” “好，那就好。” 几息之后，夜十七说道：“四叔，现如今，你就是惊霄楼的眼耳口鼻，这打探消息可是苦差事，而且又很危险，辛苦了。” “嗨，你我叔侄，这是哪里话。况且你四叔我没有别的本事，唯独腿脚勤快一些罢了，能替你尽一份力，四叔也觉得还有价值不是？总好过在那镇国武侯祠里虚度残生啊。” 夜十七淡淡一笑。 回想当初，在镇国武侯祠初见枯鬼，那一幕恍如昨日。 “四叔，现如今这天下局势如何？” “哎，虽说苍寒帝国大患已除，却依旧不平静，而且元气大伤，想要恢复，没有个百八十年是不可能了。” 夜十七微微皱眉道：“怎么说？” “自从龙渊城一战之后，皇甫皇族一边忙着恢复元气，一边开始清除韩天铎余党，朝野上下可谓是人心惶惶。直到最近一段时间，才算平静一些。” “这北边，依旧是兽人横行，镇北王曾多次想要收复北地，怎奈势单力薄，迟迟没有建树。” “西边就不必说了，这南边和东边也都不太平，大片领地已经被异国侵占，乱世年头鬼神多，有些地方甚至妖魔横行，眼下皇族也没有精力去治理。” 夜十七插言道：“听说，那韩天铎有可能隐匿于东边。”相较而言，对所谓的天下局势，他更关心的还是韩天铎的现状。 枯鬼紧锁双眉，点头道：“嗯，据我打探，极有可能。皇甫皇族岂能放过韩天铎，当然要斩草除根，那怀王现如今，负责的就是肃清朝内朝外的异己，我曾发现怀王多次带高手赶奔东边，料想就是去追杀韩天铎的，只是……那韩天铎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怕是没有那么好杀。” “也就是说，四叔现在，对那韩天铎的具体情况也不了解。” 枯鬼叹道：“哎，正是，不过霄儿放心，我一定会尽早查明。” “四叔，我并非催促，只是想了解一下而已，此事凶险，现在已经不同往日，不论是皇族还是韩天铎一方，对我们来说，都是敌人，所以一切还是要格外谨慎，安全第一。” 枯鬼与夜十七目光对视，点头道：“放心，四叔明白。” 说话间，夜十七发现枯鬼的神情有些异样。 就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但一时间又有些犹豫不决。 “四叔，你是不是还有事要对我说？” 枯鬼抿了抿干瘪的嘴唇，咋舌道：“这个……有件事，我也不知道是否有说的必要。” “四叔，闲来无事，不妨说来听听。” 枯鬼应道：“也罢，霄儿，前不久……”枯鬼皱眉，思索片刻后道：“哦，大概一个月左右吧，我发现，怀王的人，似乎与傲剑山庄有了些往来。” 此言一出，令夜十七不由得心头一动。 “四叔，傲剑山庄厉家的旁支，便有人一直在暗中为皇族效力，好像是叫……厉洛晨的，是个不弱的高手。当初怀王派他追杀紫莺，幸亏师父他老人家及时赶到。” 枯鬼点头：“哦，这样啊。很多势力门派，暗中帮官家做事，获取一些修炼资源，倒也不算什么，只是霄儿……四叔担心的是，这会不会对你有所影响？” 夜十七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随之甘苦一笑道：“会。而且搞不好，会很麻烦。” “哦，如何？” “四叔可别忘了，那怀王皇甫擎云的世子皇甫禹，就是我杀的，此仇可谓不共戴天。” “这事我知道，不过你做的十分隐秘，怀王应该不会知道。” 夜十七缓缓摇头：“其实就算没有皇甫禹这件事，那怀王也不会放过我，早在当初，我与怀王之间所谓的合作，一直是貌合神离，当时怀王情势所迫，不得不被我牵着鼻子走，怕是早已恨我入骨了。至于皇甫禹的死，虽然我做的干脆，但那怀王也有可能怀疑到我身上，对于怀王这种人，他们要对付一个人，不一定非要有真凭实据。” 闻听此言，枯鬼顿时大惊：“什么，如此说来，你岂不是会很危险？你进入傲剑山庄这件事，必然会传出去，一旦那怀王知道你身在傲剑山庄，岂能罢休？如此说来，前不久怀王的人与傲剑山庄往来密切，会不会就是冲着你来的？” 这个消息对夜十七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但他并不畏惧。 至于枯鬼猜测的这些，夜十七盘算，怕是十有八九了。 几息之后，他反而笑了笑：“傲剑山庄，可不是他怀王说了算的地方，既然事已至此，便顺其自然好了。” 第769章 我，回来了 夜十七的洒脱，没能让枯鬼放松，但枯鬼也清楚，这件事他恐怕帮不上忙。 “霄儿，你经历坎坷，见惯了生死，早已将一切看淡，但此次却要多加谨慎。” “嗯，四叔放心，我会的。”夜十七看得出枯鬼还是颇为担忧，他反倒是劝慰起了枯鬼：“四叔，傲剑山庄在道门之中也算是声名赫赫的一流门派，虽说距离龙渊城不远，但皇甫皇族也绝不敢打傲剑山庄的主意。” “我明白，怕只怕，这人心险恶，那皇族做事可并非都是光明磊落。四叔是担心，你一人在傲剑山庄，势单力薄的，吃了暗亏。” 闻言，夜十七却笑了。 “四叔多虑了，我可并非是一个人。别忘了，师父他老人家也在山庄内，有他老人家坐镇，便是我的靠山。” “这……倒也是，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呵呵，你忘了我夜十七是做什么的，若是有人敢和皇族勾结加害于我，也只能是我夜十七暗中下手，还轮不到别人来算计我。”夜十七的嘴角泛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枯鬼见夜十七如此自信，最后也露出了笑意：“嗨，说的也是，四叔可能是老喽，反倒是畏首畏尾了。” “好了四叔，你提醒的对，我会留神。反倒是你，可万万不能大意。” “明白，你我叔侄，皆该如此。” 夜十七和枯鬼又聊了一会，一直到天微亮，二人重新加持了一下灵犀道符中的气息后，枯鬼才悄然离开。 夜十七稍作休整，便带着小怪赶往傲剑山庄。 为了尽量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小怪不可以人身跟随在他身边，最终，便和多年前一般，小怪显化兽身并且呈现出迷你形态与之相伴，其身形只与寻常家鼠的大小相仿，可以蹲在夜十七的肩头，并且将自身的兽息极致隐藏。 随着龙渊城一战结束，战火平息，一切逐渐恢复正常，傲剑山庄的防卫也有所舒缓。 夜十七带着小怪，御剑飞行，径直赶奔倒悬山。 从云头下望，可观傲剑山庄全貌，但有些地方，似乎被某种禁制笼罩，氤氤氲氲，目光所不能见。 夜十七身形下落，直奔傲剑山庄的山门所在。 …… 此刻的傲剑山庄，就好像一汪平静的水面。 夜十七的归来，便形同一颗石子，猛然间落入水中，必然会打破这份平静，甚至掀起一阵波澜。 当时夜十七的情况，可谓是众矢之的。 傲剑山庄上下，就连杂役都在议论，可他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悄然离去，而且离去的方式也不那么光明磊落。 这件事，势必会传遍整个傲剑山庄。 至于会引起如何的反响，那便不必多说了。 夜十七，跑了…… 这小子怕了，竟是偷偷的溜了。 起初，这种声音并不大，毕竟夜十七临行时，也算是跟主管门人进出的三长老打了招呼，可随着他离开的时间越来越久，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半年多…… 这种声音便越来越大。 莫说是那些寻常的门人弟子，就连八大长老，也觉得，夜十七是不堪重负，并且对那所谓的一战根本不抱有希望，这才偷偷的跑了，一去不复返。 甚至是庄主厉洛云也找到了厉洛风。 起初，厉洛风对自己这个徒弟很有信心，并表示他一定会回来，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厉洛风虽然表面上不会流露出来，实际上心底里也泛起了嘀咕。 回想自己收这个徒弟的过程，多少有那么些机缘巧合，说到底，他对夜十七的了解并不算多深。 虽说他始终不愿相信夜十七会连这么点压力都扛不住，可人毕竟一直没回来，所以他心底里也颇为恼怒。 风言风语的，他做不到一点也不在乎。 这一切，夜十七在下落到傲剑山庄山门前就已经全都想到了。 对他而言，没什么别的选择，唯有面对。 回来，就是一种最好的答复。 当他御剑而来，便立时引起了山门守卫的注意，随着夜十七逐渐接近，并最终出现在山门前，那些守卫纷纷愣在了那里。 “夜，夜十七？” “夜十七，哦不，师叔祖，您……回来了？” 几个青衣弟子面面相觑。 很快，一道身穿白色武服的身形从山门内迅速飞驰而来，身边还跟着两个青衣弟子。 夜十七打眼看去，熟悉的面孔。 正是那负责山门守卫的执事厉展鹏。 厉展鹏快步来到山门外，定睛一看，一双剑眉不由得皱了皱。 他目光上下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几息之后这才开口道：“夜十……”话音刚起，便改口道：“师叔，真的是你，你竟然回来了？” 这竟然二字，令夜十七微微皱眉。 厉展鹏很快察觉出了自己言辞有失：“哦，师叔勿怪，只是师叔这一走便是数月未归，今日突然回返，所以我才颇为意外。”说话时，厉展鹏心里暗骂，当初你说，已经得到了三长老的允准，这才外出，我跟你要令牌，你却说三长老忘记给了，然后直接闯了出去，令我根本无法核实，结果后来因为这件事，那三长老硬是罚了我三个月的灵源，夜十七啊夜十七，你可把老子给坑苦了。 这心底里的东西，多多少少会在神情上流露出一些。 察言观色，夜十七看得出，厉展鹏心中对自己的怨恨。 于是，夜十七缓步上前。 “那次我的确有要事，不得不走，怕是让你受了连累吧？” 厉展鹏脸上挂着笑意，但这笑却十分牵强：“嘿嘿，哪里，师叔……” 不等他说完，夜十七挥手间取出十块中品灵石。 他将灵石向前一送。 “事因我起，这些灵石，便当做一些补偿。” 厉展鹏一个月，只能从傲剑山庄领取一块中品灵石，被罚三个月，也不过损失了三块而已，眼下整整十块摆在眼前，令厉展鹏心里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但这表面上，还是要推辞一下。 “这，这怎么行……” “收下。” 厉展鹏看了看夜十七，再看看那些灵石，最终伸手接了过去。 下一刻，态度立时有了发自内心的转变。 第770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灵石与凡人界的金银钱币一样，在修炼界，也是一种修者之间物品交换的一般等价物。 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以往的夜十七，更愿意以手中的剑来解决问题，随着他逐渐的成长转变，处事方面自然也有改变。 强大的‘财力’，未尝不是一种战斗力。 厉展鹏收下灵石后，看夜十七的眼神都出现了本质的变化。 原来是生硬，明显的心里有恨，现在却是满心欢喜，脸上的笑容都变得灿烂了许多。 区区十块中品灵石，就能让一个傲剑山庄的执事瞬间改变对自己的态度，夜十七心中暗道，看来这天下万道，‘钱’的力量也非同小可啊。 “哎，这，这多不好。师叔，以后有需要展鹏的地方，尽管吩咐。” 夜十七轻轻点头，随之问道：“我这一走时间的确不短，山庄内，是否有什么大事发生？” 厉展鹏将灵石收好，随之皱了皱眉。 “大事……好像没有，不过，我只是一个负责山门守卫的小小执事，平日里活动的范围不大，知道的有限。” 夜十七又问道：“有没有什么其他人来过？” “其他人？” “对，并非本庄的门人。” 厉展鹏思索片刻，忽然间回到：“哦，我记得了，师叔，你刚刚离开后不久，伯祖父曾带着一个老者来到了山庄，好像到现在也没离开。” 闻听此言，夜十七不禁皱眉：“你的伯祖父？” 厉展鹏面带困惑之色：“是啊，就是我祖父的兄长，你的师尊啊，怎么，连你也不知情吗？” 夜十七稍稍一愣，应道：“哦，知道，知道。” 对于此事，夜十七的确毫不知情，厉洛风向来我行我素，做什么事也不可能跟他打招呼。 但看厉展鹏此刻神情，绝非扯谎，在自己走后不久，师父便带着一个老者来到了山庄，夜十七心里有点泛起了嘀咕。 “除此之外，还有没有？” “有，不过都是些道门之间正常的往来探望，师叔这么问，我有点不知如何说起。” “就没有你觉得略有古怪的？” 这一次，厉展鹏思索的久一些，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厉展鹏忽然间眼前一亮：“哦。对了，大约一个月前吧，洛晨叔祖父曾带着几个人来到山庄。” 夜十七顿时心头一动。 回想当初那个被师父吓退的厉家高手，就是叫做厉洛晨，厉洛风和厉洛云乃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这厉洛晨与他们二人，则是堂兄弟，说起来在厉家的身份也是根正苗直的。 “他带的什么人？” 厉展鹏缓缓摇头：“不清楚，我哪里敢多问，不过照我看来，那几人修为不低，却又不像是纯粹的道门中人。” “为何这么说？你如何能看得出来？” “呵呵，师叔，您别小看了这个山门守卫执事的差事，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得懂得察言观色，而且不论是什么人，打量一番，就得能大致看出其来路。”说话间，厉展鹏的神情有些得意，他看了眼山门旁树立的一根石柱，那石柱上镶嵌着一颗珠子。 “师叔您看，许多妖魔鬼邪擅于幻化，我这个守卫执事，岂能任由他们进入庄内，这颗珠子乃是庄主所设，若有妖魔邪气便会立时有所变化。” 厉展鹏随之看向了夜十七肩头的小怪。 “师叔这只小兽，怕也是颇有来路的吧。” 夜十七发现此刻，那颗珠子上的确有荧光闪烁，显然是察觉出了小怪身上的兽息，不过很多修者都有宠兽，宠兽与妖魔鬼邪不同，再加之方才灵石的作用，所以厉展鹏并未因此多问。 但实际上，这颗珠子却早已经有了反应。 夜十七不禁心中暗叹，小怪现在是极致隐藏，而且自己也助他一臂之力，却还是被察觉，古老传承的道门就是不一样。 夜十七随口道：“呵呵，这小兽是我一次偶然间所收，颇有灵性，便一直跟在我身边，做个陪伴。” “明白，明白。”厉展鹏顿时笑道。 “方才你说，那几人不像道门中人，却是为何？”夜十七追问道。 厉展鹏紧锁双眉，摸了摸下巴道：“我总是觉得那几位的身上多了些凡尘俗气，看人的目光中多有轻蔑之色，不像纯粹的修者那般清心寡欲，倒有些像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家老爷。” 厉展鹏所言，与不久前枯鬼得到的信息倒是有了个印证。 “师叔，您问这个做什么？” “哦，没什么。” 夜十七看了看厉展鹏，只怕再多也问不出个什么了。 “那我这便入庄了。” “好，师叔请……”夜十七步入山门，忽然厉展鹏快步追了上来。 他来到夜十七近前道：“师叔，您最好先去见一见三长老，您当初……” 夜十七看着厉展鹏笑了笑：“放心，我明白，多谢提醒。” …… 踏入山门，夜十七并非像厉展鹏建议的那般，去见什么三长老。 师尊为大，他当然要先去拜见师尊。 走在通往师尊所在青竹园的路上，一些傲剑山庄的门人弟子很快便认出了他。 前路上的人，纷纷让开。 远处的人，目光投来，议论纷纷。 “这……这不是夜十七么？” “是啊，是他。” “他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他害怕三年后的切磋较量失败，早就偷偷溜走了吗？” “小点声，那都是传闻，不过这半年多的时间，他的确不在庄内。” “咳咳，你们议论什么呢？本庄禁令，不可私下里议论尊长，你们是不是想要受罚？”一老者轻咳一声，顿时把那几个议论纷纷的青衣弟子吓得走掉了。 那老者看着夜十七渐行渐远背影，手捻须髯，叹道：“哎，他竟然又回来了，看来本庄，怕是又难得安宁喽。” 夜十七一路来到青竹园。 站在竹园外，他稍有迟疑，当初庄主可是严令，这青竹园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 夜十七试着将自己的气息外放，如果师父在的话，一定会感受到。 但百息之后，却没有丝毫回应，无奈之下，他只好踏入青竹园中。 第771章 青竹园，二老对弈 竹林不大，夜十七缓步走在清幽小径上，他不敢用自己的魂力去探视，便只能凭借眼口耳鼻来捕捉信息。 随着距离的接近，竹林深处，隐隐之间似有说话声传来。 “哎，走啊，你倒是走啊。” “急什么，这下棋讲究的就是心境，一步走错，满盘皆输，难道你不懂？” “老人家我可没你那么清闲，有这功夫，我不如出去转转，再不济喝上两口，勉为其难陪你下上几盘而已。” “哼，你这老东西，一点也不知道修心养性。” “我呸，我老人家游山玩水，逍遥自在，可比你强得多了。快点下，照这么下下去，天黑也走不完一盘棋。” “别催，你越催我就越难落子。” “嘿，真有你的，我老人家算是被你给坑了。” 夜十七心中纳闷，他听得出，这其中一人的声音正是师尊厉洛风，起码师尊此刻就在青竹园内，自己不会白来一趟。 听起来，师父似乎是在跟人下棋。 这另外的声音……竟然也有些耳熟。 随着距离逐渐接近，夜十七心头不免小吃了一惊，这声音，岂不是正是那陆离老怪物？ 往事种种瞬间浮上心头。 当初自己回到惊霄楼的时候，穆婉儿说老怪物仿佛是被什么人给召唤了出去，然后就离开了。 刚才那厉展鹏所言，师父在自己离开傲剑山庄后不久便带着一位老者回到了山庄，难不成，师父那段时间是赶往了西陲之地，去找老怪物？ 嗯，应该就是这样。 可师父找老怪物又是所为何事呢？ 很快，夜十七心中有了猜测，难不成，师父他老人家，是想求老怪物相助，保住他现有的修为境界？ 这老怪物号称多年前声名赫赫的四大玄天妙手之首，本事可是大得很，按理说，强提境界对修者的损伤几乎是不可逆的，但这世间的很多事，本就没有绝对一说，也许老怪物就有这个本事也说不定。 可转念一想，似乎又有些说不通。 如果真是因为这个，师父亲自去找老怪物，没必要把老怪物给带回傲剑山庄才是，来来回回路程不短，而且老怪物的为人秉性，夜十七已经了解，他喜欢清净，岂会愿意来这傲剑山庄。 一时间，心中满是困惑。 但老怪物竟然也在傲剑山庄，对夜十七而言，却不失为一个好消息。 没多久，厉洛风的道场便出现在夜十七的视线中。 却见此刻，竹篱笆围成的干净院子里，摆放着一个石台，两侧分别有两个石凳。 两个石凳上分别坐着一位老者。 左边的这位正是夜十七的师尊厉洛风，他虽说穿得一身粗布麻衣，但却腰杆笔直，二指之间夹着一颗黑子，眉头微微皱着，目光紧盯着石桌上的棋盘。 厉洛风对面，老怪物翘着二郎腿，手里抓着酒葫芦，蓬头垢面，颇显邋遢，满是皱纹的脸上已经因酒力而泛红。 他翘起的脚一直在抖动着，目光盯着厉洛风手里的棋子。 厉洛风时而将棋子向着棋盘一处探去，老怪物目光不错的盯着，可刚要落下，厉洛风又将手收了回来，只把老怪物气的猛然灌了一大口酒，一脸埋怨之色。 夜十七缓步来到竹园门外。 看着二位老人家正在下棋，他不敢踏入园中，也没敢发出半点声音，无奈之下，还能站在原地安静的等候。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真正意义上的教授夜十七那些传统的礼节，比如尊师重道，忠君爱国等等…… 所以一直以来，夜十七心底里，有他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 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待自己好的人，自己必定敬重之。 也许是因为曾几何时，真正对他好的人，实在太少了，所以他才格外的珍惜。 如此，时间点滴的流逝着。 而那院中的厉洛风和陆离老怪，就好像不知道他的到来一样。 夜十七心里清楚，师父和老怪物必然知道自己来到此处，至于为什么恍如未知，他便不明白了，也许自己这一次离开太久，惹得师父生了气也说不定。 总之，夜十七只能安安静静的等待。 这一等，足足就是一个时辰之久。 终究是老怪物实在不胜其烦，大袖一挥，将棋盘上的棋子全都打落出去才算了结。 “不玩了不玩了，真是无趣的很，跟你厉洛风下棋，简直就是在白白浪费寿元。”将棋子打落出去，老怪物埋怨一声，随之灌了一口酒。 厉洛风看了眼散落在地的棋子，非但不怒，反而笑了笑。 “那这一盘，可就算是我赢了。” 老怪物顿时翻了个白眼：“呦，我才明白，敢情你下不过老夫，想着消磨老夫的耐性。”老怪物指了指厉洛风：“厉洛风啊厉洛风，你这个人活了一百多岁，倒是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这争强好胜的心性，看来是一点没改啊。” “哼哼，人活在世，总要有个奔头，不是么？” 正当此时，老怪物瞟了夜十七所在之处一眼，而后压低了声音：“喂，差不多行了……” 厉洛风这才沉声道：“回来了。” 夜十七急忙拱手施礼：“师父，陆老前辈。” 厉洛风轻轻挥手，被老怪物打落出去的棋子便纷纷回到了棋盘上。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 夜十七急忙解释道：“师父，弟子这一次的确是有要事去办，不曾想，原本想着半月可回，却不曾想中途生变，这才误了时间。” “哼，误了时间，三年之约，你这一走便是大半年。” “弟子，知错了。” 老怪物看了看夜十七，又看了看厉洛风。 “嗨，行了行了，我说厉洛风，你也别太计较，这小子的品行虽然不咋样，不过他既然能回来，就说明的确是遇到了事情。而且你看看，这小子一去一回，修为竟然还精进了不少，你就偷着乐吧。” 厉洛风微微皱眉，正要开口，老怪物顿时冲着夜十七摆了摆手。 “行了，你师父也是担心么……没事了，抓紧修炼，可别给你师父丢脸。” 第772章 厉洛风的克星 夜十七看了眼厉洛风，而厉洛风由始至终也没看他一眼。 最终，夜十七只好看向老怪物。 “师父，陆老前辈，那我就先告辞了。” “好好好，去吧去吧，抓紧修炼，小子，这机会可千载难逢啊。” 夜十七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待得他走远，厉洛风才起身，他背负双手，看着夜十七离去的方向。 老怪物来到他身边。 “怎么着，后悔了吧？” 厉洛风微微皱眉：“老夫后悔什么？” 老怪物笑了笑：“装大了呗。” “你……” 老怪物摆了摆手，又道：“什么你你我我的，难道我老人家说的不对？” 厉洛风拿这个老怪物显然也没有什么办法。 他沉声道：“这小子身上有股子劲，桀骜不驯，更是有自己的主意，他认定的事，便雷打不动了，老夫也是想磨一磨他的性子而已。” 老怪物撇了撇嘴角：“得了吧你，磨谁啊？” 厉洛风再次看向老怪物，老怪物接着说：“他夜十七要是没有那股子劲，你厉洛风还能收他为徒么？” 厉洛风顿时一愣：“我……” “你厉洛风是什么人，一辈子眼高于顶，这几十年来，只怕你也不是不想收徒，只是没人能入得你的法眼罢了。” 厉洛风被老怪物说的脸色有些泛红。 老怪物不管他作何感想，又道：“好容易遇到这么一个，你这做师父的，也别太端架子，老夫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就以这小子的资质和悟性而言，做你厉洛风的弟子，你不亏……而且，普天之下，想要收他为徒的，也绝不只你厉洛风一个，你信不信？” 厉洛风何等人，一辈子在任何人面前都是说上半句的，可偏偏在老怪物的面前，连话都有些接不上，这老怪物看似懒散，却每句话都让他无言以对，而且，也从不顾虑他的面子，恰恰如此，厉洛风在老怪物面前就是发不起火来。 “他敢？” 老怪物抿嘴浅笑：“有什么不敢的，你难道没发现，这小子的修为又有了精进，按老夫估计，再有个十年八载，踏入真武境也极有可能。” “哼，他就算达到魂游境，乃至是神武境界，我一样是他的师父。” “呦呦呦，你才当他几天师父啊，据我所知，你这个所谓的师父，无非就是将功法武技传承给他罢了。” 厉洛风苍眉紧锁，几次张口，却又无言以对。 老怪物依旧看着夜十七远去的方向，叹道：“哎，其实这小子，也是个苦命人。厉洛风，我问你，倘若他这股劲真让你给磨没了，他真成了像那些道门弟子一样的乖宝宝，是你所愿么？” “我……这……” 老怪物不再开口，而是目光盯着厉洛风，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厉洛风忽然间笑了笑。 他指了指老怪物。 “老东西，你这张嘴可真是厉害的紧啊。” 说罢，他看向远处，缓缓点头：“嗯，老夫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跟我，还真对脾气，否则，老夫岂会将自己苦修数十年所得传承给他。” “唉，这才是你的真心话么。” 厉洛风又道：“此子前途不可限量，甚至具备了剑仙之姿，再看老夫，虽然有你相助，这修为算是保住了，可终此一生也不可能再有丝毫精进，哎，这小子的成就，必在老夫之上啊。” 老怪物挑眉道：“怎么着，你跟你亲弟弟斗了一辈子，难不成，还跟你的弟子争这些？” “哪里，我怎么会……” “行了，厉洛风啊厉洛风，你啊……常言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该为之感到高兴才是。现如今，别人只会说，夜十七的师父是厉洛风，终有一日，便会改为，厉洛风的徒弟是夜十七。” 厉洛风旋即皱眉：“这有什么不同么？” “哈哈，哈哈哈，天地之差，云泥之别，你自己慢慢想吧。”说话间，老怪物抓着酒葫芦，身形一跃而起，竟是落于一根斜着的竹子上，而后身形躺下，翘起二郎腿，憨憨睡了去。 只留下厉洛风一人立于院中。 几息之后，厉洛风似乎才缓过神来，他瞪向老怪物：“嘿，你个老东西，倒是教训起老夫来了。老夫是他的师父，难道还能害他不成，再说了，谁说老夫只是给他传承之后便不管不顾了。” 见老怪物不再理会自己，厉洛风也没办法。 “你个老东西。” 咒骂一声，厉洛风才缓步走回屋内。 …… 夜十七径直回了自己的道场。 好在道场还在，一切如旧。 进入道场后，夜十七回想起在青竹园的一幕，不禁摇了摇头。 厉洛风的冷漠，他并未往心里去，此事说到底，的确是自己出了问题，师父心中不悦也是理所当然。 他只是越发的感到好奇，老怪物到傲剑山庄来究竟是做什么。 最后想不通，便不再多想。 夜十七静下心来后，便来到院中，现如今修为已然突破，最急迫的就是继续淬炼肉身，修炼武技，尤其是那几种法门。 他环顾四周一眼，虽说此处幽静，平日里没什么人来，而且道场有禁制相护，但这种禁制的作用仅仅只是阻止外人随意踏入，附近若是有人的话，可以将院内的一切看的一清二楚。 于是，夜十七亲自动手，对禁制加以改动，使得外人无法探视禁制内的景象，如此一来，他再修炼武技就方便的多。 待得一切妥当，夜十七感觉满意了之后，便开始修炼起了剑技。 现如今，夜十七经过多次的实战，剑魂境的剑道境界已经十分殷实，而剑道的下一个境界，便是无剑之境。 从一个凡人，到一个剑道修者，再到无剑境，是一个从无到有，再到无的过程，契合了一生万物，万象归一的天地奥义。 这个无，指的是剑道修者，不再依赖于手中的剑，天地万物，皆可化剑。 现如今的夜十七，凝聚飞剑，依旧要靠运转剑息来完成，但若踏入此境，便可借天地间万物为己用，哪怕是一根杂草，一截枯枝，若是大成，甚至阴阳，风雷，五行皆可化剑。 第773章 我是来请罪的 夜十七刚刚准备安心修炼剑技，忽然间心头一动。 哎，现在自己，入了傲剑山庄，也算得上是寄人篱下了，可不是当初自由自在，或者在惊霄楼里的时候了。 这有些事，避不开啊。 无奈，夜十七心中嘀咕了几句后，只能将修炼暂时停下。 一去，一回，又耽搁了这么久，怎么说也得对傲剑山庄有个交代不是？ 于是，夜十七只好走出道场，奔着三长老所在的道场而去。 回想起这个三长老，实际上他当时并未见到。 当日离开山庄，也的确是借用了三长老之名，使了点手段，今日听那厉展鹏的意思，事后肯定是吃了不小的苦头，说明此事三长老必然知晓了。 一时间，令夜十七心里有些犯难。 曾几何时的夜十七，即便面对强大的对手，面对生死也不会犯难，他甚至觉得手中的剑，可以解决一切麻烦，而且简单直接，起码不会劳心费神。 甚至当初作为夜幽杀手，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就算有朝一日任务失败，自己命归西天，那也无妨，谈不上心中的一个难字。 可现在却不一样。 诸多牵绊，诸多限制，这手中的剑，也变得不那么好用了。 杀人容易，与人交往，尤其是与这些道门里的老古板交往，可要比杀人难多了。 最后，夜十七索性耸了耸肩，放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一切顺其自然就是。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他便来到了三长老的道场外。 又是那个小童出现在面前。 但是这一次，小童在看到夜十七的时候，与上次的神情反应截然不同。 “你，你……是你？”小童一脸惊讶的看着夜十七。 夜十七面色不改：“没错，是我。” “你怎么回来了？” “我怎么不能回来？”夜十七反问道。 小童微微一愣：“听他们说，你不是偷偷溜走了么？” 心境平和下来的夜十七笑了笑：“溜走？我是傲剑山庄的门人，这里就是我的家，何必溜走。” 小童歪着头，再次打量了夜十七一番：“你来做什么？” 夜十七微微皱眉，脸色微沉：“你这小童，虽说有幸跟在长老身边，也不该如此无礼，没大没小吧？若论辈分，即便是你家长老，也只能称我一声师弟，若是按照傲剑山庄的规矩，顶撞尊长，该当何罪？” “我，我……”小童的脸色陡然一变，显得有些惊慌起来。 当日，这小童可是亲眼所见夜十七的实力，莫说他一个小小童子，就连三长老的两位亲传弟子都奈何不得夜十七，所以此刻，他虽然还是有些傲气，但却不敢再像上次一样怠慢夜十七。 “我此来自然是要见三长老，他可在道场内？” “在，长老正在修炼，你来的不巧。” 夜十七直接一块灵石递过去，那小童看到夜十七手中的灵石后，瞬时两眼放光。 “你这是干什么？” “送你的。” “送我？无功不受禄，你先说要我帮你做什么？” 没想到，这小童倒是机灵。 夜十七淡淡一笑：“没什么，通禀一声而已，长老若是不见，我转身便走，如何？” 小童琢磨了一会，目光时不时的看向夜十七手中的灵石，显然，这灵石对他的诱惑力还是很大的。 最终，小童点头应道：“那好吧，我便试试，长老见与不见，可不干我的事。”说话间，小童将灵石拿了过去。 “有劳。” “还有，不管什么结果，这灵石……” 不等小童说完，夜十七直接道：“它已经属于你了。” “那你稍等片刻。” 实际上，夜十七心里清楚，那三长老是什么人，道场外的一切，他必定是了如指掌的。 但既然自己是来请罪的，当然要按捺一下了。 大约百息左右，小童从道场内走出，与之同来的，又是上次的两个白衣男子。 这二人稍稍年长的叫王焕，另一个姓岳名桐。 一行三人走出道场，来到夜十七面前，小童便自然退在了一旁，王焕和岳桐在看到夜十七时，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似有几分意外，几分怒意，还夹杂着一些畏惧。 “夜十七，真的是你？”王焕目光盯着夜十七，沉声问道。 身边的岳桐立时看了他一眼，王焕干咳两声：“咳咳，师……师叔恕罪。” 夜十七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说道：“二位，我此来就是为当初离庄的事，亲自向三长老请罪。” 二人对视一眼。 “师父他老人家……” 不等王焕把话说完，夜十七当即将之打断：“哎，上次，的确是我有些冒失，不过话说回来，这三长老也的确难见，若是我能顺利得见的话，便未必会出那样的事了。” 王焕看向身边的岳桐，岳桐满脸笑意的道：“师叔哪里话，师父他老人家，庄务繁忙，好容易有些空闲，还要抓紧修行，免得悟了道业。” 夜十七点点头：“嗯，说的在理，看来我这次来的，又不是时候，哎，也罢，既然我的来意你们已经知晓，未能得见长老当面请罪，也实属无奈，告辞了。” 岳桐和王焕纷纷皱眉，夜十七则说完便直接转身。 正当此时，道场内传来一道苍老又略显威严的声音。 “夜师弟，既然来了，何必要走，进来吧。” 夜十七已经半转过去的身形又转了回来。 他看了眼挡在身前的二人，那二人急忙各自向一旁退了一步。 “师叔，师父已经答应见你了，请吧。” 夜十七不急不躁，面色淡然，便迈步踏入了道场之内。 来到门前，房门缓缓自行开启，夜十七进入房中，却见这房内空空荡荡，几乎没有什么摆设，甚至连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也没有，正对面的墙上是一个赫然的剑字，苍劲有力，地面上有一个蒲团，一道身影此刻正在那蒲团上盘膝打坐，背对着夜十七。 前方，似有一尊香炉，散发出袅袅香烟，使得整个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待得王焕和岳桐进来后，那房门又自行合拢起来。 第774章 登门请罪，甘愿受罚 即便夜十七进了屋内，三长老依旧坐在蒲团上背对着夜十七。 “三长老，夜十七此次，特来请罪受罚。” 三长老沉声道：“算起来，老夫的确该称你一声师弟才是。” 夜十七没言语。 几息之后，三长老又道：“你夜十七可是大有来头，庄主兄长唯一的亲传弟子，老夫又岂敢责罚？” “长老言重了，既然进了傲剑山庄，理当遵守山庄的规矩，三长老专司此事，当然有权了。” 至此，三长老缓缓起身。 他的动作十分缓慢，起身后才转过身来，到现在为止，夜十七才算是真正见到了三长老的尊容。 一时间，二人互相打量了对方一眼。 正如三长老所言，夜十七在辈分上并不比他低，虽说此次是来请罪，但也不必显得十分谦卑。 早在上一次，实际上三长老就已经借助魂力观察过夜十七。 但与面对面的感触还是略有不同的。 三长老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心中不免暗中赞叹。 已经三十多岁的夜十七，算不得什么英俊，但双眉如剑，鼻若悬胆，一张脸棱角分明，颇有男儿气概，眉宇之间更是坚毅之气，最令三长老吃惊的，是夜十七那双深邃的眼睛，似乎蕴含着很多东西，却又恍如风轻云淡。 以三长老的阅历来说，他完全可以肯定，眼前此人，莫看年纪虽轻，却经历非凡，一个人的气质是潜移默化的，无法装出来，是在经历之中渐渐形成。 虽说夜十七进入山庄，是带着与傲剑山庄门人一较高下的任务，使得三长老心底里对之产生几分抵触，但三长老却不得不承认，此人，的确并非泛泛之辈。 不多时，三长老缓缓点头。 “早在当初，老夫还心中纳闷，师伯一生从未收徒，何以最后收了你夜十七，今日一见，便知缘由了。” 夜十七微微颔首：“能拜他老人家为师，也是我夜十七的机缘使然。” “嗯，的确，这天地间很多事，都逃不出一个缘字。”三长老再次转过身去，面对墙上那硕大的道字，沉声道：“方才你说是来请罪的，不知罪在何处？” “未曾亲见三长老，请得允准，便擅自离开山庄。” “还有么？” “有，山门之处，借三长老之名，诓骗守卫执事。” “还有么？” “这一去，长达半年之久。” 三长老沉默了一会，又道：“你没有辩解之处？” “不知长老何意。” “比如，你曾到此要见本长老，就是为了请得本长老的允准，所以，算的上事出有因。基于这一点，你在山门处，也可以算得上是迫不得已才借本长老之名，诓骗那守卫执事，至于此去长达数月之久，想必也是另有缘由吧。” 一旁的王焕岳桐二人不由得互相看了看，均流露出几分不解之色。 显然是对三长老这番话搞不明白。 既然这夜十七都已经承认了，大可以直接责罚就是，怎么还反倒是为其开脱了起来。 于是，二人纷纷看向三长老，但尽管心中不解，也不敢多言半句。 夜十七虽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人，但既然此来就是请罪，自然心怀坦荡。 “长老所言，那些都算不得理由。” “好。”三长老顿时应了一声。 说罢，三长老转身看向夜十七：“没想到，夜师弟倒是个坦荡之人。不过……这本庄的庄规戒律，以及奖励惩处却并非本长老所管，该如何惩治，还需二长老定夺才是。” 夜十七不禁皱眉道：“这……却甚是麻烦了。” 三长老笑了笑：“呵呵呵，规矩就是规矩，没规矩何以成方圆。” 三长老话音刚落，一旁的王焕忍不住道：“师父，虽说二长老掌管庄规戒律，但在门人弟子擅自外出这件事上，您也是有权责罚的。” 三长老顿时看向王焕，目光颇有不善，王焕也不知自己哪里说的错了，但见三长老此刻目光，吓得他急忙闭口，缓缓低头不敢再多说半句。 夜十七看了眼王焕，又看了眼三长老，心中颇为无奈。 这三长老可是个老谋深算的主，自己跟随师父入庄，谁也摸不清庄主什么心思，厉洛风又是什么想法，而这个三长老向来秉承着中庸之道，说白了，谁也不想得罪。 此事，若是他不计较，未免对他的威望有损。 但夜十七既然来了，主动请罪，他的面子也就保住了。 这惩罚……却是个烫手的山芋。 罚的重了，甚至影响了夜十七的修炼，那厉洛风可不是个好脾气。 于是，三长老便想将问题转到二长老那里。 至于这个王焕，没有那么深的心思，甚至可能还因为当初在道场外，被夜十七搞得丢了颜面而记恨，此刻竟是提醒起了三长老。 端是有些可笑。 夜十七不管这些，他可不想再因这么点事，再去找什么二长老。 借着王焕的话茬，夜十七顿时拱手道：“请长老责罚，夜十七甘愿领受。” 三长老沉着脸，瞪了眼王焕。 几息之后，他看了看岳桐。 “哎，也罢……岳桐。” “弟子在。” “若按庄规，夜十七此次所犯之过，该当如何惩处？”三长老扬声问道。 岳桐微微皱眉，他看了眼身边的王焕，而后稍稍挺了挺腰杆，心想着师父竟是让自己代口，心中颇有些得意。 于是，岳桐闪目看向夜十七，严肃的道：“未经长老允许，擅自离开山庄，数月未归，而且还有意假借长老之名，诓骗山门守卫执事，使得长老声名受损，若按本庄庄规，该当废除一身修为，逐出本庄……” “咳咳，咳咳咳……” 岳桐刚刚说完，只听着三长老顿时发出一阵干咳声。 岳桐急忙看去，却见三长老此刻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青，看着他的目光里满是怒色。 此刻的三长老，心中叫苦不迭，自己这两个弟子，真是一个不如一个。 厉洛风的亲传弟子，你一句话就给废了？ 而且，那厉洛风将之带入山门，你说给驱除就驱除了？ 第775章 无剑非无，万物化剑 岳桐和王烁心里所想差不多，琢磨着夜十七最终要代表厉洛风和庄主分高低，他肯定是要站在庄主一边的。 再加之半年前夜十七令他和王烁丢了颜面，眼下有了机会，自然要从重责罚，但见师父此刻神情不对，岳桐心念一转。 “这个……方才我所言，是从重责罚，不过夜师叔到本庄不久，对规矩不甚了解，也是情有可原，所以理当从轻。” 三长老的脸色这才稍有舒缓。 但接下来，岳桐心里也犯了难，他虽然无法揣摩三长老的心思，但却看得出来，三长老似乎不想罚的太重。 可这尺度他却不好掌握。 “弟子觉得，那思过崖……”他的语速很慢，说话间，目光一直在盯着三长老，但见三长老微微皱眉，岳桐话锋急忙一转：“似乎也不妥。” “师父，不如就罚师叔一年内不可领取灵源，如何？” 三长老此刻的脸色依旧不那么好看。 他原本的打算，是想借弟子之口，这样一来，显得比较客观，直白来说，就是让夜十七明白，对你的惩戒，我也是按照庄规来办的，并非是我有意刁难。 没想到岳桐差点一句话就把夜十七给逐出傲剑山庄，那还得了。 现在岳桐转过弯来，可明显在征求自己的意思，这便令他最初的打算丝毫没有意义，反而变了味道。 一个区区弟子，琢磨着如何惩戒师叔…… 实在有些荒谬，原本三长老只是想借他之口，道出山庄戒律即可，现在反倒是有点像他们师徒说了算，想怎么罚就怎么罚。 于是，三长老沉着脸道：“一切按照情节轻重，依据庄规，问老夫作甚。” “这……师父教训的是，依据庄规，理当罚一年灵源。” 三长老心中暗道，本就该这一句话解决，没用的东西。 他看向夜十七：“夜师弟以为如何？” 夜十七看了眼岳桐，又看了眼三长老，一时间，竟是稍显迟疑。 “怎么，师弟觉得太重了？” 一年不可领取灵源，这个惩罚对寻常弟子，乃至是亲传弟子来说，都不算轻。 修者修炼，最为关键的就是灵源，没有充足的灵源，就算天生奇才也是枉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一年内没有灵源，单靠吸收空气中的元力，便等于在这一年之中，要照比其他弟子修行慢了许多。 但夜十七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灵源。 所以一时间，倒是让夜十七觉得，这师徒二人，难道是有意为自己开脱？ 别说一年，自己压根就没惦记过傲剑山庄所谓的灵源。 “不，只是……”夜十七心头转念一想，怕是自己想的多了，这师徒二人对自己了解有限，仅此而已。 “如何？”见夜十七沉吟，三长老问道。 “我觉得此等惩戒实属应当。” “好，师弟果然率直，那就这么定了。” “多谢三长老，既然此事了结，十七这便告辞了。” 三长老缓缓点头：“嗯，王烁岳桐，你二人代为师送一送夜师弟。” “是，师父。” “不必，二位留步。”夜十七丢下一句后，便直接转身离去。 夜十七走后，房门合拢，三长老师徒三人处于房内。 三长老指了指王烁，又指了指岳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你们，两个不成器的东西。” 王烁和岳桐不敢抬头。 三长老看向王烁：“单说年龄，你们都比那夜十七要大，若是能有他十分之一的本事，为师就心满意足了。本事不如他也就罢了，怎么连心思都如此浅薄。” 他又看向岳桐：“你也好不到哪去，瞧把你能的，还要将他废除修为，逐出山庄，你怎么不直接把他杀了？” “师父，弟子……知错了，但弟子，还是没太明白您的心意。”岳桐低着头道。 三长老叹了口气：“哎，不堪造就。他夜十七现在就是块烫手的山芋，那厉洛风是什么人，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返回山庄，庄主对这一对师徒究竟是什么打算，这一桩所谓的比试，真就只是为了庄主和厉洛风之间争个高低？” 岳桐和王烁互相看了一眼，非但没有丝毫顿悟，反而越发的困惑了。 见此，三长老直接一摆手：“滚出去，从今天起，少跟那夜十七接触，别人若有谈及也不要掺和。” “是。” 二人被训斥一番，到头来还是一头雾水，最终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 …… 夜十七一路回了自己的道场，天色渐晚。 本以为，这三长老会比较麻烦，却不曾想，到头来就是被罚了一年的灵源。 的确让他有些意外。 他之所以要去，就是为了不落人把柄，不给厉洛风招惹麻烦，好在这件事总算是过去了。 但他也看得出来，这位三长老，是个心机深沉的主，还是少与之接触的好。 立于院中，静下心来，检查了一下自己布下的禁制，还算满意。 夜十七便准备继续提升自己的剑道境界。 这剑道境界的提升，单靠自己揣摩是十分不易的，好在厉洛风给他的传承中，就有关于无剑境的一些心得和领悟。 不过，夜十七发现，厉洛风对于无剑境的心得，似乎并不深刻。 也许，师父对自己还有所保留？ 又或者，师父他现如今的剑道境界，虽然踏入了无剑境，但却并不殷实，若是分个阶段来说的话，最多就是无剑境的中期而已。 真武境后期的修为境界，无剑境中期的剑道境界…… 夜十七盘算，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 虽说剑道境界和武修境界是两个不同的体系，但归根究底都是武道同源，所以彼此之间相辅相成，就拿这剑魂境而言，倘若武者的修为不能踏入武魂境，无法凝结武魂，是不论如何也不可能踏入剑魂境的。 于是，夜十七便在院中依照心法开始修炼。 凝剑、化剑、控剑、御剑…… 剑气化芒、剑意生势、剑罡护体、剑啸震神…… 一时间，夜十七的道场内剑气纵横，剑息弥漫，他整个人也很快沉浸在了一种玄妙的状态中。 第776章 真正的师父 不知不觉，夜已深。 这一晚，月明星稀，秋高气爽，寒意渐浓，夜莺呜啼，角落中不知名的小虫，正在拼尽全力，在这世间留下最后的鸣唱。 夜十七悬在距离地面三尺远处，周身被无数飞剑环绕。 他双眼微闭，面容淡然若水，双臂自然下垂，依旧沉浸在那种玄妙的境界中。 “这布禁之法，也是那老东西教给你的吧？” 忽然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道场内，令夜十七渐渐醒转。 “师父。” 他睁开双眼，声音来处，正是院门所在。 “不必管为师，你继续修炼。” 说话间，厉洛风的身影竟是直接从门口处走了进来。 夜十七本想开启禁制，却不料想，自己布下的禁制，对师父而言几乎形同虚设。 厉洛风走入夜十七的道场，便在距离夜十七一丈远处停了下来。 “嗯，为师不得不说，你小子的剑道天赋的确不低，这一点，乃是天定，谁也无法左右。” 夜十七悬在半空，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他本想停止修炼，可师父刚才却让他继续。 另外，厉洛风此刻的语气和神情，都让他感觉到几分古怪。 以往的时候，厉洛风总是那般严肃，说起话来也很生硬，不久前子啊青竹园，更是没给夜十七好脸色，可这才过了几个时辰而已，他却恍如变了一个人。 夜十七自然不知，陆离老怪的一番话，厉洛风实际上是听了进去。 虽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可他这个师父，实际上是空有其名。 他只是将他的修炼功法，心得领悟赠予了夜十七，却从未在真正意义上去教授夜十七修炼。 师父二字，担当的的确有些牵强。 思来想去，厉洛风见老怪物憨憨睡去，便亲自来了夜十七的道场。 “师父，您怎么来了？” “怎么，你小子一走就是半年多，为师来看看你，有何不可？” “不，弟子……” “好了，为师没有别的事。看起来，你小子此去得了不小的好处，这一身修为精进了不少。” “弟子经历了几场恶战，实战之中，才有了些感悟。” 厉洛风缓缓点头：“嗯，料想也是如此，我们武道修炼，尤其是剑修一道，没有捷径可言，若说有的话，唯有实战，与更强的对手过招，甚至是在生与死之间，得到那一丝难得的领悟。” “师父所言极是。” “别拍马屁了，为师见你的剑魂已然凝实，嗯……的确可以尝试修炼更高一重的无剑之境了。” “师父，弟子方才就在尝试，按照您老传授的法门和经验，只是尚且还摸不到门径。” 厉洛风手捻须髯，罕有的笑了笑：“哈哈哈，为师当初从剑魂境踏入无剑之境，尚且用了十余年之久，你小子才刚刚开始修炼，就想摸到门径？” 夜十七尴尬一笑道：“弟子，心急冒进了。” 厉洛风缓缓摆手，并侧过身去，说道：“你我师徒之间，不必过于客套，你继续修行，为师也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多谢师父。” 厉洛风缓缓点头：“嗯，你且继续修炼。” “好。”夜十七继续按照心法修炼。 厉洛风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同时感受着夜十七的一切变化。 “十七，这无剑之境，便是要做到可以将一切自然之物化剑而用。” “既然如此，你便要使得自己融于自然之间。” “不必心急，这个过程也许会很漫长，也或者会由于某种机缘而顿悟。” “唯有你可化身成了自然万物，方可借万物为己用。” “实际上，我们剑道，终究是武道之中的一道，所以一切，也是以武道为基的。就拿你修炼剑魂来说，则势必要先踏入武魂境，唯有武魂塑成，方可修炼剑魂。” “如此说来，这无剑境其实也是一样。” “武道境界，现如今，你尚且未能达到真武境，想要突破无剑境界，便有些难了。真武境，便是对你肉身和魂力的再次提升，而魂力的提升和增强，则有助于你感悟自然，将自身融入自然之中。” “倘若武者修为可以达到更为强大的魂游境界，再修无剑之境，便会容易一些。就是因为，魂游境，是武者魂力的一次关键蜕变，届时，武者的魂力可以强大到魂游天下，在一定时间内不必依附于肉身而存在，甚至具备了对实体肉身的攻击能力。” “为师的无剑境界，其实并未大成，也有这方面的原因，终究还是魂力不够强大。所以……你不必，也不能过于心急，以你现如今的武道境界，去修炼无剑之境，为师不能说绝无可能，却万般艰难，所以，你现在只需要步步为营的打牢基础。” “武道之路虽然多艰，但终究是一分付出便有一分收获的。” 夜十七悬于半空，厉洛风的谆谆告诫告诫他都牢记心头。 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厉洛风对他所说的话，似乎比以往加起来还多，而且，也是第一次让夜十七有了那种为师为父的感觉。 大约半个时辰后，夜十七又借机会研习了一下自己刚刚得到的那几种法门。 主要是剑罡护体，和移形换影之法。 这两种法门原本是老怪物弟子所修，属于独门秘技，但夜十七觉得如果能将之融入剑道之内，必定会增强自己的实力。 他将自己的想法说给厉洛风。 厉洛风也不禁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十七，你的想法很好，也应该可行。嗯……为师没有看错你，记住了，武道修炼，这学……终究无法登临武道之巅，唯有创，才可成就一代剑仙，也唯有创，才会有真正属于你自己的东西，其实学，也是为了创出你独特的剑道做基础。” “弟子记住了。” 夜十七便开始演练，厉洛风在一旁认真的观摩，时不时的给予一些指点和建议，虽说厉洛风也不曾试过，但在对剑道修炼的经验上，他也要比夜十七强的太多，自然会有一些独特的见解。 第777章 厉洛风，如实相告 如此，在厉洛风的亲自指点下，夜十七受益匪浅，但不论是修炼无剑境，还是这几种法门，都无法一蹴而就，好在夜十七的耐心和韧性极佳，就如厉洛风说的那样，一步一个脚印，他也相信一分付出终究会有收获。 一直到深夜子时，月上中天。 夜十七还在继续演练，他也不知道为何，今天师父好像换了个人似的，所以这种机会可是千载难逢，自然要多加利用。 厉洛风却对其招呼道：“好了，十七，今天就到这里吧。” “师父，我并不觉得乏累。” “十七，张弛有度，方能长久。” 夜十七这才收功，做了个吐纳之后，来到厉洛风面前。 他对着厉洛风拱手施礼：“多谢师父指点。” 厉洛风皱了皱眉：“听那老怪物说，你小子也是个放荡不羁的性情，怎么变得如此拘谨了。为师指点自己的弟子，岂不是天经地义？” “这……”夜十七沉吟一声，几息之后道：“不瞒师父，您今天……” “我怎么了？” “今天的您，和以往似乎不大一样。” 厉洛风顿时冷哼一声：“哼，有什么不一样，难道，你喜欢看我这样？” “不不不，弟子不是那个意思。弟子还以为，师父之所以收我为徒，多半是机缘巧合，而且迫不得已。” “行了，唠唠叨叨，婆婆妈妈，我厉洛风收徒，岂会随随便便？” 夜十七淡淡一笑，随之急忙道：“师父，您屋里坐？” “不了，为师要离开一段时间，所以来看看你。” “离开？” 厉洛风点头：“嗯。” “那陆老前辈也跟您一起么？” “没错。” “师父，有件事，心里一直不解。” 厉洛风身形缓缓下沉，竟是直接坐在了地上，而后示意夜十七，夜十七未加犹豫，便坐在了厉洛风的面前。 厉洛风向来是无拘无束，随遇而安，席地而坐并不离奇，而且他们都有修为在身，即便席地而坐，也是纤尘不染。 “有酒么？” 夜十七微微愣了一下，旋即应道：“有。” 他急忙取出一个酒坛递给厉洛风，厉洛风接过酒坛，打开坛封，闻了闻，显出几分享受的神情。 “嗯，的确是好酒，听老怪物说，你经常为他收集天下美酒，难怪那老怪物对你这么好，敢情你是投其所好。来，陪为师喝两口。” “好。”夜十七应了一声，也取出了一坛酒。 师徒二人喝了一口，厉洛风才说道：“方才你说有事不解，说来听听。” “师父，想必，是您亲自去了西陲之地，到了惊霄楼，才让陆老前辈离开的吧？” “嗯，正是为师。小子，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自身修为不弱，竟还掌控着一方势力，那惊霄楼……不错。” 夜十七回道：“让师父您见笑了。但不知，师父您去找陆老前辈，是为了让他帮您稳固修为么？” “若是如此，我何必要将他带到此处来？” 厉洛风这一问，也是夜十七心中不解之处。 “不过……那陆老怪的确厉害的紧，不愧为当初的四大玄天妙手之首，这段时间，在他的相助下，为师的修为算是保住了。” 闻听此言，夜十七狠吃了一惊。 “什么，您的修为不会倒退了？” “嗯，不会了。但为师那日强提境界，以至于道基受损，虽说现在的境界是保住了，但却不可能再继续提升。” 大惊是因为，夜十七深知厉洛风那一战强提境界带来的后果，在他看来，厉洛风的修为能不退到真武境之下就已经是万分难得，却没想到，陆离老怪竟然如此了得，硬生生保住了他现有的修为。 对夜十七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事。 所以，大惊之后夜十七便大为欣喜。 “恭喜师父。” 厉洛风摆了摆手：“哎，对一个一心追求武道极致的人而言，不可能再继续提升，无疑是被判了死刑，喜从何来啊。” “师父，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以您老现在的实力，依旧是傲视群雄的强者。” “行了，你就少拍我的马屁了。”说罢，厉洛风喝了口酒。厉洛风万里迢迢去请陆离老怪，的确并非是为了他自己，只是陆离老怪发现了厉洛风的境况后，才主动为其医治的。 厉洛风为的，是庄主厉洛云，也可以说是为了傲剑山庄的传承和安定。 而后将他为何把陆离老怪带到此处的缘由讲给了夜十七。 厉洛云的修为已经有了突破到武魂境的可能，闭关突破，不知需要多久，而且从此以后，魂游天外，厉洛云也要追求更高的武道境界，所以这庄主之位，是很难再担当了。 原本，这庄主之位是要传给长子厉玄宗的，却不曾想，厉玄宗在突破真武境时出了岔子，险些走火入魔，虽说厉洛云赶到及时，保住了他的修为，但突破却失败了。 厉玄宗的情况，照比厉洛风要轻一些，却也十分麻烦。 而厉洛云的次子厉玄潇，整日游山玩水，对庄内事务毫不关心。 三子厉玄庭倒是兢兢业业，道业和操持等方面也都不错，但厉玄宗的事，怕是脱不开干系，这庄主之位，又岂会交给一个心思歹毒之人。 所以近段时间，厉洛云虽然身为傲剑山庄庄主，却也万般为难。 厉洛风在与之交谈一番话，感觉到自己对傲剑山庄，对厉家的确有所亏欠，这些年来，他一心追求剑道，争强好胜，却从未对傲剑山庄做过什么。 这一次，他想帮厉洛云一把，思来想去，只怕唯有那号称玄天妙手的陆离老怪方有可能助厉玄宗恢复。 厉洛风这才万里迢迢的赶往西陲之地去请陆离老怪。 陆离老怪已经为厉玄宗的情况诊断过，在他看来，若想让厉玄宗完全恢复，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却需要几种十分珍贵的天材地宝，陆离老怪一一道出后，就连身为庄主的厉洛云也无能为力，最终，厉洛风才决定，与陆离老怪外出寻找。 这些事，夜十七并不知情，此刻听厉洛风讲述后，才明白其中缘由。 第778章 天大的祸，为师顶着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身为一流剑道门派的庄主，也会有这烦心的事。”夜十七听后，颇有些感慨的道。 厉洛风喝了口酒：“人生天地间，只怕就算是成了神仙，也未必就能真正的逍遥自在。” “师父，看来这逍遥自在四个字，却要比羽化登仙还难了。” 厉洛风看了眼夜十七，淡淡一笑：“呵呵，你小子……你小小年纪，就该刻苦努力，追求武道极致，人活一世，岂能无名？要什么逍遥自在，不管这其中有何缘由，但为师和洛云之间的较量，却是真的，一切还得落在你身上。” “弟子明白。” “嗯，你知道就好……” 下一刻，师徒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厉洛风要离开，甚至连陆离老怪也要走，这对夜十七来说，可不算是个好消息。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而且又是作为一个挑战者，厉洛风留在庄内，就是他强有力的靠山，很多人即便想找茬也得掂量掂量，可厉洛风这一走，自己的处境，怕是会更加艰难了。 另外，今日厉洛风似乎心情不错，所以夜十七原本打算，想把枯鬼转告给他的那些事说给厉洛风。 自己进了傲剑山庄，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怀王一旦得知，过往种种，他岂能善罢甘休，而傲剑山庄的人，像是那厉洛晨，本就与怀王之间有所关联，如此一来，便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可是现在，这些事，说与不说也没什么意义了。 一切，终究还是要自己来背负。 厉洛风似乎察觉出了夜十七眉宇之间隐含的愁色，随之问道：“十七，你有心事？” 夜十七回过神来：“哦，没什么。” “哼，有就是有，何必扯谎？你是不是担心，为师这一走，你在这山庄内孤身一人，会有很多麻烦？” 夜十七轻轻挠了挠眉角道：“师父，麻烦……哎，我这个人，似乎从记事起就接连不断，习惯了。” 厉洛风竟是轻轻拍了拍夜十七的肩头。 “也许，这才是你为何变得越来越强的关键原因，对有些人而言，麻烦，未必是坏事，也是一种难得的磨炼。” “是，弟子深有感触。” 厉洛风点了点头：“不过么，说心里话，为师原本带你入庄，就是想让你多多磨砺，这傲剑山庄作为正统的剑道门派，传承上千年之久，底蕴深厚，其中必定有你所欠缺的东西。” “这一点，弟子想到了，所以心中对师父一直很感激。” “行了吧，但这话说回来，当时为师也不知道，这傲剑山庄现如今竟是如此状况，看上去风平浪静，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 “师父，您……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夜十七皱眉问道。 “这个你不必多问，你只需做好你该做的事，虽然为师不在庄内，但终究是你的师父，以你的辈分，寻常人也不敢轻易找你麻烦。至于庄内的事，万不可插手，一心只为提升修为便是。” “弟子牢记在心。” “好，来，喝酒。” 师徒二人边喝酒，边聊天，也许是随着酒力逐渐发挥作用，连厉洛风似乎也变得健谈了一些。 他甚至开始对夜十七讲述了一些他曾经的过往。 也许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很多事情，在他心中也压的太久，却无人倾诉，今天总算是有了机会。 夜十七愿意做这个倾听者，但却令他感觉到，看来，这天地之间，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心之事，都有求之不得，念之不忘，即便那些隐世的高人，得道的强者也逃不出。 这逍遥二字，果然是难比登天。 就算陆离老怪，看上去无拘无束，逍遥自在，实际上内心深处，也是另一番天地。 一直到天色渐明，厉洛风缓缓起身，驱散了酒力。 “好了，为师这便要走了。” 夜十七也急忙起身：“师父今日就走？” “嗯。”厉洛风应了一声，随之看了眼夜十七，见夜十七脸色略有愁容，厉洛风笑了笑：“呵呵呵，怎么，一人在此，你便怕了？” “说实话，弟子有一些。” “呦，我现在对你的过往也已经有所了解，你夜十七，想当初也是威名赫赫，没想到，也会怕？” 夜十七惭愧一笑道：“弟子并不畏惧生死，当初了无牵挂，也没什么顾虑，孤身一人，即便死了也无所谓，但现在……” “现在也一样不需要有任何顾虑。” 一时间，夜十七看向厉洛风，但见厉洛风的脸色变得很严肃。 “师父。” “方才为师对你说的话，只是想让你知道一些情况而已，并非是要让你如何。你依旧是你，夜十七，是我厉洛风的弟子，唯一的弟子，不必有任何顾虑，就算你闯下弥天大祸，也由我厉洛风来承担。” 这一刻的夜十七，说不出心底里是一种什么感受。 他竟是罕有的出现了一股莫名的酸楚感，甚至这鼻子也有些发酸，对他来说，这种感觉的确是太少有了。 “师父，我……” “好了，不必多说。但有一点，若是你散漫懈怠，耽误了道业，为师可饶不得你。” 夜十七退后一步，毕恭毕敬的深施一礼：“弟子牢记师尊教诲，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哈哈，哈哈哈……这才是我厉洛风的弟子。” 伴着一阵爽朗的笑声，厉洛风缓步走出了夜十七的道场，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夜十七立于原地，良久没能回过神来。 尤其是那句‘就算你闯下弥天大祸，也由我厉洛风来承担。’ 余音绕梁，振聋发聩，在夜十七的心中萦绕，滋生出暖流阵阵，也让夜十七忽然间感觉信心倍增。 良久，夜十七才平复了心神。 他吃了一些东西，稍作休息之后，便又开始继续修炼，剑境上只能稳步前行，但剑技却提升的很快。 剑罡护体，他已经基本可以做到。 移形换影之法也踏入了门径，辅以极杀剑意，龙吟剑啸，夜十七的战力大步提升。 第779章 傲剑阁、铸剑窟、葬剑渊、剑竹林 夜十七刚刚修炼了一个多时辰，便听得道场外传来一声轻唤。 “师叔公？” 此刻的夜十七，抱元守一，正在感悟一番演练剑技的心得。 他缓缓睁眼，便见道场外，梳着丸子头的厉仙儿，穿着一身白色武服正站在那里。 他的道场，已经被他有意的设下了禁制，所以厉仙儿从外边向里看，则是雾气蒙蒙的，什么也看不到，而他则完全可以看清外边的情况。 夜十七心念一动，禁制开启出一处缺口，厉仙儿这才走入。 穿过禁制，来到院内，视线便不受影响。 厉仙儿看到夜十七后，顿时满脸欢喜的到了近前。 “师叔公，听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原来是真的。” 夜十七微微皱眉道：“不是说好了，无人时，不必把我叫的这么老。” 厉仙儿莞尔一笑：“哦，我倒是忘记了，夜大哥。”说罢，厉仙儿皱起一双秀眉，环顾了四周一眼道：“夜大哥，你这道场好奇怪，我刚才在外边，看不清这院内的景象，可进来后便不会了。” “是我施展的一点手段。” “哦……”厉仙儿拉了个长声，又道：“我明白了，夜大哥修炼的都是师伯祖传授的独门神功，当然不想被别人偷窥了去。” “就你聪明。” “夜大哥，你这一走可是整整半年多啊，外边对你的传闻……说什么的都有，但我一直觉得，你一定会回来的。” 夜十七剑眉轻挑：“你我也不过只是见过几面，何以对我这么有信心？” “直觉，女孩子的直觉可是很准的呢，看，你不是回来了么？”厉仙儿往前凑了凑：“夜大哥，下一次你若是再出去的话，能不能也带上我一个？” 厉仙儿年岁尚轻，在夜十七眼中，无非就是个孩子。 他之所以愿意与之接触，一来是可以通过厉仙儿对傲剑山庄有个了解，二来可以掌握一下傲剑山庄近来是否有什么大事，三来，也是因为厉仙儿没什么心机。 “带你出去？” “是啊，你不知道，我还没离开过傲剑山庄呢。” 夜十七微微皱眉道：“傲剑山庄的门人弟子，也会经常外出历练吧，而且作为一个正道门派，更有降妖除魔的天职，平日里，若是何处有了妖魔作祟，或者邪魔歪道残害生灵，自然也会派门人将之铲除。” “嗯，你说的对，可……这些机会都轮不到我啊。” 夜十七打量了厉仙儿一番，说道：“以你年岁，已然气海大成，相信再有几年便可踏入真元境界，只要勤加苦练，实力够强了，当然就有机会了。” 厉仙儿努了努嘴，翻了个白眼道：“你这口气，和说的话，怎么和我爹差不多，每一次他们也都这么说。” 夜十七不想与之闲聊过久，便话锋一转：“仙儿，上一次你给我介绍了本庄的一些去处，但我还没来得及详细了解。” 闻听此言，厉仙儿顿时来了兴趣，便一一对夜十七讲述起来。 “夜大哥，你是想多学本事吧？” “是的。” “那你可要先去藏书阁走走了，以你的身份，藏书阁里的书籍，应该皆可借阅。” 说话间，厉仙儿在夜十七面前来回踱步，又道：“还有傲剑阁，那里是本庄专门用来考核弟子的地方，一共有七层，每一层都有高手坐镇，而且每一层考核的内容也都不同。” “如何不同？” “我呢……只是进去过一次，不过只是到了第二层就失败了。听爹说起过，傲剑阁分别针对我们剑道修者的形、心、意、念、魂等等逐一考核。傲剑阁的阁主，就连你师父还要叫一声叔父呢，那可是我们傲剑山庄的老辈强者了。” 听到这里，夜十七心头顿时有了几分兴趣。 他的第一要务，就是借此机会，尽快提升自身的实力，这傲剑阁，倒是个非去不可的地方了。 “对了，还有铸剑窟。那里是专门炼剑的地方，本庄的门人弟子，所使用的宝器长剑，绝大多数都来自于那里。我们傲剑山庄有四把特别厉害的剑，其中三把都是在那里炼制出来的，都可以达到地阶的品质呢，就算在整个修炼界也很有名气。” “而在铸剑窟的后边，是一道裂缝，我们称之为剑渊。” “剑渊？”夜十七微微皱眉。 “嗯，就是剑渊，也可以称之为剑冢。那里有本庄祖辈所设下的法阵，就算是寻常的剑，放在里边时间久了，也会产生一些灵性，于是，铸剑窟便将炼制成的剑，放入其中，门人弟子在符合条件后，在固定的时间便会进入其中选剑。” “需要什么条件？”夜十七问道。 “寻常弟子的剑，都是分发的，所以他们没有资格，唯有门内执事长老的亲传弟子，或者我们厉家子孙才有资格，但却要达到真元境的修为，所以……我么，还差那么一点点。”厉仙儿调皮的捏起手指在眼前比划了一下。 “听起来，有点意思。” “那当然了，哎，只可惜，这些去处平日里，是不允许任何人随意靠近的，所以……其实我也没亲眼见到过。”厉仙儿的神情有些沮丧。 几息之后，她便恢复如常，看向了东边。 “还有东边的剑竹林，听说也是一座十分古老的剑阵，里边也住着我们厉家的一位祖辈高手。” 说罢，她又转身看向了西边。 “夜大哥，这西边有一处所在，叫什么……我也不知道，似乎连爹都不清楚，但庄内严令，任何人不得进入甚至是靠近，你可千万记住了，任何人啊……就连长老也不允许的。” 夜十七转首看向西边，厉仙儿越是这么说，他便越感觉心中好奇。 “说的我口干舌燥，有没有水？”厉仙儿一番讲述，便觉口渴。 夜十七缓缓摇头：“没有，但我有酒。” “酒？那可不行，我给你的庄规你不是看了吗，门人弟子，严禁饮酒的。” 夜十七微微皱眉：“还有这规矩？” “当然了，不过么……以你的身份和辈分，也就没什么喽。” 第780章 藏书阁第三层 “那你休息一会，刚好今日无事，我们去藏书阁。” “藏书阁，现在就要去么？”厉仙儿皱眉问道。 夜十七应了一声：“没错，现在就去。” “好，我陪你一起。” 二人在道场内稍作停留，便赶往了傲剑山庄的藏书阁。 这藏书阁总共分作三层，第一层所藏书籍，供傲剑山庄的寻常弟子阅览。 第二层则只有白衣亲传弟子，或者厉家子孙可以上去。 至于这第三层，即便是亲传弟子和厉家子孙，也需要修为达到一定境界方可，而且每年只可进入不超过两次。 至于其中的藏书，并不都是剑诀武技，也包括一些博文杂谈，奇闻怪事，甚至是对这世间一些妖魔邪兽的记载。 上千年的传承，其底蕴也可展现在藏书阁内。 在厉仙儿的引领下，夜十七很快来到藏书阁。 以他的身份，自然可以自由进出。 来来往往的门人弟子，在看到夜十七时，都会投以好奇的目光，有的还会私下里议论几句，但夜十七却充耳不闻，视而不见，毫不在意。 他没有直接上二层，而是先在一层转了转。 那些所谓的功法武技，夜十七自然看不上眼，他倒是更对那些奇闻怪事更感兴趣。 最后，他取了一本名为《天地奇谈》的书籍，做好登记后，才上了藏书阁的二楼。 二楼的功法武技，显然要更强一些，层次更高。 各种剑诀剑技，多达近百部之多，这功法武技的等级划分，与法宝道器一样，由低到高都是灵、黄、玄、人、地、天、圣几个层次，二楼的这些功法剑技，大都可以达到玄阶的品质，已经算是难得。 不过，单从层次上而言，对现在的夜十七来说，还是低了一些。 夜十七自创的灵犀一指，还有万剑齐飞剑诀，万剑归一剑诀，都不亚于人阶的剑诀，而且这些剑诀都是可以随着夜十七修为境界的提升而继续增强的。 但在一番研读后，他还是选了三部比较特殊一些的剑诀剑技，登记借阅。 能够被他选中，自然有一些独特之处。 夜十七并非是要学，只是想要取长补短，或者开阔一下自己的思维。 另外，他又拿了一部专门记载各类妖灵精怪的书籍，名为《山海精怪录》，自然也是为了增长自己的见闻。 实际上，在一些古老的正统道门中，类似《天地奇谈》，《山海精怪录》这种书籍，并不特别，其中记录的信息，可以说是门人弟子所必须牢记的基础，所以这些书籍都以抄录的形式，多份存放于藏书阁里。 这也是正统道门，之所以被视为正统的原因之一。 不论是信息积累，和对门人的系统培养，乃至规矩等等，都很完善。 但在夜十七的成长经历中，着重于杀人技，所以相较而言，对这些信息是比较欠缺的。 刚好借此机会，夜十七可以弥补自身的不足，相信会大有益处。 第二层通往第三层的阶梯处，有专人守着，而且设有禁制。 夜十七被堵在那里。 厉仙儿自知，自己是绝不可能上得去的。 便对那守卫之人介绍了一下夜十七的身份。 守卫者是一个中年男子，目光炯炯，神色严肃，一看便是个做事认真的主。 他听了厉仙儿的介绍后，重复一声：“夜十七……嗯，倘若你是庄主兄长厉洛风的亲传弟子，论辈分，的确可以上这第三层。不过么，单有辈分怕是还不够。” 夜十七心平气和的问道：“还需怎样，才能上去？” “倒也没什么，此处设有禁制，修为在武魂境之下，便不必尝试了，如果你能……” 中年男子话音未落，夜十七便已经迈步走了过去。 来到禁制前，夜十七单手化作剑指，向着眼前的虚空轻轻点去。 就在他剑指触及到禁制的一刹那，虚空之中，指尖所在，顿时犹如平静的水面落入一颗石子般泛起了一阵波澜。 夜十七的剑指被禁制阻挡，令他不由得微微皱眉。 增强几分元力的输出，却还是一样。 ‘看来，这傲剑山庄的确是名不虚传，上千年的传承，的确是有真本事的。’夜十七心中暗自嘀咕一声。 不远处，厉仙儿此刻，显得有些紧张，仿佛是怕夜十七破不了禁制。 中年男子严肃的一张脸，嘴角泛起淡淡笑意。 在他的记忆中，傲剑山庄可以踏上藏书阁第三层的人，就没有六十岁以下的。 而眼前此人，怕是还不到不惑之年，就算是什么厉洛风的亲传弟子，那也白搭，身份和实力，必须同时具备，才可上去。 三五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中年男子见夜十七还没有放弃的意思，便道：“上不去这第三层，并不丢人，若是勉强逞能的话，可能会被反伤，反倒是丢了颜面，你……” 中年男子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 却见此刻的夜十七，已然迈步向前，整个人触碰到禁制，却不会再被禁制所阻隔。 “好啊，太棒了，夜大哥你破开了……哦不，师叔公，真有你的，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你就把这禁制给破开了，听说这禁制，可是庄主亲自布下的呢。”厉仙儿根本不知道夜十七是怎么办到的，但见夜十七依然可以步入，顿时大喜道。 这一声，引得几位正在藏书阁二层筛选书籍的白衣弟子纷纷凑了过来，但见夜十七竟是踏入了禁制之内，那几位白衣弟子不由得吃惊不已，窃窃私语起来。 “夜十七？” “对，正是夜十七，听说他昨天刚刚回来。” “这夜十七，想要上藏书阁第三层？” “废话，你看不见么。” “可……就算他辈分高，若是没有足够强的实力，也不可能啊。据我所知，想要上第三层，起码得具备武魂境的修为，武魂境啊……” “你眼睛是喘气的么，他已经破了庄主设下的禁制，就说明他有足够强的实力。” 中年男子脸上的笑意也在这一刻凝滞，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眉宇之间还多了几分震惊和意外。 “你……” 第781章 天地虽大，冤家路窄 厉仙儿急忙看向那中年男子，中年男子此刻的那种吃惊的神情，令她微微扬了扬头。 “怎么样，师叔公虽然年岁不大，本事却不小吧。” 中年男子看了眼厉仙儿，再次看向夜十七：“你竟然能凭借一己之力，进入庄主亲手布下的禁制？” 夜十七此刻已经身处在禁制之内。 他没理会那中年男子，而是看向了厉仙儿。 “是否要随我一同上去？” 厉仙儿顿时满脸喜悦，可转念一想，便看向了那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急道：“这是万万不可。” 厉仙儿笑了笑道：“师叔公，我就不去了，你自己上去就好，我就在这一层转转，等你下来。” “好。” 沿着阶梯，夜十七上了藏书阁第三层。 这藏书阁第三层的面积与第二层相仿，但却显得要开阔一些，存放的书籍也要少了很多。 空气中散发着某种香味，是从一尊香炉中发出，提神醒脑，令人神清气爽。 夜十七想像在一二层那样，随便拿来一些秘籍查看，却发现每一本秘籍，都被禁制封禁着，令他无法触碰。 但当他触动禁制的时候，便会在秘籍上方，凭空出现一些小字，显得十分玄奇。 赤炎剑诀、人阶下品、适合火属性肉身者修炼。 融赤炎烈火之力于剑中，辅剑诀以梵天之势…… 显然，这些小字，是对此部剑诀的一个详细介绍，凭借这个介绍，修者便可以对其了解，并知道是否适合自己修炼。 疾风剑诀、人阶下品、剑主轻灵，快如疾风…… 惊雷剑诀…… 除了剑诀剑技之外，还有一些内修的功法武技，以及玄奇法门，但无一例外，都被禁制封禁，只是提供一个详细的简介说明，却无法直接将之取来。 夜十七不禁心里有些纳闷，一层二层的功法武技，每一部都是可以随意阅览的，取来方便，放回去也容易，何以这第三层却只有介绍，触碰不得。 难不成，是秘籍珍贵，怕多次被人触碰而有所损耗？ 狐疑间，夜十七转过一个架子，忽见一道身影，此刻正在另一部秘籍前停留。 那人此刻，似乎也察觉到了夜十七，随之转头看来。 二人目光对视，纷纷流露出几分吃惊意外之色。 “是你？”夜十七在看清那人容貌时，不由得心中暗呼一声。 而那人则直接开口，语气同样有几分意外：“夜十七？” 此刻出现在夜十七视线中的，正是当初受怀王之命，去截杀慕容紫莺的厉洛晨。 夜十七对这张脸，可是记忆犹新。 回想那次，若非师父及时赶到，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夜十七剑眉微微皱了皱，目光盯着厉洛晨，并未开口，倒是厉洛晨目光打量了夜十七一番，不由得心头暗吃一惊。 夜十七有陆离老怪相授的隐匿之法在身，即便厉洛晨修为比他高，也无法准确得出判断，但以厉洛晨的感触，这夜十七现如今的修为，怕是比之当初要强了不少。 算起来，时间可并不算长。 几息之后，厉洛晨缓步走向夜十七，最后在距离夜十七五尺远的地方站定。 他笑了笑道：“呵呵呵，老夫听闻你跟随堂兄进了傲剑山庄，没想到，果然如此，夜十七……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缘分。” 夜十七很快便平复了心绪，他也露出了三分笑意，回道：“也许吧。” “嗯……你不错，真的很不错。”厉洛晨的目光再次打量了夜十七一番，而后缓缓点头：“不得不说，你小子的确是个修行剑道的材料，而且运气也不错，竟是能拜入堂兄座下。”论起来，这厉洛晨乃是和厉洛风平辈分，自然算是夜十七的尊长，叫一声小子，本也属正常。 但由于之前的事，夜十七对此人全无好感，再加之现如今，怀王已经得知他在傲剑山庄，而厉洛晨又恰恰在这个时候回了山庄，对于此人，夜十七便不得不防。 “前辈谬赞了。” “前辈……论起来，你怕是该叫老夫一声师叔。” 夜十七索性招呼一声：“师叔。” “嗯，听闻，你师父他现如今，已经离开了傲剑山庄。” 夜十七心头一动，这话听起来，已经有了些威胁的味道。 对于师父离开这件事，夜十七不想多说，索性便沉默不语。 厉洛晨脸上明显带着几分得意之色，他手捻须髯，说道：“巧了，未来的一段时间，老夫怕是要在这庄内逗留。上一次，你我之间，简单的切磋了几招，但却并未尽兴，现在好了，有机会，老夫怕是还要领教领教你的本事，看看你究竟从我那堂兄手中学到了多少本领。” 回想上一次，这厉洛晨可谓是吃尽了苦头。 厉洛风硬是逼着他陪夜十七练剑。 他能赢，甚至能杀了夜十七，却不敢赢，更不敢对夜十七下手。 就这样，当着他座下弟子的面，他成了夜十七的陪练，非但不能赢，不卖力还不行，可谓是丢尽了颜面。 这笔账，他岂能不牢记在心。 此刻提及起来，无疑是对夜十七的一种警告和威胁。 夜十七则心静如水，回道：“师叔之能，岂是我能比的，但倘若师叔非要和晚辈争个胜败，我也不会推脱。” “好，有胆色。” 话音刚落，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干咳。 “咳咳……” 霎时间，二人顿时闪目看去，却见一灰袍老者，脚步缓慢的从角落中走了出来。 老者面容苍老，皱纹堆累，头发花白，略微有些驼背。 见了老者后，厉洛晨神色顿时严肃起来，施礼道：“六叔，侄儿洛晨，有礼了。” 闻听此言，夜十七不由得心头微惊。 厉洛晨竟是称此人为六叔，可见此人在傲剑山庄的辈分之高，回想厉仙儿对他说过，傲剑山庄内的藏书阁、傲剑阁、铸剑窟这些地方，都有一位厉家的祖辈高手坐镇，想必此人，就是藏书阁的阁主了。 老者缓步来到近前，看了眼厉洛晨，轻点头道：“洛晨啊……算起来，你可有些年没来这藏书阁了。” 第782章 厉家老辈，坐镇藏书阁 在这老者的面前，厉洛晨显得十分恭敬。 “是啊六叔，这些年侄儿一直在庄外游历，所以很少回来，没能来探望六叔，实在是罪过。” 老者缓步来到书架前，挥手间便将一部秘籍取到手中，那秘籍上的禁制对他而言全然无用。 老者十分轻柔的擦拭了几下秘籍。 这个动作，只能体现老者对这些秘籍的珍视，那禁制使得秘籍连寻常武者都无法触碰，自然是纤尘不染的。 “哎，来不来探望我倒是无妨，只是洛晨啊，在外游历，要多加提防，而且什么事可为，什么事不可为，也要拿捏得当。” “六叔所言，侄儿牢记在心。” 夜十七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心里多少感觉有点意思。 这老者显然坐镇藏书阁，而厉洛晨此次回来，既然到了这里，都未曾与之打招呼，也许是怕惊扰了老者修行？又或者这一对叔侄之间的关系，实际上并不怎样。 而且，听这老者对厉洛晨的一番告诫，肯定不会是凭空冒出来这么几句。 有可为，有可不为…… 这话显然是有些其他意味。 实际上，老者并非是知道了厉洛晨在外与怀王勾结，只是对这个厉洛晨比较了解，从小到大，这个厉洛晨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在家族里也经常惹是生非，这才告诫一番。 老者擦拭了秘籍后，又小心翼翼的将之放回原处，这才闪目看向了夜十七。 “这位小友……老夫倒是第一次见到。看样子，小友年岁尚轻，能够入得这藏书阁第三层，委实难得，若是老夫没记错的话，单论年纪而言，你还是第一个。” 夜十七不知老者究竟是谁，索性恭敬施礼：“晚辈夜十七，见过前辈。” 话音刚落，厉洛晨眼珠一转，便对老者说：“六叔，您一直镇守藏书阁，潜心修炼，两耳不闻窗外事，自然不知。这小子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果然，一番话顿时令老者有了三分兴趣。 “哦？难道本庄，又得了旷世之才？” “当然，这夜十七想当初，那可是令苍寒帝国人人闻之色变的杀手，但凡被他盯上的目标，几乎没有能活命的，就连其家人也必遭屠戮。” 闻听此言，老者的脸色便不由得微微沉了沉。 这老者作为厉家的老辈，就连庄主厉洛云也要叫一声叔叔，平日里守着藏书阁，对庄内的事并不多问。 而厉洛晨的一番话，明显是话里有话，老者不免心中不解，傲剑山庄，岂能收一个杀手入门？ “杀手？”老者脸色微沉，看向厉洛晨沉吟一声。 厉洛晨对老者神情的变化十分满意，抓住机会又道：“正是，不过他根骨好，悟性好，在当时的一众杀手中，那也是出类拔萃，堪称为首的。” 老者沉着脸，轻扫了夜十七一眼。 “你师父是谁？” 还不等夜十七开口回答，厉洛晨又道：“六叔，他的师父，正是堂兄厉洛风。” “洛风？”老者脸色又是一变。 “没错。” “洛风那小子一根筋，不是一直绷着劲，和洛云二人争高斗低的么？老夫听闻，洛风一生也不成家，更没有收过什么弟子。” 厉洛晨笑了笑：“哎，六叔您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修登天道。现如今，洛风堂兄已经回了本庄，这夜十七就是跟随他入的庄。” 老者看了厉洛晨一眼。 一百几十岁的年纪，老者绝不会仅凭厉洛晨的一面之词，就心神动荡，更何况他几乎是看着厉洛晨长大，对其为人很了解。 老者再次看向夜十七。 “你师父是厉洛风？” 夜十七顿时应道：“没错，厉洛风正是恩师。” 老者目光上下打量了夜十七一番：“你曾经是一个杀手出身？” “是的。”这种事，无法隐瞒，夜十七也不想隐瞒。 夜十七话音刚落，便觉得似有一股魂力将自己笼罩，心知是老者在探视自己。 索性，夜十七没有抗拒，也没有遮掩。 无疑，这老者作为厉家的老辈，修为自然不弱，但也未必强到什么程度，武道修炼，并非是年岁大，辈分高，修为就一定高，所以他的境界，不一定比厉洛风和厉洛云高。 如果夜十七全力遮掩，凭借老怪物传授的隐匿之法，这老者也不一定就能看穿他多少，但夜十七觉得没有必要，他只是保持原本的状态，没有刻意的将自己展现给老者，也没有加以遮掩。 几息之后，老者忽然间花眉紧锁，面露几分惊色：“混元剑体……你竟是塑成了本庄历代传承，三种剑体之中大乘的混元剑体？” 夜十七神色不变，但也没开口多言。 至于这混元剑体，厉洛风对其说过，别看是厉洛风帮他塑成的，但实际上厉洛风本人也不具备，厉洛风自身的玄阳剑体，照比这混元剑体而言，只能是中乘。 当时之所以助夜十七，也是根据夜十七的实际情况，加以尝试，甚至还有点铤而走险的意思。 即便同为剑道修者，根骨和资质也不同，而剑体的塑造，便需要综合很多条件才可以。 所以，厉洛风没有，厉洛云也没有，他们虽然都知道法门，却奈何自己条件不符，无法塑造，并非是不想。 毕竟若是能塑大乘剑体，又岂会塑中乘和下乘的。 老者目光紧盯着夜十七，神情多变，目光也忽闪不宁，几息之后缓缓点头，又道：“好小子，的确是根好苗子，塑成本庄大乘剑体，竟然同时开启了八条武脉，这岂不是有了剑仙之姿？他厉洛风还真是好福气，好眼力，竟是得了你这么一个弟子。” 一旁的厉洛晨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看了眼老者，又看了看夜十七，心中纳闷，怎的六叔对厉洛风收了一个杀手为徒，又将之带入山庄不甚关心，反倒开始称赞上了夜十七。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六叔，他……” 厉洛晨正要开口，老者竖起手掌，甚至未多看他一眼，厉洛晨话到嘴边只能又咽了回去。 第783章 天资为重，过往可弃 厉洛晨本想着侧面将夜十七的过往透露给厉家老辈，这些厉家老辈，自然最在意的就是傲剑山庄的名声。 另外，还有一点。 庄主厉洛云的父亲，也就是傲剑山庄的上一任庄主，共有兄弟六人。 这位被厉洛晨称之为六叔的老者，就是排行第六的。 在这六兄弟之间，关系也有个远近，而这位六叔，当初和老庄主之间，谈不上有仇，却因为性格原因关系疏远一些。 而厉洛晨的父亲与这位六叔之间的关系比较亲密。 所以厉洛晨觉得，如果六叔能站出来质问厉洛风为何收一个杀手为徒，质问厉洛云为何允许此人进入傲剑山庄的话，必定是有一定分量的。 却不曾想，老者此刻的表现，和他预想的截然不同。 老者目光一直在打量夜十七，原本沉着的面容此刻也舒缓了许多，甚至流露出几分淡淡的笑意。 随着他对夜十七的观察越发细致，老者时不时的缓缓点头。 “好，好啊。” “混元剑体在身，开启八条武脉，此等资质，在我厉家的上千年历史上，似乎也未曾出现过。” “难怪……如此说来，也就难怪你小小年纪，竟然可以登上这一层楼了。” “虽然老夫看不破你的修为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但只怕，已然踏入了武魂境，尚且未到不惑之年，便踏入武魂境界，了得，端是了得，看来我傲剑山庄，怕是还要更上一层楼了。” 厉洛晨在一旁越听越觉得不对，可又不敢开口多说半句。 他原本的打算，实际上不是没有道理。 但他忽略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厉家老辈自然看重自家的名望，但更看重的是未来的发展和传承。 傲剑山庄在招收门人弟子的时候，自然也要考虑对方的品性，但倘若资质足够好的话，所谓的品性便其次了。 毕竟，资质乃天定，不可多得，又无法改变。 至于品性，后天加以管束教化，却是可以转变的。 直白来说，一个资质好的门人弟子，可以令一个门派壮大，但一百个资质平庸，品德好的弟子却办不到。 夜十七此刻展现在老者面前的妖孽天资，已经足以抹去过去那些所谓的不堪和恶名，准确的说，也许不叫抹去，但却可以被刻意的忽略。 夜十七本来多少有些担忧，这厉洛晨不安好心，明显是在给自己下绊子，却不曾想，这位老人家似乎毫不在意。 “前辈谬赞了，晚辈只是运气好一些罢了。” “哈哈哈，运气？小子，这天底下哪来的那么多运气，一切皆是因果。” “这……前辈说的是。” 几息之后，老者的脸色微微一沉，他斜眼看向厉洛晨。 “洛晨。” “六叔。” 老者沉声道：“六叔我虽然老了，却不糊涂，你打小便满肚子的心机，现在也年近百岁，却还是没变，现如今，竟是打到六叔头上了？” “这……不不，侄儿不敢。” 老者摆了摆手：“行了，敢与不敢，你自己心里清楚。至于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也不想知道。但有一点你记住了。” “请六叔示下。” “我们厉家人的第一要务，就是要让祖宗的基业传承下去，发扬光大，甚至不断壮大。” “六叔说的是。” “好，那靠的是什么？” 厉洛晨微微皱眉，老者顿时道：“靠的是一辈辈门人弟子的传承和成长。” 老者再次看向夜十七：“此等良材，实乃不可多得，唯有此等良才，才可壮大我傲剑山庄，你非但不该与之交恶，作为尊长，反倒应该多多提携才是。” 厉洛晨微微低着头，满肚子的怨气却不敢发作，嘴里还不得不应道：“是，洛晨记下了。” “行了，今日这书，你也不必看了，走吧。” “六叔，我……” 老者顿时瞪眼，厉洛晨看了眼夜十七，但见老者脸色阴沉，只好一脸沮丧的转头离开。 厉洛晨走后，老者的神情才变得严肃起来。 “你叫夜十七。” “正是。” “若是老夫没有看错，你与洛晨之间，有些嫌隙吧？” 夜十七稍稍迟疑，回道“不瞒前辈，的确。” “嗯，你倒是个爽直的人。洛晨方才说，你曾经是一个杀手，而且杀人如麻，手段残忍，应该也不是扯谎。” 老者心明眼亮，夜十七清楚，当着这种人，最好就是坦率直言。 “当初的我，的确是。” 这一次，轮到老者沉默了片刻，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老者点了点头：“嗯，料想，你也是个经历坎坷之人。” “前辈，我……” “你不必解释，老夫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这世间的人和事，善善恶恶，真真假假，谁能说的清楚，但老夫还是那句话，有果必有因，什么因，种下什么果。你的确资质不错，但能有今日的造诣，怕是与那些坎坷的机遇分不开干系，那便是你的因，才有了你今日的果。” 夜十七长叹一声：“哎，一言难尽。” “那就不必再提，人么……若是喜欢回忆过去，那便是老了，你的路还长，只需想好以后该怎么做即可。” 不知为何，就是几句话而已，却让夜十七对这位老者肃然起敬。 “多谢前辈提点。” “好了，老夫对你虽然不了解，但却了解洛风，他可是个倔强脾气，一生从不收徒，既然能收了你，就必定有他的道理。以后，这藏书阁你可以随意进出，任何典籍皆可观摩。”说话间，老者转过身去，缓步走开。 “不过，老夫要提醒你，这里的功法武技，之所以皆有禁制封存，并给出了详细的解释，就是因为，功法也好，武技也罢，在于精而不在多，而且要适合自己，方可修炼，懂么？” 夜十七应道：“晚辈牢记在心。” 实际上，夜十七深谙此理，他甚至并未主动去学过一些剑诀剑技，他所使用的那些剑诀，都是在实战中，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而独自形成的。 包括最新得到的移形换影，和罡气护体的法门，夜十七也是将之融入到自己的剑道之中，而并非是照搬式的学。 第784章 顺手相赠，逐风飘叶 最后，夜十七选了一部剑诀后准备离开藏书阁。 当他决定选择之后，便可将自己的气息融入禁制，从而开启禁制从中取出秘籍。 如此一来，便不需要再有人登记，那禁制中留有他的气息，秘籍被谁拿了去就一清二楚，待到归还时，禁制中气息会被抹去，一切归于原状。 夜十七要走，出于礼节，自然要与那老者打个招呼，可他在藏书阁三层转了一圈，却未曾再看到那老者的身影，令夜十七不由得心中惊疑。 这藏书阁面积虽然不小，但却并无类似房间之类的所在。 不知那老者从何处而来，又去了何处。 最后，夜十七只好对着空荡荡的藏书阁说了句‘前辈，晚辈已然选好，这便告辞了。’后，才缓步离去，四周依旧没有回应，就好像那老者从未出现过一样。 来到二层，厉仙儿早已等候在那里。 “师叔公，你下来了。” “嗯。”夜十七走出禁制，顺手将两颗中品灵石递给那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顿时两眼放光。 “这……这多不好意思。” “以后我也许会经常来，免不得还要劳烦你。” 中年男子转头看了看周围，而后身体横挪半步，将夜十七的手完全挡住，这才接过了两颗灵石。 “好说，好说……说起来，你虽然比我年轻，但辈分却在我之上，前辈以后想来便来，如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 “多谢。”夜十七这才带着厉仙儿离开了藏书阁。 回去的路上，厉仙儿叽叽喳喳，十分好奇的问个不停。 “夜大哥，藏书阁三层是什么样子的？” “听爹说过，本庄的重要场所都有老辈高手坐镇，谁在那里啊？” “三层是不是有很多高级的功法剑技，你选了哪一个？” 这厉仙儿似乎并不是很想知道答案一样，问过一个问题，也不给夜十七留时间，便直接问第二个。 夜十七时不时的看一眼厉仙儿，颇有些无奈。 最后，到了无人之处，他单手一晃，手中便出现了一部秘籍。 “这部剑诀，应该比较适合你。” 看着夜十七手中的秘籍，厉仙儿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是你从藏书阁三层拿来的？” “对。” “可……你自己没有选么，怎么替我选了一部？” 夜十七回道：“承蒙一位高人指点，这功法武技，要选择适合自己的，而且在于精而不在多，那些功法武技我大致都看了，虽然说都不错，但并不适合我。” 这番话，夜十七说的并无虚假，此来藏书阁，的确是想寻找一些对自己有所帮助的秘籍，但一番筛选之后，虽说都各有所长，但也都不尽人意。 眼下，自己还有很多法门没有练成，就不必再拿了。 倒是之前所得的《天地杂谈》和《山海精怪录》更有用些，况且待得自己将目前的法门练成后，再来也不迟。 所以最后，夜十七索性选了一部适合厉仙儿的剑诀。 对夜十七而言，捎带脚的事，但对厉仙儿来说却是莫大的惊喜。 又是一番追问，夜十七有些不耐烦的道：“你怎么这么多问题，要还是不要？” “嘻嘻，当然要了。”厉仙儿一把将秘籍拿过去，万分欢喜。 “逐风……飘叶，听这个名字我就喜欢。呀，竟是人阶的剑技，就连爹都……” 夜十七微微皱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厉仙儿急忙闭嘴，随之环顾四周，仿佛生怕被人听到。 夜十七低声道：“名字不重要，这套剑技以轻柔为主，技大于力，讲究以柔克刚，应该适合你。” “嗯，多谢夜大哥，我一定勤加苦练。” 这秘籍倒是帮了夜十七个小忙，拿到秘籍后，厉仙儿的注意力便全在其上，也就没再继续缠着夜十七问东问西。 一路回了道场。 门前，夜十七停下脚步看向厉仙儿。 “仙儿，我要修炼了。” “嗯，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明天我再来找你。” 夜十七淡笑道：“我一次修炼，怕是少不得三五天。” “这……夜大哥，我是不是太聒噪了，惹得你心烦？” “说实话，聒噪是有一点，但我还不至于因此心烦。七日后你再来如何，这傲剑山庄里还有很多去处，我当然都要走一趟，到时，还要你指引。” 闻听此言，厉仙儿顿时应道：“好，仙儿乐意效劳，下一次，你要去哪呢？” 夜十七稍作思量，说道：“就去傲剑阁吧，或者那个剑竹林。” 厉仙儿听后却皱起一双秀眉。 夜十七见状便好奇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问题……倒是没问题，只是夜大哥，这两处所在，与藏书阁是截然不同的。” “哦？怎么个不同？” “那藏书阁本来就是开放的地方，谁都可以去，只是有没有资格借阅罢了。但那傲剑阁，却是本庄专门用来考核门人弟子的地方，平日里是不开放的。” 闻言，夜十七也微微皱眉：“哦，竟是这样，那剑竹林呢？” “剑竹林就更不行了啊。听爹说，剑竹林其实就是一座剑阵，那可是我们厉家老祖留下来的，虽说多年过去了，剑阵的威力有所减弱，但贸然进入，可是十分危险。” 听厉仙儿这么一说，夜十七反倒是来了兴趣。 “这么厉害，难道你们厉家就没人破得了么？” “我也不清楚，应该是破不了吧，不然它怎么一直都在，不过，似乎有厉家的老辈可以进入其中，并且在内修炼，参悟此阵的奥妙。哎，总之这种地方，基本形同禁地了。” “也就是说，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厉仙儿摇了摇头：“那倒也不是，但凡要进去的，都是想从中参悟一些剑道奥义，这是可以的，但却必须要得到庄主的允许，并且到时候，需要有庄内的高手陪同，免得被剑阵所伤。” 忽然间，厉仙儿话锋一转“夜大哥，庄内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可以带你去啊。” 说罢，厉仙儿似乎自己想到了什么。 “哎，我明白，夜大哥现在也是有重任在身。” 第785章 乘借东风，全面提升 厉仙儿虽然不知道夜十七心中所想，但却知道夜十七代表了厉洛风与厉洛云的弟子要分个高下。 所以，她便自然而然的明白，夜十七对剑竹林和傲剑阁这些所在感兴趣，无非就是想寻找机会继续提升自己的实力。 只是他更清楚，那些东西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于是，厉仙儿秀眉紧锁，满脸难色。 夜十七见状，笑了笑道：“仙儿，你先暂且回去，其他的事到时候再说。” 话音刚落，忽然间厉仙儿眼前一亮。 “对了，夜大哥，这傲剑阁也许你能有机会。” 夜十七眉角轻挑道：“怎么说？” 厉仙儿再次皱眉，几息之后回道：“之前我说过了，傲剑阁就是用来考核门人弟子的，通常情况每年一次，算起来，似乎也就是这个时候。” “是么？” “嗯，应该差不多，回去之后我再问问爹。” 夜十七不解的道：“怎么，你还不曾进去过？你好歹也是厉家的嫡系子孙。” “是倒是，但进入傲剑阁，也是有基础条件的。” “什么条件？” 厉仙儿回道：“这傲剑阁么，对于门人的身份倒是没什么约束，厉家子孙也好，长老执事们的亲传弟子也罢，就算是寻常的青衣弟子也可以。但对修为却有要求，修为在真元境之下，是不被允许的。” 说话间，厉仙儿愧笑道：“我嘛，其实也才刚刚突破到真元境不久。其实我准备再稳固稳固，提升一些，过几年再入阁，免得到时候连第一关都过不去，岂不是要被人笑话死了。” 原来如此。 夜十七心里还有些纳闷，想必对傲剑山庄的门人弟子而言，进入傲剑阁历练必然是个难得的机会，这也是一件不小的事，何以厉仙儿却连准确时间都记不清，显得不那么关心。 敢情，她现在是还没有那个打算，若是到了那个时候，她也会去凑热闹，但却不会太在意。 夜十七缓缓点头：“竟是这样……那好，就有劳你回去了解清楚了。” “嗯，放心吧，此事就包在我身上。” “好，你回吧。” 厉仙儿这才转身，走出几步忽然又转了回来：“夜大哥，七天之后我来找你，行么？” “可以。” “那就说定了。” …… 望着厉仙儿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线中，夜十七苦笑着缓缓摇头。 一时间，心中暗道：“这丫头，未经世事，竟是毫无半点防人之心。不过，倒也难得，在这傲剑山庄里，到处都是满腹心机的老怪物，即便是那些弟子也都各怀心思，她还能保持着原本的一份纯真，也算是出淤泥而不染了。” 夜十七转回身，准备进入道场。 正当此时，他不由得剑眉微微皱起，随即转头，目光看向远处。 他发现在远处的幽暗之中，似乎有人窥探。 但夜十七却不以为意，他只是对着那个方向轻蔑一笑，便阔步踏入道场之内。 自从来到傲剑山庄，令夜十七感觉自己有很多事要做，可做。 很多东西，都值得自己仔细学一学。 如此一来，时间便显得紧迫了些，他自然不敢有丝毫松懈。 于是，夜十七将自己的时间做了个划分。 三分之一用来继续提升修为，三分之一用来修炼剑罡护体和移形换影的法门，这剩下的三分之一，还要分开，少部分用来休息和饮食，剩下的，便将《天地杂谈》和《山海经怪录》牢记于心，另外，还要对昨晚厉洛风的指点加以领悟。 武道，不会出现仙道那种一念悟道而飞升的情况。 更多的，还是讲究不断的磨砺和积累，寻求肉身与精神的不断突破自我。 所以，夜十七每时每刻都在提升，却都是一步一个脚印。 转眼便是七天过去，实际上对他而言，到底过了多久也并不清楚，而小怪这段时间，似乎也处在了某种修炼的关键期，就连当日厉仙儿来时，小怪也一直留在屋内并未出现。 好在夜十七灵源充足，如果小怪能变得更强，对夜十七自然是一桩好事。 这一人一兽，互不干扰，就在这一方小天地里，不断的提升自我。 转眼七天匆匆而过。 夜十七已经将《天地杂谈》和《山海精怪录》中所记载的信息完全记在脑中，有些意外的是，他从《山海经怪录》中，居然找到了关于异兽龙屠的记载，只是比较有限。 异兽也可称之为奇兽，是一种比较独特的兽类，其血脉本源可能很低，低到只比寻常的猛兽强那么一些，甚至开不了灵智，也可能会很高，高到可以媲美灵兽仙兽。 之所以被称之为异兽或者奇兽，是因为其种群极少，十分罕见，或许是由于某种变异而产生，也可能是古老的物种。 而这异兽龙屠，却是血脉本源极为古老，有很高的一种兽类。 龙，乃兽之尊，此兽能被取名为龙屠，便可知其血脉之强。 不过，血脉和人的资质一样，只是一种潜力，一种可以达到多高境界的条件，并非是血脉越高，就一定越强，还要看其最终能成长到什么程度。 至于小怪，是不是那传说中的异兽龙屠，即便看了《山海经怪录》中的记载和描述，但由于记载有限并且模糊，夜十七也无法确定，反正对他而言，小怪其实已经不单单是一只兽，是他最亲密的战友甚至是兄弟，所以，如果他的血脉很高，夜十七自然会为之欢喜，如果平常甚至很差，夜十七也不会因此嫌弃。 对于剑诀的修炼，夜十七已经可以熟练的施展剑罡护体。 心念一转，体内剑息便可结成剑罡，在他体外形成一道坚实的防御。 而移形换影之法，虽说也算小成，但和夜十七的预想还差的远，达不到那种出其不意的程度，他要的，是可以在武魂境，甚至修为更强的真武境强者面前，发挥出一定的作用。 另外，夜十七又将剑啸震魂融入到万剑齐飞剑诀中，使得这一剑诀的威力大大提升。 第786章 我们去剑竹林 七日后，天刚刚放亮，正在盘膝打坐，呼吸吐纳的夜十七被厉仙儿的声音唤醒。 “夜大哥，夜大哥？” 夜十七睁开双眼，双臂环拢，气压丹田，缓缓收功。 随之，单手轻轻一挥，禁制便开了一道缺口，厉仙儿快步走了进来。 “夜大哥，我……没打扰到你吧？” “没事，刚好我也要收功了。” “那就好。” 不等夜十七开口，厉仙儿立时说道：“七天前你托付我的事，我都打听清楚了。” “我托付你的事？”夜十七稍稍回忆，旋即笑道：“哦，是山庄开放傲剑阁考核门人弟子的事吧？” “对啊，你怎么还忘了，就是你让我帮你打听的。” 对于此事，当时厉仙儿把话说在那里，夜十七顺口一说，其实并没有非要让厉仙儿帮忙的意思。 他要去傲剑阁，不一定非要等那个时候，甚至夜十七并不想在那个时候进入傲剑阁，人多眼杂，搞不好又要生出事端来，他现在只盼自己能够安安稳稳的修炼才好。 但话说在了此处，看样子，这厉仙儿还认真了。 “没忘，只是刚刚收功，脑子还有些空明，一时间没想起来。” 厉仙儿莞尔一笑，说道：“那你一定很想知道了？” 这厉仙儿十六七岁，说起来不算小，寻常人家的女子，十四岁便可以出嫁了，可其心性，恐怕比这年龄还要小一些，竟是卖起了关子。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啊，想还是不想？” “想。” “就在下个月的月初，算起来，也没多少日子了，但具体时间，还要听庄主定下，不过我估计，应该很快了。” 夜十七微微皱眉：“下个月。” “是啊，怎么，你是嫌太早，还是太晚？” “不早，也不晚。” 厉仙儿不解的道：“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 见夜十七不做解释，厉仙儿也不再追问，继续说道：“这一次，既然夜大哥也要参加，那我也准备试一试，只盼着到时候，可别第一关都没过去。不过我觉得，以夜大哥的实力，最少可以登上第五层……” “第五层……这傲剑阁，一共几层？”夜十七问道。 “一共七层啊，每一层都有一位本庄的高手坐镇，考核的内容也不一样，我听说，近百年的时间以来，只有不足五个人登上过第七层，庄主就是其中之一，而且，那还是庄主并未成为庄主的时候呢。” 夜十七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说道：“这便奇怪了。” “怎么了，夜大哥？” “据你所言，庄内门人每年都可进入傲剑阁，而傲剑阁的每一层，都是对其某一项进行考核，想必，也是为了鞭策其着重于某一项能力的修炼，今年不成，勤加苦练，三年五载便可以了。现如今傲剑山庄内，修为在武魂境之上的高手，怕是不下于十几人，更有真武境的强者，岂会百年内连五个人都上不去第七层呢？” 这一问，把厉仙儿问的愣了愣。 她挠了挠头，嘀咕道：“是啊，我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但这的确是真的啊。听你这么一说，的确是挺奇怪的，有的人修为本来很高，却卡在二三层，修为低一些的，却有可能到第四层。” 夜十七沉声道：“嗯，的确是有点意思，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很想试一试了。” “不着急，满打满算只有二十几天了。” 夜十七看了眼厉仙儿，没再多言，心中却在盘算，自己还是不凑那个热闹的好，但是，在傲剑阁尚未开放的时候想要进去，只怕自己，还需要亲自去向庄主请示一下了。 见夜十七不知在思索着，厉仙儿问道：“夜大哥，你在想什么，？” 夜十七回神道：“哦，没什么。” “那……今天你想去哪里转转，不如我带你去北边，那里景色极好，地势较低，所以形成了一处湖泊，湖中的水顺着山壁流下，由于倒悬山独特的形态，可谓是飞流直下，很是壮观的。” 早在当初，夜十七第一是见倒悬山的时候，从远处云头下望，可以依稀看到，在倒悬山边，的确有瀑布下落，远远的看去，宛如一条锦缎一般，但由于太高，到了下半段，水流便无法凝聚，好似散落的珠帘一样，想必应该就是厉仙儿所说的地方了。 但他岂有观风望景的心情。 厉仙儿见夜十七似乎不感兴趣，又道：“不喜欢的话，还有很多其他去处，比如……” 不等厉仙儿说完，夜十七便开口道：“仙儿，你带我去剑竹林看看，如何？” 听夜十七要去剑竹林，厉仙儿脸色顿时大变。 “剑竹林？” “嗯，剑竹林。” “夜大哥，那日我不是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嘛，这剑竹林，可不是随便就可以进的。” 夜十七微微皱眉：“我并没有说要进剑竹林啊。” “不进剑竹林？” “嗯，你的话我记得，连庄内长老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我又岂会贸然进去。” 厉仙儿眨了眨眼，皱眉道：“可是……不进剑竹林，那有什么好看的。” 夜十七却是笑了笑：“我的确很好奇，而且也需要一些提升自己的机会，但命可是只有一条，我这个人可是很惜命的。我只是想去长长见识而已。” 闻听此言，厉仙儿掩嘴一笑：“没想到，夜大哥也怕死啊。” “那是当然，人生在世，仅一命而已，岂会随意冒险。” “那……好吧。” 夜十七打量厉仙儿一番，又道：“其实你也从未去过，是么？” “我……”厉仙儿微微低头，几息之后问道：“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像是这种凶险的地方，门人弟子恐怕就算想靠近都很难，也必定会有守卫，你却没对我说，显然你根本不知道。” 厉仙儿转了转眼珠，而后竖起大拇指：“夜大哥，你可真是厉害，不过你既然知道，我们还去做什么，到时候，恐怕都无法靠近，也看不到个什么啊。” 第787章 剑竹林 夜十七淡笑着说道：“左右也是闲来无事，我对这些古老的所在，比起你说的那些自然美景而言，还是更感兴趣一些。” 厉仙儿似乎还有些为难，又道：“可是……这剑竹林和藏书阁，乃至是傲剑阁都不一样，若是被爹或者前辈们知道，是我带你去的，肯定是要骂我的。” “其实，虽说这倒悬山面积不小，但知道了方向，我自己去也一定能找到的，你若是担心，那便算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厉仙儿犹豫片刻，这才最终点头：“那好吧，我带你去。不过，我们先说好了，你可千万不能进去，最多只能在远处看一看就算了，好么？” 夜十七应道：“嗯，一言为定。” 二人说定，这才离开了道场所在。 刚刚踏出道场的门，夜十七便闪目向着远处那幽暗之地看了一眼。 实际上，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他都可以隐隐的察觉到，似乎在那幽暗之处，一直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这种情况，自从他回到傲剑山庄那一刻就已经存在。 只不过，他也不想计较。 而且以他自身现在的状况，这傲剑山庄里可能盯着自己的人，恐怕不胜枚举，可能是某位长老，也可能是厉洛晨的人，甚至可能是庄主的人也说不定。 盯着自己的目的，也不好说。 可能是图谋不轨，但也可能是庄主的安排，怕自己闹出乱子。 若是自己出去将他揪出来，也未必能把人家如何，料想这傲剑山庄之中的关系也是盘根错杂，大不了，人家又会换另一个地方，以另一种方式来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所以夜十七才独自设下了禁制，使得道场外的人，看不清道场内的情况，但他在道场内，是可以观察到外边的。 至于究竟是谁在暗中窥探，夜十七索性顺其自然，见招拆招就是。 …… 跟随着厉仙儿，起初可以看到三三两两的傲剑山庄门人弟子，但走了几里地后便见不到了。 四周草木繁盛，莺飞蝶舞，厉仙儿起初显得有些紧张，边走边时不时的环顾四周，显然的确是担心被人看到，她带着夜十七去了剑竹林。 可走着走着，四下里人迹稀少，再加之四周景色美不胜收，她也就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夜大哥，你快看，看那边……” “快看那边，现在刚好是初夏季节，怎么样，我们傲剑山庄的景色很美吧？” 厉仙儿欢喜雀跃，夜十七跟在后边，随便的答应着。 而夜十七看似神情淡然的跟着厉仙儿，实际上魂力已然外放，覆盖他方圆百丈的范围。 果然，身后有尾巴。 而且居然还不是一条…… 夜十七心中暗笑，看来这傲剑山庄，对自己感兴趣的人还不少。 凭借他的洞悉之术，完全可以锁定尾随之人而不被察觉。 盯着自己的人，修为都不高，虽说有些独特的隐匿之法在身，但也避不开夜十七的洞悉之术，看起来，这些人都只是奉命行事，而并非是正主。 不过，他们知晓了自己的举动，相信其背后的主人也会很快知道。 如此，二人又走了一里多地的样子。 “仙儿，慢一些。”忽然间夜十七开口道。 厉仙儿此刻已经全然沉醉于自然美景之中，忽闻夜十七这一声，便微微皱眉：“夜大哥，怎么了？” “我们应该是快到了。”夜十七目视右前方，神情略有些严肃的道。 “快到了？” “嗯。” 厉仙儿瞬间又显出几分惊慌之色：“那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么？” “当然了，既然来了，岂能不看上一眼。” “可是，你之前也说了，像是剑竹林这种地方，必定会有庄内的高手守卫的，我们继续往前，就一定会被发现，到时候，还是无法继续靠近，何必呢？” 夜十七稍加盘算，回道：“仙儿，不如……你先回去？” “什么，我回去？夜大哥，咱们可是说好了，只是来看看，你不可以进入剑竹林的。” 夜十七笑道：“放心，我说话当然算话。不过，我也是担心，万一被人看到你和我一起来到剑竹林外，若是传到你爹耳中，会责骂你。” “这……”几息之后，厉仙儿眼珠转了转，说道：“不行，既然已经到这了，我才不怕。我得跟着你，免得你自己闯了进去，出了大事。” 虽然夜十七的洞悉之术一旦全力施展，完全可以覆盖方圆百里的范围，这倒悬山虽然面积不小，也可完全覆盖，但在这傲剑山庄之内，高手林立，更隐藏着不少强者，夜十七绝不敢将魂力随意外放，即便此刻，他也只是凭借洞悉之术掌控方圆百丈范围内的情况而已。 而他实际上在傲剑山庄的时间并不长，根本谈不上了解，山庄内的道路错综复杂，岔路繁多，想要一个人找到剑竹林，即便知道了大致方向也会很麻烦，有厉仙儿引路，起码可以顺利的离开山庄范围。 不过刚才厉仙儿所言，也有些道理，夜十七对其印象不错，自然那也不想因为自己，连累其受罚，眼下他已经可以确定剑竹林的所在之处，料想一会怕是会与剑竹林守卫相遇，还是不让厉仙儿一并跟随才好。 “你这么不信任我？” “说实话……有那么一点点。”说话间，厉仙儿嘿嘿一笑。 夜十七无奈的摇了摇头，叹道：“哎，好吧，这回你跟在我身后，不可再轻易开口。” “好。” 前方一条岔路，夜十七选择右前方这一条，二人继续向前走了不到一里地的距离，视线便忽然间豁然开朗。 夜十七停下脚步，一眼看去，前方的地势忽然间变得很低，就好像平原地带中出现了一个盆地一样。 定睛看去，在那块凹地的中心处，的确有一片竹林。 “夜大哥，你快看，那里应该就是剑竹林了。”厉仙儿在看到远处凹地中的竹林后，顿时吃惊的道。 夜十七闪目看了眼厉仙儿，厉仙儿缩了缩脖颈，吐了吐舌头。 第788章 冥冥之中，浮屠幻境 夜十七转回目光向前看去，却见在前方大约十几丈远外，有一块怪石树立着，那怪石大约一丈多高，上边赫然有三个大字，剑竹林。 厉仙儿压低了声音，又往夜十七近前凑了凑：“夜大哥，到了。” 夜十七轻轻点头：“你留在这，我过去看看。” 厉仙儿一把抓住夜十七的胳膊：“不行，不是说好了么，看看就行了，在这里，已经可以看到剑竹林了啊。” 夜十七刚刚迈步便被厉仙儿拉住。 他看了眼厉仙儿，笑道：“再近一些又何妨？那石碑所在，就是剑竹林的门户，我们只要不踏过石碑之处就可以了。” 厉仙儿的手依旧抓着夜十七的胳膊，尽管他这样说，厉仙儿还是没松手，并且对着夜十七不住的摇头。 见状，夜十七无奈的道：“好好好，不走了，就在这看看。” “你放手啊，我说不走了。” 厉仙儿这才松开了手。 夜十七立于远处，远眺着剑竹林的所在。 由于地势原因，他从高处远望，一眼看去，几乎可以看清剑竹林大致。 却见此处竹林生长的颇有规矩，从整体的形态来看，倒有些像是道门中八卦图的形状。 夜十七已经知晓，这剑竹林实际上就是一座剑阵，既然是阵法，也就不足为奇了，只可惜自己对阵道了解不深，倘若是大伯在的话，相信应该可以看出更多的玄机来。 厉仙儿眼中的剑竹林，倒是没什么特别，看着看着便有些乏味无趣，不过就是一片竹林而已，如何能比得那些花花草草，鸟兽虫鱼。 但在夜十七的眼里，却是以另一种感觉。 准确的说，不是在眼中。 夜十七身处此地，已经可以感受到一股十分古老的气息萦绕在身周。 看来，这剑竹林……怕是存在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之久了。 料想，应该是厉家祖辈所创的一处剑阵，至于是什么缘由，便不得而知了，莫说厉仙儿不清楚，恐怕就算是厉仙儿的父亲厉展雄也一样不知道。 夜十七此来，他对厉仙儿的承诺，并非是欺骗。 他的确没有要闯这剑竹林的念头。 多少是出于一些好奇之心。对于这种传承已久的东西，夜十七自然想看一看，就算是增长一些自己的见闻也好，尤其是作为一个剑道修者，能亲眼看一看这种古老的剑阵，未尝不是一种阅历。 倘若能得到一些感悟和启发，那就是再好不过。 于是，夜十七悄然将自己的魂力释放出去。 只为了能够更清晰的感受到这座古老剑阵的气息，那种感觉，是夜十七生平仅见。 那种古老的气息，就好像可以承载岁月的沧桑，可以述说每一个日升月落，可以带给人那种一梦千年的感触……又似乎像是某位老者，正在讲述着一些什么。 正当此时，忽然间夜十七收回魂力，面色略有些严肃。 “什么人，竟敢再次窥探剑竹林。” 伴着一声轻喝，两道身影不知从何处闪现而出，直接挡在了夜十七和厉仙儿的近前。 厉仙儿吓得急忙躲在了夜十七的身后。 夜十七微皱双眉，目光打量这二人一眼，却见两人一男一女，单看面容大致是五六十的年岁，但恐怕他们的年岁还要更大一些。 二人均是一身深蓝色的武服。 这种武服的样式，倒是和傲剑山庄亲传弟子的一样，只是这种深蓝色，夜十七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穿。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处徘徊窥探？”女子冷声问道。 夜十七正要开口，忽然感觉到厉仙儿在自己背后，竟是拉住了他的衣袖。 夜十七轻轻拍了拍厉仙儿的手腕，才使得厉仙儿放松一些。 他对二人拱手道：“夜十七，见过二位。” 二人对视一眼，一并看向夜十七，脸色都异常严肃，甚至带着几分怒色。 “我们，都是山庄弟子。”厉仙儿探出头道。 男子紧锁双眉，狠声道：“山庄弟子，不可踏足此处，难道你们不知道？” “我……” 厉仙儿正要解释，夜十七开口道：“前辈不必动怒，我刚来山庄不久，闻听此处有一玄奇古剑阵，便想来开开眼界，并无叨扰的意思。”夜十七的辈分未必比这二人低，但既然人家是守卫，自己贸然来此，叫一声前辈，也算是展现一下自己没有生事之心。 女子冷声道：“放肆……只因好奇，便要违反庄规，单凭你二人此举，便可逐出山庄。” 话音刚落，男子又道：“此地凶险，莫说你们，即便是庄内长老也不敢轻易靠近，这剑阵想要你们性命，何需你们踏入阵中？” “赶紧速速离去。” 此刻的夜十七，已经收回了自己的魂力，按理说，方才那种古老玄奇的感觉便应该消失了才是。 可他却发现，这种感觉，竟然变得越来越强。 似乎那种古老的气息，已然将自己完全包裹了起来。 冥冥之中，一幅画面呈现在眼前。 清幽山谷，溪水潺潺，溪水边一块大石上，正有一女子倚着，那女子面容姣好，肤白如脂，云鬓峨峨，恍如仙子坠了凡尘。 “你是什么人？” 女子朱唇轻启，话语声好似銮铃一般，宛若天籁之音。 夜十七心底里知道不妙，此事诡异，怎奈一时间自己恍如堕入了一个神秘的空间般。 几息之后，画面为之一变。 一片冰天雪地，一座高峰耸入云天，峰巅之上，一道身影手持一柄长剑，剑指天穹…… “主人？你是来接我的么？” “不，你不是主人。” “主人，怎么会把我留在此处，转眼千年……” “你究竟是谁呢？” 声音也从婉转的女子变成了雄浑有力的男子。 下一刻，画面再次转变，天空中电闪雷鸣，一座城池内外尸横遍野，地面数处容颜喷射，大地龟裂，哀嚎声四起，到处都是鲜血和死亡，活脱脱一副恍如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浓云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骷髅，发出瘆人的声音。 “我为你屠戮苍生，杀伐天下，最终你却嫌我弑杀入魔……” 第789章 险些魂灭，幸得相救 夜十七被古来的气息环绕，冥冥之中，一些稀奇古怪的画面呈现在眼前…… 伴着一些更让他摸不清头脑的话语。 有的美轮美奂，清新自然，有的宛若炼狱一般的景象。 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夜十七自己也说不清楚，但却是他第一次所见。 是幻境？ 还是直接呈现在自己识海中的影像？ 亦或是什么。 但夜十七心底里却惊恐万分，他知道，自己恐怕是堕入了某种险境之中。 可自己一直很小心，并且莫说是进入剑竹林，甚至根本没有踏入剑竹林所在的范围之内，何以就着了道？ 四周呈现出的一切，都根本受他的掌控。 这种感觉，令他十分无力，就好像自己忽然间变得不存在了。 只剩下了一种感觉，可以感受到四周的一切变化，看得到那些景象，听得到那些声音，可自己却根本做不了什么。 他对自身失去了存在的感觉。 只能任由四周的景象不断变化，任由那些稀奇古怪的声音时不时的想起，说着一些他根本听不懂的话语。 青山绿水…… 冰天雪地…… 熔岩滚滚…… 沧海无垠，海天一色…… 甚至是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一直到这一切开始变得模糊，声音也逐渐不再清晰，渐渐的，一切都归于混沌。 就在此刻，似有一道清明之音传来。 在这一片混沌之间宛若一道闪电，将天空生生撕裂了一道缺口。 最终，一切便安静下来。 四周重归了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而夜十七从头到尾都是一种无能为力的状态，他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脚和身体，也不可能发出半点声音…… ……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清明逐渐滋生。 夜十七悠悠醒来，才渐渐对自己的肉身有了感触。 他总算是有了那种存在感。 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肉身，甚至是体内的血液流淌，丹田气海内的真元涌动…… 四周似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令人神清气爽。 逐渐有了对光的感应，夜十七缓缓睁眼，他本想起身，但处于谨慎，依旧保持着原来的状态，脑海中却在回忆着之前的种种。 这是什么地方？ 自己的记忆，停留在了剑竹林外，当时，他并未感觉到有什么古怪之处，只是那种古老的气息越来越浓而已。 然后，一切便无法自控了。 眼下，自己又在何处，显然已经离开了剑竹林，这么说自己十有八九是昏迷了过去。 “醒了？” 就在夜十七佯装还处于昏迷之中，脑海里却在梳理信息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 既然已经被识破，自然没有再继续装下去的必要。 夜十七睁开双眼，缓缓起身。 稍加观察，自己此刻正躺在一块白玉石床上，这白玉透着一股寒气，可谓奇寒无比，但这股寒气却显得比较柔和。 附近的墙壁灰突突的，像是某处山洞的岩壁，上边镶嵌着一些可以发出荧光的珠子。 闪目看去，不远处，地面上摆放着一个鹅黄色的蒲团，一老者此刻正盘膝坐在那蒲团之上，虽然须发花白却面容严肃，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夜十七一眼便认了出来，老者正是傲剑山庄的庄主厉洛云。厉洛云的身边站着一位老者，身材匀称，鹤发童颜，颇有些仙风道骨的神韵。 见是厉洛云，夜十七急忙起身，却觉得身体有些飘忽，又坐在了寒玉石床上。 夜十七轻轻揉头，口中道：“庄主，晚辈夜十七……” “行了，你刚刚醒转，不必在乎那些礼节。” 夜十七调整呼吸吐纳，又给自己服下了一颗清心提神的丹药，这才渐渐好转一些。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这才起身，对着厉洛云施了一礼。 “庄主，我这是……”虽然夜十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自己此次涉险，十有八九是被庄主出手相救了。 不等厉洛云开口，身边的老者冷哼一声：“哼，夜十七啊夜十七，你小子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连本庄剑竹林也敢擅闯，你可知道，倘若庄主再晚去一时半刻，现在的你，只怕就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夜十七旋即看向老者：“前辈，我并没有擅闯剑竹林。” “你还敢顶嘴。” “我的确没有擅闯，弟子承认，心中对剑竹林颇为好奇，这才准备前去看上一看，也算是增长一些见闻，所以此去，莫说是闯，弟子根本没敢靠近，就连那刻有剑竹林三字的石碑，弟子都没敢踏过半步。” 老者沉下脸色，双目含怒，夜十七自知理亏，所以并非顶撞，只是道明实情而已。 老者正要开口训斥，厉洛云缓缓起身。 “好了。” 夜十七急忙看向厉洛云。 “庄主，我……” 厉洛云轻轻摆手，夜十七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你现在感觉如何？” “弟子肉身没有丝毫异样，只是魂力似乎遭到了冲击，说心里话，其实弟子连如何着的道都不清楚，当时那种感觉，令我全然无力，就好像堕入了另一个世界。” 那老者忍不住，冷哼一声：“哼，这还只是轻的，你该庆幸魂力没被直接击溃。” 夜十七微微低头，面有几分愧色，忽然，他抬头问道：“不知随我同去的厉仙儿情况如何，还有那两位剑竹林的守卫？厉仙儿是在我的逼迫下为我带路，她情况怎样？” 老者脸色越发阴沉，冷声道：“亏你还记得这些。剑竹林只是针对你，所以仙儿没什么大碍，不过犯此大错，严厉惩罚是免不了的。至于那两个守卫，他们既然敢守在那里，自然有所依仗，他们身上都有庄主给的符箓护身。” 闻听此言，夜十七才松了口气。 几息之后，厉洛云上前两步，挥手间取出一颗丹丸，将之递到夜十七面前。 老者定睛看去，在看到厉洛云两指之间的丹丸时顿时吃了一惊。 “庄主，这可是醒魂丹，即便是您也舍不得轻易服用，岂可轻易赐给这犯错之人？” 第790章 醒魂丹，古阵剑灵 夜十七看了看眼前的丹丸，虽不知其为何物，但见那老者此刻神情便知，这颗丹丸恐怕绝非凡品。 厉洛云沉声道：“你将此丹拿去，服下后好生炼化，相信可以恢复魂力，也许还能助你提升几分。” “庄主，我……” 一时间，看着眼前的丹丸，夜十七再看看厉洛云，忽然间说不出心里是一种什么感觉。 在他看来，厉洛风和厉洛云之争，作为庄主的厉洛云，就算不会暗地里做什么手脚，但对自己，恐怕也是另眼看待的。这一次，他会出手救自己，也许是看在厉洛风的面子上，可将如此珍贵的丹药送给自己，便说不通了。 这一刻，夜十七从厉洛云的神情和目光里看不出半点虚假。 想来，倒是自己心胸狭隘了。 当初的老庄主，为何在厉洛云和厉洛风之间，没有立长子，而选择了厉洛云做庄主，所看的，并非是资质和根骨，更多的，恐怕还是心性和为人。 这么说，并不是说厉洛风的为人不行。 只能说厉洛云的性情，更适合做庄主一些。 若是换了厉洛风的性格做庄主，在遇到一些问题的时候，恐怕会很直接的以杀伐来解决，说白了，厉洛风性情直爽，不懂得中庸之道，也不会斡旋和运筹帷幄，而厉洛云则不然。 厉洛云做了庄主，并且一直牢记自己是庄主，为人处事，就要以庄主的身份来考量，如何化解矛盾，如何制衡庄内多股势力，这种本事，厉洛风是不行的。 “拿去吧。” 见夜十七迟疑，厉洛云再次开口。 老者随之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小子，此丹名为醒魂丹，乃是上一任长老所炼制，到了这一辈，却没人能够再炼成了，所以是用一颗少一颗，就连庄主平日里都舍不得用。” 狠话，夜十七听得足够多。 不论对方说什么狠话，都无法让他心生涟漪。 偏偏这种话，犹如软刀子，令夜十七心里不是个滋味。 其实闯没闯，他心里清楚。 所谓的闯，对修者来说，可不单单指的是人，当时夜十七出于好奇，虽然人没靠近半步，却借着自己的魂力去探视剑竹林，实际上，这就是一种闯。 到了这一步，夜十七也可以确定，必定就是因为自己这个冒失的举动，才导致了现在的后果，说到底，的确是自己坏了人家的规矩。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座古剑阵竟然这么厉害。 没办法，夜十七只好伸手将醒魂丹接了过来。 “哎，弟子有罪，知错了。” 厉洛云手捻须髯，苍眉微蹙，目光打量了夜十七一番，似有所思，几息之后道：“此事，也的确有些古怪。” 事到如今，夜十七索性直言：“庄主，的确是弟子鲁莽，弟子当时，以魂力探视剑竹林，可能就是因此，才触动了剑竹林，确实是弟子有错，甘愿受罚。” 闻听此言，庄主身边的老者顿时怒道：“看看，老夫就觉得很奇怪。以当时的位置而言，的确算不得进入剑竹林所在范围，为何会触动了剑竹林内的剑灵……果然是你贸然行事，这才涉险。” 厉洛云转首看了那老者一眼。 “大长老，此事也并非那么简单。” “庄主，您的意思是……” 厉洛云紧锁双眉，沉默片刻后，他再次打量了夜十七一番，而后左手背负身后，右手轻捋长髯，沉声道：“此事，怕是逃不出一个缘字。” “缘字？”老者凝眉，满面不解。 厉洛云又道：“若是本座没有猜错的话，十有八九，是和他塑成的混元剑体有些关系。否则的话，即便以魂力探视，也未必能触动剑竹林内的剑灵。” “混元剑体？”老者紧锁双眉，重复一遍后，也陷入一番思索。 几息之后，老者忽然间眼前一亮：“庄主，您的意思是，那剑竹林中的剑灵……” 话音未落，庄主便看了老者一眼，使之到了嘴边的话没能说出来。 庄主缓缓点头道：“有这种可能，这混元剑体，乃是我们厉家老祖所创，三大剑体之首。塑成混元剑体的法门传承至今，我们厉家数代人都会加以尝试，但能够真正修成的却寥寥无几，到了我这一辈，就连我和大哥也不行。” 说话间，厉洛云再次看向夜十七：“却不知为何，偏偏这夜十七得以修成，按道理，非我厉家血脉则更难才是，不知大哥当时在替他塑此剑体的时候，是采用了何种方法。” “难不成……大爷当时是以自身血脉加以导引？” 厉洛云点头：“有这种可能。” “可如此说来，当时大爷在为其塑此剑体时，岂不是孤注一掷，成则成矣，不成的话……他们二人恐怕无一能活，这简直就是在赌命，疯了……大爷这脾气，真是一点没改。可即便如此，成功的可能依旧很渺茫。”老者说着，脸上便满是惊讶之色。 “但结果是，成了，除了天意之外，本座也无法解释。” 夜十七在一旁听着，从称呼上他已经可以知道，这位老者竟然就是傲剑山庄的大长老，身份可以说仅在庄主之下。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夜十七听得似懂非懂，但一些字眼还是令他颇为好奇。 剑灵…… 夜十七听得真切，二人都提到了这两个字。 所谓剑灵，便是剑的灵魂。 是一种灵体。 不论是法宝还是道器，当品级达到一定层次时，内里都会产生灵体。 到现在为止，夜十七所接触的剑，层次好一些的已经可以具备人阶品质。虽说人阶品质的剑，已经具备一定的灵性，但还不足以产生剑灵，更谈不上成熟的剑灵。 通常情况要在地阶层次才可滋生剑灵，天阶的品质，其剑灵才算具备一定的自主意识。 这种灵体成熟后，便可拥有自主的意识，甚至可以不断的修炼。 听二人的话中之意，在这剑竹林内，竟是存在着一个剑灵。 自己此次，就是被这剑灵所控，才险些被灭了魂。 好厉害的剑灵…… 第791章 不可开先例 可剑灵终究是要依附于剑而存在，就好像仙道修者的元神一样，必须要依附肉身而存在，唯有到了飞升那一刻，才可舍弃了这一身皮囊，元神飞身，去往另一个世界。 难不成，在这剑竹林之内，竟是有把很厉害的剑？ 一时间，夜十七也不明所以，虽知凶险，可这好奇心也越发的重了。 他想问个究竟，但眼下显然不是时候。 趁着庄主和大长老交谈之际，夜十七心里琢磨了一会，待得二人不再言语，他才开口道：“庄主，大长老，此次弟子涉险，也是想找些历练自己的机会，犯了大错实属无心，但错终究是错，还请庄主责罚。” 庄主转身看向夜十七。 大长老偷眼看了看厉洛云。 只要是人，便心有取舍，有所衡量，若说他不会看厉洛风的面子，那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现如今厉洛风在做什么，厉洛云心里比谁都清楚。 厉洛风带着陆离老怪去寻那天材地宝，为的就是厉洛云的长子能够恢复道基，借此免除了厉洛云的难处。 可天下间修者无数，寻常的天地灵材，早已经被取尽。 除了在险山恶水之间，才有可能找到，但即便是修者，也需要以命相搏。 此次厉洛风和陆离老怪所寻之物，是可以稳固道基的天材地宝，可谓珍贵之极，且不说二人能否找得到，即便找到，想要将之收取，也势必难上加难。 天材地宝皆可吸收日月精华，天地灵力，所以通常在其附近，都有十分强大的妖灵精怪守卫，越是珍贵，吸引的妖灵精怪就越强。 现如今，厉洛风不在，他这唯一的一个亲传弟子，即便犯了天大的错，厉洛云也会网开一面。 或许，这也是厉洛云宁愿将一颗无比珍贵的醒魂丹赠予夜十七的缘故，算是多多少少还了厉洛风一个人情。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厉洛云开口道：“你师父与本座之间，还有一桩夙愿，便是分个高低，你想要变得更强，所以寻找一些可以历练的机会，自然是出于对你师父的负责。此次虽然触动了剑竹林，但也属无心，你毕竟没有踏入剑竹林的范围之内，另外，你也算是吃了苦头，责罚便不必了。” 夜十七急忙道：“多谢庄主恕罪。” “夜十七，本庄之内，以你身份，的确可以自行走动，但有些地方却是禁地，是不可以踏足的，他们应该已经告知了你才是。” “没错，弟子知道。” “嗯，此次本座及时察觉到了剑竹林的杀机，这才出手救你，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夜十七缓缓低头，几息之后道：“多谢庄主。” “你也不必一口一个庄主的，寻常场合，你可以称本座为师叔。” “是，师叔……弟子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师叔能否允准？” 厉洛云手捻须髯，说道：“说来听听。” “其实晚辈原本，是准备去本庄的傲剑阁历练一番的，但也知傲剑阁有固定的开放时间，所以没敢轻易踏足，这才好奇之下去了剑竹林。” 闻言，厉洛云点了点头：“嗯，的确如此，本庄的傲剑阁，就是为考核历练门人弟子所设，不过，却不是随时开放的。你若是想历练一番，的确可以去闯一闯傲剑阁。”说话间，厉洛云微微皱眉，盘算片刻后道：“算起来，距离上一次开放傲剑阁也有了些时间。” 他看向大长老道：“前不久几位长老便对本座提及了此事，但本座没有给与明确答复，大长老，看来这件事，可以定个时间了。” 大长老应道：“没错，以老夫来看，下个月初即可。” “嗯，此事你可以全权做主。” 说罢，厉洛云看向夜十七道：“下个月初，傲剑阁便会开放，十七，到时候，你自然也可随本庄符合条件的门人弟子一并进入，相信在傲剑阁中，你一定会得到你想要的。” 夜十七微微皱眉。 见状，厉洛云问道：“怎么，你有难处？” “这……不瞒师叔，弟子自从进入傲剑山庄，中途离开了不少时间，到现在为止，对这山庄内的一切都不熟悉，与那些门人弟子也都很生疏，另外，弟子的身份……再加之，师父和您之间的约定，所以弟子不想与他们一同入阁，如果可以的话，弟子能否独自进入傲剑阁？” 听了夜十七这番话，厉洛云苍眉微微皱了皱，思量一番，倒也能够体谅夜十七所言。 实际上，厉洛云也了解了一些夜十七的秉性。 他知道夜十七性情也有些古怪。 迟疑间，身边的大长老说道：“那怎么行，此事在本庄传承已久，岂可因为你一个人改了规矩？夜十七，恰恰是因为你现在特殊的身份和境况，才不能让你独自一人进入。” 夜十七剑眉皱了皱，大长老又道：“若是让你一人踏入傲剑阁，这庄内上千门人弟子，便会胡思乱想，生出许多念头。到那时，有人会说是你特立独行，也有人会说，也许是因为你的身份，给了你某种特权，人言可畏，这规矩万不可破。” 厉洛云又看了眼大长老，轻轻点头。 一番权衡，厉洛云才对夜十七道：“大长老所言不无道理，十七，你便随本庄门人弟子一并入阁，傲剑阁考核的是门人弟子的各项能力，不必有什么顾虑，你自己要做的事，你自己清楚，何必在乎其他。” 既然庄主都已经如此决定，夜十七也只能答应。 “好，弟子遵命就是。” “好了，你身后的乃是寒玉床，对你滋养神魂具有一定好处，你若愿意可以留在此地恢复。” 夜十七稍显迟疑，只因不知厉仙儿因为此事受到了何种牵连。 “庄主，仙儿她……” 话音未落，大长老沉声道：“还不谢过庄主，这寒玉床，即便是亲传弟子，想要睡上一晚也是奢求。” 厉洛云开口道：“你现在的情况，还是专心恢复为好，其他的事，本庄自有规矩。” 第792章 神魂提升近真武 夜十七看了看厉洛云，又看了看大长老，话说到这个份上，自己如果再多说什么，就显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于是，夜十七只好躬身施礼：“多谢庄主，大长老。” 二人这才转身，走出了石门。 独留夜十七在石室之中。 他看了看手中的醒魂丹，回想起整件事的前前后后，可谓恍如一场大梦。 从另一个角度而言，此次的遭遇，也给了夜十七当头一棒。 虽说他一路走来磕磕绊绊，但实力的提升却给了他回报，而且机缘不错，令他具有了常人在这个年纪所不可能拥有的实力和潜力。 多多少少，夜十七也会感觉一些自傲。 可是这一次，一切都那么无力，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对手是谁，就险些被抹杀了神魂。 很多事，回想起来，那种后怕的感觉才真的让人毛骨悚然。 这个世界，自己所知终究太少。 危险，也许就在身边，而且，没人知道会有多么可怕，多么强大。 自己，终究还是太渺小了，渺小到在那一片竹林面前，宛如一只蝼蚁般。 这路，还是要一步步的走。 自己对这个世界，必须时刻存有敬畏之心，方能走的更高更远。 夜十七心头辗转反侧，感触良多。 想到厉仙儿，心里多少有些愧疚，也不知道那丫头受到了怎样的牵连，希望责罚不会太重才好，不过转念一想，厉仙儿毕竟是厉展雄的女儿，厉家嫡系，应该无妨。 待得自己出去，定然要多多补偿。 眼下，的确是该先行恢复损伤的神魂，这寒玉床是个宝贝，可以滋养魂力，又有了厉洛云所赠的一颗醒魂丹，夜十七使得自己静下心来，便在寒玉床上盘膝打坐，恢复神魂。 待得时机成熟，再将醒魂丹服下，料想恢复不是问题，运气够好的话，还可以借此机会提升神魂之力。 …… 厉洛云和大长老走出石室。 大长老见厉洛云面有愁容，便好奇问道：“庄主，你有心事？” 厉洛云缓步前行，低声道：“也不知大哥和陆老怪现在境况如何了。” 大长老手捻须髯，叹道：“哎，是啊，大爷此去必定是凶险难料，希望可以一切顺利吧。庄主此次甚至不惜损耗修为，替那夜十七稳固神魂，又将珍贵的醒魂丹赐予他，想必也是因此吧。” 厉洛云看了眼大长老：“大哥此去，不单是为了玄宗，为了本座，更是为了我们整个傲剑山庄，他这一生无儿无女，现如今修为也无法提升，只有这一个亲传弟子，本座岂能让他出事。” “这……庄主宅心仁厚，不过，以老夫看来，大爷作为厉家的人，又是长子，理当担负起这个责任。庄主不必多想，更不必感觉对其有所亏欠。” 厉洛云微微皱眉，目光稍变，大长老见状便低了低头。 几息之后，厉洛云道：“这剑竹林中的剑灵，和清心洞中的那位……终究是本庄的两个潜在隐患，大长老，你还需格外留神，免得这种事再发生。” “是，老夫明白。” “还有，前不久洛晨回来，可曾离去？”庄主目光盯着大长老。 大长老稍作迟疑，回道：“离去了，但没过几日，又去而复返，现如今正在庄内。” 厉洛云沉声道：“这洛晨早些年便一直在外游荡，暗地里和皇族有所往来，他以为本座不知，实际上本座也是懒得计较，毕竟庄内资源有限，若他能守住底线，暗地里谋些好处有助于修行倒也无妨。” “庄主心明眼亮，庄内上下大小事宜，岂能瞒得住您。” “呵呵，恐怕也不尽然。” 大长老挑眉道：“您的意思是？” “本座没什么意思，事出反常，便不得不防，上次随洛晨来本庄的几人，并非寻常修者，身上戾气颇重。洛晨多年不归，此时却进出频繁，只怕未必是没有缘由。” 大长老缓缓点头道：“请庄主放心，老夫也会格外留意，若有异常，随时禀报给您。” …… 厉洛云和大长老离去后，夜十七便在寒玉床上静心稳固神魂。 此次虽然凶险，但也算因祸得福。 这寒玉床可是个好东西，大长老方才所言毫无虚假，即便是那些长老执事的亲传弟子，想要在这寒玉床上睡一晚，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寒玉床的存在，主要是作为一种奖励。 唯有对山庄做出贡献，或者在一些活动中取得优异成绩，方可借寒玉床淬炼神魂，当然，这只是针对门人弟子而言，长老们每隔一段时间，或者修为即将突破时，可以借此宝物修行。 夜十七抓住机会，稳固神魂，大约三天后，神魂的损伤便恢复了七八成。 感觉时机差不多了，他才将厉洛云所赐的那颗醒魂丹服下。 不论是丹药还是灵材，对武者神魂和道者元神可以起到作用的都很少。 所以，即便品级不高也是难得的宝物。 而这醒魂丹，更是用了多种对武者神魂有益的灵材炼制而成。 傲剑山庄的上一任长老，即便丹道造诣了得，所炼制的数目也十分有限，现如今，那长老已经云游四方不见踪迹，几十年未曾再返，也许是隐世修行，也许是道灭身陨，没人知晓。 傲剑山庄内截至目前，虽然有丹方，却还无人可以炼制，所以当初留下来的醒魂丹，在厉洛云手中数目有限，更是用一颗少一颗。 夜十七将这一颗醒魂丹服下，神魂归一，顿觉得踏入空明之境。 而武魂境，最关键的便是神魂的提升，肉身相对其次，神魂的提升和增强，自然也会助夜十七所修的剑魂变得更加强大，甚至有助于他感悟自然，领悟厉洛风所说的无剑之境。 夜十七借着醒魂丹的效力，神魂得以恢复已是必然，还可以提升一大截，从而令他的修为，在神魂方面逼近武魂境的后期。 神魂提升，肉身的淬炼便会水到渠成。 空明之间无日月，这一晃，待得夜十七将醒魂丹吸收的差不多，便是半月时光。 第793章 马屁拍在马腿上 即便到了最后，夜十七离开石室，也并非是他自己愿意，若是可以的话，他真想在这石室里再继续修炼一段时间。 就是这半月时间，凭借着一颗醒魂丹，加上寒玉床的辅助，便令他的神魂踏入到了武魂境的后期。 由于这段时间，几乎是单纯的元神提升，所以肉身上还有所欠缺，夜十七的境界，还不能算是完全踏入武魂境后期。 不过肉身的淬炼，相较于神魂的提升却要简单很多。 半月后，大长老再次到来，想必也是庄主料定，这段时间足够夜十七来炼化醒魂丹。 夜十七知道，自己该走了。 借助寒玉床修炼半个月之久，这待遇已经是羡煞旁人。 而大长老在看到夜十七的那一刻，不由得略显吃惊。 大长老的修为，已然踏入到真武境界，虽然是初期，却也可谓是傲剑山庄一等一的高手，毕竟就算是厉洛风也不过只是真武境后期的修为，厉洛云现在，已然有了要突破到魂游境的征兆。 大长老未必能看得出夜十七的准确修为，和内在情况，但凭借他的阅历和目力，一眼便看得出夜十七焕然一新的状态，而这种状态，必然是一种神魂得到增强的体现。 “看来，这半月时间，小友非但已经神魂恢复，甚至还有了提升。” 夜十七拱手道：“多亏了庄主和大长老提携，否则晚辈这一次，若想恢复怕是也得一年半载。” 大长老手捻须髯，沉着脸道：“要谢，你确实该谢庄主才是，与老夫倒是没有什么关系。也许是你小子福缘深厚，可要知道，那醒魂丹，就连老夫也才仅仅只用过一颗而已。” 夜十七急忙应道：“晚辈明白。” “好了，你既已恢复，便可离开了。”大长老沉声道。 夜十七听后，回头看了一眼寒玉床。 大长老便皱了皱眉：“怎么，难不成你还想继续在此修行？” “若是可以的话，能再加以稳固，自然再好不过。” “哼，贪心不足，那寒玉床虽好，却也危险，时间久了，寒气入体太深，可没人救得了你。” 夜十七明白，这段时间，他虽然借助寒玉床稳固神魂，但寒玉床的寒气也的确霸道，若非他乃混元剑体，又有了武魂境中期的修为，怕是难以抵抗。 所以，这寒玉床，就算允许寻常弟子睡上一晚，怕是也没有本事。 神魂能得到多大好处不说，这寒气便足以致命了。 夜十七当然不怕，起码再有个十天八天没问题，可人家摆明了就是来请他走的，再强求未免有些不识好歹了。 “既然如此，弟子这便离开。” “嗯……”大长老应了一声。 夜十七缓步走出石室，大长老跟了出来，石室的门兀自合拢。 夜十七的脚步很慢，显然是心有所想，走了几步后，他转回身看向大长老，问道：“大长老，当日我曾听庄主和您说，那剑竹林里有什么剑灵，不知是怎么回事？” 大长老一双苍眉微微皱起，脸色也沉了下来：“怎么，你小子好了伤疤忘了疼，竟然还惦记那剑竹林？” “不不不，弟子岂敢，只是心里有些好奇而已。” “好奇？哼哼，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是死在了好奇这两个字上。” 夜十七放缓脚步，并且有意的往大长老身边凑了凑。 对于这位大长老，夜十七从厉仙儿那里了解到一些，此人并非是厉家的人，但对厉家，对傲剑山庄可谓是忠心耿耿，他甚至比厉洛云还要年长不少，早在老庄主在的时候，他就是长老，只是排位靠后一些而已。 半月前，这位大长老对夜十七的态度颇为严厉，夜十七也完全可以理解，只要没有害己之心，夜十七的心胸没那么狭隘，况且出了这么大事，人家训斥几句，责骂几句也是正常。 “长老息怒，弟子早已知错了。哎，说起来，那日的事的确让弟子后怕不已，弟子虽然没什么阅历，但也算闯荡了一些年，碰到不少稀奇古怪的事，可这一次，在警惕的情况下却连一点招架的余地都没有，甚至到头来，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长老您必然是见多识广，而且弟子听说，您早在老庄主管理山庄时就已经是长老了，可谓是傲剑山庄的元老。” 一番话说的大长老心里挺舒服，他脚步放缓，手捻须髯。 “老夫对你也有些听闻，不过……却不是什么好的形容，现在看来，你小子说话，也算有些尺度。” 夜十七顿时一笑：“弟子在您面前，岂敢造次，甚至当初师父他老人家也多次提到过您。” “哦？你是说，大爷……哦，你师父厉洛风也提到过老夫？” 夜十七急忙应道：“当然，您可是傲剑山庄的元老，这傲剑山庄上上下下，谁不对您敬重有加，而且我看得出来，就算是庄主，也要看您三分脸色。” 大长老停下了脚步，目光盯着夜十七。 夜十七心头微颤，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了头。 说起来，夜十七还是第一次用这种方式去奉承一个人。 几息之后，大长老脸色沉了沉：“那你师父有没有说起过，当初他还没离开山庄之前，只因老夫一言不当，便要与老夫一决生死？” 完了…… 夜十七心头一颤。 这马屁没拍好，拍在了马腿上。 他哪里能知道这些。 不过，凭他对厉洛风性情的了解，这种事，十有八九也干得出来。 “这个……那，那倒是没有，想来，当时师父正值壮年，可能是……” 大长老沉哼一声：“哼，行了。老夫活了一百三十余年，难道还看不穿你的那点心思？” 夜十七尴尬的挠了挠头：“大长老，我……” 大长老再次将之打断：“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对你说说，免去了你的好奇之心也无妨，相信经历此劫，你也该知道轻重了，再有下次，你未必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是是是，大长老说的是。” 第794章 悠悠千载事，只在一叹间 大长老继续缓步前行，夜十七伴在他身边。 “此事说起来，怕是有了近千年之久。” “那剑竹林里，的确是困着一个剑灵，而剑灵原本的主人，便是近千年前厉家的一位先祖。” 夜十七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仔细聆听大长老的讲述。 “此人名为厉啸天，是厉家古往今来，数一数二的剑道强者，修为已然踏入了神武境界，剑道造诣更是有望达到传说中的天剑境界。” “我们傲剑山庄，是一个正统的正道门派，然而从古至今，正邪之争，仙魔之斗从未停止过。” “有人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也有人言，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总之……哎……” “当时，这天下便卷入了一场正邪之争中，不单单是人，就连妖魔邪兽，上古的邪魔也相继现世。厉啸天，和那些一流道门中的强者一样，都在承担着除魔卫道的职责，甚至作为一个剑道修者，堪称中流砥柱。” “厉啸天，有一剑，名为昆宇，与其一命相连，甚至以血饲之，同气连枝。” “数年厮杀，杀伐无数，昆宇剑上不知染了多少鲜血，剑下也不知有多少亡魂，悄然间，昆宇剑的剑灵便被邪气所染，再加之本就杀气极重，渐有入魔之相，而无尽的杀伐，一样会悄然间侵蚀厉啸天的道心。” “哎，在仙道之间有种说法，这道业，不仅仅是道，也是一种业。虽说厉啸天秉承着除魔卫道的天职，但杀戮终究是杀戮，而过重的杀业，便会一点点的侵蚀原本的道心，令其丧失自我，忘记初衷，从而喜欢上杀戮，并将杀戮视为一种再平常不过的事，却不知自己其实早已堕入了业中。” “最终，厉啸天在与一上古邪魔恶战时，身负重伤，退回了傲剑山庄，就连昆宇剑也在那一战中剑体崩裂。那时，厉啸天便已经是回天无力，好在油尽灯枯之时，厉啸天方才找回几分自我。” “小子，你有没有属于自己的剑？” 夜十七一直在听，甚至有点入了神，大长老讲述的时候，夜十七的脑海中，尝试着去描绘一些场景，以至于大长老忽然问了他一句，而他却没能有所反应。 “小子，老夫在跟你说话。” 夜十七这才回神：“哦，弟子听得入了神，实在抱歉。” “老夫问你，可有属于你自己的剑？” “剑？” “没错，剑。虽说我们剑道修者，尤其是你，已然修成大乘剑体，用不用剑都是一样的，但作为一个剑道修者，终究要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剑。”大长老沉声道。 夜十七稍作沉默，回道：“有一把，不过，已经断掉了。” 大长老又道：“按道理，你应该有所体会，剑，对我们而言，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尤其是一把随你一路成长，历经坎坷，征战天下的剑，那将胜于兄弟。” 大长老所言，夜十七虽然有所感触，却不算深。 对于惊霄剑，夜十七自然是有些情感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意义，毕竟这把剑，是父亲当初亲自为他打造，也是父亲唯一留给他的东西，其本身的意义，早已经超过了一把剑，所以惊霄剑虽然损坏，夜十七一直都留在乾坤袋里。 “长老所言极是，其实弟子一直想将那把断剑重铸，只可惜没有机会。” “呵呵呵，如此说来，你倒是可以找个机会，去铸剑窟碰碰运气。” 夜十七皱眉道：“碰运气？” “没错，铸剑窟里的那位，在炼器方面造诣不浅，只不过……也是个古怪脾气，但你既然是厉洛风的亲传弟子，又颇得庄主赏识，也许能求他替你重新铸剑。” “多谢大长老提点，弟子一定试试。”这话题便有些扯的远了，夜十七正听到关键之处，于是便拉回话题：“大长老，后来呢？” 大长老叹息道：“哎，后来……厉啸天自知不久于人世，而昆宇剑的剑灵已被邪气所染，一旦他道灭身死，这把剑极有可能会化作一把邪剑，按道理，昆宇剑的本体已经崩裂，没有了本体的支撑，剑灵很快就会消亡，也算是随主一并陨灭。但最终，厉啸天还是将昆宇剑的剑灵留了下来。” 听到这里，夜十七惊呼一声道：“难道，那剑竹林中的剑灵，就是昆宇剑灵？” 大长老微微皱眉，夜十七又道：“这么说的话，剑竹林便是厉啸天所设的一座剑阵，就是用来守护昆宇剑灵，免得剑灵因没了剑体而消亡？” 听到此处，大长老却摇了摇头：“你只是说对了一半。剑竹林的确是厉啸天所设的一座剑阵，也的确是守护昆宇剑灵，但另一个作用，便是消磨昆宇剑灵中的邪气。” 夜十七回忆那时，在不断变换的画面中，似有一句话语令他记忆比较深刻。 “我为你屠戮苍生，杀伐天下，最终你却嫌我弑杀入魔……” 如果这话，是那剑灵所说，便与大长老的述说有了几分对应。 只是其中还有很多难解之处。 听起来，这剑灵反倒是对厉啸天存有极大怨恨。 而且，这话当时，却好像是对自己而说，就好像昆宇剑灵，把自己当做了厉啸天一样。 一时间，夜十七陷入了困惑之中。 但他已经隐约可以感受到，这一个故事中，蕴含着太多的东西。 一代巅峰强者的无奈，不甘和无力， 一个剑道修者，与一把剑之间的那种情感。 日月轮转，转首千年，厉啸天也许已经转世轮回，而昆宇剑灵，却依旧在这剑竹林内，铭记着过往种种，就好像它并不知道，厉啸天早已陨灭一般。 悠悠千载，只剩一叹。 “好了，小子，这回你满意了？”大长老停下脚步，问道。 夜十七急忙拱手施礼：“多谢长老。” “罢了，虽然你那翻马屁拍的的确不怎么样，不过……老夫听起来还算不错。算起来，再有几日，傲剑阁便要开启了，你不是很想找历练的机会么，却是不可错过。” 第795章 再遇厉仙儿，风波渐平 夜十七再次对着大长老拱手施了一礼。 “弟子明白。”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夜十七辞别大长老，沿着清幽小径返回他的道场。 刚刚回到道场院外，便听得远处熟悉的声音传来。 “夜大哥？” 夜十七转身，循声看去，正是厉仙儿从远处跑来，她的脸上挂着几分惊喜，跑起来头上的一对小丸子还在轻微晃动。 来到近前，厉仙儿睁大眼睛上下打量了夜十七一番。 “夜大哥，你没死啊？” 夜十七不禁皱眉，见状厉仙儿急忙道：“哦不，嘿嘿……又说错话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夜十七挥手间，打开禁制。 “走吧，里边说。” 二人步入院中，忽的一道白影从屋子里窜了出来，直奔夜十七。 到了近处，那白影一跃而起，跳在了夜十七的肩头。 夜十七未加闪躲，上次的事过于突然，他根本来不及交代小怪，自己这一走便是半个月的时间，小怪独自在道场内肯定心急如焚。 小怪跳到夜十七肩头，低吼了几声，似乎是表达着不满和担忧。 小怪跟随夜十七来傲剑山庄之前，夜十七便叮嘱过，没有他的允许，小怪一直是以一种迷你的形态出现，看上去就是一只寻常的宠兽，而且也不可以轻易口吐人言。 小怪自然牢记，所以此刻，终于等到夜十七回来，它只能用另一种方式表达自己的心情。 夜十七轻轻摸了摸小怪的头：“放心，没事了。” 小怪这才安稳一些。 然而，这一切却令不远处的厉仙儿颇为惊奇。 她的目光盯着小怪，好奇中又有几分喜爱，于是，她走到近前道：“这……夜大哥，这小家伙怎么会出现在你的道场里？” “哦，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可我之前来的时候却没有看到过啊。” 夜十七回道：“那时候也许他还在睡觉，也或者是在修炼，所以没有离开房间，你自然未曾见到。” 厉仙儿听后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 厉仙儿不停的打量着小怪，似乎越发的喜爱，说道：“好可爱啊，只是……我好像分辨不出他究竟是个什么兽，似猫非猫，又不像虎狼，不过看上去倒是很乖巧。”说话间，厉仙儿将手伸向小怪。 小怪天生的具有可以探知对方是否存在敌意的能力。 想当初，夜二九想要摸小怪一下，小怪都会对其龇牙咧嘴，现如今小怪的境界和实体也在突飞猛进，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强于夜十七，所以他的感知能力也会比当初更强。 小怪没有感受到厉仙儿存在敌意，却也对其很陌生，所以，当厉仙儿的手伸向他时，小怪索性直接跳到了夜十七的另一个肩头。 “咯咯，他还蛮机灵的。” 夜十七看了小怪一眼，再看看厉仙儿，不禁心中暗道：“可爱，这词用在小怪身上，可真不怎么贴切，如果你见到他发飙时候的样子，恐怕就不会这么说了。” “夜大哥，他叫什么啊？” “小怪。” “小怪？”厉仙儿眨了眨眼。 “对，他就叫小怪。” “好奇怪的名字，不过么……倒也很贴切。他是你的宠兽么？” 夜十七不假思索的道：“我刚才说了，他是我的朋友。” 厉仙儿挠了挠头，面露不解之色，嘀咕道：“朋友？哪有跟一只兽做朋友的。庄内有些前辈，也有他们的宠兽，但兽就是兽么。”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夜十七的脸色渐显严肃。 厉仙儿虽然率直纯真，但也并非看不出眉眼高低，见夜十七脸色微变，她便不再多说。 几息之后，夜十七问道：“仙儿，你怎么会来这里？” “你还说呢。”显得的神情顿时变得幽怨起来，夜十七有所准备。 “当日的事，连累你了。” 厉仙儿翻了个白眼：“连累倒是谈不上，只是……那时候可把我真的吓坏了，我以为闯了大祸，我甚至以为你已经死了。当时你直接昏死了过去，庄主都亲自赶来，然后便将你带走，如果你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岂不是要愧疚死了。” 夜十七微微皱眉：“当时，我便直接昏了过去？” “起初的时候，你便失了神，我喊你你也听不见，那两个守护剑竹林的前辈，便知可能是出事了，可他们出手对你也没有丝毫作用。也就是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你便开始浑浑噩噩的，吓得我心都要跳了出来，就在这个时候庄主和大长老竟然赶到，他老人家一掌按住了你的头顶，才让你安稳下来，但也昏死了过去，然后庄主便将你带走了。这一走就是半个月。大长老吩咐此事不可张扬，还斥责了我几句呢。” 说着说着，厉仙儿的声音有些哽咽，夜十七看得出，对未经世事的厉仙儿来说，当日发生的事，对她的刺激肯定不小。 “哎，怪我，的确怪我。”夜十七自责的道。 “哼，本来就是么，我都跟你说过了，那个地方不可以轻易去的，你偏偏要去。”厉仙儿气呼呼的道。 夜十七索性笑了笑：“是，我都知错了。对了，你没有受罚吧？” 厉仙儿缓缓摇头：“没有，刚才不是说了么，大长老严令此事不得外传，然后他便随着庄主去了，又怎么会再让别人知道，对我责罚呢，不过，也不知道大长老是不是还没腾出时间罚我。” 说话间，厉仙儿皱眉嘀咕道道：“这些天我一直惴惴不安，时不时的就会来这里看一看，看你是不是已经回来了。而且，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当日我们距离剑竹林很远，甚至根本不算踏入剑竹林的范围，你怎么就变成了那样。” 夜十七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厉仙儿的头：“行了，别想了，都过去了，而且我估计，大长老也不会再责罚你。” “夜大哥，到底怎么回事啊？庄主带你去了哪里，你现在没事了吗？” “没事了，别多问了。” 厉仙儿翻了个白眼：“哼，害人家被骂，担心十多天，还不让人家问。” 第796章 七层剑阁七重关 夜十七看厉仙儿此刻的样子，觉得有几分好笑。 “仙儿，你今年多大了？” 厉仙儿皱眉道：“你问这个做什么？知不知道，你这么问一个女子芳龄，可是很不礼貌的。” “这……算我没问好了。” 厉仙儿笑了笑：“跟你开玩笑了，别人这么问当然是无礼，可你是长辈么，那就不算了，我今年十九岁。” “十九岁？”夜十七感到有些意外。 在他看来，厉仙儿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样子，即便这个年岁，心理年龄恐怕还要小一些，却不曾想，这厉仙儿竟然已经十九岁了。 没想到这一次，自己倒是看走了眼。 只是……如此说来，这厉仙儿的心性却还像个孩子一样，看来，一个人的成长与年岁增长关系不是很大，更重要的还是经历和磨砺。 十九岁，真元境。 夜十七一直没有在意这个问题，现在一想，却不免心头暗惊，回想自己当初，似乎也就是这个样子吧。 直到此刻，夜十七才刻意的施展洞悉之术稍稍观察了一下厉仙儿，却发现这厉仙儿竟然开启了四条武脉。 要知道，夜十七至今虽然开启了八条武脉，却多有些机缘巧合，加上自己的大毅力不断努力，而这厉仙儿所开启的四条武脉，显然是与生俱来。 这便难怪了，她小小年纪，竟是能达到真元境界。 这厉仙儿在厉家，似乎也十分受重视，她好像可以随意走动，一个天生开启四条武脉的苗子，足以称得上难得的良才，有些特殊照顾便说得通。 而且，厉仙儿还有继续开辟后天武脉的可能，在二十岁左右，极有可能开启第五条武脉。 “怎么，我就是十九岁啊，有什么不对的么？”厉仙儿察觉出了夜十七神情的变化，随之看了看自己，问道。 夜十七急忙解释道：“哦，没什么。” “夜大哥，你这一去半个多月，回来怎么好像变得怪怪的。” “有么？” “当然有。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上次你问傲剑阁的事，不久前已经定下来了，算起来，再有五天，傲剑阁就会开启。” 夜十七早已知晓，但还是故作不知。 “哦？是么？” “嗯，这件事几乎所有的门人弟子都已经知道了，很多人都摩拳擦掌，加紧苦练，希望可以在傲剑阁中有个好成绩呢。”说话间，厉仙儿略显神秘的道：“这一次，我也准备参加。” 夜十七缓缓点头：“仙儿年纪虽小，却能够达到真元境，纵观天下武道也算的上天骄之女了。只是……阅历尚浅，需要些机会磨砺一下，闯一闯傲剑阁的确是个不错的机会。” “我可是对你的过往也有些听闻呢，什么天骄不天骄的，跟你比，都差得远了。对了夜大哥，你也抓紧报名，免得耽误了。” “报名？” “是啊。”厉仙儿摸了摸下巴，皱眉道：“不过，以你的身份，直接参与应该也没什么，但最好还是按照规矩，到五长老那报个名为好。” “行，听你的，我会去的。” 厉仙儿眼珠转了转：“夜大哥，你怎么好像对这个傲剑阁，又变得不那么关心了？” “我当然关心，可关心……应该怎样？”夜十七愣愣的看着厉仙儿。 “你总该问一问，傲剑阁考核的都是些什么，毕竟傲剑阁不是第一次开放，很多人都进去过，多了解一些，对你会有帮助啊。这段时间，那些亲传弟子都想尽办法打探消息，像那些曾经入阁的人问询，这样起码会有些心理准备才是。” 夜十七压根就没想过这些。 厉仙儿的朱红小嘴，口若悬河，听得夜十七直皱眉头，就连他肩头的小怪，都用怪异的眼神时不时的看一眼厉仙儿。 “有这个必要吗？”夜十七又道：“如果事先都有了准备，岂不是失去了历练的意义？” 说完，夜十七见厉仙儿神色微变，心头一动。 敢情，这厉仙儿是想跟自己说一说她所了解到的消息，本来兴致勃勃，以为自己会很好奇，甚至主动问询，这样一来，她就可以顺其自然的讲出来，在她看来，这也许是她在帮助自己，却不曾想，夜十七表现得漠不关心，自然令厉仙儿感到失望。 这机灵古怪的丫头…… 夜十七看破之后，旋即变了态度：“嗯，你说的对，如果能做好准备，不至于到时候措手不及。只是……”夜十七偷瞄了厉仙儿一眼，故作为难的道：“我想问，也不知该问谁，在这傲剑山庄里，我几乎没有熟人。” 果然，听夜十七这么说，厉仙儿脸上的失望和沮丧瞬间烟消云散。 她甚至挺了挺胸，微微仰起头。 “怎么没有，我不就是么？” “你？” “当然了，别忘了，这一次我也要参加的，当然要问个清楚了，还别说，这里边的确挺有门道的。” 厉仙儿卖了个关子，夜十七只好顺着她，满足她的这一份自豪，说道：“那你跟我说说。” “你想听么？” “想。” “以你的修为和实力，有必要么？” “有。” 厉仙儿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清了清嗓子，说道：“这傲剑阁啊，一共七层。每一层的考核，都是针对于我们剑修者的某一项能力。” 说着，厉仙儿在夜十七面前踱起了步，颇有些老气横秋的感觉。 小怪愣愣的看了眼夜十七，夜十七也看了眼小怪。 厉仙儿娓娓道来，语音婉转，颇有些像是个教书先生：“这前三成么，分别是问形、问势、问意，第四层呢，很难，也是很多亲传弟子和厉家子弟无法跨越的，就连我爹都一直没能通过，考核的，是毅力和韧性。” 夜十七听着听着，也有了些兴趣，便道：“后边呢？” 见夜十七主动发问，厉仙儿便越发得意，语速反而慢了一些：“哎，刚才还说没必要，现在却急了起来。这第五层呢，是自我，哦不，是道心，也不是……” 夜十七双臂抱在怀中，看着厉仙儿，无奈的摇头苦笑。 第797章 尚未入阁，便知玄机 厉仙儿似乎也说不清这傲剑阁第五层的考核是针对什么，夜十七见状便知，厉仙儿问询的那些人，只怕没人到过这第五层。 就如她所言，她爹厉展雄尚且一直停留在第四层，相信傲剑山庄内能够进入第五层的，恐怕要是长老级别的人物了。 厉仙儿岂敢跑去向长老问这些事情。 “哎，反正差不多吧。”思来想去，厉仙儿最后丢下这么一句。 “还有么？”待厉仙儿停下来，夜十七又问道。 厉仙儿摇了摇头：“没有了，除了门内长老之外，很难有人能够通过第四层的。十多年来，我爹先后进入了三次，也一直没能通过。在他这一辈上，爹的实力已经可以算是上等了。” 夜十七随口道：“看来，这傲剑阁的考核，与修为和境界，没有必然的关系。” “对，很多人都是这么说的。” 夜十七转过身，说道：“这第一层所谓的问形，应该考核的就是作为一个武修者，一个剑道修者的基本功了，可以包含一定程度的肉身强度，以及对一些剑诀剑式的领悟，和反应能力等等。” 厉仙儿看着夜十七，旋即眼前一亮。 “对对对，就是这个样子的，夜大哥，原来你早做准备了，不然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夜十七没搭茬，继续说道：“这第二层么，所谓的势，一样会包含多重含义，大家虽然同为剑道修者，但每个人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要形成属于自己的东西，势，不一定非要多么强，也不一定非要如何宏大，静谧若水，未尝不是一种势，傲气冲云，是一种势，张狂无边也是一种势，内敛沉稳，同样也是一种势，所以……不论是哪一种，一个合格的剑道修者，必须要有属于自己，独特的势。” 厉仙儿眨了眨眼。 方才夜十七所言，和他打听到的差不多，所以她以为，夜十七其实也去主动了解了，可现在的这一番话，却超出了第二层考核的范畴，倒有些像是他自身对剑道的一种领悟。 厉仙儿听后，下意识的点头，眼中渐渐泛起敬佩的目光。 “说得好，夜大哥，难怪师伯祖一生偏偏收了你做亲传弟子。” 夜十七依旧不回应，缓缓走了几步后，继续说道：“至于这第三层么……如你所言，是对意的考核，便要上升一个层次了，可以说，即便过了第一关，具备了一个剑修者的形，也过了第二关，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势，但还算不得一个真正的剑修，这意便是形与势的融合，不单单指的是剑意，同样也是自身对剑道领悟的一种意境。” 待得夜十七说完，厉仙儿看着他的目光中已经充满了崇拜的眼神。 “夜大哥，你真的太厉害了，就连我爹平日里传授我的时候，也说不出你刚才那番话来。不如我拜你为师如何？” 闻言，夜十七不禁皱眉，旋即看了眼厉仙儿。 厉仙儿说罢，稍稍盘算，便尴尬的笑了笑：“嘿嘿，我就是随口一说，连我爹都要叫你一声师叔，我如果拜你为师，岂不是和爹平辈，乱了辈分。” 夜十七无奈的摇了摇头。 几息之后，厉仙儿又问道：“夜大哥，那第四层呢？这一层的考核，可是难倒了绝大多数的门人弟子，就算是长老亲传，乃至像我爹一样的庄中执事，也绝大多数都无法通过。你对剑道的了解如此深刻，想必应该会有些见解。” “这第四层……方才你说的是，毅力和韧性？”夜十七反问道。 “嗯，对，我爹就是这么说的，他已经去过两次了，但最终都没能通过。庄内很多叔伯也都是这样。” 夜十七微微皱眉，随之笑了笑：“这个么……的确很难。”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好了，你就不必多想了，以你现在的状况，应该到不了这一层。” 厉仙儿嘟起嘴，嘀咕道：“切，不知道就说不知道么，也很正常，毕竟你从未进入过傲剑阁。” 这种低级的激将法，对夜十七当然毫无用处。 实际上，夜十七心中已经了然，单凭厉仙儿所述的有限信息，他就已经明白了傲剑阁这种考核的脉络和目的。 甚至他还在心头暗赞了傲剑山庄一番，不愧是底蕴深厚的剑道门派。 可以说，这傲剑阁前三层的考核，是成为一个合格剑道修者的条件。 换句话说，能够通过前三层的考核，具备了形，势和意的条件，就算得上一个真正的剑道修者。 第四层，却是一个分水岭。 这第四层所决定的，是一个剑道修者的潜力。 能够通过前三层的考核，资质根骨和悟性都不会太差，然而，决定一个剑道修者最终能走多高，多远的另一个决定性因素，便是毅力和韧性。 天才，只能让一个人，占据先天优势，起跑的更早，跑的更快。 但唯有毅力和韧性，才能决定跑多远，跑多久。 武道多艰，剑道就更难，就算是天才，也要面对无穷尽的磨砺。 单有毅力却没资质一样不行。 所以，傲剑阁如此设置考核项目和顺序，便十分合理，而这第四层实际上，便是从一众门人弟子中，开始选择具有极大潜力的人，从而集中优势资源着重培养，令之成为中流砥柱。 甚至，夜十七完全可以想象得到，为什么傲剑山庄这么多门人弟子，加上厉家嫡系子孙，却很少可以过得了这一关的原因。 厉家血脉，资质根骨都不会差。 能入得傲剑山庄修行，肯定也都是千里挑一的武修良才。 所以这些人，资质方面没问题，但恰恰是这种相对安逸的修炼环境，使得他们对于毅力和韧性的磨砺欠缺的太多了。 甚至很多傲剑山庄的门人弟子，根本没经历过多么危险的境地，更没体验过那种身处于生死之间的感觉，就算是庄内会时不时的让他们外出历练，但为了确保这些‘人才’的安危，都会有高手保护。 第798章 当事者迷，旁观者清 相较而言，那些资质不好，没有道门，必须全部靠自己来修炼的散修，在这方面反而要更强一些。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其实就是这个道理。 正统道门子弟，有了资质悟性和资源，却偏偏因为优越的环境，缺少了磨炼毅力和韧性的机会。 散修，在长期的艰苦磨砺中，不乏坚韧的品性和毅力，却由于资质根骨不佳，入不得正统道门，继而缺少修炼资源。 而一个最终能够走向武道巅峰的强者，却必须要二者兼备。 夜十七的际遇，恰恰使得这二者兼具于一身，作为镇国武侯之子，血脉资质没问题，其本身的悟性也不差，却偏偏从小失去了安逸的环境，堕入魔窟般的天一门。 天一门为了达到其目的，又恰恰给予了夜十七充足的修炼资源。 艰难的处境、充足的资源、优越的资质和悟性，一些看似偶然，实则必然的机缘，便鬼使神差般的汇聚在他一人身上。 有了这个因，才造就了现如今的夜十七。 所以，夜十七对傲剑阁第四层考核的意义和目的了然于胸，却不好对厉仙儿说清楚。 眼前的厉仙儿，十八九岁，心性还恍如孩童，简直就是那种一直生长在温室里，享受着优越环境，看上去修为提升很快，资质悟性都比常人强，实际上，却毫无韧性可言的代表。 这种人，凭借先天优势，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剑道修者，但却绝不可能真正走上强者之路。 如果实话实说，厉仙儿能理解还好，不能的话，难保不会觉得夜十七是在轻蔑她，所以夜十七不想解释的很清楚。 索性，夜十七话锋一转：“剑竹林的事，因我让你被长老责骂，又令你担心数日，所以……给你些补偿。”说话间，夜十七挥手取出几块中品灵石。 看到夜十七手中的灵石，厉仙儿不由得小吃一惊。 “这么多灵石，都是中品层次的，夜大哥，这段时间你的灵俸都没用吗？” 灵俸，指的便是门人弟子，每个月在山庄可以拿到的灵石。 即便是亲传弟子，厉家子弟，一个月也不过一块而已，厉仙儿也是一样。 此刻夜十七手中却有七八块之多。 夜十七淡笑道：“别管那么多了，拿去吧，算是补偿了。” “这……”厉仙儿眼中暗含着渴求，却又有些犹豫，几息之后她摇了摇头道：“算了，你比我更需要。再说了，不就是挨了几句骂么，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怎么，不想要？” “不是不想，只是……” 夜十七直接将之打断：“想就行了。”说话间，他一把隔着衣袖抓住厉仙儿的手腕，将灵石放在她手中，又道：“放心吧，来山庄之前我便有些存储，我不缺这个，你尽管用就好，不必节省，若是用完了，可以再跟我说。” 看着手中的灵石，感受着灵石中洋溢的元力，厉仙儿心中欢喜。 “那我就收下了？” “嗯。” “那我就不耽误你修炼了，到时候，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去傲剑阁。”厉仙儿将灵石收入乾坤袋，说道。 夜十七点头：“可以。” “那我走了。”厉仙儿转身走到院口，又回头说了句：“别忘了，找个时间去五长老那里报名，免得生了麻烦。” “知道。” 厉仙儿这才离开了夜十七的道场。 待得禁制合拢，夜十七看着道场院口，不禁摇头苦笑。 “二哥，这丫头你怎么认识的，看起来机灵古怪，却又有些憨傻。”道场内没了旁人，小怪这才口吐人言。 “机灵古怪是有一些，憨傻谈不上，只是未经世事，单纯了些，不过在傲剑山庄这种古老道门中，能保持这种心性，也算是难得。” 小怪眨了眨眼，对夜十七的话似懂非懂。 几息之后，小怪又问道：“二哥，方才听那丫头的话，你又涉险了？” 夜十七转回身，缓步走向道场屋内。 和小怪之间，夜十七毫无顾虑，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是啊，这一次的确冒失了，险些丢了性命。” 闻言，小怪直接跳下他的肩头。 “什么，有这么凶险？难不成，在这山庄之内，有人要加害于你？” “不是……”夜十七将剑竹林中昆宇剑灵的事娓娓道来，小怪听得也是心惊不已。 “有这么强……竟然可以让你在防备的情况下也束手无策。” 夜十七点头道：“对，就是这么强，哎，这个世界上，未知的凶险的确很多，看来你我兄弟，虽然现如今有了些实力，却还是不可骄躁。” 小怪沉默片刻，几息之后又道：“剑灵……二哥，你不是修成了混元剑体么？” “没错。” “你这剑体，使得你自身，便形同于一把剑，听你方才所言，那剑灵却是因为没有了剑体支撑，所以才不得不借助剑竹林而免于消散，这么说的话，那剑灵当时会不会是想寄于你身，借此摆脱不得不依赖于剑竹林的窘境？” 小怪作为奇兽，灵智本就不低，现如今境界不断提升，灵智更是不弱于任何凡人。 这一席话，使得夜十七顿时剑眉紧锁。 他两眼盯着小怪，良久未语。 “二哥，怎么了？”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深吸口气，缓缓吐出。 “看来，我是当事者迷，不如你旁观者清了，也许……你说的不无道理，难怪，我当时并未踏入剑竹林的范围，只是稍以神魂探视，那剑灵便主动向我攻击，不过……” “不过什么？” 夜十七摸了摸下巴，沉声道：“它当时好像将我误认为原主人厉啸天，倒有些像是发泄千年愤恨。不过你刚才所言，倒是点醒了我，它可借我之身，我也一样可以将之收为己用，只是……那剑灵虽然历经千年，却依旧很强，以我现如今的神魂境界，若是引它入体，必定是引狼入室，最起码，也要达到真武境才有可能。” “嗯，若二哥能得此剑灵，何愁神魂不能再强三分。” 第799章 庄中大事，登天之机 夜十七叹道：“哎，那固然是好。不过此事没那么容易，且不说我有没有那个本事，就算能办到，这里可是傲剑山庄，那昆宇剑灵乃是厉家一位老祖所有，岂能容我收取。” 小怪跳到一旁：“也是。” “小怪，你现在修炼进度如何？” “还算顺利，只是……” 夜十七微微皱眉，问道：“有什么难处？” “这傲剑山庄算是一处宝地，空气中元力比较充沛，灵石也不缺，只是对我而言，这些灵源修炼起来，还是差一些。” 闻听此言，夜十七稍稍思量便明白了。 “哦，我懂了，其实对你修行效果最佳的，应该是兽丹。” 小怪旋即应道：“没错，兽丹中的元力与我本属同源，所以吸收炼化起来会事半功倍。” 夜十七抿了下嘴角，低声道：“眼下我们在傲剑山庄，这兽丹的确不容易得到，你先暂且稳步修炼，待得有了机会，我再替你寻上一些。” 对于小怪日常修炼所需的灵源问题，夜十七一直放在心上，所以在惊霄楼的时候，也会让秦忠他们刻意的留意，去收购一些兽丹，但小怪这家伙消耗灵源的速度，甚至比夜十七还快，通常情况下，几颗品级不低的兽丹，他一口便直接吞下，也不怕被撑爆了筋脉，然后躲在角落里，几天过去便报销了。 夜十七当然毫不吝啬，却也经常供不上小怪修炼所需，好在灵石足够，只是效果要差一些而已。 二人又聊了几句，便各自开始修炼起来。 夜十七依旧是按照原来的比例分配时间，内修境界，外练剑诀剑技，元神的提升和肉身的淬炼同时进行，还要抽出一些时间来感悟自然。 转眼间，便到了傲剑阁开启的日子。 夜十七一直在道场里修行，可谓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然而傲剑阁开启，对整个傲剑山庄来说，却是一件大事。 有资格，有能力进入傲剑阁的，纷纷苦修，期盼着自己能够有个好成绩。 甚至对有些人来说，期盼这一天，不完全是为了历练自己，增强自身的剑道造诣，这也是一个可以提升自己身份的机会。 表现优异者，便可借此机会。 一个普通的青衣弟子，有可能会被某位长老和执事看中，继而收为门下亲传。 亲传弟子，也可能会借此机会，得到一些在庄内的实际职务，从此开始为山庄效力的同时，自然也就拥有了一些权力。 即便是庄内的执事，就像那厉仙儿的父亲厉展雄一样，也会进入傲剑阁内，寻求突破和领悟，若有机会，没准能在庄内混个长老当当，也算是一步登天了。 实际上，对绝大多数修者来说，什么破空飞升，什么羽化登仙，又或者与天地同寿，那都很缥缈，这种远大到渺茫的目标，他们根本不会去树立。 所以更实际的，是增长一些寿元，提升一些实力，得到更多的权力…… 除此之外，各大长老、执事、教头之间，还会有一个暗中的较量。 谁的门人弟子更有潜力，谁教出来的弟子更强，凡人界有母凭子贵一说，修炼界也一样，师父牛，弟子跟着沾光，说话都会硬气，但如果弟子露脸，师父当然也是一样。 因此，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整个傲剑山庄都在围绕这个话题。 傲剑阁。 一大早，天甚至还没亮，厉仙儿便如约而至。 几声轻唤，夜十七便在道场内悠悠醒来。 收功后，开启禁制，厉仙儿进入院内。 夜十七打眼一看，嚯，厉仙儿今日，穿上了傲剑山庄亲传弟子标准的白色武服，除了头上还是那一对丸子般的发髻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不少。 紧陈利落，精神抖擞。 她来到夜十七近前，还有意的微微昂首，更显得器宇轩昂。 夜十七上下打量一番，缓缓点头：“嗯，不错，仙儿今日，颇有些巾帼不让须眉的英气。” “怎么样，像不像是一个剑侠？”厉仙儿做了个剑指苍天的手势。 “像。” “等有了机会，我一定出去走走，做一个行侠仗义，除魔卫道的女剑侠。” “这外边的世界，可未必有你想的那么美好。”夜十七随口道。 “对啊，就是因为外边的世界不美好，存在着妖魔邪祟，还有那些作恶之人，才需要我们这些剑侠么。” “行行行，你说了算。” 几息之后，厉仙儿打量了夜十七一番，不禁皱眉道：“夜大哥，你就穿这一身么？” 夜十七看了看自己：“是啊，怎么了？” 此刻的夜十七，穿的是一件灰褐色的武服，款式极为普通，颜色也显得老气。 夜十七的乾坤袋里还有几件备用的武服，不过对于穿着，他向来毫不在意。 厉仙儿皱着眉，摸了摸下巴，缓缓摇头：“哎，款式一般，颜色也不符合你的气质，庄内的执事长老，起码都要穿件袍子的，你这看起来，却是连寻常的青衣弟子都不如。” “这个……不重要吧。”夜十七再次打量自己一番。 “你可真是个怪人。” “我是怪人？” 厉仙儿笑道：“是啊，在我们傲剑山庄，这穿着其实就是身份，你不知道，那些青衣弟子，做梦都想换上亲传弟子的一身白衣呢，他们在看到亲传弟子那身白衣时，眼中充满了羡慕和渴望。你却对这些似乎都不感兴趣一样，以你的身份和实力，若是再配上一套剑袍，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人。” 说话间，天边渐渐泛起了光亮。 夜十七转首远眺，说道：“天亮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大约还要一个时辰，傲剑阁才会正式开启，从这里到傲剑阁要不了多少时间，我只是太兴奋了，来早了些。对了，什么时候开始，五长老没跟你说么？” 提到五长老，夜十七不由得愣了愣。 厉仙儿见状，眼睛睁大盯着夜十七：“你不是还没去五长老那里报名吧？” 夜十七略有些尴尬的道：“这个……我倒是给忘了。” 第800章 傲剑阁前，龙盘虎踞 厉仙儿的脸上顿时泛起了怒色，似乎是与夜十七接触的久了，便熟了一些。 “你……我多次叮嘱，你还是给忘了。” “我想，应该不重要吧。” 厉仙儿翻了个白眼：“真是服了你了，这也不重要，那也无所谓，好像在你眼里什么都不算事一样。” 在夜十七眼中，厉仙儿就好像一张白纸，对于一个没有任何心机的女孩子，不论说什么，他自然不会太在意。 “我觉得，人这一生，除了生死，没什么大事。” “你……”厉仙儿嘟了嘟嘴，几息之后叹道：“哎，说的还总是有道理。” 二人在道场内停留了大约半个时辰，在此期间，厉仙儿将自己已经开始修炼的逐风飘叶剑诀向夜十七展示了一番，多少有些让夜十七感到意外。 如此短暂的时间，就算悟性和资质再好，也不可能将一部层次不低的剑诀修炼到什么火候，但厉仙儿的确展现出了对于剑道修行的天赋，可以说，她对这部剑诀已经入了门径。 夜十七有了几分兴致，对其做了一番指点，使得厉仙儿受益匪浅。 一直到朝阳初升，天光大亮，二人才离开道场，赶往傲剑阁的所在。 傲剑阁的位置，距离傲剑山庄的宏武大殿不远。 是一处独立的所在。 地面全部由整块的青石铺砌而成，漫步岁月的沧桑，却纤尘不染，打扫的异常干净。 夜十七和厉仙儿到此的时候，傲剑阁前的空地上已经人头涌动。 而且陆续的还有一些人正在向此处赶来。 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青衣弟子。 夜十七在远处，一眼看去便皱了皱眉：“这恐怕得有上千人了，怎么会这么多？据我所知，傲剑山庄内的门人弟子，也不过如此，难不成全都来了？” 厉仙儿解释道：“我们傲剑山庄，在普天之下还有一些产业和道场得，若是全算在一起，可不单单只有千八百人。今天本庄的一件大事，在外的那些门人弟子，当然也会赶回来。” “这么多人，难不成都要入阁闯关？” 厉仙儿急忙摇头：“不会，那怎么可能，想要入阁是有明确条件的，岂是谁想入就入，他们大部分都是来看热闹的。” “哦，竟是这样。” “夜大哥，虽说你入阁是没问题，但我觉得，还是要先跟五长老打过招呼才好。” 夜十七点头道：“好，我这便去。” “那我们过去吧。” 二人缓步靠近人群。 夜十七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远处那座七层古楼上。 毫无疑问，这座七层古楼，就是傲剑阁。 一眼看去，整座古楼完全的木制构造，八棱八角，透着自然古朴的气息，设计也颇为考究，必定是大家之手，而且占地面积不小，除了最顶层之外，上下每一层的面积几乎一致。 夜十七不必施以洞悉之术去探视便可以感受得到，整座傲剑阁被一股强大的禁制笼罩着，以傲剑阁为中心，向外三丈范围内，常人无法靠近。 夜十七的出现，很快便引起了一些门人弟子的注意。 于是，一道道目光纷纷投来，起初是三五个，后来是几十个，上百个…… 虽说距离夜十七跟随厉洛风进入傲剑山庄已经过了多半年时间，但傲剑山庄门人弟子对他的好奇，和各种不同的议论，看法等等从未减弱过。 “快看，是他，他来了。” “是夜十七，没错，就是夜十七，他竟然也来了傲剑阁。” “他来干什么，难道说，今天他也要进入傲剑阁闯关不成？” “他擅自离开本庄半年之久，回来之后也不知受到了怎样的惩罚。” “嗨，惩罚什么惩罚，这规矩只是给有些人定的，人家可是厉洛风的亲传弟子，谁敢罚？” 人群之中，议论声渐渐泛起，说什么的都有，声音虽小，却也颇为嘈杂。 那些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夜十七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早已心静如水，而且这种情况，也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傲剑阁前不远处，几位老者此刻聚在一处，似乎正在交谈着。 在几位老者的不远处，还有一些穿着明显与弟子不同的人，厉仙儿的父亲厉展雄，乃至山门守卫执事厉展鹏，和当日被夜十七挫败的鲁汉都在其中，这些人的身份便不言而喻，都是在庄内身担一职，有些地位的人，但与那几位老者却要差了不少。 夜十七目光轻扫而过，最终落在了那几位正在交谈的老者身上。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使得夜十七心头微动。 其中便有大长老在内。 还有二长老厉玄庭，再看另一人，夜十七剑眉轻皱了一下。 竟然是厉洛晨，他也来了。 除了这三人之外，还有几位老者，夜十七却从未见过。 无疑，这几位老者在傲剑山庄，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那厉洛晨虽然没有具体的职务，但辈分却与庄主和厉洛风相同，而大长老则是元老级的人物，二长老厉玄庭，辈分照比厉洛晨虽低，却担负着傲剑山庄戒律长老的要职，同时他也是庄主的第三子，是厉仙儿的爷爷。 关系盘根错节，甚至很乱，夜十七搞不太清楚，也不想多费神。 而夜十七的到来，引起了不少门人弟子的窃窃私语，目光汇聚，自然很快会令这些老者注意到。 众人瞩目，目光却各不相同，甚至让夜十七感觉到自己的出现，就好像是一个异类一般。 早在当初，也许他会感觉很不舒服，但现在，他明白这其实也是对自己心境的一种磨砺，也就释然了。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很多时候，压力和烦心，都是自己对他人的看法过于在意而产生的，如果不在乎，则一切如风，淡若薄云。 夜十七可以做到心静如水，身边的厉仙儿可经不起这个，见众人纷纷聚目而来，厉仙儿便有些紧张起来，甚至下意识的往夜十七身后躲了躲。 “夜，夜大哥，傲剑阁前那个身穿赭色长袍的就是五长老，他是此次开启傲剑阁考核的负责人，你，你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第801章 真真假假，杀机暗藏 打心底里，夜十七是一万个不想过去。 莫看那里只有几个老者，每一个的心眼恐怕都比蜂窝孔还多，跟他们接触，就连每一句都都要加小心，都要琢磨，每一个表情和动作都可能是一种暗示，太累了。 可自己想要顺利的进入傲剑阁，对这些人视而不见肯定是不行的。 万般无奈，夜十七只好迎着所有人各不相同的目光缓步走了过去。 途中，一道身影靠近，直接把厉仙儿给拉了过去。 夜十七未看一眼，也知那身影是厉仙儿的父亲厉展雄。 “爹，你拉我干什么？” 厉展雄目光环视四周，沉着脸，压低声音道：“你这丫头，我说一大早就不见人影，竟然是跑去找他了。” “找他怎么了？” “住口。” 眼下众目睽睽，父女二人声音不大。 “你这丫头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难道你不知道他是谁么？” “当然知道啊，庄主兄长的亲传弟子，爹，算起来你得叫他一声师叔呢。” 厉展雄将声音压的极低：“住口，反正你以后离他远一些。” “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如果说有，就因为我是你爹，我说的话，你就必须得听。” 厉仙儿嘟着嘴，满脸愤愤不服的神色，一双眼瞪得滚圆，可当着厉展雄的面，虽然表现出不满，却不敢出言顶撞，尤其是在这个场合。 对夜十七而言，莫说低语，即便蚊吟他也听得清楚。 他可以感受到厉展雄对自己的抵触，甚至是反感。 但心里多少有些困惑不解。 难道，就因为师父和庄主之间的一战之约？要知道，现如今厉洛风已经回归了傲剑山庄，自己也成为了傲剑山庄的人，所以这一场所谓的较量，说到底是傲剑山庄内部的事，不论谁赢了，对傲剑山庄而言都不丢颜面。 就算厉展雄和某些人，下意识里站在庄主的一方，希望庄主最终能赢，但也不至于情绪上表现得这么明显。 想不通，便不去想，这是夜十七一贯的处事风格。 实际上，自然还有另一重原因，也是最重要的，便是傲剑山庄下一任的庄主之争。 厉展雄的父亲厉玄庭，乃是庄主的第三子。 眼下庄主长子道基受损，很可能因此无法继承庄主之位，而次子厉玄潇常年不归，对庄内事务毫不关心，所以厉玄庭便极有可能取代厉玄宗成为下一任庄主。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倘若厉玄庭做了庄主，他厉展雄自然就高人一等。 可现如今，厉洛风却铤而走险，去替那厉玄宗寻找天材地宝，修复道基，这就等于是说，厉洛风是站在厉玄宗一边的，支持厉玄宗继承庄主之位。 夜十七作为厉洛风唯一的亲传弟子，自然而然的就成为了厉玄庭一脉的眼中钉，肉中刺。 厉仙儿想不到，也不会去想这些。 夜十七则是不屑于在这些事情上耗费精力。 他来到几位老者近前，目光一扫，有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而且身份辈分很乱，他索性拱手施礼：“诸位尊长，夜十七有礼了。” 尊长二字，着重于在年龄上。 几位老者目光盯着夜十七，一时间，流露出各种不同的神色，有的沉着脸，有的脸上挂着笑意，但即便是笑，也各不相同，可谓是精彩到了极点。 几位老者互相看了看，几息之后，倒是厉玄庭率先开口，他笑了笑道：“哈哈哈，十七啊，现如今你可是大伯的亲传弟子，这辈分与老夫都是一样的，就不必这么客气了。” 说话间，厉玄庭看向厉洛晨。 “夜师弟，老夫给你介绍一下。” 话音刚落，厉洛晨便开口道：“不必了，我和十七小友，也算得上是熟人。” “哦？是吗，三叔平日里很少回到本庄，没想到竟然与夜师弟竟然相识。”厉洛晨乃是庄主的堂弟，在其家中排行第三，厉玄庭这才称之为三叔。 一时间，夜十七与厉洛晨目光对视，前仇旧恨，以及心中所想，自然是一语难抒，不过其他人尚不知情。 正当此时，那身穿赭色长袍的老者看向夜十七，沉声道：“今日是傲剑阁开启的日子，夜师弟此来，不知是想看个热闹还是怎样？” 方才厉仙儿已经说过，这身穿赭色长袍的老者，正是分管庄内门人弟子各项考核的五长老。 于是，夜十七看向五长老道：“五长老，十七有礼。” “嗯，师弟不必多礼。” “今日我来，是想进入傲剑阁，接受考核，历练一番。” 五长老听后微微皱眉，沉吟道：“这……夜十七之前为何不按照规矩报知本长老。每次傲剑阁开启，并非任何人都可以进入其中，老夫需提前审核，另外对符合条件者排好次序，方可一切有序进行。夜师弟事先不报，却突然到来，与庄规不符，难不成，是不屑于知会本长老一声？”说话间，五长老的脸色微沉，显然带有几分不悦之色。 五长老的一番话，夜十七并无不悦之情。 说到底，的确是自己忘记了。 五长老误会自己没把他放在眼中，也不无道理。 “五长老莫怪，此事……的确是十七疏忽了，但却并无轻视长老之意。” 五长老轻哼一声：“哼，这规矩……” 话音未落，一旁的二长老厉玄庭笑道：“五长老，夜师弟可是大伯唯一的亲传弟子，一身修为那是相当了得，否则，也不会凭借一己之力，要与庄主门下弟子论个高低，进入傲剑阁的资格，那是毋庸置疑的。” 二长老的身份举足轻重，他这样说，令五长老似乎有些意外，他旋即看向二长老，面有难色，正要开口，一旁的厉洛晨说道：“五长老，虽然老夫很少回庄，但对此事也有所耳闻，老夫觉得，既然十七小友是代表了洛风堂兄，若不让他入这傲剑阁，岂不会令人觉得，庄主门人心胸狭隘，或者惧怕十七小友得到历练的机会，从而到时，挫败了庄主的弟子？” 第802章 傲剑阁开启 厉洛晨话音刚落，一旁的厉玄庭随之笑道：“哈哈哈，三叔所言极是。其实爹和大伯之间的争斗，也是君子之争，大家不必过于认真。说到底，大伯和夜师弟都是我们傲剑山庄的人，自然都是一家人。” 厉玄庭和厉洛晨相继开口，便令五长老无法再继续坚持。 否则的话，以五长老的本意，的确是不想让夜十七进这傲剑阁。 厉洛晨和厉玄庭的那些话，其实五长老根本没那些想法，五长老这个人比较古板，身为长老多年，自然更在乎别人对自己是否尊重，在他看来，夜十七重返傲剑山庄时间不短，而傲剑阁将要重开的消息早就传出去了，他不可能不知道。 这么长时间，夜十七都没来跟他打一声招呼。 这就是对他五长老的一种轻视。 今天突然冒出来，就要进傲剑阁，自然令他心里不痛快。 可眼下，厉洛晨和厉玄庭竟然帮着夜十七说话，令五长老便不好再继续坚持了。 于是，他沉着脸看向夜十七：“也罢，夜十七……看来你真是贵人多助，若非二长老和洛晨前辈开口，本长老绝难让你踏入这傲剑阁。” 夜十七神色淡然，随之应道：“多谢五长老。” 五长老扭过头看向一旁，显然这心里的不痛快还是无法散去。 “老夫听闻，十七小友来到本庄虽然只有半年多的时间，但已经展露出了超出常人的实力，就连那鲁汉也不是你的对手。”此刻开口的老者，夜十七并未见过。 “哎，此事确有其事。”厉玄庭苦笑着叹了口气。 那鲁汉便是厉玄庭的亲传弟子，算起来照比夜十七还要低上一个辈分，即便如此，却比夜十七年长不少，在那一辈弟子中是绝对的佼佼者，其修为和剑道造诣必在前三之列。 当时夜十七还以颜色，令那鲁汉输的颇丢颜面。 就在此刻，夜十七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数股魂力围绕着自己，毫无疑问，在场的这些位恐怕都在借助元神探视自己的情况。 这种行为，在修者之间可以视为冒犯或者挑衅。 夜十七心里自然有些不痛快。 但在此刻不好发作，不过，这一次夜十七没有任由他们肆无忌惮，他已经暗中施展了隐匿之术，凭借他现如今的修为和境界，施以隐匿之术的话，同一个大境界的武者绝不可能有任何发现，即便是超越武魂境达到了真武境的强者，也未必能够窥探到几分。 “呵呵，看来……再过两年多的时间，十七小友的实力又会增进不少，洛风堂兄这一次可真是捡了个宝贝。” “无论如何，对我们傲剑山庄来说，都不是一件坏事。” “嗯，的确如此，一个道门的发展和壮大，靠的终究是后辈的努力和崛起，一个天纵之才，完全可以将一个门派带入到一个新的高度，十七小友，你要多加努力了。” 这几位夜十七并不熟悉的老者，纷纷开口，言辞之间并无其他意味，虽说不知他们身份，但从他们说话时的称呼，语气也可大致判断。 正当此时，一直没有开口的大长老，目光看向了厉洛晨。 “洛晨。” 闻听大长老招呼，厉洛晨急忙应道：“大长老。” 很明显，厉洛晨对这位大长老的态度，要显得恭敬不少，与面对二长老厉玄庭截然不同。 一个是大长老，一个是二长老，看似区别不大，实际上却是云泥之别。 大长老乃是傲剑山庄元老级的人物，虽然并非厉家的人，却在老庄主的时候就是长老，辈分不低于厉洛晨，又是八大长老之首，绝对的实权人物，厉洛晨也必须敬重三分。 大长老沉声道：“你此次回庄，也有段时间了吧。” “这……没错。” “可否探视过玄策？” 厉洛晨微微皱眉，几息之后回道：“是，昨日老夫刚刚探视过玄策。” “哎，你常年在外，倒是玄策一直镇守傲剑阁，替本庄出力不少。” 厉洛晨急忙道：“洛晨惭愧，虽说洛晨常年在外，但倘若本庄有事，洛晨必定竭尽全力。” “嗯，老夫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也相信你虽然身在外，心却一直在傲剑山庄。”说罢，大长老环顾四周一眼，随后对五长老道：“五长老，近些时日庄主有所顿悟，处于修炼的关键时期，所以此次便不能来了，眼下一切就绪，此次傲剑阁考核，便开始吧。” 五长老对着大长老微微低首，应道：“好，那老夫这便开启傲剑阁。” 此刻的夜十七，心中生出几分疑虑。 他偷偷的看了一眼大长老，又看了一眼那厉洛晨。 方才大长老的一番话，看似是与厉洛晨闲谈，但却让夜十七感觉似乎有些突兀。 可大长老的话，说的含糊其辞。 这玄策是何人？ 玄宗，玄潇，玄庭……庄主三子的名字，都以玄字为中，那么这个玄策，便可能是其同辈的厉家子弟。 听大长老的意思，此人与厉洛晨关系非比寻常。 而且又镇守在傲剑阁里，也就是说，这个厉玄策，极有可能是傲剑阁中某一层的镇守。 另外，那厉洛晨方才所言，他在昨日进入过傲剑阁，见过这个厉玄策…… 一时间，夜十七不由得心头一颤。 也许，是自己多想了吧。 可能这个厉玄策就是厉洛晨之子，人家老子探视自己的儿子，自在情理之中，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大长老这番话，倒有些像是有意而说，难道是提点自己？ 心头辗转，但一切都只是猜测，无法验证，眼下夜十七也没办法再去打探，只好顺其自然了。 没多久，五长老便开始主持此次傲剑阁考核。 必要的流程还是少不得的，其中包括一番慷慨激昂的宣讲，提振众人的士气，又要道明规则，以及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还有奖励等等…… 夜十七深感繁琐，也只能静心等待。 足足一刻钟过去，伴着五长老一声开阁，傲剑阁外的禁制才缓缓开启一处缺口。 第803章 三人一组，阁灯闪烁 此刻的傲剑阁前，聚集了不下于八九百人之多，这些人大部分是来看热闹的。 所谓看热闹，也是傲剑山庄想要借此机会，来鼓励门人弟子勤加苦练，争取有朝一日也能够踏入傲剑阁中。 不同层次的人，追求也不尽相同。 对那些寻常的青衣弟子而言，终其一生，只要能踏入傲剑阁的门，即便一关也过不去，那也是一种荣耀。 所有人中，此次具有入阁资格的，只有区区四五十人而已。 这些人绝大多数是长老的亲传弟子，比如之前败给夜十七的鲁汉也在其中，还有像是厉展雄这种厉家子孙，或者身兼一些职务的武者。 也有几个比较特殊的存在，是以寻常青衣弟子的身份入阁考核。 不过这几位，都已经是耄耄之年，年纪最轻的怕是也已花甲，这真元境的一道门槛，对寻常弟子而言，几乎是很难跨越的。 虽说这些人已然达到了真元境界，但由于年龄原因，潜力已经十分有限，所以也很难再被哪位庄中长老看中，从而选为亲传弟子。 眼下，傲剑阁已经开启，空地上鸦雀无声，气氛甚至令人有些紧张。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已然打开，却黑洞洞的阁门。 夜十七有意的侧移两步，与那几位老者保持了一个距离，目光也在盯着阁门，但却没有以神魂探视。 既然已经来了，终究要试上一试，也就不必探视了。 在这几十人里，进入傲剑阁的顺序，已然是事先排好的，夜十七贸然到此，估摸着自己恐怕要在最后进入了，不过倒也不急，先看看情况并非坏事。 随着五长老念诵名单，便有三人从人群中走出。 按照规矩，每次入阁接受考核，三人为一组，一组同时进入，过关则继续下一关，失败则直接退出傲剑阁。 夜十七饶有兴趣的看着。 要知道，像是傲剑山庄这种正规的一流门派，即便是门人的穿着也是有规矩的。 普通弟子着青色武服，亲传弟子则为白色武服，而具有一定职务的，方可穿其他颜色的武服，而且款式也与之不同，若是可以具有执事或者以上身份，方可穿袍。 所以，夜十七不必非要知道这些名字都是谁，他只需要看那些人身上的衣着，便可以大致判断出他们的身份来。 这为首的第一组，三人全部穿着袍子，只是颜色不一。 料想，这位五长老在替这些人排顺序和分组的时候，怕是也经过一番考量，甚至还要伤一些脑筋。 他不可能将身份高的，排在后边。 对于夜十七而言，这些繁冗礼节实在没什么意义，但对这种正统道门而言，那就要十分讲究，这个顺序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体现出其身份，若是排的错了，便可能会令其心中不快。 另外，这些人的背后都有师父，关系更是盘根错节，若是将谁的弟子排的太靠后，也可能得罪其师尊。 五长老的这个差事，可不那么好做。 谁跟谁一组，就更是麻烦。 若是素有仇怨，弄在一起的话，搞不好谁动了坏心思，就要生出乱子来。 而且还会伴随着一些其他情况。 有的人，希望可以和更强的人一组，走走后门，让五长老将之排在一组，或许到闯关的时候，人家帮上一把，自己就能够过了这一关，这也是人之常情。 若是从这一点来说的话，五长老的这个差事，倒也不失为一个肥差，替人办事，总是要收些好处的。 三人在众人瞩目之下，走入了傲剑阁那个漆黑的门口。 随着三人进入，阁门缓缓合拢。 到此，一切便安静下来，剩下的只是等待，傲剑阁内所发生的事，即便是厉洛晨这种身份也不得而知。 不过，对于是否过关，还是可以得到一些判断。 在傲剑阁每一层的外边，都悬挂着一盏阁灯，随着武者进入其中，考核开始后，阁灯便会闪亮。 待得阁灯熄灭，一切便昭然若揭，失败者会直接从阁内走出，没出来的，自然便升入了下一层阁楼接受考核，围观等待之人，就可以借此知道谁成功过关，谁失败淘汰，谁到了哪一关。 随着三人进入，一层的阁灯很快闪亮，乳白色的光芒不强不弱，可以让所有人看的清楚。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一层的阁灯熄灭，阁门没有开启，很快，二层的阁灯便闪烁了起来。 对此，众人并不觉得意外。 夜十七也是一样，以这三人的修为和境界，成功过关乃是必然，如果哪一个失败走了出来，那才是天大的奇闻。 没多久，第二层的阁灯熄灭，随之便是第三层阁灯闪亮。 一直到了第四层。 众人的神情，便明显有了变化。 虽说他们根本看不到什么，但每个人的目光都紧盯着那一层阁楼。 夜十七稍稍留意，可以发现，在那些老者之中，有的也显得比较关注，料想这三位里，应该有其弟子，而这第四层的考核，夜十七已然明白，是一道很难跨越的分水岭。 起码对这些一直在正统道门修炼，没经历过什么坎坷磨砺的武者而言，几乎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一关，厉害就厉害在，他与闯关者目前的修为境界和实力关系不大，换言之，就算像是厉洛晨这种级别的存在，也未必就一定能过得了这一关。 这一次的等待，似乎漫长了些。 实际上时间其实与之前每一关差不多少。 终于，第四层的阁灯熄灭了。 众人的目光，便开始在阁门和第五层阁灯之间看来看去。 大约二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那第五层的阁灯依旧没有亮起，倒是傲剑阁的阁门缓缓打开。 霎时间，近千双眼睛紧盯着阁门处。 一道身影从中缓缓走出。 夜十七仔细观察，看得出此刻出来的这位，脸色苍白如纸，甚至额角处还挂着汗滴，他的眼神也比较空洞，头半低着，不知道是因为没能过关感觉到羞愧，还是方才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 随之，便是第二位也走了出来，情况与之前的那个差不多。 第804章 难以逾越的鸿沟 到了此刻，原本寂静无声的人群便逐渐泛起了喧嚣声。 众人暗地里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失败了，怎么会呢，我若是没记错的话，陆明执事已经四次了，最终都没能闯过这第四关。” “是啊，我记得也是。” “奇怪了，我听说不久前，陆明执事的修为可能突破到了武魂境界，从神婴境踏入到武魂境，一个大境界的提升，实力肯定增强了数倍，怎么还是过不去这一关。” “哎，你们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几位的修为听说都达到了武魂境神婴境，甚至可能已经突破到了武魂境界，若是换做一般门派，做个掌门都不为过，他们没能过关肯定有其缘由，岂是你我这些寻常弟子能揣摩的。” “就是，看看热闹算了，操那么多心干什么，咱们这一辈子，能踏入这个门就算不错了，还替人家感觉到惋惜？” 先后，三人全部从傲剑阁里走了出来。 三人的神色和举止几乎截然一致。 他们离开傲剑阁后，便各自奔着自己师尊所在之处走去，到了近前，唉声叹气。 “哎，师父，我……” “好了，为师也曾经受过这一关。你大可不必气馁，傲剑阁的考核，实际上就是为了让你们知道自己的缺憾所在，以后修炼时便可有所侧重，没什么大不了的。” “弟子只是觉得，给您老脸上抹黑了。” “不必多想，下去休息，来日方长。” “是。” 这些对话，夜十七稍稍凝神，便可悉数听在耳中。 紧接着，便是第二组。 五长老念诵出第二组人的名单。 三人走出，和夜十七之前猜想的一样，又是三个身份不低的存在，其中就包括厉仙儿的父亲厉展雄在内。 那厉展雄四十多岁的年纪，修为已经踏入到了神婴境中期，算得上是同辈之间的佼佼者。 另外两个，一人穿袍，一人穿着白色武服，三人目光盯着阁门，信心满满，器宇轩昂。 随后，三人踏入禁制，走入阁门。 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几乎和刚才那一组如出一辙，前三层的阁灯相继闪亮，牵动着大家的目光，一直到了第四层阁灯熄灭，却不见那第五层亮起，然后阁门开启，厉展雄第一个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 就连空地上的反应都和之前差不多。 喧嚣声，议论声随着阁门开启便越来越大。 厉展雄来到二长老厉玄庭的面前。 “爹，我……” 厉玄庭手捻须髯，面容平淡的道：“展雄啊，算起来，你闯这一关也有几次了吧。” “今日是……第三次。” “嗯，成败没什么，但你要有所收获才是，最起码，一次要比一次更强，终有一日，你便可以过了这一关。” 厉展雄半低着头道：“展雄牢记在心，只是……” 厉玄庭不由得皱了皱眉：“只是什么？” 厉展雄偷眼看了看厉玄庭身边的几位老者，到了嘴边的话，似乎又咽了回去。 “没，没什么。” “下去休息吧，不必挂怀，再接再励就是。” 厉展雄这才转身走向远处，厉仙儿急忙来到近前：“爹，您怎么样？” “哎，为父无妨。” “爹，这一关就如此的难么？”厉仙儿皱眉问道。 厉展雄看了看厉仙儿，张了张口，却没说出什么来，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罢了，仙儿，一会你自己谨慎一些，以你现在的情况，过了这前两关应该不难，这第三关么，不必强求，但却要虚心学习，找到自己的缺点所在。” 说罢，厉展雄缓步走向远处。 望着厉展雄的背影，厉仙儿一头雾水，随之，她转首看向了夜十七所在的方向。 眼下众人的注意力，早已不在夜十七的身上，厉展雄也已经退去休息，厉仙儿琢磨片刻后，便偷偷的跑到了夜十七身边。 “爹他还是没能成功。”厉仙儿压低了声音道，语气有些沮丧。 夜十七回道：“并不是他一个人，之前那几位，也都不是第一次闯关。” “哎，是啊。那几位可都是本庄一等一的高手，竟然全都失败了，看来此次傲剑阁，怕是没人能过得去的。”说罢，厉仙儿急忙改口：“哦不，夜大哥，你一定可以的。” 夜十七缓缓摇头：“我看倒也未必。” 厉仙儿旋即凝眉道：“怎么，连你也没有信心了吗？” “不，我说未必，不是我没信心。而是说，他们几个闯不过这一关，也许在其他人中反而有人可以。” “这……怎么可能嘛。其他人不论是资质还是修为，照比那几位都差得远了，连他们都过不去，除了你之外，别人恐怕连一点机会都没有。” 夜十七淡淡一笑，这其中的玄机，也没必要对厉仙儿说的很清楚。 “行了，别多想，按照这个进度，估计再有一段时间就该你入阁了，做好你自己的事即可。” 厉仙儿听后缓缓点头：“嗯，我知道了。” 考核继续进行。 果然，正如夜十七所言，在考核进行到第五组的时候，伴着众人的一声惊呼，在第四层阁灯熄灭后不久，第五层阁灯终于亮了起来。 就连夜十七的目光也不由得多看了那第五层的阁灯一眼。 “夜大哥，快看，居然有人通过了第四层的考核。”厉仙儿见此惊喜之下大呼一声，好在此刻众人的注意力全在傲剑阁。 人群里也相继的响起了惊呼声。 “快看，有人过关了。” “第五层阁灯亮了，终于有人可以登上第五层了，只是……不知道是刚才那三人中的哪一个。” 就在第五层的阁灯亮起后不久，傲剑阁的门缓缓开启。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从里边走了出来。 众人定睛看去，很快便可以知道，究竟是谁过了这第四层的考核。 “竟然是……六长老的亲传弟子吴通。” “怎么会是他，听说他可是四长老座下亲传弟子中最小的一个，拜入六长老座下，也就是五六年的时间吧？” 夜十七留意了一下几位老者，隐约可见，那几位老者此刻的神情，却是各不相同。 第805章 最后一组，算你一个 看似寻常的一次弟子考核，夜十七心里清楚，实际上却暗藏着很多玄机。 尤其是这第四层的傲剑阁，明显是一道分水岭。 踏过者，将会被视为重点培养的可塑之才。 从此以后，一切资源都会有所倾斜，而且还会直接得到一些权力，做一个执事是没什么问题的。 看似平静的傲剑山庄，实际上也是多股势力同时存在。 对此，夜十七同样不愿多想，更不想掺和。 他只是且听且看，心中有数而已，这也是厉洛风临行时的叮嘱。 那吴通过了第四关，终究还是没能闯过第五层，但在阁门开启时，他却是昂首阔步的走了出来，虽说脸色一样惨白，但神情却满是自豪和骄傲，与之前的那些人截然不同。 他的脚步很慢，似乎是想多享受一下此刻众人投来的目光。 而且，他也没有直接离开。 几位老者甚至主动开口。 二长老厉玄庭第一个笑道：“哈哈哈，吴通，好样的……你拜入山门不过区区几年，而且今日，似乎是第一次踏入傲剑阁吧？” 吴通恭敬回道：“回二长老，正是。” “嗯，很好，后生可畏啊。哎，六长老也是福源不浅，得徒如你，算是给他脸上增光添彩了。” 五长老也笑了笑道：“二长老所言极是，可惜你师父今日有事没能到场，否则的话，此刻怕是无比欣慰了。吴通，你能够通过傲剑阁第四层的考核，实属不易，但却不可因此懈怠，反而要加倍努力，这傲剑山庄，终究要交到你们这些栋梁之材的手中。” “多谢五长老提点，弟子牢记在心。” “好了，见你也消耗不轻，颇为倦怠，这便下去休息吧。” 吴通再次施礼，在众人无比羡慕的目光中缓步离去。 考核继续进行。 此次入阁者，四五十人，十几组而已，随着吴通通过了第四层的考核后，陆续又有了两人通过，但最终都没能闯过第五关。 每一组考核需要耗费掉两刻钟左右的时间，十几组逐渐接近尾声，便来到了下午。 在场的皆是武者，虽还达不到辟谷的程度，但少吃几顿倒也无妨，而且即便几个时辰立于此地，也不会感觉到疲惫。 夜十七心平气和的等着。 在此期间，他能察觉到，那五长老偶尔的时候，便会偷偷瞥自己一眼。 这五长老的心思，夜十七也能猜出个大概。 无非就是晾着自己，既然不能阻止自己进入傲剑阁，心里对自己的不满，总该有个发泄的方式。 按道理，以夜十七的身份而言，即便分组和入阁顺序已经定下，但想要让夜十七提前进去，无非就是五长老一句话的事。 他之所以压根不提，就这样让自己等着，其实就是有意的。 至于另外的几位老者，不知是忘记了他一桩事，还是有意，亦或是主持傲剑阁考核乃是五长老的职责，他们不方便开口，总之也都没有提及这一茬。 怎奈夜十七的心境如水，毫无波澜，他几次偷瞄夜十七，都未曾发现夜十七的神情有丝毫变化，令他未免感到有些失望。 厉仙儿在下午的时候，终于也踏入了傲剑阁。 第四关虽然难过，但不代表前边的三关很容易，所以有些人，在第三关的时候便失败了，厉仙儿就是其中之一。 待得厉仙儿出来后，颇有些沮丧，夜十七免不得费一些口舌劝慰一番。 终于，考核接近了尾声，来到了最后的一组。 这三人，都是傲剑山庄寻常的青衣弟子，年岁最小的也有了五十多岁，年长那位更是几近七十。 与之前那些亲传弟子相比，实际上年龄也都差不多，但人家的修为，最弱也可以达到真元境后期，大部分都已经突破到了神婴境界，甚至是武魂境，而这三位却仅仅只是真元境的前中期。 五长老喊出三人名字。 “这最后的一组，邱宣，黄文化，邓三农。” 三人从人群中走出，一字并排而立，对着五长老施礼示意。 五长老缓缓点头：“嗯，你们三人，便是今日傲剑阁考核的最后一组了。”话说到此，五长老再次看了眼不远处的夜十七。 厉仙儿在夜十七身边，闻听这最后二字，便有些按捺不住，低声道：“夜大哥，这已经是最后一组了，怎么还不让你进去？” 夜十七看了眼厉仙儿，淡笑道：“莫急，会的。” “可五长老已经说了，最后一组啊，没准是他老人家把你给忘了，你还在这傻等着，赶紧过去提醒他一声啊。”厉仙儿急道。 夜十七面带淡笑，却未言语。 几息之后，五长老忽然话锋一转。 “哦，对了，老夫倒是差点给忘记了。还有一人也要入阁接受考核，但由于人数原因，偏偏多了这一个，所以老夫决定，便让他随你们三人一并入阁。” 说话间，五长老才转首看向夜十七。 “夜十七，这之前的分组早已定下，实在难以拆解，以三人为一组也是多年来的规矩，未曾想最后，却是多了你一人，老夫准备让你随他们三人一并入阁，你看如何？”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随着五长老这一番话，顿时又汇聚在了夜十七的身上。 那几位老者都是人精，他们岂会不知五长老的心思。 即便只剩下夜十七一个人，他也完全可以自己进入傲剑阁，对其他人来说，无非就是多等一点时间而已，然而此刻，五长老却让夜十七随同三位青衣弟子一并进入，多多少少，有那么点非比寻常的意味。 空地上几百人，顿时泛起了一阵喧嚣议论声。 似乎自从半年前开始，夜十七这三个字，就成了傲剑山庄里一个十分敏感的名字。 “夜十七也要入阁考核？” “这夜十七可是厉洛风的亲传弟子，身份不一般，怎么会落在了最后，还要跟三个青衣弟子一起入阁，这岂不是贬低了他的身份么。” “管他呢，我们只是看个热闹，刚好借此机会，看看这个夜十七，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能得到厉洛风的器重。” 第806章 傲剑阁第一层，问形 并不是每一个傲剑山庄的门人弟子，对夜十七都有成见，即便知道他的过往和来历。 所以此刻的议论声中，更多的是对夜十七进入傲剑阁最终能得到一个怎样的成绩。 邱宣，黄文化，邓三农，也感觉到几分意外。 三人纷纷看向夜十七。 似乎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跟他一起入阁。 一时间，三人神色都有一些微妙的变化，心中也有些琢磨。 关于夜十七的传闻，他们也都听说了。 不论真假，却是难免令人心惊。 而现如今，夜十七虽然比他们年纪小不少，身份却高高在上，至于实力，传闻或许不足以取信，可当时夜十七在宏武大殿前轻松挫败鲁汉的时候，他们却是亲眼所见的。 鲁汉的实力，这三人就算捆在一起，也敌不过一招。 随着五长老话音落地，夜十七对旁人的目光和议论全部在意，他缓步上前，来到那三人的旁边，直面五长老道：“十七听从五长老安排就是。” 五长老满意一笑，手捻须髯，沉声道：“嗯，按理说，以你身份，却要和三个青衣弟子一并入阁，的确是有些不妥。” 夜十七回道：“无妨，此事因我而起，长老不必为难。” “哈哈哈，好，果然是个直爽之人，难怪大爷会收你为徒，这份性情，倒是与大爷颇有几分相似。” 夜十七淡淡一笑，随后便走到了那三人的身后。 三人看了一眼五长老，似有几分为难，他们在傲剑山庄的时间都不短了，所以深深的明白，在这里，身份和地位代表了什么，摆正自己的位置有多么重要，平日里，哪怕是一个举止，一个不当的言行都可能会惹来麻烦。 可这夜十七，却站在了他们的身后，岂能不让他们心里难安。 五长老抿了抿嘴角，朗声道：“好了，你四人可以入阁了。” 话音落地，三人才缓步走向傲剑阁，夜十七神色淡然，慢步跟随。 不远处，隐隐传来厉仙儿的声音。 “师叔祖，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行。” 夜十七看了眼厉仙儿，无奈的摇了摇头。 没多久，一行四人便相继踏入傲剑阁门。 阁门合拢，光线一下子暗淡了下来，令人稍感不适，夜十七微微皱眉，目光轻扫，却见这傲剑阁一层内空空荡荡，八面墙壁上各自镶嵌着一颗珠子，散发出乳白色的光芒，使得略显光亮的同时，也有几分昏暗。 正对面，一个灰褐色的蒲团上，此刻盘坐着一个人。 看面相，五十左右，面容红润，高挽发髻，微闭着双目，颇有几分高手风范。 “四个人？”待得阁门完全合拢，那人缓缓开口，声如洪钟一般，但双眼却依旧微微闭着。 黄文化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与此同时，他们已经取出了各自的宝器长剑，一副严阵以待的神情，夜十七索性回道：“多我一人，五长老临时决定，便让我与他三人一并入阁考核。” 闻言，那人才缓缓睁眼。 这一双虎眼中精光闪烁，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后，不由得微微皱眉。 “你……是何人？” 这一问乍听起来有些唐突，只因夜十七现在依旧穿着他那件灰褐色的武服。 灰色的衣服，是傲剑山庄里杂役才会穿的。 在傲剑阁开启的这种场合，不论是弟子还是执事，亦或是长老，穿着都会很守规矩。 “夜十七。” “夜十七？”那人微微皱眉，似乎感到有些陌生。 “正是。” “你就是掌门兄长厉洛风所收的那位亲传弟子？”傲剑阁里的这几位，平日里很少与外界往来，所以对夜十七这个名字，虽然知道，但却了解不深。 夜十七缓缓点头。 “这应该是最后一组了，你为何会在此时入阁？” 夜十七沉默片刻，说道：“开始吧。” 那人不由得皱了皱眉，随之缓缓点头：“嗯，既然入阁，规矩我就不多说了，取出你们的剑。” 话音落地，夜十七不由得心头一动。 忽然间，他感觉在这傲剑阁内，似乎出现了一股奇特的力量，这股力量环绕在他的周围，隐隐之间仿佛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禁制一般，使得他体内的真元运转受到了一定的阻碍。 换言之，此刻夜十七的修为，受到了一股神秘力量的限制。 按照他自身估计，他现在所能动用的修为，恐怕只有巅峰时期的三成而已。 其他三人似乎早有准备，丝毫没有显出意外的神情。 夜十七很快便明白了，这第一重的考验，便是问形，说到底是对一个剑修者基础条件的考验。 接受考核时，自然不可凭借自身修为。 下一刻，忽然间那人身形腾空而起，随之化作一道残影直奔四人而来。 以一敌四？ 夜十七虽然心中有底，却也不敢大意。 而且他发现，此刻对方似乎也没有动用修为。 于是，四人便与那守护之人斗在了一起。 起初，那人仅凭一双手与四人交锋，没多久，便也取出了他的剑，一时间，傲剑阁一层内剑光缭绕。 夜十七躲闪腾挪，轻松自如，不过他心中对这阁守也不免暗暗称赞。 单论形这一点而言，此人可谓登峰造极，不论是速度、力量的掌握、反应能力、以及剑招的应用和转换等等都恰到好处。 如果单从这一个形字而言，抛开修为，肉身强度，功法剑技等等其他因素，夜十七估计自己想要赢他，怕是也得费一番力气。 至于规则，很简单，在双方交手时，不可被阁守击中，否则便会被判定为失败。 不过，并非是一定要躲闪或者防守，如果觉得自己可以，亦可反击，甚至击中阁守。 但这种情况极少出现，毕竟入阁者的目的，都是为了过关，而傲剑阁每一层的阁守，在单一方面势必都是强者，如果争强好胜，则会增加失败的风险。 阁守在出击时，便会有针对性的出招，来考核对方在某一方面是否合格。 然而此刻的夜十七，心头却有了一点矛盾。 第807章 不为胜败，只为所需 这种矛盾的心理，来源于此次进入傲剑阁，和现如今自身处境之间。 现如今的夜十七，尤其是经历了上一次剑竹林之险后，他由于修为快速提升所产生的自傲感受到了打击。 结合他现如今的处境，所以夜十七觉得，自己凡事还是要低调一些为好，这个世界未知的凶险和强大的存在不计其数，性情内敛，低调行事，才是长久之计。 从这一点来说，自然是过关即可，没必要显露锋芒。 可从此次进入傲剑阁的目的来讲，他的目的，并非是达到什么高度，让人羡慕钦佩，也不是想借此在庄内谋得什么职务，纯粹的就是想借此机会来继续提升自己。 眼前这位阁守，单从形的方面，可谓十分了得。 这武道的基本功十分扎实，夜十七拿自己与之相比，怕是也未必能更强。 此刻的阁守，目的是为了考核，并非是取胜，所以夜十七看得出，他并未用上全力，否则的话，想要在这种条件下过关可不是件容易得事。 如此一来，夜十七心底里渐渐升起了战意。 与此等高手过招，才是增强自己，取长补短的捷径，但就势必要主动出击，逼得阁守发挥出全部实力。 他的想法，其他人不会明白。 这两种心理，便自然而然的在夜十七心头出现了碰撞。 转眼，一盏茶的时间过去。 那阁守正如夜十七所想，只是用上了七成的本事，包括夜十七在内，四人纷纷闪避防守，或者见招拆招，倒是没能落败。 阁守借此，心中对四人在问形方面便逐渐有了一个衡量。 可以说，四人的根基都不错，可以过关，另外，由于阁守对夜十七稍有了解，所以在出手的时候，多少是‘照顾’了夜十七一番，但他却发现，夜十七应对他的攻势可谓轻松，这令他心中不免暗自称赞。 厉洛风的亲传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然而，就在他准备停手，宣布四人过关时，忽然间夜十七反客为主，竟是对他发起了一轮攻势，令阁守不免意外，单说今日，几十人已经考核完成，其中不乏亲传弟子和执事在内，还不曾有人主动挑衅他。 在他看来，这自然就是一种挑衅。 于是，阁守骨子里的战意也被激发了起来，局面从原来的阁守一人对四，渐渐转变成了和夜十七一对一。 以至于邱宣和黄文化三人急忙找机会退到远处。 三人一脸不解的互相看了看，再看向混战在一处的二人，心中不解的同时，也越发的吃惊起来。 夜十七身形闪烁，躲闪腾挪，迅捷如风，所过之处残影成排，那阁守深知夜十七不好对付，只得倾尽全力与之相抗，二人此刻所展现出的实力，令邱宣三人不免暗惊。 方才，这阁守如果用上全力，自己怕是早已落败了。 这个夜十七，本可以轻松过关，却主动出手，难不成，他想将阁守击败不成？ 以这种方式过关…… 似乎还没听闻过，这夜十七，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性情古怪的很。 “夜十七，你这是要与我分个高下么？”阁守一边出手，一边开口问道。 “不敢。” “不敢？呵呵……但我必须提醒你，若是按照我的评估，你已然可以过关，但你倘若非要与我分个高下，一旦马失前蹄，我只能认定你失败。” 夜十七也不知此人什么身份，索性便以道友相称。 “道友不必多想，尽管全力出手就是，我若败了，自然退出。” “好，那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 话音落地，阁守全力出击。 此刻二人交手，单从外在来看，倒有些像是寻常武者之间的较量。 他们都没有运转修为，凭借的就是自身的武道基础。 这阁守自然了得，他能镇守这一层，自然是这一方面的佼佼者，再加之多年来，一直以此考核门人，武道基础越发殷实。 而夜十七的根基，那是在天一门的时候就已经打下的。 那是在你死我活，非生即死的条件下磨练出来的，并且经历过无数次的实战，比之阁守终究要强了一截。 不过，夜十七没有急着取胜。 他在与阁守的交手时，不断吸取阁守的优势和长处，借此弥补自身的不足，武道没有极致可言，只有不断的提升和突破。 待得又是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夜十七感觉差不多了。 于是，他挥舞剑指，将阁守逼退之后，身形后退一段距离，待得阁守正准备冲上来，夜十七抱拳道：“不必再打了。” 阁守此刻的脸色有些发白，眉宇之间也隐含着惊色。 见夜十七停手，阁守只得停下。 一时间，躲在角落里的三人看着这两位目瞪口呆，似乎连大气都不敢喘。 阁守深吸口气，缓缓吐出。 “夜十七……”他想说胜负未分，但话却没有出口，因为他心里清楚，夜十七的武道基础，恐怕要强于他，如果再打，他必败无疑，甚至他感觉，夜十七方才也没有用上全力，而他却已经尽展所学。 阁守沉默了片刻，这才再次开口：“好，很好，我记下你了，若有机会，还要向你讨教。” “随时恭候。” 阁守缓缓点头，随之看了眼角落里的三人。 “你们过关了。” 闻听此言，黄文化三人这才松了口气。 夜十七回道：“多谢了。” 最终，夜十七选择了一个尽可能两全的办法，就是以这种方式来结束此战，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没有真的出手将阁守击败。 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有抱着取胜之心，而是一点点的逼迫阁守使出真本事，至于这阁守会怎么认为，会不会将他的举动视为挑衅，并因此而记恨，那便只能顺其自然。 “不必谢我，我只是阁守，你们可以上去了。”说话间，阁守身形飞退，直接又坐回了蒲团上，双眼合拢。 夜十七闪目看向角落里通往二层的阶梯，缓步走了过去，待得夜十七上了阶梯，邱宣三人才跟了过去，尾随着夜十七去往傲剑阁的第二层。 第808章 虚幻之间，苍茫戈壁 登上傲剑阁的第二层，乍看起来，与第一层几乎没有什么分别。 不过以夜十七敏锐的观察力，还是能够看到一些不同之处，在这第二层八面的墙壁上，除了镶嵌的光珠之外，还有一些黑色的圆形物体，也是镶嵌在墙壁上。 第二层的阁守，是一个耄耋老者。 身材枯瘦却精神矍铄，目光锐利犹如鹰隼一般，满头的花发自然散落着，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袍子。 他背负着双手，静静的看着夜十七四人走了上来。 这一层的考核，是为问势。 与夜十七之前所猜测的完全一致，就是针对接受考核之人，在修行剑道时，自身的一种势。 这种势，并非局限在气势的方面。 是一种比较宏观的概念，总体来说，就是每个剑修者对于剑道是否具有独特的领悟和见解，是否能够形成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并非是完全的照搬照炼。 也可以理解为考核的是悟性的一个方面。 这位身材消瘦的老者，与之前那位相比，更喜欢沉默。 他目光只是轻轻扫了四人一眼，考核便直接开始了，甚至对这一组为何会是四个人也毫不在意。 随着老者轻轻挥手，夜十七四人便发现，自己似乎被某种类似禁制一般的存在隔离，四个人虽然都身处在同一个地方，但每个人又处于一种相对独立的空间之中。 而这种禁制，便是由那些镶嵌在墙壁上的黑色物体释放出的力量所形成。 对于势的考核，便要抽象了许多。 四人被隔离独处之后，四周的景象也很快出现了变化。 夜十七静心凝神，心如止水，以不变应万变。 没多久，四周的景象变幻成了一片苍茫戈壁，空旷无比，远处更是长河落日，大漠孤烟…… 忽然间，风起云涌，原本宁静的戈壁之上狂风怒吼，沙尘漫天。 狂风卷起沙尘遮天蔽日，使得天地间一片混沌，一道道旋风连接着天地，耳边尽是犹如上古凶兽怒吼般的声音，这一幕场景，简直犹如即将灭世一般。 他心里清楚，这一定是那老者施展的某种法门，类似于幻境一般的存在，不是真的。 可即便心里清楚，身处于这种环境中，任何人也难免不受影响。 更何况，是不是幻境，是何种幻境，还是某种玄奇的法门，一时间夜十七也叫不准，为保万无一失，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甚至夜十七尝试着感受了一下，却发现这风无比的真实，他稍稍减弱真元护体，甚至可以感受到狂风携带的沙砾，击打在脸上那种疼痛的感觉。 不多时，狂沙曼舞之间，似有几道身影隐藏其中。 夜十七施以洞悉之术，发现那是一些由沙砾构成的人，正在向着自己所在之处悄然靠近，借助狂风掩护，极为隐秘。 对夜十七而言，依旧是与在第一层时同一个问题。 他来的目的，是为了提升自己。 既然在第一层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现在，当然不会再有犹豫。 既然问势，那就以势破之。 以自身之势，与这天地之威斗上一斗。 于是，夜十七依旧心如止水，他缓缓闭上了双眼，即便不借助眼耳口鼻，四周的一切依旧在他掌控之中。 待得那几道由砂砾组成的身影接近到一定距离时，夜十七猛的睁开双眼，那一双隐隐泛红的双眼。 与此同时，一股杀气从他身上涌出，这一股杀气冲天而起，并且向着四周涌去，竟是令那几道身影不得不停了下来。 就在这一刻，傲剑阁的二层阁守不禁皱了皱眉，神色微微一变。 此刻的夜十七四人，依旧是以原来的姿态站在阁中，老者就在他们面前。 正是老者施展的法门，借助墙壁上那些黑色物体的力量，给四人各自布下了一种玄奇禁制，禁制之中的一切，可谓是似虚似幻，但依旧足以对四人构成足够的压力。 所谓幻境，虽是虚假，但幻境也有高低强弱。 此刻夜十七四人身处的幻境，显然并非是普通的障眼法，这种环境，可以令身处其中的人，仿佛身临其境，他们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疼痛，恐惧，甚至是死亡来临前的绝望和无力。 然而，四人所处的幻境所呈现出的场景是不同的。 但作用和意义差不多，夜十七看到的是苍茫戈壁，也许另外三人此刻便是身处于冰天雪地，或者熔岩地狱之中。 四人困于幻境之内，他们所见所闻已经不再是傲剑阁第二层，可他们此刻所流露出的势，却是真实的，也就是说，四人所展现出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而且都清晰的呈现在阁守的面前。 其余三人，各有不同，黄宣显得内敛宁静，邓三农则老持稳重，而那黄文化竟是颇有几分狂傲之气，但这些对于阁守而言，都是司空见惯的。 甚至这三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 可夜十七此刻所流露出的，却是一股弥天杀气，这股杀气之强，以及所形成的势，险些将他身周的禁制给生生破开。 阁守不由得暗吃一惊。 随之，阁守急忙挥舞双臂，调转力量加持夜十七身周的禁制，同时他的脸色也变得越发凝重，凝重之中还带有几分不解和疑惑。 “好强的杀气。怪哉，杀气并不为奇，可此人却是能够以此杀气，形成一股无形杀势，并融入到其所修的剑道之中，与剑意相同……老夫还是生平仅见。而且此人，老夫似乎从未见过，看其穿着，与本庄的门人弟子颇为不同，有些不伦不类。” 阁守心中暗自嘀咕，却不敢大意。 作为阁守，他对经受考核的人是否过关，自然有他的衡量和判断。 夜十七所展现出的一切，过关已是无疑，但他一样引起了阁守莫大的兴趣，于是，阁守便开始有意的增强禁制内虚幻之境对夜十七的压迫。 这恰恰是夜十七想要的结果，感受着身周的狂风怒吼，看着那些开始继续向自己靠近的沙人，夜十七轻喝一声，随之剑指直指天穹。 第809章 独一无二，杀剑势 夜十七凭借极杀剑意所产生的冲天杀势便足以抵得住阁守几乎倾尽全力施以的威压。 这一指直指天穹，夜十七整个人都被无穷杀气环绕，即便周围风卷狂沙，遮天蔽日也奈何不得。 然而，此刻的夜十七，依旧是有所保留，可阁守却已经达到了极限。 要知道，单从势这个方面来说，武魂境之内，即便可以达到后期境界的武者，也难与夜十七媲美，就算是达到了真武境的强者，也未必就一定可以比他更强。 阁守的脸色多次变化，直到此刻，他已经倾尽全力，却依旧无法压得住夜十七。 这股杀气，即便身处在禁制之外，阁守一样会打心底里产生一种无法自控的恐惧感。 最让他感觉到吃惊的是，如此强烈的杀气，会出现在一个正道武者的身上，竟然会出现在傲剑山庄门人弟子的身上，单凭这股杀气，恐怕就可以将之视为妖邪一道了。 可阁守却发现，杀气虽然强，但释放这股杀气的夜十七，却并不会受到影响。换言之，如此强烈的杀气，无法反噬夜十七，并且被其牢牢掌控，可谓是操控自如。 眼下，阁守已然有些心惊，再这样下去，怕是会出问题。 作为阁守，他的职责只是考核，而并非是一定要证明自己比被考核者更强。 然而，就在此刻。 忽然间，那虚幻之境中发出一声宛若龙吟般的剑啸。 那啸声本是虚无，但却犹如万把长剑一把向着四周风沙飞射而去，令那些接天连地的龙卷旋风纷纷被击溃，围绕夜十七的沙人也都瞬间化为了飞沙随风而逝。 阁守暗道一声不好，怎奈已达极限的他，再也无法提升威压与之相抗。 下一刻，阁守忽然间接连后退了数步，整个人甚至直接撞在了墙壁上才堪堪站稳，而困住夜十七的禁制，也在这一瞬间产生了裂痕，不多时便直接崩裂。 就在阁守心中大惊，感觉要出大事的时候，一切却终于重归了平静。 此刻的夜十七，依旧立于原地，他微闭着双目，单从外表上来看，与之前没什么分别，方才所经历的一切，都已经超出了肉身的层面。 夜十七依旧站在那里，不动声色。 阁守看了自己一眼，似乎是察觉到自己有些狼狈，他急忙调息平复了一下，而后走回原处。 随之，他轻轻挥手，邱宣等人的考核也随之结束，他们身边的禁制逐渐消散。 邱宣三人很快便回过神来。 由于有禁制隔绝，所以方才他们都是处于一种相对独立的状态，所以身边人经历的一切，他们丝毫不知。 但三人在考核结束后，目光看向阁守时，却难免有些困惑。 虽说阁守此刻已经稍作调整，但其脸色难免依旧有些异常，而且他这时的目光一直紧盯着夜十七，对其他三人几乎是毫不理会，他的眼神中带有难以掩饰的震惊甚至是恐惧。 邱宣三人都是修炼了几十年的武者，经验不浅，观察力也不弱，所以他们完全可以看得出阁守此刻的异常，于是，三人也都纷纷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夜十七。 但夜十七此刻的状态却很自然。 一切收放自如，就好像刚才的一切根本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一时间，傲剑阁二层寂静无声。 邱宣三人看了看夜十七，再看看阁守，即便心中疑惑，也不敢多言半句。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才缓缓睁眼。 一切都很自然，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他目光看向阁守，二人四目相对。 那阁守却流露出异常的吃惊之色：“你……” 阁守开口，却不知为何，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几息之后，阁守才道：“你是本庄中人？”这一问，问的实在有些荒谬，但也说明了阁守此刻的心情。 “是。”夜十七的回答简单干脆。 “你是何人弟子？” 夜十七微微皱眉，看来这阁守，怕是很久没有离开过傲剑阁，或者没有与外界的人有过交流了。 “恩师，厉洛风。” “厉洛风？可是庄主的兄长，厉洛风？” 夜十七缓缓点头：“正是。” 阁守随之看了另外三人一眼，见他看来，三人微微低头，不敢与之对视，身为青衣弟子，长期在傲剑山庄这种十分看重身份和地位的所在修行，令他们变得越发谦恭和内敛。 阁守再次看向夜十七，惊道：“厉洛风……已经回了本庄？可据老夫所知，他这一生似乎从未收过弟子。” 夜十七也不知如何作答，便道：“此事时间不久。” 闻听此言，老者紧锁双眉，缓缓点头：“是了，老夫已经有一年多没有离开这傲剑阁了。看来，这段时间里，傲剑山庄发生了很多事，倒是老夫孤陋寡闻了。” 而后，老者又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夜十七。” “夜十七……很有特点的名字，就和你所修的剑道一样。” “前辈谬赞了。”夜十七也不知道眼前这位是何辈分，但见其对自己没有敌意，而且年岁颇长，便称一声前辈以示尊重。 “方才老夫所见，你体内蕴含的这股杀念，简直……”老者稍稍一顿，似乎不知如何形容，几息之后又道：“这杀念太重，必定会蛊惑本心，尤其对我们修者而言，甚至走火入魔，堕入魔道也很可能。但老夫却见你收放自如，似乎丝毫不受这股杀念所影响，老夫修行数十载，还是第一次见。” 夜十七浅浅一笑，柔声道：“不知前辈觉得，我是否可以过关了？” 一句话，回了主题，老者稍稍一愣，旋即笑了笑：“哈哈，哈哈哈，可以，当然可以。单论阁下这剑势，老夫也望尘莫及，可谓独一无二，只是阁下务必好生掌控，免得被其反噬。” “多谢前辈提醒。” 老者手捻须髯，缓缓点头：“好，夜十七、邱宣、邓三农、黄天化，你四人已经通过了老夫的考核，这便前往第三层去吧。”说罢，老者后退两步，目光看向角落里同往上一层的阶梯。 第810章 全面碾压，阁守难敌 傲剑阁，第三层。 一切和前边两层没什么分别，八面墙壁上各自镶嵌着一颗光珠，散发出微弱的光。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倒是这阁守，竟是一个女子，令夜十七稍感意外。 看女子面容，四十多岁的样子，但修者面容与年龄没有必然关系，夜十七稍作探视，此人的年岁，怕是不低于二层的那个阁守，料想也是修了驻颜之术。 女子不美不丑，身材也很匀称，身穿一件深蓝色的武服。 这第三层的考核，便是问意。 与之前的问势一样，这意同样是一种比较宏观的说法，所辖范围甚广，但总体而言，就是对一个剑修者整体实力的考核。 不论是前边的形，亦或是势，乃至是内修功法，所修的剑诀剑技等等……在这一关中都要充分体现。 所以，只要可以通过了这一关，那么在傲剑山庄而言，就已然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真正的剑道修者了。 在夜十七的洞悉之术下，女子无法隐藏。 女子的修为，应该只在武魂境中期，算是不弱，不过对夜十七而言，已然构不成威胁。 考核的方式简单直接，实际上就相当于和这女子切磋较量。 不过，由于修为存在高低强弱之分，而修为的高低在切磋中起到决定作用，所以在这一层中，也有类似第一层可以制约修为的禁制，使得被考核者所能调转的真元，只是相当于一个神婴境中期左右的武者。 如此一来，在修为方面，阁守便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否则的话，莫说夜十七，像是一开始进入傲剑阁的那几位，有的修为甚至要比阁守还高，在这种情况下，阁守是很难进行考核的。 夜十七修为受限，实际上，他本就是为了提升自己而来，即便没有被限制修为，他也不会凭借自身的修为去闯关。 如果夜十七还无法算作一个真正的剑道修者，这人世间恐怕很少有人能够算了，不论是在综合实力还是在心性上，最终的过关都是必然的，所以过程已经不再重要，也不必赘述。 同样因为夜十七一心求教，所以与其他人不同，并非是想着如何过关，所以在交手的时候，自然会寻找机会主动出击，逼迫阁守施展出更强的实力。 如此一来，便会被阁守视为挑衅。 然而，夜十七的修为的确是受限了，可他的剑道造诣却没有。 当夜十七呈现出大乘的人剑合一状态，并相继施展出万剑齐飞，万剑归一，灵犀一指等剑诀时，辅以纯熟的御剑之术，令那阁守心中大为震惊。 要知道，这阁守的修为虽然达到了武魂境初期，但剑道造诣还尚未突破到剑魂境界，当她感受到夜十七竟然已经结成剑魂时，心头不免暗暗吃惊。 夜十七的年岁，在她的认知里，是绝不可能结成武魂的。 更何况，这武魂竟然已经与之剑道融合，形成了剑修者特有的剑魂。 此等境界，恰恰是这位阁守心中梦寐以求，并且不断努力的目标。 却不曾想，竟然出现在了一个年岁明显比自己小，而且小很多的人身上。 最后，那阁守自知，若非此人修为受限，恐怕自己绝非其敌手。 面对越发主动的夜十七，阁守不得不最后以武魂境的修为作支撑，这才可以稳住局面，不至于落败而丢了颜面。 而夜十七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之后，他也看得出阁守基本上黔驴技穷，自然也就没必要再继续斗下去，所以，夜十七率先收手。 阁守退回原处，双眼盯着夜十七，脸色有些难看，眉宇之间隐含着几分怒色，双眼中更多的却是惊愕。 “大爷唯一的亲传弟子，果然名不虚传。”阁守冷声道，显然，她对傲剑阁外的事是知道的，自然也知夜十七的身份。 “前辈谬赞了。” “哼哼，不必客套虚伪，作为武者，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没想到，这阁守倒是坦率，夜十七索性不言语。 随后，那阁守平复一番后，才对另外三人逐一考核。 不知是否受到了夜十七的影响，使得那阁守心中怒火难平，她对邱宣三人的考核，似乎更为苛刻一些，以至于到最后，三人之中，邱宣却没能通过。 这个结果，令邱宣懊恼不已。 这三人都不是第一次进入傲剑阁了，他们都曾经在第二层和这一层落败过，但上一次的时候，他们却全部通过了考核，最终落败在了第四层，却不曾想这一次反倒是没能通过。 但没办法，类似这种情况在以往的时候也是经常出现。 武者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且退，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傲剑阁对门人弟子的考核，标准也会有所提高，所以，并非之前通过了，这一次就一定可以通过。 否则的话，也就没有必要让曾经入阁考核的门人，还要重新从第一层开始，他们大可以直接去上次失败的那一层接受考核便是。 最终，这第三层的考核，便以夜十七，黄天化和邓三农通过，邱宣落败而告终。 邱宣离去，阁守也如之前的两位一样，目光紧盯着夜十七。 显然此刻，她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但最终结果无法改变。 她甚至可以确定，就算她想给夜十七下绊子，怕是没用，此人的武道根基，剑道造诣，乃至是修为和自身条件，都要比她强的太多了。 索性，阁守不多言语，只是看了一眼通往四层的阶梯。 夜十七对其抱拳，而后缓步走了过去。 傲剑阁外。 由于夜十七这个‘焦点’人物的出现，并且入阁考核，引得所有人的兴趣达到了极点。 就连那几位高高在上的老者也是一样。 看着阁灯一层一层的亮起，他们并不觉得意外，但当第四层阁灯闪亮时，即便是这些老者脸色也不由得稍有变化。 忽然间，阁门开启。 众人目光汇聚，却见一身青衣武服的邱宣从中走出。 那邱宣半低着头，满面沮丧，似乎不想多留片刻，便径直走向远处，恰在此刻，被一道声音喊住。 “邱宣，且慢。” 第811章 逆天改命，谈何容易 邱宣顿时停下脚步，循声望去，但见喊自己的竟然是五长老。 邱宣急忙快步来到近前，颔首道：“五长老。” 五长老面容严肃，沉声道：“本长老记得，上一次你在入阁考核时，似乎是已经通过了第三层。” 邱宣回道：“回五长老，是的。” “嗯，何以此次却没能过关？” 邱宣沉吟一声：“这……”长期在傲剑山庄修行，作为一个寻常的青衣弟子，邱宣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 五长老又道：“莫不是从那以后你便开始散漫懈怠？” “长老，我……” 不等邱宣说完，五长老接着说：“邱宣啊，你虽为青衣弟子，但在本庄众多青衣弟子中，也是翘楚，可不该心有他想，松懈了道业才是。即便是青衣弟子，也并非没有出头之日，像是你们几个，通过自己的努力，可以将修为突破到真元境界的，还是可以担当重任的。” “哎，弟子，弟子我……” “怎么，难不成你此次考核，出了什么差池不成，亦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五长老微微皱眉道。 实际上，夜十七的出现，的确对邱宣此次考核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但这种影响并非决定性因素，毕竟那黄天化和邓三农最终还是通过了考核。 主要原因，还是在邱宣本人身上。 正如五长老所言，这邱宣犹如普天下众多道门中无数不被重视的寻常弟子一样，渴望着通过自己的艰苦努力，有一天改变先天不足的弱势，可以得到山门的重视，甚至脱胎换骨。 就好像每个凡人一样，也都渴望着通过努力去改变自己的命运。 所以很多人心中，都愿意藏着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但现实却好像一把无情的刀，随着岁月的流逝，将之纷纷斩断，最后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只能变成了‘人各有命，富贵在天’。 邱宣如今已经年逾八十，才刚刚突破到真元境界。 想那厉仙儿，二十岁不到，便已经达到了此境，这就是差别，有些人从生下来那一刻起，就已经站在了别人穷尽一生也无法达到的高度。 于是，邱宣的确有些泄气，修为几乎停滞未进。 这才是他此次没能通过第三层考核的本质原因，但人有的时候，就是愿意将问题转嫁到自身之外。 所以在他看来，如果这一次不是横空冒出来个夜十七，那考核根本不会如此严苛，他也就不会因此而落败。他并不会去想，为何其他两人最终还是可以成功通过。 而五长老此刻将他喊住，也不是单纯的关心提点。 五长老也是想从他口中得知一些关于夜十七考核的相关情况。 此刻见邱宣满脸难色，显然是心中有话，五长老便顿时来了兴趣。 邱宣心中怨恨夜十七，却不敢多言。五长老也好，夜十七也罢，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 等了一会，见邱宣还是不肯开口，索性，五长老直接问道：“邱宣，那夜十七随你们一并接受考核，以他的实力而言，应该十分顺利便可通过吧。” 借着五长老的话茬，邱宣开口道：“是，的确很顺利，只是……” “只是什么？”五长老急忙问道。 “没，没什么。” 五长老脸色沉了沉，正当此时，一旁的二长老缓步走了过来，这二长老与五长老性情不同，不论心中作何打算，那张脸上都是挂着笑意，看上去倒是随和不少。 “邱宣啊，有话但讲无妨，看你样子，似乎是出了意外。” 邱宣仗着胆子看了看两位长老，心里的不悦逐渐压制了理智，几息之后这才说道：“那夜十七几次考核，都会反客为主，强势向阁守发难，逼得阁守十分不悦。不过……” “不过什么？”五长老立即问道。 “不过，他的实力的确很强，即便在考核的环境下，他一样可以轻松自如，就连逼得阁守倾尽全力，似乎也奈何不了他。” 闻言，两位长老不由得微微皱眉，他们对视一眼。 五长老说道：“你是说，夜十七在接受考核的时候，主动向阁守挑衅？” “嗯，正是如此。” 二长老手捻须髯：“呵呵呵，你若是如此说别人，老夫断不会信，但夜十七……以他那放荡不羁，狂妄无忌的性情，倒是干得出来。” 五长老随之点头：“嗯，这傲剑阁中的阁守，都是庄主亲自选定，在某一方面的能力而言，在本庄内可是数一数二。看来，这夜十七可真是牢记了他师尊的教诲，一心要与本庄分个高下了。” 五长老话音刚落，大长老缓步走来。 “现如今，夜十七本就是本庄弟子，也许他此举，无非只是想磨砺自己而已，并非有意挑衅。” 大长老开口，五长老顿时应道：“是是是，大长老所言有理。” 随之，大长老对着邱宣摆了摆手后，便看向了厉洛晨，邱宣见状急忙躬身后退，转身离去。 “洛晨，这第四层的阁守，便是你的长子玄策。” 厉洛晨沉声应道：“正是。” 大长老沉吟一声：“嗯……玄策在厉家玄字辈中，也是出类拔萃，只是这脾气却倔强了一些。” 厉洛晨淡淡一笑：“多谢大长老如此夸赞玄策，不过，现如今玄策也到了耋耄之年，经历了数十年的苦修，性情和脾气自然有所改变。” 大长老目光盯着厉洛晨，一时间没有言语，而厉洛晨被大长老这样看着，却显得目光有些闪烁不宁。 就在此刻，第四层原本亮着的阁灯忽然间闪烁了起来。 同时，一股无形的劲气从第四层的墙壁处透出，使得本有禁制加持，异常坚固的墙壁竟是隐隐的产生了裂痕。 霎时间，空地上顿时泛起杂乱的喧嚣声。 所有人目光盯着第四层，均是一脸的吃惊和意外之色，包括在场的几位老者在内。 大长老见状也不由得微微皱眉，随后，大长老单手化作剑指，便在虚空之中轻轻一点。 一道光幕瞬间形成，而光幕之中所呈现的，正是此刻傲剑阁第四层内的景象。 第812章 四层阁守，心怀叵测 众人目光纷纷汇聚在大长老所凝的光幕上，却见此刻的傲剑阁四层，夜十七盘膝打坐，他的肉身比之原来状态缩小了不少，而且身周此刻涌动着氤氲的气流，空间仿佛也隐隐的发生了扭曲。 细看之下，夜十七的脸色有些发白，嘴角甚至溢出了鲜血，但他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态，看上去似乎正在承受着莫大的痛楚。 对面，一老者单手化作剑指竖立身前，仿佛是在驱动某种法门。 在老者的驱动下，傲剑阁八面墙壁上出现了一些诡异的符文，这些符文就好像活了一样，竟是从墙壁上不断飞出，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而后围绕着夜十七飞旋不止。 老者的神情显得十分凶恶，眉宇之间隐含着震惊之色，双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目光中泛着明显的杀机。 黄文化和邓三农躲在角落里，一脸惊恐之色，目光盯着夜十七，他们的脸色一样十分难看。 见状，五长老顿时惊呼一声：“这……” 大长老的脸色瞬时阴沉无比。 一旁的厉洛晨不由得皱起一双花眉，他看了眼大长老，又看了眼光幕中的景象，神情显得十分复杂，心中自然另有他想。 “玄策这是在做什么？”五长老急忙看向大长老道。 “他想将夜十七置于死地。”大长老沉声道。 五长老虽然对夜十七心存不满，但却没想过要害夜十七命，此刻闻听大长老此言，五长老大惊：“什，什么？这怎么可能，无非只是一次考核而已，而且玄策与夜十七并无深仇大恨。” 大长老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厉洛晨，见其看来，厉洛晨急忙避开大长老的目光，不敢与其对视。 大长老沉哼一声：“哼，岂有此理，洛晨，这玄策乃是你的长子，岂能任由他胡来？” 厉洛晨苍眉紧锁，面有几分难色，但在几息之后，他还是点了点头，随之对着傲剑阁的方向沉吼一声：“玄策，住手。” ……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之前。 夜十七和黄文化，邓三农来到了傲剑阁第四层。 这第四层墙壁上镶嵌的符文，自然而然的引起了夜十七的注意。 这些符文显得十分古老，但即便是他，也不知这符文的来历和用处。 除此之外，这一层与之前三层几乎没什么分别，正对面，是一个大约七八十岁的老者，身穿一袭藏青色的剑袍。 老者面容略显苍老，精神抖擞，头扎发髻，双手背负身后。 自打夜十七踏上这一层，老者的目光便一直盯在他的身上，对黄文化和邓三农两人并未看上一眼。 作为曾经的夜幽之首，乃至后来不断的经历生死，这些经历使得夜十七对杀气有一种特殊的感知力，即便十分微弱，他也能清晰的捕捉到。 此刻，他与老者目光对视，夜十七便有了这种感觉。 眼前的老者，虽然他一直在刻意的隐藏，但他此刻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隐含着杀机。 夜十七心中也有几分困惑。 眼前的老者，他可以肯定，从未见过，自然就谈不上有什么过节。 倘若是因为自己来了傲剑山庄，要替厉洛风与庄主一较高下，似乎也犯不上。 突然间，不久前在傲剑阁外大长老与厉洛晨的一番话，出现在了夜十七的脑海中。 那厉洛晨之子，就是这傲剑阁的阁守之一。 而且不久前，厉洛晨进入了傲剑阁，见了这位阁守。 如果此事真的跟厉洛晨有关的话，那一切就可以说得通的。 不过，目前来说，这也只是夜十七的一种猜测而已。 在没有必要，又不确定真相的情况下，他也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而且自己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入阁接受考核者。 于是，夜十七面容淡然，心境平和，自然的与老者对视。 不远处的黄文化和邓三农两人，他们无法察觉到老者眼中隐含的杀机，但老者此刻的神情举止，依旧会令他们感觉到不解，不过转念一想，夜十七本就是个焦点人物，阁守对他格外重视也在情理之中。 那阁守与夜十七对视了一会。 “你就是夜十七？”阁守沉声问道，声音略显沙哑。 夜十七自然回道：“正是。”不等阁守再次发问，这一次，夜十七主动问道：“前辈就是厉玄策吧。” 当时大长老和厉洛晨的对话，并未说厉洛晨之子究竟守的是哪一层，夜十七这一问，便是想加以确认，只是用了一个前辈二字表示尊重，却又直呼其名，令老者不由得皱了皱眉。 但老者却并不觉得奇怪。 他镇守傲剑阁第四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傲剑山庄的门人弟子大部分都知道他，所以在认为，夜十七也应该一定知道。 那么，这个时候，夜十七如此一问，又直呼其名，对老者而言便无疑是一种冒犯了。 “哼，在这傲剑山庄之中，敢直呼老夫姓名的人，还不多。” 闻言，夜十七便确定了这位阁守就是厉洛晨之子厉玄策，那么老者眼中隐含的杀机，也就说得通了，甚至厉洛晨不久前入阁与之相见的目的也昭然若揭。 既然知道了这一点，夜十七自然也不必对其客套。 对厉玄策的话，夜十七未加理会。 厉玄策目光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又道：“听闻你竟是拜了大伯为师，想必定有过人之处。今日，巧了……老夫身为傲剑阁这一层的阁守，便要看一看，你是否像是传闻中的那么厉害。” 夜十七不怒反而笑了笑：“我人已经来了，若是没什么其他事，可以开始了。” 厉玄策微微皱眉，随之双眼微微眯缝了一下。 “好，倒是爽快。既然如此，这考核便从你开始。” “请吧。” 厉玄策眼中寒光一闪，随之他挥舞一双剑指，八方墙壁上的符文便开始渐渐泛起了光亮。 无形之中，夜十七感觉自己体内的修为再一次被禁锢了起来。 这一次，是完全的禁锢。 在这傲剑阁内，外边又有傲剑山庄众多尊长，他坚信厉玄策即便想加害自己，也绝不敢明目张胆，索性，夜十七不慌不乱，以不变应万变。 第813章 万钧之力，尚可抵御 过往种种，牵连颇深，恩怨情仇，更是难解难分。 厉洛晨此次回返傲剑山庄，自有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其中之一，便是除掉夜十七。 这也是怀王给他的任务。 怀王世子之死，虽说夜十七当时做的干净，但却瞒不住怀王，此仇岂能不报。就算没有这件事，怀王也早就有除掉夜十七的心，当初所谓的合作，也只是迫于情势不得已而为之，就从夜十七是镇国武侯之子这一点来说，皇甫皇族就容不得他。 而夜十七入了傲剑山庄的消息，怀王也早已得知。 但傲剑山庄在道门之中有着一定的地位，即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怀王，也不敢直接招惹，这便将此任务交给了厉洛晨，明的不行，那就暗中夺命，反正怀王要的就是夜十七死，怎么死不重要。 即便如此，除掉夜十七，也不是厉洛晨此次回来最主要的目的，其中还另有隐情。 厉洛晨，虽说和庄主厉洛云乃是堂兄弟的关系，但毕竟不是庄主这一脉，再加之他在傲剑山庄内的时间不多，所以虽然辈分不低，实际上 却没多大的权势。 想要除掉夜十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要知道，现如今的夜十七，已然并非是满目皆敌的状态，只是他自己尚且不知而已。 在这傲剑山庄内隐藏的多股势力中，庄主长子厉玄宗那一脉，现如今便是要站在夜十七的一边。原因很简单，夜十七的师父厉洛风已然有了一个明确的态度，他肯舍身犯险去替厉玄宗寻找天材地宝，这就说明他已经赞同庄主将庄主之位传给厉玄宗。 因此，夜十七自然而然便不是厉玄宗这一脉的敌人了。 那厉玄宗虽然是庄主长子，传承了厉家的功法和剑诀，但在成长过程中，并非是由庄主厉洛云亲自传授，而是由大长老来教授其道业，可以说，厉玄宗身为庄主长子，实际上也是大长老的半个亲传弟子。 这其中的关系盘根错节，夜十七无法揣摩，而他也最讨厌牵涉到这种关系之中。 但在一些表现中，夜十七还是有些感觉的。 就拿不久前在傲剑阁外发生的一幕来说，他虽然不知道大长老和厉玄宗之间的关系，也不知道厉玄宗和他现如今的关系，但却可以感觉到，这位大长老，是有意帮自己，最起码，他和二长老厉玄庭，和那厉洛晨不是一路人。 眼下，既然自己作为一个被考核者来到了这里，夜十七只能选择静观其变。 这些古老的符文，仿佛结成了某种法阵，将夜十七体内的真元牢牢禁锢，使得他现在，无法动用体内的真元。 下一刻，对着厉玄策挥动剑指，一些在虚空中悬浮着的符文便开始向着夜十七靠近过来。 这些符文，围绕着夜十七旋转。 与此同时，夜十七感觉周身上下出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压力。 不过这时的压力，十分微小，起码对夜十七而言是这样。 实际上，此刻夜十七身周所形成的压力，倘若是换成一个凡人的成年健壮男子，便已经无法承受了。 武者修行，讲究的便是不断淬炼自己的肉身，现如今夜十七的肉身强度，即便与一件人阶的宝器相比，也差不多少。 几息之后，又有些符文靠近过来，使得夜十七身周所承受的压力陡然增强。 夜十七依旧可以轻松抵御，凭感觉，这压力应该是翻倍了。 这种考核方式，也没有出乎他的预料之外。 正如厉仙儿所言，第四层的考核，便是武者的韧性和耐力，要想考核这一点，禁锢修为不足为奇，否则的话，修为高的武者能够抵御的压力自然更强，这便与自身的耐力和韧性没什么关系了。 至于肉身强度，只是抵抗耐力的一个方面，最为关键的，还是要看自身的韧性和毅力。 所以，夜十七倒是愿意借此来磨砺自己一番。 大约七八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压力再一次的翻倍，此刻那些符文在夜十七身周所形成的压力，已然不止千钧之力。 随之，便是第三次。 即便是千钧之力，在接连的三次翻倍之后，也会几近达到万钧之力，所以此刻夜十七在没有修为支撑的情况下，仅仅凭借自己的肉身强度，和韧性毅力在抵御着这股甚至可以将顽石瞬间挤压成粉末的力量。 然而，在压力接连三次翻倍之后，夜十七也已经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肉身传来的疼痛感，以及那种强大压力对身体所造成的挤压，令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只觉得周身上下的皮肉传来阵阵恍如要被撕裂一般的疼痛。 对于疼痛，早已是家常便饭，夜十七在这方面的抵抗力也远非常人可比，另外，他对自己的抵抗能力也有一个大致的范畴，虽说是为了磨砺自己，但也不会任由那厉玄策借此机会暗下杀手，所以，即便此刻他承受着万钧之力的挤压，距离他心中的那个极限，还有相当距离。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夜十七也不敢过于大意，毕竟这个厉玄策可是没安好心。于是，他在强大的压力下，缓缓下落身形，最终竟是盘坐在了地上，双手自然放在双膝之上，两眼也微微闭了起来。 早已退到角落里的黄文化和邓三农二人，目光紧盯着此刻的夜十七，不由得面露惊色。 黄文化和邓三农都是曾经来到过这一层接受考核的。 所以他们有一定的经验。 在他们的记忆中，这种压力的提升，的确是翻倍的，然而他们所能承受的极限，就是三次翻倍。 每次回想起当时那种感觉，都令其深感后怕。 身处于万钧压力之下，他们就好像被完全禁锢了一样，根本无法动弹分毫，也不敢轻举妄动，只盼着时间早一些过去，考核尽快结束。 然而，当压力达到这种程度时，才是真正考核毅力和韧性的时候。 通常情况下，只要可以坚持七八个呼吸的时间，便可算是通过了考核。 夜十七身处于万钧之力中，却还可以缓缓坐下，这不得不令他们深感震惊，就连不远处的厉玄策也紧锁双眉，暗惊不已。 第814章 四次增强，逼近极限 眼看着夜十七身处于万钧之力的挤压中，却依旧显得淡定自若，厉玄策心头暗惊的同时，也有些犯起了难。 厉洛晨的确是让他找机会除掉夜十七。 关键的就是这个机会该怎么找。 虽说他是这一层的阁守，但对于门人弟子的考核，终究不能超过了限度。 他只是一层的阁守，这傲剑阁真正的阁主，乃是最顶层的那位。 更何况此刻外边还有不少傲剑山庄的尊长等在那里。 能够在万钧之力下，不借助修为，却依旧可以自如动作的人，厉玄策镇守这一层二三十年，今日还是第一次碰到。 这不是修为高低的问题，所以，即便是修为更高，甚至达到了真武境的强者，也未必过得了这一关，更不可能会如此轻松。 时间点滴的流逝着。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厉玄策依旧没有撤去压力的意思，这已经超出了考核的范畴。 黄文化和邓三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惊色更浓了几分。 他们再看厉玄策，到了这时，即便是他们，也能够隐约察觉出厉玄策眼中暗含的杀机了。 渐渐的，厉玄策心头杀意越来越浓。 他已经准备铤而走险，再一次将压力翻倍，唯有如此，方有可能取了夜十七的性命。 到那时，人已经死了。 就算阁主和外边那些尊长会追究，他大可以推脱是自己出现了失误，或者干脆将责任推在夜十七身上，人已死，便死无对证，至于旁边那两个，量他们也不敢多言半句。 再加之到时候厉洛晨必定会帮自己开脱，大不了就是受一些责罚，还不至于要为这么个夜十七偿命。 父命难违，就这么办。 渐渐的，厉玄策心中做出了打算。 而此刻的夜十七，起初的时候，压力突然达到万钧之力，令他的确感到痛苦难当，抵御起来也有些吃力，甚至呼吸都有些困难。 但混元剑体，不单单拥有强韧的筋脉和强大的恢复能力，也有不弱的适应能力。 于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夜十七便逐渐适应了万钧之力的挤压。 而且他可以感受到，在如此强度的压力下，自己的肉身正在经受着一次考验，而考验的同时，也是一种提升和蜕变。 以这种方式来淬炼肉身，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从今往后，自己也该多多尝试。 至于现在么，适应了万钧之力的压迫，夜十七回想方才，心中暗自思量，如果将压力再次翻倍的话，自己应该也能够承受得住。 可厉玄策却迟迟没有动手。 夜十七心中了然，只怕这种强度，已经是作为考核的一种极致了，倘若厉玄策继续提升压力的话，那就不是考核，而有了害命的嫌疑。 机会难得，这可如何是好。 正当夜十七有些犯难，甚至准备激一激厉玄策，将压力继续提升时，忽然间阁内八面墙壁上的符文再次闪亮，更多的符文从墙壁上飞起，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而后迅速向着夜十七所在之处汇聚。 夜十七心头一动。 来了！ 他不敢大意，旋即屏气凝神，做好一切准备，迎接再次翻倍的压力冲击。 随着围绕夜十七的暗金色符文越来越多，并且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夜十七所承受的压力，迎来了第四次的增强。 原本就几近达到万钧的力量，瞬间再次翻倍。 眼看着夜十七身周已经布满了飞旋的符文，黄文化和邓三农二人纷纷大惊失色。 二人瞪圆了双眼，目光惊恐的盯着夜十七所在之处。 压力的提升，显然那是那些玄妙古老的符文所起的作用，所以承受压力的范围，就是符文环绕之处，邓三农和黄文化是感受不到的，即便如此，他们却看得清楚，也记得真切。 第四次的压力增强…… 他们虽然没有承受过，但却可以想象得到，那将会是一种怎样的力道。 透过旋转的符文，隐约可见，夜十七的肉身，在强大的压力下，瞬间便缩小了几分，由于压力是均匀分布的，所以夜十七整个人都被挤压得缩小了一些。 随之，二人又齐齐的看向了厉玄策。 可见厉玄策此刻的神情，颇有些凶神恶煞的样子，那双眼睛瞪得滚圆，眼中的杀机已经愈发明显，他单手化作剑指竖立身前，剑指在隐隐抖动着，显然正在施展某种法门驱动那些符文产生强大的压力。 二人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这位阁守，的确是起了杀心，想要夜十七的性命。 一时间，他二人心中忐忑不安，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甚至看向了上来的阶梯处。 作为寻常的青衣弟子，在傲剑山庄这种地方，可谓形同蝼蚁般渺小。 夜十七和阁守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恩怨，他们不清楚，也不想知道，他们只是明白，自己绝不可卷入其中。 强大的压力袭来，令夜十七顿时觉得痛苦不已。 这种痛苦，前所未有，而且环绕在周身各处。 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就要撕裂了一样，就连全身的骨头甚至也出现了阵阵摩擦声，就连呼吸也已经被迫停止，肉身在如此强大的压力下已经无法完成呼吸。 好在修炼至今，作为一个剑道修者，夜十七就算在一两个时辰内不呼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数十年来，作为傲剑阁第四层的阁守，这不是厉玄策第一次将压力四次翻倍，但记得上一次，还是十余年前，庄主为了淬炼肉身入阁磨砺的时候，在那时，他只是单纯的辅助庄主，按照庄主的意思来提升压力强度。 可就在刚刚四次翻倍时，庄主便呈现出了难以招架的状态，令其不得不立即停了下来。 也就是说，此等强度的压力，即便是庄主厉洛云，也根本无法承受，在厉玄策的记忆中，也不曾记得有谁可以抵挡得住。 然而今日，就在他的眼前，夜十七身处于强大的压力之下，虽说也有了一些明显难以支撑的表现，却最终还是支撑住了。 一时间，看着眼前的夜十七，强烈的震惊感冲击着他的大脑，甚至令他短暂的忘记了其他的事。 第815章 剑罡护体，法阵失控 由于压力的增强是直接以翻倍的形式，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承受的压力最大，若是逐步增强的话，相对而言便会好承受一些。 但正因如此，倘若能够抵御得住，肉身便会很快的去适应，剩下的，就是对毅力和韧性的考验了。 四次翻倍的强大压力，使得夜十七感觉自己几乎达到了极限。 如此强大的压力，恐怕就是一块铁石也会被生生压扁，夜十七咬紧牙关，凭借这强大的毅力支撑，和混元剑体的强韧，硬是抵住了四次翻倍的压力，不过压力增强那一瞬间的强大冲击力，依旧令他嘴角挂上了血痕。 如此一幕，令厉玄策也万分震惊。 就连庄主都无法承受的压力，这小子竟然也能挺得住。 作为这一层的阁守，厉玄策比谁都清楚，这一层所考验的内容，对于一个剑道修者来说意味着什么。 在一定程度上来说，毅力和韧性的强弱，决定了一个剑修者能够走的多高多远，最终有机会取得怎样的成就，但凡能够来到这一层，资质和悟性便不会差，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夜十七在剑道一途上的潜力，竟然比庄主还要强。 抛开厉洛晨让他取夜十七的性命，厉玄策在这一刻，除了震惊之外，心底里对夜十七也是深感敬佩的。 虽然他是阁守，但他坚信自己绝不可能抵得住如此强大的压力。 而他又是那厉洛风唯一的亲传弟子…… 父亲啊父亲，不知此人究竟如何得罪了你，非要取他性命，此人已经是本庄弟子，若是让他假以时日，必定是本庄的中流砥柱，甚至可以令本庄更上一层楼。 若是就这么将他杀了，委实是可惜啊…… 厉玄策心中千思百想。 但很快，他眼中的杀机便重新旺盛了起来。 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一不做二不休，父命难违，夜十七，也怪不得老夫了。 厉玄策心中暗下杀心。 可接下来，厉玄策也有些犯了难。 眼下他强行四次增强压力，已经是超出了考核的范围，相信很快便会被傲剑阁外的尊长们察觉。 一旦他们介入，此事便无法得手，而自己依旧要受到责罚。 时间紧迫，必须要尽快解决了夜十七。 可是…… 第五次增强压力，厉玄策从来没尝试过，毕竟这压力并非是他给夜十七施加的，他只是那些古老符文的操控者而已，而他对这些符文的掌控终究有一个限度。 以他现如今的火候，四次增强压力尚可，但若要再次增强压力，他不敢保证自己能否办得到。 与此同时，一直在自我评估的夜十七，感觉差不多了。 毕竟他只是为了寻得提升磨炼自己的机会，而不是拿命去搏，此刻的他已经口不能言，即便能的话，他也不会去让厉玄策停下，甚至他坚信，厉玄策怕是有了不杀自己决不罢休的意思。 于是，夜十七在稍稍适应了此刻的压力后，便开始暗运修为。 将其修为禁锢的禁制，在压力三次增强时，便产生了一些变化。 这微妙的变化，被夜十七清晰的捕捉到。 也就是说，夜十七身周的压力增强，令禁锢他修为的禁制被削弱了一些，当时夜十七便暗中尝试了一下，虽说还不能够调转体内的真元，但他估计，如果这压力再增强一些的话，禁制就必定会产生松动，到时候，他便可以运转修为了。 这个发现，是夜十七之所以敢继续等着厉玄策再次增强压力的底气。 否则的话，在强大的压力之下，夜十七修为无法运转，就算心有不甘，也难保厉玄策不会孤注一掷的将他置于死地，他夜十七向来不喜欢将自己的生死交付给别人，更不可能冒如此大的风险。 眼下，厉玄策随时可能再下杀手，夜十七已然不准备再等。 他暗中运转修为，已经产生松动的禁制，无法再禁锢夜十七的修为。 他丹田中的武者神婴，就好像沉睡了很久一般，悄然苏醒。 随之，武者神婴开始吐纳真元。 真元与剑灵之力从丹田气海向着夜十七的周身各处运转，只是由于压力太强的缘故，使得筋脉也变得狭窄，真元的运转比较慢而已。 大约六七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武者真元已经在夜十七体内开始的周天循环。 夜十七心念一动，真元中蕴含的剑灵之力便开始溢出体外，结成剑罡替夜十七抵挡身周的压力，使得夜十七所承受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与此同时，那厉玄策也下了最后的决心，准备孤注一掷，继续增强压力…… 对他而言，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厉玄策急挥剑指，开始尝试他从未尝试过的第五次增强压力。 八面墙壁上的符文在他的驱动下几乎全部漂浮而出，而后向着夜十七围拢过去，使得夜十七整个人几乎被一层暗金色的光芒包裹起来。 可没多久，符文的运转便开始躁动起来。 厉玄策超强度的驱动符文，使得他脸色也开始泛白，竖立身前的剑指剧烈抖动。 即便如此，那些符文也逐渐出现了混乱的迹象。 符文两两相撞，整个傲剑阁四层，忽然间被莫名的压力填满，就连厉玄策本人也无法避免，身处其中。 厉玄策心中大惊。 糟了。 强行驱动这厉家先祖留下的法阵，已然超出了他所能掌控的范畴。 现在法阵不再受控，构成法阵的那些符文也失去了原来的章法。 不论厉玄策如何努力，尝试着控制法阵和符文的运转，却已经收效甚微，更谈不上再对夜十七施以压力。 反之，夜十七早已适应了强大的压力，现在有了剑罡固体，他猛的睁开双眼，两道凌厉的目光犹如两把利剑一般刺向厉玄策，使得厉玄策心中大惊。 法阵，符文，傲剑阁本身用来加持强度的禁制，制约夜十七体内修为的禁制，这一切，全部在这一瞬间陷入了一种混乱的状态中，完全不在厉玄策的掌控之中，压力不断的增强，甚至令傲剑阁的墙壁都产生了一些细微的裂痕。 见状，厉玄策心中万分惊恐，直呼完了。 第816章 难以收拾的局面 能不能杀得了夜十七现在已经不是最重要的，身为阁守，为一己之私强行驱动法阵，致使傲剑阁受损，此事非同小可，要知道，这傲剑阁可以说是傲剑山庄的一种象征，乃是傲剑山庄第一任庄主亲自督造的，流传至今已经上千年之久。 而他厉玄策，不过只是一个区区阁守而已，莫说是他，就算是厉洛晨也担不起这个罪名。 角落里，黄文化和邓三农早已瘫软在地。 此刻的压力正在增强，而且十分混乱，毫无规律，相距短短一尺远，压力也不尽相同，这种压力高低不等而形成的撕扯力更为可怕。 好在黄文化和邓三农并没有被禁锢修为，二人运转修为护体，方才暂且可以保住性命。 就在这紧要时刻，厉洛晨的吼声传入阁中。 “玄策，住手。” 显然，这一声沉吼，厉洛晨也是借了类似狮吼之力而发，否则无法传入傲剑阁内。 厉洛晨等人听得清楚，怎奈，眼下局面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即便厉玄策想停也根本停不下来。 傲剑阁外。 数位老者和那些门人弟子，均被大长老所凝光幕中的景象所惊呆。 厉洛晨话音刚落，大长老惊道：“不好，要出事。” 话音落地，大长老顿时化作一道残影直奔傲剑阁的阁门，厉洛晨和五长老等人也都相继跟了上去。 几位老者很快来到第四层。 阁楼内古老的符文胡乱飞舞，强弱不等的压力甚至令空间隐隐的产生了扭曲。 如此一幕，即便是厉洛晨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位老者纷纷流露出吃惊之色。 随之，大长老双臂挥动，浑厚的真元顿时涌出，一股强大的气势直接将整个空间覆盖。 可那构成法阵的符文，乃是厉家某位先祖所创，眼下乱作一团，即便是大长老也很难直接将之稳定住，于是，其余几位老者纷纷出手，相助大长老，这才使得傲剑阁第四层的情况渐渐平复下来。 角落里，黄文化和邓三农已经昏死了过去，二人脸色惨白，嘴角都挂着血痕，但二人运气不错，性命无忧。 不远处，夜十七依旧在地上盘膝打坐。 他的周身涌动着氤氲的气流，这是剑灵之力所化的剑罡，遍布其周身，如同在夜十七的体外构筑起一道坚实的防御。 而夜十七此刻的脸色也不好看，嘴角还挂着血痕，不过，这都是刚才压力第四次增强所造成的，随着他可以运转修为，并以剑罡护体，即便法阵大乱，但他的情况却要比方才轻松了不少，毕竟方才的压力全部施加在他的身上。 大约二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在几位老者联手施为下，一切才逐渐恢复了平静。 五长老俯下身检查了一下黄文化和邓三农的情况。 二人虽然伤的不轻，但性命无忧，五长老松了口气，随之给二人各自服下一颗丹药，又以真元灌输替二人疗伤，免得耽误了时间，伤势加重而伤了道基。 夜十七的对面，厉玄策摇摇晃晃，最后直接摔在了地上。 “玄策。”厉洛晨见状大呼一声，快步上前，定睛一看，不由得苍眉紧锁。 却见厉玄策面色苍白，披头散发，双目圆睁，目中无神，整个人躺在地上，就好像丢了三魂七魄一样。 厉洛晨急忙探视一番。 厉玄策本身没受到多大的损伤，但心理上却几近崩溃。 方才那一刻，眼看着法阵不受自己控制，甚至连傲剑阁的墙壁都产生了裂痕，厉玄策作为阁守，吓得一颗心差点从喉咙里跳了出来，他比谁都清楚，这种后果是他无法承受的。 那一刻，他几乎用尽了全力去挽救，怎奈无济于事。 终于，几位老者赶到，这才控制了局面。 “玄策，你怎么样？” 厉洛晨再次呼唤，厉玄策还是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大长老目光环视一眼，而后看向五长老：“这二人情况如何？” “无妨，幸亏我们来的及时，倘若再耽搁一会，那就难说了。”五长老回道。 大长老凝眉看了眼厉洛晨和厉玄策所在之处，脸上满是阴沉之色。 而后，他才看向夜十七。 由始至终，夜十七都是清醒的，所以这傲剑阁里所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 剑罡护体之下，夜十七心中便有了底气。 他料定傲剑阁外那些老者不会坐视不理。 就算他们坐视不理，夜十七也不会去帮厉玄策控制法阵。 若是按照他以前的行事准则，这厉玄策对自己已然起了杀心，他则必定要将之斩杀。眼下，人在屋檐下，既然这一切都是厉玄策所导致的，他自然没那么多善心相助，索性，他便看着厉玄策能折腾成什么样子。 倘若被法阵强大的压力反噬，那也是咎由自取罢了。 眼下一切恢复平静，夜十七便将剑灵之力收入体内，他做了个吐纳，缓缓起身。 大长老与之四目相对，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开口，倒是夜十七率先打了个招呼：“大长老。” 大长老脸色阴沉，凝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夜十七随口道：“晚辈不知，晚辈只是按照规矩，接受阁守的考核而已。”嘴里这样说，心头却在暗想，大长老如此一问似乎多余了，这里发生了什么，是何缘由，怕是再明显不过了。 正当此时，黄文化和邓三农相继苏醒了过来。 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见二人醒来，五长老才缓缓收功。 “大长老，他们醒了。” 大长老应了一声：“嗯。”随之看向二人。 “文化，三农，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大长老沉声问道。 黄文化和邓三农惊魂未定，神情还有几分木讷，五长老又给二人各自服下一颗清心聚神的丹药，才使得他们逐渐好转。 可面对大长老的质问，二人还是支支吾吾。 言多必失，祸从口出，是他们早就牢记在心的，一句话断送了自己的道途甚至是性命，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见二人满脸顾虑，大长老狠声道：“实话实说，否则，严惩不贷。” 第817章 明摆着的真相 黄文化和邓三农二人再次对视一眼，大长老强大的气势已经对他们构成了极大的压力。 他们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大长老。 但二人还是明显心有余悸，只盼着对方可以开口，这样自己就少了一些麻烦。 “说。” 五长老怒斥一声，吓得二人一哆嗦。 黄文化急忙说道：“弟子真的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阁守对那夜十七进行考核，起初一切还算正常，可后来，后来不知为何，这阁中的力量便开始变得混乱起来。” “说的全是些废话。”五长老狠声道。 大长老随之看向邓三农：“你说。” 邓三农喉结蠕动，几息之后道：“弟子也曾经受过这一层的考核，记得，那种压力只是三次增强，弟子便已经难以招架了。可是刚才……” “刚才怎样？”五长老急问道。 “刚才，阁守对夜十七的考核，似乎已经第四次增强压力了。” “四次？” 几位老者闻言，均是脸色微变。 五长老凝眉道：“四次增强……这……”五长老的脸上已经逐渐显现出了吃惊之色，显然，他也曾进入过傲剑阁，自然也接受过这种考验，所以他很清楚，这种考验与武者本身的修为关系不大，看的就是肉身强度和毅力韧性。 虽然他身为傲剑山庄的五长老，但也勉强能够抵得住万钧之力的挤压，可如果是第四次增强，那种力量，完全可能会直接将他压死。 不单单是五长老，就连大长老和厉洛晨此刻也是一样。 在傲剑山庄的历史上，能够承受得住这种法阵四次压力增强的人寥寥无几，现如今的傲剑山庄内，也不过只是区区三人而已，其中便有庄主厉洛云一个，另外两个则是厉家的老辈。 很快，几位老者的目光纷纷看向了夜十七。 却见此刻的夜十七，虽然面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痕，但总体而言，情况算不得很糟。 倘若邓三农所言不假的话，夜十七显然是承受住了第四次的压力增强，而且似乎还显得游刃有余。 “三农，你不会是记错了吧？”几息之后，五长老凝眉问道。 邓三农急忙拉上了黄文化。 “弟子应该没记错，黄兄，当时你也看见了。” 黄文化斜了邓三农一眼，回道：“是，应该是四次。” 五长老凑到大长老的身边，低声道：“大长老，傲剑阁中这一层的法阵，乃是厉家先祖所留，法阵之中所产生的压力可不弱啊，而且每一次压力增强，都是直接以翻倍的形式，如此说来，这四次增强所产生的压力，即便是老夫在无法运转修为的情况下，也难以抵御。” 正当此时，厉洛晨接查道：“方才我们到这里的时候都看见了，那夜十七周身真元涌动，显然是借助修为在抵抗压力。” 闻言，五长老眉角一挑，缓缓点头：“嗯，方才老夫也留意到了。” 大长老目光看向夜十七，沉声道：“夜十七，究竟发生了什么？” 夜十七淡然道：“方才晚辈已经说了，弟子一直在接受考核，并未留意。” “你身处法阵之中，可曾记得，身周的压力增强了几次？” 夜十七直接回道：“四次。” “四次？”五长老紧锁双眉，又道：“你抵得住这法阵四次增强的压力？” “勉强可以吧。” “方才老夫到此时，见你身周真元涌动，而且似有剑灵之力护体，若是老夫没有记错的话，在这法阵之内，你的修为本该被禁锢了才是。”五长老说道。 夜十七微微皱眉，回道：“起初的确是这样，不过后来，在压力四次增强之后，这阁中的力量便开始混乱，法阵运转似乎也出现了问题，所以对我修为的禁锢便不再那么强了。” 五长老脸上的惊色越来越浓，几息之后，再次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当时抵住了四次增强的压力，却并未借助体内的修为。” “没错。” 正当此时，逐渐有所好转的厉玄策二目圆睁，目光死死的盯着夜十七，他的脸上充满了震惊甚至是恐惧的神色，就好像在看着一个怪物一样。 他指了指夜十七：“你，夜十七……你害得老夫闯下这弥天大祸，我跟你拼了。” 厉玄策猛然站起，周身真元涌动，说话间就要冲向夜十七。 此等变故令在场众人都有些意外。 “放肆。”大长老顿时沉吼一声，可那厉玄策此刻，就好像着了魔一样，眼中除了夜十七，别无他人。 可见方才那一刻，震惊和恐惧对厉玄策的心理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玄策，不得胡来。”厉玄策身边，厉洛晨见状急忙按住了厉玄策的肩头。 厉洛晨担心厉玄策心神大乱，搞不好把他也给交代出去，这一声怒斥，可以对厉玄策起到一个震神凝魂的作用，果然，厉玄策冷静了下来。 他看了看厉洛晨，而后目光缓缓转动，似乎这才留意到大长老和其余几位老者已经出现在了这里。 一时间，厉玄策的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大，大长老，二长老，五长老……爹……我，我……” “住口。”厉洛晨急忙再次怒斥一声。 厉洛晨心里清楚，实际上这里发生了什么，大长老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 眼下，傲剑阁已然受到了损伤，厉家先祖留下的法阵恐怕也难以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也就是说，这个后果必须要有人来承担。 到了这一步，他最担心的，就是厉玄策把他给说出去。 只要厉玄策不说，就算大长老能猜到，那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只要他不会被牵扯其中，就可以再想办法，如何让厉玄策受到的惩罚尽可能的轻一些，甚至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一声，令厉玄策看向了厉洛晨。 父子二人目光对视，厉洛晨微微皱眉，悄然间给厉玄策使了个眼色。 厉玄策便明白了厉洛晨的用意，可心里却叫苦不迭。 如此大祸，自己岂能扛得下？ 正当此时，大长老目光看来，沉声问道：“玄策，老夫现在，想听听你的说法。” 第818章 事情败落，父子反睦 这时的厉玄策已经逐渐平静了下来。 他偷眼看了看现在的局面，再看看身边的厉洛晨。 “玄策，你没听见大长老问话？”不远处，一直没开口的二长老沉着脸道。 “听，听见了。”厉玄策急忙应了一声，而后看向大长老。 一时间，厉玄策心中叫苦不迭。 活了几十年，他很清楚此刻的危险，甚至要远比刚才法阵大乱时更厉害。 一句话就可能丢了性命。 “刚才……” 厉玄策咽了咽口水，而后再次看了眼身边的厉洛晨。 见状，厉洛晨沉着脸道：“玄策，你总是看为父做什么，大长老问话，自然要实话实说。”话虽这样说，但在最后实话实说这四个字上，厉洛晨还是刻意的加重了三分语气。 “是，是。” “起初，晚辈一直按照规矩对这夜十七进行考核，可也不知怎的，忽然间法阵便躁动不安起来。” 二长老皱眉道：“玄策，你这说法似乎也太简单了些。” 五长老冷着脸，怒斥一声：“放肆，你当我们是老糊涂了不成？你镇守此处少说也有了二十年之久，对此处的法阵最是了解，二十年来，也不曾有过失误，何以这一次竟是成此大错？” 厉玄策满脸难色，时不时的看一眼身边的厉洛晨，眼中满是求助的眼神，但此刻的厉洛晨却已经不再多看他一眼。 “我……对，是这夜十七。”厉玄策似乎忽然间有了主意，便闪目看向夜十七。 他指了指夜十七继续说道：“是他，当我运转法阵，将压力三次增强后，他说这种程度的压力对他来说，实在没什么意思，这才要求我继续增强法阵压力。” “你的意思是，那夜十七在承受压力三次增强后，还可以对你言语？”五长老旋即问道。 这一问，令厉玄策微微一愣。 “啊……是，是啊。” 五长老旋即看向不远处的黄文化和邓三农二人。 “可有此事？” 黄文化和邓三农早已经心神大乱，二人对视一眼，而后将头深深埋下。 “是……好像是吧。”黄文化二人的声音恍如蚊蝇一般弱小。 但他们的声音，却令厉玄策看到了希望，他急忙说道：“看，他们可以证实，后来我便四次提升法阵威压，但那夜十七却依旧说不够力度，甚至言辞挑衅，我……” “够了。”忽然间，大长老怒斥一声，厉玄策吓得急忙闭嘴。 气氛瞬间变得异常压抑。 厉玄策这种所谓的解释，实在是过于牵强，甚至是一派胡言，而且其中漏洞就算是寻常人都看的明白。 对厉玄策来说，本就处于极度恐慌中的他，根本没有时间再去仔细琢磨，面对大长老的威压，和诸位尊长，他的脑子早已经乱作一团，不做回应肯定是不行的，而他却没有时间去仔细思量对策，在这种情况下，厉玄策也顾不得什么合理不合理。 此刻，大长老的一声住口，令傲剑阁第四层中寂静无声。 大长老沉着脸，目光上下打量了厉玄策一番。 几息之后，大长老再次开口道：“老夫来替你说吧。” 厉玄策微微一愣，身边的厉洛晨也不禁皱了皱眉。 二长老和五长老，加上另外的两位老者纷纷看向大长老。 “你想要夜十七的性命。” 厉玄策急忙摇头：“不，不不不，大长老，我和夜十七无冤无仇……” 大长老不加理会，接着说道：“为取其性命，所以你擅自做主，操控法阵不断提升法阵威压，却不曾想那夜十七韧性坚毅，硬是抵得住法阵四次增强的压力，而你对其杀意已决，以至于最终铤而走险，再次强行催动法阵，令这法阵躁动混乱，险些毁了傲剑阁。” 大长老一番话，字字如刀，铿锵有力。 话音刚落，厉玄策再也无法抵抗这种压力，竟是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长老，我，我……” 大长老所言，二长老和五长老也都有此猜测，但此事关乎厉玄策的生死，而且厉洛晨在场，所以他们没有直言，却不料大长老直接道明。 五长老指了指厉玄策：“玄策，你，你竟然做出这种事。” “玄策，你太令老夫失望了。”二长老缓缓摇头，叹息道。 一旁的厉洛晨此刻脸色更是阴晴不定。 他的一双苍眉紧紧皱起来，眼珠在眼眶中打转，显然心中正在盘算着什么。 突然，厉洛晨怒道：“原来真是你干的好事，你这逆子，老夫今日怕是留不得你。”说话间，厉洛晨举掌，掌上已经满布真元，看似就要一掌击落取了厉玄策的性命。 “住手。”大长老见状急忙喝止。 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出，使得厉洛晨这一掌无法下落。 事情到了这一步，所谓的真相已经呼之欲出，厉玄策跟夜十七之间根本没什么交集，何以不惜冒险也要杀掉夜十七。 其实所有人心底里都已经有了答案。 厉洛晨也深知这一点，但他毕竟是厉家嫡系，与庄主同辈，只要厉玄策没有亲口吐出是受他指使，就算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也对他没什么办法。 怎料这一掌却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厉洛晨闪目看向大长老，不禁骇然，他知道大长老乃是傲剑山庄元老级大人物，修为深不可测，却没想到竟是如此厉害，看样子，恐怕照比庄主也不遑多让。 “大长老，这逆子险些毁了傲剑阁，罪不可赦，老夫今日便要清理门户。” 跪在地上的厉玄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本来心里就感觉委屈，不料想父亲竟然将事情全部推在他的身上，还动了杀念要杀了自己。 心中愤怒，厉玄策也顾不得什么父子之情。 “爹，您要杀我？哈哈，哈哈哈，我与那夜十七素不相识，若非是你……” “逆子，住口。”厉洛晨的确是想杀人灭口，却没想到还没来得及下手，便被大长老阻止，可如此一来，反倒是要激怒厉玄策将他供出来。 正当此时，大长老再次断喝一声，止住了这父子二人的话音。 “够了。” 第819章 论罪当诛，从轻发落 由始至终，夜十七就在一旁安静的看着。 对他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精彩的表演，每个人都是。 黄文化和邓三农流露出的不安，和作为傲剑山庄青衣弟子的那种胆怯，懦弱，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在这些所谓的尊长面前卑躬屈膝，甚至连一句实话也不敢说。 几位长老，夜十七各不相同。 虽说这位五长老，不久前还在找夜十七的麻烦，但夜十七却看得出来，这五长老倒是率直一些，起码他会将自己的情绪和所想表露出来。 相较而言，二长老厉玄庭，厉洛晨乃至是这位高深难测的大长老，便要难以揣摩的多了。 还有那厉玄策。 不管怎么说，他对夜十七动了杀心，若是换做曾经的夜十七，怕是刚才就要了他的命。 而厉玄策，简直就是可怜，可笑到了极点。 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厉洛晨利用，仅仅是一句所谓的父命难违，便令他起了杀意，却不曾想碰上了钉子，到头来将自己陷入绝境，而始作俑者的厉洛晨却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将他当做一颗棋子，为了自保，甚至要亲手将之诛杀。 厉玄策此刻的心情，怕是没人能够体会。 至于这位大长老…… 夜十七隐隐感觉，他对自己倒是没有敌意，但他此刻心中所想，却也难以揣摩。 大长老一声怒斥，再次令阁楼中安静下来。 几息之后，他紧锁双眉：“不必多说了。二长老，你乃是本庄的戒律长老，今日的事，你看该如何处置？” 二长老厉玄庭顿时显出几分难色。 他看了看厉洛晨，又看了看厉玄策，最后目光看向大长老，沉吟道：“这个……玄策身为阁守，却欲想借助法阵残害同门，最终因对法阵失去掌控，使得傲剑阁受到了一定的损伤，若是按照本庄庄规……” 二长老抿了抿嘴唇，一双苍眉已经皱的不能再皱。 “按照庄规，论罪当诛。” 厉玄策目光一直紧盯着二长老，听到此处，厉玄策顿时喊道：“冤枉，我冤枉，我……” 忽然，厉玄策话音戛然而止。 一股无形的力量，令他身体动弹不得，自然也无法再继续多言。 夜十七在不远处不由得微微皱眉，他隐隐的感觉到，这股力量应该是大长老所为。 显然，厉玄策为了保命，已经决定将何人指使交代出来。 也许，倘若厉洛晨没有要痛下杀手的话，厉玄策就算是死也不会出卖他，毕竟他是厉玄策的父亲，而且厉玄策很清楚的明白一点，只要不把厉洛晨牵连进来，父亲就可以想办法救他。 可是，厉洛晨竟是将他当做了替罪羊，这令厉玄策心灰意冷，生死面前，他也不想再顾虑什么父子。 大长老却不想让他道明实情，这岂不是在暗中相助厉洛晨？ 而且，现在一个很明显的问题摆在那里，厉玄策为什么要置夜十七于死地？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却似乎每个人都看不见一样，都不想去提及。 难不成，这大长老暗地里和厉洛晨也有某种关联，或者他和厉洛晨本就是一路的。 又或者，大长老还有其他的难处或者顾虑。 夜十七也有些搞不清楚了。 大长老看向二长老，说道：“论罪当诛？” 方才自己的话，二长老确定大长老听得清楚，那么此刻，这一句反问，便令二长老微微一愣。 他转首看了眼厉洛晨，几息之后凝眉道：“这个么……不过老夫觉得，玄策数十年来镇守傲剑阁，可谓是兢兢业业，期间也并没有触犯过庄规，况且玄策乃是厉家子孙，结合这些情况……老夫觉得，可以从轻发落。” “如何从轻发落？”大长老问道。 “废去玄策一身修为，并且从此将之逐出傲剑山庄。” 这个处罚，与死相比，看上去的确是从轻处罚了。 但对厉玄策，一个修炼了几十年的武者而言，也犹如擎天惊雷般。 五长老见状，急忙道：“嗯，老夫也觉得二长老所言有理，留他一命，也免得传扬出去，说我们对门人弟子过于无情了。” 几息之后，大长老缓缓点头：“你是本庄戒律长老，这件事，就由你全权做主便是。” “好，老夫明白。” 大长老又道：“今日之事，诸位不可张扬，免得有损本庄颜面。” “是。” 厉洛晨紧锁双眉，他现在最想的，就是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将厉玄策带走。 于是，厉洛晨开口道：“这不争气的东西，丢尽了老夫颜面，老夫现在就将他带走，按照二长老所言给与惩戒。” 几位长老纷纷看向大长老。 见大长老沉默不语，厉洛晨一把抓住厉玄策的肩头，将之提了起来，而后快步离开了傲剑阁。 待得厉洛晨将厉玄策带离，大长老看了眼头也不敢抬的黄文化和邓三农二人。 “你们两个也先退下。记住，不可多言。” 黄文化和邓三农早就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至于考核，还有下一次机会，继续留下来，搞不好哪句话说错了，连命都保不住。 于是，二人急忙起身。 “是，弟子明白。” 二人躬身退到阶梯处，而后急忙转身下了阶梯离开傲剑阁。 最后，大长老才再次看向了夜十七。 他双眼打量了夜十七一番，二长老和五长老的目光也都纷纷汇聚在他的身上。 夜十七却依旧神色淡然的立于原处，虽说不久前强大的压力，令他受到了一定的损伤，但他还挺得住。 “夜十七。” “大长老。” “你的伤势如何？”大长老问道。 夜十七看了眼自己，回道：“无妨。” 大长老缓缓点头：“嗯，后生可畏。你竟是可以抵得住此处法阵四次增强的压力，看来，洛风收你为徒，并非没有道理。” 夜十七不知如何作答，索性便不言语。 大长老又道：“既是这样，此关考核，自然算是过了，但恐怕今日考核，无法再继续进行。” “晚辈明白。”夜十七应道。 “嗯……”大长老沉吟一声：“你先回去吧，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好，那晚辈告辞了。” 第820章 杀机暗藏，再寻良机 夜十七辞别大长老，缓步下了傲剑阁。 从阁门走出的那一刻，自然引得所有人目光汇聚在他的身上。 厉仙儿则第一个跑到近前。 “夜大哥……”招呼一声，厉仙儿急忙改口：“师叔祖，你怎么样？”说话间，厉仙儿打量着夜十七，但见其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痕，便焦急的道：“你这是怎么了？你受伤了？” “无妨。”夜十七简单回答。 “到底发生了什么，算上你，前前后后已经出来三波人了，而且我看那黄文化和邓三农的脸色也都很难看。”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低声道：“真的没什么，此地不是讲话之所，我们先回道场。” 厉仙儿也急忙看了周围一眼，可见数百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而且私下里议论纷纷，窃窃私语，于是，厉仙儿不再多言，只是对着夜十七轻轻点头。 随后，厉仙儿陪着夜十七，在众目汇聚之下离开了傲剑阁所在。 …… 厉洛晨直接将厉玄策带到他在傲剑山庄的道场。 道场内，除了这父子二人之外，还有厉洛晨的另外一子厉玄朔，和两个亲传弟子。 “大哥？”厉玄朔见了厉玄策后不由得惊呼一声，随之看向厉洛晨：“爹，大哥他这是怎么了？” 厉玄策现在周身被禁锢，傲剑阁内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就好像一场噩梦，到现在还没醒来，而这件事对他而言，也可谓是一场飞来横祸，若不是厉洛晨，他这些年来在傲剑阁里做阁守，可谓顺风顺水。 厉洛晨的两个弟子在一旁，由于身份原因，不敢随意多言。 “把你大哥扶在一旁。” 厉玄朔急忙搀扶着厉玄策，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好。 厉洛晨冷着一张脸，沉默不语。 厉玄朔再次看了看厉玄策，那副惊魂未定，六神无主的样子，令他心中疑惑万分，于是，他凑到厉洛晨的近前。 “爹，难道事情没能得手？” 厉洛晨紧锁双眉，满面怒色，他瞪了厉玄策一眼后，沉声道：“哼，没用的东西。何止是没能得手，还险些将为父给牵扯进去。” 闻言，厉玄朔惊道：“什么，他们已经知道大哥是受您指使？” 厉洛晨顿时翻了个怪眼。 “那倒还没有。” 几息之后，厉洛晨手捻须髯，狠声道：“不过这个夜十七也的确邪门的很。想当初老夫也曾进过傲剑阁，试过那法阵的威力，即便是老夫，也没敢轻易尝试将法阵压力四次增强，可那夜十七，在法阵四次增强压力的情况下，竟然还能抵抗得住。” “什么，四次……爹，孩儿虽然未曾进入过傲剑阁，但也听说过，那法阵驱动之下便有千钧之力，三次增强后，压力便可以几近于万钧，如此说来，在无法借助修为护体抵御的情况下，仅凭肉身和毅力与之相抗，怎么可能抵得住万钧之力的再一次翻倍增强？” 厉洛晨凝眉道：“老夫也难以相信，可那夜十七，的确就是撑住了。这一路回来，我也仔细琢磨了一下，那夜十七原本就是天一门培养的夜幽杀手，从小到大都成长在一中极为险恶的环境中，后来脱离了天一门，也是步履维艰，这势必会对他的性格起到一种磨砺的作用。现如今，他又拜了厉洛风为师，听闻更是修成了本庄大乘剑体，修为也精进了不少，照此说来，倒也不无可能了。” 厉玄朔看了看厉玄策，又看了眼厉洛晨：“那……这件事就这么完了？王爷那边可是下了死命令，夜十七不死，恐怕不好交代。” 厉洛晨手捻须髯，沉默片刻后道：“哼，这才刚刚开始而已。不过，最好要在厉洛风回来之前除掉这小子，否则就更难了。” 说话间，厉洛晨缓缓起身来到厉玄策的近前。 “玄策，眼下事已至此，你也怪不得为父。” “爹，您要干什么？”厉玄朔见厉洛晨眼露凶光，急忙问道。 厉洛晨叹了口气，才将在傲剑阁中后来的事简单的讲述了一遍，听后，厉玄朔不禁惊道：“什么，废掉大哥的一身修为，还要逐出傲剑山庄？” 厉洛晨瞥了厉玄朔一眼：“单就此事来说，此等处罚，已经算是留了情面，若是换了旁人，恐怕这条命也保不住。” “可，可大哥他毕竟是听您的命令行事，爹，您得救大哥啊。” “住口。”厉洛晨怒斥一声。 随后，他看了眼不远处的两位亲传弟子，显然，能够身处在他道场里的人，自然都是他的亲信。 “此事以后不可再提。” “是。” 厉洛晨再次看向厉玄策，实际上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件事根本怪不得厉玄策，但事情闹到这个份上，必须要有人来顶这个雷，所以才要弃卒保帅。 但要真的废了厉玄策，厉洛晨心里多少是有些过意不去。 思来想去，百息之后，厉洛晨眼前一亮。 随后，他单手化作剑指，在厉玄策的周身上下接连点动，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厉洛晨才收手。 “爹，您这是？” “没办法，为父只能散去他现有的修为，不过，暗中保住他的道基，希望可以瞒得住那些老东西。” …… 傲剑阁这边，随着厉洛晨父子，黄文化二人和夜十七的相继离开。 此次傲剑阁考核也告一段落。 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却深知，必定是出了大事，于是，私下里各种揣测和猜想便相继出现。 五长老一声令下将众人散去。 二长老等人也都带着自己的弟子逐一离开。 待得众人走的差不多了，一直跟随大长老，却从未开口的厉玄宗才来到大长老近前。 这厉玄宗，身为庄主长子，也是最大可能的下一任庄主，由始至终都只是在看，在听，从未开口说过半句话。 直到此刻。 “师父，弟子不明白，此事很明显是叔父背后主使，而您却似乎不想点明。” 大长老看了眼厉玄宗，叹道：“哎，玄宗啊，此事没那么简单，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你可以继承庄主之位，在此之前，傲剑山庄可乱不得。” 第821章 多事之人，难以驾驭 听大长老这么一说，厉玄宗紧锁双眉，心中稍作盘算，便能领会其中的意味了。 厉洛晨只是庄主堂弟，并非傲剑山庄的主流一脉，但其身份摆在那里。 其本身就有兄弟还在傲剑山庄内修行，甚至厉家洛字辈之上还有不少长辈存在，就好像那藏书阁中的老者，铸剑窟中的那位等等…… 庄有庄规，一庄之内，以庄主为尊，这是必然的。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这是一个门派能够存在并且发展的关键，所以这些长辈，平日里一心修炼，不会干涉厉洛云管理山庄，但其中关系盘根错节，废了一个厉玄策倒是没什么，但如果真要是动洛字辈的厉洛晨，便有可能会引得这些长辈的不满。 到那时，便会生乱，而别有用心的人，自然会借乱生事。 大长老如此行事，也可谓是良苦用心了。 “哎，看来，还是我目光浅薄，师父才是高瞻远瞩。” 大长老看了眼厉玄宗，几息之后，厉玄宗又道：“只是我依旧想不通，他为什么要置夜十七于死地，难不成，与大伯替我外出寻找天地灵宝有关？” 大长老手捻须髯，沉声道：“也许没那么复杂，老夫已经打探过了，洛晨与夜十七之间有些旧怨，所以今日的事，也可能单纯就是洛晨要借此机会报复而已。” “旧怨？”厉玄宗皱眉道。 “嗯……好了，你也不必多想。盼只盼洛风能够成功归来，并助你稳固道基，到时候，庄主便可顺理成章的将庄主之位传给你，到那时，大局已定，一切也就不足为虑。” 厉玄宗缓缓点头：“玄宗明白。不过，师父，那夜十七的确厉害的紧，今日我虽然没能亲眼所见他是如何抵抗法阵威压的，但想到他竟然能抵抗得住四次增强的压力，此子的潜力，委实惊人。” 大长老也点了下头：“这个夜十七……经历坎坷，可谓是命途多舛，但这世间的事都有两面性，恰恰因此，造就了他刚毅不屈的性格，殊不知，这一点，却是你们这些家族子弟，道门弟子最为欠缺的，又恰恰是一个武修者踏上巅峰所必须的。” “是啊，单从这一点来说，弟子是万万不及他。” “何止是你，只怕整个傲剑山庄之内，怕是无人能及，包括庄主在内。” 闻言，厉玄宗面露惊色：“师父，如此说来，这夜十七假以时日，怕是定然成为本庄一等一的强者。” 大长老目光盯着厉玄宗，几息之后，问道：“玄宗，你怕是有了些想法吧？” 厉玄宗深知，自己这个师父心明眼亮，在他面前，自己只能实话实说。 “这……长远着想，若能得此人相助，对我，对傲剑山庄也是一件好事。更何况，他本就是大伯唯一的亲传弟子，而大伯现如今，为了我的事，甚至不惜犯险……” 话音未落，大长老直接将之打断：“不。洛风此举，并非是为了你，他是为了傲剑山庄，为了厉家，这一点，你可要清楚。至于那个夜十七么，此人的确是可造之材，而且来日成就不可限量，但也恰恰是个多事之人，那厉洛晨恐怕不会罢休，并且此事的背后恐怕还有人指使。” “还有人指使？” 大长老应道：“没错，即便没有这些事，夜十七此人，也绝非你能够驾驭的，若是与之接触过深，对你恐怕没有好处。” “这……” “你也不必为难，方才你所言，也有你的道理，老夫只是要让你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即便你想做，也该选一个合适的方式。” 厉玄宗听后，似乎领会了大长老的意思，这才应道：“是，弟子明白了。” …… 夜十七径直返回自己的道场，厉仙儿一路跟随，途中四下无人，便问个没完。 离开傲剑阁时，大长老丢下一句，此事到此为止，夜十七明白，这句话对他也是一种告诫，今日傲剑阁里发生的事，他也不便外传，尤其是厉仙儿，若是让她知道了，很可能没多久整个傲剑山庄都会传开。 于是，夜十七有一句没一句的答复，一直到了道场，厉仙儿看得出夜十七情况不是很好，便不再打扰。 进入道场，合拢禁制，小怪直接迎了出来。 打眼一看，小怪急道：“二哥，你受伤了？” “放心，没事。” “你这脸色难看的很，怕是伤的不轻，谁伤的你？” 三次的压力提升，对夜十七来说基本没什么威胁，但是这第四次，虽说他凭借强悍的肉身和毅力终究是挺住了，但却并不轻松，甚至几乎达到了极限。 肉身所承受的力量，几乎是毁灭性的，包括周身筋脉，五脏六腑在巨力之下都受到了一定的损伤。 但对夜十七而言，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甚至这一刻，他的心情反而比较不错。 每一次受伤，恢复，都是一种提升，尤其是这种近乎于极限的挑战，作为一个武者，简直就是突破肉身桎梏的最佳方式。 待得自己完全恢复，如果再来一次，必定会轻松几分，这几分，就是一种提升，就是突破。 一直到肉身，可以身处于法阵四次增强的巨力下而丝毫不损。 见小怪担心，他将自己今日在傲剑阁里的遭遇，言简意赅的讲述了一遍，对于小怪，夜十七是绝对的信任，所以没什么不能说的。 小怪听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也难免心头火起。 “二哥，如此说来，那个厉洛晨不会罢休，既然这样，一不做二不休，我们不如主动一些。”跟着夜十七久了，小怪也习惯了这种先下手为强的处事方式。 但此一时彼一时，夜十七摇头道：“这傲剑山庄的底蕴不浅，隐藏着不知多少厉害的角色，而且今日据我观察，似是暗流涌动，今时不同往日，我们身处此地，便形同困于牢笼，凡事不可鲁莽。” 小怪皱眉道：“可……也不能任由他们算计。” “嗯，这是自然，放心吧，我心中有数。说到底，还是要尽快增强我们的实力，这也是我愿意留在此处的原因。” 第822章 主动登门，直言来意 夜十七抓紧时间，便直接进入了闭关恢复的状态。 武者负伤，元神最难恢复，其次便是丹田气海，武者神婴，显然夜十七在此次考核中，单纯的只是肉身和筋脉上的损伤。 而他塑成的混元剑体，在自我恢复方面的能力本身就是很强的。 夜十七服下疗伤的丹药，运转修为，真元便在周身筋脉之中不断的大周天循环。 混元剑体强大的恢复能力在真元的辅助下逐渐发挥出来，使得夜十七肉身和筋脉的损伤迅速恢复。 仅仅三个昼夜，他便得以恢复如初。 若是换做常人，怕是少说也需要十天半月方可。 三天后，夜十七完全恢复，与他之前所猜想的一样，经过此次近乎于极限的挑战，令他的肉身强度和韧性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原本夜十七的混元剑体，就已经具备人阶下品宝器的强度，经此一事，怕是直接提升了一个层次，抵得上中品人阶宝器，而且这种提升不单单局限在强韧度上，也包括恢复能力。 换言之，此刻的夜十七，周身上下，单以肉身做出攻击或者防御，都行同于一件中品人阶宝器所发出的威力，这还是不借助真元，不以剑灵之力相辅的情况下。 混元剑体，使得夜十七本身形同于一把剑，一把可以通过不断淬炼提升的剑…… 肉身恢复之后，夜十七依旧保持高强度的修炼状态。 肉身的提升，令他修炼剑诀剑技，乃至是剑道心法都有一定的辅助作用，筋脉变得越发强韧，自然可以容纳更多的真元运转，在对敌时，也是一种战力的提升。 转眼一个月过去。 一切看似平静，但厉洛风和陆离老怪一直没有回来。 夜十七的修为和剑技，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提升，由于他的元神境界，已然踏入到了武魂境的后期，本体境界，在肉身增强之后，提升的似乎也顺利了一些，距离完全踏入武魂境后期，已然是一步之遥。 剑罡护体，已然小成，而这种剑诀，随着夜十七修为的提升可以不断增强，所以并无极致而言。 瞬影分身也有所突破，但照比夜十七预想中的效果，还是差了几分火候。 凭借此种法门，在同境之间，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但夜十七要的，是可以对更强的真武境强者，也能具有一定作用的威力，真武境的强者，元神必定很强，若是瞬影分身无法足够快，足够隐秘，即便施展出来，也会第一时间被对方警觉。 好在，不断的努力，多少都会有所提升，夜十七坚信，积跬步而致千里。 然而，夜十七心中对傲剑阁却一直放不下。 准确的说，是傲剑阁中第四层的那种古老法阵，他很想再试一试，甚至以后，可以借此法阵来淬炼肉身。 另外，还有那第五层，第六层乃至是第七层。 料想对自己的剑道修炼必定都有莫大好处，若是等到下一次傲剑阁开启，未免久了一些。 于是，一个月过去，夜十七收功后，随便吃了些东西，便离开了道场。 他径直赶往大长老的道场所在。 不巧的是，大长老当时不在道场，询问童子得知，大长老此刻正在厉玄宗的道场中。 夜十七便在离开大长老的到场后不远处稍稍犹豫了一会。 此处是一个岔路口，现如今的他，对傲剑山庄也了解了一些。 正前方的一条路，便是回去的路。 左边的这一条，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方向应该是通傲剑山庄的铸剑窟。 一直以来，对于惊霄剑的损坏，夜十七一直想找个机会可以将之恢复。 之所以是恢复，而没有渴望将之提升，是因为惊霄剑，对夜十七来说，暗含的意义要远大于一把剑。 而在经历了剑竹林的事后，夜十七心底里，也开始萌生出想要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剑的念头。 以前，他更注重于自身能力的提升，再加之塑成了混元剑体，和剑道境界的提升，他已然可以做到控剑借剑，乃至是万物化剑，所以他对剑，并不十分渴望。 但这种不渴望，是决定于一把怎样的剑。 他的肉身都已经可以达到人阶中品宝器的强度，对一把人阶层次的剑，又岂会看得上，也不可能对他的战力有任何帮助，若说是渴望，恐怕也是因为，人阶层次以下的剑，可以让他拿来吸收剑灵之力，作为一种资源而已。 哪怕是更强的地阶，似乎也没什么吸引力。 但倘若是天阶层次的剑，乃至更强的仙阶……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只是，谈何容易。 到现在为止，夜十七也见过不少剑道强者，包括厉洛风，厉洛晨在内，却从未见过一把可以达到天阶品质的剑，可见其珍稀程度。 站在岔路口，夜十七看了看通往铸剑窟的路，既然犹豫，便说明他有想去看一看的念头，但最终，他还是转向了通往右手边的这一条。 这是通往厉玄宗道场的路。 大长老此刻就在厉玄宗的道场内，并非是一种偶然。 自从厉玄宗修炼出了差池后，道基受损，大长老每隔几天都要来替他稳固道基，才不至于损了修为。 夜十七并不知情。 好在夜十七到时，大长老已经停了下来。 童子将夜十七让入道场内，见了大长老和厉玄宗后，他率先施礼。 大长老轻轻点头：“嗯，不必多礼。”而后，便直言问道：“十七，不知你来玄宗的道场，所为何事？” “晚辈是为寻长老而来。” “找老夫？” “是，刚才去了您的道场，但您不在。” 大长老手捻须髯，又道：“既是如此，有什么事，便直说吧。” 夜十七最喜欢的就是直来直去。 于是，他直言道：“晚辈此来，还是为了那傲剑阁的事。” 闻言，大长老苍眉微挑：“傲剑阁？” “正是，晚辈当时入阁考核，理当算是通过，这后边的几层还没有继续。另外，不瞒长老，弟子发现在傲剑阁第四层法阵之中，颇有受益，所以想请长老允准，借此修行。” 第823章 提议，傲剑阁守 大长老听后微微皱眉，随之看了眼身边的厉玄宗。 二人似乎都没想到，夜十七此来竟然是为了这件事。 单说那一次考核，黄文化和邓三农二人，甚至还没来得及经受考核，一切就结束了。 虽说此事按道理来说，的确不公平，但谁敢来主动找大长老，甚至跟大长老提要求。 公平这两个字，本来就是建立在身份和实力上的。 更让大长老意外的是，夜十七倒是直言了，听这个意思，竟然要在傲剑阁第四层里，借助那法阵修炼。 这个想法，的确是太有创造力了。 “你要借阁中法阵修炼？” 夜十七直面大长老，应道：“正是，这法阵，对晚辈提升肉身很有益处。” 正当此时，身边的厉玄宗对大长老道：“大长老，我觉得……夜师弟说的，也不无道理。按照当日考核的规则，他的确已经过了关，是玄策犯错，耽误了他继续闯关，与夜十七无关。” 由于大长老只能算是厉玄宗半个师父，所以在有外人的时候，厉玄宗还是对大长老以长老称呼，无人时才会叫一声师父。 另外，所谓的半个师父还有个原因，这大长老乃是元老辈分，甚至比庄主还要高一辈，如果厉玄宗算的上他亲传弟子的话，岂不是与厉洛云同辈了。 所以，这半个师父，就是有实而无名的意思。 从庄主长子的这个身份来说，他叫夜十七一声师弟，便合情合理了。 大长老转首看了眼厉玄宗。 他很清楚，厉玄宗心里打的是什么念头。 替夜十七说话，卖个人情，倒也没什么。 既然厉玄宗已经开了这个口，大长老便不好直接反驳。 于是，大长老看向夜十七，缓缓点头：“嗯，玄宗所言的确如此，玄策所犯的错，不该影响你的考核，若是你想继续登上第五层接受考核，也并非不可，只是……此事怕是不能声张，找个合适的时间，你自己去就可以了。” “多谢大长老。”夜十七急忙谢道。 而后，夜十七再提要借四层法阵修炼的事。 大长老紧锁双眉，似有犹豫，并未第一时间给出答复。 一旁的厉玄宗时不时的看一眼夜十七，又看一眼大长老，大约五六个呼吸的时间过去。 厉玄宗对大长老低声道：“大长老，对于此事，我倒是有个主意，只是不知是否可行？” 话已到此，大长老只好沉声道：“说来听听。” 厉玄宗急忙应了一声：“是。大长老，以往的门人弟子，一旦通过了第四层的考核，便会被本庄重用，重点培养的同时，也会给予一定的职务，从此为本庄效力。” 大长老微皱双眉，厉玄宗又道：“按理说，夜十七已然通过了考核，也该受到一些赏赐才对。而夜十七乃是大伯唯一的亲传弟子，不论是修为还是境界，即便是本庄内的诸多执事里，怕是也罕有其敌手。” “玄宗，有话直言。”大长老沉声道。 “晚辈觉得，玄策已然被废了修为，并且逐出本庄，这傲剑阁第四层的阁守便空缺了下来，何不就此机会，任命夜师弟为阁守，一来算是对其做了奖赏，不失本庄奖惩分明的规矩；二来么，他若做了阁守，便可将其中法阵的操控之法传授给他，到时候，他想要借助法阵修炼，也就方便了很多。” 话说到此，就连夜十七也不由得闪目看向了厉玄宗。 这个提议，简直是太好了。 夜十七当然不在乎什么阁守的身份，但如果能得到法阵的操控之法，便等于可以随时利用阁内的法阵，淬炼肉身强度，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同时，他也能明白，这天下间没有无缘无故的恶，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善，厉玄宗此举，多半是因为师父正在为他寻求天材地宝的缘故。 很快，夜十七的目光又看向了大长老。 据他了解，傲剑山庄内八大长老各司其职，二长老掌管戒律，三长老掌管进出以及与其他道门之间的往来事宜，等等…… 这大长老的职责，最重要，便是庄内的人事任命。 说白了，长老位之下的任何职务，都是大长老一句话的事。 却见大长老此刻一双花眉紧紧皱了起来，脸色也略显严肃，显然心中正在盘算厉玄宗的意见。 他没有直接否定，对夜十七而言，就是一件好事。 一时间，道场内针落可闻，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大长老深吸口气，缓缓吐出，仿佛是有了决定。 他缓缓向前走了两步，沉声道：“按理说，玄宗的这个提议，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十七来到本庄，时间尚短，想要做傲剑阁的阁守，除了实力和修为之外，还是要看对本庄所做的贡献和资历的。” 大长老没有直接拒绝，令厉玄宗也看到了希望。 他急忙开口道：“大长老，庄内上下……” 话音未落，厉玄宗忽见大长老看来，目光微变，厉玄宗心头一颤，急忙道：“玄宗只是提个建议，一切全凭大长老您做主就是。” 大长老重新看向夜十七：“傲剑阁乃是本庄极为重要的所在，其阁守的任命，即便老夫也不能一言定之，既然玄宗有此提议，老夫便禀报庄主，由庄主定夺。” 这样的结果已经让夜十七十分意外。 于是，夜十七急忙拱手：“多谢大长老。” “你也不必谢老夫，还是那句话，一切由庄主定夺。” “晚辈明白，既然如此，就不叨扰了，告辞。”夜十七转身离去。 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他转回身看向二人。 “怎么，你还有事？”大长老见状凝眉问道。 “回大长老，晚辈只是想问一问，若晚辈想去铸剑窟，是否得当？” “你要去铸剑窟？” 夜十七应道：“正是。” “所为何事？” “求剑……”说话间，夜十七稍稍迟疑，又道：“也不全是，晚辈有一剑，为家父所留，却在数年前损坏，所以想求铸剑窟中的前辈，看看能否将之重铸。” 第824章 运气不错，铸剑窟外 对这位大长老，夜十七心存几分敬畏。 他不敢以洞悉之术去探视大长老的情况，但凭感觉，这大长老的修为，恐怕不在厉洛风和厉洛云之下，即便他还尚未达到超越真武的魂游境，只怕也差不多了。 而且从其他几位长老，包括厉洛晨对其的态度上来看，此人在傲剑山庄也是个非同小可的存在。 说完自己的想法，夜十七便轻微低头，目光时不时的看一眼大长老。 几息之后，却见大长老竟是笑了笑。 他打量了夜十七一番，说道：“看来，你来到本庄这一年时间，的确有些改变，起码现在知道问询规矩了，而不是想怎样就怎样。” “这……晚辈惭愧。”夜十七听得出来，大长老这话，暗指的就是上次的剑竹林一事。 “铸剑窟，算不得禁地，以你身份，自然可以前去，也可求剑。不过么，铸剑窟里的那位，脾气和性情是出了名的火爆，就算是庄主见了他老人家，也得礼让三分，所以……他是否愿意替你铸剑，还得看他的心情。” 夜十七应道：“是，晚辈明白，多谢大长老提醒。” 见大长老点头，夜十七这才转身离去。 待得夜十七走后，大长老才看向厉玄宗，他指了指厉玄宗，叹道：“哎，你啊，看来上次老夫和你说的话，你并未往心里去。” “师父，弟子觉得这个夜十七，一心求道，似乎没有其他的杂念，若是给与其一些恩惠和帮助，未必是坏事。” 大长老沉声道：“哼，那是你对他的过往还不了解，前不久，老夫倒是刻意的打探了一番，这小子虽然年岁不大，这经历可是精彩的紧，至于他心中所想，谁能揣摩的透，而且此人的背后还有不弱的势力，可并非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势，势力？” “好了，既然你已经把事做了，覆水难收，便顺其自然好了。” 厉玄宗见大长老不再训斥，急忙应了一声，而后目光看向道场的门径所在，仿佛夜十七的背影还在一般。 厉玄宗轻皱双眉，缓缓摇头，眼中流露出几分耐人寻味的目光。 …… 夜十七离开厉玄宗的道场。 本来只是想试一试，他也知道傲剑阁是什么地方，那第四层的法阵，构成法阵的那些符文都显得十分古老，想必对傲剑山庄也十分重要，岂会轻易的让自己随便进入，还要借此淬炼肉身。 不过，凡事不去试一试，又怎知道是否可行。 却不曾想，那厉玄宗竟然提议，让他做这个傲剑阁第四层的阁守，的确令夜十七大为吃惊，也万分意外。 他自然不在乎什么阁守的身份，但如果成为了阁守，就将被传授如何操控法阵的法门，从今以后，自己借此法阵淬炼肉身，岂不是轻松如意。 虽然此事最后没有落定，没有落定就是有希望。 即便是一份希望，也是不错的。 夜十七回到了之前那个岔路口。 今天的运气，看来还不错。他抬头看了眼天空，时间还早，于是便踏上了通往铸剑窟的路。 铸剑窟，顾名思义，类似于炼丹师的丹房，是炼制宝器之所。 对傲剑山庄而言，自然是以铸剑为主。 其所在，是一处连接山体，并从地表凸出来，犹如小山般的一块巨石。 大约十丈左右的高度，面积倒是不小。 巨石上有几处人为开凿出的洞口，而在巨石前不远处，竖立着一块丈许高的石碑，上面清晰的刻着铸剑窟三个大字。 夜十七根本不需要探视便可以确定，类似这种地方，必然都存在禁制，这些禁制最基本的作用就是可以对来人预警。 所以，他在石碑前稍作停留，料想很快就会有人来见自己。 果然，也就是四五个呼吸的时间，其中一个洞口处便有一男一女两道身影闪身而出。 二人直接来到夜十七近前。 夜十七看了看二人，年岁都不算大，和自己应该差不多，三十六七的样子，均是一身素洁的白色道服，女的长相俊美，男的也颇为英俊。 “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铸剑窟？”男子显然从未见过夜十七，此刻冷着一张脸问道。 夜十七却笑了笑，他看了眼石碑，回道：“我并未踏过这石碑，何谈擅闯一说。” 女子也看了眼石碑，问道：“你是谁？看起来眼生的很。”说话间，二人再次打量夜十七一番，见他身穿一袭灰色武服，疑惑更重了几分。 “夜十七。” 简简单单的一个名字，顿时令二人神色骤变。 他们身处铸剑窟，未曾见过夜十七实属正常，但却听过这个名字，也知道他的来历和身份。 “你就是夜十七？”男子剑眉紧锁，问道。 “没错，我就是。” 二人对视一眼，而后女子又道：“你来铸剑窟所为何事？” “夜十七，最近这一年来，几乎整个傲剑山庄里的人都在议论你，听说前不久，你进入傲剑阁，竟是直接过了四关，我看你与我年岁也差不多少，当真是厉害的很啊。”俊朗男子的语气带有几分戏谑。 夜十七没心思与二人在这里闲话家常，他看了眼铸剑窟，直言道：“听闻这铸剑窟之主，精通炼器之道，所以特来有事相求。” 据夜十七的了解，这铸剑窟之主，并非厉家的人，甚至也不是个武者，而是个仙道修者，主修火系道法，名为炙阳真人，在傲剑山庄来说也是个元老级的存在，甚至比大长老的资格还要老一些。 眼前这两位，穿的便是道服，细看之下，衣领袖口处均绣有类似火焰的花纹，二人身处此地，极有可能是他的徒子徒孙。 正当此时，铸剑窟的一处洞口内传来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 “清风，明月，何事在外吵嚷。” 说话间，一白发老者缓步而出，老者身穿一袭深蓝色道袍纤尘不染，鹤发童颜，头挽发髻，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样子。 二人纷纷招呼道：“师尊。” 老者来到近前，目光看向夜十七，问道：“不知小友，何事相求？” 第825章 葬剑渊旁，炙阳真人 夜十七看了眼不远处的铸剑窟，随后回道：“敢问，炙阳真人可在铸剑窟内？” 对老者的话，夜十七避之不答，却反问了一句，使得老者不禁微微皱眉。 要知道，夜十七并未来过铸剑窟，与这清风明月乃至是老者都是初次见面，自然也没见过炙阳真人。 所以他这一问，无疑判断出了眼前的老者，绝不是炙阳真人。 另外，明显有不愿对老者讲明的意思。 老者的脸色略微沉了沉，几息之后道：“师尊此刻并未在铸剑窟内，小友还是请回吧。” 说罢，老者看了清风明月一眼，便转身要返回铸剑窟。 夜十七见状，又道：“我此来铸剑窟，并非唐突。来之前，已经知会了大长老，有要事需见炙阳真人。” 听到大长老三个字，老者已经转过去的身形稍稍一顿，他迟疑片刻，这才又转过身来。 对于夜十七所言是真是假，他根本无从判断。 但此事倘若真的经过了大长老，他便不敢轻易做主了，至于夜十七口中的要事，他一样无从分辩。 “老夫倒是没听明白，究竟是大长老有要事，让你来见师尊，还是你有所求，只是知会了大长老，便一人到此。这铸剑窟虽不算本庄禁地，但也并非他人随意走动之处。” 夜十七心中暗道，这老东西，还挺难缠的。 夜十七刚才的话，就是想囫囵过去，借大长老之名，没想到这老道还叫上真了。 既然如此，夜十七回道：“大长老有要事。” “呵呵，既是如此，大长老座下弟子不少，更有两位童子，何不差他们过来，若老夫没说错的话，你是第一次来铸剑窟，怕是这路，都并不很熟吧。” 一时间，夜十七选择沉默，只是目光盯着老者。 而老者的目光也一直在观察夜十七，虽说他心里的确有些疑惑，但见其面容平淡，目光坚定，料想十有八九是错不了，而且说起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刚才夜十七对他所问不予理睬，令他心生不快，想为难一下夜十七罢了。 几息之后，老者笑了笑，舒缓了一下语气：“方才老夫所言，并非虚假，师尊的确不在铸剑窟内。” “敢问，真人现在何处？”夜十七追问道。 老者这才说道：“师尊不久前，去了葬剑渊。” 葬剑渊，也叫藏剑渊，夜十七从厉仙儿口中了解过。铸剑窟所炼制的宝器长剑，若是品质稍差一些的，便会将之投入葬剑渊。 这葬剑渊也是一处古地，与那剑竹林一样，早在上千年前厉家老祖开创傲剑山庄的时候就存在了，葬剑渊内也是一座古阵，品质稍差的宝器长剑投入其中后，经过古阵一段时间的滋养，可以有所提升。 人，各不相同，剑也是一样。 品质、属性、潜力等等…… 有的剑，即便在古阵之中，也不堪造就，于是便永远的留在那里，葬剑渊的名字，就是因此而来。 但也有的剑，可以经历一次脱胎换骨，从而提升品质，这些剑，一样留存在那里，所以也可以叫藏剑渊，养剑渊。 若是炙阳真人的确不在的话，夜十七也不会非要进铸剑窟去看个究竟，毕竟他身处于傲剑山庄，以他的身份，想来的话随时都可以。他刚才之所以小小的扯了个谎，就是看出了这位老者似乎有意在搪塞自己。 然而此刻，听到葬剑渊三个字，便令他起了些兴趣。 夜十七顿时说道：“葬剑渊……据我所知，这葬剑渊距离此处很近。如此说来，炙阳真人就在附近，不知能否带我前去面见真人？” 说罢，夜十七目光留意了一下老者的神情。 但见老者原本就有些不悦的脸色，似乎更阴沉了一些，不等老者开口，夜十七又道：“或者，我就在此处等候也行。” 老者缓慢转首看向清风明月。 “清风，明月，你们引他去葬剑渊见师尊。” “是，弟子遵命。” 说罢，老者转身甩了一下衣袖，走向铸剑窟。 清风明月来到夜十七近前，清风示意：“随我来。” 二人在前引路，夜十七便跟在他们身后，走上一条清幽小路。 葬剑渊距离铸剑窟的确不远，不过区区几里地的样子，这葬剑渊就是在平地之上出现了一道裂缝，长约二三百丈的样子，大约六七丈的宽度，越向下越是狭窄，深不见底，就好像哪位天神，手持开天巨斧，一斧下去给劈出来的一样。 此刻的葬剑渊旁，一满头花发，身材消瘦的老者正在向下看。 老者的发髻有些凌乱，身穿一身暗红色的道袍，时不时的向葬剑渊下看上一眼，嘴里还在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 不多时，老者挥手间，取出了一个乾坤袋。 心念所动，上百把剑，凭空出现，悬浮在老者面前。 这些剑有的狭长，有的宽厚，有的弯弯曲曲，各不相同。 看着悬浮在眼前的一百多柄剑，老者摸了摸下巴，啧了啧舌，叹道：“哎，你们呐……即便材料相同，火候一样，都是经老夫之手炼制，但结果却不同，就跟这人一样，各有各的命数。将你们重塑吧，着实是犯不上，拿出去用，却差了些火候，也丢我老人家的脸不是，所以……只能让你们先在这葬剑渊中睡上一觉，也许呢，一觉醒来，便改了命数，总比火候不到被人砍断了好，你们说是不是？” 老者的话语，就好像是对着一群孩童所说的一样。 也许对炼器之人而言，所炼制的宝器，在他们眼中，就是如此。 等了一会，老者又道：“既然你们都同意，那就这么办了。” 话音落地，老者一挥手，那葬剑渊上的禁制缓缓开启，一百多把剑规规矩矩，有序的飞入禁制之内，消失在葬剑渊中。 夜十七在清风明月的引领下，来到葬剑渊时，恰是老者挥手开启禁制的时候，霎时间，夜十七便感觉到一股无比浓郁的剑灵之力，令他不由得心头一惊。 第826章 运气好像用尽了 夜十七的混元剑体，是可以吸收剑灵之力修炼的，所以对剑灵之力也十分敏感。 可以说，他与天下之剑，已经是同根同源。 从惊霄楼离开时，众人给他筹备的那些剑，已经用掉了大半。 葬剑渊里，不知藏有多少剑，这些剑，虽然大都是炼制后不怎么理想的剑，但这种所谓的不理想，是从炙阳真人的角度而言，所以这些剑，不一定层次很低，只是在某些方面不甚理想，或者原本可以更好，由于葬剑渊有养剑的作用，将之投入其中，也许会弥补不足。 然而，葬剑渊由来已久，上千年间，并非只有炙阳真人这样做，曾经的数位铸剑窟之主，都会如此。 所以，这葬剑渊中的剑灵之力势必极为浓郁。 而浓郁的剑灵之力，恰恰可以滋养其中的剑。 夜十七感受到这股浓郁的剑灵之力时心里难免吃了一惊。 与此同时，无人能够察觉，葬剑渊旁的炙阳真人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一双花眉轻轻皱了皱。 待得所有的剑全部进入禁制之内，他立即挥手，将禁制合拢。 远处，夜十七很快回过神来，随之剑眉紧锁，他立时闪目看向了另一侧，那里是一片树林，似乎是有所察觉，就在此刻，一道身影从不远处的林中闪出，直接落在三人前方，将之去路挡住。 出于本能，夜十七全神戒备，闪目看去，此刻挡在去路上的是一个怪人。 这人眼窝深陷，鼻下嘴部略微前凸，脸颊消瘦，头发蓬乱，身形却比较壮硕，而且即便是脸上的汗毛也很重，清晰可见，尤其是双臂，显然要比寻常人更长一些。 怪人挡路后，看了清风明月一眼，虽未让开，但也没有过激举动，显然是识得这二人。 而清风和明月，却没有明显的意外。 夜十七稍稍探视，隐约感觉到，怪人的身上并非是人的气息，而是涌动着兽息，倒是与小怪有几分相似。 显然，这怪人并非是人，乃是兽化人身。 他出现在此处，极有可能，就是守护着葬剑渊，毕竟葬剑渊也是傲剑山庄很重要的一处所在，内藏万剑，虽有禁制，但也需有人守卫，方可确保万无一失。 清风和明月驻足在怪人面前八尺远处，并未与怪人打招呼。 “那位就是师公了。”明月看了眼远处葬剑渊边的老者，对夜十七道。 确定怪人来由，夜十七稍稍放松，随之点头道：“多谢。” 而后，夜十七便看向老者，正要张口招呼，却被清风喝止：“不可无礼，我们在此等候即可，师公必然已知我们到此。” 正当此时，葬剑渊旁，传来老者的声音。 “你们两个在那里嘀咕些什么呢？” 二人急忙看向炙阳真人，清风拱手道：“师公，有人要见您。” 老者转首看向这边：“何人见我？” 夜十七微微颔首，拱手施礼道：“晚辈夜十七，拜见真人。” 待他话音落地，目光抬起时，却发现那老者此刻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近前，就在这短短的刹那之间，而夜十七却几乎没有任何察觉。 接下来老者的举动，令夜十七有些摸不清状况。 老者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夜十七，正常的打量也属自然，可老者一边看，一边围着夜十七转，一边转，一边摸着下巴，时而还会弯下腰来，这种所谓的打量，倒有些像是看见了稀世珍宝，必要看个究竟一样。 来此之前，夜十七有过心理准备。 这些年岁过百的老人家，大都是怪里怪气的，有的放荡不羁，像是那陆离老怪物，不修边幅，逍遥自在，有的孤冷寡言，像是厉洛风这种…… 这位炙阳真人，怕是有了一百几十岁，恐怕也极具个性，再加之大长老之前就提醒过，所以夜十七有心理准备。 却不曾想，这种举止，不管是何缘由，也太离谱了些。 就连一旁的清风和明月，此刻看着炙阳真人绕着夜十七转圈，也不由得皱起双眉，并时不时的对视一眼。 但他们身为炙阳真人的徒孙，自然对其性情很了解，他们的惊疑，不是炙阳真人会这样做，而是为什么会这样。 于是，二人的目光最后也盯着夜十七。 炙阳真人围着夜十七转了一圈，这才回到原处站定。 他摸着下巴道：“小子，你是谁，老夫似乎从未见过你。” “晚辈夜十七。” “夜，夜十七？古怪的名字。” 清风急忙低声道：“师公，他就是庄主长兄厉洛风的弟子。” 炙阳真人随之看向清风，皱眉道：“洛风……那个倔强如牛的混小子不是不收弟子么？” “这……”清风沉吟一声。 明月接茬道：“师公，您一心求道，闭关一次便是数月，要么就炼剑，经常也是数十天身处铸剑窟内，所以对庄内的事不甚了解，现在，庄主长兄已经回返了傲剑山庄，此人就是他唯一的亲传弟子。” “什么，那混小子回来了？为何不来拜会老夫，哼，真是岂有此理，他现在何处，老夫这便去问个明白。” “师公息怒。”明月急忙劝道。 清风解释道：“他来过两次，第一次您正在闭关，第二次您刚好在炼剑，所以……恰好错过了。” “那事后你们为何不告知老夫？” “我……” “我们……” 清风和明月互相看了看，不敢再多解释，二人心里有些委屈，按道理，他们的师父早应该转告了才是。 炙阳真人见二人如此模样，又问道：“那混小子现在何处？” “回禀师公，已然不在山庄里。” “不在山庄？” “师公，此事……一言难尽。” 炙阳真人瞪了二人一眼，几息之后，这才再次看向夜十七。 霎时间，炙阳真人刺客的神色令夜十七不免心头一颤，暗道一声：“糟糕，这老人家似乎因为师父没能拜会他而气恼，该不会把气撒在我身上吧？看来，我这一次是来错了，难不成，这运气都在厉玄宗的道场里用光了？” 第827章 一事顺利，一事碰壁 炙阳真人目光盯着夜十七，夜十七心里嘀咕，但外表依旧气定神闲。 几息之后，炙阳真人开始兀自嘀咕了起来。 “小风子的弟子……” “这小风子，从小就是个倔强脾气，一生专研剑道，几乎到了忘我境界。” “哎，就因为老庄主对小云子更为器重，便让他耿耿于怀。” “这一生不娶妻生子，也不收徒弟，一门心思的要争这一口气，非要跟小云子分个高低上下，算起来，怕是有了六七十年的光景。” “没想到，这到头来，倒是回心转意了。” “你小子，怕是上辈子积下了不小的阴德，竟是能有这份机缘。” “你叫什么来的？” 夜十七一直听着炙阳真人在那嘀咕，忽然间被炙阳真人发问，令他稍稍愣了一下。 “我，我叫夜十七。” “哦对，夜十七，刚才他们好像说了。哎，老了，这脑子也不灵光了。” 夜十七急忙说道：“前辈修为高深，区区百年岂能算老。” 求人办事，当然要讨人喜欢，拍一拍马屁也无可厚非，过去的那个夜十七，行事的风格，在傲剑山庄这种地方，显然是不行的。 人总是要慢慢成长，成熟，改变自己。 不料，炙阳真人脸色一沉，冷哼一声：“哼，这拍马屁的本事，也是小风子教给你的？” 夜十七不禁皱眉，敢情又是拍在了马腿上。 “晚辈实话实说而已，以您的修为，寿元起码可增数百年，若是有朝一日羽化飞升，与这天地同寿也不无可能，岂能算老。” “得得得……”炙阳真人手捻须髯，翻了个怪眼，清了清嗓子：“咳咳……这个么，虽然你这话听起来舒服，但老夫不喜欢油腔滑调，也不知小风子是怎么教诲你的，行了，废话少说，你找老夫何事？” 夜十七急忙道：“晚辈此来。”他犹豫了一下，而后道：“最主要的，是来拜会您老人家，自从来傲剑山庄，师父没少对晚辈谈起您，师父他老人家两次来拜会，可惜没能相见，所以今日，晚辈……” “你若是不说正事，老夫可没工夫陪你了。” 夜十七自己也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尴尬。 “前辈莫怪，晚辈有一剑，数年前损坏了，所以此来，是想求前辈重铸此剑。” 提到剑字，炙阳真人似乎有了几分兴趣。 “想让老夫替你重塑一把剑？” “正是。” “什么剑？” “惊霄剑。” 炙阳真人皱了皱眉道：“我问你是何品级？” “这个……玄阶。” 听后，炙阳真人再次打量了夜十七一番，说道：“若老夫没有看错的话，你小子，已然塑成了本庄大乘的混元剑体。而且你现在的修为，也已经达到了武魂境，既然你是小风子唯一的亲传弟子，想必剑道造诣也不会低，一把玄阶品质的剑，对你有何意义？” 此言一出，不远处的清风明月二人纷纷显出吃惊之色。 二人齐齐看向夜十七。 他们不过是炙阳真人的徒孙而已，既然拜师炙阳真人，自然也要修习炼器之道。 人的精力有限，单论这炼器一道，就是极其消耗时间和精力的，这二人现如今年岁比夜十七大不多少，修炼不过二三十年，在修为上，其实他们与傲剑山庄的寻常弟子相比，也强不多少。 二人的修为，不过刚刚踏入真元境而已，和厉仙儿倒是相仿。 实际上，夜十七并未去探视炙阳真人，他也不敢，作为一个炼器大师，炙阳真人也是一样，百年修炼，大半精力都耗费在了炼器一道上，所以虽然他辈分高，年岁大，但本体的修为并没有夜十七预想中那么高。 与武修者相比较而言，炙阳真人的修为，也不过是踏入真武境而已，甚至还达不到中期，此等修为，照比厉洛风和厉洛云二人都要差上一大截。 所以，虽说清风明月都知道这一点，但听闻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的夜十七，竟然达到了武魂境界，难免会感到震惊意外。 “不瞒前辈，这把剑，对晚辈意义重大，所以……” “什么意义重大。”炙阳真人直接将夜十七的话打断：“小子，区区一把玄阶的剑，岂需老夫亲自动手，就是老夫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也可重塑，不过，重塑一把剑各方面的消耗，甚至要比炼制一把剑更多，不划算。” 说话间，炙阳真人迈步从夜十七身边走过，继续说道：“看在你是小风子的弟子份上，你让小风子来见老夫，若是老夫高兴了，为你炼制一把人阶品质的剑，送你便是。” 夜十七转过身，看着炙阳真人缓缓走远的背影，只觉得一肚子的话不知如何开口。 清风明月见炙阳真人离去，急忙跟了上去。 “前辈，此剑乃是家父在世时为晚辈所铸，虽然品质较低，可……” 眼看炙阳真人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再说下去也就没了意义。 夜十七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哎，又是一个老怪物。跟这些老家伙办事，还真是费劲的很。” 他嘀咕了一句，炙阳真人带着清风明月已经远去。 夜十七立于原地，略显犹豫。 几息之后，他看向了另一方的葬剑渊。 不久前葬剑渊里涌出的那股剑灵之力，令夜十七颇为吃惊。 里边的剑，他不感兴趣，但是这剑灵之力，可是他现如今修炼所需的最佳灵源。 要是自己能够入得这葬剑渊，在里边修炼个三两天…… 想想就觉得很美好。 于是，他往葬剑渊的方向走了两步，那怪人顿时瞪眼，就连身上的兽息也增强了几分，就好像随时要动手一样。 夜十七不怕这怪人，但也不敢生事，他刚才的举动只是下意识的。 最终，他只好再次看了眼葬剑渊，略有沮丧的转身离开。 这一日出来，可谓是喜忧参半，傲剑阁的事很顺利，甚至还有些意外的惊喜，但在铸剑窟却碰了壁，不过他自我开导，也属正常，天下间的好事，岂能都被自己给占了。 第828章 对付老怪物的秘宝 夜十七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但调整心态，不代表就此放弃。 按那炙阳真人所言，还要等师父回来，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按说，这件事倒也并不急切，不过夜十七还是觉得，自己的事自己做，就不劳烦师父了。 但这个炙阳真人…… 夜十七回忆一番，此人性情的确有些古怪，似乎和陆离老怪，和师父都不相同。 想要接近他，自然要投其所好。 但这种人一心专研炼器之道，恐怕对别的事情都未必感兴趣。 投其所好…… 夜十七琢磨着，忽然间脑海中闪过一抹灵光。 酒。 这个东西，有的时候，有神奇的作用，似乎也是拉近感情的一种宝贝。 尤其是那些年岁过百的老者，性格孤僻，他们历经岁月沧桑，看惯了人情冷暖，早已对爱恨情仇不甚在意，甚至七情六欲也渐渐淡薄，而这酒恰恰是一种最好的陪伴。 由于陆离老怪的缘故，夜十七这些年不论去哪，不论做什么，都会刻意的做一件事，就是收集美酒。 大到龙渊城内有名气的酒，小到山野乡村凡民自行酿制，还包括专门给修者饮用的灵酒等等…… 总之，夜十七的乾坤袋里现如今存储的美酒，怕是不下于几十种之多。 甚至这些年来，他自己也喜欢上了喝酒。 也许是因为这酒，可以解忧、可以忘愁、可以激发男儿热血，万丈豪情，也可以浸染香柔…… 有了这个念头，夜十七便准备明日就去试一试。 成与不成，倒也无妨。 大不了再想办法就是。 而后，夜十七静下心来，继续修炼。 …… 次日，天刚亮不久，夜十七便收功离开了道场。 他没有直接赶往铸剑窟的所在，而是在附近比较偏僻的地方转悠了一会。 这倒悬山独特的形态使得附近几乎没有走兽，就连一只兔子也很难看到，好在平日里，山庄的护山大阵并不开启，所以有些飞鸟。 夜十七便找机会猎了两只。 感觉差不多了，他才拎着两只野味赶往铸剑窟。 这一次，他没有靠的太近。 而是在距离那石碑尚且还有十余丈远的地方，选了个平坦之处，找些干柴，收拾了一下野味，没多久，竟是点起一团篝火将野味烧烤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选了几坛美酒放在一旁，并有意的将酒坛盖子全部打开，用意自不必说。 没多久，那两只野味便被炙烤的滋滋流油，香气四溢。 早在他来到此处，忙活着收拾野味拾掇干柴时，便已经引起了铸剑窟中那些道者的注意。 这铸剑窟是以炙阳真人为首。 而炙阳真人座下有三位弟子，当日与夜十七在石碑处对话的便是其一，三位弟子也有各自的弟子，再加上一些杂役，整个铸剑窟算在一起也有二三十人。 最先发现夜十七的，便是两个正在清晨打扫的杂役。 他们很快告知了清风明月。 清风明月走出洞口，看着远处的夜十七，二人起初并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 本想过去问询，却又不想多事。 夜十七现在这个位置，根本不在铸剑窟的范围内。 很快，他们的师父，乃至是师叔和其他几个师兄弟也都走出了铸剑窟。 大家都很纳闷，但都知道夜十七的身份特殊，性情也很古怪，既然他没进入铸剑窟的范围，索性便不加理会。 最后，只命清风明月在此留意，其余人返回铸剑窟内。 没多久，火起。 夜十七的人的确是没进入铸剑窟的范围内，可是这烤肉和美酒的味道却很快传开，莫说只是有十几丈远的铸剑窟，恐怕方圆数里之内都能闻得见。 眼看着夜十七竟是在铸剑窟外干起了烧烤的行当，清风明月一脸的诧异。 “师兄，这夜十七是要干什么？”明月皱眉问道。 “你没看见吗，烤肉喝酒呢。” 明月又道：“我当然看见了，可他这样做是为什么？” “哼哼，不清楚，但可以肯定，他一定是另有所图。” 要知道，傲剑山庄庄规十分严苛，甚至禁止门人弟子饮酒，说是酒易乱性，从而影响道业，但规矩这种东西，有些时候只是给一部分人定的，身份够了，喝也没什么，只是不要明目张胆就好。 可不管怎么说，就这样大张旗鼓的烤肉喝酒，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 “人和人从来就是不一样的，这要是换了别人，就这一条，就可以直接逐出山庄了，你信不信？”清风双臂抱在怀中，转头问道。 明月也叹了口气：“哎，那当然。可我们要不要禀报师父？” “禀报什么啊？还需要禀报吗？你自己闻闻，现在到处都是烟火气，莫说师父，就是师公也早就知道了。” 明月点了下头，几息之后道：“这味道……还别说，真挺香的。” 闻言，清风顿时看了她一眼，明月急忙解释道：“没，我没别的意思。” “莫急，你说得对，的确挺香。我们也不是真仙，虽然有了点修为，但也还是人啊。可惜哦，自从踏入道门，被各种规矩束缚，早就没有这种口福了。” 见清风没有斥责自己的意思，明月松了口气。 “哎，怕的就是，最后道途没什么成就，却还失去了即便是一个凡人也该有的乐趣。”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正当此时，二人的师父走出洞口。 二人吓得急忙招呼：“师父。” 老者沉着脸：“口无遮拦，可知祸从口出？” “弟子知错了。” 老者这才看向远处，一双苍眉紧锁，脸色也颇为难看。 “哼，这夜十七也太放肆了。” “师父，他只是在铸剑窟附近，并未进入，可此等行径却对我们修炼和炼剑大有影响，不如我们这便过去，跟他道明利害，劝他停下。” 老者缓缓摇头：“不必。”说话间，老者轻笑道：“他以为不在我铸剑窟范围内就可以胡来了？但他忘了，这里还是在傲剑山庄之内，等着吧，用不多久，会有人来给他颜色看的。” 第829章 不愿招惹的刺头 夜十七这边烤肉喝酒，虽然他没有刻意的流露出来，但对铸剑窟的情况一直格外留意。 没想到，这炙阳真人还真是挺能坚持的。 两只飞鸟而已，没多久便被他吃了个干净，但却依旧没看到炙阳真人露面。 于是，夜十七心里不免暗自嘀咕，难不成是自己的判断出现了错误？这炙阳真人对美酒丝毫不感兴趣？ 实际上，此刻的炙阳真人正在铸剑窟内炼剑。 炼制宝器容不得丝毫差池，一分差错便可能前功尽弃，所以炙阳真人在炼剑的时候，其所在的石室内是被禁制完全隔离的。 这种禁制，莫说是人进不来，声音乃至气味等等都无法进入。 所以铸剑窟外所发生的一切，正在炼剑的炙阳真人丝毫不知。 夜十七对此毫不知情，只以为可能是自己盘算的错了。 就在他吃喝了大约一刻钟左右，来路方向忽然间数道身影飞驰而来。 夜十七依旧坐在火堆旁，手里还抓着野味和酒坛。 不多时，七八道身影出现在夜十七周围，将之围在了中间。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四五十岁的样子，身穿一袭白衣，其余的则都是傲剑山庄的青衣弟子。 白衣男子刚刚赶到，便呵斥了一声：“大胆，何人竟敢在此处引火。” 待到看清坐在火堆旁的夜十七时，男子不禁皱了皱眉。 此刻，夜十七坐在地上，目光看向白衣男子。 却见此人方脸粗眉，身材壮硕，眉宇之间暗含怒色。 “怎么……怎么是你，夜十七？”男子惊道。 夜十七这才顺手将酒坛放在一旁，又把吃的差不多的野味骨架丢在一边，而后缓缓起身，还在衣襟上擦了擦手。 “是我。” 在夜十七的记忆中，对此人没什么印象。 男子的脸色依旧沉着，他看了眼地上的火堆，加上几个打开封口的酒坛，还有满地的碎骨头。 “傲剑山庄的庄规明确规定，任何人不得随意在庄内引火，更不可肆意饮酒。” 夜十七随口道：“此处算不得庄内，至于饮酒么，修行枯燥，闲来无事喝上几口，又有什么所谓。” “你……”男子微怒，但很快又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显然，夜十七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他却知道夜十七。 几息之后，男子舒缓了一下语气：“夜，夜师叔，论起来，你也算是个长辈，而且来了本庄也有些时日了，理当带头遵守庄规，此等行径，怕是不妥吧。” 夜十七虽然不知道此人是谁，但也能猜出个大概，不是哪位长老的亲传弟子，就是厉家子弟，看他这个年岁，十有八九和厉展鹏，厉展雄是同一辈分，所以才要叫自己一声师叔。 夜十七缓缓点头，随之挥手，一道劲气将地面上的火焰熄灭。 “哎，真是麻烦。这傲剑山庄什么都好，就是规矩太多。” “师叔，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行行行，我知道了。”夜十七又将地上那些酒坛收入了乾坤袋，说完，便看了一眼铸剑窟的方向，转身离去。 看着夜十七离去的背影，男子粗眉紧皱。 两个青衣武者来到近前，低声道：“执事大人，就这么让他走了？” 男子瞪了那人一眼：“不然呢？” “肆意纵火，狩猎饮酒，又是在这铸剑窟外，单凭这一点，罚他三个月的灵俸也不为过。” 另一人接茬道：“没错，若是换了旁人……” “够了。”不等那人把话说完，男子怒斥一声。 二人急忙吓得半低下头，男子又道：“你们现在的话，似乎越来越多了，不该说的不要说，这也是规矩。” “是，执事大人教训的是。” 这些青衣弟子不晓得其中厉害，这位白衣男子的师尊乃是七长老，这七长老的职责就是傲剑山庄内的警戒和秩序，作为长老，自然不必事事亲为，所以平日里，就是由这位执事具体做事。 每日里四下巡视一番，倒有些像是执法者的意思。 身为他的属下，这些青衣弟子，也有点狐假虎威的状态，比之寻常青衣弟子，那是要威风不少。 现如今的夜十七，在傲剑山庄众人心中的形象已经大有改变。 刚来傲剑山庄，他就是一个议论的焦点，是一个颇受争议的人，再加之厉洛风和厉洛云之间的较量，更让他被众人看做了对立面。 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的，他也算是逐渐融入了进来。 换个说法，也许是众人逐渐习惯了，适应了，接受了他已经成为傲剑山庄一员的事实。 但随着他在傲剑山庄做的一些事，开始令众人对他的看法有了一个改变。 这种改变，并不是从坏到好的关系。 而是他们逐渐相信了夜十七的实力，那是没有丝毫浮夸的，然而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实力就是底气。 山庄里的尊长们对他的态度，也不完全是对立。 于是，夜十七渐渐成为了一个‘刺头’，这个所谓的‘刺头’，并非是说他喜欢惹是生非，而是谁也不想轻易的招惹，但也不会主动去接近，大有种敬而远之的感觉，那厉仙儿只是个例外。 如此一来，使得夜十七成为了傲剑山庄里一个比较独特的存在。 所以即便是山庄内具有实权的执事，也不敢轻易找他的麻烦。 所以这白衣执事，即便逮住了夜十七在此处触犯庄规，最终也只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点个小火，烤两只鸟，喝点酒，就算较真起来，也定不上多大的罪过。 …… 夜十七刚走不久，铸剑窟前的老者带着清风明月便来到执事近前。 双方打过招呼，老者便皱眉道：“这夜十七也太放肆了，竟然跑到铸剑窟外点火烤肉，还喝酒，这已经触犯了本庄庄规吧？” 那执事一脸难色的道：“是，不过……即便是我也得叫他一声师叔，所以只能让他先行离去。” “那这事就这么算了？”老者问道。 执事抿了抿嘴唇，几息之后回道：“自然不会，待我回去禀明师尊，再做打算也不迟。” 说罢，他看了身边几人一眼。 “我们走。” 第830章 刺头又来了 目送执事带着一众青衣弟子离去，明月对老者低声道：“师父，这就完了？” 清风叹道：“哎，还能怎样，他若是敢招惹那夜十七，刚才就不会让他离开。” 明月看向清风：“那执事不是说回去禀报七长老么？” “哼哼，七长老又能怎样，这种事，对一个寻常弟子来说，不算小事，但对他夜十七而言，那就算不了大事。” 明月微微皱眉：“难不成，这庄规还是因人而异的？” 正当此时，老者看向明月：“明月，还是你师兄看的明白。这所谓的规矩，自然都是人定的，而且执行规矩的也是人，既然一切都由人做主，就难免掺杂人的七情六欲，喜怒爱憎，庄规是死的不假，但人却是活的。” “师父，那这件事就算了？” “十有八九是不了了之，不过也好，量那夜十七也不敢一而再，再而三。” 说话间，师徒三人转身，准备返回铸剑窟。 正当此刻，一道身影从铸剑窟内跑了出来。 三人一看，顿时停下脚步，恭敬的站立施礼：“师尊。” “师公。” 此刻跑出来的，正是炙阳真人。 炙阳真人刚刚炼剑结束，撤去禁制后，便瞬时闻到了空气中残存的酒肉味道。 于是，炙阳真人也顾不得身份，虽然外表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气质，但行为举止却与一个寻常老叟没什么分别，他直接从铸剑窟里跑出，循着味道的来源奔着三人而来。 来到近前，即便三人施礼招呼，炙阳真人都未在意。 他目光顿时看向了已经熄灭的灰烬，还有满地狼藉的骨头。 同时，他的鼻子还在不断的吸气，仿佛是寻找那股令他很感兴趣的味道。 三人见状不由得纷纷皱眉。 老者只好再次招呼一声：“师尊，您出关了？” 炙阳真人这才看向老者，但见三人此刻目光盯着自己，眼神中带有几分诧异，他这才恢复原本的状态。 “啊……出关了，刚刚炼制了几把剑，品质还算不错。” “恭喜师尊。” 炙阳真人左手背负身后，右手捋了捋长髯：“空闻，这是怎么回事？” 那老者道号空闻，在炙阳真人的三位亲传弟子中排位第二。 空闻叹道：“哎，师尊方才闭关炼剑，所以有所不知。就是昨日那个夜十七，他竟然跑到此处，点火烤肉，还喝起了酒。由于此处并非铸剑窟范围内，所以我们也不好干预。不久前，七长老的执事弟子赶到，这才将那夜十七驱离。” “夜十七？”炙阳真人凝眉道。 “对，就是那个夜十七。”空闻回道。 “他……跑到这里点火烤肉，还喝酒？” “没错，弟子不敢扯谎，不少人都亲眼所见。” 空闻话音刚落，身边的清风明月纷纷佐证起来。 “师公，师父所言没有半分虚假。” “对，就是那夜十七，他胆子也太大了，仗着自己是庄主长兄的亲传弟子，竟是做出此等荒谬之事，当真是荒唐至极。”明月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他喝的什么酒？”炙阳真人忽然一问，令三人纷纷皱眉，炙阳真人急忙干咳了一声：“咳咳，这个……老夫的意思是，他跑到这里来喝什么酒。” 空闻缓缓摇头：“弟子也不清楚。弟子听闻这个夜十七，做事向来没有规矩，也没什么章法可循，也许……只是碰巧吧。” “师父，弟子倒是觉得那个夜十七，心眼可是多着呢。”明月对空闻说道。 清风也开口道：“我也觉得，夜十七此举，应该不是巧合，他肯定有某种目的。” 师徒三人说话间，炙阳真人手捻须髯，苍眉微凝，显然心中有所思量，几息之后，炙阳真人轻哼一声：“哼，臭小子，好一招投其所好，竟是跟我老人家玩起了心机。”说着，炙阳真人皱了皱眉：“不过，他怎么知道我老人家喜欢美酒？难不成，是小风子告诉他的？可是，小风子不是离开山庄了么？” 炙阳真人提鼻子用力的闻了闻：“这酒……还真是香啊，闻着味道，少说也是三十年的陈酿。” 炙阳真人低声自语，空闻三人并未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师父，您说什么？”空闻不解问道。 炙阳真人脸色瞬间恢复严肃，随之大袖一甩。冷声道：“没什么，让他自己折腾好了，只要他不踏入我们铸剑窟的范围内，不必理会。你们皆是修道之人，可目视万物，也可目中无物，不必被他所影响。” 三人纷纷低首应道：“是，弟子谨遵教诲。” …… 夜十七一路回了道场。 心里还在琢磨，是不是自己的算盘这一次打错了？ 由始至终，炙阳真人也没有露面，按道理，他昨天才刚刚去的葬剑渊，将品质差一些的剑放入其中，不可能这么快又去了。 但如果他在铸剑窟里，如果他爱酒的话，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又或者……这一次自己拿出的酒，不是他喜欢的种类？ 这种可能性极小，但再小也是一种可能，夜十七思来想去，索性现在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明天继续，换上几种再试试，若是不成，便全当成自己放松一下了。 于是，一夜修行之后，第二日清晨。 夜十七与昨天一样，直接来到了铸剑窟外，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去狩猎，也没有点火。 免得再把那些满嘴规矩的家伙召来。 单单一个饮酒作乐，也就没什么可顾虑的，反正此事能不能成全在酒上。 夜十七来到昨天的位置，地上的灰烬和骨头已经被打扫干净。 不远处有一块大石，大石上比较平整，夜十七一跃而上，便在大石上盘膝打坐，取出几个酒坛，和平日里作为备用干粮的肉干，开始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喝了几口，索性躺在大石上，头枕双手，翘着二郎腿，脚还在不停的摇晃着，鼻子里更是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一副悠哉悠哉，逍遥自在的样子。 空闻和清风明月，乃至铸剑窟里的其他人，自然知道这位又来了。 但炙阳真人有命，他们也懒得理会，继续在铸剑窟内修行。 第831章 初见成效，胜券在握 此刻的炙阳真人正在他平日修炼的石室中盘膝打坐。 由于既不炼剑，也不是闭关，所以并无禁制，这美酒的味道很快便传了进来。 炙阳真人提鼻子闻了闻。 “好香的味道……” 炙阳真人顿时睁开双眼。 随着七元神释放出去，便对铸剑窟外的一切了如指掌。 “哼，又是这小子，还真是阴魂不散。”当他探视到这酒香的来处时，不由得冷哼一声。 炙阳真人心里很清楚夜十七此举的用意，但却疑惑这夜十七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美酒？ 既然知道其用意，岂能轻易就范。 于是，炙阳真人抱元守一，想要令自己进入空明之境，便可对外界的一切全不在意。 可他发现，在这股酒香围绕下，自己竟是心境难平，很难进入到空明状态。 而后，他又在石室内设下禁制，以此来抵御酒香的诱惑。 但效果还是很不理想。 他哪里知道，其实现在，已经不是这石室内是否还有酒香传入的问题了，而是他的心里生了波澜，所以不论怎样去做，都不会有明显的作用。 实际上，对于炙阳真人而言，重塑一把剑，根本算不上难事，说是易如反掌也不为过，夜十七的惊霄剑想要重塑，就如他所说的那样，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就是他的几个弟子也可以办得到。 但这炙阳真人虽然一百几十岁的年纪，性情在某些方面却好似顽童，直白来说，做事几乎全凭一个心情。 当他得知夜十七是厉洛风的弟子，厉洛风已经回到傲剑山庄后，便对厉洛风没来探望他耿耿于怀，尽管事出有因，但他却听不进去。 所以夜十七当时道明来意，炙阳真人心情欠佳，便不予理睬。 眼下，夜十七来了一招投其所好。 炙阳真人心知肚明，当然也不会轻易的就范。 于是，炙阳真人在石室内便陷入了一种矛盾之中。 这酒……是真的香，比傲剑山庄里专门为修者配制的灵酒香太多了。 可他又不愿出去。 这就好像是一场较量，自己出去，岂不是等于认输了？ 老顽童一般的脾性使得炙阳真人在石室中自己跟自己较上了劲。 大约一刻钟过去，无法静心进入空明之境，禁制也没什么作用，炙阳真人直接从蒲团上起身。 他在石室内来回踱步，嘴里还不停的嘀咕：“这个小兔崽子，他怎么会知道我老人家的软肋呢？” “既然不可能是小风子告诉他的，难不成是我的哪个弟子说走了嘴？” “哼，少跟我老人家来这套，说不帮就不帮，看你能把老夫怎么着。” “可是……这酒可真是好酒啊，老夫一生没什么喜好，单单喜欢喝上一口，若是不尝上几口，岂不是可惜了？” “不，不对，不行……出去就中了那小兔崽子的奸计，到时候可是要丢尽了颜面。” “但……也不至于吧？先出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也不等于说就要喝他的酒不是？” 思来想去，炙阳真人心里渐渐有了打算。 夜十七躺在大石山，翘着二郎腿，身边几个酒坛的封盖都是打开的，他时不时的喝上一口，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看似惬意，实际上他心里也有些没底。 这一招管不管用，他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到现在为止，炙阳真人都没动静，夜十七琢磨，再坚持两天看看，如果还是不行的话，就说明自己打错了算盘，还要再想办法。 随着时间的流逝，夜十七自己喝了个四五分醉。 感觉差不多了，再等下去无非就是浪费时间，于是夜十七起身，恰在此时，夜十七不由得剑眉微蹙。 来了。 “那个……什么十七，你给我起来。” 声音略显苍老，带着几分怒意。 夜十七坐起身来，转头看去，炙阳真人此刻就站在他身下大石的右边。 他的脸色阴沉无比，两眼绽放着精光，隐含着怒意死死的盯着自己。 夜十七见状急忙翻身下了大石，对炙阳真人拱手施礼：“晚辈夜十七，拜见……” “得得得，少跟老夫来这套。”不等夜十七说完，炙阳真人不耐烦的将之打断。 夜十七索性闭口不语，心里却颇为高兴。 他怕的就是炙阳真人由始至终都不出现，对自己的举止全不在意。 只要他来，就说明此事有门。 炙阳真人目光扫了眼大石上的几个酒坛，而后看向夜十七，沉声道：“老夫昨日闭关炼剑，事后听闻，你竟然在老夫的铸剑窟外引火烤肉，还喝酒，可有此事？” 夜十七自然回道：“这个……确有此事。” “小兔崽子，你是有意来我铸剑窟生事的吧？就是因为老夫不答应替你铸剑，所以你心生怨念。” 夜十七急忙解释道：“前辈莫要多心，昨日晚辈无事闲逛，碰巧走到此处而已。” “碰巧？哼哼，那你今天再次到此，又是碰巧？” 说话间，空闻和清风明月纷纷赶到炙阳真人近前，他们与炙阳真人一样，都用愤怒的目光紧盯着夜十七。 “夜十七，你怎么又来了？”清风不悦的道。 明月接茬道：“是啊，昨天就在此胡来，你想喝酒去什么地方喝不行，怎的偏偏要在我们铸剑窟外。虽说此处并非是铸剑窟范围之内，但你如此行径，对我们铸剑窟也有影响，若是我们将此事禀报庄主，恐怕你也不好解释吧？” 空闻沉着一张脸道：“夜十七，你此举与你的身份似乎很不相符吧？你这样做，就不怕给你师父脸上抹黑吗？” 夜十七对他们的话根本毫不在意。 他更在意的是炙阳真人的反应。 他发现，炙阳真人到此之后，虽然在有意的掩饰，但依旧会时不时的瞄一眼大石上的几个酒坛，这便令夜十七心中更有了几分胜算。 索性，夜十七也不去辩解，他缓缓转回身，走到大石旁，轻轻挥手，便将大石上的几个酒坛给收入了乾坤袋。 “哎，这也怪不得我，谁让此处风景秀丽呢，不让喝就算了。” 收完酒坛，夜十七对炙阳真人道：“前辈，告辞了。” 第832章 碧水河内现魔蛟 夜十七没有借助修为驱散酒力，已经有了五分醉意的他，摇摇晃晃的离去。 空闻等人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神情既有愤怒又有无奈。 而此刻的炙阳真人目光却盯着大石。 只因那大石上，还剩下一个酒坛，夜十七收酒坛的时候落下了一个。 很快，明月也发现了大石上剩下的一个酒坛。 于是，明月便对着夜十七远去的方向呼喊：“夜十七，你的……” 话音未落，炙阳真人直接开口将之打断：“你们几个出来干什么？” 明月不知炙阳真人何意，便不敢再喊。 空闻三人急忙颔首，空闻解释道：“我见师尊到此，担心那夜十七不知礼数，顶撞了师尊，惹您老人家生气，所以这才过来，想着将他赶走算了。” 炙阳真人怒道：“哼，老夫修炼百年，早已心静如水，岂会因为一个小儿动气？老夫让你们留在铸剑窟内好生修炼，不要被外界影响，难道都忘了么？” “是，弟子知错了。” “行了，回去吧。”炙阳真人一摆手，便侧过身去。 空闻看了看清风明月，二人也看了眼空闻，三人都知道炙阳真人的脾气，于是急忙转身返回了铸剑窟内。 待得空闻师徒三人返回了铸剑窟。 炙阳真人急忙环顾四周一眼，实际上，他若是想了解四周的情况，只需要元神探视一下即可，但此刻的他，却犹如一个准备要做坏事的孩童一样，四下了望，确定没人之后，一挥手，将那大石上的酒坛给收入了乾坤袋。 而后炙阳真人快步返回了铸剑窟。 这一坛酒，当然是夜十七有意留下的。 虽说是一坛，实际上也没多少。 夜十七一路回了道场，心情不错，就今日所见而言，此事基本已经成了八分。 次日，夜十七一直在道场里修炼，没有再去铸剑窟。 过了一日，他才准备继续赶往铸剑窟。 而且这回，他没有在清晨出发，而是选了黄昏的时候，刚出道场的门，便碰上了厉仙儿。 显然这并非是偶遇，厉仙儿就是来找他的。 “夜大哥。”一声招呼，令夜十七驻足。 待到近前，厉仙儿便问道：“夜大哥，你这是要出去吗？” “哦……没什么事，整日修炼，有些乏味，所以想出去转转。” “那我陪你啊。” 夜十七有些为难，但见厉仙儿兴趣颇浓，也不好拒绝。 于是，二人缓步离开道场。 “夜大哥，上次在傲剑阁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外边现在又有了很多种传闻。”厉仙儿好奇的问道。 对于厉仙儿口中那所谓的传闻，夜十七丝毫不感兴趣，他人的看法，夜十七向来不是很在乎，他随口回道：“没什么。只是在第四层的时候，出了点小小的意外。” “什么意外？” 大长老可是警告过，即便是夜十七也不敢将当日的事随意说出去。 “真的没什么。” 厉仙儿打量夜十七一番，说道：“哎，看来夜大哥是不想说，那便算喽。不过，你通过了吗？” “应该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啊，既然是考核，便只有两种结果，通过和失败。” “那就……通过了。” “真的？你通过了傲剑阁第四层的考核？” 夜十七淡然一笑道：“其实，似乎也不是太困难。” “哎，这话要是从别人口中说出，大有吹牛炫耀的意思，但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只能算是实话实说了……也是，你能通过第四关的考核，本来就不是意外。回想我爹和很多叔伯，接连几次了都没能过得了这一关。” 夜十七心中有事，自然便想厉仙儿早些离去，但又不好直言，便道：“仙儿，此刻天色已晚，你来找我，难道就是为了问这个么？” 厉仙儿虽然单纯，但却十分聪颖，她眨了眨眼：“夜大哥，你是有什么事要做吧？” “你这丫头，我能有什么事。” 厉仙儿莞尔一笑，随后说道：“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一个消息。” 夜十七不禁皱眉：“什么消息？” “一个不知道算好还是算坏的消息。” “仙儿，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卖关子了？想说便说，不想说，那我可不问了。” 闻言，厉仙儿急忙道：“说，我说还不行吗？哎，你这个人，真是无趣。今天有消息从庄外传来，就在我们傲剑山庄东南方向，大约一千多里外的碧水河中出现了魔物。” “魔物？” “对啊，魔物。” 厉仙儿没再多言，似乎是在等着夜十七追问。 夜十七对这个所谓的消息，根本没有任何的兴趣，这普天之下，邪魔妖灵可不在少数，偶尔的冒出来为祸人间也是极其平常的事。 但见厉仙儿此刻神情，夜十七索性便顺了厉仙儿的心意。 “什么魔物？” 厉仙儿急忙说道：“听说是一条魔蛟，可是厉害得很呢，兴风作浪，还吃活人，方圆几百里的百姓惨遭荼毒，听说有的村子一夜之间，人就全没了。” 夜十七微微皱眉道：“这便有些怪了，此处距离龙渊城不远，可谓是天子脚下，又有像傲剑山庄这种一流道门，这魔蛟即便要作恶，似乎也选错了地方吧。” “谁说不是呢，苍寒帝国肯定会派高手前去绞杀，而且我估计，本庄应该也不会坐视不理，以往的时候，若是听闻何处有妖魔作祟，庄内都会派人前去围剿，除魔卫道，也是我们傲剑山庄的责任么。” 夜十七打量了厉仙儿一番，淡笑着问道：“怎么着，你心里痒痒了？” “哎，那又怎么样，这种好事，轮也轮不到我的头上。”厉仙儿的神情显得有些沮丧。 “好事……”夜十七沉吟一声，又道：“嗯，外出历练，的确算是个好事，若能斩杀魔蛟，便立下了大功，既能历练又能立功，可谓一举两得，不过这凶险也是不可忽视的。” “夜大哥，我怎么觉得，你对这个消息，好像丝毫不感兴趣。” “感兴趣的话，我要怎样。” “你就不想去看看吗？” 第833章 炙阳真人受煎熬 厉仙儿的确是有点小聪明，但她的那点小聪明，在夜十七面前便没什么作用。 夜十七反问道：“是我想不想去看看，还是你想去看看？” 厉仙儿见自己被识破，笑了笑道：“哎，还不都是一样嘛，你要是去的话，顺便带上我喽。你之前不是也说过么，其实我现在最缺少的就是出去历练历练。” 对于这个所谓的消息，夜十七的确是丝毫不感兴趣。 在他的心底里，也从来没有过什么除魔卫道的念头。 什么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作为一个正道修者，就应该以扞卫天下正道，拯救万灵苍生为己任，等等…… 这些东西在夜十七心里压根是不存在的。 即便是那些正道门派的弟子，也不是从生下来就有了这种抱负和理念，而是在后期修炼环境中，被道门长者不断的灌输，才逐渐形成。 所以，夜十七的成长经历中，从未有人跟他过这些大道理。 他的道理，都是自己在一次次生死抉择中自己领悟出来的。 此刻，看厉仙儿一脸期待的样子，夜十七伸出手在她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你啊，还是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没错，我是说过，作为一个修者最需要的就是历练自己，但你现在，还是打好根基才是，你口中的魔蛟若是寻常魔物，早就被灭杀掉了，既然到现在还在兴风作浪，足以说明此物的厉害。” 厉仙儿眨了眨眼：“历练，本来就是要找强大的目标么，如果都是小鱼小虾有什么意思。” 其实夜十七明白，这厉仙儿未必是真要历练。 一直生长在傲剑山庄里，几乎从未离开过，她只是对外边的世界感到好奇而已。 “你就别再琢磨了，即便我去，也不可能带着你。” 厉仙儿顿时一愣：“为，为什么啊？” “为什么？你啊……只知道这天地之大，万物新奇，却不知处处凶险，步步危机，怕只怕当你知道的那一天，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说罢，夜十七目视前方：“好了，我还有些事，你先回吧。” “夜大哥，我就知道你一定有事要做，能不能告诉我？” 夜十七转首，脸色稍稍一沉。 经过多次接触，夜十七对厉仙儿并不反感，虽说这丫头单纯了一些，有时候话也多了点，而且好奇心重……但好在她心地纯良，所以夜十七渐渐的，将她视为了妹妹看待。 而且厉仙儿对夜十七也有些帮助，她会将傲剑山庄里的一些事和消息告诉夜十七，就像这一次。 但即便如此，夜十七也要让她知道适可而止，何时进退。 果然，见夜十七神色微变，厉仙儿皱了皱眉，声音压低了些：“那……好吧，我就不跟着你了。不过夜大哥，虽然你来傲剑山庄有段时间了，但实际上对本庄还是不熟悉，眼下即将入夜，你可不要乱跑，有些地方是万万去不得的，甚至比那剑竹林还要凶险。” 最后的这一句，倒是令夜十七有了几分兴趣。 “傲剑山庄里还有比剑竹林更凶险的所在？” 厉仙儿挠了挠眉角，急忙道：“哦，没，没什么，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就是担心你胡乱走动，惊扰了某位长老的修行，到时候，总归是麻烦。” 说完，厉仙儿转身离去：“夜大哥，我先回了。” 看着厉仙儿远去的背影，夜十七苦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我倒是看错了，其实这厉仙儿，也不是什么都会跟自己说，她心里还有些自己并不知道的东西。 比剑竹林还凶险的所在？ 回想起当日的剑竹林，到现在还让夜十七心有余悸，再看方才厉仙儿的神情，十有八九是真的。 没想到，这傲剑山庄，还真是个高深莫测的地方。 几息之后，夜十七平复心绪，闪目看向铸剑窟的所在。 算起来，应该差不多了。 这有些事，白天做比较方便，有些事么，还是适合夜里。 他又看了眼天边已经落下的夕阳，夜色已经渐渐笼罩大地，一弯新月从天的另一边缓缓升起。 夜十七便径直赶往了铸剑窟。 依旧是那块大石，依旧是一样的办法，他在大石上盘膝坐好，取出一些肉干之类的下酒菜，然后将几坛美酒取出乾坤袋，全部将坛封打开。 虽说今晚的月亮似乎并不怎么美，天上的星斗也是稀稀落落，但那夜色宁谧，感受凉风习习，闻听虫鸣乌啼，吃一口肉干，喝一口美酒，一人独处，也算是这些年来难得有段放松惬意的时间。 殊不知，这两天对炙阳真人而言，却是一种煎熬。 夜十七那天留下的一坛酒其实也不算少，对凡人而言，几斤酒也够喝上几天了，但对炙阳真人而言，几乎当天就全部喝了个干净。 傲剑山庄内并非没有酒，但却是调制的灵酒。 这灵酒虽说是酒，实际上照比凡尘俗世五谷杂粮所酿制的酒，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种灵酒，倒有些像是一种对修者来说的滋养品。 炙阳真人在傲剑山庄已经数十年之久，以他的身份，自然不必在乎什么禁止饮酒的庄规，所以平日里，只要有机会，弟子外出都会替他带回一些酒。 可跟夜十七从天南海北收集的这些酒比较起来，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这一坛不留下还好，这一喝，便令炙阳真人彻底的欲罢不能了。 谈不上是一种瘾，却足以令他心里痒痒。 心里痒痒，心境便难平，虽说炙阳真人修道多年，自控能力不弱，但他毕竟还不是仙，只要是人，就有其兴趣和爱好，有的人贪财，有的人好色，有的人贪恋权势，自然也有的人嗜酒如命，为了这些所谓的爱好，有些人甚至可以赌上性命。 有了爱好和所求，相伴的也就有了弱点，夜十七这一招投其所好，便是基于此。 可事情是明摆着的，他清楚的知道夜十七的用意，甚至他也知道，这一坛酒就是夜十七故意留下的，目的就是引诱他，他甚至琢磨了很久，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重铸一把剑么，答应了又如何，可转念一想，自己这颜面不能丢。 第834章 步步为营，嫌隙尽除 夜十七再次到来，炙阳真人在石室内，正是陷于矛盾中的时候。 那熟悉的味道飘入石室，炙阳真人顿时眼前一亮。 石室内别无他人，他也不必顾虑自己的身份和形象，甚至深深的吸了口气。 “对对，就是这个味……” 忽然，炙阳真人脸色一变，怒道：“小兔崽子，又来打我老人家的主意，还真是阴魂不散，没完没了了。” 转念一想，炙阳真人抿了抿嘴唇：“哎，说到底就是个后生晚辈，我这么大岁数，这么高的辈分，跟他较什么劲啊。” “不行，若是被徒子徒孙看见，岂不是要笑话老夫了。” 炙阳真人在石室内来回踱步，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捋着胡须，口中不断的嘀嘀咕咕。 正当此时，空闻道人来见炙阳真人。 “师尊，那夜十七又来了。” 炙阳真人沉下脸色：“哼，这小子还真是难缠。” “师尊，要不要弟子现在出去，将他赶走？” 炙阳真人摆手道：“不必，这种人老夫见得多了，你越是搭理他，他就越是来劲，若是你对他置之不理，没几天他自己就无趣了。” “那……” “你们各自回去，静心修炼，不必受其干扰，任何人不得出去与他纠缠。在这傲剑山庄里，在老夫的铸剑窟，难不成他夜十七还敢撒野不成？” 空闻道人应道：“是，弟子这便吩咐下去。” 铸剑窟外，夜十七饮酒赏月，虽说他是有目的而来，索性便当成一个让自己放松一下的机会。 也不知道惊霄楼现在怎么样了。 大家是否安好。 不过转念一想，当初他叮嘱过枯鬼，如果有什么要紧事，枯鬼便会借助灵犀道符与他联络。 既然一直没有消息，那便是个好消息。 还有她……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听闻，她已经成了乌孙族的少族长，这少族长之位，就是未来的大族长。 那可是统率整个西域三十六部，拥有了极大的权力，除了领地面积之外，身份几乎等同于苍寒帝国的帝尊。 相信，也该过的不错。 思绪一转，自己的仇，也不知何时能报，那韩天铎虽然败了，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料想他一定不会服输，只不过是从明处转入了暗处，如此一来，想要对付他，便更加困难了。 还有师父他老人家，虽说师父实力够强，又有陆离老怪相伴，但此去所寻之物绝非凡品，若是天生地长，必然会有极强的妖灵邪兽守护，若是从他人手中寻得，能拥有此宝的，也一定是很厉害的角色。 希望他老人家能安然无恙，顺利而归吧。 夜十七很清楚，他能得到在傲剑山庄修行的机会，就是得益于厉洛风。 而且，他现如今能在傲剑山庄虽然有些麻烦，但也算站住了脚跟，依旧是靠的厉洛风，这大树底下好乘凉的道理，亘古不变。 往事，夜十七不想去回忆。 回忆，是属于迟暮者，他的目光一直在看向前方。 前路茫茫，不知还有多少坎坷风雨，但所有的一切，若要披荆斩棘，踏平坎坷，还是要以自身的实力作为基础。 思绪缥缈，借着酒力，渐渐泛起几分惆怅，几点期许，和对未来的茫然。 忽然，一丝感应令他回过神来。 但他依旧装作浑然不觉，自顾自的喝着酒。 炙阳真人终是抵不住诱惑，在他方才命空闻道人不得外出与夜十七纠缠时，实际上心中就有了打算。 “臭小子，你还真是没完了。” 耳边传来炙阳真人的斥责声，夜十七这才闪目看去，而后急忙翻身下了大石。 “前辈，晚辈夜十七……” “打住，老夫可受不起你的礼。” 被炙阳真人打断，夜十七也不生怒。 当着明白人，没必要再装糊涂，夜十七知道，他的这点伎俩根本瞒不住炙阳真人。 只是他用对了法子而已。 有求于人，自当有求人的样子，于是夜十七低声道：“前些时日晚辈无礼，冒犯了真人，还请您念在晚辈年幼无知的份上，多加宽恕。” 这话是开心锁，看夜十七此刻态度谦卑，话语诚恳，炙阳真人心里的火气也就消了三成，另外，他瞟了一眼大石上的几个酒坛，这剩下的火气，便又淡了几分。 “你小子，倒是颇有心机，这一点，和你那师父截然不同。” 夜十七依旧半低着头：“晚辈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前辈在炼器一道的造诣，只怕普天之下也罕有人能及，晚辈作为一个剑道修者，到现在却没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剑，这……实在是贻笑大方了。” 炙阳真人打量了夜十七一番，手捻须髯，沉声道：“想要一把属于你的剑？” “正是。” “你之前不是还说，只是要求老夫，替你重塑一把剑么？” “没错，重塑是因为，那把剑对晚辈的确意义重大，但既然求您出手，自然是希望可以借此机会，将此剑的品质有所提升。” 炙阳真人沉默不语。 夜十七急忙道：“前辈，这些美酒，皆为孝敬您老，除此之外，晚辈还有很多，这些都是晚辈行走天下时所得。” 炙阳真人再次看了眼大石上的酒坛。 “你小子，倒也知情理，没错，老夫好酒，而且喜好美酒。”说话间，炙阳真人环顾四周一眼，又道：“既然如此，此地并非讲话之所，将那些酒坛收了，随老夫来。” 夜十七急忙挥手，收了酒坛。 而后，跟随炙阳真人进了铸剑窟。 来到炙阳真人的石室，石门合拢，石室内便只有他们二人。 夜十七急忙取出酒坛，恭敬的递到炙阳真人面前，他看得出，这位老人家似乎还是心存顾虑，但几息之后，最终还是没能抵住美酒的诱惑，将酒坛接过去。 他先是品了一口。 “嗯，好酒，果然好酒……” 夜十七一挥手，几个大坛子出现在炙阳真人面前。 “这……” “这些都是孝敬您的，喝完还有，以后这件事，就包在我夜十七身上了。” 到此，夜十七步步为营，算是彻底的令这位炙阳真人没了丝毫火气。 第835章 一把披靡天下的剑 夜十七取出的几坛酒虽然不少，但跟他乾坤袋里的储备比较起来，只是九牛一毛。 而且他所赠予炙阳真人的，只是他储存的数十种美酒中的一种。 如此做法，自然也是长远打算。 谦恭的态度，奉承的话语，加上几坛美酒摆在眼前，已经足以令炙阳真人心中对他的芥蒂烟消云散。 炙阳真人手捻须髯，看了看那几个酒坛，少说也有三四十斤的样子。 虽然他面色不变，但心底里却早已高兴到了极点。 “嗯，还算你小子懂事，照此看来，比你那师父倒是强了一些。” “前辈谬赞了，身为晚辈，孝敬前辈也是理所应当。至于师父，其实来到山庄不久，他老人家就要拜访您，并且去了两次，只是机缘巧合没有碰上您而已，即便如此，他老人家在临行时还叮嘱晚辈。” 炙阳真人眉角一挑：“这么说，老夫好酒这件事，也是那小风子对你说的了？” 夜十七微微一愣，旋即应道：“对，没错，正是师尊告诉我的。” “哼，如此说来，倒是老夫错怪他了？” “这个……也算不得错怪，毕竟师尊的确没有见到您么，只是事出有因，还望前辈勿怪才是。” 炙阳真人的语气和神色明显要比之前好了很多。 他缓缓点头：“嗯，既然如此，老夫便不计较了。好了，你不是要求老夫为你铸剑么，将你的断剑拿出来，让老夫看一看。” 闻言，夜十七急忙心念一动，将断裂的惊霄剑取了出来。 他将惊霄剑毕恭毕敬的递到炙阳真人面前。 炙阳真人接过惊霄剑的一瞬间，夜十七留意到，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光亮，似乎感到几分惊奇。 炙阳真人手持惊霄剑，目光打量了几眼。 时而皱眉，时而叹息，夜十七在不远处看着，也不敢多言。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炙阳真人才看向夜十七道：“哎，据老夫判断，此剑的材料乃是一块天外陨铁，可谓是不可多得的铸剑良材，只可惜，这铸剑之人的炼器水平太差，才将这样一块良材炼制成了这个模样，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夜十七知道惊霄剑与寻常那些宝器长剑有些区别，的确就是在材质上，使得惊霄剑更为强韧，即便是品级更高一些的，在某些方面也略有不及，却没想到，竟是一块天外陨铁。 虽说他对炼器一道一窍不通，但这天外陨铁的难得他还是知道的。 炙阳真人摆弄着惊霄剑，继续说道：“这块陨铁未曾炼化之前，若是交到老夫手中，完全可以将之炼制成人阶品质的剑，若是运气好一些，一切条件都齐备的话，甚至有机会达到地阶层次。可惜，真是可惜了。” 夜十七低声道：“前辈，此剑现如今只有玄阶品质，若是您老可以将之重铸的话，是否能够借此机会，有所提升呢？” 炙阳真人看了眼夜十七，沉默片刻，几息之后道：“那是当然。不过……此剑已经经过一次炼化，使得原来材料有了变化，二次炼制的效果便会受到影响。另外，老夫也对你说过，这重铸一把剑，要远比重新炼制一把剑麻烦的多。” 说话间，炙阳真人目光盯着夜十七打量了一番，后道：“据老夫所见，你小子可是机缘不浅，得了一副大乘剑体，你跟随小风子修炼，那小子打小便是个剑道天才，相信你的剑道造诣也不会低，若是老夫将此剑恢复，甚至有所提升，即便可以达到人阶品质，恐怕对你也没什么作用。” 夜十七点头叹道：“哎，前辈所言不错，所以晚辈之前也说了，这柄剑乃是家父生前留给我的唯一念想，虽说也许对我作用不大，但意义却大得很。” “意义……” “没错，意义。” 炙阳真人笑了笑：“此剑叫什么来着？” “惊霄。” “那便是了，这惊霄二字，便是你爹对你的期许，他留下一柄剑给你，绝不是让你睹物思人，所以这惊霄二字，便是此剑的意义，他更不会希望你将此剑存在乾坤袋中，只是作为一种纪念，他要的，是以此剑助你一臂之力，助你仗剑天涯，勇往直前。” 炙阳真人的一番话，宛若惊雷般在夜十七的脑海中回荡。 其实夜十七对这个只在传闻中的父亲，的确已经没了丝毫印象，但巨树千丈亦有根，江湖宽广亦有源，骨子里的血脉是无法改变的。 这一次，轮到夜十七沉默了下来。 炙阳真人也不言语，他轻轻挥手，一个酒坛便到了他手中。 打开坛封，深吸一口，炙阳真人顿时流露出无比享受的神情。 “哈哈哈，果然是好酒。”说话间，他便灌了一大口。 大约百息之后，夜十七忽然开口道：“求您为晚辈重铸此剑。” 炙阳真人顿时问道：“重铸？” “对，重铸。” “你要一把怎样的剑？” 夜十七毫不迟疑，坚定的道：“一把可以陪我勇闯天涯，披靡天下的剑，一把可以助我斩尽荆棘，登临武道巅峰的剑。” “哈哈，哈哈哈……”忽然间，炙阳真人大笑了起来。 夜十七不禁皱眉道：“前辈为何发笑。” “没什么，老夫只是笑你，方才还执念于一种意义，此刻，便涌出了这万丈豪情。” “全赖前辈点化，使得晚辈茅塞顿开。” 炙阳真人手捻须髯，此刻看向夜十七的目光已经和善了许多，甚至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他缓缓点头：“嗯，孺子可教，你小子倒是一点就透。看来这小风子，倒是的确捡了个宝贝。” 说完，炙阳真人叹了口气：“哎，不过么……你如此要求，却是难了。” “有何难处，前辈直言，若晚辈力所能及，必定全力以赴。” 炙阳真人摆了摆手：“你先别急。” 说话间，炙阳真人起身，在夜十七面前踱步道：“这炼器一道，颇为玄奥，材料、火灵、鼎炉、手诀、炼器师的造诣等等都很重要。” 第836章 炼剑所需，天材地宝 炙阳真人的话，夜十七心里很清楚。 “你口中那披靡天下之剑，老夫怕是也无能为力，然而，据老夫对你的观察，若要能对你起到帮助，这把剑的层次，恐怕是起码要达到地阶层次了。” 地阶层次的宝器，其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在宝器之中，地阶之上，便是天阶，天阶之上就是几乎只在传说中存在的神器，仙器。 然而在宝器之中，剑更是难得。 莫说是一把可以达到地阶层次的剑，就算是一把灵阶，黄阶的剑，也足以让武修者舍命相求。 普天之下，修者千万，能够拥有一件宝器者，也就是十之二三的比例而已。 夜十七看了眼炙阳真人手中的惊霄剑。 “这……前辈，此剑乃是玄阶品质，想要达到地阶层次，中间还要跨越一个大境界，而且现在此剑受损，重铸的话，恐怕的确是极为困难的。” 炙阳真人翻了个白眼：“你的意思是，不相信老夫有这个本事？” 这老人家思虑怪异，夜十七急忙解释道：“不不不，晚辈没有那个意思。晚辈早就听说了，傲剑山庄四柄名剑之一，就是出自于您老之手。” “那是当然……当初老夫历经七天七夜，才炼制出那柄千钧剑，已然达到了地阶中品的层次。”一时间，炙阳真人微微昂首挺胸，脸上尽是骄傲和自得。 夜十七急忙顺着他的话说：“前辈在炼器一道上造诣深厚，若是您肯相助的话，定然能成。” 奉承一句，炙阳真人反而露出了难色。 “别，你也别给老夫戴高帽，刚才老夫说的明白，这几点关乎成败，上乘的材料，高级的火灵等等……都可以提高成功几率，否则便会降低成功率，若是没有充分的条件，即便老夫造诣再深也是无用，毕竟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条件……”夜十七沉吟一声，而后凝眉道：“晚辈对此道的确是一窍不通，但愿倾尽全力，尽量满足。” “此事，怕是急不来。” “晚辈并不急切。” 炙阳真人缓缓点头，随之将惊霄剑交还给夜十七，他取过酒坛喝了一大口，而后用衣袖擦了擦嘴。 “老夫既然常年在此为傲剑山庄炼剑，这丹炉和手诀自然是没问题的。” “至于这火么……老夫本就是一个专修火系道法的道者，应该也不是问题，所以单就眼下来说，便是这材料了。” 夜十七手持惊霄剑，立时问道：“前辈所需何种材料？” “按理说，你手中之剑，乃是天外陨铁所炼制，这天外陨铁便是极好的良材，可以用来炼制地阶的剑，只可惜被无能之辈炼化了一次，若是二次炼化，恐怕便难了。” “不过么……以这天外陨铁的韧性终究要比寻常材料好很多，所以作为主材尚可，但却需要再加入几种辅助材料，方有机会。” “何种辅助材料？”夜十七凝眉问道。 炙阳真人再次喝了口酒，吧嗒吧嗒嘴，品了品后说：“这个……龙精凤血么……”他的语速比较缓慢，这四个字说完，他有意的看了看夜十七，却见夜十七的脸色顿时满布愁容，炙阳真人似乎有些得意，随之话锋一转：“倒也不必。” 夜十七心里不由得暗骂一声老东西，果然是老小孩，这个时候了，还拿自己寻开心。 “天露地华么……估计你也寻不着，老夫也只是听师父说起过，一生都从未见过。” 夜十七发现，这炙阳真人的脸色已经微微发红。 看来这老人家，虽然好酒，但是酒量却不怎么样，几口下去，怕是有了三分醉意。 炙阳真人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会。 “降龙古木，嗯……这个最好要有，而且要千年以上的，可以提升老夫的火灵威力。还要锐金之晶，一颗蕴灵珠，无根之水，千年的地灵……” 现如今的夜十七，脑海中的信息储备是相当丰厚的，平日里他一直会刻意的去丰富自己，前不久，在藏书阁里得到的两本书，早已被他熟记于心。 即便如此，炙阳真人断断续续说了七八种材料，依旧有几种他是闻所未闻。 不过，这无根之水他比较熟悉。 当初从外婆的圣莲池旁，他有意的收集了不少，此刻在乾坤袋里还存着一些。 炙阳真人多少有点被酒力影响，话也变得多了一些。 “这降龙古木么，一般生长在至阳之地，寻常的倒是不算难得，可要千年以上，便很难寻了。” “至于这蕴灵珠，可有，也可没有。当一把剑达到人阶品质后，便可自行吸纳天地灵力，逐渐在剑中产生剑灵，但这剑灵却十分微弱，甚至不具有自主意识，那需要很长时间的成长，方能成熟。所以，若是有一颗蕴灵珠，在炼剑时，便有可能直接产生相对比较成熟的剑灵。这剑灵，便犹如我们修者的元神，对一把剑而言极为重要。” 剑灵…… 炙阳真人提到这二字，夜十七便下意识的想起了剑竹林。 那里困着的，就是一个剑灵，一个十分强大，甚至可怕的剑灵，但却由于丧失了本体，不得不被困于剑竹林内。 炙阳真人借着酒力将这些材料讲述了一遍。 夜十七听得一知半解，但都牢记在心。 待得炙阳真人说完，他便坐回了蒲团上，随之摆了摆手：“你小子，琢磨什么呢，别愣着啊，这酒虽美，一个人喝却是无趣，来来来，陪着老夫喝上几口。” “这……合适么？” “嘿，这里老夫说了算，我说合适，那就合适，怎么着，你不愿陪老夫同饮不成？” 夜十七急忙道：“不，晚辈只是觉得……好，既然前辈有此雅兴，晚辈岂能不愿。”于是，夜十七走到炙阳真人身边，也取过了一坛酒，直接大口豪饮了起来。 “呦呦呦，好，够爽快，没想到你小子，和我老人家还对脾气。”说话间，炙阳真人也抱起了坛子，开怀畅饮。 二人都不借助修为抗拒酒力，全凭自身酒量，没多久，便都有了六七分醉。 第837章 酒醒之后的尴尬 “前辈，我这里还有些下酒菜……”夜十七取出肉干和一些吃食递给炙阳真人。 此刻的炙阳真人，喝的兴起，在酒力的影响下，和一个将醉非醉的凡人老者已经没什么多大分别。 他斜躺在地上，脸色泛红，醉眼迷离，时不时的还要灌上一口。 “臭小子，怎么不早拿出来。” “方才忘记了。” “老夫这两日听闻，你小子还是个颇有故事的人，来，说说。” “哎，都是一些陈年旧事了，没什么好说的。” 炙阳真人摇晃着坐起来：“有酒，岂能没有故事。” “前辈人生阅历必然要比晚辈充实的多了，晚辈也想听听前辈的传奇故事。” 炙阳真人微微皱眉：“什么前辈后辈，早辈晚辈的，麻烦……都是些世俗的称谓罢了。正所谓落地亲兄弟，何必骨肉亲么，你我投缘，以后就是兄弟相称，咱们也算是忘年交了。” 这几年夜十七也喜欢上了喝酒，所以有了一定的酒量，尤其是此刻，虽然陪着炙阳真人喝酒，但他实际上也在掌握尺度。 免得酒后胡言乱语，再招惹了什么麻烦。 所以现在的夜十七，要比炙阳真人清醒的多。 这番话从炙阳真人口中说出，可是把夜十七吓了一跳。 跟他论兄弟，岂不是乱了套。 他看了看炙阳真人，显然，这老人家现在已经进入了状态，他所说的话，夜十七也不会当真。 但也不必反驳。 “前辈喜欢如何，那便如何。” “爽快。你怎么还叫我前辈？” “这……” 夜十七看着炙阳真人，这大哥和兄长是的确叫不出口。 索性，他便改变话茬，聊了一些其他的事。 一直到夜十七发现，炙阳真人不再说话，而且隐隐之间，似有鼾声渐起。 也有了六七分醉意的夜十七转头看去，炙阳真人此刻已经睡了过去。 席地而睡，倒是潇洒自在，不过与之前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却判若两人了。 夜十七稍有犹豫。 想走，但现在离开，搞不好会遇见炙阳真人的那些弟子，未免麻烦，而且既然来了，悄然离去似乎也不大好。 索性，今日便全当是放松了。 于是，他又自己喝了一会，最终也睡在了炙阳真人的石室里。 一直到次日，一声惊呼，才将夜十七唤醒。 炙阳真人的弟子，在他没有闭关或者炼剑的时候，每日都要来拜见师尊，一来看看师尊是否有什么任务要他们做，二来也是一种师徒礼仪，毕竟这些弟子都在铸剑窟不同的石室中修炼，与炙阳真人相距不远。 空闻道人带着他的两个弟子清风明月，和往常一样，天刚亮便来拜见，可这刚刚步入石室，便被一股强烈的酒气弄的直皱眉，而后打眼一看，眼前的场景，令这师徒三人可谓是目瞪口呆。 “这……师父，这不是那个夜十七吗？” “是他，他什么时候竟然来了师公这里？” 清风明月看着地上的夜十七满脸吃惊之色，空闻道人此刻也是一脸的诧异。 不过，他看了看那些酒坛，稍作回忆，便多少有了些猜测。 夜十七悠悠醒来，不多时，炙阳真人也醒了过来。 炙阳真人双眼未睁，还用力的伸了个懒腰，感觉周身舒爽不已。 待得炙阳真人看到眼前一幕时，整个石室内仿佛进入了一种时间静止的状态。 不多时，又有几人来到石室，显然是炙阳真人的另外两个弟子，以及徒孙，他们也都被眼前的一幕所惊呆。 炙阳真人沉着脸，双眉紧锁，他看上一眼夜十七，再看看石室内的那些徒子徒孙，脑海中正在仔细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 记忆是存在的。 他对夜十七所说的那些话，也都记得清楚，只是到了后来，才逐渐有些模糊。 夜十七此刻却显得淡定无比。 这一幕，早在他预料之内，而且他还能猜想到，待得炙阳真人醒来，恐怕会跟昨晚天差地别。 “你……” 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炙阳真人才对夜十七开口，但说了一个你字，便没了下文。 炙阳真人沉着脸，看向空闻道人等人。 “都愣着干什么，出去出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显然心中万分不解，却见炙阳真人脸色阴沉，又不敢开口问询。 “没听见老夫的话吗？都给我出去。” “是。” 众人回神，这才急忙应了一声，而后带着满心的困惑离开了石室。 待得他们走后，炙阳真人再次看向夜十七。 “这酒虽是好东西，却也乱人心性，老夫一时没能把持，竟是醉了。” 夜十七回道：“晚辈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炙阳真人微微皱眉。 夜十七应道：“没错，晚辈只是记得，您老答应替晚辈重铸惊霄剑，并将需要的灵材逐一告知。后来晚辈贪酒，又不胜酒力，便醉了过去，在您老这里出了丑，实在是惭愧。” 炙阳真人沉默了片刻，几息之后点了点头：“那也无妨，以后多加注意便好。” “晚辈谨遵教诲。” 对于昨晚的事，夜十七只字不提，他很清楚，对一个醉酒的人，最好就是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尤其是如此一位老人家。 而后，夜十七又道：“前辈所说的那些灵材，晚辈已经牢记在心，只是收集起来，怕是还需要点时间。” “嗯，那是自然，这锐金之晶么……老夫多年前偶然得到一些，还有剩余，你便不必再寻了。” “多谢前辈，对了，晚辈早些年也曾得到过一些无根之水，只是不知，是否符合您的要求？” “哦？取来看看。” 夜十七急忙从乾坤袋中取出装着无根之水的玉瓶。 这玉瓶不大，但与乾坤袋有几分相似，内藏法阵，存储空间不小。 他将玉瓶递给炙阳真人。 炙阳真人打开瓶封后，稍加探视，不由得面露几分惊色。 “此物你是从何得来？” “几年前在一处孤峰之巅，碰到一处寒池，偶然所得。” 第838章 铸剑所需，良材难求 夜十七的回答含糊其辞，炙阳真人看得出他不想详说，自然也就不会再追问。 他单手化作剑指，在凭空轻轻一挥，引出一道无根水柱。 那无根水柱宛若灵蛇般在他的指尖缠绕，最后又回了瓶内。 炙阳真人再次点头：“嗯，难得……这无根之水其实并不罕见，即便凡尘之中，譬如朝露，未沾地气也算，但也有品质好坏之分。你所得的无根之水，堪称极品，用来铸剑是足够的了。” “若是前辈觉得可用，这瓶中的无根水，便送给您了。” 闻言，炙阳真人略显吃惊，他再次打量了夜十七一番。 “送与老夫？” “没错，反正到时候，也要求前辈替我铸剑，到时前辈自然也要消耗不少。” 不论是炼丹还是炼器，对于天地灵材都是最为渴求的。 所谓的器炉也好，火灵也罢，乃至是手诀等等，都只能算是其次，第一位的永远是灵材。 唯有灵材充足多样，炼制者才可根据其特性，搭配之后炼制所需之物，唯有灵材足够高级，才可炼制更好的宝器或者丹药。 夜十七所得的无根之水，可谓水中极品，即便是炙阳真人也求之不得，只是他有些意外，如此层次的水灵，夜十七竟是如此大方。 炙阳真人摆弄了一下手中的玉瓶，按他估算，这瓶中之水，就算铸十柄剑也足够了。 于是，他的脸色舒缓了不少，甚至露出淡淡笑意。 “小友好大的手笔，看来小友，的确是个有大机缘的人，此物虽算不得天下罕有，但也绝对是上等的灵材，可不是任谁想得就能得到的。” 夜十七索性也笑了笑：“哎，正所谓物尽其用么，也许此物的确是宝，但也要看在谁的手里。晚辈就是一个武者，这东西留在我手里，未免暴殄天物了，唯有在前辈手中，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哈哈，哈哈哈……” 炙阳真人大笑一声，似乎夜十七这番话话，令他感觉十分舒服。 “既然如此，也罢，老夫就收下了。不过，这剩下的几种，怕是还要靠你自己去寻。老夫也会替你想想办法，如何？” “多谢前辈。既然如此，晚辈告辞了。” 炙阳真人点头，待得夜十七转身要走，他又招呼一声：“小友且慢。” “不知前辈还有何吩咐？” “这个……对于此次老夫将你带入铸剑窟的事……” 炙阳真人欲言又止，夜十七却明白其用意，顿时说道：“晚辈真的不记得了。” “呵呵，你也大可不必如此，从今以后，你可以随时来找老夫，这铸剑窟内可任你行走。” 夜十七稍稍一愣，倒是有几分意外，敢情，炙阳真人刚才是想提醒自己，‘忘记’那些该忘记的，毕竟自己进入铸剑窟，已经被他那些弟子看到，想瞒也瞒不住，只是对酒后那些事不可再提。 “多谢前辈。” 夜十七再次谢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开。 然而，当他刚刚走出石室的那一刻，脚步却为之一滞。 夜十七剑眉紧锁，心头有些犹豫。 不为别的，只为那葬剑渊。 他的心底里，早在感受到葬剑渊里那浑厚剑灵之力的时候就悄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只是这个念头，过于大胆，他当时自己就将之抹杀了。 随着这一次接触炙阳真人，感觉这个念头，也未必没有可能。 趁着与炙阳真人喝酒，令其心情大爽的时候，自己跟他提，能否入得葬剑渊看看？ 转念一想，恐怕不行，起码是火候还没到。 这件事若是操之过急，必定会适得其反，眼下自己用了点小小的伎俩，料想炙阳真人也都心知肚明，无非只是求剑，所以他才不予计较，但若提及葬剑渊的话，恐怕就是两回事了，如果被他感觉自己是图谋不轨，一切就全完了。 夜十七犹豫了一会，想通之后，这才阔步而去。 回去的路上，回想起昨晚的一幕，夜十七暗自摇头苦笑。 起初的时候，当他见到炙阳真人时，提起不什么好感来，看上去炙阳真人，和那些自持身份，满腹心机的道门长者没什么分别，但这几日接触下来，却发现这炙阳真人还挺有趣的。 有些时候，的确是仙风道骨，甚至颇具威严，有些时候，又好似顽童，性格率直，这并不是因为喝多了酒所展现出来的，而是夜十七通过其言行举止感受到的。 换言之，炙阳真人所展现出的那种自持身份，或者高人形象，并非是其本性使然…… 思虑之间，突然夜十七停下了脚步。 他猛然转首看向右前方，那里正是傲剑山庄宏武大殿的所在。 闪目看去，却见上百道身影腾空而起，细看之下，大部分都是御剑飞行，其中有一些身穿白衣，显然是庄内的亲传弟子，大部分则身穿青衣，为首者由于距离太远，夜十七也看不清楚，但想必应该是庄内的高手了。 这些身影御剑而起，随后向着远处飞驰而去，留下身后道道残影，冷眼看去宛若流星一般…… 即便是夜十七将这一幕看在眼中，也不由得隐隐感觉惊羡，若是凡人所见，恐怕这一生也难以忘怀了。 御剑飞天，缥缈似仙，穿云破雾，俯瞰名山大川，令天下无数凡人梦寐以求，令万千修者所仰望，渴求。 夜十七停下脚步，看着那些身影逐渐消失在天际。 虽不知其缘由，但夜十七琢磨，十有八九与那厉仙儿口中所说的魔蛟有关。 天下正道，向来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知道了哪有魔物作祟，妖邪乱世，当然要出手降妖除魔，这些人应该就是去斩杀魔蛟的吧。 夜十七对魔蛟没什么兴趣，但心里也多少有些纳闷。 常言道，乱世年头鬼神多。 世道不好，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妖魔邪祟都出来为祸人间，实属正常。 这些妖魔邪祟都具有不低的灵识，除非自身足够强大，否则都会选择远离有道门的偏远地方，吞人血肉，吸人精魄，借此来提升修为。 第839章 再见枯鬼，一切安好 这魔蛟却是有点不识好歹了。 且不说那碧水河距离龙渊城不远，方圆几千里之内，不乏正道门派，傲剑山庄也只是其中之一。 难不成，真的是上古的魔物，自觉得足够强，所以将道门视为无物？ 倘若不是，这魔蛟的出现，便显得有些突兀了。 这些只是夜十七的一念而已，很快便抛之脑后。 回了道场，他琢磨了一下炙阳真人所言的那些炼剑材料。 无根之水没什么问题。 锐金之晶，炙阳真人那里有，也没问题。 剩下的几种，便有些困难。 降龙古木，还得是千年的，此物只在至阳之地才有，还有那蕴灵珠…… 思来想去，夜十七离开傲剑山庄，去见了枯鬼岳峦，当初傲剑山庄进出困难，是因为处在苍寒帝国内乱的特殊时期，眼下已然逐渐平息，以夜十七的身份，想要暂时出庄并非难事，只需要知会三长老一声即可。 庄外，一处隐秘所在，夜十七见了枯鬼。 现如今，枯鬼已然成了一条连接夜十七和西陲之地的纽带，夜十七夜十七掌握惊霄楼乃至西域之地，和天下局势的关键。 而在惊霄楼发展壮大，实力和财力越发雄厚的基础上，枯鬼得以将他的专长充分发挥。 其麾下培养出了一个专门用来打探消息，刺探情报的队伍，足有近千人之多，这些人散落于天下各处，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几乎整个苍寒帝国笼罩。 夜十七深知信息的重要性，所以给予了枯鬼极大的助力。 最关键的，便是将陆离老怪所传授的隐匿之法，近八层的精髓传授给了枯鬼，这令原本就擅于隐藏，打探消息的枯鬼如虎添翼，而枯鬼便在惊霄内筛选适合的人，再以此法加以被培养，可以说，枯鬼手中所掌握的这张网，甚至已经不弱于苍寒帝国和其他各大势力。 这些人，可以化作寻常农户，早出晚归，农耕织作，可以化作官员进入帝国之内，也可以是街边乞丐…… 二人相见，夜十七自然关切惊霄现状。 当他得知现如今的惊霄一切安定，并且依旧在逐渐壮大时，一颗心也安稳了些。 夜十七随后，提到了那空无山老怪。 枯鬼便道：“你走后不久，那老怪物的确来了惊霄楼。” 此言一出，令夜十七稍稍色变。 回想当初，那空无山老怪没能得手，但他要收自己为徒这个念头恐怕是真的，而且夜十七看得出，他没那么容易放弃。 所以，虽然身在外，夜十七也不免有所担心。 “老怪物是否生事？” “倒是没有，他只说来找你，确定你的确不在惊霄楼后，也未多说什么，便离开了。” 夜十七松了口气，看来，当日那几位西域道门的强者，对空无山老怪的确具有不小的威慑力，再加之外婆的关系，老怪物不敢胡来，另外也有另一重原因，老怪物现在已经不是以报仇为目的，而是要收自己为徒，这样一来，当然不会主动制造矛盾。 夜十七取出美酒，和枯鬼边喝边聊。 枯鬼时不时的看一眼夜十七，忽然笑了笑：“哎，你啊……心中想问，却又不开口，男子汉大丈夫，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这有什么？” “我想问什么？” “怎么，你不想问慕容紫莺那丫头现在境况如何？” 不等夜十七开口，枯鬼兀自喝了口酒：“哎，不想便算了，那丫头……哎……”说话间，枯鬼不断的唉声叹气，还时不时的摇着头。 夜十七皱眉道：“四叔，你怎么也开始打趣我了。” “哦？我有吗？” 夜十七白了枯鬼一眼：“行，我想，可以了吧。四叔，难不成她现在又遇到了麻烦？” “嗨，麻烦啊，真是麻烦。” 夜十七急道：“何事？难不成，那若羌族又开始兴风作浪？” 枯鬼偷眼看了看夜十七，随之笑了笑：“哈哈哈，别急。那丫头现在可了不得了。自打她做了少族长之位后，可谓是励精图治，明里暗里，将那些原本倾向于若羌族的部族逐一拉拢过来，使得若羌和焉耆两族的势力越来越弱。” “没有了其他部族的支持，若羌和焉耆两族自然成不了气候，大势所趋之下，也开始逐渐有了臣服的意思，紫莺这丫头有点手段，可谓是兵不血刃，如此一来，她虽然是一介女流，名望和威信也越来越大，被更多人所信服，即便是当初那些反对她的部族尊长，也都逐渐改变了看法。” “而且我看，大族长也在逐渐的下放一些权力给她，看这个样子，恐怕要不了几年，待得时机成熟后，大族长便要传位给她了。” 枯鬼的一番话，夜十七听后，说不出心头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因为他知道，这其实并非是慕容紫莺想要的生活。 他也能明白，慕容紫莺这个人，有着极强的责任心，她从未想过做什么少族长，甚至是大族长，但既然做了，她便一定会竭尽所能，为家族和部族做事。 “霄儿，十七？”枯鬼见夜十七出神，招呼道。 夜十七回过神来：“哦，其实四叔所言，我也能预想得到，紫莺她有这个能力。” “但四叔看你，却好像有些心事。” “没有，来，我敬四叔。”夜十七昂首喝了一口，枯鬼相陪，但双眼却一直在盯着夜十七。 “霄儿，你在傲剑山庄里是否顺利？” “还好，这傲剑山庄不愧是一流道门，在这里，我受益匪浅。” “嗯，那就好。只是……你要一直留在这里修行么？三年之约到了后，一切有了结果，之后呢？据我所知，这种道门，可不是想入便入，想走便走的。” 夜十七微微皱眉，缓缓摇头道：“这个我现在也说不清楚，到时再做打算。” 叔侄二人聊了一会后，夜十七才道明此次相见的主要目的。 他将铸剑所需的几种灵材告知枯鬼，让枯鬼将消息传回惊霄楼，希望可以借现如今惊霄楼之力，尽量收集。 第840章 庄主相邀，怕有大事 枯鬼将夜十七所求之物逐一牢记。 叔侄二人又聊了一会，一直到天色将亮时，夜十七看了眼东方太阳即将升起的地方。 “四叔，我该回去了。” 枯鬼稍稍运转修为，便将一身酒气驱散。 “好。”枯鬼只是应了一声。 他的目光，看向夜十七的侧脸。 实际上，枯鬼隐约能感受到，夜十七在傲剑山庄里，并不像他说的那般顺遂。 但他更了解夜十七，如果他不想说，便不必多问。 更何况，即便问了，怕是也无能为力。 不多时，一抹朝阳之光洒落人间，照在夜十七的脸上，勾勒着刚毅的轮廓。 “对了四叔，近段时间，听闻一条名为碧水的河中，有魔蛟作恶，你可知道此事？” 枯鬼微微皱眉，几息之后回道：“倒是有些耳闻，不过此事，颇有些怪异。” 夜十七看向枯鬼：“哦？如何怪异？” “我并未见过那所谓的魔蛟，但这邪魔之物，却是出现在此处，未免有些古怪了。” 夜十七点头：“是啊，的确是一桩怪事。” “还不仅如此，抛开道门不说，龙渊城附近出现邪魔妖物，苍寒帝国也不会坐视不理，但似乎……他们对此并不很在意。” “怎么，难不成苍寒帝国，没有派高手前去围剿？” 枯鬼的任务就是盯着各大势力，收集信息，所以对苍寒帝国，自然早已安插眼线，随时掌握其动向。 “近段时间，倒是先后有两拨人，从怀王府出来，赶往那碧水河的方向，想必应该就是去降服魔蛟的，但这些人的实力不怎么样，倒有些像是应付差事。怎么，你也对那魔蛟感兴趣？” 夜十七沉默片刻，几息之后道：“谈不上感兴趣，只是也觉得有些古怪。四叔，若有闲暇，可派人去打探一二。” “好，交给我了。” 二人说定，夜十七才与枯鬼分离。 …… 返回傲剑山庄后，夜十七依旧按部就班的修炼。 虽说眼下灵材不足的情况下，即便是炙阳真人也无法铸剑，但夜十七心中另有他想，所以每过两日便会去一次铸剑窟。 一回生，二回熟，与这位炼器大师搞好关系准没亏吃。 好在炙阳真人已经允许他自行进出铸剑窟，来去也就方便了很多。 至于炙阳真人座下那些徒子徒孙，虽然都搞不清究竟怎么回事，但师尊有令，他们也都不敢多问。 使得夜十七在他们心头，变得越发玄奇。 他们师从炙阳真人，自然都很了解这位老人家的脾气，可不是那么好相处。 然而，几次下来，炙阳真人对夜十七的态度一直在不断的改变。 夜十七依旧按照投其所好的策略，每次去的时候，不仅仅会换一种美酒，而且还会刻意的准备好下酒菜。 但夜十七却一直没提葬剑渊的事。 不是不想，而是总感觉火候未到，此事非同小可，若没有十足把握，很可能会令他前功尽弃，使得炙阳真人对他另眼看待，甚至心中产生戒备。 转眼十余天过去。 入夜时分，夜十七如以往一样，收功之后，便准备去找炙阳真人。 刚出道场，便遇上了匆匆而来的厉仙儿。 这段时间，厉仙儿先后来过两次，不是因为夜十七刚好在修炼，就是压根不在道场内，所以一直没能相见。 今日撞见，厉仙儿便直接叫住了夜十七。 “夜大哥？” “仙儿，你来了。” 厉仙儿快步来到近前：“夜大哥，你这是又要出去？” “嗯，有些事要办。” 厉仙儿微微皱眉：“据我所知，你在傲剑山庄里，好像也没有什么熟人啊。” “随便走走。”不等厉仙儿继续追问，夜十七直接岔开话题：“仙儿，你来找我有事么？” “哦，事倒是没有事，这几天我来过两次，但都没见到你，也不知道你究竟在忙些什么。” “我能忙什么，无非就是修炼。” 厉仙儿忽然往前凑了凑，显出一副很神秘的样子，她低声对夜十七道：“夜大哥，你知道吗，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夜十七好奇的问道。 “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碧水河里出现魔蛟的事么？” “当然记得。” 厉仙儿又道：“前不久，本庄派了不少人，前去诛杀魔蛟，结果却吃了大亏。” 夜十七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他对魔蛟本就不感兴趣，而且当日上百道身影御剑飞天，估计就是去降服魔蛟了。 那魔蛟敢在龙渊城附近作恶，要么是脑子坏掉了，要么就是实力很强，如果傲剑山庄大意之下，吃亏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厉仙儿本以为夜十七会感觉很吃惊，却发现夜十七听后，竟是出奇的平静。 “夜大哥，你怎么好像全不在乎的样子。” 夜十七微微皱眉，反问道：“我……在乎什么？” “你……” 厉仙儿语塞，但又无言以对。 她在傲剑山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对一些新奇的事当然格外在意，可夜十七却是走南闯北，经历丰富，若说感兴趣，那剑竹林和葬剑渊，才会让他觉得有点意思。 正当此时，夜十七剑眉轻挑，随之目光看向右前方，显然是有所察觉。 不多时，便有几道身影从远处走来。 厉仙儿顺着夜十七的目光看去，看清为首之人后，不由得脸色骤变：“糟，糟了，爹他怎么来了？” 却见远处，厉展雄正向夜十七的道场走来，他的身后跟着两人，皆是一身白衣。 厉仙儿显得有些惊慌，但事已至此，也没办法，待得厉展雄到了近前，她便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微微低下头。 “爹，大哥，二哥。” 厉展雄身后的两人，长相英俊，夜十七却没印象，听厉仙儿的称呼，便知这二人都是厉展雄之子。 厉展雄瞪了厉仙儿一眼，并未多言，而后看向夜十七，脸色顿时和颜悦色。 “师叔，我奉庄主之命，特来请您过去。” 闻听此言，夜十七不禁皱眉，略有些意外的道：“庄主要见我？” 厉展雄满面堆笑：“正是。” 第841章 斩杀魔蛟，立功入阁 夜十七心中不免犯起了嘀咕。 庄主作为傲剑山庄之主，岂会轻易召见一个门中弟子。 若非紧要之事，那些长老和执事就完全可以办了。 夜十七看了眼厉仙儿，再次看向厉展雄，问道：“不知庄主要见我，所为何事？” 厉展雄缓缓摇头：“这个么……我便不清楚了。庄主吩咐下来，我又岂敢多问？” “不知庄主现在何处？” “就在他老人家道场旁的养心阁中。” 夜十七看了眼铸剑窟的方向，难道是因为这段时间，自己在铸剑窟的所作所为？ 说起来，也算不得什么吧。 几息之后，夜十七索性不再多想，便道：“好，还请带路。” “师叔，请。” 厉展雄恭敬的让在一旁，夜十七也不矫情，阔步而行。 厉展雄则带着他的两个儿子紧随其后，厉仙儿走在最后，心里虽然纳闷，却不敢多问。 …… 一行五人，最终停在了一处阁楼前。 此处阁楼，距离庄主厉洛云的道场不远，足有五层，完全的木制构造显得古色古香，而且夜十七有意的观察了一下，整个阁楼都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看上去虽然有些沧桑的痕迹，却依旧难以遮掩其韵味，门楣上赫然有三个大字，清心阁。 阁楼前有两个白衣男子守卫，但见夜十七等人到来，二人迎到近前。 厉展雄对那二人施了一礼，二人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厉展雄才看向夜十七：“师叔，到了，庄主他老人家此刻，就在阁中。” 门前守卫那二人也不说话，他们分别向两旁退了半步。 夜十七索性直接走向阁楼。 进入其中，阁门缓缓合拢。 一个长相俊俏的妙龄少女，引领着夜十七直接登上了清心阁的第五层。 来到阁顶的第五层，夜十七打眼一看，不由得心头微动。 此刻的庄主厉洛云，坐在主位上，两侧还有一些座椅，竟然也都坐满了人。 大长老、二长老、五长老…… 还有那厉洛晨，厉玄宗等人。 此等阵仗，出乎了夜十七的预料之外，但还不至于让见过了大世面的夜十七紧张局促。 众人此刻的目光，纷纷汇聚在夜十七的身上。 而他则心静如水，一张脸上满是淡然。 夜十七缓步上前，先是对庄主厉洛云施了一礼：“庄主，晚辈夜十七有礼了。” 而后，他又对其他人拱手道：“诸位长老，前辈。” 庄主沉吟一声：“嗯，十七不必多礼。” “不知庄主召我到此，可是有什么吩咐？” 庄主面带淡笑道：“老夫召你过来，的确是有事，想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征求意见，这话从庄主口中说出，令夜十七急忙道：“庄主若有吩咐，直言便是，晚辈定然遵从。” “哈哈哈，你也不必拘谨。这段时间，在庄内修炼，一切是否顺利？” “多谢庄主挂怀，傲剑山庄不愧是一流的剑道门派，底蕴深厚，晚辈到此虽然时间不多，却受益匪浅。” “嗯……那就好。老夫曾听你师父多次提起，你也是个直爽之人，既然如此，老夫便直言了。近些时日，在那碧水河中，竟是出现了一条魔蛟为祸人间，你可曾知晓此事？” 夜十七神色不变，直言道：“晚辈知道。” “哎……此事说来惭愧，我傲剑山庄在道门之中，算得上是颇有名望的正道门派，除魔卫道，自然是我辈之责，那魔蛟现世后，老夫便派人前去剿杀，却不料魔蛟道行不低，且诡诈狡猾，致使得本庄弟子无功而返。” 夜十七静静的听着，心中暗自琢磨。 既然庄主将自己叫来，又提起此事，难不成是要让我去诛杀那魔蛟不成？ 这傲剑山庄内可谓高手如云，只怕在场这些位，随便一个，都有不弱于自己的实力。 此等‘好事’，庄主竟是想到了自己。 这其中，怕是有些玄机。 思量之间，他目光轻扫了在座那些老者一眼，尤其是厉洛晨和厉玄庭等人。 庄主继续说道：“猜你现在，应该也知道了老夫的用意。不知你可否愿意，去碧水河斩杀魔蛟？” “方才庄主说了，庄内已经派高手前去，却无功而返，晚辈这点本事，只怕诛杀魔蛟不成，反倒要被其所杀，到那时，怕是会丢了傲剑山庄的威名。” 庄主手捻须髯，随之看了眼右手边的大长老。 大长老这才开口道：“十七小友，心中怕是误会了，这可是庄主的一番美意。” 夜十七剑眉轻挑，看向大长老。 大长老又道：“前不久，小友进入傲剑阁中接受考核，虽然出了些岔子，但小友已经成功通过了第四层的考核，小友所展现出的资质和潜力，乃至是韧性毅力，都是毋庸置疑的。按理说，小友自然可以继续登上第五层，却不得不耽搁下来。” “现如今，这傲剑阁的第四层，也已经没有了阁守。所以庄主有意，让你来做这傲剑阁第四层的阁守。” 闻听此言，夜十七心中大喜。 他原本的打算，就是可以借助傲剑阁第四层中的法阵来不断的淬炼肉身。 至于这个阁守的身份，他不在乎，但他很清楚，如果自己真的成了阁守，就等于是达到了目的，不仅如此，还可以得到如何操控法阵的法门，以后淬炼肉身，便是事半功倍。 但他很快平复了心绪，这天底下的好事，不会随随便便落在自己的身上。 于是，他选择沉默，既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有显出欢喜的神色。 几息之后，大长老话锋一转：“不过么……庄有庄规，虽说小友的资质潜力和悟性等等都属上乘，又是洛风唯一的亲传弟子，但毕竟进入本庄时间尚短，资历不深，又无功绩可言，要做这阁守之位，却还有些牵强。” “所以……借此机会，让你去斩杀那魔蛟，除魔卫道，便可立下大功，到那时，直接进入傲剑阁，成为第四层的阁守，料想也就不会再有人不服了。” 乍听起来，倒也合乎情理，但夜十七依旧言道：“即便没有这阁主一事，庄主有命，晚辈也当义不容辞。只怕除魔不成，反而损了傲剑山庄的威名。” 第842章 无法更改的决定 所谓的降妖除魔，正道之责，对夜十七而言没什么意义。 但诛杀魔蛟，也算是一次难得的历练机会。 去也没什么，但整件事，令夜十七感觉透着一股怪异。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增强自身实力，眼下在傲剑山庄已然站住了脚，需要做，可以做的事很多。 然而凶险也是时刻存在的，并且隐藏在暗地里。 那厉洛晨十有八九就是受命怀王来杀自己，之前在傲剑阁里没能得手不说，还令其子厉玄策修为被废，逐出山庄，厉洛晨绝不会善罢甘休。 若在以往，无所拘束的夜十七，绝不会允许这样一个潜在的威胁存在，作为当初的夜幽之首，他势必会主动出击，先下手为强，将那厉洛晨袭杀一了百了。 可现如今情况不同了。 在这傲剑山庄内，即便是他也必须有所顾忌，只能见招拆招，却不能主动生事。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夜十七并不惧怕厉洛晨，却也必须时刻谨慎提防，免得遭了暗算。 所以，他只想安安稳稳的修炼，最好不抛头露面。 尽管眼下，庄主召唤，大长老亲提此事，他也没被那所谓的四层阁守之位冲昏了头脑，直接答应下来。 夜十七如此答复，令在场诸位老者似有意外。 他们互相看了看。 二长老厉玄庭开口道：“十七小友，你可能还不知道，能够成为本庄傲剑阁内的阁守，是一种怎样的荣耀。虽然阁守没有八大长老之权，但却是本庄的中流砥柱，论其位，还要在执事之上，小友如今甚至尚未到不惑之年，便有此良机，可万万不能错过。” 二长老话音刚落，厉玄宗急忙说道：“是啊，二长老所言不错，十七，若能成为阁守，你便自然可以进出傲剑阁，亦可借那阁中法阵修炼，何乐而不为？” 夜十七目光扫了二长老和厉玄宗一眼。 虽然从这些人的言辞和神情上看不出什么，但恐怕，虽然说的都是一番话，却未必是一个目的。 “难不成，小友真的是怕，没能斩杀魔蛟，反而丢了性命？”五长老轻轻皱眉，又道：“据老夫所知，小友的过往堪称身经百战，还曾在北边抗击兽人，诛杀兽人首领，可不像是贪生怕死之辈。” “哎……五长老，此言差矣，方才十七说了，他只是担心万一没能得手，损了我们傲剑山庄的威名。”二长老旋即看向五长老道。 五长老轻哼一声，面露几分不屑之色，目光轻瞥夜十七一眼，没再言语。 正当此时，大长老轻咳一声。 “咳咳……” 仅仅一声轻咳，众人便纷纷住口。 大长老神色如旧，目光看向夜十七道：“小友的顾虑，也并非没有道理，虽然老夫未曾见到，但顾忌那魔蛟，怕是有了千年道行，不易斩杀。所以此次，并非只是让小友一人前往。” 夜十七未再多说半句，此刻目光看向大长老，依旧是神态自若，方才诸位长老相继开口，利诱也好，规劝也罢，甚至是激将法，都无法令他的心境有丝毫变化。 端坐主位上的庄主，同样是异常沉稳，不怒自威。 话说到此，庄主才悠悠开口：“此次除魔，便以五长老为首，十七，你便从旁辅助即可，而且此次玄宗也会与你们一并前往，确保可以万无一失，斩杀魔蛟，除魔卫道。” 夜十七旋即看向五长老。 这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只是以辅助的身份前去。 如此说来，倒是自己多想了？ 难不成，真的是想借除魔之名，给自己一个立功的机会，便可顺理成章的任命自己成为傲剑阁四层阁守？ 如此的大费周章，就只是为了我夜十七，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傲剑阁四层阁守？ 当初师父临行时便叮嘱过，少说，多听多看。 所以夜十七只是在心里琢磨。 但有一点，此事恐怕已是必然，不论背后隐藏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都无法更改了。 庄主厉洛云先后两次开口，第一次的时候，那语气听起来，似乎像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 实际上，作为庄主，将这么多长老叫来，又岂会是跟自己商量。夜十七心里清楚，这件事早已势在必行，容不得自己做出选择，但他即便明知如此，依旧要将自己的想法表明。 果然，此刻庄主之言，便完全是一种告知，不再有商量的余地。 而且夜十七还发现，在庄主说出此言时，五长老和厉玄宗丝毫没感觉到意外。 这就更加说明，这件事早已经尘埃落定。 众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在夜十七的身上。 即便如此，庄主话音落地，夜十七同样没有立即表态，使得阁中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短暂的沉默，是夜十七此刻仅能展现的倔强。 五六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沉声应道：“既然庄主有命，晚辈夜十七，遵命就是。” 在夜十七的心中，庄主厉洛云，的确有些高深莫测的感觉。 并非因为他强大的实力，而是他的那种沉着，镇定和不动声色，真可谓运筹帷幄于心，相较而言，师父厉洛风只是一个纯粹的武修者，而厉洛云则更适合做一门之主，一派之尊。 “好，既然如此，五长老，玄宗，十七，你们稍作准备后便立即出发，也免得那魔蛟继续为祸苍生。” 五长老和厉玄宗这才纷纷起身，对庄主拱手答应。 此事说定后，庄主便和大长老等人相继离去。 夜十七只得暂且留下，一直到阁中只剩下了五长老和厉玄宗二人。 厉玄宗淡笑着对五长老道：“五长老，此次除魔，便要仰仗您老了。” “老夫尽力就是。” 傲剑山庄人尽皆知，虽说厉玄宗并无实质性的职务，但却是庄主原本选定的继承人，也就是下一任庄主，即便修炼时出了问题，使得道基受损，他依旧是庄主长子，所以诸位长老对其都是礼敬有加。 厉玄宗转首看向夜十七：“夜师弟，此次能与你并肩一战，实属玄宗之幸。” 第843章 诱惑下的杀机 厉玄宗对夜十七的态度十分谦和，甚至是礼敬，即便是另有缘由，夜十七也不好失了礼数。 于是，夜十七回道：“道兄言重了，能与五长老和道兄同行，此去定可斩妖除魔，不负庄主期望。” “夜师弟不必过谦，以你这般年岁，便有这般修为和剑道造诣，老夫也望尘莫及，夜十七来日成就不可限量。必然成为本庄的擎天一柱。” “道兄谬赞了，我……” 话音未落，便被五长老打断。 “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虚伪客套。”五长老瞥了夜十七一眼，又道：“既然本次屠魔是以老夫为首，有些话，还是要说在明处。” 厉玄宗见状急忙道：“五长老请示下。” “在此之前，二长老的大弟子带着上百本庄弟子，却没能在那魔蛟面前占到便宜，可见此魔物道行高深，所以此去，还是要格外谨慎，一切务必听从老夫号令。” 夜十七明白，这些话无非都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也不知道从何时起，自己在很多人眼中，早已落上了不守规矩，不遵章法，特立独行等等标签。 厉玄宗应道：“那是自然，五长老在本庄德高望重，修为也即将踏入真武之境，我等跟随长老，岂能不遵命行事。” “嗯，那就好……你二人，一个是庄主长子，一个是洛风亲传，跟在老夫身边，对老夫而言，可是个不小的压力。” “玄宗明白，长老也是为我们的安危着想。” “好了，你们先行回去稍作准备，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赶往碧水河，会一会那魔蛟。” 夜十七自然没什么可准备的，料想五长老和厉玄宗应该还有些事要安排，既然如此，他索性先行返回道场。 回去的路上，夜十七心里暗自思量。 总觉得这件事，不知哪里，透着几分古怪，一时间又搞不清楚。 单看表面的话，一来此去是五长老负责，自己不过就是辅助，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再说…… 二来，听庄主和大长老那个意思，如果此次能够成功斩杀魔蛟，回来之后，自己便可以进入傲剑阁，成为第四层的阁守，这对夜十七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诱惑。 能够掌握第四层的法阵，借此淬炼肉身，又可以找机会，继续登上第五层，相信还能得到不小的收获。 这三来么，此行也算得上是一次不错的历练机会。 基于这三点，自然是去得。 但基于自己目前并不算安全的处境，以及暗地里时刻惦记着除掉自己的那些，做一些准备还是必要的。 …… 然而此刻，傲剑山庄的隐秘之处，二长老厉玄庭和厉洛晨，也在暗地里商量着。 “事情已经定下了，你那边是否安排妥当？”厉玄庭问厉洛晨。 厉洛晨得意的道：“放心，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嗯，那就好，只是我总觉得，这件事似乎太顺利了。” 厉洛晨看向厉玄庭，但见厉玄庭苍眉微皱，便道：“怎么，犹豫了？” 不等厉玄庭开口，厉洛晨又道：“玄庭，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庄主心中时刻没有放弃让玄宗接替这庄主之位，那厉洛风此去，万一若是真能寻得良材，极有可能真的会帮玄宗稳固道基，那陆离老怪号称四大玄天妙手之首，有他在，此事便更有可能了。” 厉玄庭叹道：“哎，我心里何尝不知……” “那你还有何顾虑？玄宗不死，恐怕这庄主之位，轮不到你。” “可他毕竟是我的亲大哥。” “哈哈，哈哈哈，那又如何？无毒不丈夫，想成大事，必要心狠手辣。”说话间，厉洛晨向前凑了凑，低声道：“玄宗修炼险些走火入魔，此事……” 厉玄庭脸色一变：“此事与我无关，我可对天发誓。” “老夫信你，可其他人却未必，毕竟一旦玄宗出了事，最大的受益人就是你。” “我再说一遍，此事与我毫无关系。” “好好好，老夫岂能不信。你尽管放心就是，此事不劳你出手，只要他们出了傲剑山庄，一切便在老夫的掌握之中。” 厉玄庭沉默片刻，又道：“也罢，但不知你如此帮我，所为何求？” “哼，老夫要的，是那夜十七的命，至于其中缘由，说来话长。另外，你也知道，由于老夫与庄主并非一奶同胞，所以在傲剑山庄向来不受重视，更毫无实权可言，否则老夫这些年也不必流落在外。待得以后你做了庄主，难道还会亏待老夫不成？” 厉玄庭旋即应道：“那是自然，玄庭并非忘恩负义之辈。” 厉洛晨满意的点了点头，随之他也皱起双眉，嘀咕道：“不过，此事的确有些古怪，据我所知，这个五长老与其他几位长老有所不同……他在你和玄宗之间，从未展现出向哪一方靠拢的意思，老夫原本举荐的是你，却最终定成了五长老。” “哎，是啊……好在庄主也派大哥一并同往。” 厉洛晨冷哼一声：“哼，这难道还不明显？你爹他，修为怕是达到了瓶颈期，早有要让出庄主之位的心思，他好云游四方，寻求机缘，一心追求武道，让你大哥一并前去，也是想为其树立威信，待得厉洛风回来，将他道基稳固，便可顺理成章的将之扶上庄主之位了。” 厉洛晨手捻须髯，颇为得意的道：“我要的是夜十七的命，以报前仇，杀了他，对你一样大有好处。厉玄宗一死，即便庄主不愿，怕是也没有了其他选择，到那时，你做你的庄主，老夫全力辅佐你，这傲剑山庄，便是你我的了。” “傲剑山庄底蕴深厚，多位前辈可都尚在人间。” 厉洛晨摆了摆手：“那些老家伙，你大可不必多虑。他们现在是一心只求道业，对别的事不感兴趣。除非是危及到傲剑山庄生死存亡的大事，除此之外，谁做庄主还不一样？我们所行之事，并不危及傲剑山庄，也许傲剑山庄在你的带领下，反而可以越发壮大，他们反而会感到欣慰。” 第844章 庄主的心思 厉洛晨在和厉玄庭暗地里商量的同时，大长老也在庄主厉洛云的道场内。 一张方桌，二人对面而坐。 桌上简单的摆放着一把茶壶和两个茶杯。 大长老对庄主说道：“庄主，洛晨最近一段时间，似乎与玄庭走的很近。” 庄主拿起茶杯，轻品了一口。 “这茶虽好，但用量稍大，便有些浓了。” 大长老淡笑道：“茶道的讲究，也是颇为繁杂，什么样的茶用什么样的水，适合的温度，沏茶的器具等等，都可影响其味。” 庄主将茶杯放回桌上，缓缓点头：“嗯，说的不错，所以这有些事，便如这茶道一般，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热了不可，冷了还是不可，需要讲究一个尺度。” “看来庄主此次，没有听那厉洛晨的建议，让玄庭去斩妖除魔，而是恰恰选了五长老，也是经过一番衡量的。” 闻听此言，庄主缓缓起身，叹道：“哎，玄宗的事，闹得本庄现如今人心不宁，此事说来也怪老夫，若老夫当初，没有那么急着表露出要将庄主之位传于玄宗的意思，便不会有现在这般境况了。” 大长老随之起身，来到庄主身边：“洛云，此事岂能怪你。”这位大长老对厉洛云而言，如同叔伯，所以在四下无人的时候，大长老招呼一声洛云并非冒犯，反而会显得更加亲近一些。 大长老又道：“现如今，你修为处于踏入魂游境的瓶颈期，对武道而言尤为关键，这庄中事务，不可再多费心神。我傲剑山庄历任庄主，到了此时都会如此。这庄主之位，是为公，而你自身的道业，是为私，你掌管傲剑山庄数十年，已然算是尽职尽责，如今也的确该为自己的道业着想了。” 厉洛晨转首看向大长老，眼中带有几分欣慰。 几息之后，厉洛晨再次叹了口气。 “哎，只可惜……想要做到善始善终，却并非易事，盼只盼大哥能够早日回返，一切顺利，稳固了玄宗的道基，只要将庄主之位成功传下，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也就没了用武之地。” 大长老缓缓点头：“老夫觉得，问题不大，洛风与那陆离老怪联手，相信应该办得到。只是……洛云，你让五长老带人出庄屠魔，老夫可以理解，五长老这个人虽然性情有些暴躁，但耿直刚正，平日里也也不拉帮结伙，可你为何要让玄宗一并前往？” 厉洛云慢步走回桌边，缓缓落座，单手示意，大长老也坐回了原处。 “在所有人看来，当初玄宗修炼无端走火入魔，极有可能是玄庭做的手脚。” 大长老微微皱眉：“此事未必，但在旁人看来，的确如此，毕竟玄宗一旦出事，最有可能继承庄主之位的，便是玄庭。” “我的这个老三玄庭，打小便心胸狭隘，擅于专营，但若说他会为这庄主之位，不惜铤而走险，不念手足之情要害死玄宗的话，老夫其实并不相信。” 大长老脸色略显严肃，低声道：“洛云，你跟老夫说句实话，当日玄宗走火入魔时，老夫并未看到，那只是个巧合，还是的确有人暗中做了手脚？” 厉洛云再次拿起茶杯，在手中摇晃了几下。 “这天下间真正的巧合，是极少的。” “这……这么说，真有人要置玄宗于死地？或者，起码要让他做不成庄主？可如此说来，玄宗岂不是一直处于险境之中，此次让他外出，更是凶险异常。” 厉洛云这才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老夫也是无奈之举，这庄内的一切，老夫平日里虽不会事无巨细的过问，但也算在掌握之中，可是这只手，恐怕并未在这傲剑山庄之中。” “你的意思是，此事的背后另有人操控？” 厉洛云缓缓点头。 “是谁？既然你已然察觉，相信一定做了调查，是否有了结果？” “哎，没那么容易，但越是不容易，才说明这背后之人，越发的难缠。” 大长老苍眉紧锁，盘算了片刻后道：“此事，难道与洛晨有关？洛晨数十年来一直在外游荡，虽然我们都清楚，他暗地里似乎是在帮着怀王做事，若此事真与他有关，难不成，是那怀王对本庄起了心思？” 话音刚落，大长老又兀自摇了摇头：“不可能吧。本庄与苍寒帝国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而且帝国与道门之间，也素无瓜葛，量他怀王也没那个胆子，就算有胆，也没那个实力。” 大长老此言绝不是贬低帝国。 要知道，当初苍寒帝国内乱，双方动用大批高手，然而修为能够达到武魂境的便已经寥寥无几了。 而作为一流道门的傲剑山庄，修为可以达到武魂境的高手，怕是有两位数，更有真武境的强者。 可以说，如果傲剑山庄想的话，甚至可以直接无视帝国的抵抗，直接杀到帝尊面前，改朝换代。 帝国虽强，终究是以凡人为基础，即便也与修炼相关，但与纯粹的道门没法相比、 厉洛云目光盯着大长老：“所以老夫觉得，若要真正揭开此事的玄机，不走险棋怕是不行。” “你的意思是，以玄宗为诱饵，引出这幕后的黑手？” “诱饵……谈不上，但此事的关键，的确就在玄宗的身上，唯有他动了，才可能让对方有所动作，我们也好相机而动。” 大长老紧锁双眉：“可……一旦玄宗离开傲剑山庄，怕是会凶险无比。” “若要做本庄庄主，岂能不经历些风浪，倘若玄宗命该如此，那也只能说他并非是天选之人，若是此事不彻底的根除，即便老夫以一己之力将之扶上庄主之位，恐怕他也坐不稳，若真如此，老夫又岂能安心求道？” “这……”大长老沉吟一声，几息之后叹道：“哎，的确如此，也是难为你了。”说罢，大长老提眉道：“那个夜十七，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既然你早已有了计划，那家伙却可能会是个变数，此人若是泛起浑来，恐怕会坏了大事。” 第845章 实非所愿，外出屠魔 厉洛云听了大长老的话后，反而笑了笑。 “变数……” “这种时候，也许需要的就是变数。” “这夜十七的身上有一股劲，是我们这些道门中人所不具备的。” 大长老听后，思量一会，也露出了笑意：“看来庄主对这个夜十七，倒是十分看好。” “眼下，我们在明，那别有用心之人在暗，一切就好像陷入了僵局，但他们似乎很有耐心，而我却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也许我感觉一切在掌握之中，但对他们来说，可能也是胸有成竹，所以这种时候，最需要的，就是能打破这种僵局的人。” 大长老顿时道：“你指的就是那个夜十七？” “没错，此人身上虽然多有些毛病，但从本质上并非恶人，否则就算资质再好，大哥也绝不可能收他为徒，甚至还将之带入本庄修行。” 大长老手捻须髯：“嗯，如此说来，倒是有些道理。老夫对那夜十七的过往仔细了解过，呵呵呵……可真是一言难尽，颇为精彩。” “精彩？” “嗯，甚是精彩，若庄主有兴趣，闲暇时，老夫可以为你讲述一番。总体而言，那小子可谓是亦正亦邪，邪起来，嗜血好杀，手段残忍，灭人满门，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怕是连魔门也要望尘莫及，但他对身边人，却又重情重义，早些年，他便率领一众散修，抗击北蛮兽人，立下盖世奇功，守土安民，救下无数凡民的性命。” 大长老对夜十七的一番描述，就连厉洛云听了也不由得眼中泛起好奇之色，他轻轻点头：“我倒是听大哥说起过一些，不过大哥作为那夜十七的师父，对其的描述自然有所选择，倒是你这一番讲述，听起来有点意思。” “只是……这夜十七现如今的背景也十分复杂。据老夫所知，他与当初的国师韩天铎有不共戴天之仇，苍寒帝国内乱时，他曾与怀王联手，可后来不知为何，怀王要置他于死地,似乎是因为怀王世子的死跟他有关。另外，此人在西陲之地，拥有一个不小的势力，名为惊霄，其中多为当初镇国武侯的部下，以及慕名投靠的散修，对其忠心耿耿，他还与西域三十六部之间关系不浅……” 说着，大长老忽然停下，随之笑了笑道：“哎，你看老夫，说起来便停不下来了。” “无妨，真没想到，夜十七年岁不大，这人生经历却如此丰富。大长老，此次事关重大，本座的一举一动，势必都被人暗中盯着，而且这傲剑山庄还需本座坐镇，所以恐怕要劳烦您老了。” 大长老急忙起身：“庄主哪里话，这本就是我分内之职。” 二人又聊了一会，大长老这才离开庄主的道场。 现如今，他已然知道了庄主心中的打算，若要做到万无一失，自然需要一番准备。 …… 夜十七一路回了道场。 虽然心中有诸多难解之处，但此事无法更改，他便索性不再多想。 此次外出，唯恐有变，夜十七决定将小怪带在身边。 现如今小怪的实力，完全可以和一位武魂境的武道高手媲美，而且他在某些方面具有天赐的本能，是人类修者难以媲美的，可以对夜十七起到不小的作用。 次日一早，夜十七便带着小怪准备离开道场，按照事先的约定，赶往宏武大殿前的广场，随五长老和厉玄宗前去碧水河斩杀魔蛟。 途中便遇见了匆匆而来的厉仙儿。 夜十七心里明白，这厉仙儿十有八九是已经得到了消息，知道自己即将出庄。 果不其然，厉仙儿见了夜十七后，字里行间透露出想要随他一并前往碧水河的意思，但最终却被夜十七拒绝了。 厉仙儿颇为失望，却依旧无法改变夜十七的决定。 平日里，夜十七将厉仙儿当做妹妹看待，即便有些时候，厉仙儿会耍些小性子，夜十七也完全可以包容，但事分轻重，在此事上，夜十七是丝毫没有松口。 当他来到宏武大殿前的广场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五长老和厉玄宗早已到来。 夜十七观察一番，有些白衣武者伴在他们身边，想必是他们的亲传弟子，或者晚辈儿孙。 庄主厉洛云没有露面，大长老和其余几位长老都在。 但夜十七却没再看到厉洛晨的身影，昨晚时候，那厉洛晨也在阁中，却由始至终也没开口说一句话。 夜十七的到来，很快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 但他还是那个性情，不喜欢与那些长老靠的太近，于是便在数丈远外站定，小怪周身气息内敛，以迷你状态趴在他的肩头，显得十分乖巧。 却不料，厉玄宗竟是主动走了过来，并与之率先打起了招呼。 “十七。” 夜十七这才回应：“玄宗师兄。” 厉玄宗缓缓点头：“嗯，一切准备妥当了？” “身为武者，没什么好准备的。” “好。”厉玄宗回首，对他身后的几个白衣男子道：“愣着干什么，不懂礼数，还不见过师叔？” 几人这才纷纷来到近前，对夜十七施礼。 “师叔。” 厉玄宗作为厉洛云的长子，已经年近八十，所以他的这些亲传弟子都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与那厉展雄乃是同辈，都比夜十七要年长一些。 这一声师叔叫的，多少有些不大情愿。 夜十七并不在意，既然身份摆在这里，他也不必矫情，示意几人不必多礼后，厉玄宗将他的几位亲传弟子逐一介绍了一番。 不多时，大长老一声招呼，厉玄宗才带着他的弟子走了回去。 见状，夜十七也只好跟随。 正统道门，外出屠魔，也需有个过场，大长老一番宣讲，本就鼓舞士气，再冠以除魔卫道，扞卫万灵苍生的美名，夜十七偷眼看了看，不论是五长老还是厉玄宗，他们座下的那些弟子，一个个斗志昂扬，仿佛就算让他们舍命也都在所不惜。 提振了士气后，自然也要有一番叮嘱，待得一切结束，随着五长老一声令下，众人便纷纷御剑而起，直上云霄。 第846章 除魔卫道，碧水河畔 广场上其余的那些傲剑山庄弟子，看着这一幕场景，包括厉仙儿在内，都流露出无比钦羡和渴望的神情。 人的成长环境和际遇决定了思想。 对这些从小便在正统道门修炼的弟子而言，除魔卫道就是他们的天职，他们就是这个世界正义的代表和维护者，他们心中的世界，非黑即白，他们就是道之正统，与妖修魔修势不两立。 甚至对有些人而言，不断的提升道业，并非是追求那虚无缥缈的羽化登仙，也不是寿与天齐，恰恰是斩妖除魔，成为一代仙侠。 而夜十七却对此毫无感觉。 与这些道门弟子相比，他所见的更多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更多的是这个世界的黑暗和残酷。 不是他心中没有除魔之意。 只是这魔，根本难以划分，当初的天一门，并非是魔，也不是妖邪，却远胜之。 后来接触了很多人，更让他看清，人心之恶，远胜于魔。 如何屠之…… 夜十七的心中，并不在乎所谓的正邪，起码不是他人口中的正邪。 所以现如今的惊霄，发展壮大的同时，接纳天下道者，并不会因为对方修炼的是何种道法，属于哪一道派而有所区别。 一切凭心，善恶自知。 …… 夜十七御剑飞行，跟在五长老身后，却与之保持一定距离。 暗地里，他观察了一下此次前往碧水河的这些武者，修为最高的，当然是五长老和厉玄宗，但二人的修为也达不到真武境界，只是比自己略高而已。 二人的座下各有四位亲传弟子，皆是身穿白衣，一个个精神抖擞，斗志昂扬，御剑飞行时，都是昂首挺胸，双手背负身后，颇有道门正统的风范。 这些亲传弟子的修为，也有高低之别，基本都可以达到神婴境界，已经相当不错，毕竟一个神婴境的高手，即便在苍寒帝国之内，也是颇受器重的。 除此之外，还有三四十位青衣弟子。 他们的修为便要低了不少，只有几人具备真元境的修为，剩下的不过只是气海之境。 夜十七对这些青衣弟子此去的意义难以理解。 若连五长老和厉玄宗都奈何不得那魔蛟的话，加上这些人也全无用处。 是为了给他们一次历练的机会？ 亦或是人多一些，看起来才有排场。 途中，厉玄宗有意的放缓速度，借此来到夜十七的身边。 他看了看夜十七肩头的小怪，说道：“夜十七，老夫有所听闻，你身边有只宠兽，实力很强，曾经陪你身经百战，应该就是他吧？” 小怪似乎对厉玄宗没有什么好感，立时跳到了夜十七的另一个肩头。 夜十七沉声回道：“他叫小怪，不是宠兽，是我的兄弟。” 闻言，厉玄宗不由得挑了下眉角：“兄弟？” “对。” 厉玄宗似有不解，在他的意识中，人就是人，兽就是兽，岂可人兽之间论起了兄弟。 不论是武修者还是道者都喜欢降服兽类作为宠兽。 目的不一，大都是为了作为一种辅助。 游历时，遇险山恶川，可让宠兽先行，一探安危。 与对手交锋时，强大的宠兽无疑也可助战。 逃命时，也可以宠兽断后，争取时间。 尤其是道者，往往喜欢降服宠兽，用以护身，以填补道者肉身孱弱的弊端。 战死了，也不稀罕，恰好还可以取其内丹修炼。 所以绝大多数修者与宠兽之间的关系，是主仆，是人畜，夜十七这一声兄弟，自然令厉玄宗难以理解。 但见夜十七神色坚定，而且他知道夜十七本就是个怪人，厉玄宗也不便再多言。 “此次能与夜师弟并肩作战，斩妖除魔，实乃老夫之幸。” 夜十七心里明白，这厉玄宗对自己的态度，全是因为师父的缘故。 “师兄言重了，师兄乃是庄主长子，同时得庄主和大长老传授道业，整个厉家乃至傲剑山庄怕是也无出其右。” “哎……哪里，师弟的过往堪称传奇，老夫虽虚长几十岁，但若论这人生阅历，照比师弟却是万万不及的。” 虚伪的客套和恭维，夜十七实在不擅长，再说下去，无非也就是如此，于是他淡淡一笑，索性不再接茬。 而厉玄宗似乎不以为意。 实际上，厉玄宗自然有他的想法。 他很清楚傲剑山庄现如今是怎样的局面，即便他成功坐上了庄主之位，也需要有强大的助力，帮他稳固这个位置。 现如今的傲剑山庄，能拉拢的已经都拉拢了，不能的，要么是像五长老这样保持中立，要么是倾向于厉玄庭一边。 厉洛风和夜十七的到来，使得这一潭死水泛起了波澜。 那日大长老所言，他心里清楚，厉洛风之所以愿意涉险外出寻找灵材，并非是为了他，但借此机会与夜十七搞好关系，甚至将之收为己用，却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这一路上，厉玄宗时不时的会跟夜十七聊上几句。 夜十七不厌其烦，但也只能随口应付。 好在碧水河距离傲剑山庄并不远。 也就是一个时辰而已，众人御剑飞空，穿云破雾，便逐渐接近了碧水河的所在之处。 众人跟随五长老，在附近的一处山峰之巅下落。 立于峰巅，一览众山小，苍茫大地，万里河川尽收眼底。 与他们同行的青衣弟子中，有两人参与了上一次屠蛟，所以对情况比较了解。 不久前，傲剑山庄派出上百人屠蛟，为首者正是当初与夜十七切磋的鲁汉，这鲁汉的实力，在同代弟子中可谓翘楚。 回来后，傲剑山庄对于此次行动，只是用无功而返四个字来形容。 实际上，却是伤亡惨重。 鲁汉身负重伤不说，一百多人，死伤近半，这两位青衣弟子，不是他们实力够强，只是运气稍好罢了。 这种事，对一个一流道门而言并不光彩，所以知者甚少，知道的，也不敢胡言乱语。 此刻，立于峰巅，众人举目远眺，却见一条大河弯弯曲曲，由西向东，宛若碧蓝色的锦缎一般，河流两侧尽是高耸入云的山峰，宛若一个个巨人般矗立着。 第847章 千尺深湖，魔蛟暗藏 在河流弯曲处，由于地势的原因，形成了一个湖泊。 从高处下望，而且隔着很远的距离，那湖泊便面积不小，夜十七估计了一下，这湖泊的实际面积，只怕比之倒悬山也小不了多少。 小川小河也不可能藏纳蛟龙。 两个青衣武者，此刻立于五长老身边，远眺之下，纷纷对着那湖泊指指点点。 “五长老，就是那里。” “没错，当日我们到此，魔蛟就是藏身在那个湖泊之中。” 其中一人，似是回忆起当时场景，使得他满脸惊恐之色，至今还心有余悸。 “我们与那魔蛟在湖边激战，虽然鲁汉师兄实力非凡，可最终还是敌不过魔蛟，不少师兄弟都惨死湖边，连尸身都没能来得及收敛。” 另一人说道：“是啊，多亏鲁汉师伯拼死抵挡魔蛟，否则我们恐怕一个也活不成。” 五长老面沉似水，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湖泊。 连鲁汉都身负重伤，其座下的亲传弟子折损两人，去了一百多，死伤大半，这两人只是傲剑山庄青衣弟子中比较强的，算得上是精锐吧，但他们能活下来，并且只是受了轻伤，岂是运气那么简单。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敢靠近。 鲁汉也不可能让他们主战魔蛟，之所以带着这些青衣弟子，多少有点为了排场，和给他们一个历练机会的意思，只是没想到，这魔蛟过于强大，已经超出了他能对付的范畴。 鲁汉见魔蛟太强，无法一战时，下令撤退，他们跑的比较快，而鲁汉为了减少伤亡，争取时间，硬着头皮拖住魔蛟，这才令他们能活着回来。 若非庄中下令，他们实在没办法，否则绝不会再来此处，所以此刻，回想当日场景，二人都是战战兢兢。 二人介绍一番，五长老都没言语。 厉玄宗来到近前，远眺湖泊，沉声道：“五长老，看来这魔蛟并非寻常魔物，方才我以神魂探视，却没能发现异常之处，证明这魔物已然可以对其魔息收放自如，道行不浅啊。” 五长老这才开口道：“那是自然。这蛟也分两种，一种犹如虎豹狼熊一般，种群由上古延续至今，另一种乃是由蛇类修炼而来。若是天生为蛟，敢在此处兴风作浪，道行绝不会低，但若是蛇类修炼而成，一样不弱。这蛇类修炼五百年，方可成虺，虺再修炼五百年，才可化蛟，蛟再修炼千年，便有可能化龙。” 厉玄宗听后，紧锁双眉：“长老所言极是，而且此蛟竟是魔物，想必在修炼时被魔气所浸染，势必会更加暴戾。” 五长老看了眼厉玄宗。 尚未动手，就连厉玄宗便有了三分难意，这怎能行。 于是，三长老神色舒缓下来，对厉玄宗道：“玄宗，若是没点实力，又何必劳烦老夫与你同来降服？” 厉玄宗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过于担忧了，随之也笑了笑。 “长老说的是，我并无惧意，否则也就不会来了。只是觉得，还是谨慎一些为好，毕竟还有这些门人弟子，若是能不损一人，便将魔蛟除去，才是大功告成。” 三长老缓缓点头：“嗯，说的是……鲁汉他们失了手，多少有些低估了魔蛟，准备也不充足，经验只怕也差了一些。但此次却不一样，为了助我们降服魔蛟，大长老特将伏龙钩相借。” 说话间，三长老看了眼身后的白衣弟子。 “这伏龙钩的使用，你们可都演练熟悉了？” 三长老的弟子和厉玄宗的弟子，八人齐齐应道：“是，弟子已经可以熟练施展。” “好，这伏龙钩虽然算不得多么厉害的宝器，但既然名为伏龙，连龙都可伏，区区一条魔蛟，又有什么可惧。” 此刻的夜十七，位于大长老和厉玄宗不远处。 他的目光也在盯着远处的湖泊所在。 小怪蹲在他肩头，亦是如此。 和三长老，厉玄宗一样，夜十七早已将自己的神魂外放，并借助洞悉之术去探视那湖泊以及周围的情况。 厉玄宗也好，三长老也罢，他们虽然都有武魂境的修为，但比之夜十七，强不多少，他们的探视能力，与夜十七的洞悉之术相比，便要差得多了。 在他的洞悉之术下，方圆几十里的一草一木都格外清晰。 湖边，的确有恶战的痕迹，夜十七甚至捕捉到了一些修者的尸体。 并非只有一处。 起码有七八处之多，说明过去一段时间，前来屠蛟的，并非只是傲剑山庄那一拨。 从那些尸体来判断，有苍寒帝国的武者，也有一些道者，估计是另外某个道门。 一时间，夜十七心中越发的困惑。 魔物也好，妖邪也罢，道行越高，灵智也越高。 这魔蛟突兀的出现在此处，本就有些奇怪，夜十七发现，此地的风景虽然不错，但空气中元力并不充盈，算不得多好的修炼之所。 虽说魔蛟已经几次击败要将他斩杀的对手，可依旧不离开，必有缘由。 难不成，这湖中有某种天材地宝？ 就是这天材地宝，将魔蛟引来，令其守护周围，借机修炼，即便明知还会有更强的修者来杀他，却依旧不舍离开。 这倒是一种可能。 所以夜十七将魂力探入湖中，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湖水之中，夜十七的神魂受限，而且湖水极深，不下于数百丈，湖底的情况，很难探视清楚。 但这只是众多可能中的一种而已。 不远处，厉玄宗又道：“三长老，你可曾有所发现？” 三长老缓缓摇头：“老夫神魂，没能察觉到有魔息存在，也无兽息。” “难道，魔蛟已经逃走了？”厉玄宗看向三长老，又道：“这千年魔蛟，灵智怕是不低，它在此行凶作恶，又杀了不少道门中人，岂会不知，必会有强者赶来。” 三长老闻言，手捻须髯，面临沉思之色，几息之后道：“有这种可能，老夫倒是盼着它没有逃，否则，你我岂不是白来了？” “它在……” 正当此时，身边传来夜十七的声音，二人顿时看去。 第848章 引蛟出渊，一举击杀 五长老和厉玄宗看向夜十七，却见此刻的夜十七，目光凝视远处，神色异常坚定。 这‘它在’二字，显然并非是一种猜测。 可五长老和厉玄宗二人，凭借武魂境的神魂，却没有丝毫察觉。 五长老微微皱眉，问道：“你如何确定？难不成，你已经感受到它存在的气息了？” 厉玄宗接茬道：“夜师弟，你这是……猜测？” 夜十七目光依旧盯着远处，未看二人，又道：“那魔蛟此刻，就在湖底。” 五长老和厉玄宗对视一眼。 夜十七在傲剑山庄这段时间，展现出的实力和潜力，他们都是亲眼所见，尤其是傲剑阁考核，即便五长老和厉玄宗也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他们也无法企及。 但他们的境界毕竟在夜十七之上。 神魂自然也更强一些。 连他们都没有察觉，便对夜十七的判断难免产生怀疑。 实际上，夜十七之所以如此笃定，除了他的确感受到湖底存在微弱的异常气息外，多半还是小怪的缘故。 小怪对兽息的感知能力与生俱来，随着境界提升，这种能力也会越来越强，越发敏锐。 二人见夜十七如此肯定，也不好再提出质疑。 厉玄宗对五长老道：“长老，既然那魔物就在湖中，该如何动手，您拿主意。” 五长老再次瞥了夜十七一眼，而后沉默片刻。 几息之后，五长老沉声道：“此蛟隐于水中，必是水性，若在湖中，恐怕难以对付，所以……要将它引出来，再一举击杀。” “长老所言极是，既然如此，我去引它出来，长老您隐藏暗中，寻找机会，争取一击得手。”厉玄宗急忙说道。 “且慢，此事不得心急。引，固然要引，但为了确保能将之斩杀，还是要越远越好，否则一旦不能直接斩杀，令它有机会逃回湖中，借水而行，再想杀它可就难了。” 厉玄宗微皱双眉，缓缓点头：“是啊，我们也得有两手准备才是。” 五长老沉思片刻后道：“这样，玄宗，便由你负责引出魔蛟。切记，将魔蛟引得越远越好，老夫带人事先设好伏击圈，待得魔蛟追你而来，老夫便带人全力出击，力争将魔蛟诛杀。” 厉玄宗顿时应道：“好，长老放心，此事便交给我了。” 五长老目光盯着厉玄宗，心中似有犹豫，几息之后叮嘱道：“玄宗，万万小心，此次外出屠魔，庄主肯让你跟随老夫出来，恐怕是另有一番用意。而且你的身份与他人不同……” 说话间，五长老越来越觉得这样安排有些不妥，于是改口道：“不行的话，便让夜十七前去引出魔蛟。” 厉玄宗急忙看了眼夜十七，说道：“不，此事就交给我，长老尽管放心，玄宗定然不负使命，量那魔蛟想要伤我也并不容易。” 五长老完全能猜想到，庄主此次让厉玄宗跟他出来降魔，八成有借机为厉玄宗树立威信的意图，好为下一步传位给厉玄宗做铺垫，所以，助厉玄宗立功倒也无妨，可万一疏忽之下，反而让厉玄宗被魔蛟所伤甚至杀死，他可就难辞其咎了。 另外，他之所以让厉玄宗去引出魔蛟，是因为相较而言，他更相信厉玄宗，他知道夜十七实力不弱，但他对夜十七了解十分有限，甚至第一印象并不很好。 夜十七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一切都再明白不过。 不相信自己，所以第一印象没让自己去，现在是担心厉玄宗出事，这才想到了自己。 不过夜十七毫不在意，反正自己此来也是辅助，他更乐得如此，索性五长老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做就是。 五长老见厉玄宗神色坚定，最终只好点了点头：“也罢，那就这么定了。” 说完，他才看向夜十七。 “十七小友，玄宗将魔蛟引出后，老夫便率人全力出击，量那魔蛟也难逃一劫。不过么……为了以防万一，你便在魔蛟与湖泊之间做好准备，一旦老夫没能将之斩杀，那魔蛟必定想要逃回湖中，你则一定要将之拦住，万不可让它给逃了。” 夜十七依旧不搭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如此随意的举动，令五长老有些不满。 五长老微皱双眉：“老夫见小友似乎对此次屠魔并不在意，不知道，是否是觉得，此来辅助老夫，有些大材小用，亦或是感觉那魔蛟不足为惧，根本不需要你出手？” 不等夜十七开口，一旁的厉玄宗急忙道：“长老不必多想，夜师弟只是性情使然，没有懈怠之意。” 五长老瞥了厉玄宗一眼。 而后再次看向夜十七，见夜十七还是不言语，五长老沉着脸道：“看来，老夫是要倾尽全力了，最好不让那万一的情况发生。” 说罢，五长老一摆手：“好了，众人随我，选一处适合伏击的地点。” 话音落地，五长老凭空而起，其余人御剑跟随。 厉玄宗伴在夜十七身边，低声道：“师弟不必介意，庄内上下都知道五长老的脾气，性情有些刁钻，不过其为人刚正，做事更是认真负责……” 不等厉玄宗说完，夜十七淡笑道：“没什么，我并未在意，更何况，长老所言也不无道理。” “哈哈哈，好，夜师弟果然心胸豁达，乃大丈夫也。” “师兄，倒是你，可要万分谨慎，不如我随你同去如何？”夜十七有此提议，并非是大发善心，只是他很清楚，师父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傲剑山庄，所以从这一点而言，夜十七也不能让厉玄宗出事。 厉玄宗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夜十七竟然愿意陪他涉险。 “嗨，大可不必，师弟难道是信不过我？无非只是引那魔蛟出来，又有何难，师弟尽管放心。” 见厉玄宗如此坚决，夜十七便不好再多言。 众人跟随五长老，最终在距离湖泊以南大约十余里外停了下来。 此处是一片林子，五长老率一众弟子可以藏身林中。 待得一切安排妥当，众人均服下隐匿气息的丹药，隐藏于林中， 第849章 以不变，应万变 厉玄宗则带着两个亲传弟子，径直赶奔湖泊所在。 独留夜十七在原处。 按照计划，夜十七只需要等厉玄宗将魔蛟从湖水里引出来，到了此处，他便守住魔蛟退回湖里的去路即可。 一切顺利的话，也许根本用不着他出手。 他也看得出来，五长老并没指望他如何，之所以让厉玄宗去引魔蛟，估计也是为了给厉玄宗立功的机会。 否则，五长老自己也可以，然后到了伏击圈，再与众人联手将之斩杀。 夜十七也乐得如此。 他倒是也想会一会那魔蛟，毕竟也是个不错的历练机会，但人家已经安排妥当，自己又何必坏人好事。 于是，他站在原地，看了看五长老等人隐藏的林子，再转过头，看了看厉玄宗离去的背影，一时间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但转念一想，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跟着厉玄宗。 他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傲剑山庄，也不是因为厉玄宗看起来对自己不错，全然是不想师父的努力付之一炬。 最终，夜十七转身，陆地飞驰，紧追厉玄宗赶往湖泊。 此刻正是艳阳悬天，烈日灼灼，天明气朗，时不时有清风拂过，使得湖面上荡起阵阵波澜。 这碧水湖水澄清碧绿，故而得名。 来到湖边，一眼看去，与之前在峰巅所见截然不同。 虽谈不上一眼望不到边际，其面积也相当大了，隐龙藏蛟不是问题。 然而，时刻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的夜十七，在此刻隐隐的察觉到了一些异样的气息。 并非是来自于湖中。 而且，并非是一股。 他想以洞悉之术探视，查明真相，却收效甚微，但越是如此，恰恰说明了问题。 附近，恐怕隐藏着修为不弱的高手，而且隐匿的法门也很厉害，虽说还是被夜十七察觉到了，但让夜十七能够获取的信息十分有限。 难不成，也是来屠蛟的？ 只等着五长老他们率先出手，然后再黄雀在后？ 千年魔蛟的内丹，自然是难得的宝物，可以炼丹，也可以直接炼化提升修为，仅仅这颗内丹，就足以对一些修者产生极大的诱惑力，平日里，经常有修者，去往万兽山等等一些险地，为的就是猎杀凶兽夺取内丹，自己不用，也可换取灵石。 这只是一种可能，也许，这些人另有目的。 此次魔蛟现世，本就有些古怪，夜十七虽然揣摩不到其中的玄机，但仅凭经验便可以断定，此事没那么简单。 眼下，情势不明。 那些隐藏在暗中的人，也敌友难分。 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的一举一动，恐怕也在他人的掌握之中。 既然如此，夜十七索性顺其自然，以不变应万变，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状态，立于湖边，目光盯着已经到了湖面上方的厉玄宗，随时做好出手的准备。 此刻的小怪，也已经显化成了人身的状态，站在夜十七的身边。 “二哥，我感觉……” 小怪开口，却说了半句话。 “怎么，你察觉到了什么？” 小怪微微皱眉：“没有，但我就是感觉有些古怪，又说不清楚。” 夜十七看了眼小怪，低声道：“看来今天，不会很顺利，必定生变。” “二哥，你也有这种感觉？” 夜十七轻轻点头，说道：“无妨，既来之，则安之，一切见机行事，以如今你我之力，也不必过于担忧。” “好。” 小怪应了一声，随之看向湖面。 厉玄宗带着座下两个亲传弟子，御剑直接来到湖中心正上方几十丈高处。 却见他的两个弟子，各自手持一把宝器长剑，面容严肃的盯着水面。 厉玄宗背负双手，清风拂面，令其须髯飘动，七八十的年岁，精神矍铄，全无老态。 忽然间，厉玄宗对着湖面沉吼一声。 “孽畜，你不在深山远水潜心修炼，却吸纳魔气，到此处兴风作浪，荼毒生灵，老夫此次特来除你，还不速速现身，引颈受戮？” 吼声如雷，厉玄宗这一声，显然是借狮吼之力发出，声音犹如实质般向着湖面传去。 原本只是微微起浪的湖面，顿时被吼声震的泛起一层浓重的水雾。 夜十七的神魂之力，早已将整个湖泊覆盖，并且深入其中。 只是随着湖水越来越深，使得他魂力逐渐削弱，以至于对千尺湖底的情况无法洞悉。 但那股淡淡的魔息，他依旧可以捕捉到，小怪也能察觉到湖底深处有微弱的兽息涌动，说明魔蛟此刻，就潜藏在湖底某处。 厉玄宗吼了一声，虽说令湖面泛起水雾，湖水波澜动荡，却没什么其他的反应。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厉玄宗大笑起来。 “哈哈，给哈哈……” “你这孽畜，看来灵智不低，知道老夫的厉害，躲着不敢出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今日老夫，定要将你诛杀，除魔卫道，还这一方水土安宁。” 话音落地，厉玄宗背负身后的双手化作剑指，随之在身前轻轻挥舞。 湖面上，湖水很快凝结出一柄柄长剑。 短短刹那，起码凝出了二三百柄剑之多，夜十七见状不由得心中暗道：“罢了，这厉玄宗同时得庄主和大长老两位强者传授，剑道造诣果然不低，亦可做到万物化剑，而且火候照比自己，怕是也在伯仲之间。” 下一刻，厉玄宗剑指猛然对着湖面点下。 霎时间，所有的飞剑，纷纷刺入湖中，这些剑，虽然由湖水而凝，但在此刻，却都有着不弱的杀伤力。 随着飞剑入水，湖面上便开始波涛汹涌，卷起的浪花数丈之高，没多久，整个湖中的水竟是开始有序的向着一个方向旋转起来。 渐渐的形成了一个旋涡。 随着湖水转速越来越快，那漩涡的中心也开始逐渐向下，形似漏斗一般。 “二哥，它出来了。”小怪在夜十七身边，紧锁双眉，低声道。 显然，那湖底的魔蛟有了动静，令小怪已经可以清晰感受到它的存在。 夜十七自然一样，他凝望着湖面，沉沉的道：“这魔蛟的道行，的确不低……” 第850章 独角飞蛟，千年道行 夜十七话音刚落，湖中心，巨大的旋涡之中，一条蛇形巨物冲天而起，直奔高处的厉玄宗而去。 其吼叫声不如龙吟般高亢，却也震人心神，颇为凄厉。 夜十七凝目看去，却见蛇形巨物身长几十丈，周身遍布灰褐色的鳞甲，头上生有一只独角，短而粗壮，身上长有两足。 对于蛟，今日夜十七也是第一次见。 与他在典籍中所知的形态差不多少。 霎时间，湖面上掀起了滔天巨浪，那恶蛟的身上，还涌动着一股魔气。 小怪作为兽类，此刻看着魔蛟，听着魔蛟的吼叫声，骨子里的兽性不由自主的渐渐苏醒，这是小怪作为兽类的一种本能，不过，现如今的小怪完全可以控制住自己要跟魔蛟斗上一斗的冲动。 那魔蛟数十丈长的庞大身躯腾空而起，虽谈不上腾云驾雾，即便在空中，竟也活动自如，而且速度十分快。 夜十七心中不禁暗道。 没想到，竟然还是一条飞蛟。 同样为蛟，也有很多种类，如狼熊虎豹一样，寻常的走蛟，便要稍弱一些，而飞蛟自然要更强几分。 高处，厉玄宗早已做好准备。 但即便如此，当魔蛟出水的那一刹，那股强大的气息，和魔蛟硕大的身躯，以及凄厉的吼声，都令他不免心头一颤。 实际上，对厉玄宗而言，他也是第一次亲眼得见传说中的蛟。 正如他之前跟夜十七所说的那般，虽然他年近八十，修为也要比夜十七强一些，但实际上，他的阅历照比夜十七却差得远了。 平日里，即便他经常会有外出历练的机会，但却很少碰到硬茬。 而且外出历练的时候，还有一些弟子跟随，甚至是尊长带领，就算遇到危险，也大可不必担忧。 他这些所谓的历练，跟夜十七那些非生即死的磨砺，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就连他都被魔蛟强大的威势震撼了心神，与之同来的两位弟子，面对魔蛟强大的兽威，握剑的手都下意识的颤抖起来。 方才那副随时准备除魔卫道，守护万灵苍生的豪情壮志也在这一刻抛之脑后。 眼下，魔蛟出渊，冲天而起，直奔厉玄宗而来。 厉玄宗面对魔蛟强大的威势，不得不闪身躲避，暂避锋芒。 “陆青，陆华，快闪开。” 一声大喊，厉玄宗的两位弟子急忙御剑闪到远处。 厉玄宗避开魔蛟的冲击后，旋即单手化作剑指，凝聚湖水化作无数飞剑。 心念所控，道道飞剑奔着魔蛟刺去。 却不料，魔蛟似乎对厉玄宗的飞剑毫不畏惧，任凭道道飞剑射在它身上，几乎不躲不避，那一双泛着血色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厉玄宗，蛟躯虽然庞大，却无比灵活，它见厉玄宗躲开，顿时改变方向继续飞冲过去。 岸边的夜十七此刻脸色也略显凝重。 凭借他的感觉，这魔蛟身上的兽息，不弱于小怪，甚至还要略强几分，再加之有魔气的加持，其实力只怕要在小怪之上，毫无疑问，这只魔蛟最少在千年以上。 而小怪现如今的综合实力，是完全可以与人类武魂境武修者一战的，比之夜十七，也差不了太多。 如此说来，以厉玄宗之力，想要击杀魔蛟，几乎没有希望。 好在厉玄宗的任务只是将魔蛟引离湖泊。 夜十七清晰可见，厉玄宗借湖水所凝的那些飞剑，虽然都击中了魔蛟，但那魔蛟周身的鳞甲异常强韧，飞剑纷纷爆裂，却不见那鳞甲有所损伤。 要知道，厉玄宗作为一个武魂境后期的剑道修者，凭借他的剑道造诣，即便是借湖水化剑，飞剑的威力，也足以将一个神婴境高手击杀。 可现在，却根本破不开魔蛟的鳞甲。 厉玄宗这个人有些自负，但还不至于犯糊涂，他知道自己的任务。 之所以魔蛟出渊时，他没有转身就跑，为的也是激怒魔蛟，唯有如此，才可能将之引走。 拥有千年道行的魔蛟，灵智大开，不弱于人。 若是转身就逃，岂会不疑？ 只是这魔蛟的实力，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控御的飞剑无效，眼见魔蛟再次冲来，厉玄宗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于是，厉玄宗运转真元护体，取出一柄赤金色长剑，剑锋舞动，寒光乍闪，宛若凭空打了个霹雳一般。 远处，陆青陆华二人已经傻了眼。 即便是魔蛟流露出的兽威，对他们都可以构成不小的威压，眼见师尊控御的飞剑，甚至无法击破魔蛟的鳞片，二人紧握手中剑，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想出手助厉玄宗一臂之力，但又明知，他们对魔蛟根本造不成伤害，贸然出手，反而会令自己陷入险境。 可不出手，眼看魔蛟势大，又担心厉玄宗出了闪失。 下一刻，厉玄宗手中赤金长剑，对着冲来的魔蛟接连劈出数剑。 道道半月形的剑芒从剑锋上劈出，而那魔蛟却依旧不躲不闪，大有不将厉玄宗杀死誓不罢休的意思。 轰，轰轰！ 一道道半月形的赤金色剑芒，生生劈在了魔蛟的头上，发出阵阵巨大的轰鸣声。 剑芒爆裂，剑气四溢，魔蛟立时发出一阵更加凄厉的哀嚎声。 厉玄宗一边发出剑芒，一边不断的后退，最终，劈出二十余剑，才令那魔蛟暂时放弃，硕大的蛟驱盘悬着飞向高处。 显然，厉玄宗作为庄主长子，他手中的剑，绝非凡品。 而且眼下情势危急，厉玄宗必定竭尽所能，亲手持剑所发出的剑芒，定然要比方才的那些飞剑威力强得多。 饶是如此，魔蛟硬是抵住了二十余道剑芒才被逼开。 “畜牲，哼哼，你也不过如此。” 总算是逼开了魔蛟，厉玄宗大喊一声，依旧是想激怒魔蛟，但他很清楚，再打下去，搞不好自己要吃亏。 “今日老夫便饶你一命，来日，定然将你剥皮抽筋，取了内丹，食你血肉。” 话音刚落，厉玄宗便转身要撤，却见那盘旋到高处的魔蛟忽然间俯冲而下。 “陆青陆华，快撤。” 厉玄宗急忙招呼一声，便要转身撤走，却见那魔蛟猛然张开巨口，喷出一股乌黑的魔气直奔厉玄宗涌来。 第851章 赤金剑盾，滚滚魔焰 魔蛟喷吐出的魔气犹如熊熊燃烧的黑色烈焰一般，翻滚着涌向厉玄宗。 正准备闪身撤离的厉玄宗暗道一声不好。 与此同时，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被魔蛟强大的兽魂锁定。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转身撤逃将会十分危险。 “师父，小心。” “师父，快闪开。” 远处的陆青陆华二人见状，情急之下急忙大喊一声提醒厉玄宗。 迫于无奈，厉玄宗只能暂时放弃撤逃，随之挥舞手中赤金长剑，一时间剑光缭绕，赤金长剑挥舞一圈，剑影残留，竟是形成了一面圆形的剑盾。 剑盾仿佛由数十把赤金长剑构成，全部剑柄向内，剑锋向外，宛若伞盖一般，通体散发出赤金色的光芒，刺眼夺目。 剑盾刚刚形成，汹涌的魔气便到了近处。 魔气直接轰击在剑盾上，随之爆裂开来，剑盾承受魔气的冲击，赤金色光芒顿时暗淡了三分，并且连同加持剑盾的厉玄宗一并向后退了三丈多远。 如此一来，魔蛟不断的喷吐着魔焰，厉玄宗加持剑盾与之相抗，双方陷入了僵持的状态。 厉玄宗再想撤走便绝无可能。 “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厉玄宗心中焦急。 他知道，凭借他的实力，单打独斗恐怕不是这魔蛟的对手。 可计划虽然好，但却没有变化来的快，这魔蛟的实力出乎预料，令他原本的打算无法进行。 眼下，他被魔蛟拖住拼起了消耗，对他来说，这不单单是能否将魔蛟引走的问题了，即便此刻，他都坚持的很辛苦，修为消耗极大，时间久了，他能否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 事到如今，顾不得其他，厉玄宗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尽管他很清楚，陆青陆华的实力对魔蛟基本无法构成威胁。 陆青陆华哪里见过此等阵仗？ 在他们的记忆里，多次历练，碰到的最强凶兽，也不过只是三阶层次而已。 而眼下的魔蛟，却必然在五阶之上。 二人心惊胆寒，在魔蛟强大的兽威之下，他们还能挺着留在这里，而没有转身逃走，就已经是不错了。 心神动荡，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厉玄宗喊了一声，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却还是没敢有所动作。 “混账，没听到为师的号令么？没用的东西，为师这些年是怎么教导你们的，快动手。”厉玄宗的脸色阴沉无比，再次大吼一声，尽显怒意。 陆青陆华迫不得已，只得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出手。 但他们依旧不敢靠近魔蛟，实际上，在魔蛟强大的威势下，以他们的修为想要靠近也不是容易事，二人只得祭出手中长剑，以御剑之术控御飞剑攻杀魔蛟。 魔蛟对二人几乎完全忽视，尽管他们控御的飞剑袭来，魔蛟甚至懒得躲避。 二人的飞剑，刺中魔蛟，直接被魔蛟坚实的鳞甲挡下，飞剑只在鳞甲上留下一道划痕，便改变了方向，失去了力道。 厉玄宗偷眼看去，不由得心头一凉。 糟了。 难不成，我厉玄宗今天，就要葬身在这碧水湖畔？ 好歹我厉玄宗也是厉家传人，庄主长子，降妖除魔，却被魔物所杀，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可恼，可悲…… 魔蛟喷吐的魔焰，渐渐将厉玄宗身前的剑盾吞噬，魔焰被剑盾抵住后爆裂开来，犹如绽放的黑色莲花，逐渐有将厉玄宗包裹起来的趋势。 厉玄宗凭借武魂境后期的修为，运转真元护体，与之涌来的魔焰相抗，虽然可以抵得住魔焰的侵蚀，但被逐渐包裹的趋势却无法改变，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 云头。 一老者鹤发童颜，俯视着下方，将一切尽收眼底。 老者身边，伴着几人，看到下方的一幕时，都是脸色严肃。 “师父，玄宗的情况岌岌可危，再不出手，恐怕要出事。”一人对那老者低声道。 老者背负双手，此刻也是面沉似水。 这老者正是傲剑山庄大长老。 厉玄宗与魔蛟拼斗的一幕，尽在他掌握之中，同时，湖畔的夜十七也一样。 大长老现在已经知道庄主的用意和打算。 为了彻底将背后的黑手挖出来，庄主这一次，不得不用厉玄宗来做诱饵。 现在的厉玄宗，不单单是引诱魔蛟的诱饵，同时也是在钓一直以来，隐藏在暗中，对傲剑山庄图谋不轨的那些人。 如此一来，大长老便显得很为难。 幕后的黑手尚未显露出来，一旦他贸然出手，则计划满盘皆输。 可眼下的情势的确有些棘手。 倘若厉玄宗一个大意，被那魔蛟所伤，甚至直接杀死，问题甚至更加严重。 所以，大长老现在，非但要时刻盯住厉玄宗与魔蛟一战的情况，同时还要时刻观察方圆百里之内的风吹草动。 这位大长老的修为，便要比厉玄宗高得多。 然而，他所感受到的一切，与夜十七差不多少。 方圆百里之内，存在着一些异常的气息，而且可以肯定，应该是修者，并且在刻意的隐藏自己。 但即便是大长老，也很难将之锁定。 说明此人的修为同样不弱。 即便大长老也不敢轻举妄动，免得打草惊蛇。 至于眼下的情势，大长老在时刻关注局面的同时，也在观察着夜十七。 这个夜十七，就是当时庄主口中所说的那个可能出现的‘变数’。 如果夜十七可以出手，替厉玄宗解了围的话，自然再好不过，他便可以继续隐藏在暗中等待时机。 …… 湖畔，夜十七看着空中的场景，剑眉紧锁，脸色凝重。 小怪隐忍着骨子里的兽性和战意。 “二哥，这个厉玄宗，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夜十七叹道：“哎，看来你我兄弟，今天又要并肩一战了。” 小怪转首看向夜十七，刚好夜十七也看向了他。 兄弟二人目光对视，均是一笑。 “二哥，我很久都没活动筋骨了，要么，让我来吧，你替我助阵如何？” “知道你手痒，但此次不行，我们只需替厉玄宗解围即可，助他将魔蛟引到林中。” “这……也罢。” 第852章 血脉的压制 兄弟二人打定主意，准备出手助厉玄宗一臂之力。 之所以夜十七愿意冒这个风险，很简单，厉玄宗要是死了，或者出了大事，师父所做的一切就毫无意义。 不为别的，就为师父，夜十七觉得值得。 空中，那魔蛟周身魔气翻滚，一张巨口中不断喷吐出魔焰，蛟驱扭动，已经有了几分神龙的气势，而且魔蛟的双眼赤红如血，显然魔性已经很强，此刻的魔蛟，完全可以被称之为魔兽。 厉玄宗凭借武魂境后期的修为，硬拼魔蛟的魔焰，虽然尚可抵御，却消耗极大，并且逐渐处于劣势。 翻滚的魔焰，几乎就要将厉玄宗整个人给包裹起来。 厉玄宗心中叫苦，但依旧硬挺着，毫不示弱，可见厉洛云想要将庄主之位传给他，并非没有道理。 “孽障，今日老夫纵然降服不了你，也绝不让你好过。” “老夫跟你拼了。” 厉玄宗自知身处绝境，便有舍命一搏之意。 于是，他开始全力驱动体内真元，致使得赤金长剑上剑光顿时暴涨三分。 正当此时，一道身影从湖畔飞身直上，直奔魔蛟的身躯。 不到万不得已，夜十七不愿小怪显露出本尊来，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这时的小怪，只是以一种半兽化的形态。 所谓半兽化，指的是小怪依旧以人身姿态，但双手的利爪已然显露出来，而且身形要比常人健硕了许多，周身上下的兽元力也不再掩饰。 小怪的目标，是魔蛟的娇躯。 夜十七则以人剑合一的状态，身形腾空而起，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影，直奔魔蛟的七寸之处。 这魔蛟大有可能，便是由蛇化虺，再蜕变为蛟，七寸之处便是其弱点所在，倘若有朝一日，蜕变化龙的话，便会在此处生出逆鳞，逆鳞乃是龙身体上最为坚硬的一片龙鳞，之所以如此，正是因为逆鳞之下，便是虚弱之处。 不需要小怪发出怒吼声去吸引魔蛟的注意力。 夜十七化作剑影直奔魔蛟，也是毫无声息。 但却足以引起魔蛟的注意。 相较而言，夜十七人剑合一，讲究气息内敛，集中力量，所以展现出的气势并不很强。 但小怪身上流露出的兽息，却使得同样作为兽的魔蛟大感吃惊。 一种来自于血脉上的压制，使得魔蛟心底里一样会产生几分恐惧感。 血脉这个东西，在兽类之中，尤为重要。 龙就是龙，虫就是虫。 一条蛟，碰到一条龙，哪怕这蛟的道行再高，甚至实力完全在龙之上，由于血脉的缘故，在面对那条龙的时候，心底里一样会有恐惧感，这便是来自于血脉的压制，完全不受控制。 夜十七虽然到现在还无法确定小怪是否真的是传说中的上古奇兽龙屠，但除此之外，他也没找到任何与小怪相似的记载。 然而，龙屠，单凭此名就可以想象，此兽乃是以龙为食。 这魔蛟，即便再修炼千年，也不过就是蜕变成龙而已，换言之，魔蛟的终极梦想蜕变化龙，也不过就是有了成为小怪口粮的资格，虽然现如今小怪依旧处于成长期，但在血脉上的压制，令魔蛟下意识的心生恐惧。 这种恐惧感，足以让它不得不暂时放弃一举将厉玄宗击杀的念头，从而将注意力转移到小怪的身上。 于是，魔蛟在感受到小怪的气息后，喷吐的魔焰忽然为之一顿。 魔蛟闭口，停止喷吐魔焰，猛然转动硕大的头颅看向小怪所在之处。 强大的魔焰停止，令厉玄宗也微微愣了一下。 厉玄宗心中不解，闪目看去，便看到了夜十七和小怪的身影。 一时间，厉玄宗心生感激。 舍命一搏，并非是不顾生死，去和魔蛟一战的意思，而是舍命，以求将魔蛟重创甚至击杀的结果，也就是说，刚才的厉玄宗已然有了决死之心。 忽然间局势有了转变，使得厉玄宗有种从死亡线上转回来的感觉。 下一刻，厉玄宗很快回过神来，顿时调整自身状态，凝聚真元，准备反击魔蛟。 然而，就在这一刹之间。 魔蛟出现了一个十分诡异的情况，它在转头看了眼小怪和夜十七之后，稍稍有一个迟疑的瞬间，而后竟是再次看向厉玄宗，再一次张开巨口喷吐魔焰。 甚至这一次魔焰的强度，比之方才还要强了三分。 似乎魔蛟在发现事情有变后，准备孤注一掷，倾尽全力，以求将厉玄宗一击绝杀。 也就是在这一瞬之间，云头的大长老忽然苍眉紧锁，随之目光看向东南方向，就好像有所察觉一般。 夜十七也不免心头一动。 在短短的刹那之间，魔蛟的举动和反应十分异常，这哪里像是一个灵智大开的魔物？ 魔蛟的举动，大有不顾一切代价，必须将厉玄宗杀掉的意思，纵然自身遭到重创，甚至被斩杀也无妨的意思。 夜十七心中暗惊道：“这魔蛟……十有八九是受人所控。” 在感受到小怪和自己的那一刹，魔蛟的反应，才是它本能的真实反应。 高级的兽类，由于长期处于杀戮与被杀的环境中，所以它们的第一本能，实际上是感知危险，规避凶险，若非如此，长期在险山恶水中修炼成长的兽类，很难成长起来。 甚至在很多时候，面对强大的对手，它们会评估风险，若击杀对手，需要自己冒重伤的风险，它们也不会去做，因为即便赢了，夺去了对方的内丹，却令自身实力大减，很有可能会被其他兽类借机猎杀。 魔蛟当时，已然感受到了一定的威胁。 可它非但没有闪避防御的意思，反而大有孤注一掷的倾向，这完全有悖于自然状态下成长起来高级凶兽的举动，唯有一种可能，有高人在暗中控制魔蛟，而此人的第一目的，就是要取厉玄宗的性命，魔蛟对他来说，无非就是一个工具。 厉玄宗本以为机会来了，出一口恶气，正准备蓄力反击，忽然魔蛟再次喷吐魔焰，只把厉玄宗刚刚提起来的斗志瞬间击溃。 第853章 剑灵罡气，力抗魔焰 一时间，厉玄宗心里也深感纳闷。 难不成，是自己激怒魔蛟过了火？令它宁愿冒着负伤的危险也要置自己于死地？ 厉玄宗来不及多想，本来要出手反击，以解心头之恨，在魔蛟强大的威势压迫下，看着比方才还要强了几分的魔焰滚滚而来，使他不得不继续转为防守。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次，恐怕就算自己要守，也未必守得住了。 与此同时，原本想接近重创魔蛟的夜十七，不得不改变原来的计划。 就在魔蛟忽视他与小怪，继续攻击厉玄宗的刹那，夜十七急忙改变原来的方向，随之化作一道剑影奔着厉玄宗而去。 待得滚滚魔焰到了厉玄宗近前时，厉玄宗重新凝聚的赤金剑盾顿时被强烈的魔焰吞噬，千钧一发之际，夜十七已然到了厉玄宗身边。 夜十七直接挡在厉玄宗的身前。 面对魔蛟如此凶猛的魔焰，他也一样不敢有丝毫大意。 此刻的夜十七，体内真元已然极致运转，并且为了增强防御，真元之中蕴含的剑灵之力出体，凭借他已然修成的法门，剑灵之力化为护体剑罡，使得他整个人被剑罡覆盖。 同时，夜十七有意的将护体剑罡向外扩展，一并将厉玄宗也囊括其中。 “夜，夜师弟。” 夜十七的出现，并且是挡在了厉玄宗的身前，与那魔焰相抗，这一幕，令厉玄宗心头无比动容，甚至是万分感激。 生死之间，并非所有人，都敢站出来，以命相搏。 就连他的亲传弟子，虽说没有那个本事，但就算有，只怕也没有那个胆色，即便身在远处，都已经吓破了肝胆，何谈再与这凶悍的魔蛟硬碰。 除了感激之外，便是吃惊。 厉玄宗作为一个纯粹的剑道修者，瞬间便感受到了夜十七体外这种护体剑罡的玄妙。 如此纯净浑厚的剑灵之力…… 如此强韧的剑罡…… 这剑罡，本该在剑体之外形成，作为一种护剑的作用，亦可增强剑的强度，此刻却被夜十七如此利用，所形成的防御力，竟然比他的赤金剑盾还要强不少。 “师兄不必多言，这魔蛟道行不低，你我联手，先行撤离再说。” 夜十七凭借剑罡护体，再加之厉玄宗的赤金剑盾，使得魔蛟的魔焰一时间难以伤的到他们。 与此同时，小怪也到了魔蛟近前。 小怪挥舞利爪，一爪结结实实的抓中了魔蛟的身躯，这一抓，锋利的利爪直接刺破了魔蛟的鳞甲，一爪划下，殷红的蛟血顺着鳞甲裂痕涌出，魔蛟吃痛，旋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借此，对夜十七和厉玄宗喷吐的魔焰也为之一顿。 魔蛟扭动身躯，以蛟爪袭向小怪。 小怪也知这魔蛟的厉害，不敢与之硬碰，立即闪身躲避。 半兽化的状态，虽然使得小怪的实力无法全部发挥，但却令他敏捷了不少，躲避魔蛟的攻击游刃有余。 只不过，虽然小怪可以破开魔蛟的鳞甲，看上去伤势兽血淋漓，但对魔蛟而言，实际上伤害不大。 夜十七看准魔蛟吃痛的机会，低呼一声‘撤’。 二人借机迅速后退，脱离魔蛟魔焰攻击的范围。 厉玄宗大难不死，虽然临危，但却没有大乱，审时度势，听得夜十七一声‘撤’，厉玄宗手持赤金宝剑，紧随夜十七身边。 而那魔蛟虽然被小怪攻击，即便吃痛之下，一双血眼死死的盯着厉玄宗，即便突然冒出来的夜十七坏了它的好事，但它的目的依旧十分明确，正如夜十七猜想的那般，魔蛟仿佛是接受了某种命令，必须要将厉玄宗杀死，而且是不顾一切代价。 小怪避开魔蛟的爪，继续寻找机会，不断攻击魔蛟，魔蛟的身躯庞大，相对而言便会显得笨拙，所以对小怪的攻击无法躲避，但小怪以半兽化的状态对魔蛟的伤害程度十分有限。 云头。 几人目睹下方的一幕，纷纷色变。 大长老的目光却一直盯着东南方向，与此同时，大长老强大的神魂早已释放出去，显然，就在方才的刹那，大长老也捕捉到了一股异常的精神力量波动，正是这股精神力量在向魔蛟传达指令，只是大长老短时间内还无法将之锁定。 “看来师父是早有预计，知道这夜十七一定会出手相助玄宗。” “好险……没想到，这夜十七名不虚传，果然不愧是厉洛风唯一的亲传弟子。” “是啊，连玄宗都无法抵御那魔蛟喷吐的魔焰，夜十七竟然可以游刃有余，几位师兄弟不知察觉到没有，那夜十七竟是可以凝聚剑罡护体。” “这不奇怪……听闻夜十七已经修成混元剑体，这混元剑体乃是厉家上乘的剑体，一旦修成，便令他整个人形如一把剑。只是……他是如何将剑灵之力化为剑罡的，这法门老夫也从未听闻。” 大长老的几个弟子窃窃私语。 作为大长老的亲传弟子，这几位的修为，自然都不低，但与厉玄宗相比还是有段距离，而厉玄宗在魔蛟面前，明显有些难以力敌，这个时候夜十七的出现，并成功替厉玄宗解了围，不得不令这几位感到吃惊。 扪心自问，他们是绝难办到。 “住口，隐匿气息，不可轻言。”正当此时，大长老低斥一声，令他几人不敢再多言半句。 夜十七与厉玄宗联手，纵然魔蛟凶悍，想要撤出一段距离并非难事。 而那魔蛟目的依旧十分明确，一双血眼紧盯厉玄宗，身躯虽然硕大，追击的速度却不慢。 如此一来，魔蛟便逐渐远离了湖泊，接近五长老事先设好的伏击圈。 远处，林中。 五长老和一众弟子严阵以待，尤其是那几个身穿白衣的亲传弟子。 此处距离湖泊，虽然不近，但也不远，方才厉玄宗与魔蛟一战的场景，五长老全都了然，紧要时刻，五长老也被吓得不轻，倘若厉玄宗直接被魔蛟所杀，计划失败倒是小事，他的罪过可就大了，回去之后，无法面对庄主，更可能成了傲剑山庄的千古罪人。 第854章 聚剑诀，魔蛟吐珠 五长老当然清楚，与此次斩杀魔蛟的任务相比，厉玄宗的安危自然更重要。 所以，五长老在看到厉玄宗身处险境无法脱身时，也准备赶过去出手相助，即便计划落空也无妨，怎奈毕竟有段距离。 好在最后一刻，夜十七的出现，这才稳住了局面。 眼下，见夜十七和厉玄宗奔着林子而来，五长老沉下心，严阵以待。 经由方才与魔蛟的一战，厉玄宗虽然尚未受伤，但体内真元消耗极大，眼下退走，全凭夜十七一人抵挡魔蛟的强大威势。 起初，拟定这个计划的时候，还在担心那魔蛟会不会有所察觉，未必一定会追着过来，可自从魔蛟出渊见了厉玄宗的那一刻，这魔蛟就跟见了千百年的冤家对头一样，不死不休。 夜十七护着厉玄宗一路撤逃，魔蛟穷追不舍，就连小怪在后边不断在它身上划开道道伤口，它都毫不在意。 一股股魔焰喷吐过来，那魔焰翻滚着，形如一头头奔腾的猛兽般张牙舞爪，几次追上夜十七二人，但都被夜十七施以剑诀击溃。 不多时，魔蛟便追击二人来到树林上方。 早已埋伏此处的五长老见状，旋即大喊一声：“众弟子听令，诛杀魔蛟。” 刹那间，六位身穿白衣的弟子飞身而起，从魔蛟所在之处的六个不同方向。 却见六人心念转动，手中各自持着一件宝器。 那宝器呈现钩形，末端连接着乌黑的锁链，料想便是之前五长老所言的伏龙钩。 六人所在的方位，刚好将魔蛟围困在中央处，至于那些青衣弟子，虽然也都现了身，但都与魔蛟距离较远。 下一刻，几乎同时，六人纷纷祭出手中的伏龙钩。 伏龙钩通体乌黑，由锁链连接，六把钩子纷纷向着魔蛟飞去，到了近处，在六位白衣弟子的操控下，这六把伏龙钩纷纷刺中了魔蛟的蛟躯。 夜十七分神留意，却见这伏龙钩端是厉害，祭出后并非是直奔蛟躯撞去，而是擦着蛟躯的边飞过一段距离，而后操持者猛然向后拉拽，使得钩子回飞，待到蛟躯近处，锋利的钩尖刺中鳞甲，虽然无法将鳞甲刺破，但在贴着鳞甲划动时，遇到鳞甲叠加的缝隙处，便由此刺入了蛟躯之内。 嗷嗷…… 六把伏龙钩刺入魔蛟体内，剧痛顿时令魔蛟发出一阵凄厉的哀嚎，嚎叫声传遍方圆百里，群飞的雀鸟被这一声蛟吼震的纷纷坠地而亡，走兽无不钻入洞内，或在地上匍匐瑟瑟发抖。 五长老此刻已然腾空而起。 借着伏龙钩制住魔蛟的刹那，夜十七和厉玄宗二人飞身向着五长老所在之处。 “玄宗，快过来。”五长老担心厉玄宗的安危，大喊一声。 二人来到五长老近处，五长老目光盯着厉玄宗：“怎么样，玄宗，你没事吧？” 从魔蛟出渊，一直到现在，实际上并未过去多少时间。 然而，就是这短暂的一段时间，却是厉玄宗数十年来的第一次。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死一线，厉玄宗几十年来那些所谓的外出历练，与之相比，根本不是一种概念。 所以，当时面对魔蛟，厉玄宗的确有些血性，并未服软，甚至一度要与之决一生死。 可此刻逃得一死，厉玄宗脑海中无法自控的回映着当时的一幕，那种后怕的感觉，真的令人恐惧。 “玄宗？” 五长老再次招呼一声，厉玄宗才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恍如做了一场大梦。 “啊……五长老。” “你怎么样？”五长老急问道。 “我没事，快，快动手，诛杀魔蛟。” 五长老脸色顿时沉下：“玄宗暂且让开，剩下的，便交给老夫了。” 说罢，五长老身形上前一段距离，双目紧盯魔蛟。 “哼，孽畜，没想到你还真有些道行。但也无妨，今日遇见老夫，便是你的末日。” 此刻的魔蛟虽然剧烈挣扎，但那六条伏龙钩，分别从六个不同的方向将之牢牢锁住，魔蛟每一次挣扎，被钩住的地方便越是疼痛，即便如此，魔蛟依旧没有放弃。 六个白衣弟子此刻也是拼尽了全力，运转毕生修为来加持伏龙钩，魔蛟挣扎的巨大力量，使得他们勉力稳住身形。 五长老深知时间紧迫，伏龙钩恐怕也很难维持太久。 于是，五长老单手化作剑指，竖立身前。 霎时间，五长老身周凭空出现无数柄长剑，随着五长老剑指直指天穹，所有的飞剑在五长老头顶凝聚成一柄三丈多长的巨剑。 “孽畜，今日老夫，便以这聚剑诀了结了你。” 话音落地，三丈多长的巨剑直奔魔蛟飞刺而去。 那魔蛟虽然暗中受控于人，但灵智不低，五长老所凝的巨剑，显然令它感受到了危机。 眼看巨剑飞刺而来，魔蛟兽性大涨，周身魔气疯狂涌动，却见魔蛟昂首对天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后，拼尽全力扭动蛟躯，使得伏龙钩硬生生从它的血肉鳞甲之间豁开了缺口。 六个伏龙钩相继被魔蛟挣脱，伏龙钩离开蛟躯，蛟血喷溅而出，被伏龙钩所伤之处血肉撕裂，惨不忍睹。 生死之间，魔蛟也顾不得这些。 虽然终于摆脱了伏龙钩的束缚，但巨剑已经近在眼前，魔蛟硕大的身躯很难躲避，紧要关头，魔蛟再次张开巨口，一口魔焰喷吐出来，直奔巨剑而去，夜十七定睛细看，发现此刻的魔焰之中，似乎暗含着一颗通体暗红的珠子。 珠子裹在汹涌的魔焰之中，生生与五长老的巨剑碰撞，顿时爆发出一声惊天巨响，顷刻间，魔焰四溢，巨剑很快便产生了裂痕，而魔焰之中的那颗珠子，就处在巨剑的剑锋之处。 仅仅三两个呼吸的僵持过后，巨剑上的裂痕越来越大，最终完全爆裂，而魔蛟的魔焰也随之完全溃散，将那颗殷红的珠子裸露出来。 魔蛟飞身近前，一口将那珠子吞下，随后蛟躯猛然翻转。 “不好，孽障要逃。”五长老见状大惊。 六位白衣弟子再次发出伏龙钩，妄图重新将之束缚。 第855章 小怪本尊，力战魔蛟 岂料那魔蛟凶恶无比，硕大的娇躯猛然翻转，蛟尾横扫直接将其中一个白衣弟子击中。 蛟尾这一扫的力道足有万钧不止，莫说是一个修为只有神婴境的白衣弟子，就算是五长老和厉玄宗恐怕也不敢硬受这一击。 那白衣弟子被蛟尾击中，毫无抵抗之力，直接被击飞了出去，同时喷出一口精血，在如此巨力之下，护体真元也没有意义，强大的力量直接将他周身筋骨和内脏震碎。 本就在远处不敢靠近的青衣弟子见状，吓得纷纷继续后退，退出去百丈多远。 “师弟……” 不远处，另一个白衣弟子顿时惊呼一声。 话音未落，蛟尾奔着他横扫而来。 好在他拼尽全力，身形冲天而起，才使得蛟尾在他脚下扫过。 另一个方向，魔蛟直接奔着另一个白衣弟子撞去，那人一样没能来得及躲避，生生被蛟首撞击，口喷鲜血，宛若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向远处，显然是凶多吉少。 异变突发，令夜十七也有些措手不及。 没想到，这魔蛟竟然可以生生摆脱六条伏龙钩的束缚。 眼下，魔蛟竟是不再死盯着厉玄宗，它翻转过来，向着湖泊的方向。 难道，这魔蛟真的要逃？ 糟了，自己的任务，就是阻止魔蛟逃回湖中。 可夜十七心中不解，这魔蛟从一开始，便有不杀厉玄宗誓不罢休的意思，很显然，可能是暗中有人在操控魔蛟。 眼下厉玄宗消耗极大，实力只能有巅峰状态的五六成，而这魔蛟却反而有了放弃的预兆。 难不成，魔蛟已经估算出，在这种境况下，它绝不可能再杀得了厉玄宗，所以先行保命为主？ 夜十七看了眼魔蛟，随之又看了眼厉玄宗所在的位置。 “快，截住那畜牲，决不能让他逃回湖中。”五长老见状顿时大喊道。 局势紧迫，又显得十分混乱。 夜十七却在此刻，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同时洞悉之术倾力施展，隐隐之间，他察觉到附近，出现了一些异常的元力波动，而且这些元力波动，正在向着此处靠近。 五长老的一声大吼，令夜十七回过神来。 按道理，即便夜十七现在动身，全速而行，一样可以截住魔蛟，但他却没敢轻举妄动。 “小怪，截住魔蛟。”夜十七看了眼小怪的位置，随之大喊一声。 小怪顿时化作一道残影，奔着魔蛟前冲的方向而去，速度奇快，比之魔蛟还要快上三分。 小怪凭借利爪，虽然可以刺破魔蛟的鳞甲，但以半兽化的状态，想要正面截住魔蛟，显然是不大可能。 而夜十七对小怪下达指令，无疑也是允准了小怪显化本尊。 小怪在急速飞行了数里之后，便来到了魔蛟逃回湖泊的去路上，却见小怪周身白光闪烁，随之便是一声震天的怒吼，这吼声虽不似龙吟般高亢，却远比狮吼呼啸雄浑。 吼声响起的瞬间，就连魔蛟都为之一愣。 小怪的血脉本源本就对魔蛟有一定的压制作用，眼下小怪显化本尊，周身上下的兽元力汹涌澎湃，毫无保留，强大的兽息，使得魔蛟前冲的势头减缓了不少。 不单单是魔蛟，包括五长老和厉玄宗在内，都被小怪这一声怒吼吸引了注意力。 众人纷纷看向吼声响起之处，却见白光闪烁，刺人眼眸，待得光芒散去，一头硕大的白色巨兽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当初的小怪，曾经多次与夜十七并肩作战，所以夜十七的身边，有一只形态怪异的兽类相伴，这已经不是秘密。 对于这只兽，在苍寒帝国内，也有不同的传闻，小怪作为上古奇兽，本就长相怪异，所以传闻中对其的描述更是五花八门。 此刻的小怪，身形硕大无比，庞大的身躯足有三丈长短，威武雄壮，整体上来看，宛若雄狮，尤其是脖颈处的银白色鬃毛，更显威风霸气。 但细看之下，又并非狮虎，小怪的头上长着一双长角，又似蛮牛，而肋处，却长出了一双宛若雄鹰般的羽翼，可谓虎身、狮首、牛角、鹰翅…… 就连夜十七此刻，也不由得愣在原处。 对于小怪的修炼，夜十七只是为其提供足够的资源，平日里并不关心，可以说一切都任由小怪自行炼化提升。 起初的时候，夜十七担心过，小怪见了内丹直接就吞，是否会撑爆了筋脉，但后来便不再多虑，这家伙的筋脉强度和吸收炼化能力，堪称妖孽一般，根本不需要担心他会不会反伤了自己，夜十七需要做的，就只是考虑怎样满足小怪修炼所需的资源。 所以，实际上夜十七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小怪显化本尊后真正的样子了。 本以为，也不该有太大变化才是。 无非就是长大了一些，威武了一些，雄壮了一些。 哪曾想，现在的小怪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甚至生出了禽鸟独有的羽翼…… 霎时间，离地百丈高度，一条魔蛟，与一头白色的巨兽隔着几十丈远相对在了一处。 小怪修炼时间尚短，境界照比魔蛟要差了一截，现如今小怪处于五阶凶兽的顶峰状态，这魔蛟却可达六阶，所以小怪在实力上弱于魔蛟，但凭借高级的血脉本源，小怪所展现出的兽威，却并不弱于魔蛟，反倒是令魔蛟有些心中生畏。 不过，这还不足以让魔蛟不敢与之一战。 魔蛟稍稍迟疑后，便对着小怪发出一声咆哮，啸声依旧充满了凄厉，小怪毫不示弱，再次发出一声怒吼与之相抗。 下一刻，魔蛟与小怪双双前冲，凭借着兽类的本能近距离恶战在一起。 早已回过神来的五长老已然追到近前。 他的目的是斩杀魔蛟，可现在魔蛟与小怪恶战在一起，令五长老一时间有点不知如何出手。 厉玄宗则在原地，看着如此一幕满脸都是惊色。 夜十七也已经回过神来，但他的视线，却从小怪和魔蛟身上转移到了厉玄宗的附近。 突然，一抹杀机被夜十七清晰的捕捉到。 夜十七大惊，旋即凝目看去，却见百丈之外，似有一道幽影激射而来，直奔厉玄宗。 第856章 黑羽箭，魔道中人 厉玄宗虽然年岁不小，但实际上阅历并不深，今日的一切对他来说，恍如一梦，以至于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魔蛟和小怪所吸引。 而夜十七却一直处于通观全局的谨慎状态。 这一道幽影，快似闪电，由于是白天，幽影几乎贴地而行，即便进入林中，却仿佛有自己的灵魂意识一般，可以自行躲避障碍。 无疑，这道幽影的最终目的，就是杀死厉玄宗。 夜十七察觉到幽影袭来，瞬间醒悟。 那暗中操控的人，本想用魔蛟直接杀死厉玄宗，却不料中途出了变故，厉玄宗在五长老和夜十七的辅助下，魔蛟根本不可能再得手。 于是，魔蛟便做出逃走的姿态，其目的，就是吸引五长老等人的注意力，为的便是这一道幽影可以暗中突袭，一击毙命。 夜十七不敢迟疑，旋即身形山洞奔着厉玄宗而去。 “师兄小心。” 一声提醒，才使得厉玄宗猛然回神。 霎时间，厉玄宗也已经感觉到了危机袭来，但那幽影此刻距离他已经只有区区十余丈远。 厉玄宗猛然转身，看向杀机涌动之处，顿时脸色大变。 可他本就修为消耗极大，此时此刻，再想抵挡已然来不及。 就在此刻，夜十七的身形直接出现在厉玄宗面前。 夜十七凝气化剑，接连发出数道飞剑，纷纷与袭来的幽影碰撞，却均被逐一击破。 不过，那幽影每次击破夜十七所化的飞剑，也会减轻几分力道。 转瞬间，幽影便到了近前，夜十七凝聚修为，单手化作剑指，对着幽影射来之处一指点出。 夜十七的灵犀一指，乃是他周身之力，毕生修为的凝聚。 凭借灵犀一指，终于将那幽影拦下。 定睛细看，那幽影竟是一支通体黝黑的羽箭。 羽箭虽然被夜十七所阻，却依旧没有完全卸去力道，毫无疑问，这羽箭本身就是一件不弱的宝器，并且具有极强的穿透力，即便是武魂境强者的护体真元，也难以抵御。 这一箭，倘若真的射中了厉玄宗，以厉玄宗此刻的状态，十有八九会被一箭击穿。 就在此刻，四周忽然间杀机涌动。 一些黑衣人从林中窜了出来，现身之前，这些黑衣人都在极致隐藏自己的气息，但在此刻，却全都满身杀气，他们手中持着长刀，刀锋森寒。 与五长老同来的那些青衣弟子，本就在外围，黑衣人出现之后突然出手，立时便响起了接二连三的惨叫声。 傲剑山庄的青衣弟子，形如待宰的羔羊一般，纷纷被黑衣人斩杀，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并非是这些青衣弟子真的太弱，实际上，黑衣人的修为未必比他们高，但这些青衣弟子显然也是缺少实战经验，再加之被不久前的一幕所震慑，此刻都有些心境难凝，而黑衣人潜藏在暗处，突然发难，且个个出手狠辣，几乎刹那之间，便有七八个青衣弟子死于刀下。 接二连三的异变突发，厉玄宗已经彻底的陷入茫然状态。 就连正准备斩杀魔蛟的五长老也苍眉紧锁，他转首看向那些黑衣人，再看一眼厉玄宗和夜十七所在之处。 五长老似乎终于明白了，这一切实际上都是为了杀掉厉玄宗。 “众弟子小心，向老夫靠拢，联手应敌。” 五长老大喊一声，旋即凝气化剑，心念所动，一柄飞剑奔着一个黑衣人飞射而去，那黑衣人急忙挥刀抵挡，却还是慢了三分，被五长老的飞剑一剑穿胸而亡。 傲剑山庄的弟子们，听了五长老的号令，纷纷聚拢，互相配合之下才逐渐稳住了局势。 远处，魔蛟依旧与小怪恶战在一处。 百丈之蛟，与身形硕大的小怪缠斗在一起，吼声震天，兽血飞溅。 作为兽，魔蛟与小怪之间的厮杀，基本上都是最原始的方式，尽是力与力的碰撞，显得十分暴戾血腥。 小怪的利爪完全可以刺破魔蛟的鳞甲，每一次都会在魔蛟身上留下几道血痕，蛟血顿时涌出，而魔蛟硕大的身躯，尤其是蛟尾，每一次扫动都有万钧之力，即便是小怪一旦被击中也吃不消，而且魔蛟的一双蛟爪一样坚韧锋利，再加之口中獠牙，甚至是头上的角，都是足以致命的攻击手段。 虽说魔蛟的道行要比小怪高不少，但之前与厉玄宗相拼，也有一定的消耗，后来更是吐出了内丹，才抵挡住五长老的聚剑诀，眼下与小怪缠斗，占不到什么便宜，只是它与小怪以这种方式恶战，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一死一伤。 夜十七以灵犀剑指，终于抵住了黑色羽箭。 四周杀出上百的黑衣人，夜十七神魂探视，这些黑衣人中，不乏有修为可以达到武魂境的强者，而且他感觉到，这些黑衣人，身上都涌动着魔息。 也就是说，这些人，修炼的都是魔功，乃是魔道中人。 很快，双方便陷入混战之中。 然而，对夜十七来说，他更在意的，还是小怪的安危。 先后两次救下厉玄宗，完全是因为师父厉洛风。 眼下，小怪与魔蛟这么个打法，就算小怪没落下风，夜十七也绝不想让小怪受伤过重。 “五长老，这些是魔道中人。” “老夫知道，可恶，魔门贼子，人尽可诛，老夫将你们斩尽杀绝。” “五长老，他们的目的是玄宗师兄，眼下情势不利，还不知暗中是否另有敌人，最好保护玄宗师兄尽快离开此处。” 五长老看了夜十七一眼。 厉玄宗此刻已然回过神来。 “师弟放心，我厉玄宗没那么怯懦，想要我的命，也没那么容易。”说话间，厉玄宗又燃起了斗志，手持赤金长剑杀向一个黑衣人。 “玄宗，不得鲁莽。”五长老明白夜十七的意思，于是便闪身靠近厉玄宗。 到此，夜十七算是仁至义尽，于是，他目光锁定正与小怪恶战的魔蛟。 却见夜十七双眼微眯，周身顿时杀气涌动，极杀剑意一出，浓烈的杀气令在场的所有人为之一颤，下一刻，夜十七化作一道剑影，直奔那魔蛟的‘七寸’之处。 第857章 兄弟联手战魔蛟 心中对小怪的担心远胜于一切，所以夜十七，全力直奔魔蛟而去。 那魔蛟与小怪的厮杀惨烈无比，兽血飞溅，吼声和哀嚎声交织在一起，魔蛟的周身上下，数块鳞甲已然碎裂，蛟血喷涌不止。 小怪看上去更是怵目惊心，原本一身雪白的毛发，此刻大半都被鲜血染红，只是分不清到底是他受伤流血，还是被蛟血喷溅所导致的。 起初，小怪凭借血脉的压制，再加之魔蛟已然消耗了不小的兽元力，小怪还能与之旗鼓相当，但几次硬撼下来，境界上的不足便越发明显，导致小怪逐渐有些处于劣势。 夜十七单看小怪一眼，见小怪此刻周身染血，心头顿时燃起无明业火。 原本，若非必要，夜十七并不想施展出自己的极杀剑意。 这极杀剑意，虽然说只是他在偶然之间修炼成的一种独特剑意而已，但所蕴含的强大杀机，依旧难免会被人所诟病，尤其是在傲剑山庄这种古老并且一直以正道自居的道门里。 但在此时，他也顾不得许多。 极杀剑意一出，强大的杀气从夜十七体内散发出去，顿时将整片区域覆盖。 纵然是强如五长老，在感受到这股浓烈的杀气时也不由得心头一颤。 附近的那些黑衣人，手上的动作也都纷纷为之一顿。 连五长老都难以控制的产生一种恐惧感，他座下的白衣弟子，和那些青衣弟子，在感受到这股杀气的时候，更是心惊胆颤。 一瞬之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杀气传来之处。 要知道，魔门中人借助魔气修炼，这魔气本就是天地间一种暴戾之气，所以大部分魔门中人都好战嗜杀，可在这一刻，夜十七极杀剑意展现出的杀机，却令他们都为之胆寒。 此刻的夜十七，已经飞身冲向魔蛟。 他的目标自然是魔蛟，所以极杀剑意所形成的威势，直接向着魔蛟倾轧过去，首当其冲的魔蛟，更是凶戾无比，却在杀气涌来之时，浑然一惊，就连兽性似乎都减弱了几分。 魔蛟灵智不低，在感受到这股杀机时，便暗道一声不好。 怎奈眼前的巨兽，虽然实力稍弱于它，但它想要速战速决并不可能，而且它根本无法忽视小怪的攻击。 如此一来，魔蛟腹背受敌。 不过，它强大的兽魂锁定着身后袭来的夜十七，便知道了夜十七的用意。 岂能那么容易让夜十七得手。 于是，魔蛟拼尽全力，在夜十七到了近前时，猛然翻转，一口魔焰直奔夜十七吐了出去。 夜十七早有防备，周身上下剑罡护体，此刻魔蛟的魔焰已经照比当初弱了不少，虽然魔焰看起来汹涌，却难以对夜十七构成伤害，均被剑灵罡气挡在外边。 魔蛟大惊，旋即便扭动身躯，想以利爪抵挡夜十七，却在此刻，小怪看准机会，一口咬住了魔蛟的爪，令魔蛟吃痛哀嚎的同时，也失去了抵挡夜十七的最后机会。 随之，人剑合一的夜十七，凝聚剑灵之力，生生刺中了魔蛟的蛟躯，但在最后一刻，魔蛟出于本能，还是扭动身躯避开了要害之处。 夜十七单手化作剑指，剑指所向，浓郁的剑灵之力隐隐凝成了一柄丈许长剑，这一剑刺中魔蛟，直接将之鳞甲击破，丈许长剑也生生刺了进去。 一剑，便将魔蛟肉身击穿，只是这一剑，偏了角度，算得上给与魔蛟沉重一击，但却不足以取其性命。 魔蛟吃痛，仰首长啸，啸声直上九霄，震撼天地，阴邪之中带着浓重的凄厉。 虽说夜十七这一剑，没能直接将魔蛟击杀，但却大局已定。 小怪死死的咬住魔蛟的爪，令其行动受限，再加之魔蛟本就身形庞大，此刻在夜十七的面前，几乎就是活靶子。 夜十七身形后退一段距离，旋即心念所至，周身顿时凝聚出无数飞剑。 一招万剑齐飞，所有的飞剑向着魔蛟飞射过去，绕着魔蛟飞旋，寻找机会攻击，道道剑影仿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茧，将魔蛟给团团围困其中，不过虽然剑影重重，但这些飞剑，都仿佛有着自主的意识一般，绝不会互相碰撞，更不会伤了小怪。 现如今的夜十七和小怪联手的情况下，战力的提升是一种叠加的状态，魔蛟被这一人一兽夹攻，渐渐的已经失去了反击能力，可以说大局已定，剩下的只是个时间问题。 远处，情势便不容乐观。 黑衣人的数量并不算多，一百多的样子，但实力却全都不弱，显然都是魔门中的精锐，其中更有修为可以达到武魂境的强者，而傲剑山庄一方，虽说实力也都可以，怎奈方才与魔蛟一战，损耗不小。 两个白衣亲传弟子被魔蛟生生击杀，剩下的几个也都心惊胆寒。 至于那些青衣弟子，在黑衣人面前，便显得弱了许多，黑衣人刚刚出现的时候，一轮袭杀便令数位青衣弟子殒命。 五长老被两个黑衣人缠住，那两人的修为显然不比五长老低多少，以二敌一，令五长老一时间难以脱身。 而且五长老发现，黑衣人在掌握局面之后，一部分人专门围攻厉玄宗，那为首的黑衣人，同样是个修为不低于武魂境的武道高手，而且他们攻势凌厉，进退有序，身形转换，似乎还运用了某种阵法。 无疑，黑衣人的出现，也是早有预谋。 哪些人控制局面，哪些人拖住五长老，哪些人来围攻厉玄宗，一切都是早有安排的。 能被厉洛云看中，并选定为庄主继承人，厉玄宗的身上定然有他的优点。 此刻的厉玄宗，即便在消耗极大，又被十余个黑衣人高手围攻的情况下，依旧毫不胆怯，凭借自身的修为和剑道造诣，令那些黑衣人无法得手，但若长此下去，结局也是必然。 五长老无奈之下，观察局面。 但见夜十七还在死盯着魔蛟不放，不由得心中懊恼。 在他看来，这种时候，杀不杀魔蛟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保护好厉玄宗，赶紧离开此处。 第858章 魔蛟伏诛，险境未除 今日的事，五长老不用多想也能明白，必定隐藏着某种缘由。 “夜十七，休要再管那孽畜，快来相助玄宗，诛杀这些魔道妖人。” 五长老对着夜十七的方向大喊一声，可此刻的夜十七，岂会听他的号令。 夜十七现如今的确已经可以自如控制自己的杀机，但极杀剑意一出，强大的杀气和杀念，依旧会对他有一定的影响。 小怪对夜十七而言，可以说比任何人都要重要，尽管他只是一只兽，夜十七却从未将他当做兽来看待，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小怪在他心中，就是他的兄弟，情同手足的兄弟。 在夜十七最黑暗的那段日子里，唯有小怪随他同行。 一个人所需要的，最珍贵的，并非是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的情谊。 所以当夜十七看到小怪浑身是血时，即便那血未必是小怪的，小怪也未必受了多重的伤，在极杀剑意的影响下，一向心静如水的夜十七也会怒火升腾。 另外，夜十七这个人，本就不喜欢被人命令。 恰在此时，天穹之上数道身影俯冲而下。 “五长老，玄宗师兄不必担惊，老夫前来助你。” “还有我。” “哈哈哈，算上老夫一个。” 云头这几位，一直跟在大长老的身后，他们都是大长老的亲传弟子，虽为弟子，这几位也都是耋耄老叟了。 此处所发生的一切，大长老都了如指掌，但他却牢记庄主的用意，所以一直没有轻举妄动。 也许在大长老的眼里，还没到必须要他出手的那一刻。 若是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大长老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厉玄宗被杀，只是让他为难的是，一旦他贸然出手，便暴露了行迹，那么庄主的用意也就泡汤了。 要知道，此次之所以让厉玄宗来冒这个风险，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可如果大长老暴露了行踪，那么厉玄宗所承受的风险也就变得没了意义。 还好，在紧要关头，在大长老觉得他必须要出手的那一刻，夜十七冒了出来。 大长老当时心里不免暗暗的称赞庄主。 因为庄主曾对他说过。 虽然这个夜十七不好摆弄，行事乖张，而且有些我行我素，但恰恰因此，或许他就是整件事的一个变数。 结果无疑，夜十七的出现，改变了局面。 对那暗中的对手来说，自然也是个始料未及的变数。 就在此刻，大长老才下令让他的几位弟子下去相助厉玄宗和五长老，而大长老并未现身。 大长老已经找到了那背后之人的藏身之处。 他的目的，就是要看看，这些究竟是什么人，究竟是谁在打傲剑山庄的主意，在打厉玄宗的主意。 于是，大长老的弟子附身冲下来，而他的身影却凭空消失，去寻那祸根所在。 这一番混战，天上地下乱做一团。 原本的树林早已经被夷为平地，此等高手，倾尽全力的雷霆一击，便可开山断水，更何况那些草木了。 随着几位老者的出现，局面似乎再一次的出现了逆转。 “哈哈哈，你们几个来的正好，不必担心老夫，快去相助玄宗，诛杀魔道妖人。”见来了援兵，五长老心中大喜，随之大喊一声，这一声也是给对手听的。 “好，五长老尽管放心，就交给我们了。”几人之中，为首的老者应了一声，旋即飞身奔着厉玄宗而去，几人身周，凝成无数飞剑，人还未到，飞剑已经犹如倾盆骤雨般向着黑衣人射去。 正当此时。 嗷！ 一声凄厉的哀嚎声响起。 夜十七与小怪联手，小怪一直在牢牢的控制魔蛟，最终让夜十七寻得一个绝佳的机会。 飞旋的无数飞剑在夜十七的心念所控下，瞬间汇聚。 万剑齐飞剑诀，转化为万剑归一。 一柄丈许巨剑，随着夜十七剑指一点，直奔魔蛟的七寸所在。 此刻的魔蛟，可谓遍体鳞伤，元气大伤，纵然感受到杀机袭来，也已经无力抵挡。 这一剑，直接刺中了魔蛟的‘七寸’之处。 丈许巨剑，一剑贯穿而过，才令那魔蛟发出最后的一声震天长啸。 啸声减弱，方才还在不断挣扎反抗的魔蛟，硕大的身躯也逐渐缓慢下来，最后仿佛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直接摔向地面。 直到此刻，小怪才松开了咬住魔蛟的巨口。 巨剑击穿了魔蛟之后，在虚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最终回到夜十七的近前，剑锋看似刺向夜十七，却在接触到夜十七时消融，最后消失了踪影。 夜十七和小怪看着魔蛟硕大的身躯摔向地面，落地之后，魔蛟还在剧烈的抽搐，但不多时便没了动静。 夜十七这才来到小怪的身边。 “怎么样，没事吧？”他对小怪关切的问道。 小怪缓缓点了点头，夜十七打眼一看，同时神魂探视，发现小怪周身上下也有数处伤痕，其中两处皮肉外翻，血流不止，显然是被那魔蛟的利爪所伤，好在神魂探视之下，这些伤势对小怪而言，虽然不轻，但也仅限于皮肉。 确定小怪无碍之后，夜十七露出淡淡笑意。 虽然此战颇有些凶险，但却是最近这些年，他与小怪联手最为痛快的一战。 热血豪情，兄弟情谊，不只寄于酒肉，更彰显于并肩作战，血汗交织，同生共死。 魔蛟算是彻底的被他和小怪斩杀。 方才与小怪血战魔蛟，夜十七无暇分心去管别的。 此刻夜十七回过神来，转首看去，不由得剑眉紧锁，同时，一股强大的魔息涌来，就连小怪也不由得摇了摇硕大的头颅。 却见远处，不知何时，双方已经从混战的状态，分作两旁。 对面是数十位黑衣人，五长老则与厉玄宗，和随后赶来的几位老者，加上剩下的那些弟子与之对峙。 那些黑衣人此刻，所处的位置很特别，有点形似叠罗汉的样子。 下方几十人，手打某种指诀，上方十几人，悬空而立，再上方还有三位。 这些黑衣人的身上真元与魔气涌动着，隐隐之间，这些真元和魔气汇聚在一起，竟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魔影。 第859章 魔罗玄煞，魔刀天落 魔影虽然是由魔气和真元汇聚而成，但却已经犹如实质一般。 那魔影身高百丈，宛若一个虎背熊腰的巨人一般，面目狰狞，黑深陷的眼窝黑洞洞的，嘴角支出两颗向上的獠牙，周身上下尽是犹如黑色火焰般的魔气。 此等景象，对夜十七而言也是生平仅见。 小怪恢复人身后，服下夜十七给他的疗伤丹药，暂时稳定伤势，但见远处百丈魔影，小怪微微皱眉道：“二哥你看，这魔影看上去倒是吓人，气息也的确很强。” 夜十七沉声道：“此等法门我也是第一次所见，看起来，是一种将众人的修为汇聚起来的秘法，道理上不难，但想要将所有人的修为汇聚一处，并不冲突，反而叠加增强却并非易事。” “二哥……你看那个五长老，还有那些人能行么？” 夜十七目光随之看去，缓缓摇头：“虽说这五长老修为不弱，但恐怕未必能敌。只是……这几位突然冒出来的老者……” 方才夜十七与小怪力战魔蛟，必须要全身心的投入其中，所以对一旁五长老与黑衣人之间的战斗一无所知，自然也没留意到突然驰援而来的几位老者。 此刻所见，几张生面孔，令夜十七心中感到疑惑。 整件事，都透着古怪。 “是啊，这几个老者是什么时候来的，他们是什么人？” “也是傲剑山庄的人。” “二哥，你见过？”小怪皱眉问道。 夜十七沉默片刻道：“其中一人，我似乎有些眼熟，但无法确定。” “傲剑山庄的人，怎么会知道这里事态紧急，而且忽然冒出来这么几位驰援，这恐怕也太巧了吧？” “是啊……太巧了，但我一直认为，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巧合实际是很少的。” 远处。 局面再一次的逆转。 可谓是一波三折，几位老者的到来，使得原本处于被动的局面终于有了转机。 没想到，这些魔道中人还有这一手。 眼下巨大的魔影已然形成，强大的威压将五长老等人笼罩其中，即便想逃也没了机会。 这种时候若是逃走，魔道必定紧追不舍，反而陷入绝对的被动。 可眼前的巨大魔影，令五长老面露吃惊之色。 “这……这是，魔罗玄煞。” “师父，什，什么魔罗玄煞？”五长老身边，一白衣弟子皱眉问道。 不等五长老开口，一老者惊道：“五长老，难道这些魔道中人，是玄魔宫的人？” “极有可能。”五长老应了一声，旋即看向厉玄宗：“玄宗，今日的事万分诡异，但不难猜测，这一切本就是一场阴谋，眼下来不及多说，他们的目标应该是你。老夫拼了这一身修为，替你挡住他们，你赶紧撤回山庄，将一切禀报庄主。” 说话间，五长老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又急忙看向了身边的几位老者：“你们几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此刻，对面的魔威陡然增强，强大的威势令众人顿时感觉压力倍增。 同时，那巨大的魔影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随之周身魔气汇聚成一柄几十丈长的巨大魔刀。 五长老急忙运转毕生修为，凭借武魂境后期的强大修为，与魔影的魔威相抗衡，才使得身后众人压力稍减。 情势危急，五长老也顾不得询问那几位老者的来由。 他苍眉紧锁，目光死死的盯着巨大魔影。 “玄宗，快走。你们几个，速速护卫玄宗撤离此处，快，否则就来不及了。” 厉玄宗急道：“不，我厉玄宗岂是贪生怕死之人？” “嘿，玄宗，这不是逞能的时候。” “五长老，您老别说了，无论如何，我也不可能丢下你。玄宗知道您老的心意，可面对邪魔歪道，倘若我厉玄宗就这么逃了，就算能活下去，以后在傲剑山庄，还有何颜面可言？” “你……”五长老看向厉玄宗。 但见厉玄宗神情严肃，目光坚定，五长老自然了解厉玄宗的性情，最终也只能叹了口气。 “哎，罢了。厉家男儿，能有此等骨气，也是难得。” 话音落地，五长老周身真元涌动，却见他单手一挥，一柄古铜色的长剑出现在手中。 五长老手腕一抖，长剑发出一阵高亢的剑鸣声。 对面，被称之为魔罗玄煞的巨大魔影，挥舞手中数十丈长的魔刀，一刀猛劈而下。 那魔刀本就数十丈长短，劈落之时，刀锋依旧在延长，这一刀下来，恍若开天一般的威势。 五长老浑然不惧，一人腾空而起，挥舞手中古铜色长剑，凌空去挡碧落的刀锋。 “五长老小心。” “长老，小心。” 众人见状纷纷大呼提醒。 不远处，夜十七和小怪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二哥，我们该怎么办？”小怪转首看向夜十七，问道。 这一刻的夜十七，心中也有些踌躇。 在他看来，虽然五长老的实力够强，还有厉玄宗这种武魂境的高手，以及那几位老者的修为都不弱，但恐怕还破不了那巨大的魔影。 自己该如何自处？ 在夜十七的心底里，时刻有自保之心，这是他特有的经历所决定的。 几十年身处险境，他必须要率先想到如何自保，必须要先评估风险，而不是去做什么英雄，更不是什么除魔卫道。 至于其他的，哪怕是道义或者所谓的规矩，他都不在乎。 这已经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但现如今的夜十七，比之当初又有了一些变化，也许可以称之为成长和成熟，他所思考的事情也要更全面一些，如此一来，顾虑便多了，才会令他有些踌躇。 厉玄宗，不能死。 这个险，值不值得冒，是否必须要冒。 五长老持剑直接与劈落的魔刀硬碰，伴着一声巨响，魔罗玄煞手中的巨大魔刀，竟是被五长老这一剑直接击破，但五长老也被魔罗的这一刀震落。 五长老被震落回到众人身边，众人纷纷凑到近前。 “长老，您怎么样？” “五长老……” 五长老的脸色有些苍白，并未回答，几息之后，忽然间呕出一口精血。 第860章 五长老力战魔罗 显然，五长老虽然是破了魔罗玄煞的这一刀，但自身也受了不轻的伤。 这一口精血乃是人的精气之本，他想硬压下去，可最终还是呕了出来。 众人见状纷纷大惊。 “五长老，您负伤了？” “可恶，这些魔道贼子，该当全诛。诸位道友，跟他们拼了。”一老者旋即大喊道。 厉玄宗应了一声：“好。” 可其他人，却明显显露出了惊惧之色。 五长老急忙服下一颗丹药，硬生生将混乱的气血压制住。 “玄宗，不可。这魔罗玄煞太强了，恐怕就算你们上去，也是白白送死。听老夫一言，趁着老夫还能与之一战，你赶紧撤，否则老夫就算死，也对不住庄主，对不住傲剑山庄。” “长老。” 高处，魔罗玄煞手中的巨大魔刀虽然被五长老击破，可那魔刀本就不是实体，而是由真元和魔气凝聚而成。 魔刀被击破之后不久，魔罗周身的魔气继续开始汇聚，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那巨大的魔刀便再次凝聚而成，比之方才几乎没有丝毫变化。 换言之，五长老拼得自己受伤，却只是解了一刀的威胁而已，对魔罗并未造成任何损伤。 众人眼看着魔罗手中再次凝聚出巨大魔刀，原本就惊恐的心境几乎陷入了一种绝望。 “可恶，这魔罗乃是那些魔道妖人的真元所化，五长老的一剑，只能破其招，却根本无法破不了魔罗本相。” “若是师尊在的话，一定可以灭了这些魔道妖人。” 五长老和厉玄宗顿时看向说话的老者。 “大长老？你是说大长老也来了？”厉玄宗皱眉问道。 那老者情急之下随口便说了出来，此刻见厉玄宗和五长老看来，便知道自己出言有失，支支吾吾不知如何解释。 “这……这个，老夫说的是，若是，若是……” 众人眼睁睁看着刚刚被五长老击破的魔刀重新凝聚出来，一颗心已经凉了半截。 “完了，这一次，我们活不成了。”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几个青衣弟子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连厉玄宗都没经历过此等阵仗，他们这些青衣弟子更是第一次。 当他们得知，自己被选中，要和五长老外出屠魔时，可谓是心中大喜。 不单单是可以得到历练的机会，也可以增长一些见识。 更主要的是，这也是一个镀金的时机，以往每一次外出执行任务的青衣弟子，回来之后，都会得到一些赏赐，更何况此次是跟随五长老出去执行任务，就连厉玄宗都一并前去，岂不是白捡的立功良机，而且降妖除魔，也是他们苦苦修炼，心中所期盼的。 当他们不久前亲眼所见，白衣弟子被魔蛟所杀时，就已经心惊胆寒。 后来黑衣人杀出来，他们身边的道友，被斩杀了数位，更让他们后怕，他们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他们实力更强，而是运气好一些而已，如果当时黑衣人锁定的目标是他们，现在的地上也将会是他们的尸体。 厉玄宗猛然转首怒目而视：“住口，看看你们，没用的东西。平日里一口一个除魔卫道，现在竟是吓成了这个样子，丢尽了傲剑山庄的颜面。” 青衣弟子被吓得急忙闭嘴，但虽然嘴上不再多说，却掩盖不住内心的恐惧和身体上的颤抖。 高处，魔罗再一次凝聚魔刀，这一次，双手握住刀柄，将魔刀高高举起，那些魔道中人身上的魔气和真元不停的向着魔罗运转，再经由魔罗汇聚到魔刀之上，使得这把魔刀越来越长。 看着这一幕，感受到魔罗强大的气息，五长老只能硬着头皮再与其一战。 他必须倾尽全力，方有可能再次击破魔刀。 于是，五长老极致的运转体内修为，怎奈方才被魔刀震的筋脉受损，已然伤了元气，此刻强行催动真元，令他刚刚压下去的气血顿时又冲上了喉咙。 五长老强忍不住，这一次直接喷出了一口血雾。 众人见状大惊失色。 “长老，您老不可再强行调转真元了。” “五长老……” 五长老心中绝望，他自己很清楚，此刻再强行调转真元，势必会令他伤上加伤，可眼下情势千钧一发，在场这些人中，除了他之外，根本无人能与这魔罗玄煞相抗。 到那时，所有人一样会死，身为正道中人，即便要死，也该拼死一战，岂能引颈受戮？ 无奈，自己的情况的确是太糟糕了。 “诸位，眼下到了关键时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舍命一搏，与这些魔道贼子拼了。”厉玄宗手持赤金长剑，对着众人喊道。 那些青衣弟子自不必提，即便他们没有胆怯，在这种层次的较量中也根本起不到丝毫作用。 就连那几个白衣亲传弟子也是一样。 几位老者，虽然惊惧，却知厉玄宗所言不假。 于是，几位老者纷纷手持各自的宝器长剑，与厉玄宗一起，随时准备飞身而上，转守为攻，与魔罗玄煞殊死一搏。 那魔罗恍如魔神一般俯视着五长老等人。 隐隐之间，竟是发出一阵‘咯咯’的怪笑，本是真元和魔气汇聚而成的魔罗，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看着眼下这些渺小的人类，令他充满了蔑视。 随之，已然凝聚数百丈长的巨大魔刀猛劈而下。 这一刀，仿佛要开天辟地一般的威猛。 就在这危急时刻，突然间一股强大的杀气向着魔罗涌来，杀气所形成的势，瞬时与魔罗的魔威碰撞，使得魔威顿时减弱了三分，就连挥刀劈落的魔罗，在杀气涌来之际，也不由得稍稍一滞。 魔罗的头缓缓抬起，空洞的眼窝望向前方。 五长老等人在感受到这股杀气的时候，也都纷纷闪目看去。 却见高处，与魔罗相同的高度，一团血红直奔魔罗而去。 无疑，夜十七在经过短暂的权衡之后，最终还是决定铤而走险，与这魔罗斗上一斗。 但他很清楚，这魔罗汇聚了数十位魔道高手的真元和魔气，自己必须倾尽全力，而且还需要有小怪的配合。 第861章 血色巨剑，斩天魔刀 于是，夜十七全力调转体内真元，同时将自己的极杀剑意施展到了极致。 这还是夜十七第一次。 因为剑意，也是一个不断提升的过程，没有所谓的上限可言。 夜十七每一次施展极杀剑意，都是一种提升的过程，而剑意的提升，便会令杀气越来越强，这便要求夜十七自身对杀念的控制能力也要一并提升，否则的话，依旧不排除有被杀念所控而入魔的风险。 所以他即便施展极杀剑意，也会掌握一个分寸，八九分即可，基本不会倾尽全力。 今日，却必须如此。 能提升自己一分实力，他都必须要全力以赴。 极致的极杀剑意所形成的杀气，甚至已经在夜十七周围逐渐的实质化，形成了一股宛如血雾一般的状态。 小怪也重新显化了本尊，准备与夜十七再一次并肩作战。 这一团由杀气所凝的血色雾气将夜十七和小怪包裹起来，才令五长老等人一眼看去，未能看到夜十七的身影。 但五长老等人瞬间便知道，一定是夜十七。 对，还有夜十七。 作为此来的一个辅助，原本的五长老，心里并没把夜十七太当回事。 他也没想到，这魔蛟的出现，原本就是一个有针对性的阴谋，问题会如此的棘手，背后还隐藏着连他都无法抵抗的存在。 在他看来，对付一条魔蛟，厉玄宗就足够了。 本身此来，就是给厉玄宗镀金的，虽说是以他为首，但他心里明白，其实是他来辅助厉玄宗。 至于这个夜十七…… 当时五长老心里琢磨的很简单，也许就是庄主想还厉洛风一个人情，让这小子入主傲剑阁第四层，毕竟厉洛风正在为傲剑山庄冒险，夜十七是他唯一的亲传弟子。 不过，夜十七毕竟来傲剑山庄没多久，谈不上资历，虽然实力不弱，却没功劳，即便是庄主也不能一句话就让他入主了傲剑阁，所以才借此机会，顺带着也让夜十七沾沾光。 无非就是走个形式罢了。 所以在五长老心底里，并没把夜十七太当回事，即便给他任务，也不过就是以防万一，斩断魔蛟退路而已。 但在此刻，这股杀气再次涌来，令五长老心头一惊。 夜十七…… 对了，还有夜十七。 众人也都如此，这一团血色雾气，带给他们的是生的希望。 “快看，五长老，是夜师弟。”厉玄宗见了血雾顿时大喜道。 五长老沉着脸，嘴角还挂着血痕。 “这夜十七修为不弱，实力也够强，只可惜……也未必是那魔罗玄煞的对手。”五长老沉吟道。 “五长老，方才你我联手，甚至用上了伏龙钩，都没能将那魔蛟斩杀，那孽畜却最终死在了夜师弟的剑下，我看，他未必不行。” 五长老瞥了厉玄宗一眼：“但愿吧，咳咳……” 高处。 夜十七极杀剑意所释放出的杀气和杀势，尤其是杀势，近乎于无形，所以正在加持魔罗的魔道众人一样可以感受得到。 强大的杀势，对他们同样会造成一定的影响，令他们心底里无法自控的产生一种恐惧感。 如此一来，便使得魔道众人心神不宁，导致魔罗的气焰也有所削弱。 魔刀天落，夜十七此刻站在小怪的背后，直接迎向魔刀。 到了近处，他在凝聚剑灵罡气护体的同时，运转毕生修为，结成一柄巨剑，杀气所凝的血色雾气浸入巨剑之中，使得这把巨剑变成了血红色。 随之，百丈魔刀与夜十七所凝的血色巨剑触碰在一处，当即爆发出一声震撼天地的巨响。 夜十七所凝的巨剑，在魔刀之下，便显得渺小了很多。 可虽然渺小，那魔刀斩落，并未能将之击破，只是强大的力道和威势，将夜十七和小怪直接震落了十余丈高度。 此刻的小怪也拼尽了全力，一双羽翼猛烈扇动，为夜十七提供抵抗之力，夜十七加持巨剑，在生生下落了十余丈高度后，总算是稳住了身形。 而那魔刀，却并未像五长老方才一般被直接击破。 如此一来，夜十七加持着头顶的巨剑，与魔罗硕大的魔刀在空中陷入了一种僵持的状态。 魔刀上的魔气不断翻滚着，犹如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 夜十七上方所凝的巨剑，三丈长短，呈现出血红之色，剑体上散发出殷红血光。 漆黑的魔焰与血色互相触碰交织，这一幕令五长老等人瞠目结舌。 纵然那几位老者都有了耄耋之年，恐怕也是生平仅见。 魔罗，自然是魔道无疑，可此刻的夜十七，却更显妖邪，恐怕任谁看了，也绝不会与所谓的天下正道扯上关系。 但其所行，却恰恰是正道之责，是五长老那些真正的正道修者，所力不能及。 夜十七原本的打算，是再一次击破魔刀，然后借机攻击魔罗本体，却没想到，此次魔罗凝聚的魔刀，要比刚才五长老破的那一刀强了不少。 以至于没能直接将之击破。 可这样一来，魔刀之下，夜十七便陷入了被动防守抵抗的状态。 失去了主动出击的机会，等同于和那数十位魔道高手拼起了消耗，纵然夜十七修为不弱，根基扎实，必定也耗不起。 糟糕…… 看来，自己还是失算了。 夜十七心中暗呼一声，可眼下，他也只能拼尽全力抵住魔刀，好在有小怪相助，使得他暂时不落下风。 可没多久，极杀剑意对魔道众人的影响减弱，使得魔罗又有了几分增强，巨大的魔刀继续下压，夜十七的身形，又开始逐渐下落，而且魔刀上的魔焰正在逐渐将夜十七淹没。 五长老见状苍眉紧锁，厉玄宗等人也都面容严肃。 “不好，夜师弟恐怕撑不住太久。”厉玄宗急道。 五长老则叹了口气：“哎，罢了。老夫心中，对这夜十七，其实并无好感，却不曾想，今日一战……” 五长老再次一叹：“哎，单凭他这份胆色，怕是要超过我们傲剑山庄绝大多数人，实在是惭愧，是老夫看错了他。” “长老，想想办法，夜师弟为我们挺身涉险，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 第862章 剑破魔罗本尊 夜十七从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哪怕是成见，他只做自己认为做，值得做的事。 既然成见如山，难以移除，那便不强求，只做自己便是了。 所以，他看得出这位五长老心底里对自己有成见，却并未跟五长老多说什么，也从未想过改变五长老心中对自己的成见，但实际行动摆在眼前，令五长老不得不感觉到几分汗颜。 此刻，五长老仔细观察夜十七和魔罗的情况。 “这夜十七……修为境界照比老夫，怕是也低不多少了，更为难得的是，此人的境界十分扎实，而且其所修的剑道也很独特，他竟然以杀念化剑意，这股披靡的杀念，竟然抵得住了魔罗的刀锋，难得，的确难得。” “长老，这个时候就别说这些了，快想办法。”厉玄宗急道。 五长老接着说：“眼下看来，夜十七只是差在了修为上，那魔罗汇聚了数十位魔道高手的真元，若我们可以将真元传输给他，也许可以助他一臂之力，只是他恐怕未必能承受得住。到时候，反受其害岂不糟糕？” 闻听此言，厉玄宗顿时明白了五长老的话中之意。 厉玄宗急忙道：“长老，我看此计可行。您老别忘了，夜十七可是修成了我们厉家大乘混元剑体，此等肉身，远非常人可比。” 厉玄宗的提醒顿时令五长老眼前一亮。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如此说来的话，的确可以一试。” 二人对视一眼，眼下情势危急，也容不得他们再多商量。 于是，五长老朗声道：“诸位，眼下我们已全无退路，唯有倾尽全力相助十七小友，尚有一线胜算，还望大家万勿留有私心，将自身真元传输给他。” “好，五长老，听你下令，一起动手。”厉玄宗应道。 其余的几位老者纷纷点头。 实际上，他们心里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的，体内的真元，都是他们多年苦修积累而来，岂能随随便便的传于他人。 可他们也都看清了现在的局面。 正如五长老所言，千钧系于一发，若是夜十七也抵不住魔罗玄煞的攻势，他们今天恐怕都难逃一死。 与生死相比较，真元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于是，五长老对着高处大喊道：“十七小友切莫惊慌，我等以真元助你一臂之力，望你知晓有所准备。” 此刻的夜十七，与五长老所观察的情况差不多。 迅速的消耗是个极大的问题。 一个人，与几十个魔道高手拼修为，夜十七能撑到现在，凭借的是多年苦修，稳扎稳打的根基，若非如此，他早已落败，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就算修为再扎实也终究有耗竭之时。 五长老的话，夜十七听得清楚。 心中不由得一喜。 与此同时，他的心头又生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只是自己能否承受得住五长老他们的真元传输，夜十七也没有十足把握，但在此刻，已经是唯一的办法。 夜十七处于高压之下，即便想开口回应也办不到。 五长老喊过后，等了三五个呼吸的时间，而后目光变得坚定起来，随之一声令下：“动手。” 霎时间，以五长老为首，厉玄宗，大长老的三位亲传弟子，还有那几个白衣弟子纷纷运转体内真元，而后单手化作剑指，指向高处的夜十七。 众人周身真元涌动，浓郁的真元纷纷向着剑指汇聚，激发出去，化作一道道白光向着夜十七所在之处射去。 感受到下方真元涌动，已然有所准备的夜十七，丹田气海内的武者神婴已经全力运转，同时八条武脉一同开启，此刻的他，可谓周身贯通，融于天地。 数股浓郁的真元几乎同时涌来，令小怪的压力也陡然增强，好在小怪也并非寻常角色，凭借着强悍的肉身和天赋尚可承受。 这些真元，不属于夜十七，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他也无法将之炼化后再使用，所以他能做的，只是移花接木，借用这些真元来抵御魔罗。 一时间，夜十七周身的真元强度直线提升。 他则竭尽全力，将之融入头顶巨剑之中，使得巨剑上血光大涨，将魔罗刀锋上的魔焰纷纷驱散，令原本被动的局面有所逆转。 但夜十七心里清楚，即便有数位高手的真元加持，依旧无法彻底改变局势。 唯有转被动为主动，方有胜算。 换言之，不可再一味的防守，任凭魔罗一次次的出招，那样最终大家都会修为耗竭。 想赢，就要进攻。 进攻，才是最佳的防守，唯有破了魔罗影像，才可转败为胜。 心中打定主意，夜十七借众人传功抵御魔罗刀锋的机会，暗地里凝聚周身可用的真元，并将自身的剑灵之力与之融合，如此，在夜十七的身边，剑灵之力与真元再次凝聚成一柄两三丈长短的巨剑。 只是这柄巨剑，没有融入夜十七的杀气，整体呈现出白色。 下一刻，夜十七以御剑之术，心念所动，白色巨剑顿时化作一道剑影，奔着魔罗影像的本体飞刺而去，那里，也是数十位魔道高手的中心处。 五长老和夜十七这边撑得很辛苦，实际上，那些魔道高手也不好受。 尤其是夜十七的出现，的确是个变数。 他们眼看着就要击杀五长老和厉玄宗，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冒出来个夜十七。 而夜十七当时极杀剑意释放出的强烈杀机，令他们都心神颤抖，险些乱了方寸。 眼下，一柄巨剑飞刺而来，为首的魔门老者暗道一声不好。 魔罗玄煞已经被夜十七拖住，根本无法分出力量来抵挡这一剑，而且距离本就不远，这道剑影却快如闪电一般。 几十位魔道高手，均在魔罗玄煞的影像之内。 魔罗玄煞又是魔气与真元的汇聚，所以这魔罗玄煞的身影，也非寻常之力可破。 瞬息之间，巨剑便生生击中了魔罗玄煞，当即发出一声巨响。 轰！ 中剑之处，魔罗玄煞的影像破开一处缺口，爆裂的剑灵之力顿时涌入，随后化作无数飞剑，开始直接攻击那些魔道高手的本尊。 第863章 局势逆转，转守为攻 夜十七借三长老等人的真元相助，在抵御魔罗刀锋的同时终于可以腾出手，化剑攻击魔罗本体。 这一剑，直接将魔罗本体击破了一个缺口。 剑灵之力涌入，在夜十七的心念操控下，纷纷凝聚成道道剑影，开始攻击那些魔道高手。 要知道，这些魔道高手，已然将自身的修为加持在魔罗玄煞之中，五长老这边消耗的不轻，他们也不轻松。 只是魔罗玄煞的影像，将他们护在中心，令他们可以无所顾忌的输出真元和魔气。 但他们现如今的本体防御已经十分脆弱。 一时间，无数飞剑向他们发起攻击，魔道高手们顿时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待宰的羔羊。 “啊……” “啊……” 一声声惨叫相继响起。 道道剑影，将魔道高手的身躯击穿，不论是真元境亦或是神婴境，哪怕是武魂境的高手也都一样。 一刹之间，便有七八个魔道高手被飞剑击杀，而且每一个人的身上都被飞剑击穿了不止一个窟窿。 如此一来，魔道众人大乱。 等于是被夜十七这一剑来了个中心开花。 即便那为首的魔道老者也不得不停止对魔罗玄煞的加持，一众魔道众人纷纷停止真元输出，开始抵御身边的飞剑，乱作一团。 魔罗玄煞没有了这些魔道高手的加持，便等于失去了力量的来源。 夜十七顿时感觉到自己承受的压力正在快速减弱。 行走天下这么久，今日的他还是第一次一直被压制，心中的怒火，在无限杀机的刺激下已然彻底燃烧。 感受到魔罗玄煞的虚弱，夜十七抓住机会，凝聚体内全部真元和剑灵之力，忽然间大吼一声。 “给我……破！” 这一声怒吼，直上云霄，声震长空，宛若惊雷阵阵，又似虎啸龙吟。 随之，夜十七头上的血色巨剑血光暴涨，殷红的血光开始吞噬魔罗魔焰，破字响起的同时，血色巨剑直接将魔罗手中的百丈魔刀击破，而后化作一道剑影直接刺向魔罗的头颅。 轰！ 嗷嗷嗷…… 巨剑击中魔罗之首，爆裂之下化作一团血光，剑气四射，那魔罗玄煞最终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硕大的身躯开始逐渐消散。 如此一幕，看在五长老和厉玄宗等人眼中，简直难以置信。 而夜十七的那一声怒吼，听在他们耳中，就好像敲击的战鼓一般，令他们原本绝望的心重燃了斗志，令他们酥软的骨头似乎坚硬了起来，每个人都感觉身体里仿佛忽然间冒出一股莫名的力量。 “夜师弟，好样的。” “快看，那夜十七……他，他，他竟然破了魔罗玄煞。” “夜十七，不愧是洛风亲传，好本事，好胆色。” 五长老此刻的心情一样无比激动。 由始至终，他们都仿佛是被暗中的某种力量牵着鼻子走，这令五长老万分郁闷，从交战到现在更是极其不顺，一直被压制着，眼下终于迎来了局势的逆转。 五长老紧握手中古铜色长剑。 “诸位，十七小友以命相搏，替我们摆脱了绝境。你们不都梦想着可以斩妖除魔么，现在十七小友已然给我们搭了台子，剩下的，就看我们的了。” “对，五长老说的是，这场戏也该结束了，也是该轮到我们上场了，诸位前辈，道友，诛杀魔道，扬我庄威，杀！” 厉玄宗一声令下，手中赤金长剑直指魔道众人大乱之处。 五长老即便重伤在身，一样奋勇前冲，一马当先，众人伴其身边，似乎在这一刻，连不久前心底里的恐惧感都彻底的消失了，那股莫名的战意，竟是可以压制心底的恐惧，甚至令他们忘记所谓的生死。 就连那几位白衣亲传弟子，乃至是侥幸活下来的青衣弟子，此刻都握紧了手中的剑，跟随着几位老者冲杀上去。 怯弱和胆怯，犹如瘟疫一般，可以传染。 勇气和战意也一样可以蔓延，可以影响其他人。 而且，怯弱和胆怯，可以限制人能力的发挥，反之一样，勇气和战意，可以激发出人体内特有的力量。 对生的渴望，信念的力量…… 随着魔罗玄煞被破，双方的局面再一次出现了逆转，随着五长老等人杀到近前，原本上百的魔道高手很快便被诛杀大半。 那为首的黑袍老者见状，深知大势已去。 最终只得一声令下，率人撤退。 而此刻的五长老和厉玄宗等人，也都犹如杀神降世一般红了眼，仿佛要将今日的不快尽数一吐而尽。 “哈哈哈，痛快，魔道妖人，来啊，你们不是不怕死吗？”五长老挥剑，直接将一个黑衣人一剑劈成了两半。 厉玄宗也刺穿了一个黑衣人的胸口。 “我呸……你们也不过如此，不敢光明正大的斗，尽是些阴谋算计，老夫今日，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黑袍老者带着剩下的人要逃，厉玄宗等人依旧紧追不舍，再次斩杀了十几人。 追出去几十里，五长老才逐渐冷静下来。 他将厉玄宗等人喊住。 “停下，不可再追了。” 厉玄宗不解：“长老，何不将他们斩尽杀绝？” 五长老皱眉摇头：“不可啊，正所谓穷寇莫追，而且今日的事十分蹊跷，眼下魔蛟已除，未免生变，还是尽快返回山庄才是。” 厉玄宗看了眼逐渐消失的那些身影，有些失望的哼了一声：“哼，便宜了这些混账东西。”说话间，厉玄宗猛然一惊：“对了，快去看看夜师弟，方才一战，他的情况肯定很糟。” 于是，众人原路返回。 待得他们回到混战之处，定睛看去，不由得纷纷面露惊色。 却见此刻的夜十七，正在高处盘膝打坐。 他的周围，萦绕着一团雾气，正在被他吸入体内，那并非是雾气，而是浓郁的真元和剑灵之力。 小怪此刻已然显化人身，落在地上，同样在仰首看着高处的夜十七，虽然周身遍体鳞伤却全不在意。 厉玄宗看着此刻的夜十七，不由得惊道：“夜师弟他，他在干什么？” 第864章 逆天之姿，妖孽潜质 夜十七一边抵住魔罗玄煞的刀锋，一边聚集真元和剑灵之力，破了魔罗本体，使得他体内的真元已经几乎耗竭。 不过，他的情况照比五长老要好一些，只是修为消耗的严重，并未受到重创。 眼下魔罗玄煞被他一击所破，局面也终于逆转过来，他要做的，并不是去追杀什么魔道高手，而是抓紧时间吸纳真元补充消耗。 对他而言，此战虽然凶险，但现在却是千载难寻的良机。 魔罗玄煞，乃是数十位魔道高手真元所凝。 他自身的剑灵之力也在附近并未散去。 再加上五长老等几人的全力输出，使得夜十七身周的元力异常浓郁。 这些真元和剑灵之力，若是不及时吸收，便很快会消散在空气中。 夜十七岂会错过这个机会。 于是，他第一时间抱元守一，体内八条武脉同时开启，周身上下的筋脉融会贯通，畅通无阻，丹田气海内的武者神婴更是极致运转。 此刻的他，就好像一个无底洞一般，武者神婴疯狂的吞噬真元，使得夜十七周身出现了一股强大的吸力，这股吸力将方圆数十丈内的真元纷纷吸纳过来。 本就极其浓郁的真元，被夜十七这样吸纳到一个地方，便又是一个凝聚的过程，这才使得夜十七身周看上去被一团雾气笼罩，而这团雾气，便是高度凝聚的真元。 五长老目不转睛的看着，脸上的吃惊之色逐渐转变为震惊。 “他，他在吸纳真元……八条武脉，这夜十七，开启了八条武脉。” 五长老由于震惊嘀咕起来。 厉玄宗等人目光汇聚在夜十七的身上，在听到五长老的话后，也都流露出无比震惊的神色。 “八条武脉？”厉玄宗嘴巴微微张开。 五长老没理会厉玄宗，继续嘀咕着：“开启了八条武脉，又有混元剑体在身，这个夜十七……既然具备了剑仙之姿，单论这份资质，足以登顶武道之巅，剑道至尊了。” “五长老，你是说，夜师弟的资质和潜力，已然具备修成剑仙的可能？”厉玄宗的语气越发惊愕。 五长老所说的话，完全是由于一种吃惊，是下意识的，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都在夜十七的身上，这一幕，即便是修炼了数十年的他也第一次见。 所以，厉玄宗对他所说的话，他根本充耳未闻。 至于其他几位老者，还有那几个白衣弟子，虽然他们未必能完全理解五长老的意思，但却听得出来，这个夜十七，恐怕已经不能用修炼剑道的天才来形容了，也许妖孽更为贴切一些。 “五长老，长老？”厉玄宗见五长老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这才加重了几分语气。 五长老回过神来，他急忙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身为长老，此刻流露出这般状态，未免有些丢了身份。 五长老的神情恢复过来，他看了眼厉玄宗：“玄宗，不必担心，十七小友没事。” “长老，刚才您说什么八条武脉，什么剑仙之姿……” 五长老叹了口气：“哎，老夫随口一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夜十七经此一战，修为怕是又要精进一大截了，有可能，照比老夫也没有了差距。” “什么，您的意思是，他的修为，可能一举突破到武魂境后期？” 五长老缓缓点头。 厉玄宗再次看了眼高处的夜十七：“这……夜师弟能被大伯收为亲传弟子，资质自然不会差，又有大伯传授，修为精进也不足为奇，只是……他甚至还未到不惑之年，以此等年岁，便突破到武魂境后期，纵观我傲剑山庄上千年来，也未出过一人啊。” “何止……据老夫所知，就是当初的厉家开山老祖，也不过只是开启了七条武脉而已，玄宗，这武脉的意义，你应该也很清楚。” “明白，我当然明白。” 一时间，众人陷入了沉默中。 似乎每个人都在遐想着什么，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五长老回过神来。 他看了眼四周：“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离开。” 厉玄宗顿时皱眉：“可夜师弟他还在吸纳真元，我们不能将他一个人留下。” 五长老再次看向高处的夜十七。 却见此刻，原本围绕夜十七的那团雾气已经淡了不少。 他甚至清晰可见，丝丝雾气被夜十七身上的武脉吸入体内，实际上，单单是这一幕，就足以令五长老难以置信。 如此浑厚纯净的真元，换做旁人，即便能吸纳入体，也根本不敢那么做。 自身筋脉的承受程度，丹田气海的炼化程度，以及存储能力都是有限的，如果一味的吸收，而无法炼化，便会令真元在体内躁动，最终将筋脉撑的爆裂，反倒适得其反。 总之，夜十七现在所做的，令五长老羡慕万分，但即便换他上去，他也办不到，更不敢去尝试。 见夜十七吸收真元的速度如此快，五长老决定稍等片刻。 “哎，刚才怒火升腾，竟是没留下一个活口。” “长老不必担心，想要查出这些魔道中人的来历，不难。” 五长老看向厉玄宗，缓缓点头，随之对那些弟子道：“你们去将可用之物收取，还有那魔蛟的内丹，鳞甲等等都不要落下。” “是。” 两个白衣弟子立即带着青衣弟子去收取战利品。 可没多久，他们便回到了五长老的近前。 “长老。” 五长老微微皱眉：“怎么了？” 白衣弟子一脸苦色的道：“那些魔道的乾坤袋和宝器，都没了。” “没，没了？”五长老顿时皱眉。 另一个白衣弟子接茬道：“不单如此，还有那条魔蛟，长老您看……” 五长老和厉玄宗顺着白衣弟子的指向看去。 距离虽然比较远，但也依稀看得清，此刻的魔蛟硕大的身躯全是血色，蛟头上的独角已经没了，周身上下的鳞甲也没了，至于那颗珍贵的内丹自不必说。 五长老的脸色有些阴沉，随之闪目看向远处，却见一道身影此刻正在摆弄着什么。 第865章 绝处逢生，收获颇丰 小怪当初跟着夜十七的时候，受了夜五的影响，养成了一个及时收缴战利品的好习惯。 夜十七在那里吸纳真元恢复消耗，小怪落地后，虽然自身遍体鳞伤，但还可以撑得住。 刚好夜十七吸引了五长老等人的注意。 小怪在确定夜十七没有大碍后，便借此机会，身形闪动，在数十位魔道高手的尸体旁一闪而过，便将其乾坤袋和宝器纷纷收了。 随后，小怪来到魔蛟的尸体旁。 这魔蛟已经有了千年道行，周身上下可以说都是宝贝。 蛟血、筋骨可以入药，也是炼丹的绝佳材料，鳞甲、利爪和獠牙乃至头上的独角都是难得的炼器材料，最为珍贵的，自然就是魔蛟体内的内丹。 魔蛟的千年道行都汇聚在这颗内丹之中。 当时魔蛟面对五长老的聚剑诀，凭借此丹，生生挡下了五长老的剑诀，可见其蕴含的强大力量。 然而，对小怪来说，所有的一切，都不如这颗蛟丹诱惑大。 所以当他将可用之物全部收缴之后，回了原来之处，便开始把玩起了这颗珍贵的蛟丹。 若是换做以往，按小怪的性情，恐怕一口便给吞了下去。 跟着夜十七久了，非但夜十七在成长，小怪也一样，他也开始懂得审时度势，权衡时机，控制自己的欲念，若是现在就把蛟丹吞下去，只怕没有十天半月是消化不掉的。 五长老等人目光纷纷看向小怪，而小怪对他们的神色和反应却毫不在意。 “这……那是夜十七的宠兽。”厉玄宗皱眉道。 “宠兽，方才老夫留意到了此兽，此兽身上的气息很强，而且长相十分怪异，即便老夫的阅历，也说不出是何种兽类。” “此兽竟然已经可以显化人身，方才与夜十七夹攻魔蛟，竟能拖住魔蛟，道行自然不低。” “现在说的不是这个，他怎么把那些魔道高手的乾坤袋全给收了？还有那魔蛟身上的可用之物，那可都是难得的宝贝。” “没错，可以想象，那些魔道高手在魔门之中身份都不低，他们的乾坤袋里必定有丰厚的灵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但都表露出一种不满的态度。 五长老的脸色阴沉如水，他目光紧盯着远处的小怪，显然也对小怪的做法颇为不满，但心中又有些顾虑。 厉玄宗目光扫了几人一眼，而后看向五长老道：“长老，倒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事。若非夜十七，咱们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话吗？那些魔道中人会被斩杀吗？既然不能，还能谈得到那些所谓的资源吗？” 几句话，只把那几位老者问的无言以对。 他再次扫了几人一眼，而后又道：“长老，就冲夜师弟斩杀魔蛟，方才又挺身涉险，助我们反败为胜，这所有的一切，就算全部给他也实属应当。” 五长老听后，仰首看了眼高处的夜十七。 “嗯，此事就先这样吧。” 此刻的夜十七，并不是在借助周围的真元修炼，而是尽可能将附近的真元和剑灵之力吸纳到体内，暂时存储起来。 所以用不了多少时间。 也就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夜十七便缓缓收功。 附近依旧存在着充裕的真元，但夜十七自知自己的情况已经达到了极限，若再强行吸纳，反而适得其反。 实在是有些可惜。 怎奈情势不对，此处也并非是修炼之所，夜十七吸纳充足真元后，缓缓睁眼，在五长老等人的目光注视下，下落到地面。 五长老等人顿时迎了上来。 厉玄宗第一个关切的道：“夜师弟，你怎么样？” 夜十七现在的情况的确不怎么样，乍看起来，他的确是赚到了，他现在体内吸纳的真元，要远比他此次所消耗的多。 可是这些真元存储在他体内，也是个极大的隐患，以武者神婴的吸收炼化速度，只能说是九牛一毛。 所以现在的夜十七，最需要的就是尽快找一个僻静的环境闭关，将体内的真元完全吸收炼化，按照他自己估计，这一次若是运气好一些，修为便大有可能突破到武魂境后期了。 “放心，我没什么。”夜十七看向厉玄宗回道。 厉玄宗打量了夜十七一番，满脸笑意的点了点头：“好，好啊，夜师弟，这一次你可是立下了大功一件，不仅如此，你还先后救了我厉玄宗的命，从此以后，我厉玄宗与你便是忘年之交。” 五长老微微皱眉，沉声道：“这个……小友此次，助老夫扭转战局，非但亲手斩杀了魔蛟，还将那些魔道妖人重创，哎，老夫……” 夜十七直接将之打断：“五长老，眼下此处并非讲话之所，我们最好赶紧离去。” 若是平时，说话被人打断，以五长老的性情岂能忍让。 但在此刻，五长老也只好点头：“是，小友所言不错。快，众人随我立即返回山庄，其他的事，再做打算。” 众人早就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厉玄宗下令，让活着的那些弟子，将战死的弟子尸体带回傲剑山庄，至于魔蛟和那些魔道中人的尸体，则一把火焚烧成了灰烬。 …… 一路无话。 夜十七回到傲剑山庄，根本无暇多管，便直接回了道场。 小怪将全部收缴的战利品放入一个乾坤袋里交给夜十七。 “二哥，那魔蛟身上的可用之物，还有那些魔道中人的东西全都被我给收了，全在这里。” “你全给收了？”夜十七凝眉道。 见夜十七此刻神情，小怪不禁语塞道：“是，是啊，怎么，是不是做的过了？当时我收完这些灵源，见那五长老等人，的确都在偷眼看我，脸色似乎不大好看。以后我……注意着点。” 不料，夜十七却急忙摆手：“别，不必，我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至于他们是何眼光，更不需要在乎。你做的很好，这才像我夜十七的兄弟。”说话间，他将那颗蛟丹取了出来。 “这蛟丹你拿去吸收炼化，助你提升个几百年的道行应该不难。” 第866章 事不关己，一心修炼 虽说小怪确定，这蛟丹必然是属于他的，但他现在也逐渐懂得了‘规矩’二字,想当初的小怪可不会管那么多，恐怕直接一口便吞了下去，甚至不会顾及后果。 他从夜十七手里接过内丹，满面欣喜。 夜十七微微皱眉道：“你先忍忍，我恐怕要立即闭关，这一次需要些时间，少不了十天半日甚至更久，等我出关了，你再将之服下。” 小怪顿时应道：“嗯，放心，明白。” 说罢，小怪微微皱眉，低声道：“老大，你觉不觉得，我们这一次去诛杀魔蛟，由始至终都透露着几分古怪？” 夜十七目光打量了小怪一番，笑道：“哦？ 什么古怪？” 小怪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咋舌道：“这个么……感觉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了的，包括那条魔蛟在内，不该追的时候死命的追，不该逃的时候又拼命的逃。” “还有那些魔道中人，明显就是早有准备，否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最古怪的，还是傲剑山庄的那几位，从哪冒出来的？还是说他们原本就一直在暗中跟着？” 夜十七再次发笑，同时伸手在小怪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你啊，还学会分析了。” “那是自然，跟着你久了，当然也要学一点的么。” “嗯，有长进是好的。不过么……也该学会不听，不闻，不看，不关心，更不在乎。” 小怪不解的道：“这，这是什么意思？” “你刚才分析来分析去，可那一切跟我们都没有关系。我们做好自己该做的事，要做的事即可。”说话间，夜十七叹了口气：“哎，也许这天下间，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权夺势，阴谋算计，苍寒帝国是这样，西域之地三十六部之间也是，就连这傲剑山庄，赫赫威名的修炼道门也逃不出啊。” 说完，夜十七打量了小怪一番，却见此刻的小怪眉头紧锁，显然对他的话半知半解。 “好了，别多想了。瞧瞧你这一身的伤，抓紧时间恢复一下。而且，我也要马上闭关了，这段时间，你精明着点。” 小怪当即应道：“好。” 夜十七对小怪打好招呼，便抓紧时间立即在道场内开始布置。 他现在的情况，的确是极度危险，体内储存了大量的真元，这些真元尚未被炼化，极度不稳定，即便是夜十七的混元剑体，也一样存在风险。 待得一切安排妥当，夜十七便直接进入了闭关的状态。 此次外出降魔除蛟，夜十七岂会看不出整件事里都隐藏着莫大的玄机。 但据他观察，似乎并非是主要针对自己，尤其是魔道的出现，使得问题变得更加复杂了。 他对傲剑山庄内部的一些事情并不了解，以他的身份也无法了解，所以，就算他想关心，所掌握的信息有限，也不可能有什么收获。 既然如此，不如不问不想，全力提升自身的实力才是首要。 于是，夜十七进入闭关状态，全力吸收炼化体内的真元和剑灵之力，小怪则一边恢复肉身的损伤，一边替夜十七护法。 …… 夜十七那边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修登峰道，傲剑山庄厉洛云的道场里却热闹非凡。 五长老，厉玄宗等人回来后，来不及疗伤便直接来向庄主禀报。 “此次老夫率众除魔，有负庄主信任，以至于伤亡惨重，老夫甘愿领受责罚。”五长老颔首对庄主说道。 经此一战，五长老座下的两位亲传弟子，和厉玄宗的一位弟子全部战死，至于那些青衣弟子也死伤大半，此等伤亡，比之不久前的鲁汉更为严重，可以说，在傲剑山庄上千年的历史上很少见。 所以，即便五长老感觉事情诡异，但一向直率的他并没有借此推卸责任的意思。 “爹……”厉玄宗心急招呼一声，但见厉洛云脸色微沉，便急忙改口：“庄主，此事怪不得五长老，若说责任的话，我也难辞其咎，愿与五长老一并受罚。” 厉洛云脸色微沉，几息之后沉声道：“先不必说这些，将此去来龙去脉详细道来。” “好。”厉玄宗应了一声，随后便将事情的始末讲述了出来。 “那魔蛟极为厉害，道行怕是不止千年，以我之力，甚至难以力敌，而且那魔蛟……似乎，暗中受人操控一般。” “多亏了夜师弟出手，才将那魔蛟斩杀，否则的话，只怕伤亡还会更大。” 厉洛云眉角一挑：“夜十七？” “正是，准确的说，是夜十七与他身边的宠兽，联手之下，将那魔蛟诛杀。” “连你都不是那魔蛟的对手，看来这夜十七的实力，当真是得了大哥的真传。” 厉玄宗又道：“可奇怪的是，竟然有许多魔道高手隐藏在暗中，趁着我们被魔蛟吸引注意力的时候，杀将出来，令我们措手不及，损失惨重。” “魔道……”厉洛云沉吟一声。 “对，就是魔道，多达百人，而且修为都不弱，其中有几人的境界，甚至不低于我和五长老，可以达到武魂之境。魔道之中，拥有此等实力的道门，屈指可数。而且这些魔道中人竟是联手凝聚出魔罗玄煞，此等法门，即便在魔道之中也是上乘。” 厉洛云的神色似惊非惊，他微微皱眉，再次重复：“魔罗玄煞。” 厉玄宗顿时看了眼身边的五长老。 五长老叹道：“哎，玄宗所言丝毫不错，以老夫的经验判断，那的确就是魔罗玄煞，老夫也是被其所伤。” “庄主，若非夜十七再次出手，将魔罗玄煞击溃，助我等反败为胜，只怕这一次，便不是伤亡惨重这么简单，有可能，我们此去的所有人，都难以活命了。”厉玄宗说到此处，双拳紧攥，情绪有些激动。 “对了，正在我们与魔道交手时，大长老的几个弟子突然赶来，助我们一臂之力，庄主……这……”厉玄宗说到此处，便有些犹豫，虽然他自知所言皆为事实，但此事牵扯到了大长老，不明缘由前，他也不敢乱言。 第867章 看似合理的可能 厉玄宗和五长老暗地里对视了一眼，显然，二人在回来的途中也在琢磨这件事。 所以有些事，他们心里也是疑团重重。 但此事牵涉到了大长老，有些事，即便他们心中困惑，也不敢妄加揣测，厉玄宗这时也只是仗着胆子提及一下而已。 此言一出，他和五长老都下意识的观察着庄主的神情变化。 厉洛云微微皱眉，似是有些疑惑。 几息之后，他才开口道：“竟有此事……好了，本座已然知晓，你二人此次外出降魔，虽然损失不小，但最终还是成功诛杀了魔蛟，也算有功，先回去疗伤恢复。” “庄主……”厉玄宗似乎还想继续追问。 忽然，五长老应道：“多谢庄主体谅。” 厉玄宗便看了眼五长老，却见五长老对他使了个眼色，厉玄宗无奈，只好也应了一声，二人这才双双离开了厉洛云的道场。 就在厉玄宗和五长老离开后不久，一道身影于夜色中进入了道场之内。 “庄主。” 来人正是傲剑山庄大长老。 厉洛云轻轻点头：“嗯，长老回来了。” “是啊。” 厉洛云侧过身去：“长老此行，可还顺利？” “哎，一言难尽。” “无妨，慢慢道来即可。” 厉洛云轻轻挥手，面前顿时出现一张精致的方桌，外加两张竹椅。 二人落座，大长老才娓娓道来。 大长老暗中跟随五长老和厉玄宗等人，目的就是查明幕后之人和魔蛟现世的真正缘由。 所以当时，大长老一直隐藏在云头没有现身。 夜十七等人在湖畔一场恶战，令大长老终于有了察觉，但在当时，情势的确严峻，大长老审时度势，无奈之下才不得不让他随身的几位弟子去相助厉玄宗等人。 他知道这样做会令厉玄宗和五长老起疑，但当时的确无计可施，虽然任务重要，但也不能因此让厉玄宗和五长老遭难。 于是，大长老的弟子出手驰援，大长老则追寻察觉到的气息而去。 至于之后，那些魔道高手竟是显化魔罗玄煞，险些令五长老等人被杀，大长老并不知情，否则的话，他绝不会坐视不理。 大长老将这些讲述一番，厉洛云一直闭口不语，默默的听着。 待到大长老将之后的事讲出，才令厉洛云神色有了变化。 “玄魔宫的人？” “应该不错，老夫确定，那暗中操控魔蛟的，应该就是玄魔宫的长老，二十年前老夫曾与之交过手。” 厉洛云轻轻点头，神色又恢复了原态。 几息之后，大长老又道：“除了玄魔宫的人外，还有……怀王的人。” “怀王……” “正是。” 厉洛云苍眉微皱：“这怀王的人，竟是与玄魔宫搅合到了一起？” “庄主，老夫虽然不敢十分肯定，但怕是十有八九。” 厉洛云缓缓起身，背负双手。 “可还有其他人？” 大长老明白厉洛云此言何意，对他而言，更为关心的，是傲剑山庄内部的人，是否与此事有着某种关联。 毕竟以傲剑山庄的实力和势力来说，不论是怀王还是玄魔宫，都不必太在乎，玄魔宫作为魔道门派，本就是对头，而怀王代表的是苍寒帝国，与道门之间，终究是有道门槛，即便暗地里做些手脚，却不会明着怎样。 但如果傲剑山庄内部有人与外人勾结，如果内部出了问题，才是傲剑山庄的大患。 “这个……” 话说到此，大长老竟是有些语塞。 厉洛云顿时问道：“你我之间，没什么不可说的。” 大长老顿时应道：“是，老夫并非有什么话不能说，只是……哎，当时老夫追过去，对方似乎有所察觉，所以有些事，老夫也叫不准，才不敢断言。” 厉洛云打量了大长老一眼：“此事，恐怕那厉洛晨必然牵扯其中吧。” 大长老没言语。 当时，他并未见到厉洛晨。 “那厉洛晨近些时日，与玄庭暗中多次相会，恐怕此事，玄庭也脱不开干系。” 显然，桩桩件件，联系在一起，已经可以得出一种判断。 只是这种判断，事关重大，即便是大长老也不敢胡乱揣测，但他已经能够明白厉洛云是怎么想的。 “庄主，您的意思是？” “哼，眼下来看，只怕也唯有一种可能了。” 明人说话，一点即透，未必非要说个清楚。 单就目前来说，厉玄庭，为了争夺庄主之位，想要除掉厉玄宗，这不无可能。 但以厉玄庭的能力，万万是办不到的，尤其是在傲剑山庄内，于是，便求助于厉洛晨。 而那厉洛晨，原本就在为怀王办事，这便自然牵扯到了怀王。 庄内，自然无法动手。 这才有了所谓的魔蛟现世，目的就是将厉玄宗引出傲剑山庄，再将之杀死。 一切，便连在了一起，起码是目前最为合理的一种可能。 但这种可能，即便大长老也难免心惊。 “庄主，老夫已知你话中所指，只是……以老夫对玄庭的了解，虽说他擅于心计，但从小便胆小怯弱，若说他做些小动作，倒是可能，但说他密谋暗害玄宗，老夫有些无法相信。” 厉洛云冷哼一声：“哼，他自然没那个胆量，也没那个能力，怕只怕，背后有人暗中怂恿，对其蛊惑。” “可……此事怎又与玄魔宫扯上了关系？”大长老皱眉问道。 厉洛云转身直面大长老，沉声道：“长老怕是忘了，三十年前的那一战。” “三十年前……”大长老重复一遍，随之眼前一亮，又道：“庄主指的是，三十年前，忘川崖的那一战？” “正是，当时玄魔宫势大，一月之间竟是灭了数个正道门派，迫使我道联合征讨，最后在忘川崖斗了个两败俱伤，虽说我们傲剑山庄，只是诸多道门中的一个，但那玄魔宫宫主之子，却是被本座斩杀于剑下。”说话间，厉洛云的眼神略显空洞，仿佛是在回忆三十年前的场景。 大长老苍眉紧锁，几息之后叹道：“哎，如此说来，就不奇怪了。” 第868章 突破武魂境后期 事情虽然没有定论，但据目前所知，也可有几分揣测。 大长老面有愁容的看向厉洛云道：“庄主，这玄魔宫的实力不容小觑，曾几何时，便在本庄之上。但三十年前忘川崖一战，元气大伤，短短三十年，怕是难以恢复元气，就算他玄魔宫想报仇，也不足为惧。” “再说这怀王……本与我庄井水不犯河水，竟也牵扯了进来，据探所知，可能是因那夜十七的缘故，苍寒之乱时，怀王世子被夜十七所害，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怀王，岂能罢休？” “但以本庄的实力，和在正道门派中的地位，自然也不惧他怀王。可这怀王却与玄魔宫走在一处，庄主，便不得不防啊。” 大长老所言，厉洛云岂会不知。 厉洛云左手背负身后，右手轻捋长髯，陷入沉思之中。 大长老似有所思，凑到近前：“庄主，以老夫来看，本庄与玄魔宫之间的恩怨，是断然无法化解的，更何况，本庄与玄魔宫本就正邪不两立。但若是能暂时免去怀王的威胁……” 话音未落，厉洛云顿时看向大长老：“如何免去？那怀王的目的，就是要夜十七的命。” 大长老沉吟一声：“这个……可不可以想个什么法子，或者理由，让那夜十七暂时离开本庄。当然，老夫并非是说要将他逐出本庄，只是眼下情势所迫而已，待得我们与玄魔宫做了了断，再召他回来，到那时，就算怀王再想如何，也由不得他了。” “不可。”厉洛云顿时应道。 干脆利落的回应，使得大长老微微一愣。 厉洛云转身直面大长老，问道：“碧水湖畔所发生的事，长老应该还不知情吧？” “知道，但不完全。当时魔道现身，老夫便去追寻暗中操控之人了，而后直接返回山庄来见庄主，所以后边的事，便不知情了。” “那长老可知，此次的魔蛟，便是夜十七亲手斩杀？” 大长老轻轻皱眉，厉洛云又道：“看来长老也一样不知，若非那夜十七出手，恐怕五长老和玄宗，乃至你的那几位弟子，都已经葬身在碧水湖畔了。” “什么？竟有此事？”大长老大惊。 当时大长老只是见魔道现身，逐渐占据优势，这才让他的几位弟子出手相助，料想即便不能扭转战局，也可助五长老等人有了自保之力。 却万没想到，那些魔道高手有备而来，甚至施展出了大乘魔功魔罗玄煞，险些将五长老和厉玄宗等人诛杀。 霎时间，大长老心头一颤。 他急忙看向厉洛云，察言观色。 即便身为大长老，此刻也不由得心头惊颤。 他此去，的确是遵照了厉洛云的意思，查明背后主谋，但前提是确保厉玄宗的安危。 厉玄宗的安危，背后主谋，两件事当时摆在他面前。 大长老不是没有权衡，而且他的决定，也许算不得错，但却低估了玄魔宫那些人的实力，这才险些令厉玄宗遭难。现在想来，如果厉玄宗被杀了，后果会是怎样…… 从厉洛云的角度，到底是查明主谋更重要一些，还是厉玄宗的生死更重要？ 虽然厉洛云并未表现出什么，但大长老已经能够隐隐的感受到，厉洛云对他当时的决策，并不那么满意，只是碍于他的身份，所以没有明言罢了。 “这……这，庄主，老夫……哎，当时老夫只以为，尽快找到背后之人，便自然可以解了玄宗他们的危难，另外，老夫的几位弟子，也都实力不弱，有他们出手相助，应该可以助玄宗和五长老稳定局面，却没想到，这些魔道竟然如此厉害。” 大长老的脸上显露出愧色，头也终于微微低了下去，垂头丧气，哀叹之声不断。 厉洛云见状，说道：“夜十七此次，于本庄而言，可谓立下了大功。” “是，是是是，哎，老夫刚才也只是出于对本庄安危的担忧，随口一提，看来的确是欠妥，还请庄主见谅。” 厉洛云又道：“长老，即便没有此事，也不可再打这种主意。大哥涉险未归，为的也是玄宗，是本庄的未来。本座岂能因为那所谓的威胁，便将他唯一的亲传弟子置于险地？更何况，我傲剑山庄倘若要用此等方式来化解危机，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让门人心寒？” 大长老的头又向下低了低。 “哎，老夫失言。庄主说的是，夜十七有功，有大功，这小子虽然过往的名声不怎么样，但此次屠蛟，的确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和胆色，当时老夫亲眼所见。” 看出了厉洛云的态度，大长老方知自己刚才那个提议的确有些荒谬，这才急忙转过了话锋。 “好了，吩咐下去，近期门人弟子减少外出，一切谨慎行事。本庄依旧认为，外敌易挡，家贼难防。” “好，老夫这便去办。” …… 傲剑山庄此次，由于夜十七这个‘变数’，虽然损失不小，但总算是有惊无险。 而暗中的厉洛晨，怀王乃至是玄魔宫，精心设计的计划，也因夜十七而付之一炬。 但这件事绝不会因此而告一段落。 矛盾一直存在，并且在逐渐的加剧，厉洛云与大长老等人有所谋划，厉洛晨和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一样在暗地里商量着下一步该如何动手。 夜十七，虽不想卷入其中，却早已入了局。 但他依旧按照自己的想法，表现的漠不关心，一心只求提升自己的实力。 如此，夜十七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之中，在十余天后，便将体内吸纳的全部真元和剑灵之力炼化，收为己用，并借此良机，又用了几日，终于将自身的修为突破到了武魂境后期。 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的提升，也足以令他的实力提升一个档次。 原本的夜十七，凭借混元剑体，大乘剑道等诸多优势，便可以在一个大境界中跨越小境界力战强敌，现如今，真武境之下，可谓再无敌手。 突破之后，他没有立即出关，又用了数日时间来提升各项武技，如此一来，便是整整一个月过去。 第869章 屠蛟豪侠，名声大噪 一个月后，夜十七才彻底完成了此次闭关。 效果不错，很不错，他非但将修为突破到了武魂境后期，而且境界扎实，毫不虚浮，也算是为了将来一举突破真武境界奠定了基础。 除了境界之外，他所修的各种剑诀剑技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武道没有极致可言，剑诀剑技亦是如此，唯有不断的提升，突破，完善…… 在夜十七突破修为之后，小怪便吞下了那颗魔蛟的内丹。 虽然小怪血脉足够高，但由于魔蛟已经魔化，内丹中亦有魔息，夜十七对小怪再三叮嘱，免得被魔息浸染。 而现如今的小怪心智成熟，对夜十七的告诫和叮嘱牢记在心，小心谨慎的吸收炼化蛟丹。 一月过后，完成了此次闭关的夜十七才离开道场。 他没去见五长老，似乎也忘记了厉玄宗，更没想过去对庄主厉洛云交代什么。 就好像一月前的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此去，铸剑窟。 一月修炼，颇为乏味，找上炙阳真人喝上几口，也算是解闷了。 这炙阳真人可是炼器大师，与他拉近一些距离，没有坏处，一开始的时候，夜十七感觉这个炙阳真人有些孤傲，但接触之后，这老人家其实没那么难接触。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那葬剑渊…… 一路上，遇到些傲剑山庄的门人弟子。 以往也会如此，似乎自己从踏入傲剑山庄，就一直会被他人多看上一眼，暗地里多议论上几句。 一个月来，夜十七从未离开道场，对傲剑山庄的一切丝毫不知。 途中，三三两两的门人弟子看到夜十七，纷纷停下脚步，目光盯着他，待得他走远些，便开始议论纷纷。 夜十七当然懒得计较，也从不在意他们议论些什么。 但这一次，他发现那些门人弟子看自己的眼神，与之当初大为不同。 于是，他才刻意的留神，那些傲剑山庄门人弟子的议论声，自然难逃他的双耳。 “快看，是夜十七。” “没错，就是他，哎，人家现在可成了我们傲剑山庄的名人。” “何止是名人，简直就是大英雄，那可是千年道行的魔蛟啊，竟被他给亲手斩杀了。” “在此之前，鲁汉师兄便带人前去屠蛟，结果无功而返。” “鲁汉本就不是夜十七的对手，只是……听闻此去，连庄主长子都没能击杀魔蛟，却被他给杀了。” 这些话传入夜十七耳中。 竟是如此。 看来，当日自己斩杀魔蛟的消息，已然传回了傲剑山庄。 一向对他人的看法毫不在意的夜十七，在听到这些议论声后，心静如水，毫无波澜。 一路赶到铸剑窟。 虽说之前炙阳真人已经吩咐过，他可以自行出入铸剑窟，但夜十七依旧驻足在铸剑窟的石碑处。 “夜十七，前来拜会。” 一声招呼后，几道身影从铸剑窟内走出。 为首的正是空闻道人，身后跟着他的两个弟子清风明月。 见是夜十七，空闻道人急忙快步走来，到了近处，施礼道：“夜道兄，空闻有礼了。” 夜十七不禁微微皱眉，却见此刻的空闻道人，满面谦恭，施礼也颇为虔诚，再看清风明月，二人也都面带淡笑。 “清风见过前辈。” “明月有礼。” 二人纷纷对着夜十七躬身施礼。 尽管炙阳真人已经允许了夜十七进出铸剑窟，但在当初，空闻道人和清风明月等人，对自己明显心有芥蒂，虽然不会表露出来，但也不会像今天这样才是。 难道……又是因为自己剑斩魔蛟的消息？ 夜十七微微愣了一下。 这些人，横眉立目，夜十七不觉得如何，此刻如此恭敬，反倒是让他感觉不自在了。 几息之后，回过神来，夜十七急忙答应：“道兄切莫多礼，夜十七可受不得。” “哈哈哈，受得受得，夜道剑斩魔蛟的事迹，令老夫深感敬佩，哎，若是以往有怠慢之处，还请莫要见怪才是。” “空闻道兄言重了。”夜十七最厌烦这种客套，便急忙话锋一转，问道：“不知炙阳真人可否在铸剑窟内？” “在，老夫这便带你去见师父他老人家。” 在空闻道人的引领下，夜十七来到炙阳真人所在的石室。 炙阳真人此刻正在蒲团上盘膝打坐，面容平和，鹤发童颜，一身白袍纤尘不染，颇有仙风道骨之韵。 “师父，夜十七来了。” 空闻道人毕恭毕敬的对着炙阳真人施了一礼，低声道。 “嗯。” 炙阳真人轻应了一声，空闻道人见状，便带着清风明月离开了石室。 他们走后，炙阳真人才缓缓睁眼。 一眼看去，他便微微皱眉，目光在夜十七身上打量一番后，炙阳真人淡然的神色流露出几分吃惊。 实际上，炙阳真人虽然是炼器大师，但自身的修为并不算高。 所以，他看不出夜十七目前的修为境界，但以其观察力，倒是可以看得出，夜十七照比当初的变化。 “你来了。” “真人，夜十七贸然造访，还望没扰您清修。” 炙阳真人轻哼一声：“哼，你小子，出去一趟，倒是变得会说话了。当初你在我铸剑窟外喝酒烤肉，可没想过是否会打扰老夫清修。” 夜十七随之一笑：“前辈玩笑了，那时，晚辈也是无计可施么。” “你小子现如今在傲剑山庄可谓是名声大噪，老夫还以为，你早把老夫忘记了。” “哪里，晚辈一直闭关，今日方才出关，便第一时间来拜会您。”说话间，夜十七索性直接一些，取出两个硕大的酒坛。 “这两坛美酒，便是晚辈孝敬您的。” 他将酒坛封盖打开，石室内顿时酒香弥漫，炙阳真人实际上对夜十七已经没有了成见，只是他比较注重自己的身份，时刻保持着形象，所以神情严肃，说话也死板。 唯有酒，可以将他这些掩饰消除掉。 闻着酒香，终是抵不住诱惑，这一老一小便畅饮了起来，没多久，石室内的气氛，便从开始的严肃，逐渐轻松了下来。 “来，给我老人家讲讲，你小子此去，是如何斩杀那魔蛟的。” 第870章 我想入葬剑渊 借着酒兴，夜十七便将此去斩杀魔蛟的经过讲述出来。 不过，他深知其中关联利害，所以讲述时也是有所删减，着重于对诛杀魔蛟一事详述，而对魔道的出现却只字未提。 有酒，有故事，炙阳真人心情愉悦。 “嗯……精彩。”待得夜十七说完，炙阳真人赞许的道。 同时，他目光再次打量夜十七一番：“想必你小子这一次，可是收获不小啊。” “哪里，前辈玩笑了，除魔卫道，本就是我辈之责么。” 炙阳真人指了指夜十七：“你小子看起来忠厚老实，满肚子都是鬼心思，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不知别人，反正我老人家是万万不信了。” 夜十七毫不介意，随之取出一个乾坤袋。 “嘿嘿，这里有些东西，便是晚辈孝敬您老人家的。” 炙阳真人眉角一挑：“又得了美酒？” “嗨，美酒算得了什么，相信这些东西，对前辈而言一定大有用处。” 炙阳真人将乾坤袋接过来，元神探入其中，脸色顿时显出吃惊之色。 “这，这……” 夜十七诛杀的魔蛟，有了千年道行不止，身上的鳞甲，利爪獠牙乃至是筋骨都可谓是难得的宝贝。 这些宝物对夜十七来说，没什么直接的利用价值，但对炼丹炼器的大师而言却都是难得的上品灵材。 小怪秉承了夜五收缴战利品的原则，几乎将魔蛟尸体上可用的东西全部收缴起来，单单蛟鳞便多达上千块之多。 于是，夜十七便事先准备好了其中的一部分，将之赠送给炙阳真人。 “这鳞甲……” “还有这些利爪和獠牙，都是炼器的良材啊。” “好，太好了，单从这鳞甲的强度来看，此蛟的确道行颇高，若经由老夫之手炼制，凭借这种层次的鳞甲，完全可以炼制出人阶，乃至地阶层次的宝甲，而且……竟然有这么多。” 夜十七随口道：“这些东西，晚辈留着用屙屎暴殄天物，唯有在您老人家手中，才会发挥出最大价值。” “看来老夫果然没有说错，你小子此去，非但得了英豪之名，又将自身的修为提升不少，竟然还有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可谓是一箭三雕了，难得，你还惦记着我老人家。” 酒，是炙阳真人的爱好。 炼器一道，是他的人生追求。 所以这些材料，与美酒比起来，对炙阳真人而言，珍贵程度不相上下。 “当然记得，晚辈还指望您替我铸一把好剑呢。” “哈哈哈，当然，那是当然。老夫如若不是想替你铸一把好剑，便随时可以动手了，就你那把惊霄剑，恢复起来并不算难，但老夫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要竭尽所能，力求最佳。” 炙阳真人心中大喜，便与夜十七开怀畅饮，甚至以兄弟相论，夜十七本就不在乎这些所谓的辈分，只要炙阳真人无所谓，他当然也乐于如此。 待得二人都有了六七分醉意，夜十七才看似随口的问道：“道兄，当时我第一次见您时，您老便是在葬剑渊下旁吧？” “没错，老夫炼制的剑，自然也有高低之分，若有的剑，尚有提升可能，便会将之投入葬剑渊，当然，有些实在无用的残品，也会一并丢在里面。” 夜十七缓缓点头：“哦，那这些剑，便无用了么？” “非也，葬剑渊中的法阵，对有些剑而言，可以起到一个重塑和加持的作用，对有些剑来说，便是终结。” 夜十七手里抓着酒壶，闻听此言，不由得皱了皱眉：“哦，此言何意？” 炙阳真人喝了口酒，回道：“此法阵也是厉家先祖所留，对那些已然无法造就的剑，可以将其中残存的剑灵之力抽离出来，凝聚在葬剑渊内。但如果将有用之剑放入，便可在剑灵之力的滋养下有所提升。” 夜十七顿时应道：“哦……原来如此，所以您炼剑之后，若是对某把剑的火候感觉有些可惜，便会将之放入葬剑渊，借此来将之完善。” “哈哈哈，孺子可教也……的确如此，比如说一把剑，由于炼制时受到某种因素干扰，本可以达到更高层次，却最终差了一点火候，若将之丢入葬剑渊内，假以时日，便可能弥补这个不足。” 夜十七接茬道：“明白了，这法阵便相当于是将无用之剑的剑灵之力提取出来，然后再对可造之剑加以提升。” 闻言，炙阳伸出手在夜十七肩头轻轻拍了拍。 “说的不错，正是此意，看来你小子的悟性的确不凡，起码比老夫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弟强得多了。” 夜十七看了眼炙阳真人，而后嘀咕道：“我承蒙师父器重，助我修成了混元剑体，从那时起，我感觉自己就好像成了一把剑。” 说话间，他笑了笑：“哎，一把不成器的剑。” “唉……你小子这是什么话？即便在这傲剑山庄之内，倘若说你不成器，那还有成器之人？虽说老夫看不出你的修为，但也能确定，必然在武魂之境，以你这般年岁便有此等修为，普天下怕是也没有几人。” “前辈谬赞了，晚辈只是琢磨着……哎，还是不说了。” 见夜十七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炙阳真人顿时皱眉道：“臭小子，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在老夫这里，尽管直言，若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或许老夫还能帮得上你。莫看老夫只是在铸剑窟中炼剑，但即便在庄主面前，那也是有三分薄面的。” “这个……若说此事，对您老而言，还真算不得什么。” “说，大胆的说，只要老夫力所能及，一定给你办了。” 夜十七借着这个话茬，立时说道：“晚辈对那葬剑渊十分好奇，所以总是想着，能够进入其中看上一看。” “噗……” 夜十七话音刚落，炙阳真人刚刚喝到嘴里的一口酒便直接喷了出来，夜十七躲闪不急，被喷了个刚刚好。 炙阳真人擦了擦嘴角，瞪大双眼盯着夜十七，提高了语调：“你说什么，你要进葬剑渊？” 第871章 葬剑渊，暗藏凶险 一时间，炙阳真人的酒意仿佛都醒了几分。 夜十七急忙起身，满脸笑意的道：“前辈别急，我也只是一个念头而已。” “念头？” “对对对，就是个念头。我夜十七生性好奇，不瞒前辈，数日前我甚至去了那剑竹林，险些生出事端来，哎。” “什么，你竟然去了剑竹林？”炙阳真人眉头紧锁，面露惊色。 夜十七又道：“哎，还不是这好奇心驱使。但……也不算全是吧，作为一个剑道修者，我对剑，对剑道的向往就和前辈您对这炼器一道没什么区别。所以，但凡与剑有关的所在，晚辈自然都想一探究竟，说是好奇，晚辈也不妨直言，其实也是想从中得到一些领悟。” 那所谓的好奇一说，自然是夜十七的托辞而已。 但此刻的他，忽然间觉得，也许自己更为直接，更为诚恳一些比较好。 从一开始与这位炙阳真人接触，到现在，看上去，自己是找到了炙阳真人的弱点，投其所好，才接近了炙阳真人，才能与之接近到这种程度，但夜十七心里一直有个想法。 不要把自己想的太聪明。 也不要把对方想的太愚钝。 小聪明用一用没什么，但却绝不可轻视了对方。 这炙阳真人，虽说修为不算很高，却必然也是高人，自己这点所谓的小聪明，即便他当时没有看破，稍作思量，便可洞悉。 所以，他最终愿意相助自己铸剑，并逐渐愿意让自己接近他，恐怕未必是因为那些所谓的美酒…… 炙阳真人手里抓着酒壶，目光盯着夜十七。 一时间，他陷入了沉默之中，不知心中在盘算着什么。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炙阳真人笑了笑道：“哎，夜十七啊夜十七，你的酒，虽然味道不错，但喝起来，也的确不容易啊。” “前辈莫怪。” 炙阳真人缓缓摇头，又道：“今日，你又特意为老夫送来了这么多高级的灵材，看来，也是有所图谋的。” “前辈……” 不等夜十七说完，炙阳真人直接将之打断：“好了，你不必解释。” 夜十七剑眉紧锁，看向炙阳真人，但见其此刻的神情，并无喜怒哀乐，显得十分平和。 “方才你那句话说的不错，你夜十七作为一个剑道修者，一心求剑。老夫这一生，也在不断的追求炼器之道，回想当初，还未曾进入傲剑山庄时，游历天下，往往为了寻得一种炼器材料，甚至可以赌上性命。” 夜十七微微低头，沉声道：“多谢前辈体谅，正是如此，为求大乘剑道，为了寻得剑道上的提升，晚辈亦可倾尽全力。” “哪怕是死？”炙阳真人突然的反问，令夜十七微微一愣。 炙阳真人再次打量夜十七一番，见其神色毅然，目光坚定，几息之后，他缓缓摇头，同时取过身边的酒壶喝了一口。 见其再次喝了酒，夜十七心头稍稍放松几分。 炙阳真人此等举动，实际上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态度，最起码，是对他那些所谓的小聪明已经不在意了。 喝了一口后，炙阳真人用衣袖擦了擦嘴角。 “你小子……” 忽然间，炙阳真人竟是笑了笑。 他用手中酒壶指了指夜十七：“行了，不必如此拘谨，坐吧。” 夜十七这才坐回了原处。 炙阳真人又道：“从一开始，老夫就知道你小子，必定在打老夫的主意。本以为，不给你好脸色，你小子也就知难而退了。” “没想到，你小子诡计多端，脸皮还不薄，到头来甚至用酒来勾引我老人家。呵呵，不过么……你小子的酒，的确不错。” 夜十七面露几分愧色：“晚辈惭愧，这点小伎俩，岂能瞒得住前辈的法眼，只是我实在没有办法，这才出此下策。” “行啦，老夫早已看破，既然能让你在这里陪我老人家喝酒，自然是不计较了。只是，老夫倒没想到，你小子胆子不小，竟然打起了那葬剑渊的主意。” 夜十七回道：“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只是那一日，前辈在葬剑渊旁时，晚辈感受到了葬剑渊内的剑灵之力，这才有了此念头。” 炙阳真人缓缓点头：“嗯，你乃混元剑体，对剑灵之力的感应最是敏锐，甚至，你完全可以借此修炼，所以你小子想要进入葬剑渊，绝非是因为什么好奇，怕只怕，是要借其中的剑灵之力修行吧。” “这个……前辈心明眼亮，晚辈，的确有此用意。” “呵呵，你小子倒是坦率。”炙阳真人叹了口气：“哎，其实说起来，老夫并非是什么剑道修者，那葬剑渊与我也没什么直接关系，若是可以成人之美，倒也无妨。只是……” 夜十七急忙道：“只是什么？” “小子，之前老夫说过了，那葬剑渊乃是厉家先祖所创，既然你去过剑竹林，就该知道这厉家先祖的厉害。葬剑渊虽然不似剑竹林那般，但其中玄奥，即便老夫也丝毫不知。” “可前辈您可以开启葬剑渊，投剑其中，亦可取剑出来。” “那又如何？”炙阳真人挑眉反问。 “那只是庄主为了方便老夫，传授了一些法门而已，但说到底，对葬剑渊中的法阵，老夫毫不了解，更谈不上操控。若是让你入得葬剑渊，纵然老夫不怕被庄中长老乃至庄主知晓，但你一旦进入其中，凶险难料，即便你乃混元剑体，可你毕竟是人之血肉，毕竟不是一把剑。” 夜十七万没想到，炙阳真人其实早就看出了自己的念头，而且他心底里竟然是这等想法。 这世间的人，坏人不少，但好人还是更多些。 他并不认为，是自己的酒，和刚刚送出去的那些灵材起的作用，若非炙阳真人心胸豁达，就算收了自己的好处，也完全可以不必理会，或者找个借口推辞也就是了。 说到此处，夜十七再次起身，对着炙阳真人恭敬的道：“原来其中竟有此缘由，夜十七，谢过您老了。” “哎，那倒不必。” “不过……晚辈还是想试上一试，求前辈成全。” 第872章 真是一头犟驴 炙阳真人手中的酒壶为之一顿。 他歪着头，目光盯着夜十七，语气顿挫的道：“你这小子，怎么一根筋。不错，葬剑渊也许的确会对你的修行有所帮助，可同样存在极大的风险。” 炙阳真人往前凑了凑：“老夫虽然不知你小子的过往如何，但料想能有今日，也是十分不易的，以你目前的情况，可谓天骄之子，多少人可望而不可求。你想寻求更高剑道无可厚非，但也不能一直铤而走险，一旦有了闪失，岂不前功尽弃？” 这一番话，令夜十七心中生出几分暖意。 听得出来，炙阳真人的确是在为自己考虑。 但夜十七这个人，一旦有了念头，便很难改变主意，这也是他性情使然。 “前辈所言不无道理，晚辈感恩不尽。” 炙阳真人手捻须髯，缓缓点头，只以为夜十七是听了进去，却不料，夜十七话锋再是一转。 “晚辈还是想试一试。” 炙阳真人顿时两眼圆睁目光紧盯夜十七，并伸出手指了指夜十七：“你……你小子简直就是头犟驴。” “还望前辈成全。”夜十七恭敬施礼。 炙阳真人满脸的无奈之色，但见夜十七压根没有回心转意的迹象，便犯起了难，自语道：“哎，可真是难为死我老人家了。你说说，你这么好个苗子，要是真出了事，我老人家岂不是天大的罪过？” “再说了，听闻你可是那厉洛风唯一的亲传弟子，厉洛风现如今不在庄内，但你若是在葬剑渊里出了事，一旦厉洛风回来，我老人家如何向他交代嘛。” “这葬剑渊，开得容易，可其中的玄机老夫也丝毫不知，你若贸然进去，不一定会发生什么异变，到那时，就算你求救老夫，我老人家也没办法救你啊。” 夜十七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恭敬姿态，任凭炙阳真人捞到个没完。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炙阳真人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但见夜十七依旧没有改变意思。 “哎，罢了，老夫……” 话音未落，夜十七顿时应道：“多谢前辈成全。” “你……” 炙阳真人平复了一下心绪，神色逐渐恢复，语气也平和下来：“行了，其实回想起来，你小子何老夫当初年轻的时候，的确有几分相似。那时候，老夫为了提升炼器之道，也是不畏任何凶险，想当初……” “嗨，算了，不提也罢。” “不过，夜十七，老夫还是要说清楚，我只能开启葬剑渊的禁制，让你进入其中，但却无法控制其中的法阵，所以你小子一定要格外谨慎，一旦察觉异常便立即离开，万不可迟疑。” 炙阳真人再次向前凑了凑，语气略有些恳求的道：“小子，就算你不怕死，也得替我老人家想想，对吧？若是惹出了乱子，我老人家也没法交代啊。” “前辈尽管放心，夜十七心中有数，绝不会给前辈添乱。” “既然如此，便如此吧……” 夜十七放松一些，坐回原处，问道：“不知前辈，何时能让晚辈入那葬剑渊？” “这个么……你也不必心急，两日之后你再过来。切记，此事不可张扬。” “明白。” “哎，我怎么越发觉得，我老人家钻进了你事先就布置好的圈套里。” 夜十七甘苦一笑道：“前辈玩笑了，晚辈已经将全部实情道明，已然没有任何隐瞒。” “得得得，事已至此，不必多提，来，喝酒……不管怎样，这美酒却是不可辜负。” “对，前辈豪情，晚辈敬您一杯。” “又开始了，什么前辈晚辈的，你我之间，也算是忘年之交，无人之时，不必在乎那些凡俗。” 夜十七又陪着炙阳真人喝了一会，到最后，炙阳真人打了个哈欠，而后伸了个懒腰，直接躺在石台上酣睡了过去，夜十七这才运转修为将酒力驱散，离开了炙阳真人的铸剑窟。 回去的路上，心情不错。 这心中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不过夜十七很清楚，炙阳真人的担忧和顾虑不可忽视，尤其是经历了上一次剑竹林的遭遇后，令夜十七对这个传承了上千年之久的道门颇有敬畏之心。 上一次，他已经很小心了，甚至并未进入到剑竹林的范围内。 纵然如此，却还是着了道，险些被那剑竹林中的剑灵抹杀了神魂。 想来，即便多次经历生死的夜十七，一样感觉到后怕。 那一次无疑是幸运的，庄主及时赶到，若非如此，后果不堪设想。 这葬剑渊，虽说听起来，不像剑竹林那般，但毕竟也是厉家老祖所创，而且其中玄奥连炙阳真人也不清楚。 所以此次，机会虽然是有了，但凶险必然也是存在的。 一路回了道场，却见道场门外，几道身影立于那里。 夜十七定睛看去，这为首的竟然是庄主长子厉玄宗，他的身后跟着两个身穿白衣的武者，似乎是他的亲传弟子。 厉玄宗怎么会来自己的道场？ 除了上次一并外出屠蛟之外，自己与他之间，似乎并无交集。 一时间，夜十七心里不禁有些纳闷。 他缓步走向道场，很快便被厉玄宗身后的弟子察觉。 “师父您看，夜十七回来了。” 厉玄宗急忙闪目看向夜十七走来之处，但见果然是夜十七后，脸上旋即露出了几分笑意，随之迎上来几步。 “哈哈哈，夜师弟。” 对方满脸笑意，夜十七自然也不好没了礼数，旋即脚步加快，到了近前拱手施礼。 “道兄，夜十七有礼了。” “好好好，你我之间，已然是生死之交，不必多礼。” 正当此时，厉玄宗身后一弟子开口道：“夜十七，我师父可是在这里等你多时了。” “放肆。”厉玄宗顿时怒斥一声，旋即怒视那弟子：“夜十七也是你叫的？” “是，弟子知错了。师叔，还请恕罪。” 夜十七自然懒得与之计较，甚至并未多看一眼，他稍稍观察了一下厉玄宗，但见其伤势恢复的不错。 “道兄特来寻我，不知所为何事？” 第873章 阁守，入主傲剑阁 厉玄宗见夜十七发问，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哈哈哈，老夫此次来寻你，是为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夜十七不禁皱眉，又问道：“好消息？”说话间，他甘苦一笑道：“道兄莫要打趣我了，我这个人步步是坎，运气一直欠佳。” “唉，这是哪里话？大伯能收你为唯一的亲传弟子，便足以说明，你乃是机缘深厚之人，何必妄自菲薄。” 夜十七浅浅一笑，未做言语。 厉玄宗这才说道：“前不久，贤弟进入傲剑阁接受考核，接连过关，却因其他缘由暂停于第四层。” 对于傲剑阁的事，夜十七的确有些忘却了，只因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葬剑渊。 眼下厉玄宗开口，单只提傲剑阁三个字，再加上厉玄宗此刻的神情举止，以夜十七的聪慧便瞬间能够猜想得到了。 不过，夜十七依旧不动声色。 厉玄宗本还想卖个关子，但见夜十七面容淡然，不为所动，兴趣也就淡了。 “从那之后，这傲剑阁第四层便一直没有阁守。这一次，夜师弟跟随五长老和老夫，代表本庄外出斩杀魔蛟，在方圆万里道门之间已经传开，为本庄立下大功，所以……庄主已经决定，任命夜十七你为傲剑阁第四层的阁守，即刻入主傲剑阁第四层。” 说罢，厉玄宗目光盯着夜十七，不由得微微皱眉。 但见夜十七听了这个消息后，就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 “夜师弟，你……怎么好像不为所动？这傲剑阁阁守，可不是一般人，虽然没有本庄诸位长老那般权力，但身份特殊，要在亲传弟子和庄内执事之上，乃是本庄的中流砥柱。” 此事竟然成了。 对夜十七而言的确是一个不小的惊喜。 不过既然结果已经猜想到，再加之夜十七的心性本就沉稳，这才没有表露出什么来。 至于厉玄宗为何会亲自来送信，用意也可想而知。 夜十七对厉玄宗这个人，并不反感，但也没有亲近之意，眼下心念一转，既然人家兴致勃勃的来了，自己也不好驳了他的兴趣。 于是，夜十七猛然一惊。 “真的？” 终见夜十七流露出惊喜之色，厉玄宗当即得意不已。 “当然是真的。” “哎，方才听道兄说出此事，我简直难以置信。我夜十七虽然来傲剑山庄不久，但也知道这傲剑阁阁守并非什么人都可以担当，所以，这才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哈，无妨无妨，此乃人之常情么，夜师弟已经不错了，若是换了其他人，突然得知此等喜事，怕是要高兴的跳起来。” 夜十七拱手道：“多谢道兄了。” 厉玄宗急忙摆了摆手：“哪里，夜师弟不必多礼，我不过只是个送信的罢了。夜十七担当此位，完全是因为你功劳所致，傲剑阁阁守之位，就算是大长老也无权任命，这也说明了庄主对你的认可。若说谢么，倒是老夫要谢你才是啊。” “谢我？” “此次屠蛟，颇为凶险，若非夜师弟出手的话，我厉玄宗这条命恐怕就要丢了。我死倒是没什么，却会令本庄蒙羞，损了本庄的威名。每每想到当日情景，哎，老夫深感后怕。所以，老夫理应谢你才是。” 夜十七急忙说道：“道兄千万别这么说，我本就是傲剑山庄的一员，除魔卫道，也是我的职责所在。”曾几何时，夜十七怕是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能说出这番话来，这除魔卫道，竟也成了自己的职责。 “说的好……”厉玄宗赞许一声。 而后，他走到夜十七近前，单手轻轻一挥，一块青色玉牌出现在他手中。 “夜师弟，这块令牌，便是你身为傲剑阁守的凭证。亦可凭借此令，自由进出傲剑阁而不会被禁制阻隔。另外，庄主已经将傲剑阁第四层法阵的操控法门记录其中，你可以自行领悟。” 说话间，厉玄宗将令牌递到夜十七面前。 接过令牌，便可感觉到其上蕴含着元力波动，夜十七再次施礼：“多谢道兄。” “好了，你我之间，可谓忘年之交，论及身份，即便兄弟相称也并无不妥，就不必客气了。若你闲暇，老夫可以带你去往傲剑阁，熟悉一下，如何？” 夜十七将傲剑令收入乾坤袋。 “道兄，不必了，劳烦您来已经过意不去。” 见夜十七拒绝，厉玄宗也不好再继续坚持。 “既然如此，也罢，那老夫就不强求了。十七……当日的事，你就没感觉有些古怪么？” “古怪……不知道兄指的是？” “那魔蛟显然是受人所控，而那些魔道中人，也必然是早有准备，此事，怕是另有隐情。” 夜十七对这些并不关心，也不想参与其中。 听闻厉玄宗这番话，他微微皱眉，思量片刻后道：“道兄，我来傲剑山庄时间尚短，而当日魔道出现，估计与傲剑山庄早有恩怨，但究竟为何，想必庄主和大长老心中应该更清楚，我呢……毫不知情，也不便妄加猜测。” “哎，说的也是，我也问询过庄主，但他老人家却什么也不说。” “庄主高瞻远瞩，运筹帷幄，想必心中有数吧。不过……道兄，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此次的魔蛟现世，乃至是魔道的出现，单从当时情势来看，其目的却是在你，所以，道兄还是要谨慎一些。” 厉玄宗抿了抿嘴唇，缓缓点头：“嗯，师弟所言为兄心里清楚，多谢提醒。既然师弟不肯随我前去傲剑阁，那为兄这便告辞了。” 目送着厉玄宗远去，夜十七立于道场门口。 他将那块玉牌取了出来，在手中掂了掂，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运气来了，心情不错。 夜十七自然不在乎什么傲剑阁阁守的身份，但他却对那第四层的法阵颇感兴趣，凭借此法阵淬炼肉身，事半而功倍，相信肉身强度必定能提升一大截。 另外，亦可再寻机会，登上那第五层，也应能得到一些领悟。 第874章 阴计不成，再酿阳谋 似乎一切都变得好了起来。 傲剑阁，可借其中法阵淬炼肉身强度，武修者的修行，就是肉身的不断突破，以至于打破人身桎梏，有朝一日破空飞升。 剑道修者在武道之中比较独特。 肉身的突破固然重要，神魂也一样，像是那剑魂之境，便要基于自身武魂的境界方可修成。 不论如何，能够入主傲剑阁，都必定会令自己得到莫大的好处。 至于葬剑渊，同样至关重要。 夜十七当着炙阳真人的面没有明说，只说对葬剑渊感到好奇，实际上他就是看中了葬剑渊里的剑灵之力。 现如今，对夜十七而言，剑灵之力已经与元力一般，是他修炼所必须的力量来源。 从惊霄楼离开时，秦忠等人为他筹集了不少剑，以备让他吸收炼化其中的剑灵之力，到现在为止，也已经用掉了大半。 此次能够入得葬剑渊，也算难寻的良机。 至于先后，便顺其自然，夜十七心里有了打算，这才进入道场。 …… 傲剑山庄，以庄主厉洛云为首，思量着自己的事，关乎傲剑山庄的未来和兴盛。 夜十七，尽管不愿参与其中，却早已卷入，但他始终不忘，自己此次之所以进入傲剑山庄的目的。 所以，他的心思，全部放在如何提升自己上。 另一方，也在暗中密谋。 怀王府，怀王端坐主位，身后两位老者相伴，殿中二人站立，其中之一便是厉洛晨，另一个，身穿黑袍，面容苍老，眼窝深陷，黑洞洞的甚至看不见眼睛，脸色苍白，唇薄如纸。 “二位，不想跟本王说说么？”怀王取过手边的茶杯，沉声道。 厉洛晨转首看了眼身边的老者，几息之后这才开口道：“王爷，此次的计划，本可谓天衣无缝，岂料……” “哼，天衣无缝？既然天衣无缝，为何这般结果？” 怀王话音刚落，身边的黑袍老者沉声道：“老夫也想知道。”说话间，黑袍老者转首看向厉洛晨：“此次的计划，乃是你所出，非但没能杀死厉玄宗，反而令我们伤亡惨重，现在想来，你终究是厉家的人，此计，究竟是为了对付傲剑山庄，还是本就算计我们，却难说了。” 厉洛晨满面苦色，听闻老者此言，急忙解释道：“长老万勿动怒，我厉洛晨为王爷办事多年，王爷世子死在那夜十七的手中，我岂会背叛王爷。” “夜十七……”黑袍老者沉吟一声。 厉洛晨急忙看向主位上的怀王，怀王开口道：“长老，洛晨跟随本王多年，他虽然是厉家的人，但却不得重用，长老不必多心。” 黑袍老者沉声道：“王爷，我们玄魔宫与傲剑山庄正邪不两立，且仇深似海。听闻王爷世子，也是葬身在傲剑山庄中人手下，基于这一点，本宫才愿与王爷联手，但此次行动，却令老夫麾下伤亡惨重，而王爷……却并未有什么损失。” 厉洛晨急忙解释道：“长老，此次计划之所以失败，一来……的确是老夫低估了那个夜十七。本想着先除掉厉玄宗，再杀夜十七，却不曾想那夜十七的实力提升的这么快。这二来么，看来厉洛云那个老东西已然有所怀疑，这才派大长老一直在暗中窥探，所以……” 黑袍老者顿时将之打断：“够了。”老者转首直面厉洛晨，狠声道：“低估？没想到？这话从你的口中说出来，倒是轻巧，就因为你的低估和没想到，却折损了本宫数十名精锐，还有那魔蛟，乃是老夫精心驯化的坐骑，竟然就这么被一个夜十七给斩杀了。” “这……”厉洛晨满脸愧色，一时难言，随之看向怀王。 怀王见状，将茶杯放在一旁的桌上。 “长老，方才你也说了，你们玄魔宫要厉玄宗的命，本王则要杀了那个夜十七，目的相同，怎奈本王身在苍寒帝国，无法直接对道门出手，这才不得不借贵宫之力。当然，此次令贵宫伤亡不小，本王绝不会推卸，愿以本王之力弥补贵宫的损失。” “弥补，如何弥补？” “中品灵石，一万块。” “哼哼，王爷倒是豪爽，本宫数十精锐……” 不等黑袍老者说完，怀王又道：“两万。” 黑袍老者微微皱眉。 “五万。” 黑袍老者心里清楚，即便这一次没有与怀王联手，他们一样要对付傲剑山庄。 实际上，玄魔宫也不想与苍寒帝国有过多接触，但玄魔宫目前元气虽然恢复一些，但想要直面对付傲剑山庄，还是有些困难，而怀王则可以提供傲剑山庄的一些动向，这才联手设计，只是没想到生了变数。 眼下木已成舟，能得一些补偿总是好的。 五万中品灵石，这个数目，委实是不小了，普天之下，恐怕除了苍寒帝国和一些顶级的道门，没人能有如此‘财力’。 要知道，即便在正统道门里，一个亲传弟子，一个月也才仅仅只能领到一块中品灵石而已。 “既然王爷有此诚意，那便罢了。只是这亏，却不能就如此吃了。” 怀王顿时道：“那是当然，即便贵宫认了，本王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哦？不知王爷有何打算？” 怀王沉默片刻，面有为难之色，正当此时，厉洛晨开口道：“王爷，依老夫来看，有了此次的事，傲剑山庄定然更加谨慎，再想将那夜十七和厉玄宗引诱出来，怕是难了。” 怀王沉下脸色：“你有何想法？” “老夫觉得，既然事已至此，倒不如直接一些。” “如何直接，休要拐弯抹角。” “是，王爷世子葬身于那夜十七手中，此乃事实。王爷何不直接以此为由，赶往傲剑山庄，向其施压交出夜十七。届时，亦可让玄魔宫的人相随，再寻机会将厉玄宗除掉。” 怀王的脸色再是一沉：“什么，你要让本王亲自去傲剑山庄要人？” “王爷，那夜十七对傲剑山庄而言，无非只是一个弟子，只要压力足够大，那厉洛云就不得不有所取舍。” 第875章 各怀鬼胎，各有所图 怀王眉头微微皱起来，他很清楚，道门的实力有多强。 尤其是傲剑山庄这种一流的门派。 想当初，苍寒帝国内乱之际，不论是皇甫皇族还是韩天铎一方，所能够调集的修者，修为能够达到神婴境就已经是绝对的主力。 双方之中，也有武魂境甚至是真武境的强者存在，但却绝不会多。 然而，傲剑山庄，修为可以达到真武境的强者，只怕就有数位之多，而且作为剑道门派，实力更强。 可以说，一个一流道门的实力，甚至就可以与帝国相抗。 但帝国管理的是天下亿万子民，而天下万民又是道门之基，毕竟道门的弟子，也要从中选出来。 所以，在道门与帝国之间，才会存在一个潜在的规矩，双方互不干涉，否则必定是天下大乱，对帝国没有好处，对道门也一样行同于自断根基。 此刻的怀王心中犯难，便是因为，就算他是苍寒帝国的怀王，可对傲剑山庄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洛晨，你这想法，似乎草率了，即便本王亲往，怕是也不会对傲剑山庄造成多大的压力。” 厉洛晨随之看了眼身边的黑袍老者。 他淡淡一笑道：“当然，傲剑山庄作为一流的道门，根基深厚，未必会顾及王爷，但若是加上玄魔宫，恐怕就不一样了。” “你的意思是，玄魔宫与本王一并前往傲剑山庄，逼迫厉洛云交出那个夜十七？” 厉洛晨顿时应道：“不错。” “可……玄魔宫乃是魔道，本王对道门之间所谓的正邪之分，自然没什么成见，但如此一来，怕是于我苍寒帝国不利吧。” 厉洛晨再次笑了笑：“王爷多虑了，玄魔宫的人，跟随在王爷身边，便等同于换了个身份，可以算的上王爷请来的客卿，若是以玄魔宫的身份，傲剑山庄本就与之敌对，怕是连其道门也无法进去，但若伴在王爷身边，那便不一样了。” “哼哼，听起来不错，但你们此举，是为了杀那个夜十七，对本宫有何益处？”黑袍老者斜睨了厉洛晨一眼道。 厉洛晨笑了笑：“长老此言差矣，那夜十七现如今，在傲剑山庄已经颇得重用，甚至被提升为傲剑阁阁守，而且此人以及其师尊，都是站在那厉玄宗一边的，有他们在，厉玄宗便极有可能继承庄主之位，除掉他，对玄魔宫也是大有益处，更何况……” 厉洛晨又看了眼怀王。 怀王当即说道：“正是，三十年前，傲剑山庄庄主杀了你们庄主之子，你们想要以牙还牙，本王可以理解，但说到底，你们玄魔宫与傲剑山庄早已势成水火，只要能够打击傲剑山庄，必然都是你们玄魔宫所求。当然了，此次若要贵宫派高手与本王同往，本王也会另有重谢，倘若日后，有了绝佳的机会，贵宫即便要铲平傲剑山庄，本王又岂会坐视不理？” “这……此事，老夫还要回去禀明宫主，再做定夺。” 怀王淡笑道：“那是自然。” 几人一番商议，大致上形成了下一步的计划。 事后，厉洛晨离开。 在一处林下，隐秘之所，厉洛晨停了下来。 稍等片刻，黑暗中便缓步走出一道身影。 厉洛晨见了来人，似乎并不觉得意外，甚至还露出淡淡笑意。 那人身披斗篷，看不清面容。 “看来，一切进展的很顺利。” 厉洛晨手捻须髯，满面得意的道：“嗯，目前来看，一切顺利。” “不可大意，庄主和大长老并非等闲之辈，还有那个夜十七以及其师父，都要加以防备。” 厉洛晨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哼，上一次，的确是老夫低估了那个夜十七，本想着先除掉厉玄宗，再将夜十七一并灭了，却不曾想，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却偏偏被他给搅了局。” “以我来看，问题的关键倒并非在那夜十七的身上，大长老一直暗中跟随，说明庄主早已经有所察觉，至于那个夜十七，或许也是庄主摆下的一颗棋子罢了。” 厉洛晨不禁皱眉道：“如此说来，也确有可能。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明着来，相信集怀王和玄魔宫之力，定然可以让傲剑山庄难以应对，到那时，才有你我的机会。” “呵呵呵，倘若此事真的能成，这傲剑山庄大长老之位，便非你莫属了。” 厉洛晨得意一笑：“你……是不是也该找个机会，返回山庄了？” “嗯，差不多了。不过，倒是你，必然已经引起了怀疑，再次回去，怕是要多加谨慎。” 厉洛晨旋即摆了摆手：“放心，无妨。傲剑山庄那些人对老夫本就不信任，即便再疑，毕竟没有抓到把柄，我厉洛晨好歹也是厉家嫡系，没有真凭实据，他们奈何不得我。” “好，还有一点至关重要，山庄内的那些老家伙，虽然看上去平日里对山庄的事毫不关心，但却不可忽视，你怕是还要尽可能争取他们的支持。” 厉洛晨手捻须髯，眉宇微微皱了起来，即系之后，叹道：“哎，此事才是最难的，不过，老夫也并非没有紧张，一切，还是要看局面的发展如何。” “那便有劳了。” “无妨，我自会处理妥当。” 二人这才分开。 …… 傲剑山庄。 夜十七回了道场，两件大喜事摆在眼前，即便是他也有些心境难宁。 于是，傍晚时分，他便离开了道场，径直赶往傲剑阁的所在之处。 傲剑阁所在，平日里，任何人等不得靠近。 但夜十七现在手持傲剑令，便无所顾忌。 凭借手中的傲剑令，夜十七顺利进入守护禁制，并且入了阁内。 直接登上第四层。 空荡荡的阁楼里寂静无声，周围墙壁上的光珠散发出微弱的光，映衬着那些符文，古老又显得有些诡异。 接下来，他便抓紧时间，开始按照傲剑令中的法门，去感受阁楼中暗藏的法阵。 虽说他对阵法并不擅长，但依照法门，逐渐熟悉，想要做到操控法阵也算不得难事，无非就是如法炮制，并加以熟练便是。 第876章 初衷不改，本性难移 一夜的时间，夜十七便将法阵基本熟悉，但想要熟练操控尚且需要一些时间来磨砺。 次日的下午时分，他才离开傲剑阁，返回自己的道场。 心里自然惦记着葬剑渊那边的事。 一直到入夜时分，夜十七感应到了炙阳真人的召唤，这才急忙离开道场赶往铸剑窟。 现如今，他进入铸剑窟已经是轻车熟路，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此次进入铸剑窟，夜十七十分谨慎，尽量不被人察觉。 炙阳真人所在的石室内。 “前辈，我来了。” 炙阳真人背对着夜十七，双手背负在身后。 夜十七打过招呼，他也没有转过身来。 “嗯，你想好了？现在回心转意还来得及。” “前辈，我……” 不等夜十七说完，炙阳真人又道：“你乃是洛风唯一的亲传弟子，所以老夫才必须要格外叮嘱，那葬剑渊内的法阵，乃是厉家先祖所创，即便老夫也无法操控，所以，一旦你踏入其中，不论发生了什么，老夫都无能为力。” 昨天谈论此事的时候，炙阳真人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夜十七也是一样。 虽说炙阳真人并没有反悔的意思，但夜十七此刻听得出来，老人家的语气已经很严肃，这种语气，已经足以说明此事存在的凶险和不确定性。 夜十七打定主意的事，一般是很难更改的。 即便如此，他心里也并非没有丝毫犹豫。 一路走来虽说经历了不少风险，甚至是生死，但那都是无奈之举，他无从选择，可是这一次却不一样。 这一次，是他自己的选择。 既然是自己的选择，自然就要考虑风险与收获之间的取舍。 所以，夜十七也不免陷入了沉默中。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多谢前辈提醒，不过……我还是想去看一看，前辈尽管放心，我夜十七也算是经历过一些磨难，所以对于危险，有一定的应付能力。若是能得些好处，自然欢喜，若是存在危险，晚辈也不会一意孤行。” 见夜十七最终还是没有改变决定，炙阳真人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也许是明知道炙阳真人乃是好意，但自己却依旧不改变想法，一时间，夜十七竟是没敢与炙阳真人目光对视。 他的目光盯着眼前的地面，虽不与之对视，但脸上的神色却依旧坚定。 石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中。 针落可闻。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忽然间，炙阳真人竟是笑了出来。 起初只是轻笑，随后竟是大笑，狂笑。 “呵呵，哈哈，哈哈哈……” 夜十七微微皱眉，显出不解之色，随之看向炙阳真人问道：“前辈为何发笑，是在笑晚辈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死活吗？” 炙阳真人笑声停止，而后缓缓摇头。 “非也。” “那……却是为何？” 炙阳真人手捻须髯，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的目光盯着夜十七，脸色不再那么严肃，甚至流露出几分淡淡的笑意。 夜十七还是很少看到炙阳真人这个样子。 在夜十七的印象里，这位老人家，只有两种状态，一种是没喝酒的时候，严肃，老成，仙风道骨又让人望而生畏。 另一种便是喝了酒之后，洒脱随性，与陆离老怪物相似，又有些不同。 但此时此刻，他却像是个寻常的尊长一般，除了威严之外还有些慈祥。 几息之后，炙阳真人缓缓点头，并轻叹一声：“哎，罢了。你这个人，还真是让老夫捉摸不透。就在方才那一刻，虽然老夫依旧在劝说你，却不知为何，实际上老夫心底里，却反而在担心你会改变自己的初衷。” 夜十七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 “前辈这话让晚辈有些困惑了。” “难得糊涂，糊涂些好。一个人的资质和悟性，无疑是大道之资，但最为关键的，其实恰恰是你身上的那股子倔强。” “这……前辈谬赞了。” 炙阳真人再次点头，随后神情瞬间恢复了原本的严肃。 “好了，既然此事已定，便不必再耽搁，老夫这便带你前往葬剑渊。” 话音落地，炙阳真人背负双手，阔步走出石室，夜十七紧随其后。 跟着炙阳真人，一路来到葬剑渊旁，此时已经入夜。 一弯冷月逐渐升起，星辰稀松，致使得今晚的夜色有些浓郁，虽称不上伸手不见五指，但也颇为黑暗。 有炙阳真人引领，那葬剑渊的守护灵猿也未加阻拦。 葬剑渊旁，二人静立。 夜十七俯视眼前的深渊，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这种黑暗，仿佛可以吞噬世间的一切，带给夜十七的是无尽的未知，而未知恰恰是恐惧的来源。 所以此刻，虽说夜十七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但若说心里没有任何畏惧也是不可能的。 炙阳真人偷眼看了看夜十七。 “怎么，怕了？” 夜十七转首与之对视，淡淡一笑：“晚辈直言，有一点。” “嗯……恐惧，与七情六欲一般，是一个人的天性，乃是天赐，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这并不丢人。然而，道者修行，为的也不是抹去人心中的喜怒哀乐，恐惧或者愤怒等情感，而是懂得去控制，去掌握，不被其所迷乱，这才是顺天而为。” 看似寻常的一席话，令夜十七不由得心头一颤。 他转过身，直面炙阳真人，毕恭毕敬的施了一礼：“晚辈受教了。” “不必客套，若是有朝一日，你小子能够登顶武道之巅，也算我老人家之幸。好了，你可准备妥当？” 夜十七的目光变得越发坚定。 他对着炙阳真人点了点头。 “好，那老夫这便送你入得葬剑渊。” 说话间，炙阳真人单手化作剑指，在身前挥舞起来，指尖上荧光闪烁，赫然结成了一道指印。 “夜十七，老夫知你心意，此次入得葬剑渊，确保周全之下，不必有何顾虑，你能拿多少，能得多少，便看你的本事和造化了。” 话音落地，炙阳真人剑指一点，那指印顿时射向黑暗之中。 第877章 不速之客，万剑齐鸣 葬剑渊上的禁制，被炙阳真人打出的指印破开了一处缺口。 浓郁的剑灵之力顿时涌了出来，夜十七对剑灵之力的感应极为敏锐，一时间，便觉得惊喜交加。 如此纯净浓郁的剑灵之力，简直就是自己修行最为珍贵的灵源。 倘若可以吸收炼化，自身的修为境界必然会有大步提升。 但同时，如此强大的剑灵之力，自然也存在着莫大的凶险。 禁制开启后，从缺口处，便可看到黑暗之间泛起了光亮，原本漆黑的葬剑渊内，闪烁着点点光芒，宛若夏季夜晚的繁星一般。 那是一柄柄剑所绽放出的光芒。 仅仅一处缺口而已，但目光所及，那斑斑光亮却无比繁密，说是成百上千也毫不为过，由此便不难想象，葬剑渊中存在有多少把剑。 夜十七稍稍迟疑，是因眼前的一幕而感到惊奇，也是因感受到那股剑灵之力的缘故。 “可以了，小友保重，好自为之。”炙阳真人在一旁低声提醒。 夜十七再次看了眼炙阳真人，轻轻点头以示感谢后，便目光坚定，飞身跃起，从那缺口处跳入了葬剑渊内。 随后，禁制缓缓合拢，但却并未完全封闭。 虽然炙阳真人说过，一旦夜十七进入葬剑渊，不论发生了什么，他都无能为力，但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将禁制留有一丝缝隙，借此便可以一定程度上了解葬剑渊内的情况。 葬剑渊内。 夜十七进入其中，便感觉自己仿佛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独立的世界。 他的身体不再下落，而是悬浮在了虚无之间。 四周依旧被黑暗包裹着，而那些光亮，依旧宛若繁星一般闪烁，使得夜十七仿佛进入了无垠星空一般的感觉。 起初，一切都很平静。 四面八方的剑灵之力也很柔和，将夜十七包裹起来，夜十七的神魂外放出去，可以感受到虚空之中有一些剑的存在，这些剑，就跟他现在一样，也是悬浮的状态。 而在葬剑渊两侧的崖壁上，更是横七竖八的插着无数的剑。 有些剑，完全没入了崖壁之内，有些半插着，而且这些剑更是形形色色，可谓千奇百怪，有的宽重，有的狭长，有的笔直锋利，寒光闪烁，有的黯淡无光，弯弯曲曲，甚至还有些剑，已经断掉，或者遍布着裂痕。 虽然并未有什么异常发生，但夜十七却隐隐的感觉到，在这葬剑渊内，仿佛有双眼睛一直在暗中盯着自己。 自己在观察葬剑渊的同时，这一双眼睛也在观察着自己。 他尝试凭借自己的神魂之力，施以洞悉之术去捕捉这种感觉的来由，但最终却一无所获，但由始至终，他都不曾发现，在这葬剑渊内有生命的气息存在。 此来的目的，并非真的是一种好奇。 最终，还是要尽量得一些好处，而最为直接的好处，当然就是葬剑渊内无比浓郁纯净的剑灵之力。 于是，夜十七在进入葬剑渊一刻钟后，便开始逐渐尝试，开启周身武脉，吸纳周围的剑灵之力进入体内。 心知危险，所以他的一切举动都进行的格外小心。 从开启一条武脉，吸纳剑灵之力，再逐渐的尝试开启第二条，吸引多一些的剑灵之力。 丹田气海内的武者神婴不断吞吐，将纯净的剑灵之力吸收炼化，并与之体内的元力融合在一起。 徜徉在漫天星海，吸收着纯净的剑灵之力，夜十七心情舒爽不已。 可以说，从他有记忆以来，一直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如此的惬意，至于自身的修为境界，那就不必多说了，即便他现如今已经达到了武魂境后期，但在这种境况下，修为一样直线提升，直逼真武境。 然而，好景不长。 似乎夜十七自己也能够预料到，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就算有，只怕也落不到自己头上。 就在他进入葬剑渊大约两刻钟后，突然间，身周的剑灵之力开始躁动起来，就好像暗地里，有人在操控着一样，又好像是自己的举止，触动了什么。 但葬剑渊内，并无生命气息的存在，而且他一直十分谨慎。 感受到剑灵之力躁动起来，夜十七不敢大意，急忙闭合武脉，并且屏气凝神，不敢再有丝毫异动，但即便如此，却依旧没能改变这种情况。 感受着身周的剑灵之力越发躁动，夜十七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这葬剑渊内的剑灵之力，乃是集万剑所凝，一旦反噬，其威力难以想象，就算将他的肉身撕裂也完全有可能。 夜十七暗道一声不好。 下一刻，忽然间耳边响起阵阵剑鸣声。 葬剑渊内所有的剑，都在这一瞬间开始颤抖，剑鸣声便是由此而发。 可谓万剑齐鸣，单单这种声音，便足以令人胆寒。 虽然心有不甘，但夜十七明白此处凶险，于是，他便准备离开葬剑渊，可却发现，这葬剑渊内似乎产生了一种无形的力量，令他根本无法向上移动。 无疑，葬剑渊内的法阵已经被触动，尽管夜十七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触动了法阵。 随着时间的流逝，四周的剑灵之力越发躁动，甚至已经可以用狂躁来形容，不但如此，夜十七偷眼看去，却见四面八方，无数剑影正向他所在之处飞来。 这些剑，最终在距离夜十七两丈远的位置开始飞旋，且越聚越多。 成百上千的剑，将夜十七围困在中央，就好像每一把剑都有属于自己的意识一样，它们对这个不速之客感到好奇，而颤抖的剑体所发出的剑鸣声，也展现出了它们的愤怒。 葬剑渊外。 炙阳真人一直没有离开，守在那里。 眼下葬剑渊内万剑齐鸣，令炙阳真人也神色大变，他也不知道夜十七究竟做了什么，但此等景象无疑是极度凶险的。 “夜十七，快出来。”炙阳真人呼喊一声。 可现在的夜十七，被剑鸣声环绕，已经无法听到，即便听得到亦是无用。 见夜十七没有回应，炙阳真人大惊，却不知如何是好。 第878章 万剑围攻，闯下大祸 正如炙阳真人所言，他根本无法操控葬剑渊内的法阵。 平日里，为了可以方便利用葬剑渊，所以庄主厉洛云，授予其法门，令他可以进出葬剑渊，而不被其中的法阵攻击。 炙阳真人可以开启禁制，将剑丢入葬剑渊，甚至可以将一些经过葬剑渊完善的剑取出来，但他却对葬剑渊内的法阵没什么办法。 这也是他之前，之所以要百般叮嘱夜十七的原因。 说白了，一旦出事，他无计可施。 “糟了，这可如何是好……” “夜十七，速速出来。” 仙风道骨的炙阳真人此刻也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乱了方寸。 但即便他以修为灌输的方式呼喊，同样没什么作用。 “夜十七啊夜十七，瞧瞧，老夫就说危险，你偏偏不听，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就你师父那个脾气，非要跟老夫没完不可。” “更何况，老夫此次是偷着让你进去的，万一被庄主和长老们知道了，肯定也很麻烦。更头疼的是这葬剑渊里的剑，可千万别给毁了，那可是傲剑山庄的根基啊……” “你说我这，真是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何苦来的啊。” 葬剑渊内。 夜十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丰富的经验早已让他明白一个道理，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要镇定。 眼下，虽说葬剑渊内的情况诡异，但似乎对他还未有什么威胁。 总感觉，就好像是一种试探。 既然出不去，夜十七索性放弃尝试，他调整自己的状态，屏气凝神，修为运转，以不变而应万变。 可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情况便再次产生了变化。 剑鸣声变得越发高亢，四周的剑灵之力也更加狂躁，甚至已经令夜十七感受到了撕扯的力量。 这些剑灵之力，本就无比的犀利，就好像无数锋利的刀子一般，在切割着夜十七的肉身。 已然汇聚的剑，多达上千甚至更多。 刹那间，这些原本绕着他飞旋的剑，竟是猛然间调转了方向，所有的剑，剑锋全部对准了夜十七。 强大的威压，瞬时令他感觉到有些窒息。 一切种种，都令夜十七觉得，这葬剑渊内仿佛存在着一个主，所有的剑，都是听命于它。 它主宰着这个近乎于独立的世界。 这里，就是它的天下。 而自己贸然进入，仿佛惊醒了这个原本在沉睡中的主。 当它醒来时，对自己这个不速之客，当然会感觉到陌生，所以才有了刚才的那种试探或者观察。 现如今，只怕就是惩戒了。 事已至此，夜十七只能沉着应对，身处于险境对他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化险为夷，但却明白，唯有坐怀不乱，方有一线生机，惊慌，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问题变得更加棘手。 感受着周身传来的剧痛，无奈之下，夜十七只好运转修为，凝聚剑罡护体，借此来抵挡剑灵之力的攻击。 却不料，他的这种防卫，仿佛激怒了葬剑渊中的那个主。 嗡…… 剑鸣大作，每一把剑，似乎都跃跃欲试。 随之，道道剑影开始向着夜十七飞刺，一道，两道……十余道……上百道…… 夜十七只能凭借剑罡护体去抵挡这些飞剑的攻击。 但身处于无数飞剑之中，每时每刻都要承受数十乃至上百柄飞剑的攻击，使得他消耗很大。 葬剑渊外，炙阳真人已经傻了眼。 透过禁制开启的缝隙，他看得到葬剑渊内剑影纷飞，原本漆黑如墨的葬剑渊，此刻却光芒夺目，道道剑影剑光闪烁，原本的剑灵之力，已经逐渐化为了实质性的剑气。 与此同时。 正在道场内盘膝打坐的厉洛云猛然睁眼。 “葬剑渊……” 身为庄主，傲剑山庄内的一切，自然都在他掌握之中，葬剑渊内的法阵兀自运转，令他心中暗惊。 算起来，距离上一次，已经过了几十年之久。 厉洛云猛然起身，即便身为庄主，此刻也不敢迟疑，他直接冲出道场，飞身而去赶往葬剑渊的所在。 并非只有庄主一人，大长老和庄内的另外几个修为可以达到真武境的强者，也都陆续的感受到了异常。 当厉洛云飞身而至，来到葬剑渊旁时，炙阳真人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尽管他知道，这件事恐怕是瞒不住了。 “庄，庄主，您来了。”炙阳真人满脸尴尬，又颇为焦急，虽然自知犯了错，但厉洛云的到来，又令他心安几分。 厉洛云紧锁双眉，目光盯着葬剑渊。 “真人，这是怎么？” 炙阳真人支支吾吾的道：“这，这个……老夫，哎，一言难尽啊，总得来说，那夜十七进了葬剑渊内，不知为何，引动了葬剑渊内的法阵，看样子，情况有些危机，还请庄主出手相救。” “夜十七？”厉洛云也吃了一惊，旋即看向炙阳真人。 眼下葬剑渊内十分混乱，即便是厉洛云也无法探视其中状况究竟如何。 “对，就是夜十七。” “他怎么会进入葬剑渊？”厉洛云惊问道。 “这……哎，这……” 说话间，又有几道身影相继到来，其中便有大长老，另外还有两位老者。 而这两位，即便是厉洛云见了，都要称呼一声尊长。 “怎么回事？” “何人触动了葬剑渊内的法阵？” 傲剑山庄的几个老家伙，辈分比厉洛云还要高，但他们已经不问世事，一心追求武道的更高境界，除非是关乎傲剑山庄根基的大事。 可眼下，就连他们都来到此处，便足以说明，这葬剑渊对傲剑山庄的意义。 厉洛云深知情势紧急，便道：“诸位，眼下没时间多说了，还请助我，先将法阵控制，把人救出来再说。” 几位老者苍眉紧锁，面容带着几分疑惑和怒意，闻听此言，只好纷纷点头。 随之，厉洛云看向葬剑渊，周身真元涌动，便要出手。 可就在此时，原本乱作一团的葬剑渊内，竟是逐渐有了平息的迹象，四下飞刺的飞剑也都减慢了速度，就连其中狂躁的剑灵之力，似乎也平和了许多。 第879章 无我无为，无抗无争 葬剑渊内异常的情况使得正要出手的厉洛云不得不暂时停了下来。 他紧锁双眉，面容严肃的盯着葬剑渊。 身边，几位老者严阵以待，但见厉洛云似有迟疑，一老者便问道：“洛云，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厉洛云却回道：“尊长暂且等待，这葬剑渊内生了变数。” “变数？”那老者皱眉问道。 另一老者开口道：“洛云，葬剑渊内的法阵乃是厉家先祖所创，此处具有养剑的能力，而我们傲剑山庄乃是剑道门派，自然要以剑为根，所以这葬剑渊可谓本庄之根本，万万不能出了差错。” 厉洛云转首看了眼老者，缓缓点头：“洛云明白。” 于是，厉洛云目光紧盯着葬剑渊，其余几位老者也都是一样，但厉洛云依旧没有出手。 他的神魂早已探入葬剑渊内，他对葬剑渊的掌控能力，是炙阳真人无法比拟的，葬剑渊归属于傲剑山庄所有，作为庄主的厉洛云，自然可以一定程度上操控其中的法阵。 至于炙阳真人，只是便于其使用而已。 此刻的炙阳真人，满脸愁容，他的手中还抓着夜十七的乾坤袋。 夜十七在进入葬剑渊前，为了以防万一，便将乾坤袋交于炙阳真人暂时保管，否则的话，一旦有了闪失，乾坤袋极易损坏，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 葬剑渊内。 时间回溯，厉洛云等人尚未赶到时，夜十七的处境已经越发艰难，甚至是极度危险。 夜十七倾尽全力，运转体内的修为，加持护体剑罡，与身周的剑灵之力相抗，抵挡那些飞剑的攻击，但在整个葬剑渊内，力量是保持平衡的，也就是说，时间的推移，不会让葬剑渊内的力量减弱。 但夜十七体内修为的消耗却是实实在在的。 如此下去，自己的护体剑罡被击破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而且自己的修为就算再殷实也不可能坚持多久。 怎奈眼下实在没办法，也只能撑得一时算一时了。 时间流逝，夜十七的消耗越来越大，而葬剑渊对其的攻势却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没多久，他便感觉难以支撑。 护体剑罡，已然达到了一种极限，随时有被击破的可能。 难以支撑的护体剑罡，开始产生裂痕，狂躁的剑灵之力开始对夜十七的肉身造成伤害。 撑不住了。 夜十七心中叫苦，但既然此事，乃是他自己的决定，所以心中全无悔恨，不论怎样，坦然面对就是。 只是，自己作为一个纯粹的剑道修者，最终却要葬身在这葬剑渊内，要死在万剑之下，此等结局，未免有些荒唐可笑了…… 葬剑渊，竟是我夜十七的葬身之处。 待得他静下心神，思来这葬剑渊中的法阵端是诡异。 按道理，自己早已修成混元剑体，可以说自己的肉身，与剑无异。 而且自身所修的剑道，亦可控剑御剑，但他尝试之下却发现，葬剑渊中的这些剑，虽然层次都不算高，却根本无法被他所控，冥冥之中存在的那种神秘力量，对这些剑的掌控近乎是绝对的，即便是夜十七也无法与之抗衡。 既然如此，索性…… 夜十七脑海中灵光一现，亦或者说是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既然即便自己倾尽全力，也无法抵御，倒不如放弃无畏的抵抗。 也许，正是因为自己贸然吸纳此处的剑灵之力，这才引动了法阵运转。 也许，正是因为自己的抵抗，才使得法阵越发的厉害，对自己的攻势越来越强。 但从一开始的时候，此处的法阵并未有任何异动，渊中万剑对自己也并未有丝毫敌意，这说明自己的混元剑体是有作用的。 也许，唯有让自己与葬剑渊融于一体，方有可能渡过此劫。 眼下左右也没有办法，夜十七只能姑且一试，所谓的试，自然也是基于夜十七对此间诡异的一种分析和判断，并非是胡乱的一个念头而已。 生死凭天，一切，顺其自然。 想到此处，夜十七便停止运转体内的修为，放弃了一切的自主抵抗。 他将自己完全暴露在葬剑渊内，随着修为停止运转，护体剑罡便自然散去，狂躁的剑灵之力很快犹如万把刀锋一般割裂着他的皮肉，道道飞剑也没有因此而停止攻击。 夜十七忍受着剧烈的伤痛，强迫自己静心凝神。 将生死，置之度外，无生无死。 万般杂念，也如浮云幻影。 此等心境，似有相识，岂不恰恰是夜十七一直苦苦努力，却找不到丝毫端倪的无境。 于是，夜十七将自身完全投入到这葬剑渊内，不再有丝毫抵抗，心中也不再有任何杂念，使得他就好像一柄被炙阳真人投入此间的剑而已。 结果，的确有了作用。 没多久，狂躁的剑灵之力便逐渐有了平和的趋势，那些飞刺的剑也不再对他发起攻击，而是围绕在他肉身的周围…… 与此同时，葬剑渊内原有的剑灵之力，竟是与夜十七体内的剑灵之力，开始相互触碰，甚至是渐渐的交融。 方才短暂的时间内，夜十七的肉身，便受到了极大的损伤。 周身上下，可谓是遍体鳞伤，幸亏他的肉身还足够强韧，令那些飞刺而来的剑，没有对其造成致命的损伤。 随着剑灵之力的相互交融，法阵之中的戾气和杀机也随之散去。 非但如此，这些剑灵之力再次向夜十七汇聚，将他的肉身围绕，就连那些剑，也在他身周盘旋，恍如卫士一般。 葬剑渊，于侵入者而言，是为杀阵。 但于剑言，便可养之。 而且，葬剑渊内的法阵，可以评估入阵之剑的潜力，调转万剑之力以养之，助其提升品质。 此刻的情况就是如此，渊中万剑，纷纷释放出剑灵之力，使得夜十七身周的剑灵之力浓郁到雾化的程度，这些剑灵之力，游走于他的筋脉之中，且正在为其疗伤。 而夜十七，不敢再有任何自主的举动，任凭这一切自然进行。 同时，心中对那更高层次的无剑之境，终于有了一丝难言的感悟。 第880章 否极泰来，危安逆转 葬剑渊里产生的变化，令正准备动手的厉洛云不得不停了下来。 其余人，虽然不知道葬剑渊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作为剑道强者，他们都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葬剑渊内原本狂躁的剑灵之力，竟是平和了下来。 几位老者纷纷看向厉洛云。 “洛云，为何还不动手？” “洛云，你还在犹豫什么，这葬剑渊内，究竟发生了什么，难不成是贸然闯入之人，已经葬身在万剑之下了？” 就连大长老也忍不住好奇问道：“庄主，那夜十七……该不会是……” 炙阳真人满脸苦色的道：“庄主，求您不论如何也要救那小子一命。哎，此事说来，皆因老夫而起，那小子虽然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可，可却是难得的剑道良才，又是洛风唯一的亲传弟子，可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葬剑渊里。” 厉洛云目光依旧紧盯着葬剑渊。 一时间，他的神色出现了复杂的变化。 怒色渐淡，被震惊和意外取而代之，还夹杂着几分难以置信。 同时，厉洛云双眉紧锁，又有些犹豫，不知心中在盘算什么，但其最终还是没有出手。 “几位稍安勿躁，若是必须出手，老夫绝不会迟疑。” 见他如此说，几位老者面面相觑，但也不便再追问。 …… 葬剑渊内，夜十七整个人进入了一种无我无为的玄妙状态。 他的肉身在方才的万剑围攻下损伤不小，但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夜十七对自己的肉身，都已经没有了感应，而是元神进入到了那种玄妙之境。 倘若他继续抵抗，只怕现在，已经在万剑之下尸骨无存。 此刻，恰恰是因为他的无抗无争，令葬剑渊的攻势停了下来，而夜十七的肉身，本就是大乘混元剑体…… 在葬剑渊内的他，就好像一柄残破的剑，但是这柄剑，又拥有无穷的潜力。 这恰恰是葬剑渊之所以存在的意义。 于是，葬剑渊内的法阵，开始调转万剑之力，滋养夜十七的肉身，并助其疗伤。 存在了上千年之久的葬剑渊内，存有万剑，其中所蕴含的剑灵之力自然无比浓重，且异常精纯，对夜十七而言，这些剑灵之力就是最佳的补品。 葬剑渊内的剑灵之力，开始与夜十七体内原本的剑灵之力交融。 甚至游走在他周身筋脉之中，自主的做着周天循环。 只是这一切，已然进入无我之境的夜十七却浑然不知。 但身处于葬剑渊外的厉洛云却清清楚楚。 如此一幕，令厉洛云震惊不已。 葬剑渊，万剑养剑……竟是在滋养夜十七…… 就连厉洛云一时间也想不通，但这却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然而，以厉洛云的剑道造诣，也无法确定夜十七现在所经历的，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大劫，还是机缘。 他也从未经历过此等境况，甚至从傲剑山庄建庄以来从未发生过此等情况。 他之所以选择静观其变，没有出手，便是觉得，即便他现在出手，恐怕也为时已晚，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 然而，倘若现在所发生的一切，是夜十七的机缘，他更想知道会是怎样的结果。 如此，厉洛云和傲剑山庄的几位老者，便在这葬剑渊旁等候着。 葬剑渊内，一切变得越发平和，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是其中的景象，即便是厉洛云也不由得深感震惊。 万剑之灵，不断的汇聚，萦绕在夜十七的周围，形成了一团浓重的剑灵雾气。 夜十七的身体一动不动的悬浮着。 无数的剑，围绕着他飞旋，速度缓慢，并散发着淡淡光芒，各色光芒交织在一起美轮美奂，冷眼看去，这一幕好似天穹之上的无垠星空一样。 这一切都被厉洛云的元神所掌。 大约半个时辰过后，两位厉家尊长实在没了耐性，问询厉洛云后，确认葬剑渊一切恢复平静后，才闪身离去，葬剑渊旁便只剩下了厉洛云，大长老和炙阳真人。 大长老心中好奇，隐忍不住问道：“庄主，看你神色，却是少了几分担忧，难不成那夜十七，再一次的有惊无险？” 厉洛云叹道：“哎，此子胆大妄为，险些铸成大错，却最终因祸得福，可谓福缘深厚啊。” “庄主，您的意思是？” “他乃混元剑体，这葬剑渊本就有养剑之能，此刻，葬剑渊中万剑聚灵，正在替他疗伤，至于这一次他究竟能得到多大的好处，即便是本座也难以想象。” 一旁，炙阳真人急问道：“庄主，你是说，那夜十七没事了？” 厉洛云转首看向炙阳真人，脸色微沉：“嗯，真人，但此次却凶险万分，真人平日里为本庄炼剑，尽心尽力，可谓大功，可这一次……” 一个高级的炼丹师，炼器师，对一个道门而言是至关重要的。 所以，即便炙阳真人犯了错，厉洛云也要礼让三分，话语当然也要讲究个分寸。 炙阳真人急忙应道：“哎，是是是，老夫此次的确是鲁莽了，险些铸成大错，好在庄主及时赶到，否则的话，老夫恐怕难辞其咎，难辞其咎啊。” 见炙阳真人满脸愧色，厉洛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虽说眼下一切平静，但厉洛云还是担心会生出变数，于是，他和大长老一直守在葬剑渊旁。 既然是夜十七的机缘，厉洛云索性成全，他也很想看上一看，最终是一个什么结果，所以未加打断。 葬剑渊内。 足足两三个时辰过去，夜十七才从无我之境中悠悠醒来。 前车之鉴，令他不敢贸然有所举动。 夜十七便以神魂探视自己以及这葬剑渊内现在的状况。 一探之下，不由得心头大惊，在浓郁的剑灵之力的滋养下，肉身上的损伤基本已经恢复，而且此刻自己体内的剑灵之力无比充盈。 肉身的恢复，虽说令他心中欢喜，但在此刻，已经无足轻重，夜十七震惊的发现，自己体内最后的一条闭塞武脉，竟不知何时，已经开启了大半。 浓郁的剑灵之力，依旧在不断的冲击他闭塞的武脉。 第881章 九脉齐开，天生异象 这是一种完全不受夜十七控制的状态，他也不敢再擅自有所动作。 只觉得自己的肉身，在万剑之力的滋养下，彷如脱胎换骨，金身重塑一般。 剑灵之力在他体内筋脉中游走，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一种巧合，最后一条闭塞的武脉，竟是在被一点点的开辟。 可以说，夜十七的修为能够提升的这么快，与自身开启的武脉息息相关，这也是为什么武道之中将一个武道修者能够开启多少条武脉，视为其武道天资中最重要一点的原因。 人体内这九条武脉，能够开启三四者，便可谓具备武道天资。 能开五条者，便是极少数，百岁之下将自身的修为达到神婴境界，便不算难事，可在正统二三流道门之中做一个长老。 六条者，便可称之为天骄，在各大势力和门派之中，都是重点培养的对象，一旦成长起来，也必定是中流砥柱。 七条者，便可具备一方霸主的潜力。 至于八条者，自不必说，便有破空之资，飞升之相。 然而，能够开启九条武脉者，古往今来也是凤毛麟角，此等资质，已然可称逆天妖孽之资。 当然，这种说法只是一种对武脉的形容，是一种武修者的资质和潜力，并非是开启了武脉，就一定能够达到相对的成就。 一个武修者的资质，包含了很多方面，武脉只是其中之一而已，像是悟性，韧性等等，也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另外，一个武修者的成长，伴随着无数的坎坷和磨难，最终能够获得怎样的成就，也无法只以开启武脉的数量来论定。 这样来说，更为准确。 一个武修者，机缘巧合也好，天资卓着也罢，纵然开启了九条武脉，也未必能够登临武道之巅。 毕竟在其成长过程中还伴随着诸多变数，甚至有些天资卓着之辈，往往更容易夭折，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虽说有尊长和道门的庇护，却最终难以抵得过人心的嫉妒和险恶。 有些道门中，那些天资卓着的门人弟子，往往并非是死在修炼之中，也不是死在妖魔邪兽之口，恰恰是葬身于同门之手，甚至落得个糊里糊涂，不明不白的死法。 所以，优异的天资，也是双向的，在能够获得更多资源和机会的同时，风险也会成倍增加，最终能够成长起来，并且修为大成者便更是寥寥无几了，但最终登临武道之巅者，则必要开启多条武脉在身。 夜十七在开启了八条武脉之后，便被厉洛云等人称之为拥有了剑仙之资，却不曾想，此次入得葬剑渊，就连这最后一条武脉，也有了开启的迹象。 是否能够完全开启，不得而知。 他的心中，难免充满了期待。 时间，点滴的流逝着，厉洛云和大长老，炙阳真人一直守在葬剑渊旁。 夜十七此次违反庄规已是必然，单凭这一点，就算将之逐出也属正常。 但现如今的夜十七，毕竟是傲剑山庄的弟子。 作为庄主，作为一个剑道强者，厉洛云自然更希望看到傲剑山庄可以出登天凌云之辈。 但他现在也无法完全洞悉葬剑渊内的一切。 万剑环绕之下，高度凝聚的剑灵之力，令他的神魂也无法探视夜十七现在究竟是什么境况。 唯有等待，心中伴着几许好奇，甚至是期待。 厉洛云看得出，现在的葬剑渊，对夜十七并无敌意，反而恐怕是一种造就。 一座千年古阵，蕴含了万剑之灵，去造就一个原本就身兼混元剑体的小子，最终会是何结果，即便是他这个傲剑山庄庄主，也无法判断。 如此，一直到即将日出的时候。 突然间，葬剑渊内万剑齐鸣。 整个葬剑渊的上方禁制，原本只是开启了一处缺口，却在此刻完全打开。 浓郁的剑灵之力直冲九霄。 天穹之上，竟是泛起了七彩霞光。 此刻天色尚未放亮，那霞光泛起在黑幕般的夜空中美轮美奂。 厉洛云，大长老和炙阳真人纷纷大惊。 三人举目看向天穹，大长老惊呼道：“这，这……天生异象，庄主，看上去，此乃祥瑞之兆。” 炙阳真人已经傻了眼，他万没想到夜十七竟然会触动了葬剑渊内的法阵，更没想到惊动了庄主，眼下，竟然生出了此等异相。 通常情况下，唯有异宝现世，才会呈现出此等祥瑞之象。 万剑齐鸣之声，瞬间惊醒了整个傲剑山庄，就连那些尊长也都纷纷走出道场，满面惊疑之色。 那天穹之上的七彩霞光呈现出环绕的状态，就在葬剑渊的正上方，霞光笼罩，垂下七彩光幕，引得傲剑山庄门人弟子惊呼不已，暗暗称奇。 下一刻，葬剑渊中万剑齐飞，竟是纷纷从渊内飞出。 这些飞剑速度不快，散发出各色的光芒，没有丝毫戾气，而且井然有序，它们飞到高处，在那霞光之中环绕飞旋。 “庄主，不好，这葬剑渊内的剑，竟然离渊而出，这些剑，可是本庄千年积累，万不可丢失啊。”大长老见状回过神来，急忙提醒道。 厉洛云此刻也有些举棋不定。 虽说他是庄主，继承了葬剑渊的掌控权，可是这一幕，却从未发生过，不单单是在他做庄主的几十年里，即便在傲剑山庄的千年历史上也从未有过。 祥瑞异象，自然是一桩好事。 万剑出渊，却并无躁动的迹象，令厉洛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没多久，一道身影从葬剑渊内缓缓升起。 炙阳真人第一个看见，旋即大喊了一声：“庄主，大长老，快看，是夜十七。嘿，夜十七，你个混小子，可把老夫给害苦了。”对炙阳真人而言，心里最在意的，其实也并非是他犯了错，说到底，他不希望夜十七死在葬剑渊内，所以一直期盼夜十七可以平安无事。 厉洛云和大长老纷纷闪目看去，一看之下，二人均紧锁双眉，满脸惊色。 却见此刻的夜十七，衣衫褴褛，甚至是衣不蔽体，看起来狼狈不堪，但其双眸如星海一般深邃，脸庞满是刚毅之色，身周还有长剑飞旋，好似护卫一般。 第882章 脱胎换骨，重塑金身 骤见此景，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傲剑山庄庄主厉洛云也不禁苍眉紧锁。 他想以神魂探视此刻夜十七的情况，却发现神魂之力竟是被夜十七身周涌动的剑灵之力阻挡。 大长老也是满脸震惊之色，嘴巴微微张开，两眼直直的盯着夜十七。 炙阳真人干脆愣在了那里，回神之后，不断用衣袖擦拭自己的双眼，仿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夜十七，在葬剑渊内，凭借万剑之力，已然成功将第九条武脉开启。 此刻天生异相，便是由此而导致的。 天地之间，冥冥之中，仿佛自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存在。 往往在异宝出世时，便会引得这股神秘的力量，在天地间产生一些特殊的景象。 所谓的异象，也并非都是祥瑞之兆。 大凶之物现世，或者即将有大难发生，也会产生一些非比寻常的景象。 然而，人，自然也是这个世界中的一个组成部分，而且号称万灵之首。 一个人，具有了妖孽天资，逆天之相，自然也可以引起天地异相的产生。 不单单如此。 夜十七经由葬剑渊法阵驱动万剑之力开启第九武脉，同时又为他近乎于重塑金身，这葬剑渊中的万剑，与夜十七本身其实已经属于同源，可谓同气连枝。 换言之，现在葬剑渊中的一切，夜十七都了如指掌，就好像对他自己身体的熟悉那般，葬剑渊中的一草一木，一块山石甚至一粒尘埃，对他而言都无比的清晰。 至于那万剑，也已然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心中的喜悦自不必说。 但夜十七依旧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沉稳的心性，不单单是要在危难的时候保持冷静，在大喜之时也一样，修者心性的成熟，是对自身喜怒哀乐等一切情感的控制，并非只是单单的一种。 九脉齐开…… 夜十七心中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也许是他的经历使然，所以往往会先将事情向着最不好的方面去想。 九脉齐开，这等资质，恐怕会给自己带来前所未有，无法预计，并且无法承受的危机。 一件旷世的异宝现世，便足以引得天下道者舍命相争。 自己虽然是人，这副身躯，又有何不同？ 会不会有高人看中自己的肉身，欲将自己灭了魂魄而夺舍？ 会不会有些高高在上的强者，担心自己的地位有朝一日受到威胁，而尽早的将这种威胁铲除？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所以夜十七第一时间，并不是欢喜，而是想办法去掩盖这个事实。 眼下，他已经与葬剑渊同源，自然可以凝聚剑灵之力，借助葬剑渊中的法阵，再凭借自己的隐匿之法来尽可能的隐藏这个事实。 至于那天生异相，至于能不能瞒得住厉洛云等人，夜十七也不得而知，眼下只能尽力而为了，所以厉洛云和大长老此刻，都无法探视他的情况。 好在，异象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天穹上的七彩云霓便渐渐散了。 恰在此刻，朝阳初升，逐渐将夜的黑暗驱散。 厉洛云回过神来，心中疑惑万分，但作为庄主，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葬剑渊…… 于是，厉洛云急忙驱动法诀，想要凭借他对葬剑渊的掌控，令出渊的万剑回到葬剑渊内，免得惊动了太多的人。 可厉洛云却发现，这一刻，他这个傲剑山庄的庄主，竟是无法驱动那些飞剑，就连葬剑渊内的法阵也不再受他控制。 夜十七悬于葬剑渊上空。 看到厉洛云施展法诀，他心中便知道厉洛云想做什么。 厉洛云不想再惊动太多人，夜十七也是一样。 只是，见厉洛云似乎无法驱动万剑，夜十七心头有些犯起了难。 他这个人，从来不喜欢卖弄，尤其是这种时候，可此刻，又不得不为之。 于是，夜十七心念所动，下一刻，出渊的万剑犹如接到了指令一般，纷纷向着葬剑渊内飞去，无数的飞剑井然有序。 待得所有飞剑进入葬剑渊内，禁制才逐渐合拢。 此刻的夜十七，在厉洛云，大长老和炙阳真人的目光汇聚下，飞身缓缓来到葬剑渊旁下落。 大长老和厉洛云对视了一眼。 夜十七本没在意自己的武服已经破烂不堪，忽然留意到，急忙转身，挥手间便换上了一件武服，而后对着庄主和大长老施礼道：“庄主，大长老，晚辈夜十七有礼了。” 一时间，厉洛云和大长老目光盯着夜十七，竟是不知如何开口，从何说起。 厉洛云知道刚才葬剑渊里发生的一切，却不知其缘由。 大长老则干脆一概不知。 然而此刻，两人都清楚，夜十七此次恐怕得了莫大的好处，但却都不知究竟怎样。 于是，二人陷入了沉默。 倒是一旁的炙阳真人，实在忍不住，率先开口道：“好你个混小子，你可吓死老夫了，而且，这一次老夫可被你害惨了。你要是死在那葬剑渊里，老夫如何跟你师父交代？如果这葬剑渊因你出了问题，老夫又如何对得起庄主的信赖，你，你……” 炙阳真人指了指夜十七，连手都在微微颤抖，可见其心理波动的确不小，刚好手中还抓着夜十七的乾坤袋，炙阳真人没好气的把乾坤袋丢向夜十七。 “给你，下次再有这种事，求你别惦记我老人家了，哦不，没有下次了。” 夜十七急忙接住乾坤袋，系在腰间。 他看了眼炙阳真人，面有愧色：“前辈，我……哎，此次的确是晚辈冒失了。” 说罢，夜十七又看向厉洛云，微微颔首，毕恭毕敬的道：“庄主，此次进入葬剑渊，全是因晚辈，一切罪责，晚辈愿意一力承担，心甘情愿。” 厉洛云的心中在这一刻思量了很多。 这夜十七，竟是引得天生异相，恐怕在他身上必定发生了非比寻常的事。 眼下，这小子明显在有意的隐藏，厉洛云也不好强行以神魂观察。 此事，非同小可。 虽然他信得过大长老，也信得过炙阳真人，但暂时也不便细问。 正当此时，大长老怒道：“哼，好一句一力承担，夜十七，若是这葬剑渊出了差池，你如何承担？” 第883章 自知理亏，罪责难逃 夜十七自知理亏，即便大长老怒斥，他也毫不动怒。 “大长老息怒，晚辈知错了，愿受责罚。” “你……庄主对你可谓厚爱，才刚刚提升你入主傲剑阁，担任阁主之位，你就闯下此等弥天大祸，你，你可真是胆大包天，辜负了庄主对你的期望。”夜十七如此的态度，反倒是令大长老一时间有些左右不是，他指了指夜十七，又斥责了一番。 但说起责罚，毕竟庄主在场，还轮不到他做主，于是，大长老转首看向了厉洛云。 厉洛云虽没能完全清楚方才的天生异象究竟由何引发，但却可以确定，必然与夜十七进入葬剑渊有关，料想，必然是夜十七在葬剑渊内得到了莫大的机缘。 夜十七，作为厉洛风唯一的亲传弟子，现如今，早已成为了傲剑山庄的门人，从这个角度而言，他能得到机缘，对傲剑山庄自然是一桩好事。 所以，厉洛云心中实际上并无怒意。 但作为庄主，喜怒不形于色，再加之这一次，夜十七的确是触犯了庄规，而且情节十分严重，这规矩还是不能破的。 于是，厉洛云沉着脸，目光紧盯夜十七。 几息之后，他沉声道：“十七，按你此次所犯之过，即便是将你废掉一身修为，逐出本庄也不为过。” 闻言，大长老和炙阳真人纷纷皱眉，但二人都不敢擅自插言。 厉洛云话锋一转：“不过，看在你师父的份上，而这葬剑渊最终恢复平静，并非遭受损失，再加之你已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认错态度良好，便可从轻处罚。” 方才厉洛云竟然说出废掉一身修为，逐出傲剑山庄这样的惩戒，委实令夜十七心头一颤。 对他而言，逐出傲剑山庄也没什么，但废掉其修为，他是万万不会接受。 眼下厉洛云话锋回转，夜十七再次低首：“多谢庄主。” 下一刻，厉洛云苍眉微蹙，脸上却泛起了难色。 夜十七静静的等着。 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厉洛云沉声道：“十七，你先回道场便是，至于惩戒的事，本座还需思量一番再做定夺。” “庄主。”闻言，大长老便要开口，但见厉洛云看来，神色有异，大长老只好将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夜十七微微一愣，稍感意外。 他知道自己此次罪责难逃，这么大的事，惩戒怕是不会轻了，却没想到，厉洛云竟然没有当即决断。 作为庄主，还需要思量什么？ 难道，是权衡师父他老人家的原因？这一次，夜十七觉得应该不会，这件事，就算是师父知道，只怕也不会帮自己说话。 眼下，既然厉洛云这么说了，夜十七当即应道：“是，弟子遵命就是。既然如此，那弟子便先行退去了。” 厉洛云轻应一声，随之严肃的道：“夜十七，记住了，今日的事，不可让任何人知道。否则，你所要面临的凶险，怕是会无穷无尽，本座的话，你可能明白？” 厉洛云的一番话有几分告诫的意味，还有几分警示，话中之意，夜十七岂能不知，他再次对着厉洛云施了一礼：“弟子明白，请庄主放心便是。” “嗯，你去吧。” 夜十七这才转身离开葬剑渊。 见他离去，炙阳真人急忙道：“庄主，大长老，哎，老夫今日糊涂啊，竟然……” 不等炙阳真人说完，厉洛云闪目看去，脸色瞬时变得舒缓了许多：“真人不必自责，本座认为，真人此举也是无心而已。” “对对对，无心，老夫也是无心。” “既然如此，便不必计较了，下不为例便是。” “是，下不为例。那……既然这样，老夫便不逗留了。” “真人请便。” 炙阳真人急忙转身离开了。 葬剑渊旁便只剩下了厉洛云和大长老，四下无人，大长老才不解的问道：“庄主，今日那夜十七入得葬剑渊，竟然引动了天地异象，不知是何缘由？” “哎，本座也暂且不知详情。” 大长老微微皱眉：“连您都不清楚？” “没错，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夜十七这小子，怕是借着葬剑渊，得了天大的机缘。” 大长老手捻须髯，缓缓点头：“嗯，必然是如此，老夫见那异象，乃是祥瑞之兆，曾记得上一次见到此景时还是几十年前，那庄主何不问个清楚？” “哼哼，这个夜十七的过往你也算是清楚，此人的身上，有着道门子弟所不具备的桀骜不驯，和骨子里的倔强，他若不想让人知道，问了也是无用。” 大长老再次点头：“嗯，那倒也是，方才老夫也曾尝试探视他的情况，却发现这小子有意隐藏，并且他用于隐藏自身情况的法门颇为高级，显然是连我们也防备着。” “也属自然，他夜十七多次经历生死，早已养成了谨慎的性格，对谁都很难绝对信任，料想他也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所以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他得到了什么好处。” “庄主所言不错，但此次万剑出渊，又天生异象，怕是早已惊动了庄内的弟子长老，乃至是诸位尊长，此事……” 厉洛云深吸了口气，目光望向天穹，眉宇之间尽显愁容，几息之后沉声道：“本座担心的倒不是这个，葬剑渊乃是本庄禁地，门人弟子虽见奇观，却不明就里。本座担心的是，此等异象，会不会惊动方圆千里乃至万里之内的其他道门，甚至是一些久不出世，隐于暗中修行的强者。” 闻言，大长老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是啊，若是这些道门强者得知我傲剑山庄天生异象，必然会觉得是有异宝现世，搞不好，会惹来不小的麻烦。” 此刻，厉洛云虽然在与大长老交谈，但他的神魂早已经外放出去，覆盖了整个傲剑山庄，倒悬山，乃至是方圆百里之地。 大长老忽然说道：“庄主，老夫这便传令下去，开启本庄护山法阵，免得被他人暗中窥探。” “不可。”厉洛云闻言当即否决道。 第884章 一庄之主，豁达心胸 大长老没想到厉洛云回绝的如此果断，便不解问道：“庄主，这是为何？” 厉洛云凝眉道：“这种时候，你若是将护山大阵开启，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恰恰证实了本庄之内确有所谓的异宝现世？” 大长老恍然，急忙应道：“是是是，哎，老夫一时心急，还是庄主思虑周全。” 厉洛云目光再次望向天穹，沉声道：“方才的异象虽然时间短暂，但恐怕足以惊动一些人。不过，倒也不必焦虑，大长老，现在我们需要做的，一来是平复庄内众人的好奇之心，二来便要格外谨慎了，想必未来的一段时间，怕是难免会有高人窥探本庄了。” “老夫明白。”大长老话锋一转：“那个夜十七……” “本座之所以没有当即责罚于他，也是考虑到庄内众人的好奇，若是直接将之严惩的话，大家便定然会联想到此事与他有关，难免会生出很多麻烦。” 大长老赞同的点了点头：“嗯，庄主所言极是。” “所以，此事只能暂且放在一旁，待得日后有了良机，再对其进行惩戒也不算晚。” 大长老说道：“庄主，其实老夫并非是一直惦念惩戒那夜十七，那夜十七不论如何，都已经是本庄弟子，况且与洛风之间乃是师徒的关系，这小子此次得了大机缘，于本庄是有利的。只是……正如庄主之前所言，这夜十七性情乖张，脾性古怪，说是有些目中无人，心无法度也不为过。” 厉洛云缓缓点头，大长老又道：“上一次，若非庄主及时赶到，他恐怕早就被那剑竹林中的剑灵抹杀了元神，成为一具行尸走肉，此次虽然因祸得福，但怕是也颇为凶险，老夫只是觉得，他夜十七是难得的良才不假，但若不治一治他的脾气秉性，怕是还会惹下大祸。” 闻听此言，厉洛云却是笑了，随后脸上显出几分无奈之色。 他缓步走向葬剑渊的出口，大长老伴其身边。 厉洛云叹道：“哎，大长老，你的话不无道理，但你有没有想过，他夜十七，凭什么会有今天？” “这……” 厉洛云又道：“难道，真的是那所谓的运气不成？” “庄主此言何意？” 厉洛云再次叹了口气：“哎，其实人生于天地之间，一生之中都会有几次机会。所谓的运气，不会一直伴着一个人，也不会一直远离一个人。” 大长老紧锁双眉，对厉洛云的话有些困惑。 “大长老，我们傲剑山庄的门人弟子，在庄规的束缚下，虽然守规矩，懂礼数，但同时也被限制了天性和胆色。以至于即便机会来了，他们也会出于对规矩和名声等一些因素的考虑，不敢去拼，去搏，瞻前顾后，患得患失，以至于最终失之交臂。这不单单是我们傲剑山庄，普天之下的道门弟子，家族子弟皆是一样。规矩这个东西，让他们不会犯错，不会走偏了路，但同时也让他们不敢再去拼搏。” 厉洛云看了眼大长老，又道：“但那夜十七却不然，他的坎坷经历，令他对所谓的规矩毫不在意，甚至包括他的名声，他人的看法等等，他的眼中只有自己需要什么，想要什么，只要确定能够得到什么，他会义无反顾的去搏。” “若是本座没有猜错，那夜十七对葬剑渊早有打算，这才一点点的接近炙阳真人，最终达到了他进入葬剑渊的目的。没错，其中凶险，很可能会令他丧命，但机会往往就是如此，赌注越大，得到的也许就更多。” 听到这里，大长老才算是完全明白庄主的言外之意。 稍加思量，大长老便深感赞同。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哎，老夫虽然年长庄主二十余岁，却不如庄主看的透彻。的确如此，正因如此，有些从小被精心培养，读遍四书五经的少年，往往干不成大事，正是因为他们原本的闯劲被磨灭了，反而是那些调皮捣蛋的刺头，更容易成大事，就是因为当机会到来时，他们会不顾一切的去抓住。” “对，正是此意，那夜十七能有今日，就是如此……若他在乎规矩，断然不敢打葬剑渊的主意，若他不敢去赌，也绝不敢进入葬剑渊，如此一来，他的安危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却也失去了今日得到莫大机缘的良机。” 大长老会心一笑，缓缓摇头：“哎，听你这么说，这小子的脾性个怪脾气，还成了他的优点。” “那是自然，而且大长老，此人性情已成，即便你想，也是无法改变的了。” “老夫只是觉得，若是我傲剑山庄的门人弟子，都像他一样，咱们这些老家伙，可就遭了罪了。” 厉洛云也笑了笑：“大长老玩笑了，他夜十七的性情，乃是由其遭遇和经历所决定的，并非天性，普天之下，能有几人。” “庄主，老夫怎么觉得，其实你压根就没打算责罚他？” “呵呵，不算是没打算，但的确有些不知该如何责罚。罚的轻了，有何意义，重又能怎样，难不成，真要将他废了修为，逐出本庄？” 大长老再次摇头：“只怕在庄主眼中，那小子早就成了宝贝，庄主也绝不会舍得。庄主，你可还记得，他夜十七作为洛风的弟子，可是带着与你一争高下的目的，这才入了本庄。” 厉洛云沉声道：“记得。” “庄主，这小子的修为，怕是距离真武境也不远了，此次又得了如此机缘，怕只怕，你座下的弟子之中，能与之一较高下的，不多了。” “无妨，此事本就是我与大哥之间的切磋而已，说是私事也不为过，并非是他门他派登门挑战，所以不论结果怎样，对我傲剑山庄都并无损失。” “庄主心胸豁达，老夫敬佩。” …… 夜十七一路回了道场。 他也清楚，此次引动天地异象，怕是会招惹麻烦。 而且，他急需一些时间，对此次进入葬剑渊的经历好生领悟一番。 第885章 一人清净，风云暗动 尤其是那种空无之境。 就好像自己的元神，上升到了另一个层面。 而这种所谓的‘无’，并非是真正的消失，恰恰是一种与自然，与周围一切的相融。 说是无，亦是有，而且是无处不在…… 这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感悟，想要提升最是艰难，即便夜十七现如今，对那种空无之境，也仅仅只是触碰到了而已，谈不上突破，更谈不上掌控。 但肉身上的好处却是实实在在的。 第九条武脉的开启，令夜十七周身筋脉已然贯通，这不仅仅是在修炼时，多了一条武脉吸纳天地元力那么简单，同样可以令更多的元力储存在这条武脉之中。 对其运转修为，调动元力，使用元力都有极大帮助。 其次便是经由万剑之灵滋养的肉身，堪称金身重铸，虽然他的肉身强度并未提升多少，但与剑灵之力的融合却更近了一步，使得他的肉身可以凭借剑灵之力自我修复，这便大大提升了他肉身的自愈力。 至于修为上，虽然夜十七没能借此机会，一举突破到真武之境，但也只有一步之遥。 其实在葬剑渊内，夜十七不是没有机会，借助万剑之灵尝试一举突破到真武境，但他最终没有那么做。 此次入得葬剑渊，已然得了莫大的好处。 倘若他对万剑之灵利用太多，势必会对葬剑渊造成极大的影响，甚至是不可逆的。 这葬剑渊乃是傲剑山庄之根，虽说以往的夜十七，做事向来不会顾及很多，但现在的他，却知道凡事该掌握一个尺度。 更重要的一点，他的修为才刚刚突破到武魂境后期不久，尽管境界已经十分扎实，但如果这么快就尝试突破真武境，难保不会使得境界虚浮，长远着想，还是稳重一些为好。 于是，夜十七抓紧时间，在道场内对此行所得的好处加以稳固。 他是躲了个清净，修为和实力与日俱增。 傲剑山庄，明里暗里，却风云涌动。 那一日的天生异象，虽然时间不长，却惊动了不少道门和势力，甚至是隐世修行的强者。 庄内更是议论纷纷。 即便大长老按照庄主的吩咐，编了理由，并且责令门人不可妄自猜疑，但这种说法却瞒不住高人。 厉洛云的道场里，就连那几位早已不问世事的尊长也都相继而来，尤其是之前出现在葬剑渊旁的那两位。 要知道，这些尊长，之所以不问世事，就是修为达到一定程度，不敢分神，必须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修炼中，不是他们不问世事，是很少有什么事能再让他们感觉值得一问。 说到底，他们的道途，已经愈发艰难，容不得丝毫懈怠。 然而，倘若能得天地异宝，则对他们的道途会起到极大的辅助作用，甚至借此一举突破，登上更高境界也极有可能。 应付这些人，可是让厉洛云费了不少口舌和心思。 而且他很清楚，不论他如何解释，这些活了上百年甚至更久的老怪物都不会相信，他们只会更加觉得，此宝极其珍贵，厉洛云是想据为己有。 作为庄主，即便如此，也无可厚非。 但人心隔肚皮，厉洛云却不得不加以防备了。 这是傲剑山庄内部。 外部，一样暗流涌动，未来的七天时间里，足足有九个道门的长老甚至是门主，以拜会为由来到傲剑山庄。 说是拜会，厉洛云心里明白，无非都是打探虚实的。 而且，这九个道门，是平日里与傲剑山庄关系不错的正道门派，厉洛云的元神外放，可以感受到，近些时日，在傲剑山庄方圆数百里之内，多了不少强者的气息。 转眼，七天过去。 夜十七将葬剑渊一行所得的感悟和好处梳理稳固后，这才离开了道场。 心里总是觉得，这一次，的确有点对不住炙阳真人。 这老头，看起来很严肃，性情也怪怪的，但人还真是不错，起码自己在葬剑渊内涉险时，他并未想过如何推卸责任，而是想救自己性命。 夜十七这个人，不是不守规矩，而是不守那些他认为没必要的规矩。 他的心里，有他自己的规矩，底线，和准则。 对自己有仇甚至要杀自己的人，他不需要讲究任何道义，更不会在乎什么手段，就算无所不用其极也无所谓，而且睚眦必报，没什么仁慈可言。 他从不指望自己的对手，有朝一日可以放下对自己的仇恨，他也不会去赌，因为自己的一个念头，可能会对身边的人造成伤害，所以，一旦与之结仇，他的目的便会很直接，斩尽杀绝，斩草除根。 但对自己好的人，当然也要知恩图报，甚至以命相交。 一路来到铸剑窟外。 夜十七脑海中设想了一下炙阳真人再次见到自己时，会是怎样的反应，一时间，令他也有了几分犹豫。 今天，怕是要被这老人家好好的数落一番了。 夜十七苦笑摇头，这才踏入铸剑窟内。 在炙阳真人所在的石室外，夜十七招呼了一声：“炙阳前辈，晚辈夜十七前来拜会。” 石门合拢着，里边没有回应，但夜十七可以确定，炙阳真人此刻就在石室里。 却不知，炙阳真人是在修炼，亦或是怎样。 夜十七也不好以神魂探视，一时间，便有些进退两难。 此来，既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索性夜十七便在石门外稍作停留。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他再次尝试招呼了一声。 石室内却依旧没有回应。 无奈，夜十七摇了摇头，便要转身离开。 恰在他转身要走时，石室的石门缓缓开启，夜十七见状，急忙回转过来，迈步进入石室内。 打眼一看，炙阳真人果然在，此刻，老人家双目微闭，气定神闲，正在蒲团上盘膝打坐，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夜十七面带笑意，躬身施礼：“炙阳前辈，晚辈夜十七，有礼了。” 炙阳真人却纹丝未动，就好像没听见一样。 夜十七也不焦急，又静候了一会，才再次开口，此次话音刚落，炙阳真人缓缓睁眼。 “呦，这不是夜阁守么，老夫有失远迎啊。” 第886章 我真是来请罪的 夜十七背负双手，脸色佯装严肃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咳咳，本阁守此次前来，别无他事，只是想与前辈喝上几口。” 这一副严肃的样子，老气横秋的语气，令炙阳真人反倒是愣了愣。 当日的事，炙阳真人的确心里窝火。 但毕竟一切烟消云散，他本就不是那心胸狭隘之人，不过，总该给夜十七点脸色看看，否则自己岂不是白白的担惊受怕了？ 所以，夜十七此来，炙阳真人料定，必然是登门谢罪的。 既然如此，炙阳真人才冷面以待。 按道理，夜十七肯定要好言好语，和颜悦色的赔礼，却不料，他一句夜阁守，本是调侃之言，这小子却蹬鼻子上脸，还在他炙阳真人的面前端起了架子。 这反其道而行之，顿时令炙阳真人一时间无言以对了。 “你……” 炙阳真人气上心头，几息之后，他指了指夜十七，方才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瞬间化为虚无。 “你小子……老夫说你什么才好，在老夫面前，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阁守了？行行行，就算你是傲剑阁阁守，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老夫的铸剑窟。” 夜十七依旧双手背负身后，满面严肃，他微微皱眉，没接炙阳真人的话茬，而是挥手取出两个酒坛。 炙阳真人打眼一看，怒道：“这是什么意思？夜十七，还想跟老夫来这一套？你真的觉得，老夫当初愿意帮你，就是因为喝了你的酒？” 夜十七依旧不搭话，再次挥手，将酒坛的封盖取掉。 酒香顿时飘逸出来，充满了整个石室。 炙阳真人不由得苍眉紧锁，两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脸上怒色更浓了几分，不过，他还是会下意识的去看一眼那两个酒坛。 “拿走拿走，真没想到，你小子竟然是这种人。哼，算我老人家看错了人，从此以后，你便不必再来此处了。” 见炙阳真人似是真要动了肝火，夜十七的神态直接逆转。 他一脸笑意，甚至是嬉笑的看向炙阳真人道：“前辈莫要动气，我夜十七岂是那忘恩负义之辈？至于什么阁守不阁守的，我从来就不在乎这些虚名。” 炙阳真人见夜十七态度忽然翻转，再是一愣，他一双苍眉微微皱起，目光上下打量了夜十七一番。 “你小子……怕不是在那葬剑渊里，伤到了脑筋？” 夜十七向前凑了凑：“前辈，我此来就是特意感谢您老的。” “哼，少跟我来这套。” 这炙阳真人也有了近百年岁，倒是有些老小孩的脾性。 夜十七提起一个酒坛：“这样，我把这坛酒干了，全当是赔罪了。”不等炙阳真人开口，夜十七直接豪饮了起来。 炙阳真人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黑，你，你这算什么？” “赔罪还有你这样的？” “停下，你给老夫停下，别都给喝光了啊。” 夜十七这才停止，随之笑意盈盈的道：“如此说来，前辈是原谅我了？” 炙阳真人翻了个怪眼，冷哼一声：“哼，你说说你……夜十七，近段时间，老夫对你也做了些了解。那些关于你的传闻，都是与冷血，残酷有关，可我现在看你，怎么越看越觉得更像是个无赖？” 夜十七索性直接坐在了炙阳真人的身边，他将另一坛酒摆在炙阳真人面前。 “哎，往事不堪回首，都过去了。冷血也好，残酷无情也罢，别人的看法，我从不在乎，因为他们不是我，也不曾经历我所经历的。至于是不是无赖……前辈，这美酒可是不可辜负啊。” 二人四目相对，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忽然间，炙阳真人竟是大笑了起来。 夜十七也随之大笑。 “哈哈，哈哈哈，说得好。”炙阳真人提起酒坛，豪饮一口。 “痛快，痛快。” 一老一少，便开始开怀畅饮，待得有了几分醉意，炙阳真人已然将之前的一切抛之脑后，实际上，他也从未真正放在心上过。 他对着夜十七低声道：“十七，那日在葬剑渊内，你的确吓死老夫了。” “哎，晚辈明白，惭愧的很。而且晚辈还知道，前辈怕的，不是因为我受到牵连，而是担心我死在那葬剑渊内。” 炙阳真人指了指夜十七，满面笑意。 “你这头犟牛，看来还不是一根筋。”炙阳真人再次向夜十七凑了凑：“那……你跟老夫说说，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家伙，老夫活了近百岁，也仅仅只是见过一次天生异象，而且当时，那葬剑渊中的万剑，仿佛受你驱使一般，就连庄主都大为震惊。” “这个……”夜十七沉吟一声，面有难色。 炙阳真人不禁皱眉道：“怎么着，是不是得了什么宝贝，还怕老夫觊觎，夺了去？” “哪有，前辈多虑了，只是，其实我也不清楚。一开始的时候，晚辈的处境的确十分危险，然后我便昏迷了过去，期间所发生的事，我的确不清楚。” 炙阳真人似乎还想追问，但犹豫片刻后道：“哼，罢了，老夫也明白，这种事，的确不该多问。” 见炙阳真人有些失望，夜十七也没办法。 好在有美酒相伴，二人边喝边聊，可谓是谈天说地，炙阳真人甚至将他的一些过往讲述了出来，而后，又就铸剑的事商量一番，一直到炙阳真人侧躺下睡了过去，夜十七才驱散酒力离开了铸剑窟。 对于修者而言，白昼黑夜分别不大。 离开铸剑窟后，夜十七便准备赶往傲剑阁。 虽然那所谓的惩戒到现在也没定下来，但他也不清楚，自己这个傲剑阁阁守还能不能继续做下去，所以，在此之前，还是要多加利用一番。 于是，夜十七直接赶往傲剑阁。 当他再次借助阁中法阵淬炼肉身时却发现，经由葬剑渊内金身重铸，他的肉身抵抗力比之当初竟是强了数倍，令他已经可以抵御法阵之内压力四次翻倍的重压，而不会受到丝毫损伤。 如此，一个昼夜过去，次日，依旧身处在重压之内的夜十七，忽然有了一丝感应。 第887章 前仇旧怨，阴魂不散 是仙儿？ 夜十七心中起疑，便急忙操控法阵停下来。 当他出了傲剑阁后，看到厉仙儿果然就在远处。 傲剑阁乃是傲剑山庄重地，平日里闲杂人等不得接近，所以厉仙儿不敢踏入其范围之内，只能在远处等候。 好在夜十七留给她一张灵犀道符，若有急事的话，厉仙儿可以凭借这张灵犀道符让夜十七知晓。 之所以这样，夜十七也是想通过厉仙儿，对傲剑山庄所发生的一些大事及时了解。 但夜十七同样叮嘱过，若非必须，若非要紧事，不可轻易驱动。 所以当夜十七在傲剑阁中感应到厉仙儿驱动了灵犀道符后，心里不禁有些纳闷。 其实夜十七在不在傲剑阁中，厉仙儿也不确定。 她已经去了道场，却不见夜十七的人，想起来，在这傲剑山庄里，夜十七也没什么其他地方所去，这才一路到了这里。 终见夜十七走来，厉仙儿大喜。 “师叔祖。” 夜十七到了近前，厉仙儿正要施礼，便被其打断：“行了，你我之间就不必多礼了，况且此处并无外人。” 厉仙儿婉儿一笑，随之四下看了看，神情有些谨慎。 “仙儿，我叮嘱过你，这灵犀道符若非要事不可轻用。” 厉仙儿目光回转看向夜十七：“记得，你的话我哪敢忘记，要事，当然是要事了。” 夜十七不由得皱眉道：“既然如此，何事，说来听听？” “在……这里说么？” “无妨，说吧。” “师叔祖，哦不，夜大哥……你一直在傲剑阁里修炼，可能还不知道，就在半个时辰前，傲剑山庄来了一群人。” “什么人，有话直言，别绕弯子。” 厉仙儿努了努嘴，说道：“我也是刚刚听说的，好像是苍寒帝国的人。” 夜十七剑眉微蹙，厉仙儿见他脸色微沉，不必再催促，急忙道：“为首的好像叫皇甫岩，是苍寒帝国怀王的次子，随他同来的还有不少人呢，听说都是道门强者。” “苍寒帝国，怀王……”听到此处，夜十七沉吟一声。 他与苍寒帝国之间，可谓是恩怨纠葛由来已久，而且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怀王恐怕不会对自己善罢甘休，所以当厉仙儿提及怀王二字，夜十七心里便自然有所警觉。 这个消息，提起了夜十七的兴趣。 “怀王次子来这傲剑山庄所为何事？” “这个……”厉仙儿被夜十七一问，显得有些迟疑，她眉宇微微皱起来，双眼中目光闪烁不宁。 见状，夜十七沉声道：“仙儿，你既来找我，甚至动用了我给你的灵犀道符，想必此事要么紧要，要么与我有关，既然如此，何必还要扭扭捏捏？放心，天大的事在我夜十七眼中也算不得什么。” 厉仙儿这才说道：“他们好像的确是专门为你而来的。” “为我而来？” “对，我听说庄主并未露面，接待那个皇甫岩的是大长老和二长老，那皇甫岩直接提到了你的名字，还说……还说他的大哥当初便是死在了你的手中，所以此次代表怀王府来讨要个说法。” 虽说夜十七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但这话从厉仙儿口中说出，依旧令他心头微动。 不过，夜十七的心中没有丝毫惧意。 当初的他，尚且没有今日的修为和实力，一样从未惧怕过那所谓的怀王，今时今日，时间虽然过了不久，但他早已不再是当初的夜十七，不论是修为境界还是心境胆色，乃至是背后的惊霄楼也在不断壮大，再加之现如今的西域之地早已安稳下来，并且成为了惊霄楼强有力的后盾，夜十七岂会怕了怀王。 只是一丝怒意油然而生。 他下意识的攥了攥双拳，反而笑了笑：“呵呵，想不到，还真是找来了。” “什么，什么找来了？夜大哥，你知道他们要来找你？” 夜十七回神：“哦，没什么，他们现在何处？” “已经离开了。” “那你可知道，那怀王次子，究竟要一个什么答复？” “这……以我的身份，不可能在场，一切都只是听闻，所以我也不清楚，只是听闻他们要让本庄把你交出去。” 夜十七剑眉微蹙，又问道：“既然如此，大长老和二长老是如何态度？” 厉仙儿秀眉紧锁，缓缓摇头道：“不太清楚，不过我琢磨，你现在可是我们傲剑山庄的人，又成了傲剑阁阁守，再加之你师父乃是庄主的兄长，大长老应该不会同意。” 说话间，厉仙儿冷哼一声：“哼，在我看来，怀王算是个什么东西啊，就算他苍寒帝国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此事说起来也的确古怪，据我所知，我们傲剑山庄与官家从未有过往来，而且他怀王凭什么就敢派人到我们傲剑山庄来要人？” 听到此处，夜十七陷入了沉默之中，显然是心头有所思量。 厉仙儿未经世事，尚且看得出此事的古怪，夜十七自然一样。 而且，自己进入傲剑山庄算起来已经有了不短的时日，料想怀王早已知晓，要来，也早该来了才是，何以等到现在？ “夜大哥，夜大哥？”见夜十七沉默不语，厉仙儿急忙招呼一声。 夜十七回过神来：“哦，我知道了。” “你……我见你似乎面有愁容，哎，你不必担心，你想啊，他怀王派人来要人，且不说别的，倘若本庄就这么交了，岂不是颜面无存？单凭这一点，也不可能对你如何的。” 夜十七笑了笑：“呵呵呵，你以为我是怕了？” “那倒不是……” “行了，我已经知道了，仙儿，你回去吧。” 厉仙儿挑眉道：“夜大哥，那我先回了，对了，前几日葬剑渊的方向显出七彩云霓，这事你知道吗？” “听人提及了，仙儿，我还有事。” “哦，那我就不打搅你了，告辞。” 夜十七点头，厉仙儿这才转身离去，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看上一眼。 望着厉仙儿离去的方向，一直到那身影消失，夜十七依旧立于原地，但是此刻，他的眉宇之间已经浮现出了几分怒意。 第888章 事由我起，直见庄主 现如今的夜十七，对怀王并不畏惧，就算是与整个皇甫皇族为敌也全无所谓。 怀王世子之死，虽然并非他亲手所杀，但也的确是被他所害。 此事若是过去，那也就过了。 但眼下看来，怀王耿耿于怀，杀他之心不会变更。 对要杀自己的人，夜十七向来的风格，便是除之后快，而且他向来不喜欢被动，往往更愿意先下手。 即便现如今，这依旧没变。 所以此刻，夜十七心中已然起了杀心，怀王，已然成了他必须除掉的目标。 但不同的是，现在的他与从前毕竟有了不同。 现在的他，有了属于自己的势力，还有了道门，有师尊，人在一无所有的时候，同时也没有诸多顾虑。 拥有的越多，顾虑自然也就越多，夜十七也难逃此理。 师尊，对自己有恩，有大恩。 傲剑山庄，虽说开始的时候，对自己的到来并不友好，但夜十七并非心胸狭隘之人，那种所谓的不友好，他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也并不在乎。 人，有好有坏，这傲剑山庄里也是一样，对自己好的人也不少，岂能因为几个尖酸刻薄或者别有用心的人，便忘记所得的恩惠。 甚至他觉得，傲剑山庄对自己也有再造之恩，他在傲剑山庄里得到了很多，那些东西，是他散修在外时不可能得到的。 他现在，已然是傲剑山庄的门人弟子，若是没有这个身份，夜十七完全可以像以前一样，无所顾忌，化为夜幽杀手，犹如夜晚的幽灵一般寻找机会，锁定猎物一举击杀。 以他现如今的实力，想要杀了怀王，完全不是难事。 可有了这个身份，倘若胡来，便很容易给傲剑山庄带来极大的麻烦。 怕只怕，牵一发而动全身，毕竟，怀王在苍寒帝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一旦自己杀了怀王，皇甫皇族势必会找到傲剑山庄。 夜十七立于原地，望着厉仙儿离去的方向，足足静默思量一盏茶的时间，夜十七眼中闪过一抹光华。 他的神色变得坚定起来，随后迈步离去，走向庄主厉洛云的道场所在。 …… 厉洛云的道场内。 几位长老皆已到齐。 怀王的人离开不久，几位长老便直接来见庄主，将事情始末缘由告知。 今日拜山的，并非是怀王，只是一个怀王次子，所以厉洛云并未现身相见，若是怀王亲自来的话，作为庄主的厉洛云便要亲自相见了。 厉洛云听了大长老的讲述后，面沉似水，眉宇之间暗含着几分凝色。 “夜十七……哎，又是这个夜十七。”二长老厉玄庭叹了一声。 虽然他并未说什么，但这语气，却暗含着一些东西。 其余几位长老，也都是面色阴沉，但都没有贸然开口表态。 几息之后，厉洛云问道：“那怀王次子此来，就是只为夜十七一事？” 大长老看了二长老一眼，而后看向厉洛云：“正是。不过……庄主，那几个伴在怀王次子身边的老者，却是大有来头。” “如何？” “其中两人，老夫虽然无法确定，但却极有可能，是玄魔宫的人。” 在场的其余几位长老，当时并未在宏武大殿，此刻闻听大长老此言，听到这玄魔宫三个字，纷纷显露出震惊之色。 “什么，玄魔宫的人？”六长老惊道。 五长老紧锁双眉，狠声道：“本庄与玄魔宫，可谓水火不容，这玄魔宫竟然敢登我们傲剑山庄的门，真是岂有此理，何不直接将他们诛杀？” 大长老斜睨了五长老一眼：“五长老，稍安勿躁。本庄与玄魔宫正邪不两立，世人皆知，但其此次却是伴怀王次子而来。” “那又如何？”性情直爽的五长老反问道。 二长老叹了口气：“哎，五长老，此事便不那么简单了。” 庄主所思，不是几位长老所能揣测。 厉洛云并未在意五长老的话，他看向大长老又道：“玄魔宫的人，跟随怀王次子而来，目的却只有一个，要让本庄交出夜十七，替怀王世子偿命？” 大长老旋即点头：“没错。” “哼，岂有此理，那夜十七不论之前怎样，现如今已然是本庄弟子，甚至入主了傲剑阁，就算他真的十恶不赦，也该当由本庄责罚，他怀王的手也伸的太长了吧。”五长老忍不住，怒道。 这一次，六长老也附和道：“不错，倘若真的交出夜十七，别的不提，本庄的颜面何存？” 大长老目光轻扫二位长老，随后苍眉紧锁。 “庄主，此事……颇有玄机，以老夫看来，那怀王之所以要让玄魔宫的人跟随，倒有些像是对本庄的一种威胁。” “威胁？难不成，本庄若是不交出夜十七，那怀王还要与玄魔宫联手来对付本庄？”五长老越发的觉得气恼。 其余几位长老，也都差不多。 他们的这种情绪，倒是与夜十七没什么关系，而是对怀王此举而言。 正当此时，道场外一小童进入。 小童来到近前，对厉洛云恭敬的道：“庄主，夜十七来了，他此刻就在道场外求见您。” 此言一出，几位长老面面相觑。 厉洛云的双眉也不由得皱了皱。 “庄主，这夜十七怕是听到了风声。”大长老看向厉洛云低声道。 二长老叹了口气：“哎，今日之事，并非私密，那夜十七听到消息也属正常，只是不知他此来，是何意图。” 五长老沉着脸道：“说起这夜十七，老夫对他的印象一直不好，但自从上一次，他跟随老夫外出降魔，老夫觉得此子，并非像是传闻中的那样，起码，这小子的身上有股子血性，胆识过人，再加之资质奇佳，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六长老转首看向五长老，凝眉疑道：“五长老，能被你如此称赞的人可不多。虽然你说的有些道理，但也恰恰自从他来到本庄，本庄便不那么太平了。” 厉洛云开口，才令几位长老安静下来。 他对那小童道：“让他进来。” “是。”小童转身离去。 第889章 逐出山门，随心所愿 不多时，夜十七缓步踏入厉洛云的道场。 道场内数位长老的目光纷纷汇聚在他的身上，而他却气定神闲，丝毫不为所动。 来到近前，夜十七施礼道：“拜见庄主，诸位长老。” 厉洛云轻轻点头：“嗯，不必多礼。” 事到如今，一切都是明摆着的，诸位长老此刻汇聚在庄主道场里，自然在研究不久前的事。 所以，夜十七丝毫不觉得意外。 他目光盯着厉洛云，直言道：“庄主，方才的事，晚辈已经有所听闻。” “那怀王世子，的确是我夜十七所杀，至于是何缘由，晚辈也不想再多做解释，恐怕也没有那个必要了。” “虽说此事发生在晚辈入庄之前，但的确是因我而起，现如今，既然那怀王非要讨一个说法，我夜十七一人做事一人当便是，怎奈现如今身份所限，有些事便不大方便。” 夜十七话音刚落，二长老厉玄庭开口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夜十七，这话说的虽然容易，但实际上却复杂的很。” 夜十七闪目看向二长老，尚未开口，五长老便道：“有什么复杂的，怎么着，我堂堂傲剑山庄，连一个门人弟子还护不住了？” 曾几何时，这位五长老对夜十七的确是心存芥蒂，但在经由屠蛟一事后，令这位五长老对夜十七的看法有了改变。 二长老旋即看向五长老：“万事有因有果，方才他也亲口承认，害死了怀王世子，那怀王世子是什么人？现如今，怀王派人登门讨要说法，也不在情理之外。” “嗯，老夫也觉得，二长老所言不无道理。”六长老缓缓点头。 四长老开口道：“不论是我们道门中人，亦或是他官家的人，人在江湖打打杀杀，哪一个都有冤家对头，都有恩怨情仇，今日他怀王来要说法，明日也会有其他人来寻仇，难不成，我傲剑山庄是替他们伸冤报仇之所？ “正是，数十年前，那玄魔宫宫主之子，葬身在了庄主剑下，难道说，玄魔宫也因此来讨要说法，本庄便要任由他们？”五长老轻瞥了二长老一眼。 显然，几位长老的想法各有不同。 实际上，夜十七对于此事，心中所想反而很简单。 既然怀王不肯罢休，那他夜十七接招就是，而且要主动出击。 唯一有些麻烦的，就是现如今自己这个身份。 说白了，夜十七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关联到傲剑山庄。 至于什么道理，什么缘由，谁有理谁没理的，那都不重要，他只是清楚的知道，既然怀王要杀自己，那就先让他消失，以绝后患。 正当几位长老争论之际，厉洛云干咳一声，使得众人安静下来。 “咳咳……” 厉洛云目光盯着夜十七：“十七，看来你心里，似乎已经做了决定。” 夜十七毫不掩饰，直言道：“请庄主将我逐出傲剑山庄。” “十七，你这是什么话，此事尚未论定，你既然是本庄弟子……” “五长老。”厉洛云招呼一声，将五长老的话打断。 夜十七随之开口道：“多谢五长老护佑之心，不过，弟子此言并非鲁莽，已然思虑过了。” “你……哎，老夫知道你小子铮铮铁骨，也知道你这么做，是不想连累本庄，可你一旦被逐出山庄，只怕势必会面对怀王的围剿。” 夜十七嘴角泛起一抹邪邪的笑意。 “围剿……曾几何时，晚辈经常如此，至于结果，却未必可知，起码现在，我夜十七还活着。”夜十七的神色淡然，但这一番话语却充满了狂霸之气，令在场的几位长老不禁皱眉，就连厉洛云似乎也隐隐察觉到了此刻夜十七心头的杀机。 五长老听夜十七这么说，紧锁双眉，满面焦急，却一时间不知再如何以对。 而此刻的厉洛云，心中思量，远非常人所能揣摩。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厉洛云目光逐渐坚定，显然是心中有了权衡，并做出了决定。 “既然你有此意，本座觉得，也无不可。” 此言一出，几位长老纷纷显出意外之色。 “庄主，这，这万万不可啊。”五长老第一个开口。 四长老皱眉道：“庄主，还请三思。” 就连大长老也苍眉紧锁，但他却没有开口，大长老对厉洛云的这个决定也感觉到有些意外。 千人千面，千心千念，每个长老心中所思不一样，立场也不一样。 大长老虽然看得出，此事并非表面那么简单，他虽然不知道庄主现在究竟是怎么想的，但却从未想过，厉洛云真的会将夜十七逐出傲剑山庄。 仅一点，现如今的夜十七，身居妖孽天资，可谓潜力无穷，这种人，莫说是傲剑山庄，任何一个道门都无比渴求，就冲着这份修炼潜质，就算此人真的十恶不赦，就算能给山门带来多大的麻烦，按道理，山门都应该力保才是。 所谓的善恶，是非，对错，有些时候，在利益的面前根本就无所谓。 更何况夜十七就算杀了怀王世子，那也算不得错。 江湖之上，恩怨情仇，是是非非，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这并非是仙魔之争，正邪之斗。 二长老没言语，暗暗低头，心中不知在盘算什么。 其余几位长老也都选择了沉默。 最终，大长老忍不住低声道：“庄主，即便如此，也该有个理由才是，总不能是因为怀王要人，我们便将门人弟子逐出，这恐怕会损了傲剑山庄的千年威名。” 厉洛云心里早已想好，便道：“擅闯剑竹林禁地，已是大错，本座当时未做惩处，便是念及初犯，却不想其不知悔改，前不久又偷入葬剑渊，实乃错上加错，二长老，本座将之逐出山门，是否有违庄规？” 几位长老顿时面面相觑。 擅闯剑竹林，还偷入葬剑渊……这些事，数位长老并不知情。 如此，前不久的天生异象，就是在葬剑渊的方向，会不会与那夜十七有关？ 几位长老心中掀起波澜，二长老身为戒律长老，被庄主一问。 他看了看其余几位长老，手捻须髯，沉吟道：“这个……若按庄规，庄主对他的惩处，已经是轻的了。” 第890章 我去意已决 大长老再次低声提醒厉洛云：“庄主，老夫觉得，此事还是要三思而行，一旦贸然决定，便覆水难收了。” 厉洛云心头，自然已经有了打算，但大长老的话还是让他微微皱眉。 一时间，道场内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数位长老流露出不同的神色。 有的沉默不语，有的心中暗喜，还有的颇为焦急。 夜十七却傲然而立，任凭那些长老的目光时不时在他脸上扫过，他都不屑一顾，甚至不会去多看一眼。 他的两眼一直盯着厉洛云。 对他而言，其实此事已经有了结果。 这傲剑山庄，他是不能再待了，起码在没解决问题之前不能，至于傲剑山庄在这件事上最终是什么态度，他都不在意，就算傲剑山庄会力保于他，他也不会改变想法。 他要去亲手解决自己的麻烦。 之所以到此，禀明庄主，也是出于一种对庄主的尊重。 若是傲剑山庄能将他驱除，再好不过，若是不会，他便自行脱离。 可笑有些长老，还在担心能否借此机会将夜十七逐出，殊不知，夜十七主意已定。 大长老的话，令庄主再次沉默了一会。 几息之后，厉洛云沉声道：“诸位暂且退去吧，此事，容本座再思量思量。” 几位长老互相看了看。 二长老道：“庄主，那怀王次子临走时说了，三日后便会再来拜山，希望本庄届时，将夜十七交给他处置。” 厉洛云脸色沉了沉，猛然摆手。 二长老急忙低头后退几步，才转身离去。 五长老似乎还有话要说，却被身边四长老拉了一把，到了嘴边的话只好又咽了回去。 诸位长老，除了大长老之外纷纷离开。 但夜十七还是没有动。 “夜十七，你还站这里做什么，庄主的话你没听清楚？”大长老脸色微沉，皱眉问道。 夜十七这才开口：“大长老不是也没走么？” “嘿，你……” 厉洛云轻轻摆手，示意大长老不必多言。 他看向夜十七，沉声道：“看来你今日，并非是来了解一下本座对此事的态度，而是来通知本座的。” “夜十七在傲剑山庄时间不久，却得庄主庇护，又在庄内得了不少好处，十七心里明白，所以，不敢擅自决断。” “你是担心，因此事而连累了本庄？”厉洛云又问道。 “这个……算是吧，但又不全是，我这个人不信天命，但信因果，此事因由我起，自当由我而终！” 话音刚落，大长老叹道：“哎，夜十七，但你要知道，你一旦被逐出傲剑山庄，便很难再回来。而且，你所面临的处境也会十分艰难，甚至是凶险，到那时本庄也不便出手相助于你。” 夜十七非但没有丝毫迟疑，反而淡淡一笑：“长老说对我的过往有了一些了解，但现在看来，这了解却十分有限啊。” 大长老旋即皱眉道：“此言何意？” 夜十七直言反问道：“倘若大长老了解过我，试问，我夜十七身经千难万险，何曾怕过？该怕的，未必是我。” “好了，既然如此，十七，你暂且回去，本座还有些事要与大长老商量。” 既然庄主发了话，夜十七只好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厉洛云和大长老，望着夜十七离去，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二人才对视一眼，纷纷发出一声苦叹。 “庄主，我怎么觉得……这小子非但没有惧意，反倒是去意已决。” 厉洛云沉声道：“何止……而且他心头的杀念，怕是不轻。” 大长老缓缓摇头：“哎，说心里话，这小子的性情，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不过，庄主，如果真让他离开本庄，局面怕不好控制了，况且洛风回来后，得知此事，该如何是好。” 厉洛云手捻须髯，踱步道：“现在的局面本就难以掌控，而且怀王此举也很不符常理，恐怕背后另有隐情，而我们还不得而知，但却定然是形在此而意在彼。” 大长老伴在厉洛云身边，点头道：“嗯，老夫也有这种感觉。” 厉洛云又道：“恰因如此，我们也需要一颗石子，来打破这潭死水。上次屠魔便是如此，夜十七也许就是这个变数，我们无法掌控于他，但对方更是如此。” “庄主的意思老夫懂了，只是……这恐怕会让夜十七身陷险境。” 闻言，厉洛云却笑了笑。 “人家刚才的话说的很清楚了，咱们，也莫小看了他。大长老，这夜十七照比来本庄的时候，已然脱胎换骨，想当初，他甚至成为了天下公敌，尚且游刃有余，更何况是现在。” 大长老叹道：“哎，也许吧，只怕洛风回来……” “大可不必担忧，大哥那里，我去解释，更何况，他夜十七虽然不再是本庄弟子，却依旧是大哥的亲传弟子。” 大长老旋即眼前一亮：“哈哈哈，庄主说的有理，即便我们将之逐出本庄，但洛风依旧是他师父，他夜十七，其实还是半个本庄的人。” …… 夜十七一路回了道场。 主意已定，今日，他算是对厉洛云打了招呼，也算是对自己这段时间在傲剑山庄修炼有了个交代，这便足够了。 所以，他并不想等的太久。 入夜之后，夜十七在道场内盘膝打坐，小怪伴在他身边。 “小怪，看来我们，又得离开了。” 小怪对夜十七的任何决定，甚至不会问一句缘由。 “我们什么时候走？” 夜十七叹了口气：“哎，再等一日。说起来，的确有些可惜。” 傲剑阁，葬剑渊，乃至是剑竹林，都让他感觉可惜，只觉得有很多可以做，值得做的事还没有做，倘若假以时日，他必然可以得到更大的好处，只可惜情势所迫，他却不得不走。 至于师父他老人家，夜十七也只能待到相见时，请求原谅了。 “二哥，我们回西陲之地？” 夜十七摇头道：“不，之前的一段恩怨，必须要有个了断。” 小怪听后点了点头：“好，全凭二哥做主就是。” 一直到月上中天，夜十七双眼微睁。 随之，他来到院中，禁制开启一处缺口，厉洛云缓步走了进来。 第891章 夜幽入夜，潜龙归渊 月下，院中，夜凉如水，冷风袭袭。 夜十七与厉洛云对面而立。 对厉洛云的到来，夜十七并未表现出意外。 “庄主，您来了。” 厉洛云轻轻点头，直言道：“真的决定了？” “是。” “你心中，是否埋怨本庄，埋怨本座？” 夜十七微微皱眉道：“晚辈在庄内这段时间，受益匪浅，而且庄主待我不薄，十七心里清楚，何来埋怨一说？反倒是十七给庄主惹了不少的麻烦，心中一直愧疚。” 厉洛云缓缓点头：“十七，有些事，本座还需向你说清。” “庄主请说。” 接下来，厉洛云便将现如今傲剑山庄的真实情况，以及内部存在的问题，和外部的威胁，甚至包括他的一些揣测娓娓道来。 夜十七对这些事没有丝毫兴趣，但也只能倾听。但令他颇为意外的是，庄主厉洛云竟然会对他说。 要知道，这些定然都是傲剑山庄的绝密之事，恐怕就算是诸位长老也未必知晓，更何况其中还包括厉洛云的判断。 夜十七心里明白，作为庄主，不会对自己承诺什么，但他将这些说给自己听，无疑是一种态度。 他信任自己。 很信任。 待得厉洛云说完，夜十七叹道：“看来庄主心中也有诸多难处。” 厉洛云淡淡一笑：“那是自然，这庄主二字，别人看来是权力和身份，但实际上却是一种责任。” 夜十七点头：“曾几何时，晚辈一人独行，不懂这些，但是现在，晚辈能够理解。不知，晚辈的决定，是否让您为难了。” “有。” 夜十七顿时紧锁双眉，正欲开口，却见厉洛云缓缓摆手。 “本座只是觉得，委屈了你。” “庄主……” “十七，但你放心，虽说本庄不会在明处帮你，但本座会在暗中相助，你想做什么，便大胆去做。” 说话间，厉洛云缓缓转身，向着道场外走去。 望着厉洛云此刻的背影，夜十七一时间心头升起诸般感慨。 按道理，厉洛云与厉洛风之间争了很久，自己此次进去傲剑山庄，代替师父与之争高低，他本以为，厉洛云会暗地里做些手脚，限制他的成长，最起码心里对他会有所抵触。 但一路走来，夜十七发现，自己的确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一刻，他心中对厉洛云，是由衷的敬佩，尊重。 不论是胸怀，还是心境上，师父厉洛风与之相比的确差了不少。 而且，他也看出了一个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庄主，一个令无数人仰望的道门强者，心中的无奈和难处。 待得厉洛云走到门口，夜十七忍不住喊道：“庄主。” 厉洛云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他背对着夜十七。 夜十七沉默片刻后道：“夜十七从未后悔过成为傲剑山庄的弟子，若非迫不得已，我……” “十七，你别忘了，即便你被逐出傲剑山庄，但你依旧是洛风的弟子，唯一的亲传弟子，若说有什么不同，以后，无非只是见了本座，要叫一声师叔，可谓是断了骨头，却还连着筋，这傲剑山庄不再是你的道门，却依旧是你的师门，待得一切过去，你依旧可以自由进出。” “还有，算起来，你师父也该回来了。但本座担心，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不会让他顺利归来，所以你此次离开，也要留意，必要时刻出手相助。” “十七，本座知道你胆色过人，经验丰富，但你的对手过于强大，一切务必谨慎。” 说话间，厉洛云轻轻挥手。 一张符箓缓缓飞来。 夜十七将之接住，闻听厉洛云道：“此乃遮天符，本座知道，你有大乘法门在身，可隐藏自身修为不被探视，但若对方修为太高，还是难免暴露，有此符在身便更多了一重保障。” 有些话不必明说，夜十七所面临的危机，还包括潜在的威胁，而这张符箓，既然是厉洛云所赠，可想而知，绝非寻常。 最起码，不弱于陆离老怪所授的隐匿之法，或者可以起到弥补不足的作用。 说罢，厉洛云离开了夜十七的道场。 禁制合拢，独留夜十七孤立原地。 一股暖流油然而生。 “师叔，弟子记下了。”对着厉洛云离去的方向，夜十七毕恭毕敬的深施一礼。 待得厉洛云离去一刻钟后。 “小怪。” 夜十七招呼一声，小怪旋即从屋内走出。 他来到夜十七面前：“二哥，如何？” “时候到了，我们这便离开。”夜十七沉声道。 “好。” 不需准备，夜十七带着小怪，在夜色中离开了傲剑山庄。 次日，傲剑山庄便当众宣布，由于夜十七违反庄规，且屡教不改等等，将之逐出傲剑山庄。 可谓一石掀起千重浪，这个消息瞬间传遍整个山庄。 众人得知后的反应不尽相同。 若按一开始，夜十七来到山庄时众人的情绪来说，他被逐出，本该是皆大欢喜。 实际上却不然。 不少人，为之感觉惋惜，也许他们对夜十七的印象没有变，但他们却不得不佩服夜十七的实力。 还有些人，愤愤不平，在他们看来，傲剑山庄的确是迫于压力，才逐出了夜十七，他们心中对傲剑山庄，感到了几分失望。 自然也有些人心中欢喜。 其中缘由，鲜有人知，即便是各位长老也都心中困惑不已。 但木已成舟，覆水难收。 门人弟子私下里议论此事的时候，大都是摇头苦叹。 …… 又过一日。 这一天，本是怀王次子再次拜山的时候。 结果不言而喻。 入夜时分，怀王次子回到怀王府，将消息禀报怀王。 王府内，一处厅堂内，怀王上座。 数位老者立于堂中，包括玄魔宫的长老，厉洛晨和皇甫岩在内。 皇甫岩将消息禀报怀王，厉洛晨在一旁，满面得意之色，觉得此事已成。 但他发现，皇甫岩说完后，怀王却并未表现出喜色，反而面色阴沉。 正准备听怀王赞许几句的皇甫岩，脸上的得意也渐渐凝滞。 “你的意思是，傲剑山庄，并没有将夜十七交给你，而是将他逐出了山门？”良久，怀王冷声问道。 第892章 废物，一群废物 自从怀王世子殒命之后，次子皇甫岩自然是受益最大的。 怀王王位世袭罔替，他便自然成为了小王爷。 另外，怀王也开始着重培养他。 原本就是怀王之子，修炼方面的培养都不会差，最起码资源足够，而且多位高人传授其道业，所以这皇甫岩在同龄人中也是翘楚。 但要做王位继承人，便要从多方面来培养了，包括处事，心性，乃至是找机会让他立功，以备服众。 官家与道门之间井水不犯河水，这是一个潜在的规矩。 所以像是此次，去傲剑山庄要人这件事，以怀王的身份当然不可能亲自露面，这才最终让次子皇甫岩走一趟。 怀王盘算着，有厉洛晨暗中相助，又有他安排的高手相随，还有玄魔宫的几位高手跟着，皇甫岩无非只是他的一个代表而已。 目的，是去要人。 以玄魔宫和怀王府联手作为压力，逼迫傲剑山庄交出夜十七。 这一刻，厅堂之内。 皇甫岩将经过讲述一遍，颇为得意，因为傲剑山庄将夜十七逐出道门而感到高兴。 料想着，父王应该大为赞赏。 厉洛晨在一旁也是满脸笑意，但他们却发现怀王的脸色越发的阴沉，就连怀王身边的两位老者，也都面沉似水。 怀王这一问，顿时令皇甫岩皱了皱眉。 “禀父王，是，是啊。当日孩儿已然告知傲剑山庄，三日之后让他们交出夜十七，可今日孩儿去的时候，他们答复说已经将夜十七逐出山庄了。” 怀王的声音越发严肃：“这么说，现在的夜十七已经离开了傲剑山庄。” “那是自然，孩儿料定，他傲剑山庄不敢以此来欺骗我。” “这么说，那夜十七何时离开的，从何处离开的，你全然不知？”怀王又问道。 “这个……三天来，孩儿派了人在山庄外巡视，但却没发现那夜十七的身影。” 话音刚落，怀王似乎再也忍不住，直接站了起来。 “废物，全都是废物。” 这一句，倒是把厉洛晨和那几位玄魔宫的老者都给一并带上了。 皇甫岩吓得一愣，但心里还有些不服，仗着胆子道：“父王，还请息怒。孩儿知道那夜十七乃是我们不共戴天之仇，料想他躲在傲剑山庄，便是想借傲剑山庄保命，现如今，傲剑山庄在我们的压力下，已然将之逐出山门，他夜十七便是孤魂野鬼……” 话音未落，怀王大吼一声：“住口，滚出去。” 皇甫岩再是一愣。 他看了看身边的厉洛晨，又看了看几位玄魔宫的老者，最后又看了眼怀王身边的两位老者。 怀王身边的两位老者，其中之一便是皇甫岩的师尊，见其看来，老者急忙给皇甫岩使了个眼色。 皇甫岩不敢再多说半句，只好应了一声，一头雾水的退了出去。 待得皇甫岩离去，怀王依旧苍眉紧锁，他目光紧盯着一个方向，目不转睛，面有愁容，甚至隐含着几分恐惧，几息之后，他才一屁股坐回了座位上。 一时间，厅堂里针落可闻。 几位玄魔宫老者面色不悦，显然是因为怀王方才竟是连他们也一起骂了。 厉洛晨隐隐的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但心里还有些不解。 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厉洛晨才仗着胆子道：“王爷，何必发这么大的火，那夜十七没了傲剑山庄的庇护，便形同孤魂野鬼，想要收拾他，便简单的很多。” 怀王顿时看向厉洛晨，两眼满是怒意。 “孤魂野鬼？” “哼，你似乎忘记了，他夜十七原本就是夜幽之首。他在傲剑山庄里，也许傲剑山庄会给他庇护，但同时也形同一个牢笼束缚着他，所以本王叮嘱你们，一定要让傲剑山庄将他交出来，到那时，你们便可随意处置。” “现如今，他夜十七反倒是被逐出了傲剑山庄，听起来，似乎是失去了傲剑山庄的庇佑，但也同时失去了束缚，孤魂野鬼……哼，当初的他，就因为是孤魂野鬼才难以对付。” “交出，逐出，一字之差，这件事的结果却大相径庭。” 厉洛晨紧锁双眉，听了怀王的话后，回想起当初的种种，脸色不由得严肃起来，显然是逐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几息之后，厉洛晨为难的道：“王爷息怒，可此事……哎，我们也没料到，那傲剑山庄竟是直接将之逐出山门。” “没想到，你们能想到什么？你们凭什么觉得，傲剑山庄真的会将那夜十七五花大绑，然后交到你们手中？岩儿经验不足，所以本王才让你们相伴，你们完全应该料到才是，即便傲剑山庄将之逐出山门，也是个不错的机会，你们只需要守在山庄外，一旦发现夜十七，便一举出击，将之斩杀，可现在呢……此人踪迹全无，便形容蛟龙入海，你们觉得他接下来会如何？” “这……”厉洛晨被怀王的话问的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正当此时，一旁的几位玄魔宫老者脸上显出不屑的笑意。 为首的老者沉声道：“王爷，老夫怎么听起来，你们都对这个夜十七颇为忌惮。关于这个夜十七，老夫也曾有所耳闻，甚至前不久还坏了本宫的大事，令本宫折损了不少人手，但说到底，无非就是一个黄口小儿罢了，居然能让赫赫威名的怀王如此忌惮，呵呵，老夫倒是对他感到几分好奇了。” 话里话外，不乏有调侃奚落之意。 怀王岂能听不出来。 怀王沉着脸看向那老者道：“长老不必心急，那夜十七的为人，本王最是清楚，怕只怕，长老很快便能见到。” “哦？是么？那感情好。只是……不论如何，本宫此次算是助王爷达成所愿，本宫的事，王爷可不能袖手旁观。” 怀王白了老者一眼：“长老尽管放心，你们要对付傲剑山庄，自然少不了内应，洛晨会全力相助，若有必要时，本王也会派人出手。” 厉洛晨急忙看向老者：“长老不必多虑，老夫定然鼎力相助。” 第893章 重归，冷血夜幽 而后，几人又商议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厉洛晨和玄魔宫的几位老者才离开厅堂。 待得他们离去，厅堂内便只剩下了怀王和身边的两位老者。 这两位老者，身份和地位不言而喻，而且怀王对其的信任也是毋庸置疑的。 怀王依旧愤恨难平，实际上，正如玄魔宫长老所言，他的愤怒，很大程度上是来自于一种恐惧。 他与夜十七打过交道，所以对其算是比较了解。 有一点，他完全可以确定，夜十七被傲剑山庄逐出山门后，绝不会销声匿迹，也不会返回西陲之地。 他会怎样，自不必说。 而夜十七带给怀王的那种恐惧感，一方面是来自于那种坚定的杀念，一旦锁定目标不依不饶，不死不休，另一方面则是来自于夜十七实力提升的速度。 想当初，他不是没想过除掉夜十七，但都没能得手。 不过当时，主要是想利用夜十七对付韩天铎，待得事成之后再除掉夜十七，以绝后患，却不曾想被夜十七占了先机，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连世子都折了进去。 后来，由于大乱刚平，帝国内很多事情都需要处理，此事便只能暂且搁置，就算他知道夜十七在西陲之地活动，也是鞭长莫及，一直到得到消息，夜十七进入了傲剑山庄。 夜十七重新进入到怀王的视线中，怀王顿时派人打探，了解夜十七这段时间内的一切…… 然而，所得的消息，都令怀王心头发紧。 拜师于剑道强者厉洛风。 进入西域各部族，平复西域内乱。 惊霄楼的强势崛起，几乎已经成为了地下王朝，而且得到了西域三十六部族作为强大的后盾。 再加之进入傲剑山庄修行。 回想起夜十七实力提升的速度，这些消息无疑不得不让怀王心里琢磨。 现如今的夜十七，修为和实力，已经达到了什么程度？ 神婴境？ 武魂境？ 甚至是真武之境？ 这意味着，夜十七随时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 即便此刻，他也有可能躲藏在暗中，犹如猎人一般的盯着自己的王府。 此人，心狠手辣。 曾经多次屠人满门，不分老幼，可谓恶名昭着。 而且几乎没有弱点，他所在乎的人，全都都在西陲之地，可现如今的西陲之地，即便是他也动不得。 心里想着这些，怀王岂能不惧。 他单手攥拳，用力的砸在腿上，叹道：“哎，此事也怪本王思虑不周，现在潜龙入渊，虎入深山，再想逮住他怕是难了。” 一老者微微皱眉道：“王爷，那夜十七心狠手辣，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所以从今日起，即便是王爷您，乃至是这王府里的每一个人，恐怕都要格外小心了。” 怀王看了老者一眼，沉声道：“这小子在傲剑山庄虽然修行时间不久，但恐怕实力已经今非昔比了，王府之内，他倒未必敢闯，可从今以后，本王却要因他事事掣肘，岂不窝囊。” 另一老者道：“王爷，恐怕您要将此事禀明帝尊，多调集些高手了。” “怎么，连你们二位，也怕了那夜十七？” 老者急忙道：“老夫自然不怕，但我们在明，他却在暗。那夜十七最可怕的地方，是他能够清晰的捕捉到机会，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能给他任何机会。” 另一老者接茬道：“没错，怎奈……那夜十七现如今的修为，极有可能已经达到了武魂境界。听那厉洛晨所言，此人已得厉洛风真传，修为和剑道造诣进展神速，若是他敢与老夫正面一战，老夫自然不惧，但若他抓住机会，孤注一掷，全力出手，而我二人未必能留得下他，更何况，我们必须时刻护卫王爷安全，可其他人却不能不出王府啊。” 怀王越听越觉得棘手。 “高手，高手……可按照你们二位所言，能起到作用的高手，怕是修为都要在武魂境之上，我苍寒帝国内战元气大伤，此等高手本就为数不多，现如今八方天下却依旧不太平，怕只怕，就算本王禀明帝尊，帝尊也很难办。” 老者向前凑了凑：“王爷，这玄魔宫内，高手如云，倒不如可以用上一用。” 怀王满脸难色的道：“本王也想过，但说心里话，本王实在不想与魔道交往过深，这些魔道中人，根本没将本王放在眼中。你们觉得，本王或许可以利用他们，殊不知，他们若是无利可图，又岂会替本王办事，而且本王隐隐的觉得，此次玄魔宫，恐怕并非仅仅只是为了报仇那么简单。” …… 夜十七当日趁夜色离开傲剑山庄。 离去时，他便想到了，怀王的人可能会在庄外设有眼线，所以他并未从山门离开。 凭借他的隐匿之术，想要避开那些眼线算不得难事。 他带着小怪，一路飞驰上千里，才找了个隐秘之所落脚，同时以灵犀道符感召枯鬼。 待得枯鬼到来，夜十七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 听到夜十七被傲剑山庄逐出山门，枯鬼愤愤不平的道：“岂有此理，这些正道门派，全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就凭一个区区怀王，就把他们吓成了这样？” 夜十七解释道：“四叔莫动怒，这怪不得傲剑山庄，其中还有些缘由，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枯鬼皱眉：“缘由？” “嗯，总之，与傲剑山庄无关。” “哎，反正都无所谓了，刚好，你便直接回惊霄楼，现如今的惊霄楼已然如日中天，以你资质，回去之后假以时日，用不多久，什么狗屁的怀王，就算那帝尊，也是你一剑之鬼。” 夜十七说道：“不行，现在我还走不得。” “不走？那你打算？” “这几年在山庄苦修，的确是受益匪浅，只是缺少了些实战经验，眼下岂不刚好？” 枯鬼见夜十七眼中闪过一抹杀机。 “你是要对付那怀王？” 夜十七鬼魅一笑：“呵呵，当初力所难及，现在么……我想试试。” 第894章 今非昔比，信心百倍 跟随夜十七多年，枯鬼对其也已经十分了解。 枯鬼瞬时明白了夜十七的用意。 “这个么……”枯鬼沉吟一声，随之笑了笑：“呵呵，倒也无妨。” 想要对付苍寒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怀王，岂是常人所能为，怕是想也不敢想。 但此刻在二人口中，却如谈笑风生…… 不单单是枯鬼，包括秦忠等人都在内，他们也早已经习惯不去尝试改变夜十七的念头，而是如何去全力相助，最多，只是给出一些建议而已。 枯鬼看向远处，又道：“霄儿，既然你想做，那就尽管去做，四叔定然全力相助。现如今，我们也已今非昔比，他苍寒帝国虽然平息了国师叛乱，但却元气大伤，再加之我们在暗，哼哼，就算杀不了他怀王，也定然会让他付出代价。” “多谢四叔。”夜十七急忙谢道。 枯鬼摆了摆手：“你小子，跟我还客气上了，非但是我，现如今惊霄楼上下，只要你需要，任何人都一定会倾尽全力。” “四叔，此事……我暂且不想让大伯他们知晓。” 枯鬼微微皱眉：“这是为何？霄儿，现如今我们惊霄楼的实力与日俱增，虽然还不足以抵得过苍寒帝国，却早已威名远播，尤其是在西陲之地，可谓无二，所以霄儿，你不必什么事情都自己来扛。” “四叔，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我的过往，有些事……还是我一个人来更容易，更方便一些。”说话间，夜十七嘴角泛起一抹邪邪的笑意，又道：“我夜十七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对待有些人，我依旧觉得，当初的我更自如一些。” “你……”枯鬼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几息之后啧了咂舌，同时摇头苦叹。 “四叔为何发叹？”夜十七不解问道。 枯鬼道：“哎，我不是为你而叹，我是在为那怀王而叹。他一个王爷高高在上，手掌大权，做什么不好，偏偏非要去要招惹你。总之，若是给我一个选择的机会，我是万万不会的。” “呵呵，谁让我害死了他的世子呢。” “世子，就那个，叫什么来的？” 夜十七随口道：“皇甫禹。” “对对对，皇甫禹，那小子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仗着身为世子无恶不作，欺压良善，早就该杀了。至于怀王，恐怕这一次，为了替一个皇甫禹报仇，他将要失去的会更多，甚至可能包括他的老命。” 夜十七淡淡一笑：“也不能这么说，听闻，这一次怀王竟是与玄魔宫搅合到了一起，那玄魔宫我有所耳闻，在魔道之中可谓一流，不久前，我与之交手一次，这些魔道中人战力不俗，而且多有些玄奥魔功，不好对付。” “魔道？”枯鬼皱眉，面露惊疑之色。 “对，魔道。” 枯鬼摸了摸下巴上的卷毛胡：“听你这么一说，近些时日，魔道似乎的确异动频繁，不过，我们与魔道之间也没什么干系，所以老夫并未在意。霄儿，你大可以放心，这些年你四叔我也不是闲着的，即便是那怀王府内，也有我的眼线，所以，我可以替你提供准确及时的信息。” “是么？看来这些年，四叔费了不少心力。” “哈哈哈，四叔也没什么本事，唯有这一点擅长，岂能不加以利用。” 夜十七笑道：“若有四叔相助，可以时刻了解那怀王的动向，对我而言，便如虎添翼。” 说罢，夜十七也轻皱双眉：“至于玄魔宫……四叔，还得劳烦您打探一番，我总觉得，此次玄魔宫与怀王勾结，可能就是冲着傲剑山庄来的，所谋怕是不小。” “放心，包在我身上，只是……” 见枯鬼面有难色，夜十七道：“怎么，有难处么？” “霄儿，这魔道与苍寒帝国可大为不同，消息可不那么好探听，一直以来，我安插的眼线虽说遍布苍寒帝国，但主要针对的是帝国内部和各大势力，我也是不想与道门，尤其是魔道产生瓜葛。” 夜十七听了稍加盘算，几息之后道：“四叔，不妨与剑魔宗接触一下，既然他们同为魔道，相信应该能打探到一些消息。” “剑魔宗？” “对，剑魔宗，就是西地的剑魔宗。” “这剑魔宗老夫倒是听说过，在西陲之地可谓是数一数二的魔道门派，可是……”说话间，枯鬼顿时眼前一亮，他拉了个长声：“哦……我想起来，你不是有个小兄弟，叫，叫什么来的。” 枯鬼挠了挠头，显出一副努力思考的神色。 “莫邪。” “对，就叫莫邪，好像还是剑魔宗某位长老的弟子，当初，那剑魔宗似乎还有要将你收入山门的打算。” 夜十七笑了笑：“对，四叔记得不错。” 枯鬼点点头：“嗯，若是这么说的话，此事便不那么困难了。” “四叔，我这有一符箓，凭借此符，便可感召莫邪相见，而且，此符也能证明我的身份，我估计，他应该会帮忙。” “好，此事我亲自去办。” 夜十七将当初与莫邪互换的灵犀道符转交给枯鬼，叮嘱道：“四叔，当初的事已经过去，时过境迁，人心难测，更何况是剑魔宗，所以四叔还是要格外谨慎才是。” “放心，我明白。” 叔侄二人喝了点酒，聊了一段时间，也算是稍稍放松一下自己，为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做个准备。 待到天明时分，枯鬼将麾下几个信得过的得力干将介绍给了夜十七，待得一切安排妥当，二人才分道扬镳。 目送枯鬼离开，夜十七眼角余光却瞥见，一旁的小怪竟是笑了笑。 他转首皱眉，看向小怪，小怪急忙止住笑意。 “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 夜十七顿时沉下脸色，小怪见状，说道：“二哥，咱们好像……就要回到从前的日子了。”说话间，小怪眉开眼笑，显然是心中欢喜。 夜十七打量了小怪一眼，眉角轻挑：“你喜欢当初和我浪迹天下的日子？” “没错，这段时间跟着你在傲剑山庄，我都快要憋疯了。” 第895章 是时候了，杀戮开始 夜十七拍了拍小怪的肩头，笑道：“你小子，不过说起来，也的确是难为你了，这段时间，你一直在我的道场里修炼，连院门都出不得。” “是啊，二哥，你不知道，跟你离开傲剑山庄那一刻，我感觉一颗心都亮堂了许多。就好像那久困在牢笼里的鸟，终于得到了自由一样。” “呦，你居然还能做出如此比喻，小怪，有长进。其实说心里话，我又何尝不喜欢自由自在。” “二哥，接下来咱们怎么办，是不是该动手了？”小怪兴致勃勃的问道。 夜十七缓缓摇头：“此事还急不得，也不必急，现如今我们潜入暗中，他怀王家大业大，还怕他逃了不成，所以，你我还是要稍作准备。咱们不动手则已，动手便宛若雷霆，要让他疼，让他怕，甚至有机会，让他亲自去见那皇甫禹。” 被夜十七一番话说的，小怪顿时觉得无比兴奋，似乎骨子里的兽性都要隐隐发作了一般。 于是，夜十七带着小怪，就在这隐秘之所静心休憩下来。 三日修整，有充足的灵源作为保障，夜十七和小怪都可达到巅峰状态。 三日后，枯鬼的属下逐一来见夜十七，将他们这三天内打探到的消息尽数告知夜十七。 所谓的消息，尽皆围绕怀王。 其中不单单包括怀王府，也不局限在怀王的家人。 怀王膝下有四子一女，长子便是世子皇甫禹已死，次子皇甫岩，至于这一女，想当初与夜十七之间也有过一段交集，便是那皇甫钰儿。 可谓骄横跋扈，刁蛮任性，现如今也是一样。 有了枯鬼属下的相助，夜十七对这些人的位置，一举一动可谓了如指掌。 除此之外，还包括那些怀王的亲信和嫡系，位高权重的官员，以及多年来一直在为其效力的道门高手。 不过，据枯鬼属下禀报。 近几日，怀王府的守卫似乎严密了很多，暗地里，就连护卫的法阵都已经开启，不论有人进入或者离开，都需要经过多重盘查方可。 看起来，大有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而且，陆续的还有些修者进入王府。 夜十七听后，丝毫不觉得奇怪。 小怪便道：“二哥，这怀王难道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夜十七笑道：“说起来，我与怀王也算是老相识了，他应该了解我夜十七的手段。相信，当他得知我被傲剑山庄逐出后，就定然会猜想到我要做什么。” “这么说，那老东西岂不是有所防备？” “防备？呵呵，小怪，咱们是孤家寡人，犹如风中落叶，飘忽不定，他怀王可不然，人家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家大业大的，亲信属下，簇拥者更是不计其数，防备……哼哼，他怎么防。” 小怪听后，赞同的点了点头：“嗯，有道理，二哥，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动手？” “嗯，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听夜十七终于有了要动手的意思，小怪大为欢喜：“真的，二哥，咱们从何处下手？” …… 深秋，夜凉如水，这一晚，薄雨绵绵，更增寒意。 一处府宅之内，厅堂内摆设了一桌酒宴，七八个衣着华贵的人围坐在桌旁。 桌上尽是美味佳肴，酒香浓醇，飘香四溢。 几人推杯换盏，聊的好生热闹。 院中，数位青衣武者立于雨中警戒，虽有薄雨，但这些人尽是有修为在身的精干之辈，自不在乎。 忽然间，两道身影从夜色中落于院内。 院中武者顿时纷纷警觉，各自取出刀剑，将二人围在中间。 堂内，正在饮酒的几人，也被这两个不速之客吸引了注意力。 “督军大人，有人擅闯府宅。”厅堂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主位上，一个虬髯壮汉，将手中的酒碗缓缓放下，脸色微沉，怒道：“什么人，竟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 “不清楚，从未见过，年岁不大。” 壮汉一拍桌子，正要起身，桌旁一老者笑了笑道：“督军大人不必动怒，想必是哪个不开眼的小贼而已，老夫出去看看，打发了就是，岂能让两个小贼坏了督军大人的雅兴。” 其余几人纷纷附和道：“对对对，黄老所言不错，李督军，咱们继续喝。” 被称之为李督军的壮汉看了几人一眼。 而后目光看向那老者，冷声道：“哼，敢在老子的地方撒野，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那就有劳黄老，不过，像是这种人，就不必客气了，送他们去见阎王。” “好，就依督军的意思。” 说罢，被称之为黄老的老者走出了厅堂。 院内，二十多个精壮武者将夜十七和小怪围在中间。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督军府。” “小子，你活腻歪了吧，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夜十七背负双手，面色淡然，冷声道：“你们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只说一遍，今日，我只杀李卓一人。” 话音刚落，房门开启，老者缓步走出。 这老者本也是道门中人，平日里为李卓效力，为的也是得到一些修炼所需的灵源，至于修为，亦不算低，可达真元境后期，但在现如今夜十七的面前，几乎与顽童无异。 老者还不知自己此刻面对的是何存在，他满面倨傲的走向院中。 “二位，竟敢擅闯督军府，倒是有些胆色，只可惜……” 老者脚步未停，话音未落，却见身前似有残影一闪而过，霎时间，老者的神情瞬间凝滞，他两眼瞪的滚圆，充满了震惊的眼神，他的整个人也完全静止，声音更是戛然而止。 下一刻，一道血箭从老者喉咙处喷射而出，老者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一头栽了下去，一命归西。 非但是他，那二十多个精壮武者，也都犹如没了力气一般，纷纷瘫软在了地上，每个人的喉咙处都是血涌不止。 对付一个区区真元境的武者，根本不需要夜十七出手，甚至对夜十七提升实力没有丝毫帮助，他仅一个眼神而已，小怪便足以了。 第896章 一夜五杀，噩耗频传 小怪仅仅是一个闪身，便将那所谓的黄老，以及二十多个精壮武者尽数斩杀。 境界和实力的差距，已然不是人数所能弥补的。 那黄老也仅仅只是看到眼前似有一道身影闪过而已，至于那些精壮武者，大部分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只在刹那之间，便被划开喉咙，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致命。 一时间，院内重归寂静。 小怪回到夜十七身边，他看了看那些倒地的尸体，不禁微微皱眉，缓缓摇头：“哎，真是无趣，二哥，这些人也太弱了些，对付他们，我连三成功力都用不上。” “别急，路总是要一步步的走么。” 夜十七说罢，对着厅堂沉声道：“李卓，出来领死。” 这一声，再次惊动了厅堂内的几人。 李卓暗吃一惊，旋即将手中酒碗摔在地上。 “他娘的，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其余几人，此刻也都心中火起，于是，跟随李卓直接推开门闯了出去。 原本的气势汹汹，在他们看到眼前一幕场景时，瞬间变得震惊无比。 “这……黄老，这，这……”李卓大惊，眼前的一具具尸体怵目惊心，那些人刚死不久，每个人的脖颈处还在流着鲜血，使得整个院中弥漫起了浓重的血腥味。 其余几中，有与黄老身份相仿的道门中人，也有几个是李卓的属下，自然皆是有些修为在身，且算不得弱的修者。 可在此时，他们也都惊恐不已。 就连酒意也都瞬间清醒了不少。 几息之后，李卓目光看向夜十七，一看之下，李卓不禁皱了皱眉。 夜十七之所以选了他作为第一个猎杀的目标，就是因为这李卓，是怀王的亲信羽翼，手掌兵权。 这李卓早在当初，曾经见过夜十七一面，但只是匆匆一眼，所以印象并不深刻。 而今日夜十七此来，就是以本来样貌，并未易容改面，所以李卓一眼看去，便觉得眼前来生事的人似乎有些眼熟。 事到如今，夜十七已经不必再隐藏自己的身份，虽然他于暗中动手，但实际上，已经形同明摆着与怀王为敌，自然不必再易容改面，甚至他更想让怀王知道，这些人，就是他杀的，而且还会有下一个，甚至是他怀王。 李卓指了指夜十七，他的手在下意识的微微颤抖：“你，你是……夜……” 话音未落，小怪再次出手，包括李卓在内，厅堂前的所有人，就如那黄老一般，连出手抵抗的能力都没有，便纷纷被小怪的利爪划破了喉咙。 数人纷纷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咽喉，却依旧止不住鲜血顺着他们的指缝涌出，他们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却已经说不出半个字来。 短短百息时间而已，一切便已经结束了。 小怪再次闪身，将可用之物收起后回到夜十七身边。 “哎，什么督军，也都一样没用。” 夜十七瞥了小怪一眼：“别发牢骚了，我们走，今晚怕是有些路程要赶了。” …… 怀王府。 这一夜，噩耗接二连三的传来。 “报，王爷，不好了，刚刚得到消息，万良城督军李卓，连同其麾下几位官员，客卿全部惨死在府中。” “报，王爷，康兴城城主苏司空，被人杀死在府宅之中，逞凶之人就是那夜十七。” “报，禀王爷，北镇将军唐毅被夜十七杀死在军营中。” “报……” 怀王府的正堂内，这一晚，类似这种消息，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传来。 此刻的堂内，除了怀王之外，还有数位老者。 这些老者，尽是多年来，怀王请用的修者，有武道高手，也有道门强者。 难以形容这一晚，怀王是如何度过的，每一个报字，尚且没说出内容，便会令怀王的心猛的一沉。 听了信息的内容后，沉下去的心，又如遭雷击一样。 要知道，皇甫帝尊兄弟五人，而且旁支还有不少堂兄弟，所以在苍寒帝国之中，拥有亲王身份的并不止他皇甫擎云一个人。 而他这个第一亲王，靠的也不是帝尊的赏识，而是自身的实力，手中的权力。 所谓的实力，便是他的心腹之人，大多担当要职，甚至是手掌兵权，可以说，这些城主也好，督军也罢，乃至是将军等等，都是他在苍寒帝国，能够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第一亲王的本钱和底气。 夜十七一夜之间，连杀他麾下五个亲信，这五人之中每一个都担任要职，虽然还算不上斩断怀王手臂，却也足以算的上伤其根本，更何况，这才仅仅只是开始，仅一夜而已。 “夜十七，可恶，本王与你誓不罢休，若不杀你，本王誓不为人。”当第五人进来报信后，一向沉稳老练的怀王，终是隐忍不住，暴怒起来。 堂中数位老者面面相觑，均是面沉似水，目显杀机。 一老者看了看怀王，低声道：“王爷没有传令下去，让您麾下亲信谨慎防备？” 怀王怒道：“防备，如何防备？那些人虽然担任要职，手掌大权，身边也有高手，可……与现如今的夜十七相比，岂能防的住？而且此事，本王又要如何传令，岂不是让他们皆知，本王拿他夜十七束手无策？” “这……”老者被怀王说的有些语塞，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另一老者狠声道：“哼，夜十七……老夫倒是早有耳闻，王爷莫急，老夫这便将之杀了便是。” 怀王转头又看向另一个老者：“怎么杀？即便你有杀他的实力，可你知道他现在何处？下一个目标又是哪里？” “这……王爷麾下能人异士比比皆是，难不成，还找不到他一个夜十七？只要找到他的踪迹，老夫必要让他形神俱灭。” 老者话音刚落，伴在怀王身边的老者低声道：“王爷，那夜十七就是想激怒你，此刻，万不可乱了方寸。” 怀王听后，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几息之后，他点了点头：“夜十七，看来你这是明摆着向本王宣战了，好，本王势必要让你追悔莫及。” 第897章 守株待兔，等君入瓮 狠话说上几句，无非只是发泄心中的愤怒而已。 最终还是要回到现实问题中。 才仅仅一天，怀王麾下担任重要职务的五个亲信就被灭了，这才刚刚开始。 更麻烦的是，此事必定会很快传开，到那时，但凡与怀王有关的人，怕是都要人人自危了。 几位老者实力都不弱，甚至在道门中也有一定的地位。 怀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逐一在几位老者脸上扫过，沉声问道：“现如今，情况的确比较棘手，还望诸位能够想出个可行的对策，若是谁能除掉此贼，本王承诺，定有重赏。” 几位老者面面相觑，便开始议论起来，如何能杀了夜十七。 “想杀他，首先必然是要找到他。据老夫所知，这夜十七当初在天一门经受过专门的训练，作为一个顶级的杀手，必然具备极强的耐性，而且擅于隐藏自己，这也是当初天一门将这一伙杀手取名夜幽的缘故。” “哎，找不到他的人，该如何杀他，我们都身在明处，他却像是个幽魂一般潜藏在暗中，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此人心狠手辣，只需要一个闪失，便足以让他得手了。” “若是找不到他，那便设下陷阱，请君入瓮，再来个瓮中捉鳖。” “说的容易，谁知道那夜十七下一个目标是谁，他又会在什么地方出现，搞不好，此时此刻，他就在王府外的暗中也有可能。” “这……难不成，那夜十七就没有弱点？他难道没有家人，没有在乎的人？只要我们能够将之擒住，并以此来要挟他，还怕他不乖乖就范？” 此言一出，众人便纷纷看向怀王。 怀王紧锁双眉，沉着脸叹道：“哎，此事本王早已派人调查清楚，那夜十七自然有其在乎的人，可这些人现如今却全都聚集在西陲之地。” 一老者顿时道：“西陲之地又当如何？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爷大可以派出一些人手，到那西陲之地，将之擒来便是。”显然，这些老者对现如今的夜十七根本毫不了解。 怀王听后缓缓摇头：“没那么简单，那夜十七乃是当初镇国武侯秦武之后，他的身边聚集了不少秦武的部下，本王打探到，这些人在西陲之地，借着国师作乱的机会暗中发展，到现在已经成了气候，还取了个名叫惊霄。甚至可以说，那西陲之地，早已经不在我苍寒帝国的管辖之下，再加之其背后，是西域三十六部族，而那夜十七竟然与之关系不浅，我苍寒帝国大乱刚平，元气大伤，怕是鞭长莫及啊。” 闻听此言，一老者惊呼道：“惊霄？那惊霄楼之主，竟是夜十七？” 怀王和其余几位老者纷纷看去。 “正是。” 那老者啧了啧舌：“这……难怪这小子现如今这么有底气。王爷，老夫可是有所耳闻，近些年来，这惊霄楼在西陲之地收纳天下散修，正邪两道，迅速发展壮大，其实力和规模已经不容小视，老夫是万没想到，原来这惊霄楼背后之主，竟然就是这个夜十七。” 在场的几位老者听后也都纷纷流露出吃惊之色。 怀王却是脸色一沉，这老者的一番话，无疑是长他人志气。 “够了，不必在乎什么惊霄楼，眼下我们要研究的，是如何杀了夜十七，虽然我们暂时奈何不得惊霄楼，他惊霄楼也不敢公然与我苍寒帝国为敌。” 一直到天光大亮，怀王和几位老者依旧在商研此事。 却不料，即便早已天明，还是传来了那一声令怀王心颤的声音。 “报，禀王爷，台州守军偏将陈鸾被杀死在府宅之中。” 怀王再次大怒。 本以为，夜十七只是趁夜色偷袭，连杀他数个亲信，不料想，即便天明，他夜十七却依旧没有停下来。 但是，即便如此，怀王依旧没有丝毫后悔主动去招惹夜十七的意思。 他只能让自己保持镇定，最终，一番商议下来，唯有一种办法，勉强可行。 守株待兔，这无疑是最为蠢笨的一种方式。 但却是目前而言，最有可能起到作用的一种办法。 怀王根据被夜十七击杀这些目标的特点，选出了几个可能成为其下一个目标的人。 然后将怀王府内聚集的高手分派出去，潜藏起来，只等夜十七出现，便将之立即斩杀。 回想当初，一众武道家族被夜十七逼得，最后也是用了这种办法。 而夜十七也的确险些丢了性命，幸得圣莲仙姑出手，才转危为安，并被带到了西域之地。 设伏之处，自然是越多越好，一开始的时候，怀王选了五个地点。 但却被身边那老者提出了质疑。 “王爷，现如今的夜十七，只怕与当初已经今非昔比了，此计虽说可行，但以我们目前聚集的高手，若是过于分散，必然会导致力量削弱，万一等来了夜十七，却又让他逃了，可就不好办了，王爷，那夜十七的身边，可是还有一个不弱的存在。” 怀王听后，觉得有理，这才将五个地点改为了三处。 每一处，皆有三位修为可达武魂境的强者坐镇，而且将武者和道者合理分配，再加上其他高手，多达百人，数目算不得多，却每个都是精干之辈。 如此一来，便等于说怀王为了对付夜十七所调集的力量，人数上虽然不及苍寒帝国内乱时，但在高手的实力上，却毫不逊色。 …… 一日一夜，夜十七带着小怪跋涉万里，接连斩杀了怀王亲信八人，这才在一处隐秘的山坳里暂时落脚。 小怪将所得的战利品集中在一个乾坤袋里。 他将乾坤袋递到夜十七面前，唉声叹气的道：“哎，二哥，咱们这一天一夜穿云破雾的，虽然得了些好处，可是……也太无趣了，这怀王的亲信，什么督军城主的，没一个能打的，连一招都过不上，扫兴，真是扫兴。” 夜十七接过乾坤袋。 其中灵源实际上极其丰厚，只因他现在富裕的很，倒也不感觉到惊喜了。 第898章 闯的就是，龙潭虎穴 夜十七掂量了一下手中的乾坤袋。 “小怪，这第一步无非只是活动一下而已，接下来，怕是要用上点力气了。” 小怪挑眉道：“二哥，你怕不是又在诓我吧。要我说，根本不需要你我一同前去，浪费时间，你就找个地方安安稳稳的修炼，要做什么，直接安排我就是了。” “你啊……给我记住了，不论我们的修为有多高，实力达到了什么境界，想要活的更长久就一定要牢记一点，不论对手是谁，都要足够重视，切不可轻敌。” 小怪皱眉，虽不敢质疑夜十七的话，但夜十七看得出来，他只是听了而已，并不入心。 “小怪，那怀王绝非等闲之辈，且不说他的背后是整个皇甫皇族，即便他的身边，也伴着不少道门强者。而且这个世界上，潜在的危险，隐世的高人更是比比皆是，一个疏忽大意，便有可能让我们之前付出的一切前功尽弃。” 见夜十七神色严肃，语气也凝重了许多，小怪才道：“放心吧二哥，我知道了，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稍作休整，下一场，怕是就没那么简单了。” “二哥，你的意思是，下一次，我们要碰到高手了？”小怪顿时来了兴趣，连两眼中都放起了光。 夜十七缓缓点头：“嗯，想要对付苍寒帝国第一亲王谈何容易，我们昨日斩杀的几人，无非只是向他宣战而已。” “宣战……”小怪重复一句。 “没错，那怀王身边高手众多，想要杀他，还是要一步步的来。不过，以我们目前的情况而言，料想他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无非……就是设下陷阱，等我们自投罗网罢了。” 小怪顿时皱眉：“这么说，我们接下来选择目标，得加些小心了。可我们该怎么避开那些陷阱？” “不，不是避开。” “不是避开？” 夜十七点头道：“对，非但不能避开，而且这一次，我们要明知是陷阱，明知有埋伏，也要闯上一闯。” 小怪自然不惧，但却被夜十七这一番话说的有些困惑，他挠了挠头，最后索性不再多想：“唉，我想不通，不过也没必要明白，总之就是一句话，你说去哪，我们就去哪，你说怎么打，我就怎么打，伤脑筋的事，我实在不行。” 见小怪一脸困惑之色，夜十七淡淡一笑。 他的心思，莫说是小怪，即便是枯鬼秦忠等人也难以揣测。 夜十七转过身，望向远方，那里是龙渊城的所在。 此次，他之所以下定决心要灭了怀王，自然是因为怀王已然动了杀他的心。 对这种人，夜十七向来是不会留情的，而且他往往会主动出击。 但此事却不那么简单。 怀王，非但是皇甫皇族的一员，而且是苍寒帝国极为重要的实权人物。 若是夜十七潜藏暗中，寻找机会，就算真的能将怀王斩杀，虽然解了一时心头之恨，却根本解决不了本质问题，到那时，他势必会成为整个皇甫皇族之敌，怀王是死了，整个苍寒帝国，皇甫皇族都将成为他的死敌。 杀怀王，本是为了铲除麻烦和隐患，如此一来，岂不适得其反，杀了一个怀王，却得来了更多的仇敌。 所以，杀是必然要杀的，但却要有一个合适的方法。 而这个方法，也很简单。 不打则已，打就要狠，而且不可取巧，他要以自身真正的实力，去挫败怀王之威，这一次，夜十七不是以一个夜幽杀手的身份来挑战怀王，他要让怀王恐惧，甚至是无力。 以至于最终，将之诛杀。 唯有这样，才会让皇甫皇族，乃至整个苍寒帝国为之胆寒。 他们可以选择报复，可以继续追杀自己，但就必须要考虑好，他们的实力与怀王相比如何？ 倘若他们想要与自己为敌，就势必要面对怀王一样的处境，他们能比怀王强多少？ 他们能想出对付自己的办法，又会比怀王高明多少？ 夜十七，就是要将怀王的计谋逐一击破，令其最终无计可施。 这些年，夜十七阅历颇丰，令他对人心也有了几分揣摩，只要自己展现出足够强大和凶狠，到时候，那些想要替怀王报仇的人，就必须要衡量，与自己为敌的得失利弊。 若是他们没有把握，没有胜算，更不希望引火烧身，又或者得不偿失，就算自己杀了怀王，他们也未必敢站出来，包括那皇甫帝尊在内。 这些人，高高在上，享受着优越的资源，拥有无上的权力久了，他们也早已经习惯了权衡利弊，衡量得失。 所以，夜十七料定了怀王必然会为自己设下陷阱。 但他却必须要去。 怀王还在担心，只有三处设伏的地点，实在有些太少，夜十七未必能来。 殊不知，夜十七偏偏选定了这三处之一。 有枯鬼的手下暗中打探，这三处所在，很快便被其掌握。 他甚至有意的耽搁了一天时间，为的就是给怀王足够时间去安排，去设伏。 如此，一天过去，一直到次日下午，夜十七才带上小怪启程。 目标，便是距此三千里外的骏华山。 俊华山，算是苍寒大地上一处风景秀丽之所，山中坐落一座庄园，乃是苍寒帝国八大卫军之一，虎卫将军龚龙的府邸。 这龚龙手掌兵权，在帝国之内的身份，不是之前被夜十七所杀那些人可比，自然也是怀王心腹嫡系。 所以，此处山庄，便成为了怀王设伏，等待夜十七前来送死的三处所在之一。 恰恰也是夜十七最终选定的目标。 …… 虎啸山庄，正堂之内。 龚龙得知怀王派人到此后，亲自接待。 三位老者，立于龚龙面前，三人居中者，虽然耄耄之年，却依旧身材健硕，一双剑眉已然全白，一双虎目精光灼灼。 老者两旁，一人身材矮小消瘦，但却精神矍铄，另一人身穿太极八卦袍，手持千丝拂尘，显然是一位道者。 三人之中，龚龙也只是见过为首这位，但见此人亲来，龚龙不敢怠慢。 “何老前辈，龚龙得知王爷派人到此，却不曾想竟然是您老，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第899章 登门直入，虎啸山庄 老者何太奇，年岁近百，修为已达武魂之境后期，在怀王供养的客卿修者中实力在前五之列。 与其同来的二位老者，虽然稍弱一些，但也都是武魂境的强者。 何太奇被龚龙请在了上座。 何太奇对龚龙说道：“龚将军，时间紧迫，局势严峻，老夫此来的用意，想必你已经知晓了。” “没错，我已知晓，只是……” “只是什么？” 龚龙面有几分不屑的道：“那夜十七，本将也有所耳闻，算是有些本事，但却没想到，王爷竟然动用您老亲自出手，这是不是有些杀鸡用了牛刀？” 何太奇脸色微沉：“龚将军，你可知道，已经有八人陆续惨死在那夜十七的手下。” “知道……不过，那些人，岂能与本将相提并论，本将……” 龚龙话音未落，何太奇见他如此态度，直接将之打断道：“龚将军，你乃虎将，满腔血气，一身虎胆值得敬佩，但也该明白，连王爷都如此谨慎，便足以说明那夜十七并非泛泛之辈，难道，你觉得王爷小题大做了不成？” “这……”龚龙见何太奇面有怒色，旋即收敛几分，笑道：“嘿嘿，何老莫要动怒，我也只是随口一说。这不，本将得到消息后，便直接将十万虎卫军之中的精锐调集到此。” “嗯，这便好，此次老夫也带来了一些帮手。时不我待，那夜十七当初乃是杀手出身，极其敏锐，一切务必谨慎，不得让他察觉出丝毫蛛丝马迹。”说话间，何太奇笑了笑道：“龚将军，你该知道，那夜十七害死了怀王世子，现如今又挑衅怀王，若是能在你这里将他斩杀，此功劳，怕是不比你打一场胜仗差吧。” 闻听此言，龚龙眼中顿时光芒闪烁。 “是是是，何老提醒的有理，从现在起，本将一切听从您老安排。” “好，那便开始吧。” 以何太奇为首，上百位仙武两道的修者，加上龚龙及其客卿，还有一千虎卫精甲，便在这虎啸山庄内蛰伏起来，使得此地宛若龙潭虎穴，暗藏杀机。 何太奇自有办法隐藏此处的气息和杀机，明面上则一切如旧。 …… 夜十七带着小怪，正是奔着骏华山的虎啸山庄而来。 日落时分，兄弟二人便已经赶到。 此刻的虎啸山庄，一片宁静，倒是那山中时不时传来一声兽吼，令人有些心悸。 夜十七和小怪立于山庄一侧的山峰之顶，举目下望，可将整座虎啸山庄一览无余。 “二哥，就是此处？”小怪目光盯着山庄问道。 “嗯，就是这里。” “看起来倒是安静……”说话间，小怪双眼微睁：“呦，二哥，这山庄里，还有兽息，而且不弱。” 夜十七看了小怪一眼，低声道：“不要随意探视，免得露了行踪，此刻的山庄内，怕是已经暗藏杀机了。” “二哥，咱们这是不是就叫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夜十七眉角轻挑：“呦，不错，这次是说的对了。” “一会，我打头阵。” “行。”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夜十七看了眼天边缓缓升起的明月：“再稍等片刻。” 大约两刻钟后，夜十七双眼微微眯缝了一下，眼角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杀机。 “可以了，我们走。” 夜十七御剑而起，飞身从峰巅直下，小怪则紧随其后。 这一晚，圆月高升，秋夜的月似乎更明亮一些，天空中繁星璀璨，月光洒落，使得整个山庄乃至群峰，宛若披上了一层银沙。 既来之，则不必再做隐藏。 夜十七御剑而下，带着小怪来到虎啸山庄的门前。 山庄颇为讲究，红灯笼高悬，朱红门楣尽显气派，门前的石狮惟妙惟肖。 四个披甲持枪的勇士守在门前，但见夜十七二人出现，四人纷纷警觉。 “什么人？” “来者何人，此乃私家庄园，生人莫近，否则，杀无赦。” 小怪看了眼夜十七，虽然小怪嗜血好战，但若无夜十七的允准，他却不敢擅动分毫。 夜十七则背负双手，神色淡然，他缓步来到近前，目光盯着朱红色的大门，那四人手持长枪，枪尖距离他已经近在咫尺。 “夜、十、七……” 缓缓开口，吐出自己的名号，仅仅三个字，却宛若惊雷一般。 这一声，他有意而为，声音如雷足以覆盖整个虎啸山庄，甚至在山峦之间经久回荡。 宏雷之声入耳，那四人便觉头痛欲裂，纷纷丢下手中长枪，双手抓着头在地上翻滚哀嚎。 夜十七缓步上前，仅仅轻轻挥手，那看似厚重的朱红色大门便开始支离破碎，化作木屑散落一地。 随后，二人闲庭信步一般踏入山庄。 这种出现方式，令隐藏在暗中的何太奇心中起疑，他所了解的夜十七，深谙杀手之道，在他看来，一切已经准备妥当，怕的是夜十七不来，但此刻夜十七出现的方式，却未免显得太大张旗鼓了一些。 庄中的护卫纷纷从附近闪身而出，他们手持刀剑，将夜十七和小怪围在中心，却不敢轻举妄动，包围圈随着夜十七脚步的移动，逐渐向着前院中心移动。 当夜十七来到前院中心处时，前堂的门猛然被推开。 身披一身银甲的龚龙箭步而出，他的身边伴着十余人，皆是目露凶光，满身杀气。 夜十七停下脚步，仅看了一眼龚龙后，目光缓缓移动，轻扫了整个前院一眼。 龚龙满脸肃杀之色，一双虎目紧盯着夜十七。 上下打量一番后，龚龙不屑的道：“你就是夜十七？我还以为是何等大能之辈，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夜十七淡淡一笑：“你就是龚龙？” “正是本将军，夜十七，本将军还担心，你去了他处，此等大功岂不是要花落他家了，看来，上天待我龚龙不薄啊，哈哈哈……” 一声狂笑过后，龚龙脸色陡然一变，狠声道：“既然来了，本将军也不必与你废话，今日，你怕是走不了了。”话音落地，龚龙一摆手。 霎时间，前堂屋顶身影闪烁，四周院墙，乃至院门处皆是如此。 第900章 小怪硬抗虬龙棍 随着夜十七的现身，龚龙已然没有再继续隐藏的必要，随之一千虎卫精甲纷纷现身，从前院的各个位置。 前堂屋顶，四周院墙，乃至是院外的高树上，全部布满了弓箭手。 这些虎卫精甲，已然超出了寻常武者的范畴，都有一定修为在身，且训练有素，擅于配合，而他们使用的弓箭，也并非是寻常弓箭。 箭弩搭弦，箭头上泛着阵阵幽光，显然还淬了剧毒。 为了击杀夜十七，足可见是下了不小的功夫。 下一刻，一直在院外隐藏的修者们也都纷纷闪身跃入院内，虽说龚龙麾下的虎卫精甲乃是精锐，但想要对付一个真正的武道高手，自然是没什么作用的。 所以这一千虎卫精甲，更多的是起到一种震慑和助威的作用。 何太奇心里明白，今日能否成功击杀夜十七，主要看的还是他带来的这一百多高手，包括他在内。 何太奇三人的身形从后院越过前堂飞来，缓缓落在龚龙的身边。 至于他带来的那些修者，则呈现出包围圈的状态，分布在夜十七周围各个方向，院内有，墙头上也有，空中也有，可谓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夜十七围在了中央。 夜十七和小怪早有心理准备，兄弟二人并肩而立，气定神闲。 小怪环顾了四周一眼，却是笑了笑：“呵呵呵，二哥，看起来这一次，有那么点意思了。” 此刻的夜十七，早已施展洞悉之术，他的神魂已然将整个虎啸山庄覆盖，乃至是方圆几十里。 “不可轻敌，小怪，前堂外的那几个老者，修为不弱，一会动起手来，你得加些小心。” “放心吧，我明白。” 前堂外。 随着何太奇三人出现，几乎三五个呼吸的时间，埋伏的人便纷纷到了预定位置。 何太奇也统观了一下整个前院，见计划一切顺利，心里便多了几分底气。 龚龙抿了抿嘴角，满面得意的看了眼何太奇，笑道：“何老，看来本将军的运气还算不错，承蒙老天爷眷顾，这么大的一桩美事，还真是落在了我的头上。” 何太奇手捻须髯，也露出了三分笑意。 “老夫也要先恭喜龚将军了。” “哈哈哈，哪里哪里，此等功劳，自然少不了何老，你我二人，算是同功。” 龚龙的话令何太奇比较满意。 “不过，龚将军还是不能大意，虽然计划顺利，请君入瓮，但这夜十七既然连王爷都如此重视，必然本事不小。老夫担心的是，一个不留神让他逃了，这煮熟的鸭子若是飞了，岂不是可惜。” 龚龙听后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他沉沉点头：“嗯，何老提醒的是。”说罢，龚龙目光看向夜十七，狠声道：“夜十七，怎么样，没想到吧？” 夜十七向来不喜欢跟自己的猎物多说话，小怪一直在时不时的看他，显然是战意升腾难以忍耐。 但夜十七这一次，却没有那么急切。 虽说这龙潭虎穴是必须要闯，但他还是要权衡一下此战的胜算，所以此刻，他依旧在施展洞悉之术，尽可能了解虎啸山庄的情况，是否在暗中还有隐藏的高手，以及眼前这几位的修为高低。 所以，龚龙开口，夜十七压根没回应。 这在龚龙看来，便以为是夜十七被此等境况给吓到了。 “呵呵，哈哈哈，怎么……怕了？你以为杀了几个没用的废物，自己就所向无敌了，我龚龙岂是他们可比。” 说罢，龚龙便看向了身边的老者。 作为一员虎将，狂傲之气免不了，但这龚龙却并非莽夫，他口中对夜十七十分不屑，只是想借此来乱其心神，他心底里却很清楚，此人没那么好对付。 他甚至知道，以他之力，只怕绝非夜十七的对手。 另外，这功劳……也令他十分看重。 他对何太奇说功劳各自半，心里却不这么想，眼下已然大局在握，谁能杀了夜十七，当然就是首功，所以他看向身边的老者，这位老者乃是他最为得力的客卿，也是个武道修者，有着武魂境初期的修为。 所以他琢磨着，让他先出手，试探夜十七的虚实，如果有机会，便直接将之诛杀。 老者见其看来，顿时会意。 随之心念一动，手腕轻抖，手中便出现了一条虬龙棍。 老者双眼微眯，杀机闪现，随之身形一跃而起，虬龙棍高举在天，对着夜十七便是一棍猛砸而下，口中怒道：“老夫来领教领教，你这冷血夜幽究竟有多大能耐。” 雄厚的真元在虬龙棍上涌动，老者身上强大的气势瞬间将夜十七和小怪笼罩。 对方已然出手，且显然出手便是奋力一击，那虬龙棍怕是有万钧之力，甚至隐隐发出龙吟之声，这一棍，即便是金刚铁石若被击中，也会瞬间化为齑粉。 与此同时，小怪终于看到了夜十七允准的目光。 于是，早已满心战意的小怪，双肩一耸，瞬时进入半兽的状态，竟是迎着那虬龙棍飞身而上，不躲不避，看似要硬碰那老者这雷霆一击。 那老者见状，嘴角不禁泛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他可以感受到小怪身上涌动的兽息，所以知道小怪是一只兽，但却无法准确探知小怪的境界。 但料想，此兽跟在夜十七身边，无非就是一只宠兽，即便有些道行，也不至于强到什么程度，更何况眼下来看，此兽甚至并未显化本尊，只是以一种半兽的状态，而且竟是不知死活，硬挡自己这惊天一棍，岂不是找死？ 夜十七依旧面容淡然，纹丝未动，他对老者的实力已然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他更对小怪现如今的实力了如指掌。 若小怪有可能吃亏，他自然不会冷眼旁观。 下一刻，老者的虬龙棍生生砸落，小怪则以双臂交叉在头顶，硬挡下这一棍，当即爆发出出一声巨响。 轰！ 强大的力量四溢开来，化作一股劲风，使得方圆数丈的青石地面纷纷碎裂，那些所谓的虎卫精甲纷纷被逼退，墙头上的，险些被掀落下去。 第901章 一念而至破千甲 这一棍的力道委实刚猛，小怪凌空硬接，直接被生生震落。 落地后，双脚甚至踏入地面数寸深，而且不断后退，一直退到夜十七身前，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量将自己拖住，小怪才站稳身形。 他急忙转头看了眼，却见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肩头。 小怪顿时看向夜十七。 小怪脸上显出几分尴尬的笑意，他急忙甩了甩自己的双臂。 “嘿嘿，二哥，这一次的确够劲。” “告诉你不可大意了。” “放心，问题不大。” 现如今，小怪在炼化魔蛟内丹后，已经随时可能突破到六阶凶兽的境界。 这五阶的凶兽，相对比较而言，便可以与武魂境的人类武修者一战。 也就是说，现如今的小怪，其境界甚至不在夜十七之下。 作为上古异兽的本源，小怪得天独厚的一些优势，令他现如今，就算与武魂境后期的强者一战，也未尝不可。 所以他以半兽状态，去抵挡那老者的奋力一击，虽说看似狼狈，但也没什么问题，夜十七心里有数，全当是让他历练历练了。 小怪，已然是夜十七强有力的臂膀。 甚至夜十七现如今有如此底气，也与之有关。 龚龙是想以此老者来试探夜十七的虚实，他心里那些算计，一旁的何太奇岂会看不出来。 何太奇不急着出手，也是想借此来看看夜十七的斤两。 何太奇心中料定，就凭龚龙身边这位，想要杀夜十七，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就让他先去试探一下倒也无妨。 所以，老者的奋力一棍，对龚龙和何太奇而言都是一种试探。 此刻，小怪被震落，强大的力道虽然没能伤得到他，但也令他双臂麻木，气血翻涌。 毕竟小怪是守，老者是攻，所以看起来，小怪落了下风。 而那老者，也被强大的反震之力震退了回去，落地后退了三步，将手中虬龙棍生生插入地面才稳住身形。 老者脸上方才的得意和不屑此刻已经被震惊之色取而代之。 他双眼瞪着数丈外的小怪，眼中尽是不可思议之色。 都是修炼多年的高手，虽然一招，实际上便已可以判定高低了。 一只兽，只是以半兽的状态，而且是以守势，并未闪躲，硬接自己九成修为施展出的擎天一棍，虽然看上去落败了，可他心里清楚，这一棍，他根本没能伤得到对方。 龚龙的脸色也沉了沉。 显然，他也看出了端倪，而一旁的何太奇同样面沉似水，一双白眉微微皱起，身边两位老者低声道：“何兄，看来，这夜十七名不虚传，单单身边的一只宠兽竟然就有如此实力。” 另一老者接茬道：“何兄，今日只怕，唯有我们联手，方可确保诛杀夜十七。” 何太奇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他转首分别看了看身边的两位老者，眼角杀机闪烁。 院子中心，小怪活动了一下双臂，平复体内翻涌的气血，与夜十七说了两句后猛然转首，双眼直盯老者。 “老家伙，有点意思，该我了。” 话音落地，小怪顿时化作一道残影，宛若鬼魅一般，以迅雷之速直奔三丈外的老者冲去。 老者不敢再有丝毫大意，旋即挥舞虬龙棍横扫而出，宛若秋风扫落叶，一招横扫千军，依旧是威猛无比，犹如卷席一般。 却不料小怪身形骤然跃起，使得虬龙棍在他脚下横扫而过。 此刻的小怪，已然到了老者近前。 利爪横扫而出，直奔老者的喉咙。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刹那之间，龚龙见状忍不住喊道：“小心。” 老者体内真元极致运转，虽然方才交手，已经让他对小怪提起十二分的防备，但小怪此刻所展现出的速度，依旧令他猝不及防。 虬龙棍虽然威猛，可眼下已然被对方近身，这棍便失去了作用。 老者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忙后退，但却终是慢了半分，小怪的利爪扫中了他的喉咙，好在，仅仅只是划破了皮肉。 老者吃痛，心中暗惊。 这一爪，若是自己慢了半分，若那一爪再深一寸，自己的喉咙便被划开了。 小怪一爪险些得手，嘴角泛起一抹邪邪的笑意，闪身再上，大有不将之一举击杀誓不罢休的意思。 而那老者，虽然空有一身武魂境前期的修为，怎奈一招失了先机，便只能接连闪避。 堂前。 何太奇面沉似水。 身边老者见小怪出手狠辣，实力非但，又道：“何兄，任务第一，只要能杀了夜十七，别的便不重要了。” 另一老者皱了皱眉道：“玉森真人所言不错，这种时候，就不必在乎什么以多欺少，或者什么辈分高低了。那夜十七尚未出手，仅凭身边宠兽便有击杀武魂境强者之力，若是再不出手，怕是要被他逐个击破，而且，若他要逃，我们怕是也没有十足把握能拦得住他。” 两位老者见何太奇一直没有下令，便心中盘算其心中的顾虑。 何太奇听后，转首看向龚龙。 “龚将军，看来，我们对此贼的实力还是低估了一些，眼下，唯有联手方有胜算。” 龚龙急忙点头，随后手中出现一把厚重长刀。 “众军听令，给我杀！” 龚龙一声令下，所有的弓箭手纷纷射出弩箭。 嗖，嗖嗖！ 数百弩箭，从各个不同的方向射向夜十七和小怪。 弩箭发出的破空声交织在一起，撕裂了夜晚的宁静，刺耳无比。 夜十七依旧傲立在院子中央，双肩轻耸，数百支闪烁着幽寒之光的弩箭便静止在了空中。 下一刻，所有的弩箭纷纷崩断，失了力道坠落在地。 与此同时，手持刀剑的虎卫精甲也都蜂拥而上，喊杀声震耳欲聋，这些虎卫精甲且不说实力如何，士气上的确不弱。 夜十七看了眼地面，而后单手轻挥，方才被虬龙棍震的青石碎裂。 无数的碎石纷纷悬浮而起，随之向着四面八方激射出去，虽然仅仅只是区区碎石，却将虎卫精甲身上的铠甲直接击穿，一时间，原本的喊杀声完全转变为了惨叫声。 第902章 兽威尽显，剑锋披靡 这些碎裂的青石，在夜十七剑灵之力的裹挟下，化作一道道寒光向着四面八方劲射而出，其威力不亚于飞剑。 区区的虎卫精甲根本难以抵御，即便他们都有修为在身，可以运转修为护体，即便他们身上的盔甲并非凡物，却一样被看似寻常的碎石直接击穿身体。 无数的惨叫声在一瞬间重叠在一起，凄厉无比，回荡在虎啸山庄之内，群山环绕之间。 有的碎石，甚至直接将数人击穿…… 霎时间，所谓的一千虎卫精甲，几乎尽数倒地，就连前堂房顶和四周围墙上的弓箭手也都被击中，滚落在院里院外。 实可谓，一招之下破千甲。 就连那些何太奇带来的修者，也有十余人未能幸免，被碎石击杀。 原本感觉胜券在握的龚龙见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挥舞长刀挡下袭来的碎石后，放眼一看，院中已经满是倒地哀嚎的虎卫精甲。 这令他心中痛惜不已。 要知道，这些人，都是他在十万虎卫军中筛选出的精锐，都有一定的修为不说，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最关键的是对他忠诚无比，今日之所以将之召集起来，也是想让怀王派来的人看看，他龚龙是个有用之人，这些虎卫精甲就是他的底气。 却不曾想，一念之间，一招之下便近乎于被全灭。 随之，怒火升腾而起。 龚龙手中长刀直指夜十七：“夜十七，老子今天跟你没完。”虽然他心底里对夜十七所展现出的实力已经有了几分敬畏，但愤怒已经完全蒙蔽了他的心智。 下一刻，山庄后方忽然间传来一声虎啸，啸声雄浑，一头吊睛猛虎越过前堂，直接落在龚龙身边。 龚龙身形闪动，竟是直接跳在了那吊睛猛虎的背后，手中长刀直指夜十七。 一旁，何太奇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暗吃一惊。 从一开始，他也在观察夜十七，并且想要以元神之力判断出夜十七的修为高低。 但却一直没能得手。 他不相信夜十七的修为已经比他更高，所以便认为，一定是有某种可以隐匿自身修为的法门在身，或者有某种法宝相助，这才让他难以窥探。 但夜十七这一出手，何太奇已然可以确定，夜十七的实力，怕是不比他低。 为今之计，唯有以多打少，群起而攻之，胜算才最大。 于是，何太奇一声令下。 “众人听令，一起上，诛杀夜十七者，怀王必有重赏。” 话音落地，那些武者道者纷纷运转修为，武者取出各自的刀枪剑戟，道者则后退一段距离，而后掐动指诀，施展道法，以远程的形式向夜十七发起攻击。 但何太奇却没有出手，他甚至向后站了站，双眼紧盯着夜十七，似乎是在寻找绝佳的机会，一击而定生死。 霎时间，虎啸山庄的前院刀光剑影，还有各式的道法，一股脑的向着夜十七施展开来。 冰箭、冰刀、火球、雷光电影。 就连一直紧逼那老者，似乎眼看就要得手的小怪也不得不暂时退回到夜十七的身边。 对方近战，远攻人数众多，配合默契不说，这些武者和道者的修为境界，已经远非龚龙麾下那些虎卫精甲可以比拟。 在这院中，除了几位武魂境的强者外，还有神婴境高手三十多人，剩下的也全部具备真元境的修为。 那龚龙座下的吊睛猛虎，乃是他的宠兽坐骑，有着三阶凶兽的境界，体型硕大，周身斑斓毛发，一条虎尾恍如钢鞭一般，虎啸声更是雄浑，震人心悬。 对方已然全力出手，显然是想借人数优势速战速决。 小怪退回夜十七身边，作为兽，那吊睛猛虎的出现令他体内兽血沸腾，随之周身白光闪烁，小怪也显化出了本尊形态，随之便是一声震天咆哮，吼声如雷，令那正在发出虎啸之声的吊睛猛虎瞬间闭了嘴。 强大的兽威已然毫无保留的释放出去，吊睛猛虎感受到后，本源的压制令它方才的威猛刹那间消失，龚龙驱使猛虎，正准备前冲，却发现胯下吊睛猛虎竟是缓缓后退，似乎还在瑟瑟发抖。 “畜牲，没用的东西。”龚龙见状顿时怒斥一声，但那猛虎被小怪的兽息已经完全压制，小怪的吼声对它而言，具有不可抗拒的威慑力，它的胆怯是无法自控的，尽管龚龙怒骂甚至用手中长刀击打，它也提不起战意来。 然而，小怪的兽吼声，不单单只是他兽威的一种体现。 这吼声已经有如实质，具有直接的震慑和攻击能力，强者听之心神动荡，修为弱者则完全可能被震晕，甚至直接震散了魂魄，成为行尸走肉。 小怪显化本尊这一吼，甚至上众人的气势弱了三分，那些出刀挥剑者动作为之一顿，正在施展道法者，连道法都被生生打断。 何太奇的注意力也因此从夜十七的身上落在了小怪的身上。 此刻的小怪显化本尊，端是威武霸气，尤其是背后生出一双羽翼，令他原本就怪异的样貌更显稀奇。 何太奇心中暗惊：“此兽……怎么连老夫也不曾见过，而这兽息竟然如此之强，怕是不低于五阶境界。” 没有更多思索的时间，他的注意力，瞬间又回到了夜十七身上。 却见此刻的夜十七，周身剑罡护体，对袭来的各式道法全不理会，任凭其击打在自己的身上，却根本破不开他身周的护体剑罡。 夜十七身形升到丈许高处，周身剑灵之力涌动，却见他双手轻挥，宛若抚云，忽然间，一手化作剑指，身周便凝聚出无数飞剑。 随后剑指一挥，便是剑影纷飞，剑气纵横。 月光如洗，无数剑影在院中飞射，寒光乍闪，宛若霹雳，冲到近前的武者，纵然有真元乃至神婴境的修为，也难抵一剑之力，至于远处的那些道者更是如此。 顷刻间，便有十余人被飞剑击杀。 众人联手的攻势，被夜十七一招化解，但在此刻，却有一道身影，接连击破数道飞剑，手持锥形宝器奔着夜十七迎面冲来。 第903章 意外收获，降龙古木 这老者便是与何太奇同来的两位武魂境强者之一。 显然，他也是武道修者，手中的宝器三尺七寸长短，形状奇特，顶部似锥，其上光华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老者挥舞宝器，将袭来的飞剑逐一击破，于大乱之间不断接近夜十七。 强者气息袭来，夜十七自然感受得到。 对他而言，所谓的上千虎卫精甲，乃至是何太奇带来的一百多高手，他都毫不在意。 没有武魂之境，就算人数再多，也不可能对其造成威胁。 所以，夜十七的神魂早已将那几个武魂境高手锁定，甚至那龚龙，他一样毫不在意。 眼下，老者已然到了近前，锥形宝器直奔他胸口刺来，这看似寻常的一击，却凝聚了一个武魂境中期强者九成的修为。 夜十七目光盯着锥形宝器，双眼微眯。 待得那宝器近在距其胸口仅有一尺距离时，夜十七竟是一把将之抓住。 老者顿时一愣。 这一刺，力灌万钧，在他看来，可谓无坚不破，却被夜十七一手抓住，任凭他驱动真元继续发力，却再也无法向前分毫。 他心里清楚，夜十七的修为怕是不在他之下，而且，在武道之中，剑道修者的实力还要更强几分。 夜十七能挡下他的一击，也许并不离奇，可用手直接抓住他的宝器，却令他震惊不已。 老者自然不知，现如今夜十七的肉身，千锤百炼，强度甚至比他手中的宝器更高。 既然前攻不成，老者便要收回宝器，再次出招，却不料想，他的宝器被夜十七死死抓住，收也收不回来，如此一来，便令他整个人仿佛被禁锢在了夜十七身前。 就在此时，近距离下，他看到夜十七那张脸的嘴角泛起了一抹邪邪的笑意，随之夜十七周身剑气纵横，犀利的剑气直接将那老者笼罩其中。 老者大惊，他深知夜十七的厉害，可再想撒手退离却为时已晚。 身周剑气纵横，老者只得拼尽全力运转真元护体，一时间，倒是可以抵御剑气的侵袭，但老者再想脱身却万分艰难。 见状，夜十七眼角杀机闪烁，老者身周剑气陡然增强，很快便破了老者的护体真元，犀利的剑气开始割裂老者皮肉，老者顿时鲜血飞溅，惨叫不止。 正当此刻，夜十七眉角轻挑。 何太奇身前，那身穿太极八卦袍的老者手持一根木杖，木杖上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他将木杖高举，幽光向着四周散去。 山庄周围长有一些参天古树，与此同时，古树上也泛起了幽绿色的光芒，并且枝条舞动起来，快速延长，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样，这些伸展的枝条向着院内探来，目标正是院中的夜十七。 这时的小怪，依旧在与之前那老者恶战，老者本就不是小怪敌手，但现在有了龚龙和一些武者相助，围攻之下，虽依旧占不到上风，却也让小怪无暇分身。 院子周围无数枝条犹如锁链一般向着夜十七快速探伸而来，夜十七此刻的目光却盯着那手持木杖的老者，准确的说，是老者手中的那根木杖。 老者道号玉森真人，无疑是一个道者，其修为可与武魂境中期的武修者相比，而且，他所修的乃是木系道法。 而他手中这根木杖上，散发出醇厚的纯阳之力。 降龙古木？ 夜十七心中不免暗喜，虽说他现在被逐出了傲剑山庄，但他明白，庄主此举也是无可奈何，更何况庄主已经对他说了，虽然他不再是傲剑山庄的门人弟子，却依旧是厉洛风的亲传弟子，仅凭这一重身份，傲剑山庄，他依旧可以自由进出。 也就是说，他求炙阳真人铸剑这件事依然作数。 而这降龙古木，便是铸剑所需的一种重要灵材，夜十七当时还很犯难，此物难寻，想要找到千年降龙古木更为艰难，却没想到，在这里竟是有了意外收获。 心念稍移之际，那些枝条便已然到了他近前。 原本只是寻常古木的枝条而已，此刻却涌动着幽光，在这幽光的加持下，使得枝条变得异常坚韧，就连夜十七身周的剑气也无法将之斩断。 如此，无数枝条将夜十七缠绕，这些枝条宛若灵蛇一般绕着夜十七的身体继续延伸。 不多时，枝条便将夜十七整个人给缠绕起来，形如蝉蛹。 不远处正与龚龙和老者恶战的小怪见状，便要闪身相助夜十七破开束缚，无奈对方人多势众，难以分身。 堂前，何太奇凝重的脸色，终于显露出几分得意之色，他抿了抿嘴角，手捻须髯。 “玉森真人，看来这首功，是非你莫属了。” 玉森真人手持降龙古杖，继续加持木之灵力操控那些古树枝条，闻听何太奇所言，玉森真人暗暗得意，分神道：“呵呵呵，这夜十七端是厉害，却终奈何不得老夫这以柔克刚之法，若是能将之生擒的话，相信王爷一定……”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玉森真人一双白眉紧锁，两眼紧盯被死死缠绕的夜十七。 显然，凭借他的修为，已然察觉到夜十七所在之处的异常。 下一刻，伴着一声高亢的剑啸响起，夜十七身上剑气迸发，将那些枝条寸寸截断。 借玉森真人吃惊之际，夜十七的身影却已消失。 再次出现，便已然到了玉森真人面前三尺远处。 “真人，小心。” 这移形换影之法，夜十七一直在勤加苦练，虽然有所造诣却一直没有应用于实战，今日算是第一次。 何太奇在夜十七消失的一刹那，强大的元神之力显然是捕捉到了杀机，这才急忙提醒玉森真人，同时他也取出宝器长刀，怎奈为时已晚。 玉森真人眼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夜十七，一颗心瞬时凉了半截，作为一个道者，最忌惮的就是被武者近身，尤其是武修者之中最强的剑修。 “你……” 心中大惊，玉森真人满面惊恐。 但求生的本能令他第一时间便要以遁身之法逃离。 “夜十七，住手。” 何太奇也知此刻情势危急，旋即大喊一声。 第904章 刀锋劈落，剑气夺命 夜十七从空无山老怪弟子那得来的法门移形换影之法，已经被他结合自身的情况修炼到了小成。 一直没有机会应用于实战，今日试上一试，效果还算不错。 即便何太奇也未免猝不及防。 虽说他修为不弱于夜十七，可一切来的太快，他所带来的两位武魂境高手，其一已经被夜十七的剑气重创，周身鲜血淋漓，显然失去了一战之力，眼下玉森真人只与夜十七相隔几尺远而已，一个道者，面对一个剑修，在这个距离上是极度危险的。 何太奇来不及出手相助，只得大喊一声，只盼可以稍缓夜十七的杀招。 同时，何太奇挥刀纵身而起，一刀奔着夜十七所在之处劈落。 怎奈，作为夜幽出身的夜十七，杀念一起，岂会因他一声呼喊而有丝毫迟疑。 那一瞬，夜十七与玉森真人面对面，四目相对。 当玉森真人看清夜十七那张挂着邪笑的脸时，便已经被浓烈的杀气环绕，下一刻，夜十七的眉心之处骤然射出一道剑气，生生刺中了玉森真人的眉心。 玉森真人的神情也在这一刹之间凝滞。 夜十七挥手间便收了玉森真人手中的降龙古杖，眼下院中刀光剑影，道法纷繁，可别在混乱之间给毁了。 眼见那一道剑气射入玉森真人的眉心处，挥刀而起的何太奇大惊，心中暗呼一声：“完了，玉森真人怕是也折了。” 心中火起，无穷怒意直上心头，何太奇周身真元涌动，手中长刀发出阵阵悲鸣，浓郁的真元涌动在刀体之上，宛若燃烧的火焰一般，同时，何太奇强烈的杀气已然将夜十七覆盖。 刀锋劈落，宛若开天辟地一般，凝聚的刀芒足有三丈长短。 夜十七立于原地，似乎未有防备，眼见手中长刀距离夜十七越来越近，何太奇心中又难免一喜。 作为一个武魂境后期的武修者，这一刀的威力，说是开山断水也不为过，他知道夜十七肉身够强，却绝不相信，能抵得住自己这一刀。 可是，当他的刀锋劈在夜十七头顶时，何太奇的脸色骤然一变。 刀下的，并非夜十七本尊。 这一刀劈落，直接将之斩成两半，就连青石地面也被劈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可那所谓的夜十七却不见血肉，只是一个虚化影像而已。 此刻的夜十七，已然再次施展移形换影之法，回到了院子中心。 一战至此，实际上，虎啸山庄所谓的前院，乃至前堂都已经不复存在，四周的墙壁早已倒塌，就连前堂也已经成为一片废墟，四周是一片狼藉。 夜十七一招击杀了玉森真人，回到原处后，顺手将在地上翻滚哀嚎，满身鲜血，遍体鳞伤的武修老者一并了结。 何太奇一刀没能得手，心中愤怒自不必说，但却更为焦急。 眼看玉森真人被杀，另一位随他同来的武道强者也送了命，另一边，龚龙众人围攻一兽，也根本占不到便宜，反而被那不知名的凶兽反杀了不少人，如此下去，任务必然失败，而且以夜十七的为人和秉性，只怕他也难逃一死。 于是，何太奇杀心大起，周身杀气腾腾，再次提刀直奔夜十七冲去，大有要与夜十七一决生死的意思。 却在此刻，夜十七所在之处，无匹的杀气直冲霄汉。 极杀剑意出，杀气冲斗牛。 浓烈的杀气以夜十七为中心，宛若翻滚的海浪一般迅速向着四面八方蔓延，何太奇展现出的那点杀气，与之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极杀剑意的势，将方圆数百丈笼罩。 不论是何太奇，亦或是龚龙，所有人在感受到这股杀气时都不免心头一惊。 就连何太奇这般修为，气势上也被压了三分，前冲之势弱了不少，其他人自不必说。 小怪抓住机会，一爪便拍在龚龙身边那武道高手的头上。 老者顿时脑浆迸裂，整个头颅被小怪这一爪给削了去，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鲜血混合着一些不知名的粘稠东西喷溅在龚龙脸上，不久前还不可一世的龚龙，终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至于其他那些武者道者，同时被小怪的啸声和夜十七的极杀剑意震慑，早已经是胆颤心惊，眼下见老者硬生生被拍碎了头颅，则更是恐惧万分，就算有一身本事也难以施展。 小怪却不管这些，一条长尾宛若钢鞭横扫而出，两个持刀武者被其击中生生被腰斩而亡。 另一边，夜十七以极杀剑意震慑何太奇。 他微微泛红的双眼盯向何太奇，一时间，四目相对，纵然有着武魂境后期的武道强者何太奇，也不禁打了个冷颤。 但何太奇修行武道七十余年，自然也是见过大世面，且修为扎实，即便受到影响，还不至于乱了心神。 何太奇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夜十七的修为，怕是不在他之下，然而剑修的实力，在武道之中，同境之间便要更强三分，若是自己再被此刻的杀气干扰，以至于难以发挥全力，他的胜算将会大大降低。 于是，何太奇急忙稳固心神，抵挡极杀剑意的威压。 可这种感觉，全然是来自于内心深处，他只能尽可能的抵抗，却无法做到丝毫不受影响，尤其是一刹之间，他与夜十七四目相对，那刚毅的脸庞和神情，还有那双泛红的双眼，都让何太奇胆寒。 何太奇强定心神，凝聚毕生修为，挥刀迎头斩落。 数丈刀芒划过长空，寒光乍闪，宛若晴天霹雳。 夜十七体内九脉贯通，肉身早已浑然天成，体内剑灵之力于瞬间便汇聚一双剑指之上。 他依旧悬立原处，灵犀一指对着何太奇点出。 高度凝聚的剑灵之力骤然射出，看似平平无奇，这一指之力，怕是真武境的强者也不敢力敌。 刀锋下落，剑气劲射，迎头而下的刀锋，未能让夜十七动容分毫，甚至连眼都不眨一下。 而这一道剑气，却终是破了何太奇的心防。 自己这一刀，能否劈杀了夜十七尚不可知，这一道剑气，却必可让自己陨灭。 第905章 破千甲，诛百强 修为和实力上，何太奇便弱了夜十七三分，心境上更是不敌。 面对他劈下的刀锋，夜十七可以做到毫不在意，而他在面对夜十七发出的剑气时，心理防线终是难以抵御。 说到底，他只是替人办事，何以用命？ 心境一变，何太奇手中的刀势便弱了几分，却见何太奇面色大变，骤然扭动身躯，妄图避开这一道剑气，虽说躲开了要害，却终究是慢了一分，被剑气击穿了左肩肩头。 刀锋劈落下来，威势大减，被夜十七体外的护体剑罡抵挡，刀芒应声爆裂，刀气四溢，席卷向四周。 何太奇肩头中剑，旋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气势上已然完全被压制，他本就没有必胜夜十七的把握，现在更是战意全无。 眼下他带来的一百多高手，包括那两位强者在内，已经伤亡殆尽，而他也负伤在身，岂能再战。 他现在心中所想，只是尽快离开此处。 任务固然重要，性命更重要，苦修七十多年，这一身修为得来不易，万不可折在了此地。 于是，心生退意的何太奇忍痛飞退。 怎奈他急中生乱，全然忘记了眼前这位的来头…… 若是他拼死一战，固然一死，或许会令夜十七付出一些代价，毕竟他的一身修为可是真的。 这心中生了惧意，就算有一身超绝实力也难以施展出几成了。 夜十七的灵犀一指没能直接将何太奇击杀，让他也有些意外，心中不免暗赞这何太奇的确有些本事，但何太奇显然心生胆怯，又让他深感不屑。 心念所动，剑气瞬凝，夜十七身周的剑灵之力纷纷凝剑。 下一刻，无数飞剑向着何太奇飞刺而去，何太奇大惊，挥刀抵挡，凭借浑厚的修为，将袭来的飞剑逐一击破，但被击破的飞剑又会重新凝聚，如此一来，何太奇很快便被无数飞剑围绕。 何太奇拼尽一身修为抵挡，心中越发的恐惧，甚至是绝望。 每一柄飞剑，都有击杀神婴境高手的威力，他每一次抵挡，都消耗不轻。 何太奇心中惨呼：“完了，想我何太奇，只为得些修炼资源，却要将数十年的苦修，乃至这条性命葬送于此，未免也太冤了些。” 生死之间，颜面便不再重要。 何太奇的消耗极大，深知难以抵御多久，便高声道：“夜十七，你我之间，本无冤仇，速速停手，有话好说。” “此事，皆因那怀王而起，若今日小兄弟放老夫一马，老夫可以保证，定然全力助你，取了那怀王老儿的性命。有老夫作为内应，你便可事半功倍。” 远处，小怪已经将包括那武道老者在内的一众高手尽数解决，他周身雪白的毛发已然被鲜血染红，看上去怵目惊心，不过这些血，都是他人之血浸染在小怪的身上而已。 就连那条看似凶猛的吊睛猛虎，也已被小怪击毙于爪下。 但唯独留了龚龙一条命在。 并非龚龙实力更强些，能抵得住小怪的攻势，而是小怪知道这龚龙乃是夜十七此行的目标，夜十七未开口之前，小怪不敢擅自将之击杀。 此刻的龚龙已经彻底傻了眼。 整个虎啸山庄都已经不复存在，化作一片废墟，四周到处都是尸体，甚至很多尸体都已血肉模糊辨认不清。 他的一千虎卫精甲，加上家丁下人，以及何太奇带来的一百多仙武两道的高手，已然全部毙命于此。 空气中尽是血腥的味道，纵然是驰骋沙场的龚龙也不禁骇然。 他很清楚，今日聚集在此的这些人，就算是十万精甲也敌不过，却在夜十七一人一兽的手中尽数被灭。 恐惧令他面对小怪，浑身颤抖，甚至连逃的勇气都没有。 一切希望，便只寄托在力战夜十七的何太奇身上。 却不曾想，何太奇竟说出这一番话。 说到底，夜十七此来的目标是他龚龙，他不确定夜十七是否会放何太奇一马，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肯定活不成。 于是，龚龙怒道：“何太奇，你竟然说出这番话，难道你要背叛王爷不成？你何太奇也是威名赫赫，纵横千里的得道高人，却如此恬不知耻，就算能苟活……” 话音未落，便觉杀机袭来，随之后心剧痛，龚龙二目圆睁，惊恐的缓缓低头，但见胸口已然被一道剑气击穿，鲜血喷射而出。 龚龙用尽最后的力气看向夜十七所在之处，似乎还要说些什么，却一口血喷了出去，整个人犹如软泥一般躺倒在地。 与此同时，已成强弩之末的何太奇也终是被剑气破了防御。 随着一道剑气击破他的护体真元，便注定了他的结局。 伴着一声惨叫，数道剑气纷纷击中何太奇，将之肉身击穿，可谓万剑穿心，鲜血随透体剑气而出，化作团团血雾。 “夜，夜十七……” “老夫，不甘心，我何太奇，就算做鬼，也要找你报仇雪恨。” 何太奇最后的声音颇为凄厉，随着他整个人在无数剑气之下化作血雾而逐渐淡去。 就此，一切终于重归了宁静。 夜十七身形缓缓下落，他的脸色略显苍白，显然也消耗不轻，不过经此一战，破千甲，诛上百高手，更包括武魂境的强者，而他却未曾受伤，尽显了一个纯粹的剑道武修之强。 小怪显化人身，箭步来到夜十七近前。 他擦了擦嘴角，环顾四周一眼：“痛快，真是痛快，二哥，这一场才够劲。那个怀王老儿，只怕做梦也想不到，想给我们来个请君入瓮，却是如此结局，想必那老东西得知后，怕是要气炸了心肺吧。” 夜十七看了小怪一眼，见其浑身染血，微微皱眉，随之神魂探视，发现小怪身上只有两处皮肉伤，便心安下来。 “此地不宜久留。” 二人对视一眼，小怪点头，旋即化作一道残影，在附近飞驰，一走一过，便将一切可用之物收取。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小怪便重新回到了夜十七近前。 “二哥，搞定了。” 第906章 欲待佳音，却迎噩耗 夜十七轻轻点头，接过小怪的乾坤袋，随之目光再次环扫四周一眼。 几息之后，夜十七身形腾空而起。 到了高处，却见他双手轻挥，道道剑气向着附近的峰峦激射而去。 轰，轰轰轰！ 顿时大地剧颤，地动山摇。 虎啸山庄两侧的山峦，岩壁被剑气轰击碎裂，无数乱石纷纷滚落下来，向着虎啸山庄所在之处。 夜十七和小怪早已飞身离去。 到了远处，回首观望，月光照耀下，本就成了废墟的虎啸山庄，已然被滚落的山石掩盖。 一切都化为了虚无。 “二哥，是不是该留下一个活口，去给那怀王老儿送信才好？”小怪远眺山涧道。 “不必，他自会知晓。” “嗯，倒也是，说实话，我真想看看，那老家伙得知这个消息后是什么表情。二哥，你说……他接下来还有什么法子对付咱们？” 夜十七沉默片刻后道：“不清楚，这不是我们该关心的。”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对了，那怀王老儿不是设下了三处陷阱等我们自投罗网么？要我说，咱们一不做二不休，趁热打铁，就直接去往下一处，怎样？” 夜十七看了眼小怪，皱眉道：“该出手时自然出手，经此一战，你我虽然全身而退，但消耗不小，要对付怀王，就必须时刻保持巅峰状态。” 说罢，夜十七御剑转身：“走，我们先行离开。” 夜十七带着小怪离开虎啸山庄，一直到千里之外，确定安全之后，才找了个隐秘之处落脚，吸纳元力恢复消耗的修为。 虎啸山庄所发生的一切，包括夜十七事后离去，隐匿恢复，都被云头的一位白袍老者看在眼中。 那老者身材匀称，鹤发童颜，面色红润，颇显慈祥，头挽发髻，别着一支墨玉簪子，一身白袍纤尘不染，袖口衣领处绣有碧波流云的花纹。 由始至终，夜十七对这位老者的存在都没有丝毫察觉。 而夜十七的一举一动，令老者的脸色不断发生微妙的变化，时而欣喜，时而赞许，时而又紧锁双眉…… 尤其是夜十七施展极杀剑意的时候，老者的眉头已然皱成了川字。 待得一切了结，望着夜十七远去的身影，老者手捻须髯，自语道：“嗯，的确是个不错的苗子，只是这杀念太重了些。看来，不久前傲剑山庄天生异象，云霓浮现，应该是这小子的缘故。”话音落地，老者的身影便凭空消失在了原处，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 怀王府。 正如夜十七所言，虎啸山庄发生的一切，怀王自会知晓。 而且，当夜十七出现后没多久，怀王府便得到了消息，何太奇确定来人正是夜十七后，便以千里传音之类的秘法将消息传回怀王府。 怀王听此消息，自然大喜。 他将原本的五路人手改为三路，自然实力更强了些，怕的是夜十七察觉了风吹草动而不出现，再去他处下手。 只要他敢来，便大局已定。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怀王当即又派出一些人手火速前往虎啸山庄。 只是虎啸山庄距离怀王府有数千里之遥，即便那些人全速而行，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没多久，消息便传来了回来。 虎啸山庄一战，颇为惨烈，就连何太奇也无暇分心，所以消息并非是他传回来，而是怀王派去的人。 这些人赶到虎啸山庄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哪里还有什么山庄，山涧里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山石，已然成了一个乱石堆。 一切，全都掩埋在乱石之下。 不过，以他们的修为而言，神魂探视之下，那些乱石起不到遮掩的作用，于是，一具具尸体，一股股死亡气息陆续被他们探知。 尽管他们不愿意，却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一幕。 龚龙的虎啸山庄完了，何太奇和一并而来的上百仙武两道的高手，也都完了。 这令他们心中恐惧又颇为震惊，不知夜十七是否远离，他们不敢耽搁便立即离开。 回去的路上，这些人也不免犯了难。 如何向怀王禀报？ 这种事，也扯不了谎，只能实话实说，但他们似乎能猜想到怀王会是怎样的反应。 本以为，大功告成，皆大欢喜，该是论功行赏了。 这一下，事情怕是越发棘手了。 所以，去的时候很快，回来所用的时间，延长了三倍。 当他们最终返回怀王府时，天色渐明，怀王和数位老者依旧在正堂内等候消息。 为首之人，只能硬着头皮入内禀报。 实际上，当他走入时，怀王便觉得有些异样，其余几位老者暗地里互相看了看。 “禀怀王，老夫回来了。” “陈老，战况如何，那夜十七是否已被诛杀？”怀王急问道。 老者沉吟一声：“这……老夫赶到时，虎啸山庄已经不复存在，被无数山石掩埋。” 闻言，怀王顿时皱眉：“山石？此言何意，详细说来。” “禀王爷，老夫带人详加查探，基本可以确定，龚龙已经被杀。” 怀王猛然起身，面带微惊之色：“你说什么？怎么可能，难道何太奇没有按照本王的吩咐，在虎啸山庄设伏？” 老者缓缓摇头：“非也，怕只怕，何太奇和他带去的所有人，也都被那夜十七所杀，老夫在附近探查，却未见一个活口。” 一时间，正堂内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怀王直接愣在了那里。 就连其余几位老者也都满面震惊之色，包括一直伴在怀王身边的那两位。 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怀王才回过神来。 他怒目紧盯老者：“你再给本王说一遍。” 老者只好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一遍。 “不，这绝不可能，区区一个夜十七，就算有些本事，岂能杀得了他何太奇？更何况，何太奇身边还有上百高手，再加上龚龙……” 老者缓缓低头，目光盯着地面，不与之辩驳。 说着说着，怀王的声音渐弱，他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愿相信罢了。 忽然，怀王身形晃了两晃，直接坐回了椅子上。 第907章 心生悔意，再酿毒计 怀王胳膊拄着椅子扶手，头低垂着，二指用力的揉捏着眉心位置。 身边老者问道：“你能确定？” “老夫虽未亲眼所见，但龚龙与何太奇已经丧命，定是事实。” “也许，未必是夜十七所为吧？” 老者微微皱眉道：“虎啸山庄两侧的山岩崩塌，均有被剑气轰击的痕迹。” 那老者紧锁双眉，沉吟道：“没想到，我们还是低估了夜十七的实力。想要全歼何太奇和龚龙等人，却能全身而退，难不成，那夜十七的修为已然达到了真武境界？” 另一老者缓缓摇头：“倒也未必，谁也未曾见到当时的境况，所以无法确定，是否就是夜十七所为，或者，是否是夜十七一人所为。” “你的意思是，可能有高人相助？” “起码，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别忘了，那夜十七现如今已然不是孤家寡人。虽说傲剑山庄将之逐出门派，但老夫觉得，此事蹊跷得很。就算是真的，那夜十七却依旧是厉洛风的亲传弟子，厉家世代剑修，且高手如云，若有人出手相助，也不足为奇。” “这……如此说来，我们岂不是在与厉家相斗？” 如此消息，对怀王而言自然是一个噩耗，即便他老成持重，心境沉稳也承受不住，方才那一刻，怀王只觉得胸口气闷，头脑发晕。 到了这一刻，怀王心底里，已然逐渐生出了一点后悔的意思。 杀子之仇，岂能不报？ 但怀王一直认为，夜十七就算比之当初强了一些，也不至于能强到什么程度，以他的权势和实力，想要收拾了夜十七还是绰绰有余的。 却不曾想，竟然是这般结果。 就是国师之乱时，他也没如此的损失惨重过。 为了报杀子之仇，却令自己也陷入了困境，此刻权衡起来，怀王早已没那么大的信心了。 正如夜十七所言，这些官家的人做事，都会权衡利弊。 早知如此，这仇似乎，不报也罢，何必去招惹这么个瘟神。 不过，这种想法仅仅只是在怀王心里一闪而过，毕竟他还不到山穷水尽的程度，他的身边还有不少高手，背后更有皇甫皇族，甚至整个苍寒帝国。 渐渐的，怀王平复了心绪。 “够了。” 怀王开口，令众人安静下来。 他看向回返送信的老者道：“既然何太奇杀不了他夜十七，只怕其余两处也是无用，立即派人下令，将他们召回王府再做打算。” “是。” 那老者转身离去。 堂门合拢，怀王此刻的脸色已经无比阴沉。 “夜十七……还真是难缠。” 身边老者道：“王爷，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怀王看了眼老者：“还能如何，本王了解那夜十七，即便我们现在什么也不做，他也不可能停下来。” 另一边的老者冷哼一声：“哼，王爷不必担忧，老夫去会一会他。” 怀王竖起手掌：“本王没记错的话，何太奇的修为，已然达到了武魂境后期。” “正是。” “连他都不是那夜十七的对手，现如今这王府之内，怕是少不了二位坐镇了。” 怀王身边这两位，可以说是现如今，怀王麾下最强的两大高手，修为都可达真武境界。 在国师内乱时，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怀王看来，眼下只怕唯有这二人，可以对夜十七起到威胁。 但他却不敢将二人再派出去。 甚至留下一个在身边，他都感觉心里没底。 他自身的安全问题现在才是最关键的，凭他对夜十七的了解，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表象，夜十七这一次的目标，最终是他。 “看来本王，不得不求助于帝尊了。”怀王的语气显得有些无奈。 若非迫不得已，作为第一亲王的他，岂会求助于他人？ 他更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在一个夜十七的手中吃了这么大的亏，甚至到现在，连他自身的安危都成了问题。 正当此时，那老者低声道：“王爷，何不让玄魔宫出手？” 怀王转首看向老者：“玄魔宫？哼，本王向来不愿与那些魔道中人打交道，上一次，只是借其威施压傲剑山庄，便被讹去了上万灵石，若要让他们出手对付夜十七，恐怕本王也负担不起。” 老者淡淡一笑：“王爷，也许没那么麻烦。” 见老者似乎话里有话，怀王挑眉道：“哦？你有办法？” “据老夫所知，玄魔宫与傲剑山庄素有仇怨，而且他们本就正邪不两立，此次，这玄魔宫似乎要对傲剑山庄有大的动作。” 怀王缓缓点头：“嗯，但这可是道门之间的正邪之争，莫说是本王，就是帝尊也不敢轻易参与，道门的实力，要远在我们之上，一旦出了闪失，怕是要惹火烧身，不论是玄魔宫还是傲剑山庄，我们都得罪不起。” 老者手捻须髯，啧了啧舌道：“这个么……老夫听闻，现如今傲剑山庄人心不和，庄主预想传位，却出了大的变故，想必玄魔宫也是看准了这个机会。那夜十七的师父厉洛风，早已离开山庄，外出寻药，替庄主长子稳固道基，倘若此事一成，对玄魔宫自然极为不利，而那夜十七可是厉洛风唯一的亲传弟子。” 听着听着，怀王虽然还没完全明白老者的意思，但却越发的有了兴趣。 他两眼盯着老者，眼中有了些光亮。 “你的意思是，厉洛风不在傲剑山庄，但倘若他成功回来，则会坏了玄魔宫的大事。” “正是。” 怀王紧锁双眉，又道：“夜十七，是厉洛风唯一的亲传弟子，对厉洛风定然十分重要。” 老者笑道：“呵呵呵，那是当然，哪一个修者，都希望自己的衣钵有所传承。” “如此说来，倘若玄魔宫得知此事，势必会阻止厉洛风，若是能够制住夜十七，并以此来要挟厉洛风的话，或许不单单可以阻止厉洛风替那厉玄宗疗伤，没准，还可以得厉洛风相助，一举破了傲剑山庄。” “王爷所言极是，既然眼下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不如先行与玄魔宫沟通一下，看看他们的反应。” “好，本王觉得，此计可行。” 第908章 全力修行，力破真武 老者的提议，算是给怀王一线希望。 怀王便看向老者道：“傅老，这件事本王就拜托你了。” 老者急忙应道：“王爷尽管放心，老夫定然竭尽全力，促成此事。” “嗯，而且还要尽快。那夜十七恶毒凶残，宛若虎狼，现如今竟是连何太奇都杀了，想必定然更加猖狂，耽搁久了，怕是还会有人无端遭难。” 老者拱手道：“请王爷放心，老夫这便去办就是。”说罢，老者又看向怀王身边的另一位，沉声道：“道兄，老夫这一去，多少需要些时间，王爷的安危就全仰仗道兄了。” “放心。” 老者这才转身离去。 …… 数千里外，幽静隐蔽的山洞中。 夜十七和小怪于虎啸山庄一战，可谓是收获颇丰。 难得的实战经验自不必说，获得的灵源也必然十分丰厚，最难得的，竟是还有意外收获。 当初炙阳真人将重铸惊霄剑所需的材料告知夜十七。 多达十余种，且都是极为珍贵难寻之物，其中有几种，炙阳真人多年积累，有所存余，并答应可以助夜十七一臂之力。 夜十七自己也有几种，例如在圣莲山所得的无根水。 然而所有的材料中最为难寻的就属千年降龙古木。 夜十七将那玉森真人的木杖拿在手中。 降龙木，乃至至阳之物，其实算不得很罕见，他还是见过的，所以玉森真人用出木杖时，他便心头一喜。 难得的，是在至阳之地生长了上千年的降龙古木。 玉森真人手中这一根，夜十七神魂探视，可以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至阳之力，估计，应该差不多。 转念一想，那玉森真人作为一个修为可比武魂境武者的仙道修者，而且又专修木系道法，他用的法宝，自然不是寻常之物。 是又不是，行也不行，待得有机会去见炙阳真人时一问便知。 夜十七将降龙木杖观察一会后，收入乾坤袋内。 盘算一番，有了这千年降龙古木后，算上自己有的，炙阳真人有的，重铸惊霄剑的材料，似乎也差不多少了。 尚需孕育剑灵所需之物。 可惜现在自己被逐出了傲剑山庄，虽说庄主说了，自己以后依旧可以自由进出，但短时间内怕是不大方便。 否则的话，问一问炙阳真人，何处可寻，如何去寻。 收好降龙古木，夜十七平复心绪。 这铸剑一事，他心里还是颇为期待的，思来的确如此，自己作为一个剑道修者，岂能没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剑。 尤其是重铸惊霄剑。 惊霄剑在，便犹如秦武尚在，夜十七的记忆中虽然对父母印象浅淡，但人生在世，归途不可知，来处却不可忘。 不过这铸剑一事，就眼下而言，却并不急切。 而后，夜十七才服下丹药，取出从对手身上所得的武者神婴，道者元婴开始恢复虎啸山庄一战的消耗。 丹药释放的元力由内而生，外在，数个神婴围绕夜十七飞旋，一股吸力将之笼罩，将神婴中纯净的元力吸纳入体内。 要知道，这些武者神婴中蕴含的元力极为浓郁，即便是寻常的武魂境强者，只吸收炼化一个便要十分谨慎，否则筋脉便可能受到损伤，甚至有被强撑爆裂的风险。 而夜十七，混元剑体本就筋脉强韧，现如今金身重铸，九脉齐开，肉身浑然天成，同时吸纳元力的强度，便要比他人强了数倍不止。 随着强大的元力涌入体内，这些浑厚的元力犹如江河般在夜十七的九脉之中涌动，最终汇聚在丹田气海。 已然与剑灵之力高度融合的武者神婴，一张小口不断的开合，吞吐元力，将这些元力吸收炼化，收为己用。 体内的修为，每一次的消耗，每一次的恢复，都是一种提升的过程。 而夜十七的本体境界，在那葬剑渊内经由万剑之力的滋养，早已达到武魂境后期，当时若非情势紧迫，若是有足够的时间，夜十七甚至完全可以借机将自身的修为一举突破到真武境界。 眼下，这种即将突破的感觉，再一次出现。 此事非同小可，夜十七心中也是既惊又喜。 不过这一次，他已然下定决心，全力一试。 于是，夜十七停止继续修炼，他带着小怪，一路向西再行三千里，借此远离坏王府的势力范围，最终选了个合适的地点才停下来。 而后，他叮嘱小怪为自己护法，小怪在得知夜十七修为即将突破时，自然大为欣喜，并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夜十七对小怪的信任没的说。 待得一切安排妥当，夜十七才设下聚灵法阵，遮掩气息的禁制，并取出一切可用之物。 高级的丹药，上品的灵石，还有那武者神婴，道者元婴……甚至在战利品中发现的一些难得的天材地宝。 总之，能够对其提升境界有所帮助，一切都是身外之物，夜十七向来毫不吝啬。 诸事妥当，夜十七于法阵中心盘膝打坐，很快便进入了物我两忘之境。 身周的灵石，武者神婴纷纷释放出浑厚的元力，这些元力不断凝聚，甚至达到了雾化的程度，将夜十七包裹其中。 他闭关所在的山谷，外在来看，则一切如常。 禁制遮掩的范围内就好像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小怪便守在附近，替夜十七护法。 夜十七便在这种环境下，倾尽全力，力争将自身修为一举突破到真武之境。 从武魂境到真武境，乃是大境界的突破，容不得丝毫差池，一旦突破，自身的实力将产生质的蜕变，夜十七的心底里对此自然十分期待。 尤其是在现如今这个时候。 随着时间的流逝，日升月落，在混元剑体的加持下，又有九脉贯通的优势，灵源方面更是前所未有的充足，可谓万事俱备，所以一切进展的十分顺利，转眼便是十余日过去。 然而，在这段时间里，怀王府在那傅姓老者的联络下，已然与玄魔宫达成了共识。 但玄魔宫却并不完全是因为要借夜十七来对付厉洛风的缘故。 第909章 欲借，天宝皇龙罩 玄魔宫自然是知晓了傲剑山庄现如今内部出现了问题，才找准这个机会来对付傲剑山庄。 而这个问题，将会随着厉洛风的顺利归来而化解。 所以玄魔宫，绝不会让厉洛风重返傲剑山庄。 在夜十七与怀王纠缠的这段时间里，玄魔宫一直没有闲着，甚至在傲剑山庄以外千里之处编织了一张大网，一旦厉洛风出现，便会立即将之拦截。 但厉洛风的实力，玄魔宫也清楚，想要确保不让一个修为达到了真武境后期的剑道强者返回傲剑山庄，绝非易事。 怀王身边的傅老，便是在这种时候，去与玄魔宫沟通。 对玄魔宫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办法。 现如今，为了对付傲剑山庄，玄魔宫身份仅在宫主之下的三大护法之一已然来到此处，率领一众魔道高手。 此人道号枯禅，借魔冥之力而道修，其修为甚至已经超过了真武之境，与武修者的魂游境相仿。 枯禅护法通过傅老的三言两语便猜出了怀王用意。 虽说恰好，此事对玄魔宫也有益处，但枯荣护法沉稳老辣，并未表现出对此事如何感兴趣。 后经傅老一再言语相劝，解释其中的利弊，枯荣护法才算勉强答应，但却另加了一个条件。 便是要借，皇甫皇族三件秘宝之一的皇龙罩。 傅老回去将此事禀报怀王后，令怀王万分为难，只因这皇龙罩乃是皇甫皇族的秘宝，而且并不在他手中，而是在帝尊那里。 说是借，这魔道的说辞，岂能相信。 此宝物虽说尚未达到仙品层次，却也是天地间极为珍贵的天阶法宝，对皇甫皇族而言意义重大。 即便怀王肯去向帝尊借，也未必能成，更何况他自己就觉得此事太过冒险。 可是现如今，若是没有玄魔宫相助，怀王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对付夜十七。 夜十七宛若幽魂一样，来无影去无踪，现在没了山门，更是无所限制，对他重要的人，全都在数万里之外的西陲之地。 可怀王不一样，家大业大，他现在仅仅只是能守得坏王府的安全而已。 另外，也不能一直如此，被夜十七这么个煞星盯着，他甚至不敢轻易离开怀王府，否则真担心，当自己回来的时候，老窝都被人家给端了。 随着时间流逝，怀王心底里的悔意越来越浓。 为了给皇甫禹报仇，付出的代价的确太大了，早知如此，何必急于一时，不如从长计议了。 整整几日，怀王都在犹豫这件事。 夜十七却好像没了动静，销声匿迹了，可夜十七越是没有消息，他便越觉得心里没底，甚至他一直感觉，那瘟神可能躲藏在任何地方，没准此时此刻，就在坏王府附近哪个阴暗的角落里。 常言道，宁可得罪君子，也不能得罪小人。 因为君子被道德所缚，做事有底线，有准则和规矩，这小人便不一样，无所不用其极…… 在怀王的眼里，夜十七俨然就是这种‘小人’。 最终，怀王实在没办法，只好去面见了帝尊皇甫擎天，并且将事情始末，以及他现在的难处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 可以想象，一人之下的怀王，若非的确是没了办法，岂会放下自己的颜面，哪怕面对的是帝尊。 皇甫擎天得知此事后，倒是显得十分平静。 并未惊奇，也不见怒意。 就好像他本就知情，又或者身为帝尊，当荣辱不惊。 也有可能，怀王常年掌权，且势力越来越大，身为帝尊自然知道，所以借夜十七之首来削弱一下怀王的势力。 人心难测，何况是帝尊。 怀王为了达到他的目的，还用了些话术，甚至着重强调了夜十七的惊霄楼对苍寒帝国的威胁。 他对皇甫擎天道：“皇兄，近些年来，西边的惊霄楼势力越来越大，甚至有些城池，看上去还在帝国掌握之下，实际上却已经被其暗中操控。而那惊霄楼之主，便是夜十七，本王还听闻，惊霄楼现如今与西域三十六部关系密切，那西域三十六部族，对我苍寒领地早已垂涎三尺，若是不趁其羽翼未丰加以铲除，怕是后患无穷。” 皇甫擎天知其用意，无非就是要对付夜十七而已。 现如今的苍寒帝国，虽然平复了国师之乱，暂时没了内忧，但外患可谓八方皆是，北边的兽人异族，依旧大肆横行，那镇北王接连两次积聚力量都没能收复王城。 不过好在，兽人异族要的不是皇权，而是人，所以只在北地肆虐，对皇权威胁不大。 南边，国师之乱时，不少领地被他国占领，尚未收复。 而那韩天铎虽说兵败，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现如今躲在东边，手中依旧掌握着不小的实力。 与这些相比，区区一个惊霄楼，又算得了什么。 所以，皇甫擎天压根没接怀王的话茬，而是问道：“你可知道，那玄魔宫，要借皇龙罩何用？” “这个……他们没有明说。” 皇甫擎天冷哼一声：“哼，皇龙罩，集本族承天受命的皇气，若以此宝罩住倒悬山，便可限其中修者三分修为。本尊相信，那玄魔宫对这帝尊之位没有兴趣，但恐怕是有了灭傲剑山庄之意。” 怀王心里早有猜测。 但他表面上依旧装作自己从未想过。 “这……皇兄的意思是，玄魔宫此次要剿灭傲剑山庄，想以皇龙罩削弱其力量？” “是与不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傲剑山庄在道门之中声望不小，玄魔宫与之相斗，那是正邪仙魔之争，其他道门自有权衡，可一旦我们掺合进去，本族的皇族气运，怕是到头了。” 怀王听后，佯装倒吸了一口凉气。 “皇兄所言极是，哎，是我疏忽了。” 皇甫擎天斜睨了怀王一眼，凝眉道：“这个夜十七……就真的这么难缠？即便平复那韩天铎谋反，你也是坐怀不乱，游刃有余，现如今，却被一个杀手出身的夜十七弄的焦头烂额。” 这话多少有些奚落之意，怀王无奈，只能叹道：“哎，一言难尽，那夜十七他，他几乎没有弱点，又狡诈阴险，下手狠辣，委实防不胜防。” 第910章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皇甫擎天手捻须髯，目光扫量怀王一眼。 “这个夜十七……本尊也有所听闻，似乎是，当初那秦武之子吧？” “对对对，就是那叛贼秦武的余孽。” 皇甫擎天眉角一挑：“叛贼，余孽？擎云，本尊若是没有记错的话，韩天铎谋反时，便是你对本尊提及，说当初秦武勾结异族之事，乃是那韩天铎构陷，因此，本尊还曾下诏为秦武平了反。” “啊……这个……”怀王倒是把这一茬给忘了，他微微低头，面有难色的道：“对，皇兄所言不错，的确有这件事。此事……哎，怎么说呢，当时韩天铎谋反势大，我一心只为稳固皇权，灭了那韩天铎，所以当时，只能竭尽全力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力量为我所用，所以……” 皇甫擎天转过身直面怀王，此刻的脸色也沉了下去，严肃的道：“本尊还记得，当初韩天铎说镇国武侯秦武与北蛮勾结，并呈递本尊一纸密信作为证据，这密信，还是你代那韩天铎呈递本尊的吧。” 怀王的脸色陡然一变，他猛的抬头看了眼皇甫擎天，随后急忙又半低下了头。 这些陈年往事，似乎他早已淡忘。 却没想到，帝尊竟是都还记得。 一时间，怀王的思绪回到了几十年前。 那时的他，还不曾有现如今的权势，并非是一人之下的第一亲王。 而身为镇国武侯的秦武，又掌管苍寒帝国两大武院之一，自然是他必须要拉拢的对象。 若是拉拢成了，自然是好。 若是不成，便当然不能让其被对手拉拢过去。 等等…… 帝王之家，权势之争，古往今来便宛若沧海茫渊，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若是风云骤起，便惊涛骇浪…… 构陷秦武，虽说是韩天铎主谋，但他皇甫擎云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然而，这世间之事，自有因果，冥冥之中恍如天定。 一时间，帝尊一席话，虽未明说，但显然是点了怀王一下。 而帝尊皇甫擎天显然已经知晓实情，也许当时他并未察觉，可事后知晓，则大错已成，身为帝尊，是绝不会认错的。 往事种种，宛若浮云，此刻呈现，令二人之间的气氛变得玄妙起来。 皇甫擎天的话中之意，便是因果循环，你怀王当初协助韩天铎构陷了镇国武侯秦武，现如今秦武之子找你报仇索命，这岂不恰恰是一桩因果循环。 怀王足足沉默了百息时间，在此之前，可谓是手足无措，连连发出哀叹之声。 百息之后，他才苦叹一声：“哎，皇兄，回想当初，我，我也是被那韩天铎给骗了，我……” 皇甫擎天直接将之打断：“擎云，此事已经过去，本尊也不想深究。但有一点，当初说那秦武谋反是你，后来让本尊替其平反的是你，现如今，又称之为余孽的还是你，你将本尊这个皇兄，置于何地？” “我……我……” 皇甫擎天转过身去，背对着怀王，沉声道：“皇龙罩的事，你不必再有打算，此宝关乎皇族根基，岂会借与他人？” 怀王急忙应道：“是是是，我明白了。” “至于那夜十七……方才本尊说的，你也应该清楚了。事由你起，便由你终，你怀王现如今，权倾朝野，手掌大权，若是连一个区区夜十七都对付不了，岂不是贻笑大方，令我皇甫皇族蒙羞？” 怀王待皇甫擎天转过身去，他才敢缓缓抬头。 此刻，他目光盯着皇甫擎天的后背，苍眉不禁皱了皱，脸色也显出几分不悦。 他本不想来求助于皇甫擎天，却没办法，不得不来。 其实他并未对借取天宝皇龙罩抱有多大信心，但琢磨着，最起码能得到一些助力。 皇甫家族本就是历史悠久的武道世家，血脉里都印刻着古武的印记，实力雄厚，后来得了天下，并传承皇位数代，积累了雄厚的资源，到了皇甫擎天这一代，开枝散叶，本族和旁支以皇甫姓者加起来不下百人，皆修武道，族内高手不少，自然也有闭关潜修坐镇不出的老辈，若是没有这一份底蕴，也不可能平复了韩天铎之乱。 所以怀王觉得自己出来，就算借不出天宝皇龙罩，帝尊起码也会派两位真武境的强者相助，就可以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不曾想，看样子是白来了。 而且，还被皇甫擎天明里暗里的提醒警告了一番。 皇甫擎云这心里岂能不窝火。 但没办法，面对皇族至尊，皇甫擎云只能应了一声：“多谢皇兄提点，皇兄说的是，王弟明白了。” 一时间，怀王心里愤然的同时也有些失望。 在他看来，自己为皇甫帝业的稳固立下了汗马功劳，若是没有他在，韩天铎之乱不可能这么容易的平复下去。 而帝尊却记恨于自己的权势过大，妄图借此机会削弱自己。 岂不寒心。 最终，怀王只能乘兴而来，败兴而回，即便来去的路上，虽然有强者护卫，他也总觉得，那夜十七没准就在盯着自己，同时又担心，自己离开这段时间，怀王府会不会出事。 …… 与此同时，玄魔宫也并未闲着。 以夜十七来对付厉洛风，阻止厉洛风回返傲剑山庄，玄魔宫觉得可行。 就算怀王借不到天宝皇龙罩，玄魔宫也会去做。 并且枯荣护法已经下令，寻找夜十七的下落了。 至于借天宝皇龙罩，其实玄魔宫也没抱多大希望，恰是怀王的处境，令他们感觉，借此机会大可以敲诈怀王一把。 倘若怀王借不来天宝皇龙罩，那么就要以灵源来弥补，到那时，玄魔宫狮子大开口就顺理成章。 所以，玄魔宫已然决定找到夜十七，并将之制服。 可几日下来，玄魔宫派出去的人，在方圆数千里范围内寻找，却丝毫没有收获，夜十七就好像忽然间消失了一样。 要知道，玄魔宫派出去的人，定然是擅于追踪探迹的能者，却依旧没有收获，这令玄魔宫也有些犯了难。 第911章 终踏真武之境 最终，枯荣护法决定，以紫微星宫占卜之术，寻找夜十七的踪迹。 此法乃是上乘法门，需要枯荣护法亲自布阵施法，而且最关键的，需要详细了解有关夜十七的一些详细信息。 但此法也有弊端。 凭借此法，可以锁定夜十七可能藏身之处的大致范围，然后再通过不断的施法，去缩小这个范围，最终找到目标。 所以需要些时日。 而在这段时间内，夜十七很可能会随时离开，这紫微星宫占卜之术，虽然是大乘魔道秘法颇为厉害，但更适合寻觅一些不会短期内移动的目标，像是夜十七这种极其警觉敏锐，又随时可能更换藏身之处的人，却未必管用。 无奈之下，枯荣护法只好派人返回玄魔宫，向另一位护法借用其宠兽猎闻。 猎闻此兽，乃是一种魔兽，血脉不低，其有天赐之能，便是探寻气息，据传方圆千里之内，哪怕流露丝毫气息，不论是人亦或是兽，乃至是其他生灵，都会被它捕捉得到。 为使此兽可以发挥出最大作用，枯荣护法派人四处寻找夜十七曾经所用之物，甚至派人赶往不久前被夜十七所灭的虎啸山庄，以及其他一些地方，还包括去往西陲之地。 为的就是寻得一丝夜十七残留的气息，然后让猎闻兽熟悉，再以此气息去寻找夜十七的踪迹，届时，只要用紫微星宫占卜之术确定夜十七所在的大致范围，便可借猎闻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之找到。 所以，在夜十七闭关突破真武境的这段时间里，怀王也好，玄魔宫也罢，可谓是都没闲着。 转眼，又是数日过去。 距离夜十七闭关，已然过了二十多天。 随着浓郁的元力滋养，炼化，吸收，几乎每一刻，夜十七的肉身和修为都在发生着质的提升。 到现在，此次突破已经算是到了后期的状态。 寻常武者，在突破境界的时候，主要精力必须要放在对自身吸纳元力上。 受限于肉身强度，筋脉强度，他们要时刻保持自己吸纳足够多的元力，却又不能太多，以至于筋脉承受不住。 所以，每一次突破，尤其是大境界的突破，不论是对仙武两道的修者，既是一次机会，也是一次考验，甚至存在不小的危险，有很多修者，到头来并非是寿元耗尽而亡，却是在突破境界的时候由于一个极其微小的疏忽而断送了性命。 而夜十七则不然。 混元剑体和九脉贯通的优势，使得他不需要在此事上分神。 所以，他可以在自身突破境界的同时，神魂一并修炼，更多的更好的去感受肉身的点滴蜕变，甚至继续去感悟无剑之境也没问题。 可以说，夜十七在山谷中的此次闭关，乃是肉身，神魂，包括剑道造诣的同时升华。 …… 傲剑山庄。 此刻也是暗流涌动。 庄主厉洛云将夜十七逐出，实属迫不得已，他知道夜十七一旦离开傲剑山庄会面临凶险，但他并非放任不管，于是便让大长老暗中确保其安全。 夜十七离开时，他曾赠予其一张符箓，此符可助夜十七隐匿自身气息，就算真武境强者也无法探视他的虚实。 但此符，还有一个作用。 就是夜十七也不知晓，凭借此符，厉洛云可知夜十七身在何处。 这也是出于对其安危的一种保障考虑的，不过，他身为庄主坐镇山庄，不可能轻易离开，于是便将此事交给了大长老。 结果，夜十七一离开傲剑山庄，便犹如泥牛入海。 陆离老怪传授给夜十七的隐匿之法，竟是削弱了符箓的能力，令大长老难以在远距离的情况下探寻夜十七，如果距离近了，又会被其洞悉之术察觉，最终便跟丢了。 随后，便陆续有消息传回来。 这夜十七果然是睚眦必报，自从离开傲剑山庄便开始暗中对付怀王，手段狠辣果决，尤其是虎啸山庄一战，消息早已传开，夜十七一夜时间击破上千虎卫精甲，诛杀包括何太奇这种武魂境强者在内的一百多位仙武两道的高手，当大长老将这个消息禀报厉洛云时，厉洛云听了也不由得眉头紧锁，显露出几分惊色。 可眼下，他也无暇多管。 近些时日，傲剑山庄察觉魔门异动，不敢轻举妄动，而山庄内部又有奸细隐藏，厉洛云可谓是伤透了脑筋，唯有将希望寄托在厉洛风早日回返上。 好在，数日前，厉洛云通过秘法，得知了厉洛风和陆离老怪已经成功获得可以治愈厉玄宗道基的灵材，心中不免大喜。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他可以隐约猜想到，玄魔宫恐怕不会轻易让大哥顺利回返傲剑山庄，于是，厉洛云这段时间也在思量此事。 玄魔宫、怀王、傲剑山庄之间的关系潜移默化，而夜十七却在不知不觉间，又成为了焦点所在，甚至他自己现在还不自知。 就在夜十七闭关一月之后的深夜子时，夜十七体外原本萦绕的浓郁灵力开始渐渐变得稀薄。 一切都井然有序，甚至平和顺畅的让人无法相信，这是一个武道修者，在突破真武之境。 一直到灵力完全被他吸纳，他的九条武脉缓缓闭合，随之身周的那股吸力便消失了，地面上残存的灵石，便不会再继续释放灵力。 正在盘膝打坐的夜十七，缓缓睁开双眼，这一双眸子深邃如浩瀚星海，脸庞上的刚毅之色也厚重了许多。 他的周围，方圆三丈距离之内，地面上满是灵石化作的齑粉，足有三寸厚度，一月之内，被其炼化的神婴足有十余个，更是服下了多达百颗的丹药。 再优秀的资质，也少不了充足灵源的保障，一念悟道而飞升，不存在于武道修者的身上。 好在，历经坎坷，自己的修为总算是踏入了真武境界。 夜十七心中自然欢喜。 恰在此刻，突然，他的一双剑眉微微皱了皱，神情也显出几分戒备。 却见眼前，虚无之间，竟是缓缓浮现出一道身影。 第912章 强者如斯，善恶难辨 随着修为的不断提升，夜十七的心境也越发稳重，再加之他经历坎坷，所以很难有什么事，会令他心头波澜狂涌。 然而就在此刻，就在他刚刚突破真武境界时，眼前浮现出的身影，令他心头大为震惊。 那是一道影像，并非是实体。 夜十七定睛看去，竟是一个老者。 这老者可谓是鹤发童颜，一张脸面色红润，略显消瘦，头挽发髻，别着一支墨玉簪子，看上去和颜悦色，颇为慈祥。 再看老者身上，穿着一件白袍，纤尘不染，袖口衣领处绣有碧波流云的花纹。 要知道，此地乃是夜十七闭关修炼之所。 附近已经被他设下了禁制，以他的修为所设的禁制，再辅以老怪物相授的隐匿之法，他可以确定，就算是真武境乃至是更强的魂游境强者也难以察觉。 再加之还有小怪的守护，小怪在感知方面，能力甚至不弱于夜十七，很显然，负责守卫的小怪丝毫没有反应。 而这老者的影像，夜十七非但没有丝毫察觉。 最让他震惊的是，这老者的影像竟是可以进入自己的禁制，完全不受禁制的阻隔。 无疑，这道影像并非是老者本尊，而是一种魂体。 神魂出体，是武修者修为达到魂游境方可做到的，也就是说，这老者的修为，最低也要在魂游境界了。 然而，即便是武修者的修为达到魂游境，神魂出体的能力也不尽相同，这老者的神魂，悄无声息，并且可以直接进入自己所设的禁制，足以证明其神魂之强。 所以这一刻，夜十七心头不仅仅是震惊，还有几分恐惧。 能让他恐惧的事，显然不多。 眼下一个事实摆在眼前，虽然自己格外谨慎，但如果这老者有加害自己的心，恐怕自己早就魂飞魄散了。 而他恰好是在自己刚刚完成闭关时才出现，看来，这老者没有敌意。 否则的话，根本不需要出手，他只需要在自己闭关时，稍稍做一点手脚，就足以让自己走火入魔。 “呵呵呵，小友不必惊慌，老夫没有恶意。” 就在夜十七错愕之时，那影像面带淡笑，缓缓开口，声音厚重，语速缓慢，语气平和。 不等夜十七开口，老者又道：“恭喜小友，看来，小友此次闭关，修为已然再进一步。以小友这般年岁，便可突破真武境界，委实是前无古人，纵是老夫也钦佩之至。” 当对方的实力，强大到无法想象时，所有的防备，警惕都全无意义。 于是，夜十七索性让自己放松下来。 “前辈……您认识我？” 老者手捻须髯，依旧是满面慈祥的笑意。 “认识如何，不认识又怎样，今日相见，便是缘分，也就认识了。” 夜十七微微皱眉，问道：“敢问前辈尊号？” “哈哈哈，什么尊号不尊号的，无非虚名而已。” 夜十七心中泛起了嘀咕，但不便追问，于是话锋一转道：“那……前辈今日来见晚辈，不知有何指点？” 老者笑道：“天下奇宝，自然引得天下之人趋之，前不久，老夫见那傲剑山庄显出祥瑞之象，便好奇前来一观，也是希望能遇上一桩机缘。” 迎着老者的目光，夜十七道：“奇，奇宝……前辈是说，晚辈身上有什么奇宝不成？至于那傲剑山庄祥瑞之象，晚辈的确不怎么清楚。” “这混元剑体在身，又九脉贯通之人，若非奇宝，这天下间，还有何可称为宝？纵然是那仙品的宝器，也比不得啊，宝器再好，也要为人所用。” 闻听此言，夜十七不由得心头一颤。 当初他开启九脉时引得天生异象，这自然是一桩大喜事，但夜十七当时就知道，大喜与大悲往往只是一线之隔。 庄主厉洛云，显然看出了夜十七九脉已开，他送给夜十七那张符箓，想必也是出于这一点考虑的。 可现在，即便那符箓在身，即便有隐匿之法，甚至在禁制之内，却还是被这老者完全洞悉，此人…… 一时间，夜十七不知该说些什么。 面对此人，他甚至只能选择听天由命，只盼其并无恶意。 他心里琢磨，此人若有恶意，似乎也不用跟自己多费口舌。 “小友该是与那傲剑山庄有些关系，不知师承何人？” 在这种存在的面前，夜十七也不敢信口胡说，便道：“晚辈乃是傲剑山庄的弟子，哦不，曾经是……至于师尊，是厉洛风。” “厉洛风……”老者手捻须髯，微微皱眉，几息之后道：“不曾听过，该是厉家的后生吧。哎，这厉家古往今来，倒是出过几个人物，但最终……也就那么回事，到现在，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换做别人，说出这等话，夜十七必然会觉得太过狂妄。 而且竟是如此品评厉家，连同他师尊厉洛风在内，他恐怕便要动了肝火。 可在此刻，他却发现自己心境如常，就好像这位老者所言，本就是如此，这话在他口中说出来，完全没有诋毁之意。 就在夜十七不知如何答对的时候，老者忽然间问道：“不知小友，可愿做老夫的弟子？” 这一问，过于突兀，令夜十七顿时一愣。 夜十七心中暗道，到现在为止，你连尊命道号都不说，我甚至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怎就直言要收我为徒了？ 此人，定是强者，而且是他从未见过的那种。 但夜十七却不相信，是自己运气太好，无疑，此人必然也是冲着自己的肉身而来。 他绝不会单从老者此刻的神情态度，来确定其是一番好意，这老者应该有实力，强行将自己的元神抹杀，夺去自己的肉身，他虽然没有这么做，有可能是另有打算。 总之，仅凭这一面之缘，便要让夜十七答应，却是万万不能，更何况，擅自改投他人门下，又该如何面对恩师。 可他此刻，又不敢直言拒绝。 “怎么，你不愿意？”老者见夜十七犹豫，又问道。 夜十七微微皱眉：“前辈，晚辈已有师门，擅自改投，乃大不敬，是为天地所不容。” 第913章 有缘，还需有份 老者依旧轻轻抚弄着胸前的雪白长髯，夜十七的话令他沉默了片刻，他的双眼一直在盯着夜十七，到了此刻，夜十七反而也没了什么顾虑，索性，便迎着老者的目光，流露出坚毅的眼神。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老者笑道：“呵呵呵，没想到，你小子还懂得尊师重道，不过此事，却也不难，若是老夫与你那师尊见上一面，相信他定然允许你转投师门，而且还会心甘情愿。” 闻听此言，夜十七不禁微微皱眉：“我知道前辈乃大能之人，修为高深，实力怕是也登峰造极，但若以此威胁，纵然师尊答允，晚辈也断不会从。” “你这小子，倒是个倔强脾气。” “晚辈深知，以前辈之能，想要我这条命，简直易如反掌，但我这个人的确执拗，取我命也许不难，但有些事，只怕就算是真仙也未必能达成所愿。” 话说到此，一直都面容淡然，满脸淡笑的老者，一双白眉也终于微微皱了皱。 老者对夜十七实际上并不了解，夜十七进入到他的视线之内，的确就是因为不久前傲剑山庄的异象云霓。 但在此刻，老者与夜十七四目相对，他从夜十七的目光和流露出的神情上，已然可以判断出其性情。 对这位老者而言，似乎并不需要过多的了解夜十七。 甚至，当他出现在夜十七面前时，根本不需要介绍自己的尊号，但凡夜十七不是傻子，都看得出他是什么样的存在。 这就够了。 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谁都懂，每一个修者都明白，决定自己最终道业高低的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能否拜入高师门下，所以老者才选了这样一种与夜十七见面的方式。 在夜十七修为刚刚突破后出现，说明他对夜十七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直接以神魂进入夜十七的禁制之中，足以说明他的修为之高，他虽然没说自己的道号，但这种见面方式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按他看来，此等诱惑，怕是没人能够拒绝吧？ 这个夜十七，就算不当时答应自己，也该显出些犹豫的神色才是。 夜十七没有犹豫，反倒是令他踌躇了起来。 然而，由始至终，夜十七都没有避开老者的目光，反而一直与之对视，展现出了无比的坚定和决绝。 如此，老者又沉默了片刻，忽然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前辈为何发笑？” 老者点了点头：“你小子，倒的确是有点意思。若是老夫现在强行将你掳走，去跟我修行那登仙之道，怕是你肯定心中不忿吧。哎，若是心中不顺，就算有逆天之姿，怕是也难以有所成就，反而辜负了老夫的一番好意。” 说罢，老者又摇了摇头：“但话说回来，倘若你见了老夫，便直接答应，而不顾师门，却又是个背师忘祖之辈，老夫虽然不在乎，但心底里，怕是又难免对你低看几眼。” “哎，罢了，老夫这个人，相信一个缘字。老夫此次云游天下，恰好见到那傲剑山庄的云霓异象，这恰恰就是一个缘字。不过么，这天下的事，单单有缘还不够，还要有份。” 夜十七被老者的一番话说的有些云里雾里。 但见老者抚弄长髯的手缓缓探出，而后对着夜十七的眉心位置轻轻一点。 夜十七虽然警觉，却也只能听之任之。 在如此强者的面前，一切都是徒劳，倒不如顺其自然。 而那老者的手指点在自己眉心，夜十七剑眉微微一皱，却没感觉到自己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他目光依旧看向老者，剑眉皱的更紧了三分，便问道：“前辈这是何意？” 老者收回手，继续轻捋长髯，笑道：“呵呵呵，方才老夫说了，你我既能相见，便是有缘，既然有缘么，老夫便送你一个见面礼而已。” “见面礼？” “你也不必多疑，对你并无害处。既然如此，那老夫也不再强求，至于这份么，只能听天命了。” 话音落地，老者的影像开始逐渐变得虚无起来。 “小子，若是你哪一天忽然间想通了，或者走投无路了，可以来鹿鸣山寻老夫……续上这一个份字。” “哈哈，哈哈哈……” 老者的影像渐渐虚无，声音也不断的减弱，一直到完全消失在夜十七的面前。 禁制之中，独留夜十七一个人望着眼前的虚空愣愣的发呆。 几息之后，夜十七猛然打了个寒颤。 方才的一切，就好像经历了一场黄粱大梦一样。 曾几何时，在西域之地，他就碰上了不少强者，强大到令他无法企及。 今天突然冒出来的这位，甚至超出了用强者来定义的这个限度。 这对夜十七的成长大有益处。 夜十七虽然一路坎坷，但不得不说，成长的速度的确太快，如此快速的提升，虽说没让他的修为有任何虚浮，但却难免让他的心境浮躁，以至于目中无人，狂傲自大。 而这几次与强者的相遇，犹如敲响的警钟，令他在悄然狂妄自负的时候，可以自醒。 令他不得不对这个世界产生敬畏之心，继而保持原有的心态，一步一个脚印的稳步前行。 夜十七一直坚信，不论是天才也好，奇才也罢，妖孽资质，天骄宠儿等等……这个世界上绝非自己一人，能得大机缘者，也大有人在，有些甚至已经修炼百年，几百年，这个世界隐藏着多少旷世的强者，怕是谁也说不清楚。 这强者二字，自己怕是还没踏入门槛。 良久，他回过神来，心境平复。 稍作思量，这神秘老者的出现，颇为古怪，乍看上去，是看中了自己的修炼资质，要收自己为徒，但人心难测，仅此一面，一向谨慎多疑的夜十七难以取信。 “鹿鸣山，鹿鸣山……” 老者只留下了一个山名，夜十七嘀咕一句，完全没有印象。 既然搞不清楚，便暂且不去多想。 夜十七挥手间撤去聚灵法阵和禁制，伴着一阵冷风吹过，将地面上的灵石粉末扫的一干二净。 第914章 天地万物，囊括胸怀 禁制撤去，小怪便从暗中来到夜十七近前。 “二哥，你出关了？” 夜十七点头：“嗯，出关了。” “看来，一切还算顺利，你的修为已经成功突破了。”小怪目光打量了夜十七一番道。 “精进了一些，对了小怪，我这一次闭关过了多久？” 小怪皱了皱眉，眨了眨眼，盘算了片刻后回道：“应该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一个月了。” “是啊，只多不少。” 夜十七缓缓点头：“哎，山中无日月，咱们修炼之人，被世人所仰望，只因寿元更长些，却不知，一个修者一生中绝大多数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很可能还不如一个凡人的区区几十年。” 夜十七的话有感而发，但小怪却听不明白。 “小怪，我闭关这段时间里，没什么异常情况发生吧？”几息之后，夜十七又问道。 小怪顿时点头：“是的，一切都很正常，二哥，我可是不敢有丝毫疏忽，一直高度警惕着呢。” 看来，小怪对那老者的神魂同样没有丝毫察觉。 “嗯，辛苦你了，按理说，你也该好好恢复一下。” “嗨，二哥，你我之间哪里还需说这些。” 夜十七打量小怪一番，问道：“依我看，你的境界也该快要突破了。” “没错，一个月前在虎啸山庄那一战，我便有了可以突破境界的征兆。” “小怪，眼下我已经成功突破到了真武境界，照比之前实力又增强了不少，不如，你先行去找个隐秘之处闭关突破，然后再来找我，如何？” 小怪听后摇了摇头：“不好，二哥，我没事……怀王那老东西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调集更多的高手对付你，我留在你身边，起码能有个照应。” “这样，也罢……你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若是必须要突破境界时，万不可瞒着我，也不必有顾虑，现在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中，那怀王在明处，而且也躲不到哪去，想收拾他，我们有的是时间。” 小怪急忙点头：“嗯，我记住了。”说罢，小怪挑了挑眉角：“二哥，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接下来……转眼过了一个月时间，还不知现在的局面如何，走，我们先离开此处，估计四叔也应该回来了，先了解一下目前的局势再做打算。” 随后，夜十七带着小怪迅速离开闭关之处。 踏剑而行，冯虚御风，目视千里，经由此次境界突破到真武之境，夜十七的元神也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对这天地万物的感触也有了变化，一时间，只觉得这天地尽在脚下，任凭驰骋…… 最后，兄弟二人在一处峰峦之巅落了脚。 峰巅入云，矫健的苍鹰在云雾之间穿梭，朝阳之美，令人陶醉，晨光照射在夜十七和小怪的脸上，宛若给二人披上一层霞衣，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举目下望，一切尽收眼底，只觉得心胸在这一瞬间都变得无比开阔。 夜十七缓缓闭上双眼，去感受这天地万物…… 对他而言，这也是难得的放松机会。 小怪在一旁，见夜十七静立不动，他对什么自然美景自然没什么兴趣，但也不敢打扰夜十七。 良久，夜十七才回过神来。 他并不急着去做些什么，带着小怪等待黑夜的到来，并且凭借灵犀道符去感召枯鬼岳峦。 一直到深夜子时的时候，枯鬼才来到夜十七所在之处。 “四叔。” “霄儿。” 叔侄二人打过招呼。 夜十七凝眉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凭借灵犀道符的感应，夜十七可以大致感受到枯鬼当时所在的位置，距离他虽然有几千里之遥，但也不至于耽搁到现在。 枯鬼叹道：“现如今，以傲剑山庄为中心，方圆几千里的情况的确有些险恶，即便是我也要加上十二分的小心。” “哦？有这么严重？四叔指的难道是，玄魔宫？” “恐怕不单单是。不过你放心，我枯鬼还有些本事，再加之你传给我的隐匿之法，只要足够谨慎，问题不大。” 夜十七缓缓点头。 枯鬼又道：“霄儿，前不久我返回了西陲之地，并按照你所说，找到了那个莫邪，这小子……虽然是魔修，但还算是个仁义之辈，据他所说，近些年来，原本分崩离析的魔道各门派之间关系有所缓和，似乎走动也越发频繁。” “不过，他虽然是剑魔宗的亲传弟子，但对具体情况也并不了解。近段时间，我回来后，暗中察觉在傲剑山庄附近多有魔道中人走动，可能，还汇聚了大批的魔道高手，怎奈我的人也不敢轻易探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玄魔宫只怕是要对傲剑山庄有大的动作。” 夜十七听后，剑眉紧锁，陷入了沉默中。 枯鬼见他如此，等了一会后才低声问道：“霄儿，霄儿？” 夜十七回神：“哦，四叔。” “霄儿，四叔知道，你拜入了傲剑山庄，不过此事，乃是仙魔两道的正邪之争，哎，这仙魔之争可谓是由来已久，古往今来此消彼长，说不清道不明的，但双方的实力却都异常的强大，说是翻天覆地也不为过，恰好，你现在不是已经被逐出了傲剑山庄么，所以……” 枯鬼的意思，夜十七心里清楚，方才他在思量的也是这个问题。 正邪之争，仙魔之斗，那可是个巨大的旋涡，古往今来不知将多少修者卷入其中，形神俱灭。 自己现在的麻烦本就不小，的确不宜卷入其中，而且傲剑山庄底蕴深厚，玄魔宫想占便宜也未必容易。 况且，玄魔宫和傲剑山庄都是一流的门派，其中高手如云，就凭自己，怕是也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只是师父他老人家，不知一切可还顺利，夜十七看了眼远处天边，神情有些怅然。 几息之后，夜十七对着枯鬼点了点头，淡淡一笑道：“四叔提醒的是，可我这个人，即便不想找麻烦，却一直被麻烦主动找上门来，哎，希望这一次不会吧。” 第915章 铤而走险，逆反人伦 怀王府。 皇甫擎云没能借到天宝皇龙罩不说，几乎是没能得到帝尊任何助力，而且还被掀起了陈年旧事，落得个败兴而归的结果。 回到王府后，心中不快，但也没办法。 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玄魔宫上。 那傅老再次与玄魔宫接触，并将无法借得天宝皇龙罩的事告知。 傅老还担心，玄魔宫会因此而拒绝对夜十七动手，殊不知，玄魔宫早已经暗地里开始着手。 至于是否能借到天宝皇龙罩，玄魔宫早有心理准备。 既然宝物没能借到，那便谈谈其他条件，如此一来，怀王府便陷入了绝对的被动中。 玄魔宫岂会错过这样一个狮子大开口的机会。 或者说，其实他们本来就只是想借此机会狠狠地讹诈怀王一把。 于是，几十万枚灵石，加上其他一些难寻的灵材，几乎是玄魔宫提了，怀王一方便会答应，事到如今，就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了。 甚至连玄魔宫提出索要血刍，怀王也硬着头皮答应了。 所谓血刍，实际上就是人，人乃万物之精，万灵之首，体内的血肉，精气，乃至是魂魄等等都蕴含天地自然之力，有些魔修邪修便专门以此来修炼。 玄魔宫作为魔道门派，其中自然皆是魔修邪修。 魔修，可以说是传统的，纯粹的一种魔门修炼方式，借助的就是天地间的魔冥之气来修炼，这是玄魔宫中的一脉，也是天下间魔道的正统一脉。 而这邪修可就繁杂了很多。 有的炼化人的魂魄，或直接借助魂魄之力提升修为，或以操控的方式，将之炼化为傀儡，作为一种攻击的手段。 有的则是利用人体内的精血，汲取其中的力量来修行。 甚至有的可以汲取人的生命之力，乃至是寿元，就算是人死之后所产生的死亡气息，也一样可以被其所用…… 所以人，对魔门邪修而言，本身就是极好的修炼资源。 但这显然是有悖人伦的，被天下正道所不容，作为邪修，自然知道这一点，可如此一来，他们平日里在抓人的时候，便要格外小心，一旦被正道中人逮住，结果定然是形神俱灭。 天下之间，凡人，自然是由帝国所掌。 若是由帝国来暗中抓人的话，那就要简单隐秘得多了。 乱世之秋，街边乞丐比比皆是，谁会在乎他们的死活，谁又会在意他们是不是失踪了？ 寻常百姓，尤其是那些闭塞之处的小山村，一夜之间人去村空，又有谁会多问一句？ 然而在帝国之内，人有高低贵贱之分。 但对魔门邪修而言，达官显贵也好，街边乞丐也罢，便没了什么区别，作为人，他们都是一样的。 思之可笑，那些街边的乞丐，寻常的凡民，山野的农夫，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在他们认为是依靠的国里，他们被分为了三六九等，有些人生而为奴，有些人则出生便是高高在上。 却最终在他们唾弃的魔修面前，他们反倒是得到了一种平等，他们与那些所谓的天生贵族，终于没了贵贱之分。 傅老将玄魔宫这个要求转告怀王。 怀王也是万般为难。 一百万的血刍，那就是一百万人，一百万条性命。 他心里对所谓的人命并不在乎，但此事有悖人伦的，即便是他怀王，一旦消息泄露，被天下所知，到那时，他将声名扫地，那些早就觊觎他位置的人，那些他曾经的对手，必然会借此机会将他置于死地。 一旦被帝尊得知，被皇甫家族得知，也饶不了他，搞不好，会被家族除名。 最难办的，一旦他与玄魔宫之间达成了这种阴暗的交易，就等于被玄魔宫牢牢抓住了他的把柄，从此以后，想要摆脱玄魔宫的纠缠可就难了。 但若是不答应，他眼下实在没办法去对付夜十七。每时每刻他都担心会有消息传来，不知道哪一个自己的亲信甚至是亲人被夜十七杀了，包括他自己，这种感觉令他寝食难安。 两边的难处在他心中形成了一种平衡，左右不是。 最终，是帝尊对他的那种冷漠态度，使得他心中的这个平衡被打破。 ‘皇兄啊皇兄，我皇甫擎云为了帝国基业，为了家族劳心费力，你却在我危难之际袖手旁观，若是没有我皇甫擎云，你能那么容易平复了国师之乱？’ ‘现在你帝业安稳了，却玩起了平衡之术，想要借此削弱我的力量。’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既然你不仁，也怪不得我，既然你不帮我，我只能另寻他法了。’ 于是，他最终还是选择赌一把。 若是此事做的隐秘，倒也未必会被发现，只是要选一个得力之人去做。 只要能解了眼下之危，其他的再做打算。 如何对付夜十七，玄魔宫并不需要怀王再插手，但却让他继续盯着傲剑山庄，获取傲剑山庄的消息和动向。 怀王便命厉洛晨去办此事。 这个厉洛晨，现如今也是骑虎难下。 他对傲剑山庄的确有些其他念头，同时也想报当初夜十七之仇，但他很清楚，庄主根本从未相信过他，甚至经历过上次的事，已经对他产生怀疑。 他也隐隐感觉到玄魔宫此次对傲剑山庄，绝非是要报仇那么简单。 暗地里，厉洛晨与那个一直在他背后的老者见了面。 “事情麻烦了，虽然看起来，一切都风平浪静，但却暗流涌动，此次玄魔宫，怕是来者不善，大有要将傲剑山庄一举铲除的迹象。” 那人隐于暗中，闻听此言，陷入了沉默。 厉洛晨又道：“这些年来，就因为老夫并非庄主亲兄弟，一直不受重视，所以老夫才要助你夺得这庄主之位，只要害了你大哥，庄主便定然怀疑你三弟，到那时，你再返回山庄，这庄主之位便自然而然的落在你身上。到那时，老夫全力协助你，咱们一定可以让傲剑山庄走向辉煌。” 厉洛晨紧锁双眉，缓缓低头，几息之后道：“可是现在，老夫也怕了，若是傲剑山庄都没了，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第916章 是非纠葛，恩怨情仇 那一直在幽暗之处的身影，在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终于缓缓走了出来。 他来到厉洛晨的面前，沉声道：“有这么严重？” 厉洛晨目光看向此人：“有，而且我感觉，恐怕还要更严重。玄潇，要不然，我们放弃吧……傲剑山庄在，你我的存在才有意义，倘若傲剑山庄被玄魔宫所灭，你我之前的一切努力，岂不全都成了笑话？” 这暗中之人，正是厉洛云的第二子，厉玄潇。 厉玄潇的脸上戴着一个面具，闻听厉洛晨此言，顿时怒道：“不。” 仅仅一个字，却铿锵有力，异常的坚决。 厉洛晨紧锁双眉，厉玄潇又道：“你不得志，只是因为你并非我爹的亲兄弟。而我呢，这些年来，庄内众人皆知我钟情于山水，喜欢游历天下，对庄内一切事物毫不在意，但你应该知道，我为何如此。” 厉洛晨叹道：“哎，知道，我岂会不知。你生来便筋脉闭塞，欠缺武道之姿，虽说你爹以灵药滋养，但终难再有多大的成就，后来便让你多习诗书。” “呵呵，哈哈哈……诗书，字画，我堂堂厉家子孙，却碍于所谓的资质，去习什么诗书字画，虽然我乃庄主之子，但我看得出平日里别人看我的眼神，与其说，我喜欢游历天下，纵情山水，舞文弄墨，倒不如说，他厉洛云也乐于让我如此，我不在山庄，他便好像少了些负担，不会因有我这样一个儿子被人说闲话，甚至，他也许更希望我就死在外边，一了百了。” 厉洛晨听后，满脸难色，缓缓点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你数十年游历天下，偶得机缘，已经洗筋伐髓，武道资质并不弱于那玄宗和玄庭二人。” “那又如何？这一切，与他厉洛云有何关系，又与傲剑山庄有什么关系？所以我要这庄主之位，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我厉玄潇，一样可以登临武道之巅，他厉玄宗和厉玄庭所能拥有的，我一样行，甚至，我要的更多。” “哎，玄潇，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眼下的局势，再这样下去，怕是连傲剑山庄都难以保全，若是傲剑山庄都没了，你所要的一切也将付之东流。” 厉玄潇转过身去，忽然间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 突然，他的笑声戛然而止，随之冷声道：“毁了，也就毁了。就算要毁，也该毁在我的手中。” 厉玄潇再次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哈。” 厉洛晨此刻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刻，他忽然间发现，他似乎一直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厉玄潇。 二人，都是由于某种原因，在山庄内不得志，这才走到一处。 厉洛晨也是想借厉玄潇的身份来改变这个境况。 所以，他在厉玄宗闭关突破的时候做了手脚，导致厉玄宗伤了道基。 而后，又在暗地里去怂恿厉玄庭，看上去，是想帮助厉玄庭来争这个庄主之位。 实际上，却是另有打算。 厉玄庭这个人，看似聪明，实际上却没什么城府。得知大哥道基受损后，二哥又不可能继承庄主之位，他便很快有了念头，于是暗地里有了些小动作。 如此一来，便恰恰中了厉洛晨的计。 厉玄宗道基受损，厉玄庭展现的很不安分，岂能瞒得住庄主的眼睛。再加之厉玄宗一旦出事，他厉玄庭自然就是最大的受益人，傲剑山庄的所有人，恐怕都猜的出来，到底是谁做了手脚，害了厉玄宗。 借此，厉玄宗道基受损，厉玄庭声名扫地，威望丧尽。 就算庄主怀疑此事有古怪，也不可能将庄主之位传于二人。 而在这个时候，厉玄潇再回返傲剑山庄。 这种古老的家族，最重传承，就算厉洛云也是一样，他必然要将这庄主之位传给其子。 只要厉玄潇成为了新任庄主，厉洛晨作为最大的功臣，也势必成为厉玄潇最信任的人，从此成为嫡系，做个长老轻而易举，就算这大长老之位，也未必不能试一试。 说到底，厉洛晨并不想损害傲剑山庄的利益，他甚至还抱有要将傲剑山庄发扬光大的理想。 可随着事态的发展，厉洛晨忽然间发现，局面已经超出了他的设想。 傲剑山庄要是没了，他便是徒劳一场，甚至成为了无根之草。 所以他来见厉玄潇，商量对策，最起码，要保住傲剑山庄。可是这一刻，他似乎看到了另一个厉玄潇，或者说这个厉玄潇的另一面。 他对厉家，是心存不公。 这厉玄潇恐怕，却是一种恨意，恨到疯狂，就算将之覆灭也毫不吝惜。 看着厉玄潇此刻的侧影，听着那狂笑声，厉洛晨只觉得心头生出一股寒意。 “玄潇，你说什么？” “我说，就算毁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厉洛晨紧锁双眉道：“你……你是不是疯了，这叫什么话？好歹，你也是厉家的人，而且是嫡系子弟，这傲剑山庄乃是厉家祖业，若是毁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忽然，厉玄潇猛然转首直面厉洛晨，狠声道：“它在时，我也并未得到什么好处。” “你，你……你疯了。”厉洛晨缓缓摇头。 “那就当做我疯了便好。” 几息之后，厉洛晨脸色沉了下来：“不，老夫起初助你，的确是有私心，但并无损害山庄之心，老夫终是记得自己姓厉，看来，是老夫瞎了眼，你我之间并不同路，既然如此，便到此为止。老夫也劝你好自为之。” 说罢，厉洛晨便转身要走。 “呵呵呵，走？” 厉洛晨停下脚步。 “现在后悔，怕是晚了吧，你做的那些事，若是被他厉洛云得知，若传遍山庄，你这个所谓的厉家之人，怕是也没了立足之地，就算这条命，也未必保得住吧？” “你……”厉洛晨骤然转身，目光狠厉的瞪着厉玄潇，眼角已然杀机闪烁。 “怎么？想杀我？杀了我，便无人所知你的那些行径？” 忽然间，厉洛晨心头一动，他凝眉惊道：“难不成，你……早已与玄魔宫为伍？” 第917章 助纣为虐，自食恶果 厉玄潇的脸隐藏在面具下，但他此刻的笑声，和那一番话语，都已经显露出无比的狰狞。 “我虽生在所谓的正道门派，却被人冷眼相待，魔道……又如何？正是他们，替我洗筋伐髓，让我重获新生。” 厉洛晨只是心中起疑，却不料厉玄潇竟然丝毫不遮掩。 厉洛晨急忙道：“玄潇，玄魔宫肯这么做，定然就是为了要对付傲剑山庄，否则，他们凭什么帮你？” “我不管……” 隐隐之间，厉玄潇的身上已经泛起了阵阵黑气。 见状，厉洛晨不由得狠吃一惊。 他很清楚，一切都来不及了，厉玄潇早已成了一个魔修，可笑他还在幻想着，与之协力，在傲剑山庄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却不曾想，厉玄潇早已入了魔道。 “你，你竟然，竟然入了魔道。” “是，那又如何？厉洛晨，方才你说，玄魔宫是为了利用我，那我倒要问你一问，难不成，你是真心要帮我坐上这庄主之位的？还是说，你也是想利用我，让你在傲剑山庄可以有一席之地？” 这一问，只把厉洛晨问的愣在当场。 “我，我……” “怎么，无言以对了？既然如此，你与玄魔宫又有什么区别？” 眼下的一切，对厉洛晨是一种颠覆性的打击。 但他更清楚，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他这些年所付出的一切，原本就是徒劳。 不论如何，他都不能与魔道为伍。 他都不能眼睁睁看着傲剑山庄就这么毁了。 于是，厉洛晨心中杀心泛起。 “玄潇，你我好歹也是叔侄，为叔奉劝你一句，回头是岸，只要你肯回头，你毕竟是庄主的亲儿子，相信他一定可以体谅，并助你除了魔根。” “哈哈，哈哈哈……”再次狂笑，笑声戛然而止，随之厉玄潇冷声道：“我要是不呢？” 厉洛晨苍眉紧锁，眼角杀机闪烁：“若你执迷不悟，那老夫今日，便只能代替你爹，大义灭亲了。” “就凭你？” 霎时间，厉玄潇的身上魔气升腾而起，滚滚魔气宛若燃烧着的黑色火焰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他的双拳紧攥，气势瞬间释放出来。 感受到厉玄潇此刻的气势，厉洛晨心中大惊。 他厉洛晨好歹也是与厉洛风，厉洛云平辈分，虽说修为远不如二人，但也有了武魂之境。 而厉玄潇乃是晚辈，打小又筋脉闭塞，十几岁了都尚未开始修炼，他虽然知道厉玄潇这些年云游天下有了机缘，肉身得以洗筋伐髓，但区区几十年，他的修为应该不至于达到何种程度。 却不料想，这一刻，厉玄潇展现出的气势，将厉洛晨覆盖，强大的威压竟是令厉洛晨也倍感压力。 厉洛晨心中大惊，双眼瞪圆紧盯着厉玄潇，眼中尽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你……你的修为，竟然达到了真武境界？不，这不可能……” 厉玄潇邪笑道：“他厉玄宗算什么，厉玄庭又如何？我厉玄潇早已今非昔比。” 话音落地，厉玄潇骤然将手探出。 一道泛着滚滚魔气的爪影直奔厉洛晨抓来，厉洛晨不敢大意，旋即凝气化剑，瞬间便在身周形成数柄飞剑。 心念所动，飞剑直奔厉玄潇射去。 二人此刻距离极近，而那厉玄潇面对袭来飞剑，根本不思躲避，只见他嘴角轻蔑一笑，一股劲气四溢而出，将袭来的飞剑纷纷震溃。 同时，他探出去的魔爪已然到了厉洛晨近前。 这一爪，速度不快，但厉洛晨驱动的飞剑却无法将之击破，反倒是与之相碰撞后，飞剑纷纷爆裂。 厉洛晨心头再是一惊。 他所修的，乃是厉家传承的剑道，可眼前的厉玄潇，显然修的是魔功，而在境界上，他与厉玄潇已然有了本质的差距。 所以，厉洛晨深知，自己怕是无论如何也杀不死厉玄潇，若是没有把握，厉玄潇也不敢与自己摊牌。 眼下最关键的，就是逃离此处，尽快返回傲剑山庄。 大错已成，无法改变，他厉洛晨虽争名利，却从不忘自己是厉家的人，不论如何，也不能毁了厉家千年的基业。 于是，厉洛晨运转毕生修为，取出本命长剑，奔着抓来的魔爪挥剑斩出，同时控御飞剑不断的攻击厉玄潇。 本想以本命之剑，将袭来的魔爪斩落，却不料，就在此刻，那嘴角泛着邪笑的厉玄潇忽然双臂一振，身上的魔气宛若一条条魔龙般向他飞来，他所控御的飞剑，根本抵不住这些魔气所凝的魔龙，纷纷溃散。 厉洛晨的倾力一剑，虽是斩破了魔爪，却被十余条宛若魔龙般的魔气团团围绕。 厉洛晨凭借修为，以元力护体，挥剑劈斩，可剑锋即便斩在魔龙上，也起不到作用。 “没想到，你的魔功竟然达到了如此境界，可笑我厉洛晨，竟是一直没能看破了你。看来今日，便是老夫殒命之时……” “啧啧，若要杀你，不必等到今日，我也没必要杀你，你所要的，我依旧可以给你，那傲剑山庄是正是邪，又有什么所谓？” 厉洛晨苍眉微蹙：“你还想让老夫为虎作伥？我厉洛晨的确追求名利，却还不至于背宗忘祖，只恨没有看穿你这狼子野心。” 厉玄潇听后缓缓摇头，啧了啧舌：“啧啧……你们这些人，就是迂腐。你不愿助我，也无所谓，可曾听说过玄魔宫的控魂大法？待我将你的魂魄炼化之后，你一样会老老实实的为我所用，现在，我就是给你一个机会而已，既然你不愿，便罢了。” “你……”厉洛晨惊怒交加。 他已然明白了厉玄潇的话中之意，以魔门邪功控制自己，这对玄魔宫而言的确并非难事。 厉玄潇话音落地，眼中杀机闪烁，随之双手呈现爪形，对着厉洛晨猛的探出。 霎时间，那些围绕厉洛晨的魔龙，同时向厉洛晨发起攻击。 同时，厉玄潇魔魂出体，化作一道幽光直奔厉洛晨的眉心之处，显然是要以魔魂，击溃了厉洛晨的元神，继而夺取他的肉身。 第918章 不是巧合的巧合 不论是玄魔宫也好，还是怀王也罢，自然都需要在傲剑山庄中有眼线。 正如厉洛晨所言，玄魔宫当初之所以会帮厉玄潇，实际上也是为了对付傲剑山庄，令人咋舌的是，那是数十年前的事了，也就是说，玄魔宫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开始着手对付傲剑山庄。 这也足以说明，玄魔宫与傲剑山庄之间的仇怨那是由来已久，并不单单只是玄魔宫宫主之子被厉洛云所杀。 今日，厉洛晨对厉玄潇表现出了怯意，并已经心生悔意，这才逼得厉玄潇亮出了底牌。 对厉玄潇而言，由于他很少回傲剑山庄，所以对他了解的人并不多，但他毕竟是庄主的次子，这个身份，使得他可以随意进出傲剑山庄，在关键时刻，起到关键作用。 所以，他绝不会允许厉洛晨活着离开此处，将真相告知厉洛云。 既然厉洛晨不愿再与他为伍，他便索性，以夺魂之法，灭了厉洛晨的元神，再以魔道秘法控制其肉身。 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 厉玄潇忽然间心头微动，只觉身后传来一阵杀机。 附近，竟然还有人隐藏。 以他真武境的修为，竟是丝毫没有察觉。 厉玄潇暗吃一惊，旋即魔魂探视出去，但见一道剑影激射而来，那剑影虽然看似平平，却暗含着凌厉的杀机，这股杀机，甚至令他的魔魂感到几分惧意。 厉玄潇不敢大意，旋即凝聚周身魔气，猛然转身，那剑影已然到了近前。 厉玄潇双手汇聚身前，高度凝聚的魔气瞬时汇聚成一个凝实的球体，抵挡袭来的剑影。 霎时间，剑影直接击中魔气汇聚之处。 随之，剑影爆裂，化作无数剑气，厉玄潇猝不及防，随之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护体魔气，竟是抵不住剑影爆裂所化的剑气，使得他周身上下，被剑气击伤了数处，甚至肩头和左肋位置，生生被剑气击穿，就连他脸上带着的面具，也被一道剑气割裂成两半，露出了他的真容。 这一道剑气，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若是稍稍再偏一些角度，怕是要将他的头颅击穿。 厉玄潇心中大惊。 这道剑影的威力，要比那厉洛晨所凝的飞剑强了太多。 无疑，来者是个剑道强者，而且修为怕是不在自己之下。 剑道强者，难不成，是傲剑山庄的某位长老，甚至…… 不等他有喘息的机会，远处又是几道剑影飞射而来。 厉玄潇深知绝不能让厉洛晨活着，可眼下，猝不及防被剑气所伤，而且伤的不轻，来者更是身份不明，但却必然是个强者，就算他心有不甘也只能暂避锋芒。 于是，厉玄潇运转体内魔元，挺着周身数处伤痛，拼尽全力打出一掌，浑厚的魔气顿时犹如翻滚的海浪一般向着袭来的剑影席卷而去，与此同时，他身形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残影，一闪之下便在数十丈之外。 负伤之下，他这一掌，并不指望能破了袭来的剑影，只盼可以稍阻其势，为他闪身逃离争取些时间。 全力飞身逃离的同时，厉玄潇还不忘转首看向那剑影射来之处，他紧锁双眉，凝聚目力，隐隐之间，在那幽暗之处看到了偷袭之人。 怎么会是他……夜十七？ 厉玄潇与夜十七之间并无交集，但他当初佯装弟子身份伴在厉洛晨身边，所以曾见过夜十七。 他知道夜十七是个难缠的角色，实力也不弱，但方才这一剑，却令他心中不解。 据他所知，夜十七虽然修为不弱，但却并未达到真武境界，可刚才这一道剑气的威力，竟然如此之强，当时他的注意力全在厉洛晨身上，竟全然没发现此人的存在，若是稍稍慢一些，可就不单单是几处剑伤那么简单了。 此刻赶来的，正是夜十七。 他会出现在此地，算是一种巧合，但又不全是。 夜十七和枯鬼分开后，便对目前的局面有所了解，他这个人，做事的目的很明确，而且一旦锁定目标，的确是很难改变。 所以，夜十七依旧在打怀王的主意，对他而言，怀王不死，不死不休。 既然如此，现如今他的修为再次突破，艺高人胆大，便想在怀王府附近转一转，若有机会，便直接将怀王做掉，若是没有的话，倒也无所谓。 而厉洛晨从怀王府出来之后，没有离开太远，便与厉玄潇在幽暗之处相见。 这时的夜十七，其实并未察觉。 但现如今他的修为突破，洞悉之术和感知能力也大大增强，他察觉到异常气息时，是厉玄潇准备与厉洛晨亮出底牌的时候，厉玄潇周身魔气涌动，气势也显露出来，瞬时便被夜十七察觉到。 夜十七好奇之下，这才追寻着这股气息一路赶来。 所以说，今日的事被夜十七撞见，算是一种巧合，但也不完全是。 不过，有段距离，夜十七赶到的时候，厉玄潇和厉洛晨之间的对话，他并未听到前半部分，只听得这个魔道中人，想要灭了厉洛晨的元神，掌控他的肉身，去找傲剑山庄的麻烦。 究竟怎么回事，他也搞不清楚。 眼下也没有时间给他去多做分析，那厉玄潇杀心已起，直接对厉洛晨下了杀手。 情势所迫，夜十七虽然对厉洛晨没什么好感，但那魔道中人竟然是要对其控魂，打傲剑山庄的主意，夜十七岂能袖手旁观，这才于暗地里，凭借隐匿之法，悄然靠近厉玄潇，在紧要时刻突然发难。 他感受得到，这个魔修实力不弱，但在暗中偷袭乃是他的看家本事，却没想到，那魔修果然不凡，虽然负伤，却终究还是躲过了一劫。 眼下，魔修逃走，暂时不明实情的夜十七也懒得去追。 不远处，紧要时刻，夜十七虽然逼迫厉玄潇收回魔魂，但那些魔气所化的魔龙，依旧令厉洛晨难以抵挡，身负重伤。 方才的一刹，也令厉洛晨心惊胆寒。 蝼蚁尚且偷生，虽然明知不是厉玄潇的敌手，那一刻，厉洛晨依旧拼尽全力，以至于夜十七的出现，他丝毫不知。 第919章 湮灭最后的希望 厉洛晨被数道魔气击中，顿时喷出一口鲜血，但他也同时察觉到，就在那最后一刻，厉玄潇的气势忽然间散去，围攻他的魔气也弱了不少，尤其是那一股强大的魔魂，也消失了。 此刻的厉洛晨，整个人呆若木鸡，方才的一刹，他脚踏生死线的两边，这种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忽然转回来的感觉，纵然是真仙怕是也要胆寒三分。 但很快，厉洛晨便回过神来。 他急忙服下一颗丹药，同时运转修为，驱散入体的魔气，同时满面震惊之色的看向厉玄潇逃走的方向。 此刻的厉玄潇，早已经逃的没了踪影。 厉洛晨这才急忙转首，闪目看去，待得看清幽暗之处缓步走来的那道身影时，他的一双苍眉顿时皱在了一处。 随着那身影越来越近，他的眉头也皱的越来越紧，他的脸色略显苍白，嘴角还挂着血痕。 待得完全看清那张脸孔时，厉洛晨大惊失色。 “你，怎么会是你？” 夜十七缓步来到近前，小怪跟在他身后。 他看了眼厉洛晨，而后微微皱眉，又看了眼厉玄潇远去的方向。 几息之后，夜十七的目光再次落在厉洛晨的身上。 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然而此刻的厉洛晨，却心中忐忑不安。 他心中对夜十七恨意不浅，甚至几次密谋对付夜十七都与他有直接关系。 可刚才与厉玄潇的一番话，对他是一种致命的打击。 虽然他人没死，但是一颗心却早已经坠入了谷底。 每个人活着都有自己的目的和追求，他厉洛晨的追求，就是想在傲剑山庄取得一席之地。 哪曾想，原来自己数十年来所做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可能。 甚至简直就是个笑话。 虽然他现在身负重伤，但肉身上的伤痛，却远不及心中希望破灭对其心理上的打击。 说是心死亦不为过。 可是这一刻，面对突然出现的夜十七，他又有些迟疑了。 这件事，真的无可挽回了？ 是否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如果这些事被夜十七知晓，被庄主和傲剑山庄的人知道，单凭是他做的手脚，害厉玄宗道基受损这一件事，就足以让他死十次了。 但在此时此刻，最关键的是，他并不知道夜十七是什么时候来的。 这也是夜十七已然来到厉洛晨面前，却一字不说，一言不发的原因。 夜十七赶到此处的时候，囫囵间听到的几句话，令他确定这厉洛晨一定有问题，但又想不通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不明情况之下，自己若是随口发问，便会陷入被动。 若是他问方才那魔修是谁，就说明他并未听到二人之间的对话。 不论问什么，都会暴露这一点。 索性，夜十七沉着脸，怒视着厉洛晨。 面对夜十七此刻的神情，厉洛晨心中慌乱，正如夜十七所想，他等的就是夜十七先开口，借此，便可以判断出夜十七究竟听到了什么，了解了多少。 可夜十七却是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令他便心中没了底数。 “夜，夜十七，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厉洛晨有意无意的避开夜十七的目光，虽然他强迫自己镇定心神，却依旧难以掩饰慌张。 而他越是如此，就越发验证了夜十七的判断。 见夜十七还是不开口，厉洛晨只好硬着头皮道：“多谢十七小友出手相助，否则老夫，怕是要死在那魔修的手中了，请受老夫一拜。” 厉洛晨擦了擦嘴角的血痕，毕恭毕敬的对夜十七施了一礼。 正当此时，夜十七才终于开口。 “你想说的，就只是这些么？” 冰冷如霜的声音，使得厉洛晨的心仿佛被银针扎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身躯轻颤：“这……小友这话，是什么意思？” 夜十七心中笃定，这老家伙，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怕只怕，自己是晚来了一些，否则的话，定然可以听到些端倪。 夜十七依旧沉着脸，两眼中满是肃杀之气，忽然间，他的眼角闪烁起了一抹杀机。 厉洛晨感受到这股杀意，不由得心头打了个冷颤。 跟夜十七打交道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所以厉洛晨很了解夜十七的为人秉性。 这小子，那是睚眦必报。 就算今天不是巧合被他撞上，恐怕他心底里，早就有了杀自己的念头。 眼下，自己身负重伤，四下又无人，对他而言，岂不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正当此时，夜十七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厉洛晨，咱们今天在这里相遇，也算是冤家路窄了。” “什，什么？”厉洛晨猛然抬头，面带吃惊的道。 “没什么，自从当初你替怀王办事，堵截慕容紫莺却被我坏了好事时起，你就一直怀恨在心，想要除掉我吧。” 一句话直接说在了厉洛晨的心坎里。 厉洛晨急忙竭力掩饰：“这个……哎，当初的事，都过去了，若说老夫心里没有个不痛快，也不现实。但后来，你跟随洛风进入了傲剑山庄，我们自然就成了一家人，老夫岂会还怀恨在心。十七小友，老夫看你是多心了。” 夜十七冷哼一声：“哼，你这么快就忘了，那傲剑阁考核的事？” “这个，咳咳……误会，真的是误会。” 正当此时，夜十七身边的小怪开口道：“二哥，跟他多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是与不是，重要么？此处四下无人，直接杀了，一了百了。” 夜十七转首看了小怪一眼，点头道：“嗯，此人留着，对傲剑山庄也是祸害。” 这话一出，等于给厉洛晨的心理防线重重一击。 夜十七对方才的魔修一字不提，对方才的事也是一样，他根本无法确定，夜十七是不是已经了解了全部实情。 但有一点他相信，夜十七这个人，知道与不知道根本不重要，他要杀自己，的确不需要任何理由。 本就被厉玄潇在心理上给予沉重的一击，现在又面对夜十七的强大压力，厉洛晨的心理防线终于完全崩溃。 只觉得喉咙发咸，顿时一口血喷了出去。 厉洛晨身子一软，栽倒在地上。 “呵呵，哈哈哈……”忽然间，厉洛晨发疯一般的大笑起来，倒是令夜十七微微皱了皱眉。 第920章 心防崩溃，和盘托出 厉洛晨软坐在地上，仰天大笑，但他的笑与之前的厉玄潇却截然不同。 厉玄潇的大笑，张狂中带着阴邪和得意，而厉洛晨此刻的笑声里却满是悲凉和无奈，甚至是绝望。 这却让夜十七感觉有些不解。 他可以理解厉洛晨面临一死时的绝望，但却不明白，为何厉洛晨此刻的笑声里，还带有深深的悔恨和自责。 夜十七不言不语，索性静静地看着厉洛晨，不过他有意释放的杀念却没有减弱，这种压力一直保持着。 “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厉洛晨的声音竟是泛起了哭腔。 “可笑，可笑啊……我厉洛晨自认为精明一世，我一直怨恨并非庄主亲兄弟，所以不受重视，岂料到头来，竟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说着，厉洛晨的目光变得狠厉起来，他恶狠狠地道：“厉玄潇，老夫算是被你害苦了，你这个厉家的叛徒，傲剑山庄的叛徒，老夫就算死，也绝不能让你得逞。” 突然，厉洛晨神色再是一变，他猛然间看向夜十七，急道：“玄魔宫此次是要灭了傲剑山庄，可以想象，他们在几十年前就替厉玄潇那个畜牲洗筋伐髓，便是早有准备，所以傲剑山庄里一定还有玄魔宫安插的眼线，我厉洛晨……我……” 厉洛晨的心理防线已经完全崩溃，所以根本不需要夜十七问什么，他自己便将一切娓娓道来。 并非在给夜十七讲述，倒有些像是在绝望之间的一种自我倾述，然而，这一番话说出来，每一句都让夜十七心头吃惊不已。 甚至一时间有点没能反应过来。 厉玄潇？ 他的确记得，厉仙儿对他说起过，厉洛云有三子，厉玄宗、厉玄潇和厉玄庭。 但夜十七此次来傲剑山庄，的确一心就是为了修炼，所以对傲剑山庄内部的事了解极少。 此刻，一大堆他从未关心过的信息一股脑地涌来，反倒是令他措手不及。 而且厉洛晨现在几近疯癫，这些话说的也是云里雾里，逻辑不清，更让夜十七理不清。 “你等等。”夜十七沉声道。 怎料厉洛晨根本不管不顾，依旧在那里不停地说着。 “二哥，这老家伙八成是被你给吓得疯了。”一旁的小怪见厉洛晨此刻样子，转首看向夜十七皱眉道。 “要我说，别跟他浪费时间了，直接杀了算了。” 夜十七竖起手，而后挥手打出一道劲气，直接将厉洛晨打晕过去。 “小怪，此处不宜久留，带上他，我们先找个隐秘之处再详细询问。” 小怪虽然对夜十七为何不直接杀了厉洛晨感到疑惑，但他对夜十七的命令向来不会多问。 “好。” 于是，小怪应了一声，带上昏厥过去的厉洛晨，跟随夜十七离开了此处。 二人带着厉洛晨，在千里之外找了处隐秘的山洞落脚。 夜十七将厉洛晨唤醒，并且助其稳定伤势，又给他服下了清心凝神的丹药。 没多久，已然醒来的厉洛晨，情况便逐渐恢复了正常。 事到如今，厉洛晨也没什么隐瞒的余地，夜十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是不是已经听到了他和厉玄潇之间的对话等等，都已经毫无意义，他在崩溃之下，已然将真相吐露殆尽。 厉洛晨是个聪明人，所以此刻，他反而平静了下来。 夜十七依旧在他面前。 “我竟然还活着。”厉洛晨自嘲道。 “是暂时活着。” 厉洛晨抬眼看了看夜十七，却是笑了笑：“呵呵，夜十七啊夜十七，哎，到了今日，老夫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了得。” “行了，少说这些没用的，既然事已至此，说说吧。” 厉洛晨缓缓点头，随之叹了口气：“哎，好，说说……” “这话，说起来便是长了……” 厉洛晨开始娓娓道来，从几十年前，他感觉自己在傲剑山庄不受重视开始。 一直到后来发现与厉玄潇境遇相同，并走到一起，共谋大事。 他之所以接近怀王，并在暗中为怀王做事，这也是厉玄潇出的主意，现在厉洛晨回想起来，厉玄潇之所以让他这样做，自然也是早有打算的。 直到今夜，他显露出了不想再听怀王之命，去探听傲剑山庄信息的念头，逼得厉玄潇亮出了底牌，想要灭了他的元神，控制他的肉身，继续潜入傲剑山庄。 夜十七罕有的多了些耐心，硬是听着厉洛晨足足讲述了将近半个时辰之久。 待得厉洛晨将事情始末讲述了一遍，夜十七依旧神色淡然。 就好像这一切，都跟他丝毫没有关系一样。 “说完了？”他冰冷的问道。 厉洛晨抬眼，见夜十七神色如常，不免心中困惑。 “说，说完了。” “那你的确该死。” 厉洛晨微微一愣，随之重重的点了点头：“说的不错，但老夫的确从未想过要覆灭傲剑山庄，甚至从未想过损害傲剑山庄的利益。” 夜十七嗤之以鼻，不屑一笑：“那厉玄宗，难道不是你加害的？” “这……”一句话便问的厉洛晨哑口无言。 “若是厉玄宗的道基没有受损，何来这后边诸多麻烦事？” 厉洛晨再次一叹，将自己的头低的更深了些。 “哎，怪我，都怪我。” “行了，废话少说，看样子怀王对你倒是抱有希望，你刚才说的这些，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你留着回去跟庄主说吧。我现在想知道的是，怀王的情况，以及你对玄魔宫有多少了解，他们下一步又要作何打算？” 厉洛晨缓缓摇头：“那怀王本就是个机关算计，阴谋城府之辈，像是我这种人，他只会利用，又岂能真正的信任。不过，老夫暗地里打探到，他前不久刚刚去见了皇甫帝尊，并且暗地里一直在与玄魔宫接触，此次，他命老夫返回傲剑山庄，主要打探的……是你师父厉洛风的消息。” “我师父？他老人家有消息了？”夜十七剑眉微蹙道。 “这个我还不清楚，但既然怀王这么安排，想必应该是吧。” 夜十七沉默了片刻，几息之后道：“看来，必须要回一趟傲剑山庄了。你，随我们一起。” 第921章 重返山庄，不入山门 一听夜十七此刻要返回傲剑山庄，而且还要带着他一起，厉洛晨猛然一惊。 “啊？回，回傲剑山庄？” 夜十七眉角一挑道：“怎么，你原本不就是要回去么？” “这……是，是要回去。” 夜十七嘴角泛起一抹不屑之色：“厉洛晨，既然你能将这一切都对我说出来，说明你心底里有了一丝悔意，但这件事，毕竟是由你而起，还是该由你自己对庄主说明，至于生死……对你现在来说，还重要么？” 厉洛晨听了夜十七的话后，陷入了沉默之中。 夜十七半转过身去：“若非你身上牵连这些乱事，早在刚才，你就已经死了。我夜十七的手段，你应该知道。” “是，我了解你。” “所以，你现在还能活着，已经是捡到了，你现在每呼吸的一口空气都是你赚来的。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可顾虑的，你不是一直以身为厉家子孙而自豪么，这厉家的人，难道就是你这种敢做而不敢当之辈？” 这件事，夜十七虽然已经知晓了实情。 他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自然会将之告诉厉洛云，但这么大的事，由他去对厉洛云说出来，岂能比由厉洛晨亲口说出效果更好。 一番话，可谓是软硬兼施，而且断了厉洛晨的一切幻想。 最终，厉洛晨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他的神色也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看向夜十七的侧脸，点头道：“夜十七……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老夫自认为对你颇为了解，现在看来，却连一二都没有。罢了，你说的没错，老夫从来都以身为厉家子孙而自豪，老夫这便随你同返傲剑山庄。” 夜十七没再多看厉洛晨一眼，他缓缓转身，走出了山洞，厉洛晨便跟在他的身后。 小怪守在洞口。 一行三人，径直返回傲剑山庄。 …… 傲剑山庄。 一切依旧，看似依旧。 但夜十七在逐渐接近傲剑山庄的时候，凭借洞悉之术，便已经有所察觉。 傲剑山庄的外围添加了不少眼线，可以说，以傲剑山庄为中心，方圆数百里的范围内，都已经被其暗中盯防了。他们隐藏的很好，但却难以逃出夜十七的探视。 这便足以说明，对于暗地里正在酝酿的风暴，傲剑山庄是有所警觉的。 但在途中，夜十七略有犹豫。 自己已经被逐出了傲剑山庄，虽说庄主说了，他依旧是厉洛风的亲传弟子，这傲剑山庄虽然不再是他的山门，却是他的师门所在。 但眼下师父还没回来，他还不想大张旗鼓的回去。 只是要确保厉洛晨可以回到傲剑山庄，夜十七不得不来，免得中途生了变故，或者这厉洛晨又改变了想法，他相信，厉洛晨所知道的这些信息，对傲剑山庄一定至关重要。 所以，他一直将厉洛晨带到了傲剑山庄的山门。 山门处，几个弟子见了厉洛晨并没什么，但见了夜十七却都纷纷变了神色。 其中内情，这些山门守卫并不清楚，但他们却知道夜十七已经被逐出了山门。 不过，现如今，夜十七在他们心中的形象与当初来傲剑山庄时已经大不相同。 夜十七在山庄内一次次展现出的实力，都让他们敬佩不已，尤其是那一次剑斩魔蛟，为山庄立下大功，更让他们崇拜。 很快，山门守卫执事厉展鹏闻讯而来，甚至就连二长老厉玄庭也出现在此处。 “叔公，夜，夜师叔。”厉展鹏打了个招呼。 他见夜十七和厉洛晨同来，便有些为难，若是夜十七要进入山门，以他的身份和实力，很难处理，这才暗地里借助秘法传信给其父厉玄庭。 厉玄庭到此，见果然是夜十七，面有疑惑之色，微微皱眉：“十七，你……怎么来了？”他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些其他的意味。 夜十七目光轻瞥眼厉展鹏和厉玄庭，没做言语，而是对厉洛晨道：“到了，你进去吧。” 厉洛晨不由得皱了皱眉：“你难道不进庄？怎么，是因为被逐出了山门？若是我所料不错的话，这应该只是权宜之计，并非是真的要与你断了关系。” 夜十七转首看了眼傲剑山庄的山门，回道：“我的事，不劳费心。这是你唯一的一次，证明你还是厉家人的机会。” 一时间，与夜十七四目相对，厉洛晨沉沉点头。 “老夫明白。” 厉玄庭见二人此刻的神色，尤其是厉洛晨，便觉得古怪。 要知道，不久前，厉洛晨还在怂恿唆使他厉玄庭，趁着这个大好机会，力争庄主之位，这段时间，他还真是入了心，但却不知该如何行动，所以便只是盼着，厉洛风没能成功寻得良药，如此一来，他做这个庄主之位的机会就大了很多。 所以，终于等来了厉洛晨，本以为可以商量下一步的计划，却发现此刻的厉洛晨，眼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光亮，整个人脸色苍白，说是垂头丧气也不为过。 “叔，十七，你们这是？”厉玄庭心中不解，好奇问道。 厉洛晨也未理会厉玄庭，他缓步踏入了山门，夜十七则带着小怪准备离开。 正当此时，一道声音从山门内方向传来。 “十七，十七小友且慢。” 夜十七转过身，打眼一看，山门之内一道身影快速赶来，正是庄主长子厉玄宗。 厉玄宗路过厉洛晨的身边，甚至没多看一眼。 来到近前，厉玄庭急忙打了个招呼：“大哥，你怎么也来了？” 夜十七没理他，厉洛晨没理他，这一刻，就连厉玄宗也对他视而不见。 厉玄宗快步来到夜十七面前。 “哈哈，十七，果然是你。”说话间，厉玄宗直接拍了夜十七的胳膊一下。 夜十七淡淡一笑，轻施一礼：“道兄。” 厉玄宗直接托住夜十七的双臂：“嗨，臭小子，你跟我还扯这些。这回来了，怎么还要走啊？” “我……” 话音未落，厉玄宗又道：“别这这那那的了，走，随我入庄。” 一旁，厉玄庭不由得皱了皱眉：“大哥，夜十七他已然被逐出山庄，就这么让他入庄，怕是不妥吧？” 第922章 过于残忍的真相 闻听此言，厉玄宗顿时把脸沉了下去，他转头看向厉玄庭。 “逐出山庄如何？” “大哥，我……” 厉玄宗将之打断：“三弟，哦对了，该叫你二长老。没错，夜老弟是被逐出了山庄，但你别忘了，大伯可没把他逐出师门。” “这……” “傲剑山庄是什么地方，乃是我厉家世代先祖的基业，夜老弟依旧是我厉家的门徒，这没问题吧？” 厉玄庭见厉玄宗此刻脸色难看，而且这一番话，也的确让他难以应答，于是厉玄庭急忙笑了笑：“哎，大哥说的是，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被人说闲话。不过，听大哥这一番话，令三弟我茅塞顿开，没错，夜十七依旧是大伯的弟子，返回师门，没什么不妥。” 厉玄宗白了厉玄庭一眼，再次看向夜十七，神色和语气顿时缓和下来。 “贤弟，别愣着了，走，随为兄入庄。” 夜十七也不是个矫情的人。 他不想入庄，只是觉得暂时没那个必要，毕竟师父还没回来，而且他心里依旧最惦记的还是那个‘怀王’。 但眼下厉玄宗如此热情，倒是让夜十七感觉有些意外。 尤其是厉玄宗对厉玄庭的那种态度。 看来，这厉玄宗应该是另有玄机。 他有意地看向厉玄宗，发现厉玄宗暗地里对着自己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于是，夜十七这才应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唉，这就对了。这里本就是你的家，走，回家。” 这一个回家二字，倒是让夜十七的心头泛起了一点涟漪。 夜十七带着小怪，跟随厉玄宗步入山门，厉玄庭将一切看在眼里，心头窝火，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入庄之后，夜十七一路跟随厉玄宗，来到一处幽静之地。 忽然间，夜十七开口道：“是庄主想要见我？” 厉玄宗顿时皱眉，面露几分吃惊之色：“你……夜师弟，你是怎么知道的？” “简单，这傲剑山庄内内外外，一切自然都在庄主，都在师叔他老人家的掌控之中，而且这山门事务，并不在你的管辖之中，你突然匆匆赶来，定然是奉命于人，有意来引我入庄的。” 厉玄宗满是惊讶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夜十七一番，而后他对着夜十七竖起了大拇指。 “厉害，夜师弟，说心里话，我厉玄宗这一生佩服的人不多，但你算一个。没错，近些时日，暗流涌动，所以庄主十分谨慎，当你来到山门时，庄主便已经知道了，正是他老人家立即命我来接引你入庄的。”说话间，厉玄宗叹了口气：“哎，估计他老人家也是知道你的臭脾气，这不……还真是，我要是不来，你不就走了？” 夜十七轻轻点头：“其实，我也想见一见他老人家，上次一别，虽然时间不久，但却发生了不少事。怕只怕，他老人家今夜……” “怎么？对了夜师弟，我刚才见你跟厉洛晨一并回来，他的神态六神无主，脸色也很难看，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 “他老人家何时见我？”夜十七话锋一转，问道。 “走吧，现在跟我过去，他就在道场里等你。” 夜十七跟随厉玄宗赶往庄主的道场。 道场外，厉玄宗本想直接带他进入，但夜十七却说道：“道兄，你最好还是先禀报一下，再听听他老人家，是否愿意现在见我。” 话音刚落，忽然间道场内传来厉洛云那苍老又威严的声音。 “不必了，十七小友，进来吧。” “听，庄主允许你直接去见他了。” 算起来，厉洛晨入庄之后，一定是直接来了此地，他现在十有八九就在厉洛云的道场内。 所以夜十七才想让厉玄宗再去确定一下。 既然庄主允许，夜十七也再无顾虑，便跟随厉玄宗踏入了道场之内。 夜十七让小怪留守在道场外。 道场内，只有三人，庄主厉洛云和大长老，厉洛云在蒲团上盘膝打坐，大长老伴在他的身边，而在厉洛云的面前，正是脸色苍白的厉洛晨。 “庄主，夜师弟他来了。” 夜十七分别给庄主和大长老施了礼。 “玄宗，你先去吧。” 厉玄宗微微皱眉，稍显迟疑，但只能先行离去。 待得厉玄宗离开，道场内便只剩下了庄主，大长老，厉洛晨和夜十七四人。 厉洛云并未多加理会夜十七，而是目光盯着厉洛晨，夜十七稍作观察，看得出，厉洛云此刻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而他一旁的大长老，眉宇之间甚至隐含着几分怒色。 “好了，你可以继续说了。” 厉洛云悠悠开口，声音沉闷，却满是威严。 “是，后来，我便一直为怀王办事，但是在暗中，却是与玄潇谋划算计，一直到现在。” 大长老忍不住道：“玄宗修行突破，却突发状况，竟是你做的手脚，厉洛晨啊厉洛晨，你……” 厉洛晨的头深深埋下。 “哎，是我，那日玄宗闭关，是我暗中做了手脚，不过此计，也是玄潇出的主意。老夫真不知道，其实玄潇早已经与魔道为伍，他原本闭塞的筋脉，就是玄魔宫帮他洗筋伐髓的。” 夜十七在一旁，时不时的看一眼厉洛云。 他发现作为庄主，一向沉稳内敛的厉洛云，神情也有了几分微小的变化，虽然细微，但极其擅于察言观色的夜十七还是可以清晰的捕捉到。 这厉洛云，虽然身为一庄之主，众人敬仰，恐怕此刻，心里早已乱如麻绳了。 他这三个儿子，也真够可以的。 老大厉玄宗倒是正气凛然，但过于率直，少了些城府和心思，这老三厉玄庭有些心思，但都是小聪明，而且没有气魄，心中无大义。 至于这个老二厉玄潇，城府和心思都不缺，倒是个精明之辈，却心胸狭隘，竟然步入了魔道，手足相残，甚至背宗忘祖。 堂堂傲剑山庄庄主之子，却踏入了魔门，修起了魔道，夜十七此刻看着厉洛云，他甚至有点同情这个道门至尊的强者了。 第923章 一不小心，摊上大事了 厉洛云的眉角轻微抽动，虽然他看起来还是很淡定，但这极其轻微的异常，足以说明他此刻的心头，早已惊涛骇浪。 厉洛晨既然开了口，自然再没有保留的必要。 他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讲述出来。 夜十七静静的在一旁察言观色，心头难免思量着。 看起来，厉洛云对厉洛晨所言，也是并不知情的，起码不全知道，若说对厉洛云打击最大的，恐怕是厉玄潇骨肉相残，现如今又步入了魔道。 夜十七心里更关心的，还是厉洛风的消息。 良久，厉洛晨才将事情始末讲完，此刻的厉洛晨，已经顿足捶胸，甚至是涕泪横流。 “庄主，洛晨犯下大错，深知罪孽深重，纵然一死也毫无怨言。不过，洛晨从未想过要损害傲剑山庄，也从未与魔道为伍。今日洛晨，已然将事情始末真相和盘道出，不求赎罪，只求洛晨一死之后，还可以入得厉家祖祠。” 厉洛晨本就重伤在身，现在更是心力憔悴，他整个人软坐在地上，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威风，满头花发披散着，脸色越发的苍白，双眼中的目光也淡然无比，哪里还像是个修为高深的武者，与那寻常人家的老叟没什么分别。 一时间，厉洛云沉默不语，两眼只是盯着厉洛晨。 一旁的大长老忍不住怒道：“该死，你当真该死，虽然你口口声声说从未想过损害山庄，但你所行之事，却将傲剑山庄置于险境。” 话音刚落，盘膝打坐的厉洛云缓缓起身，大长老这才闭口。 厉洛云的动作很缓慢。 起身之后，他轻轻一叹，随之摆了摆手：“你先退下吧。” 闻言，大长老急道：“庄主……” 不等他说完，厉洛云看了眼大长老，大长老不知厉洛云究竟作何打算，只好忍了忍。 厉洛晨稍稍愣了一下，他软坐在地上，略有些意外的看着厉洛云。 “庄主，我厉洛晨自知罪孽深重，我……” “够了，你先下去，回你道场，没有本座号令，不得随意进出。” 厉洛云的声音满是威严，厉洛晨见状只好勉力的站了起来，而后对着厉洛云拱了拱手，这才缓慢转身，步履蹒跚的走出道场。 待得他离去，道场内便只剩下了厉洛云，夜十七和大长老三人。 大长老长叹一声：“就连老夫也万万没想到，这一切竟然与玄潇有关，他，他怎么会入了魔道？而且，竟是能伤得了厉洛晨，证明他的修为，怕是不低于武魂之境了。” “是本座，疏忽了。”厉洛云流露出沮丧之色，缓缓摇头。 “庄主，这怎么能怪你？” “不，怪我……数十年来，本座对玄潇，的确是少了些关心，甚至连他修行魔功，步入魔道都未能察觉。” “庄主，庄内人尽皆知，玄潇他筋脉天生闭塞，不宜修炼武道，好在他钟情于山水，喜于诗书字画，可谁能想到，这一切原来都是表象。但现在想来，他之所以很少回山庄，也许就是这个原因。” 一时间，厉洛云仿佛在瞬间苍老了几分。 他缓缓摆手，示意大长老不必再说了，几息之后，厉洛云才看向夜十七。 “十七。” “庄……”夜十七本想称一声庄主，但转念一想，改口道：“师叔。” “今日的事，老夫代傲剑山庄，谢你了。” 夜十七猛然一惊，急忙道：“师叔，这是哪里话？” “若非是你，此事的真相，恐怕难以大白。” 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夜十七心里清楚，厉洛云定是猜出了自己已经知晓一切，才允许自己也在此处一并听那厉洛晨讲述。 其实，他真不想知道这些。 于是，夜十七话锋一转：“师叔不必如此，我也是恰逢其会，刚好撞见了，才逼那厉洛晨到此将事情说清楚，另外……我此次回来，也是想打听一下，师父他老人家是否已经有了消息。” 厉洛云沉默片刻，几息之后道：“有了。” 夜十七顿时挑了挑眉。 “这么说，师父他老人家已经回来了。” “快了，但……时机未到。” 厉洛云这话，明显是话里有话。 夜十七不由得微蹙双眉：“师叔所言的时机指的是什么？” 厉洛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目光紧盯着夜十七，沉声道：“十七，现如今，傲剑山庄正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而你，怕是也身处险境。” “我？” “对，正是你。” 夜十七试探着问道：“师叔指的是那怀王？” 厉洛云却摇了摇头：“你离开傲剑山庄虽然不久，但这段时间，却令他怀王损失惨重，而你现如今修为再进一步，他怕是奈何不得你。” “若非怀王，难道……是玄魔宫？” 厉洛云没有开口，而夜十七现在还没有意识到，他今日碰巧撞见的这件事，意义有多么重大。 几息之后，厉洛云才再次说道：“事到如今，本座也不瞒你。那玄魔宫正在准备打你的主意。” “打我的主意？” “正是，准确的说，是想制住你，然后以你作为威胁，阻止你师父返回傲剑山庄，一旦如此，玄宗的道基怕是保不住了，本座便不可能将庄主之位传于他，至于玄庭，心胸狭隘，更不可能，倘若在这个时候，玄潇回来……” 夜十七接茬道：“那厉玄潇一旦成为庄主，便等于玄魔宫不费吹灰之力，暗中夺取了傲剑山庄。” 厉洛云点头道：“正是，对玄魔宫而言，此乃上策。” “可，那厉玄潇原本筋脉闭塞，即便回来，忽然间有了上等资质，这本就让人起疑，更何况他修行魔道，又如何能瞒得住您？” 厉洛云回道：“这天下间能人异士繁多，奇门异法也不少，既然玄魔宫打本庄的主意已经很久了，相信他们应该有办法解决。到那时，即便本座不会将庄主之位轻易传给他，怕是也必定陷入困境，而玄潇势必会兴风作浪，傲剑山庄便会祸起萧墙。” 听到此处，夜十七神色一变，猛然一惊。 “这……如此说来，玄魔宫酝酿已久的大计，岂不是就让我误打误撞的给毁了？” 第924章 安危，岂可寄托他人 厉洛云缓缓摇头：“这个误打误撞用的不好，准确的说，这也许就是你的宿命，也是和本庄的不解之缘。” 夜十七心中叫苦，但转念一想，又道：“不过，如此说来，那厉玄潇的身份已经暴露，他想继承庄主之位的计划也不复存在了，玄魔宫，也就没有必要阻止师父他老人家回来，当然更没必要再以我来威胁师父。” 听了夜十七这番话，厉洛云竟是笑了笑。 他再次摇头，并指了指夜十七：“你啊，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愿听师叔赐教。” “十七，你别忘了，玄魔宫的最终目的，就是灭了傲剑山庄。” “那又如何？” 厉洛云解释道：“只要可以打击到本庄，玄魔宫依旧会做。” 夜十七挑眉：“师叔的意思是，玄魔宫依旧会阻止师父他老人家回来，甚至半路截杀？” “不会么？退一步来说，大哥本就是本庄栋梁，杀了他，对玄魔宫自然有益处。但大哥实力超群，他们为了确保得手，免不得还是要从你身上下手，另外本座据悉，那怀王也与玄魔宫暗中达成协议，要借其手对付你。” 不等夜十七开口，厉洛云继续说道：“借此机会，可以诛灭你们师徒二人，对本庄必然是个不小的打击，又可以阻止玄宗恢复道基，令本座在传位一事上犯难，简直是一石三鸟，至于玄潇的身份提前暴露，对他们而言，无非只是失去了一个可以兵不血刃夺取傲剑山庄的机会罢了，于大计却并无影响。” 厉洛云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大长老缓步走了过来。 他看向夜十七接着说：“庄主所言极是，而且现在，终究是你坏了他们的好事，玄潇恐怕已经恨你入骨，玄魔宫，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夜十七紧锁双眉，目光在厉洛云和大长老的脸上来回看了几遍。 一时间，不免有些懊恼。 真是时运不济，不久前他还跟枯鬼说，麻烦总是主动上门，没想到这么快就一语成谶了。 脑海中稍作思量，厉洛云和大长老的一席话，的确不无道理。 若是之前，玄魔宫只是想借自己来对付师父，现在……只怕是除之后快了。 他的胆色自不必说，也不会因此而恐惧，只是怀王还没杀掉，无端的招惹上了玄魔宫，真是无奈。 夜十七沉默了一会，心中暗自盘算，厉洛云和大长老就这样安静的看着他，一言不发，他们就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的眉宇舒展开来，脸上那一点淡淡的难色随之消散。 他反而笑了笑，很自如的道：“无所谓了，我这个人从有记忆起，好像一直都是如此，不论我怎样，麻烦都会找上门来。” 见夜十七如此状态，厉洛云和大长老对视了一眼，一刹之间，二人纷纷点头，随后目光再次投向夜十七。 “呵呵呵，想当初，当本座得知大哥竟是收了你为徒时，说心里话，可真是无法理解，甚至担心大哥会因此，一世声名扫地，但今日，我不得不承认，这一次，大哥是对了。”厉洛云手捻须髯，感叹道。 大长老也露出了笑意：“换做常人，哪怕是得道高人，若是得罪了那玄魔宫，怕是也要心惊胆寒，小友却可谈笑风生，这份胆色，就是老夫也不得不佩服。” 夜十七不由得皱起双眉。 什么情况？ 这两位，一个是一庄之主，一门之尊，另一个则是手掌大权，资历深厚的大长老，现在竟然恭维起我了。 不对…… 这两个老家伙，怕是另有打算。 被厉洛云和大长老夸赞，若是换做庄内他人，恐怕要心中大喜，夜十七却在心中泛起了嘀咕。 很快，夜十七心里也有了揣摩。 他非但不喜，反而叹了口气：“哎，师叔，大长老，看来二位前辈，心里是早已有了计划，不妨直接说来。” “哈哈哈，你小子，倒是快言快语。”大长老忽然大笑道。 厉洛云也泛着笑意，缓缓点头：“嗯，不仅有胆色，心思也如此敏锐。” 说话间，厉洛云的神情渐显严肃。 “也罢，那本座就直言了。玄魔宫来者不善，本庄也不能一直被动，否则早晚会被寻得机会，既然如此，倒不如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夜十七微惊道。 “没错，主动出击。但玄魔宫势大，综合实力要在本庄之上，虽然此次，只是那枯荣护法主事，但却汇聚了不少魔道高手，所以此战，不战则已，战则要胜。”厉洛云严肃的道。 “到底需要我做什么？”夜十七再次发问。 “诱饵。”这一次，厉洛云倒是没有绕弯子。 夜十七微微一愣：“诱，诱饵？” “十七，玄魔宫本就要用你对付大哥，现在又被你坏了大事，怕是定要除你。而以你的实力，足以迫使玄魔宫重视，动用不少高手。本座便会借此机会，一举出击，将这些魔道妖人击破。” 夜十七啧了啧舌：“师叔，这诱饵，可是要被吃掉的，就算咽不下，怕是也要被咬上几口。” 大长老急忙说：“小友尽管放心，我们自然会确保你的安全，若你出了事，我们也无法与洛风交代。” “确保……大长老是说，面对赫赫威名的玄魔宫，可以确保我的安全？”夜十七在确保二字上加重了几分语气。 话中之意很明显，若是能确保，何不直接出去与玄魔宫一战。 夜十七继续直言：“不久前，我虽伤了厉玄潇，但却可以确定，他的修为已然达到了真武之境。他区区一个厉玄潇，便有如此修为，只怕那枯荣护法的麾下，更是高手如云。” 大长老被夜十七问的有些语塞。 “这……相信庄主一定会安排妥当，尽全力护你周全。” 用词从确保改成了尽全力，便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意思。 夜十七经历过大风大浪，自然不会因为厉洛云和大长老的一番恭维而脑热，他也从不敢将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别人的身上。 “师叔，大长老，此事我看还是另做打算吧。”说罢，夜十七拱手：“若无他事，晚辈告辞了。” 第925章 寻常之法，对他无用 夜十七说完便转身走向道场的门，大长老见状急忙看向厉洛云。 但见厉洛云脸色微沉，却并未有什么态度，大长老急道：“这……夜十七，你站住。” 夜十七停下脚步，但却没有转过身来。 “大长老还有吩咐？” 大长老上前一步：“此事关乎傲剑山庄的安危……” 不等大长老说完，夜十七直接将之打断：“大长老，可我夜十七现如今，已然与傲剑山庄没了关系。” “你……难不成，你堂堂夜十七，也心存胆怯了不成？” 闻听此言，夜十七才转过身来，他直面大长老，凝眉道：“我夜十七也是血肉之身，并且命只有这一条。况且，我又为何不能胆怯，甚至我这个人，其实更怕死。” 激将法对夜十七从来就不起作用。 他也从来不怕别人嘲笑，说他胆小怯懦，甚至怕死等等，他夜十七对别人的看法，向来不那么在乎。准确的说，是对那些他并不在意的人看法，根本不在意。 见大长老几次张嘴，却没再说出什么来，夜十七再次转身，阔步离去。 大长老满脸怒色，似乎还不肯罢休，却听得身边传来厉洛云的声音：“罢了。” 大长老急忙看向厉洛云：“庄主，这夜十七也太狂妄了，竟然直接拒绝，而且，还说什么与傲剑山庄已经没了关系，他，他这……” 不料，厉洛云却是笑了笑。 “呵呵呵，大长老稍安勿躁。” “哎，庄主，并非老夫急躁，只因此事重大。” “大长老，但他夜十七刚才所言，也不无道理，我们的确已经将之逐出傲剑山庄。” “可是……庄主，你怎么也替他说起了话？”大长老不解的看着厉洛云。 厉洛云脸上依旧挂着笑意，他手捻须髯，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盯着道场的门径。 “大长老，你不能拿他与本庄弟子相比，否则，他就不是夜十七了。” “这……他本就是本庄弟子，起码曾经是过。” 厉洛云缓缓摇头：“那又如何？他对我们傲剑山庄，本就没有归属感。成长环境和际遇造就一个人，他夜十七可不在乎我们是否夸赞他，激将法也没有用处，甚至咱们口中的那些大道理，他根本懒得去听。” 听到这里，大长老叹了口气：“哎，庄主此言，的确有理，他夜十七就是个怪胎。有些时候，老夫的确想不通，普天下求道者无数，且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者也大有人在，却偏偏他这一个怪胎，际遇不断，偏得老天垂怜，身得妖孽之资，反倒是我们这些人……”说着，大长老缓缓摇头，满面愁思之容。 厉洛云斜睨了大长老一眼：“本座倒是觉得，并非是老天对他特别关照，而他的机缘……回想起来，你我这一路修行，自然皆有机缘，但却失之交臂了。这机缘来了，还要看你有没有那个胆色，甚至有些机缘，并非是等来的，还要靠自己去追求。” 一时间，二人沉默了一会，仿佛各有所思。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大长老话锋回转：“可是庄主，若他夜十七不肯答应，便错过了这个机会，旁人又无法替代。” “呵呵呵，他会答应的。” 忽然间，厉洛云口出此言，大长老顿时看去，却见厉洛云目光坚定，脸上满是自信之色。 大长老凝眉道：“庄主，他夜十七可是个有名的犟种。” “本座当然知道。” “那……庄主为何如此信誓旦旦。” “其实他夜十七所言，皆为实情，只是你我，身居高位，罕有被人拒绝，所以不适应罢了，今天偏偏碰上了这个犟种，咱们碰个壁不在情理之外，说到底，方法错了。” “方法错了？” “正是，其实转换个思路，此事也许不难，他夜十七并不在乎什么虚名，更对所谓的正邪大义不感兴趣，他要的东西，也许更现实一些。”说罢，厉洛云淡笑道：“好了，此事本座自有打算，大长老，一切按照计划准备便是。” “好，老夫明白。不过庄主，那玄潇他……” 厉洛云脸上的笑意，在听到玄潇二字后，顿时散去，换做了淡淡的忧愁。 “哎，本座非仙，做不到断了这父子之情，可正邪大义，亦不可弃，行了，你先去吧。” 即便面对玄魔宫的强势威胁，厉洛云都一直展现的从容镇定，也许是作为庄主，他必须要如此，尽管没有胜算，也可能是他的确胸有成竹，但今日，厉玄潇的消息，却令他的确陷入了一种为难的境地。 …… 夜十七离开厉洛云的道场，稍有犹豫，自己该何去何从。 此次回来，一来是确保厉洛晨将一切告知庄主，二来是了解一下师父目前的情况。 厉洛晨已经将一切和盘托出。 师父的消息，也已经获知，至于师父的安危，夜十七固然担忧，可冷静一想，若是那玄魔宫有十足把握，又何必要以自己来威胁他老人家？ 更何况，厉洛云显然知晓一切，他也不可能让师父出事。 这两件事，都已然办成，还有这其三，便是铸剑一事。就眼下来看，怀王和玄魔宫搅在一起，自己也该谨慎一些。 于是，他环顾了傲剑山庄一眼，轻轻一叹。 不得不说，这傲剑山庄里，有很多他需要，对他修炼大有帮助的东西，委实是难以割舍。 最终，夜十七便走向了铸剑窟。 …… 铸剑窟，夜十七突然的到来，遇见了炙阳真人的徒子徒孙。 但他们现如今对夜十七的态度都已经转变，尽管他们知道，夜十七已经被逐出了山门。 甚至没人去提上一句，现如今夜十七已经不是傲剑山庄的人，是否还可以自行进出铸剑窟。 清风明月直接便引夜十七到了炙阳真人的石室外。 这倒是让夜十七感觉意外，傲剑山庄内大多数人，当初都将自己视为仇敌，恨不得自己早点被赶出去，可现如今，此事成真了，他们对自己却反而尊重亲和了些。 第926章 条件齐备，唯缺剑灵 小怪留在铸剑窟外，夜十七则步入其中。 炙阳真人的石室内。 夜十七步入其中，炙阳真人依旧在原来的位置盘膝打坐。 当他看到此刻的夜十七时，眉宇之间流露出几分暗暗的惊色。 虽然炙阳真人作为一个炼器师，自身修为并不算很高，但他却可以看得出，夜十七照比当初又有了变化。 夜十七静立，在炙阳真人面前一丈远处与之对视。 二人就这样互相看着。 石室内寂静无声。 大约七八个呼吸的时间过后，炙阳真人脸上的严肃，忽然间露出了笑意。 “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 夜十七也笑了笑：“前辈说笑了，我夜十七可不是知恩不报的人。” “哼，你小子一肚子的鬼心思，老夫可看不穿。” “哎，就算我什么都忘了，可求您老的事自然还记得，又岂能去而不返。” 炙阳真人眉角一挑：“呦，瞧瞧，这便说实话了吧。你小子并非是记得老夫的好处，而是还惦记着让老夫帮你铸剑，这才肯回来。” “您……如果这么觉得，那就算是好了。” “嘿，你小子还学会顺坡下驴了？” 夜十七无奈苦笑道：“好了，前辈，记得你说过，咱们也算是忘年之交，何必计较这些，我夜十七是什么人，您老心里自然清楚。” 炙阳真人翻了个白眼。 “臭小子，来，先陪老夫喝上两口。” “好嘞。” 夜十七取出美酒，顺带着又多送给炙阳真人不少。 二人便在这石室内喝了起来。 “唉……对了，你小子不是被逐出了傲剑山庄么，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是庄主回心转意了？” “此事说来话长，让人烦心，不说也罢，来，我敬您老。” “我很老么？既是忘年之交，自当以兄弟相称。你是不知道，这喝酒，也当对饮才有意思，说实话，也不知怎的，你走这段时间，我……我竟然会时常想起你这家伙，真是邪了门了。” “不老不老，道兄勿怪。” 夜十七与炙阳真人聊了一会，而后夜十七才谈正事。 “道兄，这铸剑一事，上次你对我说过的所需之物，十有八九应该是差不多了，此次外出，偶然间，我又得了一宝，特来让您看看是否可用。” 炙阳真人闻言，眼前一亮：“是么，什么宝物，取来。” 夜十七这才将降龙古杖取出，并将之递到炙阳真人面前。 有了三分醉意的炙阳真人，已将酒壶举起到口边，但目光一瞥，看到了夜十七手中的古杖。 这到了嘴边的酒壶，直接被他缓缓放下，他的目光紧盯着古杖。 几息之后，竟是将酒壶干脆放在一边、 他从夜十七手中接过古杖，目不转睛的看了一会，忽然间惊呼道：“好，好啊，果然是降龙古木，而且怕是不低于千年，甚至还要更久一些。”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过……这明显是一根法杖，而且经过炼化，层次还不低。” 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炙阳真人才猛的看向夜十七。 “小子，这可是件法宝，能有此宝的人，怕是有些身份，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夜十七淡淡一笑：“道兄就不必管这些了，我自有办法，道兄只说，此物可用否？” “可用，当然可用，这降龙古木极为难得，相信以此木起火，定然可增三分胜算，只是……此宝稀罕，若是用于铸剑，未免可惜了。” 夜十七轻轻皱眉，打量了一下炙阳真人。 看来，这炙阳真人是看上了此宝。 “道兄若是有其他办法可以替代此物，此杖，便算是我送给道兄的答谢之物了。” “这……”炙阳真人翻转古杖，缓缓摇头：“哎，算了。老夫只是觉得，此宝难得，却要被当做起火的材料，实在是可惜了。但也没办法，这千年降龙古木，寻常之物岂能替代。” 夜十七喝了口酒，又道：“既然如此，不知还有何欠缺？” 炙阳真人将古杖交还给夜十七，顺手拿过一旁的酒壶，眉宇微皱，思量片刻后道：“好像主材，已经差不多了。至于其他材料么，老夫可以准备，即便缺少，老夫也能想办法替代。” 说到此处，他看向夜十七：“可以了。” 闻言，夜十七急道：“那就请道兄为我铸剑。” “唉，先别急，材料够了，但还缺最后一物。” “什么？” “蕴灵珠啊，准确的说，是足够强的剑之魂力，唯有如此，老夫在铸剑时，便可将之融入剑内，从而滋生出剑灵来，一柄好剑，就好像人一样，不可无魂啊。” 夜十七紧皱一双剑眉，嘀咕道：“剑之魂……剑灵，剑灵。” 正当此时，炙阳真人又道：“但这剑之魂力，自然要从拥有剑灵的剑中获取，这便有些麻烦了。一把剑如果达到了地阶品质，也未必能生出剑灵来，就算有也未必成熟，而拥有剑灵的剑，最低也会达到地阶层次。即便老夫为你重铸那惊霄剑，也没有十足把握能达到地阶品质，这……总不能将一把高品质剑中的剑灵，转注入你的惊霄剑里，重铸后，也许还不如原来的那把剑，况且这拥有剑灵的剑，可是不好寻啊。” 忽然间，夜十七转首看向炙阳真人。 “说到底，就是剑灵的问题，对吧？” “嗯，可以这么说。” “前辈铸剑，是要令剑中自行滋生剑灵？” 炙阳真人点了点头。 夜十七又道：“那倘若已有成熟的剑灵，可否将之转入剑中？” “这……”炙阳真人挠了挠眉角，沉吟片刻后道：“应该可以，可这剑灵……” “道兄，据我所知，傲剑山庄的剑竹林里，就有一个剑灵。” “你说什么？”炙阳真人大惊，似乎连酒力都醒了几分。 若非夜十七引动了剑竹林的法阵，他也不会知道这件事，炙阳真人虽然在山庄多年，他知道剑竹林的存在，但却不清楚缘由。 于是，夜十七便将当初的事，言简意赅的讲述给了炙阳真人。 炙阳真人听后，完全醒了酒，并直接站了起来，两眼紧盯着夜十七。 第927章 心系，剑竹林剑灵 “什、什、什……什么？剑竹林里原来一直困着的，就是厉家先祖所用之剑的剑灵？” “不不不，这不可能，剑灵若失了本体，就像是人的灵魂失去了肉身，根本无法长久，还厉家先祖，岂不是说，那剑灵已然有了上千年之久？” “你这臭小子，竟拿我老人家开玩笑。” 夜十七的一番讲述，令炙阳真人大为震惊。但他转念一想，十有八九是夜十七胡说八道，炙阳真人瞪了夜十七一眼，又缓缓坐了过去。 “你啊，也不用着急，此事急不得，但可以说，这铸剑之事已经成了十之八九。” “哎，放心便是，既然老夫答应了你，这件事，老夫一定给你办成，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说着说着，炙阳真人时不时地偷看夜十七一眼，但见此刻的夜十七满脸严肃，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炙阳真人刚刚坐下，又缓缓站了起来。 “喂，我说小子，你刚才说的，难道是真的？” 夜十七语气坚定地道：“千真万确，而且，我已经吃过了剑灵的苦头了，端是厉害啊。” 炙阳真人的神情也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上千年的剑灵……照你这么说，难不成，那剑竹林的作用，并非是困住它，而是稳固剑灵，免得其因为失去了本体而消散？” 夜十七缓缓点头。 “好家伙，老夫炼剑无数，还从未见过这千年的剑灵……而且老夫可是听闻，当初的厉家老祖，修为已达神武之境，甚至是半步地仙，他所用的剑，恐怕最低也是天阶品质，哦不，应该是亚仙品，甚至是仙品。” 说着，炙阳真人苍眉挑了起来。 “你……我说夜十七，你该不会是想，将那千年剑灵，收入你的惊霄剑中吧？” “不可以吗？” “废话。” 夜十七微微一愣，又道：“是不可行，还是办不到？” 不可行，指的是没有这种可能，而办不到，便是在能力上。 炙阳真人直接回道：“可行，但办不到。” “难处在哪？” 炙阳真人歪着头，没好气地指了指夜十七：“你这脑袋里想的是什么，还难处在哪，我来问你，既然此剑灵乃是厉家老祖所有，那庄主和厉家的人，会答应你收为己用？” “退一步来说，就算他们都答应，小子，那可是千年剑灵，你不是也说过，已经吃了它的苦头？你可要知道，这所谓的千年，乃是失去本体后，在那剑竹林内，至今千年。换句话说，此剑灵若要形成，怕是还要很久。它若散了，也就罢了，它若在，便是妖了。” “恐怕，如何将它弄到老夫这铸剑窟都是个大问题。” 夜十七紧锁双眉，问道：“这些暂且不说，道兄，我只想问，在您这里问题大不大？” “在我这里？什么意思？” “若是你刚才说的，都不是问题，那么你有多大把握，能够将之融入到惊霄剑中？” “这……”炙阳真人连喝酒的兴趣都没有了，他背负双手，在石室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地摸摸下巴，时不时又咂了咂舌。 夜十七的目光，就这样跟随着炙阳真人在石室里来来回回。 几个来回后，夜十七有些不耐烦地问道：“哎，道兄，行还是不行，有多大把握，你就实话实说好了，你这走来走去的，我头都有些晕了。” 炙阳真人这才回到夜十七面前。 “老夫可有七……” 稍稍迟疑，炙阳真人直接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五成把握。” 几息之后，他的两根手指又缓缓收拢起来。 “大概，大概三成吧。” 夜十七知道，恐怕这所谓的三成，也是炙阳真人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解决之前的问题，他自己又怕丢了面子，这才说出来的。 “三成……”夜十七沉吟一声，而后看向炙阳真人，凝眉问道：“若是失败，会怎样？” “失败？炼器失败，自然是前功尽弃了，材料和你原来的那把剑，都很难保得住，而且也不会再有利用价值。但倘若按照你的想法，引那剑竹林里的剑灵入剑，一旦失败，后果老夫也难以想象，毕竟那剑灵本就灵智大开，而且自身的实力也定然很强。” 夜十七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哦，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炙阳真人手里抓着酒壶，目光盯着夜十七，此刻的神情，疑惑中又带着几分惧意。 夜十七则随口道：“哦，没什么，来，我们喝酒。” 炙阳真人缓慢的举起酒壶，虽然喝着酒，但眼睛却还是斜盯着夜十七。 待得差不多了，夜十七便告辞炙阳真人。 但炙阳真人心里还是没底。 “贤弟，你这便要走了？” “嗯，我还有些事要办。” “要我说，就以寻常之法，老夫倾尽全力，也能为你铸出一把好剑，至于这剑灵，慢慢滋养，一样会产生的。” 夜十七回道：“道兄不必多虑，我姑且试试，正如你所言，庄主也未必能答应，不过，若是能成，怕是还要道兄鼎力相助了。” “哎，真是头犟牛。” 夜十七看了眼不远处的十余个酒坛：“这些酒道兄尽管享用，我虽在外，但时刻记得，遇上美酒，必定为道兄多弄些来。” “这个……好说好说，你这便要离开山庄了？”炙阳真人问道。 “估计暂留一段时间吧，也可能随时离开，我现在，犹如风中落叶，随风飘荡，虽然无根无落，但也逍遥自在。” 夜十七从铸剑窟出来，缓步走在林下小径上。 虽看似闲庭信步，实际上心中却百转千回。 既然要铸剑，自然就要更好，更强，否则有什么意义，能对他起到助力的剑，最起码也要达到地阶层次，若是能够达到天宝级别，那是再好不过。 只是这剑竹林里的剑灵…… 的确是个麻烦事。 第一关，就势必要去找厉洛云，他若不答应，一切都没得谈。 可他凭什么答应，更何况自己刚刚拒绝了他的请求。 第928章 直抒心臆，昆宇剑灵 夜十七从铸剑窟出来，一边思索着，便不知不觉的走回了当初的道场。 道场的一切依旧，并没有因为夜十七被逐出山门而分配给了他人，就连原本的禁制也还在。 夜十七进入其中，稍作休息。 一刻钟后，他又从道场出来，缓步走向了傲剑阁。 一直来到傲剑阁外，由于自己现在身份不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并没有靠近。 无法继续利用傲剑阁中法阵来淬炼肉身，也是一个不小的损失。 一时间夜十七有些失落。 回想起自己来到傲剑山庄这两年多的时间，时间虽然不长，虽说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不待见他，但总体而言，自己从这里得到了很多。 有些人，不那么友好，甚至对他心存敌意。 但有些人，待他也是真诚的，尤其是庄主厉洛云，从未对他另眼相看，还有性情古怪的炙阳真人，乃至是单纯甚至有些幼稚的厉仙儿。 这人……也不能因为一些人对自己所谓的‘恶’，就忘记了更多人待自己的‘善’。 总体来说，两年多的时间，令他对傲剑山庄虽然谈不上有归属感，但也有些难以割舍的东西，更何况还有师父他老人家的缘故。 再加之自己的铸剑所需。 即便是一头犟牛，心底里也会生出改变的种子来。 夜十七转回身，从傲剑阁的方向往回走，也没什么目的地，但还没走出去多远，便见前方一道身影刚好挡在他的去路上。 他定睛看去，顿时拱手施礼：“师叔。” 来人正是厉洛云。 厉洛云背负双手，面容稍显严肃。 “嗯，不必多礼。” 夜十七与厉洛云四目相对，厉洛云低声道：“若你愿意，这傲剑阁第四层阁守的位置，依旧可以为你留着。” “师叔，我……” 不等夜十七说完，厉洛云直接将之打断：“还有那葬剑渊，其实老夫早已知晓，当日的云霓异象，便是由你而生，你小子，怕是已经与那葬剑渊中万剑同源了。” 夜十七微微皱眉。 厉洛云又道：“你应该可借葬剑渊来修行，不过有个条件，你必须掌握好尺度，不可过度汲取，损了葬剑渊的根基。” “师叔，可是我现在已经并非傲剑山庄的弟子了。” “哈哈哈，但你依旧是洛风的弟子，唯一的亲传弟子，这傲剑山庄虽是道门，但却是我厉家先祖所创，并且世代都是由我厉家的人经营，所以，单凭这一重身份，便足够了。” 厉洛云现在，对夜十七的了解更深了些，他此次出现，便准备换个方式。 不再绕弯子，也不再说那些虚无的东西，更不会再用什么激将法。 索性，厉洛云直言道：“没错，这一切都是有条件的，就是需要你答应老夫之前的请求。” 说话间，厉洛云半转过身，看向天边，感慨的道：“这傲剑山庄传承到老夫这一代，实属不易，老夫实在不想让它毁在老夫手里。” 夜十七的确更现实一些，但现在，厉洛云把话说在了这个份上，更有了实实在在，足以令他动心的好处，他也没必要继续矫情下去。 “我懂。” 简单的两个字，语气却很坚决。 厉洛云转过身来，再次面对夜十七。 夜十七又道：“师叔，我现在的确有事想求您老相助。” “呵呵呵，你既然叫我一声师叔，何必如此客套，但讲无妨。” “师叔，那十七就直言了。” 厉洛云缓缓点头。 夜十七直接说道：“我想要剑竹林里的剑灵。” 纵然是身为庄主的厉洛云，在听到夜十七这个要求时也不由得神色微变。 “你……要剑竹林中的剑灵？” “正是。” “你小子，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你可知那剑灵是何物？” “晚辈略有耳闻，是厉家先祖当初所用之剑的剑灵。” 厉洛云应道：“不错，其剑名为昆宇。这些事，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夜十七当初，是从大长老那里听得此事，大长老也是为了让他断了好奇之心。 被厉洛云一问，夜十七没有回应。 厉洛云也未追问，又道：“看来，你应该比较了解了。” 夜十七话锋一转道：“师叔，其实我觉得，那剑灵困于剑竹林内千年之久，浸染的妖邪之气也该散了，而且，若是能给它另寻一处本体寄托，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说到此处，夜十七憨憨一笑：“嘿嘿，师叔，这剑灵乃是厉家先祖之物，我本没有资格多说这些，只是随口一言而已。” 厉洛云目光盯着夜十七，沉默了一会。 几息之后，厉洛云沉声道：“十七……” “师叔。” “我并非是舍不得这剑灵，正如你所言，此物是宝，但对本庄而言，其实也是个负担，老夫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加持法阵的灵力，消耗不小啊。” 厉洛云轻叹一声：“哎，古往今来，历代庄主也都思量过，若是撤去法阵，令其自生自灭，一来，若是其就此消散，委实可惜，也有些对不住先祖，这二来么，若是其不会消散，便必定会化为妖邪，甚至被邪魔利用，为祸苍生。” 闻听此言，夜十七心头一喜，随之道：“那便以铸剑之法，令其入剑生根，从此有了束缚不说，又可以加以利用，万一有朝一日，天下扬名，相信那位厉家先祖也会倍感欣慰。” 厉洛云微微皱眉，目光盯着夜十七，几息之后，他指了指夜十七，竟是笑了笑：“呵呵呵，你个臭小子……就你聪明，厉家数代人岂会想不到？” “怎么，有何难处？” “十七，那炙阳真人，答应你了？”厉洛云转了话锋，忽然一问，令夜十七稍稍一愣。 但很快，夜十七便恢复自然，他从不敢低估厉洛云这个一庄之主。 “是。” “为你铸剑，怕是要求极高，这材料和其他条件，都已齐备？” “没错，不瞒师叔，只差剑灵……据他老人家说，若正常铸剑，亦可孕育剑灵，但我觉得……” “你便突发奇想，要引昆宇剑灵入你剑中？” 第929章 还是想试一试 夜十七毕恭毕敬的站直身体，拱手施礼道：“还请师叔成全。” 厉洛云摆了摆手：“不必如此严肃，此处只有你我叔侄二人。方才我的话还未说完，历代先祖，也有过铸剑之法的念头，但最终无法达成，关键就在于，这剑灵无法降服。” “降服剑灵？” 厉洛云点头道：“正是，早在千年前，这昆宇剑灵便已经是成熟的天宝级剑灵，现如今时过千年，其灵智绝不低于任何人类，而且剑灵是一种极其特殊的灵体，高傲无比，有些剑灵甚至一旦认主，则终生不渝，若要将之引入你的剑中，便存在很大的麻烦。” 闻听此言，夜十七缓缓点头，叹道：“哎，晚辈也曾听说，对于高级的法宝道器而言，其中都有灵体存在，这灵体便是法宝的魂。所以往往很多时候，并非是人去选择法宝作为自己的道器，更主要的，是法宝中的器灵对人的认可。” “对，就是这个意思……也许灵，并没有人这么复杂的情感，也没有所谓的七情六欲，但其一旦认主，对主人便忠诚不忘，除了其主之外，任何人都难以掌控，道者凭借强大的实力，可以将之灭掉，也可将之压制，但想要令其臣服便很难。” 夜十七接茬道：“如此说来，就算炙阳前辈在铸剑窟万事俱备，我们也很难将昆宇剑灵带到铸剑窟。” “没错，也许本座出手，也可办到，但期间风险极大，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将昆宇剑灵引入了炙阳真人为你所铸之剑，一旦剑灵逆反，成功率也是极低的。料想你此次铸剑，也想借此机会拥有一把高品质的剑，并且为此，一定搜集了不少极其难得的材料，倘若因此而功亏一篑的话，岂不是太可惜了？” 一时间，夜十七与厉洛云四目相对。 他心头辗转，厉洛云方才跟自己所说的一切，无疑证明了一点。 对于自己想要昆宇剑灵这件事，他其实是并不反对的。 否则的话，没必要跟自己说这些。 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厉洛云看着夜十七，对他而言，其实更盼着傲剑山庄的门人子弟可以将这昆宇剑灵收为己用。 正如他所言，法阵的运转，自然需要大量的灵源消耗，而且还要有人常年守护，实在是得不偿失。 大约二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夜十七心中有了打算，他看向厉洛云的目光也变得坚定起来。 “师叔，我想试试。” 厉洛云不禁皱了皱眉，心里暗道：“得，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敢情我刚才的一番话是白说了。”但这种事发生在夜十七的身上，倒也不离奇。 “试试？” “嗯，其实我觉得，未必没有机会。” 厉洛云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 夜十七接着说道：“师叔可能觉得，我有些油盐不进，听不得您的劝告，但是这一次，我并非是因为执念。” “十七，不必多想，说说你的想法。” 夜十七点头，便道：“师叔，既然那剑灵灵智大开，或许……我们也该站在它的角度去想一想。” “剑灵的角度？” “正是。难道它不渴望当初遨游天下，剑斩八方的生活么？它被困于剑竹林内长达千年，难道就不想离开那里么，最起码，获得自由才是。” 夜十七的话，令厉洛云心头一动。 这个说法，倒是新奇，厉洛云还真的从未思考过。 夜十七接着说道：“作为剑灵，它应该也清楚，脱离了剑竹林的法阵，又没有本体支撑，它很可能会就此消散，所以它应该也会期待拥有一个新的剑体，就跟我们一样，谁愿意成为没有了肉身的孤魂野鬼？” 说着，夜十七话锋一转：“所以我觉得，应该是有希望的。” “这个……”厉洛云沉吟一声。 他手捻须髯，苍眉紧锁，显然脑海中也在思量夜十七的一番话。 几息之后，厉洛云道：“你的这个思路倒是新奇，听起来，似乎也有些道理。但这剑灵，可是不会轻易易主的。” “它的原主人尚在，则难以异主，但那厉家先祖早已陨灭，它自然也就成了无主之灵，何谈易主呢，无非只是寻一个新主罢了。”夜十七见厉洛云似乎动了心，又道：“晚辈虽然不才，但于剑道而言，应该也算是有些优势，我想那剑灵，会做出一番评估，也许……” 这一次，厉洛云沉默了很久。 夜十七也不再开口，他知道厉洛云心中正在权衡。 足足百息时间过去，厉洛云才沉声道：“你真的想试一试？” 夜十七顿时坚决的点头：“是。” “但这其中的风险，依旧不小。” “晚辈明白。” 厉洛云见夜十七此刻神色坚定，最终叹了口气：“哎，罢了，也许是老了，少了些魄力和胆色，若老夫在你这个年岁，或许也会如此。好，既然如此，我便答应了你，而且，老夫会带人全力相助于你，成与不成，便看你的造化了。” 见厉洛云终于答应，而且还愿意鼎力相助，夜十七心中大喜，旋即深施一礼：“夜十七谢过师叔了。待得此事一成，我便立即协助师叔，破了玄魔宫。” “呵呵，哈哈哈哈。”忽然厉洛云笑了笑。 夜十七不解的道：“师叔为何发笑？” “你啊，老夫怎么觉得，你我叔侄之间，倒是在谈一笔交易？” 这厉洛云由始至终带给夜十七的感觉，与厉洛风是截然不同的，那种感觉又很难说，总之就是，他觉得当初老庄主，将这庄主之位传给厉洛云，的确是正确的选择。 并非是他觉得厉洛风不如厉洛云，但起码在有些方面，对于做庄主来说，的确是不适合。 夜十七罕有的露出尴尬之色，甚至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此刻在厉洛云的面前，他才真的像是个后生晚辈。 “师叔说笑了，我这个……哎，可能是……” “行了，不用解释，你并没有错，继续做你自己便可，这铸剑的事，你还要与炙阳真人安排妥当。” 第930章 踏入剑竹林 不论此事是否能成，在厉洛云这里竟然没有阻碍，令夜十七颇有些意外。 一时间，他对这个老者，在心底里又敬重了几分。 “我明白，多谢师叔了。” “臭小子，既然称我一声师叔，何必谈谢，况且此事如果真的能成，也的确是好事一桩。” 夜十七旋即点头：“十七一定尽力，我这便去和炙阳真人商量。” 于是，夜十七辞别了厉洛云后，便直接返回了铸剑窟。 当他将这个消息告知炙阳真人后，炙阳真人可谓是惊喜交加，同时又有些激动和担忧。 情绪十分复杂。 惊讶自然是因为没想到，夜十七竟然能说服庄主，答应此事。 这喜也算是替夜十七高兴吧。 激动则是因为，炙阳真人甚至从未见过千年的剑灵，所以这一次，他居然要尝试将千年剑灵融入剑中，对他这个炼器大师而言，自然也是充满期待和挑战的。 至于这担忧，同样是因为从未试过，成败难料。 但事已至此，炙阳真人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于是，炙阳真人这便着手准备。 两天之后，一切便已然就绪，炙阳真人这边将一切所需的灵材收集起来，并且在他炼器专用的石室内设置好相关法阵。 待得一切完结，夜十七便立即去见了厉洛云。 厉洛云也不拖沓，与当天的日落时分，他带着大长老，和傲剑山庄数十名精锐弟子，赶往了剑竹林的所在，夜十七自然跟随。 途中，夜十七走的靠后些，小怪凑到近前，低声道：“二哥，我怎么觉得，此事很凶险。”厉洛云在与夜十七交谈时，小怪在远处等候，但他隐隐之间感觉到，今日的事，不那么简单。 夜十七淡淡一笑，拍了拍小怪的肩头：“放心吧，没事。你看，连庄主都亲自来了，还带着这么多人，一切自然无忧。” 小怪看了眼厉洛云和众人，皱眉道：“越是这样，岂不是越说明那剑竹林里的剑灵难缠？” “你现在的观察力可以啊，放心好了，我这人一向福大命大，况且一路走来，这也是常事。” “二哥，可运气不一定每次都站在你这边啊。有些凶险，我们是避无可避，只能面对，但有些也该尽量避免。” 夜十七凝眉斜睨小怪一眼：“你小子，怎么还教育起我来了。” “我……我只是……” 夜十七笑道：“行了，我明白，你只是担心我会出事。你刚才说的对，有些凶险能避则避，但往往有些时候，危险和机会是并存的，不瞒你说，此次就是如此，凶险的确存在，但这千年剑灵万分难得，我觉得值得一试。” “哎，我就知道劝不了你，不过不论怎样，我肯定都会支持你的决定，二哥，不然让我随你一起？” “不可，并非是我信不过你，此事，不是人多就管用的。” 夕阳西下，红霞渐散，夜幕降临，剑竹林一片寂静。 夜风凄冷，吹过林间，竹枝轻摆发出‘莎莎’的声音。 在大长老的安排下，那些精锐弟子分布在剑竹林的周围，这些弟子一共四十九人，单一而论修为都不算很高，但经由大长老多年培养传授，早已能够熟练结下天罡北斗剑阵。 此阵法可攻可守，将之布在剑竹林外，自然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一切安排妥当，厉洛云来到夜十七面前。 “决定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夜十七淡淡一笑，还未开口，大长老便道：“哎，庄主，他要是能回心转意，太阳怕是要从西边出来了。” 戏谑之言，夜十七并不在意，他反而对大长老笑道：“还是大长老了解我。” “哼，你还有脸笑，老夫现在倒是有些后悔了，当初跟你说这剑灵的事，只是想让你打消对剑竹林的好奇之心，免得再闹出什么乱子，没想到，反而适得其反，让你小子给惦记上了。” 说话间，大长老取出一张符箓，将之递给夜十七。 “剑灵敏感，所以此次我和庄主都不能随你同去，此符你带在身上，关键时刻将之激发，可以保命。” 看着眼前的符箓，夜十七有些动容。 厉洛云又道：“拿着吧，此符可以护住你的神魂，免得被剑灵重创。不过，你也不必过于担忧，我们不能随你进去，是担心引起那剑灵的反感，但本座会守在此处，若有异动，出手助你，此符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说罢，厉洛云又亲手在夜十七体外设下了一道防护禁制，也是专门用于抵御魂力攻击的，免得夜十七刚刚进入剑竹林，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便直接被那剑灵攻击，伤了神魂。 夜十七的目光分别在厉洛云和大长老的脸上看过。 他这才接过大长老递来的符箓。 根本不必细看便知，此符绝非凡品。 剑灵作为一种灵体，可怕之处就在于，它具有对修者魂力的直接攻击能力，由于没有本体，对肉身上损伤不大。 而这张符，便可以起到守护魂力的作用，极为难得。 接过符箓，夜十七严肃的道：“多谢庄主，大长老。” 庄主的神色渐显严肃：“行了，废话少说，既然决定了，那就勇往直前。” 大长老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夜十七的胳膊：“不知道为什么，老夫就是觉得，你小子，能行。” 见夜十七点头，庄主转首看向剑竹林的守卫者。 那守卫手中持着一根形状古怪的法宝，他掐动指诀，而后用手中法宝对着剑竹林一点，剑竹林的防护法阵便开启了一处缺口。 夜十七便要动身。 “二哥。” 忽然，小怪招呼一声。 夜十七转头看了小怪一眼，目光对视片刻，夜十七这才闪身直接进入了剑竹林内。 从外边看，剑竹林就是一处普通的林子。 但踏入其中，便恍如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夜十七高度警惕，现如今，他的修为已经达到真武境，不单是自身修为，神魂也有了质的提升，再加之现在，得了厉洛云设下的守护禁制，和大长老所赠的符箓，他的底气也足了几分。 第931章 迫不得已，剑灵震怒 夜十七进入剑竹林的法阵禁制之内，眼前景象便为之一变。 剑竹林中，就好像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四周一片虚无，尽是黑暗。 这种黑暗，仿佛可以吞噬这世间的一切。 夜十七不敢轻举妄动，立于原地，虽说他经历过多次生死，但此刻心中也难免泛起一阵波澜，不过，他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丰富的经验使得他明白，越是这种时候，放松一些反而更好，紧张或者惊恐起不到丝毫作用。 除了浓重的黑暗之外，再就是无比的寂静。 静的令人心烦，他甚至可以听到自己每一次呼吸的声音。 大约几十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忽然间，虚无之间终于有了动静。 “又是你？” 是一个十分稚嫩的声音，听起来，也就是七八岁的孩童而已。 声音响起的同时，夜十七眼前的黑暗中也泛起了一抹光亮，半空中，一张孩童的脸呈现出来。 这孩童的面孔，瓷娃娃一样，圆嘟嘟的脸蛋惹人疼爱。 “你胆子还不小，上一次，若不是那几个厉家的小子来的及时，你恐怕早就成了一具行尸走肉。”说话间，半空中的面孔忽然变化成了一张苍老的脸。 满脸的皱纹犹如沟壑一般，怕是一只蚊子落在上面，一个笑容便会将之挤死。 奇幻的世界，千奇百怪，眼前的一切，皆为表象，纵然千变万化，也未能令夜十七心神动荡。 “或许是我运气比较好吧。”夜十七随口回道。 那面孔再次出现变化，变成了一张俊美女人的脸庞，这一副容颜可谓倾城绝世，眉宇之间更是尽显妖娆之气。 “咯咯……”就连声音也在随之改变。 笑声宛若銮铃一般悦耳。 “运气……呦，难怪你还敢再来，你体外的这重禁制，是那厉家的小子给你设下的吧？” 这剑灵千年前便跟随厉家先祖，虽说它只是一个剑灵，但却是一个成熟的魂体，即便是庄主厉洛云，在它口中也不过就是一个毛头小子而已。 而且，它能立即察觉出自己体外的禁制，夜十七也不觉得奇怪。 夜十七没接昆宇剑灵的话茬。 他自知对这剑灵的脾气并不了解，甚至每时每刻，它都可能对自己出手。 所以，一切还是要快一些。 自己必须要把想说的话，该说的话尽快说出来。 于是，夜十七环顾了四周一眼，面容淡然的道：“你被困在此处，恐怕连多少年了自己都不清楚吧？” 面孔再次变化，神色也变得有些狰狞。 不等昆宇剑灵发声，夜十七又道：“这一晃，已经千年……” “千年了……” “没错，日月轮转，春华秋实，已不知多少个日夜。虽然我并不了解你，但也知道，想当初，你叱咤风云，披靡万里，那是何等的豪情。” 此刻的昆宇剑灵，呈现出一个中年妇人的面孔。 她的目光显得有些空洞，神情也略显僵直，显然是被夜十七的一番话，带入到了那个‘曾几何时’。 “哎，只可惜，这千年来，你却只能留在此处，这里的法阵，虽说是困住了你，但实际上也是在保护你，否则，你这无体的剑灵，怕是要烟消云散了。” 昆宇剑灵的脸色猛然变得满是怒意，她恶狠狠的瞪着夜十七：“住口，这与你何干？” 既来之，则安之，此刻的夜十七，反倒变得更加平静了。 他淡然的道：“也许，我的到来对你而言，就是一个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 “我现在正要铸一柄剑，一柄对我很重要的剑，一切可以说是万事俱备，也许……这柄剑不如，远不如你当初的剑体，但却可以令你重得一个离开这里的机会，有了剑体作为依托，你才有存在的意义。” 昆宇剑灵所化的面孔快速转换，一刹之间，甚至转换了十余个，几十个之多。 夜十七看在眼里，心中暗道，这也许代表自己的话，对昆宇剑灵已经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最起码，有了一定的作用，这是一个不错的迹象。 “就凭你……”突然，面孔换作一个面容严肃的男子。 “对，就凭我，听说，一个成熟的剑灵，往往会自主选择主人，我叫夜十七，也许现在我还不足够强，但……” “住口。” 面孔再次一转，化作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容异常严肃，双眼甚至微微泛起血红色。 他双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冷声道：“小子，你不过一黄口小儿，也敢打我剑灵的主意？” 眼前的这张面孔，夜十七从未见过。 但此言一出，令他不免心头一动，听这话外之音，难不成，此刻的这副容颜就是当初的那位厉家先祖？ 当然，这不可能是其本尊，只是剑灵幻化而已。 夜十七定了定心神，直面昆宇剑灵幻化的面孔，朗声道：“这位应该就是你当初的主人吧？其实你应该很清楚，他早在上千年前就已经陨灭了，这是事实，你应该也只能接受。” “住口……可恶，你以为就凭那厉家小子给你设下的这一道禁制，就可以挡得住我？上一次，没能灭了你的神魂算你走运，这一次，我就要让你形神俱灭。” 实际上，夜十七也是在赌。 他很清楚，想要达到目的，就必须将一切都说清楚，打消掉剑灵心中对原主人的一切希望。 但如此一来，也极有可能会彻底激怒剑灵。 但夜十七既然来了，便没有选择，也没有退路。 此刻，虚无之间泛起浓烈杀机，那面孔所在之处，瞬间凝成一道银色光剑。 剑体不长，只有一尺多些。 此剑乃是剑灵所化，并非实体，也恰因如此，令夜十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知道，即便自己体外有厉洛云所布的禁制，也未必能抵挡得住剑灵震怒之下的雷霆一击。 于是，夜十七毫不迟疑，便将大长老所赠的那张符箓取出。 那符箓被激发之后，化作一道金光，将夜十七完全包裹其中。 与此同时，剑竹林外，厉洛云不由得惊呼一声：“不好，要出事。” 第932章 神秘力量，反击剑灵 厉洛云和大长老虽然没有进入到剑竹林内，但二人的神魂都在时刻关注剑竹林内的一切。 只觉得剑竹林内杀机泛起，厉洛云便顿感不妙。 大长老在一旁立即下令，围绕在剑竹林周围的那些弟子，早已布下天罡北斗七星阵。 希望以此阵来直接压制昆宇剑灵。 而厉洛云便准备直接进入剑竹林内，确保夜十七的安全。 …… 剑竹林内。 一切发生的太快。 昆宇剑灵被夜十七激怒，杀意浓郁。 剑灵所凝的银色光剑，化作一道银光直奔夜十七的眉心之处飞射而来。 而此刻的夜十七一样不敢大意，除了身周厉洛云所设的禁制外，他也直接用上了大长老所赠的符箓。 那符箓化作金芒，将夜十七整个人包裹起来。 夜十七自身的神魂也已经高度凝聚，此时此刻，他全无退路，就算要逃也没有机会，只能凭借自己真武境的神魂，希望加上厉洛云所设的禁制和大长老的符箓，能够抵挡得住昆宇剑灵这致命一击。 这一关，他心里清楚，不论之前说了什么，最终还是要面对。 也许，昆宇剑灵的确是起了杀念，想要灭了自己的神魂。 也有可能，这就是它对自己的一种试探，或者说是考验。 倘若是试探的话，自然包括自己现在的实力，潜力，还有胆色等等…… 究竟是什么，夜十七也拿不准，但他必须要赌上一把。 于是，夜十七浑然不惧，任凭那一道尺长光剑向着自己眉心处激射而来。 却不料，这昆宇剑灵果然不愧是千年剑灵。 光剑最先击中的便是大长老所送符箓散发出的金光，那金光构成了守护夜十七神魂的第一道防线，却仅仅只是令那道光剑稍稍一顿，便被直接击破。 夜十七心中暗惊，同时难免倒吸了一口凉气。 随之，便是庄主厉洛云所设的禁制。 结果，厉洛云亲手布设的禁制，依旧没能抵挡得住那看上去只有区区尺长的光剑。 不过，光剑在击破了禁制后，照比之前也弱了三分。 夜十七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这一刻，可谓是生死攸关，他甚至前所未有的感觉到了死亡威胁的迫近。 自己再一次的站在了生死线上。 虽然光剑先后被金光和禁制削弱，可即便如此，也令他感受到了强大的魂力。 只怕，比自己现如今的神魂力量还要强上一些。 也许，这一剑自己能够承受得住，但只怕神魂也必定会遭到重创，若是严重一些，怕是要魂飞魄散了。 夜十七心中无悔，此刻也没有让他有更多感想的时间。 夜十七只能高度凝聚自己的神魂力量，同样凝结出一柄由神魂之力凝聚的魂剑，与之拼死一搏。 浓重的死亡气息，强大的威压将他团团包围。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 就在那银色光剑距离夜十七的眉心之处仅剩寸许远时，突然间，一道白光从夜十七的眉心处骤然射了出去，直接击中了银色光剑。 霎时间，银色光剑的前冲之势骤然停止。 短短三两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那道诡异的白光，竟是直接将银色光剑生生击破，不仅如此，白光继续向着丈许远外的昆宇剑灵射去。 昆宇剑灵所化的老者面孔，在白光出现的刹那便瞬间显出惊疑之色。 眼下，白光袭来，那面孔上原本的狰狞和愤怒已经被恐惧和震惊所取代。 昆宇剑灵再次凝聚一道光剑，想以此来抵挡袭来的白光，却再一次的被那道白光击破，随之，被白光射在了面孔上，将那张脸孔击穿了一个孔洞。 与此同时，虚无之间响起一阵凄厉的哀嚎声。 而夜十七却一脸的茫然之色。 刚才射出去的这道白光，并不是他的神魂力量，而且也不是他暗地里用了什么法门，他甚至对此全然无知。 但这道白光竟然如此之强，一击之下便破了昆宇剑灵所凝的光剑，不仅如此，就连第二道也一样被生生击破，甚至看样子还伤到了昆宇剑灵。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从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竟然隐藏着如此强大的一股力量，甚至他由始至终都毫无察觉，即便此刻，那白光射出，他也没什么感应。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剑竹林外，几乎就要闯入剑竹林的厉洛云忽然间停了下来。 大长老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满脸凝重的看着剑竹林的方向。 “庄主，这……你感受到了么，剑竹林内的剑灵，好像……虚弱了很多。”大长老一脸诧异的道。 厉洛云此刻的神情同样满是凝重和惊疑。 “没错，就在方才的刹那，剑竹林内，似乎出现了一股极强的精神力量。” “对，老夫也感受到了。” 厉洛云凝眉不展的道：“这股力量虽然一闪而逝，但却很强，真的很强。” 大长老沉声道：“恐怕，唯有魂游境界的强者，才有这种能力吧。可那夜十七他，他绝不可能达到此种境界。” “不……还要在魂游境之上。” 厉洛云的话令大长老更加吃惊，他满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厉洛云：“魂游境之上？神武境界？那就更不可能了，难不成，那夜十七的身上隐藏着什么秘宝不成？” 厉洛云缓缓摇头：“本座也不清楚，看来这小子的身上，还隐藏着许多就连你我也不知道的秘密。” “那……现在怎么办？” “等等看，那小子现在还没事，反倒是昆宇剑灵好像吃了亏。” 剑竹林内。 老者的面孔变得有些虚无，但被白光击穿的孔洞已经逐渐恢复。 惨叫声过后，那面孔再次看向夜十七时，方才的狰狞和愤怒已经被震惊所取代，甚至还有那么一点恐惧。 “你究竟是什么人？” 夜十七现在也是一头雾水，但他更清楚，不论什么原因，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而且机会千载难逢。 他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嘴角泛起自信的笑意。 “呵呵呵，值得你跟随的人。” 话音落地，夜十七以剑魂激发极杀剑意，顿时形成强烈的杀机，将昆宇剑灵笼罩。 第933章 收服昆宇剑灵 夜十七也搞不清楚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对于那道神奇的白光，他更是丝毫不知，虽说那白光就是从他的眉心处发出的，但他细观内里，却不知这如此强大的力量究竟因何而生？ 眼下，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他没有时间去多想其他的。 于是，夜十七尽展所学，先是以剑魂为基施展出极杀剑意。 极杀剑意所形成的强大杀机瞬时将昆宇剑灵笼罩，被那白光所伤的昆宇剑灵，在感受到此刻夜十七所流露出的杀机时，再次感觉到几分吃惊。 “剑意？由杀念所形成的剑意？” “好强的杀气，你……这份杀念，竟然达到了此种程度。” “不，这怎么可能？方才你所看到的每一张脸孔，都是我曾经的剑下亡魂，当初的他，杀了很多人，很多很多，最终有些入了魔，才会拥有无匹的杀念，可你……” 昆宇剑灵凭借千年真灵抵御夜十七的极杀剑意，虽然受创，但也能够抵御，只是它对夜十七这种独特的剑意也颇为吃惊。 此刻的夜十七，不做丝毫的隐藏，而且尽展所学。 他要将自己的一切全都展现出来。 不过，对于剑灵而言，夜十七现在所拥有的实力，还不足以威胁到昆宇剑灵，但方才的那道白光，却令昆宇剑灵万分忌惮。 于是，昆宇剑灵心中的恨和怒，便逐渐的平息了下来。 正如夜十七分析的那般，他之前所说的一切，昆宇剑灵不是没听，甚至有些话，已经触动了昆宇剑灵。 千年的孤寂，千年的守候……到头来，昆宇剑灵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守候的是什么。 老主人早已不在，它知道，只是一直不肯承认罢了。 曾几何时，它作为一柄近乎于达到亚仙品的天宝级宝器，跟随着老主人，的确可谓是叱咤风云，剑荡万里，斩妖屠魔，那是何等的傲气。 这也是作为一柄剑，存在的意义。 可现如今，它却成了一个没有本体的无主之灵，犹如孤魂野鬼一般，不得不困在这巴掌大的地方。 千年的时光，日升月落，对它而言，实际上只是一天，而不断的重复，重复了无数遍…… 夜十七的一番话，准确的切中了这一点，令昆宇剑灵破了心防。 另外，自从来到此处，夜十七便没有刻意的去隐藏自己的一切。 所以昆宇剑灵很容易就能了解夜十七的一切。 混元剑体、九脉贯通，皆可谓天骄之资，就算它当初的老主人，也不过只是开启了八条武脉而已。 虽说夜十七现在的修为，仅仅只是真武境，照比那厉家先祖的神武境界差了很多，但其所展现出的潜力是丝毫不差的。 随后，夜十七又展现出了非比寻常的胆色和沉稳性情，等等…… 这一切实际上，都让昆宇剑灵感到意外。 但问题的关键是，如何能让一个高傲的，甚至还有那么几分邪气未能消散的千年剑灵，安静下来，认真的思量这些。 这一道突如其来的神秘白光，恰恰起到了这个作用。 这一道白光，挫败了剑灵的狂傲，甚至令其深感惊惧。 如此一来，昆宇剑灵才会重新审视眼前的这个人，并将夜十七之前所说的话，仔细的思量一番，再去评估一番，此人，是否值得自己相随。 夜十七将自己完全展现，强大的杀气依旧环绕着昆宇剑灵。 昆宇剑灵陷入了沉默，他知道，这是一个很好的信号。 大约百息之后，夜十七严肃的道：“怎么样，我没有太多时间。没错，我需要你，但换个角度来说，也是我在给你一个机会。” 夜十七逐渐开始占据主动。 昆宇剑灵重新化作了美貌女子的面孔，她一双秀目盯着夜十七道：“你的肉身已然塑成了混元剑体，你可知道？这混元剑体，就是他当年所创……” 这个夜十七倒是不知。 “如此说来，你我之间，本就有一份缘分，也许，这就是天意。” 女子秀眉微蹙，又道：“方才的那道灵光，绝非你能施展，就算那些厉家的小子也没那个本事，他是何人？” 夜十七随口道：“一位前辈。” “前辈？看来，你是个有大机缘的人，这天下间的剑仙，恐怕不多。” 剑，剑仙？ 昆宇剑灵的话令夜十七心中大惊，险些脱口而出。 但他现在，决不能流露出自己对此事毫不知情，于是夜十七淡淡一笑：“所以我刚才说，其实现在，也是我在给你一个机会。我还可以告诉你，傲剑山庄不可能一直维持着此处法阵，今日之后，便会将之撤销，至于你……也许可以化作妖修，也可能会就此消散。” 昆宇剑灵的一双秀眉皱的更紧了些，她缓缓转头，环顾了四周一眼，夜十七趁热打铁的道：“我实在想不出，你有拒绝的理由。不知道，你还在犹豫什么，难不成，是依旧觉得我不配？” “亦或是，你还有什么难以释怀的东西。” 昆宇剑灵的傲气，已经被那道白光完全击溃，又被夜十七不断的切中它的要害，此刻的它，显然已经到了最后的抉择时刻。 夜十七感觉差不多了。 他最后等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既然你执意不肯，那便算了，看来你我之间，也只是有缘而无分。” 说罢，夜十七摇头一叹，缓缓转身。 他的动作很慢，显然是等待昆宇剑灵最终的决定。 一直到他完全转过身去。 “等等。” 霎时间，夜十七悬起来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 但他依旧背对着昆宇剑灵，压制着心头的喜悦和激动。 “也许，你说得对，其实这上千年来，我虽然还存在，却早已经失去了意义。好，我答应你。”说话间，夜十七发现自己身周的虚无空间，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最后恢复了原来的那片竹林。 他已经能够看到竹林外的众人。 显然，那虚无的空间，并非是法阵所形成，而是昆宇剑灵施展的手段。 夜十七没再接昆宇剑灵的话，而是对着剑竹林外朗声道：“师叔，可以撤去剑竹林的法阵了。” 第934章 他居然办到了 剑竹林外，一直处于高度戒备的厉洛云和大长老在听到夜十七的话后纷纷流露出吃惊之色。 他们对视一眼。 “庄主，十七说……可以撤去剑竹林内的法阵了。” 厉洛云沉声道：“听到了。” “庄主，他说的是，剑竹林内的法阵，而不是我们布下的天罡北斗阵。” 厉洛云点了点头：“我知道。” “庄主，撤掉剑竹林的法阵，就等于我们对其中的剑灵没了束缚。” 厉洛云的目光一直盯着林中的夜十七，他没有再回复大长老，而是高声道：“十七，你是说，可以撤去剑竹林内的法阵了？” “正是。”夜十七坚定的道。 那昆宇剑灵在远处，已经不再只是一张美貌女子的面孔，而是显化了人形，除了这张脸，就连身躯也是婀娜多姿。 “十七，此法阵一旦撤去，将无法重新开启。” “师叔，我明白，可以撤去了。” 由于事关重大，厉洛云多次发问，虽然没有把话说的太明白，但明显就是一种提醒。 实际上，即便昆宇剑灵已经答应，但似乎也没有立即撤销法阵的必要，但夜十七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要让昆宇剑灵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庄主，此事非同小可，还是要三思而行。”大长老在一旁继续提醒厉洛云。 厉洛云沉声道：“事到如今，本座只能，也必须相信他。” “这……” 等了一会，厉洛云眼中目光逐渐坚定。 下一刻，他将那古怪形状的法宝从守卫那里要来，此宝乃是当初设下此处法阵的厉家先祖所留，对法阵而言极为重要，行同于一把钥匙，预想撤销法阵，也需要凭借此宝。 厉洛云一手持着法宝，另一只手掐动指诀，同时浓厚的真元涌入法宝之中，使得法宝上光华闪烁。 大长老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一双苍眉已经拧成了团，几次张口，似乎还想再劝，但见厉洛云此刻神情严肃，目光坚定，到了嘴边的话，也只好咽了回去。 没多久，厉洛云完成了一组指诀，便将法宝丢向剑竹林的上空。 那法宝闪烁着七彩流光，待到高处，忽然间碎裂开来，化作万千光点，好似春节夜晚绽放的烟花爆竹一样。 无数的光点，散落在剑竹林各处，随着法宝的破裂，笼罩剑竹林的法阵也随之削弱，最后完全消失了。 如此一来，昆宇剑灵便等于完全失去了制约。 厉洛云暗地里给大长老使了个眼色。 大长老顿时会意，时刻关注夜十七和昆宇剑灵的情况。 说到底，厉洛云只能选择相信夜十七，不得不将法阵撤去，但他必须还要留个后手，所以才示意大长老，如果有个万一的话，还可以凭借天罡北斗阵制约剑灵。 法阵消失之后，昆宇剑灵仰首看了看天穹，又环顾了四周一眼，随之它深深的吸了口气，脸上呈现出享受的表情。 “自由的味道……” 夜十七转身看向昆宇剑灵道：“从此以后，我带你遨游天下。” “你……带我？” “嗯。” “咯咯，在我眼里，你还只是个娃娃，或许，连娃娃都算不上，你太弱了。” 夜十七并不动怒，反而淡淡一笑：“说的不错，不过，纵然是真仙，也是从弱小成长起来的，不是么？” 昆宇剑灵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嗯，不过，不得不说，你小子的潜力的确不错，这混元剑体九脉齐开，便是剑仙之资，再加上你的背后本就有剑仙相助，的确是前途无量。” 没有了法阵的存在，夜十七和昆宇剑灵之间的对话，厉洛云和大长老便听得清楚。 二人纷纷皱眉，面露惊色。 “什，什么剑仙？” 大长老不解的看向厉洛云，厉洛云也是一脸困惑，他缓缓摇头：“不清楚。” “庄主，那剑灵可是说，十七这小子的背后，竟然有剑仙相助，回想刚才剑竹林中那股强大的力量，难不成，这是真的？” 厉洛云叹了口气：“哎，夜十七啊夜十七，你年纪不大，倒真是高深莫测了。” 剑竹林内，夜十七感觉差不多了。 “现在法阵已经撤去，在这自然之间，你没有本体的支撑，时间久了便会削弱。眼下，铸剑的事宜已经准备妥当，我们可以过去了。” 昆宇剑灵应道：“引路。” 于是，夜十七转身走出剑竹林，昆宇剑灵虽然呈现出人身，但却犹如鬼魅一样，直接离地三尺高度，漂浮着跟随在夜十七的身后。 眼看着夜十七带着昆宇剑灵走出剑竹林，厉洛云和大长老都万分警惕，他们目光紧盯着昆宇剑灵，眉宇之间隐含着几分惊疑。 “师叔，大长老，可以了，我这便赶往铸剑窟。”来到近前，夜十七对厉洛云和大长老打了一声招呼。 厉洛云缓缓点头：“嗯，祝你一切顺利。” 事情到了这一步，接下来的铸剑，厉洛云和大长老也帮不上忙。 夜十七应了一声，便带着昆宇剑灵赶往铸剑窟。 他们走出一段距离，大长老凑到厉洛云近前，低声道：“嘿，庄主，这可真是邪了门了。这昆宇剑灵可是狂傲的很，数年前，两个弟子无意间接近剑竹林便直接被抹杀了神魂，可是你看现在，它似乎对十七全然没有了敌意。” 厉洛云紧锁双眉，忽然间眉头舒展开来，竟是笑了笑。 “呵呵呵，真没想到，这个臭小子，连这千年的剑灵，甚至邪气尚未完全消散，居然真的被他给收服了。” “庄主，若是真能将这千年的昆宇剑灵融入剑中，此剑的威力，怕是要发挥出超越原有品级的威力，炙阳真人亲手为其炼制，此剑怕是不会低于人阶，甚至有可能是地阶的层次。” 厉洛云沉声道：“不错。此剑若成，他夜十七的实力便会更增三分，以大乘剑修的优势，再加上此剑，此子虽然初踏真武境界，却有了与任何真武境强者的一战之力。” “也……包括庄主您，和他师父洛风？” 厉洛云转首看了眼大长老：“不论怎样，这对我们傲剑山庄都是有利而无害的。” 第935章 万事俱备，铸剑 大长老听后缓缓点头：“嗯，庄主所言极是，这一次，相信洛风回来后，见他宝贝徒弟如此争气，应该心中大为宽慰。” “那是自然，即便是我厉家师门，似乎也很久没有出过这等良才了。” 大长老笑了笑：“如此看来，庄主您与洛风之间的那一场较量，似乎也没有必要了。” “嗯，这一场，我的确是输了。” “这也算不得你输，只能说是洛风的运气好了些。” 厉洛云缓缓转身，叹了口气道：“哎，我的这个大哥啊，一辈子也要跟我争个高低。” “呵呵呵，你们俩的事，还有谁能比我了解呢，他其实就是解不开当初的心结，觉得这庄主之位，老庄主本该传给你才是。” “不，大长老，你这便说错了。其实他争的不是这所谓的庄主之位，其实他对剑道的追求，比我要高，他一直要与我争的，不是庄主之位该给谁，而是剑道造诣的高低。” 闻听此言，大长老微微皱眉，而后缓缓点头：“嗯，的确如此。” 厉洛云又道：“但在剑道的追求上，其实我也一直不服，这才几十年来，一直跟他斗。虽说每一次都是我略占上风，但我心里清楚，不是我的资质比他好，只是我得了老庄主的亲传，得了厉家剑道的真谛罢了，多少有那么一点，胜之不武吧。” “庄主……” 厉洛云仿佛知道大长老要说什么，轻轻摆手。 “大长老，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我觉得，也许这就是天意。回想当初，我每一次赢了大哥，心中反而郁结，但这一次，定然是大哥胜了，我这心里非但没有丝毫不悦，反而越发的舒畅，而且我输的，心服口服。” “哎，你们这一对兄弟，也真是的，闹了一辈子。” “走吧，我们也去铸剑窟看看，以防万一吧，但不可靠近，免得影响了他们。” …… 夜十七带着昆宇剑灵来到铸剑窟。 当夜十七成功收服昆宇剑灵时，铸剑窟内的炙阳真人便得知了消息。 “嘿，真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成了。” 当时，炙阳真人吃惊不已。 虽说他的确是做了准备，但实际上心底里，还是觉得这件事十有八九成不了。 但既然答应了夜十七，他只能去做。 万没想到，成了。 炙阳真人顿时感觉心头激动，有些期待，还有些慌乱。 正如他所言，他甚至从未见过千年的剑灵，今日也是他第一次，要将一个千年剑灵，融入铸剑之中。 这对他一世的炼器之道也是很重要的一笔。 很快，夜十七来到了铸剑窟。 一间宽敞的石室内，法阵已经设好，一切准备妥当，当炙阳真人看到昆宇剑灵时，满脸都是吃惊之色，他的目光紧盯着昆宇剑灵，就像是见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物一样。 “炙阳前辈，我们来了。”夜十七招呼一声，炙阳真人这才回过神来。 “哦，好，好啊……这便是……” “没错，它就是一直被困在剑竹林中的昆宇剑灵，今日终得重见天日，还请前辈费心了。” 炙阳真人急忙道：“哪里哪里，你小子可千万别如此客气。老夫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竟是能以千年剑灵铸剑，是老夫该谢你才是。” 正当此时，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他便是炼器师？” 夜十七转首看向昆宇剑灵道：“没错，此次铸剑，便由炙阳前辈亲自出手。” “前辈？呵呵……”昆宇剑灵打量了炙阳真人一番，阴阳怪调的道：“你能铸出何种品级的剑？” “老夫不才，但必定倾尽全力。” “少说这些没用的，你就直说，可否铸出天阶层次的剑？品阶太低，怕是根本无法承载我，就算我勉强进入其中，也不可能与之相容。” “这……”炙阳真人紧锁双眉，满脸难色：“天阶层次？老夫这一生至今为止，也没能炼制出来过，而且这炼器一道，还要受到很多因素的影响，比如这火，材料等等……” 昆宇剑灵的脸色沉了沉。 夜十七在一旁，见炙阳真人似乎有些乱了心神，便道：“前辈，不必多想，一切尽力即可。” “尽力，当然尽力，十七，此事对你而言，只是铸剑，虽说意义重大，但对老夫来说，可谓是千载难逢，即便你不说，老夫也定然拼尽全力。” 夜十七开口，昆宇剑灵虽然面色不悦，但也没再继续多言。 “好，既然一切准备妥当，那便开始吧。对了前辈，这铸剑的过程，我能否帮得上什么忙？” “你……”炙阳真人沉吟一声，而后看了眼昆宇剑灵。 对于铸剑而言，炙阳真人完全不需要夜十七帮忙。 但炙阳真人对昆宇剑灵显然心有余悸，他看得出，昆宇剑灵似乎很忌惮夜十七，所以，几息之后他才对夜十七道：“不需要你什么，但你最好还是留在这里。” 另外，炙阳真人心中另有打算。 “好，全凭前辈做主。” 夜十七后退几步，到了石室的角落，安静的看着炙阳真人。 说定，炙阳这人便开始着手铸剑。 一切所用的材料，都已经齐备，夜十七那柄断掉的惊霄剑也在炙阳真人手中。 炼器，夜十七丝毫不懂。 铸剑，更是一窍不通。 索性他就是看个热闹。 只见炙阳真人驱动法阵，又挥手间取出一尊鼎炉，那鼎炉取出时只有巴掌大小，后被他丢向空中，伴着一阵光华闪烁，竟是变大了无数倍，悬浮于法阵中心的正上方。 下一刻，炙阳这人单手对着鼎炉一点，鼎炉的盖子缓缓开启。 他便将惊霄断剑，和一些初期所用的材料投入其中。 而后，炙阳这人取出了由降龙古木所制的法杖，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可惜的光，随之掐动指诀，将之引燃。 接下来，炙阳真人继续掐动指诀，却见古杖上燃烧的火焰，就好像有了灵魂一样，化作一条火龙向着鼎炉飞去，最终绕着鼎炉飞旋，降龙古杖持续燃烧，烈焰不断加持着火龙。 第936章 一切顺利，尚有隐患 由千年降龙古木燃烧所化的烈焰，形成一条火龙形态，在炼器鼎炉的下边盘旋，那千年的降龙古木乃是至阳之木，所产生的火，照比仙道火系的三昧真火也差不哪去。 以此火淬炼，除了几种极为罕有强韧的材料之外，堪称可熔世间万物。 随着炙阳真人不断的掐动指诀，鼎炉便开始旋转，且转速越来越快。 其中每隔一段时间，炙阳真人便要向鼎炉之中投入一些灵材。 同时，指诀还不能断。 可以说，炙阳真人此刻铸剑，已经倾尽全力，他并不单单是出于一种对夜十七的承诺那么简单，对他自己而言，这也是一次生平仅遇的机会，即便没有夜十七的原因在，他也势必要倾力而为。 夜十七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昆宇剑灵所化的秀美女子，时不时的皱起眉头，时不时的抿了一下嘴角…… 夜十七对炼丹炼器的确是不甚了解。 虽说当初在天一门的时候，也学了一些，但与此刻相比，完全就是皮毛。 他看得出，炙阳真人的脸色逐渐变得有些发白。 而且其神色由始至终都无比的凝重。 虽说他不了解，但也能够明白，这炼器之道与炼丹一样，自成一道，看似简单，实际上却颇为繁琐。 并非是有了足够好的材料，足够高级的火灵，足够强大的指诀，就一定可以炼制出更好的宝器来。 其中的奥义，关键所在，是五行之调和，阴阳之相容。 最高级的，不一定是最好的，最好的，也要在最合适的时候使用。 到了什么火候，才应该放入何种材料，放多少，先后顺序是怎样，这一切都会决定炼制的效果。 所以，高级的炼器师，高级的火灵、材料、指诀、鼎炉乃至是法阵，都只是能够炼制出高级宝器的必要条件，而不是说有了这些条件，就一定能够炼制成功。 甚至即便一切条件都符合的情况下，依旧存在一定的失败几率。 时间，便在等待中一点一滴的过去。 一切进展如何，夜十七也不敢以自己的神魂去观察鼎炉，他只能从炙阳真人的神情上来判断。 眼见着炙阳真人的脸色越发苍白，甚至已经溢出了豆粒大小的汗珠，夜十七心中有些动容。 这炙阳真人，是真的拼上了全力，甚至是一条老命。 不过，由始至终，他都没看到炙阳真人的神色出现太大的变化，比如惊讶，沮丧或者哀叹，由此可见，虽然过程很艰难，但应该还算顺利，起码到现在为止，一切都在炙阳真人的掌握之中。 如此，足足两个多时辰的时间过去。 忽然间，夜十七感觉有一股神魂力量正在触碰自己的神魂。 夜十七心头一动，与之神魂沟通。 “十七……” 竟是炙阳真人，他此刻以这种方式与自己交流，而这石室之内除了他们之外，便只有昆宇剑灵，所以显然是不想让昆宇剑灵听到。 “道兄，进展如何？”夜十七以神魂问道。 “呵呵呵，到目前为止，老夫还算是不负你所托，一切进展顺利。” “道兄辛苦了。” “唉，哪里话，老夫倒是该谢谢你才是，给了老夫这样一个机会，这种机会，对老夫提升炼器之道也是大有好处的。” 夜十七稍稍犹豫，还是忍不住问道：“以道兄来看，重铸的此剑，可以达到什么层次？” “这个么……呵呵，地阶品级，应该是不难了。” 夜十七当初和炙阳真人提及此事的时候，最好的打算，也就是可以将惊霄剑提升到地阶层次。 而且对现如今的夜十七来说，他的肉身强度，本就不低于人阶的宝器了，所以，所铸的剑最起码也要达到地阶层次，才对他有些用处，否则，就只是单纯的一种纪念而已。 若是作为单纯的一种纪念，这一切的努力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地阶层次，那已经很不错了，偌大的修炼界，能够达到地阶层次的宝器，已经可谓是凤毛麟角。”夜十七回道。 “呵呵呵，那是自然……不过，即便是地阶层次，还有个品质高低之分，老夫要竭尽全力，争取为你铸出一柄地阶上品的剑来。” 夜十七顿时回道：“多谢前辈。” “你先不必谢我，老夫话还没说完。眼下，铸剑已经完成了大半，再有一时半刻，则剑体可成，而接下来的一步，便是将剑灵融入剑体之内，尤为关键啊。” 夜十七回道：“嗯，我明白，需要我做什么？” “十七，若是这剑灵与老夫高度配合，并且与剑体融合得当，最起码可以令此剑提升一个小的层次。” “道兄的意思是，我需要再对那昆宇剑灵叮嘱一番？” “不但如此，十七，你对这昆宇剑灵，有多大的信任？” 夜十七心头不解，问道：“道兄此言何意？” “一旦剑灵入剑，昆宇剑灵便有了寄托，而这有了剑灵的剑，可是具有很强的自主性的，换句话说，到了那时，它未必一定会认你为主，甚至从一开始，它都有可能是想借此机会来获得剑体容身，所以此事，你必须要有一个心理准备才是。” 此话倒是令夜十七心头一动。 “这……道兄的意思是，这昆宇剑灵，是想借你我之手，寻得剑体依托，然后逃离此处？” “不乏有这种可能，老夫也只是提醒你一下。” 夜十七心中思量，剑灵要依托剑体存在，而剑自然要为人所用才有意义。 难不成，这昆宇剑灵，还是感觉自己不配做它的主人？ 夜十七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但炙阳真人提醒的这种可能，也不是完全没有。 “如此说来，道兄有何办法？” “剑灵入剑之时，你便以自身精血投入鼎炉。” “滴血认主？” “不错，唯有如此，此剑才会真正为你所有，为你所用，而且，这也是早晚的事，滴血认主之后的宝器，才会与主人心意相通，从而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第937章 灵体相融，剑起 滴血认主的法门并不难，夜十七可以做到，但却从未试过。 只因这滴血认主，并非是所有的法宝道器都可以。 并非任何的法宝道器，都需要以滴血认主的方式来收为己用。 这种法门针对的，往往是高级的法宝道器，准确的说，滴血认主的目标，并非是宝器本身，而是其中的器灵。 夜十七作为一个剑道修者，注重肉身的淬炼，所以平日里对法宝道器并不依赖，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有一件可以滴血认主的宝器。 但他知道，一旦此剑铸成，将之滴血认主是必然的。 他并不担心重铸后的惊霄剑会不受他掌控，之所以要滴血认主，正如炙阳真人所言的第二个原因，唯有如此，才会令他与惊霄剑心意相通，从而直接进入一种人剑合一的状态，这对他使用惊霄剑大有好处，对剑而言，也可发挥出最大威力。 不过夜十七却没想到过，要在今日铸剑之时便直接将之滴血认主。 昆宇剑灵是一个有自主意识的灵力体，今日铸剑本就需要万分谨慎，他担心这样一来，会引起昆宇剑灵的反感，反而影响了铸剑。 可听炙阳真人这么一说。 也的确有些道理，这便使得夜十七有些两难。 夜十七没有立即表态，炙阳真人便觉得他是默许了，继续铸剑。 大约一刻钟过后，惊霄剑的剑体已经基本完成，夜十七发现炙阳真人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喜色，想必重铸后的惊霄剑，品质应该不错。 “可以了，眼下剑体已成，时机成熟，还请剑灵入得鼎炉之内，与之相容。” 炙阳真人面色苍白，周身由于汗水蒸发，整个人都在冒着白气。 夜十七转头看了眼昆宇剑灵。 昆宇剑灵与之目光对视。 几息之后，昆宇剑灵沉声道：“开炉。” 随着炙阳真人一道指诀打出，鼎炉盖子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却见昆宇剑灵，顿时化作一柄晶莹剔透的银色小剑，顺着那道缝隙进入了鼎炉之中。 “此剑……也过于普通了一些。”昆宇剑灵进入鼎炉后，便看到了正在经受淬炼的惊霄剑体，它的声音从鼎炉中传了出来。 炙阳真人回道：“老夫已然倾尽了全力。” “哎，只有地阶中品的层次，只能说差强人意吧，好在若是再低些，即便我入得剑内，也根本无法与之相容。” “是是是，寻常的剑，岂能承载得了千年的剑灵。” 夜十七在一旁却小有惊喜。 方才听炙阳真人所言，重铸后的惊霄剑，可以达到地阶品质，按照炙阳真人的这种说法，惊霄剑应该只是地阶下品的层次，否则，炙阳真人一定会明确的说出其品级来。 没想到，竟是达到了地阶中品，稍稍令他感到有些意外。 也许，这便是方才那一刹，炙阳真人流露出惊喜的缘故吧。 正当此时，鼎炉内的昆宇剑灵再次传出声音：“可以开始了，我来助你一臂之力，也许这剑体，还能再进一步。” 话音落地，昆宇剑灵便向着惊霄剑体飞去，直接进入到其中。 鼎炉内的一切，自然都在炙阳真人的元神掌控之下，可以说，方才铸剑的过程，对他来说是轻车熟路，但接下来，即便是他也要摸着石头过河了。 昆宇剑灵的一番话，令炙阳真人心头一颤。 听这个意思，这剑灵也可助自己铸剑？ 炙阳真人不敢迟疑，旋即继续驱动火灵，他发现昆宇剑灵进入惊霄剑内，强大的灵魂力量顿时遍布惊霄剑，趁着惊霄剑剑体未能完全塑成之际，再一次的对其进行排杂，精炼。 炙阳真人心头大喜，虽然此刻他已经是筋疲力竭，却依旧用上毕生的修为，仅存的力气施展指诀，驱动火灵。 如此一来，便成了以剑灵为主，炙阳真人为辅的局面。 炙阳真人在外，昆宇剑灵在内，同时开始对惊霄剑进行再一次的提升淬炼。 炙阳真人精于炼器之道，尤其是来到傲剑山庄后，便主要炼剑。 他懂剑，才有信心重铸一柄好剑。 可若论懂，只怕与千年剑灵相比，他还差了不少。 剑灵，本就是由剑而生。 而且这一刻，昆宇剑灵对惊霄剑的再铸造，完全是趋向于适合它的样子。 机缘巧合也罢，天意也好，炙阳真人和昆宇剑灵在这一刻竟是配合的十分默契，使得尚未完全铸成的惊霄剑，品质再次提升，达到了地阶上品的层次。 炙阳真人心头的喜悦难以言明，但在此刻，他还是不敢有丝毫松懈。 如此，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惊霄剑的重铸便接近尾声，此刻，也是剑灵与之融合，扎根于惊霄剑中的最佳时刻。 “十七，可以了。” 一直在掌握鼎炉内一切变化的炙阳真人，感觉时机成熟，便用元神传音给夜十七。 在过去的这段时间，夜十七一直在思量着。 对炙阳真人提议的，趁着剑灵融入剑体时将之滴血认主一事，夜十七总是感觉有些不妥。 “道兄，此事，算了。” “算了？十七，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趁此剑灵正在与剑体融合，将之滴血认主，从此以后，你便可将之牢牢掌控。” “一柄属于我的剑，若是非要以滴血认主的方式，才能将之掌握，我觉得……差点意思。” “可，可是……” “道兄，就这样吧，先铸剑，其他的过后再说。” “哎，你啊，真搞不懂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炙阳真人苦叹一声，而后只能继续，到此，铸剑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 却见炙阳真人双手化作剑指，对着鼎炉不断打出指诀，降龙古木燃起的烈焰陡然增强了三分。 那条火龙也因此壮大了不少。 隐隐之间，似有龙吟声响起，那火龙绕着鼎炉飞旋一周后，猛然间爆裂开来，化作一团火焰将鼎炉完全包裹，并在瞬间被吸收进了鼎炉之内。 炙阳真人剑指对着鼎炉一点，口中喝道：“剑成，起！” 伴着这一声，炉盖开启，一道高亢的剑啸声传出，随之，一道剑光直接飞射而出。 第938章 一剑冲云，惊九霄 剑影在石室内飞旋，不时的发出阵阵剑啸声，高亢嘹亮，震人心弦。 “成了，哈哈哈，成了……” 此刻的炙阳真人，全然沉浸于铸剑大成的狂喜之中。 他两眼盯着飞旋的剑影，不由得大笑起来。 夜十七的目光也在紧盯那剑影。 他虽然还无法确定，这重铸后的惊霄剑究竟达到了何种层次，但凭借其神魂便可以感知到，此剑中蕴含的剑灵之力十分浓郁，起码到现在为止，他所遇见的剑中，还从未有过。 “老夫追求炼器之道数十年，虽然万分努力，但终究受限于资质和机缘，却不曾想，竟是于今日成功铸成了一件天宝级的剑。” 炙阳真人的话不禁令夜十七心头暗惊。 天宝？难道说，重铸的惊霄剑，竟然达到了天阶层次？ 方才剑灵尚未融入的时候，炙阳真人只说此剑可以达到地阶中品，难不成，这千年的剑灵竟然如此厉害，有了千年剑灵的融入，竟是直接将惊霄剑的层次提升到了天阶？ 铸剑窟外。 厉洛云和大长老此刻也感受到了浓郁的剑息。 “庄主，看来是成了。”大长老略有吃惊的道。 厉洛云缓缓点头：“嗯，本座也没想到，千百年来，我厉家数辈人都没能达成的事，竟是被他夜十七给办到了。从今以后，本座也不必再为那昆宇剑灵烦心了，也可省下一些灵源，不必再去加持法阵。” “庄主，这剑息……可不弱啊，难不成，炙阳真人为夜十七所铸之剑，竟是可以达到天阶层次？” 厉洛云紧锁双眉，几息之后缓缓摇头：“还不清楚。不过，十七的那柄断剑，本座见过，取材乃是天外陨铁，不可多得的炼器之材，只是受限于当时炼器师的能力，才无法发挥出效果来。现如今，由炙阳真人亲手重铸，又将千年剑灵融入其中，即便达到天阶品质，也并非没有可能。” 铸剑窟，石室内。 就在炙阳真人大喜之际，忽然间，那原本在石室内飞旋的剑影，忽然直奔石室之顶飞射而去。 轰…… 伴着一声巨响，剑影直接击中石室顶端，这一剑，竟是将石室上方生生击穿了一个洞口，剑影也随之冲出了铸剑窟。 异变突发，至阳真人脸上的喜色瞬间凝滞。 巨响声令他顿时愣住，随之，他看了眼被剑影击穿的石洞，猛然回过神来。 “不好，十七，快，不好……” “此剑已成，那剑灵也已经与之融合，现在这把剑，已然成了无主之物，完全受那剑灵掌控，它若是要逃，可就难以再找了。” “嗨，十七啊十七，老夫当时提醒你，就是担心此剑灵别有用心，这剑灵灵智大开，又带着三分邪气，一旦得了剑体，便从此再无所顾忌。” 惊霄剑竟然刺穿石顶而去，令夜十七也感到意外。 不过，他并未表现的太过于惊慌。 炙阳真人见他不慌不忙的样子，急道：“快，还愣着干什么，快出去看看，十七，你必须趁着此剑刚刚铸成，剑基未稳之际将之掌控，最好滴血认主，若是让它逃了，你我这……这岂不是白忙了一场？” 铸剑窟外。 炙阳真人炼器的石室之顶足有七八尺的厚度，完全的山石构造，竟是被那剑影一剑击穿。 厉洛云和大长老正在暗地里交谈之际，便听到剑啸声响起，随之二人闪目看去，但见一道银色剑光从铸剑窟顶飞射而出，直奔天穹之上飞去。 “不好，庄主快看。”大长老见状顿时紧锁双眉，惊呼一声。 厉洛云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的眉宇之间显出几分吃惊意外之色。 “难不成，十七他尚未收取此剑？”厉洛云低声道。 正当此时，夜十七和炙阳真人也冲出了铸剑窟。 炙阳真人的那些徒子徒孙们也都相继出来，甚至是整个傲剑山庄，都被这一声高亢嘹亮的剑啸声惊醒。 忽见夜十七和炙阳真人从铸剑窟内出来。 大长老急忙上前，问道：“炙阳真人，十七，这是怎么回事？” 炙阳真人显得颇为慌张，急道：“嗨，一言难尽啊。此次铸剑倒是顺利，可哪曾想，此剑出炉之后便直接一飞冲天而去了。” 大长老又看向了夜十七：“十七，铸剑的时候，难道你没有直接将之滴血认主吗？” 夜十七此刻，虽然脸色微沉，但依旧比较淡然。 他只是昂首看着天穹，目光盯着那剑影。 还不等夜十七开口，焦急不安的炙阳真人道：“老夫当时就提醒他了，可这小子一直就是犟得很，老夫还以为他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可以收服此剑，哪曾想……” 厉洛云身为庄主，自然也要更为沉稳一些。 他留意了一下夜十七此刻的状态。 几息之后，他对夜十七道：“十七，我想，你之所以没有直接对此剑滴血认主，应该是有你自己的想法吧？” 夜十七回过神来，旋即看向厉洛云，回道：“师叔，想法……也有点，我只是觉得，既然此剑有灵，若是在铸剑的时候，强行对其滴血认主，未免有威胁逼迫的意思。” 大长老一听，他指了指夜十七：“哎，十七啊十七，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你小子平日里，那是出了名的不守规矩，不按章法，甚至狡诈毒辣，怎么今天，面对一把剑，一个剑灵反倒是讲起了道义，就算是威胁逼迫，那又如何？” 这一次，厉洛云似乎也没能理解，说道：“十七，宝器本就是为人所用，只要你成功对其滴血认主，从此以后，你便是此剑的主人，对其有绝对的掌控权，根本不必担心，是否会令那剑灵心中不满。” “这……”夜十七沉吟一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次的决定是不是对的，但在那时，他就是感觉，不应该去干扰铸剑的整个过程。 唯有如此，才可让此剑达到最佳的效果。 “嘿，庄主，大长老，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得赶紧将此剑降服带回，免得其一去不返，那可就糟了。”炙阳真人一脸焦急的道。 第939章 剑成 炙阳真人话音落地，厉洛云和大长老也都纷纷看向夜十七。 身为庄主和大长老，自然不会轻易的出手，而且此事说到底是夜十七的事，就算要出手，也得夜十七开口相求才是。 “十七，你还愣着干什么呢？”炙阳真人见夜十七还是没什么反应，急道。 而此刻的夜十七，背负双手，仰头凝望天穹。 却见那一道剑影直上九天，留下一道银色的光尾，好像坠落的流星一般。 剑影穿云破雾，在九天之上盘旋，时不时的发出剑啸之声。 在众人眼中，此刻的剑影随时可能离去，从此消失，夜十七心里多少也有些犹豫，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感觉，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那剑灵被困千年，重获剑体，重得自由的一种宣泄。 若是自己，被困于一处长达千年，忽然间有一天重获自由，怕是会疯掉吧。 其实此刻他的这种想法，的确只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但他就是选择了去相信昆宇剑灵。 没什么所谓的缘由。 众人见夜十七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也都愁眉不展，尤其是炙阳真人，相较而言，他可是要比厉洛云和大长老更为焦急一些。 对他来说，此剑的意义太大了。 此剑，可以说是炙阳真人炼器一生的巅峰之作，所以他此刻的急躁，并不全是因为替夜十七担忧。 时间点滴流逝，那道剑影一直在傲剑山庄上方的九天之上飞旋，足足绕了十几个大圈，最终剑锋陡然改变方向，直奔傲剑山庄所在之处飞刺而下。 此剑，没有逃走，而是奔着傲剑山庄而来。 如此一幕，令炙阳真人苍眉紧锁，脸上紧张的神色略有舒缓，大长老和厉洛云则沉着脸，目光紧盯着那道剑影。 可随着剑影距离傲剑山庄越来越近，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众人便再次紧张起来。 这一道剑影，恍若天来，划破长空，宛若一道霹雳闪电，留下长长的银色光尾。 待其距离接近，众人发现，它正是奔着众人所在之处飞射而来。 准确的说，是夜十七。 炙阳真人见状惊呼一声：“不好，此剑剑灵邪气尚存，十七，小心。” 厉洛云和大长老在不远处的神情也都变得无比严肃。 大长老单手轻轻挥动，手上已经布满了浓郁的真元，显然随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厉洛云则是看了眼不远处的夜十七，但见此刻的夜十七，目光盯着那迅速飞射而来的剑影，依旧面色淡然，毫无惧意，他则转首看了大长老一眼，并缓缓摇了摇头。 显然，厉洛云觉得夜十七做事定然心中有数，而且凭借夜十七现如今的实力，他若是想出手的话，完全可以，在不明其心意之前贸然动手，自然不妥，这才阻止大长老动手阻挡剑影。 不过，厉洛云也心存防范，他虽没让大长老出手，实际上暗地里，他也早已做好了准备。 守在数丈之外的小怪见状，已然顾不得什么场合，顿时高声提醒道：“二哥，小心。” 夜十七依旧不为所动。 于是，那道剑影从高处飞射而来，由始至终都没有丝毫减速。 如此，一直到距离只有一丈远时，那飞刺而来的剑影竟是在瞬间停了下来，宛如静止了一般。 而这个距离，已经是厉洛云心中防备的底线。 若是不停，哪怕再向前一尺，厉洛云也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将之阻拦。 一时间，炙阳真人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都要跳了出来。 他虽然炼器水平高，但实际上修为却并不算高，而夜十七纹丝不动，庄主和大长老又迟迟没有动手的迹象，可是令他心急如焚，此刻，终于见其停了下来，本就消耗极大，筋疲力竭的炙阳真人险些栽倒在一旁，幸亏被他的弟子及时扶住。 这一刻，究竟发生了什么。 夜十七是怎么想的。 这把剑，又是在干什么。 莫说是炙阳真人，就是大长老和厉洛云也搞不清楚。 夜十七和重铸后的惊霄剑，就这样相隔一丈远，直到此刻，夜十七才有机会仔细打量。 却见重铸后的惊霄剑，大约三尺九寸长短，通体青黑色，剑体流畅，一层银光在其上涌动着，锋芒暗藏，并不张扬，隐隐之间流露出几分厚重感。 可以说，夜十七一眼便觉得万分喜爱。 而惊霄剑则一动不动，仿佛也在审视着夜十七一般，但它的剑锋，却依旧对着夜十七。 如此，二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 夜十七才轻轻挥手，一道柔和的劲气从他手中发出，宛若一条灵蛇般向着惊霄剑而去。 惊霄剑并未抵抗，任凭这道柔和的劲气将之缠绕。 渐渐的，惊霄剑的剑锋也改变了方向。 它开始缓缓向着夜十七飞去，到了近前后，绕着夜十七飞旋，隐隐之间，剑体轻颤，发出阵阵低鸣声。 在惊霄剑绕着自己飞旋三周后，夜十七自然的伸手，握住了剑柄。 霎时间，惊霄剑再次发出一声高亢的剑啸，宛若龙吟般的剑啸直冲天际，覆盖方圆百里。 见状，厉洛云和大长老，乃至是炙阳真人才算是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哎，你这个臭小子，你这是搞的哪一出，老夫被你这么一折腾，恐怕少说也要折寿二十年了。”炙阳真人放松下来，才觉得浑身无力，只能靠弟子在一旁搀扶，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埋怨道。 厉洛云则笑了笑道：“呵呵呵，恭喜贤侄，我傲剑山庄传承千年，也不过仅有四把名剑，现如今，看来又多了一把，得此神兵，从今以后如虎添翼。” 大长老随之道：“十七，你可真是个福缘深厚之人，小小年纪，便得此宝，哎，就是老夫也钦羡不已啊。” 夜十七心中的欢喜自不必说。 他急忙对众人逐一道谢，既然此事已了，厉洛云和大长老便相继离去，而炙阳真人消耗太大，也返回了铸剑窟恢复修养。 但夜十七却觉得，虽说剑已铸成，但此剑对他而言，却有些陌生，同时隐隐之间，剑中的剑灵，仿佛在尝试接触自己的神魂。 第940章 从今天起，你叫惊霄 至此，惊霄剑的重铸算是完成，但对于重铸后的惊霄剑，夜十七却感觉到陌生。 庄主，大长老等人相继离去，炙阳真人也由于消耗过大回了铸剑窟里恢复休息。 夜十七感受到惊霄剑的剑灵在触碰自己的神魂，于是也不多做耽搁，便带着小怪直接返回了他的道场。 道场内。 这段时间小怪跟着自己，也没时间好好的提升下修为，夜十七便让小怪安心修炼，争取尽早突破。 直到屋中只剩了夜十七。 此刻的惊霄剑就悬浮在他面前。 夜十七识海大开，他的神识便与剑灵相互触碰。 虚无之间，精神世界。 夜十七的神魂负手而立，他的面前正是化作绝美女子形象的昆宇剑灵。 “一切还算顺利，不过，还要谢谢你。”夜十七沉声道。 “谢我什么？”昆宇剑灵凝眉道。 “若非你鼎力相助，此剑绝不可能达到现在的品阶。” “呵呵……坦白说，我当时的初衷，并非是帮你。毕竟，此剑将是我的寄身之所，我也不愿在一柄低阶的剑中容身。即便现在，此剑勉勉强强算是达到天阶层次，对我而言，还是弱了一些。” 虽然这昆宇剑灵的话太直白了一些，但对夜十七而言，相较于跟那些老人家绕弯子，他还是更喜欢这种方式。 所以夜十七并不动怒，反而淡淡一笑：“不是此剑太弱，而是你太强了，暂且先如此吧，待有机会，也许能再提升一些。” 昆宇剑灵听后，沉默片刻。 大约五六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昆宇剑灵话锋一转，问道：“铸剑窟内，最后我与剑体相融时，那个叫炙阳的老小子，是让你借此机会，对我滴血认主吧？” 闻听此言，夜十七不由得心头一动。 当时炙阳真人是以神魂传音的方式对他说的。 为的当然就是隐秘，防的就是被昆宇剑灵知道。 却没想到，这昆宇剑灵竟然全都知道。 只是不知是一种猜测，亦或是它强大的灵魂力量可以捕捉得到。 但对现在的夜十七而言，已经不再重要。 他的心境瞬间平复，脸上神情淡然若水。 “没错，确有此事。” “你倒是个直爽的人，我本以为，你该否认才是。” “没那个必要。”夜十七随口回道。 昆宇剑灵缓缓点头，问道：“既然你如此坦诚，我也不妨直言。没错，你小子资质不错，甚至好过了老主人，普天之下，怕是也凤毛麟角。但这还不足以让我甘心情愿的被你驱使，更谈不上尊你为主。” 不等夜十七开口，昆宇剑灵又道：“当时，我与剑体相融，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机会，若是你听了那个老小子的话，你们联手之下，也的确有可能强行将我滴血认主。但你得到的，绝不会是现在这柄剑。” 夜十七微微皱眉：“这话，我却有些难懂了。” “简单，你若偷偷下手，我必全力相抗，又岂会在最后融剑的一刻，继续全力提升此剑的品质，若你真的做了，也许你可以掌控我，但却失去了让此剑达到天阶层次的机会。” 夜十七微微皱眉。 当时他的确没有想太多，的确是单纯的觉得不想去干扰铸剑的过程，没想到，还真是做了个正确的选择。 此次铸剑到了后期，基本是以昆宇剑灵为主，炙阳真人为辅，而昆宇剑灵为了可以有个更强大的剑体寄身，也是倾尽了全力，即便在最后的融剑，它也在继续淬炼惊霄剑体，终在剑成时，将剑体提升到了天阶层次。 若是当时，夜十七按照炙阳真人的要求，想要借机将剑灵认主，则势必会遭到剑灵的抵抗和反感。 正如昆宇剑灵所言，他很有可能会成功将剑灵认主，但却必然就此失去了，令惊霄剑达到天阶层次的机会，也许是唯一的机会。 “看来，我的选择是对了。”夜十七淡笑道。 昆宇剑灵的神色却没有舒缓。 “但我不明白。” “有什么不解之处，请说便是。” “你凭什么觉得，最终剑成之后，我一定不会就此离去？尤其是我冲出石室，一飞冲天的时候，你似乎也毫不紧张，难道你算定我不会走？还是你有十足把握，我走不掉？” 夜十七被昆宇剑灵这一问，不免微微皱了皱眉。 几息之后，他反问道：“你一直在观察我？” “我……” 夜十七转被动为主动：“既然你已经得了剑体寄身，为何不直接离去？” “我……” “因为你知道，离开此处，你也未必能寻得到比我更适合你的人。没错，这普天之下，不乏大能者，但你也无非就是千年剑灵，而且是已经被困了千年的剑灵。” 昆宇剑灵的神色微微变化，显然是被夜十七的一番话，打击到了它的那份高傲。 夜十七依旧气定神闲，淡然的道：“至于你所问的那些，我可以给你一个答案。并非是我相信你一定不会离去，一定如何，我只是一直相信我自己，或者说，一柄剑，对我而言，固然重要，但也谈不上多么重要。” 这一次，夜十七不给昆宇剑灵开口的机会，又道：“你一直在试探我，这说明你对我并非那么不满意，但一切都摆在眼前，你应该，也必须要有一个决定，你……终究只是一把剑。” 按理说，铸剑大成，对一个剑道修者来说，绝对是大喜之事，更何况是一件极其难得的天阶宝器。 可夜十七却在此刻，表现的并不那么欣喜，甚至是很随意，这令昆宇剑灵反而产生了一种失落。 作为一把剑，当然渴望得到人的重视甚至是倚重。 实际上，夜十七心头自然欢喜，但他似乎已经摸透了昆宇剑灵，若是表现的重视，恐怕这剑灵就越是张狂。 “我……” 昆宇剑灵的神色有些淡漠，语气也变得不再那么坚定。 就在此刻，夜十七一把抓住惊霄剑柄。 强大的神魂顿时涌入剑体。 夜十七的语气也在瞬间变得无比严肃：“过去的已经过去，从今天起，你叫惊霄！” 第941章 需要我做什么 昆宇剑灵的气势已经被夜十七完全压制，正如夜十七所猜想的那般，若它对夜十七压根就不满意，也不会去而复返。 也许，它只是被困千年，重获自由后的一种发泄。 也许，是想从夜十七这里得到更多的重视，甚至是倚仗。 也可能，是当初的老主人，终是在天道下陨落，带给它沉重的打击，令它不敢再轻易认主，或者想找个更强的主人…… 原因可能有很多，夜十七却不想再去计较。 他也不会在一柄剑上，耗费自己太大的精力。 但他必须要让昆宇剑灵认清现实，接受现实，所以最终他也没有将之滴血认主，夜十七相信，这一天不会远，而且他觉得，应该是剑灵主动提出。 收了惊霄剑，夜十七稍作恢复。 脑海中回想起当时进入剑竹林后的一幕。 可以说，此次他能成功重铸惊霄剑，最关键的，就是在剑竹林里突然出现的那道白光。 而那白光竟是从自己的眉心处射出的。 也就是说，这股神秘的力量一直隐藏在自己的身体里。 可自己对此却毫无察觉。 回想当时，这一道白光，生生将昆宇剑灵所凝的光剑击破，而且是接连两次，最终甚至将昆宇剑灵击伤。 这股力量之强，夜十七也震惊不已。 他当时就仔细观察自己，依旧是没什么发现。 很快，夜十七便自然联想到，那日自己修为刚刚突破到真武境时，突然出现的神秘老者。 那老者当时的出现方式，就让夜十七颇为震惊，夜十七对此人毫无印象，完全陌生，但却可以肯定，此人的修为深不可测。 他还记得，那老者当时，就是神秘的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 可当时夜十七没感觉到自己有什么异常。 后来，那昆宇剑灵竟是脱口而出剑仙二字。 指的，自然就是这一道白光的主人。 这一切联系在一起，夜十七暗惊道：“难道，那日突然出现在我闭关之处的白袍老者，竟然是一个剑仙？” “这一股神秘的强大力量，是他留在我体内的？倘若那老者真是一位剑仙的话，能做到令我毫无察觉，将一道强大魂力打入，并隐藏在我体内，也就说得通了。” “可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回想当时，老者的言辞之间，流露出要收自己为弟子的意思，难不成，真的是由于之前自己在葬剑渊里引动天地异象，才引起了这强如剑仙的存在注意？ 这些只是夜十七目前能做出的一种推测。 这种推测的可能大小暂且不说，但这一股神秘的力量却必然是存在的。 这是一股，足以在一瞬间，就将他神魂灭杀的强大魂力。 当时，似乎是自己的神魂受到了剑灵的致命威胁，这才自主激发的，如此说来，那老者留下这股力量，为的竟然是保护自己。 虽说这一次，神秘的力量帮了大忙，可如此强大的力量，藏在自己身体里，无法掌控，甚至无法察觉，总是会让人感觉到不安和忐忑。 那种自己的命，随时抓在别人手中的感觉，实在令人很不舒服。 怎奈，夜十七对此毫无办法。 思来想去，也只能暂且顺其自然了。 眼下，自己的修为突破到了真武境界，又得了天阶宝剑，即便还没能滴血认主，也可令他的实力增强三分。 这一切，都离不开厉洛云等人的大力支持。 正所谓投桃报李，看来当日厉洛云所提的事，自己是万难拒绝了。 转念一想，倒也正好。 修为的突破，实力的提升，都需要最终落在实战上。 只不过，这一次的对手过于强大了些。 他原本的打算是先解决了怀王再说，现在倒好，怀王还没干掉，又要直接面对玄魔宫，而且这一次，竟是要以诱饵的方式…… 最终，夜十七干苦一笑，缓缓摇头，并抿了抿嘴角，脸上多少流露出几分自嘲和无奈的神情。 不过很快，他便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既然无法逃避，那便勇往直前。 稍作休整后，夜十七离开道场，他没有叫上小怪，小怪的境界也早就有了突破的迹象，之前夜十七闭关时，他不得不为其护法，所以一直耽搁着，眼下总算是有了空闲。 夜十七离开道场，先是去往了傲剑阁。 作为一种交换条件，厉洛云特许他可以进出傲剑阁，甚至葬剑渊…… 古往今来，在傲剑山庄上千年的历史上，能有这个待遇的人，恐怕唯独他夜十七一人了。 夜十七既然已经决定助厉洛云一臂之力，对于这些好处，他也不必矫情。 于是，夜十七抓紧时间，进入傲剑阁，借助第四层的法阵淬炼一下肉身，尽管他现在突破到了真武境，这第四层的法阵一样有用。 而后，他索性又去了趟葬剑渊。 傲剑阁，对他淬炼肉身大有益处，而葬剑渊却是夜十七提升修为的绝佳所在，只可惜，即便葬剑渊中号称有万剑，他也不敢肆意的索取，为此厉洛云也刻意的叮嘱过。 如此，三天后，夜十七知道，自己该走了。 他也很清楚，厉洛云一直在等他。 三日后的日落时分，夜十七来到厉洛云的道场。 道场内依旧只有厉洛云和大长老。 正如夜十七所想，这三天时间，他们都在等夜十七的一个答复。 甚至铸剑后的第二天，大长老便提议，主动找夜十七谈及此事，毕竟眼下的局面越发的严峻，是厉洛云按捺住了大长老，只说他夜十七一定会来的。 眼下，事情到了这一步，也不必再有那些虚伪和客套。 夜十七施礼后直言道：“师叔，大长老，十七来了。” 厉洛云手捻须髯，面容和善，缓缓点头：“嗯，看来，你终于决定了。” “耽搁了些时间，希望不会影响大局。” 厉洛云淡淡一笑：“呵呵呵，还不算晚，而且老夫觉得，经过这铸剑一事令你实力大增，我们的胜算也大了些。” “师叔，具体需要我做什么，怎么做，十七甘心领命，定尽全力。” 第942章 南海，鹿鸣山 厉洛云和大长老，将他们早已想好的计划，原原本本的讲述给了夜十七。 如此一来，夜十七自然也知道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 “师叔，大长老，我懂了。” 厉洛云缓步上前，轻轻拍了拍夜十七的胳膊，语重心长的道：“十七，虽说此次，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但师叔不得不说，此次我们的对手是玄魔宫，的确存在不小的风险。” 夜十七淡淡一笑：“习惯了。” “臭小子，我知道你从不畏惧凶险，但还是要谨慎一些，凡事不可鲁莽。” “请师叔和大长老尽管放心便是。” 厉洛云和大长老对视了一眼，双双点头。 随后，夜十七与大长老和厉洛云之间，互相留下了灵犀道符。 “师叔，大长老，既然没什么事，晚辈便要离开山庄了。” 见二人缓缓点头，夜十七拱手施礼，说了声告辞后，便要转身离去。 可刚刚转过身，他稍显迟疑，又转了过来。 见状，厉洛云不由得微微皱眉：“怎么，十七，可还有事，若有什么需求，尽管提来便是。” “不，晚辈只是有件事，想要问一问。” “但讲无妨。” 夜十七凝眉道：“师叔，大长老，你们可曾听说，这天下间有一处所在，叫做……鹿鸣山的？” 闻听此言，厉洛云和大长老不由得对视一眼。 大长老率先开口道：“鹿鸣山？你问此处做什么？” 夜十七便看向大长老：“看来，的确有这样一处所在？” 大长老看了眼厉洛云，厉洛云点头应道：“没错，不过即便是老夫也只是听闻过……据传这神州大地一直向南，到了尽头，便是一片汪洋大海，无边无际，在海中有一岛屿，恍如隔世，此岛便叫做鹿鸣岛，岛上有一奇峰，高耸入云，名为鹿鸣山。” 夜十七沉吟一声：“鹿鸣岛，鹿鸣山……还真有这样一处所在。” 大长老凝眉道：“十七，你问这个做什么？老夫也听闻，这鹿鸣山处于无边大海之上，颇为神秘。” 夜十七不由得挑了挑眉角：“神秘？” “对，很神秘……相传很久以前，一道者云游天下，最后落脚于鹿鸣山，偶见那山中一头白鹿，鹿鸣一声，洗去道者前尘旧缘，再鸣一声，令那道者断了七情六欲，三声之后，便感悟了天道，一念通达，接连天地，最终而羽化飞升，这鹿鸣山也是由此得名。不过十七，这些都只是一个传说而已，虽说道者修行的确有一念飞升的先例，但此事……怕是谣传居多。” 夜十七自然也是个务实的人，大长老这一番讲述，即便是他听了，也感觉的确有些玄之又玄。 厉洛云叹道：“哎，大长老所言，老夫也有所听闻。但说起来，这鹿鸣山也的确古怪，古往今来，不少道者都会前去游历，也许是为了能得到一桩机缘，也许是为了在那里开宗立派，但最终都无果而终。” 二人讲述一番后，便见夜十七双眉紧锁，脸上尽是沉思之色。 几息之后，厉洛云低声道：“十七，十七？” 夜十七回过神来。 厉洛云问道：“不知道，你问起这鹿鸣山所为何故？这鹿鸣山甚至远离苍寒帝国，你不可能与之有什么交集才是。” 厉洛云这话，掌握了尺度，同时也有些试探的意思。 当日剑竹林内，夜十七在关键时刻，发出的那道白光，虽然厉洛云和大长老都在剑竹林外，却一样可以感受到那种强大的魂力。 后来，昆宇剑灵脱口而出了剑仙二字，他们也都听在耳中。 所以事后，厉洛云和大长老难免暗地里商量，看来这夜十七的身上还隐藏着某种秘密。 但他们都了解夜十七的为人，这种事，还是不问为好。 今时今日，夜十七突然间提起了鹿鸣山三个字，便自然会让厉洛云和大长老心中起疑。 那鹿鸣山…… 透着神秘，古往今来，也留下过无数的传说。 与之东海蓬莱相比，也不遑多让，而那东海蓬莱，乃是仙道圣地，其上有道门修炼，但这鹿鸣山，却令无数想要开山立派的道者达不成所愿。 所以有人认为，那里，乃是仙家潜修之处，岂容世俗滋扰。 厉洛云问后，便和大长老一同凝视着夜十七的神情。 但见夜十七淡淡一笑，随口道：“哦，没什么，我也是偶然听了一些传说，感觉好奇，这才随口一问罢了。师叔，大长老，十七这便告辞了。” 说罢，夜十七转身离去。 厉洛云和大长老看着夜十七离去的背影，待他离开了道场，二人对视一眼，纷纷摇头苦叹。 “哎，这小子，明明是心中有话，却又不肯说。”大长老叹道。 厉洛云手捻须髯的道：“本座倒是觉得，其实他自己……似乎也处于迷茫之中。” “庄主的意思是……” “说不清楚，只盼是福而非祸吧。再过几日，大哥便要回来了，也许在大哥面前，他能道出一些心事吧。” …… 夜十七从厉洛云的道场出来，他先是去拜会了一下炙阳真人。 为了此次铸剑，炙阳真人的确是拼尽了全力。 不单单是修为上的消耗，自身体力，乃至是元神的消耗都很大，但对炙阳真人而言，同样是一次极为难得的机会。 付出，总是有回报的。 经由此次铸剑，炙阳真人的炼器水平，完全可以提升一个小的境界。 而且，亲手铸出天阶宝器，也是炙阳真人在炼器一道上的突破。 夜十七陪着炙阳真人喝酒谈心，待得都有了六七分醉意，他才从铸剑窟出来。 该走了。 可回到道场时，发现小怪还处于修炼中。 早在小怪吞噬魔蛟内丹时，就已经具备突破到六阶凶兽的可能，现如今，正是突破的紧要时刻。 夜十七不担心小怪会出现差池，但恐怕需要一段时间。 没办法，夜十七等不得，这一次，只能自己一个人去面对了。 于是，诸事安排妥当后，夜十七于夜色中，悄然离开了傲剑山庄。 第943章 变数，终是变数 夜十七在傲剑山庄之内的这段时间，实际上对他也是一种保护。 玄魔宫要对付夜十七，已经不单单只是为了用夜十七来威胁厉洛风，更不可能是因为怀王所托的缘故，最起码还要加上一条，夜十七戳穿了厉玄潇苦心经营多年的阴谋。 所以，其实夜十七自己心里很清楚。 就算他不想卷入傲剑山庄和玄魔宫之间这一场纷争，那也没用，他早已经身在局中了。 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这盘棋上如此重要的一颗棋子。 事实也恰恰如此。 玄魔宫枯荣护法，当时为了找寻夜十七的藏身之处，甚至不惜动用了玄魔宫另一位护法的宠兽地闻。 怀王自然也在时刻关注此事，恐怕没有谁比他更希望，玄魔宫尽早灭了夜十七，否则他是寝食难安。 还有那负伤而逃的厉玄潇，心里也恨死了夜十七。 然而，就在玄魔宫万事俱备，甚至已经锁定了夜十七位置，随时准备动手的时候，夜十七阴差阳错的再次回到了傲剑山庄。 这令玄魔宫也有些措手不及。 没办法，玄魔宫只能在外围盯防，同时借助隐藏在傲剑山庄内部的眼线打探消息。 所以，夜十七心里很清楚。 在这种时候，当他离开傲剑山庄的那一刻，就等于是陷入了龙潭虎穴中。 夜十七并未从山门处离开。 当他身在庄外时，不忘回过头来，远远的看一眼傲剑山庄所在的方向。 孤身一人，倒也自在。 让小怪留在傲剑山庄里修炼，也许可以免除一场祸患。 只是，何去何从？ 厉洛云的安排，是让夜十七牵动玄魔宫的视线，最好可以调动玄魔宫尽可能多的高手，傲剑山庄方可借此机会，主动出击，将玄魔宫一举击溃。 当然，此事危险，单凭夜十七一人则更是如此。 所以厉洛云安排大长老一直在暗地里辅助，确保夜十七的安全。 经过短暂的思量，夜十七嘴角泛起一抹邪邪的笑意。 他微微转头，目光投向了左前方。 那里……便是怀王府所在的方向。 也许怀王做梦也不会想到，即便局面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似乎所有人都在惦记如何要了夜十七的命，可是在夜十七的心里，依旧没忘了他这个号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第一亲王。 于是，夜十七御剑而行，直接赶往怀王府的所在之处。 潜藏在暗中的大长老，起初并不知道夜十七的目的，但随着距离怀王府越来越近，他才终于有所察觉。 迫不得已，大长老只好借助神魂传音给夜十七。 “十七，你这是要去哪？” “怀王府。”夜十七很直接的回道。 “怀王府？”闻听此言，大长老的语气都提了起来。 “十七，你心里怎么还惦记怀王？你与怀王之间的恩怨，老夫本不该插嘴，可即便你不肯放过他，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胡来啊，很有可能，你现在已经被玄魔宫的人盯上了。” 夜十七神魂回道：“既然终究免不了一战，倒不如更热闹一些。” “热闹？” “师叔希望以我来吸引玄魔宫的注意力，那不如就把事情闹的大一些。他怀王一直想要我的命，暗地里甚至不惜与魔道勾结，我记得，他皇甫皇族从不与仙魔两道的道门往来，哼哼，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明里一套，暗地里一套，所以这一次，我就要让一切昭然天下。” 大长老不敢露面，只能在暗地里隐藏着。 他似乎从不知道夜十七心底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就拿现在来说，夜十七要做的事，与庄主厉洛云所交代的，并无矛盾，但其中又夹杂着他自己的目的。 “十七……你听老夫说，你若是现在去了怀王府，能不能杀得了怀王暂且不说，玄魔宫的人必定会出现，到那时，你将要面对的，恐怕就不单单是玄魔宫了。” “哎，大长老莫急，我一个人，也许还杀不了怀王，但是如果您在暗中相助一把的话，那就十拿九稳了，就算他怀王有十条命，今天也得魂飞魄散。” “你……你说什么？你让我帮你，去杀怀王？” “您老不是担心，我一旦杀不了那个老东西，会被他和玄魔宫联手对付么？既然如此，您不如就帮我一把，咱们就在他怀王府大战一场，必然可以引动玄魔宫的高手赶来，到那时，庄主便可率领傲剑山庄精锐，将玄魔宫一举击溃，破了现在的局。” 大长老听了夜十七这一番话，一时间觉得脑子有点混乱。 原本的计划，是让夜十七吸引玄魔宫的注意力。 单从这件事而言，厉洛云和大长老的确是想利用夜十七现在特殊的身份和处境。 不过，这种利用，一切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并非是一种阴谋。 可是此刻，大长老怎么觉得。 反倒是成了，夜十七想要利用他，来借着这个机会除掉怀王。 听起来，却又和傲剑山庄的大计并不冲突。 大长老顿觉心中恼火。 “嘿，你……夜十七，你居然想让老夫，助你杀掉怀王？难道你不清楚，我们道门与帝国之间井水不犯河水，否则，又何必要将你逐出傲剑山庄？一旦老夫帮了你，势必会在修炼界声名扫地，甚至连累了傲剑山庄。” 夜十七有些无辜的回道：“那……也罢，那就不劳您动手，我自己应该也能搞得定，只是也许时间会稍微久一些。” “你……老夫现在和你说的，是帮不帮你的事么？” 再谈下去，似乎也没了必要。 夜十七索性闭合识海，他现在的修为，照比大长老也没了大境界上的差距，若是他不想的话，即便大长老想以神魂传音也是无用。 忽然间感觉夜十七闭合识海，躲藏在远处暗中的大长老更加恼怒。 “夜十七，你……” “小兔崽子，庄主有句话是说的对了，一直以来，你才是那个最大的变数，可谁曾想，你也是我们傲剑山庄的变数，糟了，现在跟庄主禀报，怕是也来不及。” 第944章 危机四伏，杀机重重 夜十七倒并非是有意的节外生枝，他这个人有时候的确是一根筋，也许是他在天一门的时候产生的后遗症。 当初在天一门，每时每刻都要牢记，不惜一切手段完成任务。 对于自己的目标，不死不休。 这一次，在他看来，反正自己也要牵动玄魔宫的注意力，那不如就闹出点动静来。 动静越大，自然就越容易引起玄魔宫的注意，也免得他们再费尽苦心的找自己了。 既然如此，恰好。 就把矛头引到怀王府，刚好怀王肯定不愿意明面上与玄魔宫有过多接触。 怀王不愿意的事，就是他夜十七要做的。 这就是他的想法，很简单，与他答应厉洛云的事，似乎也没什么冲突。 只是夜十七如此大胆的想法，令大长老感觉有些措手不及。 既然已经决定，夜十七断然不会改变自己的念头，大长老想凭几句话就令他改变主意，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至于他方才对大长老说，想让大长老暗中相助，多少有些戏谑的意味，他知道大长老肯定不会答应。 …… 夜十七一路直抵怀王府。 远处，黑暗之中，他停了下来。 若是按照夜十七以往的处事方式，理当事先打探清楚，作为一个优秀的猎手，了解环境，了解目标是第一位的，接下来才是捕捉机会，隐忍等待，一击得手。 但现在情况不同。 夜十七没有将小怪带在身边，的确是因为小怪正处于突破的关键期。 而他这一次在离开山庄后也没有去联系枯鬼。 则是因为这一盘棋胜败难料，对手过强，他不想让枯鬼再卷进来。 眼下…… 看着笼罩在夜色中，却依旧灯火通明的怀王府，夜十七嘴角泛起一抹邪邪的笑意。 等待机会，已然不可能。 看来今天，自己怕是要直闯怀王府了。 好在，他夜十七也早已是今非昔比，之前需要寻找机会，说到底是因为实力还不足够强，或者对自己的对手，存在某种顾虑，这才不得不借助环境，寻找机会，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现在…… 不需要了。 夜十七的心头已然泛起了阵阵杀机。 艺高人胆大，现如今，他的修为达到了真武境界，神魂也一样变得更强。 夜十七将自己的神魂释放出去，再借助洞悉之术，瞬间便将整个怀王府的情况悉数掌握。 同境之间，一般的真武境强者，根本无法察觉夜十七的神魂。 他夜十七，依旧是夜晚的幽魂…… …… 此刻的怀王府，可谓是高度戒备。 夜十七离开傲剑山庄之后，潜藏在山庄内的眼线，很快便将消息传回了怀王府。 同样，消息也自然传到了玄魔宫那里。 怀王召集众多高手，守卫着怀王府，同时又盼着玄魔宫尽快锁定夜十七的位置，将之除掉。 殊不知，这一尊瘟神此刻，就在怀王府外的幽暗之处。 怀王府内，正堂之内，怀王端坐在主位上，那两位老者依旧伴在他身边。 除了这二人外，还有几位仙武两道的高手候在堂内。 怀王的脸色阴沉如水：“玄魔宫那边究竟在搞什么，怎么还是没有动静？” “王爷，夜十七才离开傲剑山庄不久，而且这小子向来狡诈，他并未从山门离开，我们也是通过眼线得知的消息。” 怀王斜睨了老者一眼，不悦的道：“还要多久？玄魔宫一直关注着傲剑山庄，不是说还有一只奇兽，可以锁定夜十七的位置么？那夜十七从庄内离开后，就应该第一时间把他给收拾了。难道，非要等着那夜十七把本王麾下的亲信斩尽杀绝了才动手？” 另一老者道：“邱老，你一直在与玄魔宫交涉，你觉得这玄魔宫……会不会只是为了从王爷这里诓骗一些资源，实际上，他们的目标一直是傲剑山庄？” 邱老急忙摇头：“不会，现如今，那夜十七坏了玄魔宫的大事，玄魔宫那可是一流的魔门，岂能饶的了他？” 说着，邱老的语气也弱了一些，显然他心里也不是很确定。 他偷眼看了看怀王，低声道：“王爷息怒，要不然的话，老夫再去与玄魔宫交涉一下？” “那还等什么，他夜十七一日不死，本王一日也不能安心。你去跟玄魔宫那个什么护法说清楚，只要可以杀了夜十七，本王还有重赏，但是一定要快，越快越好。” 邱老急忙点头：“好，老夫这就去办，那……此处的安危？” 怀王大怒：“他夜十七就算再狂，难道还敢直接来本王的王府造次？若是他有这个本事，恐怕早就来了，又何必多次对本王的亲信动手？更何况，现如今本王麾下的高手几乎全部汇聚在王府，哼，本王怕的不是他来，他若是敢来反倒是好了。” 另一老者淡淡一笑道：“王爷莫要动怒，那夜十七之所以能屡次得手，就是因为他每一次，都会出现在我们觉得不可能的地方，他这个人的厉害之处，就是会找到我们的弱点所在。” 显然，这位老者更稳重一些，而且在怀王身边的分量也更重一些。 怀王闻言，不禁皱眉：“你的意思是，他夜十七现如今自身难保，却还真惦记着杀本王？” “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王爷也不必过于担心，眼下王府高手如云，守卫严密，他夜十七即便来了，也找不到机会。”说罢，老者看向邱老道：“邱老，此处有老夫在，可保万无一失。倒是你要格外谨慎一些，那夜十七说到底，就是小人一个，专找的就是我们落单的机会。” 邱老挺了挺胸，面露几分自信的道：“放心，他夜十七还未必敢打老夫的主意。” 说罢，邱老便要离去，但到了门口处，稍稍犹豫，随之转头看了看堂内另外几位老者。 “你们两个，陪我走一趟。” 那两个老者顿时看向怀王，见怀王点头后，才跟随邱老离开了正堂。 千里之外。 一众魔道高手汇聚于一道山梁之上。 一个面相看上去四五十岁的男子，身穿一袭黑袍，举目远眺。 男子身边，伏着一只形似獒犬般的兽类，通体毛发乌黑，双眼散发出阵阵幽光。 第945章 惊霄剑出，所向披靡 “师尊，那夜十七从傲剑山庄出来之后，便一路前行，方向……正是怀王府的所在之处。”男子身边，一黑袍老者低声道。 男子的面容看上去只有四五十岁，而那老者却面容苍老。 修者的年岁，无法以面容来判断。 “怀王府……”男子沉吟一声。 “正是，师尊，要不要先告知怀王府，令他们有所准备？”老者问道。 男子冷哼一声：“哼哼，没那个必要。我们的目的，只是那个姓夜的，其他的事，与我们无关。” “是。” 男子另一旁，另一个黑袍老者说道：“师尊，您乃是玄魔宫三大护法之一，那枯荣护法是不是小题大作了，对付一个区区的夜十七，竟然也用得上您老亲自出手？” 此言一出，男子的脸色顿时一沉。 他怒视老者，狠声道：“住口，你懂个什么？” 老者吓得急忙低头：“弟子知错了。” 男子目光再次看向远处，沉声道：“本座听说这个夜十七，是那厉洛风唯一的亲传弟子？” “回禀师尊，没错。” “厉洛风……厉家上一代庄主，厉雄飞那个老东西的长子？” “没错。” “好啊，好，这饭总是要一口一口的吃，今天，就先拿这个夜十七，找回一些当初厉家欠本座的利息。” 话音落地，黑袍男子身形腾空而起，踏空而行，直奔怀王府的所在飞驰而去，那条周身漆黑的宠兽伴其身旁，另有几十位魔道中人紧随其后。 途中，那两个黑袍老者有意的稍稍放缓了些速度。 其中一个年纪稍轻的压低了声音道：“大师兄，师父他老人家今天是怎么了？” 另一老者斜睨了那人一眼，抿嘴一笑：“呵呵呵，师弟，你啊……” “师兄，我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么？那夜十七算是个什么东西，而且此次来攻打傲剑山庄，那是枯荣护法的任务，难不成，是那枯荣护法知道对付不了傲剑山庄，这才非要拉上师父他老人家？” 老者顿时瞪了一眼：“住口。” 那人不敢再说，但明显神色还有些不服。 老者看了眼前方飞驰的男子，再次将声音压低了些：“这事说起来，时间可是不短了，我们玄魔宫和傲剑山庄那是千年的恩怨，想当初，师父他老人家曾与傲剑山庄上一任庄主厉雄飞有过一战，也正是那一战，师父被厉雄飞一剑所伤，险些陨灭，这数十年来，师父他老人家的修为虽然也在提升，却由于那一剑，很难再有大的突破，就是因此。” “竟，竟有此事。” “嗯，那时候，你还未拜入师门，所以并不知情，师父对此事也从不提起。” 那师弟点了头，忽然又凝眉道：“大师兄，这么说的话，此次对付傲剑山庄，宫主岂不恰恰该派师尊来才是，何以又让那枯荣护法主战？” “哎，正因如此，宫主才不会派师尊主战。” “这，这是为何？” “我觉得应该是两个原因，其一是因为师尊败给过厉家，宫主怕他心存忌惮，二来便是，怕师尊由于心中的恨意乱了方寸，影响大局。” “哦……竟是这样。” 老者又道：“所以这一次，看来师尊他老人家，怕是要欠那枯荣护法一个人情了。哼哼，枯荣护法果然高明，既可以搬来师尊助阵，为他此次对付傲剑山庄增添一分胜算，又可以卖给师尊一个人情，实可谓一箭双雕了。” …… 怀王府外，幽暗之中。 夜十七凭借真武境的神魂，施以洞悉之术，已经将此刻怀王府的一切完全掌握。 隐于暗中偷袭，归根结底，是源于不够强大。 今日，他想换一种方式。 于是，夜十七缓步从幽暗中走出，身形几个起落，便来到了怀王府的正门，那里也是月光照耀得到的地方。 银白色的月光，令其恍如披上了一件银白色的纱衣。 他目光盯着阔气的朱红色大门看了片刻。 几息之后，心念一动。 惊霄剑顿时出现在他的身边，绕着他的身形飞旋。 “沉寂了千年，终于重获新生，今日，便让你找回些许曾经的感觉。” 嗡…… 惊霄剑虽然还没被夜十七滴血认主，谈不上心意相通，但以千年剑灵的灵智，自然听得懂夜十七的每句话。 青幽色的剑体上，泛起淡淡的玄光。 剑体轻颤，这一声轻鸣，已经足以说明昆宇剑灵作为一柄曾经叱咤风云的剑，那种渴望和期待。 下一刻，夜十七的目光再次看向朱红色大门。 他的目光中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机。 惊霄剑顿时化作一道剑影，奔着怀王府的大门飞刺而去。 实际上，夜十七的神魂锁定的就是此刻端坐在正堂里的怀王慕容青云，那也是惊霄剑的剑锋所向。 以往的时候，夜十七很少用剑。 不论是凝气化剑，还是直接以剑气出手，与实体的剑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尤其是一柄可以达到天阶的剑。 凭他现如今的修为和剑道造诣，即便是御剑袭击百里外的目标也并非难事。 所以，他不需要直面怀王，这一扇朱红色的大门，乃至是王府内的那些所谓的高手，都构不成阻碍。 惊霄剑出，带着千年的孤寂，发出一声高亢的剑啸，瞬时惊醒了整个怀王府。 剑锋本体尚未触及，仅仅是散发出的剑气，便让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瞬间被绞碎成了齑粉。 几个门前的王府守卫，也在无匹的剑气下化作一团血雾。 惊霄剑破了王府大门，直奔正堂，刚好那邱老带着两位老者从正堂出来。 剑啸响起的瞬间，邱老便为之一惊，旋即站稳脚步。 但见王府大门化为飞灰，一道青幽色的剑影迎面而来，邱老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不好，小心。” 邱老惊呼一声，顿时双肩耸动，浓郁的真元遍布周身。 眼看剑锋到了近前，邱老双拳挥出，犹如双龙出水，两道雄浑的劲气交织在一起迎向惊霄剑。 第946章 惊霄剑下，众生平等 邱老也是个武道修者，并且有了一身真武境初期的修为。 在夜十七尚未达到真武境的时候，即便他作为一个剑道修者，也难以弥补大境界上的差距。 但他却万没想到，夜十七现如今的修为，已然踏入了真武之境。 当他感受到迎面袭来的剑息时便心头一颤。 作为一个强者，他完全可以感受到那股剑息的强大…… 毫无疑问，来人必是夜十七无疑。 邱老心中大惊，却根本没时间多想别的，只能凝聚毕生修为硬挡惊霄剑。 这两道劲气，凝聚了邱老九成真元，汇聚一处，连地面的青石都被卷动起来。 岂料，邱老凝聚九成修为打出的劲气，仅仅只是让惊霄剑稍稍一顿而已。 瞬息之间，惊霄剑便将邱老的劲气击破。 邱老大惊，脸色都变得满是恐惧，随之他整个人便被犀利的剑气包裹起来，惊霄剑随之将他的护体真元击穿，从他的胸口处贯穿而过。 一剑穿胸，独留邱老一脸惊恐的立于原地。 他的双眼圆睁，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甚至还有些绝望和不甘。 跟随在邱老身后的那两位老者，虽然也有神婴境的修为，但在此刻的惊霄剑前，哪怕是剑体上发出的一道剑气，也足以令他们丧命。 整个怀王府本就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 方才的那一声剑啸，自然惊醒了整个怀王府，虽然时间短暂，这一刻却依旧有不少高手从暗中闪身而出。 就连怀王次子皇甫奇，还有那曾经与夜十七有过一段纠葛的皇甫钰儿也都纷纷警觉，向着剑啸声响起的方向赶来。 眼下，惊霄剑一剑便将有着真武境初期修为的邱老击杀。 剑锋所向，去势不改，依旧直奔正堂。 正堂内，那一声剑啸对怀王而言，实可谓是直击灵魂深处。 “剑啸……” 就连怀王身边的老者也不由得皱起双眉。 “好强的剑息，难道真的是他，他来了……” 怀王直接起身，数十年来，即便面对国师之乱的时候，他都未曾慌乱过，却在此刻，再也难以掩饰心中的惊慌。 “快，快去杀了他。” “王爷莫惊，正堂有结界……” 老者话音未落，便听得一声巨响。 惊霄剑在飞射到距离正堂门还有一丈远距离时，便被一道无形的结界阻挡，继而爆发出一声巨响。 此刻的夜十七，身形闪烁，已经来到院中。 他的脸色淡漠，自然的背负双手，纵然四面八方都有高手陆续出现，也没能令他多看一眼，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的盯着前堂。 见惊霄剑的锋芒被结界阻挡，夜十七眼角轻轻眯了一下。 惊霄剑上的玄光瞬时增强了三分，伴着又一声高亢的剑啸响起，结界宛若破碎的玻璃一样，在剑锋之下生生崩溃。 “什么人，竟敢在怀王府撒野……” 左前方，数道身影手持刀剑冲入前院，一个个身上都是真元涌动，更有驱动玄冰烈焰的道者。 夜十七依旧未曾多看一眼，只是背负身后的左手猛然一挥。 数道剑气奔着那些人激射而去。 随之便是接连不断的惨叫声响起，任凭那些所谓的高手如何抵挡，都难抵夜十七这看似随手而发的一道剑气。 下一刻，右前方。 “放肆，大胆贼人，敢闯怀王府，活得不……” 怀王次子皇甫奇带着数人匆匆而来，那皇甫奇还尚未看清此刻前院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便是一声大喊。 可当他带着人冲入前院，看清这一幕时，张狂的喊声便戛然而止。 夜十七再次挥手，又是几道剑气从他的手臂上激射而去。 这一刻，在这怀王府内，不论是怀王，亦或是世子，次子，公主，又或者是家丁也好，下人也罢，武者道者，在他夜十七的眼中根本没什么分别。 那皇甫奇身为怀王次子，自从世子皇甫禹死后，便有了继承王位的机会，可谓是捡了个大便宜，又开始得到怀王的重点培养，身份一下便在整个皇族的一众王子公主中脱颖而出。 却在这一瞬间，与其他人一样，面对袭来的剑气无能为力。 皇甫奇和他身边那些所谓的高手，纷纷葬身在剑气之下，均是被一剑穿胸，即便有的人想要闪身躲避也毫无用处，夜十七的神魂早已将他们锁定，他所发出的剑气，会随时改变方向，不杀不休。 陆续的有人来，结果都是一样。 也许这些人，巴不得有机会在怀王面前展现一下自己，得些实在的好处，以往他们跟随怀王出去的时候，都渴望能有这种机会，但他们到了前院，看到眼前的一幕时，却发现已经为时已晚。 正前方，惊霄剑破了正堂外的结界，直奔怀王射去。 怀王自身的修为也不算低，达到了武魂之境，所以这一刻，他已经可以感受到致命的威胁。 很近，近在咫尺。 “王爷，小心。” 当惊霄剑射入正堂的一刹，怀王身边的老者终于出手。 却见他身形闪动，挡在了怀王身前，老者苍眉紧锁，面沉似水，却见他在剑锋袭来之际，轻喝一声，旋即周身金光闪烁，脚下的地面纷纷碎裂。 顷刻间，老者被一口透明的金钟罩住，而那惊霄剑，终是被这一口金钟挡住了锋芒。 嗡！ 在老者不断的加持下，金钟嗡嗡作响，响声宛若宏雷一般，金钟金光闪耀，其上还有一些诡异的符文盘绕飞旋。 而惊霄剑同样发出一声轻啸。 相比于金钟，惊霄剑的啸声更为高亢一些。 此刻的正堂，在四溢的剑气下已经开始支离破碎，犹如那朱红色大门一般，纷纷化作了木屑齑粉。 金钟抵挡了惊霄剑大约三四个呼吸的时间，夜十七的身影，逐渐浮现在老者和怀王等人的视线之中。 夜十七以御剑之术，再次增强惊霄剑，伴着又一声高亢的剑啸响起，惊霄剑上玄光大涨，虽然依旧没能破了老者的护体金钟，但却令那老者呕出了一口血。 老者强忍着加持护体金钟，急道：“快，保护王爷走，快。” 第947章 大繁若简，剑出如虹 此刻的怀王府，剑气纵横，整个正堂更是木屑纷飞，烟尘四起。 要知道，夜十七为了确保惊霄剑的攻击力，他并未刻意地释放剑气去毁掉正堂。 仅仅是惊霄剑与那老者的护体金钟相抗，四溢的剑气便足以让整个正堂瞬间化为一片瓦砾。 一直护卫怀王的老者，修为已达真武境中期多年，甚至一只脚已经踏入到了后期境界，只等一个机缘便可突破。 他所施展的护体金钟，也是大乘的防御性法门。 高手对决，瞬息便可知对方三分深浅。 老者与方才的邱老一样，当他感受到惊霄剑流露出的剑息时，便知这一剑的威力非同小可。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和十余位高手布下的护卫结界，仅仅只是抵挡了惊霄剑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所以，当惊霄剑击破结界的刹那，老者便只能挺身而出。 而且，出手便是倾尽全力，凝聚其毕生修为，施展出至强防御法门护体金钟以求抵挡惊霄剑的锋芒。 不料想，虽然他的修为要高于夜十七一个小的境界，但在攻与守的较量中，依旧还是落了下风。 夜十七控御惊霄剑，再次增强惊霄剑势，虽说依旧没能破了老者的护体金钟，但却使得老者内里受损，继而呕出一口精血。 老者体外的金钟，与惊霄剑触碰之处，也开始产生了细如牛毛般的裂纹，并且裂纹正在逐渐扩大，很快遍布了整个金钟。 老者深知自己怕是难以抵挡这一剑，为求护佑怀王周全，这才急忙大喊了一声。 而此刻的怀王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淡定从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威也荡然无存。 冷风吹过，令方才正堂崩塌泛起的烟尘木屑渐渐散去。 怀王一眼看去，院中的一切尽收眼底，到处都是依旧在流血的尸体，每一张脸上都保留着临死时那种惊恐和绝望的神情，很快，他便看到了那些熟悉的人，那些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 “奇儿……” “斌儿……” 眼前这一幕对皇甫擎云而言，简直犹如一场噩梦，他从未想过会有一天，他的怀王府会惨遭屠戮。 愤恨、震惊、恐惧交织在一起。 令他的目光终于看向了夜十七。 他发现这张脸与之当初相比起来，似乎没什么不同，但又不同。 那双眼睛依旧是无比深邃，目光也依然犀利，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竟是令他一时间暂且忘记了恐惧。 “夜十七，本王今天和你拼了。” 老者的一声大喊过后，怀王跟疯了一般的怒视夜十七，大喊道。 “王爷，快走，先离开此处再说。” “是啊王爷，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两个老者在怀王身边，焦急不已，不断的劝道。 另有几人，见了这般境况，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怀王，他们跟在怀王身边做事，无非就是为了得一些灵源而已，因此而断送了性命自然犯不上，于是，他们早已相继逃走。 就连那些陆续赶到的修者，在看到院中惨烈的一幕时，也都望而却步，最终转身逃走。 以金钟护体抵挡惊霄剑的老者，见怀王已然失去了冷静，只能再次大喊一声：“王爷，快走，那夜十七的修为怕是突破到了真武境界，老夫挡不住他多久。” 这一声，终于令怀王冷静了下来。 皇甫擎云的心底里，死亡的恐惧也终于逐渐压制了愤怒。 于是，怀王恶狠狠地瞪了夜十七一眼，便在那两位老者的护卫下转身要逃。 与此同时，金钟的裂纹越来越大，护体金钟显然到了崩溃的边缘。 老者拼尽全力，双臂猛然一振。 轰！ 只听得一声巨响，金钟应声爆裂，化作金光漫天。 惊霄剑也在金钟爆裂的巨力下被反震了回来。 老者因此再次喷出一口精血，而惊霄剑上玄光黯淡，其被反震回来，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新回到了夜十七的身边。 借此机会，老者眼中泛起杀机，随之幻化出一柄长刀，刀锋森冷，寒光闪烁，其上金光涌动，却见老者身形闪烁，化作一道残影，迅雷般冲向夜十七，同时挥刀斩落。 刀锋所过，发出阵阵破空之声，刀体上金光缭绕，一刀劈落下来，宛若晴天霹雳一般，强大的威势宛如汹涌的海浪般涌向夜十七。 夜十七原本的打算，自然是以惊霄剑，一剑之力，直接将怀王击杀。 但这一剑，先灭了邱老，再破结界，又被老者的护体金钟阻挡，还是令怀王逃得一死。 夜十七断不会因此而放弃。 他的神魂早已将怀王牢牢锁定，但面对老者的刀锋，他也无法置之不理。 既来之，全无顾虑。 夜十七目光紧盯着迎面冲来的老者，下一刻，他的眼中杀机闪烁，刹时间，无与伦比的杀气在他体外翻滚起来，向着四周蔓延，直冲九天…… 剑意，也会随着剑修者修为的提升而不断增强。 此刻夜十七施展出极杀剑意，其威势要比当初强了数倍，就连修为已经达到真武境中期的老者也不免心头大惊，顿感觉压力倍增。 武者，最重势。 老者修刀，更讲究一个霸气，威猛。 可此刻，夜十七身上流露出的浓烈杀机，令他不由自主的感到胆寒，他的刀势也被极杀剑意的势牢牢压制，失了势，就算有再高的修为，也无法完全发挥。 惊霄剑此刻重回夜十七的身边。 青幽色的剑体轻鸣不止，夜十七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沉寂了千年的剑灵，那种对战的渴望。 也许，这就是它存在的意义。 夜十七一把握住惊霄剑的剑柄，其体内的真元和剑灵之力顿时涌入其中，虽然二者尚未达到人剑合一的程度，但惊霄剑有了剑灵，便有了自主的意识，起码可以做到极致的配合。 嗡…… 人与剑在这一刻，近乎融于一体。 夜十七的双眼微微泛红，死死的盯着迎面而来的老者，他的嘴角泛起一抹邪邪的笑意，而这一抹笑意，看在老者眼中，令他本就胆寒的心猛的一紧。 下一刻，夜十七没有施展任何剑诀，大繁若简，他以手中惊霄剑，以苍龙出水之势直接刺向老者。 第948章 何为真正的强者 一个真武境中期的武道强者，的确可以给夜十七带来一些压力。 而他最需要的就是这种压力。 与高手过招，才会不断提升自己，才会积累难得的实战经验。 所以这一刻的对决，夜十七放弃了一切花里胡哨的剑诀，就是以一个纯粹的剑道修者，以手中之剑，用最简单的招式…… 老者的长刀劈斩而落，宛若开天，刀芒森寒，刀威刚猛。 不过，照比方才老者出刀时已经弱了不少。 夜十七手握惊霄剑，剑锋宛若苍龙出水，直刺向老者，浑厚的真元和剑灵之力涌入惊霄剑的同时，夜十七心中的杀机，在这一刻，与昆宇剑灵的三分邪气产生了共鸣。 高亢的剑啸声宛若龙吟，方圆百里都听得真真切切，那怀王在几个修者的护卫下，此刻已经逃出了怀王府，这一声剑啸传入他耳中，令其胆颤心寒。 实际上，老者心知，此战，自己已经是必败之局。 方才以护体金钟硬挡夜十七的惊霄剑，便已经令他受了内伤，眼下，不论在气势上还是心境上，他都被夜十七死死的压制。 尤其是夜十七那双泛红的眼睛，眼中那种毫无生气的目光，还有嘴角挂着的阴邪笑意，都令他的战意不断削弱。 在真正的实力上，他也很清楚，就算没有这些因素，他恐怕也很难斗得过一个在境界上与自己没有本质差距的剑修。 二者都是强者。 一个交锋，不过刹那而已。 惊霄剑的剑锋，势如破竹般击破老者的护体真元，随之刺入其胸口，一剑穿胸而过。 而那老者的长刀，在距离夜十七的头顶还有二尺远的距离处停滞下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静止。 夜十七手持惊霄剑，剑锋已经完全刺穿了老者的身体，一尺长的剑体从老者后心处透出，鲜血顺着剑体滴滴滑落。 老者手中的长刀，光芒急速暗淡，很快便脱手坠落在地上。 他瞪圆了双眼，死死的盯着近在眼前的夜十七。 “你……不怕死？” 这一问，是老者觉得，夜十七以这种方式与他对决，大有拼命的意味，换句话说，夜十七这一剑即便能得手，也要冒着被老者那一刀劈斩的危险。 迎着老者的目光，夜十七冷声道：“你那一刀，杀不了我。” 一句话，顿时将老者的心防击溃。 拼命，自然也要分时候。 夜十七曾经拼过命，但都是迫不得已的时候，不得不以命相搏，求得一线生机。 但拼命不是他的爱好。 谁的命都只有一条，他不怕死，不代表每一次的对手都怕死，对于一向更喜欢占便宜的夜十七来说，在自己已经占尽优势的情况下，岂能再去拼命。 “呵呵呵，哈哈哈……咳咳……” 老者忽然间大笑，面容也变得狰狞起来，也许这一笑，是在笑他自己想的多了。 笑声刚起，老者口中便涌出鲜血，使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夜十七，不得，不得不说……你真的，太可怕了，你……” 夜十七完全没心思听他多说，更不想浪费时间，于是直接将惊霄剑拔出。 惊霄剑从老者身体里抽出，顿时带出一股殷红。 而那老者的身体，也在这一刻倒了下去，瘫软如泥。 夜十七轻瞥了一眼老者的尸体，一时间，心中产生了一丝难言的感慨。 真武境界…… 对天下万千武道修者而言，自然是绝对的强者。 万人武修，怕是也很难有一人能够达到此境，莫说真武之境，就算是武魂境的修者，也足以成为一个二流道门的门主了。 今时今日，夜十七以实力，击杀了一个真武境中期的武道强者，甚至他自身并未受伤，也并未用上全力。 曾几何时，他怕是想都不敢想象。 按理说，他该感到欣喜甚至是自豪，并对自己的道途充满希望。 可此刻他心中的感慨，却很怪异。 这一条武修之路，到底何处才是终点，究竟多强才算是强？ 强如这老者，今日也死在了自己剑下，而自己在有些人面前，只怕也就是一招而已。 也许，是当日那神秘老者的出现，令夜十七对实力和强者的定义产生了茫然。 这种古怪的感慨极为短暂，在夜十七的心头一闪而过。 很快，他回过神来，目光直接看向远处，那里就是皇甫擎云逃走的方向。 另一个方向。 玄魔宫的人距离怀王府已经只有区区二三百里。 夜十七以一己之力，几乎灭了整个怀王府，除了那些胆小的逃走了之外，多半都死在了他的剑下。 包括怀王之子，嫡系或者旁系血亲在内不少人。 前不久，怀王就是担心夜十七对这些人动手，才将他们汇聚在了怀王府内，结果倒好，这一下被夜十七给杀了大半。 而怀王早已经顾不上这些。 至于这些人，夜十七也没有刻意的去杀他们，在绝对的实力下，仅仅是一道随意而发的剑气，都足以让他们丧命。 一个真武境的强者，剑劈山开，剑斩河断，一剑灭一城，并非虚言。 一切从开始到结束，实际上时间并不长，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 而在夜十七施展出极杀剑意时，浓烈的杀气直冲霄汉，还有惊霄剑的剑啸声足以覆盖方圆百里…… 正在赶往怀王府的玄魔宫高手们，很快便清晰的感受到了。 为首的黑袍男子甚至暂缓了身形。 他凝眉看向怀王府的方向，脸色稍显凝重，还夹杂着几分吃惊。 “好强的杀气……”中年男子沉吟一声。 他的几个弟子伴在身边，望向远处，也都是苍眉紧锁，脸色凝重。 “是啊，这股杀气之强，的确罕见，难道……是那夜十七所发？” “难不成，他夜十七竟然真的对怀王府动手了？” “据我们打探的消息，夜十七是一个人离开傲剑山庄的，他不可能还有帮手，虽说那怀王府里，没几个真正的强者，可就凭他夜十七一个人，就敢直接挑战整个怀王府？” 黑袍男子的几个弟子相继开口。 而他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第949章 极狱魔尊 黑袍男子道号极狱，是魔修中罕有的天骄之才，其修为提升的速度，即便与夜十七相比也差不多少，数十年前以天命之年便已经达到了真武境界，可谓魔名远播，在魔道之中威名不小，令正道中人闻之胆寒，被称之为极狱魔尊。 身为玄魔宫三大护法之一，想当初，其修为仅次于宫主，位列三大护法之首，可转眼数十年过去，现如今却依旧没能突破到魂游境界，已经落于另外两位护法之后了。 只因当年与傲剑山庄老庄主厉雄飞一战，被其一剑所创，伤了根基，致使得整整数十年之久，这一身修为仅仅只是从真武境中期提升到后期，却无法向更高的魂游境迈出那关键的一步。 可以想象，其心中对傲剑山庄，对厉家的恨意之浓。 当他得知宫主准备对傲剑山庄动手时，便主动申请，但此事最终还是被宫主交给了枯荣护法来办。 预想与傲剑山庄一战，起码需要一位修为达到魂游境的强者坐镇，以他的修为，便有些弱了。 另外，玄魔宫宫主也是知道他心中对厉家的恨意，此等大事，怕他因此乱了方寸，使得功败垂成。 为此，极狱魔尊懊恼不已。 既然无法负责此事，若能参战，哪怕杀几个厉家的后生晚辈，那也算是稍解心中这一口恶气，刚好当时枯荣护法以紫微星宫之术无法快速找到夜十七的踪迹，而极狱魔尊的魔兽地闻极擅捕捉气息，于是，极狱魔尊便借此机会，以助枯荣护法为由赶来帮兵助阵。 宫主对此算是默许。 枯荣护法也乐得如此，反正最终的功劳必然是他的，多了一个强者帮忙，何乐而不为。 极狱魔尊这才带着他座下的弟子和地闻魔兽赶来。 恰好夜十七机缘巧合的戳穿了厉玄潇的阴谋，后又返回了傲剑山庄。 枯荣护法一番盘算，便将对付夜十七和厉洛风的任务交给了极狱魔尊，而枯荣护法则全力对付傲剑山庄。 所以，夜十七刚刚离开傲剑山庄，便被玄魔宫知悉。 那极狱魔尊当时也觉得有些古怪。 之所以要用他的地闻魔兽来寻找夜十七，说明此人一定极其擅于隐藏才是。 可自从夜十七离开傲剑山庄到现在，极狱魔尊凭借他的魔魂便可以牢牢掌握夜十七的动向，根本不需要动用魔兽地闻。 作为一个过百岁的老魔头，心里不可能不犯嘀咕。 这说明夜十七根本没想再隐藏。 极狱魔尊带领他的弟子们一路追来，直到此处，当他感受到怀王府方向泛起的浓郁杀气时，心中也不免有了几分惊讶。 他转首看了看身后的几位弟子。 “你们对这个夜十七，有多少了解？” 自打极狱魔尊接了这个任务后，就压根没太当回事，只觉得，此人就是擅于隐藏，才令枯荣护法一时间难以应对。 至于实力…… 这夜十七，只不过是当初与之一战的厉雄飞的徒孙而已。 所以到此之后，得知夜十七从傲剑山庄出来，极狱魔尊便直接带着他的弟子前来追击。 直到此刻，感受到那股无匹的杀气，才令极狱魔尊感觉到，或许这个叫夜十七的，并不那么简单。 他的大弟子开口道：“老夫对此人有所听闻，好像是曾经的镇国武侯之子，后来阴差阳错的进了天一门。” “天一门？” “对，是一个杀手组织，由原来的苍寒帝国国师所建，后来国师叛乱失败，也就覆灭了。” 极狱魔尊缓缓点头，另一个弟子又道：“师尊，弟子听闻，这小子当初可谓是臭名昭着，号称无恶不作，阴毒狡诈，而且手段极其凶残。他在替天一门执行任务的时候，多次将对手满门屠戮，不分老幼妇孺，手段凶残人神共愤，当时可谓是人人得而诛之。” 这番话，令极狱魔尊皱了皱眉。 “二师兄，不能吧，傲剑山庄可是正统的正道门派，如果那夜十七真如你所言，怎么可能被傲剑山庄收入门下，又岂能拜师于厉家高手？那些自诩正道门派的老家伙，对自己的名誉可是看的比命还重要。” “这……老夫也是听闻，此事的确蹊跷，但此传闻，可不是一人两人在说，只怕不会是空穴来风。”被称之为二师兄的老者凝眉道。 然而几位老者的话，听在极狱魔尊耳中，却令其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这小子看来，有些门道。”极狱魔尊沉吟了一声。 “师尊，这些传闻即便是真，那也代表不了什么，他夜十七可能有些本事，但曾经那些对手，都是平庸无能之辈，岂能与师尊相比？” “二师兄所言极是，若是早碰上师尊，早就魂飞魄散了。” 大弟子凝眉低声道：“师尊，此事……怕是有些古怪。” “如何？” “他夜十七一路到此，凭一己之力便挑战怀王府，且不说实力如何，既然枯荣护法求助师尊，就是因为找不到那夜十七的踪迹，可这一次，我们一路追来，却没见那夜十七多么难找。” 大弟子的话，与极狱魔尊心中的疑惑不谋而合。 “哼哼，有可能，他只是一个诱饵而已。” “诱饵？师尊的意思是，傲剑山庄，是想以他引我们动手，再于暗中对付我们？” “不排除这种可能，本尊最了解那些所谓的正道门派，嘴里都是仁义道德，实际上阴谋诡计更是恶毒。不过，令本尊不解的事，既是诱饵，只需要引起我们的注意即可，又为何要直闯怀王府，而且看这个架势，可不像是故弄玄虚。”极狱魔尊的脸上满是疑惑不解的神情。 大弟子沉吟一声，而后道：“即便如此，我们也没什么好怕的。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师尊，弟子觉得，收拾那夜十七未必需要您老亲自动手，我们几个便足够了，您老便暗中坐镇，以备不测。” 极狱魔尊稍作思量，随之点头道：“好，就这么办。不过，你们几个要谨慎一些，既然此人敢以一己之力直闯怀王府，就绝非等闲之辈。” 第950章 穷途末路，畏死求生 夜十七一剑击杀那真武境中期修为的老者，并未耗费多少时间。 怀王在几位修者的护卫下，在这有限的时间内，即便是全速逃离也不过区区十几里地而已。 此刻的怀王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威风。 方才的一幕一幕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一场噩梦，到现在他也不敢相信，他调集了大批高手守卫怀王府，本以为高枕无忧，却在现实面前如此的不堪一击。 院中那一具具尸体，以及每个人临死前的神情，都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想不通，数日前，夜十七虽然难对付，但也只能隐藏在暗中，对他的那些亲信和嫡系下手。 他万万想不到，今时今日，夜十七竟然一个人出现在他的怀王府。 而且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一直隐藏在暗中的冷血杀手。 他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出现，从王府的正门，堂而皇之的走进来。 一柄惊霄剑，破了王府的门，也破了他皇甫擎云多年来的自信，以及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第一亲王的高傲。 他也从未想到过，他的那些生来就高高在上的王子公主，三亲六故，今时今日，犹如羔羊一般纷纷葬身在夜十七的剑气之下。 原来，在寻常百姓眼中，在常人眼里，他们才与众不同，才生来尊贵。 但在魔鬼的面前，惊霄剑下，都是平等的。 一样的血肉之躯，一样求生怕死，没什么区别。 甚至在面对死亡时，更加胆怯和绝望，仿佛拥有的越多，在失去的时候，便越恐惧。 皇甫擎云恍如失了魂魄一般，六神无主，目光凝滞，在那几位修者的护卫下全速逃离。 再逃二十里。 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呼声，随之，浓郁的杀气涌来，将他们全部包裹其中。 “皇甫擎云，你我之间，该有个了断了。” 声音毫无生气，宛若幽冥之音，令皇甫擎云心头一颤。 他的身边仅剩下五位修者。 这几人都是跟随了怀王数十年之久的亲信，倒是忠心，但修为与之前那两位相比起来便差得多了。 其中一白发老者，闻听夜十七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旋即转身，一眼看去，夜十七背负双手御剑而来，速度极快，与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快速拉近，眼下已经只有二三百丈远了。 “王爷快走，老夫挡他一挡……”话音落地，那老者顿时停了下来。 白发老者刚刚转身，便感觉凌厉的杀机涌来。 他甚至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一道激射而来的剑气直接击穿了胸口。 说老者的修为弱一些，只是与那两位真武境的强者相比而言，这老者既然能成为怀王亲信，自然也非泛泛之辈，一身武魂境的修为，足以让万千修者仰望，钦羡。 却在此刻，面对夜十七发出的一道剑气，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脆弱的恍如一个婴儿。 下一刻，皇甫擎云身边剩下的几个修者，也都陆续被夜十七发出的剑气击杀，他们都与那白发老者一样，一剑毙命，干脆利落。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的被击杀，尸体向地面摔落下去，皇甫擎云的心头已经被绝望笼罩。 皇甫擎云放弃继续逃走，他很清楚，不可能逃得掉。 他猛然转身，披头散发，怒目圆睁的瞪着夜十七。 此刻的夜十七已经追到近前，隔着七八丈远的距离面对皇甫擎云。 他的神情冷若冰霜，双眼中的目光毫无生气。 仅存的高傲，最终还是被求生的本能打破，皇甫擎云双眼中的怒意，在死亡的逼迫下迅速散去，令他顷刻间，全无了王者风范，成为了一个寻常的老者。 “别，别杀本王。夜十七，今日只要你饶我一死，本王保证，过往的一切都不再追究。” “而且，不论你想要什么，本王都会答应你。” “修炼资源，天材地宝？随便你提，统统不是问题，就算本王没有，也必定倾尽全力替你寻来。倘若你想要权势，荣华富贵，城池土地，什么都可以。” “夜十七，你我之间本就是一桩误会，何必非要赶尽杀绝。况且，本王终究是皇甫皇族的一员，今日你若是杀了本王，就等于是向整个皇族宣战，也许你并不怕，可从此以后，你的麻烦会不断，你身边的人也都要时刻陷入危险中。” 为了求得一线生机，皇甫擎云一番话可谓是威逼利诱。 他的语速很快，语气也十分激动，甚至整个人都在无法自控的发抖，声音也在颤动，因为他很清楚夜十七的为人，每一刻，都可能对他直接下杀手，所以他要尽可能将想说的话说出去，只盼能够保住一条性命。 诛杀怀王，只是夜十七在傲剑山庄大计中的一个小目的。 所以他的神魂，早已经察觉到了身后方向，正在迅速赶来的魔道中人。 只是正前方，似乎也有颇为强大的气息波动，令他倒是有些感到古怪。 但在眼下，夜十七顾不得其他。 自从他答应了厉洛云，充当这个诱饵的那一刻起，就很清楚，这一次自己要面对的，不单单是强大的对手，还是随时可能发生的变数，以及难以预料的结果。 怀王喋喋不休之际，夜十七凝聚的几道飞剑一直在飞向怀王。 最后，十余柄飞剑将皇甫擎云围在中心，所有的剑锋全部对准了皇甫擎云，可以说，皇甫擎云的一条命，已经只在夜十七的一念之间。 就在皇甫擎云话音刚落时，数道身影便出现在了夜十七的身后。 正是极狱魔尊的几位座下弟子，以及一些玄魔宫的魔修。 他们一路追来，自然要越过怀王府的所在之处，而此刻的怀王府早已经化作一片废墟，这一切看在他们眼中，令他们难免心中暗惊。 他们可以感受到，废墟中散布的死亡气息，甚至空气中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去，尤其是死者中，不乏仙武两道的高手，甚至是真武境的强者，这令他们不得不重新评估夜十七的真正实力。 以至于终于追上了夜十七，他们的神色无比严肃，神情中没有丝毫的轻视和不屑，反而一个个都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第951章 皇族强者，皇甫泰岳 对玄魔宫而言，本不该在乎皇甫擎云的死活。 但现在情况却有些不同，为了对付夜十七，皇甫擎云给了玄魔宫大量了灵源，这对玄魔宫是有极大帮助的。 不过灵源已经交付，算是两清了，但这血刍却需要时间慢慢来。 三百万血刍可不是个小数目，对玄魔宫来说，意义十分重大，从这一点而言，玄魔宫需要皇甫擎云活下去，尤其是现在，料想如果能救了皇甫擎云一命的话，必然还可以从他身上榨出更多的油水来。 于是，当玄魔宫的人赶到后，为首的黑袍老者顿时断喝一声。 “住手。” 夜十七并未转身，也未曾看身后一眼，他的目光一直紧盯着皇甫擎云。 而皇甫擎云在看到玄魔宫的人赶到后，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皇甫擎云立即喊道：“道友救我。” 虽然黑袍老者和玄魔宫众人已经赶到，但在这一刻，却都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能不能对付得了夜十七暂且不说，以眼下的局势而言，皇甫擎云的命已经死死的抓在了夜十七手中，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他们没有丝毫把握，可以在夜十七杀死怀王之前去阻止。 “夜十七，看看你的身后，他们都是玄魔宫的高手。”一时间，怀王总算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心里有了希望，整个人的状态又有了改变。 “你若敢杀本王，今日你也绝对不能活着离开。倘若你放过本王一马，方才我所说的一切条件，依旧作数。料想你一定明白，这些玄魔宫的高人就是为了杀你而来，不过……本王倒是可以替你求求情，没准能保你一条命。” 皇甫擎云也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虽说有了希望，可眼前这个家伙，做事从来不按章法，完全可能杀心一起便将自己给杀了。 所以，他急忙继续对夜十七威逼利诱。 这一点，皇甫擎云的确是摸透了夜十七。 对于目标，夜十七从来不会手软，也绝不会放弃。 之所以没有在击杀皇甫擎云身边几位修者的同时，直接将之斩杀，是因为他的神魂，隐隐的捕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接近。 而这股气息，却并非是来自于身后的方向。 无疑，他可以确定，身后追来的这些人，定然是玄魔宫的人，他的洞悉之术完全可以感受到身后这些修者身上的魔冥之气。 可这股气息却是从前方传来，是敌是友，一时难辨，这才稍有耽搁，让皇甫擎云说了这许多的废话，而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夜十七的注意力用在了观察附近情况，以及探视那股神秘气息的来由上。 很快，夜十七回神。 却见他眼角杀机闪烁，随之心头杀意已定，便要控御那些飞剑，直接将皇甫擎云击杀。 却不料，就在这紧要一刻。 夜十七忽然间发现，他对皇甫擎云身周那些飞剑的控御力遭到了一股强大力量的阻隔。 似乎有一股力量，直接将皇甫擎云身周的空间封禁了一般，随之，对面传来一道苍老中又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 “擎云莫怕，老夫到了。” 话音落地，一道身影从远处的夜色中踏空而至。 夜十七不由得微微皱眉，定睛看去，却见那身影来到距离皇甫擎云三丈远处。 稍作打量，却见来者面容威严，苍眉虎目，身材魁梧，身上穿着一件绣有蟒纹的紫袍。 这一声，令皇甫擎云心头再是一喜。 “王叔，您可算来了，快救侄儿。”皇甫擎云看向来者，顿时求道。 生死之间，皇甫擎云自然会向皇族求援。 传承了几十代的皇甫皇族，手掌充裕的资源，也必然有几分底蕴。 帝尊感知到皇甫擎云的求助后，十分重视。 帝尊对皇甫擎云这些年来大肆揽权心头不悦，甚至有些功高震主的味道，心想着有夜十七这么一闹，倒也不错，刚好灭了皇甫擎云麾下的一些党羽亲信，削弱其在帝国的势力。 而当时夜十七也的确是这么做的，专杀皇甫擎云在外的嫡系亲信。 所以帝尊懒得多管，非但没借给皇甫擎云天宝皇龙罩，甚至没给他什么助力，因为帝尊觉得，夜十七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对皇甫擎云本身构成威胁，否则也就不会专门去对付皇甫擎云的那些亲信了。 却不曾想，今时今日，竟然感知到了皇甫擎云借助皇族秘法传来的求助信息。 他很了解皇甫擎云这个人，若非真的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若非真的面临险境，恐怕是绝不会第二次再向他求助的。 所以，帝尊不得不高度重视。 皇甫擎云毕竟是他亲弟弟，而且是皇族的重要成员，又手掌大权，若是伤了性命，于皇族大为不利，他也没法跟族内那些老家伙交代。 可如何去援，也是一个问题。 眼下此事，牵涉到了玄魔宫和傲剑山庄，这两个道门在修炼界仙魔两道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作为帝国皇族，万难随意插手，不论得罪了哪一方，落人把柄，都可能引火烧身。 这些道门的实力，是足以改朝换代的，平日里他们不会干涉皇朝内政，是受限于道门规矩，但若皇族授人以柄，那就麻烦了。 而皇甫擎云又不能不救。 思来想去，帝尊是绝不敢在这种时候现身的，又不敢调动大批人手，而且帝尊很清楚，皇甫擎云身边高手不少，若是能让他无法应对，对方的实力怕是不弱，寻常的帝国高手去了也没用。 而且最好是来的人少，又能解决问题，救了人便走，不与玄魔宫和傲剑山庄产生纠葛。 最终，帝尊皇甫擎天只好求助于皇族正在闭关中的三位老辈强者。 眼下这身穿紫袍的老者，便是皇甫擎云的叔辈皇甫泰岳。 正是他施以秘法，在皇甫擎云身周布下封禁，令夜十七控御的飞剑动弹不得。 “擎云莫怕。”皇甫泰岳看了眼皇甫擎云，沉声安慰道。 随后，皇甫泰岳看向夜十七。 “小友师出何门？年岁不高，却有如此一身傲人的修为，端是难得。” 第952章 剑诛皇甫擎云 夜十七目光看向皇甫泰岳。 皇甫皇族中有几位老辈强者存在，这不足为奇。 皇甫擎云在生死之际，求助于皇族，所以皇族会派人来救援，这也不是稀罕事。 只是没想到，来的还挺快。 这一刻，从皇甫泰岳问自己的话中，夜十七就可以判断出他的身份来。 定然是皇族内隐世闭关，不问世事的老辈。 否则，岂会不知自己是谁？虽说这些年来自己的名声不太好，但也是声名在外，最起码，他该知道自己是谁，师出何门才是。 夜十七以洞悉之术探视，发现此人的修为的确不弱，但也算不得很高。 对现如今的夜十七来说，修为在魂游境之下的修者，虽不能说不放在眼中，但却皆可一战，凭借他的诸多优势，即便是真武境后期的强者，他也有不低的胜算。 对于皇甫泰岳的话，夜十七毫不在意，也并未回复。 他的心头依旧是一个念头，斩杀皇甫擎云，所以他才感知此刻皇甫擎云身边的封禁，并暗中调集真元，争取破了封禁，将皇甫擎云诛杀。 见夜十七没回应，皇甫泰岳看了眼远处的玄魔宫众人。 皇甫泰岳微微皱眉，又道：“我皇甫皇族，从不与道门有任何瓜葛。今日老夫到此，只为一事，将我这不争气的侄儿带走，至于你们之间的恩怨，老夫不多过问。还望小友给老夫一个薄面，给皇甫皇族一个薄面。” 皇甫泰岳若是有足够的能力，大可以直接将皇甫擎云带离，甚至不必多说一句话。 可他现在，虽然封禁了夜十七的那些飞剑，却无法破之。 换句话说，皇甫泰岳只能暂且保住皇甫擎云的性命，却无法直接破了夜十七控御的飞剑，自然无法将皇甫擎云带离。 薄面？夜十七微微皱眉，心中暗觉好笑，他甚至不知道眼前这位到底是谁，哪里来的薄面？ 至于皇甫皇族的薄面？ 可能对很多人来说，这个面子可不小，但对他夜十七而言，却是一文不值，甚至在夜十七心底里，对于秦武的死，虽然那韩天铎是主谋，皇族却无疑是帮凶。 又哪来的薄面？ 夜十七轻哼一声，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笑意，依旧对皇甫泰岳的话置之不理。 皇甫泰岳看得出，眼前这位，似乎对他们皇族全不在意。 皇甫泰岳继续说道：“小友，且听老夫好言相劝。今日你若杀了他，就等于和皇族宣战，与皇族宣战，便等于和整个苍寒帝国为敌，何必呢？以小友之资，何不远离尘嚣，一心求道，稍加时日必定道业有成。” “但倘若你执意与皇族为敌，怕只怕从此以后，便会永无宁日，你身后的道门，你的师门，乃至是你在乎的人都会卷入无休止的纷争中，你可否为他们想过？” “倘若小友今日肯放他一马，老夫可以保证，所有的前仇旧怨一笔勾销。” 皇甫泰岳话音刚落，那皇甫擎云似乎还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顿时喊道：“王叔，他夜十七本就是秦家余孽，多年来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今日闯入王府大开杀戒，我的禹儿奇儿都惨死在他手中，此仇岂可不报？” “住口。”皇甫泰岳瞪了皇甫擎云一眼，怒斥道。 皇甫擎云显然不知皇甫泰岳此刻的难处。 皇甫泰岳对此事始末缘由并不知情，今日情急之下，被帝尊请出来，当时帝尊格外叮嘱，救人即可，万万不可卷入道门纷争之中。 对此，其中利害，皇甫泰岳心里明白。 所以现在，皇甫泰岳心里只求能将皇甫擎云带走。 他看得出远处那些人，皆为魔道修者，且修为不弱，想必大有来头。 他也感受得到，此刻附近，还隐藏着颇为强大的气息，甚至不弱于他，而且并非一两个。 目的不明，身份不明…… 这个局面，根本不在他皇甫泰岳的掌控之中，他只求能让夜十七退却三分，让他将人带走，便是大功告成。 却不料这皇甫擎云，已然乱了方寸，全无以往的沉稳和睿智，还以为来了多大的靠山。 正当此时，夜十七身后的玄魔宫众人，为首者再次沉吼一声：“夜十七，今日你怕是走不掉了，这怀王么，虽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但恐怕你还杀不得。” 皇甫擎云被皇甫泰岳怒斥一声，非但没有住口，反而继续喊道：“王叔，那些都是玄魔宫的人，并非是夜十七的帮手，他们也是来杀夜十七的。王叔不必顾虑，尽管出手，将那夜十七斩杀……” 皇甫泰岳苍眉紧锁，正要再次开口…… 突然，夜十七的身上再次泛起浓烈的杀气，使得皇甫泰岳急忙闪目看向夜十七。 瞬息间，强烈杀气涌向皇甫擎云，与此同时，惊霄剑发出一声高亢剑啸，化作一道剑影直奔皇甫擎云刺去。 “不可。” 皇甫泰岳惊呼一声。 玄魔宫的人也纷纷断喝。 “夜十七，你敢……” “夜十七，住手。” 夜十七借着皇甫泰岳唠叨的时间，已经洞悉了封禁的情况，并且凝聚了足够强的真元。 由始至终，他对皇甫擎云的杀意都未曾改变，更没有丝毫减弱，那皇甫泰岳的话，非但没能让他迟疑，反而杀心更重了。 此刻，极杀剑意瞬时施展，强大的威压顿时令封禁达到崩溃的边缘，辅以惊霄剑，一剑之下便将封禁破去，如此一来，围绕皇甫擎云的那些飞剑，便重新被夜十七控御。 虽然皇甫泰岳，乃至是玄魔宫的人纷纷出手，却还是晚了半分。 惊霄剑，直接击穿了皇甫擎云的胸膛，所有的飞剑，全部刺中了他的身体，一时间，皇甫擎云被犀利的剑气围绕，顿时血肉纷飞，一团血雾泛起，伴着凄厉的惨叫哀嚎声。 “啊……夜十七，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血雾中已然看不清皇甫擎云的身形，只传出凄厉的一声哀嚎，和拼尽全力发出的最后一声狠话。 “擎云。”皇甫泰岳大惊，他万没想到，他已然到场，又说了那么多，却一点作用也没起。 第953章 皇族，玄魔宫 当着皇甫泰岳和玄魔宫一众魔修的面，夜十七对皇甫擎云的杀心没有丝毫改变。 一念之下，便令皇甫擎云化为一团血雾。 如此结果，令皇甫泰岳震惊不已。 眼看着血雾泛起，皇甫泰岳即便出手也为时已晚。 玄魔宫的人更是如此。 就连隐藏在暗中的极狱魔尊和傲剑山庄大长老，也都难免紧锁愁眉，脸上流露出吃惊之色。 这份杀意，就连魔修看在眼中也不禁骇然。 而大长老却不得不为夜十七的处境担忧，他的任务就在配合夜十七，确保夜十七的安全。 一路暗中跟随，当夜十七屠戮怀王府的时候，大长老就直皱眉。 他甚至有些庆幸，庄主将夜十七逐出了傲剑山庄，不管是什么原因，起码在明面上，夜十七已经不再是傲剑山庄的弟子。 否则的话，单凭此等行径，这岂是正道所为？ 这简直就是大开杀戒，而且目标还是帝国亲王…… 大长老一直想提醒或者劝说夜十七，怎奈夜十七已经闭合识海，他多次尝试以神魂与之沟通，却都没有作用。 没办法，他只能眼看着夜十七恍如瘟神一般，将怀王府化作一片废墟…… 眼下，竟然连皇甫泰岳这种辈分的皇族都已露面，说明事态再一次的升级，可夜十七却对皇甫泰岳毫不在意，依旧将皇甫擎云诛杀，还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 见自己终是没能救下皇甫擎云，皇甫泰岳悲愤交加。 他猛然看向夜十七，双拳紧握，周身真元涌动，双眼中已经满是怒意，死死的盯着夜十七。 “可恶，老夫对你礼让三分，你却依旧杀害我皇族的人，今日老夫，怕是留你不得。” 玄魔宫一方。 眼见皇甫擎云就这么被夜十七所杀，也都愤恨不已，他们此来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对付夜十七。 “夜十七，今日你必须为你的张狂付出代价。” 为首的黑袍老者一声令下，随之而来的魔修们纷纷取出各自的魔宝道器，每个人周身都泛起浓浓的魔气，强大的魔威顿时向着夜十七涌来。 自打夜十七接下这一桩差事，就早已做好了应对一切变数的准备。 而且，抛开一切不谈，从本质上而言，作为一个一心追求剑道的修者，这一刻，也是他所期待的。 前方，是皇甫皇族内修功法倾轧而来的王者之威。 后方，是魔修们释放出的魔冥之气。 两股强大的威势，宛若翻滚的海浪般涌来，夜十七却犹如沧海中的一座孤峰，虽处于惊涛骇浪之中，虽然狂风肆虐，却依旧傲然而立，无畏无惧。 惊霄剑击杀了皇甫擎云，一飞冲天，剑啸声不绝于耳，仿佛是对这天地的一种宣泄…… 作为剑灵而言，上千年了，这一幕，如此的熟悉，恍如昨日。 鲜血，刺激着昆宇剑灵的三分邪气，令其充满了嗜血的渴望，和对战的期许。 恰好，此刻的夜十七同样如此。 同时面对两股强大的威势，夜十七浑然不惧，身形腾空而起，直冲九天。 心念所动，剑灵之力出体，在其身周凝气化剑，结成无数飞剑。 惊霄剑在天穹之上盘旋一周，随之俯冲而下，迎上夜十七后便被之一把抓住剑柄。 霎时间，夜十七到了高处，双眼泛起血红之色，周身杀气弥漫，手中惊霄剑玄光闪烁，无数飞剑在他附近飞旋，道道剑影犹如蛛网一般。 下一刻，万剑齐飞，所有飞剑向着皇甫泰岳和魔修们倾泻而下，好似九天坠落的流星雨。 皇甫一族数代皇权，早已借助皇威王气修成了独特的内修功法。 皇甫泰岳本来记得帝尊的叮嘱，他本身也知道此事不便插手，怎奈万没想到，他闭关十余年，此次出关只为救皇甫擎云一命，却被夜十七当着他的面，将皇甫擎云来了个粉身碎骨，连尸首都不曾剩下。 这份怒意令他将一切抛之脑后。 皇甫泰岳怒上心头，虎躯一震，一身紫袍外布满暗金色的光芒，这是皇甫一族内修功法所形成的独特真元，同时释放出王者之气，他的双拳紧握，飞身直奔高处的夜十七。 数道剑影飞射而下，皇甫泰岳丝毫不惧，仅凭双拳便将之逐一击溃。 另一边，一众魔修手持刀剑，也向着高处的夜十七冲上去。 不过这些魔修虽然修为都不弱，但要抵挡夜十七的万剑齐飞剑诀，便不那么容易了。 万剑齐飞剑诀，优势在于同时攻击多个目标，但在杀伤力上有所欠缺，可即便如此，以夜十七现如今的修为和剑道造诣，每一道剑影，都足以直接击杀一个神婴境的高手。 于是，剑雨倾泻而下，有几个修为较弱的魔修，便直接葬身在飞剑之下。 “大师兄，这小子的剑道造诣颇高，不好对付。” 几位极狱魔尊的弟子率先冲向高处的夜十七，虽说能够抵挡袭来的飞剑，但却并不轻松。 极狱魔尊的五位亲传弟子，修为最高的大弟子，可以达到真武境初期，其余的两个有着武魂境的修为，另外两个只是神婴境界。 至于其他那些玄魔宫的魔修，则还要弱一些。 实际上，这已然是一股不弱的力量，最起码可以在一盏茶的时间内，荡平一个二流道门，但在此刻，被夜十七的极杀剑意震慑，面对漫天袭来的剑雨，均感觉到不小的压力。 好在，他们知道师尊就隐藏在暗中，是他们强有力的保障。 另外，对面这位皇甫皇族的强者，也令他们的压力可以小一些。 夜十七的神魂已然将所有人锁定，这些玄魔宫的魔修，他并不在意，但是皇甫泰岳的实力，令他不得不全力以赴，同时还要分神留意那个一直隐藏在暗中的魔道强者。 他再次将惊霄剑握在手中，身形化作一道剑影，俯冲而下，直面皇甫泰岳。 皇甫泰岳双眼紧盯夜十七，却见他周身金光向着右拳汇聚，隐隐之间，他的右拳上似乎还带着一件轻薄如丝的暗金色手套。 待得夜十七挥剑斩下，皇甫泰岳不躲不避，迎着惊霄剑锋便是一拳捣出。 第954章 混战 皇甫泰岳由下而上，周身金光汇聚于右拳之上。 夜十七由上而下，手持惊霄剑，化作一道剑影，到了近前凌空劈斩。 极杀剑意的杀势，与皇族的皇威触碰在一处，竟是旗鼓相当，不分上下。 面对夜十七劈下的剑锋，皇甫泰岳挥拳硬碰。 轰！ 拳锋与剑锋碰在一处，当即爆发出一声震天的巨响。 一时间，剑气四溢，金光爆闪，剑气与皇甫泰岳的劲气交织在一起，仿佛连此处空间都开始变得扭曲。 强大的力量，令玄魔宫的魔修们大为震惊，又有两个修为较弱的魔修，便被这四溢而来的劲气剑气生生撕裂，就连极狱魔尊的几位弟子，也不得不运转修为和魔宝抵挡。 皇甫泰岳的这一拳，力道刚猛，怕是不弱于万钧，即便是夜十七也感觉到握剑的手被震得发麻，就连惊霄剑也险些脱手，巨大的反震之力，令其向后飞退出去。 而皇甫泰岳的身形却并未被震落。 但不代表他占到了便宜。 皇甫泰岳的修为已然达到真武境后期，这一拳凝聚他九成修为，力道之刚猛，夜十七的确难以抵挡。 在力量的碰撞上，夜十七的确是处于了下风。 但作为一个剑修，惊霄剑上的剑气，也让皇甫泰岳吃了些苦头，劲气爆裂之际，甚至有一道剑气，击破了皇甫泰岳的护体真元，在他肩头划开了一道伤口。 伤口很浅，寸许深而已，但却足以令皇甫泰岳深感震惊。 在皇甫泰岳的记忆里，他似乎已经数十年都未曾受过半点伤了，却不曾想，今日竟是伤在一个年轻人的剑下，虽然剑伤对他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他这样一个皇族武道强者的自傲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皇甫泰岳看了眼肩头的伤处，眉头微微皱了皱，当他再次看向夜十七时，目光里又多了些其他的眼神。 难怪，这小子凭借一己之力，就敢独闯怀王府，甚至令皇甫擎云无力招架，最终断送了性命。看样子，此人的境界已然达到了真武境，而且剑道造诣也不低，可他的年岁恐怕连四十都没到，老夫以大欺小，却还是被他的剑气所伤，此子若是假以时日，怕是不可限量。 更奇的是，小小年纪，竟然如此狠辣决绝，同时面对老夫和玄魔宫的魔修，由始至终一言不发，心中的杀意却丝毫没有改变，看来今天，若是不将他尽早除了，来日也是我皇甫一族的大患啊。 皇甫泰岳的心头暗自思量，其实他很清楚，以他的辈分和年岁，与夜十七交手，虽然没落下风，但实际上却已经是败了。 他惊疑夜十七的性情与常人不同，甚至暗赞夜十七的潜力和实力，但以目前的立场而言，这一切都令他对夜十七的杀意越来越浓了，而这种杀意，却是源自于一种恐惧，他不敢想象，再过个十年八载，甚至二三十年，此人的实力会达到何种境地，若他与皇族井水不犯河水也就罢了，但若是一心与皇族为敌，到那时，恐怕会给皇甫一族带来灭顶之灾。 作为皇甫一族的老辈强者，皇甫泰岳决不允许这种威胁存在下去。 此刻的夜十七，目光也在打量着皇甫泰岳，心中对皇甫泰岳的实力也感觉到几分惊赞。 方才这一次对拼，夜十七的情况，要更严重些。 皇甫泰岳这一拳的力道的确刚猛，令夜十七被震退数丈远，而且体内气血翻涌不宁…… 不过，皇甫泰岳的这一拳，非但没有让夜十七恐惧，反而令他感觉到痛快。 这才是强者。 与这种强者交锋，对自己的武道才有帮助。 只是，这老家伙的拳，可是够硬的，夜十七绝不相信，皇甫泰岳的肉身已经强到可以与自己的惊霄剑硬碰，于是他定睛看去…… 原来如此，这老家伙戴在拳上的手套，恐怕是一件品级不低的宝器，这才令他敢跟自己的剑锋硬碰硬。 夜十七稳住身形，平复了一下气血，而后看了眼手中的惊霄剑，方才这一拳，令惊霄剑上的玄光也黯淡了些。 夜十七再次调转体内真元，紧握惊霄剑，惊霄剑顿时又恢复了方才的气势和锋芒。 正当此刻，那些魔修看准机会，纷纷对夜十七出手。 这些魔修的攻击，难以对夜十七造成致命的威胁，但也颇为麻烦。 一道道魔气袭来，伴着刀光剑影，还有一些魔修法门，令夜十七无法将之忽略，便自然要分心应对。 以一己之力，同时力战皇甫泰岳和魔道修者，令夜十七逐渐陷于被动。 隐藏在暗中的大长老见状，虽然心中懊恼夜十七没有完全按照计划行事，这才生出了变数，可情势所迫，他断然不会眼看着夜十七吃亏。 于是，大长老带着他的几个亲传弟子，只好从幽暗处现身，奔着那些玄魔宫的魔修冲去。 傲剑山庄的大长老，修为已然达到真武境中期多年，境界殷实，同时作为一个剑道修者，实力自然不弱，尤其是作为一个正道门派的长老，面对魔修，出手便是杀招，毫不留情。 令数十个玄魔宫的魔修措手不及，当即便被斩杀了数人，就连极狱魔尊的一个弟子，也葬身在了大长老的剑下。 随着大长老出手，局面便再一次的发生了变化。 夜十七得以全力与皇甫泰岳一战，皇甫泰岳每一拳打出，强大的真元都会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暗金色拳影，携带着万钧之力轰向夜十七。 而夜十七深知在力量上，自己并非皇甫泰岳的敌手，便施展身法避其锋芒，再以惊霄剑反击，同时控御无数飞剑，以万剑齐飞剑诀滋扰皇甫泰岳，一时间，二人旗鼓相当，难分伯仲。 却在此刻，那潜藏于暗中的极狱魔尊，两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 他的脸色带有几分惊疑，甚至还有几分欢喜，就好像是看见了旷世难寻的宝贝一样，以至于玄魔宫折损了不少魔修，甚至他的一个弟子都已经殒命，而他却全不在意，依旧没有出手的意思。 第955章 万剑归一，金刚暴拳 众人陷入了混战之中。 夜十七与皇甫泰岳一番恶战，旗鼓相当，难分伯仲。 实际上，对于修者而言，并不会缠斗很久，甚至很多时候，往往一两招便会分出高下。 除非实力十分接近。 眼下的夜十七和皇甫泰岳就是如此。 大乘剑道，混元剑体，丰富的实战经验和沉稳的性情，都是夜十七的优势所在。 在这些优势的加持下，他才能以真武初期的境界，去力战修为达到真武后期境界的皇甫泰岳。 而皇甫泰岳同样有自身的优势。 千年积累，皇甫一族的内修功法已经相当成熟，并且作为皇族，有天地皇气所护，皇甫泰语皇族王气所形成的势，竟是可以抵御夜十七极杀剑意所形成的杀势。 而皇甫泰岳拳上的手套，乃是由千年血蝉丝炼制而成，薄如蝉翼却异常强韧，凭借这天阶的手套，皇甫泰岳才敢以拳硬碰夜十七的惊霄剑。 夜十七忌惮皇甫泰岳刚猛的力量，皇甫泰岳也必须提防夜十七犀利的剑气，看起来，皇甫泰岳身周剑气纵横，实际上夜十七却稍稍处于下风。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的战意。 反而令他有些热血沸腾，怀王府的那个邱老，太没劲了，后来那个金钟护体的老家伙，还算有点本事，但也差了点意思。 要想提升自己的实力，就必须倾尽全力，一次次的突破自己的极限。 皇甫泰岳，显然是个绝佳的对手。 于是，夜十七面对皇甫泰岳，尽展所学，体内真元极致运转，于九脉之间涌动，源源不竭…… 惊霄剑在夜十七的手中更是杀气凛然，剑啸不止。 然而，皇甫泰岳的战意和心境，却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逐渐有了变化。 方才出手，的确是因夜十七气上心头。 若是能直接将夜十七杀掉也就罢了。 但他发现，以他的实力虽说占了些优势，但想要杀掉夜十七，恐怕不容易。 他心头的怒意逐渐被理智取代。 帝尊的叮嘱他随之浮上心头。 皇甫泰岳偷眼一看，眼下一幕，岂不等于是他与玄魔宫联手，来对付一个与傲剑山庄有千丝万缕关联的人，尤其是傲剑山庄大长老又冒了出来，局面便越发的混乱了。 傲剑山庄和玄魔宫，那是实实在在的正邪之争。 皇族是万万不可卷入其中。 这皇甫擎云的仇当然要报，可绝不该是以这种方式，否则有可能将皇族拉入万劫不复之地。 如此一来，皇甫泰岳左右权衡之下，便已经有了退意。 夜十七自然是战意正浓，远处被数十魔修围攻的大长老也有些心中焦急。 “十七，你要做的事，该做的事已经办到，不可恋战，免生异变。”大长老与其座下几个弟子，同时面对数十魔修的围攻，临危不乱，既然夜十七不与自己神魂传音，大长老索性找机会对夜十七大喊道。 但此刻的夜十七，已经进入了浑然忘我的状态。 真元与剑灵之力在他体内不断的调集，运转，继而化作剑气，不断的出剑，由于皇甫泰岳心境的变化，二人之间的局势开始逐渐逆转。 几息之后，夜十七暗运真元，身形闪退数丈远。 顷刻间，所有的飞剑停止攻击皇甫泰岳，纷纷向着夜十七手中的惊霄剑汇聚。 嗡！ 万剑齐飞，剑诀转换，万剑归一…… 强大的剑灵之力瞬间涌入惊霄剑，使得惊霄剑上玄光暴涨，同时发出一声高亢的剑啸。 剑啸声令皇甫泰岳心头一颤。 他双拳紧攥，目光死盯着夜十七，神色显得无比凝重。 虽然心生退意，可眼下，想要全身而退怕是也难了，皇甫泰岳很清楚，自己必须要全力以赴，方可接下夜十七的这一剑。 于是，皇甫泰岳虎躯一震，周身的金光也开始迅速向着双拳汇聚，隐隐之间，皇甫泰岳的身后出现了一个虚幻的影像，那影像数丈高度，身宽体大，尽显无穷的力量，他横眉立目的瞪着夜十七，活脱脱恍如怒目金刚一般。 二人虽尚未交手，但所形成的强大威势，便已经互相碰撞，百丈下的地面上已经被这股强大的劲力搅动的飞沙走石，人腰粗细的参天古树也被连根拔起。 就连处于混战之中的大长老和玄魔宫人，在感受到这股强大威势时，也都不得不暂且停手。 所有人齐齐看向夜十七和皇甫泰岳的所在之处。 修为弱的，甚至不得不尽量退出一段距离，如此强者之间的交锋，哪怕仅仅只是崩散的余威也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大长老虽然不认识皇甫泰岳，但也知道他皇家老辈的身份。 而且，大长老可以感受得到，皇甫泰岳的修为要在自己之上。 怎奈此刻，他也无法阻止夜十七，只能在远处紧盯二人，满脸都是关切焦急的神色。 下一刻，夜十七以万剑归一剑诀，化作一道残影，以最直接简单的方式冲向皇甫泰岳。 惊霄剑直奔皇甫泰岳刺去，所过之处，仿佛连空间都被隐隐撕裂，发出阵阵破空之声，而夜十七整个人剑罡护体，体外更是剑气缭绕。 皇甫泰岳并不担心自己的实力不如夜十七，但他却震惊于夜十七流露出的那股战意和决绝。 眼下，别无他法，皇甫泰岳只得凝聚修为，同样冲了上去，迎着刺来的惊霄剑，猛然轰出一拳，他的拳上已经满布暗金色的光芒，就连他身后硕大的金刚影像也做出了挥拳的动作。 当剑锋与拳锋碰撞于一处，当即爆发出一声震天的巨响。 轰！ 皇甫泰岳一边的暗金色光芒，与夜十七一方的银白色玄光交织在一起，强大的力量犹如水波一样向着四周扩散，就连数十丈外的大长老也不得不全力抵挡，并且将他的几个弟子护在身后。 虽然玄魔宫的魔修退在远处，依旧有几个修为弱的，被四溢的剑气击中，伴着凄厉的惨叫声，纷纷摔向地面。 万千剑气四下纵横，地面上早已飞沙走石，不论是巨石还是树木，纷纷化作齑粉…… 皇甫泰岳刚猛的拳力，直接震的惊霄剑脱手而飞，夜十七也在巨力之下向后飞退，而皇甫泰岳，再一次被无数剑气笼罩，上一次，他只是被剑气划伤肩头，这一次，夜十七以万剑归一剑诀，增强了剑威剑势，令皇甫泰岳周身上下，接连被击伤数处。 第956章 猝不及防，难以抵御 第一次夜十七以惊霄剑与皇甫泰岳的拳对碰，虽说伤了皇甫泰岳的胳膊，但实际上夜十七是处于了下风。 由于皇甫泰岳逐渐冷静，不想再参合道门之争中，以至于战意削弱，夜十七以万剑归一剑诀，与其金刚暴拳再一次的硬拼，那一声巨响可谓是惊天动地，劲气爆裂，剑气四溢，夜十七和皇甫泰岳各有损伤，算得上是旗鼓相当。 夜十七的惊霄剑脱手而飞，巨大的力道令他气血再次翻涌起来，虽然勉力压了下去，但还是顺着嘴角溢出了一些。 而皇甫泰岳周身上下，被数道剑气所伤。 对一个武道强者而言，肉身上的损伤并不碍事，但其被剑气所伤，剑气入体，还会对其肉身和筋脉造成二次伤害，即便是皇甫泰岳也不敢大意。 本就心生退意的皇甫泰岳，方才是不得不接夜十七这雷霆一击。 眼下算是将夜十七震退，便有了离去的时机。 他紧锁双眉，看了眼自己颇为狼狈的身躯，就连他那身绣着蟒纹的紫袍也已经千疮百孔，被鲜血染红。 猛然，他再次看向夜十七，眼中多了几分敬佩。 “夜十七……老夫记下了，擎云之仇，便是皇家之仇，今日老夫不与你纠缠，你便好自为之，下次相见，定取你性命。” 说罢，皇甫泰岳身形闪动，向着龙渊城的方向离去。 本想着最起码将皇甫擎云的尸首带回，怎奈皇甫擎云已然落得个粉身碎骨的结局，自是带不回了。 夜十七稳住身形，再次将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 皇甫泰岳丢下的一番话，无疑是说，他已经与皇族为敌，或者成为了皇甫皇族的仇敌。 但夜十七毫不在意。 并非是他觉得，他已经具备了与皇甫皇族一战之力。 而是他很清楚的明白一点，从他当初弄死世子皇甫禹的那一刻起，其实一切就已经是注定的。 皇甫擎云必然会替皇甫禹报仇。 夜十七，就必须让皇甫擎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皇甫擎云在皇族之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自己杀了他，的确就等于得罪了整个皇族。 他很清楚，不需要皇甫泰岳说，但他没得选。 既然没得选，倒也简单了，遇山开山，遇水搭桥便是…… 此刻，眼看着皇甫泰岳离去，夜十七微微皱了皱一双剑眉，他知道凭借他现在的实力，很难敌得过这个皇甫泰岳。 就在这一刹之间，忽然夜十七眉角轻挑。 他本能的感觉到了一股危机。 夜十七心头顿时暗道一声不好。 与此同时，那一直隐藏在暗中等待时机的极狱魔尊终于出手。 起初，夜十七能够探知到附近还隐藏着一股颇为强大的气息，虽然他还无法将极狱魔尊锁定，但起码在时刻提防。 怎奈皇甫泰岳的实力的确够强，夜十七必须全力以赴才能不落下风，而且皇甫泰岳也勾起了夜十七的战意，这一斗起来，便忽视了潜藏在暗中的这一股气息。 而那极狱魔尊，一直在紧密关注夜十七和皇甫泰岳之间的一战，就连他的弟子被傲剑山庄大长老斩杀，他都没多看一眼，更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他的眼中唯有一个目标，夜十七。 皇甫泰岳与夜十七交锋的时候，极狱魔尊没敢轻易出手。 他无法确定，作为一个魔修，突然出手的话，皇甫泰岳对他会是一种怎样的反应。 于是，终于在这一刻，极狱魔尊等到了机会。 这极狱魔尊作为玄魔宫三大护法之一，这一身修为早已达到真武境后期多年，甚至可以说，一只脚已经踏入到了魂游境，其境界甚至比皇甫泰岳还要高一分。 而夜十七先杀邱老，再破结界，灭怀王府，杀了皇甫擎云，又和皇甫泰岳奋力一战，修为损耗不小，甚至还受了一些内伤，他忽然间感受到危机的时候，便已经为时已晚。 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夜十七急忙调转真元，惊霄剑也在他心念所控下重新回到他身边。 可就在此刻，忽然间一股强大的威压涌来，竟是令夜十七动弹不得。 极狱魔尊于数百丈之外的幽暗处，身形闪烁，恍如瞬间移动般出现在夜十七的近前。 远处，大长老见状也是深感吃惊，旋即大喊一声：“十七，小心。” 怎奈夜十七猝不及防之下，又负伤在身，消耗不小，再加之极狱魔尊的修为本就比他高了不少，失了先机，便陷入绝对的被动中。 饶是如此，向来不服输的夜十七依旧运转修为，企图反击，却终是徒劳，那极狱魔尊挥手间发出一道黑色锁链，将夜十七牢牢缠绕，同时，夜十七感觉头晕目眩，也不知那极狱魔尊用了何种法门，很快便令夜十七昏厥了过去。 极狱魔尊不做耽搁，一把抓住夜十七的肩头，化作一道残影向着远处飞驰而去。 “撤。” 一声令下，极狱魔尊的几位弟子，和玄魔宫魔修们，也不敢再继续恋战，纷纷四散而去，不消片刻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独留大长老悬浮在半空中，望着极狱魔尊远去的方向满脸苦色。 一切发生的太快，令大长老也猝不及防。 即便他有时间做出反应，也不可能从极狱魔尊的手中救下夜十七。 极狱魔尊出手的刹那，大长老便可以确定，此人的修为，怕是要在自己之上。 “师父，这……” “师父，夜十七被那个魔修抓走了。” “师父，庄主可是让我们暗中确保那夜十七的周全……” 大长老的几个亲传弟子，一并看着极狱魔尊远去的方向，一脸震惊的道。 “住口。”大长老旋即怒斥一声。 他不是不想追，而是深知追上了也没用，搞不好自己也要搭进去。 几个弟子吓得顿时闭嘴。 大长老叹道：“哎，这可如何是好，若是十七有个三长两短，老夫如何向庄主交代，如何向洛风交代。” “师，师父，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大弟子仗着胆子，压低了声音问道。 “这……眼下也顾不得许多了，先去助庄主一臂之力，破了玄魔宫再做打算。” 第957章 两败俱伤，险胜 “师尊，可是……庄主格外叮嘱，确保那夜十七的安全。” 大长老顿时瞪向开口的弟子，怒道：“你给老夫闭嘴，难道我不知道吗？” 大长老再次看了眼极狱魔尊远去的方向，无奈摇头，苦叹一声。 “我们走。” 眼看着夜十七被极狱魔尊抓走，大长老虽然心急如焚，但却束手无策。 胆怯也好，无力也罢，大长老不敢追，他深知追上了也无济于事，方才那一股强大的魔息虽然不是冲着他来的，他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实力之强。 况且玄魔宫人多势众，即便真能追上，也无异于送死。 更何况，他根本追不上。 傲剑山庄将所有的力量，全部用在了击破枯荣护法上。 大长老此刻看着夜十七被抓走的方向，心中是又急又愤又恨。 他的任务，就是保护夜十七的周全。 他也知道庄主对夜十七的重视，更清楚夜十七对厉洛风的意义，厉洛云此次让夜十七来冒险，也是从大局着想，不得已而为之，为此，他一再叮嘱大长老务必保全夜十七。 怎奈，大长老根本摸不清夜十七的想法。 从傲剑山庄出来，一直到此，一切都不受大长老的控制，充满了变数。 目的应该是达到了，极狱魔尊和他带来的一众魔修，是一股不弱的力量，却被夜十七一个人牵制到此，势必削弱了枯荣护法身边的魔道力量。 所以，大长老心中愤恨，甚至大骂夜十七，但这焦急和担忧也是实实在在的，更主要的是，倘若夜十七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也不知如何向厉洛云交代，如何面对厉洛风。 无奈，大长老审时度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便带着座下弟子返回，助厉洛云一臂之力，反击玄魔宫。 …… 夜十七，的确牵动了玄魔宫一股颇为强大的力量。 玄魔宫在关注傲剑山庄的一举一动，傲剑山庄自然也是一样，对玄魔宫的举动了如指掌。 所以，夜十七在赶往怀王府的时候，傲剑山庄也开始了行动。 第一步，自然是先清除掉玄魔宫安插在傲剑山庄内的眼线。 而后，庄主厉洛云亲自召集傲剑山庄长老，执事以及精锐弟子上千人之多，以迅雷之速，浪卷残云之势向千里之外玄魔宫藏身之处发起了猛烈攻击。 为了确保此战可以一举获胜，厉洛云甚至亲自将傲剑山庄仅存的两位魂游境强者之一搬请了出来，于暗中坐镇全局。 实际上，古往今来，玄魔宫与傲剑山庄皆为宿敌，且实力旗鼓相当，曾经爆发过几次交锋，也都是互有伤亡。 但傲剑山庄与玄魔宫相比，有一个自身的限制。 玄魔宫是纯粹的魔门，而且魔道向来极重实力，说白了，只要有实力，就可以在魔门中崭露头角，只要有潜力，也会被重点培养，甚至魔门之中弱肉强食的法则，令他们不断的变强大。 傲剑山庄则不然。 由于傲剑山庄乃是家族传承，所以太倚重家族子弟的资质，虽说明面上，也会招收门人弟子，但家族的血脉传承，令他们很难做到真正的一视同仁，真正的以资质和潜力来投入培养力度。 此乃人心，莫说只是修者，即便是真仙也逃不开。 如此一来，近二三百年，由于厉家子弟并未再出现过资质多么优越的后人，所以使得傲剑山庄的整体实力开始走了下坡路。 到现在，傲剑山庄在整体实力上，已经无法与玄魔宫相比。 几十年前一战，傲剑山庄是与不少其他道门联手，才能与玄魔宫一战。 这一次，玄魔宫若是倾巢而出，只怕傲剑山庄绝难抵挡，但正邪两道之间虽然敌对，又互相制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玄魔宫若真是倾巢而出，其他正道门派，便不眼睁睁看着傲剑山庄被魔道所灭。 到那时，便又是一场正邪混战，玄魔宫未必占得到便宜。 明面上只派一个枯荣护法，暗地里调集足够强的实力，如此来对付傲剑山庄，反倒是会让平日里与傲剑山庄相仿的正道门派选择了作壁上观。 这些正道门派，不希望看到傲剑山庄覆灭，但如果玄魔宫可以削弱傲剑山庄的力量，便令他们有利可图，在资源竞争等方面占据优势。 再加之原本有厉玄潇这个计划的存在，所以对玄魔宫来说，也许这一次对付傲剑山庄，可以兵不血刃。 一切的一切，都在不断的变化。 其中存在千丝万缕的关联。 厉洛云心里很清楚，尽管只是一个枯荣护法，以傲剑山庄现在的实力也很难对付，那枯荣护法的修为已然达到了魂游境界，是个绝对的魔道强者，而傲剑山庄，即便是他这个庄主，也尚未突破此境，万般无奈之下，厉洛云只能搬请厉家老辈出手坐镇。 于是，在夜十七杀入怀王府的时候，数千里之外，另一场正邪之战悄然拉开了帷幕。 双方这一战，可谓是昏天暗地。 魔道虽然只有几百人，但面对傲剑山庄上千剑修的围攻，展现出了极强的战意。 厉洛云的计划，是借此机会挫败玄魔宫，甚至最好令其元气大伤，这样便可保傲剑山庄未来几十年的太平，他也可以安心的将庄主之位传出，从此全力修炼，突破魂游之境。 结果却是险胜，甚至可以说是两败俱伤。 枯荣护法最终带领魔修们败退，而在伤亡上，傲剑山庄甚至还要更大一些。 这还是厉洛风及时赶回来，并且大长老也带着他的座下弟子返回参战的情况下。 当然，厉洛风所谓的及时赶回，并非是一种巧合，这也是在厉洛云的算计之中。 一切善后事宜，自有人负责。 傲剑山庄，宏武大殿内，笼罩着一层沉闷的气息，众人经此一战虽消耗极大，甚至负伤在身，此刻却无法立即闭关疗伤恢复。 只因大长老将夜十七被极狱魔尊抓走的消息，告知了厉洛云。 而厉洛风在闻听此事后，勃然大怒。 他横眉立目，怒视厉洛云和大长老：“你们……竟然让十七做诱饵？” 第958章 妖孽之资，天纵之才 厉洛云和大长老，都从未见过厉洛风流露出这种神情。 即便是过去几十年，兄弟二人争斗不止，但那都是君子之争，厉洛风也不会如此。 大长老一脸的难色，甚至不敢直视厉洛风此刻的目光。 他只好看向厉洛云。 早在当初，商量这个计划的时候，大长老就提议过，是否要将这件事先对厉洛风说一下，但最终还是被厉洛云否定了。 在厉洛云的心中，一切都要以傲剑山庄的利益为第一位，他对自己这个大哥还是有些了解的，一旦让厉洛风知道，只怕他绝不会答应。 “大哥，你先别急，我也是为了傲剑山庄着想，这才不得不让十七铤而走险。”厉洛云急忙解释道。 厉洛风两眼瞪得滚圆，怒视厉洛云道：“少跟我说这些，洛云，你听好了，老夫不管你是不是庄主。我厉洛风此次，愿意外出跋山涉水，替玄宗稳固道基，并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傲剑山庄。你们却在我不在的时候打十七的主意，他夜十七不论如何，都是我厉洛风的弟子。” 厉洛云乃是傲剑山庄一庄之主，厉洛风此刻却全不在意，一番话言辞犀利，全然不顾厉洛云是什么身份，可见他的确是动了肝火。 “大哥，我……”厉洛云有些语塞。 他似乎也没想到，厉洛风的反应竟然这么大。 实际上，在厉洛云心底里，他并不认为这样做是错的，起码从他是庄主这个身份来说，他觉得自己没有错，但从与厉洛风兄弟身份而言，在面对厉洛风的时候，他的确是理亏了。 而且他也没想到，情况居然会变成这样…… 厉洛风横眉怒目，怒道：“十七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大长老急忙劝道：“洛风，你也不必太心急，洛云的确是为了山庄，为了你们厉家才迫不得已，当时的情况，这也是唯一的办法。而且为了确保十七的安全，庄主命老夫暗中保护，并非是让他去做诱饵，便不管不顾，只是没想到，事情出了变数。” 厉洛风顿时转首怒视大长老，吓得大长老苍眉紧锁，后边要说的话直接咽了回去。 “我再说一遍，不管他夜十七在你们心里是什么样的人，他是我厉洛风的弟子，唯一的弟子。” 厉洛云满脸难色地道：“大哥，你误会了，我绝不是因为对十七有什么看法才让他去冒险的。十七他现在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而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当时那种情况，这是唯一的办法。” “是啊，洛风，你真的误会了，其实你不在这段时间，庄主对十七格外照顾，很多事……” 厉洛风的确是急了，也许是护犊子心切。 而且他离开傲剑山庄这段时间，夜十七在这里的一切他的确不了解。 厉洛风不想再与二人多说。 他直接转身，快步离去。 “大哥，你要干什么？”厉洛云急问道。 “洛风，方才一战你消耗太大，甚至受了内伤，你现在去找太危险了。抓走十七的魔修，修为极高……” 厉洛风回头轻瞥大长老一眼，冷声道：“那又如何？我是他夜十七的师父，就算他已经死了，我也得把他的尸体找回来。”说罢，厉洛风走出宏武大殿后便直接御空而起，化作一道残影消失了踪迹。 “这……”厉洛风离去，厉洛云愁眉不展。 “庄主，哎，此事都怪老夫。” …… 极狱魔尊将夜十七制服后，便一路飞驰，他的那些弟子，和玄魔宫魔修紧随其后。 这一路飞驰距离不短，一直在数千里之外，极狱魔尊才找了个隐秘之所落脚。 他将夜十七放在一个山洞内。 夜十七依旧处于昏迷的状态，身上被一条黑色的锁链牢牢绑缚，锁链上浸染着黑色的魔气，显然是一件品级不低的魔器。 途中，极狱魔尊便感应到了枯荣护法的召唤。 当时正是傲剑山庄与枯荣护法激战的时候，枯荣护法定然是想召他前去助阵，一同抵抗傲剑山庄的攻击。 可极狱魔尊却完全没有理会。 此刻，山洞中，极狱魔尊目光盯着昏迷的夜十七，眼中流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他的几位亲传弟子则是心中困惑不解。 大弟子仗着胆子低声问道：“师尊，方才这小子与那个皇族高手一战，显然消耗不轻，受了内伤，以师尊的实力，完全可以直接将之击杀，何必要将他擒来？” 有些话，自然不敢明说。 若是极狱魔尊早些出手的话，他的那个师弟也不会死，玄魔宫的魔修也不会折损了十几个。 二弟子微微皱眉道：“师尊，难道您是想以这夜十七，去威胁傲剑山庄么？可他现如今已经被傲剑山庄逐出了山门。” 话音刚落，大弟子又道：“师尊，今日的事十分蹊跷，那傲剑山庄的大长老竟然一直在暗中跟着这小子，看起来，是在保护他的安全，如此说来，傲剑山庄将他逐出山门恐怕是个阴谋，有可能，他只是一个诱饵罢了。” “是啊……”另一个弟子正要开口。 极狱魔尊沉声道：“住口，你们懂什么？”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均是眉头紧锁，但都不敢再随意多言。 极狱魔尊背负双手，转首看了看几人，说道：“今日是老天开眼，给了本尊一个天大的机缘，本尊这是捡到了宝贝，一个天大的宝贝，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间，极狱魔尊大笑了起来。 这便更令其座下弟子困惑不解。 大弟子皱眉道：“弟子愚钝，不明其中缘由，这夜十七……可是个阴毒狠辣的主，算是个什么宝贝？” 极狱魔尊似乎心情不错，他摆了摆手，笑道：“呵呵呵，非也……对天下武修而言，这小子本身就是个宝，今日本尊得了此宝，便可摆脱当初被厉雄飞一剑所伤的桎梏。” 极狱魔尊目光重新落在夜十七身上，仿佛欣赏着一件旷世珍宝一般，忍不住下意识的嘀咕道：“九脉贯通，浑然合一，妖孽之资，天纵之材，难怪他小小年纪便有如此修为，不过这一切，都将属于本尊了，哈哈哈……” 第959章 老天垂怜，旷世之宝 极狱魔尊再次发出狂笑声，那笑声在空间不大的山洞内振聋发聩，令其座下几个弟子直皱眉头。 几人互相看了看。 极狱魔尊的话语中，已然流露出了一些信息。 大弟子惊道：“妖孽之资，天纵之才，师尊，你是说这夜十七？” “哼哼，还能有谁……真没想到，这小子的肉身已然九脉开启，并且融会贯通，而且这一副肉身竟是被他淬炼的异常强韧，即便与本尊相比也不遑多让。” “九脉……”大弟子紧锁双眉，顿时流露出吃惊之色。 其余几人也都如此。 “师尊，作为武道修者，若是开启九脉，岂不等于是有了破空飞升之潜力？” “那是自然，且说本尊，想当初也是魔修中的翘楚，但一生努力，也不过只是开启了七条武脉而已，真难想象，这小子竟然可以将九脉全部开启，看来，这便是老天垂怜本尊，若是再给这小子一些时间，哪怕是十年八载，恐怕本尊也未必是他对手了。” 大弟子紧锁双眉，又道：“可他是个剑修，而且弟子感应到，他的肉身已经与剑灵之力相容。” “嗯，这的确是个麻烦事，不过倒也无妨，虽说本尊并非剑修，但有了这副肉身，便可以慢慢加以炼化。” 大弟子与其他几位弟子再次对视一眼，到了此刻，他们已然可以明白极狱魔尊的用意了。 于是，几人纷纷拱手道：“弟子恭喜师尊。” “哈哈，哈哈哈……”极狱魔尊万分得意，他满脸发自内心的笑，随之摆了摆手：“这些年来，本尊由于被那厉雄飞所伤，致使得几十年来修为提升的异常缓慢，想当初，本尊可是玄魔宫三大护法之首，八位长老中有五人都攀附于我，怎奈伤势难愈，迟迟无法突破到魂游境界，令那化血和枯荣二人踩在了本尊的头上。” “现如今，终于等到了如此机缘，只要本尊夺了他的肉身，稍加时日，修为必定突飞猛进，到那时……哼哼，你们身为本尊弟子，也将高人一等。” 一番话令其座下弟子纷纷满脸喜色，不久前同门师兄弟惨死的一幕，也早已经被忘在了九霄云外。 “师尊，那我们现在是返回玄魔宫吗？”大弟子问道。 “不可。”极狱魔尊顿时否定道。 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凝眉道：“此子的肉身，莫说是本尊，只怕就是宫主，乃至是普天之下的万千武修，都必然垂涎若渴，万不可让太多人知晓。” 说罢，极狱魔尊眼中闪过一抹光华：“此事，务必要快。” “师尊的意思是，现在就要将夜十七夺舍么？” “对。不过此事也不可大意，还需要谨慎准备一番。你们出去，将属下安排好，高度戒备，并且叮嘱下去，万不可将本尊现在的位置泄露给枯荣护法。” “是，弟子遵命。” 于是，极狱魔尊和其座下弟子们，便开始紧锣密鼓的布置下来。 …… 在这山洞之内，极狱魔尊先后两次狂笑的时候，夜十七便已经暗暗醒转。 但他深知自己怕是身陷险境，所以并未表露出来，依旧装作昏睡未醒的状态。 脑海中回想之前所发生的一切，耳听着极狱魔尊与其弟子的一番对话，夜十七心中暗自思量。 凭借自己的隐匿之法，加上厉洛云所赠的符箓，就连那皇甫泰岳也看不出自己的情况。 听此人话中之意，他的修为一样尚未达到魂游境。 可他在当时便已经看出了自己的情况，料想，应该是自己与皇甫泰岳一战，消耗太大，并且受了一定的内伤，这才给了他可乘之机。 自己是怎么暴露的，已经不重要了。 这普天之下，高人无数，自己能得到机缘，别人也一样可以，而且他曾听闻，这极狱魔尊身边的魔兽地闻，在追踪探息方面可是相当厉害。 眼下…… 此人竟然要夺舍自己的肉身。 这可如何是好。 夜十七罕有的感觉到无力，虽然他不会放弃，但眼下却是一个死局。 莫说自己已然被牢牢绑缚，就算是自由之身，恐怕也不是这老魔的对手，而且这老魔是绝不可能让自己逃掉的。 极狱魔尊的弟子们外出设置结界，就连极狱魔尊的魔兽地闻也被安排在了洞外，凭借其天赐的本能，洞悉方圆千里的一切。 洞穴内便只剩下了夜十七和极狱魔尊。 极狱魔尊背负双手，直面夜十七道：“行了，别装了，本尊知道你早已经醒了。” 姜还是老的辣，敢情这老家伙，早就发现自己已经醒来。 夜十七心中暗骂一声，随之睁眼，当时一切发生的太快，直到此刻，他才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人。 与之对视，夜十七神色如常。 倒是极狱魔尊微微皱眉：“你早已醒来，自然也听到了本尊刚才说的话，此刻，竟然还能如此淡定，果然是后生可畏。” 夜十七嗤笑道：“不然呢，我该嚎啕大哭，求你网开一面？” 极狱魔尊微微一愣，几息之后也笑了笑：“呵呵，哈哈哈，有趣，果然是个有趣的家伙。你叫……夜十七。” “我叫秦霄，夜十七……算是我的道号好了。” 极狱魔尊缓缓点头：“嗯，本尊倒是有些好奇，普天之下，能够开启九条武脉者寥寥无几，你并非名门之后，怕也不是大能之子，你是如何办到的？” “重要么？” 极狱魔尊背负双手，踱步道：“的确不重要了，今日你落入本尊之手，只能算是你时运不济。不过，换个角度来说，你的肉身落入本尊之手后，定然可以变得更强。” “这么说，我倒是应该谢谢你了。” “那倒不必，本尊能有今日，全是拜那厉雄飞所赐，你虽然不是厉家后人，但却是厉家后人的弟子，如此说来，也算是因果循环，一会本尊便要灭了你的神魂，之所以跟你多说几句，是想让你好自为之，不必抵抗，免得神魂受到煎熬，那种滋味可不好受。” 第960章 虚无缥缈的一线可能 夜十七的神色淡定自若，是他多年养成的能力，对自身情绪控制的能力。 但在此种境况下，若说他心里真能平静，也是绝不可能的。 他只是更清楚，身临绝境，也许唯有保持镇定，才能有一线生机。 惊慌，恐惧等等，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口中与极狱魔尊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心里却一直在盘算。 这极狱魔尊的修为甚至比那皇甫泰岳还高，外边还有他的弟子和一众魔修，再加上那极其擅于捕捉气息的魔兽地闻。 跑，肯定是跑不掉。 外援……恐怕也不可能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何处，但料想，极狱魔尊既然有了将自己夺舍的想法，此处恐怕极其隐秘。 而且此处已然结下结界，自己的灵犀道符怕是也失去了作用。 思来想去，这就是个死局，夜十七以前不是没经历过，但这一次却令他深感无力。 唯一的可能…… 夜十七的脑海中闪过一抹灵光。 这唯一的机会，便是一直隐藏在自己识海中的那一股神秘力量。 强如千年的昆宇剑灵，在这股神秘的力量之下，也显得无比渺小，甚至直接便被其所伤。 料想，当初突然出现的神秘老者，的确有可能是一个剑仙，这股神秘的力量便是他留下的。 说到底，这还只是一种猜测。 即便是真的，夜十七却根本感受不到这股神秘力量的存在，也无法去自主的利用。 而且，这股力量是否还存在也不一定。 也许在当时反击昆宇剑灵的时候，已经耗尽了，也可能其所剩下的力量，已经变得十分微弱，无法再起到什么作用。 如果依旧存在的话，是不是一定会反击，这也是个问题。 夜十七努力的思索着，虽然那股神秘的力量，对他而言存在了太多的未知和难以掌控，但却是目前他唯一的机会。 问题还远不止如此。 对于夺舍之法，夜十七虽然有所听闻，但却并不很了解。 此种法门到底是怎样来达到目的的，也很关键，回想当初，应该是自己的神魂受到了昆宇剑灵的致命威胁，这才自主反击的。 那么，在极狱魔尊对自己施展夺舍之术的时候，未必会诱发这股力量自主反击。 再退一步，即便是自主反击，机会也只有一次。 最好可以直接将极狱魔尊的魔魂击溃，最起码也要将之重创，否则的话，自己还是逃不掉。 极狱魔尊也绝不会让自己逃了，他会继续困住自己，然后再想其他办法，他最终会达到目的，而自己却失去了最后活命的机会。 多年来养成的沉稳和镇定，令夜十七在绝险之时，还能够冷静的去分析思索，这种自控能力，虽然不是直接的战斗力，却远比力量、速度、功法武技，乃至是法宝道器更重要的多。 渐渐的，夜十七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 可以说，这是一场赌，也许这本就是必败的赌局，甚至可能这个赌局本来就不存在，他已经失去了那股力量的保护。 但夜十七必须要尽全力一试，求得一线生机。 而且，他要利用眼下的条件，尽可能增添自己的赌注和胜算。 正当此时，极狱魔尊沉下脸色道：“好了，本尊向来是个行事果断的人，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放心，本尊出手，一定会很快，最后还是要劝慰你一句，抵抗，只会让你备受煎熬，结果是不会改变的。” 夜十七扭了扭身体，看了眼绑缚自己的黑色锁链。 “哎，看来今天，我夜十七是注定要魂飞魄散了。” “哼哼，本尊想不到，你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夜十七显出沮丧和失落的神色，缓缓点头：“罢了，也许正如你所说，这就是命数，也许我这副肉身，到了你手里，有朝一日，竟是能破空飞升，呵呵呵，到那时，也算是我夜十七另一种形式的永生了。” “呦，看来你小子，还是个看得清现实，懂得接受的人。” “哎，不然呢，若是我还有一线希望，哪怕跟你同归于尽，自然也无妨。罢了，既然事已至此，认了就是，不过这锁链太过难受，眼下我修为消耗不小，又受了内伤，以你这一份傲人的修为，再加上外边还有那么多你的弟子和魔修，你还担心我会逃了么？” 极狱魔尊听了夜十七的话后，感觉十分受用，他微微皱眉，稍作盘算，就眼下局势而言，他的确有十足的把握，夜十七逃不掉。 于是，几息之后，极狱魔尊轻轻挥手，便将绑缚夜十七的黑色锁链收了回去。 夜十七恢复自由之身，他耸了耸肩，活动一下手腕，又扭了扭脖子，一举一动看在极狱魔尊眼中，倒是令极狱魔尊越发的觉得眼前这个人，与常人的确是大为不同。 夜十七活动了一番后，说道：“夺舍，是吧？” “正是。” “就是要将我的神魂，灭杀掉？” “差不多，然后本尊的魔魂，入主你的肉身，从此以后，你的一切便尽归本尊所有，包括你的……道途。哦，对了，如果一切进展顺利的话，本尊还可以借用你的身份，继而进入傲剑山庄，替玄魔宫灭了傲剑山庄，看来本尊这些年的确是苦尽甘来了。” 夜十七听后，缓缓点头。 “嗯，的确有这个可能，不过你最好还要盗取我的记忆，否则想借用我的身份，可不容易。” 极狱魔尊微微皱眉：“对，你的这个提议很好，本尊还真没想到。” 几息之后，夜十七后退了两步，他环顾四周一眼，找了个相对平坦的地方，而后盘膝打坐。 夜十七的沉着淡定，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令极狱魔尊心里直犯嘀咕。 这不是一个如此年岁的人，该有的镇定。 他的那些话，也不像是为了掩盖心中的胆怯，或者强装无畏…… 难不成，他还有什么依仗？ 一个人，怎么会如此坦然的面对即将被夺舍的命运？ 一时间，极狱魔尊心中狐疑不定，但他不论怎样，也看不出夜十七还有什么机会可言。 第961章 绝死之局，一场豪赌 到了这一刻，就算有天大的事，就算心中有疑惑，极狱魔尊也不可能放弃，在他看来这就是老天赏赐给他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是他还是第一次碰见，待宰的羔羊，不挣扎不求饶，反而自己做好了准备。 “没想到，你还真的很识相。” 夜十七盘膝打坐，最后看了眼极狱魔尊，他的嘴角淡淡一笑，随之缓缓闭上了双眼。 见状，极狱魔尊静默了片刻。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他才缓缓点头，同时眼中闪烁起了一抹凶光。 下一刻，极狱魔尊双腿盘起，身体未动，整个人悬在空中，盘膝打坐。 作为活了过百岁的极狱魔尊，虽然心中渴望，但也不忘谨慎行事。 为了避免变故，他轻轻挥手，便在夜十七身周形成了一道封禁，令夜十七被禁锢其中，动弹不得。 而后，极狱魔尊单手化作剑指，竖立胸前，也闭上了双眼。 下一刻，极狱魔尊的魔魂出体，尝试接近夜十七，却在到了夜十七近前时，遭到了夜十七神魂的抵抗。 抵抗的十分强烈，令极狱魔尊不免微微皱眉。 要知道，想要强行抹杀一个修者的神魂，并非易事。 并不是说，修为高的修者，凭借自己的神魂比对方强，就可以轻松的灭了对方的神魂。 否则的话，肉身的修炼岂不是没了意义。 双方对决，神魂境界高的，直接以神魂之力，灭了对方的神魂，便可以稳操胜券了。 修者的识海，也就是神魂之力寄存之处，本身就是一个具有极强防御能力的所在，在闭合识海，全力防御的情况下，即便对方的神魂境界，比之高了一两个小境界，也难以直接攻破识海，再将其神魂灭杀。 除非双方的神魂境界存在本质的差距，也就是大境界的差距，强者一方才有可能，直接以自己的神魂之力，抹杀了对方的神魂。 而夜十七作为一个剑修，在他修成神魂之后，便凭借独特的剑修功法，将修成了剑修所特有的剑魂。 这种剑魂在攻击和防御方面都要比寻常武者更强。 夜十七现在的神魂境界，已然达到了真武境初期，甚至他的神魂境界要比本体境界还要更殷实一些。 极狱魔尊的神魂境界，早已达到真武境后期。 在这种情况下，极狱魔尊想要凭借自己的魔魂，在夜十七完全闭合识海，并且全力防御的情况下，将之直接抹杀，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极狱魔尊的试探，在感受到夜十七强力抵抗后，便稍稍退回一些。 极狱魔尊双眉微微皱了皱。 “哼哼，看来你小子，嘴里说着一套，终究还是不肯乖乖就范。既然你不领本尊的情，那便罢了，本尊会让你尝到，神魂遭受煎熬的那种痛苦……” 夜十七依旧闭着双眼，嘴角泛起一抹不屑，轻吐道：“废话太多。” “你……好，就让你看看本尊的手段。” 夜十七轻蔑的态度，终是激起了极狱魔尊的愤怒。 下一刻，极狱魔尊陡然增强了对夜十七的威压，同时浑厚的魔气从他身上发出，涌向夜十七，将之包裹其中，使得夜十七看上去，犹如燃烧起了黑色的火焰一般。 以对肉身的侵袭，可以降低神魂的抵抗能力。 极狱魔尊便是要以这种方式，来减弱夜十七的神魂抵抗，一直到令他足以将之神魂抹杀为止。 翻滚的魔气侵蚀着夜十七的肉身。 再加上强大的威压，令夜十七感觉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这种威压的强度，甚至不弱于当初在傲剑阁里的压力翻倍。 魔气的侵蚀，令他感觉周身上下犹如被无数的蚁虫啃咬一样。 神魂，是一种精神力量。 而这种肉身上的痛苦，便会令人无法聚集精神，神魂力量便自然开始降低。 直白来说，就是肉身上的折磨，可以减弱一个人的精神力量，包括意志力。 不过，极狱魔尊也在控制着魔气的侵蚀力道，只停留在皮肉层面，毕竟他要的是这副身体，他可不舍得对其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饶是如此，这种痛楚，也已经足以摧毁一个人。 很快，夜十七的脸上便呈现出痛苦的神情，他的脸色也开始逐渐变得苍白，甚至额头上也逐渐溢出了汗水。 极狱魔尊一直在观察夜十七，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夜十七的神魂力量在削弱。 “啧啧……怎么样，这回你知道痛苦了吧，哎，何必呢，本来我可以让你毫无感觉的离开这个人世，你却偏偏不识好歹。” 夜十七所呈现出的神情反应，与神魂之力的削弱同步进行，这都是常人的正常状态。 极狱魔尊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但实际上，夜十七对痛苦的忍受力，却要比常人强了数倍。 极狱魔尊所看到的，所感受到的，都是夜十七让他看到的。 此刻的痛苦的确剧烈，但还在夜十七的忍受之中。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夜十七的神情已经变得有些狰狞，一张脸也微微扭曲，脸上更是布满了豆粒大小的汗珠。 极狱魔尊心中得意，感受着夜十七的神魂力量已经削弱大半，他便再次以自身的魔魂涌去。 这一次，极狱魔尊的魔魂，没有再遭到强烈的抵抗，很快便将夜十七笼罩，以此状态，击破夜十七的封闭识海用不了多少时间。 夜十七心中不免焦急。 这老家伙，倒是谨慎的很，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有动用全部魔魂，如此下去可不行，一旦自己的识海被破，其魔魂涌入，自己的神魂很难抵挡，即便那股神秘的力量会自卫反击，却难保将他的魔魂一举击破，如此一来，自己依旧未必能活着离开。 既然如此…… 事到如今，夜十七也只能拼上一把。 于是，在这紧要一刻，夜十七开始凝聚周身真元，向着丹田气海涌去。 见状，极狱魔尊大惊。 “你要干什么？” 夜十七咬着牙，冷声道：“我活不成，你也别想得到。” 极狱魔尊心中的防备，终于被夜十七的此举完全打破。 第962章 自食恶果，活死人 夜十七将周身真元瞬间向着丹田气海汇聚，在极短的时间内，强大的真元凝聚，超出武者神婴的承受能力，便会令之爆裂。 这种力量，完全可以将肉身完全摧毁。 极狱魔尊要的就是夜十七的肉身，但见夜十七竟然准备要自爆，顿时心中大惊。 而肉身的一切行为，自然都是在神魂的控制下进行的。 想要制止夜十七自爆肉身，就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之神魂抹杀掉。 夜十七这一场豪赌，算是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在极狱魔尊这种老魔头面前，他也不敢有丝毫的虚假，一切都要以最真实的状态，才有可能令老魔头深信不疑。 眼下，没有时间留给极狱魔尊再去仔细琢磨。 于是，极狱魔尊的魔魂之力瞬间汇聚，其魔魂直接涌向夜十七的识海。 强大的魔魂力量，顿时令夜十七的识海达到崩溃的边缘。 夜十七依旧凝聚全部神魂力量抵抗，但仅仅只是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其识海便被极狱魔尊的魔魂攻破。 极狱魔尊的魔魂瞬时涌入夜十七的识海之中，将夜十七的神魂力量快速吞噬。 可以说，在这一刻，夜十七的生死悬于一线。 极狱魔尊见自己终于破了夜十七的识海，一颗悬起来的心才算是落了地。 一切，终于结束了。 这副肉身，从此以后，便是他极狱魔尊所有。 他甚至已经开始畅想，凭借这副肉身，登临武道之巅的那一天。 突然，就在此刻。 极狱魔尊双眉紧锁，夜十七的识海内，顿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魂力。 极狱魔尊的魔魂已然完全进入夜十七的识海之内，而这股强大的力量，不知究竟是从何处而发，从夜十七识海的四面八方涌来，直接将极狱魔尊的魔魂围绕。 强大的魂力，令极狱魔尊心头大惊。 这股魂力之强，绝对是他生平仅见，甚至无法想象。 好歹，他极狱魔尊的魔魂，已然达到了真武境后期，只差一步便可以突破到魂游境。 却在这股强大的魂力下，简直不堪一击。 顷刻间，他的魔魂便被这股强大的魂力重创，削弱了大半。 极狱魔尊心中暗呼不妙，他没时间去仔细琢磨怎么回事，残存的魔魂便趁着一道缝隙冲出夜十七的识海，妄图回到极狱魔尊体内。 而那股强大的力量，如在剑竹林中一样，化作一道半光，从夜十七的识海中射出，宛若一道无坚不摧的光剑，在极狱魔尊的魔魂，距离其眉心只有一尺远处，生生将之击中。 与此同时，夜十七急忙散去丹田气海内的真元，并停止继续汇聚。 石室内的一切，仿佛陷入了静止。 夜十七一动不动，盘膝打坐，双眼微微闭着。 对面一丈远处，极狱魔尊依旧悬在离地几尺远处，同样是盘膝打坐，但他的双眼是睁开的。 他的双眼一直死死的盯着夜十七，他的神色十分复杂，但却很僵直，空洞…… 大约七八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极狱魔尊的身体直接坠落在地上，他整个人躺倒了下去，依旧是双眼圆睁，静静的看着洞穴的顶端，他的神情也依旧保持着原来的状态。 与此同时，夜十七身周的封禁也随之散去。 那些萦绕在夜十七周围的魔气，同样开始快速的消散。 可以说，在这洞穴内，一切以极狱魔尊修为作为支撑的事物，在这一刻都变得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洞穴内，再一次的陷入了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足足几十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满脸都是豆粒大小的汗珠，他看了眼躺在面前的极狱魔尊，一双剑眉不由得微微皱了皱。 他没有做出任何举动，而是静静的看着。 难以形容此刻的他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方才那一瞬，他的确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这一场豪赌，他并没有多大的赌注，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迎接死亡，魂飞魄散的准备，那一瞬之间，他的脑海中也浮现出了很多的画面。 很多，很多…… 这些年的一幕一幕，桩桩件件，他觉得，也许这就是一个人，在濒临死亡时的下意识吧。 他甚至觉得，也许一切就这么结束，也挺好的。 这条路，太难了。 这条武修之路，让人疲惫，又很难看得到终点…… 结束了？ 结束了。 此次的凶险，令他自己都觉得，简直恍如一场大梦般。 他深吸了口气，很用力，然后轻轻的吐出。 虽然这一劫算是过了，但他的神魂，也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神魂的削弱，令他感觉到十分疲惫，至于身体上的伤痛，反倒是没什么。 他急忙服下恢复神魂和修为的丹药，并在心中默念清心法咒，聚拢神魂，补充消耗的真元。 大约一刻钟过去，夜十七的情况才稳定下来， 他缓缓起身，由于极狱魔尊不想损坏他的肉身，所以魔气入体不深，凭借肉身自我恢复的能力，这些伤势完全可以自愈。 修为的损耗，也在逐渐的恢复。 至于神魂，即便是服下丹药，用上天材地宝，恢复起来也不是件容易事，好在夜十七的神魂足够殷实，问题不大。 极狱魔尊事先布下的结界，并不需要他不断加持，所以此刻结界依旧还在，结界外的魔修们，无法得知洞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夜十七来到极狱魔尊的近前。 神魂探视之下却发现，此刻的极狱魔尊，肉身的一切包括心跳，血流等等都还在运转，就连体内的魔元也并未损耗。 但极狱魔尊的识海已经是一片混乱。 他的识海内还有一些魂力存在，但却是涣散的，无法凝聚成自主的意识。 “活死人？”夜十七微微皱眉，嘀咕道。 无疑，极狱魔尊的魔魂，已经被完全抹杀，但这不影响其肉身的各项机能，乃至是修为。 夜十七摸了摸下巴，目光盯着极狱魔尊的肉身，心中盘算：“这老魔头，也算是自食恶果，不过……这无主的肉身，按道理，我也该可以利用才是。” 第963章 魂控极狱魔尊 夜十七将极狱魔尊丹田内的魔婴取出，然后将其中的元力吸收炼化，收为己用。 不过，这极狱魔尊的肉身状态完好，只是魔魂被灭，虽说成为了一具行尸走肉，但如果单纯炼化他的修为，未免有些可惜了。 于是，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夜十七心头萌生出来。 这极狱魔尊想灭了自己的神魂，移魂夺舍，从而将自己的肉身据他所有。 自己也可以将他的肉身利用起来。 无非只是差一个灵魂，来主宰操控这副身躯罢了，回想当初在惊霄楼，小姑就是用这种方式来控制了无涯长老。 夜十七自身独来独往习惯了，最多身边带着个小怪，但转念一想，现如今的惊霄楼，虽然规模和势力一直在壮大，但坐镇的顶尖高手还是太少了。 若是这极狱魔尊可以为我所用，要比将其修为吸收炼化更好些。 打定了这个念头。 但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做，令他多少有些犯起了难。 他知道修炼界，邪修之中多有控魂、移魂、摄魂乃至是夺舍重生等法门，但他却并未涉及。 要想令自己的神魂进入对方识海，并且去掌握控制对方的肉身，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掌控的程度，和能够驾驭的程度，很大程度上还要靠长时间的熟悉和演练。 眼下，夜十七只能暂且先分出自己的一缕神魂，进入到极狱魔尊的识海内，去接管极狱魔尊的肉身。 否则的话，一旦修者的神魂丧失，用不多久，其识海便会自行闭合，并且完全封禁，其他的魂力再想进入便难比登天了。 于是，夜十七便开始尝试，分出自己的一缕神魂，进入到极狱魔尊的识海之中，去尝试接管极狱魔尊的肉身。 这个过程说起来容易，实际上却很困难。 而且在夜十七的一缕神魂进入后发现，极狱魔尊的魔魂定然是不存在了，但在其识海内还残存着一些魂力，而这些残存的魂力中，保留着极狱魔尊的一些记忆。 这些东西，夜十七都要将之收为己用。 好在，山洞被结界笼罩，结界内所发生的一切，守在外边的极狱魔尊弟子们毫不知情，就连那魔兽地闻，也无法感知。 而极狱魔尊并没有对其弟子说，此次夺舍需要多久，但其弟子们却了解极狱魔尊的脾气，只要极狱魔尊没有自己撤去结界出来，他们是断然不敢贸然打扰的。 夜十七有足够的时间去做他想做的事。 如此一来，夜十七在山洞中，一方面不断恢复自身的修为和伤势，一方面借助那一缕神魂，竭尽全力的收敛极狱魔尊残留的记忆，并且尝试去接管这具肉身。 难的确是难了些，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收获和进展总是有的，而且这也得益于夜十七强悍的肉身，使得他恢复修为和伤势，只需要准备好充足的灵源，一切便可以自主进行，他的注意力可以更多的用在那一缕神魂上。 时间就这样点滴的流逝着。 一日，两日……转眼便是一个多月过去。 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夜十七已然将自己损耗的修为恢复了八九成，内在的损伤也已然痊愈。 神魂上的消耗恢复起来便不那么容易了，不过也已无大碍。 经此一战，尤其是与那皇甫泰岳的一战，带给夜十七的好处很大。 修为的继续提升是必然的，神魂虽然遭到了打击，但同样是一种磨砺的过程，修为和魂力的消耗，与境界的提升并不冲突。 至于对极狱魔尊肉身的掌控上，有进展，但距离熟练掌握还差得远。 现在的夜十七，只是将极狱魔尊残留的记忆整合，并且掌控了极狱魔尊的识海，对于肉身，算的上接管，做一些基本的动作没问题，却无法控制丹田气海的魔婴，也就谈不上运用其自身的修为。 不过，夜十七觉得，若是给他更多的时间，想要做到这一点也不是没有希望，至于到时候，能够驾驭极狱魔尊的肉身发挥出其原本实力的多少成，便不得而知了。 反正外边那些人，绝不敢贸然进入结界，夜十七可以继续在此修炼。 但他心中难免有些牵挂。 傲剑山庄与玄魔宫的一战，不知道是何结果了。 自己杀了皇甫擎云，那皇甫泰岳回去之后，整个皇族必然知晓，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师父他老人家，也应该回来了吧。 还有小怪，自己此次出来，由于小怪正在突破的紧要关头，所以并未带着他。 小怪出关后，发现自己不在了，搞不好要出乱子。 夜十七很了解，小怪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只有在自己身边，才会老老实实的，若是没了自己的束缚，这家伙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倘若小怪此次能够成功突破，便达到了六阶凶兽的境界。 那是可比人类修者真武境的修为，再加之小怪的天赐本能，其综合战斗力，与自己相比恐怕也不会差多少。 这些事，令夜十七觉得，自己不能在这里继续耽搁下去。 打定主意后，摸了摸下巴。 出去…… 他转头看了眼极狱魔尊，此刻的极狱魔尊就站在他身边。 被夜十七的一缕神魂所控，极狱魔尊的神情和目光都不再空洞，乍看起来，和一个寻常的人基本没了区别。 但想要瞒住外边那些人，恐怕不容易。 一个人原本的气势，神态和习惯等等，这些东西，夜十七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是办不到的。 思来想去。 没什么好办法，姑且一试，露了马脚也没什么，已然恢复了八九成修为的夜十七，对付外边那些魔修，完全没有压力。 于是，夜十七撤去了结界。 山洞外，极狱魔尊的四位弟子，加上二十多个魔修，一直在谨慎防备着，就连那魔兽地闻也时刻警惕。 整整一个多月，令他们心里也有些纳闷，便时不时的问大弟子，而那大弟子虽然一样感到困惑，但也不敢打搅极狱魔尊。 终于，结界散去。 极狱魔尊的四位弟子纷纷大喜，随之全部来到了洞口前，而那守着洞口的魔兽地闻，却在结界消失的刹那，龇起獠牙，低吼起来。 第964章 相反的结果 显然，结界消失的瞬间，魔兽地闻便可以感应到极狱魔尊的现状。 这魔兽地闻极其擅于捕捉气息，而且它也早已被极狱魔尊滴血认主，所以自然立即察觉出了异常。 魔兽地闻的反常令几位魔尊弟子感到不解。 正当此时，极狱魔尊缓步从山洞中走出来。 “师尊。” 几人见魔尊走出，单凭一眼，看不出破绽来，而且他们也不敢以魔魂去探视极狱魔尊，这才顿时纷纷施礼，而那魔兽地闻此刻，吼声却是更重了些，而且眼中凶光闪烁。 “嗯。”极狱魔尊应了一声。 随后，夜十七的身形也跟随着极狱魔尊走出山洞。 他来到极狱魔尊身后，与之一并看向几人。 几人缓缓抬头，在看到夜十七的身影时，纷纷流露出吃惊之色。 很快，几人便再次施礼：“恭喜师尊，成功夺舍，从此以后，不再受剑伤桎梏。” 说话间，几人的声音渐渐弱了些。 他们互相看了看，显然都产生了些困惑。 夺舍，便是极狱魔尊取代夜十七的神魂，现在却是两人同时出现。 难道是，师尊还不舍遗弃原本的肉身？ 吼吼，吼吼…… 不远处，魔兽地闻的吼声越来越大，而且周身的兽威也增强了不少。 魔兽地闻的异常反应，引得几位魔尊弟子越发的困惑，他们开始偷眼查看眼前的师尊，以及他身后的夜十七。 以夜十七现在对极狱魔尊肉身的掌控，常人看了，很难看得出异常来，但这些人，都是极狱魔尊的亲传弟子，与之相处时间很久，对极狱魔尊的言谈举止乃至神情变化十分了解。 而且这时，他们也仗着胆子，悄然去观察起来。 这一切自然都逃不出夜十七的双眼。 一时间，夜十七无奈的心中叹道：“哎，倒是我异想天开了，这些老魔头一个个粘上毛比猴子还精，怎么可能瞒得住呢。倒也无妨，骗不了，那就直接一些好了。” 正当此时，大弟子微微皱眉，低声道：“师尊，您……没什么事吧？” “哼，本尊能有什么事？”极狱魔尊回道。 大弟子转头看了看魔兽地闻，又道：“师尊，弟子觉得……” 话音未落，忽然间一股杀气将所有人笼罩。 熟悉的杀气，强大的杀势，顿时令众人心中大惊，就连那龇牙咧嘴的魔兽地闻在这股强大的威势下，也变得安稳了些。 几位魔尊弟子心中大惊，便立即运转修为，与威压相抗衡，附近那些警戒的魔修见状也都纷纷聚拢了过来。 “你不是师尊。” “你究竟是什么人？” “小心，此人有鬼。” 几人纷纷惊慌开口，话音刚落之际，便见眼前一道剑气袭来，四人之中的一个，直接被这一道剑气击杀，仅仅只是一声惨叫而已，那魔尊弟子便摔倒在地，一命归天。 下一刻，众人周围，凝结出无数的飞剑。 这些飞剑化作道道剑影，将那些玄魔宫的魔修逐一击杀，这些魔修的修为，最高才只有神婴境界，万难抵挡现如今夜十七哪怕随意控御的一道飞剑。 大弟子在众人之中修为最高，可以达到真武境初期。 事发突然，几乎是顷刻间，他身边的一个师弟便成为了剑下亡魂，随后身后惨叫连连，大弟子震惊不已，惨叫声仅仅持续了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一切便重新恢复了宁静。 大弟子和其余两人，手持魔器，一脸惊恐的环顾四周一眼，但见原本的二十多位魔修，已然全部倒在血泊之中，有些人还在不断的抽搐，那些被飞剑击穿的伤口处，鲜血正在泉涌而出，他们的脸上全部都是临死时那种惊恐和绝望的神情，一个个二目圆睁，大张开嘴巴，嘴角还在流出鲜血。 而那些击杀一众魔修的飞剑，此刻并未散去，数十把飞剑，已经将三人包括魔兽地闻在内，团团围困，所有的剑锋全部对准了他们。 本还想着反击的三人，在此刻强大的威压下，眼睁睁看着发生的一切，他们很清楚，一切已经成了定局，他们不再有任何机会，如果继续反抗的话，最终的结果只能跟那些魔修一样。 于是，三人猛然转首，目光再次看向极狱魔尊。 而夜十七的身形此刻，已然从极狱魔尊的身后缓缓走出，他来到极狱魔尊的前边，目光盯着三人。 “你……你……”大弟子一脸震惊的看着夜十七，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 三人自然猜得出现在的结果是什么。 可他们却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本来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师尊当时更是信心十足，凭他们对极狱魔尊的了解，绝不可能出任何差池，而且师尊的修为也要远比这个夜十七高。 却为何，竟然没能将之夺舍，看起来，反而被夜十七所控制了。 大弟子手持一件形似锏的宝器，他将之横在身前，由于心中恐惧，有些结巴的道：“你，你是……夜十七？” 这话问的，令夜十七淡淡一笑。 “你把师父他老人家怎么了？” 夜十七转首看了眼极狱魔尊，冷声道：“他？呵呵，你的那个师父，已经不存在了。” “夜十七，你……” 大弟子似乎要爆发，忽见夜十七的脸色阴冷了下去，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神，令他刚刚提起的战意瞬间崩溃。 夜十七目光轻扫了三人一眼，那魔兽地闻又开始低吼起来。 夜十七顺手打出一道剑气，直接将地闻魔兽的一爪击伤，同时强大的威压涌去，令地闻魔兽立即老实了下来，就连尾巴都夹了起来，身体伏在地上，不敢再发出声音。 这地闻魔兽也有些实力，而且本源不低，乃是一种奇兽，但照比小怪却差得远了，只能达到四阶凶兽的境界，极狱魔尊将之收为宠兽，并不是看中它的实力，而是它极强的探息感知能力，这一点，就连小怪也无法与之相比。 地闻魔兽老实了，夜十七再次看向三人。 “我再说一遍，你们的师父已经不存在了。其实刚才，我有点犹豫，要不要让你们也和那些魔修一样。” 第965章 无从选择，收服地闻 这位极狱魔尊的大弟子，道号洪屠，按说，作为极狱魔尊的大弟子，修为已然达到了真武境初期，与夜十七相仿，不至于被夜十七死死的制住。 但在心理上，他早已经畏惧夜十七。 从夜十七与皇甫泰岳一战时，他就知道，他这个魔修，虽然修为不弱于夜十七，但在实力上，与这个剑修相比，怕是差的太多了。 那股杀意，早已令他胆寒。 眼下，他万万没想到，本以为替师尊护法，到头来竟然是相反的结局，他很清楚极狱魔尊的实力，竟然生生被这个夜十七给反灭了神魂。 洪屠的心理防线，便直接到了崩溃的边缘。 听了夜十七这番话，洪屠和另外两人互相看了看，手中的魔器也缓缓放下。 夜十七继续说道：“不过我最终觉得，还是留你们一命。但有个条件，以后就跟着我。” “跟，跟着你？”洪屠紧皱双眉道。 “对。”夜十七看了眼身边的极狱魔尊：“你们的师父呢，已经魂飞魄散了，从此以后，这具肉身就是我的，所以跟着我，和继续跟着你们师尊，也没什么区别。” “当然，你们也可以替他报仇，不过我这个人呢，向来不喜欢留下隐患，所以要报仇的话，你们得现在就报。” 洪屠咽了口口水，喉结蠕动，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 没什么区别？ 这是什么逻辑？ 区别大了，师尊魔魂已灭，只剩下了一副躯壳…… 而且这杀师之仇，岂能不报。 可报仇，哪有那么容易。 夜十七再次看了三人一眼，见三人有些犹豫，便不耐烦的道：“听闻你们魔修做事向来爽快，行还是不行，直接说。我这个人也是个直性子，行的话，那就这么定了，不行的话，我就送你们去见师尊，估计他老人家还没走远。” 语气十分随意，话语也颇有些无赖的意味。 但洪屠三人却不敢对夜十七的话有丝毫质疑，他们很肯定，眼前这家伙，说到就一定做到，而且他做得到。 三人再次对视一眼，还是没有直接答复。 几息之后，夜十七的脸色沉了下来，眼角已然杀机闪烁。 见此，三人几乎同时收了手中的魔器，对着夜十七施礼道：“我等愿意。” “嗯，那就好。”夜十七随口应道。 洪屠面有难色的道：“可我们乃是魔修……” “魔修如何？我这个人对于所谓的仙魔正邪，并无什么特殊的看法，而且现在，我也已经被傲剑山庄逐出了山门，算是个闲散野修，哪还在乎你们是仙是魔。” 说话间，夜十七挥手间取出三颗黑色的丹丸，他将丹丸向前递了递。 “这，这是……”看着三颗丹丸，洪屠疑问道。 夜十七自然的道：“毒药。” “毒药？” “当然，不过不必担心，只要你们以后乖乖听话，此毒便不会发作，或许有朝一日，我给你们解了此毒也说不定。但如果另有他想的话，我保证你们会比死更痛苦，而且也大可不必去想解了此毒，没那么容易的。” 三人看着眼前的黑色丹丸，一时间左右为难。 “等什么啊，难不成我会仅凭你们一句话，就相信了？这还用犹豫吗，吃下去，你们就可以活，也许会比以前活的更好，不吃……”夜十七抿了抿嘴角，流露出一抹邪邪的笑意，随之附近的那些飞剑，顿时齐齐发出悲鸣之声，并且向着三人更近了些，令三人心惊胆寒。 三人方才做出了选择，的确想着，暂且答应。 之后再另寻机会。 但夜十七做事向来不留隐患，岂会给他们任何希望。 不久前，夜十七的确犹豫了一下，按照他的为人，自然是斩尽杀绝，一了百了。 但转念一想，这些魔修若能收为己用，对惊霄楼或许有好处，更主要的是，他们对玄魔宫一定十分了解，暂且留下，没准对傲剑山庄也会有些帮助。 正如夜十七所言。 这些魔修，长期在极为残酷的环境下修行，他们崇尚实力，也都极为注重自保，并且更加的容易接受现实。 眼下别无选择，所谓的师徒恩情，在生与死面前，在现实面前，在他们心里便不那么重要了。 最终，三人只能选择服下了黑色的丹丸。 这种丹丸，是上一次夜十七见到陆离老怪的时候求得的，当时只是以备不时之需，并没指望有多大用途，现在拿出来用，倒是正好。 对于陆离老怪亲手炼制的丹药，夜十七还是很有信心的。 见三人服下了丹药，夜十七也安心一些。 洪屠已经全无气势，命都抓在了人家手里，他也只能姑且认命。 “师……哦不，夜……哎，老夫该如何称呼您？” “称呼没什么所谓，就叫我十七即可。” “这……也好，那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洪屠低声问道。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去打扫一下，能用的收回来，没用的，就让它彻底消失。” “好。” 洪屠三人去清理尸体，四周的飞剑已然消散。 看了眼三人，夜十七缓步走向伏在地上的魔兽地闻。 此兽境界不高，但显然灵智不低，只是尚且不能幻化人身，口吐人言，估计将之交给小怪调教，也是迟早的事。 最难能可贵的便是其天赐的探息能力。 于是，夜十七用了些手段，将之降服，虽说地闻已经被极狱魔尊滴血认主，但极狱魔尊的魔魂已灭，滴血认主的灵魂烙印便自行解除了。 降服了地闻兽，洪屠三人也将魔修们的尸体清理完毕。 夜十七将收缴的可用之物收好，这才带着他们离开此处，到了千里之外的一个山涧里落脚。 自从他散去结界的那一刻起，便感受得到，乾坤袋中的灵犀道符有了感应，而这张灵犀道符，正是其与厉洛风之间相连的。 也就是说，师父他老人家回来了，并且一直在尝试感应自己。 于是，在山涧处落脚后，夜十七便激发了灵犀道符，剩下的便是等待了。 如此，他倒是有了点闲暇时间，这才将惊霄剑取了出来。 当时极狱魔尊一直隐藏在暗中观察夜十七，自然看得出他手中这把剑并非凡品，所以在制服夜十七的同时，也将此剑一并收入了乾坤袋，现如今，自然回到了夜十七手中。 第966章 最后的一层窗户纸 惊霄剑悬在夜十七面前。 夜十七神魂进入剑体，与之剑灵接触。 剑体内，虚无空间，夜十七与剑灵所化的俊美女子对面相视。 “怎么样？” 夜十七问的突兀，但剑灵却能够明白。 “还不错，没想到我沉寂千年，还能跟着你，找回几分当初的感觉。只可惜，没能帮得到你……” 夜十七微微皱眉：“帮我？” “嗯。” 夜十七笑了笑：“昆宇。” 不料刚刚开口，便被昆宇剑灵打断：“不，记得你说过，现在的我，不再叫昆宇。我有了新的名字，惊霄。” 这番话令夜十七心中顺畅，并感到欣慰，这说明昆宇剑灵已经信任，并认可了自己。 于是，夜十七缓缓点头：“惊霄这个名字，适合你。至于你说方才没能帮到我，却是错了。” “错在何处？”剑灵问道。 “你我之间，本是一体了，不是么？从此以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这个人际遇坎坷，像是这种厮杀征战，恐怕永远也不会停歇。” “很好，这正是我想要的，也是我作为一个剑灵存在的意义。” 夜十七再次点头：“没错，所以你我之间，同气连枝，便不必再谈谁帮谁了。” 剑灵沉默片刻，几息之后道：“说的在理，我……” 其实夜十七和剑灵之间这一番谈话，都是欲言又止，二者之间的最后一层窗户纸还是没能捅破。 当时夜十七与皇甫泰岳一战，若是他真的与剑灵做到了人剑合一的高度融合，那一剑的威力，便会再强三分，就有可能击败皇甫泰岳，而这种高度的融合，唯有滴血认主，夜十七以元神与剑灵建立灵魂连接才可以达到。 可以说，一直到现在，剑灵都在不断的观察和考验夜十七。 结果还不错，她很满意。 所以这最后的一层窗户纸，已经变得很薄很薄，不过，剑灵还是没能最终做出决定。 这一切，夜十七都感受得到，也心知肚明。 他对自己向来都有十足的把握和信心，既然当时铸剑的时候，他就可以将之滴血认主，但却没那么做，眼下也不必把话明说出来，他坚信这是早晚的事。 “好了，你不必多说，有些事还是心照不宣的好。” “心照……不宣？” 神魂所化的夜十七影像淡淡一笑，轻轻点头，随之便在虚无之间渐渐散去。 神魂离开惊霄剑后，夜十七借助操控极狱魔尊的那一缕神魂，将接收的极狱魔尊的记忆梳理了一番。 一个人的记忆十分驳杂。 那可是极狱魔尊上百年来的所见所闻，以及所修的功法武技，乃至是玄魔宫的一些信息等等。 梳理起来极其困难，需要很多时间，但夜十七发现，其中有些东西对他还是很有帮助的。 他对极狱魔尊的那些魔功心法没什么兴趣，但其阅历和见闻却十分难得。 …… 魔兽地闻就在夜十七的身边趴着，准确的说，是在夜十七所控的极狱魔尊身边，老老实实。 洪屠三人则是在远处负责警戒。 暗地里三人凑在一起时，不免商议对策。 “大师兄，这事咱们就这么认了？”二弟子黯羽压低了声音问道。 洪屠不禁皱眉：“现在还能怎么办？我们的命都抓在他手里。” 三弟子叹道：“哎，大师兄说的是，而且你们也都看到了，那夜十七在怀王府，杀人连眼都不眨一下，我们这些魔修跟他比起来，都望尘莫及。” 黯羽紧锁双眉：“可我们乃是玄魔宫的人，这便糊里糊涂的跟了他，对玄魔宫而言，便形如背叛，玄魔宫对待叛徒的手段，也是极其残酷的。” “这……” 洪屠和三弟子对视一眼，脸上顿时流露出惊惧之色。 几息之后，洪屠气恼道：“嘿，此事说起来，也的确是窝囊。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你们说……师尊他老人家做事向来稳妥，而且那夜十七也的确被制服了，可怎么就变成了这个结局？” “谁说不是呢，本想着将其夺舍，还以为捡了个天大的宝贝，到头来反而被人家给搞得魂飞魄散，害得我们现在连命都抓在人家手里。” 黯羽瞪了三弟子一眼：“你是在埋怨师尊？” 三弟子撇了撇嘴角：“还什么师尊，二师兄，醒醒吧，看看咱们现在的处境。” “你……”黯羽刚要发怒，急忙转头看了夜十七所在的方向，怒意便顿时散了。 洪屠最终长叹一声：“哎，都别说了，就眼下来看，我们也只能暂且认了，我可警告你们，莫看那夜十七神色淡然，但越是这种人，越是心狠手辣，咱们只能委曲求全，其他的，等待时机再做打算，别稀里糊涂的把命丢了。” “大师兄说的是。”三弟子赞同的点头道。 黯羽虽然心中不悦，也只能默认。 …… 与此同时，厉洛风正在向着夜十七藏身之处赶来。 过去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厉洛风都不曾放弃对夜十七的找寻，正如他当时对厉洛云所说的那样，不管别人对夜十七的看法怎样，他是夜十七的师尊，夜十七是他的弟子，唯一的弟子。 就算人死了，那也得把尸体找回来。 厉洛云和大长老也没有放弃，他们甚至放弃了立即闭关疗伤恢复，便协助厉洛风找寻夜十七的踪迹。 方圆百里，千里，万里…… 厉洛云甚至动用了隐藏在玄魔宫的眼线打探消息，但却没得到任何关于夜十七的信息。 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只是极狱魔尊也没有返回玄魔宫，这便证明了，夜十七依旧在其手上。 一番搜寻无果后，几人商议之下，结合他们对极狱魔尊的了解，以及夜十七的现状，一个不好的猜想，或者说是一种可能，便自然而然的冒了出来。 如此一来，时间便显得格外重要。 所以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厉洛风从未停歇，包括已然出关的小怪，厉洛云，大长老都在不遗余力的寻找。 在此期间，厉洛风自然一直激发自己的灵犀道符，希望可以得到一丝回应，结果，终于在不久前，灵犀道符上传来了他期盼已久的感应。 第967章 厉洛风，从未放弃 终于有了夜十七的灵犀感应，厉洛风心中大喜。 厉洛风便第一时间沿着感应追寻了过来。 期间，陪同厉洛风找寻的大长老，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实际上在大长老和厉洛云的心底里，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们抱有的希望也越来越低，甚至在他们看来，夜十七十有八九已经遇难了，极有可能被极狱魔尊夺舍了肉身。 但见厉洛风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再加之此事他们多少有些愧疚，都不敢把这个念头对厉洛风说出来，也只能一直在找…… 所以，当厉洛风说他感应到了夜十七的气息时，大长老便觉得十分可疑。 见厉洛风要去寻找，大长老终是忍不住，说出了心中的顾虑。 他不敢明言直说，只能旁敲侧击。 ‘将夜十七抓走的，可是玄魔宫赫赫威名的三大护法之一极狱魔尊。’ ‘极狱魔尊的修为之高，实力之强……’ ‘乃至是极狱魔尊必然是想将夜十七的肉身夺舍，而当时的夜十七正是苦战之后，修为损耗严重，又受了内伤，情况不容乐观。’ ‘从玄魔宫得到的消息，极狱魔尊一直没有返回玄魔宫，这就说明极狱魔尊一定是将夜十七带到了隐秘之处，准备立即对他施展夺舍之法。’ ‘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月……’ 虽说大长老没有明言，但这种种的一切结合在一起，便无疑是在告知厉洛风，没有希望了，夜十七还活着的可能，已经几乎不存在。 但在这个时候，忽然间又出现了气息。 大长老便自然而然的觉得，极有可能，这就是极狱魔尊设下的一个圈套。 也许在这股气息的尽头，早已经布下了一个陷阱，等的就是厉洛风乃至是傲剑山庄高手自投罗网。 起初，厉洛风碍于身份，没理会大长老。 但说到后来，厉洛风便忍不住心头的怒意，甚至对大长老怒目相视，并恶语相加。 ‘若非是你们，十七也不可能会遭此难。’ ‘倘若他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厉洛风不会与你们善罢甘休。’ ‘不论如何，我都必须去看上一看。’ 最终，大长老还是劝不住厉洛风。 见厉洛风沿着气息追寻过去，大长老万般无奈，只好紧随其后，并且第一时间将消息禀报给了厉洛云。 厉洛云在得知此事后，同样心急如焚，他的想法和大长老差不多，也觉得这恐怕就是一个陷阱。 于是，厉洛云急忙召集庄内高手，跟随着大长老的引领，向着厉洛风赶往的方向赶来。 就这样，厉洛风一直赶到了夜十七藏身的山涧所在。 不过，厉洛风心中记挂夜十七是不假，这份焦急也是真的，但他也知道，大长老的那些话，并非完全没有道理，他只是不想接受罢了。 所以，随着感应越来越清晰，厉洛风也放缓了速度，并且谨慎防备着，缓慢靠近过去。 事已至此，大长老只能伴在厉洛风的身边，时刻观察周围的风吹草动，并且期盼着厉洛云尽快带人赶来。 …… 厉洛风格外的谨慎，逐渐靠近夜十七所在之处。 但很快便被魔兽地闻探查到。 地闻在夜十七身边起身，对着厉洛风所在的方向发出一阵警惕的低吼。 夜十七凭借灵犀道符，自然知道厉洛风正在赶来。 但灵犀道符乃是一种极其隐秘的秘法，用于二者之间的单线感应，夜十七能够感应到实属正常，这地闻兽竟然这么快就察觉了，令夜十七不禁多看了地闻兽一眼。 要知道，此刻的厉洛风必然是极致隐藏自己的气息，即便夜十七施展洞悉之术，也未必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存在，或者可以有所察觉，却无法直接确定其方位。 可是这地闻兽却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之察觉，并且方向明确。 地闻兽果然名不虚传，这个本事，小怪也比不得。 “没事，自己人。”夜十七低声道。 说话间，他轻轻拍了拍地闻兽的头，地闻兽转首看了夜十七一眼，便安稳了下来。 这个时候的厉洛风，距离夜十七所在之处甚至还有不近的距离。 当他接近，并察觉到夜十七的身边存在强大魔息时，心中提起了十二分的戒备，大长老的警告，似乎也越来越有可能了。 不过，这不会影响厉洛风的决定。 如此，厉洛风于暗中悄然接近，却忽然间感应到一股魂力，正在尝试与自己沟通。 厉洛风心头一惊，当他的神魂与之触碰后，识海中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师父，您来了。” 厉洛风再吃一惊，同时压制心中的激动。 “十七？” “是我。师父，不必担心，我身边的魔修，并无威胁。” 显然，夜十七可以想到，厉洛风在察觉自己身边有魔修存在之后，搞不好会另有打算，甚至觉得自己是被魔道所控。 “十七……真的是你？” “真的是我。” “你为何会和那些魔修在一起？你身边的，可是那玄魔宫三大护法之一的极狱魔尊？” “没错，是他，不过他现在已经被我所控了。” “被，被你所控？十七，你……是不是被那老魔威胁了，你不用怕，为师今日拼了这条老命也定然要救你，而且傲剑山庄的人很快就到了。” 一时间，夜十七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如何证明才好，但他能理解厉洛风为何如此谨慎。 但是这件事，三言两语又说不清楚，尤其是反杀极狱魔尊魔魂的那一段，恐怕就算自己实话实说了，厉洛风也绝不会相信，那件事，就连他自己回头去想的时候，都会觉得太匪夷所思了。 大长老伴在厉洛风身边，他隐隐察觉到了厉洛风的异常，便开口相询，厉洛风直言不讳，将夜十七与之神魂传音的事说出，大长老急忙说道：“洛风，此事有诈，绝对有诈。” “我知道，但十七的确还活着，我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这……”大长老紧锁双眉，沉声道：“洛风，万不可心急，暂待片刻，老夫已经禀明庄主，相信很快，庄主便会赶到。” 第968章 师父，真的是我 大长老生怕厉洛风乱了方寸，而庄主厉洛云距此已经不远了，他想尽可能地拖延一些时间。 于是，大长老又道：“洛风，事到如今老夫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你想想，那极狱魔尊必然是看出了夜十七肉身的妙处，而那极狱魔尊当初被老庄主所创，恰恰是肉身桎梏，当时他抓走夜十七的时候老夫就在场，在那种情况下，他完全有能力直接将十七击杀，却偏偏将之抓走，为什么？” “肯定就是要将其夺舍，所以现在，十七很可能已经遭难了，而你感应到的神魂，没准就是那极狱魔尊施展的手段，无疑就是引诱我们到此。” “洛风，哎，老夫知道你心中怨恨老夫和庄主，但眼下万不可轻举妄动，即便必须要搞清楚，也该等庄主赶到再作打算，绝不可心急啊。” 这一番话说得，可谓是苦口婆心。 厉洛风也知道大长老所言不无道理。 即便是他，也无法确定方才那一道神魂，就是夜十七的。 普天之下，玄奇的法门颇多，魔修更是如此，一个大意，满盘皆输。 于是，厉洛风皱眉看向大长老：“洛云何时能到？” “快了，最多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的时间，只怕是来不及了，他们显然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到来。” 正当此时，厉洛风猛然转首，神色瞬间变得满是严肃，同时周身已然真元涌动。 “来了。” 大长老也感应到了异常，与厉洛风一同看向远处，神色凝重，做出全神备战的姿态。 “师父……”不多时，一声呼唤便从百丈之外传来。 夜十七可以感受到厉洛风和大长老的警惕，甚至是敌意，便率先高喊一声。 厉洛风微微一愣。 这声音和语气，如此熟悉，夺舍之法他也算了解，即便夜十七已经被夺舍，那极狱魔尊可以拥有他的肉身，但有些东西是无法与之当初一模一样的。 厉洛风和大长老依旧高度警惕。 很快，夜十七御剑而来的身影便出现在二人眼中。 御剑术…… 这同样是夜十七有意施展出来，证明他的身份。 “大长老，他施展的可是御剑术，据我所知，极狱魔尊身为武道魔修，并非是个剑修。” 大长老目光盯着御剑而来的夜十七，凝眉道：“这……的确如此，但那极狱魔尊就在远处，还有那些魔修，这该如何解释？” 不多时，夜十七御剑而来，落于厉洛风和大长老面前三丈远处。 “师父，弟子夜十七，拜见师尊。”夜十七恭敬施礼道。 厉洛风周身真元涌动，双拳紧攥，目光盯着夜十七，一时间，他的神魂早已将夜十七笼罩，仔细地探视着夜十七的一切。 而这时的夜十七，也不再有任何防备，任凭厉洛风观察他。 “十七，真的是你？” 可以说，一切一切，都在逐渐打消厉洛风心中的疑惑和戒备。 “是我。” “可那极狱魔尊，还有那些魔修是怎么回事？大长老就在此处，当日他亲眼所见，你被极狱魔尊抓走了。” 夜十七看了大长老一眼，而后道：“哎，此事真的一言难尽。极狱魔尊将弟子抓走，是想将弟子肉身夺舍，但最终被弟子抓住机会，将他的魔魂灭了，您现在所见的极狱魔尊，已经魂飞魄散，他的肉身是被我的一缕元神所控，至于那几个魔修，本来是极狱魔尊的弟子，现在也都被我制服了。” “什……什么？”就算厉洛风心境稳若泰山，也不由得大惊，甚至结巴了起来。 大长老更是一脸震惊之色：“你是说，极狱魔尊想将你夺舍，但却反而被你灭了魔魂，现在，你控制了他的肉身，包括他座下的弟子？” 夜十七知道，单凭口述，让人相信这件事的确很难。 但眼下也没办法。 于是，夜十七神色无比坚定的道：“对，就是这样。” 大长老顿时看向厉洛风，二人对视一眼，目光和神情都十分复杂，不完全是质疑，更多的还是难以理解。 听起来，匪夷所思，甚至绝不可能，但在这种情况下，越是不可能，反而证明有可能，对方如果真有鬼，怎么会用这样一个连常人都不会相信的谎言？ 正当此刻，大长老猛然一惊。 “小心。” 厉洛风也回过神来，再次显出戒备之色。 却见远处，又有一道身影御空而来。 来者正是极狱魔尊。 夜十七的一缕神魂控御着极狱魔尊的肉身而来，站在他的身边，直面厉洛风和大长老。 “师父，我是十七。”极狱魔尊缓缓开口。 厉洛风瞬时愣在了原地，他两眼紧盯着极狱魔尊，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眼神。 大长老也是一样的神情和反应。 事情到了这一步，随着极狱魔尊的出现，凭借厉洛风和大长老的探视能力，便足以证明夜十七的话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心中的顾虑一点点的消除，可是这心中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却越来越浓重。 夜十七与极狱魔尊并肩而立，完全没有任何的隐藏，将自身的一切都暴露给厉洛风和大长老，任凭他们探视，核实。 这一刻，对厉洛风来说，也是百年来唯一的一次。 其实在他心底里，只是强迫自己抱着那仅存的一线希望而已，他很清楚，大长老说的没错，根据目前的情况而言，夜十七生存的希望的确渺茫。 当他感受到灵犀道符的气息波动时，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灵犀道符，是一种极其隐秘的法门，可如果夜十七真的被夺舍了，极狱魔尊会不会一并得到夜十七的记忆和脑海中的信息，从而激发灵犀道符，引诱自己上钩，这也是有可能的。 绝望、希望、质疑、担忧、愤怒、恨意、徘徊……交织在厉洛风心头。 但这依旧不能改变他的决定。 到了此处，夜十七的出现，那些匪夷所思的话，再到此刻…… 莫说厉洛风并非是仙，就算是，怕是也再难以保持镇定。 “十七，真的是你。” 厉洛风已然全无顾忌，一个箭步冲到近前，一拳打在夜十七的胸口。 第969章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这一拳，的的确确是用上了力道，不弱的力道，只怕若是一个寻常的修者，有可能直接就给毙了命。 就连夜十七也被这一拳打得直咧嘴。 但他没有躲，也没有借助修为防御，任凭厉洛风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胸口。 痛的确是痛。 却有一股难言的暖流，顿时在他的心头迸发而出。 这种感觉，对夜十七而言，太陌生了。 他有亲人秦熙，也有秦忠这样的尊长，更有邕江、枯鬼、齐洛、胡姬这样的长辈。 但所有人带给他的那种感觉，与此时的厉洛风都不相同。 说不清，道不明，但却很好，真的很好。 “臭小子，真的是你，你……你……”厉洛风激动不已，连胡须都在微微颤抖，他打了夜十七一拳后，似乎还觉得无法抒发心中的情感，再要打上一拳，却见夜十七龇牙咧嘴的样子，厉洛风直接双手抓住夜十七的肩头。 “小兔崽子，你可把老夫担心死了，你个混账东西，我厉洛风只有你这么一个弟子，你是想让老夫的衣钵失传不成？” 这一双手，简直跟铁钳没什么区别，抓得夜十七双肩生痛。 夜十七忍痛笑道：“嘿嘿，师父，我这个人向来福大命大，哪有那么容易就死了。” “还敢犟嘴。” 夜十七感觉抓住自己双肩的手力道稍减，他急忙退了一步，而后单膝跪地，毕恭毕敬地道：“师父，十七安然无恙，让您老担忧了，十七有罪。” 这同样是夜十七很少有的一次。 如此一来，看着眼前单膝跪地的夜十七，厉洛风的心里无比动容，一时间竟是有些手足无措。 “这……不，别，别这样，十七，快起来，为师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哎，你这是干什么啊？” 正当此刻，厉洛云带着数十位傲剑山庄的高手纷纷赶到。 本以为今日，怕是又要一场恶战，可当他来到此处，看到眼前一幕时，却直接愣在了当场，满脸都是惊疑之色。 与之同来的二长老厉玄庭，长子厉玄潇乃至五长老等人也都纷纷流露出不解之色。 大长老见厉洛云到来，急忙凑到近前。 “庄主。” 厉洛云看了看大长老：“大长老，这……这是怎么回事？” 大长老转首看向不远处的厉洛风和夜十七，无奈地摇头苦笑：“哎，庄主……这前前后后，始末缘由，简直过于离奇，连老夫都不知该如何说起了。” 很快，厉洛云便看到了极狱魔尊，他的脸色顿时一沉。 “极狱魔尊？” “庄主不必担心，那极狱魔尊，早已魂飞魄散了。”大长老急忙解释道。 “魂飞魄散？”厉洛云大惊。 “是啊，现如今，极狱魔尊的肉身，是被十七的神魂所控。这个夜十七……他，他……他竟然把极狱魔尊的魔魂给灭了。” “什么？”厉洛云再是一惊，即便身为庄主，此刻也难免心中波澜起伏。 厉洛风此刻对其他人或事物都已经全不在意。 见夜十七单膝跪在面前，令他手足无措，几息之后直接将夜十七双手托起。 “你小子这是干什么，起来，快给为师起来。” “师父。”夜十七起身，再次招呼一声。 厉洛风此刻与夜十七目光近距离的对视，他也不知再说什么，只能坚定的点了点头。 待得师徒二人情绪稍稍稳定。 厉洛云和大长老等人才敢缓步靠近。 夜十七逐一施礼招呼，而后说道：“师父，庄主，诸位前辈道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前方山涧，是我暂时落脚之处，不如一并前去，听我道明原委，如何？” 众人这才跟随夜十七，来到了他落脚的山涧。 那洪屠三人，见如此多的傲剑山庄高手赶到，甚至连庄主都亲自来了，委实是震惊不已，也心中惧怕，便不敢靠近，只能按照夜十七的要求，远远的警戒。 夜十七从傲剑山庄出来之后，直入怀王府大开杀戒，以及追杀皇甫擎云，与皇甫泰岳一战这些事，大长老早已和厉洛云兄弟二人道明。 所以夜十七对大家讲述的，只是被极狱魔尊抓走后的事情。 实际上，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也没发生什么，最为关键的，就是他如何反杀了极狱魔尊的魔魂。 但也恰恰是这最关键的一点，夜十七不想多说，似乎也说不太清楚，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便只能一语带过了。 厉洛风、厉洛云乃至是大长老，听后也只是互相看了眼。 大家都是心明眼亮的人，没必要再追问。 厉洛风率先开口道：“臭小子，有你的，不愧是我厉洛风的弟子。” 厉洛云笑了笑：“哎，十七啊十七，这一次……你可真是让我们担忧不浅，本以为你……却没想到，你非但大难不死，反而因祸得福，就连这玄魔宫三大护法之一的极狱魔尊，也成了你的傀儡。” 大长老接着道：“十七，你可是不知道，洛风为了你，几乎与老夫和庄主翻了脸，老夫从未见过洛风因为什么事如此愤怒。” “唉，大长老，洛风之前多有得罪，见谅。”厉洛风转首看向大长老，面带愧色的道。 毕竟大长老乃是和老庄主同辈分，对厉洛风而言，也是叔伯长辈，只是当时厉洛风的确心中焦急，这才不管不顾，至于厉洛云，厉洛风便无所谓，兄弟之间，吵吵闹闹本是正常。 大长老急忙摆手：“不不不，洛风，老夫就是随口一说，此事……老夫的确有责任，你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他出了事，你便乱了方寸，老夫能够理解。” 夜十七在一旁，将一切听在耳中，目光便落在厉洛风脸上，不久前那种心头暖流涌动的感觉再次出现。 “师父。” 厉洛风看向夜十七。 但见夜十七神色严肃，厉洛风戏谑道：“干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必再说那些没用的废话，你不如老实一些，让老夫省点心。” 厉洛云笑了笑道：“好了，好在一切都过去了，不过此处并不安全，十七，不如先行返回山庄，剩下的事再做打算，如何？” 第970章 暂不回庄，先寻小怪 “回山庄？”夜十七微微皱眉。 厉洛风点头道：“没错，回家。” “家……”夜十七沉吟一声。 “十七，为师不在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现在为师都已经知道，放心，一切都过去了。” 夜十七皱着眉，轻声道：“师父，我……将怀王皇甫擎云杀了。” “为师知道了。” “皇族是不会放过我的，现如今，我又灭了极狱魔尊的魔魂，也算是彻底得罪了玄魔宫。” 厉洛风再次点头：“我也知道。” “师父，算起来，当初的三年之约，时间也已经到了。” 厉洛风伸手在夜十七的肩头轻轻拍了拍，沉声道：“十七，这一切为师都清楚。不论你想做什么，想去什么地方，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我都不会再强加干涉。但为师必须要说清楚，你是我厉洛风唯一的亲传弟子，不论何事，为师都会站在你身后。” 厉洛云上前半步，对夜十七说道：“十七，之前将你逐出傲剑山庄，实是无奈之举，此次我们能击破玄魔宫，你功不可没，傲剑山庄，永远是你的后盾，所以，你大可不必有任何顾虑。” “是啊十七，不必想那么多，我傲剑山庄屹立千年，还不至于怕了他皇甫皇族，至于那玄魔宫，即便没有你这件事，我们与之也是水火不容。”大长老也开口道。 夜十七此刻，不是很想回傲剑山庄。 并不完全是怕将祸患带给山庄，只是他经历了这样一番后，想要找一段安稳的时间，静心修炼，想必修为定然可以再进一步。 傲剑山庄虽好，可诸事繁杂，难免令人生乱，更何况他有些秘密，也不想对旁人多说，但想必庄主等人心里，始终存有疑虑，只是不便直问自己而已。 在夜十七心中，静心修炼，提升实力永远是第一位的。 可眼下，厉洛风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连厉洛云和大长老都如此表态，可谓诚恳之极，夜十七也不好再拒绝，索性便回去一次，刚好将小怪接上。 想到此处，夜十七轻轻点头，问道：“既然如此，也好。对了师叔，我的那位兄弟，还好？” 厉洛云皱眉道：“兄弟？” 大长老急忙说：“十七，你指的……是一直在你道场内修炼的那只异兽吧？” 夜十七应道：“没错，正是。” “哎，那异兽半个月前便出了你的道场，见你不在，便直接来质问庄主，我们不敢对其直言，便说你外出办事，可那异兽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消息，在山庄内大闹了一场。” 说到此处，厉洛云开口道：“十七，你的那只……那个兄弟，端是厉害的紧啊，差点把老夫的道场给拆了，就连宏武大殿都被他给撞塌了，还伤了本庄不少弟子，当时你师父外出寻你，不在庄内，庄内高手刚刚与玄魔宫一战，消耗不小，一时间无法将他制服，让他跑出了庄去。” 厉洛云和大长老的一番话，令夜十七的神色变得越来越严肃。 他能想到，一旦小怪出关后，得知自己不在，甚至是出事的消息，恐怕会闯下大祸。 小怪若是成功达到六阶凶兽的境界，便可与真武境强者一战，他若是发起飙来，怕是非同小可。 傲剑山庄里，并非没有强者，可碍于小怪与自己的关系，出手势必要掌握尺度，再加之庄主和大长老刚刚与枯荣护法一战，面对兽性大发的小怪，想要将之制住恐怕不会容易。 夜十七已经可以联想到当时的场景了。 他心中焦急，立时问道：“小怪他出庄了？” “没错，十七，此兽虽然兽性很强，但灵智也不低，老夫觉得他十有八九也是寻你去了。”厉洛云回道。 在夜十七心中，没谁能比小怪更加重要。 虽然现如今的小怪实力很强，可大乱刚平，傲剑山庄方圆千里之内，极有可能存在玄魔宫甚至是皇族的强者，若是被小怪撞上，难免会生出祸端。 于是，夜十七当着厉洛云等人的面，直接微闭双目。 众人知道，夜十七一定是在感应那异兽的气息。 以他的洞悉之术，没能感应到小怪的气息，这家伙恐怕距离自己很远，起码要在千里之外了。 若是夜十七对小怪施以了滴血认主之法，感应能力便会大大增强，但由始至终，他也不曾这样去做，就像他说的那样，在他心里，小怪是他夜十七的兄弟，而不是宠兽。 “师父，师叔……我恐怕不能立即跟你们回山庄了，我必须先找到小怪，那家伙若不在我身边，极易生祸。” 厉洛云旋即看向厉洛风。 厉洛风沉默片刻后道：“也好，是否需要为师相助？” “不必，待得找到小怪，弟子一定立即返回山庄。” 自从见到夜十七，厉洛风心情复杂，激动难平，所以一直没好好的观察一下自己这个弟子。 即便当时夜十七毫无保留的让厉洛风探视，厉洛风也只是在确定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夜十七，而不是在探视他的修为。 直到此刻，厉洛风才得以仔细观察了一下夜十七。 他的目光在夜十七身上打量了一番，眼中渐渐流露出赞许和意外之色。 要知道，夜十七开启九脉，也是在厉洛风不在的时间里，虽然厉洛云已经将此事告知了他，但此刻厉洛风亲眼所见之下，依旧难以抑制心头的激动，作为一个剑道修者，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不过，他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 几息之后，他缓缓点头：“嗯，既然如此，也罢。看来你小子，趁着为师不在的这段时间，可是提升了不少，也得了不少的好处。连赫赫威名的极狱魔尊都栽在你的手里，这普天之下能让你吃亏的人，怕是不多了。” 此事说定，厉洛风等人便直接返回了傲剑山庄。 夜十七留了下来，身边带着极狱魔尊和洪屠三人，再加上魔兽地闻，按他估计，小怪应该不会离开傲剑山庄太远，想找到他，不算是件难事。 第971章 虚心接受批评 找寻小怪，夜十七并没费太大的力气，不过还是多亏了魔兽地闻。 他将小怪的气息交给地闻熟悉之后，这地闻兽的确了得，虽说没能直接锁定小怪的所在之处，很快便协助夜十七，确定了小怪所在的大致方向。 夜十七顺着那个方向一路寻找，途中竟察觉到他与枯鬼之间的灵犀道符有了感应。 而这感应传来的方向，与夜十七的前路一样。 敢情，过去的一段时间，枯鬼动用手下，一直也在寻找夜十七，小怪离开傲剑山庄后，更像个没头苍蝇一样的四处乱撞，枯鬼得知消息后，便先行找到了小怪。 兄弟相逢，万分欢喜，自不必说。 山谷里，夜十七索性烤了些肉，取出美酒，与枯鬼和小怪共饮。 气氛，有些沉闷。 小怪不怎么说话也就罢了，枯鬼也不做声。 夜十七一边烤着肉，一边时不时的看一眼小怪，又看一眼枯鬼。 “小怪，看来你的修为成功突破了。” 小怪不出声，手里抓着个酒壶，兀自喝了口。 夜十七见状，便看向枯鬼：“四叔，你怎么和小怪遇到一起了？” 枯鬼则翻了个白眼，而后从烤好的肉上撕下来一块，将之递给小怪。 小怪接过了烤肉，还不忘对枯鬼道：“多谢。” “嗨，谢什么，都是一路走来，风里雨里的兄弟么。” 小怪淡淡一笑，举起酒壶对着枯鬼示意了一下，枯鬼顿时用他的酒壶和小怪轻轻一撞，一人一兽便对饮了起来。 夜十七微微皱眉，又道：“四叔，这段时间惊霄楼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一切是否安稳？” 枯鬼则看也不看他，目光盯着小怪笑道：“小怪兄弟，现如今你这实力突飞猛进，即便在我们整个惊霄楼里，能和你一战的恐怕也没几个人了。” 小怪回道：“算是有了点提升吧。” “一点？以你现在的境界，完全可以抵得上真武境的武修了，想我枯鬼修行多年，甚至还尚未达到武魂之境。” 正当此时，夜十七实在忍不住，凝眉道：“嘿，嘿嘿……干什么啊，这是干什么？我知道这一次，出了点意外。小怪你当时闭关呢，事态紧急，我也不能强行叫你出关不是。” 夜十七又看向枯鬼：“四叔，这一次……的确是有些凶险，说实话，我自己也没有多少底数，即便告诉了你，也起不到作用，甚至还会害了你。” 枯鬼和小怪依旧是吃吃喝喝，时不时一人一兽聊上两句，即便夜十七急了，他们似乎也没有理他的意思。 夜十七见此一脸无奈的挠了挠头，起身原地转了一圈。 “你们……” 最终，他还是坐回了原处。 夜十七强迫自己露出卑微的笑容，又将语气调整的十分缓和。 “四叔，小怪，我知道错了，行不？” “没有下次了，绝对不会，我夜十七对天发誓。” “这不是一切都过去了么，我保证，下一次不论发生什么，一定都带着你，一定跟四叔先商量。” 枯鬼和小怪沉默的惩戒，足足保持了半个时辰之久。 枯鬼才轻瞥了夜十七一眼：“呦，听这个意思，我老人家还有用？” 夜十七尴尬的笑道：“嘿嘿，有用有用，当然有用了。” 小怪也罕有的瞪着夜十七，冷冷的道：“反正你自己什么都行，我不过只是一只兽，你不需要考虑我的感受。”说话间，小怪看了眼一直老老实实趴在夜十七身后的魔兽地闻。 这话犹如一记重锤，令夜十七心头一颤。 “小怪，我夜十七可从来没将你当做一只兽。这次真的是来不及了，不然我一定会带着你的。” 不论小怪和枯鬼，对自己有误会也好，有不满也罢，但这一切必然都是建立在对自己的关心上，他也完全可以想象到，当小怪和枯鬼得知消息后，会是怎样的心情，毕竟当时不论是谁看来，自己都是必死无疑了。 所以，就算枯鬼和小怪如何，就算此次的确事出有因，夜十七也只能老老实实的接受批评。 心里一直是暖的。 枯鬼和小怪见夜十七如此，这才转变了态度。 “下不为例？”枯鬼问道。 夜十七急忙回道：“下不为例。” 小怪嘟囔道：“都不知道说过几次下不为例了。” 夜十七直接在小怪的头上拍了一把：“行了，还没完没了了。” 小怪翻了个白眼，随之又看了眼夜十七身边的魔兽地闻。 他看魔兽地闻的眼神，和枯鬼是截然不同，枯鬼在看到地闻兽时更多的是新奇和意外，小怪却满眼都是渴望，就好像在看着一颗大补的内丹一样。 而地闻兽似乎能够感受到小怪眼神中的那种意味，同时又能感受到小怪强大的本源和兽息，知道自己惹不起，便只好绕到夜十七的另一边伏下，借此避开小怪的目光。 “喂，你小子看什么呢？”夜十七见小怪总是盯着地闻兽，凝眉道：“小怪，此兽名为地闻，应该是后来感染了魔气，成为了一只魔兽，不过无妨，现在已经被我收服了，你可别打它的主意。” “二哥，此兽……也没什么特别的。” “哼哼，你别看它的境界不高，本事可不小，否则能成为玄魔宫护法的宠兽？反正现在它跟了我，我就把它交给你。” “交给我？” 夜十七急忙补充道：“别多想，不是让你吃了它的内丹，是让你好生驯化，助他提升境界，开言化形，也算是帮我个忙了。” 说罢，夜十七便看向枯鬼道：“四叔，这一次我杀了那皇甫擎云，以那皇甫擎云在皇族的地位和身份，皇族怕是不会与我善罢甘休，我固然不惧，却唯独担心，皇族会打惊霄楼的主意。” 枯鬼紧锁双眉，直接说道：“放心，现如今的惊霄楼，虽然不敢说能与皇族抗衡，但在西陲之地已经根深蒂固，若他们真敢来，大不了，反了就是。” 说罢，枯鬼喝了口酒，又道：“十七，算起来，三年时间已经到了，你……是继续留下来，还是回去？” 第972章 平局，挺好 夜十七拨弄了一下眼前的火堆。 “是啊，三年时间，一转眼便过去了。” 枯鬼笑道：“三年……对凡人而言，尚且算不得很长，对我们修炼之人来说，宛若一朝一夕。” “其实当初，是我想的简单了。这三年时间对我来说，很充实，也让我得到了很多东西，同时……”一时间，夜十七竟是不知如何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二哥，这一次你之所以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还不是因为那傲剑山庄庄主？要我说，这里人心复杂，咱们还是尽早离开的好。修行历练，也不一定非要在这。” 夜十七急忙摆手：“不，别乱说，这其中缘由你不清楚。” “反正，我就是不喜欢那些人。” “然后你就把人家的宏武大殿都给撞塌了，还伤了不少弟子。” “二哥，我已经很控制了，不然的话，那可就不是伤了他们那么简单。” 夜十七无奈的白了小怪一眼。 而后，夜十七对枯鬼道：“四叔，我还得先回傲剑山庄，其实从一开始，我真的只是打算，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一心修炼，哪曾想，稀里糊涂的又卷入了纷争里，而且这一次，还是仙魔之争。” 说话间，夜十七有意的看了眼不远处的极狱魔尊。 “有些事，恐怕不是一走了之就可以的。” 枯鬼沉沉点头：“嗯，我明白，无妨，老夫也只是问一问，没有要求你怎样的意思。” 枯鬼也看了眼极狱魔尊：“霄儿，这老魔头……四叔我早些年就有所耳闻，你确定已经可以将之完全掌控了？” “放心，只是我对这具肉身的掌控火候还不到，但不必担心，老魔头已经魂飞魄散，这是必然的。” 枯鬼又看了眼远处警戒的几个。 “他们呢？这几位每一个身上的气息都不弱，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无妨。”夜十七回答的十分肯定。 见状，枯鬼才点了点头：“那就好。” 夜十七转首看了洪屠三人一眼，喊道：“你们三个，过来。” 洪屠三人这才飞身来到夜十七近前。 “有什么吩咐？”洪屠问道。 “不用这么紧张。”说话间，夜十七又取出了几个酒坛，并将之逐一丢给三人：“一起。” 洪屠三人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酒坛，又彼此互相看了眼，似乎对夜十七此举感觉到十分诧异。 “愣着干什么，放心，酒里没毒。” 夜十七挥手示意，三人这才缓慢的来到篝火旁。 打开酒坛，提鼻子一闻，酒香顿时令三人有了几分兴趣。 不过，三人还是蹑手蹑脚，仿佛生怕夜十七使了什么手段一样，但他们又想不出，夜十七有什么必要那么做。 玄魔宫必然有极其严苛的规定，尊卑有别是第一位的。 他们想不通，已经掌握了他们生死的夜十七，为何会要与他们一并吃喝，而夜十七也没多说什么，他本就不在乎那些所谓的规矩，既然这三人已在掌握之中，酒肉也有的是，一并吃喝又有什么不可，正如他所言，在他眼中，所谓的正邪仙魔，乃至是妖怪兽灵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三人若有异心，他会毫不犹豫的将之斩杀，但这与一起喝酒吃肉之间没什么冲突。 待得天色将明，安排好了一切后，枯鬼离去，夜十七才带着小怪和极狱魔尊等人返回了傲剑山庄。 厉洛云的道场里，除了那些伤势过重必须立即闭关疗伤的之外，厉洛风，大长老等一些傲剑山庄主要人物都在。 虽然此次算是解了傲剑山庄之危，但大家心里都清楚，他们只不过是胜了那枯荣护法，而且还是险胜，惨胜。 幸亏夜十七这边反杀了极狱魔尊，算是重创了玄魔宫，但玄魔宫的底蕴不浅，而且还在拉拢更多的魔门，看样子，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傲剑山庄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好在，经此一战后，解决了傲剑山庄的一些问题。 拔除了玄魔宫的眼线，解了厉玄潇的阴谋，而陆离老怪已经开始着手，替厉玄宗修复道基。 正商议时，夜十七回返的消息传来。 “快，将他带到此处。”厉洛云顿时对那报事的童子道。 厉洛风却摆了摆手：“不必了。” “大哥，却是为何？” “十七那小子我了解，其实他并不想参与到本庄与玄魔宫之间的纷争中，他这个人……性子怪，甚至有点特立独行，这种场合，还是不要叫他了。” 厉洛云微微皱眉，随后淡笑道：“大哥，这一次，我输了，输的心服口服。” 厉洛风不由得面露好奇之色：“输了？” “呵呵，还记得当初你带着十七重返本庄时，我们定下的三年之约么？” “三年之约……转眼，三年了？” “没错。我想，这所谓的比试也就没必要了，老夫的弟子中，已然无人能与之一较高下，只怕，连一招也接不下了。” 厉洛风看了眼厉洛云，手捻须髯，这三年时间不长，却经历了不少，厉洛风对和厉洛云之间所谓的胜负，这一份执着，其实在他心里早已渐渐的淡了。 不过，这番话从厉洛云口中说出来，依旧让他心中舒畅。 他厉洛风争了一辈子，到头来也没能胜过厉洛云，但最终，却以这种方式扳回一局，也算是对数十年来的执念有了个交代。 更何况，这番话厉洛云是发自肺腑，言辞恳切。 “这么说，你我兄弟之间，便是……平局？”厉洛风面露笑意，几息之后，反问道。 厉洛云愣了一下，随后当即笑道：“哈哈哈，对，平局。” 一个对视，几声畅笑，预示着这一对兄弟数十年的争斗终于告一段落，大长老心中感慨，叹道：“对对对，平局，平局好啊，平局好，哈哈哈。” 众人也都纷纷流露出笑意，就连那二长老厉玄庭，在得知一切都是厉洛晨和厉玄潇的阴谋后，也追悔万分，自愿受罚，改变了对夜十七的看法和态度。 过了一会，厉洛云看向厉洛风，问道：“大哥，当初将十七逐出本庄，乃是权宜之计，我看……” 第973章 道之巅，云上天 厉洛风知道厉洛云要说什么。 “不。” 厉洛风直接将厉洛云的话音打断，众人纷纷看来。 厉洛风叹道：“哎，十七的确不宜再留在傲剑山庄，既然已经逐出了，那就这样吧。” “大哥……” “洛云，你不必考虑到我，其实这也是对十七，对傲剑山庄最好的选择。其实这小子，本就不受拘束，很多事我都已经知道了，洛云，这三年时间来，这小子给你惹了不少的麻烦，你对十七却是关怀备至，令这小子受益匪浅。” 厉洛云笑了笑：“大哥，这小子也的确是不负所望，虽说他现在不是傲剑山庄的人，却是我们厉家的门徒，更是你的亲传弟子，以十七之资，稍加时日，登临武道之巅也并非难事。” 说着说着，厉洛风眉宇之间显出了几分担忧之色。 厉洛云自然捕捉得到。 “诸位，先各回道场吧，对于玄魔宫的事，即便玄魔宫定然会卷土重来，我们也有了些时间应对。眼下，诸位抓紧恢复疗伤，以备再战。” 其他的长老执事相继离去，厉洛云的道场内，便只剩下了厉洛风和大长老。 没了他人，厉洛云才道：“大哥心里，有顾虑？” 厉洛风看了眼厉洛云，叹道：“哎，的确如此。” “是担心玄魔宫会报复十七？” 厉洛风缓缓摇头：“不……本庄与玄魔宫之间，那是正邪之争，古来有之，普天之下，也并非只是我们两门在争斗，这算不得什么。就算玄魔宫要报复十七，我等也不会坐视不理，起码我这个师父，定然全力相助。” 厉洛云和大长老纷纷点头。 “傲剑山庄将是十七的坚定后盾。” 厉洛风看了眼厉洛云：“老夫担心的，却是那皇族。” “皇族？” 大长老说道：“洛风，皇甫皇族的实力，根本无法与玄魔宫相提并论。此次皇族甚至请出了泰字辈的强者，也没能占到便宜。” 厉洛风缓缓摇头：“我担心的，并不是皇族本身。十七与皇族之间，结怨太深，此次竟是灭了怀王府，杀了皇甫擎云。二弟，大长老，我们都知道，身为道门中人，不可与帝国产生纠葛，不可干涉人皇治世。” 话说到此，厉洛云似有所悟，旋即面露惊色。 “大哥的意思是，此事，难道会惊动云上天？” “云，云上天？”大长老闻听这三个字，同样流露出震惊之色。 厉洛风回道：“不排除这种可能。” 大长老忍不住说道：“这……不至于吧，云上天乃是天下道门之巅的存在，里边都是些大能尊者，一心求道，不问世事，若非上古邪兽现世，祸乱天下此等大事，就连正邪之争他们也从不过问，十七只是杀了一个怀王而已，他们岂会多管？” 厉洛云皱眉道：“大长老所言不无道理，大哥，是不是多虑了？” “最好是我多虑。人皇治世，道门求仙，二者互不干涉，却又相互依存。古往今来，皇朝更迭，也是天道轮回，但道门却决不允许修者参与其中，甚至左右皇族气运，违背天道。” “大哥的意思是，十七此次诛杀了怀王，会引起云上天的注意，云上天便会找到十七的师门，要求我们清理门户？”厉洛云此刻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哎，我也不清楚，只是心存一点担忧吧。”厉洛风紧锁双眉，沉声道：“十七此次明目张胆，直闯怀王府，大开杀戒，几乎灭了怀王府，那皇甫擎云逃走，十七一路追杀，在皇族老辈出面的情况下，依旧将皇甫擎云诛杀，此事……虽说事出有因，但若是被皇族添油加醋，甚至有意篡改的上达了云上天，事情便不好说了。” 大长老皱眉道：“老夫觉得不至于，他怀王身边，一样供养着不少道门中人，就算他帝尊也一样，甚至有些道门，暗地里还会拿帝国给的灵源，规矩虽然是规矩，但明里暗里，皇族和道门之间，本来就有扯不开的关系。” 此事，厉洛风只是心存担忧。 并不代表一定会发生。 而云上天，可以说是天下修者梦寐以求的所在，也是道之巅峰。 普天下的修者，不论正邪，不论正统道门还是闲散野修，都知其存在，却不知其何在，能够见到云上天的人，也必然都是有大机缘在身的。 可以说，云上天，便是天下万千道门中的皇族。 人在山巅之上，看不见峡谷中的蝼蚁，哪怕是争斗，厮杀……即便看得见，也懒得多管。 云上天，便是这山巅，云上之天。 而世间的道门之争，正邪之斗，对他们这些大能而言，其实形同蝼蚁，他们所追求的，已经唯有一件事，飞升，永生。 也许，是自己杞人忧天了吧，厉洛风心中暗道。 此事，只是厉洛风的一点担忧，不过他也清楚，皇族若非到了迫不得已的境地，也不敢去跟云上天接触。 就眼下而言，皇族自然还算不上拿夜十七毫无办法。 三位老者短暂的沉默。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厉洛云低声道：“大哥，还有件事……颇为蹊跷啊。” “但说无妨。” “数日前，十七重铸惊霄剑，一人入得剑竹林，生生将其中的千年剑灵降服，当时，老夫便感受到一股很强的气息出现，强到连我也生平仅见。这一次，十七被极狱魔尊所掳，本是必死之局，却能反杀了极狱魔尊的魔魂，委实是令人无法想象。” 厉洛风听后，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他啧了啧舌：“这个……的确古怪，我虽收了十七为徒，但实际上对他并不十分了解，难不成，这小子的身上还隐藏着连老夫也不知道的秘密。” 厉洛云缓缓点头：“这小子的确是个谜，也许，他还有什么大机缘在身也说不定。对了，前不久，他还向我问起了鹿鸣岛。” “鹿鸣岛？” “正是。” 厉洛风嘀咕道：“鹿鸣岛……听闻那里是世外仙道，也是奇险之地，他问那里做什么？” “我们也不清楚。”厉洛云回道。 厉洛风手捻须髯，深吸了口气，心中暗自思量。 第974章 师父 夜十七回到傲剑山庄后，正如厉洛风所言，他这个人的确更喜欢清静一些。 本来，他是想去拜见厉洛云和厉洛风的，可听闻厉洛云正召集众人在他的道场内议事，夜十七便先行回了自己的道场。 他本想借此机会，去见一见陆离老怪。 一来是叙叙旧，二来么，是想问陆离老怪何时回返惊霄楼，他心里始终还是惦记惊霄楼，若是有陆离老怪坐镇，他也心安一些，这三来么，夜十七是想请教一下安魂控身之法。 就是如何能更好地，更快地掌控极狱魔尊的肉身。 毕竟夜十七不是夺舍，他必须要时刻以自己的一缕神魂来控制极狱魔尊。 可恰好陆离老怪正在为厉玄宗稳固道基，暂时也是见不成了。 道场内，夜十七正要修行，便听院子里传来小怪的声音。 他走出房门，打眼一看。 小怪正在对着地闻兽指指点点。 “趴好了。” “吼吼……”地闻兽对着小怪龇牙，发出低吼声，似乎有些不太服气。 小怪顿时瞪眼，强大的兽威涌去，令地闻兽老实了不少。 “你听好了，二哥已经把你交给我了。我来助你化形，开言……所以以后，你就老老实实听我的，懂不懂？” 地闻兽被小怪的兽威死死压制，翻了翻怪眼。 “怎么，还不服气？若不是老大说你有点本事，我早就把你的内丹吃了。” “你这家伙，血脉还不错，境界么也不算低，按理说早该开言了才是……” 夜十七见小怪对着地闻兽指指点点，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索性他也懒得多管，便又回了道场内。 深夜子时，厉洛风来到了他的道场。 夜十七将之迎入。 道场屋内，只有师徒二人。 “师父，弟子听闻您和庄主正在议事，所以直接回了道场。” “嗯，无妨。” 说罢，厉洛风目光盯着夜十七。 良久，夜十七也不知他何意。 “师父，您这是？” 厉洛风捋了捋胸前长髯：“臭小子……行，真有你的。” “呵呵，哈哈哈哈。” 厉洛风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而后便大笑起来，令夜十七更是一头雾水。 “师父，您究竟怎么了？” “十七，夜十七，我厉洛风的弟子，唯一的亲传弟子。” “师父……” “臭小子，坦白说，最开始的时候，为师并不看好你，你小子身上毛病实在是太多了，脾气倔，性子野，而且还有几分邪性。” 夜十七会心一笑，随之取出两个酒壶，递给厉洛风一个，厉洛风没有拒绝，将之接过后便喝了一口。 而后，他用酒壶指了指夜十七。 “但我厉洛风，是不论如何也没想到，你小子……竟然能有今日的成就。回想为师，达到真武境时，也已经是二三十年前的事了，更难得的是，你居然成功打通了九条武脉，现如今，你九脉合一，又有混元剑体在身，用不多少时日，只怕为师也不是你的对手了。” 前边的话，夜十七安静的听着，心中暖流涌动，可听着听着，厉洛风的话似乎有点其他意味。 “师父，弟子还差得远呢。” “你小子不必谦虚，这可不是你夜十七的性格。”厉洛风又喝了口酒，他用衣袖擦了擦嘴角，说道：“十七，你……是不是又有了机缘？” 厉洛风此来，夜十七心里就清楚，始终绕不过那件事。 “这……” 夜十七有些犹豫。 厉洛风接着说道：“机缘这种事，为师不想多问，你也不必为难。为师只想对你说，修行之路多艰，很多时候，受限于资质，资源等条件，并非是人们口中所说的那样，努力，付出就一定会怎样，更多的其实靠的就是机缘。” 厉洛风此刻的目光与夜十七对视，充满了诚恳和真挚：“尤其是修为达到了一定境界，再想提升，单靠努力是没用的，所以很多修者在这种时候，便会远离凡尘，游历名山大川，为的就是那一线虚无缥缈的机缘。” “庄主之所以急着将山庄传下去，其实也是因此。你小子是个福缘深厚的人，能一路到此，并不容易，所以……若是有了机缘，就不必有任何的顾虑，必须要牢牢抓住，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你懂么？” 说话间，厉洛风背负双手转过了身去。 “现如今，你的修为已经达到真武境界，以你之资，只要稍加时日，便可不弱于为师。为师……”厉洛风的话语稍稍一顿，几息之后，他才继续说道：“为师已经没什么可以再教授给你了。” “师父……” 虽然前段时间，厉洛风不在山庄内，但根据厉洛风大长老的讲述，他很容易能得出一个结论。 他不能确定夜十七究竟是遭遇了什么。 但有一点是一定的，夜十七的身上，隐藏着秘密，而且是一个不小的秘密。 身为厉家的人，他很清楚那剑竹林内的剑灵是怎样的存在。 还有那极狱魔尊，几十年前便可以与傲剑山庄老庄主一战。 所以，他觉得夜十七一定是有了大机缘。 他不确定夜十七是碰到了高人，亦或是得到了什么秘宝，又或者是怎样，他的这番话，只是不想夜十七受到某种限制，包括和他之间的师徒关系。 “师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其实弟子我……” 厉洛风背对着夜十七，顿时竖起手，止住了夜十七的话语。 “为师所言，皆是实话，不论为师依旧是你的师尊，或者曾经是你的师父，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条武修之路，为师已经没有了机会，但你有，所以你要走的更高，更远。” “师父，我夜十七在别人眼中虽然算不得什么好人，甚至很糟，但我却明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道理。” 厉洛风轻哼一声：“哼，这些狗屁的规矩，何必在意。为师怕的就是，你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夜十七了，懂么？” “我……” 不等夜十七再说，厉洛风便走了出去，离开了他的道场。 房门敞开着，望着厉洛风离去的背影，一时间，夜十七心情有些难言。 第975章 反了，那就反了 对于他的秘密，夜十七并未向任何人说起过。 所以厉洛风不可能知道。 他本以为，师父此次来找自己，就是要问清楚这些，为此，夜十七还一度觉得有些为难。 不曾想…… 师父根本没去追问。 他只是隐隐地可以猜测到一些什么。 而他的那一番话，就是想让自己摆脱一切束缚和枷锁。 也许这就是师父对自己最大的期望，也恰恰是自己不懈努力的目标。 …… 厉洛风走后，夜十七平复心绪，将所得的战利品稍作整理。 单单是极狱魔尊一人的乾坤袋，其中便有充裕的积累，再加上怀王府一战，夜十七委实是又发了一笔横财。 可用的自然留下，用不上的暂且存入另一个乾坤袋里。 而后，他抓紧这难得的安宁时间继续修炼，一方面将这段时间多次恶战，身临险境所得的体会加以领悟，另一方面凭借充裕的灵源继续提升自身的修为，以九脉合一，混元剑体为基础，稳扎稳打的殷实自身的境界。 他这一运功，若是不设结界，若是不加以控制，整个傲剑山庄乃至方圆百里的自然元力都会被他吸收过来。 次日，夜十七以一缕元神控御极狱魔尊，并且带着洪屠三人去见庄主厉洛云。 虽然他不想过多参与傲剑山庄和玄魔宫之间的争斗，但料想，极狱魔尊和洪屠三人，对傲剑山庄对付玄魔宫一定会有帮助，最起码可以帮助傲剑山庄了解玄魔宫现如今的情况。 未来的一段时间，夜十七继续利用傲剑阁第四层的法阵淬炼肉身。 同时，自身吸收元力提升修为，又要去葬剑渊内吸纳剑灵之力。 大毅力在身，又有妖孽之资，在灵源充足的情况下，又有傲剑阁法阵和葬剑渊这些辅助修炼的所在，甚至在他所得的战利品中，还有些极其难得的天材地宝，尤其是从怀王府那一战中的所得，可谓是丰厚无比，夜十七的修为与日俱增。 此等修为提升的速度，要比散修快了百倍不止。 就是道门正统，也要快上十倍有余，包括傲剑山庄那些长老执事，甚至庄主和厉洛风在内。 也就是说，夜十七一日修行，便可抵他人十日甚至百日之功。 山中如一日，世上已千年。 在这种近乎于忘我的修炼中，不知不觉，转眼便是一年时光匆匆而过。 夜十七的自身修为，正在向着真武境中期迈进。 当日厉洛风对他所说的那番话，倒并非是一种感慨之言，的确，厉洛风已经没有更多的东西可以传授夜十七。 即便是对无剑之境的领悟，他也早已经倾囊相授。 傲剑阁中的法阵，对夜十七肉身的淬炼的效果，逐渐在减弱，现如今的夜十七，单单这副肉身，便可以达到顶级地阶宝器的强度，也就是说，即便是他随手一挥，便形同于一件地阶顶级宝器的攻击强度。 至于那葬剑渊…… 夜十七从中得了莫大的好处。 但葬剑渊内滋生剑灵之力也需要时间，夜十七往往一个月进入一次，汲取其中的剑灵之力，而且又要掌握好尺度，免得影响了葬剑渊法阵的运转，伤了傲剑山庄的根基。 可即便如此，傲剑山庄里的修炼环境对夜十七来说依旧是极其难得的。 这一份难得的安宁，终是被枯鬼带来的消息打破。 一年后，夜十七感应到枯鬼的召唤，出了傲剑山庄，于幽暗处与之相见。 叔侄相见后，枯鬼便直接道明。 “十七，出事了。” “四叔，莫急，有话慢说。” 枯鬼点头，说道：“我属下的密探已然得到消息，帝尊已经准备下诏，将惊霄楼定性为谋反，并派大军予以清剿。” 这个消息对夜十七来说，反倒不算多么意外。 他将皇甫擎云杀了，对皇族而言，绝不会罢休，但自己身在傲剑山庄，皇族断然不敢直接与一个一流道门开战。 若是还像上次一样，派人来逼迫傲剑山庄交人，显然也不会管用。 所以最大的可能，自然就是将矛头指向惊霄楼。 因为惊霄楼，是夜十七的根，惊霄楼里有他最在乎，最关心的人，在皇族看来，那也是夜十七的软肋所在。 枯鬼说完，见夜十七神色没什么变化，问道：“怎么，你已经知道了？” “哦，不知，不过可以想象得到。” 说罢，夜十七看向龙渊城的方向，又道：“那皇甫擎云在皇族之中身份不低，皇族怕是绝不会罢休。他们不敢直接与傲剑山庄争斗，便将惊霄楼定性为谋反，如此一来，这便是帝国统治的事了，傲剑山庄作为道门，便不好再插手。” 听完，枯鬼点了点头：“嗯，原来如此。” 夜十七剑眉微蹙，沉声道：“看来这一次，我们要自己面对了。” “哼，没什么。十七，你也大可不必担心，现如今的惊霄楼拥有道者近万，不论是实力还是势力，乃至是财力都已今非昔比，再加之我们的背后，有西域三十六部族的支持，未必不是他皇族的对手。” 夜十七依旧凝望着远方，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是啊，的确该回去了，有些事情，终究躲不掉。” “十七，什么时候动身？”枯鬼问道。 夜十七这才转回身，他看向枯鬼：“四叔，你先返回惊霄楼，这些年，傲剑山庄待我有恩，有些事还需有个交代，此事一了，我便回去。” 下一刻，夜十七的神色变得有些阴冷，甚至目光中闪过一抹难言的杀机，他冷冷的道：“皇族……哼哼，多年前，他们一句话，就可以将我爹定为叛逆，现如今也是一样，权势之下，没有道理可言，既然如此，这一次我夜十七就顺了他们的心意。” 说话间，夜十七抬头看向天穹。 “好，那老夫这便先行返回，将你的意思转达，早做准备。” 夜十七与枯鬼分开后，直接回了傲剑山庄。 道场内，他盘膝打坐，静思良久，最终，他还是赶往了厉洛云的道场。 第976章 安静的辞别 上一次，夜十七擅自离开了傲剑山庄，返回惊霄楼。 这一次，与傲剑山庄经历了很多事，他知道自己该走了，但却不能再像上次一样悄无声息的走。 犹豫的是，要不要实话实说。 曾经的夜十七，做事很少为他人着想。 在诸多坎坷和磨砺中，并非只是对其实力的一种提升，同样也是人性的成熟，为人的成长。 他相信，厉洛云那句话是发自肺腑之言，傲剑山庄会做自己坚强的后盾。 可皇族这一次无疑打的就是这张牌。 惊霄楼已经成为皇族口中的反叛势力，那并非是一个道门，而是一个势力。 这便会让傲剑山庄很为难。 若是直接支持夜十七，一旦被其抓住把柄，便是个不小的麻烦，更何况现如今的傲剑山庄，还要时刻面对玄魔宫即将到来的复仇反击。 所以和枯鬼分别后，夜十七在自己的道场里才有了那一段时间的犹豫，但是最终，他还是觉得这一次离开，应该走的明白一些。 …… 厉洛云的道场内。 刚好大长老和厉洛风也在。 夜十七便将自己准备离开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厉洛云自然要问询一下缘由，已经打定主意的夜十七没有隐瞒，将枯鬼得到的消息说出来。 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谈及到皇族，厉洛云和大长老，甚至厉洛风的脸上都流露出了难色。 夜十七完全可以理解。 他之所以道明实情，就是想来的明白，走的清楚。 “庄主……” 大长老紧锁双眉，看向厉洛云，刚刚开口，便见厉洛云摆了摆手。 厉洛云目光盯着夜十七，严肃的道：“十七，你决定了？” “嗯，我心意已决。” 厉洛云看了看厉洛风，几息之后，他缓缓点头：“既然如此，也罢，你准备何时离开？” “明日入夜时分，弟子便要离去。” 厉洛云没再开口，只是对着夜十七轻轻点了点头。 夜十七再次对着三人施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道场。 这一次的分别，似乎十分的顺利，也很简单，厉洛云和大长老他们竟是没有再像以往那样，说很多话。 同样，也没有劝他留下，更没有叮嘱和一些所谓的承诺。 如此一来，夜十七心中反倒是出奇的平静。 从厉洛云的道场离开后，夜十七没有回道场，而是去了铸剑窟。 他陪着炙阳真人喝了个痛快，又将自己所存的美酒，大部分留给了炙阳真人。 但他对炙阳真人，没有把自己要离开的事说出。 待得炙阳真人喝的酩酊大醉，并且憨憨睡去后，夜十七才借助修为驱散了酒力。 在这傲剑山庄，若说还有什么东西需要交代的话，厉仙儿也算是一个。 现如今，夜十七在傲剑山庄的威望大涨，先斩魔蛟，后收服昆宇剑灵，战皇族，再灭极狱魔尊，这些事早已经传遍了整个傲剑山庄，甚至是方圆万里的其他一些道门。 所以，他要去哪，要见什么人，已经不会再有任何限制。 见了厉仙儿，夜十七同样没说自己要走的事。 不过，夜十七竟然主动来见自己，倒是让厉仙儿颇为惊喜，也感觉有些奇怪。 夜十七从所得那些战利品中，选出一些适合的赠送给了厉仙儿。 这可是让厉仙儿喜出望外。 能让现在的夜十七看上眼的东西，定然不是寻常的宝物。 即便是傲剑山庄这种一流的道门，也不是十分富裕，有些寻常弟子修行几十年，甚至未必能得到一把像样的剑。 更何况是珍稀的丹药和灵材了。 夜十七所赠的这些东西，莫说厉仙儿，就算是她父亲厉展雄，乃至是更高的一辈厉玄庭也求之不得。 从厉仙儿那里离开，夜十七才回了自己的道场。 道场内，除了小怪和地闻兽之外，还有极狱魔尊和洪屠三人。 经过小怪这一年多时间的教化，本就灵智不低的地闻兽已经可以成功化形，并且口吐人言了。 兽类，更加的敬重实力，尤其是血脉。 所以现在的地闻兽，对小怪是无比的崇拜和尊敬，几乎成了小怪的跟班，形影不离，起初小怪对此颇为厌烦，但久而久之也只能习惯了，似乎有这么一个跟班，时不时的再恭维他几句，也不是件坏事。 至于极狱魔尊，现如今已经被夜十七的一缕神魂牢牢掌控。 其实，用神魂去控制另一副肉身并不算难。 难在掌控的程度上，这是一个需要很长时间去演练的过程。 傲剑山庄内自然不乏懂得相关法门的高人，有厉洛云出面，便可让夜十七掌握这种法门。 再加之一年多时间的不断熟悉，演练，现如今，夜十七已经可以仅凭一缕神魂去操控极狱魔尊的肉身，甚至可以将其原本的修为发挥出七八成来。 但由于极狱魔尊乃是魔道武修，想要发挥更强的实力，便需要其所修魔道功法的支持，这就要求夜十七继续努力方可，但说到底，无非就是个时间的问题罢了。 另外的洪屠三人，跟在夜十七身边，本来以为，作为魔修，被带入了傲剑山庄这种正道门派，从此以后，恐怕是有罪遭了。 却不曾想，他们一直留在夜十七的道场内修炼。 傲剑山庄的人并不会来打扰。 而夜十七，竟然将从极狱魔尊那里得到的一些魔道功法武技，毫不吝啬的转赠给了他们三人。 这可是令三人大为吃惊，又万分意外。 要知道，即便作为他们的师尊，极狱魔尊对他们的传授也是有所保留的，而极狱魔尊一生修炼的精华，却被夜十七犹如敝履一般的全部给了他们。 这可是一份不小的恩情。 若是跟随极狱魔尊，他们这一生也未必能尽得所学。 所以现在的洪屠三人，心底里对夜十七的抵触已经淡了许多，而且三人的修为，甚至还有了不小的提升。 将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次日入夜时分，夜十七便带着小怪等人离开道场。 他不准备从山门离开，于是，便来到了倒悬上一侧的山崖。 就在夜十七准备离去时，身后却传来了厉洛云的声音。 “十七，慢行一步，老夫……有礼相送。” 第977章 万剑相赠，一路珍重 夜十七本来想安安静静，悄无声息的就这样离开。 虽然心里多少有那么一点点的落寞，但也挺好的。 正如他所言，过去的四年多时间里，他在傲剑山庄得到了很多，这些所得，是他在惊霄楼，甚至游历天下都不可能得到的。 其中，不单单是在修为的提升方面。 也不单单只是在心性的成熟上。 总之，他感觉自己成长了许多。 却不曾想，就在他准备带着小怪等人，从倒悬山一侧的山崖远去时，竟听到了身后传来厉洛云的声音。 夜十七猛然转身，打眼一看。 十余丈外，厉洛云单手背负身后，另一只手轻捋着胸前银髯，目光正盯着自己。 他的身边，不单单只有大长老，还有厉玄宗，厉玄庭，乃至其他几位傲剑山庄的长老，执事…… 来的还真挺齐。 除了那些尚且在闭关疗伤的，傲剑山庄的主要人物，多半都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时间，夜十七微微一愣，原本平静的心不免掀起了一阵波澜。 他的目光有意在人群中寻找，但却最终没能找到那个他最想看到的身影。 厉洛风，没有来。 而且在他与厉洛风道明要离开山庄之后，厉洛风也没有再出现过。 “庄主，师，师叔……您这是？”夜十七紧锁双眉，疑问道。 厉洛云满面慈祥的笑意，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那个令人又敬又惧的庄主。 “十七，你入得我厉家师门，我这个做师叔的，早该给你些礼物。从傲剑山庄而论，你虽然在本庄时间不长，但却为本庄立下大功，老夫作为庄主，当然也该有赏。今日，你预离去，从此山高路远，海阔凭鱼跃，天高任你飞……” 话音落地，却见厉洛云抚弄银髯的手顿时化作剑指。 他口中念诵口诀，随之剑指猛然指向天穹。 霎时间，却远处泛起一道银光直冲天顶，随之，高亢的剑啸声响起，万剑齐鸣…… 夜十七目光瞬时看向那远处的冲天银光。 那里，应该就是葬剑渊的所在之处。 这万剑齐鸣之声…… 一时间，夜十七心中惊疑万分，下一刻，葬剑渊的方向，无数的剑升空而起，整齐划一，井然有序的向着夜十七所在之处飞来。 宛若一条银色的长虹挂在刚刚笼罩大地的夜幕之上。 与此同时，几乎所有傲剑山庄的弟子都走出了自己的道场，他们昂首望着天穹上这令人震惊的一幕，纷纷笔直站立，面容均是无比的严肃，目光中全都流露出震惊肃穆之色。 “今日，本座以傲剑山庄庄主之名，以你师叔之份，将葬剑渊中万剑相赠，十七，只盼你有朝一日，可以登临武道之巅，扬我傲剑山庄之威，树我厉家之名。” 看着向着自己飞来的无数长剑，此刻的夜十七，已经很难再有什么语言可以形容他的心情。 本想安静的离开，却不曾想，竟是这般阵仗。 本来稍稍有些落寞，却不料想，整个傲剑山庄都在用一种特有的方式相送。 多年来的磨砺，令夜十七心境如水，却在此刻，掀起了惊涛骇浪。 甚至他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由于心中莫名的激动而无法自控，他的嘴张开了几次，却未能吐出半个字来。 “十七，还等什么，收剑！” 厉洛云见状，沉吼一声，提醒夜十七。 事已至此，万剑相向而来，夜十七看了眼厉洛云，他缓缓点头，下一刻目光便坚定起来。 随之，夜十七身形腾空而起，直接融入到万剑之中。 这些剑……号称万剑，未必有那么多，但在此刻，并不重要。 而且这些剑，绝大多数层次不高，即便少数高些，也达不到地阶层次。 但对夜十七而言，却是无比珍贵。 更何况这一刻，这些剑的意义，已经远远超过了其本身的价值。 无数的剑，在夜十七的身周飞旋，就好像每一把都有属于自己的灵魂一样，它们绕着夜十七飞旋，却不会互相碰撞，井然有序。 随后，夜十七施以御剑之术，将所有的飞剑收入了乾坤袋里。 待得完成收剑，他才重新落回原处。 一时间，目光与厉洛云相对，心中千言万语，口中竟是无言。 夜十七心里清楚，这件事，傲剑山庄的确是不敢轻易插手，皇甫皇族之所以要这么做，其实就是给傲剑山庄一个警告。 毕竟现如今的夜十七，在名义上，依旧是被傲剑山庄逐出山门的散修了。 若是傲剑山庄再插手夜十七的事，就等于将之前的一些事，全部推翻，从而落人口舌，给了皇族把柄。 道门与帝国之间的规矩，虽然是潜在的，但却相互制约，谁乱了规矩，一旦造成大乱，到头来都必定会被清算，更何况在道门之巅，还有一个任何人都不敢触犯的云上天。 即便此刻，厉洛云以万剑相赠，都已经是冒着极大的风险。 夜十七不敢再渴求什么。 四目相对，厉洛云缓缓点头，随之摆手：“去吧。” 夜十七的目光又分别看向大长老，见他看来，大长老也满脸笑意的点了点头。 厉玄宗则朗声道：“十七兄弟，保重。” 最终，夜十七还是没说出半个字来，似乎在这一刻，语言显得过于无力，他只是毕恭毕敬的对着众人施了一礼。 随后，夜十七神色变得坚定起来，转身道：“我们，走。” 众人跟随夜十七腾空而起，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一路飞驰，千里之外，小怪才在夜十七身边低声道：“二哥，没想到，傲剑山庄这些老家伙，还不是那么讨人厌烦。” 夜十七紧锁双眉，瞪了小怪一眼：“别胡说。” “十七兄弟，真没想到，你在傲剑山庄竟然这么有面子，就连庄主和众长老都亲自相送。”另一旁，洪屠开口道。 经过一年多时间的接触，洪屠对夜十七的为人秉性也有了些了解，彼此之间，也算熟悉了。 在洪屠三人看来，夜十七的确跟他们所了解的那些正道中人，从本质上存在极大的差异，甚至有些地方，倒是与他们魔修相似。 第978章 帝尊下诏，征讨惊霄楼 夜十七转头看了眼洪屠三人，他没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 “十七兄弟，我们这是要去往何处？”洪屠见夜十七不想多说，话锋一转，问道。 平日里，洪屠三人只留在夜十七的道场里修炼，所以对很多事并不了解。 他们毕竟是魔修的身份，夜十七自然不敢让他们随便离开道场，虽说已经被自己所控，但却免不了那些傲剑山庄弟子见了他们，再生出什么麻烦来。 “回惊霄楼。”夜十七沉声回道。 “惊，惊霄楼？” 洪屠脸上流露出几分惊色，一旁的墨羽挑了下眉角：“惊霄楼……老夫有所耳闻，是在西陲之地的惊霄楼？” “没错。” “这惊霄楼出现的时间并不久，但发展壮大的速度却很快，听闻与西域三十六部族之间的关系十分密切，在西陲之地，早已经成了第一大势力，十七兄弟，这惊霄楼……还与你有关系？”墨羽凝眉问道。 夜十七依旧神秘一笑，没有多说。 三人见状，只是互相看了看，均是满脸不解之色，但都不敢再继续追问。 夜十七对三人，没有刻意隐瞒的意思，否则他没必要说出惊霄楼三个字，而且既然决定带他们一起回惊霄楼，早晚也是瞒不住的，只是对于惊霄楼，同样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楚，索性便暂不多言，到时候一切自会知晓。 由于时间上并不急迫，夜十七带着众人向西一路飞行，在天边朝阳初升时已经远离了傲剑山庄五千多里。 他找了处隐秘之所，带着大家稍作歇息。 随后，夜十七通过秘法，召唤了枯鬼的手下赶来。 枯鬼的手下将最新的消息转告夜十七。 就在昨日，皇族帝尊已经亲自下诏，将西陲之地的惊霄楼定性为反叛势力。 称其勾结西域三十六部族，多年来侵吞苍寒帝国领地，大肆掠夺帝国资源，残杀帝国百姓，无恶不作。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诏书的后边还给惊霄楼添加了不少的罪名，以及一些根本不存在的恶行。 两个枯鬼的手下，将诏书的内容原原本本的对夜十七讲述一遍。 听了之后，夜十七不怒反而笑了笑。 “无恶不作、残杀无辜……” “侵吞帝国领土？” 夜十七摇头苦笑：“哎，也真是难为了帝尊，还要想出这么多的理由来。整个北地都已经沦为兽人所控，东边南边也早就被他国侵占了。他却不思守土安民，一心都只在维护那早已荡然无存的皇威上了。” “可笑爹，和当初的大伯三叔他们，还会为这样的一纸诏书感到荣耀或者耻辱，殊不知，一切无非只是他皇族为了保存自身利益的手段罢了。” 二人互相看了眼，继续说道：“现如今，帝尊已经下令，调集皇族亲统的两万腾龙卫，加上八万神鹰卫，整整十万精甲向西陲之地进发，势必要荡平惊霄楼，以及一切反叛势力。” 二人禀报时，夜十七并未有隐瞒洪屠三人的意思。 三人在一旁静静的听着，每一句话都令他们深感吃惊。 “十，十七兄弟，这惊霄楼……与你真有紧密的关系？”洪屠紧锁双眉，目光盯着夜十七问道。 话音刚落，墨羽也开口道：“十七兄弟，据老夫所知，这腾龙卫可是皇族精锐，掌控权必定在皇族嫡系手中，而且皇族子弟不少人在其中担任要职。” “是啊，看这个架势，皇族是铁了心要铲除惊霄楼。按理说，惊霄楼虽然势头不断壮大，但在西陲之地，对皇族的威胁要远比其他几处弱，为何这皇族会如此大动干戈？”老二赤云话说到此，忽然间眼中一亮。 “哦……想必，一定是因为你灭了怀王府，杀了怀王皇甫擎云吧？” 洪屠顿时看了眼赤云，他给赤云使了个眼色，赤云急忙闭嘴。 夜十七并不在意，也没有否定三人的话。 “你们所言，差不太多，其中细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说罢，夜十七看向二人：“这么说的话，他们已经集结了？” “正是，有可能今日便会出征。” “嗯，知道了，你们去吧，辛苦。”说话间，夜十七取出几块灵石，分别交给二人，那二人竟是拒绝不收，令夜十七有些意外。 其中一人道：“我们跟随四爷，论功行赏，按规矩办事，该拿的好处便拿，不该拿的，不拿，此乃我们分内之事。” 另一人接茬道：“没错，若是被四爷知道，我们恐怕就要受惩罚了。” 夜十七手里拿着几块灵石。 这倒是出乎他的预料之外。 转念一想，枯鬼当初跟随爹，征战天下，秦家忠勇之所以能百战不殆，必然是有铁的规矩和纪律，枯鬼也一定将这个传统保存了下来。 “好，很好。” 夜十七回想自己，不禁有些自嘲。 自己这个被世人公认的不守规矩，不按章法的人，偏偏成了这惊霄楼之主，现如今，手下却是如此一批遵规守纪的忠勇之士。 几息之后，夜十七又取出几块灵石，直接塞进了两人的手中。 “这是我有意相赠，与你们的规矩没有关系，放心吧，你们的四爷不会知道的。” 二人看了看手中的灵石，均是一脸难色。 “这……” “行了，大丈夫行事，不必婆婆妈妈的，你们越是如此，便越该得到更多的赏赐。” 夜十七话音刚落，忽然间，他身后不远处的地闻起身。 地闻兽，对着东边发出一阵低吼声，同时露出了獠牙。 小怪在地闻兽一旁，见地闻如此，便斥道：“嘿，你抽什么风呢，吓小爷一跳。” 地闻兽看了眼小怪，口吐人言：“有人来了，不止一个，一前一后，均是高手。” 夜十七需要主动施展洞悉之术，才能够探视方圆千里内的风吹草动，但小怪和地闻兽的感知能力，是一种本能，然而此刻，显然地闻兽的感知力还要比小怪更强一些。 有了地闻兽的预警，夜十七才施展洞悉之术去探视。 同时，他看了二人一眼：“你们先行离去，继续打探，一切小心。” 那二人见状，这才纷纷闪身退离。 第979章 二老追来，争执不休 待得枯鬼的两个手下离开，夜十七转过身，面向东边。 没多久，小怪也有所察觉。 于是，小怪不由得多看了身边的地闻兽一眼，眼中流露出几分赞许。 “你小子可以啊，这份本事，的确连我也自愧不如。” 洪屠等人纷纷戒备。 夜十七却道：“不必紧张，自己人。” 小怪旋即看向夜十七：“自己人？” “嗯，大家不必担心。”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远处一道身影御空而来，人还没到，熟悉的笑声便隐隐传来。 “哈哈哈，十七，你这小怪物说走就走，倒是干脆利落。” 夜十七脸上显出几分笑意。 普天之下，对他以小怪物相称的，唯有一人。 话音传来后不久，果然，陆离老怪物的身影凭空落在了夜十七的面前。 夜十七大喜，施礼道：“陆老前辈，怎么是您？” 老怪物满脸笑意的摆了摆手：“哈哈哈，什么前辈后辈的，许久未见，你小子怎么反倒变得客套了。” 自从夜十七上一次离开惊霄楼，便一直没能见到陆离老怪。 即便是在傲剑山庄的时间里。 当时陆离老怪被厉洛风请回来，为的就是替厉玄宗稳固道基，二人便直接离开了傲剑山庄，外出寻找有助于稳固道基的天材地宝，这一走便是许久。 傲剑山庄与玄魔宫一战后，陆离老怪便自然和厉洛风赶了回来。 但回来之后，陆离老怪便开始着手替厉玄宗稳固道基。 道基受损并非小事，修复起来也极其困难，即便一切顺利也需要不短的时间，所以这一年多时间来，陆离老怪都在闭关做此事，所以夜十七还是没能见到他。 就在不久前，陆离老怪才算是成功替厉玄宗稳固了道基，也算是替厉洛云解了心头之患，不久前夜十七离开傲剑山庄的时候，厉玄宗也伴在了厉洛云的身边。 一年多的时间，陆离老怪可谓是劳心费力，耗费了不少修为和精力，所以厉玄宗虽然露了面，但他却要闭关恢复一段时间。 因此，陆离老怪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令夜十七颇为意外惊喜。 夜十七惭愧一笑。 “不久前，我见厉玄宗状态不错，看来前辈已经成功了。” 陆离老怪手捻须髯，得意的点了点头：“那是自然，老夫亲自出手，又耗费了这么多时间，岂有不成的道理。” “那……前辈您一定消耗不小，何不抓紧时间闭关恢复一下？” 陆离老怪摆了摆手：“哎，无妨……休憩了几日，已经没什么了。况且你小子还不了解老夫？这段时间，可是把我老人家憋闷的苦了，若是那厉玄宗再不好，只怕老夫就要先疯掉了。” 正说话间，另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老东西，让你稍等片刻，你却如此耐不住性子，一把年岁了，什么时候才能稳重一些？” 话音落地，厉洛风的身形也来到了夜十七面前。 “师父。” 见厉洛风也来了，夜十七更是吃惊。 当日，厉洛风丢下那一番话后，便离开了夜十七的道场。 那番话，让夜十七心中辗转。 后来，他去厉洛云的道场，将自己要离开的想法告知厉洛云，当时厉洛风也在场，但却没有任何表态。 即便今日，夜十七带着大家准备离开，当时，他在人群中有意的探寻，但却没有看到厉洛风的身影，他的心情有些矛盾，想看到，却又不想。 他不清楚师父心里，对自己要返回惊霄楼是怎样想的。 也许是并不高兴，但又不好再左右自己的想法。 毕竟自己是他唯一的亲传弟子，而他终究是厉家的人，作为师父，他不想让自己独自去面对，却又不能不考虑傲剑山庄。 也许，是自己让他老人家为难了。 所以，此次辞别，夜十七心里希望见到师父，却又不敢看到，却不料想，竟然在此时此地见到了他。 厉洛风看了眼夜十七，轻轻点头，随后指了指陆离老怪：“你说说你……一百多岁了，还像个孩子一样。” 陆离老怪怪眼一翻：“我怎么了我，厉洛风，你可把我老人家害惨了。” “我怎么害你了？” “嘿，怎么害我了？当初你去惊霄楼找我，怎么说的？” “我……说什么了？” “你忘的倒是快，你说去去就回，最多三两个月，结果呢？害得我老人家跟你天南海北的瞎转悠，还差点被那三头的妖怪给吃了，回来后，替你那个侄儿稳固道基，这一转眼就是一年多，我老人家几乎连口酒都没喝上，还不算害我？” 说话间，陆离老怪仿佛忽然间想起了什么，直接取出一个酒壶，猛的灌了两口。 两位老人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夜十七几次开口想要劝一劝，却根本插不上话。 厉洛风也板着一张脸：“当时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麻烦，反正我不是有意诓骗你的。” 陆离老怪顿时瞪眼：“呀，厉洛风啊厉洛风，你这不是翻脸不认账吗？”他这才看向夜十七道：“小怪物，你瞧瞧，你这个师父简直就是个无赖，你给评评理。” “我……” 厉洛风直接开口道：“十七，你别听这老怪物胡说，离开山庄那段日子，也不全是在寻找灵材，这老家伙见了城镇便去买酒，一路上，他可是吃吃喝喝逍遥自在的很，就是那三头狼妖也是为师斩杀的，要不然，老东西现在早就成了狼粪。” “我老人家吃点喝点怎么了？” “刚才告诉你稍等片刻，我有事安排一下就和你一起走，你为什么不等我？” “我为什么要等你，那傲剑山庄，我老人家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夜十七的目光，随着二人相继开口，不断的看来看去。 最终实在是没办法，他才加重语气道：“师父，陆老前辈，你们都消消火，我听懂了，说到底，这也没什么啊。” 厉洛风和陆离老怪这才看向夜十七。 陆离老怪瞪了夜十七一眼：“哼，你这小怪物，有了师父就忘了我老人家，你也是个白眼狼。” 第980章 二老坐镇，定海神针 怎么又冲我来了？ 夜十七满心地无奈，但也没办法，两位老前辈对他夜十七可谓是恩重如山，莫说斥责两句，就是踢上几脚，打上几下也无所谓。 夜十七只好满脸赔笑，的确是费了不少的口舌，才算将这二位劝得熄了火。 小怪和地闻兽，洪屠三人在一旁就跟看了场戏一样。 待得二人不再争吵，夜十七才问道：“陆老前辈，师父，你们怎么追我到了这里？” “你小子还有脸说……” “废话。” 陆离老怪和厉洛风几乎同时出口。 二人顿时互相瞪了一眼。 “十七是我的弟子，我先说。” “什么就是你的弟子，要是没有我老人家，你问他能不能活到现在？” “嘿，老怪物，你是摆明了找我别扭。” 老怪物指了指厉洛风：“什么叫我找你别扭，你这个人，本来就别扭。” 夜十七急忙上前，索性直接站在二人的中间。 虽说二人争执不休，但夜十七心里清楚，这两位老人家，那是几十年的交情，不然的话，一生不肯低头的厉洛风，岂会万里迢迢去请陆离老怪？ 性情古怪的陆离老怪，又怎么可能愿意出手相助？ 只是两位老人家，都已经年岁过百，常言道，老小孩老小孩，即便是修者也是一样。 但这样下去毕竟不是办法，搞得夜十七没法正常与之交流。 于是，夜十七眼前一亮。 幸好，他将自己储存的美酒，大部分留给了炙阳真人，乾坤袋里还剩下了一些。 夜十七急忙将储存的美酒取出来。 果然，那陆离老怪子在看到眼前的数坛子美酒后，原本气呼呼的样子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老怪物一坛一坛地打开封盖，美酒的香味令他无比陶醉。 “嗯……还算你小子有点良心，没忘记了我老人家。” “哎，前辈对我夜十七的恩情，我岂敢轻忘。” 陆离老怪指了指夜十七：“行，这话听起来还有那么点意思，这几年来你小子的实力突飞猛进，这做人么，有了不小的长进，不错，不错，哈哈哈。哎，可惜有的人，一辈子到老了，也还是那个样子，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你……”厉洛风正要反斥。 夜十七急忙开口：“师父，弟子本来是想与您辞别，只是……有些事，弟子怕您老人家两边为难，所以这才……” 厉洛风目光看向夜十七。 “为难什么？” 不等夜十七开口，厉洛风又道：“为师对你说的话，你是全当成了耳边风？” 夜十七不禁皱眉，显然没能明白这话中之意。 “你是我厉洛风的弟子，我是你夜十七的师父，弟子有事，做师父的鼎力相助，此乃天理。况且，我本来早就离开了傲剑山庄，当初回去，傲剑山庄也没正式的接我老人家回来，所以这些年，我最多就算是在傲剑山庄寄身罢了。” 厉洛风这话，多少有那么点自欺欺人，蛮不讲理的感觉，但却令夜十七心中暖意荡漾。 “师父。” “行了，婆婆妈妈的，你还是当初那个夜十七吗？” 被厉洛风这么一问，夜十七到了嘴边的话只能又咽了回去。 也是，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瞻前顾后了。 几息之后，夜十七淡淡一笑：“是，弟子明白了。” 话音刚落，刚刚举起酒坛美美地喝了几大口的陆离老怪转头看来。 “十七，你这个师父，什么都不怎么样，但不得不说，你这个脾气跟他还真是相似。” “废话，要不然，我厉洛风一生从不收徒，怎么就收了他？” 陆离老怪白了厉洛风一眼道：“哼哼，身上都有那么几分邪气。” “那也好过你一天疯疯癫癫的。” “得得得，看在十七这份小心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夜十七急忙取过一个酒壶，将之递到厉洛风面前。 “师父，您也尝尝。” 待厉洛风饮酒之际，夜十七才走到陆离老怪身边。 “陆老前辈……” 话音刚起，便被陆离老怪打断：“我不是跟你说了么，别什么前辈后辈的，就叫老怪物挺好，亲切。” “这……也罢。老怪物，你特来追我，也是想跟我一并返回惊霄楼么？” 老怪物顿时挑了下残眉：“不然呢？”说话间，老怪物叹了口气：“哎，此次出来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的确不短了，你别忘了，在惊霄楼里，我老人家还有两个徒弟呢。” “对对对，婉儿姐和俊茹姐都是您的弟子。” “我老人家不在，也不知道这两个丫头有没有偷懒。此次出来么，也算是有些收获，那厉洛云还算明白事，送给了老夫一些早已失传的丹方药方，回去之后，交给那两个娃子，应该可以帮她们提升一些。” 夜十七闻言小有吃惊：“庄主有没有将醒魂丹的丹方给您？” “醒魂丹……嗯，好像是有吧。” “看来庄主，的确是感恩于您，这醒魂丹可是厉家祖传，十分珍贵呢。” 老怪物抿了抿嘴角：“他厉家的醒魂丹么，的确是有点玄妙，不过我老人家所炼制的丹药，也不比他们差。” “那是当然，您老可是赫赫威名的四大玄天妙手之一，单论丹道而言，普天之下无人能及。” “打住，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溜须拍马的本事。” 夜十七讪讪一笑。 老怪物又道：“最主要的么，我本来就不喜欢傲剑山庄这种正统的道门，规矩多，麻烦。” 夜十七顿时点头道：“我明白，您老喜欢逍遥自在。” “对喽，不过么……还有一点，听说你小子这一回，要跟那皇族对着干。人家毕竟是统治苍寒帝国上千年的皇族，岂会没有几分底蕴，老夫知道你不会怕，但也不能眼看着你吃亏不是？” 话说到此，夜十七如果再说别的，未免矫情。 他举起酒壶兀自豪饮了一口。 “有您老坐镇，我也就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话音刚落，夜十七便发现厉洛风的目光看来，不等厉洛风开口，夜十七急忙又补了句：“还有师父他老人家，有你们二位在，就算他帝尊亲来，我也无惧。” 第981章 老怪物，移魂大法 夜十七陪着两位老人家聊了一会。 虽然厉洛风和陆离老怪总是会时不时的斗上两句，但显然二人早已习惯了，都在尺度之内。 然后，夜十七让陆离老怪帮忙看一看极狱魔尊。 目的就是如何能让自己对极狱魔尊的掌控更好一些，最好能完全将之驾驭，并且可以发挥出极狱魔尊原本的实力，如此一来，夜十七的身边便等于多了一位真武境后期的魔修。 陆离老怪研究了一会后，对夜十七说道：“十七啊，你能以一缕神魂，便可以将极狱魔尊掌控，甚至现在能发挥出其七成实力，这已经是极为不易了。” 老怪物喝了口酒，又道：“在惊霄楼，你那个小姑可以控制无涯长老，并发挥出其原本的实力，是因为无涯长老的神魂尚在，所以你小姑只需要凭借控魂之法，控制他的神魂即可，而其肉身依旧在其原本的神魂控制下，自然可以发挥原本的实力。” “但现在的极狱魔尊却不同，他的魔魂已经不存在了，若你将之夺舍，你的神魂进入他肉身，也可以……可想要凭借一缕神魂便将之完全掌握，难啊。原因很简单，武者要发挥真正的实力，必须要在足够强的神魂支持下，你这一缕神魂，终究是弱了些，如何能令一个真武境后期的肉身发挥出全部战力？只怕就连有些魔道功法，也难以施展出来。” 夜十七点头道：“前辈所言的确，我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到现在为止，几乎是极限了。毕竟我的神魂也并非足够强大，可以在不影响我自身的情况下，再去完全掌控这样一具肉身。” 陆离老怪又喝了口酒，在口中咂了咂。 “若是无法令其发挥出全部实力，的确是有些可惜了。” 老怪物摸了摸下巴，紧锁双眉，现在琢磨着，夜十七便在一旁等待，不敢开口打扰。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忽然间老怪物眼前一亮。 他的目光缓慢移动，随后猛的看向远处。 夜十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竟然是洪屠三人的所在之处。 “前辈，您这是？” 老怪物盯着洪屠三人看了看。 “十七，那三人也是魔修？” “是，他们都是极狱魔尊的弟子，现在已经被我降服了，还是用了您老当初相赠的夺命丹。” 老怪物又道：“小子，你不妨从他们之中选出一人，将其魔魂以夺舍的方式转移到极狱魔尊的肉身中，如此一来，便等于让极狱魔尊的肉身重生一个魔魂，如此一来，待得其魔魂与肉身相容，自然可以发挥出极狱魔尊原本的实力，而你，只需要确保能够将之掌控即可。” 老怪物的一席话犹如醍醐灌顶，直接令夜十七的心头一动。 这个办法，似乎并不算多么难想。 也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夜十七直面陆离老怪：“对啊，而且这三人，本就是极狱魔尊的弟子，他们都是魔修，而且所修炼的，原本就是极狱魔尊的魔功，一定可以事半功倍。” 老怪物淡笑着点了点头。 夜十七自言自语道：“嗯，一定可行。而且我早就把极狱魔尊的功法赠与了他们，相信他们应该都有所领悟。” 越想越觉得可行。 夜十七突然看向洪屠三人。 “洪屠，过来。” 一声召唤，洪屠不明缘由，但也立即来到近前。 “夜兄，如何？” 从三人之中选出一个魔魂，夺舍极狱魔尊的肉身，自然要选更强一些的。 三人之中，就数极狱魔尊的大弟子洪屠修为最高，已经达到了真武境初期，但论修为而言，甚至不弱于夜十七，他的魔魂自然也更强一些。 夜十七将这个念头对洪屠讲明。 洪屠顿时大惊。 “什么，你是想将以我的魔魂，夺舍师尊……哦不，夺舍极狱魔尊的肉身？” “没错。” 洪屠一脸惊讶的看了看极狱魔尊，又看了看夜十七。 一时间，心情颇为忐忑。 作为极狱魔尊的弟子，曾几何时，自然想过自己什么时候能像师父那样，拥有一身至强的修为。 倘若他的魔魂进入极狱魔尊肉身，自然就达到了这一点。 但同时，极狱魔尊当初的桎梏，也会一并转嫁给他，也就是说，他的道途也就是这样了。 最主要的是，洪屠明白，夜十七并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他没有选择。 不过，似乎……也还不错。 夜十七见洪屠缓缓点头，便看向陆离老怪。 “这种法门，我不怎么擅长。” “哼哼，看来我老人家，这是又给自己找了个苦差事。”老怪物一脸苦色的道。 “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夜十七问道。 老怪物思量片刻，回道：“这极狱魔尊本就没有了灵魂，其实也谈不上夺舍的夺字，无非就是将此人的魔魂转入，要不了多久，不过，他要想完全适应这具肉身，怕是需要些时间。不过么……方才你说，他是这极狱魔尊的亲传弟子，二者所修功法乃是同源，便可以水到渠成了。”说罢，老怪物竖起三根手指：“三天吧。” “只需三天？” “嗯，差不多。” 夜十七微微皱眉，盘算片刻后道：“好，既然如此，那就有劳您了。” “现在就办？” “嗯，最好是立即开始，这样一来，我也就不必再耗费一缕神魂。” 此事说定。 夜十七与众人在附近找了处隐秘之所，而后做好相关的布置，便由陆离老怪，亲手将洪屠的魔魂转入极狱魔尊的肉身之中。 由于洪屠会因此重获新的肉身，之前夜十七对其所下的毒，便失去了制约作用，所以在移魂的时候，老怪物有意将夜十七的神魂，对洪屠的魔魂施展了类似滴血认主之类的法门，目的就是一个，确保夜十七可以完全掌握洪屠，不至于到头来赔了夫人又折兵。 三日后，一切完结，十分顺利。 夜十七本来还琢磨着，既然此法可行，那不如再将墨羽的魔魂，移入洪屠的肉身里，毕竟洪屠的修为也达到了真武境，是不可多得的高手，但见老怪物的脸色苍白，显然消耗不轻，料想施展此法绝非易事，最终还是算了。 第982章 分道扬镳，以备恶战 这种移魂之法，说起来道理很简单，但实际上，操作起来却十分困难。 神魂对一个修者的重要程度，甚至还要在肉身之上。 想要将一个人的神魂，强行转嫁到另一具肉身里，还要不产生排斥，不会相悖，寻常修者根本办不到。 即便是陆离老怪，也需要十分谨慎的操作，并且消耗极大的真元。 好在，洪屠的魔魂已经成功转入了极狱魔尊的肉身，如此一来，夜十七便不必时刻耗费自己的一缕神魂去操控极狱魔尊。 而洪屠与极狱魔尊所修功法同根同源，又得了夜十七相赠的魔功，洪屠的魔魂想要完全掌握这具肉身，无非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而且如此一来，对洪屠的魔魂也是一个淬炼的过程。 至于洪屠的肉身，自然又成了无魂之体。 虽然有些可惜，但夜十七还是将之丹田气海内的魔婴取出，而后将之毁掉。 …… 三天后，待得一切完结。 夜十七将众人召集起来。 他看向厉洛风和老怪物说道：“师父，陆老前辈，这三天时间我仔细思考了一下，我准备先不回惊霄楼。” “什么，你不回去？”老怪物凝眉问道。 “嗯，其实我知道，皇族这一次，一切举动全都是为了对付我，料想这三天时间，皇族的大军应该已经开拔了，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被动挨打，若是真的将战火烧在西陲之地，惊霄楼免不了要遭受一定的损失。” 厉洛风听后，缓缓点头：“嗯，有道理，既然此战在所难免，何必非要坐等他们来攻？而且，也不能让他们就这么顺利的集结，安营扎寨，等什么都准备妥当了，再去研究怎么对付惊霄楼。” 夜十七看了眼厉洛风道：“师父说的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处于暗中，我才更有优势。不过……师父，陆老前辈，你们还是要先回去才好。” 老怪物和厉洛风顿时互相看了眼，而后一同看向夜十七。 “十七，什么意思，难道不成你担心为师会拖累了你？” “不不不，师父乃是一等一的剑道强者，岂会拖累了弟子？我只是觉得，虽然皇族大军未到，但恐怕早已暗中做了准备，甚至随时可能偷袭惊霄楼。惊霄楼这些年来虽然发展迅速，但归根究底，还是缺少顶级的强者坐镇。如果有师父和陆老前辈在，则犹如定海神针，我也可以安心。”夜十七此言属实，但他还有另一重打算。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让厉洛风露面的好。 厉洛风毕竟是厉家的子孙，与傲剑山庄之间有着密切的关系，这不是厉洛风自己承认不承认的问题。 所以，厉洛风坐镇惊霄楼，可以提振大家的士气，若是在必要时刻，不得已之下再出手也无妨。 “这……”厉洛风紧锁双眉，显得有些犹豫。 实际上，厉洛风此来，最主要的自然是帮夜十七一把，但也有他心中的一重顾虑。 若是皇族咄咄逼人，那也没办法。 但若是有一线可能，他不希望看到夜十七，与皇族之间到最后斗个不死不休的结局。 取舍之下，他必然会站在夜十七一边，甚至出手与皇族一战也无妨，但若并非必须，他还是希望此事最终能够换一种方式解决。 他了解皇族，此次征讨惊霄楼，必然就是因为皇甫擎云被夜十七所杀的缘故，皇族的颜面和威信令他们不得不战，但是如果与惊霄楼之间的一战，令他们感觉没有必胜把握，甚至到头来，权衡之下，得失根本不成比例，那么最终的结果，也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而陆离老怪对这些则并不在意。 听夜十七这么说了，陆离老怪觉得也没什么。 实际上，陆离老怪存在的意义，并非是直接的战斗力。 他和炙阳真人差不多，人一生的精力毕竟有限，他们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炼器炼丹上，对于自身的修炼，自然就要差一些，所以这陆离老怪的修为，与武修者相比，只能算是达到武魂境界。 但他存在的作用，却要远远比一个真武境的强者大得多。 所以，陆离老怪并不反对这种安排。 倒是厉洛风皱眉道：“十七，你也说了，那皇族此次的目标就是你，所以他们也一定做了准备。相信你离开傲剑山庄的消息应该早已传出去了，以皇族对你的了解，不可能不防啊。” “师父，只要惊霄楼无忧，我便无所顾忌。不是弟子托大，处于暗中的我，不是他们轻易便能对付的。” 陆离老怪看向厉洛风，劝道：“哎，难道你还不了解他？这天底下能让他吃亏的人可不多，倒是你，若跟在他身边，反而会令他束手束脚的。” 厉洛风看了眼陆离老怪，再次看向夜十七，见夜十七此刻的神色坚定，他心里清楚，这小子其实早就做了决定，而且他做了决定的事，即便自己也不好改变。 几息之后，厉洛风应道：“好，那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你小子记住了，这天底下能人无数，皇族更是底蕴深厚，料想此次，皇甫皇族必定会暗请不少道门高手，你可万不能大意。” “弟子明白。” 说罢，夜十七看了眼极狱魔尊：“洪屠，你的魔魂刚刚进入极狱魔尊肉身，还不能完全融合，你便跟随二位回去，刚好借这段时间与肉身相容，如此一来，惊霄楼便又多了一位真武境强者坐镇。” 虽说洪屠与极狱魔尊乃是师徒，功法同源，但毕竟时间尚短，洪屠也无法发挥出极狱魔尊原本的多少实力，倒不如跟随陆离老怪回惊霄楼。 陆离老怪点点头：“也好。” 此事就此说定，厉洛风和陆离老怪，带着极狱魔尊起身，直接返回西陲之地的惊霄楼。 夜十七则留了下来，小怪自然相随，还有地闻兽，外加极狱魔尊的另外两个弟子，二弟子赤云和三弟子墨羽。 实际上，这二人在武修之中修为都不低，赤云的境界已经达到武魂境后期，而墨羽稍弱些，刚刚突破到武魂境不久。 第983章 西苍王，皇甫擎渊 苍寒帝国，西地相对贫瘠，但面积却极大，且十分广袤，惊霄楼所在的西陲之地，也只是西地的一部分而已。 西陲之地的占地面积，只有西地的十分之一左右。 西地之上有大小城池数百座之多。 就如那北地的镇北王一样，西地也有皇下之王。 西苍古城，便是王府所在。 西苍王在诸王之中身份地位虽然不及皇甫擎云，但也是亲王，且长期管辖西地，根深蒂固。 帝尊诏令刚下不久，王府，西苍王皇甫擎渊将一众王子，亲信和门客修者召集起来。 “父王，那惊霄楼近些年发展壮大，甚至有些城池暗地里也被他们所控，仗着背后有西域三十六部撑腰，不把我们西苍王府放在眼中，这回好了，我看他们是狂到头了。”世子皇甫继开口道。 “继儿，那惊霄楼现如今，拥有近万道者，可不容小觑啊。”一老者对皇甫继说道。 皇甫继冷哼一声：“哼，那又如何，常言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依旧是我们皇甫一族的。要我说，趁着大军未到，我们不如先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哎，说起来，在我们西地，铲除一个惊霄楼，却还要帝尊派大军前来，这……多少有些损了我们西苍王府的颜面。” 皇甫擎渊右手边一老者凝眉道：“世子……并非老夫长他人志气，你伯父怀王，不论在实力还是势力上，都仅在帝尊之下，结果却在王府之中，在一众高手护卫之下，被那夜十七所杀，而且老夫还听说，这一切恩怨的源头，就是因为那夜十七，害死了怀王世子。” 此言一出，皇甫继的脸色顿时一变。 但很显然，那老者身份不低，令他不敢出言顶撞。 皇甫继的锐气顿时散了去，他叹了口气：“哎，夜十七……这个天杀的，如此说来，我们王府岂不是也很危险？” 霎时间，一股森冷的气息将整个大殿笼罩。 包括西苍王在内，众人的脸色都无比阴沉，眉宇之间，多有担忧之色。 夜十七以一己之力灭了怀王府，诛杀了皇甫擎云这件事，早已经传遍天下。 身为皇族，为了那所谓的尊严和面子，说上两句狠话没什么，但他们心底里最起码会有一个比较，自己的实力，包括王府内的人，与那怀王府相比如何？ 实际上，当帝尊下诏的那一刻，当西苍王府得到消息时，带来的并不是振奋，也不是皇甫继方才说的那样，终于可以借此机会灭了惊霄楼，而是一层阴霾，甚至是恐惧。 西苍王忽然开口：“大军何时能到？” 无疑，这才是关键。 西苍王可不希望，在大军还没到之前，夜十七便先来了。 一老者回道：“王爷，此处距龙渊城数万里之遥，怕是还要几天时间。不过，相信一些高人应该很快赶到了。” 西苍王皇甫擎渊苍眉紧锁，沉声道：“还需几日……”他微微抬头，深吸口气，长叹一声：“哎，这些年来，惊霄楼虽然暗中势大，但还没有大肆扩张的趋势，与官家也是井水不犯河水。谁料想那夜十七，竟然杀了王兄……终将战火引到了此地，这一场风暴，怕是不会小了。” “父王，帝尊此次竟是调动了皇族亲辖的腾龙卫，必然还有大批高手一并前来，再加上我们王府之力，何愁灭不了那惊霄楼？”皇甫继开口道。 皇甫擎渊瞪了皇甫继一眼：“住口。” 一句话，令皇甫继顿时闭嘴。 皇甫擎渊环顾四周一眼：“诸位，对于那夜十七，你们自然也都有所听闻，就不必本王细说了。从现在起，必须都打起精神来，将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全部派上用场。” 人的名，树的影。 此刻能出现在王府大殿中的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寻常人物，要么是手掌大权，要么是修为高深，要么是身份尊贵。 平日里，自然很难有什么人或者事能被他们放在眼里。 但皇甫擎云这件事，的确过于轰动。 最关键的，甚至不完全是夜十七所展现出的实力，而是他敢于挑战皇权，完全不会考虑，皇权意味着什么，不会考虑后果。 一直以来，他们也曾面对过一些难缠的角色，甚至不乏实力高深的修者，对方也完全有能力将他们斩杀，但最终，都不得不考虑他们背后的皇族势力，而最终息事宁人。 夜十七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他们最为倚仗的势力和皇权，对夜十七根本构不成威胁。 再加之夜十七一向的行事风格，令他们从这一刻起不得不担心，会不会自己已经成了夜十七的目标，会不会下一刻，连同自己和府邸就被夜十七给灭了。 而这时的夜十七，刚刚离开傲剑山庄不久。 又在途中，因为移魂耽搁了几天的时间。 夜十七没有直接返回惊霄楼，就是琢磨着潜入暗中，审时度势，一边观察观察局势的发展，顺带着也可以看看有没有好的机会，甚至先把西苍王府给灭了也不是不可以，算是给皇族大军一个见面礼了。 所以未来的一段时间，他一直在西地转悠。 甚至也去了西苍王府看看情况，有枯鬼属下相助，现在又有了地闻兽相辅，令他耳聪目明。 只可惜，由于途中耽搁了些时间，令西苍王有了些准备。 西苍王所谓的准备，对夜十七而言算不得什么，毕竟当时怀王可谓是全力防御，一样没能防得住他夜十七。 但就是在这几天的时间里，虽然大军还没到，但却有不少的皇族高手陆续先行赶到了西苍王府。 料想帝尊也是为了防止夜十七先动手，才令一部分高手先行抵达，大军随后再到。 当时夜十七在西苍王府外悄然探视，发现那王府内，存在数股颇为强大的气息，甚至还有老熟人…… 没想到，那老东西皇甫泰岳竟是亲自来了。 此次跟随皇甫泰岳而来的，修为可以达到真武境界的高手，怕是不止三两个。 第984章 换位思考，知敌所急 夜十七看得出来，这一次，皇族是动了真火。 要知道，当初的国师之乱，看上去动静很大，但实际上也没能让皇族调动如此多的强者。 不过此事，还要根据时间不同，局势不同而言。 皇族根基自然不浅，底蕴之深，本不是那韩天铎可以撼动的。 但韩天铎当时，的确给皇族造成了不小的危机，全是在于时势。 当时的苍寒帝国可谓是内忧外患，四面楚歌，北地兽人异族入侵，连镇北王的王城都沦陷了，东南两方更是面临敌国的蚕食，这便令皇族不得不分出族内强者坐镇四方。 韩天铎就是看准了这个机会，才想着孤注一掷，趁虚而入，灭了皇族根基，改朝换代。 可随着韩天铎之乱被平息，近些年来，皇族的元气得以恢复。 八方之乱也逐渐稳定。 皇族这才得以能够将镇守八方的强者召回，继而形成了一股很强的力量，来对付夜十七的惊霄楼。 但准确的说，并不是惊霄楼。 而是夜十七。 如此大规模的来围剿惊霄楼，目的也是逼夜十七就范。 皇甫皇族之所以下定决心要杀夜十七，甚至调动了如此大的力量，原因只在于两个字，恐惧。 帝尊最终下了这个决定，甚至并非是因为夜十七杀了皇甫擎云，而是因为皇甫泰岳回去之后对他的一番讲述。 通过与夜十七一战，皇甫泰岳对夜十七得出的结论，不外乎两点。 其一，夜十七敢杀皇甫擎云，说明此人对皇族皇威根本毫不在乎，而皇族对他似乎没有更多的制约办法。 这其二尤为关键，以此人之资，修行天赋，以及狠辣的性情，若是再给他一些时间，哪怕十年八载，夜十七的修为极有可能会突破到魂游境，甚至更强。 更何况夜十七的背后，还有一个迅速壮大的势力惊霄楼，甚至还有一个很强的师门，傲剑山庄。 至于那所谓的皇族颜面，与这两点相比较，其实还在其次。 这两点，于帝尊而言，于皇族而言，就代表了两个字，威胁。 皇族统治，第一位的自然是确保自己的统治地位不被撼动，皇族甚至可以在一些事上做出让步，但却绝不会允许自己的统治地位受到威胁。 换句话说，倘若夜十七有朝一日足够强大，他就敢杀进皇宫，直面帝尊，甚至将帝尊也给杀了。 所以…… 此次皇族竟然调动了如此强大的力量，来对付一个区区的夜十七，一个惊霄楼，这恰恰证明了一点，皇族对夜十七的恐惧，已经迫使他们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一份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 夜十七在西地，在西苍王城转悠了两天后，他也陷入了抉择中。 恐惧，对他而言，向来是不存在的。 对手越强，甚至会让他越发感觉到兴奋，于道途而言，自然也更需要靠不断挑战强者来提升自己。 这不单单是他性情使然，他现在，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被逼无奈，甚至远走他乡躲到西域去的夜十七，他的背后有惊霄楼，有西域三十六部，甚至有傲剑山庄，更有厉洛风、陆离老怪、枯鬼齐洛、邕江胡姬、秦忠秦熙、甚至是穆婉儿和俊茹，乃至是万千道者。 这一切，都是他夜十七现如今的底气。 战，固然要战。 但究竟要如何一战…… 夜十七向来的主张，不战则已，战，则必须要将皇族打疼。 转了两天后，夜十七没敢轻举妄动，而是在一处幽静的山洞里仔细的思量起来。 整整想了一天。 在天一门的那段经历，虽然带给了夜十七不少的苦痛，但换个角度，却夜十七他最为难得的一段经历。 作为一个夜幽猎手，很重要的一点，也是要了解自己的猎物。 知道对方需要什么，要做什么，会怎么做。 也就是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思考。 皇族此次阵仗虽大，但都是虚张声势，最关键的目标就是他夜十七。 现如今，莫说是皇族，普天下都知道他行事的特点。 换做自己，如果遇到这样的对手，该怎么应对？ 夜十七这种飘忽不定的打法，自然有他的优势，但也有缺点存在，那就是形单影只，若是对方有所防备，或者集结了足够强的力量，便形同孤军深入。 如此一来，以大阵仗施加压力，逼迫对手动起来，再将强者集中起来，确保迅捷的行动力，以及超强的杀伤力，只需捕捉到一次机会，以绝对的优势，一举将之击杀。 想通了这一点，夜十七放弃了当初对付皇甫擎云的那种打法。 与此次皇族集结的力量而言，夜十七目前的实力，做不到游刃有余，无所顾忌。 而且皇族大军压境，也容不得他再像对付皇甫擎云那样，慢慢的寻找机会，逐个击破。 于是，夜十七打定主意，先回惊霄楼。 一直以来，他都不想将战火引到惊霄楼上，但有些事，终究是避免不了。 这一次，便与兄弟们联手，与他皇族斗上一斗。 …… 入夜时分，夜十七悄然返回，但他没有直接回惊霄楼，而是去了碧水云天阁。 这碧水云天阁，本是慕容紫莺所有，现如今慕容紫莺已经做了乌孙族少族长，而老族长大有要让位的意思，所以西域三十六部很多事，都要由慕容紫莺亲自操持，这碧水云天阁也就转交给了漠北寒枪赵阔管理。 那赵阔对夜十七自然熟悉，见他来了，一切都安排妥当。 碧水云天阁，依山而建，夜十七立于厅殿之内，便形同立于崖边。 两侧是飞流直下的瀑布，水流声使得沉寂的夜多了些嘈杂，一阵夜风吹来，荡起两侧的轻纱薄幔，夜十七背负双手，举目远眺，可谓目视千里，远处一轮明月缓缓升起，宛若银盘一般，周围繁星点缀，颇有些奇幻的韵味。 没多久，惊霄楼的主要人物秦忠、邕江、齐洛等人相继赶到。 夜十七之所以没有直接回惊霄楼，而是邀大家在此相见，就是担心现如今惊霄楼人多眼杂。 第985章 惊霄楼，分五堂 众人齐聚碧水云天阁。 许久未见，喜不自收，一番客套，互相问询，不必赘叙。 寒暄过后，夜十七便直言相问，了解惊霄楼现如今的情况。 秦忠主要负责，便介绍道：“霄儿，我们惊霄楼现如今，势力已经遍布西陲之地，尤其是万宝斋的生意，几乎已经遍布了半个西地。西地数百城池，半数都有万宝斋的分店。” “这些年来，不少散修慕名而来，加入我们。按照你的要求，我们对这些人，不在乎其所修功法是正是邪，只重其为人秉性，甚至有些正统道门的弟子，也转投到我们这里，算起来，修者已然有了近万之数。” 闻听此言，夜十七稍感吃惊。 “这么多？” 秦忠点头：“嗯，这不单单是惊霄楼发展壮大所致，其中与你当初在北地担任散修盟主，重创兽人异族有些关系，很多人都是冲着你夜十七的名号而来。” 说罢，秦忠微微皱眉：“不过么……由于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散修出身，所以良莠不齐。老夫一直对这些人加以筛选，最终算的上精锐的，可有千人之数。” “这些修者的修为，可以达到真元境界。” 夜十七静静的听着，心里依旧吃惊不小。 上千位真元境的修者，对皇族而言，也是股不小的力量，在这里边，一定还有神婴境，甚至武魂境的高手，只是比例小一些而已。 据他了解，皇族亲统的两万腾龙卫，寻常的兵甲，只有开脉境的修为，十人一队，队长的修为可达气海境，百人长则是真元境界，千人长，修为可达神婴境，统帅万人之将，为武魂境的高手。 八万神鹰卫，按规矩的话，也该如此，但实际上未必能达到。 毕竟腾龙卫乃是皇族亲率，所以神鹰卫照比腾龙卫的战力要弱了不少，主要体现在所修功法，以及甲胄和法宝道器上。 这是腾龙卫和神鹰卫建制内已知的力量，至于有多少建制外的修者，乃至是皇族高手，便不得而知了。 秦忠话音刚落不久，邕江见夜十七没开口，便说道：“霄儿，虽说这些人，大多为散修，且脾性不一，但是他们的实力可不弱。这些散修，无门无派，长期在险山恶水中游历，所以身上大都有一技之长。若是利用得当，能发挥出的战斗力，会超出我们的想象。” 齐洛性子直，顿时直言道：“大哥所言不错，那些家伙，勾魂夺魄，用毒使瘴，机关法阵，甚至是傀儡，控兽，本事可是五花八门，虽然大都是些旁门左道，但只要用对地方，那就是正道。” 夜十七看了眼齐洛。 他完全能想象得到，惊霄楼收纳的这些散修会是怎样的状态。 散修之中，自然也有出类拔萃的，而散修与道门子弟比起来，也有其得天独厚的优势。 他们长期游历，经验丰富，性格坚韧，并且不受限于正统道门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为了能活下去，自己都有些看家的本事。 可不能小看了这些本事，那可是人家保命的绝招。 秦忠看了眼齐洛，点了点头，随之又看向夜十七说道：“霄儿，我们早已经将这些修者，分门别类了。” 夜十七有了几分兴趣：“哦？忠伯说说。” 秦忠起身，娓娓道来：“我们准备设立几处堂口，将修者们按照特长划分。现在的设想是，设立斗战、万法、千机、捕风、通玄五堂。” 夜十七越发的好奇，目光紧盯着秦忠。 秦忠接着说道：“这斗战堂，以武修者为主，眼下堂主，便由齐洛担当。” “这万法堂么，便汇聚道修，不论所修阴阳五行，风雨雷电哪系术法，皆可收入此堂，至于这堂主么，是一位散修火系道者，在散修中颇有威望，其修为可比武魂境的武者，道号赤荧……”说话间，秦忠看向了邕江。 邕江旋即开口道：“这赤荧上人，乃是老夫引荐加入的，霄儿尽管放心，此人可靠，老夫可保。” 夜十七点头。 秦忠继续说：“至于这千机堂么，收纳的是奇人异士，不论是阵法、御兽、控魂，乃至是施毒、傀儡之术……堂主便由邕江担任。” “捕风堂，不言而喻，专门收集天下信息，堂主非枯鬼莫属。” “而这通玄堂，容纳了炼丹炼器，制符制咒等奇人，同时经营万宝斋，堂主由胡姬担任。” 介绍完后，秦忠看向夜十七。 “霄儿，早在数月前，此事便已经在进行了，怎奈无法与你联系，没能征得你的意见，但至今也没正式宣立，便是等你最后定夺，若你觉得不妥，尚可更改，或者直接废弃。” 夜十七旋即开口：“忠伯，诸位叔伯前辈，我早已说过，惊霄楼的一切事宜，你们皆可自行做主，我这个所谓的惊霄楼主，哎，对这些事一窍不通，便只能仰仗诸位了，我就偷个清闲。” 秦忠笑了笑，随之目光看向众人，见众人纷纷点头后。 “好，既然如此，那此事便定了。” 夜十七坚定的道：“嗯，定了。” 几息之后，齐洛皱眉道：“从此之后，咱们惊霄楼便有了章法，实在是大好事，只是……” 见齐洛欲言又止，夜十七随之看去，问道：“三叔，有话直言。” “嗨，我就是觉得，我这个堂主……实力太弱了些，现如今斗战堂内，我那两个副堂主，都有了武魂境的修为，可我却还在神婴境后期迟迟无法突破，总感觉，难以服众啊。” “三哥，我跟你还不是一样？”胡姬说道：“我这通玄堂内，比我本事大的也有，虽然他们并未表现出对我的不服，可我这心里，总感觉别扭。” 邕江笑了笑：“呵呵呵，你们呐……天下能人多的是，老夫这机堂里，那才叫高深莫测，老夫只是在阵道上有些造诣，可堂内那些人，嚯，占星卜卦，妙手回春，厉害的紧。甚至有一位，给我展现其本事的时候，在老夫全神防备的情况下，凭空偷了老夫的乾坤袋，老夫却丝毫没有察觉。”说话间，邕江一脸苦笑的直摆手。 第986章 局势，并不乐观 听着听着，夜十七发现大家似乎发起了牢骚，这便说明，眼下这种分配是有问题的。 但夜十七对这方面的确是不太在行。 他皱眉看向秦忠：“忠伯，这是……什么意思？” 秦忠苦笑，摇头道：“哎，随着你名气大涨，我们惊霄楼逐渐壮大，投奔而来的道者中，自然也有高人。其实力可是不在我们这些老家伙之下，可惊霄楼终究要抓在我们自己人手里，所以堂主的人选很重要，只能用我们自己人。” 夜十七接茬道：“如此说来，是有的人，不服管束？” “这……倒也不是，只是……”秦忠看向齐洛道：“就拿齐洛来说，他这个堂主，麾下的两个副堂主，修为比他还高，实力也在他之上，长此以往，很可能会尾大不掉啊。” 邕江叹道：“哎，其实这种情况，也属正常。按我们惊霄楼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媲美一流道门，大家想象，普天下的一流道门，哪一个不是经历了数百乃至上千年的传承，哪一个不是底蕴深厚，可我们惊霄楼成立至今，满打满算才多少年？有些东西，必须要用时间来沉淀，用时间来积累和磨合才行。” 夜十七觉得邕江所言的确有道理。 秦忠又道：“除了五堂之外，惊霄楼也需要有几分顶尖的强者坐镇，担长老位。现如今，众人推举之下，让我做长老，你说我这……我这修为照比几位还不如。” 秦忠一脸苦色的直摇头。 听到这里，夜十七大致明白了。 大家所说的，其实夜十七一直以来也在琢磨，的确，惊霄楼需要有顶尖的强者坐镇才行。 这是个问题…… 他沉思片刻后，目光扫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看向秦忠道：“忠伯，方才大伯说的是，惊霄楼的确需要一些时间来沉淀，只是眼下我们没有时间了。” 众人纷纷点头。 见大家情绪有些低落，夜十七又道：“不过我反倒是觉得，此次，恰恰是对我们惊霄楼的一次考验，大浪淘沙，我夜十七从来不将劫难看的太重，有些时候，劫难恰恰是最大的机缘。” “前不久，陆老前辈和我师父都已经回了惊霄楼。” 夜十七看向秦忠，见秦忠点头，又道：“另外，那极狱魔尊也是顶尖的强者，虽说尚且不能发挥全部战力，但有陆老前辈相助，相信每一日，他的实力都在提升。” 说罢，夜十七又看了看不远处的赤云和墨羽二人。 “这二位，我还没与大家介绍，他们都是极狱魔尊的弟子，修为都可达到武魂之境。” 一时间，众人目光纷纷看去。 眼中均流露出吃惊之色。 实际上，自从齐洛枯鬼等人跟随夜十七以来，由于有了充足的资源和高级功法，他们修为提升的速度都很快。 甚至想齐洛和邕江，他们的修为距离武魂境界已经只是一步之遥。 只可惜，终究是底子薄了一些。 而且现如今夜十七面对的对手也过于强大了一些。 这才让他们感觉有些力所难及。 若是放眼整个修炼界的话，修为可以达到神婴境界，就已经足以称得上高手了。 而武魂境和真武境界，那便是强者的存在。 至于更强大的修者，则一心追求那永生之门，很少再会参与到凡尘俗世之中。 有了这二位，无疑又令大家增添了信心。 可问题也越发明显。 秦忠紧锁双眉，看向夜十七道：“十七，这里没外人，老夫就直言了。陆离前辈也好，你师尊也罢，甚至包括这二位，以老夫之能，怕是难以调动啊。虽说这些年，你一直没插手惊霄楼的事，但实际上，你才是惊霄楼的魂，也唯有你可以号令大家。” 若是秦忠等人不说，夜十七的确不会想到。 眼下他听了秦忠这番话，不免心头一动。 那陆离老怪，就算自己也得哄着来，师父的性子更不用说，这两位，那是被自己抓着命脉，才不得不百依百顺，近些年惊霄楼发展太快，越是有能力的，性情越是古怪。 秦忠能将惊霄楼维持到现在，的确是不容易。 看来这一次，自己再想做甩手掌柜，怕是不可能了。 转念一想，倒也是，自己这个惊霄楼之主，对很多近些年加入的道者来说，一直都只是一个虚名，也是时候露露面了。 一时间，他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看得出来，虽然大家都没说，但实际上眼中都流露出几分渴望。 只是他们了解自己，不想给自己压力，很多事，一直都是他们在帮自己扛着。 几息之后，夜十七的神情严肃起来。 他对众人沉声道：“好，这一次，我来主持大局。” 果然，见夜十七表态，众人期盼的目光仿佛得到了几分满足。 说罢，他再次看向秦忠，问道：“忠伯，你和大伯他们曾经跟随爹，效力于皇族，相信对那所谓的腾龙卫和神鹰卫应该有所了解。以我们目前的实力，若是与之这两卫十万大军一战，胜败如何？” 秦忠听后稍加盘算，几息之后道：“霄儿，这一次皇族是为你而来，只怕，并非只有这十万精甲。” “就以这十万精甲来论。” “这……按照两卫的实力来说，若我们惊霄楼与之一战，胜算对开。” 夜十七顿时皱眉：“只有五成？” 秦忠随之看了眼邕江等人，显然他对自己的评估不敢肯定。 邕江开口道：“若是正面硬碰的话，怕只怕胜算还要低些。我们的整体实力，未必弱于两卫，但两卫协同，尤其是那腾龙卫，作为皇族亲率，平日里操练讲究的就是排兵布阵，在阵法和配合之下，开脉境百人便完全可与气海境一战，我们的人，则更像是散兵游勇，正面硬打的话，怕是会吃大亏。” 夜十七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些，显然今日与大家相见，众人提出的很多问题，以及现在的情况，比他自己估量的要糟糕一些，但他又必须承认，秦忠和邕江所言，也许才更为实际一些。 第987章 再见慕容紫莺 “五成……甚至还可能不到五成，这胜算，实在是太少了。” 夜十七听了秦忠和邕江的评估后，心中暗自嘀咕起来。 这还仅仅只是按照两万腾龙卫和八万神鹰卫的实力来估算的。 除了这些正统的帝国军甲之外，皇族必定还调集了更多的修者，至于那几个修为可以达到真武境的强者，甚至还未算在其中，因为夜十七料定，那几位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绝杀自己。 但转念一想。 倒也不在预料之外，虽然自己成长很快，惊霄楼的发展也很迅速，却要和一个传承数代，统率苍寒大地千年的帝国一战，的确是有些蚍蜉撼树，螳臂当车的感觉。 也许，自己这一次，能逼得一个偌大帝国甚至不得不动用精锐军甲，就应该感觉到荣幸了吧？ 不论如何，此战必须要打，而且要赢。 夜十七没有退路，也没有选择。 可如此胜算，一旦开战，就意味着极有可能，惊霄楼会损失惨重，甚至今天还坐在这里的人，都有可能会因此而殒命。 夜十七背负双手，缓步走到崖边，心中辗转思量。 众人在云天阁内，看着他的背影，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淡淡的忧愁，他们目光汇聚在夜十七的背影上，默不作声。 大约百息之后。 夜十七的头稍稍向右前方偏移，他一双剑眉微微皱了皱，目光所向，于那圆月与繁星之间，似有身影若隐若现。 他的神魂探视出去，脸上旋即流露出几分喜色。 不多时，果然，十余道身影于夜色中御空而来，他们直接落于碧水云天阁厅堂的崖边。 为首之人，正是慕容紫莺。 此刻的慕容紫莺，依旧是那般俊美，肤白如脂，明眸善睐，双眉若柳，身穿一身白衣，披着雪白的披风，整个人照比当初，明显的多了几分成熟甚至是威严。 月光如洗，恍如将一层银沙洒下，更令慕容紫莺多了几分圣洁之气。 黑公白婆与之相伴，除此之外，还有一老者，夜十七倒是从未见过，但却可以确定，此人的修为不弱与自己，现如今慕容紫莺身份卓然，单凭黑公和白婆显然无法确保她的安全，身边自然会有强者相随，不足为奇，另外，还有八位武侍相随。 慕容紫莺落于崖边，就在夜十七的身旁，二者相距只有三尺距离。 一时间，四目相对，慕容紫莺迎着夜十七的目光，落落大方，毫不羞赧，反倒是时隔多日，慕容紫莺的变化，令夜十七吃惊不小。 的确，一个人的气质，会随着环境和身份而改变。 二人对视，短暂无言。 秦忠和邕江等人，见慕容紫莺竟然亲自到此，不由得面面相觑，一时间，众人心中几乎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 若是加上西域三十六部的话，那此战的胜算，就可以另算了。 但在此刻，众人都不敢发出声音。 黑公白婆和那些武侍，陪在慕容紫莺身后，也没有开口。 如此，夜十七与慕容紫莺对视了七八个呼吸的时间后，倒是慕容紫莺率先开了口。 “怎么，上次一别，算起来虽然有了些时间，但也算不得很长，不认识我了？” 夜十七回神，微微皱眉道：“怎么会，只是……你的变化太大，令我有些意外。” 慕容紫莺看了看自己，神色淡然的道：“有么？” 夜十七点了下头，又道：“你怎么来了？” “这里是碧水云天阁，可是我的地方。” 夜十七随之笑了笑：“对对对，倒是我冒失了。” 说罢，夜十七看向黑公白婆，点头示意，算是礼数，黑公和白婆纷纷对其轻轻点头。 慕容紫莺转过身，来到了厅堂的中心处，她也对着秦忠等人打过招呼，由始至终，慕容紫莺的行为举止也与之当初大为不同，举手投足间都多了些贵族气质，彬彬有礼，落落大方，又不失威压和庄重。 秦忠邕江等人，自然纷纷起身。 夜十七随之走来。 慕容紫莺转身看向夜十七，直言问道：“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你打算如何应对？” 夜十七索性直言回道：“事由我起，但此战怕是无法避免，所以这一次，我准备率领惊霄楼，与之一决生死。” 慕容紫莺听后似乎并不觉得意外。 她转过身，面向圆月的方向：“皇甫皇族的腾龙卫，每一个人在同境之中，均是可以一敌十的健者，这两万人非同小可。还有八万的神鹰卫，这十万精甲乃是帝国精锐，坦白说，就算以我西域三十六部族联合相抗，也未必能敌。” “此战势在必行，而且，只能赢。”夜十七再次强调了一次，而且这一次的语气异常坚定。 慕容紫莺缓缓点头：“还是老样子……那你现在有了多大胜算？” “不到五成，甚至还要更少一些。” 下一刻，慕容紫莺沉默了一会，大约三五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她猛然转过身，直面夜十七问道：“若是算上我呢？” 夜十七凝眉：“你？” “我指的是，我们……” 慕容紫莺的目光看了看黑公白婆等人。 夜十七沉声回道：“我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胜算必然会大大提升。” 慕容紫莺缓步走向夜十七。 秦忠和邕江等人见状，互相过了一个眼神，随之心有灵犀，便纷纷从后边离开了厅堂。 黑公和白婆也对视了一眼。 白婆低声道：“少族长，我们先下去了。” 见慕容紫莺未做回应，便是默许，黑公白婆和那些武侍也都纷纷离开了厅堂。 没多久，厅堂内便只剩下了夜十七和慕容紫莺两人。 慕容紫莺转首看了眼已然空荡荡的厅堂，忽然间，她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目光瞬间变得灵动无比，神情也不再那么庄严端庄，同时脚步加快直接跑到了夜十七面前。 “喂，快点说说，你究竟想什么打？” 如此变数，即便夜十七经历足够多也不由得愣了愣。 自打慕容紫莺到此，她的气质甚至是气场，令夜十七也有些压迫感，夜十七可以理解，现在身为少族长的慕容紫莺，有些变化也是正常。 第988章 西域部族，鼎力相助 哪曾想，一刹之间，慕容紫莺就完全变了个状态。 夜十七紧锁双眉，目光盯着慕容紫莺，神色显得有些意外。 不过他发现，此刻慕容紫莺灵动的目光，和那种神情，令他忽然间熟悉了起来。 夜十七有些发愣。 慕容紫莺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胳膊上。 “喂，我在跟你说话呢，发什么呆啊，这才过了多久，不认识我了？” 夜十七被这一巴掌打的回过神来，他看了看自己被打的位置。 再回想起刚才那个端庄的西域部族少族长。 夜十七忍不住笑了笑：“认识，当然认识，我只是差点没认出来刚才的那个你。” 慕容紫莺用力的叹了口气：“哎，何止是你，有时候我自己都不认识。可也没办法，稀里糊涂的就做了这个少族长，总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逍遥自在，被人看了，也不成体统啊。” 夜十七能够体会慕容紫莺的那种烦恼。 一个人想要做真正的自己，这话说起来容易，也谁都会说，可谈何容易。 “紫莺，这个少族长，怕是苦了你。” “哎，其实也不至于，就是需要在意的太多了。所以啊，一直以来我最羡慕你的就是那份洒脱和自如，随性。” “我？”夜十七摇头苦笑道：“当初也许是吧。” 慕容紫莺微微皱眉：“看得出，你现在也变了不少。因为你懂得了承担和责任，人么……总是要长大，要成熟的。” 说话间，慕容紫莺和夜十七走到崖边，一同看向天边的圆月繁星。 最后，慕容紫莺干脆席地而坐，双腿荡在崖外，夜十七索性也坐在了他的身边，取出两个酒壶，递给慕容紫莺一个。 “快说说，你究竟想怎么打？”慕容紫莺喝了口酒，夜十七还记得她第一次喝酒的样子，辛辣的酒水令她很不适应，但是现在，却显得有些享受。 “皇族此次派了不少强者，专门为对付我而来，我必须要将他们引到他处，否则的话，双方一旦混战一处，那些强者挥手间，便会对惊霄楼造成沉重的打击。” 夜十七也喝了口酒，又道：“所以此战，我不能与大家一起，但即便如此，以惊霄楼现如今的实力，也难以确保可以应对那十万皇族精锐。” “算上我，算上西域三十六部族呢？” “紫莺，此事非同小可，你现在毕竟还只是少族长，能调动多少力量相助？” 慕容紫莺微皱秀眉，回道：“鼎力相助。” “鼎力相助？” “当然，虽说我现在还只是少族长，但其实大族长已经有意传位给我了，所以现在族内的大事都是由我来做主，另外，现如今的西域三十六部族空前团结，就连若羌族也已经臣服。” 夜十七对此毫不怀疑，由始至终他都相信慕容紫莺的能力。 “紫莺，即便如此，此战怕是也……” 不等夜十七把话说完，慕容紫莺直接将之打断：“哎呀，别婆婆妈妈的了。跟我还装什么啊？” “我……装什么了？” 慕容紫莺冷哼一声：“哼，你不回惊霄楼，偏偏跑到我这碧水云天阁来商议，为什么？” “我……” “你什么你，不就是想让我知道么，你来了此处，赵阔岂能不禀报我？” 慕容紫莺的睿智，令夜十七无言以对。 慕容紫莺接着说：“此事没那么复杂，你也大可不必担心我能否调动西域三十六部族的力量。西陲之地，本就是我们西域各部多年努力才经营起来的，虽然一直在暗中，但各部族都受益不小。另外，西陲之地其实也是我们西域三十六部族的一道屏障，若是皇族大军到此，便直接对我们西域构成致命威胁，单凭这一点，我便可以振臂一呼，相信各部族必定全力以赴。” 慕容紫莺的一番话，犹如一阵清风，令夜十七沉闷的心顿时清爽不已，也好似一根定海神针，让夜十七徒增了不小的胜算。 若是能得到西域三十六部族的鼎力相助，此战的胜算起码可以翻倍，而且进可攻，退可守，斡旋的空间也大了许多。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轻松了些？” “当然，若能合惊霄楼与西域部族之力，便不惧他所谓的皇族精锐，只是如此一来，便等于你们西域部族，与苍寒帝国宣战。” 慕容紫莺轻轻点头：“没错，所以正如你说的那样，此战……必须要胜，而且要大胜，要让皇族元气大伤，知难而退。” “其实自从我得知皇族下令征讨惊霄楼时，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现如今，西域三十六部族的精锐族人已然在两狼山西集结，只需一声令下，便可过两狼山口进入西陲之地。” 每句话都令夜十七心中吃惊三分。 “紫莺，你现在可是厉害了许多，这运筹帷幄的本事，我夜十七是万万难及。” “行了吧你。话说回来，此战的关键，还是在你。” 夜十七点头道：“是啊，前不久，我曾暗入西苍王城，以我的感觉，此次皇族为了杀我，怕是调来了数位真武境的强者，由皇族帝尊之上泰字辈的皇甫泰岳统领，我曾与那皇甫泰岳一战，即便是一对一，我也没有胜他的把握。” “真武境……数位……” 慕容紫莺原本淡然的神色，此刻也显出几分担忧。 显然，她很清楚真武境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拥有怎样的实力。 莫说是真武境，就是武魂境的强者，一念之间，一招之下，便可令一城化为死地。 就是因为拥有如此强大的杀伤力，修炼界乃至是帝国之间，才会有那潜在的规则。 见慕容紫莺显出担忧之色，夜十七笑道：“紫莺，你不必担心，现如今的我，也已经今非昔比，他皇族想要我的命，也没那么容易。” “我怎么会不了解你，能让你吃亏的人不多，只是这一次……如你所言，皇族为了杀你动了这么大干戈，说明他们准备充分，并且胸有成竹，你若是出事，惊霄楼就完了。” 第989章 惊霄楼主，定乾坤 夜十七沉默片刻后道：“是啊，这人……有了责任，也就有了负担，便有了软肋和诸多顾虑，回想当初，不论遇到何种艰险，无非一命而已，我从未感觉到担忧。” “怎么，现在你感觉到了恐惧？” 夜十七浅浅一笑：“说实话，有一些，并非是我自己，而是不想看到身边的人，会因我而离去。” 慕容紫莺撩拨了一下挡眼的青丝，望向远方，语重心长的道：“这才是一个人该有的样子么，当初的你，形如杀戮的机械，冷血的野兽。” 夜十七微微皱眉，看了眼慕容紫莺，不过这话，他也无法反驳。 慕容紫莺依旧看向远方，又道：“不过，我觉得你大可不必将之当成一种负担，也许很多人，不是因为你，早就死了，也可能不会有现在的人生和道途。” “而且他们跟随你也好，与你相伴也罢，我相信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正所谓人各有命么。更何况，你若是心存负担，除了会令你畏首畏尾，瞻前顾后外，根本不会起到任何作用。如此一来，反倒是会令局面越发的被动。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夜十七一路能走到今日，靠的就是那股无畏无惧的心气。” 夜十七拿到嘴边的酒壶，在听到慕容紫莺这番话后稍稍一滞。 慕容紫莺说罢，兀自摇头，叹了口气：“哎，人有的时候就是很矛盾。我希望你有血有肉，有担当和责任，不必是所谓的英雄，也不一定非要为侠，但却是一个人。可又不希望这些东西，成为了你道途上的牵绊，有些道门修行，讲究的就是斩七情，断六欲，一心向道，就是因为这七情六欲，会成为一种牵绊。” 慕容紫莺的这番话，暗含着一些其他的东西。 她希望夜十七心中有情，却又怕被这情字所累…… 夜十七转首看着慕容紫莺，而慕容紫莺此刻依旧望向远方，不与其目光对视。 慕容紫莺的侧脸，在月光照耀下，俊美之中又多了几分圣洁，似有一层光芒在她的脸上浮动着…… 夜十七只好与之一并看向了远处的繁星点点，圆月如盘。 二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难得的宁静。 谁都不忍再将之打破…… 不论怎样的美好，都会走到终点，夜十七希望将这份安然，宁谧持续的久一些。 但在此刻，时间关乎很多人的生死。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夜十七缓缓起身。 只觉得心头的诸多忧虑在这一刻已然消失于无形。 “紫莺，谢了。” 慕容紫莺也站了起来，酒力的作用，令她的脸庞多了些红润。 “和我还谈什么谢。” “放心，我夜十七，此战必胜。” 一时间，夜十七的神色满是坚毅，眼中也充满了坚定的眼神。 …… 夜十七带着众人离开碧水云天阁，直接返回惊霄楼。 现如今，秦忠早已将分布于其他各处的修者聚拢回来，就连万宝斋在其他地方的分店也都已经关闭。 夜十七心里清楚，皇族的目标就是他。 所以，只要他一露面，就代表这一场恶战拉开帷幕，这也是他没有直接返回惊霄楼，先到了碧水云天阁与众人商议的原因。 皇族大兵压境，不外乎只是一个目的，逼他现身。 但到了这一步，夜十七即便明知如此，也无法再继续隐藏。 秦忠和邕江等人的那番话，道明了现在惊霄楼存在的问题，没有顶级的强者坐镇，使得凝聚力不够。 这件事，唯有他夜十七才办得到。 从碧水云天阁返回惊霄楼的路中，夜十七有意的减慢速度。 借此，他将自己的计划告知秦忠等人。 秦忠带人全速返回惊霄楼，召集一众修者在惊霄楼聚集。 当夜十七赶到时，惊霄楼附近已经聚集了大批的修者，仙修武修，正道邪道，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穿着各异，形形色色。 惊霄楼位置虽好，却是街市繁杂之处，并没有开阔的广场之类。 导致这些修者遍布于各处，房檐、屋顶、树上，有的驾驭宝器悬在空中，吵吵嚷嚷，可谓是热闹非凡…… “哎，搞什么啊，到底打还是不打，不就是什么皇族精甲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这些年咱们游历天下，斩妖除魔，靠的可都是真本事。听说那些所谓的帝国精甲，多半都是贵族子弟，挂着名衔，享受帝国给的俸禄而已。” “话不能这么说，听说腾龙卫可不好惹。” “呦，瞅瞅你那怂样，怕了？那还不赶紧跑？” “你……” “行了，都别争了。要我说，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蛇无头不行，帝国大军压境，我们却群龙无首。” “楼主……会不会是，怕了吧？” “别胡说，楼主夜十七，早些年就已经名扬天下，这一次更是一人独闯怀王府，几乎将怀王府斩尽杀绝，就连那怀王皇甫擎云都死在了他的剑下。” “这个传闻……虽说是人尽皆知了，但亲眼所见的，恐怕没有几个吧？” “你什么意思，若有质疑，你何以投奔这惊霄楼？” 现如今的惊霄楼发展过于迅速，自然就会导致这种龙蛇混杂的情况发生。 惊霄楼五层，楼阁开放设计，秦忠齐洛等人出现在楼边，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才令喧闹声稍稍减弱了一些。 邕江环顾四周一眼，低声道：“我惊霄楼号称有近万之修者，尚且未战，怕是便有不少人已经离去了。”眼下汇聚于此的人数，最多只有六七千而已。 “哼，那些人，即便留下也没什么用处。还得是我们当初的秦家老部下，一路走来，忠心不减。”齐洛冷哼一声。 秦忠手捻须髯道：“没错，也许此战并非坏事，对我们惊霄楼而言，也是一次大浪淘沙的机会。所以此战之中，需格外留神，并做好记录，怯战逃逸者永不再收，战中勇猛者，重用重赏。” 天色已明。 恰在此时，一道身影于远处云头御剑而来，顿时引得众人目光纷纷所向。 人群之中，有人识得夜十七，便高声喊道：“快看，是楼主，楼主现身了。” 第990章 全部后撤，两狼山 楼主现身了。 夜十七终于露了面。 人群中议论声再次泛起，同时，一些别有用心之人，也将消息传回到西苍王府。 …… 夜十七御剑而来，甚至没有停在秦忠等人所在之处，而是直接落于惊霄楼顶。 小怪和地闻兽，赤云墨羽随之而来，伴其身旁。 傲立于惊霄楼顶，夜十七背负双手，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尽显刚毅之色，眼中的目光深邃如海。 他环视一眼，一股无形的气势将整个惊霄楼，乃至是方圆百丈覆盖。 议论声顿时戛然而止。 数千修者，目光汇聚在他的身上，一时间竟是鸦雀无声。 夜十七这三个字，早已传遍天下，作为惊霄楼之主，众人对他的实力不会质疑。 尤其是当初的秦家忠勇，以及在北地，与之并肩一战对抗西域兽人的散修们，这些人，便是目前惊霄楼的精锐，忠诚度也要更高一些。 涣散的，只是近三两年投入到惊霄楼下的修者。 他们慕名而来，多半也是为了求得些修行资源，而且他们对夜十七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所以对这位只在传说中的楼主，心底里抱着几分好奇。 此刻，终于得见其真容，又亲身感受到那种强大的威压，大部分的修者心中便逐渐信服了。 “他就是……夜十七，惊霄楼主？” “没错，正是。” “如此年轻，看起来，也就是不惑之年。” “怎么，你才知道？” “老夫知道，只是未曾亲见，难以置信罢了。哎，如此年岁，便有这一身傲人的修为，难怪他能凭一己之力，诛杀怀王，难怪皇族要如此大动干戈的对付他。” “别总是他他的，你现在已经入了惊霄楼，他就是我们的楼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哎，人和人真是无法相比，老夫今年八十有六，甚至还未达到神婴境界，而他……哦不，楼主的修为，怕是已经突破到了真武之境，了得，的确了得。” 在强大的威压下，众人依旧难忍心中的惊奇，暗地里窃窃私语的议论几声。 夜十七此刻出现，就是要稳定军心。 他自然要展现出自己的实力，便有意的释放出强大的气势。 夜十七立于惊霄楼顶，大约百息之后，他朗声开口道：“诸位……我乃惊霄楼主，夜十七。” “皇族大军，已在数千里外集结。” “此战，势在必行，且务求全胜。” “愿随我与之一战者，从此以后，便与惊霄楼，与我夜十七同在，若胆怯畏死者，可立即离开。但……永不可再入惊霄楼。” 战前动员，夜十七并不在行，他不知该说些什么，仅仅只是三言两语，却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接下来的事情便交给了秦忠。 惊霄楼的五堂分设早已进行，只是一直没有明确公之于众。 借此机会，秦忠明确了五堂的分设。 后又做了一番提振士气的演讲，令众人热血沸腾，战意高昂，实际上，秦忠的一番话，不可能改变修者们对惊霄楼的忠诚度，但却可以让他们心中的胆怯弱一些。 真正的凝聚力，和一个势力的成长，势必要经过血的洗礼。 这时的夜十七，一直傲立于惊霄楼之顶。 他就像是一面旗帜般，令众人在看到他的时候，会感觉到信心和希望。 而他却时不时的看向东方。 夜十七心里清楚，当他出现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经开始了。 料想很快，甚至就是现在，皇甫泰岳已经得到了消息，相信用不多久，他们就会赶到此处。 很快。 秦忠鼓舞了一番士气后，便立时下令，所有人立即向西后退，退到两狼山口。 这号令顿时引起了一阵喧哗。 “后退？为什么要退，凭我们的实力，未必不能与那些所谓的皇族精锐一战。” “是啊，两狼山，那不是苍寒帝国与西域三十六部族的分界线么？” “还没交手就退，这也太伤士气了吧。” 人群中时不时响起异样的声音，但大多数人都可以遵从号令，尤其是武侯的老部下，和曾经与夜十七并肩作战过的散修们，他们现在便是惊霄楼的中坚力量。 以大部分来带动小部分，很快，众人便在秦忠等人的率领下向西退去。 只是，离开经营了多年的惊霄楼，即便是秦忠等人也心有不甘。 离去时，他们甚至会不时的回头看上一眼。 “嘿，可惜了，为了这座惊霄楼，我们耗费了太多的心血。”齐洛看着逐渐远离的惊霄楼，不甘的道。 胡姬淡淡一笑道：“三哥，惊霄楼没了，只要我们人还在，还可以再建，再建一座更雄伟的。” “小妹这话说的在理，惊霄楼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我们都还在，惊霄楼就永远存在。”邕江赞许的看了胡姬一眼道。 齐洛回道：“我明白，只是觉得有些不甘心。” “哼哼，不甘心，那就让来犯之敌，付出血的代价，相信此战绝不是我们惊霄楼的没落，反而恰恰是崛起的开始。” “没错，只要此战能胜，惊霄楼这三个字，势必会响彻苍寒大地。” 秦忠的话，引得众人纷纷侧目，每个人的目光也都变得坚定了许多。 一切，都在按照夜十七与秦忠等人商量好的计划进行着。 在苍寒大地与西域之间，隔着一道南北走向的山脉，这一道山脉高达千丈，雄鹰也难以飞跃，就好像一道天然的屏障，也将两地分隔开来，泾渭分明。 虽说山形地势，对可以飞天遁地的修者而言，无法起到完全阻碍的作用，但对于皇族精甲，这种大规模作战的兵阵来说，还是会有一定的防御作用。 两狼山口，便是这道屏障上的一处缺口。 山口两侧的崖顶，犹如两只巨狼，呈现出啸月的姿态，隔空相对，两狼山口便是由此得名。 西域三十六部族已经聚集了数万的精锐族人，在两狼山口以西严阵以待。 此刻的皇族十万精甲，正在向着惊霄楼所在的西兰城步步逼近。 声势浩大，但速度并不快。 当夜十七出现在惊霄楼的那一刻，消息很快传回到皇甫泰岳耳中。 第991章 大军压境，惊霄楼焚 正如夜十七所猜想的一般，皇族的一切举动，都只是一个目标，杀死夜十七。 这也符合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如果夜十七死了，惊霄楼势必难以存在下去。 所以，皇甫泰岳根本不在乎惊霄楼有什么异动，在他看来，那不过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就算加上西域各部，也抵不住皇族的十万精甲。 只要可以找到夜十七，他便会亲自率领几位强者，将之诛杀。 惊霄楼，是夜十七的根之所在。 惊霄楼里，有他最在乎的人。 以大军步步紧逼，对惊霄楼造成毁灭性的压力，就不怕不能将夜十七逼出来。 所以，大军行进的速度比较慢，声势却很大。 但在皇甫泰岳得知夜十七终于出现在惊霄楼，并且惊霄楼一众修者正在撤退时，便一声令下，十万精甲全速前进，荡平惊霄楼，将但凡与夜十七有关的人，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实际上，此次来围剿惊霄楼的，还远不止皇族这十万精甲。 皇甫泰岳亲临，作为晚辈的西苍王皇甫擎渊岂能不有所表态，那西苍王好歹也是个亲王，经营西地多年，手中掌握几十万的兵甲实属正常。 在他看来，此次皇族征讨惊霄楼是势在必得，而且十拿九稳，他这个西苍王，当然也想趁此机会立下一功。 自从怀王被夜十七斩杀之后，其他那些亲王，当然也都会产生一些想法，取而代之，最起码也能够趁此机会夺取一些权力在手。 所以此次，皇甫擎渊也召集了十万兵甲，协同腾龙和神鹰两卫，一并向着惊霄楼所在的西兰城进发。 就连西苍王皇甫擎渊都带着他的亲信一并而来。 大军所过，惊霄楼的产业尽数被摧毁，就连号称西地第一楼的惊霄楼也被化作一片灰烬。 大火冲天而起，经久不熄…… 如此，惊霄楼众人在秦忠等人的率领下，退到了两狼山口以西，与西域三十六部的精锐族人汇合一处。 邕江等人各显其能，便开始在两狼山做一些布置。 设置法阵、谜瘴、机关等等……只待皇族大军到来，便与之一决生死。 而此刻的夜十七，却已经与大家分开。 与皇族此来的强者一战，是他必须要面对的，也是一切的关键所在。 如此境界的强者一战之下，说是毁天灭地也不为过，即便是余威也不是寻常修者能够承受，所以夜十七，必须要将属于他的战场远离。 所以，夜十七在众人即将退到两狼山口的时候，便与之分道扬镳。 他一路向北，并无准确的目的地，只是尽可能的远离。 他的身边，只带着小怪，就连地闻兽，乃至是赤云和墨羽都被他留在了秦忠等人的身边助战。 尽管齐洛等人，都知道夜十七此去十分凶险，并且他们都肯与之并肩一战，哪怕丢了性命，但他们更清楚，以他们现如今的实力，根本帮不上夜十七的忙。 到了这种层面，就算他们不怕丢掉性命，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反而会令夜十七束手束脚。 就连陆离老怪，除了送给夜十七一些特别珍贵的丹药和符箓之外，也无法给予其直接的帮助。 那一刻，众人眼看着夜十七仅仅只带着小怪远离而去，心中都是说不出的一种滋味。 惊霄楼的冲天大火，和夜十七带着小怪远去，略显孤寂的背影，都令所有人心底里压着一口气，而凝聚力也在此刻悄然提升。 所有人都明白，夜十七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他们更清楚，惊霄楼能有今天，是多么不容易。 即便是那些刚来不久的修者，在这一刻，也不免会动容，每个人骨子里的血性，都在蠢蠢欲动。 尤其是散修，也许一直以来，他们所对抗的，从来就不是妖魔邪兽，更不是那些正统道门，或者人和势力，而是那虚无缥缈，却令万灵都无法更改的天命…… 所以渐渐的，他们感觉到，或许他们并不是在为惊霄楼而战，惊霄楼只是将他们聚集在了一起，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抱团取暖而已，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在为自己而战，为自己那所谓的命数而战。 …… 夜十七带着小怪一路向西，没有目的地。 他自然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并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了最佳。 至于小怪，对他夜十七从来就是不弃不离，不管面对什么，这也是小怪在夜十七心里有着无与伦比的地位的主要原因。 而且现如今的小怪，也是夜十七的底气。 已然达到六阶凶兽境界的小怪，单论修为，完全可比真武境的人类修者，再加之其天赐的本能，除非对方足够强，否则以一敌二也未必不可。 所以，夜十七此次敢与皇甫泰岳一战，并非只是迫于无奈，也不是逞一时之勇。 他们一路飞驰，千里之外，来到一处崇山峻岭之间才停了下来。 兄弟俩落于一处峰峦之顶。 今日，天色灰蒙蒙的，不见日月，时值入冬，冷风瑟瑟…… 不知何时，雪花缓缓飘落，令天地间苍茫一片，这第一场雪，来的巧了一些。 夜十七的神魂，借助洞悉之术，覆盖方圆千里，他已经可以感受到，数股强大的气息正在迅速赶来。 趁着尚且有点时间，他看向小怪道：“怎么样？” 与小怪之间的情谊，令夜十七一时间也不知说些什么，最后便开口，囫囵一问。 小怪微微皱眉：“什么怎么样？” “没什么，今日，咱们兄弟便好好的大战一场。” “那是自然，我等这一天，也很久了。” 夜十七轻轻在小怪的肩头拍了拍，而后取出两个酒壶，兄弟俩豪饮几口，顿时觉得畅快不已，放眼再看，天地苍茫，高峰入云，苍松翠柏，令人心中豪气顿生。 没多久，远处的苍茫之间，伴着强大的气息涌来，数道身影御空而至。 为首者一身紫袍，背负双手，面容威严，正是皇甫泰岳。 在其身后，另有仙武两道修者十余人。 人虽不多，却皆为强者。 第992章 强敌，无畏 最终，皇甫泰岳与夜十七相距十余丈远处悬空而立。 他的右后上方，一只白鹤舒展双翅，一白衣老道盘膝坐在白鹤背上，手持千丝拂尘，满头银发，头挽发髻，面容红润，颇有些仙风道骨之意。 左后上方是一老妪，面容苍老，满布皱纹，却双眼目光如炬，身穿一件暗红色的道袍，绣着火焰图案。 另有两人，分别悬与皇甫泰岳的左右，与之相距一段距离，均是身材健硕之辈，但看面相，一人耋耄之年，身穿一件褐色的武服，一人年岁稍轻一些，身上的武服呈现出暗黄色，金丝袖口，颇显尊贵。 另外还有十余人随同皇甫泰岳同来，此刻分布在夜十七的四周，呈现出一个包围圈的状态，将夜十七和小怪围在其中。 夜十七的神魂借助洞悉之术早已将这些人笼罩。 虽然他知道，此次皇族为了对付自己，派来的人绝非等闲，但此刻探视之下，心中还是难免暗吃一惊。 为首的皇甫泰岳自不必说，作为武修，一身修为已达真武境后期。 而他左右的这两位，也该是武修，境界虽然不如皇甫泰岳，恐怕也差不多少，十有八九也是真武境的修为。 至于皇甫泰岳后边的那两位，无疑是道修。 那身穿暗红色道袍的老妪，定然是一位火系的道者，夜十七对道修虽然不是十分了解，但也可以确定，此人的修为，不会弱于真武境的武修者。 还有那手持千丝拂尘的白袍老者也是一样，甚至夜十七施以洞悉之术，也很难直接分辨出其所修的道法系别。 换句话说，自己这一次面对的，是整整五个具有真武境实力的强者。 而且，仙武两道各有所长，若是互相配合，则实力还会提升几分。 至于此刻围在四周那些修者，也都不弱，多半的修为都可达到武魂境界，而且一样是仙武两道皆有。 夜十七稍作探视后，深吸口气，缓缓吐出。 终须一战，心自坦然。 他手持酒壶，看了眼身边的小怪，略有些自嘲的道：“兄弟，看来这一次，一统天下的皇族为了对付我这个小民，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小怪微微皱眉，冷眼扫了扫那些人。 “哼，二哥，这样才有意思么……” 夜十七叹道：“哎，我只是有些受宠若惊。” “二哥，看来，咱们的这条命还是蛮值钱的。不过我看这些所谓的皇族，也不怎么样，一个个看起来威风凛凛，实际上，也不过就是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人罢了。” 夜十七宛若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索性又喝了口酒，戏谑道：“我夜十七，还真没被人欺负过。小怪，你信不信，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其实要远比我们更怕死些？” “是么？” “呵呵，一会你就知道了。” 正当此时，十几丈外的皇甫泰岳朗声道：“夜十七，我们又见面了。” 语气中的狂妄和自信尽显无疑。 显然，在皇甫泰岳看来，一切已经尽在掌握。 夜十七微微转首，轻瞥皇甫泰岳一眼，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为了见我，看来让你费了不少心思。” 皇甫泰岳应了一声：“嗯，的确如此。夜十七，老夫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个难得的良才，以你之资，若是肯为皇族效力，老夫便可以保你心中所想皆可得，称王拜将，任你高兴，若想一心修行，也不必为灵源担忧，哎，只可惜，你偏偏选了一条绝路。” 夜十七轻哼一声：“哼哼，是么……听你这么说，我倒是该感觉到荣幸了。” “你不该么？不过，这些都因为你的执拗，不复存在，老夫听闻你很有个性，脾气似乎还不小，不过这个世界，太有脾气和个性的人，都活不久。既然不能为我皇族所用，老夫只能将你扼杀在此。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所以，你怪不得别人。” 夜十七挑眉：“也就是说，你们……怕了。” “怕……也可以这么理解吧，你的潜力，的确可怕。不过一切都将过去，你的那个惊霄楼已经化为一片灰烬，你的那些人，也已经树倒猢狲散，但我可以对你保证，即便你死了，老夫依旧会将他们斩尽杀绝，以绝后患。”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道：“看来，你觉得今天，已经是胸有成竹了。” “老夫想不到，你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既然如此，你竟还要跟我多说这许多的废话，为的，就是出一口当日被我所伤的气？” 提到当日一战，皇甫泰岳的脸色顿时沉了沉。 虽说夜十七没能占到多大便宜，但他皇甫泰岳作为皇族老辈的强者，竟是被一个后生所伤，对他的尊严和威望所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所以，他心中对夜十七愤恨不已。 才会在此刻，用言语来讽刺挖苦夜十七，却被夜十七一语道破。 夜十七抓住机会，不屑的道：“你说对了，皇族……也许在世人眼中，多么的尊贵，但在我夜十七眼里，一文不值。我杀那皇甫擎云的时候，也不见他与常人有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他似乎更怕死。” “你……” 夜十七继续说：“还有你……你们……也无非就是一群仗着人多而已的卑鄙之徒罢了，今日，我夜十七也许未必能活下去，但却绝不会胆怯屈服。” 皇甫泰岳的脸色越发难看，包括与之同来的那几位，被夜十七这一番话说的，也都下意识的低了低头，无疑，这些人不论是在皇族还是道门之中，都有不低的身份和威望。 隐隐之间，皇甫泰岳双拳攥了起来，一阵杀机从他眼中闪过。 恰在此时，皇甫泰岳眉角轻挑，随之转首看向左前方，其余几位修者也都如此，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一般。 不多时，一道身影御剑而来…… 夜十七转头看去，但见来人，不由得低吟一声：“师，师父。” “十七，不必担忧，今日为师与你并肩一战。” 第993章 师徒联手，并肩一战 对于厉洛风，夜十七心中一直是个矛盾。 倘若此战，能得他老人家出手相助，自然会增加不小的胜算。 可如此一来，便等于将傲剑山庄也拖入了旋涡中。 夜十七开不了这个口。 能有厉洛风在暗中坐镇，确保惊霄楼不会有太大的损失，夜十七觉得已经很不错了。 一切，便只能由厉洛风自己来抉择。 对厉洛风而言，这也的确是一个比较难的抉择。 这一刻，他御剑而来，便无疑是做出了选择。 将夜十七和小怪围绕的那些修者，其中两人，恰好处于厉洛风赶来的方向。 二人眼见一道身影御剑而来，便顿时运转修为，两股强大的劲气交织在一起向着厉洛风涌去。 厉洛风背负双手，待得劲气袭来，他只是稍稍沉下脸色，便直接将两股劲气破开，几乎不受丝毫影响，就在那两个武魂境修者的眼前御剑而过，直接到了夜十七的身边落下。 “师父。”一时间，看着厉洛风，夜十七沉沉的招呼了一声。 厉洛风却淡淡一笑：“放心，有为师在，天大的事，为师替你顶着。” 厉洛风已然到此，便足以说明了他的决定。 所以，夜十七若是再多说一些什么，便未免矫情了。 他与厉洛风四目相对，几息之后，缓缓点头。 有了厉洛风在身旁，夜十七顿时信心大涨，而在十余丈外的皇甫泰岳却是神色骤变。 就连其余的几人也不由得互相看了一眼。 厉洛风多年来一心追求剑道，在修炼界几乎很少露面，所以能识得他的人并不多。 但在场的这些均是强者，他们完全可以感受到厉洛风身上的那股强者气息，更何况，厉洛风与夜十七师徒相称。 徒弟的实力尚且如此之强，其师自不必说。 皇甫泰岳自然没有见过厉洛风，不过，自从上次与夜十七一战后，他做了些功课，加深了对夜十七的了解。 所以，凭借来人身上的气息，以及与夜十七之间的称谓，他便可以判断出来人的身份。 “你就是傲剑山庄现任庄主的兄长，厉洛风？”皇甫泰岳的脸色阴沉，问道。 厉洛风转过身，并上前一步，身形将夜十七挡在后边。 他凝眉直视十余丈外的皇甫泰岳：“正是老夫。” 皇甫泰岳又道：“据我所知，这小子已经被你们傲剑山庄逐出了道门，你今日到此，是要为他出头？” 厉洛风沉声道：“他是不是被傲剑山庄逐出道门，老夫并不在乎，但有一点，他是我厉洛风的弟子，弟子有难，为师岂能袖手旁观？” 皇甫泰岳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也就是说，他夜十七被傲剑山庄逐出道门，本就是一个骗局。擎云被他所杀，与你们傲剑山庄有直接关系，现如今，傲剑山庄甚至要直接插手我皇族清缴叛贼？” 话音落地，仙鹤背后的白袍道者悠悠开口道：“洛风，可还识得老夫？” 厉洛风轻扫了那老者一眼：“白鹤上人，别来无恙。” “呵呵，哈哈哈……识得便好，洛风啊，你这爱徒心切，老夫可以理解，但此子已然犯下了滔天大罪，罪不可恕，老夫劝你还是清理门户得好，也免得受其牵连。” 话音刚落，皇甫泰岳身边的男子冷声道：“厉洛风，你乃是道门中人，擅自插手我们皇族平叛，你可知道……此乃大忌，虽说你们傲剑山庄在道门之中有些名望，但此事若是闹大了，恐怕也无法收场。” “还跟他们废话什么，那姓夜的作恶多端，他这个做师父的本就难辞其咎，不妨一起杀了也就是了。”红袍老妪双目微眯，眼中杀机闪烁。 厉洛风傲立峰巅，背负双手，冷风轻抚着他胸前的银髯。 “白鹤上人，若是老夫没有记错，你与清华门之间也有千丝万缕的关联，难道你不是道门中人？” 白鹤上人似想反驳，却又无言以对。 厉洛风又环顾了四周一眼：“你们之中，难道就没有道门中人？善恶对错，无非是人口一张罢了。” 皇甫泰岳双拳攥的更紧了些。 “这么说，今天，你是执意要为那夜十七出头了？” “你觉得呢？” 皇甫泰岳周身真元隐隐涌动，眼中的杀机也逐渐浓郁，同时其余的几位修者，也都暗暗的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却不料，异变再次发生。 此刻的雪已经越下越大，鹅毛般飘飘洒洒，西边的苍茫之间，又有几股颇为强大的气息传来，皇甫泰岳不知来人是敌是友，也不敢贸然出手。 在场的均为高手，所以很快，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强者气息的接近，包括厉洛风在内，也不由得好奇看向西边。 而夜十七施展洞悉之术，在探视到此刻来者后，心中难免先惊后喜。 没多久，西边又有一些修者御空而来，人数不多，二十几个的样子，为首者一身青袍，身材匀称，鹤发童颜，仙风道骨。 道者两侧还伴着几人，显然都是修为高深之辈。 在这几位修者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位，似乎是一些门人弟子。 夜十七的目光紧盯着来人，尤其是在看到青袍老者身后不远处那道身影时，只觉得心头一颤。 那为首的青袍老者，夜十七见过。 正是西域一流道门点苍派的长老青松真人。 青松真人身边的几位，其中两人夜十七也记得，一个是荆雷尊者，一个是龙川上人。 而他的外婆圣莲仙姑此刻，就伴在几人之后。 当初若羌族在空无山老怪仇三贫的帮助下，险些夺走了乌孙族大族长之位，正是这几位道门尊长及时赶到，稳定局势，主持大局，才令夜十七有机会相助若羌族扭转了局面。 甚至那荆雷尊者和龙川上人都有意要收他为弟子。 这几位，在西域道门之中，都有着不低的威望和地位。 他们的到来，无疑令夜十七心中窃喜，而且他很清楚，这一定是外婆暗中相助，才将这几位道门前辈请来。 只不过…… 他们作为西域道门的修者，恐怕更难插手此事。 第994章 只看热闹，真不参与 随着厉洛风和西域道者的相继现身，局势不断在出现变化。 皇甫泰岳目光盯着那些西域道者，脸色凝重如水，心中惊疑，又有些懊恼。 他不清楚，这些西域道者此刻现身，意欲何为。 这一次皇族大动干戈，自然是打定了决心必杀夜十七，他自然不希望中途再出变故。 之所以懊恼是因为，方才到此，就应该不管不顾全力一击，直接将夜十七杀了了事。 只怪他以为胜券在握，为了出那心中的一口恶气，才耽搁了些时间。 迟疑间，耳边听得那白鹤上人微惊道：“西域点苍派，青松真人？” 皇甫泰岳转首看了眼白鹤上人，但见白鹤上人此刻的脸色神情，即便不多问，也知对方的来头怕是不小。 在道者之中，有些比较常见的称谓，比如道人、道者、上人、尊者和真人。 虽然道者对这些称谓并没有明确的规定，达到什么境界，拥有怎样的威望才配用怎样的称谓，但在一定程度上而言，这些称谓，可以反映道者的威望和修为。 那白鹤之上的道修，自称白鹤上人，甚至也不敢以真人自居，而他此刻口中却称对方那青袍道者为真人…… 另一旁，就连那面目凶恶的红袍老妪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对着皇甫泰岳低声道：“道兄，这几位西域道者，修为怕是不低啊。” 皇甫泰岳身边的黄袍武修狠声道：“哼，那又如何，难道他西域道门，还会为了一个区区的夜十七，与我苍寒帝国为敌，只怕到时候，就连苍寒道门也绝不允许。” 此刻的青松真人，率领一众道者悬停在了距离夜十七二三十丈远处。 夜十七与青松真人身后的圣莲仙姑目光对视。 圣莲仙姑轻轻点头，目光中，给予了夜十七莫大的支持，不需要语言。 夜十七很清楚，一定是外婆暗中相助，才将西域道者搬请来。 但情势不明，他也不敢贸然开口，自然更不能与圣莲仙姑相认。 忽然间，皇甫泰岳高声道：“老夫，苍寒皇族，皇甫泰岳，今日奉帝尊之命，剿灭叛逆夜十七，势在必行，务求斩杀，几位西域道友出现在此，不知是巧合，亦或是另有图谋？”皇甫泰岳声如洪钟，不乏威严之势。 话音落地，青松真人手捻须髯，回道：“此次恰逢其会而已，感到此处气息躁动，担心是否有异动才特来一观，原来竟是苍寒皇族平叛至此，苍寒皇族之事，我等西域道者不予干涉。” 龙川上人笑了笑道：“呵呵呵，苍寒皇族威名赫赫，平叛竟需调动如此多的高手，只为对付那区区三人，未免有些以多欺少，以大压小的感觉吧？” 皇甫泰岳的脸色沉了沉。 荆雷尊者随之也露出了笑意：“老夫虽然是一道者，但也听闻，你们苍寒帝国现如今，北边依旧被兽人异族施虐，屠杀凡民，这异族之乱尚且没有平息，却有如此兴趣，大动干戈来对付一个娃娃？” 皇甫泰岳压着心头怒意，高声道：“此乃我苍寒帝国皇族内事，老夫虽不知几位道友道门尊号，但也看得出，几位皆是西域道派中颇有威望之辈，还请几位道友，自重身份，否则一旦影响了西域道门与苍寒皇族之间，乃至与苍寒道门之间的关系，恐怕就不好了。” 白鹤上人随之开口：“若是因为一个十恶不赦的逆贼，最终引起了苍寒道门与西域道门之间的纷争，这个责任，恐怕任谁也承担不起。” 红袍老妪冷声道：“几位道友，还是要分清轻重才是。” 数十丈外，龙川上人和荆雷尊者显出不屑的笑意，青松真人却面色不改。 他手捻长髯，自然回道：“方才老夫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们只是恰逢其会，机缘巧合而已，诸位道友不必如此紧张。” 皇甫泰岳苍眉紧锁，心中火起。 他目光在青松真人身上逐一看过，只觉得心里憋了口气，却又无可奈何。 按照常理，既然是偶然巧遇，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就应该离开了才是。 可他等了一会，却发现青松真人和那些西域道者，全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们依旧悬在空中，就好像看客一般，在几十丈远外的地方静静的看着。 既然说了，不会干涉，却又在此处不走。 皇甫泰岳身边的黄袍武者低声道：“皇叔，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既然不想干预，却又赖着不走，这仗该怎么打？” 白鹤上人随之开口道：“巧合偶遇？哼，此等鬼话骗得了谁？只是……他们在附近环伺，令我们难免畏首畏尾，若是我们在出手时，真的被他们暗中偷袭，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啊。” 皇甫泰岳冷哼道：“哼，他们没那个胆子，如我所料不错，他们就是想以这种方式对我们造成威胁，令我们无法全力诛杀那夜十七。” 其余几人互相看了看。 他们都清楚，皇甫泰岳的这种猜测极有可能，但却只是极有可能，而并非绝对…… 此刻的夜十七与厉洛风也对视了一眼。 师徒二人的神情无比坚定。 夜十七心中明白，这就是外婆在有意的帮助自己，恐怕也是唯一的一种方式。 有青松真人他们在，对皇甫泰岳而言，终究是一个威胁，无法忽视的威胁。 他与厉洛风对视一眼，又看了眼小怪，随后转身看了看青松真人等一众西域道者。 好歹，我夜十七，并非孤家寡人。 我夜十七，不是一个人的战斗。 “师父，小怪，该我们了。” “中间这个，交给为师了。”厉洛风目光紧盯皇甫泰岳。 夜十七急忙道：“不，这老家伙是我的。” 话音落地，夜十七身形凌空而起，霎时间，周身真元涌动，极杀剑意施展而出，无边杀意冲霄而起，浓烈的杀气宛若狂涛骇浪涌向对面。 吼吼…… 与此同时，伴着一声震天兽吼，小怪周身白光闪烁，顷刻间便显化了龙屠本尊，随之振翅而飞，扑向其中一位老者。 第995章 以三敌五，惊天一战 夜十七释放出的无上杀势，小怪的雄浑兽威，乃至是厉洛风身上的强者气息几乎同一时间迸发而出，强大的威势，令皇甫泰岳的脸色难以自控的凝重了三分。 在如此强大的威势下，附近将之围困的十余位修者，均感觉到莫大的威压，甚至险些难以自控而坠向地面。 他们之中，不乏武魂境的强者。 这在修炼界，已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却在此刻，变得十分渺小。 他们跟随皇甫泰岳而来，无非只是壮壮声势。 皇甫泰岳对夜十七的实力已经基本了解，就算加上小怪，他也坚信十拿九稳。 所以，他信心十足。 甚至为了应对或许可能发生的变数，他还做了更充足的准备，随他同来的四位强者，每一个都具备真武境强者的实力，而且仙武两道互相配合，可以发挥出更强的实力。 但这变数，却恰恰成为了变数，照比他的预计，似乎麻烦了一些。 在感受到对面涌来的强大威势时，皇甫泰岳心中原本的十成把握，此刻也不得不降低了三分。 更让他吃惊的是，他隐约的感觉到，夜十七的实力，似乎又变得更强了。 眼下距离他与夜十七那一战，并没过去多少时间，在这段有限的时间里，他仅仅只是恢复了伤势和消耗，可夜十七却变得更强了，不单单是本体境界上，更多的是体现在神魂的提升上。 时间固然短暂，但皇甫泰岳却不知道，就在这数日时间里，夜十七经历了什么，尤其是神魂，几乎产生了一次蜕变，虽然他的本体修为尚未达到真武境中期，但神魂境界却已经率先突破，这全得益于那极狱魔尊。 夜十七的实力提升的如此之快，恰恰更加坚定了皇甫泰岳对他的杀心。 此人不除，必成大患。 而且，要不了多久。 像今天这种机会，只怕不会多了。 皇甫泰岳心中杀意升腾，随之虎躯一震，旋即周身布满暗金色的光芒，他的双拳紧紧攥起来，那双奇特的拳套若隐若现。 瞬息间，皇甫泰岳身后再次浮现出了那个巨大的金刚影像。 与此同时，他两侧的武修者，也都各自取出自己的宝器，一人持刀，一人手持一个亢龙锏，二人展现出的气势虽然照比皇甫泰岳弱些，但显然也都是实打实的真武境武修。 而这时的白鹤上人和红袍老妪，则身形闪烁，后退到了百丈之外。 作为仙道修者，最忌惮与武道修者近距离搏杀。 孱弱的肉身，是他们与武修者之间最大的一个弱势，但其各式的道法仙术，同样具有不小的优势。 金木水火土，风雷阴阳术，各系道法均有所长，不单单在攻击能力方面，同时也具备许多特殊的效果。 那红袍老妪，手持一根骨杖，周身泛起熊熊烈焰，隐隐之间，烈焰凝聚，竟是形成了一条硕大的火龙将之盘绕。 另一边的白鹤上人，双手化掌，平摊向上，天空中竟是风起雷动，在这大雪纷飞的时候竟有天雷滚滚。 他的双掌上各自凝成一个电光闪耀的球体，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电光球越发的凝实，并爆发出噼啪的声响。 不过，小怪当时显化本尊时发出的咆哮声，以及流露出的强大兽威，令白鹤上人座下的白鹤感到了几分恐惧，这是作为兽类，本源的压制。 那种恐惧感，无法自控。 白鹤上人当时心头微惊，他的这只白鹤，跟随他已经有了数十年光景，甚至在他尚未成名的时候，便已经被他收为了宠兽，甚至连他的道号也取了白鹤二字。 由此可见，这白鹤的本源不低，算得上是一只灵兽，对白鹤上人来说至关重要，却不曾想，竟是被这一声兽吼所震慑，使得白鹤上人不得不分神助其抵抗，才令白鹤稳定下来。 双方之间单论气势而言，竟是旗鼓相当。 下一刻，纷纷出手。 厉洛风单手化作剑指，对着那黄袍武者剑指激点，便射出道道剑气，剑气发出破空之声，黄袍武者手持长刀，刀光森寒，劈斩而下，刀芒与剑气碰撞顿时双双爆裂，一时间剑气纵横，刀芒四溢，而那黄袍武者的修为尚未达到真武境后期，仅仅击破厉洛风两道剑气便被处于劣势。 却在此刻，后方远处传来一阵龙吟之声，红袍老妪挥舞手中法杖，将之盘绕的烈焰火龙顿时向着厉洛风飞冲而来，翻滚的烈焰已经呈现出了赤紫色，可见其火灵已经远超了人间凡火。 厉洛风作为一个剑修，凭借真武境后期的修为，他有把握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那黄袍武者击杀，怎奈火龙袭来，威猛无匹，即便是他也不敢轻视，便不得不分神抵挡。 心念一转，身周便凝出无数飞剑。 下一刻，无数飞剑恍如倾盆骤雨般射向火龙，终是将那火龙击溃，便又给了那黄袍武者反击的机会。 如此一来，厉洛风以一己之力，同时去战黄袍武者和红袍老妪，虽然不至于落了下风，却很难在短时间内有所建树。 那黄袍武者凭借强悍的肉身，施以刀诀与厉洛风近战，同时又有各式不同的火系道法袭来， 道修与武修配合之下，颇难对付。 另一边的小怪也碰上了和厉洛风相似的境况。 现如今的小怪已达六阶凶兽的境界，可比真武境武修，凭借其天赐本能，就算真武境后期的强者，也可一战，而那手持亢龙锏的武修，先是与小怪硬碰一击，虽作为武修，也被小怪天赐神力震的气血翻涌不宁，就连手中的亢龙锏都险些脱手而飞。 摄于小怪的威猛，那武修便动了心思，与白鹤上人相互配合。 白鹤上人施以雷系道法，道道雷光奔着小怪轰击，这雷光的直接攻击能力倒是没什么，小怪凭借强韧的兽身和兽元力护体，即便被击中也不会受到多大损伤，怎奈雷系道法会令小怪产生麻痹感，继而动作迟缓，再加之小怪本就体型庞大，面对那武修手中的亢龙锏便只能选择以肉身硬扛，难免吃亏。 第996章 再次交锋，终是难敌 此战的关键，自然在夜十七。 若能击败皇甫泰岳，则可锁定胜局。 然而，皇甫泰岳心中杀心已定，尤其是眼下局势不定，远处还有那些西域道者观望，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速战速决，在最短的时间内，绝杀夜十七，以免生变。 速战速决，是夜十七向来的行事作风。 眼见夜十七飞身而来，皇甫泰岳嘴角泛起不屑之色，眼中杀机闪烁，随之身形腾空而起，直上九天。 夜十七整个人宛若一道剑影紧随其后。 到了高处，云头之上，皇甫泰岳身形骤然停下，随之双拳上金光闪烁。 皇甫泰岳俯视下方紧随而来的夜十七，周身金光向着右拳迅速汇聚。 随之，一拳轰下去。 同时伴着无匹的威压涌向夜十七。 宛若泰山压顶般的强大威势，甚至隐隐的形成了一股气浪，卷动风雪，撕裂残云…… 赤金色的巨大拳影裹挟其中，蕴含万钧之力，对着夜十七迎面轰来。 拳锋所过，仿佛连空间都产生了扭曲，呼啸声宛若鬼哭狼嚎，这一拳的威力，即便是一座雄伟山峰也会被直接轰成平地。 夜十七领教过皇甫泰岳的厉害。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必须以全力应对，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多大把握，但这对他的战意不会有丝毫影响。 感受着压顶而来的强大威势，夜十七浑然不惧，极杀剑意所凝聚的冲天杀气直冲而上，与之相抗，不分上下。 同时，夜十七心念所动，惊霄剑已经被他抓在手中。 皇甫泰岳身为皇族老辈，即便在同境武修中必然也是翘楚，此战，夜十七却必须要以自身实力与之一战。 而且，已经不存在所谓的试探一说。 更不需要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 于是，夜十七身周凝聚十柄飞剑，手中惊霄剑锋直指赤金拳影，待得只有丈许远时，十柄飞剑瞬间与惊霄剑相容，以归一剑诀，于刹那间提升剑威，令惊霄剑上剑光暴涨数倍。 惊霄剑当即发出一声高亢的剑啸，剑啸声宛若龙吟虎啸，竟将那拳影破空声淹没。 轰！ 惊霄剑锋与赤金拳影生生碰撞，顿时爆发出一声震天巨响。 这响声足以覆盖方圆数百里，使得天惊地颤，神惊鬼泣…… 一时间，刚猛的拳力与剑气纷纷爆裂，剑气四溢，爆裂的剑气，击中附近的山峦，顿时令山峰崩塌…… 四溢的拳劲，竟是将不久前夜十七所立的高峰轰塌下去百丈多高。 巨石滚落，山崩地裂，轰鸣声在群山之间经久回荡。 犀利的剑气击破拳力继续奔着皇甫泰岳飞刺，而此刻的皇甫泰岳显然有了准备，却见他双肩耸动，便在身周形成了一层金色的防护罩，将袭来的剑气纷纷挡下。 而那拳影虽然爆裂，但刚猛的拳力，震的惊霄剑从夜十七手中脱手而飞，就连夜十七也不由得被震的摔落下去。 只觉得气血翻涌，喉咙发咸，夜十七暗道一声不好，旋即强提修为将这一口精血压了下去。 如此境况，并不在他的预料之外。 剑修于诸天万道之中，自有优势，但优势的强弱，也要看对方是谁。 皇甫泰岳的修为，终究是高了夜十七两个小境界，作为皇族强者，他的宝器和所修的功法都是上乘，乃至肉身强度，实战经验等等，都不比夜十七差多少，同时又有承天皇气加持，这便令夜十七的剑修优势十分有限。 这一切，夜十七都清楚。 他甚至明白，与皇甫泰岳硬碰，并不是明智之举，但他却别无他法。 小怪和厉洛风此刻，都被对手缠住，厉洛风的情况好些，但也难以分身，更无法分神关注夜十七，小怪则处于劣势，他硕大的身躯，时不时的被雷光电影击中，雷电之力令他周身麻痹，再去面对那手持亢龙锏的武修，便很被动。 至于皇甫泰岳带来的那十几位修者，依旧在外围环绕，凭借他们武魂境的修为，勉强能在剑气火光之中自保而已。 远处，青松真人和一众西域道者已经再次后退了数十丈远。 眼见夜十七与皇甫泰岳剑拳相碰，感受到那股异常强大的力量，就连青松真人也不由得皱了皱眉，身边的龙川上人和荆雷尊者，纷纷流露出吃惊之色。 而在后边的圣莲仙姑，则满眼都是难以掩饰的紧张和关切，她甚至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可见心中对夜十七的担忧。 怎奈规矩所限，情势所迫，圣莲仙姑即便是一派之主，也不敢贸然行事。 龙川上人咂舌道：“啧啧……这个夜十七的实力，又提升了许多。” 荆雷尊者点头：“嗯，后生可畏啊，单论此等修行资质，的确是匪夷所思，也难怪那皇族为了他一人，便如此大动干戈，若是再给这小子一些时间，哼哼，恐怕他苍寒帝国就要改朝换代了。” “只是这一劫，他怕是不好过。”龙川上人沉声道。 荆雷尊者看着下坠的夜十七：“老夫倒是觉得未必，那皇族强者实力虽然够强，但那夜十七并非没有一战之力，而且老夫认为，他夜十七单凭资质和机缘，怕是也走不到今天。” “哎，希望如此吧。”龙川上人叹了口气，又道：“若是此等良才就此陨灭，委实是可惜。” 圣莲仙姑实在忍不住，低声道：“三位前辈……” 不等她开口，青松真人便道：“圣莲，不必多言，有些事，不可为。” 显然，青松真人知道圣莲仙姑要说什么，若她直言出来，再拒绝便不好了。 圣莲仙姑清楚，三位前辈能够来此替夜十七掠阵，已经是给了他十足的面子，他们不可能因为一个夜十七，冒着引起西域和苍寒道门之间矛盾的风险。 远处，夜十七身形急速下落。 惊霄剑也已经脱手而飞。 夜十七压制气血，运转修为稳住身形，而那皇甫泰岳早已下定速战速决之心，此刻已然飞身而下，再次挥拳，凝聚万钧之力，妄图趁势了结此战。 第997章 滴血入剑，人剑合一 感受到莫大的威势迅速逼近，夜十七仰首，目光紧盯皇甫泰岳，随之手腕轻转，惊霄剑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回到他的手中。 就在此刻，忽然间，惊霄剑灵传来一丝感应。 “夜十七，以你之力，终是弱了三分。” “为今之计，唯有你我人剑合一，方可一战。” “主……人！” 主人二字，令夜十七心头微颤。 虽然昆宇剑灵跟随夜十七的时间不久，但作为灵，它可以时刻观察到夜十七的一举一动，为人秉性…… 一直以来，它也的确在观察着，在昆宇剑灵的意识中，这最后的一道屏障已经越发淡薄。 上一次与皇甫泰岳交手，夜十七稍占下风，作为剑灵，它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 为战而生，为主而存。 也许，夜十七还不足够强，但它当初的老主人，也是一路走来的。 若是按照相同年岁，和成长速度，乃至是潜力而言，实际上昆宇剑灵已经认可了夜十七。 今时今日，再次面对皇甫泰岳。 昆宇剑灵意识中最后的这一道屏障，终于完全散去。 而对夜十七来说，身居混元剑体，自身为剑，这令他不必借助剑，便可剑修，但若是有一把足够强的剑，并且与之人剑合一，对其自身的实力必定会有所提升。 有些剑修，需要在体内修炼本命剑，便是这个缘由。 眼下，情势危急，千钧一发，夜十七没有时间再与剑灵过多交流。 “好。” 夜十七神魂仅应一声，便逼出一滴指尖血。 这一滴血触碰到惊霄剑体的刹那，便直接被吸入其中，由于现在，是剑灵主动愿意与夜十七达成灵魂烙印，所以夜十七甚至不必刻意的施展滴血认主的法门。 纵然如此，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但在此刻，皇甫泰岳强大的威压犹如泰山压顶般涌来，皇甫泰岳也已经凝聚拳力，想要趁着夜十七势弱一拳毙之。 夜十七只能拼尽全力，暂避锋芒，为神魂与剑灵相融争取时间。 在皇甫泰岳如此强大的威压下，想要闪避也极其困难。 夜十七运转剑罡护体，以极杀剑意与其威压相抗，在皇甫泰岳攻来时，施展移形换影之法，闪身避到远处。 虽是闪避，却消耗极大。 然而在皇甫泰岳看来，心中却泛起不屑之感，同时，又有几分疑惑。 上次一战，夜十七给皇甫泰岳留下的印象十分深刻。 不单单是那种冲天的杀意，更是夜十七的胆色，坚定和决绝。 即便面对他的金刚暴拳，也从不闪躲。 方才一击，虽说自己占了些便宜，但还不至于令夜十七受创，何以这小子避而不战，选择了凭借身法躲避？ 皇甫泰岳并非莽夫，为了确保能杀死夜十七，过去的一段时间，他用了不小的功夫加深对夜十七的了解，所以在他心中对夜十七的印象，除了狠辣决绝之外，还有几分诡诈，狡猾。 一拳击空，皇甫泰岳转首看向十余丈外的夜十七。 “呦，不错的身法，没想到，你夜十七还真是多才多能，不过……这倒有些不像是你了。” 夜十七的元神正在与剑灵相融，同时，夜十七对惊霄剑的感触也越发敏锐，虽然有剑灵全力相助，但多少还需要一点时间。 于是，夜十七看向皇甫泰岳，嗤笑道：“皇甫泰岳，你一心杀我，无非就是担心我夜十七会对你们皇族构成威胁。嗯……既然如此，也罢，你听好了，今日，你最好杀了我，否则的话，但凡我夜十七一息尚存，也要灭了你皇甫一族。” 皇甫泰岳脸色阴沉，双眼微眯，狠声道：“就凭你一个黄口小儿？” “凭我，足够了。”夜十七的声音冷若冰霜，辅以极杀剑意的浓烈杀机，听在皇甫泰岳耳中，令其心底里无法自控的生出寒意。 皇甫泰岳定了定心神，狠声道：“只可惜，你不会有这个机会了，今日，非但是你，所有与你有关的人，包括你惊霄楼内所有的人，都得死。”话音落地，皇甫泰岳再次闪身，接连对夜十七轰出数拳。 夜十七只能继续凭借移形换影之法闪避。 一切，只是为了争取时间而已。 二人交锋，彼此都被其神魂锁定，就算想不战而逃也根本办不到。 而且一旦选择闪避，便在气势上弱了三分，同时也失去了主动优势。 武修者之间交锋，不需要太多的拆招过式，很多时候往往三两招，甚至一招便可以定胜负，决生死。 皇甫泰岳心中狐疑，不明夜十七此举究竟何意，但却不影响他的杀念，只是令他多加了防备而已。 远处，荆雷尊者和龙川上人见夜十七此举，不免纷纷皱眉。 “这夜十七在搞什么，与此等强者交锋，凭借身法占取先机无可厚非，可是一味闪躲，便等同于将胜算拱手让人啊。” 荆雷尊者点头道：“不错，于我们武修而言，进攻才是最佳的选择，十七这一躲，不单单失去了先机，便连气势也淡了，反而会令那皇族高手信心大增，气势大涨，这……按理说，不该是夜十七的行事作风才对。” “哎，难不成……他夜十七，已经心生了怯意？如此说来，也不无可能，蝼蚁尚且偷生，就算真仙也一样，否则何苦穷尽心力也要追求那无上实力，永生之境。” 荆雷尊者赞同的道：“道兄此言，不无道理，哎，也许是我们对这小子的了解，过于浅薄了。” 每一句话，都令圣莲仙姑的手攥的更紧了些。 唯独青松真人面色微沉，苍眉轻皱，却迟迟没有开口，显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云头。 夜十七在强大的威压下，勉力施展移形换影之术，先后避开了皇甫泰岳的三次进攻。 接连闪避，令他的气势渐弱，修为消耗也极大。 而那皇甫泰岳觉得机会已然成熟。 于是，皇甫泰岳凭借神魂之力牢牢将夜十七锁定。 “夜十七，老夫没时间，也没心情再跟你玩了，该结束了。” 第998章 融于天地，无剑之境 霎时间，夜十七感受到的压力再增三分，而且，皇甫泰岳的神魂也在对他发起攻势，此等境况，令他已经无法再次施展移形换影之术。 眼看皇甫泰岳化作一道金光奔着自己冲来，夜十七的神情反倒平淡了许多。 “的确，是该结束了。” 夜十七心中轻吟一声，随后调转毕生修为，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影冲霄而起。 本在云头，夜十七化作一道剑影继续直上，宛若雄健苍鹰一飞冲天。 皇甫泰岳周身金光满布，紧随其后，与之相距二三十丈远的距离。 如此高度，令那崇山峻岭，甚至是鹅毛白雪都已然远在脚下。 “呵呵，哈哈哈，夜十七……老夫本以为你算是个人物，不曾想，你也会怕，你怕了……哈哈哈哈。” 皇甫泰岳紧追不舍，他的神魂牢牢将夜十七锁定，并不担心会被其逃走，在他看来，夜十七就是在逃。 “你如此英才，的确可惜，但没办法，谁让你选了一条死路。” 身后，是皇甫泰岳狂妄的吼声。 夜十七充耳不闻，此刻的他，已然与惊霄剑人剑合一，非但如此，强威之下，自己宛若雄鹰般冲霄而起，身周是一片混沌，头顶是无尽天穹，令他忽然间有种与天地相容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恰恰是他一直在努力追寻的无剑之境。 无剑，便是融于天地。 所谓无剑，是指无形之剑，亦可谓天地为剑。 无和有，与那阴与阳，水与火一般，相悖却又相依存，一切本在一念之间…… “竟是，如此。”夜十七心中畅然，只觉得周身舒畅。 一瞬间，仿佛身周的一切，天地间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 片片飘雪，大地苍茫，天穹万里，阔野无边，乃至是一缕寒风，一粒尘埃。 就在这一刻，夜十七，融于了天地之间。 紧追不舍的皇甫泰岳，忽然间感觉，他神魂锁定的夜十七，竟是消失了踪影。 目光所及，也看不到了夜十七的所在。 皇甫泰岳心中大惊：“逃了？不，绝不可能，老夫的神魂已经将他锁定，以他现在的修为，绝不可能摆脱，即便他有秘法在身，也不可能在老夫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逃走，更何况，若他真有这个本事，何必至此？” 皇甫泰岳稳住身形，周身金光满布，全神戒备，他将神魂完全释放，莫说百丈之内，怕是方圆百里之内的一切，也无法逃出他的探视。 却依旧没能察觉到了夜十七的存在。 他绝不相信夜十七已经逃了，更不相信夜十七会逃。 最大的可能，自然是借助某种秘法或法宝躲藏了起来。 皇甫泰岳冷哼一声。 “哼，躲，老夫看你能躲到何处？” 话音落地，皇甫泰岳暗集修为于口，猛然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修为借助狮吼之力发出，宛若滚滚雷霆，又像万鼓齐奏，震天动地，以皇甫泰岳的嘴为中心，凝聚其浑厚修为的音波宛若水纹般向着四周扩散。 就连远处尚且在厮杀的厉洛风、小怪、白鹤上人等人，也被这一声雄浑之吼震的心神微颤，与此同时，他们纷纷偷眼看向那吼声传来之处。 方才恶战，任谁也不敢轻易分心，所以夜十七与皇甫泰岳之间的战况，厉洛风和小怪都不知情，他们心里清楚，想帮夜十七，唯有尽快将自己的对手灭掉，怎奈对方实力同样不弱，而且仙武协同合作，更是难缠。 此刻才得以看向远处。 却不见了夜十七的身影…… “二哥，二哥？”小怪见不到夜十七现在何处，心中暗惊。 厉洛风则紧锁双眉，他的神魂探视出去，一样察觉不到夜十七的所在，但作为一个剑道强者，尤其是他对那无剑之境已经有了些领悟，忽然间，厉洛风的眉头紧皱起来，脸上流露出惊疑之色。 “难道……” 厉洛风下意识的沉吟一声。 就在此刻，皇甫泰岳猛然一惊。 原本已经消失了踪影的夜十七，在皇甫泰岳的神魂之中，忽然间变得无处不在。 难以形容皇甫泰岳此刻的感受。 一刹之间，夜十七的气息就好像将他完全围绕。 无处不在。 但这种无处不在，却与消失没什么分别，他的神魂还是无法锁定夜十七真身所在之处。 “这，这……” 皇甫泰岳有些心惊，身体旋转，四周了望。 “夜十七，胆小鼠辈，你以为用这些歪门邪术就能逃得一死？哼，今日你必死无疑，何不与老夫……” 话音未落，九天之上陡然发出一声剑啸。 剑啸声宛若虎啸龙吟，引得皇甫泰岳猛的抬头。 一眼看去，百丈高处，一道剑影宛若天来，直奔他所在之处劲射而来。 细看之下，那剑影正是夜十七所化。 与此同时，极杀剑意所凝的无匹杀气倾泻而下，好似银河天落，浓郁的杀气已经实质化，使得夜十七此刻的身影，裹在一股浓重的血色雾气之中。 皇甫泰岳终见了夜十七本尊，本该心喜，却狠吃一惊。 此刻的夜十七，虽然他目光可见，但在他的神魂之下，却无法捕捉，这对他一个真武境后期的武道强者而言，乃是生平仅见。 情势所迫，瞬息万变，皇甫泰岳没有时间多想。 终见夜十七现身，皇甫泰岳双眼中杀意重燃，随之凝聚修为，迎头便轰出一拳。 赤金色的金刚爆拳呼啸而出，夜十七俯冲而下。 于三十丈处，惊霄剑被夜十七控御而出，直接与皇甫泰岳的赤金拳影相碰，当即便爆发出震天巨响。 轰！ 霎时间，剑气纵横，拳力四溢，但这一次，皇甫泰岳的拳影却没能将惊霄剑击飞。 拳影爆裂，惊霄剑为之一顿，夜十七俯冲而至紧握剑柄，人剑合一，令惊霄剑上顿时光芒暴涨，继续刺向皇甫泰岳。 不久前，皇甫泰岳便是凭借这一拳，将夜十七的惊霄剑震飞，将夜十七击落，可是这一次，拳影却被其剑式所破，皇甫泰岳心中暗惊。 短短刹那之间，难道这小子，又得了顿悟？ 第999章 以命相搏，生死一瞬 感受着迎头而下的无边杀念，看着夜十七那双泛红的眼睛，眼中那种决绝又无惧生死的眼神，那张无比坚毅的脸庞，和那嘴角泛起的一抹阴邪笑意，皇甫泰岳在这一刻，终于感觉到恐惧。 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夜十七的这一剑，对他足以造成致命的威胁。 也许，他接得下，但十有八九，不死也要重伤。 他的确是非杀夜十七不可，却不曾想过，要用自己的命去换，甚至若重伤在身，损了道基，他也万万不甘。 以命相搏，甚至以命换命，非常人所能为，所敢为…… 夜十七的决绝，战意的坚毅，乃是性情使然，以命相搏，却绝不是他的手段之一，而是情势所迫，无从选择。 这一剑，夜十七倾尽全力，务求与皇甫泰岳分高低，定生死。 这一份决绝和坚毅，甚至并非只为他一人。 于惊霄楼而言，安危存亡，也系于他这一剑之下。 皇甫泰岳则不然。 他只是皇族一员，皇族也并未到生死抉择的时刻。 说到底，夜十七只是一个威胁罢了。 若不是帝尊上次求到他，他此刻还在安逸地修炼，享受充足的灵源，有着莫大的威信，甚至是权力，地位。 身为皇族老辈，替祖宗基业铲除隐患，替帝尊解除困难，也在情理之中。 但他却从未想到过，对手会如此难缠。 这一刻，夜十七御剑破了他的金刚拳影，皇甫泰岳已然感受到了夜十七抱定与自己一决生死之心。 皇甫泰岳一直都掌握主动，甚至带来了这么多的高手，自然是觉得胜券在握，所以他表现得狂妄自如。 说到底，他从未想到过，自己会面临生死抉择。 所以，强大的杀气涌来，夜十七决绝的眼神，和那将生死淡漠的神情，令皇甫泰岳隐隐地感觉到了威胁。 一种来自死亡的威胁…… 对他来说，这种感觉曾经出现过，但却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心神微颤，皇甫泰岳的战意渐弱，但作为皇族老辈的强者，他知道这一剑，自己必须要接。 而且，要拼尽全力。 于是，皇甫泰岳将心一横，双肩轻耸，周身金光迅速向其右拳汇聚。 “哼，装模作样，想死，老夫成全你。” 皇甫泰岳冷哼一声，待得夜十七与其相距只有十余丈远时，汇聚体内真元，奋力轰出一拳。 此刻的夜十七，已然与惊霄剑融为一体。 他将毕生修为凝聚于惊霄剑内，硬碰皇甫泰岳这刚猛一拳。 这一次，没有再发出惊天动地的爆裂声。 拳剑相碰，相较于之前一击，平静了许多。顷刻间，皇甫泰岳拳锋所发的金光便向着夜十七迎头涌去。 夜十七手中的惊霄剑，再一次被震得脱手而飞，他的护体剑罡也直接被刚猛的拳力击破。 在众人的目光汇聚之下，夜十七的身影被皇甫泰岳的拳力击中。 噗！ 刹那间，夜十七便喷出一口精血，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在浓重的金色拳力之下飞向远处。 见状，白鹤上人、红袍老妪，乃至是那两位武者纷纷面露喜色。 在他们看来，皇甫泰岳的这一拳，十有八九是要了夜十七的命，那夜十七，终究难敌皇甫泰岳的奋力一拳。 小怪见状大惊，心急如焚，发出一声焦急的嘶吼。 就连厉洛风也不由得紧攥双拳，但他眉宇之间却多有疑惑之色。 远处，青松真人苍眉微蹙，面容平淡，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身边二人却没有他这般沉稳。 “哎，完了。”龙川上人长叹一声。 “这……怪啊，这夜十七，怎么会……”荆雷尊者沉吟一声，似乎也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青松真人身后，圣莲仙姑见夜十七被一拳轰得口吐鲜血，身形飞去，终是忍不住喊了一声：“霄儿。” 这一拳的力道，的确过于刚猛，万钧之力，可崩山岳，好在惊霄剑替夜十七承受了几成拳力，护体剑罡又削弱了几成拳力，才令夜十七留得一条命在，但即便如此，夜十七依旧被这一拳伤得极重，只觉得五脏移位，筋脉撕裂，气血翻涌，体内真元躁乱不堪，连意识都变得模糊，险些直接晕死过去。 心底的那份大毅力，心中的执着和倔强，令夜十七守得神魂一丝清明。 凭借着一丝清明，夜十七在飞出去百丈远，身形即将坠落之际，咬着牙，勉力稳住身形。 他再次喷出一口血，泛红的血色双眼死死地盯着皇甫泰岳所在之处，随之单手化作剑指，那被震飞出去的惊霄剑，已然黯淡无光的剑体忽然间又泛起了一抹光华。 惊霄剑发出一声轻啸，在夜十七的控御下，直奔皇甫泰岳飞刺而去。 在众人的目光汇聚之下，就是这看似平平的一剑，却从皇甫泰岳的前胸刺入，一剑穿胸而出…… 剑体穿胸过，带起一柱艳红。 这一柱艳红，在白雪皑皑的冰天雪地之间，宛若绽放的红梅般刺眼。 刹时间，众人再一次地傻了眼。 甚至在这一刻，连时间都停止了流逝。 那皇甫泰岳，竟是不躲不避，任凭惊霄剑将他一剑击穿，而他此刻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夜十七的所在之处。 他的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还有绝望和难以置信。 “夜十七，你……你疯了……” 这是他被惊霄剑击穿胸口之前，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皇甫泰岳被惊霄剑击穿胸口后，他缓缓低头，他的胸前鲜血喷射而出，而他右拳的拳套已然碎裂，他的拳上，一样涌出了艳红的鲜血。 “道兄。” “王叔。” “泰岳道兄。” 白鹤上人，黄袍武者等人纷纷大惊，方才流露出的喜色瞬间消失，他们相继开口呼喊起来。 龙川上人和荆雷尊者则被这一幕弄得双目圆睁，显然一切发生得过于突然，连他们也没能搞清缘由。 唯有青松真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他手捻须髯，对着夜十七所在之处，缓缓点头，眼中尽是赞许之色。 第1000章 剑诛，皇甫泰岳 皇甫泰岳被惊霄剑一剑穿胸，他缓缓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随后猛的再次看向夜十七，眼中的目光满是震惊、恐惧、愤怒和绝望…… 甚至在这一刻，皇甫泰岳的心头，填满了悔恨。 早知如此，悔不该当初插手此事。 作为真武境的强者，若是继续苦修，凭借他的修为，很可能达到魂游境。 届时，便算是初窥天门。 到了这个程度的修者，绝大多数都远离凡尘，自己何必还要蹚这浑水，致使得一世修行前功尽弃，就连这条老命也危在旦夕。 “夜十七，老夫……做鬼也饶不过你。” “皇甫皇族，绝不会放过你。” 皇甫泰岳用最后的力气奋力呼喊，下一刻，无数剑气从他的体内劲射而出，使之发出凄厉的哀嚎。 随着皇甫泰岳的肉身，在犀利的剑气环绕下化作一团血雾，他的哀嚎声也逐渐消失。 …… 方才的刹那，皇甫泰岳的奋力一拳，与夜十七的惊霄剑对碰一处。 皇甫泰岳的拳力自然刚猛，然而此刻的夜十七更是倾尽全力，而且现在的夜十七，已经与惊霄剑人剑合一，同时心生顿悟，已然踏入无剑之境的门槛，令他的实力提升一截。 纵然如此，依旧不足以在一剑之间便将皇甫泰岳击杀。 毕竟那皇甫泰岳，即便在真武境后期的武修者里也算是顶尖的存在。 那一瞬，夜十七汇聚周身真元与剑灵之力，施以类似灵犀一指的法门，使得剑灵之力高度凝聚于一点。 若是惊霄剑尚未与其人剑合一，便无法达到这种效果。 所以当时，可以说夜十七的全部修为，都凝聚在惊霄剑的剑锋一点之上。 无疑，夜十七要的，就是以一点之力，破了皇甫泰岳金刚暴拳。 他很清楚皇甫泰岳的实力之强，这一拳的拳力必然极强，那只拳套也定然是高级的宝器，甚至皇甫泰岳还有皇气护体…… 若要一剑破之，唯有如此。 但如此一来，夜十七便势必要承受皇甫泰岳的万钧拳力，他的剑力凝于一点，要的就是一个破字，便无法抵挡皇甫泰岳的万钧拳力。 所以，皇甫泰岳的拳与夜十七的剑此次触碰，并没像之前那般，剑气四射，拳力崩散，发出震天的巨响，就是因为这两股力量，并未完全碰撞。 夜十七心知肚明，他的这一剑，能否达成所愿暂且不知，但他自己，却必然要被皇甫泰岳的一拳击中。 有可能，这一拳，便要了他夜十七的命。 而且是极有可能。 他不确定自己的剑罡护体，以及混元剑体，能否承受得住这万钧拳力，但这却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也是唯一能重创甚至击杀皇甫泰岳的可能。 可以说，这一剑，他赌上了性命。 剑拳相碰。 高度凝聚的剑灵之力，于剑锋一点处骤然射出，也许这一剑之力，无法抵得住皇甫泰岳的万钧拳力，但于这一点，这一剑之力却势如破竹，可谓无坚不摧，就连皇甫泰岳有着天阶中品层次的拳套，都被这一道剑气生生击穿。 剑气，破了拳势，击穿了拳套，所谓的护体皇气，同样无法阻挡。 高度凝聚的剑气击破了皇甫泰岳的种种防御，击穿了他的右拳，顺着这条手臂，从右肩射出，其中的一部分剑气则浸入了他的体内。 这些犀利的剑气顷刻间遍布皇甫泰岳周身，将其筋脉尽数绞断，就连其丹田气海也没能幸免。 一招对拼之后，夜十七是看上去被皇甫泰岳一拳轰飞，口喷鲜血，颇为凄惨。 皇甫泰岳才是中了杀招，尽管他当时悬空而立，看上去没什么异常。 实际上，当时的剑气已经进入皇甫泰岳肉身之中，而他却已经无能为力。 所以，当惊霄剑迎面飞刺而来的时候，皇甫泰岳没有丝毫抵抗，任凭惊霄剑将他一剑穿胸，不是他不想抵挡，也不是他不想躲，而是无能为力。 即便没有惊霄剑这一击，他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皇甫泰岳是万没想到，短短数日时间，甚至就在方才刹那，夜十七的实力便又有了提升，他更想不到，夜十七竟然用了这样一种以命换命的方式，来跟他决生死。 就在拳剑相碰的瞬间，皇甫泰岳便察觉出了夜十七的用意。 也正是在那一瞬，他的心中，填满了恐惧。 换命…… 夜十七并非不怕死，也不是命不值钱，但却别无选择，所以，他敢，也必须这么做。 皇甫泰岳则不然。 他不必，也不敢以命相搏。 甚至在他看来，他赫赫皇族，帝尊叔辈的命，岂是夜十七一介草民可比。 所以那一剑过后，在他眼中的夜十七，简直就是一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至于他最后丢下的那句狠话，无非只是心中不甘的释放罢了。 …… 一切，发生的很快，皇甫泰岳凄惨的嚎叫声，令众人目瞪口呆，那血肉横飞，血雾弥漫的场面，更是令众人震惊不已。 厉洛风虽然也被这一幕所震撼，但在夜十七发出这一剑时，他便有些揣摩，所以此刻，他第一个回过神来。 于是，厉洛风眼中杀机闪烁。 他的元神直接将距离较远的红袍老妪锁定。 相较而言，只要有机会近身，道者要远比武修好对付些。 突然，厉洛风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一个闪烁便是二十丈之外，当那红袍老妪感觉到危险时，厉洛风已经到了她的近前。 红袍老妪回过神来，心中顿时大呼一声：“完了，我命休矣。” 面对厉洛风斩落的长剑，红袍老妪甚至放弃了抵挡和闪避，不是不想，而是她明知无用，实际上，他也根本避无可避，更无法挡下这一剑。 刷！ 一剑斩落，半月形的剑芒直接从红袍老妪的身上劈过，红袍老妪那一身可比真武境中期武修者的修为，在此刻显得弱不禁风，她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便被这一道剑芒劈成了两半。 顷刻间，局势出现了颠覆性的逆转。 第1001章 血红雪白，天地苍茫 那身穿黄袍的武修，管皇甫泰岳叫一声三叔，无疑也是皇族嫡系，辈分与帝尊相仿。 一身真武境中期的修为，比怀王皇甫擎云，西苍王皇甫擎渊都要高很多，并非是其不能称王，而是一心追求武道，不想再被其他东西影响而已。 这并不影响他是皇族嫡系强者的身份。 眼见皇甫泰岳一拳轰飞了夜十七，令他心中大喜，转念间，便见皇甫泰岳被一剑穿胸，眼下直接被无数剑气包裹化作一团血雾，黄袍武者心中的大喜瞬时转为大惊，随之惊呼一声：“三叔……” 可就在他震惊失神之际，突然间感到杀机涌动，旋即转首，便亲眼看到厉洛风一剑劈了那红袍老妪。 刹那间，黄袍武者心头剧颤。 而厉洛风剑斩老妪之后，猛然转首，目光直接盯在了他的身上，凌厉的目光令他心头泛起一股凉意。 下一刻，厉洛风心念一动，顿时凝成数道飞剑向他袭来。 方才与红袍老妪联手，甚至也不能占到厉洛风的便宜，只能算是勉强与之匹敌，眼下皇甫泰岳战死，红袍老妪又被一剑斩杀，黄袍武者早已心惊胆寒，战意皆无。 怎奈，面对厉洛风，就算他想逃也没有机会。 他只能拼尽全力，凭借一身真武境中期的修为，挥舞长刀勉力将袭来的飞剑逐一击溃，但每一次，他都会被飞剑震退一段距离，而且爆裂的剑气，令他必须运转真元抵御，修为消耗极大。 接连数道飞剑被他击溃后，厉洛风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近在咫尺，强大的威压将他牢牢禁锢，与此同时，黄袍武者发现自己的身周，已经遍布飞剑，起码有数十把飞剑将他围绕，每一把的剑锋都距离他二尺左右的距离。 实力的差距，令黄袍武者明白，抵抗已经只能是徒劳。 他虽然手握长刀，却不敢再随意出手。 与厉洛风四目相对之下，黄袍武者在死亡的压力下，心理防线终是崩溃了，所谓的皇族威严也荡然无存。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皇族嫡系……” “帝尊乃是我的堂兄，也许这件事本来就是个误会。” 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皇甫泰岳比他在皇族的地位还要高。 但为了活命，任何方式他都要试一试。 “是皇甫泰岳的主意，我只是奉命行事，只要你饶我一命，我……” 话音未落，只见眼前银光闪烁，黄袍武者的人头滚落。 之所以让他说了这么几句，是因为厉洛风在那一刻的确有了些顾虑。 但很快，他便打定了主意。 很多事，已经发生了，就算他放过这黄袍武者一命，也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该来的终究会来，也许现在，斩尽杀绝才是最好的选择。 …… 远处，小怪的反应没有厉洛风那么快。 因为小怪心中对夜十七的担忧过于强烈，不像厉洛风，在夜十七出剑时便有所察觉。 但是，皇甫泰岳被夜十七所杀，对白鹤上人和那另一个武道强者却是个巨大的打击。 下一刻，远处的厉洛风突然出手，竟是斩了红袍老妪，更让他们胆颤心惊， 在厉洛风杀了黄袍武者后，那二人哪里还有再战之心，只想着尽快撤离这个鬼地方，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而此刻的厉洛风，强大的神魂又将那另一个武者锁定，小怪便猛扇双翅，全速直扑向白鹤上人。 白鹤上人驾驭白鹤转身便要逃走，却慢了半分。 小怪紧追到了近前，白鹤上人心中大惊，哪里顾得了这白鹤陪伴了他数十年之久，甚至就连他的道号都是因这只白鹤而来，为了保命，白鹤上人飞身而起，向前冲去，使得座下白鹤被小怪的巨口一口咬杀。 即便如此，他也没能逃出被小怪追上，活活吞入口中，嚼成一团血肉的结局。 而那手持亢龙锏的武者，自然也被厉洛风御剑斩杀。 倒是同来的那些修为稍弱的修者，见状不妙便纷纷逃离，他们的实力虽然无法与厉洛风和小怪相抗，但要逃命的话，速度还是相当快的，厉洛风和小怪当时都在诛杀对手，顾不得他们。 一切，终归平静。 雪，越下越大，鹅毛般飘飘洒洒…… 天地在这一刻仿佛都融于一体，那斑斑血迹，映衬在白雪上格外耀眼，但很快，便被覆盖，消失了踪迹，就连空气中的血腥味也逐渐消散在了凛冽的寒风中。 世间的一切，似乎最终都会被自然的力量所掩埋，都会在时间的流逝下淡去…… 唯有那几座崩塌的山峦，留做了历史的印记，证明此处，曾经发生过一场激战。 远处，目睹了一切的西域道者们，包括青松真人在内，都是无比的震惊，甚至是震撼。 就在夜十七剑斩了皇甫泰岳后的一刻，龙川真人甚至问荆雷尊者：“好小子，荆雷，方才这一剑，换做是你，能否接的下？” 荆雷尊者沉默片刻，转首看了眼龙川真人。 “老夫能感受到，他夜十七经历此战，变得更强了。” 荆雷尊者没有正面回答，也许是顾虑自己的颜面，但不回答，其实恰恰便是一种回答。 就连那一直没开口的青松真人，也不由得沉吟道：“此子的道途，不可限量。圣莲，本座要恭喜你，得了这样一个宝贝外孙，也许不久后，我们也要借你的光了。” 圣莲仙姑的心情随着夜十七反败为胜，高低起伏，激烈动荡，眼下总算是告一段落，闻听青松真人此言，她急忙回道：“真人说笑了，此次，多亏了真人和几位前辈相助，圣莲感激不尽。” “哈哈哈，哪里哪里，方才青松道兄所言不错，圣莲啊，用不多久，这夜十七的修为必要在我们之上，到时候，我们可要仰仗你的提携喽。”龙川上人笑道。 此刻的厉洛风和小怪已然来到了夜十七的身边。 厉洛风此战虽然消耗不小，但并未受伤，倒是小怪伤势不轻，而此刻的夜十七，几乎是凭借一股毅力强撑着才没有昏死过去。 第1002章 青松真人，回春妙术 “二哥，你怎么样？”小怪显化人身来到近前，见夜十七此刻样子焦急地问道。 夜十七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痕。 “十七，别担心，都结束了。”厉洛风也来到近前。 “师父……”夜十七有气无力地招呼一声。 “放心，有为师在，不会让你有事。”说话间，厉洛风伸手按住夜十七的肩头，真元灌注，替夜十七稳住体内的情况。 随后，他又给夜十七服下了疗伤恢复的丹药。 可以说，这是夜十七有史以来所受的最严重的伤势，如此严重的伤势，即便是厉洛风，也只能做到暂且帮他稳定，不让伤势继续恶化。 不过，有了厉洛风相助，使得夜十七的情况稍有好转。 “霄儿。” 正当此时，一声呼唤传来。 圣莲仙姑御空直接来到夜十七的面前。 随后，青松真人和一众西域道者也来到近前。 “外婆。” 圣莲仙姑稍作探视，不由得紧锁双眉：“霄儿，你……你伤的太重了，不过还好，刚才那老东西的一拳，外婆以为你，你……”年岁近百的圣莲仙姑此刻，也有些难以自控自己的情绪，不知是因为方才夜十七的一战，还是因为她这个宝贝外孙大难不死。 “外婆，都过去了。”见圣莲仙姑神情动容，夜十七劝慰道。 “好，好，都过去了。” 夜十七毕恭毕敬的施了一礼，对着圣莲仙姑，对着她身后的西域道者们：“多谢诸位前辈鼎力相助，这份恩情，十七牢记在心。” 青松真人手捻须髯，淡淡笑道：“呵呵呵，十七小友不必如此。我们也并未做什么，何谈相助啊？” 夜十七明白此事关系重大，最好是心有灵犀，不必说明。 几息之后，夜十七对厉洛风说道：“师父，事情还尚未结束。” 厉洛风凝眉道：“你指的是？” “相信此刻，皇族的十万精甲已经与惊霄楼和西域部族的勇士们开战了，我必须尽快赶去。” 厉洛风不解的道：“十七，连那皇甫泰岳都已经死了，他带来的数位高手也被我们斩杀，那所谓的皇族大军，得知这个消息后，自然会退去。” “退去……”夜十七沉吟一声，下一刻，他的眼中杀机闪烁，声音也变得冷了许多：“想来便来，岂容他想退便退？” “十七，你……” 夜十七显然是话中有话，就连厉洛风一时间也没能领会。 但见此刻夜十七神色坚定，显然是做了决定，厉洛风便不再追问，但他目光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后道：“十七，可你现在的情况十分糟糕，虽然为师替你稳定了伤势，但你恐怕已经无法动用体内的真元了，现在你最重要的，就是立即闭关疗伤。” “师父，我，一定要去的，有些事必须要做。” “这……”厉洛风显出为难之色。 正当此时，圣莲仙姑说道：“霄儿，外婆此来，就是担心你会有事，所以特意为你带来了一颗圣莲子，相信对你疗伤会有帮助。”说话间，圣莲仙姑单手轻轻挥动，取出了一颗极为珍贵的圣莲子。 这圣莲子的妙处夜十七很清楚，的确称得上是疗伤圣物。 就连厉洛风和青松真人等道者看到这一颗圣莲子，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纯净元力，也不由得流露出惊叹之色。 厉洛风又道：“即便有了此等宝物，恐怕也不行。十七现在体内经脉错乱，真元躁动，即便服下这颗圣莲子，也无法吸收炼化，自然难以起到疗伤的效果，搞不好，一个闪失还可能适得其反。” “呵呵呵……”忽然间传来一声轻笑。 众人目光顿时循声看去。 青松真人满面笑意，说道：“本座也许可以帮得上忙。”说话间，青松真人看了看身边的龙川上人和荆雷尊者：“不过，若是能得二位道兄相助的话，把握还能大一些。” 闻言，龙川上人旋即流露出惊色：“青松道兄，难不成，你是要施展回春之术？” “不错，若是本座以回春之术相辅的话，便可助十七小友一臂之力，再加之这圣莲子的奇效，在短时间内，令小友的伤势恢复几成，应该不难。” 荆雷尊者紧锁双眉道：“真人，老夫听说过，你这回春之术的厉害，甚至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但是施展此术，怕是要消耗你不少的修为。” 夜十七与青松真人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也有所了解，这青松真人作为道者，乃是西域一流道门点苍派的大长老，修的便是木系道法，其修为绝不在厉洛风和那皇甫泰岳之下，甚至可能，他已经达到了魂游境。 五行之力，各有所长，而木系道法的疗伤能力最强。 若是修到大成，甚至可以汲取天地万物的生命之力来修行。 至于这回春之术，他虽然没听说过，但见此刻龙川上人和荆雷尊者的反应，这恐怕是木系道法中的大乘法门。 青松真人笑着摆手：“无妨，今日见十七小友，豪气干云，不失为勇者，本座即便损耗些修为，倒也没什么。”说话间，青松真人看向夜十七问道：“不知小友，是否信得过本座？” 一时间，夜十七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说到底，他与几位并无深交，人家能来，全是看在了外婆的面子上，可是此刻，这青松真人却要不惜损耗修为，替自己施展回春之术疗伤。 夜十七不相信这天下间有无缘无故的善，无缘无故的恶，自然也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可他也想不出青松真人有何所图，眼下，如此一位道门尊长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自己又如何拒绝？ 但他还是分别看了看厉洛风和圣莲仙姑。 厉洛风和圣莲仙姑毕竟在阅历上要深于夜十七，二人此刻也显得有些意外，但没多久，他们心里便隐隐的有了些领悟。 先是厉洛风对着夜十七点了点头。 随后，圣莲仙姑急忙对青松真人拱手施礼：“多谢真人，肯替霄儿疗伤。” 如此一来，夜十七也只能答应下来。 第1003章 能者多助，真武中期 “有劳前辈了。” 见夜十七答应下来，青松真人淡笑道：“好，既然如此……小友要何时疗伤？” “青松前辈，晚辈还有要事去办，还请前辈立即援手，替晚辈疗伤。” “嗯，也罢。” 夜十七又问道：“前辈，若您亲自出手，需要多久？” 青松真人微微皱眉：“小友此问，倒是难住了本座。以小友现在的伤势来看，即便本座亲自出手，施展回春妙术，怕是也难以令你痊愈，而且少不了数日时间。” “数日，太久了。” “是啊，既然小友着急，本座只能尽力而为，助你恢复三四成，应该很快，一两个时辰便足矣。” 龙川上人急忙说道：“十七小友尽管放心，老夫愿助真人一臂之力。” 荆雷尊者也开口道：“算上老夫一个。” 不远处，圣莲仙姑看着三位道门强者，心中辗转反侧，厉洛风显然也看出了些什么，他与圣莲仙姑对视一眼，二人虽然从未相见，但一个是夜十七的师父，一个是夜十七的外婆，便也算是拉近了一重关系。 正如夜十七所想，这天下间的一切，包括善恶，馈赠，甚至是机缘都并非无缘无故的。 青松真人身为点苍派大长老，其所在道门中，门人弟子众多，平日里自然也有负伤，或者修炼出了问题危及性命者，却不见他宁愿消耗自己的修为，施展此等大乘法门救助。 今日，居然愿意出手相助夜十七。 这并非是看在圣莲仙姑的面子上，圣莲仙姑在他面前，无非也就是个后生晚辈，没那么大的面子。 更不是他道行高深，心系苍生…… 一切，也是源于一种私心。 夜十七的资质和悟性摆在那里，青松真人亲眼所见，这份韧性和对于武道的渴望，乃至是心中的决绝，都令他看到了一个巅峰强者的崛起。 尤其是此战，更让青松真人暗惊。 那一刻，夜十七感悟无剑之境，于战中顿悟，最后反杀了皇甫泰岳。 料想此战之后，夜十七必定又会提升许多。 若是假以时日，那还了得？ 能让青松真人做出这种决定，全然是夜十七于武道中展现出的莫大潜力，这种潜力，就连青松真人也拿不准，他最后的成就会在什么高度。 所以青松真人看到的，是他自己的一份机缘。 今日，他愿出手相助，便等于给了夜十七一个大人情，一个天大的人情，不说是救命之恩，那也差不多少。 来日，倘若夜十七登临武道之巅，踏入魂游，神武之境，甚至成为一代剑仙，凭借这一份人情，那时的夜十七，只需对他青松真人稍稍点化，便会令他受益匪浅。 退一步来说，就算夜十七走不到那么远，他无非也只是损耗一些修为。 修为损耗了，可以再修炼回来，但这机会，却是不会再有了。 用一些修为，来换一个机会，哪怕只是一种可能，这笔买卖，也是十分划算的。 起初，龙川上人和荆雷尊者还没能想到这一点，所以当他们听闻，青松真人居然要以回春妙术替夜十七疗伤时，二人都感觉十分吃惊，并且有些困惑。 在他们看来，今日已经算是给了圣莲仙姑的面子，帮了夜十七的忙，而夜十七的伤势虽然重，但命是保住了，何必还要损耗自身的修为？ 毕竟以他们的境界而论，修为损耗，弥补起来并不容易。 但很快，他们便明白了青松真人的用意。 如此一来，二人当然也是一万个愿意。 对圣莲仙姑和厉洛风来说，他们自然是看出了端倪，但不管怎么说，对夜十七是一件好事，所以他们心中明白，却不点破。 于是，青松真人带着夜十七，随便在一处附近的山谷里助其疗伤。 甚至为了更好的起到效果，青松真人还送给了夜十七一个小还丹，就连龙川上人和荆雷尊者，乃至是厉洛风都钦羡不已…… 圣莲子，小还丹，回春妙术，再加之夜十七混元剑体本就具有极强的自我修复能力…… 青松真人亲自施展，又有龙川上人和荆雷尊者从旁辅助，此等良材，此等阵仗，恐怕就算是死人也得活蹦乱跳了。 当然，生死人肉白骨，乃是仙术，修者是无法办到的。 用在此刻，只是对青松真人回春妙术疗伤能力的一种夸张形容罢了。 设立法阵，夜十七一切按照青松真人的指令。 很快，青松真人便在山谷中施法。 圣莲子爆发出的强大生命之力，辅以回春妙术，滋养着夜十七的每一寸血肉筋骨，小还丹的作用更多的是稳固道基，疏通并重塑筋脉。 夜十七的伤势迅速恢复，而强大的生命之力，竟然令整个山谷中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积雪消融，大地复苏，就连那些埋藏在地上的种子，在生命之力的滋养下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并且迅速生长，短短半个时辰过去，原本被冰雪覆盖的山谷竟是宛若春来…… 大地一片生机盎然，处处植被繁盛葱郁，一眼看去，处处葱绿。 偶然的一次疗伤，使得这个山谷，成为了天下的一处新奇之所，在未来的百年乃至几百年间，不论春夏秋冬，寒来暑往，始终保持着这种状态，被后人们取名为长春谷。 后话暂且不说。 疗伤的过程，进展顺利，夜十七可以时刻感受到自己肉身的恢复，以及点滴变化，恢复疗伤的过程，同样是一次淬炼与提升，夜十七借此机会，恢复自身消耗的真元和剑灵之力。 于无形之间，顺其自然的将修为提升到了真武境中期。 如此，大约一个时辰过去，夜十七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五成。 越往后，恢复起来便越难，也就更加耗时，如那青松真人所言，他可以助夜十七恢复八九成，甚至痊愈，但却需要数日时间，这些时间实际上更多的要消耗在五成之后…… 夜十七心中担心两狼山的战况，而且他还有件要事需办，感受到自身的恢复开始变得逐渐缓慢后，他知道，差不多了。 第1004章 两狼山，大军压境 感觉到伤势恢复的开始缓慢，夜十七便与青松真人神魂沟通道：“前辈，可以了。” “小友，方才本座感应到，你的修为，似乎又有了提升，可喜可贺啊。” “多谢前辈鼎力相助。” “嗯，眼下对你而言，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而且，这圣莲子和小还丹的效力尚未完全发挥，虽然你现在有所好转，但这两股力量，若是你不能善加利用的话，反而未必是件好事。” 夜十七回道：“晚辈明白，但有些事，必须要做，而且时间紧迫。” 见夜十七态度坚决，青松真人只好答应，实际上，对青松真人来说，他当然更愿意现在就停下来。 如此一个天大的人情他已经送了出去，目的自然达到。 如果继续下去的话，对他的修为消耗自然会越来越大，所以，何乐而不为。 于是，青松真人感应龙川上人和荆雷尊者，三位西域强者，才配合默契的停止了施法。 夜十七在三人中心盘膝而坐。 他缓缓睁眼，整个人照比一个时辰前，可谓如获新生，目光中重新泛起了光华，神色也恢复了许多。 三位道者相继起身，远处的厉洛风等人见状也都纷纷来到近前。 厉洛风和圣莲仙姑眼见着山谷中的变化，即便是他们也深感意外，如此强盛的生命之力，竟是令冰雪覆盖的山谷在短短一个时辰内便草长莺飞，生机盎然。 他们打量了夜十七一番，神魂探视之下，纷纷大喜。 同时，也对这位青松真人深感敬佩。 圣莲仙姑来到夜十七面前：“霄儿，看起来，你的伤势已经好转了不少。” 夜十七先后谢过青松真人，龙川上人和荆雷尊者，此刻看向圣莲仙姑，应道：“青松前辈的回春妙术果然厉害，的确是妙手回春。也幸亏有龙川和荆雷两位前辈相助，我的伤势已经恢复了许多。” “好，好啊，臭小子，害得老身替你担心。” “外婆……” “好了，都过去了。霄儿，虽然你伤势无碍，但却并未痊愈，这接下来，你可要格外谨慎，万万不可再出现差池。” 夜十七点头：“嗯，我记下了。” 随后，夜十七看了眼厉洛风，见其点头后，又看向了小怪。 在这一个时辰之内，小怪也没有闲着，凭借浓郁的生命之力，再加之小怪自身的恢复能力，他的伤势也有所恢复。 见夜十七看来，小怪轻轻点头。 夜十七再次看向青松真人，他的目光在几位道者脸上扫过，沉声道：“几位前辈的恩情，晚辈记下了，待有机会，定然报答。” 青松真人笑道：“呵呵呵，十七，不必客气，以你之资，来日成就无可限量，或许用不多久，怕是本座，也需要靠你来提携点化了。” “前辈说笑了。” 龙川上人接茬道：“不，这可不是说笑。也许我们现在所助的，就是不久之后的一代剑仙也说不定，哎，到那时，提及此事，我们几个的脸上也有无上荣光啊。” 荆雷尊者沉沉点头，随之看了眼厉洛风：“道兄，好福气啊。”话音里带有几分失落，想当初，荆雷尊者便想将夜十七收入门下，却没能如愿，今日见了厉洛风，其修为和剑道造诣并不在他之下，荆雷尊者此刻的话音中，除了羡慕之外，多少还有那么一点嫉妒。 厉洛风为人孤冷，他只是对着荆雷尊者浅浅一笑，轻轻点头。 随后，夜十七又道：“几位前辈，我还有要事，这便告辞了。” “好，小友请便，不过……小友伤势犹在，还需多加谨慎。”青松真人应道。 “晚辈明白。” 说罢，夜十七最后又看了眼圣莲仙姑，这才带着厉洛风和小怪离去。 …… 两狼山。 夜十七与众人分开之后。 惊霄楼一众道者退到山口以西，与数万的西域勇者汇合一处。 慕容紫莺的那句鼎力相助，可谓是说到做到，这些西域勇者，皆为各自族内的精锐。 而且慕容紫莺在山口以西亲自坐镇。 邕江等人各自做好布置，设置法阵，迷瘴等等…… 大约一刻钟后，苍寒帝国的十万精甲便赶到了两狼山口。 实际上，何止十万？这十万指的是两万腾龙卫，和八万的神鹰卫，除此之外，还有西苍王皇甫擎渊集结的十万大军。 整整二十万兵甲，排列整齐，盔明甲亮，气势如虹，声威震天。 慕容紫莺与秦忠等人立于两狼山巅，一眼看去，帝国兵甲无边无际，更有形色各异的宠兽。虽说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此等阵仗依旧令他们瞠目结舌，面色阴郁。 就连身经百战的齐洛枯鬼等人，也不由得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两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强大的压迫感，令人感到窒息。 此刻的皇甫泰岳正率领几位强者追寻夜十七而去，而这十万精甲，则是由皇甫泰岳的长子皇甫擎伦统率。 西苍王皇甫擎渊伴其身旁，腾龙卫统领，神鹰卫统领，乃至是西苍王世子以及一些修者位于其身后静待号令，严阵以待。 皇甫擎伦手掌十万精甲大权，看着眼前恍如屏障般的山岭，对皇甫擎渊说道：“王兄，给你立功的机会到了。” 皇甫擎渊皱眉道：“立功？” “王兄，这惊霄楼坐落在你管辖的西地，近些年来发展壮大，甚至逼得帝尊如此大动干戈，此事追求起来，你也是难辞其咎吧。” 皇甫擎渊脸色微变：“这……擎伦，那夜十七凶悍如此，连怀王都被他杀了，本王若是能对付得了，岂用得上你率大军到此。” “哼哼，王兄，但你毕竟是西苍王。” 皇甫擎渊明白，皇甫擎伦是另有他意，便道：“罢了，有话直说便是。” “好，命你麾下的兵甲，先行攻击，待得寻得良机，我便率大军一鼓作气，将之斩尽杀绝，到时候，这首功便有王兄一份，想必足以令王兄将功折罪，甚至或许，还能得帝尊赏赐。” 皇甫擎渊面色不悦，却也无可奈何，帝尊下令，命他全力协助，他这个西苍王，自然也要听从号令，那皇甫擎伦的一番话，已经是给了他这个西苍王的面子。 第1005章 山崩地裂，旷世之战 西苍王皇甫擎渊心里明白，前方崇山峻岭，地势险要，惊霄楼势必已经严阵以待，人家乃是皇族精锐，自然是损失越小越好。 虽说他这个西苍王，乃是帝尊的亲弟弟，但就算帝尊也得指望着皇甫泰岳，皇甫泰岳将大权交于眼前的皇甫擎伦，他无法拒绝。 于是，皇甫擎渊只能答应。 一声令下，皇甫擎渊的十万西苍兵甲便开始涌入两狼山口。 一场恶战，便拉开帷幕。 长达数里的山口，已然设下法阵，并且瘴气弥漫，西苍兵甲进入其中，伤亡惨重，每时每刻都有成百上千的兵甲死于山口内，致使得山口内的尸体不断垒砌起来，血流成河…… 这些兵甲，都是他西苍王多年培养，眼看着进入多少战死多少，皇甫擎渊的脸色凝重如水。 他的亲信和嫡系凑到其身边，不断进言，显然是对皇甫擎伦颇为不满，但皇甫擎渊却没办法。 而皇甫擎伦则利用这个机会，时刻关注局势。 他手下的人，早已登临峰巅，甚至攀上云头，对山口以西的情况详细掌握。 此刻，正是皇甫泰岳与夜十七对峙的时候。 在西苍王麾下兵甲战死近万之后，皇甫擎伦已然了解了两狼山的情况。 他们人数虽多，但要想从这还不到百丈宽的山口杀进去，无疑很难，而且会伤亡惨重，人数的优势，兵甲的配合将会完全丧失。 于是，皇甫擎伦召集数位道者，这些道者，修为虽然达不到真武境，但也都称得上道门高手。 皇甫擎伦对他们道明用意后，一声令下，这些道者纷纷腾空而起。 道者，凭借五行风雷之术，可掌水火，借风雷，开山断水自然不是问题。 这些道者纷纷施展道法，其中以土系为主，一时间，令那形如屏障的群山地动山摇。 入云的山峰轰然崩塌，巨石滚落，烟尘四起。 甚至不少西苍王麾下的兵甲，也被滚落的山石生生砸死，被崩塌的山峰直接掩埋，皇甫擎渊看在眼里，心中窝火，但也不敢阻拦。 与此同时，在山口内布置的法阵和瘴气等防御措施，自然也随着山势的崩塌而不复存在。 最终，整个两狼山口，被那一众道者弄的山崩地裂，连那两个形如啸月般的狼形山头都不复存在。 没有了险要山势的阻隔，皇甫擎伦示意西苍王。 西苍王只能再次下令，剩下的数万兵甲，便如潮水般蜂拥而上，一眼望去，恍如潮水一般。 惊霄楼众人和西域勇者们，只能与之硬拼。 不过，这西苍王的兵甲，说到底只是实力稍强一些的兵而已，人数虽然多，却根本不是惊霄楼众人的对手，甚至与西域勇者相比，也略有不及。 往往想要击杀一个西域勇者，西苍王的兵甲便要战死三五个。 眼看着自己的兵甲成片成片的倒下，西苍王心急如焚，一战至此，他的十万兵甲，怕是已经战死了两万有余。 他时不时的转头看一眼皇甫擎伦，而那皇甫擎伦却面容不改，就好像远处的厮杀与他没什么关系一样。 皇甫擎渊算是看出来了。 这皇甫擎伦是准备用他这十万兵甲，来尽可能的削弱对方，哪怕能让他那些帝国精锐减少一分损失。 就在此刻，皇甫擎伦的神色陡然一变。 他与皇甫泰岳本就是父子，此次出来，分工明确，皇甫泰岳的任务就是诛杀夜十七，而他的任务就是率领帝国精甲，铲除惊霄楼，所以他们之间，必然存在某种感应。 却在此刻，皇甫擎伦忽然间察觉到，他与皇甫泰岳之间的感应，竟然开始变得微弱，没多久，干脆彻底消失了。 这令皇甫擎伦心中起疑。 但在他的潜意识里，从未想过皇甫泰岳会被夜十七所杀，他认为，也许是皇甫泰岳进入了某种结界之中，这才阻断了他们父子之间的感应。 而此刻的皇甫泰岳，已经被夜十七所灭。 皇甫泰岳和另外四位真武境强者，均被夜十七三人所灭，过程虽然激烈，但用时不多，一切都进行的很快，所以，他们到死也来不及传递出任何的信息。 至于另外那些修者，有几位当时便被爆裂的劲气和剑气所杀，即便最后趁乱逃走的几个，也都犹如惊弓之鸟，他们都负伤不轻，又担心会被夜十七等人追杀，一心逃走，到了这个份上，哪里还有心思去给皇甫擎伦送信。 他们本来就只是为了些灵源而已，犯不上为此丢了性命，最主要的是，夜十七那一剑，已经令他们心胆俱裂，眼下皇甫泰岳都死了，他们却还活着，若非逆反，那就是胆小逃走，单凭这一点，也不好向皇族交代。 时间，便继续流逝着，但双方的激战却从未停止，且愈发惨烈。 这时的夜十七，已经在青松真人的相助下开始疗伤。 待得西苍王的十万兵甲被斩杀了大半，剩下的，早已战意全无，就算皇甫擎渊如何威逼利诱，也难以稳定局势，而惊霄楼和西域部族一方却越战越勇。 皇甫擎伦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些变化。 他看着西苍王麾下兵甲狼狈的样子，显出几分不屑之色，而后转首看向一旁的一位老者。 那老者正是八万神鹰卫的统帅。 皇甫擎伦未说半字，只是一个眼神而已，老者便轻轻点头。 随后，老者飞身而起，手中出现一柄鹅黄色的旗帜，他用旗帜对着前方猛的一挥。 排列整齐，盔明甲亮的神鹰卫，当即齐齐发出一声怒吼。 “杀！” 下一刻，神鹰卫中手持弓箭的兵甲开弓搭箭。 咻咻咻！ 两万弓箭手齐射，顿时一片银光铺天盖地的劲射出去，他们的弓，并非凡弓，箭显然也不是寻常的箭，羽箭上涌动着银色流光，箭尖处更是泛着幽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箭雨密如牛毛般激射而来，连同西苍王那些兵甲在内纷纷射杀。 齐洛等人见状，暗呼一声不好，便开始凭借自身的修为或者法宝道器布下防御，抵挡箭雨。 第1006章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箭雨过后，便是形形色色的道法铺天盖地的倾泻而来。 寒冰烈焰，罡风疾雷，大地在土系道者的道法下生出道道裂痕，裂痕不断蔓延，仿佛一张巨口，将来不及逃开的人纷纷吞噬下去。 西域勇者人数虽多，但在此刻，却起不到作用。 惊霄楼众人立于前沿，布下结界抵挡，虽可将绝大多数道法挡住，但消耗也很大，而且在士气上便逐渐处于了下风。 感觉差不多了，那神鹰卫统率再次挥动手中令旗。 三万神鹰卫纷纷手持刀枪剑戟，列阵前冲，虽然前冲，但阵脚不乱，百夫长，千夫长，万人军将指挥有序。 看着神鹰卫如此阵仗，就连远处的慕容紫莺和秦忠等人也不得不暗自惊叹。 秦忠凝望远处，脸色凝重，沉声道：“神鹰卫，果然是帝国精锐，显然是训练有素。” 邕江点了点头：“不仅如此，你们看，神鹰卫的兵甲配置也十分讲究，以百人为例，前方有持盾者主防，后跟随手持刀枪剑戟的武者，二三十手持强弓劲驽者随后，其中还伴有道者，不断的施展各式道法，或直接远程攻击，或加持军阵防御，各司其职，毫不慌乱。” 胡姬冷哼一声：“哼，这些人，恐怕也是苍寒帝国仅剩的精锐了。可笑的是，他们不去北边诛杀兽人，守土安民，也不去东南两边抵抗蛮夷，却把力气都用在了我们身上，好大的阵仗，却仅仅只为了对付一个霄儿。” 陆离老怪手持酒壶，洒脱的喝了一口后，瞟了眼远处，叹道：“哎，这才哪到哪啊，这神鹰卫还算不得多强，那边还有两万的腾龙卫精甲呢。” 一句话，令众人的脸色越发凝重了。 慕容紫莺时不时的看向北边，低声道：“也不知道十七他现在怎么样了。” “少族长不必担心，那夜十七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想必应该无妨。”白婆见慕容紫莺满面担忧，便劝慰道。 慕容紫莺看了眼白婆，她显然明白这只是白婆的劝慰之词。 “希望如此吧，可这一次……” 随着神鹰卫的不断逼近，双方之间便只能从斗法，斗势而转变为短兵相接。 秦忠等人明白，这桩事，终究是惊霄楼的劫难。 西域各部族，虽在被慕容紫莺调集，但也是前来相助。 而且，西域三十六部在西域之地根深蒂固，有家可归，但惊霄楼却已经是退无可退。 所以此战，惊霄楼只能倾尽全力。 待得神鹰卫冲到近前，齐洛便带着惊霄楼斗战堂的武修者们冲上去与之搏杀，邕江则率领天机堂的道者和能异之士相辅。 人数虽少，但到了此刻，还能留下来的，自是惊霄楼的中坚力量，而且这些修者的实力，自然要在神鹰卫之上。 神鹰卫虽是帝国精甲，但说到底也只是兵甲而已。 于是，双方混战在一处，惊霄楼并不势弱，令三万神鹰卫讨不到好处。 但神鹰卫的战力，终究要比西王府那些兵甲强的多。 西苍王麾下的十万兵甲，被皇甫擎伦当做了探路石，被诛杀了大半，实际上也没能令惊霄楼和西域部族损伤多少人。 却在此刻，惊霄楼便开始出现了伤亡…… 待得刚刚占据些优势，又是两万的神鹰卫压上来，如此打法，即便是拼消耗，也令惊霄楼众人有些难以支撑。 双方见招拆招，斗法斗力斗势，使得两狼山血流成河，横尸遍野，空气中早已被浓重的血腥气填满。 然而时间，也在这一场恶战之中悄然流逝着。 眼看惊霄楼有些难以抵挡，慕容紫莺便号令西域勇者前冲参战，这西域勇者的战力，照比神鹰卫便要弱些，双方的伤亡数字都在急剧增加。 可惊霄楼和西域部族，已然压上了全部，甚至就连穆婉儿和俊茹，秦忠秦熙都加入到了混战之中。 而远处，尚有两万实力最强的腾龙卫未动。 与神鹰卫相比，西苍王麾下的兵甲，命如草芥，他们在皇甫擎伦眼中，只配做探路石。 与腾龙卫相比，神鹰卫又何尝不是。 作为皇族亲统的腾龙卫，千百年来，享受着最为优厚的待遇，甚至不少王公贵族的子孙身在其中，他们的命，可是尊贵的很。 所以皇甫擎伦也不敢轻易让他们上阵，一旦伤亡的多了，便不好交代，在他看来，待得大局已定时，再让腾龙卫出战，收割战果即可，便可减少腾龙卫的伤亡，又可将大功归于腾龙卫，到时候，论功行赏，帝尊也一定会很满意，还有那些王公贵族，自然是皆大欢喜。 实际上，这也并非是他皇甫擎伦的念头，而是帝尊的意思。 如此，一场恶战，杀的昏天暗地。 西苍王十万精甲，死伤七八万之多，剩下的早已做鸟兽散，不知逃往了何处，七八万的伤亡中，有半数都是死在法阵之中，瘴气之内，还有神鹰卫的箭雨之下。 眼下，八万神鹰卫尽数参战，与数千惊霄楼修者，三万西域勇者拼死搏杀，双方的伤亡均是不小，神鹰卫伤亡已有两万余，惊霄楼修者和西域勇者同样有了上万的伤亡。 而大局，却已经偏转向了苍寒帝国一方。 毕竟人多势众，而且惊霄楼修者的修为消耗极大，战力自然也在削弱。 这一战，持续了整整一个多时辰之久。 惊霄楼修者已经开始逐渐后退，数万神鹰卫步步紧逼，已然过了两狼山。 远处的慕容紫莺，脸色凝重，秀眉紧锁。 “少族长，此战……怕是难胜了。”一向寡言的黑公开口道。 白婆随之劝道：“少族长，再打下去，本族也将元气大伤，此处危险，老身还是护着少族长尽快撤离才好。” 慕容紫莺沉声道：“那岂不是将惊霄楼，送上了死路？” “少族长，您即将成为西域之首，心中应该为西域部族的利益着想才是。”白婆低头劝道。 慕容紫莺看了眼白婆，又看了眼北边。 “若是没有他，又何来我这个少族长，我……不能负他。” “可……那夜十七现在，也是生死不明啊。” 第1007章 杀心已定，杀神降世 夜十七御剑，由北而来。 心有所急，速度之快，宛若流星，眼看大地在其脚下飞掠而过，穿山越岭，千里之遥，不过须臾…… 即便在途中，他也不忘服下丹药，运转功法，恢复修为，混元剑体自行继续疗伤。 小怪伴其身后，虽然同样负伤在身，但对小怪而言，方才那一战，可谓畅快，血脉中的战意，潜心中的兽魂得到了极大满足。 实实在在的好处当然也不会少，单说那白鹤，便被小怪一口咬杀，食肉饮血肉身大补，尤其是白鹤的内丹，也已经被他吞了下去。 那白鹤好歹也是一只灵兽，虽不及小怪境界高，但也可有五阶凶兽的层次，这一颗内丹，也就是小怪，换做其他兽类，直接吞下去，怕死难以吸收，爆体而亡了。 不过，即便是小怪，也只能暂且将白鹤内丹压在腹中，不敢现在就令其散发兽元力，否则的话，小怪怕是要立即找个地方好好的消受一番了。 不远处，厉洛风御剑跟随在夜十七身后。 一路上，厉洛风心中辗转，思虑很多。 他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夜十七的背影，小人物有小人物的难处，修者有修者的顾虑，纵然像是厉洛风这等强者，也有担忧的事。 他不知道夜十七此去，要做什么，会做什么。 但他心中，却独担忧一事。 …… 人虽尚未赶到，但夜十七的神魂已经探视出去，凭借洞悉之术，两狼山的境况很快便被他掌握。 随着距离的接近，那种感触越来越清晰…… 惊霄楼众人，已经被步步逼退，数以万计的神鹰卫，如虎狼一般穷凶极恶，在那统领的鼓动下，每个人都满眼杀意，渴望多杀一人，以此立下大功，升官发财，光宗耀祖。 两狼山外，还有两万的腾龙卫，虎视眈眈，一个个也都迫不及待。 似乎，这些所谓的帝国精锐，已经将惊霄楼，当做了他们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惊霄楼一方， 齐洛枯鬼等人奋勇在先，拼尽全力抵挡，怎奈神鹰卫中一样有不弱的高手，其千人长，万人军将的修为也都不弱。 地上到处都是尸体…… 有些，甚至是夜十七所熟悉的面孔，还有那相助而来的西域勇者，怕是也死伤了数千之众。 回返的路中，夜十七的心头也在犹豫，这普天之下，能够让他犹豫的事不多，所以此事，非同小可。 自己，该如何结束这一场厮杀？ 用何种方式来结束？ 然而他的神魂探视之下，那一张张死亡的面孔，惊霄楼修者的鲜血，以及正在拼死一战，临危不退的众人，一幕一幕，令夜十七心中的犹豫逐渐散去…… 最终，他已经做了决定。 …… 两狼山。 在皇甫擎伦的眼中，大局已定，现在，已经到了让腾龙卫建功的时候。 作为此战的统帅，空气中的血腥味，令皇甫擎伦感觉到陶醉，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此战之中，甚至于逐渐忘记了，到现在为止，皇甫泰岳的气息一直没有再继续出现过。 于是，皇甫擎伦终于转头看了眼身边的腾龙卫统帅。 腾龙卫，既然是皇族亲统，这统帅自然也是皇族嫡系，算起来，与皇甫擎伦乃是同一辈分。 见皇甫擎伦看来，他抿了抿嘴角，眼中杀机闪烁。 轻轻点头后，便手持长刀，刀锋直指两狼山，两万腾龙卫登时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杀，杀，杀！” 吼声整齐划一，雄浑无比，单这气势，便可谓惊天动地了。 随后，两万腾龙卫冲杀而出，每个人的甲胄都涌动着淡淡玄光，显然并非凡物，他们手中刀剑，也都如此。 听得这震天的吼声，感受到又一股强大的气息涌来，已经勉力抵挡的齐洛邕江等人，一颗心不由得提到了喉咙。 齐洛转首看了眼枯鬼，枯鬼刚好也看向了他。 二人的目光中，含着些不甘之色，但却没有丝毫胆怯和懦弱。 到了这一刻，还能留下来的人，自然都是惊霄楼的忠勇之士了。 就连一向彪悍的西域勇者，看着远处冲来的腾龙卫，感受到那股强大的气势和凌冽的杀机，他们也都流露出了惊惧之色。 恐惧，是一个人的本能，勇者亦然…… 后方，白婆紧锁双眉，再次劝道：“少族长，下令撤吧，再不撤，我们乌孙族的精锐恐怕就要丧尽在此了，其他部族，也会元气大伤，这对你，对我们西域部族，全无好处。” 黑公沉着脸：“实力相差悬殊，再战，不智。” 恰在此刻，慕容紫莺终于看到了北边天空之中，似有剑光闪烁。 “是他，他回来了。” 慕容紫莺惊呼一声，黑公白婆纷纷闪目看去。 实际上，齐洛等人与夜十七都有灵犀道符，自然可以相互感应，怎奈恶战之下，他们必须全力以赴，无暇顾及。 直到此刻…… 夜十七心中的那份犹豫和踌躇已经不复存在。 这一刻，他于远处云头御剑而来，双眼已经泛起了血色。 距离拉近，他开始俯冲而下，却被身后的厉洛风喊了一声：“十七。” 夜十七暂稳身形，却并未转身：“师父。” “十七，你……真的决定了？” 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夜十七坚定的回道：“决定了，有些事，我必须要做。” 厉洛风似乎还要再说，但张开的嘴，最终还是缓缓合拢。 夜十七化作一道剑影，俯冲向正在与惊霄楼修者混战的神鹰卫上方。 极杀剑意，使得夜十七身上释放出浓重的杀气。 这股杀气，于混战之处的上方迅速蔓延开来，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虎狼一般的数万神鹰卫，被杀气覆盖，全部心中泛起恐惧之感，包括那千夫长，万人军将，乃至是统帅在内。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纷纷看向那杀气涌来之处。 却见一道身影，悬于高处，周身涌动着雾化的杀气血雾，那双眼泛着血红色，那张脸刚毅无比，活脱脱恍如一尊降世临凡的杀神一般。 第1008章 一剑怒杀，破甲数万 夜十七的出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惊霄楼众人，自然为之振奋，瞬间便感觉有了主心骨，就连慕容紫莺也觉得燃起了希望。 而数万神鹰卫，并未见过夜十七，但此刻却被那种浓烈的杀气所震慑，打心底里生出的恐惧感，令他们心惊胆寒。 远处，腾龙卫还在不断逼近。 而那皇甫擎伦却紧锁双眉，包括他身边的皇甫擎渊等众人在内。 他们并未见过夜十七，但自然有人是见过的。 “夜，夜十七……” 伴着一声惊呼，皇甫擎伦心头大惊，旋即看向那开口之人：“你说什么？” “夜十七，他，他就是夜十七，惊霄楼主。” 皇甫擎渊沉吟道：“这……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问题，同时萌生在皇甫擎伦的心头。 皇甫擎伦这才意识到，到现在为止，他便一直没能感受到皇甫泰岳的气息。 难道…… 一个恐怖的念头生出，皇甫擎伦顿时将之强行抹杀掉。 不可能。 他心中绝不相信，皇甫泰岳会不敌夜十七，甚至死在夜十七的手上，他甚至更愿意相信，或许是夜十七用某种邪术，骗了皇甫泰岳，所以出现在此，相信很快，皇甫泰岳也会赶到。 早已经不复存在的两狼山上空，夜十七以极杀剑意震慑数万神鹰卫，他的双眼俯视下方，周身杀气雾化成一团血雾，他的双眼也泛着血红之色，活脱脱恍如一尊杀神般。 他的目光中不带有丝毫生气。 下一刻，却见他双手平伸，掌心向上，下方数万人中所有持剑者，顿时感到手中的剑开始剧烈颤抖，似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正在将他们手中的剑夺走，尽管他们奋力的握剑，最终还是无济于事。 无数长剑，纷纷腾空而起，化作道道剑影，漫天飞旋…… 那些被强行夺了手中长剑的人，看着自己的剑飞向空中，目瞪口呆。 不多时，天空中无数长剑来回飞旋，留下道道剑影，使得整片天空仿佛被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蛛网，如此一幕，就连那气势汹汹，如狼似虎，正准备建功立业的腾龙卫都不得不暂时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夜十七的出现，自然令众人心中欢喜，可他此刻所流露出的杀气，同样也使得众人惊惧。 他们的目光汇聚在夜十七的身上，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他，他这是要做什么？” “楼主，要干什么？” “十七他，他这是……”就连齐洛也凝眉疑道。 远处，慕容紫莺的脸色略显凝重，白婆在其身后，忽然间惊道：“难道，他要……大开杀戒？” 黑公沉声道：“以他的修为，若是大开杀戒，有违天道啊。” 慕容紫莺旋即看向二人：“什么意思？” 白婆叹道：“哎，天地间自有法则，修者修为再高，也要受到一些法则的约束，十七他现如今的修为，怕是达到了真武境，此等境界，若是大开杀戒，怕是会惊动了这天地间的一些大能啊。” 黑公说道：“杀戮太重，也会有违天和，于道途不利。” 闻听此言，慕容紫莺才明白其中利害。 但眼下一切已成定局。 夜十七以御剑之术，借剑无数，待得剑飞长天后，却见他双手手掌猛的翻转向下。 刹那间，所有长剑纷纷向着神鹰卫飞刺而去。 杀戮，拉开帷幕。 惨叫声瞬时响起，每一瞬，都有数十，成百甚至上千的惨叫声交织重叠，凄厉无比，无数飞剑袭向数万神鹰卫，可谓所向披靡，无坚不摧，避无可避…… 而且这些飞剑，全部好似拥有自己的灵魂一样，他们会避开惊霄楼和西域部族的人，从他们的身边擦肩而过，然后当着他们的面，将不久前还在与他们搏杀的神鹰卫一剑绝杀。 距离近的，鲜血甚至会直接喷出，喷到他们的脸上。 方才他们还觉得很难对付的神鹰卫，就这样，在飞剑之下脆弱的像是个婴儿，毫无抵抗之力。 纵然神鹰卫中，有些修为高深之辈，但也仅仅只是能勉强抵挡而已，飞剑却是来回飞旋，无休无止。 这一招万剑齐飞，在三五个呼吸的时间内，就击杀了数千神鹰卫。 鲜血已经汇聚成了河流，尸体不断的堆垒，越来越高。 神鹰卫中的百夫长，千人军将在这一刻，与那些寻常兵甲几乎没有分别，可谓万剑之下，众生平等。 很快，神鹰卫所在之处，便被血雾包裹，这血雾，并非是极杀剑意的杀气所凝，而是无数人喷涌出的鲜血所化。 此等恐怖的景象，令那两万腾龙卫也深感恐惧。 他们开始不由自主的后退，虽然很缓慢，但却一直在退。 后方，皇甫擎伦的脸色已经无法形容，看着夜十七那道身影，皇甫擎伦喉结蠕动，最后愤怒的吼道：“疯子，他是个疯子，他夜十七，疯了……” “糟了，那夜十七已经入了杀道，再不退，恐怕后果不堪设想。”皇甫擎渊同样一脸惊恐之色，直到此刻，他才隐隐能感受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怀王，当时面对这样一个杀魔，是怎样的绝望和无力。 “太，太可怕了，难道这夜十七，就不怕遭天谴么？” “夜十七的修为，必然已经达到了真武境，不是说，此等境界的强者，是会受到天道所缚的么，还有，他难道不怕惊动了云上天的大能？” “他是夜十七，据我所知，他从来就不管那些所谓的规矩，只是不知，他这样一个人，怎么反而能活到现在。” 皇甫擎伦身边众人，议论纷纷，虽然他们都有不弱的修为在身，但也都有自知之明。 夜十七的杀念，太重了。 莫说他们修为不足以与夜十七一战，就算他们也有真武境的修为，只怕此刻，也不敢上去和夜十七一斗。 夜十七，已然忘却生死，已然无畏天道，可他们却未必。 杀戒已开，更无顾虑，夜十七已然踏入无剑之境，以此境来控御万剑，更是游刃有余，虽然伤势在身，修为恢复有限，但要对付这些帝国兵甲却绰绰有余。 不多时，一招万剑齐飞，便破甲数万…… 第1009章 万剑之下，众生平等 皇甫擎伦自然不甘心就此退兵，而且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皇甫泰岳的情况，虽然他心底里已经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潜意识里，他依旧是不肯相信的。 就是他犹豫的这点时间内，数万的神鹰卫，便在夜十七的万剑齐飞之下被击杀了两万有余…… 而且，夜十七神魂将那神鹰卫统帅锁定，随后惊霄剑飞射而出，一剑之下，便将那有着武魂境修为的神鹰卫统帅击杀。 如此一来，剩下的神鹰卫大乱，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战意和狂妄，所有人丢盔弃甲，只恨少生了两条腿，做起了鸟兽散，可即便如此，依旧改变不了什么。 杀一是杀，屠万也是杀。 夜十七不是不知道，这样做，或许会有违天道。 可他到现在为止，也从未搞清楚究竟何为天道…… 他也知道，这个世界上，依旧存在着很多他所无法抗衡的存在，如此杀戮，可能会惹祸上身。 这也是回来的路上，他心中的那份犹豫和踟蹰。 但他还是选择了走自己的路。 他心中的想法也很简单，如果方才，自己被皇甫泰岳所杀，这些所谓的帝国精甲，会不会给惊霄楼留一线生机？ 甚至一路走来，他的那些对手，从怀王世子皇甫禹，到怀王皇甫擎云，哪一个曾想过对自己手下留情，网开一面？ 那些高高在上的皇族，手掌他人生死已经习惯了，他们不会畏惧自己的仁，只会畏惧勇者，畏惧强者…… 所以这一战，他就是要大开杀戒，就是要重创皇甫皇族的元气，让他们知道，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有些代价，即便是他们也承受不起。 唯有如此，才能真正保惊霄楼以平安。 因为如果还有下一次，他们就不得不思考一下，败了，他们能不能承受恶果？ 也许，自己会因此而惹上天大的麻烦，也许，真的是在逆反天道，惹来天罚降罪，那也无怨无悔，起码可以换来惊霄楼的安宁，一切恶果，他宁愿承受。 这便是夜十七的抉择…… 所以这一场杀戮，注定不会有任何的仁慈存在，也不会有那所谓的适可而止。 神鹰卫大败，伤亡惨重，已经溃不成军。 皇甫擎伦不得不接受眼前的现实，尽管他心中愤恨不已，不甘不愿，两万腾龙卫也已经被此等景象吓得胆颤心寒，号称帝国精锐的两万腾龙卫，绝想不到，此战，他们甚至尚未出手，便被吓得不断后退。 其中那些达官显贵，王侯将相的子弟，更是被剥去了看似强悍的外表，将心底里的怯懦展现出来，有的直接被吓得软坐在地上，有的已经要转身逃走。 “撤，快撤。” 终于，皇甫擎伦一声令下。 两万腾龙卫，就好像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样，纷纷转身要逃。 来时，阵列整齐，盔明甲亮，威风凛凛，气势如虹，此刻却乱作一团，两万人，想要撤走并非易事，于是，这两万所谓的帝国精甲乱作一团，就连军长的号令也已然无用。 他们互相碰撞，互相拥挤，只盼着可以尽快离开这里，有的甚至暗地里捅起了刀子，将挡在前面的人杀死。 高处，夜十七冷眼看向正要撤走的腾龙卫。 伤势未愈之下，如此强度的施展万剑诀，令他的情况有些恶化，甚至嘴角溢出了鲜血。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痕，随后化作一道剑影，直奔腾龙卫所在之处而去，他将体内一切可以调动的真元压榨殆尽，控御万千飞剑，杀向腾龙卫。 惊霄楼和西域众人，已经彻底被眼前的一幕所惊呆。 不久前那密如人海的神鹰卫，此刻已经化作满地残尸，一眼望不到边际，有的地方，尸体堆积了七八层甚至更高。 而天穹之上，夜十七化作一道血色剑影，冲向腾龙卫，他的身后，跟着万千飞剑，恍如千军万马一般，万千飞剑留下道道残影光痕，好像在天空中画出一道绚丽彩虹…… “十七他，他这……”秦忠愁眉不展，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道血色剑影。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老夫虽然身经百战，却从未见过此等景象，十七他的杀念，实在太强了。”齐洛手持长刀，惊道。 夜五伴在其身边，目光中除了震惊之外，还有几分羡慕。 当初与夜十七在天一门的种种，时刻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那本该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却成了他和夜二九最为珍贵的记忆，因为他知道，他和夜十七的距离越来越远，虽为兄弟，但是这道途却已经天差地别。 有些刚刚加入惊霄楼不久的散修道者，他们对夜十七的印象不深，所以这个楼主，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但在此刻，夜十七在他们心中已然树立起了高大而不可冒犯的形象。 惊恐之下，便是振奋，不少人攥起了双拳，仿佛渴望这一刻，那道血色剑影是自己。 与人争，与地斗，与天抗…… 与宿命，求那一线转机。 即便皇甫擎伦等人，本来可以抵挡夜十七，毕竟夜十七现在伤势很重，消耗很大，可在此刻，他们已经全无战意，只盼能够逃离。 如此一来，夜十七控御万千飞剑，直接杀入两万腾龙卫中。 万剑之下，众生平等。 西苍王皇甫擎渊的世子，一样被看似平平的飞剑击杀，与常人没什么分别，流出的血一样是红色的，最后一刻，也同样是惊恐和绝望，伴着哀嚎。 甚至他喊的那一声父王救我，也只是让皇甫擎渊稍稍停下，回头看了他那么一眼而已。 皇甫擎渊自然想救，可自己的命，终究还是更重要些。 最终，夜十七拼尽残力，控御惊霄剑，将那腾龙卫的统帅一剑击杀后，本想着再将那皇甫擎伦一并灭了，却终是由于修为耗尽，伤势加重也不得不放弃。 待得万千飞剑由于失去了夜十七的控御纷纷坠地，这一场杀戮才算到了尾声，夜十七也落于地面，他再次呕出一口血，整个人昏死了过去。 第1010章 他只是太累了 这一场旷世之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只留下残尸满地，血流成河，纵是那皑皑白雪，也无法将之掩盖，鹅毛般的雪花，落入血河之中消失了踪迹。 崩塌的山脉，大地的裂痕，空气中浓重的血腥气，一道道尚未来得及散去的灵魂…… 惨烈的景象，惊心动魄的一幕，令所有人都没能回过神来。 他们静静的看着，只觉得那一切，就好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良久，才爆发出欢呼声。 “胜了，我们胜了。” “哈哈哈，我们赢了，什么狗屁的帝国精锐……” 很快，众人的目光，重新汇聚在了那道身影上。 “夜十七，夜十七……” “夜十七……” 欢呼声从杂乱开始逐渐统一，上万人齐声大喊，令夜十七这三个字响彻云天。 有人，看到的是惨烈。 有人看到的是喜悦，甚至是劫后余生。 还有人，看到的是即将崛起的惊霄楼，乃至是得到了天赐良机的西域部族。 也有人，高兴不起来。 天穹上的阴云，在这一刻仿佛都凝重了许多，数以万计的生命，于那一念之间而凋零。 似乎这天都变了脸色…… 最后一刻，夜十七也终于因为耗尽了体内的修为，引动了伤势而昏死了过去。 厉洛风、陆离老怪、乃至是秦忠枯鬼，齐洛胡姬、夜五夜二九等人纷纷来到近前。 夜十七静静的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雪，嘴角还挂着殷红的血痕。 这一幕，令众人心中动容。 他将一切杀戮，系于自己一身，换来惊霄楼的重生，有的人懂，有的人看不破，但所有人都明白，眼前这个人，血冷如霜，就算是邪魔，怕是也无法相比，但那一颗心却一直是热的。 “十七……” “霄儿，霄儿？” “二哥……” “快，快救他啊。” “霄儿不会有事，绝对不会。” 众人纷纷惊呼，并且蜂拥上前，却被厉洛风发出的一股柔和劲气挡住。 厉洛风沉声道：“诸位不必担心，十七他没事。他……只是太累了。” 远处，慕容紫莺静静的看着，身为少族长，她必须要让自己时刻保持镇定，坐怀不乱，但身边的白婆却看得出，她的眉宇之间，隐含着难言的担忧。 “少族长，你……若是担心，不妨也去看上一眼。”白婆的语气柔和，似乎也对不久前，一直劝慕容紫莺撤离感觉到几分愧疚，虽然从她的角度来说，那并不算错。 慕容紫莺缓缓摇头：“不了，他夜十七，死不了。” 说罢，慕容紫莺转过身，带着黑公白婆去安抚西域勇者们，助其疗伤。 待得稳住众人的情绪，陆离老怪急忙上前仔细查探了一番。 忽然间，陆离老怪面露吃惊之色：“这……回春妙术？”他急忙看向厉洛风：“何人出手，竟是以此等妙法替小怪物疗伤？” “此事一言两语说不清楚。” 陆离老怪点了点头，再次看向夜十七，几息之后道：“哎，臭小子，福大命大造化大，但也不能这么瞎折腾啊，不久前他便重伤在身，这回春妙术虽然玄妙，但也不是神仙道法，现在又强行调转修为，致使得伤势又重了些。” 众人闻言，旋即流露出焦急之色。 “老前辈，一定要救霄儿，若有所需，就算赔上我这条老命也无妨。”性情直爽的齐洛顿时开口道。 邕江拉了齐洛一把：“三弟莫急，什么就赔上你的性命，若是可以，在场的，哪一个都愿意。” “对，我也愿意。”夜五顿时接了一声。 夜二九偷偷捅了夜五一下，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好像在说，真是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这夜五的性格与齐洛，倒是相似的很。 “大哥，我……” “行了，听老前辈把话说完。” 陆离老怪给夜十七服下一颗丹药，随后打出几道指诀，这才缓缓起身：“大家不必担心，刚才我老人家说了，这臭小子福大命大，可没那么容易死，只是遭了些罪，怕是需要些时间来恢复了。” “而且我看这小子体内，还残存着多股力量，想必是不久前服下了灵丹妙药，天材地宝，由于时间太短，还未来得及炼化，若是不及时加以吸收，反而不是好事，哎，看来我老人家，有的忙喽。” 众人顿时纷纷开口。 “求老前辈一定出手相助。” “求前辈出手，就算要了我这条……”齐洛又要把自己的命抛出去，但想到方才邕江所言，话到嘴边，只好又咽了回去。 “若是前辈有何所需，尽管开口，我等无有不从。”秦忠急道。 “前辈，求您了，一定……” 老怪物顿时瞪眼：“喂喂喂，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这小怪物和我缘分可是深的很，我老人家能袖手旁观吗？” 听陆离老怪这么一说，大家面面相觑，纷纷低下了头，才算是放下心来。 正如厉洛风所言，夜十七的确是累了，只觉得自己的心头，一直有一口气在强撑着，才令他坚持到了最后。 他从未想过逆天而行。 也从未发过类似‘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豪言壮语。 他只是想走的更远一些，更高一些，让自己身边的人，可以更好的活着。 战后的事，自有人负责。 再惨烈的战斗，再瑰丽的美景，再惊天的壮举，终究也只是岁月长河中的一粒尘埃。 不过，这世间也许真正永恒的东西，就是那一刹之间。 …… 与此同时，海外仙岛，鹿鸣岛。 一处洞府之中，一白眉老者盘膝而坐，眼前虚空之中，呈现出一幅画面，正是两狼山。 老者身后，分立两人，一男一女，男的风流倜傥，女子容颜倾城。 二人目光一直盯着光幕，看得他们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待得老者挥手，散去光幕后，男子才开口道：“师尊，此人……好重的杀念，怕是要入魔道了，若是不除，恐怕早晚是苍生之祸。” 女子却另有他想：“师尊，您老人家已经很久不曾关心世事了，怎么对那娃娃似乎有些兴趣？” 第1011章 并蒂双生，九瓣魂莲 老者须发皆白，这一双长眉自然垂下，足有尺长，一张脸面色红润，略显消瘦，头挽发髻，别着一支墨玉簪子，面容颇为慈祥，穿着一件白袍，纤尘不染，袖口衣领处绣有碧波流云的花纹。 光幕散去，两位弟子相继开口，老者却未做答复。 一时间，洞府内寂静无声。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老者缓缓抬头，凝望天穹，虽说在洞府之内，但那石顶，自然是挡不住老者的观天之目。 “哎……” 一声长叹，带着几分惆怅。 “这天门，已经许久未曾再开启了。” 一句话，令其身后男女对视一眼，均显出几分疑惑之色。 话音落地，又过了一会，老者苦笑道：“臭小子，火气不小，杀心不轻，偏偏又是一副臭脾气，难得的是，还有那么几分傲骨，不过……再这样让你折腾下去，怕是这条小命，也难保了。” “清雨，你走一趟，将这小子给为师带回来。” 男子旋即看向女子，一双剑眉不由得皱了皱。 女子稍稍一愣，但还是立即应道：“是，师尊。” 说罢，女子转身便要离开洞府，忽闻得老者又道：“慢。” 女子停下脚步，转身凝眉看向老者：“师尊，还有何吩咐？” 却见老者缓缓转身，矍铄的目光先是看了看男子，而后又看了看女子。 二人也不知老者此刻心中在琢磨什么，但也不敢多问。 这一次，老者足足沉默了百息时间，忽然，他眉角轻挑，眼中似有一抹光华闪烁。 “难道，是我错了？” 那一对男女越发的困惑，时不时的对视一眼。 随之，老者叹了口气：“哎，罢了，算了……有些事，看来还是要顺其自然。” “师尊，弟子我……” “不必去了。” 说罢，老者单手掐动指诀，最终于指尖处，竟是出现了一朵晶莹剔透，近乎于透明的九瓣莲花。 …… 与此同时，正在被陆离老怪带走疗伤的夜十七，混沌识海内，也生出了一朵九瓣莲花。 这九瓣莲花，并非是元力凝聚，而是纯粹的精神力量，魂力体。 莲花散发出精纯的魂力，帮助夜十七聚拢神魂。 就连陆离老怪和厉洛风也无法察觉。 眼下大战刚平，为了安全起见，在慕容紫莺的提议下，陆离老怪在厉洛风等人的陪同下，带着夜十七赶往碧水云天阁，在那里为之疗伤。 秦忠、齐洛、枯鬼、邕江等人各有事要做。 碧水云天阁，一处隐秘之所，陆离老怪做了一番布置，厉洛风从旁辅助，而小怪则带着地闻兽在外警戒。 陆离老怪一边布置，一边偶尔的看一眼厉洛风。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放心吧，有我老人家在，确保他没事。” 厉洛风斜睨了陆离老怪一眼，叹道：“哎，我所忧的，不是这个。” “那你担心什么？” “这臭小子，现在可真是名扬四海了，恐怕就连天下正邪两道都无所不知，那一剑……” 见厉洛风欲言又止，陆离老怪缓缓摇头道：“我能理解你的担忧，一念之下，破甲数万，其中绝大多数皆为修者，不论是非对错，终究是有违天和啊，恐怕普天之下的那些老魔头，行凶作恶，荼毒生灵，也及不上他那一剑。” 厉洛风却道：“不，我所担心的，并非是那所谓的业障，我厉洛风就从来不信这些，古往今来，王侯将相，哪一个不是手染鲜血，纵然正邪两道，也都一样，我始终坚信，弱肉强食，优胜劣汰才是天道。” “那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厉洛风有些迟疑，几息之后，摇头道：“算了，也许只是杞人忧天罢了。” “不说便不说，我老人家还懒得听。眼下此事算是过去了，你打算怎么办，回傲剑山庄？”陆离老怪问道。 厉洛风花眉紧锁，沉吟一声：“我……还回得去么？” “倒也是，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小怪物经历了什么，但恐怕，你应该也直接插手了此事，若你继续回傲剑山庄，的确会很麻烦，料想那皇甫皇族，虽然大伤了元气，但也未必就会罢休，真要是较真起来，你恐怕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喽。” 厉洛风目光盯着陆离老怪，并未反驳，显然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甚至从一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要他直接出手，就不可能再回傲剑山庄了。 几息之后，陆离老怪又道：“不过这样也好，那惊霄楼一直以来，虽然壮大的比较快，但却没有顶尖的强者坐镇，这回你就安心留下来，助你这宝贝徒弟一臂之力，相信经此一战，惊霄楼大浪淘沙，声威大震，势必会迅速崛起。” 厉洛风已经有此打算。 既然这一次，他选择了与夜十七并肩一战，从此以后，不论怎样，他厉洛风都定然要与之一并面对。 二人聊着，陆离老怪便布置好了法阵。 他轻轻挥手，发出一道柔和的劲气，将夜十七移入法阵中心，待得一切准备就绪，陆离老怪盘膝而坐。 疗伤之前，自然要对夜十七的情况完全掌握，所以陆离老怪释放元神向夜十七探去。 却不料，就在他的元神接近夜十七五尺之距时，忽然间被一股强大的神魂力量挡住。 幸亏这股力量只是出于一种防御，而并未对其元神反噬。 饶是如此，也令陆离老怪大惊。 “啊……” 虽说陆离老怪修为不算很高，但也可比武魂境的武修者，但他方才所感受到的那股神魂力量，强大到即便是他也从未见过。 按理说，夜十七重伤在身，消耗极大，绝不单单是肉身上的，神魂也一定十分虚弱，可此刻这股神魂力量，反而越发强大。 见陆离老怪惊呼一声，一旁护法的厉洛风旋即开口：“老怪物，怎么了？” “这小怪物，他，他……” “他怎么了？”厉洛风顿时焦急问道。 “他的神魂之力变得异常强大。” “这怎么可能？”厉洛风心中起疑，随之释放神魂探视夜十七，结果，即便他真武境后期的神魂，一样被生生挡了回来。 第1012章 神魂突破，魂游境 陆离老怪号称四大玄天妙手之一，虽说修为算不得多高，但其阅历，和对一些奇闻妙术的了解，世间罕有人能与之相比。 可在此时，眼前发生的一幕，却令他一头雾水。 厉洛风，真武境后期的一身修为，其神魂之力颇强，却根本无法靠近夜十七五尺之内。 那股力量，令他的神魂寸步难进。 一时间，二位老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一脸的震惊和诧异。 “这股魂力太强了，幸亏没有攻击性，否则的话，老夫的神魂很可能承受不住它的一击。”厉洛风的语气很吃惊，他很少这样，起码在老怪物的记忆中，即便厉洛风遇到再大的事也会稳若泰山。 陆离老怪紧锁双眉，眉头拧成了川字，他缓缓摇头道：“奇哉怪也，真是邪了门了，老夫也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不久前，老夫还在探视这小子的情况，除了肉身的伤势外，神魂也很虚弱，怎么这一转眼的功夫，就变成了这样？” 厉洛风深吸口气，面色有些凝重。 “十七他……一定还有秘密。” “什么秘密，竟然连你这个师父都瞒着？” 厉洛风脑海中回想起厉洛云和大长老对他讲述的一些事，摇头苦笑道：“哎，我的这个宝贝徒弟，他从不会绝对的相信任何人。” “洛风，此事怕是非同小可，这股魂力之强，乃是老夫生平仅见，这背后显然有人操控，若是此人好意也就罢了，若是另有他想，十七岂不是时刻处于危机之中？” 厉洛风旋即转头看向老怪物，说道：“老夫何尝不知，但即便如此，能施以如此魂力的存在，只怕你我就算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这……” “没办法，先等等看。”厉洛风沉声道。 …… 此刻夜十七的识海中，生出了一朵与远在数十里之外，鹿鸣岛山洞中一模一样的九瓣莲花。 长眉老者当初将一缕魂力留在夜十七识海深处。 此刻，便是借助这一股魂力，以并蒂双生之法，同时于天地间，生出两朵完全由魂力凝聚而成的九瓣莲花。 九瓣莲花正在聚拢并且提升夜十七的神魂力量。 仅限于神魂力量。 九瓣莲花生出的那一刻，夜十七的意识便已经逐渐恢复，所以他对自己识海中所发生的一切都很清楚。 但却无法左右…… 不过，对夜十七而言，这股神秘的力量已经算不得新奇了。 只是一直在他心底里，始终是一个结。 尽管这股力量先后两次帮了他的大忙，助他降服昆宇剑灵，又反杀了极狱魔尊的魔魂，甚至此刻，他也感受得到，这股力量正在帮助他恢复和提升神魂，可是如此一股完全不受其掌控的力量，存在于自己最为关键的识海之中，终究会令人心存不安。 这股力量，自然也可以在一瞬之间，便将他的神魂抹杀掉。 这种生死掌握在他人手中的感觉，任谁也不会好受。 既然无法左右，夜十七便只能听之任之，他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一边由九瓣莲花不断提升他的神魂力量，一边将此战中所得的心得感悟加以领会，只是眼下受那九瓣莲花所控，这一切都只能停留在神魂的层面。 在陆离老怪和厉洛风的目光中，夜十七的身形缓缓坐起，最后盘膝打坐，双手自然落于丹田之处，双目闭合，神色淡然若水。 如此，短短一刻钟而已，夜十七便感觉自己的神魂力量，开始出现质的提升。 短短一刻钟，夜十七的神魂便提升到了真武境后期。 然而，那九瓣莲花却依旧没有停下。 如此，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夜十七的神魂境界再次突破，从真武境后期，一举达到了魂游境界。 感受着自己的神魂力量变得越来越强，一直到大境界的蜕变突破，夜十七心中可谓是忧喜交加。 实力的提升，自然令他欣喜，可如此方式，他心中的忧虑也尤重了三分。 而那朵诡异的九瓣莲花，也在助夜十七的神魂达到魂游境后，终于渐渐枯萎，随之消散在了他的识海之中。 与此同时，围绕着夜十七的那股阻挡了陆离老怪和厉洛风神魂的力量也随之消散。 时刻在关注夜十七的陆离老怪和厉洛风，忽然感觉到那股神秘的力量消失了。 “十七……”厉洛风忍不住，旋即关切的招呼一声。 老怪物目光紧盯夜十七，随之元神探视，虽说这一次，他的元神没有再受到阻碍，但却发现，即便他的元神将夜十七包裹，却根本无法进入其识海…… 厉洛风很快也察觉到了这个问题。 随之，二人互相看了眼，均流露出吃惊之色。 “这……洛风，老夫的元神，无法探视这小子的情况。” 厉洛风紧锁双眉：“我也一样。” 陆离老怪眉头皱的更紧了些，又道：“不应该啊，这种情况下，应该是老夫的元神境界不足所致，可你的神魂境界已经达到真武境后期，要比这小怪物高，怎么也不行？” 厉洛风目光再次看向夜十七，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他才沉沉的道：“老夫感觉，他的神魂非但已经恢复了，而且还有了质的提升，恐怕，已然要高于我这个师父了。” “什么，高于你？”老怪物也将目光看向夜十七，微惊道：“那岂不是说，这小怪物的神魂境界，竟然突破到了魂游之境？” 厉洛风缓缓点头：“很有这种可能。” 两人再次过了一个眼神，而后缓步走向夜十七，陆离老怪试着低声招呼道：“十七，十七？” 这一次，陆离老怪话音刚落不久，夜十七缓缓睁眼。 见其醒来，厉洛风也急忙招呼了一声：“十七，你醒了。” “师父，陆离前辈，我没事了。” 夜十七肉身上的损伤依旧，但此刻他的神魂已经恢复，并且达到了魂游境，凭此，他起码可以自行控制体内小还丹和圣莲子残余的力量，确保伤势不会加重，甚至与混元剑体配合，逐渐恢复。 第1013章 师徒坦言，祸福难料 “十七……”厉洛风招呼一声，但觉得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或者是不知该不该问，该不该说。 陆离老怪干咳一声道：“咳咳，这个……十七啊，你现在体内伤势很重，若是不及时疗伤，怕是会伤了道基。” 夜十七看向陆离老怪，应道：“嗯，我知道。不过我想，自己疗伤，也可借此机会有些领悟。” “也好，若有所需，尽管跟老夫说。” 说罢，陆离老怪看了看厉洛风，又看了看夜十七，忽然间打了个哈欠：“哎……这一番折腾也的确够要命的，我老人家的酒瘾也犯了，就不在这里陪你们师徒了。” 说话间，陆离老怪转身离去。 显然，陆离老怪心中也有诸多困惑，却一样不知如何开口，他和厉洛风一样，都比较了解夜十七这个人，有些事，如果他不想说的话，问了也是无用。 相较而言，厉洛风与夜十七乃是师徒关系，也许他们师徒二人之间，会有些话说。 陆离老怪离去，厉洛风微蹙双眉，目光盯着夜十七。 师徒二人之间陷入了一阵沉默。 夜十七知道厉洛风心里一定充满了疑惑，而他一直不想多说此事，并非是对厉洛风的不信任，而是他自己也觉得有些离奇。 良久，厉洛风率先开口：“十七，看来为师要恭喜你了，若为师没有看错的话，现如今，你的神魂境界，已然突破到了魂游之境，却是连为师也不如你了。” “师父……” 夜十七招呼一声，而后沉默片刻，又道：“弟子曾经碰到过一个老者，一个很神秘，但却很强的老者，很强，真的很强。” “这份机缘，便是你口中的老者相赠吧？”厉洛风低声问道。 夜十七轻轻点头：“没错。” “你从未见过？” “从未，我不知道他是谁，甚至不知道他的道号，只知他可能修炼于那个传闻中的，鹿鸣岛。” “鹿鸣岛……”厉洛风沉吟一声，这个名字，他已经从厉洛云口中听闻，所以此刻并不显得惊奇。 说话间，夜十七缓缓起身：“据他所言，是他云游的时候，感受了那日弟子开启九脉引动的天地异象。” “原来如此。” “他……有意要收弟子为徒，但我并未答应，于是，临走时，他便在我的识海内留下了一股神秘而又强大的魂力。” 厉洛风手捻须髯，接茬道：“你能收服傲剑山庄剑竹林内的千年剑灵，以及抹杀了那极狱魔尊的魔魂，凭借的便是这一股强大的魂力吧。” 夜十七轻轻点头：“是的，不过……这股力量的存在，连我自己也无法察觉，更加无法控制，它总是会在我受到致命威胁的时候，自主的爆发出来，剑竹林里是这样，极狱魔尊也是。” “料想，刚才也是这股力量，阻挡我和老怪物的神魂探视你，而且，这股力量竟然又帮助你，将你的神魂境界一举提升到了魂游之境。” 夜十七走到了厉洛风的身边，转过身来与之对视，他再次点头：“没错，虽然我知道整个过程，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无能为力，只能任凭这股力量为所欲为，换句话说，如果它要抹杀我的神魂，也是一样的。” “但它没有。” “是啊，却随时可以。” 师徒二人目光对视，厉洛风能够理解夜十七的话中之意。 几息之后，厉洛风转过身去。 “为师明白你的顾虑了，谁又希望自己的命掌握在他人手里，更何况是一个你根本不了解，甚至从未见过的人，但是十七，这是现实，你我都无能为力，你只能接受现实，起码到现在为止，看起来还不错，这股力量帮了你很大的忙。” 夜十七苦笑道：“师父说的是，若是没有这股神秘的力量，也许弟子早已不存在了。” 厉洛风淡淡一笑，随之拍了拍夜十七的肩头：“你太敏感了，你也说了，那老者想收你为徒，自然是看中了你优越的资质，你又不肯，他便留下一股力量，确保你的安全，等你回心转意，这也是合情合理的。” 夜十七双眉微蹙，沉默不语。 厉洛风笑意更浓了几分：“还记得当初为师对你说的话么？十七，你已非池中之物，现如今，你的剑道造诣已然踏入无剑之境，神魂境界也达到了魂游境，为师……的确没什么可以传授给你了。” “师父……” 厉洛风将夜十七的话音打断：“你听为师把话说完，十七，所谓师门，不必成为你的枷锁，你已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若想继续提升，传道受业也好，作为靠山也罢，你需要有更强的师父。此次，你一剑破万甲，大开杀戒，为师明白你的用意，但此事……已经足以惊动那些顶级的道门，乃至是……” 厉洛风一番话说的语重心长，夜十七面容严肃的听着。 “你明白为师的意思么？” 夜十七点头应道：“明白。师父，弟子只是心中难解。” “说来听听。” “以师父您看来，此人乃是何种存在？” 厉洛风手捻须髯，思量片刻后道：“仅凭留在你体内的一缕神魂之力，先助你收服千年剑灵，又反杀了极狱魔尊的魔魂，方才，为师的神魂根本无法靠近，而且竟然可以直接将你的神魂境界提升到魂游境……此人的修为之高，恐怕还要在魂游和神武两境之上了。” 夜十七接茬道：“据他所言，是看中了弟子的资质，而且当时弟子隐隐之间有种感觉，他也是武修，而且是……剑修。” “剑修……如此说来，怕是一位，陆地剑仙了。” “陆地剑仙？”虽然夜十七想到过，但被厉洛风这么一说，还是令他颇为吃惊：“弟子心中的困惑，就是来自于此。” “哦？此话怎讲？” 忽然，夜十七问道：“师父，您当初为何要收弟子为徒？” 这一问，直接把厉洛风问的一愣。 “这……我没记错的话，是你小子，找到老夫，要拜老夫为师的吧？” 第1014章 回归本心，稳步前行 这一刻，师徒坦言，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也没必要再如此严肃。 于是，夜十七取出两个酒壶，便与厉洛风席地而坐。 厉洛风的回答，令夜十七笑了笑：“是是是，但后来您还是答应了。” “嗯……当时为师，觉得道途无望，所以，便想着也许可以培养一个弟子，借你来完成为师的一些夙愿，也或者，让你传承为师的衣钵，若你小子以后走得更高更远，从另一个角度而言，便是我厉洛风道途以另一种方式的延续。” 夜十七喝了口酒，点头道：“是啊，所以弟子觉得，人做事都应该是有目的的。” “这话没错。”厉洛风应道。 夜十七又道：“所以说，修者收徒也是一样，不同时期，有着不同的目的。要么，是觉得自己寿元将尽，道途到了终点，收徒传下衣钵，将希望寄托于弟子身上，算是另一种方式的延续。要么，是为了增强自己的势力，或者帮自己做事，就像是某些山门中的长老执事一样，等等……很多种可能。” 夜十七转首看向厉洛风：“可是我想不出，像是这种人间大能，已然是武道巅峰的存在了，寿元也必然极长，还要收弟子是为了什么。” 厉洛风转首打量了夜十七一番，而后皱眉思量片刻，大约二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他却是笑了笑。 “呵呵，哈哈哈哈。” 夜十七不解地问道：“师父，您为何发笑？” “哎，为师笑你啊，想得太多了。换句话说，知道如何，不知道又怎样呢？” 夜十七微微一愣，随之点头：“师父说的是，可能的确是弟子有些杞人忧天了。” 厉洛风缓缓起身，他拍了拍夜十七的肩头：“十七，一路走来，颇为不易，也养成了你事事存疑，谨慎的性格，为师能够理解。即便你所担忧的的确有道理，可那又如何呢？” 厉洛风目光看向前方，接着说：“这路么，总是要走下去……未雨绸缪固然是好，但走好眼下的路也格外重要。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若是你心中有结，何不亲自去那鹿鸣岛走上一遭，没准，这的确是你求之不得的大机缘，总不能因为你心中的困惑，而失之交臂吧？” “不过，机缘这个东西，其实为师一直觉得，那绝非是凭空而来，运气使然，换句话说，就算是天上掉馅饼，那也是常在外边走的人，机会更大些，懒散于家中，恐怕这馅饼也落不到头上，机会也好，机缘也罢，都是会照顾勤奋努力，并且有准备的人。” 一番话，令夜十七的心头豁然开朗。 他举起酒壶，豪饮了一口，心情好些，只觉得这美酒似乎也更加香甜了。 “好了，就聊到这里吧。十七，现如今你的神魂境界率先突破到魂游境，肉身境界却尚未达到，对修者而言，这是一件好事，尤其是道者。我们武修之人么，终究是要以淬炼肉身，不断突破自我的极限为主，所以，你还需多加努力，抓住此次机会，争取将肉身境界也一举突破到魂游境，到那时，便是另一种心境了。” 厉洛风语重心长的丢下这一番话后，缓步走了出去。 只留下夜十七一人独处。 他沉默了很久，将厉洛风的一番话在心中重复了一遍，加以琢磨，心中的阴郁渐渐散去。 而后，他环顾四周一眼，此处倒是个修行的绝佳之所。 的确，太多的事，使得自己的道心有些繁杂，回想起来，曾经的自已，一心追求武道的不断突破，自然纯粹，现如今却多了许多的杂念和牵绊，心境不纯，于武道修炼大为不利。 于是，夜十七整理心情，重归自我，将一切杂念抛之九霄云外。 他取出一切可用的灵源，丹药、灵石、乃至是从葬剑渊中所得的剑…… 功法运转开来，一边继续吸收炼化小还丹和圣莲子的力量，一边吸收元力，继续提升自身的修为。 这肉身在不断的恢复中，经受着再一次的淬炼，同时融入殷实的元力，剑灵之力，使得夜十七的修为提升与伤势恢复同时进行。 虽说道者注重元神的修行，武者则更倾向于肉身的突破，但强大的神魂境界，一样可以令肉身的提升事半功倍，夜十七以魂游境的神魂，来操控肉身的一切运转，比之当初自然要强了许多，修为的提升速度也不言而喻，可以说，每一日，夜十七的修为都在大步前行。 …… 苍寒帝国。 两狼山一战，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苍寒大地，甚至是天下…… 经此一战，西苍王麾下十万兵甲折损了八成，而号称帝国精锐的两万腾龙卫，八万神鹰卫，更是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皇甫擎伦一路撤逃，途中甚至不敢有片刻停歇，直接返回了帝都龙渊城，而那西苍王皇甫擎渊压根没敢回西苍王城。 消息传回帝都的那一刻，朝野上下无不大惊。 整个朝堂都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下。 如此消息，根本无法隐瞒，甚至皇族想编个谎言，稳定朝堂也不可能。 帝尊召集百官重臣于大殿之上。 几乎九成的官员，均是义愤填膺，愤怒不已，仿佛恨不得马上就要将夜十七碎尸万段，并非是他们出于帝国利益着想，而是因为，他们的嫡系亲人，甚至是子孙就在腾龙卫中。 这腾龙卫，本来是个绝佳的建功立业之处，却不曾想，在夜十七的剑下，哪管哪个是将军的儿子，哪个是丞相的孙子…… 可以说，夜十七那一剑，于苍寒帝国朝堂而言，已经与九成的达官显贵，公侯将相结下了血海深仇。 于皇甫皇族，那就更不必说。 朝堂上，群情激奋。 “反了，真是反了，夜十七，此贼不除，天理难容。” “可怜我三个儿子，为帝国尽忠，全都死在了那贼人的剑下，呜呜呜……” “帝尊，老夫要将那夜十七剥皮抽筋，饮血食肉。” 眼看着一班朝臣吵吵嚷嚷，帝尊沉着脸问道：“既然如此，何人愿带兵，去将此贼诛杀，报你们的血海深仇？” 第1015章 危及皇族帝业 帝尊一问，顿时令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几乎所有人，纷纷低下了头，暗地里，你偷看我一眼，我偷看你一眼。 帝尊目光扫了大殿一眼，见众人纷纷低头，随之冷哼一声：“哼，一群废物，若是你们真有那个本事，便去将那夜十七人头取来。” 众人的头又向下垂了垂。 良久，才有一老者开口道：“帝尊，距离国师之乱，时间尚未过去多久，帝国元气稍有恢复，可此战造成的恶果，却要比那国师之乱还严重……哎，老臣担心的，并非是那夜十七，而是周边列国，甚至那蛰伏待机的韩天铎，怕是又会不安分起来。” 帝尊的脸色阴沉无比。 心中愤恨自不必说，早在动兵之前，几乎所有朝臣是一致同意。 而且，就好像等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好让自己的子孙亲属借此机会立功，说到底，在他们所有人看来，此战根本没有悬念可言。 那时候，没有人想到过是否可能动摇国本的事。 现在，一战惨败，元气大伤，这些人才开始担心起了帝国动荡。 帝尊没多说，众臣面面相觑，也都没了动静。 要说最懊恼的，当然是他皇甫帝尊了。 他又何尝不是认为，此次征讨夜十七的惊霄楼，必定是十拿九稳，之所以动用那两万的腾龙卫，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越来越多的达官显贵，将自己的门人子弟送入腾龙卫，致使得现如今的腾龙卫有点变了味道，所以帝尊觉得，借此机会，就拿惊霄楼来练练兵也不是坏事。 哪曾想，这一练，就将这两万腾龙卫送上了绝路，苍寒帝国耗费了大量的财力物力和人力，培养出这些所谓的帝国精甲，却在夜十七一念之下，几乎丧尽…… 若再算上那八万神鹰卫…… 可以说，此次的帝尊，就好像押上了万金筹码，与夜十七赌了一场，他下了足够大的赌注，令他的胜率可占九成，到头来，输了。 现在是认了，不甘心，也丢不起这个面子。 不认，又没法再战。 连老辈的皇甫泰岳都送了性命，还有那另外四位，哪一个都是足以称霸一方的强者，一股脑的全被夜十七给灭了。 他皇甫帝尊，身为帝尊，也不过就是真武境中期的修为罢了，就算他亲自去，也是无用。 最终，朝堂上，没得出个什么结论来，随着帝尊默然离开，也就散了。 …… 入夜之后，皇甫皇族宗祠之内，聚集了三四十人之多。 皇甫一族的重要人物齐聚，有些人，一心修炼，不在庙堂，但却身在族内，此等大事，自然召之即来。 半数人，在朝中担任要职，其中包括那西苍王皇甫擎渊，皇甫泰岳之子皇甫擎伦等…… 于朝堂之内，帝尊自然是万众之首，但家族会议，宗祠之内，辈分便更为重要。 皇甫一族，统领苍寒帝国上千年之久，开枝散叶，与帝尊同辈者便多达二十余人，此刻宗祠之内，除了三位泰字辈的，甚至还有更高辈分者。 不过，并非是辈分越高，修为越高。 那皇甫泰岳在现如今的皇甫一族之中，已然是位列前三的强者了。 坐于正位的几位老者，一个个面沉似水，尤其是中间的一位，苍老的面容满是皱纹，头发花白，但目光却炯炯有神。 帝尊皇甫擎天，时不时的偷瞄几位老者一眼，即便身为帝尊，此刻也显得十分拘谨。 那皇甫擎伦作为此战的亲身经历者，立于祠堂中心，于众人目光汇聚之下，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 为了这一番讲述，皇甫擎伦暗地里还做了一番功课。 如何将自己的责任尽可能的推脱出去。 如何不让帝尊的脸面上挂不住。 如何照顾皇族颜面…… 委实是一桩难事。 待他讲完，众人的目光便纷纷看向了为首的那位老者。 老者轻抚长髯，干咳一声：“咳咳……擎天。” 皇甫擎天顿时应道：“二叔公，擎天在。” “嗯，这个夜十七，究竟是何来头？” 帝尊皇甫擎天，又将他所了解的，关于夜十七的过往讲述了一遍。 老者听后，沉声道：“这么说，他原本无非只是一个将官之后。” “正是，但此人际遇坎坷，估计也是得了大机缘。” “他的背后，怕是有高人相助吧。” 皇甫擎天微微皱眉，又道：“此人与傲剑山庄之间颇有关系，但据我所知，此战之中，傲剑山庄并未插手，不过，他夜十七的师父却出手相助，但此人……与傲剑山庄之间的关系，也有些扑朔迷离。” 老者缓缓点头：“也就是说，就凭他们师徒二人，便将我苍寒帝国搅的鸡犬不宁，先后杀害我不少族人，就连泰岳也死在那夜十七手中，眼下，甚至危及了我苍寒帝业？” “这……”皇甫擎天微微低头。 于家族而言，他这个帝尊，也是代表了家族去统领苍寒帝国。 换句话说，若说有什么可以动摇他的帝尊之位，家族便是其中之一。 至于此战，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后果，他皇甫擎天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以大军威逼惊霄楼，无非只是逼迫夜十七现身，以当时的情况而言，未必非要动用腾龙卫。 他皇甫擎天打错了算盘，本以为此战胜券在握，让腾龙卫磨砺磨砺，同时，也算是卖给那些王公贵族一个人情，给了他们那些子弟一个立功的机会。 却不料想，伤亡惨重，近乎全灭。 皇甫擎天不敢与老者对视，祠堂内顿时一片寂静，几息之后，一黄袍老者道：“二伯，事已至此，眼下关键的，还是该如何应对才是，那夜十七灭了怀王府，追杀怀王皇甫擎云不死不休，便形同与皇族宣战，此战之中，更是大开杀戒，此人的实力不可小觑，更可怕的是，他根本不畏惧本族皇权，若是不尽早除之，怕是会……” 话音未落，为首的老者顿时瞪眼：“哼，他敢？” 老者说罢，皇甫帝尊和皇甫擎伦，以及对夜十七有所听闻，有所了解的人，纷纷看向了他。 虽然都没说话，但眼神却都是一个答案。 他敢。 第1016章 天下第一，惊霄楼 为首的老者从众人的目光中得到了答案，他再次的陷入了沉默中。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老者目光环视众人，沉声道：“诸位都说说自己的想法，此事关乎本族气运，此处并无外人，皆可直言，不必顾虑。” 很快，便有人相继开口。 “老夫觉得，此次帝国损失惨重，势必会造成八方动乱，稳定局势才是首要的。” “如此说来，难道这笔账就这么算了？此事已经天下皆知，若是不杀夜十七，我皇族的威严何在？” “威严……哼哼，此次征讨惊霄楼，为的就是皇族威严，为擎云报仇，结果呢，非但没能成功，反而搭上了泰岳，以及十万帝国精锐，致使得帝国元气大伤，若是还要继续下去，连泰岳都不是那夜十七的对手，派谁去？会不会结果，和这一次一样，我们皇族，是否还能承受？” 几位长辈纷纷表态，意见不一，言辞之间，颇有对帝尊的不满之意。 待得几位长辈说完，皇甫擎天才说道：“其实……此次我之所以要除掉夜十七，并不完全是因为皇族颜面，他杀了擎云，就已经是对皇权的一种挑衅，最关键的是，此人资质奇佳，潜力巨大，若是假以时日，必定是大患，这也是泰岳三叔与我讲的。” “即便如此，想杀一个夜十七，未必只有一种方式。” “没错，要杀一人，何必动用十万精甲？” 于此，皇甫擎天自知有推卸不了的责任，他的那点心思，又无法在此刻道明，便无言以对：“这，这……” 为首的老者见状，沉声道：“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众人不再争论，便纷纷看向老者。 老者缓缓起身，踱步道：“以老夫来看，眼下……还是要以稳定时局为主，像国师之乱这种事，决不能再发生了。至于这个夜十七么……” 老者走到门处，又转身踱步回来：“既然是死敌，自然不可放过。不过……以我们目前的情况而言，的确难以再对他出手。” 一番话，令众人纷纷皱眉。 听起来自相矛盾，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 忽然间，老者转首看向帝尊：“擎天。” “在。”皇甫擎天急忙起身。 “那夜十七本是傲剑山庄的门人？” “正是，不过，却被逐出了道门。” “哦，是这样。”老者缓缓点头，又踱了几步，冷哼一声道：“哼，虽然他被逐出了道门，却修的是道门之力，一念之下，杀我数万精甲，此等手段，可谓狂人，怕是连魔门都望尘莫及。” 说罢，老者环顾众人：“这种人，与邪魔何异？这已经是逆反了天道……更何况，他以所修道门之力，来屠杀我帝国精甲，这同样触犯了道门规矩。” 话说到此，众人便相继眼前一亮，实际上，皇甫擎天也有此意，只是尚未来得及道明而已。 此刻老者提及，皇甫擎天顿时应道：“叔公所言正是，也许想要对付他夜十七，未必非要我们皇族亲自出手，那些正道门派，数千年来都以扞卫天下正道，守护人间安宁为己任，夜十七此举，已然触犯禁忌，形同邪魔，他们应该不会坐视不理。” 老者对着皇甫擎天点了点头：“没错，实际上，他夜十七到底算不算道门中人，也根本并不重要，我们说他是，他就是……再退一步来说，云天之上，自有法度，难不成还会让他一个黄口小儿翻了天？” “三叔的意思是，以道门之力，来对付夜十七？” “三叔果然妙策，那夜十七残忍嗜杀，本就与邪魔没什么分别，一念之间，屠杀数万人，单凭这一点，那些道门强者便没有理由坐视不管。” “如此一来，既可以除掉这个祸患，又可以不必再直接与之厮杀，减少了伤亡，三叔高明。” 三个泰字辈的老者相继表态，其余的那些人自然也就没了异议。 老者对众人的恭维颇为受用，他转首看向皇甫擎天：“擎天，你身为帝尊，处事当处处为帝业着想，为家族考虑，万不可再鲁莽行事了。” “是，擎天牢记在心。” “此事便这么定了，说来容易，但怕是还要你用些手段，估计也需要一些时间，万万急不得，那些道门的老家伙，看上去仙风道骨，实则也都道貌岸然，不过既然是人么，就有所图，有所图，就有弱点……” 皇甫擎天对着老者恭敬拱手：“晚辈受教了，请叔公放心，此事，擎天必定不负所望。” “好了，散了吧。” …… 夜十七抛却杂念，留在碧水云天阁内全力提升修为，恢复伤势。 厉洛风的开导，令他豁然开朗，心境澄明，修为的提升可谓一日千里。 而两狼山一战，固然给惊霄楼带来了创伤。 但也恰恰如此，惊霄楼众人大浪淘沙，形成了空前的凝聚力，在秦忠等人的共同努力下，破后而立。 当他们重返西兰城时，望着原来雄伟的惊霄楼，已然化作一片废墟，众人的心情难免低落。 齐洛叹息道：“哎，可惜了，我们对这座惊霄楼，倾注了太多，如今却化为了一片灰烬。” 胡姬也缓缓摇头：“没办法，敌强我弱，想要守住惊霄楼，是万万不可能的。” 众人均是摇头哀叹。 秦忠见此，朗声道：“诸位，何必如此沮丧？依老夫看来，这惊霄楼三个字，早已超出了它原本的意义，惊霄楼，已经并非是一座楼了。” 众人纷纷看向秦忠。 秦忠又道：“霄儿在，惊霄楼便在，只要诸位都在，惊霄楼随时可建，岂是一片火海所能毁的？” 一席话，瞬间令众人的情绪逆转。 “说得好，化为废墟的，只是一座楼而已，我们毁了一座楼，他苍寒帝国却损了十几万的兵甲，给我们留下了丰厚的战利品，楼我们随时可建，他皇族，还有几人可战？这笔买卖，我们不亏。” “秦忠所言不错，这一战，我们扬名天下，惊霄楼，也势必成为天下第一楼。” “对，天下第一楼。” 第1017章 恨之切，爱之深 血与火的洗礼，令惊霄楼众人空前凝聚，虽然伤亡不小，但却是一次大浪淘沙的机会，剩下来的，皆为砥柱。 由秦忠亲自操持，于原处重建惊霄楼。 胡姬负责的万宝斋也重新开业。 此战，名扬天下，越来越多的散修，甚至是道门中人，都来投奔惊霄楼。 其中自然也包括之前偷偷离开的。 对于这些人，惊霄楼果断拒之门外，永不招收，对于第一次来投奔者，严格筛选，一切事务都有专门负责。 惊霄楼三个字，已经成为了一种精神象征，而夜十七，便是灵魂所在。 未来的一段时间，那西苍王皇甫擎渊甚至不敢回到他的王城，逗留在龙渊城内等待事情有所转机，他的那些亲信家眷，乃至很多西地的王公贵族，想尽办法离开。 夜十七曾经的一些过往，他们都已经听说了。 生怕哪一个晚上，自己连同家人，家族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于是，整个西地可谓群龙无首，虽然看上去，依旧是苍寒帝国的领地，实际上却名存实亡，苍寒帝国对其的掌控力度空前降低。 数百座城池，人心惶惶。 不过，凡民却并不担忧，在惊霄楼过去的数年时间里，从来不会干扰凡人的生活，也不会以修者身份去压迫，这也是惊霄楼立下的规矩之一。 虽然苍寒帝国利用各种宣传，将夜十七描绘成一个穷凶极恶，残忍嗜杀之人，将惊霄楼定性为反叛势力，并且编纂出一些谎言，诓骗世人，比如夜十七一个不高兴，便将一个村子给屠杀殆尽了，夜十七看上了哪家的女子，如何如何…… 老百姓所能掌握信息的手段有限，所以他们平日里听到的，看到的，了解的东西，大都是有些人，有些势力让他们听到看到的。 基于某种目的，未必是真。 但对于西地的凡民乃至修者来说，谎言终究不如实见，但凡在惊霄楼所辖的势力范围内，百姓安居乐业，原本贫瘠的西地，百姓反而越发富庶，连妖魔邪祟都不敢作乱，惊霄楼的齐洛枯鬼等人，时常会将金银钱财发放给寻常百姓。 毕竟，齐洛枯鬼和邕江等人，原本在武侯麾下时，征战沙场，浴血奋战的目的，就是为了守土安民。 虽说现在，这个帝国将他们定性为逆反。 不重要了。 他们只做该做的事，想做的事，也算是找回了初衷…… 至于西域三十六部族。 在此战中伤亡近万，损失不小，但换来的好处却更大，足以弥补如此的损伤。 既然两狼山口这道屏障被苍寒帝国所毁，也罢，他们就索性入主苍寒领地，明里暗里，势力范围很快便覆盖了近半西地，但由于惊霄楼的存在，以及慕容紫莺的制约，西域部族的人并不干扰凡民，只针对那些所谓的达官显贵，为富不仁者予以掠夺惩治。 然而这一切，自然都是归结于一人。 所以，夜十七这三个字，出现了极端化的情况。 有些人对其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饮血食肉。 还有些人，却对其忠心耿耿，情深义厚，哪怕为其献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有些人，觉得他冷血无情，残忍弑杀，手段残忍，甚至无所不用其极，更甚于邪魔。 还有些人，对其敬佩有加，甚至早已经将之当做了自己的人生目标，这其中不单单只是惊霄楼的人，现如今的夜十七三个字，同样传遍了整个西域之地，西域三十六部族皆将其视为勇者。 于是，夜十七的过往和一些故事，虽然在普天之下早已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同样是两种说法，两种讲述…… 人言可畏，描龙画凤，夸大其词，有意篡改者比比皆是。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便是半年过去。 冬至，白雪皑皑，天寒地冻，春来，万物复苏，草长莺飞，时值初夏，碧水云天阁里，略显空旷，冷清。 小怪倚在一张不知从哪里搞来的太师椅上，手里抓着酒壶，时不时的喝上一口。 一个长相清秀的白面小生站在他面前，神色颇显恭敬。 “小闻啊，上次讲到哪里了？” 白面小生皱了皱眉，回道：“好像是讲到，你帮主人将两个分别叫俊茹和穆婉儿的女人从天一门救出来。不过，已经是第二遍了。” “嘿，你小子，第二遍怎么了，我和二哥的故事难道不精彩吗？” “精彩，精彩。”小生急忙点头应道。 “那我怎么看你有点不大耐烦的样子？” 小生急忙摇头：“我没有。” “哼，狡辩。另外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一口一个主人的，二哥不喜欢，他拿我当兄弟，你呢……是我的小弟，肯定也一样喽，所以你也得随着我，叫二哥。” “兄弟……” 小怪顿时道：“没错，就是兄弟。” 小生紧锁双眉，低声道：“可我是只兽……” 闻听此言，小怪直接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他走到小生面前，敲了敲他的脑壳：“兽怎么了？我难道就不是只兽么？也许在别的人眼中，我们就是只兽，只能做宠兽坐骑，或者……但是在二哥眼里，我们就是兄弟，他从来不在乎这些的。” “知道了，老大。”小生揉了揉头，应道，随后他忽然看向了夜十七的闭关之处。 “老大……” 小怪喝了口酒后直接将之打断道：“这就对了么，去，打点野味来，烤熟了，要外焦里嫩，我边吃边接着给你讲，小心着点，每次都烤焦，知道为什么二哥不论做什么都喜欢带着我吗？” 小生皱眉摇头。 “你啊，不懂就要学，因为我好学啊，而且对二哥言听计从。”说话间，小怪转了转眼珠：“当然平时也得机灵点，伺候着点，平日里，根本不需要二哥多说，我自己就给他搞酒烤肉吃了。” 小生愣愣的点头，回道：“哦，记住了。二哥他可能……” 小怪转头看了看他，旋即瞪眼：“还愣着干什么，去啊。” 话音刚落，小怪便发现小生的目光盯着他右后方，小怪好奇转身，一看之下。 “二哥，你出关了？” 第1018章 半步魂游境 此刻出现在小怪右后方的正是夜十七。 闭关后三个月的时间，夜十七就已经将体内小还丹和圣莲子的力量完全炼化吸收，伤势自然已经痊愈。 只觉得，有好多好多的事要做。 稳固，熟悉被九瓣莲花提升后的神魂境界。 与皇甫泰岳之间一战的所得，尤其是在紧要一刻初窥无剑之境的感悟，一样需要时间来领会。 乃至是自身修为的提升，一样需要抓紧这难得的机会。 于是，夜十七又用了三个多月的时间，全力将一切所得吸纳于己身，并以逆天之资为基，以充足的灵源为辅，借助神魂突破的契机，将自身的修为一举突破到真武境后期。 并且继续提升。 于三天前，便再次有了突破的征兆。 从真武境到魂游境，是一个大境界的门槛，极为重要，自然也十分困难，夜十七当然想一举突破，可全力修行下来，却发现这看似的一步之遥，实则却是千里之外。 这一步，若是他闭关之下，依旧不断的努力，不断的积累，突破到魂游境的可能性不小，毕竟他的神魂已然达到了魂游境界，但可能是一年、三年、五年，也许十年也说不定。 毫无疑问，经由此战，夜十七得到了莫大的好处，不论是剑道造诣、神魂境界，乃至是自身境界都有了关键性的突破。 所以，他并不觉得气馁。 能在短短数日时间内，提升如此巨大，他深感满足。 并且他很清楚，修为越高，突破境界便越难，甚至伴随风险，那已经不是所谓的一句努力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更重要的，反而是机缘…… 所以很多大能修者，修为达到魂游乃至神武境后，便要云游四方，涉猎险山恶水，为的就是寻求那一份机缘。 所以，夜十七于今日出关。 法阵犹在，一切如旧，夜十七有意的隐匿了一下自身的气息，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但只怕时间不短，看看小怪这家伙在做什么，警惕性怎样。 哪曾想，这家伙竟然在这里作威作福起来。 他一眼便看破，那白面小生就是地闻兽所化，跟着小怪这么久了，自然早已能够开言化形。 只是这小怪，倒是令夜十七有些意外。 在他的记忆里，这家伙沉默寡言，也不善饮酒，现在竟然半醉半醒，话也多了起来，也许，是因为地闻兽与他一样为兽？ 不过夜十七转念一想，也属正常，自己不是也在变么…… 自己也在不断地成长，成熟，回想小怪当初跟随自己的时候，形如顽童，一路风雨，一语难抒…… 挺好，真的挺好。 夜十七心里这样想，但此刻故意沉着脸色。 忽见夜十七出现在自己的身后，自己却浑然不觉，小怪顿时流露出尴尬的笑意。 也许是酒力的作用，也许是夜十七有意隐藏，但小怪的确没有察觉，倒是地闻兽方才似有感知，由此可见，地闻兽在这方面的能力，的确要强于小怪。 小怪招呼一声，见夜十七没言语，又脸色阴沉，旋即看向地闻兽：“愣着干什么，打招呼啊，你这没礼貌的家伙。” 地闻兽急忙开口：“主人……”忽见小怪瞪眼，地闻兽改口道：“二，二哥，您出关了。” 招呼一声后，见夜十七还是没开口，地闻兽便看了眼小怪：“老大，我去给你打野味了。” 说罢，地闻兽便要走，却被夜十七喊住：“等等。” “二哥，有何吩咐？”地闻兽拘谨的问道。 夜十七转首看向小怪：“他叫你……老大？” 小怪挠了挠头，憨憨一笑：“嘿嘿，随便叫的，随便……” 夜十七故显怒意，又问道：“刚才你说，经常帮我猎野味，烤肉，伺候我？” 小怪脸上越发尴尬：“偶尔，偶尔。” 夜十七随之看向地闻兽：“看来这家伙，我闭关这段时间，没少欺负你吧？” “这……”地闻兽紧锁双眉，显得有些为难。 “二哥，我怎么会欺负他呢？你看他现在，口吐人言，幻化人身，这可都是我的功劳。” 夜十七白了小怪一眼，随后目光打量了一番地闻兽，还别说，这地闻兽幻化的人身，文质彬彬，颇有些书生样子，文雅儒气。 “以后相伴，总该有个称呼，方才我听这家伙叫你小闻，嗯……还不错的名字。” 小怪顿时得意的道：“看吧，我就说这名字适合你。” 地闻兽轻轻点头，夜十七看得出来，地闻兽对自己心存忌惮，又或者是敬畏，与小怪截然不同。 料想当初，他跟随极狱魔尊，只是被当做宠兽看待，对许多修者而言，宠兽和他们的法宝道器没什么分别，甚至更好用些，可借其天赐能力修行，可令其闯险，关键时刻也可舍之断后保命。 如此看待，平日里打骂实属正常。 “小闻。” 地闻兽顿时应道：“在，二哥……” “放心，有我替你做主，这家伙若是再敢欺负你，你就揍他。” 地闻兽看了眼小怪，低下头道：“我，我不敢。” “我说了，我替你做主。” “可，可是我，打不过他。” 小怪皱了皱眉：“嘿，你这白眼狼，若是能的话，你还真要跟我动手吗？” “二哥说替我做主。” 小怪指了指地闻兽，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说道：“你……涉世不深，不知道这世界的险恶，别人说什么你就信吗，我和二哥那是什么交情？” 夜十七分别看了眼小怪，又看了眼地闻兽。 方才所言，都是戏谑之言，兄弟之间玩笑而已，即便小怪让地闻兽做些事情，那也算不得欺负。 此刻，夜十七散去脸上的沉色，神情平和许多。 “好了，别胡闹了。我此次闭关，用了多少时日？” 小怪挠了挠头，盘算了一会后，似乎没算出来，便急忙求助的看向了地闻兽。 地闻兽顿时回道：“一百九十一天。” 对夜十七而言，宛若朝夕而已，不曾想竟然过了这么久。 “半年多了，嗯，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第1019章 王者归来，一切向好 夜十七御剑而起，直上云天，小怪和小闻跟随其身后。 冯虚御风，目视千里，锦绣山川尽收眼底，令人心胸开阔，仿佛一切阴霾都变得毫无所谓。 他没有直接返回惊霄楼，而是在西兰城里转了转。 难得的清闲，闲庭信步，走走瞧瞧，感受一下人间烟火…… 半年前，帝国精甲将惊霄楼付之一炬，一走一过，西兰城也遭受了池鱼之殃。 帝国的存在，从来就不是真正为了寻常百姓的利益，不过只是为某一部分人谋取利益的工具而已，尤其那所谓的精锐，大都是王侯将相的子孙亲人，他们眼中的凡人性命，宛若草芥一般…… 而惊霄楼坐落于此城中，他们一句话，便可以将整座城都定性为叛逆附属，而后便有了大肆屠戮掠夺的理由，虽然金银细软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吸引力，但放上一把火，顺手杀上几个人，看着那冲天火光，听着惨叫声，看着凡人对他们的那种恐惧，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种满足和享受。 这可是比他们平日里在家族中玩的那些要刺激多了。 不过，人们总是‘善忘’的。 此刻的西兰城，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当初，逐渐变得繁盛起来。 丧子之痛，亲人被杀害的一幕，流离失所之仇，仿佛被人们渐渐地淡忘…… 实际上，这并非是一种善忘，而是对于生的渴望。 人们只能用‘善忘’，来掩盖心中的愤怒和仇恨，来面对自己的无能为力。 人，总是要活下去的。 夜十七缓慢的走着，在他强大的神魂覆盖下，西兰城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眼前是熙熙攘攘的人流，耳边是嘈杂的声音。 “烧饼，刚出炉的烧饼……” “冰糖葫芦，两文钱一串……” “卖鱼了，卖鱼了，刚打上来的鱼，便宜卖喽。” “李寡妇，你家的脏水能不能别泼到我家这边？” “呦，又没有泼到你家门里，这大街上，还轮得到你说三道四了？” “你……活该你守寡。” “放你娘的屁，老娘咒你生孩子没屁眼。” 夜十七饶有兴趣的买来几串糖葫芦，分给小怪和小闻，一口吃下去，酸酸甜甜的，感觉还不错。 这味道，似乎有些熟悉，但这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又太遥远了。 小怪和小闻也不知夜十七是搭错了哪根筋。 名扬天下，令皇族都束手无策的惊霄楼楼主，逛起了街，还吃上了这小孩子的东西。 小怪和小闻吃起来，便不怎么样，直咧嘴。 吃又不爱吃，丢了又不敢，两人跟在夜十七身后，时不时的对视一眼，均是愁眉苦脸。 “喏，别总说我欺负你，我这串也送你了。” 小怪直接把他的糖葫芦递到小闻面前，小闻看了看自己手里本就难以消受的糖葫芦，又看了看小怪递来的。 “我不要。” “嘿，你小子……”小怪刚刚瞪眼，便见小闻目光看向了前边的夜十七，无奈之下，小怪也只好作罢。 一行三人，逛了一个多时辰，夜十七才走向惊霄楼所在之处。 重建后的惊霄楼，虽然依旧是原来的五层构造，但规模却大了许多，看得出来，定然是能工巧匠的手笔，极为考究，又不失大气，可谓巧夺天工。 门前人流涌动，进进出出，虽然凡人与修者混杂一起，却井然有序，现如今，怕是不会有人敢在这惊霄楼寻衅滋事了。 两狼山一战，以及现如今惊霄楼的发展，都让邕江齐洛等人感觉到自己修为和实力上的欠缺，毕竟都是一堂之主，却还不如副堂主，乃至是手下人强，对他们而言，这就是一种鞭策。 所以众人，都铆足了劲，抓紧修炼，提升境界和实力。 数年来惊霄楼的积累，以及两狼山一战的战利品，成为了他们快速提升修为的坚定保障。 战利品中不乏高级的法宝道器，这些资源分配下去，令众人的实力也都提升了一大截。 厉洛风现如今，已然无法再回傲剑山庄，而惊霄楼一直缺少顶尖的强者坐镇，最后这大长老的位置，便落在了他的头上，还有那极狱魔尊的肉身，已经可以被洪屠掌掌控到了八九成，如此一来，便又多了一位真武境的强者。 就连陆离老怪，都在秦忠邕江等人的多次恳请下，又有穆婉儿和俊茹不断相劝，最后实在不耐烦，也挂了个长老的头衔。 夜十七用最普通的方式回了惊霄楼。 秦忠等人知道夜十七不想太被关注，所以一切都如往常一样。 入夜之后，开放式的惊霄楼顶层。 除了处于闭关中的，众人齐聚于此。 众人都知道，夜十七对管理惊霄楼的事不在行，也不想让惊霄楼的事令他分神，但他毕竟是楼主，所以，便由秦忠将两狼山一战之后，包括重建惊霄楼，以及现状等等简明扼要的对他讲述了一遍。 这些事情对夜十七来说，的确过于繁琐，他也明白，秦忠等人无非就是走个流程罢了，所以，基本上是一耳听一耳出。 相较而言，他更关心皇族目前的状况。 因为他觉得，两狼山一战，他的确是将皇甫皇族打的痛了，但皇族绝不会服…… 于是，夜十七便直接问枯鬼：“四叔，皇甫皇族现在境况如何？” 枯鬼顿时说道：“这两狼山一战，令皇族元气大伤，周边异国，乃至那些反抗势力借此机会卷土重来，皇甫皇族已经是疲于应对，从外在来看，他们似乎没有继续报复我们惊霄楼的意思。” 齐洛当即冷哼一声道：“哼，想当初我们为其效力时便听闻，那皇甫泰岳乃是皇族中数一数二的强者，现如今都已经死在了霄儿手中，就算他们有心，只怕也未必有那个能力了。” 邕江看了眼齐洛，沉声道：“话虽如此，但……据老夫所了解，皇甫皇族能统治苍寒帝国上千年之久，底蕴不浅。有些时候，看似平静，反而更加危险，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一点毋庸置疑，他们，绝不会真的就此罢休。” 枯鬼旋即皱眉，应道：“大哥所言极是，我的属下打探到，近些时日，皇族似乎与道门之间，走动的比较频繁。” 第1020章 看似平静，危机暗酿 “道门？”齐洛语调上扬，目光看向枯鬼。 秦忠则微微皱眉，说道：“虽说帝国与道门之间泾渭分明，但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清楚，暗地里难免有所瓜葛，不过……枯鬼，我听你的意思，似乎是有些古怪？” 枯鬼应道：“对，皇族每次派出去的人，都是在皇族内分量不轻的人，秦忠所言不错，最近几个月越发频繁，而且都是皇族去主动接触道门。” “哪些门派？”正当此时，夜十七开口问道。 众人顿时沉默。 枯鬼目光看向夜十七，皱眉回道：“仙华山的紫霄宗，盘龙岭的龙阳剑派，飞虹浦的御灵门……嗯，主要就是这三个道门。” 每一个名字说出来，都令众人的脸上多了三分惊色。 现如今的夜十七，见闻阅历不断增长的同时，对天下道门等一些信息也都了如指掌。 待得枯鬼说完，夜十七剑眉微蹙，脸色显出思量之色。 众人见他不语，便相继开口。 “龙阳剑派？我听说过，那可是不弱于傲剑山庄的一流道门，而且，好像与傲剑山庄和灵剑山并称为三大剑派。”齐洛第一个开口道。 话音刚落，邕江说道：“那飞虹浦的御灵门，也是在道门中实力很强的一流道门，虽然老夫从未与之接触过，但听闻，这御灵门最为擅长的便是控御之术。” “控御之术？”齐洛挑眉道。 邕江缓缓点头：“正是，所谓控御之术，包含了很多系别，控虫、御兽、或者是某种专门炼制的傀儡，甚至是人，亦或者尸体……” “尸体？” 邕江继续说道：“至于这紫霄派就更不必说了，在苍寒帝国东边方圆数万里的道门之中，可谓魁首。” 秦忠目光分别在几人脸上扫过，皱眉道：“这么说，这些门派，皆是修炼界中威望颇高的道门？” 邕江看向秦忠，点头道：“没错，可以这么说，不论是威望，还是历史传承，亦或是实力和号召力上，都是数一数二的。若是以傲剑山庄与之相比，怕是比不得任何一个。” 说着说着，众人的目光又重新汇聚在夜十七的脸上。 隐约可见，夜十七此刻眉宇之间，暗含着几分凝色，但见他似在思量，众人便没有打扰。 等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秦忠才低声道：“霄儿？” 夜十七回过神来：“哦，忠伯。” “你在想什么，有什么问题么？” 夜十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环扫了众人一眼。 “霄儿，此处没有外人，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夜十七忽然间笑了笑：“呵呵，看来，他皇甫皇族还真是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了。” 不等众人开口，夜十七又道：“盘龙岭，位于南边，在南地的道门而言，龙阳剑派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紫霄派所在的仙华山，位于东地，那紫霄派的威望也是数一数二的，还有那个御灵门，据我所知，在西地来说也是一流的道门，实力和威望丝毫不弱于傲剑山庄。” “这三处道门，相距甚远，看似八竿子打不着，没什么关联之处，但确有共同之处，三处道门在各自的山门方圆万里乃至数万里范围内，都是道门魁首，而且皆为传承悠久的正道门派。” 众人听后，面面相觑，没能第一时间了解夜十七的话中之意。 但很快，众人便都陆续有了揣测。 “难道，皇甫皇族，是想借这些道门之手，来对付我们？”齐洛惊道。 “不会吧……我们与皇族之间的纷争，与道门无干，他皇甫皇族不是已经把我们定性为反叛势力了么，而且这几个道门，皆为一方修炼界之魁首，难道会因为他皇族坏了规矩？”胡姬凝眉道。 邕江却叹了口气：“哎，这天下的事，本就没有绝对一说，人嘴两张皮，是是非非，正邪善恶，往往分不那么清楚，至于这规矩么，呵呵，只是一少部分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给另一部分人定下的罢了。” 秦忠看了眼邕江，赞许的点了点头：“邕江所言不错，而且我觉得，皇族的目的，只是霄儿，两狼山一战，霄儿一念之下破甲数万……杀戮颇重，若是皇族以此事做文章，那些所谓的正道门派，天天把除魔卫道挂在嘴边，便有可能会出面。” 此言一出，齐洛顿时站了起来：“喂，秦忠，你这话什么意思，霄儿大开杀戒，为的也是我们，更何况，什么杀戮太重，那些所谓的帝国精甲，哪一个是好东西，哪一个不该杀？难道你忘了，他们一走一过，便将西兰城内的百姓残害了多少？连城中的房舍，都被无缘无故的被烧掉了许多，横死之人，多达数千，那些狗屁的正道门派，怎么不出来说上两句？” “三弟，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秦忠也是就事论事，并未说此事霄儿做得不对。”邕江瞪了齐洛一眼道。 “是啊三哥，你这又是搭错了哪根筋。”枯鬼也开口道。 齐洛这才缓缓落座。 见齐洛座下，枯鬼看向夜十七道：“霄儿，听你这么分析，看来很有可能，现如今那皇甫一族，对外大肆宣扬，将你说成了邪魔转世，杀神临凡，甚至还编撰出一些压根不存在的惨事，我本还没当回事，毕竟么，人家吃了那么大的亏，既然打不过你，污蔑一下你也属正常，可现在这么一看，他们恐怕就是想先将你定性为邪魔，然后借道门之手来对付你。” 众人瞬间觉得心头一颤，神色也都变得严肃起来。 夜十七却反而笑了笑，他对枯鬼说道：“十有八九，四叔，劳烦您再查一查，当日我和师父小怪，诛杀的白鹤上人，还有那红袍老妪，和一个手持亢龙锏的武者，是否与这三个道门有些关联。” “霄儿，你的意思是……” “也没什么，那三人的修为不低，实力不弱，寻常散修很难达到。” “好，包在我身上了。可……如果真有关联，那皇族若再借此做些文章，那些道门，便不得不防了。” 第1021章 明争不过，便行暗计 邕江对夜十七说道：“想当初，我们就身处朝堂，这些年来，我又一直在为那怀王做事，所以对皇族，对这些达官显贵的行事很了解，明的不来，那就来暗的，直接不行，那就借刀杀人，这都是他们惯用的手段。” “霄儿，结合目前这些迹象来看，有极大可能，皇族是想借道门之手来对付你。不过老夫觉得，这些道门，毕竟是以正道自居，他们应该不会对惊霄楼动手，否则，便等于自己坏了规矩，所以你的确该格外谨慎了。” 秦忠接茬道：“没错，若是你出了事，何须那些道门动手，皇族便可以轻易对付惊霄楼了。” “哼，一群卑鄙小人，什么狗屁的皇族，有句话说得好，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要我看，也是该改朝换代了。” 邕江看了眼齐洛：“古往今来，皆是如此，此乃人心，人性所致，换了谁做这个帝尊，久而久之，也都是一个模样。” 齐洛攥紧了拳，狠声一叹：“哎，只可惜，若是这些道门参与进来，以我等现如今的修为，根本帮不上霄儿的忙，可恨，老夫已经倾尽全力修行，却还是太慢了。” “三哥，短短几年时间，我们的修为突飞猛进，理当满足了。那些道门，乃至道门中的尊长，都修炼了数十乃至上百年，这种事急不得。” “我，我就是感觉，不能帮霄儿一把，心里急啊。” 邕江劝道：“三弟，帮当然要帮，但要依据实际情况，我们现在稳步修行，操持好惊霄楼，不让霄儿替我们担忧，这其实就是在帮霄儿的忙了。” 夜十七神色淡然，转首看了邕江一眼，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随后轻笑道：“大伯所言极是，诸位叔伯不必担忧，这一路走来，回头想想，类似这种所谓的威胁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霄儿……”秦忠刚刚张口，便见夜十七摆了摆手。 “放心，我夜十七的命，他们想拿，也没那么容易。诸位各行己事便可，惊霄楼，是我夜十七的根和底气所在，有诸位叔伯在，我夜十七，即便与天斗，也绝不怯懦。” 夜十七的一番话，令众人心中的担忧和彷徨顿时淡了许多。 “嗯，说得好，那皇甫泰岳可是真武境后期的皇族强者，结果怎么着，还不是被霄儿斩杀了？真武境后期啊，老夫做梦都不敢想象，自己这一生能否达到此境。”齐洛爽朗的道。 邕江打量了夜十七一番，笑道：“霄儿，算起来，你此次闭关有了大半年之久，不用说，定然是伤势痊愈了，这修为么，怕是又有了精进吧？” “霄儿，难道，你已经踏入到了魂游之境？”胡姬惊呼一声。 枯鬼斜睨了胡姬一眼：“小妹，不可问，不可问啊。” “嗨，这有什么啊，都是自己人。” 秦忠岔开话茬：“对，没什么可怕的，我们惊霄楼现如今也是今非昔比，虽说我们修为太低，但现在有了厉洛风，陆离老怪等强者相助，一流道门如何，也不过如此而已。” 夜十七面带淡笑，未作回答，而后，与众人喝酒聊了一会儿，大家才散去，各行己事。 …… 月上中天，夜莺呜啼。 西域之地，乌孙族少族长专属的宅院中。 慕容紫莺立于窗边，仰头望着天上的明月。 明月如轮，银盘一样，繁星点缀在其身旁，使其不觉孤单。 月光倾泻，映照在慕容紫莺那张俊美的脸庞上，使其眉宇间的惆怅似乎又重了几分。 白婆伴在其身边，时不时的看她一眼。 “少族长，再过几天，老族长便要将大族长之位传给你了，是否还有什么事需要准备，可以吩咐老身去办。” 声音不大，慕容紫莺却未听到。 几息之后，白婆稍加语气招呼一声：“少族长……紫莺？” 慕容紫莺这才回神：“哦，怎么了，白婆？” 白婆重复一遍方才的话，慕容紫莺顿时回道：“不必了，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那好吧。” 可以说，白婆是看着慕容紫莺长大的，在其很小的时候，母亲早逝，父亲平日很少回家，所以白婆在慕容紫莺的成长中，在不同的时期，扮演了很多不同的角色。 她自然对慕容紫莺十分了解。 白婆能一直相伴在慕容紫莺身边，最主要的就是她很清楚，自己在什么时候，去做她的什么人，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所以此刻，她的心头有些犹豫，为难。 有些话，似乎不该她来说，但眼看着慕容紫莺似有心结，却又无法无动于衷。 于是，白婆斟酌一番后，低声道：“紫莺啊，你……有心事？” 慕容紫莺旋即看向白婆，眉宇舒展开来：“没，没有，嗨，我能有什么心事。” “紫莺，老身看着你长大，你瞒不住我的。” 慕容紫莺无言以对，只好避开白婆的目光，再次看向了窗外。 “是因为那个夜十七吧？”白婆柔声问道。 慕容紫莺本就不是个扭扭捏捏，矫揉造作的人，她沉默了一会后，语气略有些惆怅的道：“没错。” 白婆上前两步，来到慕容紫莺的身边，与之一同望向窗外。 “紫莺，你很快就要成为西域三十六部族的大族长了，这是一份责任，也是族人们对你的信任，两狼山一战后，我们西域各部虽然有所损伤，却也得到了莫大的好处，和未来的希望，相信在你的领导下，西域各部族必定会越来越好。” “至于那个夜十七……回想几年前，他的修为还在老身之下，可现如今，怕是远在老身之上了，这小子，以如此年岁便有今日的修为，可谓是前无古人了，不用多想，他必然是个有大机缘在身的人，甚至有朝一日，登临武道之巅，破空飞升也未必不能。” 白婆偷偷看了慕容紫莺一眼，低声道：“他的道途势必会走的越来越高，但越是如此，怕是与你，便越来越远了。” 慕容紫莺微皱秀眉，沉默片刻后道：“哼，再远，他也别想丢下我。” 第1022章 殊途，异路 夜十七和慕容紫莺之间经历的风风雨雨，白婆都看在眼中。 所以，白婆此刻对慕容紫莺的劝慰，是从两人的未来和路途方面考虑的。 并非是担心夜十七树敌太多，时刻面临极大的凶险，怕连累到慕容紫莺。 当然也不是怕慕容紫莺会成为夜十七的牵绊，影响其道心。 白婆只是觉得，二人似乎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个不断的追求武道的极致，另一个，却要成为一个部族的首领，承担整个部族的希望和责任。 一个不断追求道途的人，未来将会是虚无缥缈的。 他可能会云游天下，寻找那一份机缘，继续提升自己。 也可能不知于何处，便从此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甚至可能最终有朝一日，会去往那传说中，永生不灭的另一个世界。 太多种可能。 但慕容紫莺做了这个大族长，就势必要与整个部族捆绑在一起，她要留在族内，要为整个部族谋取利益。 而夜十七的一切可能中，偏偏不可能包含留在慕容紫莺身边这一种。 夜十七，不可能放弃对于武道的追求，目前的局势，也令他无法放弃。 慕容紫莺，一旦做了这个大族长，同样便会身不由己，她已经用实力和事实证明了，她有足够的能力来做好这个大族长，并且已经得到了绝大多数族人的认可。 就算她最终肯将这一切放弃，从白婆的角度来说，自然也是不希望她这样的。 所以，在白婆的视角里，二人之间已然很难再有一个很好的结局。 本想着将这一切，点明给慕容紫莺。 却不料想，慕容紫莺忽然间冒出这么一句，令白婆不禁皱眉。 “紫莺，你这是……” “他夜十七，就算有朝一日，真的要飞升到另一个世界，那也必须要带上我。” “这……” 慕容紫莺看向白婆，莞尔一笑道：“婆婆，这西域部族的大族长，谁都可以做，现在我做，也不代表要一直做下去么，也许还会有更好的人选，总之不缺我慕容紫莺一个，但这个世界上，夜十七，却只有一个。” 不等白婆开口，慕容紫莺向前凑了凑，又道：“婆婆，我也很想看看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照这么说，缠住他夜十七，恰恰是个机会，反正他是别想把我甩掉了。” “紫莺，这只是一种可能，很微乎其微的一种可能。” “那也无妨，就算他走不到那一步，甚至……也没什么。” 此刻的夜十七，已然来到了慕容紫莺的府宅之外。 这并非是一种巧合。 夜十七心中的牵挂，除了惊霄楼之外，自然就是慕容紫莺，所以他在离开了惊霄楼后，便直接赶来了西域之地。 虽说他现在的本体境界，还尚未达到魂游境，但其神魂，却已经可以遨游天下，方圆百里，千里……可谓无所不在。 慕容紫莺的府宅，自然存在禁制护卫，附近也有高人保护。 但却难以对现如今的夜十七起到什么作用。 于是，他的身影，就在这一刻，出现在了院中，出现在了慕容紫莺的视线之中。 慕容紫莺的目光，从原本的仰首望月，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夜十七的身上。 夜十七负手而立，见其看来，便招呼道：“紫莺。” 慕容紫莺旋即大喜，内心流露，脸上顿显喜色：“夜十……”刚刚张开，慕容紫莺便很快意识到白婆还在身边，自己如此反应，怕是要落人笑柄了，于是，她急忙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使得神情又变得端庄严肃起来。 “夜十七，你怎么来了？” “闲来无事，便想着到此看看你，没影响到你吧？” 慕容紫莺面带淡笑的道：“没有，既然如此……”说话间，慕容紫莺有意的看了眼身边的白婆。 白婆瞥了眼夜十七，这才看向慕容紫莺，面显几分无奈之色，她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叹，随之道：“少族长，老身还有些事要办，先告退了。” 待得白婆离去，没多久，屋顶上，慕容紫莺和夜十七并肩而坐。 夜十七将一个十分精致的酒壶递过去：“来，试试。这种酒是由水果酿造而成，不像其他酒那么辛辣，我想应该更适合你。” 精致的酒壶顿时引起了慕容紫莺的注意。 她将酒壶接过来：“好精致的酒壶，而且看起来，还是件宝器。” “喜欢就送你了，的确是件宝器，看着虽小，存储百斤美酒不成问题。” 慕容紫莺白了夜十七一眼道：“什么叫喜欢就送我了，这酒，是你专门为我找来的吧？” “这……” “还有这个酒壶，也是你特意选好才来送给我的，是不是？” “我……” 夜十七两次开口，都被慕容紫莺打断：“婆婆妈妈的，那就是是了，本小姐……咳咳，本少族长收了，不过，无功不受禄么，总该有个说法吧？” “什么说法？” “我在问你啊。” 夜十七剑眉微蹙，思量起来，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似乎每次面对慕容紫莺，便感觉自己的思维，总是要慢了半拍。 慕容紫莺把玩着酒壶，看似自然的随口道：“看你这么扭扭捏捏的样子，该不会是……定情信物吧？” 正在琢磨的夜十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得顿时干咳起来。 “咳咳……这，咳咳……” “这么激动，那我就当是喽。” “不，不……” “不是？” “不，是，是……” 慕容紫莺紧锁双眉，佯装怒色：“到底是还是不是啊？那我就当做是了，虽说你的这个定情信物么，有点另类，不过……也还算不错，比较实用。” “我，这酒壶……这酒……” 慕容紫莺偷偷瞄了夜十七一眼，只见此刻的夜十七，神情颇显尴尬，隐隐之间，似乎额角还有了点汗水。 慕容紫莺莞尔一笑：“好了，不逗你了。你夜十七，一念之下，一剑便破了苍寒帝国精甲数万，令皇甫皇族恨之入骨又无计可施，此刻却被一个酒壶搞得如此狼狈，哎……其实我知道，一定是两狼山一战，我对你和惊霄楼鼎力相助，你拿来答谢我的吧？” 第1023章 月下，袒露心扉 正有些思维凝滞的夜十七，听了慕容紫莺这番话后，忽然眼前一亮。 “啊，对，对对对，两狼山一战，说心里话，我当时心里也不是很有把握，但就是有了你的鼎力相助，才让我……” 夜十七话音未落，忽然间慕容紫莺向着他身边凑了凑。 凑得很近，几乎是整个人贴在了他的身边。 夜十七行事果断，纵然面对千军万马，面对再大的凶险，他也能做到临危不乱。 但他的这种性情，和处事不惊的能力，并非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在一次次磨砺中才养成的。 可对于男女之情，他夜十七却是第一次。 二人一路走来，并非是那种所谓的一见钟情，而是的的确确经历了许多，双方互相熟悉甚至有了深刻的了解。 慕容紫莺的心头，逐渐萌生出了一颗情种。 实际上夜十七也是一样，他说不清楚心底里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但就是会在有些时候，莫名地想起慕容紫莺，在危难之际，莫名的担心……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代表了什么，但却可以肯定，慕容紫莺对他而言十分重要。 所以，从未有过类似经验的夜十七，才会在这一刻，表现得像是个毛头小子一样，与那个身经百战，剑诛皇甫泰岳，面对数万帝国精甲面不改色，一念破之的夜十七判若两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也许是一物降一物，也可能是由于他心里有慕容紫莺所以在意，或者是慕容紫莺本就聪颖，又对他很了解的缘故，令夜十七在面对慕容紫莺的时候，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忌惮。 这种所谓的忌惮，同样不是一时而产生的，是从一开始的时候，一步步走到现在，一点点形成的…… 种种的一切，令此刻的夜十七，心中泛起阵阵波澜，似乎连心跳都在加快，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而慕容紫莺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她就这样紧贴着夜十七，时不时地拿起酒壶喝上一口，然后昂首看向空中的明月，也许她此刻的心，一样微波荡漾吧。 二人就这样坐在屋顶，静静地仰望天穹，不知不觉，喝了些酒，也都有了几分醉意。 夜十七虽然是坐着，却将身体坐得笔直，恐怕此刻，却要比站着还累一些。 良久，慕容紫莺的头，直接靠在了夜十七的肩头，夜十七依旧一动不动，他缓缓转头，想要看上一眼，却由于距离太近，不得不转了回来。 “再过几天，爷爷就要将大族长之位传给我了。”又过了一会儿，慕容紫莺开口道。 夜十七应道：“哦，挺好的，那该恭喜你了。” “哎，有什么可恭喜的，你的惊霄楼，现如今不也是如日中天么，你夜十七，已经是普天下人尽皆知的大人物了。” 夜十七苦笑道：“大人物……呵呵，恐怕在很多人心里，都盼着我早点死呢，幸好我这个人心比较宽。” “十七，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直如此努力，最终追求的究竟是什么呢？” “我……”夜十七沉吟一声，几息之后道：“追求，其实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似乎也没时间去想。一开始的时候，在天一门，很简单，就是怎么能多活一天，能活下去。” 慕容紫莺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夜十七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些年的种种，接着说道：“后来，总算是摆脱了天一门的束缚，本来以为可以自由自在的，但无形之中，就是麻烦不断。当初在天一门，我承认，不论是何缘由，我犯下了不少杀孽，有些人……的确是无辜的，可那时的我……哎！我不想给自己找借口，做了，便是做了。” “但自从我脱离了天一门，除了杀父之仇外，我并未要去对付谁，也没想过要将谁置于死地，但却一直有人不想让我活下去，于是，我就这样一步步的走着，我无心杀人，人却越杀越多，我无心与谁争高低，却不得不争，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因为我一旦松懈下来，就会死，会死的很惨，甚至还会连累了身边的人，所以你若问我一直在追求什么，我……真的说不清楚，非要说的话，就是活着，以前是为了我自己能够活着，现在，是为了我身边的人，我心里的人能够活着，更好的活着。” 这番话，压在夜十七心底里很久了，今日一吐为快，只觉得心里都轻松了许多，他举起酒壶豪饮一口，辛辣伴着醇香令他舒爽不已。 慕容紫莺听后，紧锁双眉，再次陷入了沉默中。 良久，她才笑了笑：“呵呵，哎，这天下间的事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万千修者费劲心力的苦修，就是为了他们口中那所谓的道，有的远离凡尘，有的跋山涉水，有的断绝七情六欲，几十年几百年过去了，到头来却不如你。” 夜十七晃了晃手中的酒壶：“也许……他们抛弃的，他们认为可能会影响到他们修行的，恰恰就是道之所在吧。” “呦，你这话，却有了几分奥义。嗯，有点道理，没准那所谓的道，就在凡尘之间，就在人间烟火之中，就在七情六欲之内，这人若是斩断的七情六欲，便与野兽没什么分别，还谈什么道呢？” 二人忽然间对视了一眼，仿佛心有灵犀，均是一笑。 忽然，慕容紫莺又问道：“所以……我并不会影响你的道业，是吧？” 本以为只是闲谈，夜十七却发现，自己好像又被绕了进去，这慕容紫莺，的确是厉害的紧，三言两语，便话归正题了。 夜十七点头：“不会，非但不会，反而是我不断前行的动力。” “嗯……那如果有朝一日，你登临武道之巅，会不会就此把我忘却？” “不会。” “那……如果你飞升到另一个世界了呢？” “怎么可能，虽然古往今来，的确有此等大能，但据我所知，近千年来，都未曾再出现过，我……” “我是说万一。” 这一刻，夜十七见慕容紫莺的神色变得有些严肃，他便皱了皱眉，几息之后沉声道：“那我就带着你。” 第1024章 阴阳相合，水乳交融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拉钩……” 见慕容紫莺竟是伸出了小手指，夜十七剑眉微皱道：“紫莺，这……你可是要做西域三十六部族大族长了，这不合适吧？” “什么大族长，那都是虚名，说到底，这大族长也是为族人，为他人谋福利是吧？哪里像你，这才是在为自己修行，你想啊，另一个世界……充满了未知，听说，到那时候，还能长生不死，与天地同寿，反正我不管，我就全指望你了，赖上你了，你想甩也甩不掉。” 慕容紫莺此刻的样子，就像是个对某件事充满幻想的小女孩一样，全然没有了她少族长的端庄和威严。 最是难懂女人心，夜十七也搞不清楚，她究竟在想什么。 于是，夜十七只好缓缓伸出了小手指，却直接被慕容紫莺紧紧的拉住。 夜十七对揣摩女儿心这方面，更是一窍不通，甚至每次面对慕容紫莺，他都感觉自己稀里糊涂地就会被绕了进去，当然，他也不想去跟慕容紫莺斗心思，难得糊涂，也挺好。 而慕容紫莺，现在是少族长也好，以后是大族长也罢，她都毕竟是一个女儿家，能够主动地吐露心扉，已经充分证明了她的豪迈之气，所以言辞之间多了些遮掩，用了些小小的手段，无非也只是出于一种羞涩而已，但最终的目的却在这看似闲谈之间已经表露的十分清楚了。 两人的小指拉在一起，夜十七没有抗拒，就这样拉着，但他能感觉到慕容紫莺很用力，而且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夜十七只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起初，他也许有些被慕容紫莺搞得有些糊涂了，但到此刻，他也已经能够明白慕容紫莺的心意了。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酒力使然，慕容紫莺的脸色微微泛红，她偏转过脸，头缓缓靠近夜十七。 夜十七没有躲避，任凭慕容紫莺的头倚在他的肩头。 慕容紫莺也许是酒力的作用，也许是有意，她倚着夜十七的肩头，时不时地动一下，毫不踏实，还会说上那么一句。 “一言……为定。” “不许耍赖……” 夜十七偶尔的看上一眼，见慕容紫莺俏脸绯红，不时的还抿动一下嘴唇，最终直接伸开手臂，将之揽在了怀中，任凭其憨憨睡着，而慕容紫莺则瞬时用双臂搂住了夜十七的腰，便踏实了不少。 他知道，慕容紫莺没有醉，也不可能醉…… 她只是喜欢这样。 夜十七自问己心，他也一样，而且他也很珍惜这一刻，只是这种感觉，十分奇妙，他这几十年经历了许多，甚至比他人百年还要精彩，而此刻的这种感觉，却是第一次。 所以，他们都在这一刻，选择了糊涂，有些时候，糊涂一些更好。 也或者是，在一番经历之后，很多事很多话，已经不需要再说出口。 远处，白婆昂首看着屋顶上的两道身影，最终倚靠在了一处，她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又轻轻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苦叹：“哎……” 叹息之后，白婆转过身，回了自己修行的房舍。 …… 这一晚，深夜月明时，莺啼绕闺窗。 纤纤绕指柔，轻轻嘤嘤语，淡淡的女儿香，令人陶醉，可化铮铮铁骨，可融孤胆雄心…… 粉红色的帷幔，带着几分轻柔，似虚似幻，辅以攒动着的烛火，发出昏暗的光，跳动的火苗如精灵一般翩然起舞，点缀着阴阳相融，水乳交合。 次日，天光放亮，夜十七从慕容紫莺的房中离开。 待得他离开，慕容紫莺才醒来。 也许，她早就醒了。 夜十七也知道。 一切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并不荒唐，也并非是酒力所致，所谓的喝酒，也只是一种对羞涩的遮掩,又或者是给自己的放肆找上一个借口。 夜十七没有经历过，慕容紫莺更是一样。 所以，不等她醒来，夜十七便选择了离开，只是走时，他将那个精致的酒壶放在了慕容紫莺身旁，还有一个乾坤袋。 这酒壶，代表的便是昨晚那看似玩笑的承诺。 所以离开，并不是不想承担责任，不想去面对现实。 他说过的话，他自然会认。 就像是他曾经的确杀过无辜的人一样，他从不否认。 若说他夜十七的心头，有那么一丝悔意的话，便是自己的处境依旧很危险，他不希望将自己的危险，牵连到慕容紫莺，他也不清楚自己这条路究竟能走到何处，便不知道自己能否兑现这个承诺…… 于是，这也成为了鼓舞他不断前行，勇往直前的另一种动力。 至于那乾坤袋里，便是他从所有战利品中，精心挑选而出的，适合慕容紫莺的东西，包括法宝道器，功法和灵源。 …… 夜十七离去不久，慕容紫莺醒来，她看了眼放在身边的精致酒壶，整个人照比之前，又多了一股难言的气质，一个真正的女人特有的…… 她将酒壶拿起来，十分小心，用纤纤玉手轻轻抚摸，嘴角泛起发自内心的笑，良久，这才收了起来。 半醉半醒，几分酒力，只是她获取勇气的一种方式。 同时，也是在为夜十七着想。 这一切，皆是情感所致，水到渠成，也可说是两情相悦，但她不想因此而给夜十七带来负担。 所以，她一直没有醒来，不是没醒，而是不想。 她不需要醒来面对时，让夜十七再给与什么承诺，哪怕只当做是一场梦也没什么，起码有梦可做。 最后，她来到窗边，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她微微闭上了双眼，感受着拂面的清风，脸庞上似乎也多了一抹光泽。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慕容紫莺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中渐渐涌动起了当初的巾帼之气。 …… 从慕容紫莺这里离开后，夜十七没有返回惊霄楼，而是赶往了圣莲仙姑的道门。 那一日力战皇甫泰岳等五位强者，若是没有圣莲仙姑相助，后果也是难以想象的。 而当圣莲仙姑再次看到夜十七时，一番打量，却是震惊不已。 第1025章 你并非一个人在抗争 现如今，莫说是圣莲仙姑，就算厉洛风也无法看出夜十七的情况。 甚至是修为达到魂游境的强者，若夜十七不想的话，辅以隐匿之法，一样看不穿他的虚实。 但人的目光，神色乃至是气质，自然也会随着修为提升而改变。 当日与夜十七一战的皇甫泰岳，其实力甚至不弱于荆雷尊者和龙川上人，所以圣莲仙姑早就知道夜十七的修为，已经在她之上了，甚至远在她之上，毕竟圣莲仙姑作为一派之主，其修为也才只是武魂境而已。 早在当初，她也看得到这一点，她看得出夜十七对于武道的造诣，早晚有一天会超越了她这个外婆。 令圣莲仙姑此刻感到震惊的，是夜十七的潜力，和修为提升的速度。 这也恰恰是皇甫皇族深感恐惧，恐惧到不得不要将他尽早扼杀的原因。 圣莲仙姑的目光盯着夜十七看了很久。 目光上下打量，就好像在看着一件珍贵的宝物一样。 足足百息时间过去，圣莲仙姑才缓慢的点了点头。 “好，好啊，好……” 接连几个好字，语气很重，夜十七听得出来，虽然都是同一个字，但代表的东西，也许在圣莲仙姑心头都不一样。 他缓步走到夜十七身边，轻轻拍了拍夜十七的手臂。 “臭小子，你可比你那个没用的爹强多了，强太多了，若是你娘在天有灵，也该感到欣慰。”这一刻，圣莲仙姑的语气，少了些威严，多了些慈祥，她就好像一个寻常人家，一个最为普通的外婆一样。 最后，她拉着夜十七缓慢踱步。 “霄儿，我听说你后来，一念之下便杀了皇族数万兵甲，那些人，都是他皇甫皇族所谓的精锐？” 夜十七沉沉的道：“确有此事。” “哼，好，杀得好……就算你把那皇甫皇族的人都杀光了，也是理所应当，别的不说，你爹娘的死，他们可谓帮凶。” 话音刚落，圣莲仙姑话锋一转：“不过……霄儿啊，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皇甫一族能统领苍寒帝国上千年之久，自有他的道理，外婆知道，你小子从来就不会怕，但还是要谨慎一些，小心使得万年船么，尤其是他皇甫一族，可怕的，不是他们有多强，而是阴谋算计，暗箭才难防。” 夜十七偷眼看了看圣莲仙姑，他隐隐感觉，外婆与皇族之间，仿佛也有旧怨，或者是纠葛，不过夜十七不想多问，每个人都有属于每个人自己的故事，更何况是长辈的陈年旧事。 “外婆，您的话我明白，通过过去与他们多次接触，也的确如此，放心，我会小心应付的。” 圣莲仙姑点头道：“嗯，外婆相信你，否则你也不会走到今天。那接下来，你是如何打算的？” “我这个人，不喜欢被动挨打。” 闻言，圣莲仙姑面色一凝：“你……该不会是想主动与皇族交锋吧？” 夜十七犹豫了一会，有些话一直沉积在他心底里，即便对慕容紫莺也没说过，但与外婆之间，那种感觉和与慕容紫莺还不一样，于是，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他才缓缓说道：“外婆，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这个人手段狠绝，睚眦必报，与我为敌者，我都会将之斩尽杀绝，那是因为我明白，除了这样做，我改变不了任何事，只能将威胁尽早铲除。” “哎，外婆明白，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你不杀人，人却要杀你，甚至即便你跪地求饶，对方也不会放过你，只会杀了你后，还带着几分鄙夷和嘲笑。”圣莲仙姑回道。 夜十七应道：“是啊，正如外婆所言，若是我心慈手软，怕是早被他们碎尸万段了，而且，还会连累了身边的人，我绝不希望，也决不允许这种威胁存在下去，所以，我要主动出击，将一切隐患提早铲除。” 忽然，夜十七挑眉道：“唉？外婆，方才你不还盼着我将那些皇族一族的人杀光呢么？” “这……啊对，该杀，当然该杀，老身只是担心你势单力薄，虽说你实力增长不少，可那些人全都是一肚子的坏水，怕你吃了暗亏。” 夜十七淡淡一笑：“我早就习惯了。有些时候，我自己也在琢磨，其实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夜十七只是一个小人物，小的形如蝼蚁一般，而他们却都是手掌大权的人，怎么偏偏跟我这个小人物，必须是你死我活。” “哼，外婆可以替你解惑。” 夜十七旋即看向圣莲仙姑。 圣莲仙姑冷着脸道：“那是因为他们高高在上的太久了，掌握他人的生死，在他们觉得已经是一种天经地义，他们自己觉得，他们想让谁死，谁就得死，这是老天赐予他们的权力。” 夜十七听后，微蹙双眉，几息之后苦笑道：“明白了，他们觉得我该死，我就应该死，不死，便是违背了天道。” “差不多吧。” “哼哼……”夜十七轻哼一声，随后嘴角泛起一抹邪笑：“但我发现，那皇甫禹也好，皇甫擎云也罢，乃至是那皇甫泰岳，他们的血也是红的，也会恐惧，哀嚎，甚至临死的时候，与常人没什么分别。” 圣莲仙姑轻皱双眉，她的脸色先是有些凝重，但很快，眉宇便舒展开来，脸上也泛起了笑意。 “说的好，看来你已经打定了主意，也罢，若有什么需要外婆相助的，尽管说，外婆这把老骨头，也还能管点用处。霄儿，年幼时的你遭遇坎坷，经历了太多的磨难，外婆我……哎，不说了，总之，现在的你，绝不是一个人在与他们抗争，在这个世界上，你还有亲人，还有姐姐，还有我这个外婆。” 圣莲仙姑一席话，令夜十七心中动容，嘴唇轻轻抖动，一时间没能有所回应，大约七八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他才沉沉开口：“外婆，孙儿能处理好。”说完，夜十七见圣莲仙姑眉宇微凝，急忙又补了句：“您老，永远是孙儿坚定的后盾。” 圣莲仙姑的眉宇舒展开来，笑道：“臭小子，外婆相信你。” 第1026章 南下，寻觅鹿鸣岛 夜十七辞别圣莲仙姑后这才直接返回了惊霄楼。 他刚刚出关，先是了解了一下惊霄楼的现状，又去见了慕容紫莺，再去探望了圣莲仙姑，自然并非临时起意。 回来后，他便直接来到了厉洛风修炼的道场中。 厉洛风也是个喜欢清静的人，所以不愿整日留在惊霄楼内，秦忠等人便给他精心安排了一处。 就在西兰城外的群山之内，一处幽静的山洞里。 洞中，夜十七与之相见。 师徒二人面对面，四目相对，还不等夜十七开口，厉洛风便道：“决定了？” 夜十七旋即皱了皱眉：“师父，知道我此来何意？” 厉洛风顿时笑了笑：“呵呵，虽说为师现如今，修为已经及不上你，但毕竟还是你的师父，你的心思，还是能揣摩到几分的。” 夜十七轻轻点头：“这鹿鸣岛，听说是一处特别神秘的地方，古往今来，修炼界都知道有这样一处所在，但我有意问过一些前辈，他们却从未去过，也不曾听闻谁去过那里。” “十七啊……” “嗯，师父。” “机缘这个东西呢，的确如此，有些时候，求之不得，有些时候却偏偏来了。虽说不可刻意强求，但既然你口中那位前辈，与你相见，便是有缘，至于这分么……便看天意了，但你若努力寻觅，希望终究会大些。” 说话间，厉洛风起身，他背负双手，侧过身去，微微昂首道：“十七，于目前的局势和处境来说，你需要这一桩机缘，于你未来的道业而言，也一样是这样，为师已经没什么可以传授给你，为师能给你的庇护，也很有限。” 真武境界，可以说是修者很关键的一道分水岭。 踏入魂游境，对修者而言，便等同于初窥天门，才算拥有了触及那虚无缥缈的天道的可能。 才算拥有了登临武道之巅，成为人间大能的机会。 然而，也恰恰如此，在此境之前，勤奋和努力，虽然不会在修者的道途中起决定作用，但还是有用的，可到了此境，这种作用便越来越淡薄了。 所以，就连傲剑山庄的庄主厉洛云，也要急于考虑将庄主之位传下，就是因为他感觉自己的道途，已然走到了终点，若想继续提升，便需要寻求机缘。 很多道门乃至是势力的老辈甚至祖辈，经常会一走了之，说是云游四方，游历天下，并不是他们喜欢游山玩水，去享受生活了，而是去寻找那一份虚无缥缈，却至关重要的机缘。 厉洛风的一番话，说的很明确，正是夜十七现在所面临的境况。 他自身的修炼，不论是剑道造诣，亦或是自身修行，都达到了一个瓶颈期，就算厉洛风也无能为力。 这种瓶颈，已然不是吃多少丹药，用多少灵石就管用的。 而他现在的处境，极有可能会面临更为强大的对手，厉洛风自觉得无法再做那棵替夜十七遮风挡雨的大树。 不等夜十七开口，厉洛风又道：“去吧，这惊霄楼，有为师替你守着。” 夜十七此来，就有要求助于厉洛风，请求他帮忙坐镇惊霄楼的意图，他现在可以肯定，皇甫皇族的下一步打算，就是要借助道门之力来对付自己，至于什么时候动手，会怎么做，他不清楚。 但他不能再这样等下去。 可自己此去，山高路远，又前路茫茫，不知结果怎样，一旦在这个时候，皇甫皇族卷土重来的话，惊霄楼将会十分危险，若是能得厉洛风坐镇于此，起码会让他安心几分。 没想到，厉洛风把话倒是说在了他的前边。 说罢，厉洛风转过身去，背对着夜十七。 如此一来，夜十七原本准备好的话，甚至已经到了嘴边，却又无法说出口了。 最终，他只好毕恭毕敬地对着厉洛风的背影施了一礼。 “师父，那弟子，这便启程了，我将小闻留下，这地闻兽捕息探闻的本事的确了得，相信能对您有些帮助，弟子……速去速回。” 厉洛风轻轻点头，没开口，只是摆了摆手。 夜十七便转身离开了厉洛风的道场。 …… 夜十七离开后，回惊霄楼对秦忠等人打了个招呼，便带着小怪一路南下。 潜在的威胁一直存在，却又不知会在何时才能到来。 若按夜十七以往的处事风格，自然是要主动出击，他这个人不喜欢被动，可他现在虽然实力提升了不少，却还不足以真正去主动与皇族一战，更何况现在皇族很可能暗中运作，那些一流道门还不知作何反应。 这种被动，是局势使然，是他无法改变的。 而唯一能改变这种被动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让自己不断的强大起来，越强越好。 这一点，也恰恰与他现在道途所面临的困境一样。 就像他自己曾说的那般，他对道途的追求，和很多修者似乎不大一样，他并未真正的多么渴望那所谓的永生之境，他也没空去想，那传说中的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只是背后，似乎一直有只推手，令他必须全力以赴，哪怕慢了半分，都可能是万劫不复。 心中时刻担忧那随时可能到来的危机，他带着小怪一路南下，速度很快，凭虚御风，一日便是几万里。 起初，跟随夜十七，穿云破雾的，俯瞰名山大川，小怪还感觉很新鲜。 三日过去，便有些乏味了，而前方依旧是阔野万里，似乎这条路没有终点一样，小怪便时不时的问道：“二哥，我们这几天怕是赶了不低于十万里路了吧。” 夜十七御剑飞行，背负双手，沉声回道：“差不多。” “这还要多远啊？”小怪目视南边，一望无际，不禁皱眉问道。 “我也不清楚，只听闻，这样一直向南走，便终究会到尽头，那里……是一片汪洋大海。” “汪洋大海？”小怪眉头皱的更紧了些，他挠了挠头：“河流湖泊我倒是见过，汪洋大海……二哥，你见过么？” “没有，不过我听说，那里更加广阔，绝非那些所谓的河流湖泊可比的。” 第1027章 死城 夜十七和小怪这一路风雨，奔奔波波，见了人间烟火，名山大川，乡村城池，说起这海，他们还真是从未见过。 只听闻，海纳百川，海之阔，可比苍穹…… 所以此刻，兄弟二人心里都有那么几分期待。 “唉，二哥，你说咱们此去，是想找一个叫鹿鸣岛的地方，这鹿鸣岛应该就是在海中吧？” 夜十七应道：“既然是岛，应该是。” “应该？”小怪加快速度，来到夜十七身边：“那你知道鹿鸣岛究竟在何处么？” 夜十七转首瞥了小怪一眼：“不知道。” “不知道？” 这一次，不等小怪发问，夜十七主动说道：“我只听闻，南海之中，有一仙岛，名为鹿鸣……” 小怪听着，忽然夜十七的声音便没了。 小怪凝眉看向夜十七：“没，没了么？” “嗯，就这些。” “这么说，这岛是否存在都是两说之间喽。” “岛应该是有的，只是能否找得到，我也没有把握。”与小怪之间，夜十七自然没什么可隐瞒的，一切实话实说。 小怪也不是非要了解什么，只是一路飞驰三天了，颇为乏味，这才和夜十七聊上几句，对他来说，就算是再难或者再不可能的事，只要夜十七安排了，他也一定会去做。 如此，夜十七带着小怪，于云天之上足足飞驰了七天，每日只停下休息一两个时辰而已，不过，即便在赶路时，也不耽误夜十七的修行。 七日后。 云头，小怪无精打采，起初还觉得脚下的山川颇为俊美，但是看的多了，便觉得似乎都一样，好像也没那么新奇了。 随着夜十七的声音传来，小怪才打起了几分精神。 “我们应该快到了。” 小怪急忙追上来。 “快到了？” 夜十七点头，他现在的神魂，完全可以覆盖方圆千里的范围，甚至他已经可以做到神魂出体，所以，夜十七的神魂已经可以探视到海的气息。 尽管他也不曾见过，但神魂之中，那广袤无垠的一片蔚蓝，以及波澜壮阔的景象，与听闻中极为相似。 几息之后，夜十七忽然改变了方向，引得小怪好奇问道：“二哥，按你说的，继续向南，千里之外便可抵达海岸，怎么忽然改变方向了？” “到了海边又有何用？我可不是带你来看海的。” 小怪憨憨一笑，挠了挠头：“嘿嘿，那我们现在去哪？” “找个地方，先问上一问，也好心里有数。” “好嘞。” 于是，夜十七带着小怪，改向东南前行，果然没多久，便看到一处城池。 “二哥快看，那里有座城。” 夜十七已然看到，不等他开口，小怪便皱眉道：“好重的死亡气息，这么大一座城，竟是连点生气都没有，二哥，这……竟然是座死城。” 夜十七没言语，飞身而下。 待得他们落入城内，一眼看去，一片萧条，到处都可以看到战乱留下的痕迹，而且并不陈旧，有些房舍已经在烈火下化为灰烬，就连城主府也一样。 甚至还有不少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街巷上，已经腐烂发臭，爬满了蛆虫，引得苍蝇成群飞舞，嗡嗡作响，隐隐可以看得出，有些应该是兵甲，有些却是凡民…… 整个城内都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气息，与腐烂的尸臭味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夜十七立于一处残垣断壁之上，他背负双手，俯视眼下的一切，面无表情。 小怪站在他身边，望着下方的一切不禁皱眉。 “这……二哥，这里果然已经成为了一座死城。” 夜十七应道：“没错。” 小怪环顾四周一眼后道：“看起来，战乱应该刚刚结束不久。” 夜十七转头看向南边，回道：“此处也在苍寒帝国的统治下，据我所知，苍寒帝国的南边，海中存在一些岛国，料想，一定是那些岛国进犯所致。” 小怪叹道：“哎，我虽然不了解，但也听闻了些，帝国的存在，自然要以万民为基，这苍寒帝国，连自己的子民都保不住，气数早就尽了。” 说话间，小怪眉角一挑：“二哥，我就不明白了，这是什么深仇大恨，就算是他国进犯，那也没必要这么狠啊，一座城，几乎斩尽杀绝，可谓是鸡犬不留。依我看，你们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凶残的。” 夜十七斜睨了小怪一眼。 “你小子，话越来越多，不过，这感悟也越来越深了。” 小怪顿时显出一副得意的神色，脸也微微上扬了些：“那是……对了二哥，天下虽大，但道门无处不在，此等杀戮，那些道门中人怎么不出来管一管？他们自诩正道，扞卫天下苍生，这邪魔作祟，他们便会出手，这人作恶，他们就不管了？结果不是一样的吗？” “走。” 夜十七丢下一句，飞身而起。 他不想回答，实际上，这个问题，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二人继续向东，再行七百里便又见了一座城池。 此城的规模还要更大些，二人立于云头，举目下望，却见此刻城中火光冲天，喊杀声一片，城墙已经多处倒塌，尤其是南城墙，依旧有大批的人手持一些稀奇古怪的兵刃涌入城内，这些人虽然没有整齐的甲胄，却极为凶悍。 有的一跃而起便有数丈之高，有的奋力一击，可崩裂巨石，显然都是有一定修为在身的武者，更有用毒，用一些邪法者，而苍寒帝国守城的兵甲已经退入城内与其搏杀，但显然处于劣势，不少达官显贵，带着妻儿老小，从北城门逃出城去。 那些异国兵勇进入城内，便犹如虎入羊群，除了守城兵甲外，见人便杀，就连鸡鸭鹅狗也要给上一刀。 “二哥，看来要不多久，这里，又将是一座死城了。” 夜十七一路走来，自然成长变化了许多，他这一切看在他眼中，也不能令他心境有什么变化，更谈不上去怜悯谁，并非是心冷血凉，实在是见得多了。 五六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才开口道：“走，我们下去看看。” 第1028章 天道之下皆蝼蚁 二人落于城内。 城门已破，城中现在也是一片混乱，刀光四起，喊杀声震天…… 胆小怯懦者早已纷纷逃离，当然也有忠勇之士，拼死抵抗，与异国兵勇混战于城中。 夜十七负手而立于高处，看着眼下的一幕，神情淡然，心如止水。 这种淡然，并非是一种冷漠。 但见那些异国兵勇脸上流露出贪婪和凶残的笑意，大开杀戒时，甚至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时，夜十七的脸色终于渐渐沉了下去。 两军交锋，在夜十七看来，各为其主，实属正常。 战场之上，双方交锋厮杀，即便再惨烈，那也是没什么，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得到的东西，要扞卫的东西，为此而拼上性命，死得其所。 那些异国的兵勇，于苍寒帝国万民眼中，无疑是万恶的，是敌人，但在其子民的眼里，却未必不是英雄。 在异国眼里，开疆扩土，不失为宏图霸业，也是为了后世子孙谋取福利，为自己建功立业。 但在苍寒帝国眼里，他们自然是恶魔，大肆掠夺，挑起战争，侵略…… 这种事，夜十七也分不清对错。 终究是一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历史总是留给胜利者书写。 后世之人，必定会铭记，某人的丰功伟业，开创霸业，扩展疆土，那时候，便不会再去计较，被其掠夺和征战带来的伤痛。 开疆扩土，建立不朽霸业，自然是千秋之功绩，却又必然要建立在鲜血和杀戮之上。 所以，两军交锋的场景，不论如何惨烈，夜十七心头都平静如水。 可当他看到那些冲入城内的异国兵勇，脸上流露出对于杀戮的渴望，甚至将杀戮当做一种享受的神情时，他的心头便隐隐的生出了不悦之情。 有的人，挥刀斩向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为的就是想听到那一声惨叫，然后流露出满足的笑意。 有的人，将妇女拉入房中，释放禽兽之欲，那种神情和脸色，已经超出了作为一个兵勇，作为一个武者对于战的意义。 还有的人，将对手斩杀之后，还要砍下对方的头颅，用以展现自己的英勇…… 等等…… 夜十七从不否认，自己也曾杀过无辜，他手中的人命，怕是普天之下也无人能及，但他坚信自己的杀孽，从来都不是为了取乐，从来都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某种欲念。 在一个修为近乎于达到魂游境的修者眼中，实际上，这些凡民乃至是兵勇都和蝼蚁没什么区别，正如当初圣莲仙姑所言，当一个人站在峰顶时，岂会在乎那谷底中一群蝼蚁，为了争夺地盘，为了争夺食物正在进行的厮杀，又岂会在意，哪一方是对，哪一方是错？ 人的很多东西，都会随着自己身份和高度的变化而变化。 但在这一刻，看着眼前这般景象，他夜十七心底里依旧会流露出一种憎恨和厌恶，而这种感觉是全然不受控制的。 这便是本心和本性使然了。 就连夜十七身边的小怪，也有些看不下去…… 突然，几道寒光向着他们所在之处激射而来，隐隐的泛起破空之声。 但在距离夜十七和小怪只有五尺远处，那几道寒光便直接停滞在了空中。 显然，他们的出现，已经引起了一些兵勇的注意。 十余丈外，几个手持弩箭的异国兵勇见状，顿觉有些意外，但很快，他们便回过神来，继续发射手中的劲弩，并大喊起来。 “房上有人，有点本事，冲上去，杀了他们。” 一些手持刀剑的异国武者听到呼喊后纷纷向此处汇聚，而后飞身而起，奔着小怪和夜十七而来。 结果不言而喻。 夜十七一念之间，方圆百丈之内，那些异国兵勇便纷纷倒在了血泊中，无一幸免。 如此，便很快引起了一些异国高手的注意。 大批的武者纷纷汇聚而来，为首的几人，修为已经可以达到真元境界，但结果还是一样。 入得夜十七所在之处百丈之内者，便会瞬间被击杀。 也许只是被不远处的一截枯枝，也许只是地上随处可见的一颗碎石，他们手中那些刀枪剑戟，甚至是法宝道器，在那看似普通的枯枝碎石下变得不堪一击。 虽说这些异国兵勇如狼似虎，也颇为勇猛，但见数百乃至上千人，甚至根本靠近不了那房上二人便纷纷被杀后，便不敢再贸然靠近。 而此刻的夜十七，目视南边。 他的眼角微微眯了一下，一抹淡淡的杀机闪过，随之一片于风中飘荡的枯叶顿时泛起了一阵玄光，随之化作一道光影奔着南边激射而去。 那异国统兵之将，此刻正立于南城城头，眼看大军已经攻克城池，料想今日定然又是收获颇丰，而且此城，可是要比几天前他们刚刚屠灭的城池还要大。 “哈哈哈，好，弟兄们，尽管抢，拿不走的就放火烧他个一干二净，尽管杀……” “杀光他们，除了年轻的女人之外，一个不留……” 忽然间，其身边一老者似乎隐隐察觉到了危险。 “将军小心。” 那老者显然是有点本事，有着一身神婴境的修为，他察觉到了那袭来的一片枯叶，随之老者闪身上前，挥刀抵挡，却直接被那看似平平的枯叶击断了手中长刀，穿胸而过。 枯叶去势不改，直接从那异国军将的喉咙处击穿过去。 为首军将直接被一击毙命，立时使得军心大乱，已然攻入城内正在大开杀戒的兵勇们，本想着今天又能痛快的杀戮一番，忽闻退兵的号角声响起，一个个满脸都是失望的神情，迅速溃退而去。 很快，围住夜十七和小怪的那些异国兵勇，也都逐渐散了去。 小怪看了看那些退走的身影，凝眉道：“二哥，就这么让他们跑了？要我说，既然来了，一个也别走，免得以后还是个麻烦。” 夜十七转头看了小怪一眼，没多言。 正当此时，小怪微微皱眉：“二哥，你看。” 第1029章 大侠，神仙 异国兵勇已经迅速逃走，夜十七附近留下的不少尸体，自然都是那些异国兵勇的尸体。 就在此刻，附近出现了一些人。 一些浑身染血，甚至负伤在身的兵甲，缓慢的围拢了过来，他们昂着头，目光盯着位于房顶的两道身影上。 他们身上的甲胄，足以证明他们都是苍寒帝国所属。 也就是此城的守军。 除了这些守军之外，还有些衣着杂乱的平民也都缓慢的围拢了过来。 “二哥，他们这，这是干什么？”小怪没见过此等阵仗，见四周围满了人，而且还有人陆续走来，便有些不解。 “嘿，二哥，咱们刚才可是救了他们，他们该不会……” 小怪话音未落，一个盔甲明显与他人不同的中年男子，忽然间将手中长刀丢在一旁。 他对着高处的夜十七和小怪拱手道：“多谢二位大侠，出手相助，救我满城将士和百姓性命。” 小怪顿时皱眉，吃惊的看向夜十七：“大，大侠？” 那中年男子说罢，忽然间单膝跪地，双拳高举，抱于头顶。 刹那间，那些满身是血，甚至负伤在身的兵甲也都纷纷丢弃了手中的兵刃，与那中年男子一般单膝跪地，对着高处的夜十七和小怪拱手喊道：“多谢大侠……” 寻常的百姓则直接跪在地上，对着高处的二人不断磕头叩首，还有些人，正沉浸在丧失亲人的悲痛中，也有的人呼喊着，寻找着亲人的下落…… 原本安宁祥和的一座城池，便陷入了悲痛与烈火之中。 “求大侠替我家闺女报仇雪恨。” “求大侠替我爹娘报仇……” 四下里一片混乱。 夜十七看着下方的一幕，微微皱眉，几息之后身形凭空而落。 小怪看向那中年男子：“起来，起来啊，男儿汉岂能说跪就跪？” 中年男子带领一众兵甲起身，小怪凝眉问道：“如此一座大城，怎么只有你们这些人守卫？” 中年男子尚未开口，身边一人狠声道：“哼，城主恐怕早就带着家眷逃走了。” “还有城中那些达官显贵，只怕早已经逃了。” 小怪不假思索，便问道：“那你们为什么没逃？” “我们？” “我们为什么要逃，我们根在这里，家在此处，而且从我从军那一天起，就发誓要守土安民，就算战死，又岂能逃走？” “没错，大不了跟他们拼了，我们不是懦夫。” “对，战死了，死得其所，若是逃了，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小怪听后点了点头：“嗯，看来，这苍寒帝国的兵甲，也不都是些胆小如鼠的懦弱之辈。” 一句话，令众人面面相觑，小怪似乎还要开口，但见夜十七斜睨了他一眼，这才闭了嘴。 小怪的话越来越多，逐渐健谈起来，不算坏事，但这家伙有些时候，说话还是不经过大脑，夜十七也没想到他刚才会有此一问。 此刻，附近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除了守城兵甲之外，寻常百姓也越来越多，有些甚至直接将自己的孩子，亲人的尸体抱过来。 越来越多的人跪地哭嚎。 “求大侠一定替我们做主，替我们报仇雪恨。” “我这孩儿才只有七岁，就被那群天杀的给害死了，大侠一定要为我这孩儿讨还一个公道。” 小怪转首看向夜十七，似乎是在等夜十七给一个答复。 而夜十七缓步走到那中年武者的面前。 “你可知道云都山在何处？” 被夜十七这一问，中年男武者顿时愣了一下，他紧锁双眉，目光盯着夜十七，语塞道：“大，大侠……你说，云都山？” 夜十七应道：“没错，云都山。” 中年武者紧锁双眉，不知是在思考那所谓的云都山在哪，还是没搞明白，这位大侠为何忽然有此一问。 几息之后，中年武者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但在方圆百里之内，应该没有。” 中年武者也不知道夜十七究竟何意，但其既然问了，他便急忙环顾四周，喊道：“大侠问，你们知不知道，云都山在什么地方？” 众人面面相觑，也都感觉有些不解。 最终，还是一老者开口道：“云都山，老夫倒是听闻过，好像在东南方向四百里外，不过老夫也是听说的，不知道记的是不是清楚。” 忽然，又有一老者惊道：“哦，我也想起来了，对，的确就是在东南方向四百里外有座云都山，老夫听说那云都山本来就是个仙山，山上有神仙，大侠要找云都山，肯定也是神仙……” “神仙？神仙不是无所不能的么？” “是，神仙什么都能做到，难怪一出手就把那些贼人给赶走了。” 下一刻，众人又开始纷纷跪地磕头。 “求神仙救救我家孩子，让他活过来吧。” “求神仙大侠救救我爹，救救我哥……” 几息之后，待得众人再看夜十七和小怪所在之处，已然不见了他们的身影。 众人起身，但见方才夜十七和小怪所在之处已经没了人影，他们环顾四周，也没发现二人踪迹，便面面相觑，纷纷惊呼道：“快看，是神仙，真的是神仙啊，是神仙救了我们……” …… 此刻的夜十七和小怪已经出了城。 夜十七背负双手，御剑飞行，奔着东南的方向。 小怪跟在他身后，出了城，他还时不时的回望一眼，然后轻皱双眉，目光又看向了夜十七的背影。 显然，小怪心里憋了不少的话，一时间却不知如何开口。 忽然，小怪加快了速度，仿佛是想问上一问，可快要追上时，他又减缓了速度。 如此反复了几次。 正当他愁眉不展，满面沉思的时候，前方的夜十七倒是减缓了速度。 “怎么，有心事？”夜十七低声问道。 小怪挠了挠头，又回首看了一眼：“二哥，我们这就走了么？” “不然呢？”夜十七反问道。 小怪啧了啧舌，他自己也不清楚，现在是怎么个心情。 “二哥，我就是觉得……” “你觉得我们该替他们出头，替他们报仇？” “这……二哥，对我们来说，无非是举手之劳吧？” 第1030章 云都山，拂云洞 夜十七转过头看向前方，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他叹了口气：“哎……” “二哥，你为何发叹啊？” “没什么，小怪，方才你说，我们替他们报仇，只是举手之劳。” “对，不是么？” 夜十七点头：“是，就算将那些异国兵勇全杀了，对我而言，无非一念之间而已。” 不等小怪开口，夜十七便问道：“可那些异国兵勇中，哪个该杀，哪个不该杀？” “这……这是什么意思？” “近万人中，自有穷凶极恶的，也有听命而为，奉命行事的，有的大肆杀戮，有的则不然，相信也有不愿者在其中，我们如何区分？” 夜十七继续说道：“若我们将之全部斩杀，这些人，定然也都是上有老下有小，于他们而言，便又是血海深仇。异国之内定然也有修者，也有大能之人，然后他们也以报仇之名，来到苍寒帝国，以大能手段，一念之间便可覆灭一城。” 小怪挠了挠头，紧锁双眉，暗自思量着。 “二哥，你说的意思是，冤冤相报……” 不等小怪说完，夜十七直接将之打断：“不，我的话中之意，并非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夜十七没那么高的领悟。我所想的很简单，我可以去灭了来犯异国之人，异国大能一样可以，在我们这些修者手下，那些凡民，乃至是兵勇简直形同蝼蚁，若真如此……这天下间，哪里还有人能活下去，有几个人能活下去？” 小怪沉吟一声：“这……” 夜十七再次叹了口气：“哎，我现在，倒是有些明白了。看来，有些东西的存在，自有其道理。人皇治世，道门修仙，泾渭分明，不可互相干涉，这个亘古流传的规矩，的确不是没有缘由的。” 小怪这才懂了三分，他缓缓点头：“哦，竟是这样，倒也是，以修炼所得的威能，去干涉凡人之事，的确会很可怕，以你我现在的实力，就算灭了一国也算不得什么，可异国同样会有大能之人，到时再以报仇之名，灭了苍寒帝国，结果……这天下间就没有人可以活下去了。” 夜十七赞许的看了小怪一眼：“没错，今日我们赶上了，便算是缘，我已经出手替他们化解了危机，有些事，也是因果……”夜十七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道：“我们这一身的威能，用在他们身上……”夜十七一脸苦笑的摇了摇头。 小怪最后回头看了眼，点头道：“二哥说的是，嘿嘿，我只是觉得，刚才听他们叫一声大侠，感觉还蛮不错的么。” “若是没有我们方才出手，甚至击杀了那异国统帅，他们也许已经死了，这大侠二字，你也担得起。” 小怪再次点头，几息之后，忽然眼前一亮，挑眉问道：“唉，二哥，方才问云都山，是真的想问，还是只想脱身随便找的说辞？” “真的想问。” “这云都山又是什么地方，我们不是要去鹿鸣岛么？”小怪好奇的问道。 夜十七解释道：“这个鹿鸣岛颇为神秘，来之前，我自然要尽可能了解一些信息，否则的话，岂不是无头苍蝇。所以，我打听过，据陆离前辈所言，古往今来，修者们都知有鹿鸣岛这一处所在，所以，自然不乏有很多修者，为了寻求那一份机缘，前往寻觅，机缘对修者而言至关重要，即便有些凶险，他们也在所不辞。” “可是……且不说能不能寻得那所谓的机缘，即便能找到那传说中的鹿鸣岛的人也寥寥无几。” 小怪好奇问道：“二哥，既然是寥寥无几，自然便是有的啊，既然有人去过，便可知其位置，既然是一座岛，又不会长腿跑掉，它就在那里，其他人想找，又岂会找不到呢？” 夜十七淡淡一笑道：“你啊，哪有那么简单，既然有大能居于此岛，自然不愿被世人骚扰，难免会用上些手段，岂会随随便便就被人找到？” “嗯，有道理，那我们去云都山，就能找到鹿鸣岛了吗？” 夜十七回道：“据陆离前辈说，就有这么一位，曾经去过鹿鸣岛。” “是吗？”小怪眼前一亮。 夜十七继续说道：“反正陆离前辈是这么说的，他说此人，应该就在云都山上的某处洞府修行，叫……叫什么……哦对了，叫拂云叟。” “拂云叟。”小怪锁眉重复一遍。 几息之后，小怪又道：“这么说的话，我们找到了这个拂云叟，就可以找到鹿鸣岛了？” “未必，但起码是个机会，也能了解一些事情。好了，别那么多疑问了，区区几百里，很快便到。” 群山之间，一峰独起，山势巍峨雄壮，于云雾之间，若隐若现。 夜十七来到此处，并未费多少力气，便找到了云都山的所在。 山腰处有一洞府，洞口上刻着拂云洞三个字。 既然此来是有求于人，总是要讲些规矩，所以他也不好轻易以神魂去探视情况，但此处只是一个洞府，而并非山门，所以，他便带着小怪从山下走上来，而并非是直接飞落于洞前。 既然这拂云叟曾去过鹿鸣岛，并且安然无恙的回来，料想也是位得道的高人，夜十七步行到此，便不会显得很唐突。 二人最终来到洞口前，便见一身穿青衣，大约十三四岁的童子守在那里。 那童子面容白皙，头上挽着个发髻，见夜十七二人走来，便上前了几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到了近前，夜十七直面小童，问道：“小友，敢问，此处可是拂云叟前辈的洞府所在？” 小童咯咯一笑，随之看了眼身后洞口上的三个字。 “你看啊，那上边不是写着呢么？” 夜十七看了眼洞口上的三个字，又道：“拂云叟前辈，不知是否在洞府之内？” “在，就是师公他老人家让我在这里恭候二位的。” “怎么，你师父知道我们要来？”小怪顿时好奇的问道。 夜十七扫了小怪一眼，又看向那小童：“既然如此，请小友引我们拜见前辈。” “请跟我来。” 第1031章 拂云叟，指点迷津 夜十七和小怪对视了一眼，见那小童转过身去，已然进入了洞中，二人才跟随而入。 洞口宽阔，内部墙壁上镶嵌着乳白色的光珠，使得洞内并不黑暗。 洞穴不深，走了大约三四丈远而已，转过一个弯角，眼前便豁然开朗。 空间一下子变得大了起来，洞顶足有两丈左右的高度，面积完全可以容纳三四十人也不会显得拥挤。 洞穴顶端与地面上，多有些犬牙交错的钟乳石锥。 一些散发出不同色彩的宝石镶嵌在石锥上，令整个洞穴内色彩瑰丽，宛若虹霓一般，颇有些奇幻色彩…… 看得出，此处洞府乃是天然形成，令人不得不惊叹天工造物之玄奇。 在洞府内中央位置，有一石台，三尺高度，四四方方，颇为平整，应是人为打凿而成，在石台上有一鹅黄色的蒲团，此刻，一老者正于蒲团上盘膝打坐。 除了那引路的童子之外，另有两人，伴在老者身边。 夜十七目光看向老者，神色颇显恭敬。 却见这老者，身穿一袭青色的袍子，纤尘不染，也无花纹，十分素洁，老者的这张脸，单看面相的话该是在七八十岁，虽然皱纹不少，却面容红润，须发花白，此刻双目微闭，双手自然合拢于丹田处，一手持着千丝拂尘，搭于手臂上。 童子来到老者面前，低声招呼道：“师公，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老者缓缓睁眼，此刻的夜十七，也在看着老者，一时间，二人目光对视，老者的眼中下意识的流露出了几分隐秘的惊色，一闪即逝。 见老者睁眼，夜十七便拱手施礼道：“晚辈秦霄，拜见前辈，这位是我的兄弟，秦汉。” 现如今，他夜十七的名号，早已名扬四海，但却善恶两分，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便以本名相示，相较而言，秦霄这个名字便好一些。 自从到此，夜十七从不敢以神魂去探视眼前这位老者。 虽说他现在修为大涨，但对这个世界，依旧存有敬畏之心，普天之下大能之士不在少数，眼前这老者，看上去便并非泛泛，一切自当遵规守礼。 他却可以感受到，似有一股不弱的神魂力量正在观察自己。 不过，自己为客，贸然造访，也属正常。 老者左手持着拂尘，右手轻捋长髯，淡淡笑道：“嗯，二位小友不必多礼。” 夜十七道：“方才童子在外等候，难道前辈，知晓晚辈今日要来叨扰？” 老者笑而不语，夜十七又道：“前辈，似是知道晚辈此来所求？” 忽然，老者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夜十七和小怪对视一眼，夜十七不解问道：“前辈为何发笑？” 几息之后，老者笑声渐淡，回道：“老夫这拂云洞，几乎每隔几日，便会有道门中人前来造访，有时甚至一日多人，无非只为一事而已，老夫岂会不知。” 闻言，夜十七心中疑惑顿解，想来也是，这拂云叟去过鹿鸣岛的消息，既然老怪物知道，相信普天之下应该不少道者都知道，那些修为达到瓶颈而无法突破，想要寻求一份机缘者，自然会想尽办法，自然也就会来相询一二了。 夜十七浅然一笑：“原来如此，倒是晚辈愚钝了。既然如此，晚辈便坦言相询，听闻前辈曾去过那海外桃园，鹿鸣仙岛。” “嗯，正是。” 夜十七又道：“哎，晚辈多年苦修，算是小有造诣，但随着修为的提升，便觉道途越发渺茫，所以此来，恳请前辈指点迷津，如何才能去往那鹿鸣仙岛，寻得一份机缘。” 话音落地，老者再次发笑。 “呵呵，哈哈哈……” 夜十七不禁皱眉，小怪往夜十七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二哥，这老人家，怕不是有点毛病。” “休要胡言。”夜十七顿时斥了一声。 几息之后，老者笑罢，目光颇有深意的再次打量了夜十七一番，说道：“小友过谦了。” “还望前辈指点。” 老者手捻长髯，应了一声：“嗯……无妨，小友便以那海岸为端，凭虚御风，一路南行，五日之内，若是见得鹿鸣仙岛，便是见得，若是见不得，便不必再执着于此了。” 一番话，使得夜十七脸色稍变，眉宇微微皱起。 一旁的小怪则挠了挠头，似在思量。 而那老者便一脸淡笑的看着夜十七，未再多做解释， 大约七八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忽然间小怪眼中一亮，他歪着头，不悦的看向老者道：“嘿，你这老头……一番话说了，便是说了，没说的话，也跟说了没什么分别。” 夜十七顿时瞪了小怪一眼，斥道：“不得无礼。” “二哥，他摆明了耍我们啊。” “住口。” 见夜十七脸色沉了下来，小怪只好闭口，但还不忘白了那老者一眼，一脸的愤愤之色。 而那老者对小怪的无礼，却仿佛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他的目光依旧盯着夜十七，就连他身边的弟子也都熟视无睹。 夜十七令小怪闭口后，又沉默了一会。 又过了几息时间，他才对老者拱手施礼：“多谢前辈，晚辈懂了。” 老者缓缓点头。 “晚辈这便告辞了。” 说罢，夜十七转身，走出洞府，小怪一头雾水，满心的困惑，又不敢再胡乱多言，他转头看了看那老者，又看了看已经走开的夜十七，最终无奈只好跟了上去。 如此，小怪跟着夜十七离开了拂云洞。 眼看夜十七一路走远，小怪在后边时而快走几步，时而脚步放缓。 良久，他才终于忍不住，跑到了夜十七的前边。 “二哥，你到底懂什么了啊？那老家伙摆明了就是个骗子，虽然我没去过南海，但料想那海岸极长，我们从哪启程一路向南？” “而且，五天时间一直向南的话，岂不是要走十几万里甚至更远？他怎么知道我们能走多快，可以走多远？再说了，就算我们见到岛屿，又怎么知道是不是鹿鸣岛呢，我看他压根就没去过，满嘴的胡说八道。” 第1032章 海天一色，海纳百川 夜十七见小怪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暗觉好笑。 而小怪见夜十七不做解释，反而还露出了笑意，更觉得气恼。 “二哥，你笑什么啊？” “你啊……” 小怪皱眉：“我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夜十七继续前行，但见小怪没完没了，便道：“看起来，那拂云叟的确好像什么也没说，但仔细想想，便不难揣测了。他的指引，无疑告诉我们，那鹿鸣岛，并非任何人想去皆可去得。” 小怪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嘿，那是当然了，若是谁都可去，岂能还叫做仙岛？可我们来找那拂云叟，不就是为了能得到一些指引吗？” “我们要找鹿鸣岛，为的就是寻求一份机缘，可机缘这个东西么，不是求，便可求来的。” “二哥，我怎么越来越糊涂了。” 夜十七淡淡一笑道：“若是我们有缘，便可见此岛，甚至此岛会主动出现在我们的眼前，若是我们无缘，即便如何寻觅，怕是也无法得见，又何必还继续寻觅下去。” 这一次，小怪双手抓头。 “就不能说的再清楚些么？” “行了，有些事，说不清楚，你也不用非要搞清楚。”说罢，夜十七也轻轻皱眉，嘀咕道：“不过，这个拂云叟，的确有点意思。” “怎么，二哥，你也觉得那老家伙有问题吧？我就说么，他自己也说了，不少修者来找他探寻鹿鸣岛的踪迹，难不成，他都这样指引人家？恐怕不会每个人都像二哥您这样能领会吧，那老家伙岂不早就落下了老骗子的名声。” 夜十七斜睨了小怪一眼：“嗯，这次说的有些道理，我也觉得，他仿佛知道一些什么，又好像，他就是有意如此指引我一样，的确，这一切太自然，也太顺利了。” “哼，若是都像他这般指引，那当然顺利了，每个人来都是顺顺利利，结果却跟没来一样。”小怪回头看了眼，怒道：“要我说，我们现在就回去，狠狠的教训一下这个老骗子，准保他能说实话，二哥，要是你不方便，我去就行，你只管等消息就好。” 夜十七沉下脸色道：“行了，废话少说，你就当做我们没来过又有何妨，总之也是要亲自去探寻一番。” 小怪叹道：“哎，这么说的话，也是。那就便宜他了。” 兄弟二人聊了一会，便走出了一段距离，夜十七这才御剑而起，带着小怪直奔南边而去。 …… 待得夜十七和小怪离开拂云洞不久。 便有两道身影步入其中，一男一女，男的风流倜傥，女子容颜倾城。 二人来到老者面前，恭敬施礼。 “五师兄。” 拂云叟轻轻点头：“师弟，师妹，不必多礼。” 男子放下手，便道：“师兄，那小子来过了？” “嗯，来过了，刚走。” 女子又道：“师尊对那小子，似乎颇为重视，看来，是有意要收其为弟子了。” 拂云叟缓缓起身，手中拂尘一摆，搭在胳膊上：“算起来，师尊他老人家，已经有六十年未曾收徒了吧？” 说话间，拂云叟目光看向女子，女子点头应道：“不错，距离师尊收我入门，已经整整一个甲子了。” 话音刚落，男子便问道：“五师兄，以您看来，那小子的资质如何？” 拂云叟浅浅一笑，简单的道：“天纵之资，旷世之才。” 闻言，二人便对视一眼，几息之后，男子又看向老者，凝眉道：“师兄在此修行，普天下修者，预前往鹿鸣岛者，十有八九便要先过你的眼，这数十年来，能得师兄如此称赞的，他还是第一个。” 拂云叟轻轻点头：“为防其起疑，老夫未曾仔细探视，但若老夫没有看错的话，此子，已然开启九脉，贯通合一，且塑成剑体，修为么也不弱，更为难得的是，此子怕是尚未到天命之年。” 二人脸上再次流露出吃惊之色。 女子惊道：“开启九脉？据师尊所言，这人世间，开启九脉者，绝不超过十人，师尊便是其一。” “正是。”拂云叟看向女子，点头应道。 男子闻言，却抿了抿嘴角，显出几分不屑之色，随之说道：“这资质么，只能算是基础，也无法代表什么，师尊还说过，最关键的，便是内心的坚韧和骨子里的毅力。” 女子转首看了眼男子：“师兄，你这话里，似乎有股嫉妒的情绪。” “嫉妒？呵呵，我为何要嫉妒？” 拂云叟目光轻扫二人，而后转身，回到蒲团上落座。 “哎，说到底，还是我等无能，无法领悟师尊真传，只盼，这一次，师尊他老人家可以得偿所愿吧。” …… 夜十七和小怪离开拂云洞后一路向南，再行几百里，便逐渐接近了南海岸线。 海岸边，一礁石上，夜十七和小怪举目远眺，一时间，都对眼前的一幕深感惊叹，甚至是震撼。 “我的天……” 小怪的双眼瞪得跟铜铃似的，目不转睛，放眼远眺，难以抑制的发出一声惊叹。 却见远处，蔚蓝的天空犹如锦帛丝缎，点缀着几朵缥缈的云，如花绽放，如鸟兽奔驰，形态各异，似虚似幻，几只海鸟来回飞旋，使得这一幕画卷多了几分灵动和生息。 蓝天之下一眼望不到边际，湛蓝的海水卷动着浪花涌向岸边，惊涛拍岸，洪波阵阵，轰鸣之声不绝于耳，犹如敲击的战鼓，振奋人心。 天穹与大海似在远处连接在一起，海天一色…… 即便是夜十七，此刻也被眼前的一幕所惊呆，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海风，他的双眼微微眯起，眼中的目光越发深邃。 “二哥你看，这就是苍茫大海，真的太大，太壮观了。” 几息之后，夜十七目光从那浩渺的海面收回，落在小怪那张满是惊叹的脸上，轻叹一声道：“哎，虽然我也未曾见过，但听闻，海之大，非言语所能尽述，它可纳百川，可融江河，可包容万物，亦藏着无数秘密，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在这一刻，看着广袤无垠，无边无际的大海，夜十七忽然感觉，自己的胸怀似乎也变得无比开阔。 第1033章 苍茫大海，深邃神秘 望着远处的海天一色，感受着迎面的海风，一时间，只觉得仿佛所有的烦恼与忧愁，都被这浩渺的海风一吹而散。 夜十七深吸一口气，那带着咸湿气息的空气，竟让他有种心旷神怡之感。 “小怪，你看这大海，无争无求，无欲无念，汇聚百川而不张扬，容纳万物而不拒。” 小怪听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而后目光怪异地打量了夜十七一眼道：“二哥，我觉得……” 见小怪欲言又止，夜十七微微皱眉：“你又觉得什么，有话就说。” “嘿嘿，我就是觉得，你好像变了。” “我变什么了？” 小怪挠了挠头：“说不清楚，但就是感觉，现如今的你，和曾经不大一样。少了些戾气，多了些……哎，我也说不清楚。而且以前，你可是雷厉风行，说风就是雨，有些时候是撞破南墙也不回头，从来没有这么多感悟的。” 夜十七凝眉看向小怪，问道：“你这算是在夸我么？” “算是吧，嘿嘿。” 夜十七白了小怪一眼：“行了吧，看看你自己，你以前也从来没有这么多废话，现在还不是啰嗦个没完。” 小怪顿时一愣，脸上顿时布满了尴尬之色。 “哪有，一点点，一点点。” 夜十七目光再次看向远处。 他也知道，自己与当初有了很多变化，这些变化，可以体现在为人处事上。 然而对他来说，最大的变化，内在的变化，是从神魂境界踏入魂游境时开始的。 他隐隐的感觉到，自从自己的神魂境界达到神游境，似乎对这个世界一些事物的感悟都变得有些不同。 神魂境界的提升，不仅仅令他观察事物更加敏锐，而且，还令他可以感知到自然之中一些力量的存在。 比如五行之力，阴阳流转，风起雷动，光明暗影…… 要知道，仙道修者，之所以可以利用这些自然之力来修行，来修炼道法，是因为他们体内，存在有对应的灵根，凭借灵根，便可与自然中这些自然之力产生某种感应，继而借助法门，以此修行。 也正因如此，仙道修行，入道者的门槛比较高。 武道修行，更多是看重心性，资质和悟性。 然而，现在的夜十七，虽然体内没有仙道修者的灵根，却一样可以感受到自然中这些自然之力的存在。 甚至，是这些自然之力的相互转换，等等…… 夜十七早有听闻，武道修者，一旦将修为突破到魂游境，便算的上是初窥天门。 起初，他还不能理解这种说法的意思，现如今却能够明白。 这些自然之力的存在，便是这个世界存在的根基，而五行相生相克，阴阳转换，甚至是寒来暑往，日月轮转，生死轮回，都是这个世界存在的一些规律，或者法则。 神魂的提升，令夜十七眼中的世界，忽然间变了个样子，世界当然还是那个世界，只是他看到的更多，更深了而已。 这些是客观能力的提升，夜十七的心境也会有所变化，致使得气质和言谈举止，自然也都会出现潜移默化的改变。 当局者迷，他自己也许感觉不清晰，但伴其身边的小怪，却可以感受得到。 兄弟二人在礁石上观海听风，闲谈几句，一刻钟后，便飞身而起，两道身影渐渐融入到海天一色间。 …… 夜十七和小怪穿梭在海面之上，时而高飞，时而低掠，享受着这份难得的自由与畅快。 没多久，小怪便惊呼一声：“二哥，快看，岛，岛啊……” 夜十七已经看到，右前方的海面上，的确出现了一座岛屿。 “看到了，激动什么？” “二哥，那该不会就是鹿鸣岛吧？” 夜十七无奈地白了小怪一眼：“瞧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海中有岛，实乃常事。” “就好像你见过似的。”小怪轻声嘀咕了一句，忽见夜十七瞪眼看来，他急忙憨憨一笑：“嘿嘿，没什么，没什么……二哥，这么说，不，不是鹿鸣岛？” 夜十七回道：“我们才离开海岸百里左右，要是这就能找到传说中神秘的鹿鸣岛，让那些苦苦寻觅，求之不得的修者情何以堪？” “那有什么，你不是也说了，缘分这个东西，谁说得清楚呢。” “此岛面积可不小，我估计，极有可能便是那些海外岛国寄身之处。” 从远处看，还能看得出，那是一座岛屿。 随着距离的接近，目光所及，岛屿几乎就是个小型的陆地，夜十七的神魂稍加探视，便基本可以确定方才的判断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夜十七带着小怪稍稍改变了方向，没有选择从岛屿的上方飞过。 如此，兄弟二人一路向南。 绕过一个岛屿后，陆续的又可以看到一些，有大有小，有的生息较弱，有的有人类生存。 第二日，便几乎见不到岛屿的存在了。 这样一来，兄弟二人在苍茫大海上，不断的前行，甚至没多久，连方向都变得难以辨认。 向前看，海天一色，一片苍茫，向后看，飘飘渺渺，还是一样…… 不过，确保继续向南对夜十七而言倒也算不上难事，凭借日月轮转，星辰分布就可以办到了。 只是这样漫无目的的赶路，而且前路似乎永远都是一个样子，永远看不到尽头和终点，即便是心境沉稳的修者也会逐渐焦躁，再看下方，大海已经不再像之前看到的那般壮美，波澜壮阔，而是波涛汹涌，神秘深邃，带给人一种未知的恐惧感。 即便夜十七强大的神魂，在大海之中也会受到很大的限制。 一直到了第三天，兄弟二人已经远在海岸以南万里之外，小怪似乎有些受不了了。 他追到夜十七近前：“二哥，慢些。” 夜十七减缓速度，凝眉道：“怎么了？” 小怪环顾四周一眼：“二哥，我越来越觉得这件事不靠谱，这海岛的形成，也是地貌使然，我们在近海，海水不深，露出的陆地自然就形成了海岛，可你现在看看，四面八方都是海水，越向前，海水自然越深，哪里还会有什么岛屿么。” 第1034章 当成一种磨砺 夜十七听了小怪的话后，他也环顾了四周一眼，而后，他目光看向小怪：“小怪，你试着将我们此行的目的忘却，只当做是一次旅行。” “忘却？”小怪不解的道。 夜十七轻轻点头：“嗯，你心中有目的，达不到，便会逐渐烦躁，常言道，无欲则刚，你大可以将我们此行，就当做是一次游山玩水好了。” 小怪挠了挠头：“游山玩水……” 夜十七淡淡一笑：“心里有，则自然有，该来时，便自然来。” “嘿，二哥，我发现你现在说起话来，怎么越来越像那些道门的老人家了？云山雾绕的，记得你当初，最讨厌的就是这个，现在怎么反而……” 小怪说着，见夜十七微微瞪眼，便不再多言。 其实，那拂云叟给夜十七的指引，乍听起来，的确像是小怪说的那般，说了又好像没说。 但夜十七却逐渐察觉出了端倪。 这个指引，非但不是白说，也许恰恰是一种明确的指引。 回想当初那老者，无疑是大能之人。 他可以留在自己体内一缕神魂，甚至借助并蒂双生之法，远隔万里甚至数万，数十万里助自己聚拢神魂，提升神魂境界，恐怕他对自己的情况，有可能了如指掌。 换句话说，自己此来寻找鹿鸣岛，那位长眉老者极有可能知道。 若他想见自己，岂会见不到。 若他想让自己找到鹿鸣岛，自然也是很容易的事。 但他没有出现。 而在无形之中，似乎又有种力量一直在指引，或者说牵引自己到南海上寻找。 这一路上，夜十七看似在探寻赶路，实际上也在一直琢磨这件事。 思来想去，便只是他那句‘该来的，终究会来’。 可即便是机缘，也要靠自己去苦苦寻觅，也要付出足够的努力，有些东西，不会得来的太容易…… 所以夜十七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他要做的，就是倾尽全力，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他不再将寻找鹿鸣岛当做一种明确的目的，而是将此行，每一刻都当成自己的一次历练。 心境平和，一切自然。 夜十七御剑前行，于苍茫无际的大海上，即便前路茫茫，即便拂云叟的一番话，看似多么荒唐，他都义无反顾。 同时，感受海风带来的惬意，也因大海的浩渺神秘而敬畏。 一日，两日，三日…… 一直到第五日，他依旧如此，不曾动摇，不曾迷茫，也不曾踟蹰。 不知不觉间，他和小怪已经飞行了十余万里之遥，这不单对他们的心性是一种考验，对他们的修为也一样。 小怪自然没有夜十七的心境，一路上颇为烦躁，但也没办法，只能跟着夜十七，殊不知，这几日的磨砺，看似没什么，实际上对小怪的道业大有好处，不知不觉间，便磨平了小怪心性中的浮躁和焦急。 由始至终，夜十七和小怪的一举一动，都被暗中的两人时刻关注着。 那二人，正是长眉老者的两位弟子。 既为长眉老者亲传，自有神通在身，所以即便夜十七也难以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师兄，我们已经整整盯了他四天五夜了。”女子对男子说道。 男子点头“没错。” 女子笑了笑：“呵呵，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是颇有定性。” 男子斜睨了女子一眼，轻哼一声，嗤笑道：“哼哼，就凭他从五师兄那里得到的信息，他如何确定，就这样一直向南飞，就一定可以找得到鹿鸣岛的所在？” 女子微微皱眉，回道：“师兄，那你觉得？” “依我看，就是对那所谓的机缘，太过于执着，幻想着可以一步登天而已。” 女子沉默片刻，几息之后道：“师兄，我觉得……你对那小子，似乎颇有成见，难不成，他得罪过你？” “成见？他一个区区娃娃而已，我会对他有什么成见，至于得罪，那就更不可能了，在这天地之间，敢得罪我们的人，除了那云上天之外，恐怕还没有几个吧？”虽然男子口中这样说，但在说话时，不由自主的眼神忽闪不宁。 女子瞥了男子一眼，秀眉微蹙，嘴角却泛起一抹古怪的笑意。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女子开口道：“据眼下来看，这第一关，他是已经过了。” “不，还没有。”男子顿时道。 “师兄，这第一关，就是看看那小子的心性如何，现在来看，定力不浅，心性沉稳，不在你我之下，剩下几个时辰而已，就不必继续下去了。” 男子摇头道：“规矩，乃是师尊亲定，莫说几个时辰，就算一盏茶的时间也不行，很多人，往往就是在最后的一刻选择了放弃。” 女子最后看了男子一眼，不再多说。 如此，夜十七带着小怪继续前行。 实际上对他来说，已然心静如水，所以并未去刻意的记住时间，但小怪却不然。 在这浩瀚无垠的大海上，现如今每一刻对小怪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他可是一直在牢记着时间。 正如夜十七所言，他越是如此，便越是觉得焦躁，反而觉得每一刻都过的很慢，尤其是沉浸在一种四面八方近乎于一致的环境中，更是难熬。 终于，小怪感觉差不多了。 “二哥，算起来，我们已经飞行了五天五夜。” 夜十七看了小怪一眼，神情淡然的道：“哦？是么？这么快？” 小怪顿时瞪眼，目光跟看着怪物一样的盯着夜十七。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快？二哥，你可真是耐得住性子。” 夜十七淡然一笑，随之环顾四周一眼，小怪也看了看，后道：“看吧，哪里有什么鹿鸣岛，别说一座岛，就连一只鸟都没有了，二哥，我现在甚至不敢看脚下，每看一眼都让我感到眩晕，还有这股又腥又咸的味道……”小怪的神情已经有些抓狂。 就在此刻，突然，原本湛蓝的天穹开始阴云汇聚，与此同时，狂风大作，卷动海浪翻滚起来，巨浪滔天，浪卷千尺。 第1035章 青龙出水，力战龙屠 五天五夜，毫无收获，夜十七基于心中的揣测，预感着也应该会发生什么了。 果然，此刻狂风大作，乌云汇聚，原本的碧空朗朗说变就变，道道闪电在浓云中闪烁，撕裂长空，映衬得那些浓云犹如一张张狰狞的面孔。 夜十七，悬于天地之间，身形虽然渺小，却存在着…… 小怪自然也是见过大世面。 接连几天，身处于同一种环境中，听着同一种声音，一切好像都是一样的，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此刻，风云突变，反倒是令他兴奋了起来。 “呦，二哥你看，终于有点意思了。” “小怪，不可轻敌。” 小怪回道：“放心吧，这几天可是把我憋闷得够呛……”说话间，一道闪电撕裂长空，伴着巨大的惊雷轰鸣声，令小怪不禁皱眉：“好家伙，可真够劲。” 脚下，狂风卷动的巨浪越来越高。 虽然小怪展现得淡定自若，但内心深处，也不乏有几分惊骇的感觉。 实际上，夜十七也是一样。 不论是狂风还是浓云，亦或是惊雷巨浪，都代表着天地自然的力量。 人，在天地自然面前，终究还是渺小的。 大约百息之后，小怪惊呼一声：“二哥，你看……” 夜十七目光俯视下方，此刻的海水已经漆黑如墨，浪涛翻滚，汹涌澎湃，隐隐之间，海水开始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旋涡。 旋涡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就好像一张巨口，可以将这世间的一切吞噬。 “二哥，兽息……没错，是兽息，似乎还很强……” 随着那旋涡越来越大，一股兽息从中涌动而出，小怪作为兽类很快便捕捉到。 夜十七悬于天地之间，面色依旧淡然。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忽然间，一颗巨大的头颅从那旋涡的深处显露出来。 随之，便是一道高亢的啸声。 惊天动地，震人心弦。 当那巨大的头颅破水而出时，小怪便紧锁双眉，显出吃惊之色。 “龙，二哥快看，是条龙……好家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龙吸水？”小怪的声音里，除了吃惊之外，还带有几分兴奋。 夜十七在北地斩过兽人族的恶虺，在碧水湖畔斩杀过魔蛟，不论是虺还是蛟，在修炼到一定程度，都有化龙的可能。 没想到今日，在这沧海之上，竟是见到了传说中的龙。 他的神魂将之锁定，可以确定，这并非某种幻术所形成的龙影，也不是某种秘法所化的龙形，而是真正的龙。 夜十七定睛看去，却见这条龙身长怕是不下于百丈，周身满是青色鳞甲，头上生双角，身下有四足，端是威武，它所发出的龙吟之声，更是高亢，颇具震慑之威。 不过，夜十七虽说并未见过真正的龙，却也有所了解，龙作为上古时期便存在的兽族，也分很多种，并非所有的龙都具备神兽威能，其中以五爪金龙和紫金神龙的血脉最强，可称兽中皇者。 在他的神魂探视之下，眼下出现的这一条龙，在龙族之内恐怕算不得多么高的血脉。 其释放出的兽息虽然很汹涌，也很强大，可单从血脉本源来说，最多只是寻常灵兽的层次，比不得小怪，只是修行时间较久一些。 眼下，容不得夜十七多想，巨龙出水，发出一声龙吟后便直奔夜十七所在之处飞扑而来，气势汹汹，声威不小。 “二哥，这条小虫，交给我了。” 巨龙的兽息，直接引动了小怪骨子里的兽性和战意。 也不知为何，小怪在看到这条巨龙时，似乎越发的兴奋。 却见他喊了一声后，周身白光涌动，于瞬息之间便显化出了本尊形态。 一头硕大的巨兽，挡在夜十七身前，现如今小怪的修为已然达到六阶凶兽的境界，其本尊足有三丈多长，一丈多高，整体形似雄狮，头生如牛般的双角，肋生双翅，舒展开来四五丈长短，端是威猛霸气。 显化本尊后，小怪俯视下方冲来的巨龙，猛的发出一声兽吼，吼声虽不及龙吟那般高亢，却更加雄浑。 倒是那巨龙，出水后原本气势汹汹，却在此刻，面对小怪时，被小怪那一声雄浑兽吼震慑的威势顿减。 甚至，在那巨龙的眼中，竟是流露出了几分惊惧之色。 夜十七悬于空中，并未阻止小怪。 现如今，小怪是夜十七身边的强大助力，若有合适的机会，能让小怪历练一番，继续提升，自然也是好的。 要知道，小怪的本源血脉，乃是上古时期的异兽龙屠。 单论其血脉之高来说，即便与神兽相比也不遑多让，而且取名龙屠，这龙屠二字，自然不是凭空而来。 为了增长自己的见闻阅历，但凡有时间，夜十七就会翻阅典籍，他从傲剑山庄藏书阁里得来的古籍里就有记载，这异兽龙屠，在上古时期，可是以龙为食的存在。 若记载无误的话，小怪在某些方面，对龙族必然存在一定的压制能力，正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这一刻，小怪显化本尊，也许其现在的实力未必强于这条巨龙，但从巨龙在见到小怪本尊时的反应上便看得出，巨龙对小怪存在本能的恐惧，这种恐惧是印刻于血脉之中的。 就好像成年的鼠，碰上幼年的猫，即便鼠有能将猫杀死的能力，可是那种畏惧是无法改变的。 刹那间，巨龙势弱三分，见夜十七没开口，便是默许，小怪的战意直接达到了顶点，迎着巨龙俯冲下去。 嗷嗷…… 吼吼吼…… 一时间，狂涛骇浪之间，龙吟大作，兽吼如雷，百丈巨龙与小怪恶战在了一起。 小怪体型虽大，却异常灵敏，围绕巨龙飞闪躲避，使得巨龙攻势虽猛，却很难伤的到他，而小怪每每抓住机会，便会以利爪攻击，其利爪之锋，足以破开巨龙坚韧的鳞甲，没多久，那巨龙便被小怪击伤了数处，使得龙血涌出，原本高亢的龙吟声也逐渐变得凄厉起来，显然是巨龙吃痛所致。 大约百息之后，巨龙似乎知道难以力敌小怪，又或者是接到了某种指令，忽然间飞冲而下，一头钻入海水之中。 第1036章 考核，正面交锋 小怪似乎意犹未尽，见那巨龙钻入海下，便舒展双翅去追，骤听身后传来夜十七的喝止声才停下。 “小怪，莫追。” 小怪停于海面之上，转首看了眼夜十七，低吼几声。 “这海中神秘莫测，危机四伏，那孽龙既已惧怕，不必再追了。” 小怪再次看了眼下方的海面，眼中多有失望之色，他对着海面再次发出一声怒吼，似是想激怒那巨龙出来再战，可等了几息时间却依旧没有动静，小怪这才舒展双翅，准备回到夜十七身边。 就在此刻，一股巨浪涌起足有百丈之高，直奔小怪所在之处翻涌而来。 事发突然，虽说此刻风云色变，但这一股巨浪却来的突兀。 夜十七神色微变，旋即呼喊一声：“小心。” 小怪此刻距离海面较近，那巨浪瞬间涌起，宛若一张大手已然到了近前。 尽管小怪立即震动双翅却还是慢了一分，被那巨浪直接卷入其中。 待得巨浪融于大海，小怪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不见。 夜十七紧锁双眉，脸色微微沉了下去。 原本风平浪静，碧空万里的海面忽然间这般景象，无疑并非是自然形成，十有八九是暗中有人驱使，所以这一切都只是表象而已，若是不能找出事发缘由，一切便是枉然。 所以，夜十七对此看似无动于衷，实际上一直在释放神魂之力，观察四周的风吹草动。 包括那巨龙突然冒出来，并与小怪恶战一场，自然也是有人操控使然。 可夜十七的神魂却没能捕捉到异常之处，尽管辅以洞悉之术，依旧无法找出这背后操控之人的所在之处。 但他此来，早有心理准备。 倘若这就是对自己的考验，背后操控之人，便有可能就是那位长眉老者，以他的修为和实力，岂是自己能够察觉的。 也可能，自己的确是碰上了难缠的对手。 可凭借自己现如今魂游境的神魂力量，辅以洞悉之术都无法捕捉到异常，对方也必然是个极强的存在。 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见小怪被巨浪吞噬，瞬间便消失了踪影，夜十七也难免心中担忧，毕竟小怪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夜十七的神魂，顿时向着海中探视而去。 得到的结果却是一片混沌，那漆黑如墨的海水，仿佛可以吞噬这世间的一切，不知隐藏着何种存在，令人望而生畏…… 就在此刻，夜十七忽然察觉到一股异常的元力波动。 他猛然看向右方，却见一道身影出现在距离他十余丈远处。 夜十七稳定心绪，转身面对那道身影。 却见此人身高九尺，身材匀称，穿着一件青色的袍子，面如冠玉，剑眉星目，此刻背负双手，可谓风流倜傥，英俊非凡，但在眉宇之间，却隐含着几分孤傲之气。 “你叫什么名字？”不等夜十七开口，那男子率先发问道。 “夜十七。” 男子眉角轻挑：“夜十七……一个很有趣的名字。” “我那兄弟现在何处？” 男子看了眼海面，回道：“兄弟？哦，你说的是方才那只兽吧。没想到，你这小小年纪，却能有幸得异兽龙屠相伴左右，看来你小子，的确是个有大机缘在身的人。” 见夜十七没回答，男子又道：“放心，只要你没事，他便没事。此事与那小兽无关，他在这里，太碍事了。” 这话令夜十七心头不解，几息之后，他反问道：“在我的记忆中，似乎与前辈并无冤仇。” “呵呵，哈哈哈……” “前辈为何发笑？” 男子笑声停止，脸色陡然一沉：“你并非愚钝之人，我便与你直言，想要拜入家师门下，可并非易事。” 此言一出，反倒令夜十七稍稍愣了一下。 虽说他猜想，这一切十有八九，应该与自己此来寻找鹿鸣岛有关，但毕竟只是一种猜想。 而眼前之人，他从未见过，此刻听他话中之意，似乎是那长眉老者的座下弟子。 至于拜师…… 夜十七此来，的确是为了求一份机缘，以求可以继续提升自己，继续提升武道和剑道的造诣，应对未来随时可能到来的凶险，但拜师之事，也要看缘分。 几息之后，夜十七回道：“晚辈当初，有幸与前辈师尊相遇，承蒙指点，甚至救我性命于危难之际，晚辈感恩不尽。此来南海，找寻鹿鸣仙岛，也的确是想见他老人家一面，只因晚辈见闻浅薄，一路修行至今……” 话音未落，那男子直接将夜十七的话音打断：“好了，我不想听你这些。” 夜十七的话被打断，令他剑眉微蹙。 男子沉下脸色，又道：“方才我说的很清楚，普天之下，古往今来千余载，想拜入师尊门下者，不计其数，但最终能有此幸之人，却寥寥无几。”说话间，男子面容满是得意和傲居之色。 “或许，你与师尊有缘，但不代表你便有此资格。” 夜十七的脸色渐显阴沉，心头却吃惊不小。 这眼前人颇为狂傲，但应该不会随意妄言，如此说来，那长眉老者岂不是有了千年之岁？ 据夜十七所知，一个武修之人，若想拥有千年寿元，就算修为达到神武境恐怕也办不到，以夜十七目前的境界而言，将寿元延长到三四百年便已经是极致了。 夜十七定了定心神，沉声道：“既然前辈这么说，看来，是要考验晚辈一番了。” “哼哼，这也是师尊的意思。” 夜十七微微皱眉，问道：“那便请前辈以真身相见。” 闻言，男子脸色稍稍一变。 与此同时，暗地里，女子对身边男子轻笑道：“咯咯，师兄，你最好别低估了这小子，他能看出你的分身之术，可不简单。” 男子没言语。 夜十七面前，十丈远处，那男子冷声道：“哼哼，考核于你，一个分身便足够了。” 话说到此，夜十七也不想再与之多言半句。 “请吧。” 夜十七的淡定沉着，看在男子眼中，似乎是一种对他的轻视。 “好。” 男子应了一声，双眼微眯，一道寒光闪过，却见他身形不动，心念所控，虚空之中顿时凝聚数道长剑。 下一刻，十余道飞剑奔着夜十七飞刺而来。 第1037章 傲然剑意 夜十七纹丝不动，待得十余道飞剑到了近前，距离他只有一丈距离时，全部瞬间停止。 男子神色不变，傲然而立。 夜十七也是一样。 仿佛在这一刻，连时间都陷入了静止状态。 实际上，二人此刻都在努力尝试控御那十余道飞剑，三四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飞剑开始微微颤抖，并发出阵阵悲鸣之声。 嗡，嗡…… 但不管如何，所有的飞剑依旧不能再前进分毫。 随着时间点滴流逝，飞剑的颤抖越发剧烈，剑鸣声也越来越大。 又是三五个呼吸的时间过去，忽然间，十余道飞剑开始逐一爆裂开来，发出一声声巨响。 轰，轰轰轰…… 随着所有的飞剑全部爆裂，男子的眉角，终于隐隐抖了两下。 暗地里，女子见状，不禁笑道：“呵呵，师兄，看来这小子的剑道造诣，未必在你我之下。” 男子本尊立于女子身边，沉声回道：“这才刚刚开始。” 女子又道：“师父他老人家看好的人，想必自有过人之处，师兄，你还是加些小心，免得阴沟里翻了船。” 男子斜睨了女子一眼，面带不悦之色。 这一男一女，身为那长眉老者的亲传弟子，虽然面容上一个风流倜傥，一个容颜绝世，实际却都已年岁过百，尤其是被称之为师兄的男子，甚至将近有了两百岁。 二人的一身修为更不必说，早已达到魂游境界，甚至此刻与夜十七交手的男子，一身修为距离那神武之境也只是一步之遥。 无疑，这二人都足以称得上强者二字。 强者，自重身份。 再加之他们奉命考核夜十七，若是以修为的优势来强行压制，从男子自身角度来讲，便会觉得丢了面子。 在他看来，一个区区毛头小子，虽然得师尊看好，十有八九只是资质的缘故，以此等年岁，能有多强的实力。 所以，男子一开始便施以御剑术，并且只用了三成火候而已。 却不料想，在距离夜十七一丈远处，瞬间便感觉到另一股控御之力，竟是将他所控的飞剑全部挡下。 甚至，那股力量开始与他争夺起了飞剑的控御权。 于是，男子不得不提升对飞剑的控御力，四成、五成……七成，九成…… 最终，十余柄飞剑竟是在二人控御之力的争夺下不堪重负，纷纷爆裂开来，消于无形。 飞剑爆裂，男子心中暗惊。 单论这御剑之术，他竟是没能占得上风。 “小子，还不错，看来你的确有些过人之处，不过，这还不够。” 话音落地，男子单手化作剑指，直指天穹，霎时间，一股傲然之气从男子体内狂涌而出。 夜十七心头暗惊：“剑意……好强的傲气，颇有几分披靡天下，傲视天地的意思。” 每个人所修的剑意，都具有独特之处，与其自身的性情，际遇等等有关。 男子此刻展现出的剑意，充斥着浓重的傲然之气。 隐隐之间，他的剑指之上，剑息凝聚成一柄长剑，剑指苍穹，男子周身剑灵之力涌动，由虚化实，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流缠绕在他的周身。 下一刻，男子傲然剑意所形成的势，直接向着夜十七倾轧而来，令夜十七立时感觉压力倍增，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事到如今，夜十七也没有保留的必要。 强大的威压涌来，同样刺激着他骨子里的战意，考核也好，试探也罢，亦或此人别有用心，对他来说都不重要，能与如此强者切磋一番，本身就是极为难得的。 哪怕有一分提升，便不虚此行。 于是，夜十七缓缓闭上双眼，三两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他的双眼猛然睁开。 顷刻间，夜十七的目光与之方才判若两人。 原本眼中的深邃和淡然，已经被坚定和决绝取代，一股杀气从他体内释放出来，迅速凝实，使得他整个人很快便被一股血色的雾气围绕，血色的雾气完全是由杀气而凝，冷眼看去，使得夜十七周身仿佛在燃烧着血色的火焰一般。 极杀剑意一出，顿时令他压力消减，直至完全消失。 而后，血色雾气开始向着男子所在之处涌去，那血色雾气翻滚着，宛若海浪一般，将男子傲然剑意的势和威压缓慢逼退，一直到二人所在中间处时，夜十七释放出的杀气才停止继续前进。 虽说男子的傲然剑意，可以抵得住夜十七的极杀剑意，但男子感受到那股强大杀念时，依旧不免心头暗惊。 暗地里。 女子凝眉，满面惊色。 男子的本尊也脸色凝重。 当初，二人在长眉老者所凝的光幕中，见过夜十七施展极杀剑意。 但在那种情况下，他们还无法真正清晰的感受到这股杀念，此刻，男子首当其冲，即便是他，心境也难免不由自主的产生恐惧感。 “好强的杀气……我跟随师尊修行了几十年，碰到过不少剑道强者，他们所修的剑意，有的张狂，有的至阳，还有的浩然刚正，像师兄这般修的傲然剑意者也有，可以杀念入剑意者……他还是第一个，似乎在历史上，也闻所未闻。” 男子微微皱眉，冷声道：“独特不假，但此子杀念太重，难免不会反噬己心，一旦有了差池，必入杀魔邪道。” 女子斜睨了男子一眼：“那不重要。” 闻言，男子看向女子。 女子又道：“怎么，我说错了？师兄，你别忘了，师尊几乎每隔几十年，便会收一位弟子，是为了什么。他入了何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否触碰到开天之门。” “我岂会不知，可这天门，岂是任谁都可触碰？纵然师尊苦修千载，还不是险些葬身在天劫之下？三师兄是我们这些弟子中成就最高的，结果……” 女子脸色骤变：“好了，这些话不是我们该说的，做好我们该做的事即可。” 海面上，百丈高处。 两股剑意互相倾轧，依旧是难分高下。 僵持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男子猛然挥手，手中顿时出现一柄寒光闪烁的长剑。 第1038章 独特剑道，毅然战意 夜十七索性也取出惊霄剑。 二人持剑飞身上前，开始近距离的搏杀。 御剑术也好，剑意也罢，均是剑道修者的一种能力展现，也是剑道修者所修剑道的一种衍生能力，当二者的实力相仿时，便难以分出高下，最终还是要回归于近身的剑技拼斗。 另外，剑道修者终究是武道的一途。 武者本性，自然也更愿意近距离的较量一场。 此时此刻便是如此，那男子先施展御剑术，没能占到便宜，随后便想以剑意向夜十七施压，更没想到夜十七所修的独特剑意，丝毫不逊于他的傲然剑意，甚至极杀剑意所释放出的强烈杀机，反而令他心神动荡。 男子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所谓毛头小子的真正实力。 一时间，二人近距离交锋。 夜十七剑罡护体，手中惊霄剑光芒闪耀，剑气逼人，而那男子毫不逊色，一把长剑在他手中宛若游龙，所过之处剑芒耀眼，短短三两个呼吸，两柄剑便碰撞了十余次。 剑气纵横，剑啸高亢，二人几乎完全被夺目的剑光包裹其中，虽然他们距离海面尚有百丈之距，两股强大的剑势交织一处，扭曲了空间，使得以二人为中心，方圆数百丈内海浪翻滚不宁。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和那男子几乎同时，纷纷闪身后退。 夜十七，手持惊霄剑，剑锋斜指海面，一张脸上面容坚定，周身由杀气所凝的雾气涌动着，他的双眼也因杀念而隐隐泛红，但目光却依旧是坚定而深邃。 对面，十余丈外，男子手中持剑，剑锋直指夜十七。 而此刻男子的神情，便不再像之前那般淡然，他的眉宇微微皱着，双眼轻眯，眼中流露出几分淡淡的惊色。 虽然男子依旧傲气凛然，但他的那股傲气，明显要比之前稍弱了几分。 二人目光对视，均未开口，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对方，身上的杀气和傲气随着剑意收敛而逐渐淡去。 下方的惊涛骇浪，也在这一刻慢慢平息。 就连天穹上突兀汇聚的乌云也隐隐消散，就好像其出现时一样，来的蹊跷，去的也古怪。 没多久，天空再次呈现出了湛蓝色彩。 一切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最终，还是男子率先开口：“夜十七，你……是个疯子。” 这是此刻男子心头的感触，他似乎不知该怎么来形容夜十七，最终有了这样一个结论。 男子跟随长眉老者修行，在长眉老者的亲手教授下，受益匪浅，剑道造诣自然也已经达到了无剑之境。 可方才与夜十七一战，时间虽然不长，却令他心生困惑。 似乎，这夜十七施展出的剑诀剑式，乃至是对剑道的领悟，与他所修有些不同之处。 夜十七的剑，不比他快，也未必比他更强，但却比他更狠，更绝。 有些剑式，强强硬碰的时候，甚至可以说是悍不畏死，不计代价，即便明知自己也会受伤，却依旧义无反顾的出剑。 这是男子所无法理解的，所以在他眼里，这夜十七有些发疯。 男子话音刚落，忽然间，其持剑手臂的肩头，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男子猛然转头看去。 只是一道浅浅的剑痕，很浅，浅到只是划破了他的袍子，甚至并未伤到皮肉。 但就是这一道浅浅的剑痕，令男子脸色瞬时满布吃惊。 “不，这不可能……”方才还一副高人模样的男子，此刻看着肩头的剑痕，下意识的惊呼道。 暗中，女子此刻也流露出几分惊色。 虽然她一直觉得，夜十七既然能被师尊选中，定然有过人之处，但她却从未想过，其师兄与夜十七比拼剑道，竟是落了下风，甚至被其击中。 尽管，那只是他师兄的一个分身而已。 “师兄，若是我没记错的话，除了几十年前你与六师兄切磋，被师兄误伤之外，还从未有人伤到过你。” 男子的脸色阴沉无比，一双剑眉已经紧紧皱了起来。 “这不可能。” “师兄，这已经是事实了。” 男子被这一句话噎得不轻，几息之后才开口：“他简直就是个疯子，出剑太狠，太绝，杀念太重了，而且往往是不计后果，甚至宁愿自己陷入险境，手中的剑也不会有丝毫迟疑。” 女子轻轻点头：“嗯，我虽未与他交手，但方才也看出来了，的确，这小子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哼，看来今天，若是不教训教训他，以后入了师门，除了师尊之外，他恐怕不会将我们这些师兄师姐放在眼中。” “师兄，你要干什么？” “让他知道一下厉害。” 女子急道：“师兄，别忘了我们的任务，不可乱来，而且以你的身份，若是以本尊与之交手，不论胜败，你都将颜面扫地。” 这二人所不能理解的，恰恰是夜十七的优势所在。 他们自从跟随长眉老者修炼，便等于一步登天，有如此强者手把手的传授道业，可谓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即便有些历练机会，也很有限。 但夜十七所修的剑道，却是从一次次生死之间所得的领悟，他的剑，是保自己命的剑，是杀人的剑，与强敌交锋时，当然是你死我活，哪里还会因为担心自己受伤，而放弃将对手击杀的机会？ 但这一男一女则不然。 就算两个人所修的剑道心法完全一致，在不同的环境和际遇下，所修成的剑道，也会出现极大差异，形成独自的特性。 所以，在他们看来，夜十七是疯了，就是因为他们根本无法理解夜十七的这种打法。 眼下，男子听了这番话，略有迟疑，但他再次看了眼肩头，脸上的怒色又升腾起来。 “放心，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话音落地，男子本尊消失在了原处。 海面上。 男子的本尊出现在分身之处，直接融合为一。 夜十七的神魂可以清晰感受到男子此刻的变化。 实际上，夜十七方才出手，已经很控制自己的心态了，他知道这不是你死我活的战斗，没必要非得如何，只是他的求胜之心，不会改变，过往的每一战，都不允许他败。 第1039章 他的剑，杀人夺命 未曾经历，便不会了解，甚至难以理解。 这一切，对夜十七而言都是很正常的，今日一战，他的心境已经很平和了，可看在那男女的眼中，他夜十七便犹如一个怪人般。 此刻，男子本尊出现，在夜十七的神魂之下，男子带给他的感受截然不同。 可以确定，此人的修为，必在自己之上，而且十分殷实。 对面。 男子本尊与分身相融，他再次看了眼自己肩头的剑痕，而后猛的看向夜十七，沉声道：“好，很好，夜十七，你很不错。几十年了，我还从未被人伤过，尽管只是被划开了袍子而已。” 夜十七淡然回应：“前辈承让了。” “不，你大可不必如此谦虚，不过……还不算完，既然今日，我奉师命在此试你虚实，若是仅仅这样，想拜入师尊门下，恐怕还不足够，夜十七，今日也是你一个千载难得的机会，不必保留，有什么本事，尽数施展出来好了。” 这时男子的狂傲之气，无形之中，照比一开始的时候，已经弱了不少。 无疑，夜十七所展现出的实力，令他深感意外。 不论男子如何看待夜十七，或者有什么其他想法，作为一个武修者，一个剑修者，对于实力都是敬重的。 说话间，男子持剑的手缓缓放下，手中长剑也消失了踪影。 夜十七见状，却没收起惊霄剑。 男子如此的举动，并不是放弃了要与夜十七较量的念头，而是本尊出现，凭借强悍的修为，令他心中信心倍增。 以他的身份和修炼时间，以本尊应对夜十七，已经是落了下乘，岂能再主动出手，收了手中剑，看似有让夜十七三分的意思，实际上也是给他自己保留一丝颜面。 说白了，男子笃定，以本尊而言，任凭夜十七如何施展，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一番话，令夜十七微微皱眉。 他缓缓看了看手中的惊霄剑，而后目光再次看向十余丈外的男子。 现如今的夜十七，心胸开阔，虽谈不上容纳天地，也绝不狭隘。 男子所展现出的狂妄和孤傲，并非令他感觉到不适。 料想，这种气质本就是男人的性情，否则他也修炼不出那傲然的剑意来。 自己此来，为的是求道。 人家等在这里，起码给了自己希望，否则，自己还不知道要在这苍茫大海上该怎么办。 此等强者，值得自己奋力一战。 这的确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所以，夜十七依旧心静如水，心态上也很平和。 “既然如此，晚辈献丑，得罪了。” 男子抿动嘴角，轻哼一声：“哼哼，尽管来吧。” 下一刻，夜十七再次激发极杀剑意，随之周身剑灵之力凝聚剑罡护体，并涌入惊霄剑中，形成三尺剑芒…… 面对如此强者，夜十七心里清楚，一切花里胡哨的招式都不起作用，于是，他手持惊霄剑，飞身直奔男子冲去。 同时，心念所动，男子身边凝出无数飞剑。 男子傲然而立，身形未动，便在身周形成一股无形气罩，令袭来的飞剑纷纷爆裂，顷刻间，寒光剑影，纵横剑气。 “无剑境……” 男子凭借浑厚的修为，以及不弱的剑道境界，可以抵御飞剑侵袭，但在此刻，他却难免又吃了一惊。 看上去，这是夜十七施展的御剑术，但却与以往本质不同。 无剑境，所谓无，指的是无形，无相，无定式…… 夜十七此刻所凝聚的飞剑，已经不完全是以剑灵之力为依托。 阴阳之力，风雷水火，在他的神魂操控下，与剑灵之力相融合，皆可化剑为己用。 所以此刻袭向男子的飞剑，有的是由海水凝聚而成，有的是冰剑，有的凝聚至阳之力，有的闪烁着雷光电影。 借自然之力，借天地之力，无可不用，无所不能化剑…… 男子自然已达此境，但他自己很清楚，他在修成此境的时候，早已年岁过百。 下一刻，夜十七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剑影直奔男子刺来。 看上去，犹如一道血色长剑般。 男子微微皱眉，虽然此刻以本尊面对，也不敢有丝毫大意，无疑是被方才一战所影响，心底里有了些阴影，他不得不承认，从一开始，他就严重低估了眼前这个‘毛头小子’，致使得险些阴沟里翻了船，贻笑大方。 于是，男子凝聚修为，单手化作剑指，以剑指直接迎向袭来的惊霄剑锋。 霎时间，剑锋相对，针尖对麦芒。 惊霄剑与之触碰的瞬间，高度汇聚的剑灵之力，再次令男子心头一惊。 夜十七这一剑，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却是他凝聚一身修为而发，借助灵犀一指的方式，将一身修为和剑灵之力高度凝聚在一点，以求无坚不摧，无可不破。 在极杀剑意的加持下，这一剑，在男子看来，简直就是要跟他拼命，以死相搏。 不过，即便夜十七如此一剑，也难以伤的到男子。 毕竟他与男子之间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而且在剑道境界上，他也并不比男子高，方才占了些便宜，全是因为其身经百战积累的实战经验，以及在生与死中磨砺而成的坚韧心性所致。 男子凭借浑厚的修为，抵住了夜十七的剑锋。 这一刻，二人的目光对视一处。 “小子，你的杀念太重了，出手，尽是杀招……” 夜十七淡然回道：“若非如此，晚辈到不了此处。” 闻言，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显然是没能明白夜十七的话中之意。 几息之后，男子又道：“不过，你竟然可以自如控制自己的冲霄杀念，没有被其反噬内心，这倒是难得，以你这等杀念，换做旁人，恐怕早已堕入魔道，迷失本心了。” “前辈谬赞了。” 话音落地，夜十七一剑未能奏效，便收剑，高度凝聚的剑灵之力瞬时遍布整个剑体，而后凌空劈斩。 裹在浓郁血色雾气中的剑锋劈落，划过一道血色扇面，男子也随之收了剑指，目光轻瞥一眼剑锋袭来之处…… 忽然间，男子的身形凭空消失。 第1040章 大乘法门，郁结尽散 夜十七一剑斩空，微微凝眉，神魂探视周围，确定不见了男子身形后，收起惊霄剑。 暗中。 男子重新回到女子身边。 女子满面笑意看向男子道：“师兄，感觉如何？” 男子面色微沉，沉默几息后道：“还算可以。” “可以？咯咯，嗯……能让七师兄你如此评价，的确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听出女子话中有话，男子转首看去：“师妹，你这话里，有些讽刺的味道。” “不敢不敢。” 男子转过头去，低声道：“不过这小子，的确是有点意思。希望这一次，师尊他老人家的选择没有错。” 听了这话，女子的脸色也泛起一抹忧愁，叹道：“哎，希望如此吧。” “我的事已经做好了，剩下的，该你了。” 女子瞥了男子一眼：“这么说的话，看来师兄已经认可他了。”不等男子开口，女子再次看了眼男子肩头的剑痕：“难得，的确是难得，回想当初，我被师尊他老人家选中的时候，师兄……” 不等女子话音落地，男子便将之打断：“师妹，过去的事何必再提，不论怎样，你我与另外六位师兄师姐来说，都是一样的，都无法令他老人家达成所愿。” 这话令女子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也带有一定的针对性。 几息之后，女子才再次开口：“好了，剩下的，便交给我了。” 话音落地，女子的身影凭空消失。 海面之上，夜十七散去剑意剑势，平复心境，服下丹药，取出灵石，尽可能恢复方才的消耗。 不消片刻，眼前的虚空之中再次浮现出一道身影。 不过这一次，是一个女子。 女子身穿一袭白衣素洁胜雪，纤尘不染，这张脸上的容貌堪称绝世容颜，恍如仙子下凡尘一般，只是少了些慕容紫莺的那般灵动真实，仿佛超出了人间女子该有的样子。 不过，在夜十七的面前，自不会因对方的容貌而乱了心境。 一切，皆为表象而已。 也许眼前这位，已经是个过百岁，甚至年岁更大的老妪。 对修者而言，改变自己的容貌，甚至在容貌上做到青春永驻并不算难事，难的是寿元的延长，乃至是永生…… “夜十七。” 女子朱唇轻启，声如银铃。 夜十七应道：“晚辈在。” 女子缓缓点头：“嗯，从那日你去见拂云叟至今，我们一直在暗中观察你。” 夜十七没开口，这一切，不在他预料之外。 女子又道：“当然，这也是师尊的意思。至于你的表现么……还不错，但希望你不要将这一切当做一种考验，而是一种磨砺，可以从中得到一些你需要的东西。” 夜十七轻轻点头：“晚辈明白。” “那就好，但这鹿鸣岛，你还是去不得。” “为什么？”夜十七凝眉问道。 女子直接回道：“没有为什么，你此来无非只是寻求一份机缘而已，去不去得鹿鸣岛，并不重要。” 说话间，女子轻轻挥手，一道柔和的白光向着夜十七缓缓飞来。 夜十七定睛看去，那白光之中似乎有一物件。 细看之下，竟是一块玉牌。 “前辈，这……” “你需要的东西，皆在此玉牌之内，此乃师尊所赐，我只是代为转交于你而已。” 夜十七缓缓伸手，将玉牌拿在手中。 “接下来，你便在这里好生领悟。” 女子话音再次响起，与此同时，夜十七发现自己的周围出现了一个结界，令他的神魂之力完全被隔绝开来，无法再向四周探视。 “前辈。” 夜十七看向女子，却见女子的身影逐渐变得虚无。 “我那兄弟……” “放心便是，他很好，你现在该关心的，是你自己……待你可破界而出时，自然可以见到他，到那时，你便从来处来，到去处去，若你能再十年之内，将修为突破到神武境界，再来鹿鸣岛也不迟。” 话音渐渐淡去，女子的身形也最终消失了踪影。 “前辈，前辈？” 虽说夜十七早有心理准备，却万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境况。 他急忙呼喊，已然不会再得到任何的回复。 夜十七再次尝试释放神魂之力，周围的结界将之完全阻隔，这结界就好像将夜十七隔绝在了另一个空间一样。 神魂之力被隔绝，夜十七尝试发出几道剑气，结果还是一样，无法将那结界破去。 一时间，夜十七有些懊恼。 自己为寻求机缘而来，经受考核，也是情理之中。 可由始至终，这种一直被动的感觉，的确不那么舒服，不曾想现在直接被困在了结界中。 几番尝试，终究是破不开结界。 夜十七只能静下心来，回想刚才那女子的一番话，意思好像是，自己想要离开此处，只能继续提升，一直到可以将结界破除为止。 这些大能之人，一个个真是古怪的很。 尤其是那长眉老者，若非是他，自己岂会来寻鹿鸣岛，既然来了，又不出来相见。 但夜十七转念一想。 自己这一番离奇遭遇，若是将一切表象忽略的话，究其根本，由始至终，对方都没有要加害自己的意思。 否则的话，夜十七可以确定，不论是那傲气凛然的男子，还是随后出现，容颜绝世的女子，都完全有能力将自己杀掉。 但他们到头来，却连伤都没伤自己。 说是一种考验。 其实，又何尝不是一种磨砺，目的就是提升自己。 从这一点而言，心中的阴郁也就渐渐散了。 于是，夜十七平复心绪，将方才那女子相赠的玉牌抓在手中。 逼出一滴指尖血，随着鲜血浸入玉牌，被其吸收，一股信息便直接传入到夜十七的脑海之中。 随着信息不断涌入，即便是有了心理准备的夜十七也不由得吃惊不已。 内修功法…… 完整的剑道体系，以及修行法门，甚至还有些细化的描述。 就连剑诀剑技也有。 虽说夜十七没时间仔细研读，也可以确定，玉牌中的任何一种法门，恐怕都是世间罕有，道门顶尖。 正如那女子所言，这些东西，正是夜十七目前所急需的。 实际上，也是普天下无数修者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 第1041章 终踏魂游，苍龙出渊 夜十七此来无疑就是为了这些法门。 至于所谓的拜师，虽说厉洛风已经明确表态，并不会在意，但他心底里多少还是有些犹豫。 大道理，也许他懂得不多。 他也未必在乎什么尊师重道，但他却明白，对自己真诚以待的人，必不能辜负。 没想到，那长眉老者压根不想见自己。 也根本没谈及到拜师的问题。 可如此一来，反倒是令夜十七心中困惑不解了。 大乘法门都已经传给了自己，却又不要求自己拜入师门，岂不是一桩怪事。 再说这一路经历，以及现在的处境，一切都是在帮助自己提升修为，增强实力，甚至已经不是一种帮助了，而是逼迫。 这岂不是就是为师者才会做的事？ “哎，这些老怪物，活了上百，几百甚至上千岁，脑子里的想法，可真是神鬼莫测了。”夜十七心中苦道。 不多时，结界内的景象出现了变化。 结界的存在，等同于将夜十七，隔绝在了一个独立的空间中。 有的时候，春暖花开，草长莺飞，生机盎然…… 有的时候，白雪皑皑，冰封千里，天寒地冻…… 还有的时候，烈焰翻滚，熔岩流淌，四周尽是灼热的气息。 等等。 就好像这世间的一切景象，在结界内都会出现一样。 起初，夜十七有所防备，不知道这结界内会不会出现某种攻击性的法门，但观察了一会，一切都很平静。 即便是景象变化，也会进行的很平和顺畅。 看来，这结界内的景象变化，也是为了自己能够更好的修炼。 哎，这位长眉老者，还真是用心良苦。 夜十七的心头一直有些担忧，不知道那皇甫皇族和道门，会在何时对惊霄楼发难。 自己离开的越久，危险则越大。 可眼下，情势如此，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那女子说的清楚，想要离开，便要提升修为和实力，到时便可自行破了结界。 心急，反而适得其反。 于是，夜十七只好平复心绪，在结界内钻研起了刚刚得到的大乘法门。 厉洛风对夜十七早已倾囊相授，包括内修心法，剑道法门等等。 厉家也是上千年传承的古老家族，其祖上不乏真武，魂游甚至神武境的强者出现，所以，厉家的功法自然也是上乘，在灵、黄、玄、人、地、天、仙七个等级中，可达天阶中品的层次，而且经过千年传承，十分完善，对普天下剑道修者而言，可谓至臻，不可多得。 但与此刻从长眉老者那里所得相比，还是低了不少。 内修心法《奥义衍天诀》，乃是仙阶中品的层次。 《浩渺剑经》，同样是仙阶的剑修法门。 更为难得的是一套完整的剑修体系，夜十七从中看得出，这一套剑修体系，言辞并非是刻板的话语，每一句都需要让人领悟很久，而是很直接的描述，倒有些像是心得。 比如夜十七现在所修的无剑之境，主旨是什么，需要注意什么，优势以及弱点所在，都记载的十分详细。 有此相辅，必然可以让修炼者少走许多弯路。 无剑境之上，便是剑破万法之境。 无剑境，讲究的是借力，借天地万物之力，借阴阳五行自然之力，万物化剑，无处无剑。 而剑破万法之境，便是用力了。 在此境之下，剑道修者的优势，将会体现到极致。 一剑出，而破万法，不论是风雷之术，还是五行之法，乃至是各种奇门道术，一剑之下，皆可破之，皆消于无形。 剑破万法境之上，便是人世间，剑道修者可达的最高境界，天剑之境。 据传，当剑道修者的剑道造诣达到天剑之境后，便有了剑开天门的可能。 天门，通天之门，永生之道…… 夜十七尚未开始研习那些大乘法门，便率先将剑修体系牢记于心。 由于自身的修为，已然达到突破魂游境的瓶颈期，所以夜十七便着重于内修心法的修炼上，希望可以借助这段时间的历练，一举将修为突破。 这也是他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增强自身实力最有效的方式。 值得一提的是，即便有了新得的内修心法，夜十七也没有完全放弃之前所修的厉家心法。 高级的心法，自然更强一些，但不代表就是完美的，厉家心法中，有些东西，甚至还要更好一些，所以夜十七，一边修炼研习，一边将两种心法不断的融合，取长补短。 学，最多只能成就一方霸主。 唯有在学的基础上，去融合，去不断完善，甚至创出属于自己的东西，方可为宗师。 夜十七的实践能力，也是多年养成的宝贵财富，远非他人所能及。 四周环境的不断变化，为夜十七的修炼提供了外在因素。 充足的灵源，作为根基。 与那男子的一战，令夜十七得到了一些新的感悟，再加之此刻，拥有了大乘内修心法的支持，夜十七本以为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却不料想，原本迟迟无法突破的瓶颈，竟是在一日之间直接完成。 继而，夜十七的修为，终于彻底的踏入到了魂游境界。 大境界的突破，令夜十七体内真元，甚至肉身都出现了质的蜕变，自身实力自然也增长了一大截。 他便尝试去冲击结界，但还是无法将之破除。 感觉，总是差了那么几分。 夜十七凝聚全力发出的一剑，甚至已经可以将结界击出轻微的裂痕，但那裂痕很快又会自行恢复。 既然还是无法破除结界，夜十七丝毫不觉气恼，心中担忧惊霄楼是不假，但眼下的修炼环境，可谓极佳，千载难逢，不容错过，若是自己的实力不够强，即便回去的早了也无济于事。 于是，夜十七稳定心神，全力修行，内在修为，肉身强度的淬炼，剑道造诣的修炼，全面提升。 这一次，便稍显漫长，而在夜十七的世界里，没有日月轮转，没有寒来暑往，也没有春来秋华，时间便失去了意义。 终得一日剑啸起，结界破裂，苍龙出渊。 第1042章 接连突破，大道可期 鹿鸣岛，洞府中。 “师尊，结界破了。” 女子通禀一声，正在蒲团上盘膝打坐的长眉老者缓缓睁眼。 “破了？” “是，弟子一直按照师尊的吩咐，观察那小子的一举一动，就在不久前，结界被他破了。” 老者听完沉默片刻，三五个呼吸的时间后问道：“多久了。” 女子微微皱眉，稍作思量，回道：“刚好一年时间。” “一年……”老者沉吟一声。 女子应道：“没错。” “呵呵，哈哈哈……”忽然间，老者竟是发出一阵长笑，令不远处的男女对视一眼，均流露出不解之色。 老者此刻已然转过身去，轻轻挥手，虚空之中便浮现出一道光幕，光幕之中，正是此刻夜十七的身影。 老者手捻须髯，缓缓点头。 “看来，这一次的希望会大些。”说话间，老者的神色又有些惆怅，叹道：“哎，希望如此吧。” 正当此时，男子说道：“师尊，弟子不得不承认，这个夜十七，的确有过人之处，不过……” “不过什么？” “这小子的杀念太重了。” 男子话音刚落，身边女子便道：“但他似乎完全可以自控，他对那股杀念，已然可以做到收放自如了。” “师妹，杀念太重，便有违天道祥和之气。” “师兄，这天地间道法三千，说起来，不论哪一道，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至于这天道么，虽然人口皆说，却本无定式，虚无缥缈。” 男子刚要开口，老者转过身来。 “昆仑，清雨。” “弟子在。”二人齐声答应。 老者又道：“以你二人之姿，百分努力，能否于此等年岁，便有这般修为？” 二人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弟子，不能。” “于短短一年时间内，便接连破境，你们能否做到？” 二人再次摇头，随后女子道：“的确匪夷所思，弟子按照师尊要求，布下结界，虽说那夜十七的修为，已然快要达到魂游境，但若想突破，并能够强行破此结界，以弟子估计，少说也要十年八载了。” 老者轻抚长髯，面容淡然，缓缓点头：“嗯……不错。” 被称之为昆仑的男子此刻紧锁双眉，他看了两眼身边的女子，又偷偷的看了看长眉老者。 期间，似乎几次有话要说，但又有顾虑没能开口。 老者自然捕捉得到，便问：“昆仑，你想说什么？” 男子微微低头，有些语塞：“弟子，弟子……” “哼，有话直说，吞吞吐吐，成何体统？” 见老者脸色沉下来，男子急忙道：“是，师尊。弟子的确有些事情无法理解。” “讲来。” “弟子奉命考核，磨砺那夜十七，与之交手时却发现，这小子所修的剑道，与弟子存在一些差异。”说话间，男子紧锁双眉，满面困惑，他犹豫片刻后接着说：“他的骨子里似乎有一股劲，令他能于一境之间，发出超过此境本该有的威力，而且，出手果决，甚至是狠辣，即便明知只是切磋，却也像是拼命一样。” 老者听后并未多说什么，而是看了眼女子：“清雨，你觉得呢？我见你二人，都是心有不解，今日便可直言，不必顾虑。” 女子急忙回道：“是，师兄所言，弟子也心存不解，总而言之，这个夜十七……的确与众不同，还是师尊慧眼识珠。只是，既然师尊已经将法门相授于他，又为何不让他来鹿鸣岛，更没有将其收为弟子，令他与您之间的关系，只有其实，却无其名。” 听了二人的话后，长眉老者从蒲团上缓缓起身。 同时，身后的光幕散去。 老者手捻须髯，缓步前行，从二人的中间走过，走出了洞府，只留下一阵笑声，令二人面面相觑，心中困惑更重了三分。 “呵呵，哈哈，哈哈哈……” …… 夜十七借良机，一日之间突破瓶颈，踏入魂游之境。 随后又是一番苦修，昼夜不分，春夏不明，顺势而为，修为和神魂双双提升，再进一步，达到了魂游境中期。 致使得他原本存储极其丰厚的灵源都已经消耗殆尽。 最终，凭借魂游境中期的修为，夜十七凝聚全力于一点，终是将困住他的结界一举破去。 结界内所呈现出的一切景象，随着结界破去而烟消云散。 夜十七的身形，也重新回到了苍茫大海之上。 没多久，海中一道身影冒了出来。 还不等夜十七开口，便听得那熟悉的声音传来：“二哥，二哥……” 夜十七凝眉看去，正是显化人身的小怪。 小怪飞身来到夜十七近前，直接便是一个毫无顾忌的拥抱。 夜十七索性便任由他如此。 几息之后，夜十七才开口：“行了，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 小怪这才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退开一些距离。 “小怪。” “二哥。” “这段时间，你怎么样？” “我？”小怪凝眉，面有难色。 夜十七便追问道：“怎么，发生了什么事？” “没，没什么，我只记得那天，那条小青虫钻进海中后，便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把我生生卷入了海中，然后便是一片混沌，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无法自控，再后来……我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一直到不久前，我才醒来，却发现自己正在海底酣睡，这才急忙出来找你。” 夜十七神魂探视小怪一番，见小怪的确毫无损伤，看来这家伙倒是惬意，在海底美美的睡了一觉。 当然，这一切自然都是那两人所为。 “二哥，这究竟怎么回事？你，你没事吧？” “放心，我怎么会有事。” “二哥，我睡了多久？” 夜十七本来也想问一问，过了多少时间，被小怪这么一问，他只好摇了摇头：“不清楚。” “不，不清楚？那……二哥，这鹿鸣岛究竟在什么地方，咱们接下来可怎么找啊？” 夜十七淡淡一笑：“既然找不到，那就不找了。” 闻听此言，小怪顿时紧锁双眉：“什么，不找了？二哥，咱们一路几十万里，就这么放弃了？” 第1043章 他们，还是来了 过去一段时间所发生的事，小怪毫不知情。 夜十七觉得也没必要跟他说。 但见小怪此刻神情，夜十七劝道：“哎，来也来了，找也找了，也算是一番磨砺么。” “可……” “别什么可不可的了，来之前，我们就有心理准备么，既然是机缘，当然要讲个缘字了，缘分没到，下次再说也没什么。” 小怪听得云里雾里，他挠了挠头，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便听得夜十七道：“别瞎琢磨了，这一晃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走，我们这便回去。” 说罢，夜十七脚踏飞剑，向北飞驰，小怪还是一头雾水，可见夜十七已经走了，小怪急道：“唉，二哥，就算找不到鹿鸣岛，这海底有龙啊，若是能猎上一条，那家伙身上可都是宝贝，也不能白来啊。” “二哥，等等，等等我……” …… 几日后，夜十七便带着小怪到了陆地上。 由于他这一次修炼，刚好过去一年左右的时间，所以海岸和陆地的景象与他之前来的时候基本差不多，由此依旧判别不出他这一次究竟耽搁了多少时日。 兄弟二人继续向北。 在到了海岸线，又向北行进了数千里路程后，日落时分，夜十七似有某种感应，随之带着小怪于云头俯身而下。 他们来到一处幽静的林中时，夜色已经降临。 小怪忍不住心中好奇，问道：“二哥，咱们不赶路了？” “嗯。” 夜十七应了一声，目光盯着一个方向。 小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没多久，小怪似乎也感应到了某种气息正在靠近。 “唉，二哥，这，这不是你四叔的气息么？” “没错，是他。” 小怪顿时凝眉道：“嘿，奇怪了，此处距离惊霄楼可不近，他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夜十七陷入了沉默中，他的脸色有些凝重。 正如小怪所言，此地距离惊霄楼极远，当初即便以夜十七的速度，全力飞驰还要数日时间。 就在刚才，他竟然感受到了与枯鬼之间灵犀道符传来的感应。 灵犀道符固然玄妙，但也有有效范围。 这说明枯鬼与自己距离不算很远，可是枯鬼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里。 而且很显然，枯鬼一直激发着灵犀道符，目的一定就是寻找自己的踪迹。 现如今，枯鬼的捕风堂已然构筑了一张庞大的信息网，足以覆盖整个苍寒帝国，甚至涉及仙魔两道。 若是寻常事，枯鬼大可以命其属下找到自己，转达即可。 可他竟然亲自到此，说明此事非同小可。 小怪见夜十七脸色略显凝重，纵然心中狐疑，也不好再开口多问。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一道身影从远处飞驰而至，隐于夜色之中犹如鬼魅一般。 到了近处，那身影停在夜十七面前。 正是枯鬼岳峦。 夜十七急忙招呼一声：“四叔。” 枯鬼目光上下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应道：“霄儿，总算是找到你了。” 枯鬼此言，令夜十七一双剑眉微微皱了皱。 “四叔，你一直在找我？” “是啊，大约有一个月了。” 夜十七问道：“难道是惊霄楼出事了？” “惊霄楼倒是没什么，只是……” 见枯鬼话语迟疑，夜十七追问道：“只是什么？” 枯鬼紧锁双眉，满面愁容，他扫了夜十七一眼，几息之后道：“哎，一言难尽啊。” “四叔莫急，慢慢说。” “好，霄儿，你这一走便是一年多时间。” “一年多？”夜十七微惊。 枯鬼稍稍一愣：“是啊，怎么，你走了多久，自己不清楚？” “啥，一年多，这么说，我在那海底这一觉就睡了一年多？”小怪旋即在一旁惊呼道。 夜十七瞪了小怪一眼，小怪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言。 夜十七再次看向枯鬼道：“哦，没什么，四叔你继续说。” 枯鬼看了眼小怪，又看了看夜十七，显然有些不解之惑。 几息之后，枯鬼接着说道：“这一年时间一直都很安宁，惊霄楼发展顺利，而且我们按照你临走时的叮嘱，十分谨慎，可就在一个多月以前，一些道门中人来到了惊霄楼。” 听到此处，夜十七再次重复一遍：“道门中人。” “没错，就是道门中人。”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吧？”夜十七心中的担忧，似乎已经逐渐变成了现实。 枯鬼面有难色，夜十七见状道：“结果呢？” “结果，他们没有对惊霄楼如何，可，可是……” “四叔，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夜十七再次追问，同时心里不解，他了解枯鬼，不是个婆婆妈妈的人，何以此次说起话来吞吞吐吐。 “哎，那些道门中人，说你已然入了杀魔之道，嗜杀成性，有违天道……” 夜十七直接将之打断，而且这一次，他的语气也严肃了不少。 “四叔，我想知道结果。” 枯鬼看了眼夜十七，几息之后微微低头：“结果……你师父厉洛风，被他们带走了。” “什么？”闻听此言，夜十七大惊。 枯鬼继续解释：“那日一众道门中人出现，颇有兴师问罪的意思，而你不在，厉老前辈自然要出面。却不料想，他们说厉老前辈，收徒不教，令你堕入杀道而不清理门户，说你犯下的杀孽……都要归咎于厉老前辈，便将厉老前辈带走了。” 二人对话，并未背着小怪，小怪听到此处忍不住怒道：“他们算什么东西，他们就能代表那所谓的天道了？他们说谁有罪谁就有罪？” 夜十七看了小怪一眼，小怪满脸愤愤之色。 几息之后，夜十七再次看向枯鬼道：“那些道门，都是何人出头？” 枯鬼回道：“仙华山的紫霄宗，盘龙岭的龙阳剑派，飞虹浦的御灵门，以这三处道门为首，还有几十个道门相随。” 这三处道门，夜十七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 所以，这一切都是皇甫皇族暗中唆使，也就不言而喻。 “他们将师父带到了何处？”夜十七的声音愈发冰冷。 “在，在飞虹浦的御灵门。” 第1044章 事由我起，直接面对 随着神魂境界的不断提升，夜十七的心境可谓静若止水，很难有什么事情会令他心神动荡。 可当他听到，厉洛风被那些道门中人带走时，难免心生怒意。 这自然是因为心中在乎的缘由。 更何况，若是没有他夜十七，厉洛风一直逍遥自在，起码也是在傲剑山庄里安稳修行，绝不会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枯鬼见夜十七眼中泛起杀机，脸上涌动着肃杀之气，急忙劝道：“霄儿，稳住心神，不可急躁。” “霄儿，毫无疑问，这些道门就是冲着你来的，他们将厉老前辈带走，无非也是想逼你现身，这三处道门，分别位于苍寒帝国的东南西三地，皆是一流的门派，就连傲剑山庄，都比不得其中任何一个。” 夜十七剑眉紧锁，冷声道：“那又如何？” 枯鬼急忙又道：“霄儿，发生此事后，大家商量一番，便立即派我来寻你踪迹，为的就是提醒你，万不可轻易现身。至于厉老前辈，我觉得，他毕竟是傲剑山庄庄主长兄，那些道门中人，应该不会对其如何，他们将之带走，为的只是找你。”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可乱了心神，这一点夜十七比谁都清楚。 他目光盯着枯鬼，努力平复了一下心境。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他才开口道：“惊霄楼一切安然无恙？” “对，惊霄楼的一切都正常。据我猜测，这些道门一向都是以正道自居，所以在行事方式上，与苍寒帝国和其他势力自然有所区别，而且此事，毫无疑问，就是皇甫皇族一手酝酿，他们做了不少准备，将你描述成嗜杀成性的邪魔，借此便有理由要求正道门派出面，估计暗地里也用了些其他手段，但惊霄楼终究并非道门，所以他们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如何，他们的目标，只是你，所以我才觉得，你万万不可露面。” 夜十七沉声道：“哼，狼子野心，借刀杀人，若是我夜十七完了，何必需要道门出手，他皇甫皇族便可以轻易破了惊霄楼。” “对，应该就是这样。” 小怪凑到近前：“二哥，看来上一次，这皇甫皇族还是没感觉到疼，打的他们还是太轻了。依我看，这皇甫皇族不灭，你是永无宁日了。” 夜十七沉默片刻，沉吟道：“飞虹浦，御灵门。” “霄儿，万不可鲁莽，据我打探，那些道门的高手，都聚集在御灵门，而且料想惊霄楼也早已被他们监视，只要你一露面……” 夜十七轻哼一声：“哼，这御灵门位于西地，他们选在此处，自然就是冲着我夜十七来的，四叔，可否打探到，师父他老人家现在情况如何？” “这……” 见夜十七眉角挑起，枯鬼急忙道：“那御灵门在西地本就是首屈一指的一流道门，我的人很难渗透进去，再加之现在，不少道门高手聚集在那里，想要打探到消息实在不易，不过我已经加派了不少眼线。据我判断，厉老前辈应该不会有危险。” 夜十七紧锁双眉，枯鬼继续说道：“当日，厉老前辈出面，与他们解释不成便交了手，虽然厉老前辈的实力很强，可他们之中竟然有魂游境的强者，才使得厉老前辈不敌，但在当时，他们也并未伤了厉老前辈。” 夜十七听得出来，枯鬼出于对自己的安危考虑，所以在言辞间，生怕自己怒上心头。 他也能够理解枯鬼的顾虑。 这三大道门，没错，在其所在的地域而言，万千道门之中，的确是声威赫赫。 莫说三大道门一同出面，就算是其中一个，也难以应付。 就连魔道都未必敢与之正面交锋。 虽说自己现在有了惊霄楼，也有了不少助力，但在这种层次的对手面前，不论是邕江还是齐洛，就连陆离老怪也无能为力，西域道门更不可能因为自己，与之为敌。 “霄儿，这三大道门几乎可以牵动半个修炼界，以你一己之力，恐怕……四叔知道，你与厉老前辈之间师徒情深，但若是你也出了事，一定不是厉老前辈心中所愿，惊霄楼，乃至这些年来你付出的一切，可就全完了。” “四叔我，我……”有些话对此刻的枯鬼来说，的确很难开口。 几息之后，夜十七才说道：“四叔，你说的一切，我都懂，我也明白你是为了我的安危着想。但我别无选择，一路走来，若是逃避能够解决的话，我早就逃了。但凡我退缩分毫，这条命也早就丢了。” “霄儿。” “四叔，这件事因我而起，我必须面对，虽说师父他老人家并未受伤，但我了解师父，他这一生心高气傲，何时受过此等欺辱。” “哎。”枯鬼长叹一声：“我就知道，劝不住你。” 夜十七忽然间笑了笑，展现出轻松的状态，说道：“放心，我夜十七现如今也并非当初，若这天下真无道理可言，那就罢了。莫说他三大道门，举世皆敌又何妨，我也无惧。” 刹那间，一股傲然之气汇聚于夜十七的眉宇之间。 枯鬼此刻，才得以对他稍作观察，虽说枯鬼不可能看出夜十七现在的高低强弱，但夜十七的那种自信和坚定，他完全可以感受得到。 然而，他对夜十七很了解，在他印象中的夜十七，绝不会盲目的自信。 枯鬼见夜十七目光坚定，显然是心中已经做了决定，满脸苦色，摇头哀叹，最终只好问道：“既然如此，霄儿，你打算怎么办，虽然我们修为不够，但只要你需要，大家绝不会有丝毫迟疑。” 实际上，夜十七心里早就明白，他和皇族之间这一场恩怨，没那么容易了结，他也早做好了准备，只是没想到事态扩大到将道门都卷入了进来。 “四叔，方才我说了，事由我起，便由我来了结。” “霄儿……” “四叔莫急，但我的确需要你相助。” 闻听此言，枯鬼急忙道：“好，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第1045章 会合地闻兽 夜十七稍作思量后对枯鬼道：“四叔，还要劳烦您打探一下飞虹浦现在的情况，最好打探到师尊被困在何处，现在的境况如何。” “好，放心，我立即将捕风堂的弟兄们撒下去，不论如何都要打探清楚。” 夜十七点头：“你说得对，既然他们没有对惊霄楼如何，我的确不宜在这个时候回去。” “霄儿，那你……” “四叔，另外，对于我的事，你也不要对大家说。免得生出事端来。” “这……哎，也罢。” 夜十七和枯鬼互相叮嘱，交代了一番后，枯鬼才离开。 看着枯鬼的身影消失于夜色中，夜十七静立林中，良久未动。 他的一双剑眉微微蹙起，神色略显凝重，显然是有所思量。 小怪在一旁，借着月光见夜十七此刻脸色，也不敢多言。 如此，足足一刻钟过去。 终于见夜十七回过神来，小怪才凑到近前。 “二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先等等四叔的消息。” 小怪点头，又道：“唉，二哥，要不要把小闻召来，小闻那家伙的感知能力的确厉害，就连我也不得不服，有他在的话，相信会有帮助。” 闻言，夜十七顿时转头看向小怪。 这一看，把小怪看的微微一愣。 小怪缓缓低首，挠了挠头：“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不，你这个提议很好。” 说罢，夜十七借助千里传音符，将此事告知了枯鬼。 而后，兄弟二人离开幽林，继续向北而行。 路程尚远，二人一路向北，借着这段时间，夜十七竭尽全力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小怪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但他也知道这一次的对手不好对付，所以一路上，小怪也没闲着。 方才在枯鬼面前，夜十七表现出了绝对的自信和信心。 这一份自信，不仅仅是因为他刚刚在南海提升了修为和实力。 更主要的是，他必须要表现出自信来。 他很清楚，面对这三个道门，与当初面对苍寒帝国数万精甲是不一样的。 这三个道门，每一个都是正道魁首级的存在。 每一个的历史传承都比傲剑山庄还要悠久，底蕴也更加深厚，其中定然不乏魂游境的强者存在，甚至是神武境的大能。 这还只是其一。其二，现在该如何处理这件事，也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当初面对苍寒帝国，夜十七完全可以以敌对的身份，与之一较高下，就算杀了数万帝国精甲也无妨。 可现在他要面对的，是早已被修炼界公认的三大正道门派。 若是以对付苍寒帝国的方式去面对，便等同于和天下正道宣战，并坐实了自己嗜杀成性的传闻。 他夜十七想当初，绝不会在乎这些，他不会在乎别人怎么看，甚至有的时候不计后果。 可现在，他不得不在乎。 有了在乎的人，就有了牵绊，这种牵绊，会令人犹豫踟蹰，但同时这种在乎，也恰恰是他不断前行的动力，是一把双刃剑。 另外，这些道门并未对惊霄楼如何，只是带走了厉洛风，不论是怕坏了名声也好，还是为了正道虚名也罢，他们的处事风格，也不像苍寒帝国那般无所不用其极。 其三，厉洛风还处在被困之中。 所以这一路上，夜十七一边调整自己的状态，一边也在思考这一次，到底该如何应对。 思来想去，夜十七也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 数日后，夜十七带着小怪到了距离西兰城数千里之外的地方落脚。 飞虹浦本就地处西地，所以他的位置，距离飞虹浦也已经不算远了。 剩下的，便是安静的等待。 尽管心有担忧，他也必须迫使自己冷静镇定下来。 次日，地闻兽便赶来与夜十七和小怪会合，以地闻兽的能力来说并不困难。 现如今，夜十七的神魂力量再次提升，辅以洞悉之术的话，探知能力自然也更强了。 单论这种能力而言，实际上夜十七已经不弱于地闻兽。 也就是说，地闻兽能够感知到的，夜十七也可以，甚至还要更敏锐一些，范围更大一些。 但夜十七的这种能力，和地闻兽却有本质上的一个区别。 地闻兽的探知能力，是一种本能，夜十七则是通过修行提升的一种能力。 所以在探知信息的时候，他需要将自身的神魂之力释放出去，在其神魂覆盖范围下，去洞悉一切风吹草动，以他现在的境界，就算是对方的修为达到魂游境，甚至更强一些，也难以有所察觉。 但万事没有绝对，由于夜十七需要释放自身的神魂，倘若对方足够强，或者拥有某种神通秘法的话，还是存在暴露的可能。 地闻兽则不然。 地闻兽的这种能力，乃是一种本能，靠的是主动感知一定范围内的气息变化，具有极强的隐秘性，再强的修者也不可能有所察觉。 现如今，夜十七面临的对手，皆是道门强者，恰恰就是这种情况，即便夜十七对自己的洞悉之术很有信心，也不敢在那飞虹浦随意的去探视情况。 地闻兽到了之后。 夜十七与之聊了一会，多是了解情况。 夜十七当初决定将小闻留下，就是想以他得天独厚的能力，希望可以对厉洛风有所帮助。 小闻所了解的情况，与枯鬼说的都差不多。 但有一件事，引起了夜十七的注意。 “二哥，有件事，我觉得有些古怪，只是不知……该不该说。” “但讲无妨。”夜十七道。 小闻微皱双眉，几息之后道：“二哥，实际上在那些道门中人出现之前，就有些人先后出现在惊霄楼的附近。” 夜十七听后，并未觉得离奇，小怪在一旁道：“嘿，我以为什么怪事呢，这很正常啊，一定是那些道门中人派来，打探情况的呗。” 小闻看了眼小怪，摇头道：“不，他们不是正道修者。” 听到此处，夜十七皱眉：“不是正道中人？” “嗯，应该不是，是魔修……人数虽然不多，但修为不低，当时我便告诉了你师父。” “魔修？”夜十七微惊道。 第1046章 魔道，意欲何为 小闻神色坚定的应道：“对，一定是魔修，我能够捕捉到隐隐的魔息，而且前前后后，似乎并非一两个人出现过，其中有的魔息，甚至不比老主人……哦不，不比极狱魔尊弱。” 小怪微惊道：“小闻，你非但能捕捉到气息，竟然还能通过极其微弱的气息，判断出对方修为的高低？” 小闻看了看小怪：“差不多吧。” “嘿，可以啊你，单凭你这本事，我可钦佩之至。” 夜十七扫了小怪一眼，而后暗自嘀咕：“魔修，此事怎么牵扯上魔道了。” “二哥，我们与魔道之间好像没什么恩怨吧。”说话间，小怪眼前一亮：“对了二哥，若说有的话，会不会是玄魔宫？” 夜十七剑眉紧锁，看向小怪：“玄魔宫？” “是啊，上一次你可是坏了玄魔宫的大事，而且连玄魔宫三大护法之一的极狱魔尊都被你给灭了，对玄魔宫来说，这可不是件小事，玄魔宫肯定早就想要将你杀之后快的。” 小怪的一番话，令夜十七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平日里小怪颠三倒四的，但这一番话说的，听起来，好像也有那么一点道理。 见夜十七没开口，小怪牢骚了起来：“哎，这一下可真是热闹了，那个什么狗屁的帝尊还没解决，正道修者来找你兴师问罪，这事还不知道怎么办呢，就连魔道也搅了进来，二哥，我怎么觉得，咱们好像真的快要举世皆敌了，怎么全都冲着你来，帝国，正道，魔道，那我们到底算哪一道啊？” 夜十七处事一向镇定自若，这是他多年游走在生死边缘养成的习惯。 可是这一回，他也感觉有些古怪，甚至是有些乱。 “小闻，那些魔修只是在惊霄楼附近探视？”几息之后，夜十七问道。 小闻皱了皱眉：“这个……也是，也不是。” 夜十七脸色微沉：“什么叫是，又不是啊？” “二哥，我感觉他们有的的确是观察着惊霄楼，但有的不是，他们只是在西兰城附近出现过，甚至更远的地方。” 夜十七剑眉轻挑道：“按照你的意思，还不是一伙人？” 小闻摇头：“嗯，不是，绝对不是一伙。” “嘿，这可是热闹了。” “你先闭嘴。”夜十七斥了小怪一声，而后再次看向小闻：“小闻，也就是说，他们只是在暗中观察，或者有的只是在西兰城附近出现过，但由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举动？” “嗯，是这样的。” “这种情况只是在那些正道修者出现之前？” 小闻摇头：“不，断断续续，最近也有，就在前两天，我也曾感受到过。” “也就是说，即便此时此刻，你口中的那些魔道中人，也有可能隐藏在惊霄楼附近，或者是在西兰城附近？” 小闻顿时应道：“没错。” 夜十七听后摸了摸下巴，显出几分沉思之色，小怪时不时的看夜十七一眼，似乎有话想说，但见此刻夜十七的神色，又不敢贸然开口，小闻则在夜十七面前安静的站着。 大约二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回过神来。 小怪这才开口道：“二哥，这千头万绪的，我怎么越来越糊涂了。” “这一次不单是你，我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夜十七回道。 “那我们怎么办？” 夜十七的目光渐显坚定，他转首看向远处的黑暗中，沉声道：“既然想不通，那就搞明白。没想到，现如今对我夜十七感兴趣的人这么多。” “二哥，你是想……” “走，我们先去会会这些魔修。” 听夜十七这么说，小怪顿时怒道：“对，咱们也不能一直被动，大不了，一个个把他们都给收拾了。” “住口。”夜十七斥了一声，又道：“小怪，你听好了，现在情况不明，一切还都搞不清楚，没有我的指令，万不可胡来。” “好，好吧。” 于是，夜十七带着小怪和小闻，开始寻觅那些魔修的踪迹。 对现如今的夜十七而言，能够凭借隐匿之法而逃出他探视的修者已然不多，再加之有小闻的辅助，夜十七在距离西兰城还有两千多里的地方，很快便捕捉到了一股魔修的气息。 天色将明，一山涧之底。 一黑袍老者于一块磐石上盘膝打坐，四个黑衣人位于不远处，均是披着黑色的披风。 那四人并无察觉，但老者的眉角却是微微轻抖了一下，随后，他缓缓睁开双眼，不多时，三道身影凭空而至。 老者身后四人顿时上前，却见老者摆了摆手。 那四人这才退了回去。 夜十七静立于老者身前，与之相隔三丈左右的距离。 他的目光盯着老者，却见此人面容苍老，甚至颇有几分狰狞。 但在夜十七的记忆中，对此人毫无印象，稍加探视之下，可以基本确定这老者的修为，应该在真武之境后期，此等境界的魔修，必不是泛泛之辈。 夜十七的心中只是存有几分疑惑。 但对那黑袍老者而言，虽说他现在面容看似淡然，心中却吃惊不小。 以他之能，完全看不出眼前之人的高低强弱。 甚至就在方才，他才感知到有人接近，而他所谓的这种感知，也是夜十七有意让他感受到的，算作是打了个招呼，避免突然到来，过于突兀而已。 毕竟夜十七此来，只是为了解情况，并非要如何。 所以，单凭这一点，黑袍老者就可以断定，眼前之人的修为，必要在自己之上。 二人就这样对视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最后，还是那黑袍老者率先开口：“这位道友，老夫似乎不曾见过，也并无往来，不知此来何意？” 夜十七笑了笑：“呵呵，我也不曾记得与前辈有过接触，可前辈却似乎对我感兴趣，该问何意的，应该是我。” 闻听此言，老者脸色微变，他沉默片刻，似在思量，双眼不停地打量着夜十七，几息之后，忽然老者眼中一亮，显出吃惊之色。 同时，老者直接起身下了磐石。 “难道道友便是……嗜血杀魔，夜十七？” 第1047章 通幽派，九泉长老 嗜血杀魔？ 这个称呼，令夜十七剑眉微蹙。 两狼山一战后，皇甫皇族为了给夜十七扣上邪魔的帽子，做了不少文章，大肆宣传。 期间也费尽脑汁的给他取了一些魔名。 夜十七懒得计较，也从未想过去辩驳什么，实际上对于此事，也的确没什么好办法，谁让人家乃是帝尊，手掌苍寒帝国。 但这个所谓的嗜血杀魔，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料想，估计是自己离开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才冒出来的吧。 嗜血也就罢了，还杀魔？ 这皇甫皇族，为了对付自己，可真是煞费苦心了。 此刻从黑袍老者口中说出，夜十七稍稍一愣，很快回神道：“我是夜十七。” 老者确定了夜十七身份后，神色再是一变，那张狰狞的脸孔上涌现出笑意。 “哈哈，哈哈哈，多年来一直只闻道友大名，今日终于得见，实乃老夫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夜十七反问道：“不知前辈尊名道号？” 黑袍老者手捻须髯，急忙回道：“老夫乃是酆山，通幽派大长老，道号九泉。” 夜十七沉默片刻，脑中思量。 这通幽派他也有所听闻，乃是赫赫有名的魔门，在魔道的名望和实力，照比玄魔宫稍弱几分，但也绝对是一流的道门，至于眼前这位通幽派大长老，他的确毫无印象。 但从此人的修为境界而言，甚至不弱于厉洛风，料想在魔道之中，威望定然不小。 夜十七的成长经历，并未受过正道门派的意识灌输，所以心中对所谓的正邪两道，没有潜意识中的那种喜恶。 他对所谓的正邪两道，有自己独特的理解。 在他看来，魔修，也只是三千道法中的一种修炼方式而已，不能因此而将之断定为邪道。 反之，那些修炼了正道功法的修者，若行阴毒之事，与邪道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此刻面对黑袍老者，即便知道他是魔门中人，夜十七自然也愿以前辈相称，并不会因为对方魔修的身份而抵触。 “晚辈夜十七，有礼了。”夜十七抱拳施礼。 那老者反倒有些意外，急忙道：“不不不，道友万勿多礼，老夫可承受不起啊。” 夜十七直入主题：“晚辈性情坦直，便不拐弯抹角了，敢问九泉前辈，是否要见晚辈。” “这……呵呵，老夫就喜欢率直之人，没错。” “不知前辈要见晚辈，所为何事？” 黑袍老者微微皱眉，沉默片刻后道：“实际上，老夫早就听闻道友的一些事迹，却一直未能相见，近些年来，道友更是名扬四海，老夫便早有意想要结交了。” 夜十七静静的看着老者，一言不发，黑袍老者所言，依旧只是一些客套话而已。 所以，他便以静制动，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只等老者道明真实用意。 老者说完，见夜十七也不插言，只好继续说道：“实际上，非但老夫，恐怕天下间所有魔门，都想与道友结识，老夫此次来寻道友，也是受命于掌门，掌门虽然与道友素未谋面，但却早已欣赏有加，钦佩不已了。” 夜十七面色淡然，还是没有开口，依旧目光盯着老者。 几息之后，黑袍老者叹道：“哎，据老夫所知，现如今，道友似乎是遇上了一些麻烦。哼，那些所谓的正道门派，平日里嘴上说的好听，看上去道貌岸然，实际上都是伪君子，以他们的身份和地位，竟然联手来对付你一个晚辈，实在是欺人太甚。” 夜十七眉角轻挑，显然听出了，老者说到此处，才开始逐渐接近正题。 他的沉默淡然，令黑袍老者有些无措。 黑袍老者本想着，用一些话术，来了解夜十七的想法，然后再做出判断。 可夜十七不动如山，什么也不说，便令他看不出夜十七的端倪。 最终，老者只好直言：“十七道友，若你愿意加入本派，我九泉便可代表掌门向你承诺，定然助你一臂之力，而且，以你的修为和实力，在本派之中，身份绝不会低于老夫。” 实际上，夜十七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话说到此，夜十七才开口道：“前辈好意，晚辈心领了。” 这句话无疑是委婉的拒绝。 黑袍老者微微皱眉，但却并未显出太多的难色，显然他也是有所准备。 “老夫曾听闻，道友入得那傲剑山庄，最终，却被其逐出门派……” 不等老者说完，夜十七将之打断：“前辈，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老者抿了抿嘴唇，轻轻点头，几息之后又道：“也罢，道友并非池中之物，来日成就无可限量，只能说我通幽派没有那个福分了。不过，今日相见，便是有缘，那些正道门派咄咄逼人，不分是非，若是道友有所需求，本派愿意鼎力相助。” 黑袍老者的这番话，倒是令夜十七有些意外。 但他时刻保持清醒，不会只因对方的几句话而乱了方寸。 “夜十七再次谢过前辈的好意，不过，我的事，我还是想自己解决。” “这……老夫还是要提醒一句，那御灵门乃是西地堪称魁首的一流道门，又与那龙阳剑派和紫霄宫联手，还有许多正道门派附和，以你一人之力，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夜十七淡淡一笑：“前辈恩情，改日夜十七必定登门道谢，此事，便就这样吧。”说罢，夜十七带着小怪和小闻转身离去，只留老者静立原处，望着三人的背影，脸色有些难看。 几位黑衣人凑到近前。 望着夜十七离去的方向，几人面色不悦，显然是对方才夜十七的答复感到不满。 “师父，这个夜十七可真是够狂的啊。” “就是，竟然连我们通幽派的面子都不给。不过……我看这小子年岁不大，甚至还不如我们几个。” “师尊，这夜十七……虽说拒绝了您的好意，但也算有礼数，据传他在两狼山一念之下便杀了苍寒帝国数万精甲，可怎么看，也不像是凶戾之人，这传闻恐怕多少有些虚夸了。” 第1048章 魔道，炙手可热 黑袍老者的几个弟子相继开口，虽说是弟子，但这几位之中年岁最轻的也有了六十多。 莫说是这位九泉长老，单这四位中的任何一个，在魔修一道中都算的上赫赫有名。 其师尊九泉长老就更不必说了。 通幽派的魔道中的地位和实力，也是丝毫不逊于傲剑山庄的。 现如今普天之下不论凡人还是修者，对夜十七这个名号早已熟知，至于那些传闻，远的近的不胜枚举。 所以在每个人心里，对夜十七这个人，都有一个大致的描绘。 今日一见，简短的一段交流，夜十七流露出的一些东西，自然和他们心底里描绘的那种形象有了差池。 所以四个人看法不一。 有的觉得，那些关于夜十七的传闻，恐怕是过于传奇夸大了。 有的觉得，这夜十七深不可测。 也有的心存困惑。 实际上，九泉长老此刻也是一样。 但有一点九泉长老很清楚，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必然要在他之上，甚至就算是掌门也未必是夜十七的对手。 当他得知，三大正道门派一同出面，只因一个夜十七的时候，也觉得有些吃惊，要知道，这三大道门的分量可不轻，其中任何一个，都不弱于他所在的道门通幽派。 所以，九泉长老自然也想看一看，这个夜十七究竟有什么独特之处。 今日一见。 夜十七带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以不惑之年，便有如此修为，这当然是独特之处。 但性情上，九泉长老却看不出端倪来，只觉得，此人心境之沉稳，处事之泰然，与之年岁完全不相符。 真可谓喜怒不形于色，却也恰恰因此，令他内心深处产生一种难言的恐惧感。 听着身边弟子的议论声，良久，九泉长老干咳一声。 “咳咳。” 几人顿时闭口。 九泉长老沉声道：“此人高深莫测，而且背后，只怕还有高人相助。” “师尊，他师父厉洛风，不是已经被抓走了么？” “厉洛风？”九泉长老轻挑眉角，又道：“老夫虽然没见过此人，但却与那厉洛云有过瓜葛，以傲剑山庄而论，怕是造就不出那夜十七来。” “这么说，夜十七的背后还有更强的存在撑腰？可这天下间，敢替他撑腰，和御灵门，龙阳剑派，紫霄宫这些道门为敌的，怕是不多了。” “难怪，他竟然连本门的面子都不给。” “可是师尊，如此一来，掌门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九泉长老沉下脸色：“哼，没什么不好交代的，像夜十七这种人，不论他是正是邪，总之他与那些所谓的正道不是一路，那就并非我们的敌人。”说话间，九泉长老叹了口气：“哎，这种人，不是敌人便好，至于能否为我所用，或者与我们同路，还要看看再说。” …… 夜十七带着小怪和小闻离开山涧。 虽然他只是与那九泉长老简单交流，但也可知晓其用意了。 正邪之争，那是由来已久，就好像阴阳，水火一般，互相依存，又互相悖逆，同时存在，又难以相容。 万千年来，他们都想将对方抹杀掉，自己成为天下道之正统，但却只能是此消彼长而已。 所以，在魔道看来，自己已经被正道所不容。 借此机会，若能将自己拉拢过去，无疑会壮大其魔门的力量，再不济，眼下没准也是个机会，可以借自己的手，对正道给予打击。 小怪跟着夜十七时间久了，自然也看得出这其中的端倪。 于是，在离开山涧不久后，小怪便道：“二哥，敢情这些魔道，是想趁此机会拉拢你啊。” 夜十七看了眼小怪：“正是如此。” “这么说的话，小闻发现不止一股气息，恐怕另外还有其他的魔门，也像刚才那老者一样，他们找你，也是一样的目的。” “很有可能。”夜十七点头应道。 “嗯，那就说得通了，所以他们只是探视惊霄楼，在附近转悠，为的只是要见你。” 小怪话音刚落，小闻开口道：“二哥，在我感知到的气息中，刚才那个黑袍老者的气息，还算不得最强。” 小怪微惊道：“还有比他更强的？” “有。” 小怪看向夜十七：“二哥，那个通幽派估计颇有些来头，而那老者也不是一般魔修，若是比他还强……二哥，有点意思了，虽然你现在成了皇甫皇族的死敌，又被正道所不容，却恰恰因此，成了魔道争相拉拢的宝贝，这么说的话，比我们预想的情况要好一些，起码咱们并不是举世皆敌嘛。” 夜十七索性也玩笑道：“听你这么说，我倒是应该感到高兴了？” 小怪挠了挠头，憨憨一笑：“嘿嘿……”几息之后，小怪话锋一转：“对了二哥，刚才那个黑袍老者管你叫，叫什么来的，哦对了……嗜血杀魔，嘿，这名字听起来，还真霸气啊。” 夜十七瞪了小怪一眼，随之叹道：“哎，为了对付我，他们的确是煞费苦心了。” “二哥，既然这样，我们何不就拉上那些魔门，和那些正道门派干上一场，相信有了那些魔门相助，定然可以增添我们的胜算。” 其实这个念头，不久前在夜十七的脑海中出现过。 但是很快便被他给打消了。 他轻笑一声道：“呵呵，你以为这些魔门，真的是想助我一臂之力？” “那倒不是，我明白，他们无非也是想利用你而已，但说到底，大家的敌人是一样的，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我们的朋友了么？” 夜十七凝望远处，渐渐的，朝阳将云朵镶上了金边，雾气渐渐散去，夜十七再次叹了口气。 “哎……敌人，敌人……” 小怪不知何意，也不敢多问。 几息之后，夜十七沉沉的道：“皇甫皇族，必是我夜十七的死敌，但那些正道门派，却不然，这也是难办之处。” “嗨，有什么难办的，要我说，把他们统统杀光一了百了。” 夜十七斜睨小怪一眼，凝眉道：“杀戮，的确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方式，但不一定是最好的，也不是任何时候都适用的，更何况师父他老人家如今还情况不明。” 第1049章 三大道门尊长 厉洛风落于正道门派之手，的确会令夜十七行事上投鼠忌器。 但他不会因为对方的实力过强，而心生胆怯。 只是这件事，他一直觉得，自己与那些正道门派之间，并不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而且毋庸置疑的是，皇甫皇族恐怕巴不得自己与正道门派开战。 倘若真如小怪所说的那样，自己可就真的卷入到正邪之中了。 起码现如今，那些正道门派只是针对的自己，他们并没有将惊霄楼认定为魔门。 …… 夜十七带着小怪和小闻，又找到了一个魔修藏身之处加以确认。 结果与之前的九泉长老差不多，那魔修也是一个意思，夜十七表明态度后离开，便找了一处隐秘之所暂时落脚。 剩下的，便是等待枯鬼的消息。 翌日，入夜时分，枯鬼再次到来。 叔侄二人直入主题。 夜十七问道：“四叔，有没有消息？” 枯鬼回道：“有，只是比较有限，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厉老前辈的确就被困在飞虹浦御灵门内。” “是否安好？” “嗯，那些道门中人只是将其困住，并未对厉老前辈如何。” 夜十七稍稍宽心，又道：“看来，这些正道门派，不论是虚假也好，有所顾忌也罢，在行事上还是讲些规矩的。” 枯鬼点头：“嗯，那是自然，要是换做苍寒帝国那些人，恐怕早就暗地里对惊霄楼下黑手了。哎，霄儿，其实我觉得，这些正道门派传承悠久，最看重自己的名望，所以行事上自有规矩束缚，道门内的那些尊长也都是德高望重之辈，按道理，即便苍寒帝国做了些手脚，使了些手段，他们也该知道，苍寒帝国是想利用他们才是。” 枯鬼这番话，正是夜十七心中所想。 夜十七应道：“没错，所以我觉得，我与他们之间，并非是你死我活的关系，起码现在还不是。” 枯鬼啧了啧舌：“这里边，也许还有些其他的原因。” “是啊，四叔，我们在这里胡思乱想没什么用，所以这一次，我势必要去飞虹浦。” “什么，霄儿，这恐怕不行，他们要的就是你。” 夜十七心中已然打定了主意，他目光坚毅地道：“四叔，你也说了，他们要的就是我，我若是不出现，此事恐怕永远无法了结。” 枯鬼岂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枯鬼自然也不希望看到厉洛风被困于飞虹浦，可于私情来说，他更不希望夜十七出事。 而且这一次，他和邕江等人，都根本帮不上夜十七的忙。 “霄儿……” 不等枯鬼开口，夜十七上前一步：“四叔，我已经决定了。” 枯鬼微微张开的嘴，只好又闭合了起来，他紧锁双眉，满脸难色，几息之后，枯鬼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哎，我知道，你小子做了决定的事，是万难改变了。也罢，这一次，我们陪你一起去，就算是龙潭虎穴，咱们也陪你一起闯。” “不，四叔，我自己去，有小怪和小闻相随足够了。” “不行，这万万不行。”枯鬼急忙摇头。 夜十七解释道：“四叔，倘若真是龙潭虎穴，你们跟我一起去也是无用的，甚至会令我畏首畏尾。” 见枯鬼还是愁眉不展，夜十七又道：“四叔，我夜十七一路走来，颇为不易，我这条命虽然并不金贵，但也不会随随便便就丢了。所以一旦有什么危险的话，我会立即撤离，凭我现如今的实力，若是我一心要逃的话，他们未必留得住我，但如果你们跟在我身边，可就真的难办了。” 夜十七言辞恳切，枯鬼自然听得出其中的道理。 枯鬼沮丧的捶了捶胸口：“哎，四叔明白，都怪我们这些老家伙没用，帮不上你的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不，恰恰相反，有你们在，才令我夜十七有了底气和不断提升的动力，只是这一次，你们不适合与我相随而已。” 枯鬼缓缓看向夜十七，叔侄二人四目相对，最终，枯鬼只好点了点头。 …… 数日前。 三大道门将厉洛风带到了飞虹浦的御灵门。 厉洛风被安置在了一处人为开凿的石室内。 除了石室被设下了很强的禁制，确保厉洛风无法离开之外，三大道门并未对其如何。 石室内，厉洛风于蒲团上盘膝打坐。 对面，站着三个人。 中间的一位老者，身穿一件宽大的褐色袍子，面容略显苍老，长相普通，眉宇之间却满是威严。 老者的身边，另一位老者一身青色剑袍，满面虬髯，粗眉虎目，面容红润。 另一边，则是一美艳妇人，单看面相三十多岁，身材丰腴，凹凸有致，婀娜多姿，却不显得妖艳，容貌端庄。 这三人，分别来自于御灵门，龙阳剑派和紫霄宫。 中间的老者，是御灵门门主，道号乘风真人，另一位老者乃是龙阳剑派的大长老，尊号崆隆，而那美艳女子乃是紫霄宫宫主的师妹，被称之为玉霄仙子。 无疑，这三位在修炼界而言，都是颇具威望，修为高深之辈。 三人分别代表了三大道门，前不久赶往惊霄楼，将厉洛风带到此处。 论及辈分，三人均在厉洛风之上，但此刻，厉洛风依旧盘膝而坐，面容严肃，对三人视而不见。 三人目光汇聚在厉洛风身上。 崆隆尊者脸色微沉，率先开口道：“厉洛风，见了尊长，如此无礼，岂不是丢了你们厉家的脸面？” 厉洛风一言不发，反而微微闭上了眼。 乘风真人淡淡一笑道：“洛风，算起来，纵然是你父厉啸天，在老夫面前，也是后生晚辈，此事还尚未有定论，你大可不必如此抵触。” 闻听此言，厉洛风才缓缓睁眼。 他目光看了看三人，几息之后沉声道：“三位既知自己身份，何以不辩是非缘由，便强行将我擒来，我厉洛风并非不敬尊长，但我觉得，该敬重的，并非是那所谓的辈分和年岁，而是身为尊长的德行。” 话音刚落，玉霄仙子咯咯一笑：“呵呵，脾气还不小。” 崆隆尊者怒道：“哼，怎么着，你厉洛风收徒不教，致使得堕入杀魔之道，令苍生涂炭，别人还管不得了？” 第1050章 身为人师，一力承担 厉洛风顿时苍眉挑起，满面怒色。 “杀魔之道？” 实际上，对于当日夜十七一念之下诛杀数万帝国精甲这件事，厉洛风心里也觉得不妥。 这份杀孽的确太重，有违天和。 但厉洛风知道始末缘由，也明白夜十七当时这么做的用意，正如夜十七所言，若是那一战，他不能胜的话，苍寒帝国对惊霄楼的手段恐怕会更加残酷。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 弱肉强食，你死我亡。 崆隆尊者沉着脸，怒视厉洛风：“他夜十七既然是你厉家的门徒，想必所修功法，并非邪魔一道，但其杀念和手段，却与邪魔无异，甚至更为甚之，厉洛风，他夜十七能闯下今日大祸，你这个做师父的，难辞其咎。” 厉洛风听后，忽然间大笑起来。 “呵呵，哈哈，哈哈哈……” “放肆。”崆隆尊者怒斥一声，厉洛风却毫不在意，依旧狂笑不止。 几息之后，厉洛风的笑声才渐渐平息。 玉霄仙子凝眉问道：“洛风，你为何发笑？” 厉洛风缓缓摇头，叹道：“哎，几位前辈至今为止，对我那徒儿的认知，恐怕也仅仅只限于传闻吧？” 不等三人开口，厉洛风又道：“事到如今，也不必再绕弯子，你们所知的一切，恐怕是那皇甫皇族想让你们知道的而已。”说话间，厉洛风有意的看向乘风真人：“乘风前辈，据我所知，那白鹤上人与你们御灵门，似乎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吧。” 乘风真人脸色微沉，回道：“不错，白鹤上人，是本门的一位长老，不过常年云游在外，即便老夫也有数年未见了。” 厉洛风笑道：“呵呵，真人怕是见不到了。” “此言何意？” “两狼山一战，那白鹤上人相助皇甫皇族，预想斩杀我徒夜十七，已经死在了我的剑下。这件事。他皇甫皇族恐怕没对你说吧，哦不，他们会说，却只会告诉你，白鹤上人死在了我们师徒之手，仅此而已。” 乘风真人的脸色越发凝重。 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厉洛风已经全不在乎。 他转首又看向了玉霄仙子：“玉箫前辈，当日一战，我还遇到一老妪，施展火系道法，虽然洛风见闻浅薄，但也看得出，她所施展的道法，与你们紫霄宫本是同源。” 玉霄仙子的脸色此刻也很难看。 她目光直视厉洛风，回道：“此事我们紫霄宫已经知晓，那老妪早在十余年前便已经被本宫逐出门派了。” “呵呵呵，好一个逐出门派，这么一说，便与你们没有关系了。”厉洛风缓缓起身，而后干脆转过身去，他背对着三人，不卑不亢，朗声道：“我厉洛风为人坦荡，不错，十七在两狼山大开杀戒，有违天和，我厉洛风身为他的师父，难辞其咎，所以一切罪责，我愿一力承担，要怎么样，随你们吧。” 乘风真人，玉霄仙子，崆隆尊者三人互相看了看，眼神均有些飘忽。 显然，有些事他们心里清楚。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乘风真人开口道：“洛风，若是我等想要对你如何，不必等到此刻。既然你话说到此，老夫也不转弯抹角，没错，皇甫皇族的确找到我等，要求主持公道，除魔卫道，但我等岂会听之信之？” 崆隆尊者显然是个性情直爽之人。 厉洛风对他们的不敬，令他心中愤怒，但听了厉洛风一番话后，令他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正是，所以我们才要见一见你那弟子夜十七，若是他心中无愧，不需躲藏，言明便可。” 厉洛风轻哼一声：“哼，有些事，怕是说不清楚。” 玉霄仙子开口道：“但如此逃避，也绝非解决问题的办法，我看得出来，你对我们似乎并不信任。” “我该信任么？” 三人脸色阴沉如水。 厉洛风又道：“也许，老夫倒是该替我那徒儿夜十七感到荣幸，竟是能得三位前辈同来，还有那数十个道门相随，好大的阵仗。既然诸位前辈如此看重自己的身份和辈分，难道，不觉得有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之嫌？”这一番话，大有讽刺贬低的意味。 “你……”乘风真人被厉洛风这一番话说的语塞难言。 “放肆，厉洛风，你当真以为，我们不敢收拾你？”崆隆尊重心头火起，怒斥道。 厉洛风显然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依旧背对着三人，这是对三人一种极大的蔑视，听得崆隆尊者斥责，厉洛风忽然间再次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玉霄仙子看了看二人，低声道：“二位道兄，不必多言了。” 三人过了个眼神，这才离开石室。 …… 乘风真人的道场内。 三位老者沉默不语。 崆隆尊者性子稍急，率先开口道：“乘风道兄，玉霄仙子，有些事，二位似乎并未对本座实话实说，那两狼山一战，本是苍寒帝国清缴叛逆惊霄楼，白鹤上人为何会参与其中？” 乘风真人沉吟一声：“这……” 崆隆尊者又道：“据本座所知，那白鹤上人，不单单是你们御灵门的一位长老，似乎，还是道兄的师弟吧？我们道门与帝国之间，井水不犯河水，泾渭分明，即便暗地里有些门人为了些资源与其有所往来，倒也无妨，可以白鹤上人此等身份，直接出手相助皇族平叛，岂不是坏了规矩？” 玉霄仙子微微皱眉，转首看向乘风真人：“乘风道兄，此事……” 不等玉霄仙子说完，崆隆尊者直接将之打断：“玉霄仙子，方才那厉洛风口中所言的老妪是怎么回事？” “她，那老妪曾经也是本门中人，但十余年前，的确被本门逐出了，就是因为她暗中与帝国往来过密。” 崆隆尊者看了看二人。 几息之后，他愤然道：“如此说来，二位此次参与此事，动机便难免令人质疑了。哼，早知如此，本座便不该蹚这浑水，也免得落得个以大欺小的骂名。告辞了。” 说罢，崆隆尊者便转身要走。 “崆隆道兄且慢。” 第1051章 一人搅得天地乱 崆隆尊者停下脚步。 乘风真人走到近前，叹道：“哎，老夫承认，此事……老夫身为御灵门门主，对门人管束不严。” “莫不成，崆隆道兄以为，老夫是为了替那白鹤上人报仇，才愿意插手此事？” 崆隆尊者转身看向乘风真人，尚未开口，乘风真人又道：“亦或是觉得，老夫是收了皇族好处，亦或是受其唆使？” 崆隆尊者粗眉紧锁。 乘风真人手捻须髯，踱步道：“那皇甫皇族之心，不难揣测，他们先是将那夜十七定性为叛逆，征讨之下却吃了大亏，无力再战，便想着借我道门之手，除掉夜十七。” 崆隆尊者和玉霄仙子对视一眼，而后一同看向乘风真人。 乘风真人又道：“至于那些关于夜十七的传闻，也不难想象，十有八九，就是那皇族为了达成目的，有意宣扬的，若是连这一点都看不破，老夫这个门主，便白做了。” 崆隆尊者上前两步，微怒道：“近百年来，皇甫皇族统辖的苍寒帝国，可谓是风雨飘摇，百姓苦不堪言，以本座看来，这苍寒帝国的气运早已散了。” 乘风真人摆了摆手：“人皇治世，朝代更迭，亦是天命，我等修者，感悟天道，修行己身，虽有修为在身，却也管不得。” 崆隆尊者点头，随之道：“本座也懒得去管，单说这个夜十七，自从两狼山之战后，本座也对他做了一些了解，此人的过往，颇为传奇，只是真真假假难以判定，是正是邪，也不好说。” 玉霄仙子说道：“既然他夜十七乃是厉洛风的亲传弟子，所修功法武技，自然并非邪门歪道。” 乘风真人看向玉霄仙子：“我们判定一个修者是正是邪，重其行为，而并非是所修道法，纵然是魔修，也只是一种修炼方式，而不能将之认定为邪。但这个夜十七，杀孽太重。” “那皇甫泰岳，可是真武境后期的武道强者，竟是敌不过他一个毛头小子，恐怕就算他师父厉洛风，也未必做得到。”崆隆尊者道。 乘风真人缓缓点头：“嗯，所以无疑，此人必定有大机缘在身。若此人真的已经堕入魔道，或者被杀念所控，又或者被魔道所利用，哪怕只有一线可能，对天下正道，对万灵苍生，都将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玉霄仙子赞同的道：“道兄所言有理，以不惑之年，便可斩杀皇甫泰岳，此等潜力即便我等也难以媲美，若他能踏入正道，则自然是一桩好事，但若步入邪道，甚至有这种可能，后果都将十分可怕。” 崆隆尊者凝眉看了看二人，几息之后道：“若是按照二位这么说的话，的确，本座对这小子也颇为好奇。嗯，虽然本座并未亲眼所见，但其在两狼山一战，在胜券在握的情况下，依旧大开杀戒，一念间令数万人丧命，此子即便尚未入魔，也的确有此可能。” 乘风真人看了看崆隆尊者，笑道：“呵呵呵，所以我等此次，并非是受那皇族唆使，也没有要报复他夜十七的意思，道兄若是如此以为，便小看老夫了。此人即便非魔，怕是也处于正邪之间，所谓正邪无非一念而已，我等身为正道尊长，自有导其向善的责任。” 玉霄仙子接茬道：“也要尽早的排除隐患，以此子修炼的速度而言，若是假以时日，怕是连你我也不是他的对手，若是到了那时，此子杀孽太重，而被引入魔道的话，势必是一场旷世的灾难。” 崆隆尊者粗眉紧锁，缓缓点头。 “哼哼，好小子……他能杀了皇甫泰岳，说明其实力可能已经在那厉洛风之上，而且，居然还是个剑道修者，本座作为龙阳剑派的大长老，倒是很想会一会他，看看这小子，到底有何机缘在身，竟然能逼得皇族无力，搅得这天地不宁。” 乘风真人叹了口气道：“哎，现在老夫担心的，是他不来。” “这……的确是个问题，此等阵仗，也莫说是他一个毛头小子，就是那些邪魔巨恶，怕是也不敢露面，倘若他有意隐藏起来，我们若想找他，未必容易。” 玉霄仙子凝眉道：“据我听闻，这小子的手段堪称毒辣，我担心的却是，他会不会暗中下手，一旦事态扩大，便不好收拾了。” “嗯，不排除这种可能，这小子乃是杀手出身，无拘无束，我们虽然将他师父带到此处，却未必能引得他现身。” 乘风真人目光看了看二人，几息之后，沉声道：“眼下也只能如此了，不过，倒也恰恰可以借此来看一看，他夜十七究竟是何品性，若真如传闻所言，心狠手辣，是非不分，嗜血好杀，便与邪魔无异，留他不得。” 玉霄仙子和崆隆尊者对视一眼，最后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 夜十七自然不知，这一次，他的确是搅动得正邪两道不得安宁，现如今，普天下的邪道都想拉拢夜十七，增强自身的实力，最起码也想与之结交一番，其中也包括那些真正的邪魔巨恶在内。 正道修者，对夜十七的看法和态度不一。 大部分不明其中缘由，难辨是非，所以他们都将夜十七视为人尽可诛的邪魔。 自然也有像是乘风真人、玉霄仙子、崆隆尊者这种，他们非但道行高深，自有看待事情的角度，不会被一些传闻或者表象而妄下定论，但夜十七的过往的确有被人诟病之处，再加之两狼山一战，他也的确是大开杀戒，以他的潜力和成长速度而言，自然会令乘风真人这种道门魁首感到威胁。 …… 皇甫皇族，祠堂。 包括帝尊皇甫擎云在内，一众皇族聚集于此。 为首的老者端坐主位。 “还没有那夜十七的消息？”老者低眉，沉声问道。 帝尊皇甫擎天应道：“还没有。” “那夜十七该不会是心生胆怯，不敢露面了吧？” 帝尊缓缓摇头：“不，此人绝非胆小怯懦之辈，我相信，他一定会去飞虹浦。” 老者啧了啧舌，轻皱双眉：“这三大道门，只是困着厉洛风，显然是另有打算，此事……恐会生变啊。” 第1052章 兄弟同行，生死与共 帝尊凝眉道：“叔公，您的意思是？” 老者看了眼皇甫擎天，摇头道：“此事，恐怕没那么容易。那些道门尊长，都是活了几百岁的老怪物，一个个精明得很。虽说目前一切看起来还算顺利，但老夫觉得，他们并无诛灭夜十七的决心。” 帝尊听后缓缓点头：“嗯，叔公所言极是，我也有相似的感觉。虽然他们肯出面，但也只是在惊霄楼带走了夜十七的师父厉洛风，现在，也仅仅只是将厉洛风关了起来，并未如何。” 一身穿紫袍的老者开口道：“难不成，就连御灵门，紫霄宫和龙阳剑派也忌惮那夜十七不成？” 帝尊否定道：“这三处道门底蕴深厚，堪称正道魁首，还不至于会怕了一个夜十七。只是我们此次借刀杀人的用意过于明显，正如叔公所言，以那些道门尊长的城府而言，自然心中起疑。” 在场的其余皇家族人互相看了看，均是点头，对帝尊此言表示赞同。 几息之后，为首的老者咋舌道：“说来也怪，以那夜十七行事的风格，师父被人抓走，他早该有所举动才是，却为何迟迟没有动静？” 帝尊摇头：“不清楚，我一直派人暗中打探，那夜十七一直没有出现过，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紫袍老者又道：“难不成，那夜十七也知道无法与三大道门抗衡，所以选择躲藏了起来？” 帝尊再次摇头：“不，以那夜十七一向的行事风格，他不会躲起来，更何况，他的师父被困在飞虹浦，本尊可以确定，夜十七早晚会有动作。” 正当此时，为首的老者紧锁双眉，面露沉思之色，说道：“不能就这样等下去，免得生了变数。” “叔公，你有何高策？” “这把火，恐怕还是要咱们来点，要逼那夜十七出手，以此人心性，出手便开杀戒，只要三大道门死了人，那些老家伙，就算心里有什么顾虑，也不得不除了他。” 闻听此言，不必老者把话说的太清楚，帝尊便心领神会。 “晚辈明白了，只是，做起来，怕是有些难度。” 老者轻哼一声：“哼，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这些年来，那些道门之中不少修者，暗地里拿着我们供应的资源，养尊处优，安心修行，也是时候该让他们有所回报了。” 帝尊听后先是眼前一亮，随后又流露出几分犹豫：“叔公好计谋，可此事，实在过于冒险，一旦败落或者出了差池，便得罪了正道门派，说是赌上了我们皇族一族的皇运也差不多，只为那一个区区夜十七，似乎……” “似乎什么？擎天，你身为帝尊，行事当果决，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道理难道不懂？另外，你还觉得那夜十七只是区区一个毛头小子吗？你以为此事，他夜十七看不破是我们暗中做的手脚？擎天，实际上，我们皇族与夜十七之间，已经是不死不休了。那夜十七不除，早晚是本族的祸患，而且，不可再给他时间了，只要能除掉夜十七，用些手段又有何妨？” 老者的一番话，令在场的其他族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皇甫擎天虽然依旧感觉不妥，但看了看老者，又看了看其他那些皇族成员，最终也只好勉强的点头应道：“这……擎天明白。” …… 夜十七在确定了魔道修者的用意，并且对现如今飞虹浦的情况有所了解后，便下定决心，去往飞虹浦。 虽然夜十七心中担忧厉洛风的处境，但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未来几日，他与枯鬼时刻保持联系，力争更多的了解现如今飞虹浦内的情况。 一直到三天后，夜深人静时。 夜十七带着小怪和小闻已然来到了距离飞虹浦只有两千里处。 这是夜十七可以确保自己行迹不被察觉的一个极限距离。 幽暗之处，他将小怪和小闻叫到近前。 小怪看得出，夜十七是已经决定动手，便率先开口：“二哥，是不是要行动了？” 夜十七轻轻点头，小怪顿感兴奋：“嘿，终于可以教训一下这群仗势欺人的家伙了。” 夜十七微微凝眉，目光看向小怪：“小怪，听好了，这一次，没有我的指令，不可随意出手。” 见夜十七脸色严肃，小怪只好收起笑意，应道：“放心吧，我明白。” 夜十七目光看了看小怪和小闻，沉声道：“这一次，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那飞虹浦就是龙潭虎穴，也许这一次……我未必能活着出来，坦白说，会有什么变数，我丝毫没有把握，所以……” 小怪知道夜十七这番话的用意，便上前一步，直接言道：“二哥，你我之间，说这些就没意思了。回想当初，你我相遇，就是天赐的缘分，若非是你，没准我还是那万兽山中的一只兽，也永远只能是一只兽了。” 小怪憨憨一笑：“嘿嘿，不管别人怎么看你，反正我就是觉得，跟着你踏实，刺激。” 话说到此，多言无益。 夜十七目光又看向小闻：“你留在此处。” “二哥，我也想去。” “可能这一去，就没有回头路了。”夜十七道。 小闻对夜十七说：“二哥，以前的时候，跟着老……哎，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之，我知道你们人类之间，兄弟就该是生死与共的嘛。”说话间，小闻看了眼身边的小怪：“老大说，你一直是拿我们当兄弟的。” 小怪一把搂住了小闻的肩头：“那是当然，你小子，也是好样的。”小怪随之看向夜十七：“二哥，这小子也不错。” 夜十七没开口，他的目光在小怪和小闻身上来回看了看，最终沉沉的点头。 “二哥，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天明之后。” 小怪不禁皱眉：“天明？二哥，虽说外在环境对我们影响不大，可有些事，还是晚上做方便一些。” 夜十七淡淡一笑：“还当我是当初的夜幽杀手呢？这一次，咱们非但不隐藏，还要大张旗鼓，明目张胆的去。” 第1053章 噩耗传来，真假难辨 “大张旗鼓的直接进飞虹浦？”小怪微惊道。 夜十七点头，面容坚定的应了一声：“对，没错。” “二哥，那飞虹浦可是道门所在，现在恐怕更是聚集了不少修者，跟皇甫皇族那几万兵甲可不一样。” 夜十七凝眉道：“怎么，怕了？” “切，我会怕么？”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正当此时，夜十七忽然感受到了枯鬼岳峦的感应。 本想直接赶往飞虹浦，夜十七只好暂代一时。 没过多久，枯鬼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夜十七的视线之中。 眼见枯鬼赶来，夜十七便觉有些古怪，他的洞悉之术，可不单单只是探寻一定范围内是否存在某种事物。 他隐隐的察觉到，枯鬼的神情带着几分焦急。 很快，枯鬼便到了近前。 “霄儿。” “四叔。” 互相打过招呼，枯鬼看了眼飞虹浦所在的方向，皱眉道：“你这是……” “四叔，我决定了，无论如何，都势必要去一趟。” 其实夜十七这个决定，早在上一次与枯鬼相见的时候就已经表明了，枯鬼简单劝过，但见夜十七态度坚决，也只能听之任之。 夜十七察言观色，好奇问道：“四叔，看你样子，难道又有了新的消息？” 枯鬼有意的避开夜十七目光，似乎有话要说，却又很为难。 几息之后，枯鬼只好迎上夜十七的目光，说道：“霄儿，此事关乎重大，四叔不能瞒你，不过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你师父他，他……” 夜十七剑眉顿时挑起：“他怎么了？” “他的处境可能不妙。” “不妙？四叔，这话什么意思？”夜十七急问道。 枯鬼紧锁双眉，回道：“这段时间我一直派属下打探消息，据最新消息，你师父厉老前辈，有可能已经遇害了。” “什么？”夜十七顿时惊呼一声。 “霄儿，别急，千万别急。” 心中在意，自然容易乱了方寸，夜十七难以自控的心中怒火升腾，这一刻，他的脸上满是肃杀之气，双拳下意识的紧紧攥起来，发出‘咯咯’的声响。 枯鬼见状生怕夜十七一怒之下不管不顾，直接杀上飞虹浦。 这也是他方才为难的原因。 当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便知道此事对夜十七会产生极大的影响，可如此大事，他又不得不说。 “霄儿，你千万不能乱了阵脚，听四叔把话说完。” 夜十七眼中甚至也泛起了杀机，他目光紧盯着枯鬼，枯鬼急忙道：“这个消息，的确是我属下传回来的，可我总是觉得有些古怪。” “如何古怪？”夜十七的声音冰冷如霜。 枯鬼的眉头已经拧成了川字，他用仅剩的一只手摸了摸下巴上为数不多的卷毛胡。 “这些年我经营捕风堂，的确在天下间各大势力，甚至是道门中都安插了眼线，但御灵门并非寻常道门，我安插在其中的眼线，在飞虹浦里，身份可以说是无足轻重，很难真正担任要职，甚至连一个执事都做不成，所以之前你向我问询飞虹浦现在的情况，我所了解的也十分有限。” 夜十七的本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心中的担忧，无法释然，而且心头的怒火也只能是暂且控制。 他勉力控制自己的情绪，静静的听着枯鬼的讲述。 “你的意思是，这个消息，可能不是真的？” 枯鬼叹道：“哎，是真是假，我也无从判定，但总是觉得，似乎有些古怪。” “四叔，既然你那属下探知了师父他老人家已经遇害，可否知晓什么时候的事，何人所为？” 枯鬼摇头：“他说不清，只说是从飞虹浦内一位长老亲传弟子口中探知的消息，具体的自然不便多问。所以我觉得，这件事，目前还无法论定，所以你千万不可因此乱了方寸。按理说，他们将厉老前辈抓走，为的是逼你现身，没必要对厉老前辈下杀手才是，若是想的话，当初在惊霄楼就可以了。” 夜十七深吸口气，缓缓吐出，使得自己稍作放松一些，他的双拳也自然的松开了。 “哼，我觉得，那些所谓的正道中人，既然可以是非不分，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总之，没一个好东西，都该杀。”小怪在一旁愤愤不平的道。 枯鬼急忙看了眼小怪，但也不知如何反驳。 夜十七转头看向飞虹浦所在的方向。 飞虹浦，御灵门的所在，再加之此刻汇聚了不少正道强者，夜十七与厉洛风之间的灵犀道符，根本起不到作用。 随着他逐渐平复心绪，细想此事，自然也觉得有些古怪。 几息之后，他转头看向小闻。 小闻作为地闻兽，虽然本源血脉不如小怪，但也是一种灵兽，灵智不低，见夜十七看来，他便明白了其用意。 实际上，小闻早就在努力尝试捕捉厉洛风的气息了。 但也没什么察觉。 无奈之下，小闻只能摇了摇头。 夜十七再次看向飞虹浦的方向：“不论如何，这一趟，我都非去不可。” “霄儿，此事古怪，但也未必不是真的，倘若真有此事，就说明他们极有可能有了十足把握，也可能期间发生了什么，迫使他们对厉老前辈下了杀手，甚至你此刻已经身处在危险之中了，你若再去，等于自投罗网。” 夜十七竖起手掌，枯鬼只好闭口。 “我主意已定。” “我知道改变不了你的决定，可你孤身一人……” “四叔，倘若此事为真，我此去的确可能凶险，万一我出了事，惊霄楼必然保不住，你便与大家退到西域之地。” “霄儿。”枯鬼满脸担忧之色。 “四叔，我夜十七虽然不明白多少大道理，但却知道，男儿生于这天地间，有可为，有可不为，有可必为之。就像你们当初，明知凶险，也要抱着守土安民之心，与异族血战疆场一样。” “这……哎！” 话音落地，夜十七看了眼小怪，小怪顿时坚定的点了点头。 夜十七又看了眼小闻。 而后，兄弟三人毅然决然的朝着飞虹浦的方向赶去。 第1054章 奇毒难解，失理于先 一条大河横贯阔野之上，弯弯曲曲犹如锦带一般，大河的一侧是壁立千仞的山峰，另一侧却地势平坦，飞虹浦就在一处河湾内。 夜十七带着小怪和小闻，径直赶来。 于日出时分，便已经到了飞虹浦山门的外围。 此刻的飞虹浦，御灵门乘风真人的道场内。 崆隆尊者和玉霄仙子等候在此，没多久，乘风真人便步入道场。 二人顿时上前。 崆隆尊者紧锁双眉，问道：“乘风道兄，洛风情况如何了？” 乘风真人摆了摆手：“道兄不必担忧，厉洛风所中的毒已经控制住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玉霄仙子问道。 崆隆尊者脸色微沉道：“乘风道兄，这里可是你们御灵门的所在，那厉洛风被困于石室之内，寻常人是根本不可能接近的。” “不错，这下毒之人，竟然还能解开禁制，也绝非是寻常人。”玉霄仙子接茬道。 乘风真人看了看二人，不悦的道：“二位，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不成，你们认为是老夫下的毒？哼，倘若老夫想要置那厉洛风于死地，何需如此大费周章？” 崆隆尊者和玉霄仙子对视一眼。 几息之后，崆隆尊者直言道：“即便不是道兄，定然也是一个对你们御灵门极其熟悉，并且身份和修为都不低的人。” 乘风真人脸色凝重，愁眉不展，低吟道：“此事……哎，的确古怪，这下毒之人，的确有必杀厉洛风之心，所用之毒乃是千虫千草毒，即便是修为高深的修者也难以抵御，幸亏发现的及时，老夫以千年雪蛤炼制的毒丸，施以以毒攻毒之法，才将之控制住，但想要彻底解毒，恐怕……” “嘿，这叫什么事？”崆隆尊者满脸怒色：“现如今，人尽皆知，是我们亲自前往惊霄楼，将厉洛风带到这飞虹浦内，若是人死在这里，这成什么了？以我等身份，联手之下，害死一个后生晚辈？而且还是用毒，此等行径，岂是正道所为？这要是传扬出去，以后我们还如何以正道自居？” 玉霄仙子急忙劝道：“崆隆道兄莫要心急，此事还没这么严重。” “没这么严重？我们以正道尊长的身份，来惩治夜十七，现在人没见到，却害死了夜十七的师父，那夜十七是正是邪，尚且难辨，可那厉洛风是什么人，厉家乃是传承了千年的正道门派，多次我们与魔道交锋时，都是拼尽全力的。” “这人不是还没死么？”玉霄仙子道。 “千虫千草毒，乃是天下四大奇毒之一，莫说他厉洛风，玉霄仙子，即便你中了此毒，可还能活？” 面对崆隆尊者的质问，玉霄仙子顿时语塞：“我，我……” “哼，可恶……二位尽管放心，此事，老夫必定查个清楚，给你们一个交代，不论是何人所为，老夫都绝不姑息。”乘风真人此刻也是懊恼万分。 不论如何，这件事都是发生在他的御灵门内，作为御灵门掌门，他自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而且，乘风真人也明白，这个下毒之人，恐怕就是他御灵门的人。 实际上，他心头已经隐隐有了揣摩，但事情重大，无法确定之前他也不敢妄加定论，更不能对二人提及。 玉霄仙子看了眼乘风真人，又看向崆隆尊者，说道：“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互相埋怨也没用处。眼下，首要的是保住厉洛风，竭尽所能助他解毒，最起码，也要保住他的命，决不能让他死在我们手中。” 玉霄仙子又看向乘风真人：“乘风道兄，查出这下手之人，是你无法推卸之责，但不论是谁，恐怕此事，背后还另有主谋。” 乘风真人顿时有所领悟，面容微惊道：“你的意思是……” “二位道兄不妨想一想，若是那厉洛风死在此处，一旦夜十七得知这个消息，以他行事的作风，会怎样？” 乘风真人和崆隆尊者对视一眼，均是面沉似水。 “那小子本就杀念极重，不知为何，至今还未露面，但倘若他知道这个消息，极有可能不管不顾，大开杀戒。”崆隆尊者道。 乘风真人紧锁双眉：“其实此次，我们也早已有所准备，若是那夜十七冥顽不灵，甚至对我们正道门派大开杀戒，便不需要再核实什么，定是邪魔外道，单凭这一点，将之诛杀，自在情理之中。可现在发生了这件事，我们便于理有失，此事不好办了……” “哼，这定然是皇甫皇族背后捣鬼，只有他们，盼着那夜十七杀我们正道中人，到时候，逼得我们只能将之诛杀。”崆隆尊者怒道。 玉霄仙子缓缓点头：“哎，虽然我不愿相信，可这恐怕是唯一的可能了，他们见夜十七迟迟没有动作，而我们也没有直接将之认定为邪魔，所以才用了这么一手，就是想逼夜十七率先动手，到那时，恐怕连我们也控制不了局面，就算我们明知事有蹊跷，怕是也不得不杀了那夜十七。” 乘风真人分别看了看两人，显然，他对两人的分析也完全赞同。 几息之后，乘风真人叹道：“哎，单从这一点来看，道门先祖们定下的规矩，的确是有道理的，这些帝国中人，完全没有我们道门的规矩束缚，行事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正在此刻，乘风真人眉角轻挑。 他转身看向道场门径处，挥手间，将道场所在的禁制开了一道缺口。 随后，便有一青衣童子快步而入。 童子来到近前：“掌门，门中弟子在飞虹浦渡口处发现三人，正向本门所在而来，据核实，那为首之人，应该就是惊霄楼主，夜十七。” 闻听此言，乘风真人神色顿时大变。 玉霄仙子和崆隆尊者也纷纷吃惊。 “什么，夜十七？可能确定？”乘风真人问道。 童子点头：“五长老已经派人核实，可以确定，就是夜十七。” 乘风真人紧锁双眉，他看了看身边二人，低声道：“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第1055章 一人独来，孤胆豪情 玉霄仙子目光看向青衣童子，问道：“只有三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人。” “什么意思？” “夜十七一个人，身边相伴的，应该是两只兽。” 玉霄仙子紧锁双眉：“好一个夜十七，一个人，带着两只宠兽，就敢来飞虹浦？” 崆隆尊者缓缓点头：“倘若他夜十七真敢一个人来，别的不说，单单这份胆色，的确是与众不同，常人难及啊。” “可是，从我们所听到的传闻来说，这似乎不是他夜十七的行事风格。”玉霄仙子满面困惑地道。 崆隆尊者看向玉霄仙子：“刚才你也说了，那些只是传闻，这也是我们必须要见一见这小子的目的所在。呵呵，不得不说，本座现在对这小子，的确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哎，二位，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崆隆尊者和玉霄仙子目光看向乘风真人。 乘风真人面带难色地道：“现在，那厉洛风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可在我们手中成了这般模样，那夜十七此来，必定要见厉洛风，这可如何是好？” “这……恐怕不能让他见，也不能让他知道厉洛风现在的情况，否则的话，一旦这小子一怒之下犯起浑来，我们毕竟理亏，反倒是让他有了理由。而且此刻，还有不少道门的尊长汇聚在此，这事好说也不好听啊。”玉霄仙子一脸难色的道。 他的话，令乘风真人脸上的为难之色尤重了三分。 崆隆尊者瞪了二人一眼，轻哼一声道：“哼，本尊这是何苦来的。” 三人沉默片刻，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乘风真人道：“眼下看来，还是要先压下那夜十七的势头，唯有如此，才能让他静下心来听我们的话。” 玉霄仙子思量片刻后点头道：“嗯，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也可借此机会，看看这夜十七究竟有多大的本事，竟然能搅得天地不宁，令皇甫皇族都束手无策。” “正是，而且还可以由此判断那夜十七，究竟何等心性，究竟是不是传闻中那般嗜血好杀。” 乘风真人和玉霄仙子逐渐达成了一致。 而后，二人目光便看向了崆隆尊者。 崆隆尊者沉着脸，分别看了看二人后，最终点头道：“看本座做什么，还能怎么办？不过，得要叮嘱下去，任何人不可随意对夜十七下杀手，试探的时候，也要掌握好尺度。” 乘风真人应道：“那是自然，就算要杀他，也要让所有人心服口服，否则，这小子一人独闯飞虹浦，单凭这一点，恐怕在修炼界而言，他就已经是占了上风。” 三人统一了意见，这才离开乘风真人的道场。 他们来到御灵门大殿之内，召集各大门派汇聚于此的掌门长老。 没多久，御灵门的大殿中便聚集了数十人之多。 乘风真人自然坐在主位上，玉霄仙子和崆隆尊者分别坐在他的两旁。 除了三人之外，大殿里还有其余修者数十人之多，其中有御灵门的几位长老，剩下的，均是其余一些正道门派中数一数二的人物，最差的在其道门也要是个长老的身份。 夜十七已经出现，并且此刻正在向御灵门赶来的消息，是御灵门负责安全警戒的五长老最先得知，然后经过一番确认，便直接密报给了乘风真人。 事到如今，乘风真人也无法隐瞒。 他将这个消息，当着一众道门尊长的面公之于众。 霎时间，整个大殿内顿时陷入一片喧哗中。 数十位道门尊长，性情不一，心态不一，想法不一，所以此刻的神情也都不一样。 他们能聚集在这里的缘由也不同。 这些道门，大都是二流门派，即便可以达到一流层次，与御灵门，龙阳剑派和紫霄宫也没得比。 平日里，他们需要依附于实力更强的道门，若是能得一些指点，自然大有益处，另外也是为了安全起见，免得被魔道所灭。 所以，这三大道门有了举动，他们自然也要有所态度。 这才聚集于此。 但对于这件事，他们心头都有各自的看法。 有的觉得是大惊小怪，杀鸡用了牛刀。 而且这么多正道修者，聚集起来竟是为了对付一个后生晚辈，实在是丢了正道的颜面。 有的也是想趁此机会，在三大道门，在同道之间展现一番自己道门的实力。 也许真的有人，的确是抱着除魔卫道，扞卫万灵苍生的目的，觉得这是他们的责任，但这种却极少。 总体而言，这些道门，与夜十七之间，实际上并无深仇大恨，甚至没有过什么交集。 一众道者纷纷起身。 “什么，夜十七，他来了？这小子倒是好大的胆子。” “哼哼，咱们在这里等了不少时间，这小子总算是肯露面了。” “此事定有蹊跷，眼下天色将明，据我了解，那夜十七曾经是天一门的夜幽杀手，最擅长的就是躲在暗地里冷箭伤人，怎么可能明目张胆的赶来？” “他是一个人？会不会有魔道暗中相助？” “管他呢，眼下我们众多道门汇聚于此，又有诸位尊长坐镇，难不成还怕了他一个黄口小儿不成？” “不错，今天他来的容易，想走却是万万不能。” “掌门，老夫愿意去会一会这小子，除魔卫道，斩妖伏魔。”聚灵门一长老主动请缨道。 乘风真人看了那长老一眼，苍眉微蹙，未做回应。 很快，又有不少人相继开口，也不知是为了在众多同道的面前展现一下自己，亦或是真觉得自己实力足够对付夜十七。 同时，也有不少修者沉着脸，皱着眉，显然心里另有想法，但在此刻却不好多言。 玉霄仙子和崆隆尊者目光看向乘风真人。 这里毕竟是飞虹浦御灵门，乘风真人才是主人，而且在身份上，玉霄仙子和崆隆尊者照比乘风真人也差了一截，人家乃是切切实实的掌门。 乘风真人放任一众道者在大殿内吵嚷了一会。 足足百息时间后，乘风真人才朗声道：“诸位，稍安勿躁。”声音颇具威严，顿时令大殿内众人安静下来。 众人目光汇聚在乘风真人身上。 第1056章 一颗孤胆映苍穹 乘风真人从座位上缓缓起身，他手捻须髯，缓步走到大殿之内，众人围拢在他身边。 “此次诸位道友，汇聚在我御灵门，所为何事，老夫便不必多言了。” “近些年来，这个夜十七，可谓是名声大噪，搅动的天地不宁，对他的过往，也有许多传闻，相信诸位都应该了解了一些。” 乘风真人徐徐转身，目光环视了在场众人一眼。 “至于这两狼山一战么……说到底，是与皇族之间的一场纷争，我们修炼之人不便参与。” 在场众道者皆是各自道门的尊长，这些老人家，少的也有个七八十岁，年长的甚至二三百岁，不论城府和阅历都不低，此刻听乘风真人这番话，便觉得有些古怪。 “那夜十七在两狼山一战中，在明显掌控局面之下，依旧大肆杀戮，却是有违天和，违逆天道的，单论此等行径而言，便与邪魔巨恶没什么分别了。” “不过么……” 乘风真人话锋一转：“那夜十七的师尊，却又是傲剑山庄厉氏一族，莫说他夜十七，恐怕就是他师尊厉洛风，在我等面前，也只是一个后生晚辈，所以，老夫也不想落得个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的骂名。” 暗地里，道者们开始窃窃私语。 “嘿，这乘风真人什么意思啊？当日去惊霄楼的时候，就是以除魔卫道，惩戒夜十七为名，现在老夫听起来，怎么有点糊涂了。” “不清楚，这一晃也过了不少时间，谁知道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若是没有点玄机，那夜十七怎么敢明目张胆的出现？” “什么，你的意思是……不不不，乘风真人可是正道门派中威望极高的前辈，岂能替那夜十七说话？” “行了，别瞎猜了，静观其变吧。” 乘风真人轻轻捋着胸前长髯，几息之后，接着说道：“眼下老夫觉得，最关键的，还是要摸清那夜十七的底细，若是他的确入了魔道，或者为人脾性，的确嗜血好杀，没什么好说的，今日怕是留他不得。” “但如果事出有因，或者另有缘由的话，我等也不能妄加定论，免得被他人利用，成为他人的工具。” 众人面面相觑，但都听得出乘风真人话中有话，而且不少人，也能够明白，乘风真人口中的他人，指的就是皇甫皇族。 说话间，乘风真人踱步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 他目光环视大殿内众人，脸色严肃的道：“诸位，今日便各显其能，试一试那夜十七的深浅高低，善恶正邪，不过老夫提醒诸位，那夜十七……恐怕绝非浪得虚名。” 大殿内的修者们，总觉得今天的乘风真人有些古怪。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想要见识见识这个让皇甫皇族束手无策，让正邪两道不得安宁的夜十七，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唯有崆隆尊者和玉霄仙子，能够明白乘风真人的难处。 成为他人利用的工具，本就心里不爽。 现在厉洛风又出了这档子事，那厉洛风虽然没什么名望，但毕竟是傲剑山庄庄主的长兄，傲剑山庄乃是正统的一流正道门派，威望虽然不及御灵门和龙阳剑派，但在正道之中，也具有不小的影响力，又是在御灵门的地盘上…… 对乘风真人这种德高望重的道门尊长来说，若是早知道，他宁可不管夜十七这档子事，也不愿让自己的名望受损，对他而言，自己的威望和名誉，比什么都重要。 …… 当夜十七带着小怪和小闻，已经来到飞虹浦，并且远远的可以看到御灵门山门的时候，也是天边朝阳初升之际。 大河上雾气弥漫，氤氲的雾气使得整个飞虹浦似虚似幻，恍如人间仙境一般。 朝阳之光恍如万道光剑刺破重重暮霭，瞬间令人间生机盎然。 夜十七停下脚步，望着朝阳升起的方向。 有些刺眼，他微微眯缝了一下眼睛，小怪和小闻也都一并看向东边。 “嚯，二哥，你看。”小怪忽然间惊呼一声。 夜十七此刻也已经看到，此刻的飞虹浦上，挂着一道七色彩虹，犹如一道天桥般，从一侧的峰巅上架起，另一端隐入御灵门的道门之内。 “真美。”小闻享受的道。 夜十七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是啊，真的很美。” “二哥，这飞虹浦的名字，恐怕就是由此得来的吧？” “嗯，应该是。” “哎，这些人间的好地方，都被这些人给占了，还可以借顺应天道的名义为所欲为，凭什么啊。” 夜十七依旧望着东方，这一次，他的确不知结局如何，也许此刻，也是想多欣赏一番这天地自然的美景吧。 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才回过神来。 “好了，别说这些了。” 话音刚落，御灵门方向，忽然间响起凤鸾鸟鸣之声。 啾啾，啾啾…… 夜十七凝眉看去，数十只大鸟从御灵门内飞出，奔着自己所在之处而来。 这些大鸟各不相同，有的是白鹤，有的是鹰隼，有的色彩斑斓，五颜六色，不知是何种类。 细看之下，每只大鸟的背后都有一道身影。 除了这些大鸟以及背上的修者之外，还有不少的修者，或凭空而立，或御剑在空。 小怪和小闻看着那些大鸟和修者飞到上空盘旋脸色显得有些严肃。 夜十七只是瞥了一眼而已，依旧神色淡然。 他转头看了看小怪和小闻：“放松些。” 小怪和小闻双双点头。 近段时间，夜十七对御灵门也做了一番了解。 这御灵门，独到之处便是控御之术。 御兽，只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还包括御灵，御虫，乃至是御人，甚至就连尸体都可以控御为己用。 所以，那些大鸟背后的修者，自然是御灵门弟子，不足为奇。 这一刻，夜十七根本不需要神魂探视，目光所见，自己空中，前方到处都是来自于不同门派的正道修者。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汇聚在他的身上，说是万众瞩目也不为过。 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不友善，就好像是看着仇敌一般。 夜十七非但不惧，反而淡淡一笑。 随后，他迈开脚步，毅然走向御灵门的山门所在。 第1057章 此来，拜山 御灵门，山门所在，作为西地一流道门，这山门自然也气势非凡。 青石铺地，白玉石柱雕梁画栋，其上篆刻的神龙栩栩如生，仿佛只差那点睛一笔，便可遨游而起，直上九霄。 八根石柱所构成的山门，上方门楣赫然是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御灵门。 既有岁月沉积的痕迹，也有风雨侵蚀的沧桑，却恰恰因此，令这一处山门，更多了些雄壮。 此刻的山门处，数十道者面容横眉立目，神色严肃，目光全部汇聚在那迎面而来的三道身影上。 最前边的几位，中间是一老者，白发青袍，身边伴着数位白衣道者，也都是仪表堂堂，器宇轩昂之辈。 就在此时，以那青袍老者为首，包括身边数位白衣弟子，每人的身前都有一只兽。 长着两颗头颅的青狼，身形硕大，发出阵阵低吼声，目光盯着远处的身影，露出泛着寒光的獠牙。 一头巨熊忽然间挺立起来，竟是足有三丈多高，体型巨大，猛然间发出一声咆哮，震人心弦，其身后一白衣弟子忽然间怒斥一声，那巨熊便吓得立即伏下身躯，不敢再撒野造次。 头生独角的斑斓巨虎、长有三条长尾的威猛雄狮、甚至是周身满布赤红色鳞甲，头生犹如鸡冠般，足有水缸底粗细的巨蟒，此刻盘在地上，犹如小山一般，巨蟒的口对着远处张开着，发出阵阵腥臭之气，血红蛇信吞吐不停…… 单看这些兽的形态，若是常人见了，怕是也要吓得双腿发软，胆颤心寒，即便此刻，其他那些道门的门人弟子，时不时的看上一眼，听得兽吼声，感受着那种浑厚的兽威，也难免暗惊不已。 此等阵仗，便是要给夜十七一个下马威了。 御灵门自然也是想借此机会，展现一下作为一流正道门派的底蕴和实力。 这些兽类，大多是凶猛暴戾的凶兽，其中不乏境界可以达到四阶甚至五阶的层次，却一样被御灵门的弟子控御的老老实实。 夜十七带着小怪和小闻稳步走来。 速度不快不慢，脚步稳健而扎实。 万众瞩目，他早已习惯了，哪怕每一双眼里都是敌意，哪怕那一张张脸上都是愤愤之色。 至于御灵门山门处的一幕，看在他眼中，一样不能令他神色有丝毫的变化。 这等场面，吓唬其他人或许管用，但对见惯了尸山血海的夜十七来说，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就连他身边的小闻和小怪，都不会感到胆寒。 反而令小怪眼中流露出惊奇甚至是渴望之色。 “嚯，二哥你看，这阵仗可真是不小啊。” 小怪下意识的抿了抿嘴唇，眼中流露出的目光，就好像是看着一桌丰盛美味的大餐一样。 也许在小怪的眼中，不远处的那些看似凶猛的兽，实际上就是一颗颗珍贵难得，又很大补的内丹。 如此，三人最终来到山门处。 夜十七相距那为首的青衣老者大约三四丈远，老者的身后，便是那些形色各异，看似凶猛的兽。 既然此次自己要面对的，是天下正道，所以夜十七选择了这种方式。 日出之际，登门拜山。 于众目睽睽之下，光明磊落，遵规守礼。 青衣老者沉着脸，目光紧盯夜十七，一番打探，自然是看不出丝毫端倪。 夜十七则气定神闲，他环顾了四周一眼，恍如游山玩水，欣赏自然美景，几息之后，目光才看了眼白玉石的硕大门楣。 御灵门。 最终，夜十七对着青衣老者抱拳，朗声道：“夜十七，前来拜山。” 这一声，借助修为而发，看似没什么，却极具穿透力，单单这一声，便足以将整个御灵门乃至是飞虹浦覆盖，那声音生生灌入每个人的耳中，包括此刻正在大殿内的乘风真人、玉霄仙子和崆隆尊者。 “拜山？”崆隆尊者转首看了眼乘风真人：“这小子搞什么名堂？” 乘风真人摇头道：“不清楚，据传，这个夜十七做事向来不按章法，诡异莫测，但不管怎样，既然他说明了是拜山，咱们皆为正道中人，却是不能不守规矩。” 崆隆尊者点头：“嗯，如此也好，既然他要拜山，我等便借此机会，探一探他的虚实。” 玉霄仙子说道：“可……既然是拜山，拜的自然是御灵门的山门，我们汇聚于此，怕是不好出手吧？” 崆隆尊者看向玉霄仙子道：“非也，难不成，他夜十七不知道此刻的飞虹浦是何所在？对他而言，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即便如此，他依旧敢来，这拜的可就不单单是御灵门的山门了。” 说话间，崆隆尊者缓缓起身，忽然间他笑了笑：“哎，好小子，不论他究竟是正是邪，单凭这颗孤胆，这份雄心，老夫敬他是条汉子。” 崆隆尊者转首看向一直伴在他身后的一位老者。 那老者见崆隆尊者看来，顿时明白了其用意，轻轻点头后，便转身离开了大殿。 所谓拜山，道门之间，道门与修者之间的一种说法。 拜山者，皆有登临山门，求仙问道的意思，当然，也不乏有切磋道法，比试武技的意图，总而言之，要么是求教，要么就是领教，斗法，论道。 此时此刻，对夜十七来说，求教自然是谈不上了。 剩下的，无疑是要以一己之力，讨教三大道门，乃至是在场的数十个正道门派。 …… 山门所在。 夜十七一声传出，令所有人听得真真切切。 面前的青袍老者面色严肃，苍眉紧锁。 “拜山？呵呵，夜十七，即便你有些本事在身，但不论身份还是辈分都只是一个后生晚辈，我御灵门的山门，可不是任谁想拜就可以拜的。” 老者话音刚落，身后那各式各样的凶兽纷纷发出怒吼。 吼吼吼…… 吼声或雄浑，或高亢，甚至已经实质化，如波纹般向着夜十七三人涌去，一只只凶兽就好像随时准备飞扑上去，将夜十七三人撕咬成碎片一般，但不论它们表现的如何凶狠，却只是在原地，不敢越过青袍老者半步。 第1058章 龙屠，兽王之威 直面十余只面目狰狞的凶兽，夜十七微微皱眉。 附近还有不少其余道门的修者，有的在各自道门中甚至是长老身份，也有不少身穿白衣的亲传弟子，他们并非首当其冲，此刻时不时的看一眼那些凶兽，也都直皱眉头，下意识的流露出惊恐之色。 无疑，这是青衣老者有意而为。 就是要以这些凶兽的威势，来震慑夜十七。 同时，也有要在其他同道面前，展现一下御灵门实力的用意。 在这些凶兽发出吼声的同时，也在释放他们的兽息和兽威。 而他们的兽息和兽威，对小怪和小闻来说，却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小闻还差一些，从骨子里而言，地闻兽不是那种好斗脾性，但小怪则不然，此刻那些龇牙咧嘴的凶兽，那狂躁的兽息，都令小怪血脉中的战意不断涌动。 若非身边有夜十七在，小怪只怕早就冲上去与之搏杀了。 这种状态持续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终于，夜十七有所动作，他转头看了眼小怪，但却并未让小怪出手。 小怪顿时明白了夜十七的用意。 与之目光对视，小怪点了点头，随之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而后，他猛的看向对面。 下一刻，小怪双肩轻耸，脸色瞬间冷沉下来，双眼中满是肃杀之气，与此同时，小怪不再隐藏自身的气息，并且有意将兽息释放出去，向着对面那些凶兽。 霎时间，小怪的兽息将所有宠兽覆盖。 强大的兽威，对这些看似凶猛的凶兽而言，威势犹如泰山压顶一般。 原本御灵门的山门处，被这些凶兽的吼声搞得异常杂乱，却在小怪兽威压下的瞬间，忽然安静下来。 体型硕大如山般的巨熊，闭上了嘴不说，身体开始缓缓下伏，最终竟是完全伏在了地上。 双头的狼兽也差不多，两颗不同的狼头全部低垂下来，口中虽然还有声音，却不是挑衅的低吼，而是恍如被踩到了尾巴一样的低吟声。 就连那粗壮的巨蟒，也已经闭上了口，不再吞吐蛇信，巨大的蟒头紧贴着地面。 如此举动，顿时令一众道者吃惊不已。 凶兽们的这种反应，对兽类而言，完全就是一种臣服的举动。 他们各自的主人见状，纷纷怒斥各自的宠兽，但效果并不明显。 “畜牲，起来，起来啊，趴地上干什么？” “你这畜牲，没用的东西，快起来，再不起来，我剥了你的皮，取了你的内丹。” “孽障，竟敢不听号令，难道是不想活了？” 斥责声从那些御灵门修者口中传出，那些凶兽也许是迫于压力，不得不重新起身，但却无法再向之前那般流露出强大的兽性来。 “住口。” 正当此时，青袍老者断喝一声，令他身后那些门人弟子不敢再开口。 随之，所有人的目光，便看向了夜十七，准确的说，是夜十七身边的小怪。 小怪和小闻能随夜十七同来，自然不会是一般存在，青袍老者也能够看得出，伴在夜十七身边的是两只兽。 但由于小怪和小闻都按照夜十七的叮嘱隐匿气息，他也判断不出小闻和小怪的强弱来。 就在方才的刹那，小怪忽然间释放出自己强大的兽威。 身为御灵门的长老，青袍老者委实是狠狠地吃了一惊。 单就御灵门御兽而言，青袍老者算的上前五的人物，他的宠兽便是那只独角斑纹虎，几近于达到六阶凶兽的境界，可在那一瞬之间，一样被这股强大的兽威震慑的心惊胆寒。 御兽，不单单只是控御宠兽，作为主人，对其宠兽的状态自然是完全掌握的，其宠兽心底里流露出的恐惧，他们可以清晰的感受到。 而且作为擅长御兽的长老，对兽自然十分了解。 凭他第一感觉，此兽的本源极高。 甚至不弱于御灵门太上长老座下的镇山灵兽碧水麒麟兽。 若是本源血脉稍微高一些，虽然也会具有一定的威压，但绝不会令他身后这些已经被降服的凶兽如此恐惧，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对方的本源血脉极高，已经高出了他身后这些凶兽不止一两个层次。 在这种情况下，青袍老者很清楚，不论他身后那些御灵门弟子，如何再逼迫恐吓自己的宠兽，都不可能再有作用。 就像是一只羊，面对一只狼，不论如何，羊对狼的恐惧都是存在的，更何况，在那些兽的面前，眼前这只兽根本不是狼，最少也是一只猛虎。 所以，他只能喝止身后那些弟子。 他们不断的训斥恐吓，非但不会起作用，反而会令御灵门颜面尽失。 小怪的兽王之威，震慑得御灵门群兽丧失了原本的气势。 夜十七再次看了眼小怪，小怪才收敛了自己的气息。 而后，夜十七缓步走向山门，直面那青衣老者。 眼看着夜十七一步步走来，青衣老者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待得夜十七最终来到他面前只有三尺远时，脚步依旧没有停下。 青衣老者的眼中，夜十七的面容异常坚毅，尤其那双眼睛，目光深邃如海，最终，青衣老者虽然极不情愿，但也只能将身形缓缓让开。 他身后的那些弟子，包括宠兽在内，也都纷纷退到了两侧。 夜十七便如此稳步从青衣老者的面前走过，尽管他两侧那些御灵门弟子投来充满敌意的目光，那些凶兽更是狰狞凶恶，他却懒得多看一眼。 踏入山门，从那些凶兽前走过的时候，小怪顽皮的对着一旁的巨熊龇了龇牙，登时吓得那巨熊不断后退，硕大的身躯险些将控御它的御灵门弟子撞倒。 小怪觉得有趣，又冲着另一边的双头巨狼做了一个凶狠的表情。 那巨狼一样被吓得不断后退，两个狼头低垂着，连狼尾都夹了起来。 待得夜十七踏入山门，一众弟子才聚到那青衣老者的身边。 虽说他们对夜十七充满敌意，但此刻的目光中，望着那三道逐渐远去的背影，也多了几分难言的惊疑，畏惧甚至是敬佩。 第1059章 黔灵山，太极门掌门 “师父，这夜十七身边的兽，血脉本源恐怕不低啊。” “没错，我等控御的宠兽，即便在凶兽中，也算是上等的血脉，可方才竟是被那股兽威完全压制，此兽……难道竟是灵兽血脉？” “长老，就这么让他们过去了？” 数位御灵门弟子望着夜十七三人的背影，纷纷开口道。 青衣老者紧锁双眉，目光盯着远处，沉声道：“这夜十七……胆色过人，难怪那皇甫皇族奈何不得他，竟是牵动我们正道门派如此大动干戈。” “师父，您说什么？” 青衣老者没再多言。 作为御灵门长老，他自然也对夜十七身边竟然有如此兽类感到吃惊意外，但他所观察的，更多是夜十七的神情举止。 他很清楚，此刻夜十七所面对的，不单单只是刚才那些狰狞的凶兽，更有数以百计，甚至更多的修者。 可自始至终，那张脸上的神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这份沉着和镇定，绝不是装出来的。 所以，令青衣老者此刻感到几分敬佩的，并不是夜十七身边的小怪。 “长老，这山门，就这么让他进去了？” 青衣老者看了那白衣弟子一眼，沉声道：“他是拜山而来，凭你们，万难拦得住他，即便是老夫，也绝非他的对手，不让他进入，又能如何？” 数位弟子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青衣老者再次看向夜十七的背影：“入得山门又如何，此刻我御灵门的山门中，汇聚了数十道门，他夜十七身边竟是有如此宠兽相伴，的确出人意料，但他入得了这山门，却未必能走多远。” …… 夜十七兄弟三人继续前行。 这御灵门不像是其他道门，依山势而建，整个道门位于飞虹浦内，几乎就是在平坦的地势上。 地面上全部都是整块的青石铺砌而成，一眼看去，处处可见亭台楼阁，以及珍稀的古树，配上此刻朝阳之光穿插在清晨的晨雾中，可谓美轮美奂，人间仙境。 夜十七在山门外的一句拜山，接下来他要面对什么，自然很清楚。 “二哥……”小怪招呼一声，而后回头看了眼来路，准确的说，是山门处的那些凶兽。 “怎么了？”夜十七稳步前行，问道。 “可惜了，刚才那些兽，虽然本源血脉不高，但境界都不低，要是能把它们的内丹都吃了，我的境界肯定还能提升一个层次。” 夜十七看了眼小怪：“内丹吃完了？” 小怪挠了挠头：“嘿嘿，早就吃光了。” 夜十七叮嘱过秦忠等人，平日里帮忙留意，收集内丹，为的就是给小怪修炼用。 以惊霄楼的实力，也的确收集了不少，怎奈这小怪吸收炼化能力太强。 通常情况下，三四阶的凶兽内丹，就已经很难得了，可对小怪而言，一次直接吃下三五颗，甚至根本不需要闭关，在正常情况下就可以将之吸收炼化。 五六阶的凶兽，那是可与武魂境，真武境修者一战的存在，极其稀少。 “今天不可胡来，等此事一了，我再为你收集。” 小怪苦着脸道：“那些三四阶的内丹，对我已经没什么用了。” 夜十七斜睨了小怪一眼：“放心吧，若是没有合适的，我便陪你去那万兽山里猎一些高级凶兽也就是了，全当是历练一番。” “真的？那敢情好。” 说话间，一道身影从前方正在逐渐消散的雾气中御空而来。 夜十七停下脚步，凝目看去，却见来者是一身穿道袍的老者，道袍上有阴阳太极图案。 老者身形飘然而落，立于夜十七身前三丈远处，面容和善，头挽发髻，别着一支玉簪，手持一柄千丝拂尘，自然搭在另一条手臂上。 夜十七道明此来拜山。 说是拜山，实际上也等于是说，要与此刻御灵门内的正道修者切磋，说难听点，便是挑战。 所以，不单单御灵门的修者可以站出来与夜十七交手，其他道门也可以。 实际上，对所有道门而言，这是一个展现自己道门的机会。 对每个道者来说也一样。 但他们一样都很清楚，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站出来挡下夜十七前行的脚步。 摆在这些道门修者面前的，有一个很明确的标准，便是那皇甫泰岳。 这也是迄今为止，夜十七所斩杀的最强对手。 皇甫泰岳，真武境后期的修为，而且是个纯粹的武道修者，作为皇族老辈，修的自然是皇族大乘法门，享受的是充足的资源，武技和宝器也不必说。 胜败强弱，不能完全以修为高低而定论，但若是有了大境界的差距，其他因素便很难弥补修为上的差距了。 所以，要想与夜十七一战，最基本的资格，是真武境的修为。 这一点，所有修者心里都很清楚。 二流道门中，几乎罕有修为可以达到此境的强者。 那老者既然敢挡在夜十七的去路上，自然是有一定的实力和修为，其所修的道法或者武技，必有独到之处，否则的话，只想着在同道面前露脸，搞不好反而颜面扫地。 此刻，老者目光打量了夜十七一番，笑道：“呵呵呵，夜十七……嗯，很不错，抛开其他的不谈，单说你这小小年纪，便有此等修为，的确可称天骄之子了。” 夜十七没开口，一旁的小怪不屑的白了老者一眼，低声道：“二哥，你先休息着，这个老家伙也交给我了，放心，很快。” 这老者在夜十七的神魂之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老者身为道者，修为可比真武境中期的武修，凭借小怪的实力，自然可与之一战，夜十七也不会因为老者修为不及他而轻视大意，小怪的提议，倒是有些道理，尽量保存实力的确重要。 但这一次，他不想，也不能保留，他必须一步步的走到御灵门门主的面前。 于是，夜十七没回答小怪，而是上前两步。 小怪见状，便知夜十七不同意他出手，只好失望的摇了摇头。 老者见夜十七上前两步，一晃手中拂尘：“老夫乃是黔灵山，太极门，掌门，道号……” 不等老者说完，夜十七冷声道：“请前辈赐教。” 第1060章 函阳子，阴阳太极玄功 老者顿时沉下了脸色。 对他来说，这种时候，高声说出自己的道号，那是很重要的。 此刻，他能站出来，挡在夜十七面前，无疑证明了他在三大道门心目中的地位。 他自然要给那些与其身份相仿的同道看一看。 而且，也有利于他树立威信，增强自己在正道中的地位。 可对夜十七来说，他是谁根本不重要。 夜十七甚至懒得因此而浪费时间。 一句话，便将老者到了嘴边的话给噎了回去，岂能不让那老者心中愤恨。 老者紧锁双眉，此刻盯着夜十七的眼中已经涌动起了明显的怒意，甚至是杀机。 夜十七负手而立，隔着三丈远的距离直面老者。 小怪见状，急忙看了眼不远处的小闻。 小怪后退了几步，见小闻不动，便低声招呼：“喂，退回来。” 小闻这才一并后退，小怪凑过去，低声道：“你小子怎么也没个眼力见。” “我怎么了？” “看不出来，二哥这是要亲自教训那老家伙吗？你啊……以后跟着二哥，得多学着点，就跟我学，没错。” 小闻白了小怪一眼：“二哥收拾他，不就是挥手间的事么，还用得着我们闪开，你这是低估二哥。” “嘿，你……”小怪转了转眼珠：“你要是这么说，倒也是。” 对面，老者虽然身形未动，但身上已经玄光涌动。 诡异的是，黑白两色的光芒，在老者身周汇聚，这两种光芒，宛若两条灵蛇一般绕着老者游走，隐隐之间，在老者的身后，形成了一个硕大的阴阳太极图。 太极图缓慢旋转，并且逐渐凝实。 夜十七微微皱眉，随着他神魂和肉身均已踏入魂游境，他已经可以感受到这天地间自然之力的存在。 此刻，他便能够清晰的感应到，附近的阴阳之力，正在向着那老者汇聚。 料想，这老者便是借助天地阴阳之力来修炼的道门高手。 先下手为强，才是夜十七行事的作风，若在以往，他绝不会给老者调集阴阳之力，运作道法的机会，但这一次，他只能等。 索性，就让这老者尽情施展好了。 而那老者，身为一流道门的掌门，心里更是明白。 今日这个所谓的机会，究竟是当着三大道门和一众同道的面大显神威，还是阴沟里翻了船，丢人现眼，恐怕还很难说。 打心底里，他就不愿意相信，以夜十七的年岁，能凭借自己的真正实力，杀死皇甫泰岳，他更愿意相信，当时也有厉洛风的参与，或者还有什么其他玄机。 但不论如何，夜十七作为一个纯粹的剑道修者，一定的实力必定是有的。 所以，此刻的老者，直接便施展出了太极玄功，并且凝聚九成以上的修为，预想一招之下便可得手，起码也要压住夜十七，即便最终不是夜十七的对手，也不能让其他同道耻笑。 忽然间，老者身形腾空而起，并且向后退了十余丈远。 他背后的阴阳太极图此刻已经格外凝实，无比清晰，旋转的速度也正在逐渐加快，而绕着老者游走的黑白两股灵气，此刻已经化作龙形，缠绕在老者体外。 一黑一白两条长龙，完全是由阴阳之力汇聚而成，与此同时，老者的周围形成了一股异常强大的力场，这股力场，仿佛可以将他周围的一切封禁了一般。 无数道者看到此刻老者呈现出的状态，均流露出吃惊赞叹之色，包括其他那些道门的掌门长老在内。 一老者于远处凝眉道：“看来，这函阳子的太极玄功已经登峰造极了。” “嗯，不错……十余年前，老夫曾与他切磋过，那时他的太极玄功还达不到这般火候，现如今，即便未达化境怕是也差不远了，一念起而聚阴阳，倒转乾坤而风云色变。”不远处，另一老者手捻须髯，一脸严肃的道。 “只是……恐怕他还未必是那夜十七的对手。” “哦？怎么说？” “道兄且看，那夜十七淡定自若，显然是胸有成竹，老夫以元神探视，莫说探他虚实，以老夫的元神竟是无法接近他五尺之内。” 说话间，函阳子猛然挥动手中拂尘。 却见他身周那一黑一白两条长龙，忽然间发出震天的龙吟之声，而后直奔夜十七飞冲而去。 这两条长龙，并未直接攻击夜十七，到了近前，便在夜十七身周飞旋，速度越来越快，与函阳子身后的阴阳太极图一样，快速的旋转之下，使得原本清晰分明的黑白两色恍如融合在了一起。 那两条长龙也是一样。 很快，夜十七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夜十七所在之处，被黑白两色的阴阳之力团团围绕，最后变得一片混沌，除了那隐隐的龙吟声之外，已然看不到夜十七的身形。 夜十七身处混沌之中。 只觉得一股强大的撕扯力将他围绕。 这阴阳之力，宛若水火一样，是世间存在的两种相悖的力量。 同存，却难以相容。 一旦强行相互碰撞，便会爆发出极强的力量，这便是那股强大撕扯力的来由。 对夜十七而言，此次拜山，也是一次不错的历练机会，可以切身感受这些道门秘法，但眼下一切才刚刚开始，他不允许，也不能让自己受伤。 于是，夜十七暗聚剑灵之力，施以剑罡护体，抵抗那黑白双龙所形成的绞杀力。 函阳子不断增强阴阳之力，绞杀力也随之增强，但不论如何，也无法破开夜十七的护体剑罡，这令函阳子心中暗惊不已，要知道，他现在已经用上了九成的修为，可对方却纹丝不动。 夜十七于混沌之间，饶有兴趣的取出一柄可达地阶层次的剑。 剑中的剑灵之力已经被夜十七吸收炼化，但剑体的强韧度未变，不料，此剑刚刚被他送出护体剑罡之外，便瞬间被那股绞杀力撕裂成碎块，最后化为齑粉，消失了踪影。 眼看一把地阶长剑就这样化为飞灰，夜十七微微皱眉，心中暗道：“嚯，好家伙，道门玄功，确有独到之处。” 第1061章 全然无力，心服口服 夜十七此刻的心境异常平和，以他现如今的修为而言，施以剑罡护体，足以抵御阴阳碰撞的绞杀力。 于是，他便悉心感悟身周的变化，体会这阴阳太极玄功的妙处，借此继续殷实自己的阅历，也可对阴阳变化之理有所了解。 转眼间，二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 尽管函阳子已经尽展所学，将自身的修为施展到了极致，却依旧破不开夜十七的护体剑罡。 函阳子心中暗道：“罢了，看来这夜十七，果然名不虚传，即便没出手，却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老夫不是他的对手。” 函阳子自持身份，甚至狂妄，目中无人，这并不是他一个人的脾性，很多修者，做久了道门长老，掌门。他们平日里高高在上，多多少少都会有这种性情，他们已经习惯了别人看他们眼色行事，习惯了掌握他人道途甚至命运。 但这种狂妄并不是盲目的自大，在绝对实力面前，他们也只能认。 看来自己，败了。 思量间，忽然间函阳子苍眉紧锁，面色微变。 却见夜十七所在的一片混沌之中，一柄长剑缓缓透出。 剑锋指向，正是函阳子所在。 飞剑奔着函阳子刺来，速度不快，纵然凡人肉眼亦可看的清楚。 所有道者的目光，瞬间便汇聚在了那柄看似平平的飞剑上，那混沌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任谁也看不清楚，这柄飞剑，可以说是夜十七第一次出手。 即便御灵门大殿内的乘风真人、玉霄仙子和崆隆尊者此刻，也都紧密的关注着函阳子和夜十七之间的一场较量。 眼见飞剑袭来，函阳子的元神已经将之锁定，他感受不到这柄飞剑上蕴含着多么强的力量，也看不出有什么独到之处，但他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在这种情况下，这柄飞剑从阴阳碰撞之间飞出，丝毫不受影响，这本身就令他心中惊骇。 于是，函阳子双眼微眯，手中千丝拂尘猛然挥动，口中吟道：“阴阳逆转，扭转乾坤。” 身后太极图上顿时发出一股漆黑如墨的光芒，这股黑色光芒宛若灵蛇一般奔着飞剑涌去。 这股黑色的光芒，乃是天地间极致阴柔的力量。 太极阴阳玄功，便是借助阴阳之力，可以阳制柔，亦可以柔克刚。 此刻函阳子便是要以阴柔之力，借助以柔克刚的太极之法来化解夜十七发出的这一道飞剑。 很快，阴柔之力便将飞剑完全缠绕。 可飞剑却不受丝毫影响，依旧奔着函阳子飞来，甚至连原来的速度都没有丝毫变化。 旁人也许看不出端倪，身临其境的函阳子却大为吃惊。 凭借他这一招阴阳逆转，就算对方这一击具有万钧之力，也一样可以将之化解，起码可以令其改变方向。 “扭转……乾坤。” 飞剑距离函阳子已经只有区区两丈远的距离，函阳子无奈只好拼尽全力，再次大喊一声，加持阴柔之力，手中的千丝拂尘已经被他挥了又挥。 但不论怎样，都无法改变那柄飞剑前行的状态。 一直到飞剑距离他仅仅只剩下三尺远的距离，这是函阳子心里最后的安全距离。 可以说，到了这一刻，函阳子已经是黔驴技穷。 他赖以成名的阴阳太极玄功，即便修炼到了几近化境，面对这一道袭来的飞剑，却无能为力。 阴阳碰撞之下的绞杀力，奈何不得夜十七，甚至伤不到夜十七的皮毛。 面对夜十七随意而发的一柄飞剑，太极玄功的奥义，以柔克刚，移花接木，借力打力……统统没有作用。 他可是听说过夜十七以往的行事作风，即便在此等境况下，他也不敢确定，夜十七会不会真的杀了他。 于是，函阳子顾不得颜面，已经准备闪身避开。 就在此刻，那飞剑停了下来。 停在距离函阳子三尺之距。 随之，飞剑开始变得虚无，最终凭空消失了踪影，与此同时，夜十七所在之处的一片混沌也逐渐变得清明起来，那黑白双龙也烟消云散，包括函阳子身后的太极图，一并消失。 函阳子身形缓缓落地。 此刻的他，原本满面红光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如纸，额角上甚至溢出了豆粒大小的汗珠，就连目光也变得黯淡不少，全然失去了一开始时候的高人气质。 夜十七的身影逐渐浮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他体外的护体剑罡已经散去，整个人，与之前几乎没什么分别，就连神态也是毫无变化。 这一刻，他静静的看着函阳子。 函阳子缓缓摇头，目光微微低下，不敢与之对视，几息之后，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哎，果然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这一场较量，老夫输了，心服口服。老夫这便带领太极门弟子离开飞虹浦，不再插手此事。” 说罢，函阳子转过身，落寞的走向远处。 御灵门大殿之内，一道光幕将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呈现在三位道门尊长面前。 乘风真人苍眉紧锁，目光盯着光幕，沉声道：“这夜十七……本事可真不小，那函阳子的修为，可比真武境中期的武修，全力施展太极阴阳玄功，竟是丝毫伤不到那夜十七，难不成，那夜十七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魂游之境？” 崆隆尊者缓缓摇头：“不清楚，那小子必定懂得大乘隐匿之法，令我们无法确定他的准确修为。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在两狼山一战时，绝不可能达到魂游境界，现在距离两狼山一战才过去一年多而已，他岂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突破到魂游境界？” “剑破万法……”正当此时，玉霄仙子低声惊道。 崆隆尊者看向玉霄仙子：“没想到，仙子竟对剑修一道颇有了解？” “哼哼，稍有耳闻，方才那夜十七，面对函阳子的阴阳太极玄功竟然如此轻松，难道，他的剑道造诣，已经达到了你们剑道一途的剑破万法之境？” 崆隆尊者缓缓摇头：“剑破万法？就连本尊至今也尚未踏入此境，他夜十七岂能办到，不过……这小子的剑道造诣的确是不低。” 第1062章 凭此一战，可免百拳 玉霄仙子笑了笑，她打量了崆隆尊者一眼，笑道：“呵呵，于天下剑修而言，崆隆道兄威名赫赫，难不成，那夜十七的剑道造诣，会比道兄还高？” 崆隆尊者瞥了眼玉霄仙子，一双粗眉微微蹙起。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大殿中的光幕，准确的说，是夜十七的身影，对于玉霄仙子的一番话，崆隆尊者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回答。 这一刻，三位道门尊长心里都在盘算一件事。 夜十七拜山而来，难不成到头来，要自己出手？ 若是到了那一步，三大道门和数十正道门派汇聚在此，便已经是输了。 他们是什么人。 即便在三大道门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不论在身份还是辈份上，夜十七照比他们差的根本不是一两个层次。 若是非要他们出手的话，不论胜败，便已经是声威扫地。 可方才函阳子与夜十七之间的一场较量，已然令他们心中都没了底数。 函阳子在此刻的御灵门中来说，虽然算不得顶级的强者，却也是成名得道多年，又是一流门派太极门的掌门。 倾尽全力，未能伤得到夜十七分毫。 三位尊长还指望借此机会，来探一探夜十七的底细，结果夜十七甚至算不上出招，仅凭御剑之术，仅凭一柄飞剑便令函阳子落败，败得毫无悬念。 三位尊长不再多言，目光重新看向光幕，大殿内便陷入了沉静，只是这份沉静显得有些压抑，沉闷。 …… 函阳子落败而去，至于他是不是言而有信，带着太极门的人离开御灵门，夜十七不想知道。 小怪见状便和小闻来到夜十七身边。 小怪打量了夜十七一番：“二哥，没事吧？” 夜十七轻轻点头：“没事。” “好家伙，刚才那一幕看起来还真吓人，原来只是虚张声势，哎，依我看啊，这些所谓的道门高手，也就那么回事。” 夜十七自然不这么认为。 三千大道，道道各有所长，刚才这位，绝不是空有其名，若是自己的修为没有突破到魂游境，面对方才的境况，虽然依旧可胜，但恐怕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好了，这才刚刚开始，真正的强者还在后边。” 小怪点头：“嗯，我明白，那也无妨，用二哥你的话说，咱们就既来之，则安之。” 于是，夜十七带着小怪和小闻继续前行。 函阳子倒是说到做到，离开后，便将随他同来的门人弟子召集起来，而后甚至连招呼也没打，便离开了飞虹浦。 他与夜十七之间的这一战，已经超出了胜败。 也不完全是因为当着自己弟子门人，乃至众多道友的面丢了颜面。 最主要的是，函阳子的一颗道心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过去的一百多年，函阳子艰苦修行，一分分的提升修为，穷尽心力的修炼老祖所创的阴阳太极玄功。 每一次突破，都令他充满了成就感，感受到自己实力的不断增强，即便再难，他也有十足的动力。 可是今日，他发现自己苦修百年的修为，乃至引以为傲的阴阳太极玄功，竟然是如此的微不足道，面对一个只有不惑之年的后生晚辈，甚至无法伤到其分毫，这种打击，已经超出了胜败荣辱的层面。 输的，是多年来对于道的幻想和渴望。 同时，他的落败，也令一众同道产生了相似的感觉，不少原本也想出来与夜十七较量一番的修者，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们之中，不乏有实力要高于函阳子的。 可函阳子败得全然无力，败得丝毫没有悬念，这令他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实力。 他们所有的法门，自然也有独到之处，甚至是奇门异法，具有独特的威力，可在如此大的差距下，便没了意义。 这也是夜十七之所以选择以这种方式，挫败函阳子的原因。 如此一战，便可免除很多麻烦。 否则的话，什么角色都要出来跟自己比划比划，这里有道门修者不计其数，夜十七没那个闲情逸致陪他们玩下去。 兄弟三人稳步前行。 天上地下，四面八方，无数道者的目光随着三人的脚步而缓缓移动，那些道门尊长，均是面色阴郁。 “雷道兄，方才那函阳子抢先一步，你还感觉有些气恼，现在机会来了，你何不下去试试？”一身穿道袍的老者，对一旁的老者道。 被称之为雷道兄的老者翻了个怪眼。 “天辰子，听闻你的修为并不在那函阳子之下，而且土系道法登峰造极，何不去与那夜十七较量一番？” 身穿道袍的老者讪讪一笑，随之摆手：“呵呵呵，哪里哪里，老夫那点微末的道法，与雷道兄的洪武凌天刀诀如何相比，而且，雷道兄乃是武修之人，料想那夜十七也占不到便宜。” 正在此时，二人目光所在，忽见一道身影从御灵门大殿的方向飞驰而来，直接挡在夜十七的去路之上。 二人顿时凝眉，定睛细看，待得看清那人时，纷纷流露出几分吃惊之色。 “哎，看来，雷道兄错过了方才的机会，这机会，便不会再有了。” 此刻，夜十七打量着来人。 却见来人，是一个女子，单看面相在四五十岁的样子，一身火色红袍略显宽大，袍子上绣有烈焰图案，女子面容白皙，扎起的发髻乌黑发亮，容貌虽谈不上倾国倾城，但也算是一个美貌之相，只是这眉宇之间，多了几分傲然之气。 夜十七稍加神魂探视，可见此女的修为不弱于方才的函阳子，虽还达不到魂游境界，怕是也不远了。 几息之后，他分别看了眼左右的小怪和小闻。 小怪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又和小闻后退了一段距离。 “前辈，出手吧。” 待得小怪小闻退后，夜十七便直言道。 那女子挡在夜十七面前，按道理，本该说上两句，以彰显自己道门尊长的身份，最起码也该报出师门道号。 她不是不想，只是回想起刚才那函阳子，最终还是选择沉默。 此刻，夜十七率先开口，形同宣战，女子冷哼一声：“哼，好，看来小友信心十足，那我也不必客气了。” 第1063章 火灵，梵天紫焰 夜十七与红袍女子对峙一处，几乎是没有半句废话，那女子身形便腾空而起。 女子面容看上去只有四五十岁，实际年龄数倍不止。 按道理，这些道门尊长极为看重自己的身份和辈份，与一个小辈交手切磋，本就丢了面子，自然不该率先动手。 若是没有方才夜十七与函阳子那一战，红袍女子也许的确会展现出作为一个道门尊长的大度来，让夜十七率先出手。 但现在，她不敢。 与所谓的面子比起来，赢才更加重要，若是败了，更会颜面扫地。 与一个修为不弱于自己的剑修交手，莫说女子是一个道修，就算是武修之人，也要力争先发制人，占据主动。 尤其是在如此实力的强强对抗中，也许一开始，便结束了。 夜十七之所以表现得如此镇定，甚至与他以往先下手为强的风格大为不同，实在是眼下的形势使然。 以现如今夜十七的实力来说，即便对方的修为可以达到魂游境界，以他作为一个纯粹剑修而言，也丝毫不惧，哪怕是魂游境后期的强者。 以此女的修为而言，夜十七自然不惧。 不过，虽然他的外在表象，毫不在意，甚至傲慢张狂，但在心理上，却不敢掉以轻心，一路走来的种种经历，令夜十七不论面对什么样的对手，都会格外重视。 因为他往往没有犯错的机会。 那女子腾空而起，周身瞬时燃起熊熊烈焰，使得方圆十丈乃至数十丈内的温度陡然上升，顷刻间而已，一些附近的落叶便直接化为灰烬。 却见女子掐动指诀，一团赤紫色的火焰从她体内钻了出来。 夜十七剑眉紧锁，细看之下暗吃一惊。 那团赤紫的火焰只有拳头大小，竟是呈现出一个婴童的状态，有口有眼，有耳有鼻。 “火灵？”夜十七心中惊道。 天生万物，千奇百怪，所谓灵，便是一种很独特的存在。 与人、兽、妖、魔、怪等等一样存在于人间界，却又不尽相同，与惊霄剑中的剑灵倒是相似。 一些自然存在，原本没有生命的事物，在特殊的情况下，也有可能会生出灵力体，便是灵。 金木水火土五行，可孕灵，风雷阴阳亦可，剑中可生剑灵，宝器也可滋生器灵…… 但若想生出灵来，条件自然是极为苛刻的，寻常的火当然不可能。 而火的强弱，单从其颜色上也可简单辨别。 这火灵呈现出赤紫色，可见其层次之高，绝非泛泛之火。 同时，此女竟是可以控御火灵，由此便不难判断，她极有可能就是御灵门的门人，而且身份不低。 那火灵尚未出手，灼热的气浪便涌向四面八方，方圆百丈内有几棵古树，甚至没有燃烧的过程，直接化作飞灰，就连地面上的青石，竟然也产生了丝丝龟裂。 小怪和小闻纷纷皱眉，眼看着身上的袍子就要焚化，他们急忙运转兽元护体，才可以抵挡汹涌的热浪。 夜十七身上的袍子也险些被焚毁，他的肉身，未必不能抵御这种热浪，可袍子若是被焚化了，显然不大体面，尤其是乾坤袋，恐怕也经受不住此等高温。 于是，夜十七运转剑灵之力，施以剑罡护体，同时将乾坤袋取下，挥手间丢向小怪暂时保存。 待他刚刚将乾坤袋丢出，那女子便掐动指诀，随之火灵张开小口，直接喷出一股紫色烈焰，看似细小的一股烈焰，喷出口瞬间翻滚起来，将夜十七完全包裹其中。 “二哥，小心，这家伙的火十分厉害。”小怪接过乾坤袋，用兽元力将之护住后，见夜十七被紫色烈焰包裹，顿时焦急的喊道。 那些在远处观望的道门尊者，见此情形，有看出端倪者便立时惊呼起来。 “这……紫色的火焰，难道是梵天紫焰？” 一些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了一个红眉老者。 之所以看他，便是因为这老者，乃是一个专修火系道法的门派之主，人称火云上人。 专修火系道法，自然对火最为了解。 火云上人紧锁双眉，手捻须髯，目光盯着那火灵，缓缓点头：“没错，此火……正是梵天紫焰。” “人间之火，最强的便是那天劫天火，其次是三昧真火，红莲之火，再往下，便要数这梵天紫焰了吧？”一老者问道。 火云上人再次点头：“不错，老夫能施展此火，也是在区区几年之前而已。而且，那御灵门并非是因为修炼火系道法，才得以施展此火，而是靠控御火灵方可。”这一句话，多少有点强调他才是真正能施展此火的意思。 一老者笑了笑：“话虽如此，但这火灵控火的能力，恐怕……普天之下却无人能及，毕竟这火灵，就是生于此火之中。” “这……”火云上人语塞。 身处于烈焰之中，夜十七也切身感受到了此等火灵的不凡之处。 即便是他的护体剑罡，竟然也不能完全将之抵挡在体外。 同时，夜十七还留意到，自己的神魂竟然也受到了极大的干扰，使得他竟然不能将那女子锁定。 对道者而言，这是一种自我防卫的措施，从这一点而言，女子便要比刚才的函阳子不知道高明了多少。 夜十七今天，就是要见招拆招，以这种方式，来打掉这些所谓正道门派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唯有这样，他们才会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跟自己谈。 唯有这样，他们才会真正的听自己所说的每句话。 否则，弱者在强者的面前，永远不可能有解释和辩驳的机会。 再加之，他也将这一次与正道高手们的切磋，当做了一次宝贵的历练机会，这两个因素加在一起，才令他一直选择被动去接招，否则的话，不论是刚才的函阳子，还是眼下的红袍女，尽管他们都有独到之处，却未必有出手的机会。 身处于烈焰之内，夜十七已然可以感受到烈火灼身之痛。 护体剑罡可以抵御烈焰七成的威力，剩下这三成，虽然令夜十七感觉到剧烈的灼烧感，但却无法伤得到他的肉身。 第1064章 借紫焰，淬肉身 武修者本就肉身强韧，夜十七乃是混元剑体，则更强三分，他现在的肉身，即便不借助剑罡护体，不用剑灵之力加持，也可达到顶级地阶宝器强度。 被护体剑罡削弱了七成威力的梵天紫焰便很难对其造成有效伤害。 女子时刻关注夜十七的情况，但见梵天紫焰都奈何不得他，心中委实吃惊不小，同时，女子继续掐动指诀，控御火灵增强梵天紫焰的输出。 这女子在御灵门内乃是和掌门乘风真人同辈的存在。 在御灵门，御灵一道中，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人物，道号紫焰仙姑，一身修为已经可以比拟真武境后期的武修者。 她的这个道号，也是在三十多年前才改的，就是因为当时，她得到了梵天紫焰的火灵。 由此可见，这紫焰火灵之珍贵，对其多么重要。 随着她继续控御火灵增强梵天紫焰的强度，夜十七承受的压力也在逐渐增大，但由于二者之间存在大境界的差距，夜十七的护体剑罡在其修为的加持下，依旧可以轻松抵御。 即便紫焰仙姑将火灵输出增强到九层，却还是不能对夜十七造成有效的伤害。 紫焰仙姑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 双手所化的剑指，在身前接连舞动，那火灵周身的紫色火焰也越发狂躁。 此刻的夜十七，心中却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火灵威力非凡，若是能借助此火来淬炼肉身，必定可以令自己的肉身继续增强，而且会使得肉身具备对火的相应抵抗能力。 机会，实在是难得。 可他心中又有些犹豫。 如此境况下，若要以此火淬炼肉身，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那红袍女子不可能配合自己，这火的强度便不好控制，一个闪失，便可能会损伤太重。 若是火太弱了，又起不到理想的效果。 而且眼下，自己必须要尽可能保全实力，真正的强者还尚未露面。 思量片刻后，夜十七准备暂且试一试。 于是，他开始有意的减弱护体剑罡，使得紫焰强度逐渐提升，如此一来，便令他的皮肉开始产生灼伤的情况。 与此同时，夜十七暗运奥义衍天诀内功心法，并运转真元和剑灵之力在体内大周天循环，借此来提升混元剑体的恢复能力，使得肉身在被紫焰灼伤的同时自行恢复。 借此来淬炼肉身强度，提升肉身对火的抵抗能力。 夜十七心中作何想法，其他人并不知情。 众目之下，他们所看到的是，原本的夜十七可以抵御紫焰的灼烧，可随着那紫焰越来越强，夜十七周身的皮肉已经出现了损伤。 这种损伤究竟达到了什么程度，旁观者依旧不清楚，可单说肉眼可见的效果，委实令人吃惊。 却见夜十七周身上下被紫焰灼伤，毛发完全消失，皮肉也呈现出了黑红交织的颜色，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了焦糊的味道。 小怪见状大惊，呼喊道：“二哥，二哥……” 小闻也紧锁双眉，甚至不忍再看向夜十七。 但小怪却不敢轻举妄动，心中焦急担忧，也是因为眼前这一幕过于惨烈了些。 四面八方围观的一众道者，除了极少数看出事有蹊跷外，大多数则只能观其表象。 一老者摇头苦叹道：“哎，可惜了，可惜喽。” “可惜什么？” 老者道：“这夜十七能在此等年岁便有这般修为造诣，实属难得，可惜误入歧途，今日怕是前功尽弃了，若是能踏入正途，来日成就无可限量啊。” 另一老者摇头道：“老夫倒是觉得，那夜十七既然能有今日，就一定不是鲁莽之人。由始至终，他都表现得轻松淡定，即便眼下烈焰焚身，也未见他如何慌乱，哼哼，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御灵门紫焰仙姑所控御的紫焰火灵，并非凡物，那夜十七虽然厉害，但也未必没有弱点。” “非也，他夜十七就算抵不住这梵天紫焰，也不至于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任凭被烈火焚身吧？别忘了，他刚刚挫败函阳子，几乎是易如反掌。” 众道者暗地里窃窃私语，议论纷纷，虽所见相同，看法却不一。 而那依旧在操控火灵的紫焰仙姑此刻却满面凝重之色。 她的感触自然要比旁人清晰很多。 所以，她完全看得出，虽然看上去自己的火起了效果，实际上却根本没能伤及夜十七的内里，所谓的效果只停留在皮肉层面，而且保持着一个固定的程度。 灼烧，恢复，几乎在同时进行。 紫焰仙姑心中暗惊道：“难不成，这小子竟然在借助我的梵天紫焰淬炼肉身？” “在此等境况之下，他居然借我的火修炼？” “不，这不可能。除非他是疯了” 虽然紫焰仙姑不想承认，可眼前的一切，没有其他解释，为了验证这一点，她稍稍减弱了紫焰输出，结果立时察觉到，夜十七身周的护体剑罡也随之减弱。 “疯子，这小子就是个疯子。” 如此一来，紫焰仙姑心中的怀疑很快得到了肯定。 而此刻的夜十七，识海中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主人，你何苦如此？” 竟是惊霄剑内的昆宇剑灵。 现如今，夜十七与昆宇剑灵早已人剑合一，所以昆宇剑灵可以直接与之神魂交流。 而且，昆宇剑灵也能够感知夜十七的一举一动，甚至揣摩出他的想法。 夜十七神魂回道：“此火难得，所以我想借此机会，对肉身稍加淬炼。放心，我已经对此火的威力了然于胸，它伤不到我。” “不，主人，我的意思是，既然主人觉得此火有用，何不将那火灵收了，以后随时随地皆可借之修炼，岂不一劳永逸？” 昆宇剑灵的一番话，顿时令夜十七心头一颤。 若是能收，岂不美哉？ 可夜十七却有难处，他对昆宇剑灵道：“这火灵极为不凡，我可以将之击灭，可收服……” 昆宇剑灵知道夜十七的难处所在，便道：“主人，只需将它收入惊霄剑体之内，剩下的，交给我就是了。” 第1065章 剑域结界，镇封火灵 昆宇剑灵的这个提议，令夜十七很动心。 不过，这紫焰火灵对那红袍女子来说，也定然是极为珍贵，自己就这么抢了？ 似乎，不好吧…… 心里刚刚升起这个想法，直接被夜十七抹掉。 什么时候了，还顾及这些？ 这红袍女巴不得将自己焚烧成灰烬，也罢，今日我就夺了你的火灵，也算是你咎由自取。 夜十七借助神魂与昆宇剑灵说定，同时心里也打定了主意。 随后，他便开始增强护体剑罡，将梵天紫焰抵挡在外。 下一刻，夜十七忽然单手化作剑指，心念所动，虚空中瞬间凝结出十余柄长剑。 此刻的紫焰仙姑，依旧在不断的控御火灵，而那火灵与她之间有三四丈远的距离。 所有的长剑，便是在火灵附近形成。 瞬间而已，十余柄长剑纷纷向着紫焰火灵所在之处聚拢，那火灵甚至没能反应过来，便被长剑构成的剑圈牢牢困在其中。 在夜十七的控御下，火灵释放出的梵天紫焰都被挡在了剑圈内，霎时间，剑圈内燃起熊熊烈焰，夜十七运转剑灵之力加持剑圈，使得火灵所在之处，近乎于形成了一个由剑灵之力所布下的结界。 剑域…… 完全在夜十七掌控之下的剑之领域。 事发突然，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紫焰仙姑一直在提防，不被夜十七突然发难而偷袭，所以其借助秘法，使得夜十七的神魂无法将之锁定。 但她却万没想到，夜十七这一次，竟是冲着她的紫焰火灵。 所谓控御之术，自然靠的是元神与火灵之间的某种感应，可就在这一刹之间，紫焰仙姑忽然间发现，她对火灵的感应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生生隔绝。 紫焰仙姑心头大惊。 随之，她拼上一身可比真武境后期的修为，却依旧无法再与火灵建立起感应。 而那被剑域结界所困的紫焰火灵，似乎也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开始变得狂躁起来。 火灵不再吞吐梵天紫焰，向着四面八方疯狂的乱撞，显然，火灵作为灵体，与昆宇剑灵一样，同样存在不低的灵智，剑域结界已经令它感觉到了恐惧。 一次次撞击，结果毫无用处，均被结界挡了回来。 所有道者在看到这一幕时，均是紧锁双眉，满面震惊之色。 “快看，那夜十七终于出手了，可……他在干什么？” “是啊，那夜十七要干什么，他竟是将紫焰仙姑的火灵给困住了。” 火云上人缓缓摇头，叹道：“哎，看来，紫焰仙姑这一次恐怕要吃大亏了。你们都知道，御灵门的控御之术，与我们借阴阳五行之力修炼道法截然不同，这火灵一旦被困，就算那紫焰仙姑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无从施展啊。” “可是这夜十七，刚才看上去已经抵不住梵天紫焰了，怎么忽然间就出了这么一手？” “哼哼，也许刚才那一幕，不过只是一种表象而已。” “嗯，老夫早就听闻，这个夜十七做事向来不按章法，性情乖张，谁知道他究竟在打的是什么算盘。” 就连大殿内的三位道门尊长此刻也都面沉似水。 三人目光紧盯着大殿内的光幕。 “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这小子，乘风道兄，你师妹的梵天紫焰，从始至终，根本就没能对他造成威胁。”玉霄仙子沉声道。 乘风真人斜睨了玉霄仙子一眼。 崆隆尊者作为一个剑道修者，所在意的却是此刻夜十七布下的剑域结界。 “剑域……”崆隆尊者粗眉紧锁，嘀咕一声后接着说道：“在承受梵天紫焰的攻击下，依旧能如此自如的调转剑灵之力，于瞬息间便结下可以困住火灵的剑域，好小子，可真有你的。”一时间，崆隆尊者仿佛忘记了自己的立场，言辞之间不仅有吃惊，还有那么几分称赞。 忽然，在他们的视线中。 光幕里的夜十七终于动了起来。 却见其手持一柄长剑，身形直奔剑域结界所在之处飞去。 由于皮肉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所以此刻的夜十七，看起来浑身上下满是焦黑，这是被梵天紫焰烧焦的皮肉，实际上，焦黑之下，混元剑体正在迅速恢复，生长出新的皮肉来。 玉霄仙子见状急忙道：“乘风道兄，此战胜败已分，若是再耽搁下去，搞不好要出大事，那夜十七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主，谁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起杀心。而你师妹，已然失去了对火灵的掌控权，便形同没了牙的老虎……” “够了。”不等玉霄仙子把话说完，乘风真人怒斥一声。 显然，此刻的乘风真人也有些担忧，自然听不下玉霄仙子那不咸不淡的话语。 夜十七，于众人目光汇聚之下，手持惊霄剑直接进入剑域之内。 下一刻，强大的剑灵之力向着火灵涌去，犹如泰山压顶一般的威势，使得那原本狂躁不安的火灵顿时老实了不少。 紫焰仙姑也不知道夜十七要做什么，但眼下来看，无疑，夜十七是冲着她火灵而去。 在她看来，搞不好这夜十七是要灭了她的紫焰火灵。 情急之下，紫焰仙姑运转修为，打出一道道雄浑的真气轰击剑域结界。 虽说御灵门靠的是控御之术，但紫焰仙姑毕竟有着可比真武境后期的修为，自然也有一些攻击手段，怎奈凭她的修为，即便全力施展，也根本破不开夜十七的剑域结界。 几道真气打出，被剑域结界挡住，爆发出一声声震天巨响。 轰，轰轰轰！ 眼见毫无效果，紫焰仙姑已然心急如焚，而且事到如今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战她已经不可能再有丝毫胜算。 “夜十七，停手。” 心中担忧火灵受创，紫焰仙姑急忙大喊一声。 剑域结界内的夜十七岂管这些，他将紫焰火灵完全压制后，便以惊霄剑直向火灵。 眼见此等情景，紫焰仙姑已然顾不得其他，只得大喊一声：“住手，我输了，我认输……夜十七，休要伤了我的火灵。” 夜十七充耳不闻，但这一剑，并未刺中火灵，而是令剑体紧贴在火灵一侧。 第1066章 收服火灵，继续前行 紫焰火灵被剑域结界所困，根本逃不出去，又被惊霄剑势震慑，再加之它与紫焰仙姑之间的感应完全被隔绝，此刻的紫焰火灵面对夜十七只能束手待毙。 惊霄剑这一刺，并未直接刺中紫焰火灵。 这一刻的惊霄剑体，与紫焰火灵几乎是紧贴着。 惊霄剑内顿时生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将紫焰火灵完全笼罩。 那紫焰火灵乃是灵体，具有不弱的灵智，自然也预感到了威胁，呈现出迷你小人形态的火灵开始剧烈挣扎，并隐隐发出十分纤细的叫声。 剑域结界外，当惊霄剑刺向紫焰火灵的那一瞬，紫焰仙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忽见惊霄剑锋没能刺中，紫焰仙姑才心头一松。 由于剑域结界的阻隔，结界内的一切，除了肉眼可见之外，紫焰仙姑根本无法掌握。 只见紫焰火灵不断挣扎，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夜十七，你给我住手，住手……” “岂有此理，我已经承认败了，你竟不依不饶，若是伤了我的火灵，今天与你誓不罢休。” 没了火灵，紫焰仙姑凭借自身修为发出的那点攻势，对剑域结界而言根本毫无意义。 而那紫焰仙姑由于心中担心火灵安危，呼喊声甚至已经变了腔调，可即便她放弃自己的颜面，一遍遍的承认自己已经败了，却依旧不能对夜十七起到任何作用。 剑域结界内，惊霄剑内透出的强大吸力，令紫焰火灵很快便失去了抵抗能力，于是，便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紫焰火灵忽然间撞向了惊霄剑体。 虽说是撞，可就在紫焰火灵接触到惊霄剑体的时候，却是诡异的融入了其中，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紫焰火灵便完全消失在了剑域结界之内。 随着紫焰火灵的消失，剑域结界内那原本的灼灼烈焰也随之消散。 那股吸力自然是昆宇剑灵所发。 眼下紫焰火灵已经被吸入了惊霄剑内，至于昆宇剑灵要怎么收拾这个紫焰火灵，夜十七虽然心里比较好奇，但眼下情势所迫，他也只能交给昆宇剑灵了。 对于昆宇剑灵，夜十七当然是一万个放心。 那可是存在了上千年之久的灵，岂是那区区一个刚刚诞生几十年的火灵可以比拟。 于是，夜十七轻轻挥手，构成剑域结界的十余柄飞剑随之消散。 然而火灵竟是被惊霄剑吸了进去，这一幕看在紫焰仙姑和那些正道修者眼中，却是令他们震惊不已。 那些道门长者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情况，那紫焰仙姑的火灵，竟然被夜十七用一把剑给收了？” “按照紫焰仙姑那火灵而言，就算是一件地阶的宝器，也可瞬间便被焚化，怎么会就这样被一把剑给吸收了进去？” “那夜十七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要在这御灵门内，当着这么多正道修者的面，强抢紫焰仙姑的火灵？那紫焰仙姑若是丢了火灵，便空有一身修为了。” “哼哼，这一下可有热闹看了，那夜十七是什么人，看来传言非虚啊，这小子今天敢一个人来，要么是个疯子，要么就是艺高人胆大，现在来看，他是一个艺高胆子大的疯子。” 紫焰仙姑愣在那里，即便剑域结界已经消散，她依旧无法与紫焰火灵重新建立起灵魂感应来，在她的元神中，紫焰火灵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紫焰仙姑才回过神来。 “夜十七，你，你……” 紫焰仙姑一双杏眼瞪的滚圆，方才那种见到夜十七被灼伤的得意神情早已消失不见，此刻的一张脸充满了愤怒，看上去就好像要把夜十七生吞了一样。 夜十七身形飘然落地，随之双肩轻轻耸动，随着一股氤氲的气流在体外涌动，不消片刻，原本他身上那些黑红色的东西便纷纷脱落。 与此同时，夜十七心念一动，远处小怪手中的乾坤袋内，顿时飞出一件袍子，夜十七身形一转，便将剑袍穿在身上。 而后，他对着一脸怒色的紫焰仙姑沉声道：“前辈，承让了。” 口中虽然这样说，但夜十七却没有丝毫动作，甚至没抱拳施礼以示尊重，因为他打心底里，就并不敬重这些所谓的道门尊长，能叫一声前辈，对他而言已经很不错了。 “夜十七，你把我的紫焰火灵怎么了？” 正如那火云上人所言，御灵门，靠的就是控御之术，这紫焰仙姑之所以能借梵天紫焰作为攻击手段，完全靠的是紫焰火灵，她自己是根本办不到的。 这紫焰火灵不仅可以助她修炼，可以帮她御敌，还是她在御灵门身份和地位的一个象征。 所以不难想象，紫焰火灵对她具有多大的意义，说是她的命根子也毫不为过。 夜十七说了一句承让后，不想再对她多说半句，于是目标便从紫焰仙姑的身上挪开。 他目视前方，犹如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迈开脚步，继续走向御灵门的大殿。 难以形容紫焰仙姑此刻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方才那函阳子，虽然也是败了，虽然败的不怎么体面，但说到底也没损失什么，而且夜十七的实力大家已经有目共睹，所以归根究底，函阳子算不上丢人。 可她却不然…… 这里乃是御灵门，她可是掌门的师妹，又是门中长老，连命根子都丢了，而且还被一个后生晚辈无情的蔑视。 紫焰仙姑只觉得怒火攻心，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夜十七，你还我紫焰火灵。” 见夜十七依旧前行，依然将她视为无物，紫焰仙姑疯了一般的大喊一声，随之冲向夜十七。 “我跟你拼了。” 这哪里还有一个道门尊长的样子，倒有些像是街边骂街的泼妇，就连时刻关注光幕中情况的乘风真人见此情形，也不由得满脸尴尬之色。 玉霄仙子和崆隆尊者对视一眼，神情十分怪异，看上去好像想笑，又只能憋着不敢笑，二人只好转过头去，免得被乘风真人看到失了礼数。 第1067章 实力，才是话语权 不过，现在的三位尊长基本上已经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尽管他们打心底里就不愿意相信。 夜十七的修为，十有八九已经真的突破到了魂游境界。 夜十七的修为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再次突破，令他们不得不重新审视今日之局，是否真的在他们的掌控之内。 一个魂游境的剑修，其实力毋庸置疑。 而这三位道门尊长的修为境界，无非也就是堪比武修者的魂游之境，乘风真人更强一些，可以达到魂游境后期，并且十分殷实。 玉霄仙子和崆隆尊者还要差一些，都在魂游境的中期。 然而在同境之间，剑修的优势是十分明显的。 夜十七的实力如何，现在还算不得大事，毕竟这三位都是得道多年的强者，还不至于怕了一个夜十七，再不济，御灵门还有太上长老，那是可以比拟神武境武修者的存在。 他们现在心中思量的却是更严重的一个问题。 即便那夜十七的师父厉洛风，也不过只是真武境后期的修为而已，他夜十七凭什么能接连突破，就算妖孽之资，就算天纵之才，也不可能凭借区区二三十年的修炼，抵得上他们二三百年的苦修。 也就是说，夜十七的背后，必定另有高人。 能否培养出一个在不惑之年，便可达到魂游境强者的高人，就连他们都不敢想象。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将是一个他们也无法得罪的主。 虽说到目前为止，他们从未得知关于这方面的信息，可这无疑是一种极大的可能，否则，就算资质再好，就算得到了绝世珍宝，若是没人指点，那也不可能提升得这么快。 虽然这只是一种可能，却是他们三个无法忽略的可能。 直到此刻，他们终于感到此次行事，也许的确有些鲁莽了。 但眼下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 空地上，夜十七继续前行，小怪和小闻跟了上来。 那紫焰仙姑已然丧失了理智，周身真元涌动，疯了般地冲向夜十七，上百年磨砺的心性早已方寸大乱。 却不料，她刚刚飞身冲向夜十七，甚至还没接近夜十七三丈之内，便觉得身周压力陡然倍增。 这股压力之强，令她的身形顿时陷入静止状态。 紫焰仙姑视线中，方才将紫焰火灵困住的那些长剑，竟是出现在了她的周围。 夜十七一念之间，便可布下剑域结界。 而这剑域结界，既然困得住紫焰火灵，自然也能镇得住她紫焰仙姑。 众人目光所见，紫焰仙姑身形悬在半空，还保持着前冲的姿态，但却已经动弹不得，她的身周突兀地出现了十余柄长剑，这些长剑一模一样，全部竖立着，剑柄向上剑锋向下，围绕在紫焰仙姑的周围。 如此一来，即便紫焰仙姑再想呼喊几句也办不到了。 她就像是个雕塑般，诡异地悬在半空中，好歹也是有着一身可比真武境后期武修者的修为，却被剑域结界封禁的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小怪斜睨了紫焰仙姑一眼，抿了抿嘴角，显出几分不屑之色。 “哎，真是不自量力，这下好了，安静了。” 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一众道门尊长，此刻目光盯着紫焰仙姑，也都陷入了沉默中。 虽说紫焰仙姑修的是控御之术，可那一身修为也是真的，这些来自于几十个道门的长老门主，岂能不扪心自问，若是换了自己的话，能不能抵得住那夜十七的一招。 直到此刻，他们心中才悄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难不成，今日要让他一个夜十七，技压群雄？ 难不成，三大道门携数十正道门派，原本的一场兴师问罪，最终却要成为一个笑柄？ 正当此时，夜十七的面前，终于又出现了一道身影。 是一个身材健硕，面容看上去五六十岁的老者，身上也是一身剑袍，夜十七瞬间便可确定，此人定然也是个剑修，至于境界么，与那紫焰仙姑差不多，依旧达不到魂游之境。 此人便是不久前，在大殿内，依崆隆尊者眼色而离开的那位。 显然，崆隆尊者也是想让他来试一试夜十七的虚实。 此人身为崆隆尊者座下的大弟子，实力自然不凡，方才本想出手，没想到却被紫焰仙姑抢了先。 紫焰仙姑的出现，并非乘风真人有意安排。 她的想法很简单，在这御灵门，岂须他人出手？而且，这显然是一个彰显御灵门实力的好机会，只是不曾想，到头来赔了夫人又折兵。 崆隆尊者的这位大弟子，亲眼看到夜十七如何对付紫焰仙姑。 先有函阳子，又有紫焰仙姑，这令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实力，能否敌得过夜十七。 他自然也想借此机会大展身手，但理智告诉他，他也不行。 可他却是受命而来，若是不战的话，无法向崆隆尊者交代，可若是战，他又没有几分把握，委实是有些难办。 无奈，他最终只能闪身而出，挡在夜十七的去路上。 “夜十七，老夫乃是龙阳剑派，崆隆尊者座下大弟子。” “方才见小友修为高深，实力莫测，这便讨教一二。” 说话间，他便直接取出宝器长剑，剑锋指向夜十七。 这一番介绍，比之方才的函阳子和紫焰仙姑明显简单含蓄了些，甚至连自己的道号都没报出。 夜十七心中冷笑。 这些所谓的道门前辈，对自己态度已经出现了改变。 不是他们觉得此事有什么不妥，恐怕也不是眼前这位，比刚才那两位内敛谦虚，胸怀宽广，而是在看到了自己展现出的实力后，才有的改变。 在这个世界上，实力，才是话语权，实力，可以改变很多很多事。 夜十七也不想拖泥带水，就在他准备出手之际，忽然间御灵门大殿方向，传出了强者的气息，与此同时，空中的剑域结界，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破去，使得那紫焰仙姑重获自由。 数道身影飘然而至，夜十七虽并未见过玉霄仙子等人，但凭几人身上的气息也可猜出个大概。 第1068章 此来拜山，继续赐教 料想，这几位就是当日去惊霄楼，将师父厉洛风带走的三位。 本以为今天想要见到这三位，恐怕还需要费一点功夫，没想到这才斗了两场，便将三人逼了出来。 倒是少了些麻烦。 “夜十七，你还我火灵……” 紫焰仙姑身周的剑域结界被破去，令她重获自由，紫焰仙姑身形落地后，顿时便大喊一声。 “紫焰师妹。” 忽然，乘风真人招呼一声，才令紫焰仙姑稍稍控制了一下情绪。 紫焰仙姑急忙转头看向乘风真人：“掌门师兄，他夜十七夺走了我的紫焰火灵，那火灵可是……” 乘风真人沉下了脸色，微怒道：“够了。” 紫焰仙姑见乘风真人的脸色有些难看，显然是动了怒意，后边的话便不敢再继续说出来。 不远处，崆隆尊者的大弟子原本已经准备要对夜十七出手，他手中的长剑剑锋还指着夜十七。 崆隆尊者到来，直接落在他的身边。 “宏业，收剑吧。” 被称之为宏业的老者顿时凝眉：“师尊……” 不等他把话说完，崆隆尊者又道：“收剑，你不是他的对手。” 那老者实际上心里也清楚，他与夜十七一战，胜算恐怕不会高，但他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作为武者，岂可轻易放弃，而且对他来说，能够与如此强的剑道高手一战，同样是一种难得的历练机会。 不曾想，尚未出手，便被崆隆尊者给下了结论。 老者心头不悦，但又不敢违背师尊的意思，只好缓缓放下指向夜十七的长剑。 而那紫焰仙姑此刻，总算是可以稳定自己的情绪。 她恶狠狠的瞪了夜十七一眼，而后身形闪动，来到乘风真人的身边。 随着乘风真人、玉霄仙子和崆隆尊者出现，他们的身后也伴着不少人，有御灵门的几位长老，和三人的门人弟子。 其他道门的那些掌门长老，此刻也都靠近了过来。 一时间，夜十七的附近，聚集了数百修者，而且每一个在正道之中都算得上是颇有名望。 小怪和小闻来到夜十七身边，伴其左右。 夜十七直面前方众人，他面容平淡，气定神闲，双手自然背负身后。 乘风真人手捻须髯，目光上下打量了夜十七一番。 几息之后，乘风真人缓缓点头：“嗯，难怪小友近些年声名鹊起，今日一见，的确是颇有实力，后生可畏啊。” 夜十七目光盯着乘风真人，未做回应。 乘风真人转头看了眼紫焰仙姑，而后目光再次看向夜十七。 “小友既然此来拜山，方才与紫焰切磋，已然胜出，便没有理由强夺他人之物，那火灵乃是紫焰所有，眼下胜败已分，便该归还了。” 夜十七微微皱眉，尚未开口，一旁的小怪便忍不住道：“嘿，这是什么道理？刚才那女人恨不得把二哥烧成灰烬，你们怎么不出来说上两句？” “若是我二哥没能抵得住那火焰，被烧死了，这条命你们是不是也要归还？” 这一次，夜十七没有阻止小怪的意思。 小怪说完，转头看了眼夜十七，见夜十七没什么反应，顿时便来了兴致。 “那火灵跟法宝道器也没什么区别，怎么着，切磋斗法，若是你们的法宝道器损伤了，对方还要负责赔偿吗？哼哼，既然是切磋斗法，据我了解，你们人类向来是讲究生死各安天命，连自己的东西都保不住，还好意思张嘴讨要，凭什么，就凭你们人多势众吗？” 小怪满脸不屑之色，不由得撇了撇嘴角：“要我看，就是不要脸，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人。” 这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声音也不小，足以令在场的所有道者听得清楚。 围观的那些其他道门的长老掌门，听到小怪这一番话后，不由得面面相觑，而且下意识的都感觉有些丢了颜面，很快，他们的目光便纷纷看向了乘风真人。 小怪的一番话，对御灵门乃至是三大道门具有明显的讽刺意味，三位尊长脸色越发难看，但以他们的身份，又不能去和一只兽争辩斗嘴。 尤其是乘风真人，作为御灵门掌门，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御灵门的威望，可这小怪的一张嘴的确是厉害得紧。 乘风真人压得住心中怒火，一旁的紫焰仙姑气的瞪圆了双眼。 可小怪的话虽然少了些礼数，但却占着一个理字，紫焰仙姑几次开口想要驳斥，却发现似乎没什么可说的。 有几个御灵门人气恼之下纷纷怒斥。 “放肆，你这孽畜，竟敢在御灵门撒野，口出狂言，不知死活。” “区区一只兽，竟也如此张狂，目中无人，这宠兽的脾性恐怕也是受了你夜十七的影响。” 小怪一脸不屑的摆了摆手：“得得得，你们人多，你们嘴多，你们有理行了吧。” 不等对面开口，夜十七沉声道：“火灵已经被我炼化。” 简短一言，紫焰仙姑只觉得大脑中一片空白。 “夜十七，你……” 乘风真人沉着脸看了眼紫焰仙姑：“师妹，你先下去。” “掌门师兄，我……” 乘风真人苍眉微微皱起，脸色越发凝重，两个紫焰仙姑的弟子见状急忙劝着紫焰仙姑离开了此处。 紫焰仙姑离去，众人目光依旧盯着夜十七。 乘风真人平复了一下心绪，但一张脸上依旧满是阴沉。 “夜十七，一年前两狼山一战，你可还记得？” 夜十七完全不理乘风真人的话茬，自顾自的道：“晚辈夜十七，此来拜山，不知接下来，哪位前辈赐教。” 夜十七此举，自有他的用意。 就眼下而言，还不到与这些所谓道门尊长谈论此事的时候，听那乘风真人的语气便不难明白，他依旧站在问责自己的立场，所有人恐怕也都是这样，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得谈，不论自己说什么，他们都会找到理由驳斥，然后再给自己扣上一顶不知什么罪名的帽子。 甚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但欲加之罪，是强者对弱者而言。 所以，夜十七必须要有自己的砝码，要展现出自己的底气。 第1069章 微妙变化的局势 实际上夜十七这一次决定来御灵门，心里早就有了一个明确的想法。 既然这些道门都以正道自居，当然还是要讲些规矩，所以即便飞虹浦内聚集了不少道门高手，倒也无所谓。 人再多，还不至于会以多打少来围攻自己。 但他想要解决这件事，却必须要靠打。 所以他才选择了拜山这种方式。 一切的过程，皆为表象，说到底无非就是两个结果。 输了，则一切根本不需要谈，他也不会有辩解的机会，更何况两狼山一战中，他大开杀戒这件事，的确容易被人诟病。 赢了，或者他展现出足够强的实力，其实一切还是不需要谈。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 讲道理，只是弱者在无能为力之下，迫不得已选择的一种达到目的的方式而已。 强者，本身就是一种道理。 所以其实根本不存在谈不谈一说，他也从没想过去解释，去为自己开脱，他要做的，就是将那些正道高手的气势压下去，让他们可以重新审视自己。 否则，人家已经自诩为天道的代表了，对自己就只剩下了问责和审判。 此次鹿鸣岛之行，虽然依旧没遇上那传说中的鹿鸣岛，但夜十七却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境界的突破，实力的提升，都令他底气更足了一些。 他早已琢磨好了，此次拜山，最关键的，就是能否敌得过那三位道门强者。 至于其他那些所谓的道门长老，掌门，夜十七压根没放在心里。 没有足够的实力，这就叫做狂妄自大。 实力够了，就叫做自信。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只是挫败了一个函阳子，又胜了御灵门的一位长老，便迫使这三位现身了。 他原以为，少说也得打上几场吧。 如此更好，也免得自己修为消耗过大。 所以，即便此刻三位尊长露了面，夜十七依旧对两狼山一战丝毫不提，也没有多问厉洛风的事。 不战，多说半句都是无用。 对面，乘风真人面沉似水，玉霄仙子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倒是崆隆尊者目光打量着夜十七，神色淡然，甚至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显然，这崆隆尊者作为一个武道剑修，性情粗犷豪迈，夜十七身上的这股劲头，对了他的脾气。 夜十七根本不理乘风真人的话茬，一句拜山，便是挑战。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了三位尊长。 可乘风真人三位，却没有第一时间开口答复夜十七。 气氛变得有些沉闷，甚至是紧张。 三位尊长的弟子，平日里也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哪里能受得了这个，可眼下师尊在前，他们也不敢多言。 于是，便只有愤愤的瞪着夜十七，满脸都是怒色。 玉霄仙子为人精明狡猾，面对夜十七的挑衅，她没有脑子一热便直接准备出手。 她只是偷眼看了看身边的乘风真人。 这一来么，她觉得此处毕竟是御灵门，而且此次来问罪夜十七，也是乘风真人牵头的；二来，以她的身份，实在不方便出手和一个不知道差了多少辈分的后生切磋，即便赢了，那也是胜之不武，必然会落人话柄，倘若再受点伤，那就是颜面扫地；三来则更重要，她现在衡量一番，根本没有一定能赢的把握，与同一个大境界的剑修交手，胜败难料。 乘风真人此刻，心中更是为难，甚至感觉很窝囊，气恼。 他现在已经完全可以肯定，整件事，就是皇甫皇族的借刀杀人之计，起初他还没太愤怒，却不料想这皇甫皇族阴毒卑鄙，竟是暗地里要以害死厉洛风的方式，逼得夜十七大开杀戒，然后借他之手除掉夜十七。 这种被人利用的感觉，常人也难以接受，更何况他乘风真人。 可眼下，木已成舟，难以收场。 不论事后怎么找皇甫皇族算账，眼下还是要走下去。 所以乘风真人心底里，其实已经没了要杀夜十七的念头，不是他善念萌发了，而是当他确定夜十七的修为已经达到魂游境后，便推测夜十七的背后，极有可能还有更强大的存在。 而夜十七孤身而来，展现出了足够的镇定和自信，这就越发令乘风真人觉得，这小子有胆色是不假，有实力也不错，但恐怕更多的，还是背靠大树，有所依仗。 本就是被人利用，这风险，他不想冒。 心里有了这个念头，乘风真人一直在琢磨的，是如何能够妥善的了结此事，既不丢自己和御灵门的颜面，也不至于让夜十七因为厉洛风的事大闹御灵门。 所以当时，崆隆尊者让身边大弟子去试探夜十七，而他却没有派人，那紫焰仙姑，完全就是个意外，并不是乘风真人命她出手的，所以被夜十七收了火灵后，乘风真人心里也暗骂她一声自食恶果。 可现在问题却有些棘手。 他本想着借助话术，与夜十七聊上几句，然后找个机会，给夜十七一个台阶，也给自己个台阶，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却不曾想，这夜十七丝毫没给他面子，火灵要不回来不说，现如今，根本不按照他的套路。 打？ 玉霄仙子心中的顾虑，乘风真人一样也有。 虽然他的修为比玉霄仙子更高一些，可依旧是魂游境，而且他的身份，更不适合跟夜十七动手。 所以，此刻的乘风真人，颇有些骑虎难下的感觉。 可夜十七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又不能不打，乘风真人沉默的这会功夫，实际上是在等着玉霄仙子或者崆隆尊者接下这一战。 …… 就在此刻，皇甫皇族也在紧密的关注着御灵门内的一切。 为了避免被察觉，又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内作出反应，以那皇族族长为首，数十个皇族高手聚集隐藏在距离飞虹浦千里之处。 而在这御灵门内，自然有皇族眼线，将发生的一切第一时间密报给族长。 帝尊坐镇龙渊城，此事不便直接露面。 那皇族一族的族长，在得知目前情况后，与众人商议。 “可恶，那夜十七不是号称心狠手辣，冷血无情么，得知了厉洛风的消息后，怎么会如此沉着，他不开杀戒，却拜起了山？” 第1070章 直上九霄战崆隆 “谁能说得清楚，那夜十七本来就是个行事不按章法的家伙，只是如此一来，那些一向看重自己名誉的正道中人，恐怕未必会对他下杀手。” 夜十七接连挫败了函阳子和紫焰仙姑，消息立即传到皇族众人那里。 乘风真人，玉霄仙子和崆隆尊者已经可以基本确定，夜十七的修为踏入到了魂游境，一众皇族高手自然也会得出这种判断。 对他们来说，这可是个不妙的消息。 当消息传回时，以那皇族族长为首的数十个皇族高手，纷纷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良久，族长才狠狠地说了句：“今天，不论如何也不能再让那夜十七活下去，否则的话，我们皇族千年基业，恐怕要毁于一旦了。” 一老者凝眉道：“这怎么可能？算起来才多少时间，他夜十七怎么可能突破到了魂游境界？”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此事恐怕已经是事实，现在倒是不难想象，那夜十七为何敢只身去闯御灵门了，敢情是修为提升，实力大涨才有了底气。” 另一老者沉声道：“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他夜十七的背后，会不会还隐藏着某位隐世的高人？这个世界上，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可怕的存在，隐藏在某个角落，而那夜十七能一路到此，必定是有大机缘在身。” 众人再次沉默了一会，当三位尊长出面的消息传来后。 一老者道：“老夫怎么觉得，这御灵门和那些正道门派，对那夜十七的敌意并不强，虽然他夜十七的确有些实力，可以这些道门强者的实力，真要杀他，也并非难事吧？” “哼哼，那些老家伙，看重自己的名望和身份，比他们的命都重要。” 随着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出自己的看法，族长的脸色越发凝重。 即便是他，此刻心底里也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的感受与众人差不多。 虽然是机关算尽，但看眼下的情况，想要借道门之手杀掉夜十七的办法，恐怕未必能够奏效。 而且，他也隐隐的能够猜想到，夜十七的背后，的确可能存在更加强大的高人，那将是一个他们皇族也无法应对的强者。 怎奈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众人在议论之后便纷纷看向了这位皇族族长。 族长在思量了一会后，目光才逐渐变得坚定起来，显然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 他目光扫了众人一眼，眼中泛着杀机，严肃的道：“大家不必再胡乱猜疑了。不论如何，眼下到了这一步，为了皇族的基业永固，我们都没有别的选择。” “他夜十七今天，必须要死。” “没错，老夫也不得不承认，此人的确难缠，那些正道中人，今日未必能取他性命，但他夜十七即便能活着离开御灵门，想必也是消耗殆尽，强弩之末，我们便趁此机会，半路截杀，定然可以让他魂飞魄散。” 众人听后面面相觑。 显然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想法。 但见族长神色坚定，显然是下了决心，他们这些族人也只能纷纷附和。 “族长所言极是，就算他夜十七浑身是铁，又能碾几根钉？” “对，他先后力战函阳子和紫焰仙姑，想必还要与乘风真人这种强者交手，就算能活下来，也是一条命去了半条，我们只需要在他离开的路上拦截，哼哼，定让他插翅难飞。” …… 飞虹浦，御灵门。 面对夜十七的挑战，乘风真人陷入了两难之境。 短暂的沉寂后，忽然间身边崆隆尊者大笑一声：“哈哈，哈哈哈哈。” 崆隆尊者目光盯着夜十七，轻轻点头：“嗯，好，好啊……夜十七，你小子非但胆色过人，而且还真是够狂的。” “不过么，修武之人，尤其是剑修，没点狂傲之气岂能成大器？不得不说，你小子还真对本座的脾气。”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纷纷看向崆隆尊者。 众人皱眉，心头疑惑。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对这位龙阳剑派的崆隆尊者都很了解，是个脾气暴躁的主，但却性情耿直，心直口快，只是这一番话，怎么听都像是在夸赞夜十七。 说话间，崆隆尊者走出几步。 “夜十七，本尊来领教领教你的剑道，如何？” 夜十七目光打量一番崆隆尊者，却见这位老者，身形健壮，可谓虎背熊腰，身穿一件深蓝色的剑袍，长得方脸阔口，说起话来声音爽朗，中气十足，眉宇之间毫无阴郁之气，一双虎目中目光炯炯，正所谓相由心生，一看便是爽快之人。 再看他身后的乘风真人和玉霄仙子，神情微妙，目光忽闪，显然是心思多变，城府深沉的人。 可以说，这位崆隆尊者带给夜十七的第一印象，与其他那些道门尊长截然不同。 但立场原因，这并不影响他心中的战意。 “承蒙赐教。”夜十七断然回道。 崆隆尊者缓缓点头，随之目光扫了四周一眼，最后他抬头看了看天穹。 夜十七顿时明白了崆隆尊者的用意。 二人目光对视，下一刻，身形双双腾空而起，直上九天。 崆隆尊者愿意站出来，倒是解了乘风真人的燃眉之急，他昂首看着两道身影直奔天穹，眉宇之间的一团凝气还是无法散去。 今日这局，到底该如何来解。 厉洛风现在的情况，自己该不该告诉夜十七，可人家已经来了，必定会追问，又怎能不说？ 乘风真人偷眼看了看其他那些道门的人，他看得出，夜十七今日出现，所展现出的一切，已经令一部分道者对他的看法有了变化，倘若这个时候，厉洛风身中剧毒的消息传出去，虽然这件事，的确不是他所为，怕是也洗不清了。 此刻，众人目光依旧看着他。 作为御灵门的掌门，他不动，其他人便不敢轻易乱动。 而他明白崆隆尊者的用意，两个如此修为的剑修，奋力一战，杀伤力是毁灭性的，哪怕只是寻常的一道剑气，都足以将一个真武境的高手击杀。 第1071章 浩然纯阳剑意 乘风真人不敢大意，旋即下令：“结阵。” 身后几位长老顿时会意，开启了御灵门的守护大阵，其他道者也都不敢升空观望，便与乘风真人一并昂首观战。 夜十七与崆隆尊者一直到了云头。 二人凭虚而立，十余丈远的距离对视着。 夜十七背负双手，面容坚定，神色淡然，目光深邃如海，只是不久前被那梵天紫焰烧掉了眉发，虽然皮肉已经自行恢复，但这眉发却没那么快长出来，显得有些别扭。 对面，崆隆尊者粗眉虎目，满脸阳刚浩然之气。 二人尚未动手，便在互相探视观察。 在夜十七的洞悉之术下，崆隆尊者的一切无所遁形，不过夜十七发现，这崆隆尊者也并未有意的隐藏什么，即便他不施展洞悉之术，也完全可以探视他的情况。 由此，亦可看出，这崆隆尊者，确是个磊落之人。 但夜十七的情况与之不同。 即便自己能胜了崆隆尊者，也不代表今日的事可以了结，所以他必须要隐藏自己，保存自己的实力，应对未知的风险。 所以，在崆隆尊者的神魂之下，夜十七便是一团迷雾。 二人对视了大约七八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崆隆尊者率先开口道：“本座对小友一直有所耳闻，但今日所见，却与传闻有些不同，看来，这传闻不实啊。” 夜十七微微皱眉，却没开口。 崆隆尊者也不气恼，反而笑了笑：“呵呵，哈哈哈……好好好，今日本座与小友，只论剑道，其他的，便不必多提了。” 话音落地，崆隆尊者周身顿时真元涌动。 没有那些虚伪的言辞，崆隆尊者率先提振气势，甚至直接施展出其所修的浩阳剑意。 一时间，崆隆尊者的体外尽是浩然纯阳之气，直冲天际。 强大的气势向着夜十七涌来，顿时令夜十七压力倍增。 但对夜十七而言，压力往往就是动力，压力越大，越容易刺激他体内沉积的战意。 尤其是遇到一个足够强的对手，还是个与自己一样的剑修。 “够劲……” “这崆隆尊者不愧是道门尊长，所修的剑意，确有独到之处。” 夜十七心中暗道，甚至有些兴奋。 崆隆尊者虽然施展出浩阳剑意，并且凭借剑意压迫夜十七，但他却没有借此机会直接出手。 夜十七感受了一会浩阳剑意的强大威压，若是加以抵抗，自己还真的很难承受。 于是，夜十七心念所动，双肩轻耸，施展极杀剑意与之相抗。 霎时间，浓郁的杀气透出体外。 极杀剑意所形成的杀气，迅速凝聚而雾化，使得夜十七身周很快便被一股血色雾气笼罩。 一眼看去，夜十七的体外就好像燃烧起了血色的火焰。 几息之前，当崆隆尊者施展出浩阳剑意的一刻，便引得地面上御灵门内一众道者吃惊不已。 御灵门的防护法阵已经开启，外边的一切虽然很难透过法阵进来，但里边这些道者，皆是修为高深之辈，他们的元神和神魂是可以透出法阵的。 对很多人而言，能够亲眼得见，亲身感受到崆隆尊者施展出浩阳剑意，尤其是感受到那种浩然阳刚之气，无疑是一件极为难得的事。 就连乘风真人和玉霄仙子也不由得面露几分惊色。 然而，就在他们议论声刚刚泛起的时候，便感受到一股无比强大的杀气弥漫开来。 这股杀气之强，绝对是他们生平仅见，尽管他们都是修行了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道门前辈。 刚刚泛起的议论声瞬间停止。 所有人刚刚被崆隆尊者吸引的注意力，也在一刹之间全部转移到了夜十七的身上。 目光汇聚，一看之下，那夜十七周身血色杀气翻腾着，于天地之间，活脱脱恍如降世的杀神一般。 “这……这股杀气……” “夜十七，没错，就是夜十七，这小子的杀气竟然这么强，看来传闻非虚啊，此子已然步入了杀伐之道。” “非也，话不能这么说，那夜十七的杀气，乃是由剑意所发，老夫虽然不是很了解剑修之道，但不能因为他修出此等剑意，便将他认定为邪魔。” “话虽不错，可这股杀气太强了，即便老夫也是第一次见，在如此强的杀气浸染下，谁能保持原本的修炼状态，谁能确定，有朝一日，他不会被杀气所控，沦为杀魔？” “可他现在毕竟没有。” “嘿，这小子的潜力堪称妖孽，若是再给他些时间，普天下还有谁能与之一战？到那时可就晚了。” 众道者议论纷纷，意见明显不一致。 但有一点是相同的，夜十七再一次令他们感觉到了恐惧，这种恐惧，不完全是由杀气所导致的。 就连乘风真人和玉霄仙子也不由得互相看了看，脸色无比凝重。 天穹之上。 夜十七施以极杀剑意，顿时便将浩阳剑意的威压抵消掉。 二人的剑意所形成的势，便在九天之上互相对抗，竟是旗鼓相当，不分上下。 崆隆尊者的浩阳剑意，令夜十七心头感到几分吃惊。 此刻夜十七施展出的极杀剑意，却令崆隆尊者心头震惊不已。 “好小子，本尊自认对天下剑道均有了解，却从未见过像你这种，以杀念入剑意的。”崆隆尊者发自内心的沉声道。 夜十七回道：“前辈的剑意，晚辈也敬佩万分。” 崆隆尊者凝眉道：“此等剑意，绝不可能是那厉家传授给你的，看来小友的背后，另有高人。” “不，此等剑意，乃是晚辈独创。” 夜十七是实话实说，极杀剑意，的确是他在特殊的情况下，机缘巧合所创出的，与厉洛风没有什么关系，但崆隆尊者却不会相信。 “独创？呵呵……也罢，本尊要出剑了。” 崆隆尊者话音落地，忽然间身周凝结出无数飞剑。 夜十七双眼微眯，双臂轻轻挥动，也在身周凝聚出许多飞剑。 下一刻，二人以御剑之术，控御各自的飞剑开始相互攻击。 顷刻间，众人眼中，天穹之上可谓万剑齐飞，无数飞剑来回飞射，往来穿梭，互相碰撞之下发出阵阵爆裂之声。 第1072章 君子之战 夜十七与崆隆尊者之间的这一场较量，可谓是君子之战。 起初夜十七还有所防备，今日与以往不同，他不可以毫无顾忌的拼死一战，这一次他需要的是尽可能保存实力，尽可能不让自己受伤。 以此来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变数和风险。 如此一来，便有些投鼠忌器，难以施展出全力来。 他对崆隆尊者的第一印象不错，但却不能因此而放松警惕。 但交手之后，他发现崆隆尊者出手，并不像那紫焰仙姑一般，明显的要赢，甚至有要将他杀死的意图。 全然是出于一种对于剑道的切磋。 强者之间，论高低，定胜负，不一定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也不一定非要以死相拼。 从切磋之间，双方便可判断出对方在某些方面的实力强弱，从而知道自己的弱势所在，在日后的修炼中有所侧重，甚至从与对方的交手中得到一些启发和感悟。 这便是君子之战，这才是真正的切磋。 如此一来，刚好免除了夜十七心中的顾虑，但即便如此，他依旧要在心底里保持那一番足够的警惕，这是他能一路走到今天的根本。 双方以剑意夺势，旗鼓相当，不分上下。 接下来便是御剑之术。 剑啸、剑罡、剑芒、剑势……这些都可同时在御剑之术中得到展示。 一时间，天穹之上，万剑齐飞。 无数的飞剑互相碰撞，看的下方那些道者眼花缭乱，即便是一些道门的长老掌门，此刻仰首看着天穹上的一幕，也都由于震惊而微微张开嘴巴，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也不怕会被门人弟子嘲笑，因为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恐怕都汇聚在了天上，此等场面，可不是任谁都有机会看得到的。 夜十七所控御的飞剑，在极杀剑意的加持下，剑体外包裹着浓重的杀气，所以呈现出血红色。 崆隆尊者所控御的飞剑，则满布至阳之气，呈现出金黄色。 单从外在来看，便是无数血色飞剑与金色飞剑交织在一起，每次碰撞，两把飞剑双双爆裂，发出一声震天巨响。 对夜十七和崆隆尊者来说。 便可借此来比试双方剑道的多项能力。 凝聚飞剑的能力，凝聚飞剑的强度，控御飞剑的能力，若是一方稍差一些，立即便会显现出来。 唯有两道威力相仿的飞剑，才会在触碰时双双爆裂。 随着飞剑不断的爆裂，自然也要重新凝聚出新的飞剑来，然而此刻，二人所在的区域，已经被浓郁的剑灵之力包裹，所以谁更强一些，就可以利用的更多些。 御剑术，绝不单单只是控御飞剑这一个简单的层面。 此刻二人之间的比试，也并不单单只是御剑术，甚至二人的神魂境界，心境都有很大关系。 如此高强度的施展御剑术，对二人都是一种极大的消耗，正如夜十七所想，崆隆尊者并没有非要跟他一决生死的意思，所以在大体上对自己和对方剑道造诣的高低有所了解后，便不必再继续斗下去。 大约百息时间过后，夜十七和崆隆尊者仿佛心有灵犀，双双停了下来。 原本万剑齐飞，剑气纵横，宛若烟花绽放一般的天穹上，忽然间烟消云散，一切重归平静，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夜十七和崆隆尊者依旧隔着十余丈远的距离对视着。 二人沉默了一会。 大约七八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崆隆尊者突然间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 夜十七也难得的露出了笑意。 “好，好小子，真有你的。当你释放出此等杀气时，本尊还以为你入了杀道，却不曾想，你竟然能将如此杀气掌控自如，难得，难得啊。” 夜十七开口道：“前辈的剑意满是浩然之气，令晚辈钦佩万分。” “唉……你我今日，不必谦虚，也不必虚伪客套，只求酣畅淋漓，方才见小友的御剑之术，也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本尊佩服。” “崆隆前辈，晚辈这点本事，算不得什么，若非前辈手下留情，只怕……” 崆隆尊者顿时将夜十七的话打断：“不，刚才本尊对你说了，本尊最讨厌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本事就是本事，本尊可没那个心情让着你，虽然本尊与你一场较量，旗鼓相当，但论及年岁辈分，以及潜力而言，本尊才是落了下乘。” 一个如此身份的道门前辈，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来，倒是令夜十七对这位崆隆尊者刮目相看。 看来，道门之中，也不都是道貌岸然的虚伪之辈。 有些道门前辈，也可称得上德高望重。 “前辈谬赞了。” 崆隆尊者缓缓点头，随后目光再次坚毅起来。 下一刻，崆隆尊者手腕一转，手中顿时出现了一把金光闪烁的长剑。 “十七小友，此乃赤阳剑，乃是本尊本命之剑，方才与小友切磋了御剑之术，这接下来，小友便要小心了。” 夜十七面带笑意，随之也取出了他的惊霄剑。 “此剑，名为惊霄，前辈请赐教。” “好。”崆隆尊者话音落地，身形闪烁直奔夜十七而来。 夜十七挥动惊霄剑，与崆隆尊者近身交手。 嗡嗡…… 两柄剑，各自发出剑啸声，高亢嘹亮的剑啸宛若龙吟。 一时间，剑光闪烁，剑气纵横，幸亏御灵门开启了防御法阵，有些剑气即便从云头劈落，轰击在法阵上，威力依旧非同小可。 御灵门负责运转防御法阵的长老直皱眉头。 原本只是以防万一，现在他却不得不全力运转法阵，将防御力提升到最强，免得被剑气将法阵击破，那可丢尽了御灵门的颜面。 飞虹浦内，御灵门所在的范围外，便遭了殃。 一道剑气劈入大河之内，将大河之水掀起百丈之高，真可谓一剑断水流。 有的剑气，劈在地面上，顿时飞沙走石，将地面生生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二人强大的剑威剑势，还要辅以剑魂之力，使得那些道门高手甚至不敢再将他们的元神靠近，否则极有可能被伤。 第1073章 崆隆尊者，稍逊一筹 近身的较量，更加考验一个剑道修者的综合实力。 与寻常武者不同，虽然也讲究个招式身法，但更为重要的却是心境、对于剑道的理解、乃至是经验和神魂境界的辅助等等。 甚至手中之剑，肉身强度，内修功法对于剑灵之力的运转都会起到很大的作用。 夜十七作为一个剑道修者，拥有魂游境中期的修为，在面对同一大境界的对手时，具有相当优势。 但崆隆尊者恰恰也是个剑修，所以夜十七的那些优势，在面对崆隆尊者的时候，便显得比较有限。 崆隆尊者的修为也是在魂游境中期。 作为龙阳剑派的仅次于掌门的人物，他手中的剑，甚至比夜十七的还要高级一些。 龙阳剑派的历史比傲剑山庄还要悠久，传承的剑诀功法也不会弱。 二人之间的一番争斗，打的是酣畅淋漓，难分高下。 值得一提的是，在夜十七与崆隆尊者交手时，惊霄剑上竟然泛起了一股紫色火焰。 无疑，这紫色的火焰自然就是梵天紫焰。 自从他将紫焰火灵收入惊霄剑，便没有时间再去关注惊霄剑内的情况。 一切，全都交给了昆宇剑灵。 眼下，这惊霄剑竟是有了梵天紫焰的加持，说明昆宇剑灵已经将紫焰火灵降服，并且可以收为己用。 这自然是好事一桩，也算是个意外的收获。 夜十七尽展所学。 万剑归一，灵犀一剑，乃至是移形换影。 崆隆尊者也一样，龙阳剑诀九式连环…… 一番酣战后，同样是高低难分，实际上，修者之间即便实力很接近，若想分出个高低也不是很难，还有一个很关键的决定性因素，便是胆色，决死之心。 过往多次，夜十七在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时，都是因为决死之心和无匹的胆色最终取胜的。 但现在这种情况，崆隆尊者显然没有这种想法，夜十七也没必要这么做。 于是，二人酣战了三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时间虽短，却凝聚了二人一世苦修的积累。 到了这一刻，崆隆尊者甚至已经进入了一种浑然忘我的状态，他已经不在乎自己的身份和目的，此时此刻，能得如此一个对手，对一个一心追求武道巅峰的剑修而言，无疑是极为难得的。 夜十七又何尝不是，只可惜，他依旧要保存一分余力。 他不能像崆隆尊者那般，全然不顾，真正的只与其一较高下。 接下来，二人又以无剑之境，以剑魂之境相互较量，一直到再比下去已经没有了意义。 二人便在众人瞩目之下终于停了手。 双双收剑，各自回了原来的位置，依旧相隔十余丈远对视着。 夜十七的神色如常，只是脸色略显苍白，毕竟与如此强者一战，消耗还是不小的。 他取出两颗丹药服了下去，借此尽量恢复。 崆隆尊者目光盯着夜十七，这一刻他的脸色略显凝重，眉宇之间暗含着几分思量之色。 几息之后，崆隆尊者沉沉的点了点头。 “好，好啊，果然是年少有为。没想到小友非但修为高深，连剑道造诣也已经达到了无剑之境，哎，回想本尊达到此境时，已经是三个甲子了。” 夜十七拱手施礼：“前辈并未用上全力，否则晚辈，恐难是您的敌手。” 崆隆尊者淡淡一笑：“你小子不也留着一分后手呢么。”说话间，崆隆尊者俯视一眼御灵门，摇头道：“哎，本尊明白，小友心有顾虑，所以无法与本尊真正的畅快一战，委实有些可惜。” 夜十七回道：“日后若有机会，晚辈一定再与前辈切磋一番。” “哈哈哈，好，一言为定，本尊代表龙阳剑派，恭候光临。” “晚辈不敢，只是能向前辈讨教，也是难得。” 崆隆尊者再次点头，随后道：“好了，不打了，虽然看似你我胜负未分，但以老夫的年岁，实际上却是败了。” “前辈……” 不等夜十七说完，崆隆尊者竖起手掌：“不必多言，身为武修，自当磊落，若是连胜败都不敢承认，何谈追求武道之巅，况且本尊并未承认，此战的结果，是本尊败了。” 夜十七顿时笑了笑：“前辈说的是，前辈心胸宽广，光明磊落，的确让晚辈心中钦佩万分。”这句话，夜十七的确是发自肺腑。 “走，随本尊下去。” 说罢，夜十七跟随崆隆尊者俯身而下。 见二人归来，御灵门长老这才撤去防护法阵。 二人重新回到众人所在之处。 夜十七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此刻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与之前有了明显的变化。 他又观察了一下乘风真人的脸色。 心中暗想着，差不多了。 他之所以一直没提厉洛风的事，是觉得提了也不会有用，但现在情况则不然。 见崆隆尊者回返，乘风真人微微凝眉。 “崆隆道兄，方才你与这夜十七的一战，可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倘若不是老夫及时开启了防护法阵，只怕这御灵门都要毁了。” 崆隆尊者爽朗一笑：“哈哈哈，道兄言重了。不过，今日能与十七小友一战，委实是痛快，痛快啊。” 说话间，崆隆尊者转首看向夜十七：“方才本尊与夜十七一场切磋，虽然本尊全力出手，但最终照比这小子还是差了一分，本尊心服口服。” 闻听此言，夜十七急忙开口：“前辈……”刚刚招呼一声，他便看到崆隆尊者对他使了个眼神，于是，夜十七只得话锋一转：“前辈，承让了。” 崆隆尊者竟是亲口承认，稍逊于夜十七，这令在场众人无不震惊，包括玉霄仙子和乘风真人在内。 崆隆尊者的身份自不必说，其实力，即便是玉霄仙子和乘风真人也心知肚明，换做他们，与之一战，胜算绝不会超过五成，尽管乘风真人乃是御灵门门主。 再战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也无人可以再战。 御灵门不是没有更强的存在，但乘风真人也无法因为此事，去搬请太上长老出面。 若非动摇根本的大事，像是太上长老这般的存在，一般是不会出面的。 第1074章 是正是邪，谁能定 崆隆尊者居然亲口承认，稍逊于夜十七，何人还敢再出这个头。 夜十七不由得多看了崆隆尊者两眼。 他心里明白，若说方才这一场较量，他与崆隆尊者之间，只能是旗鼓相当。 二人于剑道造诣上，各有所长。 夜十七一路修行，有了不少机缘，但这机缘并非他所独有。 所以，崆隆尊者自然也有独到之处。 君子之战，胜败并不重要。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崆隆尊者竟然说出稍逊他一分这句话，的的确确让夜十七十分意外。 要知道，不论是函阳子，还是紫焰仙姑，恐怕都是想借此机会展现自己，提升自己的名望，说到底，这些道门前辈对自己的名望太看重了。 “看来，自己这一次，是欠了这位崆隆尊者的人情。”夜十七心中暗道。 崆隆尊者说完，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乘风真人和玉霄仙子对视了一眼后，旋即露了几分笑意。 “呵呵呵，崆隆道兄，在老夫的印象中，你可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 崆隆尊者旋即转首看向乘风真人，笑道：“乘风道兄玩笑了，胜胜败败又有何妨？没错，本尊的确没认输过，那也是因为，并未碰上能让本尊认输的对手。”说话间，崆隆尊者的目光有意的看了眼玉霄仙子，又看了看乘风真人。 这一眼多少有点其他的意味。 就好像在说，起码你们两个，恐怕还无法胜我一分吧。 乘风真人和玉霄仙子自然明白崆隆尊者的言外之意，二人脸色略显尴尬，还是乘风真人高明一些，即便听出崆隆尊者的话中之意，尽管心里有些不痛快，脸色却依旧可以保持常态。 乘风真人面带淡笑，手捻须髯道：“嗯，既然连崆隆道兄都这么说了，看来，小友的剑道造诣的确非凡，哎，咱们这些老家伙，终究是老了，后生可畏啊。” 乘风真人目光扫了众人一眼。 顿时有人陪笑道：“哎，方才这一战，看的我是惊心动魄，老夫修行一生，今日可算是开了眼界。” 另一道门老者接茬道：“对对对，小友的剑道造诣可谓登峰造极，以老夫来看，小友如此年轻便有此等境界，若是假以时日，极有可能登临武道之巅。” “没错，恐怕小友是近百年来，唯一一个有望渡劫飞升的人。” 乘风真人微微皱眉，虽然脸上依旧保持着淡然的笑意，心里却不禁咒骂起来。 他只是顺着崆隆尊者的话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些人便随声附和，但他们可以忘了今天是干什么，乘风真人却不行，他刚才这么一说，只是想稍作缓和一下气氛，因为他很清楚，到最后，终究要面对厉洛风的事情。 跟风一起，众人陆续开口。 乘风真人见状急忙干咳两声，这才止住了众人的随声附和。 “咳咳……” “不过么，小友身上的杀气，可谓惊天动地，鬼神皆惧啊。” 众人一听，乘风真人的话锋一转，便纷纷皱眉，不敢再随意多言。 不必夜十七开口，崆隆尊者便道：“不错，这小子……”他看了看夜十七，又道：“端是了得，剑修者修行剑道，可修成属于自己，符合自身特质的独特剑意，本尊从未见过，他居然可以杀意入剑道，可谓是前无古人了。” 乘风真人点了点头：“嗯，话是不错，但浩然祥和乃是天道所主，这杀气太重，怕是有违天和啊。况且长期被杀气浸染，不论是心性和道业上都有可能受其影响，一旦入得杀魔之道，恐是天下之祸。” “道兄大可不必担心，诸位道友方才也都看得清楚，这小子对杀气的掌控完全可以做到收放自如。” 夜十七抓住机会，立时道：“前辈方才所言，指的是晚辈存在踏入杀魔之道的隐患？” 乘风真人微微皱眉，目光从崆隆尊者脸上转移到夜十七脸上。 “嗯，老夫就是此意。” 夜十七笑了笑：“也就是说，晚辈在前辈眼中，并未入得杀魔之道。” “这……”乘风真人顿时愣了愣。 众人也在这一刻互相看了看。 夜十七捕捉机会，抓住了乘风真人的这句话。 而这句话恰恰是整件事的关键所在。 前前后后搞出这么大阵仗，这些正道门派，就是打着替天行道，降妖除魔的名头。 而乘风真人的一番话，说的是夜十七有可能踏入邪魔一道，那便起码能够证明，他现在并不是，之前所做的事，当然也不是。 那么他们所做的一切，就全然站不住脚了。 乘风真人也没想到，夜十七竟然如此敏锐。 “这个……”乘风真人沉吟一声，又道：“十七小友，今日之事，自然是事出有因。” “前辈指的，是那些对我的传闻，还是两狼山一战？” 乘风真人也明白，终究是避免不了谈及此事，既然如此，不如索性直言。 “呵呵呵，既然是传闻，自然真假难辨，老夫岂能因此而轻信。但这两狼山一战，小友的杀孽的确太重了。” 夜十七直面乘风真人，不卑不亢的道：“前辈明智，对于传闻并不轻信，那这两狼山一战，看来前辈是亲眼所见了。” “这……”乘风真人再次语塞，眉宇微皱，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乘风真人身边，玉霄仙子见状走上前来，问道：“这么说，两狼山一战，十七小友一念之下便诛杀数万人这件事，并非是真了？” 夜十七目光转向玉霄仙子：“此事为真。” 玉霄仙子眉宇之间流露出几分得意之色：“夜十七，当时你已经胜券在握，又何必大开杀戒，一念之间，便屠杀数万人，此等杀孽，只怕就是邪魔也望尘莫及了。” “据我所知，道门，从不参与凡事吧？”夜十七问道。 玉霄仙子笑道：“呵呵，那是自然，但这有违天道之事，我等身为正道中人，却是不能不过问。” 夜十七缓缓点头：“哦，竟是这样，他皇甫皇族当年立国，屠百城之民，也不曾有人质问。” 第1075章 言如刀锋，语似剑刃 从踏入这飞虹浦御灵门内，夜十七一路走到这里，对于皇族之事，对两狼山之事等等，几乎是一字不提。 就是因为他很清楚，若是今天他压不住这些正道中人，说什么都是枉然。 不是他不想说，很多事，也在他的心里一直萦绕着。 至此，他才觉得自己终于有了一吐为快的底气。 不该说的时候，便不说。 该说的时候，也没什么可保留的。 既然乘风真人提到了此事，那就好好说一说这所谓的皇甫皇族。 他的一句话，便令一众正道众人纷纷低眉。 夜十七继续说道：“若说杀孽，他皇族一族，才是天下之最。” “好，曾经的事，晚辈也不必多提，毕竟晚辈并未亲眼所见，单说现如今。” “所谓人皇治世，这天下在他皇甫一族的手中，生灵涂炭，北地被异族所侵数十年，惨死异族之手的人命，何止几万？” “哼哼，那皇甫一族为何与我为敌？那也是颇有由来，天下人，乃至是诸位正道前辈，皆知我杀了怀王皇甫擎云，皆认为我手段恶毒，又有谁知，他皇甫擎云为了对付我，与魔道玄魔宫勾结，沆瀣一气，甚至暗地里为其提供血刍？” 此言一出，在场的一众正道前辈无不大惊骇然。 “什么，那怀王皇甫擎云，竟然暗地里为玄魔宫提供血刍？” “据老夫所知，玄魔宫的确擅于血炼之法，那是一种极其阴毒邪恶的法门，便是将人体内的精血抽出炼化。” “这恐怕不大可能吧，玄魔宫暗地里抓人炼血不足为奇，但那皇甫擎云毕竟是皇室成员，而且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怀王，岂能暗地里将自己的子民送与那玄魔宫？” “哼哼，老夫倒是觉得，此事极有可能。现如今的皇甫皇族与之当初相比，早已变了样子，说他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也毫不为过，对怀王而言，想要暗地里抓一些凡民，本就是举手之劳。” 乘风真人的脸色越发凝重，他目光盯着夜十七，旁人的议论声，令他心头也掀起了阵阵波澜。 若是当初，也许乘风真人不会轻信夜十七的话。 但此刻，他却信多疑少。 夜十七已经展现出足够强的实力，到了这一刻，他根本没有说谎的理由，而且这件事，如果是真的，事后想查也根本不难。 另外，通过此次皇甫皇族的这一招借刀杀人之计，也足以印证了现如今的皇族，的确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他这个赫赫威名的道门尊长都可以利用，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夜十七不理会众人的议论声，他嘴角反而泛起了一抹冷笑，又道：“看来诸位前辈，对此毫不知情。也是，诸位一心修道，岂会在乎这些，可却偏偏对我夜十七颇感兴趣。” “好，再说这两狼山一战。” “不错，两狼山一战，我在掌控局势之下，一念之间，便诛杀了他帝国精甲数万之众。此事，我夜十七自然承认，而且即便此刻我也要说，可惜当日，还是让他们逃了一些。” 众人刚刚泛起的议论声，逐渐平息下去，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在夜十七的身上，甚至这一刻，他们可以隐隐的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气息涌动在夜十七的周围。 说不清楚那是一种怎样的气息。 决绝，坚定…… 说罢，夜十七原地缓缓转身，目光从一众正道前辈脸上扫过。 转了一圈后，待得回到原来位置，他目光重新与乘风真人相对。 “我只想问上一句，那一战，若是我夜十七败了，我的这条命，可还能活？我身边的兄弟，亲人，是否能有一条活路？” “到那时，诸位前辈，又是否能像今日一般，去找他皇甫一族，为我这个后生晚辈，讨要一个说法？” 众人纷纷凝眉，下意识的缓缓低头，就连乘风真人此刻，也不敢再与夜十七的目光对视。 尽管他一直在有意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可夜十七的一番话，犹如刀锋剑刃一样锋利，每一句都令他无言以对。致使得乘风真人下意识的便觉理亏。 气氛忽然间变得异常沉闷，甚至有些怪异。 在场的这些道者，都是一派长老，掌门级别的人物，自然也都是颇具声望的存在，却在此刻，被夜十七的一番话问的无言以对。 倒是伴在夜十七身边的小怪和小闻，挺直了腰杆，昂首挺胸，脸上涌动着愤愤不平之色。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沉寂过后，崆隆尊者长叹一声，打破了这份尴尬的安宁。 “哎……” 他缓步走到夜十七身边，伸出手在夜十七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十七小友，这里边，还有些复杂的缘由。” 若是换做旁人，夜十七立即会追问。 其实他也明白崆隆尊者口中这复杂的缘由指的是什么。 还不是因为自己在那一战中杀了白鹤上人，还有那个红袍老妪，那白鹤上人与御灵门之间颇有瓜葛，而那红袍老妪和紫霄宫也有理不清的关系。 再加之有皇甫皇族暗中搓火，再编纂一些莫须有的东西。 这些所谓的道门尊长便动了心思，只是他们没想到，到头来，他们汇聚在此，却没能压得住自己。 崆隆尊者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阴沉，二目微瞪，他转头看了眼乘风真人和玉霄仙子。 那二人心中有鬼，自然不敢与之对视。 “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你夜十七以后怎样，本尊不敢妄言，但起码到现在为止，本尊看不出你有什么入魔之相，反而本尊觉得你小子是个性情中人。” 崆隆尊者再次看向乘风真人和玉霄仙子：“二位觉得本尊所言，是否为实？” 乘风真人脸上依旧挂着淡笑，只是此刻的笑意，已经显得不那么自然。 “呵呵呵，此次邀小友前来，本就是判定此事，小友一路走来，一言一行大家都看在眼中，那些所谓的谣传，自然便不攻自破了，对小友而言，其实也不是一件坏事。” 玉霄仙子笑道：“咯咯，十七小友，绝非池中之物，来日成就，怕是要在我等之上了。” 第1076章 我要见师父 “我师父现在何处？”忽然间，夜十七开口相询。 不是心中不担心，而是只能在这时发问。 现如今，那所谓的正邪，乘风真人已经表明了态度。 既然如此，乘风真人和这些正道中人，就再也没有困留厉洛风的理由。 实际上，当夜十七从枯鬼口中得知厉洛风已经遇害的消息时，的确是心急如焚，甚至怒火滔天。 但很快他便冷静了下来。 冷静之下稍作思量，于情于理都不合乎逻辑。 不论夜十七怎么琢磨，这些正道中人都没有杀死厉洛风的理由。 甚至夜十七还能隐隐的感觉到，这所谓的消息，有可能是皇甫皇族暗中操作。 这种可能实际上也不难猜想。 但毕竟枯鬼传回了这个消息，以上的判断都只是一种猜测，所以夜十七心中对厉洛风还是担忧的。 对乘风真人来说，终究是要面对这个问题。 即便他心中有所准备，忽然间听闻夜十七这一问，乘风真人的一双苍眉也下意识的皱了皱，脸上难以抑制的流露出为难之色。 微妙的神情变化，逃不出夜十七的双眼。 见乘风真人此等反应，夜十七心中便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的脸色也顿时阴沉了下来。 他的目光紧盯着乘风真人，眼角余光观察玉霄仙子和崆隆尊者，但见这二人的神色也都有些异常。 夜十七追问一句：“我师父现在何处？” 重复的一问，引得众人目光纷纷看向乘风真人。 他们并不知道厉洛风身中剧毒的消息，但他们一样看得出乘风真人，玉霄仙子和崆隆尊者的神情变化有些异常。 几息之后，乘风真人干咳一声。 他目光环视一眼，而后道：“这个……十七小友莫急，不如随老夫到大殿中一叙。” 夜十七剑眉紧锁，目光死死的盯着乘风真人。 他并未回答，令乘风真人感觉有些尴尬。 一旁，玉霄仙子急忙上前笑道：“咯咯，十七小友不必紧张，你师父眼下就在御灵门内，我们这便派人去将他请出就是，你看此处人多眼杂，不是讲话之所，何不到大殿内等候？” 夜十七冷眼扫了扫玉霄仙子，那玉霄仙子见其目光看来，也不敢与其对视。 不远处，崆隆尊者看了眼乘风真人，又看了看玉霄仙子，几息之后，崆隆尊者粗犷的嗓音响起：“嗨，今日能与十七小友结识，从此来说，本尊算是不枉此行，但从此事而论，真是不该参与。” 说罢，崆隆尊者又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支支吾吾的？我等以正道自居，对就是对，错就是错，难不成连这点事都不敢担当，更何况，此事另有隐情。” 崆隆尊者看向夜十七：“十七小友，不瞒你说，我等将你师尊请入这御灵门内，虽然算不上好生对待，但也只是限制其活动范围，并未如何。可……” 对崆隆尊者来说，此事说起来，似乎也不那么容易。 他沉吟一声后，直言道：“可就在不久前，不知何人所为，竟是对你师尊下毒。” 听到此处，夜十七神色大变。 他的脸上顿时涌动起肃杀之气，崆隆尊者自然可以感受得到，急忙道：“不过小友不必过于担心，得知此事后，乘风道兄亲自出手，并以千年雪蛤替你师父压住了体内之毒。” 乘风真人一脸的苦色。 这件事瞒肯定是瞒不住的，所以他想，将夜十七叫入大殿内，再将此事告知。 怎料这崆隆尊者倒是个直爽脾气，当着众人的面合盘告知。 霎时间，众人纷纷大惊，议论声此起彼伏。 “什么，厉洛风中毒了？” “这怎么可能，在这御灵门内，谁能对他下毒？” “崆隆尊者不可能妄言，想必此事为真，若说谁能下毒，恐怕……” “可这没道理啊，既然已经将厉洛风带入御灵门，为何还要下毒加害？” “恐怕此事，另有玄机。” 一双双目光投向乘风真人，一时间令乘风真人只觉得这张脸都有些发热，活了二三百年的他，罕有的出现这种感觉。 就连玉霄仙子此刻也不得不微微低头，不敢与众人投来的目光对视。 虽然他们的确没有毒害厉洛风，可厉洛风的确是在御灵门内被下的毒，乘风真人到现在为止还没时间腾出手来仔细调查此事。 众人的议论中明显透着一股怀疑。 任谁都猜想得到，若是真有这么一个人，恐怕就是御灵门的人，而且身份不会低。 说到底，乘风真人都难辞其咎。 更何况现在对夜十七是正是邪的问题已经有了定论，那便说明，当初去惊霄楼，将厉洛风强行带到此处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夜十七心中怒火升腾，以至于双拳下意识的紧紧攥起，发出一阵‘咯咯’的声响，但他只能迫使自己镇定下来。 “我要见他。”他的声音已经冰冷如霜。 “这……”崆隆尊者微微皱眉道：“十七，你师父所中的毒，颇为厉害，虽然现在是压制住了，但……危险还是存在的。眼下事情已经明了，不如便让他暂时留下，我等倾尽全力也要为他解毒，待得一切安好，定然恭送。” 乘风真人急忙道：“对对对，崆隆道兄所言极是。而且，十七小友，既然话说到此，老夫……哎，老夫确有责任，但老夫向你承诺，必定查出下毒之人，给你师徒一个交代。” 玉霄仙子也说：“小友莫急，本门密炼回春丹，乃是臻品丹药，不说可生死人，肉白骨，但也具有奇效，相信对解毒会有用处，我这便派人回禀掌门，为你师父求来。” 夜十七冷峻的目光扫量了几人一眼，冷声道：“不必了，将我师父带来，我这便带他回家。” 乍听起来，眼下让厉洛风留下解毒才是。 他也看得出，这几位恐怕不是诓骗自己。 但他已经信不过任何人，尤其是在这种地方，暗藏的杀机无时不在，尽快离开才是上策，另外，他也想看看厉洛风现在的境况究竟如何。 第1077章 一身不屈傲骨 乘风真人和玉霄仙子对视了一眼，都显得有些为难。 最终，二人目光看向崆隆尊者，他们隐约发现，似乎崆隆尊者在夜十七的面前，说话还有那么些分量。 他们自然是想让崆隆尊者再劝一劝夜十七，人当然可以见，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崆隆尊者明白二人用意。 但他此刻心里实际上也在发着牢骚。 说起来，龙阳剑派处于苍寒帝国的南方，对于夜十七这件事，本来没有插手的必要。 就是因为乘风真人相邀，龙阳剑派掌门才派崆隆尊者带着座下弟子插手此事。 崆隆尊者本来也没觉得怎样。 他这个人性情直爽，当他听到那些关于夜十七的传闻时，虽然觉得传闻未必是真，但听得多了，又感觉未必是空穴来风，所以潜意识里便对夜十七生出反感之情。 再加之两狼山一战的情况等等，所以崆隆尊者身为正道修者，自然也将除魔卫道，扞卫万灵苍生当做自己不可推卸的责任。 除此之外，多多少少也是因为，据传闻，夜十七是一个近些年来成长迅速的剑修，同样作为剑道修者，他自然也想看一看，这个搅动天地不得安宁的夜十七，到底是怎样一个存在。 因此，他才跟乘风真人和玉霄仙子去了惊霄楼。 包括将厉洛风带到御灵门囚禁起来，他也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可随着事情一点点的发展，崆隆尊者便隐隐感觉到了，这件事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其中还另有隐情。 尤其是当他得知，原来御灵门的白鹤上人，也参与了两狼山一战，并且被夜十七所杀，紫霄宫的人也脱不开干系后，他便越发觉得，恐怕乘风真人和玉霄仙子此举，动机并不那么纯粹。 其中难保没有私心存在。 他甚至能猜想到，为何乘风真人和紫霄宫，还要拉上他们这个远在南地的龙阳剑派，恐怕也是怕此事泄露后，被人认定为是为了报仇才打击夜十七，毕竟龙阳剑派与此事的确毫无瓜葛。 说到底，玩的都是心思。 所以崆隆尊者在逐渐了解这些秘密后，便对自己此来感到后悔，对乘风真人和玉霄仙子也越发反感。 一直到今天，终于和夜十七相见。 传闻，终究只是传闻，夜十七所展现出的一切，却是他实实在在看见的。 单凭这份胆色，这份坦荡，就令崆隆尊者十分欣赏。 他再看乘风真人和玉霄仙子，目光忽闪不宁，眉宇之间尽是心思，与夜十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随后一场君子之战，更令崆隆尊者感觉与夜十七很对脾气，若非眼下情势，他恐怕已与夜十七结下忘年之交了。 所以此刻，即便乘风真人和玉霄仙子对他投来求助的目光，他也毫不理会，他甚至更愿意站在夜十七的一边。 “乘风道兄，事已至此，终究要面对，本尊还是那句话，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若是连这一点都搞不清楚，哼哼，还谈什么正道邪道，什么替天行道。” 乘风真人和玉霄仙子满脸尴尬之色。 平日里，他们自然喜欢众人瞩目的感觉，喜欢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他们身上，看他们的脸色行事，对他们毕恭毕敬。 可在此刻，他们真希望没人在意他们。 “好了，既然十七小友态度坚决，本尊觉得，我等也没有再推脱的理由。” 玉霄仙子瞪了崆隆尊者一眼，但也没办法，只好转过头去，目光看向别处，脸上满是阴郁之色。 乘风真人苍眉紧锁，缓缓点头，苦叹一声：“哎，崆隆道兄所言有理，老夫也是担心洛风的情况，怕出了闪失。既然十七小友执意如此，也罢……” 说话间，乘风真人命人向御灵门后方赶去。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几道身影从大殿方向走来，众人纷纷闪目看去。 却见数位御灵门人伴在一道身影左右。 而此刻中间正在缓步走来的这位，正是厉洛风。 一时间，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包括乘风真人，玉霄仙子，乃至是崆隆尊者和其他那些道门前辈在内。 夜十七此刻的目光也已经落在了厉洛风的身上。 却见厉洛风，昂首挺胸，身穿一件藏青色的袍子，正在缓步而来，但脚步却颇为沉重。 细看之下，厉洛风此刻的脸上泛着青黑色，嘴唇发紫，双眼中的目光满是倦怠。 可尽管如此，他依旧挺直了腰杆，一步步的走来。 一时间，夜十七忽觉得心头刺痛。 他了解厉洛风，那是一个宁死也不会低头的人。 他确定厉洛风此刻所受的毒一定十分厉害，而且他也一定痛苦不堪，但他绝不会在这些所谓的正道前辈面前弯腰，他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搀扶。 乘风真人和玉霄仙子大为吃惊，是因为他们知道厉洛风现在的处境多么危险。 虽然他们已经帮助厉洛风暂时稳定了毒伤，但他们绝难想象，厉洛风在此等情况下，竟然还能自己走来，这需要一股怎样的毅力，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反正如果换做他们，恐怕是万万办不到的，而且一个闪失，便可能令毒伤发作，必死无疑。 待得几人走近，乘风真人急忙对厉洛风道：“洛风，你体内之毒只是暂且压制，且不可随意走动，你，你这……”说话间，他怒视厉洛风身边的几个御灵门人。 那几人顿时低头，不敢与乘风真人目光对视。 玉霄仙子走上前两步，面色关切的道：“洛风啊，我们不是叮嘱过你，千万小心，虽说乘风道兄用千年雪蛤替你稳定毒伤，但在解毒之前，还需格外谨慎。” 厉洛风面容憔悴，对二人所言充耳不闻，双眼目光早已落在了夜十七的脸上。 崆隆尊者微微皱眉，打量了厉洛风一眼后，缓缓点头道：“嗯，果然有一身不屈傲骨，不愧为剑道中人，洛风，现在连本尊也对你钦羡不已了，竟是能收夜十七为徒，不过现在来看，你们师徒之间，还真有相似之处。” 第1078章 我带您回家 这一刻，夜十七与厉洛风师徒二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夜十七明白厉洛风此举的用意，也能想象到他现在一定承受着莫大的痛苦，甚至是性命的威胁。 但他硬是咬着牙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硬是昂首挺胸，这就是崆隆尊者口中所说的不屈傲骨。 厉洛风此刻的眼中，虽然目光黯淡，但却十分复杂。 他不知道今日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打心底里期盼夜十七不要来，在他看来，这御灵门就是龙潭虎穴。 但他同时又很清楚，夜十七一定会来。 不久前，就在那几个御灵门人去石室接他时，亲口说出一句夜十七来了，厉洛风的一颗心忐忑不安。 那几个御灵门弟子，不是没领会乘风真人的意思，凭借他们的修为，完全可以不需要厉洛风有任何动作，便以真元将之带到此处。 是厉洛风断然拒绝。 并且凭借大毅力，强撑着，一步步地走到这里。 尽管随时面临毒发的风险，尽管每一步都十分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要用上全身的力气。 这一刻，语言便会显得很乏力。 夜十七与厉洛风对视了片刻后，他才快步走到近前，毕恭毕敬的施礼道：“弟子夜十七，见过师尊。” 厉洛风青紫色的嘴唇轻轻动了动，不知是无力，还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夜十七又道：“弟子，来得晚了，请师父恕罪。” “十七……”厉洛风缓缓开口，有气无力地道。 “弟子在。” “为师不希望你来，却又知道，你……一定会来。” 夜十七看着厉洛风此刻的样子，心中委实不是个滋味，他迫使自己镇定下来。 “师父，弟子这便带您回家。” “好。”厉洛风应了一声。 夜十七便上前一步，准备搀扶厉洛风，小怪和小闻也都纷纷来到近前。 不料，厉洛风摆了摆手：“不必，为师……撑得住。” 于是，厉洛风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态，缓步走向御灵门的山门方向。 夜十七伴其身旁，他能清晰地看到，厉洛风青黑色的脸颊上已经滑落了汗珠，他想伸手搀扶，却知道厉洛风的脾气，心中关切，又无可奈何。 另一旁，小怪和小闻见到厉洛风此刻的状态，也都满面焦急之色，但也只能缓慢地相伴前行。 如此，师徒二人，带着小怪和小闻，于一众正道前辈的目光汇聚之下，一步一步的走向山门处。 这一刻，对他们而言，什么乘风真人，什么玉霄仙子，亦或是那些所谓正道门派的长老，掌门，都已经毫无意义，夜十七根本不曾再去多看一眼。 自然也没必要再为了什么所谓的礼数，虚伪地说上一句告辞。 而这一幕，却令那些正道门派的尊长们不禁动容。 心头各有思量。 回想起整件事来，都觉得有些荒谬。 “哎，事情怎么会是这样，今日一见，这夜十七光明磊落，胆色过人，岂像是传闻中那般？” “就是啊，说什么冷血无情？冷不冷血老夫不知道，但这无情，岂不胡说？若他夜十七是个无情之人，今天就绝不会来。” “哼哼，早先我就说过，恐怕这一次，我们是被人给利用了。” “但老夫绝不相信，乘风真人会对厉洛风下毒，可这厉洛风又的确是在这御灵门内中了毒，看来此事的背后，另有玄机啊。” 众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虽然声音都压得很低，但乘风真人和玉霄仙子完全可以听得清楚。 每一句，对他们而言，都犹如针刺一般。 可以说，此次的事，令他们在天下正道面前颜面扫地，威望也受到了打击，虽然还不至于影响他们正道魁首的地位，却难免被人暗地里议论，落人话柄。 而他们却无可奈何，只能默默地承受，实际上他们心底里也已经承认了，此事他们从一开始就处理得并不周全。 乘风真人眼见几道背影渐行渐远，他也曾几次张口，仿佛想要说点什么，但却最终没能吐出半个字来。 玉霄仙子在其身边，也是愁眉不展，满脸苦色。 唯有崆隆尊者目送夜十七师徒二人远去，缓缓点头，眼中流露出发自内心的赞许之色。 …… 千里之外。 皇甫皇族的一众高手依旧聚集一处，并时刻关注御灵门内的最新消息。 当他们得知，崆隆尊者与夜十七一战，最后竟然承认落败时，委实是吃惊不小。 崆隆尊者的实力，他们自然清楚。 就算当初的皇甫泰岳，在其面前，恐怕也接不下一招。 而那皇甫泰岳在皇族的一众高手之中，甚至老辈也算在内，却是位列前三的强者。 消息传回。 包括那族长在内，一众皇族高手纷纷陷入了沉默中。 一股莫名的沉闷将这些高高在上的皇族成员笼罩。 最终，还是族长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 “诸位这是怎么了？” 众人目光看向族长，脸色都颇为凝重，一老者叹道：“哎，那崆隆尊者的一身修为，早已达到魂游境，却不曾想，连他都不是夜十七的对手，两狼山一战至今，没过多少时间，他夜十七的修为怎么可能再次突破。” “没什么不可能，那夜十七的修为提升之快，全天下都知道，我们之所以必须要将之铲除，不也是因为这一点么？” “话虽如此，可现如今……我皇族之内，包括暗地里收为己用的道门高手，能与魂游境剑修一战者，寥寥无几啊。” 族长目光在众人脸上逐一看过，他没有打断众人的议论，而是察言观色，待得大家议论片刻，他才沉声道：“诸位，看来是心生胆怯了。” 众人面面相觑，垂头丧气。 族长忽然问道：“你们觉得，即便本族不再与那夜十七计较，以他夜十七脾性而言，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众人不语，但都纷纷摇头。 “哼，既然你们明白这一点就好，都给老夫打起精神来，他夜十七还不到天下无敌，没人敢惹的程度，就算天下正道也奈何不了他，这天下间，还有个云上天，难不成，我皇甫皇族要甘心毁于一个杀手出身的夜幽手中？” 第1079章 死心不改，孤注一掷 族长显然看得出来，众人心底里对夜十七已经产生了一种恐惧。 甚至恐怕有些人已经开始质疑，这一系列对夜十七采取的行动，是否明智。 现如今，皇族还有多大的赌注可以押得上。 作为一族之长，他也不得不思考衡量这些。 但是这种衡量和思考，早在当初是没有的，作为治世的皇族，往往都是决定他人生死。 决不允许皇族的威严受到挑衅。 所以，夜十七成为了他们的眼中钉。 只是没想到，这根钉子竟然如此的强韧难缠。 换句话说，若是早知道要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也许那一点点所谓的皇族颜面，也算不上很重要。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早知道一说。 以至于到了现在，已经全无退路。就在方才，族长心中也曾想过，是否可以及时收手。 结果却很残酷，即便他们想，只怕也由不得他们了。 所以，那族长最终依旧要坚定必杀夜十七的决心，已经不再是因为他有足够的自信，他认为皇族有足够的实力，想让谁死，谁就得死。 而是为了皇甫一族能够延续下去，帝业能够保持，不得不做最后一搏。 他心中的想法，在场这些皇族高手也都差不多。 即便此刻，众人似乎又重新燃起了战意，可这种战意，却是出于一种迫不得已，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为了帝业能够永固，而不得不战。 至于族长口中所提及的云上天。 没错，云上天才是这个世界实力的巅峰，才是一切的主宰。 可那云上天中尽是大能之人，除了渡劫飞升，追求永生之道外，他们对人世间这些事早就没了兴趣，凭什么会去对付夜十七，即便此次正道插手，也是因为他皇甫一族暗中运作。 族长一番话，令众人目光终于汇聚在了他的身上。 见大家情绪稍有好转，族长又道：“不错，他夜十七的确是个人物，的确厉害的紧，但你们别忘了，他毕竟还是个人。” “今日，夜十七独闯御灵门，先与函阳子一战，后又与紫焰仙姑交手，就算他夜十七赢了，势必也会有一定的消耗，尤其是最终，他竟是与龙阳剑派的崆隆尊者一较高下，哼哼，想胜崆隆尊者，哪有那么容易？” 众人听后互相看了看，只觉得族长此言的确有道理。 “不错，他夜十七现在恐怕，已经修为耗尽了，就算他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未必能施展出几分来。” “对，虽说此次那些正道门派未能灭了他夜十七，但也一定令夜十七消耗极大，而我们在此以逸待劳，只需要半路出手，必定能将之斩杀。” “如此说来，这个机会是万万不能错过，否则的话，若是再让那夜十七逃了，稍加时日恢复过来，甚至实力继续提升，于我们皇甫一族而言，可真是灭顶之灾了。” 众人纷纷开口。 族长满意的看了看众人，随之直接起身，朗声道：“诸位，之前的一切老夫不必再多说，但眼下的情势，诸位也一定心知肚明，所以，究竟该怎么做，也不必老夫啰嗦了。但老夫还是要提醒诸位一句，留给本族的机会，怕是不多了。” “老夫只希望诸位将此事，全然当做你们的生死之事，切不可再互相猜忌，若是帝业颓败，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再有好日子过。” “就算你们不为了自己着想，也该为子孙考虑，那夜十七没少屠人满门，老少不留，怀王府的惨状，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你们都不希望发生在自己的府邸吧？所以这一次，老夫希望你们可以同心协力，诛杀逆贼夜十七。”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 他们于迷茫和恐惧之间，似乎终于又找到了一个可以振奋自己的缘由，于是，众人的神色逐渐坚定起来。 “诛杀逆贼。” “诛杀逆贼。” 一时间，群情激昂，众人异口同声。 …… 在夜十七，小怪和小闻的陪伴下，厉洛风凭借大毅力，一步步的走出了御灵门的山门。 几道身影，最终消失在一众正道修者的视线中。 一直到逐渐远离，厉洛风才终于忍不住，身子发软，夜十七急忙将之搀扶住。 这样，师徒几人沿着河水向上走，最终找了个平坦的地方暂时停歇。 将厉洛风安顿好，夜十七运转功法，以真元替他压制毒伤，同时又将一颗千年雪莲子为其服下。 “师父，你怎么样？”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后，见厉洛风稍有好转，夜十七才关切的问道。 厉洛风于一块大石上盘膝而坐，他目光打量了夜十七一番。 几息之后，厉洛风忽然笑了笑：“呵呵，你个臭小子。” “师父，本来我以为，恐怕又要挨骂了。” “嗯，你以为的不错，刚才为师的确是想训斥你几句，不过么……为师拖累了你，哪还有那个脸面。”厉洛风的神情有些沮丧。 夜十七急忙道：“不，师父，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哎，行啦，你我师徒之间，就免了这些虚伪客套吧。” “师父，方才弟子探视过，您中的毒，的确有些麻烦。” 厉洛风轻轻点头：“不错，此乃千虫千草毒，端是厉害得紧啊，若是没有解药的话，即便是再珍贵的天材地宝，也只能暂且压制，却无法根除。” 厉洛风话音刚落，小怪忍不住道：“二哥，刚才连那个乘风真人都说了，下毒的人，极有可能就在御灵门内，他也说会帮我们查出此人，何不将下毒之人找出来，拿到解药，自然就可以解毒了。” 夜十七看向小怪：“解药自然要拿，但是那个乘风真人，我信不过。甚至我觉得，虽然此事未必是他主使，但他心底里对下毒之人，应该早有了揣测，若是他真想的话，当时就可将之揪出来。” “这……倒也是。” 夜十七又道：“而且那御灵门内，人多眼杂，人心难测，所以我得先将师父带出来，再想下一步该怎么做。”说罢，夜十七转首看向了小闻。 第1080章 归路，难行 小闻的灵智并不比小怪低，所以他完全能明白夜十七的用意。 “二哥，刚才时间太短暂了，而且那御灵门内气息实在过于驳杂，我也没办法短时间内找出下毒的人。” 夜十七点头回道：“无妨，既然那乘风真人心有顾虑，若在当时，即便你找出此人，他也可能死不承认，那里龙蛇混杂，局势对我们不利，所以我才要先出来，以退为进。” 厉洛风干咳一声道：“咳咳，十七。” “师父。” “为师所中的毒固然厉害，但也未必能要了我的命，那乘风真人的千年雪蛤的确不凡，可以暂时将之压制，方才服下一颗雪莲子，也有些效果，我琢磨着，若是有那陆离老怪相助，一点点的将之化解，这条命还是可以保得住，至于这一身的修为……” 说话间，厉洛风长叹一声：“哎，没了，也就没了。反正为师道基受损，也不可能再有什么提升了。” 夜十七微微皱眉，他自然能明白厉洛风的心情和用意。 几息之后，他泛起一抹苦笑道：“师父，您老就别操心了。这解毒之人，并不难找，而且我琢磨，用不多久怕是还要见面。只是这回去的路，恐怕会艰难一些。” 厉洛风听得出夜十七话中有话。 “十七，你的意思是……” 夜十七解释道：“师父，其实方才，弟子心里有些犹豫。” “哦？说来听听。” “弟子不知究竟是否该直接将您带离御灵门。” 厉洛风苍眉紧锁，夜十七看了眼御灵门的方向：“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那皇甫皇族而起，所以弟子料定，今日的一切，皇甫皇族都必定在暗中观察着。” “料想，他们绝不会轻易的让我活着离开。” “所以当时弟子心中琢磨，也许让您老暂时留在御灵门内，可以更安全一些。” 夜十七沉默片刻后道：“但我思量一番，最终还是觉得，带您一起离开。哎，这御灵门，美其名曰是正道门派，此刻那里所汇聚的修者，也都是正道修者，实际上却都是别有用心之辈，要么沽名钓誉，要么心怀叵测。” “对您下毒的人，必然是御灵门内身份不低的人物，也一定是暗中被皇甫皇族所控，就说明这皇族的手，早已经伸入到了各大门派里，此人也绝不是仅有的一个。” “暗中的敌人，太多了，真可谓防不胜防，谁也不知道他们还会有何种卑劣的手段，所以弟子才想将您带在身边。只是不知道，这个决定是不是对的。有可能，真正的危险还并未解除。” 听了夜十七这番话后，厉洛风才明白了他的心思。 厉洛风借着千年雪莲子的效力状态好转了一些。 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子，随之笑道：“呵呵，哈哈哈……” “师父为何发笑。” “没什么，十七，为师现在就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做的对，很对。” 夜十七剑眉微蹙，厉洛风又道：“倘若终究一死，也是我厉洛风的宿命而已，老夫从不怨天尤人，也没什么可怕的。但就算一死，为师也绝不想作为一个阶下囚，不明不白的死在那御灵门内。” “师父，不必谈及一个死字，就算他皇甫皇族不肯罢休，也未必能奈何得了我，弟子有信心带您返回惊霄楼。” 厉洛风眉宇之间暗含着几分无力，他打量了夜十七一眼后，点头道：“为师自然相信你，哎，我只是不想拖累了你。” 说话间，厉洛风的手向着胸前缓慢探去。 “不好。” 正当此刻，忽然间小怪大叫一声。 小怪一个箭步冲到厉洛风的身边，直接将厉洛风的那条手臂死死的抓住。 “厉老前辈，你可千万不能想不开啊。” 夜十七被小怪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愣了一下。 小怪死死的抓住厉洛风的手臂，现如今的厉洛风，不仅修为运转不了，自身也没了多少力气，被小怪这么一爪，几乎没有反抗之力。 “你，你撒开手。”厉洛风喊道。 “不，二哥刚才都说了，我们一定可以带你回去，你可千万不能想不开。” “你撒开。”在厉洛风的记忆中，自己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的控制着。 “我不。”小怪更是一脸的倔强。 夜十七一脸无奈的瞪着小怪，这小子有的时候不怎么精明，有的时候也太精明了些。 他倒是学会了察言观色，其实方才那一刻，夜十七也担心厉洛风会有什么举动，但以他现在的境界，即便厉洛风真的要寻短见，他也可以第一时间制止。 只是没想到，这小怪倒是眼疾手快，而且直接便动了手。 “小怪，干什么呢你？”夜十七沉下脸，急忙斥了一声。 小怪依旧按着厉洛风，转首看向夜十七：“二哥，你没听出来吗，厉老前辈怕拖累你，要不是我眼疾手快，他就要做傻事了。” 夜十七无奈的怒道：“放手。” 见夜十七脸色沉了下来，小怪这才看向厉洛风。 “厉老前辈，二哥他无惧风险一路到此，为的就是救你，你若是寻了短见，他不是白来了吗？” 厉洛风气的脸色铁青，他瞪着小怪道：“我寻什么短见？你赶紧给我松开。” 小怪稍稍迟疑，这才终于放开了手。 “嘿嘿，不寻短见就好，不寻短见就好。” 小怪退到夜十七身边，见夜十七怒目看来，他略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显露出几分憨笑。 厉洛风平复了一会，指了指小怪：“你，你这家伙……” 夜十七急忙陪笑道：“师父息怒，小怪他也是担心你，本是无意冒犯的。” 厉洛风看了小怪一会，忽然间笑了笑：“呵呵呵，的确是够愣的。” “嘿嘿，厉老前辈莫怪，我知道错了。” “罢了，不冲别的，就冲此时，你还能陪在十七身边，就算你刚才掰断了老夫的手臂，老夫也不会怪你。” 夜十七看向小怪，沉着脸道：“你小子记住了，从现在起，师父他老人家的安全便交给你了。” “放心，一定完成任务。”小怪顿时拍着胸脯保证。 第1081章 无法隐瞒 小怪看似搞了个乌龙，实际上，就在方才那一瞬，厉洛风的心头的确生出了那个念头。 夜十七所言，他自然明白。 虽然眼下御灵门这一关是过了，但这条归路恐怕并不好走。 他厉洛风一生脾气倔强，性格要强，纵然面对生死也绝不低头。 但是这一次他很清楚，若是夜十七带着他的话，这条归路便会更加凶险。 不曾想被小怪这么一闹，厉洛风也打消了那个念头。 因为他很清楚，在现如今夜十七的面前，就算他想寻短见也根本办不到。 既然如此，便坦然面对。 而夜十七看似一句玩笑，将厉洛风的安危交给小怪，自然也是有所用意。 …… 夜十七师徒二人离开御灵门后。 一些正道门派，感觉留下来也没了什么意思，便辞别了乘风真人。 尚有一些道门的修者暂未离开。 崆隆尊者和玉霄仙子陪着乘风真人回到道场内。 乘风真人心里清楚，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必须要给崆隆尊者和玉霄仙子一个交代。 从他个人的角度，也必须解决厉洛风中毒这件事。 只是从事发到现在，时间紧迫，一事接着一事，令他没有时间去揪出这下毒之人。 但他心里却隐隐有了猜测。 而且，他也做了一些相关的安排。 不多时，他的一位座下弟子便进入道场。 那弟子见另外两位前辈都在，神情便显得有些为难，仿佛是有话要说。 乘风真人看出了他的顾虑，言道：“有话直言。” 那弟子低眉应道：“是，师尊。就在一盏茶时间前，二长老他……悄然离开了御灵门。” 乘风真人听后，面沉似水，一时间没有开口。 崆隆尊者沉声道：“二长老？乘风道兄，可是你那师弟念空真人？” “不错。” “如此说来，那厉洛风所中的毒，便是他做的手脚？” 乘风真人看了眼崆隆尊者，轻轻点头：“事发突然，起初老夫也不敢断定，但现在看来，怕是十有八九了。” “不敢断定？”崆隆尊者冷哼一声：“哼哼，看来道兄的顾虑很多啊，心中所想，倒是本尊也揣摩不透了。” 崆隆尊者话中有话，令乘风真人苦叹不已。 说是揣摩不透，实际上崆隆尊者已经能猜得出来，这件事，对御灵门的声誉影响极大，乘风真人原本的打算，估计是要见机行事。 所谓的见机行事，就是看今日夜十七的拜山究竟是何结果。 换言之，如果夜十七败了，主动权就掌握在他手里，到那时，就算他不将夜十七定性为邪魔，夜十七也无法质疑他什么，就算知道厉洛风中毒了这件事，他也完全可以找借口推脱。 而夜十七最终能够摆脱魔名，厉洛风虽然中毒，命却保得住，估计夜十七也不会再计较什么。 所以，乘风真人对这件事，一直犹豫不决，为的，就是给这位二长老一个机会。 这位念空真人，毕竟是他的师弟，而且又是御灵门二长老，绝对的中流砥柱，乘风真人觉得，念空真人无非只是被皇甫皇族利用，只要这件事可以过去，他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好生开导也好，给予惩戒警告也罢，那就是御灵门自己的事了。 到那时，他再从念空真人那里要来解药，替厉洛风解了毒，夜十七既没落下个魔名，师父的毒也得以化解，也就不会再掀起什么风浪来，一切就算是过去了。 却不曾想，夜十七现如今的实力竟是达到了此等程度，连同三大道门在内，加上数十个门派的长老掌门，硬是敌不过他一人，这才逼得乘风真人越来越被动，到了现在这个境况。 玉霄仙子打眼看了看乘风真人，在一旁说道：“既然如此，那厉洛风身中之毒的解药，就一定在他身上。” “应该是。”此刻的乘风真人，全然没有了一派之主的气势。 “乘风道兄，看来你早就心中起疑，这才派你的弟子暗中监视吧？”玉霄仙子又问道。 “不错。” “既然如此，又为何让他就这么逃了？他这一走，如何再寻解药？而且现如今，此事已经人尽皆知，即便道兄不给那夜十七一个交代，怕是也需给一众同道个说法。” “他走不掉，而且，他也不是因为担心被老夫处罚而逃走的。” 闻听此言，崆隆尊者和玉霄仙子对视一眼，二人纷纷皱眉，崆隆尊者急问道：“道兄此言何意？” 乘风真人缓缓起身，再次一叹：“哎，你们觉得，那夜十七虽然离开了御灵门，便安全了？” “道兄的意思是，皇甫皇族，还要置他于死地？”崆隆尊者顿时脸色一沉。 乘风真人缓缓点头。 此处乃是御灵门的所在，御灵门在此建立宗门已经有了两千年的历史，所以方圆千里甚至数千里的范围内，一切风吹草动，自然都在乘风真人的掌握之中。 没有这点本事，又如何担当一个一流道门的掌门。 玉霄仙子眼前一亮，旋即惊道：“若以道兄的意思，难不成，那皇甫皇族是想借念空真人掌握着厉洛风身中之毒的解药，来胁迫那夜十七就范？” 不等乘风真人开口，崆隆尊者顿时怒道：“卑鄙。” 简单二字，声如洪钟，令乘风真人不禁皱眉。 他也听不出，这二字说的是皇族，还是他的那位师弟念空真人。 “真没想到，这皇甫皇族治世千年，百姓未见丰足，反倒是早就把手伸到了我们道门之中。乘风道兄，那先有白鹤上人，又有这念空真人，你们御灵门，岂不是要成了他皇族所控？” 此次被皇族利用，玉霄仙子心里也不痛快，刚好借此机会，一番话阴阳怪调，而且颇有些添油加醋的意思，令原本就心中恼怒的乘风真人，火气也越来越旺盛。 崆隆尊者再次开口：“欺人太甚。今日夜十七师徒二人涉险，我等脱不开干系，若是被那些卑鄙小人得逞，我等便是助纣为虐，既然他皇族一直想拉上我们，好，看来今天，本尊就遂了他们的心意。” 第1082章 红枫谷，火红花海 归途，从何处走，已经并不重要。 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夜十七可以确定，自从他出现在飞虹浦的那一刻，就已经被皇族盯上了。 所以，避不开。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面对。 于是，师徒二人带着小怪和小闻，便沿着夜十七的来路，从来处来，到去处去。 由于厉洛风行动不便，小怪便显化出本尊形态，只是缩小了一些体型，如此便可让厉洛风骑乘在他的身上赶路。 原路而返。 一切凶险都是明摆着的，他也不想再隐藏自己。 曾经那个夜幽，隐藏于黑暗中，并非他所愿，之所以隐藏于黑暗中，寻找机会才能出手，避免暴露身份只是一种说辞而已，实际上，也是一种实力不足的体现。 强者，何必如此。 心境坦然，纵然前路凶险，也可一笑置之。 他们的速度不快不慢，行走于山水之间，而预想中的皇族并未出现，但夜十七明白，不是他们不想。 恐怕此刻，没有谁比皇甫一族更想尽早铲除自己了。 他们只是不敢现在动手而已。 只要自己没有离开御灵门的势力范围，他们便不敢贸然现身。 甚至夜十七的神魂，已经可以捕捉到他们的存在，也许是幽暗之处，也许是藏于云头…… “二哥，我们一直在被人盯着。”小闻的感知力甚至比夜十七还强，那些皇族高手虽然有皇族秘法加身，也难以逃出小闻的探视。 就连小怪也可以隐约捕捉到得到。 夜十七看了眼小闻，只是淡淡一笑，随口回了句：“无妨。” 事到如今，若是再说些拖累，或者劝夜十七离开的话，未免显得矫情了。 厉洛风骑在小怪背后，他明白此刻的处境。 夜十七展现出的自信，令厉洛风也洒脱了不少。 “十七，从你上次离开惊霄楼至今，时间不算很久，看来，你是找到那份机缘了。” 夜十七浅笑回道：“算是吧。”说罢，他微微皱眉，又摇了摇头：“又不算是。” “哦？此话怎讲？” 关于那长眉老者和鹿鸣岛的事，夜十七早就对厉洛风提及，所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但也没必要详细说明此去南海的过程。 于是，夜十七便道：“弟子此次南行，的确是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甚至在一种迫于无奈的情况下，不得不全力修行，将修为突破到了魂游境界。” “只是……我却依旧没能见到那传说中的鹿鸣岛。” 闻听此言，就连厉洛风也不禁皱眉：“什么？你的意思是，有人将你需要的法门传授给你，而且还逼你修行，突破境界。” “没错。” “那此人与你之前提及的长眉老者，是否存在某种关系？”厉洛风问道。 “应该是那位老者的弟子。” 厉洛风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他手捻须髯，沉吟一声：“这……倒是的确古怪。按你所言，那长眉老者本想收你为弟子，可此次你去南海，他又不愿见你。最终又令其座下弟子，传授你功法道业？” 夜十七深吸口气，缓缓吐出：“是，基本就是这个样子。” “那这长眉老者意欲何为，他想得到什么呢？” 夜十七转首看向厉洛风：“这也是弟子一直苦思而不得其解的地方。” 师徒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大约百息时间过后，厉洛风叹道：“哎，为师身在剑修家族，按道理，这普天之下的得道剑修，为师都该了解，却对你口中此人没什么印象。” “不过，十七啊，这普天之下任何人做任何事，都不会是毫无目的的，只可惜，为师已然帮不上你什么，这以后的路，你还需更加谨慎，尽管你现在已经足以称得上是一个强者，却也要牢记，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夜十七目光坚定的点头：“嗯，弟子绝不敢忘。” 一路前行，转眼一天过去，于次日上午时分，他们才仅仅是远离了御灵门千里之距。 一直到即将日落的时候，夜十七才放缓了速度。 他看了眼天边逐渐下落的夕阳，又环顾了四周一眼，却见此处是一个山谷，谷内尽是成片的枫林。 一眼望去，红彤彤的一片，犹如火红花海一般，夕阳余晖锦上添花，为这满目枫林披上了薄薄的一层金色纱衣，清风徐徐而过，令纱衣轻柔摆动，美轮美奂之间又多了几分灵动自然。 夜十七浅笑道：“好一处绝美之地，还真是会挑地方。” 小怪便没有夜十七那般淡定，他时不时的环顾四周，显然预感到了危险就在附近，不过他的这种不淡定，并非是畏惧，反倒是一种兴奋和渴望。 一路上，这种危险的气息时刻存在，但在此时，却变得尤为凝重，而且来自于四面八方。 “二哥，此去御灵门，你可是大显身手，足够畅快了，我只是吓唬吓唬那几只小兽而已，实在无趣，看来这一次，机会来了。” 夜十七瞪了小怪一眼，严肃的道：“怎么，这么快就忘记我的话了？” 小怪微微一愣，旋即叹道：“哎，记得，保护好厉老前辈的安全。”说话间，小怪转头看了眼小闻：“二哥，我觉得小闻也可以啊，他……” 话音未落，但见夜十七脸色微沉，小怪只好失望的再次保证：“放心吧二哥，交给我了。” 虽然小怪平时有些顽劣，但在紧要时刻，还是分得清轻重。 叮嘱过后，夜十七御剑而起，悬于枫林上方十余丈远处。 小怪和小闻则守在厉洛风的身旁。 对皇甫皇族而言，所谓的隐藏，并非是为了偷袭，他们也知道夜十七很可能早有察觉。 这是一场，双方都注定要面对的一战，所以一切都很自然。 夜十七静候片刻，四面八方，那些皇族高手的身影便逐渐显露出来。 有的，悬于高处，有的立于枫树之顶…… 数百道身影，出现在夜十七所在的各个不同方位，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他困于中心。 这些人中，除了数十个皇族嫡系之外，剩下的便是受其供养的道门中人，也许照比那两狼山一战，区区几百人，并不算多，但却无一不是高手。 第1083章 谈一笔交易 “老大，咱们这算是刚出狼口，又入虎穴了么？”小闻看着此刻情形，轻声问道。 小怪白了小闻一眼：“胡说，你才开言没多久，什么时候学会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了。什么狼口虎穴的，我跟着二哥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你啊，慢慢就习惯了。” 此刻的厉洛风在一块大石上盘膝而坐，小怪和小闻就守在他身边。 虽然他现在肉身被毒伤所控，用不得半点修为，但神魂可用。 这些人，他绝大多数都不认得，却可以肯定，每一个都修为不弱，而且仙武两道皆有。 料想，这恐怕是现如今皇甫皇族仅剩的底气了。 “看来，这皇甫皇族，是将十七视为了对皇族帝业最大的隐患。” 小怪看了眼厉洛风：“要我看，什么隐患，其实很简单。这些人就喜欢掌握别人的生死，他们想让二哥死，二哥不答应，他们就想出各种理由，各种办法，因为他们觉得，他们决定他人生死的权力遭到了挑衅，让他们丢了面子。” 厉洛风目光盯着高处夜十七的身影，几息之后沉声道：“你们两个，机灵着点。” “什么意思？”小怪皱眉问道。 “十七现如今实力突飞猛进不假，但这些人，显然是有备而来，老夫担心十七难以应付，一旦情况不妙，你们便立即助他一臂之力。” 小怪皱眉思量，而后摇了摇头：“那不行，我得保护你。” 厉洛风怒视小怪：“保护我一个没用的老头子做什么？十七要是出了事，我一样活不成，包括你们在内。” “不行，我答应过二哥的。” “你……你怎么这么犟啊？难道你希望看到十七他出事？” 小怪顿时回道：“当然不希望了，但……我更知道，您老人家在他心里更重要。而且自打我跟随二哥那天起，就决心对他唯命是从。” …… 枫林之上。 夜十七脚踏飞剑，负手而立。 正前方几十丈远外的高处，十余位老者悬浮在空，俯视着夜十七。 似乎他们很喜欢这种俯视他人的感觉，所以即便此时，身处的位置也要比夜十七更高一些。 位于中间，为首的老者，一袭紫袍在身，须发皆白，面容苍老却精神矍铄，正是皇甫皇族的族长皇甫浩然。 其辈分，还要在那皇甫泰岳之上，身为皇族族长，更是无人可比，纵然帝尊在他面前，也要毕恭毕敬的叫一声叔公。 在夜十七的记忆中，对于此刻出现的这些人也没什么印象。 就是这些，他甚至从未见过的人，却一直将他视为必杀的仇敌，思之可笑。 不过，对他而言，见没见过，是否熟识，已经不重要了。 对于想杀自己的人，甚至对自己有威胁的人，夜十七一贯的立场从未改变。 此刻，他面容淡定，傲然而立，不卑不亢。 倒是那皇甫浩然率先开口：“你就是夜十七。”声音略显苍老，却不乏几分威严。 简单的一句话中，蕴含了不止一种意味。 似乎即便到了此刻，他皇甫浩然依旧不愿意相信，令皇甫皇族焦头烂额，甚至元气大伤的，不是那北边的兽人异族，也不是作乱的韩天铎，更不是南边的海外诸国，竟然就是这样一个人。 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除此之外，也有些威慑的用意，起码在他那里，今时今日，皇甫皇族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夜十七插翅难逃。 夜十七的神魂探视之下，已经对此刻将他包围这些人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 修为最低的，只怕也有了神婴境界，其中武魂境居多，真武境的强者大约十几个的样子，若说修为最高的，便是此刻开口的这位了，可以达到魂游境，但也未必高于自己。 而且，他还可以判断出，哪些人是皇甫一族的嫡系族人，哪些人是其供养的门客道者。 皇甫皇族，自称承天受命，嫡系所修，自然是皇族特有的功法，所以流露出的气息虽有强弱之分，本质上却是同源。 数十个皇族嫡系高手？ 而且为首的这一位，修为要远在那皇甫泰岳之上。 看来这一次，皇甫皇族是真的押上了本钱。 不过也好。 夜十七心境坦然，目光盯着皇甫浩然，随口应道：“正是。” 皇甫浩然缓缓点头：“嗯，的确有一颗虎胆，纵然面临此境，也能临危不乱。”说话间，皇甫浩然摇了摇头，叹道：“哎，可惜啊，真是可惜，像是你这等英才，却不能为我皇族效力，而偏偏要走上一条绝路。” 夜十七不禁冷笑：“绝路……看来你很有信心，回想当初，那皇甫擎云也是如此，还有那皇甫泰岳，也认为我走上了一条绝路，可惜，我还活着。” 皇甫浩然的脸色沉了沉，眼角闪烁起一抹杀机。 几息之后，他嘴角泛起阴冷的笑意。 “夜十七，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夜十七眉角轻挑：“交易？” 皇甫浩然转首看了眼身边的一位老者，那老者身穿鹅黄色的道袍，身材高挑，面容消瘦，此刻看向夜十七的目光中满是恨意。 对于此人，夜十七方才早已留意到了。 他身上的气息，与皇族嫡系不同，倒是与那乘风真人有几分相似。 想必十有八九，此人与御灵门之间有着不浅的关系。 皇甫浩然目光重新回到夜十七身上，接着说道：“夜十七，你师父身上的剧毒，乃是千虫千草之毒，普天下难寻解毒之物，即便有天材地宝，勉强续命，这一身修为也定然保不住，而且今日，此等局面，就算你夜十七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只怕也保不住他一个重伤之人。” 夜十七看了眼下方的厉洛风，沉默不语。 皇甫浩然又道：“不过此毒么，老夫倒是可解，而且今日，老夫也可以放过你们师徒二人，只需你答应老夫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散去你一身修为，老夫可以保证，与你既往不咎，至于那西陲之地，本就是荒芜之地，索性，便给了你的惊霄楼，让你可以在那一方自在的活下去。” 第1084章 了断，齐聚红枫谷 “怎么样，对你来说，并不吃亏。老夫看得出来，虽然传闻你冷血无情，实际上却是有情有义之人，否则，今日也不会独闯御灵门，为了惊霄楼里你的那些兄弟，亲人，你宁可力战我皇族数万精甲。” “你夜十七杀了怀王皇甫擎云，又杀了皇甫泰岳，我帝国数万精甲都惨死你手，老夫本该将你诛杀，坦白说，我皇甫一族不想再因此事有所损耗，所以只需你散去修为，便不再对本族有了威胁，本族自当以帝业为重。” “你以自身修为，救得厉洛风一命，成全了你尊师之道。令你惊霄楼的那些兄弟亲人永享太平，一世荣华，又可成全你仁义之道，你夜十七也算是功成名就，纵然你父秦武也及不上你一分，何乐而不为？” 忽然间，一声怒斥止住了老者的话音。 “住口。” 下方，厉洛风横眉道：“十七，莫听那老匹夫胡言，他皇甫皇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之所以肯对你谈这些，恰恰是因为你有一身足以令他们感觉到畏惧的修为，倘若你信了他，非但你活不成，为师活不成，惊霄楼乃至任何与你有关的人，都不可能活下去。” 何许厉洛风提醒，夜十七自打在天一门的时候就很清楚地明白一个道理。 实力，才是自己活下去唯一的保障。 至于这皇族，哪里还有诚信可言。 若说这老东西还有一句实话，便是他的确不想再让皇族有任何损失。 皇甫皇族，再也伤不起元气了。 令皇甫皇族畏惧的，的确是夜十七的一身修为，和道业迅速增长的无穷潜力。 至于他口中那些所谓的承诺。 莫说厉洛风不信，夜十七不信，只怕就连此刻在场的其他人，他们都不会相信。 所以夜十七对皇甫浩然的一番话，压根没多想，甚至不曾有丝毫犹豫。 他现在留意的，是皇甫浩然身边的那个老者。 从方才皇甫浩然看那老者的神情，以及老者身上的气息上，再加之那皇甫浩然竟然说他有解药。 夜十七很快便猜想到，此人，极有可能就是对厉洛风下毒之人。 也就是说，厉洛风所中之毒的解药，就在他的手中。 于是，夜十七没理会皇甫浩然，而是看向了那老者：“我师父的毒，是你下的？” 老者也不遮掩，顿时应道：“不错。只可惜，我那掌门师兄发现及时，没能要了他的命。” 不等夜十七开口，老者又道：“夜十七，白鹤上人乃是老夫师弟，却死于你手，此仇，掌门师兄顾虑太多，心慈手软，竟然还用千年雪蛤帮他压制毒伤，老夫却必须要报。” 确定了这一点，令夜十七心头放宽了些。 虽说厉洛风的毒伤，不一定会死，但修为却必定保不住，说到底，若不是因为自己，厉洛风也不会如此。 若想让厉洛风痊愈，就只能拿到独门解药。 怎奈在御灵门时，夜十七能将厉洛风安全带离就已经很不错，他无法再直接逼迫乘风真人揪出下毒之人，任谁都看得出，乘风真人本就有意遮掩此事。 所以夜十七只能先离开，再做打算。 现在好了。 厉洛风的解药，就在眼前，一切的祸根也完全呈现。 自己要做的，就是以手中剑，来做一个了结。 不过，皇甫浩然所言，也的确是他现在的顾虑所在。 以一己之力，能否敌得过这么多仙武两道的高手，夜十七不得而知，只怕今日，势必是一场死战。 可厉洛风的安危，却成了一个大问题。 小怪的实力自然不弱，但眼下的皇族显然已经红了眼，他们为达目的，早已经将所谓的皇族尊严抛之脑后，若是他们群起而攻之，小怪恐怕也难护厉洛风的周全，倘若厉洛风落在他们手里…… 想到这些，一向行事果断的夜十七，也不免心中懊恼。 正当此时，老者不禁微微皱眉，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目光看向飞虹浦的方向，其他那些修者也都相继如此。 老者身边的念空真人，不由得神色微变。 “掌门师兄……” 伴着他一声低吟，皇甫浩然的脸色顿时沉了沉。 不消片刻，飞虹浦方向便隐约可见，上百道身影御空而来，为首者正是御灵门掌门乘风真人。 玉霄仙子和崆隆尊者分别伴其左右。 另外，还有御灵门的诸位长老，以及在御灵门内尚未离去的其他道门前辈。 实际上，乘风真人和崆隆尊者，玉霄仙子，在夜十七离去后不久便打定了主意。 夜十七这一路走的不快，他们一直暗中盯着，并未现身。 为的，就是要看一看皇甫皇族究竟要做什么，对他们而言，自然也想就此次的事，当着夜十七的面，当着皇甫皇族的面做一个了断。 所以，才在这红枫谷内，在皇甫皇族全部现身，准备对夜十七动手的时候，他们才显露出来。 然而，他们的到来，令皇甫浩然不免心生疑惑。 念空真人却难免不安。 不过，即便到现在，念空真人也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他甚至对乘风真人有些不满。 乘风真人、念空真人乃至是紫焰仙姑和白鹤上人，本是同一师门，均是上一任掌门的亲传弟子，后将御灵门传承给了大弟子乘风真人。 几位师兄弟里，念空真人与白鹤上人之间的关系最为亲密。 当他得知白鹤上人被夜十七所杀后，心中自然一直想着替白鹤上人报仇这件事，御灵门之所以最终插手此事，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念空真人时常在乘风真人耳边劝说。 所以，当厉洛风被人下了毒后，乘风真人根本不需要如何调查，心里便基本知道是何人所为了。 但乘风真人觉得，念空真人之所以这么做，主要的原因还是要为白鹤上人报仇，即便他可能是受了皇甫皇族的唆使，也应该是基于这个目的，说起来也算是情有可原，而且毕竟是他的师弟，又是御灵门中流砥柱的二长老，这才令乘风真人左右为难，一时难以抉择。 第1085章 念空真人，死心不改 事情不断的发展变化，一直到现在，虽然乘风真人乃是掌门，却也无法完全掌控局面了。 他需要给崆隆尊者一个交代，给玉霄仙子，乃至那些正道门派一个说法。 不多时，乘风真人便带着一众道者进入红枫谷，并来到了夜十七被困之处。 人数虽然不多，但此刻跟随乘风真人而来的，无一不是正道强者。 他们的出现，令夜十七一时间也分不清敌我。 在夜十七的心里，能够真正被他相信的人并不多。 人心难测，局势的变化，往往会令人预想不到。 地面上，小怪看向正道修者所在之处，皱眉道：“他们怎么又追来了？” 小闻警惕的道：“难不成，他们是返回了，不想让我们走了？” 小怪瞥了小闻一眼，摸了摸下巴：“说不准啊，这些人，别看一个个人模人样的，实际上一肚子的弯弯绕。” “老大，那岂不是麻烦了？这些皇族的人，就已经很难对付了，如果他们是一伙的，我们今天恐怕真的够呛了。” “你小子，别担心，怕什么，就算最终难逃一死，咱们也一起上路，没什么了不起的。” 厉洛风紧锁双眉，听着二位在那里胡乱分析，沉声道：“住口。” 二人顿时看向厉洛风。 “厉老前辈，您别担心，就算要死，我肯定也在你前边。” 厉洛风脸色一沉：“眼下情况不明，别胡乱揣测。这些正道前辈，虽然也有私心，但他们更在乎自己的名望，也不乏德行端正，德高望重之辈，他们这个时候追过来……应该是另有缘由。” …… 枫林之上，云端之下。 虽然乘风真人等一众道者赶来，皇甫浩然也没有下令，他带来的那些人，依旧守在原处。 似乎是不想夜十七趁此机会溜走一样。 皇甫浩然举目远眺，看着百丈之外的一众正道修者。 “若是老夫没有看错的话，几位便是正道魁首，乘风真人，崆隆尊者和玉霄仙子吧。” 乘风真人脸色微沉，回道：“正是。” 皇甫浩然淡淡一笑：“老夫乃是当今天下，治世皇族，族长，皇甫浩然。” 虽说他们彼此之间并未见过，但此刻也都可以认出对方的身份。 皇甫浩然又道：“今日，老夫得知帝国叛逆将在此处现身，特带领族人前来平叛，诛杀逆贼。不知诸位道门尊长结伴而来，所为何事？难不成，亦是得知这阴毒嗜血之徒夜十七在此，前来替天行道的？” 所有的事，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 而皇甫浩然的一番话，明显是装起了糊涂。 不等乘风真人开口，皇甫浩然环顾四周一眼道：“据老夫所知，此处红枫谷，已然不在御灵门所辖的范围之内了。呵呵呵，先祖们留下的规矩，道门修行，人皇治世，各不相干，老夫牢记在心，相信诸位既然是道门尊长，正道魁首，也一定不会忘却。” 无疑，皇甫浩然为了节外生枝，便将那所谓的规矩搬了出来，言辞之间颇有些提醒甚至是警告的意味。 乘风真人苍眉微蹙，面色更沉了几分。 虽然他现在明知道，今日之事，就是皇甫皇族暗中操控，但他也没办法与之理论辩驳。 乘风真人手捻须髯，冷声道：“皇族之事，老夫没兴趣多管，不劳族长提醒。” 说罢，他的目光便看向了皇甫浩然身边的念空真人。 “念空师弟，方才皇族族长说的明白，你既然身为本门长老，自是道门中人，难道还要执迷不悟？” 皇甫浩然顿时皱眉。 他急忙转头看了眼念空真人。 念空真人微微低头，不敢与乘风真人的目光对视，一时间，他的心中很矛盾。 五六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念空真人才抬头看向乘风真人。 “掌门师兄，他夜十七害死了白鹤师弟，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知道你身为掌门，纵然有心，迫于种种限制也无力去做，既然如此，老夫便代劳了。” 乘风真人顿时怒斥：“住口。” “念空师弟，白鹤师弟之死，便是因为坏了规矩，说是他咎由自取也不为过，可你万不能一时鲁莽，丢了我御灵门的脸面，也毁了你一世道名。现在若迷途知返，还为时未晚。” 话音落地，忽然间念空真人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几息之后，笑声戛然而止，念空真人的神情忽然变得略显狰狞：“师兄，此事老夫已然做了，断无半途而废的道理，难不成今日，师兄还要清理门户么？” “你……”乘风真人气上心头，可他看得出，念空真人恐怕是铁了心。 一时间，乘风真人心中辗转反侧，他固然知道念空真人与白鹤上人之间情谊深厚，但在他的印象中，念空真人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除非还有什么更大的诱惑，或者是把柄被皇族抓在手里，才令他冒着与道门决裂的风险也要一意孤行。 怎奈，此情此景，乘风真人也无法问明缘由。 见念空真人的态度如此决绝，一旁的皇甫浩然脸上流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方才，他的确有些担忧。 他用所谓的规矩，来警告乘风真人，自然是想让乘风真人少管今天的事。 但也恰恰因此，这规矩对他一样成为了一种束缚。 念空真人可是御灵门的二长老，眼下门主亲来，二人之间的事，他也不好插嘴。 就算乘风真人直接出手清理门户，说到底也是御灵门的事。 可厉洛风的解药就在念空真人手里。 若是念空真人此刻改变了立场，他便失去了威胁夜十七的一个很重要的砝码。 幸好。 皇甫浩然满意的看了看念空真人。 就在此刻，乘风真人身边的崆隆尊者附身而下，但他并非是奔着夜十七所在之处，而是向着地面上厉洛风的位置。 几位皇族高手，见其迎面而来，也都不敢挡他去路，只能任凭崆隆尊者到了厉洛风的身边。 “洛风。” “崆隆前辈。” “嗯，毒伤如何了？” “无妨，晚辈撑得住。” 崆隆尊者点了点头：“好，本尊陪你喝上几口，如何？” 第1086章 相助，崆隆尊者 非但是崆隆尊者，他座下的几位亲传弟子此刻也已经来到近前。 他们分别站立于厉洛风周围，神情严肃，显然是处于一种戒备的状态。 喝酒？ 厉洛风稍稍一愣，但很快便明白了崆隆尊者的用意。 “前辈既然有此雅兴，洛风自当奉陪。” 说罢，厉洛风看向枫林之上：“十七，把你储存的那些美酒取出来，我陪着崆隆前辈喝上几口。” 夜十七俯视厉洛风所在之处。 有些事，不必明言。 崆隆尊者作为正道前辈，也不便直接插手此事，但他若是心里想帮夜十七一把，自然也有他的办法。 眼下局势，崆隆尊者一眼便看的明白，厉洛风恐怕是夜十七的一个软肋所在，此事若是不能解决，夜十七投鼠忌器，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完全施展出来。 所以，他护厉洛风周全，免除夜十七的后顾之忧。 厉洛风心领神会，也许打心底里，他不愿受人援手，但在此刻，即便是为了夜十七，他也必须要领崆隆尊者这个人情。 他向夜十七开口要酒，也是另有他意。 一句话，无疑是在告诉夜十七，现在有崆隆前辈在，你不必再有任何顾虑。 夜十七感激的看了眼崆隆尊者，并缓缓点头。 随后，夜十七单手一晃，取出几坛美酒，以真元相托，令几坛美酒平稳的飞向地面。 “崆隆前辈，师父，酒来了。” “哈哈哈，好。” 就连一旁的小怪，似乎也看出了些端倪。 他挠了挠头，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不多时，脸上便泛起了喜色，而后凑到小闻身边。 “喂，你小子一会留在这里，照顾好厉老前辈。” 小闻也压低声音：“老大，你要干什么？” “嗨，你没看出来吗，这位崆隆前辈是有意要保护厉老前辈。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出手帮二哥一把了。你看看，那些皇族的人，早已经不要脸了，一会免不了要围攻二哥，我不帮二哥一把，难保不会吃亏。” 小闻凝眉：“老大，我觉得……你是按捺不住，想打仗。” “嘿，你小子，瞎觉得什么？” “老大，二哥叮嘱过了，若是他需要的话，自然会叫你，眼下这位崆隆尊者，也不能完全相信啊，万一要是出了差池，你怎么跟二哥交代？” 小闻这一席话，顿时令小怪紧锁双眉。 他挠了挠头，又抿了抿嘴角，琢磨一会后点头道：“你要是这么说，也有点道理。” …… 这一幕，全然被皇甫浩然看在眼中。 乘风真人没能说动念空真人，让他悬着的一颗心落了地，却没想到，这崆隆尊者又来了一手。 他自然看得出，崆隆尊者的用意。 要知道，今日一战，不论皇族是否有绝对把握，如果有可能的话，作为族长，皇甫浩然都要将损失降到最低。 最好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便是他方才那所谓的交易。 退而求其次，便是要以厉洛风来威胁夜十七。 念空真人手中虽然有厉洛风的解药，但他无法对厉洛风形成直接的威胁，换句话说，厉洛风已经中毒了，无非只是能不能解的问题。 皇甫浩然要的，是现在就对付厉洛风，以厉洛风的命，来威胁夜十七就范。 可崆隆尊者竟然有意要护佑厉洛风，则令他原本的计划难以施行。 说到底，皇甫浩然并不觉得，今日他们大动干戈，对付不了夜十七。 他只是想付出最小的代价。 此刻，皇甫浩然冷着脸，俯视崆隆尊者，怒道：“崆隆尊者，你这是何意？” 崆隆尊者手持一个酒壶，不屑的看了眼皇甫浩然。 “本尊饮酒，难道，还需要向你皇族解释不成？” “崆隆尊者，你可是正道魁首，我皇族与你们龙阳剑派，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你可要自重身份才是。” 崆隆尊者的脸色也沉了沉，他昂首怒视皇甫浩然，朗声道：“本尊不明白你的意思。” “那厉洛风乃是夜十七的师父，夜十七嗜杀成性，与我皇甫一族有着血海深仇，虽然厉洛风没直接参与，但也难逃放纵之责，你今日有意偏袒，难不成……” 不等皇甫浩然说完，本就急性子的崆隆尊者忍不住，直接将之打断：“停停停，什么皇族绿族？你们背地里做的那些事，你们心里清楚，既然夜十七与你们有仇，你们随意，但这厉洛风……本尊大可明言，今日本尊在此，我倒要看看，何人敢动他分毫？” “你……崆隆尊者，难不成，你非要插手我皇族之事？” 崆隆尊者横眉立目：“你说是皇族之事，就是皇族之事？他厉洛风身为厉家传人，与你们皇族有什么关系？哼哼，倘若你非要这么认为，也罢，本尊就是插手了，又当如何？” 皇甫浩然被崆隆尊者气的脸色铁青，而且当着这么多族人和天下道者的面，令他这个皇族族长颜面扫地，他自然咽不下这口气，还想再辩驳几句。 正当此时，身边一黄袍老者低声道：“叔父息怒，不可再多争执。” 皇甫浩然压了压怒火，转头看向那黄袍老者。 黄袍老者又道：“这崆隆尊者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他之所以只是护住厉洛风，说明他现在还有些顾虑，叔公若是再与之辩驳，搞不好，他会全然不顾，直接助那夜十七一臂之力，到那时，恐怕我们就被动了。” 黄袍老者的一席话，令皇甫浩然心头一颤。 他急忙平复心绪，思量一番后，觉得有道理。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皇甫浩然按捺住心中怒意，神色缓和不少，他冷冷一笑：“呵呵呵，好，好啊……既然如此，今日老夫就给尊者一个面子，不与那厉洛风计较。但这夜十七与本族之间的恩怨，今日老夫是必须要了结，还望尊者以及在场的诸位道门中人，自重身份，莫要坏了规矩，这天地间，自有法度，若是沾染了因果，只怕就算诸位道行高深，也避不开，还会连累了山门道友。” 第1087章 傲立天地，血色剑雨 崆隆尊者不屑一笑，冷声道：“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说罢，他目光看向夜十七。 夜十七此刻也在目视崆隆尊者。 目光中隐含着感激之情。 此次来御灵门，种种遭遇带给夜十七的感觉很复杂。 令他对这些所谓的正道中人，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而崆隆尊者的耿直豪爽，以及一身正气，让夜十七颇有些触动。 他知道，自己的确是欠了崆隆尊者一个人情。 崆隆尊者此刻看向夜十七的目光中，却多了几分担忧和无奈。 以他的身份，以现在的局面而言，这是他能为夜十七提供的最大帮助了。 但即便如此，此刻夜十七的处境依旧凶险。 同时面对上百位皇族高手，甚至其中不乏修为达到魂游境的强者…… 他的目光就好像在说：“小子，本尊只能帮你到此，剩下的，恐怕还要靠你自己了。” 片刻的对视，夜十七缓缓点头。 而后，他猛然转首，霎时间，他的神情充满了坚毅，目光也重新变得深邃，棱角分明的一张脸上毫无惧意，满是决绝。 下一刻，夜十七化作一道残影，宛若迅雷般直上天穹。 以他现如今的修为，全速疾行，速度之快，甚至连残影都不会留下。 正上方，恰有几位道者守在那里，其中一人，便是皇族嫡系子孙，拥有武魂境的修为。 却在一刹之间，尽管他们时刻都在谨慎防备，却也全然无用。 只觉得眼前似有光影闪烁，一股死亡气息便弥漫心头，几人甚至连修为都来不及运转，便觉得周身已经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惨叫声重叠在一起。 于一瞬之间，四道身影原本所在之处，泛起了四团猩红血雾。 一场挑战皇权的旷世之战，也由此拉开帷幕。 既然已经没了顾虑，又不可不战，夜十七向来是先下手为强，而且此战，与在御灵门不同。 既然这些人，喜欢以杀魔为自己名，今日，便顺其心意。 心中沉积已久的愤怒，终于在这一刻完全释放，骨子里的战意，也在此时彻底爆发。 夜十七飞冲而起，直上九天，仿若要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剑，挑战那所谓的天道，开得天门。 至于那几人，虽说都是高手，在他的面前，只需心念一动而已。 眼看夜十七出手便直接击杀四人，那三个道者，皇甫浩然不觉可惜，供养他们就是为皇族效力的，但那其中的一团血雾，却是皇甫皇族嫡系子孙。 皇甫浩然已经红了眼。 “听我号令，所有人，不论以何种方式，不必有任何顾虑，诛杀逆贼夜十七。” 霎时间，众人纷纷运转功法。 数十武修化作道道残影直追夜十七，道修则施展各式道法，有的将自己得意的法宝祭出，向着夜十七攻去。 一时间，天空中五光十色，各式法宝形态各异，绽放出不同的光芒，自然也伴着各自的威能。 道法更是琳琅满目。 寒冰、烈焰、雷光电影、罡风如刀、致使得原本的郎朗晴空，忽然间阴云汇聚。 夜十七直上云天，下方的驳杂的威势迅速向他涌来。 作为一个剑道修者，抛开一切不谈，感受着下方的强大威势，能与这么多高手全力一战，也不失为一种庆幸。 强大的威压，非但没能令他胆怯，反而让他胸中顿生豪气。 突然，夜十七停了下来。 他傲立于天地之间，身形虽然渺小，却一直存在着。 下一刻，夜十七施展极杀剑意，顿时在身周形成血色雾气，由杀气所凝的血色雾气犹如翻滚的海浪般向着下方涌去，恍如一张血色巨口般将追来的那些武修者纷纷吞噬。 各式的道法，法宝，但凡被血色雾气浸染，原本的威力大大减弱。 夜十七以极杀剑意抵住强大的威压，同时心念所动，剑灵之力涌出体外，凝聚成无数的飞剑。 一柄柄飞剑上，也都浸染着血色杀气，它们就好像英勇的战士，排列整齐，无畏无惧，只等它们的王一声令下，便将义无反顾。 这一刻，夜十七犹如一个披靡天下的王者。 他俯视着下方那些预想将他置于死地的人，深邃的目光中满是坚毅，伴着他嘴角泛起一抹邪邪的笑意。 所有飞剑，纷纷化作血色剑影，向着下方激射，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道道闪电撕裂长空，似乎连上苍都无比愤怒。 嗖，嗖嗖！ 万剑齐飞，于乌云之间，仿佛下了一场血雨。 为首的几个武修，在感受到那股无边杀意时，便纷纷心生寒意，说到底，早在他们决定要与于夜十七一战之前，就已经心中有了胆怯，只是那族长，重新鼓舞起了他们的战意而已。 这种所谓的战意，是不坚定的。 而且这些人，他们并未真正见识过夜十七的可怕，他们只是一贯的觉得，他们人多势众，他们乃是承天受命的皇族，他们生来就应该掌握这个世界，掌握他人的生死。 他们的修为的确不低，实力也自然不弱，但与夜十七的决绝之心相比，却不值一提。 尽管他们拥有武魂乃至真武境的修为，尽管他们此刻拼尽全力抵挡袭来的血色剑雨，依旧无济于事。 很快，为首的几个，再勉力挡下几道飞剑后，陆续开始被飞剑破了防御。 飞剑从他们的胸口贯穿而过，带走他们心中的那份自傲。 从他们的咽喉划过，留给他们无尽的绝望和不甘。 也许他们自打出生那一刻起，就不曾想过自己身为高高在上的皇族，会有这么一天。 远处，包括乘风真人在内，所有的正道修者，感受着那种杀气，看着此刻恍如灭世一般的景象，尽管他们活了上百乃至几百年，也都不禁紧锁双眉，满脸惊惧。 他们仿佛看到了两狼山一战时的场景，没错，夜十七的确恍如杀魔一般的可怕，但在此时，他们心中，却不再将之认定为邪魔。 “这夜十七……真的太可怕了，老夫活了这么久，今日，这是正是邪，是仙是魔，竟也有些难辨了。”一老者语气凝重的自语道。 第1088章 血与火，涤荡浊世尘埃 另一老者冷哼一声：“哼哼，所谓正邪，老夫倒是觉得，从来就不可以所修功法来论定，也不能单看其表面。就如今日，虽然看起来，他夜十七恍如杀魔降世，但那些皇族的人，恐怕才是阴毒之辈。” “嗯，此言有理，堂堂治世皇族，竟是容不下一个后生晚辈，定人生死，人家不答应奋起反抗，他们不思自己过错，只想着继续派出更多的高手，还不是仗着人多势众，大权在握，而那夜十七，无非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何错之有？” “哎，回想起来，当初皇族对付一个惊霄楼，竟是派出数万精甲，连同无数的仙武两道的高手，目的就是要将之斩尽杀绝，哼，眼下北方兽人依旧施虐，也不曾见他们如此重视，说到底，那些所谓的帝国精甲，大都是达官显贵的子孙，让他们去跟兽人拼命，他们没那个胆子，若要让他们去欺负欺负寻常百姓，他们却来了本事。” “皇甫皇族的根，已经烂了。” “历朝历代，皇朝更迭，兴衰繁盛也是天道使然，算起来，也的确是时候出现这么一个人，来整治整治这浑浊的乱世了，可叹我等虽为修者，却偏偏无法涉足，只修自身道业，殊不知，这大道恐怕，恰恰在凡尘俗世之间啊。” “不错，杀得好。乱世凡尘，恐怕也唯有用鲜血和杀戮，才能将之涤荡澄明。” 乘风真人和玉霄仙子身边，一众道门前辈看着眼前的一幕，纷纷不由自主的发出感慨之声。 实际上，他们虽然一心修道，但对凡尘的事也并非毫不了解。 所以，他们心底里对现如今的皇族，早已经失去了信心，再加之有那规矩的束缚，他们也就懒得过问，自顾自的修炼，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夜十七的出现，却好像一条纽带，将他们全部牵连了进来。 甚至在这一刻，有些人心中觉得，也许，这未必不是一种天意。 夜十七的出现，就是天意使然。 于此等乱世，除了以暴制暴之外，又如何能抵得过皇族？ 唯有用血与火的方式，以杀戮之道，方可扭转乾坤，还天下以清明。 乘风真人和玉霄仙子虽然没开口，但二人心中此刻的想法，与那些道门前辈也是一样的。 另外，乘风真人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念空真人的身上。 尤其是看到此刻夜十七所展现出的实力后，他对念空真人的安危便更加担忧了，甚至是焦急，怎奈这念空真人，到现在还伴在皇甫浩然的身边，全然没有悔意。 怎奈，即便他这个御灵门掌门，也无计可施。 …… 地面上。 崆隆尊者手持酒壶，陪厉洛风喝酒，那不过只是一种说辞罢了。 看着天空中的景象，崆隆尊者才明白，若是夜十七真的倾尽全力与自己一战，他恐怕的确会输。 不是他觉得自己的剑道造诣和修为不及夜十七，而是他可以感受到，夜十七的身上有一股难言的东西，是他所不具备的。 这种东西，仿佛可以激发一个人内在的潜力，于危难之间，爆发出超乎原本该有的实力。 “洛风，你是什么时候收这小子为徒的？” 厉洛风能够体会到崆隆尊者此刻的感受，曾几何时，他也有过。 “不久。” “这小子的身上，虽然有些东西像你，但……” 厉洛风叹道：“哎，若是尊者能真正了解他走过的路，经历的事，也许便能了解几分。” 崆隆尊者看了眼厉洛风，点头道：“嗯，看得出来，这小子虽然有大机缘在身，但也一定是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磨难。哎，世人常说天道不公，本尊倒是觉得，这世事伦常，因果循环，那些人并未付出他人的努力，未经他人之苦难，却只看重他人所得，实在可笑，可悲。” 似乎这一刻，夜十七所展现出的一切，令那些苦修上百甚至数百年的道门前辈，都陷入了一种沉思，他们固有的思维，也在承受着一种打击。 不远处，小怪时不时的看二人一眼。 小怪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唯一在意的，只是夜十七的安危，再加上一点体内战意的蠢蠢欲动。 听着二人发出阵阵感慨，小怪忍不住道：“二位前辈，虽然二哥他实力够强，可对方毕竟人多势众啊，长此下去……” 崆隆尊者闪目看向小怪。 “你这小兽，倒是重情重义，却要比很多人强了太多，本尊碍于身份，不能出手，但你可以。” 小怪顿时眼前一亮，可转念想到夜十七的叮嘱，他又看向了厉洛风。 厉洛风沉声道：“小怪，尽管放心，有崆隆尊者在，我不会有危险，你机灵着点，紧要时刻，便直接出手助十七一臂之力。” “好。”小怪应了一声，但还是皱着眉：“可是二哥他……” 厉洛风沉下脸色：“他这个人你该比我了解，什么都好，就是有的时候，脾气比牛还倔。你不必有什么顾虑，他夜十七终究还是要听我这个师尊的，不是么？” “这个……也是，那事后二哥要是斥责我，您老可不能袖手旁观。” 厉洛风指了指小怪：“你这小兽，放心，老夫给你做主。” “好嘞。” 小怪等的就是这句话，于是仰望天穹，全神贯注。 …… 远处，皇甫浩然和身边的十余位高手此刻均是面沉似水，满是肃杀之气的脸上还涌动着难以自控的震惊，甚至是恐惧。 眼看着一个个皇族嫡系，葬身于血色剑雨之中，每一声惨叫，都令他的心头犹如针刺一般。 他身旁的念空真人，也是紧锁双眉，不知此刻心中，作何感想。 “族长，这夜十七的实力， 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更强一些。若是这么打下去，就算今天能将他杀了，只怕我们皇族……” “夜十七，的确太可怕了，老夫就是想不通，他区区一个后生晚辈，如何能有此等实力？” 皇甫浩然大怒：“住口，既然你们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还呆在这里做什么？还不一起上，等着他夜十七将你们一个个杀干净？” 第1089章 杀魔转世，无可匹敌 莫看这些人平日里高高在上，实际上对于死亡却无比的畏惧。 也恰恰因为他们一世养尊处优，虽然空有一身修为，骨头却早已经酥软了。 甚至他们这一身所谓的修为，华而不实。 他们的修为，全是在充足资源和高级功法的积累下获得的。 夜十七则不然，他的每一分提升，都伴随着鲜血与汗水，每一次突破，都要在生与死之间博弈。 这些所谓的皇族高手，说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也不为过。 此时此刻，即便皇甫浩然震怒，他们耳听着不断传来的惨叫声，看着远处时不时有同族惨死血色剑雨之中，也提不起战意来，反而内心深处的恐惧感越来越浓。 皇甫浩然见他们还是不为所动，大怒道：“一群废物，没用的东西，想我皇甫一族，当初英雄辈出，可是现在看看你们，今日是最后的一次机会，若是杀不死他夜十七，我们皇甫一族，就只能等着被他一个个的宰杀。” “还等什么，一起上，再有胆怯者，休怪老夫以族规严惩不贷。” 在皇甫浩然的一番威逼利诱下，这些皇族嫡系老辈，终于算是燃起了一点战意，只是这战意，并非是发自内心，而是迫于无奈，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就算有再大的威能，也无法发挥出全力来。 这也是夜十七仅凭一己之力，同时面对数百高手却依旧占据优势的主要原因。 换言之，若是这数百位仙武两道的高手，真能够同心协力，夜十七也必然会孤木难支。 毕竟这些人中，不乏有真武境的强者。 但他们却同床异梦，大部分被皇族供养的修者，根本犯不着真正替皇族卖命，尤其是他们现在都已经知道了夜十七的可怕。 所以，这些人根本不靠近，只是在远处，以道法和法宝来攻击。 平日里，他们从皇族那里拿到资源，替皇族去平复一些叛乱，暗地里办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又或者去压制压制凡民，这对他们来说自然是易如反掌。 真要拼命，他们没那个胆色。 作为武者，只能寻求近身搏杀，但即便看上去有不少武修冲向夜十七，实际上，大部分都在看着身边的人，都在有意的控制自己的速度，谁也不想冲在最前面。 在这种情况下，局面可想而知。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有十余人惨死在夜十七控御的血色剑雨中。 其中不乏真武境的强者。 每时每刻，都有人丧命。 所谓的数百高手，完全成了一盘散沙，而那夜十七，杀心已起，毫无保留，心念所动，惊霄剑出…… 惊霄剑啸惊九霄，宛若龙吟震八方。 惊霄剑上，除了浓重的血色杀气外，还燃烧着梵天紫焰。 夜十七将惊霄剑高举，剑锋直指天穹，霎时间，惊霄剑上的梵天紫焰化作一片火海向着下方涌去。 令他所控御的那些飞剑，纷纷燃起了梵天紫焰。 杀气所凝的血色与梵天紫焰交织在一起，在梵天紫焰的加持下，每一柄飞剑的威力都提升了几分。 随之，夜十七手持惊霄剑，化作一道残影，于高处俯冲而下。 他的双眼已经泛红，周身上下燃烧着紫色的火焰，包裹着血色的雾气，手中惊霄剑似乎也燃起了饮血的渴望，不断的发出令人胆寒的剑啸声。 夜十七所化的剑影直接冲入方才追赶他的那些武修之中。 剑锋横扫，宛若秋风卷席，剑锋所向，无可匹敌，三个皇族高手，用手中宝器抵挡，凭借真元护体，却于瞬间变被拦腰斩断。 残躯被剑气包裹，支离破碎，而后直接被梵天紫焰焚烧成了灰烬。 浓重的死亡气息，震慑心魄的杀气，以及眼前的一幕，都令那些道门修者目瞪口呆。 他们甚至忘记了施展道法，就连祭出的宝器，也因为他们的失神而没了威力。 “疯了，疯子，夜十七就是个疯子。” “杀魔，嗜血杀魔，没错，一切都是真的，他就是杀魔转世。”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数位皇族供养的道门高手，木讷的低吟着，有的回过神来，哪里还管什么颜面不颜面，也顾不上事后被皇族问责，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 越远越好，赶紧走。 所有的一切，跟自己这条命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人总要活着，才有意义。 于是，有些人趁此大乱的机会，转身就跑。 有了第一个，自然就有第二个，恐惧的情绪，杀戮的震慑，犹如瘟疫一般在这些不可一世的道门高手中蔓延。 他们不过只是客卿的身份，说到底，大不了以后与皇族断了往来，最多就是少了些资源。 但皇族嫡系却无路可退。 眼见有些人开溜了，皇族的人纷纷大骂。 “站住，都给老夫站住，你们这些背信弃义的白眼狼。” “空童子，你拿我皇族多少好处，怎的临阵脱逃，胆小怯弱之辈，猪狗不如的家伙。” “白云叟，澎湖老怪……今日你们若敢逃，来日我皇甫一族必定与你们……站住，都给老夫回来。” 局面开始有些失控。 在修者的战斗中，人数的多少，本来就不是关键因素。 但士气和气势，不论对凡人还是修者而言，都极为重要。 短短百息左右的时间，数十人被夜十七斩杀于剑下，上百人四下逃窜，剩下的这些人，除了没有退路的皇族嫡系之外，剩下的也是处于犹豫之间。 然而夜十七，却是一如既往的决绝坚定，甚至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令他感觉到渴望，让他手中的剑，更加的锋利。 他都没有如此痛快，毫无顾忌的大战一场。 此刻，他甚至放纵了自己心头的杀念。 任由杀念膨胀。 对他而言，也许这一刻，他斩杀的不单单是这些预想置他于死地的人。 更是对这一路走来，沉积在心中的诸多情感的一种宣泄。 就连惊霄剑也是一样。 千年的等待，千年的孤寂，昆宇剑灵似乎早已绝望。 却不料，今时今日，他还能有这斗战天地机会。 这是作为一柄剑，存在的意义。 第1090章 疯了，全都疯了 杀戮持续着…… 恐惧往往也是一种力量的来源。 那些供养的道者靠不住，皇甫皇族却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极度的恐惧，皇甫浩然的威逼声，心头的愤怒，令他们反而逐渐有了些战意。 只不过，这种战意是来源于对生的渴望。 因为他们已经看得明白，今天此战一开，便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是夜十七死，要么是他们亡。 如此一来，剩下的皇族高手开始奋力抵抗，并且伺机反击。 到了此刻，已经有将近百人死于夜十七剑下，被梵天紫焰焚烧成灰烬。 极致的运转修为，全力的出手，令夜十七的消耗也很大。 随着皇甫浩然身边那些皇族高手被迫出战，局面才稍稍稳住，而且那些皇族高手似乎也变得聪明了一些，他们不再与夜十七死拼，而是尽量与之保持一定的距离，凭借远程的攻击手段来消耗夜十七的修为。 虽说夜十七施以御剑术，控制飞剑具有远距离攻击的能力，但同时面对众多仙武两道高手的攻击和道法，他也必须分神去抵挡，飞剑的杀伤力自然有所下降。 但即便局面稍显不利，对夜十七心中的战意却丝毫没有影响。 既然皇族改变了策略，夜十七索性孤注一掷，手持惊霄剑奔着一个方向全速冲杀。 于是，夜十七化作一道血色剑影，疾雷般奔着一个方向飞射而去，迅速拉近距离，到了几个修者近前，便是一片剑气纵横，惊霄剑划过皮肉的声音，斩断骨头的声音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凄厉中透着森冷。 但夜十七也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不仅仅是修为消耗上，充足的经验令他很清楚，若是一味地去抵挡这些修者的攻势，自己早晚会耗尽修为沦为待宰的羔羊。 虽然现在对方学得聪明了些，他们分散开来。 杀一个，终究是少一个。 代价，必然是要付出的，夜十七毫不犹豫。 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接近目标，他必须放弃对袭来道法和攻击的抵挡，仅凭护体剑罡来承受，而他的全部精力，都用在一件事上，冲上去，杀死他们。 所以，夜十七冲向一个方向的过程中，需要承受莫大的压力。 雷光电影，冰锥火剑，武修者的刀芒剑气，乃至是一些法宝道器的威能，令他体外的护体剑罡也有些难以承受。 但对方需要付出的代价将会更大。 那几个修者，眼见夜十七所化的血色剑影奔着自己的方向冲来，原本就惊恐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与此同时，浓重的死亡气息油然而生。 他们自然不敢再与之匹敌，便要竭尽全力地闪避，怎奈夜十七速度奇快，而且他所控御的飞剑已经近在咫尺。 其中两人，直接被飞剑穿胸而死，一人横刀抵挡，却被夜十七手中惊霄剑将他的长刀斩断，剑锋不改，在那武者绝望的目光中，被一剑劈成了两半。 随后惊霄剑发出一声悲鸣，横扫而出，一片泛着紫色火焰的血色剑芒，将两个尚未来得及逃远的武修者拦腰斩断。 下一刻，夜十七猛然转身，目标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上的几个修者，顿时感觉胆颤心寒。 夜十七则毫不迟疑，依旧硬扛着刀光剑影，各式道法的攻击，奔着那几个修者所在之处冲去。 远处的皇甫浩然，眼看着一个个皇族嫡系被夜十七斩杀，被烈火焚烧成灰烬，听着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他已经近乎于疯狂。 到了这一刻，他甚至将所有的一切抛之脑后，什么皇族的基业，什么减少伤亡，一切的一切都不重要。 他的双眼通红，发髻也散乱起来，全然没有了皇族族长的威严和镇定，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忘记了自己是谁，心中只剩下了一件事。 杀死夜十七。 “快看，那夜十七已经撑不住了。” “大家一起上，你们是皇族的子孙，杀死夜十七，你们就是皇甫一族千年来最大的功臣。” “不要怕，面对凶恶的杀魔，怕是没用的，你们今天若是不杀死他，早晚也会被他所杀，到那时，就只能任由其宰割。” 皇甫浩然的呼喊声已经破了嗓音，他的手中也已经出现了一柄金色长刀。 “夜十七，老夫今天跟你拼了，若不杀你，老夫誓不为人。” 最后，皇甫浩然形如发疯的猛兽般，亲自出手，奔着夜十七冲了过去。 另一个方向上的远处，乘风真人等人看着这一幕，一张张脸上的神情也都无比凝重。 没错，此刻的夜十七，恍如降世的杀魔一般。 作为正道修者，岂不该将除魔卫道视为自己的责任么。 可是这个念头，在他们心中却又无法成立。 夜十七所展现出的手段，的确是邪魔无意，可他的初衷却仅仅只是为了活着。 这有错么？ 若是他没有此等手段，岂不早就葬身在那些皇族之手了，就像古往今来许许多多的人一样。 正与邪，善与恶，仙与魔，在权与势之间该如何分辨？ “夜十七疯了。”玉霄仙子此刻看向夜十七的目光中也隐含着恐惧。 因为她可以肯定，此时此刻，就算是她这个道门尊长上去，恐怕也一样会死在夜十七的剑下。 乘风真人却道：“皇甫浩然也疯了。” “一群疯子。” “老夫想不通，皇族为何非要跟他夜十七不死不休，就为了一个皇甫擎云，配上了皇甫泰岳，现在又要全都赔上？” “哼哼，倘若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他们是不会的。错就错在，他们一直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他们要为皇甫泰岳的死，为了所谓的皇族尊严，争回一个颜面，然后又是皇甫泰岳，一直到现在一发不可收拾……” 随着皇甫浩然亲自出手，那些心惊胆寒的皇族高手才逐渐稳住心神，夜十七的压力自然也随之增大了不少，局势似乎开始向着对皇族有利的方向发展。 但这短暂的优势，却被小怪的一声震天兽吼再次打破。 第1091章 失道寡助，咎由自取 小怪显化出龙屠异兽本尊，一声兽吼震撼天地，却见他舒展双翅，直上云天，与夜十七并肩一战。 虽然小怪的境界还无法与人类魂游境相比，但却足以对真武境的修者构成威胁，而那些皇族高手，历战夜十七本就消耗不小，忽然间这一声兽吼传来，令他们本就恐惧的心又是颤了三颤。 御灵门诸位长老，见小怪本尊纷纷大惊。 就连那乘风真人也是如此。 而小怪的加入，使得夜十七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到现在为止，皇甫浩然倾尽全力调集的数百位高手，已经只剩下了不足百人。 惨死于夜十七剑下的就有上百人之多。 还有不少道者偷偷溜走。 即便皇甫浩然亲自出手，也只能算是勉力与夜十七和小怪一战。 力战数百位高手，斩杀百人，其中不乏武魂甚至真武境的强者，夜十七现在也是凭借着大毅力和一颗决死之心硬撑着。 他的护体剑罡几次被击破，致使得肉身受到打击。 冷眼看去，夜十七的身上已然出现了数道伤痕，鲜血早已经染红了他的剑袍，即便是此刻的护体剑罡，也照比之前虚弱了很多。 毕竟护体剑罡的强弱，取决于夜十七剑灵之力的加持。 纵然如此，他的神情依旧如初，目光中的杀意也没有丝毫减弱。 而剩下的皇族高手心中的恐惧却越来越浓。 发疯一般的皇甫浩然，终是被小怪那一声兽吼震慑得稍稍冷静了一些。 他闪身退开一段距离。 目光所见，令他心如刀绞一般。 正如那些正道前辈所言，倘若他皇甫浩然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他绝不会再与夜十七为敌。 死一个皇甫擎云算得了什么？ 就算死一个皇甫泰岳，又算什么？ 皇族繁衍至今，开枝散叶，不缺的就是人。 至于高手也好，强者也罢，大可以再继续培养。 实际上，他心里也清楚，事情之所以发展到今天这种不可收拾的地步，并不是因为皇甫擎云和皇甫泰岳的死。 而是作为皇族，上千年来，他们都不肯放下的颜面。 没了，全都没了。 对他皇甫浩然而言，北方的兽人异族，他并不在意，南边的那些岛国也没什么，就算数年前作乱的韩天铎，也只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那韩天铎的确是看好了一个机会，多年来也的确是培养了不少势力，但与皇族千年底蕴如何相比，所以，那所谓的叛乱，虽然看起来声势浩大，他这位皇族族长却压根没参与。 万没想到，一切，竟然毁在一个夜十七的手中。 千年的皇族气运，也等于是毁在了他皇甫浩然的手中。 “不，我皇甫浩然，绝不能成为皇甫一族的千古罪人。” “若是死后，我又如何去面对皇族一族的列祖列宗？” 皇甫浩然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说到底，他终于有些后悔了，实际上也是怕了，倘若现在可以停手，他宁愿不再继续打下去，如此起码还能保存一些皇族底气。 怎奈他看得出来，自从他们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起，一切就根本不受他皇甫浩然掌控。 他们想停，那夜十七却绝不会收手。 于是，皇甫浩然忽然间看向了远处的正道修者们。 他飞身过去，大喊道：“诸位前辈，你们看，你们亲眼看看。” “那夜十七杀气冲霄，嗜血无情，此等行径与杀魔有什么分别？当初在两狼山一战中便是此等景象。” “你们乃是天下正道的象征，你们顺应天道，而据老夫所知，天道所主乃是祥和自然，他夜十七此刻岂不就是在忤逆天道，你们岂能冷眼旁观？” 说完，见一众正道前辈不为所动，皇甫浩然继续大喊道：“难不成，就连你们也怕了他夜十七？呵呵，哈哈哈，可笑，当真可笑啊，你们不是一向以正道自居，以扞卫万灵苍生为己任么？今日邪魔降世，大开杀戒……” “够了。” 不等皇甫浩然说完，实在忍不住的乘风真人怒斥一声。 “皇甫浩然，老夫身为道门修者，本就不该插手此事，但你如此说来，老夫只能送你一句，天道如何，不是你一人可言，你皇甫一族能有此劫，难道不该问问你们自己？” 话音落地，另一老者喊道：“不错，依老夫看，不过就是咎由自取。” “皇甫浩然，你们皇族近些年来，横征暴敛，视凡民于草芥，死在你们手中的人，何止千万，本座觉得，此乃因果循环而已。” 就连玉霄仙子也忍不住斥责道：“那夜十七虽然手段凶恶了一些，但现在我的确看的清楚，对付你们这种机关算尽的卑鄙之人，恐怕也唯有此等雷霆手段方可了。皇甫浩然，你觉得我们是那么容易被你利用的么？还是你觉得，借刀杀人的计谋很高明？” 皇甫浩然气的脸色铁青。 “你，你们，你们……” 忽然间，只觉得身后杀气袭来，令他心头一颤。 皇甫浩然猛然转身，却见一道燃烧着紫色火焰的血色剑影直奔他所在之处飞刺而来。 那张脸上的神情，那双血红的双眼，还有那嗡嗡作响，剑啸不止的长剑…… 皇甫浩然目光紧盯冲向他的夜十七。 心中的恐惧自不必说，更多的则是愤怒，这种愤怒令他早已疯狂。 “夜十七，老夫今天和你拼了。” 霎时间，皇甫浩然周身金光爆闪，手中长刀也是金光灼灼，皇族内修功法极致运转，形成皇甫一族独特的皇天之气在他体外形成一条金色长龙，看上去，的确有那么几分承天受命，主宰凡尘人世的样子。 这一幕，与迅速接近的夜十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金光护体，金龙盘绕，皇威浩荡，皇气应天，的确好像天定的人世主宰，其生来就是高贵的血脉，就该一世站在高处，掌他人生死，定他人存亡。 另一方，却是一团由浓烈杀气所凝的血雾，与梵天紫焰交织在一起，其中的那道身影，宛若惊鸿之剑，那双血色眼眸依旧深邃，却透出无尽杀意，那张脸棱角分明，满是刚毅，嘴角泛起的邪邪笑意，暗含着对那所谓天命的不屑和鄙夷。 第1092章 天刀，血剑，断因果 正非正，邪非邪，掩盖在表面下的，是所谓天命，与不屈的一种较量。 皇甫浩然凝聚数丈刀芒，刀锋劈斩，那金龙发出震天龙吟之声，闪烁着耀眼强光奔着夜十七冲去。 夜十七掷出惊霄剑，化作一道血色长剑。 金光与血色融于一处，龙吟与剑啸交织在一起，传遍方圆数百里，令天地色变，鬼神皆惊。 纵然那些道门前辈，也不得不急忙后退到数百丈之外。 肆虐的剑气刀芒已然不受控制，四下纵横，地面上的一片枫林纷纷化作齑粉，致使得崆隆尊者不得不运转修为，布下结界，确保厉洛风的安危。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夜十七掷出的惊霄剑，好似天来，宛若惊鸿，剑芒瞬间凝聚十余丈长短，向那声威浩大的金龙斩落。 血色剑锋劈斩而下，颇有开天裂地之势。 一剑劈落，剑斩金龙。 皇气所凝的威武金龙，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终是抵不住惊霄剑的锋芒，硕大的龙头被生生斩掉，随之化作一片金光消散了踪影。 下一刻，皇甫浩然所发的刀锋也猛劈而来。 这一柄金刀，已然凝聚出百丈刀芒，一刀劈斩下来，在虚空中形成一个硕大的金色扇面，好似要将这天地一分为二。 皇甫浩然并行如何暂且不说，作为一个魂游境的武道修者，作为现如今皇甫皇族的族长，这一身修为和实力，足以令在场的众人惊叹。 而夜十七迎着劈落的金色刀芒，却是不躲不闪，不卑不亢。 虽然一切的起点，是那韩天铎构陷了秦武，才使得秦武家道中落，使得夜十七流离失所，最后不得不沦为他人的杀人工具，才有了那一段凄苦艰险的过往。 实际上，现如今的夜十七却已然看破。 秦武之死，于如此一个帝国之中，早已成为了一种必然，那韩天铎虽然是始作俑者，但也无非就是一个诱因而已。 说到底，这样一个浑浊的帝国，权力倾轧，争权夺势，早已容不下秦武这种人生存下去。 没有韩天铎，还会有其他人。 也许，触碰到哪位皇族的利益，结果还是一样。 甚至，若是帝尊，若是皇族不想秦武受屈而死，又岂会仅凭那韩天铎的构陷便轻易相信。 这一桩因果，令夜十七一路狼狈，甚至东躲西藏。 所以今天，他不想再躲，也不必再躲。 夜十七心念所控，惊霄剑在斩断了金龙之后，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直接回到他的手中。 他手持惊霄剑，早已与之融为一体。 剑锋所向，便是那双手紧握刀柄，正以天刀劈斩之势预将夜十七斩杀的皇甫浩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静止的状态。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看向了此处。 包括那些原本还在与小怪恶战的皇族嫡系。 地面上，枫林已毁，厉洛风处于崆隆尊者布下的结界内安然无恙。 他来到结界边缘，昂首望着天穹，他的脸时而被映衬的恍如蒙上了一层金沙，使得泛起血红之光。 “十七。” 一声招呼，厉洛风的双拳紧紧攥了起来。 崆隆尊者此刻也凝望着高处。 “好小子，好胆色，洛风，此等宝贝，怎么就被你给捡到了。若是本尊能得这样的弟子，这一生也无憾了。” 远处。 骤见此境，感受着空气中那股异常强大的气息和威势，仅剩的皇族弟子纷纷面露惊恐之色。 “叔父。” “叔公……” “族长小心，那夜十七已经疯了。” “是啊，族长，不必与一个疯子拼命啊，我等乃是皇族，他夜十七说到底，不过区区凡民。” 小怪一双兽目盯着夜十七所化的血色剑影，心头自然有几分担忧，但他对夜十七的信任坚如铁石。 忽听得那些皇族嫡系纷纷呼喊。 皇族血脉？ 高高在上？ 夜十七，区区凡民…… 小怪心中怒起，旋即趁此机会，双翅猛扇，迅雷般冲到一个皇族嫡系近前，一口便将之咬在嘴里。 那皇族嫡系发出阵阵凄厉的哀嚎声，将其余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但见其已经被小怪吞入口中，自然无能为力，而且小怪流露出的兽性也令他们本就恐惧的心愈发胆寒。 小怪将那皇族嫡系在嘴里咀嚼了一会，而后直接吐了出去。 方才还看似风流倜傥的皇族嫡系，已然化作了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就这么被小怪给吐了。 小怪缓缓转头，一双兽目看向其余那些皇族中人，眼中满是不屑之色。 “皇族？高高在上？我怎么不觉得味道有什么不同，一股子酸臭味。” 小怪口吐人言，说了句后，登时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天兽吼。 “吼吼……” 獠牙上满是鲜血，嘴角还在流淌着方才那皇族嫡系的血，一声兽吼，携带着血腥气向着远在百丈之外的众人涌去，令他们纷纷惊恐万分，不断的后退。 几个胆小的，早就不敢再战，全是迫于压力不得不硬撑着，此刻见其同宗如此死法，再看小怪那血色巨口，听得那一声兽吼，终于心理防线崩塌。 “不，不打了……” “太可怕了，我不打了。” 几个人吓得丢下手中宝器转身就跑。 一老者顿时怒斥：“没用的东西，今日你们若逃，就不配再做我皇族的人，老夫，老夫要将你们除名。” 话音刚落，那几个人已经没了踪影，甚至没有迟疑片刻。 剩下的，虽然还没到崩溃的程度，却已经早已没了战意。 另一边。 一众正道前辈将一切看在眼中，他们之中最少的也修炼了几十年，多的怕是二三百年了。 其中多次正邪之战，神魔之争，他们也都参与过，自然是见过了大场面的，所以此时，单论这一幕而言，虽然惨烈，却还谈不上生平仅见。 可过去的那些正邪之争，都是立场鲜明，正道与魔道分得很清楚，他们一直秉承着除魔卫道的理念，所以只求降妖除魔，在心底里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但这一次，却让他们紧锁双眉，满面愁思，似乎就连心中对所谓正邪善恶的区分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而那乘风真人，目光却一直盯着念空真人。 第1093章 皇甫浩然的陨灭 显然，不论是师门之谊也好，还是出于对御灵门的考虑，乘风真人依旧担忧着他的这位师弟。 念空真人的一意孤行，无疑已经令御灵门蒙羞，甚至颜面扫地。 但乘风真人还是希望他能回心转意。 相信时间会抹平一切。 就连不久前被夜十七夺了火灵的紫焰仙姑，此刻也不禁为他担忧。 若论恨意，紫焰仙姑对夜十七的恨当然也不轻。 可对于念空真人暗中给厉洛风下毒这件事，紫焰仙姑也是不认同的。 被夺火灵，虽然她恼怒愤恨，但终究要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可这暗中下毒，却不论如何也并非正道之举，乃是阴毒卑鄙的行径。 除了他们二人外，其余的人的注意力，全部被此刻的血色与金光吸引。 皇甫浩然眼中的夜十七，充满了决绝，纵然面对他倾尽全力的一刀也毫不胆怯，而他的心理防线，却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强烈的死亡气息弥漫心头。 “不，我不能死。” “我皇甫浩然，身为皇族族长，也不可能死在一个夜十七的手中。” “难道，这夜十七真的不怕死？” “我不信……” 顷刻间，皇甫浩然心境动荡，虽然他口中高喊，要跟夜十七拼了，但在他心底里，他皇甫浩然的一条命，就算一百个夜十七这种人也比不上。 也许，一直以逸待劳的皇甫浩然，凭借一身强大的修为，倾尽全力，可以和夜十七同归于尽，甚至是略占优势，毕竟现在的夜十七消耗极大，已经不可能发挥出原本的实力。 但于生死之间，他便少了几分底气。 而夜十七心中的这种决绝，那是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的。 也是一种经验，最为难得的，必须要在生死之间才能得到的宝贵经验。 并非他不怕死。 也并非是真的要和皇甫浩然同归于尽。 而是他很清楚，这种时候，唯有以这种方式，才能得到最好的结果。 一切心中的杂念，都将减弱他手中剑的锋芒。 一切顾虑，都不会起到任何作用，反而会令他功败垂成。 所以，他唯有倾尽全力，义无反顾，孤注一掷，拼上一身的修为，也唯有如此，才可能将自己生的可能提升到最大。 如此，天地之间，那一道血色剑影，终于和夺目金光碰撞。 恰在此刻，天穹上的浓云中，一道闪电撕裂长空，发出阵阵雷鸣之声。 雷光将天地映衬的恍如白昼一般，就连夺目金光和血色都被这雷光笼罩。 仿佛是那所谓的天道，在用这种方式告诫众生，它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它是至高无上，不容违逆的。 刹那间，雷光、血色、金芒、紫焰交织在了一起。 即便那些正道前辈，也都不敢直视，他们的神魂和元神，不得不立即收敛回来，否则便有可能在如此强大的威力下受创。 爆裂的剑气，刀芒，令红枫谷两侧的山峰轰然倒塌。 恍如巨人般的山峦纷纷崩裂，巨石滚落，烟尘四起，雷光电影之下，梵天紫焰扫过，令整个红枫谷化为一片火海。 唯有崆隆尊者布下的结界所在，才是地面上仅剩的一方安全之所。 空中，目光所见，皆是血光与金芒的交织。 神魂和元神，亦不敢靠近。 夜十七这一剑，与皇甫浩然的倾力一刀最终如何，即便那些正道前辈也不得而知，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的看着，等待最终的结局。 包括仅剩的皇族嫡系在内。 他们自然无比渴望皇甫浩然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能够将夜十七斩于刀下，但实际上他们心底里，这种希望并不强烈。 也许是今日，夜十七那种恍如杀神一般的形象，早已在他们心头留下了深刻的，无法磨灭的印象。 那不单单是一种恐惧，强大的实力，近乎于不可战胜。 时间，点滴的流逝着。 作为人世间的终极法则，任何事，都不可能让它真正的停滞。 渐渐的，金芒开始暗淡，逐渐消散，而那殷红血色却依旧存在着，与紫色的烈焰交织在一起，宛若燃烧着的火焰。 期待的结局，在众人心头逐渐有了结果。 直到大地逐渐恢复平静，原本的金芒与血色交织之处，才重新显露出一道身影。 “十七……” 一向自持稳重的厉洛风在看到那身影时，忍不住第一个呼喊起来。 崆隆尊者刚刚放在嘴边的酒壶也停在了那里。 他双目圆睁，眼中尽是震惊和不可思议，还带有几分敬佩和赞许。 “好小子，真有你的。” “二哥，快看，是二哥，他没事，他还活着。”厉洛风身边的小闻，忍不住也惊呼了起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空中的小怪，顿时觉得胸中一股豪气升腾。 他昂首向天穹，猛的发出一声兽吼。 “嗷……” 吼声如雷，声传八方。 那些皇族的高手，虽然心中不愿看到这一幕，但在他们心底里，实际上已经有所预见。 “叔公。” “叔父，族长……” 几声嘶吼后，那些皇族高手，不得不为自己现在的处境着想。 心中仅剩的一丝希望，随着皇甫浩然的陨灭而丧尽，他们再也顾不得所谓的皇族尊严，纷纷犹如鸟兽一般四散奔逃。 此刻的夜十七，悬浮于空中，他的目光依旧血红，面容也依旧坚毅，赤裸的上身遍布伤痕，鲜血染红了周身，许多伤痕皮肉翻起，怵目惊心，但对他而言，却早已经习惯了。 他的体外依旧萦绕着血色杀气，依旧涌动着紫色的火焰，附近却早已不见了皇甫浩然的身影。 只是那一柄暗淡无光的长刀，坠向了山谷深处。 头顶上方，阴云依旧凝聚着，而且越来越浓重，阴云的中心，恍如形成了一张巨大的人脸，俯视着夜十七。 电光闪烁，雷鸣不止，阵阵轰鸣，仿佛是在对夜十七进行某种警告。 而他，全不在意。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夜十七心念所动，忽然间身周凝聚出二十多柄长剑。 骤然见此，一众正道高手纷纷变了脸色。 乘风真人忍不住喊道：“十七小友，一切已经结束，你不必……” 第1094章 冲霄杀念，收放自如 乘风真人话音未落，夜十七身周刚刚凝聚出的飞剑便被杀气和梵天紫焰包裹。 乘风真人趁着脸色，缓缓摇头：“不，十七小友，何必呢。” 玉霄仙子也忍不住开口劝道：“十七，此事前因后果，我等皆已知晓。眼下皇甫浩然已死，一切都该结束了。” 众人自然也都知道夜十七要做什么，每个人都愁眉不展，却不敢开口相劝。 怎料，夜十七对乘风真人的话充耳不闻。 下一刻，夜十七心念所动。 所有飞剑纷纷化作剑影，向着不同的方向飞射而去。 夜十七魂游境中期的强大神魂，完全可以将方圆数百里甚至千里范围覆盖。 那些心惊胆寒的皇族高手，四散而逃，即便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逃出夜十七神魂覆盖的范围。 他们早已被夜十七的神魂之力锁定。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所谓的逃，根本是没有意义的。 以乘风真人为首的一众道者，都看得出夜十七根本不想放过那些已经失去战意的皇族高手。 斩尽杀绝，于他们眼中，实在难以坐视不理。 但也仅限于开口劝阻。 不曾想夜十七对他们的劝阻丝毫不在乎，依旧凝聚飞剑，甚至没有丝毫的迟疑。 所有的飞剑，都在夜十七的神魂控御之下，向着一个目标飞射出去，纵然目标已经远在百里之外，也难逃一死。 然而，夜十七如此的手段，也让乘风真人预见了念空真人的结局。 那显然是他不希望看到的。 所以，乘风真人必须要抢占先机。 乘风真人目光看向念空真人，身形闪动，直接出现在念空真人的面前。 紫焰仙姑也明白了乘风真人的用意，随之一并来到念空真人近前。 “师弟，快，立即将厉洛风所中之毒的解药交出来。” 乘风真人脸色无比阴沉，满是严肃，此刻的目光中却多了些焦急。 方才的一幕一幕，念空真人都看在眼中，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莫大的打击。 而且，事情的发展，并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他手中虽然掌握着千虫千草毒的解药，可是这解药，却根本无法对夜十七构成威胁，起码眼下是这样。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皇甫浩然集结了数十位皇族嫡系，加上那些道门高手，最终竟然没能杀得了夜十七，反而被夜十七几乎斩尽杀绝。 此刻的念空真人，一张脸上的神情已经木然。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解药交出来。”乘风真人心中越发焦急，因为他能感受到，身后的杀气已经越来越浓。 夜十七的杀念之强，今日他算是真正的体会到了。 所以，乘风真人确信，夜十七绝不会对念空真人手下留情，绝不会在乎他御灵门二长老的身份。 为今之计，他自然是想为念空真人寻得一线生机，此刻，就差直接对念空真人说，再不交出解药，我也救不了你。 念空真人神情木讷的看着乘风真人。 心中那所谓的仇恨，在逐渐感受到杀气涌来时，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 “快。” 忽然间，乘风真人一声大吼。 念空真人这才回过神来，他急忙挥手，将装着解药的小玉瓶从乾坤袋中取出。 “在这，解药在这。” 他将解药递到乘风真人面前。 乘风真人一把将之夺过来，随之转身，而此刻的夜十七，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三丈多远的位置。 “十七小友，这便是你师父厉洛风的解药。” 乘风真人将解药向前递出，又道：“念空师弟一时被迷了心窍，他已有悔改之心，还望小友可以网开一面。哎，此事说起来，老夫身为御灵门掌门，也有责任，日后必定对其严加管教。” 夜十七的血色目光盯着念空真人，念空真人根本不敢与之对视，几息之后，夜十七的目光才看向乘风真人。 下一刻，他缓缓闭上双眼，周身的血色雾气开始逐渐散去。 杀念也随之内敛。 不多时，夜十七再次睁开双眼，眼中的血色也已经消失不见，方才还宛若降世杀神一般的夜十七，便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 如此一幕，令乘风真人和一众道者再次吃了一惊。 眼前的一幕，便足以说明，夜十七虽然流露出了无匹的杀念，但他却并没有被杀念所蒙蔽，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这份杀念，只是他所修的一种道业而已。 夜十七看了眼乘风真人递到眼前的玉瓶，他将之接了过来。 随后，夜十七转身向着下方附身而去。 此刻的小怪已经显化了人身，他白了那念空真人一眼，随口丢下一句。 “你老人家以后，好自为之吧。” 小怪这才跟随夜十七向地面飞落。 见状，乘风真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一旁的紫焰仙姑似乎也忘记了不久前被夜十七抢走的火灵。 就在方才，紫焰仙姑的目光一直落在夜十七赤裸的身上。 那一道道皮开肉绽的伤痕，有些甚至还流淌着鲜血，看在她眼中，怵目惊心。 …… 夜十七手持解药回到了厉洛风的身边，见其归来，崆隆尊者也撤去了防御的结界。 而小怪则开始在附近转悠了起来，去将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纷纷收取。 只是这一次，让小怪颇为沮丧，直呼‘暴殄天物’，在夜十七的剑锋之下，又有梵天紫焰，那些被斩杀的高手，连肉身都被焚烧成了灰烬，其乾坤袋大多都无法保存下来，就连他们的法宝道器也受损严重。 夜十七径直来到崆隆尊者面前，毕恭毕敬的施了一礼。 “多谢崆隆前辈出手相助，夜十七，铭记于心。” 一时间，众人根本无法将现在的夜十七，与方才那个恍如杀魔一般的夜十七联系到一处。 崆隆尊者目光打量了夜十七一番，沉沉点头：“好小子，本尊没有看错你。这一身铁骨，一颗决然之心，来日成就不可限量啊。” “尊者谬赞了。” 说罢，夜十七将玉瓶交给厉洛风。 “师父，服下解药，便不必再被毒伤所扰。” 厉洛风神情动容，也不知说些什么。 他缓缓接过解药，只是点了点头：“好，好，好啊。” 第1095章 犯错，就要付出代价 虽然厉洛风从夜十七的手中接过了丹药，他的目光却并未多看一眼，由始至终都在盯着夜十七赤裸的上身，准确的说，是那一道道怵目惊心的伤痕。 有些伤痕，在混元剑体强大的恢复能力下，正在自我修复，鲜血不再流淌，外翻的皮肉也逐渐合拢。 但有些伤痕恢复起来便不那么容易了。 他身上这些伤痕，并非都是刀剑所伤，更有五行术法，风雷之力造成的损伤，部分余力还残留着，混元剑体也需要先将这些残余之力驱除方可。 “十七，你的伤……”作为剑修，厉洛风深知受伤在所难免，但此刻他的神情也不禁动容。 夜十七看了自己一眼，却是笑了笑，随口道：“无妨，习惯了。” 不远处，崆隆尊者一直在盯着这一对师徒，见夜十七如此洒脱，他沉沉的点了点头，他的那些座下弟子，此刻也都满眼尽是敬佩之色，尤其是之前本来想跟夜十七切磋，却被崆隆尊者阻止的那位，今日所见，才令他感受到，真要动手，他绝难接下夜十七的一剑。 最令他们难以想象的，还不是夜十七的一身修为和实力，而是他们不明白，夜十七哪里来的胆色，和那满腔的豪情热血，方才那一战的时候，甚至刺激得他们体内战意也在蠢蠢欲动，他们潜意识里，都有种想要冲上去，跟夜十七联手，与那些皇族一战的冲动。 也许，曾几何时，他们也都是放荡不羁，满腔热血，也都是无畏无惧，豪情万丈，数十年的磨砺，师门的束缚，意识的灌输，种种所谓的规矩，就好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将他们原本的一些东西牢牢绑缚了起来。 所以今日，他们眼中看到的夜十七，就好像一个缩影。 一个想当初，他们梦想中希望成为的样子。 夜十七洒脱随意的回答，令厉洛风缓缓点头，他这才看向手中的玉瓶，并将之打开，顿时有一股恶臭弥散开来，众人均被这股恶臭熏得眉头紧皱。 眼见厉洛风将玉瓶打开，并取出一粒丹丸,夜十七急忙招呼一声：“师父。” 厉洛风明白夜十七的用意。 防人之心不可无，任谁也难以保证，那念空真人会不会再起坏心思，交出的解药，未必是真。 甚至解药是不是真的就在他身上也难说。 所以夜十七方才，放过了念空真人一马，不完全是因为乘风真人的缘故，也不是因为念空真人迷途知返主动交出了解药，更不是他善念大发。 他必须要确保厉洛风所中的毒的确可以解。 厉洛风对手中的丹丸稍加观察，并吸纳丹丸周围的气息进入体内。 借此，来判断手中丹丸对其体内的毒是否有效。 大约百息之后，厉洛风再次看向夜十七，缓缓点头。 夜十七的一颗心，才算是落了下去。 厉洛风将解药丢入口中，服下后，回到大石上盘膝打坐，运转功法驱动丹丸药力，逐渐解了体内之毒。 见解药有效，夜十七彻底散心，随之猛然转身，昂首望向空中的念空真人。 霎时间，一股淡淡的杀气令崆隆尊者和厉洛风均有察觉。 二人纷纷看向夜十七。 厉洛风率先开口道：“十七，这解药是真的，相信用不多久，为师的毒伤便可化解。”见夜十七没开口，厉洛风又道：“那念空真人也是一时糊涂，而且为师中毒之后，乘风真人全力替为师镇压毒伤，甚至不惜用上了极为珍贵的千年雪蛤，眼下一切已经过去了，你看……” 厉洛风很清楚夜十七的脾气，尽管他有些不知该如何劝解，但必须要努力一试。 夜十七冷声回道：“此人害我之心未变。” 简短的一句话，便令厉洛风哑口无言。 对自己有威胁的人，夜十七向来不会留下这个隐患，因为他不希望未来某一天，因为自己所谓的大度和仁慈，给身边的人带来伤害。 所以，他给厉洛风的回答虽然简短，却很明确。 他并非是因为之前的事耿耿于怀，而是他依旧感受得到，那念空真人对自己的恨意和杀机，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崆隆尊者犹豫片刻，开口道：“十七小友，这人……哎，本尊该如何说呢，孰能无过，是吧，况且这乘风真人也一定会对其好生管教，相信……” 不等崆隆尊者开口，夜十七顿时将之打断：“崆隆前辈，即便他有了悔改之心，之前所犯的错，便可消除？更何况，他根本没有悔意。” “这……” “因果循环，在诸位前辈口中，也是天道使然，没有谁可以不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代价。” “敢问前辈，若是今日，败的是我夜十七呢？” 一句话，令崆隆尊者也哑口无言了。 …… 空中。 随着大战平息，阴云也已经散去。 一众正道前辈，看着原本美轮美奂，恍如人间仙境般的红枫谷，此刻已经面目全非，回想起不久前那令人惊心动魄的一幕一幕，均是满面沉思之色。 乘风真人本还担心，念空真人一意孤行，依旧不肯交出解药。 他可以肯定，夜十七绝不会手下留情。 对于此事，对错已经很明显，到那时，即便是他这个御灵门掌门也不便出手阻止夜十七，落下个护短的骂名。 今日，他这个正道魁首的颜面已经丢的够多了，御灵门，也不能再有任何被人诟病之处。 好在念空真人把解药给交了出来。 夜十七也没多说什么，看起来，是不想与念空真人计较了。 这令乘风真人心里也不免放松了一些。 但他心中一样有些担心。 待得夜十七离开，乘风真人才低声问道：“念空师弟，你交出的解药，是否是真的？” 夜十七血战皇族，令念空真人心中也无比震撼。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在皇族高手几乎全部聚集，甚至还召来那么多仙武两道的情况下，依旧没能杀得了夜十七，反而被夜十七近乎屠戮殆尽。 现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接受。 第1096章 有仇就报，不依不饶 念空真人也明白，今天自己要想替白鹤师弟报仇是万万不可能了。 所以，这解药他不敢不交，但却不代表他从心底里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是错的。 此刻的念空真人已经逐渐回过神来，他沉着脸，目光盯着乘风真人，冷声道：“看来，掌门师兄信不过我？” “哎，师弟……今日的一切你都看见了，单说此事，你身为御灵门长老，却暗中给那厉洛风下毒，的确理亏在先，而方才的一幕你都看见了，若是你再有其他的心思，非但自己难保，恐怕……” 话音未落，念空真人抿了抿嘴角，显出几分不屑之色，将乘风真人的话音打断：“恐怕？师兄其实是担心，因为我，连累了御灵门，连累了师兄的地位吧？” 乘风真人苍眉微蹙：“你……难不成，你这心结依旧未解？”不仅如此，乘风真人甚至隐隐的察觉到，念空真人身上涌动的气息，眉宇之间暗含的恨意，竟然比之前还要强了几分，这令他心中万分不解，却格外担忧。 “解？哼哼，恨只恨时运不济，天道不公，即便今日之局却依旧不能灭了他夜十七。” 乘风真人急忙看向下方，而后怒视念空真人：“住口，师弟，你怎会如此冥顽不灵？没错，老夫知道你与白鹤师弟情谊深厚，但你如此憎恨夜十七，恐怕也不是单纯因为此事吧？” 这一番话，才令念空真人原本毅然的目光变得飘忽起来，显然是说中了他心里的阴暗处。 实际上，白鹤上人之仇，只是一个缘由而已。 念空真人此次之所以铤而走险，另一个原因便是，过去的几十年里，他曾经得过皇甫皇族不少的好处。 除了这两点之外，还有皇甫皇族对他许下的一些承诺。 至于这承诺是什么，唯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能让赫赫威名的御灵门二长老动心的好处，自然是极具诱惑力的，要么是天地间极为难得的控御之物，天材地宝，要么是御灵门掌门的身份，等等…… 恰恰是因为夜十七今日将皇族高手屠戮殆尽，才令念空真人心中的恨意更浓了。 那些原来的承诺，自然不复存在。 他想得到的东西，也随着皇族的颓败，不可能再得到。 “掌门师兄，今日事情落败，我没什么好说的，我知道师兄有心护我，但若想让我将此事释然，恐怕没那么容易。” 乘风真人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 他目光狠狠的瞪着念空真人，眼中的愤怒，全然是来来自于恨铁不成钢，又或者是念空真人那种不自知的倔强。 但他也看得出来，想要改变念空真人的这个念头，只怕眼下，靠他的三言两语是万万办不到的。 于是，便想着先将之带回御灵门，日后好生教化便是。 最终，乘风真人似乎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带着念空真人回到那一众道门前辈所在之处。 本想着与崆隆尊者打过招呼，再跟厉洛风和夜十七辞别两句，便返回山门，却在此刻，见那夜十七的身影腾空而起，直奔他们所在之处飞来。 夜十七身上流露出的隐隐杀机，乘风真人和一众道者都可以感受得到。 半途中，夜十七心念一动，惊霄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众人脸色顿时一变。 甚至有些人，暗地里运转修为，显出一副戒备神态。 方才一战中夜十七在他们心底里已经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这种印象很复杂，谈不上好坏，也论不起善恶，但却令他们对夜十七打心底里都埋下了一颗恐惧的种子。 夜十七最终停留在距离乘风真人三四丈远的位置。 他目光紧盯着念空真人，神色异常坚毅，眼角闪烁着阵阵杀机。 乘风真人急忙道：“十七小友，你这是……难道，方才念空师弟交出的解药有问题？”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夜十七目光依旧盯着念空真人。 而那念空真人，似乎也感觉有些诧异，甚至心中狐疑，自己交出去的解药是真的，这小子还要干什么？ 夜十七冷声道：“解药没问题，但这件事，还没有完。” 念空真人顿时怒道：“夜十七，你可不要咄咄逼人，老夫已经交出解药，难不成，你……” “住口。”乘风真人顿时怒斥一声。 随之，他看向夜十七，微微皱眉道：“十七小友，现如今，老夫和诸位前辈已经为你正名，你并非是谣传中的冷血好杀之人，一切自有因果，而那厉洛风身中的毒，也可以化解了。我这师弟，的确是行事鲁莽，待得回去后，老夫必定严惩，哎，因此事死了这么多人，我看，就暂且算了吧。” 夜十七剑眉轻挑：“算了？” “呵呵，哈哈哈……”忽然间夜十七狂笑一声，使得众人的警惕又提升了三分，而且是出于一种本能，每个人好像都生怕眼前这个疯子，一个不顺心便出手，要了他们的命一样。 忽然，笑声戛然而止。 夜十七冷眼看向乘风真人：“从一开始，前辈就知道这下毒之人是谁。” 乘风真人顿时语塞：“这……” 不等他解释，夜十七又道：“若是在御灵门，我未能取胜，这件事最终的定论，是否便要完全相反？” 乘风真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甚至是尴尬。 “方才若是我死在皇族手中，乘风前辈是否会为我夜十七，一个夜幽杀手出身的小人物讨要一个说法？” “老夫，老夫……” “即便此刻，你那师弟虽然交出了解药，恐怕也是并不情愿，在他心中，早已将我夜十七视为死敌了吧？” 夜十七字字宛若刀锋，令乘风真人无言以对，其余那些道门前辈也都摇头苦叹，就连玉霄仙子在一旁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念空真人从夜十七的目光中看到的满是杀机。 一时间，浓烈的恐惧感袭上心头，但他环顾四周一眼，却见自己此刻身处于一众正道高手之中，尤其是身边还有乘风真人和玉霄仙子这等强者，令他心中的恐惧又得以舒缓了一些。 第1097章 最好的惩戒 念空真人仗着身边尽是同道道友，有了些勇气，直面夜十七，怒道：“夜十七，你还要怎样？你厉害，老夫也不得不承认，你很厉害，连皇甫皇族都近乎被你所灭，但你也不必如此不依不饶吧？” 话音刚落，夜十七双眼微微眯缝了一下，一道杀机从他眼缝中闪过。 夜十七的身影，凭空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 瞬息，他便出现在了念空真人身边。 念空真人神色骤变。 “夜十七，你……” 下一刻，惨叫声响起，夜十七的手已然抓在了他的肩头。 念空真人的惨叫声，与一阵类似骨骼碎裂的声音掺杂在一起，令人闻之色变。 那些被念空真人视为依仗的道门前辈，于此刻纷纷闪退到了远处，显然，他们都没有再掺和这件事的念头。 就连念空真人身边的乘风真人也一脸的无力之色。 凭借他和玉霄仙子的修为，自然可以感受到夜十七身上真元的变化，在夜十七施展移形换影之法时，他们也可以预见得到。 但他们没有选择出手制止。 玉霄仙子是压根没有动手的意思，乘风真人在夜十七出手的瞬间，本能的想要出手，但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即便是他，心底里对夜十七也已经产生了一种恐惧。 尽管现在的夜十七，力战一众皇族高手伤势不轻，消耗也很大。 再加之此事理亏在先，他也没有理由当着这么多同道的面，去阻止夜十七，不论他以何种理由再去阻止，都必定会被视为有意包庇。 短短刹那的迟疑，一切便已经发生。 “夜十七，你……” 骤见夜十七制住念空真人，听得念空真人的惨叫声，乘风真人忍不住开口。 话音未落，念空真人的惨叫声也停了下来。 此刻的念空真人，脸色苍白如纸，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傲慢和张狂，但他依旧盯着夜十七的目光却变得更加凶狠。 “你，你竟然废了老夫的修为，老夫和你拼了。” 虽然这样说，但此刻的念空真人，不单单是修为被废，周身多处骨骼断裂，筋脉损伤，若是他以后可以好生疗养的话，有可能恢复行动能力，否则，从此以后便是一个废人。 “夜十七，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你杀我啊……” “别人怕你，老夫不怕你，杀了我。” 夜十七已然收回了手。 他冷峻的目光从乘风真人脸上扫过，带着几分不屑之色，至于那念空真人说些什么，他则充耳不闻，便在一众道门前辈错愕的目光中，闪身落向地面。 留的念空真人一条命在，也算是多少给了乘风真人一点面子。 但念空真人存在的威胁，夜十七必须要将之抹掉。 更重要的是，他要让这些所谓的道门前辈明白，别人他夜十七管不着，但若是再想拿他来做一些文章，或者另有什么打算，就必须要考虑一下后果。 他们怎么看自己，夜十七根本不在乎，他就是那个睚眦必报，不死不休的夜十七。 正如他所言，没有人，可以不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代价。 然而，对念空真人而言，这种结果，却要比死还可怕。 二三百年的苦修，才有了这一身的修为，才有了今日的威望和身份，现在却全都化为了一场空。 这种感觉，就好像身处于云端，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忽然间被丢入了九幽炼狱。 乘风真人急忙命人将之搀扶住。 否则的话，念空真人已经丹田气海被毁，元婴破裂，想要悬在空中都是一种奢望。 看着夜十七下落的背影，乘风真人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他的苍眉紧锁，脸色十分难看。 却又无计可施。 再留下来，似乎也没了什么意义。 其他同道投来的目光，只能让他越来越觉得丢人现眼。 最终，乘风真人只好大袖一摆，率领门人弟子返回御灵门，甚至连声招呼都没和玉霄仙子，崆隆尊者和那些道门前辈打。 玉霄仙子见乘风真人带人离去，她再留下自然也没了意义。 环顾四周，空气中还残留着血腥味，和焦糊的味道。 玉霄仙子秀眉紧锁，无奈的摇了摇头，也带着座下的几个弟子悄然离开了。 众道者纷纷散去。 …… 夜十七回到厉洛风身边。 他直面崆隆尊者，再次毕恭毕敬的施了一礼：“崆隆前辈，今日承蒙相助，夜十七多谢了，这份情谊，十七牢记在心。” 这一刻的夜十七，所有气势完全散去，就好像一个寻常的武者，与不久前那恍如杀神一般的存在判若两人。 崆隆尊者急忙上前一步，他伸手拖住夜十七双臂。 “你小子，本尊看中的就是你的真性情，不必谢来谢去的，岂不麻烦？” 夜十七笑了笑：“前辈说的是。” 崆隆尊者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又道：“不过么……若是你小子有时间的话，可要记得，来龙阳剑派走走，本尊与你那一战，打的并不痛快，而且你小子明显是有所保留，下一次，本尊要与你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前辈放心，十七定然会去。” “嗯，你小子言出必行，本尊相信，不过可要快一些。” 夜十七不由得挑了挑眉角，显出几分疑惑之色。 崆隆尊者满面笑意的道：“哎，我们这些老家伙，一路修行到此，也许是机缘所限，也许是资质如此，想要再有所提升，已经很难了，倒是你小子，潜力无限，后生可畏，所以……若是耽搁的久了，恐怕到时候，本尊连你一招也接不下了。” “前辈玩笑了。” “好了。”崆隆尊者看了眼天穹之上，见所有道者都已经消失不见，他再次看向夜十七：“本尊这便返回山门了，哎，这可真是一次一言难尽的出行，好在，遇见了你小子，也算是不枉此行。” 说话间，崆隆尊者身形御剑而起，他的那些弟子也都纷纷起身，随着崆隆尊者飞上天穹。 夜十七目送着几道身影越来越小，待得崆隆尊者到了高处，转首俯视夜十七：“十七小友，这天地之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前路茫茫，还望秉持初衷，道心不改。” 第1098章 乌云散尽，夜色降临 说完，崆隆尊者才带着座下弟子御剑而去。 夜十七目送崆隆尊者等人的身影远去，待得消失，他才收回目光。 不禁露出几分自嘲的笑，夜十七嘀咕一声“道心，道心……”这所谓的道心，到现在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似乎一路走到今天，他也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几息之后，他才看向厉洛风：“师父，您怎么样？” 厉洛风服下解药后，毕竟中毒有了些时间，即便有解药也无法完全化解，不过他现在的状态要比之前好了很多。 “为师无妨。” “那我们……回家？” 厉洛风点头，应道：“好，回家。” 夜十七分别看了眼小怪和小闻，虽然并未开口相询，但小怪的情况都在夜十七的掌握之中，虽然伤的也不轻，但这家伙皮糙肉厚，作为龙图异兽，恢复能力也十分强大，根本不必担心他。 回去的路，不必过于急切。 经此一战，就算皇族还是不肯罢休，夜十七也不再担心他们还能掀起什么波澜来。 而且，帝尊皇甫擎天竟是没有来。 看来，一切还不算完，只是眼下，他负伤在身，消耗也很大，实在不宜再去找这位帝尊做个了断。 索性便给他一些时间反省反省，要么悲痛，要么愤怒…… 一路走出红枫谷，小闻时不时的环顾四周，不禁摇头嘀咕道：“哎，这么美的地方，就这么毁了，可惜啊。” 小怪扫了小闻一眼：“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开始感慨上了。”说话间，小怪掂了掂手中的乾坤袋：“哎，这山谷的美景，迟早还会万物复苏的嘛。该可惜的是那么多的宝贝，二哥，你今天出手也太狠了，那些皇族的人用的可都是难得的宝物啊，还有他们体内的神婴，都是修炼最佳的灵源，结果大部分都被你给毁了。” 听到小怪的牢骚，夜十七也感觉有些可惜。 “就你废话最多，那时候生死都在一念之间，我哪里还能顾得了那么多？” 小怪白了夜十七一眼，叹道：“哎，好在漫天乌云算是散尽了。哼哼，这一次皇甫皇族可就不是伤元气那么简单了，我估摸着啊，就要改朝换代喽。对了二哥，反正你早晚也要找那个帝尊算账，要我说，你干脆就把他的位置夺过来算了，由你做这苍寒帝国的帝尊，哈哈哈，到那时，我也混个大将军当当。”说着，小怪的眼里满是向往和期待，一张脸上尽是难以掩饰的笑意。 “我呢？”小闻问道。 “你啊，放心，跟着我混，当然不能忘了你，我做大将军，你就做我的副将。” 小闻满意的点了点头。 夜十七也没有打断二人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只觉得这两个家伙在一起，犹如两个活宝，就连原本略显木讷的小闻，似乎也逐渐愿意开起了玩笑，倒是令自己时不时的稍作放松。 厉洛风走在夜十七身边，听着小怪和小闻之间的对话，也是时不时的直摇头，满脸苦笑。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抬头看了看天穹。 他的脸色略显凝重。 “乌云的确是散了，但这天色却更加昏暗了。” 小怪瞟了眼天上：“二哥，天黑了啊，当然昏暗了。” 归途，夜十七没有急着赶路。 不论是他还是厉洛风，乃至是小怪都需要一些时间，恢复伤势的同时，总结此战中的经验，继续提升自己的修为和实力，厉洛风也需要抓紧时间将体内的余毒清理干净，免得留下隐患。 料想此战的消息很快便会传遍天下。 为了避免惊霄楼众人因自己而担心，夜十七找了个机会将枯鬼召来，对其叮嘱一番后，让他先行回去报个平安。 此战，枯鬼自然已经得知。 难以形容他是怎样一种心情，甚至当他的属下，将夜十七力战一众皇族高手，几乎将之斩尽杀绝，连皇族族长都给杀了的消息告知枯鬼时，枯鬼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 他不敢相信，于是多方打探，最终在见到夜十七安然无恙后，才算是彻底相信。 …… 龙渊城内，皇甫一族，祠堂。 帝尊皇甫擎天虽然没参与此战，但却一直关注事态的进展。 一个接着一个的消息传回，使得他这位堂堂帝尊，静立于祠堂中，面对皇族一族历代祖先的灵位。 良久，他身为帝尊的双膝终于弯曲，跪在了列祖列宗的灵位面前。 祠堂内有几十个座位，对于等级制度严苛的皇族而言，这些座位都是专享的，按照身份和辈分而排列。 不久前，除了原本属于皇甫擎云，皇甫泰岳的座位外，皆有人入座。 眼下，在这偌大的祠堂内，却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包括那象征着权力巅峰的族长之位，也已经空空如也。 皇甫擎天终于低下了那高傲的头。 他知道，皇族的气运，断了。 他双拳紧紧的攥着，周身都在颤抖，不知是因为恐惧，不甘，悔恨还是愤怒，最终，竟然流下了两行浊泪，帝尊也好，人皇也罢，终究是人，不是不会哭，只是一直没能碰到，可以让他们哭的人而已。 上千年的帝业，最终葬送在了他皇甫擎天的手中，不仅如此，凭他对夜十七的了解，从这一刻起，他将时刻面临夜十七的到来，而他已经无力抵抗。 至于所谓的帝国，也将随着此战的消息传出去，而很快土崩瓦解。 近百年来，帝业颓败，民不聊生，除了外在的威胁之外，内在的反叛力量绝不仅仅只是韩天铎一方。 …… 红枫谷，夜十七等人离开后。 云头，两道身影浮现出来。 一男一女，男的风流倜傥，女子容颜倾城，但在此刻，望着面目全非的红枫谷，二人的神情如出一辙。 “好家伙，师兄，看来咱们这位小师弟，脾气可不怎么好。”女子凝眉道。 男子沉声回道：“他还算不上我们的师弟。” 女子叹道：“哎，师尊他老人家，可谓是倾囊相授，眼下无非只是差个拜师的形式罢了。” 男子转头看向女子：“那你可知道，师尊为何不愿见他？” 第1099章 一剑天来斩念空 女子打量了男子一眼，语调微扬：“不清楚，看来师兄对师尊他老人家的想法，似乎是有了些揣摩？” 男子白了女子一眼：“我岂敢胡乱揣摩师尊的想法。” “师兄，你太累了，想说什么直言就是，难不成连我这个师妹也要防着？” 男子沉默片刻，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他忽然间开口道：“距离师尊渡劫失败，已经多少年了？” 女子微微皱眉，回道：“少说也该有几百年了，那时候，师尊还并未收你我为弟子。” 男子点头：“不错，师尊在渡劫之前，只有三位弟子。四师姐，五师兄和六师兄都是在他老人家渡劫失败之后收的。” “嗯，我也曾听五师兄说起过。”女子应道。 男子再次看了眼女子，又道：“据我所知，人间修者一旦渡劫失败，十有八九便会葬身在天劫之下，即便能侥幸活下来，成为人间界的散仙，也绝不可能再有飞升上界的可能了。” 女子轻轻点头：“不错。” “散仙……却终究不是仙，便谈不上永生，寿元终究有限，也就是说，师尊他老人家有朝一日，依旧会陨灭在这人间，也许千年之后，也许百年，甚至也许，没有多少时间了。” “师兄，你到底要说什么？” 忽然，男子问道：“清雨师妹，你觉得师尊他老人家，会甘心么？” 女子摇了摇头：“当然不会，作为一个修者，一世苦修，到头来，就因为差了那半分，却功亏一篑，而且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可不甘心又能如何？此乃天道，世间的一切，都在天道之下，任谁也无可违逆，任何人。” “哼哼，天道……” 男子轻哼一声，又道：“但如果这人世间，还有一种可能存在的话，哪怕这种可能微乎其微，甚至只在传说中，又当如何？” 女子脸色微变：“一种可能，什么可能？” “不必经受天劫，而飞升上界的可能，或许，那已经不该叫做飞升了，而是闯入。” 一时间，二人四目相对。 “硬闯入上界？”良久，女子惊道。 “对。” “难道你说的是，剑开天门？” 男子沉沉点头：“据我所知，普天之下，唯有剑修才有这种可能。” 女子听后，脸色显得颇为凝重，她一双秀眉紧紧皱起来，满面沉思之色。 “可那毕竟只是一种传闻，或者说是一种设想罢了。师尊身开九脉，乃是剑道奇才，修炼百年便迎来天劫，怎奈功亏一篑，他老人家的实力，可谓人间巅峰了，若是真有这种可能，他老人家何以不开得天门，却连天劫都没能渡过。” 男子摇头道：“不清楚，料想其中另有缘由，但不论是传闻也好，设想也罢，都毕竟算是一种机会，哪怕极其渺茫。” 女子目光盯着男子道：“照你的意思，这数百年来，师尊他老人家每隔几十年或者百年，便会收下一位亲传弟子，目的就是要培养出一个可以开得天门的传人。” “我觉得应该就是这样。” “那我们……”女子很自然的联想到自己。 男子苦笑道：“我们？呵呵，都曾经算是一种希望吧。” “曾经？” “对，曾经，可以这么说，当师尊决定重新收下一位亲传弟子的时候，便证明之前的弟子，已经没有可能了。” 话说到此，二人陷入了沉默中。 各有所思，女子自然也在琢磨男子的一番话，思来想去，不无道理。 但对她而言，心里也没什么不痛快的。 普天下修者千万，能得如此强者收为弟子，亲传培养，达到如今的境界，已经是天之宠儿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足足百息时间的沉默后，女子忽然笑了笑：“呵呵，也就是说，现如今，师父他老人家将这所谓‘剑开天门’的希望，寄托在了那夜十七的身上？” “不错。” “若真是这样，也挺好，怎么，难道师兄心里觉得失落了？” 男子凝眉：“失落？即便如此，一晃几十年过去，我也早该习惯了，毕竟自打师尊收你的时候，就证明我已经没了希望。” 女子轻挑眉角：“既然如此，何以师兄总是显得有些惆怅，对那夜十七，似乎也有成见？” 男子叹道：“哎，成见，自然是谈不上，最多只是那夜十七的脾性，令我不怎么喜欢罢了。我只是想不通，师尊既然有意收他，却只传法门，而不相见。而且，师尊命我们所做的事，也让我一直捉摸不透。” 女子莞尔一笑：“咯咯，既然想不通，那就不用去想，何必自寻烦恼？师尊他老人家，自然有他的用意，你我身为弟子，只需办好事就行了。” 二人再次对视一眼，男子话锋一转：“没想到，夜十七居然只是废了那念空的修为，留了他一条命。” 女子眼中杀机闪烁：“好在他什么也没说，不过，此人必须要死。” 说罢，二人身形凭空消失在天地之间。 乘风真人带领座下弟子，山门诸位长老，径直返回御灵门。 红枫谷距离御灵门并不远，区区一千多里地而已，以他们的修为，很快便可抵达。 念空真人周身多处骨骼断裂，丹田被毁，神婴溃灭，莫说那一身修为，就连正常活动都办不到。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山门所在时，忽然间天穹之上一道剑影激射而来。 这一剑，犹如九天而落，悄无声息，又快似闪电。 即便拥有可比魂游境后期武修者的修为的乘风真人也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其他人自不必说，待他感受到危险气息时，仅仅只是呼喊了一声‘不好。’ 那道剑影便直接将念空真人一剑穿心。 随后，剑影消散，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乘风真人，紫焰仙姑和其他那些御灵门高手纷纷看向念空真人，却见念空真人胸口鲜血喷涌而出。 “念空师弟。”乘风真人惊呼一声。 紫焰仙姑闪目看向剑影袭来之处，同时元神释放出去，却没有任何发现。 第1100章 继续提升，前行不止 所有人纷纷大惊，甚至感到后怕，包括乘风真人在内。 这一剑，若是方才奔他们袭来，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众人高度警觉，取出自己的法宝道器，和控御之物，但不论如何都搞不清楚这一道剑影究竟是何人所发，从何而来。 “掌门师兄。” 紫焰仙姑探查一番，没有收获后，转首看向乘风真人，满脸惊恐之色。 乘风真人闪身来到念空真人身边，打眼一看，念空真人早已气绝身亡。 由于念空真人无法行动，便由两个弟子相助，那一剑袭来的时候，两个御灵门弟子丝毫没有察觉，一直到剑影击穿了念空真人的胸口。 此刻，二人一脸错愕。 见掌门来到近前，二人吓得不轻。 “掌门，我，我们……” “掌门恕罪，这怪不得我们，我们……” 乘风真人摆了摆手，示意二人不必多言，那二人看了眼念空真人的惨状，也不知会面临如何惩罚，吓得脸色发白，低着头不敢再多言半句。 一时间，一众御灵门高手面面相觑，方才的刹那，恍如梦境。 若非念空真人的尸体躺在那里，他们都不敢相信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众人环顾四周，手持法宝道器，满脸惊恐，生怕会不会再有一道飞剑突然冒出来，将自己这条命了结了。 良久，紫焰仙姑来到乘风真人身边。 “夜十七……”紫焰仙姑看着念空真人的尸体，无比愤恨的道。 乘风真人却缓缓摇头：“不，不是他。” “掌门师兄，不是他，还会有谁？那夜十七的手段，今日你我都看得清楚，一定是他觉得，当时有一众道门的高手在场，他才没下杀手。”紫焰仙姑急道。 乘风真人看了眼紫焰仙姑，沉声道：“不错，他夜十七的确是个心狠手辣的主，但却是个做事光明磊落的人，若要杀念空师弟，你觉得他会在乎那些所谓的道门高手么？” 紫焰仙姑皱眉：“这……可此人的剑道造诣非凡，若不是那夜十七，还能有谁？又有谁有理由非要杀了念空师兄不可？” 乘风真人手捻须髯，紫焰仙姑所言，也是他现在想不明白的。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乘风真人再次看向念空真人的尸体：“师弟，看来你的身上，一定还隐藏着秘密，你到底都得罪了些什么人？哎，没办法，师兄也保不住你了。” 说罢，乘风真人朗声道：“诸位，随老夫立即返回山门，近期务必严加防备，任何人没有老夫的允许不得擅自外出。另外，今日所发生的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若被老夫得知哪个多嘴，严惩不贷。” …… 夜十七一行于途中便找了个隐秘之所，设下结界，师徒二人同时进入闭关的状态，小怪也需要利用一些时间来恢复疗伤。 由于厉洛风只需解毒即可，所以并不需要多少时间，但夜十七便说不准了。 所以在闭关之前，夜十七便对厉洛风道：“师父，此次闭关，我也不知道需要多少时日，你若毒伤痊愈，便不必在此等我，免得无端浪费了时间，不如先行返回惊霄楼即可。” 厉洛风轻轻点头，随之微微皱眉，夜十七见状道：“怎么，师父有为难之处？” “哦，倒也没什么，只是为师想出关后，回傲剑山庄看一看。” “傲剑山庄……”夜十七沉吟一声，随之点头道：“也是，上一次我坏了玄魔宫的好事，还将玄魔宫三大护法之一的极狱魔尊灭了魔魂，估计玄魔宫不会善罢甘休，师尊心有担忧也在情理之中。” 实际上，这只是厉洛风想回傲剑山庄的一个原因。 厉洛风道：“是啊，那玄魔宫与傲剑山庄之间的仇怨由来已久，近些年来，玄魔宫实力增强的很快，大有要将傲剑山庄覆灭的趋势，不过，也不完全是这件事，你知道，我那二弟早有将庄主之位传下的打算，只是生出了许多变数才一直拖着，哎，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夜十七明白，过往几十年，厉洛风之所以一直没回傲剑山庄，就是因为心结，现如今他心结已解，作为厉家传人，他心底里还是挂念傲剑山庄和厉洛云的。 “好，师父自行决断便可。此处距离傲剑山庄太远，我会让枯鬼时刻与您保持联系，若是有异变发生，您便可第一时间转告我，弟子定尽全力相助。” 师徒二人说定后，便纷纷进入各自已经准备好的隐秘之所闭关。 不久前在南海之上，夜十七被困于结界内，不得不全力突破境界才得以恢复自由。 他将修为直接提升到了魂游境中期，耗费了大量的灵源，即便他之前存储的灵源十分丰厚，却也消耗了七七八八。 从南海归来，便得知了厉洛风被正道门派带走的消息。 夜十七直接赶来了御灵门。 所以此刻他的乾坤袋中，灵源所剩已经不多了。 红枫谷这一战，夜十七倾尽全力，压根没多想其他的，在他的剑锋之下，纵然地阶宝器也是触之即毁，加之梵天紫焰的威力，对方的肉身都难以保全，其携带的乾坤袋也大部分都被焚毁了。 事后，夜十七也感觉委实可惜，难怪小怪一口一个‘暴殄天物’。 不说那些乾坤袋中必定存储丰厚，也一定有不少宝贝，而且那些魂游乃至真武境的高手，武者神婴也是极其难得的修炼资源。 好在小怪一番搜寻，毕竟被夜十七斩杀了上百人之多，总会落下那么几个。 夜十七将一切可用的灵源整合起来，也算是能解燃眉之急。 当他见到枯鬼后，让枯鬼回去报个平安的同时，也带一些灵源和丹药过来，虽然需要一些时间，但应该能续接得上。 夜十七便静下心来，全力恢复，同时继续提升自己的修为。 至于肉身上的损伤，倒是完全不需要他耗费分神，混元剑体可以自行修复。 于是，夜十七在不断恢复的同时，积累此战经验，吸收炼化元力，随着时间的推移，修为一步步的向着魂游境后期迈进。 第1101章 闭关苦修，受限灵源 斗转星移、朝来暮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夜十七的伤势逐渐痊愈，本体境界也得到了大步提升，虽然还尚未达到武魂境后期，但也相距不远了。 剑道造诣上，对于无剑之境的修行和领悟，已然达到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程度，这不单单是因为实战经验积累所致，更大的一部分原因，是从南海得来的剑修心法和剑修心得。 长眉老者所赠的剑修心得，可以让夜十七少走很多弯路，剑修心法以及完整的剑道体系，为其指明了方向。 所以，夜十七已经开始尝试努力修炼无剑境之上的剑破万法之境。 无剑之境，讲究借助天地自然万物的力量，化剑为用。 剑破万法，便是如何利用天地之力，与人完美融合，破除千般虚幻，万种法门。 是为一剑出，而万法皆灭。 若达此境，则等同于超出修炼界一切外在的形式。 莫说是厉洛风，即便是剑修中威名赫赫的崆隆尊者也尚未踏入此境，普天之下，能入此境者，寥寥无几，凤毛麟角。 值得一提的是，御灵门一战，偶然得了梵天火灵，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当时夜十七没时间去仔细琢磨，将梵天火灵收入惊霄剑后，便全权交给了昆宇剑灵。 闭关中，总算是有了空闲，夜十七才得以腾出手来研究一番。 夜十七的神魂进入惊霄剑内，却发现梵天火灵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而昆宇剑灵却周身泛着浓郁的梵天紫焰。 看来，这昆宇剑灵是将梵天火灵给吸收炼化了。 昆宇剑灵对夜十七的神魂道：“主人不必担忧，我将火灵炼化后，便可以获得其控御梵天紫焰的能力，不会有什么损失。” 对此，夜十七早有体会。 力战皇甫皇族的时候，他便得到了梵天紫焰的加持，这就足以说明，昆宇剑灵已然获得了梵天火灵的能力。 “没想到，你非但可以吸收灵体，还能获得对应的能力。”夜十七赞许的道。 昆宇剑灵得意的笑了笑：“那是自然，大家虽然都是灵，但这灵也有个高低强弱之分，那个小家伙，灵根虽然不低，但终究时间短了些，不成气候，收拾它并不困难。” 夜十七轻轻点头：“嗯，你可是千年剑灵，它自然不是你的对手。而且我感觉，这惊霄剑的层次，似乎也有了些提升。” “不错，主人当初重铸此剑，虽然过程顺利，但碍于种种原因，此剑的层次，与我当初的剑体相比，还是差了不少。所以平日里，我可以继续对其淬炼提升，只是恐怕会很慢，需要一些时间，没想到这一次得了梵天紫焰的火灵，我估计么，若是以此火灵不断淬炼，完全可以将剑体提升到天阶上品的层次，若是运气好的话，亚仙品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虽然夜十七一向不主张太依靠宝器，但若是能拥有一件高品质的剑，自然也会增强几分实力，更何况作为一个纯粹的剑修，都有对于一把好剑的渴望。 “是么，如此甚好。对了，既然你现在已经完全可以掌控梵天紫焰了，按道理，应该也可以借助梵天紫焰，帮我淬炼肉身吧？” 昆宇剑灵当即回道：“那是当然，主人什么时候需要，我便什么时候帮你就是，火候分寸大可不必担心。” “好，没想到这一次，倒是得了个宝贝，看来以后，若是再有机会遇上独特的灵体，可万不能错过，便交给你炼化吸收。” 昆宇剑灵所化的美貌女子顿时眼前一亮：“那感情好，我便先行谢过主人了。”说话间，昆宇剑灵还像模像样的施了一礼。 随后的一段时间，夜十七便借助昆宇剑灵释放出的梵天紫焰，对肉身进一步的提升淬炼。 除了肉身强度可以得到提升外，经由梵天紫焰淬炼之后，夜十七的肉身便同时具备了对火的抵抗能力，可以说，人世间除了罕有的几种等级超过梵天火灵的火外，其他的火，即便夜十七身处其中，不需要任何防护，也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光阴如箭、岁月不居。 这一转眼，便是七八个月匆匆过去。 以往的时候，夜十七闭关修炼，都有充足的灵源作为保障，但这一次，到了后来，便显得有点捉襟见肘了。 中途的时候，他出关一次，是因为枯鬼奉命从惊霄楼带来了他所需的灵源。 怎奈现如今，随着他修为的不断提升，惊霄楼所能积累的灵源，数量不少，可适合他用的却不多。 魂游境中期的修炼，以夜十七的吸收炼化速度而言，若要保持所需，灵石需达上品层次。 丹药方面，也不能低于七品。 而且还是多多益善。 可在整个修炼界来说，上品灵石也好，七品或者更高级的丹药也罢，都是极其稀少的，能够炼制的人也凤毛麟角，而且即便炼制出来，也早就被一些道门尊长事先预定了。 这种高级的灵源，是无法用低级灵源以数量来取代的。 一块上品灵石中蕴含的天地元力，可以比得上上千块中品灵石，而且这不单单是多少的问题，层次越高的灵源中，蕴含的元力品质也越高。 夜十七这一路走来，从在天一门开始到现在，打打杀杀，虽然颇为凶险，荆棘满布，还真的从未因为灵源而犯愁过。 但是这一次，他能感受到，自己提升修为的速度，已经受限于灵源的问题而无法达到极致了。 在这种情况下，继续苦修，以时间来弥补也未尝不可，但夜十七更愿意将宝贵的时间，用在历练磨砺上，而不是在哪里闭关个几年甚至十几年，得到那么一点点的提升。 出关后，小怪和小闻便立即来到他的身边。 夜十七驱动灵犀道符，没多久，于天明时分，枯鬼的身影飘然而至。 本想着，眼下皇族的威胁已经不复存在，他夜十七也没了什么顾虑，便可直接返回惊霄楼，过一段安稳的时光了，却在听闻枯鬼带来的最新消息后，不得不改变行程。 第1102章 事有变数，行程改变 枯鬼起初并没有直接说什么，只是将惊霄楼和苍寒帝国，西域各部目前的现状对夜十七讲述了一番。 待得夜十七问询师尊厉洛风是否已经返回惊霄楼时，便见枯鬼神情似乎有些犹豫。 夜十七追问下，枯鬼说道：“厉老前辈尚未返回惊霄楼。” “哦？难不成，傲剑山庄那边有了什么麻烦？”夜十七顿时问道。 枯鬼点头回道：“这个……是这样，自从上一次，你助傲剑山庄破了玄魔宫后，一切看似平静下来，但暗地里，玄魔宫却并未罢休。” “怎么，难不成，玄魔宫卷土重来？”夜十七脸色微沉，皱眉道：“按道理，似乎不应该。玄魔宫想借厉玄庭篡夺庄主之位的计划已经落空，安插在傲剑山庄里的眼线也被拔除了，再加之三大护法之一的极狱魔尊被我灭了魔魂，对玄魔宫而言，算得上是损失不小，他们短时间内，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才是。” 枯鬼闻言，应道：“说的是，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这一次玄魔宫似乎有所依仗。而且看起来，动静比上次还要大，就在数天前，玄魔宫一众魔修浩浩荡荡，已经驻扎在了傲剑山庄以南八百里外的鹰愁涧。” 夜十七半转过身，面露沉思之色，低声道：“我此次闭关，已然是数月之久，师尊却一直没有返回惊霄楼，说明这段时间内，傲剑山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至于玄魔宫么，依仗……能有什么依仗。” 枯鬼上前半步，摸了摸下巴上的卷毛胡道：“这个，目前还没打探清楚，但恐怕，和当初的怀王有些关系。” “怀王？皇甫擎云？”夜十七转首再次看向枯鬼，凝眉道。 枯鬼点了点头：“不错，当初那怀王皇甫擎云为了对付你，暗地里和玄魔宫之间合作，除了给与玄魔宫不少灵源外，还答应为其提供数十万血刍。” “嗯，此事我已经知道了。但怀王很快就被我杀了，玄魔宫枯荣护法也被迫退走，此事应该作罢了。” 枯鬼摇头：“不，没有，皇甫擎云是被你杀了，但是这血刍一直在不断向玄魔宫供应，而且玄魔宫还暗地里，派出一些魔修，到那些偏僻的山村小镇中主动抓取血刍。” 闻听此言，夜十七剑眉挑了挑：“什么，竟有此事？” “霄儿，有的魔修可以借助人体内的精血修炼魔门功法，老夫也是有所耳闻的，但这玄魔宫一下子需要这么多血刍，却是有些古怪，我估摸着，这一两年的时间里，怕是不少于几十万。” 血刍，指的就是人。 几十万，便是几十万人，几十万条命。 夜十七心里很清楚，而且死在他剑下的那些道门高手也好，帝国精甲也罢，都是修炼者，可是血刍却不然。 当初皇甫擎云为了得到玄魔宫的帮助，灭掉夜十七，不得不答应为其提供血刍。 但作为怀王，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做这件事。 所以选择的目标，大都是街边的乞丐，无根无靠的流民，或者大灾之地的灾民。 这些人，即便凭空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按道理，怀王死了，这件事自然没了主事的，却不料想此事竟然没有搁置，十有八九，是玄魔宫借帝国内部官员来置办，而且听起来，玄魔宫竟然还要自己去动手抓血刍，倒是颇为蹊跷。 “如此说来，玄魔宫需要大量的人血，可他们用这些人血做什么。”夜十七嘀咕道，心里也泛起了琢磨。 见夜十七愁眉不展，枯鬼低声道：“霄儿，这傲剑山庄和玄魔宫之间的恩恩怨怨，也是由来已久了，而且是典型的修炼界，正邪两道之间的争斗。” 枯鬼没把话说的很明白，无疑是不想夜十七掺和进去。 这也是开始的时候，枯鬼虽然得知了这个消息，却没有急着对夜十七道明的原因。 但枯鬼也明白，虽然夜十七已经被傲剑山庄逐出了道门，此事却是在当时特殊的情况下，做出的一种非常之举，夜十七在傲剑山庄的那段时间里，得到了不少的好处，再加之有厉洛风的缘故，此事又不能不说。 最终，枯鬼便点到为止。 他不想左右夜十七的想法，也知道根本改变不了。 说完，枯鬼目光便看着夜十七。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才开口道：“四叔，看来我要耽搁一些时间，才能返回惊霄楼了。” 显然，夜十七是做了决定。 而这个决定，并不出乎枯鬼的预料之外。 枯鬼自然的点头道：“好，惊霄楼一切安好，而且发展迅猛。十七，既然你决定要去，不如我立即返回惊霄楼，调集一些高手过来？” “不必了，我暂且只是去看看，若只是寻常的争斗，正如四叔所言，他们之间本就是正邪道门之争，且恩怨颇深，我也不想参与，除非必要，我不会出手的。而且我还有件事，要顺道去办。” 枯鬼皱眉道：“顺路？还有何事？” 夜十七抿动嘴角，泛起一抹邪笑：“傲剑山庄距离龙渊城不远，也许，是时候去帝都见一见这位高高在上，手掌天下权，号称承天受命，天选之子的帝尊了，因果轮回，终究要有个了结。” 枯鬼顿时明白了夜十七的意思。 恩恩怨怨，因因果果，枯鬼都很清楚，夜十七要了结这一桩因果，也是他和邕江齐洛等一众武侯部下的心愿。 只是原本在他们心中，这笔账只算在了那韩天铎的头上。 但一路走来，他们才真正看清了，当初他们誓死效忠的这个帝国，也足以称得上罪魁祸首。 枯鬼在夜十七的肩头轻轻拍了拍：“好，只是要多加小心，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料想那皇甫帝尊，不会坐以待毙。” “四叔放心，我懂。” 此事说定，枯鬼再次拍了拍夜十七的肩头，而后目光分别看了眼小怪和小闻，这才闪身离去。 “霄儿，四叔先行一步，替你打探最新消息。” “有劳四叔了，一切小心。”望着枯鬼离去的身影，夜十七回道。 第1103章 柳暗花明，否极泰来 枯鬼离去，自然是先行赶往了傲剑山庄附近，打探此刻傲剑山庄和玄魔宫双方的情况，外加还要打探一下龙渊城的近况。 夜十七带着小怪和小闻，也不着急，一路朝着傲剑山庄的方向赶路。 一路上走走停停，游山玩水，遇到城池也走走逛逛。借此机会，感悟一下天地自然的美景，也入得凡尘，享受一番人间烟火的气息。 三日后，路过一名为浮白的城池，此城不大不小，在苍寒帝国而言比较常见。 三人步入城中，转了两个时辰，直到晌午时分，在一处比较繁华的十字路口，小怪被一股酒香味吸引，夜十七索性便带着他们进了一家酒楼。 酒楼共两层，生意还算比较不错，在一层靠窗的位置，三人落座。 肩搭白布的店小二来到近前招呼。 “呦，三位客官，这是要吃点什么？” 小怪率先开口，像模像样，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道：“那个……你们这都有什么好吃的？” 店小二便开始一番介绍，嘴皮子还挺利索，一口气便道出十几种菜名，只把小怪听得直皱眉：“得得得，打住，就你刚才说的那些，每样都来上一份。” 店小二顿时一愣：“所有的，全都要吗？” “是啊，怎么了？”小怪反问。 店小二微微皱眉，目光打量了三人一番，试探着说道：“没什么，只是见你们三人，怕吃不完。另外……本店的菜品选的都是最佳的材料，厨子也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所以这价位么，会略微贵一些。” 现如今的小怪已经不是当初，看的出眉眼高低，也听得出话中之意，他脸色沉了沉，瞪眼道：“你这人真是啰唆，就算你上来一头牛，小爷也吃得下。难道，还怕小爷付不起钱吗？”说话间，小怪掏出一把银钱直接往桌子上一拍。 “客官误会了，误会，小的没那个意思，您稍等，我这就去置办。”那店小二看到桌上的金银钱财两眼放光，方才微微蹙起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说完，急忙转身就走。 夜十七顺口道：“小二，把你店中存的酒，都给我准备好，一会我要带走。” 小二驻足，回转身形，再次皱起双眉，目光盯着夜十七道：“客官，本店虽然不大，但是这存酒可不少，少说也得有几百斤，您……全都要吗？” “只要是好酒，都要。” 见小二站在那里目光时不时地看一眼桌子上的金银，并没有要离去的意思，小怪再次取出一些金银，惹得附近客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怎么，还不够？”小怪问道。 那小二登时回过神来，急忙道：“够，够了，够了。” “那还不去？” “好，我这就去，这就去。”店小二脸上已经乐开了花，一路小跑便没了踪影。 这小怪越来越爱张扬，夜十七也懒得多管，就冲一路走来，这家伙相伴左右，生死不离，他爱怎样便怎样好了，即便惹出了麻烦，算在自己头上也就是了。 不多时，一道道菜肴相继上桌。 小怪看得直吞口水，而且直接上手，似乎是对筷子不怎么习惯，吃相实在是不怎么好看，起初小闻时不时地看夜十七一眼，后来见夜十七不管，很快就跟小怪一个德行起来。 店内的其他客人纷纷看过来，甚至议论纷纷，小怪和小闻依旧大快朵颐，夜十七本来也想尝几口，但见这两位的手上下翻飞，也就没了胃口，自顾自地喝酒。 小怪留意到夜十七只是喝酒，一边吃着一边说道：“二哥，愣着干什么，吃啊，还别说，这家酒楼的菜肴味道的确不错。” 夜十七看了眼已经乱七八糟的桌面，淡淡一笑道：“不必管我，你们吃。” “嘿嘿，那咱们就不客气了，小闻，把你那边的烧鹅往我这挪挪。” 也就是一炷香的时间，十几道菜便被这二位吃了个干干净净。 越来越多的人看向这边，满眼都是好奇。 就连那店小二也凑到柜台后的掌柜身边，时不时的看来一眼，嘴里还在嘀咕些什么。 三人全不在意。 酒足饭饱，小怪摸了摸肚子，靠在椅背上，显出一副慵懒的神情。 小闻也是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忽然间，小怪突兀的冒出一句：“二哥，这皇甫一族的老家伙们都被你斩尽杀绝了，普天之下，好像也没有人再想害我们，我怎么反倒是觉得，有些无趣了呢。” 夜十七瞪了小怪一眼，小怪憨憨一笑，略显尴尬的挠了挠头，而后环顾四周一眼，显然是意识到人多眼杂，自己说话没掌握好分寸。 夜十七见他如此模样，也没多计较，但小怪这突兀的一句话，却恰恰说在了他的心头。 就在方才，小怪和小闻大快朵颐的时候，夜十七独自饮酒时，还在思量这件事。 红枫谷一战，对夜十七的影响很大。 在此之前，他一直都在处于一种被迫提升的状态。 似乎一路上，都有只推手，令他无法停歇片刻，稍稍放松，便可能会丢掉性命。 他很努力，起初是让自己能够活下去，后来除此之外，还要担负起身边兄弟，亲人的责任，所以目的一直很明确。 当日崆隆尊者离开的时候，丢下的一句让他道心不改，夜十七心中暗笑，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道心是什么。 但他明白崆隆尊者的意思。 崆隆尊者口中的道心，是普天下每一个修者，在踏入道途时都会被灌输的，要么是除魔卫道，要么是追求永生，要么是光宗耀祖，也可以很小。 可夜十七的道途始于天一门，一个为达目的，培养杀手的黑暗组织。 所以，没人给他灌输那些所谓的道心。 现如今，正如小怪所言，随着红枫谷一战，他夜十七已经没有了明显的威胁。 正道已经为其正名，起码并未将他夜十七认定为邪魔。 魔道中，大部分魔门更是想拉拢他，以壮大自身魔门的实力，最起码，也要与之拉近关系。 第1104章 唯一的乞丐 西域三十六部族就更不必说，他夜十七在西域三十六部族的眼中，已经成为了最值得信任的朋友。 至于苍寒帝国，已经大厦将倾，名存实亡，不可能再对他构成威胁。 似乎，柳暗花明，否极泰来。 忽然间夜十七有了种轻松感，但相伴而来的，便是小怪所说的那种失落了。 也许是骨子里的东西，也许是几十年来习惯了，他甚至有点喜欢上了那种于生死之间博弈的感觉。 小怪说完，见夜十七面有思容，问道：“二哥，你在琢磨什么呢？” 夜十七回过神来，喝了口酒：“还记得崆隆尊者离开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小怪挠了挠头：“好像……” 几息之后，小怪尴尬一笑：“嘿嘿，不记得了。” “山外有山，天外有天，虽然眼下看来我们没了威胁，但却依旧不能懈怠。” “嗯，明白。我们要再接再厉，终有一天，去那传说中的另一个世界看看，想想就充满了期待。另外，我要一直跟着二哥，永远，自然也要不断努力。”此刻的小怪，就好像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正在树立自己人生的远大目标一样，一副信誓旦旦，满怀希望的样子。 夜十七的心绪，却另在他处，他目光盯着手中的酒壶，自语道：“随着我修为的不断提升，对这个世界有些东西的感悟也越发清晰了，那种玄妙的感觉，的确令人陶醉，哎，也许修者修行，本该就是这样，只是我一路走的匆忙罢了。” “二，二哥，你说什么呢，我有点听不懂了。” 正当此时，夜十七眉角轻轻挑动。 他看了眼窗子。 “老人家，不如进来一起喝上一杯，如何？” 此刻，酒楼外的角落里，一个邋遢乞丐正倚着墙角酣睡如泥。 莫说是一个邋遢乞丐，以现如今夜十七的修为而言，这座城内的一切，都在他的神魂覆盖之下，哪怕是一只老鼠都在掌握之中。 就在方才夜十七自言自语一番后，那倚着墙角的邋遢乞丐，忽然间吧嗒吧嗒嘴，笑了笑：“呵呵，呵呵呵……” 笑得很古怪，声音也很小，邋遢乞丐一边笑着，一边还不停用手抓挠着腋下，也不知是抓到了什么，他在眼前看了看，而后手指轻弹，然后手继续伸进满是补丁的破衣里。 熟练的做完这一套动作，老乞丐翻了个身，然后用力的吸了一口掺杂着酒肉香味的空气，顿时感觉无比的享受，而后便又要睡去，还低叹了一声：“哎，悠悠千古事，不过一梦间，好酒，好肉，好梦啊。” 酒楼内人声嘈杂，夜十七三人所在之处虽然靠窗临街，但有楼墙相隔，又与那老乞丐还有段距离。 夜十七既然说了，自然会令其听到，声音直接传入老乞丐的耳中，令原本准备继续酣睡的老乞丐缓缓睁开朦胧的双眼。 “谁，谁在跟老叫花子说话？” 老乞丐揉了揉双眼，拨了拨挡在眼前的乱发，四下里看了看，除了过往行人外，并未有什么发现。 夜十七这突兀的一句话，令小怪和小闻都有些意外。 “二哥，你在跟谁说话？”小怪顿时问道，目光环顾了四周一眼，也没见什么老人家。 夜十七缓缓转头，目光所向，正是老乞丐所在的方位。 小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虽然视线被楼体阻隔，但小怪很快便察觉到了外边角落中的老乞丐。 “二哥，你是在跟那个老乞丐说话？” 见夜十七点头，小怪不以为意的道：“嗨，我还以为是谁呢，怎么，那个老乞丐，二哥认得？” “不认得。” “那二哥为何要邀他喝酒，不就是一个乞丐么。” 夜十七转首看向小怪道：“是个乞丐不错，但却是这城里，唯一的一个。” 闻言，小怪微微一愣。 小闻在一旁接茬道：“嗯，二哥说的是，我也留意过，在这座城里没有流民灾民，也没有乞丐，除了这个老乞丐之外。” 小怪皱了皱眉：“这个……”他压低了声音：“二哥，你四叔不是说了么，现如今帝国内依旧有人在暗中为玄魔宫抓捕血刍，其中就以流民和乞丐为主，我估计应该是这个原因，难不成，还能是苍寒帝国风调雨顺，百姓都安居乐业了不成？” 夜十七没理会他，对小闻道：“小闻，去将那老乞丐请进来。” “好，二哥。” “不可无礼。” 小闻点头，便走出酒楼。 小闻来到角落，打眼一看，见那乞丐邋里邋遢，满头乱发，里边还夹杂着一些枯叶，脸上更加满是污垢，甚至有段距离，般可以闻到一股酸馊味。 不过，小闻作为兽类，心中没有大多人心里那种对乞丐流民的成见，所以见乞丐这个样子，虽然提不起好感，但也不至于轻蔑。 “老人家，老人家？” 招呼两声，老乞丐才再次睁眼。 “呦，小哥是在叫老叫花子？” “我二哥想请你喝酒。” 老乞丐皱了皱眉：“你二哥？请我……喝酒？” “对。” “嘿嘿，好，好……”说着，老乞丐便缓缓起身，突然间，他对着小闻猛然挥手。 伴着一股白色粉末向小闻撒去，原本慵懒，行动缓慢的老乞丐，忽然变得利落起来，转身就跑。 小闻本能的屏住呼吸，随之挥手，将撒来的白色粉末荡去，见老乞丐转身要跑，小闻一个箭步冲到近前，将老乞丐的手臂拉住。 老乞丐也不慌乱，另一只手中抓着的木棍奔着小闻下盘扫来。 小闻轻松避开，手上稍稍用力，老乞丐顿时疼的惨叫一声：“哎呀，疼，疼死老朽了。好汉饶命，饶命啊，老朽就是想沾点贵酒楼的光，顺风闻一闻酒香肉香，解解馋瘾而已。” 小闻和老乞丐之间的一切，自然都逃不出夜十七和小怪的感知。 甚至夜十七还有意的用神魂稍加观察，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小怪的感觉也差不错，便对夜十七道：“嗨，二哥，也许就是个漏网之鱼，难不成，你还觉得是碰见了隐世的高人不成？再说了，你看他骨瘦如柴，估计是连做血刍的资格都不够。” 第1105章 也许，他就是个乞丐 夜十七浅笑道：“你啊，我也没说他是个什么隐世的高人。只是觉得，这修者大道三千，最终脱离不了凡尘，也许我要寻的道心，就在凡尘之中也说不定。” 小怪挠了挠头：“二哥，我发现自从你的修为突破到魂游境界后，的确是变了不少，但我又说不清楚是变在什么地方了，只觉得说起话来，云山雾绕的，我都听不懂。” “不懂便不懂，有的时候，糊涂也是件好事。咱们难得有机会走走看看，感受这人间烟火，也未尝不是一种历练么。而这人间的精彩，行行业业，三教九流，每个人实际上，也都在寻觅自己的生存之道，乞丐，当然也算是一种方式么。” 小怪翻了个怪眼：“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 夜十七指了指小怪：“你啊……若是你我能够看破，那又算什么隐世的高人。” 小怪微微一愣：“若他本就是一介凡人，我们当然也看不破啊。” 二人目光对视，这一次，夜十七也被小怪说的稍稍愣了下。 几息之后，夜十七笑道：“所以，凡事才要讲个缘分。” 二人说话间，小闻带着老乞丐来到了近前。 那店小二岂会随便允许这样一个邋遢乞丐进入酒楼，小闻是颇费了一番口舌，就算塞给店小二一个银元宝也不管用，这种事，还得那掌柜说的算。 不过后来，那掌柜一听是夜十七要见这乞丐，也就同意了，毕竟是大主顾，单单是将他店内的存酒包了，就是一笔不小的收获，掌柜的也不想得罪财神爷。 老乞丐拄着那根弯弯曲曲的木杖，上边还挂着一个褪色掉皮的酒葫芦，他在小闻的引领下来到夜十七所在的桌边。 “二哥，来了。”小怪招呼一声。 夜十七看向老乞丐：“老人家，座下喝上两杯？” 老乞丐揉了揉眼，打量了夜十七三人一眼，又看了看杯盘狼藉的桌面。 “三位大爷，老叫花子我，是不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 夜十七看向远处的店小二：“收拾一下，再上些酒菜。” 店小二急忙应了声：“好嘞。” 起初，夜十七的确觉得，这老乞丐的出现，也许不是巧合，毕竟整座城里就只有他这么一个乞丐。 不说是隐世的高人，也可能是有意而来。 但一番观察，包括其言谈举止，微妙的神情变化，都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也许，就是一种巧合吧。 对夜十七而言，高人也好，乞丐也罢，他的确只是想多接触一些凡尘俗世而已。 见老乞丐颇为恐惧，畏首畏尾，夜十七打开酒壶，酒香顿时吸引了老乞丐的目光。 “老人家，坐。” “小老儿身上脏，而且三位大爷一看就是大人物，小老儿岂能……” 话音未落，小怪微怒道：“嘿，你这老头，婆婆妈妈的，我二哥说让你坐，你就坐。” 见小怪瞪眼，老乞丐才缓慢的坐在椅子上。 夜十七递过去一坛酒，老乞丐目光盯着酒坛，满眼都是渴望，却似乎又担心什么。 “三位，小老儿就是个乞丐，若是得罪了你们，还望高抬贵手啊，我这种人，也犯不上脏了你们的手不是。” “怎么，你担心这酒里有毒？要害你的话，需要这么费劲吗？”小怪瞪眼问道。 “这……” 不多时，几道菜肴端上桌面。 老乞丐看着眼前的美酒佳肴，心里仿佛正在进行一场较量，但最终他还是没能抵得住诱惑。 “哎，管不得了，既然如此，小老儿就放肆了。” 说话间，老乞丐抓起烧鸡直接就啃，吃相比方才小怪和小闻还要难看，一口肉下去，又捧起酒坛直接灌了一大口。 “好酒，好肉啊，痛快，痛快。” “老人家，你的手指断了两根，是剑伤？”夜十七留意到，老乞丐的左手少了两根手指，便好奇问道。 老乞丐急忙收手，憨憨一笑道：“嘿嘿，很多年前的事了，意外，只是个意外。” 夜十七淡淡一笑，没有继续追问。 没过多久，老乞丐便吃的满嘴流油，面容也红润不少，显然是哟了几分酒力。 一坛美酒几乎被他喝了个干净，他将酒坛往桌子上一放，直接用脏兮兮的衣袖擦了擦嘴角。 “好了，小老儿吃饱喝足，这一辈子也算是值得了，三位大爷，要杀要剐，随便吧。但能不能让小老儿死个明白，几位大爷，到底想从我这一个乞丐的身上得到什么？” 一番话，令三人面面相觑。 不过，夜十七倒是可以理解。 从他的角度，这一切本没什么，他眼中的乞丐，和其他人也没什么分别。 但若是从老乞丐的角度来说，这一切恐怕就太不正常了。 天上掉馅饼，必定是大祸临头。 所以他现在的反应，才是最合理的。 小怪再次瞪眼：“我说你这个老头，能不能别总是把人想的那坏。” 老乞丐苦笑道：“这位大爷，不是我想，人做事总是要有目的的嘛，你们这平白无故的请我喝酒吃肉，凭什么啊？” 小怪忍不住，直接道：“行，那我问你，这城内为何只有你一个乞丐？” “我……”老乞丐顿时皱眉，低头嘟囔道：“我怎么知道，可能是天下太平，安居乐业了呗，吃得起饭，谁愿意当乞丐嘛，小老儿年岁大了，家里人早就死绝了，无亲无故的，又不会什么手艺，没办法嘛。” 见夜十七没拦着自己，小怪又道：“哼，你若真是乞丐，整天走街串巷，不可能不知道，他们是被人抓去的。要我说，你与那些抓走乞丐的人是一伙的，你的任务，就是替他们寻找目标，死不是？” 一句话，直接把老乞丐吓得站了起来。 “不，不是，大爷你可不能血口喷人啊。” 小怪还想开口，却被夜十七打断：“老人家，别多心，坐。” 老乞丐见小怪横眉瞪眼的样子，只好又坐了回去。 夜十七便与之闲聊，起初老乞丐唯唯诺诺，言辞闪烁，但聊了一会，又借着酒力，话便多了起来。 第1106章 一枚铜钱 老乞丐借着几分酒力，便开始讲述起了他的人生。 夜十七难辨真假，却听得颇有兴趣，小怪和小闻却感觉很乏味，但见夜十七听得兴起，也只好耐着性子听老乞丐讲述了。 从年幼时的衣食无忧，到家道中落。 再到厄运缠身，可谓是酸甜苦辣，喜怒哀乐皆具。 而夜十七的少年乃至青年时光，虽然坎坷不少，惊险不断，实际上却是极为单调的，也可以说他的人生中，缺少了一个人该有的很多东西。 邻家的小妹、少时的学堂、街边与其他孩童的一场殴斗、乃至是那些不同的理想和目标。 不一定很大，却在一个人的成长中难以忘怀，自然也有其存在的意义，起码在那个时候。 娶一个胸大屁股大的女人传宗接代。 也许是考取个功名，光宗耀祖。 天天可以吃得饱，穿得暖，天天有肉吃。 继承祖业，发扬光大。 或者很小，赚更多更多的钱，以后吃带肉的包子，买十个，吃五个，扔五个喂狗。 等等…… 对于后半生的事情，老乞丐却不愿讲述，以至于原本的口若悬河，变得逐渐沮丧和落寞起来。 “哎，人生苦短啊。” “这人活着，终究要有个奔头嘛，是吧？看看我，到了这个时候，便只能空度余生了，虽然还喘着口气，跟死了也没什么分别。” “不过，小老儿从不怨恨天地，也不怪任何人，路……都是自己走的，好歹我还活着，老天爷待我便不错喽。” 老乞丐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得意，说道：“看看现在，小老儿以天为盖，地为榻，走到哪睡到哪，逍遥自在，虽然老朽，没了能力，却也不必再为曾经那些目标劳心费神，这日子，给个神仙也不换。” 说话间，老乞丐摇摇晃晃的起身。 他目光分别看了看三人：“三位爷，你们……真不杀我？” 小怪凝眉：“老头，你还没完了。” 老乞丐憨憨一笑，醉眼朦胧的他摆了摆手：“不杀好，不杀好，那我可要走了。” 老乞丐摇晃着离开座位。 小怪和小闻见他要走，便纷纷看向了夜十七。 而此刻的夜十七，目光虽然盯着老乞丐，一双剑眉却微微皱着，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老乞丐摇晃着走出去几步，忽然又停了下来，他转过身走了回来，而后手伸进衣服里，不知道在摸索着什么。 几息之后，老乞丐嘿嘿一笑：“嘿嘿，找到了。” 说话间，他从衣内不知什么位置，取出来一枚铜钱。 啪！ 他将铜钱放在了桌上，用二指压着。 “既然你们不是要害我，便等于对小老儿有恩，有恩……就该报答么，我看你，像是个管事的，那便送给你好了。” 话音落地，老乞丐二指发力，将那枚铜钱向前一推，铜钱贴着桌面滑向夜十七，被夜十七轻轻按住。 “老头，你这一枚铜钱管什么用，再说了，我们不需要钱。”小怪看着那枚铜钱道。 老乞丐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打了个酒嗝后道：“小老儿除了这枚铜钱，就只剩下这条命了，不要钱，那还是要命。” 小怪顿时无语，一脸无奈的摆手道：“得得得，快走吧你，小心着点，这城内不太平。” 老乞丐这才抓着他那根弯弯曲曲的木棍，摇摇晃晃的离开了酒楼。 待得老乞丐走后，小闻苦笑着摇头：“哎，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二哥，我可真是搞不懂你了，跟一个半疯半癫的乞丐也能聊的这么起劲。” 夜十七拾起那枚铜钱。 “你不觉得，其实这个世界，挺有趣的。” “有趣，什么意思？” 夜十七在手中把玩着铜钱：“哎，也没什么，可能是当初没有机会好好的体会吧。所见所闻和经历的事，使得我心底里沉积的东西，都是阴霾和凶险，现在发现，实际上这个世界，并不都是苦难，甚至也许更美好一些。” “呦，二哥，这话可不像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 正当此时，小闻说道：“心境坦然，看到的东西就会很美好，若是心里满是仇怨，则看什么都不顺眼，所以事物还是那个事物，不同的是心。 ” 不知小闻是真的有所领悟，还是随口一说。 说罢，忽见夜十七和小怪问问投来好奇的目光，小闻略显尴尬的道：“我说错了么，随口一说，嘿嘿，随口一说。” 夜十七当即流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好，说的好，就是这个意思，心境豁达，才会山高路远。小闻，看来你的悟性，比小怪可要高很多了。” 小怪不悦的白了夜十七一眼，随之看向小闻：“你刚才说的话，自己能再说一遍吗？” 小闻皱了皱眉，琢磨了一会，而后挠了挠头：“反正就是……就是逍遥自在。” “切，二哥你看，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说话间，夜十七用拇指轻弹，令那枚铜钱旋转而起，小闻好奇之下，在那铜钱尚未落在夜十七手中时，挥手便接了过来。 可就在这一刹之间，夜十七和小怪的脸色却纷纷一变。 夜十七的手心向上，虽然没接到那枚铜钱，却本能的攥起了拳。 小怪将铜钱接在手中，手自然也是攥着的。 “二哥……” 二人目光对视片刻，小怪招呼一声。 随之，小怪舒展开了攥起的拳。 小闻打眼一看，旋即惊呼道：“铜钱呢？” 下一刻，二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夜十七的手中，却见夜十七缓缓舒展开五指，那枚铜钱，果然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一时间，三人三双眼睛全部盯着夜十七掌心的这枚看似平常的铜钱。 “二哥，这，这怎么回事？该不会是你使的手段吧？” 此刻夜十七也颇为心惊，他没理会小怪，直接将铜钱向着角落中丢出去，却没能听到铜钱撞击墙壁的声音，而那枚铜钱，居然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霎时间，夜十七心头一颤，旋即释放神魂，可那老乞丐的身影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小怪愣愣的道：“二哥，我感受不到那老头的气息了。” 第1107章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夜十七见小怪看来，他也摇了摇头。 随后，夜十七和小怪一并看向了小闻，却见小闻也是眉头微皱，小怪惊呼道：“不能吧，这才没多久，连你也探寻不到那老头的 气息了？” “嗯，丝毫察觉不到。” 小怪二目圆睁：“嘿，好家伙，就算那老头是个隐世的高人，可普天之下，能不被你探知气息，这……” 说话间，小怪摸了摸下巴，愁眉不展的点了点头：“嗯，难怪啊，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合理，这城内怎么就偏偏只有他一个乞丐，一定有玄机。这老头看来是大有来头啊，刚才我就有这种感觉。” 夜十七和小闻的目光纷纷投向小怪，连小闻似乎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你刚才可是一直跟人家瞪眼来的。” “我有吗？” 小闻坚定的点头：“有，而且不止一次。” “嗨，你懂什么，我那叫试探明白吗？我就是察觉出他一定有问题，所以想用这种方式来激怒他，试探他的底细。只是没想到，这老家伙隐藏的太深了。” 似乎是不想再让小闻揭露下去，小怪转首看向夜十七，岔开话题道：“二哥，难不成，我们又被什么人给盯上了？这老头在我们面前竟然都可以隐藏的这么好，怕是来者不善，而且，他给你这枚铜钱是什么意思，这铜钱搞不好会很危险。” 夜十七再次把玩了一下这枚铜钱，神魂探视之下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只是这枚铜钱，会随他心意而动。 他心念所想，铜钱便会神奇的消失在他掌心，若想让它出现，便会立即浮现出来。 至于危险，夜十七目前还没有察觉。 而且这枚铜钱就好像落地生根了一样，不论夜十七将之丢向远处，或者如何，它都会重新回到夜十七的手中。 最终，夜十七叹道：“哎，看来崆隆尊者那句话说的不错，这个世界上，山外有山，天外有天，还有很多事，是我们也无法揣摩的，很多真正的大能之人，也许就隐藏在市井之间，庙堂之内，任何人，都不可以貌取之。” 小怪眼珠转了转：“二哥，他不会对我们有歹意吧？” 夜十七却笑了笑：“除非此事另有玄机，倘若他真是大能隐士，修为必定在我之上，想要害我们，也不必如此煞费苦心了。” “修为还要在你之上，那不是要达到神武境界了？” 夜十七微微皱眉：“神武境……以我目前的修为而言，全力施展洞悉之术的话，按道理，也应该不会毫无察觉。” “什么，还要更强？” “我也不能确定，也许不会很强，我有洞悉秘术，别人也可能有得到其他秘法，隐匿自身。算了，不必纠结于此，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没有答案，那便顺其自然，没必要自寻烦恼。”夜十七口中虽然这么说，但心底里难免疑惑重重。 他确定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巧合是很少的，往往大多数的巧合，都是处心积虑，蓄谋已久。 所以，这位古怪的邋遢乞丐，他的出现也一定不是巧合，甚至也许，他就是有意奔着自己来的。 可现在人已经没了踪影，他又拿这枚铜钱没什么办法，也只能暂且不去多想了。 而后，兄弟三人结账走人，临行时，自然没有忘记将店中的美酒收入乾坤袋。 …… 如此，一行三人不快不慢的赶往傲剑山庄，一来是想感受下人间烟火气，找回一些常人都有，而自己却缺失了的东西；二来也是给枯鬼一些时间搜集信息，三来么，夜十七也的确是想放松一下自己，也可借此来思索一下，自己的道心究竟是什么，该是什么。 虽说这些时日，夜十七几乎没怎么提升修为，但于他的心境和道业而言，却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一个人的性情与环境和际遇有关。若是被善待，则自然心存善念，若是终日被邪恶环绕，则难免满心阴霾。 正因为夜十七缺少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才使得他的性情有些时候很偏激，甚至是执拗。 他开始逐渐发现，并且乐于去感知这个世界的美好。 也开始注意到人身上善的一面。 如此一来，便令他心中，悄无声息的产生了一种去守卫这种善的念头。 从只对自己负责，只对身边兄弟亲人负责，而逐渐上升到嫉恶如仇。 所以，在两天后，行至一处偏僻山村附近，在感受到了异常气息时，夜十七没有选择冷眼旁观。 他把那些趁夜色将村中凡民抓起来，准备带走的黑衣人，拦下。 二十多个黑衣人，被夜十七挡住了去路。 为首者凶神恶煞，怒视夜十七，手中长刀指了指：“小子，老子劝你少管闲事，否则惹了麻烦，可后悔莫及。” “你们是玄魔宫的人。”夜十七的声音冰冷如霜。 为首的黑衣人稍有吃惊，但很快却笑了笑：“呵呵，看来你还有点见识，既然知道老子的来处，还不快滚？” 话音刚落，只听得身后传来数声惨叫，对付这些黑衣人，夜十七根本不需要动手。 这些人，即便抓些寻常百姓，也只是敢在夜间，可见其即便在玄魔宫，也只是最底层的角色。 那首领见身后数人纷纷倒地丧命，才知道是碰了钉子，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你，你们竟敢杀玄魔宫的人，有本事，报上名号来。” “你不需要知道。我只问一次，说的错了，都得死。”夜十七的气势，已然令那首领压力倍增。 见他没回答，突然间又是一声惨叫，首领身后又一个黑衣人倒地身亡，那首领甚至压根没看到谁在出手，却见那属下脖颈处鲜血横流，吓得首领急忙丢下了手中的长刀。 “大侠饶命，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迫不得已啊。” “你们玄魔宫抓这些凡人，是为了取血？” 首领的额角已经溢出了汗水，他迟疑片刻，便是一声惨叫，吓得首领急忙说：“是，是的。” “这些人血，作何用处？” “小的不清楚，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在玄魔宫连个外门弟子都算不上。” 第1108章 做个大侠也挺好 夜十七目光扫了那些尚且处于惊恐中的村民，又问道：“你们要把他们带到何处？” 首领不敢再有丝毫迟疑，回道：“鹰愁涧。” 这倒是和夜十七所了解的信息相符了。 看得出来，这些黑衣人，在玄魔宫定然都是最低级的，所了解的信息也必然有限。 夜十七点了点头，随之心念一动，黑衣人首领的神情瞬间僵硬。 他身后仅剩的几个黑衣人，也都相继倒下。 首领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夜十七，喉咙处已经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涌而出，他双手用力地捂着喉咙，鲜血便顺着指缝涌出来。 “你……骗我。” 他仿佛用上了仅有的力气，口中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夜十七冷声道：“我从未说过说了实话，就饶你性命，何谈骗字。” 黑衣人首领不甘地倒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数十个村民，包含男女老幼，他们根本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几乎都是在睡梦中，便被人强行掳走。 即便这些黑衣人修为不高，也不是这些凡人可以反抗的，他们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身体更是无法动弹。 夜十七轻轻挥手，便解了黑衣人制住他们的法门。 一时间，数十人纷纷跪地，有的孩童被吓得哭嚎起来，一年长的老者用苍老的声音颤抖的道：“饶命，饶命啊，我们都是本分人，从不曾得罪过谁，求您放过我们吧。” 小怪凝眉道：“嘿，别吵了，别吵。” “我说你们，怎么不分好歹啊，要害你们的是这些黑衣人，我们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老者看了看地上那些黑衣人。 单看一眼，老者便直皱眉头，挪开目光，不敢再看第二眼。 “几位……大侠，是来救我们的？”这些村民虽然没什么见识，但也知道，那些黑衣人要将他们抓走，至于眼前这三位，他们一时间分辨不出什么来意，而且亲眼看着十几个黑衣人死得这么惨烈离奇，自然吓得不轻，对夜十七三人越发感到恐惧。 小怪双臂抱在胸前，趾高气扬的道：“也不算是特意来救你们，顺手的事。” 老者急忙回首看了眼众人：“快，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恩人磕头，恩人是来救我们的。”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多谢大侠。” “三位大侠一定都是神仙，知道我们村里有难，这才出手相救。” “对，一定是无所不能，救苦救难的神仙。” “多谢三位神仙大侠救我全村人的性命。” 一时间，数十人纷纷开口，不停地磕头。 小怪见此越发得意，他转头看了眼夜十七，低声道：“二哥，他们管我们叫大侠。还别说，这种感觉蛮不错的。” 小闻也开口道：“大侠……这个称呼听起来不错。” 夜十七目光扫了众村民一眼，沉声道：“好了，把尸体处理好，近些时日，小心一些。” 说罢，夜十七分别看了眼小怪和小闻，三人的身影便消失了踪迹。 一众村民哪里见过此等神通，纷纷惊呼。 “是神仙，没错，就是神仙。” …… 瞬息间，夜十七三人便出现在了小山村附近的山岗上。 小怪俯视小山村，叹道：“哎，今天要不是我们，这些人恐怕就惨喽。” “天道之下，众生蝼蚁。” 夜十七忽然冒出的一句，令小怪皱了皱眉：“也包括我们喽。” 夜十七淡淡一笑：“当然。” “二哥，那这天道究竟是什么？又是谁在掌控着这个所谓的天道呢？” 听了小怪的话后，夜十七缓缓抬头，看了眼天穹。 今晚圆月高升，繁星璀璨。 “天道……可能就是这个世界，得以存在的法则吧，就好像日月轮转，寒来暑往，生死轮回，也包括弱肉强食。” “法则。”小怪和小闻都跟夜十七一样，举目望苍穹。 小闻也好奇的问道：“可是这法则又是谁定的呢？” 小怪摸了摸下巴：“嗯，问得好，到底是谁在掌握着这些法则呢？” 夜十七微皱剑眉，转首分别看了二人一眼。 见二人昂首望天，月光映衬得他们脸上泛起一层白光，一时间，这两个家伙就好像懵懂少年一样。 夜十七无奈苦笑：“反正不是你们，也不是我。” 话音落地，夜十七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残影离去。 “唉，二哥，等等我。” “等等我。” “二哥，我们去哪？”小怪很快便追到了夜十七身边。 “鹰愁涧。” “鹰愁涧？那不是玄魔宫目前驻扎的地方么？” “不错。” “我们不等你四叔的消息了吗？” “先去探个究竟也无妨。” “二哥，要我说，咱们索性就找个机会，直接把那玄魔宫收拾了算了，一了百了，不然的话，像是今天这些村民，终究还是躲不过这一劫。” “呵呵，没想到，你小怪现如今，竟然也生出了怜悯之心，怎么，真的想做大侠了？”夜十七转首看了眼小怪，笑问道。 “我觉得吧……偶尔的时候，做一做大侠也不错。”小怪看向小闻：“你说是不是？” 小闻回道：“我听二哥的。” “嘿，你小子。” …… 鹰愁涧。 此地位于傲剑山庄以南八百余里处。 顾名思义，是一个山涧。 只是两侧山峰陡峭，壁立千仞，高耸入云，才得了鹰愁为名，指的便是苍鹰到此，也难以飞跃。 夜十七和小怪小闻，两日后才赶到此处。 没有预想中的魔焰熏天，一切都显得很平静，但夜十七却可以感受到，整个山涧，都已经被一个巨大的结界笼罩着。 这个结界显然是高人所布，令夜十七的神魂也难以进入其中探查究竟。 但夜十七强大的神魂，完全可以将整个鹰愁涧，乃至方圆数百里笼罩。 他观察了一日，的确可以发现，时不时的便会有一些黑衣人，带着一些粗布麻袋赶到此处，然后被专人接引到山涧里，料想那些麻布袋子里装的，定然都是用来做血刍的人。 算起来，一日之间，怕是就有数百乃至上千之多。 第1109章 血魔传人，白乙剑魔 若是从怀王暗中为玄魔宫抓捕血刍时算起，也有了数年时间，岂不是说，玄魔宫已经收集了上百万甚至更多人的精血。 不论玄魔宫要做什么，此事都非同小可。 虽然现如今夜十七的心境上有了些转变，心中对于善恶逐渐形成了属于他自己的认知和喜好，他会因玄魔宫这种凶残的手段感觉到愤怒，但还不至于达到，所谓正道修者那种，将扞卫万灵苍生，将惩恶扬善视为自己天职的程度。 而且，经历诸多磨难坎坷后，总算是得以安稳一些，他也不想主动去招惹谁。 尤其是玄魔宫这种历史悠久，实力雄厚的一流魔门，其实力并不在御灵门、紫霄宗和龙阳剑派之下。 实际上，他这一路走来，也从未想过去主动招惹谁。 他只是对傲剑山庄有了些担忧。 看得出来，这一次玄魔宫可不是小打小闹，而是要和傲剑山庄了结千年的恩怨，分个高低强弱，你死我活。 对于傲剑山庄，夜十七身处其中的时间不长，却得了不少好处，自然有些情感，不完全是因为厉洛风的缘故，即便是那庄主厉洛云，待自己也算是不薄。 若是寻常纠葛，矛盾冲突，毕竟千年来时常发生，夜十七不想参与，但若是生死存亡的话，他也难以坐视不理，更何况，真要是那么严重，厉洛风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傲剑山庄就此覆灭。 就在夜十七以神魂探查鹰愁涧时。 鹰愁涧内，一山洞中三位老者正在商议着什么。 其中一人，便是玄魔宫三大护法之一的枯荣护法，另外两位老者，一个身穿黑袍，身高九尺，体态魁梧健硕，一张脸粗眉虎目，高鼻阔口，虽然须发花白，却目光炯炯，眉宇之间尽是武者独有的锐气。 另一个则与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老者佝偻着腰，身穿深红色袍子，身材消瘦，手里拄着一根黑色玉杖，杖尾呈现出一个骷髅头的形态。 这张脸尽显狰狞，一双纤细残眉下是一双深陷的眼窝，鹰钩鼻子干瘪的嘴唇，脸上几乎没有血色，苍白如纸。 枯荣护法目光看向面容狰狞的老者，问道：“二长老，进展如何？” 老者怪笑道：“桀桀，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差不多便是还尚未完成。” 老者脸上依旧挂着怪笑：“护法不必急迫，以老夫来看，就在这一两天，血池中的精血便可支撑老夫施展大阵了。”老者干瘪的嘴唇轻启，吐出的声音嘶哑无比，恍如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一样。 枯荣护法沉声道：“二长老，为了筹集你所需要的血刍，近些年来，本门可是费了不少的力气，这一次，宫主要的可不是挫一挫傲剑山庄的气势。” 二长老轻轻点头，回道：“放心，放心……老夫明白。只要血池一成，老夫便可立即施展血云大阵，到那时，便是傲剑山庄的末日了。” 二长老话音刚落，便听得身边，那身穿黑袍的健硕老者冷哼一声：“哼，端是麻烦，若非宫主执意如此，以本座的意思，便直接破了他傲剑山庄的山门，把他们杀光也就是了。” 健硕老者突然插言，即便枯荣护法也没有丝毫不悦，可见其身份和辈分之高，并不弱于枯荣护法。 这位身穿黑袍的健硕老者，便是玄魔宫三大护法之首，姓白名乙，乃是一位魔道的剑修，不论在正道还是魔道，都知道他的赫赫威名，剑魔。 即便是枯荣护法在其面前，身份上也要低了三分，可以说，这剑魔白乙在玄魔宫中，单论身份而言是仅次于宫主的二号人物。 白乙剑魔的一番话，令二长老微微皱眉。 枯荣护法笑了笑：“呵呵，白兄不必心急。白兄的实力，就算那傲剑山庄庄主厉洛云，也绝非你的对手。不过……这傲剑山庄也算有些底蕴，庄内那两个老东西的修为，都已然达到了魂游境，颇为难缠。上一次若非是他们，老夫也不会铩羽而归。” 白乙剑魔眼眉一挑：“那又如何，难道枯荣道兄觉得，本座奈何不得他们？” “不不不，白兄误会了。只不过，若能以最小的代价，灭了傲剑山庄，自然是再好不过。傲剑山庄现在闭守山门，若是我们强攻的话，便处于劣势，即便最终能成功，也定然伤亡不小。” 说话间，枯荣护法看了眼二长老。 “二长老身为血魔传人，不负所望，终于在数年前领悟了血云大阵，这血云大阵乃是上古法阵，一旦成功施展，就凭傲剑山庄的护山法阵根本难以抵御，到那时，他们便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说罢，枯荣护法见白乙剑魔的神情还有些不悦，又补上了一句：“而且白兄知道，这也是宫主的意思，所以还请白兄，稍安勿躁。” 白乙剑魔听得出，枯荣护法把宫主搬出来，多少有点压自己的意思。 他抿动嘴角，流露出几分不屑之色：“既然如此，枯荣道兄何必请示宫主，非要让本座一并前来，就不怕本座抢了道兄的功劳？” “呵呵，哈哈哈……白兄言重了，你我皆是为玄魔宫效力，什么功劳不功劳的。能有您这威名赫赫的剑魔坐镇，老夫便多了几分底气，料想那傲剑山庄此刻，怕是早已吓破了胆。” 白乙剑魔冷声道：“枯荣道兄怕是忘了，极狱魔尊也是被你搬请而来，结果……” 话音未落，白乙剑魔忽然间粗眉微皱，神色也为之一变。 “有人窥视，好大的胆子。” 说罢，白乙剑魔身上，一道虚影脱体而出。 那虚影便是白乙剑魔的神魂所凝，并无实体，是一种纯粹的魂力体。 结界的存在，使得夜十七的神魂无法进入其中探视情况。 但里边的人，却可以感知外在的变化，不过，以夜十七现在的神魂境界，加以洞悉之术，能够察觉他神魂的存在，可见白乙剑魔的修为之强。 结界之外，夜十七的神魂笼罩着整个鹰愁涧。 忽然间，感受到一股魂力出现，夜十七也不敢大意，便立即聚拢神魂。 第1110章 拜会师尊，恰巧路过 鹰愁涧，结界外，虚空之中。 两道强大的神魂对峙着。 白乙剑魔神魂所凝的身影背负双手，满面阴沉，他目光打量了一番十余丈外的这一道神魂，冷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暗中窥探？” 夜十七也从未见过这位玄魔宫大护法。 但白乙剑魔的神魂之力，令夜十七难免暗觉吃惊。 他可以确定，此人的神魂境界，绝不低于自己，而且他也能感受到，眼前这道神魂之主，同样是个剑修。 作为一个剑道修者，平日里，夜十七自然对普天下的剑道门派，以及得道的剑修强者格外做了些了解。 所以，虽然他从未见过眼前这位，却知道玄魔宫三大护法之一，就是一个魔道剑修。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夜十七并未报出自己的名号。 “窥探？谈不上，晚辈只是路过此处，忽然察觉有结界存在，心中好奇，这才稍加探视而已。” 显然，夜十七的这个解释，过于牵强了，岂能骗得过白乙剑魔。 白乙剑魔再次打量了夜十七一番。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他冷冷一笑：“呵呵，偶然路过，心中好奇？若是本座没有猜错的话，小友便是近些年来声名鹊起的夜十七吧？” 夜十七微微皱眉：“前辈如何得知？” “以你这般年岁，作为一个剑修，能够将修为达到魂游境，做到神魂出体的人，普天下恐怕也没有第二个。” 夜十七淡淡一笑道：“能得玄魔宫大护法白乙剑魔如此评价，乃是晚辈的荣幸。” 夜十七直接说出了老者的身份道号，白乙剑魔也是稍感意外。 “哦？你竟识得本座？” 夜十七摇头道：“并不识得，不过，当今修炼界，魔道之中，能有此等修为的剑修，也是凤毛麟角。更何况，玄魔宫大护法白乙剑魔的威名，修炼界不论正邪两道，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一番话，似乎令白乙剑魔听起来很受用。 他脸上浮现出几分笑意：“夜十七，本座听说，你已经被那傲剑山庄逐出了山门，看来你突然出现在此，是想插手此事？” 夜十七微微皱眉，几息之后回道：“前辈多心了，我夜十七自己的麻烦都不少，哪来的心思管别人的事，正如前辈所言，傲剑山庄已经将我逐出山门，我与之早已没了关系。不过，我的师父此刻就在山庄内，我此次来，只是拜会师尊而已。” 白乙剑魔的脸色沉了沉。 白乙剑魔，魔名赫赫，若他有把握的话，根本不会跟夜十七多说这些废话，直接便会以其魔魂展开攻击，将对方的神魂抹杀掉。 但他没有。 因为他可以感受到，夜十七的神魂力量并不比他弱多少，在没有本体加持的情况下，以神魂与对方拼斗，若对方的神魂一样很强的话，对神魂力量将会是一种很大的消耗。 甚至一旦神魂受创，可要远比肉身上的伤势难以恢复。 另外，夜十七展现的十分沉着镇定，即便是面对他这位剑魔的神魂，也丝毫没有胆怯，这不得不令白乙剑魔心生疑惑。 在这鹰愁涧里，并非只有白乙剑魔一位魂游境的强者。 夜十七隐隐的感受到，似乎又有强者的魂力出现，他也不敢再冒险。 于是，不等白乙剑魔开口，夜十七的神魂便迅速退去。 远处，传来他的声音：“今日得见剑魔前辈，三生有幸，告辞了。” 白乙剑魔粗眉微皱，不多时，另一道神魂所凝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正是枯荣护法。 “白乙道兄，何人窥探？”枯荣护法问道。 “夜十七。” 闻听这三个字，枯荣护法神色为之一变：“夜十七？” “不错。” 枯荣护法又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据老夫所知，数月前，这小子红枫谷与皇甫皇族恶战了一场，虽然最终取胜，怕是也消耗不轻，负伤在身，没有几年时间难以恢复。” 白乙剑魔斜睨了枯荣护法一眼：“本座可以确定，他的修为已经恢复了，而且……这小子的神魂境界，怕是照比本座也差不多少了。” “什么？他夜十七的神魂，竟然达到了魂游境后期？” 要知道，即便是枯荣护法，修为也只是在魂游境中期而已。 枯荣护法目光看向远处，面色阴沉的道：“当初，就是这小子，识破了我们的计谋，害得老夫功亏一篑。也是因为他，不知用了何种手段，竟然灭了极狱魔尊的魔魂，现如今那极狱魔尊，被他带到了西陲之地，为其惊霄楼看家护院，算起来到现在没过多久，而那时候他的修为，绝对没有达到魂游境界，否则也不会被极狱魔尊掳走，算起来，这才区区几年的时间而已。” “现在老夫倒是明白了，为何皇族，宁可赌上千年的皇族气运也要将他诛杀，就是恐惧于他修为提升的速度和潜力。” 说罢，枯荣护法转首看向白乙剑魔：“白乙道兄，此子出现在这里，恐怕会坏了我们的大事。老夫和诸位长老，只能将全部精力放在对付傲剑山庄上，而且，若是这夜十七的修为真的已经达到了魂游境，恐怕除了道兄之外，其他人，没有能必胜他的把握。” “本座也没有。” 一句话，使得枯荣护法愣了愣。 “怎么，难道白乙道兄觉得，他夜十七现如今的实力还要在你之上？” “本座只是说，没有必胜他的把握而已。” 枯荣护法缓缓点头：“哦，老夫明白了。” 白乙剑魔脸色凝重的道：“此事，最好上禀宫主。” “这……不至于吧？眼下二长老的血池几乎完成，只要二长老施展出血云大阵，到那时，遮天血云之下，任何修者的修为都会受到压制，即便他夜十七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抵不住血云大阵的威压，刚好，借此机会收拾了他。” 白乙剑魔沉声道：“本座要对付他，何需什么血云大阵？枯荣，他夜十七的师父，区区真武之境，而这小子尚不到天命之年，便达到了魂游境界，这可绝非是一句天资卓着就能解释的。” 第1111章 原来，早有打算 枯荣护法听过白乙剑魔的话不由得脸色微惊。 “道兄的意思是，那夜十七的背后，另有高人？” “难道还有其他可能么？” 面对白乙剑魔的反问，枯荣护法紧锁双眉，几息之后沉沉点头：“道兄所言不无道理，修者修行，青出于蓝者不乏少数，据老夫所知，那夜十七的师父厉洛风，修为并未达到魂游境界，这修为和实力提升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些。” 白乙剑魔点头：“不错，一个可以培养出不足天命之年，便突破到魂游境强者的存在，可不是你我之流能得罪的起的。若非顾及到这一点，方才本座就已经出手教训教训他了。” “道兄，话虽如此，但此事乃是宫主亲命，而且现如今已经万事俱备，岂可因为他一个夜十七便乱了方寸？” 白乙剑魔斜睨了枯荣护法一眼：“所以本座才觉得，应该立即将此事禀明宫主，也算是未雨绸缪，免得到时候会很被动。” “嗯，道兄所言正是，老夫这便派人将此事禀明宫主。但在宫主另有命令之前，这夜十七……便只能交给道兄了，还望道兄大局为重，绝不可让他一人，坏了我们的大事。” “那是自然，你尽管放心便是。” 二人商定，神魂才返回结界内的鹰愁涧。 …… 此刻的夜十七已经神魂归体。 小闻和小怪一直守在夜十七身边，修者神魂出体的时候，相较而言，肉身便比较危险。 所以，通常情况下，修者神魂出体之前，都要将自己的肉身安置妥当，确保万无一失方可。 见夜十七神魂归体，小怪和小闻急忙凑到近前。 “二哥，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小怪急问道。 原本盘膝打坐的夜十七缓缓起身，一双剑眉微微皱了起来：“看来这一次，玄魔宫是真的要与傲剑山庄决一生死了。” 小怪回道：“二哥，我们对傲剑山庄也算了解，除了厉洛云和数位长老执事之外，门人弟子上千，另外还有几个老辈的强者坐镇，虽说这些老辈的强者平日里对庄内事务毫不关心，但若到了危急时刻，也不会坐视不理。” 这一点夜十七自然明白。 那藏书阁里的老者，还有傲剑阁最顶层的那一位，作为老辈的强者，修为和实力都必定在厉洛云之上。 “此事你我都知道，玄魔宫当然也明白，但他们依旧来了，就说明他们根本不在乎，方才，鹰愁涧内一股强大的神魂竟然察觉到了我。” 小怪微惊：“什么，难不成，玄魔宫此次竟然有修为可以达到神武境的强者出面？” 夜十七缓缓摇头：“不清楚，那玄魔宫的大护法白乙剑魔，修为也许还尚未达到神武之境，但恐怕也差不多少了。” “白乙剑魔……”小怪嘀咕一声，似乎没什么印象，又道：“二哥，要是按你这么说，此次傲剑山庄岂不是危险了？” “要渡此劫，恐怕不易。” “那我们要不要去傲剑山庄，将这个消息告知厉洛云，也好让他有个防备。” 夜十七叹道：“哎，玄魔宫如此大动干戈，又筹谋已久，厉洛云怎么可能不知道，何谈提醒一说，既然是两大门派之间沉积的恩怨，我想厉洛云也盼着能有机会做个了断，别忘了，厉洛云早就有传出庄主之位的念头，若此事不能化解，他厉洛云岂能安心传位，又岂能自然的云游天下，寻求道业的继续提升。” 小闻在一旁默默的听着，忽然间开口问道：“二哥，那这件事，我们到底是管还是不管啊？” 不等夜十七开口，小怪顿时回道：“管，当然要管了啊，且不说傲剑山庄有恩于二哥，而且厉老前辈还是二哥的师父，就算是为了那些无辜的凡民讨回个公道，也得管啊，你忘了他们可是管我们叫大侠呢。”说着说着，小怪的语气弱了些，语速也慢了，似乎是意识到夜十七说了才算，他多少有点越俎代庖了。 于是，小怪说到后边，目光便看向了夜十七，脸上显露出憨憨的笑意，略有些尴尬之色，待得说完，便问夜十七：“是吧，二哥？” 夜十七颇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小怪倒是真性情。 夜十七淡笑道：“你小子，看来是真要做个行侠仗义的大侠了？” 小怪脸上尴尬的神色重了几分，他挠了挠头，憨笑道：“嘿嘿，我就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当然还是要二哥你说了算嘛。” “这次听你的。” 小怪瞬间愣在当场，恍如没听清夜十七所说的话。 “听，听我的？” “嗯，听你的。” “二哥，你这不是戏谑之言吧？” 就连小闻也好奇的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其实他和小怪都有一种感觉，自从南海之行回来，夜十七身上的那种戾气逐渐消失了，甚至开始变得逐渐随和起来。 小怪见夜十七并无怒意，于是腰杆逐渐挺直了起来，甚至有些趾高气昂。 “这么说的话，我们现在就去傲剑山庄？” 夜十七微微皱眉，摇头道：“恐怕不行。” “哦？为什么，既然已经决定要帮傲剑山庄一把，当然要去和他们并肩作战喽。” 夜十七目光看向傲剑山庄所在的方向，叹道：“哎，没那么简单，料想傲剑山庄早已经在玄魔宫的掌控之内了，我们这个时候进去，无非只是多了一个帮手而已，傲剑山庄之内，并非没有修为可以达到魂游境的强者，玄魔宫却有恃无恐，即便多了我们，对玄魔宫来说，恐怕没什么威胁，反而处于暗中，才会令玄魔宫有所忌惮，这也是今天，我已然感受到被那白乙剑魔察觉，却依旧没立即离开，要让他知道我来了的原因。” 小怪紧皱眉头，摸了摸下巴，几息之后点头道：“嗯，有道理……”忽然间，小怪眼前一亮，目光盯着夜十七道：“嘿，二哥，这么说的话，其实你早就有主意了。” 小闻在一旁见小怪这个样子，暗暗偷笑。 第1112章 帝尊，他来了 小怪脸上原本的得意和趾高气昂瞬间散去，他噘着嘴，瞪了一眼小闻，而后看向夜十七，低声埋怨道：“又耍我，明明是早就想好了，非要装成让我拿主意的样子，卑鄙。” 夜十七挑了挑眉角：“你说什么？” 小怪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看夜十七。 夜十七上前一步，笑了笑，随之拍了拍小怪的胳膊：“你就全当成是你的主意不就完了。行了，眼下也不知道玄魔宫下一步作何打算，四叔那边也没消息，不如借着这点时间，去了结一笔旧账。” 闻言，小怪顿时来了兴趣，方才的郁结瞬间消散。 “算账？去哪算账，找谁算账？” 夜十七转头，目光投向了龙渊城所在的方向。 小怪顺着夜十七的目光看去，顿时大喜：“对，对对对，这里距离龙渊城可不远了。虽然我们已经杀了皇族族长，但是那个狗屁的帝尊还活着，哼哼，凭什么一直以来都是他们说的算，想追杀就追杀我们，想给我们扣上什么帽子都行，这次，咱们就主动去见一见这位帝尊大人。” “你啊，还是当初更好一些。”夜十七摇头苦笑，丢下一句后便御剑而起。 小怪顿时一愣，一脸不解的看着夜十七的背影。 “什么意思，什么叫当初好一些，我现在不好么？” 他又看向不远处的小闻：“二哥他这话什么意思？” 小闻叹了口气：“哎，可能是……你话太多了吧。”说罢，小闻也飞身而去，追赶夜十七。 小怪指了指二人远去的方向：“嘿，你们什么意思，给我把话说清楚。喂，等等，等等我……” …… 龙渊城。 苍寒大地第一城。 这一座古都，盘卧天地之间，经受了数千乃至上万年的风雨洗礼，更见证了数个朝代帝国的更迭。 数十丈高的厚重城墙上，尽显岁月的沧桑，一道道深浅不一，形态各异的痕迹，写满了故事。 距离皇甫浩然等一众皇族高手被夜十七斩杀至今，已经过去了数月时间。 对皇甫皇族而言，这一次的创伤，是时间无法抚平的。 本就内忧外患的帝国，摇摇欲坠，大厦将倾，战乱四起，刀兵无处不在。 看上去，是夜十七导致了这一切。 实际上很多人心里都清楚，皇甫皇族的没落已经是一种必然，夜十七的出现，不过只是起到了一个推动的作用，加速了这个过程而已，让这一天来的更早了一些。 为了心中仅存的一丝不甘，帝尊皇甫擎天穷尽心力，却捉襟见肘，心力憔悴，深知无力回天的他，经常一个人在祠堂内独处，似乎是期盼历代列祖列宗能够显灵，助他一臂之力，力挽大厦将倾之态势。 上百块灵位，高高在上的摆放着，却不会再给皇甫擎天任何帮助。 他背负双手，静静的看着这些灵牌。 忽然间，皇甫擎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沉声道：“进来吧。” 一中年男子缓步走入。 “帝尊，他……来了。” 皇甫擎天缓缓转身，寻常人，绝没有踏入皇家祠堂的资格，这位中年男子，也是皇族嫡系，只是辈分小一些而已。 皇甫皇族开枝散叶，虽然老辈高手被夜十七几乎斩尽杀绝，但还有不少旁支以及后辈。 “夜十七？” “正是，此刻正向龙渊城而来，入夜时分便可入城。” “一人？”帝尊问道。 中年男子回道：“只有两人相伴，而且，他并未加以任何掩饰，我的眼线，轻松便发现了他的踪迹。” 皇甫擎天身为帝尊，自然镇定，但他心里清楚。 夜十七此来，就是要跟他做一个了断。 他之所以不加任何掩饰，轻易的便被自己的人察觉，也是对他这个帝尊的一种挑衅。 说白了，夜十七就是要让他知道。 皇甫擎天陷入了沉默，中年男子偷眼看了看他，似有犹豫，几息之后试探着道：“帝尊，属下……”说话间，他扫了眼不远处的那些先祖灵位，换了个自称：“晚辈心有困惑，只是……” “讲来。” “帝尊，我皇甫一族主掌凡尘俗世，说到底，也是顺应天命，既然如此，何不求助于云上天？这天地间的一切，皆在云上天之下，若是云上天中的大能肯出手相助，何惧他区区一个夜十七。” 皇甫擎天听后，苍眉紧锁，苦叹一声：“哎，云上天。”他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不错，在这人间界内，不论凡尘亦或是修炼界，皆以云上天为尊，但我们却求不得。” “请恕晚辈多嘴，却是为何？” “一来，莫说是朕，即便大族长尚在，乃至是修炼界仙魔两道那些德高望重的道门前辈，怕是也只知云上天，而不知其在何处，又如何去求？” “二来，天地之间的万事若有十，云上天便可知八九，若是那些大能肯出面的话，自然早就出手了，又何必去求？” 中年男子心中的不解和想法，帝尊和那些皇族老辈自然也都想得到，他们也不是没有过这个想法，而皇甫擎天所言的这两点，终究让他们打消了这个念头。 中年男子听后，点了点头：“晚辈明白了，那……现在该如何是好？还请帝尊示下。” 皇甫擎天脸上的愁容渐渐散去，一抹坚定在眼中闪过。 “夜十七……” “也罢，今日朕，便与你做个了断。” 中年男子说道：“晚辈这便调集人手。” “不必。”皇甫擎天看向男子道：“以那夜十七现如今的修为和实力，即便你将族人尽数召集，加上那些本就靠不住的道者，也奈何不了他。” “可是，帝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您还在，我们皇甫皇族就还有希望，以晚辈来看，不如您……” “住口。” 皇甫擎天一声断喝，吓得中年男子急忙低头。 下一刻，皇甫擎天攥了攥双拳，缓步走出了祠堂，祠堂外有几位老者守在那里，自然皆是修为高深之辈。 毕竟身为帝尊，身边岂能没有几个强者。 他目光扫量了几人一眼，沉声道：“你们可愿随朕，去会一会这个夜十七？” 第1113章 终见帝尊，皇甫擎天 身为皇族帝尊，身边自然有不少强者供其驱使。 这些强者，大都是来自道门中人。 没有上百之多，也有几十之数，而且能够被帝尊看中收为己用的，自然都不是寻常修者，但现如今还留下来的却只有寥寥几人。 记得数日前，还有十几位。 此时此刻，皇甫擎天看了看眼前这四位，心中也是颇有感慨。 听得皇甫擎天的一问，众人互相看了眼，并未回答。 也不需要回答，他们此刻还能站在这里，无疑就是一种最好的答复。 而且，他们也都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夜十七，一个几乎屠灭了整个皇族老辈高手的狠角色。 皇甫帝尊沉沉点头：“多谢了。” 身为帝尊，能够开口道一声谢，分量之重，几人心知肚明，在皇甫擎天的记忆中，他似乎还是第一次说这个谢字。 …… 此刻，夜十七带着小怪和小闻已经到了龙渊城。 一路飞驰到此，夜十七并未刻意的掩饰自己的气息，他料定皇甫擎天知道他的到来，他也正想让这位帝尊知道。 到了城外，夜十七索性改为步行入城。 天边已然泛起了红霞，残阳西坠，仿佛也在预示着，一个传承千年的帝国，终将走到尽头。 入城后不久，小怪便皱眉道：“二哥，咱们就这么一直走着去见皇甫擎天？” 夜十七反问：“不然呢？” “二哥，这龙渊城可是号称第一大城，就这么一直走过去，到了皇宫，恐怕天都要亮了，再说了，那皇甫擎天万一要是跑了呢？” “他不会。” 见夜十七回答的如此肯定，小怪抿了抿嘴角：“蝼蚁尚且偷生，他皇甫擎天难道就不怕死？甚至我觉得，像是他这种一生高高在上的人，更加怕死，人么，拥有的越多，就越是怕失去。” “你该学学小闻，就你偏偏有这许多的问题。” 小怪白了小闻一眼，小闻微微一愣，心想着自己什么也没说，还受了一个白眼，真是冤枉。 小怪又道：“本来么，他要是跑了，我们岂不是白来了。而且那皇宫外设有禁制，我们魂力无法探视，也不清楚他究竟在还是不在。” 夜十七自然回道：“不过，你刚才说的的确有些道理，人的确是拥有的越多，便越怕失去。但是你别忘了，他帝尊所拥有的身份也好，地位也罢，乃至是家族的荣誉等等，恰恰会成为绑缚他的一重枷锁，放心，他不会逃的。” 小怪摸了摸下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几息之后又道：“对了二哥，这回我可得提醒你，咱们现在的资源不多了，你可得控制好火候，别下手太狠。” 夜十七淡淡一笑：“我之所以要来，除了做一个了结之外，当然也有补充一下灵源的念头。” “嗯，那就好。” 一行三人继续前行，夜十七的神魂早已将整个龙渊城覆盖，但正如小怪所言，那帝尊所在的皇宫位置设有禁制，而且比较高级，令夜十七的神魂也难以探视。 而且，附近的暗中，那些一直在盯着他们的眼睛，夜十七也都了如指掌，对于他们，夜十七懒得计较。 实际上，夜十七一路到此，并有意让所有人发现他的行踪，就并非是要这样走到皇宫，去见这位传说中的治世人皇。 他料定，这位人皇不会坐以待毙，也定然不会像小怪担忧的那样溜之大吉。 果然，夜十七三人向前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忽然停了下来。 皇宫之内，数道身影冲出结界，直上天穹。 “二哥，还真被你说着了。”小怪也在瞬间有所感应，目光看向皇宫高处说道。 “人皇么，终究要守着自己的颜面。”话音落地，夜十七脚下凝聚飞剑，御剑而起，小怪和小闻伴其左右，向着龙渊城上的天穹飞去。 天穹之上，云头所在。 皇甫擎天悬空而立，须发花白的他，一张脸上依旧保持着皇者威严，只是眉宇之间多了几分愁容，他身穿一件明黄色的袍子，修者五爪金龙的图案，乃是天地之间皇权的象征。 他的身后，伴着四位老者，皆是道门高手，还有几个皇族中人，也是现如今，皇甫一族中，还能称得上高手的几位。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皇族颓败，身为帝尊，召集个数千乃至几万人还不成问题，但他明白，面对夜十七这种存在，人数的多少根本毫无意义。 不多时，夜十七带着小怪和小闻也升上了云端。 他们在与皇甫擎天相距十余丈远的位置停下，夜十七脚踏飞剑，背负双手，神情淡然若水，双眼中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哀愁，身边的小怪则横眉立目，目光狠狠的瞪着皇甫擎天，小闻虽然没有小怪那么夸张，但也显露出明显的怒意。 “二哥，这就是人皇帝尊？”小怪低声嘀咕了一句，同时抿了抿嘴角，流露出几分轻蔑之色：“我看和寻常人也没什么分别，凭什么他就能掌握天下，左右他人生死。” 见夜十七没理会自己，小怪便不再多言。 一时间，夜十七和皇甫擎天目光对视，均是良久没有开口。 宿命也好，天意也罢，这二人今日于此，之前却是从未相见过。 足足二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皇甫擎天率先开口道：“夜十七，一直以来，只闻其名，今日总算得以亲眼所见。” 夜十七淡然的道：“苍寒帝尊，皇甫擎天，能得一见，的确不易。” 事到如今，皇甫擎天反倒是洒脱了一些，他也只能如此。 他淡淡一笑，叹道：“哎，很长一段时间，朕……”皇甫擎天沉默了一会，似有所思，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才接着道：“有件事，一直在我心底，坦白说，我一直也想不通，直到此刻也是一样。” 夜十七静静的看着皇甫擎天，并未搭茬。 几息之后，皇甫擎天问道：“你夜十七一路走到今日，甚至亲手毁了我皇甫一族的帝业，难道，就只是为了当初，我听信那韩天铎的谗言，害得你父母冤死么？” 第1114章 就这么简单 按理说，皇甫擎天的心中对夜十七的恨意无法形容。 夜十七此来，也不是与皇甫擎天谈心的。 但在这一刻，他们反倒是变得十分平静。 平静的就好像是两个多年未见的老友一样。 对皇甫擎天来说，他自然不会将今日的局面，归咎到皇族统治世风日下，民不聊生的大势所趋上。 而他说出的疑惑，也的确是他觉得无法理解的地方。 于夜十七而言，他的一切始于家逢巨变，始于父母的冤死，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看似是那国师韩天铎，实际上却是皇族，是他这个帝尊。 万事皆有因果，且有始终。 坎坷也好，机遇也罢，夜十七的一切就是因此人而起，今日他来，便是要有个了断。 恍如一场大梦般。 所以，一向行事果断，能动手就不动口的夜十七，在这一刻，也想与这位帝尊聊上几句。 而皇甫擎天说出的不解之处，却令夜十七微皱双眉。 他看着皇甫擎天。 只觉得可气又可笑，他真是无法理解，这位治世人皇的逻辑。 “难道，这还不够么？”夜十七反问一句，声音略显冰冷。 皇甫擎天沉声道：“老夫身为治世人皇，你父秦武乃是臣子，自古以来，君为臣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此乃……” 话音未落，夜十七身边的小怪实在忍不住，直接怒骂一声：“放你娘的屁。”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直接将皇甫擎天的话音打断，令皇甫擎天当即愣住，似乎在他的记忆里，别说是谩骂，别人说话都要看他的脸色。 小怪咒骂一句后，见夜十七没阻止，又道：“什么狗屁的人皇，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你凭什么决定别人的生死，你算个什么东西？” “放肆。”皇甫擎天脸色铁青，就算他身为帝尊，心境平稳，也受不住如此直白的谩骂，但他身后那些人却听不下去，怒斥起来。 “大胆，竟敢跟帝尊如此讲话，难道是不想活了？” 小怪双臂抱在怀里，不屑的道：“哟，还装呢啊？信不信，一会小爷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夜十七这才转头看了眼小怪，令小怪不再多言。 夜十七再次看向皇甫擎天：“看来，你们皇族死于我剑下的那些人，死的不冤。” 皇甫擎天微微皱眉，夜十七又道：“不过，你倒是想的错了，即便我一直想报仇，但开始的仇人，却是那韩天铎而已。” “哦？”皇甫擎天面露不解之色。 “至于我为何非要灭了你们皇族不可，其实原因很简单，而且这个原因，你恐怕无法理解。” “是么，不妨说来。” 夜十七冷声道：“活着。” “活着？” “不错，活着……只有你们死，我才能活，这才是根本。” 说罢，夜十七见皇甫擎天脸上的不解之色越发凝重，他缓缓摇头道：“一开始的时候，是那怀王世子皇甫禹，想要我死，也许在你们皇族眼中，想要谁死，谁就得死，这是理所当然，只可惜，我想活下去。” “所以，皇甫禹死了。” “其父怀王皇甫擎云，自然要杀我报仇，然后，他也死了。” “接下来，便是那个皇甫泰岳，我不确定他是为了给皇甫擎云报仇，还是为了保住你们皇族的颜面，结果，他同样死了。” “即便到此，你们恐怕也从未思考过是非对错，因为你们觉得，你们依旧可以左右大局，你们依旧可以掌握我的生死。” “结果……他们都死了。” “我本以为，或许到了此刻，你这位帝尊应该想明白了一些东西。”夜十七再次摇头，叹道：“哎，看来没有，看来有些东西是刻在你们骨子里的，我这个人不会去改变谁，所以，只能让你们消失。” 夜十七的每句话，都犹如一道惊雷般在皇甫擎天的心中炸响。 正如夜十七所言。 他这位帝尊，从来就没想到过这些。 现在听来，忽然间，他也觉得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竟然是如此的可笑。 很多次，事情都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可一次次的自信，一次次的失败，彻底的让他们走到绝境。 “就，就这么简单？”皇甫擎天下意识的问了句。 非但是他，此时此刻，他身后那些皇族的成员，也都感觉无比诧异。 他们一直以来都认为，夜十七就是纯粹的为了报复，甚至一度还以为，夜十七毕竟是韩天铎麾下天一门培养的，没准与那韩天铎有关也说不定，却从未想到过，原因竟然这么简单。 可这个原因，简直简单到连一个孩子都能明白。 一时间，说不出这些皇族成员心中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他们骨子里印刻的高贵在这一刻，已经被彻底消磨殆尽，他们似乎懂了，其实导致这一切的，就是他们自认为的高贵。 每个人都下意识的缓缓低下了头。 “对，就是这么简单。” “呵呵，哈哈哈哈……”忽然间，皇甫擎天放声大笑，笑的狂野甚至是疯狂，就好像要发泄心中的某种情感一样。 夜十七静静的看着，等他笑够了，夜十七才继续说道：“好了，我心中也有一个疑惑。” “说。” “我父秦武之死，是一种偶然，还是必然？”对于此事，夜十七不是一定非要搞清楚，但既然到了这一刻，不如索性将一切说个清楚。 皇甫擎天微皱双眉，他抬头看了看已经渐渐黑下去的天穹。 几息之后，他再次看向夜十七，回道：“是一种必然，也有些偶然。” “其实也怪不得他人，要怪，只怪他秦武过于死板了。” “他的战功，已经无人可比，他在朝中的威望甚至超过了亲王，而且，他的麾下有一群堪称死士的部将，更主要的是，他对钱财，女人，权势……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这让我不知道该如何掌控他。” 夜十七剑眉轻挑：“就因为这个？以你皇族的千年底蕴，难道，还怕他谋反不成？” 第1115章 天地皇气化金龙 皇甫擎天再次的陷入了沉默中。 夜十七继续问道：“难道，就因为他的忠心，反倒是成了祸根？” 皇甫擎天根本从来不曾去思考过这个问题，对他而言，也不需要考虑这些。 他的那句君为臣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就是他心底里的东西，是他固有的认知，所以，当他感觉秦武有些功高震主的时候，就注定了秦武的悲惨结局。 至于秦武是不是真的忠心，甚至就算是有不臣之心，是否有那个能力，根本不重要。 此刻的夜十七，也不是想让皇甫擎天忏悔，愧疚。 没有那个必要。 恐怕也不可能，此刻的皇甫擎天，眉宇之间，的确隐含着悔意，但却绝不是因为他认识到这件事的对错，而是后悔结下了这样一桩因果，葬送了皇甫皇族的千年帝业。 说白了，就是没想到，就因为一念之差，赐死了一个秦武，却导致帝业崩塌。 更没想到，一个区区的夜十七，一路将他们皇族杀的这么惨。 若是早知道……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早知道一说。 对夜十七而言，这一桩因果到此，心中算是没有了任何疑惑。 那便不需要再多言半句。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森冷，脸上也浮现起了肃杀之气，隐隐之间，虽未施展极杀剑意，却也悄然释放出阵阵杀气。 “这天地间，最该死的，是你们。”夜十七的声音已经毫无生气，冰冷如霜。 小怪和小闻知道夜十七准备出手，而这一桩仇怨，势必要由夜十七亲自来了结，于是，他们也都做好了准备，将皇甫擎天身后那些皇族中人和道门高手当做目标。 皇甫擎天感受到这股杀机后，很快回过神来。 对他来说，也是一样。 前因后果，往日种种已经了然在心。 是对是错，到了此时也已经没有了意义。 “呵呵，哈哈哈……” 忽然间，皇甫擎天仰天大笑，几息之后，笑声戛然而止，他怒视夜十七，之前脸上复杂的神情散去，变得满是决绝和坚定，显然是已经下定了与夜十七生死一战的决心。 “夜十七，这个世界上，没什么该不该的，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乃是天道法则。” “看来，今日你信心十足，可以将朕斩于剑下？” “鹿死谁手，恐龙还未尝可知，即便朕今日不是你的对手，也势必要与你付出代价。” 话音落地，忽然间皇甫擎天取出一颗橙黄色的丹丸，他直接将丹药丢入口中，随后双肩耸动，虎躯一震，顷刻间便在其周身涌动起了金色光芒。 与此同时，皇甫擎天所在之处，天穹之上也似有金光闪烁。 那金光隐隐之间形成一条金龙的形态，在他的头顶上方飞旋，而皇甫擎天整个人，双眼圆睁，眼珠好像要滚落出来一样，脸色也开始显得有些狰狞，似乎是在承受着某种痛苦。 夜十七感受到，皇甫擎天体外涌动的金光正在逐渐变强。 皇甫擎天身后几位道门高手，和皇族嫡系，见皇甫擎天此刻的状态，感受着他气息的变化，纷纷流露出吃惊之色。 “帝尊，你……” “帝尊，不可啊，你这样等同于自毁道基。” “是啊帝尊，万万不可鲁莽。” 皇甫擎天已然不管不顾，却见他昂首望天穹，忽然间发出一声怒吼，那头顶的金龙飞冲而下，竟是直接进入了他的体内。 顷刻间，皇甫擎天周身金光爆闪，比之方才瞬间增强数倍有余，强烈的金光甚至令人无法直视。 小怪见其古怪的状态，低声道：“二哥，这老家伙临死了还要搞什么鬼？” 夜十七面色无如旧，冷声道：“压榨潜力，借秘法而强提境界，他是报定了必死之心，要和我们拼命。” “原来是这样，看来这老东西，是真的黔驴技穷了。” 小闻皱眉道：“我曾听说过这种法门，似乎是这样一来，他就注定是废了，轻则道基受损，重则甚至断送性命。” 小怪点头：“当然，老东西就是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所以拼上老命了，但凡他还有一点办法，也不会用这种法门。” 小闻又道：“这种法门能持续的时间一定不会长，我们大可以先避其锋芒，让他自己发疯，时间一到，不就任由我们宰割了么？” 小怪白了小闻一眼：“别胡说，这哪里是二哥行事的风格，再说了，就算那老东西强提境界，又能如何？” 当初，夜十七亲眼所见，厉洛风燃烧潜力强行突破修为，为了与厉洛云争高下。 这是一种可以瞬间提升自身实力的方法。 但代价也是可想而知的。 以至于厉洛风到现在，修为也无法再继续提升半分，能保得原有的修为，除了他原本道基殷实之外，还要多亏了陆离老怪的相助，否则的话，道基崩塌，修为非但不会提升，还会不断的倒退，甚至最终沦为一介凡人也不无可能。 此刻，皇甫擎天采用的就是这种方式。 按说，身为皇族帝尊，身居皇族血脉，修炼最好的功法，享受最优越的资源，他的一身修为已然可以达到真武境中期。 于皇族而言，算的上天骄之子，毕竟当初的皇甫泰岳，乃至族长皇甫浩然，辈分都要比他高，修炼的时间也比他长。 可他很清楚，以他目前真武之境，绝不可能是夜十七的对手，甚至不是一招之敌。 若要一战，他必须采用这种方式。 正如小怪所言，此种法门，也只是将他的修为从真武境中期提升到魂游境中期，时间不会太久，而且这种强行压榨潜力，借助秘法突破的境界，照比修炼真实达到的境界会虚浮的多。 但方才皇甫擎天头顶凝聚的那条金龙，却让夜十七不免小有吃惊。 那条金龙乃是由天地间的皇气所凝。 与皇甫擎天身上涌动的金光气息相似。 也就是说，这皇甫擎天竟然可以调转天地皇气为己用，从这一点而言，难不成，他这个所谓的治世人皇，真的是承天受命？ 第1116章 人皇象征，人皇令 夜十七不止一次与皇甫皇族的人交手。 他可以发现，这皇甫皇族嫡系所修炼的功法显然是祖上自创的，十分特殊，功法修炼之后可以形成特有的王者之气，皇甫禹有、皇甫擎云有，皇甫浩然也有，虽有区别却大同小异，本源一致。 这显然是内修功法所产生的一种独特气息。 但在此刻，皇甫擎天的情况却与之不同。 皇甫擎天强提境界的同时，竟然可以调转引动天地间原本存在的皇气为他所用。 这种力量，并非是皇甫擎天内修法门所形成。 的确有几分借天之力的意思。 这便不得不让夜十七想到了那句承天受命，天选之子的说法。 原本夜十七当然是不信的，什么天选之人？那无非都是这些人为了迷惑众生，为了保证自己身份地位的一种谎言罢了，盼着借此说法，便让天下人觉得，人家乃是天命所归，老天爷都认定了人家该是皇族，咱们这些老百姓，没有那个命，岂敢与天争？ 不过，这并不影响夜十七今天来的目的。 只是会让他心中暗觉可笑，笑的已经不再是皇甫擎天和皇族，而是这上苍，或者传说中的天意。 这种视人命为草芥的人，竟然乃是天选之人？ 这天……倒是瞎了眼。 既然如此，不敬也罢。 正当此时，夜十七的识海中传来了昆宇剑灵的声音。 昆宇剑灵已经与夜十七心念合一，所以夜十七心中所想，昆宇剑灵可以感受得到。 作为剑灵，昆宇剑灵深谙主仆之道。 所以平日里，他不会干涉夜十七任何的想法。 但在此刻，昆宇剑灵感受到夜十七心中所想，而他这种想法，令他对天命产生了一种误解，昆宇剑灵才不得不尝试与之交流。 “主人，不是你想的那样。” 夜十七心头一动，神魂与昆宇剑灵道：“哦？什么意思，难道另有玄机？” 昆宇剑灵回道：“不错，虽然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曾经跟随老主人的时候，便是这皇甫皇族夺得天下后不久，也正是他们的鼎盛时期，所以与之有过一些接触。” 夜十七并未搭茬，昆宇剑灵接着说道：“我听说，这所谓的人皇，实际上是取决于一件宝物。” “什么宝物？”夜十七忍不住问道。 “人皇令。” “人皇令？怎么说？” 昆宇剑灵解释道：“听闻这人皇令乃是很久很久以前出现的一件宝物，没人知道它是怎么出现的，何人所铸，但此宝却可以引动天地之间的皇者之气，似乎……它的出现，就是上苍对于人间界，治世人皇的一种认定。” 昆宇剑灵的一番话，令夜十七心中小有吃惊。 他不会怀疑昆宇，但是按理说，他夜十七现如今的见闻和阅历也不算浅了，尤其是翻阅了很多古籍，却并未看到类似这种记载。 昆宇剑灵的声音继续在夜十七的识海中讲述着：“从那之后，预夺天下者，必定要得到人皇令，也可以说，得人皇令者得天下，所以你现在面对的这位帝尊，之所以可以引动天地皇气为其所用，并不是他本身有这个本事，十有八九，那人皇令就在他的身上，他只是借助了人皇令的威能罢了。” 听到此处，夜十七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这人皇令，还有你所说的这些，我却丝毫没有听闻。即便你存在千年，可此等大事，不会连那些古籍中也没有记载才是？”夜十七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昆宇剑灵解释道：“主人，这很简单，每一个所谓的人皇，自然都希望天下人深信他们就是天选之人，就是上天认定的人间帝尊，岂会将此事让世人知晓？” “所以可以想象，对于人皇令的存在，历代皇族必然都是高度保密的，恐怕就连他们本族嫡系族人里，知道的也是凤毛麟角，否则的话，得人皇令便可得帝尊位，在此等诱惑下莫说世人，就是嫡系族人，乃至父子血亲，恐怕也要兵戎相见，不死不休的。” 昆宇剑灵的一番解释，算是令夜十七茅塞顿开。 虽然他不会怀疑昆宇剑灵对自己的忠诚，但也不会对其讲述的话听之信之，即便昆宇剑灵不会欺骗自己，但他所了解的，也未必是真，所以夜十七都会自主分辨其中的逻辑和道理。 夜十七稍加琢磨，便应了一声：“原来如此。” 可以想象，他皇甫擎天身怀人皇令，而得了人皇令便可取而代之这件事，倘若被其族人知晓，以皇甫皇族的底蕴而言，恐怕他这位帝定然会寝食难安，皇族之外的各大势力，也定然会暗中觊觎。 那便不难猜测，恐怕对历代人皇而言，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保守这个秘密。 即便有人知道了，也不会告知其他人，令自己多了竞争的对手，令自己万一真的得手后，也要面对相同的处境。 “可你是如何得知的，或者说，你的老主人岂能知道？” 夜十七这一问，令昆宇剑灵沉默了片刻。 几息之后，昆宇剑灵回道：“我也不清楚，只是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听老主人提及过。” 对夜十七，昆宇剑灵不会有丝毫隐瞒，作为一个剑灵，也没那个必要。 夜十七疑道：“你的老主人修为鼎盛时，乃是千年之前，皇甫皇族夺得天下，也已经治世千年，倘若你所言是真，便唯有一种可能，你的老主人，也就是厉家的先祖，与当初的皇族关系不浅，甚至可称亲信，这才能有机会知晓此事。而你听闻此事时，你老主人与之交谈的人，只怕就是前朝尚未被皇甫一族斩尽杀绝的皇族幸存者。” “我，真的不清楚了，我与老主人相遇，便是他鼎盛时期，之前发生的事，我并不知情，也从不过问。” “嗯，无妨。” 夜十七应了一声。 上千年前的事，夜十七懒得非要弄清个始末缘由，眼下皇甫擎天强提境界，又借天地皇气，令他的威势越来越强，令夜十七对这位帝尊皇甫擎天能发挥出的实力，不得不重新做一个估量。 第1117章 神皇斩，天宝皇龙罩 正如那小闻所言，皇甫擎天采用这种方式，完全就是一种拼命的打法，夜十七可以不战。 不战，便是稳操胜券。 要不了多少时间，皇甫擎天就会精力耗竭，被强提境界而反噬。 他皇甫擎天，还没有逼得夜十七必须一战的能力。 但小怪似乎更了解夜十七一些。 不战，不是夜十七为人处事的风格，更何况这样一桩因果，夜十七也必须要亲手了结。 而且此刻，皇甫擎天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实力，强提修为不说，又有天地皇气加身，非但没有让夜十七感到畏惧，反而令他心中战意逐渐萌发。 否则的话，今日夜十七到此，面对一个只有真武境修为的皇甫擎天，他还真是没有几分战意。 所以，他没有立即出手。 也没有先下手为强。 他在等，他在给皇甫擎天足够的时间去准备。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彻底的击垮这位高高在上，自诩是天命之子的帝尊。 让他明白，他只不过是运气好一些而已。 一样会疼，一样会受伤，甚至一样会死。 于是，皇甫擎天的气势越来越强，修为直接提升到魂游境中期，周身金光闪烁，而且四周的天地皇气还在汇聚，隐隐之间，使得皇甫擎天的身后，出现了一条巨大的金色龙影。 那龙影尽显高贵威猛，只是略有些狰狞，一双龙目死死的盯着夜十七。 如此一幕，令随他同来的几位道门高手，和那些皇族的人大为震惊，震惊之余便是大喜。 要知道，他们此次跟随皇甫擎天来面对夜十七，实际上心里都清楚，这恐怕是一条绝路。 他们不会有丝毫胜算。 很多以往皇族供养的道者，早就已经溜了，甚至不少皇族嫡系晚辈，也已经借故远离了龙渊城，此刻还能跟随在皇甫擎天身边的，便是极少数忠勇之辈。 当皇甫擎天服下那枚丹药，强行突破境界时，令他们吃惊不已。 但他们可以理解皇甫擎天为何如此。 今日若不能胜，死路一条，相比之下，借此法门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此刻，当他们感受到皇甫擎天的气势直线提升，并看到皇甫擎天展现出的宛如战神一般的状态时，原本认定没有希望的一颗心里忽然间燃起了希望。 也许…… 今日，鹿死谁手，未尝可知。 于是，众人忽然间都提起了精神，被皇甫擎天所感染，令他们也都燃起了战意。 一个个伴在皇甫擎天身后，横眉立目的看着夜十七三人，他们纷纷取出各自的法宝道器，也都释放出了强大的气势。 “今日，老夫愿与帝尊并肩一战。” “老夫也愿助帝尊一臂之力。”说话间，一老者双肩轻耸，周身便燃起了熊熊烈焰。 “帝尊神威，天下无二。” “夜十七，看见了吧，帝尊乃天命之子，你与帝尊为敌，便是与这天地为敌，绝不会有好结果。” “诛杀夜十七，替我皇甫一族死难的前辈报仇。” “诛杀夜十七。” 十余丈远外，夜十七静静的看着，默默的听着，他的目光紧盯着皇甫擎天，对于那些人的话充耳不闻，他们所说的话，也不可能对现如今的夜十七心境造成任何影响。 小怪瞪眼道：“呦呵，死到临头还狂上了。” “这些随声附和的，交给你了。” 忽闻夜十七的话，小怪顿时欣喜不已：“好嘞，放心吧，一个都跑不了。” 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威压越来越强，而且皇甫擎天的气势也不再增长，夜十七知道，是时候了。 于是，夜十七直接施展出极杀剑意。 极杀剑意所形成的剑势，顿时将皇甫擎天的皇威抵住，杀气所凝的血雾开始将金芒逼退。 皇甫擎天的战意已然达到顶峰，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借助秘法强提修为，根本维持不了多少时间。 他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一旦遭到反噬，他将不再有任何机会。 于是，皇甫擎天幻化出一柄宝器。 宝器似剑非剑，似刀非刀，既有刀刃，又有剑锋，有些形似一柄剑与一把刀融合而成。 神皇斩，既然被帝尊所用，自然不是寻常宝器。 这神皇斩已经可以达到天阶上品的层次，比之夜十七的惊霄剑也毫不逊色。 与此同时，皇甫擎天另一只手中也出现了一件宝器。 那宝器形似一个罩子，上边盘亘着五条不同形态的金龙。 这便是皇甫擎天的另一件皇家至宝，天宝皇龙罩。 回想当初，皇甫擎云预想对付夜十七，便主动去见帝尊，为的就是能借此宝一用，但最终还是被皇甫擎天拒绝了。 眼下，一切可以提升自己胜算的办法，皇甫擎天都不会放弃。 夜十七的确是想看看这皇甫擎天到底有多少把戏，而且，他也想让皇甫擎天发挥出全部实力，借此，使得他这一战可以有所收获，也可以彻底的打破皇甫擎天心中的高傲，彻底了结这一桩因果，但不代表他会轻视皇甫擎天。 莫说是皇甫擎天，苍寒帝尊，就是寻常的对手，夜十七也会谨慎对待，尽管表面上看起来，他毫不在意。 这是他一路走来所养成的习惯。 强提修为。 人皇令在身，手持上品天阶宝器神皇斩，再加之天宝皇龙罩。 夜十七心中暗道：“看来这天底下，运气好的，有机缘的人，的确不止我一个。” 他心念一动，伴着一声高亢的剑啸，惊霄剑出现在他手中，剑体裹着殷红的血雾，燃烧着紫色的烈焰。 就在皇甫擎天祭出天宝皇龙罩的同时，夜十七身周凝聚出数十柄飞剑，并且数量还在不断提升。 他不知道皇甫擎天祭出的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那东西直奔他的头顶上方飞来，但夜十七很清楚，此宝不可轻视，而且看起来，并非犹如刀剑一般具有直接的攻击能力，但凡这种宝物，都必定有独特的威能，若是被它给罩住，恐怕会很被动。 于是，在那天宝皇龙罩化作金光飞来之际，夜十七顿时控御身周飞剑，向其飞射而去。 第1118章 一剑击天破金芒 无数飞剑化作血色剑影，射向天宝皇龙罩，不料想，那天宝皇龙罩顿时金光闪烁，将袭来的飞剑纷纷抵住。 飞剑不断爆裂，所化的血色雾气很快便将天宝皇龙罩包裹。 飞剑虽然没能直接将天宝皇龙罩击落，却也令其无法完全施展。 下一刻，皇甫擎天便心头暗惊。 飞剑乃是剑灵之力所凝，爆裂便化作浓郁的剑灵之力，这些剑灵之力将天宝皇龙罩笼罩，便形成了剑域。 剑域，恍如一个结界般，将天宝皇龙罩与皇甫擎天之间的感应隔绝。 宝器再强，也需要人来操控。 失去了皇甫擎天的操控，天宝皇龙罩自然就失去了作用。 皇甫擎天努力尝试，以自己的神魂冲破剑域结界，怎奈他的境界，本就是压榨潜力强行突破，难免虚浮，根本无法冲破夜十七布下的剑域结界。 天宝皇龙罩失去了效力，令皇甫擎天犹如断了一臂。 但夜十七施以剑域结界，势必也是不小的消耗，皇甫擎天抓住这个机会，手持神皇斩，直接对夜十七出手。 神皇斩上金光闪耀，夜色都被其映衬的恍如白昼一般。 本该沉睡的龙渊城，也不能眠，被这天空中的一幕惊醒，恍如披上了一件金色的纱衣，尽管夜十七和皇甫擎天等人此刻身处于千丈高空。 大街小巷，大宅小院，人们纷纷仰望天穹。 他们根本看不到夜十七和皇甫擎天等人的身影，自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不清楚，自己此刻，正处于生死一线之间。 他们的眼中，只是那耀眼的金光，璀璨夺目，还有那条若隐若现的金龙，以及在金光之下才能看到的血色雾气。 “龙，娘，你快看，是条金龙啊。”孩童惊喜地呼喊起来。 耋耄老叟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一生都不曾见过的景象。 就连那驼背老人，腰杆都仿佛直了一些。 “是金龙，此乃祥瑞之兆，金龙现世，看来这天下，终于要太平了。” “没错，是金龙……快，快跪下磕头，此乃神兆。” “你们看，那天上似乎还泛着腥红血色，难道是有妖魔现世？” “有可能，一定是有妖魔现世，天佑我龙渊城，这才派下神龙斩妖除魔。” “磕头，大家快磕头，感谢上苍庇护之恩。” 寻常的百姓，虽然淳朴，但碍于见识有限，未免愚昧。 而那些达官显贵们，甚至帝国官员，以及他们供养的道门修者，却隐隐猜得出此刻正在发生什么。 自从皇甫皇族老辈高手被夜十七斩杀于红枫谷起，帝国内的不少官员，都已经开始寻求后路了，他们似乎已经看出了皇甫皇族的没落。 自然不希望在大厦倾倒之际，将他们也给一并掩埋。 所以，有些达官显贵开始陆续的离开龙渊城。 为此，帝尊皇甫擎天震怒之下，将不少已经逃走，或者准备逃离龙渊城的的达官显贵诛灭九族，这才勉强稳住局势。 此刻，他们在自己的府宅里，仰望天穹之上的景象，虽然看到的和其他百姓没什么分别，却令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夜十七来了。 甚至逼得帝尊亲自出手。 苍寒帝国，完了。 唯有那断了两根手指的老乞丐，倚在街道上幽暗的角落里，时不时举起掉了皮的酒葫芦，喝上一口，再偶尔的看一眼天上的金龙与血雾，悠哉悠哉的翘着二郎腿，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 天穹之上。 夜十七以血色飞剑结下剑域结界，暂时封住了皇甫擎天的天宝皇龙罩。 皇甫擎天心知时间紧迫，便驱动周身真元，借助天地皇气，以手中神皇斩向夜十七发起猛烈攻击。 神皇斩上金光闪烁，凝结出数十丈的金芒，劈斩而下，恍如开天辟地一般的威猛，同时天地皇气凝聚成的金龙，发出阵阵高亢龙吟，震撼九霄，盘绕在皇甫擎天的周围。 在夜十七的神魂探视之下，此刻的皇甫擎天，实力怕是已经不低于当日的皇甫浩然了。 面对迎头劈下的金芒，夜十七浑然不惧，心念所动，剑罡护体，随后挥动手中惊霄剑，迎着金芒而上，惊霄剑感受到夜十七此刻心中的战意，剑体剧烈颤动，发出的剑啸声，丝毫不弱于那高亢的龙吟。 见夜十七已经出手，早已等不及的小怪也显化出了龙屠本尊。 小怪的目标，就是跟随皇甫擎天而来的那些道者，还有皇族中人。 这四位修者能的皇甫擎天信任，并且伴其左右，自然都是修为高深之辈，但与现如今的夜十七相比，已经不在一个层次，就是小怪，他们也难以匹敌。 毕竟现如今的小怪，是完全可以与人类真武境武修者一战的存在。 相比之下，小闻便要弱些。 所以小怪出手之前，还不忘提醒他一声。 “小闻，躲远点，照顾好自己。” 话音落地，小怪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舒展双翅，奔着那些修者飞冲上去。 这一声咆哮，如洪雷一般，惊醒了整个龙渊城，甚至方圆百里之内，鸟兽皆躲在洞中巢内，蜷缩身体瑟瑟发抖。 夜十七以惊霄剑硬扛皇甫擎天的神皇斩。 血色剑影与金芒碰撞的瞬间，顿时爆发出惊天巨响。 轰！ 看似威猛的金芒，直接被惊霄剑击破，化作漫天璀璨金光，而夜十七也被这一斩刚猛的力道震的下落了两丈多远才稳住身形。 此战，皇甫擎天是抱定拼死之心。 虽然也是求得一线生机，但他很清楚，即便他有皇气护体，又借秘法强提境界，更有天宝皇龙罩和神皇斩这些高级宝器，恐怕也未必是那夜十七的对手。 但应该也有一战之力。 不曾想，天宝皇龙罩还未施展出威力，便直接被夜十七给封禁了。 方才这一斩，凝聚他九成修为，硬生生被夜十七挡下不说，还将神皇斩的金芒击破。 皇甫擎天心中暗吃一惊。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夜十七的真正实力。 毕竟他对夜十七的了解，仅限于耳闻，就是那红枫谷一战，他也没能亲眼所见。 第1119章 修为溃散，大势已去 虽然皇甫擎天心惊于夜十七展现出的强大实力，但对他而言，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深知自己没有退路的皇甫擎天，稳住心神，将一切杂念抛之脑后。 他全力驱动体内真元，使得神皇斩上的金光陡然又增强了三分。 “皇龙灭世。” 随着皇甫擎天的一声怒吼。 神皇斩再次凝聚数十丈金芒，那金芒划过虚空，形成一道金色的扇面。 金芒劈斩而下，所过之处尽是神皇斩的残影。 夜十七被震落一段距离。 毕竟是御剑在空，并非脚踏实地，被方才一斩震落也是正常，但那一斩之力，却自然伤不到夜十七分毫。 眼下，神皇斩所凝的金芒再次袭来。 夜十七的神魂瞬间便可感应到，这一斩的威力，怕是要比方才那一斩强了不少。 这才有点意思。 于是，夜十七依旧不躲不避，手持惊霄剑，横剑头顶，迎着斩落的金芒飞升直上。 轰！ 轰轰！ 皇甫擎天的这一斩黄龙灭世，可谓是他的至强杀招，与夜十七交手，他皇甫擎天也没有别的选择，更谈不上试探一说，只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全力出击。 一斩劈下，三道金芒暗含于那金色扇面之内。 这三道金芒的威力，一道强于一道。 三斩接踵而至，同时，盘绕在皇甫擎天体外的金色龙影也奔着夜十七飞冲而来。 夜十七硬接下皇甫擎天的这一招皇龙灭世，三道斩芒接踵而落，终于让夜十七感觉到了一些威胁。 这才有点意思…… 夜十七再一次被震落下去，随后那金龙已经到了近前。 金龙将夜十七死死盘绕，天地皇气瞬间对夜十七的护体剑罡造成极大压力，但却依旧没能将之破掉。 下一刻，却见夜十七体内无数剑气迸发而出，将缠绕他的金龙击穿，那金龙立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在无数剑气的绞杀下，犹如碎裂的玻璃一样开始出现斑斑裂痕，不多时，便生生碎裂，化作无数微小的金色光点。 “皇甫擎天，单凭这些，恐怕还奈何不了我。” 夜十七接下皇龙灭世，又以万千剑气击破了皇气金龙，虽然有所消耗，但依旧算是游刃有余。 一道冰冷中带有浓重嘲讽意味的话语从他口中吐出，听在皇甫擎天耳里，对皇甫擎天来说，简直比中了一剑还难以忍受。 方才，皇甫擎天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夜十七的真正实力。 此刻，这低估二字的前边恐怕还要加上严重两个字。 皇甫擎天刚刚平稳的心境也再次不由自主地掀起波澜。 震惊、意外、难以置信…… 很快，这一切又都转变成了愤怒和杀念。 “你……夜十七，你太狂了，朕今天就算杀不死你，也不会让你好过。” 皇甫擎天发疯般地怒吼一声，话音刚落，只听得后下方传来一声惨叫。 他神魂探去，竟是与之同来的一位修者，被那浑身雪白毛发的巨兽给叼在了口中。 小怪的攻击方式，最为直接，原始，也最为凶残。 利爪和獠牙就是他最强的武器，另外，那一双羽翼和一条宛若钢鞭的长尾，也都具有不弱的杀伤力，周身涌动的兽元力和坚韧的皮毛，具有极强的防御能力。 面对神婴境甚至武魂境高手的攻势，小怪基本上可以将之忽略，最多吃痛而已，难伤内里，可那些修者一旦被小怪逮住机会，轻则重伤，大多数都会血肉翻飞，骨断筋折。 然而，小怪更喜欢将对手含在口中咀嚼，听着那种骨骼碎裂的声音，品味着那种血腥的味道才最过瘾。 但这一次不行。 他可是一直在惦记那些修者的乾坤袋，法宝道器，乃至是体内的武者神婴。 就连小闻都被勾起了战意，显化出本尊的形态，找了个合适的目标，也趁这个机会发一发兽威，满足一下体内兽血沸腾，对于战的渴望。 天穹之上龙吟兽吼，剑气纵横，金光与血色交织着，令那一轮明月时而好似金盘，时而满浸血色。 夜十七手持惊霄剑，以无剑之境，力战皇甫擎天，尽管皇甫擎天强提境界，又有皇气加持，身怀多宝，终究还是难以力敌夜十七，甚至夜十七只是用上不到九成的修为，便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 毕竟，皇甫擎天借秘法强提境界后，也仅仅只是与夜十七境界相仿，而夜十七的修为，那是一点一滴，一步一个脚印积累起来的，无比扎实，岂是皇甫擎天那所谓的境界可比。 而且作为一个剑道修者，在各道之中本就具有相当优势。 皇甫擎天的神皇斩，出招看似威猛，金光漫天，最终都被夜十七手中的惊霄剑逐一化解。 夜十七有把握，在最短的时间内，了结这一战。 但他还是想再激发一下皇甫擎天的潜力，对于这种实战的机会，他都会格外珍惜，当然更希望皇甫擎天能够再强一些。 可没过多久，他非但没有等到皇甫擎天继续变得更强，反而发现，皇甫擎天身上的气势开始减弱下去。 前前后后，一盏茶的时间而已。 皇甫擎天借秘法激发的潜力，已然逐渐耗尽。 也就是说，强提境界，只能让他的修为，短暂的达到魂游境中期，现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夜十七有些失望。 对他来说，仅仅只是一种没能酣畅淋漓，全力一战的失望而已。 对皇甫擎天来说，却等同于五雷轰顶。 感受着自己体内的真元开始自主流逝，皇甫擎天暗道一声：“完了。” 接下来，便是强提境界带来的反噬。 不单单只是真元流逝那么简单，皇甫擎天感觉自己体内，犹如被烈火焚灼，周身筋脉传来阵阵撕裂的剧痛，就连丹田气海内的武者神婴也开始变得有些萎靡不振。 夜十七如旧，周身杀气弥漫，血雾浓重。 皇甫擎天身上的金光却开始逐渐涣散，他手持神皇斩，双眼恶狠狠的盯着夜十七，眼中除了震惊之外，还有愤怒和不甘。 同时，浓重的无力和绝望也在他心头萦绕。 第1120章 同归于尽，你没资格 耳边再次传来凄厉的惨叫声，皇甫擎天循声看去，又是一个与他同辈的皇族旁支族人，被小怪的利爪生生撕裂，鲜血喷洒而出，空气中飘散着浓重的血腥气。 原本与他同来的四位修者，数位皇族中人，现如今也只剩下寥寥几位，而且面对那连他都叫不出名字的巨兽，已然胆颤心寒，没有了一战之力，形同待宰的羔羊。 皇甫擎天知道，一切已经结束了。 他皇甫皇族，从此便宣告终结。 但是，身为帝尊，他的那份高傲，令他依旧不肯束手待毙。 他俯视了一眼下方的龙渊城。 那里，是皇权的象征。 是皇甫一族辉煌的所在。 他已经在这座城中，手掌天下权数十年之久。 数十年，恍如一瞬，一切就好像一场春秋大梦，他似乎从未仔细的看一看这座帝都。 自然也谈不上去珍惜。 直到今日，直到此刻，他才静下心来，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这座屹立苍寒大地数千乃至上万年之久，记录了无数代皇朝更迭的古都。 夜十七索性给他这一点时间。 好歹人家也是人皇帝尊，就算今天必须要杀了他，也给他留下一点可怜的尊严。 所以，夜十七手持惊霄剑，悬立于十余丈远外，一双微微泛红的眼睛紧盯着皇甫擎天，而没有趁此机会直接出手，了结了他的性命。 至于远处还在持续的战斗，夜十七也毫不担心。 皇甫擎天看向龙渊城这一眼，足足持续了七八个呼吸的时间。 忽然，他猛然转头怒视夜十七。 周身上下传来的剧痛已经越来越强烈，使得皇甫擎天此刻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甚至额角溢出了豆粒大小的汗珠，他身上的真元依旧在不断流逝。 “好，好啊……” “夜十七，朕不得不承认，你很强，的确很强。” “我皇甫擎天，不是你的对手。” “可叹我皇甫一族千年帝业，竟然最终毁在了我皇甫擎天的手中，我是皇甫一族的罪人。” “看来，我是没脸去见列祖列宗了。” 话说到此，忽然间皇甫擎天的脸上显出一抹狰狞，他抿了抿嘴角，泛起一抹邪恶的笑意，双眼中的目光也瞬间变得无比坚定，仿佛此刻，做出了某种决定一般。 “既然如此，杀不得你，我便和你同归于尽。夜十七，我要你……死！” 顷刻间，皇甫擎天开始竭尽全力的倒转真元进入丹田气海。 无疑，在知道自己毫无胜算，并且必死无疑的情况下，皇甫擎天只有这最后一条路可走。 就算一死，也要拉上夜十七。 只可惜，这依旧只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夜十七的神魂早已经将皇甫擎天锁定，可以说，皇甫擎天的一切现在都完全在夜十七的掌握之中。 而皇甫擎天强提的境界也已经恢复原来状态。 看着此刻皇甫擎天的神情，听着他这番话，以及感受着皇甫擎天目前的状态，夜十七微微皱眉，缓缓摇了摇头。 “冥顽不灵。” 夜十七从未想过要让皇甫擎天认错或者悔改。 就算他现在知错悔改，也不会改变夜十七的决定。 但令夜十七心中苦叹的是。 这皇甫擎天即便到了这一刻，虽然心中有了悔恨的意思，却是出于对于千年帝业的崩塌。 由始至终，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从未质疑过。 甚至到了这一步，他还是觉得，一切似乎都要按照他的意思来进行。 下一刻，皇甫擎天仰天长啸。 他身上的皇袍已经千疮百孔，原本整齐的发髻也变得异常凌乱，全然没有了身为帝尊的那种威严，倒有些像是一个受了打击的疯子。 啸声响起。 皇甫擎天化作一道残影，奔着夜十七所在之处飞冲而来。 那双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充满了弥天的恨意，可笑的是，这种恨意的由来，我皇族想让你死，你就该死，可你却为何不死？ 然而，就在皇甫擎天刚刚冲出去四五丈远的时候，整个人却忽然间静止了下来。 他的身周，出现了数柄长剑。 血色的长剑。 剑锋向下，剑柄向上，呈现出一个圆环的形态，将之围绕其中。 现如今的夜十七，心念一动便可化剑凝剑，继而借御剑之术，形成剑域结界。 他的剑域结界，即便是一个巅峰期的真武境强者也难以抵御，更何况是强弩之末的皇甫擎天。 剑域结界之内，形同封禁。 一切都陷入了一种静止的状态，包括皇甫擎天那已经几乎要炸裂的丹田气海。 于是，皇甫擎天保持着原本的姿态，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呈现出被封禁那一刻的震惊之色。 夜十七此刻看向皇甫擎天的目光里，却满是不屑和冷漠。 天穹之上，一切都在此刻恢复了平静。 金光散去，夜十七身周的血色也淡了，包括焚天紫焰在内，消失于无形，小怪则将那些修者灭杀之后，开始忙活了起来，非但要收缴他们的乾坤袋和宝器，而且还要抓紧时间，将他们的神婴取出。 夜十七冰冷的声音，在这一份沉静中响起。 “皇甫擎天，你觉得靠强提修为，就可以杀了我。” “现在，你又觉得，只要你自爆神婴，就可以和我同归于尽。” “看来，你们皇族能有今日，就是葬送在了你觉得这三个字上，你们，太自信了。” “哼哼，同归于尽，你恐怕还没有那个资格。” 话音落地，夜十七眼角杀机闪动，随之将惊霄剑掷出，在皇甫擎天绝望的目光中，惊霄剑直接击穿了他的胸口，剑域结界也随之散去。 尽管再稍稍对丹田气海施压，就可以令神婴爆裂，而现在的皇甫擎天却已经无能为力，随着惊霄剑一剑穿胸而过，他整个人的力气仿佛都在一瞬间被抽空了。 鲜血喷涌而出，与那些寻常百姓，似乎也没什么分别。 与那些葬身在夜十七剑气和焚天紫焰下的皇族强者而言，皇甫擎天的这种死法，还算的上体面，起码落得个全尸，但这并非是夜十七的仁慈。 他只是不想毁了皇甫擎天的武者神婴，以及乾坤袋罢了。 第1121章 未见人皇令 一代帝尊，黯然落幕。 带着那份不甘，悔恨和愤怒…… 皇甫擎天的尸体躺倒了下去，随他同来的那几位修者和皇族中人，也已经殒命在了小怪的手中。 天地重归宁静。 那轮时而好似金盘，时而满布血色的圆月也终于能够呈现出原本的样子。 夜风习习，依旧不能驱散空气中的血腥气。 帝都之内的万千百姓，愣愣的看着天穹之上，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而那些达官显贵，乃至是皇族，却隐约猜出了些端倪。 由于真元流逝，命丧黄泉的皇甫擎天，已然无法自行悬于空中，夜十七释放出一股真元令他没有坠向地面。 夜十七靠近了一些距离，来到皇甫擎天尸体前两丈多远的位置。 虽说他今日此来，就必定要夺其性命，但此刻，看到一代帝尊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夜十七的心中难免有些感触。 日出终究会有日落。 寒来暑往，草木兴衰，纵然是强盛帝国，也逃不出兴衰的轮回。 这天地间，何来的永恒。 唯一永恒不变的，看来唯有那所谓的天道，和各种法则。 不多时，小怪忙完了他的事情，这才回到夜十七的身边。 他的手里抓着几个乾坤袋，还有个层次不低的墨绿色玉瓶。 “二哥，搞定了，看来这一次，我们收获可不小啊。” 小闻也来到了近前，他打眼看了看小怪手中的乾坤袋道：“那是当然，这些人平日里，享受着最顶级的资源，他们用的都是最好的，乾坤袋里，定然也都是宝贝。” 夜十七没理会二人，他的目光依旧盯着皇甫擎天的尸体。 皇甫擎天二目圆睁，怒视苍穹，脸色苍白，却依旧挂着临死前的不甘。 然而此刻，他原本花白的头发，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产生变化，最终变得苍白如雪，而且还不算完，那些须发开始自行脱落，随风飘散。 他的那张脸，也在迅速变得苍老，一直到脸色黯淡，满脸都是皱纹，老态龙钟。 感受到皇甫擎天正在产生的变化，夜十七不做耽搁，轻轻挥手，一道剑气在皇甫擎天的丹田之处划开了一道口子。 皇甫擎天的武者神婴，惊慌失措，从那道口子里猛的飞出来。 夜十七直接挥手，以一道柔和的劲气将之控制。 最终，皇甫擎天的武者神婴和乾坤袋，乃至是他的 神皇斩和天宝皇龙罩都纷纷到了夜十七的手里。 只有龙眼大小的武者神婴中，却蕴含着皇甫擎天一世苦修的精华，此刻那神婴显得异常惊恐，即便到了夜十七手中还在不断挣扎，却无济于事。 夜十七转首看了眼身边的小怪。 小怪顿时会意，随之将手中墨绿色的玉瓶打开，伴着一道吸力将那神婴笼罩，最后，皇甫擎天的武者神婴便被墨绿色的玉瓶给吸了进去。 显然，小怪手里的这个玉瓶，也是件不错的宝器，可以吸纳并存储修者的神婴。 “哼哼，你带来的那些人，他们也都在这墨玉瓶里，帝尊大人，你可以和他们团聚了，再好好聊一聊，回味回味。”小怪收了皇甫擎天的武者神婴后，封好瓶口，得意的看着手中墨玉瓶，一边说着一边还摇晃了几下。 夜十七没理会在一旁兀自唠叨的小怪。 他的注意力依旧落在皇甫擎天的身上。 对于这位帝尊，夜十七已经没了兴趣，但从昆宇剑灵那里听闻的，传说中的神皇令，倒是让他有些好奇。 所谓的得人皇令，便可得帝业，夜十七并不在乎。 他从未想过做什么帝尊，就连这个惊霄楼楼主，他夜十七不得不做而已，他这个人更喜欢自由自在，不被任何事情束缚。 无疑，这人皇令是件宝贝，天地至宝。 宝物，人人都喜欢，夜十七当然也不例外。 要知道，这天地皇气，就跟自然界存在的阴阳风雷，五行之力一样，是一直存在的本源力量。 但想要感受到它们的存在，却非常人所能为。 仙道修者，需要身居相应的灵根，再不断苦修方可感应到对应自然之力的存在，并加以利用。 武道修者则更难，强如现在的夜十七，也是在神魂达到魂游境之后，才可以感受到这些天地自然之力的存在。 但即便如此，也只限于阴阳、风雷、五行而已。 这天地皇气，他一样感受不到，说明这天地皇气在自然界中存在的层次，要比阴阳五行更高。 而人皇令，却是一种可以令人感受到天地皇气存在的宝物。 得人皇令，得不得帝业夜十七不在乎，他却想借此宝物，拥有可以感受天地皇气的能力，并借此继续提升修为，增强实力，对其道业势必大有好处。 所以，当他收取了皇甫擎天身上的乾坤袋后，第一时间便将神魂探入其中。 嚯，不愧是人皇帝尊。 这乾坤袋里的东西，极其丰厚，从丹药到灵石，以及各种奇珍异宝，珍稀灵材等等可谓琳琅满目，形形色色，而且品质都不低，且数量颇为丰厚。 无疑，看来自己灵源短缺的问题是不愁了。 可他的神魂却并未能找到那所谓的人皇令。 难道，人皇令就在皇甫擎天的身上？ 夜十七的神魂又将皇甫擎天的尸体探视一番，结果还是没能察觉到人皇令的存在，实际上，他的神魂一直将皇甫擎天锁定，从一开始便没能察觉到人皇令的存在。 这便让夜十七有些失望了。 是昆宇剑灵讲述的那些出了问题？ 为此，夜十七的神魂主动与昆宇剑灵交流，得到的结果却是，昆宇剑灵很明确地给了他答复，预想感应并且操控天地间的皇气，必须要借助人皇令才可以办到，这也是人皇令号称为人皇象征的原因。 得到了这个答复，看来，这人皇令应该就在皇甫擎天的身上。 小怪见夜十七愁眉不展，他和小闻对视了一眼，几息之后，便低声问道：“二哥，现在帝尊已经死了，他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也算是了却了你的一桩恩怨，可我见你怎么还算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第1122章 紫焰焚尸，人皇令现 对于小怪的疑惑，夜十七也不隐瞒，便将关于人皇令的事简明扼要的说了出来，随后又道：“皇甫擎天的乾坤袋中，并没有人皇令，他的身上，我也没能发现，真是一桩怪事。” 小怪闻言，旋即两眼放光的惊道：“人皇令……这么说的话，那可是件天地间独一无二，又极为珍贵的宝贝。” 夜十七转首看了眼小闻。 小闻自然知道他的用意，但小闻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显然凭他的能力依旧没什么察觉。 几息之后，小怪问道：“二哥，听你所言，这人皇令乃是一件至宝，有没有可能，皇甫擎天压根没带在身上，或者说，他此来与你一战，就知道凶多吉少，所以事先就已经将人皇令传给了族内他人？” 夜十七摇头：“不可能，方才我已经说了，若无人皇令在身，他是不可能调动天地皇气的。” “这……”小怪咂了咂舌，摸了摸下巴，显出一副沉思之色：“这么说还真是怪了，那怎么办？” 夜十七目光紧盯着皇甫擎天的尸体，心中暗自思量，足足二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他的眼里才闪过一道光芒。 见状，小怪便知夜十七怕是有了办法。 “二哥，你有办法了？” 夜十七微微皱眉，回道：“也许，只是个不算是办法的办法。” “什么叫不算是办法的办法？” 夜十七也没多做解释，却见他轻轻挥手，他的手上顿时燃起了紫色的焚天紫焰。 “二哥，你要干什么？”小怪急忙看向夜十七燃着火焰的手问道。 下一刻，夜十七轻轻挥手，一道焚天紫焰便从他的手中发出，化作一道紫色的火光奔着皇甫擎天的尸身而去。 很快，皇甫擎天的尸体便被焚天紫焰包裹其中。 虽然作为武道修者，皇甫擎天的肉身也十分强韧，但眼下他体内真元流失殆尽，便自然难以抵御焚天紫焰的焚灼。 一股烤肉的焦糊味道弥漫开来。 在三人的目光中，尸体变得焦黑，失去了原本的样子。 小怪和小闻已然猜得出夜十七的用意了。 “二哥，这法子能行吗？若是那人皇令真的就在他身上，可别一并给烧毁了。” 小闻摇了摇头道：“应该不会，既然二哥说那人皇令是天地间难得的宝物，岂能那么容易便被毁掉。” 小怪看了眼小闻，没有与之争论。 无疑，夜十七就是要以这种方式来验证人皇令是否存在。 在他的焚天紫焰下，皇甫擎天的肉身势必会化作飞灰，但人皇令作为天地至宝应该可以抵御焚天紫焰的焚烧。 如此一来，便可见其有无。 在焚天紫焰的灼烧下，很快，皇甫擎天的尸身开始烧焦并且逐渐化作飞灰。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忽然间小怪忍不住惊呼一声：“二哥，你快看。” 此刻的夜十七早已留意到，就在皇甫擎天逐渐消失的位置，果然有一点金芒呈现出来。 “嗯，看来这人皇令已经与皇甫擎天融于一体，这才令我们都难以察觉。”夜十七随口应了一声。 细看之下，的确是一块巴掌大小的块状物品。 令夜十七颇为好奇的是，即便此刻，神皇令已经呈现在了面前，他的神魂却依旧无法对其有所感应。 “果然是一件秘宝，确有独到之处。” 夜十七旋即挥手，一道柔和的劲气向着人皇令卷去，而此刻皇甫擎天的尸身已经化作灰烬随风而逝。 不料想，劲气接近人皇令时，人皇令上忽然出现一条微小的金龙，金龙绕着人皇令飞旋，将夜十七发出的劲气驱散。 “呦呵，二哥，让我来。”小怪见状轻挑眉角，随之探出手去，兽元力凝聚成一道爪印奔着神皇令抓去，结果还是一样，那微小的金龙再次出现，将小怪兽元力所凝的爪印也给挡下了。 小怪略显意外，但似乎很不服气。 “嘿，有点意思啊，区区一块令牌，我还不信了，碰不得了？”说话间，小怪再次探出手去，这一次，显然是用上了些修为，所凝聚的兽元力也要比方才强了数倍。 但结果还是一样。 每次当外力接近的时候，人皇令都会本能的自主防御，呈现出那条金龙来抵挡，然后，金龙又会进入人皇令中消失不见。 接连两次没能得手，让小怪的面子有点挂不住了，他横眉立目，气呼呼的瞪着人皇令，同时撸胳膊挽袖子，仿佛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正欲出手，便被一旁的夜十七叫住。 “慢。” 小怪看向夜十七：“二哥，再让我试一次，一定可以将它收了。” 见夜十七没点头，小怪只好忍了忍。 下一刻，夜十七单手化作剑指，凝聚体内真元。 可就在他准备出手时，忽然间身边的小闻皱了皱眉。 小闻的神色瞬间变了变，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显得很警惕，他的目光顿时看向了高处。 “二哥，有情况。” 小闻的语气略显急切，夜十七微微皱眉，只好暂且停手，随之顺着小闻目光所向看去，他却没能有所察觉，小怪也是如此，但他们都绝不怀疑小闻的探知能力。 距离小闻提醒后大约四五个呼吸的时间，夜十七的神魂才隐隐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的元力波动。 这股元力波动，从天穹更高处而来。 极其的隐秘，那种气息虽然微弱到难以察觉，却异常的上位，强大。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夜十七瞬间回想，就在当初，自己与那鹿鸣岛的长眉老者相见时才有过。 但似乎，又没那么强。 夜十七顿时提起十二分的小心，甚至幻化出了惊霄剑，惊霄剑围绕在他的周围盘旋，感受到夜十七的心境，惊霄剑上的寒光也更强了几分。 心中狐疑之际，那股元力波动，停在了人皇令上方大约六七丈远的位置。 却见那轮明月之下，一道老者的身影逐渐浮现了出来。 月光映衬，那老者身穿一袭白袍，纤尘不染，手持一柄拂尘自然搭在手臂上，整个人盘坐着，于一头硕大青色巨兽宽大的背上。 第1123章 不请自来，瑶尘仙尊 青色巨兽头生弯曲双角，形似山羊模样，并不狰狞凶恶，反倒有几分祥瑞之气。 老者的两旁，站立着一对身穿青衣的男女童子，单看面容都是十二三岁的样子，说是少年亦可，女童面容白皙，乖巧伶俐，男童剑眉星目，颇有些英气。 夜十七的目光直接落在那老者的脸上。 目光所见，老者须发皆白，月光洒落在他身上，使之蒙上一层淡淡的白光，这张脸上的神情显得十分和蔼，没有丝毫戾气，整体上可谓鹤发童颜，仙风道骨。 夜十七的记忆中，他从未见过这位老者。 而且这老者身上流露出的气息，也与他之前所见过的那些道门势力大为不同。 同一道门或者师门，由于修炼的法门相似，甚至是同一法门，所以虽然会有所区别，但在本源上，气息也会有相似之处。 最令夜十七惊疑的，便是此人的修为之高，怕是必然要在自己之上。 魂游境之上，便是夜十七现如今一直在努力达到的神武之境。 也可能是更强的武劫境。 不论武修还是道修，武劫境，都是修炼界修者可以达到的最高境界。 顾名思义，到了此境，便要面临最终的天劫。 成功，则飞升上界，得到那传说中的永生，从此脱离人间，成仙成神，失败，则道灭身死，魂飞魄散，一切消失，甚至连再入轮回的机会都很难拥有…… 也许唯有这种代价，才配得上拥有永生的机会。 所以天劫，对每一位修者而言，都是一种渴望和恐惧的矛盾体。 那老者出现后，目光仅仅只是瞥了一眼夜十七而已，便看向了下方悬浮在皇甫擎天原本尸身所在之处的人皇令。 似乎，他的出现，对自己并无兴趣。 小怪在一旁轻声嘀咕道：“二哥，这老人家恐怕是个厉害的角色，我跟着你走南闯北，却从未见过。他来干什么，难道，是那皇甫擎天搬请的救兵不成？” 小闻接茬道：“救兵不可能吧，若是救兵，也太不靠谱了些，人家都飞灰湮灭了，他才出现，依我看，他似乎对人皇令更感兴趣一些。” 闻言，小怪顿时瞪眼：“呦呵，我们奋力一战才灭了皇甫擎天，他可倒好，来捡现成的，这叫什么道理？” 夜十七低斥一声：“不可胡言。” 小怪和小闻这才纷纷闭口，但看向那老者的目光中却多了几分怒意和警惕。 就在那老者出现后，身边的男子看向下方，下意识的道：“师尊，是人皇令。” 老者手捻须髯，淡淡一笑，缓缓点头。 夜十七虽然未动，心中也在思量。 老者来的突兀，定然并非是巧合，他一定就是奔着人皇令来的。 自己力战皇甫擎天，终将之斩于剑下，结果他冒了出来，便要直接收取人皇令，即便夜十七知道此人修为不低，怕是大有来头，也断不会任由他得逞。 于是，夜十七看向高处的老者，朗声道：“敢问这位前辈，尊号道名？” 他一开口，老者的目光才从人皇令上挪开。 老者缓缓看向夜十七，依旧是一副慈祥模样，他手捻须髯，满面淡笑的道：“呵呵呵，老夫区区山野闲人，何谈什么尊号道名，倒是小友，可是个大人物啊。” 夜十七神色不变，回道：“前辈认得我？” “不认得，却也认得。” 夜十七剑眉微挑：“前辈这话，却是让晚辈不解了。” 老者自然说道：“老夫与小友之间素未谋面，自然是不认得的，不过，夜十七这三个人，现如今普天之下，不论是凡人界还是修炼界，恐怕早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老夫若是不知，岂不是被人耻笑，孤陋寡闻？” “前辈谬赞了，可惜，前辈知我夜十七，却不肯报出名号来。” “哈哈哈，若小友非要知道，那也无妨，与修炼界中，其他道友为喜欢称老夫一声瑶尘。” “瑶尘……”夜十七沉吟一声，同时翻阅记忆，总觉得似乎有些印象，但又很模糊，想必有可能是在某处典籍中所见，或者是听他人偶然提起过。 “正是。”老者应了一声。 夜十七目光看向人皇令，他刚刚杀了皇甫擎天，此地不宜久留，而且夜十七本也不是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于是，他直入主题的道：“虽然晚辈对前辈没有印象，但也看得出，前辈定然是道行高深的大能之人，不知前辈此来，是纯属巧合，还是另有他图。” 老者很自然的回道：“老夫此来，并非偶然，而是为这人皇令而来。” 夜十七直言，老者更是毫不掩饰，反倒令夜十七心中疑惑。 身边的小怪撇了撇嘴角，满脸不屑之色。 几息之后，夜十七又道：“人皇令……据晚辈所知，这普天之下，能够知晓此物的人，本就凤毛麟角。” “不错，但老夫恰恰就是其中之一。” 夜十七淡淡一笑：“前辈倒是真性情，直言不讳，晚辈钦佩。但这人皇令，本是那苍寒帝尊皇甫擎天所有，不久前，便是晚辈将之斩于剑下，才使得这人皇令暂时成了无主之物。” 老者轻抚长髯道：“古往今来，历代皇朝都逃不开兴衰二字，皇甫一族治世千年，气运已然尽了，纵然不是小友出手，也是必然之局。但这天下，却不可没有人皇，否则必将天下大乱，所以这人皇令，要去它该去之处，便是人皇所在。” “听前辈这话的意思，难不成，前辈便是那天命所归的人？这才特意到此，来取这人皇令？”夜十七这番话，多少有些戏谑调侃的意思。 老者身边，男童顿时怒斥一声：“放肆，竟敢和仙尊如此讲话？” 仙尊？夜十七看了眼男童，不禁小吃一惊。 要知道，就连那御灵门掌门乘风，也只是真人的名头，而这仙尊二字，却还要在真人之上。 可以说，于道者而言，仙尊已经是修炼界最高的身份。 并非是仙，却最近于仙。 “子墨，不得无礼。”老者轻斥一声。 青衣小童急忙颔首：“是，仙尊。” 第1124章 先天灵宝，无计可施 此刻的夜十七，心里难免的直犯嘀咕。 现在可以确定，这位被称之为仙尊的老者，就是冲着人皇令而来。 而且此人，身为一个道者，其修为怕是不低于武修的神武境界。 以现如今夜十七的实力，恐怕难以与之匹敌。 也就是说，现在人皇令就在那里，这位道号瑶尘的老者，完全可以直接将之夺走。 自己恐怕拦不住他。 但他没有。 难不成，是他碍于自己的身份名望，所以才不愿做这种强夺之举？ 又或者说，这人皇令十分古怪，他也没有十足把握，可以将之收取，可如果无法收取，他又为何要来呢？ 夜十七心中困惑难解。 起码到现在而言，这位瑶尘仙尊，看上去和颜悦色，也没有威胁或者逼迫自己如何的意思。 但夜十七却不敢放松警惕。 笑面虎，往往更可怕一些。 老者斥了一声后，目光依旧看向夜十七，说道：“老夫身为道者，岂会是那天选之人，又岂会对觊觎凡尘俗世的人皇之位，小友说笑了。” “既然如此，前辈要这人皇令意欲何为？”夜十七直言问道。 老者淡淡一笑：“为它寻找属于它的主人，也就是那所谓的天选之人。” “既然人皇乃是天选，前辈却要为此令选主，如此说来，岂不是说前辈便可代表了天意？” 面对夜十七如此犀利的一问，老者不急不怒，忽然间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几息之后，老者笑声作罢，他对夜十七继续说道：“看来今日，老夫贸然到此，小友是心有不快啊。” “晚辈不敢，只是想不通而已。” 老者应了一声：“嗯，也属人之常情，看来，小友也有收取此宝，难道小友，也有做这人皇帝尊的欲望？” 夜十七立时回道：“晚辈若说，我对这所谓的人皇帝尊之位，丝毫不感兴趣，前辈是否相信？” “这……”老者沉吟一声，而后道：“嗯，老夫相信，以小友现如今的年岁和一身傲人的修为，再加之这天纵之资，区区人皇，的确算不得什么了。” 夜十七接着说道：“但此令，晚辈却不想就此拱手相让，一来，前辈贸然到此，便要收取宝物，似乎于理不合，二来，晚辈想借此宝，继续提升修为，增长道业。” 听了夜十七这番话后，老者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散去，他微微皱眉，面露难色：“这个么……方才老夫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人皇令非但只是一件宝物，更是人皇所归，天下万民岂可没有人皇治理，那岂不是天下大乱了？而小友似乎，又不情愿就此放弃……” “既然这样，也罢……小友便收取此宝好了，不过，倘若小友无法将之收取，那便证明与此宝无缘，到时候，老夫再将之带走，小友以为如何？” 老者的和颜悦色，语气的平和自然，令夜十七越发困惑。 总觉得，这位老者所展现出的一切，并非是因为他就是这种性情，而是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夜十七脸色微沉，目光也坚定起来。 “那是自然，倘若晚辈根本无法收取此宝，即便想要也无从谈起，总不能一直守在这里，落人笑柄。” 老者脸上重新浮现出笑意：“呵呵呵，好，那小友请便吧。” 夜十七收回目光。 小怪和小闻分别向夜十七靠近了一些。 “二哥，那老头什么意思？” “看来，他料定我无法收取这人皇令。”夜十七低声道。 小怪皱眉：“这……二哥，这个人皇令的确邪门的很，可那老头凭什么觉得我们收取不了，他却可以办到？” 夜十七回道：“不清楚，但现在只能试一试了，如果我无法将之收取，自然也没理由再去阻止那老者。” “二哥，那老头会不会暗中使绊子，让你收不了人皇令？”小怪又道。 这的确是一种可能，但夜十七暂时还没有察觉。 小闻摸了摸下巴，嘀咕道：“我倒是觉得，那老者对人皇令很熟悉，好像……” 见小闻迟疑，小怪急道：“好像什么？说啊你倒是。” 小闻扫了小怪一眼道：“好像这人皇令本来就是他的一样，而且，他很笃定，二哥根本办不到，否则的话，以他的修为和实力，就算直接出手去抢，恐怕我们也未必能拦得住他。” “好了，你们靠后一些，小心提防。” 小闻和小怪对视一眼，纷纷靠后。 接下来，夜十七运转修为，尝试去收取人皇令。 可不论是他释放的真元也好，剑灵之力也罢都无法接近人皇令，每次到了近前，都会被人皇令中出现的金龙抵挡。 数丈高处。 老者盘坐在青羊背后，满面淡笑的俯视着夜十七施展手段，仙风道骨的样子，流露出一副休闲自在的姿态。 老者身边的两个小童，也都在盯着夜十七。 见夜十七不断尝试，却依旧无法办到，二人的嘴角泛起几分不屑和得意的笑容。 一时间，老者和两个小童，就好像在看着一桩好戏般。 夜十七此刻的心头不禁有些懊恼。 他知道这人世间的宝物，绝大多数是经由人为炼制，但也有极少数，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了，没人知道它们是如何产生的，所以将之称为先天灵宝。 这人皇令，恐怕就是其一。 以自己现如今的修为，无法将之收取也不无可能。 也许，就是因为自己境界太低，也可能是不得法门，或者还有什么其他缘由。 如果没有这老者的出现，夜十七一番努力后没有结果，自然会感觉可惜，但收不了也就算了，今日已经收获颇丰，他不是必须要这人皇令。 可是现在，在老者和两个小童的注视下，他们的那种眼神，流露出的那种神情却让夜十七心中不悦。 怎奈，他穷尽一切办法，却依旧不能得手。 足足百息时间过后，老者才悠悠开口：“小友不必再耗费真元了，不如，让老夫一试，如何？” 夜十七心中懊恼，却无计可施。 就在此刻，忽然间，夜十七的胸口，一道暗淡的光影飞了出去。 第1125章 小小铜钱，天地奥义 光芒虽然黯淡，却在出现的一刹那，令夜十七和身边的小闻小怪纷纷感到惊疑。 就连高处被称之为瑶尘仙尊的老者，也不禁皱了皱眉。 要知道，从这位瑶尘仙尊出现到现在，都是一副颇为慈祥，淡笑满面的样子。 这种神情的展现，要么是其本性如此，他就是个和蔼可亲的前辈老者，要么就是眼前的这件事对他而言，完全在掌握之中。 既在掌握之中，又何必非要横眉冷目。 毕竟身为前辈高人，当然还是要展现出足够德行和稳重么。 可就在那暗淡玄光出现的这一刹，老者脸上淡淡的笑意却终于有了些改变，就连那一双白眉也不由自主的轻轻皱在了一处。 老者身边的两位童子，脸上的得意和轻蔑之色也都淡了许多。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盯着那一道光芒。 待得夜十七看清那光芒由来时，顿时心中暗呼一声：“这……竟是那枚铜钱？” 身边的小怪忍不住开口道：“二哥快看，是那个老乞丐送你的铜钱。” 这枚铜钱的由来，一直是夜十七心里的一桩疑事。 那老乞丐出现的离奇，离开的更是古怪，全程也没露出什么破绽，即便在他夜十七的面前。 但就在最后，留下了这一枚铜钱给他。 夜十七一番探查，却搞不清其中缘由，但他始终坚信，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巧合是很少的。 所以，老乞丐的出现也绝不会是一种巧合。 可也没办法，找不见人，无法问询。 而这枚铜钱就是更是怪异，丢不掉，毁不了，就好像在自己的身体里落地生根了一样。 他曾多次尝试，只要他心念一动，这枚铜钱就会出现，然后又会消失。 但他却没发现这枚铜钱有什么用处。 没想到，就在这一刻，那铜钱竟然兀自从他的体内飞出，奔着人皇令所在的位置而去。 顷刻间，铜钱便到了人皇令的所在。 却见那铜钱上释放出柔和的古铜色光芒，将人皇令包裹在其中，而那人皇令中的金龙竟是没有再出现。 下一刻，那枚铜钱便在夜十七的视线中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诡异的景象。 人皇令已经被一股古铜色的光芒完全笼罩，光芒之内，宛若星海，无垠宇宙，面积虽然不大，看起来却十分浩瀚。 正当此时，夜十七的识海中传来昆宇剑灵的声音。 “主人，这枚铜钱，你是从何得来？” 夜十七的神魂立时回道：“一次偶然的机会，三言两语说不清楚。”随后，夜十七问道：“怎么，你能看得出那铜钱的特别之处？” “还不能，但可以肯定，这枚铜钱似乎很古老。” “古老？” 对于法宝道器而言，一般的评价自然是品阶层次，昆宇剑灵却用了一个古老二字，令夜十七自然感觉意外。 昆宇剑灵又道：“主人，莫要小看了这一枚铜钱。铜钱圆形方孔，本就寓意着天地，而且铜钱对一个帝国而言，也是帝国皇气的承载，而那人皇令，既然被称之为承天受命之物，又可调转天地皇气，与这一枚小小的铜钱，却是同根同源。” 昆宇剑灵的一番话，令夜十七心里生出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似乎是灵犀一点，明白了些什么。 但又不是很清楚。 “昆宇，按你这么说，这一枚铜钱寓意天地，那人皇令说到底，也在天地之内，而且人皇令乃是人皇的象征，而铜钱承载的却是帝国气运，他人皇的存在，依旧要以此为基础，如此说来，这一枚铜钱虽小，却恰恰是那人皇令的克星。” 夜十七按照昆宇剑灵的说法去思量分析，似乎这种说法也有几分道理，不过他很清楚，说是一枚小小的铜钱，但是这一枚，与天下间在凡人之间流通的那些铜钱，却绝不相同。 “这个……差不多吧。曾记得老主人说过，这天地间万事万物，都没有绝对的强和弱，纵然剧毒之物，百丈之内也必有克星，天火虽烈，亦有玄水相克。” 夜十七顺着昆宇剑灵的话音道：“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随着夜十七踏入凡尘，走街串巷，对一些凡人常用的言辞也学了不少，虽说听起来粗糙一些，但道理却不含糊。 高处，两个童子此刻的神情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们纷纷看向老者。 “仙尊，他……” 老者摆了摆手，示意童子不必多言。 到了此时，老者脸上原本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那慈祥也被几分阴沉之气掩盖。 他手捻须髯，微微凝眉，不多时，目光便投向了龙渊城的某处。 与此同时，处于那一片浩瀚星海之间的人皇令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光芒，而且那条金龙由始至终也未曾出现过。 夜十七见此便心有所想。 看样子，人皇令的确是被那一枚玄妙的铜钱给镇住了，如此一来，是不是就可以收取了？ 心有所想，却见那一片浩然星海逐渐消失，随之，人皇令竟然向着夜十七所在之处缓缓飞来。 “二哥，快看，人皇令。”小怪急忙提示一声。 夜十七却不由得多看高处的老者一眼。 他很清楚，那老者的实力深不可测，他方才的确是流露出了那个意思，只要自己能收了人皇令，他便不再取。 可夜十七从来不相信这些所谓道门前辈的一张嘴。 更何况他看得出，老者的这番话，是建立在他确定自己无法收取人皇令的情况下才说出口的。 所以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是要格外提防。 而那老者，眼看着人皇令缓缓飞向夜十七，眉宇微蹙，脸色略显阴沉，似乎是在思量什么，但却暂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两旁的童子反倒比他还心急。 他们时不时的看一眼老者，却不敢多言，那眼神中充满了急迫，就好像在说，仙尊，你真的就让这人皇令落入了那夜十七的手里？ 最终，人皇令到了夜十七的面前。 到此，夜十七虽然心中也有诸多疑惑，但也不会迟疑，旋即伸手，一把将人皇令抓在了手中。 第1126章 大能，亦非无所顾忌 这个过程时间很短暂，但夜十七乃至小怪和小闻全程都是在高度警惕的，防止那高处的老者突然出手抢夺人皇令。 一直到夜十七将人皇令抓在手中。 此刻的人皇令变得十分平静，平静的与一块寻常的令牌没什么分别。 夜十七摊开手掌，得以近距离的观察一眼。 通体金黄色的一块令牌，一面篆刻着一个令字，另一面则是一条金龙，还有一些很微小却很精美古老的符文。 除此之外，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人皇令的特别，夜十七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那枚铜钱已经消失不见，但夜十七却不担心会遗失，他曾尝试过很多种办法，都不能将之摆脱。 眼下，人皇令已经到手，此地断不可久留。 于是，夜十七神魂包裹人皇令，想将之暂时收入乾坤袋，结果却无法奏效。 无奈之下，他只好将之暂且别在腰间的束带里。 做好这一切，夜十七看向高处，拱手道：“瑶尘前辈，承让了若无他事，晚辈这便告辞。” 老者的神情与出现的时候截然不同，此刻他双眼盯着夜十七，一言不发，也没有任何动作。 夜十七不知他此时心中所想，也不想知道。 打过招呼，见老者没什么反应，夜十七看了眼小怪和小闻，直接转身离去。 眼看着夜十七三人的身影逐渐远去，消失于夜色中，那两个童子越发焦急，最终忍不住道：“仙尊，这……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是啊仙尊，那个叫夜十七的虽然有点本事，但在您老的面前……” 话音未落，老者沉沉的道：“住口。” 两个童子顿时闭嘴。 老者分别看了二人一眼：“你们两个，话太多了。” 二人纷纷低头。 “弟子知错了。” 下一刻，老者驱动座下青羊兽，化作一道残影奔着帝都龙渊城而去。 …… 龙渊城内，街巷中一个幽暗的角落里。 邋遢不堪的老乞丐见夜十七收了人皇令并安然离去，这才笑了笑，随后举起那掉了皮的破葫芦喝了口酒，他吧嗒吧嗒嘴，轻轻点头，便拄着弯弯曲曲的木棍，迈着蹒跚的脚步走向远处。 可没走出多远，老乞丐便停了下来。 几息之后，老乞丐的前方三四丈远处，盘坐在青羊兽背后的老者，带着两个童子显露出身形。 老乞丐见了这位老者后，并未显得多么吃惊意外，神色如旧。 而那坐在青羊背后的老者此刻，目光盯着老乞丐却沉着一张脸。 老乞丐打开葫芦，兀自喝了口酒，。 倒是那老者率先开口：“道兄，为何要助那夜十七？” 老乞丐揉了揉眼睛，显出一副糊涂相：“助，助谁？夜十七？哦哦……就是刚才那小子？” 老者的脸色越发阴沉，又道：“那人皇令关乎者大，人间界的秩序必须要有人皇把持，否则势必会大乱，而人间界乃是道门之根本，道兄此举，实在令老夫难以理解。” 老乞丐撩了撩眼前的乱发，随性的摆了摆手：“哎，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那小子无非就是好奇而已，让他拿去几天又有何妨？” 这一番说辞，令老者白眉紧锁。 他身边的两位童子，此刻心中却困惑万分。 这老者的身份和实力不言而喻，自然是人间大能层次的存在，何以面对这样一个老乞丐，还要去理论？ 强者与弱者之间，是根本不需要讲道理的。 若讲，便只有一种可能，眼前这位看上去邋里邋遢的老乞丐，也不是寻常人。 能伴在老者身边，那两位童子，当然也不会以貌取人，他们只是想不出眼前这位，究竟是何来头？ 大约三五个呼吸的时间过后，老者再次开口：“自古以来，这人皇令的去处，都是由我们云上天来主宰。” 云之上，天之下，云上天三个字，足以令一流道门门主也心生敬畏，可那老乞丐听后，却不以为意。 他摆了摆手，随口道：“哎，知道知道，你们云上天一直自诩为天道所主，所以不论是凡人界的帝国兴衰，还是修炼界的规矩，都要由你们云上天来把持，老叫花子我岂能不知。” “既然知晓，道兄又为何要插手此事？” 老乞丐被追问的有些不耐烦，他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又打开了那掉皮的酒葫芦，咕噜咕噜几口灌下去后，用脏兮兮的衣袖擦了擦嘴角。 “你们云上天有你们云上天的事要做，老叫花我也有我要做的事，这也是没办法的嘛。” “你……”老者似乎被老乞丐这种无赖般的态度激怒，但很快，他又平复了心绪，神情也舒缓了一些。 “扰乱了这天地秩序，道兄恐怕担不起这个责任。” 老乞丐显出为难之色，他紧皱双眉，显出一副努力思考的样子。 几息之后，老乞丐才说道：“放心好了，那人皇令乃是先天灵宝，那小子无非只是想借用修行而已，要不了多久，我老乞丐负责归还于你也就是了。” 说罢，老乞丐埋怨起来：“哎，这件事说起来，也不能全怪我不是，皇甫一族早已油尽灯枯，要收回人皇令，你们早点便是，何以非要等到那小子掺和进来？” 老者平复心绪后，心中便有了些其他思量。 “难道，那夜十七……” 不等老者说完，老乞丐直接开口将之打断：“不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老者再次陷入了沉默中。 这一次，足足百息时间，老者显然是在心中进行了一番衡量。 “道兄既然这么说了，也罢，但需要一个时间，现如今已经是天下大乱，而且天选之人也已经现世，这人皇令必须要尽快传承，否则的话……” 老乞丐再次将老者的话打断：“知道知道，放心便是，最多十……” 老乞丐本想说个十年，可这十字刚刚出口，便见老者的脸上顿时显出肃杀之气，老乞丐旋即改口：“五……” 见老者脸色还是阴沉，最终，老乞丐只好道：“一年，最多一年，定当奉还。” 显然，那老者对老乞丐心存忌惮，老乞丐也并非是没有顾虑。 第1127章 想不通，理还乱 瑶尘仙尊目光盯着老乞丐，原本严肃的神情也舒缓了许多。 显然，一年这个时间在他看来，还不是不可接受的。 几息之后，瑶尘仙尊叹了口气：“哎，老夫的确是想不明白，这区区一年时间，对修者而言，不过转瞬而已，道兄又何必非要执着于此？” 老乞丐咂了咂舌：“瑶尘道兄，你虽然身在云上天，而那云上天又是天地间的主宰，但恐怕也并非事事可以随心而为。” “道兄的意思是，你也是迫不得已？” 老乞丐摆了摆手：“罢了，多说这些也无用处，你们云上天有存在的意义，也有你们需要扞卫和追求的东西，老叫花子我看似逍遥，也未必不是如此，就不必非要说个清楚了。” 瑶尘仙尊听后轻轻点头：“也罢，一年，便一年。到时候，老夫会亲自再去找那夜十七，还望道兄言而有信。” 老乞丐顿时翻了个怪眼，面露不悦之色：“瑶尘，你这话便是在质疑老叫花子。” “呵呵呵……”瑶尘仙尊淡淡一笑，随之说道：“老夫没有那个意思，但有些事情，自然要事先说清楚才是。” 说罢，瑶尘仙尊手中拂尘一挥：“此事说定，老夫便不久留了，告辞。”说罢，瑶尘仙尊坐下的青羊手御空而起，两个童子伴其身旁，直上云天。 望着他们的身影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老乞丐才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打开破葫芦喝了口酒，踉踉跄跄，步履蹒跚的走向远处，口中还在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 夜十七带着小怪和小闻迅速远离龙渊城。 一边走，小怪还一边时不时的转头看向身后方向，就好像担心那瑶尘仙尊会随时反悔追上来一样。 小闻虽然没有小怪那么夸张，但也显得很警惕。 然而夜十七的脸色，却一直显得很凝重，非但没有得了人皇令的喜悦，反而可以说是愁眉不展。 如此，一行三人远离了龙渊城千里之外。 小怪才嘀咕道：“看来那个叫瑶尘的老头是不会追来了。” 小闻应道：“应该不会，我一直没有探知到有异常气息跟随。” 小怪摇了摇头：“哎，刚才那老头，别看和颜悦色的，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嗯，那老者的修为奇高，可以说，起码是我目前所见过的修者中，最强的了。就连玄魔宫的宫主也无法相比。” 小闻当初跟随极狱魔尊，而那极狱魔尊身为玄魔宫三大护法之一，所以小闻自然是见过玄魔宫宫主的。 小怪点了点头，这才皱着眉头看向夜十七：“二哥，今天这事，我怎么觉得有点邪门呢。” 此刻的夜十七，依旧在心中思量着一些事。 听了小怪的话后，他索性问道：“怎么个邪门？” “说不清楚。”小怪摸了摸下巴，显出一副努力思索的样子，又道：“首先吧，那个叫瑶尘的老头，我总觉得，他不是来抢这人皇令的，倒有些像是要将一个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给取回去一样。” 夜十七眉角轻挑，没想到这小怪现在的观察力也有了不小的进展。 没错，夜十七也有这种感觉。 “还有么？” 小怪接着说道：“有，二哥，以他那么大的本事，怎么就这的让我们走了？按照我们以往的经验，碰到的人，大都是本事越大，脾气越大。” 趁着夜十七没开口的功夫，小闻也仗着胆子说道：“二哥，我也有。” “说。” “二哥，那个人皇令十分古怪，我们之前都试过的，根本无法收取，你是怎么办到的？” 这回不必夜十七开口，小怪直接道：“你没看见吗，是二哥身上的那枚铜钱。” “我知道是那枚铜钱，我的意思是，那铜钱本来就够古怪的了，它怎么就能收得了人皇令呢？” “这个……”小怪被小闻这一问，也不知如何作答。 夜十七分别看了左右这两位一眼，似乎心中的烦闷也舒缓了不少。 “行了，你们还是省着点力气吧。走，先找个隐秘之处落脚再说。”说罢，夜十七御剑下行，奔着一片山峦而去。 小怪挠了挠头：“嘿，二哥，还没说清楚呢，这让我们心里怪难受的。” 小闻扫了小怪一眼道：“行了，其实我觉得，二哥他好像也不知道。” “胡说，这天下间的事，就没有二哥不知道的。” “二哥已经走远了。” “那你还等什么，二哥，等等我们。” …… 三人在山峦之间找了个隐秘的山洞暂时落脚。 夜十七设下禁制，便安身在山洞之内。 小怪和小闻伴其左右，起初他们还觉得夜十七可能是没时间跟他们解释，但后来见夜十七眉宇之间一直暗含愁思，他们也都分得的轻轻重，看得出眉眼高低，便不再随意开口，免得惹其心烦，索性二人出到洞外警戒去了。 山洞内，夜十七终于得了些安宁。 小闻的那句话，倒是说的不错，对于这种种怪事，夜十七现在心里也搞不清楚个缘由。 这种感觉令他十分不舒服。 回想当初，他一直努力的目标，就是摆脱天一门的那种束缚，乃至是所谓的天命，现如今，他在道途上已经取得了莫大的成就，可谓令万千修者仰望。 但他忽然间发现，好像……一切都没变。 这天地之间，无形之中，仿佛一直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有一双手在左右自己的一切。 鹿鸣岛的那位白眉老者，南海上的一双男女，乃至后来出现的老乞丐，还有今日所见的这位瑶尘仙尊。 每一个，都必然是这个世界上的大能之人。 可他们却都离奇的出现在自己的道途中，甚至似乎是在围绕着自己。 他承认，若是没有那白眉老者的相助，也许在极狱魔尊那里他就已经死了。 没有那南海上那一双男女给自己的法门秘籍，他也不可能有现在的修为。 现在也是，若是没有那个老乞丐相赠的一枚铜钱，今天他绝不可能收取人皇令。 这似乎已经超出了机缘该有的范畴。 可他却找不到这其中的缘由。 第1128章 魂游，浩瀚星海 这么多大能高手隐于暗中，时不时的出来相助，让夜十七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这种所谓的受宠若惊，令他的一颗心里反而有些难言的恐惧。 也许，是自己想的多了？ 可这天下哪有那无缘无故的美事，而且还几次三番的落在自己身上。 思来想去也没有个头绪。 最终，他只能平复心绪，顺其自然了。 但不论这背后隐藏着什么，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实力不够强，不足够强。 修为的提升，实力的增强，才是应对一切未知的根本。 于是，夜十七取出了腰间的人皇令。 只有巴掌大小的一块令牌，通体呈现出金黄色，一个令苍劲有力，背面是一条金龙，其余位置，遍布着一些古老的符文。 夜十七将之拿在手中，尝试以神魂探视，却发现，这人皇令内存在一股很强的力量，将他的神魂之力挡住。 几经尝试，都是一样。 随后，夜十七又试着逼出自己的一滴指尖血，但血滴在令牌上后，也不见有任何的变化。 他又换了几种方式，结果都是一样。 这便让夜十七心中懊恼。 面对人皇令这种先天灵宝，若说夜十七丝毫没有将之据为己有的私心，也不大可能，毕竟他也是人，还不是真仙，他更清楚这件宝物的珍贵。 但在同时，他也自然知道这人皇令对于天下，对于人间界的重要性，因此，也不难想象，这块人皇令实际上也是块烫手的山芋。 虽说他对这所谓的人皇之位并不在乎，但普天之下对权势趋之若鹜者大有人在。 所以，这块人皇令，也是祸根。 当时，皇甫擎天灰飞烟灭，人皇令现，夜十七之所以想要将之收取，大部分原因，还是出于对自己提升逐渐艰难的道业考虑。 天地皇气，乃是天地间存在的一种颇为高级的力量。 要想感受到天地皇气的存在，并且利用其修炼，就必须要借助人皇令。 可这人皇令虽然是拿到了，却根本无法使用。 就算是再好的宝物，用不了也是枉然。 自己还要因此承担一定的风险，又得罪了那看起来不好招惹的瑶尘仙尊，实在是得不偿失。 就在他感觉失望之际，脑海中便自然浮现出当时收取人皇令的那一幕。 铜钱，没错，就是那枚铜钱。 虽然夜十七也不清楚，为何这枚铜钱可以帮他收取了人皇令，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枚铜钱对人皇令可以起到作用。 想到这里，夜十七便心念转动，果然，随着他心中所想，那枚诡异的铜钱再次从他体内浮现了出来。 这一刻，人皇令就在他的手中拿着，而那枚诡异的铜钱，就在夜十七的面前悬浮着。 先天灵宝，人皇令。 诡异的铜钱。 两件东西同时出现，同时存在，却似乎互相又没什么影响。 可就在不久前，这枚铜钱就好像是有所感应一样，虽然当时自己心里的确是在因为无法收取人皇令而焦急，但却从未想到过这枚铜钱。 可铜钱却好像感受到了自己的召唤一样，兀自出现，并且主动奔着人皇令飞去。 夜十七当时的神魂之力，早已将整个龙渊城覆盖，但却无法察觉到那老乞丐的存在，自然也不知道，是那老乞丐在暗中操控的铜钱，来帮助他收取了人皇令。 此刻，他手持人皇令向着铜钱靠近。 随着距离的接近，终于有了些变化。 首先，是夜十七身前的这枚铜钱。 他可以感受到，铜钱上出现了一股颇为古老的力量，这股力量涌动着，随着人皇令继续接近，铜钱的周围，再次隐隐的呈现出了那幅犹如浩瀚星海，无垠宇宙般的景象。 那星海将人皇令笼罩。 但人皇令依旧显得很平静，处于浩瀚星海之中，宛若其中一颗极为平凡的星辰一样。 夜十七的神魂将这两件宝物笼罩，竭尽全力的捕捉一切微妙的变化。 那种感觉，异常的玄妙。 只觉得仿佛自己身临其境，进入了一片无比广袤的空间之中。 浩瀚无垠的星海，令夜十七的神魂感觉自己越发的渺小，渺小到令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 这每一颗星辰，也许就是自己所存在的世界。 可是在这浩瀚无垠的星海中，却无法计数，微不足道。 无形之中，夜十七的神魂境界正在悄然提升。 甚至连他自己也无法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夜十七的神魂才回归本体。 他整个人猛的打了个冷颤，脸色显得有些苍白，而后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人皇令不知何时已经丢在了他面前的地面上，那枚铜钱也早已消失了踪影，想必是重新回到了他的体内。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才平复了一下状态。 他紧锁双眉，自语道：“我这是怎么了？” “好厉害的一枚铜钱。” 他开始回想之前的那一幕，只觉得很真实，就好像当时自己的确处于了星海之中，同时又令他有点后怕。 那种自身的渺小，天地的广袤，都让他下意识的产生一种恐惧，亦或是敬畏，以至于神魂渐渐迷失其中。 直到此刻，心绪稳定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神魂之力，似乎有了些许的提升。 没想到，这枚铜钱，竟然可以助自己提升神魂修为。 至于这块人皇令。 夜十七苦叹一声，只好将之拾起，又塞进了腰间的束带里。 对于一切可以提升自身修为境界的机会，夜十七都会极致的利用。 于是，他便在这隐秘的山洞中，借助那枚铜钱，开始提升自己的神魂境界。 随着他的神魂一次次的进入那广袤的无垠星海，当初那种恐惧敬畏和迷失的感觉也随之减弱，他开始逐渐适应，甚至一点点的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同时，他原本就已经达到魂游境中期的神魂境界，也在悄然之间踏入到了后期，并且向着神武之境迈进。 神魂境界的提升，令他对星海的感悟也越发清晰。 这种修炼状态，一直到被灵犀道符上传来的感应终止。 第1129章 玄魔宫，血云大阵 乾坤袋中与枯鬼岳峦之间的灵犀道符传来了丝丝感应，才令夜十七终止了对那枚铜钱中浩瀚星海的感悟。 开始的时候，他的神魂进入铜钱内的浩瀚星海，颇有种迷失的感觉，令他深感恐惧，现如今便自如了很多。 他甚至逐渐喜欢上了那种在无垠星海中畅游的感觉。 可以是一种放空，也可以感受到天地之大，甚至是那片星海中隐隐存在的一些东西。 夜十七收功后离开山洞，没多久，便见枯鬼的身影飞驰而来。 打过招呼后，将之让到洞内。 一时间，叔侄二人目光对视，夜十七发现枯鬼此刻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异样。 “四叔，怎么了？” 枯鬼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几息之后才道：“霄儿，那龙渊城内的苍寒帝尊……” 夜十七很自然的随口道：“哦，被我杀了。” 一代人皇帝尊的陨灭，在他夜十七的口中，就这样轻描淡写，即便枯鬼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此刻也不免心中感慨万千。 听了夜十七的话后，枯鬼的神情似乎有些动容 。 他抿了抿干瘪的嘴唇，眼眶隐隐湿润，面对夜十七投来的目光，他不想让夜十七看到他此刻的状态，便有意的转过头去。 “四叔，你怎么了？”夜十七疑问道。 枯鬼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借此来平复自己此刻的心情。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枯鬼才转过头再次看向夜十七，他的脸上流露出发自内心的笑。 他伸出那仅剩的一条手臂，轻轻拍了拍夜十七的肩头，语重心长的道：“没，没什么，四叔很好。” 虽然枯鬼没多说，但此刻的夜十七已经能够猜出一些了。 秦武之死，是夜十七的杀父之仇，虽然夜十七的记忆中对秦武的印象比较模糊，所谓的父子之情也并不算浓，但他必须要报。 然而，对枯鬼来说，秦武之死，又是另一种情感。 夜十七虽然没有经历过，但也曾听闻，甚至可以想象得到，想当初，邕江齐洛、枯鬼胡姬四人跟随秦武征战天下，纵横驰骋，醉卧沙场，同生共死，那不单单是兄弟之情，也是同袍之义。 所以这件事，在夜十七心里是一块大石，在枯鬼等人心中也一样，甚至更重。 一个人，沉积在心头多年的一块心病，忽然间有一天得以疏解，这种感觉，即便是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英雄豪杰，也难免为之所动。 至于那韩天铎，与皇甫皇族相比，可谓蚍蜉而已。 取其性命，已然是易如反掌，只是夜十七现在没那个时间而已。 心中了然，便不点破。 夜十七见枯鬼情绪逐渐好转，淡淡一笑道：“四叔，看来这个消息已经传遍天下了。” “嗨，那是当然，这是何等大事？只是现如今，原本就动荡的局面已经彻底失控了，可谓是天下大乱，异族番邦烧杀抢掠，帝国内部势力也开始互相抢夺地盘。”说话间，枯鬼紧锁双眉，叹道：“哎，有些时候，我也在想，却想不明白。这苍寒帝国在时民不聊生，这帝国崩塌了，却依旧是生灵涂炭。” 夜十七沉默了片刻，回道：“四叔，我……是不是做的错了？” “不，霄儿你别胡思乱想，四叔没那个意思。其实纵观古今，朝代更迭，似乎都要有此经历，这不是你我能够改变的。只盼那传说中的天选之人能够早日一统天下，还天下以太平。” 听到枯鬼这番话，夜十七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人皇令。 几息之后，枯鬼话锋一转：“嗨，差点忘了跟你说正事。” “是玄魔宫有了动作？”夜十七顿时问道。去往龙渊城之前，夜十七就一直在等枯鬼打探关于玄魔宫和傲剑山庄的消息，但却迟迟没有反馈，所以枯鬼此来，夜十七便知，一定是有了进展。 枯鬼旋即点头：“不错，霄儿，玄魔宫已经动手了。” “哦？什么时候？” “就在两个时辰前。我已经打探清楚，玄魔宫此次之所以想覆灭傲剑山庄，只因数年前，那玄魔宫的二长老领悟了一门上古邪阵。” 夜十七微微皱眉，枯鬼又道：“传闻，此阵法乃是千年前玄魔宫一位魔祖所创，那魔祖曾被称之为血魔，是专门借助人类精血修炼的魔门强者。” “这座邪阵便是借助人类精血之力而形成，好像叫做……血云大阵。” 夜十七沉吟一声：“血云大阵。” “对，就是血云大阵，为了打探这个消息，我可是费了不少的心思，所以才耗费了一些时间没有立即向你反馈。” 夜十七道：“哦，四叔不必介怀，没什么。可知这血云大阵有何独到之处？” 枯鬼闻言皱眉摇头：“这个……不清楚，但此阵法需要百万人的精血汇聚方可施展，恐怕威力非同小可。” “这么说，玄魔宫的血云大阵已经成了气候，并且已经运转了。” “不错，就在两个时辰前，鹰愁涧内一道血柱冲天而起，直上云天，而后化作一片血云，向着傲剑山庄的方向涌去，当时我在百里之外一眼看去便觉得心惊胆寒，那等景象……”说话间，枯鬼的脸上显出惊恐之色，这倒是令夜十七感到很好奇，因为他了解枯鬼，那也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寻常的事物是绝不可能让他如此反应的。 “所以我不敢耽搁，便立即寻找你的踪迹，好在总算是找到了。” 夜十七轻轻点头，回道：“嗯，我知道了，四叔辛苦。” “嗨，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你我叔侄之间不必说这些。只是……霄儿，那血云大阵乃是上古魔阵，恐怕非同小可，而你不久前刚刚斩杀了皇甫擎天，想必也有一定的消耗。”说着说着，枯鬼的语速便减缓了下来。 到最后，不必夜十七开口，枯鬼兀自苦笑，长叹一声：“哎，瞧瞧我，明知道你非去不可，却还在这里唠叨。罢了，霄儿，四叔不再多说，只盼你小心谨慎，有何需求，一定直言。” 第1130章 血云遮天，浮屠盖世 夜十七见枯鬼这个样子，不由得浅笑道：“四叔只是关心我而已，我心中明白，不过四叔不必担心，我虽一定要去，但也知相机而动，进退有度。” 枯鬼欣慰的点了点头：“嗯，四叔相信，那……你准备何时动身？” “现在就走，若按四叔所言，两个时辰前，那玄魔宫便已经运转大阵，恐怕现在的傲剑山庄处境是岌岌可危了。” 枯鬼应道：“不错，而且我还发现，我安插在傲剑山庄和玄魔宫中的眼线都已经失去了感应，恐怕与那血云大阵有关。” 夜十七心中打定主意，便带着枯鬼走出洞外。 之前与皇甫擎天一战，虽然皇甫擎天强提修为，又有神皇斩和天宝皇龙罩这种宝器，令夜十七消耗了一些修为，但还不至于让他受伤。 有了充裕的灵源作为基础，修为恢复起来，便容易得多，所以现在的夜十七，尽管只是用了几天时间，基本上已经恢复了状态，而且在那铜钱的帮助下，神魂境界还有了提升，自身实力便又提升了一截。 来到洞外，小怪和小闻都守在那里。 夜十七对他们简单叮嘱了几句后，便直接御剑而起，奔着傲剑山庄所在的方向飞驰而去。 动身的时候，再有一个时辰左右便要天明。 他们飞驰千里后，便见远处阴云密布。 夜十七不做耽搁，便继续飞驰，直接进入了那阴云之下。 随着距离傲剑山庄逐渐接近，夜十七的神魂早已释放出去，他能够隐约的感受到，空气中的确存在着血精之力。 而且随着距离的不断接近，这种血精之力便越是浓重，以至于连空气中都可以闻得到鲜血的腥味。 这种血精之力，和血腥气，令夜十七感觉不是很好，但也不至于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但对小怪和小闻而言，却仿佛是一种享受。 刺激着他们骨子里那最原始的兽性。 一直到距离傲剑山庄还有几百里的距离时，夜十七才御剑停了下来。 小怪和小闻，包括枯鬼在内，四人全部面对傲剑山庄所在的方向。 由于距离尚远，天色昏暗，目力所及，难以看到倒悬山，但他们却可以看到倒悬山所在的位置上空，已经被一片殷红的血云覆盖。 夜十七剑眉紧锁，远处的一幕，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他也不由得流露出几分吃惊之色。 小怪和小闻则干脆微微张开嘴巴，二目瞪的滚圆，可见心头也是震惊不已。 倒悬山，傲剑山庄的上空，说是血云，实际上却更像是一片血海。 那血海中的鲜血翻滚着，好像随时要倾泻而下一样，而且整片血海完全将傲剑山庄所在的倒悬山覆盖，甚至是以倒悬山为中心方圆百里的范围。 “嚯，嚯嚯嚯……”小怪震惊之余，发出阵阵惊叹之声。 小闻也不由自主的开口道：“这也太壮观了，我的天，如此一幕场景，绝对是我生平仅见。” 此时此刻，对于任何一个人而言，恐怕不会以壮观来形容，更多的是恐怖和阴森，但作为兽，便不奇怪。 甚至对小怪和小闻而言，他们体内的兽血，都在一定程度上与之产生了共鸣。 “二哥，这是什么情况啊？难不成，这片血云，就是玄魔宫抓取那些凡人的精血所化？”小怪目不转睛的盯着远处，低声道。 小闻接茬道：“肯定是，不过，这么多的血，那得需要多少人？” 夜十七没心思搭茬，虽然他知道，傲剑山庄的这一场浩劫恐怕会很麻烦，但此刻亲眼所见那血云大阵的恐怖，他对傲剑山庄的担忧不免尤重了三分。 几息之后，夜十七转首看向枯鬼：“四叔，就到这里吧。” 枯鬼明白夜十七的意思。 他自然想伴在夜十七身边，但他更清楚，现如今，他留在夜十七身边只会是累赘，已经起不到任何帮助。 于是，枯鬼沉沉的点了点头：“好，霄儿，务必保重。” 见夜十七神情严肃，枯鬼这才闪身离去。 待得枯鬼走后，夜十七将神魂完全释放出去，又施展出隐匿之术，同时相助小怪和小闻遮掩身上的气息，一切完结，他才再次看向那血云所在。 “走，我们再靠近一些。” 如此，一行三人继续接近倒悬山，一直到来到那血云覆盖的边缘，却没有进入到血云覆盖的范围之内。 但此刻，他们距离那血云已经只有区区几十里远，并且可以看得清倒悬山，和傲剑山庄。 “二哥，傲剑山庄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小怪见夜十七目光盯着傲剑山庄的方向，便好奇的问道。 没有得到夜十七的允许，小怪和小闻都不敢随意释放出自己的兽魂去探视周围的情况。 夜十七剑眉紧锁，沉声回道：“不清楚。” 闻言，小怪旋即挑眉：“不，不清楚？” 夜十七应道：“不错，这血云大阵端是厉害，我的神魂根本无法进入那血云覆盖的范围之内，而且我与师父他老人家之间的灵犀道符也被大阵的力量阻隔了。” “二哥，现在来看，傲剑山庄应该还没事。”小闻轻声道。 夜十七的眼中，此刻的倒悬山，被一股若有若无的光幕笼罩着，毫无疑问，这一重光幕应该就是傲剑山庄的护山大阵。 虽然那光幕看上去已经十分微弱，但却存在着。 所以小闻才说，目前来说，傲剑山庄还没事。 但夜十七的神情却依旧凝重。 “算起来，距离玄魔宫施展这血云大阵也有了些时间，傲剑山庄终究是有些底蕴，这护山大阵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但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小怪微微皱眉：“嗯，而且这也不是办法啊。护山大阵只是保护傲剑山庄，可这样一直被动的防御，就算不会被直接破掉，终究也会因为消耗而失去作用的，按道理，若要破局，傲剑山庄必须要主动出击才是。” 就在小怪话音刚落不久，却见那傲剑山庄的所在，数百道身影御剑而出，直奔天穹上的血云。 第1131章 傲剑山庄，存亡一线 “二哥你看。”小怪见状惊呼一声。 夜十七剑眉紧锁，眼下他的神魂根本无法进入血云大阵的范围内，只能凝聚目力仔细了望。 但距离实在太远，加之现在血云遮天，光线昏暗，他也只是隐隐的看到那些身影御剑冲出傲剑山庄，却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 遮天的血云宛若血海一般，在傲剑山庄修者冲出后，出现了一张巨大的脸孔。 那脸孔上的一双眼窝和巨口黑洞洞的，仿佛可以吞噬世间的一切。 “厉洛云，今日，便是你们傲剑山庄的末日。” “不必再挣扎了，傲剑山庄与我玄魔宫之间的恩恩怨怨，也是时候该有个了结了。” “血云大阵之下，苍生尽为蝼蚁，要不了多久，便让此处化为浮屠之地。” “呵呵，哈哈哈……” 厚重中带着阴邪的声音从那血海巨口中传出，充满了狂妄和杀机。 与此同时，那巨脸的周围，呈现出无数张面孔，狰狞恐怖。 那些面孔扭曲着，哀嚎着，发出阵阵鬼哭狼嚎般的声音，虽然夜十七三人此刻在远处，却一样被这般景象感觉到几分惊惧，这一幕，竟是真的与那传说中的森罗炼狱相似。 傲剑山庄一方，剑气纵横。 山庄弟子纷纷御剑出手，尤其是为首的几人，自然都是庄内强者。 他们手中的剑，可凝剑芒，可化剑罡，亦可发出道道剑气，伴着高亢的剑啸之声，攻势颇为凌厉。 一时间，看起来傲剑山庄的攻势十分猛烈，可谓是剑气纵横，剑光缭绕，无数飞剑被控御着射向浮屠血海，但夜十七发现，收效似乎不怎么理想。 其中一道身影，凝聚数十丈长的剑芒，劈斩向那浮屠血海中心的巨大脸孔，这一剑劈落，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扇面，生生从那巨脸上斩过。 而那巨脸，任凭这一道剑芒将之劈斩成了两半，待得剑芒划过后，血海便重新融合一起，再次浮现出方才的那张巨脸，仿佛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样。 “呵呵呵，哈哈哈哈……厉洛云，还有你们几个老家伙，就凭你们这点本事，还奈何不得这血云大阵。” “若是你们束手待毙，老夫倒是可以恳请宫主，留的你们一条全尸，否则的话，再顽抗下去，傲剑山庄的所有人，都得死，而且你们的灵魂也会被这血云禁锢，永久受到煎熬，不得超生轮回。” “哈哈哈哈。” 重新凝聚的巨脸，再次发出阴邪狂妄的声音，傲剑山庄门人弟子的一切攻击，都会在那血海之中消失踪影，起不到半点作用。 待得傲剑山庄的攻势减弱，血海便翻滚起来，射出无数血箭，令傲剑山庄众人不得不全力挥剑抵挡。 最终，也就是一盏茶的时间而已，傲剑山庄冲出的那些身影，在损失了十余人后，不得不重新退回到护山大阵之内。 而那浮屠血海对傲剑山庄护山大阵的压力却依然存在，并且逐渐增强，使得护山大阵的光幕每时每刻都在逐渐暗淡。 “二哥，这血云大阵看起来的确不好对付啊。”就连一向目空一切的小怪此时也不由得紧锁双眉，眼中流露出了几分惊恐之色。 小闻说道：“既然是阵法，定然有其玄妙所在，傲剑山庄已经被这座血云大阵覆盖，想要直接破阵，当然是难上加难了。” 小怪罕有的赞同了小闻的说法。 他转首瞥了小闻一眼，点头道：“嗯，说的是，现在看来，傲剑山庄的护山法阵可能撑不了多久了，一旦这护山法阵被破，傲剑山庄将会直接暴露在那血云之下，后果不堪设想。” 小闻摸了摸下巴，显出一副沉思模样：“所以，我们想要帮傲剑山庄的话，最关键的，就是要破了这座血云大阵。” “有道理。”小怪赞同的道。 几息之后，小闻和小怪才纷纷看向夜十七。 “二哥，你怎么不说话，你在琢磨什么呢？”小怪皱眉问道。 小闻也随之开口：“是啊二哥，看那傲剑山庄的护山大阵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咱们究竟该怎么办？” 夜十七略有些无奈的分别看了二人一眼。 却见这两位，看起来倒是比自己还要着急，不过，夜十七不觉得他们比自己还担心傲剑山庄的安危，而是更期待能见识见识这座上古魔阵。 “你们不是都已经商量好了么？”夜十七反问道。 小闻和小怪对视一眼，小怪憨憨一笑：“嘿嘿，我们都是随口一说的，不作数，不作数。” 小闻也略显尴尬：“二哥，我们只是胡说的，一切还是要听你拿主意啊。” “我觉得，你们说的很对。” “对？”小怪微微一愣。 “嗯，那法阵厉害的紧，如果我们现在直接去傲剑山庄，等同于自投罗网，倒不如趁此机会，直捣黄龙，希望可以破了此阵。” 小闻重复一声：“直捣黄龙？”说话间，小闻的眼前一亮：“哦，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小怪不解的看向小闻。 “鹰愁涧啊，玄魔宫不是将收集来的精血全部汇集在了鹰愁涧里吗？我想，鹰愁涧肯定就是这血云大阵的关键所在，只要我们能破了鹰愁涧，就有机会破了此阵。” 小怪像模像样的摸了摸下巴。 “嗯，有道理。” “行了你们，再这么聊下去，什么都来不及了，我们走。”夜十七说罢，便御剑飞行，化作一道残影，向着鹰愁涧所在的方向飞驰而去。 小怪和小闻见状不敢耽搁，急忙双双紧追夜十七而去。 …… 与此同时，傲剑山庄。 几乎所有的傲剑山庄门人弟子，都已经聚集在庄内，以应对这千年来生死攸关的一场浩劫。 此刻宏武大殿前的广场上汇聚了不下三四千位傲剑山庄的弟子，其中以青衣弟子居多，也包括数位长老，几十位门中执事。 乃至是镇守傲剑阁每一层的阁守。 作为千年传承的正道门派，自然存在魂游境的强者，平日里，他们对庄内事务从不干涉，唯有危及山庄命脉的大事才会出面，然而此次，恰是如此。 第1132章 除魔卫道，我道昌隆 这一刻，十余位老者的身形立于那宏武大殿的房顶。 以厉洛云为首，他的身边还伴着一位老妪，那老妪便是傲剑阁的阁主，也是傲剑阁最顶层的阁守。 除了老妪之外，还有傲剑山庄的几位长老在内。 甚至此刻，就连一心只求炼器一道的铸剑窟主炙阳真人也位列其中，一脸凝重的看着天穹上的翻滚血云。 覆巢之下无完卵，若是傲剑山庄真的完了，他炙阳真人恐怕也不会有好结果，虽然他的修为相对而言不高，但在这个时候，也定然会尽一份自己的力量。 厉洛云眉头紧锁，沉沉的道：“师叔，这玄魔宫的血云大阵，的确非同小可，方才我率领一众门人冲杀出去，刚刚脱离护山法阵的庇护，进入那血云之下，便觉得似乎有种力量，将我体内的修为强行压制，令我的实力难以完全发挥出来。” 被厉洛云称之为师叔的老妪，面容苍老却目光矍铄，她仰望天穹，沉吟道：“我曾有所听闻，这血云大阵，乃是玄魔宫一位被称之为血魔的魔祖所创，魔修可借助血精之力修炼，提升修为，将之演化为阵法，便可凭借其中浑厚的血精之力，压制修者的修为，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发挥出来。” 厉洛云回道：“师叔所言正是，上千年来，玄魔宫与本庄虽然一直斗法，但都没有大动干戈，直到前不久，那玄魔宫三大护法之一的枯荣护法，便率领一众魔修来犯，当时便势头不小。” 老妪冷声道：“看来这一次，玄魔宫中有人修成了这种上古魔阵，这才有了底气，想要以此覆灭本庄，的确是来势汹汹。洛云……” 厉洛云顿时应道：“在。” “想那玄魔宫与本庄对峙了一段时间，却一直没有行动，料想定然是在筹备这座血云大阵。” 厉洛云回道：“应该就是如此，晚辈曾经派人打探，他们暗藏于鹰愁涧内，每日都有黑衣魔修往来其中，就是将一些抓来的人送入鹰愁涧，他们还将这些人取名为血刍。” 老妪环顾四周一眼，皱眉道：“这护山法阵，怕是维持不了多少时间了。” 厉洛云叹道：“哎，现在，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大哥和师伯的身上了。” 玄魔宫此次来犯，并不是突然袭击。 他们已经在鹰愁涧里筹备了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傲剑山庄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傲剑山庄也在竭尽全力的搞清楚玄魔宫此次究竟要做什么。 一番探查之下，玄魔宫正在搜集血刍这种事，厉洛云也定然可以知悉。 但对于玄魔宫准备施展血云大阵这件事，却未能知情，或者说是无法确定。 即便是枯鬼，也是在玄魔宫已经施展了血云大阵之后，才打探到的准确消息。 实际上，从玄魔宫大肆抓捕血刍这件事上，厉洛云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既然玄魔宫和傲剑山庄乃是千年的宿敌，双方之间彼此自然是十分了解的。 只是一直未能确定而已。 此事，事关重大。 作为傲剑山庄庄主的厉洛云，不可能不加以防范，而且他更清楚，傲剑山庄想要扭转局面，就不能一直在这里闭守山门等着人家来打。 于是，厉洛云便亲自赶往了藏书阁。 藏书阁中的那位老者，便是厉洛云口中的师伯，想当初，夜十七在去藏书阁的时候也曾遇见过。 凭借夜十七当时的感受，这位老者就是一个修为高深之辈。 数月之前，枯荣护法率领一众魔修，便要与傲剑山庄一决高下，当时夜十七被极狱魔尊抓了去，所以双方的一场激战他并未能参与。 就是这位藏书阁的老者出手，才协助厉洛云，逼退了枯荣护法的一众魔修。 要知道，那枯荣护法身为玄魔宫三大护法之一，一身修为已然达到了魂游境界，魔功更是登峰造极，而厉洛云的修为还尚未突破到魂游境，若是没有那老者出手，便很容易吃亏。 此次，玄魔宫卷土重来，并且声势更大。 厉洛云深知凭借自己的能力，即便厉洛风赶了回来，怕是也无法扭转局面，这才在数日前，再次赶往了藏书阁去搬请这位师伯。 此事，已然关乎傲剑山庄的生死存亡。 那老者不得不出手相助。 厉洛云才与厉洛风和几位傲剑山庄前辈暗中商议，最终定下了一计，便是由这位老者带着厉洛风暂且离开傲剑山庄，潜藏在暗中，关注着玄魔宫的一举一动，而他则必须要留在山庄内，镇守山门。 如此一来，便可以以静制动，静观其变，于关键时刻，给予玄魔宫致命一击。 所以，现如今，厉洛风和藏书阁中的那位老者并不在傲剑山庄之内。 眼下，玄魔宫竟然驱动了血云大阵，令厉洛云心中暗惊。 虽然他之前就有所猜测，但此刻亲眼所见，亲身感受到血云大阵的威力，依旧让他心里没了底数。 庆幸的是，还有希望。 厉洛云不禁心中暗呼万幸，幸亏他事先有所防备，否则的话，血云大阵之下，不管有多少高手，都会被那雄厚的血精之力压制，傲剑山庄将处于完全被动挨打的境地。 可是现在，感受着护山大阵正在逐渐削弱，厉洛云的一颗心也不由得提了起来，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厉洛风和那位师伯的身上，只盼他们可以扭转眼下的局面。 不过，这也只是一种希望。 厉洛云还需要做另一种准备，于是，他立于宏武大殿之顶，俯视广场上的一众傲剑山庄门人弟子。 “诸位，老夫不想隐瞒，眼下已然是本庄生死存亡之际。我傲剑山庄上千年来，一直秉承天道，降妖除魔。眼下，虽然魔焰高涨，还望你们秉承入道初心，随老夫与邪魔拼死一战。” 厉洛云话音刚落，广场上的厉玄宗顿时大喊一声：“除魔卫道，我道昌隆。” 身处于遮天血云之下，傲剑山庄的大部分门人弟子，哪里见过这等场面，都难免胆颤心寒，但此刻，心底里的一些东西似乎被触动。 第1133章 血池，阵基所在 在厉洛云和厉玄宗的激励和感召下，众人的战意逐渐高涨起来。 “除魔卫道，我道昌隆。” “除魔卫道，我道昌隆。” 越来越多的人齐声呼喊，声势如虹。 …… 此刻的夜十七，正带着小怪和小闻赶往鹰愁涧。 实际上也不难看出，覆盖倒悬山的血云就是从鹰愁涧的方向涌来。 绵延百里，好似源源不绝。 由此便不难断定，鹰愁涧是血云大阵的阵基所在。 然而，由于血云大阵的影响，虽然厉洛风此刻并不在傲剑山庄内，但夜十七也无法感应到他的存在，就连灵犀道符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既然夜十七看得出，鹰愁涧才是破阵的关键，厉洛风和被厉洛云称之为师伯的那位老者自然也清楚。 所以，当血云大阵施展开来，困住了整个傲剑山庄时，他们便赶往了鹰愁涧。 这一刻，厉洛风和那位老者，已然身处于鹰愁涧外。 却见鹰愁涧中一道血柱冲天而起，犹如地泉喷涌一般，到了高处化作一片血海，再向着傲剑山庄的方向涌动。 纵然是厉洛风看着这一幕景象也不由得紧锁双眉，满面愁容。 他身边的老者也差不多少。 “见空师伯，血云大阵的根源就在那鹰愁涧中。” 被称之为见空的老者紧锁苍眉，沉沉的道：“不错，看来过去的一段时间，玄魔宫在这鹰愁涧中汇聚了大量了精血。” “师伯，也就是说，只要可以破了血云的来处，血云大阵便可破了。” “是的，但恐怕……”见空的脸上满是难色，他迟疑片刻后又道：“你我都知道这一点，玄魔宫定然也明白，料想这鹰愁涧现在，怕是龙潭虎穴。而且，鹰愁涧外存在一重结界，便令我们即便想突袭也办不到了。” 厉洛风叹了口气：“哎，只要我们触碰到结界，就必定暴露了踪迹。那鹰愁涧中肯定有强者守护着血云大阵的阵基，现如今，傲剑山庄被大阵所困，里边的人根本冲不出来，希望便全寄托在了你我身上，一旦我们暴露，必定会遭到玄魔宫的围攻，到那时，这唯一的希望便不存在了，这可如何是好。” 见空沉默了一会。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为今之计，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洛风，眼下唯有老夫率先出手，方有可能破去结界，引得玄魔宫守护阵基的高手出来，为你争取一线机会。” 闻言，厉洛风顿时急道：“师伯，万万不可，到那时……” 话音未落，厉洛风的声音便兀自停了下来。 他自然是担心见空的安危，可稍加思量，却不得不承认，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若是破不了结界，根本无法进入鹰愁涧，一切都没有可能。 但凭借他真武境后期的修为，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破去结界，根本是没有机会的。 所以这件事，只能由姜空来做。 如此一来，鹰愁涧内守护阵基的玄魔宫高手，势必要围攻见空，即便见空的修为不低，恐怕也凶多吉少。 还不仅如此，即便见空破了结界，并且成功吸引了玄魔宫高手的注意，厉洛风也没有十足把握可以悄然进入鹰愁涧，接近阵基。 再退一步来说，就算一切都顺利，就算他接近了血云大阵的阵基，能否将之破掉，也是个未知数。 思来想去，此事万难，胜算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怎奈，这却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傲剑山庄的生死安危，全然系于他们二人的肩头，哪怕只有一线机会，也不能放弃。 想到这里，厉洛风只好点头：“师伯，务必小心。只是……洛风不才，修为有限，纵然可以入得鹰愁涧，也未必能破了那阵基。” 见空淡淡一笑：“呵呵呵，洛风啊，有些事，也只能尽人事而听天命，不可强求。” “洛风明白。”厉洛风此刻的目光也逐渐坚定起来。 二人简短商议，最终下了决定。 这时的夜十七带着小怪和小闻还在赶往鹰愁涧的路上。 夜十七心里清楚，眼下玄魔宫可以说是占尽了先机，他唯一的优势，就是隐藏于暗中。 寻求一次绝佳的机会。 只需一次，也只会有一次而已。 不久前，他用神魂探视鹰愁涧，与那太乙剑魔的魔魂短暂对峙，这令夜十七也难免心存忌惮。 并非是他怕了太乙剑魔，而是他知道，此次玄魔宫来犯，存在足以与他一战的魔道强者。 他不怕自己不是那太乙剑魔的对手，却怕被察觉了踪迹，失去那唯一破阵的机会，更何况，除了太乙剑魔之外，他也无法确定，是否还有其他魔道强者隐藏在暗中。 所以，夜十七赶往鹰愁涧的途中，还要尽可能与遮天血云保持足够远的距离，又要全力的隐藏自己的气息，包括小闻和小怪。 如此一来，一行三人便要绕一个很大的弧线赶往鹰愁涧。 …… 鹰愁涧中，一个硕大的血池中满是精血。 玄魔宫二长老此刻，就在血池旁，身穿一身殷红色的袍子，双手不断的掐动指诀，使得血池上方被一个巨大的血色印记覆盖。 显然，二长老正在驱动血云大阵。 眼前的血池中，精血在印记和指诀的作用下冲天而起，源源不绝。 二长老的几位亲传弟子，守在他的身边，为其护法。 而在鹰愁涧一侧山崖的中部，横生出一棵苍松古树，其上立着一道身影，正是玄魔宫三大护法之首的太乙剑魔。 玄魔宫自然也清楚，此处血池便是血云大阵的阵基所在，可谓重中之重，所以枯荣护法带着一众魔修去了傲剑山庄，却唯独将太乙剑魔留了下来，就是为了确保血池阵基的安危。 太乙剑魔立于松枝之上，他背负双手，微闭双目，看似清闲，实际上其魔魂早已将方圆百里覆盖。 忽然间，太乙剑魔双目睁开，两道精光在他的眼中闪过。 他缓缓转头，目光看向鹰愁涧的一侧山峰，随之嘴角泛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哼哼，倒是被枯荣那老家伙说着了，看来，确有漏网之鱼。” 第1134章 血云压顶，万剑归宗 显然，太乙剑魔的魔魂已经捕捉到了隐藏在鹰愁涧外的厉洛风和见空。 太乙剑魔的附近，是他座下的几位弟子。 作为玄魔宫三大护法之首，太乙剑魔的修为早已经达到了魂游境后期。 他的座下共有四位弟子，毫无疑问，都是修为不弱的魔修。 甚至其大弟子的修为，丝毫不逊于厉洛风，已然达到了真武境后期的顶峰状态，再有个三年五载便可踏入到魂游之境。 他们虽然没能察觉到异常，但听到其师尊口中低语，便也都明白了话中之意。 大弟子墨轩轻声道：“师尊，难道是那夜十七来了？” 太乙剑魔缓缓摇头：“并非是他。” “那……是傲剑山庄的人？” 太乙剑魔轻蔑一笑道：“不错，这傲剑山庄好歹也是传承了千年的正道门派，有两个老怪物还是比较难缠的，只是没想到，他们似乎有所防备，见空这个老东西，并未在山庄之内。” “见空……”墨轩微皱苍眉，几息之后略显吃惊的道：“弟子听说过那个老家伙，就交给弟子了。” “慢。” 轩墨正欲离去，便被太乙剑魔一声止住身形。 轩墨不解的看向太乙剑魔。 “师尊。” 太乙剑魔沉声道：“你恐怕还不是那见空老儿的对手。” 话音刚落，其余几位弟子纷纷开口。 “师尊，我随大师兄一起去。” “算我一个。” “师尊，以我四人之力，纵然不是那见空老儿的对手，但以四相玄魔剑阵，料想他也讨不到好处。” 大弟子轩墨又道：“是啊师尊，您老必须留在鹰愁涧内，确保血池的安危，枯荣护法说过，只要血池安然无恙，今日傲剑山庄就注定要覆灭。” 二弟子接茬道：“师尊，那夜十七才是真正可怕的对手，到现在为止，他一直没有露面，是我们潜在的最大威胁。除了您老人家之外，旁人恐怕奈何不了他。” 太乙剑魔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他的眼里闪烁起了怒意，目光在几位弟子脸上逐一扫过。 见太乙剑魔脸色不对，几位弟子都不敢与其目光对视，待其目光看来，便会纷纷低下头去。 几息之后，太极剑魔冷哼一声：“哼，你们几个，倒是教育起本座来了？” “弟子不敢。” 几位弟子纷纷低头，大气也不敢喘，几乎是齐声应道。 太极剑魔又道：“不敢？你们对那枯荣的话倒是记得清楚啊。” “师尊……”大弟子轩墨刚刚招呼一声，便直接被太乙剑魔厉声呵斥。 “住口。” 太乙剑魔虽然是如此态度，但其心底里明白，那几位弟子所言，不无道理。 虽然他身为玄魔宫三大护法之首，但今日之事，乃是玄魔宫千年大事，他这个大护法也不敢贸然行事，免得坏了大事，无法向宫主交代。 他目光再次扫了几位弟子一眼，见几人低着头，不敢再多言半句，他才收回目光。 “夜十七……” 太乙剑魔沉吟一声，随之又道：“你小子可千万别贪生怕死，不敢露面，本座今日，就在这里等你。” 就在此刻，山涧深处，正在盘膝打坐，驱动大阵的二长老忽然间加快了施展指诀的速度。 他座下的五位亲传弟子，围绕在他的周围，也都是盘膝打坐，并且以自身的修为辅助二长老控御大阵。 却在这时，随着二长老掐动指诀的速度加快，那几人纷纷以剑指点向二长老所在之处，他们身上的真元涌出剑指，向着二长老汇聚。 顷刻间，血池中的血水在指诀的驱动下开始翻滚起来。 隐隐之间，血池内传出鬼哭狼嚎般的哀怨声，百万血刍的冤魂不得轮回，汇聚在血池之内，阴森可怖，甚至那翻滚的血水，每时每刻都会呈现出无数张不同的面孔。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唯一相同的，便是那些扭曲面孔上的神情。 充满了痛苦、恐惧、愤怒和不甘…… 不多时，翻滚的血水开始向着那股冲天血柱涌去，使得那血柱瞬间增强了数倍。 太乙剑魔俯视远处山涧内的这一幕，不由得淡淡一笑，他手捻须髯，低声道：“呵呵呵，看来，傲剑山庄的末日到了。” 几位弟子闻听此言，便知傲剑山庄的护山法阵，恐怕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也都流露出喜色。 “太好了，只要傲剑山庄护山法阵一破，血云大阵便直接将傲剑山庄覆盖，到那时，所有傲剑山庄的修者，在血云大阵的威压下，实力都将大打折扣，便形如待宰的羔羊。”太乙剑魔大弟子轩墨的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兴奋。 二弟子却叹了口气：“哎，只可惜，我们守在这里，无法去见证这一刻，也没办法亲手宰了那些自诩正道的伪君子。” 那玄魔宫的二长老一直在驱动血云大阵对傲剑山庄的护山法阵施压，所以，傲剑山庄护山法阵的情况都在他掌握之中。 到了此刻，他忽然间增强血云大阵，便是觉得时机已到。 傲剑山庄上方，翻滚的血浪变得异常狂躁，犹如泰山压顶一般向着倒悬山的方向接近。 傲剑山庄的护山法阵，本就已经十分虚弱，自然无法再抵抗血云大阵的威压。 护山大阵，终在血云大阵之下溃散。 没有了大阵的守护，血云大阵的威压便直接将傲剑山庄笼罩，即便是厉洛云和一众长老，也不得不运转真元抵御，以至于每一个门人弟子，身周都笼罩着一层白光。 但修为较低的一些弟子，即便拼尽全力也无法抵抗片刻，便纷纷口喷鲜血倒在地上，他们的皮肉很快出现了密如牛毛般的血色纹路，他们不断的抓挠，没有多久便一命归西。 空中巨大的脸孔发出阵阵得意的怪笑：“啧啧……厉洛云，护山法阵已破，我看你们还能躲在何处？今日，就是你们傲剑山庄的末日。” 那老妪身处于宏武大殿屋顶，脸色无比凝重。 下一刻，却见老妪双手化作剑指。 “邪魔妖道，莫要得意太早……”话音落地，老妪一双剑指横在头顶。 “万剑归宗！” 第1135章 万剑归宗破血云 那老妪身为傲剑阁阁主，又是庄主厉洛云的师叔辈分，修为已然达到魂游境。 不久前，老妪的剑道造诣也踏入了无剑之境。 这一招万剑归宗，乃是厉家先祖所创，可谓是至强剑诀，老妪呼喊一声后，附近的虚空中凝聚出无数飞剑。 这些飞剑纷纷绕着老妪飞旋。 随之，就在老妪高举头顶的一双剑指中间，射出一柄完全由剑灵之力所凝的长剑。 长剑直奔天穹上那张血色巨脸射去，绕着老妪飞旋的无数飞剑纷纷融入此剑之中，使得这一柄飞剑越来越大。 万剑归宗，强大的剑威剑势，在这一刻竟然抵住了血云大阵的威压，令傲剑山庄的弟子门人压力减轻不少。 众人眼中，那柄银光闪烁的长剑，随着不断有飞剑融入，从原本的三尺多长，以肉眼所见的状态变大到一丈长短，剑体也越发宽厚。 两丈、三丈、五丈、十丈…… 这一柄巨剑，带着所向披靡，无坚不摧之势，直接击中了血云中的巨脸。 老妪竟是施展出了厉家大乘剑诀万剑归宗，令厉洛云也狠狠吃了一惊。 作为厉家嫡系传人，傲剑山庄庄主，自然知道这种剑诀的存在，甚至他也传承了修炼法门，可惜到现在为止，他还没能完全领悟，无法施展出来。 今日见老妪亲自施展，令他心中惊叹不已。 但现在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厉洛云心里清楚，即便师叔施展出万剑归宗剑诀，恐怕也不足以破了这血云大阵。 好在，万剑归宗剑诀，暂时抵挡住了血云大阵构成的威压。 于是，厉洛云手持长剑，怒视空中的血云。 “众弟子听令，随本庄主，斩妖除魔。不要怕，自古以来，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我道昌隆，无惧邪魔。” 一声大喊，厉洛云飞身而出，直上九天，傲剑山庄的长老执事们纷纷紧随其后，还有他们的亲传弟子。 这一刻，生死关头，似乎令傲剑山庄众人空前的团结。 也许是他们都看得出来，今日玄魔宫，压根不想让这里任何人活下去。 他们也都明白，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 当然，数千门人弟子里，也有不少贪生怕死之辈，可他们就算想逃，也根本逃不出去，只能躲在哪个角落里祈祷上苍。 霎时间，上千道身影随着厉洛云冲上天穹。 而在血云之上，枯荣护法带着一众魔修也已经严阵以待。 见那老妪施展出万剑归宗剑诀，枯荣护法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皱。 “呦，看来这傲剑山庄，还真是有些底蕴。” 枯荣护法身边，一老者不屑笑道：“呵呵，只可惜，晚喽。眼下血云大阵已经运转，纵然他们有开天辟地的威能，恐怕也无济于事。” 枯荣护法转头看了那老者一眼，而后点头轻笑：“三长老所言极是，若非这血云大阵，以这老妪的实力，只怕即便本护法亲自出手，也敌不过她。” “护法过谦了，护法的枯禅魔功那也是令修炼界正邪两道闻风丧胆的大乘魔功。” 一番话令枯荣护法听起来颇为受用。 他虽嘴上说着，三长老谬赞了，但脸上的神情却很诚实。 几息之后，枯荣护法的神色渐显严肃。 血云就在他的脚下，虽然有血云相隔，他依旧可以透过血云，看清下方的情况。 眼见厉洛云率领一众傲剑山庄弟子冲了上来，枯荣护法沉声道：“诸位，为了这一天，咱们可是费了不少的力气。今日，总算是大功告成，灭了傲剑山庄，便是奇功一件，待我号令，将傲剑山庄夷为平地，鸡犬不留。” 一众魔修早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在他们看来，今日这一仗已经是胜券在握。 顺风仗，他们自然信心百倍。 “护法放心，我等必尽全力，铲除傲剑山庄。” “对，铲除傲剑山庄，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下方。 老妪施展万剑归宗所凝的巨剑刺中血云巨脸。 那巨脸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显然这一剑的威力，对血云大阵还是有一定作用的。 巨脸在哀嚎声中开始变得扭曲，而附近的血海狂涌不止，向着巨剑所在之处涌来，仿佛要将那柄巨剑吞噬。 正当此刻，那柄巨剑猛然间爆裂开来。 巨剑崩裂，化作无数剑气，向着四面八方劲射而出，刹那间，巨剑爆裂之处，犀利的剑气竟是将血云纷纷驱散。 原本遮天蔽日的无边血海，被老妪施展的万剑归宗剑诀竟然破开了一处缺口。 厉洛云率领一众门人弟子直奔那缺口处而来。 敢情，方才在宏武大殿之顶，厉洛云便与那老妪商议了对策。 很明显，血云大阵的阵基并不在此处，所以厉洛云和那老妪都明白，想要破阵是绝无可能。 但如果被困在傲剑山庄内，则势必是死路一条。 于是，老妪才决定，由她出手，奋力一击，不求破了血云大阵，只求可以将之破开一处缺口，到时候厉洛云率领门人弟子如果能够冲出去大阵，则还有一线机会。 这并不是要让厉洛云带领门人逃走，只是在血云大阵之中，他们修为受限，吃亏太大，只要可以出了大阵，便可与玄魔宫一战。 起初，厉洛云并不赞同。 如此一来，便等于将那老妪置于险境。 可作为庄主，一番思量，除此之外，又实在是别无他法。 最终，这才决定姑且一试，没想到，那老妪实力果然不凡，一招万剑归宗竟然的确将血云大阵击破了一处缺口。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当时厉洛云与老妪商量此事，是借助神魂传音，有了前车之鉴的厉洛云到现在也不敢保证，傲剑山庄内是否还存在玄魔宫的眼线。 此刻，巨剑爆裂之处，血海被纷纷驱散。 厉洛云旋即率领众人，直奔那缺口冲了上去。 “随我冲出去。” 血云之上。 自觉得一切已经稳操胜券的枯荣护法，原本只等着靠血云大阵削弱傲剑山庄修者的实力，待得机会成熟，再率领一众魔修冲杀下去，却不料想，出了变数。 第1136章 天卢剑斩破结界 “护法，不好，他们要逃。”玄魔宫三长老见血云大阵出现缺口，而厉洛云此刻正率领一众门人奔着那缺口处冲来，不由得惊道。 枯荣护法手持骷髅骨杖，脸色阴沉。 “哼，想逃，没那么容易。” 随后，枯荣护法不得不提前下令。 “都给本护法上，挡住他们，绝不可让他们一人逃出血云大阵。血云大阵已经运转，很快便会自行恢复，那老太婆不可能坚持太久。” 霎时间，早已跃跃欲试的上千位魔道修者，纷纷取出各自的法宝魔器，他们周身涌动着魔冥之气，向着血云大阵的缺口处冲了上去。 于是，玄魔宫的魔修，与以厉洛云为首的傲剑山庄修者，在天穹之上，在血云大阵暂时出现的缺口处相遇。 双方数千人陷入一场混战之中。 刀光剑影，刀芒森森，剑气凛凛，魔气与修者真元交织触碰，喊杀声、惨叫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令天地色变。 无疑，傲剑山庄一方处于劣势。 虽然有那老妪施展的万剑归宗剑诀驱散血云，但血云大阵依旧在运转，而且缺口处的面积正在逐渐缩小，四周不断涌来的血云中蕴含着浓郁的血精之力，这种血精之力在经由炼化后，对正道修者所修的真元具有极强的压制作用，甚至一旦沾染，便可腐蚀皮肉。 那老妪支撑剑诀对修为消耗极大。 每一息的时间，对她而言都需要倾尽全力，以至于她举在头顶的一双剑指都在微微发抖，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老妪的脸色便开始有些苍白，额头上也已经出现了汗水。 在这种情况下，每时每刻，都有不少傲剑山庄的修者陨灭。 一道道身影，伴着一声声惨叫，随着生命的凋零，从天穹上坠落。 虽然玄魔宫也有伤亡，但与傲剑山庄相比，他们不论在情势上，还是位置上，亦或是在心理状态上都占据了极大优势，所以伤亡很小，傲剑山庄陨落四五个修者，玄魔宫才只有一人战死而已。 如此局面，令厉洛云进退两难。 …… 鹰愁涧。 见空和厉洛风已经做了最后的决定。 而且，当他们看到鹰愁涧中那冲天血柱忽然增强时便知道，傲剑山庄看来撑不了多久了。 于是，厉洛风和见空稍作准备，便准备动手。 却不知，他们虽然隐藏的很好，却早已经被那山涧中的白乙剑魔感知到了。 白乙剑魔，作为一代剑魔，拥有魂游境后期的修为，剑道造诣也早达了无剑之境，自有几分孤傲。 见空虽然也是傲剑山庄的老辈强者，但对白乙剑魔而言，并未令他感觉到威胁。 相较来说，白乙剑魔还是更在意夜十七现在何处。 虽然那一日，他的魔魂只是与夜十七的神魂短暂接触，但同为剑道强者，夜十七的那种镇定，以及桩桩传闻，都令白乙剑魔更感兴趣。 所以，白乙剑魔并不完全是担心夜十七会不会隐藏在暗中，破坏了他们玄魔宫此次的计划，他反倒是更希望夜十七会来，好让他这个剑魔，能有机会与这位声名鹊起的夜十七好好的大战一场。 于是，厉洛风和见空悄然靠近鹰愁涧，白乙剑魔了如指掌，却一直没有丝毫动作。 待得二人距离鹰愁涧只有区区几十里距离时，见空看了眼厉洛风。 厉洛风知道见空之意，他并未言语，只是轻轻点头，眼中隐含着坚定的目光。 见厉洛风已经做好了准备，见空这才运转修为，突然出手，以近乎于全力，对着鹰愁涧外的结界发出雷霆一击。 见空手中，持有傲剑山庄四把名剑之一的天卢剑。 不过，这柄天卢剑，照比夜十七现如今的惊霄剑，还是要差了一个层次，只有天阶中品。 见空手持天卢剑，以体内真元灌注，使得天卢剑剑啸不止，同时，剑灵之力迅速汇聚，使得天卢剑上凝聚出数十丈长的剑芒。 见空化作一道残影，冲到结界近处。 天卢剑一剑劈斩，数十丈长的剑芒在天穹上划过一道银色上面，劈落而下，仿佛要将这天地一分为二。 这一剑，可以说几乎凝聚了见空九成的修为。 简单的剑式，却蕴含开天之威。 轰！ 伴着一声巨响，劈落的剑芒，生生击中了鹰愁涧外的结界。 负责加持结界的一位玄魔宫长老，直接被这一剑的威力震的呕出一口血，因此可见，天卢剑的这一击，对结界产生了极大的威胁，以至于力量从结界上反噬，使得那位魔修长老直接重伤。 结界，也在被天卢剑一击之后，开始溃散，不消片刻便消失于无形。 见空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破掉结界，竟然这么顺利。 自从他和厉洛风靠近鹰愁涧那一刻，见空便担心自己会被察觉，以至于尚未出手，便被鹰愁涧中的魔道高手纠缠，从而失去了偷袭的机会。 没想到，自己这一剑便破了结界。 见空心中难免窃喜，可窃喜的同时，又令他心中产生了一丝不安。 结界破去，厉洛风便按照之前的计划，趁乱悄然进入鹰愁涧，奔着那冲天血柱升起的位置而去。 见空却在此刻，心头生出了一股难言的恐惧感。 悄然间，一道幽暗的黑影从鹰愁涧内劲射而出，直奔见空所在之处。 那幽影毫无光泽，也没有流露出强大的气息，极为普通却速度奇快，就好像隐藏在黑暗中的幽灵一样。 见空暗道一声不好。 也许是出于一种对于危险的预感，见空的心头甚至在这一刻萦绕起了死亡的气息。 可那幽影极为隐秘，见空察觉到它的时候，幽影已经距离他只有百丈之距，那幽影……俨然是一柄通体黝黑的剑。 在这个距离上，以此剑的速度，见空自知根本无法闪避。 可要抵挡，他刚刚用上九成修为，一剑破了结界，体内真元根本无法调集起来。 无疑，此剑乃是由不弱于自己的强者所发。 而此人，并未阻止自己破掉结界，反而在此刻出手，就是要让自己斩破结界消耗修为，无力再抵挡他这致命的一剑。 第1137章 黯幽魔剑伤见空 见空的神魂将那黝黑的剑影锁定，却见这道剑影，并非是由剑灵之力所凝，而是一把实体魔剑，剑体黝黑，虽没有光泽却令他心中惊惧。 眼下他刚刚一剑斩破了鹰愁涧外的结界，断然无法再凝聚足够的修为抵挡此剑。 而那黝黑剑影已经近在咫尺。 迫于无奈，见空只能拼尽全力，以手中天卢剑斜撩，只求可以令那剑影偏转角度，与此同时，见空扭转身形，一切的努力，都只是可以避开此剑的锋芒。 顷刻间，天卢剑磕碰在黝黑剑影之上，顿时爆发出一声巨响。 天卢剑竟是直接被黝黑剑影震开，天卢剑甚至脱离了见空的手，被生生的震的飞向远处。 那黝黑剑影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啊……” 伴着见空的一声惨叫，黝黑剑影直接击中了见空的左肩。 一剑贯穿而过，见空的护体真元也没能起到抵挡的作用。 幸亏见空修为足够高，及时发现了这道袭来的致命剑影，并且做出了有效的闪避。 虽然依旧没能避免被其击中，却因此而保住了一条性命。 只不过，这一剑也伤的不轻。 那黝黑的剑影，乃是太乙剑魔所用的黯幽魔剑，层次不低于见空的天卢剑，而且经由魔冥之气淬炼，已然是一件纯粹的魔器。 这一剑击穿了见空的左肩，造成的直接伤害暂且不说，魔气顿时涌入见空的体内，令见空不得不急忙服下一颗丹药，并且运转毕生修为抵挡魔气的侵蚀，将之逼出体外。 心中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老命的同时，见空的心也凉了半截。 这便说明，鹰愁涧内的确存在实力不弱于自己的魔道强者。 而且此人定然早就察觉到了自己和厉洛风的存在。 如此说来…… 见空一边抵御魔气侵袭，一边高度戒备，以防对方再次出手，同时目光看向厉洛风的身影。 厉洛风按照之前的计划，在结界被破的瞬间，便全速冲入了鹰愁涧，此刻见空的眼中，早已看不到他的身影。 “糟了，洛风……” 见空心中大惊，但在此刻，却也无能为力，只有在心头暗呼一声。 然而，方才见空被黯幽魔剑击中所发出的一声惨叫，厉洛风自然听在了耳中。 他知道，事情可能出了变数。 师伯恐怕是受了伤。 他也能猜想到，玄魔宫已然有了准备，也许自己此去，就等于自投罗网，但眼下箭在弦上却不得不发。 于是，厉洛风凝聚毕生修为，手持长剑，拼尽全力继续向着冲天血柱的方向飞去。 无疑，他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哪怕机会十分渺茫。 却在此刻，厉洛风被几道身影阻拦在了距离血池百丈之处。 那太乙剑魔镇守鹰愁涧，可以说是通观全局，一切尽在其掌握之中，唯一能让他有些担忧的，是不知会不会来，一直没有露面的夜十七。 见空破了结界，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 他也的确是有意等见空破除结界，然后祭出黯幽魔剑，料想这一剑，就算灭不了见空，也足以将之重创。 结果正如他所料。 至于厉洛风，从一开始他和见空就没能逃过太乙剑魔的魔魂探视，所以这所谓的偷袭，又从何谈起。 厉洛风接近血池，以他的修为和实力，甚至根本提不起太乙剑魔的兴趣。 太乙剑魔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他身边的几位弟子便纷纷闪身，挡在了厉洛风的去路上。 其大弟子墨轩手持魔剑，看着厉洛风得意的笑道：“呵呵，厉洛风，凭你们这点伎俩，也想瞒得住我们，实在是不自量力。” 厉洛风脸色凝重，他先是看了眼百丈之外的冲天血柱。 而后，目光扫量了眼前几人一眼。 一时间，厉洛风的心猛的沉了沉。 虽然只有区区百丈之距，可这个距离，恐怕是自己难以逾越的。 尽管他认不出眼前这几位魔修是谁，但凭借其神魂感应便可以确定，这几位魔修的修为都不弱，尤其是为首这一个，怕是不在自己之下。 今日自己，凭借一己之力，绝难冲的过去。 但对厉洛风而言，已然没有了退路，更没有其他选择。 他的脸色沉了沉，紧握手中长剑，周身真元涌动，长剑上也泛起了森冷的寒光。 事到如今，也没有多言半句的意义。 厉洛风心头下定决心，纵然一死，也要拼尽全力，于是，厉洛风半字不说，直接挥剑率先出手，主动攻杀上去。 …… 与此同时，夜十七带着小怪和小闻终于赶到了鹰愁涧外。 当时见空天卢剑劈斩而下，划过巨大的扇面恍若开天，夜十七三人便远远的看到。 这令他心中难免起疑，不知是何缘故。 他也不知道出剑的是什么人，却可以肯定，是一个修为不弱的剑道强者。 所以也就不难猜测，极有可能是傲剑山庄的人，既然他能看得出，血云大阵的阵基在此，傲剑山庄也一样可以。 但他还是感应不到厉洛风的气息。 而且，随着距离鹰愁涧越来越近，夜十七也不敢再轻易释放出自己的神魂。 就像白乙剑魔不敢忽视他的存在一样，夜十七也不能不考虑这位白乙剑魔。 当白乙剑魔祭出黯幽魔剑的那一刻，夜十七便可以确定，白乙剑魔就在鹰愁涧内。 当夜十七继续靠近后，便远远的看到了厉洛风被几位魔修挡住的一幕。 “二哥，你看。”小怪忍不住顿时低呼一声。 当夜十七看到厉洛风的那一刻，他的心头也难免暗吃一惊。 他也没想到，厉洛风不在傲剑山庄内，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此刻的状况，厉洛风可谓是十分凶险。 夜十七急忙瞪了小怪一眼。 小怪知道自己鲁莽，立时闭嘴。 可即便如此，就是这下意识的一声轻呼，令一直在岩壁松枝上的太乙剑魔眉角轻轻挑动。 白乙剑魔缓缓转头，目光看向了幽暗之中，那里正是夜十七三人目前的藏身之处。 “呵呵……好小子，还真的来了，竟然可以避开本座的魔魂摸到了此处，嗯，有点意思。” 第1138章 难以攻破的屏障 就在这一刻，夜十七的目光也看向了那山崖上的松枝所在。 显然，太乙剑魔已经察觉到了夜十七的到来，甚至锁定了他的位置。 而夜十七也已经知道他的位置暴露了。 但这二人却都没有立即有所动作。 “二哥，那山涧中有个实力很强的魔修，他……可能已经察觉到我们了。”小闻捕捉到了危险的气息，低声提醒夜十七。 小怪知道可能就是因为自己方才没忍住下意识的一声低呼，这才导致暴露了踪迹，一时间不免满脸愧疚之色。 “二哥，我……” 夜十七并未责怪。 既然太乙剑魔在这里，暴露是早晚的事。 “小怪，这老魔的实力不在我之下，即便是我想要赢他，只怕也不容易，可现在情势危急，这一次，怕是要靠你了。” 小怪顿时打起了精神。 到了此刻，既然知道已经暴露，也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 小怪目光看向夜十七，神色坚定的道：“二哥，需要我做什么？” “破了那山涧中的血池。” 小怪顿时转头，目光看向山涧深处的血池。 “好嘞，二哥放心，就交给我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小闻说道：“算我一个，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么。” 小怪头又转了回来，目光与小闻对视，起初，他似乎要拒绝小闻，毕竟小闻的境界和实力照比他要差了不少，但见小闻此刻坚毅的神情，小怪忽然间笑了笑，到了嘴边的话便收了回去。 “嘿嘿，你小子……行，那就算你一个，不过跟好了，老大我罩着你。” “嗯。”小闻应了一声。 夜十七和太乙剑魔隔着二三百丈的距离，天地昏暗，他们隔空对视。 谁也没有立即出手。 太乙剑魔心中对与夜十七一战的渴望，从当日那短暂的对峙起就已经存在。 对夜十七来说，能够与一个强大的魔道剑修一战，也是极其难得的机会。 最关键的是，他心里很清楚，今天有太乙剑魔在这里，这一战便不可避免，对付不了太乙剑魔，他也不可能破得了这血云大阵。 所以，夜十七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小怪的身上。 在他心中，同样担忧厉洛风的处境，可现在即便是他也没办法。只能尽力而为。 为了给小怪创造机会，夜十七与山崖松枝上的太乙剑魔对视片刻后，他便御剑而起，直奔天穹。 太乙剑魔心念所动，方才击伤了见空的黯幽魔剑发出一阵悲鸣，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回到太乙剑魔近前。 太乙剑魔一把抓住黯幽魔剑的剑柄，身形一飞冲天，奔着夜十七而去。 眼下，鹰愁涧里的气息十分混乱驳杂，充斥着浓郁的血气，天空中血云翻滚，遮蔽日月星辰，更令整个鹰愁涧一片昏暗。 不论是视线上还是神魂在这种情况下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所以夜十七的出现，厉洛风尚未感受得到。 而且厉洛风此刻的注意力，全都在眼前的几位魔修上，也无法分神。 深知时间紧迫的厉洛风，已然报定拼死之决心，于是他毫不迟疑，即便同时面对五位修为不弱的魔修也浑然不惧。 但此刻的厉洛风却不是在拼命。 他也从未想过自己能抵得过对方五位魔修高手。 他的目的，便是全力出击，力争冲开一处缺口，使得他可以继续靠近血池即可。 甚至他已经有了打算。 只要可以接近血池，哪怕他厉洛风拼尽一身修为，自爆了体内的神婴，也要破了血云大阵的阵基血池。 可那几位太乙剑魔的弟子也同样明白他的企图。 甚至他们在出手拦截厉洛风的时候，太乙剑魔就叮嘱过，一切的关键，是守住血池的安全。 太乙剑魔的首席大弟子墨轩，修为本就不弱于厉洛风，一身剑道造诣传承于太乙剑魔更是不弱，岂能给厉洛风机会，再加之有另外几人辅助，很快，厉洛风便处于了绝对的劣势。 幸好在这个时候，远处的见空稳住了伤势。 见空被黯幽魔剑所创，伤势不可谓不重，左臂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浸染体内的魔气也没有完全逼出，可眼见厉洛风身陷险境，见空没办法，只好暂且压制体内残余的魔气，拼上这一条老命冲上去，助厉洛风一臂之力。 虽说见空拥有魂游境的修为，但此刻重伤在身，又有魔气威胁，令他的一身修为连五成都难以发挥，不过，作为一个魂游境的强者，他的到来，与厉洛风并肩一战，还是可以减轻厉洛风的压力，暂时化解厉洛风的险境。 于是，见空与厉洛风，便与墨轩等人混战一处，暂时旗鼓相当。 可见空和厉洛风心中都很清楚，破不掉血池，他们的一切努力都将化为泡影，虽然眼下不至于落败，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的结局却早已注定。 速战速决，但墨轩一样明白这个道理。 他听从了师尊太乙剑魔的吩咐，并不急着斩杀厉洛风和见空，只是与其他几位师弟配合，牢牢的守住防线，令厉洛风和见空心中本就不多的希望一点点被蚕食殆尽。 事到如今，厉洛风和见空甚至已经不再相互交流，因为他们都看不到任何希望，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可行的办法，哪怕舍命，也根本达不到目的。 他们只是一次次的出手而已，为傲剑山庄的千年传承尽自己最后一份力量。 然而，就在此刻，厉洛风绝望的心头，终于掀起了一丝波澜。 夜十七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便自然不必再刻意的隐藏气息，如此一来，隐隐之间，使得厉洛风有所察觉。 “十七？” 厉洛风忽然间惊呼一声。 不远处的见空听闻，挥剑挡下袭来的一道剑气，急问道：“洛风，你说什么？” 厉洛风释放神魂，感触越发清晰，顷刻间令他心中大喜。 “师伯，是他……他来了。” 见空皱眉：“谁？” “十七，夜十七，没错，是他，一定是他。” 见空与夜十七曾有过一面之缘，虽说夜十七在傲剑山庄那段时间没少折腾，但见空在藏书阁里一心求道，对庄内事务毫不关心。 第1139章 令剑魔也恐惧的杀意 绝望，会令一个人丧失战力，纵然有强大的修为，也难以发挥出几成。 反之，希望，也会让一个人重燃战意。 不仅可以发挥出全力，还能激发出潜在的力量。 厉洛风此刻在感受到夜十七的气息时，就是这种情况，只觉得整个人的体内都仿佛在瞬间滋生出了一股力量。 见空很快也感受到了另一股强大的气息出现在鹰愁涧。 就在此刻，一声兽吼响起，雄浑的吼声在鹰愁涧里回荡，震人心弦，小怪的吼声，就是修为稍弱的修者也难以抵御，单凭吼声，就足以令之心胆俱裂。 伴着这一声兽吼，一头通体雪白的巨兽舒展一双硕大的羽翼向着山涧深处的血池飞冲而来。 那血池旁盘膝打坐，正在操控血云大阵的玄魔宫二长老，甚至被这一声兽吼震的心神微乱，连不断掐动指诀的双手都为之一顿。 二长老紧锁双眉，看向吼声传来之处。 在看到小怪本尊时，二长老的脸色为之一变。 “你们几个，去将那头畜牲拦下，绝不可让它接近血池。” 围绕在二长老身边的几位弟子顿时起身。 “是，师尊。” 他们应了一声后，便纷纷起身，向着小怪冲来之处迎了上去。 鹰愁涧上空。 夜十七已经停下了身形，不多时，那太乙剑魔便手持黯幽魔剑追到了与他同一高度。 太乙剑魔在距离夜十七十几丈远的位置悬空而立。 夜十七脚踏飞剑，与之四目相对，不卑不亢，神情淡然。 山涧中小怪的那一声兽吼，令太乙剑魔微微低头，他看了眼山涧的方向，眉角有了些轻微的抖动。 这微妙的神情变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他此刻的心理状态。 太乙剑魔作为一个剑道魔修，自然想与夜十七纯粹的一战。 但身上担负守护鹰愁涧，守护血云大阵阵基任务的他，却无法做到这一点。 他对见空和厉洛风可以说是毫不在乎。 夜十七的出现，非但没有让他感觉到吃惊，反而让他安心了不少。 见了面，总比对方躲在暗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要好很多。 但小怪显化本尊后流露出的强大兽威，却令太乙剑魔心中有了隐隐的担忧。 他座下的几位亲传弟子，阻挡着厉洛风和见空，已经分不开身。 二长老正在全力操控运转血云大阵。 这山涧之内，虽然还有一些玄魔宫的高手，但以他感受到的这股兽息而言，恐怕未必能挡得住此兽。 也就是说，随着夜十七的到来，局面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 原本，是太乙剑魔毫不担心，也一点都不着急，时间的流逝，只会让他们越来越有利。 可现在却出现了变化。 太乙剑魔心中的自信已经产生动摇，现在想要速战速决的，已经变成了他，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血云大阵的阵基便会越发危险。 然而，从夜十七的角度来说，情况便更是复杂。 夜十七对小怪现在的实力很了解，可以说，现如今小怪的实力，足以和任何真武境的修者一战，凭借其得天独厚的优势，具有不低的胜算。在他的神魂探视下，鹰愁涧里除了那个玄魔宫二长老和正在与厉洛风恶战的墨轩之外，便无人再能挡得住小怪。 墨轩自然无法分身，那二长老在操控血云大阵，也不能停下来。 所以，小怪应该可以冲到血池近前。 他只需要将太乙剑魔拖住，就有很大可能，破了血云大阵的阵基。 但从大局来说，夜十七又不能拖延。 因为傲剑山庄此刻的情况必然是异常凶险，虽然被血云大阵所影响，夜十七的神魂无法探视到傲剑山庄的情况，但以他估计，恐怕傲剑山庄的护山大阵已经被破了。 在血云大阵的威压下，傲剑山庄的修者，将会形同待宰的羔羊。 时间每一点的流逝，恐怕都会有无数傲剑山庄的门人弟子惨死，如果耽搁太久，甚至傲剑山庄可能会覆灭，到那时，自己所做的一切也就失去了意义。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二人目光对视，便不会再有多余的只言片语。 太乙剑魔的周身顿时涌动起了翻滚的魔焰，看上去，令他整个人就好像燃烧起了黑色的火焰一般。 同时，强大的威压向着夜十七涌来。 这般威势，顿时令夜十七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单单这种强大的威压，恐怕就足以令一个真武境的高手丧失一战之力，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夜十七不作耽搁，也不敢大意，旋即施展出极杀剑意，并且幻化出惊霄剑。 极杀剑意一出，杀气冲天而起。 浓郁的杀气凝成血色雾气萦绕在夜十七的身周，涌动的血色雾气，令夜十七的身形显得有些阴邪诡异。 一个是魔焰熏天，一个则是杀气弥漫。 夜十七极杀剑意所形成的剑势，抵住了太乙剑魔释放出的威压，血色雾气向着太乙剑魔涌去，在二人中间处与太乙剑魔身上的魔焰触碰。 两股力量互相倾轧，虽然尚未交手，但这股力量之强，却仿佛令空间都隐隐地扭曲了一般。 太乙剑魔流露出的强大气势，以及剑意魔威，都令夜十七感到几分吃惊。 可以说，在夜十七所遇的对手中，太乙剑魔绝对是迄今为止最强的一个。 而夜十七带给太乙剑魔心中的惊愕还要更重一些。 尤其是此刻，夜十七施展出的极杀剑意，那种无匹的杀念，即便是他这位赫赫剑魔也难免心生惧意。 这种恐惧感，是极杀剑意所特有的。 是强制性的，也就是说，不论对手的修为多高，在被极杀剑意所笼罩时都会出现。 这也是作为一个人，最为本能的反应，对于生的渴望，和对于死亡的恐惧。 所以，即便是太乙剑魔也不在例外。 只是以他的修为和实力，并不会被这种感觉过多影响罢了。 然而，令太乙剑魔真正吃惊的，并不是极杀剑意的独特，而是夜十七作为一个只修炼了区区几十年的晚辈，竟然拥有了可以与他这个修行了二三百年的剑魔所匹敌的实力。 第1140章 小怪神威撞血池 除此之外，还有夜十七那本不该在这个年岁该有的沉着和镇定。 要知道，在太乙剑魔的记忆中，很少有可以与他匹敌的对手，所以每一次，在对方面对他的时候，尚未战，便会惧怕三分，继而流露出不安。 甚至有的人，抵御不住心理的压力，不必太乙剑魔出手，便在他强大的魔威之下崩溃，跪地求饶，任由宰割。 即便是一些一流门派的长老掌门，也不在例外。 但在此刻，他已经释放出强大的魔威，却看不到夜十七的脸上有丝毫的胆怯和惧意。 那双眼眸随着杀气升腾而渐渐泛红，但眼中的目光却依旧深邃，那种眼神也充满了无比的坚毅和决绝。 “罢了……” 太乙剑魔短暂的观察了一番夜十七，心中沉沉的吐出这两个字。 简单的两个字，就是太乙剑魔对夜十七的肯定。 也许这一刻，在他和夜十七之间，没有了所谓的立场，只是单纯的处于一种对抗。 所以便没有其他情感的左右。 夜十七，无疑已经得到了这位太乙剑魔的肯定。 最起码，在太乙剑魔看来，眼前这个夜十七，是一个值得他奋力一战的对手。 然而，二人在这一刻都有复杂的心里变化，但不论是惊疑也好，惧意也罢，都不会影响他们心中的战意。 甚至对方流露出的气势越盛，展现出的实力越强，越让他们心中惊喜，那是一个武者，一个剑修者对于战的渴望。 下一刻，二人几乎同时出手。 刹时间，血云之上，九天之下，太乙剑魔与夜十七纷纷前冲，他们都直接放弃了那些花里胡哨的剑诀剑式，而是选择了最为直接的近身搏杀。 也许对一个真正的剑修武者而言，这才是展现实力的最佳方式。 惊霄剑上杀气缭绕，黯幽魔剑上也是魔焰滚滚，二人纷纷出手，于瞬息间便发出十余剑。 每一次碰撞都会爆发出震天的巨响。 杀气与魔气交织在一起，扭曲缠绕，所形成的力量足以将一个真武境强者瞬间绞杀。 以二人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范围内，剑灵之力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浓。 虽然二人此刻近身搏杀，但考验的，却是一个剑修各方面的综合实力。 谁能更多的控御四周的剑灵之力，便更占优势。 所以，这一刻，对二人的境界、心境、经验、御剑、乃至剑灵之力的运转等等都是一种极大的考验。 魔焰与杀气也在不断地互相碰撞倾轧，太乙剑魔手中的黯幽魔剑，层次并不弱于夜十七的惊霄剑。 通常情况下，修者之间的交锋，往往会十分短暂。 甚至很多时候，一招便足以定了高低胜负。 谁也不希望陷入纠缠，不断消耗自己苦苦修行而来的修为。 但此刻的夜十七和太乙剑魔却陷入了一种僵持的状态，这种情况，是实力极为接近才会出现的。 太乙剑魔自有他的优势，最主要的，便是他的修为，要比夜十七高了一个小境界。 夜十七也有属于他的优势。 尤其是他心念感知，在昆宇剑灵的配合下，施展出梵天紫焰后，甚至还稍稍占据了一些优势。 梵天紫焰出现的那一瞬，令太乙剑魔小吃了一惊。 他似乎没想到，作为一个纯粹剑修的夜十七，竟然还可以像是一个道者那样，控御这自然界中的五行火灵。 而且他发现，夜十七的杀气与梵天紫焰之间竟然互不排斥，太乙剑魔自然不知，为了做到这一点，夜十七也是用了不少心思的。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夜十七与太乙剑魔已经近距离的拼斗了数十剑。 惊霄剑与黯幽魔剑每一次的碰撞都会爆发出巨响，爆裂的剑气纵横四溢，夜十七心如止水，一心求战，并且悉心感触身周的一切变化，洞悉太乙剑魔的剑诀剑式，以求在此战中得到尽可能多的益处。 太乙剑魔自然也想与夜十七畅快一战，但下方时不时传来的兽吼声，却令他有些心神难安了。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小怪已经冲到了距离血池只有几十丈远的位置。 玄魔宫二长老的几位弟子挡在小怪身前。 虽然这几位魔修在玄魔宫里也都是精锐高手，但在显露本尊状态下的小怪面前，便占不到丝毫便宜。 即便几人联手，也难以与小怪力敌。 若是他们没有顾虑的话，凭借配合和身法，倒是可以和小怪僵持片刻，怎奈他们的目的，是挡住小怪接近血池的去路。 这便令他们面对小怪的猛冲只能选择硬挡。 而那小怪，显然也清楚此刻时间的珍贵，夜十七说的清楚，一切的关键全然系在他的身上，这令小怪心中大喜，此刻的战意已然达到了顶点。 于是，一个冲锋，即便面对魔修道法的袭击小怪也浑然不惧，直接将一个二长老的弟子撞飞出去。 那弟子口喷鲜血，骨断筋折，如此巨力，足以直接要了他的命。 小怪谨记夜十七的叮嘱，控制着兽性和杀念，没有继续击杀其余几位魔修，直奔血池而去。 其余几位魔修见一位师弟如此惨死，以及小怪此刻威猛的状态都吓得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操控血云大阵的二长老顿时怒斥一声：“一群废物，拦住那头畜牲，若是坏了大事，你们都得死。” 以小怪的速度，二长老呼喊这一声的时间，小怪便已经到了血池近前。 但小怪虽然接近了血池，却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 于是，小怪直接用硕大的身躯撞击血池。 轰的一声巨响。 小怪这一撞足有万钧之力，却没能将血池撞破，小怪甚至被反震的力道搞得有些头晕。 刚好这个时候，二长老心急之下大喊了一声，小怪猛然转头，充满杀机的目光直接看向了二长老。 吼吼！ 小怪对着二长老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吼声雄浑无比，层层高度凝聚的声波涌向二长老。 二长老大惊，甚至不得不暂时停止掐动指诀。 二长老急忙运转修为，抵抗小怪的吼声，下一刻，他的那几个弟子回过神来，纷纷又冲向了小怪。 第1141章 猛冲猛撞，兽威浩荡 除了二长老座下的几位亲传弟子外，山涧中还有一些魔修存在，是枯荣护法有意留下来，确保阵基安全的。 这些魔修虽然也都不弱，却难以对本尊形态的小怪构成威胁。 小闻在这个时候，一样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为了降低小怪承受打击的程度，小闻冲向其他那些玄魔宫的魔修，虽然小闻实力弱一些，但对付那些魔修还是不难的。 如此，两只兽，在山涧之底可谓翻江倒海，已然对血池造成了一定的威胁。 二长老见小怪奔着自己冲来，只能死命他那些弟子挡住小怪。 若是小怪继续撞击血池的话，极有可能会令血池受损，继而令血云大阵无法运转。 但如果小怪将这位二长老给灭了的话，没有了二长老的操控，血云大阵一样会无法运转。 然而，夜十七可以全心与太乙剑魔一战，太乙剑魔却无法对山涧中的一切不管不顾。 小怪撞击血池的一声巨响，顿时令太乙剑魔心头一颤。 随后又对二长老发出一声怒吼，太乙剑魔分神探视山涧之底，不免犯起了难。 他很清楚，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战斗。 他的任务，就是要守住鹰愁涧，护卫血云大阵的阵基无恙。 倘若血池被毁，或者血云大阵无法运转，即便他能胜了夜十七，甚至将夜十七斩杀，那也无济于事。 到那时，他将无法面对玄魔宫宫主。 按道理，如此一战，玄魔宫宫主本该亲自赶来，但玄魔宫作为一个魔门，对手不单单只有傲剑山庄一个，而且为了制衡玄魔宫，过去的时间里，傲剑山庄也是做了些准备的。 其中就包括，与其他一些正道门派沟通，对玄魔宫造成一定的威胁，最起码，令玄魔宫不敢全力围攻傲剑山庄。 玄魔宫宫主必须要留守坐镇，再加之多少有些凑巧，宫主近些时间有了修为突破的迹象。 太乙剑魔知道，玄魔宫与傲剑山庄乃是千年宿敌，之所以此次非要将傲剑山庄斩尽杀绝，主要还是因为数十年前，宫主之子丧命在厉洛云剑下这件事。 所以可想而知，此战不单单是千年恩怨，还是宫主的私仇。 倘若因为他坏了大事…… 太乙剑魔忌惮的人不多，但玄魔宫宫主绝对是其中之一。 于是，他分出魔魂急忙又探向另一方。 他座下的几位弟子，还在与厉洛风和见空恶战。 太乙剑魔顿时魔魂传音，命其大弟子墨轩立即去斩杀那只白色巨兽。 墨轩听命，不敢迟疑，反转身形便要奔着小怪所在冲去。 但局势的变化，厉洛风和见空也是看在眼中的。 夜十七的到来令厉洛风心中燃起了希望，顿觉得体内涌出了一股新生的力量。 就连见空也重燃希望的心理作用觉得伤势减轻了许多。 小怪和小闻竟然接近了血池，尤其是小怪撞击血池那一下，更令二人振奋不已。 他们也知道，血池没那么容易破去。 眼下，墨轩转身要走，见空立时明白了他要做什么，便对厉洛风喊道：“洛风，快去拦住那魔修，剩下这几个，交给老夫了。” 不必见空提醒，厉洛风早有此意。 “是，师伯。” 于是，厉洛风应了一声便飞身直追墨轩而去。 厉洛风与墨轩的修为和实力本就在伯仲之间，墨轩感受到厉洛风追来，尽管他不敢违逆师尊号令，也无法忽视厉洛风的存在。 无奈之下，墨轩只能出手抵挡厉洛风。 情势瞬息万变，小怪冲向二长老，再次将挡他去路的一位二长老弟子撞死。 二长老迫于无奈，只能暂时停止掐动指诀。 面对凶猛的小怪，即便二长老也不敢与之硬碰，只得闪身躲避。 如此一来，血云大阵的运转便逐渐停了下来。 本就与夜十七不相上下的太乙剑魔，感知到这一切后，心境动荡，便开始逐渐陷入了被动。 如此强者之间的交锋，丝毫的影响，都可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夜十七很清楚的明白这一点。 这不是武者擂台切磋，还要讲究什么公平，夜十七本来也不是那种拘泥于规矩的人。 感受到太乙剑魔心境不稳，夜十七抓住机会，倾尽全力，尽展所学，抱着趁你病要你命的心思，很快便令太乙剑魔只有招架之功，没了还手之力。 山涧之底，二长老被小怪逼得闪身躲避。 小怪现在已经兽性大发，尤其是这山涧内充斥着血精之力，对小怪骨子里原始的兽性也有一种刺激的作用。 吼吼吼…… 二长老刚刚稳住身形，小怪便舒展双翅腾空而起，紧随而来。 强大的兽威令二长老颇为忌惮。 其中一个弟子想要过来帮衬，却不料小怪根本看也不看，长尾横扫，宛若钢鞭一般直接抽中了那弟子的腰部。 啪！ “啊……” 那弟子的护体真元根本抵挡不住小怪这一尾的力道，伴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有着可比武魂境修为的弟子，竟是被小怪这一尾生生的拦腰斩断。 整个人一分为二，内脏流出，鲜血飞溅，惨烈的一幕看在那些魔修眼中，也令他们难免胆寒。 顷刻间，二长老座下的三位亲传弟子全部葬身在小怪手中。 二长老勃然大怒，翻身对着小怪打出一掌，一道巨大的血手印从二长老手中发出，奔着小怪而来。 小怪却恍若未见，待得血手印到了近前，他只是稍稍低头，以头部硬生生撞击血手印，竟然直接将那血手印给撞破，虽然因此令小怪的身形微微一颤，但这一道血手印却没能对小怪造成多大的伤害。 反倒是小怪借此机会已经到了二长老的近前。 二长老大惊，心中顿时生出一种死亡的恐惧感，方才他这一掌虽然是在情急之下发出，却也蕴含了他八成的修为，威力足以开碑裂石，却不成想，硬是被那巨兽给生生撞破。 眼下，巨兽到了近前，如此近距离之下，小怪再次发出一声怒吼。 吼声犹如闷雷一般将二长老震的气血翻涌，迟疑之间，小怪利爪横扫而出，直奔二长老的胸口。 第1142章 小怪咬杀二长老 身为玄魔宫二长老，自然不是一般的魔修。 那二长老暗道一声不好，倾尽全力将身形后退，虽然是避开了这致命的一爪，但终究慢了半分，令小怪锋利的爪在他胸口划开了几道血痕。 伤口算不得深，但也皮开肉绽，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二长老吃痛，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那小怪此刻简直进入了一种狂暴的状态，一爪没能击杀二长老，硕大的羽翼猛烈扇动，直接撞向二长老。 被小怪的吼声震的有点头晕目眩，体内魔元运转也不顺畅，又中了一爪，二长老的心理防线已经濒临崩溃，那种死亡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他只能继续凭借浑厚的修为，在小怪撞来之际身形凌空而起。 如此，小怪巨大的身形几乎贴着二长老的脚底冲过去。 又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二长老心中暗呼一声万幸。 却在此刻，忽然间感觉一股力道传来，令他的身形无法再继续上升。 那力道，是从脚腕处传来。 刹那间，二长老只觉得脚腕上传来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甚至能够隐约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 他急忙低头看去。 二长老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完了，我命休矣。” 敢情，小怪这一撞虽然没能直接撞到二长老，但就在二长老躲开的时候，小怪的长尾便将二长老的脚踝死死缠住。 武修者的肉身强韧，乃是苦修而来。 兽类，尤其像是小怪这种本源极高的兽类，强悍的身躯乃是上苍所赐，而且随着境界的提升，小怪身上的一切包括皮毛，利爪獠牙都会不断提升。 这一条长尾，骤然发力，岂是二长老那脚踝可以承受的。 直接骨断筋折。 但令二长老感到绝望的，并不是自己的脚踝受创。 而是他被小怪的长尾缠住，便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对他而言，这才是致命的。 果然，又是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二长老的身形顺着小怪长尾摆动的方向被甩向了小怪的前方。 此刻的二长老，全然没有了玄魔宫长老的威严，也没有了思考抵抗的能力。 他被小怪的长尾甩到前边。 小怪则十分自然的一个前扑，张开血盆大口，刚刚好把二长老给咬在了口中。 “师父。” “师尊，小心。” 二长老仅剩的两个弟子见状急忙大喊。 不过这种所谓的提醒，只是下意识的呼喊而已，起不到任何作用。 “啊……” 二长老被小怪的獠牙刺穿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随后，小怪将之吞入口中，顿时便传来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也就是三五个呼吸的时间，小怪直接将二长老吐了出去。 再看二长老，已经没了人形，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那两个弟子见状吓得直接转过头去不敢多看一眼。 就在小怪咬中二长老的那一瞬。 远处的厉洛风和见空纷纷大喜。 甚至在小怪与那二长老恶战之际，他们都在暗地里替小怪鼓劲。 他们很清楚，那位身穿殷红色袍子的魔修，就是血云大阵的真正操控者，如果小怪能将他杀了，最起码，这血云大阵便无法再继续运转了。 终于，小怪得手。 厉洛风忍不住当即大喊一声：“好，干的好。” 见空作为傲剑山庄老辈强者，此刻也难免心情激动。 他们再次感到振奋，只觉得身体里的力量源源不绝，反之，玄魔宫一方却乱了手脚。 趁此机会，厉洛风和见空纷纷出手，厉洛风将墨轩逼退，而见空则看准机会，直接出手将一个太乙剑魔的弟子斩杀。 血云之上，九天之下。 当二长老被小怪击杀的那一刻，太乙剑魔心神剧颤。 夜十七看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凝聚剑灵之力于惊霄剑中，以人剑合一之态，发挥全力奔着太乙剑魔一剑刺去。 惊霄剑上的剑啸声异常高亢，恍如真可惊天地，震九霄一样。 太乙剑魔暗道一声不妙，只能拼尽全力以手中黯幽魔剑抵挡。 轰！ 一声巨响，惊霄剑与黯幽魔剑碰撞发出爆裂之声，顷刻间，剑气四溢，纵横捭阖，但太乙剑魔由于心境不稳，终究还是吃了亏。 他虽然抵挡住了夜十七的惊霄剑，却被爆裂的剑气击破了护体魔元，使得他身上被剑气击伤了数处。 大多数都只是皮肉伤，但有一处，却击穿了他的左臂，此等伤势，便算不得轻了，再加之夜十七已经可以将梵天紫焰与剑气相融，这一道剑气上的梵天紫焰，令太乙剑魔被击伤的位置又加了灼伤之痛。 太乙剑魔吃痛。 梵天紫焰和剑气沿着伤口进入他体内，他急忙运转修为，将之逼出体外。 夜十七本就是想趁此机会灭了太乙剑魔，一剑得手之后，心念所动，凝聚无数飞剑不断对太乙剑魔发起攻击。 惊霄剑上更是剑气缭绕。 凝剑、化剑、道道剑气融入惊霄剑。 以至于以无剑之境，控御方圆百丈内一切可用之力。 本就难分伯仲的二人，一旦间一方占据了优势，另一方便很难扭转。 不得不说，太乙剑魔心中不服。 若是全无牵挂，真的拼上一场，他不觉得自己会不是夜十七的对手。 甚至他觉得，他的胜算还要更大一些。 所以，他心中暗恨不已，可眼下的情势，他也很清楚。 再战下去，搞不好自己这条命也会丢在这里，夜十七的目光是一如既往的坚定，那眼中的杀机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 若是再战，无疑是极不明智的，尽管他心中万分不甘。 而在此刻，小怪在击杀了二长老后，又开始奔着血池撞击过去。 小怪已经近乎于狂暴，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做，究竟要做到什么程度。 总之，起码要破了这个血池。 轰，轰，轰！ 小怪凝聚强悍的兽元力，一次次地撞击在血池上。 那血池自然有某种禁制加持，但也承受不住小怪如此强度接连不断的撞击。 被小怪撞了五六次之后，血池的一侧终于出现了裂痕。 每一次撞击，小怪都倾注了极大的力量，反震的力道对他也是一种不小的伤害。 几次下来，小怪已然头破血流。 第1143章 重创太乙剑魔 小怪被反震的力道弹回数丈之外，只觉得头晕目眩，摔倒的身体站起来后还在摇摇晃晃。 兽血染红了小怪雪白的皮毛。 他起身后，晃了晃硕大的头颅，使得自己清醒一些。 闪目看去，见那血池被撞击的地方终于出现了裂痕，小怪顾不得伤痛，心中大喜，随之再次凝聚体内兽元力，并且身躯微微匍匐，做出冲锋撞击的姿态。 调整了三五个呼吸的时间后，小怪义无反顾，毅然决然的再次冲向那血池。 这一次，小怪几乎用上了全力。 在距离血池三丈远的位置，小怪的身形骤然射出，化作一道残影奔着血池撞击而去。 轰！ 这一声巨响，在鹰愁涧里回荡。 厉洛风，见空乃至是小闻眼看着小怪硕大的身躯撞击在血池上，都不禁心头有所感触。 小闻则直接发出一声吼叫，叫声中带着几分悲痛。 对小怪来说，夜十七交给他的任务，大于一切，包括他自己的安危，甚至是生死。 伴着这一声巨响，小怪的身躯再次被巨力反震回来，摔落在了足足五六丈远的位置，他的身体躺倒在地上，硕大的头颅已经完全被兽血染红。 而那血池的侧壁，在被小怪如此撞击之下终于崩塌。 一时间，血池内的精血开始向外涌出。 原本，一切都在二长老的操控之下，可是现在，随着二长老被小怪咬杀，血云大阵已经失去了控制。 要知道，血云大阵并不是完全的停了下来，而是失去了二长老的操控。 这一刻，再被小怪撞破了血池，便使得整座血云大阵陷入了一种混乱的状态。 原本高度凝聚的血精之力开始四下蔓延，充斥着整个鹰愁涧。 血池中的精血四下涌动，天空中的血云更是翻滚不宁。 刹那间，鹰愁涧此刻的状态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要知道，经由炼化的血精之力，对修炼者的修为具有压制作用，对修炼者本身也具有很强的侵蚀力。 玄魔宫的人不怕，是因为血云大阵一直在二长老的操控下。 可是现在，二长老死了。 血池崩塌。 血云大阵却并未因此而散去，反倒是变得异常混乱，血云大阵的威力尚存，但现在是对所有人而言。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血云大阵的威力，一样会作用在玄魔宫魔修的身上。 见空、厉洛风见小怪撞破血池心中大喜。 随之血雾弥漫很快便充斥了整个鹰愁涧，他们身处其中，顿时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修为运转不畅，而且血精之力环绕周身，侵蚀他们的皮肉。 “不好，洛风，这大阵现在已经无人操控，我们必须赶快离开此地。”见空勉力抵挡血精之力的侵蚀，对着厉洛风惊呼一声。 厉洛风却显得有些迟疑。 他看了看那躺倒在地上的小怪，又看了眼天穹之上，但此刻天空中血云翻滚，他根本看不到夜十七的身影。 “师伯，我……” “哎，这都什么时候了。洛风，现在恐怕傲剑山庄那边的情况更是糟糕，我们必须尽快返回。” 厉洛风无奈之下，只好跟见空迅速撤离鹰愁涧，返回傲剑山庄。 那太乙剑魔的几个弟子，乃至是鹰愁涧内其余玄魔宫的修者现在也是自顾不暇。 小闻则是在第一时间冲到了小怪的身边。 却见小怪躺在地上气息虚弱，半身被兽血染红，一动不动，小闻心急如焚，对着小怪不断吼叫。 同时，小闻释放出自己的兽元力，帮助小怪抵御血精之力的侵蚀。 天穹之上。 太乙剑魔心神大乱，被夜十七所伤，神魂探视之下，血池已经被破，血云大阵虽然还在运转，却已经不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了。 尽管太乙剑魔心中懊恼，但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怎奈此刻，就算他想逃也成了问题。 夜十七依旧保持着高强度的攻势，令太乙剑魔招架起来十分吃力。 此刻的夜十七，恍若杀神降世，几乎是将毕生所学完全施展出来，在极杀剑意的威慑下，惊霄剑上杀气弥漫，剑芒森寒，辅以梵天紫焰，最终，趁着太乙剑魔节节败退之际，抓住一次绝佳的机会，惊霄剑上发出一道剑气，直接击破了太乙剑魔的护体魔元。 这一道剑气，结结实实的击中了太乙剑魔的胸口。 虽然没能将之一剑穿胸，但也足以将之重创，令太乙剑魔发出一声下意识的惨叫。 霎时间，太乙剑魔心中的恼怒和愤恨，直接被那种死亡的恐惧感取代。 所有的迟疑都不复存在，脑海中只剩下了两个字。 快逃。 他看得出来，今日搞不好，这鹰愁涧就是他陨灭之处。 于是，太乙剑魔拼尽全力，凭借着一身魂游境后期的修为，以再中一剑为代价，硬生生打出一道雄浑的魔气将夜十七逼退一段距离，借此机会，太乙剑魔施展类似遁术的魔门秘法，身形消失在了夜十七的视线之中。 以夜十七一向的行事风格，绝不会放过太乙剑魔。 虽然太乙剑魔的身形消失了，但他依旧在夜十七的神魂锁定之下。 如果夜十七想的话，完全可以继续追击。 恰在此刻，山涧深处传来了小闻的吼声，吼声中带有明显的悲恸。 与追杀太乙剑魔相比较，夜十七自然更担忧小怪和小闻的安危，他顿时分出一缕神魂向着鹰愁涧内探视过去，在感受到小怪此刻的状况时，夜十七也不免心头一颤。 若说这世界上，还有什么能够让夜十七的铁石之心为之动容的话，小怪绝对是其中之一。 就是这短暂的迟疑，太乙剑魔的气息，从夜十七的神魂之中越来越弱。 夜十七只得暂且放弃去追杀太乙剑魔，而后身形俯冲而下，冲入血云之中，直奔山涧底小怪的所在之处。 由始至终，夜十七都并未进入到血云大阵的范围之内。 他只是可以感受到附近涌动的血精之力，但这些四溢的血精之力与血云大阵之中相比还是不一样的。 当他的身形进入血云之内时，却发现自己，似乎并未像别人所说的那样，会遭到血云大阵限制修为，甚至他此刻身周的杀气，与血精之力隐隐的产生了一种共鸣。 第1144章 血云大阵失控 这种玄妙的感觉令夜十七心中惊疑。 难道，是自己所修的极杀剑意，与这血云大阵之中的血精之力可以存在某种共鸣？ 亦或是…… 自己在那铜钱的一方天地中，逐渐提升了对天地间各种本源力量的感悟？ 又或者，就是因为那一枚铜钱的缘故？ 一瞬间，夜十七心中遐想。 但眼下他心中担忧小怪的安危，自然顾不得这些。 他的身形穿破翻滚的血云，并未受到任何影响，很快，他便来到了山涧的底部。 一眼看去，在看到此刻小怪的情形时，夜十七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 小闻用自己的兽身死死地护在小怪对着血池的一侧，替小怪抵挡血池崩塌涌出的精血。 夜十七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小怪近前。 而此刻的小怪，头破血流，双眼微微闭着，气息虚弱，显然已经进入了一种昏厥的状态。 夜十七急忙以神魂探视。 夜十七与太乙剑魔一战，他本没有多大的把握，所以不敢有丝毫的分神，这山涧中所发生的一切，夜十七并不知道。 但眼下见那血池崩塌，探视之下，发现小怪的伤势完全是由于巨力反震而成，夜十七自然明白了一切。 不过，由于小怪的体内经脉和兽丹并未受损，所以性命无忧。 夜十七取出疗伤丹药直接给小怪服下，随后释放出自身的真元护住小怪周身，再设下剑域结界，使得他们所在之处，不会再被血精之力侵蚀，那涌动的精血也无法进入剑域结界之内，夜十七便开始以自身的修为助小怪疗伤。 没多久，也就是百息时间，小怪便逐渐醒转了过来。 由于有了夜十七剑域结界的保护，此刻的小闻已经显化了人身，看着小怪这个样子，小闻愁眉不展，但见夜十七正在神色严肃地替小怪疗伤，小闻只好在一边守着不敢出声打扰。 终于，小怪的头动了动，眼皮也眨了眨。 小闻这才忍不住惊呼一声：“醒了，二哥快看，他醒了。” 夜十七缓缓收功，俯身看着小怪。 小怪睁开双眼，目光还显得有些涣散，几息之后，他的双眼聚焦在了夜十七的脸上。 “吼吼……” 一声低吼过后，小怪口吐人言：“二，二哥。” “嗯，放心吧，没事了。”夜十七点了点头，开口安慰道。 小怪勉力想要起身，但由于力竭却没能成功，饶是如此，小怪竭尽全力地转头看向血池的方向。 在看到血池已经崩塌后，小怪语气微弱地笑道：“二哥，快看，我……我把那个血池撞破了。” 小闻顿时接茬道：“是啊，老大，这一次我真是服了你了，你就是我的老大，一辈子的老大。就是你先把那个老家伙给咬死了，然后生生把那个血池给撞开了。” 小怪缓缓转头看向小闻，那一刻，他几乎什么都没有想，直到现在还觉得脑袋里晕乎乎的，所以根本记不起了。 “是，是么？我这么厉害吗？” “嗯，厉害，你是我心中最厉害的老大。”小闻一脸坚定地回道。 夜十七见小怪还能贫嘴，无奈地摇了摇头，随之道：“好了，此地不宜久留，小怪，你现在能显化人身么？” “哦……我，我试试吧。” 在夜十七的帮助下，小怪用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这才显化为人身形态。 夜十七这才撤去剑域结界，带着小闻和小怪离开了鹰愁涧。 他全速飞行，来到三百里外一个比较幽静之处。 夜十七将小怪安顿下来。 再次进行一番探视，确定小怪的伤势虽然比较重，但却并不伤及根基，夜十七便在此处设下结界。 他又取出一些疗伤的丹药和天材地宝给小怪，对于小怪，夜十七自然是毫不吝啬的。 而后，他才说道：“放心吧，你的伤问题不大，不过你小子得老老实实立即恢复，免得影响了日后的修行。”说罢，夜十七又看向小闻：“小闻，你就守在这里，替小怪护法。” 小闻顿时点头：“嗯，放心吧，交给我了。”忽然，小闻皱了皱眉：“二哥，你……” “眼下虽然玄魔宫失去了对血云大阵的控制，可这血云大阵却并未直接消散，傲剑山庄那边恐怕依旧很危险。另外……” 心中担忧傲剑山庄只是一个原因。 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便是夜十七不久前在血云大阵之中的那种玄妙的感觉。 这令他很想探明究竟。 现在的小怪照比在鹰愁涧里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不少。 起码可以行动自如了。 听夜十七还要去傲剑山庄，小怪顿时说道：“嗨，二哥，放心吧，我皮糙肉厚啥事没有，我和小闻陪你一起去。” 夜十七顿时沉下了脸色：“听话，抓紧时间立即疗伤。眼下玄魔宫大势已去，那太乙剑魔也被我所伤，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我很快就会回来。而且，我相信经过这一次，对你的修行来说，也是大有益处的。” 见夜十七脸色沉了下来，小怪面露失望之色，嘟囔道：“那好吧。” 此事说定，夜十七又将惊霄剑留在结界之内，确保小怪和小闻的安全，而且有惊霄剑在此，凭借夜十七与惊霄剑人剑合一的强烈感应，一旦有何异常，他可以在第一时间感知得到。 安排妥当，夜十七才闪身离开，直奔傲剑山庄而去。 …… 此刻的傲剑山庄，依旧在遮天血云的笼罩之下。 当时老妪以万剑归宗剑诀将血云大阵破开一处缺口，厉洛云便率领门人准备冲出大阵。 枯荣护法岂能让他如愿，一声令下。 玄魔宫的魔修便与傲剑山庄的修者们陷入了一场混战之中。 老妪的万剑归宗剑诀也无法长时间维持缺口，所以，那缺口正在逐渐的恢复。 由于血云大阵的作用，使得包括厉洛云在内的傲剑山庄修者们，修为起码被限制了三成。 如此一来，与实力本就不弱于他们的魔修交手，可想而知，定然是吃了大亏。 短短百息时间，便有二三百人惨死。 眼见着那缺口越来越小，血云大阵即将恢复，再看看眼前无数的魔修挡路，厉洛云越发的感觉到绝望。 第1145章 重返山庄入血云 恰在此时，血云大阵的威力忽然减弱，即便在傲剑山庄，自然也有精通阵道的修者，顿时便察觉出血云大阵的运转出了问题。 厉洛云直接便联想到，可能是兄长厉洛风和师伯见空已经找到了血云大阵的阵基并且出手。 算是带来了一点希望。 厉洛云鼓舞一众修者的士气，继续和玄魔宫的魔修们激战，少了血云大阵的威胁，玄魔宫的伤亡便有所提升。 同时，枯荣护法不免心中暗惊。 血云大阵的威力减弱，他便猜想到可能是鹰愁涧出了问题。 但在此刻，双方已经混战在一起，枯荣护法也不能断定血云大阵已经被破。 所以，枯荣护法一样下令，命一众魔修拼死一战。 起码到现在为止，傲剑山庄可谓伤亡惨重，玄魔宫的一方还是占据相当优势的。 可是没多久，血云大阵再次变化。 由于失去了二长老的操控，血云大阵威力减弱，这只是阵法的威力减弱，但血云之中蕴含的血精之力依旧是很强的。 随着小怪撞破了阵基血池，血云大阵便彻底失控。 如此一来，失控的血云大阵，血精之力不再受到任何限制，便开始四下蔓延，非但将傲剑山庄的人笼罩，也对玄魔宫的魔修造成致命伤害。 傲剑山庄的上空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血云翻滚，高度凝聚的血精之力宛若一场血雨般从天而降。 由于没有了护山大阵的庇护，整个傲剑山庄都难以幸免，倒悬山上的那些奇花异草，但凡被血雨洒上便瞬间开始枯萎。 那些杂役，皮肉开始被严重腐蚀，一个个倒在地上翻滚哀嚎。 就算有些修为的青衣弟子也很难抵挡。 整个傲剑山庄都笼罩在一片死亡的气息中，这是傲剑山庄上千年来唯一的一次。 厉洛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对他而言，已无退路，只能拼死一战。 枯荣护法则心中大惊。 那血云甚至将他围绕，令他也不得不运转修为相抗。 几个玄魔宫魔修高手纷纷大喊：“怎么回事，特奶奶的，这血云大阵怎么开始攻击我们了？” “是啊，二长老究竟在搞什么鬼？” “枯荣护法，血云大阵看起来已经失去了控制，搞不好，是鹰愁涧出了问题。” 三长老对着枯荣护法喊道：“护法，再这样下去，此战就算我们灭了傲剑山庄，那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枯荣护法听着附近传来已经分不清是魔修还是傲剑山庄门人的惨叫声，他的脸色阴沉无比。 直到此刻，他才分神探知鹰愁涧的情况。 结果，他已经感受不到二长老的气息。 魔修之间，自然也有互相感知和联系的秘法，二长老的气息没了，这种情况往往只有一种可能。 “糟了，看来鹰愁涧出了大事。” 枯荣护法心中暗惊道。 下一刻，他尝试感知太乙剑魔，结果太乙剑魔也没给他任何回应，当时的太乙剑魔，一心顾着自己逃命，哪里还有空闲回应枯荣护法。 就在此时，见空和厉洛风返回了傲剑山庄。 眼见傲剑山庄这般惨状，见空和厉洛风也没有其他选择，只好硬着头皮，以真元护体再次冲进血云之中，他们来到厉洛云的身边，与之并肩作战。 见二人回返，厉洛云大喜。 “师伯，大哥。你们已经破了这血云大阵的阵基？” 厉洛风回道：“不是我们，我们虽然也想破阵，却不料那鹰愁涧里有太乙剑魔守护，我们没能得手。” “不是你们？” 厉洛风又道：“不错，是十七……他及时赶来，才拖住了太乙剑魔，是他身边的宠兽小怪，咬杀了操控血云大阵的玄魔宫二长老，又撞破了血池阵基。” 厉洛云心中自然吃惊不已。 见其迟疑，见空喊道：“洛云，眼下血云大阵虽然破了，但却已经失控，危机尚未解除。速命所有门人弟子聚集起来，联手抵抗，方可有一线生机、” 厉洛云转首看了眼见空，应道：“是，师伯。” 此刻的夜十七已经御剑而来。 来时的路上，他利用那有限的时间，回想了一下自己方才进入血云大阵时的诡异感受。 说到底，这血云大阵乃是由血精之力构成。 血精之力，实际上和自然界存在的五行水火，阴阳风雷是一样的，都是这个世界所存在的本源力量。 阴阳风雷，五行之力乃是自然之力。 而这血精之力，基于生命而存在，是生命力的一种。 随着夜十七神魂境界的提升，以及在那天地铜钱中所得的感悟，他早已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这种血精之力的存在。 只是这血精之力，竟然对他没有起到侵蚀的作用，令他心中疑惑。 于是，到了傲剑山庄之后，看到整个倒悬山都被浓重的血气笼罩，夜十七便直接进入了血云之内。 在此之前，为了以防万一，他施展出极杀剑意，以杀气护体。 而这时的玄魔宫魔修，在那枯荣护法的一声令下，以损失了几百魔修的代价才全部逃离。 傲剑山庄的修者们，听从厉洛云的号令，全部退回傲剑山庄宏武大殿前的广场上。 以那老妪和见空为主，众人联手布下防御结界，抵挡血雾的侵蚀。 经此一战，傲剑山庄可谓是伤亡惨重，除了两位长老战死之外，十余位执事殒命，门中弟子更是损伤了近千人之多。 肆虐的血精之力，使得他们的神魂无法探视外边的一切，遮天的血雾令他们的视线也受阻严重。 所以，夜十七进入血云之内，他们还尚不知情。 由于夜十七自己也不清楚，这血精之力对他似乎没有作用，究竟是自己的极杀剑意所致，还是体内那枚诡异铜钱的缘故，所以他在进入血云之后一切都格外小心。 随着时间的流逝，夜十七确定了，血云大阵中的血精之力对他的确没有作用。 于是，他开始尝试内敛杀气，在确定了并非是极杀剑意的缘故后，他索性便停止了施展极杀剑意。 下一刻，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萌生出来。 第1146章 吸收炼化，血精之力 修者修行，本就是借天地之力。 剑道修者也逃不出此理。 这血精之力如此雄厚，若是可以利用，那是再好不过。 于是，夜十七在血云之中呈现出盘膝打坐的姿态，随后开始引导血精之力进入体内。 血精之力存在于血中。 所以，每个人的体内都有。 血精之力沿着夜十七的九条筋脉进入，顿时令夜十七体内气血旺盛。 然后便进入到他的丹田内。 但他发现丹田内的武者神婴，对于这种血精之力却显得很陌生。 武者神婴具备将真元和剑灵之力相互转化的能力，却无法将之收为己用。 一时间，夜十七心中懊恼，不免有些灰心。 看来，还是自己不得要领。 有些魔门中人，之所以可以借助血精之力修炼，是因为掌握了相应的魔修功法。 就好像有的道者可以借金木水火土中与其灵根相对应的力量修炼一样。 所以，如果夜十七修炼了相应的法门，便可以吸收炼化这些血精之力为己用，但是现在他却没办法。 类似血精之力这种天地间自古便存在的力量有很多很多种，人皇之气也是其中之一，只是比较高级一些而已。 人皇之气…… 天地铜钱。 小小一枚铜钱，蕴含天地，人皇之气也在其中，受其所掌…… 夜十七的脑海在这一刻陷入了快速的遐思中。 于是，他试探性的心有所想，一直隐藏在他体内的那枚铜钱果然从他的胸口浮现出来。 夜十七并不知道对于自己现在的境况，这枚铜钱是不是会起到作用，他甚至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枚铜钱虽然一直隐藏在他的体内，而且随着他的心念消失或出现，但实际上他对这枚铜钱并不了解，也谈不上使用。 所以对于这枚铜钱，夜十七一直也在琢磨。 他总觉得，当日的那个神秘的老乞丐，将这枚铜钱给了他，实际上，这枚铜钱却并不属于他。 倒有些像是那老乞丐，将之暂时寄存在他这里一样。 铜钱从他的胸口浮现出来。 夜十七心有所想，那铜钱上便泛起一层古铜色的光芒，随后，以铜钱为中心，那一片无垠星海再次浮现出来，若有若无，似虚似幻。 然而此刻，无垠星海并非是一种隔绝的状态。 夜十七身周的一切还是原本的状态，依旧是血云翻滚，血气弥漫，这片无垠星海只是围绕着夜十七，与之同时存在而已，并未是将夜十七隔绝在了一个独立的空间中。 每一次身处星海之中，夜十七都会感觉自己的心境空明，就好像整个人都放空了一样，如此一来，令他对身周一切的感知能力也提升了数倍，每一粒尘埃，每一丝声音，一切一切。 血精之力的涌动，哪怕丝毫的变化，都清晰无比。 于是，夜十七悉心感受，令自己对血精之力的感触越发清晰，熟悉…… 要知道，修者修炼对应的功法，利用某种力量提升自身修为，多少有些照本宣科的意思，也就是说，只要按照功法修炼，就可以达到这种效果。 这种修炼方式，并非是修者本身，对那种自然力量真正的了解，修炼的过程可以说是只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 但此刻的夜十七，却进入了一种更高层次的状态。 在天地铜钱的帮助下，他对血精之力越发的熟悉，在熟悉甚至是与之相容的情况下，他便可在血精之力与自身真元之间寻找到那种转化的方式。 于是，血精之力缓慢的进入他的体内，沿着经脉游走，最后进入丹田气海，在夜十七的控御下，武者神婴开始努力的尝试吸收炼化血精之力，使之转化为夜十七自身可用的武者真元。 这个过程，实际上就是那些内修功法所起到的作用。 若是现在的夜十七，将自己此刻的心得感悟编纂成文的话，无疑便等同于自创了一门可以靠吸收炼化血精之力来提升修为的内修法门，而且层次还不低。 于是，这个过程随着时间的流逝进展的越来越顺利，他吸收血精之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夜十七心中不免大为惊喜，暗道：“这道者修行，从根本而言，不外乎就是两个过程，首先，可以感受到天地间某种自然之力的存在；其次，借助内修法门，将之收为己用，提升修为。” “现如今，我体内虽然没有修者灵根，但随着神魂境界的提升，又有了这枚铜钱相助，令我已经可以感受到天地间大部分力量的存在，当我对这些自然之力足够了解后，便可以尝试将之吸收炼化。” “也就是说，从今以后，我夜十七提升修为的灵源来处便宽广了许多，既然这血精之力可以吸收炼化，五行之力，乃至阴阳风雷，甚至是皇者之气，一样都可以。” 渐渐地，夜十七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状态。 浓郁的血精之力进入他体内，被吸收炼化为武者真元，使得夜十七的修为不断提升。 然而，失控的血云大阵，由于阵基被毁，便没有了精血供应。 所以，随着时间的流逝，血云大阵实际上也是在不断削弱的。 起初的时候，血云大阵失控，傲剑山庄众人很难熬，但他们联手抵御，也还可以支撑。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去，血云大阵的威力便明显的降低。 宏武大殿前的广场上，结界之内，一众修者终于心中暗喜，但他们依旧不敢大意。 又过了一刻钟的样子，笼罩着倒悬山的浓重血雾明显稀薄了很多。 如此一来，傲剑山庄一众修者的视线和神魂都逐渐恢复了状态。 在确定血云大阵的确在削弱后，众人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 “爹，血云大阵正在溃散。”厉玄宗在厉洛云身后喜道。 “没错，散了，血云大阵已经破了。” “看来，十七身边那巨兽撞破血池，断了血云大阵的力量来源。”厉洛风沉沉的道。 见空嘴角挂着已经干涸的血痕，他环顾了四周一眼，而后凝望天穹，皱眉道：“笼罩山庄附近的血雾正在散去，可你们看那天穹之上，血雾却似乎正在汇聚。” 第1147章 他在借血云修炼 随着见空的这一句话，众人也都留意到了天穹上此刻的诡异景象。 所有人仰望天穹，目光所及，那已经逐渐稀薄的血云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吸引，正在向着一个中心点汇聚。 而那个中心点此刻看起来，依旧是血云翻滚。 除了那个范围之外，傲剑山庄附近的血雾已经渐渐稀薄，并且还在逐渐消散。 由于没有了血云大阵的威胁，众人才停止真元输出。 结界散去，厉洛风、厉洛云等人缓缓起身。 他们的神魂早已向着天穹之上的那一团血云探视过去，但由于那里的血精之力依旧浓郁，令他们的神魂难以探视其中的情况。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天穹上的那团血云也在不断削弱，众人之中，神魂境界较高的见空和那位老妪，便可以相继探视到其中的情况。 “夜十七？”老妪率先惊呼一声，随之便干咳起来：“咳咳……”显然，老妪不久前以万剑归宗剑诀抵御血云大阵，伤势不轻。 而那老妪身为傲剑阁阁主，夜十七也做过一段时间的傲剑阁四层阁守，所以自然是识得的。 老妪的神魂探视之下发现，就在那团逐渐削弱的血云中心，一道身影正在盘膝打坐。 那身影微闭双目，双手自然搭在双腿上，这张脸……岂不就是夜十七？ 随之，见空的神魂也得以探视到血云中的情况。 他缓缓点头，用沉沉的语气缓慢的道：“不错，正是那个夜十七。” 众人闻言纷纷大惊。 包括厉洛云和厉洛风在内，他们的目光纷纷看向见空和老妪。 虽然他们暂时还无法探视血云中的情况，但他们对见空和老妪是深信不疑的。 “师伯，师叔，你们是说，十七此刻就在那血云之中？”作为师尊，厉洛风心中担忧夜十七此刻的情况，急问道。 厉洛云也忍不住开口道：“二位前辈，真的是夜十七？” 见空再次点头：“没错，就是他。” 老妪紧皱着一双花眉，面有疑色的道：“奇怪，真是奇怪。” 厉洛风立即问道：“师叔，什么奇怪？” “那夜十七此刻，好像是在吸收炼化血云中的血精之力，他……竟然在修炼。” 闻听此言，厉洛云微惊道：“这……不可能吧，据老夫所知，夜十七所修乃是正宗的剑道，而吸收炼化血精之力，乃是魔门邪法，他，他……” 一时间，厉洛云看向了厉洛风，眼中带有几分询问。 若说谁对夜十七最了解的话，自然是厉洛风这个师尊了。 厉洛风见厉洛云看来，他也紧皱双眉，并缓缓摇头道：“据我所知，十七似乎并不懂得这种魔修的法门才是，不过……这小子，哎，我也说不清楚了，这小子的身上，似乎出现什么事都不足为奇。” 厉洛风厉洛云兄弟二人目光对视，脸上都有几分疑惑。 众人也都是面面相觑。 显然，对于傲剑山庄这种传承悠久的正道门派来说，他们心底里对于正邪的立场是根深蒂固的。 他们对邪魔歪道嗤之以鼻，而借血精之力来修行的这种道业，在他们看来，就是标准的邪道。 正当此时，厉玄宗开口道：“嗨，二位前辈，爹，大伯，我觉得……什么邪魔道法，这道法千万，皆为修行，本就不该以道法本身来论定正邪，就算十七兄弟真的修炼了所谓的邪门道法，但只要行的是正事，又有何妨？” 几位老者纷纷看向厉玄宗。 这种话，若是在以往，从厉玄宗的口中说出来，那可不得了，等同于挑战上千年来的一种思想传承。 保不齐就会有哪位老前辈斥责一句，正就是正，邪就是邪，岂可混淆？ 但在经历了诸多坎坷之后，又遇此浩劫。 再加之此事出现在夜十七的身上。 此刻厉玄宗说出这番话，便不会再有人多说什么。 夜十七依旧在吸收周围的血精之力，厉洛风和厉洛云等人看了一会，见没什么异常发生，便暂且不再关注。 厉洛云神魂探视整个傲剑山庄，不免令他心生悲痛之情。 这一场浩劫，令傲剑山庄损失惨重。 甚至令整个傲剑山庄都弥漫在了一股死气之中，单说这倒悬山，原本乃是一处宝地，草木繁盛，不乏世间罕见的奇花异草，可现在却变得一派凋零。 傲剑山庄的数千门人弟子，战死者就有上千之多，更有伤者无数。 很多具有象征性的，比如傲剑阁，铸剑窟这些地方，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 几息之后，厉洛云定了定心神。 “玄宗，眼下依旧不可大意，你立即带人外出巡防，以防玄魔宫去而复来。” 厉玄宗当即应道：“是，庄主。” 厉玄宗带着一些修者离去。 厉洛云又看向不远处的几位长老：“几位长老，还请立即替门人弟子疗伤。” 傲剑山庄的数位长老，现在只剩下了一半。 他们纷纷应道：“庄主放心，我等明白。” 而后，厉洛云又做了一些安排。 一众修者中，伤势比较轻的便开始各行其事。 整个傲剑山庄都沉浸在一种压抑和沉闷的气氛中，甚至死亡的气息依旧萦绕着。 一具具尸体被收殓回来，有的甚至是尸骨无存，有的被血气侵蚀已经看不出本来样貌。 活下来的人，暗自庆幸，同时又为死去的道友感到悲伤。 厉洛云缓缓转了一圈，环顾整个傲剑山庄，一张脸上充满了沮丧的神情。 他重重一叹：“哎，想不到，傲剑山庄传承千年，竟是险些毁在了我的手中，我厉洛云，有愧于历代先祖。” 厉洛风见厉洛云如此，不禁动容，劝慰道：“洛云，不可这样说，这怪不得你，若说责任，为兄作为厉家长子，难辞其咎。” 见空看了看二人，沉声道：“正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而且，还会更加繁茂。洛云洛风，老夫倒是觉得，对傲剑山庄而言，此劫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那老妪看了眼见空，淡淡一笑道：“呵呵，师兄所言极是，凡事都有两面性，不错，此劫令傲剑山庄损失不小，但同时，对门人弟子而言也是一种磨砺。” 第1148章 浩劫过后，宛如新生 厉洛云目光分别看了看见空和那老妪，他缓缓点头，应道：“多谢师伯师叔宽慰，洛云明白。” 实际上，厉洛云心里也清楚。 此次大劫，对傲剑山庄的确有不小的好处。 傲剑山庄近百年来风调雨顺，以至于门人弟子道心涣散，甚至开始为了权势勾心斗角，就连他的几个儿子都是这样，其他门人更不必说。 经历此劫后，令整个傲剑山庄如同经受了一次洗礼。 很多东西，在生死之间，方可领悟。 使得傲剑山庄重新获得了一种凝聚力，对傲剑山庄未来的发展是大有益处的，只是他毕竟身为庄主，眼见足有上千人殒命在此劫之中，心里自然不是个滋味。 几息之后，厉洛风开口道：“师伯，师叔，你们的伤势不轻，怕是要立即闭关疗伤才是，免得伤了道基。” 见空和老妪对视了一眼。 而后，二人点头应道：“好，那这里的一切，便交给你们兄弟了。” 厉洛风和厉洛云齐声应道：“是。” 见空和那老妪并没有立即离开，他们再次看向了空中被血雾包裹的夜十七。 见空沉声道：“这个夜十七……”说话间，他沉默了一会，似乎不知如何开口，几息之后才接着说：“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只是，若入正道，必成大器，若入魔道，怕是修炼界之祸啊。” 厉洛云不知如何回答，心中暗道，这小子走什么道，恐怕我厉洛云是根本管不得的。 于是，他便看向了身边的厉洛风。 厉洛风对夜十七的了解，要比其他人更深，所以，他目光坚定的回道：“师伯不必担忧，我厉洛风可以道业甚至性命担保，十七他绝非祸患。” 见空沉沉的点了下头，这才和那老妪先后离开，一个回了藏书阁，一个回了傲剑阁。 二人在此战之中的伤势的确不轻。 尤其是见空，被太乙剑魔那一剑险些送了命，当时情势危急，他甚至没有完全将剑气和魔气完全逼出，便再次投入战斗。 而老妪虽然没有直接与玄魔宫魔修交手，但高强度的真元输出，令她消耗极大。 待得二位前辈离去，此处便只剩下了厉洛云和厉洛风兄弟二人。 其他人都各自忙碌去了，就连炙阳真人也第一时间回了他的铸剑窟，生怕铸剑窟和葬剑渊受到损伤。 二人静立，仰望天穹。 “大哥，算起来，十七这小子离开傲剑山庄只有区区几年时间，可这修为，怕是早已踏入到了魂游境界。” 厉洛风应道：“嗯，在那鹰愁涧里，十七他凭借自身的修为和剑道造诣，竟是可以与太乙剑魔一战，而且看起来并未吃亏，这小子的修为，恐怕距离那神武境界也不远了。” 厉洛云苦笑着摇了摇头：“哎，罢了……常言道，君子人，不可与命争，这小子是个有大机缘在身的人，令人钦羡啊。现如今，恐怕就算你我联手，也抵不住他的一招了。” 厉洛风转首瞄了厉洛云一眼。 多多少少，心里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得意。 毕竟夜十七是他厉洛风的弟子。 这弟子出人头地，师父的脸上当然也有光彩。 空中，随着夜十七不断的吸收炼化，附近的血精之力不断被他吸收，原本凝实的血云早已变成了血雾。 又过了两刻钟的时间，围绕夜十七的血雾也都消失了踪影。 正在虚空中盘膝打坐的夜十七，这才缓缓睁眼，他挥舞双臂，自然的做了几个吐纳。 细观内里，尚有不弱的血精之力，暂时储存在他的筋脉之中，丹田气海内的武者神婴正在快速将之吸收炼化。 总算是烟消云散，一切恢复了安宁。 夜十七飞身来到广场上，他站在厉洛云和厉洛风的面前，招呼道：“师父，师叔。”眼下没有旁人，夜十七便以师门的角度称呼厉洛云为师叔。 两位老者纷纷点头。 厉洛云目光打量了夜十七一番，眼中涌动着惊奇的目光。 “十七，这一次，若非是你，傲剑山庄恐怕是在劫难逃，老夫代表傲剑山庄所有门人弟子，谢过了。”说话间，厉洛云便要给夜十七施礼。 夜十七见状急忙上前两步，他将厉洛云的已经合拢的双手托住。 “师叔，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当初虽然我被逐出了傲剑山庄，但十七明白，那也是师叔的无奈之举，更何况，我夜十七本就是厉家的弟子，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 厉洛云见施礼不成，只好收回双手。 他面带着赞许之色的道：“说得好，难得十七，深明大义，胸怀宽广。” “师叔，您谬赞了。” 话音刚落，厉洛风便试探着问道：“十七啊，方才我们见你身处于血雾之中，似乎……你是在借助那些血雾来修炼？” 对此，夜十七不想多说。 他直接改换话题道：“师父，师叔，眼下玄魔宫虽然散去，但还不能掉以轻心，免得玄魔宫在杀个回马枪。” 厉洛风看得出，他问的这个问题，夜十七不想回答，既然如此，他便不再追问也就是了。 “放心，老夫明白。”厉洛云应道。 夜十七这才说道：“既然眼下傲剑山庄已经太平，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便不再久留了。” “这……你现在就要走？”厉洛云凝眉问道。 夜十七点头：“对，现在就走。” 厉洛风急忙问道：“十七，你这是要去往何处？哦，对了，在那鹰愁涧里，我见你身边的宠兽……哦不，你的那个兄弟小怪，恐怕是伤的不轻，他现在没事吧？” “师父放心，他没事，此刻正在一处隐秘之所恢复疗伤。” “嗯，那就好，没事就好。”说话间，厉洛云的脸色显得有些为难，大约五六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他才对夜十七接着说道：“十七，你看现如今傲剑山庄大劫刚过，为师恐怕还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 夜十七面带淡笑，立时回道：“师父不必为难，此乃常情。” 厉洛风欣慰一笑，而后，便和厉洛云目送着夜十七的身影御剑离去。 第1149章 煮熟的鸭子飞了 夜十七急着离开傲剑山庄，也有其自身的原因。 与那太乙剑魔一战，令他自身的消耗不小，方才又吸收炼化了大量的血精之力，虽然他已经逐渐掌握了转化血精之力收为己用的法门，但依旧有不少血精之力暂存体内。 他急需一些时间来继续吸收。 并且，自身的修为，也早已经具备了再次突破的条件。 除此之外，各方面的感悟也很深刻，包括在剑道方面。 那太乙剑魔虽然是个魔道剑修，但从剑道本身而言也是很纯粹的，虽然同修剑道，也都会因为各自的原因各有特色。 所以，自然有夜十七需要学习和提升的地方。 另外就是那天地铜钱令夜十七渐渐的可以感受到更多天地间本源力量的存在。 只是目前还尚且不能感应到皇者之气，料想，随着自己不断的提升，那也是早晚的事。 总之，他有很多很多事需要去做，而且必须要尽快，时间便显得尤为珍贵。 于是，夜十七直接返回到了数百里外小怪疗伤之处。 一切安然无恙。 小怪听从了夜十七的话，正在闭关全力恢复疗伤，小闻见夜十七回来也安心不少。 打过招呼，又叮嘱了小闻一番后，夜十七便在距离小怪不远的地方，也进入了闭关修炼的状态。 …… 傲剑山庄的损失在此战中不小，玄魔宫也没占到多大的便宜。 最为无奈的当属枯荣护法。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进展顺利，傲剑山庄的护山法阵已破，虽然还在苦苦支撑，但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血云大阵之下，傲剑山庄将会彻底覆灭。 灭了傲剑山庄，非但可以让他在玄魔宫宫主面前立下大功，即便在整个仙魔两道，他枯荣护法也将声威大震。 偏偏就在最后这紧要的关头，血云大阵竟然失去了控制。 当时玄魔宫已经占据了不小的优势，所以，就算是失去了血云大阵的作用也无妨。 可这血云大阵却陷入了狂躁的状态。 感受着自己体内的魔元也被血云大阵压制的难以运转，再看看身边时不时的有魔修丧命，枯荣护法陷入了左右为难之中。 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在眼前。 傲剑山庄的修者们死伤大半，就连庄主厉洛云也是苦苦支撑。 再有一刻钟…… 哪怕一炷香的时间。 却在这时，厉洛风和见空赶了回来，虽然二人都负伤在身，但就好像一颗砝码，终于将枯荣护法心中矛盾的天平打破。 万般无奈之下，枯荣护法只能怀着无比懊恼，可惜的心情，才下令带领玄魔宫的魔修们撤离傲剑山庄。 对他来说，可谓是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他心中自然不甘心，于是，便率领魔修们第一时间返回了鹰愁涧。 他想看看，这鹰愁涧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随着血精之力逐渐散去，修者们的神魂逐渐恢复了探视能力。 当枯荣护法回到鹰愁涧时，看到了鹰愁涧底流淌的血河，以及那破裂的血池。 还有不少魔修的尸体。 虽然那二长老和一些魔修的尸体已经分辨不出本来样貌，但枯荣护法凭借其魔魂还是可以确定其身份的。 为了筹备这血云大阵，玄魔宫用了数年时间。 却不料想，今日却功亏一篑。 可到现在为止，枯荣护法甚至还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很快，他便得知了鹰愁涧里发生的事，一个幸存的二长老弟子，将一切始末缘由告知了枯荣护法，夜十七三个字，也自然而然的浮现了出来。 “夜十七……” 望着鹰愁涧里森罗炼狱般的景象，枯荣护法用力的攥紧双拳，发出阵阵‘咯咯’的声音。 “太乙剑魔在做什么？” 面对枯荣护法的怒问，那魔修不敢抬头，回道：“剑魔护法他……他和夜十七一战，无法分身，破了血池的，是那夜十七身边跟随的一只巨兽，那巨兽异常凶猛，虽然我们联手抵挡却难以力敌，师尊他，他……” 枯荣护法冷着脸看向那魔修。 “师尊他最后被那巨兽给生生吞入口中，丢了性命，然后那巨兽，竟是疯了一般的不断撞击血池，血池，被撞破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太乙剑魔身为我玄魔宫第一护法，岂会不知这血云大阵的重要？又怎么会被那夜十七拖住？” 二长老的这位弟子，当时也不知道天穹之上夜十七和太乙剑魔之间的战况，更不可能知道，太乙剑魔非但没能拖住夜十七，甚至险些殒命在夜十七的剑下，此刻，他面对枯荣护法这一问，自然无法作答，只好低着头不言语。 枯荣护法口中所说的不可能，只是他无法理解而已，所谓的不可能，眼下已经是铁定的事实，容不得他质疑。 所以，他并不是想让那魔修给出什么答案，只是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恨和质疑罢了。 几息之后，枯荣护法冷声问道：“太乙剑魔现在何处？” 那魔修只能摇头以作回应。 …… 此刻的太乙剑魔，已经远在鹰愁涧千里之外。 被夜十七那一剑刺中胸口，太乙剑魔伤的不轻，甚至已经危及他的道基乃至是性命，尤其是梵天紫焰的火灵侵入体内，令他必须尽快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运功疗伤。 他座下的几位弟子，已经仅剩了大弟子墨轩和三弟子绝壑。 在他们的护卫下，最终在距离鹰愁涧千里之外的一处隐秘之处停了下来。 实际上这个距离，依旧算不得安全。 但太乙剑魔的情况很糟糕，已经容不得他耽误更多时间远离。 但这一切，太乙剑魔都不会对他的弟子明说。 甚至一路逃到此地，太乙剑魔还要强装自己的伤势并无大碍。 魔门之中，可谓将弱肉强食的四个字体现到了极致，即便是师徒之间，也不会建立起绝对的信任，若是被墨轩看出自己伤势极重，太乙剑魔也不敢保证，墨轩会不会心生恶念，趁此机会夺了他的修为。 这种事，在魔门之中是早有先例的。 所以，太乙剑魔尽可能隐藏自己真实的情况，安排两个弟子护法后，才进入隐秘的山洞准备疗伤。 第1150章 太乙剑魔，天降机缘 太乙剑魔在隐秘的山洞中疗伤，座下两位弟子墨轩和绝壑守在洞外，并且山洞所在也设下了结界。 洞中。 太乙剑魔盘膝打坐在一块磐石之上。 重伤之下一路飞驰千里，还要在墨轩和绝壑面前保持自己伤势不重的状态，可以说，太乙剑魔已经是尽了全力。 总算是可以安稳下来疗伤，他的状态急转直下。 就连脸色也显得很苍白。 但与此刻的伤势相比，他心中的愤恨更重三分。 “夜十七……” 太乙剑魔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模样，不由得下意识的攥紧双拳，眼中流露出浓重的杀机。 他的身上多处被剑气划伤，更因梵天紫焰灼烧出焦黑的状态。 尤其是胸口，鲜血染红了袍子，甚至已经干涸，血虽然是止住了，可内里的伤势尤为严重。 剑气残留，不断的损伤他体内的筋脉。 梵天紫焰残留的火灵也在持续对他造成伤害。 那一剑，若是再向前一寸，便伤及内里脏器，此刻太乙剑魔回想起中剑的那一瞬，一种后怕的感觉顿时弥漫心头。 有些时候，后怕的感觉才更加令人感觉到恐惧。 这所有的一切，都转化为太乙剑魔心中对夜十七的恨意，作为一个武者剑修，太乙剑魔敬重夜十七的实力，甚至惊惧于夜十七拥有的潜力，但在此战中，他却败的不甘心。 越想心里越觉得憋气窝火，以至于牵动伤势，太乙剑魔直接呕出一口血。 感受到自己的伤势依旧在恶化，太乙剑魔不敢再胡思乱想。 他急忙调整心绪，服下一颗疗伤丹药，然后倾尽全力的运转修为，将残存体内的剑气和火灵逼出去。 但进展却并不顺利。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太乙剑魔再次喷出一口精血。 残存体内的剑气和火灵已经逼出，可毕竟是耽搁了时间，以至于他体内的筋脉受损严重。 即便他全力疗伤，只怕道基也势必会遭到无法逆转的损伤。 甚至眼下来看，这条命是否能够保得住，也在两说之间。 “可恶，可恨啊。” 感受到自己此刻的情况，太乙剑魔再生恨意，不由得怒道。 但他又不得不调整自己的心态。 如此，几个时辰过去，太乙剑魔的伤势恢复十分缓慢，并且没有明显好转的迹象。 筋脉的损伤恢复起来是极为困难的。 时间流逝，一弯新月升到当空，太乙剑魔闭关之处的洞口，墨轩和绝壑都在盘膝打坐。 他们在鹰愁涧一战中也受了一定的伤，且消耗不小，但为太乙剑魔护法，他们不敢进入完全的恢复状态，便只能一边感知外界的风吹草动，一边尽量疗伤恢复。 忽然，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距离二人三丈远的位置。 可墨轩和绝壑却仿佛丝毫没有察觉。 男子和女子对视了一眼。 几息之后，修为较高的墨轩才隐隐有了些感应。 他苍眉紧锁，旋即睁眼，目光顿时看向了突然出现了二人，一时间，墨轩心中大为震惊。 要知道，作为太乙剑魔的首席大弟子，墨轩的修为甚至不弱于厉洛风，已然达到了真武境后期巅峰状态，随时可能突破到魂游境界，可这二人已经出现在如此近的距离，他却未能有所警觉。 对修者而言，在这个距离上，若是对方突然下手的话，全无防备的自己将会异常凶险。 正要起身开口之际，却见那二人中的男子轻轻挥手，便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涌来，令墨轩无法动弹，甚至发不出半点声音。 随之，绝壑也是一样。 不多时，一阵眩晕感袭来，墨轩和绝壑由始至终连动都未能动弹分毫，便双双昏死了过去。 男女二人再次对视一眼后，便径直走向山洞。 他们来到结界近前，这一次，由那女子出手。 她伸出纤纤玉指，在那结界上轻轻一点，结界便直接被破开了一处缺口。 二人便步入了山洞之内。 洞穴不深，其中正在全力疗伤的太乙剑魔感应到了结界的微妙变化。 这令他心中大惊。 夜十七？ 太乙剑魔脑海中直接出现的便是这个名字。 很快，那一男一女的身影便来到了太乙剑魔的面前。 一脸惊恐之色的太乙剑魔目光看向二人，紧锁双眉，满脸惊疑之色，又多了几分的警惕。 对他而言，这两人在他的记忆里从未出现过，是两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他的魔魂根本无法接近二人。 “你们……” 太乙剑魔心中无比震惊，凭借他的经验完全可以确定，这二人虽然看起来年岁不大，但恐怕都是修为极高的强者。 能被他认定为强者，修为则必然要在魂游境之上。 魂游境之上，便是天下道者所仰望，被称之为距离天门一步之遥的神武境界。 如此强者，皆为大能，普天之下也是凤毛麟角。 甚至这二人身上流露出的那种强者气息，不弱于玄魔宫宫主。 太乙剑魔竭力平复心境，改称道：“二位前辈，这是？” 女子面容平淡，说道：“太乙，你可是被那夜十七所伤？” 太乙剑魔顿时一愣，随之回道：“不瞒前辈，我……的确是被那夜十七所伤。”太乙剑魔不知对方身份，也不明来意，心中自然提防，但他更清楚，在这二位面前，以自己目前的处境来说，隐瞒绝非上策。 女子打量了太乙剑魔一眼，又道：“看来，你的伤不轻啊。” 太乙剑魔看了看自己，叹道：“哎，的确，恐怕……即便我可以恢复，道基也难以痊愈，若想继续提升修为。”话说到此，太乙剑魔一脸沮丧的摇了摇头，满脸绝望之色。 忽然，女子身边的男子开口道：“我若是没记错的话，你师父莫长风便是在突破神武境时走火入魔，最后道灭身死的吧？” 闻言，太乙剑魔大惊。 “前辈，难道您与师尊他乃是故交？” 男子摇头：“谈不上。” 太乙剑魔紧锁双眉，满面狐疑之色，几息之后问道：“不知二位前辈此来，是对太乙有何赐教？” “助你疗伤，你可愿意？” 第1151章 犹如一场黄粱大梦 男子突如其来的一问，竟是把太乙剑魔问的直接愣在了当场。 “助，助我……疗伤？” 太乙剑魔一脸错愕的看着面前两个素不相识的高人，仿佛没听清楚那男子的话一般。 修者修行虽然有机缘一说，可这机缘恐怕也不是这么个得法吧？ 太乙剑魔身处魔道之中，深知人心险恶，也坚信一个道理，这天下间根本不存在无缘无故的给予。 以自己现在的伤势而言，就算是大能修者，想要助自己疗伤，势必也要消耗不小的修为。 修者的修为都是苦心修炼而来，人家凭什么要帮自己？ 可太乙剑魔更清楚。 就算自己并未负伤，在这两位的面前，也没有一战之力。 也就是说，这一刻，他的一切完全都掌握在那二人的手中，莫说是什么疗伤，就算他们要杀了自己，也不过就是举手之劳。 如果他们真是要害自己，似乎也没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一时间，就连活了二三百年的太乙剑魔，也不禁心中万分困惑。 正如太乙剑魔所想，那一双男女根本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下一刻，男子和女子对视了一眼，而后纷纷闪动身形，出现在了太乙剑魔的两侧。 太乙剑魔顿时本能的警惕。 “等等，二位前辈……” 话音未落，男子厉声道：“不必多言，若要害你，不必这么麻烦，若想不损道基，劝你还是配合一些的好。” 霎时间，一股无形的压力涌来，将太乙剑魔禁锢其中。 这一下，即便太乙剑魔想开口也办不到了。 而那男女便开始掐动指诀，随后各自打出一道柔和的真元，汇聚在太乙剑魔的身上。 突发的异变令太乙剑魔心中摸不清状况。 但在对方强大的实力下，他也只能放弃一切无谓的挣扎和抵抗。 起初，太乙剑魔心中没底，甚至感觉自己这一次八成是完了。 就算这二人不是来杀自己，肯定也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总之，他是绝不相信，无缘无故就冒出这么两位大能前辈，非要主动的给自己疗伤，这完全没有道理。 他甚至联想到很多。 难不成，是想用某种邪术，将自己炼化成他们的傀儡？ 又或者是想借此机会，吸取自己体内的魔元，来提升他们的修为？ 等等…… 但每一条，都令他感觉到恐惧，都预示着他悲惨的命运，怎奈他现在就是刀俎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可没多久，他便发现，那一双男女发出的真元在进入体内后，果然在一点点的修复他受损的筋脉。 连他都无法有效治疗的伤势，的确正在一点点的康复。 不单单是筋脉上的损伤，就连丹田气海和武者神婴都在那股玄奇的力量下逐渐好转，而丹田气海和武者神婴决定的，便是一个修者的道基，也是最为重要的。 这二人的实力和手段，令太乙剑魔深感敬畏。 但他心底里的那种对于未知的恐惧感却丝毫没有减轻，他甚至觉得，这二人如此做，就是不想让自己的肉身受损，也许最后，他们就会抹杀了自己的魔魂，从而将自己炼化为傀儡。 疗伤的过程，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 一直到二人收功，那股将太乙剑魔禁锢的力量也随之散去。那二人也都飞身回到了洞口处，直面太乙剑魔。 终于恢复自由之身的太乙剑魔一脸惊恐的看了看自己。 “这，这……” “我……” 一时间，太乙剑魔竟是不知如何开口。 他发现自己体内那些棘手的损伤，此刻已经被二人完全治愈，也就是说，那二人对太乙剑魔的疗伤也是有针对性的。 主要是针对太乙剑魔受损的筋脉，以及丹田气海和武者神婴，说白了，就是稳固了太乙剑魔的道基，令他不会因为伤势道基受损，影响道业。 但其骨肉乃至内脏方面所遭受的损伤，那二人却没有帮他治疗。 不过对太乙剑魔而言，道基稳固了，筋脉也恢复了，这些损伤便不算难事，只要一些时间，他自己便可以自行恢复。 下一刻，太乙剑魔猛然看向二人。 “二位前辈，你们，我……” 若是按照之前所想，这两人是想将自己炼化为傀儡，或者另有什么阴谋的话，接下来，恐怕就应该动手了。 所以此刻，太乙剑魔依旧处于高度的戒备中。 但就眼下而言，自己的确是得了莫大的好处。 这才令太乙剑魔几次开口，却结结巴巴，支支吾吾，语言错乱，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那男子打量了太乙剑魔一番，缓缓点头，沉声道：“嗯，差不多了，剩下的伤势，你自己恢复就是。” 话音刚落，一旁的女子说道：“太乙，我二人已经替你稳固了道基，你的修为本就达到了魂游境后期，此次重伤对你来说，也许反而是一次机会，望你好自为之。” 说罢，男子和女子互相看了眼，竟是直接转身走向洞外。 只留下太乙剑魔愣在了磐石之上。 见二人转身要走，太乙剑魔直接跳了下来。 “前辈，二位前辈请留步。” 二人停下脚步，但却并未转身，他们背对着太乙剑魔，也不做声。 太乙剑魔再次看了眼自己的身体，几息之后，单膝跪拜道：“二位前辈大能出手相助，太乙拜谢了，敢问二位前辈尊姓道名，也好让太乙知恩，以后定当涌泉相报。” “不必了。”男子沉声回道。 “呵呵，哈哈哈哈。”女子忽然间笑了起来。 笑声作罢，那男子又道：“你且好自为之，倘若有缘，还会再见。” 说完，二人这才直接离开了山洞。 单膝跪地，双拳抱于头顶的太乙剑魔，愣愣的看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一时间竟是忘记了起身，只觉得这一切简直就好像是一场黄粱大梦般的离奇。 良久，太乙剑魔才回过神来，他缓缓起身，而后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周身上下舒畅了不少。 心中的困惑自然无解，但起码目前来看，并不像自己之前所想的那样。 只是……这样一桩机缘，来的太突兀了些。 第1152章 太乙剑魔，因祸得福 但困惑归困惑，眼下自己的道基得以保全，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以后的事，反正也无法预料，便不必再多想。 太乙剑魔将思绪回转之后，心情便愉悦不少，他回到磐石上盘膝打坐，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状态。 道基已然恢复，丹田气海恢复如初，武者神婴也焕发了活力，体内残存的剑气和火灵早已经被彻底逼出，在筋脉上留下的损伤也不复存在。 至于其他伤势，太乙剑魔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自行恢复。 而且正如方才那两位神秘大能所言，经此一战，太乙剑魔也是受益匪浅。 他的修为原本就已经达到了魂游境后期，并且十分殷实。 经此一战，太乙剑魔对那更高层次的神武之境已经可以窥得门径。 相信，只要自己尽快疗伤，并借此机会努力修行，极有可能趁此机会，将修为一举踏入到神武境界。 神武境界…… 想到这四个字，太乙剑魔心中充满了期待和渴望。 这也是天下间无数修者都梦寐以求的境界。 就算是那些所谓一流门派的掌门长老，在此境的强者面前，也形同蝼蚁一般，可以说，修为达到神武之境的修者，便足以在这天地之间称得上大能二字了。 一时间，太乙剑魔于此战中产生的阴霾烟消云散。 反而此刻的他，充满了动力。 如此一来，便很快又想起了那个名字，夜十七。 盘坐在磐石上，太乙剑魔脸上的喜色渐渐凝滞，取而代之的是愤恨和眼中闪烁的浓烈杀机。 他右拳紧攥，发出‘咯咯’的声响，可谓是恨之入骨。 “夜十七……哼哼，老夫本来还觉得你小子是个人物，不曾想，也是个卑鄙小人。鹰愁涧一战，竟然以时局占老夫的便宜，险些令老夫道基受损。这笔账，老夫记下了，我太乙立誓，要不多久，老夫便要再与你一决高下，分胜负，定生死。” …… 那一对男女离开山洞后，并未立即走远。 他们纷纷来到不远处的一道山梁上。 “师兄，我看这个太乙剑魔被那夜十七伤的可不轻，若是没有咱们，他的道基必然不保。” 男子点头：“不错，但你我已经助他恢复了道基。此人的根基不错，在剑修之中算的上难遇的良才，料想他应该能很快恢复，并且借此良机，将修为踏入到神武境界。” 女子转首看了男子一眼，微微皱眉道：“他……该不会已经被夜十七给打怕了吧？倘若真是如此，你我这一番努力，可就白费了。” 男子也转过头看向女子，几息之后，他笑了笑：“呵呵，放心吧，绝对不会。” “哦？师兄何以见得？”女子好奇问道。 “此人乃是玄魔宫大护法，并且以剑魔自称，这种人往往都很在意自己的名望，夜十七么……毕竟是个后起之秀，他这一次在夜十七手中吃了亏，岂会服气？我能够隐隐感觉到他心底里的不甘和愤怒，料想他恢复之后，修为提升，势必还要与夜十七一较高下的。” 女子听后，缓缓点头。 “嗯，希望如此吧。”说罢，女子又叹了口气：“哎，师兄，我现在担心的是，如果他太乙剑魔真的突破到了神武境，并且去找夜十七再战，若是伤了夜十七，或者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师兄，夜十七虽然没有名正言顺的拜入师尊门下，但你我心里都清楚，他就是我们未来的小师弟，到时候，一旦他知道是我们暗中相助太乙剑魔，这……” 男子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中。 显然，女子所言，他也很清楚。 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男子才说道：“师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我只是按照师尊他老人家的意思行事。话说回来，如果他夜十七这么容易便被太乙剑魔击败，恐怕师尊他老人家也会重新思量了。” 话音刚落，二人忽然间神色一变。 “什么人？” 霎时间，二人直接转身，脸色严肃，神情满是警惕的看向身后。 只闻那幽暗之中，一声轻咳传来。 “咳咳……” 随之，一道身影逐渐浮现出来，二人看清来人之后，均流露出吃惊之色。 “师兄？” “五师兄？” 二人急忙上前一步，对着那道身影毕恭毕敬的施了一礼。 来者从黑暗中走出，脚步蹒跚，步履缓慢，手里拄着弯曲的木棍，上边挂着掉了皮的葫芦，握着木棍的手上赫然少了两根手指。 正是那老乞丐。 他来到二人近前，撩拨了一下挡眼的乱发，淡笑道：“师弟师妹，你我之间，就不必多礼了。” 二人直身，男子凝眉，目光盯着老乞丐疑问道：“五师兄，算起来，上次一别至今已有了数年时光，您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女子接着说道：“是啊五师兄，您老人家逍遥自在，洒脱随心，遨游天地，怎么今日会出现在这里，感觉好像是专门为寻我们而来一样。” 老乞丐笑着指了指女子：“清雨啊，还真是被你说着了，我的确就是专门来找你们的。” 清雨和昆仑二人面露不解之色，对视一眼后纷纷又看向老乞丐。 “五师兄，您找我们所为何事？”昆仑凝眉问道。 老乞丐拄着木棍缓步上前，从二人的中间走过去，来到山梁的边缘，站在此处，便可看到太乙剑魔闭关修炼的山洞所在。 昆仑和清雨二人也都转过身来，分别站在老乞丐的两侧，凝望向远处，见老乞丐一直默不作声，似乎是有所思量，二人心中疑惑不解，但也都没敢开口询问。 足足百息时间过去，老乞丐才低声道：“你们已经替那太乙剑魔疗伤了？” 二人语塞：“这……” 几息之后，昆仑回道：“不错。” “是师尊他老人家的意思？” 昆仑微微低头，回道：“单以此事而言，师尊他老人家并不知情，但我和师妹如此做法，的确是按照师尊之前的吩咐。” 老乞丐缓缓转身看向昆仑，挑了挑残眉：“师尊让你们暗中相助夜十七提升修为不难理解，可那太乙剑魔，却是夜十七的死敌。” 第1153章 散仙也有忌惮处 老乞丐的话，使得昆仑脸上满是难色，他沉吟一声：“这……” 老乞丐见他似乎很难回答，便又看向了清雨。 清雨见老乞丐看来，也是一脸的为难。 “师兄，我们只能说，这的确是师父他老人家的意图，我们岂敢擅自行事，胡作非为。” 老乞丐紧锁双眉，分别在二人的脸上来回看了几眼。 不多时，老乞丐竟是笑了笑，随后苦叹一声：“哎，我没有为难你们的意思，也不是在怀疑你们。” “多谢五师兄理解。”昆仑急忙说道。 老乞丐摆了摆手，索性直接在山梁上席地而坐，昆仑和清雨见状，虽然有点不大适应，但也只好纷纷坐在了老乞丐的身边。 清雨好奇的问道：“唉，五师兄，数年前你便辞别师尊外出云游了，今日出现在此处，怎么好像对我们所做的事都了如指掌？” 老乞丐摘下破葫芦，打开葫芦口，他喝了口酒后笑道：“呵呵呵，老夫和你们一样。” “和我们一样？”昆仑微惊道。 “嗯，和你们一样。” 清雨说道：“这么说，师兄也是受了师父的命令？” “不错。” “师兄，师尊让你做什么呢？难不成，也跟那夜十七有关？”清雨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昆仑便立时干咳一声。 “师妹，师父他老人家让五师兄做的事，当然都是大事，你我可不能胡乱问询。” 清雨闻言，面有愧色的看向老乞丐，缓缓低头：“是，师兄，清雨多言了。” 老乞丐却一副无所谓的神态，他对着清雨摆了摆手：“清雨啊，不必这么拘谨，你我乃是同门师兄弟，没什么好隐瞒的，师尊他老人家，让老夫将天地铜钱交于那夜十七手中。” 闻听此言，昆仑和清雨纷纷大惊，几乎异口同声：“天地铜钱？” 这二人，虽然在老乞丐的面前显得毕恭毕敬，但在那太乙剑魔的眼中，却是不敢冒犯的存在。 但在听到天地铜钱四个字后，二人依旧流露出震惊之色。 对于二人如此的反应，老乞丐丝毫不觉得意外。 老乞丐随口道：“对，你们没听错，正是那先天灵宝天地铜钱。” 昆仑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大了，他急忙稳定心神，情绪平和下来。 “五师兄，这天地铜钱乃是师尊的秘宝，即便是我们这些弟子，他老人家也都不曾赐予，这一次竟然，竟然给了那夜十七？” 老乞丐再次摆手：“还算不上给。” “是是是，但如此秘宝……难怪那夜十七此次面对玄魔宫的血云大阵也能游刃有余，看来，必定是因为身怀此宝的缘故。” 老乞丐喝着酒，斜睨了昆仑一眼。 “看来我们的师尊，对这个夜十七，委实是寄予厚望。” 昆仑缓缓摇头：“我倒是觉得，不单单只是寄予厚望，而是寄托了全部的希望。” “也是最后的希望。”清雨接茬道。 老乞丐微微凝眉，到了嘴边的葫芦又缓缓放下。 “此言何意？” 昆仑低声道：“不瞒师兄，您当初云游之后不久，师尊便再次被天劫察觉，幸亏师尊他老人家修为高深，这才堪堪避过了天劫的威胁。” “哦……”老乞丐应了一声，随后低头看向手中的酒葫芦。 一时间，三人陷入了沉默中。 实际上，近些年来，老乞丐也好，昆仑和清雨也罢，甚至是那拂云叟，他们都知道自己这位师尊心里的打算。 天道所主，乃是兴衰，生死轮回。 万灵有生有死，犹如草木有枯有荣，这一方世界方可延续。 所以，修者修行，实际上乃是一种逆天之举。 若是天下人人修行，人人寿元无限延长，甚至达到那传说中的永生，同时又有无数人不断的生养，将会是一种灾难。 但对于那些苦苦修行的修者，所谓的天道，也会给他们一线机会。 虽然渺茫，却也算是一种希望，便是天劫。 当修者的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后，就要经受天劫的洗礼，若是能够成功渡劫，便可以被上界接引，从此踏入另一个世界，传说，那里乃是世外桃源，没有痛苦和哀愁，也不用担心寿元会耗尽…… 若是失败，则前功尽弃，甚至魂飞魄散，连转世轮回的机会也没有。 所以，这条修行之路，可谓是千难万险。 古往今来，无数修者为了这一线虚无缥缈的希望而前赴后继，但最终能够得到那渡劫机会的，却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 几人的师尊，长眉老者，便是其中的幸者。 但是最终，在渡劫的时候，一念之差功亏一篑，好在长眉老者的修为殷实，并且事先做足了准备。 渡劫失败后，肉身虽然被天劫所灭，神魂却保存了下来。 现如今长眉老者的肉身，乃是后来重塑而成的。 虽说长眉老者侥幸在天劫下存活，但于天道而言，他终究是失去了那唯一的机会。 从此，游历于人间界，类似这种情况，往往被称之为散仙，或者陆地神仙。 散仙于人间界而言，可谓是实力顶峰的存在，毕竟经受过天劫洗礼，所以，照比尚未渡劫的武劫境强者还要高了半分。 但天地间万事有利有弊，万物皆有制衡。 散仙，说到底，是逃脱了因渡劫失败本该受到的天威惩治。 天道，自然不会允许其逍遥在人世间，那也是对天威的一种侮辱。 所以，散仙虽然拥有人间界至强的实力，却必须时刻警惕被天道所察觉，继而凝聚劫力将之击灭。 那长眉老者就是一种这样的存在和处境。 拥有至强的实力，却也不是无所顾忌。 然而，老乞丐等人，作为长眉老者的弟子都明白，虽然渡劫失败了，但他们的师尊，从来就没有放弃对那飞升上界的渴望，甚至心里憋着一口气。 可是渡劫的机会只有一次。 作为散仙，是绝不可能再飞升上界的，能不被天劫所灭，已经是十分不易了。 若说绝对没有可能，也不尽然。 便是传说中，剑修者达到武劫境后，具有一线机会，踏入圣境，继而便拥有了逆反天道，剑开天门的可能。 第1154章 树有根，水有源，根源 虽然这种说法只是在古老的传说中，但对于长眉老者而言，也是一线可能。 而且是唯一的可能。 数百年的苦修，最后却因为一点点的疏忽而在天劫下功亏一篑，长眉老者如何能够甘心。 那一刻，他距离永生之境，上界之门已经只有一步之遥。 短短的一步之遥。 不曾想，到头来，肉身崩裂，幸得神魂留存下来。 可从那一日起，他便要时刻提防天眼的探视，一旦被锁定，则天威之下，他依旧免不了魂飞魄散的结局。 所以，从渡劫失败后起，长眉老者便将所有的心力投入到那一线虚无缥缈的可能上。 超凡入圣，剑开天门。 天劫，可以说是上界给与人间界修炼者们的一种考验，算是以正常的方式，拥有踏入上界的机会。 但剑开天门，却是逆反天道，以肉身化圣的境界，以无匹之剑，强行破开人间界与上界之间的空间壁垒，继而打开一处缺口，令人间修者可以强行进入上界。 就是为了这一线传说中的机会。 数百年来，长眉老者不断的物色天资卓着之人，将之收为亲传弟子，亲自传授道业，助其成长，为的就是可以培养出一个，在经受天劫之前，可以踏出那关键一步，继而肉身化圣，剑开天门之人。 所以，拂云叟，成为了长眉老者的亲传弟子。 老乞丐，也成为了他的亲传弟子。 然后是此刻老乞丐身边的昆仑。 再然后，便是那女子清雨。 培养这些弟子的任何一个，都耗费了长眉老者数十乃至上百年的时间，可谓是倾囊相授，倾尽全力。 毋庸置疑，能够被他选定为亲传弟子的人，都是天资卓着之辈，也都是极其聪慧的，总之，于修炼界而言，势必都是天骄之子。 就拿这老乞丐来说，他也是拥有九脉齐开的天纵之资。 昆仑和清雨也都开启了八条武脉。 但修行之路何其艰难。 一个修者，在诸多条件中，能够拥有一两个，也许便可以达到神婴乃至武魂境界。 再多些，并且运气好一些，或者就可能达到更高的真武和魂游境。 但若要踏入神武甚至是武劫境，便要各方面条件齐具。 资质、悟性、心境、机缘、甚至是运气等等，缺一不可。 然而即便兼具了，也只是有可能，却并非一定能够达到。 所以，当长眉老者感觉到他培养的弟子，已经潜力耗尽，不可能再为他达到剑开天门的目的时，便会果断放弃，哪怕数十年的努力功亏一篑也无妨，然后再去寻觅下一个目标。 拂云叟、老乞丐、昆仑、清雨就是这样一个个成为了长眉老者的亲传弟子。 一个个曾经都被长眉老者寄予厚望，最终又被放弃。 树有根，水有源，这一切都不是没有缘由的，正如夜十七所想的那样，这天下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善，也没有毫无理由的恶，更没有那么多的美事。 对于长眉老者的所求，以及一直所做的事，老乞丐等人自然都已经心知肚明。 对他们而言，倒也没什么。 好歹师尊给了他们无上道业，令他们已经达到了万千修者无法达到的高度。 只是几百年过去了。 他们心底里，虽然能够理解师尊的心情，却对那所谓的一线希望并不抱有幻想。 他们觉得，那已经是师尊的执念，甚至已经是一种魔障了。 所以，夜十七的出现，他们都很清楚，这小子，就是师尊选定的下一个人选。 也是他们的小师弟。 但夜十七的出现，以及长眉老者对夜十七的举止，却令他们大为不解。 这与以往，师尊培养他们修行的时候截然不同。 他们每一个都是被师尊选定后，带入鹿鸣岛，然后全力传授，就连历练也是师尊精心安排好的。 要保证足够的强度，又不会令他们受到生命的威胁。 可以说，长眉老者对他们的培养，简直是无微不至，几乎就是按照长眉老者预定的计划，他们一步步的成长起来。 但夜十七这一次，却大相径庭。 自从长眉老者第一次见了夜十七后，便从未再出现过。 即便夜十七亲自去了南海，他也没露面，搞得夜十七甚至连鹿鸣岛在哪都没弄清楚。 对于夜十七所谓的培养，长眉老者也没有再直接参与。 反倒是让昆仑和清雨，甚至老乞丐来做，而且是暗中相助，并不会主动直接的去帮助，甚至不会让夜十七知晓这一切的目的何在。 昆仑和清雨对此一直心里都很纳闷。 老乞丐心中却稍稍有了一点揣摩，他似乎隐隐猜到了师尊的意图，但却不敢肯定。 直到这一刻，直到他发现，清雨和昆仑竟然暗中相助太乙剑魔疗伤，他心中才逐渐肯定了之前的猜测。 沉默中，老乞丐喝了口酒，吧嗒吧嗒嘴，语气微沉的道：“懂了，全都懂了，师尊也真是……‘用心良苦’啊。” 老乞丐自言自语的嘀咕声打破了这份沉静。 昆仑和清雨纷纷看来。 “师兄，你说懂什么了？” 清雨也皱眉道：“是啊，什么叫用心良苦。” 老乞丐捡起地上的一截枯枝，在手里摆弄了一会，苦笑道：“师尊以往培养我们，可谓无微不至，但结果呢……呵呵，你我不成大器，最终还是没能令他满意。” “所以这一次，咱们这个小师弟，师尊是想换一种方式。” “换一种方式？”昆仑满面不解之色。 老乞丐缓缓点头：“不错，只给予其修炼法门，甚至是‘天地铜钱’这种辅助修行的先天灵宝，保证其修行不会因此而受阻，但却不会干预其道途，更不会令他感觉自己有了靠山。” “那是师尊觉得，他在培养我们的时候，虽然令我们道途顺畅，但也恰恰因此缺少了最为关键的东西，没了生死抉择，没了坎坷荆棘，这道心便难以坚毅。是啊，人在有所依仗的情况下，便很难再激发出潜在的潜力来。” 清雨和昆仑听后皱着眉对视了一眼，最终双双点头。 昆仑嘀咕道：“哦，听师兄此言，原来如此。” 第1155章 夜十七，与我们不同 老乞丐话说到此，昆仑和清雨这一次为何要来替太乙剑魔疗伤的缘由也就不言而喻了。 “哎，希望师尊这一次是对的，努力不会白费。” 昆仑看了眼清雨，点头道：“倘若那夜十七真能成为那入圣之人，到时候剑开天门，我们岂不是也可以跟随师尊，不必再经受天劫洗礼，踏入那上界之门了？”一时间，昆仑的眼中闪烁起了希望的光芒。 清雨急忙点头：“嗯，按道理应该是这样的。而且以我对那夜十七的观察，这小子……的确有与众不同之处，没准他真的可以办到。” 昆仑和清雨你一言我一语。 言辞之间颇为喜悦。 他们的修行之路，若是一切顺利的话，也许在几十年后，也许在百年之后，终究也有可能，要面临那恐怖的天劫。 九死一生的概率，令天下道者无不忌惮。 败，则魂飞魄散。 若是可以跨过天劫这一关，直接飞升到上界的话，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老乞丐暗暗的偷瞄了两人一眼，对两人此刻的言辞，流露出无奈的苦笑。 老乞丐摇了摇头，喝了口酒，满面沉思之色。 那二人说了一会后，便很快从虚无缥缈的憧憬中回过神来。 他们纷纷看向老乞丐，却发现此刻的老乞丐，并未向他们一样，对那所谓的飞升满是期待，反而脸上染满了愁容，就好像遇到了很大的难事一样。 这令二人面面相觑。 几息之后，清雨试探着问道：“师兄，怎见你面有愁容？” “是啊师兄，对我们来说，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而且，我们只需奉师命行事也就是了。”昆仑也对老乞丐此刻的神情感到不解，好奇问道。 老乞丐用力的皱着眉头，他撩拨了一下眼前的乱发，矍铄的目光分别看了眼清雨，又看向了昆仑。 见其此刻怪异的目光看来，清雨和昆仑心中的困惑便越重了些。 不多时，老乞丐收回目光。 他喝了口酒后，用刚才拾起的枯枝在地上来回划动。 “据老夫对那夜十七的观察，不错，这小子的确是个千年难遇的奇才，尤其是在剑道修行方面，资质和悟性都丝毫不逊色于你我。” 老乞丐停顿片刻，又道：“我也承认，师尊此次培养夜十七那小子的方式方法，也许的确会有奇效，说不准，那小子真有可能，踏入那只在传说中的一步，入圣超凡。” 老乞丐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才接着说：“可……老夫总是感觉，此事……也有弊端，恐怕没那么容易。” “我还是不能明白师兄您的顾虑究竟在哪？”昆仑急道。 老乞丐长叹一声：“哎，可能是老夫杞人忧天，想的太多了吧。但老夫总觉得，那个夜十七，与你我之间从本质上存在不同，我们当初修行，一直伴在师尊身边，只需要按照他老人家的意思去做就可以了。但是这个夜十七……却犹如一匹野马，性子野得很啊，而且，他似乎对受人摆布极其反感。” “就拿此次的事来说，你们按照师尊的意思，暗中替那太乙剑魔疗伤，无非就是想让太乙剑魔成为夜十七的劲敌，借此来不断给夜十七制造足够的压力，令他可以不断提升实力，可……倘若此事，被那夜十七知晓，这小子的心中，是会对你们的此举心存感激，还是会憎恨，却难说了。” 昆仑立时回道：“憎恨？我想师兄的确是多心了，他夜十七有何憎恨我们的？说到底，我们都是为了他好，为了他可以变得更强。” 清雨接着道：“对啊，师尊已经借我们之手，将功法赐予他，甚至就连那先天灵宝天地铜钱，都让师兄交给了他，这么大的恩情，他夜十七感恩戴德怕是还来不及吧？说到底，师尊和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夜十七好。” 老乞丐斜睨二人一眼，反问道：“为了夜十七？真的么？” 这一问，却令昆仑和清雨二人面面相觑。 不是么？ 二人心中不解，但很快，他们便明白了老乞丐的话中之意。 说到底，所有的一切，都是长眉老者为了自己能够飞升上界罢了，没有此事，他们根本不可能成为长眉老者的弟子，夜十七当然也一样，如此说来，他们这些弟子，不过就是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的工具而已，夜十七，一样只是一个工具。 老乞丐的心中，还有更可怕的念头。 没错，夜十七的修为一定还会提升，但最终，当他知道这一切的时候，他会作何选择？ 若是他最后也无法迈出那一步，倒也罢了。 倘若他真的迈出了，他真的会答应师尊，剑开天门，行此逆天之举么？ 如果他不答应…… 老乞丐不敢再往下多想，他摇了摇头，旋即笑了笑，脸上的愁容瞬间消散。 “嗨，不想这么多了，一切还是要看天意。不过师弟师妹，此事还是要掌握好尺度。他夜十七，不是曾经的我们。” “尺度？”二人皱眉。 这一刻，他们隐隐看得出，老乞丐心中隐藏着一些东西，甚至，他们这位师兄，对师尊如此的做法，似乎有一些不满的情绪。 老乞丐欲言又止，最后起身，摆了摆手：“好了，老夫也该走了，师弟师妹，一切谨慎，好自为之。” 说话间，老乞丐的身影逐渐融入到夜色中。 待得老乞丐离开后，清雨和昆仑互相看了看。 “昆仑师兄，五师兄让我们一切谨慎，那是自然，这好自为之……我怎么听起来有些怪异。”清雨皱眉道。 昆仑叹了口气：“哎，我也觉得，师兄好像另有心思，但他不愿讲明，你我也不便多问。” 二人对视一眼，又纷纷看向老乞丐离去的方向，几息之后，他们又看向了太乙剑魔闭关之处，脸上都挂着淡淡的困惑之色。 …… 夜十七回到小怪疗伤之处，立即进入了闭关状态，继续吸收炼化体内的血精之力，仅仅七天时间而已，便借此机会将自身修为一举踏入到魂游境后期。 此战中的所得，并非仅仅只是修为提升的方面，甚至比提升修为更加重要。 第1156章 出关，又是一年冬来时 时间对夜十七来说异常珍贵。 但在这山洞之中，已经是没有日月，时间又仿佛变得没了意义。 夜十七在修为突破到魂游境后期后，依旧没有停歇修为的提升，借着雄厚的资源为基础，一身修为继续不断地增强，可谓是一日千里。 凭借九脉齐开，以及大乘法门的支持，夜十七提升修为并不需要自己过于关注。 所以，他完全可以一心二用。 提升修为境界的同时，对于剑道的感悟自然也在同步增强。 长眉老者已经将无剑境之后，剑破万法境的修行法门，甚至是他自身的感悟和经验全部借昆仑和清雨之手转赠给了夜十七。 虽然夜十七不会照本宣科地去修炼，但却是极为宝贵的经验，可以让他的剑道修行少走很多弯路。 夜十七以自身的情况作为基础，再去结合这些法门心得，一步一个脚印地修炼，修成属于他自己，适合他自己的剑道。 所以，经由此战，夜十七的剑道造诣也提升一大截，对于那剑破万法之境，已然算得上初窥门径了。 所谓剑破万法，一剑出，而万法皆破。 这一重剑境，也是基于对自然之力的领悟之上，所谓万法，定然是依托天地之间各种力量而产生的，欲想破之，便自然要对这些天地之力十分了解。 夜十七现如今，借助那天地铜钱的威能，恰恰在提升这方面的能力。 所以此战中，最为关键的，令夜十七收获最大的，并不是修为的提升和剑道造诣的领悟。 而是感应天地间各种力量的能力。 通过这一次，他将血精之力收为己用，这便足以证明，他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去借助天地间的五行之力，阴阳风雷之力来提升修为。 这所有的一切，都令夜十七沉醉其中。 就在他闭关处的小小山洞里，每一日，夜十七都可谓是脱胎换骨。 如此，山中无日月，世上已千年，转眼便是八个月过去。 这个时间，对修者而言实际上并不算长。 很多修者，尤其是到了真武乃至魂游境的强者，一次闭关就是三五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就是在这短短八个月的时间里，夜十七硬生生吸收炼化了数个真武境乃至魂游境强者的武者神婴，其中蕴含的真元强大到难以想象，灵石丹药自不必说，只要可以有助于修为的提升，对于那些战利品，他是毫不吝啬。 如此一来，夜十七的本体修为，直逼神武境界。 但夜十七心里清楚，想要突破到神武之境，恐怕还是急不得的。 大境界的突破，每一次都是一个瓶颈，单靠不断的积累和努力是没用的，往往还需要有一定的机缘方可。 所以，夜十七每一次闭关修炼，都不会盲目的苛求自己怎样怎样。 一旦他感觉修为的提升受限于某种条件，开始变得缓慢时，他便会停下来，而不会去靠着所谓的时间积累去一点点的往前走，他觉得，倒不如先停下来，再去寻找历练的机会，于历练之中，于实战之中寻求继续提升自己的机会。 夜十七出关时，所在之处的景色已经改变。 天地苍茫，大雪封山，寒气逼人，北风凛冽。 小怪早已经恢复如初，见夜十七出关走出山洞，他和小闻顿时迎了上来。 “二哥。” “二哥，你出关了。” 二人来到近前，夜十七打眼看了看二人，神魂稍加探视，便对小怪和小闻的情况了如指掌。 夜十七不禁流露出几分喜悦和意外之色。 “伤势恢复了？” 小怪直接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胸口，脸上扬着：“那是当然，一点点小伤而已，对我来说算得了什么？” 夜十七点了点头，又道：“嗯，看来你小子这一次，也是因祸得福，竟然趁着我闭关这段时间，突破了境界。” 小怪的脸扬的更高了些，满脸的骄傲和自信。 “那是当然了，跟着二哥你，我要是不加把劲的话，那不就成了累赘了？” 说话间，小怪身边的小闻白了小怪一眼。 小怪有所察觉，旋即看过去，这才憨憨一笑：“嘿嘿，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小子也可以啊，你不是也借此次机会突破了境界吗？而且你小子的本事，那是相当重要的，别说是我了，就连二哥也比不得你呢。” 夜十七此刻也看向了小闻，说道：“小闻，你别跟这家伙一般见识，他现在是春风得意，有点忘乎所以了。不过么，他刚才说的也有道理，你的本事可不小，普天之下也可称之一绝，我夜十七也得仰仗你呢。” 闻听夜十七这么说，小闻顿时心中欢喜，他流露出笑意，回道：“二哥，听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里怎么压抑不住，就是感觉很高兴呢？” “嘿嘿，你小子也学会顺杆爬了啊。”小怪打趣道。 小闻再次白了小怪一眼，调侃道：“那是啊，跟着你时间久了，就算不想学也学会了。” “唉，你小子……” 小闻没理会小怪，而是看向夜十七，一时间神色略有些严肃，说道：“二哥，说句心里话，当初跟着主人……跟着极狱魔尊的时候，我从未有过现在的感觉，一时间，我也说不清楚，但就是觉得，有意思，虽然危险是不少，可越是这样，越让我感觉有滋味。” “那还用说？跟着极狱魔尊的时候，你只不过是那老魔头眼中的一只宠兽，说是一件工具也不为过，可是现在呢，我们都是二哥的兄弟，是亲人。” 小闻微微皱眉，低吟道：“兄弟……亲人？” 亲人二字的语气，比兄弟还要更重一些。 小怪点头：“对啊，你没觉得么？” 小闻目光看向小怪，又看向了夜十七，他先是沉默了一会，不知在思量什么，几息之后他发自内心，沉沉的点了点头。 夜十七面带淡笑，缓步上前，而后伸出双手分别搭在小闻和小怪的肩头。 “小闻，小怪这家伙，时而胡说八道，时而呢又能说在点子上。” 第1157章 再见老乞丐 小怪挠了挠头，歪着脖子看向夜十七，有些疑惑的道：“二哥，你这话究竟是在夸我，还是在调侃我啊？” “你就当是夸你好了。” “就当？” 夜十七现如今心境平和，也愿意跟小闻小怪打趣几句。 修行之路，本就艰苦难行，适时的放松一下也不错。 兄弟三人相视一笑。 几息之后，小怪也打量了夜十七一番：“二哥，看起来……你的修为好像又增长了不少。” 夜十七点头道：“嗯，算是有些收获。” “二哥，你的境界估计距离那神武之境应该也不远了吧？”小闻也好奇的问道。 对小怪和小闻，夜十七是绝对的信任，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 于是，夜十七应道：“应该是一步之遥了。” “一步之遥？”小怪闻言惊呼一声，随之又道：“这么说的话，你的修为已经达到了魂游境的后期？” “不错。” 小怪听后，抿了抿嘴角，竟是流露出几分怅然之色，令夜十七不免有些好奇，便问道：“怎么，看你的样子，有心事？” 小怪淡淡一笑，缓缓摇头，而后叹了口气：“哎，没什么，只是忽然间有了点感慨。” “哦？你小子现在，还知道感慨了，说来听听。” 小怪转头看了眼苍茫天地，沉声道：“我只是觉得，当初在天一门的时候，就好像昨日一样，这一路磕磕绊绊的，好像经历很多很多，但又好像没什么，可是现在想来，当初那个时候，我们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今天的修为。” 不等夜十七开口，小怪又道：“神武境啊，若是你踏入了神武境界，便等同于窥得天门了。要是按照这个速度下去，要不了多久，二哥你岂不是要飞升上界了？可到那时，我们……”小怪瞥了眼小闻，神情又变得惆怅起来。 小闻也说道：“是啊，不过，我倒是觉得，如果二哥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一定会感到高兴的。” “那是，我也一定会为二哥高兴，只是……” 夜十七可以体会到此刻小闻和小怪的那种情感，而这种情感真诚纯粹，令夜十七心中暖意荡漾。 他直接用双臂搂住了小闻和小怪的肩头。 “行了，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容易。修为越高提升起来便越是困难，古往今来多少修者，单单从魂游境后期踏入神武境，也许就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也有可能一生也不会突破了。即便我真能踏入神武境，还是要继续修炼，达到了武劫境界，才有可能会迎来天劫的洗礼，而在那天劫之下，更是生死难料。” “二哥，我坚信，你一定能行。”小怪顿时说道。 小闻接茬道：“对，我也这么想。” “行了你们，前路茫茫，还是要一步步的走下去，至于其他的，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小闻和小怪对视了一眼，二人双双点头。 几息之后，小怪问道：“那……二哥，我们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是去傲剑山庄还是直接回返西陲之地呢？” 与此同时，远处的一座山峰之顶。 老乞丐拄着弯曲的木棍远眺着夜十七三人所在之处。 即便是夜十七也难以察觉到他的存在，足以证明，老乞丐的修为之高。 但此刻的老乞丐，脸色却有些阴郁。 他的一双残眉紧紧地皱在一起，显然是心中有所思量。 老乞丐奉命于长眉老者，和那昆仑清雨一样，暗中帮助夜十七提升修为。 但其身份，他不想让夜十七知道。 可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八个月之久。 他与瑶尘仙尊之间的一年之约，已经过去了大半，虽然他有长眉老者撑腰，但瑶尘仙尊乃是云上天三大仙尊之一，那云上天可不是好得罪的。 可夜十七显然还尚未开始努力尝试去借人皇令修炼。 有些事，怕是不得不跟夜十七说明白。 可有些事，又不能说的很明白。 老乞丐便陷入了两难之中，他觉得自己应该再见夜十七一面，但如果相见，那夜十七势必会有很多很多的疑问。 思来想去，老乞丐才逐渐拿定了主意。 远处。 夜十七稍作思量，最终还是决定，在返回惊霄楼之前，先去一次傲剑山庄。 “我们先去傲剑山庄，若无他事，便直接返回惊霄楼。” 小闻和小怪对夜十七做了决定的事从来不会质疑，甚至不会问上一句为什么。 “好，二哥，什么时候走？” “现在。” 一行三人，便要起身赶往傲剑山庄。 恰在此时，那远处的一片苍茫之间，传来了老乞丐那沙哑中带着些慵懒的声音。 “哈哈哈，缘分啊，真是缘分，没想到，在这冰天雪地之间，老叫花还能遇上故人。” 夜十七三人刚刚走出几步，正要飞身而起，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止住了动作。 第一次与老乞丐相见，夜十七并不知其虚实。 但现在他已然确定，这位看起来貌不惊人，甚至有些邋遢的老乞丐，定然是个隐世的高人。 所以，对于老乞丐突然的出现，而他却没有察觉，也就不足为奇了。 对老乞丐而言，第一次的时候，他可以隐藏自己的高人身份，但是现在他也明白，没什么可再装的了。 “嘿，二哥快看，是那个老叫花子。”小怪循声看去，便在那一片苍茫之间看到了老乞丐的身影顿时惊呼一声。 声音响起时，那老乞丐的身影还在百丈开外。 此刻，却见他身形几个闪烁，便直接到了夜十七三人的近前。 小怪和小闻显得十分警惕。 夜十七的神色却依旧是淡然若水。 只是眉宇之间，隐含着几分疑虑，对于这位老乞丐，也是夜十七心头的一个谜团。 他还时常琢磨着，什么时候能再遇上这个老乞丐，一定要问个究竟，不料想，这老乞丐还真的出现了。 眼下，老乞丐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 依旧是那副蓬头垢面的样子，甚至还微微佝偻着腰，这张脸上皱纹满布，不过目光却炯炯有神，此刻正一脸淡笑的看着夜十七。 第1158章 疑虑重重，难以解惑 不等夜十七开口，小怪率先说道：“喂，老头，没想到你还是个高人啊，上一次，把我们都给蒙住了，今天怎么忽然间又冒了出来。” “小怪，不得无礼。”夜十七斥了一声，随后看向老乞丐道：“前辈，夜十七有礼了。” 老乞丐急忙摆了摆手：“哈哈哈，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夜十七微微皱眉道：“前辈，这冰天雪地之间，此地又是一片荒凉，您出现在这里，想必不会是一种巧合吧？” 老乞丐稍稍一愣，随后再次笑了笑：“呵呵，不会，当然不会，这天下间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 “既然如此，前辈就是有意来找我的了。” “这个么……嗯，的确如此。”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他看了看不久前闭关的山洞，几息之后道：“看来前辈是有话要对我说。” “你小子，的确聪颖过人。” “前辈谬赞了，此地并非讲话之所，若前辈愿意，不妨与我到那山洞中一叙，如何？” 老乞丐顿时看了眼不远处的山洞，应道：“好，好啊。” “前辈请。” 于是，夜十七和老乞丐回了山洞之中，小怪和小闻则依旧留守在山洞外。 山洞内。 夜十七直入主题的道：“数月前，晚辈得了您莫大的好处，可到现在为止，却还不知前辈尊姓道名，还望前辈赐下。” 老乞丐叹道：“哎，你我皆是修行之人，什么尊姓，又什么道名，那些都是身外之物，不重要。” “虽不重要，但也该有个称谓才是。” 老乞丐见夜十七目光坚定，稍作犹豫后，这才回道：“既然如此，也罢，老叫花姓鲁名望仙。” 夜十七重复一遍：“鲁望仙……好名字，鲁老前辈。” “行了，你我之间算是有缘，就不必那么客套了。” 来之前，老乞丐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思量。 他知道夜十七心中一定有很多很多的疑问，但他并不打算将事情的真相告知，于是，老乞丐便抢先说道：“十七小友，老朽知道你心中一定有很多事想要问个究竟。”说罢，老乞丐浅浅一笑，又道：“不过么，老朽恐怕不能回答你。” 一句话，令夜十七愣了愣。 的确，他心里有很多疑问，原本已经准备趁此机会开口相询，却不料想，老乞丐仿佛猜出了他的打算，竟是率先丢出这么一句。 如此一来，倒是让夜十七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夜十七剑眉微蹙，说道：“鲁老前辈……这，却是让晚辈心里更加的困惑了。” “十七小友，老朽明白你的心情，虽然老朽不便对你解答什么，但有一点，却可以告诉你。” “前辈请说。” “老朽对你，并无恶意。” 夜十七听后，反倒是笑了笑，那老乞丐似乎也明白，这种所谓的保证，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于是也不打算绕弯子，便直接提及了那枚铜钱。 “十七小友，数月前，你在那龙渊城，夺了苍寒帝尊皇甫擎天的人皇令。” 这人皇令，普天之下所知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若是旁人随口便说了出来，夜十七定然会大感吃惊，但从此刻的老乞丐口中说出，也就不那么奇怪了。 夜十七直接承认道：“不错，确有此事，而且……怕是得了您老人家相助，否则，晚辈可以杀得了那皇甫擎天，却未必能收得了那枚人皇令。” 老乞丐残眉微蹙，稍感吃惊。 无疑，夜十七凭借当时的情况，便已经猜想到了，一定是他在暗中相助，尽管老乞丐确信夜十七当时并非察觉到他的存在。 “十七小友果然睿智，不错，不过准确的说，是靠的那枚铜钱。” 夜十七索性心念一动，那枚铜钱便从他的胸口处浮现了出来。 老乞丐目光落在铜钱上，点头道：“嗯，很好，看来你对这枚铜钱，虽然谈不上收为己用，但也可以收放自如了。老夫交给你的这枚铜钱，名为天地铜钱，可是件先天灵宝。” 先天灵宝…… 这四个字，虽然夜十七心中有所准备，他知道此宝来头不小，但此刻听到老乞丐说出这四个字，却依旧难免狠吃了一惊。 不过，夜十七很快便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此宝难得，不过晚辈明白，您老人家并没有将之赠予晚辈的意思，只不过，算是借晚辈一用罢了。” 老乞丐摸了摸下巴上为数不多的胡须，岔开话题，笑道：“这人皇令也并非是寻常的宝物，关乎天下安危，虽然现在小友得了人皇令，但恐怕最终却无法将之据为己有。” 这一次，夜十七选择了沉默，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老乞丐。 老乞丐继续说道：“老朽看得出，你夜十七对所谓的人皇之位并无兴趣，但这人皇令，却可以助你提升修为。” “小友现如今的修为，已经达到了魂游境后期，若是能够尽早感悟这天地间的人皇之气，便可凭人皇令借其修行，若有人皇之气相助，小友的修为踏入到神武境界，便指日可待。” 听到此处，夜十七沉声道：“晚辈可不可以理解为，前辈之所以将天地铜钱交于我手，就是想让晚辈可以尽早感悟人皇之气，然后再利用人皇令，借助天地间的人皇之气来修炼？” 老乞丐满意的点了点头：“嗯，不错，就是这个意思。” “看来鲁老前辈对我夜十七，可谓是青睐有加，此等大恩，我夜十七怕是无以报答了。不过，晚辈实在想不通，您老人家的目的何在，该不会只是看晚辈顺眼，亦或是那所谓的缘分二字吧？” 哪知，老乞丐根本不搭这个话茬，自说自话：“十七小友，不论你心中如何去想，但这机缘往往失之交臂，算起来，你可以拥有人皇令的时间不多了，最多四个月的时间而已，所以，老朽还望你可以勤加努力。” “四个月？”夜十七神色微变。 老乞丐再次点头：“不错，好了，老夫言尽于此，也该走了。” “前辈且慢。” 老乞丐凝眉道：“小友还有何事？” 夜十七果断问道：“前辈可知那南海之上，有岛……鹿鸣？” 第1159章 如此机缘，心中难安 夜十七这一问，便足以说明，他已经将发生的一切在心中关联了起来。 老乞丐听了夜十七此问，心头难免暗惊。 毕竟夜十七与长眉老者，乃至是昆仑清雨之间发生的事，具体什么情况，老乞丐并不知情。 单从他的角度而来，从第一次见夜十七，到现在为止时间并不久，这也仅仅只是他第二次与之相见。 而且，他无非只是将天地铜钱转交给了夜十七而已。 当初长眉老者将他召回鹿鸣岛，让他将天地铜钱转交给夜十七的时候叮嘱的清楚，绝不可让夜十七知道他的身份，更不能让夜十七知道，他与鹿鸣岛有关。 没想到，夜十七竟然直接向他开口提及了鹿鸣岛。 这个问题，老乞丐自然无法回答。 于是，老乞丐面对着夜十七，虽然心里感到吃惊，脸上却保持着淡淡的笑意。 他手捻须髯，没有回答，身形却逐渐变得虚无起来。 “前辈，鲁老前辈？” 夜十七见状，便知老乞丐要走，顿时呼喊一声。 但那老乞丐的身形依旧不断淡化，没多久，便完全消失在了夜十七的面前。 虚无之间，传来老乞丐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 “十七小友，不论如何，这份机缘对你而言，都是极为珍贵的，普天之下万千修者，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所以，老朽只盼小友可以多加努力，有朝一日，定然可以登临武道之巅……” 夜十七立于洞中，耳边回荡着老乞丐那略显沙哑的声音。 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机缘，是不假。 万千修者难求，也不错。 可如果这份机缘，是建立在被人操控，甚至是某种目的的基础上，便不会让人过于渴望了。 其他人或许未必，但对夜十七而言，正是如此。 所以此次，老乞丐突然的出现，令他心里并未感觉到喜悦，反而心情颇为沉闷，甚至隐含着几分怒意。 一时间，这种所谓的机缘，越发的令他感觉到不安。 这种所谓的机缘，与当初他在万兽山中偶遇陆离老怪，以及后来误打误撞修成极杀剑意，乃至是拜师厉洛风，在傲剑山庄重铸惊霄剑，在剑竹林收了昆宇剑灵等等……从本质上存在差异。 以上所言的这些机缘，都是夜十七在不断的努力之中，偶然间所得。 可是这一次，所有的一切，却全都是他人有意为之。 说是机缘，倒有些像是一种馈赠。 而馈赠，就势必要从自己的身上付出一些什么。 无疑，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长眉老者在暗中主导，可强如他那般存在，又要在自己身上得到些什么呢？ 那长眉老者的所求，现如今的夜十七断然想不通。 他只是下意识的在心中隐隐的感觉到几分不安，一种对未知的不安，和一种对被他人暗中左右的憎恶。 让他无力的是，不论是那长眉老者，还是那一双男女，亦或是现在的老乞丐，每一个都是人间大能般的存在。 以他的估计，这老乞丐，还有当初南海之上的一双男女，修为必然都已经达到了神武之境，至于那个长眉老者就更不必说了。 所以，即便自己心中不悦，以目前的实力也改变不了什么。 甚至，这些人，任何一个，就算要把自己给杀了，那也是举手之劳。 夜十七心中思量，最终难免苦叹一声。 “哎，烦心之事，多思无益，既然无法改变，也只能顺其自然，相机而动了。但不论如何，在这一方天地之间，终究还是要以实力作为基础。” 夜十七嘀咕了一句后，双手攥成拳缓缓举在眼前。 他目光盯着自己的双拳看了片刻，一双拳上的力道越来越强，渐渐的发出‘咯咯’的声响。 几息之后，夜十七忽然间双拳向着两侧轰去，伴着两道劲气从他的拳锋上轰出，他的身形化作一道剑影直接冲出了山洞。 轰轰！ 轰隆隆…… 强大的力道在山洞内炸响，就在夜十七身形刚刚离开山洞，那山洞便轰然崩塌。 守在洞口处的小怪和小闻不禁被吓了一跳，二人双双跳远了一些，面容紧张的盯着洞口处塌陷的巨石，在看到夜十七后，他们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夜十七停在二人面前，身后巨石崩塌，山峦上甚至有大石落下，但对他们三人构不成威胁。 小怪皱眉看向夜十七：“二哥，你……你把那个老头给宰了？嘿，你这招也太绝了，干脆连山洞都给毁了，不过也好，我就看那个老头不大顺眼。” 小怪和小闻都亲眼所见老乞丐跟着夜十七进了山洞，但他们却未曾留意到老乞丐如何离开的，此刻见山洞崩塌，唯有夜十七一个人出来，自然会如此联想。 小闻却看向了小怪，低声道：“那个老乞丐，似乎是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我怎么没有丝毫察觉？” 夜十七颇为赞赏的看向小闻：“小闻，看来你不单单是境界上有所突破，天赐的探息本能也随之增强了。” 小闻旋即笑道：“多谢二哥夸奖，不过那个老乞丐还是蛮厉害的，不久前，我也仅仅只是隐隐捕捉到了他的气息离开山洞，这移形换影的本事，的确十分厉害。” 夜十七点头道：“嗯，天地之大，能人无数，你我虽然砥砺前行，有所成就，但与这天地相比终究还是渺小。”说话间，夜十七目光分别在小怪和小闻的脸上扫过，现如今，小怪已经提升到了七阶凶兽的境界，那是可以与魂游境武修者相比的层次，而小闻也达到了五阶境界，他们的不断提升，也给夜十七增添了几分信心。 “好了，他人怎样，我们不必多管，走，去傲剑山庄。” 话音落地，夜十七目光坚定的看向傲剑山庄所在的方向，随之脚下凝成一柄飞剑，他则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残影进入那天地苍茫之间，小怪和小闻纷纷腾空紧随其后。 …… 傲剑山庄。 与玄魔宫一战，令傲剑山庄伤亡惨重，可谓元气大伤，庄内建筑损坏不小，倒悬山上的草木更是纷纷凋零。 第1160章 功成名就，倍受尊崇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转眼八个月过去，倒悬山本就是天地之间的一道灵脉所在，随着灵气重新汇聚，那些凋零的草木，也逐渐萌发了生机。 庄内，伤势比较轻的修者们已经陆续康复，重伤者还在闭关之中。 上千人的死伤，使得一股阴霾之气笼罩着整个山庄，但时间便是最佳的疗伤圣药，由于对生的渴望，对未来的期许，人们总是要渐渐学会适应，对那些悲惨的东西主动去忘却。 所以，想要恢复元气，需要漫长的时间，但整个山庄的氛围却是一派新生，欣欣向荣。 难得的是，玄魔宫一战，令傲剑山庄经受了一次难得的洗礼。 使得山庄上下门人弟子空前的团结，修行的动力也更足了一些。 可谓是祸兮福所至，福兮祸所依，否极泰来。 夜十七带着小闻和小怪来到傲剑山庄，他本想避免一些麻烦，直接去见庄主厉洛云，但如此做法，似乎又有失礼数，最终，三人只好依照常规，由山门而入。 当消息传入傲剑山庄内，庄主厉洛云亲自带领数位长老赶来相迎。 阵仗有点大，夜十七本不喜欢如此，但也没办法。 于傲剑山庄而言，今时并非往日。 现在的夜十七，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就连傲剑山庄的两位老祖级强者，恐怕也难是其对手了，而且如今的夜十七，不论在正道还是魔道之中，都是声威赫赫。 于正道而言，飞虹浦一战，御灵门、紫霄宫、龙阳剑派乃至上百正道门派，对夜十七都有了一个新的定论。 此人，正邪难辨，但不论正也好，邪也罢，有一点可以肯定。 这个人是他们得罪不起的。 而这三处道门，虽然还代表不了整个修炼界的正道门派，但也都是具有极大影响力和威望的。 于魔道来说，力战太乙剑魔，甚至将之重创，大破血云大阵，单单这两条，就是天下魔门，万千魔修不得不仰望的存在了。 再加上两狼山一战，一剑击杀数万帝国精甲，红枫谷中更是诛灭一众皇族强者，龙渊城之上，剑斩帝尊皇甫擎天…… 桩桩件件，早已传遍天下。 什么正邪之间的规矩，修炼界与帝国之间的规则，似乎对他都起不到约束作用。 所以，即便夜十七没有帮助傲剑山庄，即便他与傲剑山庄之间没有什么瓜葛，这样一个存在忽然间来到傲剑山庄，也足以让庄主亲自出迎。 眼看着庄主厉洛云率领一众长老执事出迎，还有那些紧随其后，身穿素洁武服，器宇轩昂的门人弟子，夜十七颇有些不大适应。 他这个人，还是更喜欢清静，简单一些。 反倒是小怪，洋洋得意，对那些汇聚而来的目光颇为享受，就连腰杆都挺得更直了些。 没办法，夜十七只好硬着头皮跟厉洛云和一众长老寒暄。 最终，才跟着厉洛云来到了宏武大殿。 其实他此来，无非只是想看看傲剑山庄现在的境况，仅此而已，现如今的傲剑山庄，对他的修炼已经起不到任何帮助了。 在大殿之内，夜十七与厉洛云，厉洛风等众人闲谈。 众人纷纷道谢，夸赞，令夜十七越发的不自在，反倒是厉洛风，坐在椅子上腰杆笔直，虽然强自镇定，脸上还是难免流露出难以抑制的笑意。 “大哥，哎，不得不说，于剑道而言，咱们兄弟俩斗了几十年，但到头来，我是真的服了，还是你慧眼识珠，竟是能收得十七为弟子，此乃我们厉家之幸，更是傲剑山庄之福啊。”就连身为庄主的厉洛云都开始恭维了起来，也难怪厉洛风洋洋自得。 不过，夜十七留意到，厉洛云说着说着，神色之间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似是有些哀愁，夜十七没有多问，但心里清楚，十有八九是因为那厉玄潇。 身为厉洛云的次子，厉玄潇却逆反山门，与玄魔宫为伍，不论如何，这对厉洛云而言，甚至对世代流传的厉家而言，都是一个抹不去的污点。 大长老笑道：“不错，听闻十七小友独闯飞虹浦，老夫虽然只是听闻，却也觉得惊心动魄，那御灵门是什么地方，于正道而言，地位还要在我们傲剑山庄之上啊。” 另一位长老接茬道：“若单单只是一个飞虹浦御灵门也就罢了，还有紫霄宫和龙阳剑派，加上上百正道门派的强者，十七小友真可谓鳌里夺尊，此事早已传遍整个修炼界，几乎每个修者都津津乐道。” 就连厉洛云的长子厉玄宗都忍不住开口道：“我倒是觉得，红枫谷那一战才让人痛快，十七贤弟力战皇甫皇族……” 话音未落，只听得厉洛云干咳一声：“咳咳。” 厉玄宗急忙看向厉洛云，话说了半截，便只好岔开话题，显然，作为正道门派，厉洛云还是不愿让门人弟子去谈论帝国之事。 厉洛风手捻须髯，美滋滋的听着，时不时的答应几句。 夜十七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索性便默默听着就是。 对于傲剑山庄的事，包括厉洛云是否准备传出庄主之位等等，夜十七向来不喜欢多打听别人的事，便只字不提，他只是对傲剑山庄现在的情况稍作了解而已。 由于夜十七还有点事要做，便没有立即离开傲剑山庄。 入夜时分，他带着小怪和小闻赶往了铸剑窟。 小闻和小怪留守在铸剑窟外，还不等夜十七步入铸剑窟，炙阳真人便带着他的弟子迎了出来。 “哈哈哈，十七啊十七，你可算是想起我老人家了。”一向严肃的炙阳真人此刻满脸笑意，快步迎到夜十七面前，恍如见了多年的老友一般，而他的那些弟子，此刻看向夜十七的目光中，也充满了尊敬甚至是敬仰。 也许，夜十七，就是他们步入道途时，心中渴望自己能够成为的样子，却终究无法如愿。 “炙阳前辈……” 话音未落，直接被炙阳真人打断：“嗨，什么前辈后辈的，你我之间，忘年之交，兄弟相称又何妨，走走走，快随老夫进去，今天一定一醉方休。” 第1161章 拒绝 铸剑窟内，夜十七和炙阳真人把酒言欢，小怪和小闻留守在铸剑窟外。 夜十七将不久前购得的美酒，送给炙阳真人，这是他曾经答应过的事，自然要言而有信。 二人开怀痛饮，一直到月上中天。 炙阳真人最终不胜酒力，直接躺在地上憨憨睡去，夜十七也已经七八分醉意。 好在还有一丝清明，他见炙阳真人已然睡去，不由得摇头苦笑。 他的目光盯着炙阳真人，渐渐的，脸上的笑意淡了。 脑海中，回想起那陆离老怪，还有那个老乞丐，再看看眼前的炙阳真人，忽然间夜十七觉得，像是他们这般随性，洒脱，甚至有点放荡不羁，也挺好的。 人生难得自在，逍遥。 回想自己这一路走来，的确是有些乏累。 实际上，夜十七的道途伊始与其他那些修者截然不同。 其他的修者，步入道途的时候，也未必都是抱着追求永生之境的目的，也许是为了光宗耀祖，也许是为了惩恶扬善…… 夜十七却是为了能够活着。 恰恰因此，虽然这个目的是被动的，但却很纯粹。 就好像一个人，为了一个目的不断拼尽全力，凭借着一股劲一直坚持着，也不觉得怎样，但忽然间有一天，目的达到了，便会感觉到身心疲惫。 现在的夜十七就有些这种感觉。 对他而言，一个个的威胁已经不复存在。 皇甫皇族已经土崩瓦解，玄魔宫也元气大伤，那太乙剑魔，在夜十七看来，那一剑，应该够他受的了，就算他能恢复，怕是也少不了十年八载。 正邪两道，都没有了足以令他感觉到压力的威胁。 那么修炼，还要如此的拼尽全力么？最起码现在来看，并没有一个必须要让他继续拼尽全力去提升自己的缘由。 而对于那所谓的飞升上界，或者永生不灭，夜十七从一开始就没憧憬过。 不是不想，而是还没那么期待，自然也谈不上要为此竭尽全力。 更何况他还未到天命之年，还有大把的时间。 让自己逍遥自在一些，又有何妨？ 只是…… 那老乞丐的叮嘱，让夜十七心中有些疑惑。 老乞丐也没有说的很清楚，他和瑶尘仙尊之间的约定，夜十七也并不知情。 四个月的时间。 那老乞丐说，自己只能再拥有人皇令四个月。 不知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到时候，他便要强行从自己手中夺走人皇令？ 如此说来，这个机缘，若是错过了，的确可惜。 夜十七稍稍运转修为，将体内的酒力逐渐驱散，同时心中暗暗的思量着。 既然如此，那便抓紧时间，再加一把力，到时候成与不成，也只能尽人事而听天命了。 然后，我似乎也该稍稍放松一些，去游历天下，看看名山大川，感受人间烟火，免得两眼一直盯着远方那遥不可及的终点，却忘记了沿途的风景，岂不可惜。 心中打定主意后，夜十七的酒力也基本散去。 他缓缓起身，最后看了眼酩酊大醉的炙阳真人，这才转身走出了铸剑窟。 他带着小怪和小闻，一时间也不知去往何处，便漫无目的的走在林中月下，似乎是一种习惯，渐渐的来到了当初修行的道场。 夜十七现在可谓名扬天下，即便他已经不在傲剑山庄内修行，但是这道场，却一直留着，并未分配给其他道者使用。 远远的，便见月光之下，似有一道身影，坐在道场门口不远处的一块大石上。 “二哥，你看。” 小怪看到那身影便提醒了夜十七一声。 轻微的响动，令那身影转过身来。 在这山庄之内，夜十七也没必要刻意的释放出神魂去探视什么，此刻放眼看去，那身影竟是厉仙儿。 厉仙儿的目光看了过来，四目相对之下，厉仙儿先是一愣，随后顿时露出欢喜之色，快步跑到夜十七的近前。 “夜大哥。” 夜十七微微皱眉：“仙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说你回来了，但我也不知道你会去何处，所以便来了此地，没想到，还真的见到了你。” 难怪方才，厉仙儿在看到夜十七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就好像她压根没想到，会等到夜十七一样。 夜十七轻声问道：“仙儿，这么说，你是专门来找我？” “嗯，是的。” “怎么，你找我有事？” 厉仙儿有些扭捏，支支吾吾的道：“我，我……” 一旁的小怪忍不住急道：“嗨，什么你你我我的，有什么事就说啊。”小怪灵智不低，跟着夜十七这些年也长进不少，但有些东西还是欠缺了一些。 厉仙儿看了小怪一眼，这才说道：“夜大哥，这次回来，你会待多久？” “明日，我便离开。” “明天？这么快？” 夜十七剑眉微蹙道：“不错，仙儿，你若有事不妨直言，若是力所能及，我定帮你。” 小怪再次插言道：“就是，有什么就说，现如今，我二哥办不到的事还不多。” 夜十七斜睨了小怪一眼，令小怪缩了缩脖颈。 厉仙儿再次沉默了一会，几息之后，仿佛才鼓起勇气道：“我想跟你一起走。” “跟我一起走？”夜十七颇感意外的道。 “嗯，在这山庄里苦苦的修行，实在是太乏味了，有长辈们管着，又有庄规束缚，每天都在重复着一样的事情，我受够了，所以……我想像你一样，游历天下，逍遥自在。” 夜十七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 厉仙儿充满希望的问道：“可以吗？” “不行。” 不料，夜十七的回答异常干脆。 厉仙儿想过，或许会遭到拒绝，却没想到会如此的果决，令她顿时愣了愣。 “为，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 “你是觉得，带着我在身边，会是个累赘么？” 夜十七没想那么多，但厉仙儿这么说了，倒是个不错的理由，于是便应道：“不错。” 如此一来，厉仙儿站立原地，满脸都是失望和沮丧的神情。 而夜十七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厉仙儿低着头应了一声：“哦，我……知道了。” 第1162章 摆脱束缚，参悟玄机 看着厉仙儿满脸失望的转过身，走向了远处，夜十七背负双手，神情淡然若水。 倒是身边的小怪和小闻不时的皱下眉头。 待得厉仙儿走远，小怪咂了咂舌：“这个厉仙儿也算是个不错的姑娘，二哥，咱们当初初来乍到的时候，整个傲剑山庄里可没人待见我们，唯独这个小丫头。” 夜十七应道：“嗯，仙儿心地纯善，于这讲究身份辈分，又利益倾轧的道门中，的确实属难得。” 小怪挑了挑眉角：“二哥，既然你也这么觉得，刚才……即便你不答应，也不必那么决绝啊。” 夜十七转首看了小怪一眼，说道：“唯有果断，决绝，才会彻底断了她的念头。倘若我当时有一丝迟疑或者犹豫，对她来说，都将会是一种莫大的希望。” 闻听此言，小怪挠了挠头，几息之后这才眼前一亮。 “哦，明白了。哎，二哥，这么说你也算是用心良苦了。不过，我不觉得你是因为怕她成为累赘才拒绝的。” 夜十七缓步走向道场，边走边说道：“你小子，越来越喜欢胡思乱想了。” 小怪憨憨一笑：“嘿嘿，作为兽，虽然我和小闻灵智都不低，但在有些方面，与你们人类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就好比……这个情感。” 小闻也点了点头：“嗯，是的。二哥，你在与不同人之间接触的时候，我能感受到不同的感觉，真的很复杂。那种感觉不单单只是仇恨、愤怒、憎恶有的时候，也许是迷茫、困惑、懵懂，还有真挚、担当，有的时候呢，是恶毒的伪善，还有的时候是善意的欺骗。”说着，小闻一脸难色，不禁摇了摇头：“哎，总之就是很麻烦。” “对，小闻说的是，天底下，人的确是最复杂，最麻烦的。不过也正因如此，让我很好奇，所以有些时候我甚至想亲身感受一下，没准，久而久之，我也有了人味，成了真正的人。” 夜十七分别看了看小怪和小闻。 这两个家伙，的确是变了，或者说也是一种成长吧。 成长，自然并非只是实力和修为的方面。 夜十七步入道场，合拢禁制，盘膝打坐，索性与二人闲聊几句。 “我现在是越来越想让自己逍遥自在一些，不被这些东西所累，你们两个可倒是好，反而偏偏要去尝试。” 夜十七叹了口气，又道：“哎，那厉仙儿，身处在这种安逸的修炼环境中，却偏偏要想着出去闯荡。殊不知，这外边的世界，可谓是处处凶险。” “二哥，可你却一路走了过来啊。” 夜十七点头：“不错，但如果当初，我不是家逢巨变，不是偶然间被天一门抓去，即便可以选择，我也绝不会选一条荆棘满布的路，但若不是别无选择，我想……我也不会有今天，可回想过往，桩桩件件，但凡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我估计，不单单只是仙儿，还有很多傲剑山庄的修者，他们皆知我夜十七坎坷历练，方有今日的成就，却不知那一句坎坷历练，谈何容易。” “人啊，似乎总是喜欢很在意别人光辉的一面，或者得到和拥有的东西，却忽略了其背后的付出和苦楚。甚至他们觉得，如果他们也去做的话，一样可以办得到。” 小怪和小闻听了夜十七这番话后，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茫然的神情。 小闻率先点了点头：“听不懂，太高深了，人啊，真的太麻烦，我还是喜欢做一只兽。” 小怪挠了挠头：“的确是挺头疼的，看来，我真是要好好的琢磨琢磨了。” “琢磨什么啊，你不是说过，跟着二哥，一切听二哥的就好了。” 小怪凝眉：“那是当然，我就是觉得……嗨，去去去，不跟你说，没有人味的家伙，说了你也不懂。” “你……哼。”小闻白了小怪一眼，直接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而后，小怪便一脸愁容的在那里苦思冥想，小闻索性慵懒的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夜十七看了他们一眼，无奈的苦笑摇头。 没过多久，夜十七静下心来，便开始感应天地铜钱和人皇令。 这天地铜钱与他肉身相融，但人皇令却只能别在腰间，甚至无法将之收入乾坤袋里。 血云大阵之中，夜十七经历了感受，熟悉并最终将血精之力吸收炼化的过程，对他来说可谓是至关重要。 这便令他日后的修行，可借天地之力作为灵源，而不再是单单依靠灵石丹药…… 至于老乞丐的那番话。 夜十七觉得，难处只是在于时间上。 四个月，的确是太短了，尤其是对修者而言。 虽然人皇之气相较于阴阳五行更为高级一些，感受起来更加困难，但他现在有天地铜钱相助，估计问题不大。 但需要一定的时间。 能够感受到人皇之气的存在后，还要对其足够了解，接下来才能借人皇令，吸取这天地间的人皇之气来提升修为。 一样需要时间。 如此一来，短短四个月而已，自己即便办得到，怕是也很难得到多大的好处。 如果…… 一个念头，在他的心头悄然而生。 想要借助人皇之气修炼，一来，夜十七需要借助天地铜钱去感受到人皇之气的存在。 然后，再借助人皇令将之吸收炼化，收为己用。 回想当日，那自称仙尊的老者，就是为了皇甫擎天的人皇令而来。 以他的本事，随时可以从自己手中夺走人皇令。 而这天地铜钱，显然也并未归他所有，倒有些像是一种借用。 说到底，两件宝物都不错，却都不属于自己。 若是自己能够自主感应到人皇之气的存在，并且可以将之收为己用，就不必再受这两件宝物的制约，那所谓的四月之期，当然也就没了意义。 所以，夜十七的思维，不是停留在如何在短短四个月的时间内得到更多的好处，而是如何能获得这个能力，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法宝也好，道器也罢，皆为身外物，唯有自己掌握了法门，才是一劳永逸。 第1163章 神魂突破，神武之境 向来行事果断的夜十七，心有所想，便直接付诸行动。 他现在借助天地铜钱，可以感受到人皇之气的存在，再借助人皇令，亦可将人皇之气聚拢过来，再吸收利用。 但他没有。 他只是继续借助天地铜钱来提升自己的神魂，同时，尝试着减弱天地铜钱的效力，再努力的去尝试，是否能够感受到人皇之气的存在。 借此来提升自己对人皇之气的感应能力。 如此，夜十七周而复始，一次次的尝试着，整个人沉浸在天地铜钱的那一方无垠星海之中，去继续提升自己的神魂，去感受星痕变化，阴阳转换，五行相生相克，等等…… 本来想次日就返回惊霄楼，结果这一转眼，就是十几天过去。 好在眼下并无要紧的事，待得夜十七悠悠醒来，便带着小闻和小怪离开了傲剑山庄。 临行时，他并未再去向厉洛云辞别，至于厉洛风，还是选择暂且留下一段时间，对此，夜十七也不强求，毕竟现如今的惊霄楼已经没有了明面上的强敌。 所以，夜十七也不是很急迫的回去。 反正一直与枯鬼保持着联系，他便可以对惊霄楼现在的境况了如指掌。 甚至夜十七觉得，自己不在惊霄楼，对秦忠等人经营惊霄楼是有好处的。 大家可以放开手脚，自己这个甩手掌柜，也可以落得清闲。 回去的路上，走走停停。 夜十七经常一次修炼就数日纹丝不动，小怪和小闻也早就习惯了，他们不会打扰夜十七。 只要夜十七进入了修炼的状态，他们便为其护法。 如此一来，两个多月的时间匆匆而过，这天地铜钱果然不愧是先天灵宝，为夜十七神魂境界的提升起到了极大的作用，再加之功夫不负苦心人，虽然他依旧尚未能够凭借自身的能力感应到人皇之气的存在，却在悄然之间，将自己的神魂境界率先突破到了神武之境。 这令夜十七心中大喜。 按道理，修为境界越高，突破便越是困难，所以夜十七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神武境界，定然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门槛。 却不曾想，竟是水到而渠成。 不知是天地铜钱的威能，还是自己足够的努力。 然而，人在有的时候就是，一步错而步步错，一步坎而步步难，但有些时候，也是一顺而百顺。 神魂境界的突破，使得夜十七的神魂出现了质的提升。 感知外界的能力，恰恰是由神魂境界所决定的。 如此一来，没用多久，夜十七在无数次的尝试和努力后，终于可以在不借助天地铜钱的情况下，感受到天地之间人皇之气的存在了。 而且，包括他所修炼的洞悉之术和隐匿之法，都将随着神魂境界的提升而变得更强。 不过，这并不是说他不再需要天地铜钱，只是单一从感知人皇之气的方面而言。 接下来，便是如何将人皇之气聚拢，并且吸收炼化。 有人皇令在身，夜十七只需要将人皇令取出，并以真元触发，方圆一定范围内的人皇之气便会立即汇聚过来。 但这是人皇令的作用。 夜十七要的，是自己可以掌握这种能力。 于是，他便再次进入一次一次周而复始的尝试中，每次当他以真元触发人皇令，都会格外留意人皇令上的细微变化。 一直到距离惊霄楼所在的西兰城只有不足万里的地方时，四个月的时间已然过去。 但夜十七并不知道。 对那所谓的四月时间，他也从未刻意的去计算过。 这一晚，月明星稀。 冬去春来，草木复苏，林间月下，夜十七盘膝打坐，周围的人皇之气缓慢的向他汇聚，但他并未再借助天地铜钱，那枚人皇令，也安静的被他塞在束带里。 人皇之气沿着他的九条武脉进入体内，游走周天，最后进入丹田气海。 那武者神婴小口开合，将之吸入，再一点点的炼化。 聚拢的人皇之气很淡薄，他可以有效吸纳的范围也不大，进入体内后，武者神婴对其的吸收炼化也十分缓慢。 但是，这便说明，此刻的夜十七，已经可以不再借助天地铜钱和人皇令，从而借用天地间人皇之气的能力，差的只是火候问题，那需要时间来弥补。 小怪和小闻在不远处为其护法。 兄弟俩闲来无事，也会猎上几只野味，修炼的同时，还不忘享受一下生活，倒是要比夜十七洒脱的多。 夜莺呜啼间，夜十七眉角轻轻抖动。 他缓缓睁开双眼，看向右前方的夜色中。 他还真是来了。 这个所谓的他，便是那老乞丐，鲁望仙。 要知道，以往每一次老乞丐在出现的时候，夜十七即便施展洞悉之术也难以察觉到他的存在。 第一次相见是这样，老乞丐消失后，他便再也感应不到。 第二次，在那冰天雪地之间，直到老乞丐到了近处，他才察觉到他的到来。 但是这一回，夜十七的神魂已经可以捕捉到，二百里外，那股十分微弱的气息。这显然是自己神魂境界突破，洞悉之术增强的原因。 至于那老乞丐为何总是会找到自己所在之处，也许是老乞丐的确有某种厉害的法门，也可能是自己的隐匿之术还不够强，但他更愿意认为，十有八九是天地铜钱的缘故。 此宝，毕竟是老乞丐交于自己，他在此宝上做了一些手脚，使得他可以时刻找得到自己，应该是最有可能。 于是，夜十七缓缓起身，挥手间撤去了结界。 小闻和小怪见状急忙跑了过来。 “二哥，你收功了。”小闻招呼一声。 “二哥，我就知道你今天能收功，看，我还给你留了一条山鸡腿。”小怪手里抓着一条烤的金黄的山鸡腿说道，不过，那鸡腿上明显已经被咬掉了一块。 夜十七闪目看了眼远处的篝火，心里无奈的暗道：“我这修炼，布下结界都是多余了。” “我们从傲剑山庄出来到现在，过了多久？” 小闻和小怪对视一眼。 “这个……我没记啊，但是有几个月了吧，当时还大雪封山的。”小怪皱眉道。 第1164章 三大仙尊，十八尊者 现在的夜十七，已经初步掌握了人皇之气，并将之聚拢，吸收炼化的能力。 这种能力实际上，并非是单一的，并不是只针对人皇之气而言。 也就是说，夜十七已经具备了，可以借助天地间，与人皇之气同一层次力量修炼的能力。 所以，天地铜钱他不敢说，但人皇令，是不是属于他，已经不再重要。 神魂之下，老乞丐的气息越来越近。 果然，也就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那个熟悉的身影，逐渐从远处的黑暗中出现。 老乞丐依旧是那副邋遢样子，依旧拄着那根破旧的木棍，木棍上也依旧挂着那个掉了皮的酒葫芦。 他步履蹒跚地走到夜十七面前。 而夜十七则静静的看着他。 小怪在一旁轻声嘀咕道：“二哥快看，又是那个老头，嘿，真是怪了，好像不论我们在哪，他都能找到一样。” 待得老乞丐来到近前，夜十七才随口招呼了一声：“前辈，又见面了，看来，你我之间的缘分的确不浅。”这话，多少有些戏谑之意。 老乞丐也不见怪，讪讪一笑。 可下一刻，老乞丐脸上的笑意便收敛了几分。 夜十七可以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神魂力量正在围绕自己。 以往两次，他都可以确定，这老乞丐也会借助神魂力量来探视自己的情况，只是当时自己的神魂境界还不足以察觉而已。 现在，他已经能够感应得到。 另外，凭借他现如今神武境初期的神魂境界，隐隐之间，亦可对那老乞丐的修为境界有了一个大致的揣测。 因为那老者展现出的神魂力量，虽然的确比自己强很多，但却已经没有了本质上的差距，换言之，这位貌不惊人的老乞丐，的确就是个神武境的大能强者。 同时，夜十七也很想试一试，自己的隐匿之术，能不能起到作用。 从根本上而言，夜十七的心底里，不论是对那一双男女，还是眼前这位老乞丐，存在一定的反感。 他们那种仿佛可以掌握自己一切，并让自己按照他们的安排去做的行为，令夜十七很不舒服。 尽管他们的确是帮了自己。 所以，夜十七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可能的做出抵抗，起码要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心甘情愿的任由他们摆布。 神魂境界的提升，令夜十七的隐匿之术一样增强了不少。 再加之此刻，夜十七有意地隐藏自身，使得老乞丐的神魂竟然没能有效探视他的情况。这也算是夜十七第一次主动尝试去衡量自己与这位隐世高人之间的距离，亦或是一种试探性的反抗，表现出自己的不满。 一时间，二人四目相对，几息之后，老乞丐再次泛起笑意。 他目光盯着夜十七，缓缓点头：“嗯，不错，的确很不错，看来小友这段时间，修为又有了很大的长进。” “拜前辈所赐，既然前辈说过，这是我夜十七莫大的机缘，我当然要把握住，也算对得住前辈的好意。” 夜十七的言辞间，依旧存在着明显的抵触情绪，老乞丐自然听得出来，但他已然毫不介意。 “嗯……”老乞丐应了一声：“老朽也很希望，并且期待小友的道业，可以在老朽之上。” “我会尽力。” 老乞丐手捻须髯，点头浅笑。 几息之后，他便说道：“回想当初，老朽曾叮嘱过小友，抓紧有限的时间，好生利用那人皇令，眼下算起来，时间已到，料想小友在这段时间里，一定受益匪浅吧？” 夜十七神色淡然，轻描淡写的道：“前辈玩笑了，你我皆为修者，岂会不知修行不易，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而已，晚辈就算竭尽全力，又能如何。” “这……” 不等老乞丐继续说，夜十七又道：“只是这人皇令既然已经在我手中，可前辈却一定要给晚辈定下一个时间，实在让我心中不解。” 听了夜十七的话后，老乞丐沉默了一会，他的眼中目光忽闪不宁，显然是心有所思，正在盘算衡量着什么。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老乞丐才叹道：“哎，此事，你心中疑惑也在情理之中，老朽也没必要隐瞒。你可曾记得，当时你收取人皇令时的瑶尘仙尊？” “记得。” “那你应该也对云上天有所听闻。” 夜十七继续应道：“没错，但仅限于知道有这么一处所在，仅此而已。” 老乞丐缓缓点头：“这云上天，可谓是人间主宰，掌管着人世间的一切，不论是凡人亦或是修者。” 对于云上天，夜十七早有耳闻，但所知甚少。 那是一个就连一流道门中的掌门和长老都难以企及的所在。 既然老乞丐想多说一些，夜十七自然也更愿意多了解一下，算是增长一番自己的见闻也好。 于是，夜十七看着老乞丐，也不搭茬，安静的听着。 而老乞丐此来，主动说这些，也有他的用意。 “在这云上天内，分别有三大仙尊位，之下还有十八个尊者位，当然，人世间的修炼界，唯有渡劫飞升方为真仙，所以即便是云上天内的仙尊位，也只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而已。” “而这三大仙尊位，其中之一，便是主掌人世间的凡人，也就是皇族传承，帝国兴衰，便是当日你所见的那位老者，道号瑶尘仙尊。” “另外两位仙尊，分别主掌着修炼界和妖灵道。” “其下的十八位尊者，也都各司其职，即便是老朽也不是很清楚，单说这瑶尘仙尊，方才老朽已经说了，这凡人世界自然要由帝国掌控，而帝国的传承，便要靠天地皇气，所以这人皇令，便成为了古往今来，帝国兴衰交替的关键之物。” 话说到此，老乞丐停顿了一会，仿佛是在心中权衡，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几息之后，他才继续说道：“当日，你之所以能在那瑶尘仙尊面前拿走人皇令，的确是老朽用了些手段，最终才勉强为你求得一年时间，所以……这人皇令，你恐怕是留不下的。” 第1165章 仙尊亲临，归还人皇令 现如今，夜十七已经可以能够借天地间人皇之气为己用，自然也就不再需要人皇令了。 但老乞丐的一番话，依旧令他心里感觉不痛快。 而老乞丐似乎也在避免让夜十七反感，也许这就是他方才娓娓道来，讲述那一番话的缘由。 夜十七直言道：“我听得明白，也就是说，这人皇令是属于云上天的，天下间的人皇是谁，也是他云上天说了算。” 老乞丐没有反驳。 夜十七又道：“既然如此，便不必让前辈为难。”说话间，他将别在腰间束带里的人皇令取了出来。 正要将人皇令递与老乞丐的时候，夜十七眉角轻挑。 老乞丐也在这一瞬之间似乎有所感应。 “哼哼，这瑶尘仙尊行事还真是认真，说了一年就是一年，竟是连一天也不肯多等。” 显然，就在此刻，夜十七和老乞丐几乎同时感应到了另一股强者气息的到来。 如此一来，夜十七反倒是没有立即将人皇令交给老乞丐。 没过多久，瑶尘仙尊的身影便浮现了出来。 他的座下依旧是那只青羊灵兽，一男一女两个童子伴其身旁。 瑶尘仙尊盘坐在青羊兽宽厚的背上，他们从高处缓缓下落，最后停在了距离地面六七丈的高度。 似乎他们更愿意位于高处，更喜欢那种俯视他人的感觉。 见瑶尘仙尊到来，老乞丐对着高处稍施一礼：“小老儿拜见瑶尘仙尊。” 瑶尘仙尊轻吟一声：“嗯，道兄不必多礼。” 夜十七轻扫了老乞丐一眼，又看了看那高处的老者，没有任何举动。 但心里却难免有所思量。 瑶尘仙尊，这仙尊二字，无疑说明了他至高无上的地位。 即便是老乞丐，似乎也颇为恭敬。 至于修为么，夜十七不敢贸然的以神魂探视，却可以隐约感觉到，这位瑶尘仙尊的修为境界，怕是还要在那老乞丐之上。 但见那瑶尘仙尊，又对老乞丐以一声道兄相称，自然也是忌惮三分，否则的话，莫说是云上天三大仙尊之一的瑶尘仙尊，就是一个道门的掌门长老，那也是眼高于顶的。 老乞丐打过招呼，便笑道：“呵呵呵，仙尊亲自前来，难道是不相信老叫花子的为人么？” “道兄多虑了，此事关乎重大，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老乞丐摸了摸下巴：“哎，老朽并非多心，只因此事由我而起，才令仙尊多此一举，实在是惭愧，惭愧啊。老朽本来是想拿回那人皇令后，亲自给仙尊送去，却不料想，又劳烦了仙尊大驾。” 瑶尘仙尊毫无情感的笑了笑：“哈哈，哈哈哈。” “无妨。” 说话间，瑶尘仙尊看向了夜十七。 此刻的夜十七，手中持着人皇令，与之四目相对，神情依旧是不卑不亢，淡定自若。 但瑶尘仙尊也看得出，夜十七的目光中和眉宇之间，隐含着几分抵触，显然是对他这位仙尊，心有芥蒂。 从他出现至今，夜十七一字未说，更没打上一个招呼。 这对瑶尘仙尊而言，实属罕见，数百年来，普天下万千道者恐怕想要见上他一面都是一种奢求，若得相见，便如见了真神天仙，毕恭毕敬，甚至三叩九拜那也是常情。 不过，身为仙尊，自然是道行高深，心胸也不会很狭隘，所以他对夜十七的无礼并不在意，倒是他身边跟着的一双童子，见夜十七竟然与仙尊对视又毫无反应，均流露出愤怒的神色。 瑶尘仙尊目光轻扫夜十七，稍作打量。 几息之后，瑶尘仙尊的神情出现了十分轻微的变化。 他看向夜十七的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意外，一双花眉也轻轻的皱了皱。 不过很快，他这一丝极其微弱的神情变化就消失了。 瑶尘仙尊面容恢复如常，甚至流露出了慈祥的笑意。 “呵呵呵，看来，冲墟前辈的确是慧眼如炬，每一位弟子都是天资卓着之辈，旷世之才，实在是令本尊钦羡不已。” 老乞丐顿时干咳一声：“咳咳。” 这一声干咳，令瑶尘仙尊闪目看向了老乞丐。 一切微妙的变化，令夜十七在心中有了一些琢磨。 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位老乞丐和鹿鸣岛的长眉老者一定有紧密的关系，甚至他能猜想得到，也许这老乞丐和当初南海之上的一双男女一样，也是长眉老者的弟子。 那么，这瑶尘仙尊应该是知道的。 方才瑶尘仙尊口中这句话，看似是下意识脱口而出，极有可能，说的就是鹿鸣岛上的长眉老者。 那么，这冲墟……指的很可能就是那长眉老者。 原来，那鹿鸣岛上的长眉老者，道号冲墟。 甚至，瑶尘仙尊还知道，那长眉老者和自己的关系，但说到底，长眉老者并未真正的收自己为徒。 而老乞丐显然是不想让瑶尘仙尊对于这件事多言，便干咳一声，算是提醒瑶尘仙尊。 老乞丐干咳一声止住了瑶尘仙尊的话后，目光便看向了夜十七。 “十七小友，这人皇令，你现在可以交给瑶尘仙尊了。” 夜十七轻轻抬手，看了看手中的这枚人皇令。 几息之后，他目光再次看向瑶尘仙尊，随之挥手，人皇令便缓慢的飞向了高处的瑶尘仙尊。 待得人皇令到了近前，瑶尘仙尊才伸手将之接住。 他也打量了一番手中的人皇令，面露满意之色的缓缓点了点头。 按道理，既然收回了人皇令，瑶尘仙尊也就没有了继续留下来的意义，可没多久，他脸上那种满意的神色逐渐被一抹惊疑取代，而他的目光，竟然又重新的落在了夜十七的身上。 此刻的老乞丐，也留意到了瑶尘仙尊的神色异常。 老乞丐不由得皱眉看向夜十七，心里泛起了嘀咕，这小子已经将人皇令归还了，难不成，他在那人皇令上做了手脚？或者，干脆是个假的？可此等蠢事，他夜十七是断然不可能做的。 为何这瑶尘仙尊，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一直在盯着这小子不放？一时间，老乞丐也有些摸不清状况。 第1166章 第二人皇 几息之后，老乞丐开口道：“仙尊，十七小友已经将人皇令归还，可有异样？” 瑶尘仙尊原本脸上慈祥的笑意已经消失不在，他转目看向老乞丐：“人皇令没有问题。” 老乞丐讪讪一笑：“呵呵，那就好，那就好，否则老叫花子可就失信了。” 瑶尘仙尊再次看向夜十七。 “十七小友，这人皇令既然已经归还本尊，何以人皇之气在你身周聚而不散？” 此言一出，令老乞丐登时愣了一下。 要知道，普天之下，唯有人皇令能够聚拢天地之间的人皇之气，所以按理说，人皇令在夜十七的手中，即便夜十七没有主动操控人皇令，人皇之气也是会向着人皇令汇聚的。 所以，方才夜十七还未交出人皇令的时候，他身周的人皇之气汇聚自在情理之中。 但随着夜十七交出了人皇令，按道理，他身周的人皇之气便应该立即散去才是，可瑶尘仙尊却察觉到，夜十七附近的人皇之气，与之前尚未交出人皇令的时候，似乎没什么变化。 也就是说，现如今夜十七自身便具备了汇聚人皇之气的能力。 瑶尘仙尊此言，令老乞丐心中大惊。 方才瑶尘仙尊得了人皇令后，依旧在观察他，令夜十七一样感觉到有些不解。 他也没想到，的确是自己疏忽了。 于是，夜十七暗运修为，稍作控制，才使得身周的人皇之气渐渐散去。 可如此的举动，非但没有令瑶尘仙尊解除疑惑，反而令瑶尘仙尊的一双花眉顿时皱了起来，霎时间，瑶尘仙尊的神情显露出难以抑制的惊疑。 普天之下，能够令瑶尘仙尊心境动荡，以至于神情在短时间内急剧变化的事情可不多。 瑶尘仙尊神情的变化，夜十七清晰捕捉到。 “糟糕，哎，我这是一步错，步步错……夜十七啊夜十七，你也算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 夜十七心中暗骂自己一句后，便停止了自身的一切动作，令他处于一种自然状态。 正当此时，老乞丐强笑道：“仙尊，这……有什么问题么？” 这一次，瑶尘仙尊甚至没看老乞丐，他的双眼依旧在紧盯着夜十七。 老乞丐又道：“当初我已经对仙尊道明，之所以要借用这人皇令，就是想让十七小友，可以借此机会提升修为，最好能一举踏入到神武之境。所以么，这小子身周必定还有汇聚的人皇之气尚未来得及炼化。” 老乞丐的解释，颇有些牵强。 尚未炼化的人皇之气，与汇聚在夜十七附近，并不是同一个概念。 隐隐之间，老乞丐心中似乎是猜想到了什么。 难不成，夜十七这小子，已经可以不借助人皇令，自行聚拢人皇之气，并且吸收炼化，甚至直接利用了？ 这个想法，令老乞丐心中也颇为吃惊，不单单是因为夜十七如何能在短短一年的时间，甚至仅仅只是四个月内办得到。 更主要的是，倘若这是真的…… 岂不是说，人皇令，这个天地之间，象征人皇之位的宝物，已经失去了它独特和唯一的价值？ 换句话说，所谓的人皇承天受命，指的就是历代人皇，可以借天地人皇之气来修炼，而人皇令，起到的就是这个作用。 也就是说，有了人皇令在身，就是天命之子，就是在世人皇。 从表现形式上说，就是因为人皇是天地间，唯一一个可以借人皇之气修炼，甚至借人皇之气加持防御，修炼武技，提升战斗力的存在。 倘若这天底下还有那么一位。 倘若这一位，再将他所得的法门编撰成文，亦或是传播出去。 老乞丐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于云上天，尤其是对瑶尘仙尊这位掌管凡人界，掌管人皇传承的仙尊来说，意味着什么。 岂不是，第二人皇？ 而且，这个第二人皇，还可以培养出更多的人皇来。 如此一来，人皇令便失去了原本的意义，这对瑶尘仙尊恐怕是一种不小的打击，对云上天，乃至是整个凡人界的秩序都会起到很大的影响。 起初，老乞丐也不知道瑶尘仙尊究竟是察觉出了什么，所以无法证明他的这种猜测，可是现在，他发现瑶尘仙尊的神色又是一变，心头的这种揣测便越发凝重了。 然而一切正如老乞丐所想。 当夜十七交出人皇令后，瑶尘仙尊察觉到，夜十七身周围绕的人皇之气，并没有因为失去人皇令而消散。 这令瑶尘仙尊心中起疑。 但也只是感觉到奇怪，毕竟，想要拥有人皇令独特的能力，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即便是他这位瑶尘仙尊也办不到，古往今来，历任人皇也都需要借助人皇令才可以。 不过，他忽略了夜十七身上同时兼具天地铜钱此等先天灵宝，以及夜十七极高的悟性，和坚毅的性情这些因素。 那天地铜钱作为一件辅助性的先天灵宝，其未能就是演化天地奥义，无疑，人皇令和人皇之气，也在这天地奥义之中。 可以说，天地铜钱，可以辅助一个修者，更为清晰的感受到天地间的各种法则和规律，也就在无形之中帮助夜十七领悟了人皇令如何汇聚并利用人皇之气的法门。 这是一种偶然，但也是一种必然。 但夜十七在无意之间犯了一个错误，他身周汇聚的人皇之气，在他的操控下的确是逐渐散去了。 如果说方才，最多只能说夜十七有了汇聚人皇之气的能力。 可是这一下，显露出了他竟然已经可以操控人皇之气。 幸亏夜十七及时察觉到瑶尘仙尊神色的变化，立即停了下来，让自己保持一种自然状态。 所以此刻，即便是瑶尘仙尊也大感吃惊。 但他的潜意识里，是不愿相信的，古往今来也从未有过，可方才那一幕，又的确令他不解。 老乞丐的一番话，瑶尘仙尊仿佛充耳未闻，他一直在盯着夜十七，就连他身边的两个童子也感觉有些古怪，不过，以他们的修为，无法察觉出夜十七的异常，他们只是觉得，仙尊此刻的状态，在他们记忆里极少出现过。 第1167章 不可触碰的禁忌 一时间，瑶尘仙尊，老乞丐和夜十七三人之间陷入了沉寂之中。 瑶尘仙尊的目光依旧盯着夜十七，与此同时，自然在用他的强大的神魂之力去探视夜十七的情况。 老乞丐则时不时的看一眼瑶尘仙尊，又看一眼夜十七。 以老乞丐现在的神魂境界，已经不足以轻松探视夜十七的情况，但他此刻却不免有些担忧。 瑶尘仙尊对老乞丐礼敬有加，老乞丐明白，那是对其师尊的敬畏，并不是因为他，他的修为与围着瑶尘仙尊相比较，还是差了一大截的。 即便是云上天，也不敢轻易的招惹鹿鸣岛上那位。 但也有个尺度。 有些事，可谓是云上天的禁忌，就拿这人皇传承来说，这是云上天的一种权力象征。 没人说的清楚，为何这人间界乃至修炼界的一切，就要在云上天的掌控之下，但万千年来一直都是如此，云上天作为人间界主掌天地万物的存在，早已经习惯，是绝不会容许触及到他们禁忌的事情发生。 所以，夜十七是否真正具备了汇聚，利用人皇之气的能力这件事，便可大可小，大的话，是足以引动杀机的。 眼下的夜十七还想不到这么多。 但出于一直以来的天性和本能，他都不希望自己的一切被他人知晓，尤其是特殊的能力。 所以此刻，他不再做任何事，就这样看着高处的瑶尘仙尊，面容平淡，心静如水。 良久，瑶尘仙尊才再次开口，不过此刻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慈祥的笑容，语气也阴沉了一些：“看来小友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借着人皇令，得了不小的好处啊。” 夜十七淡然回道：“前辈说笑了，区区一年时间，对于修者而言，短暂的犹如星坠，晚辈即便再聪颖，就算朝夕必争，又能得多大的益处。” 这番话，也恰恰说在了瑶尘仙尊心中。 瑶尘仙尊打心底里也不相信，夜十七能在短短一年时间内，就可以参透人皇令的奥秘，并且能够修炼出相应的法门，拥有人皇令特有的能力。 只是刚才他感应到的那一瞬，令他颇为吃惊而已。 再加之此事重大，他才必须要搞个清楚加以确定。 夜十七话音刚落，老乞丐长叹一声：“哎，瞧瞧这事弄的，怪我，都怪老朽啊。不过仙尊，老朽为何非要这么做，仙尊也明白，相信也能理解老朽，眼下这人皇令完好无损，并且已经归还，老朽也算是尽了职责，只是欠了仙尊一个人情。” 瑶尘仙尊一番探视，并未察觉出异常。 即便夜十七现在依旧以隐匿之术防身，却难以阻隔瑶尘仙尊强大的神魂探视。 但瑶尘仙尊所谓的探视，只是针对夜十七的情况。 而夜十七所拥有的却是一种能力，所以，只要他不施展出来，就算真仙也无能为力。 瑶尘仙尊心头的顾虑打消了一些，他这才转首看向老乞丐，脸上阴郁的神色也舒缓了一些。 “道兄不必如此，冲墟前辈之所求，本尊心里清楚。罢了，既然此事已了，本尊也不再久留，告辞了。”说话间，瑶尘仙尊收好人皇令，座下青羊灵兽转过身形，御空而去。 “恭送仙尊。”见瑶尘仙尊离去，老乞丐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是落在了肚子里。 待得瑶尘仙尊远去，老乞丐叹了口气，缓缓摇头。 “哎。” 他这才缓步走到夜十七的面前。 矍铄的目光盯着夜十七打量了一番，夜十七皱眉问道：“前辈如此看我，不知何意？” “你……”老乞丐刚刚开口，便停了下来，似乎是有所顾虑。 几息之后，他才继续说道：“十七啊，你是否已经窥破了那人皇令的奥秘？” 老乞丐方才为难，便是不知该如何问询，思来想去，最终还是觉得直接一些的好。 夜十七皱眉道：“人皇令的奥秘？晚辈不知何意。” 老乞丐看得出，夜十七十有八九是在装傻充愣，既然如此，那不妨就再直接一些。 “那天地铜钱乃是一件可以窥探天地奥义的先天灵宝，你一定是借着天地铜钱的威能，领悟了人皇令的奥秘，从而借此，获得了可以感知、汇聚并且利用人皇之气的能力。” 说这番话的时候，老乞丐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夜十七。 无疑，他根本不能确定，只是想借此来看一看夜十七的反应，便能够得到答案了。 夜十七年岁虽然不大，却经历过大风大浪，算不上城府极深的老狐狸，但也明白，老乞丐是在诈自己。 于是，夜十七表现的十分自然。 “我的确是借人皇令修炼，在那天地铜钱的帮助下，神魂境界也有所提升，但前辈所言，却让我心中难解了。若是晚辈拥有了那般能力，岂不成了天地人皇，还需要人皇令做什么？” 老乞丐紧锁双眉：“真的没有？” 夜十七顿时摇头，面容坚定的道：“没有。鲁老前辈，你也不想想，说是一年，实际上，我真正接触人皇令仅仅只有四个月的时间而已，倘若我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便参透人皇令的奥秘，呵呵……这让历代人皇情何以堪，这人皇做起来，似乎也太容易了吧？” 老乞丐抿了抿嘴角：“话虽如此，正常情况下的确是这样，莫说四个月，就是四年，四十年也绝无可能，但若有了天地铜钱相助，也许……” 忽然，老乞丐笑了笑：“呵呵，罢了，你说没有，那便没有。老朽只是想提醒你一下，那瑶尘仙尊方才似乎也起了疑心，而此事对他来说，可谓非同小可，即便小友现如今已堪踏入大能之境，但有些禁忌还是万万不可触碰的，所以……小友以后行事，还要多加谨慎。” 对老乞丐而言，倘若夜十七真的参悟了人皇令的奥秘，便可借人皇之气继续提升，乃是一桩好事，所以，他的主要目的，只是提醒夜十七而已。 老乞丐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若是装糊涂，显然并非明智知己，于是，夜十七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第1168章 切磋，提点 “哦，我明白了。难怪方才我也觉得瑶尘仙尊似乎有些异样，前辈放心就是。” 老乞丐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闲来无事，让老朽见识见识你现在的本事如何？” “晚辈岂是前辈的对手？” “呵呵呵，你也不必自谦，修者修行，各有所长，即便是修为远低于你的修者，在某些方面，也许却未必不如你，漫漫武修之路永无极致，取他人之长，补己身之短，方可不断提升。” 夜十七稍作沉默，几息之后应道：“多谢前辈提点，好，那晚辈便领教了。” 接下来，老乞丐亲手布下了一个结界。 二人便在结界之内切磋了起来。 说是切磋，但夜十七却感受得到，老乞丐全无与他争高论低的想法。 一方面，似乎是在探知自己的底细。 另一方面，便是在某些方面提点自己。 夜十七全无保留，实际上也没办法保留，能与如此强者切磋，的确是万分难得的机会。 切磋之下，夜十七已经可以确定，老乞丐身上涌动的真元，从本质上便要高于自己。 他的修为，定然达到了神武境界，而且起码是中期。 面对超越自己一个大境界的对手，夜十七的胜算便寥寥无几。 老乞丐所展现出的气势，修为之浑厚，都让夜十七心中暗惊。 但老乞丐心里的吃惊却比夜十七还要重。 主要是在剑道造诣的方面。 他发现夜十七的剑道造诣，与他相比也不遑多让，也就是说，即便是修为达到神武境中期的老乞丐，剑道造诣也只是无剑之境，尚未突破到那剑破万法之境。 若是以综合实力来论的话，他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可以赢，但却全赖于他浑厚的修为境界。 单以剑道而言，恐怕未必能占到多大的便宜。 夜十七的剑道，多有独到之处，比如那极杀剑意，独树一帜，天地无二，乃至是一些习的剑诀，都被他结合自身的实际情况加以改良，形成属于他夜十七独有的剑诀，多有可圈可点之处。 而老乞丐全程都没有保留。 既然他的目的，就是要帮助夜十七提升实力，自然要将他数百年所学的精华展现出来。 甚至一旦他发现夜十七的剑诀剑式在某些地方存在瑕疵时，还会刻意的去提点。 这一场切磋，实际上，就是一次传授。 夜十七摒弃心中杂念，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取长补短，即便有些东西眼下还无法立即领悟，他也要竭尽全力将之印刻在脑海中，以备日后有了时间详加领会。 如此，一场切磋，在持续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后停了下来。 通过这一场切磋，令夜十七在心头有了一个衡量。 倘若自己可以将修为突破到神武境，哪怕只是初期，便应该有了与老乞丐一战之力，倘若自己能够尽早的踏入剑破万法之境，到那时，便可有一半以上的几率可以胜得过老乞丐。 待得老乞丐姗姗离去，望着老乞丐身影消失的方向，夜十七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只觉得轻松了不少。 由始至终，小闻和小怪都在不远处守着。 他们不敢多言，直到此刻，这才来到夜十七的身边，一左一右的看向远处。 “二哥，可算都走了。”小怪说道。 小闻微皱着眉：“我就说么，你们人类最是麻烦，刚才你们之间说的那些话，我是一句也没听明白。” “你懂什么，高人么，说话当然也要讲究么，不然怎么叫高人呢。”小怪斜睨了小闻一眼。 小闻看向夜十七，又道：“不过二哥，有一点我倒是看出来了，那个叫瑶尘仙尊的老头，似乎怪怪的。” 小怪接茬道：“嗯，我也感觉到了。” 夜十七收回视线，分别看了二人一眼：“行了你们，别瞎琢磨了，不论怎样，咱们的路，还是要自己走。” “没错，二哥说的是，只要咱们的拳头硬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小闻问道：“那，二哥，我们现在去哪，这里距离惊霄楼应该不远了。” 夜十七微微皱眉，说道：“先不急回去，方才我与那老乞丐一番切磋，他明显是在有意提点我，令我在剑道修行上有了些新的感悟，需要尽快加以领会，走，我们找个隐秘之处。” …… 瑶尘仙尊盘坐在青羊灵兽上，带着两个童子御空而行，返回云上天。 行了数千里，瑶尘仙尊这心里始终感觉不踏实。 脑海中回想着当时夜十七交出人皇令后的种种，就是无法安心，最终在数千里之外的云头，他停了下来。 男童子旋即问道：“仙尊，怎么不走了？” 瑶尘仙尊微皱双眉，嘀咕道：“这个夜十七，还真是个难以揣摩的家伙，本尊总是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妥。”说话间，瑶尘仙尊眼中闪过一抹光华：“本尊倒是忘记了，当日在龙渊城上，他收取人皇令是借助了那天地铜钱的威能，对啊，天地铜钱也在他的身上，如此说来……” 男童子见瑶尘仙尊苍眉紧锁，面色凝重，顿时说道：“那夜十七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若是第一次在那龙渊城上，见了仙尊没有礼数也就罢了，此次再见仙尊，他明知您的身份，却依旧傲慢无礼。” 瑶尘仙尊看向男童子，斥道：“子墨休得胡言，本尊指的不是这个。” “是，仙尊。”被称之为子墨的男童微微颔首，不敢再多言。 几息之后，瑶尘仙尊看向子墨：“子墨。” “仙尊有何吩咐？” “本尊的确有件事要交付给你，你立即折返回去，暗中替本尊盯着那个夜十七。” “盯着他？”子墨凝眉道。 “不错，你只管暗中观察，知晓其行踪即可，本尊很快便会派人前来助你。” “是，仙尊，只是……那夜十七极其狡猾机警，而且修为不弱，我怕会被其察觉，坏了仙尊的大事。” 瑶尘仙尊淡淡一笑：“无妨，本尊传你几道符箓，便可保万无一失，切记，只需知晓其所在即可，不得自作主张。” 第1169章 天下第一楼 瑶尘仙尊走了，带着他心中的疑虑，老乞丐也离开了，留下了一番莫名的叮嘱。 夜十七自然也明白了问题的关键。 无非就是自己机缘巧合之下，所掌握的能力，触碰到了那瑶尘仙尊的禁忌。 不可触碰的禁忌？ 夜十七心中暗笑，也不知哪个定下的规矩。 禁忌是禁忌，可不可触碰，那要看自己的实力有多强。 夜十七本就没在乎过什么人皇之位，他要的，无非只是一种比较高级的灵源而已，为的就是修行。 所以，那所谓的禁忌根本不必担忧。 夜十七带着小闻小怪天地为家，处处皆可修行。 既然想不通那老乞丐的目的，又得罪不起那所谓的云上天，夜十七便潜下心来，自修道业即可。 于是，他就近找了处隐秘之所，布下结界，开始领悟不久前老乞丐的一番提点，老乞丐的那番话，夜十七还是十分赞同的。 万人修万道，每个人的道途都不尽相同，也各有其妙处所在，对于修行，夜十七从不狂妄自大，虚心取他人之长，补己身之短，方为大道。 这一转眼就又是十几天过去。 夜十七的修为与日俱增，本体上距离那神武之境也只是一步之遥了。 剑道造诣更是突飞猛进。 有长眉老者所授的法门心得作为基础，又有老乞丐的一番提点，再加之他自身的不断努力，夜十七已经可以初窥剑破万法之境。 这也得益于天地铜钱的妙处。 剑破万法，需先知万法，而天地铜钱可演化天地奥义，可谓万法皆在其内，夜十七每次沉浸其中，都会感觉自己置身于一个十分微妙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他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是细微的，玄妙的，犹如五行之力之间的转化，风起雷动的始末，乃至是星辰移位，辰宿列张。 待得出关之后，夜十七才带着小怪和小闻返回了惊霄楼。 夜十七向来不喜欢招摇过市，所以此次回来，和以往一样，他只是事先告知枯鬼，转告秦忠等人一声即可。 对于惊霄楼的情况，夜十七借枯鬼之口，一直也在关注着。 不过，枯鬼的描述，与现实情况终究有些差异，而且，与亲眼所见也大为不同。 这一晚，夜十七三人回返。 他们于云头之上，鸟瞰整个西兰城。 却见西兰城恍如沉睡的巨人般，安静的躺在这一片略显贫瘠的土地上。 幽暗之间，一处所在红光闪烁，即便此刻已经是夜深人静，那里却依旧灯火通明。 “二哥，你快看。”小怪很快便发现了那红光所在之处，略有些惊讶的道。 小闻叹道：“哎，总算是回来了，二哥，那里应该就是惊霄楼了。” 夜十七点头道：“不错，就是惊霄楼，看来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惊霄楼变了很多。” 小怪说道：“那肯定的，岳老前辈不是早就说过了，现如今惊霄楼已经名扬四海了，可谓是天下第一楼，而且不论是修炼界还是各大势力，都不敢招惹，这可全都是靠二哥你的威名。” 小闻点了点头：“嗯，二哥先是在飞虹浦扬威于各大正道门派，又在红枫谷几乎灭了皇甫皇族，就连那皇甫帝尊都被二哥斩于剑下，还有哪个势力敢再找惊霄楼的麻烦？这一次，二哥险些杀了那太乙剑魔，又有哪个魔门不衡量衡量自己的实力，与那玄魔宫相比如何？” “说的好，现如今，咱们二哥可谓是声震正邪两道，雄霸苍寒大地，天下第一，举世无双……”小怪口若悬河，越说越来劲。 夜十七一脸无奈的看了看这两位，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打住，行了吧你们。”夜十七急忙止住小怪。再让他们这么发挥下去，不一定还会说出什么来，夜十七本不是个在乎脸面的人，此刻都有点听不下去了。 “你们两个，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这些花言巧语，反倒是都用在了我的身上。” 小怪憨憨一笑：“嘿嘿，二哥，我们可都是发自肺腑，没有半点恭维的意思。” “对，我也是真心实意的，绝对没有丝毫虚假。” 夜十七再次叹了口气：“哎，一路走来的确不易，也少不了你们。行了，废话少说，我们回去。” 三人隐藏气息，缓步走在街上，一直到惊霄楼前。 打眼看去，好家伙，这惊霄楼的确是今非昔比。 现如今的惊霄楼，比之当初更加宏伟，规模也大了不少，单单前门就开了八扇之多，处处挂着红灯笼，即便深夜子时也是人来人往，酒肉飘香，客人络绎不绝，而且夜十七留意到，大部分都是修者，更有不少是西域修者。 那些修者形形色色，穿着各异，但都井然有序，虽有放荡不羁之辈，却不敢在这惊霄楼内撒野放肆。 整座惊霄楼显然是经由能工巧匠打造，单论这等气势和规模而言，算不算天下第一楼他不知道，但在他所见之中，是绝无仅有的。 当然，天下第一楼这几个字的份量和所指，绝不单单是一座楼的规模的工艺那么简单，凭借的是实力和底蕴。 夜十七饶有兴趣的走上二层，三层…… 一直到被熟人发现。 然后，越来越多的熟悉面孔出现在夜十七的面前，乃至是秦忠。 不过，他们似乎都知道，夜十七既然悄然而返，就是不想过于引人注意，所以并未声张。 最终，众人齐聚后院厅堂之内。 现如今的惊霄楼，后院的面积也比之当初扩充了数倍。 甚至足以分设出几十个可供修者修行的道场，除了陆离老怪执意留在他那个地窖中，还为俊茹和慕婉儿分别建立了炼丹房和医馆。 自从夜十七上次离去至今，时间不算很久，但发生的事却一件比一件惊天动地，每一次消息传回惊霄楼，都让众人惊喜交加，也难免担忧。 所以，夜十七这一回来，可想而知，大家实在有太多太多的话要说，众人七嘴八舌，问东问西，搞得夜十七是应接不暇，好在有小怪在，可谓是有问必答，滔滔不绝，倒是替夜十七解了难。 第1170章 天下第一大势力 有了小怪替夜十七抵挡众人好奇的问询，夜十七也落得个清闲。 小闻后来也充当起了配角，查缺补漏，时不时的补充上几句。 只是这小怪讲述起故事来，滔滔不绝，口若悬河也就罢了，还时常的添油加醋，甚至有时候夸张的连夜十七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到最后，见夜十七没阻拦他们，二人胆子又大了不少，彻底的放飞了自我，他们干脆走到厅堂中心，吸引着众人的目光，一边讲还一边比比划划，只把大家搞得惊呼声不断。 “嗨，你们当初是没看见，飞虹浦，御灵门，那家伙……简直就是一场鸿门宴啊，无数正道门派的修者，简直像是要把我们给生吞活剥了一样。” “结果呢，嘿嘿，我们两个跟着二哥，就在他们的眼前，直闯龙潭虎穴，那是临危不惧，大义凛然，什么御灵门，紫霄宫，什么龙阳剑派，我们根本看也不看一眼。” 小闻急忙附和道：“对，是这样的，当时的确挺吓人的，但是有二哥在，我们根本不怕。” 小怪忽然转了半圈，又对另一旁卖起了关子：“后来你们猜怎么着？” 就连齐洛都被小怪代入节奏。 齐洛手里抓着酒壶，忘记了喝酒，两眼瞪的滚圆。 “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小怪又看向一旁的夜五，夜五作为齐洛的弟子，伴其身旁，此刻也是焦急万分。 “你，你看我做什么，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小怪见吊足了众人的胃口，这才继续说道：“结果，那些什么狗屁的正道高手，什么长老掌门的，全都败在了二哥的剑下，要不是二哥当时为了救出厉老前辈，飞虹浦早就血流成河了，那些所谓的强者，估计也都轮回转世去了。” 小闻看了看小怪，似乎也觉得有些过了头，但他还是点头道：“嗯，是这样的。” “这还不算什么，再说二哥大战皇甫皇族，那些家伙可就没有飞虹浦那些修者的运气好了。好家伙，皇甫皇族为了对付二哥，可谓是举族皆出，再加上召开来的道门中人，好几百人之多，最后被二哥杀的片甲不留，哭爹喊娘，当然，这一次么，我和小闻兄弟也悄悄的帮了一点忙，一点点小忙。” “嗯，说的对，我也杀了两个。” 夜十七的主场，让小怪委实过了一把瘾。 夜十七满心的无奈，但见小怪爱说，大家似乎也爱听，他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另外，他也实在没办法，总比自己被一群人追问个没完要好很多。 索性，就任由小怪和小闻发挥好了。 实际上，众人心里都清楚，小怪的讲述，只是在描述上夸张了些，但当时的情势，恐怕还会更加严峻，危急。 一人独闯飞虹浦，单凭这几个字，就足以让所有人惊叹。 小怪说的轻松，他们心里却能想象当时夜十七面临着怎样的凶险和压力。 血战红枫谷，那就更不必说了。 以一己之力，血战几乎全部的皇族强者，若非此事已经天下皆知，成为了不争的事实，恐怕任谁听了也不会相信。 鹰愁涧，血云大阵，单单这四个字，就让众人心中惊恐。 一切一切，令在场的众人听的兴致盎然，但到了最后，整个厅堂里的气氛却忽然间变得异常沉闷。 众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一双双目光纷纷看向了夜十七。 还在厅堂中间的小怪和小闻，不知为何会这样，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怪低声道：“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讲的不好么？”小怪皱眉，一脸困惑的道。 小闻也是愁眉不展，他看了看大家此刻的神情举止，低声回道：“我觉得很好啊，非常精彩。” “那他们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很感兴趣，现在怎么一个个都愁容满面的？” 小闻摇头道：“不明白，我也不清楚，哎，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些人啊，最是麻烦，很麻烦。” 夜十七自然也感受到了厅堂内气氛的忽然变化，他微微皱眉，目光扫了众人一眼，但他很快便能明白大家为何这样了。 “霄儿，这一路，可真是凶险啊。”秦忠率先语重心长的道。 齐洛狠狠的叹了一声：“哎，可惜我们……”齐洛攥紧拳，重重的砸在腿上：“想当初，我们几个老家伙，还能帮上霄儿一把，可是现如今，却只能躲在霄儿的身后，让霄儿一个人去面对这些凶险，这，这算是什么事。” 邕江坐在齐洛身边，听齐洛这么说，邕江摆手道：“三弟，话虽不错，但这也恰恰说明了，霄儿如今的成就，早已远在我们之上了，我们该以霄儿为傲才是，相信若是二弟和弟妹在天有灵，也定然会瞑目了。” “会，一定会。”胡姬面容坚定的道，随之看向夜十七：“若非是霄儿，咱们即便活着，也都是无心之躯，何曾能想到，会有今日，不论是大家的修为，还是惊霄楼现如今的威望，都可谓风光无二。” “不错，现如今，霄儿亲手诛灭了皇甫擎天，也算大仇得报，只可惜……那韩天铎却还活着。老四，现如今这天下事都逃不出你的逐风堂，可有那韩天铎的消息？”齐洛又道。 枯鬼看向齐洛，回道：“三哥不必多虑，连皇甫皇族都被霄儿所灭，那韩天铎又能如何？自从判乱失势后，那老匹夫便逃到了东海之滨，最近投入到了一方势力之下。放心，我一直在盯着他，待得霄儿闲暇，便可轻松取其性命。” 众人一番闲谈之后，便将现如今惊霄楼的情况，由秦忠对夜十七介绍了一番。 夜十七不感兴趣，但也只能聆听，免得伤了大家的情绪，一听之下，令夜十七不免暗吃一惊。 好家伙，现如今的惊霄楼的势力范围，已经覆盖了整个西地，并且还在不断扩展，更是拥有了修者八千。 要知道，这些修者都是经过严格审核的，不论在修为还是为人秉性上，否则的话，若是稍稍降低标准，怕是也有上万人之多了。 第1171章 言欢，一切向好 现如今的惊霄楼，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大势力。 惊霄楼三个字，也不仅仅只是代表一座建筑，一个酒楼而已。 随着夜十七的名声越来越响亮，几乎每一天都有慕名来投者，若是没有一个标准的话，恐怕现如今的惊霄楼，怕是拥有了数万之众。 尤其是上一次，经由两狼山一战后，让秦忠等人越发的觉得，对于来投之人的考核相当重要。 至于这个标准，并不以正邪来论，苍寒修者和西域道者均可，却要看其为人秉性。 所以现在的惊霄楼，不但人越来越多，也融入了不少的道门高手。 而齐洛邕江等人，有了夜十七提供的大乘修炼法门，又有了万宝斋充足的灵源供应，修为快速提升，都已经达到了武魂境界，甚至齐洛的修为，已经具备了突破到真武境的可能。 就连夜五和夜二九的修为都距离武魂境只有一步之遥。 另外，在来投的仙武两道之中，也不乏一些神婴，武魂甚至是真武境的强者存在，令惊霄楼在规模不断扩大的同时，底蕴也在一点点的殷实。 秦忠等人纷纷向夜十七讲述。 夜十七听后，虽然不太入心，但也为惊霄楼能有今日的繁盛感到欣喜。 待得介绍的差不多了，秦忠对夜十七说道：“霄儿，现如今，惊霄楼内门人子弟越来越多，所以我们琢磨着，应该为大家寻求一些历练的机会。” 夜十七顿时点头：“嗯，说的不错，闭门苦修，自然不如身临其境，真刀真枪的历练。” 见夜十七这么说，齐洛笑道：“哈哈哈，说的好。霄儿，三叔琢磨，现如今苍寒帝国已经土崩瓦解，天下各地纷争不断，哎，这些争权夺势的事，咱们惊霄楼不便参与，不过那北地，依旧是兽人异族肆虐，所以……” 夜十七转首看向齐洛，而后他有意的观察了一下邕江、枯鬼和胡姬等人的神情。 现如今的夜十七，并不需要施展洞悉之术，一双眼便有极强的洞察力。 他看得出，这几位叔伯，对齐洛所言，似乎都有些期待。 夜十七心里明白，邕江齐洛，枯鬼胡姬四人，作为当初的镇国四将，尽管发生了这许多事，但心底里依旧有那种守土安民的情怀。 虽然现在苍寒帝国不在了，但是对于异族入侵，他们难免耿耿于怀，就好像几十年前他们征战沙场一样。 夜十七自然愿意做这个顺水人情。 他淡笑着看了看众人，回道：“我觉得很好，一来可以让门人弟子得到历练的机会，二来也可解万民于水火，积累一些福报。” 这一来从夜十七口中说出，众人不觉得意外，但这二来，他们似乎没想到。 一直以来，夜十七心中对于善恶，对于正邪，乃至什么大义都不在乎，他们能够理解，一个连自己的生死都时刻悬于一线的人，哪还有精力和能力去在乎那么多。 听夜十七这么一说，齐洛当即笑道：“哈哈哈，好，既然霄儿觉得可行，那这件事就算是定了。” 邕江手捻须髯，也是满面堆笑：“定了，定了……哎，回想当初，我们兄弟几个，在北地纵横驰骋，抗拒兽人异族不敢南侵，那是何等的豪气，这一转眼，便是几十年过去了，老夫也没想到，还能有这个机会。” 胡姬莞尔一笑道：“咯咯，霄儿，现如今那苍寒帝国已经不复存在，天下间势力纷纷而起，都是为了那所谓的帝尊之位，要我说，若是霄儿你想的话，以我们惊霄楼现如今的实力，凭借你的威望，这帝尊之位，也未尝不可坐上一坐么。” 齐洛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对，小妹这话说的好，正所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帝尊，他皇甫擎天可以做得，咱们霄儿又如何做不得？” 说罢，齐洛直接看向夜十七：“霄儿，你大可不必担心，只要你振臂一呼，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成了，到那时，你只管做你的帝尊，其他的，什么也不需要操心，我们都给你办的明明白白。” 人在不同的层次，眼界和所知也是不同的。 齐洛这番话，夜十七以前也这么认为，但现在他更清楚，谈何容易？ 真正的主宰，从来就不是显露在世人眼前的那些人。 真正的主宰，都是隐藏在背后的。 想那皇甫帝尊，无疑是世人眼中的皇者，掌握万千凡人的生死，手掌大权，令所有人钦羡，但实际上，他无非也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不过，夜十七听得出来，齐洛和胡姬的话，多有玩笑的意味。 夜十七也不当真，随口道：“三叔，小姑，我夜十七可没那个尊贵的命，再说了，我等修行还是以道业为重，那人世间所谓的荣华，皆为梦幻泡影罢了。而且，人世帝国，恍如一个泥潭，一旦陷了进去，便很容易迷失自我，何必自讨苦吃呢？” 齐洛微微一愣，和胡姬对视了一眼，而后笑道：“嘿嘿，霄儿真的是长大了，目光可要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强多了，说的是，说的在理。” 夜十七目光环视众人一眼，说道：“总之，还是那句话，这惊霄楼不是我夜十七的，是各位叔伯道友苦心经营而来，所以不论大事小情，不必非要让我定夺，你们完全可以做主。” 与众人闲聊了一番后，大家各自散去。 现如今，邕江齐洛等人，都成为了惊霄楼下设的堂主，有各自修行的道场，也有自己的属下，像是胡姬和秦忠，还要分别经营万宝斋和惊霄楼，大家各行己事，很多时候都难以碰面，夜五拜师齐洛，夜二九也成了胡姬的弟子，他们都有了属于自己的道业，以及在惊霄楼内的身份。 说起夜五和夜二九，他们从天一门时便跟着夜十七一路走到现在，情谊自不必说，尤其是夜二九，可以说是夜十七改变了她的人生和道途，但现实是，他们与夜十七之间的交集越来越小，以至于很难见上一面，聊上几句。 第1172章 大丹师，小医仙 众人散去，夜十七才带着小闻和小怪来到后院。 第一件事，当然是去拜访一下陆离老怪。 陆离老怪在傲剑山庄第一次破了玄魔宫后，已经替厉玄宗稳固了道基，算是功德圆满，便返回了惊霄楼。 夜十七让小闻和小怪自由活动，他则进入到了陆离老怪的地窖内。 不料，刚好穆婉儿和俊茹也在。 陆离老怪似乎正在传授二人一些技艺。 三人并不知夜十七回来的消息，忽见他进入地窖，穆婉儿甚至惊呼了起来。 “十七，你回来了？” 俊茹也颇为意外，陆离老怪则要稳重得多。 穆婉儿快步跑到夜十七的面前，目光盯着夜十七不断的打量着。 “刚回来。” 夜十七先是对着陆离老怪施了一礼：“陆老前辈，夜十七有礼了。” “臭小子，这一晃可有段时间没见了。” 夜十七淡淡一笑，这才对穆婉儿和俊茹打过招呼。 “我刚回来不久。怎么，你们这是在听陆老前辈授业？” 穆婉儿满面都是发自内心的笑意：“是啊，几乎每个月，我们都要来见师父，汇报一下这段时间自己修行的进展和心得，另外也可以得师父他老人家指点一二，这不赶巧了。” 陆离老怪急忙笑道：“哈哈哈，十七啊，这两个丫头，一个比一个精明，说是指点，我老人家已经快要没有什么可以指点的了。” “师父，您可是四大玄天妙手之首，岂会没有东西教我们？” 俊茹在一旁接茬道：“就是，我看，是师父您老人家藏私，怕本事都被我们给学了去。” “嘿，你这丫头。”陆离老怪翻了个怪眼，指了指穆婉儿和俊茹：“你们两个白眼狼，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我老人家岂会藏私，是你们的确天资聪颖。” 说罢，陆离老怪看向夜十七：“小怪物，你这个婉儿姐，现如今可是能够炼制出七阶丹药了，在丹道一途来说，已然踏入了大丹师之列，这小小年纪，不得了，真是不得了。” “是么？”夜十七也深感吃惊，旋即看向穆婉儿。 穆婉儿笑颜如花，微微仰着头，尽是得意之色。 实际上，穆婉儿现如今也已经年过半百，但其驻颜有术，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婉儿姐，大丹师啊……于天下道门而言，丹师尤为可贵，大丹师，就算是那些一流的道门，也未必能有。”夜十七这番话，并非是有意恭维，完全是发自内心。 穆婉儿越发得意，笑道：“那是当然了，也不看看我师父是谁？拜了名师，若是没有点长进，岂不是败坏了师父他老人家的名声。当然了，还要多亏了惊霄楼的大家，不论我需要什么，他们都会竭尽全力的满足我，否则，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说罢，穆婉儿急忙看向俊茹道：“别说我了，俊茹姐现在的本事也大得很，俊茹姐的医术，照比师父他老人家也差不多少了。” 俊茹急忙摆手：“不不不，婉儿，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能跟师父他老人家相提并论。” 陆离老怪直接接过话茬：“唉……俊茹，婉儿说的也不算错，你现在的确可以称得上一个小医仙了，尤其是你调制出的疗伤灵药，甚至比婉儿炼制的丹药还要厉害。” “师父，俊茹还有很多东西要跟您学。” “哈哈哈，你这丫头，刚才为师已经说了，为师能传授给你们的东西，不多了。常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以后还要你们自己领悟，不可拘泥，方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俊茹和穆婉儿双双施礼：“是，弟子牢记在心。” “嗨，看看你们，咋还拘谨上了。” 穆婉儿和俊茹都是明眼人，她们知道夜十七此来，一定和陆离老怪有话要说，于是，二人便纷纷编了个理由相继离开了地窖。 待得二人离去，陆离老怪笑着指了指地窖入口。 “哈哈哈，这两个丫头，哎，回想当初，与她们结下这师徒缘分，还是因为你小子，没想到，倒是让我老人家捡了两个宝贝。”说话间，陆离老怪摸了摸下巴，沉吟道：“不过……这些年来，也的确是苦了他们，尤其是婉儿，几乎将一切都投入到了丹道之中，这里边有她对丹道的热爱不假，但还有些其他的东西一直在鞭策着她。” 夜十七的心不由得微微一颤。 陆离老怪这话，自然是说给他听的。 对于穆婉儿，在夜十七的心中，如母如姐一般。 可以说，自从夜十七踏入天一门，便是在穆婉儿的照顾下长大的。 甚至年幼时，连洗澡这种事，穆婉儿都会亲自动手，所以在穆婉儿面前，夜十七就像是个孩子。 也许，穆婉儿的心中，对夜十七存在一些其他的情感，但在夜十七的心里，却不可能对穆婉儿产生亲情之外的东西。 他知道，自己应该兑现承诺了。 此次回来，一定要带穆婉儿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游历名山大川，纵享人世繁华。 当着陆离老怪，夜十七没多说什么。 直接取出收集的各种美酒。 足足数十坛之多，每一坛都是十斤，只把陆离老怪看的仿佛瞬间变成了孩童，欢呼雀跃了起来。 “哈哈哈，好，好啊，这么多美酒。你小子，算老夫没看错你。”陆离老怪跑到一坛近前，打开坛封，提鼻子一闻，满脸都是享受的神情。 然后再换下一坛。 夜十七就在一旁看着，陆离老怪的样子丝毫不让他觉得可笑，反而感觉这个老头，可亲可敬。 旁人说他冷血也好，无情也罢，但夜十七自己明白，冷不冷血，要看对谁，有没有情，当然也要分是谁，旁人怎么看他无所谓，一切凭心便是。 于是，夜十七陪着陆离老怪边喝边聊。 他没有小怪那种演说的天赋，只是将此去所发生的一些事言简意赅的讲述了一遍，到最后，便自然要提及那云上天，还有那个他闻所未闻的冲墟二字，也许作为四大玄天妙手之首的陆离老怪能了解一些。 第1173章 陆离老怪，所知寥寥 陆离老怪手里抓着酒壶，听着夜十七的一番讲述，神情在不断的变化着。 不过，陆离老怪和邕江齐洛那些人不同。 毕竟前辈高人，而且在修炼界颇有盛名，见闻和阅历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就连厉洛风也无法与之相比。 “云上天……” 陆离老怪沉吟一声，喝了口酒后吧嗒吧嗒嘴，似在品味，但眉宇之间却多有愁思之色。 夜十七也不言语，静静的看着陆离老怪。 几息之后，陆离老怪叹了口气：“哎，那云上天，老夫也未曾去过，据说，是距离天最近的地方，也是距离天门最近的所在。” “修炼界，不论是正道还是魔门，不论是长老亦或是掌门，都渴望有朝一日，能够踏入云上天，拥有一席之地。”陆离老怪苦笑着摇了摇头：“莫说旁人，回想当初，即便是老夫也无比渴望啊。哎，只可惜，老夫虽然懂的多一些，但终究修为有限，未能如愿。” 夜十七这才问道：“怎么，是那云上天的人，未能答应前辈？” “非也，老夫也不知道那云上天的门户所在，而且，云上天向来是选定了人，才将之引入。” 夜十七轻轻点头：“哦，是这样，那前辈可曾听说过，冲墟？” “冲墟？” “不错，应该是一个道号，一个修为极高的大能之人。” 陆离老怪紧锁双眉，努力思考，这一次足足百息之后，他才看向夜十七：“这名字，老夫倒是有些耳熟。十七，你可知道，那云上天中，有三位仙尊？” “嗯，知道。”夜十七急忙应道，这倒是与老乞丐所言对上了。 陆离老怪沉吟一声：“冲墟……老夫要是没记错的话，这道号，似乎曾经便是云上天三大仙尊之一。” 听到此处，夜十七剑眉挑了挑：“冲墟，也是云上天的仙尊？” “应该是，老夫当初也是从师父他老人家那听说的，好像……已经是数百年前的事了，那冲墟仙尊，身为云上天三大仙尊之一，而且还是个剑修，修为早已达到武劫之境，按理说，早在数百年前就应该已经飞升上界了才是。” 说罢，陆离老怪打眼看了看夜十七：“怎么，小子，你问起此人何故？” “哦，也没什么，前辈，那您可知鹿鸣岛？”夜十七又问道。 陆离老怪一脸不解的盯着夜十七。 显然，他的心头已经泛起了波澜。 不论是云上天，亦或是那冲墟仙尊，乃至是夜十七现在提及的鹿鸣岛，都是这个世界上近乎于巅峰的存在。 陆离老怪作为一个奇人，虽然在修炼界声望不小，但究其根本，与这些所在还是有不小的差距的。 “鹿鸣岛，老夫当然也听闻过。对了十七，你小子上一次南下，不就是为了寻找这个鹿鸣岛么？” 夜十七恍然：“对，瞧我这记性，我跟您老提及过。” 陆离老怪喝了口酒，问道：“十七啊，你这一会云上天，一会鹿鸣岛的，又提起了数百年前的冲墟仙尊，倒是把我老人家给说的糊涂了，怎么，难道你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对于陆离老怪，夜十七当然也是绝对信任的。 只是他现在也搞不清楚其中的关联。 即便想说，也不知从何说起。 于是，夜十七只好回道：“麻烦……还谈不上，只是近些年来，一些事，使得我知晓了人间界还有这些所在，而且，多多少少有了些接触。对我来说，它们都太神秘了。” 陆离老怪叹了口气：“哎，不错，你小子现在的修为，怕是早已达到了魂游之境，以你的根基和悟性，早晚会踏入神武境界，到那时，极有可能会被云上天看中，邀你前去。到那时，你便距离那所谓的天门，更近了一步。” 显然，陆离老怪并不知道夜十七目前真正的处境。 但对天下道者而言，云上天，是一个可仰望而不可求的所在。 究其根本，云上天的存在，就是一个目的，渡劫飞升，化仙永生。 可以理解为，天下大能，为了提高渡劫成功的几率，聚于一处，互通道业，互补不足，甚至在渡劫时，可以从旁辅助，继而提升成功几率。 虽说他们依旧掌握着人世间的一切，但实际上，并不会事事关心，就拿那瑶尘仙尊来说，苍寒帝国千年帝业，一直到今日刀兵四起，内忧外患，甚至被夜十七所灭，他也不会出来干涉。 他只需要掌握皇权更迭，人皇设立即可。 天地之间，于亿万凡人而言，权再大，也大不过此，至于其他的，瑶尘仙尊并无兴趣，他需要将全部的精力，用来稳固道业上，以求最终可以羽化升仙。 夜十七苦笑道：“邀我前去？” “嗯，极有可能，修者修为踏入神武之境，便入大能之列，像是你这种妖孽，自然会有机会。” 夜十七也喝了口酒，心里琢磨：“能不能去不知道，只盼那瑶尘仙尊，别再盯着自己就好了。” “哎，反正啊，你小子以后怕是要靠你自己喽，不论是老夫，还是厉洛风那个老家伙，都帮不上你什么忙了。” “前辈哪里话，若是没有前辈，我夜十七恐怕早就成了一堆枯骨。” 陆离老怪摆了摆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但是机缘这个东西，实际上却也是自己努力而求来的，并且，当机缘来了的时候，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把握得住，你小子，不错。”老怪物扫了一眼满地的酒坛：“就冲这些美酒，你小子并不欠我老人家什么，咱们之间，早就扯平了。” 夜十七和陆离老怪聊了很久，这才离开地窖。 此刻，已经是月上枝头。 夜十七本来想去穆婉儿的炼丹房，但夜已深，似乎不大方便，却没想到，穆婉儿从地窖出来后并未离开，她站在长廊下，一直在等着夜十七。 夜十七走到近前，凝眉问道：“婉儿姐，你一直没走？” “你啊，现在可是个大忙人，见你一次可不容易，我怕回去之后，一转眼，你就又离开了。” 第1174章 穆婉儿的丹房 夜十七淡淡一笑，随后看了看左右，凝眉问道：“俊茹姐回去了？” 穆婉儿神秘地笑了笑：“俊茹姐，人家现在可是有了心上人，现在八成又去私会了。” “心上人？”夜十七来了几分兴趣，追问道：“谁？” “你猜呢？” “听你这话，难道我也认识？” 穆婉儿轻轻点头：“当然认识了，而且很熟。” 夜十七微皱双眉，稍作思量，几息之后道：“该不会是……夜五吧？” 见穆婉儿不做声，夜十七稍稍提高了语气：“这……真是夜五？嘿，看不出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夜五还真是挺忙的，既要跟三叔修炼，又要辅助齐洛掌管堂内一些事务，竟然还不忘这男女之事。” 穆婉儿白了夜十七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 “我，我怎么了？” “没怎么，不过……这修者也是人，自然也有七情六欲，换作常人十之四五便可成家了，哪里像是你们，算起来，你和夜五都已经是不惑之年，人家心有所喜，便主动追求，此乃人之常情。” 夜十七尴尬地挠了挠头，憨憨一笑。 作为正邪两道都不敢再招惹的存在，唯有在穆婉儿的面前，会流露出这样的一面。 “婉儿姐说的也是，哎，毕竟不是每个人都非要去追求那所谓的升仙，永生……修行，也许还有更多的意义。” 穆婉儿面带淡笑：“那你呢？” “我……我什么？” “行啦，任谁都看得出来，你对那个慕容紫莺也是心有好感的，既然如此，就不必有什么顾虑。我能理解，当初的时候，你步步凶险，不希望连累到他人，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一切都安定了下来，所以……是不是也该迈上一步？” 夜十七和慕容紫莺之间的事情，除了慕容紫莺身边的白婆之外，旁人并不知晓。 而此刻的穆婉儿，一番话说了出来，看似自然，实际上穆婉儿的心里却并不平静。 她自己也说不出，那是怎样一种感觉。 但她了解夜十七。 而且是太了解了。 了解到有些东西，穆婉儿只会放在心里，心底的最深处。 夜十七面色略有尴尬，他有意地避开穆婉儿的目光，这一刻的夜十七，全然没有了那种山崩于前而岿然不动的镇定。 “婉儿姐，我和紫莺她……嗨，紫莺现在可是西域三十六部族的大族长。” 穆婉儿又道：“那又如何？没有你的话，她也做不成大族长啊，而且，你现在可是天下第一楼，惊霄楼的楼主，丝毫不逊于她。” “哎，婉儿姐，你怎么……” “我怎么？” “我感觉，你怎么越来越像我娘了，虽然我不记得娘是怎样，但我估计，就是你这样吧。” 穆婉儿顿时瞪眼：“嘿，你……你竟然说我是你娘，我……”穆婉儿攥起拳直接打在了夜十七的肩头。 夜十七也不躲避，几息之后笑道：“好了，我开玩笑呢，你就别操心我的事了。走，带我去你的丹房看看？” 随着穆婉儿去了她的丹房。 让夜十七颇感意外，穆婉儿的丹房，甚是不比傲剑山庄炙阳真人的铸剑窟差。 面积不小，而且一切所需应有尽有。 要知道，惊霄楼已经成为了一个建制齐全的势力，方方面面都在有序进行，所有精通炼丹术的修者，都被集中起来，所以穆婉儿的丹房所在之处，附近实际上聚集了不少的炼丹师。 穆婉儿的丹道造诣，在这些人里面，可谓是首屈一指，所以穆婉儿如今在惊霄楼虽然不显山不露水，身份和地位却不一般。 她自己还收了两个弟子，还有几个专门拱起驱使辅助炼丹的丹童。 来到丹房门前，穆婉儿的两个弟子急忙迎了上来。 但他们对夜十七却很陌生。 他们可是清晰的记得，师父严令，这丹房重地，任何人在没有她的允许之下不得擅自进入。 何以在这深更半夜，却带了一个陌生人来。 二人时不时的打量夜十七，虽不敢多问，但眉宇之间尽是疑惑之色。 “柳玉，韶华，你们不是一直嚷嚷着，身在惊霄楼，却从未见过真正的楼主么？” 柳玉韶华，一女一男，二十多岁的样子，长相虽平平，却目光灵动，夜十七稍作打量，便知这二人的悟性都不低。 二人听穆婉儿这么说，立时愣了一下，随后再次看向夜十七。 “师父，难道他，他……” 穆婉儿微微皱眉：“他就是我们惊霄楼的楼主，夜十七。” “夜十七？他就是夜十七？”柳玉直接惊呼出来。 韶华也满脸震惊之色，双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夜十七，楼主，你就是名扬天下，声震四海的夜十七？” 穆婉儿顿时沉下脸色：“柳玉昭华，不得无礼。” 二人实在是过于意外，这才有些失了体统，此刻被穆婉儿呵斥，二人急忙躬身施礼：“柳玉，拜见楼主。” “昭华拜见楼主，我们实在，实在是太意外了，这才冒犯楼主，还请恕罪。” 夜十七对这些繁冗礼节最是头疼，此刻被二人如此礼拜，令他颇为不适。 “不必多礼。” 穆婉儿神色恢复，笑道：“好了，你们不是一直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楼主么，现在为师也算是了却了你们的心愿，你们先行退去吧。” “是，师父。” 柳玉和昭华应了一声，这才离去，但每走两步都会回过头来看上一眼。 待得二人离开，夜十七笑道：“婉儿姐，没想到，你还收了两个弟子。嗯……这二人精气神都不错，能被你选中，悟性也一定很好。” 穆婉儿将夜十七让入丹房，回道：“嗨，普天下想要拜你夜十七为师的人，恐怕犹如过江之鲫，若是你想的话，完全可以任凭挑选。” “算了吧，我这人喜欢清净，现在每天被那两个家伙搞得够烦了。” 穆婉儿浅然一笑，便开始为夜十七介绍起了丹房内的布置。 夜十七不断点头表示满意，随后，他将一个乾坤袋取出，并将之交给穆婉儿。 乾坤袋内，皆是他于战利品中收集的，与炼丹有关的东西。 第1175章 丰厚的馈赠，意外的还礼 乾坤袋里除了丹诀丹方之外，还有炼丹的法诀，乃至是丹炉。 所有的东西，都是他从战利品中筛选出来的。 不过，这种所谓的筛选，实际上夜十七并不是很认真。 在众多的战利品内，他的神魂一扫而过，只要与炼丹有关，便直接分类出来存在这个乾坤袋里。 所以，对于每一种丹诀，炼丹法门，乃至是那丹炉，他都只是知道，应该还不错，却不会自己的去研究。 仅此而已。 但是，夜十七这数年来的几场恶战，对手都是毋庸置疑的强大。 别的不说，单单是那皇甫皇族的一众强者，每个人的乾坤袋里都是丰厚的积累。 而且作为皇族，他们能看得上，并且存在乾坤袋里的东西，又岂会差得了？ 夜十七很随意的将乾坤袋递给穆婉儿。 穆婉儿一边接过，一边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哦，我在外游历时，所得的一些战利品，我也没怎么仔细看，但凡与医术和炼丹有关的东西，我就全都存在了这个乾坤袋里，估计对你和俊茹姐应该会有所帮助。” 穆婉儿将之接过来，神魂探入其中。 乾坤袋的空间内，东西并不算多，但没多久，穆婉儿便惊呼了出来。 “这……固本培元丹的丹方，十七，你竟然拿到了培元丹的丹方，此丹的丹方，很久以前就已经是失传了。” “竟然还有小还丹的丹方，连丹诀也有，十七，你究竟是从哪得来的？” 夜十七正要开口，穆婉儿压根不是真的在问询他。 只是此刻看到乾坤袋里的东西，令穆婉儿震惊不已，这才随口发问而已。 “返魂丹，还有返魂丹……哈哈哈，太棒了，这些丹方很多都是难得的极品，有些甚至早已失传，没想到，竟然还在。” “而且这些丹方，就连师父他老人家也不知道，极品，都是天地间难得的极品。” 穆婉儿的双眼死死的盯着手中的乾坤袋，神魂在乾坤袋内逐一的探视那些物品。 可以说，每一件，都令她大为震惊。 莫说是这么多，此刻乾坤袋里的东西，哪怕仅仅一件，对很多炼丹师来说，都是一生努力也无法得到的。 更有些，正如穆婉儿所言，都是只在传说中才存在过的。 却不料想，此刻，竟然全都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对于一个炼丹师来说，这种喜悦，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夜十七发现穆婉儿抓着乾坤袋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颤抖的越发厉害。 “婉儿姐，不用太激动，从这一刻起，它们都是属于你的。” 夜十七想让穆婉儿平静下来。 穆婉儿却完全沉浸在了喜悦之中，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搞得夜十七无奈，只好摇头苦笑，静静的等着穆婉儿从欢喜之中回过神来。 不料，这一等就是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穆婉儿的神魂，恐怕是将乾坤袋里的每件东西都仔细的观察了一遍。 “婉儿姐，婉儿姐？” 感觉差不多了，夜十七才试探着招呼道。 穆婉儿终于回过神来，她的脸上都是发自内心，且难以抑制的喜悦。 “珍品，全都是珍品，十七，这些宝物对我们炼丹师来说，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还有那两个丹炉，每一个的层次都要比我现在所用的还高，估计那些与医术有关的宝物，也一定如此，你究竟是从哪得来的？” 夜十七微微皱眉，回道：“大部分都是从皇族手中抢来的。” “皇族……”穆婉儿沉吟一声，而后说道：“难怪，那皇甫皇族传承千年，能有此等底蕴便不足为奇了，没想到最后，却替你做了嫁衣，真是可悲，可叹啊。” “哎，你就不必替他们感慨了。对了，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不少珍稀的灵材，估计很多亦可用来炼丹，我已经将之交给了忠伯，若你所需，便可自行找他。” 穆婉儿顿时应了一声：“好，放心吧，过后我便将俊茹姐可用之物挑拣出来，相信俊茹姐拿到后，一定也会开心的跳起来。” 夜十七轻轻点头，穆婉儿将乾坤袋收好，而后蹑手蹑脚的也取出了一个乾坤袋。 她颇有些神秘的将乾坤袋递向夜十七，老气横秋的道：“看来你小子这些年，心里一直都在惦记我，嗯……吾心甚慰，既然这样，我也该给你还个礼才是。” 夜十七看了眼递到面前的乾坤袋，微微皱眉道：“这是什么？” “拿去，一看便知。” 接过乾坤袋，神魂探入其中，夜十七也不免小吃了一惊。 却见穆婉儿递来的乾坤袋里，全部都是丹药。 其中大部分都是四品的层次，只有极少数的几颗能够达到三品，而且品质似乎不怎么样，只能勉强算做是成品而已。 由此便不难看出，穆婉儿应该也是不久前，才可以成功炼制出三品丹药来。 回想起来，上一次跟穆婉儿谈及此事，还是在数年前，而那时的穆婉儿甚至还不能顺利的炼制出五品丹药，现如今，区区几年过去而已，她就踏入了大丹师的门槛，这份造诣和成就，于丹道而言，恐怕也算的上旷世之才了。 “怎么样？”穆婉儿目光一直盯着夜十七，无疑，夜十七此刻的反应，对她而言至关重要，决定了她数年来不辞劳苦所付出的努力，是否拥有价值。 夜十七掂了掂手中的乾坤袋，微微皱眉，歪着头，脸上流露出几分难色。 见状，穆婉儿心头一紧。 “是不是太少了，还是品质不行，又或者是……已经满足不了你现在所需了？” 穆婉儿的语速变得十分急切，神色也显得有些紧张起来。 夜十七依旧沉默着，偶尔的瞟一眼穆婉儿。 “究竟怎么样啊，你倒是说话啊？” 大约七八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这才笑道：“太好了，婉儿姐，这一次你可算是帮了我的大忙。” 夜十七如此反常的举动，使得穆婉儿顿时愣了愣。 “你……你不是有意逗我开心的吧？” “没有，真的没有。” 说话间，夜十七发现穆婉儿的脸色沉了下去。 “哼，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耍弄我，害得我刚才心都提了起来。” 第1176章 放松，也是一种修行 穆婉儿的那种心情，犹如过山车一般跌宕起伏，见夜十七竟是在跟她开玩笑，气的她忍不住，直接在夜十七的胳膊上掐了一把。 “哎呦。” 这一下，只把夜十七疼的惨叫一声。 “疼，疼，太疼了。婉儿姐，你怎么还来真的？” 埋怨一声后，夜十七发现穆婉儿的神情沮丧，面容悲伤，暗道一声不好。 自己这个玩笑开的，的确是有些过了火。 他明白，穆婉儿能有今日的丹道造诣，除了其本身具有一定天赋，和陆离老怪的传授之外，更主要的是，她心里一直有一股劲，就是想帮上自己一把。 在这股劲的驱使下，她才能多年来不辞劳苦，将几乎全部精力都用在了炼丹上。 夜十七急忙劝道：“我就是开个玩笑，不是有心的。” 穆婉儿直接转过身去。 这一幕，令夜十七心头一颤，生出一股莫名的感觉。 回想当初，在天一门的时候，如果说还有什么值得回忆的话，就是这样一幕。 曾几何时，他在惹得穆婉儿生气时，穆婉儿也会这样。 夜十七苦叹一声，绕到了穆婉儿的面前，穆婉儿又要转身，却被夜十七一把拉住。 “婉儿姐，我知道错了。” “哼，你现在可是惊霄楼的楼主，天地之间无人敢惹的大人物了，你哪里会错。” 夜十七讪讪一笑道：“嘿嘿，但我还是夜十七啊。” 下一刻，夜十七急忙说：“这里的丹药对我现在来说真的太珍贵了，婉儿姐，你是不知道，虽然我近些年打打杀杀，得到不少战利品，可是丹药这种东西，却越来越不够用了。” “以我现在的修为来说，三品丹药的效果最好，可实际上，我连五品的丹药都很难随心使用。” 夜十七这番话，倒不是为了安慰穆婉儿，而是他的实际情况。 随着他修为的提升，作为一种长期消耗品，丹药一直难以满足他修炼所需，按照他现如今的修为，最佳的丹药，便是三品的培元丹。 可即便是丰厚的战利品中，所得也极少。 对于丹药这种消耗品，就算皇甫皇族那些人，也不可能有很多的存余，更何况，即便是皇族之中，能够炼制出三品丹药的大丹师，无非只有区区两人而已。 即便他们可以炼制，但碍于成功率和炼制的时间，消耗的精力，成品也不足以供应给皇族那么多强者来使用。 所以，即便此刻的乾坤袋里，大部分都是四品丹药，对夜十七来说，也显得尤为珍贵了。 尤其是他现在正准备再接再厉，冲击神武之境。 穆婉儿见夜十七认错，情绪逐渐好转，她斜睨了夜十七一眼：“真的？” “真的。” 穆婉儿这才稍稍露出笑意。 “用得上就好。按你所说，三品丹药的效果最佳，嗯……看来我还要再接再厉。”穆婉儿摸了摸下巴，眼中顿时充满了努力的渴望。 “婉儿姐，现如今，一切算是安宁了下来，我并不很急切的提升修为，你也不必太疲累了，适当的让自己放松一些，我们这一路走来，的确是匆忙了些，适时的慢下来，也许不是件坏事。” 穆婉儿自然欣慰，但还是皱着双眉：“可是我想……” 不等穆婉儿把话说完，夜十七直接将之打断：“我知道，你想尽快能够熟练的炼制三品丹药。可我的修为也在不断提升，这样一来，何时是个尽头。我都想好了，你不是一直想要出去看看外边的世界么？” 穆婉儿眼前一亮：“是啊。” “刚好我有了些时间，也难得惊霄楼一切太平，所以我决定，带着你出去走走，看看大千世界的山山水水。” “真的？”穆婉儿大喜。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太好了，可这不会影响你修炼么？” 夜十七回道：“当然不会，有些时候，弦绷的太紧了反而会断，放松下来，去看看这个世界，也未尝不是另一种修行。” 见夜十七显然是做了决定，穆婉儿也不好再矫情，再加之这的确是她心里一直以来的梦想。 于是，穆婉儿终于不再有丝毫顾虑。 “好，那我答应你，对了十七，不如也将俊茹姐一并带上，她也和我一样。” 夜十七淡笑着回道：“可以，全听你做主就是。”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夜十七微微皱眉，几息之后回道：“几日之后吧，到时，我便来找你，如何？” “嗯，那就这么定了。” “定了。” 夜十七又和穆婉儿聊了几句后才离开了她的丹房。 此刻已经过了深夜子时。 夜十七悄然离去，甚至没有带上小闻和小怪。 他径直赶往了西域之地的边陲，碧水云天阁的所在。 上一次与慕容紫莺相见，二人珠联璧合，水乳交融，这不是夜十七一时脑热，也不是慕容紫莺的自我放纵，而是一路风雨走来的情谊所致，水到而渠成。 夜十七的离去，没有任何保证，甚至未等慕容紫莺醒来。 那不是一种逃避，只是他当时，还尚未想好该如何去承诺，毕竟当时，夜十七也不知道，自己面对强大的皇族，最终会是怎样的结局。 碧水云天阁。 夜十七倚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拿着酒壶时不时的喝上一口，目光顺着悬崖的崖口看向远处的星空。 慕容紫莺现如今毕竟是西域三十六部族的大族长，夜十七不便贸然直接去找，便在此等候。 她一定会知道自己在这。 若她想，便会来。 夜十七心静如水，一边品酒一边欣赏繁星朗月，耳听呼啸风声，伴着虫鸣乌啼，两侧的纱幔随风轻舞，令这一幕颇有些幻美之感。 最终，当天边泛起朝霞时，慕容紫莺的身影，在白婆和几位武侍的跟随下由远处御空而来，她停留在崖边，刚好在夜十七的眼前，一身颇有西域风情的袍子勾勒着曼妙的身姿，外披一件素洁的白色披风，那张脸依旧是容颜绝世，天边红霞洒在她的身上，恍如为其披上了一层金红相间的纱衣。 第1177章 最难猜是女儿心 白婆在一旁看了看夜十七，又看了眼慕容紫莺，无奈的摇了摇头。 “族长，老身先去后边看看。” 慕容紫莺轻轻点头。 白婆对那几个慕容紫莺的替身武侍摆了摆手，带着他们离开了。 此刻，夜十七已经从太师椅上起身。 朝阳笼罩下的慕容紫莺，这美轮美奂的一幕，令夜十七深感吃惊。 “什么时候回来的？”慕容紫莺似乎并未因为那一晚的事感到娇羞扭捏，反而落落大方，神情自然。 “昨日入夜时。” 慕容紫莺缓步走来，淡香随风，衣袍轻摆。 “事情都办完了？” 夜十七点头：“嗯，差不多了。” 慕容紫莺淡淡一笑：“哎，你这个人，似乎总是会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现如今这天下间，到处都是关于你的传闻。” “是么？我也不想的，可麻烦总是不断，我也没办法。” “呦，这么多年来，那皇甫皇族坐拥苍寒大地，包括我们西域部族在内，周边列国都不敢与之为敌，现在却被你一个人几乎灭了族，你这么一说，反倒是令你感觉很委屈。” 夜十七苦笑道：“你就别挖苦我了，前因后果，你也都清楚，我的确是无可奈何。” “哎，也是吧。怪只怪，皇甫皇族惹了不该惹的人，而且他们的气数，而言的确是尽了。” 慕容紫莺来到夜十七的身边，与之并肩而立，二人缓步走到崖边，一同看向东方缓缓升起的朝阳。 “现如今，惊霄楼越来越强大，那些对你有威胁的存在也都没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被慕容紫莺这一问，夜十七稍稍迟疑。 他微皱双眉，几息之后回道：“打算……暂时还没有。哦，对了，我准备带着婉儿姐和俊茹姐出去游历一番，这是我很早以前就答应过了。” 慕容紫莺转过头看向夜十七，秀眉紧锁道：“婉儿，俊茹？就是当初你在天一门的时候，那两个葬奴？” “她们是我的亲人，尤其是俊茹，我一直视她如母如姐一般。” “咯咯，那她心里对你，是什么呢？” 夜十七面露困色，不解的看向慕容紫莺。 慕容紫莺反倒是收回了视线，再次看向了天边的朝阳。 人无完人，也不可能事事精通，夜十七于道业没的说，多年的历练，使得他心智和城府上都在增强。 但对于女儿心思，却恰恰是他的一个软肋，甚至与世间那些多情种的凡人相比，还要差上一截。 一直以来，他也的确没心思去琢磨这些。 “她心里……待我当然也是亲人啊。” “你倒是坦诚。” “我夜十七待你，自然坦诚，况且此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慕容紫莺缓缓转头，看向夜十七，脸色显得有些严肃，令夜十七心里有点打鼓。 忽然间，慕容紫莺笑了起来。 “咯咯，呵呵呵。” 夜十七心中更是不解，便问道：“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好笑。哎，恐怕这天下间，世人做梦也想不到，那赫赫威名的嗜血杀魔，令正邪两道都不敢招惹，以一己之力灭了皇甫皇族的夜十七，竟然也会这样，” 慕容紫莺忍俊不禁，以手掩口，笑声不止。 夜十七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沉了沉：“好啊，你取笑我。” 说话间，夜十七便伸手探向慕容紫莺。 “你干什么？” “干什么，你取笑我，我当然要惩罚惩罚你。” “别，别胡来，我怕痒。” “哼哼，你不是喜欢笑么，那我就让你笑个够。” 于是，二人在这碧水云天阁的厅堂内追逐起来，一直到慕容紫莺开口求饶才算为止。 “停，我服了，我服了还不行吗？” “那就姑且饶你一次，再敢取笑我，可没这么简单了。” 二人再次来到崖边，索性席地而坐，双腿悬在崖外。 慕容紫莺柔声道：“那个穆婉儿为了你，的确是付出了不少，我早就有所听闻，这么多年来，她几乎将全部精力都用在了炼丹上，我明白，多半原因，都是为了可以帮你一把。所以，你的这个决定是对的。” 慕容紫莺的一番话，令夜十七颇为欣慰。 不等夜十七开口，慕容紫莺继续道：“哎，我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命喽，不过，我也有梦想。” “什么，说来听听，我可以帮你。” “那当然了，你必须得帮，少了你也不行。我的梦想呢，就是能和你永远在一起。不过呢，以你的修炼速度，我差的太多了，所以，我也需要将精力投入到道业中。” 夜十七道：“这大族长之位，的确会影响你的道途。” 慕容紫莺笑道：“放心吧，我已经决定，将这大族长之位传出去。到时候，便可一心求道，凭本小姐的资质，应该不会差你太多，到那时，你我二人，便可游历天下，逍遥自在了。” “你要将大族长之位传出去？”闻听此言，夜十七不禁有些吃惊。 “不错，你也知道，当初继承这大族长之位，本来我就是迫于无奈。现如今，西域三十六部空前团结，矛盾也都逐一化解了，我可不想再被其绑缚，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毕竟这不是小事，待得我将一切安排妥当，便会将大族长之位传出。” 慕容紫莺的话，夜十七完全可以理解。 对夜十七而言，实际上，他也不是很赞同慕容紫莺做这个大族长。 只是，这毕竟是慕容紫莺的家族事，他只能从旁辅助，却不能左右人家的想法。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会支持你，而且，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和秦忠他们说，相信他们也都会全力相助的。” 慕容紫莺莞尔一笑，说道：“放心吧你就，我慕容紫莺连西域三十六部都搞得定，这点事算什么，你就安安心心带着你的婉儿姐姐去云游天下，逍遥自在吧。” 夜十七微微一愣，转头看向慕容紫莺的侧脸，总觉得有点小小的别扭，但又看不出慕容紫莺有丝毫不悦的神情。 第1178章 风雨隐聚，危机暗藏 所以说，夜十七对穆婉儿的那种感觉，和对慕容紫莺是截然不同的。 面对穆婉儿的时候，夜十七更多的是一种敬畏。 这种敬畏，是从很小的时候一点点养成的，那种敬畏，就好像是对一个至亲长者，敬的是她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对自己的真心实意，那种畏惧，也是印刻在骨子里的。 甚至当初，夜十七第一次见穆婉儿的时候，穆婉儿硬生生将蕴含蛊毒的药丸塞进他嘴里那一幕，至今也难以忘怀，当然，以前是忘不掉，现在却是不想忘了。 这也算是夜十七难得的一份回忆。 至于对慕容紫莺，则更要复杂一些。 有一路风雨同舟，历经坎坷的信任，也有对慕容紫莺那种聪颖睿智，和美貌容颜的喜欢，还有些摸不清，猜不透的惧怕。 虽然不论是穆婉儿，亦或是慕容紫莺，夜十七都多多少少有一个惧字。 但这个惧字，却是来源于日积月累，水到渠成的情谊和情义。 说白了，心中在意，才能有惧。 也许，也算是应了那句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吧。 夜十七在所有的战利品中，自然也给慕容紫莺精心挑选了几件。 毋庸置疑，无一不是珍稀宝物。 护身的软甲，适合慕容紫莺修炼的功法秘籍，辅助的宝器等等…… 即便慕容紫莺现如今已经贵为西域三十六部族的大族长，但夜十七拿出手的宝物，也足以让她大为惊喜。 这几日，夜十七便和慕容紫莺一同在碧水云天阁中度过。 轻纱帷幔，月影星灿，鸿雁双飞，珠联璧合。 自古美女爱英雄，英雄亦有绕骨情。 殊不知，更大的威胁，正在暗地里悄然酝酿，只可惜这一次，没有丝毫的预兆…… 那瑶尘仙尊返回云上天，座下小童子墨一直紧跟着夜十七。 他得了瑶尘仙尊所赠予的几道符箓，凭此，只要格外谨慎，可以不被夜十七所感知。 而瑶尘仙尊回去之后，越是回想当时夜十七交出人皇令的一幕，越是觉得有些不妥。 最终，他便命云上天十八尊者之一的焱业前来一探究竟。 焱业，在十八尊者之中道号为大盛广法尊者，也是瑶尘仙尊座下的亲传弟子，作为火系道者，其修为境界，已经足以比拟武修的神武之境。 临行时，瑶尘仙尊格外叮嘱，此去的目的只有一个，确定那夜十七，是否已经具备了感知、汇聚并驾驭人皇之气的能力。 不可擅自行动，一旦查实，立即回禀即可。 如此叮嘱，也是因那瑶尘仙尊，对夜十七背后之人感到几分忌惮的缘故。 与此同时，与惊霄楼相隔数十万里之外。 隐秘的山洞中，太乙剑魔还在闭关修炼。 经由那昆仑和清雨相助，太乙剑魔被夜十七那一剑所造成的伤势已然痊愈。 另外，还因祸得福，修为终于有了突破的机会。 太乙剑魔的修为原本就达到了魂游境的后期顶峰，只因机缘所限，迟迟没能踏入那可称大能的神武境界。 不料想，与夜十七这一战，虽然重伤，却也恰恰因此得了机缘。 所以，自从鹰愁涧一战后，太乙剑魔就一直躲在这里。 即便伤势痊愈，他也未曾离开。 心中对夜十七的仇恨几乎已经达到了顶点。 但他同样承认，夜十七的实力，的确不好对付，当日，即便不是他因血云大阵的血池而分心，想要凭借自身的实力击败夜十七，恐怕也不容易。 既然如此，太乙剑魔便想借此机会闭关，力争一举踏入神武境界。 可以说，太乙剑魔已经抱定决心要报夜十七的一箭之仇。 但这一重隐患，夜十七却全然不知情。 而此刻，隐于暗中的昆仑和清雨，在看待此事上也产生了一些分歧。 清雨觉得，此事有些不妥。 “七师兄，这太乙剑魔心中的恨意似乎太强了。” 昆仑却说：“师妹，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为了找夜十七报那一剑之仇，这太乙剑魔会无所不用其极。” 昆仑看向清雨道：“师妹，我们这一切，都是按照师父他老人家的意思。当时师父交给我们的任务，并非是直接帮助夜十七提升修为和实力，而是时刻让他处于危机之中，早晚有一天，他会明白，我们这也是为了他好。” 清雨叹道：“哎，可师父他老人家远在鹿鸣岛，对事情的发展和实际情况不可能随时掌握。日后，倘若夜十七知道了实情，他真的会感激我们？” “为何不会？普天之下，亿万修者，哪一个不渴望得到如此机缘？我们这些道门强者，都在为了他而伤脑筋，这难道不是他夜十七的福气？” 清雨凝眉道：“但这太乙剑魔，对你我也是心存戒备的，若是他的修为达到神武境界，便有可能超出我们的控制，一旦失控，究竟会发生什么，可就难说了。现在我互相起来，这也是当日五师兄的顾虑所在。” “哼，他……无非只是我们完成任务的一个工具罢了，若是他听话，那就多活一段时间，若是不听话，我们也大可以再重新另寻人选。” 清雨看了眼昆仑，发现昆仑的神情异常坚毅，虽然心中还是觉得不妥，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 夜十七与慕容紫莺在碧水云天阁度过了几日难得的逍遥时光后，慕容紫莺便离返回了西域部族。 慕容紫莺对夜十七所说的不错，她的确已经想要传出大族长之位。 但此事并非儿戏，还需要一段时间来谋划操作。 夜十七回了惊霄楼后，便直接带着穆婉儿，俊茹外出游历，没想到那夜五竟然也得知了消息，硬是也要跟着去，再加上那小闻和小怪，夜十七当时便预感到，恐怕这一次的旅行要热闹了。 这一路，游山玩水。 他们游历天下间有名的名山大川，看遍山山水水。 再去一些历史悠久，繁盛的城池，尝尽人间美味，感受人间烟火，尽享繁华之气。 这一路的主角，已经不再是夜十七，往往很多时候，他只是跟在后边。 第1179章 突破神武境的征兆 俊茹和穆婉儿自从离开天一门，便跟着陆离老怪在万兽山中修行，后来到了惊霄楼安身。 这三处所在，便是她们一生至今数十年的全部。 此次出来，犹如出笼的鸟儿，那份欢喜简直无法形容，几乎看到什么都感觉新奇。 夜五现在是围在俊茹身边转个不停。 夜十七也不知道二人之间进展到了什么程度，但夜五这个人，虽说是粗了一些，还是靠谱的，值得信赖的。 再加上小怪这个话痨，还有一旁辅助的小闻。 若是游历山水，便令那一方原本静谧的山水忽然间喧闹不已。 若是游历凡尘俗世，往往也是引人注目，搅动的鸡犬不宁。 那种感觉，有点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忽然间进了大城一样。 夜十七安静地跟在后边，似乎没人再对他感兴趣，看着俊茹和穆婉儿把街边贩卖的那些东西买了个遍，夜十七无奈苦笑。 大家都是修者，对于吃喝已经不是必需，像是现在的夜十七，即便十天半月不吃不喝也完全没有问题。 可是这些人，几乎是逢店就进，但凡能吃的都要尝上一口，可谓是尝遍了苦辣酸甜，吃尽了脆香软糯。 夜十七自然也是观风望景，实际上，这几位在一起的时候，就是一道天地间最为罕见的风景，所以夜十七习惯跟在他们身后稍稍远一些的地方，安静的看着他们，听他们欢声笑语，甚至是斗嘴扯皮。 而且，不论他们如何，不论做出怎样看似荒唐的事，夜十七都不会阻止，只是默默的跟随而已。这些人，于本性而言，都无恶念，也不至于做出伤害他人的事来，无非只是互相之间调侃玩笑，打打闹闹。 亲人，本来就是照顾的。 兄弟，也本该就是罩的。 夜十七愿意承担他们所做的一切。 幸福的时光总是会过的很快，一个月，两个月……四个月…… 一转眼，便是一年过去。 不过，在游历之间，夜十七也不会直接停止自身的修炼。 于闲暇的时候，他还会提升修为，不断的修炼剑道，只是不会像曾经那般急迫，一次闭关就是很久很久。 却不料想，在这山水游历之间，心情放松，胸怀豁达的情况下，即便夜十七没有再多么努力的去苦修，修为的提升却反而有了进展。 原本就达到了魂游境后期的修为，正在一步步的向着突破神武境的瓶颈迈进。 并且在一年多后，他发现自己体内的真元，似乎有了些躁动的迹象，这种迹象很熟悉，是他自身修为每一次突破之前都会出现的，也可以算是一种修为即将突破的征兆。 这种真元的躁动，实际上便是与天地之间之间的感应，是一种即将提升本质的迹象。 有些修者，闭门苦修，心情沉重甚至是急迫，心中目的明确，就是想怎样怎样，以至于一次闭关，于密闭的环境中，隔绝天地自然，一次苦修就是数年甚至十余年，到头来也未必能够如愿。 而夜十七这一次，实际上对于突破神武境，并未多么的期待渴望。 恰恰是将自己置身于自然天地之间，做到了一种纯粹的放松，不论是在心境还是在肉身上都异常的平和，却不料，越是如此，却偏偏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然而，当真正踏入瓶颈期的时候，便真的需要做足准备，用上一些功夫了。 转眼又过了两个月。 这天地之大，若想真的走遍，恐怕十年八载也不可能，更何况除了西域之地，苍寒帝国之外，还有更为广阔的地域。 看他们的状态，虽然已经逐渐适应了，对一些新奇事物的好奇也淡化了不少，但暂时看起来，还依旧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夜十七不想扫了他们的兴致。 但自己的那种预感却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强烈。 对天下无数修者而言，踏入神武之境，绝对是个梦寐以求，却绝大多数人都不可能达到的层次。 踏入神武之境，便入大能之列，初窥天门之机。 所以，夜十七心中也格外重视。 而且这种机会，往往失之交臂，不容有失，即便修为再殷实，突破的时候一样存在失败的风险。 失败，便可能是永远止步于此。 因此，一日夜晚，众人下榻一城中，他们没有入住人来人往的客栈，而是直接买下了相对僻静之处的一座院落。 众人齐聚一处谈笑风生。 夜十七找了个合适的机会，便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婉儿姐，俊茹姐……这段时间，我感觉自身的修为，可能有了提升的机会，所以，我准备找个隐秘之处闭关。” 穆婉儿急忙道：“十七，算起来，我们出来这一趟也时间不短了，既然这样的话，不如我们就回去吧，到时候，你便可以安心修炼了。” 俊茹也道：“是啊，我们这次出来一年多了，很开心，我从未想到过还能有这种机会，所以，早就满足了。” 夜五陪在俊茹的身边，二目圆睁，略显惊讶的道：“继续提升？十七，听说你的修为早已踏入了魂游境界，若是寻常的提升，对你来说并不需要闭关，难不成……” 夜十七没有正面回应。 他只是淡淡一笑：“既然大家开心，不必急着回去，这段时间以来，俊茹姐和婉儿姐对人间俗世也都熟悉了，你们继续游玩也没什么，有夜五相随，再让小怪也陪着你们，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二哥，你要是闭关的话，我肯定得替你护法啊。”小怪急忙说道。 夜十七摇头：“不必，你替我照顾好婉儿姐他们就是，有小闻替我护法就可以了。” 小闻急忙笑道：“就是就是，包在我身上了。” 小怪瞪了小闻一眼，显得有些不悦。 夜十七之所以选了小怪，自然是因为小怪的实力更强一些，现如今的小怪，已然具备了和魂游境强者的一战之力，就算是那些一流道门的掌门长老，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第1180章 闭关突破，天人合一 即便是现如今的夜五，实际上也算得上是道门的高手了。 以夜五武魂境的修为，即便在一流道门中，做上一个长老也是没问题的。 天下间修炼者虽然不少。 但实际上修为可以达到神婴境的，便已经是极少的比例，至于更强的武魂，真武乃至是魂游境，就更是凤毛麟角。 夜十七的经历中，似乎随随便便遇到的，都是强者。 这只能说随着夜十七修为的不断提升，接触的层次，以及对手的层面也在提高，但不代表整个修炼界，修为高深的强者比比皆是。 穆婉儿神情略显严肃，目光盯着夜十七道：“十七，真的没事么，你的修炼才是大事，我们能有今日，也是全赖于你的庇护，所以，可不能因为我们影响了你的修行。” 俊茹接茬道：“对对对，我们真的已经很满足了，可不能因为我们而影响了你，那可就舍本逐末了。” 夜十七神色淡然的道：“放心吧，其实此次陪着你们出来游历，我的收获也不小，当初我自己也没想到，这心境平和，放松之下，贴近自然，感受人间烟火，欣赏日升月落，春去秋来，花谢花开，云卷云舒本身也是一种修行。” 众人见夜十七这么说，也就放下心来。 他们并不担心夜十七会有什么问题，只是担心夜十七为了陪着他们，从而影响了修行进度。 此事说定，夜十七便带着小闻离开了众人。 虽然此次突破，夜十七心中不是很急迫，但却必须做到足够的重视。 不论从闭关之处的选择上，还是从各方面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力争可以将自身的修为，一举踏入到神武境界。 因此，他带着小闻，感应天地灵力的变化和走向，最终在数千里之外，才找到一处灵力汇聚之所。 夜十七立于山峰之巅，神魂释放出去，方圆数百里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但却不包括，一直在暗中隐藏着的焱业尊者和童子子墨。 并非是这二人的修为足够强，他们能避开夜十七的神魂探视，凭借的，都是瑶尘仙尊所赠的符箓。 瑶尘仙尊作为云上天三大仙尊之一，身为道修，一身修为已经达到了可比武修者武劫境的大圆满之境，他自然知道夜十七的本事。 他既然赐予童子子墨符箓，让他暗中盯着夜十七，那符箓也必然不是凡物。 这一年多的时间以来，也是难为了焱业尊者和子墨。 夜十七带着众人游山玩水，心情愉悦。 他们却一直在暗中跟着，观察夜十七的一举一动，可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夜十七即便没断了修行，但每次都会布下结界，并且时间不久，就算也一直在努力熟练掌握人皇之气，可由于强度有限，时间有限，都不足以让焱业尊者确定他已经拥有了此等能力。 而且焱业尊者又要时刻的隐藏自己，格外谨慎，不被夜十七有所察觉，所以很多次，都令他无法确定，又感觉很蹊跷。 这一年多的时间，对焱业尊者来说，简直就是个煎熬。 尤其是他每天都要在暗中，看着夜十七在那逍遥自在，就算他心境再平和，也难免内心逐渐烦躁，甚至产生对夜十七的憎恶之感。 夜十七选定了位置后，便在山谷中灵气最充沛的地方设下一处结界。 又在结界内布置好聚灵法阵。 不同的结界，作用不同，夜十七此刻布下的结界，只是用于遮掩气息，对于灵力涌动并不影响。 加上为其护法的小闻，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灵石，丹药等等齐备。 待得一切准备就绪，夜十七便服下丹药，开始修炼。 很快，他便进入到了那种物我两忘状态之中。 神魂境界的率先突破，对肉身境界的提升也大有好处，而且在修炼的时候，先天灵宝天地铜钱似乎也发挥出了作用。 使得夜十七的状态，甚至从物我两忘逐渐的升华，隐隐的进入那种更为高级的天人合一境。 天人合一，我为自然，自然为我。 仿佛自身化作这天地间的万物，与天地同源，与万物同根。 隐藏在暗中的焱业尊者，知道夜十七应该是在闭关修炼，但以他的神魂，也无法随意进入到结界之内，所以对结界之内夜十七的情况难以掌握。 但这天地之间的自然之力，因为夜十七而产生的变化，他是可以感受到的。 起初，只是在比较有限的范围内，自然之力开始向着夜十七所在之处汇聚。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面积便开始扩大。 方圆百丈、方圆十余里、乃至是方圆百里、数百里…… 面积在扩大的同时，灵力汇聚的速度也在加快。 几日过去，就连隐藏在暗中的焱业尊者也不免暗暗感到吃惊。 要知道，这位焱业尊者，在云上天中一心修炼，可谓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修永生道，所以，即便夜十七这些年来声名鹊起，对他来说却并没什么印象。 此次，若非是瑶尘仙尊下令，他也不会离开云上天。 于是，暗地里，他便问那子墨：“这个叫夜十七的，究竟是什么人？” 可那子墨和他也差不多，虽然没有他的身份，但作为瑶尘仙尊身边的童子，几十年来也极少离开云上天。 “我也不清楚。” “此人……端是厉害啊，年岁不大，此次闭关，却大有要突破到神武境的趋势，而且，他竟然可以汇聚五行阴阳之力，据师尊所言，他可是个武修，修的是剑道。” 子墨闻言也感觉颇为吃惊：“神武境？难怪他竟然可以亲手诛杀了苍寒帝尊。” “他杀了苍寒帝尊？” “嗯，当时我和仙尊赶到时，他已经得手了，我亲眼所见。” 焱业尊者紧锁双眉，狠声道：“哼，本尊者在云上天修炼，却偏偏因为他，耗费了一年多的时间，而且整日里还要看他游山玩水，当真是可恶。” 转眼数日过去，已然进入天人合一之境的夜十七，体内的功法已然自行运转，其所拥有的能力，也都相继起了作用，其中自然包括吸纳自然界更为高级的人皇之气。 第1181章 使坏，心胸狭隘 已然进入天人合一之境的夜十七，整个人已经融于天地，他所拥有的能力，令周围的自然之力不断汇聚，过了几日后，甚至开始引动人皇之气。 焱业尊者的任务，就是确定夜十七，是否具备了驾驭人皇之气的能力。 一年多来，夜十七展现出的一切，总是让焱业尊者感觉，这小子有可能，却又无法确定。 否则的话，倘若他可以确定夜十七没有的话，也早就可以回去向瑶尘仙尊复命了。 瑶尘仙尊交代的任务，他是万万不敢含糊。 这才跟了夜十七一年多的时间。 直到此刻，焱业尊者隐隐的感觉到，天地间的人皇之气，竟然也开始向着夜十七闭关之处汇聚。 这令他心中暗惊。 最起码，这种情况可以证明，夜十七是可以感受到人皇之气存在的，并且已经能够将之聚拢。 虽然他无法直接探知，夜十七可以将聚拢的人皇之气收为己用，但料想已经是十有八九了。 十余天后，焱业尊者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自己的判断。 “看来，师尊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这个夜十七，的确已经拥有了驾驭人皇之气的能力。”焱业尊者目光紧盯着夜十七闭关之处，脸色颇为凝重，眉宇之间甚至隐含着肃杀之气。 子墨伴其身旁，低声道：“尊者，可以确定？” “哼，十有八九，最起码，本尊可以确定，那夜十七能够感应得到人皇之气的存在，甚至可以将之汇聚。他此刻闭关，就是要提升修为，若是不能将人皇之气收为己用，又何必要聚拢。” 子墨听后，皱着眉缓缓点头：“嗯，尊者所言有理。太好了，总算是摸清了那夜十七，也算是我们没辜负仙尊的期望。尊者，既然如此，我们这便返回云上天，将此事禀明仙尊。” 不料，焱业尊者却道：“不急。” 不急？ 子墨眉头皱了皱，不解的道：“尊者……既然已经完成了任务，难道还有其他事要做？” 焱业尊者双目微微眯起，眼角闪过一抹凶光，同时嘴角泛起一抹邪笑，低声道：“哼，这个夜十七，害得本尊陪他耗费时间，本尊乃是云上天的尊者，竟然陪着他游山玩水，当真是岂有此理，若是不给他点惩戒，难解本尊心头之恨。” 子墨闻言顿时急道：“尊者您，您想做什么？” 焱业尊者沉下脸色：“放肆，你一小童，哪来的这许多废话？本尊念你跟随师尊左右，才对你多说几句。” 子墨吓得低了低头，可一番权衡，还是仗着胆子道：“尊者息怒，我岂敢冒犯尊者，只是那夜十七恐非常人。” 焱业尊者斜睨了子墨一眼：“怎么个并非常人？” “尊者，那夜十七的背后，另有高人，即便是仙尊似乎也要顾虑三分的，依我看……” 话音未落，子墨便见焱业尊者的脸色已经阴沉无比，到了嘴边的话，便不敢再说出。 “依你看？” “尊者息怒，我……” “够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立即返回云上天，禀明师尊。至于其他的，便不需要你多管了，本尊只是想给他一点小小的惩戒，师尊未有指令之前，本尊不会要了他的命。” 见焱业尊者态度坚决，子墨虽然觉得不妥，但也只好听命行事。 于是，子墨立即离去，返回云上天禀明瑶尘仙尊。 子墨离去后不久，焱业尊者便收了瑶尘仙尊所赠用于隐匿的灵符。 而且，他也没有再刻意的去隐藏自己的气息。 如此一来，焱业尊者的气息便很快流露出来，尽管他距离夜十七闭关之处距离很远，但一直为夜十七护法的小闻，立即便捕捉到了他的气息。 小闻警觉而起，目光投向焱业尊者气息传来之处。 几乎同时，焱业尊者的身影也已经出现在了天穹之上，出现在小闻的目光所及之处。 显然，焱业尊者不再隐藏自己的气息，就是不再担心会暴露踪迹。 此刻的他，悬浮在云端，高高在上，俯视着夜十七闭关所在的山谷。 “夜十七，没想到，你还真的可以控御人皇之气。” 焱业尊者开口，声如洪钟一般传入山谷，在山谷中回荡。 他这一声，并非是随口一言，就如他的出现一样，完全是有意为之。 这一道声音，融入了他的修为在其中，积聚震慑力，传入山谷后，甚至令附近岩壁上的山石崩裂，松动的山石纷纷滚落下来，泛起阵阵尘烟。 小闻大惊，听到这一声，只觉得有些头晕。 然而，他更加担忧夜十七。 要知道，修者修行，最重幽静，尤其是修为突破的关键时期，容不得丝毫差池。 点滴的疏忽大意，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而失败的结果往往是很严重的。 轻则重伤，道基受损，重则的话，极有可能走火入魔，甚至真元逆行，殒命当场。 焱业尊者并不知道瑶尘仙尊的用意，也不知道为何给了他这个任务。 但是很显然，此刻这一声，焱业尊者是有意的。 他就是看准了这个时机，想用这种方式来影响夜十七的修炼。 这便足以说明，这位号称大盛广法尊者的焱业尊者，并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人。 他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来释放一下一年多以来心中沉积的怨气。 所以，可以用一个坏字来形容。 小闻大惊，急忙看了眼夜十七闭关之处。 虽有结界阻隔，但他也无法确定，夜十七的结界，能否完全隔绝此人有意而为的话音。 小闻更不知道结界内夜十七的情况，他也不敢贸然干扰夜十七，于是，只好飞身而起，迎着焱业尊者所在之处飞去。 “你是什么人，休要生事。” 焱业尊者一眼便看得出小闻乃是兽化人身，以小闻的境界，入不得他法眼。 焱业尊者冷哼一声：“哼，孽畜，不知天高地厚。” 一道凝聚了修为的声波向着小闻涌去，顿时将小闻震的两眼一黑，摔向地面。 焱业尊者见小闻摔落，满脸不屑之色，随之再次对夜十七闭关之处开口道：“夜十七，本尊到此，你却避而不见，架子倒是不小。” 第1182章 突破，神武之境 焱业尊者悬于云头，心中暗自得意。 当初瑶尘仙尊命他来时，说的清楚，确定此事后不可擅自行事，立即回禀即可。 但此人心胸不宽，便想着出口恶气。 所以，他倒是没有要取夜十七性命的意思。 夜十七身处于结界之内，这结界自然具有一定的保护作用，焱业尊者估计，自己这两声，哪怕可以稍稍影响到正在闭关突破的夜十七，那就足以让这小子吃点苦头了。 因此，他的这句‘夜十七，本尊到此，你却避而不见，架子倒是不小。’并非是真要让夜十七出来相见。 依旧是想借此，来干扰夜十七修炼而已。 两句话，灌注了他的修为，震的整个山谷都乱石滚落。 以他估计，此刻的夜十七，怕是不会好过。 于是，焱业尊者总算是出了心头这口恶气，便没必要再留下来。 他手捻须髯，满意的看着山谷中巨石滚落，烟尘四起的景象，放声狂笑：“哈哈，哈哈哈……” 待得笑声作罢，焱业尊者便要转身离去。 就在焱业尊者已经转过身去，马上就要离开时，山谷中却传来了另一道声音。 “前辈莫急着走，要见十七，倒也不难。” 焱业尊者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凝滞，他急忙转身，闪目看向山谷，却见那烟尘之间，似有一道身影。 那身影先是来到被他震晕过去的小闻身边。 而后，那身影将之抱起，飞身到了一处空地上，似乎是给其服下了一个丹药。 焱业尊者的元神瞬间探视过去，却发现，到了那身影一丈远处，便被一股强大的魂力阻隔，难以寸进。 “这魂力……” 焱业尊者心头暗吃一惊，虽然他无法探视对方的虚实，但这股魂力之强，却令他可以肯定，并不弱于他多少。 焱业尊者沉着脸，目光紧盯着那道身影。 没多久，那道身影才脚踏飞剑向他而来。 一直到云头，与其同一高度。 焱业尊者这才得以打量一番，却见此人剑眉星目，肤色微黑，一张脸棱角分明，虽然算不得英俊男子，却尽显阳刚之气，尤其是这一双眼中，目光深邃如海。 “你……难道就是，夜十七？” 焱业尊者心中惊疑，下意识的问道。 来者自然是夜十七。 夜十七脚踏飞剑，目光盯着焱业尊者。 方才发生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若非他心中也有很多疑问，以他的性格，就凭焱业尊者竟然对小闻下手，恐怕他就已经直接出手了。 此刻，夜十七面容淡然，气定神闲，反问道：“方才听前辈所言，倒像是与我夜十七乃是故交，既然如此，又为何好像并不知我是谁？” “我……” 焱业尊者语塞，但很快恢复镇定。 他手捻须髯，淡淡一笑：“呵呵呵，虽未相见，但你夜十七的大名，本尊却是知道的。” 说话间，焱业尊者再次看了眼山谷，而后凝眉道：“没想到，你竟然可以于闭关之时，做到收放自如，看来的确是有些门道。” 无疑，焱业尊者发现此刻的夜十七，丝毫没有异常之处。 既然他在闭关修炼，便不可能不被自己方才所干扰。 可眼下看来，这夜十七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强行出关，却不见有任何异样，的确令他心头惊疑。 实际上，夜十七没那个本事。 闭关突破时，身、心、魂高度统一，的确是容不得丝毫差池。 莫说是他，即便是那长眉老者，倘若在天人合一的修炼状态之下，被一股外力强行干扰，也势必会出问题，甚至遭到反噬。 夜十七之所以全然无事，很简单，因为他刚好已经完成了突破。 恰是因此，突破后的夜十七，体内真元蜕变提升，高度凝聚，使得体内真元相较空虚，需要吸收大量元力来填补。 这才令他对周边自然中存在的自然之力开始大肆吸收。 焱业尊者想不到这一点。 也很难想到，他跟着夜十七到此，眼见夜十七闭关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半月时间。 按照常理，当修为达到如此境界时，每一次的突破，恐怕少说也需要个三年五载。 他绝不相信，夜十七能够在短短半月时间内，便完成了突破。 反而在他看来，方才夜十七对周边自然之力的吸纳力度增强，这恰恰是一种他闭关到了紧要时刻的征兆。 修者修行，闭关突破，自然需要充足的灵源供给，他觉得夜十七一定是因为灵源供应困难，这才不得不全力吸纳自然之力，借力修行。 这一切，全都是因为，这位焱业尊者，根本就不了解夜十七。 不了解夜十七的为人秉性。 更不了解夜十七的底细和逆天资质。 至于灵源，手掌天下第一大势力惊霄楼的夜十七，岂能缺了？对他而言，吸纳自然之力，只是多多益善，锦上添花而已。 一切的想当然，自认为和不了解，令焱业尊者此刻与夜十七相对，甚至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处于了一种怎样的境地。 夜十七没心思和他在这里谈天说地。 直言道：“敢问前辈是何人？我夜十七，似乎从未见过，与你，好像也并无冤仇。” 焱业尊者忽然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夜十七也不言语，静静的看着他笑。 几息之后，焱业尊者笑声作罢：“你这小辈，也敢问询本尊来处？也罢，看你小小年纪，便有如此修为，应该也是高人之徒，那你便听好了，本尊乃是云上天，十八尊者之一的大盛广法尊者，焱业。” 本以为，听了自己这响亮的名头后，夜十七应该会大为吃惊，有可能直接参拜也说不定，但焱业尊者却发现，夜十七的神情依旧淡然，若说有什么变化的话，脸色似乎是变得难看了一点。 夜十七再次问道：“焱业尊者……嗯，云上天，大来头。但我还是不记得，我与云上天，与你有什么瓜葛，你又为何出现在此，扰我修炼，伤我兄弟？” 闻听此言，焱业尊者脸色骤沉，怒道：“放肆，云上天行事，不需要向你说明缘由。” 第1183章 火龙咆哮，漫天火雨 夜十七微微一愣，稍感意外。 不过，这意外却不是因为焱业尊者的强横，而是他觉得，好像很久没有人跟他如此蛮不讲理，以大压小了。 眼前这个所谓的大盛广法尊者，显然是有些来头。 既然是云上天，夜十七便很自然的将之与那瑶尘仙尊联系在一起。 所以，二者之间想必应该是有联系的。 心中之所以有了这些疑问，他才愿意跟此人多说几句。 不过现在看来，想要心平气和地得知真相，怕是不大容易。 但想要了解事情的始末缘由，也并非只有这一种方式。 于是，夜十七的心头已经渐渐萌生了战意。 而那焱业尊者并未意识到这一点。 身为云上天十八尊者之一，又是瑶尘仙尊的弟子，在他看来，普天之下，谁见了他都得低头。 实际上，这也并非是焱业尊者狂妄自大。 他的身份，他的实力，的确有这个资格，只是他不知道眼前这位，从来就不管这些。 焱业尊者怒斥一声后，继续说道：“夜十七，该本尊问你了。你竟然可以聚拢天地之间的人皇之气，此等本事，你是从何处学来的？” 夜十七心头一动，将战意稍稍压制。 人皇之气…… 竟然与此有关？ 他神色不变，反问道：“据我所知，这普天之下，能够感应到人皇之气的人，似乎也不多，尊者又何以笃定是我所为？” 焱业尊者忽然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几息之后，笑声作罢，焱业尊者脸色沉了下去：“不多，却并非没有，本尊便是你口中那不多中的一个。” “看来，尊者与瑶尘仙尊，有着不浅的根源。” “哼哼，那正是本尊的师父。”说罢，焱业尊者大怒：“放肆，本尊问你的话，尚未回答，竟然在这里套起了本尊的话？夜十七，你胆子可不小啊。” 夜十七轻蔑一笑：“胆子……嗯，别人都这么说。” 话音落地，夜十七的气势陡然释放出来，极杀剑意瞬间施展，冲天杀气向着焱业尊者涌去。 焱业尊者在那云上天中苦修百年，在这段时间里，几乎从未出过云上天，一心求道，只盼再进一步，踏入大圆满之境，然后渡劫飞升。 所以在他的意识里，夜十七终究只是个区区小辈。 最多是一个很强的小辈。 敢跟他顶撞，已经让他十分意外了，却不料想，看这个架势，竟然还要对他动手。 焱业尊者心中大为吃惊。 由于意想不到而产生的惊讶。 但是下一刻，当他感受到夜十七身上释放出的那种杀念时，这心头便又是一惊，这回的惊讶，却暗含着几分恐惧和无法理解了。 修炼了几百年，焱业尊者还从未遇到过如此强烈的杀念。 不过，作为云上天十八尊者之一的焱业尊者，还不至于被极杀剑意直接吓破了胆。 “好小子，果然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对本尊出手。” “罢了，今天本尊就让你长点教训。” 焱业尊者怒斥一声，旋即双肩耸动，顷刻间，方圆百里的火灵力迅速凝聚。 焱业尊者周身上下燃起熊熊烈焰，竟是在身后，还形成了一双硕大的火色羽翼。 那羽翼缓缓扇动，舒展开来长达三丈有余，完全是由精纯的火灵力凝聚而成。 借此，焱业尊者的气势竟是将极杀剑意的剑势抵住。 焱业尊者自然有足够的自信。 但面对一个武修，作为道者，要保持足够的距离，这已经是一个常识，焱业尊者也很明白。 所以此刻，他的身形一个闪烁便退了数十丈远外。 在保持足够距离的情况下，道者以强大的道法进攻，才是道者的优势。一旦被武修近身，道者相对孱弱的肉身，将会陷入被动。 但他还是忽略了，夜十七的确是个武修。 却是武修中最强的，剑修。 剑修的强，自有其道理。 焱业尊者退到数十丈外，一双火羽在身后缓慢扇动，他的双手上却已经满布烈焰。 紫色的烈焰隐隐泛着蓝光，现如今夜十七对自然之力的感触越发清晰，再加之他已经可以驾驭梵天紫焰，对于火灵便更是熟悉。 感受到此刻焱业尊者凝聚的烈焰，夜十七不免心中暗道：“嗯……云上天，号称天地主宰，自有道理。这个自称什么广发尊者的焱业，在火系道者中的确够强，他的火，怕是要比梵天紫焰还强三分。” 随着火灵汇聚，霎时间，以焱业尊者为中心，方圆百丈，千丈，乃至数十里的范围内，温度陡然提升。 原本繁盛的草木，几乎瞬间便开始干枯，然后直接燃烧了起来。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地面上，二人目光所及，已然是一片火海。 焱业尊者驱动法诀，天穹上结成一片火云，漫天火雨倾泻而下，全部向着夜十七所在之处。 同时，一条长达十余丈，紫中泛蓝色的火龙，发出阵阵龙吟之声，奔着夜十七所在之处飞冲而来。 焱业尊者知道与夜十七拉开距离。 也知道先下手。 经验丰富的夜十七自然更明白，但他在施展出极杀剑意后，便御剑在空，没有下一步动作。 任凭头顶火雨密布，火云遮天，任凭那火龙凶猛肆虐。 夜十七只是凝聚剑灵之力，施以剑罡护体。 每一次与强者交锋，他都会将之视为自己极为宝贵的机会。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有一定把握的基础上。 现如今，虽然夜十七的修为刚刚突破到神武境，但以他的神魂探视，在大境界上，他与这位焱业尊者已经没有了本质的差距。 同一大境界的情况下。 剑修，于武道之间，具有明显优势，与仙道修者相比，自然也一样。 而夜十七，即便在剑修之中，也是翘楚。 他的神魂借助洞悉之术，已经可以基本确定，这位焱业尊者的修为应在是在仙道修炼的大乘之境，大致上与武修的神武境中期相仿。 夜十七心头，不会轻视任何对手，但此等机会，也该好好把握才是。 第1184章 三昧真火，龙吟虎啸 漫天火雨已经将夜十七完全包裹，炽烈的火焰使得护体剑罡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但还在夜十七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迎面飞扑而来的火龙，咆哮之后，吐出一颗颗硕大的火球。 轰，轰轰轰！ 夜十七没有躲避，被一颗颗火球击中。 火球顿时爆裂发出震天巨响，霎时间，火光漫天，天上地下，到处都是炽烈的火焰。 单单这火球爆裂的威力就非同小可。 虽然无法破了夜十七的护体剑罡，却将之不断震退。 每一颗火球爆裂的威力，都可以将夜十七震退数丈远。 即便是夜十七，也必须格外谨慎，并且时刻加持护体剑罡，否则的话，还真的会吃了亏。 这一刻，夜十七的神魂进入惊霄剑中。 “主人，好厉害的火。”昆宇剑灵见夜十七神魂进入，便直接说道。 “嗯，此人来头不小，普天之下，火系道者之中，恐怕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主人，此人所控之火，有可能便是那传闻中的三昧真火。”昆宇剑灵已经将梵天火灵炼化，除了拥有梵天火灵的能力之外，梵天火灵所掌握的对于火的信息，自然也一并接受了。 所以现在的昆宇剑灵，对于火，算是相当了解。 “三昧真火？” “有可能。” 夜十七又道：“对你是否有用？” “这个……应该可以，但此火层次太高，恐怕需要格外谨慎。” “无妨。” 既然是机会，当然要尽可能的利用。 不单单是自己，昆宇剑灵若是能从中得到好处，那也是很不错的。 与昆宇剑灵达成了一致后，夜十七才开始逐渐尝试着减弱自己的护体剑罡，使得一些火焰可以靠近他的肉身。 借此，夜十七的肉身便要经受火焰的灼烧，或者说是一种淬炼。 然而，围绕着夜十七的火焰，由于有夜十七肉身的抵御，昆宇剑灵便可以自己掌握尺度，将之吸收也好，炼化也罢，便一切可以自己做主了。 要做到这一点，夜十七并不轻松。 但却在掌握之内。 夜十七现在的肉身，即便没有真元护体，没有护体剑罡，也已经拥有了不低的强度，而且经由梵天紫焰淬炼，他的肉身对火已经具备了抵抗能力。 剑修，御剑之术，可延伸攻击范围，所以对道者而言，本就具有克制力，而现如今的夜十七，在经由梵天紫焰淬炼之后，对火系道者，就更是如此。 焱业尊者分别施展出漫天火雨和爆裂火龙术，看似威猛，但他自己明白，想要凭借此等道法，怕是奈何不得夜十七。 但他心里也有些犯琢磨。 这夜十七，竟然一直被动挨打，却不出手，难不成，是忌惮本尊的身份，不敢和本尊动手？ 既然如此，却率先挑衅，竟然以剑意压制本尊。 这小子究竟在搞什么鬼。 罢了，管不得那么许多。 本尊既然出手，若是不能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瞧瞧，传了出去，岂不是令人耻笑，以后恐怕也不必继续留在云上天了。 焱业尊者似乎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依旧是自认为，也许是自己下手，还不够重。 不过，他方才的确没用上全部功力，也是不想真的把夜十七给杀了，毕竟瑶尘仙尊那边究竟要如何，他还搞不清楚。 所以，方才他施展出的，只是两种中等层次的火系道法。 可夜十七仅凭剑罡护体，便令他的道法无法奏效，对焱业尊者而言，这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于是，焱业尊者继续凝聚火之灵力。 周身涌动的烈焰，开始逐渐转变成深蓝色，虽然是火焰，却隐隐间呈现出琉璃质地。 此刻焱业尊者，的确是用上了真功。 正如昆宇剑灵所感应的那般，焱业尊者已然可以驱动三昧真火。 这三昧真火在火灵层次上，于人间界而言，已经是相当高级，能够与之媲美的火灵极少。 而且，这三昧真火，不单单是实体有效，对修者元神和神魂一样具有焚灼的能力。 火灵力的高度凝聚，使得温度直线提升。 距离较近的地面上，草木早已枯萎并且燃烧，可现在，就连那些顽石也已经被炙烤的产生裂痕。 夜十七，向来不会轻视任何一个对手。 何况是云上天的仙尊。 焱业尊者驱动三昧真火，令他的压力陡然增强，虽然他的肉身对火灵已经具备了很强的抗性，但这三昧真火，却还是不能小视。 于是，夜十七暂时停止了借助火灵对肉身的淬炼，并且增强了剑灵之力的输出，使得护体剑罡的防御能力大大提升。 对面，百丈之外。 焱业尊者舒展开右手手掌，掌心向上，掌心上方一尺远处，凝聚着一团琉璃质地的蓝色火焰。 他将手举过头顶，做出举手托天之势。 “夜十七，本尊原来并没有要你命的想法，但你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今日，本尊若是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便辱没了云上天的威名。” 话音落地，焱业尊者猛然挥手。 那团蓝色的火焰顿时飞射向夜十七。 刚刚离开焱业尊者，火团便开始变换形态，并且一分为三。 一团化为蓝色火龙，一团化为形似虎豹般的凶兽，一团则化为巨鸟。 实际上，火团所呈现出的形态并不重要。 它可以是任何形态，厉害的，只是三昧真火本身，这就够了。 夜十七不敢大意，加持护体剑罡与之相抗，那三只由三昧真火所凝的巨兽相抗。 火龙喷吐着烈焰，凶兽直接撞击夜十七，大鸟则扇动双翅，无数火箭射向夜十七。 轰，轰轰！ 爆裂声宛若雷鸣，不绝于耳。 龙吟声大作。 与兽吼，鸟鸣交织在一起。 即便夜十七也不得不承认，仙道修者的术法的确厉害，武修与其交锋，若是被其先出手，在如此强大的道法之下，想要取胜便难了。 莫说这焱业尊者，就是元婴境界的仙道修者，一道术法打出，亦可灭了一城。 此等景象，说是毁天灭地也不为过。 三昧真火的威力，的确要远在梵天紫焰之上，夜十七的护体剑罡很快便达到了一种饱和的状态，使得夜十七不得不全力加持。 第1185章 初窥，剑破万法之门 如此一来，夜十七的处境便开始逐渐被动。 以他的感受，这三昧真火的威力太强，即便自己的肉身经由梵天紫焰淬炼，恐怕也难以承受。 若是能借三昧真火对肉身继续淬炼，当然是一桩好事。 若是昆宇剑灵，可以吸收炼化三昧真火，那就更好了。 若是自己以后，在施展剑道的时候，亦可用三昧真火作为加持…… 一连串美好的想法，很快被夜十七抹杀掉。 借机会提升自己的能力，要在可以掌控的情况下。 但是这三昧真火，夜十七没把握，一旦贸然将之引入，会不会是引火烧身的结局。 不过…… 另一个念头却悄然而生。 也许可行。 心中有了想法，夜十七一边全力加持护体剑罡抵御三昧真火，一边外放神魂。 他竭尽全力使得自己心境澄明，不会被眼下的境况所感染。 去悉心感受身周的一切变化。 包括这三昧真火，甚至是火灵力的涌动，汇聚，等等…… 不过，似乎还不足够。于是，夜十七心念一动，那枚隐藏在他体内的天地铜钱便浮现了出来。 天地铜钱，作为先天灵宝，没有直接的攻击和防御能力，却可以演化世间万物存在、转化、交融等等的奥义。 天地铜钱所形成的无垠星海，很快将夜十七包裹其中。 下一刻，在天地铜钱的辅助下，夜十七的感应能力陡然提升了数倍，他所感受到的一切，也开始逐渐变得清晰，细微起来。 在焱业尊者的眼中，此刻的夜十七，身处在一片若有若无的星海中，他体外的护体剑罡已经开始产生裂痕，料想用不多久，便会被他三昧真火击破。 到那时，三昧真火之下，定让他灰飞烟灭。 可他眼中的夜十七，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和恐惧的神情，反而神态淡然自若，就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他甚至微微闭上了双目。 这一幕，令焱业尊者心中疑惑不解。 焱业尊者的确是狂傲，他也的确有狂傲的资本，但夜十七所展现出的一切，都太过于诡异，令他不得不起疑。 甚至，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焱业尊者也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为了以防万一，自当速战速决，于是，焱业尊者双手呈现爪状，每只手心处，都开始凝聚蓝色的烈焰。 就在他准备继续施展术法时，忽然间，夜十七猛然睁开双眼。 却见夜十七单手化作剑指，剑指之上，剑灵之力凝聚。 下一刻，他剑指一挥，点向那高处的大鸟。 一道剑气骤然射出，直接击中那大鸟，便听得一声凄厉的哀鸣，那大鸟竟是被这一道剑气击中，同时剑气爆裂，令其凝聚的三昧真火瞬间溃散。 对夜十七而言，这也是他第一次尝试。 既然无法借助三昧真火淬炼肉身，此等良机，尝试一下剑破万法之境的修炼，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所以当时，长眉老者的传授浮现在夜十七的脑海中。 万法的由来，自然都要依托自然之力，只是不同形式罢了。 若知万法由来，方可破之。 因此，夜十七一直在努力的感受身周的一切，但以他现如今的神魂境界还是差了一些，刚好有天地铜钱的加持。 种种条件，似乎在这一刻都被夜十七给利用了起来。 所以，方才夜十七那一道剑气，破的不是大鸟的形态，而是大鸟之所以形成的根本。 剑气，击破了火灵力的构成，术法自然破去。 夜十七心中大喜。 就连远处的小闻，在看到远处夜十七击破火鸟的一幕时，也不禁感觉到无比的振奋。 小闻当时被焱业尊者震晕，内里受了伤，好在焱业尊者压根没拿小闻当回事，也没有要取其性命的念头。 夜十七给小闻服下丹药，稍作疗伤后，小闻便苏醒了过来。 而后便是漫天大火。 不过山谷里的火，只是焱业尊者凝聚火灵而造成的，与他对夜十七施展出的火系道法相比，威力要弱了很多，即便如此，小闻也不敢大意，他赶紧飞身离开山谷，便在远处的空中观战。 起初，见那焱业尊者的道法颇为厉害，小闻心中不免替夜十七感到担忧，并非是他不相信夜十七现如今的实力，只是焱业的修为的确够高，即便小闻身在远处，都不得不借助兽元力来抵御炽烈的高温，所以可想而知夜十七所面对的火有多么厉害。 怎奈，小闻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在此等强者的对抗中根本不可能帮得上夜十七的忙，若是强行参与，反而会成为夜十七的累赘，所以尽管他心急如焚，也只能忍耐，心中祈盼夜十七可以取胜。 当他看到夜十七终于出手，并且一出手，便直接破了火鸟的时候，心中顿时大喜。 远处。 夜十七在一剑击破火鸟后，再次发出一道剑气，射向巨兽，不过这一次却没能成功，剑气击穿了巨兽，却没有将之击溃。 显然，现在的夜十七，也只是一种初步的尝试，方才那一剑有些运气成分，竟然一击奏效，却不代表他刚刚有所领悟，就可以随心所欲，所以，还是需要加以磨砺，方能提高成功率，一直到熟练掌握，得心应手。 一击不成，夜十七微微皱眉，思量了一下后，再发一剑，结果还是不行。 那就再来一剑。 这第三剑击中巨兽，便起了效果，那巨兽也是一样，被夜十七发出的剑气生生击溃，它与那大鸟无非只是形态不同罢了。 竟然用了三剑，才将那巨兽击溃，依旧难掩夜十七心中的欢喜。 “太好了，剑之下，万法皆空，一剑出，而万法皆破，我终于有了一丝领悟。” 万事开头难，很多时候，其实就是一层窗户纸，差的，就是那一点灵犀。 夜十七的这一丝领悟，便令他的剑道造诣，终于踏入了剑破万法境的门槛。 顷刻间，便仅剩一条火龙尚存。 夜十七根本不看那火龙，他的目光隔着百丈远看向了焱业尊者。 第1186章 太欺负人了 一时间，二人目光对视，夜十七的嘴角泛起了一抹邪邪的笑意，他微微泛红的双眼，眼中那种毫无生气的目光，以及嘴角的邪恶笑意，令焱业尊者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就连双手汇聚的烈焰都稍稍一顿。 “这……这小子，竟然随手而发的一道剑气，就破了本尊的三昧真火凝形化像。” 焱业尊者惊愕间，夜十七不断发出剑气，在第五道剑气击中火龙时，便将之击破。 接连击破三道火灵化像，夜十七心中有些疑惑。 按道理，本该越来越熟才是，没想到，自己这第一次施展反倒是成功了，第二次用了三剑，第三次却用了五剑，反而倒是效果越来越不好了。 但他转念一想，可能是由于自己第一次出剑时，心无杂念，更加决绝的缘故吧，第一次得手后，心中便有了些想法，反而不利于出剑了。 下一刻，夜十七身形奔着他所在之处飞来，速度不快。 焱业尊者大惊，旋即继续凝聚火灵力。 “天炎葬……” “举火烧天……” “烈焰双龙破……” 一道道火系法诀被焱业尊者施展出来，顷刻间，烈焰滚滚，就连方圆百里的河流都已经干涸，地面上的熊熊大火倒是渐弱，只因已经没什么可以灼烧了。 在此刻夜十七的眼中，这些所谓的大乘火系道法，无非只是形态不同，本质是一样的。 于他现如今领悟的剑破万法境而言，没什么分别。 所以，不论焱业尊者施展何种道法，都会被夜十七以剑破之，任何形式的法决，在他的剑灵之力下，都会丧失原有的形态，纷纷重新被驱散成火灵力。 夜十七不断的靠近。 焱业尊者只能不断的后退。 几个大乘道法施展出来，令他的修为消耗极大，更可怕的，是心中那种无力感。 一时间，他感觉眼前这个人，就好像是他的克星…… 焱业尊者修炼几百年，阅历也是相当深厚，亲眼所见自己苦修的大乘道法就这么被夜十七破去。 尽管他极不情愿，心中却不得不暗呼一声：“不，不可能，难道这小子的剑道造诣，竟然达到了那传说中的剑破万法之境？” “这……这剑道修者，本身就很难对付，而剑修的剑破万法之境，对我们道门修者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克星。” “可是普天之下，能达此境的剑修寥寥无几，即便在云上天内，也是凤毛麟角。” 即便是一个大能道者，终其一生，能够修成几种大乘道法也极其难得。 焱业尊者已经尽展所学，只可惜，全无用处。 但夜十七虽然出手，却都是在破去他的术法，并没有对他出击。 焱业尊者心中难解，可眼下体内真元消耗太大，他急忙服下恢复的丹药，既然道法无用，他便祭出法宝…… 怎奈法宝也好，术法也罢，只要是由火灵力所控，皆在剑破万法的万法之内。 这时的夜十七，凭借剑罡护体，基本上可以说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初踏剑破万法境之门，令他心中狂喜。 但对于法门的领悟上只能说是皮毛而已，除了击破火鸟的那一剑之外，接下来夜十七出剑，都没能直接便将焱业尊者的术法破去。 反而次数越来越多了。 多则十余次，少说也要三四道剑气方可。 于是，夜十七便开始借助焱业尊者所发的道法来修炼自己的剑道，以求可以更熟练的掌握此境。 如此一来，夜十七的注意力根本不在焱业尊者的身上。 每次焱业尊者释放出道法来，他才提起兴趣，施以神魂洞悉术法中的灵力运转，再以剑破万法境的奥义凝聚剑气去破。 随着焱业尊者的两件火系法宝被夜十七的剑气击落后，焱业尊者心中那种无力感已经升到了顶点。 他停了下来，实际上，也是不得不停下来。 此刻的焱业尊者，一身修为消耗了七七八八，即便服下了丹药，也毕竟不是仙丹，补充修为有限。 他的脸色甚至已经渐渐发白，看向夜十七的目光中，除了原本的愤怒之外，更多的是震惊和困惑。 “你……夜十七，你……” 焱业尊者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满心的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而此刻的夜十七，随着刚刚击落了焱业尊者的法宝后，目光再次落在他的身上。 “继续。” 铿锵有力的两个字，将焱业尊者原本就难以启齿的话音打断。 也对焱业尊者心中的自傲给予了沉重一击。 焱业尊者心头再次生出怒意。 “本尊，本尊跟你拼了。” 焱业尊者强提修为，再次凝聚三昧真火，向着夜十七施展道法。 夜十七便继续借此机会来修炼自己的剑道。 周而复始，三次过后。 焱业尊者的额头上都溢出了豆粒大小的汗水，在他周身上下燃烧着的火焰也变得十分虚弱。 那一头挽起来的发髻此刻也散落开来。 全然没有了之前，作为云上天十八尊者之一的那种旷世高人，仙风道骨的姿态。 而他看向夜十七的目光也完全变了。 就好像看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怪物一样。 原本他心中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承认的一切，在事实面前，也终于得到了印证，容不得他不信。 “夜十七，你，你的剑道造诣，竟然达到了剑破万法之境。” 夜十七没理他，还在感悟方才所发的一剑。 焱业尊者愤愤的道：“你竟然，竟然在利用本尊，助你修炼剑道，夜十七，你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可知本尊乃是云上天的尊者？” 夜十七摸了摸下巴，似乎有所领悟，这才下意识的笑了笑，并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再次看向焱业尊者。 方才焱业尊者的话，他显然是充耳未闻。 “继续。” 焱业尊者微微一愣，他伸出手指了指夜十七，连手都在颤抖，可见其心头的愤怒。 “你，你……你欺人太甚。” 焱业尊者心里自然是想将夜十七杀死，那种恨意，令他已经顾不上什么瑶尘仙尊的叮嘱。 怎奈，浓重的无力感，竟是让他这个赫赫尊者，有种受了委屈的感觉。 第1187章 制服焱业尊者 “继续。” 夜十七还是这两个字。 简短而有力，但就是这样两个字，对焱业尊者而言，却是最大的侮辱。 焱业尊者攥紧了双拳，发出阵阵‘咯咯’的声音。 恨得咬牙切齿。 但夜十七那种毫无生气的目光，终于让他心头生出了一丝理智。 这一丝理智，让他稍稍冷静下来。 无疑，眼前的这个夜十七，是自己无法战胜的对手。 他在不断的刺激自己，就是想让自己，助他修炼。 可自己现在，修为消耗极大，再这么下去，别说施展道法了，恐怕还能悬在这空中都是个难事。 到那时，我赫赫威名的大盛广法尊者，还有什么声望可言？ 这小子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 霎时间，焱业尊者心中生出一股寒意，一种对于自己未知结局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冷静，他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什么尊严，什么面子，什么威望，在这一刻都被他抛之脑后。 眼下自己要做的，就是尽快离开此地。 只要能安然无恙的离开，一切就都好说，区区一个夜十七，就算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但背后还有云上天。 今日这笔账，早晚要算回来。 一瞬之间，焱业尊者的心中想了很多，最终，他决定赶紧走。 殊不知，夜十七此刻的神魂早已将他锁定。 现在的焱业尊者，已经无法抵挡夜十七的神魂探视，所以他的一切，都在夜十七的掌握中。 夜十七要了解的，是这位焱业尊者还有多少利用价值。 也就是说，他还能不能发出对自己具有一定威胁，有利于自己修炼剑道的道法来。 这一看之下，夜十七便知，这老家伙体内的修为已经消耗殆尽了。 就连他那些法宝都黯淡无光，恐怕现在，莫说是施放道法，他想控御法宝都是个难事。 既然如此，也就没必要再耗下去。 但是想走，谈何容易。 于是，就在焱业尊者准备施展遁术逃走时，却发现自己的身周被一股力量禁锢。 焱业尊者的遁术失去了作用。 甚至这一刻，焱业尊者感觉到他与外界的火灵力也断了感应。 “结界？”焱业尊者心中惊呼一声。 几乎同时，他的身边便出现了夜十七凝聚的道道剑影。 夜十七现如今，一念之间便可布下剑域结界，若是焱业尊者巅峰状态，剑域结界难以直接将他禁锢，但是现在，想要困住他，简直是易如反掌。 焱业尊者大惊，旋即尝试运转修为震破结界，怎奈他现在最多只有巅峰状态下的两成实力而已，莫说破不了夜十七的剑域结界，甚至根本无法令之产生丝毫松动。 就在焱业尊者惊慌失措之际，忽然间，浓重的死亡气息袭来，令他本就慌乱的心猛的一沉。 他急忙看去，不知何时，夜十七已经到了他的面前，距离他只有区区四五尺远而已。 夜十七的周身，依旧涌动着杀气所凝的血色雾气，他的双眼也依旧泛着血红色，嘴角挂着那一抹邪恶的笑意，近距离之下，一眼看去，焱业尊者的心理防线瞬间达到了崩溃的边缘。 剑域结界内的一切，都在夜十七的掌握之中。 若是夜十七想的话，完全可以让焱业尊者丝毫动弹不得，但他有些事还需要从焱业尊者口中找到答案，于是，便稍作减弱了剑域结界的封禁能力，使得焱业尊者无法动弹，却能说话。 “夜十七，你要干什么，你竟然禁锢本尊，你可知道……” 焱业尊者似乎还要搬出他那所谓的云上天十八尊者身份，希望可以借此令夜十七有所忌惮。 夜十七直接怒斥一声将之打断：“住口。” 焱业尊者修行几百年，在他的记忆里，好像还从来没有人如此对他说话，即便是三大仙尊也不会。 今时今日，却在此处，被一个后生晚辈如此呵斥，他那所谓的尊严已经荡然无存。 “夜十七，你……” 这一次，夜十七极杀剑意的威势瞬间增强，逼迫得焱业尊者不得不立即闭嘴。 夜十七一双泛红血目死死的盯着焱业尊者，冷声道：“我有些事还要问你，但你听好了，我只问一次。” 焱业尊者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上尽是豆粒大小的汗珠，他恶狠狠的看着夜十七，待得压力稍减，才勉力开口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禁锢尊者，单凭这一点，云上天就绝不会放过你。” 夜十七无奈的轻轻一叹，随之直接挥手，一道剑气划过，竟是将焱业尊者的左臂生生斩断。 “啊……” 一声惨叫响彻云天，焱业尊者的心理防线也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原本，他一直以为，凭借自己的身份，起码对夜十七会有一定的威胁，说白了，夜十七不敢拿他怎么样。 可是这一剑，便令他这个念头完全消散。 这一剑，便等同于告诉焱业尊者，他心中认为的那些不敢，不会，在夜十七这里，根本不存在。 夜十七敢禁锢他，甚至敢断他手臂，就一定敢要了他的命。 纵然是高高在上的尊者，也明白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 再加之他心中对夜十七已经生出了浓重的恐惧感。 待得疼痛减轻，焱业尊者看了看断臂处涌出的鲜血，再看向夜十七时，目光和神色完全转变。 “你……你想知道什么？” “你和瑶尘仙尊是什么关系？”夜十七直接问道。 “瑶尘仙尊乃是本尊，是我的师父。” 夜十七又问道：“是他派你监视我的？” “不错。” “是何用意？” 焱业尊者稍稍迟疑，见夜十七单手化作剑指，似乎又要出手，他急忙回道：“确定你是否拥有了驾驭人皇之气的能力。” “你如何确定？” “本尊……我，承蒙师父传授，我可以感应到人皇之气的存在，所以，一旦你真的拥有这个能力，我便可以察觉。” 夜十七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如此说来，现在你已经可以确定了。” “这个……” “知道了又如何，是瑶尘仙尊让你出手害我？” “不，不是。”焱业尊者急忙道。 第1188章 一剑封喉，弥天大祸 焱业尊者刚刚说了不是，忽然觉得，这个答案搞不好会要了他的命。 倘若不是瑶尘仙尊的意思，那就是他自作主张。 日后怎样不说，今天这一劫恐怕他就过不去。 于是，焱业尊者急忙又改口：“哦不，是，是师父的意思。” 可这样的回答，便等同于他诬陷了瑶尘仙尊，瑶尘仙尊要是知道，他也一样不会有好果子吃。 “不是，是……” 一时间，焱业尊者的心中矛盾重重。 但是对夜十七而言，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夜十七冷笑道：“如此说来，瑶尘仙尊非但拥有人皇令，也已经拥有了驾驭人皇之气的能力，他还将这个能力传授给了你，所以，他才派你来盯着我。” 焱业尊者像是个斗败的公鸡，全然没有了丝毫尊者威严。 夜十七忽然间怒道：“也就是说，他可以有，甚至你也可以，但我却不行。” “事情究竟是怎样，师尊他老人家的意思，我的确不清楚，此次，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哼哼，看来，是我威胁到了瑶尘仙尊那独掌的权力，这才惹来了今日的祸事。” 焱业尊者修为耗尽，断臂之伤流血不止，他被剑域结界禁锢，无法为自己疗伤，在这种情况下，伤势急剧加重，使得他现在，甚至不像是个修者，就是个受了重伤岌岌可危的老者。 “你想知道的，我已经全都告诉你了，的确是师尊所命，我只是奉命行事，夜十七……我不得不承认，你很强，真的很强，只要你今日放过我，我保证，从此返回云上天一心求道，绝不找你麻烦。” 夜十七单手化作剑指，眼中的杀机越来越浓。 他缓缓抬起剑指。 焱业尊者已经感觉到了死亡气息的迫近。 越来越清晰。 那种浓重的杀意，已经令他彻底崩溃。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死亡是多么的可怕。 心头更是生出了强烈的悔意，乃至是对烟尘仙尊的恨意，若不是瑶尘仙尊，他此刻还在云上天里安心的修炼，若是一切顺利的话，再有个几十年，便可踏入大圆满之境，甚至有朝一日，渡劫飞升。 而且，他到现在也想不通，这天下间，竟然出了这样一号人物。 他心中自认为的一切不可能，全都变成了现实。 以至于让他沦落到了此刻的境地。 回想起来，只觉得从一开始，自己所做的一切就全都是错的。 如果自己听了子墨的话，立即返回云上天，如果不被夜十七激怒，早些选择撤离，如果…… 夜十七的剑指上，凝聚出了一道剑影，他的眼中，杀意也达到了一个极致。 “别，别杀我。” “也是云上天的尊者，夜十七，你不能杀我，你若杀我，你也不会有好结果的。” “师尊会替我报仇，云上天也饶不了你。” “夜十七，我知道错了，只要你饶我一命，我保证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呜呜呜……老夫修炼三百年，才有了这一身修为，实属不易，今日一念之差，虽然有错，却罪不至死啊。” 夜十七已经做好了斩杀焱业尊者的准备。 之所以决意要杀焱业尊者，夜十七的心里有他的打算。 之所以一直没动手，任凭焱业尊者在那里喋喋不休，不是夜十七心忽然软了，这也是另有原因的。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 忽然间，远处传来一道熟悉又急切的声音。 “住手，十七小友，住手啊，千万不可……” 这一声呼喊传来，夜十七知道，时候到了。 于是，他眼中杀机一闪而过，随之剑指一挥，那道剑影直接从焱业尊者的脖颈处划过。 瞬间，焱业尊者的求饶声戛然而止，他脸上那种惊恐的神情也在这一刻凝滞。 剑锋划过，那道声音的主人也来到了近前。 正是那老乞丐鲁望仙。 自从夜十七的神魂踏入神武境，辅以隐匿之术，老乞丐在一定距离之外想要感知夜十七的踪迹便有些困难了。 不过，也并非是找不到。 原因就是夜十七所猜想的那样，老乞丐在天地铜钱上做了手脚。 夜十七闭关修炼，老乞丐是知道的。 而那焱业尊者和子墨于潜藏在暗中，借助了瑶尘仙尊所赠的灵符，所以老乞丐也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夜十七这一次闭关，不知道要多久，老乞丐也不能一直盯着他，但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赶巧老乞丐有些事要做，便远离了山谷。 当他感应到有些异常后，立即赶来，由于距离太远，即便他全速赶路终究还是差了一分。 此刻，老乞丐总算是到了。 可他那一声，非但没能阻止夜十七，反而成了夜十七最后下手的指令。 老乞丐来到近前，打眼一看，焱业尊者已经被剑气封喉。 “夜十七，你，你……” “嗨呀，完了，完了，这下糟了，麻烦大了。” 老乞丐急的在原地直转圈，一口一个完了，不断的唉声叹气。 夜十七轻瞥了老乞丐一眼，心念所动，收了极杀剑意。 他轻轻挥手，将焱业尊者的乾坤袋收了，又将之丹田内的道者元婴取了出来，最后还不忘，用一件名为聚魂幡的战利品，将焱业尊者的元神一并收了。 几息之后，老乞丐才看向夜十七，原本那副玩世不恭，逍遥自在的神情此刻也变得满是严肃。 “夜十七，老朽刚才已经提醒你了，你为何还要下手？” 夜十七摆弄了一下手中的乾坤袋，还有聚魂幡，随后撤去了剑域结界，焱业尊者的尸体顿时坠向地面。 夜十七挥手打出一道梵天紫焰，将之尸身焚烧成了灰烬。 做完这些，他才看向老乞丐，淡然的道：“前辈，您来了。” “我问你，你为何非要下手杀了他？” 夜十七自说自话：“前辈来的好巧啊，可不久前，他想要害我的时候，您老人家在哪里？” “我，我……”老乞丐被夜十七这一问问的有些语塞。 “嘿，夜十七，这一下，你可是惹了大祸了。” 第1189章 放心，我也有后台 老乞丐显然是真的急了，当初那种散漫逍遥的形象全然不再。 此刻的老乞丐，愁眉不展，不断的唉声叹气，时不时看夜十七一眼，眼中也充满了埋怨。 夜十七则毫不在意。 “祸？能有多大？有您老人家一直以来悉心照料，我怕什么？” 老乞丐差点被气的吐血。 “你……我，我哪里能敌得过那云上天啊？” 夜十七淡淡一笑：“哎，前辈别急，没什么大不了的。况且这件事，您说说……他要害我的时候呢，你偏偏不在，我要杀他了，你却赶巧又来了，如果他害我得手了，您老人家会替我报仇吗？” “这，这……” 夜十七继续说道：“就算您老人家会替我讨回公道，我也死了啊，管什么用呢。结果您老这一来，就要让我停手，岂不是有点不合情理。” 老乞丐被夜十七这么一说，直接哑口无言。 几息之后，他才沮丧的道：“可是，你也不必非要取他性命啊。你都已经斩断了他一条手臂，也算是出了心头的恶气，留他一条命在，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夜十七微微皱眉：“怎么转圜，留他做什么？回去之后，见了那些所谓的仙尊，胡说一通，再煽风点火吗？况且我夜十七这一路走来，别的不知道，但就是牢记一点，要害我的人，我必定斩尽杀绝，免除后患，要不是有这个行事准则，我就不可能活到今天。” 老乞丐彻底的无话可说了。 到此，老乞丐的情绪也平复了下来。 以他的身份，居然会像方才那般乱了手脚，足以说明此事非同小可。 但随着他逐渐冷静，眼下木已成舟，再多说其他的也没了用处。 老乞丐只好重重的叹了口气：“哎，这下麻烦大了。那焱业尊者可是瑶尘仙尊的亲传弟子，也是云上天十八尊者之一，你把他给杀了，瑶尘仙尊是绝对不会罢休的，而且古往今来，云上天内的修者，普天之下没人敢招惹，你杀了焱业尊者，恐怕整个云上天都不会轻易放过你。” “就因为他要害我，没能得手，我反击报复？” “嗨，十七啊，说这些有什么用呢？这天地间，如果真有那么多的道理可讲，你我还苦苦修行做什么？难不成，天下间所有的修者，都真的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永生？” 从老乞丐到此，这才算是说了一句夜十七比较认可的话。 绝大多数修者修炼，恐怕都只是为了两个目的。 要么，不被人欺负。 要么，欺负别人。 拳头够大的话，欺负你，那就叫天意，你若反抗，那就叫逆天而行。 所以，是不是天意不重要，有没有道理和公平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的拳头大。 夜十七偷瞄了老乞丐一眼，淡笑道：“呵呵，前辈就别多想了，反正人我已经杀了，若是前辈也不敢得罪那云上天，便不必多管，我也不会将此事牵连到您的头上。” “你……嗨，这是哪跟哪啊。” “放心吧，事情也许没那么糟糕，其实吧……我也有后台，厉害着呢。”夜十七丢下这么一句，神秘一笑，便御剑飞向远处小闻所在的地方。 老乞丐留在远处，残眉紧皱，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疑惑的神情变得越发凝重。 看着夜十七的背影，忽然间，老乞丐觉得，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或者说，眼前这个夜十七，没那么简单，起码不像是他心中所想的样。 对于老乞丐和长眉老者之间的关系。 夜十七问过，老乞丐不说，但夜十七基本已经可以确定。 他不知道长眉老者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但到现在为止，他和他的弟子们都在做一件事，帮助自己提升修为，变得更强。 很多事，在夜十七心中存疑，却难以找到答案。 而且这种局面，又改变不了，那长眉老者一直隐藏在暗中，包括南海上的一双男女，还有这个老乞丐，他们都喜欢隐藏在暗地里，然后左右自己的道途，抱着为自己好的名义。 这可不行。 夜十七的确得到了莫大的好处，可是这种处境，却让他时刻感觉到不安。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水搅浑。 谁也别躲着。 夜十七之所以决心要杀了焱业尊者，这的确是他一直以来的行事准则，但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想借此，让所有人都卷入进来。 既然你们都是为了我好，那当然就是我的靠山了。 有你们作为靠山，我谁不敢杀？ 既然有这么大的靠山，不加以利用，岂不是傻子？ 所以，夜十七这一剑灭了焱业尊者，他知道一定会引来云上天的报复，但同时，老乞丐也一定会将此事转告那长眉老者，如此一来…… 那就有点意思了。 老乞丐看着夜十七离去的背影，虽然不能完全洞悉夜十七的念头，却可以隐隐感觉到，这小子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心里，一定还有打算。 可转念一想，是啊，此事既然已经发生了，多说别的也没用，眼下最关键的，就是将此事禀明师尊，事态的发展，很可能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控之内了。 为了不露马脚，老乞丐这才去追夜十七。 夜十七来到小闻的近前，神魂早已探视一番。 “怎么样，伤势如何？”夜十七关切的问道。 小闻急忙回道：“没什么，不过刚才那个老东西还真是厉害，一声吼便震的我头晕目眩，二哥，没影响你修炼吧？” “放心，没什么。” 老乞丐追到近前：“十七，你刚才说的什么后台，你还有什么后台？” 夜十七看了眼老乞丐，心说，你我心知肚明，却还要在这里装傻，真是无聊。 “哎，既然是后台，当然是前辈高人了，请恕晚辈不能多说。” 老乞丐听后，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倒也是，你小子年纪不大，便能有今日的修为，自然是有高人相助的，只盼，你的这位后台，可以帮你化解危机吧。” “一定会的。” 第1190章 该来的，躲不过 话说到此，老乞丐也没法再继续追问。 而且老乞丐这时目光才仔细打量了夜十七一番。 现如今，夜十七的神魂和肉身已经双双突破到了神武境界。 在隐匿之术的加持下，老乞丐的神魂已经无法轻易探视他的情况。 “十七，看来，老朽该恭喜你了。” 夜十七眉角轻挑，故作不解的道：“恭喜？前辈玩笑了，我这才刚刚闯下弥天大祸，哪来的喜啊。” 老乞丐手捻须髯：“一码是一码，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也没办法。不过你这修为，怕是已经达到了神武境界，难怪，连那焱业尊者也不是你的对手。” 说着，老乞丐皱了皱眉：“难不成，你的剑道造诣……” 对于自己实力的提升，乃至现在的情况，夜十七自然不想让任何人知晓。 但他也不知道这老乞丐能够了解多少。 尤其是不久前，他与焱业尊者一战的时候，这老乞丐又看到了多少。 夜十七只是神秘一笑而已，对老乞丐的一番话未做回应。 他转首看向小闻，再次给小闻服下了一颗丹药。 “我们走吧。” “嗯。”小闻应了一声。 夜十七便带着小闻，向着远处飞去。 独留老乞丐紧锁一双残眉，脸上满是复杂的神情。 夜十七的修为，必然是达到了神武境，这一点，即便老乞丐什么也没看到，却是可以肯定的。 那焱业尊者的修为，虽然是一个道者，却已经达到了大乘境界，可比武修者的神武境中期，再加之其在云上天修炼多年，道行扎实，又习得多种高级道法，夜十七想要赢他，若是存在大境界的差距，恐怕没有那个可能。 但夜十七的剑道造诣是否有所突破，老乞丐却无法肯定。 此刻，望着夜十七远去的背影，老乞丐心中暗惊：“这小子……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真的将修为踏入了神武境。倘若他的剑道造诣一样有所突破，达到了那剑破万法之境的话，即便是我，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了。” 几息之后，老乞丐思绪回转。 “这一下恐怕是真的麻烦了，臭小子，竟然杀了云上天的一位尊者，古往今来，这还从未有过，云上天那些老家伙，平日里不问世事，一心求道，可此等大事，岂能熟视无睹。” “不行，此事非同小可，我得立即赶回鹿鸣岛，亲自向师尊禀明，否则的话，恐怕会一发不可收拾。至于这个夜十七……这小子明显一直在提防我，而且随着他踏入神武境界，我也的确该回去向师尊复命了。” 打定主意，老乞丐不敢耽搁，便直接化作一道残影，奔着南方而去，那里，就是鹿鸣岛所在的方向。 …… 夜十七带着小闻御空而去。 待到千里之外，小闻才凑到夜十七身边低声道：“二哥，虽然我听不太懂你们说的是什么，但也能感觉到，被你杀了的那个老家伙，恐怕是大有来头，是不是会很麻烦？” 夜十七承认，应道：“嗯，的确会很麻烦。但没办法，我没有选择。”说话间，夜十七苦笑道：“其实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我都是别无选择，他们要害我，我总不能让他们得逞。” “对，说的是，杀得好。那老东西虽然最后向你求饶，又做了保证，但连我都明白，他无非就是想保命罢了，一旦让他回去，肯定不会罢休。” 夜十七回道：“不错，这是他们一向的行事风格。” “二哥，既然凶险，我们是不是要提醒一下小怪他们，不如找到他们，赶紧回惊霄楼算了，到那时人多力量大，也好及时应对。” 这一次夜十七却摇了摇头：“这次的麻烦，人多人少都没有用。” 见夜十七面露微思之色，小闻便不再开口打扰他。 事情已经做了，夜十七自然不会后悔。 但事态究竟会发展到什么程度，他心里也没有个底数。 威胁对夜十七来说，早已经是家常便饭，他唯一担心的只有一个，不要因为自己，把祸水引到惊霄楼众人的身上。 不过这一次，他觉得应该问题不大。 那些高高在上的道门前辈，的确是很让他讨厌，但他们也被道义所缚，而且都以高人自居，以正道自居，这便令他们不可能对惊霄楼里那些人怎样。 那些人，在他们的眼中，形同蝼蚁一般。 但若说十足的把握，夜十七也没有，眼下只能顺其自然了，可说到底，解决问题的关键，依旧是自身的实力。 于是，夜十七抓紧时间，带着小闻在附近找了个隐秘之所。 方才与焱业尊者的一战，令夜十七收获不小。 他的修为刚刚踏入神武境界，本来就需要一些时间殷实，现在剑道造诣也有了本质突破，就更是如此，战中所得需要及时领悟，效果才最好。 刚好，那焱业尊者的道者元婴和元神，都可以收为己用。 还有那焱业尊者乾坤袋里的道法秘籍，火系宝器等等，尤其是三昧真火的法门…… 于是，夜十七再次闭关。 肉身上吸收炼化焱业尊者的道者元婴，神魂上炼化其元神，夯实本体和神魂境界的同时，领悟剑破万法境的心得奥义。 至于三昧真火的法门，夜十七干脆直接交给了昆宇剑灵。 只希望昆宇剑灵可以借此有所突破，从而将梵天紫焰提升为三昧真火，作为一种辅助能力，若是自己在施展剑道的时候，辅以三昧真火相助，威力将会提升不少。 还有那几种高级的火系道法，乃至是宝器，每一件都是难得的至宝，尤其是对火系道者来说，终其一生也难以得到一件，不过对夜十七来说却无用处。 这一次，夜十七无法毫无顾忌的闭关。 所以他让小闻留意着时间，十天之后，不论他如何，便要提醒他。 十天，是夜十七思量之后，给自己勉强挤压出的时间。 但这只是夜十七基于应对云上天有可能采取报复的一种考虑，而那另一重威胁，也在无声无息之间悄然而至。 第1191章 云上天，鹿鸣岛 那小童子墨，离开焱业尊者后便全速返回云上天。 即便如此，也需要几日的时间。 回到云上天后，子墨立即去拜见瑶尘仙尊，却被另一个小童告知，仙尊正在闭关。 仙尊闭关，任何人也不敢打扰。 子墨虽然心中焦急，但也没办法，如此便又等了几天，才等到瑶尘仙尊出关。 于是，子墨立即面见了瑶尘仙尊。 “禀仙尊，经过我和焱业尊者一年多以来的探视，已经可以确定，那夜十七的确拥有了驾驭人皇之气的能力。” 瑶尘仙尊在一块鹅黄色的蒲团上盘膝打坐，闻听此言，不由得微皱苍眉。 “看来，当日本尊的预感，的确是对的。那夜十七，一定是借助了天地铜钱的威能，这才能在短短数月时间里，拥有驾驭人皇之气的能力。” 子墨应道：“那夜十七狡猾无比，但还是没能瞒得住仙尊您的慧眼。” 瑶尘仙尊的脸色稍稍沉了下去。 “本尊掌管人皇令，这天下间的人事，皆要在本尊的掌握之下，现如今，却多了一人可以不借助人皇令便能驾驭人皇之气，岂不是又一个人皇，本尊决不能容许这种事发生。” 说罢，瑶尘仙尊的一双苍眉又皱了起来，似乎是心中有些难处。 “只是……这夜十七竟然是那冲墟选定之人，那老东西可不好招惹啊。” 正当此时，子墨实在忍不住，低声道：“仙尊，弟子还有要事相禀。” 瑶尘仙尊看向子墨，沉声道：“说。” “仙尊，焱业尊者他，他……” “他怎么了？” “在确定夜十七拥有驾驭人皇之气的能力后，焱业尊者命我回来报信，但是他却没回来。” “没回来，什么意思？”瑶尘仙尊面露疑惑之色。 子墨只好实话实说。 “焱业尊者心中记恨夜十七，说是想给他一点惩戒，所以没和弟子一起回来。” “什么，竟有此事？”闻听此言，瑶尘仙尊顿时面生怒意，他整个人也从蒲团上起身站起。 “你为何不阻止他？” 子墨吓得不敢抬头：“弟子，弟子当时已经劝了，可焱业尊者乃是云上天十八尊者之一，弟子的话，他根本不听。” “胡闹，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子墨稍作盘算后回到：“距离现在，已经有了将近十天，弟子全速回来报信，但仙尊正在闭关，弟子不敢打扰……” “够了。”瑶尘仙尊怒斥一声，吓得子墨立即闭嘴。 瑶尘仙尊的脸色颇显阴沉，狠声道：“焱业，好大的胆子，竟敢不遵本尊号令……” 就在此刻，忽然间，瑶尘仙尊的脸色再是一变。 却见他单手掐动指诀，身前的虚空中隐隐浮现出了一件物品。 那是一盏灯，但此刻却已经油尽灯枯，火焰早已熄灭。 看着眼前的一盏枯灯，即便是至高无上的瑶尘仙尊此刻也不禁流露出震惊之色。 “这，这……怎么会这样？” 这盏灯，乃是焱业尊者的魂灯。 魂灯灭，便代表着焱业尊者已经魂飞魄散，唯有这一种可能。 算起来，这已经是数天前的事情，但当时瑶尘仙尊处于闭关中，所以感应不到。 刚刚出关便与子墨相见，也未加理会。 直到子墨说出那番话，才将瑶尘仙尊的注意力转移到焱业尊者身上。 稍加感应，瑶尘仙尊便察觉出了异常。 这才将焱业尊者的魂灯召唤出来，一看之下，果然出了大事。 方才瑶尘仙尊在得知焱业尊者违抗他命令后，愤怒是因为他担心焱业尊者做事没有分寸，毕竟那夜十七的背后，是一个连瑶尘仙尊也不敢轻易得罪的存在。 也就是说，他担心焱业尊者出手伤了，甚至杀了夜十七。 却不料想，焱业尊者的魂灯竟然灭了。 在云上天十八位尊者之中，有三位是瑶尘仙尊的亲传弟子，焱业尊者就是其中之一。 “夜十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杀本尊的弟子。”瑶尘仙尊怒上心头，看着焱业尊者枯竭的魂灯，怒道。 起初，子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刻听瑶尘仙尊这么一说，他也大为震惊，仗着胆子下意识的看向那盏魂灯，一看之下，子墨震惊不已。 可几息之后，瑶尘仙尊紧锁双眉，又摇了摇头。 “不，这不可能，焱业的修为已经达到大乘境界中期，而那夜十七还尚未突破到神武境，他怎么可能杀得了焱业？” “就算焱业不是他的对手，想要逃离也并非难事。” “难道……是那姓鲁的老东西？” “哼，不论是谁，敢杀本尊的弟子，竟敢挑衅云上天，本尊也绝不会罢休。” 显然，瑶尘仙尊依旧不相信，焱业尊者是死在夜十七的手下，按他所想，那老乞丐一直在保护夜十七，如果他暗中出手的话，倒是极有可能。 不过，联想到鹿鸣岛上的那位，瑶尘仙尊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究竟该如何去替焱业报仇，他必须要仔细琢磨琢磨。 …… 与此同时，老乞丐鲁望仙也已经赶到了鹿鸣岛。 在那长眉老者所在的洞府中，老乞丐显得毕恭毕敬。 他先是对长眉老者禀报了夜十七修为提升的进展。 “师尊，那夜十七现在的修为，应该已经突破到了神武之境。” 长眉老者微闭双目，只是轻应一声：“嗯，还算可以，但还是慢了一些。” 慢？ 老乞丐紧锁双眉，微微低着头，不敢直视长眉老者，心中却暗惊一声。 这还慢？ 回想当初，自己达到神武境的时候，都已经快要两百岁了。 不过，他似乎能够理解长眉老者的想法。 不是夜十七修为提升的速度慢，而是对长眉老者的预想来说，还不够快。 毕竟那神武境之上，还有一个武劫之境。 即便到了武劫境界，按照长眉老者的计划，是准备让夜十七，跨越天劫，踏出那古往今来，只在传说中才可能得一步。 入圣。 几息之后，老乞丐又道：“师尊，弟子此次回来，只因还有要事相禀。” “说。” “数日前，夜十七他……” “本座面前，支支吾吾，成何体统？” “是，夜十七他把焱业尊者给杀了。” 第1192章 风起云动，祸福难料 说了这句话，老乞丐才仗着胆子抬起头，目光看向长眉老者。 却见长眉老者依旧微微闭着双目，随口道：“夜十七性情放荡不羁，行事果决，有些时候甚至可称心狠手辣，杀个人，又有什么新奇？” “师尊，那焱业尊者，乃是云上天十八位尊者之一，而且据弟子所知，他还是现如今云上天三大仙尊之一，瑶尘仙尊的亲传弟子。” 此言一出，长眉老者才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目光投向老乞丐，老乞丐急忙收回目光，微微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哦？云上天的尊者？” 老乞丐急忙应道：“不错。” “还是那瑶尘仙尊的弟子？” “正是。” 长眉老者缓缓起身，手捻须髯，随口道：“所为何故？” 老乞丐这才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讲述了出来，从一开始的时候，他为了给夜十七争取机会，与那瑶尘仙尊达成了一年之约，直到数日前，亲眼所见，夜十七将那焱业尊者一剑封喉。 听了老乞丐的话后，长眉老者脸色一沉，微怒道：“哼，没想到，区区几百年过去，他瑶尘仙尊管的倒是宽了。想当初，本座主掌云上天的时候，他还不过只是一个区区尊者而已。” 长眉老者缓缓踱步，老乞丐伴在他身边，低声道：“师尊，可是现如今，夜十七亲手杀了焱业尊者，那瑶尘仙尊恐怕不会轻易罢休啊。” “不罢休，他要如何？” “这……弟子不知，但云上天向来是不容许有任何侵犯的，更何况那焱业尊者，乃是十八尊者之一，又是瑶尘仙尊的弟子，这件事，多多少少会有些麻烦。” 听了老乞丐的话后，忽然间，长眉老者反倒是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令老乞丐心中困惑不解，又不敢多言。 待得长眉老者笑声作罢，老乞丐才试探着道：“不知师尊为何发笑？” 长眉老者道：“夜十七……嗯，好小子，非但资质过人，胆色也不小，而且这股子狠劲，更是难得，看来本座这一次，也许的确是找对了人。” 老乞丐只好随声附和：“是是是，师尊所言极是，弟子这段时间奉命盯着那夜十七，也发现，这小子的身上有股与天下修者不同的劲头，似乎是天不怕，地不怕，但在道途上却又格外谨慎，从不狂傲，的确是个千载难寻的可塑之才。” 长眉老者停下脚步，这才转首看向老乞丐。 “早知道这小子会与云上天结下梁子，倒是不必让昆仑和清雨去刻意的为他找麻烦了。” 对此，老乞丐当初和昆仑清雨交谈时，尤其是得知昆仑和清雨竟然暗中相助那太乙剑魔疗伤，他便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师尊，只是……这云上天并非是寻常所在。夜十七虽然已经踏入了神武之境，修为和实力都大大增强，但恐怕还不足以和云上天一较高下，倘若那瑶尘仙尊真的要报复，即便弟子也难以护他周全啊。” 长眉老者手捻须髯，微微皱眉，几息之后道：“嗯，你这番话，也的确不无道理，罢了，为师已经知道了。我倒要看看，那瑶尘仙尊要如何报复。” …… 夜十七心中的打算，的确是想将鹿鸣岛也拉进来。 但他不知道云上天究竟会作何反应，更不清楚鹿鸣岛又会怎样行事。 他能做的，就是抓紧一切时间，尽可能的提升自己，唯有自己的实力变得更强，才能应对未知的风险。 于是，夜十七准备用十天时间，来稳固自己刚刚突破的修为，同时领悟与焱业尊者一战中所得的好处。 转眼，十天后，小闻以夜十七事先教给他的方式，准时的提醒夜十七。 短短十天时间，虽然不长，但也让夜十七得到了莫大的好处。 神魂境界早已达到神武境，并且足够殷实，在此之上，吸收炼化了焱业尊者的元神，使得神魂境界提升了不少。 而且，修者的元神之中，一样留存着记忆。 夜十七在将之炼化的同时，也将这些记忆一并接收，借此，使得夜十七对云上天的情况有了一个比较详细的了解。 没想到，这焱业尊者的记忆倒是简单，按照他的记忆来看，他在云上天内修炼少说有了近百年之久。 本体修为上，焱业尊者的道者元婴，为夜十七提供了精纯的元力，这些元力比从灵石中获得更加好用，毕竟元婴中的元力已经是经过焱业尊者炼化的了。 借此，夜十七的修为，算是彻底踏入了神武境界，并且越发殷实。 至于剑道造诣，与焱业尊者一战的战中所得，夜十七也已经极尽可能的收为己用。 夜十七出关后，便直接带着小闻去找穆婉儿他们。 之前，夜十七可以带着他们游山玩水，是因为不知道还有这样一重潜在的危险。 现如今，他亲手杀了焱业尊者，危机便悄然而生，若是再让穆婉儿他们在外游历，便会十分凶险。 …… 就在夜十七斩杀了焱业尊者后不久，一直处于闭关中的太乙剑魔也成功突破到了神武境界。 出关后，太乙剑魔稍作迟疑。 是直接去找夜十七报那一剑之仇，还是先行返回玄魔宫？ 权衡之下，太乙剑魔还是决定，先回玄魔宫，虽然他现在修为大涨，但回想起来，夜十七的背后非但有傲剑山庄，还有一个声势越来越大的惊霄楼，以他一己之力，未必能占到便宜，若是能得宫主支持，把握便大了很多。 玄魔宫的山门，位于天下间魔冥之气汇聚之所，绝仙天堑。 天地之间有那许多的灵穴，自然也有魔冥之气凝聚的所在，魔道修者借助魔冥之气修炼，这绝仙天堑对魔修而言，便是宝地。 绝仙天堑，宛若上天的神灵，一刀劈斩，在阔野之上劈斩出这一道天堑。 天堑内魔气汇聚，方圆千里魔物横行，草木不生，且终年瘴气弥漫，取名绝仙二字，便足以说明此处所在环境的恶劣。 第1193章 太乙剑魔，报仇心切 玄魔宫的门户就在绝仙天堑的深处，也是魔冥之气最为浓郁的地方。 大殿内，玄魔宫宫主端坐于高位。 枯荣护法和几位长老分列两旁。 太乙剑魔身为玄魔宫大护法，身份可以说仅在宫主之下。 鹰愁涧一战后，太乙剑魔便消失了踪迹，枯荣护法大败，率领一众魔修返回玄魔宫。 期间派出不少人寻找太乙剑魔的下落，但都没有收获。 今日得知太乙剑魔回返，对玄魔宫而言，也算是一桩喜事。 高位上，玄魔宫宫主身穿一身黑袍，胸口处由金线绣着一只面容狰狞的上古凶兽，他的脸上涌动着一层黑气，令人看不清他的容貌。 “太乙拜见宫主。”太乙剑魔对宫主施了一礼。 宫主应道：“嗯，不必多礼。” 不远处的枯荣护法开口道：“太乙道兄，当日一战，宫主听闻你负伤了，便派人四处探寻你的下落。” 太乙剑魔沉声道：“太乙让宫主劳心了。” “太乙。”宫主的声音苍老中透着威严。 太乙剑魔急忙应道：“属下在。” “看来，你的伤势已经无碍，不仅如此，经由此战，你反而因祸得福，这修为，却是有了精进。” 玄魔宫宫主的修为早已踏入神武之境，于整个魔道之中，也是威名赫赫，他能一眼看出太乙剑魔的情况，太乙剑魔丝毫不觉得意外，而且在宫主面前，太乙剑魔也不敢刻意的掩饰自己。 “属下被那夜十七所伤，实属另有缘由。” “嗯，此事本座已经知道了。” “宫主，那夜十七，接连几次坏了本门的好事，实在是可恶至极，罪该万死。若非是他，血云大阵之下，傲剑山庄早已经不复存在。” 太乙剑魔此次回来，目的很明确，就是想争取助力，依旧可以报那一剑之仇。 当然，以他现在的修为，他不一定非要求助于谁，所以另外一重原因，也是不敢擅作主张，他心中对这位宫主，还是十分忌惮的。 换言之，此次回禀，能得玄魔宫相助，那是最好。 若是不能，倒也无妨，但他起码已经禀明。 太乙剑魔说出自己的想法后去，却发现大殿上众人鸦雀无声，就连宫主也陷入了沉默。 这便令他心中困惑不解。 玄魔宫与傲剑山庄之间的仇怨由来已久，可以说，玄魔宫早就想要将之铲除，再加之玄魔宫宫主之子，被厉洛云斩杀于剑下，此仇便更是非报不可。 然而，依然胜券在握，却偏偏被一个夜十七给破坏了计划。 按道理，宫主对那夜十七也定然该是恨之入骨才是。 何以竟然显得有些迟疑，况且，这也不是玄魔宫一向的形式风格。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宫主才沉声开口：“嗯，此事本座已经知道了。” 太乙剑魔顿时紧锁双眉，知道了，这算是个什么态度？ “宫主，属下此次回返，便是要请命，诛杀夜十七，哼，听闻那夜十七乃是什么惊霄楼主，老夫此次，便将他的惊霄楼连根拔起。” “太乙，本座已经知道了。你此次因祸得福，还是在门内好生修炼才是。” 太乙剑魔急道：“宫主……” 话音刚起，枯荣护法急忙道：“太乙道兄，那夜十七坏了本门大事不假，不过……”说话间，枯荣护法看向了宫主，似乎是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太乙剑魔立时问道：“不过什么？” 枯荣护法见宫主没什么反应，这才回道：“那夜十七，不简单啊。” “不简单？哼，不错，老夫承认，那夜十七的确厉害得紧，但当日在鹰愁涧，若非老夫因血池而分心，未必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现如今，老夫非但伤势痊愈，修为也提升不少，若是再与他一战，我又十足把握，可将之斩于剑下。” 枯荣护法一脸苦色的摇头道：“不不不，太乙道兄稍安勿躁，那夜十七的背后，怕是大有来头。” “来头，什么来头？” “这个……目前还不清楚，但据目前所了解，恐怕是我们玄魔宫也难以得罪的存在。” 太乙剑魔冷着一张脸，他瞪了枯荣护法一眼，又看了看高位上的宫主，而后目光又扫视了一眼那些长老。 几息之后，太乙剑魔轻哼一声：“哼。” “既然如此，老夫懂了。告辞了。” 太乙剑魔离去，枯荣护法一脸难色的看向宫主：“宫主，夜十七这一剑之仇，大护法心中恐怕无法释怀。他这一去，十有八九，还是要找那夜十七寻仇。” 宫主脸上的黑气时强时弱，似乎代表了他此刻的心态亦不平静。 良久，宫主缓缓起身，未做回应，身形便凭空消失了。 枯荣护法见状，不知宫主心中作何打算，也只能和几位长老相继离去。 …… 太乙剑魔从大殿出来。 他仅剩的两位弟子墨轩和绝壑急忙迎了上来。 “师尊，宫主是否答应助我们诛杀夜十七？” 太乙剑魔沉着脸，缓缓摇头。 见状，墨轩皱眉道：“这……却是为何？” “不清楚，老夫现在也不想清楚，此次回来，算是通禀了，这就够了。” “师尊的意思是……” 太乙剑魔脑海中回想起当日被夜十七一剑所伤时的场面，顿觉得心头怒火升腾，他紧攥双拳，眼角闪过一抹杀机，狠声道：“此仇，老夫是非报不可。” “可是现在，也不知那夜十七身在何处。” “哼哼，想找到也没那么难，他夜十七不是身为惊霄楼主么，我们就去惊霄楼。” 说罢，太乙剑魔便带着他的两个弟子离开绝仙天堑，直奔西边而去。 …… 太乙剑魔这个隐藏在暗中的威胁，并不在夜十七的预计之内，当日夜十七那一剑，在他看来，是足以重创太乙剑魔的。 就算太乙剑魔不会罢休，想要恢复，没有个十年八载恐怕办不到。 所以夜十七的算计，主要还是针对云上天。 十日闭关后，他便带着小闻很快找到了穆婉儿他们。 对于焱业尊者的事，夜十七没对大家提及，说也是无用，只会让大家心中担忧。 第1194章 惊霄楼，极度危机 回去的路上，夜十七有意加快了速度。 小怪时不时跑到小闻身边问长问短，但夜十七事先已经交代了小闻，对那段时间发生的事不要多说，所以小闻只字不提。 倒不是夜十七信不过小怪，只是这家伙控制情绪的能力比较差，嘴还比较快，搞不好就人尽皆知了。 这一路，云上天、鹿鸣岛、瑶尘仙尊、十八尊者、乃至是冲墟、老乞丐等等这些名称，在夜十七的脑海中缠绕，挥之不去。 他想把水搅浑，想让这些人都浮出水面，从而摸清事情的脉络。 但这只是他的想法。 夜十七不得不承认，这件事里充满了太多的未知，和不可控因素，对手也都是出奇的强。 任何一个，都是这个世界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 每一个，都有可以让他魂飞魄散，万劫不复的能力。 也许这一次，自己错了。 因为浮出水面的真相，可能是自己所不能应对的。 既然这样，还不如让他深埋着。 可回想起斩杀焱业尊者的前前后后，似乎这一切，并不受自己的控制。 就算当时饶那焱业尊者一命，他也不可能真的放过自己。 杀了，也就杀了。 只是…… 夜十七心中担忧的，是因为自己，牵连了惊霄楼的弟兄们。 这一刻，他甚至感到有些后悔。 后悔自己不该与惊霄楼扯上关系，不该做这个所谓的惊霄楼主。 风浪再大，自己孤身一人，倒也毫无顾忌，反正自己这条命，似乎一直都是这样。 可现在，却不得不心存顾虑。 也许是自己顾虑太多了？ 曾几何时…… 哎，自己还是当初那个夜十七么。 …… 夜十七正在返回惊霄楼的途中，却还是比那太乙剑魔晚了一步。 太乙剑魔离开玄魔宫后，便一心要找夜十七报仇。 可他也不知道夜十七究竟身在何处。 按照当时的记忆，夜十七有可能还留在傲剑山庄。 于是，太乙剑魔便直接赶往了傲剑山庄。 以太乙剑魔现如今的修为，很容易便制住了傲剑山庄外出的门人弟子，并且从其口中得知，当日傲剑山庄一战之后，夜十七只是在山庄内停留几日便离开了。 至于去了何处，依旧不能确定。 太乙剑魔便带着他的两个弟子，直接赶往了西陲之地的惊霄楼。 前不久，邕江、齐洛等人带着惊霄楼精锐已经赶往了苍寒北地，驱逐兽人异族的同时，也给大家创造一个历练提升的机会。 再加之随着苍寒帝国覆灭，放眼天下，惊霄楼已经没有了明显的威胁，所以这一刻，惊霄楼的防卫是比较弱的。 这种所谓的弱，只是相较而言。 太乙剑魔仗着修为突破到神武境界，此来报仇信心满满，而且，作为一代剑魔，他也不屑于隐藏在暗中。 于是，在接近惊霄楼所在的西兰城时，太乙剑魔便有意的凝聚魔冥之气。 如此一来，西兰城外，太乙剑魔悬在空中，双手平拖，头微微仰起，天穹之上顿时魔气汇聚。 魔气翻滚着向西兰城涌去。 原本的晴空朗朗，很快便被魔气遮盖，天地瞬时昏暗下来。 魔息涌动，惊霄楼便立时有了察觉。 现如今，秦忠镇守惊霄楼，而且惊霄楼也设有邕江布下的防御法阵，不少高手纷纷聚集在惊霄楼，就连一向对任何事都毫不关心的陆离老怪，在感受到此刻空气中涌动的魔息时，也不由得显出几分惊色。 很快，遮天蔽日的魔云便将整个西兰城覆盖。 秦忠和一众高手纷纷立于惊霄楼顶的观天台上，防护法阵已经开启，所形成的灰褐色光罩将惊霄楼笼罩其中。 作为阵道高手，邕江布下的防御法阵，基于土灵力而设。 不可谓不强，但强和弱，向来都是相对而言的。 高处，太乙剑魔悬在半空中，他的身边是其座下弟子墨轩和绝壑。 太乙剑魔背负双手，周身泛着滚滚魔气，宛若燃烧着的黑色火焰。 惊霄楼的观天台上，上百位仙武两道的高手汇聚在此，甚至包括被夜十七灭了魔魂的极狱魔尊在内。 “夜十七，故人到访，不如出来相见。” 太乙剑魔这一声，声音不大，却沉重雄浑，即便有防护法阵隔绝，依旧令众人感觉气血翻涌不宁。 秦忠朗声问道：“不知前辈是何人，若是楼主故交，似乎不必如此阵仗吧？” 话音刚落，陆离老怪的身影出现在了秦忠身边。 “此人修为奇高，秦忠，来者不善啊。” 秦忠见陆离老怪竟然亲自出面，便知事情的严重。 “陆老前辈。” “嗯，秦忠，现如今这惊霄楼内，怕是没人能与此人一战，看此人周身魔气缭绕，暗含杀机，不宜硬碰。” 秦忠应道：“是，晚辈明白，但……即便我们想退，只怕也很难。” 空中，太乙剑魔沉声道：“少废话，尔等还没有与本座对话的资格，今日，本座只找那夜十七，速速让他出来见我。” 秦忠急忙看向高处，回道：“前辈，楼主此刻并不在惊霄楼内。” “不在？” 太乙剑魔眉角轻挑，随之嘴角泛起一抹邪笑。 下一刻，太乙剑魔轻轻挥手，虚空之中便凝聚出数百柄飞剑。 飞剑纷纷向着惊霄楼袭来，虽然被防御法阵抵住，但防御法阵明显有些不堪重负，顷刻间便产生了裂痕。 “他若不来，你们今天恐怕都得死。” 显然，并非是太乙剑魔破不开防御法阵，他只是想逼夜十七现身，或者让这些人通知夜十七，将之引到此处。 观天台上的几位修行土系道法的道者，纷纷凝聚土灵力加持法阵。 秦忠的脸色阴沉中带着几分不安，显然，太乙剑魔的强大魔威，令他深感吃惊，就连一旁的陆离老怪也是眉头紧皱。 忽然间，陆离老怪开口道：“若是老夫没有看错的话，道兄便是玄魔宫三大护法之首的，太乙剑魔？” 太乙剑魔闪目看向陆离老怪。 “你是何人，竟然识得本座？” 陆离老怪笑了笑：“呵呵呵，剑魔威名，老夫早有耳闻，至于老夫么，姓陆名离。” 第1195章 剑魔寻仇，大开杀戒 陆离老怪想当初在修炼界，那也是威名赫赫，身为四大玄天妙手之首的他，人缘还很好。 对于一个拥有超强医术的道者而言，不论是正邪两道，自然都不想得罪，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哪一天会不会求助于人。 眼下情势颇为凶险。 陆离老怪看得出，在场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抵挡住这位魔修。 他在一番观察之后，便大致确定了太乙剑魔的身份。 此刻开口，也是想凭借自己的名头和身份，为惊霄楼寻求一线生机。 高处，太乙剑魔目光盯着陆离老怪。 听了陆离老怪自报姓名后，沉吟一声：“陆离……” 几息之后，太乙剑魔面露微惊之色，说道：“哦？难不成，你就是当初号称四大玄天妙手之一的陆离老怪？” 陆离老怪应道：“不错，正是老夫。太乙道兄，你身为玄魔宫大护法，即便在魔道之中也是声名显赫，何以今日，如此气势汹汹？” 太乙剑魔沉着脸色，几息之后狠声道：“没想到，你陆离老怪竟然也投靠了惊霄楼？” “不不不，非也，老夫向来逍遥自在，何以说是投靠。” “哼，本座不管这些。陆离老怪，即便你并非投靠了惊霄楼，我劝你还是少管此事为好。” 陆离老怪一边拖延着太乙剑魔，一边在心中琢磨。 “太乙道兄，虽然老夫并非投靠了惊霄楼，但这楼主夜十七，与老夫之间的确有些渊源。老夫可以证实，夜十七现如今的确不在此处，不论你与他有何冤仇，也该见了人才有定论。不如……待夜十七回来，老夫可以保证，将此事转告，并且定然让他与你一见，如何？” 太乙剑魔背负双手，面沉似水，他冷眼俯视着陆离老怪，忽然间竟是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没多久，太乙剑魔笑声作罢，他的脸色变得更加严肃。 “陆离老怪，本座之所以劝你赶紧离开，已经是给了你面子，既然你不听劝，那就怪不得本座了。”话音落地，太乙剑魔再次增强了剑势威压，原本就有些不堪重负的防护法阵裂痕瞬时变大。 那几个正在加持法阵的道者，纷纷被强大的压力反噬，有两个修为较弱的，直接喷出了一口精血。 太乙剑魔厉声道：“今日，本座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若是见不到夜十七，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眼见防御法阵即将被破。 几个修为较高的修者，本就暗恨不已，于是，便有人直接冲了出去。 “太乙剑魔，你欺人太甚……” “哼，老夫来会一会，你这魔道剑魔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算我一个。” 秦忠急忙断喝：“几位前辈，且慢。” 怎奈，那几人已经冲出了法阵。 这几位，都是近些年投奔惊霄楼而来，虽说此刻贸然出手，的确是有些冒失，但他们的确都有不弱的实力。 这几位能够与秦忠等人一同站在这观天台上，也说明了他们现如今在惊霄楼的身份不低。 但自从他们踏入惊霄楼以来，享受着惊霄楼给予的丰厚资源，实际上却并未真正为惊霄楼做出过什么贡献，所以，在他们的心中，一直感觉差了点意思。 今日，惊霄楼有难，他们也并非是想出这个风头，只是想以自己之力，做一些什么。 他们知道太乙剑魔实力很强。 但他们却忽视了太乙剑魔心中对夜十七的恨意，以及此刻的杀心。 于是，三道身影冲出防御法阵，各自手持法宝道器，运转毕生修为向着太乙剑魔攻杀上去。 太乙剑魔眼角微微眯缝了一下，一道寒光在他眼中闪过。 “哼，就凭你们？不自量力。” 只需心念一动，便凝聚出无数飞剑，这些飞剑向着三人飞射而去，那三人在修炼界而言，可谓道门高手，但在太乙剑魔面前，几乎连一招也难以抵挡，便直接被飞剑击杀。 惨叫声接连响起，三道身影从空中坠落。 秦忠见状不禁发出一声哎叹：“哎，三位前辈，这……” …… 就在此刻。 数十里外的云头。 昆仑和清雨隐藏在暗中，默默的看着这一幕。 清雨见太乙剑魔真的下了杀手，急道：“师兄，这……恐怕不妥啊。” 昆仑虽然也微微皱着眉，但还是说道：“师妹，稍安勿躁。” “师兄，虽然师父命我们给十七制造些压力，可现在，那太乙剑魔为了找十七报仇，已经要大开杀戒，此事搞不好一发不可收拾。” 昆仑转首看了眼清雨：“师妹，当初帮太乙剑魔疗伤，你我是商量之后做的决定。眼下，那夜十七不知身在何处，五师兄也没了下落，太乙剑魔要找夜十七报仇，自在情理之中，我们恐怕不便再插手了。” “这……我只是担心，若是太乙剑魔大开杀戒，这里的人，可都是十七的属下甚至是关系亲密的人，倘若有一天，十七知道是我们帮太乙剑魔疗伤，岂不等同于这笔账要算在你我的头上了？” 昆仑凝眉道：“为何算在你我头上？你我也是奉了师命，要算，他得算在师尊头上才是，只要他敢的话。” 见清雨还是一脸难色，昆仑舒缓了一下语气：“师妹，问题是我们现在不能出面，上次我们帮太乙剑魔疗伤，那太乙剑魔肯定对我们有所怀疑，现在又突然出来制止他，我们总不能对他说，你要打，就只能打夜十七，不能动别人吧？” …… 下方。 三位高手一招之下便被太乙剑魔所杀。 正当此时，远处忽有一股颇为强大的气息涌来，使得太乙剑魔缓缓转头看去。 一看之下，太乙剑魔稍感意外。 却见来者，也是身穿一件黑袍，这张脸对他而言，还很熟悉。 身边两个弟子看清来人后不由得下意识的道：“师父快看，那是……极狱魔尊。” “不错，正是极狱魔尊。” 远处，极狱魔尊周身涌动着滚滚魔气，直奔太乙剑魔而来。 尚有百丈之距时，极狱魔尊便直接出手，周身魔气汇聚成一条魔龙，奔着太乙剑魔冲来。 第1196章 秦熙，挺身而出 极狱魔尊当初被夜十七反杀了魔魂，后来，以移魂之法将其大弟子洪屠的魔魂植入了极狱魔尊的肉身之内。 所以现如今的极狱魔尊，实际上是其当初座下的大弟子洪屠。 洪屠几人当初跟着夜十七，实属是被逼无奈，迫不得已。 但自从跟了夜十七进入惊霄楼后，众人并未对他们另眼相看，而且还帮助洪屠稳固魔魂，使得他对极狱魔尊的肉身掌控越来越纯熟。 久而久之，洪屠师兄弟几个觉得，在惊霄楼修行也不错。 比之当初在玄魔宫要好很多。 玄魔宫这种魔道门派内部的竞争是十分残酷的，即便他们的师尊是三大护法之一的极狱魔尊，也难以令他们有充足的修炼资源。 但自从加入惊霄楼，情况便不同了。 而且对洪屠来说，能够得了极狱魔尊的肉身，拥有他一身修为，那也是天大的机缘，何乐而不为。 所以从那之后，洪屠便算是打心底里入了惊霄楼。 此次太乙剑魔来犯，洪屠也收到了指令回援，但由于距离太远，此刻才赶到。 当他亲眼所见，来犯之人竟然是玄魔宫三大护法之首的太乙剑魔时，的确狠吃了一惊，心中也难免有惧意。 但洪屠这个人，虽然是魔修，却还算仗义，这些年来，他作为被降服的魔修加入惊霄楼，资源上丝毫不差，而且别人也从未对他另眼看待，所以此刻，洪屠才决心挺身出手。 不过，即便他拥有了极狱魔尊的一身修为，与太乙剑魔相比终究还是差了太多。 太乙剑魔略感意外，但洪屠已经出手，太乙剑魔冷哼一声：“哼，叛徒。” 说话间，太乙剑魔大袖一挥，直接发出一道剑影奔着洪屠射去。 实力相差悬殊，这一道看似寻常的剑影，破了洪屠的攻势不说，还将洪屠的右肩击伤。 若非太乙剑魔有意手下留情，这一剑，便有可能直接要了洪屠的性命。毕竟极狱魔尊乃是护法，想当初在玄魔宫的时候，和他还有些交情，眼下他也不清楚极狱魔尊究竟是个什么状况，便没有直接下杀手。 那极狱魔尊原本的境界已经达到了真武境后期，与之厉洛风相比也不落下风，怎奈在神武境的太乙剑魔面前，整整差了两个大境界，被其一招重创，洪屠惨叫一声便摔落下去。 转眼间，惊霄楼三位高手被太乙剑魔击杀，洪屠也重伤，这几位可以说是眼下惊霄楼中，修为和实力最强的，却根本抵不住太乙剑魔的一招。 惊霄楼上，众人的心头不禁生出一股寒意，就连陆离老怪此刻的脸色也满是严肃。 不过，虽然太乙剑魔强大的实力，令众人感觉到莫大的压力，但大家的眼中却没有流露出恐惧，反而是愤怒，大部分人都紧紧的攥着双拳，仿佛随时要出去跟太乙剑魔拼命一样。 这便是长久以来，惊霄楼在经历过多次风浪之后所形成的一种凝聚力。 但凝聚力，终究改变不了实力上不足的事实。 太乙剑魔一剑击伤了洪屠后，不屑的扫了眼洪屠后便不再理会。 他再次看向惊霄楼。 “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霎时间，惊霄楼的防护法阵直接崩溃，那几个加持法阵的道者纷纷喷血昏死了过去。 击破防护法阵的剑影在太乙剑魔的控御下开始攻击众人。 法阵破去，这最后的一道屏障没了，众人也只能拼尽全力的一战。 陆离老怪虽然修为不是很高，但比秦忠要强一些，而且他有件很不错的防御性法宝，他将之祭出，勉强抵挡飞剑的攻击。 一时间，又有几人接连发出惨叫声，惨死在太乙剑魔的飞剑之下。 “住手。” 正当这紧要时刻，一声断喝响起。 太乙剑魔微微皱眉，闪目看去，一道女子的身影，从惊霄楼后院飞身上了观天台。 太乙剑魔心念一动，那些飞剑便停止了攻击，但没有离开太远，所有的飞剑，围绕着观天台，均是剑光缭绕，杀气凛凛。 那女子来到观天台上，秦忠见状顿时大惊。 “熙儿，你来这做什么？快，快走。” 秦熙看了眼秦忠，缓步向前走，边走边说道：“忠伯，惊霄楼有难，弟弟不在，我也该为惊霄楼做些什么。” “嗨，你能做什么，别胡闹，那老魔头下手狠毒……” 说话间，秦熙已经走向了观天台的边缘。 太乙剑魔目光盯着秦熙：“一个小丫头，刚才，是你喊本座住手？” “不错，是我。” “哼哼，怎么，你不怕死？” 秦熙面容坚定，没有丝毫的惧意，她仰视着高处的太乙剑魔，高声回道：“怕，当然怕死，但怕就不会死了么？” 不等太乙剑魔开口，秦熙抢先道：“方才听说，你号称剑魔，那自然是响当当的人物了。” “怎么，小丫头，你想凭这三言两语，救他们的命？” “那倒不是，前辈此来，无非就是要见夜十七么。” “正是。” “前辈既然是为了找夜十七而来，本也不是非要他们的命，万一你大开杀戒，那夜十七要是怕了，岂不是反而会让你无法达成所愿？” 秦忠等人纷纷看向秦熙，一时间也不知她意欲何为，就连陆离老怪也面露不解之色，但在此刻，众人也都不敢胡乱插言。 太乙剑魔笑了笑：“呵呵呵，虽然本座与那夜十七有仇不假，但以本座看来，他夜十七，可不是个胆小的人，否则，也不配成为本座的对手。” 秦熙点了点头：“嗯，也许吧，不过我有个更好的办法，让前辈一定可以见到夜十七。” “说。” “将我带走，夜十七便一定会去找你。” 秦忠急道：“熙儿，你胡说什么呢，别乱来。” 就连陆离老怪也不由得提醒道：“秦熙，快离开，你若是出了事，谁都没法向十七交代。” 太乙剑魔似乎有了点兴趣，问道：“你是何人，凭什么这么肯定？” “我是夜十七的姐姐，亲姐姐，姓秦名熙。” 太乙剑魔阴冷的笑了笑：“你觉得本座，会相信你么？” 第1197章 秦熙受缚，以己为质 秦熙面对太乙剑魔丝毫没有惧意，直接回道：“我觉得，会。” 太乙剑魔凝眉打量了秦熙一眼。 下一刻，太乙剑魔忽然间挥手，身上的魔气宛若一条灵蛇般向着秦熙而来。 “熙儿，小心。”秦忠见状大喊一声。 陆离老怪也紧锁双眉，想要上前拉回秦熙。 怎奈，他们的修为在太乙剑魔面前实在是太弱了，只能任由那道魔气将秦熙缠绕。 而后，秦熙便被那道魔气卷到了高处。 太乙剑魔冷眼看了看观天台上的众人，冷声道：“本座就给你们几天时间，七天之内，让夜十七赶到据此东南方三千里外的孤剑峰，否则，休怪本座让这女娃子魂飞魄散，到时候，本座还会再来，便是你们的死期。” 话音落地，太乙剑魔飞身远去，秦熙也被那道魔气缠绕着一并跟随。 秦熙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自然是为了惊霄楼众人的安危。 说到底，是情急之下的一个无奈之举，她自己也没有把握，太乙剑魔会作何想法，她甚至自己也觉得，就凭她的那句话，能够让太乙剑魔相信她是夜十七的姐姐？ 所以，秦熙这样做，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也算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结果，太乙剑魔真的信了。 倒是令秦熙也大感意外。 实际上，太乙剑魔的确是信了，但却绝不是因为秦熙那一番所谓的自我介绍。 那太乙剑魔修行了几百年，说是老奸巨猾也不为过，若是轻易便相信了一个女子随口的几句话，简直是个天大的玩笑。 太乙剑魔之所以相信秦熙的身份，是通过秦熙出现之后，旁人那种下意识的反应。 这种下意识的反应是难以作假的。 秦熙的出现，顿时令秦忠，陆离老怪和其他人十分紧张，这就说明秦熙的身份不一般。 当时，秦忠脱口而出的一番话。 这一切都逃不出太乙剑魔的双眼双耳。 但让太乙剑魔选择离开的主要原因，并非是秦熙的出现。 而是因为，从根本上，太乙剑魔就没想过要真的灭了惊霄楼。 他之所以来惊霄楼，究其根本，是为了见夜十七，动手杀人，也是为了逼夜十七现身。 但现在来看，可以确定，夜十七应该的确不在。 按道理，太乙剑魔作为一个魔修，心中憎恨夜十七，从而迁怒到惊霄楼，然后大开杀戒，将众人斩尽杀绝，似乎也是合理的。 但有一点，令太乙剑魔没有选择这样做。 便是武修者的那份孤傲。 并不是太乙剑魔忽然间发了善心，作为一个魔修，修为又达到了神武之境，所谓的善恶已经不那么重要。 恰恰是这份武修者的孤傲，对于自己身份的重视，令太乙剑魔觉得，他要的，是与夜十七一较高下，甚至一决生死。 若是自己趁着夜十七没在，然后对惊霄楼大开杀戒的话，传了出去，恐怕会有人说，太乙剑魔不敢找夜十七报仇，趁着夜十七不在，去杀惊霄楼的人泄愤。 惊霄楼，可以灭。 甚至在太乙剑魔心中，一切和夜十七有关的人，他都要杀。 但必须要在他与夜十七分出高下，先斩杀了夜十七之后。 …… 望着秦熙被太乙剑魔抓走，观天台上的众人心急如焚，尤其是秦忠，一向老成持重的他，这一刻也慌了手脚。 “熙儿，熙儿……”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不行，熙儿千万不能出事，陆老前辈，您快想想办法。” 陆离老怪见秦忠已经慌乱，急忙劝道：“秦忠，此刻你作为惊霄楼的掌柜，应该冷静。” “陆老前辈，我怎么能冷静得了？想当初，我带着霄儿和熙儿逃难，结果半路上把霄儿给丢了，从那时起，我便一直带着熙儿，可以说，在我眼中，熙儿就和我的孙女没什么区别。” 陆离老怪点头：“是是是，老夫明白。熙儿此举，也是为了惊霄楼，为了救我们，老夫岂能不急。只是这太乙剑魔的修为高深难测，我们惊霄楼现如今，除了十七之外，恐怕难有人是他对手。” “可，可是霄儿还没回来，即便回来了，也不能让霄儿去找那老魔头。那老魔头显然是冲着霄儿来的，霄儿现在的实力虽然不弱，但恐怕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秦忠，起码现在，熙儿不会有事。方才，那太乙剑魔要是想的话，你我恐怕早就飞灰湮灭了，所以老夫琢磨，太乙剑魔心中应该也有某种顾虑，哎，总之，你不能乱，先稳住局面。” 在陆离老怪的劝说下，秦忠这才逐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环顾四周，众人现在是狼狈不堪。 数人惨死，而且都是惊霄楼的中坚力量，就连那洪屠也负了重伤。 可以说，近些年来，这是惊霄楼遭受的最为严重的一次损伤。 …… 不久前。 夜十七带着穆婉儿等人返回惊霄楼。 太乙剑魔这重潜在的威胁，他的确是没有料到，他现在心中顾虑的，都是云上天。 所以返回的速度很快。 就在距离西兰城尚有几千里远时，他感应到了枯鬼属下激发的灵犀道符。 现如今，枯鬼乃是惊霄楼捕风堂的堂主。 其麾下已经建立起了一张足以覆盖整个苍寒大地的信息网，但枯鬼不能一直亲自与夜十七联系，所以便将其麾下几个得力干将介绍给了夜十七，如此一来，便等于是将这张信息网的操控权也共享给了夜十七。 夜十七与这几位之间都留存了可以互相感应的灵犀道符。 所以，只要夜十七想的话，便可以激发灵犀道符，若是枯鬼不在附近，就可以直接将这几位召来问话。 危机来临，秦忠便命人找寻夜十七现在的下落。 但即便是枯鬼的这些属下也不知道夜十七究竟在何处，便只能激发灵犀道符，只要在一定范围内，夜十七便可以感应得到。 当夜十七与枯鬼的属下相见后，闻听惊霄楼可能有难，便直接让夜五护着穆婉儿和俊茹原地找个隐秘之处暂且安身，他带着小闻小怪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惊霄楼。 第1198章 迟了一步 秦忠让枯鬼的属下四处寻找夜十七踪迹的时候，只是感应到了有强大的气息靠近西兰城，当时还并不知道，是玄魔宫大护法太乙剑魔。 所以这些枯鬼的属下，只能告知夜十七，惊霄楼可能有危险。 如此一来，夜十七心中，便自然而然的联想到，最大的可能，就是云上天。 以夜十七现如今的修为，全速赶路的话，区区几千里要不了多少时间。 随着距离接近西兰城，夜十七便感应到了空气中涌动的魔冥之气。 不过，此刻的太乙剑魔已经离去。 笼罩在西兰城上的遮天魔云也逐渐散了。 小怪心里直犯嘀咕，时不时的问夜十七一句：“二哥，真是怪了，你说现如今，连皇甫皇族都被你给灭了，还有谁敢打惊霄楼的主意？”连夜十七都想不到会是太乙剑魔，小怪就更想不到，而且夜十七斩杀焱业尊者的事，小怪也不知情，所以对小怪而言，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小闻往夜十七的身边靠了靠。 “二哥，难道是……云上天？可是我感应到了魔冥之气。” 虽然小闻压低了声音，小怪还是听在耳中：“云上天？什么云上天，咱们跟云上天之之间也没有什么恩怨。” “行了你们，安静些。”夜十七此刻没有与他们探讨这些的心情。 惊霄楼对夜十七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准确的说，是惊霄楼里的人，是夜十七必须要守护的。 见夜十七此刻沉着脸色，小闻和小怪对视一眼便不再敢多言。 距离越来越近，夜十七的神魂早已释放出去。 千里之处，惊霄楼的一切，便已经呈现在他的神魂探视之下。 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死亡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的杀气和魔气。 乃至是负伤的洪屠，和刚刚被收殓起来的一具具尸体，和地上残留的血迹。 脚踏飞剑，夜十七全速飞行，他的一双剑眉已经微微皱了起来。 没多久，夜十七终于赶到了惊霄楼。 秦忠等人得知这个消息后纷纷赶到后院与之相见，而陆离老怪则在为其他那些负伤的修者疗伤。 “霄儿，你可算回来了。”秦忠快步来到夜十七的面前。 夜十七脸色微沉，目光看向秦忠问道：“忠伯，怎么回事？” “嗨……这，这个……” 秦忠心里犯了难，他心急秦熙的安危，但回想起那太乙剑魔的实力之强，又担心此刻对夜十七说了，会害了夜十七。 “忠伯。”夜十七的声音已经有些冷峻。 秦忠看了眼夜十七，见夜十七此刻的神情，只好说道：“就在大约一个时辰前，那玄魔宫的大护法太乙剑魔来到惊霄楼，说是一定要见你。” “谁？”夜十七惊问道。 秦忠微微一愣：“玄魔宫，大护法，太乙剑魔。我并不识得，还是陆老前辈认出了他的身份。” “太乙剑魔？”夜十七心中疑惑更重了三分。 “嗯，对，就是太乙剑魔，陆老前辈点明了他的身份后，他也并未否认。” 夜十七紧锁双眉，身后相伴的小怪忍不住道：“这不可能吧？那太乙剑魔在鹰愁涧的时候，被二哥刺中一剑，伤的可不轻，没有个十年八载都难以痊愈。” 小闻也说：“是啊，当时我是亲眼所见的，算起来到现在没多少时间，难不成，他硬挺着伤势来找二哥报仇？可他没受伤的时候都不是二哥的对手，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秦忠分别看了眼小闻和小怪道：“这……老夫不清楚，但陆老前辈说他的确就是太乙剑魔。” 小闻和小怪还要开口，夜十七单手竖了起来，止住了二人。 夜十七心中自然困惑，但他不会怀疑秦忠所说的话，再加之此刻，他依旧能感应到空气中残存的魔气，这种魔气虽然正在逐渐淡化，却很高级，定然是一个魔道强者所留。 “然后呢？”夜十七继续问道。 秦忠接着说：“可你当时不在，我们也的确不知你身在何处，哪知道，那太乙剑魔心狠手辣，直接出手，杀了我们不少人，那些道友的尸体现在还摆放在后堂里，就连洪屠也受了重伤，现在陆老前辈正在为伤者疗伤，最后，最后……” 夜十七狠声道：“最后如何？” 秦忠不敢与夜十七目光对视，可又不得不说，只好压低了声音：“后来熙儿站了出来，被那太乙剑魔带走了。临走时，太乙剑魔说七天之内，让你去东南方三千里外的孤剑峰找他，否则……” 后边的话，秦忠实在说不出口。 夜十七也不想再听了。 “姐姐被太乙剑魔带走了？” “是，霄儿，是我无能……” 夜十七的脸上已经满是肃杀之气，他目光看向后堂，缓步走了过去。 此刻后院聚集了不少人，众人的目光汇聚在夜十七的身上，见他走向后堂，众人也跟在了后边。 待得到了后堂前，夜十七挥手，堂门开启。 里边，赫然是十余具尸体。 秦忠命人将尸体收殓在此处，还没来得及处理。 十几具尸体摆在眼前，夜十七的心不由得沉了沉，虽然这些人中，有些他并不熟悉，但他知道，这些人都是为惊霄楼而死，也可以说都是因他而死。 夜十七的目光紧盯着那些尸体，双手已经下意识的紧攥成拳，发出阵阵‘咯咯’的声音。 “可恶，岂有此理，太乙剑魔，上次没弄死你，这一次，非得让你魂飞魄散不可。”小怪忍不住气道。 秦忠看了眼后堂，也是摇头苦叹。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沉声问道：“他走了多久？” 秦忠急忙回道：“大概将近一个时辰了。霄儿，楼主，那太乙剑魔的实力深不可测，就连洪屠都不是他一招之敌……” 秦忠的话，夜十七已经充耳不闻。 下一刻，夜十七直接御剑而起，随之化作一道残影奔着东南方而去。 小怪见状急忙跟了上去：“二哥，我随你同去。” “算我一个。”小闻也一并追了上去。 第1199章 龙之逆鳞，触之者亡 夜十七返回惊霄楼，距离太乙剑魔离开，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 这个时间不算长，但也恰恰因此，令夜十七感觉心中懊恼。 小怪和小闻跟在夜十七身后。 夜十七的速度极快，小怪费了不小的力气才勉强追上。 “二哥，你也别太担心，既然太乙剑魔是想用你姐姐来逼你现身，就说明你姐姐现在是安全的。”在小怪的记忆中，夜十七不论面对多大的风浪，都可以保持镇定。 但此刻夜十七的神色却不再是淡然若水，他的神情满是严肃，眉宇之间尽是肃杀之气。 小怪可以理解，同时也担心夜十七这一次会乱了心神而吃亏，这才仗着胆子劝慰。 夜十七御剑飞行，小怪的话，令他一双剑眉轻微的皱了下。 “二哥，我从未见过你这样，但这件事也的确蹊跷，那太乙剑魔……” 夜十七开口，将小怪的话打断：“小怪。” “嗯，二哥。” “放心，我没事。我只是有些后悔，若不是耽搁了这十天的时间，倘若我能早些回来的话，今天的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小怪紧锁双眉：“二哥，你不该，也不必自责。当日鹰愁涧，那太乙剑魔被你所伤，而且伤的肯定不轻，谁能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来报复。” 这时的小闻也已经追了上来，小闻接茬道：“是啊二哥，很多事都是人算不如天算。” 夜十七稍稍放缓了一点速度，他分别转首看了看两边的小闻和小怪，忽然间，竟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哎，回想当初，我可以说是无所顾忌，但却不知从何时起，心中有了担忧，数年来，我最怕的就是今天这种事发生，结果，它还是发生了。” 小怪继续劝道：“二哥，其实近些年来，我也能感觉到你一直在变化，不过我倒是觉得，现在的你似乎……更好些。” 小闻说道：“嗯，我也这么觉得。虽然我对你们人的情感不是很了解，但却知道，心中在意才会担忧，这只能说明二哥你心里在意大家。” “也许吧。”夜十七随口应了一声。 小怪挑了挑眉角：“二哥，今天的事，我还是觉得很古怪，你说那个太乙剑魔，他是不是真的不要命了？” 夜十七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眼中甚至闪过了一抹杀机。 “不重要了，血债终究要以血来偿还。” 感受到夜十七身上涌动的杀机，小怪低声道：“二哥，我只是担心，毕竟你姐姐此刻在太乙剑魔手中，我们难免要投鼠忌器，所以……” 太乙剑魔今天来这一手，的确是戳到了夜十七的痛处。 夜十七方才的感慨，也的确是发自内心。 他此刻的情绪变化，乃至是神情流露，因此而展现的与以往不同。 龙有逆鳞，触之者亡。 这个痛处，恰恰是夜十七的逆鳞所在。 “你们放心，我不会乱了方寸。” 小闻和小怪对视一眼。 “那就好。” “二哥，那一会我们怎么办？”小怪问道。 “小怪你刚才说的是，姐姐在太乙剑魔手中，这的确是个麻烦。不论他太乙剑魔是真的痊愈了，还是负伤在身，我都无法做到确保姐姐安全的同时，能够直接将之击杀。” 小怪叹道：“哎，是啊。而且我刚才琢磨，若是那老家伙，以你姐姐的性命威胁你就范，又该如何是好？” 小闻紧锁双眉道：“嗯，说的是，我们得有一个万全的对策才是。” “万全的对策？”小怪看向小闻。 小闻迎向小怪的目光：“是啊，不然的话，我们会很被动的，就算二哥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直接从太乙剑魔的身边将他姐姐救出来。” 小怪点头：“对，这可如何是好？” 二人最后，只好又将目光投在了夜十七的身上。 夜十七沉声道：“好了，你们也不必瞎琢磨了，也许事情未必那么复杂。不过你们刚才说的也是，需要有一个准备。” 沉默片刻后，夜十七开口道：“小怪，小闻。” “在，二哥。” “我们尽可能悄然靠近，寻找机会，只要能救下姐姐，剩下的就好办了。” “好。” 夜十七又道：“倘若那太乙剑魔有所察觉，我们便只能现身与之相见，到时候，太乙剑魔一定会紧盯着我，我恐怕没有救人的机会，所以这件事，只能靠你们了。” 小怪直接应道：“放心，交给我们了。” 夜十七猛然转首看向小怪，把小怪吓了一跳。 “切记，相机行事，看准机会果断出手，不容有失。” 小怪还是第一次见夜十七用如此严肃的语气和他说话，不过他也完全可以理解，毕竟对夜十七来说，一奶同胞的秦熙，的确是太重要了。 于是，小怪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直接拍了一把自己的胸脯，这一次，一向聒噪的小怪反而没再多言，他与夜十七目光对视，只是沉沉的点了下头而已。 …… 一个时辰的时间，太乙剑魔挟持着秦熙已经远在千里之外。 在西兰城的东南方向，大约三千多里处，的确有一处山峰，名为孤剑峰。 这孤剑峰也算是一座奇峰。 附近皆是平原地带，唯独这一座高峰拔地而起，高达千丈，参天入云，而且异常陡峭，宛若一柄长剑直插在地面上，孤剑峰这个名字也是因此而来。 太乙剑魔和他的两个弟子，挟持着秦熙来到孤剑峰顶。 由于孤剑峰独特的山形，峰顶所在的面积不大。 一路上，秦熙闭口不言，也不做丝毫无畏的抵抗，此刻落于峰巅，她依旧显得十分平静。 太乙剑魔背负双手，目光盯着秦熙，两个弟子墨轩和绝壑伴其身旁。 “师父，这女子真的是夜十七的姐姐？”墨轩疑问道。 “十有八九。” “那……夜十七一定会来么？” “会。”太乙剑魔的回答很肯定。 墨轩凝眉道：“可是师尊，如果万一那夜十七此刻，真的远在他处……” 太乙剑魔沉下脸色，看向墨轩冷声道：“七天时间，夜十七不来，本座便平了惊霄楼，所以这不该是我们考虑的事。” 第1200章 巾帼不让须眉 说罢，太乙剑魔缓步走到秦熙的面前。 秦熙此刻站在孤剑峰顶的中心位置，体外缠绕着那道宛若灵蛇般的魔气。 既然在那种凶险的情况下，她能够毅然的走出来，自然就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所以此刻秦熙目光盯着太乙剑魔，神情没有丝毫的胆怯。 太乙剑魔来到秦熙面前大约六尺远处。 神魂稍加探视，秦熙区区武魂境的修为，入不得他法眼，但秦熙此刻流露出的神态，却让太乙剑魔心中不禁暗赞一声。 一个女子，面对生死，面对他这个魔道剑魔，能够如此淡定，单凭这一点，便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了。 而且，从秦熙此刻的状态上，也可以作为一种辅助，令太乙剑魔更加相信，此女应该就是夜十七的姐姐。 亲姐弟，长相自然有三分相似。 但是这神情，这股子韧劲，简直是一模一样。 “方才你说，你叫秦熙？”太乙剑魔沉声问道。 秦熙毫不犹豫，应道：“不错。” 太乙剑魔手捻须髯，缓缓点头：“嗯，现在来看，你与那夜十七乃是一奶同胞，已经毋庸置疑了。” 见秦熙没搭茬，太乙剑魔又问道：“你真的不怕死？” 秦熙轻哼一声：“哼哼，这是你第二次问我这个问题了。” “丫头，草木一秋，人活一世，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包括你几十年辛苦努力所得到的一切。” 秦熙反问道：“既然你知道这个道理，又何必要寻一条死路？” 如此一问，反倒把太乙剑魔问的愣了一下。 身边的绝壑顿时怒斥：“放肆，竟敢对师尊无礼，小心我现在就给你点苦头尝尝。” 太乙剑魔摆了摆手，示意绝壑不必多言。 而后，太乙剑魔笑了笑：“呵呵呵，好倔强的脾气，好大的胆子。听你这话的意思，难道是在说，本座现在，是自寻死路？” “不是么？” 太乙剑魔脸色微微沉了沉：“看来你对夜十七好像很有信心啊。” “那是当然。” “好，既然如此，这一次，本座就当着你的面，让你亲眼看到，本座是如何让他夜十七魂飞魄散的。” 秦熙撇了撇嘴角，不屑的道：“这种话，好像很多人都对他说过，结果他依旧活着，但是那些人，却真的如你所言，魂飞魄散了。” 太乙剑魔再是一愣。 似乎是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还如此的伶牙利嘴，但他脸上的阴沉之色却散了，反而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有点意思了。” 绝壑忍不住低声道：“师父，这丫头不知好歹，要我看，先给他点厉害尝尝。” 太乙剑魔摇头道：“不，本座倒是觉得，这丫头有点意思。甚至她骨子里的东西，你们两个却没有。真正不怕死的人，你们应该感到敬重。” 墨轩和绝壑皱着眉对视了一眼。 二人心中不悦，自己好歹也是你的弟子，怎么这个时候，反倒是教育起我们了，被你这么一说，我们两个难不成，还不如她一个已经做了阶下囚的臭丫头？ 心里这样想，二人不敢流露出来，只能应了一声：“师尊教训的是，弟子牢记在心。” “墨轩，绝壑。” “弟子在。” “从现在起，你们两个给我看好了这丫头。虽然为师这一次，必定要报那一剑之仇，但凭心而论，那夜十七的确不好对付，实力不弱而且阴毒狡诈，为师方才多少有些消耗，需立即恢复，方可确保万无一失。” “弟子遵命。” 太乙剑魔缓步走到崖边，盘膝打坐，一边恢复修为的消耗，同时魔魂已经释放出去，凭借他现在的修为，强大的魔魂完全可以覆盖方圆数百里范围。 昆仑和清雨一直隐藏在暗中关注着太乙剑魔等人的一举一动。 不过，随着现如今太乙剑魔修为的提升，二人也不得不格外谨慎，必须借助长眉老者传授的秘法隐藏自身，才可能不被太乙剑魔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即便暗中沟通，也不敢开口发声，只能借助神魂传音。 “师兄，倘若这女子真的是夜十七的姐姐，可千万不能出了事，否则的话，一旦有朝一日，夜十七知道是我们暗中相助太乙剑魔，就算我们是奉了师命，这笔账恐怕也推脱不掉。” 昆仑此刻也有些心中没底了。 “姐姐，他夜十七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姐姐？此女就那么一说，太乙剑魔竟然就真的信了。” “师兄，这不重要。我们的最终目的，是借太乙剑魔来提升夜十七的实力，可眼下这种情况，若是太乙剑魔要杀那女子，即便你我也来不及出手，万一此女真是夜十七的亲姐姐。师兄，如果夜十七最终真能踏出那一步，就代表他的实力，终有一日甚至要在师尊之上，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么？” “这……”昆仑神魂沉吟一声，显然清雨的话，也令他感觉到了一些危机，几息之后，他才说道：“如此说来，如果夜十七得知这个消息，则一定会来。但倘若他身在远方，七天之内便未必能出现，到那时，我们便必须要保住此女，万不可让她死在太乙剑魔手中。” 此刻的夜十七距离孤剑峰已经只有一千多里。 夜十七自然也早已经将神魂外放出去，并且借助洞悉之术的加强，他的神魂力量以及探视能力，要比太乙剑魔更强三分。 秦熙毕竟在太乙剑魔手中，使得夜十七无法放开手脚。 最好的办法，是能够悄然靠近。 于是，夜十七服下龟息丹，施以隐匿之术，同时还帮助小闻和小怪遮蔽他们的气息。 如此一来，一刻钟后，夜十七距离孤剑峰便只有区区六七百里。 这一刻，夜十七三人处于了太乙剑魔的神魂探视范围之内。 同样，也处于了昆仑和清雨的神魂探视范围内。 然而夜十七的神魂之力，一样覆盖了昆仑清雨，乃至太乙剑魔的所在之处。 夜十七的神魂在洞悉之术的加持下，很快便找到了孤剑峰的位置，并且锁定了太乙剑魔师徒和秦熙。 第1201章 他来的太快了 局面变得有些玄妙起来。 太乙剑魔，暂时还无法察觉到夜十七的到来。 但夜十七的神魂已经锁定了太乙剑魔的所在之处。 暗中，昆仑和清雨，凭借长眉老者传授的大乘密法，隐隐的感觉到了似有一股颇为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 二人增强了神魂力量，最终得以确认，竟然是夜十七。 如此短暂的时间，夜十七就出现了，令二人颇为意外。 “师兄，是夜十七。”清雨神魂传音道。 “不错，就是他。可……这小子怎么会这么快？” 清雨又道：“难道夜十七当时就在惊霄楼内？” “不，绝不可能，凭借我们对他的了解，这小子绝不是个贪生怕死的主，否则师尊他老人家，又怎么会选中了他。” 清雨沉吟道：“这……的确是这样，可太乙剑魔从惊霄楼到此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时辰而已，夜十七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我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确是他。” “师兄，小心。” 就在此刻，正在悄然接近孤剑峰的夜十七，忽然间隐隐捕捉到了一股隐秘的神魂力量。 这股力量正是昆仑和清雨释放出的神魂之力。 昆仑和清雨的修为，都处于神武境中期，比夜十七只是高了一个小境界，若非他们有长眉老者所授的秘法在身，夜十七凭借他现如今的神魂之力，在洞悉之术的加持下完全可以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然而，他们想要确定神秘来者的身份，就势必要增强魂力，这便在一定程度上加大了暴露的风险，所以才被夜十七感知到。 正在御剑飞行的夜十七不由得减缓了速度。 小怪见状，以兽魂传音：“二哥，怎么了？” 夜十七背负双手，面色严肃，一双剑眉微微皱起，他环顾了四周一眼道：“看来，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二哥，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方才那一瞬，夜十七的确是捕捉到了异样的魂力，但很快又消失了。 这股魂力很微弱，却很高级。 即便只是一瞬间，夜十七也可以因此断定，这股魂力的来由，必定也是个修为不低于自己的强者，似乎，还是两股。 但却绝对不是太乙剑魔的魔魂。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在暗中一定还有强者隐藏。 是正是邪，难以分辨，是敌是友也无从断定。 “多加谨慎。”夜十七提醒了小怪一声。 小怪虽然心中起疑，也只好应道：“好。” 而后，夜十七神魂传音给小闻：“小闻，你得多用点心了。” “二哥，需要我做什么？” “方才我隐隐之间察觉到似乎还有高人隐藏在附近，但以我的神魂也难以确定，你所拥有的探息之能乃是天赐，与我神魂探视有着本质区别，而且更加隐秘，所以，你多留心。” 夜十七的洞悉之术，是以神魂释放出去，探知一定范围内的情况。 如此一来，倘若对方足够的强的话，便有可能捕捉到他的神魂。 小闻的探息之法，是一种兽类本能，就是单纯的感知空气中存在的异常气息，所以更加安全隐秘。 “哦，明白，放心，交给我了。” “一旦有所察觉，不必惊慌，告诉我便是。” “好。” 夜十七带着小怪和小闻继续向着孤剑峰的位置靠近。 暗中，清雨提醒昆仑的同时，昆仑也察觉出了异样。 二人几乎同时收回释放出的神魂之力。 “没想到，这夜十七颇有些本事，方才险些被他察觉。” 清雨道：“我觉得，他已经发现了。” 昆仑沉默片刻，几息之后又道：“那也无妨，他最多只是察觉到一点异样罢了。哼哼，看来夜十七的修为又有了大步的提升，他能察觉到我们的神魂，说明他的修为，必然已经踏入到了神武境界，照比你我怕是也差不多少了。” “师兄，这也不足为奇，他的资质和悟性本来就好，虽然没能得师尊亲自传授，却也得了师尊真传，现在又有五师兄一直在暗中相助，修为想要提升的慢都不可能，上次我们见他时，他的修为就已经达到了魂游境后期，现在能突破到神武境，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昆仑应道：“嗯，看来今天，我们也许可以不必那么紧张了。” “师兄，我担心的不是夜十七对付不了太乙剑魔。” “放心，我明白。” …… 随着距离的接近，夜十七越发的小心，但要潜藏到足够发起攻击的距离而不被太乙剑魔察觉，他的心中也没有底数。 他担心的不是他自己会暴露，而是小闻和小怪。 小闻和小怪虽然也在极致的隐藏气息，并且也都服下了丹药，也有夜十七的秘法加持，但他们和夜十七毕竟不同。 夜十七想要确保万无一失，尚且需要全力施展洞悉之术，他对小闻和小怪的辅助，效果便难免差了一些。 果然，就在夜十七三人距离孤剑峰只有千丈之距时，正在盘膝打坐的太乙剑魔眉角轻轻抖动。 夜十七心中叹了口气，同时，不再刻意的隐藏自己的气息。 正如夜十七心中担忧的那般，太乙剑魔的魔魂，就是隐隐的察觉到了小闻和小怪的靠近。 “我们被发现了。” 既然已经露了行踪，夜十七索性直接开口对身边的小闻和小怪说道。 小闻和小怪纷纷吃惊。 “二哥，我们……” “没事，看来这太乙剑魔的伤势的确已经恢复了，不仅如此，恐怕修为还提升了不少。”夜十七沉声道。 夜十七已经开口，小闻和小怪也不必再刻意隐藏。 “这不可能啊。”小闻一脸不解的道。 “二哥，满打满算也没多少时间。” 夜十七低声道：“这天地之间，机缘不是我夜十七所独有，所以一切都不是绝对的。” 孤剑峰巅，太乙剑魔缓缓起身。 随着夜十七三人不再隐藏，就连墨轩和绝壑也察觉到了异常。 “师尊，有人来了。” 太乙剑魔面对着夜十七来的方向，一张脸阴沉如水，眉宇之间却暗含着几分惊疑之色。 “是他。” 第1202章 既决胜负，也定生死 当日在鹰愁涧一战，不单单是太乙剑魔，墨轩和绝壑二人对夜十七的气息也已经十分熟悉。 此刻，绝壑与墨轩满脸吃惊的对视了一眼。 “夜，夜十七？” “师父，这是夜十七的气息，没错，一定是他。” 太乙剑魔依旧背对着他们，沉声道：“不错，就是他。” 墨轩满面惊疑的道：“这怎么可能？我们才刚刚离开惊霄楼，他夜十七竟然就追来了？” 绝壑接茬道：“难不成，当时夜十七就藏在惊霄楼？可是，如果他怕的话，现在为何追了过来，如果不怕的话，当时又为什么不露面？” 太乙剑魔冷哼一声：“哼，不重要。你们两个，看好了那个丫头。” “是，师尊。” 既然无法隐藏，夜十七索性直奔孤剑峰而来。 太乙剑魔也是异常的沉着，他就站在孤剑峰巅的崖边，静静的看着夜十七来的方向。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太乙剑魔的眼中，三道身影隐隐浮现。 为首者御剑飞行，那张脸，太乙剑魔永不会忘，正是夜十七，甚至此刻那张脸上的神情都与当日没什么分别。 夜十七的身边，伴着小闻和小怪。 他们来到距离太乙剑魔所在之处大约二三十丈远的位置停下。 夜十七御剑在空，俯视孤剑峰巅。 太乙剑魔微微昂首，仰视着夜十七，一时间，四目相对，虽然都未言语，目光的碰撞中便已经是杀意浓厚。 “秦霄，你来做什么，走啊。”看清来人竟然真的是夜十七，秦熙顿时焦急大喊。 夜十七这才挪开目光看向秦熙所在之处。 “走啊，这老魔头疯了，惊霄楼可以没有我，不能没有你啊。” 夜十七剑眉轻皱，没说什么，目光再次看向了太乙剑魔。 太乙剑魔手捻须髯，古怪的笑道：“呵呵，夜十七，本座没想到，你来的竟然这么快，难不成，当时你就躲在惊霄楼中？” 夜十七冷声道：“我也没想到，当日那一剑，你能这么快就恢复了伤势。” 太乙剑魔脸上的笑意散去，浮现出几分怒意。 “哼，就凭你那一剑，还奈何不了本座。夜十七，当日鹰愁涧一战，本座虽然被你所伤，却是因被血云大阵的阵基血池牵绊而致，你即便是胜了，也是胜之不武。” “我从没想过胜你，那一剑，我本想要你的命。” 太乙剑魔的脸色越发阴沉，但几息之后，他忽然间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笑声作罢，太乙剑魔的脸色瞬间变得满是狠厉。 “好，说得好。既然如此，今日你我之间，怕是要分个高下了。” 夜十七毫不犹豫，立时回道：“既决胜负，也定生死。”他的声音冰冷如霜，没有丝毫的生气可言。 “痛快。”太乙剑魔应了一声，随之脚下生出一柄长剑，身形缓缓升起。 夜十七分别看了一眼左右的小闻和小怪，而后继续提升自己所在的高度。 见他目光看来，小闻和小怪便明白他的用意，二人纷纷点头。 如此，夜十七和太乙剑魔脚踏飞剑，一直上升到云头的高度。 他们隔着十余丈远的位置对视着。 虽然都尚未出手，但是一场较量已经在暗地里开始了。 夜十七和太乙剑魔纷纷释放出自己的魂力，极尽可能的了解对方目前的状况。 随着一番观察，二人的心中都难免生出疑惑甚至是吃惊。 夜十七无法预料到，太乙剑魔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非但完全恢复了伤势，而且修为竟然有了突破。 这老魔头现在的修为境界，怕是已经突破到了神武境。 太乙剑魔心里的吃惊也不小。 鹰愁涧一战的时候，他可以确定，夜十七的修为尚未达到神武境，可此刻看来，夜十七的修为竟然也已经突破到了神武境。 而且，夜十七的神魂境界，似乎比他还要高一些，魂力更为凝实一些。 虽说那一战，太乙剑魔输的不服气。 但夜十七所展现出的实力，太乙剑魔绝不敢轻视。 他恢复之后，突破到了神武境，修为产生了质的提升，心里才有了十足的把握，这才急着来找夜十七报那一剑之仇。 可现如今的夜十七，竟然也达到了神武境，如此一来，他原本认为的境界优势便不复存在了。 同一境界的情况下，太乙剑魔心中那十足的把握，便大打折扣。 说到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夜十七那一剑，在太乙剑魔的心中已经留下了阴影。 所以太乙剑魔心中此刻是疑少惊多。 夜十七此刻心中更多的，不是惊，而是疑，与太乙剑魔恰恰相反。 虽然夜十七知道，这天下间没有什么是绝对的能或不能，可太乙剑魔这一次，的确让人深感意外。 至于此战，夜十七则没有其他的念头。 对于战，他从未怯懦过，也从未有过迟疑，尤其是现如今，自己的剑道造诣已经踏入到了剑破万法之境，他有不低于八成的把握可以击败太乙剑魔。 只是秦熙的安危，令他心里有了些担忧。 所以，能赢太乙剑魔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赢，自己如何在此战之中，为小闻和小怪创造出机会来。 悄然间，夜十七的神魂也在观察秦熙的情况，包括她身边的绝壑和墨轩，以及那道将秦熙困住的魔气。 渐渐的，夜十七心中便有了一个应该可行的打算。 如此，二人对视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在这短暂的时间内，他们的魂力已经进行了一场无形的较量。 下一刻，二人几乎同时有所动作。 太乙剑魔心念一动，黯幽魔剑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的周身瞬时魔气缭绕，暗魔剑意施展开来，强大的剑意威势顿时向着夜十七涌去，隐隐之间，包裹太乙剑魔的魔气升腾而起，竟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魔影。 夜十七也是一样，直接幻化出惊霄剑，并施展出极杀剑意，以极杀剑意的威势，将太乙剑魔的威势抵住，二者分庭抗礼，不分高下，而夜十七周身则满布杀气所凝的血色气焰，这些血色气焰同样在夜十七的体外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影像。 第1203章 强强对决，至强剑道 二人尚未交手，强大的气势已经令天地色变，尤其是二人体外各自形成的巨大影像，犹如两个顶天立地的巨人一般对峙着，颇有些仙道修者大乘法门法天象地的感觉。 不过，却与法天象地之术有着本质的区别。 那巨大的影像，乃是二人的剑意所致，所以两尊巨大的影像，带有与其剑意相同的性质。 太乙剑魔的幽冥剑意乃是纯粹的魔道剑意，剑意中蕴含着魔道的暴戾凶悍之势。 夜十七的极杀剑意自不必说，依旧是以杀念为基础，以无形杀机化有形杀气，所形成的势满布杀伐死亡的气息。 小闻和小怪深知自己的任务，就是盯紧了秦熙，一旦有机会便直接出手，确保秦熙的安危。 尽管如此，在感受到二人此刻施展出的剑意剑势时也难免心中惊骇。 孤剑峰巅，墨轩和绝壑紧锁双眉，目光盯着天穹之上的一幕。 太乙剑魔突破到了神武境界，他们心里也认为，这一次，除非夜十七不来，只要他敢来，师尊便一定可以将之斩杀。 可在此刻，二人心中的这个想法已经变得不那么坚定了。 即便是隐藏在暗中的昆仑和清雨，也不由得心中惊骇，太乙剑魔的幽冥剑意倒没什么，昆仑和清雨作为纯粹的剑修，对这种剑意也是了解的。 但夜十七所施展出的极杀剑意，却是夜十七机缘巧合之下所独创，即便是昆仑清雨也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过，剑修，还可以杀念入剑意。 二人不得不悄然退出一段距离。 两个神武境剑道强者的一战，爆发出的威力，不说是毁天灭地也差不多少。 他们不怕被殃及池鱼，却难保不会因此而暴露了踪迹。 天穹之上，黑色的魔冥之气与血色杀气互相触碰，两股强大的威势交织在一起，使得空间都似乎隐隐的扭曲，罡风骤起，鬼哭神嚎，此时此刻，即便是厉洛风厉洛云之流，若是身处其中，怕是也会被瞬间撕裂。 然而，看上去，二人的剑意剑势旗鼓相当不分高下，实际上太乙剑魔却是处于劣势的，太乙剑魔自身的感触最是清晰，不单单是因为夜十七独特的极杀剑意所致，也是因为夜十七的剑道修为，神魂境界都要比太乙剑魔更强更殷实而导致。 如此一来，便令太乙剑魔心中所谓的胜算又打了一个折扣。 但还不至于影响太乙剑魔的战意。 反而令太乙剑魔感觉到振奋和刺激。 作为一个剑修，能有机会与不弱于自己的剑道强者一战，对太乙剑魔而言，本身也是难能可贵的机会。 二人各自激发剑意后，对峙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二人便双双冲向彼此。 与此同时，太乙剑魔和夜十七，纷纷在附近凝聚出无数的飞剑，凭借御剑术，控御飞剑向对方发起攻击，但他们都明白，在如此强者的面前，御剑术只能作为一种辅助而已。 于是，二人冲到近前，近距离交锋。 黯幽魔剑魔气缭绕，惊霄剑更是杀气凛凛，两柄剑不停的发出剑啸声，交织在一起，那种凄厉的啸声，怕是鬼神也要畏惧三分。 每一次的碰撞，都会爆发出震天巨响。 爆裂的剑气四下飞射，即便二人身处于天穹之上，四溢的剑气在飞射出千丈远后一样具有极强的杀伤力。 孤剑峰巅，墨轩和绝壑见状不妙，旋即运功布下结界，确保不被剑气所伤。 小怪和小闻同样担心剑气会伤了秦熙，只得运转兽元力护体，挡在孤剑峰巅之前，尽量抵挡袭来的剑气。 刹那之间，惊霄剑与黯幽魔剑便碰撞了数十次。 二人都已达人剑合一的状态，虽然各自持剑，但他们手中的剑，却早已经与他们融于一体，实可谓心动剑至，一时之间，二人所在之处的剑灵之力也变得异常浓厚。 这并不是夜十七与太乙剑魔的第一次交手。 所以二人对彼此都有一定的熟悉。 看上去，依旧是平分秋色，难分高下，但太乙剑魔此刻，几乎是尽展所学，夜十七却还留有余地。 于是，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心念所动，惊霄剑中的昆宇剑灵顿时有所感应。 火灵力瞬时汇聚，使得惊霄剑上泛起了蓝色烈焰。 夜十七已经将焱业尊者修行三昧真火的法门完全交给了昆宇剑灵，昆宇剑灵本就已经可以控御梵天紫焰，所以以此为基础，现如今已经可以初步的施展三昧真火。 太乙剑魔当日与夜十七一战，就吃了梵天紫焰的亏。 尤其是中剑时，梵天紫焰的火灵进入他体内，对他造成了不小的损伤。 所以，太乙剑魔一直在提防着夜十七的梵天紫焰。 却不料，此刻他所面对的，是比梵天紫焰还强的三昧真火，而三昧真火本身便对魔冥之气具有一定的克制力。 霎时间，太乙剑魔心中大惊。 以他的阅历，很快便认出了夜十七手中惊霄剑上的蓝色火焰。 “三昧真火？” “不，这怎么可能？即便是火系道者，普天之下能够驾驭三昧真火的也是寥寥无几，他夜十七乃是一个剑修，怎么可能施展三昧真火？” 太乙剑魔心中暗暗吃惊道。 三昧真火一出，立时便对太乙剑魔的魔冥之气产生了克制作用，这令太乙剑魔不得不相信，眼前所见，的确就是道门大成火灵三昧真火。 原本就不占优势的太乙剑魔，被三昧真火克制了魔冥之气，令他在面对夜十七的攻势时开始逐渐显得有些颓败。 而此刻的夜十七，由于时刻担忧秦熙的安危，不得不分神观察秦熙所在之处的情况，以求寻找绝佳的时机出手，所以并未发挥出全力来，不过即便如此，凭借三昧真火相辅，他也已经隐隐占据了优势。 而且，他还有一张底牌没有打出。 这剑破万法的万法，包含了诸天万法，法，不单单只是道门术法，也涵盖了武修的剑诀剑式。 所以，夜十七心中盘算，若是他全力出手的话，最少有八成把握可以击败太乙剑魔。 第1204章 救下秦熙，顾虑全无 但他却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一击之下将之绝杀。 而太乙剑魔完全有可能在最后一刻，对守在秦熙身边的绝壑墨轩下令，让他们对秦熙动手，按照眼下的局势来看，倘若真是这样，那便糟了。 所以夜十七不能速胜。 他一直在压制太乙剑魔，却没有对其造成本质的伤害，就是要牵动墨轩和绝壑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一边与太乙剑魔交手，夜十七也在有意的靠近孤剑峰。 对太乙剑魔而言，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靠秦熙来威胁夜十七，借此取胜。 之所以将秦熙抓来，无非只是想确保夜十七会来与他一战。 作为魔道赫赫威名的剑魔，他要的，当然是凭借他的实力来击败夜十七。 只是夜十七不敢拿秦熙的安危去赌罢了。 另外，太乙剑魔之所以没想过要用秦熙来威胁夜十七，是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报定了必胜的信心，而他的这种信心，来源于鹰愁涧一战，在那一战中，他虽然是败了，却对夜十七的实力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所以当他突破到神武境后，便有了极大的把握。 只是没想到，夜十七在这段时间里，竟然也突破到了神武境，不仅如此，所控的火灵居然从梵天紫焰上升到了三昧真火的层次。 由于夜十七的控制，使得太乙剑魔虽然稍微处于劣势，但看起来，也有机会取胜。 二人之间剑锋交错，拆招换式，这一战可谓是惊心动魄，甚至夜十七会刻意的露出一些破绽，使得在某一瞬间，看起来颇为惊险。 如此一来，那守在秦熙身边的墨轩和绝壑，注意力越来越多的投入在这一战之中。 他们毕竟也是剑道高手。 夜十七与太乙剑魔的这一战，对他们来说，是生平仅见的一次。 实际上，恐怕也是天地之间，数百乃至上千年以来唯一的一次。 两个神武境的强者，极少会出现拼死一战，你死我活的局面。 修为到了这个境界，已经是窥得天门，若非必要，谁愿意冒着受伤的危险，和一个不弱于自己的强者斗个不死不休。 就算赢了，自己恐怕也要负伤，甚至损了道基，起码要消耗很大的修为，于道业而言，那是极为不利的，很可能因此而断送了自己苦修一世才换来的永生之机。 所以，墨轩和绝壑已经被天穹上这旷世一战深深的吸引。 每一眼对他们来说，都有着莫大的好处，对他们日后提升剑道大有益处。 这一切，都在夜十七的掌握之中。 转眼又是二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忽然间，夜十七神魂传音给小怪和小闻。 “准备动手。” 小怪和小闻早有准备，兽元力早已经在他们体内极致运转，并且趁着方才，他们也都向着孤剑峰的所在靠近了一些。 小怪和小闻，看得出墨轩和绝壑的强弱，所以小怪的目标，自然是太乙剑魔的大弟子墨轩，而小闻的兽魂，已然将绝壑锁定。 下一刻，忽然间夜十七对着太乙剑魔刺出一剑。 这一剑，乃是以灵犀一剑的剑诀发出，一道剑息直奔太乙剑魔刺来，虽然看上去这道剑气平平无奇，却是夜十七剑灵之力的高度凝聚。 太乙剑魔不敢硬碰，凭借身法闪身避开。 而这一道剑气去势不改，直奔那孤剑峰巅所去。 无疑，夜十七也是找准了自己的位置刺出的这一剑。 剑气快似疾雷闪电，又天穹之下斜刺而下，直奔孤剑峰巅，与此同时，小闻和小怪再次听到了夜十七的神魂传音。 “动手。” 霎时间，小闻周身白光闪烁，直接显化出了龙屠本尊。 他对着孤剑峰巅，以狮吼之力的方式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吼声雄浑，灌注了小怪的兽元力，已经凝如实质，看上去犹如水波一样向着孤剑峰巅涌去。 小闻自然也显化出了本尊，而后化作一道残影直奔绝壑所在之处俯冲了下去。 太乙剑魔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在与夜十七一战之中。 墨轩和绝壑二人起初还记着太乙剑魔的叮嘱，但渐渐的，便被激烈的战况吸引了注意力。 异变突发，于瞬息之间。 夜十七射出的那道剑气，在他的控御之下，强弱完全可以掌握。 几乎刹那便到了秦熙近前。 在夜十七的控御之下，剑气的威力，足以将缠绕秦熙的那道魔气击溃，但不会伤了秦熙。 墨轩和绝壑二人看到剑气射来时便暗道一声不好。 待得回过神来时，剑气已经将缠绕秦熙的魔气击溃。 二人大惊，随之便是小怪那一声怒吼传来。 吼声如雷，雄浑无比，震的二人心神一颤，就是这短短的刹那之间，小怪和小闻便已经冲到了孤剑峰巅。 他们再想做些什么，却为时已晚。 小怪现在已经达到了七阶凶兽的境界，可比魂游境武修者，而墨轩即便是太乙剑魔的大弟子，修为也只是在真武境后期。 面对小怪硕大的身躯，感受到小怪那威猛的兽威，墨轩顾不得其他，只能快速飞退闪避小怪的猛冲。 另一边，虽然小闻实力弱一些，但显化本尊之后，一样是颇为凶猛，绝壑也是心头大惊，不敢与之硬碰，只能快速飞退以求自保。 小怪逼退了墨轩，没有继续追击，硕大的身躯停在秦熙身边。 小闻则守在秦熙的另一边。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莫说是墨轩和绝壑没能反应过来，就是秦熙也没能预料到，而且小怪那一吼，同样把秦熙震的头晕目眩。 绝壑和墨轩退到远处后，见两只硕大威猛的兽类守在了秦熙身边，他们这才意识到，方才的刹那，根本不是冲着他们。 而太乙剑魔此刻转首瞥了一眼孤剑峰巅，不由得心头一颤。 一丝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并非是因为他们对秦熙已经失去了控制，而是太乙剑魔这才意识到，看上去与自己一直平分秋色的夜十七，恐怕并未倾尽全力，也就是说…… 心中刚有所想，他急忙闪目看向夜十七，却发现十余丈远外的夜十七，此刻面向自己的那张脸，嘴角泛起了一抹狰狞的笑意。 第1205章 破剑意，慑剑魔 果然，夜十七周身释放出的气势在这一刻陡然增强。 既然秦熙已经安全，夜十七的心中便没有了丝毫顾虑，剩下的，便是与太乙剑魔清算这笔账。 鹰愁涧一战，夜十七虽然对太乙剑魔下了杀手，那是他行事的一贯作风，斩尽杀绝，不留隐患。 太乙剑魔虽然作为一个魔修，但对于武道的追求比较纯粹，所以夜十七心中对太乙剑魔实际上并不憎恶，他是为了傲剑山庄而战，太乙剑魔也是为了玄魔宫，说到底，只是立场不同。 所以，太乙剑魔伤势恢复后，若是回到玄魔宫潜心修炼，即便夜十七知道了他还没死，也不会非要追到玄魔宫把他给杀了。 但太乙剑魔恰恰选了一种最不该的方式。 用夜十七的亲人去威胁他。 甚至在惊霄楼直接大开杀戒，杀了那么多人。 此乃夜十七的逆鳞所在，夜十七决不能容忍，就算为了惊霄楼惨死的那些人，今日，他也必须要让太乙剑魔血债血偿。 现在就是讨债的时候。 夜十七全力运转修为，极杀剑意释放出的杀气陡然增强，强大的威势已经开始将太乙剑魔的威势逼退。 血色的巨影仿佛都比之前大了一些。 夜十七的周身血色雾气，手中这柄惊霄剑上也一样，而且还涌动着湛蓝色的三昧真火。 深邃又毫无生气的眼神，那狰狞又泛着邪恶的笑意，越来越强的威势，以及越来越盛的三昧真火，一切一切看在太乙剑魔眼中，都令他隐隐的感觉到压力，甚至是心底里难以抑制的恐惧感。 太乙剑魔沉下了脸色，握着黯幽魔剑的手也多用了三分力气。 “夜十七……你，方才一直未尽全力？” 惊霄剑感受到夜十七心中的杀念，剑体剧烈颤抖，发出阵阵啸声。 那是昆宇剑灵对于战的渴望。 也是一柄剑，存在的意义。 杀心已定，夜十七便不会再多言半句，他对太乙剑魔的话充耳不闻，随之心念一动，身周凝聚出无数的飞剑。 每一柄剑都缠绕着血色杀气，甚至都涌动着三昧真火。 下一刻，夜十七持剑直奔太乙剑魔刺来，人剑合一，仙人指路，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影，颇有些无往不利，无坚不摧的气势。 太乙剑魔不敢大意，只能运转毕生修为，持剑抵挡。 可是这一次，情况却与方才截然不同。 在三昧真火的加持下，太乙剑魔周身的魔冥之气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克制，两剑相碰，伴着一声巨响，太乙剑魔只觉得握剑的手都被震得隐隐生痛。 强大的力道，生生将他震退了一段距离。 随之，无数飞剑袭来，太乙剑魔急忙挥剑抵挡，同时以御剑术凝聚飞剑，与夜十七的飞剑相抗。 心中的吃惊，已然开始，便不会停下，只会越来越浓重。 太乙剑魔刚刚勉强稳住局面，便见夜十七再次袭来，剑啸声振聋发聩，剑威浩荡，三昧真火熊熊燃烧，血色杀气汹涌澎湃，夜十七这一剑刺出，剑锋上瞬时爆裂出无数剑气，太乙剑魔只能再退，却发现夜十七这一剑，竟是令他的剑意无法持续凝聚。 也就是说，夜十七这一剑，竟是破了太乙剑魔的剑意。 太乙剑魔体外由剑意所凝的巨大魔影，被夜十七这一剑生生击破。 方才的一切，对太乙剑魔的心理可以构成一种打击。 但力度有限。 然而此刻，夜十七的这一剑，直接破了太乙剑魔的剑意，对太乙剑魔的心理上，却构成了沉重的一击。 太乙剑魔在夜十七的面前，现在已经是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 但他好歹也是神武境的剑修，所以虽然步步后退，但还能勉强支撑。 剑意，并非是一种有形的东西。 剑意，算得上是剑修者的一种法门，以意驱剑，以意生势。 所谓的剑意被破，指的是太乙剑魔忽然间发现，他以剑意所凝聚的势，已经不复存在，外在表象上便是那巨大的魔影。 眼下，太乙剑魔继续后退，退到距离夜十七足足二三十丈远的位置。 他双眼瞪得滚圆，死死的盯着夜十七，脸上显出难以置信甚至是惊恐之色。 “你……夜十七，难道，你的剑道造诣，竟然突破到了剑破万法之境？” “不，这不可能，本座苦修几百年，也尚未能够领悟此境，你，你怎么可能办到？” 太乙剑魔口中所谓的不可能，实际上，只是他心底里的一种不愿相信罢了。 但事实摆在眼前。 既然剑意也是一种法门，自然在剑破万法的法字范围之内。 与此同时，就连那隐藏在远处暗中的昆仑和清雨也不由得互相看了一眼，二人的眼中不约而同的流露出震惊之色。 “师兄，方才夜十七的那一剑，你看到了。”清雨神魂传音道。 “不错，虽然你我都尚未达到剑破万法之境，但师尊早已将修行法门，以及他老人家对于此境的领悟传授给了我们，夜十七他……的确已经踏入了此境之门。” “师兄，你我的修为，仅仅只是比他高了一个小境界，倘若他真的踏入了剑破万法之境，也就是说，即便你我，恐怕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了。” 昆仑叹道：“哎，师妹，这没什么可奇怪的。师尊既然选定了他，看来是自有道理，他的实力超过你我，也是必然的。”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谨遵师命，继续做我们该做的事。太乙剑魔今日，怕是必死无疑，但就这么死了，未免太可惜了。” 清雨沉默片刻后道：“你的意思是……” 不等清雨说完，昆仑直接道：“借太乙剑魔，再助夜十七一臂之力。” “师兄，如此一来，我们便必定要现身了。” “无妨，他夜十七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有些事，便不会再斤斤计较了。” 清雨再次看了昆仑一眼，似乎是对昆仑的这种说法不完全赞同，可事到如今，她也没什么好说，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苦叹。 “哎，希望如此吧。” 第1206章 绝死之境，再无生机 夜十七此刻全力出手，不论在修为，神魂乃至是心理，剑道造诣上都对太乙剑魔形成了压制。 这令太乙剑魔的心情十分复杂。 震惊于夜十七现如今的实力，尤其是剑道造诣的突破。 恐惧于夜十七流露出的无穷杀念。 更感觉到有些羞愧。 早在他将修为突破到神武境的时候，便自觉得信心满满，认为可以找夜十七报那一剑之仇了。 复仇心切，他只是回了一次玄魔宫，象征性的禀报了宫主，便立即付诸行动。 哪曾想，夜十七修为提升的速度，竟是比他还快。 非但自身的修为踏入到了神武境，竟然连剑道造诣都迈入了剑破万法之门。 剑破万法，那可是让太乙剑魔苦修百年，却依旧无法窥探的境界。 …… 孤剑峰上，小怪和小闻死死的护住秦熙。 墨轩和绝壑回过神来后，便纷纷想要杀回孤剑峰巅，怎奈小怪的实力颇为强悍，令他们根本无法得手。 若不是小怪要护着秦熙，只能被动防御，倘若他主动进攻的话，墨轩和绝壑怕是难以抵挡。 秦熙被小怪那一吼震的发晕，气血翻涌，不过当时也没办法，小怪无法做到吼声只针对墨轩和绝壑。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秦熙的情况有所好转，她急忙平复体内的气血。 再看方才看着自己的两个魔修，此刻正在不断控御飞剑，而小怪和小闻用硕大的身躯抵挡那些飞剑，显得有些被动，秦熙一双秀眉皱了起来，随之她也取出了宝器长剑。 下一刻，秦熙翻身而起，直接骑在了小怪的背后。 如此的举动，倒是令小怪微微愣了一下。 即便是夜十七，也少有的会去骑乘小怪，在夜十七心里，小怪和小闻就是兄弟，而不是宠兽，当然也不是坐骑，虽然就算他骑乘小怪，小怪也绝不会反感，但夜十七却不会如此。 没想到今天，竟是被秦熙骑在了背上。 换了旁人，小怪岂能答应。 但秦熙却是夜十七的亲姐姐，小怪也只能忍了。而且这样一来倒是也好，小怪便不必在这里死死的守着秦熙，秦熙在他背上，他可以更为灵活机动，也可以时刻保护秦熙的安全。 这一幕，甚至令一旁的小闻也颇为意外。 “嗷……” 小怪发出一声怒吼，而后一双硕大的羽翼舒展开来，驮着秦熙冲向正在控御飞剑的墨轩。 小闻紧随其后，目标锁定了绝壑。 墨轩和绝壑之所以控御飞剑攻击，也是出于对小怪那雄浑兽威的忌惮，实际上他们心里清楚，这只兽恐怕比他们要强，可师尊有命，他们刚刚将人质给丢了，岂能不做做样子，这才选择了一种对他们来说相对安全的方式，去控御飞剑远程攻击。 眼下，见那两头凶猛巨兽竟然冲了上来，墨轩和绝壑大惊失色。 他们所控御的飞剑，不难击中小怪，但却很难对小怪造成有效的伤害，而小怪刚才为了保护秦熙，只能凭借自己的肉身硬挡飞剑，未免有些窝火。 现在心里的火气完全释放，兽血也隐隐沸腾，战意直线提升，他迎着墨轩的飞剑根本不躲不避，一双兽眼死死的盯着墨轩，任凭飞剑击打在他身上。 面对如此凶猛的巨兽，墨轩心惊胆寒，最后只得闪身躲避，令小怪这一冲落了空。 可就在墨轩心中暗呼一声万幸时，忽然间一股强烈的死亡气息弥漫在心头。 小怪背后的秦熙凝聚毕生修为，借此机会发出一道剑气，直奔墨轩劈斩而来。 秦熙的修为，对墨轩构不成威胁。 但墨轩也不能完全忽视，于是急忙挥剑抵挡，却不料，小怪硕大的兽身虽然扑了个空，但那一条长尾却犹如钢鞭一样奔着他的腰肢横扫。 事发突然，两面夹攻，墨轩即便有一身真武境后期的修为，也在此刻乱了心神。 …… 高处。 若在以往，夜十七也珍惜这种与强者一战的机会，所以会刻意的磨砺自己，寻求提升。 但这一次，他的目的却是报仇。 所以，夜十七的杀心已定。 他以剑破万法，直接破了太乙剑魔的剑意。 无法凝聚剑意，令本就处于劣势的太乙剑魔，直接处于夜十七极杀剑意的强大威压之下。 这种威压，使得太乙剑魔不得不以本体修为抵抗。 再加之三昧真火对其魔冥之气的克制，太乙剑魔终究难以抵挡夜十七的攻势。 很快，他便被一道剑气击破了护体魔气。 那一道剑气，直接从他的左肩处贯穿而过。 “啊……” 太乙剑魔吃痛惨叫一声。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夜十七有意而为，这一剑所伤的位置和上一次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将没有可以再逃走的机会。 随着第一道剑气击破了他的护体魔气，随之便是第二道，第三道…… 太乙剑魔的惨叫声随着被一道道剑气击中而接连不断。 作为修炼了数百年的魔道强者，太乙剑魔心里明白，越是这种时候，便越要沉着镇定。 可话虽如此，面对恍如杀神一般的夜十七，身处于决死之境中，谁又能真正的保持冷静。 一时间，太乙剑魔心中暗呼可笑。 当日在鹰愁涧一战，太乙剑魔与夜十七的实力本在伯仲之间，所以他才觉得自己突破到了神武境，就一定可以杀了夜十七。 却不料想，现如今，这才没过多少时间，即便他达到了神武境，即便他伤势痊愈，却已经根本不是夜十七的对手了。 而且这一次，他没有其他牵绊。 甚至他挟持了秦熙，算是占有一定的优势。 到头来，却令自己陷入死地。 “不，我不能死，我苦修数百年，眼看着已经窥得天道，岂能功亏一篑？” “可这夜十七，究竟是何方妖孽？我得了高人指点，修为才突飞猛进，他的实力提升之快，竟然恐怖如斯，这没有道理。” “早知这小子如此难缠，我，我何必……” 太乙剑魔心神大乱，数个念头交织在他脑海中。 随着又被两道剑气击中，太乙剑魔心中的死亡气息已经达到了顶点。 第1207章 杀我一人，还你一剑 太乙剑魔的周身上下，不断被夜十七发出的剑气击中。 左肩、右肩、左腿、右腿…… 伴着一道道惨叫声，太乙剑魔已经是心惊胆寒。 原本心中那些复杂的想法在这一刻反而变得简单起来。 活着，不能死，一定要活下去。 否则，数百年的艰苦努力，便成为了梦幻泡影。 求生的本能，使得太乙剑魔已经可以抛开一切顾虑，包括身份，尊严等等…… “住手，别，别杀我。” 此刻的太乙剑魔，已经全无了之前的气势，身中了数剑，鲜血狂涌而出。 夜十七身处五丈之外。 太乙剑魔话音刚落，便又是一道剑气射出，击穿了太乙剑魔的左肋。 一声惨叫过后，太乙剑魔急忙求饶：“只要你能饶我一命，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又是一道剑气，击穿了太乙剑魔的右肋。 太乙剑魔强忍剧痛，佝偻着腰，发髻已经散乱开来，一身黑袍也大半被鲜血染红。 “我输了，输的心服口服，我苦修数百年，不能就这样前功尽弃。” 夜十七再发一道剑气，令太乙剑魔又是一声惨叫。 现在的夜十七，自然有一剑将太乙剑魔毙命的能力，他也不是想折磨太乙剑魔。 但接连数道剑气击中太乙剑魔，都不是索命之处。 只因夜十七脑海中，清晰的记得，躺在惊霄楼后院中的尸体，一共是一十六具。 这些人，是为惊霄楼而死。 他夜十七，乃是惊霄楼主。 所以他，有责任，替那些惨死于太乙剑魔剑下的人，讨还血债。 人死不能复生，夜十七只能用这种方式，予以告慰。 太乙剑魔自然不能明白夜十七的想法，在他看来，夜十七既然没有直接把他给杀了，而是选择了这种方式，也许是有所求，也许是为了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总之，对他来说，只要能活下去，哪怕一线希望他都必须要牢牢把握。 就连隐藏在暗中的昆仑和清雨此刻，也摸不清夜十七心中的想法。 昆仑和清雨原本的打算，是当夜十七击败太乙剑魔的时候，他们便出来，然后借助秘法，将太乙剑魔的一身修为转嫁给夜十七，借此来继续提升夜十七的实力。 这也是昆仑原本的打算。 但清雨对此却一直抱着怀疑态度，因为清雨担心，他们一旦露面，他们帮助太乙剑魔疗伤这件事就势必要被夜十七知道，那么惊霄楼这笔账，夜十七究竟会怎么算，便不得而知了。 昆仑当时不以为然，他觉得，知道也没什么。 反正最后得到好处的是夜十七，他们说到底，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帮助夜十七提升修为，天下间，谁不为了自己着想？至于惊霄楼死了十几个人，那些人最多只是惊霄楼内的修者而言，又不是像秦熙这样，是夜十七的至亲，也不是像秦忠邕江他们那样，与夜十七之间关系莫逆，所以应该无妨。 可是眼下，太乙剑魔命悬一线，夜十七以这种方式，一剑一剑的击伤太乙剑魔，令昆仑心中原本的想法，出现了动摇。 尤其是看到夜十七此刻的状态，感受到他身上的那种杀机和恨意。 昆仑回想不久前清雨所说的那些顾虑。 这笔账，夜十七究竟会怎么算？ 这个问题，在昆仑的脑海中开始反复出现，可是他却无法再像之前那样给出答案。 清雨时不时的看一眼昆仑。 因为按照原来的计划，眼下太乙剑魔随时可能丧命，他们就应该现身了。 但他发现，此刻昆仑的脸色颇为凝重，眉宇之间也没有了方才的那种笃定和自信。 “师兄，太乙剑魔今天，必死无疑了。”清雨神魂传音道。 昆仑沉声回道：“夜十七在做什么，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太乙剑魔？这不是他夜十七行事的风格。” 清雨叹道：“哎，唯有一种解释，他心中对太乙剑魔的恨意太强了，而这股恨意，就是因为太乙剑魔杀了惊霄楼那些人。”这番话，明显是话里有话。 昆仑转首看向清雨，他的一双剑眉已经紧紧皱了起来。 “师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清雨话音刚落，他和昆仑的脸色纷纷骤变。 二人猛然转首看向夜十七所在之处。 却见一道剑影，发出尖锐的破空声，恍若雷击电闪一般向着他们所在之处激射而来。 剑影上血气萦绕，燃着三昧真火。 “糟了。” 昆仑和清雨心中纷纷惊呼一声。 他们不是怕了这一剑，而是心中明白，他们已经暴露了。 于是，二人无法再继续隐藏，只得急忙闪身到两侧，使得夜十七祭出的惊霄剑刺空而过。 夜十七祭出惊霄剑，也不是想直接有什么效果，为的只是逼那隐藏在暗中的人现身而已。 他并不知道暗中窥探的是谁，也不知道是何来意，更不清楚是敌是友，所以他必须要在彻底解决了太乙剑魔这个麻烦之后，才逼迫其现身，否则的话，倘若是与太乙剑魔一路的，他将同时面对数位强敌，结果便难说了。 所以，在重创了太乙剑魔之后，夜十七挥手祭出惊霄剑。 惊霄剑划过一道弧线，重新回到夜十七的手中。 此刻的太乙剑魔，身处在夜十七身前三丈远处，周身上下已经被剑气击穿了十几个窟窿，鲜血狂涌不止，他呈现出双膝跪地的姿态，全然没有了一代剑魔的狂傲，若非夜十七以真元相托，他连悬浮在空的能力都没有，怕是要直接一头摔向地面。 而他座下的两个弟子墨轩和绝壑，也难以抵挡小怪的猛攻，墨轩被小怪的兽尾缠住，动弹不得，随之秦熙一剑横扫，将之头颅生生斩落。 这也是小怪有意而为，让秦熙亲手斩杀了墨轩，算是出一口恶气。 仅剩的绝壑，眼见师尊在夜十七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并且身负重伤，大师兄又被斩了头颅，早已经心胆俱裂，只想着赶紧逃走。 却最终被小闻一爪拍落，于千丈高空重重的摔向地面，一命归天。 第1208章 昆仑清雨，被迫现身 一场神武境剑道强者之战落下帷幕。 夜十七的惊霄剑重归手中，昆仑和清雨已经无法继续隐藏。 二人于远处纷纷显露出身形。 他们飞身向着夜十七所在之处而来。 竟是他们…… 方才夜十七只知有人隐藏在那里，却并不知是谁，此刻认出二人竟然就是南海上传授自己法门的一双男女，他的脸色微微沉了沉，眉宇之间也显出几分疑色。 昆仑和清雨师被迫现身，此刻飞来，两人的脸上都带有几分尴尬。 “呵呵呵，夜十七，南海一别许久未见，看来你的修为有了很大的提升。”昆仑定了定心神，面容恢复如常，此刻带着几分笑意，竟是对夜十七品评了起来。 清雨在一旁也是面带淡笑：“果然是天纵之才，此般年岁便已经达到了神武之境，恐怕是前无古人了，更为难得的是，你的剑道造诣竟然踏入到了剑破万法之境，了得，端是了得啊。” 二人现身，相继开口。 这声音听在太乙剑魔耳中，却令他心头一颤。 太乙剑魔已经是强弩之末，周身十余处伤口血流不止，虽然都不是致命的位置，但剑气入体，还有三昧真火的火灵也已经进入他的体内，要不了多久，他也必然一命归西。 心中愤恨也好，悔恨也罢，亦或是不甘，恐惧……太乙剑魔心知自己这一次是在劫难逃，所以，他已经彻底放弃，甚至不再继续求饶，只是跪在那里默默地等待死亡的来临。 可昆仑和清雨的声音，却令他已经绝望的一颗心忽然间又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 这声音……是他们？ 太乙剑魔丝毫不了解昆仑和清雨当初助他疗伤的用意。 虽然太乙剑魔心里一直也在犯嘀咕，凭什么就冒出来两个高人，不惜损耗修为也要帮自己疗伤。 但昆仑和清雨的出现，无疑成为了他必须要牢牢把握的一根救命稻草。 原本萎靡不振，形如待宰羔羊一般的太乙剑魔，忽然间来了几分精神，他急忙转头看去。 一看之下，心中大喜。 没错，此刻出现的，就是当日助自己疗伤的两位高人。 既然上一次他们能助自己疗伤，此刻出现在这里，没准可以救自己一命。 于是，太乙剑魔忍着剧痛，急忙喊道：“二位前辈，快，快救我。” 此言一出，昆仑和清雨不禁纷纷皱眉。 夜十七也脸色微变，他看了眼太乙剑魔，又看了看昆仑和清雨，心中有了几分疑惑。 “住口。”昆仑来到近前，顿时怒斥一声。 太乙剑魔吓得微微一愣，可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许多，继续说道：“二位前辈，只要你们肯救我一命，我太乙从此以后，愿为牛马。今日我若死在他手中，二位前辈当日岂不是白白……” 昆仑大怒，一股无形的威压将太乙剑魔笼罩，顿时令太乙剑魔动弹不得，自然也无法再继续说下去。 昆仑随之看向夜十七，脸色瞬间变得满是和气。 “呵呵呵，十七啊……这太乙剑魔可谓是多行不义，现如今，自寻死路，天地不容。不过，他这一身修为却是难得，若是你愿意的话，我二人现在就出手，助你吸收炼化他的一身修为，相信定然可以助你的修为再提三分。” 夜十七的脸色已经沉了又沉。 虽然太乙剑魔刚才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昆仑打断，但字里行间，已经令夜十七心中起疑。 当时他那一剑的威力，他最清楚。 太乙剑魔能够这么快的恢复，定然是有了大机缘。 眼下，这二人显然一直躲在暗中窥视，再加之刚才他们出现的那一刻，太乙剑魔流露出的神情，显然是对这二人并不陌生。 种种的一切交织在一起，以夜十七的睿智而言，真相便不难猜测了。 “不必了。”夜十七冷声道。 果断的拒绝，使得昆仑微微皱眉。 清雨笑道：“呵呵，夜十七，虽然你和我们之间只有一面之缘，但我们的身份，相信你也应该知晓了。你与师尊虽然没有师徒之名，但你已经得了师尊亲传，便有了师徒之实，所以我们其实早晚都是一家人。” 夜十七剑眉紧锁，冷眼看向清雨。 “是你们帮太乙剑魔疗伤的？” 昆仑和清雨对视一眼，二人故作镇定，但对夜十七所问，却没直接回答。 “对了，上次南海之上相见，你还不知我们姓字名谁，现如今不妨坦诚相告，我叫昆仑，乃是师尊的第七位亲传弟子，她叫清雨，是我的师妹。” 夜十七又问道：“难道，这也是你们口中那位师尊的意思？” 昆仑和清雨再次对视一眼。 他们还是对夜十七所问避而不答，自说自话。 清雨笑道：“十七，那个一直在暗中助你的老乞丐，也是师尊的弟子，排位第五，也是我们的五师兄，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帮助你尽快提升修为境界。” 昆仑接茬道：“对对对，你看看你现如今，不到天命之年便已经达到了神武之境，而且剑道造诣甚至超越了我们，普天之下，修者千万，却唯你得此机缘，可谓天骄之子。想必要不多久，便可踏入武劫境界，甚至飞升上界，从此永生不灭也大有机会。” 二人虽然没有明确的回答夜十七，但所说的话显然都是有所用意。 无非就是告诉夜十七，你现在所得的，他人想都不敢想，你应该感觉到庆幸，甚至对我们心存感激才是，至于什么过程，其他的，还重要么？ 此刻的小闻和小怪已经显化人身，带着秦熙来到夜十七的身边。 夜十七转首看了眼秦熙，神情稍有舒缓。 “姐，你怎么样？” 秦熙应声回道：“放心，我没事，倒是你和那老魔一战，没受伤吧？” “他还伤不到我。” “嗯，那就好。” 太乙剑魔现在动弹不得，脑子里已经是一团浆糊。 什么情况，这二人当初不惜损耗修为助自己疗伤，此刻出现，竟然要炼化自己的修为，去助夜十七修炼。 而且听起来，他们竟然早就认识。 第1209章 死的糊里糊涂 夜十七所了解的信息多一些，可以在脑海中将一切事情关联起来，并且得出答案。 太乙剑魔却是一头雾水。 什么师尊？ 什么南海之上？ 听这个意思，这两位打一开始就不是要帮自己。 可他们图个什么？ 一时间，太乙剑魔心里满是憋屈。 如果今天必定要死，那也没办法，技不如人，可到头来却成了个糊涂鬼，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岂不是冤到了极点。 怎奈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连说句话都办不到，真是窝囊到家了，难不成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了？ 这一身数百年苦修得来的修为，难道就要白白便宜了夜十七？ 昆仑和清雨看得出来，夜十七此刻的脸色不好看，显然是对他们此举心存不满。 但这个不满究竟会达到什么程度，他们却不得而知。 昆仑还是坚持他的想法，觉得夜十七毕竟得了莫大的好处，就算有点不痛快，慢慢的就可以释怀。 几息之后，夜十七目光再次看向昆仑和清雨二人。 心中不悦，而且是很不痛快，甚至是愤怒。 除此之外，又说不出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总之就是有些凌乱。 昆仑见夜十七看来，便追问道：“怎么样，我们现在就开始，如何？” “十七，这份机缘……” 清雨话音未落，夜十七手中惊霄剑直接横扫而出。 犀利的剑锋，从太乙剑魔的咽喉划过，瞬间，便令太乙剑魔的神情僵直。 算上这最后的封喉一剑，刚好是十六剑，惊霄楼后堂中，也刚好是十六具尸体。 太乙剑魔，带着满心的困惑，道灭身死。 昆仑和清雨脸上的笑意瞬间凝滞，二人纷纷皱眉，目光盯着夜十七。 “夜十七，你……”昆仑微怒。 夜十七毫不理会，挥手间收了太乙剑魔的乾坤袋和黯幽魔剑，随后取出摄魂帆，将太乙剑魔的魔魂收入其中，再取出太乙剑魔的武者神婴。 做完这一切，夜十七冷眼扫了昆仑和清雨二人一眼，而后直接转身。 “我们走。” 说罢，夜十七脚踏飞剑，化作一道残影，向着远处飞驰而去。 小怪和小闻都是带有几分不解的看了看昆仑和清雨，而后和秦熙一并追赶夜十七而去。 “夜十七，你，你……”望着夜十七远去的背影，昆仑再次开口，接连说了几个你字，却不知再说什么。 清雨只得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苦叹。 远处，传来夜十七严肃中带着几分狠厉的声音，仿佛是一种告诫。 “如若有事，大可明言，不必再暗中窥探。” “今日之事，害得我惊霄楼十六人殒命，二位难逃干系，好自为之。” 听到夜十七这番话，昆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直接看向清雨道：“他这话什么意思？” 清雨皱着一双秀眉：“师兄，这件事从一开始，我就觉得的确有些不妥，可是你……” “师妹，你竟然也在埋怨我？当初替那太乙剑魔疗伤，你也是同意的了。他夜十七……哼，没想到，真是有些不识好歹，明明得了莫大的好处，却毫无感恩之心。” 清雨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师兄，若是你我，恐怕也不希望时刻被人暗中盯着，被人摆弄于股掌之中。” “那怎么办？这都是师尊他老人家的意思，你别忘了，倘若这小子真的有朝一日可以迈出那一步，常言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们也将不必再承受天劫的凶险，直接踏入上界。” “师兄，我一直觉得，这个夜十七，跟我们那些师兄师姐，甚至跟你和我，完全不一样。” 昆仑凝眉道：“我承认，这小子的确有过人之处。” “不，我指的不是这个。” “那你什么意思？” “师兄，这夜十七的身上一直有股野性，我们的道途却完全是在师尊的安排下，说心里话，很多年来，我们其实早就没有了自己的主见，甚至可以说，曾几何时，我们也都是师尊他老人家的一个工具而已。” 昆仑脸色骤变：“师妹，这话可不能胡说。” “哎，其实你我心里都清楚。但夜十七他不一样，相信此次，师尊也是看中了他的这种性情，可也恰恰因此，他不可能像是我们一样，任由师尊摆布，我们也不可能左右他。” “这……” 清雨的这番话，昆仑仔细琢磨了一下，最终也只能承认。 “哎，你说的有道理。眼下事已至此，就算我们还想在暗中盯着他也不可能了，我想，也是时候回去向师尊复命了，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办，还是得师尊定夺。” 清雨低声嘀咕道：“师尊，师尊，又是师尊。”她的脸上显出几分难言的神色，虽然心中似乎有些不痛快，但最终也只能随昆仑离去，返回南海鹿鸣岛。 …… 夜十七带着小闻小怪和秦熙离去。 待到数百里外，小怪先是将从墨轩和绝壑那里所得的战利品交给夜十七，而后忍不住低声问道：“二哥，刚才突然冒出来的那两个是什么人，听他们提起了南海，当时我跟你一起去的，我怎么不记得见过他们？” “他们……”夜十七一时间也不知如何解释，几息之后接着说道：“当时你在海底沉睡，所以不知。” 小怪眼前一亮：“哦，我明白了，难道就是他们两个，莫名其妙的把我弄到了海底？嘿，这两个混账东西，那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行了，都过去了。” 夜十七随口应了一声后话锋一转：“小怪小闻，我们先返回惊霄楼，你们两个，去找夜五和婉儿姐他们。”当时夜十七闻听惊霄楼出了事，便没让穆婉儿他们直接回惊霄楼，只在一处隐秘之所暂时安身。 小怪和小闻顿时应道：“好，我们立即出发。” 于是，夜十七和小怪分道扬镳，他和秦熙直接返回惊霄楼，小怪和小闻去找穆婉儿几人。 待得小闻和小怪离去，便只剩下了夜十七和秦熙。 秦熙凑到夜十七近前，问道：“弟弟，若非亲眼所见，我真是不敢相信，强如此等的剑道魔修，竟然也不是你的对手了。” 第1210章 一路风雨，姐弟同行 夜十七浅浅一笑道：“借，我也没想到，你这胆色，真可谓巾帼不让须眉。” “嗨，什么胆色，其实我一直都很怕的。只是当时，实在是没办法。我也只是姑且一试罢了，没想到太乙剑魔那老魔头竟然真的信了。” 夜十七稍作沉默，几息之后道：“姐，是我连累了你。” 秦熙急忙看向夜十七，就连飞行的速度都减缓了一些。 她微蹙双眉，略有些严肃的道：“连累我什么？” “我……” 不等夜十七说完，秦熙直接将之打断：“若是没有你，爹的冤情不可能昭雪，秦家的血海深仇也不能得报，我秦熙不会有今天，更不会有惊霄楼。况且你我姐弟之间，何谈连累二字。” 夜十七刚张嘴，秦熙继续说道：“哎，其实我这个做姐姐的，心里才一直感觉到惭愧。你这一路走来千难万险，我都看在眼里，可惜我能力有限，根本帮不上你，若是可以的话，多少次，我都想舍出这条命来护你周全，哪怕替你减轻压力也好，可惜……” 秦熙的神色有些沮丧。 夜十七这才得以开口：“姐，别这样，刚才你也说了，你我姐弟之间，不必在乎这些。” 秦熙缓缓点头：“是啊，所以这一次，反倒是让我有了一个机会，能够为你，能够为惊霄楼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想到这里，当时我便没了丝毫畏惧，总觉得心里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驱使着，所以啊……现在的我，心情舒畅，也坦然了许多。” 夜十七淡笑道：“既然这样，你高兴就好了。” “弟弟，算起来，你我姐弟之间，好像很久没有像是现在这样独处，好好的聊上几句了。” 夜十七微微皱眉，点头道：“嗯，的确是，哎，是我一直太忙碌，疏忽了。” 秦熙翻了个怪眼：“瞧你，怎么又开始了？这哪里像是外边传闻的那个顶天立地，无畏无惧，杀伐果断的夜十七。” 在这个世界上，夜十七只有秦熙和圣莲仙姑两个亲人。 但是面对秦熙的时候，和面对圣莲仙姑还不一样。 夜十七略显尴尬，秦熙又道：“喂，你知道么，现在我可是夜十七的姐姐，我可是跟你沾光不少呢。” 秦熙如此的爽朗豁达，夜十七也不再矫情。 “是吗？” “那当然了，你现在是什么人？修炼界正邪两道，都不敢轻易招惹，凡人界就更不必说了，你居然直接把皇甫皇族给灭了，这相当于改朝换代，而惊霄楼的实力现如今，几乎就是另一个庞大的帝国，有些时候我真不敢想象，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夜十七偷眼看了看秦熙，发现此刻秦熙的神情，充满了自豪和骄傲，甚至脸上都涌动起了一层光芒。 这令夜十七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暖意。 也许当初，自己只是为了能够活下去，可是现在，就是为了自己的亲人和兄弟能如此吧。 在对手和敌人的眼中，他无疑是冷血的，甚至是残忍的，但他从来就不在乎。 几息之后，秦熙从畅享和自得中回过神来。 她转首看向夜十七，凝眉问道：“那个太乙剑魔，可是玄魔宫的大护法，这一次被你给斩尽杀绝了，那玄魔宫是不是也不会罢休？” 夜十七抿了抿嘴唇：“不清楚，不过这一次的确是我疏忽了。当初在鹰愁涧的时候，我曾一剑重创了太乙剑魔，我想过他也许会报复，但没想到竟然恢复的这么快，又突破了境界，来的这么快。” “嗨，没什么，你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的。但是我觉得，上苍还是站在你这边的。” 夜十七不解，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这太乙剑魔此次虽然来势汹汹，也杀了不少人，但恰好你带着婉儿和俊茹他们不在，而大伯他们去了北地驱逐兽人异族，否则的话，恐怕……” 秦熙这番话令夜十七的心头不由得一颤。 的确如此。 虽说惊霄楼被杀了十几个人，让夜十七心中恼怒，但如果大伯三叔他们在的话，别人不说，就以三叔齐洛那个脾气，肯定不会服软，一旦他贸然动手，哪怕是多说一句话，激怒了太乙剑魔，太乙剑魔岂会留他命在？ 还有穆婉儿和俊茹他们。 这些人与夜十七之间的感情非常人可比，哪怕有一个丧命，对夜十七都将是巨大的打击。 如此想来，夜十七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丝后怕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转首看了看秦熙，点头道：“嗯，姐姐说的在理，看来这老天爷，还是待我不薄的。” 夜十七也是难得有机会与秦熙独处聊上几句，平日里，要么他很忙碌，有时闲暇，秦熙又闭关修炼了，所以这一路上，他们聊了很多很多。 待得返回到惊霄楼时，在秦忠的操持下，太乙剑魔所造成的损坏已经大体修复，对于战死的十六人，秦忠也都相应的做了安排，甚至包括帮助他们的灵魂往生轮回。 虽然一切看似井然有序，但阴霾却一直没有散去，而且众人心中都对夜十七此去颇为担心。 让夜十七感到意外的是，圣莲仙姑竟然来了，而且慕容紫莺也来了。 还不仅如此，甚至还有几位当初与夜十七有过一面之缘的西域道者青松真人、龙川真人和荆雷尊者。 这些人齐聚在惊霄楼顶的观天台上。 当夜十七回来后，看到这些人，颇为意外。 从太乙剑魔出现在西兰城，对惊霄楼造成巨大威胁，到他挟持秦熙赶往孤剑峰，再到夜十七追去与之一战，直至此刻，时间并不算很长，也就是几个时辰而已。 按照这些人与惊霄楼之间的距离来算，他们必然是得知了消息后，就直接赶来了。 他们到此，绝不是为了看热闹的，自然是要出手相助。 要知道，这些人中，恐怕也就只有那青松真人，有可能与太乙剑魔一战，就连龙川真人和荆雷尊者都不可能是太乙剑魔的对手。 圣莲仙姑会来，自在情理之中，慕容紫莺带着几位部族强者赶来也不奇怪，但是这几位道门尊长竟然来了，让夜十七不免心中动容。 第1211章 今非昔比，得道多助 实际上，这也得益于近些年惊霄楼在发展壮大中，与西域各部族乃至是一些道门之间保持着很好的关系。 当然，这是建立在夜十七在西域之地已经颇有威望的基础上。 一个人所接触的层面，是由自身的条件来决定的。 正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当一个人达到了某个层次，所接触的人便自然而然集中在这个层次。 回想当初，夜十七自然是想结交青松真人、荆雷尊者、龙川真人这些道门前辈，一来是能够在道业上得到一些好处，二来也是可以有所依仗。 但碍于夜十七本就是一个后生小辈，修为也有限，虽说是潜力无穷，但毕竟还与这些道门尊长不是一个层次的，所以，即便他有心，人家也未必有意。 现如今，夜十七已然踏入了修炼界大能之列。 情况便大为不同了。 随着他自身实力的增强，惊霄楼的壮大，根本不需要他主动的再去结交这些所谓的道门尊长，这些道门，自然也会为了自身的利益，寻找机会，与夜十七接触。 但对夜十七来说，惊霄楼遭逢大难，人家肯来相助，这便是莫大的恩情。 当他带着秦熙落于观天台上时，惊霄楼的人以秦忠为主便纷纷围了上来。 慕容紫莺和圣莲仙姑，乃至是几位西域道门的尊长，于惊霄楼而言毕竟是外人，所以此刻，虽然心中惊喜，但只能留在原地，目光却纷纷落在夜十七的身上。 “霄儿，你回来了。”秦忠直接冲到夜十七面前，激动使然，本想伸出双手抓住夜十七的胳膊，但此刻众人在场，碍于身份，他伸出的手只好又收了回来。 不过，却不影响他的关切之心。 “楼主，太好了，你安然回返。” “是啊，这段时间我们提心吊胆，那个叫太乙剑魔的老魔头实力太强，生怕你……” “嗨，楼主都回来了，你还说这些丧气话。” “是是是，老夫出言有失。” 众人的关切之情发自肺腑，夜十七完全可以感受得到。 待得众人稍稍安静，他才淡笑着回道：“忠伯，小姑，大家放心，都过去了。” 夜十七这一句过去了，说的轻描淡写，但众人却不知究竟何意。 他们自然关心夜十七此去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有那太乙剑魔到底是什么情况，最终是个什么结果。 秦忠轻轻点头，急忙看向夜十七身边的秦熙：“熙儿，你怎么样？”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秦熙一番。 秦熙急忙笑道：“忠伯放心，大家放心，我没事，楼主亲自前往营救，当然可以确保我安然无恙了。” “好，好啊。” 此刻，夜十七的目光便落在了不远处的那些人身上。 秦忠见状急忙转身：“楼主，瞧我忘了给你说，你刚刚离开不久，圣莲仙姑，西域部族大族长，还有这几位西域道门的前辈便相继赶来，我们方才还在商量，准备前去助你一臂之力，你便回来了。” 夜十七穿过人群，首先来到圣莲仙姑的面前。 “外婆，您也来了。” 圣莲仙姑满头白发，虽然年岁近百，却长发齐腰，面容也不显苍老，见夜十七安然而返，她轻轻点头：“老身听闻惊霄楼有难，岂能坐视不理，这立即赶来，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哎，都怪我，害得您老奔波。” “行了，臭小子，你现在可是惊霄楼主，可是大人物了，岂能一经大事便自责。” “是，外婆教训的是。” 而后，他便看向了慕容紫莺。 慕容紫莺就站在圣莲仙姑的身边，虽然慕容紫莺现如今乃是西域部族的大族长，但在道门而言，她依旧是圣莲仙姑的亲传弟子。 “紫莺，你怎么也来了？” 夜十七的确有些意外，因为慕容紫莺的身份特殊，身为部族大族长，她的一举一动代表的都是整个西域部族，所以，她亲自到此，便等于是整个西域部族来驰援夜十七，意义重大。 慕容紫莺秀眉微蹙，似乎是对夜十七这个说法有些不满意。 “我怎么不能来？” 夜十七微微一愣：“哦不，我的意思是……” “行了，什么意思啊，我们西域部族和你们惊霄楼已经是盟友，而且算的上同气连枝，你我么……当然也是朋友，我们西域族人，向来是有恩必报，朋友有难，也理当全力相助。” 夜十七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看向那几位道门尊长。 面对这几位道门尊长，夜十七的神色立即显得恭敬了许多。 他来到几位老者近前，毕恭毕敬的施了一礼：“青松真人，龙川真人，荆雷尊者，诸位前辈，夜十七有礼了。” 此刻，三人虽然没有用自己的元神和神魂去探视夜十七现如今的情况，但以三人锐利的目光，一眼便看得出现如今的夜十七已经是今非昔比了。 再加之这些年来，虽然他们身在西域道门，但也对天下事有所了解，夜十七干的那几件大事，他们自然都是听说了的。 “十七小友，不必多礼。”青松真人手捻须髯，满面淡笑的道。 话音刚落，一旁的龙川真人便笑道：“哈哈哈，十七啊，常言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距离上次一别，到现在不过区区几年光景，你小子可谓是一飞冲天，金鳞化龙了。” 荆雷尊者也点了点头：“嗯，厉害，果然厉害，若是老夫没有看错的话，你小子现如今的修为，恐怕已然超越了本尊，相信要不了多久，便很可能突破到神武境界，嘿，到那时，你夜十七便是古往今来，以不到天命之年踏入神武境的第一人了。” 显然。这几位西域道门的尊长，还不知道夜十七的修为已经踏入到了神武境界。 莫说他们不方便以神魂探视，即便可以的话，实际上也无法再洞悉夜十七的情况了。 龙川真人笑了笑：“呵呵呵，荆雷，看来这小子当初不愿拜你我为师，乃是明智之举啊，否则的话，跟随你我修行，怕是不会有这般造诣，你我岂不是误人子弟了？” 第1212章 十七报仇，何须十年 荆雷尊者微微一愣，随之摆了摆手，尴尬一笑道：“嗨，误人子弟是谈不上，不过……以咱们的这点本事，的确对他帮助不会很大。” 夜十七急忙道：“二位前辈玩笑了，晚辈当时……” 龙川真人笑道：“呵呵呵，好了，我们没有责备之意，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你可万不能入心啊。” “今日，能得几位前辈赶来相助，夜十七心中万分感激。” 荆雷尊者拍了拍夜十七的肩头：“你小子，怎么反倒是拘谨上了，这可不是你当初的性情。” 一直没开口的青松真人这才说道：“好了，二位道兄，你们就不要再开玩笑了。” 说罢，青松真人看向夜十七道：“十七啊，那太乙剑魔老夫有所耳闻，其所在的玄魔宫，号称苍寒修炼界三大魔门之一，实力颇为强劲，而太乙剑魔身为玄魔宫的大护法，更是厉害的紧，但见你……”说话间，青松真人有意的看了眼夜十七身边的秦熙。 “既然秦熙已经被你救了回来，料想你此去，应该是没吃什么亏才是。” 夜十七此去的一番经历，自然是众人现在最为关心的。 青松真人这么一提，众人顿时纷纷看向夜十七，目光中都满是好奇之色。 秦熙在夜十七身边，开口道：“我这弟弟可是向来不吃亏，吃亏的，都是跟他作对的。” 夜十七转首看了秦熙一眼。 秦熙也不知这个场合，自己这番话是否合适，见夜十七看来，她讪讪一笑，便不敢再胡乱开口。 但秦熙的一番话，却令众人越发的好奇了。 “哦？听秦熙的意思，十七，难不成那太乙剑魔，也未是你的敌手？”荆雷尊者忍不住问道。 荆雷尊者所在的道门，是西域剑派。 同样作为剑道修者，他对太乙剑魔自然也是早有耳闻的。 荆雷尊者虽然没跟太乙剑魔交过手，但他估计，太乙剑魔的实力，怕是必然要在他之上。 尤其是他们到了此处之后，从秦忠和陆离老怪口中得知，那太乙剑魔的修为极有可能已经达到了神武境界。 神武之境，对荆雷尊者来说，也是一个梦寐以求，却很难达到的层次。 事到如今，夜十七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于是，他身形后退了两步。 随之，夜十七心念一动，单手轻轻挥动，手中便出现了一杆长幡。 众人见状纷纷凝眉，心中不解。 夜十七已经将太乙剑魔的魔魂收入摄魂幡中，随着他控御摄魂幡，太乙剑魔的魔魂便从中飘荡而出。 摄魂幡上，自有一股魂力，犹如锁链一般将太乙剑魔的魔魂牢牢绑缚。 太乙剑魔的魔魂，便呈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对于青松真人和荆雷尊者他们而言，他们并未见过太乙剑魔，但此刻太乙剑魔的魔魂流露出的强大魂力，依旧令他们狠吃一惊，而且夜十七这个时候将之释放出来，他们便不难判断出这恐怕就是太乙剑魔的魔魂了。 秦忠却忍不住惊呼一声“这，这不就是那个自称玄魔宫大护法的太乙剑魔吗？” 陆离老怪也是双目圆睁，目光紧盯着太乙剑魔的魔魂。 “十七，你，你竟然把太乙剑魔给杀了？而且还收了他的魔魂？” 一时间，众人大惊。 大部分人，忍不住纷纷开口。 “太好了，还得是楼主，这一下算是替那些死难的道友报了仇。” “是啊，楼主行事果然雷厉风行，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哼，在楼主这里，那就是有仇就报，现世现报，绝不拖延。” “我的天，那太乙剑魔的修为，可是达到了神武境界，而且他可是魔修剑道，楼主竟然真的把他给杀了，那楼主现如今的实力，岂不是……” 青松真人此刻看着太乙剑魔的魔魂，脸上也满是震惊之色。 他的元神完全可以感受到，眼前这个魔魂的层次，绝不低于他，也就是说，最起码太乙剑魔的神魂境界，必然是达到了神武境。 结果，竟然真的死在了夜十七的手中。 青松真人扪心自问，虽然他作为道者，修为已经达到了大乘境界，可比武修的神武境，但若是与一个神武境剑修真的斗上一斗，只怕胜算会很低很低。 饶是青松真人尚且这般吃惊，他两旁的龙川真人和荆雷尊者，这一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而那太乙剑魔的魔魂，被摄魂幡的力量牢牢禁锢，虽然还在时不时的挣扎，却毫无用处。 既然夜十七毫无隐瞒之意，一旁的秦熙才开口道：“不错，太乙剑魔已经被楼主给杀了。” “当时，我被太乙剑魔挟持到距离此地三千里外的孤剑峰，那太乙剑魔本来想以我威胁楼主。他就好像已经胜券在握一样，怕的，是楼主不去。” “却不料想，什么七天时间，我们刚到孤剑峰巅没多久，楼主便亲自赶来了。” “而后，楼主与太乙剑魔一场激战，起初还是平分秋色，但那太乙剑魔却不知，其实楼主是担心我的安危，否则的话，早就可以将他斩杀于剑下。后来，楼主找机会救了我，便可一心与那太乙剑魔一战，这一次，太乙剑魔才知道，他根本不是楼主的对手。” “最终，太乙剑魔被楼主以一十六剑斩杀，就连他的两个亲传弟子，此刻估计也已经堕入轮回了。” 秦熙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令众人听得瞠目结舌。 虽然他们不在现场，却恍如身临其境。 话音落地，众人齐齐惊呼：“好，杀的好。” “楼主威武。” 荆雷尊者回过神来，嘀咕了一声：“十六剑，不知是什么意思。” 龙川真人看了他一眼，显然也是没太明白，缓缓摇头。 但此刻的秦忠却隐约明白了夜十七的用意。 他对着荆雷尊者和龙川真人低声道：“二位前辈，那太乙剑魔不久前，便杀了我惊霄楼一十六位道友。” 闻言，荆雷尊者和龙川真人纷纷恍然。 二人接连点头，再次看向夜十七，目光中除了震惊之外，还多了些其他的东西。 第1213章 荆雷尊者求赐教 夜十七将太乙剑魔的魔魂释放出来，不单单是为了证实他已经将太乙剑魔杀了。 也是为了提振一下惊霄楼众人的士气。 达到这个效果便足够了。 他晃动摄魂幡，将太乙剑魔的魔魂收了进去，随之将摄魂幡收入乾坤袋内。 夜十七转首看向秦忠，沉声问道：“都安葬了？” “嗯。”秦忠低头，应了一声。 生生死死，夜十七见的多了，自然也不会再因此心中懊恼。 他轻轻点头：“让大家散去吧，各行己事。” “好。” 正当此时，远处小闻和小怪带着穆婉儿几人赶了回来。 “二哥。” “二哥……” 小闻小怪落于观天台，纷纷跑到夜十七近前。 穆婉儿和俊茹，包括夜五也都第一时间跑了过来。 “十七，你没受伤吧？” “哎，都怪我们。” 夜五急忙看向俊茹：“嗨，什么跟什么啊，什么就怪你，跟你有什么关系嘛。” 几人此刻紧张的神情使得夜十七微微愣了下，而后他便沉下脸色，目光瞪向了小怪。 见夜十七不善的目光看来，小怪憨憨一笑，挠了挠头。 夜十七就是忘了叮嘱一下，他也忘了小怪的这个毛病，现在看来，十有八九这家伙已经把事情始末全都跟穆婉儿她们说了，而且夜十七还能联想到，这家伙说的时候，搞不好又是添油加醋，夸大其词。 他瞪了小怪一眼后，再次看向几人。 “好了，现在都已经过去了。” 夜十七安抚了几人一番，穆婉儿和俊茹等人才离开惊霄楼，各自返回。 其他惊霄楼的人，也在秦忠的安排下离去，各行各事。 没多久，观天台上便只剩下了慕容紫莺，圣莲仙姑和几位西域道门的尊长。 青松真人与龙川上人和荆雷尊者互相看了一眼后，又看了看慕容紫莺。 几人缓步来到夜十七近前。 “十七，既然此事已了，我们几个也不再久留了。”青松真人说道。 夜十七再次恭敬施礼：“几位前辈，今日能前来相助，十七谢过了。” 荆雷尊者顿时摆手道：“嗨，谢来谢去有什么意思，十七，你与我们西域道门也算是颇有渊源，而且这些年来，你的惊霄楼……” “咳咳。” 荆雷尊者话音未落，青松真人干咳一声，荆雷尊者看了眼青松真人，便直接话锋一转道：“这个……十七啊，现如今你的本事可是大了，待你有闲暇的时候，老夫还要向你请教请教，没准老夫也能借你的光，修为和剑道造诣有所提升。” 荆雷尊者方才要说什么，其实夜十七心里也清楚。 他也能理解青松真人为何干咳两声止住了荆雷尊者的话。 这些年惊霄楼的发展壮大，甚至供给数千道者的修炼所需，单单靠万宝斋去买卖是不够的，所以惊霄楼就必须要与道门接触，互通有无，才能够快速的积累资源。 做生意这些事情，夜十七是一窍不通的，但秦忠也曾对夜十七提起过。 而惊霄楼最开始的时候，只是与附近方圆千里之内的一些道门接触，然后开始向着西域之地扩展，毕竟当时的夜十七还没有历经飞虹浦一战，也没有与皇甫皇族决一死战，所以惊霄楼不敢与苍寒帝国腹地的一些道门过多接触。 如此一来，惊霄楼便与不少西域道门之间有了密切的往来。 对西域道门而言，自然也是乐得如此。 尤其是夜十七每一次所得的战利品中，囊括了道法、心法、法宝道器、符箓、丹药等等，很多都是苍寒修炼界数千年的精华积累，西域道门若是得了这些宝物，对他们是大有益处的。 所以，渐渐的，就连青松真人、荆雷尊者、龙川真人这些道门尊长所在的门派，也开始与惊霄楼有了关联。 可以说，他们从中得到了莫大的好处。 就连青松真人本人，也因得到了一部内修功法，有所顿悟，修为直接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这也是他们此次，之所以立即赶来相助惊霄楼的一个原因。 方才荆雷尊者不经意间便要提及此事。 不过，虽然惊霄楼不是苍寒帝国，也不是道门，只是一个介于二者之间的势力，但对天下很多道门而言，这种事最好还是暗地里进行，不能摆在明面上，所以青松真人才提醒了荆雷尊者一下。 夜十七急忙看向荆雷尊者：“前辈玩笑了。” “唉，不是玩笑，老夫可是认真的。” 龙川真人笑了笑道：“哈哈哈，荆雷尊者为人心直口快，十七，他既然这么说了，就是真心实意的。而且，咱们修行之人，道行深浅，修为强弱，向来不已年岁论定，古往今来年少有为者比比皆是，你更是其中翘楚啊。” “对，龙川道兄此言正合我意。”荆雷尊者急忙道。 夜十七也不是个矫情的人。 “既然如此，十七应了就是。”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青松真人这才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告辞了。” “送几位前辈。”夜十七，圣莲仙姑和慕容紫莺齐声恭送。 目送着几位西域道门尊长离去，夜十七才收回视线，圣莲仙姑的弟子，黑公白婆和几位保护慕容紫莺的高手纷纷下了观天台，此刻的观天台上，便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外婆，紫莺。”夜十七看向二人，柔声道。 “嗯，你小子现在可了不起喽。”圣莲仙姑拉了个长声。 夜十七微微皱眉：“外婆，您也打趣我。” “不，这可不是打趣，就刚才这几位，在我们上千道门之中，都是声望极高的前辈，现如今，却都要求你指点道业了。” 虽然夜十七还有秦熙这个至亲姐姐，但普天之下，他唯有在圣莲仙姑的面前，才会有那种独特的感觉。 那种做一个孩子的感觉。 在他的人生里，缺少了这个过程，做一个至亲长辈呵护下的孩子。 “外婆，我……” 慕容紫莺在一旁，见夜十七此刻的窘态暗觉好笑，便调侃道：“楼主大人，什么时候也指点指点我啊。” 第1214章 人有一长，便有一短 夜十七微微愣了一下，旋即看向慕容紫莺，解释道：“指点？” “是啊，怎么，不肯吗？”慕容紫莺向前凑了凑。 “当然肯了，只是我们修炼的道派不同，而且你所修的……” 不等夜十七说完，慕容紫莺直接冷哼一声：“哼，还是不愿意。” “我……” 圣莲仙姑在一旁，看着慕容紫莺和夜十七此刻的状态，她的脸上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显然，以圣莲仙姑的眼光，已然看出了一些端倪。 “好啦，紫莺，你就别为难他了。” 慕容紫莺忽然间笑了出来：“呵呵呵，我就喜欢看他这个样子。” 圣莲仙姑微微皱眉，几息之后，她颇有深意的目光分别在夜十七和慕容紫莺脸上看了几眼。 二人便有些纳闷。 “师父，您怎么了？” “是啊外婆，你怎么这么看我们。” 圣莲仙姑淡淡一笑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已经，走到一起了？” 此言一出，慕容紫莺自然明白圣莲仙姑的意思，虽然满身的巾帼之气，但在这一刻，依旧显出了娇羞扭捏之态。 反倒是夜十七，虽然修行悟性高，但在这方面却实在是差了些，正所谓人有一长，便有一短，这世间真正完美的人是不存在的。 “走，什么走到一起？外婆，你怎么有点怪怪的。” 慕容紫莺忽然间掐了夜十七一把。 夜十七吃痛：“哎呦。” “紫莺，你掐我干什么？” “你……就是个木头疙瘩。” 夜十七一脸不解之色，挠了挠头，而后又看向圣莲仙姑：“外婆，你们怎么都怪怪的。” 圣莲仙姑的脸上依旧是慈祥的笑容，她缓缓点头：“嗯，好，好啊……” 如此一来，便更是令夜十七心头不解。 “你小子，一般人也降不住你，也许这就是天意吧，有紫莺管着你点，对你大有好处。” 说罢，圣莲仙姑又看向了慕容紫莺：“紫莺。” “师父。” “你们的事为师不反对，并且十分赞成。不过，他现在乃是惊霄楼主，你又是西域部族的大族长，你们的身份可都不一般，这种事，还是要谨慎一些。” 慕容紫莺回道：“师父，弟子已经决定让出大族长之位了，眼下一直在为此事作安排。待弟子做完了此事，便可以一心求道了。” “哦？”圣莲仙姑略显吃惊，几息之后，她缓缓点头：“嗯，为师了解你，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去做吧。他知道么？” 慕容紫莺和圣莲仙姑一同看向夜十七。 夜十七此刻的感觉一言难尽。 方才的事，他现在还没想清楚，此刻却感觉自己好像是有点多余了。 慕容紫莺看了夜十七一眼后回道：“嗯，知道。” “哦，我知道，外婆，紫莺要让出大族长之位的事，我知道。”夜十七急忙开口。 “你知道个什么？”圣莲仙姑微微沉下脸色，反问了夜十七一句。 刚才两人还聊得好好的，怎么忽然间就变了脸色。 夜十七被圣莲仙姑这一问，问的有些语塞。 “我，我的确知道啊。” “你准备什么时候给紫莺一个名分？” 圣莲仙姑忽然一问，夜十七再次愣住，下意识的嘀咕起来：“名，名分。”直到此刻，夜十七才恍然大悟，隐隐之间明白了过来。 慕容紫莺脸上的娇羞之色又重了三分，她急忙道：“师父，我们修行之人，哪里在乎这些啊？” “那不行，紫莺，对女人而言，有些事，也许比道业更重要。” “师父……” 若非圣莲仙姑今日这么一提，夜十七的确没想过这个问题。 所以方才，名分二字从圣莲仙姑口中吐出，宛若一道惊雷般在夜十七的心头炸响。 是啊，这件事，自己……的确是亏欠了紫莺。 也许紫莺根本不在乎，但自己不能因为她的不在乎，而不去理会。 此刻，圣莲仙姑一直在看着夜十七，她的脸色显得很严肃，慕容紫莺满面娇羞，但也在时不时的偷瞄夜十七一眼。 显然，圣莲仙姑是想让夜十七给出一个答复。 可此时的夜十七，却陷入了艰难的境地。 尤其是今日，发生了惊霄楼被袭，十六人惨死这一桩事。 这种事，是夜十七最担心的，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在努力的让自己变得更强，但结果还是发生了。 有些事，不是努力就一定会有满意的结果，努力只是提升达到目的的几率而已，有些事，根本不在他所能掌控的范围内。 他与慕容紫莺已经珠联璧合，水乳交融，这已经是事实，夜十七不否认，他也打心底里愿意，并觉得很应该给慕容紫莺一个名分。 可是…… 不行，起码现在还不行。 太乙剑魔对夜十七而言，只是一个意外。 可那云上天却必然是一个大麻烦。 太乙剑魔跟云上天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甚至是鹿鸣岛上的那位，还有那些一直在暗中盯着自己，美其名曰为了帮自己提升修为的强者。 是敌是友，难以论定。 夜十七从不相信，这天下间有那么好的事，就算有，也不会落在自己头上，他不知道长眉老者是何用意，却可以肯定，必定是有所图谋。 受人恩惠，便受制于人。 倘若哪一天，自己不合了他的心意…… 夜十七不敢再想下去。 所以此刻，他陷入了踌躇和犹豫中，在这种情况下，若是他和慕容紫莺之间的事张扬开来，就等于是将慕容紫莺陷入险境。 见夜十七眉头紧锁，满面犹豫，圣莲仙姑微怒道：“霄儿，怎么，难道你不愿意么？” “不，我，我当然愿意。” “师父，您就别逼他了，我和他之间，乃是水到渠成，缘分所致，只要我能和他一直在一起，什么名分不名分的，不重要啊。” 圣莲仙姑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夜十七。 “外婆，我，我不能……起码现在还不能。” 夜十七不敢与圣莲仙姑的目光对视，甚至不敢看慕容紫莺一眼。 一时间，三人之间陷入了沉寂中。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忽然间，圣莲仙姑的态度缓和了下来，她柔声道：“霄儿，你还有强敌？” 第1215章 一句承诺，生死相依 圣莲仙姑并非是真的要逼迫夜十七如何如何，只是作为一个长辈，在有些事上，对其提醒而已。 所以，圣莲仙姑不会觉得，夜十七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却又见其此刻吞吞吐吐，便立即能猜出夜十七是有为难之处。 只不过，现如今，依旧能被夜十七视为难处的对手，怕是不多了。 圣莲仙姑问过一声后，慕容紫莺也立即看向了夜十七，显然她的想法和圣莲仙姑差不多。 而夜十七心中却越发的感到为难。 答案就在口中。 有，而且不止一两个。 甚至还有的到现在也分不清是敌是友。 也许敌和友的身份，只在一瞬间便会转变。 可他却无法回答圣莲仙姑。 说了，又能如何，除了凭空让外婆和紫莺担忧之外，不会有任何意义。 不说，只是让二人心头存疑而已。 所以夜十七最终还是选择了以谎言应答：“外婆，没有，今天您也看到了，就连那号称玄魔宫大护法的太乙剑魔都被我杀了，这普天之下，还有几人能威胁到我？方才……孙儿愚钝，没能明白您老的意思，实在惭愧。” 说话间，夜十七转首看了眼慕容紫莺，见他看来，一向落落大方的慕容紫莺这一次却罕有的收回了目光，略显矜持和娇羞之态。 夜十七再次看向圣莲仙姑，神色已经十分严肃，诚然道：“至于我和紫莺之间的事，正如紫莺方才所言，我们乃是一路风雨，经历坎坷后，顺其自然而水到渠成，那并非是孙儿的一时脑热，所以孙儿一定会对此事负责。” “并且，绝不负她。至于名分么……孙儿现如今尚且处于修炼的关键期，所以还是想再等等。” 慕容紫莺偷眼看了看夜十七，嘴角泛起一抹会心的笑意，发自内心。 她要的，自然也不是什么所谓的名分。 她慕容紫莺本就是个落落大方的豁达之人，根本不在乎这些。 但若说她什么也不在乎，那也不可能，毕竟她也是一个女子，有着一颗女儿心。 所以，她要的其实很简单，就是夜十七方才的那句承诺。 绝不辜负，那便足矣了。 圣莲仙姑一头齐腰的雪白长发，面容慈祥，不显老态，此刻她的神情已经不再像方才那般严肃。 她就是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者。 见夜十七此刻模样，圣莲仙姑缓缓点头，并且叹了一声：“哎，罢了，其实外婆……” “嗨，你们自有你们自己的人生，也有你们的选择，我这老婆子，的确是多管闲事了。” “外婆……” 圣莲仙姑打断夜十七：“行了，回想起来，其实你娘当初跟了你爹，你爹那个人，迂腐木讷，老身的确是不待见，但对你娘可谓是情有独钟，后来你娘的死，老身觉得就是受他牵连，所以心中对他是越来越恨。” 这一刻的圣莲仙姑，仿佛多了几分老态，似乎回忆，就是容易让人变老，也可以说，当一个人喜欢回忆的时候，便是老了。 “哎，后来老身也想明白了，起码对你娘而言，这是她的选择，她从未后悔过，也许是为了当初的一句承诺，也许是什么吧，令她可以用生命，一生相随，即便到最后悬梁自尽，她心里并未感觉到委屈。只是我这老太婆，无法理解罢了。” 圣莲仙姑在此刻，看似突兀的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看上去，的确是在追忆，也算是对此事，给了夜十七一个答复，毕竟从一开始，圣莲仙姑在面对夜十七的时候，对其父秦武就表现出一种极为讨厌的态度。 现如今，她已经释怀。 但这番话，多多少少，也是另有一些意味的。 一句承诺，生死相依，不离不弃等等。 圣莲仙姑不想再以前辈的身份，去强行的让夜十七包括慕容紫莺怎样怎样，正如她所言，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道业，人生，乃至是追求，她不想再去干涉。 就如她当初对秦武夫妇之间一样，她虽然一直在反对，在干涉，结果非但毫无用处，反而令她和女儿之间多年来疏远，实际上对于当初这些事，圣莲仙姑心里，是有了悔意。 所以，她此刻用追忆自述的方式说出这番话，至于夜十七和慕容紫莺能听懂多少，能领悟多少，是否能有所触动等等，那便随缘了。 待得圣莲仙姑话音落地，三人之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气氛略显压抑。 而夜十七和慕容紫莺，都在偷偷的看对方，刚好这一次，二人目光对视，但却没有再相互避开。 他们显然是有所感触，二人相视一笑。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圣莲仙姑才开口道：“好了，既然此处无事了，老身这便离去。” 夜十七急忙道：“外婆稍等。” “怎么，你还有事？” “哦，有点事，稍等。”夜十七取出一个乾坤袋。 他将乾坤袋递到圣莲仙姑面前：“外婆，这里边有些东西，估计对您老一定有用。” 圣莲仙姑看了看眼前的乾坤袋。 而后，她将之接过。 元神探入其中，即便圣莲仙姑心静如水，也不得不掀起一阵波澜。 记得上一次与夜十七相见，夜十七就给了她一些东西。 那些东西，都是夜十七的战利品。 其中包含甚广，功法、道法、法宝等等。 圣莲仙姑当然大喜，并且凭借这些宝物，自身修为大大提升不说，整个道门也提升了一个档次。 现如今夜十七的神魂境界达到了武神境，他对天地自然之力的感触越发敏锐，虽然他不是道者，对于道修的法门并不了解，但他却可以感受到那些宝物，与圣莲仙姑道派的属性比较契合。 所以在整理战利品的时候，他会有意的筛选出来。 随着夜十七实力的增强，对手也越来越强，这战利品当然也不可同日而语。 圣莲仙姑元神稍作探视，一看之下，乾坤袋里的东西，比之上次夜十七所赠的，强了不止一两个层次。 她道门传承至今的玄女心经，与其中几部内修功法相比，简直形同糟粕一般微不足道。 第1216章 云纹羽衣 一部大成的内修心法，就足以支撑起一个道门，上一次夜十七就给了圣莲仙姑几部，这一次又是三部，而且这三部更为高级，其中一部甚至达到了天阶上品的层次。 天阶内修功法，是可以支撑道者修为达到大圆满境界的大乘法门。 很少有事，可以让圣莲仙姑心中泛起波澜。 但此刻，她的脸色都在不断转变。 从一开始的疑惑，到意外，再到震惊和狂喜。 “霄儿，这，这……” 圣莲仙姑手里抓着乾坤袋，元神依旧在探视其中的宝物，口中却有些结巴起来。 “外婆，这些东西都是我经过筛选的，估计应该对您老修炼有所帮助。” 圣莲仙姑回过神来，满脸都是难以抑制的喜悦，她急忙点头：“有用，有用，有大用啊。” “那就好。”夜十七应道。 圣莲仙姑又道：“你小子，可真是今非昔比了，出手都如此阔气。这里边的任何一样东西，都是天下间难寻的宝物。上次借你所赠的法门，老身获益匪浅，修为直接提升了两个小境界，相信有了这些宝物，老身的修为，也有可以达到大乘境的希望了。” “外婆满意就好，当初您老人家，为了帮我，以山门至宝圣莲子相送，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有今天。” 圣莲仙姑急忙说道：“那区区圣莲子，跟你这些宝贝可没得比啊。不过你小子这话说的，天地之间，对我老婆子而言，除了你和熙儿便没了亲人，我不帮你谁帮你？” “外婆说的是。” “好了，我收下了，霄儿啊，外婆看得出，你有心事，也似乎还有难处，但你不愿说，我也不会多问，虽然你现在道业大成，甚至踏入了大能之列，但这天地之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遇事还需谨慎，切莫张扬狂妄。” 夜十七恭敬点头：“是，孙儿记下了。” “好，那老身这便告辞了。” “送外婆。” “恭送师父。”慕容紫莺也急忙拱手相送。 圣莲仙姑转过身，脚下兀自生出一朵采莲，缓缓升空而起，守在楼外的弟子们见状，也都纷纷起身跟随圣莲仙姑返回道门。 二人目送圣莲仙姑和门下弟子的身影远去。 良久，他们才回过神来。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刚才你说的，算不算数？”忽然间，慕容紫莺发问道。 夜十七微微皱眉：“我，我说的什么？” “嘿，这么快就不认账了？”慕容紫莺瞪眼，满面微怒之色。 夜十七旋即笑道：“嘿嘿，记得记得，怎么会不算，你以为我只是在外婆的逼迫下才承诺的？” “不是吗？” “嗯，是。” 这一次，轮到慕容紫莺愣了一下，夜十七观察着慕容紫莺的神色，见她要发作，便急忙道：“我开玩笑的。我夜十七，一诺千金，这一生对你，不离不弃。” “那……万一有一天，你修为大成，便要渡劫飞升了呢？” 夜十七直接回道：“我不去。” “你不去？” 夜十七笑了笑道：“紫莺，你也了解我，其实我的这条道途，从一开始就显得有些荒唐。若非是迫不得已，若非是家逢巨变，也许我会在爹的培养下，成为一个保家卫国的将军，要么，是个饱读诗书的书生，也或者喜欢上琴瑟之音，笔墨之艺也说不定。” “可你毕竟走上了这条路。” “是啊，所以我对那所谓的飞升上界，永生之门，真的没有多大的渴望。如果到时真的身不由己，万一，我能把你也一并带入上界也说不定。” 慕容紫莺大惊道：“什么，带我一起飞升上界？” “嗯。” “切，本来我还相信了你的话，可你这么一说，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么，你们男人的嘴，真的不可信。虽然我慕容紫莺的道业不如你，但也明白，即便是修者苦修，在渡劫时自身都面临极大凶险，还要带人一并飞升，鬼才信。” 慕容紫莺侧过脸去，满面都是不悦之色，甚至还嘟起了嘴，完全不像是西域三十六部族的大族长。 莫说慕容紫莺不信，夜十七也不信。 见自己可能是吹的过了火，夜十七急忙绕到慕容紫莺面前。 慕容紫莺又转过了身去，夜十七再绕半圈，不等慕容紫莺转身便直接抓住了她的双肩。 “你干什么？”慕容紫莺瞪了夜十七一眼。 夜十七满脸神秘的笑道：“我还有几样宝贝要送给你。” “送我？” “嗯。” “什，什么宝贝啊？”方才圣莲仙姑的反应，慕容紫莺都看在眼里，能够让圣莲仙姑如此的震惊意外，慕容紫莺也对乾坤袋里的东西很好奇。 所以此刻，夜十七说有宝物相赠，她自然期待，但脸上原本就假装的怒色，还是要保持一下。 对慕容紫莺，夜十七自然会格外留意。 所以每一次相见，夜十七都会送给她一些难得的宝物，此刻慕容紫莺身穿的一件替身软甲，乃是上乘的防御性宝器，可抵刀枪水火，就是夜十七所赠。 此刻，夜十七见慕容紫莺暗含期待，他也卖起了关子。 几息之后，他单手一挥，一件轻薄如纱的袍子呈现在慕容紫莺眼前。 对美丽事物的喜爱，乃是人之天性，女者尤重三分。 看到夜十七手中的袍子，慕容紫莺终于隐忍不住，两眼紧盯着袍子。 夜十七淡笑道：“这件袍子，是我从皇甫擎天那里所得，名为云纹羽衣，乃是由千年灵蚕丝炼制而成，有着天阶中品的层次……” 话音未落，慕容紫莺一把将袍子抢了过去。 夜十七稍稍一愣，慕容紫莺将袍子打落开来，就连夜十七也不由得暗吃一惊，却见这袍子轻薄如纱，呈现出浅蓝色，绣着云纹图案，宛若一幅蓝天白云，云卷云舒的美妙画卷。 既是宝器，自然与衣物作用不同。 所以这云纹羽衣穿在身上，可随主人心意，或隐匿，或呈现，亦可变换色彩形态，遮蔽气息，抵御风雨雷电等等。 第1217章 缘，莫名其妙，妙不可言 慕容紫莺将云纹羽衣滴血认主后，心念一动，云纹羽衣便直接穿在了她的身上。 她缓缓转身，云纹羽衣轻柔舞动，勾勒着曼妙身姿，而且随着慕容紫莺心中所想，还在变换着不同的色彩。 宛若蝶舞一般，令夜十七也看的如痴如醉。 最重要的，还是慕容紫莺此刻那种发自内心的欢喜，夜十七看着她那张脸上流露出的笑容，心里也得到了莫大的满足感。 接下来，夜十七又送给了慕容紫莺一些宝物。 自然都是难得的至宝。 但慕容紫莺却发现，四件宝器，竟然全部都是防御性的。 “十七，这云纹羽衣、银月镯、辟火珠、穿云履怎么全都是防御性的宝器啊？” 不等夜十七开口，慕容紫莺又道：“如果算上你之前送我的金丝软甲，定魂珠。天呐，我便同时拥有了这么多高级的防御宝器。若是我一并用上，恐怕就是真武境的强者，也很难伤到我了。” 实际上，慕容紫莺心里明白。 夜十七之所以选了这么多防御性的宝器留给她，无非就是一点，太在意她的安危了。 所以此刻的慕容紫莺，虽然口中疑问，心里却是暖流涌动的。 听了慕容紫莺的话后，夜十七反倒是皱了皱眉，似有所思。 几息之后，他沉吟道：“凭借这些防御宝器，莫说是真武境，就算是更强的魂游境强者，只要你利用得当，自身的修为再提升下一些，即便无法战胜对手，自保的问题不大。不过……还是不够，待有机会，我还会再为你寻得更强的。” 慕容紫莺满面笑意的往夜十七身边凑了凑。 “哦……我明白了，你是担心我。” “对不对？” 夜十七剑眉轻皱：“这……是，是吧。” “是就是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是吧？” “哎，是。”夜十七索性爽朗回道。 慕容紫莺莞尔一笑，几息之后道：“十七，其实刚才外婆已经看出来了，你有心事。” “我？什么心事？” “得了吧，你能瞒得住别人，还能瞒得住我？正如师父她老人家所问，你是不是还有棘手的敌人？” 面对慕容紫莺，夜十七知道自己瞒不住她，但有些事，他也的确不想说的太清楚，甚至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于是，夜十七双手抓住慕容紫莺的双肩。 “紫莺……” 仅仅只是招呼一声，慕容紫莺便笑道：“嗨，你别说了，我不想知道。你的事，肯定都是大事，总之，我相信你。” 夜十七又是一愣。 他的确有些为难，该不该对夜十七道明一切，就算要说的话，是和盘托出还是如何。 没想到，慕容紫莺倒是直接帮他解了难处。 夜十七浅浅一笑，心里明白，慕容紫莺的确是太了解他了，甚至知道他心中所想，难处所在。 自己有些犯难。 她其实也是很矛盾的。 她想知道事情的始末，更多的了解夜十七，甚至希望可以帮得上他一些什么。 但她也知道，夜十七不想让她知道，就说明这件事，她帮不上忙，夜十七不想她跟着担惊受怕。 所以，慕容紫莺选择了这种方式。 显然，慕容紫莺一直是站在夜十七的角度，用理解的方式，来尽可能让夜十七少一些烦忧。 也许这是她唯一能帮上的忙了。 这种理解，最是难得，也最为珍贵。 “紫莺，这段时间，你就留在西域之地，处理好你自己的事情。” 慕容紫莺直接点头：“嗯。” 夜十七又道：“不论惊霄楼甚至是我，再有什么异变，你都不要参与，我会处理好的。” “好。” “待一切安稳下来，我会去找你。” “我知道。” 夜十七微微皱眉：“你……不想问问为什么？” “不想，我相信你。” 一时间，二人四目相对，便是心有灵犀，语言在这一刻，显得有些乏味了。 …… 与此同时，惊霄楼的后院。 穆婉儿站在长廊中，抬头看着惊霄楼顶观天台的方向。 实际上，什么也看不到。 而且观天台被结界覆盖，结界内发生了什么，她也不可能知道。 她只是知道，夜十七和慕容紫莺此刻，就在那里。 穆婉儿就这样安静的看着。 也许，作为女人，她也可以感觉到什么。 不知何时，俊茹走到身边，她却丝毫没有察觉。 “婉儿。” 俊茹轻轻招呼一声，穆婉儿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俊茹瞥了眼观天台，秀眉微蹙，稍稍加重语气又招呼一声。 “婉儿？” 穆婉儿这才回神，她急忙看向俊茹：“俊茹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你失神了，所以没留意到。” 穆婉儿略显尴尬的笑道：“是吗，我只是……” 见穆婉儿欲言又止的样子，俊茹浅浅一笑道：“婉儿，你说……回想起来，当初我们在天一门的时候，做梦也不会想到，竟然会有今天，一切就好像一场梦一样。” 穆婉儿转过身去，再次看向观天台，沉吟道：“天一门，天一门……那段日子，虽然很残酷，甚至很让人绝望，但……也很珍贵。” 俊茹看着穆婉儿的侧脸。 “婉儿，缘分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同时又很莫名其妙。” 穆婉儿心智聪颖，她明白俊茹是在劝慰她。 穆婉儿笑了笑道：“就如俊茹姐你当初，也是那夜五的葬奴，与我和十七是一样的，在我们心里，将他们视为自己的亲弟弟，而在他们那时的心里，相信把我们看做唯一的亲人，如姐如母，也是冰冷海面上唯一可以停靠的港湾，我们似乎有一个相同的起点。” “相同的起点……”俊茹沉吟一声，而后摇头苦笑道：“嗨，夜五这家伙，脸皮厚，性情憨直，哎，我也不知道怎么稀里糊涂的就和他走到了一起，所以说缘分这个东西，真的很难说，可是……却不能强求。” “俊茹姐，你就别开导我了。不是你认为的那个样子，十七和紫莺能够走到一起，我心中并没有那种所谓的妒忌和失望，更不可能有憎恨，只是觉得有些怪怪的，有些事情，真的说不清，道不明。” 第1218章 有些事，说不清楚 此刻的穆婉儿心中，的确是十分复杂。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似乎…… 有高兴，为夜十七能够寻得挚爱而高兴。 还有一点淡淡的失落，莫名的失落。 一点羡慕，一点哀愁。 甚至还有暗暗的祝福，又伴着一些幻想，掺杂着当初在天一门时的一幕一幕。 这些复杂的情感，又仿佛没有缘由，就是在她心中萌生出来。 可谓是酸甜苦辣咸，应有尽有，跟打翻了五味瓶一样。 俊茹站在穆婉儿身边，时不时的看一眼穆婉儿的侧脸。 她本以为，同样作为当初天一门的葬奴，经历了穆婉儿和夜十七之间一样的事，所以她对穆婉儿此刻的心情能够有所了解。 但此刻她却发现。 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她甚至看不出穆婉儿此刻是高兴还是悲伤，更多的反而是迷茫，是踟蹰和困惑。 如此一来，压根不清楚穆婉儿心里究竟是怎样的感触，俊茹也只好摇了摇头，苦叹一声，转身走开了。 …… 角落中，一道身影等在那里。 见俊茹走来，那身影急忙迎上前来：“怎么样？” 俊茹白了夜五一眼道：“什么怎么样？” “婉儿姐到底怎么想的啊？” “这女人的心思，有那么好琢磨吗？即便我也是女人，即便和婉儿有类似的经历，也根本揣摩不透。” 夜五看向穆婉儿所在之处，挠了挠头：“哎，其实我觉得，婉儿姐挺好的，跟十七也挺般配。” 说完，夜五摸了摸下巴，皱着眉道：“不过好像，慕容紫莺也还行。当初么，我对这丫头可是一点好感没有，古灵精怪满腹的心机，不过现在来看，倒也不是坏人。” 说着，夜五直接拍了拍头：“要我说，这件事也没那么复杂啊。” 俊茹挑眉道：“呦，不复杂，看来你有办法？” 夜五眼前一亮道：“当然了，自古以来，男人嘛，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更何况，自古美女爱英雄，咱们十七现在是什么人？那可是挥挥手就能让一个帝国覆灭，甚至在修炼界，也踏入大能之列的强者，只要心里有的话，何必在乎其他的，就把慕容紫莺和婉儿姐都……” 说着说着，夜五忽然间发现，不知何时，俊茹看向自己的目光变得异常狠厉。 糟了，有杀气。 夜五心头一颤。 “都什么，你说啊？”俊茹冷声问道。 “都，都……”夜五不敢直面俊茹此刻冷峻的目光，半低着头，支支吾吾不敢再往下说。 俊茹瞪了夜五一眼。 “躲开。” 怒斥一声，俊茹直接从夜五身前走过，还顺带着丢下一句：“那你是不是也想把那个夜二九一样给收了？” 夜五见俊茹走远，急忙小跑跟了上去。 “不，不是啊，这跟夜二九有什么关系，那娘们可阴毒着呢，你是不知道啊，况且现在人家跟着胡姬前辈，掌管万宝斋，风生水起的，哪还能看得上我？” “喂，你别走啊，我刚才就是瞎琢磨随口一说而已，你别当真啊。” 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直到消失在长廊里，穆婉儿才转头看了眼他们方才所在的位置。 良久，穆婉儿嘴角泛起一抹复杂的笑容，她缓缓摇头，这才转身走回自己的炼丹房。 …… 夜十七陪着慕容紫莺聊了一会。 慕容紫莺知道夜十七一定还有很多事要做，而且是大战归来，虽然看起来，与那太乙剑魔一战并未受伤，但想必也需要及时运功恢复。 于是，慕容紫莺便带着黑公白婆等人离开了惊霄楼，返回西域部族。 事实也的确如此。 众人离去，惊霄楼也终于重归了往日的宁静。 夜十七与太乙剑魔一战，凭借神武境的修为，以及剑破万法之境的剑道造诣，再加之三昧真火的辅助，的确占据不小的优势，但那太乙剑魔苦修数百年，实际上也不是很轻松。 他的确急需一段时间恢复，并对战中所得有所领悟。 于是，夜十七叮嘱秦忠一番后，便带着小闻和小怪离开了惊霄楼。 他没有走的太远，惊霄楼的事，令他心有余悸，最终他去往了碧水云天阁。 碧水云天阁清幽宁静，距离惊霄楼也不算远。 小怪和小闻伴其身旁。 小怪问道：“二哥，你说……这次你把太乙剑魔给杀了，那太乙剑魔可是玄魔宫的大护法，玄魔宫恐怕不会罢休吧？” 小闻接茬道：“就算没有这件事，二哥也早就是玄魔宫的死敌了吧？二哥可不止一次坏了他们的好事。” 夜十七背负双手，目视远方，沉声道：“玄魔宫倒是无妨，我已经叮嘱秦忠，四叔麾下捕风堂的人时刻关注玄魔宫的动向，若有异常，我们可以及时作出应对。” 小怪闻言点了点头：“哦，那就好，也是……玄魔宫若想像对付傲剑山庄一样对付我们，难免要大动干戈，我们一定会有所察觉，这一次，的确是太意外了，谁能想到那太乙剑魔竟然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说话间，小闻皱了皱眉，他转首看向夜十七，目光有些怪异。 “唉……二哥，刚才你说，玄魔宫倒是无妨？”他有意的在倒是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倒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有更麻烦的吗？” “你不知道……”小闻开口，但忽然停了下来，他急忙看向夜十七，当初夜十七斩杀焱业尊者这件事，小怪可不知情，所以小闻不敢擅自道明。 夜十七却没什么反应，只是宣布向前走去，如此举动便算是默许了。 既然小闻都知道了，也没必要瞒着小怪。 小闻这才把夜十七斩杀焱业尊者的事讲述了一遍。 这一番讲述，只把小怪听得二目圆睁，满脸吃惊。 待得小闻说完，小怪指了指小闻：“嘿，你可以啊，敢情趁着我不在，你跟二哥竟然干了这么大一票？” 小闻微微皱眉：“什么啊，当时也是事发突然。而且我们也没办法，那个什么焱业尊者本想害二哥练功走火入魔，结果被二哥给灭了。” 第1219章 讲道理，需要实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惊霄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0章 一念功起，借八方之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惊霄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1章 他的背后，山高树大 夜十七留了一缕神魂在外，此次闭关，还算不上是全力施为。 所以他对自己修炼造成的异变是了解的。 他也没想到，只是修炼而已，便引起了这么大的异动。 修者修行，当然是隐秘为好，就是因为修炼时容易被外界干扰，甚至是恶人偷袭。 料想，多半是因为这天地铜钱的缘故。 否则的话，虽然自己现在能够感应并驾驭一些自然之力，但能力有限。 这天地铜钱，不愧是先天灵宝。 其拥有的辅助能力，却是要比那些攻击和防御性的宝器更加珍贵难得。 动静是大了一些。 但也没办法。 汇聚八方之力，令夜十七的修为提升极快，可谓一日千里，这是他最需要的。 既然是要汇聚八方之力，当然会令原本自然调和的外界环境发生剧烈变化，一处的自然之力缺失，远处便会自行弥补，继而产生转变和异常的元力流动，所以，即便他想隐秘一些，也很难办到。 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先行在一定范围内布下结界，再行修炼，但按照他目前的情况，这个结界的范围怕是不小，又要消耗他一定的修为。 索性，夜十七摒弃杂念，继续以天地铜钱辅助修炼。 一日，两日…… 这天地异象，却是足足持续了十余天之久。 在这段时间里。 玄魔宫内。 消息很快传回。 大殿中，玄魔宫的诸位长老齐聚，众人纷纷开口。 “宫主，这个夜十七，怕是不得不除了。” 枯荣护法道：“此人的确可恶，第一次，若非是他，我们也许早就可以兵不血刃的灭了傲剑山庄，结果被他坏了好事，令我们多年来的计划功亏一篑。甚至还损失了极狱魔尊这样一位中流砥柱。” “这第二次，结果还是因为他。本宫为了筹集血云大阵，数年来费了不小的力气，一切已经胜券在握，那傲剑山庄当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又是夜十七，令我们煮熟的鸭子飞了，损失惨重。” “现如今，连太乙剑魔都折损在了他的手中，宫主，此人不除，我们玄魔宫在仙魔两道之中将会声名扫地。” 枯荣护法的一番话，令一众长老魔君情绪越发激动。 “对，必须要灭了他。” “不仅如此，一并将惊霄楼铲除，那惊霄楼现如今积累了大量灵源，若是能将之铲除，对本宫大有益处。” 起初，众人可谓是群情激奋。 几乎每一位长老，魔君都纷纷表态，而且个个都是义愤填膺。 而那玄魔宫主稳坐在高位，也不做声，黑雾遮面，众人也看不清他现在的神情。 说着说着，略显嘈杂的大殿便逐渐安静了下来。 即便有人依旧开口，表他自己的愤愤之情，语气和态度也不再那么强横。 一直到整个大殿完全安静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情绪也都缓和了一些，而后便纷纷看向枯荣护法，那枯荣护法也不知道宫主究竟作何打算。 良久，宫主威严中略显阴沉的声音响起：“你们之中，何人可与太乙护法一战？” 众人闻言，顿时纷纷低头。 暗地里，他们互相看了看，最终只能摇头苦叹。 包括那枯荣护法在内。 几息之后，宫主又道：“我换个问法，你们可有人，有把握诛杀那夜十七？” 众人继续沉默，只是头似乎又更低了一些。 这些老魔头，每一个的确都是在魔道中响当当的存在，多年来，身居三大魔门之一的玄魔宫，心高气傲，眼高于顶。 他们不一定有多么强的山门荣誉感，但有人触犯玄魔宫，他们会认为也是对他们的一种蔑视。 所以，当消息传回，这些老魔头一个个义愤填膺。 可后来，他们逐渐冷静后，心里就都明白了一个问题。 太乙剑魔，三大护法之首，上次回来，他们便可确定，修为已达神武之境，而且是魔修剑道。 只怕放眼现在的玄魔宫，除了宫主和那云游在外的太上长老之外，无人是他的对手。 却不料想，竟是折在了夜十七手中。 不仅如此，要知道，当时太乙剑魔和两个弟子被夜十七全部诛杀，所以消息，定然是从惊霄楼散播出去的。 消息里，自然也会提及，夜十七在斩杀了太乙剑魔后，甚至并未负伤。 这便足以说明，夜十七现如今的实力，怕是要比太乙剑魔高了不少。 所以，面对宫主这一问，没人敢再搭话。 但他们心里也有些纳闷。 他们自然不行，可不代表宫主也杀不了那夜十七，而且要杀一个人，也未必非要直接以实力硬碰，方法有很多种。 总而言之，他们觉得很奇怪。 这不是玄魔宫千年以来的行事风格，宫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脾气了？ 气氛变得压抑，沉闷。 宫主环顾大殿一眼，作为玄魔宫宫主，自然不是等闲之辈。 当然也不是个好脾气。 夜十七接连坏了玄魔宫大事，甚至折损了两位护法，就算他不是宫主，岂能罢休？ 但他了解的事，要比其他人多得多。 夜十七与云上天之间有所关联，甚至和鹿鸣岛也有关系，玄魔宫宫主未必了解的很清楚，但知道这些也就够了。 普天之下，能够让这位宫主忌惮的不多，偏偏这两处所在恰恰就是。 他心中对夜十七的杀念和恨意，比任何人都重。 但在没有摸清夜十七真正底细之前，他不敢轻举妄动。 眼下，他能够感觉到，众人对他这位宫主，心底里已经起了不满的情绪，只是不敢表明罢了。 于是，宫主缓缓起身。 他踱步到大殿中央。 “这个夜十七……你们想想，他当初不过只是一个地下组织中的杀手而已。一路走到今天，还不到天命之年，便能诛杀太乙护法这等强者，他凭什么？” 枯荣护法皱眉道：“宫主的意思是，那夜十七的背后，除了傲剑山庄之外，还有高人？” “哼，傲剑山庄？”宫主不屑的冷哼一声：“傲剑山庄里那几个老东西，也已经不是他夜十七的对手了。只怕夜十七的背后，山高树大啊。” 第1222章 三大仙尊，主宰天地人 “宫主，您可知道，究竟是什么人，一直在为那夜十七撑腰？”枯荣护法上前一步问道。 实际上，在场的这些老魔头，城府都不浅，宫主所言，他们也都能够想得到，但他们却想不出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宫主。 宫主转过身来，踱步往回走，沉声道：“很强。” 简简单单两个字，令众人纷纷皱眉。 枯荣护法点了点头：“是啊，现如今我们对夜十七的过往已经十分了解，那傲剑山庄的厉洛风，虽然是夜十七的师父，但他自己恐怕都尚未达到魂游境，而夜十七既然能杀了太乙护法，修为却必然达到了神武境界，一个能够在短期内培养出神武境强者的存在，的确不是我们所能应付的。” 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有的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久前的义愤填膺，满腔愤怒，在这一刻已经烟消云散。 宫主转首看了眼枯荣护法，笑道：“呵呵，不过么……常言道，树大招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夜十七和惊霄楼，现在看起来顺风顺水，风头无二，却未必能够长久。” 枯荣护法发现宫主似乎是话中有话。 “宫主，您此言……” “没什么，本座今日所言，是想让诸位暂且不要轻举妄动，免得再有损伤，不久后，太上长老也该云游而返了，至于那夜十七，哼哼，这笔账，早晚要算，到时候，本座要将让他夜十七魂飞魄散，将惊霄楼彻底铲除。” 宫主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众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想出头，打不过。 总不能直接开口问，宫主你为何不去找夜十七，替太乙剑魔报仇？ 至于宫主这番话，究竟是心中有所打算，还是为了平复他们的情绪，也都不重要，于是，众人未再多言，纷纷散去。 …… 夜十七闭关之处。 云头之上。 长眉老者凭空盘膝而坐，昆仑清雨伴其身旁。 “师尊，那夜十七闭关修炼，竟是可以引动天地异象，委实不凡。”清雨凝目俯视着碧水云天阁的所在，轻声道。 长眉老者一双白眉足有尺长，缓缓垂下，闻听清雨所言，他手捻须髯，淡淡一笑：“嗯，还算不错。” 昆仑偷瞄了长眉老者一眼道：“师尊，这个夜十七的确是千年难遇的修炼奇才，不论资质和悟性都堪称妖孽之资，只是……” “只是什么？”老者语速缓慢，语气却微微一沉。 昆仑急忙回道：“只是性情狂妄，孤野了一些。” 老者轻扫了昆仑一眼道：“昆仑，看来你对他的印象，似乎不怎么好。” “弟子不敢。” 老者却是笑了笑：“老夫看中的，就是他这份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情，数百年了，我才悟出一个道理，资质也好，悟性也罢，对一个修者而言，最为关键的，是一颗恒毅的心，一颗敢与天争，与地斗的孤胆，一份大毅力。” 清雨斜睨了昆仑一眼。 昆仑轻轻点头：“是，师尊说的是，那夜十七的确是这样。” 昆仑对夜十七的印象，一直不是很好，尤其是不久前，夜十七当着他和清雨的面斩杀了太乙剑魔，甚至还对他们出言告诫，这令他心中很不痛快。 所以，他想探一探长眉老者的口风。 现在来看，师尊对夜十七似乎十分满意，在这种情况下，他若是非要再说点夜十七的不是，那就未免分不清眉眼高低了。 有长眉老者在此，施以秘法，即便他们身处于夜十七神魂覆盖的范围之内，也完全可以不被夜十七所察觉。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昆仑又道：“师尊，算起来，距离夜十七斩杀焱业尊者也有了些时日，可那云上天好像依旧没什么动静，难不成，那云上天不想追究了？” 长眉老者依旧轻抚长髯，并未回答。 几息之后，清雨说道：“按道理不应该，云上天是何所在？那焱业尊者又是云上天十八尊者之一，就这么被夜十七杀了，云上天岂会罢休？” 昆仑目光看向清雨道：“师妹所言未必如此，料想那云上天，有可能已经知道了夜十七和我们鹿鸣岛之间的渊源，云上天忌惮师尊的威望和实力，也并非没有可能。” 闻言，清雨微微皱眉：“这……” “放心便是，老夫了解瑶尘那个老东西，就算他对老夫有所忌惮，却不可能放下那仙尊的颜面，座下弟子被杀，他若是就这么算了，一世道名岂不是毁了？另外，瑶尘仙尊主掌凡世，而这凡世最关键的便是人皇传承，帝业更迭，而夜十七现如今却已然可以驾驭人皇之气，行同于削弱了他独一无二的无上权力，他又岂会不闻不问？” 昆仑和清雨纷纷应道：“师尊所言极是。” 说罢，清雨又道：“只是……还要劳烦师尊在此，是弟子的无能。” “罢了，不必多说这些。夜十七此次与云上天结仇不浅，非老夫出面不可，否则的话，这小子难逃一死，到那时，一切岂不功亏一篑。” “是，弟子明白了。” …… 云上天。 正如长眉老者猜想的一样，瑶尘仙尊自不会罢休。 但以他自身而言，对鹿鸣岛的确颇为忌惮。 若非如此，岂会等了这么久还没来找夜十七算账？ 瑶尘仙尊琢磨着，若是能得另外两位仙尊相助，此事便容易得多了。 这云上天的三大仙尊，虽说不问世事，一心求道，但实际上却手掌天地。 排在首位的煜古仙尊，道场为天华宫。 这煜古仙尊也是位剑修，还有剑圣之名，身为三大仙尊之首，其权掌天。 所谓掌天，这里的天指的便是天地间的亿万修者。 其次，便是玄酆宫的叱法仙尊，其权掌地，这里的地指的乃是经过教化，步入正统道途的妖灵精怪。 瑶尘仙尊位列第三，道场无尘宫，其权掌人，这人便是人世凡尘，朝代更迭，人皇气运了。 当初的夜十七，对云上天所知甚少，但自从他炼化了焱业尊者的元神后，便从焱业尊者的记忆中得到了这些信息。 第1223章 三位仙尊，各有所思 瑶尘仙尊先是与叱法仙尊知会了此事。 那叱法仙尊听闻后，雷霆震怒。 虽说死的是瑶尘仙尊的座下弟子，但同在云上天修行，也算同气连枝，叱法仙尊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但叱法仙尊很快便察觉其中有些异常之处。 能杀并且敢杀云上天尊者的，岂会是一般人？ 瑶尘仙尊无法隐瞒，便将夜十七极有可能与鹿鸣岛有关联也告知了叱法仙尊。 当叱法仙尊听闻鹿鸣岛后，心中便多了一些盘算。 他很快就猜想到了瑶尘仙尊为何来见自己。 说白了，他不敢自己去面对鹿鸣岛，所以想拉上自己。 人老精，马老滑，更何况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叱法仙尊心中琢磨了一番。 拒绝瑶尘仙尊，似乎不妥。 但这一桩因果，乃是瑶尘仙尊所结，若非必要，自己也不必蹚这一汪浑水。 最终，他便提议还是要见一见煜古仙尊，赶巧煜古仙尊正在天华宫闭关，这才耽搁了几天的时间。 好在，数日之后，煜古仙尊出关。 云上天，处于一古老结界之中，形同于人间界中独立存在的一个小世界。 其间云雾缭绕，仙气浩渺，许多山峦都是悬空存在，山峦上满生奇花异草，更有开智灵兽，又坐落着亭台楼阁，云雾间白鹤飞旋，虽非那传说中的仙界，却有了几分相似的模样。 天华宫，便在最高的一处山峰之上。 宫内，三位仙尊齐聚。 即便对云上天而言，这也是十分罕见的，距离上一次三位仙尊聚于一处，已然过了百年。 煜古仙尊端坐在主位上，叱法和瑶尘坐于殿中两旁。 三人中心处，一尊鼎炉满布古老的符文，散发出袅袅香烟，闻之令人心脾舒爽，若是凡人闻上一闻，便可百病不生，延年益寿。 “呵呵呵，煜古道兄此次闭关，看来道业又有精进，可喜可贺啊。”瑶尘仙尊恭敬的笑道。 叱法仙尊接茬道：“以煜古道兄的修为，怕是几近圆满，相信要不了多久，便可渡劫，飞升上界，永生不灭了。” 煜古仙尊满面淡笑，轻轻摆手：“二位道兄谬赞了，本尊只是略有提升而已。”说罢，煜古仙尊的目光在叱法和瑶尘二人脸上轻扫而过。 一眼而已，他便知瑶尘仙尊此来有事。 而那叱法仙尊，神情淡然，他本就不想沾染因果，只是碍于不能驳了瑶尘仙尊的面子不得不来而已。 “二位道兄，回想起我等三人，虽都在这云上天内修行，但碍于道业难修，似乎多年未曾相聚了。” 瑶尘仙尊笑道：“道兄所言极是，少说，怕是也有百年了。” “哦？这么久了。哎，不该，不该啊……你我本应多多沟通，互通有无，才对道业有所助益。” 瑶尘仙尊点头道：“煜古道兄所言极是。” 说罢，瑶尘仙尊心里有些犯嘀咕。 心想着，这两位倒是好，一个明知自己有事，却不多问。另一个更是事不关己，只字不提。 既然如此，自己只能主动一些了。 于是，几息之后，瑶尘仙尊又道：“实际上，老夫此次前来，是有要事与道兄相商。” 煜古仙尊浅浅一笑，悠然道：“哦……道兄请讲。” “前不久……”瑶尘仙尊这才将事情的始末缘由，有所删减，甚至是有意篡改的讲述了一遍。 比如夜十七与焱业尊者的一战。 事实是焱业尊者心胸狭隘，为了出一口气，想坏夜十七一把，让闭关修炼中的夜十七吃些苦头。 这才引动了夜十七的杀机。 在他口中，是夜十七与焱业尊者一言不合便主动出手，并痛下杀手。 煜古仙尊和叱法仙尊静静的听着。 二人心境枯井无波，并且老持稳重，城府极深，岂会因瑶尘仙尊的一番话而听之信之。 但在瑶尘仙尊提及鹿鸣岛三个字时，却令煜古仙尊一直淡然若水的神情，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低吟一声道：“鹿鸣岛……你的意思是，那夜十七的背后，是鹿鸣岛在撑腰？” 瑶尘仙尊缓缓点头：“若非如此，他夜十七岂敢出手，杀我云上天的尊者？在我的记忆中，这种事从未发生过。云上天内皆是大能之辈，一个尊者也没什么，也并非因为那焱业尊者是老夫的弟子，只怕此事传扬出去，势必会有损我云上天数千年来的威望。甚至令普天下亿万修者觉得，我们云上天，是怕了那鹿鸣岛。” 叱法仙尊眉角轻挑，听了烟尘仙尊这番话后，他暗暗的观察了一下煜古仙尊，仿佛想从其神情变化上，对煜古仙尊的心思有所揣摩。 却见煜古仙尊苍眉轻蹙，脸色微沉，他轻抚胸前长髯，良久未语。 见此，瑶尘仙尊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煜古仙尊。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煜古仙尊目光再次看向瑶尘仙尊：“瑶尘道兄，按你方才所言，此事缘起，皆是因为那人皇更迭，若你没有派焱业尊者去暗中窥探那夜十七，便不会有这一桩因果了。” 瑶尘仙尊微微一愣。 他叹了口气：“哎，道兄所言不错，这人皇废立，王朝更迭本是老夫主掌，但现在，他夜十七杀了云上天的人，便并非老夫一人所能决断，这才前来叨扰道兄定夺。” 煜古仙尊以后缓慢的轻抚长髯，他转首看向了叱法仙尊。 “叱法道兄，这件事，你怎么看？” 叱法仙尊面露几分难色，他咂了咂舌道：“鹿鸣岛上的那个老东西，可不好招惹。煜古道兄，数百年前，那冲墟渡劫失败，沦为散仙，于道业而言，他已经失去了渡劫飞升唯一的机会，但我们……” 话说到此，叱法仙尊扫了瑶尘仙尊一眼，见瑶尘仙尊脸色有异，他又话锋一转：“不过么，瑶尘道兄方才所言也不无道理，此事关乎我们云上天的威望，要是视而不见，非但会令天下人耻笑，即便是云上天内的其他尊者得知了，恐怕也会有些想法。” 这叱法仙尊是左右逢源，好像说了不少，但又好像没说，令煜古仙尊一双苍眉皱的又紧了些。 第1224章 颜面难舍，顾虑重重 这一刻，煜古、叱法、瑶尘三位仙尊，都是各有思量。 他们三位，可以说是修炼界顶峰的存在了，不论在威望还是修为上。 此刻既然三人商议，并且似乎又难以直接拿定主意，便说明煜古和叱法二人，对鹿鸣岛心中也有不小的忌惮。 忌惮或许并不准确，应该是顾虑。 这种顾虑，并不是因为，他们觉得云上天斗不过鹿鸣岛。 他们也未必不是那长眉老者的对手。 问题是，是否必要。 方才叱法仙尊的前一番话，恰恰说在了关键处。 云上天内的修者，皆为大能之辈，数百年苦修到了这一步，都是奔着那永生之门去的。 修者渡劫，机会只有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不论是煜古仙尊也好，叱法仙尊也罢，乃至是其他的尊者，他们都在为这仅有的机会不断努力，一点点殷实自己的修为，以求在天劫来临时能够增添一分胜算。 但鹿鸣岛的长眉老者却不然。 他已经渡劫失败。 侥幸保住了神魂，后重铸金身，才成了一位游离人间的陆地散仙。 且不论二者双方实力如何，单从这一点来说，就是不对等的。 换句话说，煜古和叱法仙尊心里都明白，若是事情闹大，甚至逼得他们必须出手与长眉老者一战。 输了，自不必说，便是输了。 赢了，也不可能丝毫不损，那毕竟是陆地散仙之境，而且还是个剑修，所以他们极有可能道基受损，失去了数百年努力才换来的机会，结果实际上，还是输了。 可那长眉老者，却恰恰相反，赢了，那就真是赢了。 输了的话，即便最终形神俱灭，似乎也没什么损失，他本就该在天劫中陨灭的，而且即便是现如今，他依旧要时刻面对天罚的惩戒。 这就好像是猛兽捕猎，若非迫不得已，它们绝不会冒险去猎杀与自身实力相仿，或者极有可能令自己遭受重创的猎物。 兽尚且明白这个道理。 煜古和叱法岂会不知。 所以说，此刻煜古和叱法的心中，对鹿鸣岛的态度存有很大的顾虑。 在他们看来，能够安安稳稳的修行，顺顺利利的渡劫，那才是最重要的。 而那叱法仙尊的后一番话，同样也是个无法忽视的问题。 仙尊二字，就是身份、威望和尊严。 几位仙尊高高在上已经很久了，他们也早已习惯。 堂堂一位尊者就这么被杀了，他们身为仙尊要是不闻不问，不要个说法，怕是会声名扫地。 此事，也将成为云上天的一大笑柄。 而且其余那些尊者，会怎么想，毕竟那焱业尊者和他们是一样的。 叱法仙尊先后两段话，便点明了问题的关键，但这二者之间，却是矛盾的，到头来，又把问题丢回给了煜古仙尊。 煜古仙尊便看向了瑶尘仙尊，问道：“既然如此，瑶尘道兄准备怎么做？” 煜古和叱法二人的顾虑和心中所想，瑶尘仙尊心知肚明，而且他也一样存在相同的顾虑。 若非此事因他而起，若非那焱业尊者乃是他的亲传弟子，又是被他派去执行任务才断送了性命，他也不想跟鹿鸣岛结怨。 此刻见煜古仙尊问来，瑶尘仙尊沉声道：“为了保住我们云上天的颜面，势必要向那夜十七讨要一个说法。” “哦？不知道兄想要个什么说法？”煜古仙尊又问道。 “哼，自古以来，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他夜十七，自然要付出同等代价。” 煜古仙尊轻抚长髯的手停了下来。 煜古仙尊和叱法仙尊对视了一眼，叱法仙尊淡淡一笑道：“瑶尘道兄，据老夫所知，那冲墟自从渡劫失败后，似乎并未放弃，幻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培养出一个能够踏入圣境的弟子，剑开天门，便可重获升仙的机会。” 瑶尘仙尊沉吟一声：“这……确有此事。” “那这个夜十七，区区一个小辈，却能将修为踏入到神武境，连云上天内的尊者都不是他的对手，是不是说，夜十七，已然得了那冲墟的真传？” 瑶尘仙尊点头：“应该是的。” 叱法仙尊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又道：“也就是说，现如今，这个夜十七，是冲墟那老家伙登临上界的希望。” “不错。”瑶尘仙尊应道。 “既然如此，若是我等想要了夜十七的命，便等同于断了那冲墟唯一的希望。”叱法仙尊转首看了眼煜古仙尊，目光又投向瑶尘仙尊：“瑶尘道兄，虽然你我的修为，都已经踏入大圆满之境，煜古道兄也早已达到武劫境，但若是与一个陆地剑仙全力一战，怕是都没有必胜的把握吧？” 瑶尘仙尊的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 他沉默了片刻，而后道：“老夫承认，陆地剑仙的实力，堪称这世间之巅，一对一的话，老夫恐不是那冲墟的对手，二位道兄应该也没有必胜把握，但若是我三人联手，却未必不行。” 叱法仙尊脸上的笑意更甚几分，不过这时的笑，却多少有了些古怪，他转首看向煜古仙尊。 煜古仙尊这才开口：“瑶尘道兄，眼下情势不明，还谈不到这些。罢了，既然此事关乎我们云上天的威望，以及我们三位的在众同道心中的地位，自然不可置若罔闻。” “但那鹿鸣岛的冲墟，也的确是个难缠的角色。依我看来，瑶尘道兄，此事由你而起，便由你再去会一会那夜十七。” 瑶尘仙尊正要开口。 煜古仙尊看向叱法仙尊道：“叱法道兄，你我二人各派出一位弟子，相助瑶尘道兄，你看如何？” 既然煜古仙尊这么说了，叱法仙尊点头道：“嗯，老夫愿听道兄安排。” “瑶尘道兄，你觉得呢？” 瑶尘仙尊心里清楚，今日到此，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错了。 煜古和叱法，不可能随自己一并前去，但如果他们都派座下弟子随自己同去，便无疑表明了一种态度，最起码，自己就可借此将二人牵扯进来，如此，即便那冲墟露面，他也有了几分底气。 第1225章 该来的，终究会来 此事就算商定，这也是瑶尘仙尊预想到的一种结果。 三人说定后，瑶尘仙尊也没有先行离去的意思。 他对煜古和叱法道：“既然二位道兄已然决断，依老夫来看，此事不宜拖延，不如请二位道兄现在便派人，随老夫前往，惩戒夜十七，以树我云上天的威名。” 煜古和叱法对视了一眼。 几息之后，煜古点头道：“也罢，稍待片刻。” 于是，煜古仙尊施以神魂传音之法。 云上天一处道场之内，正在盘膝打坐的青袍老者猛然睁眼。 眼前的虚空中，呈现出了煜古仙尊的法相。 “弟子拜见师尊。”老者急忙起身，恭敬施礼，拜道。 “禁噩，为师有件事，需你去办。” “请师尊示下。” “你立即随瑶尘仙尊，去……”煜古仙尊将事情的始末，以及此次跟随瑶尘仙尊去是为了什么，言简意赅的讲述了一遍。 禁噩尊者心中难免生疑，便问道：“弟子谨遵师命，不过……弟子有一事不解。” “说。” “瑶尘仙尊修为高深，座下也有数位弟子，实力都不在我之下，弟子此去……”禁噩尊者欲言又止。 煜古仙尊回道：“此事其间另有缘由，三言两语难以讲明，你也不必多想了。但为师需叮嘱你，此去多听多看，少说少做，最好不说不做。” 禁噩尊者顿时皱眉，重复道：“多听多看，少说少做，不说……不做？” “对，总之，你相随瑶尘仙尊即可，凡事不可强出头。” 禁噩尊者心中不解，但也不敢多问，便拱手应道：“是，弟子记下了。” “好，你这便前来，与瑶尘仙尊同去。” “是。” 与此同时，叱法仙尊也在用其元神，去知会其座下弟子胡媚。 叱法仙尊主掌的便是妖灵鬼道，所谓的妖灵鬼道，可以是人修炼相应的道法，也可本就是妖灵鬼族。 所以，其座下弟子，大都是妖灵精怪，不过，能够成为他的弟子，自然都不是寻常本源。 这胡媚便是一只千年狐妖，得道多年，跟随叱法仙尊修行，已然修成八尾，算是以妖的身份，踏入了正统道途。 狐族修行，道行越高，尾数越多，若是修成九尾境界，便可媲美道者的大圆满和武修的武劫之境。 叱法仙尊之所以选了胡媚与瑶尘仙尊同行，看中的不是其修为和实力，而是胡媚作为狐族的机警和睿智，不过，与那煜古仙尊一样，他也对胡媚做了一番叮嘱，大体上也差不多。 总而言之，就是随行即可，一切以瑶尘仙尊为主，不必多言出什么主意，更不要强出头。 不多时，禁噩尊者和胡媚尊者先后来到煜古仙尊的道场天华宫。 二人跟随瑶尘仙尊离开天华宫，瑶尘仙尊又将他的两个弟子召来，再加上那一双童子，一行七人离开云上天，去找夜十七。 …… 这时的夜十七已经闭关了半月之久。 凭借贯通九脉，辅以先天灵宝天地铜钱，再加上长眉老者所授的大乘内修心法，在这半月时间里，他已经将太乙剑魔的魔魂和武者神婴吸收炼化。 充足的灵石和丹药，再加上吸纳八方之力，令他刚刚突破不久的修为，从神武境初期直接踏入到了中期。 同时，几场激战下来，使得夜十七的剑破万法之境也大大提升了。 剑破万法境界的提升，与夜十七神魂境界有关，也与他对天地自然之力的感应能力有关。 此境之上，便是这一方世界，于剑道而言的最后一境，天剑境界。 除了这些主要的实力提升外，其他一些方面自然也都会得到加强，比如三昧真火的驱动，甚至是隐匿之法和洞悉之术，随着他一次次的施展，都可以不断的增强。 武修之道，并无极致可言，唯有不断的努力，寻求不断的提升，哪怕是一点一滴，亦可集腋成裘，汇溪流以成江海。 在这段时间里，那长眉老者一直在暗中盯着夜十七。 此次他离开鹿鸣岛到此，自然是因为夜十七得罪了云上天，他必须出面，否则以夜十七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敌的过云上天。 当时长眉老者也想过，直接去往云上天，将此事解决即可。 但后来，他又有了新的想法，这才直接到此，守着夜十七，静候云上天的人到来。 他料定，一定会来。 结果也恰恰如此。 数日的等候，终于在一日的傍晚时分，于云头盘膝打坐的长眉老者，眉角轻轻抖了抖。 他缓缓睁眼。 清雨和昆仑一直守在他身边。 “呵呵，终于来了。”忽然，长眉老者开口，昆仑和清雨猛然一惊，二人纷纷看向长眉老者。 “师尊，您是说，云上天的人已经来了？”昆仑急忙问道。 长眉老者转首看向天边，轻吟道：“嗯，来了，来得好啊。” 昆仑和清雨对视一眼，他们也纷纷看向长眉老者目光所向，但以他们的修为和境界，尚未有丝毫的察觉。 几息之后，清雨皱眉道：“师尊，云上天的人此次前来，定然是找夜十七寻仇的，那我们该怎么做？” 长眉老者手捻须髯，淡淡一笑：“不急，不急。” 昆仑和清雨再次互相看了眼，二人均是满面不解之色。 老者又道：“昆仑，清雨。” “弟子在。” “你们且随为师，于暗中看上一场好戏便可，切不可鲁莽行事。” “是，弟子遵命。” …… 对夜十七来说，由于自己这一次将要面对的，是可称天地主宰的云上天，所以自身实力的提升，自然是越高越好。 即便修为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再次突破了一个小境界，也无法令他觉得心安。 于是，他依旧在不断的努力修行。 小闻和小怪，交替的为其护法，夜十七所得的战利品中，若有内丹，必然都会赠予他们，在这段时间里，小怪和小闻的实力也都有所增强。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不过，这云上天行事，倒是简单直接，此刻的瑶尘仙尊，距离碧水云天阁已经越来越近。 第1226章 既无退路，坦然面对 实际上，夜十七在开始修炼后，吸纳八方之力，引动天地异象，按道理，这对修者修行存在一定的危险性。 修者修行，尤其是闭关突破，自然要隐秘幽静。 但夜十七这一次却一直维持着现状。 他也有另一重考虑。 就是避免类似太乙剑魔的事再次发生。 当时，如果太乙剑魔可以直接找到夜十七的话，其实也不会去惊霄楼生事，杀了那些人。 所以夜十七觉得，如果云上天的人真的来找自己报仇，自然也会来云上天寻觅自己的踪迹。 而他现在吸纳八方之力，使得方圆千里内的自然之力都有异动，云上天的人，自然能够察觉。 到时，便可直接找他，免得又要给惊霄楼带来麻烦。 既然终究要面对。 夜十七从来没想过躲藏。 结果也的确是这样，夜十七与太乙剑魔之间的一战，已经传得天下皆知，瑶尘仙尊便直接赶来了西陲之地。 结果，凭借他的神通，很快便捕捉到了空气中自然之力的异常波动，于是，便直接向碧水云天阁的所在赶了过来。 随着距离不断接近，感受着空间内自然之力的涌动，瑶尘仙尊暗惊不已。 能够被夜十七感知并且吸收炼化的，自然还包括瑶尘仙尊独掌的人皇之气。 这一刻，就连天地间存在的人皇之气，都在向着碧水云天阁汇聚。 所以，瑶尘仙尊心中预想除掉夜十七，也有几分私心使然。 与他同来的，都不是泛泛之辈，除了伴其身边的两个小童外，其余四人亦可称人间大能。 眼看着风起云动的景象，感受着身周不断向着远处汇聚的力量，他们心里也都难免暗暗吃惊。 “师尊，难不成，这天地间诡异的景象，是由那夜十七而生？”瑶尘仙尊座下弟子疑问道。 另一位弟子随之开口：“哼，看来这个夜十七，的确有过人之处。不过……他竟敢挑衅云上天，还杀了师弟焱业尊者，今日，就算他是大罗金仙，也得让他形神俱灭。” 胡媚和禁噩二人，目前心里还牢记各自师尊的叮嘱。 他们只是转首看了看开口的两人而已，并未多言。 “洪都，铂钥。”瑶尘仙尊沉吟一声。 方才开口的二人顿时应道：“师尊。” “这夜十七虽然只是一个后生，虽不足天命之年，但有高人传授，修为造诣的确不低，否则，你们师弟焱业也不可能折损在他手中。” 二人对视一眼，洪都开口道：“高人传授，师尊，也就是说，那夜十七的背后，另有高人？” 铂钥接茬道：“焱业师弟的修为，照比我和大师兄不遑多让，此人，恐怕是用了某种邪法，或者焱业师弟大意轻敌才阴沟里翻了船吧。” 洪都看向铂钥道：“二师弟，即便焱业师弟大意之下，能够伤他性命的，也非泛泛之辈啊。” 铂钥正要再说，瑶尘仙尊道：“不错，洪都所言极是，所以你们务必格外谨慎，不得鲁莽行事，夜十七此人阴毒狡诈，且手段狠厉，一切，听为师号令行事。” “是，师尊。”二人齐声应道。 瑶尘一行人，已经完全暴露在暗中长眉老者的探视之下，但瑶尘仙尊对长眉老者的存在，却没有丝毫察觉，这便足以说明，他的修为照比长眉老者，存在不小的差距。 另外，瑶尘仙尊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了数百里外的碧水云天宫内，并未刻意的去观察附近的情况。 就在瑶尘仙尊一行人距离碧水云天阁仅剩三百里时，替夜十七护法的小闻隐隐之间有了察觉。 瑶尘仙尊自然不希望被夜十七察觉到。 在他看来，若是夜十七知道他来替焱业尊者报仇，十有八九肯定会逃，所以在赶来的途中，瑶尘仙尊也是隐匿了气息的。 而夜十七只是将一缕神魂分留在外，难以捕捉到，但小闻凭借天赐的本能，却可以捕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小闻立即警觉，并与夜十七的一缕神魂沟通。 “二哥，我……好像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正在靠近。” 夜十七的一缕神魂问道：“能否确定？” “嗯，越来越强了，可以肯定，似乎并非是一个人，而且目的性很强，就是在向着我们所在的位置而来。” “看来，真的来了。”夜十七应了一声，又道：“叫醒小怪。” “好。” 夜十七的这一缕神魂，重归本体，与其神魂相融合。 下一刻，夜十七双臂缓缓挥动，最后气压丹田，周身九脉闭合，停止了继续运功修炼。 随着夜十七收功，便不会再吸纳八方之力。 瑶尘仙尊很快便察觉到了异常。 “糟了，这小子已经察觉到我们了，随老夫全速前行，今日，万不可让他给逃了。” 区区三百里，对瑶尘仙尊和一众大能而言，不过须臾之间而已。 不过，倘若夜十七真想逃的话，凭借他现如今神武境中期的修为，哪怕时间短暂，也不是没有机会。 但他本就没有退却之意。 实际上，是不能退。 毕竟他此刻，并不知道长眉老者一直隐藏在暗中，而且他很清楚，瑶尘仙尊此来，恐怕不会与他善罢甘休，以他现如今的实力，在神武境的层面上，即便是面对高于他一个小境界的对手，也丝毫不惧。 但若是跨越大境界，胜算将大大降低。 所以，夜十七对于此劫，心中根本没有底数，怎奈事到如今，他已经全无退路，若是他逃了，那瑶尘仙尊便极有可能，想出和太乙剑魔一样的毒计，来逼迫自己现身，到那时，还是一样。 几息之后，小怪也从修炼中醒来。 他和小闻来到夜十七的身边，兄弟三人直接闪身来到碧水云天阁的崖边。 夜色将至，天边泛着红霞，如火烧一般，美轮美奂。 清风拂面，荡起阁中帷幔，夜十七背负双手，傲然而立，小怪和小闻伴其左右。 到了此刻，夜十七施以洞悉之术，亦可感知到瑶尘仙尊的到来。 当他感应到除了瑶尘仙尊之外，竟然还有几位强者时，一颗心也难免沉了沉。 第1227章 可以死，不可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惊霄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8章 小怪小闻，怒骂仙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惊霄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9章 玄霜冰气，漫天刀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惊霄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30章 震破冰封，利剑出击 若是以往，强者难遇，与强者过招是难得的历练机会，所以夜十七可能会见招拆招，借此继续提升自己的实力。 但这一次，乃是生死之战，夜十七不敢拖延，一旦自己的消耗过大，于本就堪称绝境的形势而言，势必会雪上加霜。 所以此刻，夜十七杀心已定。 并且很快在洪都和铂钥之间选定了目标。 为求一击得手，他的神魂着重锁定着铂钥，不出手则已，出手则力争将之诛杀，起码要重创于他。 至于其他的，只能顺其自然，随机应变了。 单就眼下来看，夜十七已经被洪都的玄霜冰气冰封，铂钥依旧不停的凝聚，施放夺命金刀，夜十七的前冲之势已经被完全扼制，并且在金刀的不断攻击下，开始向着碧水云天阁的方向退却。 洪都和铂钥见状纷纷感到得意。 他们对视一眼，洪都笑道：“呵呵，二师弟，你这夺命金刀的火候可是比当初强了许多，看来，应该已经大成了。恭喜，恭喜啊。” 铂钥也面带淡笑，回道：“大师兄谬赞了， 师兄的玄霜冰气也早已登峰造极，就算那夜十七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又能如何，还不是被你直接冰封，只能引颈受戮。” 二人互吹了一番，都很得意，便纷纷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夜十七，你也不过如此，看来，当日你定然是趁着焱业师弟不备，暗中偷袭，或者用了什么阴谋诡计才得逞，今日，我二人可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铂钥接茬道：“不错，今日，便要让你在我这金刀之下支离破碎，魂飞魄散。” 高处，瑶尘仙尊见洪都和铂钥二人有些得意，顿时沉声道：“洪都，铂钥，此人实力不弱，你二人切不可大意。” 暗中。 虽然昆仑对夜十七的印象一直不好，但眼下立场不同。 他和清雨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得冷下了脸色。 昆仑沉声道：“师尊，这云上天以二敌一，端是卑鄙无耻。” 清雨夜说道：“不错，瑶尘仙尊竟然带着数位大能强者，只为对付一个夜十七，也不怕丢了云上天的威名，现在更是以多打少，师尊，十七他恐怕要吃亏。” 长眉老者盘膝打坐，神色淡然，他非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淡淡一笑。 “呵呵呵，莫急……他夜十七得了老夫真传，倘若连这么两个区区道者都对付不了，便是老夫看走了眼。” 碧水云天阁内，小怪和小闻昂首看着空中的一幕，均是满面焦急和愤怒之色。 “二哥他……”小闻紧张的道。 小怪开口：“放心，别怕，二哥做事向来心中有数。”虽然这么说，但小怪的双拳早已经下意识的攥了起来。 那洪都的玄霜冰气的确霸道。 虽然小闻和小怪不是首当其冲，寒气拂过，依旧令他们难以忍受，即便是寒气余波，他们也不得不运转兽元力抵抗。 “可恶，什么狗屁的云上天，欺人太甚了。”以小闻的修为，即便抵抗玄霜冰气的余威都有些吃力，他甚至已经全力抵挡，但他心中更在意的依旧是夜十七的安危。 小怪狠声道：“哼，他们这些人，擅长的就是恃强凌弱罢了。他们杀人，美其名曰就叫做替天行道，别人若是得罪他们，那就是逆天而行，一群人聚集起来，说是什么参悟天道，依我看就是沆瀣一气。” 夜十七凭借剑罡护体，虽然可以抵御玄霜冰气和夺命金刀，但消耗却不小，时间拖延的越久，对他便越是不利。 他很清楚这一点。 之所以他一直没有出手，自然是在做万全的准备。 此刻，水灵力和金灵力的波动，乃至是玄霜冰气和夺命金刀的法门，他已经悉数洞悉。 洪都而铂钥听到瑶尘仙尊的提醒，二人应了声后，再次对视一眼。 “师弟，速战速决。” “好，那就便宜了他，让他死个痛快。” 话音落地，二人体内真元极致运转，气势再次增强，洪都周身的萦绕的玄霜冰气，令天穹之上水汽凝结，继而化作微小冰晶洒落向大地。 铂钥的夺命金刀也更为犀利，刀刀金光爆闪，化作漫天刀雨射向夜十七，发出不绝于耳的破空之声。 就在此时，已经被冰封其中的夜十七体外忽然燃起了湛蓝色的熊熊烈焰。 洪都和铂钥见状，神色稍稍一变。 “这……三昧真火？”铂钥低呼一声。 洪都沉沉的道：“不错，应该就是三昧真火。” “他夜十七是一个剑修，怎么可能懂得道门术法？这三昧真火，乃是焱业师弟的得意法门。” “看来，他杀了焱业师弟后，夺走了焱业师弟的法门，可……即便他有法门，也不可能修炼才是，焱业师弟起码用了二百年的时间，才能够控御这三昧真火。” 二人惊疑之间，只听得一声巨响震动天地。 水火不相容，三昧真火的层次，与洪都的玄霜冰气相仿，夜十七以三昧真火松动了身周的冰封。 随后，体内剑灵之力瞬间凝聚成无数剑气。 这些剑气生生将玄霜冰气所凝的冰晶击破，发出这一声震天巨响。 洪都和铂钥二人脸上的惊色又重了三分。 霎时间，一声剑啸响起。 剑啸声高亢嘹亮，暗含着凌厉的杀机，终使得洪都和铂钥二人心底里生出了一股寒意。 随之，一道湛蓝色的剑影直奔洪都所在之处飞射而去。 洪都释放出的玄霜冰气，竟是被那剑影生生驱散，细看之下，那剑影便是夜十七的惊霄剑。 惊霄剑上满布炽烈的三昧真火，在三昧真火的辅助下，惊霄剑势如破竹，将前路上的玄霜冰气纷纷驱散，化作浓重的白色雾气。 不远处，另一道剑影却飞射向了铂钥所在之处。 那便是夜十七已然进入人剑合一状态的本体。 他的神魂已经将铂钥牢牢锁定，心中的杀念也异常坚定，掷出惊霄剑刺向洪都，只是为了避免洪都从旁辅助，他的本体，硬扛着漫天刀雨的侵袭，宛若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所向披靡。 第1231章 剑破万法，无法不破 从夜十七剑破冰封，到现在人剑合一直奔铂钥飞射而去，一切变数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即便是一柄惊霄剑，洪都也不敢忽视，只能拼尽全力增强玄霜冰气的输出，以求将之击落。 而铂钥此刻，心头却无法自主的生出了恐惧感。 数百年来，仅有的一次。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异常的清晰，而且越来越清晰。 不过，夜十七的反击对他而言，也不在预料之外。 令他越发恐惧的，甚至是无力，绝望的，是此刻越来越近的那道身影。 铂钥所发出的漫天金刀，依旧在不断的袭向夜十七。 而夜十七人剑合一之下所化的剑影，迎着这些犀利的夺命金刀不断前冲。 所有袭来的金刀，纷纷爆裂。 并非是攻击在夜十七护体剑罡上才爆裂，而是在尚未击中之前便自行分裂，这些金刀是由金灵力汇聚而成，此刻便纷纷又化作了最为纯净的金属性灵力。 也就是说，此刻的夜十七，并不是凭借自身的修为，抵挡住了铂钥的道法金刀，而是直接将其道法直接破去。 铂钥心头大惊，暗呼一声：“这……他竟然可以直接破了老夫的道法？” “难道，这夜十七的剑道造诣，已经达到了剑破万法之境？” “可是师尊并未对我提起啊。” 铂钥只能继续汇聚金属性灵力，随之双臂猛挥，霎时间，道道金芒瞬间汇聚，向着夜十七所在之处破空劈砍而去。 但结果还是一样。 一剑出而破万法，铂钥所施展的一切道法，皆在这万法之内，漫天刀雨也好，金色刀芒也罢，无非只是形态不同而已。 所以，那些破空劈斩而来的金芒，在接近夜十七的时候，一样会凭空消散，重新化作金属性灵力，任凭铂钥如何努力。 漫天刀雨，破空金芒…… 乃至是宏天法相之术。 铂钥倾尽全力，将一身大乘境中期的修为发挥到极致，施展宏天法相之术，凝聚出一个完全由金属性灵力而成，身高数百丈，顶天立地的巨大金甲战神。 那金甲战神威武无比，身披金甲，双眼圆睁，宛若怒目金刚由上界临凡而来。 但结果如旧。 金甲战神刚刚形成，甚至还未对夜十七出手，周身上下便产生了细微的裂痕，密如牛毛一般。 裂痕迅速变大，短短三两个呼吸的时间，金甲战神忽然崩裂，犹如碎裂的镜子一样，化作无数金色的碎片，碎片继续碎裂，越来越小，最终成为无数恍如萤火虫一样的金色光点，以至于消失于无形。 可以说是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顷刻间，浓重的无力感袭来。 铂钥作为一个修行了数百年的大能道者，竟是不知该再如何应对。 他苦苦修炼的任何道法，只要刚刚凝聚，便会直接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驱散。 眼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那道剑影，他越发的无力，心中的恐惧已经令他感觉到绝望。 夜十七以一剑破万法，接连破除铂钥所施展的各式道法。 这一幕，看在禁噩和胡媚眼中，也令他们暗暗吃惊。 禁噩甚至低呼一声：“这……难道，他夜十七的剑道造诣，竟是达到了剑破万法的境界？” 胡媚脸上的媚态此刻也已经散去。 她一双秀眉微微皱了皱，目光盯着夜十七所化的那道剑影。 “果然有点门道，难怪可以杀了焱业尊者。”当她听到禁噩的低语声后转首看去，挑眉道：“怎么，难道那夜十七的剑道修为，已经在你之上了？” 禁噩尊者紧锁双眉，他斜睨了胡媚一眼，未做回应。 见状，胡媚再次看向夜十七，轻哼一声：“哼哼，我倒是很想知道，你们剑修那号称可破世间万法的剑破万法境界，能否破得了我们狐族的本源秘法。” 他们二人，自然不在乎铂钥尊者的死活。 但在此刻，瑶尘仙尊的神色却颇显凝重。 说到底，焱业尊者被夜十七所杀的过程，他并未亲眼所见。 所以对于夜十七现如今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什么程度，他也并不知情。 此刻，眼见夜十七一剑出，便令铂钥所施展的种种道法便纷纷被破去，他心中便可确定，夜十七的剑道造诣，恐怕的确是达到了剑道之中的剑破万法之境。 此境的厉害，瑶尘仙尊心知肚明。 即便他有着大圆满的境界，尽管在修为上要强于夜十七一个大境界，可他作为道者，所修的道法，一样也在剑破万法之内。 “此人，断不可留。” 夜十七展现出的实力越强，反而越发坚定了瑶尘仙尊对他的杀意。 眼下，瑶尘仙尊看得出，夜十七祭出惊霄剑，令洪都无法分身，自顾不暇，而他的目标却是铂钥。 显然，夜十七已经动了杀心。 他的目标，就是铂钥。 以夜十七现在的修为，剑道造诣而言，铂钥恐怕危险了。 “铂钥勿惊，为师助你。” 局势紧迫，铂钥生死已悬一线之间，瑶尘仙尊也顾不上自己什么身份，轻喝一声后，挥手间祭出一件法宝。 那法宝形如一口钟，绽放出七彩光芒，飞旋着向铂钥尊者所在之处飞去。 与此同时，另一道苍老又满是威严的声音响起。 “瑶尘，你好歹也是云上天的仙尊，难不成，是想恃强凌弱？” 话音响起，一道剑气从远处激射而来。 瑶尘仙尊脸色顿时一变，显出几分吃惊之色，随之，那剑气直接击中了他祭出的七彩宝钟，只听得轰的一声闷响。 剑气爆裂，七彩宝钟上的光芒瞬间暗淡，竟是被那一道剑气生生给震了回来。 瑶尘仙尊急忙伸手将七彩宝钟接住，怎料，宝钟刚刚到他掌心，便出现了裂痕，刹那间，完全爆裂，化作了漫天齑粉。 能够被瑶尘仙尊所用的法宝，自然不会是寻常之物。 这七彩宝钟已经达到了天阶上品的层次，极为难得，兼具防御和辅助修行的双重威能，瑶尘仙尊方才便是想以此宝护住铂钥，便可令铂钥立于不败之地。 不料想，竟是被那暗中袭来的一道剑气直接给毁了。 第1232章 铂钥尊者，身死道消 眼看着自己的法宝七彩钟化作漫天齑粉，瑶尘仙尊大惊，随之大怒。 他急忙看向那道剑气袭来的方向。 很快，心头的怒意又再次被震惊所取代。 又在此刻，一声惨叫传来，令瑶尘仙尊心头又是一颤。 他立即又闪目看向铂钥尊者。 此战，夜十七并未抱有多大希望。 但对于战，他向来是不会胆怯的。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已经抱定了拼死一战的决心。 既然如此，便毫无畏惧，也没有丝毫顾虑。 纵然对方过于强大，自己也要拼尽全力，纵然最终难逃一死，也得让他们付出代价。 所以夜十七刺向铂钥的这一剑，无比的坚定，且目的明确，就是要趁此机会，以求一击绝杀…… 杀一个，便不亏。 他的眼中唯有铂钥，他的神魂也已经将之牢牢锁定，体内真元极致运转，一剑出，接连破了铂钥所施展的数个大乘金系道法。 借此，他距离铂钥已经只有区区十几丈远。 铂钥深知自己已经被夜十七的神魂锁定，这种时候，他也唯有一战，不可躲避或者逃离，也根本无法躲避和逃离。 可自己苦修了几百年，引以为傲的大乘道法，对夜十七根本毫无用处，令他万念俱灰，心惊胆寒，甚至作为一个云上天大能尊者的骄傲和自豪也在这一瞬间彻底消散。 何为大能？ 倒是那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才更有道理。 那一瞬，情势可谓千钧一发。 否则，瑶尘仙尊也不会亲自出手，并且直接祭出了法宝七彩钟。 万没想到，暗中另有高人，这突如其来的一剑，破了瑶尘仙尊的法宝，实际上也等于灭了铂钥尊者仅存的一线生机。 当瑶尘仙尊祭出法宝的瞬间，铂钥尊者便心头稍稍一宽。 他倒是忘了，师尊他老人家一直在为自己坐镇。 有他老人家在，自不必担心，只是没想到，自己和师兄一并联手，却也没能敌得过这个夜十七，实在是有些惭愧，还要师尊他老人家亲自出手，不该，实在不该…… 可就是一刹而已，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便被那突如其来的一道剑气所灭，只觉得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直接被泼了一盆冷水。 铂钥尊者急忙稳定心神，却见夜十七的那张脸已经越发清晰。 那双泛着血色的双眼死死的盯着自己，冲霄的杀念也早已将他笼罩，死亡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浓重。 铂钥尊者数百年苦修而来的心境，于这一刻完全崩裂。 他在心头兀自惊呼一声：“完了，吾命休矣……” 夜十七的修为已达神武境中期，本就不弱于他的大乘境，此等剑意，剑威……此等杀念，与一个大能剑修，身处于如此短暂的距离内，铂钥尊者想不出自己还能有任何生的希望。 尽管最后一刻，铂钥尊者拼尽全力施展出防御性道法，甚至用上了金系防御性宝器，也无法改变注定的结局。 他那所谓的防御性道法，在夜十七的剑破万法之下一样瞬间破去。 防御性的宝器，自然也是要有法诀加持。 人剑合一的夜十七宛若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他的整个人，呈现出仙人指路的姿态，一双剑指，便是那剑锋所在，在铂钥尊者满是惊恐的目光中，生生点在了他的胸口。 灵犀一指，汇聚夜十七周身剑灵之力与一点。 瞬间爆发，这一道剑气，立时击穿了铂钥尊者的防御性宝器道袍，没有了道法护体，防御宝器也被击穿，道者相对孱弱的肉身，在夜十七的剑气之下，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一剑穿胸而过，使得铂钥尊者发出那一声惊天的惨叫声。 瑶尘仙尊一眼看去，见铂钥尊者被夜十七一剑穿胸，当即怒吼一声：“铂钥徒儿，夜十七，本尊今日定让你血债血偿。” 对夜十七此刻而言，早已经心无旁骛。 甚至方才瑶尘仙尊祭出法宝七彩钟，他也丝毫未加理会，乃至是那暗中传来的一道声音，和那一道剑气，他都全然不觉，他的眼中唯有目标。 这一刻的他，就好像锁定了猎物的猎手一样。 任何事，都不可能改变他的绝杀之心。 所以，瑶尘仙尊的怒吼声，他也是充耳不闻，一道剑气击穿了铂钥尊者的胸口后，剑灵之力进入其体内，顷刻间，便化作万千剑气从铂钥尊者的胸口向外迸射而出。 铂钥尊者再次发出一声更为凄厉的惨叫，但这一声惨叫，却很快戛然而止，铂钥尊者的肉身，已经在剑气之下支离破碎，一直到化作一团血雾，就连他的武者神婴也没能幸免。 瑶尘仙尊身后的禁噩和胡媚两位尊者，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二人的那种事不关己，和悠闲自在的神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言的震惊和恐惧。 胡媚尊者心惊，低语道：“这夜十七……非但实力够强，没想到，还真是够狠的，在这种明显处于劣势的局面下，当着瑶尘仙尊和我等的面，他还有如此杀念，的确是厉害角色。” 禁噩尊者紧锁双眉：“不错，他的杀念太重了。只是我很奇怪，如此杀念却没能侵蚀他的本心，令他堕入魔道，此人的定力也强的可怕，难怪他能在不到天命之年，就有了我们几百年苦修的修为和实力。” 胡媚轻瞥了禁噩一眼：“禁噩道兄，方才你也都看见了，若是你出手的话，与这夜十七一战，能有多大胜算？” 禁噩尊者咂了咂舌，回道：“看来，他与我的修为不相上下，剑道造诣么，虽然他已经踏入了剑破万法之境，我也已经初窥门径，估计……五五开吧。” “五五开？” “嗯，不错。哎，闭门苦修，不如与强者一战，若是能得一点顿悟，也许抵得上百年苦修。我倒是真的很想跟这个夜十七较量较量。” 胡媚妩媚一笑：“咯咯，能让你禁噩道兄这么说，这夜十七还真是了得。”胡媚心里清楚，以禁噩尊者的性情，若是能有七成胜算，他便会说是八成，然而此刻，他却说了一个五五开，便说明他自我衡量，与夜十七一战的话，胜算不到一半。 第1233章 冲墟现身压瑶尘 长眉老者一直隐藏在暗中观看。 他若是提早现身，这一战自然可以避免，甚至这件事，也未必不能化解。 但长眉老者要的，是能够让夜十七尽快提升。 岂会错过了这种机会。 所以，他非但不会制止这一战，反而更希望夜十七可以和更强的对手交锋。 回想那昆仑清雨二人，费尽心机，甚至损耗自身修为也要替太乙剑魔疗伤，无非也是为了可以给夜十七创造与强者一战的机会。 但如果瑶尘仙尊要动手，那情况便不一样了。 瑶尘仙尊的修为毕竟达到了大圆满的境界，可媲美武修者的武劫之境，有了大境界的优势，他难保夜十七不会吃亏。 也许夜十七凭借现如今的修为和剑破万法之境，即便与瑶尘仙尊也有一战之力，却极有可能会损了道基，若是如此，对长眉老者来说便是前功尽弃。 所以到了这一刻，他必须要现身了。 他的出现，便直接给瑶尘仙尊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散仙之境，又是一个陆地剑仙，这长眉老者的厉害，瑶尘仙尊心里比谁都清楚。 以他区区大圆满初期的境界，只怕动起手来，连一招也接不下。 眼见爱徒惨死的愤怒，在这种压力下，也不得不忍下来。 洪都飞身回到瑶尘仙尊的身边：“师尊，那夜十七他竟然杀了铂钥师弟，您老人家……” “住口。” “师尊。” “我让你闭嘴。” 洪都尊者只得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夜十七一剑之下便将铂钥尊者斩杀，令碧水云天阁里的小怪和小闻大为欣喜。 二人差点欢呼起来。 “哈哈，快看小闻，二哥一剑就把那个什么铂钥尊者给灭了。” 小闻也满脸振奋之色：“看到了，好，杀得好，该杀，二哥真是好样的，能够遇到二哥，随他闯荡天下，是我这一生最正确的决定。” 小怪扫了眼小闻：“嘿嘿，你这话算是说的对了。哎，只可惜，我们实力太弱，不能与二哥并肩一战。” “其实我们……已经很努力了。” 小怪再次叹道：“哎，是啊，这不怪我们，只怪二哥他修行的太快了，别说是我们了，普天之下怕是没人能比得了。但不管怎样，只要今日能够渡过此劫，你我还是要抓紧苦修，免得与二哥他落下的太多。” “是是是，我也不想每次碰到危险，都躲在二哥的身后。” 眼看着自己的又一个座下弟子，就这样在自己的眼前化作了一团血雾，身死道消，瑶尘仙尊的愤怒已经达到了极致。 “夜十七，你……本尊……” 不远处，洪都尊者拼上一身大乘境后期的修为，才算是抵住了惊霄剑，借此，他也终于得以分神看向铂钥尊者。 这一看之下，洪都尊者的一颗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亲眼所见，铂钥尊者在无数犀利的剑气割裂下化作了一团血雾。 “铂钥师弟……” 洪都尊者下意识的大惊，并呼喊一声，随之，一股后怕的感觉袭来，令他心神大颤。 洪都尊者心里显然明白，方才夜十七在他和铂钥之间是做了一个选择，那柄袭来的长剑，无非只是要拖住自己，夜十七的目标却是铂钥师弟。 幸亏，不是我。 倘若是我的话，我能否抵得住这夜十七的绝杀一剑？ 瑶尘仙尊和洪都尊者双双开口，话音未落，那道苍老又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瑶尘，你乃云上天的仙尊，怎也如此的易怒烦躁。” 这一次，声音传来的同时，长眉老者的身形已经显露了出来。 他依旧盘膝打坐，缓缓飞来，清雨和昆仑伴在他的身旁。 瑶尘仙尊闪目看去，一看之下，心头的怒意果然弱了三分。 有些时候，理智未必压得住愤怒，但不论何时，压力和恐惧都可以让一个人于愤怒中逐渐冷静下来。 长眉老者最终停留在瑶尘仙尊前方大约十七八丈远的位置。 他依旧悬空盘膝而坐，一双尺长白眉随风舞动，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矍铄的目光盯着瑶尘仙尊。 瑶尘仙尊闪目看去，一时间目光与之对视，瑶尘仙尊冷声道：“冲墟前辈，听闻你一直在鹿鸣岛修行，今日却是出现在这里，真的好巧啊。” 长眉老者笑了笑：“哈哈哈，老夫的道场的确在那南海鹿鸣岛，不过，偶尔的游历一番天下，看看这一方天地的山山水水，也算是有些乐趣。” 瑶尘仙尊的脸色越发阴沉：“是么？如此说来，前辈果真是碰巧路过？” “当然，那是当然。” 瑶尘仙尊身后，胡媚和禁噩目光双双盯着长眉老者。 瑶尘仙尊和长眉老者的对话，他们也都听得清楚。 虽然他们从未见过眼前此人，但鹿鸣岛三个字，他们还是知道的。 “鹿鸣岛？”胡媚暗自惊呼一声。 禁噩尊者也紧锁双眉：“胡媚尊者，你可见过此人？” “没有。但听他方才的话，他竟是在鹿鸣岛上修行，听闻师尊多次提及，这鹿鸣岛，可是一处即便是我们云上天也不能轻易踏足的地方。” 禁噩尊者点了点头：“不错，我师尊也曾叮嘱过，弟子游历天下时，有几处所在不得踏入，其中便有这个鹿鸣岛。” “难道此事，与鹿鸣岛有关？” “不清楚，但此人的修为奇高，而且我能感受到，他也是个剑修，很强，很强的剑修，怕是比之师尊也毫不逊色。” 瑶尘仙尊身边，洪都尊者眼见师弟惨死，此刻早已心乱如麻。 愤怒和后怕带来的恐惧交织在一起，但毕竟有师尊坐镇，他心头的恐惧便淡了，剩下的，全是愤怒和对夜十七的杀念。 以至于此刻长眉老者到来，他都没看出其中的端倪。 反倒是觉得，这长眉老者多事。 突然间，洪都怒斥一声：“什么鹿鸣岛鸟鸣道，今日我们云上天在此惩戒兄徒，识相的……” 他一开口，瑶尘仙尊心头一颤，旋即斥道：“住口。” 但还是晚了，长眉老者的脸色猛然一沉，随之手腕轻轻一抖，便是一道剑气直奔洪都而来。 第1234章 伤害不高，侮辱极强 这一道剑气看似无华，却异常犀利，区区十七八丈远的距离，剑气仿佛可以刺破虚空一般，发出一道尖锐的破空声，转瞬间便到了洪都尊者近前两丈远处。 与此同时，一股异常强大的威压将洪都尊者笼罩。 这股威压之强，甚至令洪都尊者无法抵御，整个人甚至都难以动弹分毫，他只能一脸惊恐的看着那道剑气袭来，即便想运转修为，施展道法或者祭出宝器抵挡都办不到。 如此恐怖的实力，在洪都尊者的记忆中，绝对是生平仅见。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另一股力量将之笼罩，使得威压减轻了不少。 瑶尘仙尊已经连失了两位座下弟子。 眼下绝不能眼睁睁再看着自己的大弟子就这么死于非命，尽管他清楚，以他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是冲墟剑仙的对手。 瑶尘仙尊只得运转毕生修为，猛然间挥手，手上凝聚出一团灰褐色的土之灵力。 就在那道剑气即将击中洪都尊者的刹那，瑶尘仙尊运集的灰褐色光团抵住了剑气。 剑气与土灵力光团僵持了三两个呼吸的时间后便散去了。 没有发出爆裂之声，也没有剑气四溢的场景，凝聚的时候只是弹指而已，消失也是无形之中。 洪都尊者这才暗暗的松了口气。 瑶尘仙尊掌心的土灵力光团也随之消散。 他缓缓收回那只手，但无人察觉，他将手放在了另一只手臂的袖口下，使得他人无法看见。 此刻，瑶尘仙尊方才抵住剑气的那只手，已经满布血痕，而且还在不住的颤抖。 瑶尘仙尊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原来的神色，看似无常，但唯有他自己清楚，方才他已经用了九成的修为，才算勉强挡下了这一道剑气，但这道剑气，只是那冲墟的随手一发而已。 即便如此，也令他吃了暗亏。 若是他方才只用七八成的修为，倘若那冲墟再稍稍增强一些力道的话，自己这条手臂恐怕就没了。 瑶尘仙尊急忙怒视洪都道：“放肆，这位前辈乃是鹿鸣岛隐世修行的冲墟剑仙，连为师都要称一声前辈，你竟敢如此无礼？” 方才那股强大的威压，以及眼看着就要将自己击杀的剑气，终于令洪都尊者愤怒的心境稳定下来。 一个个字眼听在耳中，犹如一道道惊雷般在他心头炸响。 鹿鸣岛？ 冲墟……剑仙？ 剑仙？ 如果说那鹿鸣岛，也算不得什么，但剑仙这两个字的分量，他是很清楚的。 按照道业而言，这一方天地之下，唯有散仙，方可称之为仙。 而散仙的实力，由于已经经受过天劫的洗礼，即便是残魂侥幸存活，也要比修为达到大圆满后期的道者，武劫境后期的武修者强上一分。 更何况，是一个剑仙。 的确，理智有些时候，会被愤怒冲破，但实力和恐惧，却可以压制愤怒，使得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瞬间而已，洪都尊者心中的怒火便熄了不少。 他急忙低头，恭敬的应了一声：“是，师尊教训的是，弟子知错了。” 洪都尊者心里明白，师尊虽然看似在训斥自己，实际上却是在救自己的命。 “混账东西，还不向冲墟前辈赔礼认错？” 洪都尊者急忙拱手：“晚辈眼拙，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冲墟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晚辈知错了。” 这一幕，被碧水云天阁内的小怪和小闻看到。 二人顿时嗤之以鼻。 而且长眉老者的出现，令局面有了变化，虽然小闻和小怪不知道这长眉老者究竟是什么来头，但是看起来，似乎与瑶尘仙尊不是一伙的。 他们可不管那么多。 小怪直接来到崖边，扯开嗓子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云上天，什么狗屁的云上天啊，还不就是软的欺，硬的怕吗？” 小闻见状急忙跟了过来，一吐心中不快，高声道：“呦，这是怎么了？不是手掌天下大权，高高在上，定人生死，人人见了都得低头的大能前辈吗？怎么还怂了呢？看来你们云上天最大的本事，就是变脸术吧？” 小怪又道：“对对对，变脸术，刚才还一副气呼呼的样子，短短几个呼吸而已，居然就低头认错了，还说什么大人不记小人过，可真是笑死人了。” “怎么着，这云上天的脸面，不要了吗？” 这两位的嘴是一个比一个损，对他们来说，反正今天也是九死一生的局面，还有什么顾虑？ 不能跟夜十七并肩作战，总得一吐为快，打不过，骂几句也挺好。 反正就算对他们礼敬三分，哪怕是磕几个头，也不可能改变什么，反而会让自己死的更快更惨。 这两位的几句话，杀伤力不大，侮辱性却极强。 瑶尘仙尊气的胡子都在颤抖，洪都尊者更是脸色铁青，头越来越低，就好像要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一样，禁噩和胡媚更是恶狠狠的瞪着崖边的二人，就连那两个童子也都满脸的狰狞，就好像现在就要去把小怪和小闻剥皮抽筋了一样。 但冲墟剑仙在此，瑶尘仙尊不敢，也不能去跟两只兽对骂。 他没什么反应，其他人就只能忍着了。 在长眉老者眼中，区区的一个云上天尊者，形同蝼蚁一般。 他岂会与之一般见识，方才也是想借此机会，给瑶尘仙尊一个下马威而已。 所以，洪都尊者道歉认错，长眉老者压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长眉老者目光盯着瑶尘仙尊道：“瑶尘，你们云上天的人，的确是该管教管教了。” 单就此事而言，瑶尘仙尊自知理亏，旋即道：“是，前辈所言不错，不过……正所谓不知者不怪，前辈也不必与一个晚辈动气，自降了身份，本尊回去后，定然对他严惩就是。” 长眉老者手捻须髯，又道：“老夫说的，不单单是此事。今日老夫云游到此，恰逢其会，但见你赫赫仙尊，带着数人，竟是在此围攻一个后生晚辈，这似乎也不该是你们云上天所行之事吧？以多欺少，恃强凌弱，岂不是邪魔所为？方才瑶尘道友用了自降身份一词，看来道友，也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第1235章 虚言假语，各怀心机 瑶尘仙尊心里苦，也满是愤恨，但面对冲墟剑仙，他是真的不敢直接招惹。 就算宝器七彩钟被毁，他也只能哑巴吃黄连。 甚至不敢提及，因为他很清楚，即便自己提了，冲墟也不可能赔给他，到时候一番奚落，他便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无异于自讨苦吃。 于是，瑶尘仙尊心想着：“冲墟，你个老东西，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云游至此，你摆明了就是一直护着这个夜十七。现如今，还装作与之毫无关系，反而教训起了本尊，当真是岂有此理。想当初，你座下的弟子，与本尊替那夜十七求得一年神皇令，本尊就不信这件事你不知道？好，既然你故作与他夜十七毫无关系，本尊就将计就计。” 瑶尘仙尊平复心神，淡淡一笑：“呵呵，冲墟前辈有所不知，本尊并非是有意找他夜十七的麻烦，只因此人，心狠手辣，杀了本尊座下的弟子焱业，今日，本尊这才来找他讨还公道而已。” 不等长眉老者开口，瑶尘仙尊接着道：“即便本尊身为云上天的仙尊，也不能坐视弟子被人残害而不管不顾吧？” 说话间，瑶尘仙尊有意的回首看了眼禁噩和胡媚两位尊者。 “况且此事，也并非是本尊一人所定夺，云上天内，煜古和叱法二位仙尊也都已经知晓。他们也赞同本尊此举，这二位便是煜古和叱法仙尊座下的亲传弟子。” 话里话外，瑶尘仙尊还是将煜古和叱法两位仙尊给搬了出来。 说到底，他还是有自知之明，凭借他一人之力，是根本无可能制衡长眉老者的，但若是加上另外两位仙尊，即便长眉老者依旧不惧，却也不得不多加考虑了。 对长眉老者，冲墟剑仙而言，虽然他的实力几乎达到了这一方天地的顶峰。 但他却并非无所顾忌。 所谓的三大仙尊，乃至是整个云上天，从修为和实力方面而言，冲墟剑仙也谈不上有什么顾虑。 他所忌惮的，是那一双无时无刻不在，随时可能发现他的存在，并且牵动天罚予以惩戒的天眼。 所以，他也不敢真的与云上天结下不解之仇。 若是到了非要斗个鱼死网破的程度，即便三大仙尊乃至整个云上天都不是他的对手，但一战之下，他势必要施展大神通，就一定会被天眼发现，一旦天罚降临，即便他这陆地散仙，也难逃魂飞魄散的结局。 冲墟剑仙听得出瑶尘仙尊的意思。 他抿了抿嘴角，冷冷一笑：“呵呵，瑶尘道友这是搬出了煜古和叱法二位仙尊，来威胁老夫了？” “不敢，晚辈岂敢威胁剑仙前辈？只是万事有因有果，天地有法，人间有道，规矩，就是规矩。” 冲墟剑仙再次冷哼一声：“哼，规矩……你们云上天的规矩，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吧？”这一次，冲墟剑仙也不准备再让瑶尘仙尊开口，便直接说道：“不知瑶尘道友接下来，要如何？” 瑶尘仙尊心头一动，看来，是有效果了。 这个老东西，也并非是无所顾忌。 瑶尘仙尊冷眼看向夜十七：“方才，此人又杀了本尊的一位弟子，本尊绝不能饶他，所以今天，他夜十七，必须要死，血债血偿。” 此刻的夜十七，悬在半空，极杀剑意一直在持续着，使得他周身依旧萦绕着血色雾气。 在他的控御下，惊霄剑已经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剑体上依旧燃烧着湛蓝色的三昧真火，他手持惊霄剑，目光盯着高处的二人。 长眉老者的突然出现，对夜十七而言，既在预料之中，又在预料之外。 预料之中，是他确定，长眉老者一定会来。 预料之外，是没想到，他竟是在这个时候出现，不过，夜十七也不会认为这真的只是一种巧合，那便不难联想到，恐怕这长眉老者早就来了，他只是一直隐藏在暗中罢了。 回想起太乙剑魔的事，夜十七也能够揣摩得到，长眉老者既然来了，又为何不现身。 莫看他得了长眉老者莫大的好处，但他内心深处，对此人存在质疑，自然要谨慎提防，不过说到底，是敌是友还分辨不清，起码到目前为止，他还不是自己的敌人。 但相比之下，就目前的局面来说。 长眉老者的到来，对自己的处境大有益处，而那瑶尘仙尊，却已经成为了死敌，这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二者相权衡，借助长眉老者的威势，先行对付瑶尘仙尊才最合理。 于是，夜十七也不急着出手，保持着现有的状态，同时服下一颗丹药，对消耗的修为稍作补充。 瑶尘仙尊一番话说完，见长眉老者不再做声，却又不肯离去，他苍眉紧锁，脸色越发阴沉，几息之后又道：“冲墟前辈还有事？” 长眉老者淡淡一笑，随口回道：“无事。” “难不成，冲墟前辈与这夜十七早已相识？” 长眉老者脸上的笑意更浓，回道：“相识或许算不上，但也曾有过一面之缘。” “哦？一面之缘……如此说来，冲虚前辈今日偶然巧遇，并不是替那夜十七撑腰的了？” “哈哈，哈哈哈。”忽然间，长眉老者大笑了起来。 瑶尘仙尊脸色再次沉了沉：“前辈为何发笑？” 长眉老者笑声作罢，摆了摆手：“既然是一面之缘，又是恰逢其会，何谈的撑腰一说？况且，此事是你们云上天与他夜十七之间的一桩因果，老夫又何必要插手呢？” 话音刚落，瑶尘仙尊顿时道：“好，既然前辈这么说了，那本尊便要先行了却这一桩因果，替我两个徒儿讨还血债，待得此事一了，若是前辈赏脸，大可随本尊去往云上天，本尊一定好生招待，也好向前辈求仙问道。” “请便。”长眉老者的回应依旧很自然。 然而瑶尘仙尊心里，却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 有些事，虽然没明说，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瑶尘仙尊可以确定，冲墟剑仙此来，绝不是巧合。 第1236章 散仙之境，陆地剑仙 瑶尘仙尊暗想，冲墟剑仙在此，今天自己想要杀夜十七，只怕并不容易，可焱业尊者是因奉命于他而死，现在又当着他的面折损了铂钥尊者，倘若就这么转身返回云上天，他咽不下这口气，也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瑶尘仙尊心中依旧没有放弃诛杀夜十七的念头。 可眼下，情况似乎有些麻烦。 他的弟子洪都和铂钥二人联手，都没能压得住夜十七，还被夜十七反杀了一人。 想要以洪都一己之力诛杀夜十七，恐怕根本没有可能。 若是自己亲自出手…… 瑶尘仙尊此刻，还有些放不下脸面，毕竟，他的身份乃是云上天的仙尊，高高在上，即便在修炼界，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亲自出手，去对付一个尚且不到天命之年的夜十七。 传扬出去，好说也不好听啊。 另外，那冲墟剑仙摆明了是另有所图，虽然他嘴里说并非为了夜十七所来，可又不离开。 这老家伙，可是不得不防。 他完全有实力，突袭之下，连同自己一并给灭了。 局面似乎变得不受掌控，又充满了变数。 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瑶尘仙尊的心头想了很多，而后，他沉声道：“禁噩，胡媚二位尊者。” “仙尊。”禁噩和胡媚顿时答应一声。 “方才你们也看到了，那夜十七狂妄无边，残忍好杀，现如今，已经杀了我们云上天两位尊者，你们同为云上天十八尊者，本是同气连枝，难道不想诛杀此恶，替云上天挽回颜面？” 胡媚闻言，笑道：“咯咯，仙尊所言极是，但……方才仙尊座下两位弟子联手，尚且没能伤的到夜十七，反而被他……哎，晚辈的修为甚至不如仙尊弟子，虽然有心，恐怕也没有那个能力啊。” 禁噩作为一个剑修，性子比较急。 而且身为一个神武境剑道强者，他和夜十七一样，都渴望能够与强者一战，尤其是同为剑修的强者。 所以他心底里早就有些痒痒了。 瑶尘仙尊一番话说完，禁噩心头的战意便尤重了三分，可胡媚的一番话，使得他又冷静了下来，脑海中回想起临行时师尊的叮嘱，禁噩尊者刚要开口，便将话又咽了回去。 瑶尘仙尊转首看了眼胡媚，而那胡媚半低着头，根本不与他对视。 瑶尘仙尊沉着脸，心中暗怒，随之看向禁噩：“禁噩尊者，看来胡媚尊者也是怕了那夜十七，而你乃是煜古仙尊的得意弟子，修的一样是剑道，难不成，你苦修了数百年的剑道，还不如他一个夜十七？” “这……”禁噩尊者没有胡媚的那种圆滑和机警，他被瑶尘仙尊的一番话说的有些语塞。 几息之后，禁噩尊者回道：“仙尊，方才一战晚辈也都看在眼中，这夜十七的实力的确不弱，晚辈恐怕，也未必能胜他。” 瑶尘仙尊的心中暗骂不已。 但他不敢表露出来。 于是，瑶尘仙尊道：“禁噩尊者，你可是煜古仙尊的亲传弟子，这番话……恐怕会损了你师尊的威名啊。” “这……仙尊，我……” “你不必有任何顾虑，有本尊在此，难道还会让你吃亏了不成？” 禁噩尊者微微皱眉，随之看了一眼方才铂钥尊者化作血雾的地方，虽然他没说什么，但就是这微小的一个动作，看在瑶尘仙尊眼中，便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见禁噩尊者不再开口，瑶尘仙尊也没了办法。 正当此时，身边的弟子洪都道：“师尊，让弟子再与夜十七一战，弟子就算未必能敌，也绝不会让他好过，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便是。” 瑶尘仙尊看了洪都尊者一眼，随之摆了摆手。 意思很明显，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洪都尊者见状，满脸沮丧的叹了口气，便不敢再多言。 瑶尘仙尊目光重新看向夜十七，冷声道：“夜十七，你先杀了云上天的焱业尊者，今日又逆反天道，杀了铂钥尊者，实可谓罪不可赦，今日，本尊就让你形神俱灭。” 话音落地，瑶尘仙尊周身便真元涌动，气势也陡然提升起来。 夜十七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 而且，他并不会将所谓的希望，寄托在那长眉老者的身上。 既然瑶尘仙尊要战，那便战。 夜十七紧握惊霄剑，杀气越发浓郁，使得他整个人，恍如被血色的火焰包裹其中。 正当此时，长眉老者干咳一声：“咳咳。” 这一声干咳，看似没什么，却令瑶尘仙尊心头一动。 长眉老者的存在，即便他说不参与，也令瑶尘仙尊对他不得不防。 “瑶尘道友，老夫冒昧一问，你这云上天赫赫威名的仙尊，是准备要亲自出手，杀一个后生晚辈吗？” 这看似随口的一句话，瑶尘仙尊却无法充耳不闻。 他保持着现有的气势，真元依旧在体外涌动，瑶尘仙尊斜睨了长眉老者一眼道：“冲墟前辈，这夜十七实力不弱，否则也不可能杀得了本尊的弟子。本尊虽然是云上天的仙尊，但同时也是弟子的师尊，身为师尊，替门下弟子报仇，自在情理之中。” 长眉老者手捻须髯，听后点了点头：“嗯，说的在理，在理啊。” 见长眉老者没再多言，瑶尘仙尊便要继续凝聚真元。 但就是长眉老者的一言之下，令瑶尘仙尊失了先机。 夜十七自从踏入天一门的那一天起，就深谙先下手为强的道理。 长眉老者的出现，令他也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但瑶尘仙尊已然有了出手的准备，此战便无法避免，心中战意已定，夜十七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凝聚毕生修为，手持惊霄剑直奔瑶尘仙尊飞冲而去。 同时，心念所动，夜十七的身周形成无数飞剑，每一柄飞剑上都泛着血色杀气，又有三昧真火的加持。 顷刻间，夜十七为首，万剑相伴，率先出手，主动出击。 就连瑶尘仙尊也微微一愣。 作为赫赫仙尊，在他的意识里，夜十七能够在他手下存活尚且绝无可能，又怎会，怎敢主动对他出手。 第1237章 紫电狂雷，无极罡风 不料想，趁着长眉老者开口，令瑶尘仙尊分神的机会，夜十七毫不在乎他是尊者还是仙尊，主动出击，而且杀意熏天，剑势如虹。 瑶尘仙尊心中也难免暗惊。 他的修为，比夜十七高了一个大境界，这是他自认为足以对付夜十七的底气。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 到了现如今的层面，踏入大能之列，大境界的差距是很难弥补的。 所以在综合实力上，瑶尘仙尊的确要高于夜十七一大截。 但剑修的攻击力，却是任何道者也不敢小视的。 直白来说，瑶尘仙尊的综合实力，无疑要在夜十七之上，二人若是全力一战，瑶尘仙尊的胜算起码要超过六成，但这种优势却并非是那种绝对性的优势，夜十七作为一个大能剑修，其攻击力，亦可对瑶尘仙尊构成致命的威胁，尤其是剑修的剑破万法之境，对仙道修者本身就具有克制力。 所以此刻，夜十七率先出手占据了主动优势，即便是瑶尘仙尊也不敢硬碰其锋芒。 与一个全力出击的剑修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要知道，瑶尘仙尊已然踏入大圆满之境，他苦修了几百年，最终也是为了那永生之门。 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受伤，甚至是道基受损，便前功尽弃。 无奈之下，感受着迎面袭来的浓烈杀机，看着夜十七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和那双泛着血色的双眼，瑶尘仙尊只好将原本要施展的攻击性道法转变为防御性道法。 夜十七来势汹汹，万剑相护，瑶尘仙尊不敢硬碰，旋即单手掐动指诀，身形凭空消失。 再次出现时，瑶尘仙尊的身影连同他座下的青羊兽，和身边的两个小童在内，已经远在百丈开外。 那一瞬，夜十七隐约的感觉到，空间内的风灵力产生了异常的波动。 “风遁之术？”夜十七心中暗呼一声。 随之，继续以御剑术，控御身周万千飞剑直追瑶尘仙尊。 瑶尘仙尊借助风遁之术，不单单是要避开夜十七的雷霆一击，也似乎要尽量与夜十七保持一定距离。 于是，瑶尘仙尊身形刚稳，便继续掐动指诀，口中催促道：“你二人退到远处，看本尊斩了恶贼。” 两个小童不敢迟疑，急忙飞身向远处而去。 顷刻间，瑶尘仙尊的身周罡风骤起，瞬息间便形成一道巨大的旋风将之护在中心，那旋风顶天接地，所形成的牵引力，足以将千年古树连根拔起，将千斤巨石宛若鹅毛一般的卷起。 “哼，夜十七，几百年了，敢对本尊出手的人，你还是第一个。”瑶尘仙尊怒视夜十七，头顶上阴云汇聚，电闪雷鸣，罡风与雷光交织在一起，展现出一番恍如灭世一般的景象。 挥手间，便是一道雷光奔着夜十七所在之处轰去。 那雷光已经隐隐呈现出了紫色，层次显然极高，甚至比三昧真火，玄霜冰气还要高级。 紫电狂雷轰出的同时，又有罡风形成道道旋风一并向着夜十七席卷而去。 现如今，夜十七的剑破万法之境，只能算是刚刚踏入。 所以，破法还要建立在可以清晰感触自然之力的基础上，然而瑶尘仙尊所控御的风雷之力层次较高，道法也更为复杂，使得夜十七一时间难以窥探奥妙，便难以以剑破万法破之。 夜十七不敢大意，真元全力加持护体剑罡。 心念控御万剑向着瑶尘仙尊飞射而去。 飞剑很快便与紫电狂雷相撞，伴着阵阵惊天的雷鸣声，一柄柄飞剑在紫电狂雷之下纷纷崩裂，就连那无极罡风亦可将飞剑卷动，令其失去了原本的锋芒。 见状，夜十七也不免心中暗呼一声：“罢了，这瑶尘仙尊不愧为云上天三大仙尊之一，其修为境界之高，道法之强，远非方才那两位尊者可比，而且，同时施展风雷两系道法，都有如此威势，虽然此人不怎么样，但实力的确够强。” 顷刻间，夜十七所凝聚的飞剑不断被紫电狂雷和无极罡风击溃，雷光虽然稍有减弱，却势头不减，已然到了夜十七近前。 夜十七不躲不避，竖立惊霄剑于身前。 真元和剑灵之力加持，使得惊霄剑化作一面剑盾，生生挡住了紫电狂雷，雷光无法击溃夜十七身前的剑盾，分裂成数股紫电雷光向着远处轰去，竟是将那远在数十里之外的雄伟峰峦直接轰的崩塌了下去。 随之，无极罡风所化的旋风也到了近前，这无极罡风不似紫电狂雷那般直接，而是将夜十七围绕，又使得雷光汇聚起来，在罡风的裹挟下将夜十七完全包裹在了里面。 随着时间的流逝，紫电狂雷越来越强，一道道无极罡风的旋风汇聚在夜十七身周，使得那旋风越来越强，罡风如刀一般，所形成的撕扯力，仿佛可以将整片空间撕裂。 夜十七的剑盾只能抵挡迎面袭来的紫电狂雷，身周便依靠护体剑罡来防御，只觉得护体剑罡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仿佛随时都要崩溃了一样。 被动防守，显然不是夜十七所喜，眼下也是迫不得已，为了能够尽快洞悉瑶尘仙尊道法的玄妙所在，夜十七以心念驱动了先天灵宝天地铜钱，霎时间，天地铜钱所形成的无垠星海出现在了夜十七的身周。 很少有人，亲眼得见瑶尘仙尊出手。 这一刻，禁噩和胡媚二人，纷纷流露出几分吃惊之色。 瑶尘仙尊的大弟子洪都，见师尊出手便直接占据了上风，心中大喜，双目圆睁，眼中尽是震惊和崇敬。 当夜十七驱动天地铜钱的刹那，瑶尘仙尊也心头微惊。 凭借他的修为，立时感觉到了那股先天灵宝的强大的气息。 并且，他对这天地铜钱也有所耳闻，虽然他不知道夜十七这个时候驱动天地铜钱意欲何为，但此战自然最好是速战速决，毕竟一旁还有个难以掌控的变数冲墟剑仙。 “夜十七，本尊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个奇才，能抵得住本尊的紫电狂雷和无极罡风，不过，你自寻死路，今日本尊，饶不得你。” 话音落地，瑶尘仙尊双臂向两侧平伸出去。 第1238章 亚仙道法，冰火双龙 他的双臂在左右两侧舒展开来，掌心向上，空间内的水火灵力迅速汇聚。 不消片刻，便在他的右手掌心上形成了一朵赤红色的莲花，燃烧着灼灼烈焰。 另一边，左手的掌心上方，出现了块通体晶莹的冰晶。 “夜十七，该结束了。” “能让本尊用上这亚仙阶道法，你也算死得不冤。” “冰火双龙破……” 话音落地，瑶尘仙尊双手猛的向着夜十七所在之处一同推出。 右手上的火色莲花顿时发出一股炽烈的火焰，左手上则是一道比之玄霜冰气更为凛冽森寒的冰气。 烈焰与冰气发出后诡异的凝聚出龙形。 顷刻间，便化作一条火龙和一条冰龙的形态，火龙与冰龙缠绕着向夜十七飞冲而去，发出阵阵高亢的龙吟声。 水火不相容，冰火双龙极致纠缠在一起，便会产生一种强大的破坏力。 这一刻，就连一直神色淡然的长眉老者也不由得微微变了脸色。 身边的清雨见状急道：“亚仙阶道法，师尊，夜十七他恐怕要吃亏。” 昆仑也开口道：“这瑶尘仙尊的确厉害，不愧是仙尊，竟然同时修炼了风雷水火四系道法，看来他是真的非置夜十七于死地不可了。” 长眉老者脸色微沉，低吟道：“如此也好，可以看一看，这小子究竟是龙是虫。”话虽这样说，长眉老者的手也隐隐的攥了攥，显然他心中也提起了几分担忧。 长眉老者自然绝不希望夜十七出事。 但又必须要给夜十七足够强的压力，才能令他继续快速的成长。 他不希望夜十七遭到重创，但又希望夜十七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和大毅力坚持住。 一时间，长眉老者的心里，多少是有些犹豫的。 碧水云天阁内的小闻和小怪，此刻早已心急如焚。 眼看着夜十七被一道罡风卷在其中，罡风之内还闪烁着紫色雷光，他们都替夜十七捏了一把汗。 可他们更清楚，除了看着，除了心中默默的祈祷，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即便他们不怕死，也无法参与这种层面的战斗，否则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拖累。 眼下，瑶尘仙尊这一招冰火双龙破，且不说威势如何，单单看上一眼，便令人心惊胆寒，那龙吟声更是震撼天地。 一冰一火两条巨龙缠绕着俯冲而下，纵是神魔见了怕是也要惊惧三分。 “二哥，小心。” “糟了，这瑶尘仙尊的确厉害，二哥会不会……” 小怪瞪了小闻一眼：“闭嘴，二哥一路走来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放心好了，我相信二哥一定能撑得住。” 高处，瑶尘仙尊驱动冰火双龙，紫电狂雷渐弱，夜十七收回惊霄剑。 护体剑罡一直承受着无极罡风的莫大压力，使得他必须时刻运转修为加持方能勉强抵御。 忽然间，另一股威压出现，令夜十七也心头一颤。 他的神魂清晰的捕捉到，远处的水火灵力迅速汇聚，闪目一看，便见那瑶尘仙尊驱动冰火双龙而来。 夜十七的心头在这一刻，也萌生出了一种难以抑制的恐惧感。 恐惧，乃是人之本能。 与胆色也没有关系，即便胆色再大的人，一样会产生恐惧感，只是他们的胆色可以令他们控制这种恐惧罢了。 甚至，对他来说，那种死亡迫近的感觉也油然而生。 虽然他已经驱动了天地铜钱，可在此刻，想要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去洞悉瑶尘仙尊的大乘道法，根本是不可能的。 瑶尘仙尊不论是道法上还是汇聚的自然之力上，都要比那洪都和铂钥两位尊者强了不止一个层次，而且他还有大圆满的境界作为支持，道法的威力便更强了。 现在的夜十七，无疑处于了被动的局面。 这也是道修与武修之间的优劣区别。 道修肉身孱弱，但道法的威力强，而且攻击距离远，武修者则肉身强韧，但攻击距离有限。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即便是瑶尘仙尊也不敢大意，不敢让夜十七靠近，否则的话，即便是他也难以抵御夜十七源源不绝的剑诀剑式，那将会令他疲于应对，就算有再强的道法也没有机会施展出来。 可一旦距离拉开了，仙道修者的优势便会显现出来。 源源不绝的道法攻击，而且很多道法都会伴有类似灼烧、冰冻、撕裂、缠绕等等衍生能力，武修者一旦被压制住，便很难再有反击的机会，只能在道法的不断攻击下迅速消耗，最终落败。 夜十七深知自己现在已经处于了被动挨打的劣势。 说到底，还是境界的差距，使得他第一次占了先机出手，却还是被那瑶尘仙尊给遁逃了出去。 眼下，冰火双龙携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势向他俯冲而来。 夜十七避无可避，他也不会闪避。 恒毅之心令他瞬间抛开了一切杂念，包括在远处观望的长眉老者，实际上，今时今日，他也从未将希望寄托在那长眉老者的身上。 也许，这便是自己在这个人世间的最后一战。 夜十七索性让自己放松下来。 丹田气海内，武者神婴不断的吞吐着元力，抵抗着无极罡风的侵袭。 在瞬息之间，他便进入了一种空明的状态。 心中的杂念虽然摒弃了，却在一刻，脑海中不由自主的闪现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慕容紫莺、厉洛风、陆离老怪、圣莲仙姑…… 乃至是齐洛、邕江…… 很多。 与此同时，仿佛有一股莫名的力量从他的每一滴血脉，每一寸骨肉中萌生了出来。 这些力量宛若涓涓细流，汇聚成浩瀚沧海。 远处一直在观察夜十七的长眉老者，此刻脸上的微沉之色渐渐散去，嘴角甚至还浮现出了几分淡淡的笑意。 他缓缓点头，轻声道：“嗯，好小子，这便对了……” 昆仑和清雨听到长眉老者的话语纷纷皱眉。 “师尊，您说什么？”昆仑疑问道。 长眉老者随口道：“他夜十七距离大道，又近了一步。” 第1239章 悟道，突破自我 “大道？”清雨和昆仑一时不能理解长眉老者的意思。 但见此刻长眉老者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和担忧，二人心知，也许是师尊又给了夜十七某种提点吧。 这时的夜十七，面对有史以来的最强威压。 又有威力无穷的冰火双龙袭来，他却可以抛却杂念，此等心境，足可称得上山崩于前而岿然不动。 在重压之下，绝险之中，夜十七体内潜在的力量悄然而生。 这股无形的力量，甚至令他丹田内的武者神婴都灵动了三分，吐纳真元的速度也在加快。 无形之间，这种神秘的力量与之本体真元相融，使得体外的护体剑罡瞬时增强，辅以天地铜钱的相助，使得无极罡风对他所形成的压力减轻大半。 并非是无极罡风弱了，而是在这一刻，夜十七的实力出现了短暂的增强。 这种短暂的增强，与当初厉洛风为了求胜，不惜压榨潜力强提境界不同。 下一刻，冰火双龙直接轰击在了夜十七的剑盾上。 轰！ 一声巨响，震天动地，可令鬼神皆惊。 无极剑盾难以抵抗亚仙阶道法冰火双龙的攻击，几乎瞬间便在冰火之力的绞杀下碎裂。 就连惊霄剑也被震的飞向了远处。 破了剑盾后的冰火双龙从原来互相缠绕的状态分化开来，化作一条火龙和一条冰龙将夜十七死死的围绕。 水火不相同，纵是凡间，水与火的碰撞，都会产生极大的威力，此刻的火龙，乃是由比三昧真火更为强大的红莲业火而凝，那冰龙的水灵之高，自然也不会比红莲业火差。 如此两种相互克制的力量，同时出现在夜十七的周围，令夜十七的护体剑罡很快便不堪重负，即便这护体剑罡已经增强了不少。 但在这一瞬之间，冰火双龙破说到底，却没能直接将夜十七诛杀，甚至尚且没能直接破了夜十七的护体剑罡。 这令高处不断驱动道法的瑶尘仙尊面露微惊之色。 虽然瑶尘仙尊心中对夜十七的恨意已经达到了极致，但在这一刻，他心中也不得不承认，这夜十七的确有过人之处。 眼下情势难料，瑶尘仙尊担心长眉老者随时可能阻止他，所以这出手的机会，他自然格外珍惜。 他也必定想要速战速决，最好是一击之下便可以诛杀了夜十七，免得异变突发。 没想到，自己几乎倾尽全力，并用上了最强道法，还是没能一举直接将夜十七诛杀。 “罢了……这夜十七竟然能被冲墟剑仙看中，的确不是泛泛之辈，而且显然，他已经得了那冲墟的真传，我那焱业徒儿，甚至今日的铂钥徒儿死在他的手中，不冤。” “但也恰恰因此，本尊今日，绝不能留你，你与本尊之间的仇怨已经无法化解，倘若再给你一段时间，即便本尊也没有把握还能杀你，夜十七，今天你……必须要死。” 瑶尘仙尊心中打定主意，杀念越发浓重，随之双手上的玄冰烈焰陡然增强。 那围绕夜十七的冰火双龙忽然间发出震天的龙吟声，同时开始向着中心处的夜十七靠拢。 “嗷嗷……” 冰火双龙距离越近，水火之力的碰撞便越是强烈。 夜十七已经将修为运转到极致，再加之那股来自于心底里的神秘力量，即便如此，护体剑罡也已经到了崩裂的边缘。 甚至冰火之力已经可以渗透进入，对夜十七的肉身造成直接的伤害。 好在夜十七的肉身一样足够强韧，仅凭渗透进来的这些冰火之力，还无法对他强韧的肉身造成太大伤害，但倘若护体剑罡一破的话，后果便难说了。 可以说，此刻的夜十七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紧要时刻。 而且有史以来，第一次如此的无力。 似乎一只脚，已经踏入到了鬼门关内。 恰在此刻，夜十七的识海之中传来了长眉老者的声音：“小子，你还不错，看来老夫，没有看错你。” 夜十七心神一动，神魂回道：“那晚辈便谢过了，只可惜，今日这一劫，我怕是很难渡过了。” “哈哈，哈哈哈。”忽然间，长眉老者大笑起来。 夜十七也不多言，几息之后，长眉老者笑声作罢，语气也逐渐变得严肃：“小子，你听好了。这天地之间，有亿万生灵，种族无数，强如神兽，弱如蝼蚁，但人……却可谓万灵之首。” “那是因为，人有七情六欲，人有喜怒哀愁，更有无上智慧。” “许多的修炼之人，为求所谓的道业精纯，却将这些作为人最宝贵的东西视为牵绊，所以许多道者，想要断绝情欲，使得自己无欲无求，无喜无悲，实际上却恰恰是与大道相悖。” “小子，道者修行，讲究的是借天地之力，而我们武者，却要突破自我，不断的从自身寻求力量的来源。” 长眉老者的一番话，令夜十七心头有所触动。 总觉得，似乎是明白了一些什么，但又什么也没明白，就好像还有那么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还在遮蔽自己的双眼一样。 “从自身寻求力量的来源？” “不错。若是连一直潜藏在自身体内的力量都无法挖掘，无法利用，又何谈去与这天地共鸣，去利用这天地之力？” 夜十七依旧是似懂非懂。 长眉老者的声音继续响起：“这人的潜力，便在喜怒哀乐之中。” “又在情欲之内，甚至是求生、希望、和信仰……人之大事，莫过于生死，生与死，也是天道使然，但这股力量，却要超越生死，若能领悟并为己用，便可立于道之上。” “例如……女子本弱，为母却刚，这份刚毅便可超越生死。古往今来，英雄豪杰，为一份信仰，亦可超越人之极限，于绝境中爆发出惊天之力，留下了许多的传说。甚至凡人，为了心中所爱，情之所系，也能做出超乎本能之举，才留下那不朽壮举，永恒奇迹，” 这一次，夜十七的心头仿佛燃起了一点光火。 这一点光火，驱散了那一片迷茫与混沌。 第1240章 精神力，凝剑反击 很多时候，对一个修炼者而言，最需要的，便是那灵犀一点。 就在方才，实际上夜十七已经感觉到了自己体内存在着这股神秘的力量，那是一股很强大的精神力。 但却被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所阻隔。 这使得夜十七察觉到了自己体内存在的这股力量。 长眉老者口中所言，他夜十七距离大道又近了一步，指的便是如此。 而长眉老者此刻的一席话便犹如一盏明灯。 于浑噩之间，也许这一盏明灯十分微小，却令夜十七有了目标。 那一层窗户纸，一旦开了一处缺口，哪怕是小小的一处，便是质的突破。 在这一点灵犀之下，夜十七的心境开始变得澄明。 夜十七的神魂回道：“多谢前辈……晚辈，悟了。” 随之，长眉老者的声音没有再继续响起。 与此同时，夜十七体外的护体剑罡也被那冰火双龙击破。 无极罡风、紫电狂雷、红莲业火、极道玄冰互相交织着，将夜十七的本体肉身损毁。 而此刻的夜十七，却呈现出盘膝打坐的姿态。 天地铜钱所化的无垠星海一直将他笼罩，演化着天地间的一切奥义，自然也包括人之常情。 在天地铜钱的作用下，夜十七的感知能力翻倍增强。 长眉老者的一番话，耳边萦绕，犹如醒世明灯，那一张张面孔相继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包括一路走来的桩桩件件。 慕容紫莺浮现出时，会令他感受到一股神秘的力量。 也许，那就是爱之力。 当秦熙和圣莲仙姑呈现在脑海中时，又会出现另一种玄奇的力量。 亲情的力量。 然后是邕江齐洛他们，乃至是小怪和小闻、 友情的力量。 那曾经的桩桩件件，一幕一幕，甚至是求生的拒死的本能。 这些精神力量犹如涓涓细流在不断的汇聚着，成为江河，化作湖海。 神魂的力量，要高于肉身本体，而精神力，还要在神魂之上。 夜十七此刻迈出的一步，便是已经懂得挖掘自己的潜力，汇聚精神力量，而这种精神力，可以直接对肉身和神魂起到增幅、磨砺甚至是淬炼的作用。 所以此刻，夜十七的精神力得以萌发。 在精神力量的作用下，武者神婴都如沐春风，剑灵之力和真元的运转顺畅自如，甚至开始更深层次的融合。 在风雷水火的侵袭下，夜十七的肉身已经开始出现损伤的迹象。 毕竟那瑶尘仙尊修行了几百年，在仙道修者中绝对是顶尖的强者，夜十七虽然一念悟道，但想要以此抵抗大能道法，时间上也来不及，好在精神力的勃发，使得他尚且可以抵挡一时。 风雷水火交织于一处，使得众人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 夜十七所在之处，已经完全被罡风紫电，赤炎玄冰覆盖，小闻小怪都已经紧攥双拳，为夜十七捏了一把汗，怎奈他们只能看着，唯一能做的，就是心中默默的祈祷。 昆仑和清雨这时也都脸色凝重，目光紧盯着夜十七所在之处。 他们虽然坚信师尊一定能够把控，但眼见此等景象，依旧难免令他们心惊难安。 就是洪都尊者，胡媚和禁噩两位尊者，这一刻也都紧锁双眉。 一刹间，他们仿佛忘记了自己的立场。 他们眼中看到的，只是一个竟然能够凭借一己之力，与大能仙尊四系道法相抗衡的人。 也许抛开一切，他们此刻心中对夜十七的胆色和实力，已经深感敬佩了。 唯有那长眉老者，手捻须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其他人即便释放出自己的元神和神魂，也根本接近不了夜十七所在之处，他们只能凭借肉眼观察，却已经看不到夜十七目前的状态。 但长眉老者却不然。 夜十七的一切，都在他的探视之内。 夜十七体内的变化，令长眉老者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以至于下意识的缓缓点头，眼中也多了几分赞许之色。 如此，夜十七在失去护体剑罡的情况下，硬生生凭借肉身和修为抵挡着风雷水火，虽然皮肉伤势已经很严重，他却依旧没有放弃。 大约六七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忽然，夜十七的体外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芒。 那光芒若有若无，蕴含着剑灵之力和武者真元，与此同时，一柄长剑从夜十七体内飞射而出，直奔高处的瑶尘仙尊。 此剑，肉眼看去，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 似虚似幻，若有若无。 夜十七心里清楚，一味的防御，最终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若要渡过此劫，唯有主动出击。 但在瑶尘仙尊的巨大威压下，面对那从头上压下的水火之力，夜十七很难反击。 于是，他便开始暗中凝聚精神力量。 以精神力量与神魂和肉身相融。 以精神力量为根基，以神魂之力和剑灵之力相辅，这才凝成了此刻发出的一柄剑。 这柄剑中，并非寻常飞剑那般，拥有实体。 而是一柄精神力所凝的剑，融合了剑灵之力，神魂力量，一柄虚无之剑。 瑶尘仙尊控御的水火之力，乃至罡风紫雷，说到底都是自然之力所凝聚而成，都是实体状态，所以此剑刺来，就好像与之本是处于两个空间一样，互不干涉。 长剑从水火风雷之中射向瑶尘仙尊。 风雷之力，水火双龙都无法抵挡。 这是另一种形态的攻击，夜十七曾经以神魂凝剑，从神魂的层面攻击对方，这也是剑道修行不可或缺的一种方式。 而现在，这柄剑的形态，似乎又有了提升。 正在全力驱动风雷水火之力，以求灭了夜十七肉身的瑶尘仙尊，忽然间心头一颤。 一种对他而言，早已经很陌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恐惧，就是恐惧的感觉。 他的元神，自然也达到了大圆满的境界。 修者元神，与武者神魂大同小异。 尤其是瑶尘仙尊的元神，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那种威胁悄然而至。 神魂攻击的方式，瑶尘仙尊自然知晓，凭借他大圆满境的元神，也完全可以抵挡，可此刻袭来的这柄剑…… 第1241章 瑶尘仙尊，元神受创 事发突然，对瑶尘仙尊而言，此刻也可称得上情势危急。 除了恐惧之外，他甚至也感觉到了希望的气息。 或许他并不知道，那就是死亡的气息。 瑶尘仙尊不敢大意，急忙凝聚元神。 瞬息间，瑶尘仙尊的元神法相双手在身前汇聚，元神之力高度汇聚，最终于瑶尘仙尊身前五尺远处，凝聚成了一面盾墙，由纯粹又雄浑的元神力量所凝聚的盾墙。 盾墙刚刚形成不久，那柄似虚似幻的长剑便到了近前。 剑锋直接刺在盾墙上。 两股超越了实体和肉身的力量在这一刻相互碰撞。 瑶尘仙尊的元神力量，由于大圆满之境的支撑，比之夜十七的神魂之力要强大不少。 但在这一刻，夜十七的精神力量蓬勃而发。 这种精神力量的强弱，不像肉身和神魂那样，有着境界的区分，一个人精神力量的强弱，取决于本身的心性，经历，信仰等等，甚至是执念…… 可以说，有些凡人，虽然不懂修行，但他的精神力量也许会很强，强大到比修炼者更强。 只是他们无法去感知自己的这种力量，也无法去驾驭或使用这种一直潜藏在自己体内的力量。 而且，这种能力，旁人无法传授，也没有固定的修炼法门。 靠的只能是自己的领悟。 别人，最多只能在关键时刻提点一二，像是方才长眉老者那样，仅此而已。 所以古往今来，有些道者，修为本不算很高，但由于某种机缘，一念而悟道，便是如此。 当夜十七所凝的这柄剑刺中盾墙的刹那，瑶尘仙尊的心头又是狠狠地吃了一惊。 “这……这小子的神魂力量，竟然会这么强？” “难道他的神魂境界，已经踏入了武劫境？” “不，不可能，不，这似乎不是神魂的力量。可是这股力量，竟然如此精纯，竟然不弱于本尊的元神。” 一时间，瑶尘仙尊心中惊道。 他元神所凝的盾墙，抵住了夜十七的精神之剑，但仅仅只是三两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忽然间，盾墙被剑锋击中之处，出现了几道裂痕。 细微的裂痕，以剑锋为中心，向着盾墙四周蔓延，宛若蛛网一般。 裂痕越来越长，而且也在不断变大。 瑶尘仙尊的心中越发震惊，那种恐惧感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不好，这小子不知道从何处习得的神通，本尊若是被此剑击伤，便有可能魂飞魄散，到那时……” 又是三四个呼吸的时间转瞬而过。 盾墙上的裂痕已经越来越大，瑶尘仙尊本体看了眼依旧在被风雷水火之力不断侵袭的夜十七，眼中顿时流露出浓重的不甘。 下一刻，盾墙生生破裂。 宛若镜面一般的碎裂，土崩瓦解。 夜十七的精神之剑虽然削弱了大半，却破了瑶尘仙尊的元神盾墙，而后去势不改，奔着瑶尘仙尊的元神胸口射去。 瑶尘仙尊心头大惊，暗道一声不好。 瑶尘仙尊的元神急忙躲避，最终被这一剑击伤了左臂。 “啊……” 一声惨呼，瑶尘仙尊元神归体，而后飞速后退。 被飞剑所伤，瑶尘仙尊自然无法继续加持道法，以至于围绕在夜十七身周的风雷水火终于渐渐散去。 如此一来，众人便可以重新看到夜十七的身影。 不过此刻，他们更为在意的，是看上去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甚至随时都可能灭了夜十七的瑶尘仙尊。 包括长眉老者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此刻的瑶尘仙尊。 那瑶尘仙尊这时已经闪身退出了百丈远的距离。 方才瑶尘仙尊经历了什么，以及夜十七那一剑的存在，即便是这些大能者也看不到，感受不到，他们的元神和神魂甚至根本无法靠近。 所以此刻他们眼中，原本占据绝对优势的瑶尘仙尊竟然退出百丈远，自然令他们感到惊疑。 “仙尊这是？”胡媚尊者满脸疑惑的看向远处的瑶尘仙尊。 禁噩尊者也紧锁双眉：“不清楚，看起来……瑶尘仙尊的脸色可不大好看。” “禁噩道兄，难不成那夜十七竟是用了什么秘法，伤了瑶尘仙尊？” “不可能，瑶尘仙尊的修为已经达到大圆满之境近百年了，修为殷实，而那夜十七一直被仙尊的大乘道法打压，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如何还能伤得了仙尊？” 胡媚转首看了眼长眉老者：“那……难道是那位老者？就连瑶尘仙尊都对此人明显存有忌惮，此人的修为深不可测啊。” “不清楚，这个夜十七，真是邪了门了。” 长眉老者身边，清雨和昆仑此刻也纷纷看向了瑶尘仙尊。 瑶尘仙尊元神被伤，这种损伤要远比肉身的伤势麻烦。 元神受伤会直接从肉身上反映出来。 所以瑶尘仙尊此刻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他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眼中的目光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矍铄，而且目光中明显多了几分难言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这瑶尘仙尊看起来，好像是受伤了。”清雨低声道。 昆仑点了点头：“不错，看他脸色苍白，神情黯淡，恐怕伤的是元神。” “元神？难道，那夜十七竟是击伤了瑶尘仙尊的元神？” 二人对视一眼，均是满面不解之色，随后便纷纷看向了身前的长眉老者。 长眉老者依旧是手捻长髯，笑而不语。 碧水云天阁里的小闻和小怪，他们只是闪目看了眼退到远处的瑶尘仙尊而已，他们在意的是夜十七。 夜十七此刻肉身受损严重，随着风雷水火之力散去，他所呈现出的肉身已经是一片焦黑，须发皆无，就连体外的血色雾气也淡薄了许多。 “二哥。”小怪见此顿时惊呼一声。 小闻也一脸关切和焦急之色。 “二哥。” 他们呼唤一声后，终是忍不住，纷纷腾空而起，直接来到夜十七的身边。 此刻的夜十七，肉身被瑶尘仙尊所伤，的确不轻，但在精神力的作用下，混元剑体的恢复能力也增强了许多。 但他必须要先清除掉侵入体内的风雷水火之力，肉身才可以自行恢复。 第1242章 不要命的疯子，赌不起 夜十七虽然只是肉身受损，但那风雷水火之力也都不容小觑。 若非是他的肉身足够强韧，若非他的毅力远超常人，只怕早已灰飞烟灭了。 此刻，他正在调转真元，将残留在体内的风雷水火之力逼出体外。 而后，混元剑体便可以自行疗伤恢复。 小闻和小怪来到近前，眼见此刻的夜十七皮肉焦黑之中还透着血丝，可谓惨不忍睹，二人心急如焚，万分关切。 夜十七自己清楚，相较而言，自己这一次，不亏。 “小怪小闻，放心，我没事。” 小怪满脸都是发自内心的焦急：“都要烤焦了，你还说没事。” “二哥，你……” 夜十七又道：“皮肉之伤而已，算不得什么，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们两个速速回到云天阁内。” “不行，我留下助你一臂之力。”小怪说完便看向小闻道：“小闻，你先撤回去。” 小闻微微一愣，正要开口，小怪又道：“别愣着啊，我知道你不怕死，知道你也想跟二哥并肩一战，但你还是弱了些，你先撤回去，如果我和二哥有什么不测，也好留下一个人，告知大家。” 小闻看了眼夜十七，又看了眼小怪，最后再次看向夜十七。 见夜十七没再开口，便等于是默认了小怪的想法。 小闻这才点头：“那……也好吧，但我不会走，就算我帮不上忙，我也不会逃。” 小怪一脸无奈的摆了摆手：“行行行，随你。” 小闻这才飞身下落，回到了碧水云天阁内，依旧站在崖边，面容严肃的盯着他们。 远处，瑶尘仙尊被夜十七一剑击伤了元神。 这一剑，吓得瑶尘仙尊不轻。 即便此刻，他还处在后怕之中。按道理，夜十七现在也已经消耗极大，并且身负重伤，他应该趁热打铁，一鼓作气，不能给夜十七喘息的机会。 但他犹豫了。 不得不犹豫。 云上天仙尊的面子，替两位弟子报仇，这件事与踏入永生之门，飞升仙界的机会相比，孰轻孰重？ 他的心中必须要做一个权衡。 方才夜十七的一剑，竟是伤了他的元神，而元神的恢复比起肉身要困难得多。 那一剑，若是再重一些，他的道基便伤了。 大圆满之境，一旦道基受损，将会很难恢复，莫说是踏入永生之门，就算修为再想继续提升，也绝无可能。 “这小子……方才那一剑，竟然能伤到本尊的元神。” “那一剑，太可怕了，甚至已经超出了神魂的范畴。” “不行，他夜十七现在是报定了必死的决心，正所谓困兽之斗，亦有余勇，如果把他逼得急了，最后跟本尊拼命的话，就算本尊可以将他诛杀，却很可能道基受损，如此一来，本尊苦苦修炼数百年的努力，岂不是化为泡影？” 一时间，瑶尘仙尊退到远处之后，双眼中带着惊恐和意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夜十七，心中暗暗的思量起来。 换言之，瑶尘仙尊现在依旧坚信，他有诛杀夜十七的能力。 但却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而这种代价对他来说，是他根本无法承受的，与之相比，那所谓的仙尊颜面，甚至弟子的大仇，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正当此时，洪都飞身来到近前。 “师尊，您……您怎么样？” 瑶尘仙尊回过神来，他急忙调整了一下内息，故作镇定，面容恢复了平淡。 “为师无恙。” 洪都尊者虽然是瑶尘仙尊的弟子，那也是修行了几百年的大能道者，一切他都看的清楚。 他确定瑶尘仙尊恐怕是吃了暗亏。 他也明白，师尊一定是为了顾全颜面。 但他却想不通，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夜十七是如何竟然能让大圆满之境的师尊吃了亏的，甚至逼得师尊不得不后退百丈。 这一刻，他的目光盯着远处看上去惨不忍睹的夜十七，心中的愤怒渐渐的淡了，是由于恐惧的增强，压制了原本的愤怒。 不久前他还想着亲手替师弟报仇。 现在这个想法，直接烟消云散。 他跟随瑶尘仙尊修炼三百年，自然了解瑶尘仙尊的脾气和手段，所以看得出，瑶尘仙尊现在对夜十七也有了几分忌惮。 连大圆满之境的师尊都如此，他这个时候要是脑子一热，很可能也落得个跟铂钥尊者一样的下场。 于是，洪都尊者索性装起了哑巴。 方才，天昏地暗，狂风呼啸，雷光电影，寒冰烈焰，龙吟震天，好一个热闹，好一个精彩，那场面若是常人看了，恐怕直接要吓得昏死过去，就算是道者也会心惊胆寒。 这一刻，天地之间，恢复了宁静，只是这一份宁静，夹杂着沉闷和紧张的气息。 瑶尘仙尊心中一番权衡，最终他的理智压制了愤怒。 可以说，在他眼中，夜十七就是一头濒临绝境，发了疯的猛兽，虽然看似强弩之末，却依旧有那锋利的獠牙和夺命的利爪。 他不敢拿自己的道业去赌。 可转念一想，今日此来，本是为了替焱业报仇，也是稳固自己主掌人皇之气的权势，结果又折损了一位弟子，甚至连宝器七彩钟也毁了，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如果就这么返回云上天，莫说是他赫赫仙尊，换了谁也难以甘心。 几息之后，他转首看向禁噩和胡媚二人。 “禁噩，胡媚。” “仙尊。”二人纷纷应道。 “本尊乃是云上天的仙尊，他夜十七说到底，区区一个后生晚辈，本尊的确不宜直接对他下杀手，否则非但有损本尊的颜面，也会影响云天上的威信，这云上天的威信，同样也是你们各自师尊的颜面。” 禁噩和胡姬对视了一眼。 瑶尘仙尊又道：“现在，夜十七已经被本尊所伤，你们也看到了。” “是，仙尊。” 瑶尘仙尊点了点头：“但他夜十七杀我云上天两位尊者，此事却不可罢休，你二人既然奉了师命随本尊而来，现在本尊便命你们，去了结了那夜十七的性命，也算是为我云上天立下大功，本尊回去后，定会向你们师尊，替你们请功。” 第1243章 人上之人，苦中之苦 禁噩和胡媚两位尊者再次对视了一眼。 他们一样都是活了几百岁的老怪物，甚至那胡媚作为狐族，已经过了千岁，比三位仙尊的年岁还大。 洪都尊者看出来的事，他们一样都看得出来。 瑶尘仙尊说什么碍于自己的身份，不宜直接杀了夜十七，这话他们听在耳中，心里都暗觉好笑。 很多事都是明摆着的。 不过，他们似乎也习惯了。 瑶尘仙尊要面子，他们配合就好。 但此刻，瑶尘仙尊显然是准备让他们出手，去了结夜十七的性命。 二人心里，便出现了复杂的变化。 煜古和叱法两位仙尊之前的叮嘱，他们心中自然记得，也不敢忘。 但见夜十七展现出的超凡实力，也勾起了他们心中的一丝战意。 禁噩尊者作为一个剑修，自然渴望能够与足够强的剑修较量一番，从中得到哪怕一丝领悟和提升，也抵得上几十年的闭门苦修。 而那胡媚尊者，作为狐族，而且已经修成八尾境界，自持甚高，尤其是对狐族天赐的魅惑之法信心百倍，她潜意识里也很想试一试，自己的魅惑之法，能不能媚惑得了夜十七。 夜十七在与瑶尘仙尊一战的时候，展现出的毅力越强，越是坚定，她的这种渴望就越强烈。 所以，禁噩和胡媚两位尊者实际上心底里，都有要和夜十七较量较量的种子。 只是这颗种子，一直被师尊的叮嘱压制着，无法生长而已。 但在此刻，这颗种子却悄然萌发了。 他们看得出瑶尘仙尊恐怕是吃了暗亏，但夜十七现在的情况也的确是身负重伤。 云上天的威信…… 他们一样也很在乎，他们都一直在为自己是云上天的尊者感觉到自豪。 所以，设身处地的想一想。 今日跟随瑶尘仙尊出来惩兄，结果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了，虽说他们只是随同而来，却也一样感觉颜面无存。 师尊的叮嘱、云上天的威信、他们自己的颜面、与强者一战的渴望、以及瑶尘仙尊的一番话、理智…… 这些东西在禁噩与胡媚二人心头开始相互碰撞。 似乎是达成了一种平衡，令他们左右为难。 几息之后，胡媚率先开口道：“这个……似乎不好，那夜十七已经被仙尊重创，若是我们这个时候出手，未免乘人之危了。” 禁噩尊者点了点头：“不错，况且夜十七接连杀了仙尊两位弟子，此仇可谓不共戴天，他死在仙尊的手中，也是名正言顺。” 瑶尘仙尊脸色微沉。 他怒视着二人，冷声道：“看来二位尊者，此次只是陪着本尊来看看热闹而已，本尊虽然乃是仙尊，也根本说不动二位尊者了。” 禁噩和胡媚纷纷皱眉。 “仙尊息怒，胡媚并无此意。” “是啊，仙尊之命，我等岂敢忤逆，只是……” 正当此时，远处的长眉老者忽然间长叹一声：“哎。” 距离虽远，长眉老者的这一声长叹，却令所有人听得真真切切，一时间，众人便纷纷闪目看了过去。 长眉老者依旧悬空盘膝打坐，他的身形缓缓上前，靠近了一些。 “不就是杀个人么，很难吗？据老夫所知，云上天主宰天地人，亿万生灵，古往今来，一念之间便可灭了一族，而且替天行道，想让谁死，不过弹指而已，怎么此刻反倒是犹犹豫豫了。” 瑶尘仙尊的脸色沉了沉，一双苍眉也微微蹙起。 他很清楚，刚才夜十七那一剑伤了他的元神，其他人也许看不出，但绝逃不过冲墟剑仙的眼睛。 可他这个时候冒出这么一句，又令瑶尘仙尊听不出究竟什么意思。 “冲墟前辈，此事……终究是我云上天的事。” 长眉老者笑了笑，点头道：“是是是，老夫明白，你们云上天的事么，老夫也没心思插手。老夫只是觉得，这也不像是你们云上天一向的行事风格。” 说话间，长眉老者看向夜十七：“这小子现在已经身负重伤，修为也消耗了七七八八，谁杀不是杀啊？要不要老夫帮你们一把？” “哦？冲墟前辈真舍得杀了夜十七？” 长眉老者再次叹道：“哎，不舍得又怎样呢，看来你们云上天……也不过如此。” “你……”瑶尘仙尊怒上心头，但他对冲墟剑仙的惧意立时压制了他的愤怒。 长眉老者的一番话，就是打破禁噩和胡媚心中天平的一颗砝码，令他们心里的那颗种子终于发芽成长起来。 “这位前辈言重了，区区一命，取之何妨？只可惜，我本想与之畅快一战，眼下看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不屑于出手而已。方才仙尊说了，此乃我云上天之事，便不劳前辈操心。” 禁噩尊者作为武道剑修，性子爽直。 此刻沉着脸，凝眉看向长眉老者。 禁噩尊者的身上已经涌动起了杀机，却是令瑶尘仙尊心头一喜。 对他而言，杀夜十七当然重要，但最好的结果，就是由禁噩和胡媚出手诛杀了夜十七，怎奈这二人一直很谨慎，才逼得他方才不得不亲自动手。 此言一出，长眉老者依旧淡笑着。 昆仑和清雨纷纷变了脸色，只因禁噩尊者的一番话，多少有些对长眉老者不敬的意思。 二人正要开口怒斥，却见长眉老者缓缓摆了摆手。 二人不解，对视一眼。 但见禁噩尊者闪身接近夜十七一段距离，二人隐忍不住，清雨低声道：“师尊，夜十七先与洪都和铂钥一战，又力战瑶尘仙尊，现在情况很糟糕，恐怕已经没了再战之力。” 昆仑接茬道：“是啊师尊，弟子明白您的用意，但……” 话音未落，长眉老者将之打断，沉声道：“你们太低估一个人的潜力了。想成大道，这点压力还不够，欲得他人所不能得，他就必须要付出的更多。” 此刻的夜十七，心无旁骛，在精神力量和天地铜钱的辅助加持下，他已经将体内残存的风雷水火之力驱除。 借此，混元剑体便开始自行疗伤恢复。 小怪守在他身边，见那禁噩尊者靠近过来，小怪顿时显化本尊，死死的将夜十七护在身后。 第1244章 我无所惧，你又如何 小怪显化本尊形态，自然是威武霸气，但在禁噩尊者这种大能眼中，便算不得什么。 “龙屠异兽？没想到，你夜十七机缘真的不浅。” 小怪双眼死盯着禁噩尊者，一双硕大的羽翼舒展开来，同时发出阵阵低吼声，口中露出的獠牙泛着森森寒光。 禁噩尊者脸色一沉，冷声道：“孽畜，老夫面前也敢逞凶。” 小怪直接口吐人言：“你算个什么，谁敢动我二哥，我就跟谁拼命，也别说是你，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不惧。” 此刻的夜十七，混元剑体正在不断恢复肉身的损伤。 他依旧在不断的挖掘潜藏在体内的精神力量。 随着精神力量的重新凝聚，夜十七心念所动，以天地铜钱相辅助，顿时开始吸纳八方之力。 同时，他的身形舒展开来，从原本盘膝打坐的形态，变成悬空站立。 八方之力迅速汇聚，令一众强者纷纷吃惊。 就连那瑶尘仙尊也不由得变了脸色，空间内的风雷阴阳，五行之力，甚至是人皇之气都在向着一个点涌去。 那里，就是夜十七的所在之处。 禁噩尊者自然也小吃一惊，他怒视挡在前路上的小怪，狠声道：“孽畜，既然你想死，那老夫就成全了你的护主之心。”说话间，禁噩尊者周身真元涌动，仿佛随时可能出手。 正在此刻，小怪的身后传来了夜十七的声音：“小怪，我无大碍，你暂且退开。” 小怪也已经做好了与禁噩尊者拼死一战的准备，他甚至已经打定主意，如果自己不是这老家伙的对手，即便是拼了这条命，也得让禁噩尊者付出代价。 忽然听到夜十七的声音，小怪急道：“二哥，我替你挡他一时。” “小怪，退开。” 小怪无奈，只好闪身到了一旁，转首看去，却见此刻的神十七悬空而立，惊霄剑围绕着他飞旋，他的体外涌动着一层乳白色的光芒，原本身上那些受损的皮肉，似乎正在一点点的玻璃脱落。 尽管肉身受损，但他的目光却依旧深邃如海，依旧无比的坚定。 他的体外，一片玄奇诡异的星海若隐若现，小怪虽然感受不到自然之力的流动，却可以感受到夜十七体内的力量正在迅速增强，越来越强。 “二哥，你……” 夜十七身形缓缓向前了三丈远，使得小怪的位置处于了他的右后方。 他背负双手，直面二十丈远外的禁噩尊者。 “你要杀我？” 冰冷的声音不带有丝毫生气。 这一问，听在禁噩尊者耳中，令他的心不由得沉了沉。 一丝恐惧感油然而生，不过，这种恐惧的形成，并非是夜十七此刻的神情目光，也不是那冰冷的反问。 方才一战的一幕一幕，早已经印刻在了禁噩尊者的心头。 禁噩尊者早已经衡量过自己与夜十七之间的实力对比，答案却是，如果自己与之一战的话，胜算不会过半。 而这种所谓的衡量，他是在下意识倾向于自己的情况下做出的。 这一刻，他发现夜十七，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虚弱。 而且他看得出，夜十七受损的肉身，正在以一种令他也自愧不如的速度恢复。 “你……竟然恢复的这么快？”禁噩尊者惊道。 仅仅问了句你要杀我之后，夜十七便懒得再多说半句。 他双肩轻轻一耸，霎时间，极杀剑意再次施展开来，强烈的杀气瞬时凝聚成血色雾气将之笼罩，那种浓烈的杀机，竟是比之方才没有减弱，反而还有所增强。 冲霄杀念，甚至令禁噩尊者下意识的皱了一双苍眉。 强大的威压伴着杀气向禁噩尊者涌来，禁噩尊者急忙运转修为相抗，并以浩阳剑意与之相抗。 却不料，他的浩阳剑意竟是无法完全抵御夜十七的威压。 尚未出手，便处于了下风。 禁噩尊者的修为不弱于夜十七，也已经达到了神武境中期，但他的剑道造诣却只是初窥剑破万法之境，而且此刻的夜十七，已经初步懂得激发驾驭精神力量。 这精神力量可以增幅神魂之力，也可增强肉身修为，一样可以增强剑意的威势。 通俗一些来说，夜十七的精神力量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他的恒毅之心，在这种精神力的基础上，杀念自然会更强，杀机也会更浓，极杀剑意的威势也就更强了三分。 “你……你的修为，竟然又突破了？”禁噩尊者拼尽全力，也无法完全抵消夜十七极杀剑意的威压，令他尚未出手便处于一种被压制的状态。 这种压制状态，会令他的实力难以完全发挥出来。 他能想到的可能，就是夜十七突破了境界，否则的话，几场恶战下来，又负伤在身，如何这剑意威压反而比之不久前更强了。 可禁噩尊者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这不可能，难道，方才你并未用上全力？” “不，也不是……” 下一刻，惊霄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啸，直接到了夜十七的手中。 杀气所化的血色雾气犹如烈焰一般在剑体上涌动，同时掺杂着三昧真火。 “死……我从未怕过，你呢？”夜十七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道声音，宛若来自地狱的冥音，给与禁噩尊者的心房沉重的一击。 不要命的人，谁都怕。 尤其是不要命，还有能力夺命的人。 正当此刻，另一股强大的威势出现，协助禁噩尊者才抵住了夜十七极杀剑意的威压。 下一刻，胡媚尊者来到禁噩尊者身边，与之一并面对夜十七。 “禁噩，你我皆为云上天的尊者，修行不易，没必要为了一个疯子，以道业涉险，既然他想死，你我联手也未尝不可。” 就在方才夜十七再次施展极杀剑意的时候，瑶尘仙尊心中大惊。 凭借他的阅历，已经可以明白，夜十七正在激发潜力，并借助天地之力，他原以为这个时候禁噩尊者足以将夜十七诛杀，可现在看来，恐怕未必。 于是，他便闪目看向了胡媚尊者。 二人目光对视，虽然都未言语，却对彼此的想法心知肚明了。 第1245章 脱下虚伪的外衣 瑶尘仙尊自然是决意要置夜十七于死地。 能死在禁噩尊者手里，那是再好不过，可这一刻他隐隐的感觉到，尚未战，禁噩尊者便处于了劣势，而且禁噩尊者的战意似乎弱了许多。 若是禁噩尊者被夜十七所杀，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到时候，禁噩尊者的师尊煜古仙尊也将牵扯进来。 可于今日，便无法再杀夜十七。 这夜十七即便在恶战之后，尚且可以快速恢复，而且不到天命之年就有了这般实力，倘若今日杀不了他，再给他一点时间，后果难以想象。 所以，瑶尘仙尊便将希望寄托在了胡媚尊者的身上。 而胡媚尊者也有她自己的想法。 既然禁噩尊者都要出手了，自己也不必顾虑那么多，就算师尊知道了，应该也不会责罚才是。 但倘若今天如此的大动干戈，最终却没能得手，莫说是云上天，她也感觉颜面无光。 更重要的是，一旦禁噩尊者也吃了亏，瑶尘仙尊势必还要命自己出手，到那时，一对一，倒不如现在站出去，和禁噩尊者并肩一战，确保可以击杀夜十七也就是了。 到了这一步，如此局面。 什么身份，什么辈份，什么面子，根本不重要。 那些都是虚伪的外衣罢了。 到了紧要时刻，脱去这层外衣也无所谓，以大欺小又怎样，以多打少又如何，只要可以达到目的。 既然已经这样了。 胡媚尊者来到禁噩尊者身边后，就连那洪都尊者也一并过来。 三人并肩悬空而立，直面外表看起来已经狼狈不堪的夜十七。 “夜十七，今日，你必须替我两位师弟偿命。”洪都尊者狠声道。 胡媚尊者笑了笑：“咯咯，夜十七，你很厉害，真的很厉害，但没办法，谁让你得罪了最不该得罪的人，你这条命么……本尊者是保不住的，不过你的肉身，我很喜欢，我会将你的肉身炼化，成为我的傀儡。” 洪都和胡媚二人到来，使得禁噩尊者的压力消失。 他转首看了眼胡媚，又看了眼洪都，虽说是心里有了底，但他的脸色却很难看，甚至眉头紧锁，颇显为难。 作为一个大能剑修，禁噩尊者性情率直。 想着难道自己要在胡媚和洪都的相助下，三人联手去对付一个后生晚辈，实在是不体面。 可又没办法。 方才夜十七所流露出的一切，的确让他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所以此刻，洪都和胡媚纷纷开口，禁噩尊重却选择了沉默，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有种羞愧感萦绕心头。 小怪见状一双羽翼扇动来到夜十七身边。 他怒视三人，发出一声吼叫后口吐人言道：“你们还有脸说自己是什么云上天的尊者？以大欺小不说，还车轮战，现在更是要以多打少，还要不要脸？” 洪都尊者怒斥：“放肆，你这孽畜休得猖狂，一会灭了夜十七之后，本尊者亲自将你剥皮抽筋，取了内丹，让你形神俱灭。” “这异兽洪屠可是上古兽族的本源，血脉古老纯正，不单单是内丹，其血肉精元都是大补，洪都道兄，此兽的内丹和血肉，归我了。” 洪都斜睨了胡媚一眼：“好，依你便是。” 远处，清雨和昆仑均是满脸怒色。 “师尊，他们欺人太甚。”清雨狠声道。 昆仑接茬说道：“不错，我对这云上天早有耳闻，一直以来，心中还存有敬畏，现在看来，哼哼，的确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 见长眉老者不言语，清雨急道：“师尊，夜十七现在伤的不轻，若是云上天三位尊者联手，恐怕他要吃大亏的。” “师尊，不如让我前去，助他一臂之力。”昆仑虽然心底里对夜十七有些成见，但此刻就立场而言，他更愿意站在夜十七这一边。 长眉老者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 他凝望着远处的几道身影，似有所思，显然此刻，他心里也有了些犹豫。 借此机会来激发夜十七的潜力，自然是好的。 可这个尺度却有点难以把握了。 虽然他一直掌控全局，但那三位尊者也都是大能之辈，一旦真的恶战起来，即便是他，也未必能在紧要时刻来得及出手保住夜十七。 若是夜十七真的伤了道基，甚至断送了性命，岂不是弄巧成拙，功亏一篑了？ 长眉老者依旧没给昆仑和清雨任何答复。 但在暗地里，他悄然掐动指诀，长眉老者的眉心处，呈现出了一朵暗金色的莲花。 同时，一道真元悄无声息的向着夜十七涌去，就连瑶尘仙尊都未能察觉。 远处。 夜十七今日本就是抱着必死之心。 莫说是三个云上天的尊者，就算那瑶尘仙尊也加入进来，他也一样不惧。 曾经的夜十七，就是如此，纵然与这天地为敌，就算普天之下皆是仇敌，又有何妨？ 但不怕死，不代表命不值钱，随便可丢。 所以当胡媚和洪都来到禁噩尊者身边时，即将出手的夜十七不得不暂缓，重新审视眼下的局势，寻找最佳的机会和方式。 他泛着血色的目光在三人脸上轻轻一扫。 夜十七的嘴角挂上了那么狰狞的邪笑，还带有几分轻蔑和不屑之色。 他早就看惯了虚伪，所以小怪那番话，他不会多提半字。 对他而言，也从未奢求过这些人可以真的遵守那所谓的道义，即便那些道义，一直被他们挂在嘴边，甚至就是他们所定下的。 要战，便唯有战。 他的心中只有一条，如何一战，如何杀敌。 就在这时，他的眉心处也出现了一朵暗金色的莲花，这朵金莲与他相伴已久，曾多次助他脱险，乃是第一次与长眉老者相遇时，便存在于他的识海深处的，同时，一股颇为强大的真元悄然涌入。 夜十七心头一动，他明白，一定是长眉老者暗中相助了。 可他却有点高兴不起来，此刻，他的情况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体内的修为消耗极大，原本的真元和剑灵之力有些虚弱，汲取的自然之力汇聚体内，虽然浓郁，但武者神婴还来不及吸收炼化。 第1246章 一眼吓退三尊者 固有的真元，剑灵之力，加上刚刚领悟凝聚的精神力量，还有从四面八方吸纳而来的自然之力，包括那人皇之气。 现如今，又多了长眉老者暗中注入他体内的这股真元。 夜十七的体内现在是一片混乱。 武者神婴即便在精神力的加持下增强了不少，也忙的不亦乐乎，时刻保持极致的吐纳，却也是杯水车薪。 十余丈外，高处，洪都、禁噩和胡媚三位尊者一字排开，俯视着他。 似乎只要他们说上一句替天行道，就会让他们所有的行径全都变得合情合理，哪怕是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仗势欺人…… 三位尊者的气势联合起来，便足以抵抗夜十七极杀剑意所形成的威压。 夜十七握了握手中的惊霄剑。 早已与之心意相通的惊霄剑顿时发出一声高亢的剑啸。 剑啸声直上九天，仿佛是在宣泄着对天道不公的不满，又好像是一种宣战。 他那一双血色的双眼，率先看向了洪都尊者。 原本气势汹汹的洪都尊者，与之目光对视的一瞬间，心中便打了个冷颤。 短短三两个呼吸的对视而已，便令洪都尊者下意识的后退了三尺距离。 夜十七的目光稍稍挪移，看向了中间的禁噩尊者。 那禁噩尊者也是一样，他只是与夜十七的目光对视了片刻，同样不由自主的开始后退。 接下来便是胡媚尊者。 结果也是如此。 三位尊者，仅仅只是与夜十七对视了一眼，便纷纷后退。 三人既然已经准备联手，便足以证明他们有了把握和信心。 但夜十七眼中的决绝，却令他们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尤其是在一开始的时候，洪都和铂钥也是联手。 一个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一个已经决心拼死一战的人。 势必会孤注一掷，选中他们三人里的一个目标。 倾尽全力，哪怕用自己的命，一换一。 夜十七力战铂钥和洪都的时候，所展现出的就是这种决绝。 他们三个都很清楚，联手之下，也许可以强过夜十七，但一头猛兽在绝境中的最后一击，是他们三人中任何一个都无法承受的。 所以，他们都不希望自己成为那个被夜十七锁定的目标。 所以，当夜十七的目光看来时，他们三个都不敢与之以命叫板，他们心中的恐惧令他们不得不退，好让其他人呈现出来，成为夜十七锁定的那个目标。 在他们看来，莫说是自己的命，就算赌上自己的道业都不值得。 尤其是禁噩和胡媚。 甚至在这一刻，他们心中的那个天平又开始有了偏移，一丝悔意油然而生。 早知道，自己就不该站出来。 看来师尊临行时的叮嘱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个夜十七，简直就是个疯子，偏偏又是个不要命，并且拥有很强实力的疯子。 于是，三大尊者被夜十七一眼逼退。 三人玄妙的心理变化，旁人无法感受得到，所以这一幕看在他人眼中，却是震惊不已。 那昆仑和清雨简直不敢相信。 眼看着三位云上天的尊者，纷纷后退，他们无法理解是何缘由。 “你们……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此人绝不可留，否则必是大患，今日机会难得，速速联手，诛杀此贼。”瑶尘仙尊见到如此一幕也心中暗惊，但他绝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三位尊者听到瑶尘仙尊的话语，微乱的心神才稍稍稳定。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 随后，三人几乎身上真元涌动，各显神通，准备对夜十七出手。 洪都尊者手持法杖凝聚玄霜冰气。 禁噩尊者以御剑之术，在身周凝聚出无数飞剑，剑锋纷纷指向夜十七。 而那胡媚尊者，一张脸上满布妩媚之态，她的双眼紧盯着夜十七，泛起阵阵春意。 反观夜十七，体内多股力量共存，肉身的损伤也来不及完全恢复。 方才，他可以凝聚精神力，一剑击伤了瑶尘仙尊的元神。 但在此刻，他却无法再以精神力量进行第二次攻击。 精神力量的强大毋庸置疑，但却不是无穷尽的，他与瑶尘仙尊一战的时候，凝聚的精神力，是一种挖掘自身潜力的状态。 但是现在，精神力虽然还在，却十分有限，已经无法成为有效的攻击手段，若是继续凝聚，便不再是挖掘自身的潜力，而是一种压榨。 压榨潜力，便是另一种性质了。 是一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甚至自身的损伤可能会更大，而且是无法逆转的。 但这并不影响夜十七的战意。 即便同时面对三位尊者，他依旧挥剑率先发起攻击，拼尽体内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 心念一动，万年剑瞬凝。 一招万剑齐飞直接向着三位尊者飞射而去。 三人不敢大意，纷纷抵挡。 洪都尊者的玄霜冰气固然霸道，却难以抵挡夜十七控御的飞剑，夜十七的剑破万法，对他而言便是极致的克制。 所以，不论洪都尊者的玄霜冰气化作什么形态，对夜十七而言，皆可一念破之。 倒是禁噩尊者控御的飞剑，可以与夜十七一较高下。 另一边的胡媚尊者，不敢与夜十七硬碰，她贴近禁噩尊者，寻求庇护的同时，已然施展出了妖族的媚惑之法。 夜十七以一敌三，依旧是不落下风。 不过唯有他自己清楚，现在的他，的确是强弩之末，凭借着心中的大毅力坚持着。 而这种状态实际上对他，便是一种极为难得的磨砺，也唯有这种极致的状态，才能令他现如今的境界继续有所提升。 一时间，夜十七以一敌三，控御万千飞剑，不落下风。 但很快，他便隐隐的察觉到，自己的识海，神魂世界有了一丝异样，他的神魂之力甚至察觉到，似有一股神秘又奇特的力量悄然进入了他的识海之中。 仿佛是在窥探着什么…… 夜十七心中起疑，尚未有所应对，便觉得识海之中，竟是不由自主的闪现出了一些画面。 这些画面，有的是真实的记忆，比如曾经在天一门，那些孩童被掐断喉咙的一幕。 还有寒冰堂主的那张脸。 第1247章 狐族，摄心术 画面的出现是强制性的，不受夜十七的控制，同时也在自主的转换。 包括他每一次站在死亡线上。 甚至是不久前，太乙剑魔在惊霄楼斩杀十余位惊霄楼修者的场景。 这些场景有的是真实的，有的是演化而出。 所谓真实，是夜十七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留存在他记忆中的东西，像是寒冰的那张脸，以及当初那些孩童被掐断喉咙的画面，这些东西，都牢牢的印刻在夜十七的记忆中。 但有的，却是演化而来。 例如太乙剑魔屠戮惊霄楼十余位道者的场景，当时夜十七并不在现场，事后也是经过秦忠等人描述。 但在这一刻，却形成了完整的画面呈现在他的识海中。 还不仅如此，有些画面，似乎会刻意的变得十分恐怖，那寒冰的面孔本就异常冰冷，在他意识中出现后会刻意的变得狰狞，阴毒。 夜十七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凭借他的经验，自己肯定是中了某种秘法。 糟糕。 夜十七心中暗惊。 丰厚的经验使得他尽可能保持冷静，利用心头的一丝清明，将真元和剑灵之力内敛，并且极致的施展剑罡护体，使得自身进入了一种极致的防御状态。 如此一来，夜十七所控御的万剑齐飞剑诀便不复存在，甚至就连极杀剑意也停了下来。 在三位尊者眼中，原本还气势汹汹，控御万千飞剑的夜十七，忽然间散去了周身的血色雾气，他的那些飞剑也都纷纷消失于无形，而他本人，双目紧闭，再次悬空盘膝打坐，身周被一重由剑灵之力所凝聚的罡盾。 原本还小心翼翼应对飞剑的洪都和禁噩，骤见此景，均是暗暗生疑。 看似是个绝佳的机会，但他们心底里已经对夜十七产生了深深的惧意，使得他们一时间竟是不敢贸然出手，在他们看来，没准是夜十七耍的什么阴谋诡计。 “这小子怎么了，怎么忽然间跟变了个人一样？”洪都尊者周身泛着玄霜冰气，凝眉道。 禁噩尊者依旧在控御飞剑，此时也是苍眉紧锁。 “不清楚，他虽然以一敌三，但却没有丝毫颓败的迹象，可以说，即便面对我们三个，他也有一战之力，而且以此人的秉性，只要有一战之力，就不可能放弃才是。” 洪都尊者应道：“不错，可他现在……忽然间停止了施展剑诀，就连身上那种浓烈的杀气似乎也淡了许多。” 禁噩尊者摇头道：“不清楚，恐怕是他……” 禁噩尊者话音未落，只听得一旁的胡媚笑道：“咯咯，你们就别胡思乱想了。他已经中了我狐族秘传的摄心术。” “摄心术？”洪都尊者和禁噩尊者纷纷看向胡媚，满脸都是惊疑之色。 胡媚继续说道：“没错，我们狐族的摄心术，乃是天赐之法，可以洞悉每个人心底里最恐惧的东西，然后将之呈现出来，甚至可以加以放大，借此来击溃他的心理防线。难道你们认为，我们狐族只会用那种专门勾引男人的低级媚术？” 不等二人开口，胡媚又道：“好了，他现在是自顾不暇，已经被我的摄心术所控，不过这小子的确厉害，即便中了我的摄心术，他还能守住心头一丝清明，聚敛真元，从进攻转变为防守的状态，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这么说，他现在已经成了刀俎上的鱼肉？”洪都尊者惊道。 禁噩尊者也说：“按你所言，他现在已经失去了攻击能力，只是被动的防御？” “不错，所以你们不必担忧，有什么本事尽快施展，力求速决，否则的话，难保不会还有变数。”胡媚颇为得意的道。 洪都和禁噩二人对视一眼，霎时间，二人眼中的那种迟疑和惊惧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自信和杀机。 下一刻，洪都和禁噩不再有丝毫顾虑，纷纷施展出各自最为得意的法门，向夜十七发起猛烈进攻。 小怪也不知道夜十七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但见其竟然放弃了进攻转而防御，小怪便知道不妙，在他的意识里，这绝不是夜十七处事的风格。 “二哥，你怎么了？”小怪急忙喊了一声。 但此刻的夜十七已经着了胡媚尊者的道，全然听不见。 眼见禁噩洪都两位尊者的玄霜冰气和飞剑纷纷袭来，小怪将生死置之度外，扇动双翅直接挡在了夜十七的身前。 玄霜冰气顿时将小怪笼罩，无数的飞剑也纷纷袭来，现如今的小怪虽然有了七阶凶兽的境界，实力可比魂游境武修者，但与二位尊者相比起来，终究还是弱了一些。 很快，小怪便被飞剑击伤，但他依旧不躲不避，凝聚全部的兽元力硬扛飞剑，同时，玄霜冰气迅速在他体外结成冰晶，将之冰封其中。 被冰封的小怪，失去了御空的能力，坠向地面。 幸好小闻及时飞身而出，在半空中把被冰封的小怪接住，而后将之接回到了碧水云天阁内。 三位仙尊的目标是夜十七，他们对小怪并无兴趣，便没有继续追杀，玄霜冰气和飞剑纷纷攻击在夜十七的护体剑罡上。 此刻的夜十七，原本只是体内力量混杂，现在连识海里也出了状况。 狐族秘法，不次于瑶尘仙尊施展的亚仙阶道法。 正如那胡媚所言，她所施展的摄心术，可以窥探到一个人心底里最恐惧的东西，然后将之强行呈现出来，并且还会将之放大，甚至可以将记忆中没有的画面，仅凭一些信息虚构出来，就如太乙剑魔诛杀惊霄楼修者的那一幕。 任何人，心底里都有恐惧的，或者是不想面对的，想要忘记却无法忘记的东西。 夜十七也一样。 他的神魂，在这一刻正在经受着一次巨大的考验，但在长眉老者眼中，这一关，也是夜十七必须要过的，而且需要他自己来过，所以夜十七识海内隐藏的那股强大魂力，也不会来帮助他。 直面，适应，甚至释然心中的那些恐惧，是步入大道所必须的一关。 第1248章 必须面对的一关 既是危机，也是考验，亦是磨砺，凶险与机缘往往并存，或者说有些时候，凶险恰恰就是一种机缘。 夜十七的神魂此刻，正在接受一次有史以来最为凶险的考验。 一幅幅画面强行呈现出来，而且都被有意的夸大和渲染，那种恐惧甚至是绝望感，不断的袭击着夜十七的心理防线。 他的神魂不弱，可这种恐惧和绝望的感觉来自于内心深处。 自己的刀，削不到刀柄。 幸亏心头那一丝清明，在最后一刻令他进入了一种极致防御的状态，使得玄霜冰气和飞剑无法第一时间击破他的护体剑罡，为他争取了一些时间。 但这种自我防御状态，已经缺少了夜十七自主意识的操控，无法支撑的太久。 那三位仙尊更是看准了机会一般，全力施为，用上了全力。 每一瞬，都有数十柄飞剑轰击在他的护体剑罡上，玄霜冰气也在对他的护体剑罡造成巨大的压力，护体剑罡抵得住飞剑，却抵不住玄霜冰气的奇寒，使得夜十七本就尚未恢复的肉身，出现了二次损伤。 而他股悄然进入体内的强大真元却一直没有任何动作。 夜十七也无法利用。 这股真元就好像在等待着某种时机一样。 胡媚尊者的摄心术，让夜十七吃了不小的苦头，并且对他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否则的话，夜十七以剑破万法已然丝毫不惧那洪都尊者，至于禁噩尊者，也算不了什么。 看到夜十七此刻的状态，远处的瑶尘仙尊终于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手捻须髯，缓缓点头，同时闪目瞥了一眼远处的长眉老者。 显然，长眉老者的存在，一直让瑶尘仙尊感到几分不安。 但截至目前，他还未曾察觉到长眉老者有什么举动，除了方才那一番令人难懂的话语之外。 见长眉老者还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瑶尘仙尊心里暗暗的祈祷。 快一些。 速战速决，只要杀了夜十七，一切就算结束了。 若不是为了心底里那最后的一丝颜面，恐怕他也早已经再次出手了。 原本在夜十七手中的惊霄剑，被那玄霜冰气包裹，凭借昆宇剑灵自己，难以抵御，很快便熄灭了三昧真火，也没有了极杀剑意的加持，最终被玄霜冰气冰封，坠落向了地面。 情势千钧一发。 夜十七体外的护体剑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削弱，而且奇寒已经渗入剑罡之内，使得夜十七的肉身停止恢复，并且蒙上了一层冰霜。 识海中，画面依旧在呈现。 寒冰的那张脸，越发的狰狞，摄心术甚至开始以夜十七的恐惧为根基，虚幻出一些影像来。 寒冰的脸色阴冷无比。 “夜十七，没有我，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没有门主，没有我，你能有今日？呵呵呵，你的结局，注定只能是灰飞烟灭，魂飞魄散，哈哈，哈哈哈……” 慕容紫莺的那张脸显现出来，七窍挂着血痕，她怒视着夜十七，狠狠的道：“夜十七，都是因为你，害死了我，若不是你，我慕容紫莺不会死的这么惨，你就是个祸害，接近你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圣莲仙姑。 “你和你那个迂腐的爹没什么分别，自以为是，木讷愚钝，若不是你爹，你娘不会死，现在你还想害死多少人？就连我，也最终被你连累。” 秦熙。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英雄，可你连自己的亲人都保护不了，是你害了他们，若非是你，他们起码可以活着……” 一张张面孔呈现出来，邕江齐洛，枯鬼岳峦等等，甚至还有小闻和小怪，无疑，这些都是夜十七心底里关心的人，在乎的人，摄心术就是窥视到了这一点，才以此来攻击他的心防。 夜十七的神魂开始逐渐虚弱。 甚至有了分崩离析，逐渐涣散的趋势。 他的神魂开始奋力的嘶吼：“不，不是我……我不想你们死，从来都不想。” “可终究是你害死了我们。” “我不想的，从天一门的时候，我就只是为了能够活着，他们想要让我死，我只是想活而已，这有错么？” “啧啧，你的确是活了，可却害死了很多人，很多很多人。” “我说了，那不是我想要的。”夜十七的嘶吼声已经填满了他的识海。 眼前的那张脸，不断的变化着，面容虽然在变，但每一张脸上的神情都如出一辙，都是充满了狰狞、愤怒甚至是仇恨。 “这样的活着，你不觉得累吗？只要你死了，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放弃吧，不论你是秦霄还是夜十七，这都是你的宿命，只要你放弃，很快就可以进入轮回了，到时候，重新开始，忘却前尘旧事，不好吗？” 识海中，站立着夜十七的身影，那是由神魂之力凝聚而成的影像。 一开始的时候，这道影像还比较凝实，但到了现在，却变得十分虚无，若隐若现，就好像随时会消失一样。 神魂若是消失，一切便不复存在。 “死……”夜十七的神情木讷，自语道：“是啊，如果从一开始的时候，我就认了自己的命，一切早该结束了。” “不错，若你现在能够明白，也还不算晚。”夜十七面前的虚空中，那张脸再次变换成了慕容紫莺的样子。 “还来得及？” “嗯，来得及。”面容变换成了圣莲仙姑，她对着夜十七点了点头。 夜十七目光缓缓下移，看向地面，嘀咕道：“放弃，一切就可以重新开始了？” “当然可以。” “我就可以忘却所有的烦恼了。” “对，包括仇恨，一切令你不开心的记忆，都会抹除，轮回之下，你会获得新生。死亡，其实并不可怕，生生死死，因果轮回，死亡也恰恰一种新生的开始。放弃吧，你会得到解脱。”面孔变换成了厉洛风的样子。 夜十七低着头，不再开口。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影像也在继续虚幻，而对面那张面孔却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识海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那面孔静静的看着夜十七，等待他彻底消亡的那一刻到来。 第1249章 蜕变、升华、突破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 夜十七的神魂影像已经变得越发虚无，就好像随时可能消失一样。 他的头低垂着，识海中一片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对面的那张脸，也不再做声，安静的等待着夜十七神魂的消亡。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终于，夜十七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份沉寂。 “可……我还是不想死。” 声音起时很轻，短短几个字，却越来越重，最后的三个字，带着几分坚毅和狠厉。 伴着声音响起，夜十七神魂影像低垂的头也在缓缓抬起。 与此同时，他已经近乎于消失的神魂影像，也在这一刻逐渐凝实起来。 一层白光将之笼罩，识海中的神魂之力，开始不断汇聚。 对面的那张面孔，原本流露出的得意和期待，在这一刻瞬间凝滞，取而代之的是惊疑和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夜十七的头已经抬起，双眼的目光盯在那张脸孔上。 他的目光不再有丝毫的迟疑，重新开始变得深邃起来，他的神情也不再有任何恐惧，充满了刚毅和决绝。 对面的面孔紧皱双眉。 胡媚尊者似乎很难理解，明明自己的摄心术已经控制了夜十七，明明夜十七的神魂已经眼看就要消亡，怎么忽然间，一切都变了。 “你还在犹豫什么，还在留恋什么？难道……你非要害得所有人因你而死？难道，你真的不怕吗？” 神魂力量不断凝聚，使得夜十七的神魂影像变得越来越凝实。 他的双眼依旧死盯着那张脸。 尽管那张脸还在不断的变换着样貌，不论是慕容紫莺还是圣莲仙姑，不论是姐姐秦熙还是师父厉洛风，乃至是邕江齐洛他们…… “我不怕。” 他的声音满是坚定。 说话间，夜十七单手化作剑指，对着那张面孔一指点了出去。 “谁要我死，我就要他魂飞魄散，你……也不例外。” 一道剑气从他的剑指上射出，直接击中了那张脸孔。 剑气乃是由魂力所凝，那面孔是由胡媚尊者的妖魂所化，一剑直接将之击穿，随之无数的剑气开始将那张面孔割裂。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那脸孔的口中发出，在夜十七的识海中回荡。 那张脸孔，便在夜十七这一剑之下，支离破碎。 胡媚尊者大为震惊。 无疑，摄心术失败了。 这摄心术乃是狐族的秘法，就算大能之人也难以抵御，因为任何人心底里，都有恐惧的东西，都有软弱的一面。 所以胡媚尊者在施展摄心术时信心十足，当摄心术得手后，更是胸有成竹。 她不明白，为何在这最后的一刻，摄心术竟然失效了。 她来不及思考这些，一缕妖魂想要立即撤离，却发现夜十七的识海已经闭合。 胡媚尊者的这一缕妖魂，面临的，只能是被夜十七的神魂蚕食吞噬。 “不，你要干什么？” “夜十七，这不可能，你并非仙神，怎么能破了我的摄心术。” “你……你的神魂，竟然在蜕变，难道，你的神魂境界在这种情况下，竟然突破了？” “放我出去，夜十七……” 随着最后一声呼喊，胡媚尊者的一缕妖魂在夜十七的识海中完全消失。 虽然仅仅只是一缕妖魂，但被夜十七直接灭掉，于胡媚尊者而言也是一种不小的损伤。 正在施展摄心术的胡媚尊者猛然回神。 妖魂削弱，使得她脸色顿时发白。 她一双美眸惊恐的盯着远处夜十七的身影，方才脸上的那种自信和得意已经消失不再。 “夜十七，你……不好，他的神魂境界正在增强。” 不远处，禁噩和洪都两位尊者还在拼尽全力，尽展所学，在他们看来，夜十七已经是刀俎上的鱼肉只能任由他们宰割，他们要的，就是尽快结束。 在他们的强势打击下，夜十七体外的护体剑罡已经不堪重负，随时可能破裂。 忽然，耳听得胡媚尊者的惊呼声，二人纷纷心头一惊。 就在此刻，看上去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夜十七，忽然间周身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 那一股悄然潜入他体内的真元，突然间沿着他的周身筋脉狂涌而出。 这股力量，生生震破了玄霜冰气所凝的冰晶。 那些禁噩尊者控御的飞剑也纷纷消散，化作剑灵之力。 盘膝打坐的夜十七，猛然间睁开双眼。 方才识海中的一切，对他的神魂是一种洗礼，夜十七过了这一关，便等于可以坦然面对，甚至是消除隐藏在心底里的那些恐惧。 神魂借此，直接产生了一种质的蜕变。 神魂的提升，与肉身的突破大有不同，也许就是在一刹之间而已。 胡媚尊者感应到的丝毫不差。 夜十七的神魂，于瞬息间破境了，从神武境中期一举踏入到了后期境界，而且还不算完。 在精神力的辅助下，他的神魂境界还在不断提升，蜕变，升华，直奔那对武者而言可谓终极的武劫境而去。 顷刻间，震破冰封。 落于地面的惊霄剑，感应到夜十七的神魂召唤，也迸发出了强烈的剑气，将玄霜冰气的冰封击破。 惊霄剑化作一道剑光直奔夜十七所在之处而来，伴着一声高亢的剑啸，三昧真火重新燃烧。 禁噩尊者控御的那些飞剑，也在此刻纷纷崩裂，化作剑灵之力。 下一刻，那股熟悉的杀机迎面而来，令几位尊者心中大惊。 夜十七的周身也在这一刻，重新涌动起了血色的雾气，惊霄剑回到他手中。 洪都尊者吓得猛然一惊。 就连法门都停止了继续驱动。 他双眼瞪得滚圆，满是震惊的看着远处夜十七的身影道：“他，他怎么还有这么强的力量，不，这不可能啊，难道他夜十七，真是打不死的？” 禁噩尊者此刻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所控御的飞剑几乎在瞬间纷纷崩裂，同时他能够感受到，剑灵之力，正在向着夜十七所在之处汇聚。 尽管他凭借御剑术力争操控，却也没办法阻止，这便足以说明，夜十七的御剑能力，已然在他之上。 第1250章 剑指苍穹，万剑归宗 那种恐惧的感觉再次袭来，禁噩尊者拼尽全力，也无法再控制附近的剑灵之力。 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正在将这些剑灵之力凝聚。 看着远处的那道身影，禁噩尊者叹了口气：“哎，罢了，这夜十七的实力，已在老夫之上。” 不远处，瑶尘仙尊的脸色也猛然大变。 即便是他也无法想象，甚至是难以相信，夜十七接连几场恶战，甚至包括与他交手，到现在本该是束手待毙，却还能爆发出这种恐怖的气息。 下一刻，他心中暗惊，随之喊道：“不好，小心。” 三位尊者此刻，都已经被极杀剑意强大的威压笼罩，胡媚尊者妖魂受损，依旧没能从方才被夜十七破了摄心术中回过神来。 洪都尊者本就对夜十七心存忌惮，此刻更是心惊胆寒。 禁噩尊者却是一种心服口服的状态。 而此刻的夜十七，情况也很糟糕。 在大毅力的支撑下，一颗恒毅之心，使得他抵住了摄心术的蛊惑，并且神魂借此机会得到了蜕变提升。 肉身上，体内的力量依旧混乱，驳杂。 那些刚刚吸纳来的八方之力，他还来不及吸收炼化，所以不能收为己用。 自身的修为和真元，在接连几次的交锋中，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这一刻，是那股强大的真元起了作用。 夜十七不知道这股强大的真元由何而来，但也能隐隐猜想得到，极有可能便是那长眉老者暗中相助。 但他已经没心思多想这些。 今日，林林种种，不单令他消耗极大，也可谓是受尽了煎熬，尽管这种煎熬对他来说，也是一种难得的磨砺，但承受起来却并非易事。 这所谓的云上天。 瑶尘仙尊和几位尊者所行之事，他们的卑鄙无耻，道貌岸然，都让夜十七的心底里恨意浓厚。 在这一刻，他已经心力疲惫。 却依旧抱着那颗愤怒之心，这股强大的真元，倒是来的及时，于是，夜十七不管不顾，倾尽全力，燃尽最后的毅力仰天长啸。 啸声甚至压过了惊霄剑的剑啸。 啸声直上九天，带着无尽的愤恨和恨意，还有几分悲凉和凄苦，就好像这一啸，要将心中的一切阴郁吐出去。 啸声过后，夜十七那双含着血色的眼睛立时看向三位尊者。 “就凭你们，想让我死……” 话音落地，夜十七剑指苍穹。 “万剑诀。” 瞬间，他身周所汇聚的剑灵之力纷纷凝聚成无数的飞剑，这些飞剑仿佛拥有各自的灵魂一样，围绕着夜十七飞旋，未必有万剑之数，但也不少于上千，而且还在不断的凝聚，如此多的飞剑，却不会相互触碰，各有轨迹。 “万剑归宗。” 又是一声怒吼，所有的飞剑，犹如千军万马听到了将军的号令，纷纷向着惊霄剑内汇聚，使得惊霄剑上剑光大涨。 随后，夜十七一剑奔着三位尊者所在之处刺出。 惊霄剑被掷出，化作一道剑影，带着所向披靡，摧枯拉朽之势射向三位尊者。 剑体未到，强大的剑威剑势已经将三位尊者笼罩。 三人此刻已经不能用震惊和恐惧来形容。 这股力量，此等杀念，绝对是他们生平仅见，就连后方的瑶尘仙尊也不禁满面惊恐。 “小心，快逃。”瑶尘仙尊虽然希望将煜古和叱法仙尊拉进来，但也绝不希望看到，三位尊者就这样都死在夜十七的剑下。 三位仙尊者心胆俱裂，心理防线几乎全部崩溃，不论是洪都尊者，还是觉得自己不弱的禁噩尊者，亦或是那胡媚。 这一刻，他们心中唯有一个声音。 “太可怕了。”洪都尊者心中暗惊。 “不好，我苦修数百年，这条命，不能丢在此处。” “今日的事，本来与我无关，哎，早知这小子这么难对付，刚才就不该听了那瑶尘仙尊的话，非要参与进来。” 胡媚和禁噩两位尊者心里也是各有所想。 可是想走，也不是那么容易。 夜十七万剑归宗，这一剑的威力非同凡响，不单单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也带着他无尽的愤怒和恨意。 在发出万剑归宗剑诀后，夜十七也终于耗尽了修为，心里憔悴无法坚持，昏死了过去，所以这一剑，最终是何结果，今日又会是怎样的结局，他也全然不知了。 识海中一片浑噩。 昏昏沉沉。 仿佛一切都和自己没有了关系。 只有黑暗，无尽的黑暗，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什么吧，他也不再去挣扎，任凭自己被这一片黑暗吞噬。 很久，很久…… 黑暗中才闪现出一点光明。 而后，这一点光明越来越大，越来越强烈，很快便将无尽的黑暗驱散，甚至有些刺眼。 在那略有些刺眼的白光中，又是一张张面容浮现出来。 但是这一次，每一张脸上的神情都温和慈祥。 他们的目光里也满是关切和信任。 一股暖意油然而生。 “小子，醒了？” 耳边传来那苍老中又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 夜十七这才悠悠醒来。 身下有些凉意，竟是一块大石，目光环视一眼，应该是一处并不宽敞的天然洞穴里。 他缓缓起身，就在不远处，站着一位老者。 正是那长眉老者。 此刻的长眉老者，双眼紧盯着他，那张脸上的神情，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 只是这笑……夜十七也说不清，是一种认可，还是欣赏，亦或是什么。 夜十七揉了揉头，没直接理会那老者，他看了眼自己的身躯。 肉身已经基本恢复，想必是混元剑体自行修复。 内里除了消耗比较大之外，损伤都基本已经痊愈。 下一刻，他微微闭眼，整理了一下混乱的记忆，或者说是重复了一下自己在昏迷之前的一切。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他才再次睁眼看向那长眉老者。 “前辈……冲墟前辈，是您救了我？” 现如今，夜十七对这位长眉老者也有了一定的了解，起码知道了他的道号是冲墟，而且是一个散仙，陆地剑仙。 老者笑了笑：“呵呵，算是吧。” 第1251章 属于自己，却无法改变的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惊霄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52章 大罗玄丹，丹中至臻 长眉老者微蹙的眉宇舒展开来，似乎显得很得意。 却不知，夜十七的心中已经充斥着不满的情绪。 回想起来，最后那一刻，定然是这位冲墟剑仙，将一股强大的真元注入自己体内。 最后那一剑，万剑归宗。 的确是夜十七拼尽全力所发，当时也的确是杀心决然。 但最终竟是令三位尊者两死一伤，这种结果，究竟是自己的万剑归宗剑诀造成的，还是这冲墟剑仙借自己的手，有意如此，便很难说了。 而他的用意，无非还是一点。 就像他刚才所说的那样，这条路的确是自己的，但路的方向和尽头，却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一波未平，一波又在酝酿中。 而且会越来越强，就连那上古的狐族都有可能被牵扯进来。 夜十七心中苦道，想要找个世外桃源，享受一下人间美好？夜十七啊夜十七，这凡人都可以得到的东西，对你来说却成了一个永远不可能达到的梦。 你这一世奔波，一生苦难，未免过于可笑了。 你拼尽全力的努力，与人斗，与天斗地斗，结果即便踏入了大能之列，却依旧还在他人的掌控之中。 “看来，即便我想歇一歇，也没有可能了。”夜十七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冰冷。 长眉老者自然看得出他的情绪变化，也知道他心中的不快，但对长眉老者来说，似乎并不重要。 他笑了笑道：“呵呵呵，就目前来说，恐怕的确是这样，要不了多久，更大的威胁必定还会到来，而你，唯有不断的突破自己，变得更强，才可以应对。” 说话间，长眉老者缓步走到夜十七的近前。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夜十七的肩头，语气随和的道：“十七啊，我们武者修行本就是一条不归路，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也是一个武者的初心。老夫知道你心中的不快，但老夫可以向你保证，这条路，并非是没有尽头的，要不了多久，也许一切就结束了，到那时，你所得的成就，可能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即便老夫也望尘莫及的。” “我可以选择么？” 长眉老者脸色一沉：“不。现如今的你，已经和很多人的安危生死绑在了一起。这并非是老夫在威胁你，若是你不足够强大，你的惊霄楼，你心中在意的那些人，恐怕……一个也活不下去。” 夜十七的心情很复杂，可谓百转千回。 他对这位长眉老者，也实在没有什么好感，但多年的磨砺使得他不得不去认清现实。 现状，的确就是这样。 心中固然不服，但作为一个人，在这天地之间，有些时候，是必须要低头的。 所以，夜十七将心中的那些不快驱散。 改变不了，就只能选择去适应。 思维的转变，令他开始琢磨现在的境况了。 不论这冲墟剑仙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就目前来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让自己变得更强。 夜十七甚至想过，难道此人，是想培养自己，然后夺舍了自己的躯体？ 但这个念头并不现实。 他可以夺舍自己的肉身，但他却绝不可能瞒得过天眼。 他的神魂已经经历了一次天劫，不论他怎样，都不可能欺骗得了天眼，再去进行第二次渡劫。 甚至一旦他被天眼察觉，便立即会引动天罚。 天罚和天劫可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天劫毕竟是一种考核，所以会有一定的限度，但天罚却不然，天罚来临，便是诛灭。 既然想不通，便不去想。 既然此人，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强，而自己又无法改变，那就索性…… 于是，夜十七微微皱眉，略显为难的道：“前辈所言，有道理，晚辈懂了。” “呵呵，你能明白就好。” 夜十七又道：“不过，听前辈的意思，我现在已经得罪了云上天三大仙尊，那等于成为了整个云上天的仇敌。另外，狐族恐怕也未必会放过我，那可是上古的妖族啊，即便晚辈倾尽全力，想要在短时间内变得足够强，能够应对如此强大的对手，终究是力所难及。” “哈哈，哈哈哈……”忽然间，长眉老者大笑起来。 夜十七凝眉问道：“前辈为何发笑？” 几息之后，老者笑声作罢，他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后道：“原本，老夫并不想直接干预你的修行，所以即便你去了南海，老夫也只是让弟子将你所需之物转赠而已，怕的就是你道基虚浮。” 说着，老者手捻须髯，在夜十七面前踱步：“不过么，看来老夫倒是多心了。你小子，是个人物，同时面对云上天仙尊和几位尊者，甚至还能感悟自身的精神力量，难得啊……” 话音落地，老者脚步停下，他转身直面夜十七，挥手间取出一颗丹丸。 顷刻间，山洞内便充斥起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 夜十七单单闻上一闻，便觉得周身百脉通畅，神清气爽。 他目光紧盯着老者手中的丹丸，眼中流露出吃惊之色。 现如今的夜十七，可是见过了不少好东西的，但他确信，眼前这颗丹丸，恐怕……即便在这整个人间，也是极品了。 “前辈，这，这是？” 见夜十七流露出渴望和吃惊的神色，老者似乎比较得意。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道：“此乃大罗玄丹，在这一方天地之间，可谓是丹中极品，无出其右。” “大罗玄丹？” “不错，老夫可以确定，此丹于这天地之间，最多不会再超过三颗了。” 夜十七目光紧盯着那颗乳白色的丹丸。 老者又道：“于凡人而言，此丹可生死人，肉白骨，于修者来说，自然也是至臻，即便周身筋脉已塑，服下此丹，亦可开脉，而且不论对修者的修为还是神魂，都有大的好处。” “前辈此丹……是在渡劫之后所得？” 夜十七忽然的一问，令长眉老者微微一愣，他打量了夜十七一番，暗觉古怪，自己说了这么多，可这小子却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第1253章 既然难得，再给一颗 长眉老者随口道 ：“不错，你问这个做什么？” 夜十七没回答，继续说道：“晚辈看得出，此丹的确珍贵，定然是人间少有，就算修炼界恐怕也是凤毛麟角。” 老者得意的笑了笑：“哈哈哈，那是当然，此丹在这世间仅存三颗而已，老夫当初也是费了不小的心思得来的，而且此丹的丹方早已失传，恐怕这世间，也不会再有人能够炼制了。” 说话间，老者将大罗玄丹向着夜十七递了递。 “今日，老夫便将此丹送给你。你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恰好急需闭关修炼，若是得了此丹，并能够将之吸收炼化，你的修为必定可以提升一大截。” 老者目光打量了夜十七一番：“以你现在的境界而言，一举踏入神武境后期全然不是问题，凭借此丹的神力，应该能够助你直接踏入到武劫之境。” 武劫境…… 三个字，令夜十七的心头一颤。 武修者，十大境界，这武劫之境，于人间界而言便是终极。 古往今来亿万武修者无不渴望，但能够踏入者，却是万中无一，寥寥无几。 虽然他心中对老者颇为不满，但眼下的局势已经如此，他也只能面对。 实力，就显得太重要了。 他将老者手中的大罗玄丹接了过来，随口谢道：“那就多谢前辈了。” “嗯，希望你能好生炼化，以老夫来看，你的神魂境界已经踏入了武劫之境，倘若肉身也可突破，到那时……就算是云上天的三位仙尊同来，你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夜十七现在另有心思，没想那么多。 他直接将大罗玄丹收入乾坤袋，而后目光再次看向长眉老者。 “还请前辈，再赠一颗。” 长眉老者顿时一愣。 “你说什么？” “我说，此丹的确是难得的宝贝，若有此丹相助，晚辈的修为一定大大增强，这不正是前辈想要看到的么？所以，既然前辈赠了一颗，不妨再赠一颗。” 长眉老者一双尺长白眉紧紧皱了起来，沉声道：“夜十七，你怎么知道老夫……不，老夫之前说了，此丹极为珍贵……” 夜十七直接将长眉老者的话音打断：“前辈，还请再赐一颗。” 这一次，夜十七直接拱手做出施礼状，毕恭毕敬。 “老夫没有了。” 夜十七纹丝不动。 “老夫真的……”说话间，长眉老者心头一动，不久前夜十七的一些问询在他脑海中回荡。 这大罗玄丹，是他在当初渡劫失败后所得。 而且在人世间，仅剩了三颗。 敢情这些问题，都不是随口一问，长眉老者沉着脸，目光盯着夜十七。 作为一个渡劫失败的散仙，实际上修为已经没有了继续提升的空间，即便是大罗玄丹，对他的修为也不会起到任何的作用，那毕竟不是仙丹。 他之所以费尽心力得到此物，应该是以备不时之需，作为疗伤之用，又或者就是为了他的那个目的所准备的。 因此，他说此丹是他渡劫之后所得，此丹一直在他手中。 但仅凭这一问，也无法确定，长眉老者是否还有，毕竟就算他不用，也可能在数百年间赠予了他人。 夜十七又追了几问，方可确定，此丹长眉老者一定还有。 除非这三颗大罗玄丹都在他的手中，否则他怎么可能如此笃定，天下间只剩下了三颗。 长眉老者恍然大悟。 一时间，他的脸色有些阴沉，似有几分怒意，心中却盘算了一番。 夜十七不是长眉老者的第一个选中的人。 但之前那些，却都没能达到让他以此丹相赠的程度，包括那老乞丐，拂云叟，乃至是昆仑清雨在内。 这种宝物极为珍贵，他也不能选了一人，便直接相赠，今日他之所以要将此丹赠予夜十七，自然觉得夜十七令他觉得大有可能，再加之他隐隐之间有种预感，他躲避了天眼数百年，时间怕是不多了。 所以，似乎也就不必再有所保留。 但如此一来，便等同于将全部希望，完全的系于夜十七身上。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老者脸上的怒意渐渐散去，显露出了几分笑意。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长眉老者又是一阵大笑，而后他指了指夜十七：“好小子，可真有你的，老夫活了近千年之久，没想到今日，倒是被你给算计了。” “晚辈不敢。” “罢了，既然如此，老夫今日就再赠你一颗。”说话间，长眉老者再次取出了一颗大罗玄丹。 他将大罗玄丹向前递了递，夜十七刚要伸手去接，老者猛然收回了手。 此刻他的脸色稍显严肃，沉声道：“夜十七，老夫待你已经算是倾囊相赠，还望你好自为之，勤加苦练，莫要辜负了老夫的期望。” 夜十七心里琢磨着：“辜负期望？我到现在为止，甚至连你的期望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何来的辜负一说，难不成，你的期望，真的就算都是为了我？” 心中这样想，夜十七没有表露出来。 “晚辈定然竭尽全力。” “嗯，那就好。” 老者再次将大罗玄丹递出，夜十七急忙将之收下，并且谢道：“多谢前辈赐丹。” “好了，不必多说这些。夜十七，接下来你要面对的，会是更强的对手，甚至会超出你所知的范畴。那云上天，自以为是这天地间万灵万物的主宰，哼哼，那是他们自以为罢了，连老夫他们都管不得，何谈的主宰。” 夜十七随口道：“晚辈不惧，另外，晚辈有您撑腰，也不必畏惧。” “胡说，你给老夫记好了，倘若你心中有所依仗，便不可能最终踏出那一步。”长眉老者脱口而出。 夜十七旋即皱眉，疑问道：“哪，哪一步？” “哦，没什么。今日老夫说的够多了，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老夫也要立即返回鹿鸣岛，哼哼，出了问题，即便老夫想帮你，也是望尘莫及，所以……想要活下去，想要让你那些亲人兄弟活下去，你只能靠你自己。” 话音落地，长眉老者的身影渐渐虚无。 第1254章 交给二嫂 眼见着长眉老者的身影渐渐淡化，最终消失在山洞里，夜十七却在原地愣了很久。 总觉得，心里说不出的一种感觉。 五味杂陈。 也分不清是愤怒还是欢喜，总之就是有些凌乱。 良久，他身体微微一颤，整个人才回过神来。 人……不论遇到什么，不论是艰苦还是磨难，只要活着，路就还要走，所以目光也要一直向前看，这是他多年来悟出的一个道理。 自我调节，也是夜十七现如今的一个能力。 他整理了一下心情。 而后，用了一段时间，去回忆碧水云天阁上空的那一战。 虽然缺少了后边的一段，但想必那长眉老者应该不会诓骗自己，况且这种事，从小闻和小怪那里也应该可以得到印证。 “云上天。”夜十七嘀咕了一句，随后摇头苦笑，嘴角泛起一抹不屑之色。 似乎，也就那么回事。 只是没想到，没多少时间，自己居然斩杀了四位云上天的尊者。 “我夜十七，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随后，他以元神感召，小闻和小怪便纷纷入得洞内。 兄弟二人见了夜十七后，纷纷跑到近前，满脸都是欢喜之色。 “二哥。” “二哥，总算看见你了。” 夜十七微微皱眉，同时神魂探视，小闻和小怪的情况便了如指掌。 小闻没什么，只是小怪伤势不轻，但这家伙皮糙肉厚，心态又好，算不得什么。 “二哥，你怎么样了？” “是啊二哥，从碧水云天阁到这里，那个长眉老家伙一直跟在你身边，我们也不敢招惹他，后来到了这里，他就带着你进了山洞，让我们在外边守着。” “对对对，一转眼好多天过去了，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夜十七淡淡一笑道：“放心吧，没事，都过去了。” “二哥，这一次你可是把我们吓得不轻。”小怪急忙说道。 小闻接茬道：“是啊，当时你一个人，同时面对三个云上天的尊者，我们还以为你……” 小怪顿时瞪了小闻一眼：“呸呸呸，瞎以为什么啊，我从一开始就坚信，二哥必定逢凶化吉。” 小闻翻了个白眼。 小怪转首看向夜十七，打开了话匣子：“二哥，可真有你的，虽然我瞧不上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但也必须承认，他们的实力的确很强。可你同时面对三个云上天的尊者，竟是把他们杀的落花流水。你的那招万剑归宗实在是太霸气了。” 小闻在一旁似乎也想插上两句，却根本没有机会，小怪的嘴宛若天河之水滔滔不绝，拓沫星子都在乱飞，令小闻几次已经张了嘴，最后只能又闭上。 “一剑之下，无数剑气所向披靡，直接在那洪都尊者的身上开了几十个窟窿，还有那个胡媚尊者，本来想要跑，但却为时已晚，也被你的剑气一剑绝杀，可惜的是，让那个禁噩尊者给溜了。” 小闻总算是得到了一线机会，急忙道：“当时你还被冰封着呢，咋会这么清楚？” “我，我……我是被冰封着，可我看得见啊，再说了，就凭那个什么洪都尊者的玄霜冰气，只能暂时冰封我的肉身，却封不住我的兽魂。” 小闻撇了撇嘴：“切，要不是我，你早就摔到千丈深渊里了。” 这两位现在是三句话就开始吵，夜十七趁着小怪还没开口，直接说道：“好了，你们两个啊……哎。” 二人这才看向夜十七。 夜十七又道：“也就是说，我的确杀了胡媚和洪都两位尊者。” 小怪顿时应道：“是啊，千真万确。不过随后，你好像就昏了过去，哦……所以当时你可能不记得了。” “然后，那长眉老者便带着我们一路到此？” 小闻点头：“对。” “这是何处？” 小闻皱了皱眉，道：“我只是记得，从碧水云天阁一路向北，大概四五千里的样子吧，究竟是什么地方，我也不清楚。” 说罢，小闻看向小怪，小怪也摇了摇头。 “那……最后瑶尘仙尊作何反应？” 小怪抢先道：“反应？他能有什么反应？当然是气的暴跳如雷，同时又惊惧万分啊。” “什么跟什么啊，那瑶尘仙尊的确既惊又惧，但同时也愤怒到了极点，疯了般的要杀你，当时二哥你已经昏了过去，是那长眉老者出面，才挡下了瑶尘仙尊，最后瑶尘仙尊只好丢下一句狠话，说什么‘云上天绝不会善罢甘休。’然后就跑了。” 小怪瞥了眼小闻，而后急忙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样子。” 听了小闻和小怪的话后，夜十七微微皱眉，稍作思量。 从小闻和小怪口中，他得以印证了一些事， 基本上和那冲墟剑仙说的差不多。 “二哥，怎么了？你是不是担心，云上天还会来报复我们？” 夜十七回过神来，淡笑道：“担心如何，不担心又怎样，该来的终究会来。” “嘿嘿，对，二哥所言有理。” “行了，别贫了。小闻，有件事需要你替我去办。” 夜十七话音刚落，小怪急忙道：“二哥，什么事，让我去啊。” “不行，小怪，你现在伤的也不轻，而且方才我观察你的情况，若是你能利用好此次机会的话，很可能道行还会增长，咱们兄弟的路还要走下去。” 面对夜十七充满信任的目光，小怪这才点头：“嗯，我明白了，我一定抓紧修炼，成为你有力的臂膀。” 夜十七点头，这才看向小闻，随后，他取出了一颗大罗玄丹。 小闻和小怪的本源都不低，且灵智大开，此丹一出，二人便目不转睛的盯着，均流露出吃惊之色。 “小闻，你去西域乌孙部族一趟，将此丹交给大族长慕容紫莺。” 小闻微微皱眉，稍显迟疑，小怪急忙道：“嗨，愣着干什么，就是二嫂啊。” “二，二嫂？” 小怪突然冒出来这一句，令夜十七也有些意外。 他稍稍一愣后瞪了小怪一眼：“闭嘴，就你话多。” 小怪憨憨一笑，微微低头，嘴里还在轻声嘀咕：“本来就是嘛，又不是什么秘密了。” 第1255章 神魂踏入武劫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惊霄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56章 神武境后期 精神力量…… 是一种还要在魂力之上的存在。 同样也是看似虚无，却真实存在的。 每个人都会有，但能够感受到它的存在，并且将之利用在道途中的人却寥寥无几。 夜十七一路坎坷，也是到了今日，在生死一念之间，才有所领悟。 这种精神力量，潜藏在人体内。 当一个人在极度愤怒的时候，可以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力量，这便是一种精神力。 当一个人处于死亡边缘时，求生的本能，也会激发出一种力量。 乃至亲情、友情、爱情……甚至是信仰。 这种力量，可以超出生死，让一个人即便面对死亡也会不再畏惧。 夜十七将那一战中自己的记忆重新在脑海中放映，去尽可能体会当时自己的那种心境。 凡事都有两面性。 胡媚尊者的摄心术，的确是厉害，但也恰恰因此，令夜十七现如今，对心底里那些恐惧的东西渐渐释然。 这便令夜十七的道途，缺失的那个角，渐渐被弥补上了。 从那一刻起，他的心中不再有那么多的顾虑。 而顾虑，便是杂念，便是牵绊。 这不代表那些人在夜十七心中的地位和分量减轻了，只是夜十七自己能够将之看淡。 他将提升自身修为所需的灵源布置好后，便令自己进入到了那种天人合一的玄妙状态。 有了精神力量的加持，又有了武劫境神魂作为保障，他的修炼，一切自如。 丹药，灵石，甚至是蕴含着铂钥尊者数百年修为的元婴，所有的力量都被他吸入炼化，收为己用。 短短几日，他便将顺利的将本体修为提升到了神武境后期，并且向着武劫境迈进。 实际上，神魂境界的提升，要比肉身境界更为困难。 但神魂境界可以出现大步的提升，甚至是接连突破，肉身却很难。 只因神魂境界的提升，虽然也需要吸收炼化魂力，更重要的在于悟。 但肉身境界的提升，不论如何，充足的灵源都是必要的。 也就是说，即便万事俱备，如果灵源不足，肉身也无法做出突破，尤其是对武修者而言。 现如今的夜十七，修炼起来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上品的灵石，一次十块，甚至只能维持他一个时辰所需，就连那蕴含着一个大乘境道者数百年修为的元婴，也被他在区区几天时间内给完全吸收了。 七八天后，夜十七停止了修炼。 虽然修为踏入到了神武境后期，但距离那武劫境界，还是有段距离。 现有的灵源，已经无法令他保持高效的修炼状态。 想要靠吸纳八方之力来修行，虽然也可以，但效果还是有限。 他将仅剩的那颗大罗玄丹取了出来。 看着这颗珍贵的大罗玄丹，夜十七微微皱眉，脸上有些犹豫之色。 他估摸着，若是自己将这颗大罗玄丹服下，便有很大可能，将修为直接踏入武劫境界，这恐怕也是冲墟剑仙的意图。 但…… 此物，一样具有极强的疗伤效果，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若非迫不得已，还是先不要服用才是，也算是给自己留下一张底牌。 于是，他只好将之暂且收了起来。 至于这灵源，乾坤袋里，还有胡媚尊者的妖丹。 那胡媚尊者修行千年，也许更久，已然修成八尾狐妖的境界，这妖丹中蕴含的力量自然雄厚。 夜十七没有将之送给小怪，不是不舍得，毕竟小怪吸收妖丹的确更为合适，那样的话，自己也可以吸收炼化洪都尊者的元婴。 只因这胡媚尊者的身份，的确有些特殊。 与那洪都和铂钥尊者截然不同。 狐族可是一个十分古老的族群，作为妖族，他们应该就在这个世界某个隐秘的角落修行。 料想，胡媚尊者在狐族中，应该也有一定的身份和地位。 有些狐族，更愿意自主修行，于山水之间，不愿与人族道者接触，但有些，将人族道者视为道之正统，料想这胡媚尊者应该就是如此，这才拜了云上天叱法仙尊为师，寻求更高的道业。 也就是说，胡媚尊者的背后，除了云上天之外，还有一个上古的狐族。 夜十七现如今，与云上天已经是水火不容，既然如此，他也不在乎。 但在此事没有定论之前，他不想树敌太多，尤其是这种上古妖族。 因此，这颗妖丹，他暂且不想动用，还有那胡媚尊者的妖魂也是一样。 胡媚尊者的肉身已经被他斩杀，这已经是事实。 不过，于大能而言，肉身的死，也算不得真正的陨灭，唯有魂灭才是终结。 就像是那冲墟剑仙，仅凭天劫下残存的一缕神魂，便可重塑金身。 所以，只要胡媚尊者的妖魂还在，她便不算真正意义的消亡，妖丹还在，她便有可能以重塑肉身，或者夺舍等方式恢复。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夜十七也算是给自己留一个转圜的余地。 在这段时间里，小闻早已返回。 但见夜十七正在闭关修炼，小闻便一直在外护法警戒，没有擅自打扰。 他将小闻召入洞中。 “东西送到了？” 小闻顿时点头：“嗯，我已经把那颗珍贵的丹药亲手交到了二嫂手中。” 夜十七微微皱眉，似乎对二嫂这个称呼有些别扭。 但他也没刻意的去计较。 “那就好，辛苦了。” 小闻又道：“嗨，能为二哥做点事，是我的荣幸，其实我第三天就回来了，见你一直闭关，便没有打扰。” 夜十七轻轻点头，问道：“她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小闻回了一声后，皱眉道：“但我发现，她似乎有话要说，却又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没说出来，我也没敢多问。” 听小闻这么说，夜十七稍感好奇，不过他似乎从来就捉摸不透慕容紫莺的想法。 几息之后，夜十七应道：“我知道了，小闻，现在小怪还在闭关，你也安心修炼吧。” 小闻转身离开，也在不远处找了个隐秘之所修行起来。 夜十七则离开山洞，他飞身来到附近一处山峰之巅，以灵犀道符感召枯鬼岳峦，大约一个半时辰后，那道恍如鬼魅一般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第1257章 一切恩怨的源头 以往的时候，飞虹浦一战，红枫林血战皇甫皇族，乃至是龙渊城上与皇甫擎天一战，都是很快搞得天下人尽皆知。 但这一次的碧水云天阁之战，却几乎无人可知。 所以枯鬼并不知情。 “霄儿，你找我？”枯鬼直接落在夜十七面前问道。 “不错。” “所为何事？” 夜十七低声道：“也没什么，就是想了解一下最近大家的情况。四叔，不必拘泥，坐下谈。” 枯鬼在夜十七面前席地而坐。 “惊霄楼现在一切安好，大哥三哥他们率领一众修者在北地，与兽人异族多次激战，最终已经将兽人异族赶出了北地，推到了横断山脉以北。” 夜十七取出两个酒壶，顺手递给枯鬼一个。 叔侄二人边喝边聊。 夜十七喝了口酒，点头道：“嗯，现如今大伯三叔他们的实力都提升了不少，料想对付那些兽人异族问题不大，相信经过此战，又能令大家实力提升一些，而且更有利于凝聚众人的心。” “是啊……霄儿，我听秦忠说前不久……” 不等枯鬼说完，夜十七将之打断：“哎，都是我一时疏忽，害得十几位道友遭了横祸。” 枯鬼见夜十七自责，急忙道：“不，你别这样想，若是没有你，我们也不可能有今日，而且我想当时，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自愿的。好了，此事已经过去了，都怪四叔胡言乱语。” “四叔，那太乙剑魔在魔道中地位不低，而且是玄魔宫三大护法之首，这段时间玄魔宫是否有什么异动？” 枯鬼微微皱眉，摇头道：“没有，我一直派人盯着玄魔宫的老巢，似乎没什么异常的情况。你放心，一旦有个风吹草动，我一定可以有所察觉。” 夜十七轻轻点头，几息之后又道：“大伯他们现如今已经返回惊霄楼了？” “这个……还没有。” “哦？既然兽人异族已经被击退，却为何没有返回？” 枯鬼抓着酒壶，用衣袖擦了擦嘴角：“此事的确有些缘由。霄儿可还记得那镇北王？” “当然记得，镇北王是当初苍寒帝国少有的一个异姓王，后来北地被兽人异族入侵，镇北王被迫退入中州，虽说一直想夺回北地却未能如愿，回想当初，我与那镇北王之间，也算是有些纠葛。” 枯鬼点了点头：“是啊，眼下兽人异族被击退，镇北王便趁此机会返回了原来的北地王城。随着皇甫皇族的陨落，苍寒帝国分崩离析，可谓是诸侯四起，群众割据，后来久居东地的萧氏一族逐渐势大，现如今已经占据了龙渊帝都，并且开始逐一平复割据，大有要一统天下的趋势。” 夜十七静静的听着，到了他现在这个修为和境界，对这些所谓的势力割据已经毫不关心，甚至谁是帝尊，谁得了天下他也没有丝毫兴趣。 只是枯鬼在这个时候提及，想必是何大伯他们暂时没回来有关，才令夜十七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好奇。 枯鬼见夜十七没言语，喝了口酒后继续说道：“那镇北王十有八九也是想占据北地，自立为王，不再受龙渊帝都掌控，但又碍于实力难敌，于是主动与大哥他们接触。” 夜十七说道：“哦？难不成，他镇北王还想让大伯他们助他一臂之力？” “目前尚未表露，但我估计，就是这个意思。” “四叔，今时不同往日，人世间的纷纷争争，我们还是不参与的好。” 枯鬼急忙点头：“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夜十七不免皱眉道：“大伯他们想必也都明白这个道理，即便镇北王相邀，直接拒绝即可，难道还有其他事，令大伯他们有了迟疑？” “这个……呵呵呵，霄儿啊，你可真是睿智的很。的确有件事，只是我现在还无法确定，所以才没对你讲。” “四叔不妨说来听听。” “霄儿可还记得那韩天铎？” 夜十七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当然，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而且这韩天铎，对我而言，也是一切恩怨情仇的因，若非当初他事败后逃到了数十万里之外的东海之滨，我早就去做个了断了。” 枯鬼眯缝了一下眼睛，几息之后道：“那韩天铎现在，可能就在龙渊帝都。” “龙渊帝都？可能？”夜十七不禁更加好奇。 枯鬼点头：“是啊，这件事也是镇北王对我们说的，你们秦家与韩天铎之间的恩恩怨怨，普天之下人尽皆知，镇北王自然更清楚。那日他亲自来见我们后，便说怀疑，现如今萧家家主身边的一人，极有可能就是当初的国师韩天铎。” “极有可能？难不成，他镇北王认不出韩天铎？” “霄儿莫急，此间另有缘由。你也知道，那韩天铎逃到东海之滨后为了防止皇甫皇族斩草除根，便隐匿行藏，即便是我派出去的人，也无法时刻确定他的行踪。” “自从皇甫皇族被你所灭后，群雄割据，那萧氏一族便乘势而起，萧氏一族本就是古老的武修家族，底蕴深厚，声望也不小，趁此机会兴兵而起，一路势如破竹便占领了龙渊帝都，现如今，大半原来的苍寒领地都已经在其掌控之下了。” “然而，在萧氏一族族长的身边，有一奇人，姓洛名振业，此人十分厉害，且暗中掌握着不弱的势力，可以说，萧氏一族能这么快便占据龙渊帝都，那此人功劳不小，颇得萧氏族长的器重，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老夫也曾派人暗中调查，但却未能查明此人究竟是何来处，的确是有些古怪。所以镇北王提及此事，自然令我们也都想搞清楚真相，这才稍作停留。” 听到此处，夜十七冷笑道：“呵呵，这么说来，这倒的确有可能是那韩天铎的金蝉脱壳之法了。那韩天铎当初无非就是想夺得帝业，却不料事败，他很清楚，我与他之间的仇，终究要有个结果，所以他决然不敢再以韩天铎的身份现世。” “另外，萧氏一族也定然知道我与韩天铎之间的恩怨，倘若知道他就是韩天铎，恐怕……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用。” 第1258章 相邀秦熙，了却因果 夜十七的话，枯鬼表示赞同，他点了点头。 “不错，以我们惊霄楼现如今的实力，那萧氏一族不敢与我们为敌。现如今，我们惊霄楼已经开设了不少分店，几乎整个西地都有，萧氏一族攻城拔寨时，从未与我们惊霄楼有过冲突，所以，倘若那韩天铎不换个身份，也绝不可能得到萧氏一族的重用。” 夜十七喝了口酒，接着枯鬼的话茬继续说：“对，劳烦四叔转告忠伯，我们惊霄楼只管做好自己的生意，不可随意介入那些世俗的纷争。” “明白，相信秦忠也一定清楚。霄儿，按你方才这么一说，看来那个洛振业的确极有可能就是韩天铎，那韩天铎虽然事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手下一定还有一批能人异士，想要替他换个身份，易容改面并非难事。” 夜十七举目远眺，心中琢磨。 这韩天铎，一生追求，就是为了那帝尊之位。 即便兵败，也要卷土重来，这帝尊之位，或者是权势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执念，料想他一定是看出了萧氏一族的实力，这才主动接近，并且取得其信任，为了以后夺取帝尊之位做好准备。 可笑又可悲的是，他却不知道，有些事，不是努力就可以达到的。 有些人一生苦苦追寻，心中对某件事抱有所谓的梦想，不断的拼搏努力，到头来才发现，其实一切早就注定。 有些人说这是命，是天意。 以前的夜十七也这么觉得，但是现在……他更愿意相信，那些说这就是命的人，只是想让你接受这种现实而已。 毫无疑问，那萧氏一族，就是瑶尘仙尊选中的下一任皇族。 如果自己所料不错的话，那人皇令现如今就在萧氏一族的族长手中，萧氏一族能够迅速壮大，极有可能是得了瑶尘仙尊暗中相助。 单凭这一点，你韩天铎一世的努力和追求，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个笑话。 枯鬼见夜十七看向远处，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起初没有打搅，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他才低声招呼道：“霄儿。” 夜十七回过神来：“哦，四叔。” “你在想什么？” 夜十七苦笑摇头：“没什么，一点琐事。” “霄儿，依你看，这件事该怎么办？” 夜十七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回道：“四叔，劳烦你去转告大伯他们，不必与那镇北王有任何的纠葛，直接返回惊霄楼即可。” “好。” “至于那韩天铎……对我而言，一切的起因，就是此人，而且这杀父之仇也不可不报，让他多活了这么久，的确是该了结一下这桩因果了。” 枯鬼微微皱眉：“好，我这就安排，凭借我们惊霄楼现在的实力，想要灭了那个洛振业并非难事。” “不。”夜十七直接将之打断，又道：“此事，我要亲自去办。” 枯鬼咂了咂舌，几息之后点头道：“这……也好，二哥的仇，的确由你亲自出手更为合适。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夜十七稍作盘算，回道：“很快。” 对现在的夜十七而言，莫说是那韩天铎，他完全可以一念之间让龙渊城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纵然一国也难敌他一人之力。 对他而言，杀人，实在不是什么稀罕事，报这一桩血海深仇，也只是顺手的事而已。 叔侄二人喝着酒，又聊了一会，枯鬼这才离去。 夜十七在山峰之巅思量了片刻，最终决定回一趟惊霄楼。 此次回去，他没有惊动其他人，而是直接找到了秦熙。 因为夜十七觉得，这件事，最好是他们姐弟二人一起来办。 当秦熙从夜十七口中听闻，他们姐弟二人很快就可以手刃仇敌时，既惊又喜。 “什么，你是说，那个害死爹娘的韩天铎，现如今就在龙渊帝都里？”秦熙惊问道。 “嗯，十有八九。” 秦熙冷哼一声：“那我们……可以为爹娘报仇了？” 夜十七目光与秦熙对视，他缓缓点头，神情满是坚定。 “太好了，这一天，我等了好久。”说话间，秦熙回忆起了当初的一些画面，不由得情绪激动，她的双眼中暗含着泪水，就连双拳也下意识的紧紧攥了起来。 相较而言，夜十七依旧显得十分平淡。 并非是他对这桩恩怨已经不在乎了，也不是他心中对那韩天铎没了恨意，随着他修为的提升，尤其是神魂境界踏入到武劫境，他的心境也在不断的变化。 不论是仇恨亦或是愤怒，不论是天大的事，他都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使得自己心神不乱，不受情绪的影响，但这并不影响他做该做的事。 另外，对于当初的事，夜十七年纪太小，而且并未亲眼所见，所以记忆不深。秦熙却不然，母亲当日悬梁自尽的场景她是亲眼目睹的，后来父亲被斩首的那一刻，她就躲在人群之中，也恰恰因此，当时她和秦忠才将夜十七留在了客栈里，最后走失了。 所以，父母惨死的画面，由于刀刻一样在秦熙的记忆里永远无法磨灭，这些年来，她甚至时常在梦中惊醒。 即便是夜十七也无法体会秦熙的那种感觉，但他却知道，这件事在姐姐心里，将会是一个很难解的心结，就算她有朝一日得知那韩天铎已经死了，恐怕也一样无法释怀，这也是夜十七之所以要带着秦熙一起去的原因。 他要让秦熙亲眼看到，甚至是亲手报了这一桩血海深仇。 也许唯有这样，才可以让姐姐解开心结。 几息之后，秦熙平复了一下心情。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就可以。” 秦熙早已迫不及待，就像她方才说的，为了这一天，她等了很久很久。 “那……只有我们两个？” 夜十七点头：“足够了。” “不，我不是不相信你的实力，只是要不要知会其他人一声？” “姐，这一桩恩怨，说到底是我们的家仇，我觉得不必了。” “好吧，听你的。” 姐弟二人说定，便直接离开了惊霄楼。 夜十七御剑飞行，秦熙与之同乘一柄飞剑，如此一来，便可更快的抵达龙渊帝都。 第1259章 碧水云天阁，战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惊霄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60章 云上天，亦不敢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惊霄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