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途浮沉》
第1章 秦江要转业
2004年正月初八一大早，武警某部政委办公室，政委和政治部主任均眉头紧锁，两位领导实在难以理解坐在沙发对面的年轻人为何如此决绝！政治部刘主任语重心长地说：“秦江同志，记得不错的话，你过完年才刚刚33岁吧，你现在可是咱们全总队最年轻的正营实职主官，三个三等功，两个二等功，只要好好干下去，你的职业前景必会远超我和政委。真的舍得将这些赫赫战功和16年军旅生涯锁进回忆的抽屉？”
秦江眼神坚定地说“主任，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说真的，脱军装我有万般不舍，但是，请您和政委一定要相信，这个决定我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深思熟虑？我看你是完全昏了头！”沙发正对面的李政委近乎咆哮地说道。见政委发火，刘主任赶紧对秦江小声说：“小秦，政委一直很器重你，转业不是件小事，这样，你再好好考虑两天，晚上我安排你两个老乡和你老搭档一道吃个便饭，你也听听他们的建议”。
刘主任所说的秦江的两个老乡，一个叫张巍，是跟秦江一起当兵的一个镇的老乡，两人还是同学，是个四期士官，支队擒敌教员，平时跟秦江无话不谈，私交甚密；另一个老乡叫郭晓惠，跟秦江、张巍是一个县的老乡，老家相距大概50公里，是个地道的山里娃，医科大学毕业后参军，在总队医院心血管科当军医，郭晓惠比秦江小3岁，由于是同乡，平时跟秦江、张巍走得比较近，秦江也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看待，大队战士有个头疼脑热或是训练受伤的也都习惯到医院找郭医生。在战士们心中，郭晓惠就是他们秦大队长的妹妹，每次去医院都亲昵地叫她晓惠姐，在郭晓惠的眼里，她的这个大队长哥哥，不仅外表英朗、素质过硬、才华横溢，还很会照顾人，每次出外勤回来都会给她带些当地的特产小吃，有时候他们也会约好时间一起休探亲假，一路上大包小包都是他一人肩扛手拎，每次都是先把她送到家后再转几趟车回到50公里外的父母家。
至于刘主任说的那个“老搭档”石永霖，他和秦江的过往则更富传奇色彩。他是秦江所在的特战大队教导员，也曾是秦江新兵连的代理排长，还是秦江的入党介绍人，石永霖比秦江早五年入伍，指挥学院毕业后分配到支队教导大队当代理排长的那一年，带的第一批新兵中便有秦江。在教导队的几个月，石永霖便十分喜欢忠厚、刻苦的秦江，尤其是秦江过硬的军事素养让他很是欣赏，秦江的战术、擒敌、倒功、器械和体能等各科目成绩都稳居大队前三，综合成绩更是一直霸榜第一，活脱脱就是一个兵王胚子。集训一结束，秦江便被石永霖“骗”到了警通中队，用石永霖的话说，如果不用“骗”这一招，秦江早就被市里的几个机动中队抢走了。在新兵分配的时候，石永霖为了确保能要到秦江，跟自己的中队长、指导员磨破了嘴皮才让这两位主官“忽悠”了时任参谋长，请参谋长告诉教导大队：秦江被支队领导看中了，让各中队都洗洗睡，别惦记这个尖子兵。结果分兵那一天，分到最后只剩一个秦江傻傻地站在操场上眼睁睁看着战友们陆陆续续乘车走干净了，才看到石永霖一脸坏笑地朝他走来，一把夺过秦江的背包，戏谑地说：“秦江啊秦江，都怪你表现太优异了，一般的中队都不想要你，怕你难管。唉，都怪我把你培养的太出色了，大家都不要，只有我不嫌弃收留你咯。”秦江是在下中队半个月后才听说着了老排长的道，那天支队开基层干部大会，一中队指导员在会后问参谋长秦江被哪位支队领导看上了，这才揭穿了石永霖的“阴谋”。据说为了平息各中队的抱怨，警通中队的队长、指导员每人买了两条“红塔山”分给大家才算完。在后来的两年，石永霖时刻关注着秦江的成长，由于秦江入伍前没读完高二便因家庭贫困放弃了学业，当时乡镇学校的英语教学水平也有限，为了能顺利考入警校，石永霖一直利用闲暇时间帮助秦江补习英语，自掏腰包买了很多教学磁带和Vcd光盘，终于在秦江入伍的第三个年头将他送进了指挥学院。秦江毕业后分配回到老单位，那时的石永霖已任副中队长，遗憾的是，在一次抓捕任务中，石永霖为保护年轻战士，被毒贩刺中左臂伤及筋骨，虽经全力救治，左臂还是留下了后遗症，一到阴雨天就会酸痛不已。那时的石永霖也动了转业的念头，是秦江的极力劝说，才让他最终选择转岗政工留在了部队，并一直与秦江搭档到了如今的特战大队，一直以来，两人工作配合默契，所在单位连年被评为先进，荣立过一次集体二等功，两次集体三等功，大队荣誉墙上挂满了他们共同奋斗的汗水！
湘菜馆的小包厢内，张巍、郭晓惠、石永霖已早早赴约，屋子里有些沉闷，石永霖跟张巍在“恶狠狠”地抽着烟，本就不大的包厢里烟雾缭绕，呛得郭晓惠不时地咳嗽，但她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凶巴巴地制止，而是眼神呆滞，隐隐地还能看见丝丝泪痕。下午刘主任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的胸腔就突然感觉被一团湿棉絮堵住了，刘主任问她清不清楚秦江想转业的情况，她根本就不知道秦江什么时候动了这个念头，只是听石永霖前两天来医院体检时跟她提过秦江休假回来后情绪有些低落，估计是老家发生了什么事，当时石永霖还跟她开玩笑说“是不是老家在给秦江张罗婚事？秦江这个工作狂不愿意？要是这样的话，还不如你做我们大队长压寨夫人呢，好歹肥水不流外人田！”听完石永霖的调侃，郭晓惠嘴上呸呸呸，但脸上却泛起了朵朵红晕，害得她一下午都心神不宁的，那天下班回到宿舍后茶饭不思，内心充满了自责：这么多年，只是默默享受着秦江的关心关怀，却从未关心过他的家人，每次休假想着去看看秦江的父母，又总是迈不开腿，虽然当兵也七八年了，但山里人的一些习俗还是束缚、影响了她，这么多年只知道秦江的父母在家种地养蚕，一个哥哥在外务工，还有一个妹妹和她同岁，巧的是秦江的妹妹名叫秦晓慧，跟她同音。对秦江家庭的了解居然只有这些！
石永霖打开了窗户，不停地喘着粗气，四月份的天乍暖还寒，张巍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屋子里的烟雾慢慢散去，石永霖愤愤地关上窗门，说道：“张教、晓惠，记住咱们今天的任务，必须搞清楚秦江转业的真实原因，我们要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他干蠢事，部队需要他、战士们需要他！如果秦江转业和我石永霖壮烈是一道选择题，我会选后者！他平时总不说家里有什么难事儿，你们几个老家离得近，如果今天他不肯说，我提议你们明天都找领导请假，回去侦查一下，我在这里先稳住他。”“好”两人异口同声答道。
第2章 劝说无果
6点差3分钟，刘主任和秦江一前一后走进包厢，守时，是军人的一个好习惯。一进屋，刘主任就半嗔半笑地道：
“你们两个家伙这是抽了多少烟啊，是要把房子点着吗？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吸烟的人都知道，一直待在屋里和刚进屋的人视觉、嗅觉感观区别很大。张巍和石永霖赶忙起身，问刘主任要不要换一个房间，刘主任顺势接话：
“不用换，哪有战场上没有硝烟的？这个屋今天就是咱们的阵地，刺刀还没见红，哪能动不动就换阵地的？”
话音未落，几人眼光不约而同地瞄向秦江，秦江自然能听懂刘主任的双关语，只能干咳一声不接招。几人落座，刘主任继续发挥政工干部的语言艺术：
“今天咱们是五人小组第一次聚会，我最年长，今天由我做东，然后咱们来排个序，以后一个月一聚，做东的人要交出点菜权，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谁都不能认怂啊！当然，轮到美女医生做东的时候大家还是要文明一点！”
郭晓惠一听这话，立马表示赞同，并且很有深意地说：
“主任英明，我这点工资还要留着做嫁妆呢，不过轮到我做东的时候，点菜权我要点名交给大江哥，给你们我还真不放心！”
私下场合，郭晓惠最早一直叫秦江为江哥，后来在一次活动中，身旁医院同事误认为秦江姓江，喊了好几遍“江大队”闹了个笑话，从那以后她就改口叫“大江哥”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故作轻松的调侃着，目的不言而喻。秦江一直沉默不语，当刘主任把菜单递给他的时候，他没有推脱，拿起菜单迅速点了7、8道饭店的特色菜，然后冲几位说道：
“今天就请各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请个客，以后等我以客人的身份回来看望大家的时候，我肯定不会抢着做东了”。
“哎哎哎，聊个天非把话聊死，什么客人不客人的，组织和领导批准了吗？你经常说穿上军装，咱们就把自己交给国家了，只要党和国家需要，咱们就是一颗螺丝钉，钉哪里都成。不要自己打脸哦，想想几年前你是咋劝我的好吧，我的同志”。
石永霖见秦江想要定调子，赶紧拿话来堵。
很快，菜便上了桌，张巍打开了五瓶老家产的白酒，这酒度数不算高，一瓶装8两，之前他们喝酒都是第一轮人手一瓶喝完后再视实力自由发挥的。他看大家都在话里有话，天性不善言辞的他只好当起了酒司令，给刘主任倒酒的时候，张巍略显拘谨地说：
“主任，我平时一直在基层，不怎么会说话，今天主任亲自出面，我能看得出来领导们对秦队的重视，我先表个态，我们会竭尽全力留住秦江，要是真留不住他，最迟明年我也会走。”
此话一出，几人不由心头一颤，他们都知道像张巍这样的老实人心眼实诚，说话做事不喜欢拐弯抹角。石永霖和郭晓惠更能体会张巍的心思，他们清楚张巍和秦江当兵前就十分要好，按阳历算，张巍要比秦江大一岁，但在支队里，秦江就是他的主心骨，每年训练战士的时候，秦江的事迹就是他教学的课本，很多新兵入伍没几天就知道了支队有一位战神般的秦大队，每天都有许多铁粉在荣誉墙秦江一隅驻足，偶像的力量无穷大。还有一件事让张巍从内心对秦江充满感激，98年老家发洪水，秦江正好在休假，当时张巍家老房子地势较低，一夜之间就被淹得只见房顶，张巍年迈的爷爷奶奶坚持要守着住了一辈子的房子，任谁都劝不动，危急时刻，是秦江不顾自家老屋摇摇欲坠，在水中扑腾了4个多小时才奋力将张巍的爷爷奶奶从房顶上救到了安全地带，这事张巍还是在一个月后的家信中才知道实情。他明白在秦江的心里，早就将张巍的家人视为亲人，结束休假后只是轻描淡写地告诉张巍家里一切平安，生活有保障，叫他不要挂念。
张巍直来直去的性格很对秦江的胃口，只是这样一表态，就把本身有些隐晦的意境直接打破了，刘主任本来还有些恼火，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军事干部大多性子直，不适应小火慢炖，既然话题已挑开，那就干脆来个痛快。于是他沉声接话道：
“张教的意思简单明了，核心思想就是想要秦江留下来，我提议，咱们今天就开诚布公，实话实说，秦江提出转业的事目前只是小范围知道，支队领导意见是要留住他，秦江今天要是给句话说留下来，今天咱们就当五人小组的第一次聚会，出了这道门，谁再提这事我就处分谁。如果秦江坚持要走，只要他还认在座的战友，那就告诉大家真实的原因，我们帮着一道分析，我们要是四个人都说服不了他，至少我们没有遗憾了。大家同不同意？”
众人一边附议一边把目光转向了秦江，秦江见状，苦笑一声，应声道：
“其实，我知道大家劝我留下来都是为我好，我也知道留在部队对我个人来说确实有无限的发展空间，我也曾梦想过若干年后肩上将星闪耀。这次我申请转业，内心是非常不舍的，但是为了践行我的承诺，为了改变家乡落后面貌，我想拼一把，或者叫赌一把”。
“赌一把？秦江，你有没有搞错？我们除了带兵、执勤，有多大水平和实力去赌？地方环境远比部队复杂，有时候不是你有能力就会得到重用，有抱负不一定就有施展的平台，经济建设才是地方政府的主业，带兵打仗我们佩服你，搞经济你自认为有那个水平吗？这些话正是当年我想走时你劝过我的，今天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石永霖不无哀怨地抢过秦江的话头，郭晓惠一看秦江沉默不语，缓缓地说：
“大江哥，你跟我说实话，这次回去是不是家里遇到什么困难了，都怪我对你关心得太少，你回去休假半个月有了这么大的决定，我居然没有一点察觉，在我眼里，你永远是一个无所不能、顶天立地的英雄，根本没有什么困难能难倒你。我想说，要是真有过不去的坎，你一定不要忘了，还有我，还有我们，我们愿意跟你一起面对。”
“晓惠，不要多想，更不要自责，相信我，这次的选择我绝不是一时冲动，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们我要转业的真实原因。”
张巍不停地喝着闷酒，很快一瓶酒就见了底，他见秦江始终不肯说明离队的真实原因，估计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思索再三，他悠悠说道：
“老同学，我今天破例不叫你秦队了，我嘴笨，但我了解你，我也愿意支持你，我相信你坚持要走一定有你认为非走不可的理由，还是那句话，不管你去哪里，记得带上我，哪怕给你开车打杂都行。”
“好，我记下了，我相信很快我们会到另一个战场并肩作战！”
其实刘主任了解秦江的个性，下定决心要干的事，秦江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实现，在秦江递交转业报告的时候，他其实就想到了最终的结果，只是他有点不死心，组织今天的饭局也是在作最后的努力，看到秦江始终不肯透露心声，他知道，这一刻，部队就要失去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
第3章 郭晓惠的眼泪
酒喝得沉闷，也喝得快，郁闷的石永霖一个人整整灌下去2瓶，已经有了醉意，张巍平时也就一瓶的酒量，今晚倒是超常发挥，一瓶半下肚居然十分清醒，散局的时候扶着石永霖回了单位，刘主任因为血压偏高，一瓶过后便没再喝了，他爱人怕他喝多酒，早早便来接他回家。包厢里最后只剩下秦江和郭晓惠，秦江几次提出送她回单位，但郭晓惠都不应话，一直自顾自地自斟自饮，终于在喝光了自己的一瓶和张巍剩下的小半瓶酒后，眼泪和瓶子里最后几滴酒一道流了下来。秦江慌忙递上纸巾，但郭晓惠却不接，任凭眼泪扑簌簌地肆意流淌，此时的她由于酒精的作用，两个脸颊红扑扑的，高高隆起的胸脯有些急促地起伏着，秦江心疼地看着她，竟一时走了神！
跟郭晓惠相识的这几年，他一直把她当成亲妹妹，郭晓惠的性格和秦晓慧也十分相像，内秀、善良、沉稳，说话也是轻声细语，从不与人交恶，并且两人也长得很像，身材高挑，皮肤白净，面容姣好，两人都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和长长的睫毛，唯一不同的是，秦晓慧有些瘦弱，而郭晓惠则珠圆玉润，有着完美的S曲线，是医院绝对的“院花”。
秦江从未像现在这样静心细致地观察过郭晓惠。梨花带雨、出水芙蓉！在米色灯光的衬托下，眼前的郭晓惠竟是那般地美艳动人，由于医院系统军容风纪管理的没有那么严，郭晓惠的头发并没有留得很短，而是披肩长发微微有些自然卷，医生职业穿白大褂居多，只有在穿军装的时候她才把头发束起来，由于喝了酒的缘故，有几缕秀发顺着脸颊散落在胸前，鹅黄色的羊毛衫将她错落有致的上半身紧紧地包覆着，发梢随着呼吸轻轻在胸前摩挲，这如诗如画的美景直接让秦江有些石化，竟不自觉地拖着左腮痴痴地看着这她，仿佛时空静止。
秦江不知道的是，由于郭晓惠长相出众、性格温柔，追求他的男同事没有一个排也有一个加强班！只是，无论追求者多么优秀，都无法打动郭晓惠，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些年拒绝过多少追求者了。在她眼里，谁都比不了她的大江哥！只是让她郁闷的是，这么多年，秦江虽然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但从未超越过兄妹间的亲情尺度，记得有一次休假前一道去商场买年货，郭晓惠鼓足了勇气把手伸进了秦江的臂弯，却被秦江用手轻拍了下来，还不无戏谑地说：“你个小丫头，走这几步就要人搀了”，让郭晓惠尴尬地羞红了脸，后来就再也没做过亲昵的举动。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直到服务员敲门才打破了这份静谧。郭晓惠慌忙擦拭着眼泪，秦卫夜故作轻松地站起身，破天荒地拿起郭晓惠的羽绒大衣，轻轻地帮她披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饭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下起了小雨，还带着漫如飞絮般的雪花，走在后面秦江明显感觉到郭晓惠双肩有些颤抖，于是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郭晓惠也没有推辞，路上行人稀少，在一辆废弃的公交车旁，郭晓惠突然停住了脚步，随即转身扑进了秦江的怀里，压抑地轻声抽泣起来，秦江有些慌乱，轻轻地拍着她的双肩，柔声安慰。
“晓惠，不要难过了，我只是转业而已，以后有机会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你休假也可以去找我啊，现在交通越来越发达，以前咱们回趟老家要30多小时，现在10多个小时就到了，以后你休假回老家我会去接你，还跟以前一样把你送回家。”
直到听到这句话，郭晓惠才止住悲声，仰起头忽闪着婆娑迷离的大眼睛，半是嗔怪半是撒娇地说：
“你说话要算话，要是有一趟不来接我，那我也学你，申请转业！”
“好好好，你放心吧，我保证说到做到。我走了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有困难就找老排长和张巍。”
郭晓惠频频点头，满脸羞红地欲言又止，她真想趁这个难得的机会认真地问问大江哥，在他眼里是不是只能做他妹妹？可话到嘴边还是生生地咽了回去。转而换了一种方式说到：
“大江哥，回到老家，地方上的关系肯定比部队复杂，你要多长点心眼。我相信你的能力，不管在哪个岗位，你都会是最出色的！到时候喜欢你的女孩儿肯定有很多，到时候记得让我帮你挑，不准偷偷自己谈！否则我就不认你这个哥哥了。”
说完转身脚步跑向宿舍大门，只留下秦江呆呆地伫立在漫天飞雪中，都忘记喊她把外套还给自己。冷风嗖嗖，秦江不禁打了几个寒噤，无奈地一路小跑回了营区。
回到宿舍，郭晓惠的室友小曼满脸坏笑地打趣：“哟，我们的冰美人这是出去约会了呀！老实交代，这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才入了郭大美女的法眼，改天我一定要好好拷问他用了什么手段。”
郭晓惠在脱外套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小曼为啥这样调侃她，不禁满脸通红地解释道：“别瞎说，是我大江哥的衣服，他怕我冷才批我身上的，匆匆忙忙的，忘了还给他了”。
“呵呵，那你脸红什么呀，是不是你的大江哥跟你表白了？我就说嘛，你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快跟我说说他今天是怎么表白的”。
“才没有呢，你别瞎说了，我们之间就是纯粹的兄妹关系”，想到刚刚匍伏在秦江怀里那种温暖厚实的体验，郭晓惠脸上的色彩更加丰富起来，想要一本正经，又带着几许娇羞。
“你瞒不了我的，看你脸红的跟个苹果似的，当我傻呀！我跟你说哈，你要是还不坦白从宽，那我可要对他下手了哈，到时候你就等着叫我嫂子吧”。小曼是个性格爽朗的东北姑娘，军医大学仪器专业，在医院的超声科室工作，1米75的大个子，有一半俄罗斯血统，鼻梁高挺，五官精致，尤其那泛着碧蓝海水般的双眸，顾盼生辉，前凸后翘的魔鬼身材，让人看上一眼就要咽口水！只是她大剌剌的女汉子性格太生猛了，跟很多同龄男同事都处成了哥们儿，聚餐喝起酒来一人可以拿捏一桌，一般人别说驾驭了，就算适应都有难度。
“好啊，那你快转业去我老家找他吧”。
“去你老家？徽州？开什么玩笑，他不就在支队特战大队吗？都21世纪了，还得跟过去一样找媒婆上门提亲啊？真搞笑！别怪我没提醒你哈，这两天我就找他喝顿大酒把他灌趴下，然后咱就给他来一波酒后乱性，先把生米煮成稀粥，到时候你这个小姑子可就没跑了，哈哈哈”。小曼肆意地坏笑着。
“他要转业了”，晓惠突然又伤感起来，一颗豆大的泪珠滚落了下来。
“啥？他要转业？有没有搞错，他可是公认的明日之星啊，他这是脑袋被门挤了吗？咋想的呀？你跟我说说，他到底犯啥神经了，我帮他号号脉”。
“说真的，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今天那么多人逼问他都不肯说，只是答应过些日子会慢慢告诉我的，唉，我了解他骨子里是很倔的，下定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头”。郭晓惠满是郁闷地说。
“我帮你分析分析哈，会不会是春节回老家惹啥事了呢？杀人放火肯定不会，要不他也回不来了，我估计啊要么为了钱，要么...”
“要么什么啊？快说，把人搞得紧张兮兮的”，郭晓惠一脸急促地催道。
“情！妥妥哒，只有这个可能性了，你看啊，他现在这么年轻就是大队长，未来前途一片光明，肯定不是为了当官；他现在工资2千多，比地方同岗位高了一大截，也不会是为了这个；那只剩下一个情字了！唉，我的傻大姐唉，天天挂你嘴边的大肥肉你不吃，非等着狐狸来叼，你呀，好好哭去吧！”大咧咧的小曼看似调侃的话却句句扎心，郭晓惠也不禁沉思起来：会不会真被这个乌鸦嘴蒙对了呢？
郭晓惠思绪有点乱，脑子里一遍遍闪现秦江为一个新娘掀开红盖头的画面，新娘子一会儿是自己，一会儿是小曼，一会儿又变成了一个美艳动人的陌生女孩。思绪在开小差，手上的活儿却没耽搁：她在叠着秦江的外套，准备找个袋子装好明天午休的时候给他送过去，正叠着衣服，一个精美小巧的礼品盒从外套内衬的口袋里滑落到了地上，郭晓惠慌忙捡拾了起来，仔细端详着看有没有摔坏，身旁的小曼却一把夺了过去，还没等郭晓惠制止，便一下打开了盒子，盒子里有一只看着价值不菲的万宝龙钢笔，还有一张精美的被卷成弧形的名片，王璐瑶几个娟美烫金字印入眼帘，徽州至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董事长，小曼脱口念了出来。
第4章 报到
四月初，秦江告别了军营，踏上了回乡报到的旅程，他拒绝了一众人的宴请，只是和几位老乡聚了一回，那天喝得很尽兴，唯一遗憾的是郭晓惠称有急诊要加班，没有参加。他知道，敏感的郭晓惠这次可能伤心了：上次冒雪送她回去的第二天，是小曼替她送还了外套，打开盒子的时候，他就知道郭晓惠已经看过里面的东西了，秦江事业能进步能如此神速，综合能力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尤其是细致缜密的思维能力！他清楚地记得那张名片有LoGo的一端是朝向笔帽的，而衣服还回来后，却朝向了笔身。唉，算了，不解释了。他怕越解释越乱，有句话说的对：解释等于掩饰！一切都交给时间吧。眼下，他要尽早回归故土，兑现承诺。
周一早上8点整，他准时到了老家县城的人事局，秦江的老家县城叫吴岭，曾是东汉末年东吴的属地，鱼米之乡，水源和物产丰富，小县城不大，约莫50多万人口，刚刚摘掉贫困县的帽子，属于工业欠发达地区，别看县城不太富裕，人事局确是修建的气派非凡，六层独栋办公楼，楼前还有一大片绿地和能容纳上百辆车的停车场，由于刚到上班时间，停车场内只孤伶伶地停了两辆黑色普桑和一辆草绿色qq，三辆车相距很远，愈发显得空荡。
接待他的是人事局的一位姓何的女副局长，约三十五六的年纪，戴一副金丝眼镜，穿着得体，气质不俗。看到秦江，快速起身和他握了下手，微笑着说“秦大队长，欢迎你回到家乡，春节的时候就听组织部的魏部长说了年后有一位战神要来，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啊”！
“何局长也很年轻啊，看您的模样，恐怕还没我大吧？”
“哪有，我都老太婆了，我看了你的档案，比你大两岁呢”。
“呵呵，那可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不到三十呢”。
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被人夸年轻，心里总是美滋滋的。有了这个轻松的开场寒暄，两人的距离感一下就拉近了，何副局长笑盈盈地说：
“秦大队，我叫何艳，要是不嫌弃，你就叫我何姐吧，你年轻有为，以后还要靠你多关照呢”。
“何姐，我初来乍到，请你多关照我才是真的哦，你看我都改口叫你姐了，以后你也别叫我秦大队了呗，叫我秦江就行”。
“嘻嘻，那我以后就叫你江弟咯，前有英雄江姐，现有战神江弟，就这么定了”。何艳咯咯地笑了起来。
“何姐，我回来的工作安置问题不知道确定了没有？地方上的很多事我还不太明白，还要麻烦何姐多提点关心哦”。
“哦，是这样”。
一提到工作，何艳一秒就回归到正襟危坐的状态。
“县委组织部已跟我们谈过你的安置问题，现在有三个岗位可以协调，一是县发改局党组副书记、班子成员，下一步报人大增补一个副局长岗位，副科级编制；二是县委统战部党组成员、副部长，可明确为正科级；三是城关镇副镇长，也是副科级编制。你可以谈谈自己的想法”。
“何姐，你对我们县的情况肯定很熟悉，可否给点建议”？秦江拱手笑道。
“按道理，我们人事部门不能引导和左右安置对象的职务选择，谁叫你是我江弟呢，我就破个例，谈谈我个人的想法，有言在先，个人想法哈，不代表人事局”。
“好好好，你就把我当成你等待就业的弟弟，给我指条明路，决定由我自己下，保证不会让何姐犯错误”。秦江变掌为拳，在自己的胸前轻敲了两下，这个动作他还是在一部港台电视剧里看到的，觉得很有新意。
“哟，这姿势看着好酷呢，再来一下我看看”，刚刚还一脸严肃的何艳，一看到秦江敲击胸口的动作，有些夸张地说道。秦江无奈，只好再做了一遍，心想难怪那么多年轻人喜欢追港台明星，一个动作都能让人争相效仿。何艳看到秦江帅气十足的敲胸动作，右手也跟着模仿起来，在自己挺拔饱满的左胸口也敲了起来，不同的是秦江只是轻轻敲击两下，而初学的何艳则是接连敲了七八下，养眼的是她每敲一下，胸口就像安装了弹簧，她今天正好穿着一件白色紧身高领羊毛衫，敲击动作连贯起来，就像两只大白兔在联系蹦跳，看得秦江口干舌燥，赶紧喝了口茶，由于喝得太急，一下就呛到了，好不尴尬！
何艳可能也感觉到有点失态，一下羞红了脸，赶紧起身去拿水瓶帮秦江续茶。
“言归正传，不跟你逗了，我也不给你提什么建议，就站在我的认知角度帮你分析一下这几个岗位的优劣势吧，去哪里还得你自己拿主意”。
“好的好的，我会认真对待”。
“先说说第一个岗位吧，发改局经常被人称作二政府，发展改革是当下和今后很长一个时期的主题，涉及到政策引领、项目立项审批，还要承担机构和体制改革，是个非常重要的部门，职业上升空间也很大，在经济发达地区，发改部门的作用、地位和含金量就是各局委办的塔尖，不过，在吴岭这个小地方，重要性是同等的，只是近些年受经济环境影响，成绩倒是还不太耀眼；第二个岗位乍看起来好像清水衙门，但最大的优势是直接解决正科，不要小看这半级，在县城这个政治链条上，这半级不知道会拦下多少人，有相当多的干部都是熬到退休都没办法跨过这道坎！这几年，上面也越来越重视统一战线工作，今后还是会有发展空间的；第三个岗位我要重点说一下，有一个数据你要知道，我们县去年Gdp有68%来自于城关镇，镇党委书记是县委常委，实打实的副处级，书记叫万全，今年52岁，比较注重培养年轻干部，县里其他9个乡镇长和书记有大半都是从城关镇调去的，坊间称城关镇为吴岭的黄埔军校。这几年随着开放的深入，城关镇的经济发展在吴岭一骑绝尘，只是近年来的社会环境有些让人担忧，经济发展快了，三教九流啥样的人都在往这个圈子里钻，打架斗殴、涉黄涉赌甚至涉毒案件频发，一到晚上街头巷尾就变得杂乱不堪，县里每个月都会搞专项整顿，但貌似效果不佳。如果你要选择去城关镇，非常有可能会让你负责公安、综治和维稳，我上次听我姑父提过一句，说希望能安排一个有部队工作背景的干部充实到城管镇。我了解的情况就是这样，你好好消化一下，明天上午9点半我陪你去组织部，魏部长要亲自跟你谈话，你好好准备一下吧”。
回到宾馆，秦江陷入了沉思，何艳的一番介绍对他来说很有意义，至少是对于刚刚接触吴岭的秦江来说意义重大，虽然春节期间吴岭的官圈他已领教一二，但不可否认地说，还是有些片面。靠在床头，他的思绪渐渐回到了一个多月前。
那是去年腊月二十九，秦江把郭晓惠安全送到家后，乘坐一辆有些破败的邻市开往吴岭的长途中巴往县城赶，准备到县汽车总站再转车回20公里外的老家，车子在崎岖狭窄的山路上摇摇晃晃，临近春节，客流激增，招手即停的中巴车已严重超载，尤其是靠近中间车门处更是被挤得水泄不通，离终点站还有不到十多公里的一个加油站旁，七八个穿着流里流气的小青年手里拿着棍子、铁锹拦下了中巴车，并要求乘客下车，见一车的乘客没人愿意下车，司机居然熄火拔掉车钥匙，冲车内恶狠狠地喊话，说车子发动机过热，要冷却半小时才能走。车上的乘客极不情愿地陆续下了车，刚刚拦车的几个长发青年冲着乘客挥舞着棍棒，嘴里不停地叫嚣：“进去吃饭，不吃饭就买点水果，不消费不准上车哈，快点快点”。
秦江也跟着众人下了车，看到秦江身着武警警服，虽然看起来很年轻但肩上扛着两杠一星，目光如炬、不怒自威的气质，压迫感十足，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地痞一看到他，声音立马矮了几分。
第5章 转业的真实原因
秦江用威严的目光扫了扫那几个舞枪弄棒的小子，沉声说道：
“你们几个是干什么的？凭什么强制大家消费？”看到司机正抽着其中一个领头混混递给他的香烟正往这边瞟时，秦江明白这些人应该是一伙的，于是冲司机招了招手，让他过来。司机看到秦江的动作后假装没看见，把头扭向一边，秦江冲着他喊了一句“司机师傅你过来一下，我有事问你”。司机一看知道躲不过去了，于是狠狠地把半截烟摔在地上，边搓着双手边向秦江走过来，还不停地抖着肩膀，显得流里流气，和开车时判若两人。
“叫我干嘛，有事快说，别耽误我上厕所”，司机故意做出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说道。
“我问你，这里属于哪个乡镇？这几个人你认不认识是哪个村的？你知不知道强买强卖是犯法的？你是不是故意在这里停车并且谎称车子坏了？”秦江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司机有点懵圈，避重就轻地应付道：
“我说哥们，你不是吴岭人吧？这里都不认识？告诉你听好了，这里是三合镇谭家村，三县交界的地方，我车确实过热了，你问这些干嘛，你又是干嘛的”？秦江问的后面几个问题他不回答，反而问起了秦江。
“我首先是一名乘客，再有我是一名武警，回家探亲遇到这样的事，我自然要问问清楚”。一听说是个当兵的还是武警，几人中有两三个年龄稍小的家伙明显面露怯意，身体也不自然地往后缩了缩。领头的染了一缕黄毛的家伙看来见过一些场面，愤愤地说：
“呦呵，武警啊，看你说的一套一套的我还当你是警察呢！你这是回家探亲吧？今天给你个面子，你可以不用消费，多的话就不要再说了”。说着还递了根烟过来，秦江一摆手，“烟不抽，感谢你给我面子，但其他人的面子给不给呢？”
“其他人？你是说这些坐车的土老帽吗？他们都习惯了，不需要给啥面子，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不要到哪里都想当英雄。再说了，你想让我怎么给他们面子呢？免费给他们吃喝？你付钱吗？我跟你说，这个饭店可是村里开的，我们也是给村里打工的，你总不能让哥几个这大冷天的守在这里给你们送吃送喝吧？”
“村里开的？谭家村村委会吗？那你去把村主任叫来，我跟他说”。
“呵呵，我说这位兵哥哥，我不是你的勤务员，没有义务帮你叫这个叫那个的，你要真想当英雄，哥们给你指条路，帮他们把单买了，你好我好他也好。”黄毛说话拖着长音，阴阳怪气地说道。
秦江一看这架势，知道这伙人是老油条、滚刀肉，也不再跟他们多费口舌，他冲着人群大声喊道：“各位老乡，法治社会，我们要有自我保护意识，买卖自愿，大家愿意消费是自由，不愿意消费也是自己的权利。”一看有人出头，刚下车的约莫30多人都纷纷叫嚷了起来：“这里东西贵的要命，一小袋橘子要30块，我一天累死累活都挣不到30块钱，还有那个盒饭哪里是给人吃的啊？米饭都是黄的、馊的，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怪味儿，吃了怕是要中毒哦！”大家你一句他一句的一边抱怨着一边往车门靠近，想着赶紧上车早点儿回家。由于车门被气动锁掉了，有两个年轻人就用力地拍打车门，喊着让司机把门打开，司机一开始并未理睬，假装要去倒点开水想磨蹭一会儿，实际上他茶杯里的水是刚刚加过的，本想喝掉一些溜得“冠冕堂皇”点，哪料水太烫，一口喝到嘴里立马吐了出来，骂骂咧咧道：“我x,这狗日的水怎么这么烫啊，把老子嘴皮都烫掉了。”众人见状，纷纷讥笑起哄，有一个中年男，揶揄了一句“干坏事了，这是报应”！话音未落，黄毛突然冲到说话的中年男子眼前，手里的棍子一下就敲到了男子头上，发出脆脆的一声巨响，男子吃痛，一下子就抱头蹲了下去，黄毛好像还没解气，气急败坏地骂道“我x你个妈妈，就你能说是吧？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手中的棍子又接连不断地落在了男子肩背上。中年男子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被打得满地翻滚，嘴里已经喊不出话来。
秦江见状赶忙分开人群，一把夺过黄毛手中的木根，一个正蹬将黄毛踢出去两米远，黄毛噔噔噔极速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胸口就像挨了一记重锤，一口气闷在胸腔出不来，过了好几秒钟才呼出一口长气，歇斯底里地冲着几个呆住的小弟喊骂：“你们这帮傻b眼睛都瞎了吗？还不给我打？”那几个小弟这才缓过神来，纷纷拎着家伙把秦江团团围住，可能是看到秦江刚刚那快如疾风的一个大脚就把黄毛蹬飞，早已心生怯意，只是一味地抖动手中的武器围而不攻，黄毛挨了一脚，本就觉得失了面子，看到手下这般窝囊怂包，恼羞成怒地捡起刚刚掉落的棍子就往上冲，手中的棍子也呼啸着往下砸来，不过，却没有冲秦江砸，而是砸到了离他最近的一个乘客身上，那个乘客年纪不小，又毫无防备，被一棍砸倒在地痛苦哀嚎。
看到又一名乘客被打，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纷纷叫嚷着找身边趁手的武器，有捡起石头和树枝的，也有把手中茶杯高举过头顶的，女乘客则把小包攥在手上，眼看一场混战就要上演，秦江一个箭步跳到了一张桌子上，冲大家喊道：“大家不要冲动，咱们有理说理，我刚刚已经报警了，派出所一会就会来人，不要把事情搞大了不好收场，这大过年的回来一趟都不容易……”
就在秦江劝说大伙冷静的时候，有一辆红色丰田停在了中巴车旁，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穿着长版黑皮衣的漂亮女子手拿小型摄像机冲着这边拍摄了起来，镜头停留在挥舞着双手英气逼人的秦江身上许久。紧跟着，一辆没有牌照的白色切诺基也停了过来，车身印有公安标志。车上下来三个人，两个穿着警服，一个穿着皮衣，穿皮衣的男子40岁左右的年纪，油光满面，梳着大背头，挺个将军肚，手里攥着一盒中华，嘴里还斜叼着一根牙签，看样子是刚刚从饭桌上下来。
三人一边往中巴车这边走，一边嚷嚷着问：“谁报的警啊，这么多人想干什么？不想过年了是吧？”秦江见警察到了，向他们举了一下手示意，两名警察一看是名武警少校，面色一紧，快步走了过来互敬个礼，向秦江问起了情况，秦江把刚刚发生的经过实事求是地讲述了一遍，人群也安静了下来，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秦江和两位警察这边，并未留意到黄毛已悄悄地来到大背头身边正小声耳语，大背头一边呼着酒气一边数落着黄毛，片刻功夫，只见黄毛咕咚一声倒在地上，表情极其痛苦地呻吟起来，大背头则气势汹汹地冲着秦江这边喊道：“王所，别听那当兵的胡说八道，刚刚有人说是他挑起的事端，也是他先动手把人打成重伤的，他才是罪魁祸首，现在他妈的和平年代不打仗专打老百姓了。我看有必要把他带到所里好好盘查一下，打人这么凶残，我怀疑他是假军人！”大背头话音刚落，黄毛喊叫声一下高了八度，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当兵的打死人了之类的话，黄毛手下几个小喽啰一见到大背头，也立马来了精神，都挤到警察跟前控诉着秦江怎么打人的，在他们嘴里，秦江的那一脚已经化身为佛山无影脚，有的还装模作样地捂着胸口，咋眼一看还以为刚被踹过似的。
那个被称作王所的中年警察一看这架势，也是一反常态，冲着秦江黑着脸说道：“我说少校同志，事情好像跟你描述的反差很大啊，这么多人都指控你，我信谁的呢？刚刚我们领导也说了，有人说你在聚众行凶，现在我也有点怀疑你的身份！请你配合一下出示你的证件”！
“信谁的？这里有几十位乘客，你可以问他们啊！”秦江无语。一边指着周围的乘客一边掏出自己的证件递给王所。王所长接过证件看了看慢条斯理地说：
“这个证件我要拿去做鉴定，你跟我们去派出所做个笔录吧，我们一切以事实说话。”
奇怪的是，这个时候，不仅周围的乘客纷纷闪到了帐篷另一侧，就连刚刚挨过打倒地的两个乘客也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爬了起来，默默走到了人群身后，秦江刚提出来让他们作证，这些人却没人响应，三五成群地小声嘀咕着什么，还有几个乘客直接眼睛朝天看，像是集体失了忆。
第6章 邂逅王璐瑶
秦江到了派出所，令人寒心的是乘客们竟无一人愿意一道去说明情况，连那两个受伤的乘客也唯唯诺诺地表达了要着急回家的意思。秦江无奈，只能看着他们在留下了身份信息后坐中巴车离开。黄毛和几个喽啰倒是摩拳擦掌地跟着一路来到派出所。让秦江没有想到的是那位开红色丰田的皮衣美女也跟到了派出所，起初他以为是美女顺路或正好到派出所办事，也没太在意。可等到了派出所后他才意识到这位美女实际上就是冲他来的！
秦江注意到，派出所的王所长在发现红色丰田也开进了派出所后，脸色突变。跟大背头小声嘀咕道：“谁把这位姑奶奶招来了呀，但愿她别掺合这事儿！”大背头则更绝：中途就下车溜了！让王所崩溃不已的是，这位美女一进大门就冲着王所喊道：“王斌，你们可真有本事啊，敢传唤现役军人，我今天来学习一下，看看你们能作死到什么程度！”
王斌一听这话，大冬天的脑门上汗都下来了，连忙解释道：“王总，澄清一下不是传唤啊，现场有人受伤并指控，乘客又没有人作证这位当事人不是先动手，我们只能请他来说明情况。”
“呵呵，你们心里在想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跟王洪彪根本就是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
说完，她径自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冲王斌比划了一个请的姿势：“你们继续。”然后就拿出摄像机摆弄起来。秦江不禁打量起这位王斌嘴里魔头似的美女来：一袭黑色紧身皮衣，并未扣上衣扣，隐隐露出贴身的红羊毛衫，如同一朵盛开在寒冬的梅花，冷艳而高贵。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冷漠和疏离，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她的肌肤如雪，白皙而光滑，让人忍不住想要触摸一下。她的嘴唇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让人感到她的神秘和不可捉摸。
她的身材高挑而修长，比例完美。腰身纤细，又不失力量感。腿部线条流畅，修长而笔直，让人不禁想起古希腊的雕塑。眉毛修长而浓密，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
好一个冷艳美女！秦江不禁看得有些呆住了！直到王斌给他递来一杯水，才缓过神来。其实王斌太清楚今天的事儿孰对孰错，把秦江带到派出所也是迫于大背头的压力。大背头叫王洪彪，公开身份是三合镇的副镇长，分管政法。背地里却是拉帮结伙、无恶不作的混混头子！手下长期养着几十个小混混，专门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的父亲则是市政法委书记，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余威尚在，不要说三合镇，就算整个吴岭县，提起王洪彪，那名头绝对响当当的，很多根本没见过他的人在酒桌上都喜欢拿他的名头装门面：要么吹嘘自己跟他有亲戚，要么谎称某天跟他一起喝过酒，还有酒醉的说某年某月自己揍过王洪彪……总之，在这类人看来只要你跟王洪彪能扯上关系，在吴岭就算牛逼人物，别人就会有所忌惮。
接到秦江的报警电话，王斌就已经知道秦江的军人身份，本来他是想安排个稳当点的老民警去妥善处理的，没曾想喝了酒的王洪彪正在所里，平时土霸王惯了的王洪彪一听说黄毛管着的那个饭店出事儿，还牵扯到军人，立马就吹胡子瞪眼了，嚷嚷着要去立规矩、收拾人。在他眼里，天王老子老大他王洪彪就是老二，在吴岭地界，只有他王洪彪欺负别人的份儿，作为分管领导，王斌对于王洪彪的专横跋扈当然清楚，明知对方喝了酒可能要惹祸，但他还是没敢拦着不让去，这里面有一个很多人不知道的秘密，王斌原来也是个农村退伍兵，退伍后被安置到了派出所的联防队，类似于后来的协警身份，因为跟王洪彪同属一脉，王斌的父亲就托族里的长辈找到了时任吴岭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的王尚国，也就是王洪彪的父亲，在王尚国的亲自过问下，王斌在联防队工作不到两年就转成了正式干警，后来也是在王尚国的庇护下一步步做到了三合镇派出所所长的位置，所以，在王斌眼里，王洪彪不仅是他的直接领导，还是位东家少爷，得罪不起。
黄毛装神弄鬼就是王洪彪面授的计谋，本来按照王洪彪一贯的做派，他是会要求王斌现场拿人的，是王斌看到秦江少校警衔和特战大队长的证件后，坚持劝说他不能冒险，这才改为请秦江到所里协助调查、做笔录的。一开始，王洪彪并不买账，直到王斌告诉他红色车里坐着的人是谁后，这次悻悻作罢。并且在半路上就找了个借口开溜了。
看到王斌对眼前的美女很是忌惮，秦江不禁好奇起来，心想，这丫头看着年龄也不大，估计比郭晓惠要小个3、4岁，听王斌称呼她为王总，一时还真是猜不透对方的真实身份。笔录其实做得很是敷衍，黄毛他们几个刚开始还在那装腔作势的，看到王斌很反常地当众训斥了他们好几回，几人也感觉得到今天的事儿可能要糟糕，尤其是没看到主子王洪彪的身影，几人也就没敢再继续胡说八道了。最后王斌根据受伤乘客留下的信息，还安排民警带黄毛去登门道歉，如果需要就医，必须要把人医治好，否则没他好果子吃。
秦江对派出所的处理意见，还算满意，留下电话后也准备离开，经过这顿折腾，估计到家得天黑了，走出派出所，一眼就看到那辆红色的丰田停在路边，皮衣美女正笑眯眯地靠在车尾看向他，秦江见状快步走了过去，微笑着说：
“这位美女，这次非常感谢你的热心相助，我知道要是你没有跟到派出所来，估计这事儿不会这样快解决。谢谢你了！”
“我叫王璐瑶，老家就是这附近的，在市里经营一家文化传媒公司，我了解这帮人渣有多坏，看到兵哥哥为了老百姓出头，很是钦佩，我也是怕你不了解这边的情况着了他们的道，这才跟过来的。客车已经走了，你准备去哪里？要是顺路我就送送你吧。”
一提到客车，秦江脸色便变得阴沉了许多，自己为了他们挺身而出，这些乘客也太不仗义了，居然没一个人愿意为他作证！想想也真是心寒！秦江心里不痛快，也没做掩饰，悠悠地说道：“别提客车了，如果让我选，我宁可走回去也不想再坐那趟车！”
“我知道，这事儿他们做得不大地道，但你也别怪他们，我猜测应该是有人认出了王洪彪，他们才不敢站出来的。”
“王洪彪？是那个大背头满嘴酒气的家伙吗？这人什么来头？这些乘客居然这么怕他！”
“说来话长，这样吧，不嫌弃的话你就上车，这里离县城也不远了，我今天也没啥事，我就送一趟你这位英雄如何？”这短短几个小时发生的事的确让秦江困惑不已：为啥路霸强买强卖恶劣行径如此猖獗？为啥乘客如此惧怕大背头？为何派出所所长对眼前神秘又美艳的不像话的王璐瑶这么忌惮？本来想拒绝王璐瑶好意的秦江，为了探究其中的奥秘，于是便爽快地答应了她的相邀，由这位超级美女亲自驾车送他回几十公里外的老家。
山路有些崎岖，车子开得不快，刚上车两三分钟，王璐瑶倒率先给秦江解起惑来，她非常痛心又无奈地说了当地糟糕的治安状况，后又简要地介绍了王斌和王洪彪的情况，听得秦江剑眉倒竖、脸色阴沉地可怕！沉默良久，秦江重重地吁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真没想到，已经步入新世纪的今天，老家的政治生态和治安环境居然如此恶劣，一个小小的副镇长居然如此嚣张，恐怕比旧社会的官僚都有过之无不及！镇里的主官和县里的领导要说对王洪彪一伙所作所为不清楚，秦江是万万不信的！明知他们罪恶累累却听之任之甚至充当流氓团伙的保护伞，说轻点是渎职违纪，说重一点就是包庇犯罪！”
秦江义愤填膺地说。继而话风一转，冲着王璐瑶一笑说：
“王大美女，你是不是漏了什么情况没介绍啊？”
“我平时也很少回老家，我知道的情况也就这些了啊？漏什么情况了？”
“漏了介绍你自己啊！我有个直觉，你的身份应该不简单，连大背头那么牛气的人物都好像有些惧怕你，恐怕你不会仅仅是个文化公司老板吧？怎么，打算保密？”
第7章 沸腾的乡村
“我其实是个挺简单的人，从小就爱打抱不平，我很崇拜军人，要不是家里反对得厉害，我可能就是另外一个你了！”
“哦，家里为什么反对呢？当女兵很好啊，我妹妹一直想当兵，可惜……”
“可惜什么？是指标难搞吗？她要是真想去的话，没准儿我能帮点小忙呢。”
“倒不是指标的问题，是她几年前出了车祸，有一点后遗症。”
“哦，对不起，我不知道情况，有些冒失了，请不要见怪。”
“没关系没关系，她心地很善良的，高中毕业一边帮我父母干农活，还自学了计算机和英语，明年函授本科也要毕业了。我常年不在家，没有照顾好她，觉得很内疚！”
“江哥，你有没有想过转业回老家发展？虽然咱俩认识还不到半天，但我觉得你身上有股神奇的力量，这些年地方经济的确得到了迅速发展，但不可否认的是，很多消极、腐朽甚至罪恶也在纷纷登场。今天的事儿就是做好的例子。我经常听我爸跟人说他一直想寻找组建一个有血性、有智慧、有担当的年轻人团队，担当发展之林的啄木鸟，去浊还清，守护好来之不易的发展成果。我觉得你倒是很符合他的要求呢！”在和秦江聊了半天后，王璐瑶对他很有好感，不知不觉地已将秦大队长唤作江哥了。
“你爸是做什么工作的呢？听你意思像是纪检或政法部门的领导呢。”
“呵呵，我说你有智慧吧！一猜就猜对了，他在这两个岗位上都待过，只是现在调省里了。怎么样，他今年除夕会回老家过年，有没有兴趣接见一次他？”王璐瑶调皮地说道。
“别别别，就我这两把刷子还是别让你爸看笑话了吧！让我带带兵、出出勤还凑合，地方上的事我可没那个水平乱接。对了，看你大概年龄也就20左右，你爸也就40来岁？建童子军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啊？！”
“哈哈哈哈，刚夸你聪明你就露馅儿了，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只有20岁的？本姑娘前年过的本命年，今年26，虚岁都27了好吧！”王璐瑶笑得花枝乱颤，毕竟，被人猜小这么多是件令人开心的事儿，哪怕是恭维的假话，也会令人心情愉悦。王璐瑶一边笑着继续说道：
“我爸今年52岁了，现在在省委工作，要是你不反对，我想把你的情况跟他聊聊，看看你们有没有缘分！刚刚听你说常年在外没法分身顾及家人，我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这个想法，我说今天为啥鬼使神差地一路在观察你呢，原来我是中了我老爸的毒了！”
“江哥，有件事我想问问你，有点冒昧，希望不要见怪哈。”
“嗨，别这么见外，当兵的心思没那么复杂，直接问就行。”
“嗯～嗯～”王璐瑶嗯了好半天，脸都憋红了，也没问出口。
“哈哈，怎么脸这么红啊，是车里太热了吗？”秦江其实已经猜到她想问什么事儿，故意坏笑着逗着王璐瑶。
王璐瑶仿佛下了一个天大的决心，眼一闭，额头往下一点，鼓起勇气说：“死就死了，我是想问你结婚了没有？”
“唉，我们这一没钱二没权的大头兵，媳妇儿不好找哦。”王璐瑶眼睛明显一亮，调侃地说：“是眼睛看花了吧？那你女朋友一定很漂亮吧？”
“唉～，女朋友漂不漂亮还不知道呢。”
“那那那～你的意思是：你还没谈女朋友？”王璐瑶一脚刹车，说话都不利索了。
“嗯，让你见笑了，军校毕业后几乎一两年就换一个岗位，倒是有热心的大姐想介绍，还没等见面，我就调走了，唉可能我就是个光棍命吧！”提到恋爱，秦江说的倒不是假话，前两年副政委的爱人李姐想把她外甥介绍给秦江，本来已经约好5.1见面的，结果4月底他就被调到了五中队担任中队长，李姐的外甥女是位儿科医生，在市立医院工作，而五中队则在200多公里外的深山里，是看押重刑犯的，这一调走，见面的事便泡了汤。五中队没干满两年，秦江又被调回市里的特战大队，可这时李姐外甥都已经准备结婚了，说来也是郁闷，她要嫁的也是支队的一位组织干事，不用想估计也是那位李姐撮合的。秦江调回来后，李姐觉得很是内疚，每次见到秦江都很别扭。
时间经不起熬，秦江调到特战大队后，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中，他分步调整了训练大纲，变机械训练为实战训练，仅仅用了大半年时间，部队战斗力便得到显着提高，协助当地公安部门出勤率比以往高出了一倍多，多次受到部队和公安部门的表彰，个人问题也就无暇顾及了。
此时的王璐瑶，心情瞬间变得愉悦起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了。心里不禁充满了期待和憧憬。她想象着和秦江一起漫步在街头巷尾，享受着阳光和微风的拥抱；想象着和他一起看电影、吃饭、聊天，分享彼此的点点滴滴。哇，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正遐想着的王璐瑶不禁走了神，车头迎着对面疾驰的卡车开了上去，秦江余光一扫，出言提醒的同时，右手如闪电般探出，将方向盘往副驾一侧一拉一送，便将车身修正了过来，对面卡车司机显然被吓了一跳，会车的时候忍不住隔窗骂了一句脏话，王璐瑶则对着窗外连声说着对不起，等她缓过神来不禁哑然失笑：今天这是怎么啦，怎么这么不矜持、不淡定了呢？唉，该死的恋爱脑！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便缓缓开进了村子有些颠簸不平的土路，秦江本来在老家镇上就要下车的，这样走回去也就3公里左右就能到家，他也担心王璐瑶不习惯开村路，万一再把底盘磕碰一下，这大过年的修车都费劲。可王璐瑶在得知秦江还是单身的时候，便下定决心执意要护送他到家才行，秦江见她说得认真，也只好不再坚持。
车子一进村，王璐瑶便把两边的车窗都放到了底，遇到牲畜还停下避让，看到秦江由一位美艳靓丽的姑娘开着红色丰田轿跑，原本平静的小村瞬间变得热闹起来。人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围拢过来，眼中闪烁着惊讶和羡慕的光芒。
孩子们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发出“哇”的惊叹声，他们围着车子奔跑嬉戏，仿佛在庆祝一场盛大的节日。老人们则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着车子和美女，见秦江不停地问候，都喜笑颜开地问：“小江尼回来了？这是你女朋友吧？好漂亮哦，你妈估计脸都要笑歪咯！”小江尼是秦江的小名，村里人大多都有小名，实在没有小名的村里老人也会根据一些特性给男孩儿们起个外号，比如做事有钻劲儿的起名叫“钻尼”，比较懒的叫“猫尼”，比较滑头的叫“鳅尼”，据老人说，这是为了好养大。很多时候，外地人来村里寻人，总会闹出很多笑话：找人的报的大多是大名，而村里老人几乎分不清要找的人是谁，好多回都告诉人家村里没这个人。几次乌龙过后，再有来村里问路寻人的，干脆直接让对方报小名。
秦江的一个堂弟叫秦晓宏，初中读完就跟村里手艺人外出打工了，两周前就回了老家，王璐瑶车子进村的时候他正在村头跟几个同龄人斗地主，秦晓宏比秦江约莫小个7、8岁，由于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平时两人交集不多，秦江每次回家休假的时候，秦晓宏也不大露面，似乎有些自卑或畏惧吧。当他看到秦江坐在车里的时候，立马扔掉手里的牌，起身就往位于村子东头跑，秦江父母的老宅就在村东头。片刻功夫，秦晓宏便喘着粗气出现在了秦江家门口，大声喊着“大姆妈，江尼哥回来了。”
秦江的父亲秦松林兄弟5人，他行大，今年56岁，在家务农，平时也种一些莲藕、桑叶等经济作物，还承包了好几处鱼塘，是一位勤劳厚道的农民，在村里也很有威望，此时正在厨房炸藕圆子，秦江的妈妈童爱莲今年也已54岁了，年轻的时候是位裁缝，由于手艺好，收费低，每到年末都会有成堆的人送布料来做衣服，“爱莲缝纫铺”的生意比村里另外两个裁缝铺可要好得太多，最重要的原因是秦江的妈妈从来不偷料，每次剩下的布料都会跟成衣一道还给人家，有些人在做衣服前也会过来先量尺寸，秦江妈妈都会把尺寸卡得刚刚好，从不让人花冤枉钱，口碑也就自然传开了。听到秦晓宏的呼喊，秦江妈妈赶紧放下手上的活计，快步走到了院子里，边喊着让秦江的妹妹秦晓慧把灶里的火退了，一边喜笑颜开地跟着侄子往村南面奔去。
第8章 浓浓的年味
秦江的妈妈刚出院门，便看到一辆红色小轿车停到了门口，秦江和王璐瑶一前一后走下了车。看到儿子带回这么漂亮的城里姑娘，童爱莲脸上露出了错愕、惊喜的表情，也不知道姑娘是啥身份，也没听这个臭小子跟她提起过交女朋友的事儿啊。王璐瑶倒是显得落落大方，还没等秦江开口喊妈，她便一个箭步跳到童爱莲跟前，拉起她的双手，甜甜地喊了声“阿姨好，我是秦江的朋友王璐瑶”，秦江心想：这丫头咋一秒变脸呢，这哪里还是中午在派出所那个冷艳凶巴巴的王璐瑶啊！
秦江的妈妈倒是显得有些拘谨，村里人很少拉手说话，见到眼前这么高挑漂亮的女孩儿拉着她的有些冰凉的双手不停地轻摇，她表情有些不自然，旋即才有些怯怯地说道：“你好你好，还麻烦你送我家秦江回来，快进屋吧，乡下冷，你看我手都有些冰呢，”秦江妈妈感受到王璐瑶温暖纤细的双手，怕冻着姑娘，慌慌地抽回自己的手，领着王璐瑶往院子里走去，秦江和秦晓宏则拎着行李和路上买的烟酒糖果跟在身后。秦江看到院门口跟来了好多小孩儿，悄悄跟秦晓宏说：“老弟，你一会儿帮忙把糖果拆开跟小老板们发一下哈，“小老板”是当地对小男孩儿的戏称。秦晓宏连忙点头。
“哥，你回来了？爸在厨房捞圆子，怕炸糊了”。秦晓慧有些羞涩地走出来迎接秦江，看到王璐瑶，眼里闪现了一丝惊羡，红着脸怯生生地冲王璐瑶点点头，喊了声“你好，辛苦你了”，便慌慌地跑进屋擦凳子、泡茶去了。
秦江爸爸也搓着双手，笑呵呵地走出厨房，冲人群点头微笑，像是担心客人误会出来的晚，便用手指着厨房说：“刚刚一锅圆子才下锅，怕炸糊了不能吃，刚捞出来”，秦江赶紧说：“爸，昨天电话里不是说了等我回来弄的吗，怎么又自己炸上了啊？这是我朋友小王，今天在三合那边认识的，老家也是吴岭的。”秦江爸爸治家以严着称，从小对秦江兄妹管束就很严，小时候家里穷，秦松林从不允许他们跟村里其他孩子一样去逮鱼摸虾、掏鸟捡蛋，农活也不让他俩干，唯一要求就是让他们好好读书，长大成才。秦江是很尊敬他爸爸的，甚至有些惧怕。即使如今的他已成人中龙凤，手下管着几百号如狼似虎的特战队员，但很怪的是，每次见到自己的老爸，他都会有些紧张，可能是心理原因吧，也可能是因为他对自己的父亲有一种天生的敬畏。
晓慧已经泡好了茶，端来了热气腾腾的茶叶蛋和刚炸好的肉圆、藕圆子，忙招呼着众人先吃些垫垫，自己则拎着已经摘好的一篮子菜往屋外水池走去。王璐瑶这才注意到，晓慧走路一快，有轻微的高低脚，看到这么漂亮懂事的同龄女孩被车祸所伤，王璐瑶不禁鼻子一酸！吃了一个茶叶蛋后，她便走出来想帮晓慧一块儿洗菜，晓慧动作非常麻利娴熟，根本就不让王璐瑶沾手，于是王璐瑶就这样站在晓慧侧面看着她仔细认真地淘洗着，静静温柔地观察着晓慧，她虽是一个农家女孩，却有着与众不同的美丽。皮肤健康而有光泽，泛着淡淡的小麦色。大大的眼睛明亮而清澈，犹如清晨的露珠，闪烁着纯真和善良。尤其是她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更显得她的脸庞娇小而精致。她的衣服虽然朴素，但却干净整洁，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纤长白皙的双手在水池里快速翻洗，不时溅起细滴水花，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轻盈而灵动。王璐瑶竟然看得呆了！
“晓慧，你长得可真好看，这么漂亮还这么能干，难怪你哥路上一直夸你呢！”
“哪有，我二哥是瞎说的！璐瑶妹妹你才叫漂亮呢！”
“二哥，你有两个哥哥吗？”王璐瑶好奇地问。
“对，我大哥常年在外工作，前几年已经在湖南那边成家定居了，不怎么回来。”
“你真好运，有两个哥哥护着，不像我，爹妈就生了我一个，孤单的要命！”
“要是不嫌弃农村环境差，以后就多来乡下转转呗，乡下别的条件不行，空气质量还是很好的，自家种的菜吃着也放心！”
“只要晓慧姐不嫌我烦，我以后有空就来！”
秦江父子这时候也走出屋子，秦松林看到两个丫头听谈得来，也很开心，晓慧出车祸几年了，自从左腿受伤后她就很少出门，加上一直在家自学，她几乎不跟村里同龄姑娘交往，除了收拾家务就是学习，附近好几个媒婆来提亲，她都不见。见晓慧菜已洗好，他接过菜篮说：“你们两个领客人到处转转吧，我跟你妈做饭，半个小时开饭。”秦江刚想张嘴请王璐瑶留下吃顿晚饭，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空，王璐瑶居然抢先就答应道：“好啊好啊，晓慧姐带我去认认田和鱼塘在哪里呗，以后我也来帮你们养鱼种地！”话音未落，秦江妈妈就笑容满面地跨出门说：
“你们三个快去快回，晚上尝尝秦老厨师的手艺！”
什么情况？秦江有点懵圈：一向忠厚老实的妈妈啥时候也学会开玩笑了？看来跟王璐瑶这个“妖孽”脱不了干系！
今天的晚饭格外丰盛，吴岭有些乡镇大年小年的风俗，除夕前一天叫小年，据说是先过小年夜向祖先打个招呼，提醒祖先第二天要接受后辈的祭祀，第二天年夜饭前家家户户都要先供奉祖先，要烧纸钱、供酒菜，还要放鞭炮，子孙要对着供奉的方向磕头，大人会说一些吉利、祈福的话，请祖宗保佑孩子们学业有成，保佑老人身体健康。这个风俗沿袭至今，是缅怀先人、鼓励后人、祈福众人的一种精神寄托，很是庄重并有仪式感。今晚适逢小年夜，秦江在外地一个国企工作的小叔小婶也带着儿子回来过春节，八仙桌正好坐满8个人，喜得童爱莲直说，今天真好，今天真好。团圆得很！
秦江的小婶是邻省人，语言有些不通，以前很少回吴岭，即便回来了也不容易融入进来，因为秦江老家这边的人总是把她当客人，加上有些风俗习惯不同，大家生怕说错话引起对方的不快，所以在外人看来，好像是秦氏一家跟这位小婶有挺大的距离感，至少是不亲近。这晚王璐瑶跟她用普通话倒是相谈甚欢，看得出来，小婶也是很喜欢她，俩人不停地比划着哪道菜好吃，小婶还介绍着类似的菜在她们老家的做法，本身小婶也才40出头的年纪，保养的也不错，至少比村里的同龄人显年轻很多，加上王璐瑶妖孽般的情商和语言技巧，两人很快就拉近了距离，就像一对熟识多年的老友，桌上笑声不断。看到这一幕，最开心的当属比秦江大一轮的小叔，以往为了说服老婆孩子回吴岭过年是他最痛苦的经历，勉强回来待个几天就要怄气拌嘴，回去后就是个把月的冷战。从他嫂子嘴里大概说王璐瑶只是秦江今天才认识的朋友，小叔心里便跟明镜儿似的：这姑娘绝对喜欢秦江！这小子总算等来了命里的真神！一高兴，他跟秦江父亲酒便碰得兴奋起来，不一会儿就把一瓶白酒喝掉底了，秦江正要帮他们开第二瓶，王璐瑶就跟弹簧似的跳起来说：“啊呀，我才想起来我车里有两瓶白酒，是上周参加朋友单位年会抽奖抽中的，自己平时不喝酒就扔在后备箱里了，说完快速跑去车里拎出一只手袋，里面的“奖品”竟是飞天茅台。忠厚老实的秦松林马上摆手说不能喝客人的酒，并且这酒也太贵了。见过世面的小婶也是个很聪明的人，立马就猜到了王璐瑶编故事的初衷，见王璐瑶眼巴巴地向她求援，小婶也秒变戏精地说：大哥，今天过小年，璐瑶年会能抽到奖，说明她有运气，今天她把运气带到了你家，就是你们的福气！这大过年的，什么都能推，唯独福气和财气不能推哦，我们老家有个说法，过年推福推财会影响下一代人的事业和运气的！我看啊，这是缘分，不管这酒有多贵，今天就该你兄弟俩喝！”
王璐瑶不禁感叹，这小婶反应和救场能力也太牛了，这一番话就连自己也未必能这么快组织出来。关键是此话一出，谁能拒绝 ！
果然，秦松林听完这话，哈哈大笑起来，冲着王璐瑶点头笑道：“那我就托小王的福了，今晚咱俩喝一瓶，另一瓶留给老二老三喝，省得他们馋了找我要我还没地方买去。”
一番话说得一桌人都哈哈大笑，这浓浓的年味浓浓的亲情也感染着王璐瑶，她在心里不禁默念起来：秦江，就是你了！
第9章 正月初三际遇
吃好饭，天已经完全黑了，秦江和秦晓慧将王璐瑶送到镇上的国道，便打着手电走过了老屋，路上，晓慧悄悄地问秦江：
“哥，璐瑶妹妹真的是你今天才认识的？感觉你们两个好般配啊！像是多年的至交！我能感觉到，她很喜欢你！”
“别瞎说，我可配不上人家。人家的事业、家庭都不是我们农村人能比得了的，门不当户不对哦。”
“不会吧？要说家庭背景不配我信，但要说你配不上她，那我可不同意咯！我打小就知道，哥将来一定成就非凡，我从未怀疑过你的实力！哥，其实，我今天觉得爸妈还有叔婶也都很中意她呢，这是缘分，我希望你能好好珍惜哦。”
“你个鬼丫头，看来也要早点考虑你的个人问题了。不过，王璐瑶身上有一股正气，不像那些个官家小姐骄横，这一点我倒是挺欣赏！尤其是她路上劝我转业回乡从政，倒是让我有些动心。”
“啊？你想转业回来啊”？秦晓慧瞪大了眼睛。
“嗯，其实，从你上次车祸后受到不公正对待，我就萌生了这个想法了，只是不知道自己回来到底能干些什么，所以一直没有下定决心。”秦晓慧的车祸明眼人都知道是对方全责，且是酒后驾驶，只因为肇事司机是县委常委常委副县长的弟弟，最终交警判了个五五开，对方只是象征性地赔了1000块钱便将事情了结了。由于通信不畅，等秦江请假回来的时候，已经耽误了治疗，让秦晓慧落下了残疾。那时的秦江就跟一头发疯的怒狮，跑了好几个部门讨要说法，但没有人愿意为了他们去开罪常务副县长，秦江也只能无奈归队了。但这件事，像一颗毒刺扎在了他的胸膛里，对地方法治的失望和官官相护政治生态的鄙视、痛恨，时时折磨着他。
王璐瑶的一席话其实已经触动了秦江的神经，他已决定，这次倒是可以见见她背后的大佛，没准，机遇在召唤。
初一初二走走亲戚拜拜年，一晃就过去了。正月初三一大早，天空飘起了小雪花，冬日的村庄，在一场小雪的轻抚下，宛如一幅素净的水墨画。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似一群身着洁白羽衣的精灵，在空中轻盈地舞蹈。村子里错落有致的房屋，此刻也被雪温柔地抚摸。烟囱里冒出的袅袅炊烟，在雪幕中缓缓升腾，带着家的温暖与安宁。
一辆红色的轿车缓缓驶进了静谧的村庄，没错，来的正是王璐瑶。她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进了秦家，没顾得上吃早饭就急匆匆地催着秦江，让他坐车去趟镇里，说有急事，办完再陪他一道回来。秦江本来不打算出门的，但看到王璐瑶这般心急火燎模样，心里已经猜到了八九不离十，于是试探地问了一句：“是要去见你说的那位吗？”王璐瑶郑重地点了点头。看到这两个人鬼鬼祟祟的，秦江家人也搞不懂他们要去干啥，索性劝他们快去快回，赶回来吃午饭。
车子径自开到了派出所，会议室里只有两个戴着口罩的男子，一个坐着另一位则在身侧站立，像是秘书或工作人员，坐着那位虽然戴着口罩，但两道剑眉下的双眼确是炯炯有神，不怒自威。虽然下着小雪，但值班室里的两个年轻警察却是满头大汗，不停地搓手并向外张望，心里盼望着所领导们快点来啊！这眼看上班时间已经过了10多分钟了，所里就他们两个人从初二一早熬到现在，今早他俩儿正有说有笑地商议着交班后去隔壁村主任家喝早酒的当口，就见王璐瑶的红色丰田开进了院子，他们听王斌大概说起过王璐瑶的背景，尤其是前几天王洪彪半路被这位大小姐吓跑的事已经在所里传开了，所以他们一见车进院子，浑身就莫名地不自在起来，还没等他俩儿出值班室，已有人推开了房门掏出工作证告知他们暂借派出所会议室一用，并要求他们不得向外透露汇报。两个刚毕业分配过来的实习民警见工作证上的姓名是方一鸣，职务一栏好像是秘书处副处长，落款则是江州省委办公厅。
秦江一进屋就明显感觉到了一阵压迫感，会议室本就不大，加上那两位的坐立位置，气场自然十足。只是秦江带兵多年，经历的艰难复杂危险场面数不胜数，于是他转头看向王璐瑶，王璐瑶赶快接话道：“秦大队，这是我爸和方处长，你们先聊，我去泡点茶来。”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秦江见坐着的那位还在保持原状，倒是站着的那位快速摘下口罩，向他走了过来，伸手和秦江轻轻一握后，介绍道：“秦大队长，你好！我是省委办公厅小方，这位是王副书记，快请坐吧。”
秦江在坐下前迅速立正向对面的王副书记敬了个礼，轻声喊了一句“首长好”。此时，王副书记才缓缓摘下口罩，站起身隔着不大宽的桌子跟秦江握了握手，笑眯眯地说：“秦大队，你好啊，抱歉啊，这次回乡没有通知市县，大过年的搞得像地下党接头一样！”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秦江率先开口：“首长，我前几天就听璐瑶说起过您，但没有往深里说，她只是告诉我您在省里工作，没想到您正月初三能到这里来，晚辈真是失礼！”
“哈哈，璐瑶这个鬼丫头平时跟我讲不了几句话，这次从除夕开始就磨我，说你非常优秀，让我一定不要错过你这位帅才！我也是被她说动心了，今天一见，果然不凡！”
“首长过奖了，我一直在军队工作，执行力、战斗力我不会谦虚，但其他的，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行不行呢！”
“小秦呐，其实你刚刚所说的执行力、战斗力恰恰是我们最需要的品质，省委庞书记多次跟我指示过要组建一支“别动队”为改革开放保驾护航，那次庞书记跟我聊这个话题的时候恰好被璐瑶听着了，所以这次她才会这么不遗余力地举荐你。她把春节前你和她遇到的事都告诉我了，说实话，改革开放以来，一切向钱看的风气愈演愈烈，全省乃至全国都面临着严峻的形势挑战，治安环境差，街头巷尾盗窃、抢劫等案件频发，一些地区黑恶势力悄然滋生，欺行霸市，严重扰乱正常的经济秩序。政治生态的乱象更是严重，相当部分官员党性缺失，拉帮结派，为了个人私利相互勾结，置党和人民的利益于不顾。权力交易时有发生，公共资源成为他们谋取私利的工具，正常的工作流程被扭曲，公正公平的原则遭到践踏。政策在执行过程中走样变形，一些真正为百姓谋福利的项目无法落地，严重影响了政府的公信力。治安环境与政治生态若不及时改善，改革开放的大好局面和伟大成果将无法得到有效保障！”
说到激动处，王副书记双拳紧握，忧心忡忡。
“昨天我已通过省军区找了你们总队，了解过你的情况，你的表现令人敬佩啊！你们总队领导也说了，你是总队重点培养的干部，未来发展不可限量，除非你个人意愿，否则他们是不会主动放人的哦！”
“首长，说心里话，我几年前就已经萌生了转业的念头，那是因为我的亲妹妹被县里主要领导的亲属酒驾致残，我却申述无门，当时我就在想，我穿着这身军装都讨不回一个公道，底层的老百姓岂不更加没有希望了吗？当兵为了保家卫国，如今经济形势越来越好，可老百姓的安全感、幸福感却越发地被践踏，我们这些空有一身抱负的军人心在滴血啊！”
“小秦，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你妹妹的遭遇，实际上，这样的事影射的是千千万万个家庭，政通人和首先要政通，官场乱象、治安不稳，受苦的都是老百姓！我理解你的心情，想做事，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入手！我今天给你表个态，只要你愿意回来，我必为你打开一条通道，让像你一样的优秀的年轻人有施展才能和抱负的天地。我正式向你发出诚挚的邀请！我叫王云松，江州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
第10章 安置风波
秦江从思绪中回到现实，仔细琢磨着何艳副局长的分析，他个人是倾向于去城关镇的，不为别的，只是单纯地觉得分管公安、综治工作可能更容易和他之前的工作经历衔接，发改局专业性要求一般不会低，他担心一时跟不上，打了哑炮。至于统战部，他是没有太多兴趣的，一是那边的工作主要以意识形态为主线，在部队属于政工范畴，军事干部一般不会选择去这类岗位，二来也是因为这个岗位可以平行安置为正科，他也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就是冲着这个级别去的。
唉，不管他了，自己想归想，组织上有什么考虑自己也不得而知，况且，王璐瑶父亲王云松副书记的邀请函他也没好意思问，他也清楚，未达到随军条件的军转安置首先要遵从哪里来哪里去的原则。跨地区或越级安置概率极小。随遇而安吧！正准备休息一会儿，房间门被敲响了，秦江估计是服务员，于是从沙发上直起身子问：“哪位？”对方并未回应，只是继续轻轻敲着房门。无奈，只好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一张俏脸便映入眼帘，正是王璐瑶。
王璐瑶一见秦江，立马张开双臂做势欲抱，吓得秦江往后一退，嘴里怪异地问道：“怎么是你啊？我才住进来啊，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你本事不小啊，居然能找到这里！”
“哈哈，我在你身上装了跟踪器，你的行踪我是一手掌握！”
“好吧，算你厉害，回头我去公安局检查一下跟踪器装在哪儿了。
让进王璐瑶，看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动作有点大，招待所的沙发质量一般，“呲牙咧嘴”地一阵嘎吱作响。
秦江帮她打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仔细端详了一下王璐瑶，她身形修长，比例堪称完美，那大长腿随意交叠着，优雅自然，白皙的皮肤细腻得如同羊脂玉，泛着淡淡的红晕，精致的五官犹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犹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清澈又深邃，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娇艳欲滴的嘴唇，不点而朱，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身着加长黑妮子大衣，里面则是紧身白羊毛衫和灰色格子灯笼裤，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起伏曼妙的身姿，领口系着一根鹅黄色的丝带，更为她增添了几分温婉与柔美。周身散发出的那种迷人的气质，既有着让人难以忽视的美丽，又带着一种宁静而神秘的魅力。秦江一时竟看得呆痴了。
“讨厌，呆看什么呢？我脸上有痣啊？”说完，王璐瑶羞红了脸，咯咯笑了起来。
缓过神来的秦江不禁有些脸红，为了缓解尴尬，赶紧去卫生间洗了几个水果端来给王璐瑶，一边说道：“人事局我已经去过了，一位姓何的副局长把可能会安置的三个部门跟我交代过了，说组织部魏部长要找我谈次话，也不知道最终会分去哪里？本来想着问问你，又怕给你爸爸添麻烦，正犹豫不决着呢，你就来了，真是巧得很！”见秦江开始谈工作安置的事，王璐瑶也就收起了顽皮，满脸严肃地说：“我来找你，其实也是方处长让我来的，还记得他吗？方一鸣。”
“当然记得，我对他印象挺深的”。
“嗯，他让我先转告你：你的安置问题省委组织部已经介入，明天会有人来县里，让你不要着急去安置单位报到，尽量先办借调。”
“哦，那太好了，我还在琢磨怎么给王叔叔当小兵去呢，地方的流程我也不是很明白，那就回复一下方处长吧，我随时等候召唤！”
“好吧，那现在我请你去尝尝家乡味道吧，就当为你接风！”
秦江跟着王璐瑶到了一家老鹅馆，这家饭店比较隐秘，在一个废弃的老立交桥下，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但是生意确是异常火爆，食客大多是回头客或是慕名而来，饭店主营自养的老鹅、老鸭和野生甲鱼，狗肉和一些野味更是饭店的特色，别看装修一般，价格可是不低的，两个人就消费了700多块，那个年代很多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七八百块钱。
下午，王璐瑶硬是拽着秦江去了趟市里商场，帮他挑了一套报喜鸟西装，连皮鞋都给换了，看着秦江站在镜子前整理着黑色西装，流畅的线条完美贴合他健硕的身材，仿佛是为他量身打造的第二层肌肤。
下身的西裤笔直垂坠，没有一丝褶皱，裤线犹如利刃般锋利。裤脚微微盖住皮鞋，皮鞋被擦得锃亮，反射出周围的光线，如同镜子一般。秦江深邃的眼眸专注地看着镜子，眼神中透着自信与从容。利落的短发根根分明，在灯光下闪烁着健康的光泽。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散发着迷人的魅力。此刻的他，仿佛从时尚杂志中走出的模特，举手投足间尽显绅士风度与优雅气质。
王璐瑶眼神瞬间就迷离了，上午秦江看她发呆，下午轮到她成花痴了。
第二天上午，何艳领着秦江准时来到县委组织部，组织部长魏成峰40出头的年纪，比较稳健，是公办教师考公转干的，在学校工作过10年，35岁那年在教育系统的一次授课交流活动中被市教委主任提拔到了市教委办公室做了副主任，在市里工作了3年后调回吴岭任了教育局局长，后转任副县长，两年前被任命为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他为人正直谦逊，在吴岭政坛上口碑较好。
魏部长看到秦江，不觉眼前一亮，人靠衣装马靠鞍，经过王璐瑶昨天的精心设计，秦江浑身散发着一股干练和活力，举手投足英气十足。
“魏部长，昨天我已经把目前县里可安置的三个岗位向秦江同志作了介绍，秦江同志表示愿意服从组织安排，看看部长有什么指示！”
“哦，那么小秦对几个岗位应该是有了大致的了解了是吧？自己有什么想法吗？尽管说，不要拘束。”
“好的，首先我向部长表个态，无论最终安置在哪里，我都会认真学习、努力履职，至于这三个岗位吗，我个人倾向是去城关镇。”
“哦～，说说看，为什么会选城关镇？”
魏部长显然有些诧异。
“首先，我刚刚从部队转岗，对于发改工作基本是陌生的，且与我过去的工作经历没有关联，我没有十足的信心能快速进入角色；至于统战部门的工作，虽然没有专业限制，但我个人之前一直在军事岗位工作，统一战线主要工作是意识形态研究管理，这也不是我的强项；综合看来，城关镇副镇长这个岗位我觉得我可以通过分管公安、综治快速上手，再利用工作机会抓紧熟悉地方事务，为今后能更好地为党为群众服务打好基础！”
“哈哈哈，小秦啊，你的思维非常缜密，想得也很周到，尤其是不为级别所动，这一点我非常欣赏。其实刚刚在你们来之前，城关镇的万全书记就在我这里，点名要你去城关镇呢！”
“秦大队，看来你名头不小啊，昨天我就说过万全书记爱才惜才，你看，今天就来部长这里走后门来了！”何艳满脸堆笑地跟秦江开起了玩笑。
“哪里哪里，我初来乍到，跟万书记没有交集，万书记来要人，肯定是何局长和魏部长举荐的结果。”秦江满脸谦逊地说道。
“小秦啊，很好，既然两情相悦，那我们也就乐得成人之美了哦！”一向严肃的魏部长也受轻松的氛围感染，开起了玩笑。
魏部长随后叫来了副部长张子谦，安排了接下来的具体事项，准备两天后由张副部长送秦江去城关镇报到，这个规格对于一名军转干部已经比较高了，通常副科非主官的岗位，都是由组织科科长陪同上任，这次由副部长亲自去，可以看得出来魏部长对秦江是非常看重的！
接下来的两天，秦江主要是到各个部门去办理手续，那个年代档案是自带的，个人档案、组织关系、社保关系等等都要去办理转移。第三天一早，张子谦副部长便领着秦江步行约莫10分钟到了城关镇政府，镇政府有一个能容纳四五百人的礼堂，由于县里很多部门没有这么大的会议场所，这个礼堂经常被一些部门借用，一年下来镇里用的比例还不到两成，今天，礼堂里黑压压坐了近两百号人，各村居社区也都来参加今天的任职大会。可见，万全书记有多重视秦江的到任了。
张子谦、万全、镇长刘博、人大主席程宜龙、政协主席陈恩泰、副书记常永强和组织委员张长江、秦江坐立在主席台上，会议由组织委员张长江主持，书记万全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欢迎辞，由张子谦宣布了对秦江的任命，任命秦江为城关镇党委委员、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就在秦江准备作任职发言的时候，张子谦接了个电话，随即他便与身旁的镇党委书记万全耳语了几句，宣布了一项省委组织部借调通知：秦江被借调到省委政法委工作。顿时，整个礼堂好似炸开了锅！
第11章 王云松的布局
好好一个隆重的任职大会，被一通电话直接搅局，台下的与会者立刻交头接耳起来，现场主要有两类议论，一是省政法委为何会选择这个时间借调人？早一天晚一天大家都能理解，为什么要选在宣布任职的现场借调？这很难不让人猜测是上头刻意为之；二是，这位年轻的转业军官到底是什么来头？这头还没任职，省里就来借调，难道是省里甚至是中央某位领导的子女？听说他就是吴岭本地人啊，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有什么背景！
同样的疑问也充斥着万全的内心，刚刚张子谦跟他说借调的时候，他的第一意识是省委要借调镇里的一名副镇长，但他根本就没反应过来被借调的居然是秦江！等张子谦宣布调令后，他才一下子惊醒过来，表情跟台下的人差不多，嘴巴张得老大！
眼看台下议论声越来越大，万全只得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喊道：“请大家安静！注意会场秩序！啊～同志们，刚刚听张部长说省政法委借调秦江同志，我也很诧异。看来是我们城关镇这个庙太小了，留不住秦镇长这尊大佛啊！”万全的语气明显带了些许情绪，只是，他也无奈，省政法委通过省委组织部向小小的乡镇借调人，他这个级别也只有顺从的份儿。
“不过，这更加说明，我们当初积极向组织部争取秦副镇长是没有错的，说明秦副镇长确实是块闪闪发光的金子，这次能受到省委的重用，也是我们城关镇的荣耀！我代表镇党委、政府，预祝秦副镇长工作顺利，早日归来！”
台下掌声一片，很多人都激动地站起来鼓掌。秦江也受到了热烈气氛的感染，冲台上台下分别敬了礼。
匆匆散了会，万全邀请张子谦和秦江来到他的办公室，张子谦脸色有些阴沉，一进屋就问万全：“我说万领导，你们这是玩儿的那一出啊？我怎么感觉你事先知道今天的事呢？前几天突然跑到组织部要人，我就觉得奇怪，今天这边一宣布任命，我就接到了通知，不会这么巧吧？”因为万全是县委常委，张子谦虽有怨气，也不好对他出言不逊。
“张部长，你这可就冤枉我了哈，说实话，到组织部要人，确实是我的本意，你也知道这些年城关经济发展是上去了，但是暴露出的很多社会问题是我最为头疼的，急需一位有干劲有能力的干部来出重拳治理，前些天常委会上听魏部长提到了秦江同志的情况，我是非常激动的，会上我就提出来希望将秦江同志安置到城关镇。魏部长倒是说过，秦江同志将来可能要借调出去一段时间，我可是没想到今天就被省委借走啊。”
张子谦见万全这样说，也只能表示理解，唯一心里不痛快的是，他感觉被领导愚弄了，因为，借调的事儿他的确毫不知情，小县城的小道消息历来流行，估计现在就该有人在拿他开涮了！别的不说，就是这前脚任命后脚被借调走的寸劲儿，就会有人质疑他张子谦的消息渠道闭塞！
唉，也罢，总是要有人来当炮灰的。不过，这件事如此蹊跷，当事人想必不会不清楚吧？何不问问秦江？要是真的如议论所言秦江是尊大佛，好好结交倒是极有必要呢！想到这里，他一改刚刚的愁容，转脸笑眯眯地对秦江说道：
“秦镇长，恭喜你啊！你可是创造了吴岭有史以来的一个政治奇迹啊！很荣幸能够亲身参与，去省里后家里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不违反纪律，我老张定当全力以赴！”
“谢谢张部长，谢谢万书记！很感激两位领导安排了这么隆重的任职仪式，城关镇是我转业后的第一份工作，我无论借调到哪里，都还是万书记的兵，还是需要张部长的悉心指导。”
“哈哈，小秦啊，你能这么想，我老万很欣慰！不过，人要往高处走，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借调回来后没准儿就该领导我们了哦！”
中午在镇里的食堂吃了顿便饭，秦江便接到了王璐瑶的电话，她给秦江送来了一台小巧精致的Ibm笔记本电脑。说工作中会用得上，秦江忍不住好奇地问起今天借调的事儿，王璐瑶严肃地说：“这是王副书记刻意安排的，他让我转达你：今天这样的安排就是要在吴岭掀起议论，他要让吴岭、宜城乃至整个江州都知道，你秦江是省委钦点的大将，这样便于你今后更好地开展工作。”
果然是可以安排的！不得不说，王云松这一手牌起势便是雷霆！过去，全省各地都反反复复地开展了系列整治行动，但是多半是雷声大雨点小，一阵风走形式，行动期间天下太平，行动一停一切照旧，甚至更加疯狂。该抓的没抓该判的没判，这本身就会滋长很多人的嚣张气焰，大多数人都疲掉了，为了保证必要的行动成果，地方相关部门甚至搞摊派，每股黑恶势力出几个违法乱纪分子，交差领奖！刚开始，老百姓不了解内情，从电视报纸上看到这里行动那里行动，都在鼓掌叫好，可一段时间后发现作恶的人毫发无伤继续作恶，受欺负的人照样申冤无门。久而久之，老百姓也想通了，平头百姓只能夹起尾巴做人，见了狠的就躲，见了恶的就让，尤其是一些不好好上学的年轻人居然觉得混社会是一个很好的“发展方向”，吃香的喝辣的还没人敢欺负。家里的老人也不像以前那样劝阻了！因为，老实巴交的没出息，跟着混的都变成了有头有脸的人物。谈对象娶媳妇还特别容易！
人们的价值观被深刻地扭转了！秦江出头乘客无人作证便是血淋淋的例子！
王云松作为江州省委主管领导，深知这样下去的后果有多严重多可怕！所以自从去年接手政法工作以来，他便开始着手谋划成立一支特别行动小组，垂直管理，一插到底！绕开各地各县的官官相护和层层减压，肃清障碍，抓出成效、实效。树清正之风、立浩然之气。
省委书记庞国安也是去年7月份从中央部委调任江州的，王云松原本是江州省的第二大城市清江市委书记，3年前升任省委常委、秘书长，庞国安来江州后对省内的治安环境、政治生态极为不满，由于两人工作关系比较紧密，加上王云松过去在政法、组织口上有较长的工作经历，成绩斐然，所以，在调到江州不久，庞国安便向中央提议，由王云松出任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两位大佬便开始布局，准备在江州下一盘大棋！
第12章 专项行动
秦江第二天便到了省政法委报到。按照省委、省政法委的统一部署，专项行动办公室设在省政法委，主任由政法委副书记曹太平担任，组员分别为省内各地市政法系统抽到的220人，共分四个小组，秦江被分在了第一组，任副组长，组长由省公安厅刑侦处处长从辉担任，第二组组长由省政法委侦缉处处长洪海东担任，副组长是省武警总队副参谋长孙智博，第三组组长是是省会申州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庄永强，第四组组长是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黎兵。副组长中数秦江级别最低，年龄也最小，所以，当曹太平宣布完各组负责人任命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秦江身上，大家都对这个年轻人充满了好奇。
根据分工，第一组负责省会申州市、吴岭所属的宜城市、隆江市和余桦市，另外三组则各对应负责三个地级市，一组的覆盖范围最大，所以人员配置也最多，正副组长加组员共计72人，组员60%是从各地市公检法部门抽调，剩余的则从省武警总队和指挥学院抽调。根据分工，秦江主要负责行动指挥，对于从武警部队抽调来的人来说，虽然秦江原服役的部队在邻省，但他过去的辉煌战绩他们也都有所耳闻，尤其是秦江指挥的两次经典抓捕行动已被武警总部编写进内部教材，秦江已妥妥地成为了各省指挥学院官兵的偶像，只是没想到秦江如此年轻，并且能出任小组的副组长！
第一小组指挥部设在省武警总队，经过两天的梳理，申州市城郊苏家屯以苏泰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成为第一小组的01号目标。
苏泰原本就是个杀猪佬，以帮农户宰杀猪牛羊维持生计，在没有要求集中屠宰的年代，他的生意还是很不错的，每次屠宰不仅能收取20-50元不等的报酬，还能带回小肠、心肺和鬃毛，总体算下来半天功夫百来块钱的进账，加上一顿丰盛的杀猪宴，苏泰的舒服日子就这样过了十来年，虽然谈不上有多好，但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群体中，也算是吃穿不愁、衣食无忧了。但随着食品安全监管力度的不断加强，90年代末，国家颁布了不能私自屠宰生猪、生牛的政策，于是苏泰就彻底断了生计。县城屠宰场都是机械化作业，他去应聘两次都没成功。从那时起，没了丰厚收入的他便仇视起社会，天天把政府挂嘴上问候，酗酒斗殴成了他的家常便饭，由于他天生蛮力，一打架，一般对付两三个人都不在话下，久而久之他居然打出了名头，身后渐渐有了一帮跟随者、崇拜者。这些人长期聚集在一起，便逐渐形成了一股势力，帮人收账、收店面保护费、充当娱乐场所看场人、替开发商征拆等等，最高峰的时候，团伙成员多达500余人，已成了一颗社会大毒瘤！
申州虽是省会城市，但近些年不断地城市扩张，形成了很多城中村和城郊结合部，坊间传闻这些地带白天归政府管，晚上归苏泰管。夜间狭窄昏暗的街道上，常有凶神恶煞的社会人员大摇大摆地“扫街”，沿街店铺根据经营规模，每月要向这些人缴纳100-1000元的“管理费”，他们打着帮商户清理门前垃圾的幌子，实际上，谁也不敢真的让他们处理垃圾！有些来申州经营的外乡人因不知道规矩，声称不需要这伙人处理垃圾，轻者被恐吓、打砸摊位，重的则被打得皮开肉绽。这些人便是苏泰团伙的成员。
一家小面馆内，老板正忙碌地招呼着客人。突然，门被猛地撞开，几个大汉闯了进来。“老板，这个月的管理费该交了！”为首的光头男满脸横肉，语气嚣张。老板面露难色，颤抖着说：“几位大哥，我这小本生意，最近实在没什么钱……”话还没说完，光头男就一把掀翻了旁边的桌子，“没钱？那这店就别开了！”店内的客人被吓得纷纷起身逃离，胆小的被吓得脸色苍白，只得东拼西凑地交齐了600元的管理费，在那个年代，一个小面馆生意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挣个两千多块，淡季也就一千左右的利润，每个月600块就这样被强收了！
城郊的一家小酒吧，是苏泰和几个手下常去的场所，酒吧老板娘是个三十多岁的外地人，每次这伙人来“照顾生意”，老板娘就头疼不已，不仅每次要破财，稍不顺意，就会遭到肆无忌惮地打砸。更恶劣的是，经常有落单的女顾客，轻者被肆意调戏，严重的则会被拖到包厢被凌辱、糟蹋、甚至轮奸！即使有同伴上前阻止，也会被一群打手打得遍体鳞伤。这伙人坏事干尽后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酒吧和受伤的顾客、店员。每次报完警，属地派出所大多象征性地给受害者做个笔录，案子就被挂了起来城郊居民的生活被这群黑社会组织搅得不得安宁，他们如同恶魔，让这片土地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人们渴望有一天能摆脱这无尽的黑暗。
以苏泰为首的黑恶势力，还控制着城郊一带的地下赌场和色情交易等违法活动，仅这两项，每月就有五六百万的进账，由于苏泰团伙个个心狠手辣，有几个稍大一点的地下赌场老板不服管的，经过几次火拼，也都被苏泰团伙给剿灭了，剩下一些小赌场根本惹不起他们，只得将抽头的大部分乖乖上交，苏泰团伙就这样越滚越大，短短几年便一跃成为当地最大的黑恶势力。这股黑恶势力无恶不作，胆大妄为，当地人谈苏色变，敢怒不敢言！他们就像笼罩在城市上空的浓重的阴霾，挡住了安定之光、和谐之光，人们渴望重见天日，于是各类举报似雪片般飘向到区政府、市政府，直至省政府。
街头的灯光在雾气中散发着朦胧的光晕。四辆黑色的依维柯警车如幽灵般疾驰在寂静的街道上，最终在一座隐蔽的建筑前停下。车门打开，身着整齐制服的第一行动小组成员们依次下车，他们神情严肃，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果敢。副组长秦江身姿挺拔，目光敏锐地扫视着周围。他轻轻一挥手，队员们迅速而有序地进入院落。小组队员们解决了几个岗哨后便分散开来，控制了院子里的各个出口，随着秦江的一声令下，七八个房门被同时踢开，苏泰团伙骨干成员被悉数抓获。与此同时，围堵在苏泰豪宅外的另一组队员也荷枪实弹地冲进了房内，将搂着两个女人熟睡的苏泰当场捕获。
第一小组在秦江的统一指挥下，共抓获苏泰团伙成员380人，团伙骨干无一漏网，黎明时分，行动结束。反应过来的群众纷纷涌上街头，有的还自发地放起了鞭炮，人们欢庆着雾霾终被驱散，黑暗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光明！
第13章 璐瑶表白
苏泰团伙一夜倾覆，百姓无不拍手称快！经过两天的突击审讯，又有近200个团伙成员被陆续抓捕，还有一小部分涉案不太深的喽啰在强大的心理压力下选择了主动投案。随着审讯工作的推进，一大批充当了苏泰黑恶势力保护伞的政府官员和政法队伍中的蛀虫被揪了出来。申州市委常委、经开区管委会主任李立刚，长期以来包庇苏泰团伙，是这股黑恶势力的最大保护伞，此人原系苏泰团伙所在济阳区的区委书记，90年代末，济阳区并入到了经开区，李立刚平调到经开区任副书记、副主任，两年后升任书记兼主任，随后便担任了市委常委。苏泰才上道的时候，并不认识李立刚，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从一个开酒店的老板口中得知李立刚在他的四星级酒店里有一个长包房，经常有年轻女子出入该客房。为了接近并控制李立刚，苏泰的头号军师苗建出了个主意：逼迫酒店老板在客房中安装了针孔摄像头，拍下了李立刚在客房内的肮脏性交易，苏泰将这些视频刻录成了一个个光盘，分别送到了当事女主角手中，于是，李立刚便被苏泰轻松拿下，其在苏泰团伙后期的违法行为中充当了保护伞，使得苏泰团伙屡次逃脱了法律制裁。经开区副主任兼政法委书记孟庆东是李立刚一手提拔的干部，也是贪财好色之徒，很快便被苏泰拉入到了同一阵营；经开区公安局副局长于建强、紫金镇派出所所长、副所长等一众充当了苏泰黑恶势力保护伞的政法口干部也先后落马，并受到了应有的法律制裁。
秦江率领的第一行动小组在申州接连行动，仅用了两周时间便先后打掉了以绰号“张老虎”为首和以张磊为首的两股黑恶势力，这两个犯罪团伙被当地人称为“二张”，张老虎团伙长期欺行霸市，控制了申州一半以上的KtV，手下豢养着三百多个打手，充当这些场所的看场人，而张老虎本人则是申州市公安局政委支国华的表弟，仗着“朝中有人”，逼迫数十家KtV无偿出让20-40%不等的股份，每月提取分红款数百万元，很多KtV老板虽然也有背景，但县官不如现管，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反抗几次无果后也都选择了破财免灾，加上这些场所本身就处在灰色地带，打打杀杀的事常有发生，张老虎能搞钱也能平事儿，久而久之，这个行业也就默认了这种利益分配，张老虎每年收取的分红款大约4000万元，1000万用于打点、维护上面，1500万用于豢养打手，每年还能净挣千把万，在当地一时成了呼风唤雨的人物，每次出行都是前呼后拥，手下打手个个穿黑色统一制服，戴墨镜，学着港片古惑仔的样子，称霸一方！
张磊却是个异类，此人名牌大学毕业，长得斯斯文文，说话也是慢条斯理，戴副金边眼镜，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气质，不了解他的人第一眼都会把他当成大学教授。
然而，鲜有人知，张磊的真实身份竟是这座城市地下世界的一个狠角色。他掌控着大半个申州毒品和皮肉生意。手下的小弟也有百人之众，张磊的心狠手辣隐藏在那副斯文外表之下。若是有人胆敢触犯他的利益，他不会有丝毫犹豫。表面上依旧面带微笑，可背地里，早已安排好周密的计划，让对手在不知不觉中陷入绝境。
张磊公开身份是一家古玩店老板，经常举办各类展览和拍卖活动，他心机颇深，杀伐果断，公安系统数次缉毒行动中，每次矛头都指向了他，但最终却都是治不了他的罪，因为他早就事先做好了切割，每到关键时刻，总是无法形成证据链，道上的人无不佩服他的心思缜密、布局周密，坚信跟他合作翻不了船，于是，张磊的势力越来越大，古玩拍卖只是幌子，他真正的生意是白粉、摇头丸和组织卖淫，很多长相出众的良家妇女，一旦被他的手下瞄上便很难幸免，他们惯用的手段就是控制人身自由、多次实施轮奸、诱使吸食毒品、逼迫出卖肉体，近些年，这群畜牲已将罪恶的魔爪伸向了校园，申州的几所高校女生被他们祸害了上百人，有五个不堪折磨和屈辱的学生选择了自杀。这次行动能准确抓住张磊，就是其中三个自杀女学生冒死拍下了张磊的照片，自杀前留下遗书和张磊团伙的犯罪证据，后经校方和家长的共同努力，才将这些证据秘密送到了省委庞书记手中！
随着“二张”的覆灭，申州市打黑除恶专项行动取得了重大成果，秦江因指挥得当、行动迅速，得到了省委和政法委的表彰。经专项行动领导小组议定，第一小组在留下10几人留守申州深挖犯罪线索后，四月二十五日，便兵分三路驻进了宜城、隆江和余桦。从辉带领40名组员进驻隆江和余桦市，秦江则率20名组员进驻宜城，经过秦江挑选，这20人中有16人来自省武警总队，2人为宜城检察院反贪局干部，2人为宜城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特战队员。说是挑选，实际上是他们主动报名！在申州的几次行动中，这些队员对秦江卓越的指挥才能佩服有加，根据办公室内部通报，四个小组中，只有秦江率领的第一小组做到了100%的抓捕成功率，并且居然没费一枪一弹，更离谱的是：队员竟无一人受伤！其他几个小组队员已将秦江奉为战神！
秦江带队住进宜城市公安局招待所的当天，便接到了王璐瑶的电话，电话那头，王璐瑶略带嗔怪地说：“好你个秦副组长，当了官就不理人了哈，跑到省城半个月一个电话也不给我打！”
秦江浅笑着说：“我这也能叫当官？我倒是也想着打电话来着，只是任务多，有点时间都在研究布置方案，转业后的第一份工作，不得表现好一点儿么！”
“那你今天还有任务吗？要是有空，本姑娘请你吃个晚饭，赏不赏脸啊？”王璐瑶油腔滑调地问道。
“呵呵，吃饭倒是没问题，只是我们现在还不能单独出去，要不你来市局招待所，我请你好了。”
“那好吧，我就住在五楼，505房间，欢迎秦大组长光临指导！”
自从秦江知道了王璐瑶的真实身份，对于她了解自己的行踪自然是见怪不怪了。这次电话打得这么巧合，估计是方一鸣跟她说了自己的住处，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赴这位美女之约啦。
505房间内，秦江略显拘谨，王璐瑶还是一如既往地英姿飒爽，秦江看着正在泡茶的王璐瑶，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但又一时说不清怪在哪里？王璐瑶一见秦江这副模样，噗嗤一笑道：“你这是咋了？怎么像看怪物一样？是不是觉得我头发有点怪异？”
经她这么一提醒，秦江这次恍然大悟，原来，上个月王璐瑶留得是齐耳短发，二十多天没见，头发长长了好多却没修剪，已经盖过了耳垂，难怪看着有点怪怪的！
“我听晓慧姐说，你跟她说过，女孩子最好留长发，长发是女孩儿的最大特征，也能给人带来安全感。所以，我准备慢慢把头发养起来，免得你见我觉得没有安全感！”王璐瑶一边说着，脸色却不自觉地泛起了红晕。宛如天边绚丽的晚霞，又似初绽的桃花般娇羞动人。她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受惊的蝴蝶，扑闪之间难掩羞涩。王璐瑶轻咬着下唇，试图让自己镇定些，可那滚烫的脸颊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悸动。她偷偷抬眼，目光与秦江交汇的瞬间，又急忙躲开，仿佛多看一眼，自己满心的欢喜就会全然暴露。
这哪里还是那个风风火火的王璐瑶，简直就是林黛玉嘛，秦江瞬间觉得心跳加速，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下，营造出一种静谧又微妙的氛围。
“秦江，我喜欢你。”王璐瑶的声音虽轻，却清晰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秦江怔立当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王璐瑶便将自己的吻轻轻地印在了他的唇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秦江双手轻轻环住王璐瑶的腰，回应着这个青涩又炽热的吻。这一刻，房间里弥漫着甜蜜的气息，窗外的微风轻轻拂过，似乎也在为这份美好的情感祝福。
就这样吻了三四分钟，两人这才慢慢分开，王璐瑶的眼眸里波光流转，带着一丝羞怯与期待。秦江看着眼前的美人，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满是温柔与宠溺，他轻轻将王璐瑶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我也喜欢你。”
第14章 情伤郭晓惠
王璐瑶今天心情大好，选择主动向秦江表白，她是下了好大决心的。在秦江去申州工作的这段时间，她可没闲着，直接把工作交给了助理后，便驾车去了吴岭秦江的老家，跟秦晓慧朝夕相处了一个星期，期间，她还带着秦江父母和晓慧去了一趟九华山，遂了秦江妈妈一直想参拜地藏菩萨的愿望，老两口非常开心。那些天，她跟晓慧形影不离，也了解了好多关于秦江的事，特别是当她秦江为救战友的家人，几次差点儿被洪水冲走的事迹后，对秦江的好感又加重了几分。
当然，以王璐瑶的个性，仅仅在了解了秦江的过去便选择主动表白的可能性不大，真正让她抛开女孩子的矜持主动求爱的根本原因是郭晓惠的造访。那是她们四人从九华山回来的第二天上午，王璐瑶原本计划赶回宜城的，就在她快要出村口的时候，看到一位身材高挑丰腴、样貌甜美白净的女孩儿在打听秦江家怎么走，处于好奇和戒备心理，她主动载着那位美女返回了秦江家。
看到去而复返的王璐瑶领着一位美艳动人的女子进了院子，秦晓慧也是好奇不已，寒暄几句才知道眼前这位美女就是郭晓惠，秦晓慧自然是知道她的，以前常听秦江说起。这次登门，是郭晓惠所在的医院参加大军区的后勤拉练，地点恰巧在宜城和余桦一带，这一天的假，是郭晓惠在连续出勤了12天才争取来的，来之前，她也给秦江打过电话，但尝试拨打了几次都显示不在服务区，无奈之下，只好根据秦江以前给的地址找了过来，她想看看秦江转业后的安置情况，更想看看离开军营的秦江有了哪些变化，于是在换乘了好几趟车后才辗转来到秦江的老家。
看到王璐瑶的第一眼，郭晓惠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香车美女，气质优雅、谈吐出众。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城里姑娘，为了了解王璐瑶和秦江的关系，郭晓惠也顾不得冒昧了，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不好意思啊，我想问一下，您和秦江是什么关系啊？”
王璐瑶犹豫了一下，当着秦晓慧的面，回答道：“哦，我和他是很要好的朋友，这次他选择转业，是我劝说的。”
这个回答信息量有点大，郭晓惠听得有些怔住了，她很清楚秦江对部队的感情有多深，上次五人聚会的时候，众人一再追问原因，他始终没有正面说明和解释，当时大家都认为是他遇到了难以言表的困难，不想麻烦大家才不肯透露实情的。如今看来大家都猜错了，原来秦江竟是被眼前的这位美得让人窒息的女孩给劝走的，这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除非～，郭晓惠不敢再猜下去了。憋得满脸通红的她竟不争气地掉下了几滴豆大的眼泪，整个人瞬间像是被抽空了，内心深处隐隐作痛起来，看得秦晓慧也跟着落泪，不停地搓着郭晓惠的手背，焦急万分地说道：“郭医生，你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自知失态的郭晓惠好半天才从莫名的哀伤中缓过劲儿来，赶紧慌忙地擦拭着眼泪，声音颤抖着掩饰：“不好意思，我没事，刚刚有东西吹到眼睛里了，晓慧妹妹不用担心。”
大家都是女人，王璐瑶一下便从郭晓惠的反常反应中窥出了端倪，看来这个郭医生也是秦江的迷妹啊，秦江啊秦江，看来我得赶紧下手了，今天这个郭医生无论气质、身材还是容貌都不输自己，这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架势要是用在秦江身上，没准儿就会把他的心给收走了！今天来个郭晓惠，谁知道还有没有张晓惠、李晓惠呢？面对终身大事，姐妹啊，可别怪我不讲武德，咱可要先下手为强了！
为了了解秦江的近况，王璐瑶快步返回到车内拨通了方一鸣的电话，她声称秦江家里有个突发情况，急需知道秦江的位置，此事只能当面告知，方一鸣被缠得没办法，只能透露了第二天秦江会率队抵达宜城市，这才有了王璐瑶主动求爱表白的场景！
郭晓惠没有留下来吃饭，将带来的几件礼品放下后，便要离开，秦晓慧见她执意要走，也不好强留，当她提出给秦江打个电话的时候，郭晓惠仍然倔强地摇着头，并嘱咐她千万不要告诉秦江自己来找过他，同时，她也谢绝了王璐瑶的同行邀请，选择了自己走到镇上再坐车回营地，这可能就是她最后的倔强吧。
郭晓惠失魂落魄地一个人走在崎岖不平的乡村小道，脑子里不停地浮现秦江和王璐瑶卿卿我我、有说有笑的画面，她的心像被重锤狠狠击中，一股酸涩的滋味在心底蔓延开来。
一直以来，她都怀揣着这份小心翼翼的喜欢，幻想着有一天能与他并肩同行。然而现在，现实却如同一盆冷水，无情地将她的幻想浇灭。此刻的她，只能默默站在角落，看着他和别人走向幸福，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心意，只能永远埋藏在心底，随着时光慢慢褪色。
“嘀嘀～”身后那辆红色的轿车不急不缓地跟在郭晓惠，看到她这番模样，王璐瑶内心深处也是五味杂陈，说实话，她跟郭晓惠说的那句话的确是故意为之，其实她这么说也有试探的意味，毕竟她和秦江之间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也没有正式确立恋爱关系，以前问秦江有没有对象秦江一直是否认的，但看到如此优秀美艳的郭晓惠主动找上门，当看到郭晓惠听说秦江是因为自己劝说才选择转业的消息时的真情流露，王璐瑶一下子觉得自己有些阴暗、有些不道德。尤其是郭晓惠不让秦晓慧告诉秦江她曾来过，拒绝自己相送时悲凉决绝的表情时，她的心竟莫名地被刺痛了，甚至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受，是啊，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有郭晓惠一样的遭遇呢？想到这，她内心作了一个决定：告诉郭晓惠，自己和秦江之间并没有实质性的关系，她们可以公平竞争！
就这样在跟了十多分钟后，郭晓惠最终选择坐到了车上，上车后，郭晓惠苦涩地说道：“抱歉，让你见笑了，前些日子大江哥提出来转业，我们几个老乡都来劝他慎重考虑，问他原因他始终不肯说，我们看得出来他内心有多么不舍，但最终还是离开得那么决然，我们也一直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他下了这么大的决心。你可能不知道，大江哥在部队的成绩有多耀眼，他是多少年轻军人的榜样啊！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劝说他的，但今天看到你后，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大江哥喜欢你！他的性格我了解，沉稳内敛，不轻易袒露自己内心，但他愿意为了你放弃大好的前程，已经用行动表达了对你的感情，我真心地祝福你们能幸福一辈子！”
看着郭晓惠红肿的眼眶，几乎哽咽着说完这段话时，一向要强的王璐瑶也不禁落下泪来，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这一刻，身旁的郭晓惠不再是“情敌”，而是一位楚楚动人、哀怨又坚强的邻家姐姐。
“晓惠姐，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其实从见到你的那刻起，我就知道你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你的美貌让我嫉妒，你的善良又让我自惭形秽。实话跟你说吧，我和秦江认识时间并不长，对他的了解更是不及你十分之一，但我从他身上看到了这个社会很多年轻男人不具备的的品质，有能力、有正义、有责任和担当，我不隐晦地坦白，我喜欢他！不过，到这一刻为止，我们彼此都没有迈出第一步，或者说，我对他只是停留在暗恋阶段，我也不知道他内心是否会接受我，所以，晓惠姐，你我之间可以公平竞争，我觉得有爱就要大声说出来。我已经做好准备向他表白，主动去争取自己的幸福。加油，晓惠姐！”
第15章 偶遇班花
因为一小时后要召开案情通报会，秦江和王璐瑶就在招待所餐厅简单吃了午饭便分开了，这顿饭吃得秦江好难下咽！因为一向胸怀坦荡的王璐瑶把郭晓惠的事儿告诉了秦江。看着秦江从错愕到忧伤再到无奈的表情变化，王璐瑶虽然内心也有一丝醋意，但随后便释然了，毕竟这也是秦江真实的内心表达，要是严格说起来，人家才是青梅竹马，自己这还是沾了身份的光才捷足先登的，占了便宜就不卖乖了吧！看到秦江的表情变化，王璐瑶打趣道：“哎哎哎～，看你这样子，像是动了什么歪心思了呢？你不会是想脚踩两只船，雨露均沾吧？”
秦江哑然失笑：“不瞒你说，我是一直把郭晓惠当自己妹妹看待的，没想到她会到老家找我，别的倒没啥，只是心里觉得有些挺对不起她，这丫头性格跟我妹妹很像，一直比较内向，我确实有点担心她想不开！”
“这个你倒不用担心，我已经开导她了，并跟她约定了公平竞争，你还有机会重新选择！”
“啊～”秦江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心想，年轻人真会玩儿！
下午的会议级别不低，上任三个多月的宜城市委书记郭浩宇亲自参加，市政法委书记孙大华、分管政法工作的副市长聂海斌、市公安局分管刑侦的常务副局长汪志文参加会议，秦江通知了宜城的四位同志和两位行动队长参会，当初同意市检察院和刑警支队的同志回宜城参与行动，也是考虑到队伍中需要熟悉宜城的人，因大家都签过保密协议，并且每一位行动小组成员都经过极为严格的政审，他一直秉承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坚持将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岗位。
下午一点半，孙大华主持会议并通报了基本案情。宜城市作为江州第二大城市，这几年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宜城的经济社会得到了快速发展，建立了以汽车零部件生产、建筑装饰和造船业三大支柱产业，Gdp也从90年代的省内排名第五跃升为全省第二，并直逼省会申州。但不容否认的是，这几年宜城的犯罪率也是居高不下，刑事案件、治安案件频发，群众反映强烈。通报会上，吴岭县被孙大华多次提及，本次汇总的14个重点打击对象中，吴岭居然占了5个之多！宜城市共4区6县、外加一个县级市和一个国家级经济开发区，在12个设区县中，吴岭的犯罪团伙和带有黑社会性质组织远超平均值，听得秦江唏嘘不已！本着首恶必除、大案积案优先的原则，吴岭成了本次专项行动的桥头堡。
在制定了周密的行动计划后，市委书记郭浩宇做了总结发言，他特别指出，由于吴岭形势严峻复杂，这些黑恶势力之所以屡屡犯案，可能与当地党政部门领导充当保护伞有关，据有关部门调查发现，这些保护伞可能不仅限在县城，宜城、江州都有他们的影子！为了保证专项行动取得实质性成果，计划一定要周密，行动要迅速有力，尤其是保密工作是重中之重，前阶段市里组织过两次打击都因为泄密导致行动失败，主犯逃脱。郭浩宇说完后径自走到秦江面前，肃然沉声道：“秦江同志，省委王副书记春节假期在宜城接见了我，跟我提起过你的情况，这次在申州你的大名就像一颗炸响的春雷啊！我是对你充满了期待和信心的，这次宜城行动，我特意找过王副书记，请求他派你来坐镇指挥，这次行动就拜托了！”说着，和秦江重重地握了握手，并轻轻地在秦江的右肩上拍了拍。
郭浩宇在调任宜城市委书记前的职务是省委副秘书长，配合王云松工作了几年，为人比较务实，也深得王云松的赏识，这次履新也是王云松极力推荐的，所以，他对秦江的情况比较了解。
秦江也深受郭浩宇的情绪感染，语气坚定地说：“请郭书记放心，秦江一定不辱使命！”
“好，我在市委等待你们的好消息，有任何需要，可以直接找我。”郭浩宇铿锵有力地表态道。
出于保密需要，会议结束，聂海斌、汪志文和秦江又进行了行动细节的商谈，聂海斌是从省政法委跟郭浩宇同步调入宜城的，汪志文则是两个月前刚由申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的岗位上交流到宜城，两人都属于郭浩宇的班底，今天的会议几乎没有本地政法口的干部参加，可见，市委有多慎重了，认真说来，这也是无奈之举，前两次的两次行动均以失败告终，使得郭浩宇不得不慎重对待！
散会后秦江回到入住的楼层，出于工作需要，中午他已跟王璐瑶约定，让她退了房，这两天没有紧急的事情也不要电话联系，他要求组员做到的事自己也有带头践行，否则就会不服众。王璐瑶专项行动的严肃性，自然知道利害关系，吃好午饭便回了自己的公司。刚到房间门口准备开门进屋的时候，“咦～，秦江？你怎么在这儿啊？”一连串清脆动听的声音传进了秦江耳朵，他转脸一看，在走廊的尽头，有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仔细打量，竟然是时隔 10多年未见的高中同学，班花夏影，此刻的她还是那么出众，身上增添了几分成熟韵味。夏影带着温柔笑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熟悉的甜美弧度。一头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膀，散发着优雅气质。
看到秦江，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绽放出灿烂笑容，快步向秦江走来，“好久不见！”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黄鹂。秦江也是十分惊喜，夏影是他的高中同班同学，那时候大家虽然都是青涩少年，但夏影却因长相出众、多才多艺、性格开朗被大家奉为女神，高二辍学当兵后，秦江也就没再见过她，高中时期的夏影身材还略显单薄，如今一看，可真是应了那句话：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她的身材比例堪称完美。那修长笔直的双腿，线条流畅而富有力量感，腰肢纤细得仿佛不堪一握，像是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尽显娇柔。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那丰满而圆润的臀部，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迷人的S形曲线，散发着成熟女性的独特魅力，饱满的胸部，傲然挺立，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与她那傲人的身材相得益彰，脸上淡淡的妆容更将她白皙剔透、弹指可破的皮肤突显无遗，简直美得不可方物！
“夏影啊，好久不见，你这出落得跟天仙似的，我都差点没敢认！”秦江偶遇老同学，仿佛一下回到了学生时代，热情地打趣起来。
“对了，你这是回家探亲吗？我听班里那群男生说你在部队混得很牛啊！”夏影有些难掩兴奋地说。
“哦，我已经转业了，今天是到市里出差。”
“这么年轻就转业了呀，是不是被赵冰冰给勾回来了啊？老实交代，我可听说上学那会儿她就喜欢你，你当兵后她给你写了好多信呢！”夏影嘻嘻哈哈地八卦起来。
“哪有啊，我当兵后也没见过她，也没跟她通信啊，都是谣言。”秦江无语，也不知道这是哪个八卦同学瞎传的。“你也是来市里出差吗？”
“唉，我哪有你这么好命啊，我在这个招待所打工呢！两年前承包了公安局招待所的餐饮，混口饭吃。怎么你准备一直让我站你门口吗？还是金屋藏娇了不能进门啊？嘻嘻嘻～”
“嗨，这是10多年不见，聊入神了，快请进吧。”秦江打开了房门，把夏影让进去后，特意让门敞着，夏影瞄了一眼，嘴角露出浅笑。
“老同学，难得咱俩今天这么有缘相见，晚上给我个机会，我约两个在市里的同学咱们就在我这小店里聚一下好吧？不要推辞，推辞就是瞧不起我！”夏影轻柔地坐到单人沙发上后，冲着正在烧水的秦江背影说道。
“抱歉哈，今天怕是没时间了，我明早要去外地出差，走得比较早，要不改天等我回来了由我来请大家好吧？”因第二天一早就要出发，晚上还要把行动方案再梳理一下，秦江婉言谢绝了。
第16章 不速之客
夏影一听秦江不给面子，立马就站了起来，跑到秦江背后，两只胳膊搭在了秦江的肩上，右手直接捏住了秦江的耳朵，撒着娇道：“好你个秦江，叫你不要推辞你还偏要推辞，你看我不把你耳朵拧下来！”正在泡茶的秦江显然没料到夏影会做出如此暧昧、刁蛮的动作，在他的记忆里，夏影在学生时代的确性格比较开朗，也喜欢跟一些男同学打打闹闹，但那时的秦江还是比较腼腆，加上家庭条件不大好，很少跟他们玩闹，关键那个时候大家都还处于青春懵懂期，打打闹闹也鲜有明显的目的，身体的接触大多也限于肩上背上拍两巴掌，并且基本都是女打男。而现在如水蜜桃熟透了般的夏影这样以老同学开玩笑的口吻和动作来了这么一个亲密接触，弄得秦江倒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了！要是躲开吧，人家说老同学这点玩笑你都开不起，又没把你怎么样，拧下耳朵而已！不躲吧，秦江整个身体确是已僵硬了，一动不敢动，更要命的是由于身高差距的缘故，拧上秦江耳朵的时候，夏影那一对活蹦乱跳的大白兔正好紧紧地贴到了秦江的后背，刹那间，一股异样的电流瞬间传遍他的全身。那柔软的触感，如同细腻的云朵轻轻触碰，带着丝丝的温热，从后背的肌肤渗透一直钻入内心深处，又酥又麻！搞得秦江心跳陡然加快，原本沉稳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紊乱。加上夏影身上散发的淡雅香气，沁人心脾，那芬芳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魔力，让他的大脑瞬间有了片刻空白，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与紧张悄然爬上他的脸颊，继而渐渐泛起红晕。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种微妙而又旖旎的氛围，几秒钟后，缓过神来的秦江只好口头求饶，连声说道：“好好好，我不推辞了，不推辞了好吧？你这样请客也是够霸道的！”
“这还差不多，先饶过你，6点钟餐厅888包间，不见不散！”夏影轻轻拍了拍秦江的肩膀后，总算松开了秦江，秦江这才如释重负般转身，准备把茶杯递给她，夏影则是没接茶杯，直接说：“你自己喝吧，我得下去准备一下，要不你要骂我小气了。”说着就像一只快乐的燕子翩翩飞出了房间。秦江发现自己被夏影这么一“调戏”，身上和手心已经出了一层汗！他在心里暗想，唉，难怪说还是部队单纯，这地方花花世界活色生香的，没点定力还真是扛不住诱惑呢！
6点钟差一点，秦江来到了一楼餐厅，服务员将他领到了888包间，一进门，秦江发现圆桌上已经坐了6个人，他一眼能确认并能喊出名字的有3个人，一个是高二坐在秦江后排的同镇同学洪山宇，外号“红山芋”，另一位是班长张绍东，这家伙学习成绩不咋地，但组织能力向来很强，加上他父亲在县教委工作，这才被指定为班长，第三个熟面孔赫然就是赵冰冰！秦江一一喊出了他们三人名字后，在众人站立鼓掌中被让到了主客的位置上落座，这时，夏影也刚好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嚷嚷道：“红山芋，你小子真是没眼色啊，怎么把我们冰冰大美女挤到墙角去了？一点不知道怜香惜玉，快点换位置。”坐在秦江右侧的洪山宇立马举手求饶，站起身就走到对面赵冰冰身边要求换座，赵冰冰有点脸红道：“哎呀，我酒量不好陪不好秦江，你就坐那边吧，别换了呗！”嘴里说着不用换，身体倒是很诚实地站了起来，半推半就地就走了过来，引得张绍东一阵大笑：“我说赵大小姐，今天要是不让你坐秦大队长身边，我估计红山芋都活不到下一集吧？”
“就你死嘴，待会看夏影怎么收拾你！”赵冰冰半是娇羞半是嗔怪地回敬道。
秦江一听，这帮家伙看来平时聚会不会少，这明显话里有话啊，碍于跟他们平时交集太少，他也不便接话，只是微笑着看着赵冰冰款款坐到了自己身边。奇怪的是，夏影作为召集人和请客的，居然坐到了背对门的位置，主陪的位置明显空了下来，秦江有些不解，心想难道还有老师要来？
这时，坐在赵冰冰右侧的那名胖乎乎的男子站了起来，见秦江没喊出自己的名字，有点尴尬地对着秦江一拱手道：“老同学，看来你是把我忘了呀！我是2班的，俞兆荣，还有印象不？咱俩是初中同班，高中你们是1班，我在2班，”经过提醒，秦江这才对上号，赶忙表示歉意地说道：“想起来了，喜欢打球的俞兆荣，是吧？你这个变化有点大，我记得你读书那会儿很瘦啊，现在是条件太好了吧？”虽然被调侃胖了，但很明显对方还是很受用，好歹秦江最终认出了自己。众人也是一阵大笑。另外一男一女比较温静地附和着笑意盈盈。夏影站起身用手掌指向秦江左侧空位旁的那位约莫40岁的男子给秦江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市公安局办公室副主任夏永胜，也是我的小叔，旁边这位美女是市局办公室的刘燕，是我大学同学，正好他们两位来餐厅检查卫生和安全，平时我都请不动的人，今天听说秦大队长大驾光临这才答应一道给你接风的哦！”
两人向众人微微欠了欠身，微笑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大家也都参差不齐地说着欢迎的话，只有秦江内心一动：公安局？应该是巧合吧？尤其夏影说夏永胜是她叔叔，秦江也就释然了，心想：难怪她能承包市局招待所的餐厅，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原来也是“朝中有人”啊！至于那位美女警察，估计是夏永胜的手下，参加聚会倒也合情合理。想到此处，秦江冲二位笑了笑说：“谢谢两位警官参加今晚的聚会，以前在部队我是被公安部门领导的，也算是一家人了！”
“是啊是啊，秦大队长威名远播，我是你的超级粉丝，这次申州……”“嗯哼～嗯哼～”刘燕说得正起劲儿的时候，夏永胜接连咳嗽了几声，刘燕脸色一变，赶紧改口道：“我申州市局的好几个朋友都是指挥学院毕业的，他们都很崇拜你的！”秦江微微一笑道：“嗨，那是教学需要，没有那么神的，不必当真。”
“你们这是在说啥呢？我怎么感觉听不懂啊？这怎么还扯到教学上去了？秦大队长啥时候改行做教育工作了？”张绍东一头雾水地问道。“是这样，秦大队在华东警界可是威名远播，是实打实的战神，他的战术思想已经被编进武警部队院校教材了，小刘的几个好朋友都是秦大队的粉丝！”夏永胜接过话道。
“不是吧？战神啊？我以后要离你远点，要不哪天把你得罪了可不得了，小命要紧！”张绍东吃惊加夸张地玩笑起来，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赵冰冰眼神里明显多了很多内容，温柔、惊羡、骄傲，还有痴迷！
“怎么这么高兴啊，看来我是来晚了没耳福啦。”门被推开的时候，一句浑厚的男中音也随之飘了进来。见到此人进屋，夏永胜和刘燕先站了起来，夏永胜嘴里喊着：“王总，我们都提前到了，就等你了哦。”
“哎呀，抱歉，让夏主任和各位领导、朋友等我实在不好意思，李书记指示没说完不敢走，我这已经是把车当飞机开的了，结果还是迟到了，待会儿我自罚三杯！”
“秦江，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表哥王洪轩，也是我们吴岭人，江州排名第二的地产开发公司老板，听说你回宜城了，执意要见一下我们的战神，我也挡不住，毕竟还要靠黄总赏口饭吃呢！”说着话，冲着秦江做出了一副迫不得已的表情。
吴岭人，王洪轩，秦江脑子迅速转动了起来，好像没有交集啊，做地产的老板为什么想见我呢？想到夏副主任见到王洪轩似乎有些谦卑，一个大胆的猜测在秦江脑海浮现：难道跟年前三合镇的王尚彪有什么瓜葛？
第17章 夏影的诱惑
联想到刚刚夏永胜打断刘燕的话头，秦江已经感觉到今天这个同学聚会似乎不简单，至少不是那么单纯了！过去在军营里，没这么多的弯弯绕，战友之间相处讲究的是真诚相待，合不来的就不聚或少聚，处得来的就不讲究繁文缛节，哪怕一盘花生米都能喝得津津有味！看来这社会上处人处事的这一课还是要补上才行。想到这里，秦江微微一笑，站起身和王尚轩握了握手，谦虚道：“秦江初来乍到，承蒙各位高看，很是惶恐，今天巧遇老同学夏影，有幸见到老朋友、结识新朋友，深感荣幸！”
“哈哈哈，秦大队快人快语，王某大有相见恨晚之感，希望咱们能成为好朋友啊，说真的，我这半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当兵，做生意根本就不是我的理想，认真说来，在江州我的挚友不少，但最多的倒不是在商界，而是在政法系统，这也许就是我弥补遗憾的一种方式吧。”王洪轩突然有些动情感怀起来。
“好了好了，表哥，人都到齐了，咱们今天就开始了好吧？看你俩这惺惺相惜的架势，再聊下去我们都要被感动哭了！”夏影见气氛恰到好处，于是开始张罗开局。
酒是五粮液，菜是海鲜加山货，非典之后，野味监管得很严，正宗的山里散养鸡鸭成了香饽饽，席间，夏影好似一只翩翩蝴蝶，极尽劝酒暖场、活跃气氛之能事，桌上笑声不断，尤其是张绍东，一会儿一个段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在酒至半酣时，直接说了几个黄段子，惹得夏影连锤了他几下，赵冰冰和刘燕也是也是捂嘴偷笑。
洪山宇在给王尚轩敬酒时执意要站着，因为才开局的时候大家就约定了不准站着敬酒，用张绍东的话说这叫“屁股一抬，喝了重来”，洪山宇在被罚了一杯后再次敬王尚轩时仍然选择站着敬，于是张绍东便给大家讲了一个站着敬酒的段子：
“我说红山芋同志，我来讲个故事，你听完了之后再决定还站不站着敬酒可好？有一个三十多岁还没谈恋爱的男人到医院去割包皮，根据规定要先剃除毛发，护士在帮他剃毛的时候，小伙一下子就硬了，护士折腾了快一个小时也没剃成功，无奈只好去找护士长出马，只见护士长端了一杯医用酒精，对着小伙儿裆部就泼了过去，小伙儿一下就软趴了，于是护士三下五除二便完成了剃毛工作，小护士对护士长佩服的五体投地，忙问这是什么招数，护士长也没说的太明白，只是对着小伙儿说：“小样儿，就这点酒量也敢站着敬酒！”
“噗呲～”刚喝了一口茶的夏永胜忍俊不禁，一扭头就把茶水喷了出来，大咳不止；赵冰冰和刘燕憋笑也罢脸给憋得通红；夏影笑得前仰后合，直骂张绍东流氓、缺德。一桌人就剩下洪山宇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好揶揄道：“你这颗黄脑袋早晚要被门挤，你～你～你等着哈，下回别让我看见你站着敬酒！”
秦江也在笑，他笑的是这帮段子手也是个个人才！以前部队酒桌上也有段子，不过一般都是埋汰领导的居多，鲜有这等露骨的。夏影见气氛达到了高潮，于是端着满满一壶酒走到了秦江跟前，满是真诚地说：“老同学，感谢缘分让我们在宜城相遇，感谢你能给我薄面参加今天的聚会，也感谢这和平盛世能让我们这些时隔十多年的老相识能这么开心快乐地享受这美好的时光，我敬你一壶，咱俩炸个雷、听个响，这叫感情深一口闷！”说罢也不顾秦江出言阻拦，便将这足有2两5的一壶酒一饮而尽，喝完还伸出她那粉红鲜嫩的舌尖，将酒壶倒转置于舌尖上方，果真是滴酒不漏！
秦江彻底无语了，这要是男的，他还可以出手阻止，面对这么一个大美女，众目睽睽之下他也没办法上手。无奈之下只好求饶道：“哎呀，我说夏大美女，不带这样的哦，我这酒量架不住这么喝啊！明天还要出差，能不能少喝一点？”
“少一点可不行，你当兵的什么酒量我还不知道啊，我这个小女子都干了，你好意思让我这么走回去啊，有这么句话你听过没有？叫你不喝我不走，除非你嫌我丑！”夏影劝酒词是一套接一套，秦江哪里招架得住啊，只得硬着头皮把壶中酒给喝了。
王洪轩见此情景，也是暗暗佩服夏影的酒桌公关能力，见秦江喝得有些勉强，于是他端起茶杯对着秦江说道：“我虚长你几岁，要是不嫌弃，我就叫你一声老弟，俗话说万丈红尘三杯酒、千秋大业一壶茶，我就以茶代酒敬老弟一杯，祝你事业有成，一路成功！”说完用茶杯碰了碰秦江面前的茶杯，秦江一边端茶一边向王洪轩投去感激的目光。两人喝了一口茶后，王洪轩说他是66年出生，属马，秦江是71年出生，比他小5岁，于是王洪轩就说那以后私下场合我就喊你老弟了！秦江虽然内心有些抗拒，但在众人面前也不好拒绝，只好答应道：“这是我的荣幸！”
赵冰冰这是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显然，今天请客的是夏影，敬酒的风头自然是属于人家的，看到王洪轩和秦江在说私话，她又不知道该不该插话敬酒，只好有些失落地不停用余光瞟看左侧，这时只听夏影娇滴滴的声音又起：“我说两位帅哥，别光顾着自己聊啊，我们的赵大美女今天可是有任务的哈，是不是也给个机会让冰冰美女跟她的秦大帅哥亲热一下啊？”
一句语带双关的调侃直接把赵冰冰说得满脸羞红，为了缓解尴尬，她赶忙端起小酒杯转向秦江，悠悠说道：“秦江，我也敬你一杯，我不大会说话，祝你工作顺利、家庭幸福！”说着也是一饮而尽。秦江对赵冰冰还是很有好感的，学生年代她就比较腼腆，一说话就脸红，见她这副模样，倒有些觉得怠慢她了，于是赶紧端起酒杯喝了下去，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
酒局进行到快8点，张绍东提议结束他请大家去KtV醒醒酒，秦江惦记着第二天的任务，婉言谢绝了，为了避免拉扯，他干脆装起了不胜酒力的模样，摸着额头直呼粗气。于是大家也就没再坚持，约定了周末由张绍东张罗几位老同学再聚后便准备散场，这时，夏影有些踉跄地走到秦江跟前，动作有些夸张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秦大帅哥，今天你没少喝，我来当一回护草使者吧，我送你回去哦。”，在弯腰的一刹那，胸前那片春光一下子就敞到了秦江的眼帘，雪白、饱满、欢快！秦江晃了晃脑袋说道：“没事儿，你知道我就几步路，自己晃荡回去就行，你送送王总吧。”
“老弟，我晚上没怎么喝，带司机了，还是让她送你吧，嗨～其实你俩不存在谁送谁，夏影不也住这里吗？”
秦江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原来下午在楼道碰到夏影其实是夏影跟他住一个楼层，这下倒是不好拒绝了。
夏影晚上那一壶酒的确炸得有些猛，走出包间服务员看到她有些醉意，刚想上前搀扶，被她拿眼一瞪，吓得小服务员赶紧止步并生生把话咽了回去。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电梯，夏影按电梯楼层的时候隔着一米远便伸出手指去按，结果按了个空气，身子一个前倾趔趄，秦江出于下意识本能地一伸手搂住了她的蛮腰，这才止住了她即将摔倒，夏影回过头狐媚一笑，顺势转身扑倒了秦江怀里，右手轻拍着秦江厚实的胸口，喃喃笑语：“还是兵哥哥厉害，有你在我以后就有安全感了，嘻嘻～”
软玉入怀，香气扑鼻，秦江脑袋瞬间就嗡得一下感觉血往上涌！夏影抬起头，迷离的双眼望向秦江，嘴角带着一抹醉意的浅笑，发丝凌乱地散在脸颊旁，散发着一种别样的魅惑。秦江只得往右侧了一些身位腾出右手按了电梯5楼，对怀里似醉非醉的夏影说：“你住几楼啊？下午是在5楼楼道遇到你，是不是也住5楼？”
“是啊，你说是不是缘分？嘿嘿嘿～”夏影娇羞地笑了起来，看到秦江弓着腰撅着臀的囧样，这才轻轻地收回了软绵绵的娇躯，用手捋了捋头发后斜靠在了墙上。
第18章 兵发吴岭
电梯在行至4层的时候，停靠了，进来两个年轻人，见到秦江在里面，立即敬了个礼，喊道：“组长好！”秦江赶忙轻摇了一下示意噤声，然后冲他们点了一下头。进来的正是组里的队员，也是秦江任命的一班和二班班长，两人都来自指挥学院，军事素质非常过硬。
电梯到了5楼后，夏影冲秦江点点头后便率先走出了电梯，径自朝楼道尽头走去，秦江暗道：好一个夏影，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实时拿捏分寸尺度，不是一般人呐！
两位班长正是来找秦江汇报工作的，进入秦江所住的516房间后，一班长刚想张嘴，被秦江一个嘘～的手势制止了，他总感觉今天有太多的不寻常，为保险起见，他从包里拿出了笔记本，在纸上写到：小心隔墙有耳，吴岭人员是否已安排妥当？
一班长接过笔写下了“中队支援30人，随时待命”。二班长写了“车辆已落实，3辆旅游公司大巴、4辆切诺基、3辆依维柯，已通知途中换装和配装备”，秦江见状，迅速写下“车停院外，4点分批出发，带好密码本，和导航仪，进岭发密令”。两人领命后便准备撤出房间，这时秦江突然开口：“哎呀，今天碰到几个老同学，多喝了几杯，谢谢你们两个哈，没啥事都回去休息吧，明天闹钟定好，别误了车，要是8点钟我没打电话给你们，记得上来敲我门。”
“好的，领导。那我们就走了，您早点休息，床头的蜂蜜水记得不烫了给喝掉哦。”
两人离开后，秦江把笔记本放回了包里，冲了个澡便准备睡觉，这时床头电话响了起来，犹豫了几秒钟，秦江接起了电话拖长语音问道：“喂～，那位？”只听话筒里传来了夏影那清脆娇媚的声音：“秦江，是我啊，你休息了没？我叫人煮了点姜茶和蜂蜜水，我给你送过来好吧？”秦江听完懒洋洋地说道：“哦，不用了，刚刚我两个同事帮我泡过蜂蜜水了，我喝完准备睡觉了，谢谢你哦，你今天没少喝，也早点睡吧。”
“我没事儿，刚刚冲了澡好多了，我还是给你送过来吧，你明天不是还要起大早出差吗？醒醒酒人会舒服点。”夏影坚持道。
“嗨，没那么早，我是怕大家灌酒才那样说的，明天我同事会叫我吃早饭的，放心吧，我也是刚洗完澡，已经躺床上了，等出差回来再聚好吧？”秦江继续拒绝着，说真的，他也害怕这么晚孤男寡女的同处一室太危险，尤其是夏影这等段位的，一般人抵挡不住。
“秦江，你～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实际上是我有几句重要的话要跟你说，要不咱们到2楼的咖啡厅怎么样？十来分钟就行！”
“那～好吧，我现在就下去。”
穿上衣服，秦江便来到二楼咖啡厅，别小看这个小招待所，里面装修和功能都是上乘的，咖啡厅环境优雅，柔和的灯光从吊顶倾泻而下，宛如一层细腻的薄纱，洒在每一个角落，为整个空间增添了几分浪漫的氛围。
墙壁上挂着几幅艺术画作，简约而富有深意，在暖色调灯光的映衬下，散发着独特的魅力，仿佛在静静诉说着往昔的故事。四周摆放着错落有致的绿植，鲜嫩的枝叶舒展着，为咖啡厅带来盎然生机，它们与木质的桌椅相得益彰，营造出自然又舒适的环境。
桌椅的摆放宽松而有序，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一个精致的小花瓶，里面插着一支娇艳欲滴的鲜花，给人以美好的视觉享受。角落里，一架古朴的钢琴静静伫立，偶尔会有轻柔的音符从指尖流出，飘荡在咖啡厅的每一处，宛如灵动的精灵，为这里的宁静更添一抹优雅。
秦江正在张望时，一个身着古风服装的年轻女子快步走了过来问道：“是秦先生吗？夏总安排的是2号包厢，我领您过去。”到了2号包厢刚坐下，夏影就进来了，刚刚沐浴过的她如出水芙蓉，脸上红晕还未褪尽，头发像瀑布般轻盈飘柔，一股好闻的香味直扑天灵盖！
服务员帮两人泡好茶和咖啡后便退了出去，秦江笑呵呵地问道：“说吧，夏大老板，有什么重要的事儿非要今晚说？”
“嗯～，首先想请你原谅，今天的饭局是我刻意安排的，准确地说是王总王洪轩刻意让我安排的！”
“哦～，说来听听！”秦江故作吃惊地应道。
“是这样的，这个招待所1-3层是我承包的，但真正的大股东是王洪轩，我只是跑腿的，给了我30%的分红股，你们还没入住的时候我就从他口中得到消息了，所以我才在5楼给自己开了一个房间，你现在能明白为什么只有你一人被安排在了5楼了吧？所以说我们的偶遇实际上是有导演的。”
秦江不禁倒吸了口气，有些事他有预感，但连入住楼层都被人精心设计，还是出乎了他的预料。秦江微微点点头说道：“老同学，谢谢你的坦诚，那我想问你们这么用心制造和我这种小人物的会面，真正目的是什么呢？”
“这个～，不瞒你说，我是真不知道，这也是我今晚一定要跟你单独见面的原因，因为我也困惑！我还想在你这里找到答案呢！”夏影一脸真诚地说道。
“哈哈，老同学，你这可有点为难我了，我是一无权二无势，承蒙王总看得起，安排了今天这样的机会，也许你我需要一道问问他才能知道答案，不过我看他心思缜密，说话严谨、待人真诚，相必也没有什么坏心，不如我们一起静等谜底？解铃还需系铃人嘛！”
“也好，那就周末见了再说吧，我们喝口茶就休息吧，再次希望得到老同学的谅解，请你一定要相信一句话，我绝无害你之心！”
走出包间，两人一道返回了5楼，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咖啡厅的角落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悄悄地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见他们这么快就离开包厢，这个人迅速从楼梯也赶到了5楼，见他们各自回房后，他才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次日凌晨四点整，秦江和行动小组的众人从楼梯走到了招待所后门，执勤人员带着他们从市局侧门鱼贯而出，夜色中，几辆车悄悄驶向了40公里外的吴岭。
车辆进入吴岭地界时正好4点半，在一个废弃的小学院内，30名武警和4名医护人员已经在原地待命，秦江通知车上的众人下车换装配装备，3分钟后现场集合，50人分成三组，秦江和两位班长各率一个小分队分头行军，这个黎明，吴岭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19章 吴岭行动
凌晨的吴岭县城还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街道照得影影绰绰。秦江带领的第一小队犹如黑夜中的猎豹，悄然出动，目标直指吴岭最大黑恶势力盘踞之地-城关镇皇朝大酒店。酒店内，两名保安穿着军大衣蜷缩在大厅的沙发里，鼾声如雷，酒店前台里间行军床上两个服务员也沉沉睡去，乍暖还寒的南方城市，夜里室外温度接近零度，酒店内供着暖气，4、5点钟的时候睡意正浓。为了摸清抓捕对象的准确位置，秦江令人叫醒了服务员，服务员是两个30来岁的女人，睡得正香被人叫醒的感觉很让人不爽，于是二人揉着惺忪的眼睛瓮声瓮气地说：“有没有搞错啊，这个点来住宿！”秦江也不搭话，等两人看清了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和武警威严地矗立在面前的时候，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问道：“ 同同同志，有什么事吗？”
秦江沉声问道：“童小斌在不在888房间？还有，保安宿舍在什么位置，谁可以带我们去？”“童总，不不，童童小斌在房间，还有薛经理黄经理也都在，宿舍就在后院车库上面二楼和三楼，保安可以带你们去。”
“好，你带我们去888和薛虎、黄金海住处，你们两个带我们的人去宿舍，要是敢不老实，你们知道后果！”说着用手一指已经惊醒发呆的两名保安。两个保安是刚入职的，哪里见过这种阵势，看着黑洞洞的枪口，腿都吓软了，一个劲的打着冷颤，见秦江让她两个带路，哪敢不从？
8楼888套房内，童小斌睡得正酣，昨晚请县公安局的两个领导吃饭，打探这次申州专项行动的情况，公安局副局长李志红告诉他申州政法系统专项行动还在进行，至于宜城，目前还没有动作，吴岭方面更是没有动静，他们也没有接到任何通知。不过，鉴于目前的严峻形势，他建议童小斌这段时间还是要好好管束手下，不要再生事。并承诺如果他们接到上面通知，要是涉及到童小斌会及时告知，届时需要他到外地最好是国外避避风头。童小斌连连称谢，给他们分别封了一个厚厚的红包。晚饭时童小斌安排手下的哼哈二将薛虎和黄金海在一楼KtV挑选了几个长相、身材都比较出众的女子作陪，包间内灯光柔和，气氛却透着无比暧昧，五个身着艳丽、清凉暴露的女子袅袅而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甜美笑容，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情万种。李志红和刑警大队队长郝彬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女子们乖巧地依次入座，分别陪在五人身旁。酒桌上的几人变着花样上演着大交小交、胸口喂食的辣眼项目，宾主尽欢！
酒足饭饱后，几人又来到二楼的洗浴中心，玩起了鸳鸯戏水的游戏，童小斌在交代好后面的节目后，便带着陪他的女人回到了888套房，几番云雨，精疲力尽后便沉沉睡去。咚咚咚的几声敲门声将身旁的女人吵醒，她披了件睡袍踢踢踏踏地走到门前没好气地问道：“谁呀，天还没亮瞎敲什么门，把童总吵醒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对不起，我是前台小李，县领导有紧急文件要交给童总，麻烦你开下门，领导说必须马上交给童总。”从猫眼里看到前台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旁边并无他人后，女人旋即打开了房门，说时迟 那时快，秦江一个箭步跳了过来，一探手锁住了女人的咽喉，女人瞬间就动弹不得，嘴张老大但发不出声，两名武警快速冲进了房间，被惊醒的童小斌快速起身想冲到书桌前拿枪，但训练有素的武警岂能给他这个机会，一个飞身抱摔便将他摁倒在地，可笑的是此时的童小斌一丝不挂，狼狈不堪。在给他穿上衣服后，童小斌被押到了楼下依维柯车上，侍奉他的女人也被带上了另一辆车。
薛虎和黄金海昨晚也是忙活到后半夜，陪李志红和郝彬可是件苦差事，这两个人精力太充沛，把洗浴中心里各种项目尝了个遍还不算完，最后还是在8楼开了两间房，让他们各领着陪酒时的女人进客房后两人才带着各自的女伴回了自己的常住房，此时的他们也都在酣睡，秦江让服务员按刚才的方法依次叫开了门，只是台词改成了“童总让马上赶到888房间有要事交代”，被铐上后的黄金海也没搞清楚是哪个单位的人在抓他，刚出门后趁武警不备，一脚踢在隔壁805房门上，嘴里大喊“李局李局，快出来看看，是不是你们的人在这里乱抓人，简直无法无天了～”，薛虎见状也冲着另一个房间大喊“郝队长，快救我啊”，这时一名武警副中队长在秦江耳边轻声说道：“可能是县局的李志红和郝彬。”
秦江一愣，这显然是个突发状况，他一时不有些犹豫，思考了一下后，对那名副中队长说，叫开房门拍下照片，我马上请示专办。秦江转身走到五六米外拨通了专办主任曹太平的电话，曹太平指示，如现场发现二人有违法乱纪行为可直接控制。得到指令的秦江为了固定证据，选择了立即破门，武警冲进房间后，两个房间内的画面不堪入目，李志红和郝彬均是赤裸着趴在女人胸口，睡得像死猪一般！
后院的宿舍楼里，20多个保安也被依次押上了大巴，有一个保安头目见冲进来一群全副武装的武警，爬起来拿着电棍试图对抗，被一个指挥学院的学员一脚撂倒，还有一个几进宫的惯犯抄起一把砍刀就往这名学员身上劈了过来，被旁边的一个中队战士用枪托狠狠砸在肩上，砍刀瞬间脱手，人也被快速控制，剩下的打手一看也都不敢造次了，乖乖地被上了铐。
此时，对讲机里传来一班长的报告，盘踞在城西的陈雷犯罪团伙共30余人也被悉数抓获。这伙人长期从事组织收容卖淫嫖娼活动，通过玩仙人跳等把戏，敲诈勒索、非法拘禁，稍有不从的就会被一顿毒打，这几年被他们打伤致残数百人；这伙黑恶势力还利用非法手段逼迫良家妇女，有一个新婚不久的中学女教师因长相甜美被他们盯上，在放学路上便将女老师抓到车上开到了山里，7、8个人对其进行了惨无人道地轮奸，女教师誓死不从，于是他们将女教师受辱的照片贴到了学校门口，不堪忍受屈辱的女教师最终选择了跳楼，更加令人悲愤的是，尸检时发现女教师已怀孕两个月，一尸两命、惨绝人寰！她的丈夫状告无门，上访了一年多也没能为妻子孩子讨回公道，悲愤之下，留下足足两万字的遗书后在县政府门口自焚身亡！这个案件最终只是判了两个人猥亵罪，一人获刑三年，另一人只判了一年缓刑一年，陈雷居然毫发无伤！
早晨6点整，二班长带领的小分队也传来捷报：19名涉毒涉赌人员也被一一抓获，领头的名叫周木胜，绰号“胜哥”，此人本是外乡人，10年前在老家因犯聚众赌博、吸食毒品罪被收监了两年半，出狱后来到吴岭投靠亲戚，在亲戚家借住时居然对表嫂动了歪心思，一天趁家中无人，将表嫂强奸。亲戚得知后为防止家丑外扬，只是把他赶了出来，无路可走的他选择了重抄旧业，在吴岭娱乐场所售卖毒品，挣到钱后，这小子居然娶了被他糟蹋后被迫离婚的表嫂，在吴岭买了房正大光明地做起了夫妻。表嫂逐渐被黑化后，也成为了他的帮凶，开设地下赌场，圈子里的人都称她为“胜嫂”。在尝到了甜头后，二人的赌毒生意越做越大，手下的小弟高峰时有60多人。
第20章 缉拿王洪彪
周木胜夫妇的地下赌毒产业在吴岭几乎人尽皆知，这几年黑心钱挣多了的两口子又开始投资餐饮和洗浴中心，表面上一副正经生意人的模样，甚至还将他的前表嫂现夫人推送到了县政协做了委员，周木胜本人则经常搞一些慈善捐赠活动，给几个乡镇敬老院送米送油和慰问金，了解内情的敬老院大多不肯接受捐赠，为了让媒体宣传自己，他想办法让人去做老人亲属的工作，鼓动亲属去敬老院找领导讨要说法，迫于无奈，这些敬老院只得配合他演戏，久而久之，当地人对周木胜便有了两种评价：一种是称他为会演戏的赌博头子；另一种则称他为挣黑钱但有良心的企业家！他自己也以慈善家自居，经常陪同县里大大小小的领导出席商业活动，俨然一个成功企业家。
一年前，在吴岭发生了一起恶性案件：金滩镇的一个商务宾馆内，一场单双牌赌局正在激烈上演，坐庄的人便是周木胜旗下6号人物——大黑，此人本是一个包工头，因为沉迷于赌博，将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全部输光，周木胜还替他做保了100万，大黑承诺2个月还款结果因为工程款迟迟没有结到，拖了8个月，利息加本金已经高达180万，大黑无奈只好卖房卖车凑了120万还给了周木胜，剩余60万实在没有偿还能力，于是经过协商，以大黑替周木胜在金滩镇组局所得来偿还。大黑在金滩镇赌徒中的口碑倒是很好，赢得起输得起，人也比较仗义大方，听说他回来组局，参与的人口口相传，很快他的局就成了仅次于县城周木胜以外最大的局了，每周都有两到三场，每场抽头收益大概5-8万，刨掉人员和场地开支，一个月下来便有约50万进账！每月大黑提取5万元后剩余的全部上交，大黑本以为这样干两个月就能平掉那60万的赌账，于是在交够了60万的当天便找到周木胜，提出销账和后期重新分配的意见，没曾想被赏了几个大耳光，大黑不解地问道：“胜哥，你他妈什么意思？这两个月我已经交了70多万了，你还这样搞我？”
“70多万？是没错，但是你他娘的能这么顺利地组局，老子不用花钱啊？实话告诉你，这70万至少有一大半都到了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和金滩派出所那帮孙子手里了，老子还要跟孙子似的请客送礼，陪吃陪玩，你算算最后还剩多少？老子身体都陪垮了，又要怎么算？”一番话挤兑得大黑无言以对，只得忍气吞声。但自那以后，大黑就留了个心眼，每次托宝的时候他都跟提前打过招呼的几个熟人做暗扣，这样一场下来自己就能分到2、3万提成。只是好景不长，他们出千的事很快被传开了，很多赌徒也就不到金滩这边玩儿，转而去了隔壁临县的一个镇上局，赌场收益也就逐渐下滑，周木胜自然清楚这里面的原因，于是这天晚上他便安排了几个小兄弟混进了大黑的赌场，因为这几个人面生，大黑感觉可以好好在他们身上捞一票，在大黑故伎重演的时候，一下就被对方抓了个现行，他们要大黑赔双倍，大黑哪里肯干，于是经过一番口角后双方便动起了手，见场地里打了起来，周木胜提前安排在附近的马仔便一拥而上，结果大黑被连捅几十刀当场毙命，现场还造成了二十多人重伤，后经送医救治无效，又有两人死亡。这个案件在金滩镇和吴岭县造成了巨大影响，后经周木胜上下运作，最终以聚众斗殴收场，周木胜也得以全身而退！
这次抓捕行动来得太迅速，事前也没有得到一丝风声，当凌晨五点多全副武装的武警冲进两个赌庄和周木胜老巢的时候，一群群醉眼朦胧的赌徒和瘾君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窝端了！
早晨8点整，几辆旅游公司的大巴拉着200多人便急速驶向了申州，快要出吴岭地界的时候，竟遭到了三辆县公安局的警车拦截，他们提出了管辖权的问题，要求将车上的一众罪犯送到县看守所，正在双方举枪对峙各不相让之际，两辆挂着wJ牌照的解放卡车从申州方向驶了过来，车上跳下来40多名武警特战队员，三下五除二便将几个大腹便便的警察缴了械，原来这一切都在秦江的预料之中，本次行动之所以没有通知吴岭县局，正是因为有了王洪轩的请客引起了他的警觉，说到底还是夏影的偶遇邂逅帮了忙，在听到王洪轩的名字引发了秦江的猜想后，他便趁席间上厕所的间隙给两个班长布置了任务：直接越过县局从武警中队调人。考虑到当地警方可能已大面积被腐蚀的情况，为防止他们狗急跳墙，又连夜向专办申请从总队调特战队员到县界支援。本来可以7点就可以出发的，秦江在计算了车辆交汇的时间后，果断将出发时间推迟了一个小时！再将这些犯罪分子移交特战队员后，秦江安排的两辆依维柯恰到好处地行驶了过来，将原本押解的小组队员全部接回了县武警中队！在车上队员们对秦江运筹帷幄之中 决胜千里之外的指挥才能佩服得无以复加。
在中队吃过早餐后，秦江将50余人的小队分成了两组，秦江带领20人直奔三合镇，另一组则让早晨给他耳语提醒的副中队长和一班长带队，前往距县城三十公里外的三阳镇，在召开了简短的动员会后，两组人马便迅速开拔。
三合镇，嘿嘿，秦江在内心发出冷笑！数月前的那个场景浮现到了眼前，尤其是那个大背头的影子老是挥之不去，之所以对王洪轩的名字如此在意，是因为在宜城的碰头会上，秦江看到这次抓捕名单中王洪彪赫然在列。这是不是天意使然？好吧，这次我秦江倒要看看三合镇、谭家村、王洪彪还能不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9点半，三合镇镇政府会议室，王洪彪面对秦江，一脸的不可置信！就在刚刚，他接到党政办通知到会议室开会，昨晚喝了大酒的他刚想找个地方继续睡觉去，一听说要开会，便没好气地对着话筒嘟囔道：“他妈的老狐狸，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就知道开他娘的会！看来这是皮又痒痒了！”说着才恶狠狠地挂断电话。他口中的老狐狸实际上是春节后才调来的镇党委书记胡一新，一个月前因在大会上就群众反映强烈的治安管理问题，对分管政法工作的副镇长王洪彪提出了严肃批评，当天晚上在下班途中便遭到一伙蒙面歹徒袭击，造成了多处骨折，头部也被打破缝了十几针，派出所至今未能破案，而实际上明眼人谁都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但迫于王洪彪淫威，大家也都敢怒不敢言！胡一新找到县委、县公安局，最后也被告知查无实据，随后县委副书记还找他谈话，提醒他注意工作方法。胡一新一气之下便实名向省政法委举报，列举了发生在三合镇的各类治安和刑事案件，矛头直指王洪彪和他背后的保护伞！
这次行动，秦江得到的指令是，可以找胡一新协助。于是抓捕王洪彪之前他便拨通了胡一新的电话，为了防止走漏风声，让他安排可靠的人通知王洪彪到会议室实施抓捕控制。当王洪彪骂骂咧咧走进会议室发现只有胡一新和一个似曾相识的年轻人后，感觉不妙，刚要转身逃跑，发现大门已被几名武警把守，气急败坏的他抄起一把凳子就要砸胡一新，秦江一个箭步窜到他面前，伸手一探一收，一个顶膝便将他撂倒在地，捂着肚子哀嚎。
第21章 王洪彪的罪恶
王洪彪被反扣着双手坐在秦江对面，怒目圆睁地瞪着秦江，愤愤地说：“你这个混蛋，你到底是奉谁的命令来抓老子的？我告诉你，在吴岭，你他妈还翻不了天！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不信咱俩打个赌，不出2小时你他妈就得乖乖放了我！”秦江不负责审讯，所以他并不跟王洪彪多说，只是微笑着看着他自顾自地叫嚣。他现在的任务就是看住王洪彪，防止消息外露影响二班长的行动。
“我想起来了，上次在谭家村你小子被王家那个疯丫头捞走了，你这次是来报复我的是不是？你这是公报私仇、知法犯法！我爸和他背后的人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小子别以为吃软饭就能保你平安，不信你问问姓胡的，他明知道是被我揍的，有人敢帮他伸张正义吗？这个社会，有权有势有钱才能活得自在，我劝你识相一点放了我，要钱要官都可以商量，千万别把自己搭进去！”
王洪彪越说越来劲儿的时候，对讲机里传来二班长的报告，名单上的23人已控制了22人，据同伙交待，有一个黄毛昨天夜里去了县城，一夜未归，经同伙交代说可能是在夜巴黎洗浴中心鬼混。秦江一听黄毛，就想起了上次谭家村的那个混混，他转头问胡一新，三合派出所有没有信得过的人，胡一新想了想说：“王斌可以”，“王斌？是那个所长吗？这个人我接触过，是个退伍兵，应该说这个人本质不坏，只是他与王家渊源颇深，不知道能不能经得住考验？”见秦江有些犹豫，胡一新耳语道：“没有问题，这次我反映的问题大多由王斌提供，包括揭发材料实名报到省里也是他操持的。”听道这里，秦江掏出纸笔写了几个字交给胡一新，并委托他立即去找王斌，让他带上可靠的两个民警即刻到县城将黄毛缉拿归案。
这次专办之所以将王洪彪列入打击范围，一是与胡一新的实名举报揭发有关，更为主要的原因还是王斌提供的王洪彪团伙这些年来犯下的累累罪行材料，作为一个退伍兵，能混到现在这个地步，从感情上来说，他是感谢王洪彪父子的。但是随着他从联防队员一步步被成长为所长的时候，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其实是他们父子的一颗棋子，每次王洪彪手下犯事，王洪彪都会直接命令他宽大处理，就如去年秦江在谭家村的遭遇，如果当天不是王洪彪慑于王璐瑶的能量，以王洪彪的专横跋扈的性格，指不定会逼迫自己干出啥出格的事儿来，尤其是那天王洪彪还喝了酒！
自打3年前王斌当上副所长的时候起，他便一直生活在巨大的矛盾压力中备受煎熬，一边是对自己有恩的同宗叔兄，另一边，是庄严的法律和自己作为警察的良知。在数次尝试反抗无果后，不得已的他冒着巨大的风险开始悄悄收集王洪彪团伙的犯罪证据，无奈的是，镇里、县里甚至是市里，到处都是王洪彪父子的关系网，尤其在政法系统，有几次他已经顶住了王洪彪的压力准备依法处理这个团伙，但局里领导的电话很快就到了，孤立无援的他只能默默地等待时机。直到新上任的书记胡一新找到他，通过几次推心置腹的交流，他内心终于燃起了斗争的希望之火，在胡一新被暗算的第三天，他毅然带着材料跑到了医院，完成了一个小派出所长的政治豪赌！
材料中列举了大量的王洪彪团伙的犯罪证据，2001年的中秋节当天，喝了酒的王洪彪在几个小弟的簇拥下来到镇里的养殖大户祝老四家，逼着祝老四到自己的鱼塘里捞鱼，因为天气转凉，鱼不喜游动，在连下三条渔网后才网到2条2、3斤重的鳙鱼，手下马仔愤愤地怪罪祝老四故意用小口网糊弄他们，于是在王洪彪的授意下，拿来了三四组雷管扔了下去，结果鱼塘的鱼被炸得七零八落，至少有上千斤鱼被炸翻。
看到水面白花花的鱼群，起初王洪彪也吓了一跳，他是没料到雷管的威力有这么大，见祝老四家的窗户玻璃都被震碎，两个孩子吓得哇哇大哭，他也有点慌了，留下两个马仔善后自己就跑了。后来的事怎么协商处理的外人不得而知，只是在事发后的第三天，祝老四出门就杵起了拐杖，两个孩子也过了十多天才回到学校上课，祝老四的老婆也是一改往日爽朗的性格，变得沉默寡言、精神呆滞。
2002年春节期间，三合镇政府所在地的三合村一户唐姓人家93岁的老人去世，这户人家外嫁出去的三个女儿出资在娘家唱大戏，农村喜丧一般的都很热闹，尤其是大户人家或女儿多的，不热闹还容易被人说三道四。戏班子共唱5天，吃住都在村里，吃的问题好解决，至于这个住还是比较麻烦的，因为整个戏班有20来人，没办法集中居住，所以一般都是分散到村里的近亲或关系要好的村民家，戏班里有一名青衣一名花旦，两人长相都很出众，尤其是扮上相后更是显得倾国倾城、闭月羞花！这两人私下也很要好，晚上就被分在了村东头的唐家侄亲家住，老人侄子一家都是老实憨厚的农民，待人也热情，把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给她们住，就在第二天晚上，王洪彪在酒桌上听到众人都在谈论青衣和花旦的美色，酒后兴起的他跟一众人吹嘘：“我刚刚也瞄了一眼，倒是算得上美人胚子，不过还入不了我的眼！也就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觉得她俩长得好。”
受到讥讽的几个人心里不爽，几人挤挤眼，拱火到：“王少，你呀，也别嘴上功夫，有本事让哥几个见识一下你的床上功夫呗。”为树自己的威信，色胆包天的王洪彪夜里就带着十几个人撬开了村东头唐家侄子的门，当着一伙人的面把两个演员给糟蹋了，第二天早上戏班班主才得知实情，于是带着20多人找主家理论，要求严办作恶之人。这主家也是大户人家，族人大多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见自家请的戏班在本村受了凌辱，也是义愤填膺，因为在农村人看来，客人受辱就等于主家受辱。加上来吊唁的亲戚众多，有几个性格刚烈的亲戚便提议找王尚彪算帐，戏班班主更是抄好了家伙跃跃欲试，因为被强奸的青衣正是他未过门的准儿媳。
一帮人浩浩荡荡地杀到了镇政府，要求交出王尚彪，而此时的王尚彪并不在政府，而是在一个马仔家睡大觉，昨晚因为两个女子奋力抵抗，把他累得不轻，最后还是他命令几个马仔摁住两人，他才得逞的。听到风声的王尚彪不仅没跑，反而还纠集了50多人把满大街找他的众人暴揍了一顿，还指示派出所把带头的几人抓了起来，理由是恶意冲击政府。
唐家和戏班众人见抵挡不住这股恶势力，最后只得妥协让步，王尚彪只是象征性地赔了800元营养费了事。戏班是从余桦市请来的，班主第二天跑到吴岭县公安局报案，公安局副局长李志红表示这是村里的纠纷，公安部门不便介入，还是要以协商为主，让他到村里或镇政府去商讨解决办法。申冤无门的班主在发下永不再到吴岭接戏的毒誓后，满腹郁闷地离开了三合镇，主家的丧事也因此办得压抑不堪！
第22章 诱捕王尚国
王洪彪团伙类似的案件数不胜数，最高峰时，团伙成员高达200多人，他们仗着王洪彪身为政府官员，背景深厚，在三合及周边一带无恶不作，主犯王洪彪更是因狠辣霸道着称，周边的小混混均忌惮他的家族势力，纷纷投靠，这伙败类平时吃吃喝喝从不给钱，每天干的事儿就是敲诈勒索、强买强卖、鱼肉乡里，已成为农村社会稳定的一颗毒瘤！这一点，秦江在谭家村便有切身感受。一小时后，黄毛在县城被王斌抓获，至此，王洪彪团伙的20多名骨干分子被全部控制，当王洪彪见到王斌到镇政府向胡一新和秦江复命时，气得他破口大骂：“王斌你个王八蛋，我x你妈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等老子出来后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杂种！”
王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轻蔑地说道：“王洪彪，你知道恶贯满盈是什么意思吗？你们父子犯下的滔天罪行我都一一帮你们记下了，放心吧，等你出来的时候估计牙都掉光了吧？我等着你来找我报仇！”
几名武警将王洪彪押走后，秦江走过来向王斌敬了个礼，喊了声“老班长，感谢你为三合除了一害，也感谢你最终选择站在了人民和正义这一边，你没有给部队丢脸！”听到这些话，王斌压抑已久的情感闸门一下子就释放了出来，他不禁泪流满面，哽咽着说：“对不起，我很自责自己没有早点站出来。”
胡一新也满是感慨地说：“王所，我们理解你的难处，王尚彪父子在宜城有着巨大的能量，单凭你我一己之力实在难以撼动，好在正义不会缺席，老百姓终究还是等来了光明和希望！”就在他们交谈的时候，王斌的手机嘀嘀嘀地响了起来，接通电话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威严低沉的声音“王斌吗？我是王尚国，刚刚你们县局王政委电话跟我说你在县里抓了洪彪的司机？我刚给洪彪打电话一直是无法接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我听说今天早上有不明身份的人劫持了县局的几辆警车，这伙人是不是到三合了？如果他们来了三合，你要立即向局里汇报，并且要第一时间控制住他们，这伙人太无法无天了，连警车都敢劫持！”
因为开着免提，秦江和胡一新也都听得真切，秦江反应非常快，一听对方自报家门便掏出纸笔写道“示弱，要求当面去汇报”几个大字。因为他已得到上级指令，条件成熟可诱捕王尚国！
“二伯～，哦不，王书记，刚刚确实有人来三合了，现在正在政府会议室开会呢，会议要求大家手机关机，我是有任务才中途离开的，黄毛是我带入去抓的，这小子昨晚在县里惹了大麻烦，不抓不行啊。现在人已被我安排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您在哪里？我想当面向您汇报一下，看看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应对。”
秦江不禁对着王斌竖起了大拇指，他对王斌把焦点转移到黄毛在县城犯事儿这个说辞非常满意，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打消对方疑虑和戒备，二来也解释了为什么王洪彪的手机为什么一直无法接通，说黄毛被自己妥善安置巧妙地表面了自己的立场和站队，一举多得。看来这个王斌不简单呐，好好用的话将来也是个大才！
“我在三合水库度假村里，你一个人来就好，嗯～要是方便的话最好把黄毛给我带过来，这个混蛋最近单子不小，我听洪彪说他已发现这小子好几次背着他在搞事情，需要好好敲打一下了！”果然，王斌的示弱骗过了老奸巨猾的王尚国。
“好的，我先去提黄毛，大概半小时能到水库。”得到了秦江的鼓励，王斌一下子脑洞大开，只需要7、8分钟他说成半小时，这样说的好处是即便老家伙有所怀疑，也会认为不必匆忙逃跑，毕竟还有半小时的余地。放下电话，秦江便带着两名队员坐上了王斌的车，朝水库疾驰而去，路上王斌告诉秦江，王尚国居住的水库度假村里，有十几个保安，不过未发现这些保安与王洪彪父子有非正常关系，应该就是开发商或物业安排的普通保安，不过为了保证老家伙的安全，王洪彪倒是给他安排了两个保镖和一个保姆一个厨师，老太太一直厌恶这对父子的做派，常年在宜城居住，很少来。秦江听后立即让给胡一新打去电话，让他安排了一辆空车到水库度假村6号院与自己会合。
大约8分钟，王斌便到了6号院前，王尚国正在门口的茶几前喝着茶，保姆在替他按着肩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家伙则远远地坐在靠水边的长廊上，见王斌这么快就到了而且还是一个人，王尚国立即就警觉了，啪地一声摔碎了杯子，冲着两个保镖嚷道：“快点给我拿下！”
反应过来的两人迅速跑了过来想要夹击王斌，秦江见对方手中并没有武器，也就没下车，正好看看王斌能不能搞得定。见两人朝自己猛冲过来，王斌倒是丝毫不慌，淡定地抽出警棍对着率先发难的一人胸口一点，对方便吃痛一下子收住了攻势，另一人挥拳朝王斌太阳穴砸来，王斌一侧身，右脚嗖地蹬出，正蹬在对方腰眼上，噗通一声便摔倒在花盆上，王斌见状，对着第一个袭击他的打手就是一棍，警棍正砸在打手后脖颈，对方哎呦一声便疼得蹲在了地上。电石火花间便收拾了两个不可一世的保镖！
秦江下车拍着手道：“宝刀不老啊，你们两个把人给我押起来！”他冲着紧跟着下车的两名武警说道。“王斌！你小子要造反不成？赶紧给我跪下认错，否则我一个电话就能废了你！”王尚国气急败坏地吼道。给他按摩的保姆一看这架势，“嗷呜”一声吓得掉头就往屋里跑，王斌也不理会，径自向王尚国走来，嘴里轻蔑地说道：“还在显官威呢，你还是先考虑这次能不能全身而退再说吧！”这时胡一新亲自驾着车和一名武警也到达了县城，五人被带上了两辆车后便迅速驶离了度假村，身后留下了许多看热闹的邻居和保安，人们议论纷纷：“这么大的领导也有今天呐，坏事做绝了早晚会被收拾！”“是啊，这老家伙听说好像是市里的一个大领导，上次他那个流氓儿子还吹牛说中央给他家老爷子配了两个保镖呢，哼，一看那个保姆跟老家伙搂搂抱抱的就知道不是啥好鸟！”“什么中央配的保镖啊，听他吹，那两个小子跑两步都气喘吁吁，上次还跟我比比划划的，让我一脚就撂倒了，啥也不是！”一个操着东北口音的保安戏谑道。
第23章 王尚国其人
回到三合镇政府的时候，院子内外已经炸开了锅，好多临街的店铺门口放起了鞭炮，见到王尚国灰头土脸地从警车上被押下来的时候，群众自发高喊：“打倒王尚国，打倒王洪彪，共产党万岁！”院子里，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也纷纷涌到了旗杆前的小广场，人人脸上洋溢着喜悦，一位长期遭受王尚彪霸凌的女干部带头鼓起了掌，街道上震耳欲聋的鞭炮和院内哗哗的掌声仿佛要把这边被阴霾笼罩的天掀翻！原来，刚刚在度假村看到王尚国被抓捕的一名保安正是祝老四的小舅子，他抑制不住兴奋，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了祝老四，祝老四两口子冲到了街上大声喊道：“王尚国被抓了，王尚国被抓了…….”一边喊一边流泪，两口子跑累了就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跪了下去，不停地磕着头。那些受尽折磨的商户、饭馆小老板本来看到今天镇里突然来了好多车和荷枪实弹的武警就在纳闷又出什么大事了，听到祝老四两口子声嘶力竭的呐喊，他们这才反应过来，于是一个卖鞭炮香烛的店家便率先在店门口放起了鞭炮，这一放不打紧，周围的邻居都跑来买鞭炮，有的扔下一张百元大钞，抱起一卷鞭炮就跑，嘴里喊着“钱不用找了”，脸上是难抑的激动和兴奋！
“哎～真是民怨沸腾啊！”秦江心里道。
这次之所以会抓王尚国，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王尚国涉命案。揭发他的正是王斌递交到省政法委的材料。被害人则是王尚国保姆的丈夫张百万！说起这个张百万，名字叫得挺有财，实际上确实个穷光蛋，其父幼年读过几天私塾，平时喜欢咬文嚼字，实际上肚子里就小半瓢墨水，因家境不好，60年代接连生了3个丫头后总算生下一个儿子，三个女儿根本就懒得好好起名字，老大叫张招娣，老二就叫张二丫，老三则叫张小三，生下儿子后取了几天最后定名张百万，说来也是怪是，三个丫头长相都一般，唯独这个宝贝儿子从小就长得清秀帅气，长大后更是英气逼人。虽然老张家并没有因为取了个有钱的名字而富裕起来，但是一俊遮百丑，周边村落的姑娘个个仰慕。最终张百万挑中了邻村开豆腐坊的老吴家二丫头吴梅花，这个吴梅花比他小了5岁，长得甚是好看，小嘴也甜，没事就往老张家跑，每次都缠着张百万带她去河里摸鱼摸虾，这一来二去的两人就在野河边擦枪走火了，回到家后吴梅花就开门见山地跟自己父母提出要嫁给张百万，父母本来有些嫌弃张家穷，加上两人有相差了好几岁，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知道这二丫头说已经怀了人家孩子，老吴夫妇这才举手投降，陪了一堆嫁妆把女儿嫁了过去。才结婚时日子过得倒也顺当，两口子没钱了就找三个姐姐要，偶尔还能得到娘家爹妈的救济，可是好景不长，眼见着结婚都半年多了，吴梅花的肚子却是毫无起色，两边的父母都不承认是自家孩子的问题，见面就吵架干仗，几个出嫁了的姐姐也正好找到机会断了救济，于是两口子的生活质量也就极速下降，张百万无奈只好跟着村里的打工大军去了上海，在工地上做做小工，第二年在家待不住的吴梅花也吵着要去大上海当保姆，张百万见拗不过也就顺从了她。
这一去上海花花世界，可就乐坏了吴梅花了，打工挣点钱全用于买衣服买化妆品，根本不管家人死活，这种日子过了大概4、5年，老吴60来岁便得了肝癌，很快就撒手人寰了，张家老太太70岁那年也中了风一卧不起，张百万就跟吴梅花商量，这几年在外打工也没挣到什么钱，不如回宜城找点活干，这样也能照顾一下两边的老人。吴梅花倒也爽快地答应了，原来不管他怎么打扮，在上海的雇主们眼里她永远都是个不入流的乡下人，甚至有几次她趁女主人不在刻意勾引男主人时都遭到嫌弃，几次被睡了以后男主人都会跑到卫生间冲洗半天，嘴里嘟囔着：“小吴啊，你这身上的味道太大了呀，地摊上的香水太冲头了，以后你不要到我屋里来了好哇！”完了丢给她200块钱就把她赶出房间了。每每这个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屈辱，时间久了也就认命了：自己变不成城里人！也许回到农村才能找到自我。就这样两口子回了老家三合镇，张百万帮一家作坊打打工，吴梅花因为有在上海当保姆的经历，加上人也长得好看，就被刚刚住进水库度假村的王尚国看中，到了他家做保姆，彼时的王尚国还没退休，在市里身居要职，平时也极少回来，只有周末才会回水库休养生息，水库边的房子需要经常通风，夜里又要关好窗户，于是王尚国就提出让吴梅花做了住家保姆，吴梅花算准了王尚国的回家规律后，偶尔会叫张百万下班后来度假村别墅过夜，直到有一次晚上王尚国在吴岭视察工作夜里突然回家撞见张百万后，吴梅花就再也不敢叫他去了，因为那天他看到了王尚国腰间别着一把手枪，并且是一辆警车送他回来的！
半个月后的一个晚上，喝了酒的王尚国叫吴梅花帮他捏捏脖子，因为刚刚入夏，吴梅花洗过澡后只穿了一套睡衣，里面也没戴胸罩，三十四五岁的年纪还没生过孩子的她就像熟透的水蜜桃，尤其胸前两座白花花的山峰在王尚国眼前抖动摇晃，酒劲上来后的王尚国一下就把持不住了，于是一个翻身提枪上马，主仆之间竟然持续了个把小时，王尚国觉得自己迎来了第二春。接下来的几周，王尚国隔三差五就会回来，夜夜销魂，每次临走前都会给她几千块钱买衣服和化妆品，那段时间的吴梅花感觉自己已经走上了人生巅峰，张百万明显感觉到自己头上已经绿油油一片！因为自那以后吴梅花坚决不和他同床，更别提做那个事儿了。
2002年春节过后的一天夜里，喝了酒的张百万在雇主家自欺欺人地说着王尚国对自己有多照顾之类的话，多贪了几杯的雇主听着不顺耳，就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他带着酒气说道：“百万啊，要我说你俩一直怀不上孩子肯定问题不在你这儿，你看哈，你老婆跟你怀不上，跟王尚国这一年多了也怀不上，你想想看，你老丈人这些年是不是冤枉你了？其实～呃～我是替你怨得慌～呃～”一番话听得张百万拍了桌子，愤愤地问道：“是哪个告诉你我老婆跟王尚国也怀不上的事的？你不要胡说八道！”“老弟啊，这话可能就你不知道了吧？度假村的保安都知道，经常巡逻到那个几号院子来着？”“6号院。”“对对对，6号院子，巡逻～呃～巡逻的时候，都能听到你老婆的叫床声，他们还经常在窗子底下偷听呢！不信你去呃～你去问他们！”
张百万这个气啊，摔了酒杯就回家了，边走边嚷嚷着“你他妈的胡说八道，看不起老子，你家的活老子不干了！”回到家里倒头就睡，可是心烦意乱的他却怎么也睡不着，一想到那些混蛋保安嚼舌根他就来气，不过奇怪得很，联想到保安窗下听叫床的情景，他居然有些兴奋，于是骑上电瓶车就往度假村驶去，大门口保安见是他，也没阻拦，就让他进去了，以前来他都是从正门敲门进去的，今晚见了鬼，竟鬼使神差地先跑到窗下竖起耳朵听了起来，也许他要验证一下雇主这狗东西究竟是不是瞎编的。靠在窗前的张百万很快脸色就白了，因为发出那一声声蚀骨销魂浪叫的正是他的老婆吴梅花，那声音他太熟悉了！气急败坏的张百万用自己偷偷配好的钥匙打开了大门，自从第一次来这里过夜后他就偷配了钥匙，就挂在自己身上，为的是吹嘘自己可以随意出入，更为了想证明自己老婆的清白，否则为啥敢给他钥匙呢！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把钥匙，等他踉踉跄跄地冲进虚掩着房间时，眼前的一幕让他立即血脉喷张：吴梅花正骑在王尚国身上卖力地扭动着白花花的身躯，嘴里还不停地啊啊啊地叫着，羞愤之下他冲到客厅操起了水果刀就冲了进去，但迎接他的却是两声枪响。
第24章 三阳擒三杨
就这样，张百万捉奸送了命！事后接到邻居报案的王斌带着几名民警进入度假村时，却被时任公安局分管副局长李志红电话拦下，二十分钟后李志红接管了命案现场，但令人震惊地是，最后的结果是邻居听到的是度假村里有人放烟花，误以为是枪声，报错了警！第二天下午张百万的老父亲和雇主夫妇也到派出所报案，称昨晚张百万在喝酒后扬言要去度假村捉奸，至今未回。张百万的尸体是第三天在水库下游找到的，发现尸体的是一个保安，巧的是这名保安在张百万父亲报案后派出所曾盘问跟过他，当时他的笔录中说的是他在前天夜里十一点左右看见张百万骑着电瓶车进入度假区，见他好像喝了酒，他怕出事就追了出来，发现张百万直接将电瓶车开到水库那头去了，见追不上才返回值班室的，蹊跷的是报案所说的时间比前一晚邻居报警的时间晚了一个半小时。
第三天这名保安称担心张百万出事，就跑到下游去找，果真让他找到了已经泡浮囊了的张百万。当王斌赶到现场时，远远便看见李志红已经带人将尸体往运尸车上搬了，给出的理由是这是三天前误报警案的延续，由县里直接接管了。随后吴梅花便以家属的身份签署了溺水死亡鉴定书，尸体被当天火化！王斌郁闷至极，跑到度假村找那名保安核实情况的时候，被告知该保安是内蒙人，昨天已经辞职回老家了，电话也已关机，物业提供的家庭住址和姓名经查均是假的。
张家老父亲至此一病不起，不到一个月就离世了。张百万的几个姐姐到派出所闹过几次，眼见没什么结果，后面也都不来了。从那以后，吴梅花就彻底放飞了，每天陪着刚刚退休的王尚国游山玩水，俨然一对老夫少妻的模样。
王斌曾两次在县局会议上提出不同意见，均被驳回，为此局政委王国华还专门找他谈话，让他要把精力放对地方，不要老是纠结已经结了案的事情，这样不利于眼前工作的开展。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私下偷偷调查，终于在殡仪馆一个战友的帮助下拿到了一枚卡在颅骨里的弹头，于是他便手写了一份案情报告，在胡一新的鼓励下和其他材料一道递交到了省政法委。
在押走了一众犯罪团伙后，秦江和胡一新、王斌简要交流了一些非骨干的团伙其他成员的抓捕方案，三合有这两位在，加上王尚国落马的消息估计已在吴岭传开，尤其是李志红也已被控制，现阶段县局应该不会有人敢于过分干涉三合的执法，他通过对讲机得知另一支队伍在三阳遇到了武力对抗，心急如焚的他便率队增援到了三阳镇。
三阳镇离县城约30公里，离三合约莫40公里，过了县城路就变得窄且起伏崎岖，车队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副中队长叫黄平，见秦江到了，赶忙和一班长过来汇报，原来三阳镇地处偏僻山区，原来这里的山民主要生活来源是种植苗木和果树，近几年开始种植一种叫黄精的中药材，随着人们对健康养生的愈发重视，中药材市场需求日益增长，黄精作为药食同源的佳品，身价不断攀升。其种植成本相对较低，对环境适应能力较强，在山区、林地都能扎根生长，为广大种植户提供了新的增收途径。黄精的市场价格持续走高。新鲜的黄精可直接供应给中药材收购商，经过炮制加工后的黄精更是在中成药、保健品等多个领域大受欢迎，利润空间十分可观。而且，黄精种植一次，可连续收获多年，一次投入长期受益，极大地降低了种植风险。
随着种植户的不断增多，当地有名的杨氏三兄弟便在当地办起了黄精粗加工厂，直接从药农手上收鲜黄精，经过清洗、切片、晾晒、烘干、灭菌等一系列粗加工后再转卖给中药制药企业，杨氏三兄弟之所以赫赫有名，是因为三人都是几进宫的惯偷，小到偷菜偷苗，大到入室盗窃，准确说来，全镇至少有一半的人家都被这三兄弟光顾过，老大杨光明、老二杨光耀、老三杨光宗，这三兄弟打小就没了妈，是他们的父亲杨世安一手带大的，因为日子清苦，物资匮乏，三兄弟只有老三读到了初中，老大老二都是大字不识一筐，由于缺少管教，这三个兄弟成天在山里野，从小就染上了祸害人的毛病，平日里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等到长大成人了，又因为家里穷，加上名声不好，周围的姑娘每一个愿意嫁给他们，时间久了便干脆破罐子破摔，专以偷盗为生，杨世安也管不住这三个野人，有时候说多了还会引起三兄弟的围攻，后来也就懒得管了。
看到别人家种黄精都挣了钱，他们也跃跃欲试，还容易搞钱凑够了精种，却因盗窃被抓了，杨世安无奈只好拖着病怏怏的身子帮他们种植，可才种下去的黄精需要细致打理才能成材，杨世安是只管种不管收，等三兄弟放出来后别人家的黄精都有好收成，唯独自己地里的黄精长得稀稀拉拉、又干又瘪，根本卖不出价格，看到别人家一筐筐地卖得起劲儿，这哥仨又眼红手痒了，于是便重操旧业，每晚他们将偷来的黄精扔到自家地里，第二天就当是从自家地里挖出来的拿去贩卖。精于种植的山民都知道一亩地长不出几等庄稼的道理，但苦于没有证据只好吃哑巴亏，几十户人家为了止损只得排班夜里轮流看护，三兄弟一看偷不成又心生一计，正大光明地收，卖完了再给钱。起初大家都不同意，后来发现夜夜这么防着也不是个事，熬夜久了个个都精神萎靡，经过大伙商议，倒不如给他们承包了算了，这样顶多吃点明亏。于是这三兄弟便逐步垄断了全镇的黄精销售，好在他们还算是讲信用，基本上能做到卖掉后就给钱的承诺，只是比原先药农自己卖少得了一成左右的收益，即使这样大家也满足了，至少不用日防夜防。慢慢地这三兄弟也干出了名堂，市场一被垄断也就有了定价权。一些药商看到三兄弟哄抬物价，便悄悄地跑到山里直接找药农合作，为了防止药农私售，兄弟三人便雇佣了十来个流里流气的狱友守住了各条出口，一旦截获原地没收。药商多次报案，但鉴于这些惯犯能有些正经事干，派出所也就选择批评教育为主的政策和稀泥了。于是一季下来，刨掉各项开支，他们竟然净挣了30多万，照这样下去在那个年代已经非常令人羡慕了，可这三兄弟心比天大，他们认为自己加价了一成还照样有人来收，说明后端的利润更高，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不如再吃下游一道，把利润最大化。于是他们便在扣付了了两批药农货款后办起了加工厂，并让手下那帮狱友挨家“做工作”，逼迫药农签下两批药材款作为免息借款的借据。
迫于这些前科分子的淫威，药农本着借不是给的想法也都纷纷签了字。哪曾想，由于过度地放任，直接助长了三兄弟的气焰，加工厂开办后，他们又招揽了60多个狱友，至此，三阳镇三杨中药材加工厂变成了狱友活动中心，近80人中除了会计和食堂师傅外，其余众人清一色为刑满释放人员。这也为日后他们的违法犯罪埋下了祸根！
第25章 三杨覆灭
三阳镇三杨中药材加工厂一时名声大噪，不是因为他们业绩有多耀眼，而是企业的成员太过诡异，97%的刑满释放人员组成了这个工厂，于是镇里、县里的一些干部便突发奇想，这是一个多好的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感人题材啊，如果运作的好，将是司法界的一大奇迹。抱着这样的心态和目的，率先来考察的便是县司法局和监狱、看守所领导，随后人大、政协、统战等部门也相继闻风而来，有了这些大大小小的官员加持站台，三杨很快便便更名为三杨集团，业务也从过去单一的药材加工延伸到了苗木花卉种植、水产养殖、餐饮服务、民俗旅游、物流运输等等，一时间风光无两！三兄弟一个个穿得珠光宝气，大金链子一个比一个粗。过去欠账还知道派人上门打欠条，现在兵强马壮还有众多官员撑腰，还打欠条？直接通知药农送货，至于货款，有了再给，没有就挂账。要想快速结账也可以，卖价降1成的三个月结款，降2成的2个月结款，降3成的1个月结款，降4成的现结。这样一来，有些家里急用钱的只得割肉降4成出售，一年下来全镇1000多户药农基本上个个都按下浮4成的价格售卖过黄精，三杨集团创造了吴岭的商业神话！电视报纸也跟着铺天盖地地宣传，一时间除了本地知道根底的人外，个个都在夸三兄弟是商界奇才！
俗话说得好，过度膨胀就离灭亡不远了。春风得意的杨家三兄弟在县里和市里购置了大量房产，名下豪车十多辆，身边美女如云，尤其是老三杨光宗，娶了一个想两个，娶了两个想三个，几年下来，有名分的没名分的加一块儿够两桌麻将。即便这样他还不满足，成天在外花天酒地，日日买醉、夜夜笙歌。随着公司规模的不断扩大，手下的员工也是越积越多，受“企业文化”影响，这些新进员工大多也都是有前科的释放人员，这些人中倒也不乏真正想浪子回头，回报社会的，但是一个人向善还是向恶，除了自身有坚定的信念外，生存和生活环境的影响也是巨大的，三兄弟的起家便有诸多的恶行，如今发家了也没见有丝毫改变，于是这些新加入的员工慢慢地便被带得偏离了正常轨道，2000年前后的这几年，三杨集团从恶意克扣药农货款、垄断操控药市价格、肆意捕杀保护动物、绑架勒索游客、非法暴力打击竞争对手、蓄意霸占药农财产、收容组织卖淫、控制交通路线等等，可谓坏事做尽，搞得三阳镇谈杨色变、人人自危。自己被列入打击名单是因为杨家老三在上个月看中了一名女游客，强行要把她收为九姨太，女子不从，便被他们软禁扣押了十多天，女子在逃跑时不慎坠楼身亡。而最后的坠亡画面正好被一名喜爱摄影的游客拍下了数十张照片，杨家三兄弟为掩人耳目、消灭证据，硬是将这名旅客扔下山涧。殊不知，这名外地游客早已将照片发给了朋友，在得知旅客失踪数日后，这位摄影游客的朋友在当地报了警，外地警方来吴岭调查期间，受到了时任公安局副局长李志红的百般刁难和阻碍，在深入三阳镇取证时被三杨集团的员工暴力驱赶，致使一名警察重伤致残，此案引起了省委领导的高度重视，责成省政法委督办。
在闹出这么大的恶劣影响后，杨氏兄弟也有些后怕，为求自保，拼命地对外送钱送物，还从边境购买了了大量武器弹药，以求危急时能阻止对抗，给自己留下出逃的生机。当黄平和一班长带领30多名小组队员赶到三杨集团时，便遇到了暴力对抗，起初这伙气焰嚣张的团伙还只是手持电棍、马刀守住大门，见队员们丝毫不惧地往里冲的时候，办公大楼里便涌出来数十个手持枪械的犯罪份子，朝着小组队员便无差别扫射，为避免造成伤亡，黄平及时停止了进攻，并向秦江报告。
秦江看了看大门紧闭的围墙约有3米多高，根本看不到院内的情况，果断下令围而不攻，等到天黑再想办法突击。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距离天黑还有两个多小时，正好给秦江留出了布置方案的时间，为了摸清院内的环境，秦江分别给方一鸣和王斌打去了电话，秦江问方一鸣，吴岭县公安系统有没有值得信赖又熟悉三杨集团的同志，方一鸣想了想报了两个人名和电话，一个是原三阳镇派出所指导员现任县交警大队副大队长的林双河，此人因坚持查办三杨集团受到排挤报复，被调到交警部门降级使用；另外一个则是县公安局分管治安的副局长何中华，此人也是军转干部，原本是常务副局长兼党组副书记的，不出意外是下一任局长的人选，但因为多次违抗局党委命令查抄皇家大酒店、多次打击地下赌毒犯罪，被逐步边缘化。秦江申请让这两位同志带上可靠队伍来三阳增援，方一鸣在请示领导后迅速做出了安排。
王斌接到电话后便主动请战来三阳增援，秦江没有答应，只是问他在三阳派出所有没有可靠的同事，如果有请他马上跟自己联系。王斌新兵连的排长便是三阳镇派出所的一名民警，此人生来嫉恶如仇，10年前便是三阳派出所所长，因为多次硬刚上级，被撸了职务，做户籍警至今。王斌说老排长就是三阳本地人，对三杨集团很熟悉，秦江一听大喜过望，请王斌马上联系。半小时后，老排长何映辉带着四名徒弟便赶到了现场，五点半左右县公安局副局长何中华和交警大队副大队长林双河带领17名全副武装的特勤人员也赶到了现场，夕阳下，近百人的队伍整装待命。经过几人商议，大家一致同意秦江的作战方案：由秦江带队正面佯攻吸引对方火力，何中华带队从两侧围墙往院内扔催泪弹，黄平带队从后门突击，一班长带三人至东面山坡合适位置造狙击，一旦有人持武器攀越围墙可果断射击，二班长至西侧树丛埋伏，寻找机会火力压制，老排长何映辉带领四位徒弟喊话攻心，几名检察院的同志负责外围观察，防止罪犯逃跑。一切布置妥当，人员迅速就位。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18时整，何映辉在指定区域开始用三阳本地话喊话：光明、光耀、光宗三兄弟听好了，我是派出所何映辉，你说你们啊，非要把事情搞得不可收拾才好吗？你们要好好想想这些年你们能发家致富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乡里乡亲对你们的忍让和包容，想想十几年前你们杨家是个什么状态，现在你们过得又是什么日子？你们也都是有儿有女的人了，这样对抗下去你们希望给你们的后代留下点什么呢？让他们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吗？再说了，我知道你们的几个娃娃和老婆也都住在3楼，要是真打起来子弹可没长眼呐，你们就不怕伤到你们的孩子吗？我实话告诉你们，本来今天没我什么事，是我硬要来的，好歹我们是同乡，我跟光明还是小学同学，以前我当兵的时候每次回来他还带我去摸鱼夹黄鳝，我是不想看着你们杨家一门就这么被剿灭了呀！你们手上那点武器在部队和警察面前就像个烧火棍，不瞒你们讲，今天部队的人是带了重武器来的，搞急了他们就直接开炮轰了哦。”
“骗鬼呢你，我怎么没看见有大炮啊，你老何蚌子是电影看多了吧？把我们当三岁小孩哄啊？”老三杨光宗的声音从西侧值班室位置传了出来。
“哈哈，你是光宗吧？你个小崽子也敢叫我老何蚌子？你那几方姨太太在四楼估计已经把眼泪都哭干了吧？你小子缺德啊，把他们请进门给你生儿育女，最后搞不好还要把命送在这里，哎，造孽啊！”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有一个胆大的玩命徒手持半自动步枪悄悄踩上凳子准备爬到围墙上观察一下外面的情况，狙击手立即报告，秦江示意老何先威慑一下，于是何映辉接着说道：“里面那个小兔崽子是不是想爬到墙头来看看我老何在哪里啊？数到三再不退回去你左腿就要报废了啊！”
里面的人吓了一跳，心说“我靠，这外面人是怎么知道的？见鬼了？估计是蒙人的吧”，这是狙击手发出1的提示，说明里面的人没有停止动作，老何只得跟着喊了一句“1～2～”狙击手喊了句3后，过了3、4秒，老何才喊了句3，话音还没落地，“砰”地一声枪响响彻夜空，那个不怕死的家伙左腿便结结实实地中了一枪，院内一声哀嚎过后，四楼立即哭声一片，紧跟着秦江瞄准了四楼一个房间的灯泡，扣动了扳机，啪地一声，子弹穿过窗户玻璃和窗帘，准确命中灯泡，屋里顿时一片漆黑，哭喊声震耳欲聋。老何刚想喊话，就听院里老三杨光宗带着哭腔喊道：“政府饶命，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第26章 意想不到的任命
三杨集团在秦江精心策划下，只费了两弹就一锅端了，共收缴枪支14把，子弹4000余发，各类管制刀具300多把，此事在江州政法委专办内部引起了轰动，几位领导对秦江计划之周密，布局之严谨细致赞不绝口，省委王云松和庞书记先后打来祝贺电话，对秦江取得的辉煌战绩表示祝贺。宜城市委书记郭浩宇、政法委书记孙大华随后也相继发来了贺电，夸得秦江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心想：这在过去几年就是自己的家常便饭啊，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值得夸赞的吧？秦江连夜返回吴岭县城后，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孙大华也正好赶到，晚上听取了秦江在吴岭指挥的五次突击行动汇报后，孙书记带来的两位秘书连夜形成了简报，第二天一早便以宜城市委、市政法委的名义报到了专办。上午九点整，在县委礼堂召开了专项行动案情通报会，会上孙大华书记对吴岭两天来取得得辉煌成果表示了极高的评价，并对吴岭下一步巩固专项行动成果进行了周密安排，参加会议的除11位县委常委外，还有人大、政协和公检法部门主要负责同志，会上，县委常委、纪委书记宣布了对吴岭县公安局副局长李志红、刑警大队大队长郝彬实施双规的决定，随后宜城市纪委二室主任和市公安局纪检组长便出现在了会场，两人径自走到县公安局政委王继宏面前，宣读了对其实施双规的决定。
会后，县委常委、组织部魏部长将秦江喊到了办公室，一进门，魏部长便从办公桌后笑着走到秦江跟前，握着他的手道：“秦江同志，我要恭喜你呀，经市委组织部、市委政法委推荐，由你接替王继宏出任吴岭县公安局政委，局长一周后到市委党校学习三个月，这段时间由你主持全面工作，你谈谈自己的想法吧！”
秦江吃了一惊！脑子差点短路了，想到不到一个月前自己才被安置到城关镇任副镇长，这一子就被调任到县公安局任政委，天呐，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啊。望着笑眯眯地等着自己表态的魏部长，秦江有点懵圈地答道：“部长，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呀？我是一点儿思想准备都没有啊！”
“怎么？还有嫌自己提拔快了的人啊！你呀，也不需要有什么心理准备，这段时间你的优异表现已经得到省市两级主要领导的高度认可，本来省政法委已经表示要调你去申州的，据说是市委郭书记给省委王副书记打了几个电话才把你留下来的哦，郭书记的理由也很充分：这次专项行动全市14个打击对象中吴岭就占了5个，可见吴岭前阶段的社会治安管理有多糟糕！这次你是吴岭专项行动的负责人，你应该很清楚郭书记为什么亲自点你的将吧！吴岭需要你这样的优秀人才出重拳治理啊！为了给你扫清障碍，今天特意在会场对王继宏实施了双规，并且还把现任局长派出去学习，这表明上面对公安局的工作是不满意的，希望你能抓住这次机会，也给吴岭老百姓安定生活一个机会啊！”
“好的，我服从组织安排！不过县局接连几位干部出事，下一步的工作重点和方向还请部长多指导啊！”
“好你个秦江，你叫我这个外行来指导你，岂不是让我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吗？不过，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是想问我要人事权是吧？”魏部长可是位老组织了，怎能看不透秦江的小心思？想要整肃县局，没有足够的人事权谁去都难以达成目标。
“这样吧，公安队伍整顿建设不是易事，你上任后可能会遇到一堆麻烦和困难，我和县委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局内人员人事调整你们自己可以定，后补报告；涉及外调的需要事先跟组织部门沟通，在不违反组织原则的前提下，我们会给你开绿灯的！”秦江知道，按照规定，公安局内部人员调整流程还是比较复杂的，首先要内部考评，党组讨论，组织报批，得到县委组织部的批准后才能进行工作调整。魏部长将这些流程直接简化到后补手续，可见这次放权的力度有多大！当然，这也正是秦江所需要的！
县公安局就在县委县政府大楼的左侧，一栋7层的办公楼，当魏部长秦江送秦江上任时，会议室内已经坐满了人，眼尖的秦江一眼便看到了王斌坐在第二排，两人进行了眼神交流会，秦江看到了他眼中透出的光亮，有兴奋、期待和欣慰。
当魏部长宣读任命的时候，台下参会的人员鼓起了掌，不过从参差不齐的掌声中，坐在台上的人很容易看出有问题，至少有一半的人是放慢了频率地在鼓倒掌，别人一秒钟拍两下，他则是两秒钟拍一下，这当然是不服、不情愿、不赞成的外在表现。
见此情景，魏部长加重了语气继续说道：“我想，在坐的可能会有一部分人还不了解秦江同志，认为他太年轻，那我可要郑重地提醒大家了，秦江同志一个月前还是邻省武警某部特战大队的大队长，是荣立过两个二等功、三个三等功的国家功臣，在坐的哪位有这样功绩的可以站起来亮亮相。还有，这次转业到地方工作，按照正营实职和立功条件以及岗位紧缺等几个方面的规定，他本可以选择正科级的领导岗位，但他却选了一个副科级，试问一下，在坐的能做到的又有几人？第三，本次江州省政法系统集中行动，秦江同志以零伤亡、100%抓捕率、只费了两颗警告性子弹，在短短的二十天时间里，共打掉8个犯罪团伙，抓获900多名嫌犯，换成你们，谁可以有这个能力做到？”
一席话说得台下鸦雀无声！连掉根针都能听见，就在这时，台下第四排突然有人举手，魏部长到了他一眼，威严地说道：“今天是任职大会，不是学术交流，没有人要求你举手发言，你们公安系统连这点组织常识都不懂吗？”说罢他用眼神将坐在主席台的几位党组成员挨个扫了一遍。羞得几人纷纷低下了头。举手的那人也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莽撞，有些不知所措，场面陷入尴尬。秦江在跟魏部长简单交流并得到默许后，微笑着开了口：“刚刚举手的那位同志，你有什么话想说？本来今天的任职大会过后我是安排了就职演讲和提问环节的，你倒是有先见之明，提前下手了。”一句话引得台下哄堂大笑，死寂的现场气氛一下子被拉回到了轻松舒适之中，魏部长不禁暗叹：“秦江这小子不简单！台上的党委委员们没一个接话救场，要是一直这样冷寂下去，今天的会可能会变成一个政治笑话！”
“秦、秦政委，我是刑警大队的肖建军，首先我向各位领导道歉，破坏了大会程序，我愿意接受处分。我举手是下意识的动作，是因为刚刚魏部长提到秦政委这些天在专项行动中的优异表现，我们也知道这几天在吴岭就被打掉了五个团伙，我、我想问的是为什么在吴岭的这些行动我们刑警大队都没人参加？难道是领导们认为我们基层警察都不值得信任吗？我个人，不，我们整个大队士气都受到了严重打击。其实我们早就按耐不住了，早就想将这些社会毒瘤绳之以法，但这些行动却将我们全部拒之门外，我们内心有深深的失落感。所以才没忍住举手发问的。”肖建军一口气把话说完，仿佛卸下了一身的包袱，精神也有了质的变化，腰杆也渐渐挺拔了起来！
第27章 就职演讲
肖建军的话音刚落，台下便开始有了热烈的议论，有好多人冲着肖建军竖起大拇指，看来刚刚的一席话倒是代表了很多基层民警的心声啊。秦江见此情景哈哈一笑，拿起话筒看向魏部长说道：“魏部长，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就这个问题跟大家做个探讨。”魏部长也是爽朗一笑道：“这样的任职大会倒是别开生面，我非常有兴趣参与进来！”
“好，谢谢魏部长，也谢谢刚刚发言的肖建军同志，你的提问让我感到自己又回到了军队，警察队伍和军队分工不同，但性质一样，一个是守卫国土，一个是保卫人民，都是优秀的战斗集体。既然是由一个个个体形成的集体，就应该允许有不同的声音和个性的体现！当然，你刚刚也意识到了破坏了会议程序，并且主动要求处分，这一点很好，那么我今天给你的处分是：必须毫无保留地说心里话！这个处分你接受吗？”
“接受！”回答秦江的是台下几乎所有人！这一声巨响，不禁让台上几位领导也坐直了身子，尤其是魏部长，对秦江的现场控制能力十分满意，尤其是他胡萝卜和大棒的交替运用简直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自己也是自愧弗如啊。
“好，那我来郑重地回答你的问题：说实话，在接受这个任务的时候我也有大家一样的困惑，吴岭的司法环境问题突出是事实，但这个县级机构还是在维持运转，这就说明，我们管理机器的根须还在，只是有部分树枝或树干腐坏了。根须健康说明土壤没有问题，枝干腐坏要么是环境恶劣要么是蛀虫太多，这就需要园丁来修剪和养护，为什么不用吴岭的一兵一卒，我想反问一句：在坐的各位清楚吴岭治安环境恶劣的请举手。”90%左右的人快速举起了手，还有10%左右的人拿余光偷瞄了左右后才缓缓举起手，秦江见状接着说：“很好，基本上是100%的人都清楚，那么谁来告诉我，为什么大家都知道治安环境如此恶劣，却长期听之任之、不去打击呢？”秦江目光如炬。
“我们也想啊，但是领导不同意我们有什么办法….”“想干事的人都被边缘化了，谁还敢做出头鸟啊….”台下议论纷纷，秦江及时打断了大家的交头接耳，悠悠说道：“我听明白了，无外乎几个原因：一是领导不让，纪律部队需要绝对服从；二是自己不敢，已有被收拾的先例；三是条件不成熟，怕打蛇不死转背伤人。我们就来逐条分析这几个大家认为的合理理由，一，上级不允许，自己权限不够。面对黑暗，上级领导一句话大家都闭口不言，这是不是一种变相的助长？是的，服从命令是天职，但后面还有的内容和权利各位有几人用过？有不同意见可以保留，并有向上级部门反映的权利。我想，用过这个权利的人应该不会多吧？据我了解，全局应该找不到十人！我们面对罪恶时的反抗精神有体现吗？我们革命先辈为了带领贫苦百姓摆脱压迫的时候，国民党政府也不让啊！那么，在这样的大家大多认为合理的大环境下，上级的指令下到县局后，万一县局领导不执行或敷衍甚至走漏风声怎么办？之前的行动为什么屡屡无功而返？还是因为环节出了纰漏啊！”台下出奇的安静，每个人都在思考着这些扎心的话。是啊，我们天天抱怨有劲儿没处使，但我们除了抱怨，还做过哪些尝试呢？
“第二，怕被报复，被冷落，被边缘化。为什么会有这种担忧？哦，原来身边已经有活生生的例子了！于是，我们只好夹起尾巴做聪明人，不去充当死士，有几人想过，这些身边的例子是如何形成的？他们为什么敢于反抗？敢于向罪恶宣战？他们又为什么受到了沉重打击？我来告诉大家：那就是，像他们一样的人太少了！如果有人倒下去还有更多的人站起来，那些作恶之人还敢越发嚣张吗？！”一席铿锵有力的话，听得多数人不自觉地低下了头，秦江注意到，台下已有好几个人热泪横流！其中就有前两日并肩作战的副局长何中华、交警大队林双河、三合派出所王斌！
“我这么说并不是鼓励大家去做无谓的牺牲，而是要让大家认识到，跟罪恶扳手腕需要有信念、更需要有智慧，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之所以选择犯罪，主要原因是那些人认为他们比别人聪明。我们要斗智斗勇，而不是一味蛮干！”这句话一说完，台下突然掌声雷动，经久不息！秦江顿了顿，接着说道：“还有这第三点，怕时机不成熟。我想提醒各位，在我们等待时机成熟的时候，罪恶正在长大啊，而我们多一天的等待交换出去的则是人民群众多了担惊受怕的一天、受尽欺压的一天、生命财产安全受到严重威胁的一天！初期的火容易灭，熊熊的森林大火还好灭吗？所以，我们的任务不仅仅要打击犯罪，更重要的是威慑他们不敢犯罪！这也是我秦江的上任宣言，”
魏部长满怀感慨地站了起来，郑重地鼓起了掌，台下众人也纷纷起立鼓掌，秦江向台下台上各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会后，秦江在就职仪式上的发言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老百姓茶余饭后都在兴奋地议论着，他们在感叹，这么年轻有为心系群众的干部以前怎么就没有呢，不过今天的吴岭得此大才，已是吴岭之幸、百姓之福！
中午时分，王璐瑶来到了吴岭，在宾馆一见面两人便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王璐瑶眼中闪着泪花，轻声地说：“秦江，我真为你感到骄傲！你知道吗？我爸这几天每天回到家都会哼唱京戏，庞书记每次来家里喝茶都会提到你，我从来没见过我爸这么舒心过，以前每次下班回家都是愁容满面的。”
“还有，他说他最欣慰的是你一直没有找过他，最困难的时候也只是向方一鸣求援，并且还没用上。”王璐瑶就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不停地诉说着，生怕秦江不知道他在未来的老丈人心中的地位！
“秦江，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王璐瑶仰起头，定定地看着满脸笑容的秦江。“我昨天晚上把我们的事跟我爸说了。”秦江一听，脸色一紧，有点结巴地问：“你、你爸怎么说？”“他什么也没说。”王璐瑶有些失落无奈地答道。“啊？那那那是同意还是不不同意啊？”秦江结巴得更厉害了。
“那那那我可不不不知道。”王璐瑶调皮地学着秦江。
“他只是在听到以后，哈哈哈地拍手笑着说：老庞啊老庞，你可当不成这个老丈人咯，哈哈哈。”王璐瑶学着王云松的模样，滑稽得要命。
秦江听完如释重负，轻轻地在王璐瑶的俏脸上拍了一下：“你这个鬼丫头，就知道捉弄我！”两人情不自禁地拥吻在一起，时间仿佛停止。
第28章 初识庞思蕊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从热吻中醒来，王璐瑶拉着秦江要他请客，秦江在将起未起的那一刻突然想起了什么，迷惑地说：“等会儿，你刚刚说你爸拍掌哈哈哈的说了句什么来着？说老庞啊老庞？哪个老庞啊？我好像没啥印象啊！”
“你呀，不该听的话不要听，只要知道他哈哈哈就行了！好奇心还挺大！”王璐瑶娇嗔地说道。
“呵呵，我怎么感觉你们父女俩要把我卖掉似的呢！卖给谁卖什么价总要告诉我一下吧？”秦江也开起了玩笑。
“好吧，既然你这么在意自己值几块钱，那我就告诉你好了，不值钱可别赖我啊。老庞就是省委庞书记，他也是只有一个女儿，去年才从英国留学回来，现在在上海搞金融投资，她叫庞思蕊，比我大两岁，跟你倒很配呢！”
秦江满脸黑线。原来庞书记也看中他了！一次在王云松家里喝茶，两人聊到秦江，庞书记很直白地表示自己喜欢这个年轻人，还直夸王云松慧眼识珠，找到了这么一个帅才，言罢忧心忡忡地说到了自家的闺女思蕊，28岁的人了至今也不谈对象，每次问她，他都说身边的男孩子个个阴气太重，没有阳刚之气，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是一位拯救苍生的大英雄。哎，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看周星驰的电影，无厘头。王云松也有同感地说道：“谁说不是呢，你以为我家的就省心呐，也26了，谁介绍的都不见，整天把自己打扮得跟野小子似的，她妈妈也是愁得要命！”
“璐瑶才26，还不太急，思蕊眼看就要30了啊，老王，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你帮我问问那个小伙子有对象了没有，上次你跟我说是未婚是吧？要是没对象或者对象感情也一般的话，哪天我把思蕊介绍给他认识一下好吧，这丫头不是喜欢大英雄吗，我看秦江倒是符合她的择偶条件！”庞书记有些讨好地说道。
“这个嘛，我跟他倒也没那么熟，你不知道啊，这小子在申州待了十来天，一次都没找过我。要说熟嘛，我家那鬼丫头倒是跟他比较熟，春节前还去过他们老家玩儿来着。”
“啊，去过他老家？那他俩不会已经在谈朋友了吧？你得赶紧问问，我昨天还跟思蕊提到小秦呢，她好像兴趣很大呢！这下麻烦了，都怪我嘴快！”
“哎，我家这个丫头啊，个人问题从不跟我说，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问呢，要不这样，你晚点走，一会儿等璐瑶回来的时候你故意当她的面让我帮忙介绍思蕊和秦江见面，看看她的反应，要是他俩真谈了，估计该跟我坦白了。”
“这主意好！就这定了，呃呃，好像回来了。”两个省委大佬此时就像是恶作剧的孩子般商量着鬼点子。王璐瑶一进屋看到庞书记在，赶紧过来打招呼，帮他们两人续了茶就准备回房去，这时王云松咳嗽一声道：“老庞，你刚刚说让我找秦江干啥来着？”王云松挤眉弄眼的表情甚是滑稽。
“哦，这不是思蕊去年也回来了嘛，到现在也没谈个对象，不知道她从哪里听到秦江的事迹，老是找我打听秦江有没有对象，我跟他又不熟，这不过来找你帮忙来了嘛，哎，女大不中留啊！”王云松一听，你个老狐狸栽赃嫁祸给自家女儿的事儿都干得出来，真有你的。但戏要演足，他只好勉为其难地答道：“哦，这事儿啊，我也不大好直接问，要不明天我让方一鸣问问他吧，毕竟年轻人好交流一些。”
庞书记走后，王璐瑶记得就跟热锅上的蚂蚁，在自己房间直搓手，眼见十多分钟过去了还不见她出来，王云松只好拿起电话打给了方一鸣：“小方啊，前几天秦江找你从吴岭县局调人的事后续情况怎么样了？”一听老爸在给方一鸣打电话，王璐瑶终于忍不住了了，赶紧快步跑了出来，王云松见她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心里便有了答案，对着话筒说：“小方你等一下。”然后捂着电话问王璐瑶：“你这是有事儿要说？”
王璐瑶示意他先挂掉电话，王云松对着电话说：“这样吧，明天上班你再详细跟我说说吧。”
于是被设计套路了的王璐瑶只好老老实实承认了她跟秦江的关系，并且还说前几天带着秦江的父母和妹妹去了九华山。王云松听完连笑几声，才有了秦江听到的“老庞啊老庞”的桥段。
下午，秦江正式到了公安局上任，局办主任叫何亚楠，二级警督，是位女同志，她领着秦江来到政委办公室，王继宏被双规后，她就带着纪委的人封存了他的办公用品，得知新政委要来报到，心思细密的她安排人把桌子椅子都换了，并且还把位置也去进行了调换，当她把这些情况告诉秦江的时候，秦江也只好领情地表示感谢，但他同时说了一句：“既然已经换了就不说了，不过旧的桌椅不要扔掉，太浪费了，看看哪个部门有需要吧。”“好的，我先放在仓库了，回头就按您的指示处理。”
说罢，何亚楠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逐项跟秦江汇报道：“这些是全局在编和不在编的花名册，这些是近三年局里的人事调动情况，这些是近三年的绩效考核明细，还有，最后这份是已上会和积压案件明细。还有什么需要的您随时告诉我，另外您的宿舍也已经安排了两套供您选择，一套在县政府家属院，那里住的县领导和各局委办的领导较多，物业也是政府办自己的，比较方便；另外一套就在我们办公楼后面的小区，离办公室较近，步行5分钟，因地理位置特殊，小区环境还是比较好的。
一番安排，有理有节有序，秦江不禁多看了她两眼，微笑着问到：“何主任想得很周到，辛苦你了，我问一下你做办公室主任多久了？”
“哦，政委过奖了，这是我的本份，我是去年从政治处主任的岗位上调过来的，再之前是在市局政治部做组织干事。”
“哦，难怪，挺好，你先去忙吧，有不清楚的事我再找你帮忙。”
秦江认真看起了文件，下午四点多，何主任又来到办公室，送来了食堂饭卡和车钥匙，因科级干部达不到配车的标准，秦江想了想把钥匙还了回去，说有事会找办公室要车，自己还是住后面的小区好些，这样步行上下班也方便。何亚楠有些惊讶，一般新来的领导都会要求住县委、政府的家属院，这样既是身份的象征，也方便跟领导、同僚汇报交流。而秦江却偏偏选了县局后面的小区，看来也是位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啊。
快下班的时候，秦江接到了王璐瑶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抢着说话，王璐瑶说：“秦政委，今晚有空吗？我一个姐姐庞思蕊从上海来吴岭了，晚上请你作陪给这位大美女接个风，可以不？”
第29章 刁蛮公主
庞思蕊？我的天啊，这今天才从王璐瑶口中知道这个名字，怎么才半天功夫就撵到吴岭来了，哎，还好今天已经谢绝了局里几个党委委员的接风宴邀请，否则还不成了重色轻友之徒了。既是王璐瑶相邀，这个陪客只能硬着头皮当了。约定好了地方，秦江走了过去，小县城小有小的好处，去饭店走路也就几分钟，不像大都市，区域大还塞车，吃个饭路上就要个把小时。
到了江南府，一进门便看到王璐瑶正陪着一位穿着时髦的美女在点菜，不用想那一定就是庞思蕊了。王璐瑶看到秦江进来，连忙招手让他来点菜，自己则陪着庞思蕊去了包间，在打过招呼后，两个大美女便嘻嘻哈哈地去了包间，吴岭的特色菜点了几个后，秦江也随即来到包间。一进屋，庞思蕊便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拍拍刚刚她坐过的椅子让秦江坐过去，秦江慌忙推辞道：“还是你们两个挨着坐吧，这样说话方便些，我就坐边上搞搞服务就好了。”
“坐边上？好啊，那就坐我边上好了，这样方便服务。哈哈哈哈”
秦江一脸尴尬，赶忙向王璐瑶投去求救的目光，王璐瑶也够绝的，直接无视。这下秦江倒是不好办了，想来想去只好还是坐到了两位美女中间，说道：“今天你们两位大美女赏脸到吴岭这个小地方，理应由我来做东，还是坐这里合适一些。”
“喂喂喂，没有搞错吧你，我不是吴岭人吗？”王璐瑶作势要拧秦江的耳朵，但最后只是象征性地把手在他耳垂上摸了一下，庞思蕊好像喝了几瓶老陈醋，夸张地说：“呃呃，打情骂俏就回家整去哈，当我是空气啊？俗话说得好啊，秀恩爱死得快，你俩要小心哦！”
王璐瑶一听做了个鬼脸：“呸呸呸呸，乌鸦嘴，你这是没安好心啊，老实交代，你怀得是什么鬼心思？”
“咯咯咯，鬼心思倒没有，我是想说哪天你忙不过来了我可以帮你接盘。”庞思蕊笑着说。
“去你的，你才忙不过来呢！”
这两人你一句她一句的，听得秦江冷汗都下来了，心想这个庞思蕊在国外待得久了，说话都变得生猛了，有点招架不住啊。
庞思蕊在下午3点左右到了吴岭县城的时候便跟王璐瑶见面了，一见面就开诚布公地说：“璐瑶，你不够意思啊，下手怎么那么快呢，我爸才在路上才告诉我你截胡了！”王璐瑶碰到心直口快的评价公主也算是秀才遇到兵，平时感觉自己就够大咧咧的了，但在庞思蕊面前，还真是小巫见大巫呢。庞思蕊接着说道：“反正我来也来了，人还是得让我见见吧，我来看看有没有机会抢过来，要是不好抢，那就让你替你那那关，省的你让人骗了。”
王璐瑶真是欲哭无泪，还带抢的！但嘴上还不能输：“好啊，你抢抢看呗，要是被你抢到手了说明我跟他的缘分还不够，该是你的菜！”“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哈，本来我只是开玩笑的，既然你这么大方，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咯！”
王璐瑶这个懊悔啊，怎么还这么不长记性呢，这个庞思蕊去年回国后至今也就大半年时间，自己跟她总共见面也就7、8次，因为同住省委大院，两家又住隔壁，关键两位老爸私下又是至交，要不然两人也不会有什么交集，只是这个庞思蕊天生女汉子的性格，啥话都敢说，哎，这都是命啊。
趁着两人打嘴仗的间隙，秦江有些好奇地瞄了庞思蕊一眼，她有着一头如瀑布般肆意飞扬的长发，不羁地散落在肩膀两侧。脱掉了外套的她上身是一件宽松的针织外套，下身搭配一条紧身牛仔裤，显得双腿修长笔直，身材比例完美，瓜子脸上一双忽闪忽闪调皮的大眼睛，高鼻梁，薄薄的两片嘴唇好似翩翩起舞的蝴蝶翅膀，灵动而性感。最令秦江吃惊的是，这丫头居然没化妆。浑身散发着自然美。
“呃呃呃，我说秦大帅哥，你刚才是不是偷看我了？老实交代！你这是典型的吃着碗里 看着锅里啊！想看你就好好看。咯咯咯咯”说着竟站起身在秦江面前转起了身，边笑边说：“怎么样，不比你家王璐瑶差吧？我可跟她说好了，机会合适我就抢！是不是王璐瑶？”
秦江那个尴尬啊，我的个姑奶奶，我就瞄了一眼而已啊，被你这么一演绎，我是有嘴都说不清了呀！尴尬的何止秦江，王璐瑶也是无语，本来跟她开玩笑的，没想到这个鬼东西居然当着秦江的面说了出来，这叫我是承认还是否认呢？妖孽啊！
见王璐瑶不搭话，庞思蕊可不干了，干脆转到了王璐瑶这边一下搂住她的脖子，嬉皮笑脸地说道：“怎么了，舍不得了？要是舍不得，就求我手下留情呗，呵呵呵呵。”
王璐瑶被她弄得脖子痒痒的，只好一语双关地说：“大侠饶命，放过我们这对苦命鸳鸯吧！”
“这还差不多，好了，不拿你们开涮了，看你俩你侬我侬的真是羡煞旁人啊，秦江我可告诉你啊，璐瑶可是我妹妹，你可不准欺负她，要是哪天你敢辜负她，我可不管你是什么战神战狼的，我会一口一口把你撕碎了！”
三个人喝了两瓶红酒，晚上在穿城河边散散步，正好走到了皇朝大酒店，酒店已经易主，是一位上海的企业家花了8000多万买下来的，由于酒店装修还不到两年，所以手续办完中间几乎没有停业就继续经营了。望着庞思蕊有些落寞的背影，王璐瑶竟有些不忍，于是他对秦江说：“你今天刚报到，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我晚上陪陪思蕊姐，这两天我没啥事，他要去哪里就交给我吧，你忙你的去。”秦江见王璐瑶如此贴心，很是感动，拍了拍她的头说道：“那辛苦你了！”收回手的时候他发现王璐瑶的头发又长长了许多！
回到单位，见何主任还在加班整理明天开会的材料，秦江忙走过去说道：“何主任还在加班啊，辛苦你了！”何亚楠抬头见是秦江，连忙站起身说：“哦，政委，我刚把明天上午开会的材料整理好，现在已经没什事了，主要是等您回来，带您去下宿舍。”“哎呀，真是抱歉，被这么照顾还有点不适应呢，今天正好来了上海的朋友，请她们吃了个饭，害得让你等到现在，我本来想着晚上再把材料看完就在办公室对付一晚的，要不你把钥匙给我，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还是我带您去吧，正好去看看屋里还缺什么，明天我再安排。”见拗不过，秦江只好不再坚持了。
路上，秦江忍不住问了一句：“何主任，白天我好像听你说来吴岭之前是在市局政治部工作是吧？那你是什么原因调到吴岭来的呢，我白天看你的户籍好像也是市区啊。”
“哦，政委有心了，我的确是市里江海区人，关于调到吴岭，说来话长，等您哪天有空我再慢慢跟您汇报吧。”秦江敏锐地察觉到何亚楠情绪似乎有了一些变化，也就不好再问。
何亚楠给秦江租的是一个两室两厅的房子，精装修，里面家具电器一应俱全，细心的何亚楠连毛巾等洗漱用品也都帮他配好了，真正的拎包入住。
第30章 第一次党组扩大会议
第二天早上8:30，县公安局党组扩大会议在会议室内召开，7个党组成员、两个副局长，各大队长、教导员、派出所长、指导员及相关各科室负责人参加了会议，秦江心血来潮地指定了办公室主任何亚楠主持会议，当然也因为他还不太熟悉班子成员，只是跟何亚楠稍微熟悉一些。本来县公安局是9个党组成员的，王继宏和李志红被双规，局长陈恩泰脱岗学习，现在加上秦江共7人，剩下6人分别是常务副局长崔志刚、政治处主任江华、办公室主任何亚楠、纪检组长常庆平、督查大队长黄健、城关派出所所长王绍中。
见会议由何亚楠主持，常务副局长崔志刚脸上明显不悦，按照现在的排名他是妥妥的2号，这么重要的全局干部大会理应由他这个2号来主持才对，这个秦江究竟是何居心呢？想要造成我被孤立的局面让下面的干部议论？还是因为昨天我没有及时去办公室汇报？或者这个何亚楠给他灌了迷魂汤了？按道理他俩差着7、8岁呢，不应该啊，重点是何亚楠的个性局里都知道啊，她应该是最痛恨潜规则的呀！他一边胡思乱想，肢体动作也随之发生了变化，本来在主席台正襟危坐的，这会儿居然斜靠在椅子上，与另外6人拉开了一个身位。这是一种明显的情绪外挂啊！台下的一众与会人员看到崔局这副模样，也都猜到了他此刻的心情，有人表示愤慨，有人觉得活该！因会议资料都是何亚楠一手准备的，所以她很快便进入角色，按程序先讲了大约五分钟的会议开场白，并介绍了会议议程，本来第一个讲话的是秦江，但昨天秦江告诉何亚楠把他的讲话往最后放，所以今天第一个讲话的人变成了常务副局长崔志刚。当崔志刚听到由他讲话时，脑袋嗡的一下就炸毛了，以前的管理是局长讲话、政委讲话再到他这位3号讲话，他的讲话不需要过多准备，只需要强调两位主官的要求，督促各部门认真领会落实就可以了，今天这样的议程是他完全没料到的，关键是他也没怎么准备！台下的巴掌拍得简短、敷衍，于是就出现了近一分钟的静默，此时的崔志刚脑门儿上汗都下来了，辛苦暗骂到：“好你个何亚楠，知道议程改了居然都不跟自己说一声，害得自己今天不仅摸不了鱼，没准还要出洋相！奶奶的，老子平时也没得罪你啊！
见崔志刚还没开始，秦江有些错愕地往左扭了扭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倒是提醒他了，于是赶紧摁了一下面前的话筒开关，有些急促地说道：“呃，这个，同志们，今天召开全局干部大会非常难得，首先我提议对秦政委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然后自己带头鼓起了掌，台下已经有一位副局长开始发笑！
“呃，今天的会呢主要是要听大家讲，秦政委初来乍到，需要在座的各部门负责人详细介绍各自的工作情况，重点是存在的不足，呃，我就不过多占用大家的时间了，呃，好吧？就这样吧？”一边说着一边朝秦江和何亚楠两人点头示意。秦江不禁一皱眉：这个常务副局长怎么感觉像是会议主持人似的呢？这么简单就算讲过话了？真是看不懂，这是他的真实水平还是他有意这样呢？正在秦江思忖时，不曾想崔志刚又打开了话筒开关：“哦，我忘记自我介绍了哈，我叫崔志刚，现任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因为秦政委刚来对大家还都不熟悉，后面发言的同志也跟我一样哈，先介绍自己的姓名和职务再正式发言，好吧？我就补充这么多。”
台下那位副局长这次终于没崩住，直接笑出了声，引得好几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崔志刚狠狠地瞪了那位副局长一眼，心里不知道怎么问候人家父母了。
秦江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往坐在最右侧主持席的何亚楠望了一眼，意思是让她继续下一议程。何亚楠看懂了秦江的意思，但她却开口说道：“崔常务这是主持会议主持惯了呀，把我的台词都抢了。”台下再也忍不住了，大半人都笑了起来。崔志刚脸憋得通红，恨得牙都要咬碎了！但碍于在大会上又不便发作，只得讪讪地说：“基层干部来局里一趟不容易，多给他们一些机会嘛，呵呵。”
“好吧，接下来请政治处主任江华介绍各科室和大队、派驻机构负责人。”一句话差点把崔志刚噎死！心说：这娘们今天是怎么了？月经不调是吧？我他妈刚说让大家自己介绍，现在怎么搞成了让江华介绍了？这是非要让我难堪吗？
实际上，会议议程昨天晚上就发到党组群里和部门群了，是他自己昨晚跟几个开发商喝酒玩牌没有看！坐在他左侧的是纪检组长常庆平，见他这副要吃人的模样，于是拿出手机翻到了qq群里的会议通知，把手机往他面前推了过来，崔志刚拿眼睛扫了一下，顿时汗就下来了，心想：大事不好！最晚喝太多了耽误大事了！
江华也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二级警督，留着齐耳短发，人显得比较干练，声音还特别悦耳，她开始发言了：“在介绍各科室和大队、派驻机构前，我先要介绍两位副局长，一位是副局长何中华同志，他目前分管治安，他是一位优秀的军转干部，曾担任我局党组副书记兼常务副局长，因周知的原因两年前被调离了原岗位！”说到这里的时候，台下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这是什么情况？一向沉稳内敛的江主任今天是要哪吒闹海呀！这样的介绍信息量是不是大了些？！台上的崔志刚此时的愤怒已无以复加，于是他终于按捺不住地说道：“江主任，你只介绍现在的情况就好，那些带有感情色彩的话不要多说了，至少在今天这个场合不合适！”
“哦，崔副局长，我介绍的就是实情啊，我只是说周知的原因，好像没有带什么感情色彩吧？我看是不是你想复杂了啊？”
暗流涌动！今天的会议越来越有意思了！秦江保持着原来的坐姿丝毫未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所以，崔志刚也就无法再发挥了。江华也将秦江的反应尽收眼底，对于这样一位老政工，她自然是明白秦江的意思是：请继续！
“另一位副局长叫牛文海，他目前负责缉毒缉私和危化品监管，是1995年起便担任副局长的。”见牛文海站起来敬礼，秦江便抬头看了他一眼，哦，正是刚刚两次带头笑的那位，当了近十年的副局长，看来是老资历了。
第31章 何中华发言
江华依次介绍完各科室、大队和派驻机构主要负责人后，第三个发言的是纪检组长常庆平，他向大会通报了县局原政委严重违纪违法并被双规的案件，通报了党组成员副局长李志红和郝彬长期庇护犯罪分子，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收受他人高额贿赂以及生活糜烂丧失党性，已被实行双规的案件，他要求各级干部要以史为鉴，以耻为鉴，管好自己的嘴、守住自己的心、带好自己的人。最后他表示，纪委将深挖这次的腐败线，有问题的希望会后主动投案自首或检举揭发，争取立功和宽大处理。这个话题有些沉重，台上台下都鸦雀无声。
秦江在会前认真浏览了何亚楠汇总的基本情况，在做总结性讲话的时候，他省去了官话套话，直击要害：“同志们，昨天的就职演讲我已经阐明了我的态度，今天就不再赘述了，我今天重点讲三个问题，一是关于非编警力管理的问题；二是关于清理积压大案要案的问题；三是如何开展自查自纠、肃清腐败的问题。”见众人纷纷拿出笔做好了认真记录准备时，秦江继续说道：“我调阅了我局的在册人员资料，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现象，非编人员队伍过于庞大，目前我局正式干警为460余名，而联防队伍的人数居然高达700人！这个数据已远超全国县级机构平均值，大家知道全国县级警力的平均值是多少吗？我告诉大家一个数据，考虑人口基数、辖区面积等综合因素，一个50万人的县级警力平均值是680人，包括在编正式干警和联防队员以及刚刚试行的辅警。按照这个标准，大家可以算一下53万人口的吴岭还配备多少警力合适。700人以内！我们超了近70%，令人感到羞愤的是，我们的治安案件和犯罪率却与此形成了反比。那么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这么多警力究竟被用到了什么地方？这么多人员的支出财政承担了多少？不足部分又是如何补足的？谁能回答这两个问题请举手。”
秦江上任伊始便在会上抛出了这两个重磅问题，可谓直击要害，因为这两个问题延伸出来的内容将覆盖全局的各项工作！沉默了半分钟，何中华举了手！见何中华站了起来，何亚楠快速离开座位走到何中华面前，请他上台来说，何中华明显有些不情愿，坚持要在原座位上讲，直到秦江开口邀请，他才无奈地走上了主席台。
何中华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说道：“首先我是没有想到秦政委能在第一天的会议上就能一针见血地提出这个尖锐的问题，之所以举手，也是因为这个问题一直以来压在我的心头，不吐不快！再者，我是一名老警察，我也希望能给年轻人带个头，面对问题和不足就应该要勇于面对，脓疮不拔头，它就会烂肉！第一，我想说说在编警力，三年前我局的在编正式干警总数是348人，短短3年就增加了100多人，这100多人中上级分配的约为60人，还有50多人则是局里通过各种途径转进的编制，这些人中开奥迪、宝马、奔驰上下班的占了一多半，甚至还有宾馆饭店的服务员由于特殊的原因也能摇身一变成为正式警察，简直无法无天！”说到此处，何中华声音提高了八度，情绪也是有些激动。稍稍平复后他继续说道：“第二个问题是关于非编人员，1988年开始，为了补充警力，公安部出台了细则，各地也都根据实际需要配备了一些联防队员，这些人的招录对象主要是退伍军人，是有战斗力的一个群体，而到了90年代末期，联防队的性质越来越脱离轨道，老百姓都称他们为流氓队、小刀队。在吴岭这个问题尤其突出！我还是拿3年前和现在对比吧，2001年全局联防队员总人数是360人，与在编人数相当，主要分布在偏远的派出所，截止到今天，人数居然接近翻倍！多出来的这些人财政是不负责开支的。那么他们要怎么干，干什么才能养活自己？游弋于大赌场收取所谓的管理费，打击小赌场没收赌资，帮助开发商强拆，帮企业巡逻平事，查处无证摊贩开罚单等等，就是靠这些见不得光的收入给自己发工资，给单位搞福利！为什么眼睁睁看着治安和犯罪事件频发而不从根子上治理？因为打击完了这伙人，自己也会断了经济来源！所以，大家都在装睡，只惩不治！”
何中华说到激动处，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直颤。秦江威严地扫视着台下众人，见好多派出所负责人都低下了头，他知道，何中华点中了死穴！于是他果断接过话题：“何副局长说得好！说到了要害！这是我们吴岭治安和犯罪案件居高不下的重要内因，下一步我们一定要刀口向内，切除身上的脓包，整肃和净化队伍，挽回我们人民警察在老百姓心中的形象，我提议会后就成立改制领导小组，由何副局长亲自挂帅任组长。
说出这一临时决定后，除了崔志刚外的其他党组成员立即附议表示赞同。回到座位上的何中华也没有表示异议。秦江接着讲第二个问题：“关于案件积压，三年来，上会案件329起，积压78起，我不清楚每年局里向市局汇报的破案率93%是怎么来的！这78起积压案件是可以不作数了吗？我大致翻看了一下卷宗，这78起案件中涉及到刚刚被打掉的5个犯罪团伙的至少占8成，是不能破、不易破，还是不想破、不敢破？！还有没有没上会的案件？我们的报告中还有多少水分？这个问题今天我就不展开说了，请崔局和何局一起拟定一个计划，下周一召开专题会议，大家还有3天的准备时间。”崔志刚刚想说时间太紧，但看到何中华已经表态说没问题时，只好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第三个问题，就是关于开展自查自纠、深挖腐败。刚刚常组长已经向大家讲述了发生在我局部分领导干部身上的腐败、违法乱纪案件，我在这里给大家敲一个警钟，执法犯法，危害更大。我们的队伍里决不允许任何形式的违法乱纪，一经查实，严惩不贷！犯了错误甚至是犯了罪的，只要主动交代问题，认识错误，我们的原则还是以治病救人为主，对于负隅顽抗、自欺欺人的，我相信天网恢恢 疏而不漏，等到5个团伙供认出来再坦白，那可就不好说了！我提议，从即刻起，成立自查自纠工作领导小组，由常庆平同志任组长，江华和何亚楠同志任副组长，大家有没有意见？几位党组成员先后举手通过了这项提议，最后一个举手的仍是崔志刚，缓缓举手的他此时已经满头大汗。
就当秦江即将宣布结束会议的时候，台下突然站起两个人，手里拿着厚厚的档案单来到常庆平面前，一见这两个人，主席台上的崔志刚立即怒目圆睁，歇斯底里地冲两人吼道：“你们两个干什么？简直目无组织，有什么问题会后再说，你们这样公然破坏党组扩大会，想过后果吗？给我滚回去！”
第32章 崔志刚的最后挣扎
站起身递交材料的两人一个是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大队长张宏伟，另一个则是禁毒大队大队长谭志强，当得知李志红、王继宏相继落马的时候，这两人便坐不住了。尤其是王继宏被纪委带走后，张宏伟便联系了谭志强到了一个秘密场所商量对策，他们分析来分析去，觉得下一个要出事的必然是崔志刚，他们很清楚崔志刚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包括他怎样用送钱送人等手段一步步爬到今天3号位的，周木胜在吴岭地下赌场之所以一家独大、经久不衰，背后依靠的便是李志红和崔志刚，而充当马前卒的正是谭志强；三杨集团物流产业之所以做得风生水起，也是得到了张宏伟的特殊关照，而指使张宏伟的也正是崔志刚。眼看着两大犯罪团伙被剿灭，这两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得知消息的当天，他们便找到崔志刚，崔志刚告诉两人，有他和王继宏在，此事不会再往下深究，安慰他们要管好自己的嘴，起初两人也是抱着侥幸心理，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糟糕，知道王继宏出事，他们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为了争取主动，两人便将这几年搜集的大量材料随身携带，只要机会合适就来个主动揭发。
在今天的会议上，常庆平突出希望主动自首争取宽大处理时，两人还在犹豫，直到秦江表示肯定并提议开展自查自纠时，他们再也绷不住了，赶忙冲到主席台自首揭发，在他们想来，既然秦江在大会表示有自首揭发情节的会宽大处理，当着与会者总不能不算话，当场自首揭发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崔志刚明白这两个没义气的家伙档案袋中会是什么，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能去抢，急得他赶忙出言喝止，并不顾身份地跑下主席台阻止两人继续递交材料，常庆平自然不会给他机会，立即接过材料道：“好，这两份材料是原件还是复印件？有没有向其他部门递交？”两人均说没有另外投递，并表示都是复印件。”看来这两人倒是做足了准备的，他们也担心随身携带的证据不安全，这才先拿复印件。只是他们高估了崔志刚，这家伙死到临头还天天醉生梦死，他一直认为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两人不会也不敢搞他的黑材料。
现场突然发生的变故，让与会众人无比吃惊，为了防止嫌疑人外逃或狗急跳墙，秦江指示何亚楠安排警卫人员将会议室控制了起来，在收缴配枪时除了崔志刚，其他人均表示未携带枪支，崔志刚本也想否认自己携带了手枪，但大腹便便的他腰间鼓鼓囊囊的确是非常显眼，当工作人员上前收缴时，气急败坏的他立即掏出手枪对准了谭志强，而后又转向张宏伟、常庆平，直到他将枪口指向秦江时，他才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嘿嘿嘿，哈哈哈，秦江，你这个黄口小儿，居然跟我玩阴的，老子当警察的时候你还在撒尿和泥玩呢，你们这群废物，一个个没有骨头，老子掌权的时候你们都跟哈巴狗一样，现在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他又环视四周冷笑着。
秦江为了防止崔志刚伤及无辜，于是果断走下主席台来到崔志刚面前，义正言辞道：“崔志刚，你说我跟你玩阴的，我要告诉你的是，对待自己的同志，我秦江绝不用阴招，你想一想，如果我要用阴招，你能在这个会议室坐到现在吗？你还能持枪进入会场吗？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这是咎由自取，我刚刚就说过，天网恢恢 疏而不漏，你头顶国徽却干着知法犯法的勾当，你对得起这身警服吗？”崔志刚一想，还真是，如果没有这两个没长卵的混蛋现场检举，秦江都在收拾东西准备散会了！他妈的都怪这个常庆平非他妈的让人检举揭发，这老小子平时就跟自己不对付，这次见老子靠山倒了就落井下石，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想到此，他便把满腔怒火撒向常庆平，正在他准备调转枪口对准常庆平的电石火花间，离他约有1米5的秦江突然往期一个探步，欺身探掌一下就扣住了他的脉门，左手顺势往前一伸便将快要掉落的手枪抓住，右脚一个扫踢，崔志刚就被放倒在地。秦江接着一个反剪手，右膝顶在他腰眼上，崔志刚便被制服在地动弹不得！警卫人员迅速冲过来将崔志刚控制住，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就这样被秦江瞬间化解！众人不禁长出一口气，何亚楠和江华两位女警见此情景内心也是无比震撼，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要为秦江鼓掌，后又觉得不妥才改为搓手。两人几乎同时冲过来关心地问道：“政委，你没受伤吧？”
崔志刚哪里吃过这样的瘪啊，那肥胖的身子足有200来斤，给秦江轻描淡写就缴了械，还被重重摔在地上，被他膝盖这么一顶，差点儿昏死过去！当被警卫人员抓起来后，众人发现此时的常务副局长哪里还有昔日威风凛凛的影子？整张脸都惨白如纸、大汗淋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常庆平将会场发生的事立即向县纪委和市局纪检组做了简单汇报，很快县纪委便派人把崔志刚和张宏伟、谭志强一并带走了，秦江要求纪检部门抓紧审查，不留死角。
会后，秦江便去了组织部找魏部长汇报了局里发生的突发事件，考虑到目前班子成员一下子空缺了三人，他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魏部长经过短暂思索，同意了他的提议！当天下午，秦江便约见了牛文海。
牛文海今年50岁，1995年时任缉毒大队长的牛文海因破获一起重大毒品案件，被提拔为副局长，他在担任副局长后，原先分管他的副局长王继宏被提拔为常务副局长，后又转任政委。所以牛文海算是与王继宏同期的干部，对局里的情况应该非常熟悉。牛文海显然没有料到秦江会这么快约谈他，一进门发现秦江坐在沙发上已经泡好茶在等他时，还是有些激动的。坐下后秦江便开门见山道：“牛局，按年龄算，我得叫你一声老大哥，按资历算，我也得叫你一声老前辈！今天请你过来，没有别的目的，就是想听听你老大哥对局里下一步的工作有什么好的建议。我初来乍到，很多情况都没有掌握，希望你能帮帮老弟！”
第33章 牛文海的坦诚
牛文海见秦江说得真诚，尤其是见他上午那行云流水般的擒拿手段，知道这个政委虽然年轻，但做事却是沉稳老练之极！于是他呵呵笑道：“政委，你谦虚了！之前听说你率队剿灭五大团伙的事迹，我当时想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有传说的那么玄乎吗？今日一见，果然年轻有为，后生可畏啊！至于建议嘛，我虽然在局里待得时间比较久，但是自五年前王继宏当上政委后，我就很少过问局里的工作了，基本上处于半退休状态。所以，我恐怕很难给出什么好的建议啊。”
秦江见牛文海这样说，知道他对自己还是有戒备心理，于是他便换了一种方式说道：“也是，让你一下子提出自己的建议确实有些笼统，你看这样好不好，咱俩今天就来个闭门谈话，绝不外传。不知道你能否信得过我？”
牛文海想了想说：“按道理说，配合你的工作是我的本份，既然政委看得起我这个老家伙，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凡是我知道的定会知无不言，不清楚或没有实据的话我只能三缄其口，这样可以吗？”
“好，痛快！第一个问题，我观察到上午崔志刚讲话时你两次发笑，这里面是有什么原因吗？”秦江上午边观察到了这个细节，觉得甚是奇怪，为了让牛文海打消顾虑，他选择了从这个无足轻重又能让他一吐为快的话题开始。
“呵呵，政委观察的还真仔细啊，之所以发笑是因为我太清楚崔志刚的底细，这个人不学无术、善于钻营，一直以来都在单位摸鱼，很多基层民警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叫“崔三句”，每次开会只讲三句话，一是要认真领会领导的指示精神，二是要认真传达会议精神，三是要抓好落实考核。他就是靠这三句话便在局里混到现在，还混成了常务副局长！说起这个人呢，我倒是最有发言权的，95年前我在禁毒大队工作，他是我队里的一个内勤人员，那个年代他也算长得眉清目秀，加上家境尚好，娶了一个漂亮老婆，结婚的时候我和当时的分管副局长王继宏也都接到请帖去喝了杯喜酒，就是在那场喜宴上他愣是把自己离异的大姨姐介绍给王继宏，而那时的王继宏可是有家室的，老婆在市里当高中老师，平日里很少来吴岭，一来二去的，他的大姨姐便跟王继宏做起了地下夫妻，崔志刚也被破格提拔，担任了禁毒大队的副大队长，成了我的副手。后来我调到局里工作后，他便越过一名能力较强的副大队长，接了我的班，为此我和已任常务副局长的王继宏闹得很僵，一次在争执中我气愤不过便把崔志刚姨姐的事当众说了出来。听到风声的王继宏老婆带着娘家众人打进了公安局，并在宿舍将他姨姐堵了个正着。王继宏因为这事儿差点位子不保，最后还是崔志刚帮他出主意找到了时任县政法委书记的王尚国。这件事后，我在局里就成了过街老鼠，大伙儿给我起了个外号叫“牛大嘴”。领导也不敢用我，于是我便在副局长的位置上一干就是十年。”牛文海一口气把话说完后，仿佛卸下了一副沉重的包袱，长长地呼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啊，真是人言可畏！一个单位如果讲真话的人反而收到嘲讽和排挤，那只能说明这个单位的主官思想和政治环境不纯净，你受委屈了。”
一番话说到了牛文海的心坎上，一时间他的眼眶竟有些湿润了。是啊，这些年他玩世不恭、与世无争，绝非本意，而是为了那一点点的生存空间呐！
“牛局，我知道你这些年的外表麻木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你是言路不畅、政见不清的受害者，为了给年轻干警营造一个施展才华、谏言通畅的环境，避免他们重蹈覆辙，我希望你能打开心结，积极谏言，言无不尽可好？”
“士为知己者死，只要你不嫌我老迈，我定会全力支持！”
“好极了，那我可要问第二个问题了哦，现在的班子成员，你是如何评价的？”秦江见牛文海心结已解，于是抛出了一个极为尖锐的问题。
“这个，政委啊，你这是把我老牛当牛使了呀！这个问题我可不敢随意评价，万一说的不对或不准，是要害人的呀！”
“哈哈哈，那好，挑你知道的说总可以了吧？”秦江知道牛文海有顾虑，毕竟大家相处时间还太短，还达不到无话不谈的地步。所以，他便主动降低难度。
“这倒可以，崔志刚就不说了，王继宏和李志红也会有党纪国法收拾，我想重点谈谈三个人，第一个是我们的局长章建峰，我想你可能对此人的了解不会多，说实话，整个局里的人对他有所了解的人也不会多。我这么说是有依据的，因为你是第一个知道我和他是公安专科学校的同班同学。”秦江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因为对于这位素未谋面的局长，他几乎是一无所知，甚至就连魏部长都极少提及。张建峰居然是牛文海的同学，听牛文海的意思目前局里还无人知晓这个超级大瓜！
牛文海见秦江表现出了极大兴趣，便接着说道：“张建峰是两年前从隔壁县城公安局政委的岗位上交流到吴岭的，而在他担任临县政委前曾是中部地区海东省公安厅的副厅长，因为一次指挥失误造成了八名特警死亡，被连降三级，调到了临县公安局担任政委，41岁便提副厅级的他自此以后便意志消沉，其实能有这样的结局已经是他极大的幸运，如果没有他大舅哥的影响，估计早就脱警服了。他大舅哥在部里工作，是班子成员。”
炸裂啊，这个信息太让人震撼了！秦江听到此处便打断了牛文海的话头，说道：“好，此事你既然守口如瓶了两年，就点到为止吧，现在说说第二个人好吧？”牛文海见秦江出言打断，内心是非常钦佩的，这个年轻人城府够深厚！他之所以选择告诉秦江张建峰的事，也是在向秦江表明态度，实际上他也担心秦江的好奇心过重刨根问底，没想到秦江会及时阻止，倒是省了他的担忧了！
“第二个人是江华，我有些琢磨不透她，此人一向沉稳内敛，是个中立派，从不站队，也不挑事，是相当佛系的一个人，但今天她的表现让我有些诧异，难道是她认为崔志刚必出问题所以才表明立场的？我建议你可以侧面摸下她的底！”
当说到这里的时候，牛文海突然噗嗤笑了一下，秦江不解地问他为何发笑，牛文海嬉皮笑脸地说：“我用词不当，让你摸她的底。哈哈哈哈。”秦江一脸黑线，尴尬地笑骂道：“你这头老牛啊，脑子里都想啥呢！不过，你的提醒很及时。我记下了，还有第三个人呢？”
第34章 王洪轩来访
“第三个人便是常庆平，他是从县纪委派驻过来的，算来应该也有一年多了，此人性格比较直爽，因接到多起投诉和检举材料，去年六月份在党组会上提出要对禁毒、交警和三合、三阳两个派出所开展监察调查，王继宏和崔志刚百般阻挠，他只好提议上党组会上表决，当天有2票弃权，剩下7票，在3票对3票的关键时候，张建峰却投了反对票。结果他跟张建峰大吵一架，随后便向县纪委反映，要求行驶独立办案权，原本县纪委已经同意了他的申请，但随后却又被驳回了。心灰意冷的他提出了调岗，这一拖就拖了大半年。这次会议上我看他的精神头又找回来了。”牛文海说完，秦江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接通后里面传出一个异常兴奋的声音：“喂，秦江吗？我洪山宇啊。乖乖隆嘀咚，这几天不见听说你当上吴岭公安局一把手了啊？你今天在吴岭吗？”秦江一听是洪山宇，倒是有点奇怪，心想，这消息咋会这么快传到他那儿去了呢？哎，这年头真是没有秘密啊！见他这样问，估计这家伙没准儿已经到吴岭了，于是说道：“嗨，芝麻粒大的官不值一提，我在单位开个小会呢，你在哪呢？”“哈哈，我再有个半小时就到吴岭县城了，怎么样晚上皇朝大酒店哥们给你庆贺一下好吧，就在一楼6号包间。还有你的几个老朋友。”秦江一听头皮就有点发麻，说真的他不是太喜欢这种应酬，尤其是去皇朝大酒店这种招眼的地方。
“这样吧，你们到吴岭了，应该由我来安排，皇朝大酒店我请不起，不如我请你们到江南府吃点家乡土菜好不好？”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杂音，很快洪山宇便回复道：“这样也好，你忙的话就由我来订房间吧，6点左右左右到就好。”说完没等秦江说话那边便挂断了。秦江无奈地摇摇头，冲牛文海说：“一帮高中同学从市里跑吴岭来了，本打算晚上跟你喝一杯的，看来只能改天再说了。”
牛文海哈哈一笑：“你这样，今天去陪同学，明天就是周五了，要是不嫌弃，明晚我请你到家里去喝点儿，我把老何也叫上，你嫂子别的本事没有，一手菜还是呱呱叫的！”一听明天老何也能去，秦江便爽快地答应了。
牛文海看看表，快到下班时间了，便起身准备离开，这时正好碰到何亚楠正在轻轻敲了敲半开的门，她问秦江今晚在不在食堂用餐，顺便问了一下明天的工作安排，需要办公室准备什么材料。见牛文海还在，她便主动打了招呼，牛文海对她还是比较尊敬的，连忙说何主任辛苦，便走了出去。
秦江因晚上有事儿，怕她又在单位等，便说：“明天我没有特别安排，以熟悉情况为主，你下班了也早点回家吧，这几天辛苦你了。”
“我反正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有事加加班没问题的。”听到这儿，秦江不禁心里一动，他在想，洪山宇说还有几个老朋友，估计是夏影赵冰冰她们，上次老被这些女的灌酒、开涮，今晚倒不如请何亚楠帮忙挡挡驾，于是试探着问道：“这样啊，那我倒有个忙想让你给帮一下了，看看你是否方便。晚上我有几个同学从宜城来县里，定在江南府了，估计有几个女同学，我有点跟不上她们的节奏，你要是方便的话，就麻烦你陪我去接待一下。”
“哦，是不是你女同学灌你酒啊？那我倒是真难帮上忙。呵呵。”秦江一听，心想，这个何亚楠看来酒量不错，今天还蒙对了。
“秦江掏出2000块钱递给她，说是私人请客，让她帮忙看着安排，不够再补。何亚楠想了想也就没客气，把钱收下后就去换便装去了。
六点差5分，秦江和何亚楠就走到了江南府，远远地便看到洪山宇和赵冰冰在门口张望，见秦江和一位气质不凡的美女一道走过来，洪山宇便小跑了过来，秦江给他们相互做了介绍后便请何亚楠去帮忙点菜，哪知道洪山宇已经点好菜了，秦江有些无奈，只好跟着进了3号包间，一进屋便看到王洪轩和一位风姿绰约的女人在沙发上喝茶，秦江一愣。心想：怎怎么是他啊？这个洪山宇也是，怎么不说清楚呢？不过一回忆洪山宇的话，好像也没啥毛病，人家说的就是老朋友嘛，又没说老同学！
王洪轩见到秦江便立即站了起来，连声喊着“秦江老弟，几天不见一飞冲天呐，一听说这个喜讯我就不请自来啦，哈哈哈。”
“王总大老板能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这个洪山宇也没早点给我说。”秦江也打着哈哈，见王洪轩身边站着那位美女冲自己微笑，秦江便先介绍了何亚楠，并说上次被夏影灌怕了，今天以为她也在，才特地请何主任过来帮忙陪好客人。见秦江提到夏影，那位笑盈盈的美女接话道：“呦，秦政委，那今天夏影没来是不是有些失落啊？”王洪轩闻言冲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吓得她一激灵。王洪轩指着她介绍道：“老弟，她跟你开玩笑的，别介意哈，介绍一下，钟丽丽，我们集团的市场部经理，这次非要吵着来一睹老弟风采！”钟丽丽主动伸出纤纤玉手，柔柔地跟秦江握了一下。
六个人在让座的时候有点犯难了，秦江是东道主，坐在了主陪的位置上，右手主宾自然是王洪轩，因秦江左手副主宾的位子被钟丽丽抢先坐下了，这样一来按道理何亚楠只能坐在王洪轩的右手，但秦江见何亚楠还在茶几旁跟赵冰冰说着话，便不好安排剩下人的座次，王洪轩眼珠一转，冲着洪山宇说道：“山宇，你挨着我坐，让她们三个美女坐一起，这样我们也好欣赏美景！”
一句话就化解了座位的尴尬，商人的情商当真不是盖的啊。
酒是他们带来的，还是五粮液，秦江本想在饭店拿，洪山宇眼力倒可以，直接把两瓶酒都拧开了，见此，秦江也就没再坚持。菜上来了几道后，秦江端起酒杯致了简短的欢迎辞，大家便同饮了三小杯，随后秦江又一一敬了一圈儿，连何亚楠也没跳过，接下来王洪轩便端起分酒器中的大半壶酒，站起来对秦江说：“老弟，上次一见面，我就知道你绝非池中物啊，果然这短短几天，你就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老哥我由衷地感到高兴，来，祝你在新的岗位上取得辉煌成就，以后我也跟着沾沾你的光！我吞了，你随意！”说罢将壶中酒直接倒进了嗓子，豪横至极！
第35章 钟丽丽的洋相
见王洪轩豪饮，秦江也不好推杯，但由于刚刚自己敬了一圈，壶中剩酒要少许多，为了体现诚意，他把酒也加到了王洪轩刚刚喝掉的那个刻度，一饮而尽。接下来便是王洪轩给大家敬酒，但敬到何亚楠的时候，他突然问道：“何主任，我总觉得咱们很面熟呢？冒昧问一下，您以前是不是在宜城市局工作？”何亚楠一惊道：“王总好眼力！我千禧年调到吴岭的。”秦江正微笑着听下文呢，谁知这两位故交话题就这样止住了，酒喝了便直接跳到了下一位。不喜八卦的秦江也不好再挑起话题。
钟丽丽早就按捺不住了，在王洪轩最后敬洪山宇的时候，她便端着大半壶酒要跟秦江炸雷，秦江一看有些挠头，刚刚跟王洪轩炸了一个雷，这第二个要是不狙击掉，后面可就麻烦了啊，来的人一定会轮番轰炸！想到此处，他便端起小酒杯说道：“钟经理，初次见面，你可能还不知道，其实我的酒量很一般，刚刚王总那一杯我都已经是硬着头皮喝的了，另外我也是刚刚报到，晚上还要抓紧时间熟悉情况，要不三天没干到就下岗了可就丢人了哦。”秦江这么说有几层意思，一是咱俩初次见面，炸雷不合适；二是王总的面子我都是已经勉强给的；三是强调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性质不宜过于豪饮。王洪轩会意，于是说：“小钟啊，我看炸雷就不必了吧，我刚刚已经代表大家了，你们就细水长流吧！”秦江冲王洪轩投来感激的目光后本以为已经化解了，怎奈钟丽丽并没识趣，反而娇滴滴地站起身挺了挺胸，扭着腰站到秦江身侧，右手轻轻地搭在秦江肩上，嗲嗲地说道：“那可不行！我可听说了上回夏影可是跟秦大帅哥炸雷了的，怎么？秦政委是觉得夏影比我好看是吗？要是这样的话，那就不炸也行。”秦江敏锐地观察到钟丽丽在提夏影炸雷时，洪山宇赶紧把头低下去了，并且脸上的表情极不自然，心里猜想此事应该是他告诉钟丽丽的。为了摆脱钟丽丽的那只小手，秦江便也站了起来，由于起身动作不快，钟丽丽的手并未挪开，而是随着秦江前倾起身由肩头一路滑到了腰际，即便这样，那只温软如玉的小手还是不紧不松地贴在秦江的身上。
没等秦江推辞，王洪轩再次发话了：“呃，我说钟经理，你是怎么知道夏影炸雷的事儿啊？这倒奇了怪了。再说了，即便他俩真炸雷了，那也是因为他们是老同学啊，这跟漂不漂亮有啥关系？这样吧，你要是觉得自己比夏影漂亮，你就自己炸掉，秦政委跟你初次见面，就喝一小杯，等以后见面多了感情加深了再一口闷！”
此话一出，洪山宇脑门上汗都下来了，也赶紧打圆场，钟丽丽说：“王总你这也太偏心了吧？我自己炸雷那不成自杀式袭击了嘛，自己倒了下面连个垫背的都没有！”何亚楠一听这有些暧昧的话，感觉这个钟丽丽要上高速当老司机，于是端起酒壶说道：“钟小姐找垫背的还不容易，姐姐给你垫了！”说完走过来跟她的酒壶一碰就一口喝干了大半壶！
钟丽丽直接石化当场，愣是不知道怎么接招了。心想：奶奶的，早知道就顺坡下驴好了，这下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啊！当秦江也把那一小杯酒喝掉了后，她这才讪讪地说道：“警花姐姐真是海量，这酒喝了估计回去就要升官了！”语气中似乎有点不甘和嘲讽。何亚楠也不介意，呵呵笑道：“那感情好，盼着升官都盼老了！”言外之意是告诫这个有点虎了吧唧的丫头片子，我年龄可比你大不少，别没大没小的！
王洪轩是何等人物！这一番斗酒，胜负立分：秦江守住了东道主以及领导的身份，何亚楠不动声色地替领导解了围，避免了尴尬冷场，一桌人就是这个钟丽丽像个小丑，到处进攻四处受敌，还打不过！最要命的是我的提醒她还不买账！看来回去要考虑此人适不适合待在那个位置了！
秦江不知道的是，洪山宇是王洪轩的员工，他是洪轩地产驻宜城办事处主任，而王洪轩不知道的是，这个钟丽丽却是洪山宇的表妹！自从进入洪轩地产后，钟丽丽凭借出色的业务能力，连续三年获得销冠，前年被提拔为市场部主管，上周刚刚被任命为市场部经理。这个钟丽丽说来也是个有野心的女强人，在得知老板王洪轩离异后一直单身，她便寻找各种机会接近，哪料王洪轩对她好像没什么感觉，后来听她表哥提到老板给夏影投资承包市局餐饮和咖啡厅的事儿后，她便开始留意这个夏影，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的，她发现老板对夏影果真情有独钟。于是逮着机会就去给夏影挖坑。上次夏影跟秦江从咖啡厅回客房，他就让洪山宇偷拍照片，可惜的是他们居然各回各家了。
女人一旦恋爱脑，就容易智商短路，尽出昏招。以钟丽丽的水准，如果不是带着对夏影的敌视，今天也不至于把自己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见场面有些尴尬，赵冰冰端起了酒杯，还是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有些羞涩地给大家敬酒，这次她一道来吴岭也是洪山宇的主意，本来王洪轩是要请夏影的，但夏影接了个会议餐走不开，于是就准备和洪山宇两人过来，他感觉带个钟丽丽来见秦江有点不伦不类，还容易引起误会，钟丽丽都从申州跟到宜城了，怎么肯丢掉这么大好的机会？王洪轩这次来吴岭看秦江是主要的，计划中也想考察一下吴岭的市场潜力，钟丽丽也是因为这个才主动要求陪同，因为她也是吴岭人。
为了消除老板的顾虑，洪山宇这才鼓动赵冰冰同行，赵冰冰愿意来，除了想见见秦江，也有自己的目的，她亲弟弟赵晓亮就在县公安局工作，刚刚开席前她已经在茶几那边跟何亚楠提起这事儿了！
酒过三巡，王洪轩郑重地问秦江和何亚楠：“老弟，何主任，据我了解，现在市县两级政府都有招商任务，不知道你们公安局的任务重不重？今天完成多少了？”
一听这话，何亚楠眼睛一亮，因为秦江才到公安局，招商任务的事还没来得及向他汇报。见秦江没开口，她也不便接话，王洪轩看出秦江有顾虑，于是说道：“我们集团在宜城的投资并不太成功，现在集团的地产项目主要是往地市和长三角拓展，生态农业和旅游餐饮有向县域延伸的打算，之前一直没考虑吴岭，是因为了解这边的政治和治安环境不适合，现在经过老弟的重拳治理，我们觉得这是个绝好的机会，希望能得到两位的支持啊！”
秦江听完，转头问了问何亚楠具体数据，何亚楠选择性地回答道：“我们局的年度任务是1200万元，目前完成率不大理想。”
第36章 王洪轩身世之谜
21世纪初，时代的浪潮滚滚向前，各地都在积极谋求经济的快速发展。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各地方职能部门纷纷肩负起了招商任务。
各职能部门外联人员频繁奔波于各大城市和招商会。他们带着家乡的风土人情和优惠政策，走进一个个企业，热情介绍本地的投资潜力。有任务就会有考核。招商工作对于整日舞枪弄棒的公安部门来说，的确是一块短板，考虑到他们的特殊性，1200万的招商指标已经是很照顾了，有些和市场关联度较大的部门指标高达6000万，弄得大家叫苦不迭。秦江对于这种乱抓一气的做法不是太认同，毕竟术业有专攻，他看过王继宏的案情通报，其中便有打着招商引资的幌子，大肆公款吃喝，频频出入各类娱乐场所。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也是政策给了他钻空子的机会！
秦江听到何亚楠说完成得不大理想，就知道这个不大理想的含义了，潜台词就是毫无起色！虽然王洪轩表明不是送政绩，但他还是有些顾虑，说白了就是他内心深处对王洪轩的身份一直有担忧。
在快要结束饭局的时候，何亚楠先出去处理账单去了，不一会儿就败兴地回来汇报说单早就被王洪轩提前买掉了。秦江无语得很，说你这是打脸行为啊，这样下次怎么再相见呢。王洪轩哈哈一笑道：“那这样吧，我看何主任和冰冰他们也没尽兴，要么请何主任领他们去尝尝吴岭的夜市好了，正好我也有几句心里话想跟你说说，等他们找好地方咱俩再去，给你请客的机会好不好？”
秦江估计王洪轩可能要提这次来吴岭的真正目的了，本想拒绝，但随即一想，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不如把话谈开免得以后老是这样猜疑。他对何亚楠说：“何主任没问题吧？你来吴岭也有几年了，夜市可熟悉？这次可千万别让他们买单了哈。”何亚楠当然知道东门特色小吃一条街，他们经常去检查安全隐患，于是便领着3人先去踩点，临出门的时候，秦江说了句，我们大概20分钟左右就过来哈，帮我点几个鸭脚包，被王总说的有点馋了。”几人一听，笑嘻嘻地鱼贯而出。
王洪轩跟服务员打好招呼后便郑重地对秦江说道：“老弟，我估计你应该是猜到了我的身份了，没错，王尚国是我的父亲，王洪彪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秦江点点头，果然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我从小便在吴岭生活，我父亲本是江苏人，16岁下乡到了三合镇，到了1963年，18岁的他便娶了寄宿农户家的女儿，也就是王洪彪的母亲，说来王洪彪的母亲也是命苦，在生他的时候由于难产大出血没有抢救过来，我父亲66年调到县城工作后结识了我的母亲，便生下了我。由于当时的观念比较保守，王洪彪外公一家对父亲的怨恨比较深，不准我父亲将他带到县城生活。所以我们兄弟俩从此走向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起初我父亲并不是一个贪官污吏，他的能力很强，对党的事业也是无比热爱，小时候他就是我的骄傲和偶像！只是好景不长，王洪彪读完初中后便在社会上游荡，父亲为了弥补对他的亏欠，便开始不断地为他提供庇护，直到十年前违规将他弄进体制内，并一路关照让他当上了副镇长。我母亲是一位教师，非常反感父亲的做法，于是口角不断，我的童年是在连绵不断的家庭矛盾中度过的，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争吵，所以，从小我就痛恨以权谋私、痛恨腐败！大学毕业后，我便将母亲接到了宜城，因为那时的父母婚姻早已名存实亡，我母亲到宜城后心情逐渐变好，退休后在家潜心研究中医和书法，几乎不问世事。
而相反的是，我父亲自那以后便彻底堕落了，大搞权钱、权色交易，这些年我母亲也听到过很多风言风语，但她也无可奈何。知道今年的申州专项行动开始后，她的一名在申州政法系统工作的学生提到了你的骄人成绩时，她才忧心忡忡地找到我，让我帮着打听一下宜城的形势。我知道，她内心还是挂念我父亲和王洪彪的，我母亲比我父亲大3岁，虽然过去一直吵闹，但她上了年纪后常常自顾自地说着“这个不成器的小东西！”这可能就是老一辈人的情感世界吧。
“你知道吗？就是那么巧，我在夏影打听你的时候，她告诉我你们居然是高中同学，于是我便刻意安排了上次的见面。”听到这里，秦江也不禁感慨世事无常，世界太小！他接话道：“可是我有点不明白了，认识我后你并没有找我帮忙关照你的父亲和哥哥啊！”
“哈哈哈，那是当然，因为我母亲给我下达的任务是：不救罪恶！她老人家要求我关注吴岭的形势，如果政治和治安环境得到改善，一定要到吴岭多投资，多为老家的乡亲做些善事、好事，她认为这是在帮父亲和哥哥赎罪！说真的，听到你这么快成为了吴岭公安局的一把手，我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啊，我把这事告诉了我妈，她便催着让我来找你。”
震撼！秦江的内心深处被深深触动了！这是一位什么样的母亲啊，如此胸襟，简直堪比岳母啊！
“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想消除你的顾虑和不安，我第一次见到你便觉得你将来的前途必不可限量！但是这年头光有能力也不行，还需要有背景，更需要有财力。有背景可以保障你不被人陷害，有财力才可以避免你被金钱所诱惑！如果你不嫌弃，哥哥我愿意做你背后的皮夹子，助你腾飞！当然，我也有自己的私心，我上次说过没有当兵是我的一大遗憾，而没有从政则是我母亲的一大遗憾。我能管住自己的企业守法经营，却没有办法改变一县、一市甚至一省，而你有机会。我的夙愿可以通过协助你来实现，这便是我最大的私心！”
说罢，王洪轩将右手伸向秦江，两人重重地握住了对方的手。王洪轩随即站起身道：“二十分钟到了，接下来，咱们开怀畅饮！”
在去东门美食街的路上，王洪轩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对秦江说：“忘记跟你说两件事了，第一件是，这个月如果有空，欢迎你到一趟宜城，我妈妈特别想见见你，她说要亲自下厨请你吃正宗的吴岭菜。”
“没有问题，你不说我也想早点去看望这位了不起的老人家，听听她的教诲！”秦江无比真诚地说道。“第二件事儿呢？”
“第二件事嘛，我妈妈那位在省政法委工作的学生叫方一鸣！”
第37章 何亚楠的内心世界
秦江做梦都没想到，方一鸣竟然跟王洪轩有这样一层关系，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秦江的好奇心顿感爆棚，他心想，这甘蔗不能从根吃啊，还有几个疑惑不如一起给解了，于是他问道：“这洪山宇跟你是啥关系啊，我第一次看他敬酒宁可被罚也要站着敬，难道是你的员工？”
王洪轩听完竖起大拇指道：“你这观察能力真是无敌了！还好跟你是朋友，这要是谁跟你做对手那可就惨了呀！他是我公司驻宜城办事处主任，不过业绩倒是一般，最近老是跟钟丽丽丝下捣鼓啥，两人经常挤眉弄眼的，并且，夏影跟你炸雷的事应该是洪山宇告诉她的，你这个老同学啊，我是越来越有些看不懂了呢，你火眼金睛，一会儿帮我练炼丹炉啊？”说罢两人不由自主地哈哈大笑。
“两位领导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笑得这么开心？”冷不丁地见钟丽丽从一个店铺中窜了出来，把两人吓一跳，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美食街了。
两人跟着钟丽丽进到里面的包间，一看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特色小吃，鸭脚包、糖拌荸荠、茶干、卤羊蹄、酱牛腱、香菜拌黄豆、炸春卷，还有两个特色锅子。王洪轩一看，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开玩笑地说道：“我的天呐，这些可都是我小时候爱吃的美食啊，早知道这里有这些好吃的刚才还去那里吃啥呀，下次就直接奔这里得了！”
“老板，你小时候咋能吃到这些呢？你不是宜城市区的吗？”
“怎么，不允许我吴岭有亲戚啊？大惊小怪！”钟丽丽自找了个没趣，不过这话倒是提醒他了：王洪轩的身世可能其他人并不知晓，看来自己说话还得注意些才好。
第二场座位明显就没那么讲究了，赵冰冰主动坐到了何亚楠身边，秦江和王洪轩坐到了一块儿，钟丽丽则挨着王洪轩坐下，结果秦江与何亚楠之间就空出了一个位子，因桌子不大，洪山宇又不肯坐到这个位置上来，最后只能是何亚楠和赵冰冰往上挪了一下，让洪山宇坐到了赵冰冰原先的座位上了，秦江和王洪轩都不擅长喝混酒，所以他俩继续喝白的，剩余4人则喝起了红酒，比起在饭店吃的商务饭，晚上的这顿特色小吃那可要轻松随意得多了，钟丽丽经历了之前的洋相，也总算长了记性，宵夜的酒喝得也是金句不断，相当出彩！秦江发现何亚楠的酒量着实不小，晚宴的时候喝了两壶得有6两酒，宵夜红酒居然丝毫不弱，桌上居然还能安排第二天的工作，在秦江的授意下安排好了局办外联主任明天陪同进山考察旅游项目。
等到何亚楠出来结账的时候发现又被王洪轩偷偷买单了，奇怪的是秦江居然没有说话，有些上头的她便也不再坚持。说实话，真要结账估计秦江的那2千块钱怕是远远不够，点红酒的时候钟丽丽是让老板到隔壁超市拿的是路易拉菲系列的一款，她记得好像一瓶就得300多，今晚他们几个喝了整整8瓶，而她自己至少喝了3瓶，因为她记得钟丽丽灌赵冰冰的时候，眼见赵冰冰不胜酒力，于是自己又像一位战士一样替赵冰冰喝了好几杯。虽然跟赵冰冰认识才几个小时，但不知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跟她特别亲近，她柔柔的性格，轻声细语的说话，像极了一个人！
晚上王洪轩他们就住到皇朝大酒店了，送完他们，秦江便准备往宿舍走，见何亚楠好像走路有点踉跄，并提出叫个车先送她回去，何亚楠有些醉态地傻笑着说：“领导，不用送我的，我，我跟你住一个小区你，你，你不知道吗？呵呵呵。”
秦江确实不知道何亚楠跟他住一个小区，当两人一道走到3号楼的时候两人都笑得弯了腰，原来还是一栋楼，只是秦江住3楼，何亚楠住5楼。走到3楼的时候秦江发现何亚楠也傻傻地跟在他身后，于是提醒她道：“何主任，我到了，你还要上两层呢，要不我送你上去吧，我看你今天酒好像有点多。”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住501，501，领导再见，再见！”说着话便转身朝楼下走去，秦江一看这是多了呀，嘴里说着5楼人却往2楼跑，哎，只能送她回去了。
把她搀到了501门口，好容易拿出钥匙，却怎么也找不到锁芯了，半斤多白酒再加那么多红酒，秦江估计自己也会扛不住，也不知道咋回事，这个何亚楠后半程老是给赵冰冰代酒。按道理她俩应该是不认识的啊。
打开房门，秦江发现何亚楠家的房型跟自己租的那套一样，只是屋子里布置的比较温馨，桌上还插着一大束鲜花，屋子里也飘荡着淡淡的清香。扶她在沙发上靠着后，帮她倒了一杯水，秦江便准备离开。没曾想，何亚楠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喃喃地说：“政委，呃，政委，对不起啊，我～我今天有点失态了，我在吃饭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喝多了，硬～，硬撑着，怕自己说错话，硬撑～，硬撑～呜呜呜，好辛苦！好辛苦啊！”
秦江一看这阵势，心说不好，这大姐是真喝多了！这时候走又有些不放心，于是他便索性坐了下来，等她酒醒一些再说了。见秦江坐在了她左侧的沙发上，何亚楠长呼了一口气，闭口不说话了，只是眼泪却在一直流。秦江赶紧拿了几张纸巾给她，接过纸巾的她却并不擦拭，嘴里喃喃地说：“我知道，单位的人都不清楚我为啥调到县里来，为啥一直不回家，那个家能回吗？不能回啊！政委，你知道吗？今天那个赵冰冰跟我妹妹太像了，真的，太像了！是我害了我妹妹，我心里苦啊！”
在何亚楠断断续续的泣说中，秦江才大概听明白她的故事。原来何亚楠竟有如此悲凉的过往，难怪上次问她，他不肯说，今天见到赵冰冰后一下子情感爆发了这才拼命地去保护她！何亚楠在市局政治部工作的时候，结识了时任市委副书记赵汝安的儿子赵航，那时的赵航在检察院工作，在一次公检法联谊会上被何亚楠的美貌迷倒，随后便对她展开了疯狂的追求，两年后终于修成正果，俩人结了婚，婚后的小日子过得挺不错，但美中不足的是何亚楠一直没怀上孩子，到医院检查后发现是卵子成活率低，需要调理。婚后的第三年，赵汝安调到其他地市任市长，赵航少了父母的管束后被几个生意场上的朋友忽悠着下了海，那几年挣了不少钱，事业很是成功，各种应酬也就多了起来，经常半夜醉醺醺地回家，就这样又过了两年，31岁的何亚楠终于成功地怀上了，一家人都十分高兴，由于赵航生意太忙，公公婆婆又在邻市，于是娘家父母便让小女儿何亚琼住到她家照顾她，何亚琼的性格有些柔弱，说话总是轻声细语、小心翼翼的，在姐姐姐夫家住了两个来月的时候，一天夜里赵航喝多了酒回来竟然跑到了何亚琼的床上，性格柔弱的她就这样被姐夫给睡了，此事她也一直瞒着没敢说，直到两个月后出现了妊娠反应才被家人知道，何亚楠问了好久才知道了实情，一气之下就昏了过去，最后导致流产。而她的妹妹不堪其辱竟选择了吞下过量安眠药离开了人世！离婚后，公公婆婆恨铁不成钢，一气之下便跟赵航断绝了父子关系，老两口一直觉得对不住这个儿媳，非要认她作干女儿，但何亚楠是实在不愿意再待在那个伤心地，于是公公便帮忙把她调到了吴岭公安局。
第38章 牛文海家宴
第二天一早，秦江便听到有人敲门，他估计是何亚楠，开门一看果真是她，她手里拿着秦江的羽绒服和一个餐盒便径自走了进来，边开餐盒边说道：“政委，不好意思啊，昨天太失态了，还让你照顾了我半天，我夜里醒了看到你的外套盖在我身上，真是肠子都悔青了。早上煮了点荠菜馄饨，你快吃吧，我先去办公室了，今天还有好多事呢。另外，我昨天跟你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希望不要介意！”
说着脸都红了。秦江说道：“你昨天实际上是把我当亲人了才会把心里的苦水倒给我，我怎么会介意呢，其实说出来反而好一些，一个人憋在心里会生病的。工作和生活上有你这位姐姐照顾是我的福气。这馄饨是你自己包的吗？很好吃啊！”
“好吃以后我就多给你做，对了，这个没花出去的钱还你。”何亚楠掏出来一个信封，里面正是昨天秦江给的钱。秦江忙说，不用还给我啊，以后我个人请客的时候你再帮我操持呗，再有，以后估计要经常去你家蹭饭吃了，总要交伙食费吧！”“蹭饭管够，不收你伙食费，添双筷子的事儿。”说着笑嘻嘻地跑了。秦江8点多也到了单位，今天是周五，答应了牛文海晚上去他家吃饭的，上午跟江华、常庆平分别聊了聊，感觉这两位正如牛文海分析的一样，常庆平耿直，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的，可能跟他工作性质有关；江华比较沉稳内敛，说话滴水不漏，但聊到何中华和牛文海在局里的表现时，她明显有些激动，尤其说到何中华时，她直接使用了“迫害、政治陷害”等敏感字眼。聊到崔志刚被抓后下周一积案处理专项会议还有谁比较熟悉时，她则推举了督查大队长黄健。
中午，何亚楠领着他第一次到单位食堂包厢，看到包厢里的菜比外面干警们三菜一汤要多很多，秦江的脸色便有些阴沉。在部队时干部战士可都是同吃一锅饭、共扛一杆旗啊，不要小看这个细节，这是凝聚力和战斗力的具体体现！见几个党组成员都在等他时，他趁机提出从下周一起与干警伙食统一的意见，黄健、江华、何亚楠立即表示了赞成，常庆平随即也表示同意，只是他提了一个问题：小食堂最开始的时候菜是和外面一样的，目的有两个，一是大家平时都忙，利用中午的就餐时间可以聊聊工作；二是在外面排队打饭的干警们老是谦让着让领导们先打，所以为了节省时间，干脆叫食堂把饭菜打好了送进来，加菜是两年前原政委说别的单位都有小灶，公安部门也要顺应形势、保持一致才改的。下周一改他完全同意，改到哪种地步需要明确一下。秦江想了想说道：“那就先将菜改统一吧，就餐地点不变。”
下午何亚楠来汇报说王洪轩他们上午对三阳的旅游项目比较有兴趣，他正在协调省农科院有关专家来实地勘查花卉种植的可行性，预计明天有三位专家来吴岭。秦江暗道：王洪轩这个效率确实很高啊，难怪企业能做得这么大。秦江表示周六可以陪同去三阳，人家这么上心，自己也要有所表态才行。
五点半，牛文海来敲门，说晚上能否增加两个人？江华和黄健。秦江哈哈笑道：“你老哥在家里请客，加人的事儿哪用问我啊。只要你家桌子没意见，加谁都行啊！”牛文海闻言笑眯眯地说道：“何主任说她要加班准备材料，明天你这边要用，就不勉强了哈，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秦江知道昨天何亚楠喝伤着了，今天再去怕也不合适，毕竟是陪自己的朋友才喝那么多的，有些愧疚，于是说道：“你在楼下等我5分钟，何主任那边明天的事我跟她交待一下就下来。”之所以要去一下局办，是因为他中午跟何亚楠说过晚上要去牛文海家赴宴的事儿，何亚楠让他去之前从办公室过一下。局办就在秦江办公室同一楼层，秦江见门开着便走了进去，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局办，外面大办公室的几个人都已下班，里间半开着门的应该是何亚楠的办公室，秦江敲门进去的时候发现何亚楠正站在凳子上翻找文件柜顶上的资料，秦江一敲门吓了她脚一抖，凳子就歪了，眼见她就要从小方凳上摔下来，秦江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拦腰便抱住了她，等把她放到地上站稳后，秦江发现自己的右手托在了何亚楠的腰部，而左手则结结实实地扶在了她饱满的酥胸上，最郁闷的是，两个人的头还撞到了一起！两人这个尴尬啊！
何亚楠嗔怪地笑道：“政委，你是不是练过铁头功啊，脑袋都被你撞裂了！”说着整理了一下衣服，从柜子里拿出两瓶酒递了过来，秦江不解地问：“给我酒干啥？”“你第一次去人家里吃饭总不好空着手去吧！”秦江这才恍然大悟。讷讷地说道：“我本想着路上买点水果的，还是你有心了。”“第一次去你不认识路，我估计老牛会领着你的，路上肯定不给你买东西的机会！”秦江服气地竖起大拇指，心想这个办公室主任算是当到巅峰了！何亚楠接着说：“我刚刚是找去年外联人员陪市农委到三阳勘查的资料，看看明天能不能用上，明天车子已经安排好了，我10点半先去接专家，然后在局里喝口水休息一下再一块儿走，午饭就到三阳吃了，这样可以吧？”“好好好，这样安排最好不过了！”
牛文海的家离单位约莫一公里，两人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见何中华、黄健和江华都到了，地上摆着好多水果和牛奶，秦江不禁在心里给何亚楠点了个赞，还是这位姐姐考虑的周到啊，一想到刚刚无意袭胸的画面，心里又是一阵酥麻！
牛文海爱人接过秦江手里的酒，热情地说道：“您是秦政委吧？好年轻啊，今年可有30岁啊？听老牛昨天说您肯屈尊到家里吃顿便饭，我们可高兴了，只是你们个个带着东西来可就有点见外了啊！”
几人哈哈笑着，屋里气氛顿时热闹了起来，见茶几上堆满了水果坚果，看来牛文海夫妇是精心准备了的。牛文海的爱人叫袁玫，在银行工作，看面相比较和善，人也保养的很好，系着围裙线条分明，看不出身上有赘肉，，见人到齐了便笑着说道：“秦政委，你们先喝会儿茶，还有两个菜烧好就可以上桌了哈。小雅，你先把菜都端出来吧。”
“哦，小雅是老袁娘家侄女，在城关派出所作户籍警，怕来不及让她请了两小时假过来帮忙的。”
“嗨，早知道就在小饭馆里喝两杯得了，看这给你们忙得！”何中华接过话说道。
“何局，那可不一样哦，家宴的规格可是最高的啊，叫我弄我还弄不来呢！我只会番茄炒蛋、土豆丝和辣椒炒肉片，我姑娘天天说吃了一辈子老三样！呵呵呵。”江华笑着说。
“等等等等，你家丫头不才十二三岁吗？好家伙，真敢说哈，还吃了一辈子老三样！”黄健开口笑道。
满满一桌子菜上了桌后，袁玫的侄女袁小雅走过来跟几位领导打了招呼，便请大家入了座，牛文海从房间里拿出了两瓶剑南春，秦江本想说喝自己带来的，但转念一想，自己还没看何亚楠准备的是啥酒呢，说岔了反而尴尬，也就没吭声了。
第39章 何中华的推辞
袁玫厨艺是相当不错，不仅做了几道吴岭的地方特色菜，还特意准备了三文鱼和大海虾，清炖老鸡汤把几个人的胃口全给吊起来了。尤其是江华，非要把女儿送过来待几天，还开玩笑地说：“不行我们吃点亏，结个亲家得了！”牛文海笑得脸都歪了，说道，江主任你说话算话不？我儿子可是比你家姑娘大十岁啊，你要是搞得定，我就让我家小子等你姑娘几年！”
“得了吧，你个死老牛竟说胡话，你儿子能配得上人家姑娘？也不看看自己长啥样！”在厨房的袁玫听到外面的玩笑，忍不住笑着接话道。“我长得不好看不假，你不是好看吗，儿子随你，牛魔王长的丑，找对媳妇了红孩儿多好看啊！”牛文海讨好地说。
“哎呀，突然发现鸡汤有点酸了，你们喝着酸不酸啊？”江华坏笑着冲大伙说道。
“你别说，确实有点酸！”何中华接话道。众人又是一顿大笑。
两瓶酒很快就见了底，趁牛文海去房间拿酒的空档，秦江起身去拿茶杯，顺手翻了一下被袁玫放在茶几边的袋子，一看之下秦江不禁哑然失笑：何亚楠给他的就居然就是剑南春！这是因为太巧还是何亚楠猜到了呢？要是后者的话，那说明这个大姐的心思细密得就有些恐怖了！
牛文海拿着两瓶当地的酒出来的时候，面露尴尬地说：“真是年纪大了，记得剩四瓶剑南春的，怎么还有两瓶找不到了呢？各位，稍等一下哈，我马上去超市拿两瓶去，不一样的酒喝着不舒服。”袁玫接话说：“哎呀，那两瓶让我前几天拿去孝敬你爸去了，忘了跟你说了。都怪我光顾着搞菜忘记酒的事儿了，你别去了，我去买。”说罢就要开门往外跑。秦江一见哈哈大笑说道：“嫂子快别忙了，你看看我带来的是啥？”
“不会吧，领导？你带的是剑南春？有这么巧的事儿？你这是能掐会算吗？”牛文海不可置信地边说边去翻出了秦江带来的酒。可不是吗？正是剑南春，并且跟刚刚喝的是同一个规格和度数！一桌人又是一阵大笑，夸秦江是当代诸葛亮，可预知未来！
后半程，袁玫和袁小雅也加入进来敬酒，一桌人直喝到8点才结束，牛文海提议打几把牌，秦江说还是喝喝茶聊聊天吧。几个人便在阳台上喝起了茶，见袁玫和小雅在收拾餐桌，秦江便试探着问了何中华一句：“何局，您是局里的老领导了，我这初来乍到的情况也不太熟，有个忙还想请您给帮一下呢！”
何中华酒量也很好，6、7两酒对他来说也就算刚起步，他在部队的时候曾经为了多要两个志愿兵名额，连喝了两斤白酒都没醉，本来跟上面说好的一斤一个指标，当他准备喝第三瓶的时候硬是被领导拦了下来，因为指标实在是没了，真要喝了三瓶，领导可就坐蜡了。
“秦政委，你说说看，要是能帮上我会义不容辞的。”何中华一脸严肃地说。
“我想让你重新出任常务副局长！”在座的除了牛文海，都表示出了惊讶。何中华也觉得有些突然，于是说：“谢谢政委的好意，只是我年龄有些大了，这副担子我怕是挑不起来，你还是重新考虑人选吧。”秦江其实有些预感老爷子会拒绝，所以也想趁机会让大家都劝劝他。见他拒绝，秦江赶紧冲牛文海使了个眼色，牛文海接过话说道：“何局，你呀也别急着拒绝，以你在局里的声望和资历，这个位置你还是最合适的。这几年大案要案积压的太多了，这次几个团伙被打掉，有些案件该并的并该销的销，接下来的局面需要你这位老将出马啊！”黄健也接过话头说道：“老领导，关键时候可不能往后倒车啊，既然秦政委诚意相邀，我建议您就别推辞了吧，我想这也是众望所归啊。”江华也是连连点头称是。
“不是我故意推辞，确实是这几年有点疲惫，常务工作比较杂，需要年轻人往前冲，我不做常务是真的怕耽误事儿！我也明白，在这个关键时候，秦江政委需要几个好帮手，我表个态，除了不当常务外，其他工作你尽管安排，我定会尽全力支持你的！”他对着秦江真诚地说。
秦江一想，这位老同志可能是说的心里话，前两天在会上安排他牵头的两项工作他都没推辞，可偏偏不愿意做这个常务副，看来之前的事是伤着人家的心了。既然这样那自己也不好再勉强，前几天去魏部长那汇报的时候，魏部长就曾说过，何中华可能不会接受，果然不假，也罢，那就按第二套方案来吧！想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说：“何局，既然你执意不当这个常务，那我也就不勉强了，但有两件事儿你可不能再推了！”
“哈哈，那好，说来听听，我看看这把老骨头能不能做得到。”
“一是，你要进班子；二要推荐人才。这两个条件总该不为难了吧？”
“好，我答应你！”何中华犹豫片刻后便满口答应了。
从牛文海家出来的时候，接到了王璐瑶的电话，这两天她陪庞思蕊去了申州，天天陪她逛街泡吧，折腾得够呛，用庞思蕊的话说，这是对她提前下手的惩罚。电话里，王璐瑶告诉秦江，庞思蕊手上有几个投资项目正在找地方落地，听她意思是不想接，因为资方是她们公司的一个老客户，合作的还算不错，只是客户的儿子是个小奶狗，天天给她送花送礼物，她又根本看不上那样的富二代。
秦江说，这种事还是不勉强的好，目前的吴岭投资环境还在整顿整理当中，自己才到公安局上班，人头都还没摸清，也给不出很好的建议，庞思蕊的身份又比较特殊，万一配合不好反而给大家添麻烦！
秦江的回答，王璐瑶很满意！其实这也是她的一种试探，见秦江不为所动，电话那头便传来咯咯咯的笑声，笑声一停，王璐瑶又神秘兮兮地问道：“听说你们县公安局美女很多哦，怎么样，这几天眼睛有没有看花掉啊？听说班子里就有两个徐娘半老的美妇，尤其是那个办公室主任叫啥来着？好像背景还不简单呢，你给我小心点哈，别哪天把自己这把嫩草喂了老牛！”说完开始疯笑。
“你呀，赶紧把庞思蕊送走得了，你这跟她待了几天都快被她同化了，说话不着调！”
“喂喂喂，骂谁说话不着调呢？我看你是不想好了，你给我等着哈，我这两天就回吴岭跟你老账新账一起算！”居然是庞思蕊的声音，秦江暗道一句“命苦！”
第40章 二进三阳
第二天早上，何亚楠又拿来一盒饺子，看到秦江扔在筐子里的衣服没洗，便帮他塞进了洗衣机，秦江本想阻拦的，后一想好在昨晚洗澡换下的短裤顺手就给搓洗好了，只是两件秋衣和衬衫，也就没吭声了，心里暗想着，以后这早饭怕是不能老这么吃了，昨晚王璐瑶的玩笑话可别弄成真的，衣服也不能过夜再洗了。人言可畏啊。想到这里便问道：“何主任，咱们食堂有早餐吗？每次都麻烦你太不好意思了，要是有的话，以后我就尽量去食堂吃吧。”
“一般的各局委办食堂都没有早餐，主要是就餐的人少，县委县政府食堂才有早餐，各单位的人也很少去吃，我下回可以多包一些给你放冰箱里，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做饭！”何亚楠笑道。
“做饭啊，简单的会做，农村长大的哪有不会做饭的啊，无非好吃不好吃而已。”
“冻过的饺子馄饨要冷水下锅，边下边拿勺子转动水，放下去的东西跟着水旋转，这样就可以不粘锅、不破皮，水开了不要盖盖子，中途加适量的冷水两三次就好了，明早要是在家我给你示范一下就好了。”说真的，秦江有些感动，在部队除了新兵连外，都是他在照顾战士的生活，被人这样细心照顾的机会还真不多。
等到衣服洗好，秦江赶紧抢先把它晾晒了，把几次的餐盒洗好后，两人才一前一后地去了办公室，路过局办的时候秦江忽然想起昨天下午左手的艳福，不自觉地笑了一下，何亚楠问道：“这大清早的，领导想到啥开心的事儿了？”问完她便后悔了，她已猜到这家伙在笑啥！脸不禁一红。秦江忙正色道：“哦，我是笑你昨天怎么那么神，给我拿的酒是剑南春。”于是把昨天白酒救场的事说了，何亚楠也呵呵呵地跟着笑了起来。出于好奇，秦江问道：“你这是有意选的还是巧合？”
“哦，酒我倒真是猜测的，在吴岭这样的小县城请领导吃饭，酒太便宜了不行，有小气和不重视之嫌；太好了也不合适，容易引发领导的联想。所以四五百的、牌子也不小的酒便是首选，想来想去，老牛选这款酒的概率便极大了，我挑这个确实是怕酒不够喝混酒，因为上次你说过不适应混酒！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呵呵。”
秦江心头不由自主地涌过一阵暖意！怔了怔才想起一直忘记给她酒钱了。于是把装了1千块钱的信封放在了何亚楠桌上，何亚楠见状扳起了脸：“你跟我还计较这个吗？快收起来，两瓶酒我还买得起！”秦江说：“这是两码事，我可以到你家吃你的喝你的，要是我出去应酬的钱都要你付，那成何体统了？你要是不收下，下次我也不敢让你帮忙啦！”
“那好吧，你刚才说到我家吃我的喝我的，准备啥时候去啊？”说罢俩人都笑了起来。秦江去自己的办公室，他要恶补一下何亚楠准备的三阳旅游资源资料，想到自己这样的部门也要为招商忙活，不由得一阵苦笑。
省里专家很快就到了，在办公室稍作休整后几人便乘坐商务车去往三阳镇。上次来三阳是为了打击三杨集团犯罪团伙，想到三杨集团集团覆灭后带来的一连串问题，秦江心情有些沉重。省农科院来了三位专家，领头的是一位胡姓花卉专家，约莫五十岁，一脸的络腮胡，倒有几分艺术家气质，随行的一男一女应该是他的学生或徒弟，一路上都喊他胡老师。两个年轻人年龄相差不大，三十左右，男的戴一副厚厚的眼镜，面色有些苍白，感觉像是营养不良。女的倒是长得眉清目秀、身材高挑，有点像香港的明星李嘉欣，说话也是不紧不慢的。
三阳镇这些年依托药材和花卉、苗木种植，车子一进入三阳界，仿佛走进了一座生机勃勃的绿色宝库。映入眼帘的是成片的黄精种植区。黄精叶子与生姜相似，细长的叶片沿地面根茎两边均匀分布，好似一片绿色的波浪。
由于以家庭为单位，苗木与黄精种植区域没有严格区分，黄精与高一些的苗木交替种植，一眼望去高高矮矮的有些错落。山腰的桃树、李树已长出了花蕾，粉红嫩白相间，山顶的青松翠柏与五彩斑斓的花海、田间的翠绿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和谐的自然画卷。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公路一侧边缘潺潺流过，溪水滋养着这片土地，为中药材和苗木的生长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活力。
车子行驶到“三阳人家”农家乐时，王洪轩和钟丽丽、赵冰冰已在门口等候，见赵冰冰没走，何亚楠有些莫名的激动，大家下车后，她便与赵冰冰唠起了家常。钟丽丽貌似与那位年长的专家相熟，接过他的公文包后，便很自然地挽起了对方的胳膊，有些撒娇的意味。那位络腮胡的胡专家见到王洪轩，也是满脸堆笑地说：“王总好，咱们又见面啦！”王洪轩则哈哈大笑道：“胡教授，这回又要麻烦你了，本来想着请你两位学生来就好了，怪我没交待明白，小钟还是惊动你了！”
“王总客气了，丽丽对公司的事还是颇为用心的，我这个表妹啊，脾气像我姑妈，我要是不来，她估计能一路打到我家去，哈哈哈！”秦江一听才知道这个胡教授竟是钟丽丽的表哥，难怪刚才的动作有些亲密呢。王洪轩见秦江也跟在后面微笑着，赶紧走过来说道：“秦政委，这大周六的又给你和何主任添麻烦了哦。”说罢看了看何亚楠。秦江说：“你们是来支援家乡建设的，我们大忙帮不上，跑跑腿还是可以的，不必见外！”
吃过午饭，一行人便来到田间山头，胡教授仔细查看了土质和岩层，两个学生也拿着各式测试测量工具忙活了起来，一直忙到下午四点多，几人才拍拍手收拾仪器。秦江他们是纯外行，也帮不上忙，在与王洪轩闲聊的时候，了解到他有意在此地种植何首乌和黄芪、红参，并计划种植栀子花，据说这种花结的籽是一味名贵药材。
三阳镇有十多家民宿，规模都不大，王洪轩也有计划投资一个集住宿、餐饮、特色旅游、会议、展销与一体的综合性特色酒店，所以留宿民宿也是考察的重点，他们选择了一家规模稍大的名叫“双溪谷邸”的民宿，由于没有会议室，一行人便早早来到餐厅包间汇总考察成果，胡教授率先发话：“王总，秦政委，经过下午的勘查，结合本地的温度、湿度和雨季周期，这里非常适合何首乌、黄芪和栀子花的种养殖，其他诸如桃李杏梨也都没问题，不过选址很关键，由于雨季时间较长，昼夜温差不大，不适合种植参类作物，我们明天结合地图来做一个分析规划，并列明注意事项，周一便发给你，你看是否可以？”
王洪轩大喜过望，连忙说：“谢谢谢谢，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啊！胡教授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底了，黄精、苗木我暂不种养，不能与民争利啊！重点是果树和栀子花加上生态旅游，小钟你一会儿联系一下公司投资部的钱经理，让她带人过来搞一份投资计划书。”
钟丽丽很快便告知王洪轩，钱经理带着两个同事现在就已出发，预计今晚7点半左右可到这里。她刚刚已经帮他们定好房间并留了晚饭。
秦江不禁感叹：怪不得民营企业干得好呢，这效率也太逆天了吧，今天进入工作状态的钟丽丽与前两日有着天壤之别，能做到部门负责人，当真还是需要有点干货才行啊！
正事谈完，晚上的农家土菜也陆续上桌了，野生菌菇、散养鸡、杂鱼、田鸡、黄鳝、山蕨菜和水芹菜等等平时城里很难吃到的美食让大家赞不绝口，店家自酿的米酒更是香甜醇厚，野蒿菜和糯米粉蒸炸出来的青团香味扑鼻，让人垂涎欲滴。席间，王洪轩问大家，如果把道路、住宿、停车等硬件设施进行升级完善，再加上夜间灯光秀、露天电影、特色农家菜，打造四季分明的旅游休闲项目：春季赏花观鱼、夏季漂流戏水、秋季果蔬采摘和冬季踏雪寻梅，这样的生态旅游景点你们愿意来不？众人被王洪轩描绘的画面深深吸引、打动，仿佛身临其境，流连忘返。于是异口同声地道：“当然愿意，而且要一年来四次！”此刻，王洪轩的商业天赋被大大地激发，他眼神悠远地喃喃说道：“我们还可以搞一些认养活动，从作物到家禽，打通医养结合的渠道，让老年人来休养生息、体验田园生活，返璞归真、推崇生态，我们就一定能打造出一张靓丽的乡村旅游名片，对此我充满期待！”
众人受其感染，纷纷举杯祝贺，秦江和何亚楠更是激动万分，想到刚刚王洪轩说不与民争利的事，秦江突然心头一紧。不知道三杨集团覆灭后药农的钱有没有要回来，后期的销售有没有受影响？三杨的资产又是如何处理的？
第41章 齐聚三阳镇
想到此，秦江给何映辉打了个电话，碰巧的是何映辉家离他们入住的民宿只有200米，何映辉很快就来到了餐厅，众人见他们要谈工作，便相约着一道看看外面的夜景，王洪轩也希望大家提提建议。上次的抓捕，秦江对何映辉的临场应变能力非常欣赏，公安部门的基层组织工作方式很重要，何映辉在这方面表现出来的能力秦江也很钦佩，做一名优秀的基层民警最重要的就是接地气和深入群众、融入群众，这些特质，何映辉身上都完全具备。
通过何映辉的介绍，秦江才知道三杨集团覆灭后，前后陆陆续续地共抓捕了60多名主犯，为了不激起更大的民愤，杨家老父亲杨世安做主卖掉了几辆豪车后，把欠药农的货款近600万元给结清了，有些药农本来还想要回之前被杨家兄弟打压下去的差价，看到杨世安一夜白头，卖车还债后，也就没再吭声了。在老三杨光宗被抓后，除了原配妻子外，其他几个有名无份的“姨太太”在要了一笔钱后也都作鸟兽散了，这几年有几房生养了儿女的，也都跟商量好的一样，把孩子都扔给了杨世安和老三的原配媳妇。至于三杨集团旗下的产业也一夜之间土崩瓦解，该抓的抓能跑的跑，民宿、饭店、浴场和物流公司均是人去楼空。现在除了那栋办公楼和县城的四套房产外，后期非法所得购置的市区房产、车辆和现金都被查封了，涉案前购买的车辆被老爷子变卖以后，现在为了生活，他们正在变卖办公楼，因为三杨名声不好，基本没人愿意接盘。
“那杨世安和杨家三兄弟的妻儿现在的状况怎么样？”秦江有些忧心地问道。
“说实话，老杨这个人其实是个老实人，三个儿子风光的时候要接他来集团或去县里住，他愣是不肯，一直住在村里的老房子里，三个儿媳也都是镇里穷苦人家的孩子，这不，出事以后，这三个儿媳都把孩子带回娘家养着了，尤其是这个三儿媳，还替杨老三养着3个私生子女，想想也是不易！”
“办公楼手续是否齐全？”秦江接着问道。何映辉点点头，因他与杨光明是同学，对杨家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看到他们已经回到院子里，何映辉便起身告辞，秦江本来还想问问所里的情况，看到何映辉有点回避的意思，也就没再勉强。跟王洪轩他们一道进屋的还有三个人，准确地说是三个女人，三个非常漂亮的女人！不用说，应该是投资部的人到了。姓钱的投资部经理放下行李便快步朝秦江走来，主动伸出白皙修长的手说道：“秦政委您好，我是小钱，钱佳丽，很高兴认识您，以后还希望您多多关照！”秦江不得不佩服这些商业精英的判断力，于是也非常礼貌地轻轻握了握对方的手尖，笑着说：“钱经理兵贵神速啊，洪轩集团有你们这些精兵强将，想不发展都难呐！”
服务员见大家又回到了包间，便小心翼翼地问钟丽丽留的那桌饭菜是不是就送到这个屋里来？得到肯定答复后，服务员笑眯眯地去安排了，民宿留菜的先例基本没有，厨师和服务员也基本上是村里的家庭妇女，一般到点就下班了，今天钟丽丽额外掏了200块小费，才把厨师和这个服务员留下来的。从这一点看，这个钟丽丽能当上市场部经理也是有她自己的本事的！
老鸭汤、清蒸白条、红烧排骨、粉蒸肉、毛豆杂酱、盐水河虾、酒香草头、手工煎饺、什锦炒饭。这个钟丽丽还真有两把刷子，居然没点一道跟晚餐重样的菜！目的当然很明显了，制造第二场酒的机会！秦江不禁对钟丽丽开始刮目相看了，如此用心做事，何愁大业不成？！瞬间他也想到了何亚楠，她同样是心思细密、走一步看三步的人！总是把可能遇到的事情想到前面，是性别的差异还是职场练就？可能二者兼有吧！
果然，第二场酒逃无可逃，胡教授表示米酒上头，回去休息了，学生眼镜男犹豫再三，说了句要回房间赶材料，就把他同门师姐给留下了。米酒对于能喝白酒的人来说，是一种杀伤性武器，因为有白酒好酒量的托底，总是会把甜甜的米酒当作饮料，但很少有人知道，加烧的米酒叫黄酒，蒸馏的米酒叫小烧！全是软绵绵的粮食精华啊，一旦醉倒，两三天不醒都是常事儿！
钱佳丽不光人是佳丽，酒量也是加力！晚上的米酒没少喝，不过她喝得很有分寸，不劝不逼，两三斤米酒下肚后思路还是异常清晰，还见缝插针地问王洪轩第二天的工作要求，王洪轩直言道：“明天是周日，白天4个小时工作，4个小时休闲，晚上的活动再说。”
钟丽丽见钱佳丽异常活跃，并且屡次跟王洪轩交头接耳，心里的醋意已经爆棚，不过，他不敢发泄出来了，只得陪着笑脸，但下意识的她选择了跟秦江亲近，每次敬秦江的时候都会打的过来，酥胸就压在秦江的肩膀上，弄得秦江根本就不敢起身，于是只好乖乖喝酒。何亚楠看出来钟丽丽的心思，每次钱佳丽跟王洪轩耳语时，她便去贴身敬秦江的酒，以何亚楠的智商情商和阅历，当然看得出这是有意为之。秦江心里也有数，只是他没有办法拒绝，通过今天钟丽丽的接待安排，他对她的认知和态度已经有了相当大的改变，至少他认可钟丽丽的商务能力！
胡教授的女学生晚上有点放不开，毕竟是搞学术的，商务应酬不是她的强项，赵冰冰和何亚楠跟她倒是蛮对脾气，三个人聊得挺嗨，敬酒都是三人一道，钱佳丽带来的两个小美女显然没有跟王洪轩同桌吃过饭，显得十分拘束，酒也没喝，匆匆吃了点菜就回房间休息了。由于钱佳丽的加入，第二场的局分成了四个小组，钱佳丽、王洪轩一组，钟丽丽、秦江一组，何亚楠、赵冰冰、胡教授学生一组，洪山宇自己一组，第四组的洪山宇根本插不上也插不了话，只有不停地服务！他感觉到表妹在，自己可以做隐身人，但今晚钱佳丽在，感觉自己啥也不是！郁闷至极，但又毫无办法，按道理说自己既是宜城办事处主任，又是秦江的同学，在吴岭地界自己的主人地位还得要扞卫，一旦自己变得可有可无，离这个办事处主任易主也就不远了。
第42章 悲催的洪山宇
洪山宇的小心思别人看不透，表妹钟丽丽可是心如明镜：业绩不理想、唯唯诺诺，难成大事！这次吴岭之行，他几乎没发挥应有的作用！在她眼里，这样的外派经理是不称职的！只是碍于他是自己的引路人，又是表哥，有些话只好隐藏在心里。在秦江眼里，这个同学总有一丝不值得深交的感觉，至少不坦诚、直率，甚至有些阴暗。人前人后几副面孔来回切换，不符合自己的择友标准。
在给钱佳丽续水的时候，钱佳丽说道：“洪主任，哪能让你给我倒水啊，太不好意思啦！”
“嗨，钱经理，你们到宜城了，服务工作我得做好啊。我和秦政委是高中同学，以后吴岭有啥需要我跑腿的尽管说。”
王洪轩听到洪山宇这个时候提他和秦江之间的关系，不禁眉头一皱。以他对洪山宇的了解，此人并无大才，并且还喜欢搬弄是非。当初他的心里最理想的人选是夏影，怎奈夏影坚持说自己只熟悉餐饮等服务行业，对地产和投资一窍不通，怕耽误公司的发展。其时正逢公安局餐厅外包，爱才惜才的王洪轩拿下来10年的承包权后才将夏影拉进了自己的阵营，事实证明，夏影的能力毋庸置疑，餐厅被她经营得风生水起。洪山宇也是餐厅开业时的饭局上毛遂自荐的，他之前是在一家建筑企业做项目经理，要跟着项目走，每年有大半时间要长住工地，一直想回宜城找个合适的工作，在得知洪山宇和夏影是同学关系后，王洪轩这才抛出橄榄枝，只是自上任到现在，基本上没出什么成绩，起初王洪轩认为可能是业务不熟，需要过程。后来慢慢发现，洪山宇的一些工作思路还停留在原来的频道上，拖拉松垮、纸上谈兵，最关键的是没有再学习的欲望。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次吴岭之行，他与钟丽丽、钱佳丽相比，高下立分。
“洪主任，你这个思想有问题啊，吴岭是宜城的地盘，你是宜城的负责人，按理说集团的职能部门都是为你服务的才对，你要有主导意见，要不这样，这次三阳的投资方案你们办事处和钱经理各做一份，周一上午我们来交流汇总一下。”
此话一出，洪山宇脑袋上冷汗都下来了，说实话，这次三阳镇考察，他的直观感受是老板兴趣很大，项目也很好，但要怎么投资，以及为什么要这样投资这些内核的东西他又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情急之下他又出了一个昏招：眼神不自觉地瞟向了钟丽丽。钟丽丽怎好表态？只能佯装不知。
“另外，明天早上钟经理跟冰冰和我一道陪几位专家再去三合看看，听说那边的水库自然资源比较不错，只是度假村周边的商业配套比较薄弱，留不下游客，我们去看看，秦政委和何主任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想隆重邀请两位帮我们把把关！你和钱经理就专心弄方案。”
后路直接被封死，这下麻烦了！洪山宇脑袋嗡得一声，一阵眩晕！秦江问何亚楠周日是否有别的安排，何亚楠想了想说：“目前没有，对了，我昨天听你说想去三合派出所走一趟的，要不明天两件事一起干了？”何亚楠的反应能力有多快啊，可以说和桌上的几位商界精英相比也是毫不逊色。去三合派出所的事完全是她临时编的，因为他知道秦江为什么明知周日没工作安排还这样问她的用意！这就叫配合！
洪山宇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他很清楚钱佳丽他们团队的实力，更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周一研讨恐怕是老板对自己的一场考验，要是考得太差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自己封疆大吏的位置哦。想到这里，他不死心地耍起了小聪明，谄笑着对王洪轩说：“老板，做投资方案是钱经理的看家本领，这方面我甘拜下风！三合镇是我老家，要不明天我还是给大家做向导吧。”
令他没有料到的是，王洪轩这次竟然不为所动，并且祭出了诛心的杀招。只见他沉吟片刻说道：“向导倒是不用，你忘了我老家也在三合镇了吗？你说钱经理他们擅长做投资方案倒是提醒了我，今天三阳的现场你一直都在，钱经理她们则是刚到，现场的了解度还不够，要不这样，三阳的方案你来做，明天钱经理团队跟我们去三合，这样一来可以两边不耽误！”
“不不不，老板，三阳这边的方案还是要以投资部为主，我明天还是在这边做方案吧，她们有需要了解的一些现场情况我也好做些介绍。”洪山宇一听要把三阳的投资方案扔给自己，胆都差点儿吓破。好家伙，这要是做不好造成负面影响和经济损失，自己可就麻烦大了，唉！也不知道今天老板是吃错啥药了，给自己埋了这么大个雷！这钟丽丽也是，这么关键的时候也不帮忙说句话！看来这次是赶鸭子上架，躲不掉了！
席间，钱佳丽问了几个非常专业的问题，比如投资方向、投资周期、投资规模等，在得到了各项基础信息后，便起身告辞，王洪轩知道她要跟小伙伴们进入工作状态了。于是并未阻拦。反观此时的洪山宇居然还愣头愣脑地坐在桌上，不时地跟赵冰冰核对着一些数据，赵冰冰碍于同学情面，只得悄悄地帮他确认和纠正着。秦江和何亚楠不禁哑然失笑，他俩对视一眼，嘴角不由得同时一翘，心说：这下可够洪山宇这个家伙喝一壶的了！钟丽丽看洪山宇还没意识到该去酝酿方案时，也是在心里暗骂自己的表哥没长心！轻咳了好几声提醒他，这家伙居然还冲她眦了一下牙，露出悲催无奈的复杂表情，唉，救都救不活了！
见赵冰冰对白天的过程和一些数据非常熟悉和敏感，何亚楠倒是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了，同时关注到赵冰冰这些细节的还有秦江和王洪轩。
第43章 再到三合镇
周日早晨6点半左右，秦江下楼晨练，跑到一个牌坊下面时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钟丽丽和洪山宇。俩人似乎在讨论着什么，洪山宇手舞足蹈的感觉情绪有些激动。钟丽丽双手抱胸，眼睛也是斜视着一侧，貌似在生着闷气！以至于秦江跑到他们身前时，洪山宇才猛然发现。于是中断了滔滔不绝，冲着秦江打招呼，钟丽丽也才把目光收回。
见洪山宇主动过来打招呼，秦江只得停下脚步寒暄道：“咦？你俩这么早就出来锻炼了？”钟丽丽见秦江这样问，便顺势接话道：“是啊，秦政委，洪主任出来跑个步还要给我安排工作，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我跟你一块儿跑吧。”说着也不管洪山宇是啥反应，就小跑到了秦江跟前。秦江也不点破，只是问了一下洪山宇：“老洪，你不一起跑吗？”洪山宇哪有心思跑步啊，因他和司机住一个房间，钟丽丽则和赵冰冰住一个房间，有的话当着外人面又不好说，这才大清早的打电话约钟丽丽出来讨主意来了按理说，你这是请人帮忙的，不管是啥亲戚关系，至少态度要有才对。可这个洪山宇，一见面便是一顿数落：先是说自己在这等了钟丽丽20分钟，嫌她不把自己当回事儿，又怪钟丽丽昨晚为啥不帮自己讲话，自己为了帮钟丽丽打探夏影的动向如何用心尽力，一顿批评与自我表扬。结果正事儿一句没说！
钟丽丽听得异常烦躁，这才赌气地把目光投向右侧。二人倒是没料到秦江这么早会出来晨跑，秦江为了消除大家好尴尬才故意让对方认为他们也是出来晨练的，洪山宇还在思考如何回答秦江的问题时，没想到钟丽丽居然顺坡下驴地跟秦江跑步去了。眼看目的无法达成，洪山宇也只能挤出一点笑容说道：“你们去跑吧，我出来的早，一身汗，我先回去冲个澡去了。”见他这样说，秦江也不好勉强，朝他摆了摆手，便和钟丽丽并肩往南跑去，留下了一脸愤恨的洪山宇傻立在原地愣了神。
钟丽丽倒也爽直，没跑出多远就主动坦白了洪山宇找她帮忙弄投资方案的事儿，顺嘴还说了她和洪山宇之间的关系。秦江没搭话，只是笑了笑，但明显放慢了步伐，有些遗憾地说：“你也不用太纠结，这是他应该要面对的现实，在其位谋其政，今天的难关你帮他解决了，明天呢？”
见秦江对于她和洪山宇之间的亲戚关系并无惊讶，钟丽丽干脆停下了脚步。秦江回头见状，便往回跑了几步，诧异地问她为啥停下，钟丽丽有些惊异地问道：“秦政委，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我表哥了？王总告诉你的吗？这下麻烦了，我还没跟王总说过这事儿呢！”
“哈哈哈，那倒不是，我之前还以为他是你男朋友呢，反正不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钟丽丽一听，脸色有些苍白，弱弱地问道：“有、有这么明显吗？我还一直以为自己很注意了呢！你这一两天就看出端倪来了，那估计王总也早有察觉了！难怪他昨晚非要这么安排呢！”
“你们王总是高人，我建议你找合适机会主动跟他说一下，免得产生不必要的误会。”秦江诚恳地说。
“那、那我表哥的忙我该帮还是不帮呢？我挺为难的。”
“遵从自己内心吧。我先跑了。”说着便掉头跑开了。大概过了5、6秒，他听到了钟丽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等等我！”秦江不由得笑了。他回头一瞥，见钟丽丽加速追了上来，由于步频加快，胸前耸立的双峰有些剧烈地抖动起伏，好似想要逃出上衣的束缚，向他冲来。
早饭后，两辆商务车便出发前往三合镇。路上几人有说有笑，一车子的轻松、惬意。很快便到了镇政府，秦江见胡一新早就在大门口等候，车一停稳就快速下车和他握手。紧接着大队人马也先后下车，秦江一一做了介绍，为避免尴尬，在介绍王洪轩的时候，他只说了洪轩地产的王总，见胡一新并未联想，也就按顺序介绍起了其他人。
进了院子，秦江感觉短短几天时间，院子里竟然焕然一新，过去随意停放的车辆现在均是头朝外停得整齐有序，还多了几个公告栏，有一个“政务公示”栏特别醒目，不由暗道：“清除内部破坏力，果然是一种有效的管理手段！”
在会议室落座后，胡一新跟大家介绍起了水库的基本情况，在讲到当地投资环境时还特意提到了不久前的专项行动！秦江见对面的王洪轩表情波澜不惊，不由得暗暗竖起了大拇指，饶是佩服王洪轩的沉着冷静，果然是个能成就大业的天之骄子。
秦江也担心胡一新在这个话题上篇幅过多，于是冲胡一新笑笑说：“胡书记，要不咱们去水库转转？实地介绍王总他们印象可能会更深刻！”于是一行人便起身准备去水库，临出门时，秦江好似突然想起地问道：“胡书记，咱们派出所王所长在吗？要是在的话你把他也叫上吧，咱三个坐一辆车路上有几个事跟你们聊一下。”
派出所就在政府隔壁，很快王斌就跑了过来，秦江招呼着他上了胡一新的车，随口问道：“王所是否认识王洪彪的弟弟？”王斌有些诧异地反问道：“您说的是洪轩吗？认识的，交集不太多，他平时很少来三合。不过他在老家的口碑很好，对族人和家乡人很照顾，跟他刚刚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秦政委，刚刚那位王总难不成就是王洪彪的弟弟？啊呀，那我刚刚那样介绍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那倒没有，他这个人正如王所所说，人品、格局都很值得称道，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这次投资考察也是他主动提出来的。不过毕竟涉及到他的家人，后面的活动中我们稍微注意一下措辞即可，不给他带来过多的难堪就好。王所一会儿见了面，跟以前一样对待就行了。”俩人连连点头，很感激秦江细致周到得提醒。
几分钟就到了水库，王斌见到下车的王洪轩便主动过去打了招呼，秦江见王洪轩面露惊喜地回应着王斌，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第44章 投资小风波
三合水库在群山环抱之中，晨时的阳光轻柔地洒在水面，碧绿如玉的水面波光粼粼。岸边的芦苇、茭白在微风中摇曳，似在轻声诉说着这里的宁静。水面如镜，倒映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那青黛色的轮廓与湛蓝的天空相互映衬，构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一行人沿着水库漫步，脚下是柔软的草地，夹杂着不知名的野花，红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散发着淡淡的芬芳。水中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打破平静，泛起层层涟漪，一圈圈向四周扩散。越往下走，水愈发清澈透亮，偶尔有飞鸟掠过水面，翅膀轻触，宛如大师作画，妙笔点睛。众人皆沉醉在这如诗如画、似梦似幻的仙境之中。
据胡一新介绍，这座水库有历史记载的时间最早可追溯到明朝初年，大明朝定都南京后，从成化年间开始修建明城墙，历经嘉靖、万历三个皇帝历时100多年才全部建成。期间因三合镇的山石硬度、品相俱佳，且多有青石岩层，于是便派出数万名工匠开采后由河道运至南京，经百年采掘便留下了这座逾千亩的水库。近些年为了保护生态，县市两级政府陆续拨款修建了两处大坝和沿岸道路，因自然风光秀美，1998年，一香港地产商便在水库北侧开发了旅游度假区，原先的设想也是建成一个综合性的集散地，后因资金链和环保要求升级等原因，只完成了度假村80余栋别墅和一栋6层综合楼的建设，随着别墅的热卖，水库旅游度假实际上变成了住家。游客也都以附近城乡居民为主，因基础设施不足，旅行社通常将水库安排为半日游，甚至是车辆环库游，十分可惜！
胡教授对于水库特产饶有兴致，问道：“胡书记，这个水库岸边的水草和根茎作物是自然形成的还是种植的？还有这水库里的鱼虾是怎么管理的呢？这个水质养出的鱼味道一定鲜美吧？”见胡教授有极强的职业敏感，胡一新微笑着说：“胡教授问到点子上了，岸边的水植大多为天然形成，茭白倒是镇里在3年前为净化水质集中种植的，当时还一并中了同等规模的水芹，长势都很好，不过由于缺乏管理，这些经济作物大多被周边的住户和村民采摘了，有的还成车地拉到县城变卖；鱼类养殖除了96年镇政府投放过10万尾鱼苗后，每年都由沿岸的三个村按人头集资投放，水库每两年拉网一次，经济收益30%交镇财政后，剩余均为三个村集体所有，以去年为例，共拉上来各种鱼虾17万斤，变卖所得除去人工后约有100万元，每个村大概有20多万的收益。”
“三个村在籍人口总数是多少？”秦江问走在身后的王斌。王斌略一思忖答道：“三个村共有在籍人口269人，度假村常驻人口240余人，户籍人口18人，多为吴岭和宜城人。”
“去年镇政府毛收益大概是30万元，村集体大概是70万元，人均年收益约为2600元，因是两年拉一次网，实际收益只有一半，即财政年收益15万元，村民年收益1300元。镇里有没有招商规划？比如说每年上交财政的下限有没有设定？”秦江转而问胡一新。王洪轩看到秦江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心情大好，没想到秦江对经济数据和投资要素也有如此精准的认知！
“镇里原先和港商是有过协议的，当时定的指标是每年上交财政180万元，水产资源收益除垂钓以外的90%归属地村民所有，镇里免除了那个30%，种植的经济作物可以采取承包方式与村民合作，村民交开发商每亩定额管理费。”
“看来你们镇当初制定的政策还是比较到位的，村民的总体收益水平得到提高是一个重要因素。胡书记，如果我们在不破坏生态的前提下来投资，每年上交镇财政总营业收入的百分之五，最低额度为300万元；水产由我们全权管理，每年交村集体120万元，经济作物每人每年给予在籍和常驻约500人额定数量或等价租费，镇财政所也可以安排一至两位工作人员监管我们的财务账目。”
胡一新听完，面露喜色。连忙说道：“王总这个方案比较可行，如有确切投资方向、投资规模、建设周期以及收益评估，我们就可以上会议定，我个人认为没有问题。”
“等等等等，好家伙，你们两位这就要私定终身啊！王总，咱们局的招商任务可还没着落呢！”何亚楠一看这两个人聊得热闹非凡，忍不住打断了他们说道。
王洪轩哈哈一笑，跟秦江说道：“我在吴岭的所有投资都是冲着秦政委的，将来秦政委高升了，只要你何主任还在，谈判主体还会是县公安局，这个项目可定向投资落地到三合镇，这个流程我会走对的。”何亚楠一听，这次松了一口气，笑嘻嘻地说道：“那今晚我可要代我们政委好好敬王总一杯了！”
回到镇政府，一行人刚到会议室落座，就听到院门口传来嘈杂的叫骂声，王斌走了出来，见大门口围了十多人吵吵闹闹，走到人群前才知道是度假村的一些在籍住户，他们是看到上午好多人在水库边转悠，有眼尖的人认出了走在中间的人居然是刚刚被抓的杀人犯王尚国的小儿子，还有人断断续续地听到好像要来投资啥的，于是度假村里的一些本地住户便相邀着跑到政府质问。王斌叫住了领头的那个中年妇女：“王桃花，我说你们都是听谁说的这些捕风捉影的事儿？谁告诉你人家一定要来投资的啊？就算是人家来投资对你们有坏处吗？啥也不知道净瞎胡闹！”
王桃花是王斌的同班同学，平时比较嘴碎多事，一听王斌这样说她，她也有些发怵，只好讪讪地说：“王所长，我也是听保安说的，我们虽然不是水库周边的土着村民，但我们一直生活水库边好几年了呀，这几年鱼呀虾的分红一直没我们的份，这有点讲不过去了吧，谁来投资我们可以不管，是不是杀人犯的儿子我们也可以不管，但我们要求一碗水要端平，否则我们就去县里、市里反映。”
秦江见门口还没消停，也走了出来，听到王桃花这么说，微笑着回应道：“这位大姐提的问题在理也不在理，水库的经济收益归辖区村民集体所有，这个集体指的是这三个村子村民，外迁的、度假的并不包含在内，一碗水端平的说法我倒是觉得是对的，无论谁来投资，我们都会要求他们出台相应的政策优先保障当地居民的根本利益，比如商铺承包优惠、优先，提供就业机会等等，届时会由镇里组织大家座谈，只要条件合理合法，我们都会把这些条件作为合作的基础，但大家不能提无理的要求，吓跑了投资商，是大家共同的损失！”
“这位领导我认识，就是他上次带人来抓住那群坏蛋的，你的话我们信。我们听你的安排。谢谢你为我们除了一大害！”人群中有人认出了秦江，于是在一片感谢声中，众人这才散了去。
第45章 周一例会
下午秦江和何亚楠便回了县城，周一上午有两个重要会议需要准备，一个是关于积压案件清理的，还有一个便是人员肃清和岗位调整。周一上午8点半，秦江先召开了积压案件清理专题会，因崔志刚已被隔离审查，所以会议由何中华作主题汇报，经过梳理，目前尚有32个案件处于积压状态，其中涉及命案的有4起，4起案件均有刑警大队主办，积压时间最长的已有2年半，积压原因错综复杂，司法资源的紧张是关键因素之一，尤其是县级机构侦查工具紧缺、刑侦部门精力不足、异地办案经费不足等问题比较突出。
另外，案件本身的复杂程度较高。一些刑事案件涉及多方利益，线索错综复杂，调查难度极大。随着社会的发展，新型犯罪不断涌现，对司法人员的专业知识和技术手段提出了更高要求，若无法及时适应，案件办理就容易陷入僵局。
此外，程序的繁琐也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积压。从立案、侦查、起诉到审判，每一个环节都有严格的法律程序和规范，任何一个小的问题都可能导致程序的停滞或反复，使得案件在流转过程中耗费了大量时间，最终造成了这令人头疼的案件积压现状 。
秦江提出：大案要案及命案的社会关注度高，久不破案会在一定程度上造成社会恐慌，所以一定要抓住重点，集中力量，上下联动，要紧紧依靠群众力量，拓宽线索渠道。为鼓舞士气，他主动挑选了一个难度最大的奸杀案件，亲自挂帅。何中华和牛文海也各挑了一个积压命案，剩下一个则由督察大队长黄健和刑警大队承担侦破。
至于剩下的28个积压案件也都一一做了分配，突出了涉案属地派出所的主体责任，秦江深知奖惩分明在纪律部队的重要性，为了激励广大警员的能动性和主动性，他提出了物质+荣誉双激励的机制，力争快速破案。会上各单位的负责人情绪都很高涨！
大会过后，便是党组会议，经秦江点名，何中华、牛文海、王斌、林双河、刑警大队教导员佟晓军列席会议。会议有两个议题：一是讨论辅助人员的精简方案，再有便是宣布部分岗位的调整意见。
何中华经过几天的摸排，拿出了一个简要的方案：一是按照公安部的整体部署，将联防队员整体转为辅警、协警，按标准定衔、定薪，配发制式服装，并充实到各警种中去；二、明确严进宽出原则，设定年龄和学历限制，加强专业考核力度，分两到三批次将辅助人员人数精简35-40%；三、肃清非正常入编人员，通过考试考核坚决将不合格人员清理出队伍；四、根据上级有关规定，严格按照转编条件给予一线辅助人员晋升空间。
秦江对何中华提出的几条建议非常认同，经会议讨论，由政治处负责组织笔试，办公室负责体能和专业技能考核，纪检部门全程监督。秦江语气凝重地说道：“辅助人员和非正常进编人员的裁减、清退工作可以合并进行，这项工作由何中华同志任总指挥，江华同志和何亚楠同志任副总指挥，期限为30天；同志们，在这次专项行动中，我局暴露出的问题可谓触目惊心，出现了王继宏、崔志刚等一大批害群之马，我们要引以为戒啊！等待这些人的将是法律的严惩。自查自纠工作要尽快提上日程，会前常庆平同志和我交流过，目前主动到纪委自首和交待问题的共有7人，我们上周说过会积极向上级部门争取宽大政策，这项工作市局和县委县政府是表态支持的，纪检部门要协同督查、政工部门抓紧调查核实，本周五前要将对这7名违法、违纪人员的处理意见拿出来讨论，及时通报。这样可以打消一些人的顾虑，我们言出必行，不搞秋后算账的那一套，对于情节轻微的可以采取教育、警告的方式处理，我们的根本目的是治病救人。接下来的工作任务还很艰巨，一些岗位也不能长期空缺，经过与个别同志交谈，并经县委组织部批准，接下来，我宣布对一些岗位和同志职务调整的决定。”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静谧，列席会议的除了何中华外，其他几人还是有些紧张和激动。“一、任命牛文海同志为局党组成员、常务副局长；二、任命何中华同志为局党组成员、副局长，分管治安和禁毒工作；三、任命王斌同志为副局长，分管刑侦、经侦工作；四、任命林双河同志为刑侦大队大队长；五、任命何映辉同志为三合镇派出所所长；六、任命原交警三中队队长赵晓亮为交警大队副大队长。另外，我着重说明一下，对何中华同志的任命是充分尊重了他本人的意愿的，原本县委组织部批准的常务副局长人选是何中华同志，但他坚持不同意，并推荐了牛文海同志担任常务副局长，对于何中华同志的高风亮节，我提议大家鼓鼓掌！”
牛文海和王斌无疑是两匹黑马，尤其是王斌，他没有料到这次会被火线提拔，太突然了！最令他诧异的是，前一天秦江在三合镇的时候，居然没有透露半点消息！唉，秦政委可真能沉住气啊！他内心不由得有些感慨。
会议还没结束，秦江便接到了组织部魏部长的电话，让他现在去一下组织部，秦江以为是上次报的人员调整有什么变化，赶紧说自己正在召开职务调整会议，刚刚已经宣布了几个人的任命决定。魏部长哈哈一笑道：“放心吧，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们正常宣布好了，个别人员的任命文件已经盖章了，你过来的时候正好带回去，找你是有其他的事。”
秦江闻言总算舒了一口气，匆匆来到魏部长办公室的时候见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朱启明也在，魏部长告诉秦江，在党校学习的张建峰已向市局和县委递交了辞职报告，刚刚常委会已经批复了他的申请，经会议研究决定任命秦江为县政法委副书记兼公安局局长。让他抓紧推荐政委人选。
第46章 投资初成
秦江有点懵，张建峰在党校学习期间的辞职会被批准，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通过这些天的了解，张建峰在来吴岭的这段时间里，好像没有什么存在感，感觉就是在打发时间，放权过大，履职但未尽职，正是由于他的姑息和听之任之，某种程度上也助长了王继宏之流的气焰。单从这一点看，张建峰是负有领导责任的。不过，想到牛文海说的关于张建峰的经历和背景，秦江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朱启明今年48岁，也是去年底由副县长转岗进的常委班子，对秦江倒也热情，领着秦江到政法委认了一下门，还特意给他安排了一个办公室，考虑到秦江工作的特殊性，也没有给他安排具体的工作，对此，秦江是比较感激的。
中午时分，王洪轩的电话打了过来：“秦副书记、秦局长，又坐火箭了吧？怎么样，下午我们回县城聊聊两个项目的事儿啊？晚上小范围庆贺一下吧？”
秦江不由感叹王洪轩消息之灵通，局里都还不知道的事他一个商人都先知道了！秦江笑道：“庆贺倒不需要，我请你们吃饭吧，招商引资任务要是能完成，我们也好腾出精力干好本职工作！”刚挂完电话，见手机上来了一条短信，号码不是通讯录的，短信也只有三个字：谢谢你！秦江有些奇怪，好像也没帮什么人忙啊？于是回了一个问号，不一会儿又一条信息发了过来：我弟弟赵晓亮刚刚给我打电话说政治处找他谈话了！原来是赵冰冰。秦江不禁莞尔，提拔赵晓亮实际上他并未给谁打过招呼，是江华报上来的，主要原因也是他工作成绩确实比较出色，干群关系也很好，最重要的是督查大队对三中队的评价也不错，他也是综合考虑了这些因素才同意提拔赵晓亮的，而赵晓亮跟赵冰冰的姐弟关系还是昨天下午何亚楠告诉自己的。想到这儿，他便回了一条：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希望他能再接再厉。
下午魏部长到局里宣布了对秦江新的任命后，全局上下都很激动，短短数日，职务接连调整，对于县公安局来说也是史无前例了。很多办公室里的人都在热烈讨论着这个33岁的政法委副书记、公安局长！方一鸣和王璐瑶也发来了短信，这几天王璐瑶在洽谈一个省外的大项目，忙得也来不了吴岭当面庆祝，正好秦江这几天事情又多，就算她来了恐怕自己也分身无术。
何亚楠也接到了王洪轩的邀请，王洪轩知道何亚楠的一些事，是因为他和她前夫是朋友，上次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何亚楠也回忆起了曾和王洪轩有过一面之缘。晚上何亚楠带了一箱剑南春和几瓶红酒，早早便到了饭店，这次是招商引资项目，局里是有专项经费的。一直买不成单也不是个事儿。秦江赶到饭店的时候见王洪轩等人已经落座了，他一眼便发现桌上少了洪山宇。
席间他问起了洪山宇为何没来，王洪轩便告诉他，洪山宇已被调到申州地产事业部了，改任质量管理部副经理，年薪基本不变，可能那个岗位更适合发挥他的特长吧。秦江估计是这次洪山宇三阳的计划书做得不理想，王洪轩把他调到总公司可能还是照顾了秦江和钟丽丽的面子。
钱佳丽向秦江和何亚楠简要介绍了三阳和三合两个项目的投资计划，三阳镇以中药材、花卉苗木种植以及民俗旅游项目为主，计划一期投资3600万元，建设一栋综合楼和一个主题农家乐及民宿，租赁山林2000亩，解决约400人的就业；二期项目等一期投入运营后再议。三合镇的投资规模要小一些，主要是建一个4层带有餐饮和会议接待的民宿，停车场两侧建20个可移动的单层土特产和旅游商品商铺，承包水库的水产养殖和水芹、茭白等蔬菜种植，计划总投资约1900万元，可解决100个左右的就业岗位。
秦江一算，两个镇的投资已高达5000多万，超额完成了全年招商任务！想到此，他便笑着对王洪轩说道：“王总，感谢你的大力投资，有两个事我想跟你沟通一下，第一，三阳的综合办公楼你们计划建几层？建筑面积和使用面积、投资预算分别是多少？第二，三合镇的投资是否可以直接和镇政府谈？”王洪轩知道秦江是要送点政绩给胡一新，便满口答应道：“秦局格局够大，不争不抢、懂得分享，这样的领导我也愿意跟随呀！三阳的洪轩大厦我们计划盖6层，单层面积1200平方，计划投资1350万元，怎么？有现成的地方？”
“三杨集团。”秦江严肃地说出了四个字，“据可靠消息，他们正在进行拍卖，三样集团的地理位置极好，大楼总面积8000平方，使用期限是3年零3个月，也是6层。上周他们放出来的起拍价是1000万元！别的都很好，唯一的遗憾是三杨三兄弟的负面影响！就看你有没有心理疙瘩了！”
“哈哈哈，我是生意人，降本增效才是我首要的关注点，另外，对我来说时间成本也很关键，有现成的大楼，我们的投资计划就可以快速落地，早投入早产出。即便有心理负担，只要改一下大门就可以了，我明天就叫钱经理和钟经理去谈，还得麻烦你牵线引荐一下哦。”
洪山宇的计划方案一味地想着怎么讨好老板，把办公场所与民宿放到了一处，而钱佳丽的计划则是修建一个和三杨集团几乎是孪生兄弟的洪轩大厦，个中深意只可意会！这也是他在竞争中败北的最重要原因！秦江在听到王洪轩报出大楼数据的时候，便一下子明白了他的用意，他有感于王洪轩的用心至深，也感激他对自己的理解和支持，钱佳丽则是洞察了政商两位大佬的心之所系，所以，这样的一群聪慧之人合作，真是痛哉快哉啊！
“另外，还有一个事儿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我准备邀请赵冰冰担任三阳项目的负责人，三合那边你是否有合适人选？要是暂时没有也没关系，我先让冰冰兼着，有人选了再说。”王洪轩又抛出一个两连发！
第47章 招商答谢宴会
何亚楠在听说赵冰冰以后会负责吴岭的项目后，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了笑意，她兴奋地说：“冰冰，以后在吴岭你就住我家，我那房子正好空一间屋子，这下我也有个伴儿啦！”赵冰冰本就和她投缘，加上这次弟弟的事何亚楠这么真心帮忙，她早就想认她做姐姐了，见何亚楠诚意邀请，便郑重又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
今晚是县局的招商宴请，何亚楠作为招商负责人，心情大好。自从当了这个局办主任，虽然招商任务完成率较以往有所提高，但并未达到县委县政府下达的指标标准，2003年招商了倒有1600多万，但真正落地的只有800余万元，拿了个及格分。见秦江这才上任短短几天便招来5000多万，她的内心当然激动。加上今晚的宴会除了王洪轩和秦江外，都是女同志，她也就自然成了接待主力了。
前三杯酒喝完，何亚楠便发现今天晚上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钟丽丽有些无精打采，钱佳丽有些兴奋，赵冰冰倒是一如既往的安静，秦江和王洪轩沉稳如常，钱佳丽的两个助手似乎也有些跃跃欲试之态。细细想来便内心释然：钟丽丽情绪低落应该是与洪山宇被调岗有关，周日中午她曾和秦江聊起过三阳投资方案的事，秦江说洪山宇必败，见她有些不解，便告知了她一些个中缘由。钱佳丽和她团队的有些兴奋就更是情理之中了，毕竟两个投资方案都得到了老板认同并有望快速落地，这是他们的工作成绩，和绩效挂钩的。想到这里，何亚楠不禁对钟丽丽有些同情起来，可能是同为女人吧。见钱佳丽频频给王洪轩和秦江敬酒，她便细心地观察起来，细看之下，眼前的钱佳丽约莫30的年纪，脱去外套的她宛如从童话世界走出的精灵，娇小玲珑，惹人怜爱。不足一米六的身高，像是被岁月格外温柔对待，保留着一份独有的精致。她是典型的巴掌脸，精致的五官恰到好处地分布其上。眼睛明亮有神，透着灵动与聪慧。尤其是那张樱桃般的小嘴，不点而朱，笑起来时嘴角上扬，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如春日绽放的花朵般绚烂迷人。令人惊羡的是，钱佳丽的胸前竟也是丰满圆润，线条流畅自然，随着轻盈的步伐微微颤动，透着一种成熟、优雅的韵味。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与丰满的胸部形成鲜明对比。黑色修身西裤，显得职业、清爽，臀部挺翘圆润，犹如熟透的蜜桃，紧实而富有弹性。每走一步，那挺翘的臀部便会轻轻摆动，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女性婀娜之美。唉！恐怕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前凸后翘吧！这个王洪轩还真有一套，手下净是一些绝色佳人。
再看她的两位助手，何亚楠不禁哑然失笑。穿黑色职业装的那位看上去像个学生，年龄也就是20出头，戴一副厚厚的眼镜，面容姣好，身材修长，但美中不足的是胸前却是一马平川，也许还有发育的空间吧！何亚楠观察到这个女孩儿似乎有些不自信，好几次端起小酒杯又默默放下，好像不停地在给自己打气，还没打满见其他人已经敬酒了便又泄了气，文静中透着青涩和些许自卑。
另一个穿着鹅黄色风衣的女孩儿个头看着不到1米6，有些微胖，圆润的娃娃脸泛着红晕，如同熟透的红苹果，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她圆润的肩膀上，十分抢眼。而最令人鼻孔喷血的则是她那宛如吹了气的“胸器”！与她左侧那位“太平公主”相比，她的胸前就像是两座巨峰，属于那种站着看不见自己脚的类型，可能是胸口负担过重，她的外套扣子一直是系着的，就连坐着也都保持着上身微微前倾的姿势，上身紧贴着桌沿，仿佛在给两座硕大的山峰寻找一个支撑，否则就会失重摔倒！
何亚楠见钱佳丽和赵冰冰在频频给两位男士敬酒，便端了酒杯走到钟丽丽跟前，面露笑容地说：“钟经理今天怎么这么低调啊，这几天辛苦你了，说起来，这次的项目能这么快见效，你是功劳大大的哦，我虽然不懂商业，但是还是知道市场是龙头的道理。来，为了表示感谢，我敬你一个大的！”说完便举起了右手的酒壶。何亚楠话音未落，王洪轩、秦江便冲她投来欣赏欣慰的目光！他俩早就看出了钟丽丽的失魂落魄和幽怨哀伤，心里更清楚是啥原因，只是碍于身份不便点破和出言宽慰罢了，尤其是王洪轩，他有感于在关键时刻，钟丽丽站在了自己和企业这一边，没有出手硬拉洪山宇，为了公司的整体利益，维护和配合老板的布局，她果断选择了沉默，而等待她的可能会是亲戚的怒火和不体谅。从这一点看，钟丽丽的大局意识还是很强的！
见何亚楠以朋友和招商方的身份来化解略显尴尬的局面，钟丽丽也是万分感激！她本就是一个爱憎分明、敢爱敢恨之人，今天的情绪不佳，也是受下午洪山宇执意表示不在吴岭逗留一晚时那愤愤的眼神影响，在洪山宇的心里，恐怕已经将自己比作了白眼狼，说实话，抛开洪山宇的工作能力和人品风格，他对自己这个表妹确实是有求必应的，也给予了自己很多工作和生活上的关照，甚至为了抓住夏影的小辫子，不惜冒着得罪一圈人的风险帮自己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饭前她打电话想问问表哥到没到宜城，对方连续拒接了两次电话，这才搞得她有些心神不宁！
“何主任，你过奖了，这次的项目能这么快达成，主要是王总亲自来的结果，我可不敢邀功哦，也谢谢你的关心和支持，我也炸个雷！”说罢也端起大半壶酒一饮而尽！
何亚楠接着给自己小杯倒上，走到钱佳丽这边，款款说道：“钱经理，咱们认识晚一些，不过我对你的专业素养和雷厉风行可是钦佩的很呐，欢迎你以后常来吴岭！”钱佳丽见何亚楠刚跟钟丽丽炸了雷，现在跟自己却是喝小杯，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但想着刚刚何亚楠的两句话也没法挑理。人家说得很清楚了，跟钟丽丽是老朋友，哪怕只早认识两天，关键还对自己表达了钦佩之情，只好笑嘻嘻地也端起小杯回应道：“何主任过奖了，希望我也能成为你的好朋友、老朋友。”
第48章 歌厅风波
接着，何亚楠挨个给钱佳丽的两位助手敬了酒，两人有些受宠若惊，慌忙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喝了，看到身藏“胸器”的那位站起身的时候，那傲视群雄的挺拔之物耸动跳跃，身为女人的何亚楠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钟丽丽的心情慢慢也平复了，为表示歉意，她给自己壶里也倒上了半壶，敬向了她右侧的秦江，想到前几次喝酒她有意亲近他的时候，有些羞涩地说道：“秦书记，首先祝贺你高升哈，这几天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希望不要介意。以后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到的地方，还希望你多指点！”钟丽丽刚要喝酒，却见王洪轩猛的一击掌，似恍然大悟地喊叫道：“哎呀，今天最重要的话都被我搞忘了，还是我们钟经理有心啊。我们秦书记高升的酒居然还没敬，我自罚半壶当作赞助了。”于是也端起面前的半壶酒跟秦江的酒壶碰了一下后一口吞下。
“各位各位，我要澄清一下哈，我没有高升，还是个芝麻大的科级，只是岗位做了微调，事情变多了而已。”秦江也端起酒壶站了起来，谦逊地冲着大家说道。钱佳丽和两个助理这时也一道端杯过来表示了祝贺。接着还一道敬了一圈。赵冰冰受气氛感染，也端了酒壶来到秦江左侧，柔柔地说道：“恭喜你，也谢谢你！”秦江怕她又要说赵晓亮的事，于是便痛快地喝下了她敬的酒，转移话题道：“老同学，以后吴岭的项目你可要多费心了！有什么需要我们跑腿服务的，你就找我或者何主任。”
酒桌上，王洪轩和秦江、何亚楠约好了次日下午准备与县招商局及县政府对接，商定了一些细节，快结束时，见大家兴致都还挺高，王洪轩便提出去KtV唱唱歌，众人纷纷响应，于是一行人来到了皇朝大酒店的KtV最大的“帝王厅”，推开大门，一股奢华气息扑面而来。地面铺着柔软且纹路精美的羊毛地毯，走在上面仿佛踩在云朵上，悄无声息。一套巨大的真皮沙发环绕而设，沙发前，是四张厚重的大理石茶几，台面光滑如镜，纹理自然独特，摆放着精致的水晶果盘和高档的玻璃酒杯。厅内的灯光设计独具匠心，隐藏式的灯带将整个空间烘托得温馨又浪漫，顶上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璀璨光芒如繁星洒落，每一颗水晶都折射出迷人的光晕。音响设备更是堪称顶级，专业级的扬声器分布在各个角落，能精准还原每一个音符，带来震撼的视听盛宴。
秦江还是第一次走进这样豪华的KtV，以前在部队偶尔也和战友一起去吼两嗓子，但要么是在单位的活动室，要么就是自助量贩式的KtV，这种富丽堂皇的场地炫得他头都有点眩晕，看得出来，洪轩集团的一行人对这样的场所早有免疫，早就见怪不怪，轻车熟路了。不一会儿服务员便推来了酒水和小吃水果车，分别摆到了几个茶几上后，便有三个服务员留了下来给大家点歌、续酒。紧接着，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便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张名片和好几部手机，径自走向了王洪轩的身边坐下，这是她的职业敏感，从座位、穿着和气质来看，一眼便分辨出谁是请客的大佬！只见她给自己倒了半杯啤酒后便对王洪轩媚笑着自我介绍起来：“老板好，我叫小云，是这里的经理，很高兴认识您，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我一定会好好为您服务！我敬您一杯，您随意我干掉！”说着不等王洪轩开口便喝掉了杯中酒。王洪轩象征性地喝了一小口说道：“好的，今天我们是朋友聚会，这边几个服务员留下就可以了，你可以去忙其他事儿了，其他人不用一一敬酒了。”王洪轩怕秦江不适应这种环境，想着不让这个“妈咪”去叨扰。
“哪太没有礼貌了，为你们这些贵客服务就是我的工作，放心吧，他们喝水都可以。”王洪轩还没来得及制止，这个自称小云的妈咪就已经走到秦江跟前了，她见许多天没人预定的帝王厅今天好不容易来了生意，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秦江闻到对方身上沁人心脾的香水味儿，不禁眉头一皱，倒不是香水不好，而是有些过重，有点儿冲脑。
“这位帅哥你好！我是小云，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小云扭动着性感的腰肢，挺着高耸的酥胸贴着秦江的胳膊娇滴滴地说道。“不好意思，可能是你认错人了。”秦江虽然没来过这类场所，但在这段时间的工作中对这类娱乐行业已有相当的了解。见这个小云这般妩媚殷勤，他没有心思与她委蛇。“哦，那可能是在梦里见过帅哥吧，来我敬您一杯，祝您玩的开心！”一边递过名片一边端起了酒杯。
秦江本想拒绝，看了一眼何亚楠，见何亚楠一脸坏笑，还冲他点点头，他也是无语了。接过名片看了看，只见上面写着“皇朝大酒店KtV小云（高级经理）”，估计也不是什么真名，也就随手放在了茶几上。小云见状又撒起娇来，拿起那张名片轻柔地塞进了秦江衬衫口袋里，还不忘在口袋处轻轻拍了拍说道：“小云的名片可要收好哦，哇哦，帅哥胸肌好大好硬啊！”这个小云夸张地叫唤了起来。
秦江那个尴尬啊！心想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来这些地方消费，这些个女的也太能搞事情了，一般人恐怕招架不住这种挑逗。为了防止这个小云再弄出啥动静来，秦江便正色道：“好了，我们要唱歌了，你现在可以出去了。”“啊呀，别急嘛，要不要我给两位老板挑两个好看的妹妹啊，她们很懂事的！”秦江没好气地答道：“不用，刚刚老板就告诉你了我们是朋友家人聚会，你没听到吗？请你不要再耽误我们的时间。请离开吧！”见秦江说话板着脸，这个小云才讪讪地说道：“那好吧，那我喝完这杯就不打搅你们了，欢迎以后再来找我哦。”说罢喝掉了杯中酒，有些心有不甘地扭着屁股退了出去。
何亚楠直到此时才终于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引得几个女人一起咯咯咯。
秦江在王洪轩的一再邀请下，唱了一首《说句心里话》，准确地说水准还是相当高的，嗓音条件也很好，只是有点放不开，中间出现了两次停顿。一曲唱罢，掌声雷动。几个女的一起端杯过来庆祝演出成功。随后，何亚楠和钱佳丽一起合唱了一首《相约九八》，两人唱得婉转悠扬，如泣如诉。同样也赢得了满堂喝彩，酒自然又是喝了好几杯。赵冰冰在点了一首叫《后来》的歌曲时，钟丽丽红着脸走到王洪轩身边请他跳支舞，王洪轩先是暗示让她先请秦江跳，在秦江表示自己不会跳后，这才微笑着跟她走进玄幻的舞池，见唱歌的和跳舞的一个动听一个养眼，掌声便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就在大家沉浸在欢快、轻松的氛围中时，大门被猛地推开，三四个走路摇晃的男子走了进来，冲着紧跟在身后的小云嚷道：“就这几个人占这么大的房间，快让他们挪个地方，我们人多，李少一会儿就到了，你快点儿的！”
第49章 嚣张官二代
小云脸色有些紧张地追了进来，赶紧跟王洪轩鞠躬说着对不起，一边试图去拉领头的那个醉酒男子，嘴里不停地喊着：“辉哥，辉哥，我领你去亲王厅好吧，跟这边差不多的，我多送你点酒和果盘好吧？下次你早点打电话给我，我肯定帮你留着，好吧，帮帮忙，帮帮忙！”被叫辉哥的男子一听，一把就把小云搂了过来，嘴里嘟囔着：“我靠，你的意思是我电话打晚了是吧？啊～”说这话，左手便一下从小云的领口伸了进去，用力在她胸前抓了起来，小云明显被抓疼，嘴里喊着：“你给我放开！在这样我可要喊人了哈！”辉哥手不但没停，反而抓得更起劲了，嘴里还叫嚣着：“好啊，你叫人啊，我倒要看看你能叫什么人来。我可告诉你，别把李少惹毛了，知道这个酒店原来的二老板童小斌是咋进去的不？啊～？就是我们李少他爸安排咱们县公安局的局长秦江给办的！你知道为啥要办他吗？因为他他妈的得罪了李少！你还叫人，你去叫一个我看看！”
听到这里，秦江便呼的一声站了起来，径自向那几个人走去，指着那个辉哥说道：“放开她！”辉哥一看是个年轻小伙儿，倒是面生，眨了眨眯缝眼，挑衅地应道：“没你事儿啊，哪个狗日的裤子拉链没拉好那你给放出来了！给我老老实实坐回去。”秦江刚要说话，就见一个气度不凡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身型壮硕的年轻男子。小云一见中年男子眼泪就出来了，歇斯底里地喊道：“林总，快救我！”然后用力地拍打辉哥的胳膊。被叫林总的男子目露凶光地喝道：“放开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辉哥显然被林姓男子的气势和他身后那两名随从的体格震慑住了，悻悻地抽出咸猪手，有些气短地说道：“林总，你们这里的服务态度也太差了，我们李少早就预定了这个帝王厅，结果被你们给换成亲王厅了，我也是怕一会儿不好跟李少交待，这才吓吓她的。既然你亲自出面了，那你看这事怎么解决吧？”小云一听辉哥倒打一耙，一边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一边急切地辩解道：“老板，他们定的就是亲王厅，我还向他们推荐过这个帝王厅，一听说要贵1000块钱房费，他们是明确说了不要帝王的，前台有记录。”
姓林的男子是上海投资方派来的总经理，也是二股东，名叫林致远，吴岭本地人，早年在上海帮老板管管工地、开开车，90年代老板给了他一个地产项目积累了第一桶金，此人做事果决，心思缜密，见皇朝大酒店被查封拍卖，便拉着他老板以8000万竞拍到手，刚刚听服务员说有人在帝王厅闹事，这才赶了过来。
林致远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冲小云微微一点头，没有接话，先冲着秦江一拱手，再转而向王洪轩等人欠了欠身说道：“几位贵宾，真的很抱歉，打扰各位雅兴了，我会尽快处理好，今天大家的消费由我来买单，不好意思啦！”言毕转头对身后的两个随从说道：“请这几位客人到隔壁亲王厅。”两人得到指令，便迈步走向了辉哥等人，一脸杀气地说：“几位，请吧，不需要我们俩架你们过去吧？”说着话便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辉哥以为这两人要动手，下意识地往后一退，语气柔和了不少地说：“等等，我先给李子瑜李少打个电话。”边说边掏出手机准备拨打，这时，又有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不用打了，你个没长卵蛋的怂包！林老板这是要使用暴力啊？要不要我给秦江打个电话，把皇朝再连锅端一次啊？！”林致远闻言，转头看见李子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走了进来，不禁眉头一皱。
“李总，你这话说得就有点没意思了吧？咱们也算是熟人，我的员工是在请你兄弟过去，你看到他们使用暴力了吗？要说暴力的话，也是你朋友对我们员工使用过了！”
“哦？就阿辉这个怂蛋还能对你的员工使用暴力？你跟我说说看是对哪位员工施暴了？”林致远一时语塞，他碍于现场人多，不大想把刚刚小云被欺辱的事说出来。见他不吭声，李子瑜愈发嚣张地说：“说话呀，你不会是在编故事吧，你们谁被施暴了？我来验验伤，要是情况属实，我负责给医治！”
在到达包间门口的时候，有一个跟辉哥一道进来的黄毛小子眼尖，跑出去跟李子瑜说了里面发生的事，故而这个李子瑜才纠着这个话题不放，流氓气十足！
正当林致远考虑该不该应答的时候，秦江发话了：“我可以作证，刚刚这个人对那位女同志公然猥亵，如果你要报案的话我可以做你证人！”说罢看向小云。小云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脸憋得通红不知如何作答。李子瑜一看居然有人要当英雄，便不急不缓地摸出一支香烟，边走边点上，在秦江面前停下后便把一口烟吐在了他脸上，沙发上的何亚楠一看，怒发冲冠地喊道：“李子瑜，你别太过分，我劝你马上道歉，否则我怕你承担不起后果！”
“哟呵，这不是何大主任么？怎么，今天是你们公安局在这里消费啊？原来你们这是打完黑了留着自己耍啊？这事我倒没听我家老爷子说起过呢！”
“你最好嘴巴放干净点，不要觉得你爸是个副县长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就不担心连累到他？”何亚楠在给秦江透露着重要信息。
“哎呀，何主任不提醒我倒是忘了我爸是吴岭的副县长呢，对了对了，好像就是分管你们公安的副县长。嗯～，这个醒提得好，回去我就问问他会不会连累到他？哈哈哈哈。”
秦江不怒反笑地说道：“原来是个纨绔子弟啊？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我正式警告你们，不要惹事，合法消费我不反对，要是这样寻衅滋事、破坏治安，那我倒要看看这吴岭到底是官大还是法大！”
刚刚被李子瑜称作怂包怂蛋的辉哥为了挽回颜面，在秦江话刚落音时竟然一个大踏步冲了过来，嘴里喊着：“你他妈说谁是纨绔子弟呢？不想好了是吧？”一只手就推了秦江的左肩一把，秦江一个侧身让了过去，辉哥一个收势不及，向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气急败坏地他转身又是一掌推来。秦江暴怒道：“看来你这个爪子是有点贱！”话音未落，只见秦江右手似闪电般探出，电石火花间那小子的右腕已被秦江扣住，秦江顺势往后一拉，右脚一个侧踹，正中对方小腿，只听道“扑通，哎哟”声接连传出。
第50章 李齐鸣的愤懑
房间里顿时安静得要命！李子瑜根本没料到眼前这个看着眉清目秀的年轻小子居然是个练家子，自己眼睛都还没看清，阿辉就被撂倒在地爬不起来了！这还了得！缓过神来的他马上冲着何亚楠喊道：“何主任，你可看到了啊，是这小子动手打人的啊！你赶紧给局里打电话，叫秦江亲自过来，还反了他了！”
何亚楠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现在是在参加私人聚会，好像还没义务帮你打这个电话！哦，刚刚那个趴地上的人不是说前些天这里就是你爸指挥秦局长端的吗？还说是因为是童小斌得罪你才被抓的。大家都听见了吧？想必你跟秦局长很熟吧，要不还是你自己打吧？”
众人见何亚楠问话，纷纷点头说都听到了，尤其是那个小云，大声说道：“我也听到了，你们呢？”她对着那三个服务员问道。几个人也都异口同声说听到了。把李子瑜给气得恨不得踹那个死阿辉几脚。眼见自己骑虎难下，他便装模作样地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秦江本以为这小子真有自己手机，可等了十多秒手机也没响，正纳闷呢，看到李子瑜那边电话有人接了，只见他对着话筒喊道：“老王，你赶紧带人到皇朝KtV帝王厅来，他妈的有人在这里殴打我的员工，什么？打什么110，你不是城关所长吗？给我快点！另外你再给你们局长秦江打个电话，就说我爸叫他也过来，我上次跟他喝酒的时候没记这小子电话。快点啊。”
秦江和何亚楠这个乐啊，这小子吹牛也不打草稿，瞎话是张嘴就来啊！为了捞回面子居然当着秦江的面喊人家小子。秦江一听他给王绍中打电话，心里一盘算，干脆再加点药看看王绍中到底如何处置。于是便揶揄道：“哟，派出所所长也能指挥得动啊，看来以前没少干违法乱纪的事儿吧？正好，加上今天的聚众闹事，估计能够上连累你爸的了。”
“你他娘的说什么呢，给你脸了是不是？”说着话便气愤地把手里的烟头朝秦江面门砸来，秦江往左一侧身，躲开了烟头，却不曾想烟头让过秦江后竟径直扔到了身后一个服务员头上，吓得服务员连忙拍打。看没有砸中秦江，李子瑜更是气愤，走上前就要扇秦江的右脸，秦江这次可就没跟他客套了，左手一个格挡，右手一把抓住对方领口往回一拉，右脚嗖地蹬出，正中小腹，李子瑜就被撂趴在地，秦江再一个反剪，将李子瑜右手卷到背上，然后冲林致远的一个随从喊道：“过来帮我摁住他。”小伙子一个箭步跳过来，膝盖往李子瑜腰眼上一压，再把他被卷在腰际的右腕顺着脑袋方向用力一提，疼得李子瑜啊呦一声便动弹不得。
大概三四分钟后，王绍中带着两个干警冲了进来，边走边喊：“干什么干什么，快把人给我放开，想吃牢饭了是吧？”他见李子瑜被压在地上，伸手去抓那个控制他的小伙肩头，正准备将人拽起来，一抬头看见了秦江，吓得他一下子就愣住了，连忙松手结结巴巴地说：“秦、秦局，您怎么在这里？这是怎么回事啊？”
地上的李子瑜一听王绍中喊打他的人秦局，脑袋嗡的一声，心里叫苦不迭：他妈的，原来这小子就是秦江，扮猪吃老虎啊，真是倒了血霉。看来今晚是讨不到便宜了，不过你小子也别嚣张，晚上一定要跟老爸说说，这小子明知自己身份还这样收拾自己，分明是在挑衅他老爸李齐鸣啊！
秦江见王绍中愣在当场，意味深长地说道：“王所，你们现在个人手机接警后是怎么一个操作流程啊？我是个外行，明天你到局里给大家培训一下好吧，八点半到就行，请何主任通知一下班子成员集体学习！”
王绍中这个郁闷啊！在心里已经把李子瑜一家都问候了个遍。见秦江不是玩笑话，只好硬着头皮应道：“这？这，好吧。那秦局，今天的事我应该怎么处理？”
秦江脸色一沉：“我刚刚就说了，我是外行，你按规定处理吧，需要我录口供吗？”“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李县长那边……”
“哦，李副县长是个喜欢干预案件的领导吗？我说了，按规定处理，现场被猥亵和被烫伤的受害人是她们，是否追究相关责任，要问她们，需要我说明情况的尽管找我。”
小云和那个被烫的女孩去了派出所录口供，李子瑜和那个阿辉则被铐上了警车，为了息事宁人，受害人最后在对方口头道歉后选择了放弃追究其刑事责任。
一场闹剧过后，大家也就都没了再唱的兴致，钟丽丽去买单时，林致远坚决不收，最后只好放了3000块在茶几上，到大门口的时候，林致远从侧面快步跑了过来再次向秦江等人道歉，秦江若有所思地说：“林总，刚刚那个叫小云的经理好像说有什么小妹服务，我希望也欢迎你们合法经营，不要踩红线啊。”林致远频频点头，说这两天就登门拜访，到时候再当面汇报。秦江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出门后，钟丽丽告诉送出来的林致远，房费放在茶几上了。急得林致远一拍大腿，但也无可奈何。
第二天早上，王洪轩和赵冰冰一行去了三阳镇，秦江已安排何映辉带他们去三杨集团；王绍中的“培训”也如期进行，九点半左右，政府办电话通知秦江一小时后去一趟县长办公室，也没说什么事。10点钟，王洪轩打来电话，称办公楼已经谈妥，总价1150万元，比自建少投入了200万元。这个省下的钱还是会投到项目上来，一期总投资3600万元不变。秦江叫来何亚楠，嘱咐她马上把洪轩集团在三阳一期投资3600万元的项目报招商局，请政府分管领导下午两点左右安排会见投资商！
10点半，秦江准时到了县长程硕的办公室，见程县长对面坐着一位50来岁一脸愤慨的中年男子，秦江便猜到此人当是李齐鸣了。见秦江进来，程硕主动站起身说道：“秦江同志好啊，你这上任以来我也一直没腾出时间跟你见面，今天正好有件事要找你了解一下情况。快坐吧。”秦江见程硕年纪约莫45岁，倒是没有什么架子，反倒是坐在对面的李齐鸣屁股都没挪一下，只是拿眼睛扫了扫秦江，阴阳怪气地说道：“你就是秦江啊？还是年轻人有魄力有胆识啊，这上任时间也不短了吧？我这个分管副县长也是失职，没有去公安局拜访你，请你原谅哦，哦，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齐鸣。”
秦江呵呵一笑道：“程县长好，李副县长好！本来我早就应该来找两位领导汇报了，只是刚刚接手工作，又是整顿又是招商的，关键还有一些不法分子顶风作案，实在是分身无术，请两位领导不要见怪！”秦江一番话差点把李齐鸣顶得吐血，这不是明讽自己宝贝儿子是不法分子吗！好啊，看来是要给他点颜色看看才行了。
“哦，不法分子？难道还没有被你们省政法委处理干净吗？上次的专项行动好像就是你带队来的吴岭吧？怎么？抓人上瘾呐，在你眼里是不是全吴岭都是不法分子啊？！上次行动既没有向县政法委汇报，也没通知我这个分管副县长，我有点奇怪，现在是流行越级办案吗？还是说县一级的党委政府不值得信任？”
程硕一听这话，赶紧出言制止道：“李县长，这话可不能乱讲啊。省里的专项行动是高度保密的，这一点也是我们能取得成果的根本保证，以后这种不讲政治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李齐鸣也是被气昏了头，被程硕这个年轻后生批评，心里是既悔又恨，刚要接话的时候程硕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见是分管招商的副县长张燕打来的，张燕电话里兴奋地说：“程县长，汇报一个好消息，县公安局局长秦江同志刚刚给咱们县拉来了3600万元的一期投资，二期投资可能比这个还要大，下午两点你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一道会见一下投资商！”
由于张燕副县长的情绪有点激动，嗓门也不自觉地大了许多，话筒里的声音真真切切地传到了三人的耳中。秦江一脸平静，程硕满脸笑容，而李齐鸣则是一脸黑线！
第51章 争锋相对
程硕挂完电话，笑呵呵地走到秦江面前，握住他的手使劲的摇了摇道：“秦局啊，你这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今年我们县的招商形势很严峻，招商局接连几个项目都没落地，开发区那边还有几个企业撤资了，你们局给县委县政府打了一个好头阵！等下午我们一道见完投资商后再去洪书记那里一趟，我要向县委申请给你记一功！”
“程县长，记功倒是不必，招商任务完成了我们也好腾出精力狠抓警纪警风，本职工作压力不小啊，到时候还需要程县长多支持呢！”
“你放心，经济发展离不开好的治安环境，开发区留不住企业，据了解主要原因也是因为经常被一些不法分子骚扰，下一步你们要拿出专项行动同等的力度，为了彻底改变吴岭的治安面貌和招商环境，该出重拳的就出重拳，上周洪书记也表态了要全力支持你们的工作。”
听到程硕也用了不法分子这个词，李齐鸣真是羞愤交加。来的时候好好的，这短短的几分钟，程硕的态度简直来了720度大反转啊。这个秦江小小年纪倒是不简单，说话是滴水不漏，一不小心还能顺手给自己挖个坑，看来今天想出口恶气是难了！
今天早上一上班李齐鸣便来了程硕办公室，添油加醋地把昨晚皇朝KtV发生的事描述给他听，他跟程硕说的是秦江不顾身份公然出入娱乐场所，和办公室主任关系不清不楚，还和5、6个打扮妖艳的年轻女性搂搂抱抱，并仗着自己的身份与其他客人争抢房间，他儿子李子瑜路见不平上去劝说，反被秦江蓄意殴打，手臂现在还抬不起来，他儿子报警后，秦江又利用身份压制出警的派出所长，还让党组成员、城关镇派出所所长今天早上做检讨。这等行径是对法律的公然挑衅，身为执法者生活奢靡、作风不端，在群众中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已不适合担任公安局局长职务，建议县委县政府和纪检部门对其进行全面调查。
程硕听完也是大为震惊，由于他对秦江不熟，也不知道现场到底是什么情况，对于李齐鸣，他倒是了解颇深，此人从乡镇党委书记的位置上提拔当上副县长的，前些年一直分管城建和农业局，前年再干一届副县长的时候，由于没有进入常委会，情绪较大，找到时任书记诉苦，后来经过班子成员讨论决定调整了他的工作分工，满足了他一直想分管公检法的愿望。通过程硕观察发现这个人做人不行，整人倒有一套，平时工作上也是喜欢摆摆老资格。动不动就越级告状，时间久了，很多同僚干脆惹不起躲得起，不是原则上的问题也都让着他。这回状告秦江用的招数就是赖着不走，死猪不怕开水烫。程硕即使不了解秦江，但他却了解李齐鸣！通知秦江来办公室，也是被他磨得没脾气了。
程硕看着有些泄气的李齐鸣说道：“李县长，现在秦江同志已经过来了，我看你上午这个架势，要是我不把秦江请来你是要待在我这不走了。你有什么问题那就抓紧问吧，一会儿我们还要跟张副县长商议下午接待投资商的事儿呢！”
李齐鸣顿了顿，有点艰难地开口道：“程县长，我不否认秦江同志的招商成绩，但我认为成绩和过错不能抵消，我有几个问题需要秦江同志给我一个解释，如果他犯了错误，因为拉来了投资就得到领导庇护，那我肯定是不服的，我的合法权益也需要得到保护。”秦江闻言，微笑着说：“好啊，李副县长不去公安局了解情况，而是把我叫到程县长办公室来问话，我个人认为这也是在给我、给大家留了点面子，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秦江这是明显话里有话，就差直告李齐鸣是不敢去了解实情，只会以权压人了。程硕一听，内心早就笑开了花，心想一物还得一物治，论语言交锋，你李齐鸣跟秦江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李齐鸣又吃了几个瘪，也是无法反驳，于是恨恨地瞪着秦江说：
“好，别的我先不谈，昨晚你跟一群身份不明的艳丽女子出入娱乐场所，公款高消费的问题能否请你给我和程县长一个解释？”李齐鸣故意拉上程硕，程硕本想纠正，想想这毕竟是在自己的办公室，秦江也确实是自己叫来的，只得张了张嘴巴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身份不明？县公安局办公室主任何亚楠算不算身份不明？你李副县长分管公安局，那我请问一下，你是否知道她还兼有另一个职务？”秦江直接反问起了李齐鸣。
“何亚楠我当然认识，我说的不明身份的是另外几个女子！至于你们局里有什么其他分工那是你们局党组自己定的事，我平时都是不干预的，所以我不清楚她还兼有什么别的职务。”
“局党组的决定你是不干预的是吧，谢谢你给我们保留了独立办案和工作的空间。那么你刚刚又说我不把你这个分管领导放在眼里的说法似乎有些不妥吧？我来告诉你，何亚楠还兼着局招商办主任。昨天晚上是投资商私人请客，不明身份的女子均是对方市场部和投资部的工作人员，另外你好像漏了一个身份不明的男子，那是投资商本人！既然李副县长眼里看不到他这个人，那下午的见面会我叫他不要来就是了！”秦江一番话可谓杀人诛心呐！李齐鸣听完脑袋嗡的一声，差点背过气去。
“李县长，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吧？你可没跟我说何亚楠在场啊，更没有说还有一位男士！你这纯粹是在误导我啊！看来我的合法权益也是没被你尊重啊！你清不清楚，如果你的误导影响到县委县政府的决策，那很有可能会破坏我们的招商大计！这个责任你可是要承担的！”程硕受秦江启发，实时抓住了这个绝佳的反击机会，怼得李齐鸣胸口一紧！这顶帽子要是戴在自己头上，那自己可就很难全身而退了。想到此，赶紧补救道：“这个问题是我没有问清楚，可能是当时现场人多，看不见或分不清也是可以理解的，跟破坏招商环境应该没有关系吧。”狡辩完之后，他在心里已经将自己的宝贝儿子骂了个半死。这可真是他娘的坑爹啊！
“好吧，这个问题我们先放一边，你当众殴打他人的事又怎么说？”
“呵呵，殴打他人？你说的是李子瑜和那个叫阿辉的人吗？那个叫阿辉的当众猥亵酒店服务人员，公然把手伸进女孩衣服里肆意猥亵，我出言制止时他对我动手，被我自卫并制服了，这算殴打他人不？李子瑜仗势欺人，拿烟头砸我的脸，还要抽我耳光，被我摁倒在地算殴打他人不？”秦江不禁义愤填膺！
“这、这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有什么证据？”
“去查看笔录就好了，你也可以随意去找酒店在场的合作人员核实。”
“好，我会去核实的，你以大欺小，让正常出警的派出所长在会上做检讨总是事实了吧？”
“哦，我不知道是谁告诉你今天早上我们来的是检讨大会！你清楚吗？李子瑜一个电话就能调动非在岗的派出所长带领两名干警跑到现场站台，我上午让这位所长给局里的班子成员培训接警出警后管理规定，这怎么成了检讨了，他明明是去当老师的啊，我们有会议纪要的。”
“这、这……”
“啪”的一声响，程硕重重地拍了桌子厉声喝道：“李齐鸣同志，你要为你今天的诬告承担一切责任！一上午在这里不依不饶，原来事实竟然如此！我现在就去县委汇报情况，我告诉你，不是只有你会告状！”
李齐鸣一下子瘫软在凳子上，再无斗志！
第52章 程硕的决心
程硕是真的怒了！倒不是因为看秦江拉来了投资故意发怒以示宽慰，而是他实在是被李齐鸣的恶劣行径和肮脏的人格给激怒了。堂堂一位副县长，成天正事儿不干，造谣陷害、死缠烂打，简直是无耻至极！队伍里有这么一个搅屎棍已经让他这位县长深感头疼，之前他也和洪书记多次提到过李齐鸣的问题，但每次都让洪书记给和稀泥了，总是让自己注意照顾老同志，团结好班子。
发完火后，他也不再理睬李齐鸣，跟秦江说：“秦局，咱俩叫上张燕副县长去一趟县委吧，本来我想下午接待完投资商再去的，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做人做事还是坦荡一些好！”说罢便给张燕打去了电话，至于李齐鸣嘛，哼，你愿意待到啥时候就待到啥时候，不跟你玩儿啦。秦江自然也听明白了程硕的言外之意，原本他是说下午会后再去县委汇报的，这里面涉及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招商政绩的归属。原则上是谁主导归谁。选择会前汇报，一是表明程硕及县政府的坦荡态度，二是借机敲打李齐鸣。
李齐鸣也是郁闷至极，见程硕当着秦江的面跟他拍桌子，他先是吃惊，后是害怕。一向对他都温文有礼的一把手突然发飙，他也不傻，很快联想到这次程硕可能会借机跟他翻脸！自己的那点事儿要是上头动真格的，他还真的有些扛不住。看程硕要走，他赶紧站起身，一改之前傲慢自负的神态，恭敬小心地说：“县长，这个事怪我失察，我一定尽快把事情搞清楚，如果确实冤枉了秦江同志，我会给他道歉，并且严惩提供虚假信息的不怀好意之人！”
见李齐鸣到这个时候还在想着甩锅，程硕内心冷哼一声，板着脸说：“这个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也会认真调查核实。我们还有事，你要是喜欢待在这里也随意，实在不行我这个办公室让给你也行！”说完不等李齐鸣挪步，便和秦江快步走了出去。留下了进退两难、一脸生无可恋的副县长李齐鸣！
张燕已在电梯口等着了，秦江打眼看去，张燕应该接近40岁的年纪，留着齐耳短发，个头约有1米65，穿着深色职业套装，面容姣好，脸上画着淡淡的妆，身材比例也是恰到好处。鼓鼓的左胸口别着一枚党徽，显得干练利落。见到程硕和一位年轻帅气的男子向自己走来，她便赶紧迎了上去，程硕给他们作了介绍后三人便一同进了电梯。
县委书记洪国强是个50多岁的外来干部，做事一向求稳，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退休前做个市人大副主任，或去政协领个副主席的差事也可以，能解决副厅就是祖坟冒青烟了。这种心态也直接导致了他在任这两年建树乏陈。
见三人一道进来，有些诧异，因为秘书只说了程县长要过来汇报工作，没有说的很具体。程硕在电梯里问秦江见没见过洪书记时，秦江摇摇头说没有，程硕当时便是心里一动：这个年轻人有胆识、有能力，关键还有战斗技巧，如果能够拉进自己的阵营，将来一定会是一把利刃！见洪国强看到秦江时的疑惑表情，他知道秦江没有骗他，于是连忙做起了介绍：“洪书记，这位是刚刚上任不久的政法委副书记、公安局局长秦江同志，他可是我省政法系统的明星啊，不光政法工作干得出色，招商引资也是一把好手呢！”
洪国强倒是从何艳那里听过关于秦江的一些事，何艳就是人事局的那位副局长，是他爱人的娘家侄女，看得出她对秦江的印象极好，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几人在沙发上落座，秘书进来给大家倒了茶后便退了出去，按规定县级机构的党政领导是不能配专职秘书的，一般会指定一名联络员，不过为了方便工作，大多是地方都会在乡镇或局委办借调一名副职任县委县府办副主任来协助领导工作，大家也都习惯性地称他们为主任或秘书。
这次即将落地的招商项目由秦江向三位领导作了简要的汇报，洪国强一听秦江只用了几天便拉来了3千多万实打实的投资，也是颇为震惊，这和每次开会各部门只会谈困难倒苦水形成了鲜明对比。关键是拉来这些投资，仅凭秦江和何亚楠二人之力，招商费用只占了不足万分之二的比例！要知道去年全县的招商成本可是高达8.7%啊。洪国强对秦江的成绩当场给出了充分的肯定。
程硕接过话题说道：“今天下午县政府准备和投资方进行座谈并签订正式合作协议，本来计划到皇朝安排晚宴的，秦江建议晚上就在政府食堂准备两桌简餐，这也是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开源节流的具体体现。对此我是赞赏的，我们来的另一个目的是邀请洪书记参加晚宴，以示县委县政府的重视和诚意，你看可不可以？”
洪国强有些幽怨地看了程硕一眼，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微笑着说没有问题，顺便还夸了一句秦江。只是心里却在想：程硕啊程硕，下午的会你不邀请我只是让我出席不能报导的晚宴，真是老奸巨猾啊。当着张燕和秦江的面，他又没法要求主动参加洽谈会，毕竟这是人家政府那边主导的项目，自己也是刚刚才得知实情，硬往上冲就显得吃相难看了。
秦江见状，对程硕的节奏掌控和沟通技巧也是有些佩服，这也是一种能力啊，张燕作为副手，如果不向县长汇报，那可能会因为贪功冒进给自己找麻烦，而程硕把成绩牢牢锁定在政府，则是一种政治需要，是阳谋！张燕去准备下午的会议后，程硕跟秦江留了下来，程硕愤慨地将上午发生的事简要地向洪国强汇报后，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提议将李齐鸣调到县政协任专委办主任。这种劣迹斑斑的无耻之徒在重要岗位上多待一天就会多出一天的麻烦和破坏力，这次一定要下定决心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洪国强没有表态，只是说这周可以上会讨论一下。
出来的时候，程硕告诉秦江，可以从李子瑜身上挖点东西，打蛇打七寸，并且暗示秦江现在国内已有一些地区在试点由县政府副县长兼任县公安局长的先例。
第53章 投资洽谈会
下午两点整，洽谈会正式开始，程硕、张燕、秦江自然是全程参加，政府办还通知了县招商局局长吴桐、副局长李薇薇，三阳镇党委书记何昌明、镇长祝英杰、县公安局招商办主任何亚楠。投资方代表一入场，便引起了一阵骚动：清一色的大美女。市场部经理钟丽丽、投资部经理钱佳丽、吴岭项目经理赵冰冰、投资部两位助理。王洪轩中午和秦江商议过，这个会议自己就不参加了，一是规模不大，二是身份特殊，为了不影响会议质量，暂时不露面可能更好。秦江也是本有此意，即便王洪轩不说，他也会给他提醒，何况他还有一步棋需要王洪轩的缺席。
程硕首先致了开场词，无非是欢迎、感谢、表态和期望。接下来由招商局局长吴桐介绍了相关优惠政策，其实这些政策何亚楠早就给大家讲解过了。秦江作为本次招商的主导部门，招商局也安排了他讲话的议程，轮到他第三个发言的时候，他只说了三句话：感谢洪轩集团对家乡的关注和回馈；会议不重要，走进来、留得住、还想来才是关键；企业得到发展、地方经济激活、当地百姓受益的多赢局面是他希望看到的结果！话一讲完，投资方的五位代表竟然报以了持续热烈的掌声，脸上的表情更是丰富，有激动，有兴奋，有崇拜。直看得对面一干人一脸茫然疑惑，于是也跟着报以掌声，只有何亚楠清楚这个中缘由，王洪轩的投资完完全全就是为了秦江而来！
钱佳丽代表集团表达了几点投资意见：一、成立吴岭生态旅游服务公司，注册资本3600万元，实缴3600万元，开户在县农商行。二、公司主营业务包括栀子花、何首乌等中药材和花卉苗木种植；生态旅游基地建设投用；特色农家乐和民俗经营。后期还将再投资金建设高标准中药材加工基地。三、解决当地就业人口约120人。四、预计当年便可上缴利税。五、全资收购三杨大厦。六、与县公安局建立警民互助关系，探讨推进在吴岭的其他投资项目，三年规划实投规模约为2.5亿元，投资方向同样是生态经济和农业产业。
众人一听，瞳孔放大，秦江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数字，同样有些吃惊！这个老哥是真硬捧啊，要知道，别人投资大多是带些启动资金然后就要依赖政府协调在当地银行贷款，人家可是自掏腰包实打实的拿着真金白银来的呀！和投资地产不同，这2个多亿等于是来帮政府建设生态农村的！程硕也是无比激动，他已预见今晚的吴岭新闻一旦播放，会在农村地区造成多大的影响！这是多大一注强心剂啊！
何昌明向与会人员重点介绍了三阳镇的社情民意和规模种养植产业的发展历程，其中对投资方能够全资收购三杨大厦的举动表达了由衷的谢意。这个老大难的问题已经困扰大家好些天了，再没人接手，时间久了就成烂尾了，那三兄弟还不知道要判多久，一家的老弱病残，生计将是大问题。
一期投资协议由三阳镇镇长祝英杰和赵冰冰共同签署，本来镇党委书记何昌明想去签的，但见洪国强书记并没参加会议，洽谈会完全由县政府主导，在张燕副县长问镇里哪位领导签约时，他只能强挤笑容地说让祝镇长签吧。好在签约观礼的时候，秦江和他调换了位置，让他紧挨着张燕副县长，这一小小的举动，何昌明很是感动，在场的其他人也是被深深折服，这体现的正是一个人的格局。
会议结束已经接近五点了，秦江安排何亚楠去接王洪轩，洪国强也在五点半前到了政府食堂，主桌上坐着洪国强、王洪轩、程硕、钟丽丽、张燕、钱佳丽、秦江、赵冰冰、吴桐和何昌明，何亚楠领着投资部的两个助理与祝英杰等人坐在了隔壁一桌，今晚的赵冰冰光彩照人，周日晚上她便住到了何亚楠家，两人彻夜长谈，何亚楠给了她足够的底气和鼓励，在获知何亚琼的遭遇后，她哭得很伤心，哭过之后，她猛地抹了一下眼泪，对何亚楠郑重地点了点头：“楠姐，谢谢你的鼓励，我会努力改变自己，做一个自信乐观坚强的人！”
赵冰冰作为吴岭项目的具体负责人，今后和地方打交道的事主要都是她了，所以，在秦江的眼神暗示下，她带着从未有过的职业自信和优雅的举止，向各位领导敬酒，今晚的她一改往日柔弱内秀的形象，落落大方、谈笑风生，王洪轩也忍不住嘴角上扬，跟秦江悄悄说：“谁说事业是男人的春药？应该改成事业是人的春药！何主任是高手啊，一个晚上就改变了一个人。等空了我一定要好好感谢她，条件允许的话看看能不能请她出山。”秦江笑着回应到：“赵冰冰骨子里是善良的教养，能被何主任激发出来，也是因为这段时间她全程参与了你们在吴岭的工作，有时候机缘就是这样可遇不可求啊！”
因为大家的情绪都还停留在下午的会议引发的激动和亢奋中，晚宴又有县委书记和投资方老板的参加，所以几乎没有人再花脑筋思考王洪轩的背景和来路，关键是秦江在介绍他的时候说的就是王总，因此晚宴的气氛是相当热烈。张燕作为分管领导，今天自然成了活跃气氛的主角，她不光是人长得好看，酒量也是相当彪悍，她晚上敬酒最多的人便是秦江，虽然才认识半天，她对这位年轻的公安局长是无比欣赏！无论是形象、谈吐、格局和气场，都深深地吸引着她。两桌酒敬过之后有些微醉的她看秦江的眼神都迷离了。何亚楠带着投资部助理来这桌敬酒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张燕看秦江时眼神里流露出来的痴迷和欣赏，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居然泛起了一阵阵醋意，这是一种特别微妙的感觉，唉，女人心海底针啊！
何亚楠敬完王洪轩和书记县长后便端着酒杯来到张燕跟前，轻笑着说：“张副县长，好久不见啦，你是越过越年轻啊！”
第54章 劣迹斑斑的李氏父子
张燕见何亚楠过来敬酒，有些慌乱地收拾好面部表情，打着哈哈到：“警花姐姐，你才是越活越年轻呢，秦局长一到，你招商工作就抢了头彩，哎呀，要向你学习啊！”这话说的是夸自己还是秦江有点让人傻傻分不清楚了。这两个人都在县妇联挂职，偶尔会在一起开开会，两人都是长相出众、身材完美，且都是事业成功型的女强人，所以在妇联这两个人都是站在塔尖的人物，尤其是张燕，比何亚楠小一岁，已是副县级，本身就有傲娇的实力和资本，何亚楠虽然只有副科级，但人家那两杠两豆的简章本身就已压人一头。总体看来，张燕还是胜出的。这也许也是何亚楠有些莫名醋意的原因之一吧。见两大美女在斗嘴，洪国强和程硕也饶有兴致地观起战来，何亚楠见大家都在坐山观母虎斗，内心的小火种瞬间也被点燃，于是她干脆让人把酒壶加满，举壶说道：“张副县长，虽然我比你大，但你是领导，这样，为了感谢领导长期以来对我们招商工作的支持，我喝一壶，领导随意。”说罢一壶3两左右的酒就喝进了肚里。张燕一看这架势也是有点懵圈，心想这何亚楠是疯了吗？当着一二把手的面将我一军啊！尤其是秦江在场呢。这要是败下阵来岂不丢了面子？别人要是误以为我是以身份压人的话，那可不好了呀。见何亚楠对着自己晃了晃空壶，满是挑衅意味，于是一咬牙也炸了一壶。洪国强带头鼓掌，直夸到：“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秦局，你这位大管家可不简单呐！”
见洪书记只是夸了何亚楠，程硕也笑着说：“张副县长也是女中豪杰，酒风看人品，我们这群老爷们儿估计都得甘拜下风啊！”
宴会持续到近8点钟才结束，张燕已经有些走路不稳了，脸蛋红扑扑地坐在椅子上冲秦江不停地傻笑，秦江赶紧喊来何亚楠，让她安排人把大家都送回去，晚上他还要去程县长办公室有要事汇报。张燕见程县长和秦江一道走了，张张嘴也没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她本来是想请秦江去喝喝茶醒醒酒的，更想着趁酒劲儿问问秦江的个人情况，这事放在清醒的时候她还真是开不了口！
张燕今年虚岁38岁，是原江州省发改委主任张百川的独生女，大学毕业考公后便在省发改委工作了近8年，解决了正科级后被调到吴岭县发改委当了两年多年主任，前年底升任副县长，分管招商和科教文卫。这些年她也是忙于工作，耽误了个人问题，尤其是担任县发改委主任后，这个对象就越发难找了。今天一见秦江，她的心跳猛地加速，脸上也是烫得要命，尘封已久的心被深深触动了。
秦江他们刚到县长办公室，王斌已经拿着厚厚的档案袋在门口等着了。进屋后王斌便向两人汇报起了李子瑜仗势欺人、违法乱纪的恶劣行径，因为李齐鸣的干预，很多案子根本就没立，王斌中午接到秦江指令后也是找到了肖建军，才拿到了一些没有立案上会的卷宗。这个肖建军便是在秦江就职仪式上提问的那个年轻人，王斌对他的印象比较深。
李子瑜这几年违法乱纪的事儿可没少干。仅肖建军掌握的就有七八件，并有三件涉及了刑事！这小子高中没毕业就跟社会上的狐朋狗友天天混在一块儿，打架斗殴就是家常便饭。被学校劝退后，他纠集了五六个社会人把班主任和副校长打进了医院，副校长伤得比较重，在医院住了三十多天，在住院期间李齐鸣去看了两次，说是探望不如说是去威胁！这位副校长起初是坚决不同意私了的，后来校长、书记一齐来做思想工作才被迫接受，而说动校领导出面协调的背后是利益交换：李齐鸣指示县建设局违规验收了工程质量不达标的两栋校舍。
2003年非典期间，闲得发慌的李子瑜带着阿辉等两车人公然拦截医药企业的送货车，扣押了几千箱板蓝根等药品，遇到反抗的就会被一顿暴打，受害人报案后李齐鸣指示县公安局以发国难财、破坏市场经营秩序等说辞要挟报案人，因药品紧俏，这些药商确实将价格提高了数倍，这有点像港片中的黑吃黑，见吴岭这边作案人背景太硬，这些人最后也都选择了自认倒霉。这类案子也就直接没立案了。据说这些药品被他们转卖后，非法获利300多万。
更为严重的是去年年底，李子瑜醉酒交通肇事，致路人一死一伤，李齐鸣在光天化日下找了一个人替换下了酩酊大醉的李子瑜，最后以赔偿20万了事。
至于治安案件那就数不胜数了，县城的混混圈都知道李子瑜的背景，都喊他“李少”，这家伙在那些人的恭维下，倒很是享受，俨然将自己当成了吴岭社会一哥了。仗着他爸的身份，经常对执勤民警吆五喝六的，很多基层民警也是敢怒不敢言，只得忍气吞声！
听完王斌的汇报，程硕气愤不已！没想到李齐鸣会如此胆大妄为，基本上等同于纵子行凶了，这样劣迹斑斑的父子居然还有脸诬告他人，看来是这种事之前干得太多形成习惯了。程硕指示秦江和王斌，第二天一早先巩固证据控制李子瑜，李齐鸣这边由他先向洪国强书记和市政府汇报后，再确定下一步计划。
一出针对李齐鸣父子的好戏即将开场！
秦江安排好了后面的工作回到宿舍已经夜里10点半了，见手机上7、8未读短信，其中5条是张燕副县长发来的，主要是问秦江工作忙好了没有，想请他喝杯茶。另两个短信早一点的是赵冰冰发的，说她跟何亚楠准备了醒酒汤，问他几点能到家，五分钟前的那条则是何亚楠发的，也是问他回来了没有。秦江想了想先给何亚楠回了一条：刚到家，晚上没喝多，不用醒酒，明天见！然后又复制转发给赵冰冰，只是去掉了明天见三个字，改成了谢谢。给张燕的信息怎么回让秦江有些头疼，篇不骗她都不合适！思来想去只好回了几句话：抱歉，张县长，一直在分析案情，才看到你的信息，谢谢你的盛意邀请，只是有要案在身，无法赴约，敬请谅解！
第55章 抓捕李子瑜
次日早晨6点，天还没完全亮透，李子瑜便在城东的一个洗浴中心包房内被抓获，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包房内还有衣衫不整的一男一女在呼呼大睡，茶几上有几根针管和散落的白粉，分明在聚众吸毒！直到被铐上的那一刻，李子瑜好像才从迷迷糊糊中醒来，又气又急地在床上蹦跳，嘴里嚷嚷着要给他爸打电话。王斌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脸色阴沉地说道：“会给你机会打电话的，不过可不是现在！”禁毒大队在接到王斌通知后，10分钟便赶到了现场。三个人被押上警车的时候，路过浴室门口的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悄悄跑到角落打起了电话。
6点40分，秦江接到了一个陌生的本地电话，正准备晨练的他预计跟早上的行动有关，于是干脆没接就揣在兜里跑了出去，电话打得很顽强，在打到第十多遍的时候，秦江无奈这才接了电话：“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了李齐鸣急切的声音：“秦局啊，我李齐鸣啊。实在抱歉要麻烦你帮个忙，你现在在哪里啊？要不我过来找你一趟吧！”“哦，李县长啊，我在外面跑步呢，有什么指示电话里说就行。”
“呵呵，指示谈不上，我想跟你聊一下昨天的事儿啊，昨天下午我通过仔细盘问，才搞清楚了来龙去脉，我是犯了严重的官僚主义错误啊，被他们蒙骗后冤枉了你。真是不应该！我诚恳地向你道歉！希望你能看在咱们将来还要一起共事的份上，原谅老哥的过错好吧！”这就是李齐鸣的性格，道个歉还要强调共事的问题，这不明摆着让对方掂量着办吗？
“李县长严重了，事不辨不明，昨天你那么气愤，我也怕不能用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所以昨天我们便突击提审了相关人员，据下面人汇报说有了很多发现，具体情况我还不清楚，也准备上班了好好了解一下在向你汇报呢！”
秦江这招太狠了！你不是找我麻烦诬陷我嘛，好，为了自证清白，对领导负责，我安排人去复核了，没想到这一复核，核出好多事情！这可怪不得我了，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你不整我，没准儿就没后面的这些事！
李齐鸣当然听得懂秦江反杀一刀的恶毒，只是人家说的没错，本来就是丢个面子的事儿，自己硬是去送了个人头！想想都觉得窝囊。不过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自己宝贝儿子落人家手里了，不服软不行啊！
“哦，对了，刚刚有一位市领导在晨练的时候给我打电话，说他看见我那个兔崽子李子瑜被公安局的给抓了呢。我也不知道是啥情况，麻烦你帮我问下局里是啥问题啊？我跟你嫂子这些年都一心扑在工作上了，也没好好管过这孩子，做父母的也很内疚，总觉得对不起孩子。唉，这次等他回家我们一定会严加管教，不行我们把房子卖卖把他送到国外去算了！”秦江心里不禁哑然失笑：这个李齐鸣，一会儿市领导，一会儿工作忙，一会儿又是卖房卖车的，满嘴跑火车。
“哦，有这事？我一会问一下吧，只要他没有违法乱纪，那就不会有事。对了，会不会跟昨天复核有关？我问清楚再答复你吧。”秦江还不忘补一刀。
“呃、呃，我就怕他那些狐朋狗友把责任都推给他啊，这小子平时就有点傻仗义，一旦立了案、走了程序，后面就不方便通融了，所以，所以还请秦江老弟抬抬手，我跟你嫂子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李县长，这样，我先问清楚到底是什么事儿，要是没违法，只是治安事件，我来想办法，你也知道我是刚上任不久，有些司法程序也还在熟悉中，过分干预恐有问题。我先挂了，现在就问。”
李齐鸣的意思是不立案，直接放人。秦江心想：你以为还是过去吗？再听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干脆直接挂了电话。随后给王斌打去电话。王斌汇报了涉毒的情况，秦江告诉他刚刚李齐鸣副县长已经给自己打过电话了，并把主要内容复述了一遍，王斌听懂了秦江的意思：抓捕是因为接到群众举报说有人在聚众吸毒，没想到组织者竟是李子瑜，至于其他案件则是为了核实歌厅的情况才挖出来的。秦江呵呵笑道：“不愧是老刑警啊，其他的事你自己交待好就行了，我现在给他回电话。”
七点半左右，秦江给李齐鸣打去了电话：“李县长，这事儿有点麻烦了，李子瑜涉嫌组织聚众吸毒。早上接群众举报后抓了现行，涉案毒品数量还不小，李子瑜可能还涉及到其他案件，目前我只了解到这些情况。这个事儿我没法儿干涉，抱歉了！”
犹如晴天霹雳！李齐鸣直接呆住了，聚众吸毒，数量还不少！这个狗日的是真会作死啊！关键是还让人抓了现行！在等秦江回电话的档口，李齐鸣已经要来了浴室老板的电话，老板说他不在店里，有员工早上向他汇报过VIp客房内被抓走了两男一女，具体原因我不清楚。李齐鸣认为，两男一女除了做那种事之外也不大会搞出多大花样来，顶多就是个治安处罚，秦江刚刚也说了如果是一般的治安案件，他会关照的。他还在自以为是地想着自己毕竟是分管领导，秦江是个聪明人，相信他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跟自己硬刚。他老婆催他再给秦江打电话的时候，他还一脸得意地说：“不用那么急着催问他，显得我心里有鬼一样，我猜秦江一会儿会回电话的，踏实等消息吧！”说罢自顾自地喝起了早茶。他老婆只好恨恨地咬牙道：“你这心可不是一般的大呀，还有心思在这喝茶，你儿子要是真惹了大祸，我看你咋办！”
“哎呀，没什么大事，这个畜生估计就是那男男女女的破事，也不知道给他妈谁学的管不住下面那骚东西！”
“你说跟谁学的？不是跟你学的难道还是我教的啊？你也别说他，你两个就是一路货色！”
“你……”
正在争吵时，秦江的电话果真来了，只见他炫耀地说：“怎么样？这秦江电话不是来了吗，女人呐，遇点事儿就喜欢东拉西扯，净整些没用的。当得知李子瑜涉毒，他一下子就慌神了，心想这个事不宜拖，得赶快找领导帮忙。
第56章 不是一家人 不进一家门
李齐鸣知道涉毒案件的性质，于是匆匆挂了电话便把电话打给了县委书记洪国强，电话里是一个劲儿地恳求洪书记帮忙打个招呼，言语中尽是些以后他会给书记当牛做马之类的话。洪国强淡淡地说：“上班后他会安排人了解一下情况，要是问题严重，我也爱莫能助。”挂完电话他又给程硕县长打了过去，一个劲儿地说着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求县长给公安部门打个招呼帮帮忙，并一直发着誓说今后一定会全力配合县长工作，指东不往西。程硕听完后叹了口气说道：“唉，你呀，总是这样等大祸临头了才想起来自救，子女是不能纵容的。昨天你也看到了秦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讲党性、重原则的，我要是让他网开一面，那以后公安的工作就不好开展了，组织上调他来就是要整顿警风警纪的，就是要改变原来执法不严、有法不依的局面的。你自己就是分管公安的，这里面的道理不会不懂，所以，我认为你还是要有心理准备，不要一错再错了，更不要想着去干扰办案，这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碰了一鼻子灰的李齐鸣这个气啊！好你个程硕，不仅不帮忙，还落井下石、阴阳怪气。看我以后怎么对付你！接着他又给政法委书记、武装部长、城关镇党委书记等4、5名常委打去电话，恳求他们帮忙。但这几位的回复几乎一样：上班后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上午9点，在县委副书记、县长程硕的提议下，县委常委会召开了临时会议，会议只有一个议题：调整副县长李齐鸣工作岗位。会上，程硕严肃地指出了李齐鸣在过去的工作中以权谋私、不作为乱作为、诬陷同志、破坏招商大局等问题，并涉嫌职务犯罪。提议将李齐鸣调离，同时建议纪检部门对其进行检察调查。经举手表决，决定将李齐鸣调至县政协副主席，县纪委同步开展调查工作。
李齐鸣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儿子这边刚出事，自己到处求人无果，正在办公室急得团团转的时候，程硕和组织部魏部长竟代表常委会找他谈话，并宣布了对他的职务调整通知。下午到了县政协，在政协主席办公室里便被县纪委双规了。
下午约四点钟，李齐鸣的爱人在送好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后，便带着两个中年妇女气势汹汹地来到县公安局，李齐鸣的爱人叫胡爱梅，今年50岁，刚刚从银行系统退休，本来退休在家的她就觉得无聊无趣，这一天之内儿子被抓、老公被双规，接连发生的变故让她彻底抓狂。下午，那同时被抓的一男一女的两个妈跑到了李家找她商议对策，于是在送完衣物后，三个女人便约好了一起去找公安局要说法，不行就去县政府、县委闹！要说这两个母亲也不是一般人，被抓男的叫钱豪，是农行行长的儿子，他妈朱莉也在银行工作，跟胡爱梅是同事，今年45左右的年纪，由于两家工作上的关系，钱豪很小就跟着李子瑜后面混；另一个被抓女子叫李可，是原公安局副局长李志红的宝贝女儿，今年才18岁，她妈叫苏娅，约40岁，是地税局的一个科长。
这三个女人气呼呼地直言要找新来的政委，门卫见到苏娅和胡爱梅，感觉有些面熟，于是便给办公室打电话，何亚楠像是预料到了一样，叫了两个干警将他们带到了会议室。在去会议室的路上，三人还在交头接耳，朱莉习惯地小声拍着马屁说胡姐还是你有面子，不管咋样，这公安局总是李县长分管的，看他们怎么把天翻了！这两人不知道她们嘴里的李县长现在不光不是县长了，自己都进去喝咖啡去了，以为是李齐鸣安排她们过来施施压、演演戏呢！要是知道李齐鸣自己也栽了，借她们两个胆儿她们也不敢到公安局来闹事撒野啊！胡爱梅听到两人的恭维，也是欲哭无泪，但她在这个节点上又不能说什么，否则她俩没准中途就打退堂鼓了。
到了会议室，何亚楠并没理睬胡爱梅，而是冲着苏娅说道：“苏姐，你今天怎么来了？李局的事上次不是都说明白了吗？”没等苏娅接话，胡爱梅没好气地抢着说道：“你好像是办公室主任吧？我们要找那个新来的政委秦江，你去把他叫来！”
“是这样啊，秦政委现在是局长了，政委空缺，要么你们跟我说要么等新政委到岗了再来好吧？秦局长在忙案子，家属的一些诉求不归他管！”何亚楠淡淡地说，随后便合起了笔记本。
“当局长了？哟～，把局里的几个领导都整进去了，自己政委、局长宝座轮流着坐呢！倒是小看他了哦，还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啊！”胡爱梅阴阳怪气地揶揄道。
“这位女士，俏皮话还是不要说了，我们工作也挺忙的，你们看要现在谈还是等新政委来？”何亚楠故意装作不认识胡爱梅，再一次把问题抛给三人。胡爱梅一听对方称自己为“这位女士”时，早就气炸了：他奶奶的，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这要是一个月前她敢这么跟我说话？但是气归气，事儿还得办。于是强压着怨气说道：“那你能做主吗？要是做不了主，我们就找秦江说，本来我们要找的就是秦江，我们又不知道他现在是政委还是局长！”胡爱梅拿眼神瞄了瞄左右两人，两人也随声附和着。
“做主嘛，要看什么事，超出我职责范围的我肯定要请示领导，要是想跟秦江局长谈，我也可以代为通报，但是我不敢保证他一定有空。”说罢何亚楠做出了欲起身的动作。
“何主任，我们其实也没什么其他的事，就是我家那个不成器的死丫头吧，今天早上被你们弄进来了，我是想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苏娅眼见何亚楠要走，不顾胡爱梅的拉扯，快速地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苏姐，这事啊，你打个电话给我不就好了，哪用辛苦跑一趟啊。”何亚楠处理这类问题那可有经验！刻意表现出来的亲疏待人，其实就是为了分化她们，她清楚这三人关系的只会是自家的孩子。于是她摸出电话打给了肖建军，早上的案子他是办案民警。肖建军告诉她，李可这是第一次涉毒，据两人交待，李可是被李子瑜诱骗去的，这丫头最近沉迷于一款游戏，关键一关好几天了都没打过，正巧钱豪是个高手，于是就约她去了洗浴中心，再喝下加了药的水后，又被李钱二人强制注射一微量毒品，遗憾的是，在她下体发现了大量精斑，疑似多人多次与其发生性行为后的遗留物，现物证科已在化验。人已送医院观察并安排了心理疏导，如果没啥问题就会通知家属。
何亚楠在接电话的时候，钱豪的妈妈朱莉一个劲地拿指头指向自己的脸，比划着提示何亚楠帮她问一下自家儿子的情况，见何亚楠冲呀点了点头，这才安静地坐下，本来胡爱梅也想学着朱莉的套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面子，于是便双手抱胸，气鼓鼓地瞪着何亚楠，想从对方的面部表情中寻找端倪！
第57章 胡爱梅的胡闹
当何亚楠挂完电话，一脸无奈地告诉了苏娅实情后，苏娅先是痛哭不止，继而像一头愤怒的母狮般扑向了胡爱梅，一把就抓住了胡爱梅的头发，嘴里不停地骂道：“你一家的畜生啊，我女儿才十八岁啊，被你家畜生给糟蹋了，你叫她以后怎么做人啊？我要跟你拼命，我要你一家付出代价，我要枪毙你家那个畜生，枪毙你一家子！”朱莉见状赶忙上前拉架，好容易在一位女警的帮助下将两人拉开，醒悟过来的苏娅朝着朱莉脸上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把朱莉给打蒙了，气急败坏地说：“你这个疯货，怎么好赖不分啊，我家也是受害者好吧？”“受害者？呸！两个畜生轮奸我女儿，你还有脸说自己是受害者？你们都是畜生，都该被枪毙！”朱莉一听，这才羞愧地低下了头，嘴里喃喃地说着对不起，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见此情景，缓过神来的胡爱梅讥讽地冲着苏娅说：“你女儿能跟两个男的去洗浴中心，她能是啥好玩意儿吗？你说是轮奸，我还说她主动勾引的呢？看你那婊子样，生下来的八成也是个小婊子！”
胡爱梅这话一说出口，战火又一次被点燃，苏娅又一次扑了上来，嘴里不停地喊着：“你一家都是婊子，一家子畜生不如，我今天非撕烂你的x嘴！”
胡爱梅也毫不示弱，这次没被扯住头发她也来劲儿了，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话，手脚并用地挥舞着，这两个人一撒起泼来，苏娅还真不是对手。朱莉站在一旁干脆谁也不帮，这可就苦了何亚楠和那名女警了，两人在中间阻隔着，身上被两边打了好几巴掌，腿上也挨了好几脚！就在屋内吵闹不休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秦江和牛文海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见此情景，秦江一拍会议桌大喝一声：“都给我助手！你们是把公安局当菜市场了吗？”
众人一惊，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苏娅没见过秦江，见牛文海跟在他身后，心里也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于是便有些楚楚可怜地说：“秦局长，你要替我们这些家属做主啊，我女儿才十八岁，就被两个畜生给糟蹋了，我心痛啊！李志红不争气，以前一直围着王继宏和李齐鸣屁股后面转，他被处理是他咎由自取，我不怪任何人！可我家孩子才刚刚成年啊，现在也被这些畜生残害，我这个当妈的也没法活了啊！呜呜呜。”
胡爱梅见秦江来了，理了理头发和被拉扯得有些乱糟糟的衣服，头又高高仰起，瞪着吃人般的眼珠子冲着苏娅咆哮道：“你个不要脸的骚货，你还有脸说你男人天天围着王继宏和李齐鸣转，不是你这个卖x的骚货勾引他们两个蠢货，你男人能当上副局长吗？哦，有好事的时候哥哥长嫂子短的，有事了就一推二六五啊。这年头你当了婊子就别立牌坊！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勾引我老公，你女儿勾引我儿子！你们一家就是这种货色，还在这里装可怜，你装给谁看呢？难不成又想勾引秦局长和牛局长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都烂成啥样了，人家能看上你吗？我呸！”
眼见这个胡爱梅越说越离谱，何亚楠厉声说道：“局领导在这里，请你说话注意分寸！在这样胡闹，我可要叫人把你们赶出去了啊！”何亚楠劝个架被踢了好几脚，而且主要是胡爱梅那高跟鞋踢的，本就一肚子火，见胡爱梅还在扇鬼火，也是被激怒了。
“你试试看！你别忘了，你们公安局是归谁管的！把我惹急了，我会一个个扒了你们这身皮！”情急之下的胡爱梅忘了刚刚给李齐鸣送衣服的事儿了，还跟过去似的恃强撒泼。
“归谁管的啊，你跟我说说公安局到底归谁管的啊？”秦江已知对方的身份，干脆坐了下来冷冷地问道。
“归李齐鸣管啊，怎么了，我说错了吗？”胡爱梅仰着脖子说。
“哦，你说的是昨天吧？今天还是吗？”牛文海讥笑着反问道。胡爱梅这才惊觉自己的男人已经出事了，不过她还不知道在被双规之前，李齐鸣已经被调到县政协任副主席的事儿。于是，虽有些气短，但她还是不可能服输，有些满不在乎地说道：“不就是配合调查嘛，你们也别得意得太早，我干爹不会不管他的，你们等着我吧，要不了两天他就会出来，到时候看看你们还有没有机会这样跟我说话！”
苏娅和朱莉一听，怎么？李齐鸣协助调查？这是啥时候的事儿啊，不会是被双规了吧？报应啊！尤其是苏娅，她自然知道很多李齐鸣违纪违法的事儿，以前李志红没少帮他擦屁股。苏娅仰头长笑一声道：“这是报应！坏事做绝了，老天都会收拾他，这种人就该拉出去枪毙！”
见苏娅这样嘲讽，被撕下遮羞布后气不打一处来的胡爱梅气火攻心，抓起桌上的一个小烟灰缸就砸到了苏娅的额头上。顿时一股鲜血就顺着苏娅的鼻梁流了下来。何亚楠一把夺过胡爱梅手中的烟缸，冲外面喊道，叫医务室来人处理一下伤口，牛文海大声说着叫治安大队来两个人把蓄意行凶的嫌疑人铐起来！
打完人的胡爱梅也被自己刚刚的不理智给弄得呆住了，她知道女人之间的拉拉扯扯不算什么大事，如今自己拿烟缸打破了人家的头，这个性质自然是不同了。唉，都怪自己一时冲动。很快医务室的小姑娘就拿着急救包来到了会议室替苏娅处理包扎伤口，好在是那种陶瓷的小烟缸，伤口倒不大，很快便止血了。
在等治安大队来人的时候，秦江冷冷说道：“李齐鸣因严重违法违纪，今天上午已经被调到政协任副主席了，下午已被双规。我希望你能看清形势，一味地胡搅蛮缠、恶意伤人，后果只能由你自己承担！另外，李子瑜已全部交代了他这几年犯下的罪行，检察院已正式批捕，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你和李齐鸣犯包庇纵容、窝藏证据等罪，加上今天的故意伤害，现在正式拘传你！说罢，两名警察便走了进来，给胡爱梅戴上了手铐。
第58章 苦命的苏娅
胡爱梅压根儿就没料到自己今天竟是送货上门！见她被铐走，朱莉和苏娅哪里还敢说话！尤其是朱莉，平时她可没见过这种场面，这次来公安局吵闹，也是她误认为李齐鸣有意安排的，哪曾想人家一家子都进去了，这个闹剧实在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为了留个好印象，她急忙谄笑着说：“领导，我们都是被胡爱梅哄骗来的，我儿子犯了法，你们该怎么处理我们家属都没意见，这对他来说也是个教训。我爱人一直反对他和李子瑜那种人交往，在家里不知道打过多少次了，唉！现在的孩子真难管啊，就是独生子女政策害的，不管不行，管狠了也怕他做傻事。要是这次能从宽处理，我们怎么样都行，哦，忘了介绍了，我爱人叫钱海洋，是我们农行的行长，有机会我让他来拜访您！”
见朱莉态度大转变，秦江也就不好再说重话了，关于案情和处理结果他也不便向家属透露，于是说道：“拜访倒是不用，今后对孩子的管教多用用心吧，我们也理解做父母的心情，但是法治社会，有法必依、执法必严，也希望家属理解我们的工作，放过了作恶的就是对受害者和他们家庭的不公，也是对社会的不负责，人人都来钻空子，我们这么大的一个国家还不乱套了？你们说是吧？”
二人连连点头，苏娅有些有气无力地问道：“秦局长，我家孩子平时是很听话的，学习成绩也很好，这段时间由于她爸出事，学校的同学老是对她指指点点，孩子心里难受，就染上了游戏，以前我是给她一定的时间玩的，这次也是怪我自己，成天东打听西找人的，疏忽了对她的管束，这才被人带到歪路上去了。你说这孩子才这么点大，这个打击对她来说真的太大了！我真的不知道今后怎么面对她，我们娘俩以后的路要怎么走……”一边说着又哭了起来。何亚楠见状，心里也是一阵难过，她很理解苏娅此刻的心情，默默地递过纸巾，眼眶也有些湿润。
秦江也是感慨不已，是啊，大人犯罪，影响和受伤害最大的是孩子。一个家庭中出现了一个有罪之人，连锁效应可能会无穷大！我们身为执法者，不能只会冰冷地惩戒，也应该要有温暖的人文关怀，尤其是对家属的心理干预非常重要！否则极有可能一人犯罪引发家庭报复式犯罪，想到这里，他对苏娅说：“嫂子，不管李志红犯了什么罪，你都曾是我们县公安局的家属，我们执法无情是宪法赋予的责任，但关怀有度则是我们做人的底线，通过李可这孩子的事，对我来说很有触动，我刚刚也听说了孩子原本是很优秀的，这个变故对她今后的人生路肯定会产生深远影响，何主任，你跟政治处江主任酝酿一下，看看能否成立一个关爱联合会，原则是精神慰籍为主、物质救助为辅，有条件时可以发动社会力量，形成志愿队伍，鼓励退休老师、医生和心理咨询机构人员的加入。我们不光要面向受害者和他们背后的家庭，犯罪人员的家属、亲人同样也是受害者。他们的压力同样巨大，比如说这次的涉毒案件中受害者是李可和她的家人，而在李志红的犯罪行为中，他的家庭同样是受害者，如果李志红能堂堂正正做人、依法依规工作，李可的遭遇可能就能避免！”
一声“嫂子”喊得苏娅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她没想到堂堂的一局之长能这样称呼她！尤其是自家男人已是戴罪之身！听到秦江后面的肺腑之言，苏娅不禁泣不成声。在场的人也都被秦江的胸怀和格局深深折服和打动。朱莉也被感动得热泪横流，是啊，儿子犯了罪，自己两口子被折磨得心力交瘁、精神恍惚，从这个角度来说，自己和钱海洋背负的精神压力比钱豪本人都要大！
苏娅哽咽地连声说着谢谢。秦江见二人情绪渐渐平复，语重心长地对两位母亲说道：“孩子的事，我们理解家属的心情，钱豪认罪态度很好，我们在案件移送时也会考虑他的主动认罪情节，向法院提交从轻申请。为了避免和减少对受害人造成新的心理伤害，我建议两位能控制情绪，不要过分张扬，李可的心理干预政治处已经安排了，后期的工作辛苦何主任跟进一下，条件允许的话可以带孩子来局里坐坐，多走动走动没准有助于对孩子精神状态的恢复，怎么能帮助到她，嫂子可以给何主任说，不要有什么顾虑；另外，关爱联合会如果能顺利成立，我也希望二位能积极加入，为吴岭的和谐平安尽一分力！”
秦江的话犹如春天的阳光温暖人心，这一刻，牛文海和何亚楠以及在座的众人内心深处的那个最柔软的血液被彻底融化，他们由衷地佩服秦江的心思细密和无微不至，原来思想工作还可以这么做！军队这个大学堂真是太能培养人了！
最为感动的当属苏娅，他自从嫁给李志红后，从未见过他有如此的大爱和见解，更不要提什么格局和担当了！有的只是暴躁、谩骂和迎合，刚嫁给他的时候，李志红是一个交警大队的一名普通民警，脑子里成天想着怎么往上爬，为了讨好时任的中队长和副大队长，隔三差五地请人家吃饭，老家养的鸡鸭一大半都被他送人了，就这样又请又送的过了一年多，他就被提拔当了中队长。被提拔后的他更加笃信了“不请不送原地不动，又请又送提拔重用”箴言，送礼的方式已不仅仅是土特产了，烟酒茶是源源不断地搬进搬出，她每次问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都会被一顿责骂！时间久了她也懒得过问了，孩子四岁的时候他又进了一步，当上了副大队长，三四年后又当了大队长，这时候他迎合巴结的对象就成了时任副局长的王继宏，自从攀上了王继宏，李志红的犯罪之路便有了质的改变！之前他在交警部门，顶多收点红包、礼品，帮人处理一些超载违章的事儿，加入到王继宏的阵营后，很快他就被交流到治安大队任队长，两年后又被调到刑警大队任大队长，2001年被提拔为党组成员、副局长，这后面的十年间，随着吴岭经济的逐步发展，各类治安事件、刑事犯罪接连不断地发生，李志红本身就是个交通警察，对治安和刑侦工作根本就不熟，这也许就是调动他的原因吧。随着位置的不断升迁，他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经常在电话里大声叫骂，粗言秽语更是张口就来，要么醉醺醺回家要么就夜不归宿，一问就要吵架，彼时的李可已经上了小学，为了不影响孩子的学习环境，她便带着孩子住到了税务局分的房子里，眼不见为净。前年底，为了巴结分管的副县长李齐鸣，李志红约了一个户外活动，邀请了王继宏和李齐鸣，下午又把苏娅和王继宏的一个“表妹”喊了过去陪着打牌，牌桌上李齐鸣便对苏娅动手动脚，而桌上的李志红竟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苏娅心里便猜到了李志红这次估计要把自己当礼物送人了。情急之下的她便趁上厕所的间隙偷偷给在银行工作的胡爱梅打了电话，并告知了他们所在的地址，晚饭被安排坐在李齐鸣右边的苏娅见胡爱梅迟迟未到，只得猛喝白酒，准备实在不行就借酒装疯，或者吐他一身以求自保。正当喝得起劲的时候，胡爱梅带着李子瑜闯了进来，搅掉了李齐鸣的好事。这便有了今天她辱骂苏娅勾引她家李齐鸣的由来。实际上作为女人，从接到苏娅的电话开始，他就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但是为了保全李齐鸣这位副县长的面子，或者说保住自己县长夫人的地位，她只好选择相信李齐鸣的鬼话，把脏水泼到苏娅的身上。
从那以后，苏娅便提出离婚，但李志红却是打死也不同意，有名无实的婚姻就这么僵持了两年，直到李志红嫖娼被抓。
第59章 姐妹聚会
何亚楠对苏娅的遭遇是比较了解的，刚闹离婚的时候，她还在政治处工作，苏娅见李志红一直不肯签字，她便找到了妇联，妇联主席一看是关于市公安局副局长的，便将这个援助申请交给了何亚楠。彼时的李志红在局里可是个大红人，何亚楠以县妇联的名义找他几次，都被他以要办案为由推脱，不得已，她只好约见了苏娅，苏娅起初只是说感情不合，最后才提到了将她当礼物送人的事，只是隐去了当事人的身份。
眼看就要下班了，何亚楠见苏娅额头有点淤肿，便带她来到县医院，在楼梯口见到了王斌正夹着公文包下楼，王斌因刚才三合调上来，自然是不认识苏娅，当何亚楠问他这么急匆匆地干啥，他便小声说了句：“老李丫头说还有一个人中途离开了，我找秦局汇报去，不方便多说了。”
还有一个人？会是谁？苏娅起初以为是何亚楠和同事说的是其他事，可后来一回味，感觉好像说的就是李可的事儿，于是她便拉着何亚楠的胳膊问道：“何姐，你们刚刚说的是李可的事吗？”何亚楠一惊，忙解释道：“哦，不是，是另外一个案子，你别多想了，李可这边的事儿我会盯着的。”见苏娅满脸狐疑，干脆拉着她就去了外科医生的办公室，重新清理了一下伤口，贴了一个消炎贴后又开了两盒消炎药，出医院的时候，苏娅又有些紧张不安地问何亚楠：“何姐，我还是觉得刚刚那位警官说的就是李可的事儿，还有一个人，那会是谁呢？是男是女呢？要是男的会不会也伤害过李可呢？会是谁呢？……”何亚楠见她精神有些恍惚，便宽慰道：“你呀，也别瞎猜了，明早上班我就去问清楚好吧？对了，你晚上住哪里？家里有其他人吗？”
“我住税务局宿舍呢，房子小，平时就我和李可住，你说会不会还有人伤害过李可呢？”何亚楠心里莫名地难过起来，好端端的一家人，非折腾成这样。唉～。望着苏娅失神的眼睛，她真有些担心。于是给赵冰冰打去电话，问她在哪里，赵冰冰说刚送走总部的几个人，正往家走呢，刚路过菜场买了几个菜准备晚上好好陪她吃顿饭呢。何亚楠心里觉得暖暖的，便说，那好啊，我还带了一个朋友回来，晚上咱三个人一起吃。
在何亚楠的再三邀请下，苏娅才答应晚上去何亚楠家。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久违的香味，那是农村老家厨房里才有的味道！苏娅经过何亚楠一路上的开导，心情也平复了不少，见赵冰冰正在厨房忙活，她俩便开始支桌子端菜，赵冰冰在菜场门口买了几样老家的特色菜，那是一对中年夫妻摆的临时摊，一看菜品，赵冰冰便猜出是自己老家那边的人，一问之下果然是老家隔壁村的，她们说卖完了还得赶夜路回去，于是赵冰冰给了二百块钱把几种菜一齐收了，夫妇俩只要一百，说自家种养的值不了那些，赵冰冰佯装生气地说一百的话她就不买了，两口子这才无奈又感激地连声道谢着把菜搬到了车上。
咸肉烧洋芋、板栗烧鸡、红烧小杂鱼、水芹香干、盐水小河虾、排骨冬瓜汤，都是何亚楠爱吃的菜！她倒没想到赵冰冰还有这个手艺，连连夸赞。何亚楠拿了一瓶白酒两瓶红酒出来说：“今天咱们姐妹三人好好喝点儿相识酒，忘掉一切烦恼和忧愁，好不好？”苏娅有些拘谨、犹豫，赵冰冰说：“好，楠姐，人生难得几回醉，最后才是好姐妹！哈哈哈。”受两人的感染，苏娅也一咬牙，说道：“谢谢姐姐妹妹，我知道你们想安慰我，我很有幸能成为你们的朋友，今晚我就放开心情，抛开烦恼勇敢面对！”
三个女人就这样举起了酒杯，将昨日的悲伤、今天的痛苦和明天的希望一饮而尽！很快，一瓶酒就见底了，苏娅可能是受白天情绪影响，明显有些不胜酒力，于是提议改喝红酒。在赵冰冰开酒的间隙，苏娅突然说了一句让两人莫名奇妙的话：“秦局长要是十几年前就在吴岭当局长就好！”
赵冰冰因不知道下午发生的事，自然是满脸错愕地停下了开酒的手，何亚楠仔细品味，猜出了两层意思：第一层竟是要是十几年前秦江是局长，苏娅就有机会嫁给他；第二层意思是要是十几年前秦江是局长，李志红也不会有后来的堕落。再一斟酌，便止不住地笑了起来，怎么会有第一种想法呢？于是脑子里一下子就联想到张燕，嗨，想啥呢？真是不知羞耻！
见赵冰冰有些懵圈，苏娅才悠悠地说道：“一个单位，环境好坏主要看领头人呐，要是秦局长十多年前就是局长，姓李的混蛋也不至于越走越歪！他就是跟错领导了，才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何亚楠听到苏娅的感慨，不禁也陷入了沉思，她心疼地看着苏娅，灯光下的苏娅双颊酡红，像天边被夕阳晕染的云朵，透着一抹神秘，有些迷离的双眼，波光流转，端庄之外又添了几分慵懒与妩媚。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似在回味着什么，见何亚楠在注视自己，苏娅不由得一阵惊慌，仿佛被人洞察了自己的内心世界。就在她准备说话的时候，何亚楠的手机恰巧响了起来，清脆悦耳的铃声打破了酒夜的静谧。
何亚楠一看电话，有些惊喜又有些紧张，连忙冲两人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后便快速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秦江磁性又魅力十足的声音：“喂，何主任，我刚刚听王局说在医院碰到你带着一个额头受伤的女子，我猜应该是苏娅嫂子吧？王斌说他不知道情况可能说错话了，不知道有没有造成什么误会？”因何亚楠是走到沙发这边接听的，所以电话内容只有自己能听到，为了避免引起苏娅不必要的猜测，她便有些答非所问地达到：“领导，她情绪还好，伤口重新处理之后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她现在在我家呢，我准备晚上跟她好好聊聊，其实她挺坚强的，她也知道孩子能不能走出心理阴影，做母亲的正面引导和勇敢面对才是最好的榜样，我对她有信心！”
苏娅一听这个电话，便悄悄地跟赵冰冰说：“是秦局长，我刚刚夸他可能被他感应到了！咯咯咯。”两人闷着喉咙笑了起来。赵冰冰悄悄跟苏娅说：“秦局长是我同学，人特别好！”苏娅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继而说道：“那你怎么不请他来啊？我还想好好感谢他呢！”
见这两个家伙在窃窃私语，何亚楠也觉得奇怪，以为她俩是在笑话自己，于是拿手指点点两人，意思是敢笑我，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就完了！
秦江见何亚楠把苏娅领回了家，他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便在电话里说道：“有你开导她我就放心了，你有心啦！那你们好好聊吧，我先挂了。”“啊别～”喝了三四两白酒的何亚楠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鬼使神差地让秦江别挂电话。说完自己就后悔了。“啊？咋了，你还有事啊？”秦江问道。“呃～，我没事，是冰冰找你有事。”
真狠呐，这个锅叫她给甩的！赵冰冰一脸生无可恋地接过电话，支支吾吾地说：“呃～，秦局，我，我跟你说一下，今天总公司的人都回申州了，这边的工作我也正式接手了。”秦江说：“好啊，你这两天的表现让人很惊艳啊，我就说嘛，我秦江的老同学水平杠杠滴！后面工作上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和你楠姐，只要不违规，我们都会帮你的。没别的事吧？没事的话我得去吃口饭去了，忙一天了肚子咕咕叫！”“啊？你到现在还没吃饭啊，那你来楠姐家呗，我今天在菜场遇到老家隔壁村的一对夫妻，把他们自己种的菜和养的鸡都买了，我们还没怎么动筷子呢，你～不嫌弃吧？”赵冰冰这两天的性格突变，说话的水平也是突飞猛进啊，一句不嫌弃吧搞的秦江无语，不来吧就成了嫌弃她们了，来吧，又觉得时间和身份不太合适。正左右为难的时候，苏娅居然把嘴凑过去说：“秦局长，我是苏娅，我想当面谢谢你呢！”“嗯～那好吧，你们先吃，我一会儿就到。”挂了电话，三个人居然同时做了一个胜利的剪刀手，嘴里喊了一声“耶～”！
第60章 接二连三的重磅消息
秦江从办公室往回走的时候，顺手在路边买了些水果，一刻钟后便到了何亚楠家门口，听到动静的何亚楠赶紧打开门，请秦江进来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好意啊领导，我们先吃了，不过苏娅正在做她拿手的葱烤鲫鱼，算是一道新菜。”看到一桌子菜几乎没怎么动，闻到屋内有些酒味儿，秦江笑着说：“你们几个光喝酒了，菜都没动嘛！”赵冰冰有些调皮地说：“不是没动，是我把它铺平了，说没动好像批评我手艺不行似的。”见秦江拎着水果，赶紧接了过来拿到厨房去摘洗了，秦江端过何亚楠递过来的茶，正色道：“情绪还可以？你想得还挺周到，我看过几天推荐你当政委倒是合适。”
“你可别玩儿我了好吧，我哪是那块料啊！”
“怎么是玩儿你呢？我是有这个打算呢！”秦江一本正经地说道。
“玩儿谁啊？谁被玩儿了啊？”赵冰冰端着水果出来听到她俩儿的对话，打趣道。
“你个鬼丫头，就你耳朵灵！”何亚楠红着脸笑骂道。想到刚刚大白话的歧义，秦江也忍不住尴尬地笑了。
在厨房加菜的苏娅就穿了紧身羊毛衫，腹部没有一丝赘肉，圆润挺翘的臀部，修长笔直的双腿，丰满高耸的胸部，一股成熟的魅力扑面而来，别看她孩子都18了，身材却既有着少女的轻盈灵动，又饱含成熟女性的丰腴韵味！看着端鱼出来的苏娅，秦江心里在想，这个李志红真是不懂珍惜啊！守着眼前这么端庄大方的女人好好过日子不好吗？权力地位真得有那么重要吗？
苏娅有些拘谨地跟秦江打着招呼，秦江关心地问道：“嫂子，头上的伤不碍事吧？今天没能保护好你真是挺对不起的。”
“谢谢秦局关心，亚楠姐不放心又带我去医院处理了一下，早就不疼了，快请坐吧，尝尝我们的手艺，这一桌子菜可都是冰冰做的哦，都是妈妈的味道！”苏娅慢慢地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喂喂喂，姐妹，怎么成了妈妈的味道了啊，人家冰冰还是个花骨朵，还没对象呢！”何亚楠打趣着说道。
“哎哟，不好意思啊冰冰，本意是夸你厨艺好的，结果马屁拍到马腿上去了！”几个人哈哈笑了起来。
秦江看到苏娅的情绪调整得很好，越发觉得何亚楠的不简单了，短短几天就改变了两个女人，这样的人不当政委岂不可惜了？
接下来的酒喝得就有些沉闷了，因为秦江的加入，使原本可以肆无忌惮聊天的三人都有些拘谨，尤其是苏娅，总是把谢谢挂嘴上，每次敬酒都会不自觉地站起来，直到大家提醒了五六次后才改成半弯着腰身。席间，苏娅告诉秦江，李志红的主要问题基本有结果了，律师说主要是滥用职权、行贿受贿、与多名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除了党纪处分外，预计要判15年左右。众人听后均唏嘘不已，何亚楠问苏娅自己有什么打算，苏娅叹了一口气说道：“以前他没出事时我坚持离婚，现在他有事了我反倒不好坚持了，只要他不提出来，我也不想再说离婚的事了，这么多年我不也熬过来了嘛！这可能就是自己的命吧。”何亚楠并不认同这个说法，她提议给自己设定一个时限，比如半年或是一年，在这个期限内如果对方还没提，那就自己再提出申请，这次少了对方的干扰，这种情况法院一般都会判离的，不禁还有这么长的时间，等到他出来的时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谁都不知道。
苏娅见何亚楠真心为自己着想，犹豫半晌便点了点头。赵冰冰见大家聊的话题也些沉重，喝酒的心情大受影响，于是便主动岔开话题：“秦江，两位姐姐，这个周末能否安排一天时间到三阳帮我个忙啊？我们定的家具周五都到了，准备周六安装，帮我参谋参谋呗，有些家具摆放的忌讳啥的我也不懂。晚上正好帮我试尝一下食堂厨师的水平。行不行？”
秦江问总部有没有人来，赵冰冰说王总和钟丽丽周日可能会来，他计划周一或周二搞一个简单一些的开业仪式，具体的情况他下午说这两天会跟你沟通的。何亚楠和秦江看了看苏娅，苏娅说如果李可周末能出院，她争取带她一道去散散心，不过以她的判断，可能性不大。
秦江因第二天一早要去市局开会，晚上还有梳理一下发言材料，喝了一点红酒吃了两碗饭就准备回家休息了，这种场合自己待久了也觉得有些别扭，何亚楠见他有些不自在，也就没再勉强，拿了一盒冻好的馄饨让他明早自己煮着吃，告诉秦江早上司机已经安排好，6点半会到宿舍楼下接他。秦江走后，她们三个愣是又喝了四瓶红酒才休息，酒桌上聊的最多的话题便是秦江。
市局的会议主要是对专项行动后各区县案件深挖及并案调查的重点工作部署，第二个议题是贯彻落实公安部关于进一步优化辅助警力管理的通知精神，制定本单位的具体实施计划；第三个议题是通报专项行动中的立功受奖和优秀个人、集体名单，本月26日立功受奖人员由市局统一安排去省厅参加总结表彰大会。秦江在本次专项行动中表现突出，被授予个人二等功，武警吴岭县中队被授予集体三等功。
吴岭公安局机构精简的方案上次党组会讨论通过后便上报到了市局，市局党委会认真研究后认为他们的工作计划切实可行，所以这次会议特意让秦江为与会的其他兄弟单位解读方案的具体细节以及控制要点。作为全市最年轻的区县公安局长，这次会后秦江在全市公安系统中一夜之间便成了热议的对象，可谓是一夜爆红！
由于吴岭公安局未雨绸缪，机构优化工作已在推进，市局领导提出五月底安排各区县分局集中到吴岭召开成果观摩会，秦江顿感亚历山大啊！
中午休息的时候，秦江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当听到对方的声音传过来后，秦江不由得浑身一紧：“喂，是秦江吗？我是王云松啊。”由于上次王璐瑶说她爸已经知道了他俩恋爱的事，所以今天的电话让他顿感浑身不自在。紧张的有些结巴地应道：“王，王书记好，我是秦江。”王云松一听便哈哈大笑起来：“怎么，你秦江也有紧张的时候啊？璐瑶最近有没有跟你联系？我听她说在省外的项目已经上马了，具体情况你知道吗？”秦江说大概知道，这些天也是偶尔跟璐瑶通通电话，每次说不了几句话那边就说有事要忙就挂了。项目上的事自己了解得很少，只知道是和省内的一个上市公司在中江省合作一个项目，承接的是道路绿化和亮化工程，还有路面标识。细节不大清楚。“哦，是这样啊，那你知道的比我要多一些，她每次跟我基本都说不了三句话，昨天我在北京开会碰到了中江省的政法委书记，他是我中央党校的同学，以前见过璐瑶，他跟我说璐瑶在那边可能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前天晚上我还打过电话给她，她说没啥困难让我不要担心她，刚刚打电话又说在忙。自己的女儿我还是了解的，她向来要强，不肯轻易服输。我有些不放心她，你这两天把手头工作安排一下尽快过去看看好吧？真碰到困难了就不要隐瞒，找不到我可以给方一鸣打电话。生意要做，但安全更重要。眼下的一些风气不好，我怕她走歪路啊。”秦江连声说好。“另外还有一件事你要有心理准备，这次省里专项行动收到了中央政法委的高度肯定，下个月我们要赴京参加经验座谈会，经省委研究决定由你主讲，具体内容方一鸣会联系你。”
第61章 璐瑶有难
这接二连三的重磅消息让秦江头皮发麻！尤其是王璐瑶的事让他顿感心里发紧！邻省政法委书记透露出来的消息，那一定不是小麻烦啊，怪不得王云松这么着急！下午的会议是集中学习，正犹豫着要不要请假，让牛文海去的时候，方一鸣的电话到了，一是问他要邮箱，发资料给他，二是告诉他自己已在中江省，王璐瑶在中江省的情况他已摸清。秦江听罢方一鸣的介绍，不禁双眼充血、双拳紧握。他立即把工作给牛文海交待好后便打出了三个电话，一个是打给程硕县长的请假电话，另一个打给王洪轩，请他安排车辆，第三个电话则是打给了中江省的一位战友俞斌。王洪轩恰好在宜城看望老母亲，接完电话带着司机就赶到了市局。
通过方一鸣的介绍，秦江才知道这些天王璐瑶在邻省经历了多少煎熬和磨难，那一刻他恨不得立即就赶到她身边，护她周全。
王璐瑶和申州的一家名叫瀚海路桥建设的上市公司联合中标了中江省省会武阳市的一个公路建设项目，业主是武阳市交通局，招标单位是业主委托的中江城市建设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中标总标的为98亿元，其中王璐瑶的传媒公司中标金额为6.5亿，主要是道路绿化、亮化工程等后期项目，中标后按招标要求两家中标单位需要分别出具5%履约保函，因王璐瑶公司的资信和流水都比较好，上周王璐瑶便回宜城的开户行开出了保函，只是当王璐瑶去招标单位递交保函的时候，却被告知只有他们库内的合作企业才可以用保函，新进的合作方必须缴纳足额保证金。对方给了两个方案供王璐瑶选择，一是打3250万保证金；二是转包给他们库内合作单位，由被转包的单位出保函。
王璐瑶明白这个项目估计是被什么人盯上了，不要说自己根本凑不齐那三千多万，就算能足额缴纳，估计后面的合作也会冒出其他问题！找业主协调，业主方直接把矛盾推给了招标单位，迫于无奈她只好尝试着让招标单位推荐库内企业谈转包的事。一家叫宏坤投资的当地企业很快便联系了她，令人气愤的是对方狮子大开口，说活儿还是王璐瑶的公司干，他们收取15%的管理费！要知道王璐瑶在投标时已经打了300多万的投标保证金，项目启动后还要至少垫资1000万。如果再交这15%，那基本就是个赔本买卖，意味着自己既要垫资又要干活，最后挣的钱都交给了宏坤投资！
王璐瑶想过退出，招标单位又说退出可以，但300多万的投标保证金是不退的。简直就是强盗！王璐瑶找到联合投标的瀚海建设老板，看看能不能请他们出面协调，没想到他们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他们也正一筹莫展呢。更离谱的是联系瀚海的也是宏坤投资旗下的建筑工程公司，是同一个叫童霞的法人。
王璐瑶和瀚海建设的总经理钟伟民找到童霞的时候不禁大吃一惊，这个童霞居然是宏坤投资公司一名50多岁的保洁员！对项目的情况一无所知。他们翻看了招标文件关于履约保证条款的规定，上面写着“中标单位须在中标通知下达后10日内缴纳中标总价款5%的履约保证金现金、支票或保函，并经招标单位认可。”
投标前他们就书面咨询过招标单位和业主，但对方只是口头回复可以使用保函，并未作书面盖章的正式回复，王璐瑶向对方索要了好几次，对方均以他们公章管理太严格，等签合同时再补盖公章的说辞拖延。王璐瑶当时是有顾虑的，但看到90多亿标的瀚海建设也没坚持要书面回复，也就大意了，为了稳妥起见，她还将对方第二次口头答复可以使用保函的通话录了音。
如今见对方不认保函，进退两难的他们只好再次找到宏坤投资，宏坤投资在市区的一个写字楼内办公，总经理肖玉成接见了他们，王璐瑶和钟伟民事先商议过，如果对方能将管理费降到5%以内，他们也就割肉认了。这叫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初见肖玉成时，王璐瑶总觉得此人有些流里流气，不像个正经商人，说话也是前言不搭后语，无论你提啥要求，他都是用一句话应付：我做不了主，我要请示董事长。问他董事长在哪里，他又说不知道，让他打电话请示，他则说董事长不方便接电话。反正就是拖着你！眼看10日期限将至，如果再交不了履约保证金，那就要废标重招了。如果废标，王璐瑶起码损失350万，而主中标方的损失将高达4500万元。
到了截止日的前一天下午4点多，王璐瑶总算等到了肖玉成的电话，说董事长回来了，晚上可以安排一起吃个饭。地方就定在了城郊的江湖鱼庄。王璐瑶和钟伟民这才稍微松了气，这几天等不到对方明确消息，瀚海已经在准备资金了，考虑到两家单位的合作关系，瀚海也表示愿意帮王璐瑶垫付履约保证金，王璐瑶承担一定的财务成本。中午时分，钟伟民告诉王璐瑶瀚海已筹集4.3亿元，还差6千万正在作加急抵押贷款，争取在明天下午凑齐4.9亿元。瀚海的意见是如果能将管理费降到5%以内，还是倾向于跟宏坤合作，这样做的好处一是可以减少后期的沟通成本，包括进度、验收等重点环节，二来可以不用再去筹措前期的进场垫资，弊端当然就是利润降低了。
接到对方电话后，王璐瑶和钟伟民便往江湖鱼庄赶，饭店在一个小水库旁，是用一些废旧渔船改造的，一眼望去足有十几条船被并在了一起，让人不禁联想起赤壁之战。来到最外侧的一条两层结构的船上，见肖玉成和另外一男两女在打牌，旁边还有两个年轻人在观战，见人到了，牌桌上那位40岁上下的男子便把牌一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见肖玉成毕恭毕敬的样子，王璐瑶大概猜到此人应该就是宏坤投资的董事长覃辉了。肖玉成很快作了介绍，覃辉双手合十表示自己才从国外回来，有些慢待朋友了，当王璐瑶递上名片的时候发现这个覃辉老是边看名片边拿眼睛反复地斜瞄她，仿佛在做人脸识别似的。
分宾主落座后，钟伟民便开门见山地提出了管理费过高的问题，覃辉也不正经回答，只是打着哈哈说，先喝酒，工作的事边喝边谈，还自诩自己是个性情中人，酒喝好了什么都好商量。见那两个陪着打牌的女子打扮得有些艳俗，一个年龄小些的坐在秦辉左侧，稍大一点的则坐在肖玉成左侧，动作有些轻浮。
第62章 软禁事件
倒酒的时候，王璐瑶表示自己不能喝酒，且开着车，只能请钟伟民代表了。覃辉一听就嬉皮笑脸地说道：“这么大的老板不能喝酒怎么可能啊？在我们中江做生意不喝酒那可不行啊。”王璐瑶说自己喝酒过敏，确实不能喝，肖玉成流里流气地接话道：“王总，你是哪里过敏啊，是脸上、脖子还是胸口啊？”王璐瑶哪受过这个气啊，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应付着说：“肖总说笑了，过敏主要还是心理畏惧！”见秦辉白了自己一眼，肖玉成赶紧把嘴闭上不敢吱声。覃辉是个老江湖，他从王璐瑶的话里听出来了潜在的意思，知道肖玉成这种水平根本就不是一个等量级的，这才拿眼神制止了他的丢人现眼。王璐瑶的意思很明白：我是害怕跟你们这种人喝酒，才过敏的。
钟伟民见肖玉成如此轻浮，差点就现场发飙了。好歹他也是江州响当当的上市公司老总啊，今年50岁的他也是跟着董事长一路摸爬滚打才将瀚海发成到了如今的规模。王璐瑶能和瀚海联合投标，那也是在广告传媒领域相当优秀的企业家，并且还有着不俗的身世。这次项目被卡脖子也是因为自己疏忽大意导致踩坑了，宏坤投资这些天的傲慢无礼和蓄意拖延已经让他感到非常愤怒和厌烦。定个饭店竟然刻意选择“江湖鱼庄”，内含的深意他自然是心如明镜：不就是要告诫自己，你宏坤投资是中江这个江湖的坐庄人嘛！这些小儿科的伎俩他本不想去在意，毕竟还要谈正事儿，可现在对方是正事一句不谈，居然还耍起了流氓那一套，怎能不叫人愤慨！覃辉也是看到钟伟民对肖玉成怒目而视，这才制止了肖玉成这个蠢货的进一步坏事儿。
覃辉打着哈哈说道：“王总既然不喝酒，那也不好勉强，我们还是要尊重女性嘛，尤其是漂亮的女性！那钟总，今晚就让我们一醉方休，还是那句话，酒喝顺了，事儿也就顺了！我这个人喜欢交朋友，喝好了管理费一分不收也不是没有可能！”
钟伟民当然不信对方的鬼话，但如果自己也不喝，那就直接冷场了，估计连谈判的机会也会失去。想到这里他便顺坡下驴地说道：“覃总既然是个爽快人，那老钟我也不绕弯子了，我平时最多能喝6、7两，今天我也努把力，冲个1瓶表示诚意。”说罢直接拿了一瓶白酒放到自己面前。这实际上是一种极智慧的做法：一桌生人，摆明了要灌自己一个人的，车轮战一打起来，酒量再好也怕群殴啊，倒不如抢个机会先定量，我喝一斤，你们要是想灌我那也得等量才行。即便你们耍赖，几个人加起来喝多少，我也可以拉出你们的平均数来应对。见他直接抱走一瓶自己倒了起来，覃辉也是暗暗佩服对方的老道！不由得又拿愤恨的眼神瞪了肖玉成半天，心里在骂道：你个蠢货，就他妈知道玩女人，你他娘的早点给姓钟的把酒倒上不就没这事儿嘛，猪队友！这种商务活动居然只顾自己在那跟姘头调情，真他妈的是滩烂泥！
当宏坤投资的四人两瓶酒倒完的时候，钟伟民也倒出半斤以上了，瓶子里顶多剩4两，见群殴计划失败，覃辉一边安排再开一瓶，一边对着钟伟民竖起大拇指，表现得十分豪爽地样子说道：“钟总、王总，这次找我的目的，我也很清楚。现在的工程不好干，特别是外地的项目，征拆、材料进场和物资供应、看管等等都是些麻烦事。我一个朋友前两年在你们江州做了也个项目，当地老百姓天天偷材料，物料车洒一点灰都会被他们拦下索赔，20多亿的工程工期拖了一年多，甲方罚款，加上天天打发当地村民和捣乱分子，最后愣是做赔了！”
“是的，听说他们老板还被人绑在树上扒光了衣服用鞭子抽了一天一夜呢！”猪队友肖玉成又来画蛇添足了！覃辉又瞪了他一眼，一摆手说道：“那他妈是瞎传的，你们这些人呐，说话都不过脑子，人家说什么都信！快点开你的酒！”
覃辉本想开启谈判的前奏，以朋友的遭遇做铺垫，引发对方的共情和权衡，被肖玉成这一搅和倒变成恐吓意味更重了。果然，钟伟民直接跳过了自己精心设计的开胃菜，直接问肖玉成：“那个老板被打残了没有？有没有报警？是哪家公司的老板，叫啥名字？在江州竟有这等恶劣之事。我是省人大代表，可以帮你朋友讨回公道！”肖玉成本就是胡诌瞎编的，被钟伟民这连环炮似的问题直接问懵了，哪里还搭得上话啊！情急之下又乌龙了一句话：“这个，这个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那个老板是我们覃董事长的朋友。”他脑子里想的是这个话题是覃辉谈起来的，覃辉确实说是他一个朋友。自己水平不够编不下去了只好把球回传给老板。
覃辉见钟伟民看向自己，心里有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只得讪讪地说：“我那朋友后来也得到赔偿了，最后算算也没亏，也就不想再折腾了。谢谢钟总好意！”钟伟民一听就想笑，故作豪爽地说：“覃总，以后在江州再遇到这种事，尽管开口。现在是法治社会，靠那种打打杀杀的早晚会被政府收拾的。另外，在江州政法系统，我们王总说话绝对好使！”王璐瑶笑了笑，不置可否。
覃辉心里那个恨呐，要是没有外人，估计早就几脚踹倒肖玉成这个傻缺了。跟钟伟民碰了一杯酒后，他稳了稳神继续说道：“钟总、王总，咱们言归正传，对于15%的管理费你们是怎么考虑的？我听肖总说你们找了他好几次，想适当下调比例是吧？”接连讲错话的肖玉成怕自己再说错惹老板生气，这次干脆直接把头转到身边的女人那边去了，好好一个配合又打了个哑炮！沉默了半分钟，钟伟民慢悠悠地接话道：“覃总，不是适当，而是要大幅下调。你也知道，15%实际上就是我们的毛利率，现在的工程利润下滑得很厉害，要不你那位朋友也不至于被人偷点东西就赔钱，是吧？我们的想法是，你们能开保函是能为我们节省一些财务成本，我们可以支付1个点的茶水费，另外转包的管理费我们按行规再支付2个点，这样共3%，至于平时的业务费用，我们也可以在施工期间每月再拿30万元，20个月的工期差不多600万，我想这吃吃喝喝一个月30万应该花不掉吧？哈哈哈！”
覃辉一听，加上费用补贴才3.7%左右，于是呵呵笑道：“钟总啊，你这一手价还得让我都无语了。从15%一下子干到3.7%，不得不让人怀疑你们的合作诚意啊！这样吧，我提两个方案供你们选择：一是管理费12%；二是不收管理费，砂石、水泥、钢材和绿植由我们按中标价下浮2%承包供应，滚动结款。你们商量一下给我个答复。”
钟伟民和王璐瑶对视一眼，见她面无表情，于是回应道：“这样吧，覃总，我们也有两个方案想说给你听一下：一是管理费最多再加1个点，总的费用不高于4.7%；第二个方案就是不麻烦你们了，我们自己打保证金。”
“哈哈哈哈，钟总不要这么急着答复，明天是交保证金或保函的最后期限，再好好考虑一下。我酒喝得有点多，要先去醒下酒，肖总替我好好陪陪两位老板哈。”说着站起身搂着身旁那个女子就往楼梯走去，边走边狠狠地在女子扭动的屁股上抓了一把，引得女子一阵浪叫！
钟伟民见状，赶紧起身说道：“覃总，那我们也先撤了，回去跟老板汇报好后再答复你吧。”说着便和王璐瑶一道也往楼梯走去，只见覃辉头也没回地伸手在头顶摇了摇径自下楼了。而楼梯口则被从一层上来的两个男子把守着不让通行！
钟伟民见状也是心头一紧，赶紧摸出手机准备给公司打电话，可打了几次都无法拨出，仔细一看才发现这里竟然没有一点信号，王璐瑶一看自己的手机，也是没有信号！
第63章 连环陷阱
王璐瑶和钟伟民居然被软禁了！肖玉成见事情果真如覃辉所料，也是有些发懵，原本他认为不至于发展到这个地步，无非讨价还价的事儿，覃辉让他在渔船上装信号屏蔽器的时候，他还说不需要搞的跟谍战剧似的吧，结果被覃辉踢了一脚才乖乖照办。现在想来，自己的老板怕是早就计划好了要将二人软禁到明天的下午五点了，老板的根本目的恐怕就是要黑对方四千多万的投标保证金！
这一点肖玉成倒是猜对了。覃辉知道，以瀚海的实力，凑个几个亿的履约保证金应该不成问题，他算准了王璐瑶这样的广告公司一下子拿几千万肯定有难度，只要作为联合体中标的王璐瑶不能按时打款，就会被视为自动弃标。瀚海替她交都不行！只要把王璐瑶扣留到过了截止时间，一切都将回天无力。并且到时候瀚海的官司都打不赢。就算他们回头报案他也不惧，我的手下喝多了太客气硬留客人吃了一天的饭而已，不打不骂不绑架，实在不行就让肖玉成再进去待上个把月好了！反正肖玉成已经把那地方当家一样了！
这个肖玉成原本就是覃辉的司机，没读过几天书，成天喜欢沾花惹草，还动不动就跟人斗狠，这几年可是看守所和监狱的常客。覃辉正是利用了这小子的弱点，才给他找了个风尘女子，又给他安了个总经理的头衔，每月还发2万多工资，就这样，肖玉成便死心塌地地为他所用。之所以选择江湖鱼庄，是因为这个地方本就是几个刑满释放人员开的，投资的200多万也是覃辉拿给肖玉成的，来这儿吃饭的人大多是一些混子或肖玉成几人的狱友们，开了两年倒也没赔钱。为了防止别人带话，昨天晚上开始，鱼庄便以装修名义暂停营业了。
就这样王璐瑶和钟伟民愣是被困在渔船上整整一夜！两家公司的员工都在江州，夜里也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找他们，所以一直到第二天的上午九点多，瀚海建设的员工才发现不对劲，打钟总电话一直是显示不在服务区，于是他们便找到王璐瑶的助理，助理称早上也联系不上王总！起初大家还心存侥幸，认为可能是手机没电了，或是进了山区。直到下午两点左右还没联系上他们，而瀚海的贷款也已经到账，财务经理无奈才找到瀚海的董事长汇报，问要不要把替王璐瑶垫付的钱汇过去。董事长吴瀚海一听就知道出事了，以他对钟伟民的了解，绝不会是员工猜测的酒喝多了、进山了甚至是出车祸了之类的原因，于是他果断选择了报警！并立刻赶往武阳市交通局，下午4点半左右，吴瀚海到了武阳市交通局后，却扑了个空，局长和分管副局长都去市政府开会去了，电话也没人接，于是吴瀚海只得不停地给对方发短信。快五点的时候才见对方回了一条短信：“在政府开会，招标工作是全权委托给城建咨询管理公司，可去该司对接。”
五点十分，肖玉成归还了钟、王二人的手机，昨晚王璐瑶尝试呼叫紧急电话的时候，被手下人发现并没收了两人的手机。见王璐瑶怒目而视，肖玉成还无耻之极地调侃道：“美女，不要这样子看我好吧，我是真心实意把两位当朋友才陪你们一天一夜的哦，你看看这么多菜你们也不吃，多浪费啊。看来还是嫌弃我们这些蹲过大狱的粗人呐，既然这样，我也就不拿热脸贴你的冷屁股啦，咱们后会有期！”边说还边拿淫邪的眼睛瞟向王璐瑶的臀部，轻浮地捏着身边女子的屁股说：“你这屁股倒是不冷，可是跟人家比起来可是差远了哦。”
王璐瑶和钟伟民气冲冲离开渔船后便打电话报了警，两人随后便给各自公司打了电话，询问履约保证金是否汇过。在与吴瀚海汇合后，几人紧急商议了对策，第二天一早便分头去了交通局、招标公司和市公安局。上午王璐瑶给方一鸣打去电话，将这边发生的事简要地说了一遍，方一鸣向王云松汇报时，正巧碰到王云松在给秦江打电话。
王云松头一天在京开会，遇到了中江省政法委的党校同学，对方也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只是说听他秘书说，江州瀚海的董事长打电话给他爱人询问中江的一些情况，他秘书的爱人是吴瀚海的外甥女，因电话里提到了王云松书记的女儿王璐瑶，秘书觉得事情有些不正常，才向他汇报的。
秦江下高速的时候，他战友俞斌和方一鸣已在出口处等候，俞斌是他在武警总部集训时一个班的战友，比秦江大四五岁，是中江省总队特勤支队的副参谋长，军事素质过硬，对秦江也是十分钦佩，两人相处的很好。几人赶到酒店的时候，王璐瑶一眼看到身穿警服的秦江，顿时就控制不住情绪，飞奔过来一下子扑到秦江怀里失声痛哭起来！秦江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温柔地说：“人没事就好，不要太难过了，这伙人太无法无天了，这次就算脱了警服，我也要为你讨回公道！”
从市公安局回来的钟伟民垂头丧气地回到酒店时，见王璐瑶套房内挤满了人，不禁有些诧异，王璐瑶向他一一作了介绍后，钟伟民的眼睛里这才有了光亮。他告诉众人，郊区公安分局昨天下午接警后便安排了警力对江湖鱼庄进行了搜捕，但他们到达现场后，鱼庄负责人说这两天准备装修并未营业，逐条搜查渔船后也没有什么发现。因当时报警电话里提到的宏坤投资属于乐安区分局管辖，他们便将案件移交到了乐安区分局，今天上午乐安分局已经去过宏坤投资公司，工作人员说董事长覃辉五天前出差了一直未回，一位姓肖的负责人则称这几天确实有江州瀚海的总经理钟伟民和一位女同志经常去他们公司谈合作，昨天是交保证金的最后期限，他下午两三点钟安排了员工给姓钟和姓王的两位老总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打通，座机上和一名女员工手机上确有四五个呼出电话。所以乐安分局的民警认为目前证据不足，无法拘传！
王璐瑶一听，气得银牙咬碎！这群无耻之徒，竟设下了如此严密的陷阱，连主动打电话的痕迹都留得这么清楚。钟伟民猛地记起，昨晚6点左右自己的手机上也有一条短信，好像是关于缴纳保证金的提示，昨天一时气急并未细看，当他打开手机里的未读短信后，赫然看到令人窒息的一段文字：尊敬的中标人：今日下午17:00是贵单位及联合中标人缴纳履约保证金的最后期限，请贵单位尽快处理，以免造成经济损失。中江城市建设咨询管理有限公司。
妥妥的让人无法呼吸的连环陷阱！
第64章 死局中求生
不一会儿瀚海集团的董事长吴瀚海和一位30岁左右的年轻人也来到了酒店，经介绍，年轻人叫乔奇，是吴瀚海的外甥女婿，也是中江省政法委书记杜建设的秘书。上午吴瀚海去了市交通局，在会议室等了一上午也没见到负责人，中午不得已给乔秘书打去电话，乔秘书在请示了杜书记后，随即便赶了过来，在乔奇的直接干预下，市交通运输正副局长这才满脸歉意地赶到了单位，连连解释说他们去工地现场检查安全去了。在听完吴瀚海的情况说明和主张后，两位局长分别表态会关注此事，一旦发现违规行为定会严肃追责。临走又说希望能转告杜书记，他们这个项目确实委托了第三方在管理，实在不方便过度干预，他们的意见是既然已经报警，最好是等警方那边结果出来后，再决定后面的流程。见对方表面看着态度诚恳，但暗示出的意思是不便插手。吴瀚海也是无奈，只得拉着乔奇到酒店商议对策。
经过信息汇总，秦江很快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中江城市建设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就是一个以高辨识度和认可度的企业名称吸引外地投标人，通过模糊的履约保证形式诱使投标人，再以缴纳现金和设定期限逼迫中标人与宏坤投资接洽，宏坤投资则以收取高比例管理费为伪装，逼迫中标人自筹资金，然后在最后期限前主动抛出可协商的姿态，诱惑中标方主要负责人见面并实施扣押，最终导致中标人无法在限定期限缴纳保险金，最终通过合法方式骗取投标保证金。
可气的是这个团伙把容易追查的环节全部合法化，甚至留好免责的各种证据，不合法的部分则利用饭店和参与者的统一口径作掩护，让你吃了亏还没办法怪别人！大家细细一想认为秦江的分析句句在理，但却始终找不到破绽所在。一屋子的人都陷入愤懑与无奈的情绪之中。一阵沉默后，只见秦江呼地站起身，一脸凝重地说：“我有破局之法，不过需要得到中江方面领导的支持！”乔奇和王洪轩同时站起身应道：“你说，我来想办法！”俞斌和吴瀚海随即也站起身表示会全力以赴，只有钟伟民和王璐瑶表情呆滞地一动不动！经过一天两夜的煎熬他俩的精神状态已非常疲惫，加上事件的当事人身份，愧疚和自责的情绪也让他们提不起精神。
秦江见几人斗志昂扬，便开口说道：“我先谈几点疑惑和看法，大家帮着看看有没有道理。一、我们能分析出这伙人的作案手法，武阳市交通局有可能不知道这些人的底细吗？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高速修建工程全权委托给中江城市建设？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个公司是什么性质吗？通过乔秘书和吴董事长的反馈可知，他们明显在敷衍！为什么要敷衍？只有一种可能：利益捆绑！二、这个工程按道理应该是市政工程，为什么没有发改和纪委的参与？近百亿的工程让一个交通局全权负责，明显不符合程序，这个工程是否有造假或其他因素？三、软禁地点就在江湖鱼庄，属地派出所接警后为什么在只听到店家说因装修没有营业就做了案件移交？为什么不细查那个唯一的两层渔船？为什么不质询两天来只停业而未装修的原因？三、招标公司为何只发联系人的手机短信而不通知中标人单位？四、宏坤投资的电话为什么不是直接联络人肖玉成拨打，而是刻意安排旁证人拨打？这明显是为了给上门调查的乐安分局相关人员无法拘传制造理由。五、覃辉刻意编造在外地出差未归的证据为何不查？六、郊区分局案件移交到乐安分局的的信息为何不告知报案人？”
经秦江这一分析，在场的众人震惊不已，这些细节连当事人都想不到的，秦江仅仅凭着众人叙述便一下子找出这么多漏洞！这种逆天的逻辑思维着实让人叹服！王洪轩略一思考问道：“秦局，你的意思是抓住这些疑问去找答案，再个个击破是吗？”
秦局点了点头说：“是的，这些破绽只要有一条得不到合理的解释，就是我们追求真相的突破口！不过仅凭我们的力量恐难快速找到真相，这需要得到属地领导的支持才行！”
乔奇听罢，立即表示马上向杜书记汇报，俞斌也表示可以调动一个中队的警力配合行动。王洪轩和吴瀚海则表态可以承担所有的费用和物资、工具。秦江大喝一声：“好！那我来安排一下各自的分工，一、方处长负责和江州政法委协调联动侦破工作；二、乔秘书负责向杜书记汇报，并争取到省公安厅的支持，越级督办；三、王总、吴总准备车辆和生活物资保障，包括便衣和必要的通讯工具；四、俞参谋长负责调遣30名武警特战队员协助行动，盯住几个关联公司的核心成员的一举一动，物资、经费找王总和吴总，手续可以找乔秘书协助；五、钟总和璐瑶负责电话、短信迷惑对手，并保持与交通局、招标公司的正面接触。六，自己作为行动调度，以特殊身份与城郊、乐安两个分局交涉，寻找突破口，我在这边的协查手续也请方处长一并处理一下。另外交通局是否存在渎职或伙同诈骗的问题，目前我们只是猜测，这条线索暂时不要硬碰，避免打草惊蛇，等时机和证据合适时再考虑向有关部门报告。各位还有什么异议或补充？”
秦江的一整套排兵布阵，惊呆了一屋子的人，俞斌感受尤为强烈，他在北京集训的时候就对秦江缜密的思维佩服有加，眼见穿上警服意气风发的秦江无以复加的指挥有度、从容不迫，内心深处着实震撼！以前的秦江只是一名一线指挥员，短短几年不见，如今的老伙计成长速度之快，稳健、老练水准之高实在逆天！这是王璐瑶第一次见识秦江的指挥能力，之前只是听方一鸣在她面前夸赞，她总以为是在宽慰自己有眼光，今天这短短两小时，秦江从了解到分析再到布局指挥，直接亮瞎了她的双眼！看来这世上真有天生的帅才啊！关键是这个帅气的天才居然真的就是她王璐瑶的真命天子！这一刻，王璐瑶的心被彻底征服！她在想，哪怕那几百万损失不要了，能换来秦江如神般的临场指挥，都是值得的！方一鸣通过前一阶段的行动对秦江已有了深刻的认知，他很清楚下个月能到中央政法委主讲专项行动心得的分量！不过关于秦江的事迹他之前只是听说，今天的现场体验，同样让他彻底被折服。他不禁感叹起王书记的慧眼独具！
第65章 排兵布阵
当天晚上六点，王洪轩和吴瀚海便调集了十多辆轿车和SUV，购买了大量外套和通讯及摄像器材，30名特战人员也快速到位，乔奇也带来了省公安厅核发的各项侦查手续，可谓万事俱备，为了不引起对手的注意，这些人员和物资并没有到酒店，而是去了武警武阳支队招待所！在会议室内，秦江开始了行动部署。
30名特战人员共分10个小组，一人负责驾驶，一人负责拍摄取证，一人负责联络；车辆每半天轮换一次。第一组负责盯住江湖鱼庄；第二组盯覃辉；第三组盯肖玉成；第四组负责招标公司总经理洪海；第五、六组盯住交通局的正副局长；第七组跟自己；第八组跟俞斌，剩下两组机动，并保障其他人员的安全。行动由俞斌统一指挥、协调。随着秦江的一声令下，各组队员如蛟龙出海，各就各位！
秦江和俞斌回到王璐瑶她们居住的酒店时，见众人都在焦急地等候，俞斌不时地在对讲设备里接收信息、发出指令，并迅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晚上八点，俞斌进行了第一次通报：第一组反馈江湖鱼庄已在正常营业，但客人不多，没发现目标出入；第二组反馈覃辉和两男三女在城郊的一个农家大院吃饭，经照片确认其中一名中年男子系郊区分局副局长李响，另一男子身份不明，三名女子穿着妖艳暴露，在饭桌上投怀送抱、喂酒喂食，应是风月女子；七点四十几分，几人到了附近的夜色KtV666包间；第三组反馈肖玉成和一名妖艳女子在小区门口的烧烤店喝酒，7时整有一辆江A-36h36的黑色丰田车停靠在烧烤店50米处，肖玉成往该车后备箱中放了一个礼品袋和一箱酒，随后车子开走，车上并未下来人，经核实该车使用人系乐安分局副局长章玉龙，俞斌指示继续盯肖玉成；第四组尚无重大发现，洪海与一名年轻女子和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在商场闲逛，其间不停地在接听电话，表情凝重；其他组暂未锁定到目标。经过钟伟民的辨认，和肖玉成吃烧烤的正是前日在渔船上的女子，而覃辉带的则不是上次的那个女人。其他各组暂未锁定目标。
从反馈的信息来看，至少已验证了秦江对两个分局接警处置漏洞分析的准确性。众人不觉精神一振！大家正商议第二天如何正面“佯攻”的时候，第四组发来了新的进展：洪海在接到一个电话后自行开车离开了商场，已到中山路地铁站附近的一个茶室。第六组汇报说交通局副局长覃海涛从单位出来后乘坐出租车正往城东方向走。秦江问俞斌中山路地铁站在不在城东？得到肯定答复后，秦江一拍桌子说道：“好极了！到底还是沉不住气了。俞参谋长，估计该你出场了！”
覃海涛果然去了中山路的茶庄！
俞斌10分钟左右便赶到了茶庄，这个身处闹市的名叫“在水一方”的茶庄门脸不大，却韵味十足。木质的门窗雕花细腻，透着岁月的温润光泽。
俞斌踏入店内，一股清幽的茶香扑面而来。店内的布置典雅精致，靠墙的博古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茶具，正中央摆放着几张古朴的茶桌，木质纹理清晰可见。清一色女茶倌们身着传统服饰，穿梭其间，动作轻盈娴熟。见俞斌三人气宇轩昂，服务员微笑着过来打着招呼，俞斌轻声问道：“黄总和覃局已经到了吧？在他们隔壁给我安排一个雅间吧。”服务员一听，估计是黄总和覃局的随从，于是笑眯眯地说道：“哦，他们已经到了，我帮您看看隔壁还有没有雅间哈。”不一会功夫，服务员过来抱歉地说：“黄老板他们去的是【西湖观鱼】包间，是独立的，离他们最近的包间是是【断桥赏雪】，您看可以吗？”
俞斌来到“断桥赏雪”包间后，安排了两名队员轮流在走廊里假装接打电话。自己则点了一壶茶喝了起来，服务员没注意到的是桌子右侧的一个小型电子设备正有规律地闪动着绿灯。五分钟后秦江电脑上传来了一张照片，是一个中年男子，大晚上的还戴着一副暗黄的变色眼镜，正在敲“西湖观鱼”房门的男子被拍到了大半个侧脸，面容不是很清晰。
秦江请乔奇辨认，乔秘书反复看了几遍表示不认识此人。秦江又叫王璐瑶来辨认，也是没认出来，思考了一下后，秦江来到隔壁钟伟民的房间问道：“钟总，这个项目你们公司除了你之外还有什么人在接洽吗？”钟伟民略一思索回答说招标信息出来后都是自己独立洽谈的，其他人员就是总公司那边的两个成本会计和一个标书制作人员。秦江想了想还是请他来到电脑前辨认。
钟伟民离电脑还有四五步远便被屏幕上的照片惊呆了，秦江见他表情有异，连忙问到：“是瀚海的人吗？”钟伟民脸色惨白地点点头，有气无力地说是瀚海驻中江办事处的主任吴晓波，董事长吴瀚海的堂弟！
秦江愤愤地咬牙低吼道：“果然有内鬼！”吴瀚海也闻讯走了过来，一看到照片，不禁怒目圆睁。直呼“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
第二天一早，秦江和俞斌在支队招待所布置了当天的工作，撤回了12名队员，只留下6个小组，一组跟钟伟民去招标公司，鱼庄和宏坤两组不变，秦江带着一组拿着介绍信去了乐安分局。其他两组机动。
秦江到了乐安分局后，局长张磊在办公室接待了他，张磊也是一位军转干部，今年四十出头的年纪，江州专项行动他也有耳闻，见到秦江，他非常激动。握着秦江的手不停地摇晃，他没想到被公安系统神化了的秦江竟如此年轻，张磊是五年前副团就地转业的干部，因成绩突出，去年被提拔为局长。
秦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一位老班长，张磊让办公室主任将秦江的随行人员领到休息室后，便开门见山地问道：“秦局，你我有缘同为军转人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有这层缘分，我会是你值得信任的战友。”
“老班长，宏坤投资你熟不熟悉？”秦江也不绕弯子地直接问道。
“宏坤投资？老板跟你是本家吧，好像也姓秦。”覃辉与秦江的姓是同音不同字，看来与张磊并无深交。张磊接着说：“这家公司我大概知道一些情况，老板手下有几个刑满释放人员，据说主要在听说还投资了一个鱼庄，邀请我几次我都没去，最近有几个部门负责人向我反映副局长章玉龙和这家公司走得有些勤！”
第66章 请君入瓮
秦江听到张磊主动提到了章玉龙，便顺口问道：“这个章副局长是不是跟他们有亲戚关系啊？按道理我们这样的部门很少会跟企业频繁走动啊！”
“亲戚倒没听说，要说啊，还是招商引资惹的事，去年局里的任务没完成，章副局长主动要求分管，本身这项工作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办公室也就顺水推舟地让贤了。去年底章玉龙基本上就没怎么过问局里的工作，一门心思在外面拉投资，那段时间隔三差五就有投资商来局里洽谈，看起来挺热闹，但一直没有落地的项目，费用也花超支了。今年正月二十左右，章玉龙又带着这个宏坤投资公司的几个人来局里洽谈投资项目，当时谈的是建物流基地，一期投资规模是6000万，年后场地批复下来了，但宏坤投资只到位了20%的资金，只把三通一平做了，后期资金一直没进来，上个月宏坤投资在银行贷款1100万，据说也是章玉龙帮忙找的银行，工程总算往前推进了一步，现在物流基地的仓库框架算是搭建起来了，但由于后期资金又到不了，还欠材料商几百万货款。前段时间章跟我说后期资金已有着落，预计本月底可以3500万，我看他挺兴奋也就没有深问。前天下午他突然跑来找我说郊区分局有个小治安案件牵扯到了宏坤投资，现在处于投资款到位的关键阶段，对方请他帮忙消除影响，因只是语言冲突，事情不大，他便主动要求亲自去妥善处理。”
原来如此！至此，秦江已完全清楚这个骗局的始作俑者，于是便将覃辉伙同招标公司骗取约5000万元投标保证金的事和盘托出，张磊听罢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他不知道章玉龙在这个骗局里起了什么样的作用。于是问道：“秦局，据你们掌握的线索，章玉龙有没有可能参与了骗局的策划和实施？”
“目前还有一个疑问没有解开，我们还无法推断。这样吧，此案省政法委杜建设书记已安排人介入，郊区分局的一名叫李响的副局长估计也涉身其中，你这边先稳住章玉龙，我们发现招标公司总经理洪海和交通局局副局长覃海涛以及瀚海建设的吴晓波都在“一条船”上，昨晚我们安排专人去监听，但对方的反侦察意识很强，包间内安装了屏蔽设备，录音噪音很大，听不真切。我的计划是打草惊蛇，由我带人去宏坤讨要说法，你把章玉龙留在你的视线内，我有办法逼他们一船人现身！”
“好，我会全力配合你的行动。需不需要我安排警力保护你？”张磊也不问秦江的具体计划，他相信秦江不会乱来。
“暂时不用，省总队有特战支队的副参谋长在协助我。”秦江感激地握了握老班长的手接着说：“真有困难我会开口的！”
俞斌接到秦江的电话后便带着钟伟民来到宏坤投资楼下汇合。不一会儿秦江就收到了张磊的信息：“党组会讨论人事调整。手机已集中，12点结束。”秦江知道，这种会议的性质和重要性，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有人主动缺席的！他回了信息后，便和俞斌径直来到肖玉成的办公室。钟伟民先留在车上等通知。
肖玉成正趴在办公桌上玩着电脑游戏，见两个陌生人走了进来，瞪起了三角眼阴森森地问道：“你们找谁啊，谁让你们进来的？妈的这前台的死娘们是干什么吃的！”
秦江也不睬他，直接掏出警官证在肖玉成眼前晃了晃，开口说道：“肖玉成是吧？找你了解几个事儿。”说罢便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肖玉成见是警察，也赶紧收拾起了凶神恶煞的模样，喊外面的员工抓紧泡茶，自己则态度谦卑地过来想和秦江握手，秦江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有些尴尬的肖玉成只好坐在了侧椅上问道：“请问您是哪个分局的领导啊？好像没见过您呢！”
“哦，不是分局，我是省厅下来督办案子的，我姓秦，秦江再次打开有照片的那个证件内页，肖玉成看到照片上的秦江是两杠三颗豆，比章玉龙还多一颗，职务一栏还是局长，不由得心里一阵发紧。于是有些磕吧地说：“呃，秦局长好，有、有什么问题您请问好了。”
“你认识乐安分局的章玉龙吗？想好了再回答！”秦江一脸严肃地问道。
“章、章玉龙？我想想啊，哦，您说的是那位副局长吧？见过，但、但不怎么熟。怎、怎么，他出什么事了吗？”玉成结结巴巴地答道，头上已经有汗了。
“出什么事你不知道吗？你昨天晚上往他车里放什么东西了？”秦江继续发问。
“昨天晚上，我、我没见过他啊？”肖玉成有些心虚地答道。
“你再好好想想，不要心存侥幸！你们楼上有洗手间吗？我去洗手间回来后希望你能想明白。”秦江按肖玉成指引的路线出门后，俞斌便慢慢转到了窗户边背对着肖玉成，肖玉成赶紧摸出手机给章玉龙打去电话，但一连响了十来声都无人接听，于是挂断再打，还是没人接。怕秦江很快会回来，只好发了一条短信“章局，啥情况？速回电话。”
秦江这时也回到了办公室，一边擦着手一边说：“想好了吗？”
“哦，秦局，我想起来了，昨天晚上是我们老板让我给章局拿了几瓶酒和几条烟，我也没细看，就就放到他车上了”肖玉成装作突然想起来的样子。
“哼哼哼，几瓶酒几条烟？你觉得就这点东西省厅会让我来找你核实？”秦局故作深沉地冷笑了几声。
“是真、真的，我没有骗您，这酒和烟都是我老板给我的，袋子里好像还有两盒明前茶，对，明前龙井。”
“你是说酒和茶都是你老板拿给你的？你确定箱子里装的是酒吗？”秦江继续加码。
“是的，我老板前天上午在他车里拿了放我车里的，千真万确。箱子里应该是酒，我也没敢拆啊，本来是、是六条烟的，我拿了一条下来自己抽了。”肖玉成话音越来越小地低着头说道，那一刻像极了犯了错误的小学生。
“覃海涛你认识吗？”秦江突然发问。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透着一股阴冷。
“认识，认识，他是老板的堂哥。”
“你现在给他打电话，开免提，你就问他一句话，问他知不知道你们老板给章玉龙的酒箱子里放了什么东西，如果他能说实话，你的嫌疑就能基本解除，其他的话不要多说，只问这一个问题，按我指示可以反复问。”
“好、好的，我这就打。”秦江只盯着酒箱子的问话已经让肖玉成紧张起来了，加上刚刚电话一直没人接，他猜测章玉龙应该是出事了。于是赶紧拨通了覃海涛的电话。响了几下后话筒里传来了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喂～，小肖，又什么事啊？”
“二哥，哦不，覃局，我有件事儿想问你一下，你知不知道我老板跟章玉龙局长的酒箱子里放的是啥东西啊？”肖玉成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什么？什么酒箱子？你话说清楚！你脑子有毛病吧，莫名其妙！”
“不是，覃局，昨晚老板不是让我给章局车里放了一箱酒和几条烟吗，烟和茶叶我看到了，就是酒箱子里装的是啥我不知道，所以问问你，看看你知道不？”
“我他妈怎么知道，酒箱子里当然是装着酒咯，难道还装着钱不成？你不问覃辉或章玉龙反倒问我，真是滑稽！”覃海涛有些气恼地说道。
“覃、覃局，帮帮忙，麻烦你告诉我一下里面到底装着啥东西好吧？真的，请你帮帮忙。”
“我艹，你小子是疯了吗？我不知道！你狗日的现在知道让我帮你忙了？上次那个光盘老子怎么求你的？你帮老子忙了吗？你们这些狗杂碎，做事不用脑子，覃辉让你干啥你就干啥，也不管犯不犯法，这个钱就这么好骗吗？我他妈这两天觉都不敢睡，昨天省里都来人了，我要是扛不住你们一个也别想好，妈的，一群神经病！”对方被连续问了两遍后有些情绪失控了，发完火后直接挂断了电话。秦江示意可怜巴巴的肖玉成再打，还是问同样的问题。只有问清楚了才能自保，否则后果很严重！
第67章 智钓肖玉成
其实，肖玉成在听到对面说光盘、骗钱这些字眼的时候，脸都白了，他不时地拿眼睛瞟向秦江，见秦江好像并未对这些事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才稍稍心定一些，本以为对方挂了电话这事就结束了，没想到秦江还要让他打，看来这箱子里真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想到这里，他试探着问道：“秦局，要不我直接问我老板行不行？我估计二哥确实不知道呢！”
“不用，你想自保就按我说的做，再打一遍，我想你们老板一会儿应该会主动找你的，现在看来这个案子目前只有你还蒙在鼓里，打不打随你。”秦江意味深长地说。肖玉成的心理差一点就要崩了。于是硬着头皮再次拨了过去，这次电话响的时间更长，足足有七八声后对方才接：“肖玉成，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嘛，都跟你说过了不知道不知道，没完没了了是吧？”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咆哮。肖玉成带着哭腔说道：“二哥，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你也别骂了，你就行行好告诉我一下吧，那箱子里到底放的是啥东西啊？”一阵死寂般的沉默后，只听对方的语气一下子阴沉了下来：“小肖，你这一直问我箱子里的东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章玉龙出事了吗？你跟我说实话！”见秦江点点头，他才说道：“有可能，章玉龙电话打不通了，短信也没回我。”
“是有人让你来问我的吗？是什么人？他们还在你身边吗？”秦江拿出警官证给他看了一下，先点头再摇头。肖玉成像是得到了特赦令一样，接着说道：“是省公安厅的领导找我问箱子里的东西，他们已经走了。”
“省公安厅？叫什么名字？”秦江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说。
“是的，上午刚来过，叫秦江，是一位局长。”
“秦江？我倒不认识？他有没有问其他事儿？”对方有些警惕地问道。
“没有，只问了箱子的事。”
“哦，奇怪！要是箱子里是钱的话，也不应该是公安厅来问呀！你赶紧问问覃辉吧。我真不知道你们的那些破事儿。另外，你不要跟任何人说江州保证金的事，知道吗？别把合法的事儿搞复杂了！我总觉得怪怪的，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有事让覃辉跟我说。”说完便挂了电话。
正在这时，俞斌的电话响了起来，他走到窗边接听，只是他一直在电话里“嗯～嗯”地应着，并未讲话。挂了电话后对秦江悄悄耳语道：“章撂了，还交代有人非法拘禁，主犯就是…….”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不说了，俞斌的声音很轻，但恰好可以让肖玉成听得到大概！秦江只有回应了一个拖了长音的“哦？”后，便拿眼斜看着肖玉成，肖玉成冷汗就下来了。连忙说道：“秦、秦局，我那可不是非法拘禁啊，是章玉龙瞎说的！”“是不是瞎说我们核实清楚，只是你好像没有太多机会了！”
“别别别，秦局长，我们只是留客人吃饭而已，顶多就是留得时间有点久，不存在非法拘禁。”肖玉成急辩道。
“不对呀，章玉龙可是说了，你们限制了什么公司的两个老板的人身自由，还没收了人家的手机，导致人家损失几千万呢。他说这是你老板亲口告诉他的哦，并且说你是主犯！”俞斌接话道。
“天地良心，我真不知道他们有这么大损失啊，老板只是让我陪客人待到第二天下午五点，其他的我可不知道啊！”
“好了，别的不说，这扣押了人家一天一夜是实情吧？这个案子回头还会有人找你的，好好想想你自己的下场吧，非法拘禁这事不归我们管，等你老板电话来了没啥事我们就走了，不过一会儿电话你还是要开免提才行！”
说话间，肖玉成的电话真的响了，接通之后，话筒里便传来覃辉阴狠的声音：“肖玉成，你在哪里？你刚打电话给覃局问酒箱子是什么意思？找你的人现在还在吗？你这个蠢货！”
“覃辉是吧，我还在，你是要过来吗？多久到？”秦江冷冷地接话道。
“好啊，我已在路上了，五分钟就到！”
“等你！”
肖玉成直接要翻白眼，他此刻脑子早就一团浆糊了，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满头大汗一脸茫然地呆在椅子上。突破肖玉成是王璐瑶和钟伟民的建议，经过前天晚上的观察，他们觉得此人打架斗狠可能是把好手，但脑子明显不太聪明，现场就接连踢了几个乌龙球，把覃辉气得够呛。秦江唬他肯定一唬一个准！秦江用的心理战可谓精妙，先是气势压制，接着抛出昨晚给章玉龙送礼如此隐秘的事，再吃定了他不会打开酒箱子，以此制造悬念，然后故意留出空档让他联系不上章玉龙，最后坚持让他问覃海涛一个问题，一套组合拳下来，没什么心机的他早就被吓得七荤八素了。秦江的几步棋不仅步步没落空，反而还有光盘事件的意外收获，想来是覃辉安排他通过录像控制了自己的堂哥！
十一点四十左右，覃辉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办公室，身后还跟着五六个彪形大汉，一进屋他就冲到肖玉成面前踹了他一脚，嘴里喊着“起开”，随后一屁股坐到了肖玉成刚坐的椅子上。冲秦江和俞斌各一抱拳：“敢问两位是哪条道上的朋友？为什么对我那一箱酒那么有兴趣？你们究竟有何来意？”
“呵呵呵，吴岭公安局局长秦江，中江省总队特勤支队副参谋长俞斌。”秦江和俞斌一前一后自报家门。
“哦～吴岭？是宜城市的那个吴岭吗？”
“你、你不是说你是省公安厅的吗？怎么又成吴岭的了？”肖玉成一脸诧异地问道。
“是啊，我说的就是江州省公安厅啊，你不知道吗？我证件给你看了两遍的啊！”秦江笑道。
“呃～我没看仔细，还以为你是中江省公安厅的呢。”
“有什么区别吗？我有你们省公安厅的准予办案文书啊，需要再给你看看吗？”秦江继续道，边说边准备从口袋里掏东西，肖玉成则赶紧说不用不用。
“两位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为何对几瓶酒那么有兴趣呢？”覃辉瞪了肖玉成一眼继续皮笑肉不笑地追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的那箱酒是从哪里买的，我也想去买点尝尝！”秦江轻描淡写地应道。
“什么？你、你、你他妈的在逗我玩儿呢？”肖玉成憋得脸通红地怒吼道。
“我们逗你什么了？你现在还可以给章玉龙打电话啊，看看他怎么说好了。”肖玉成正犹豫着要不要给章玉龙打电话时，自己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一看正是章玉龙打来的，章玉龙一开口便问又打电话，又是发短信的干啥？有什么急事吗？我上午一直在开会。”
第68章 初步证据锁定
章玉龙的电话让肖玉成直接抓狂！他急赤白脸地问道：“章、章局，你怎么电话不接短信也不回啊，省公安厅有一个局长在我办公室，说你出了什么问题，哎呀，你赶紧过来一趟吧，我都被搞糊涂了，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覃总刚刚也过来了。省里的人现在还在这里，你最好带点人来，他好像是江州省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大白天的你活见鬼了吧？我上午开重要会议，手机集中保管的，你让覃总接电话。”章玉龙知道这小子是个莽夫，也不跟他扯了。
“章局，你认识吴岭公安局局长秦江吗？还有一个咱们省特勤支队的参谋长俞、俞什么来着，要不你还是来一趟吧，有些事大家当面聊清楚，这样我也好判断是敌是友。是友好酒招待，是敌嘛，呵呵呵，我覃辉也不是泥捏的！”说罢，拿眼睛斜了一下秦江。
秦江见状，身子往后一仰，掏出电话打给了张磊，张磊快速接听：“秦局，我这边会开完了，你那边也“散会”了？”秦江哈哈一笑说道：“我这儿议程已走完，可能还要开一个扩大会议。”
“好的，我知道了，这就安排！”
听着秦江跟对方说着哑语，肖玉成一句也没听懂，气得他直吹胡子瞪眼。
“秦局长，你我素昧平生，我想你应该不仅是为章局或是一箱酒而来吧？是否可以开门见山？我覃辉是个愿意结交朋友的人，如果有哪里得罪过二位，还请说在明处，就算让我以死谢罪，也得要我死个明白吧？”覃辉一脸江湖气地接过话头。
“呵呵呵，覃总是个聪明人，交通局的覃海涛副局长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应该已经想到什么了吧？”秦江语含深意地答道。
“哦，他呀，那是我一个远房的本家，不堪大用，经常为了一点点小事跟我和小肖闹别扭，格局太小了，要不一直扶不了正呢！”覃辉避重就轻地打着太极。
“这样啊？那这次是覃总开罪他了还是肖总惹她生气了？我部队的老班长告诫我，不要跟过于计较的人开玩笑，因为他会较真！这次你们估计玩笑开得有点大吧，要是影响人家的仕途，那可怪不得别人翻脸咯！”秦江在试探着对方的口风，并观察他的表情变化，再说到玩笑尺度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覃辉的面部肌肉抽动了两下，好像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一阵沉默过后，覃辉说道：“你们是为了那个环城高速而来？说实话，这个项目我并不看好，招了两次都流标了，这次估计还得流标。前两次覃海涛都让我找人接盘，我一没兴趣，二来没这个实力，三是怕连累朋友。这次让我帮忙出资质，我为什么一直在外地出差今天才回来？没办法，躲他们呢！我们平头百姓谁都惹不起，我清楚得很，这是省里的重点项目，哪是我们这种公司可以染指的啊？前两天还有两家中标单位找肖经理想借用我们的资质呢，我没同意，让他们自己玩去好了，我现在的宗旨是可以没钱挣，但不能冒风险！”覃辉说的头头是道，并且表现得坦诚无比，他从接到覃辉的电话开始，便感到要坏事儿，这次不比以往，以前几百万千把万的“杀猪盘”，只要他出手就没有干不成的，这次额度有点大，加上对方来头也不小，怕肖玉成这个蠢货应付不来，所以在一接到覃海涛的电话便急匆匆地赶来控场了。
“嗯，有这个防范意识还是好的，刚刚你说有两家中标单位找你，你一直在外出差躲着不见的事让我也是很有感慨啊，有时候商场比官场更复杂，取舍之间的分寸很难把握。”正在秦江说这话的时候，钟伟民直接走了进来，来到覃辉面前喊了声“覃总，我想通了，材料供应的事咱们还是在谈谈吧。”因为秦江一直在和覃辉对话，背对大门入口的覃辉根本就没看见钟伟民进来，猛的一看钟伟民进来打招呼，他下意识便伸手跟钟伟民握了一下，有些错愕和惊讶地说道：“钟总，不好意思，我这里比较忙，等稍晚点……”话到此处他才突然醒悟过来对着肖玉成说道：“你领客人去会议室聊聊。”
“覃总这是来朋友了？那没什么事儿我们就先撤了，该了解的也都搞清楚。以后有什么事儿需要覃总帮忙的话，我们再联系！”说着话边站起身准备告辞。
“呃呃呃，秦局，没事的，让小肖去谈就好了。咱们也是有缘，一会儿等章局来了咱们一起聚一聚，把误会解开。多一个朋友多条路嘛。”覃辉刚刚下意识地跟钟伟民打招呼握手后，立马就后悔了，刚刚还说躲着没见人家，现在却打上了招呼，看来这是秦江故意安排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的！不过，见秦江没提这事儿，他也不能解释。见他要走，那可不行，至少要等章玉龙来了才行！
钟伟民是按约定在接到俞斌的通知后进门的，这也是秦江提前布局的节奏，目的真的如覃辉所料，就是让他措手不及、自露马脚的。
秦江见覃辉不让走，虽然对方表现的态度很诚恳，但他已料定覃辉虚情假意背后的真正目的。于是接话道：“不必了，你有业务要谈，我们还是先撤了，这两天你别连我也躲哦，他们找你是谈你情我愿的买卖，我找你可是事关宏坤清白的大事哦！你们老朋友谈吧，我们还是不打扰了。”
“秦局长执意要走，我也不便硬留，不过在走之前还请秦局把不该带的东西留下来才好！”覃辉见章玉龙迟迟不到，也只能撕破脸面了。”
秦江哈哈大笑道：“覃总说的不该带走的东西是指我的枪还是录音笔呢？”秦江干脆挑明了说道。自从昨晚俞斌在茶庄录音被屏蔽后，今天他们便更换了装备，并在刚进来的时候利用假装上洗手间的时候进行了测试，音效很好。现在，两套录音笔和接收器正交叉在他和俞斌身上。
“秦局说笑了，枪不属于这个房间，我不敢扣留，至于录音笔嘛，因涉及到我们的个人隐私，自然是要得到我们的允许才能带走！我是个讲原则的人，只是手下这几个家伙都是愣头青，万一他们要强留，我也爱莫能助！”说罢冲击个保镖使了一下眼色。
“俞参谋长，你挑几个？”秦江淡淡地问俞斌。俞斌扫了门口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后笑道：“我来三个吧，剩下的归你打扫！
第69章 战神显威
覃辉到底是个混迹江湖多年的狠角色啊。从进入办公室和秦江的几轮对话中便感觉到，对方这次就是来寻找或是固定证据的。他立马就想到了自己惯用的手段：录音录像！随着科技的日益发展，现在的设备已经非常小巧精致了，一个针孔摄像头就能具备录像、录音和上传功能。再看看秦江和俞斌两人的站位，他瞬间就不淡定了：可能在同步双机拍摄，这样的证据最近在国外被审判机关直接采信的案例他也有所耳闻。因为从不同角度双机拍摄时的画面和音频会完全重叠，只要有修补痕迹便会立即被识别！眼见二人要走，他估计这两个不速之客已经完成了取证，或者是对方认为再待下去已很难再找到更有意义的证据了。见章玉龙还没到，他咬咬牙准备破釜沉舟，只要抢回录像设备，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秦江之所以选择激怒对方，也有自己的考虑，他见覃辉比较狡猾，很多时候都躲在幕后，非法拘禁现场被破坏后只能通过戳穿其谎言，再来倒查他的轨迹和逻辑破绽，造成他难圆其说、前后矛盾从而达到己方的目的。目前看来，整个骗局中除了非法拘禁外，其他流程基本都是合法合规的，即使爆出几个关联人的问题，他们都可以推脱，毕竟中标单位未能在规定时间完成缴费是事实！现在还差一步就是激怒对方，诱使他们动手，来确定这个团伙的暴力性质，为非法拘禁行为夯实证据链。当覃辉要求他留下不该带走的东西时，他便干脆接话挑明：你是要抢抢还是要录音笔？在这两个选项中以覃辉的智商，自然不会说抢枪，实际上这是秦江玩的一个心理战，他算准了覃辉会跳进自己的语言陷阱：棋高一着啊！秦江要的就是覃辉亲口说出要抢录音笔的事儿！这就像下象棋，普通人是走一步看一步，初级水平可以走一步看三步，中高级选手能做到走一步看十步，而绝顶高手则是走一步看全局。覃辉显然已属于中高级水平，可是在秦江面前还是难逃被吊打的命运！
覃辉听着俞斌和秦江的对话，心里是一阵冷笑，他觉得，别看你们又是警察又是特勤的，我就不信你们还敢动家伙！我这几个小兄弟可不是白给的，他们平时对付个两三个人都不在话下，何况外面办公室还有四五个玩命之徒可以随时调遣。就凭你们两个还想拿着证据全身而退？简直就是做梦！于是他大喝一声：“哥几个都进来，这里有两个假冒的警察，偷拍了我们的机密文件，这是要断了大家的生路啊，都给我精神点，只要不出人命，剩下的我兜着！”站在屋内的几个壮硕打手一下就炸毛了，最前面的两个人一左一右就将俞斌夹在当中，只见左侧那个大个子一个右手冲拳就朝俞斌面门砸来，左手还顺势做了一个护头的姿势，估计是练过拳击或散打，俞斌一看对方出拳如风，势大力沉，余光一看右侧打手也在往上冲，一旦形成夹击，前面还有人，身后空间也有限，到那时自己就被动了。于是突然一个向后转身300度，身形就闪到了壮汉的右后侧，壮汉一拳挥出一下便打了个空，于是赶紧收拳向右后方横扫，俞斌不等拳到，便快速一个立掌斜切，扎扎实实地砍到壮汉的右脖颈上，壮汉脑袋往右一栽，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抽搐不止！见左边壮汉一个回合没走完便被撂倒在地，右边的那个打手有些慌乱，“我艹”一声就是一个右鞭腿，俞斌见对方出鞭腿，心里不禁笑了，这种空间出鞭腿绝对是下策，只要踢空或力道不够被人擒住，必被反制。说时迟那时快，俞斌一个往右横步，就避开了那堪堪踢到的鞭腿，那小子一个收势不及，身子便跟着往右旋转了半圈儿，俞斌一个扫踢，重重地踢到了对方左小腿，那小子整个身体便失重后往右仰，俞斌一个下勾拳直接打在对方左太阳穴上，愣是把他右倒的身体给打成了左倒，然后便听到“砰”的一声，一头栽倒在那个壮汉的膝盖上骨上，昏死了过去！
秦江那边更为激烈，三个人同时扑向他，虽然显得笨拙，但他身后是沙发，一旦被扑倒那就会很麻烦，想到此，秦江一脚踹向了面前的茶几，阻止了正面扑来的一人，随后一个跳跃，便来到了茶几对面，抓住刚刚被阻击的那人后脑勺上的长发，一下就给摁砸在实木茶几上，那人瞬间就蔫成了一滩泥。左侧一个打手见秦江一下子跳到了他的右侧，心里一惊，赶紧向右边迈步追击，左拳也是随即挥到，秦江见他下盘不稳，便伸右胳膊挡住对方攻势，右脚飞起一个正蹬，正中对方心窝，那小子一个倒吸气“哦～”的一声就蹲下身去再也起不来了。
一眨眼的功夫，四个在覃辉眼中的高手就这样被干废了，覃辉这才冲肖玉成吼道：“你他妈上啊！”边喊边抄起茶几上快要掉下来的烟灰缸就朝秦江砸来，秦江猛地抓住右侧攻来的第三个打手衣领往怀里一带，烟缸正好砸在了这小子的后脑勺，鲜血迸溅！随后秦江一个大脚就盖到了覃辉面门上，覃辉肥硕的身体呼的一下便倒在了秦江坐过的沙发上，脑袋重重地磕在了沙发扶手上，抱头在地上呻吟。再看肖玉成，经过上午的心理战，他现在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见不到半分钟，自己这边就倒地了六七个，头都大了。情急之下的他脑袋一蒙，居然对着身旁的钟伟民就是一拳，秦江和俞斌怎么也没料到这小子会对钟伟民出手，正处于紧张兴奋的钟伟民更是没想到肖玉成这小子不去对付那两个能打的，突然偷袭自己！一个躲避不及，对方的一拳便结结实实地打到了自己脑袋上，顿时眼冒金星，身形不稳，踉踉跄跄地侧卧到了茶几上。秦江一见，怒不可遏，一步就窜到了肖玉成身前，抓住他的头发往下一拽，右膝一个上顶，肖玉成的鼻梁就断了，鲜血直流，这小子吃痛，拿手一抹，瞬间成了大红脸，蜷缩着身子嗷嗷直叫！
俞斌那边三拳两脚又放倒了最后一个犹豫不前的小子，至此战斗全部结束。外面大办公室里的几个女职员早就被吓得尖叫着往电梯那边跑了，剩下四五个手里吃着棍棒的小子刚想往里冲，一眼看见里面躺了一地的同伙和两个笑嘻嘻的“破坏者”，胆都吓飞了！正犹豫着要不要冲进来的时候，却见秦江伸出食指和中指，朝他们勾了勾，颇有李小龙电影里的模样，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咣当”一声，一个小子手里的棒球棍掉在了地上，声音刺耳！就在这时大厅内冲进来了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张磊一声大喊：“双手抱头，都给我蹲下！”
第70章 案子没那么简单
张磊带人及时赶到，见屋内一片狼藉，有些担心地问秦江：“秦局，有没有受伤？这要是在乐安有什么差池，我可担待不起啊！”秦江笑呵呵地说道：“你老兄再来晚一点，估计那几个都得有事儿了！”说罢拿手指门口蹲着的几个人。这时候钟伟民摸着脑袋也站起来了，他跑到肖玉成跟前本来想踢他两脚的，见他一脸鲜血的惨样，也就没忍心再补他一顿暴击了。
其实此时的覃辉也已经恢复了过来，只是觉得脑袋和脸有些火辣辣的疼，听见有警察冲进来的时候，他起初精神一振，以为是章玉龙带人来声援自己，他正准备爬起来的时候却听到张磊和秦江的对话，心里一阵失落。于是刚刚爬到一半的他又重新趴到了地上，装模作样地哼哼起来。
一行人被带到了公安局，省厅的一位副厅长在杜建设书记的安排下也赶到了乐安分局，在了解了案件经过后便和乔奇一道回去汇报了。方一鸣也及时将这边的情况向王云松作了汇报，王云松在电话里关心地问秦江有没有受伤，方一鸣笑着说，他要是受伤了得有多少人陪伤才行啊。一句话引得大家一阵大笑。见张磊已经接手，俞斌便带着十几名特战队员回去复命。下午三点，经过初步审讯，肖玉成第一个交代了自己的问题。
肖玉成原本只是覃辉的一个司机，因为手比较辣，文化又不高，脑子不是太灵光，一次开车拉覃辉出去唱歌的时候，见覃辉在洗手间和人发生口角，他也不问明原因便冲上去把对方打得遍体鳞伤，发生口角是覃辉在公共盥洗区摸了对方女伴的屁股才引起的。对方报警后，覃辉本想花钱私了，但对方明确自己不差钱，不接受私了，最后肖玉成便以故意伤害被判了一年半，出狱后，覃辉便让他做了自己的助理，后在覃辉与某外地中标人发生打斗时，他又救了覃辉一次，砍伤了对方三个人，最后又被判了三年多，再次出狱后，覃辉的黑色产业已经小有规模，几年功夫便靠不法手段获利数千万，见肖玉成对自己忠心耿耿，覃辉便任命肖玉成做了宏坤投资的总经理。
自从当上这个总经理后，肖玉成帮着覃辉干了大量的非法勾当，尤其是他这个总经理经常参与覃辉的商务活动，覃辉便安排他购买了大量的微型摄像设备，悄悄录下了上百名政府官员和企业高层的不雅视频，被录的人中便有乐安分局副局长章玉龙、郊区分局副局长李响、市交通局副局长覃海涛、局长郭建民以及瀚海集团驻中江办事处主任吴晓波、中江城市建设咨询管理公司的洪海，据肖玉成交代，他家的电脑里有一个备份，里面还有上百个视频，大部分都是省里和市、区几级政府和职能部门领导，还有一些附近省市的领导干部和企业高管。
张磊和秦江觉得事关重大，赶紧找乔奇向杜建设书记汇报，一刻钟后，乔奇打来电话，让张磊和秦江带上视频资料去省政法委汇报。来到政法委后，秦江见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杜书记只是大概介绍了有省政法委、省纪检委、省公安厅、省检察院等单位参会。秦江将案情做了详细汇报，见杜建设点点头后，便主动起身到了隔壁休息室，他知道这里毕竟是中江，叫自己来汇报，主要还是因为自己更熟悉案情的始末，所谓家丑不外扬，剩下的事就是人家中江方面的“家务事”了，再坐着不走显然不合适。
大约一小时后，散会了的杜建设来到了休息室，见秦江正在认真翻阅着中江日报，他微笑着走过握了握秦江的手说道：“小秦，听老王说你是他的准女婿啊，小伙子不错！有勇有谋，知道进退。老王还是很有眼光的！”顿了顿，见秦江谦虚地前倾着身子等着他的指示，他便郑重地接着说：“对这个案子，你还有什么看法？哦，刚刚据物证部门的快速统计，目前涉及到的政府官员和职能部门主要负责人共有61人，行政级别最高的是副厅级，另外涉及省内外企业人员45人。”
“杜书记，其实我是有疑惑的，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仅供您参考。从肖玉成的口供中可以大概推断覃辉团伙涉案周期约为3年，这三年来为什么他有如此能量邀请到这么多公职人员参加他的宴会？毕竟他只是一个没太多实体的商人，被他抓住把柄的人中涉及的部门众多，且大多是单独邀请，这些人相互间的关联不大。背后是不是还有我们没掌握的秘密，并且这个秘密是肖玉成也不知道的！另外，被他控制的人中有相当一部分平时是比较正直的，例如乐安分局的章玉龙，据张磊局长介绍，此人在单位的风评很好，作风也很正派，为什么这样的能轻易地被女色腐蚀？这明显有些不正常！”秦江见杜建设在沉思，便及时止住了话头。
“你的意思是？覃辉背后还有一股力量，这些领导干部赴宴是冲着这个力量去的？”
秦江点点头，继续说道：“我提审肖玉成的时候，问到了一个细节，就是怎么把这些人请去吃饭、开房的，肖玉成说他没这个能力和面子，人都是覃辉请的。我在想，难道覃辉就有这个面子？”
“你分析的有些道理。还有你刚刚第二个疑问想要表达什么？不妨直说。”杜建设严肃地说道。
“我怀疑这些人可能被精神控制了，比如药物、毒品！”
“嗯，很好，刚刚张磊也提到过类似的假设，看来你们的职业敏感都很强啊，那么，要想揪出隐藏在背后的神秘力量，刚刚会议上大家的意见是，审问这些被控制的官员，你认为是否可行？”杜建设来了兴致。
“这个是必然的步骤，但我觉得可能效果不会太好，您看啊，覃辉能请动这些人说明背后的力量不会太小，并且应该是在省一级，而这些人在被控制后都选择帮助覃辉将骗局进行下去，这说明他们是做了取舍、利弊分析的，尤其是在这些人中有好几个公安部门的，他们也不敢反抗，可见覃辉背后的人物来头不小，我估计敲开他们的嘴会有难度。不过这一步还得要走，可以安排靠得住的专案队伍，适时放一些风出来，看看谁着急干预，然后再顺藤摸瓜！另外我建议对覃辉的身世开展调查，也许能帮助我们揭开谜团！”
“好！我现在就给王书记打电话，借调你三天！”
第71章 再审肖玉成
秦江没想到，自己这一分析反倒被“扣留”了三天，不过，现在这种情况，王璐瑶和瀚海的损失没有明确着落，他也不好离开。这两天王璐瑶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了，被人软禁一天一夜，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是一种难以接受的遭遇，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这两天见秦江忙得脚不沾地，她也没敢打扰，直到今天钟伟民回去描绘了一遍现场发生的战斗，她才无比紧张地打电话给秦江，急切地说道：“你不要命了？那么多人，你为什么不等等乐安分局的人到了再说？你要是出点啥事，我可咋办啊？”说罢就哭了起来。秦江只好安慰她：“璐瑶，形势所逼，以后我会注意的，不过，我的身手你应该了解啊，我也是见对方赤手空拳的，跟参谋长做了商量才动手的，不要担心了。”王璐瑶止住哭声说道：“淹死得都是会游泳的，呸呸呸，前面的话撤销！”她一下子觉得这个比喻不吉利，赶紧闭嘴不说了。
借调秦江的事很快便落实了，王云松还开玩笑地说，人可以借给你，安全可要保障好哈，他要是伤筋动骨的，我估计王璐瑶得上你家闹去！经过分工，秦江的主要任务是突破覃辉。由于对中江不熟，他只得向张磊求助，张磊说他们办公室主任是个中江通，就怕你不敢用，人家可是女特警出身，一般人吃不消的。秦江想，管你男的女的呢，熟悉中江、能干事儿就行。办公室主任叫郝梅，三十六七的年纪，原先一直在刑侦部门工作，结婚后才转到内勤岗位的。在回分局的路上，张磊跟秦江说：“老弟，政法委杜书记看来很欣赏你啊，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调中江来？要是愿意的话我还继续做政委，局长让你来干如何？有他的加持，你将来的前途将更加不可限量啊！”见张磊说得一本正经，秦江只得打趣地说：“哪能把你老兄挤走呢？开国际玩笑嘛。我还是在吴岭慢慢熬吧，他今天倒是提到过你，对你也是很认可啊。”“嗨，我年纪不合适咯，机会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呢！对了，我这边的工作是配合省厅和纪委拿人，有什么好的建议？”
“我建议再审一下肖玉成，先从已造成被骗事实的相关人员开始，还没来得及趟浑水的可以先观察再说，这样目标会小一些，便于集中精力攻破。我认为幕后的大伞应该在省级大佬中，你自己也要注意策略，不要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张磊点点头说：“那咱们再找姓肖的玩玩儿，我发现他有点怵你！”“好吧，你先安排郝主任跟我对接一下，我请她下午帮忙准备点资料。”
车子很快就到了分局，路上张磊便给郝梅打了电话让她在楼下等，一见郝梅，秦江不禁感叹她的父母真会起名字，郝梅—好美！只见郝梅身着笔挺的警服，警帽下露出的几缕秀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精致的脸上，一双明亮而锐利的眼睛俏皮灵动。高挺的鼻梁下，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又给人一种亲和之感。虽身着警服却难掩她的曼妙身姿，修长笔直的双腿，在警裤的包裹下更显利落、有力量，好一个英姿飒爽。张磊笑着对秦江说：“老弟，要hold住哦，她可不简单啊！”郝梅见张磊已到，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她已经见过秦江，于是便快人快语地说：“两位局长好！有什么指示？”张磊笑着说：“这三天你归秦局管，有啥事你问他吧？”秦江呵呵笑道：“指示谈不上，需要你帮助才是真的，你下午帮我调到覃辉的个人信息，包括出生地和现在的直系、旁系亲属的基本信息，明天咱俩可能需要实地走访。”这个任务对于系统内的人来说不是太难的事儿，不过要整理亲属信息还是需要花很多心思的。郝梅领命后便去忙活了，临走时说了一句话差点让张磊吐血：“我说张头儿，同样是局长，你看看人家多年轻帅气，再看看你，老莫咔嚓眼的，回头赶紧拾掇拾掇，别影响咱局的形象！哈哈哈哈。”说完不等张磊接话就一溜烟跑了。
肖玉成已被押送到了看守所，距分局两站地，一会儿功夫就被提溜到了审讯室，刚一坐下就看到秦江和张磊走了进来。他赶紧欠欠身打了招呼，弱弱地问道：“两位领导，我可是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哈，你们可是答应保我的啊，不会有什么变化吧？”秦江一脸严肃地说：“有立功表现，我们当然会保你，但要是说一半留一半可就不好说了。这个很好验证的，几个人的笔录一对照就知道你撒没撒谎！”
“天地良心啊，我对天发誓，绝没半点保留，要是骗你们，让我出门就被车撞死、被水淹死，被……”
“好了好了，我们不是来听你发誓的，那发誓有用还要法律干啥？一会儿问你啥你答啥就行了。”张磊打断了他的赌咒。肖玉成只得连连点头表示配合。
“肖玉成，我问你，那些音频视频文件除了你提供的以外，覃辉有没有安排其他人跟你干一样的事儿？”
“我出来后这些事他都交给我了，但之前有没有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在你出来前覃辉还坑过哪些人你也不知道？”秦江盯着他问道。
“这个，这个我确实不知道，我也不敢问，但是我估计应该是有的，具体情况只有覃总，不，覃辉知道。”
“好，那我再问你，这些视频你是具体在哪些酒店拍摄的？这些被拍的人又是怎么被你拉到酒店的？有没有出现临时变卦、反悔的情况？你还原一下章玉龙和李响被录像的全过程。”秦江问出这句话后，发现肖玉成的脑门上全是汗。
“这个，时间有些久了，我想不起来了。”肖玉成眼光躲闪地低着头说道。
“时间太久了？章玉龙的视频显示是上个月28号，一个月不到你说太久？离现在最近的李响的视频是这个月的12号，还不到半个月，也叫太久？你小子真的不老实啊！”张磊厉声说道。
“这，这个，我再想想，那我先回答秦局长的问题吧，我们的拍摄地不是在酒店，而是在覃辉朋友的会所客房里。会所在郊区的凤凰山脚下，名叫【山海会馆】，覃辉在那里有几间长包房，顶楼有餐厅，四、五楼是客房，二楼是KtV，一楼是洗浴中心。至于变卦、反悔的倒是很少，至少我没遇到过。”
第72章 初露端倪
刚刚被张磊训过的肖玉成显得干脆了许多，把会所的布局一口气说了出来。然后便定定地看着张磊，指望能得到表扬呢。
“现在你描述一下章玉龙和李响被偷拍的经过，从打电话约他们开始讲。不要遗漏。”秦江加重语气说道，因为肖玉成知道秦江是吴岭公安局的，所以他回答问题的时候有些讨好张磊。张磊接着说道：“秦局问你啥，你就回答啥，我告诉你，你的事怎么定性，秦局的意见比我重要，听懂了吗？”
“好的好的，那个，秦局，那天是覃辉给章局打的电话，说物流园投资款有着落了，让他下午到公司见个面，然后一道去陪客人吃个饭，章局很快就到公司了，他们在公司谈啥了我不知道，五点多我开车拉着他们就去了会所，那天晚上一共是七个人吃饭，有三个女的，和我们四个男的，我们三个男人之外的那个人是覃辉安排的托，名字叫欧阳夏明，我也不知道是真名还是假名，身份是京城的一个投资公司老板，气质和谈吐都很好的。饭桌上跟章局谈得很投机、很愉快，章局也很高兴。欧阳夏明说物流园剩余投资款将由他注入到宏坤投资，他和宏坤的合作协议也会尽快签订，吃完饭欧阳夏明提议到二楼KtV去唱唱歌，醒醒酒，大概半个多小时后，章局就跟着其中一个女的去了五楼的客房。”
“饭桌上和KtV喝的是什么酒？”秦江问道。
“哦，吃饭喝的酒是章局带来的剑南春，KtV喝的是啤酒和饮料。”
“说详细一点，什么啤酒，什么饮料？从哪里拿来的？你喝没喝？”秦江继续追问，他发现肖玉成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我，我吃饭是喝了的，唱歌的时候我没喝。”
“你知道啤酒和饮料有问题是不是？”秦江大声说道。
“我，我知道。啤酒和饮料里面有药物，瓶子都是做了记号的。”肖玉成见秦江直接问到了核心问题，他也不敢撒谎了。
“什么药物？要说就痛快点儿，不想说的话，你就可以回去了。”
“我说，我说，覃辉跟我说是迷幻和催情的药物，对身体无害的，他让我也喝过一次，还有那几个保镖也都喝过，还录了我们的视频，后来我找机会把视频删掉了。”
“哦，那你跟我说说看，你喝了饮料后是什么反应和感觉？”张磊开口道。
“这，这个，喝完之后人觉得很燥热，那时候就一心想要女人，只要是个女的一牵手我，我们就跟她走了。那感觉眼前的女人就是自己喜欢的女明星，很奇妙！”肖玉成有些结巴地说道。
“你知道那个酒和饮料放在什么地方吗？我说的是有药的那种。”秦江问道。
“这个我是真不知道，好几次我问覃辉要两瓶，他都不给，说是进口的，贵着呢，要省着用。”肖玉成有些回味起来。眼神都有些迷离了。他好几次都想着弄一瓶请前台那个小女孩喝，想看看女人喝了以后会怎样。
“李响呢？你们是怎么约他的？”秦江看到肖玉成有点走神，仿佛在臆想着什么美妙的事。便打断了他的思绪，接着问道。
“李局长也是覃辉约的，在饭桌上喝了点白酒就跟女的去客房了。”
“秦局问你的是覃辉以什么理由和名义约的他，老实交代！”张磊插话道。
“我想想啊，好像说的是某位领导的秘书在会所，有重要的工作需要分局去处理，覃辉说他特意推荐的李局。让他不要声张。”肖玉成回答道。
“说的是哪位领导？你怎么老是说话留半句？挑重要的说，说详细点。”张磊站起来厉声说。
“我只听到了说的是省厅和省委领导，没听清具体名字。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好吧，你把笔录确认一下，签字按手印后你就可以先回去了，有什么遗漏的随时跟管教报告。”
“好的，好的，那我的事没问题吧，我今天可是最配合两位领导的了。”
张磊边收拾材料边说：“嗯，一切都要看你的态度，我们是有政策的，只要你好好配合、认真改造，党和政府会给你机会的。”
提审完肖玉成，已经天黑了。正如秦江所料，这伙人还真是用了极端的手段！他有些替章玉龙不值，听张磊说章玉龙下午就去纪委自首去了，他的心里也不好受，好端端的一个领导干部，就这样断送了自己的前程。正当他们感慨不已的时候，郝梅的电话到了，她说材料已准备好，问晚上有没有时间碰个面，确定一下明天的安排。张磊和秦江正准备找个地方填填饿得咕咕叫的肚子，于是三人便约好了去分局附近的那家常去的土菜馆碰头。
等秦江和张磊赶到的时候，郝梅已经点好了几个下饭菜在等着了。一进包厢两人就闻到了阵阵香味，见郝梅还带了两瓶剑南春，联想到刚刚肖玉成说章玉龙带酒的事，两人不觉对视一笑。郝梅莫名其妙地问道：“两位大佬这是笑啥啊，嫌酒不好还是嫌菜不行？或者是嫌人太丑？”“秦局啊是怕你给他下药！”张磊打趣道。
郝梅的工作效率确实很高，个把小时就把厚厚一沓资料打印好了，见两人二话不说就一人端起了一碗米饭，不禁笑道：“你们不会中午饭都没吃吧？酒都不喝一口？”秦江说：“你们局长太抠门儿，中午还真没管饭，等咱俩垫巴一点再喝吧。”趁二人狼吞虎咽之际，郝梅简洁地汇报了覃辉的基本情况，覃辉今年32岁，出生在武阳市下面的一个叫林湖的小县城，大学没毕业就因为聚众打架被学校开除了，十年前来到武阳，在一家宾馆做了不到一年的前台接待后，突然就发财并创办了宏坤投资，宏坤最初的业务是承包了两家大型国有企业的食堂，第二年又搞起了房产中介和物业服务，挣了钱后还增加了建材生意，近几年又开始做园林绿化，土方施工和道路亮化，还有便是投资了咱们县的物流园项目。
“覃辉他们家的直系亲属倒不少，他父亲叫覃忠良，祖祖辈辈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兄弟姐妹5个，他是家中的老大，下面还有三个弟弟一个妹妹。覃辉是家中的老大，他还有两个妹妹，一个28岁，一个26岁，都嫁人了。”郝梅接着说道。
“不过有一个比较奇怪的现象，覃辉的父亲覃忠良今年66岁，是个大字不识的庄稼汉，而他的母亲胡淑芬只有53岁，学历是初中。”
第73章 夜奔林湖
秦江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冲着郝梅说：“郝主任，酒咱们就不喝了，还要辛苦你一趟，连夜找一张覃辉的高清照片，明天早上7点咱们就动身去林湖，咱们来一个滴血认亲！”
“啥啥啥？什么乱七八糟的，照片我电脑上就有，上次物流园开工奠基的时候我拍了很多覃辉的高大形象呢！这里到林湖150公里，路不太好，正常要两个半小时，你看需不需要再早点儿？不过事先声明，我车开得快，早上尽量别吃东西，容易吐出来！”郝梅呵呵笑着。
秦江正准备说明早可以由他来开的时候，张磊的电话响了，见张磊表情凝重地挂了电话，俩人不禁面面相觑。
“章玉龙跳楼自杀了！”张磊神情悲痛地说。
秦江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来，愤怒地说道：“他不是在纪委吗？这么点事儿为什么会自杀？他要是想自杀为什么又去自首？这里面有问题！绝对有问题！这样，我建议抓紧向杜书记汇报，从省里或市里调可靠的人把李响控制起来，最好送到武警总队去保护起来，肖玉成也要秘密转移，可以送到吴岭分局去，我来给牛文海副局长打电话。另外，张局，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那边的工作可能会有阻力。最好早做安排！郝主任，如果可以的话，咱们就连夜出发，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的去向，包括今天打印资料的知情人都要打好招呼！”
见秦江如此，张磊和郝梅也被弄得莫名紧张起来，郝梅立即拨通了办公室小李的电话问道：“小李，有没有人知道你今天帮我整理资料的事？有没有人问过你这方面的问题？”在得到否定答复后，她接着说：“你现在拿上我的电脑包下楼等我，你跟我一道出个差，记住，不要跟任何人说。”秦江冲她点点头表示赞成。这个郝梅还真是风风火火，果然是从刑侦部门出来的，把唯一的知情人带在身边是最保险的！
张磊从悲伤和愤怒中缓过神了，马上安排了治安大队长李迪去看守所提人，然后便拨通了乔奇的电话，在等候杜书记的指示时，电话又响了起来：“张磊同志，你是怎么搞的？章玉龙一个从未搞过招商的人你为什么要他去负责这么艰巨的工作？这下好了，人家顶不住压力跳楼了！这么长时间你们就感觉不到他的精神已崩溃了吗？还有，他自杀前留下了遗书，可能对你不利，希望你不要有思想包袱，明天一早到我办公室来，有些情况需要找你核实。就这样！”张磊呆立当场！又被秦江猜中了！
乔奇的电话打了过来，接听后传来杜建设有些疲倦的声音：“张磊同志，我是杜建设，你刚刚说的情况很重要，我刚刚已请示省委邱书记，同意了你的建议，你那边情况怎么样？秦江同志现在在什么位置，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安排的？”
“杜书记，其实控制和保护李响是秦江同志的建议，他猜到了我可能也会受到干扰，刚刚我已接到市局唐世安局长的电话，说章玉龙遗书中有对我不利的内容，要我明早去他那里。秦江同志很安全，他已经安排转移重要人证！”张磊不是个喜欢邀功的人，他快速说完这些后，长长地呼了口气！
“嗯，那就好，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借调秦江同志了吧？他逻辑缜密，加上不是我们省内的人，目前某些人对他还没有办法，告诉他一定要注意安全，这次来中江应该是没有带配枪，你来安排。乔奇会准备所有手续！你让他接个电话。”张磊把电话递给了秦江。
“秦江啊，这次多亏你在啊，这几天要特别注意安全，你编制不在中江，要提防社会人员的骚扰！另外，我猜测你是要对覃辉的身世问题出手了吧？记住要速战速决。我刚刚已经给总队打过招呼了，有任何需要随时找你老战友。辛苦了！”秦江一听，暗叹姜还是老的辣啊！自己的担心人家都提前考虑到了。
五分钟后，一辆白色现代警车驶出了乐安分局，开车的是一身便装的郝梅，她把车开到自家的小区楼下后，从电梯走到地下室，开上了自己的红色卡罗拉，到了刚刚吃饭的土菜馆接上了秦江和刚刚走过来的小李。车子没走高速，选择了乡村小路，朝着林湖方向驶去。
小李是个20多岁的年轻警员，毕业三年多，一直跟着郝梅在办公室工作，平时主要是负责处理内部文件，这还是她第一次外出，显得有些兴奋，一上车就问郝梅：“主任，咱们晚上住哪啊？这急急忙忙的我什么洗漱的东西都没带呢。”
“住哪儿？今晚住你家行不行？”秦江以为郝梅在跟小李开玩笑，便说道：“郝主任，你就别逗她了，人家还是个孩子呢！”
“秦局长，你也没比我大几岁嘛，我是孩子，那你是什么？”小李不服气地翘着嘴回怼道。
“哟哟哟，你们俩儿一上车就开始郎情妾意、打情骂俏的搞啥名堂？当我是空气啊？我可没跟她开玩笑哦，晚上就住小李老家，有问题吗？”郝梅打趣地说道。
“真的啊？太好了，我春节上班后还没回去过呢，那我让我妈晚上做点好吃的，犒劳犒劳我们，她做的菜可好吃了！”小李更加兴奋了。摸出手机就要给她妈妈打电话，秦江小声提醒道：“不要说哪些人去哈，就说单位让你回去置办点土特产，哦对了，你家是在林湖吗？”
“对呀，林湖县桃林镇枫林村！郝主任去过呢！”小李一本正经地自报家门。
车子行驶了约半个小时，秦江提出换他来开，因为郝梅没说谎，她车子开得有点快，这大晚上黑灯瞎火的着实有点不安全。
“也好，你下车试一下我给你买的外套，看看合身不？”秦江一听郝梅帮他买了外套，心头一热。心想，这个郝梅虽然风风火火的有点女汉子味道，但从眼力见和细心层面来说，一点都不逊于何亚楠啊，因为这次是从宜城的会场直接过来的，一直穿着警服，王璐瑶倒是在酒店商场给他买过一套便装，可买的是套西装，早上穿着去宏坤投资，动手的时候实在碍手碍脚，下午去开会的时候干脆脱下来扔张磊车上了，坐在红色女式车里穿着身警服也确实有些违和感。
实际上，外套倒不是郝梅刻意帮秦江买的，而是昨天她逛商场的时候帮自己老公买的，结果回家刚拿出来人家就嫌这种夹克式的外套太老气，只有体制内的人才爱穿，嫌她有职业病，连试都没试就让她去退掉，郝梅一赌气就随手扔在了后备箱，想着哪天路过再退，见秦江穿身制服，明天还要走访，制服太扎眼，本来想提醒他到了林湖先买套便装的，刚想张嘴才突然想起来后备箱没来得及退的衣服，她怕秦江不肯，这才说特意给他准备的。
第74章 张磊被双规
秦江下车换上米白色的外套后，感觉大小还是比较合适的，眼尖的小李见他腰里别着手枪，嗓子口还是有些发紧，虽然自己也是名警察，但一直从事文职工作，当初大学毕业的考编进入公安队伍的她，对这个黑漆漆的金属还是有些畏惧。这几年她只参加过一次打靶活动，结果她差点把教官逼疯，每次还没扣动扳机，就啊啊啊地闭着眼睛大喊大叫。最后被郝梅一把夺过手枪，当着她的面快速击发，枪枪命中靶心。从那以后，凡是有打靶的活动，郝梅都会安排她值班。今天一见秦江腰间有枪，她就莫名其妙地有些紧张，哆哆嗦嗦地问郝梅：“主任，咱到底是执行啥任务啊？秦局咋还带枪呢？”郝梅没好气地说：“警察带枪还不正常吗？我也带了呀。这种路况又黑灯瞎火的要是被歹人发现车里有两位漂亮美女，劫财劫色咋办？要是不带枪，就只好把你送给人家做压寨夫人咯！”郝梅戏耍着她。“我才不干呢！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里还有土匪啊！”
郝梅想了想：“土匪是没了，不过，有些地方只是改了一个名字，你呀以后出门在外还是要多留心，坏人脑袋上是不会刻字的！”
秦江开着车在两位美女警察的指引下，很快便进入了林湖县界，小李说这里离她家还有15公里，最后一段村级路只是铺了石子，因为好多散落的石子经常被当地村民捡回家，路面有些颠簸。路过集镇的时候，只有两个小超市还开着门，秦江边停车买了些洗漱用品和两箱牛奶。十五分钟后便到了小李的家。
小李家有个小院子，房子结构有点儿像北京的四合院，东西厢房加中间的厅房，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小李的妈妈便搓着手迎了出来。见女儿和郝主任身后还有一个帅气、精神的小伙子，心里不由一喜，她在猜测自家的丫头这么晚回来，会不会是带男朋友回家了？见老太太不停地朝秦江看，郝梅心里想笑，为了避免秦江尴尬，赶紧解释道：“阿姨，这位是我们领导，秦局长。明天我们要去办点事，晚上打搅您休息了哦！”
小李妈妈这才知道自己搞误会了，呵呵笑着把大家迎进屋，桌上已经架起了三个炭火炉，满屋子都是香味儿。小李就跟只小燕子似的扑棱着双臂跑到桌前，迫不及待地揭开了锅盖，牛腩炖土豆、鲜肉炖春笋、鱼头豆腐。这可都是她爱吃的菜！趁大家不注意，小李快速拿手捏住一块牛肉就抛到了嘴里，烫的她嘴和身体不停地打转！小李妈妈哭笑不得地说：“教你嘴馋，这么大姑娘了还这么皮，我看以后怎么嫁的出去哦！”一边笑着眼睛又不自觉地往秦江身上扫了扫。
“好了老妈，我不嫁人好不好，给你做老姑娘，以后我陪你到老！”
小李的父亲前些年原本是村里的书记，也是致富带头人，在一场洪水中为堵决口不幸牺牲了，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能一毕业就有了考编的机会。晚上饱餐一顿后，秦江被安排在东厢房休息，郝梅在西厢房小李的屋里睡，小李则去陪她妈妈了。
农村晚上睡的都早，大概9点半左右，郝梅过来敲秦江的门，问睡了没有。刚准备睡觉的秦江打开门见郝梅一脸的焦虑，没穿外套就跑过来了，忙问出什么事了。郝梅焦急地说：“刚刚嫂子打电话说张局被市纪委的人带走了！问我出了什么事儿，我也没法说啊。”说完话不禁打了个寒噤，高高隆起的胸脯也跟着抖动起来。秦江本想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又觉得可能不顶用，于是情急之下脱口说道：“你别冻感冒了，赶紧到被窝里去吧。”说完就后悔了，自己倒囧了个大红脸！“好好好，妈呀，这乡下温度得低好几度，冻死我了。”边说边钻进了被窝里，忽闪着大眼睛盯着秦江问：“怎么办？嫂子在等我回电呢？”
“你刚刚有没有问嫂子，现在家里还有没有纪委的人？”秦江谨慎地问道。
“哎呀，我刚刚一紧张忘记问了。”郝梅一脸懊恼。
“那就不要急着回电话，我先跟杜书记汇报一下，先稳住再说。”秦江略一沉吟道。
乔奇的电话很快接通了，杜建设还在办公室。见是秦江的电话，他直接进屋递给了办公室，晚上杜建设就跟他交代了这几天只要是秦江和张磊的电话，不用汇报，直接拿给他。秦江将张磊被纪委带走的事做了汇报后，杜建设恨恨地说：“太过分了！简直无法无天！这事我会处理，你们现在是安全的吧？到酒店了吗？”杜建设关心地问道。“我们没住酒店，在朋友家里落脚。”杜建设连说几个好，心想，还是这个年轻人老道啊！接着又问秦江有什么想法？秦江思考了一下说道：“杜书记，先有章玉龙出事，现在张磊局长又被抓，能有如此能量的人，恐怕只有省委排名前五的常委了吧？我认为与其这样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明早是否可以安排省委常委扩大会议，先把幕后指挥的人困在会议室，我猜明早我们这边一有动静，会引起对方警觉。我今晚就联系俞斌参谋长让他带人来控场，我猜测覃辉的案子不会仅是诈骗这么简单，我的直觉是他现在可能也有危险了。建议快速转移。另外，张磊一出事，那些涉案官员的抓捕工作就会停滞，为防止串供，是否可以动用武警的力量或异地出警？”
秦江一口气说完，杜建设在本子上快速地记着关键词，写完最后“异地出警”几个字后，他把钢笔重重地摔在了桌上。随即冲着乔奇喊道：“小乔，联系省委邱书记，我有重要工作汇报。”
接着他语重心长地对秦江说：“小秦，真的很抱歉把你拖到了中江的这个漩涡里啊！你也知道，这次的斗争是正义与邪恶之战，是你死我活的残酷之战。我们已退无可退，感谢你每次都能在关键时候给我带来有预见性的建议。希望你能马到成功，凯旋归来。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还有，林湖警方最好不要惊动，我担心那边阵地有问题！”
第75章 秦江的行踪
秦江挂掉电话就联系了俞斌，然后告诉郝梅，一会儿由她回电话给张磊爱人，不要说案情，只告诉她张局是受人迫害的，很快就会没事。让她千万不要对外声张。并让郝梅开免提，自己拿着纸笔在边上随机提示。
郝梅见秦江刚刚跟杜建设书记的对话，那凝重的神情、那缜密的思维、那清晰精准的表述，实在太迷人了！以至于秦江跟她说话她都恍惚了半天，见秦江冲她的手机努努嘴，她才反应过来。憨憨地说了句：“你、你再说一遍！刚才走神了！”秦江那个郁闷呐。只好又把刚刚的话复述了一遍。
电话响了好几下才接通，秦江在纸上迅速写下“不正常”三个字，郝梅偏过脑袋看了一眼，点点头说道：“是嫂子吗？你现在说话方不方便？”电话那头传来张磊爱人沙哑的声音：“方、方便的，郝主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秦江本来是和靠着的郝梅呈六七十度角的，见她又偏着脑袋看自己写字有点滑稽、别扭，于是就干脆也坐到了床上，跟她保持了一个方向后写下了一行字：拖延时间问些题外话。
“嫂子，你知道来的人是县纪委还是市纪委的吗？”郝梅领会到了秦江的目的，便开口问道。
“是，是县纪委的吧，嗷不，好像是市纪委的。他们来了6、7个人，说张磊涉嫌什么职务犯罪，我都吓坏了！呃，郝主任，你现在在家吗？”秦江一听，不由冷笑！写下了“在家”两个字。见郝梅直比划手势，秦江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她是怕嫂子让她过去。郝梅只好硬着头皮说：“我在家里呢，嫂子你是要过来吗？”秦江冲她竖了一个大拇指。郝梅这样回答，回旋的余地一下子就大多了。果然，电话那头传来了张磊爱人有气无力的话：“哦，这么晚了我就不来打扰你了，你能跟我说说张磊到底有没有事儿啊，听他们说的好像挺吓人的。”
“嫂子，张局是啥人你还不清楚吗？不可能干违法乱纪的事儿！我刚刚也打电话打听了，可能是之前得罪谁了遭到了恶意报复，查清楚没事了自然就会放他回来的，纪委也要受党纪国法管的呀，他们总不能搞栽赃陷害、屈打成招那一套吧，又不是旧社会！放心吧嫂子，明天上班了我再找纪委去问问，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公安局也不是可以随便欺负的！”郝梅义愤填膺地说道。
“哦，郝主任，我差点儿忘了，他们好像还说了张磊是被一个叫秦什么的外省公安给连累的，你知道这个人现在在哪里吗？我想找他问问看为啥要牵连张磊这个老实人。”
终于露出那帮人的狐狸尾巴了，秦江在最初电话久久不接的时候，就感觉到不对劲，你想啊，丈夫被双规，老婆在找人打听情况，并且在等回复，手机一定是寸步不离身才合理啊，响了那么久才接只有可能是对方还没准备好如何应答。见对方在打听自己的行踪，那基本坐实了电话那头是什么人在操控了。于是在纸上迅速写下了：好像是被武警总队战友拉去喝酒了。
由于字写得快，郝梅为了看真切，就把头往右挪了一下，正巧秦江写完往左一偏头，两个头砰一声撞到了一起，郝梅不禁“啊唷”一声喊痛。对面电话里忙问怎么了，情急之下的郝梅只好说：“哦，没事儿嫂子，死鬼不老实！”对面于是赶紧说：“哦，哦，那就不耽误你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有啥情况麻烦你及时告诉我。谢谢了！”
那边电话一挂，两个人不由得一阵尬笑。小李这时候正在门口，她见晚上东厢房叽叽喳喳的，以为是屋里有虫子老鼠啥的，赶紧披上外套过来看看，见门虚掩着便问道：“秦局，是不是有虫子啊？”秦江刚要搭话，郝梅抢先说道：“没事儿，我们还有点工作要谈，你早点休息吧。”小李一伸舌头，捂着嘴笑道：“哦哦哦，那不耽误你们忙工作了，晚安～”秦江一听估计这丫头想歪了，赶紧起身开门冲着一跳一跳、蹑手蹑脚的小李说道：“小李，你过来坐一会儿吧，正好有事跟你说呢！”小李回头见秦江衣衫整齐地站在门口，只好转身走了过来。
一进屋便看见郝梅缩在被子里，吓得她一捂眼睛就想转身跑，郝梅把上身的被子一掀说道：“你个死丫头脑子里想啥呢？我可不是光着的啊，晚上冷我才钻被窝里的，你要是冷你也钻进来好了。”小李这才把手拿下来憨笑着说：“我还以为你就睡秦局这儿了呢。嘻嘻。”郝梅说：“那我岂不成了老牛吃嫩草了，人家秦局不是吃亏了吗！”秦江一看玩笑再开下去就要突破尺度了，赶紧打住道：“好了好了，两位美女，别拿我开心了好不好，说正事，明天一早我和郝主任出去，如果有单位或陌生电话，先让你妈接，如果有人问你在哪里，你们两个人都要答在京城或者是外地亲戚家，具体地方你和你妈商量好统一口径就行。还有，如果有人问你郝主任的行踪，就说不知道，今天晚上就请假了。明白了吗？语气一定要自然。咱们演练一下。”
这小李的心理素质确实有点不大好，演练了好几遍才过关。小李回她妈妈屋后，俩人定好了第二天早上出发的时间后，秦江朝郝梅努努嘴，意思是你可以回自己屋睡觉去了。郝梅往被子里一缩只剩个头在外面道：“你想得美，刚把你被子捂热，我就睡这儿了。”秦江脸上那个黑线啊，着急地说：“你是土匪啊，那我睡哪儿啊？”
“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睡对面去，二是谁那头。”说罢冲床那头点了点头。秦江也是无语了，只好无奈地说：“算你狠！”于是便准备去西厢房，郝梅又开口道：“等等，你帮我把衣服拿过来，要不明早还得冻死！”秦江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真是土匪婆！”
走到对面屋里，秦江准备去拿郝梅的外套裤子，一眼扫去，差点鼻口出血，只见外套上正卧着一个红色的胸罩，就像两个怪兽的眼睛狠狠地瞪着他。无奈的他只好将双手从衣服下面伸过去捧起来，毕恭毕敬地捧到了对面房间，郝梅一见自己的衣服和架在上面的胸罩被秦江当圣物高高举着轻轻放下，脸嗖的一下就红了。心想：完了，忘记自己晚上睡觉都是真空的习惯了。丢人啊！
第76章 出师顺利
第二天是个周六，早上六点秦江便起床了，正准备去对面敲门，发现郝梅也开了门笑嘻嘻地看着他。堂屋的门也是开着的，小李一个大蹦跳到院子里，“二位领导早上好，请洗脸刷牙，随小的一道吃早餐。”说着摆了一个请的姿势。郝梅走到她跟前的时候，她一下就挽住了郝梅的胳膊，神秘嘻嘻地轻声说：“主任，昨晚的草嫩不？”郝梅做势欲打，吓得她一个箭步就跳开了，嘴里不怂地说道：“快刷牙快刷牙，有人昨晚吃东西了！”秦江不明就里，撵上郝梅问：“这大清早的说啥呢，这么开心？”郝梅没好气地说：“说让你一会儿多吃点！”
小李的妈妈早上不到五点就起来做早饭了，农村人起的一般都很早，尤其是上点年纪的人。洗完脸秦江拉过小李又把电话内容演练了一遍，见这次倒是挺顺溜，这才放下心来。
开车约20分钟，秦江俩人便来到了覃忠良所在的村子，见村头有一个小卖店，秦江便一个人走了进去。店铺不大，商品也就是一些厨房用的调料和一些零食烟酒。看到货架上最贵的酒才25块一瓶，秦江便问店主还有没有好一点的酒，店主是个50多岁的老大姐，见秦江穿着光鲜，说话彬彬有礼，猜测他可能不是本地人。于是笑呵呵地答道：“我们这乡下不比你们城里，好酒可不好卖，就这25的酒都很难卖得动呢。小伙子。你是要自己喝还是要送人啊？”
“哦，我是想送人来着，覃总的父亲是住在村子里吧，我有点业务想找覃总合作，听人说他对自己老父亲很孝顺，很听他父亲的话是吧，我想让老人家帮我说说好话呢。”秦江编了一个瞎话。
“覃总？你说的是谁啊？我们这儿姓覃的倒不少，没听说有什么覃总啊！”大姐有点迷惑。
“哦，覃辉，在省城干大买卖呢，我们都想跟他后面沾沾光呢！”秦江表现的很虔诚。
“你说的是小辉啊，我当哪个覃总呢，他小时候跟我儿子关系可好了，现在还经常在一起走动呢。这几年他没怎么回来过，你听谁说他很孝敬他老子的啊？”大姐有些疑惑地问道。
“哦，听生意场上的人说的，还听说他每年都给村里老人发钱，给村里修路呢！”秦江听出来大姐话中有话，干脆用了一招离间计。
“给村里修路、发钱？发他个大头鬼，估计是在外吹牛逼的。唉，现在的人呐，瞎话张嘴就来。要说别人我不一定清楚，这个覃辉啊，我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怎么说呢，现在不知道怎么样哈，小时候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秦江一听有门儿，便伸手拿了五六瓶酒放到了柜台上，但却不急着结账，又看着20块钱的烟问道：“这种烟有成条的不，有的话我也拿两条。”大姐一看大清早的就有这么一个大生意，笑得合不拢嘴，忙说有成条的。
“你说秦总小时候很调皮吗？不会是瞎说的吧？”
“那怎么会呢，他小时候就喜欢打架，村里有人喜欢嚼舌根说他是野种，他就跟人家干仗，这小子胆子大得很，比他大的他也不怕，手辣着呢，逮到啥就拿啥打！”大姐绘声绘色地说道。
“野种？这也太毒了吧，就算不是他爸亲生的，一个村的人也不该这样羞辱人家啊！”
“你也知道他不是老忠良生的？你路子还蛮广的嘛。小时候为这个事，这小子连他妈都打呢，可怜淑芬好几次被打的连家都不敢回，在我家躲了好几次呢！其实，淑芬是个苦命人，我们村子里一帮女的就她上了初中，我俩是小学同学呢，唉，她的命不好，没碰到对的人！”大姐有些伤感地说。
“哦，难怪你知道他们家的事儿，看你这么热心肠，估计你也没少帮助她吧？”
“哼，要不是我劝她，她能活到现在？她就是啥呀，那时候她还是姑娘家，刚怀上覃辉的时候我就让她打掉，她不听呀，我有什么办法！后来想打有不行了，都7、8个月了！老忠良一家的光棍，穷得叮当响，淑芬能嫁给他是他家祖坟上冒青烟了啊！刚开始日子过得也还好，覃辉他亲老子还经常接济他们，后来听说人家官儿越当越大了，反而不管他们死活了。老忠良倒是忠实厚道，可他那个老四可就不是个东西了，跟我们也是同学，一天到晚说着难听的话，还动不动就占淑芬的便宜。唉，可怜的淑芬啊。”
“天呐，还有这么欺负人的？那她就这样忍着？为啥不去找覃总他亲爹去啊？人家不是大官儿吗？”秦江加了一把柴火继续问道：“怎么没找？找了几次人家才安排县里的公安把覃家老四抓起来关了两三年，回来腿都瘸了。”
秦江掏出钱结了账，大姐见他也不还价，就送了他两包瓜子。秦江临走的时候，突然问了一句：“呃～，覃辉的亲爹是姓高吧？我上次听他说过一次，有些记不住了。”
“姓啥高啊！姓石，外号叫石板砖，大名搞不清，以前在我们市里当过领导呢，防汛的时候就住淑芬家，要不怎么…听说现在都调到中央去了！”
秦江没想到今天会这么顺利！昨天杜建设曾跟他说过，现任省委和省政府的领导中没有和林湖县有明显交集的，本以为今天的探访会很复杂，没曾想碰到了知情人！这真是花了小钱办了大事啊。上车后，他跟郝梅打了一个oK的手势，说去接小李。郝梅发动车子就往回开，身后传来大姐的呼喊：“小伙子啊，你走反了，他家在村西头！唉，现在的年轻人啊，毛毛躁躁的。”
一上车秦江便拨通了乔奇的电话，乔奇正在陪杜建设吃早饭，接到秦江电话，杜建设很激动地开口就问：“这么快？”
“是的，杜书记，省委有没有一位姓石的领导？大概30年前在武阳市里工作过。”
“果然是他！果然是他！”电话那头传来杜建设激动又有些愤慨的声音。
不一会儿，电话里传来了杜建设压抑、沉重的声音：“秦江，他是省委副书记石广信，你现在就回中江省委找乔奇，我一会儿去邱书记那里，你要是先到了就在办公室等我。”
八点十分左右，郝梅便回到了小李家，见她妈妈正在处理刚杀的土鸡，小李则拿着电话不停地解释着。见郝梅下车，她立即捂着话筒说：“朱政委，在骂人呢！”
第77章 山雨欲来
秦江听到了小李的话，他用手在空中划了一个问号，小李用手指指自己又指指郝梅和秦江。示意她挂掉电话，见郝梅也点了点头，小李便在电话里故意喊了几声“喂，喂，朱政委，喂。？”然后便果断地把电话给挂了。秦江笑着说：“小李有一套嘛。不关机直接扣掉电池，这样会显示不在服务区。”
郝梅见小李有些紧张、无助，便问她朱政委说了什么，小李说：“朱政委大概10分钟前打我电话的，我有点紧张就让妈接了，我妈用家乡话说的，他可能听的不太明白，凶巴巴地让我妈找我，我一接电话他就问我在哪里，我说今天周六，在亲戚家。朱政委说局里每个周六上午开会你不知道吗？说我拿周六说事儿一定有问题，还说主任你也不见了，是不是都不想干了？还说给我十分钟时间赶到局里。我说在余桦市的表姐家，200多公里呢，他非说我在骗他，问我是不是跟你在一起。我刚解释说真在亲戚家的时候你们就回来了。”小李一口气说完，郝梅发现小李妈妈一直盯着自己，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于是赶忙说：“阿姨，没事儿的，我们其实在执行特殊任务，有人担心有人害怕，很快就会见分晓了。小李是好样的，放心吧！”
小李妈妈这才如释重负，从昨晚开始她就心神不宁，右眼一直在跳。失去丈夫的她最怕的就是女儿再遇到危险，当初她就不同意丫头考什么公务员，她希望孩子能在镇里当个老师，稳稳当当的。可孩子还是考到市里去了，一两个月才回来一趟，有时候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又回去了，就像这次一样，一早就说可能很快要走，没办法的她才杀了两只鸡准备让小李带上。
秦江去到西厢房，悄悄在枕头底下放了500块钱，又把买的烟酒拎到屋里，就跟小李妈妈道别，见留不住，老人家只好忙着把事先准备好的腌雪里蕻和萝卜干装了一大箱子拎到了车边上，拉着郝梅的手说：“这丫头不懂事儿，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她要是不听话你就骂她打她，我不会怪你的！”郝梅点点头说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的，你老人家就放心吧，我会好好管着她的。
车子开出村子大约七八公里，不大宽的的乡村公路上停了一辆大货车，造成了严重的拥堵，郝梅前面至少有十几辆车被堵住，喇叭声此起彼伏，秦江心头一震，心想这么窄的路怎么会有这种大货车呢？停车倒也正常，可这么大个车几乎停在了路中间，右侧离路边的空档足有一米五，难道是有意的？想到此，他跟郝梅说：“我下去看看，你们注意安全，想想看有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秦江走到大货车跟前才发现车里根本没人，于是他跳上驾驶室想看看钥匙在不在车上，上车后发现钥匙被拔走了，感觉不对劲的他跳下车就往后跑，跑到郝梅车后面挡着后面的车后指挥着郝梅调头。郝梅倒了七八下才把车头调过来，招呼秦江上车便往回开，这条路走不通只好往国道和高速方向跑，快到十字路口的时候，见前面停着两辆警车，正在盘查着每一个调头车辆。离警车还有三四十米远的时候，前面的车又被堵住了。秦江心里一阵冷笑：这是对方使的一招守株待兔啊，他略一思忖，快速脱下了夹克外套，让小李把后座的警服递了过来，然后告诉郝梅正常往前开，自己去会会这帮人，车辆开过去后就在前面路口右转后靠边等他。小李有些紧张地紧紧抱着秦江的外套，手脚不停地哆嗦着。秦江回头对她笑了一下说道：“小李，不用慌，配合检查就行了，你看后面有这么多调头车跟上来了，光天化日的他们不敢乱来，一切听郝主任安排就好啦。”秦江说话间突然觉得左手一热，回头看时，是被郝梅握住了，他冲着郝梅点点头后便下了车。
秦江大踏步地向临时检查点走去，他大扫了一眼发现，此时郝梅前面还有七辆车，考后的几个驾驶员开着窗探出头在那不轻不重地骂着，见穿着警服的秦江从车旁走过，赶紧闭了嘴，有个别胆子大些的下了车问秦江：“警官，前面在查啥呀，这大清早的太耽误事儿了”。秦江转过头冲他们笑了笑也不搭话。
见一位一级警督向他们走了过来，几个查车的辅警有些慌乱地冲着车内报告着，随即车上下来了两个人，一个肩上两杠两个豆，是个二级警督，另一个则着便服。秦江走到那位二级警督面前站定，见对方拿眼斜着自己，于是秦江一声断喝：“你是哪个单位的？警务条令没学过吗？见了高警衔的为什么不敬礼？”对方显然没料到秦江会来这一手，一下子就被震住了，有些慌乱地对着秦江敬了个礼。秦江潇洒地拿手掌在眉梢快速比划了一下沉着脸问道：“你们这是在查什么？大清早的，群众意见很大啊！”那位刚刚敬礼的警察说道：“嗨，谁知道呢，我们也是才得到指令查武阳的车辆。”秦江冷笑着说：“哦，是不是查一个叫秦江的？查到了要扣留？”那位警官听后一怔：“您也知道啊，看您面生的很，是武阳方面过来的？”早上他得到指令扣押秦江，上面可没说秦江是个警察呀，只让他挨个查证件。一听对方知道这事儿，他第一反应便是秦江是武阳过来查案的！
“我说兄弟，你们那边出啥事了？搞得神神秘秘的，就让查人又不说案情，只有命案了？这大清早的我们可都没带家伙啊！麻烦你跟我们透露一下呗，要是对方手里有武器，咱们可不能这么查啊，是吧？”说着话朝那位穿便装的人看了看。
“是啊，现在当领导的也是胡来，我这周末家里还有事呢，稀里糊涂就被整这来了，查就查吧，还Jb都不说，真是不把咱们基层民警当人看呐！”那位便装男也满腹牢骚着说道。
“啊？你们领导是干什么吃的？谁下的命令？这不是胡闹吗？”秦江一脸愤慨地说道。他听到对方没带“家伙”，并且还不知道自己就是警察的事儿，脑子飞速转动，他决定来一招“瞒天过海”。
“是我们局长安排的啊，怎么？真有危险啊？这不玩儿呢吗？”对方紧张气愤地说道。秦江故作紧张地说道：“对方手中有武器，而且不止一个人有！”说着掏出手枪迅速打开保险，冲他俩快速说道：“你们快到前方路口左转，那里宽敞，重点查银灰色商务车，这里交给我们，快快快！”
几个辅警一看这阵势还查个六啊，呼啦一下就跑上第一辆车了，那个二督冲秦江快速敬了个礼，嘴里说着“谢谢领导”拉着那位便衣男也上车了。车辆启动前还不忘摇下车窗对秦江说：“注意安全啊！”
第78章 省委常委会
郝梅前面的两辆车上，司机手里拿着证件正准备接受检查，忽然看到秦江拿着手枪，正在检查的两个辅警跟兔子似的跑前面警车上去了，随后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开走了，直接懵圈了！秦江连喊了几声“快点走”他们都没反应过来，傻傻地不知道该不该走，郝梅见状立即下车去敲了敲第一辆车的窗户叫司机赶紧走，司机这才回过神来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结果一紧张还熄火了。
秦江直接坐上了驾驶室，让郝梅坐到了后面，问郝梅左拐是不是上高速的方向，郝梅和小李同时回答是的，秦江让她俩窗户不要摇下来，可能收费站还有一关要过。车子飞快行驶着，眨眼就到了路口，秦江速度不减，右脚横踩油门和刹车，方向盘往左一打，只见车尾猛地往右旋转了90度，一个漂亮的左转漂移便完成了！郝梅和小李一下就被甩到了左侧，紧紧地贴在了一起，车身摆正后郝梅这才“哇唔”地一声兴奋地大叫起来：“我艹牛逼！速度与激情啊！”情急之下脏话都飙出来了。转头一看小李，吓得脸都白了，惊魂未定地一个劲儿嘟囔着“我靠，我靠…”
路过刚刚刚刚那两辆警车，见那位二督正在接电话，秦江喊了句“坐稳了”便一个急刹把车停在了他脚边，吓得那伙计往后一跳，刚想骂人，见副驾窗户降了下来，秦江探过上身问道：“兄弟，前面高速有没有设卡？”那哥们一看是秦江，忙说自己现在就到前面收费口去设卡，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你小子在和谁说话呢？”这哥们赶紧答道：“哦，局长，是武阳那边的同志。”秦江打了个oK的手势车子就往前窜去，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武阳过来的？我刚问了那边，人家说没派人过来！另外他们说那个秦江就是个警察！你他妈的不会被人忽悠了吧？刚才那人开得是啥车？”
那哥们一脸黑线地说好像是一辆红色的丰田。抬头想着再确认一下的时候，哪里还有丰田车的影子？！他大喊一声“糟了，刚才那家伙就是秦江！”旁边的便装男问道：“那咱追不追啊？”二督哥们儿冲他吼了一句“还追个球啊，你没见人家连漂移都会吗？你要不怕挨枪子儿你就去追！这他妈叫啥事啊！这差事谁愿干谁干吧，下个命令还说一半藏一半的，我他妈有不是孙悟空有火眼金睛！”电话那头急吼吼地说道：“你小子是不想干了是吧？哪来的那么多牢骚，扣不住姓秦的你就等着挨处分吧！”
“我说姓马的，你还别吓唬我，大不了老子不干了！”说着啪地一声把手机扣了。
“张局，张局，别赌气嘛，追不追得上无所谓，但追还是不追可是性质问题！要不咱们还是把车挪挪回去交差得了！”那位便衣男出言劝着。那个被唤作张局的想了想说：“行，那你来开车。”便衣男只得乖乖坐进驾驶室，一坐好便给自己来了个大嘴巴子，心想：瞧我这个二货，嘴欠！
等他们启动车辆的时候，秦江早就过了收费站，甩开他们十来公里了。上高速后，秦江靠边让郝梅来开，郝梅在高速上一路都没低于160迈，她本身就是个快车手，刚刚受秦江炫技的刺激，她也疯了起来，一路“欧吼，欧吼”个不停。
秦江给乔奇打去了电话，乔奇告诉他常委扩大会已经召开，刚刚见石副书记出来接了个电话，自己跟他打招呼被他狠狠瞪了一眼。秦江问林湖公安局局长叫什么，对方答叫马卫伟，秦江说此人一早下令搜捕自己，对方已经有些狗急跳墙了，他告诉乔奇肖玉成已经被吴岭警方妥善安置，让他抓紧关注一下张磊和覃辉的动态，现在一定要保护好他俩，并告诉他自己和郝主任大概40分钟到政法委。
接着秦江又给俞斌打去电话，让他不用在林湖县界那里蹲守了，自己已经往武阳赶，让他们直接到省政法委与自己汇合。
省委常委会上，省委书记邱援朝正在讲话：“同志们，根据公安部和中央政法委的统一部署，近期要在全国各地开展一次集中整治行动，江州省已经走在了我们前面，我们要迎头赶上才行啊！前两天建设同志去京城参加了专题会议，下面由建设同志传达会议精神。”
杜建设目光坚定地扫视全场，声音沉稳有力地说道：“这次的专题会议对各省市和地区提出了明确要求，指出了扫黑除恶，打击黑恶势力保护伞，绝不能当作一句的口号，而是要必须打赢的攻坚战！黑恶势力就是颗毒瘤，侵蚀着社会的健康肌体，严重影响人民群众的安全感和幸福感。那些为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的人，更是党纪国法所不容！中央要求我们要以零容忍的态度，深挖彻查每一条线索，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违法犯罪分子，绝不姑息任何一个充当保护伞的公职人员。各级部门要协同作战，形成强大合力，让黑恶势力无所遁形，让保护伞原形毕露！这不仅是对人民的承诺，更是我们的责任与使命。我们要还社会一片风清气正，给人民一个安居乐业的环境！”
省委副书记石广信在省长发言后，也简短地表了几句态后接着话锋一转：“援朝同志、建设同志，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一下二位，我省的扫黑工作是不是已经提前开始了？这两天有很多基层的同志向我反映，说政法委已经从外省借调了警力在武阳展开了行动。此事连公安厅都不知情，我想问一下今天参会的各位同志有没有人接到过通知？”见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他又接着说：“既然已经开始了行动，今天这个会开得意义是什么？是通知我们一声？还是说你们认为在座的常委和委员都有问题？请两位给个合理的解释。”
杜建设刚想接话，邱援朝抢先一步开了口：“广信同志提的问题很重要，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先问大家一个问题：在座的常委、委员还有哪位接到了基层干部群众的反映？有的话请举手。”
沉默！会议室安静的怕人！
“都没有吗？还是不方便说？大家都不讲话，那我只好点名了。振邦省长有接到过反馈吗？”邱援朝开始了点名。
“哦，援朝书记，我没有接到过任何反馈，广信同志能否再表述的清楚一些？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可以叫提出问题的同志来讲一讲嘛。”省长申振邦环视一周道。
第79章 高手过招
申振邦的话乍听起来，觉得中规中矩，实际上确实杀机四伏，矛头直接指向了石广信！至少表达了几层意思：一是表面自己作为中江的二号人物，没有听到此类反映，你石广信这个三号倒是接到了基层反映，如果你石广信说的是事实，那说明我这个省长没有群众基础，邱书记你看着办；第二，你石广信说基层干部的时候又特意提到了省公安厅，那么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就是省公安厅的人向你反映的？省公安厅可是我省政府的下设机构，为什么会越过我找你这个分管党群的专职副书记汇报？第三，要想说明问题，那就拿出真实依据，不要搞“基层群众反映”那一套拉大家站队，我们不是傻子，现在中央都在严抓的工作我是绝对没有质疑的。
石广信当然听得出来申振邦的弦外之音，他本不想接话，但看到一众听懂了的常委都看向自己，只好强压怒火，顿了顿皮笑肉不笑地接话道：“振邦省长可能是误会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我表述的不够清楚，有些基层干部并不是直接找我反映的，这些情况大多是秘书向我汇报的。我们还是要给基层同志表达意见的空间嘛，不能因为说了真话就要曝光人家，这样的话，以后谁还敢说话呢？我说的基层同志并不是特指哪个部门或哪个人，而是一种舆论现象。请大家不要误会。”
邱援朝见自己的左右手在会上掰起了腕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于是他轻咳了一声说道：“我认为振邦省长说得有道理，我们允许基层有不同意见和看法，但是要通过合法合规的方式和渠道来表达，我们是有省长信箱的啊！我们同时要告诫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坚决不允许散布一些不实言论，广信同志刚刚就提到了社会舆论现象，如果已经形成了一种舆论导向，而我们在座的却不知情，那么我要问问看，制造和掀起舆论的是什么人？又是抱着什么动机？广信同志你觉得呢？”
见申振邦和杜建设频频点头，石广信那个气啊！心想：你们这两个墙头草，平时我可都是很支持配合你们工作的啊，这么点小事有必要这么给邱援朝帮腔吗？想到这里不觉心头一惊：难道他们已经掌握一些东西了？按道理不应该啊。不行，我得试探一下，看看他们掌握了多少，以便做出相应的对策。见邱援朝又把话题扔给了自己，他也轻咳了一下说道：“援朝同志的话我不反对，没有事实的舆论是需要从源头遏制的，我们这群人总不能被一些乱七八糟的风声左右，现在全省上下有那么多正事儿需要处理，哪有那么多精力去消耗啊！我所说的舆论现象是有事实根据的，并不是空穴来风。就在昨天，秘书告诉我乐安县公安局的一位副局长在纪委眼皮底下跳楼自杀了，他的遗书里写到了这些天由省外的警力借着打黑名义在武阳办案的事，振邦省长难道没有听说吗？”
杜建设闻言和邱援朝对视了一眼，心说：好啊，终于熬不住了！申振邦的助攻奏效了。申振邦一听，更是有些兴奋，他见石广信在对自己投石问路，立马接话道：“当然听说了，既然广信同志认为这是社会舆论的来源，正好我也有几个问题问问在座的各位：章玉龙究竟涉了什么案？乐安区纪委在处理其自首案时有没有向区委区政府以及市纪委汇报？在章玉龙自杀的当天，武阳市纪委直接越过区纪委双规了乐安分局局长张磊，请问，武阳市纪委又是受到哪一个上级单位的指派？另外，章玉龙明明是自己去区纪委自首的，何来外省警力办案之说？如果是外省警力对其采取了措施，他又如何能自己走到纪委自首？这几个问题我觉得非常困惑，希望大家能给我一个解答。”说罢，他拿眼睛看了看省委常委、武阳市委书记赵明德和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侯利民。
侯利民脸憋得通红，低着头一句话都答不上来。赵明德则是一脸茫然，显然他还没掌握这些情况！唉呀，这下有点麻烦了，省长都知道得这么清晰的事儿，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居然闻所未闻！失职啊！他哪里知道，申振邦之所以知道的如此清楚，是因为开会前邱援朝和杜建设跟他交了底！
“振邦省长，你刚刚的问题我还没掌握，我工作没做好，会后我会亲自调查，给你和省委一个明确答复！”赵明德态度诚恳地说道。
“好的，明德书记实事求是的态度我非常认同，事情不辨不明，有问题不可怕，隐藏甚至掩盖才可怕！”邱援朝适时接话化解了赵明德的尴尬，又趁机对某些人进行了敲打！
侯利民一听邱援朝话头所指，早就坐立不安了。他稳了稳神，看向自己斜对面的石广信，见石广信不和他对视，心里有点发虚地说道：“振邦省长，市纪委对张磊的双规措施是省纪委下达的，当时是这个，这个广信同志找我的，他说乐安公安局整个班子都烂掉了，副局长在县纪委自杀，说明县纪委也有问题，遗书中揭发了局长张磊大量的罪证，为了防止出现更严重的事件，他建议直接安排市纪委越级侦办，并从省公安厅抽调了两名民警参与了双规行动。这个事，我认为只是涉及个别科级干部，也就没有向省委汇报，我想着等调查清楚后再说的。”他无奈地解释道。
“侯书记，你这话说的可是大有问题啊，你们纪委从来都是独立办案的，我只是提了一点个人建议，这一点我可是事先再三跟你申明过的，该走什么程序那是你们纪委的事儿，你刚刚的意思，我怎么听着是在表达我这个省委副书记干预你们正常办案呢？这样说可不好啊，不能有功就抢、有过就推吧？”石广信有些恼怒地说道。
见侯利民没有接话，杜建设接过话题问道：“各位，我说一下个人的看法吧，干没干预独立办案其实有一个被大家忽略掉的关键问题：是谁调动或指派公安厅的人参与调查的。这个问题搞清楚，其他的都好判断了。”
杜建设的及时提醒给侯利民打了一个强心针，他感激地朝杜建设点了点头，严肃地说道：“我没有协调公安厅的任何人员，这个问题我认为需要查清楚。我们需要真相！”
第80章 正邪较量
石广信本以为压住了侯利民的话头，不成想被杜建设横插一杠子，抛出了谁调动公安部门介入纪委办案的问题，如果证实是自己调动的，那便坐实了干预纪委独立办案的事儿，不过按照以往的惯例，这时候邱援朝应该会出来打圆场了，因为他知道，在邱援朝眼里，班子团结协作是一个重要的政治任务，也是检验他这个班长能否压得住场的一个关键因素。
见侯利民有点咄咄逼人的架势，石广信把眼光看向了省委书记邱援朝，眼神仿佛在说：“邱书记，这是你的主场啊，不能让讨论这样失控下去吧？”不过令他有些失望的是，这次邱援朝居然没有任何回应，一脸平静地稳坐钓鱼台。此时的石广信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如果不能扭转局面，今天的会议可能就是自己政治生涯的滑铁卢。想到这里，他把目光转向了自己阵营的组织部长华楚湘和常务副省长周世杰身上。
周世杰见石广信盯着自己，退无可退地开了口：“各位，我们今天的会议是不是有点偏离主题了啊，我认为眼下最要紧的工作是制定好我省打黑专项行动的总体计划和步骤，这是关乎到我们能不能坚决完成中央交给的任务的大事，需要大家献计献策，做好顶层设计。而不是陷入到一个个具体的个案中去，我表个态：坚决拥护中央决定，严厉打击黑恶势力和他们背后的保护伞，如果涉及到我本人或我的家人，我甘愿接受党纪国法的惩罚！”
“我赞成世杰同志的意见，大敌当前，不要纠结一时一事的得失，要有大局观和集体意识，有些问题只要在那儿，时间会是最好的裁判。”华楚湘接过周世杰的话开口道。
见两人在帮自己扭转话题风向，石广信怦怦直跳的心才有了一些放松。他知道，这两位同盟在常委中的地位绝对不容小觑，话语权也是仅次于自己这个“三把手”的。就在等待邱援朝表态的间隙，一向不大参与省委和政府决策的的省军区政委魏达华竟然发言了。
“各位常委和委员，由于我的身份性质，之前我很少在会议上发言、表态。今天我想破破例，谈谈我的看法。”邱援朝和杜建设对视了一眼，见对方一脸茫然，他们明白了对方并没有提前和魏政委沟通过，两人心想，不知道这位“自由人”常委今天会说些什么，不会是被人提起做了思想工作了吧？唉，这个时候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首先，我支持中央和省委的正确决策，现在的社会风气坏得已经到了不打不行的程度了，一些不法分子打着支持地方经济建设的幌子，为非作歹，坑害群众，令人发指！更有一大批党性丧失、道德败坏的各级领导干部前赴后继地充当了这些黑恶势力的保护伞、避难营！这无疑是对他们违法乱纪的一种纵容和助长。老百姓是又怕又恨呐！我认为案子发生在社会上，根子却在我们这些人中间！我们必须要刮骨疗伤，剔除身上的烂肉、臭肉！要做到刀口向内，剖析自己，为基层干部群众带个好头！”会议室安静得可怕！邱援朝的眼中却透出了久违的亮光！魏达华喝了口水，顿了顿接着说道：“我认为，刚刚两位常委说的不要拘泥于一时一事的说法不合适！社会不安定的因素难道不正是这一时一事累计而成的吗？遇到问题就搁置，等待时间去检验的做法难道还不够多吗？我们可以搁置，受害人和人民群众可以无限期地等吗？我们的搁置就是对社会的对人民的犯罪！这点勇气都没有，何谈专项斗争能取得胜利？我建议今天就要把事情搞清楚、说明白，是非对错拿到桌面上来，不要说一套做一套，做两面派、阴阳人！”
魏达华是不鸣则已 一鸣惊人！邱援朝欣慰地看了他一眼，带头鼓起了掌。紧接着省长申振邦、政法委书记杜建设、宣传部长王卫国、副省长厉永强、省委秘书长赵启舜、武阳市委书记赵明德和省纪委书记侯利民纷纷鼓起了掌，整个会场呈现出了一边倒的态势！石广信和周世杰、华楚湘不得已也只能心有不甘地跟着拍了几下手，他们知道省军区魏达华这番话的份量，别看他平时一般都投弃权票，一旦他主动出击，连邱援朝都很忌惮！今天这家伙是怎么了？这是对自己几人的公开宣战啊！真是活见鬼！
邱援朝一看时机成熟，示意大家安静后，说出了一句惊人的提议：“我赞成魏政委的意见，我们口口声声要求下面依法行政，却不能以身作则，这难道不是新时代的只许州官放火 不许百姓点灯吗？我提议立即查明真相，还大家和公众一个真相！吴秘书长，你通知公安厅主要负责同志现在列席会议，所有人不得离开会议室，不得拨打或接听电话。我们今天就要把节奏缓一缓，把步子收一收，把道理摆一摆！你就在会议室通知。”邱援朝对着正在做会议记录的省委副秘书长吴长江说道。
“轰隆”一声，石广信脑袋瞬间就炸裂了！这是怎么了？每一件事情都在朝相反的方向发展，不知道这个孙海洋能不能顶得住啊！一旦他现场甩锅，那自己可就被动了！
十五分钟后，省公安厅厅长倪凯峰、党组书记，副厅长孙海洋来到了会议室，向各位常委敬过礼后，两人便往后排省委委员后面挤，邱援朝开口说：“你们两位不用往后面跑了，就在前排坐吧，杜书记有话要问你们，希望你们能实事求是地回答。我提醒你们一句，你们今天面对的是省委党委会所有的常委和部分党员，要秉着对党和人民负责任的态度如实回答！”随即看向杜建设，示意他开始问话。
倪凯峰是去年底从部里调过来的，孙海洋是厅里的老人，在中江公安系统工作了近三十年，今天这样的会议可是这两位第一次遇到，有些不明就里的二人明显有些紧张。
“倪厅长、孙书记，我需要你们回答三个问题：第一，昨天晚上是谁指使省厅参与对乐安区公安局长张磊的双规行动的？第二，在张磊被双规后，又是谁安排省厅的干警留守在他家，对其家属实施监视居住和诱供的？第三，今天早上八点左右，是谁命令林湖公安局实施非法扣押省政法委工作人员的？请你们如实回答！”
第81章 事态升级
杜建设一连抛出三个重磅问题，在座的常委除了邱援朝、申振邦和石广信外，无不吃惊地瞪大了双眼。第一个问题刚刚会上已经有所了解，怎么还有诱供家属、扣押政法委工作人员的事儿？这是什么情况啊？周世杰和华楚湘同时看向了石广信，一脸的质疑！
“各位领导，我没有安排人参与杜书记说的这三件事，我以人格和党性担保！”倪凯峰眼神坚定地说道。杜建设接着问道：“那厅里的其他人呢？比如孙海洋同志？你有没有安排呢？”见孙海洋满头大汗，杜建设已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他记得很清楚，孙海洋能当上公安厅党组书记，正是石广信一力促成的。
“杜书记，公安部门协助纪委办案的做法一直都是有的，因为这次纪委要双规的对象是公安口上的人，我们也是出于安全考虑，才安排了人员协助。”孙海洋见石广信死死地盯着他，这才稳住心神答复道。
“孙海洋同志，你是没听懂我的问题还是故意在玩文字游戏？我问的是谁给你们下的指令！不是让你来跟大家上课！”杜建设声音提高了不少。
“这，这个，是省委办公厅的王凯处长通知我的。”孙海洋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王凯是石广信的秘书，他不敢说是石广信，只能把他的秘书拎出来当炮灰了。石广信闭上了眼睛，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哦～？什么时候省委办公厅的处长可以指挥省公安厅的工作了？振邦省长，省公安厅接受省政府和政法委双重领导的规定啥时候改的？”杜建设故意装傻充愣地问道。
“很简单，把吴凯同志叫进来问问不就知道了？也许他知道啥时候改的吧？”申振邦戏谑道。杜建设佯装一拍大腿说有道理，那这样吧，请孙海洋同志把另外两个问题都回答完后我们再请相关的人员来给各位解解惑吧。孙书记，请继续回答另外两个问题，当然，如果不是你安排的，你可以说明情况，我们今天就是要把藏在后面的人找出来。
一语双关！谁才是藏在背后的人？这句话明明白白地表露了一个重要信息：今天的事儿一定要有人承担责任！你孙海洋这时候要是还不清楚这个严肃性，还想给人打冲锋的话，后果你自己看着办吧！
“诱供和监视居住，我、我没有下过这样的指令，可能是地下的人自作主张的。”又是甩锅！至于第三个问题，我是听下面人汇报有外省的人在林湖搞破坏，蓄意窃取林湖的矿产信息，为了我们中江的利益，我给林湖公安局下过一个命令，但并不是扣押，只是让他们了解情况。”孙海洋负隅顽抗着。
“很好！这么说你孙海洋不仅无过，反而有功了是吧？我党的用人政策是有过要罚、有功则奖！石副书记、振邦省长、援朝书记，孙海洋同志作为公安厅的党组书记竟然时刻关心基层的经济社会发展，这很难得啊！今天正好常委们都在，我提议将这位同志安排到更适合他的岗位，更好地为党的事业做贡献。”
这招狠呐！你不是甩锅吗，你不是说为了中江的利益着想吗？好，那我就给你来个阳谋，提拔重用你总没话说了吧？至于提拔到哪儿，啥时候重用，那要等时机才行！把你拿开，下面的人才能看到风向，才会爆出实情！这才是杜建设老辣的雷霆手段！
“我同意，建议免去孙海洋同志公安厅党组书记、副厅长职务，调到省委政策研究室，具体工作等时机成熟再安排。援朝书记你觉得怎么样？”申振邦何许人也！杜建设的狠招一祭出来，他立马就领会了。
“我没意见，大家对振邦和建设同志的提议举手表决吧！”邱援朝毫不犹豫地接过了话头。省委书记和省长同时提出的意见，试想一下有谁敢挑战？挑战了又能怎样？于是除了石广信和组织部长华楚湘外其他人都举了手！最令石广信郁闷的是常务副省长周世杰也举了手！看来他是要跟自己划清界限啊。还有一个郁闷的人便是华楚湘，她这位组织部长直接被架空了！
见举手的人早过了半数，邱援朝直接对华楚湘说道：“华部长，急事从权，你现在就安排人办理调动手续吧。”
孙海洋脸色发白，冲着石广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一脸颓废地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杜建设接着说道：“那接下来就请王凯处长进来吧，孙海洋同志在这里等一下。防止他把球回传给你！”
“够了！杜建设，你也不要得理不饶人！王凯是我的秘书，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好了，何苦为难一个工作人员？”恼羞成怒的石广信一看对方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终于憋不住爆发了。
“好啊，石副书记的意思是，给孙海洋下达指令的人是你自己是吗？那请石副书记跟在座的同志讲讲这么做的理由吧！”杜建设寸步不让。
“好，你要理由是吧？我满足你的好奇心。我对纪委和公安厅的工作不满意、不信任，所以才安排信得过的同志参与办案的，我承认这么做是越权和违反组织原则了，我接受批评和处分！”石广信心想，与其节节败退、被动挨打，还不如主动承担一些责任，把损失降到最小限度。不得不说，能一步一步做到一省“三把手”的石广信应变能力还是很强的，他用的招数是，以牺牲局部利益换取整盘的安全！杜建设听到他主动提出承担责任的话后，不禁冷笑不已，心想你石广信承担的责任前面是加了定语的， 想得倒挺美！不过碍于自己的身份不够，他倒一时难以接话了。只好向两位大佬求助。
邱援朝清了清嗓子说道：“广信同志的认错态度我是认可的，振邦同志，既然广信同志愿意主动承担责任，我们也不能拂了他的诚意，是不是给中央作一个书面汇报更合适一些？这也是对自己的同志负责任嘛！”邱援朝更狠！此事一旦以书面形式上报中央，那中央一定会派调查组来中江！到那时，调查出什么问题，中央怎么处理可怪不得我们咯！
“我原则同意！有错就改是我党的一贯作风，广信同志这也是给大家带了一个好头啊！这不正是刀口向内的最好示范吗！”申振邦一脸严肃地回答道。
“别别别，书记、省长，我还有一些想法还需要单独向两位领导汇报，上报中央的事能否先缓缓？”石广信没想到自己已经放低姿态、自我批评了，他们还是不放过自己，这要是以书面形式报到中央，那自己可就彻底完了！看来必须要拿出更大的诚意才行了。
第82章 老将军逼宫
秦江赶到政法委的时候，省委常委会开得正激烈，他只好在车上等，俞斌很快也赶了过来，听郝梅介绍起早上的经历后，俞斌也被逗得哈哈大笑，直骂秦江缺德。9点40左右，秦江接到了牛文海的电话，牛文海显得有些兴奋：覃辉开始交代了！
为了尽快突破他，秦江昨晚便让让牛文海将章玉龙的死讯告诉了覃辉和肖玉成，见没什么反馈，今天早上他又让牛文海写下几个字单独给覃辉看。“覃忠良，胡淑芬，石”。
看着秦江让他写下的这7个字，牛文海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啊，这覃忠良跟覃辉一个姓，估计是有内在联系，可这胡淑芬又是谁呢？最奇怪的是最后一个“石”字，实在无法理解。牛文海在纸上比划了半天得不到线索后，自顾自地说：管它呢，先拿去给他看了再说！他相信秦江神的很，没准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覃辉在看到这7个字的时候，没想到一直三缄其口的他竟“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牛文海被整得莫名其妙。好一阵后，覃辉悠悠地问牛文海：“这几个字是谁告诉你的？”牛文海也没隐瞒，说了是刚刚秦江局长让单独给他看的。覃辉长叹一声说道：“我知道这必是我无法逃脱的劫难！在秦江之前，章玉龙是唯一的知情人，在物流园资金断裂的时候，他去调查过我，本来这次我是想通过章玉龙的招商实现上岸的，没想过对他使用手段，可他听信了他弟媳的谗言，偷偷去过林湖。他从林湖回武阳的路上我便收到了消息，于是让他直接来了公司，谎称资金已落实，他起初有些不信，直到我说是省委一个大人物帮忙联系的京城投资方，他才匆匆赶来了！晚上我给他下了药，然后留下了他淫乱的影像要挟他。见后续的资金并没到账，他跟我吵了两次，直到十几天前我安排他在会所里见到了那个人，并现场给他看了一段他弟媳妇被卡车撞飞的视频后，他才彻底放弃了举报我的想法。”
“他弟媳被车撞了？人死了吗？你怎么会有视频？是你安排人制造的车祸？”牛文海急切地问道。
“取完章玉龙的淫乱证据后，他提出要么资金到位，要么他去自首，这个人有点梗，我怕他真去自首，于是安排了人日夜跟踪他，大概四五天后他在一个饭店门口碰到了他弟媳妇，那个死女人问我的事儿了解得怎么样，章玉龙说自己去过了，信息不对，让她不要多管。可这死女人偏不听，说第二天周六正好要去林湖，她去帮章玉龙调查！我不得已才在林湖对她下了死手！林湖给出的事故鉴定是她闯红灯被撞身亡。”在说到章玉龙弟媳的时候，覃辉表现的咬牙切齿，接连用了几个“死女人”，可见他有多憎恨。
“下的是什么药？你是不是知道章玉龙的死因？”牛文海敏锐地捕捉到了覃辉话语中的几个关键点。
“迷幻和催情药，章玉龙是被那个人弄死的！包括他弟媳也是那个人逼我的，这些年我为他做了多少事！几千万的投资款就是不给我，我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垃圾、棋子、夜壶！”覃辉边说边哭，表情恐怖。
“你一直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你想一想，章玉龙只是一个知情者便是这样的结局，你可是直接参与者，你今天能开口，说明你有求生的欲望，我告诉你，要想活命，只有靠你自己争取。”牛文海在加着码。
“我这条烂命要不要也就这么回事儿了，我是恨自己投错了胎！更恨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就算是死，我也不会便宜了他们！我很感谢秦江能第一时间想到转移我，所以其他的任何问题我都不会再说了，除非坐在我对面的是秦江！”
秦江听完牛文海的叙述后陷入了沉思，按道理，这个案子从林湖回来后他的任务也就基本结束了，毕竟这是属于中江的事儿，自己一个外人手伸得太长也不好，本来他打算下午落实好投标保证金退还的事儿后就向杜书记请辞的，覃辉这么一拽住自己，恐怕抽身就没那么容易了。刻在骨子里的使命感让秦江放弃了抽身而退的想法，他给王璐瑶打去了电话，让她和钟伟民下午自己去招标公司办理退款手续，下午俞斌会安排人全程保护。他这边还有事没处理完。王璐瑶担心他的安危，便说道：“是不是不方便向杜叔叔说啊？要不我下午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说吧。”秦江拦住了王璐瑶，说案子的事儿有点复杂，预计明后天自己也会回宜城。王璐瑶这才没坚持。上午她便接到了招标公司的电话，说省里有领导打招呼了，让他们无息退款，为稳妥起见，需要两家中标单位代表去办个手续，这个项目暂时作废！
乔奇见到秦江后，简要地将几条信息进行了速记，让秦江在下面等候，自己则飞快地往会议室跑，到了门外，他给副秘书长吴长江打了电话说有重要案情向杜书记汇报。
会议室内的气氛有些诡异，当石广信提出单独向邱援朝和申振邦汇报的时候，这两位大佬反倒作了难。省委“铁三角”一直以来的关系都很微妙，矛盾与统一、妥协与坚持长期交织。这个时候石广信提出私下谈，到底会谈什么呢？
见两人有些犹豫，魏达华又一次发出重磅炸弹：“邱书记、申省长，我既然今天已经捅破了天，就不怕把窟窿再捅大一点！如果你们三位认为私下会谈比今天的常委会更重要，那干脆现在宣布散会好了！我是个军人，更是个粗人，不喜欢那些弯弯绕，更见不得什么事儿都可以交易！如果今天的会议无疾而终，我将正式请求辞去省委常委身份！”说着就站起身拿起了帽子。
会议室一片惊呼！任谁都没想到，两次力挽狂澜和控制风向的居然是这位平时人畜无害的军区政委！一席话说得邱援朝冷汗都下来了，在老将军面前，此时的自己感到了无比的羞愧难当！要知道，一旦魏政委请辞，那就是中江省委的重大政治事故！也必将是他邱援朝为官生涯的耻辱！因为人家是为正义发声的！邱援朝和申振邦、杜建设三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挪开凳子就往老将军这儿跑，毫不顾忌失态！与此同时，已看到希望的石广信则彻底地一下子瘫在了椅子上，满眼都是绝望！
第83章 石破天惊
魏达华将军今天的惊人之举，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以前的常委会凡是讨论人事安排或重大经济决策，进入表决环节，他一般都会不举手、不反对，有时还会直接先声明弃权，军队干部参与地方决策本身就有先天的不合适，工作交集极少是主要原因，盲目投票有可能会导致别有用心之人掌握主动或达成目的！不站队是明智的选择，也是上级领导部门的要求！今天他之所以一反常态，实在是忍无可忍了！省武警总队这几天参与了几次政法委的行动，总队长和政委都是从军区调过去的，都曾是魏政委的兵，这两位主官因为心里没底，便相约着去了军区找老首长探探风，通过一下午的交流，魏达华才知道了很多中江近期发生的事，见常委会黏黏糊糊的样子，他这才屡次发飙。
几个人还容易劝住了魏达华重新落座，吴长江便接到了乔奇的电话，吴长江在征得邱援朝同意后，便让乔奇进了会议室。乔奇一看现场的气氛有些诡异，也不敢多耽误，将两页速写纸递给杜建设后便退出了会场。
杜建设看完，将纸张传给了申振邦，申振邦有意地念出了覃辉两个字后又将纸张递给了邱援朝。当石广信听到申振邦念出覃辉的时候，早已面如死灰。
“广信同志，对于覃辉这个人你有什么要说的吗？还有章玉龙以及他的弟媳康敏的死，你是否需要给大家一个解释？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们？”邱援朝声色俱厉地拍着桌子吼道。
“覃辉？我不清楚你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我不认识什么覃辉。据我了解，章玉龙畏罪自杀完全是因为外来警力和张磊勾结威逼造成的，为什么邻省一个小小的县公安局局长可以到乐安办案？他有没有办案权？如果有，又是谁给的？此人仗着和乐安公安局局长张磊是战友关系，肆意殴打企业员工，逼迫招标单位退还被合法没收的保证金。章玉龙的遗书中说的很明白了，他是因长期遭受张磊打压，完不成本不属于他职责范围内的招商任务，感到生无可恋才选择自杀的！这也是我让王凯请公安厅关注张磊案件的初衷。因为我隐约感觉到我们的政法系统有问题，这才做了越位之事！至于你说的什么康敏，我根本就不认识！”
诡辩！石广信毕竟在中江深耕了几十年，怎肯这么轻易认输？他倒打一耙的本事也令人咋舌，能这么快把章玉龙的死因和秦江帮助江州企业讨要钱物联系到了一起，再把秦江与张磊的私人关系放大，对章玉龙长期实施打压穿成了一条线，不得不说他有两把刷子！因为从逻辑上看，这条因果关系是成立的！
“石副书记好辩才！邱书记、振邦省长，为了不影响视听，我想有必要向各位同志简述一下近几天发生在我省的一个大案、怪案。”杜建设看向两位大佬。没等两位领导点头，纪委书记侯利民居然接过话头说道：“书记、省长，各位常委，我个人认为很有必要，说实话，有些事我们也只是道听途说，真相披露前很容易被蒙蔽！”此时的侯利民越来越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人当枪使了，如果不是杜建设的提醒，这个黑锅自己恐怕早就背上了！想想便觉得后背发凉，为了表明自己的真实态度，他必须要快速掌握主动，否则一旦被大家默认了自己的站位，再想解释可就难了！于是见杜建设想通报案情，他便及时地抓住了机会。
“好，利民同志的意见我想也是代表了多数人的想法，那就请建设同志给大家介绍一下吧。”邱援朝冲侯利民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覃辉创办的宏坤投资长期以来欺行霸市、制毒贩毒，通过非法手段控制了省内外公职人员和商界人士多达百人。其惯用手段便是通过毒品迷惑麻痹当事人，再以女色相诱并拍下不雅视频作为要挟，为其违法乱纪提供庇护。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该团伙几年来通过软禁、非法扣押、暴力威胁等手段共诈取各类保证金约4亿元，案件牵涉到了周边四个省份！造成了至少3人死亡，50余人受到不同程度人身伤害的严重后果。最近发生的是涉及江州省某上市企业被骗取约5000万保证金的案件，宏坤投资伙同武阳市交通局、城建咨询公司捏造项目邀请该江州企业投标，以非法手段扣留企业人员造成其不能按时近5亿元缴纳履约保证金，从而达成了招标公司合法没收了该企业近5000万元投标保证金的目的。”
见大多数人面露惊讶之色，杜建设稳了稳情绪继续说道：“此案因涉及到了江州的上市企业，该企业法人系全国人大代表，主要负责人也是江州省人大代表，此事引起了江州省委省政府的高度重视，当即安排了省政法委和公安厅的两位同志来到我们中江协查。因宏坤投资所在地位于乐安区，乐安分局局长张磊主抓了该案，章玉龙年前通过招商，促成了宏坤投资在乐安的物流基地项目建设，因投资款久未到位，期间与宏坤投资交集较多，并被宏坤投资投毒后拍下了淫乱视频相裹挟，为其非法扣押江州企业人员提供帮助。章玉龙在其弟媳康敏的建议下，对覃辉进行了调查，发现了覃辉的惊人身世，在其弟媳康敏欲再次走访调查的当天便被一重型卡车撞压身亡。章玉龙饱受煎熬，良知未泯的他选择了主动向乐安区纪委自首，但在自首当晚便留下遗书后跳楼身亡，通过对遗书笔迹的鉴定，初步确定符合率70%，但字体扭曲、间隔排列无序，有被外力胁迫的重大嫌疑！经调查，遗书中对张磊的指控全部属于捏造，且遗书中只字未提家人、朋友，满纸都是针对张磊的陷害，目的就是要控制张磊，阻碍其对案件的调查。”
侯利民、赵明德和魏达华等好几位常委不由得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原来案件如此复杂！可这些事好像与石广信扯不上明确的关系啊？众人不禁又一次疑惑起来！
“大家可能在想，这些案件只是宏坤投资在为非作歹，并没有明显地牵扯到其他人，是吧？我再告诉大家一个已被证实的消息：覃辉是我们中江省委某位领导32年前，在林湖防汛时强暴乡政府计生办工作人员所生的儿子。这位省委领导便是中江省委副书记石广信！
第84章 覃辉的坦白
犹如一声惊雷，在会议室炸响！
石广信没想到杜建设居然在短短的两天内便掌握了如此多的信息，按理说不应该啊？张磊被双规，公安厅和武阳市公安局都有自己的眼线，至于那个江州的秦江今天早上才在林湖发现其行踪，据可靠消息这个人已经被当地警方逼迫离开了啊！早上王凯发信息说林湖县局已逐一排查了所有宾馆、旅社，没有发现任何相关的入住信息，哼，这个杜建设，难道是诈我不成？
不过，让他有些心神不宁的是，覃辉居然被张磊提前秘密转移了，连他手下的马仔肖玉成也不知所踪！对张磊用尽手段，这个顽固不化的家伙到现在都不吐口！现在这种情形下，自己又无法脱身指挥进一步行动，看来今天的会议就是为了拖住自己，好为他们的人争取时间！更可恨的是：孙海洋居然也被困在了会场！眼见杜建设把案情引到了不可逆转的方向，再不出手可就只能坐以待毙了！想到这里，他在裤兜里用备用手机给王凯发送了一个乱码的短信。这条信息提前准备好了界面随机乱按的，听到“嗖”一声发送成功的轻响，他猛地抬起头，冲着杜建设一拍桌子吼道：“杜建设同志，你这是血口喷人，是政治陷害！你有什么证据说覃辉是我的私生子？好！即便他真是我的私生子，他犯法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你以为靠你的无端猜测就能栽赃嫁祸吗？那不免太过幼稚了吧！今天如果你不能提供足够的证据，我将保留追究你诽谤、陷害他人的法律责任！”石广信显得义愤填膺、气急败坏。
“要证据是吗？覃辉的招供算不算证据？秦辉的dNA是不是证据？你数次出入山海会馆为覃辉站台助威算不算证据？纸是永远包不住火的！你以为控制了张磊就掌握了主动权了？你要不要听听侯利民同志的调查进展呢？还有，你怎么不问一问我们为什么没有坚持让王凯进来对质呢？”杜建设不慌不忙地说道。同时拿眼睛看向了侯利民。听杜建设提到了自己的秘书王凯，石广信不禁有些心里发虚，细想了一下，好像这一个小时都没有收到王凯的信息了，难道……？
“据武阳市交通局副局长覃海涛和中江城建咨询公司洪海交代，去年3月和10月，两人在山海会馆分别见到了石广信同志，秦海涛还说，在他不同意帮助其堂弟覃辉实施非法活动时，覃辉以省委主要领导约见他为由将其领到了山海会馆，当时只见到了石广信同志的秘书王凯，但覃海涛并不认识王凯，无法确认其身份。由于覃海涛隐约知道一些覃辉的身世，于是便提出如果见到石副书记，他才会同意帮忙。当天晚上石广信同志便出现在了会馆的饭桌上。也就在那天晚上，覃辉对他这位堂哥也实施了投毒摄像。”侯利民说完后，看了看失神的石广信接着说道：“至于王凯吗，现在由省纪委的人在邀请他喝咖啡呢，至于他会不会坦白，坦白多少，我们也在等候进一步消息！”
“你们无耻！卑鄙！你们滥用职权，我要向中央控告你们！”
杜建设接话说：“这是你的权利，不过我还要提醒你，覃辉是这个案件的核心人物，他得知了章玉龙自杀的消息后，已交代了部分非法犯罪事实，他已准备好交代全部罪行。不出意外的话，提审工作已经开始了。留给你的机会可能不多了。”
石广信顿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也没有了斗志。他缓缓地抬起头说道：“我有罪，我向组织坦白，我对不起党和人民。请求得到大家的宽恕！”说完话，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多岁，眼神里再也看不到那志得意满、显赫高贵的光芒！
秦江在得到杜建设的指令后便与中江省政法委和纪委的同志赶往了中江和江州接壤的东明县公安局，为争取快速突破覃辉，乔奇已按照杜建设的意见，让秦江通知了牛文海，将覃辉和肖玉成秘密转押至居中的东明县。一个多小时后，两组队伍几乎同时到达了东明县公安局。
见到秦江，覃辉的眼中竟有了一丝光亮，说实话，他虽然在中江公安系统中有大量相熟的人，但他发现，他的这些朋友要么为官、要么为钱，还有的要色，根本没有秦江身上透出的那股正气和无畏！之所以选择向秦江坦白，是他内心深处的一种执念，他佩服秦江的勇气和智谋，第六感告诉他，秦江是值得信赖的人。
秦江也不隐瞒地开口说道：“覃辉，我今天凌晨去过了你生活过的村子，了解了你的很多过往，没想到你会在小小年纪便经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和苦难，本来我是想去看望一下你的母亲的，但案情急迫，加上当地警方已经开始围追堵截，我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头。如果有机会，我可以替你去做一些事，只要是合法的都行。你能相信我吗？”
覃辉眼泪瞬间汹涌而出，他哽咽地说：“谢谢你秦局长，我没有判断错，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我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我想过弃恶从善，想过用余生去照顾我可怜的母亲，但我自从走上了这条路，就难以回头了。我恨呐！我恨石广信那个人面兽心的畜生，是他毁了我母亲的一生，现在又加上了一个我，我死不足惜，但我一定要拉他垫背，凭什么脏活累活我干，成果金钱他享受？凭什么他一句话就能决定我们这些蝼蚁的生死？我不甘心，我不认命！”说到后来，覃辉通红的眼睛中透出了忿恨凶狠的光芒，等情绪渐渐平复后，他才彻底地向秦江袒露了尘封，压抑已久的内心世界。
1970年的夏天，胡淑芬在家里亲戚的帮助下来到了林湖县湖东人民公社做了一个收发员，由于家里哥哥多，就她一个女孩，天资聪颖、长相出众的胡淑芬上了两年的初中，那个年代，4年制中学是由2年初中和2年高中构成的，读过初中的她在整个湖东公社同龄女孩儿中已是凤毛麟角。由于没有怎么干过农活，19岁的胡淑芬出落得亭亭玉立，白皙的皮肤，高挑的身材，饱满浑圆的胸臀，一笑就脸红的她青涩中透着一股浓浓的青春气息，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活泼水灵，是当时无数干部子弟魂牵梦萦的追求目标。她的父母对她一直寄予了厚望，做梦都想让自己的闺女嫁到城里去，最好是嫁一个干部家庭，彻底摆脱贫穷困苦的生活。他们拒绝了无数个上门提亲的媒婆，直到时任武阳市水利局副科长石广信的出现。
第85章 下派驻村
湖东公社地处圩区，两条长江支流贯穿境内，加上梅雨季节的山洪，每年的汛期都很长，为了支援和指导村民防洪抗洪，市县两级政府每年都会提前安排专人驻点指导和监督。
胡淑芬到公社上班的第二年清明刚过，县里和市里的水利专家便一道来了湖东，28岁的石广信便是市里派驻湖东两人中的一个，他当时是市水利局防汛科的副科长，另一位是市政府办公室的干部，40多岁的年纪，老家就是湖东公社的。那时的石广信可谓意气风发，年轻帅气。本来他对住到村民家里的安排有些排斥，本打算自己掏钱买张床就住在公社的，听说他被安排在了胡淑芬的家后，他便改变了主意。那个年代，好多公社甚至县城都是只有一两条街道，每天只有早市，太阳一出，整条街就会变得空空荡荡。下派吃住在社员家里也是当时的惯例。村里一般会预选几户人家，有几个条件是必须要具备的，一是成分要好，需是厚道本份人家；二是平时屋里屋外都比较干净整洁且能腾出空房间；三是饭菜比较可口。下派干部都是要交食宿费的，村里也会有一定的工分抵冲。
很多社员为了争取到这样的机会，也是费尽心机啊，要知道那个信息闭塞的年代，接纳一位县里甚至是市里的干部住家，那可是一种荣耀啊，至少不会轻易被人欺负。有的处成了“亲戚”后，更有可能为子女带来天大的机会！
胡淑芬家前几年一直争取不到这样的机会。其他条件倒是符合，唯独腾空房这一条实在困难，老胡家三个儿子一个闺女，大儿子前几年结婚后占了一个东面的房间，老二老三都二十大几的人了只能挤在西面的一间房，老两口和闺女则住在后院倚墙搭建的两间土房内。老胡家一直在找村里给批一块儿宅基地，每次饭吃了酒喝了事儿都办不成。
直到去年胡淑芬到公社上班后，老胡头一没请客二没送礼，院子就被村里主动往西侧扩了6米多！这样一来，西面一下子就能盖两三间房子了。
房子盖好了，驻点干部吃住的问题也同步解决了。老胡家头一次接纳，便迎来了市里的“大干部”—石广信。
两间新房子盖好后，胡淑芬就搬到了新屋，老三本来也想搬到新屋里的，老两口说不能让人家干部住后院，于是他只好搬到了胡淑芬原来的小土房里，虽然小是小了点，总比跟老二挤一间房强。就这样，石广信便和胡淑芬住到了两间新盖的屋子里。
老胡家离公社大概6里多路，胡淑芬每天上下班都是步行，下雨天路滑，有时候她会住在公社附近的二姨家。石广信是带着自行车来的，晴天上下班他都会带着胡淑芬，一路的欢声笑语，自从石广信住家后，下雨天胡淑芬也再没去过二姨家。
很快便到了端午节，五月初四的下午石广信便回了市里陪家人过节，胡淑芬一家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在老胡两口子心里，要是自家姑娘能嫁给石广信可就好了，一是人家年纪轻轻就是科长了，听说跟公社副书记级别一样，可湖东公社的副书记都50多岁了，人家石科长还不到30，这今后的前途还了得！二来通过一个多月的观察，他们发现石广信不仅人长得帅气，还很谦虚多才，经常帮他们劈柴担水，没有什么大干部的架子；关键是自家姑娘跟他相处得也很融洽，总有说不完的话，还经常帮他洗衣服。隔壁邻居早就在向老两口讨喜糖吃了！
有几次，胡淑芬的母亲试探地问石广信：“石科长，你这么优秀，肯定有许多城里的姑娘喜欢你吧？”每次石广信都是不置可否地笑笑。直到有一次村长带了酒过来，趁石广信喝了些酒，老太太便开门见山地问道：“石科长，你们城里人结婚都比农村晚哈，你打算啥时候给我们吃喜糖啊？你也28了吧，婚姻大事可不敢耽误哦，别挑花了眼呢！”见石广信一个劲儿地叹气，老两口也分不清他到底是为啥：是已经结婚了？还是别的原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实在不好再追问了呀！
实际上，他们不知道的是，其时的石广信三年前就已经结了婚，娶的便是市水利局副局长的千金，这个“千金”也真名副其实，170多斤，胖得走路都不愿意，脾气还特别暴躁，她十分嫌弃婆家普通工人家庭的身份，结婚后只在婆家住了十多天便吵闹着搬回了娘家。没办法的石广信婚后只能基本上都住在岳父家，成了不折不扣的上门女婿！动不动就喜欢指使石广信干这干那，两口子结婚第二年就生了个丫头，由于太胖，生产的时候差点要了她的命。丫头出生后，她直接告诉两家人：绝不生二胎。
端午节那天，本来说好了一早去石广信的父母家过节，午饭后再一道回她父母家的，石广信的父母一大早便开始张罗起来，可日上三竿了也没见到三个人回来，一直到中午时分，才见石广信一个人气呼呼地回了家。一问之下，原来是儿媳早上爬不起来，不肯回来，夫妻俩呕了气。草草吃过饭后，石广信带着父母给亲家准备的白酒、粽子、绿豆糕便赌气地回了湖东。
见石广信突然回来，老胡一家人显得很激动，老太太把下蛋的母鸡都杀了，老二老三在河里摸了好多小鱼小虾，端午的晚上，满满一大桌菜，心情有些烦闷的石广信喝了不少酒。见他带来的白酒挺贵，老胡和三个儿子也陪着喝了不少。一家人热热闹闹地一直喝到天黑。
半夜，石广信觉得头晕眼花，恶心想吐，便独自摇摇晃晃地跑到院子里的水井旁吐了起来，胡淑芬和她妈听到动静后都跑出来查看，几个老爷们儿都喝醉了睡的死沉。帮他清理过后，胡淑芬便搀扶着他进了屋，进屋后的石广信转身便死死地抱住胡淑芬压抑地哭了起来，老太太本想敲门的，想了想又摇摇头叹了口气回房了。
被突然抱住的胡淑芬起初有些局促不安、有些抗拒抵触，但听到石广信“呜呜”地哭泣后，她的心突然就软了，哭过后的石广信一下子便吻住了胡淑芬，双手在她胸前摩挲着，从未与男人有过亲密接触的胡淑芬不一会儿便觉得脸热心跳，浑身瘫软，任由石广信褪去了她身上的衣物，当石广信那带着对妻子愤懑、怨恨和满腔怒火的至阳之物刺入她的身体，她不禁捂着嘴一声惊叫。半个多小时后，大汗淋漓的两人才停止了交缠。望着床单上的片片落红，胡淑芬娇羞地帮他换了新的，那张象征着告别处子的美妙图画，则被她收藏了起来。
第86章 悲情胡淑芬
那一晚后，石广信每次遇到胡淑芬时，眼神都会有些闪躲，起初胡淑芬也是沉默，几天后，胡母便问自己的女儿，是不是跟他那个了，因为她发现原先铺在石广信床上的床单不见了，褥子上还有一些紫黑的印迹。作为过来人，她怎么不知发生了什么？见胡淑芬咬着嘴唇不说话，当妈的只好替她出面了。
一个周日的下午，老胡带着几个儿子去大坝上挑土去了，大儿媳妇也回了娘家，屋里只剩母女俩和石广信，胡母思考再三，还是决定找他谈谈。见胡母敲门，石广信有些紧张，他以为会被辱骂或者抽打一顿，结果老太太进屋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呆住了：“广信，你和妹妮（对未婚女子的惯称）的事我知道了，看你这两天茶饭不思的，我猜想你是有心事吧？是不是你已经有家室了？”
见石广信愣愣地点了点头，胡母心里不禁一阵凄凉，心说苦命的妹妮啊！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想办法把事情往好处做了。于是她幽怨地用手指点了点他，叹了口气说道：“广信，这段时间我们一直没把你当外人，你要知道，在我们农村，一个女孩子的贞操有多重要，妹妮今年还不到20岁，你结过婚应该懂得床上的那些事，她还是个孩子，从小到大我们都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如果你不娶她，妹妮这一生可就毁了！”见石广信有些疑惑，胡母接着说道：
“你别想不通，重婚是犯法的，我们也不会同意。你只要回去把婚离了，我们就劝妹妮嫁给你，只要我们不说，外人也不会知道你是二婚的。其实我早几天就想跟你说了，只是家人人多嘴杂的怕不小心传出去，你只要快点离掉娶了妹妮，这件事我就会烂在肚子里，将来带到棺材里去！你好好想想吧，明天晚上前给我一个答复。”
经过了一夜的考虑，第二天一早，石广信便跑到厨房跟胡母表态，很快会回去办离婚。得知这个消息的胡母还是很开心，于是便迫不及待地将这个喜讯告诉了胡淑芬，晚上又特意杀了一只鸡犒劳这个未来的姑爷！
当天晚上，下定决心离婚的石广信便来到胡淑芬的房间，跟她说了很多自己婚姻的不幸，说到动情处数度哽咽。那一晚两人又一次“赤诚相见”，望着身下娇羞不已的胡淑芬，石广信万分怜爱，勇猛无比，两个人第一次真正酣畅淋漓地水乳交融了一整夜，以至于第二天上班都迟到了个把小时。
受千金妻子压制几年，毫无家庭地位的石广信仿佛找到了真正的春天，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俩人按捺不住地又钻进了路边的竹林，疯狂、贪婪地偷食着甘露！晚上照样翻云覆雨，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忘记了日月星辰！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近20天，胡母终于憋不住来催了！石广信这才从人间仙境中回到现实。见胡母脸色不好看，他便在周末回到了市里的家中，跟父母一说，父亲举双手赞成，但石母却坚决反对，她考虑的是自己儿子的前途！晚上，石广信喝了点酒就跑到了岳父家，他在故意激怒千金妻子，制造吵架的矛盾趁机提出离婚。
果然，见他醉醺醺地进屋，千金老婆立马就发飙了！把他从头骂到脚，最后在一句“你个废物”的谩骂声中，石广信猛地摔了茶杯，俩人眼看就要从文斗演变成武斗！就在这时，副局长老丈人迈着步子走了过来，指着石广信说道：“小石啊，最近是被姓胡的收发员迷住了吧？看来你是想另起炉灶啊！”
一句话让他醉意全无！原来端午节石广信甩脸后，久经官场的老丈人便察觉到了不妙，一向唯唯诺诺的他敢给自己找不痛快这还是第一次！于是他第二天便去了湖东找到了政府办的那位老同学，一问之下便心里有数了。
见石广信低下了高高仰起的头，老丈人顺势说道：“下周就要调整科室负责人了，我已经跟相关领导打了招呼，准备调你去法制科当科长，哪有轻哪头重你自己把握！”
千金不解地问她老爸什么乱七八糟的收发员，她爸说：“没什么，你以后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态度，小石马上就是正科级干部了，我是要重点培养他的，人前人后要学会给自己男人留足体面，另外自己的形象也要好好改变一下。我们总有退休的那一天，将来的日子还是要你们自己过，一天到晚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说来也怪，一向刁蛮的千金从那以后性情大变，对石广信的态度一下转变了180度，甚至还跑起了步、跳起了绳！也许这就是官位的魅力吧！
六天后，石广信被调回了市水利局，随之而来的是官升半级，成为了该单位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科级干部。去胡淑芬家取行李的时候，他始终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本以为她和她母亲会大闹一场，结果却出乎了他的意料，胡母只是黑着脸不说话，而胡淑芬则把他拉到了后面的小屋，流着泪掀开了自己的上衣，把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原来，她已经有了妊娠反应。石广信得知此事后顿时感到一阵眩晕。
回到局里，见他经常走神，老丈人便问他是不是还在纠结？如果放不下那边的人，他会劝自己女儿离婚。石广信无奈之下只得将胡淑芬怀孕的事告诉了老丈人，本以为会招来谩骂或者惩罚，没成想，老丈人只是叹了口气宽慰地说道：“男人胯下犯错误也是难免，犯了错就要想办法纠正，我给你一周时间去处理掉这个后患，如果一周后还没结果，那你就彻底不要管了，我会帮你善后。但有一条，你得给我写个保证书，保证一辈子不抛弃我女儿，一辈子不准再见胡家人！”石广信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第三天他又到了湖东公社，胡淑芬一见到他，脸色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喜色，这些天她内心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煎熬，越来越严重的妊娠反应搅得她彻夜难眠，有几次在厕所呕吐差点被人撞见。满心欢喜地跟着石广信来到公社后面的小树林，正要露出肚皮给他看的时候，没想到从他嘴里说出了她最不想听到的话：“我们分开吧，肚子里的孩子一定要打掉，我现在已经是正科了，这件事一旦曝光，我就毁了！为了最后一次帮我，恳求你把孩子处理了吧，来世我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说罢便重重地跪了下去。
临走前，他给胡淑芬留下了100块钱和50斤粮油票。望着手里的钱物，胡淑芬禁不住号啕大哭！
第1章 秦江要转业
2004年正月初八一大早，武警某部政委办公室，政委和政治部主任均眉头紧锁，两位领导实在难以理解坐在沙发对面的年轻人为何如此决绝！政治部刘主任语重心长地说：“秦江同志，记得不错的话，你过完年才刚刚33岁吧，你现在可是咱们全总队最年轻的正营实职主官，三个三等功，两个二等功，只要好好干下去，你的职业前景必会远超我和政委。真的舍得将这些赫赫战功和16年军旅生涯锁进回忆的抽屉？”
秦江眼神坚定地说“主任，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说真的，脱军装我有万般不舍，但是，请您和政委一定要相信，这个决定我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深思熟虑？我看你是完全昏了头！”沙发正对面的李政委近乎咆哮地说道。见政委发火，刘主任赶紧对秦江小声说：“小秦，政委一直很器重你，转业不是件小事，这样，你再好好考虑两天，晚上我安排你两个老乡和你老搭档一道吃个便饭，你也听听他们的建议”。
刘主任所说的秦江的两个老乡，一个叫张巍，是跟秦江一起当兵的一个镇的老乡，两人还是同学，是个四期士官，支队擒敌教员，平时跟秦江无话不谈，私交甚密；另一个老乡叫郭晓惠，跟秦江、张巍是一个县的老乡，老家相距大概50公里，是个地道的山里娃，医科大学毕业后参军，在总队医院心血管科当军医，郭晓惠比秦江小3岁，由于是同乡，平时跟秦江、张巍走得比较近，秦江也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看待，大队战士有个头疼脑热或是训练受伤的也都习惯到医院找郭医生。在战士们心中，郭晓惠就是他们秦大队长的妹妹，每次去医院都亲昵地叫她晓惠姐，在郭晓惠的眼里，她的这个大队长哥哥，不仅外表英朗、素质过硬、才华横溢，还很会照顾人，每次出外勤回来都会给她带些当地的特产小吃，有时候他们也会约好时间一起休探亲假，一路上大包小包都是他一人肩扛手拎，每次都是先把她送到家后再转几趟车回到50公里外的父母家。
至于刘主任说的那个“老搭档”石永霖，他和秦江的过往则更富传奇色彩。他是秦江所在的特战大队教导员，也曾是秦江新兵连的代理排长，还是秦江的入党介绍人，石永霖比秦江早五年入伍，指挥学院毕业后分配到支队教导大队当代理排长的那一年，带的第一批新兵中便有秦江。在教导队的几个月，石永霖便十分喜欢忠厚、刻苦的秦江，尤其是秦江过硬的军事素养让他很是欣赏，秦江的战术、擒敌、倒功、器械和体能等各科目成绩都稳居大队前三，综合成绩更是一直霸榜第一，活脱脱就是一个兵王胚子。集训一结束，秦江便被石永霖“骗”到了警通中队，用石永霖的话说，如果不用“骗”这一招，秦江早就被市里的几个机动中队抢走了。在新兵分配的时候，石永霖为了确保能要到秦江，跟自己的中队长、指导员磨破了嘴皮才让这两位主官“忽悠”了时任参谋长，请参谋长告诉教导大队：秦江被支队领导看中了，让各中队都洗洗睡，别惦记这个尖子兵。结果分兵那一天，分到最后只剩一个秦江傻傻地站在操场上眼睁睁看着战友们陆陆续续乘车走干净了，才看到石永霖一脸坏笑地朝他走来，一把夺过秦江的背包，戏谑地说：“秦江啊秦江，都怪你表现太优异了，一般的中队都不想要你，怕你难管。唉，都怪我把你培养的太出色了，大家都不要，只有我不嫌弃收留你咯。”秦江是在下中队半个月后才听说着了老排长的道，那天支队开基层干部大会，一中队指导员在会后问参谋长秦江被哪位支队领导看上了，这才揭穿了石永霖的“阴谋”。据说为了平息各中队的抱怨，警通中队的队长、指导员每人买了两条“红塔山”分给大家才算完。在后来的两年，石永霖时刻关注着秦江的成长，由于秦江入伍前没读完高二便因家庭贫困放弃了学业，当时乡镇学校的英语教学水平也有限，为了能顺利考入警校，石永霖一直利用闲暇时间帮助秦江补习英语，自掏腰包买了很多教学磁带和Vcd光盘，终于在秦江入伍的第三个年头将他送进了指挥学院。秦江毕业后分配回到老单位，那时的石永霖已任副中队长，遗憾的是，在一次抓捕任务中，石永霖为保护年轻战士，被毒贩刺中左臂伤及筋骨，虽经全力救治，左臂还是留下了后遗症，一到阴雨天就会酸痛不已。那时的石永霖也动了转业的念头，是秦江的极力劝说，才让他最终选择转岗政工留在了部队，并一直与秦江搭档到了如今的特战大队，一直以来，两人工作配合默契，所在单位连年被评为先进，荣立过一次集体二等功，两次集体三等功，大队荣誉墙上挂满了他们共同奋斗的汗水！
湘菜馆的小包厢内，张巍、郭晓惠、石永霖已早早赴约，屋子里有些沉闷，石永霖跟张巍在“恶狠狠”地抽着烟，本就不大的包厢里烟雾缭绕，呛得郭晓惠不时地咳嗽，但她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凶巴巴地制止，而是眼神呆滞，隐隐地还能看见丝丝泪痕。下午刘主任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的胸腔就突然感觉被一团湿棉絮堵住了，刘主任问她清不清楚秦江想转业的情况，她根本就不知道秦江什么时候动了这个念头，只是听石永霖前两天来医院体检时跟她提过秦江休假回来后情绪有些低落，估计是老家发生了什么事，当时石永霖还跟她开玩笑说“是不是老家在给秦江张罗婚事？秦江这个工作狂不愿意？要是这样的话，还不如你做我们大队长压寨夫人呢，好歹肥水不流外人田！”听完石永霖的调侃，郭晓惠嘴上呸呸呸，但脸上却泛起了朵朵红晕，害得她一下午都心神不宁的，那天下班回到宿舍后茶饭不思，内心充满了自责：这么多年，只是默默享受着秦江的关心关怀，却从未关心过他的家人，每次休假想着去看看秦江的父母，又总是迈不开腿，虽然当兵也七八年了，但山里人的一些习俗还是束缚、影响了她，这么多年只知道秦江的父母在家种地养蚕，一个哥哥在外务工，还有一个妹妹和她同岁，巧的是秦江的妹妹名叫秦晓慧，跟她同音。对秦江家庭的了解居然只有这些！
石永霖打开了窗户，不停地喘着粗气，四月份的天乍暖还寒，张巍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屋子里的烟雾慢慢散去，石永霖愤愤地关上窗门，说道：“张教、晓惠，记住咱们今天的任务，必须搞清楚秦江转业的真实原因，我们要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他干蠢事，部队需要他、战士们需要他！如果秦江转业和我石永霖壮烈是一道选择题，我会选后者！他平时总不说家里有什么难事儿，你们几个老家离得近，如果今天他不肯说，我提议你们明天都找领导请假，回去侦查一下，我在这里先稳住他。”“好”两人异口同声答道。
第2章 劝说无果
6点差3分钟，刘主任和秦江一前一后走进包厢，守时，是军人的一个好习惯。一进屋，刘主任就半嗔半笑地道：
“你们两个家伙这是抽了多少烟啊，是要把房子点着吗？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吸烟的人都知道，一直待在屋里和刚进屋的人视觉、嗅觉感观区别很大。张巍和石永霖赶忙起身，问刘主任要不要换一个房间，刘主任顺势接话：
“不用换，哪有战场上没有硝烟的？这个屋今天就是咱们的阵地，刺刀还没见红，哪能动不动就换阵地的？”
话音未落，几人眼光不约而同地瞄向秦江，秦江自然能听懂刘主任的双关语，只能干咳一声不接招。几人落座，刘主任继续发挥政工干部的语言艺术：
“今天咱们是五人小组第一次聚会，我最年长，今天由我做东，然后咱们来排个序，以后一个月一聚，做东的人要交出点菜权，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谁都不能认怂啊！当然，轮到美女医生做东的时候大家还是要文明一点！”
郭晓惠一听这话，立马表示赞同，并且很有深意地说：
“主任英明，我这点工资还要留着做嫁妆呢，不过轮到我做东的时候，点菜权我要点名交给大江哥，给你们我还真不放心！”
私下场合，郭晓惠最早一直叫秦江为江哥，后来在一次活动中，身旁医院同事误认为秦江姓江，喊了好几遍“江大队”闹了个笑话，从那以后她就改口叫“大江哥”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故作轻松的调侃着，目的不言而喻。秦江一直沉默不语，当刘主任把菜单递给他的时候，他没有推脱，拿起菜单迅速点了7、8道饭店的特色菜，然后冲几位说道：
“今天就请各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请个客，以后等我以客人的身份回来看望大家的时候，我肯定不会抢着做东了”。
“哎哎哎，聊个天非把话聊死，什么客人不客人的，组织和领导批准了吗？你经常说穿上军装，咱们就把自己交给国家了，只要党和国家需要，咱们就是一颗螺丝钉，钉哪里都成。不要自己打脸哦，想想几年前你是咋劝我的好吧，我的同志”。
石永霖见秦江想要定调子，赶紧拿话来堵。
很快，菜便上了桌，张巍打开了五瓶老家产的白酒，这酒度数不算高，一瓶装8两，之前他们喝酒都是第一轮人手一瓶喝完后再视实力自由发挥的。他看大家都在话里有话，天性不善言辞的他只好当起了酒司令，给刘主任倒酒的时候，张巍略显拘谨地说：
“主任，我平时一直在基层，不怎么会说话，今天主任亲自出面，我能看得出来领导们对秦队的重视，我先表个态，我们会竭尽全力留住秦江，要是真留不住他，最迟明年我也会走。”
此话一出，几人不由心头一颤，他们都知道像张巍这样的老实人心眼实诚，说话做事不喜欢拐弯抹角。石永霖和郭晓惠更能体会张巍的心思，他们清楚张巍和秦江当兵前就十分要好，按阳历算，张巍要比秦江大一岁，但在支队里，秦江就是他的主心骨，每年训练战士的时候，秦江的事迹就是他教学的课本，很多新兵入伍没几天就知道了支队有一位战神般的秦大队，每天都有许多铁粉在荣誉墙秦江一隅驻足，偶像的力量无穷大。还有一件事让张巍从内心对秦江充满感激，98年老家发洪水，秦江正好在休假，当时张巍家老房子地势较低，一夜之间就被淹得只见房顶，张巍年迈的爷爷奶奶坚持要守着住了一辈子的房子，任谁都劝不动，危急时刻，是秦江不顾自家老屋摇摇欲坠，在水中扑腾了4个多小时才奋力将张巍的爷爷奶奶从房顶上救到了安全地带，这事张巍还是在一个月后的家信中才知道实情。他明白在秦江的心里，早就将张巍的家人视为亲人，结束休假后只是轻描淡写地告诉张巍家里一切平安，生活有保障，叫他不要挂念。
张巍直来直去的性格很对秦江的胃口，只是这样一表态，就把本身有些隐晦的意境直接打破了，刘主任本来还有些恼火，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军事干部大多性子直，不适应小火慢炖，既然话题已挑开，那就干脆来个痛快。于是他沉声接话道：
“张教的意思简单明了，核心思想就是想要秦江留下来，我提议，咱们今天就开诚布公，实话实说，秦江提出转业的事目前只是小范围知道，支队领导意见是要留住他，秦江今天要是给句话说留下来，今天咱们就当五人小组的第一次聚会，出了这道门，谁再提这事我就处分谁。如果秦江坚持要走，只要他还认在座的战友，那就告诉大家真实的原因，我们帮着一道分析，我们要是四个人都说服不了他，至少我们没有遗憾了。大家同不同意？”
众人一边附议一边把目光转向了秦江，秦江见状，苦笑一声，应声道：
“其实，我知道大家劝我留下来都是为我好，我也知道留在部队对我个人来说确实有无限的发展空间，我也曾梦想过若干年后肩上将星闪耀。这次我申请转业，内心是非常不舍的，但是为了践行我的承诺，为了改变家乡落后面貌，我想拼一把，或者叫赌一把”。
“赌一把？秦江，你有没有搞错？我们除了带兵、执勤，有多大水平和实力去赌？地方环境远比部队复杂，有时候不是你有能力就会得到重用，有抱负不一定就有施展的平台，经济建设才是地方政府的主业，带兵打仗我们佩服你，搞经济你自认为有那个水平吗？这些话正是当年我想走时你劝过我的，今天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石永霖不无哀怨地抢过秦江的话头，郭晓惠一看秦江沉默不语，缓缓地说：
“大江哥，你跟我说实话，这次回去是不是家里遇到什么困难了，都怪我对你关心得太少，你回去休假半个月有了这么大的决定，我居然没有一点察觉，在我眼里，你永远是一个无所不能、顶天立地的英雄，根本没有什么困难能难倒你。我想说，要是真有过不去的坎，你一定不要忘了，还有我，还有我们，我们愿意跟你一起面对。”
“晓惠，不要多想，更不要自责，相信我，这次的选择我绝不是一时冲动，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们我要转业的真实原因。”
张巍不停地喝着闷酒，很快一瓶酒就见了底，他见秦江始终不肯说明离队的真实原因，估计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思索再三，他悠悠说道：
“老同学，我今天破例不叫你秦队了，我嘴笨，但我了解你，我也愿意支持你，我相信你坚持要走一定有你认为非走不可的理由，还是那句话，不管你去哪里，记得带上我，哪怕给你开车打杂都行。”
“好，我记下了，我相信很快我们会到另一个战场并肩作战！”
其实刘主任了解秦江的个性，下定决心要干的事，秦江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实现，在秦江递交转业报告的时候，他其实就想到了最终的结果，只是他有点不死心，组织今天的饭局也是在作最后的努力，看到秦江始终不肯透露心声，他知道，这一刻，部队就要失去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
第3章 郭晓惠的眼泪
酒喝得沉闷，也喝得快，郁闷的石永霖一个人整整灌下去2瓶，已经有了醉意，张巍平时也就一瓶的酒量，今晚倒是超常发挥，一瓶半下肚居然十分清醒，散局的时候扶着石永霖回了单位，刘主任因为血压偏高，一瓶过后便没再喝了，他爱人怕他喝多酒，早早便来接他回家。包厢里最后只剩下秦江和郭晓惠，秦江几次提出送她回单位，但郭晓惠都不应话，一直自顾自地自斟自饮，终于在喝光了自己的一瓶和张巍剩下的小半瓶酒后，眼泪和瓶子里最后几滴酒一道流了下来。秦江慌忙递上纸巾，但郭晓惠却不接，任凭眼泪扑簌簌地肆意流淌，此时的她由于酒精的作用，两个脸颊红扑扑的，高高隆起的胸脯有些急促地起伏着，秦江心疼地看着她，竟一时走了神！
跟郭晓惠相识的这几年，他一直把她当成亲妹妹，郭晓惠的性格和秦晓慧也十分相像，内秀、善良、沉稳，说话也是轻声细语，从不与人交恶，并且两人也长得很像，身材高挑，皮肤白净，面容姣好，两人都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和长长的睫毛，唯一不同的是，秦晓慧有些瘦弱，而郭晓惠则珠圆玉润，有着完美的S曲线，是医院绝对的“院花”。
秦江从未像现在这样静心细致地观察过郭晓惠。梨花带雨、出水芙蓉！在米色灯光的衬托下，眼前的郭晓惠竟是那般地美艳动人，由于医院系统军容风纪管理的没有那么严，郭晓惠的头发并没有留得很短，而是披肩长发微微有些自然卷，医生职业穿白大褂居多，只有在穿军装的时候她才把头发束起来，由于喝了酒的缘故，有几缕秀发顺着脸颊散落在胸前，鹅黄色的羊毛衫将她错落有致的上半身紧紧地包覆着，发梢随着呼吸轻轻在胸前摩挲，这如诗如画的美景直接让秦江有些石化，竟不自觉地拖着左腮痴痴地看着这她，仿佛时空静止。
秦江不知道的是，由于郭晓惠长相出众、性格温柔，追求他的男同事没有一个排也有一个加强班！只是，无论追求者多么优秀，都无法打动郭晓惠，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些年拒绝过多少追求者了。在她眼里，谁都比不了她的大江哥！只是让她郁闷的是，这么多年，秦江虽然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但从未超越过兄妹间的亲情尺度，记得有一次休假前一道去商场买年货，郭晓惠鼓足了勇气把手伸进了秦江的臂弯，却被秦江用手轻拍了下来，还不无戏谑地说：“你个小丫头，走这几步就要人搀了”，让郭晓惠尴尬地羞红了脸，后来就再也没做过亲昵的举动。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直到服务员敲门才打破了这份静谧。郭晓惠慌忙擦拭着眼泪，秦卫夜故作轻松地站起身，破天荒地拿起郭晓惠的羽绒大衣，轻轻地帮她披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饭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下起了小雨，还带着漫如飞絮般的雪花，走在后面秦江明显感觉到郭晓惠双肩有些颤抖，于是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郭晓惠也没有推辞，路上行人稀少，在一辆废弃的公交车旁，郭晓惠突然停住了脚步，随即转身扑进了秦江的怀里，压抑地轻声抽泣起来，秦江有些慌乱，轻轻地拍着她的双肩，柔声安慰。
“晓惠，不要难过了，我只是转业而已，以后有机会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你休假也可以去找我啊，现在交通越来越发达，以前咱们回趟老家要30多小时，现在10多个小时就到了，以后你休假回老家我会去接你，还跟以前一样把你送回家。”
直到听到这句话，郭晓惠才止住悲声，仰起头忽闪着婆娑迷离的大眼睛，半是嗔怪半是撒娇地说：
“你说话要算话，要是有一趟不来接我，那我也学你，申请转业！”
“好好好，你放心吧，我保证说到做到。我走了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有困难就找老排长和张巍。”
郭晓惠频频点头，满脸羞红地欲言又止，她真想趁这个难得的机会认真地问问大江哥，在他眼里是不是只能做他妹妹？可话到嘴边还是生生地咽了回去。转而换了一种方式说到：
“大江哥，回到老家，地方上的关系肯定比部队复杂，你要多长点心眼。我相信你的能力，不管在哪个岗位，你都会是最出色的！到时候喜欢你的女孩儿肯定有很多，到时候记得让我帮你挑，不准偷偷自己谈！否则我就不认你这个哥哥了。”
说完转身脚步跑向宿舍大门，只留下秦江呆呆地伫立在漫天飞雪中，都忘记喊她把外套还给自己。冷风嗖嗖，秦江不禁打了几个寒噤，无奈地一路小跑回了营区。
回到宿舍，郭晓惠的室友小曼满脸坏笑地打趣：“哟，我们的冰美人这是出去约会了呀！老实交代，这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才入了郭大美女的法眼，改天我一定要好好拷问他用了什么手段。”
郭晓惠在脱外套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小曼为啥这样调侃她，不禁满脸通红地解释道：“别瞎说，是我大江哥的衣服，他怕我冷才批我身上的，匆匆忙忙的，忘了还给他了”。
“呵呵，那你脸红什么呀，是不是你的大江哥跟你表白了？我就说嘛，你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快跟我说说他今天是怎么表白的”。
“才没有呢，你别瞎说了，我们之间就是纯粹的兄妹关系”，想到刚刚匍伏在秦江怀里那种温暖厚实的体验，郭晓惠脸上的色彩更加丰富起来，想要一本正经，又带着几许娇羞。
“你瞒不了我的，看你脸红的跟个苹果似的，当我傻呀！我跟你说哈，你要是还不坦白从宽，那我可要对他下手了哈，到时候你就等着叫我嫂子吧”。小曼是个性格爽朗的东北姑娘，军医大学仪器专业，在医院的超声科室工作，1米75的大个子，有一半俄罗斯血统，鼻梁高挺，五官精致，尤其那泛着碧蓝海水般的双眸，顾盼生辉，前凸后翘的魔鬼身材，让人看上一眼就要咽口水！只是她大剌剌的女汉子性格太生猛了，跟很多同龄男同事都处成了哥们儿，聚餐喝起酒来一人可以拿捏一桌，一般人别说驾驭了，就算适应都有难度。
“好啊，那你快转业去我老家找他吧”。
“去你老家？徽州？开什么玩笑，他不就在支队特战大队吗？都21世纪了，还得跟过去一样找媒婆上门提亲啊？真搞笑！别怪我没提醒你哈，这两天我就找他喝顿大酒把他灌趴下，然后咱就给他来一波酒后乱性，先把生米煮成稀粥，到时候你这个小姑子可就没跑了，哈哈哈”。小曼肆意地坏笑着。
“他要转业了”，晓惠突然又伤感起来，一颗豆大的泪珠滚落了下来。
“啥？他要转业？有没有搞错，他可是公认的明日之星啊，他这是脑袋被门挤了吗？咋想的呀？你跟我说说，他到底犯啥神经了，我帮他号号脉”。
“说真的，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今天那么多人逼问他都不肯说，只是答应过些日子会慢慢告诉我的，唉，我了解他骨子里是很倔的，下定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头”。郭晓惠满是郁闷地说。
“我帮你分析分析哈，会不会是春节回老家惹啥事了呢？杀人放火肯定不会，要不他也回不来了，我估计啊要么为了钱，要么...”
“要么什么啊？快说，把人搞得紧张兮兮的”，郭晓惠一脸急促地催道。
“情！妥妥哒，只有这个可能性了，你看啊，他现在这么年轻就是大队长，未来前途一片光明，肯定不是为了当官；他现在工资2千多，比地方同岗位高了一大截，也不会是为了这个；那只剩下一个情字了！唉，我的傻大姐唉，天天挂你嘴边的大肥肉你不吃，非等着狐狸来叼，你呀，好好哭去吧！”大咧咧的小曼看似调侃的话却句句扎心，郭晓惠也不禁沉思起来：会不会真被这个乌鸦嘴蒙对了呢？
郭晓惠思绪有点乱，脑子里一遍遍闪现秦江为一个新娘掀开红盖头的画面，新娘子一会儿是自己，一会儿是小曼，一会儿又变成了一个美艳动人的陌生女孩。思绪在开小差，手上的活儿却没耽搁：她在叠着秦江的外套，准备找个袋子装好明天午休的时候给他送过去，正叠着衣服，一个精美小巧的礼品盒从外套内衬的口袋里滑落到了地上，郭晓惠慌忙捡拾了起来，仔细端详着看有没有摔坏，身旁的小曼却一把夺了过去，还没等郭晓惠制止，便一下打开了盒子，盒子里有一只看着价值不菲的万宝龙钢笔，还有一张精美的被卷成弧形的名片，王璐瑶几个娟美烫金字印入眼帘，徽州至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董事长，小曼脱口念了出来。
第4章 报到
四月初，秦江告别了军营，踏上了回乡报到的旅程，他拒绝了一众人的宴请，只是和几位老乡聚了一回，那天喝得很尽兴，唯一遗憾的是郭晓惠称有急诊要加班，没有参加。他知道，敏感的郭晓惠这次可能伤心了：上次冒雪送她回去的第二天，是小曼替她送还了外套，打开盒子的时候，他就知道郭晓惠已经看过里面的东西了，秦江事业能进步能如此神速，综合能力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尤其是细致缜密的思维能力！他清楚地记得那张名片有LoGo的一端是朝向笔帽的，而衣服还回来后，却朝向了笔身。唉，算了，不解释了。他怕越解释越乱，有句话说的对：解释等于掩饰！一切都交给时间吧。眼下，他要尽早回归故土，兑现承诺。
周一早上8点整，他准时到了老家县城的人事局，秦江的老家县城叫吴岭，曾是东汉末年东吴的属地，鱼米之乡，水源和物产丰富，小县城不大，约莫50多万人口，刚刚摘掉贫困县的帽子，属于工业欠发达地区，别看县城不太富裕，人事局确是修建的气派非凡，六层独栋办公楼，楼前还有一大片绿地和能容纳上百辆车的停车场，由于刚到上班时间，停车场内只孤伶伶地停了两辆黑色普桑和一辆草绿色qq，三辆车相距很远，愈发显得空荡。
接待他的是人事局的一位姓何的女副局长，约三十五六的年纪，戴一副金丝眼镜，穿着得体，气质不俗。看到秦江，快速起身和他握了下手，微笑着说“秦大队长，欢迎你回到家乡，春节的时候就听组织部的魏部长说了年后有一位战神要来，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啊”！
“何局长也很年轻啊，看您的模样，恐怕还没我大吧？”
“哪有，我都老太婆了，我看了你的档案，比你大两岁呢”。
“呵呵，那可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不到三十呢”。
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被人夸年轻，心里总是美滋滋的。有了这个轻松的开场寒暄，两人的距离感一下就拉近了，何副局长笑盈盈地说：
“秦大队，我叫何艳，要是不嫌弃，你就叫我何姐吧，你年轻有为，以后还要靠你多关照呢”。
“何姐，我初来乍到，请你多关照我才是真的哦，你看我都改口叫你姐了，以后你也别叫我秦大队了呗，叫我秦江就行”。
“嘻嘻，那我以后就叫你江弟咯，前有英雄江姐，现有战神江弟，就这么定了”。何艳咯咯地笑了起来。
“何姐，我回来的工作安置问题不知道确定了没有？地方上的很多事我还不太明白，还要麻烦何姐多提点关心哦”。
“哦，是这样”。
一提到工作，何艳一秒就回归到正襟危坐的状态。
“县委组织部已跟我们谈过你的安置问题，现在有三个岗位可以协调，一是县发改局党组副书记、班子成员，下一步报人大增补一个副局长岗位，副科级编制；二是县委统战部党组成员、副部长，可明确为正科级；三是城关镇副镇长，也是副科级编制。你可以谈谈自己的想法”。
“何姐，你对我们县的情况肯定很熟悉，可否给点建议”？秦江拱手笑道。
“按道理，我们人事部门不能引导和左右安置对象的职务选择，谁叫你是我江弟呢，我就破个例，谈谈我个人的想法，有言在先，个人想法哈，不代表人事局”。
“好好好，你就把我当成你等待就业的弟弟，给我指条明路，决定由我自己下，保证不会让何姐犯错误”。秦江变掌为拳，在自己的胸前轻敲了两下，这个动作他还是在一部港台电视剧里看到的，觉得很有新意。
“哟，这姿势看着好酷呢，再来一下我看看”，刚刚还一脸严肃的何艳，一看到秦江敲击胸口的动作，有些夸张地说道。秦江无奈，只好再做了一遍，心想难怪那么多年轻人喜欢追港台明星，一个动作都能让人争相效仿。何艳看到秦江帅气十足的敲胸动作，右手也跟着模仿起来，在自己挺拔饱满的左胸口也敲了起来，不同的是秦江只是轻轻敲击两下，而初学的何艳则是接连敲了七八下，养眼的是她每敲一下，胸口就像安装了弹簧，她今天正好穿着一件白色紧身高领羊毛衫，敲击动作连贯起来，就像两只大白兔在联系蹦跳，看得秦江口干舌燥，赶紧喝了口茶，由于喝得太急，一下就呛到了，好不尴尬！
何艳可能也感觉到有点失态，一下羞红了脸，赶紧起身去拿水瓶帮秦江续茶。
“言归正传，不跟你逗了，我也不给你提什么建议，就站在我的认知角度帮你分析一下这几个岗位的优劣势吧，去哪里还得你自己拿主意”。
“好的好的，我会认真对待”。
“先说说第一个岗位吧，发改局经常被人称作二政府，发展改革是当下和今后很长一个时期的主题，涉及到政策引领、项目立项审批，还要承担机构和体制改革，是个非常重要的部门，职业上升空间也很大，在经济发达地区，发改部门的作用、地位和含金量就是各局委办的塔尖，不过，在吴岭这个小地方，重要性是同等的，只是近些年受经济环境影响，成绩倒是还不太耀眼；第二个岗位乍看起来好像清水衙门，但最大的优势是直接解决正科，不要小看这半级，在县城这个政治链条上，这半级不知道会拦下多少人，有相当多的干部都是熬到退休都没办法跨过这道坎！这几年，上面也越来越重视统一战线工作，今后还是会有发展空间的；第三个岗位我要重点说一下，有一个数据你要知道，我们县去年Gdp有68%来自于城关镇，镇党委书记是县委常委，实打实的副处级，书记叫万全，今年52岁，比较注重培养年轻干部，县里其他9个乡镇长和书记有大半都是从城关镇调去的，坊间称城关镇为吴岭的黄埔军校。这几年随着开放的深入，城关镇的经济发展在吴岭一骑绝尘，只是近年来的社会环境有些让人担忧，经济发展快了，三教九流啥样的人都在往这个圈子里钻，打架斗殴、涉黄涉赌甚至涉毒案件频发，一到晚上街头巷尾就变得杂乱不堪，县里每个月都会搞专项整顿，但貌似效果不佳。如果你要选择去城关镇，非常有可能会让你负责公安、综治和维稳，我上次听我姑父提过一句，说希望能安排一个有部队工作背景的干部充实到城管镇。我了解的情况就是这样，你好好消化一下，明天上午9点半我陪你去组织部，魏部长要亲自跟你谈话，你好好准备一下吧”。
回到宾馆，秦江陷入了沉思，何艳的一番介绍对他来说很有意义，至少是对于刚刚接触吴岭的秦江来说意义重大，虽然春节期间吴岭的官圈他已领教一二，但不可否认地说，还是有些片面。靠在床头，他的思绪渐渐回到了一个多月前。
那是去年腊月二十九，秦江把郭晓惠安全送到家后，乘坐一辆有些破败的邻市开往吴岭的长途中巴往县城赶，准备到县汽车总站再转车回20公里外的老家，车子在崎岖狭窄的山路上摇摇晃晃，临近春节，客流激增，招手即停的中巴车已严重超载，尤其是靠近中间车门处更是被挤得水泄不通，离终点站还有不到十多公里的一个加油站旁，七八个穿着流里流气的小青年手里拿着棍子、铁锹拦下了中巴车，并要求乘客下车，见一车的乘客没人愿意下车，司机居然熄火拔掉车钥匙，冲车内恶狠狠地喊话，说车子发动机过热，要冷却半小时才能走。车上的乘客极不情愿地陆续下了车，刚刚拦车的几个长发青年冲着乘客挥舞着棍棒，嘴里不停地叫嚣：“进去吃饭，不吃饭就买点水果，不消费不准上车哈，快点快点”。
秦江也跟着众人下了车，看到秦江身着武警警服，虽然看起来很年轻但肩上扛着两杠一星，目光如炬、不怒自威的气质，压迫感十足，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地痞一看到他，声音立马矮了几分。
第5章 转业的真实原因
秦江用威严的目光扫了扫那几个舞枪弄棒的小子，沉声说道：
“你们几个是干什么的？凭什么强制大家消费？”看到司机正抽着其中一个领头混混递给他的香烟正往这边瞟时，秦江明白这些人应该是一伙的，于是冲司机招了招手，让他过来。司机看到秦江的动作后假装没看见，把头扭向一边，秦江冲着他喊了一句“司机师傅你过来一下，我有事问你”。司机一看知道躲不过去了，于是狠狠地把半截烟摔在地上，边搓着双手边向秦江走过来，还不停地抖着肩膀，显得流里流气，和开车时判若两人。
“叫我干嘛，有事快说，别耽误我上厕所”，司机故意做出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说道。
“我问你，这里属于哪个乡镇？这几个人你认不认识是哪个村的？你知不知道强买强卖是犯法的？你是不是故意在这里停车并且谎称车子坏了？”秦江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司机有点懵圈，避重就轻地应付道：
“我说哥们，你不是吴岭人吧？这里都不认识？告诉你听好了，这里是三合镇谭家村，三县交界的地方，我车确实过热了，你问这些干嘛，你又是干嘛的”？秦江问的后面几个问题他不回答，反而问起了秦江。
“我首先是一名乘客，再有我是一名武警，回家探亲遇到这样的事，我自然要问问清楚”。一听说是个当兵的还是武警，几人中有两三个年龄稍小的家伙明显面露怯意，身体也不自然地往后缩了缩。领头的染了一缕黄毛的家伙看来见过一些场面，愤愤地说：
“呦呵，武警啊，看你说的一套一套的我还当你是警察呢！你这是回家探亲吧？今天给你个面子，你可以不用消费，多的话就不要再说了”。说着还递了根烟过来，秦江一摆手，“烟不抽，感谢你给我面子，但其他人的面子给不给呢？”
“其他人？你是说这些坐车的土老帽吗？他们都习惯了，不需要给啥面子，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不要到哪里都想当英雄。再说了，你想让我怎么给他们面子呢？免费给他们吃喝？你付钱吗？我跟你说，这个饭店可是村里开的，我们也是给村里打工的，你总不能让哥几个这大冷天的守在这里给你们送吃送喝吧？”
“村里开的？谭家村村委会吗？那你去把村主任叫来，我跟他说”。
“呵呵，我说这位兵哥哥，我不是你的勤务员，没有义务帮你叫这个叫那个的，你要真想当英雄，哥们给你指条路，帮他们把单买了，你好我好他也好。”黄毛说话拖着长音，阴阳怪气地说道。
秦江一看这架势，知道这伙人是老油条、滚刀肉，也不再跟他们多费口舌，他冲着人群大声喊道：“各位老乡，法治社会，我们要有自我保护意识，买卖自愿，大家愿意消费是自由，不愿意消费也是自己的权利。”一看有人出头，刚下车的约莫30多人都纷纷叫嚷了起来：“这里东西贵的要命，一小袋橘子要30块，我一天累死累活都挣不到30块钱，还有那个盒饭哪里是给人吃的啊？米饭都是黄的、馊的，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怪味儿，吃了怕是要中毒哦！”大家你一句他一句的一边抱怨着一边往车门靠近，想着赶紧上车早点儿回家。由于车门被气动锁掉了，有两个年轻人就用力地拍打车门，喊着让司机把门打开，司机一开始并未理睬，假装要去倒点开水想磨蹭一会儿，实际上他茶杯里的水是刚刚加过的，本想喝掉一些溜得“冠冕堂皇”点，哪料水太烫，一口喝到嘴里立马吐了出来，骂骂咧咧道：“我x,这狗日的水怎么这么烫啊，把老子嘴皮都烫掉了。”众人见状，纷纷讥笑起哄，有一个中年男，揶揄了一句“干坏事了，这是报应”！话音未落，黄毛突然冲到说话的中年男子眼前，手里的棍子一下就敲到了男子头上，发出脆脆的一声巨响，男子吃痛，一下子就抱头蹲了下去，黄毛好像还没解气，气急败坏地骂道“我x你个妈妈，就你能说是吧？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手中的棍子又接连不断地落在了男子肩背上。中年男子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被打得满地翻滚，嘴里已经喊不出话来。
秦江见状赶忙分开人群，一把夺过黄毛手中的木根，一个正蹬将黄毛踢出去两米远，黄毛噔噔噔极速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胸口就像挨了一记重锤，一口气闷在胸腔出不来，过了好几秒钟才呼出一口长气，歇斯底里地冲着几个呆住的小弟喊骂：“你们这帮傻b眼睛都瞎了吗？还不给我打？”那几个小弟这才缓过神来，纷纷拎着家伙把秦江团团围住，可能是看到秦江刚刚那快如疾风的一个大脚就把黄毛蹬飞，早已心生怯意，只是一味地抖动手中的武器围而不攻，黄毛挨了一脚，本就觉得失了面子，看到手下这般窝囊怂包，恼羞成怒地捡起刚刚掉落的棍子就往上冲，手中的棍子也呼啸着往下砸来，不过，却没有冲秦江砸，而是砸到了离他最近的一个乘客身上，那个乘客年纪不小，又毫无防备，被一棍砸倒在地痛苦哀嚎。
看到又一名乘客被打，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纷纷叫嚷着找身边趁手的武器，有捡起石头和树枝的，也有把手中茶杯高举过头顶的，女乘客则把小包攥在手上，眼看一场混战就要上演，秦江一个箭步跳到了一张桌子上，冲大家喊道：“大家不要冲动，咱们有理说理，我刚刚已经报警了，派出所一会就会来人，不要把事情搞大了不好收场，这大过年的回来一趟都不容易……”
就在秦江劝说大伙冷静的时候，有一辆红色丰田停在了中巴车旁，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穿着长版黑皮衣的漂亮女子手拿小型摄像机冲着这边拍摄了起来，镜头停留在挥舞着双手英气逼人的秦江身上许久。紧跟着，一辆没有牌照的白色切诺基也停了过来，车身印有公安标志。车上下来三个人，两个穿着警服，一个穿着皮衣，穿皮衣的男子40岁左右的年纪，油光满面，梳着大背头，挺个将军肚，手里攥着一盒中华，嘴里还斜叼着一根牙签，看样子是刚刚从饭桌上下来。
三人一边往中巴车这边走，一边嚷嚷着问：“谁报的警啊，这么多人想干什么？不想过年了是吧？”秦江见警察到了，向他们举了一下手示意，两名警察一看是名武警少校，面色一紧，快步走了过来互敬个礼，向秦江问起了情况，秦江把刚刚发生的经过实事求是地讲述了一遍，人群也安静了下来，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秦江和两位警察这边，并未留意到黄毛已悄悄地来到大背头身边正小声耳语，大背头一边呼着酒气一边数落着黄毛，片刻功夫，只见黄毛咕咚一声倒在地上，表情极其痛苦地呻吟起来，大背头则气势汹汹地冲着秦江这边喊道：“王所，别听那当兵的胡说八道，刚刚有人说是他挑起的事端，也是他先动手把人打成重伤的，他才是罪魁祸首，现在他妈的和平年代不打仗专打老百姓了。我看有必要把他带到所里好好盘查一下，打人这么凶残，我怀疑他是假军人！”大背头话音刚落，黄毛喊叫声一下高了八度，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当兵的打死人了之类的话，黄毛手下几个小喽啰一见到大背头，也立马来了精神，都挤到警察跟前控诉着秦江怎么打人的，在他们嘴里，秦江的那一脚已经化身为佛山无影脚，有的还装模作样地捂着胸口，咋眼一看还以为刚被踹过似的。
那个被称作王所的中年警察一看这架势，也是一反常态，冲着秦江黑着脸说道：“我说少校同志，事情好像跟你描述的反差很大啊，这么多人都指控你，我信谁的呢？刚刚我们领导也说了，有人说你在聚众行凶，现在我也有点怀疑你的身份！请你配合一下出示你的证件”！
“信谁的？这里有几十位乘客，你可以问他们啊！”秦江无语。一边指着周围的乘客一边掏出自己的证件递给王所。王所长接过证件看了看慢条斯理地说：
“这个证件我要拿去做鉴定，你跟我们去派出所做个笔录吧，我们一切以事实说话。”
奇怪的是，这个时候，不仅周围的乘客纷纷闪到了帐篷另一侧，就连刚刚挨过打倒地的两个乘客也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爬了起来，默默走到了人群身后，秦江刚提出来让他们作证，这些人却没人响应，三五成群地小声嘀咕着什么，还有几个乘客直接眼睛朝天看，像是集体失了忆。
第6章 邂逅王璐瑶
秦江到了派出所，令人寒心的是乘客们竟无一人愿意一道去说明情况，连那两个受伤的乘客也唯唯诺诺地表达了要着急回家的意思。秦江无奈，只能看着他们在留下了身份信息后坐中巴车离开。黄毛和几个喽啰倒是摩拳擦掌地跟着一路来到派出所。让秦江没有想到的是那位开红色丰田的皮衣美女也跟到了派出所，起初他以为是美女顺路或正好到派出所办事，也没太在意。可等到了派出所后他才意识到这位美女实际上就是冲他来的！
秦江注意到，派出所的王所长在发现红色丰田也开进了派出所后，脸色突变。跟大背头小声嘀咕道：“谁把这位姑奶奶招来了呀，但愿她别掺合这事儿！”大背头则更绝：中途就下车溜了！让王所崩溃不已的是，这位美女一进大门就冲着王所喊道：“王斌，你们可真有本事啊，敢传唤现役军人，我今天来学习一下，看看你们能作死到什么程度！”
王斌一听这话，大冬天的脑门上汗都下来了，连忙解释道：“王总，澄清一下不是传唤啊，现场有人受伤并指控，乘客又没有人作证这位当事人不是先动手，我们只能请他来说明情况。”
“呵呵，你们心里在想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跟王洪彪根本就是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
说完，她径自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冲王斌比划了一个请的姿势：“你们继续。”然后就拿出摄像机摆弄起来。秦江不禁打量起这位王斌嘴里魔头似的美女来：一袭黑色紧身皮衣，并未扣上衣扣，隐隐露出贴身的红羊毛衫，如同一朵盛开在寒冬的梅花，冷艳而高贵。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冷漠和疏离，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她的肌肤如雪，白皙而光滑，让人忍不住想要触摸一下。她的嘴唇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让人感到她的神秘和不可捉摸。
她的身材高挑而修长，比例完美。腰身纤细，又不失力量感。腿部线条流畅，修长而笔直，让人不禁想起古希腊的雕塑。眉毛修长而浓密，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
好一个冷艳美女！秦江不禁看得有些呆住了！直到王斌给他递来一杯水，才缓过神来。其实王斌太清楚今天的事儿孰对孰错，把秦江带到派出所也是迫于大背头的压力。大背头叫王洪彪，公开身份是三合镇的副镇长，分管政法。背地里却是拉帮结伙、无恶不作的混混头子！手下长期养着几十个小混混，专门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的父亲则是市政法委书记，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余威尚在，不要说三合镇，就算整个吴岭县，提起王洪彪，那名头绝对响当当的，很多根本没见过他的人在酒桌上都喜欢拿他的名头装门面：要么吹嘘自己跟他有亲戚，要么谎称某天跟他一起喝过酒，还有酒醉的说某年某月自己揍过王洪彪……总之，在这类人看来只要你跟王洪彪能扯上关系，在吴岭就算牛逼人物，别人就会有所忌惮。
接到秦江的报警电话，王斌就已经知道秦江的军人身份，本来他是想安排个稳当点的老民警去妥善处理的，没曾想喝了酒的王洪彪正在所里，平时土霸王惯了的王洪彪一听说黄毛管着的那个饭店出事儿，还牵扯到军人，立马就吹胡子瞪眼了，嚷嚷着要去立规矩、收拾人。在他眼里，天王老子老大他王洪彪就是老二，在吴岭地界，只有他王洪彪欺负别人的份儿，作为分管领导，王斌对于王洪彪的专横跋扈当然清楚，明知对方喝了酒可能要惹祸，但他还是没敢拦着不让去，这里面有一个很多人不知道的秘密，王斌原来也是个农村退伍兵，退伍后被安置到了派出所的联防队，类似于后来的协警身份，因为跟王洪彪同属一脉，王斌的父亲就托族里的长辈找到了时任吴岭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的王尚国，也就是王洪彪的父亲，在王尚国的亲自过问下，王斌在联防队工作不到两年就转成了正式干警，后来也是在王尚国的庇护下一步步做到了三合镇派出所所长的位置，所以，在王斌眼里，王洪彪不仅是他的直接领导，还是位东家少爷，得罪不起。
黄毛装神弄鬼就是王洪彪面授的计谋，本来按照王洪彪一贯的做派，他是会要求王斌现场拿人的，是王斌看到秦江少校警衔和特战大队长的证件后，坚持劝说他不能冒险，这才改为请秦江到所里协助调查、做笔录的。一开始，王洪彪并不买账，直到王斌告诉他红色车里坐着的人是谁后，这次悻悻作罢。并且在半路上就找了个借口开溜了。
看到王斌对眼前的美女很是忌惮，秦江不禁好奇起来，心想，这丫头看着年龄也不大，估计比郭晓惠要小个3、4岁，听王斌称呼她为王总，一时还真是猜不透对方的真实身份。笔录其实做得很是敷衍，黄毛他们几个刚开始还在那装腔作势的，看到王斌很反常地当众训斥了他们好几回，几人也感觉得到今天的事儿可能要糟糕，尤其是没看到主子王洪彪的身影，几人也就没敢再继续胡说八道了。最后王斌根据受伤乘客留下的信息，还安排民警带黄毛去登门道歉，如果需要就医，必须要把人医治好，否则没他好果子吃。
秦江对派出所的处理意见，还算满意，留下电话后也准备离开，经过这顿折腾，估计到家得天黑了，走出派出所，一眼就看到那辆红色的丰田停在路边，皮衣美女正笑眯眯地靠在车尾看向他，秦江见状快步走了过去，微笑着说：
“这位美女，这次非常感谢你的热心相助，我知道要是你没有跟到派出所来，估计这事儿不会这样快解决。谢谢你了！”
“我叫王璐瑶，老家就是这附近的，在市里经营一家文化传媒公司，我了解这帮人渣有多坏，看到兵哥哥为了老百姓出头，很是钦佩，我也是怕你不了解这边的情况着了他们的道，这才跟过来的。客车已经走了，你准备去哪里？要是顺路我就送送你吧。”
一提到客车，秦江脸色便变得阴沉了许多，自己为了他们挺身而出，这些乘客也太不仗义了，居然没一个人愿意为他作证！想想也真是心寒！秦江心里不痛快，也没做掩饰，悠悠地说道：“别提客车了，如果让我选，我宁可走回去也不想再坐那趟车！”
“我知道，这事儿他们做得不大地道，但你也别怪他们，我猜测应该是有人认出了王洪彪，他们才不敢站出来的。”
“王洪彪？是那个大背头满嘴酒气的家伙吗？这人什么来头？这些乘客居然这么怕他！”
“说来话长，这样吧，不嫌弃的话你就上车，这里离县城也不远了，我今天也没啥事，我就送一趟你这位英雄如何？”这短短几个小时发生的事的确让秦江困惑不已：为啥路霸强买强卖恶劣行径如此猖獗？为啥乘客如此惧怕大背头？为何派出所所长对眼前神秘又美艳的不像话的王璐瑶这么忌惮？本来想拒绝王璐瑶好意的秦江，为了探究其中的奥秘，于是便爽快地答应了她的相邀，由这位超级美女亲自驾车送他回几十公里外的老家。
山路有些崎岖，车子开得不快，刚上车两三分钟，王璐瑶倒率先给秦江解起惑来，她非常痛心又无奈地说了当地糟糕的治安状况，后又简要地介绍了王斌和王洪彪的情况，听得秦江剑眉倒竖、脸色阴沉地可怕！沉默良久，秦江重重地吁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真没想到，已经步入新世纪的今天，老家的政治生态和治安环境居然如此恶劣，一个小小的副镇长居然如此嚣张，恐怕比旧社会的官僚都有过之无不及！镇里的主官和县里的领导要说对王洪彪一伙所作所为不清楚，秦江是万万不信的！明知他们罪恶累累却听之任之甚至充当流氓团伙的保护伞，说轻点是渎职违纪，说重一点就是包庇犯罪！”
秦江义愤填膺地说。继而话风一转，冲着王璐瑶一笑说：
“王大美女，你是不是漏了什么情况没介绍啊？”
“我平时也很少回老家，我知道的情况也就这些了啊？漏什么情况了？”
“漏了介绍你自己啊！我有个直觉，你的身份应该不简单，连大背头那么牛气的人物都好像有些惧怕你，恐怕你不会仅仅是个文化公司老板吧？怎么，打算保密？”
第7章 沸腾的乡村
“我其实是个挺简单的人，从小就爱打抱不平，我很崇拜军人，要不是家里反对得厉害，我可能就是另外一个你了！”
“哦，家里为什么反对呢？当女兵很好啊，我妹妹一直想当兵，可惜……”
“可惜什么？是指标难搞吗？她要是真想去的话，没准儿我能帮点小忙呢。”
“倒不是指标的问题，是她几年前出了车祸，有一点后遗症。”
“哦，对不起，我不知道情况，有些冒失了，请不要见怪。”
“没关系没关系，她心地很善良的，高中毕业一边帮我父母干农活，还自学了计算机和英语，明年函授本科也要毕业了。我常年不在家，没有照顾好她，觉得很内疚！”
“江哥，你有没有想过转业回老家发展？虽然咱俩认识还不到半天，但我觉得你身上有股神奇的力量，这些年地方经济的确得到了迅速发展，但不可否认的是，很多消极、腐朽甚至罪恶也在纷纷登场。今天的事儿就是做好的例子。我经常听我爸跟人说他一直想寻找组建一个有血性、有智慧、有担当的年轻人团队，担当发展之林的啄木鸟，去浊还清，守护好来之不易的发展成果。我觉得你倒是很符合他的要求呢！”在和秦江聊了半天后，王璐瑶对他很有好感，不知不觉地已将秦大队长唤作江哥了。
“你爸是做什么工作的呢？听你意思像是纪检或政法部门的领导呢。”
“呵呵，我说你有智慧吧！一猜就猜对了，他在这两个岗位上都待过，只是现在调省里了。怎么样，他今年除夕会回老家过年，有没有兴趣接见一次他？”王璐瑶调皮地说道。
“别别别，就我这两把刷子还是别让你爸看笑话了吧！让我带带兵、出出勤还凑合，地方上的事我可没那个水平乱接。对了，看你大概年龄也就20左右，你爸也就40来岁？建童子军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啊？！”
“哈哈哈哈，刚夸你聪明你就露馅儿了，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只有20岁的？本姑娘前年过的本命年，今年26，虚岁都27了好吧！”王璐瑶笑得花枝乱颤，毕竟，被人猜小这么多是件令人开心的事儿，哪怕是恭维的假话，也会令人心情愉悦。王璐瑶一边笑着继续说道：
“我爸今年52岁了，现在在省委工作，要是你不反对，我想把你的情况跟他聊聊，看看你们有没有缘分！刚刚听你说常年在外没法分身顾及家人，我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这个想法，我说今天为啥鬼使神差地一路在观察你呢，原来我是中了我老爸的毒了！”
“江哥，有件事我想问问你，有点冒昧，希望不要见怪哈。”
“嗨，别这么见外，当兵的心思没那么复杂，直接问就行。”
“嗯～嗯～”王璐瑶嗯了好半天，脸都憋红了，也没问出口。
“哈哈，怎么脸这么红啊，是车里太热了吗？”秦江其实已经猜到她想问什么事儿，故意坏笑着逗着王璐瑶。
王璐瑶仿佛下了一个天大的决心，眼一闭，额头往下一点，鼓起勇气说：“死就死了，我是想问你结婚了没有？”
“唉，我们这一没钱二没权的大头兵，媳妇儿不好找哦。”王璐瑶眼睛明显一亮，调侃地说：“是眼睛看花了吧？那你女朋友一定很漂亮吧？”
“唉～，女朋友漂不漂亮还不知道呢。”
“那那那～你的意思是：你还没谈女朋友？”王璐瑶一脚刹车，说话都不利索了。
“嗯，让你见笑了，军校毕业后几乎一两年就换一个岗位，倒是有热心的大姐想介绍，还没等见面，我就调走了，唉可能我就是个光棍命吧！”提到恋爱，秦江说的倒不是假话，前两年副政委的爱人李姐想把她外甥介绍给秦江，本来已经约好5.1见面的，结果4月底他就被调到了五中队担任中队长，李姐的外甥女是位儿科医生，在市立医院工作，而五中队则在200多公里外的深山里，是看押重刑犯的，这一调走，见面的事便泡了汤。五中队没干满两年，秦江又被调回市里的特战大队，可这时李姐外甥都已经准备结婚了，说来也是郁闷，她要嫁的也是支队的一位组织干事，不用想估计也是那位李姐撮合的。秦江调回来后，李姐觉得很是内疚，每次见到秦江都很别扭。
时间经不起熬，秦江调到特战大队后，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中，他分步调整了训练大纲，变机械训练为实战训练，仅仅用了大半年时间，部队战斗力便得到显着提高，协助当地公安部门出勤率比以往高出了一倍多，多次受到部队和公安部门的表彰，个人问题也就无暇顾及了。
此时的王璐瑶，心情瞬间变得愉悦起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了。心里不禁充满了期待和憧憬。她想象着和秦江一起漫步在街头巷尾，享受着阳光和微风的拥抱；想象着和他一起看电影、吃饭、聊天，分享彼此的点点滴滴。哇，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正遐想着的王璐瑶不禁走了神，车头迎着对面疾驰的卡车开了上去，秦江余光一扫，出言提醒的同时，右手如闪电般探出，将方向盘往副驾一侧一拉一送，便将车身修正了过来，对面卡车司机显然被吓了一跳，会车的时候忍不住隔窗骂了一句脏话，王璐瑶则对着窗外连声说着对不起，等她缓过神来不禁哑然失笑：今天这是怎么啦，怎么这么不矜持、不淡定了呢？唉，该死的恋爱脑！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便缓缓开进了村子有些颠簸不平的土路，秦江本来在老家镇上就要下车的，这样走回去也就3公里左右就能到家，他也担心王璐瑶不习惯开村路，万一再把底盘磕碰一下，这大过年的修车都费劲。可王璐瑶在得知秦江还是单身的时候，便下定决心执意要护送他到家才行，秦江见她说得认真，也只好不再坚持。
车子一进村，王璐瑶便把两边的车窗都放到了底，遇到牲畜还停下避让，看到秦江由一位美艳靓丽的姑娘开着红色丰田轿跑，原本平静的小村瞬间变得热闹起来。人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围拢过来，眼中闪烁着惊讶和羡慕的光芒。
孩子们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发出“哇”的惊叹声，他们围着车子奔跑嬉戏，仿佛在庆祝一场盛大的节日。老人们则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着车子和美女，见秦江不停地问候，都喜笑颜开地问：“小江尼回来了？这是你女朋友吧？好漂亮哦，你妈估计脸都要笑歪咯！”小江尼是秦江的小名，村里人大多都有小名，实在没有小名的村里老人也会根据一些特性给男孩儿们起个外号，比如做事有钻劲儿的起名叫“钻尼”，比较懒的叫“猫尼”，比较滑头的叫“鳅尼”，据老人说，这是为了好养大。很多时候，外地人来村里寻人，总会闹出很多笑话：找人的报的大多是大名，而村里老人几乎分不清要找的人是谁，好多回都告诉人家村里没这个人。几次乌龙过后，再有来村里问路寻人的，干脆直接让对方报小名。
秦江的一个堂弟叫秦晓宏，初中读完就跟村里手艺人外出打工了，两周前就回了老家，王璐瑶车子进村的时候他正在村头跟几个同龄人斗地主，秦晓宏比秦江约莫小个7、8岁，由于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平时两人交集不多，秦江每次回家休假的时候，秦晓宏也不大露面，似乎有些自卑或畏惧吧。当他看到秦江坐在车里的时候，立马扔掉手里的牌，起身就往位于村子东头跑，秦江父母的老宅就在村东头。片刻功夫，秦晓宏便喘着粗气出现在了秦江家门口，大声喊着“大姆妈，江尼哥回来了。”
秦江的父亲秦松林兄弟5人，他行大，今年56岁，在家务农，平时也种一些莲藕、桑叶等经济作物，还承包了好几处鱼塘，是一位勤劳厚道的农民，在村里也很有威望，此时正在厨房炸藕圆子，秦江的妈妈童爱莲今年也已54岁了，年轻的时候是位裁缝，由于手艺好，收费低，每到年末都会有成堆的人送布料来做衣服，“爱莲缝纫铺”的生意比村里另外两个裁缝铺可要好得太多，最重要的原因是秦江的妈妈从来不偷料，每次剩下的布料都会跟成衣一道还给人家，有些人在做衣服前也会过来先量尺寸，秦江妈妈都会把尺寸卡得刚刚好，从不让人花冤枉钱，口碑也就自然传开了。听到秦晓宏的呼喊，秦江妈妈赶紧放下手上的活计，快步走到了院子里，边喊着让秦江的妹妹秦晓慧把灶里的火退了，一边喜笑颜开地跟着侄子往村南面奔去。
第8章 浓浓的年味
秦江的妈妈刚出院门，便看到一辆红色小轿车停到了门口，秦江和王璐瑶一前一后走下了车。看到儿子带回这么漂亮的城里姑娘，童爱莲脸上露出了错愕、惊喜的表情，也不知道姑娘是啥身份，也没听这个臭小子跟她提起过交女朋友的事儿啊。王璐瑶倒是显得落落大方，还没等秦江开口喊妈，她便一个箭步跳到童爱莲跟前，拉起她的双手，甜甜地喊了声“阿姨好，我是秦江的朋友王璐瑶”，秦江心想：这丫头咋一秒变脸呢，这哪里还是中午在派出所那个冷艳凶巴巴的王璐瑶啊！
秦江的妈妈倒是显得有些拘谨，村里人很少拉手说话，见到眼前这么高挑漂亮的女孩儿拉着她的有些冰凉的双手不停地轻摇，她表情有些不自然，旋即才有些怯怯地说道：“你好你好，还麻烦你送我家秦江回来，快进屋吧，乡下冷，你看我手都有些冰呢，”秦江妈妈感受到王璐瑶温暖纤细的双手，怕冻着姑娘，慌慌地抽回自己的手，领着王璐瑶往院子里走去，秦江和秦晓宏则拎着行李和路上买的烟酒糖果跟在身后。秦江看到院门口跟来了好多小孩儿，悄悄跟秦晓宏说：“老弟，你一会儿帮忙把糖果拆开跟小老板们发一下哈，“小老板”是当地对小男孩儿的戏称。秦晓宏连忙点头。
“哥，你回来了？爸在厨房捞圆子，怕炸糊了”。秦晓慧有些羞涩地走出来迎接秦江，看到王璐瑶，眼里闪现了一丝惊羡，红着脸怯生生地冲王璐瑶点点头，喊了声“你好，辛苦你了”，便慌慌地跑进屋擦凳子、泡茶去了。
秦江爸爸也搓着双手，笑呵呵地走出厨房，冲人群点头微笑，像是担心客人误会出来的晚，便用手指着厨房说：“刚刚一锅圆子才下锅，怕炸糊了不能吃，刚捞出来”，秦江赶紧说：“爸，昨天电话里不是说了等我回来弄的吗，怎么又自己炸上了啊？这是我朋友小王，今天在三合那边认识的，老家也是吴岭的。”秦江爸爸治家以严着称，从小对秦江兄妹管束就很严，小时候家里穷，秦松林从不允许他们跟村里其他孩子一样去逮鱼摸虾、掏鸟捡蛋，农活也不让他俩干，唯一要求就是让他们好好读书，长大成才。秦江是很尊敬他爸爸的，甚至有些惧怕。即使如今的他已成人中龙凤，手下管着几百号如狼似虎的特战队员，但很怪的是，每次见到自己的老爸，他都会有些紧张，可能是心理原因吧，也可能是因为他对自己的父亲有一种天生的敬畏。
晓慧已经泡好了茶，端来了热气腾腾的茶叶蛋和刚炸好的肉圆、藕圆子，忙招呼着众人先吃些垫垫，自己则拎着已经摘好的一篮子菜往屋外水池走去。王璐瑶这才注意到，晓慧走路一快，有轻微的高低脚，看到这么漂亮懂事的同龄女孩被车祸所伤，王璐瑶不禁鼻子一酸！吃了一个茶叶蛋后，她便走出来想帮晓慧一块儿洗菜，晓慧动作非常麻利娴熟，根本就不让王璐瑶沾手，于是王璐瑶就这样站在晓慧侧面看着她仔细认真地淘洗着，静静温柔地观察着晓慧，她虽是一个农家女孩，却有着与众不同的美丽。皮肤健康而有光泽，泛着淡淡的小麦色。大大的眼睛明亮而清澈，犹如清晨的露珠，闪烁着纯真和善良。尤其是她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更显得她的脸庞娇小而精致。她的衣服虽然朴素，但却干净整洁，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纤长白皙的双手在水池里快速翻洗，不时溅起细滴水花，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轻盈而灵动。王璐瑶竟然看得呆了！
“晓慧，你长得可真好看，这么漂亮还这么能干，难怪你哥路上一直夸你呢！”
“哪有，我二哥是瞎说的！璐瑶妹妹你才叫漂亮呢！”
“二哥，你有两个哥哥吗？”王璐瑶好奇地问。
“对，我大哥常年在外工作，前几年已经在湖南那边成家定居了，不怎么回来。”
“你真好运，有两个哥哥护着，不像我，爹妈就生了我一个，孤单的要命！”
“要是不嫌弃农村环境差，以后就多来乡下转转呗，乡下别的条件不行，空气质量还是很好的，自家种的菜吃着也放心！”
“只要晓慧姐不嫌我烦，我以后有空就来！”
秦江父子这时候也走出屋子，秦松林看到两个丫头听谈得来，也很开心，晓慧出车祸几年了，自从左腿受伤后她就很少出门，加上一直在家自学，她几乎不跟村里同龄姑娘交往，除了收拾家务就是学习，附近好几个媒婆来提亲，她都不见。见晓慧菜已洗好，他接过菜篮说：“你们两个领客人到处转转吧，我跟你妈做饭，半个小时开饭。”秦江刚想张嘴请王璐瑶留下吃顿晚饭，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空，王璐瑶居然抢先就答应道：“好啊好啊，晓慧姐带我去认认田和鱼塘在哪里呗，以后我也来帮你们养鱼种地！”话音未落，秦江妈妈就笑容满面地跨出门说：
“你们三个快去快回，晚上尝尝秦老厨师的手艺！”
什么情况？秦江有点懵圈：一向忠厚老实的妈妈啥时候也学会开玩笑了？看来跟王璐瑶这个“妖孽”脱不了干系！
今天的晚饭格外丰盛，吴岭有些乡镇大年小年的风俗，除夕前一天叫小年，据说是先过小年夜向祖先打个招呼，提醒祖先第二天要接受后辈的祭祀，第二天年夜饭前家家户户都要先供奉祖先，要烧纸钱、供酒菜，还要放鞭炮，子孙要对着供奉的方向磕头，大人会说一些吉利、祈福的话，请祖宗保佑孩子们学业有成，保佑老人身体健康。这个风俗沿袭至今，是缅怀先人、鼓励后人、祈福众人的一种精神寄托，很是庄重并有仪式感。今晚适逢小年夜，秦江在外地一个国企工作的小叔小婶也带着儿子回来过春节，八仙桌正好坐满8个人，喜得童爱莲直说，今天真好，今天真好。团圆得很！
秦江的小婶是邻省人，语言有些不通，以前很少回吴岭，即便回来了也不容易融入进来，因为秦江老家这边的人总是把她当客人，加上有些风俗习惯不同，大家生怕说错话引起对方的不快，所以在外人看来，好像是秦氏一家跟这位小婶有挺大的距离感，至少是不亲近。这晚王璐瑶跟她用普通话倒是相谈甚欢，看得出来，小婶也是很喜欢她，俩人不停地比划着哪道菜好吃，小婶还介绍着类似的菜在她们老家的做法，本身小婶也才40出头的年纪，保养的也不错，至少比村里的同龄人显年轻很多，加上王璐瑶妖孽般的情商和语言技巧，两人很快就拉近了距离，就像一对熟识多年的老友，桌上笑声不断。看到这一幕，最开心的当属比秦江大一轮的小叔，以往为了说服老婆孩子回吴岭过年是他最痛苦的经历，勉强回来待个几天就要怄气拌嘴，回去后就是个把月的冷战。从他嫂子嘴里大概说王璐瑶只是秦江今天才认识的朋友，小叔心里便跟明镜儿似的：这姑娘绝对喜欢秦江！这小子总算等来了命里的真神！一高兴，他跟秦江父亲酒便碰得兴奋起来，不一会儿就把一瓶白酒喝掉底了，秦江正要帮他们开第二瓶，王璐瑶就跟弹簧似的跳起来说：“啊呀，我才想起来我车里有两瓶白酒，是上周参加朋友单位年会抽奖抽中的，自己平时不喝酒就扔在后备箱里了，说完快速跑去车里拎出一只手袋，里面的“奖品”竟是飞天茅台。忠厚老实的秦松林马上摆手说不能喝客人的酒，并且这酒也太贵了。见过世面的小婶也是个很聪明的人，立马就猜到了王璐瑶编故事的初衷，见王璐瑶眼巴巴地向她求援，小婶也秒变戏精地说：大哥，今天过小年，璐瑶年会能抽到奖，说明她有运气，今天她把运气带到了你家，就是你们的福气！这大过年的，什么都能推，唯独福气和财气不能推哦，我们老家有个说法，过年推福推财会影响下一代人的事业和运气的！我看啊，这是缘分，不管这酒有多贵，今天就该你兄弟俩喝！”
王璐瑶不禁感叹，这小婶反应和救场能力也太牛了，这一番话就连自己也未必能这么快组织出来。关键是此话一出，谁能拒绝 ！
果然，秦松林听完这话，哈哈大笑起来，冲着王璐瑶点头笑道：“那我就托小王的福了，今晚咱俩喝一瓶，另一瓶留给老二老三喝，省得他们馋了找我要我还没地方买去。”
一番话说得一桌人都哈哈大笑，这浓浓的年味浓浓的亲情也感染着王璐瑶，她在心里不禁默念起来：秦江，就是你了！
第9章 正月初三际遇
吃好饭，天已经完全黑了，秦江和秦晓慧将王璐瑶送到镇上的国道，便打着手电走过了老屋，路上，晓慧悄悄地问秦江：
“哥，璐瑶妹妹真的是你今天才认识的？感觉你们两个好般配啊！像是多年的至交！我能感觉到，她很喜欢你！”
“别瞎说，我可配不上人家。人家的事业、家庭都不是我们农村人能比得了的，门不当户不对哦。”
“不会吧？要说家庭背景不配我信，但要说你配不上她，那我可不同意咯！我打小就知道，哥将来一定成就非凡，我从未怀疑过你的实力！哥，其实，我今天觉得爸妈还有叔婶也都很中意她呢，这是缘分，我希望你能好好珍惜哦。”
“你个鬼丫头，看来也要早点考虑你的个人问题了。不过，王璐瑶身上有一股正气，不像那些个官家小姐骄横，这一点我倒是挺欣赏！尤其是她路上劝我转业回乡从政，倒是让我有些动心。”
“啊？你想转业回来啊”？秦晓慧瞪大了眼睛。
“嗯，其实，从你上次车祸后受到不公正对待，我就萌生了这个想法了，只是不知道自己回来到底能干些什么，所以一直没有下定决心。”秦晓慧的车祸明眼人都知道是对方全责，且是酒后驾驶，只因为肇事司机是县委常委常委副县长的弟弟，最终交警判了个五五开，对方只是象征性地赔了1000块钱便将事情了结了。由于通信不畅，等秦江请假回来的时候，已经耽误了治疗，让秦晓慧落下了残疾。那时的秦江就跟一头发疯的怒狮，跑了好几个部门讨要说法，但没有人愿意为了他们去开罪常务副县长，秦江也只能无奈归队了。但这件事，像一颗毒刺扎在了他的胸膛里，对地方法治的失望和官官相护政治生态的鄙视、痛恨，时时折磨着他。
王璐瑶的一席话其实已经触动了秦江的神经，他已决定，这次倒是可以见见她背后的大佛，没准，机遇在召唤。
初一初二走走亲戚拜拜年，一晃就过去了。正月初三一大早，天空飘起了小雪花，冬日的村庄，在一场小雪的轻抚下，宛如一幅素净的水墨画。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似一群身着洁白羽衣的精灵，在空中轻盈地舞蹈。村子里错落有致的房屋，此刻也被雪温柔地抚摸。烟囱里冒出的袅袅炊烟，在雪幕中缓缓升腾，带着家的温暖与安宁。
一辆红色的轿车缓缓驶进了静谧的村庄，没错，来的正是王璐瑶。她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进了秦家，没顾得上吃早饭就急匆匆地催着秦江，让他坐车去趟镇里，说有急事，办完再陪他一道回来。秦江本来不打算出门的，但看到王璐瑶这般心急火燎模样，心里已经猜到了八九不离十，于是试探地问了一句：“是要去见你说的那位吗？”王璐瑶郑重地点了点头。看到这两个人鬼鬼祟祟的，秦江家人也搞不懂他们要去干啥，索性劝他们快去快回，赶回来吃午饭。
车子径自开到了派出所，会议室里只有两个戴着口罩的男子，一个坐着另一位则在身侧站立，像是秘书或工作人员，坐着那位虽然戴着口罩，但两道剑眉下的双眼确是炯炯有神，不怒自威。虽然下着小雪，但值班室里的两个年轻警察却是满头大汗，不停地搓手并向外张望，心里盼望着所领导们快点来啊！这眼看上班时间已经过了10多分钟了，所里就他们两个人从初二一早熬到现在，今早他俩儿正有说有笑地商议着交班后去隔壁村主任家喝早酒的当口，就见王璐瑶的红色丰田开进了院子，他们听王斌大概说起过王璐瑶的背景，尤其是前几天王洪彪半路被这位大小姐吓跑的事已经在所里传开了，所以他们一见车进院子，浑身就莫名地不自在起来，还没等他俩儿出值班室，已有人推开了房门掏出工作证告知他们暂借派出所会议室一用，并要求他们不得向外透露汇报。两个刚毕业分配过来的实习民警见工作证上的姓名是方一鸣，职务一栏好像是秘书处副处长，落款则是江州省委办公厅。
秦江一进屋就明显感觉到了一阵压迫感，会议室本就不大，加上那两位的坐立位置，气场自然十足。只是秦江带兵多年，经历的艰难复杂危险场面数不胜数，于是他转头看向王璐瑶，王璐瑶赶快接话道：“秦大队，这是我爸和方处长，你们先聊，我去泡点茶来。”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秦江见坐着的那位还在保持原状，倒是站着的那位快速摘下口罩，向他走了过来，伸手和秦江轻轻一握后，介绍道：“秦大队长，你好！我是省委办公厅小方，这位是王副书记，快请坐吧。”
秦江在坐下前迅速立正向对面的王副书记敬了个礼，轻声喊了一句“首长好”。此时，王副书记才缓缓摘下口罩，站起身隔着不大宽的桌子跟秦江握了握手，笑眯眯地说：“秦大队，你好啊，抱歉啊，这次回乡没有通知市县，大过年的搞得像地下党接头一样！”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秦江率先开口：“首长，我前几天就听璐瑶说起过您，但没有往深里说，她只是告诉我您在省里工作，没想到您正月初三能到这里来，晚辈真是失礼！”
“哈哈，璐瑶这个鬼丫头平时跟我讲不了几句话，这次从除夕开始就磨我，说你非常优秀，让我一定不要错过你这位帅才！我也是被她说动心了，今天一见，果然不凡！”
“首长过奖了，我一直在军队工作，执行力、战斗力我不会谦虚，但其他的，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行不行呢！”
“小秦呐，其实你刚刚所说的执行力、战斗力恰恰是我们最需要的品质，省委庞书记多次跟我指示过要组建一支“别动队”为改革开放保驾护航，那次庞书记跟我聊这个话题的时候恰好被璐瑶听着了，所以这次她才会这么不遗余力地举荐你。她把春节前你和她遇到的事都告诉我了，说实话，改革开放以来，一切向钱看的风气愈演愈烈，全省乃至全国都面临着严峻的形势挑战，治安环境差，街头巷尾盗窃、抢劫等案件频发，一些地区黑恶势力悄然滋生，欺行霸市，严重扰乱正常的经济秩序。政治生态的乱象更是严重，相当部分官员党性缺失，拉帮结派，为了个人私利相互勾结，置党和人民的利益于不顾。权力交易时有发生，公共资源成为他们谋取私利的工具，正常的工作流程被扭曲，公正公平的原则遭到践踏。政策在执行过程中走样变形，一些真正为百姓谋福利的项目无法落地，严重影响了政府的公信力。治安环境与政治生态若不及时改善，改革开放的大好局面和伟大成果将无法得到有效保障！”
说到激动处，王副书记双拳紧握，忧心忡忡。
“昨天我已通过省军区找了你们总队，了解过你的情况，你的表现令人敬佩啊！你们总队领导也说了，你是总队重点培养的干部，未来发展不可限量，除非你个人意愿，否则他们是不会主动放人的哦！”
“首长，说心里话，我几年前就已经萌生了转业的念头，那是因为我的亲妹妹被县里主要领导的亲属酒驾致残，我却申述无门，当时我就在想，我穿着这身军装都讨不回一个公道，底层的老百姓岂不更加没有希望了吗？当兵为了保家卫国，如今经济形势越来越好，可老百姓的安全感、幸福感却越发地被践踏，我们这些空有一身抱负的军人心在滴血啊！”
“小秦，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你妹妹的遭遇，实际上，这样的事影射的是千千万万个家庭，政通人和首先要政通，官场乱象、治安不稳，受苦的都是老百姓！我理解你的心情，想做事，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入手！我今天给你表个态，只要你愿意回来，我必为你打开一条通道，让像你一样的优秀的年轻人有施展才能和抱负的天地。我正式向你发出诚挚的邀请！我叫王云松，江州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
第10章 安置风波
秦江从思绪中回到现实，仔细琢磨着何艳副局长的分析，他个人是倾向于去城关镇的，不为别的，只是单纯地觉得分管公安、综治工作可能更容易和他之前的工作经历衔接，发改局专业性要求一般不会低，他担心一时跟不上，打了哑炮。至于统战部，他是没有太多兴趣的，一是那边的工作主要以意识形态为主线，在部队属于政工范畴，军事干部一般不会选择去这类岗位，二来也是因为这个岗位可以平行安置为正科，他也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就是冲着这个级别去的。
唉，不管他了，自己想归想，组织上有什么考虑自己也不得而知，况且，王璐瑶父亲王云松副书记的邀请函他也没好意思问，他也清楚，未达到随军条件的军转安置首先要遵从哪里来哪里去的原则。跨地区或越级安置概率极小。随遇而安吧！正准备休息一会儿，房间门被敲响了，秦江估计是服务员，于是从沙发上直起身子问：“哪位？”对方并未回应，只是继续轻轻敲着房门。无奈，只好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一张俏脸便映入眼帘，正是王璐瑶。
王璐瑶一见秦江，立马张开双臂做势欲抱，吓得秦江往后一退，嘴里怪异地问道：“怎么是你啊？我才住进来啊，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你本事不小啊，居然能找到这里！”
“哈哈，我在你身上装了跟踪器，你的行踪我是一手掌握！”
“好吧，算你厉害，回头我去公安局检查一下跟踪器装在哪儿了。
让进王璐瑶，看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动作有点大，招待所的沙发质量一般，“呲牙咧嘴”地一阵嘎吱作响。
秦江帮她打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仔细端详了一下王璐瑶，她身形修长，比例堪称完美，那大长腿随意交叠着，优雅自然，白皙的皮肤细腻得如同羊脂玉，泛着淡淡的红晕，精致的五官犹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犹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清澈又深邃，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娇艳欲滴的嘴唇，不点而朱，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身着加长黑妮子大衣，里面则是紧身白羊毛衫和灰色格子灯笼裤，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起伏曼妙的身姿，领口系着一根鹅黄色的丝带，更为她增添了几分温婉与柔美。周身散发出的那种迷人的气质，既有着让人难以忽视的美丽，又带着一种宁静而神秘的魅力。秦江一时竟看得呆痴了。
“讨厌，呆看什么呢？我脸上有痣啊？”说完，王璐瑶羞红了脸，咯咯笑了起来。
缓过神来的秦江不禁有些脸红，为了缓解尴尬，赶紧去卫生间洗了几个水果端来给王璐瑶，一边说道：“人事局我已经去过了，一位姓何的副局长把可能会安置的三个部门跟我交代过了，说组织部魏部长要找我谈次话，也不知道最终会分去哪里？本来想着问问你，又怕给你爸爸添麻烦，正犹豫不决着呢，你就来了，真是巧得很！”见秦江开始谈工作安置的事，王璐瑶也就收起了顽皮，满脸严肃地说：“我来找你，其实也是方处长让我来的，还记得他吗？方一鸣。”
“当然记得，我对他印象挺深的”。
“嗯，他让我先转告你：你的安置问题省委组织部已经介入，明天会有人来县里，让你不要着急去安置单位报到，尽量先办借调。”
“哦，那太好了，我还在琢磨怎么给王叔叔当小兵去呢，地方的流程我也不是很明白，那就回复一下方处长吧，我随时等候召唤！”
“好吧，那现在我请你去尝尝家乡味道吧，就当为你接风！”
秦江跟着王璐瑶到了一家老鹅馆，这家饭店比较隐秘，在一个废弃的老立交桥下，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但是生意确是异常火爆，食客大多是回头客或是慕名而来，饭店主营自养的老鹅、老鸭和野生甲鱼，狗肉和一些野味更是饭店的特色，别看装修一般，价格可是不低的，两个人就消费了700多块，那个年代很多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七八百块钱。
下午，王璐瑶硬是拽着秦江去了趟市里商场，帮他挑了一套报喜鸟西装，连皮鞋都给换了，看着秦江站在镜子前整理着黑色西装，流畅的线条完美贴合他健硕的身材，仿佛是为他量身打造的第二层肌肤。
下身的西裤笔直垂坠，没有一丝褶皱，裤线犹如利刃般锋利。裤脚微微盖住皮鞋，皮鞋被擦得锃亮，反射出周围的光线，如同镜子一般。秦江深邃的眼眸专注地看着镜子，眼神中透着自信与从容。利落的短发根根分明，在灯光下闪烁着健康的光泽。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散发着迷人的魅力。此刻的他，仿佛从时尚杂志中走出的模特，举手投足间尽显绅士风度与优雅气质。
王璐瑶眼神瞬间就迷离了，上午秦江看她发呆，下午轮到她成花痴了。
第二天上午，何艳领着秦江准时来到县委组织部，组织部长魏成峰40出头的年纪，比较稳健，是公办教师考公转干的，在学校工作过10年，35岁那年在教育系统的一次授课交流活动中被市教委主任提拔到了市教委办公室做了副主任，在市里工作了3年后调回吴岭任了教育局局长，后转任副县长，两年前被任命为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他为人正直谦逊，在吴岭政坛上口碑较好。
魏部长看到秦江，不觉眼前一亮，人靠衣装马靠鞍，经过王璐瑶昨天的精心设计，秦江浑身散发着一股干练和活力，举手投足英气十足。
“魏部长，昨天我已经把目前县里可安置的三个岗位向秦江同志作了介绍，秦江同志表示愿意服从组织安排，看看部长有什么指示！”
“哦，那么小秦对几个岗位应该是有了大致的了解了是吧？自己有什么想法吗？尽管说，不要拘束。”
“好的，首先我向部长表个态，无论最终安置在哪里，我都会认真学习、努力履职，至于这三个岗位吗，我个人倾向是去城关镇。”
“哦～，说说看，为什么会选城关镇？”
魏部长显然有些诧异。
“首先，我刚刚从部队转岗，对于发改工作基本是陌生的，且与我过去的工作经历没有关联，我没有十足的信心能快速进入角色；至于统战部门的工作，虽然没有专业限制，但我个人之前一直在军事岗位工作，统一战线主要工作是意识形态研究管理，这也不是我的强项；综合看来，城关镇副镇长这个岗位我觉得我可以通过分管公安、综治快速上手，再利用工作机会抓紧熟悉地方事务，为今后能更好地为党为群众服务打好基础！”
“哈哈哈，小秦啊，你的思维非常缜密，想得也很周到，尤其是不为级别所动，这一点我非常欣赏。其实刚刚在你们来之前，城关镇的万全书记就在我这里，点名要你去城关镇呢！”
“秦大队，看来你名头不小啊，昨天我就说过万全书记爱才惜才，你看，今天就来部长这里走后门来了！”何艳满脸堆笑地跟秦江开起了玩笑。
“哪里哪里，我初来乍到，跟万书记没有交集，万书记来要人，肯定是何局长和魏部长举荐的结果。”秦江满脸谦逊地说道。
“小秦啊，很好，既然两情相悦，那我们也就乐得成人之美了哦！”一向严肃的魏部长也受轻松的氛围感染，开起了玩笑。
魏部长随后叫来了副部长张子谦，安排了接下来的具体事项，准备两天后由张副部长送秦江去城关镇报到，这个规格对于一名军转干部已经比较高了，通常副科非主官的岗位，都是由组织科科长陪同上任，这次由副部长亲自去，可以看得出来魏部长对秦江是非常看重的！
接下来的两天，秦江主要是到各个部门去办理手续，那个年代档案是自带的，个人档案、组织关系、社保关系等等都要去办理转移。第三天一早，张子谦副部长便领着秦江步行约莫10分钟到了城关镇政府，镇政府有一个能容纳四五百人的礼堂，由于县里很多部门没有这么大的会议场所，这个礼堂经常被一些部门借用，一年下来镇里用的比例还不到两成，今天，礼堂里黑压压坐了近两百号人，各村居社区也都来参加今天的任职大会。可见，万全书记有多重视秦江的到任了。
张子谦、万全、镇长刘博、人大主席程宜龙、政协主席陈恩泰、副书记常永强和组织委员张长江、秦江坐立在主席台上，会议由组织委员张长江主持，书记万全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欢迎辞，由张子谦宣布了对秦江的任命，任命秦江为城关镇党委委员、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就在秦江准备作任职发言的时候，张子谦接了个电话，随即他便与身旁的镇党委书记万全耳语了几句，宣布了一项省委组织部借调通知：秦江被借调到省委政法委工作。顿时，整个礼堂好似炸开了锅！
第11章 王云松的布局
好好一个隆重的任职大会，被一通电话直接搅局，台下的与会者立刻交头接耳起来，现场主要有两类议论，一是省政法委为何会选择这个时间借调人？早一天晚一天大家都能理解，为什么要选在宣布任职的现场借调？这很难不让人猜测是上头刻意为之；二是，这位年轻的转业军官到底是什么来头？这头还没任职，省里就来借调，难道是省里甚至是中央某位领导的子女？听说他就是吴岭本地人啊，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有什么背景！
同样的疑问也充斥着万全的内心，刚刚张子谦跟他说借调的时候，他的第一意识是省委要借调镇里的一名副镇长，但他根本就没反应过来被借调的居然是秦江！等张子谦宣布调令后，他才一下子惊醒过来，表情跟台下的人差不多，嘴巴张得老大！
眼看台下议论声越来越大，万全只得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喊道：“请大家安静！注意会场秩序！啊～同志们，刚刚听张部长说省政法委借调秦江同志，我也很诧异。看来是我们城关镇这个庙太小了，留不住秦镇长这尊大佛啊！”万全的语气明显带了些许情绪，只是，他也无奈，省政法委通过省委组织部向小小的乡镇借调人，他这个级别也只有顺从的份儿。
“不过，这更加说明，我们当初积极向组织部争取秦副镇长是没有错的，说明秦副镇长确实是块闪闪发光的金子，这次能受到省委的重用，也是我们城关镇的荣耀！我代表镇党委、政府，预祝秦副镇长工作顺利，早日归来！”
台下掌声一片，很多人都激动地站起来鼓掌。秦江也受到了热烈气氛的感染，冲台上台下分别敬了礼。
匆匆散了会，万全邀请张子谦和秦江来到他的办公室，张子谦脸色有些阴沉，一进屋就问万全：“我说万领导，你们这是玩儿的那一出啊？我怎么感觉你事先知道今天的事呢？前几天突然跑到组织部要人，我就觉得奇怪，今天这边一宣布任命，我就接到了通知，不会这么巧吧？”因为万全是县委常委，张子谦虽有怨气，也不好对他出言不逊。
“张部长，你这可就冤枉我了哈，说实话，到组织部要人，确实是我的本意，你也知道这些年城关经济发展是上去了，但是暴露出的很多社会问题是我最为头疼的，急需一位有干劲有能力的干部来出重拳治理，前些天常委会上听魏部长提到了秦江同志的情况，我是非常激动的，会上我就提出来希望将秦江同志安置到城关镇。魏部长倒是说过，秦江同志将来可能要借调出去一段时间，我可是没想到今天就被省委借走啊。”
张子谦见万全这样说，也只能表示理解，唯一心里不痛快的是，他感觉被领导愚弄了，因为，借调的事儿他的确毫不知情，小县城的小道消息历来流行，估计现在就该有人在拿他开涮了！别的不说，就是这前脚任命后脚被借调走的寸劲儿，就会有人质疑他张子谦的消息渠道闭塞！
唉，也罢，总是要有人来当炮灰的。不过，这件事如此蹊跷，当事人想必不会不清楚吧？何不问问秦江？要是真的如议论所言秦江是尊大佛，好好结交倒是极有必要呢！想到这里，他一改刚刚的愁容，转脸笑眯眯地对秦江说道：
“秦镇长，恭喜你啊！你可是创造了吴岭有史以来的一个政治奇迹啊！很荣幸能够亲身参与，去省里后家里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不违反纪律，我老张定当全力以赴！”
“谢谢张部长，谢谢万书记！很感激两位领导安排了这么隆重的任职仪式，城关镇是我转业后的第一份工作，我无论借调到哪里，都还是万书记的兵，还是需要张部长的悉心指导。”
“哈哈，小秦啊，你能这么想，我老万很欣慰！不过，人要往高处走，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借调回来后没准儿就该领导我们了哦！”
中午在镇里的食堂吃了顿便饭，秦江便接到了王璐瑶的电话，她给秦江送来了一台小巧精致的Ibm笔记本电脑。说工作中会用得上，秦江忍不住好奇地问起今天借调的事儿，王璐瑶严肃地说：“这是王副书记刻意安排的，他让我转达你：今天这样的安排就是要在吴岭掀起议论，他要让吴岭、宜城乃至整个江州都知道，你秦江是省委钦点的大将，这样便于你今后更好地开展工作。”
果然是可以安排的！不得不说，王云松这一手牌起势便是雷霆！过去，全省各地都反反复复地开展了系列整治行动，但是多半是雷声大雨点小，一阵风走形式，行动期间天下太平，行动一停一切照旧，甚至更加疯狂。该抓的没抓该判的没判，这本身就会滋长很多人的嚣张气焰，大多数人都疲掉了，为了保证必要的行动成果，地方相关部门甚至搞摊派，每股黑恶势力出几个违法乱纪分子，交差领奖！刚开始，老百姓不了解内情，从电视报纸上看到这里行动那里行动，都在鼓掌叫好，可一段时间后发现作恶的人毫发无伤继续作恶，受欺负的人照样申冤无门。久而久之，老百姓也想通了，平头百姓只能夹起尾巴做人，见了狠的就躲，见了恶的就让，尤其是一些不好好上学的年轻人居然觉得混社会是一个很好的“发展方向”，吃香的喝辣的还没人敢欺负。家里的老人也不像以前那样劝阻了！因为，老实巴交的没出息，跟着混的都变成了有头有脸的人物。谈对象娶媳妇还特别容易！
人们的价值观被深刻地扭转了！秦江出头乘客无人作证便是血淋淋的例子！
王云松作为江州省委主管领导，深知这样下去的后果有多严重多可怕！所以自从去年接手政法工作以来，他便开始着手谋划成立一支特别行动小组，垂直管理，一插到底！绕开各地各县的官官相护和层层减压，肃清障碍，抓出成效、实效。树清正之风、立浩然之气。
省委书记庞国安也是去年7月份从中央部委调任江州的，王云松原本是江州省的第二大城市清江市委书记，3年前升任省委常委、秘书长，庞国安来江州后对省内的治安环境、政治生态极为不满，由于两人工作关系比较紧密，加上王云松过去在政法、组织口上有较长的工作经历，成绩斐然，所以，在调到江州不久，庞国安便向中央提议，由王云松出任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两位大佬便开始布局，准备在江州下一盘大棋！
第12章 专项行动
秦江第二天便到了省政法委报到。按照省委、省政法委的统一部署，专项行动办公室设在省政法委，主任由政法委副书记曹太平担任，组员分别为省内各地市政法系统抽到的220人，共分四个小组，秦江被分在了第一组，任副组长，组长由省公安厅刑侦处处长从辉担任，第二组组长由省政法委侦缉处处长洪海东担任，副组长是省武警总队副参谋长孙智博，第三组组长是是省会申州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庄永强，第四组组长是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黎兵。副组长中数秦江级别最低，年龄也最小，所以，当曹太平宣布完各组负责人任命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秦江身上，大家都对这个年轻人充满了好奇。
根据分工，第一组负责省会申州市、吴岭所属的宜城市、隆江市和余桦市，另外三组则各对应负责三个地级市，一组的覆盖范围最大，所以人员配置也最多，正副组长加组员共计72人，组员60%是从各地市公检法部门抽调，剩余的则从省武警总队和指挥学院抽调。根据分工，秦江主要负责行动指挥，对于从武警部队抽调来的人来说，虽然秦江原服役的部队在邻省，但他过去的辉煌战绩他们也都有所耳闻，尤其是秦江指挥的两次经典抓捕行动已被武警总部编写进内部教材，秦江已妥妥地成为了各省指挥学院官兵的偶像，只是没想到秦江如此年轻，并且能出任小组的副组长！
第一小组指挥部设在省武警总队，经过两天的梳理，申州市城郊苏家屯以苏泰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成为第一小组的01号目标。
苏泰原本就是个杀猪佬，以帮农户宰杀猪牛羊维持生计，在没有要求集中屠宰的年代，他的生意还是很不错的，每次屠宰不仅能收取20-50元不等的报酬，还能带回小肠、心肺和鬃毛，总体算下来半天功夫百来块钱的进账，加上一顿丰盛的杀猪宴，苏泰的舒服日子就这样过了十来年，虽然谈不上有多好，但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群体中，也算是吃穿不愁、衣食无忧了。但随着食品安全监管力度的不断加强，90年代末，国家颁布了不能私自屠宰生猪、生牛的政策，于是苏泰就彻底断了生计。县城屠宰场都是机械化作业，他去应聘两次都没成功。从那时起，没了丰厚收入的他便仇视起社会，天天把政府挂嘴上问候，酗酒斗殴成了他的家常便饭，由于他天生蛮力，一打架，一般对付两三个人都不在话下，久而久之他居然打出了名头，身后渐渐有了一帮跟随者、崇拜者。这些人长期聚集在一起，便逐渐形成了一股势力，帮人收账、收店面保护费、充当娱乐场所看场人、替开发商征拆等等，最高峰的时候，团伙成员多达500余人，已成了一颗社会大毒瘤！
申州虽是省会城市，但近些年不断地城市扩张，形成了很多城中村和城郊结合部，坊间传闻这些地带白天归政府管，晚上归苏泰管。夜间狭窄昏暗的街道上，常有凶神恶煞的社会人员大摇大摆地“扫街”，沿街店铺根据经营规模，每月要向这些人缴纳100-1000元的“管理费”，他们打着帮商户清理门前垃圾的幌子，实际上，谁也不敢真的让他们处理垃圾！有些来申州经营的外乡人因不知道规矩，声称不需要这伙人处理垃圾，轻者被恐吓、打砸摊位，重的则被打得皮开肉绽。这些人便是苏泰团伙的成员。
一家小面馆内，老板正忙碌地招呼着客人。突然，门被猛地撞开，几个大汉闯了进来。“老板，这个月的管理费该交了！”为首的光头男满脸横肉，语气嚣张。老板面露难色，颤抖着说：“几位大哥，我这小本生意，最近实在没什么钱……”话还没说完，光头男就一把掀翻了旁边的桌子，“没钱？那这店就别开了！”店内的客人被吓得纷纷起身逃离，胆小的被吓得脸色苍白，只得东拼西凑地交齐了600元的管理费，在那个年代，一个小面馆生意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挣个两千多块，淡季也就一千左右的利润，每个月600块就这样被强收了！
城郊的一家小酒吧，是苏泰和几个手下常去的场所，酒吧老板娘是个三十多岁的外地人，每次这伙人来“照顾生意”，老板娘就头疼不已，不仅每次要破财，稍不顺意，就会遭到肆无忌惮地打砸。更恶劣的是，经常有落单的女顾客，轻者被肆意调戏，严重的则会被拖到包厢被凌辱、糟蹋、甚至轮奸！即使有同伴上前阻止，也会被一群打手打得遍体鳞伤。这伙人坏事干尽后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酒吧和受伤的顾客、店员。每次报完警，属地派出所大多象征性地给受害者做个笔录，案子就被挂了起来城郊居民的生活被这群黑社会组织搅得不得安宁，他们如同恶魔，让这片土地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人们渴望有一天能摆脱这无尽的黑暗。
以苏泰为首的黑恶势力，还控制着城郊一带的地下赌场和色情交易等违法活动，仅这两项，每月就有五六百万的进账，由于苏泰团伙个个心狠手辣，有几个稍大一点的地下赌场老板不服管的，经过几次火拼，也都被苏泰团伙给剿灭了，剩下一些小赌场根本惹不起他们，只得将抽头的大部分乖乖上交，苏泰团伙就这样越滚越大，短短几年便一跃成为当地最大的黑恶势力。这股黑恶势力无恶不作，胆大妄为，当地人谈苏色变，敢怒不敢言！他们就像笼罩在城市上空的浓重的阴霾，挡住了安定之光、和谐之光，人们渴望重见天日，于是各类举报似雪片般飘向到区政府、市政府，直至省政府。
街头的灯光在雾气中散发着朦胧的光晕。四辆黑色的依维柯警车如幽灵般疾驰在寂静的街道上，最终在一座隐蔽的建筑前停下。车门打开，身着整齐制服的第一行动小组成员们依次下车，他们神情严肃，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果敢。副组长秦江身姿挺拔，目光敏锐地扫视着周围。他轻轻一挥手，队员们迅速而有序地进入院落。小组队员们解决了几个岗哨后便分散开来，控制了院子里的各个出口，随着秦江的一声令下，七八个房门被同时踢开，苏泰团伙骨干成员被悉数抓获。与此同时，围堵在苏泰豪宅外的另一组队员也荷枪实弹地冲进了房内，将搂着两个女人熟睡的苏泰当场捕获。
第一小组在秦江的统一指挥下，共抓获苏泰团伙成员380人，团伙骨干无一漏网，黎明时分，行动结束。反应过来的群众纷纷涌上街头，有的还自发地放起了鞭炮，人们欢庆着雾霾终被驱散，黑暗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光明！
第13章 璐瑶表白
苏泰团伙一夜倾覆，百姓无不拍手称快！经过两天的突击审讯，又有近200个团伙成员被陆续抓捕，还有一小部分涉案不太深的喽啰在强大的心理压力下选择了主动投案。随着审讯工作的推进，一大批充当了苏泰黑恶势力保护伞的政府官员和政法队伍中的蛀虫被揪了出来。申州市委常委、经开区管委会主任李立刚，长期以来包庇苏泰团伙，是这股黑恶势力的最大保护伞，此人原系苏泰团伙所在济阳区的区委书记，90年代末，济阳区并入到了经开区，李立刚平调到经开区任副书记、副主任，两年后升任书记兼主任，随后便担任了市委常委。苏泰才上道的时候，并不认识李立刚，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从一个开酒店的老板口中得知李立刚在他的四星级酒店里有一个长包房，经常有年轻女子出入该客房。为了接近并控制李立刚，苏泰的头号军师苗建出了个主意：逼迫酒店老板在客房中安装了针孔摄像头，拍下了李立刚在客房内的肮脏性交易，苏泰将这些视频刻录成了一个个光盘，分别送到了当事女主角手中，于是，李立刚便被苏泰轻松拿下，其在苏泰团伙后期的违法行为中充当了保护伞，使得苏泰团伙屡次逃脱了法律制裁。经开区副主任兼政法委书记孟庆东是李立刚一手提拔的干部，也是贪财好色之徒，很快便被苏泰拉入到了同一阵营；经开区公安局副局长于建强、紫金镇派出所所长、副所长等一众充当了苏泰黑恶势力保护伞的政法口干部也先后落马，并受到了应有的法律制裁。
秦江率领的第一行动小组在申州接连行动，仅用了两周时间便先后打掉了以绰号“张老虎”为首和以张磊为首的两股黑恶势力，这两个犯罪团伙被当地人称为“二张”，张老虎团伙长期欺行霸市，控制了申州一半以上的KtV，手下豢养着三百多个打手，充当这些场所的看场人，而张老虎本人则是申州市公安局政委支国华的表弟，仗着“朝中有人”，逼迫数十家KtV无偿出让20-40%不等的股份，每月提取分红款数百万元，很多KtV老板虽然也有背景，但县官不如现管，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反抗几次无果后也都选择了破财免灾，加上这些场所本身就处在灰色地带，打打杀杀的事常有发生，张老虎能搞钱也能平事儿，久而久之，这个行业也就默认了这种利益分配，张老虎每年收取的分红款大约4000万元，1000万用于打点、维护上面，1500万用于豢养打手，每年还能净挣千把万，在当地一时成了呼风唤雨的人物，每次出行都是前呼后拥，手下打手个个穿黑色统一制服，戴墨镜，学着港片古惑仔的样子，称霸一方！
张磊却是个异类，此人名牌大学毕业，长得斯斯文文，说话也是慢条斯理，戴副金边眼镜，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气质，不了解他的人第一眼都会把他当成大学教授。
然而，鲜有人知，张磊的真实身份竟是这座城市地下世界的一个狠角色。他掌控着大半个申州毒品和皮肉生意。手下的小弟也有百人之众，张磊的心狠手辣隐藏在那副斯文外表之下。若是有人胆敢触犯他的利益，他不会有丝毫犹豫。表面上依旧面带微笑，可背地里，早已安排好周密的计划，让对手在不知不觉中陷入绝境。
张磊公开身份是一家古玩店老板，经常举办各类展览和拍卖活动，他心机颇深，杀伐果断，公安系统数次缉毒行动中，每次矛头都指向了他，但最终却都是治不了他的罪，因为他早就事先做好了切割，每到关键时刻，总是无法形成证据链，道上的人无不佩服他的心思缜密、布局周密，坚信跟他合作翻不了船，于是，张磊的势力越来越大，古玩拍卖只是幌子，他真正的生意是白粉、摇头丸和组织卖淫，很多长相出众的良家妇女，一旦被他的手下瞄上便很难幸免，他们惯用的手段就是控制人身自由、多次实施轮奸、诱使吸食毒品、逼迫出卖肉体，近些年，这群畜牲已将罪恶的魔爪伸向了校园，申州的几所高校女生被他们祸害了上百人，有五个不堪折磨和屈辱的学生选择了自杀。这次行动能准确抓住张磊，就是其中三个自杀女学生冒死拍下了张磊的照片，自杀前留下遗书和张磊团伙的犯罪证据，后经校方和家长的共同努力，才将这些证据秘密送到了省委庞书记手中！
随着“二张”的覆灭，申州市打黑除恶专项行动取得了重大成果，秦江因指挥得当、行动迅速，得到了省委和政法委的表彰。经专项行动领导小组议定，第一小组在留下10几人留守申州深挖犯罪线索后，四月二十五日，便兵分三路驻进了宜城、隆江和余桦。从辉带领40名组员进驻隆江和余桦市，秦江则率20名组员进驻宜城，经过秦江挑选，这20人中有16人来自省武警总队，2人为宜城检察院反贪局干部，2人为宜城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特战队员。说是挑选，实际上是他们主动报名！在申州的几次行动中，这些队员对秦江卓越的指挥才能佩服有加，根据办公室内部通报，四个小组中，只有秦江率领的第一小组做到了100%的抓捕成功率，并且居然没费一枪一弹，更离谱的是：队员竟无一人受伤！其他几个小组队员已将秦江奉为战神！
秦江带队住进宜城市公安局招待所的当天，便接到了王璐瑶的电话，电话那头，王璐瑶略带嗔怪地说：“好你个秦副组长，当了官就不理人了哈，跑到省城半个月一个电话也不给我打！”
秦江浅笑着说：“我这也能叫当官？我倒是也想着打电话来着，只是任务多，有点时间都在研究布置方案，转业后的第一份工作，不得表现好一点儿么！”
“那你今天还有任务吗？要是有空，本姑娘请你吃个晚饭，赏不赏脸啊？”王璐瑶油腔滑调地问道。
“呵呵，吃饭倒是没问题，只是我们现在还不能单独出去，要不你来市局招待所，我请你好了。”
“那好吧，我就住在五楼，505房间，欢迎秦大组长光临指导！”
自从秦江知道了王璐瑶的真实身份，对于她了解自己的行踪自然是见怪不怪了。这次电话打得这么巧合，估计是方一鸣跟她说了自己的住处，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赴这位美女之约啦。
505房间内，秦江略显拘谨，王璐瑶还是一如既往地英姿飒爽，秦江看着正在泡茶的王璐瑶，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但又一时说不清怪在哪里？王璐瑶一见秦江这副模样，噗嗤一笑道：“你这是咋了？怎么像看怪物一样？是不是觉得我头发有点怪异？”
经她这么一提醒，秦江这次恍然大悟，原来，上个月王璐瑶留得是齐耳短发，二十多天没见，头发长长了好多却没修剪，已经盖过了耳垂，难怪看着有点怪怪的！
“我听晓慧姐说，你跟她说过，女孩子最好留长发，长发是女孩儿的最大特征，也能给人带来安全感。所以，我准备慢慢把头发养起来，免得你见我觉得没有安全感！”王璐瑶一边说着，脸色却不自觉地泛起了红晕。宛如天边绚丽的晚霞，又似初绽的桃花般娇羞动人。她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受惊的蝴蝶，扑闪之间难掩羞涩。王璐瑶轻咬着下唇，试图让自己镇定些，可那滚烫的脸颊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悸动。她偷偷抬眼，目光与秦江交汇的瞬间，又急忙躲开，仿佛多看一眼，自己满心的欢喜就会全然暴露。
这哪里还是那个风风火火的王璐瑶，简直就是林黛玉嘛，秦江瞬间觉得心跳加速，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下，营造出一种静谧又微妙的氛围。
“秦江，我喜欢你。”王璐瑶的声音虽轻，却清晰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秦江怔立当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王璐瑶便将自己的吻轻轻地印在了他的唇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秦江双手轻轻环住王璐瑶的腰，回应着这个青涩又炽热的吻。这一刻，房间里弥漫着甜蜜的气息，窗外的微风轻轻拂过，似乎也在为这份美好的情感祝福。
就这样吻了三四分钟，两人这才慢慢分开，王璐瑶的眼眸里波光流转，带着一丝羞怯与期待。秦江看着眼前的美人，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满是温柔与宠溺，他轻轻将王璐瑶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我也喜欢你。”
第14章 情伤郭晓惠
王璐瑶今天心情大好，选择主动向秦江表白，她是下了好大决心的。在秦江去申州工作的这段时间，她可没闲着，直接把工作交给了助理后，便驾车去了吴岭秦江的老家，跟秦晓慧朝夕相处了一个星期，期间，她还带着秦江父母和晓慧去了一趟九华山，遂了秦江妈妈一直想参拜地藏菩萨的愿望，老两口非常开心。那些天，她跟晓慧形影不离，也了解了好多关于秦江的事，特别是当她秦江为救战友的家人，几次差点儿被洪水冲走的事迹后，对秦江的好感又加重了几分。
当然，以王璐瑶的个性，仅仅在了解了秦江的过去便选择主动表白的可能性不大，真正让她抛开女孩子的矜持主动求爱的根本原因是郭晓惠的造访。那是她们四人从九华山回来的第二天上午，王璐瑶原本计划赶回宜城的，就在她快要出村口的时候，看到一位身材高挑丰腴、样貌甜美白净的女孩儿在打听秦江家怎么走，处于好奇和戒备心理，她主动载着那位美女返回了秦江家。
看到去而复返的王璐瑶领着一位美艳动人的女子进了院子，秦晓慧也是好奇不已，寒暄几句才知道眼前这位美女就是郭晓惠，秦晓慧自然是知道她的，以前常听秦江说起。这次登门，是郭晓惠所在的医院参加大军区的后勤拉练，地点恰巧在宜城和余桦一带，这一天的假，是郭晓惠在连续出勤了12天才争取来的，来之前，她也给秦江打过电话，但尝试拨打了几次都显示不在服务区，无奈之下，只好根据秦江以前给的地址找了过来，她想看看秦江转业后的安置情况，更想看看离开军营的秦江有了哪些变化，于是在换乘了好几趟车后才辗转来到秦江的老家。
看到王璐瑶的第一眼，郭晓惠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香车美女，气质优雅、谈吐出众。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城里姑娘，为了了解王璐瑶和秦江的关系，郭晓惠也顾不得冒昧了，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不好意思啊，我想问一下，您和秦江是什么关系啊？”
王璐瑶犹豫了一下，当着秦晓慧的面，回答道：“哦，我和他是很要好的朋友，这次他选择转业，是我劝说的。”
这个回答信息量有点大，郭晓惠听得有些怔住了，她很清楚秦江对部队的感情有多深，上次五人聚会的时候，众人一再追问原因，他始终没有正面说明和解释，当时大家都认为是他遇到了难以言表的困难，不想麻烦大家才不肯透露实情的。如今看来大家都猜错了，原来秦江竟是被眼前的这位美得让人窒息的女孩给劝走的，这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除非～，郭晓惠不敢再猜下去了。憋得满脸通红的她竟不争气地掉下了几滴豆大的眼泪，整个人瞬间像是被抽空了，内心深处隐隐作痛起来，看得秦晓慧也跟着落泪，不停地搓着郭晓惠的手背，焦急万分地说道：“郭医生，你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自知失态的郭晓惠好半天才从莫名的哀伤中缓过劲儿来，赶紧慌忙地擦拭着眼泪，声音颤抖着掩饰：“不好意思，我没事，刚刚有东西吹到眼睛里了，晓慧妹妹不用担心。”
大家都是女人，王璐瑶一下便从郭晓惠的反常反应中窥出了端倪，看来这个郭医生也是秦江的迷妹啊，秦江啊秦江，看来我得赶紧下手了，今天这个郭医生无论气质、身材还是容貌都不输自己，这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架势要是用在秦江身上，没准儿就会把他的心给收走了！今天来个郭晓惠，谁知道还有没有张晓惠、李晓惠呢？面对终身大事，姐妹啊，可别怪我不讲武德，咱可要先下手为强了！
为了了解秦江的近况，王璐瑶快步返回到车内拨通了方一鸣的电话，她声称秦江家里有个突发情况，急需知道秦江的位置，此事只能当面告知，方一鸣被缠得没办法，只能透露了第二天秦江会率队抵达宜城市，这才有了王璐瑶主动求爱表白的场景！
郭晓惠没有留下来吃饭，将带来的几件礼品放下后，便要离开，秦晓慧见她执意要走，也不好强留，当她提出给秦江打个电话的时候，郭晓惠仍然倔强地摇着头，并嘱咐她千万不要告诉秦江自己来找过他，同时，她也谢绝了王璐瑶的同行邀请，选择了自己走到镇上再坐车回营地，这可能就是她最后的倔强吧。
郭晓惠失魂落魄地一个人走在崎岖不平的乡村小道，脑子里不停地浮现秦江和王璐瑶卿卿我我、有说有笑的画面，她的心像被重锤狠狠击中，一股酸涩的滋味在心底蔓延开来。
一直以来，她都怀揣着这份小心翼翼的喜欢，幻想着有一天能与他并肩同行。然而现在，现实却如同一盆冷水，无情地将她的幻想浇灭。此刻的她，只能默默站在角落，看着他和别人走向幸福，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心意，只能永远埋藏在心底，随着时光慢慢褪色。
“嘀嘀～”身后那辆红色的轿车不急不缓地跟在郭晓惠，看到她这番模样，王璐瑶内心深处也是五味杂陈，说实话，她跟郭晓惠说的那句话的确是故意为之，其实她这么说也有试探的意味，毕竟她和秦江之间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也没有正式确立恋爱关系，以前问秦江有没有对象秦江一直是否认的，但看到如此优秀美艳的郭晓惠主动找上门，当看到郭晓惠听说秦江是因为自己劝说才选择转业的消息时的真情流露，王璐瑶一下子觉得自己有些阴暗、有些不道德。尤其是郭晓惠不让秦晓慧告诉秦江她曾来过，拒绝自己相送时悲凉决绝的表情时，她的心竟莫名地被刺痛了，甚至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受，是啊，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有郭晓惠一样的遭遇呢？想到这，她内心作了一个决定：告诉郭晓惠，自己和秦江之间并没有实质性的关系，她们可以公平竞争！
就这样在跟了十多分钟后，郭晓惠最终选择坐到了车上，上车后，郭晓惠苦涩地说道：“抱歉，让你见笑了，前些日子大江哥提出来转业，我们几个老乡都来劝他慎重考虑，问他原因他始终不肯说，我们看得出来他内心有多么不舍，但最终还是离开得那么决然，我们也一直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他下了这么大的决心。你可能不知道，大江哥在部队的成绩有多耀眼，他是多少年轻军人的榜样啊！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劝说他的，但今天看到你后，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大江哥喜欢你！他的性格我了解，沉稳内敛，不轻易袒露自己内心，但他愿意为了你放弃大好的前程，已经用行动表达了对你的感情，我真心地祝福你们能幸福一辈子！”
看着郭晓惠红肿的眼眶，几乎哽咽着说完这段话时，一向要强的王璐瑶也不禁落下泪来，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这一刻，身旁的郭晓惠不再是“情敌”，而是一位楚楚动人、哀怨又坚强的邻家姐姐。
“晓惠姐，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其实从见到你的那刻起，我就知道你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你的美貌让我嫉妒，你的善良又让我自惭形秽。实话跟你说吧，我和秦江认识时间并不长，对他的了解更是不及你十分之一，但我从他身上看到了这个社会很多年轻男人不具备的的品质，有能力、有正义、有责任和担当，我不隐晦地坦白，我喜欢他！不过，到这一刻为止，我们彼此都没有迈出第一步，或者说，我对他只是停留在暗恋阶段，我也不知道他内心是否会接受我，所以，晓惠姐，你我之间可以公平竞争，我觉得有爱就要大声说出来。我已经做好准备向他表白，主动去争取自己的幸福。加油，晓惠姐！”
第15章 偶遇班花
因为一小时后要召开案情通报会，秦江和王璐瑶就在招待所餐厅简单吃了午饭便分开了，这顿饭吃得秦江好难下咽！因为一向胸怀坦荡的王璐瑶把郭晓惠的事儿告诉了秦江。看着秦江从错愕到忧伤再到无奈的表情变化，王璐瑶虽然内心也有一丝醋意，但随后便释然了，毕竟这也是秦江真实的内心表达，要是严格说起来，人家才是青梅竹马，自己这还是沾了身份的光才捷足先登的，占了便宜就不卖乖了吧！看到秦江的表情变化，王璐瑶打趣道：“哎哎哎～，看你这样子，像是动了什么歪心思了呢？你不会是想脚踩两只船，雨露均沾吧？”
秦江哑然失笑：“不瞒你说，我是一直把郭晓惠当自己妹妹看待的，没想到她会到老家找我，别的倒没啥，只是心里觉得有些挺对不起她，这丫头性格跟我妹妹很像，一直比较内向，我确实有点担心她想不开！”
“这个你倒不用担心，我已经开导她了，并跟她约定了公平竞争，你还有机会重新选择！”
“啊～”秦江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心想，年轻人真会玩儿！
下午的会议级别不低，上任三个多月的宜城市委书记郭浩宇亲自参加，市政法委书记孙大华、分管政法工作的副市长聂海斌、市公安局分管刑侦的常务副局长汪志文参加会议，秦江通知了宜城的四位同志和两位行动队长参会，当初同意市检察院和刑警支队的同志回宜城参与行动，也是考虑到队伍中需要熟悉宜城的人，因大家都签过保密协议，并且每一位行动小组成员都经过极为严格的政审，他一直秉承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坚持将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岗位。
下午一点半，孙大华主持会议并通报了基本案情。宜城市作为江州第二大城市，这几年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宜城的经济社会得到了快速发展，建立了以汽车零部件生产、建筑装饰和造船业三大支柱产业，Gdp也从90年代的省内排名第五跃升为全省第二，并直逼省会申州。但不容否认的是，这几年宜城的犯罪率也是居高不下，刑事案件、治安案件频发，群众反映强烈。通报会上，吴岭县被孙大华多次提及，本次汇总的14个重点打击对象中，吴岭居然占了5个之多！宜城市共4区6县、外加一个县级市和一个国家级经济开发区，在12个设区县中，吴岭的犯罪团伙和带有黑社会性质组织远超平均值，听得秦江唏嘘不已！本着首恶必除、大案积案优先的原则，吴岭成了本次专项行动的桥头堡。
在制定了周密的行动计划后，市委书记郭浩宇做了总结发言，他特别指出，由于吴岭形势严峻复杂，这些黑恶势力之所以屡屡犯案，可能与当地党政部门领导充当保护伞有关，据有关部门调查发现，这些保护伞可能不仅限在县城，宜城、江州都有他们的影子！为了保证专项行动取得实质性成果，计划一定要周密，行动要迅速有力，尤其是保密工作是重中之重，前阶段市里组织过两次打击都因为泄密导致行动失败，主犯逃脱。郭浩宇说完后径自走到秦江面前，肃然沉声道：“秦江同志，省委王副书记春节假期在宜城接见了我，跟我提起过你的情况，这次在申州你的大名就像一颗炸响的春雷啊！我是对你充满了期待和信心的，这次宜城行动，我特意找过王副书记，请求他派你来坐镇指挥，这次行动就拜托了！”说着，和秦江重重地握了握手，并轻轻地在秦江的右肩上拍了拍。
郭浩宇在调任宜城市委书记前的职务是省委副秘书长，配合王云松工作了几年，为人比较务实，也深得王云松的赏识，这次履新也是王云松极力推荐的，所以，他对秦江的情况比较了解。
秦江也深受郭浩宇的情绪感染，语气坚定地说：“请郭书记放心，秦江一定不辱使命！”
“好，我在市委等待你们的好消息，有任何需要，可以直接找我。”郭浩宇铿锵有力地表态道。
出于保密需要，会议结束，聂海斌、汪志文和秦江又进行了行动细节的商谈，聂海斌是从省政法委跟郭浩宇同步调入宜城的，汪志文则是两个月前刚由申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的岗位上交流到宜城，两人都属于郭浩宇的班底，今天的会议几乎没有本地政法口的干部参加，可见，市委有多慎重了，认真说来，这也是无奈之举，前两次的两次行动均以失败告终，使得郭浩宇不得不慎重对待！
散会后秦江回到入住的楼层，出于工作需要，中午他已跟王璐瑶约定，让她退了房，这两天没有紧急的事情也不要电话联系，他要求组员做到的事自己也有带头践行，否则就会不服众。王璐瑶专项行动的严肃性，自然知道利害关系，吃好午饭便回了自己的公司。刚到房间门口准备开门进屋的时候，“咦～，秦江？你怎么在这儿啊？”一连串清脆动听的声音传进了秦江耳朵，他转脸一看，在走廊的尽头，有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仔细打量，竟然是时隔 10多年未见的高中同学，班花夏影，此刻的她还是那么出众，身上增添了几分成熟韵味。夏影带着温柔笑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熟悉的甜美弧度。一头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膀，散发着优雅气质。
看到秦江，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绽放出灿烂笑容，快步向秦江走来，“好久不见！”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黄鹂。秦江也是十分惊喜，夏影是他的高中同班同学，那时候大家虽然都是青涩少年，但夏影却因长相出众、多才多艺、性格开朗被大家奉为女神，高二辍学当兵后，秦江也就没再见过她，高中时期的夏影身材还略显单薄，如今一看，可真是应了那句话：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她的身材比例堪称完美。那修长笔直的双腿，线条流畅而富有力量感，腰肢纤细得仿佛不堪一握，像是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尽显娇柔。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那丰满而圆润的臀部，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迷人的S形曲线，散发着成熟女性的独特魅力，饱满的胸部，傲然挺立，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与她那傲人的身材相得益彰，脸上淡淡的妆容更将她白皙剔透、弹指可破的皮肤突显无遗，简直美得不可方物！
“夏影啊，好久不见，你这出落得跟天仙似的，我都差点没敢认！”秦江偶遇老同学，仿佛一下回到了学生时代，热情地打趣起来。
“对了，你这是回家探亲吗？我听班里那群男生说你在部队混得很牛啊！”夏影有些难掩兴奋地说。
“哦，我已经转业了，今天是到市里出差。”
“这么年轻就转业了呀，是不是被赵冰冰给勾回来了啊？老实交代，我可听说上学那会儿她就喜欢你，你当兵后她给你写了好多信呢！”夏影嘻嘻哈哈地八卦起来。
“哪有啊，我当兵后也没见过她，也没跟她通信啊，都是谣言。”秦江无语，也不知道这是哪个八卦同学瞎传的。“你也是来市里出差吗？”
“唉，我哪有你这么好命啊，我在这个招待所打工呢！两年前承包了公安局招待所的餐饮，混口饭吃。怎么你准备一直让我站你门口吗？还是金屋藏娇了不能进门啊？嘻嘻嘻～”
“嗨，这是10多年不见，聊入神了，快请进吧。”秦江打开了房门，把夏影让进去后，特意让门敞着，夏影瞄了一眼，嘴角露出浅笑。
“老同学，难得咱俩今天这么有缘相见，晚上给我个机会，我约两个在市里的同学咱们就在我这小店里聚一下好吧？不要推辞，推辞就是瞧不起我！”夏影轻柔地坐到单人沙发上后，冲着正在烧水的秦江背影说道。
“抱歉哈，今天怕是没时间了，我明早要去外地出差，走得比较早，要不改天等我回来了由我来请大家好吧？”因第二天一早就要出发，晚上还要把行动方案再梳理一下，秦江婉言谢绝了。
第16章 不速之客
夏影一听秦江不给面子，立马就站了起来，跑到秦江背后，两只胳膊搭在了秦江的肩上，右手直接捏住了秦江的耳朵，撒着娇道：“好你个秦江，叫你不要推辞你还偏要推辞，你看我不把你耳朵拧下来！”正在泡茶的秦江显然没料到夏影会做出如此暧昧、刁蛮的动作，在他的记忆里，夏影在学生时代的确性格比较开朗，也喜欢跟一些男同学打打闹闹，但那时的秦江还是比较腼腆，加上家庭条件不大好，很少跟他们玩闹，关键那个时候大家都还处于青春懵懂期，打打闹闹也鲜有明显的目的，身体的接触大多也限于肩上背上拍两巴掌，并且基本都是女打男。而现在如水蜜桃熟透了般的夏影这样以老同学开玩笑的口吻和动作来了这么一个亲密接触，弄得秦江倒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了！要是躲开吧，人家说老同学这点玩笑你都开不起，又没把你怎么样，拧下耳朵而已！不躲吧，秦江整个身体确是已僵硬了，一动不敢动，更要命的是由于身高差距的缘故，拧上秦江耳朵的时候，夏影那一对活蹦乱跳的大白兔正好紧紧地贴到了秦江的后背，刹那间，一股异样的电流瞬间传遍他的全身。那柔软的触感，如同细腻的云朵轻轻触碰，带着丝丝的温热，从后背的肌肤渗透一直钻入内心深处，又酥又麻！搞得秦江心跳陡然加快，原本沉稳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紊乱。加上夏影身上散发的淡雅香气，沁人心脾，那芬芳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魔力，让他的大脑瞬间有了片刻空白，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与紧张悄然爬上他的脸颊，继而渐渐泛起红晕。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种微妙而又旖旎的氛围，几秒钟后，缓过神来的秦江只好口头求饶，连声说道：“好好好，我不推辞了，不推辞了好吧？你这样请客也是够霸道的！”
“这还差不多，先饶过你，6点钟餐厅888包间，不见不散！”夏影轻轻拍了拍秦江的肩膀后，总算松开了秦江，秦江这才如释重负般转身，准备把茶杯递给她，夏影则是没接茶杯，直接说：“你自己喝吧，我得下去准备一下，要不你要骂我小气了。”说着就像一只快乐的燕子翩翩飞出了房间。秦江发现自己被夏影这么一“调戏”，身上和手心已经出了一层汗！他在心里暗想，唉，难怪说还是部队单纯，这地方花花世界活色生香的，没点定力还真是扛不住诱惑呢！
6点钟差一点，秦江来到了一楼餐厅，服务员将他领到了888包间，一进门，秦江发现圆桌上已经坐了6个人，他一眼能确认并能喊出名字的有3个人，一个是高二坐在秦江后排的同镇同学洪山宇，外号“红山芋”，另一位是班长张绍东，这家伙学习成绩不咋地，但组织能力向来很强，加上他父亲在县教委工作，这才被指定为班长，第三个熟面孔赫然就是赵冰冰！秦江一一喊出了他们三人名字后，在众人站立鼓掌中被让到了主客的位置上落座，这时，夏影也刚好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嚷嚷道：“红山芋，你小子真是没眼色啊，怎么把我们冰冰大美女挤到墙角去了？一点不知道怜香惜玉，快点换位置。”坐在秦江右侧的洪山宇立马举手求饶，站起身就走到对面赵冰冰身边要求换座，赵冰冰有点脸红道：“哎呀，我酒量不好陪不好秦江，你就坐那边吧，别换了呗！”嘴里说着不用换，身体倒是很诚实地站了起来，半推半就地就走了过来，引得张绍东一阵大笑：“我说赵大小姐，今天要是不让你坐秦大队长身边，我估计红山芋都活不到下一集吧？”
“就你死嘴，待会看夏影怎么收拾你！”赵冰冰半是娇羞半是嗔怪地回敬道。
秦江一听，这帮家伙看来平时聚会不会少，这明显话里有话啊，碍于跟他们平时交集太少，他也不便接话，只是微笑着看着赵冰冰款款坐到了自己身边。奇怪的是，夏影作为召集人和请客的，居然坐到了背对门的位置，主陪的位置明显空了下来，秦江有些不解，心想难道还有老师要来？
这时，坐在赵冰冰右侧的那名胖乎乎的男子站了起来，见秦江没喊出自己的名字，有点尴尬地对着秦江一拱手道：“老同学，看来你是把我忘了呀！我是2班的，俞兆荣，还有印象不？咱俩是初中同班，高中你们是1班，我在2班，”经过提醒，秦江这才对上号，赶忙表示歉意地说道：“想起来了，喜欢打球的俞兆荣，是吧？你这个变化有点大，我记得你读书那会儿很瘦啊，现在是条件太好了吧？”虽然被调侃胖了，但很明显对方还是很受用，好歹秦江最终认出了自己。众人也是一阵大笑。另外一男一女比较温静地附和着笑意盈盈。夏影站起身用手掌指向秦江左侧空位旁的那位约莫40岁的男子给秦江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市公安局办公室副主任夏永胜，也是我的小叔，旁边这位美女是市局办公室的刘燕，是我大学同学，正好他们两位来餐厅检查卫生和安全，平时我都请不动的人，今天听说秦大队长大驾光临这才答应一道给你接风的哦！”
两人向众人微微欠了欠身，微笑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大家也都参差不齐地说着欢迎的话，只有秦江内心一动：公安局？应该是巧合吧？尤其夏影说夏永胜是她叔叔，秦江也就释然了，心想：难怪她能承包市局招待所的餐厅，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原来也是“朝中有人”啊！至于那位美女警察，估计是夏永胜的手下，参加聚会倒也合情合理。想到此处，秦江冲二位笑了笑说：“谢谢两位警官参加今晚的聚会，以前在部队我是被公安部门领导的，也算是一家人了！”
“是啊是啊，秦大队长威名远播，我是你的超级粉丝，这次申州……”“嗯哼～嗯哼～”刘燕说得正起劲儿的时候，夏永胜接连咳嗽了几声，刘燕脸色一变，赶紧改口道：“我申州市局的好几个朋友都是指挥学院毕业的，他们都很崇拜你的！”秦江微微一笑道：“嗨，那是教学需要，没有那么神的，不必当真。”
“你们这是在说啥呢？我怎么感觉听不懂啊？这怎么还扯到教学上去了？秦大队长啥时候改行做教育工作了？”张绍东一头雾水地问道。“是这样，秦大队在华东警界可是威名远播，是实打实的战神，他的战术思想已经被编进武警部队院校教材了，小刘的几个好朋友都是秦大队的粉丝！”夏永胜接过话道。
“不是吧？战神啊？我以后要离你远点，要不哪天把你得罪了可不得了，小命要紧！”张绍东吃惊加夸张地玩笑起来，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赵冰冰眼神里明显多了很多内容，温柔、惊羡、骄傲，还有痴迷！
“怎么这么高兴啊，看来我是来晚了没耳福啦。”门被推开的时候，一句浑厚的男中音也随之飘了进来。见到此人进屋，夏永胜和刘燕先站了起来，夏永胜嘴里喊着：“王总，我们都提前到了，就等你了哦。”
“哎呀，抱歉，让夏主任和各位领导、朋友等我实在不好意思，李书记指示没说完不敢走，我这已经是把车当飞机开的了，结果还是迟到了，待会儿我自罚三杯！”
“秦江，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表哥王洪轩，也是我们吴岭人，江州排名第二的地产开发公司老板，听说你回宜城了，执意要见一下我们的战神，我也挡不住，毕竟还要靠黄总赏口饭吃呢！”说着话，冲着秦江做出了一副迫不得已的表情。
吴岭人，王洪轩，秦江脑子迅速转动了起来，好像没有交集啊，做地产的老板为什么想见我呢？想到夏副主任见到王洪轩似乎有些谦卑，一个大胆的猜测在秦江脑海浮现：难道跟年前三合镇的王尚彪有什么瓜葛？
第17章 夏影的诱惑
联想到刚刚夏永胜打断刘燕的话头，秦江已经感觉到今天这个同学聚会似乎不简单，至少不是那么单纯了！过去在军营里，没这么多的弯弯绕，战友之间相处讲究的是真诚相待，合不来的就不聚或少聚，处得来的就不讲究繁文缛节，哪怕一盘花生米都能喝得津津有味！看来这社会上处人处事的这一课还是要补上才行。想到这里，秦江微微一笑，站起身和王尚轩握了握手，谦虚道：“秦江初来乍到，承蒙各位高看，很是惶恐，今天巧遇老同学夏影，有幸见到老朋友、结识新朋友，深感荣幸！”
“哈哈哈，秦大队快人快语，王某大有相见恨晚之感，希望咱们能成为好朋友啊，说真的，我这半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当兵，做生意根本就不是我的理想，认真说来，在江州我的挚友不少，但最多的倒不是在商界，而是在政法系统，这也许就是我弥补遗憾的一种方式吧。”王洪轩突然有些动情感怀起来。
“好了好了，表哥，人都到齐了，咱们今天就开始了好吧？看你俩这惺惺相惜的架势，再聊下去我们都要被感动哭了！”夏影见气氛恰到好处，于是开始张罗开局。
酒是五粮液，菜是海鲜加山货，非典之后，野味监管得很严，正宗的山里散养鸡鸭成了香饽饽，席间，夏影好似一只翩翩蝴蝶，极尽劝酒暖场、活跃气氛之能事，桌上笑声不断，尤其是张绍东，一会儿一个段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在酒至半酣时，直接说了几个黄段子，惹得夏影连锤了他几下，赵冰冰和刘燕也是也是捂嘴偷笑。
洪山宇在给王尚轩敬酒时执意要站着，因为才开局的时候大家就约定了不准站着敬酒，用张绍东的话说这叫“屁股一抬，喝了重来”，洪山宇在被罚了一杯后再次敬王尚轩时仍然选择站着敬，于是张绍东便给大家讲了一个站着敬酒的段子：
“我说红山芋同志，我来讲个故事，你听完了之后再决定还站不站着敬酒可好？有一个三十多岁还没谈恋爱的男人到医院去割包皮，根据规定要先剃除毛发，护士在帮他剃毛的时候，小伙一下子就硬了，护士折腾了快一个小时也没剃成功，无奈只好去找护士长出马，只见护士长端了一杯医用酒精，对着小伙儿裆部就泼了过去，小伙儿一下就软趴了，于是护士三下五除二便完成了剃毛工作，小护士对护士长佩服的五体投地，忙问这是什么招数，护士长也没说的太明白，只是对着小伙儿说：“小样儿，就这点酒量也敢站着敬酒！”
“噗呲～”刚喝了一口茶的夏永胜忍俊不禁，一扭头就把茶水喷了出来，大咳不止；赵冰冰和刘燕憋笑也罢脸给憋得通红；夏影笑得前仰后合，直骂张绍东流氓、缺德。一桌人就剩下洪山宇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好揶揄道：“你这颗黄脑袋早晚要被门挤，你～你～你等着哈，下回别让我看见你站着敬酒！”
秦江也在笑，他笑的是这帮段子手也是个个人才！以前部队酒桌上也有段子，不过一般都是埋汰领导的居多，鲜有这等露骨的。夏影见气氛达到了高潮，于是端着满满一壶酒走到了秦江跟前，满是真诚地说：“老同学，感谢缘分让我们在宜城相遇，感谢你能给我薄面参加今天的聚会，也感谢这和平盛世能让我们这些时隔十多年的老相识能这么开心快乐地享受这美好的时光，我敬你一壶，咱俩炸个雷、听个响，这叫感情深一口闷！”说罢也不顾秦江出言阻拦，便将这足有2两5的一壶酒一饮而尽，喝完还伸出她那粉红鲜嫩的舌尖，将酒壶倒转置于舌尖上方，果真是滴酒不漏！
秦江彻底无语了，这要是男的，他还可以出手阻止，面对这么一个大美女，众目睽睽之下他也没办法上手。无奈之下只好求饶道：“哎呀，我说夏大美女，不带这样的哦，我这酒量架不住这么喝啊！明天还要出差，能不能少喝一点？”
“少一点可不行，你当兵的什么酒量我还不知道啊，我这个小女子都干了，你好意思让我这么走回去啊，有这么句话你听过没有？叫你不喝我不走，除非你嫌我丑！”夏影劝酒词是一套接一套，秦江哪里招架得住啊，只得硬着头皮把壶中酒给喝了。
王洪轩见此情景，也是暗暗佩服夏影的酒桌公关能力，见秦江喝得有些勉强，于是他端起茶杯对着秦江说道：“我虚长你几岁，要是不嫌弃，我就叫你一声老弟，俗话说万丈红尘三杯酒、千秋大业一壶茶，我就以茶代酒敬老弟一杯，祝你事业有成，一路成功！”说完用茶杯碰了碰秦江面前的茶杯，秦江一边端茶一边向王洪轩投去感激的目光。两人喝了一口茶后，王洪轩说他是66年出生，属马，秦江是71年出生，比他小5岁，于是王洪轩就说那以后私下场合我就喊你老弟了！秦江虽然内心有些抗拒，但在众人面前也不好拒绝，只好答应道：“这是我的荣幸！”
赵冰冰这是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显然，今天请客的是夏影，敬酒的风头自然是属于人家的，看到王洪轩和秦江在说私话，她又不知道该不该插话敬酒，只好有些失落地不停用余光瞟看左侧，这时只听夏影娇滴滴的声音又起：“我说两位帅哥，别光顾着自己聊啊，我们的赵大美女今天可是有任务的哈，是不是也给个机会让冰冰美女跟她的秦大帅哥亲热一下啊？”
一句语带双关的调侃直接把赵冰冰说得满脸羞红，为了缓解尴尬，她赶忙端起小酒杯转向秦江，悠悠说道：“秦江，我也敬你一杯，我不大会说话，祝你工作顺利、家庭幸福！”说着也是一饮而尽。秦江对赵冰冰还是很有好感的，学生年代她就比较腼腆，一说话就脸红，见她这副模样，倒有些觉得怠慢她了，于是赶紧端起酒杯喝了下去，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
酒局进行到快8点，张绍东提议结束他请大家去KtV醒醒酒，秦江惦记着第二天的任务，婉言谢绝了，为了避免拉扯，他干脆装起了不胜酒力的模样，摸着额头直呼粗气。于是大家也就没再坚持，约定了周末由张绍东张罗几位老同学再聚后便准备散场，这时，夏影有些踉跄地走到秦江跟前，动作有些夸张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秦大帅哥，今天你没少喝，我来当一回护草使者吧，我送你回去哦。”，在弯腰的一刹那，胸前那片春光一下子就敞到了秦江的眼帘，雪白、饱满、欢快！秦江晃了晃脑袋说道：“没事儿，你知道我就几步路，自己晃荡回去就行，你送送王总吧。”
“老弟，我晚上没怎么喝，带司机了，还是让她送你吧，嗨～其实你俩不存在谁送谁，夏影不也住这里吗？”
秦江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原来下午在楼道碰到夏影其实是夏影跟他住一个楼层，这下倒是不好拒绝了。
夏影晚上那一壶酒的确炸得有些猛，走出包间服务员看到她有些醉意，刚想上前搀扶，被她拿眼一瞪，吓得小服务员赶紧止步并生生把话咽了回去。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电梯，夏影按电梯楼层的时候隔着一米远便伸出手指去按，结果按了个空气，身子一个前倾趔趄，秦江出于下意识本能地一伸手搂住了她的蛮腰，这才止住了她即将摔倒，夏影回过头狐媚一笑，顺势转身扑倒了秦江怀里，右手轻拍着秦江厚实的胸口，喃喃笑语：“还是兵哥哥厉害，有你在我以后就有安全感了，嘻嘻～”
软玉入怀，香气扑鼻，秦江脑袋瞬间就嗡得一下感觉血往上涌！夏影抬起头，迷离的双眼望向秦江，嘴角带着一抹醉意的浅笑，发丝凌乱地散在脸颊旁，散发着一种别样的魅惑。秦江只得往右侧了一些身位腾出右手按了电梯5楼，对怀里似醉非醉的夏影说：“你住几楼啊？下午是在5楼楼道遇到你，是不是也住5楼？”
“是啊，你说是不是缘分？嘿嘿嘿～”夏影娇羞地笑了起来，看到秦江弓着腰撅着臀的囧样，这才轻轻地收回了软绵绵的娇躯，用手捋了捋头发后斜靠在了墙上。
第18章 兵发吴岭
电梯在行至4层的时候，停靠了，进来两个年轻人，见到秦江在里面，立即敬了个礼，喊道：“组长好！”秦江赶忙轻摇了一下示意噤声，然后冲他们点了一下头。进来的正是组里的队员，也是秦江任命的一班和二班班长，两人都来自指挥学院，军事素质非常过硬。
电梯到了5楼后，夏影冲秦江点点头后便率先走出了电梯，径自朝楼道尽头走去，秦江暗道：好一个夏影，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实时拿捏分寸尺度，不是一般人呐！
两位班长正是来找秦江汇报工作的，进入秦江所住的516房间后，一班长刚想张嘴，被秦江一个嘘～的手势制止了，他总感觉今天有太多的不寻常，为保险起见，他从包里拿出了笔记本，在纸上写到：小心隔墙有耳，吴岭人员是否已安排妥当？
一班长接过笔写下了“中队支援30人，随时待命”。二班长写了“车辆已落实，3辆旅游公司大巴、4辆切诺基、3辆依维柯，已通知途中换装和配装备”，秦江见状，迅速写下“车停院外，4点分批出发，带好密码本，和导航仪，进岭发密令”。两人领命后便准备撤出房间，这时秦江突然开口：“哎呀，今天碰到几个老同学，多喝了几杯，谢谢你们两个哈，没啥事都回去休息吧，明天闹钟定好，别误了车，要是8点钟我没打电话给你们，记得上来敲我门。”
“好的，领导。那我们就走了，您早点休息，床头的蜂蜜水记得不烫了给喝掉哦。”
两人离开后，秦江把笔记本放回了包里，冲了个澡便准备睡觉，这时床头电话响了起来，犹豫了几秒钟，秦江接起了电话拖长语音问道：“喂～，那位？”只听话筒里传来了夏影那清脆娇媚的声音：“秦江，是我啊，你休息了没？我叫人煮了点姜茶和蜂蜜水，我给你送过来好吧？”秦江听完懒洋洋地说道：“哦，不用了，刚刚我两个同事帮我泡过蜂蜜水了，我喝完准备睡觉了，谢谢你哦，你今天没少喝，也早点睡吧。”
“我没事儿，刚刚冲了澡好多了，我还是给你送过来吧，你明天不是还要起大早出差吗？醒醒酒人会舒服点。”夏影坚持道。
“嗨，没那么早，我是怕大家灌酒才那样说的，明天我同事会叫我吃早饭的，放心吧，我也是刚洗完澡，已经躺床上了，等出差回来再聚好吧？”秦江继续拒绝着，说真的，他也害怕这么晚孤男寡女的同处一室太危险，尤其是夏影这等段位的，一般人抵挡不住。
“秦江，你～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实际上是我有几句重要的话要跟你说，要不咱们到2楼的咖啡厅怎么样？十来分钟就行！”
“那～好吧，我现在就下去。”
穿上衣服，秦江便来到二楼咖啡厅，别小看这个小招待所，里面装修和功能都是上乘的，咖啡厅环境优雅，柔和的灯光从吊顶倾泻而下，宛如一层细腻的薄纱，洒在每一个角落，为整个空间增添了几分浪漫的氛围。
墙壁上挂着几幅艺术画作，简约而富有深意，在暖色调灯光的映衬下，散发着独特的魅力，仿佛在静静诉说着往昔的故事。四周摆放着错落有致的绿植，鲜嫩的枝叶舒展着，为咖啡厅带来盎然生机，它们与木质的桌椅相得益彰，营造出自然又舒适的环境。
桌椅的摆放宽松而有序，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一个精致的小花瓶，里面插着一支娇艳欲滴的鲜花，给人以美好的视觉享受。角落里，一架古朴的钢琴静静伫立，偶尔会有轻柔的音符从指尖流出，飘荡在咖啡厅的每一处，宛如灵动的精灵，为这里的宁静更添一抹优雅。
秦江正在张望时，一个身着古风服装的年轻女子快步走了过来问道：“是秦先生吗？夏总安排的是2号包厢，我领您过去。”到了2号包厢刚坐下，夏影就进来了，刚刚沐浴过的她如出水芙蓉，脸上红晕还未褪尽，头发像瀑布般轻盈飘柔，一股好闻的香味直扑天灵盖！
服务员帮两人泡好茶和咖啡后便退了出去，秦江笑呵呵地问道：“说吧，夏大老板，有什么重要的事儿非要今晚说？”
“嗯～，首先想请你原谅，今天的饭局是我刻意安排的，准确地说是王总王洪轩刻意让我安排的！”
“哦～，说来听听！”秦江故作吃惊地应道。
“是这样的，这个招待所1-3层是我承包的，但真正的大股东是王洪轩，我只是跑腿的，给了我30%的分红股，你们还没入住的时候我就从他口中得到消息了，所以我才在5楼给自己开了一个房间，你现在能明白为什么只有你一人被安排在了5楼了吧？所以说我们的偶遇实际上是有导演的。”
秦江不禁倒吸了口气，有些事他有预感，但连入住楼层都被人精心设计，还是出乎了他的预料。秦江微微点点头说道：“老同学，谢谢你的坦诚，那我想问你们这么用心制造和我这种小人物的会面，真正目的是什么呢？”
“这个～，不瞒你说，我是真不知道，这也是我今晚一定要跟你单独见面的原因，因为我也困惑！我还想在你这里找到答案呢！”夏影一脸真诚地说道。
“哈哈，老同学，你这可有点为难我了，我是一无权二无势，承蒙王总看得起，安排了今天这样的机会，也许你我需要一道问问他才能知道答案，不过我看他心思缜密，说话严谨、待人真诚，相必也没有什么坏心，不如我们一起静等谜底？解铃还需系铃人嘛！”
“也好，那就周末见了再说吧，我们喝口茶就休息吧，再次希望得到老同学的谅解，请你一定要相信一句话，我绝无害你之心！”
走出包间，两人一道返回了5楼，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咖啡厅的角落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悄悄地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见他们这么快就离开包厢，这个人迅速从楼梯也赶到了5楼，见他们各自回房后，他才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次日凌晨四点整，秦江和行动小组的众人从楼梯走到了招待所后门，执勤人员带着他们从市局侧门鱼贯而出，夜色中，几辆车悄悄驶向了40公里外的吴岭。
车辆进入吴岭地界时正好4点半，在一个废弃的小学院内，30名武警和4名医护人员已经在原地待命，秦江通知车上的众人下车换装配装备，3分钟后现场集合，50人分成三组，秦江和两位班长各率一个小分队分头行军，这个黎明，吴岭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19章 吴岭行动
凌晨的吴岭县城还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街道照得影影绰绰。秦江带领的第一小队犹如黑夜中的猎豹，悄然出动，目标直指吴岭最大黑恶势力盘踞之地-城关镇皇朝大酒店。酒店内，两名保安穿着军大衣蜷缩在大厅的沙发里，鼾声如雷，酒店前台里间行军床上两个服务员也沉沉睡去，乍暖还寒的南方城市，夜里室外温度接近零度，酒店内供着暖气，4、5点钟的时候睡意正浓。为了摸清抓捕对象的准确位置，秦江令人叫醒了服务员，服务员是两个30来岁的女人，睡得正香被人叫醒的感觉很让人不爽，于是二人揉着惺忪的眼睛瓮声瓮气地说：“有没有搞错啊，这个点来住宿！”秦江也不搭话，等两人看清了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和武警威严地矗立在面前的时候，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问道：“ 同同同志，有什么事吗？”
秦江沉声问道：“童小斌在不在888房间？还有，保安宿舍在什么位置，谁可以带我们去？”“童总，不不，童童小斌在房间，还有薛经理黄经理也都在，宿舍就在后院车库上面二楼和三楼，保安可以带你们去。”
“好，你带我们去888和薛虎、黄金海住处，你们两个带我们的人去宿舍，要是敢不老实，你们知道后果！”说着用手一指已经惊醒发呆的两名保安。两个保安是刚入职的，哪里见过这种阵势，看着黑洞洞的枪口，腿都吓软了，一个劲的打着冷颤，见秦江让她两个带路，哪敢不从？
8楼888套房内，童小斌睡得正酣，昨晚请县公安局的两个领导吃饭，打探这次申州专项行动的情况，公安局副局长李志红告诉他申州政法系统专项行动还在进行，至于宜城，目前还没有动作，吴岭方面更是没有动静，他们也没有接到任何通知。不过，鉴于目前的严峻形势，他建议童小斌这段时间还是要好好管束手下，不要再生事。并承诺如果他们接到上面通知，要是涉及到童小斌会及时告知，届时需要他到外地最好是国外避避风头。童小斌连连称谢，给他们分别封了一个厚厚的红包。晚饭时童小斌安排手下的哼哈二将薛虎和黄金海在一楼KtV挑选了几个长相、身材都比较出众的女子作陪，包间内灯光柔和，气氛却透着无比暧昧，五个身着艳丽、清凉暴露的女子袅袅而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甜美笑容，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情万种。李志红和刑警大队队长郝彬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女子们乖巧地依次入座，分别陪在五人身旁。酒桌上的几人变着花样上演着大交小交、胸口喂食的辣眼项目，宾主尽欢！
酒足饭饱后，几人又来到二楼的洗浴中心，玩起了鸳鸯戏水的游戏，童小斌在交代好后面的节目后，便带着陪他的女人回到了888套房，几番云雨，精疲力尽后便沉沉睡去。咚咚咚的几声敲门声将身旁的女人吵醒，她披了件睡袍踢踢踏踏地走到门前没好气地问道：“谁呀，天还没亮瞎敲什么门，把童总吵醒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对不起，我是前台小李，县领导有紧急文件要交给童总，麻烦你开下门，领导说必须马上交给童总。”从猫眼里看到前台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旁边并无他人后，女人旋即打开了房门，说时迟 那时快，秦江一个箭步跳了过来，一探手锁住了女人的咽喉，女人瞬间就动弹不得，嘴张老大但发不出声，两名武警快速冲进了房间，被惊醒的童小斌快速起身想冲到书桌前拿枪，但训练有素的武警岂能给他这个机会，一个飞身抱摔便将他摁倒在地，可笑的是此时的童小斌一丝不挂，狼狈不堪。在给他穿上衣服后，童小斌被押到了楼下依维柯车上，侍奉他的女人也被带上了另一辆车。
薛虎和黄金海昨晚也是忙活到后半夜，陪李志红和郝彬可是件苦差事，这两个人精力太充沛，把洗浴中心里各种项目尝了个遍还不算完，最后还是在8楼开了两间房，让他们各领着陪酒时的女人进客房后两人才带着各自的女伴回了自己的常住房，此时的他们也都在酣睡，秦江让服务员按刚才的方法依次叫开了门，只是台词改成了“童总让马上赶到888房间有要事交代”，被铐上后的黄金海也没搞清楚是哪个单位的人在抓他，刚出门后趁武警不备，一脚踢在隔壁805房门上，嘴里大喊“李局李局，快出来看看，是不是你们的人在这里乱抓人，简直无法无天了～”，薛虎见状也冲着另一个房间大喊“郝队长，快救我啊”，这时一名武警副中队长在秦江耳边轻声说道：“可能是县局的李志红和郝彬。”
秦江一愣，这显然是个突发状况，他一时不有些犹豫，思考了一下后，对那名副中队长说，叫开房门拍下照片，我马上请示专办。秦江转身走到五六米外拨通了专办主任曹太平的电话，曹太平指示，如现场发现二人有违法乱纪行为可直接控制。得到指令的秦江为了固定证据，选择了立即破门，武警冲进房间后，两个房间内的画面不堪入目，李志红和郝彬均是赤裸着趴在女人胸口，睡得像死猪一般！
后院的宿舍楼里，20多个保安也被依次押上了大巴，有一个保安头目见冲进来一群全副武装的武警，爬起来拿着电棍试图对抗，被一个指挥学院的学员一脚撂倒，还有一个几进宫的惯犯抄起一把砍刀就往这名学员身上劈了过来，被旁边的一个中队战士用枪托狠狠砸在肩上，砍刀瞬间脱手，人也被快速控制，剩下的打手一看也都不敢造次了，乖乖地被上了铐。
此时，对讲机里传来一班长的报告，盘踞在城西的陈雷犯罪团伙共30余人也被悉数抓获。这伙人长期从事组织收容卖淫嫖娼活动，通过玩仙人跳等把戏，敲诈勒索、非法拘禁，稍有不从的就会被一顿毒打，这几年被他们打伤致残数百人；这伙黑恶势力还利用非法手段逼迫良家妇女，有一个新婚不久的中学女教师因长相甜美被他们盯上，在放学路上便将女老师抓到车上开到了山里，7、8个人对其进行了惨无人道地轮奸，女教师誓死不从，于是他们将女教师受辱的照片贴到了学校门口，不堪忍受屈辱的女教师最终选择了跳楼，更加令人悲愤的是，尸检时发现女教师已怀孕两个月，一尸两命、惨绝人寰！她的丈夫状告无门，上访了一年多也没能为妻子孩子讨回公道，悲愤之下，留下足足两万字的遗书后在县政府门口自焚身亡！这个案件最终只是判了两个人猥亵罪，一人获刑三年，另一人只判了一年缓刑一年，陈雷居然毫发无伤！
早晨6点整，二班长带领的小分队也传来捷报：19名涉毒涉赌人员也被一一抓获，领头的名叫周木胜，绰号“胜哥”，此人本是外乡人，10年前在老家因犯聚众赌博、吸食毒品罪被收监了两年半，出狱后来到吴岭投靠亲戚，在亲戚家借住时居然对表嫂动了歪心思，一天趁家中无人，将表嫂强奸。亲戚得知后为防止家丑外扬，只是把他赶了出来，无路可走的他选择了重抄旧业，在吴岭娱乐场所售卖毒品，挣到钱后，这小子居然娶了被他糟蹋后被迫离婚的表嫂，在吴岭买了房正大光明地做起了夫妻。表嫂逐渐被黑化后，也成为了他的帮凶，开设地下赌场，圈子里的人都称她为“胜嫂”。在尝到了甜头后，二人的赌毒生意越做越大，手下的小弟高峰时有60多人。
第20章 缉拿王洪彪
周木胜夫妇的地下赌毒产业在吴岭几乎人尽皆知，这几年黑心钱挣多了的两口子又开始投资餐饮和洗浴中心，表面上一副正经生意人的模样，甚至还将他的前表嫂现夫人推送到了县政协做了委员，周木胜本人则经常搞一些慈善捐赠活动，给几个乡镇敬老院送米送油和慰问金，了解内情的敬老院大多不肯接受捐赠，为了让媒体宣传自己，他想办法让人去做老人亲属的工作，鼓动亲属去敬老院找领导讨要说法，迫于无奈，这些敬老院只得配合他演戏，久而久之，当地人对周木胜便有了两种评价：一种是称他为会演戏的赌博头子；另一种则称他为挣黑钱但有良心的企业家！他自己也以慈善家自居，经常陪同县里大大小小的领导出席商业活动，俨然一个成功企业家。
一年前，在吴岭发生了一起恶性案件：金滩镇的一个商务宾馆内，一场单双牌赌局正在激烈上演，坐庄的人便是周木胜旗下6号人物——大黑，此人本是一个包工头，因为沉迷于赌博，将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全部输光，周木胜还替他做保了100万，大黑承诺2个月还款结果因为工程款迟迟没有结到，拖了8个月，利息加本金已经高达180万，大黑无奈只好卖房卖车凑了120万还给了周木胜，剩余60万实在没有偿还能力，于是经过协商，以大黑替周木胜在金滩镇组局所得来偿还。大黑在金滩镇赌徒中的口碑倒是很好，赢得起输得起，人也比较仗义大方，听说他回来组局，参与的人口口相传，很快他的局就成了仅次于县城周木胜以外最大的局了，每周都有两到三场，每场抽头收益大概5-8万，刨掉人员和场地开支，一个月下来便有约50万进账！每月大黑提取5万元后剩余的全部上交，大黑本以为这样干两个月就能平掉那60万的赌账，于是在交够了60万的当天便找到周木胜，提出销账和后期重新分配的意见，没曾想被赏了几个大耳光，大黑不解地问道：“胜哥，你他妈什么意思？这两个月我已经交了70多万了，你还这样搞我？”
“70多万？是没错，但是你他娘的能这么顺利地组局，老子不用花钱啊？实话告诉你，这70万至少有一大半都到了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和金滩派出所那帮孙子手里了，老子还要跟孙子似的请客送礼，陪吃陪玩，你算算最后还剩多少？老子身体都陪垮了，又要怎么算？”一番话挤兑得大黑无言以对，只得忍气吞声。但自那以后，大黑就留了个心眼，每次托宝的时候他都跟提前打过招呼的几个熟人做暗扣，这样一场下来自己就能分到2、3万提成。只是好景不长，他们出千的事很快被传开了，很多赌徒也就不到金滩这边玩儿，转而去了隔壁临县的一个镇上局，赌场收益也就逐渐下滑，周木胜自然清楚这里面的原因，于是这天晚上他便安排了几个小兄弟混进了大黑的赌场，因为这几个人面生，大黑感觉可以好好在他们身上捞一票，在大黑故伎重演的时候，一下就被对方抓了个现行，他们要大黑赔双倍，大黑哪里肯干，于是经过一番口角后双方便动起了手，见场地里打了起来，周木胜提前安排在附近的马仔便一拥而上，结果大黑被连捅几十刀当场毙命，现场还造成了二十多人重伤，后经送医救治无效，又有两人死亡。这个案件在金滩镇和吴岭县造成了巨大影响，后经周木胜上下运作，最终以聚众斗殴收场，周木胜也得以全身而退！
这次抓捕行动来得太迅速，事前也没有得到一丝风声，当凌晨五点多全副武装的武警冲进两个赌庄和周木胜老巢的时候，一群群醉眼朦胧的赌徒和瘾君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窝端了！
早晨8点整，几辆旅游公司的大巴拉着200多人便急速驶向了申州，快要出吴岭地界的时候，竟遭到了三辆县公安局的警车拦截，他们提出了管辖权的问题，要求将车上的一众罪犯送到县看守所，正在双方举枪对峙各不相让之际，两辆挂着wJ牌照的解放卡车从申州方向驶了过来，车上跳下来40多名武警特战队员，三下五除二便将几个大腹便便的警察缴了械，原来这一切都在秦江的预料之中，本次行动之所以没有通知吴岭县局，正是因为有了王洪轩的请客引起了他的警觉，说到底还是夏影的偶遇邂逅帮了忙，在听到王洪轩的名字引发了秦江的猜想后，他便趁席间上厕所的间隙给两个班长布置了任务：直接越过县局从武警中队调人。考虑到当地警方可能已大面积被腐蚀的情况，为防止他们狗急跳墙，又连夜向专办申请从总队调特战队员到县界支援。本来可以7点就可以出发的，秦江在计算了车辆交汇的时间后，果断将出发时间推迟了一个小时！再将这些犯罪分子移交特战队员后，秦江安排的两辆依维柯恰到好处地行驶了过来，将原本押解的小组队员全部接回了县武警中队！在车上队员们对秦江运筹帷幄之中 决胜千里之外的指挥才能佩服得无以复加。
在中队吃过早餐后，秦江将50余人的小队分成了两组，秦江带领20人直奔三合镇，另一组则让早晨给他耳语提醒的副中队长和一班长带队，前往距县城三十公里外的三阳镇，在召开了简短的动员会后，两组人马便迅速开拔。
三合镇，嘿嘿，秦江在内心发出冷笑！数月前的那个场景浮现到了眼前，尤其是那个大背头的影子老是挥之不去，之所以对王洪轩的名字如此在意，是因为在宜城的碰头会上，秦江看到这次抓捕名单中王洪彪赫然在列。这是不是天意使然？好吧，这次我秦江倒要看看三合镇、谭家村、王洪彪还能不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9点半，三合镇镇政府会议室，王洪彪面对秦江，一脸的不可置信！就在刚刚，他接到党政办通知到会议室开会，昨晚喝了大酒的他刚想找个地方继续睡觉去，一听说要开会，便没好气地对着话筒嘟囔道：“他妈的老狐狸，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就知道开他娘的会！看来这是皮又痒痒了！”说着才恶狠狠地挂断电话。他口中的老狐狸实际上是春节后才调来的镇党委书记胡一新，一个月前因在大会上就群众反映强烈的治安管理问题，对分管政法工作的副镇长王洪彪提出了严肃批评，当天晚上在下班途中便遭到一伙蒙面歹徒袭击，造成了多处骨折，头部也被打破缝了十几针，派出所至今未能破案，而实际上明眼人谁都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但迫于王洪彪淫威，大家也都敢怒不敢言！胡一新找到县委、县公安局，最后也被告知查无实据，随后县委副书记还找他谈话，提醒他注意工作方法。胡一新一气之下便实名向省政法委举报，列举了发生在三合镇的各类治安和刑事案件，矛头直指王洪彪和他背后的保护伞！
这次行动，秦江得到的指令是，可以找胡一新协助。于是抓捕王洪彪之前他便拨通了胡一新的电话，为了防止走漏风声，让他安排可靠的人通知王洪彪到会议室实施抓捕控制。当王洪彪骂骂咧咧走进会议室发现只有胡一新和一个似曾相识的年轻人后，感觉不妙，刚要转身逃跑，发现大门已被几名武警把守，气急败坏的他抄起一把凳子就要砸胡一新，秦江一个箭步窜到他面前，伸手一探一收，一个顶膝便将他撂倒在地，捂着肚子哀嚎。
第21章 王洪彪的罪恶
王洪彪被反扣着双手坐在秦江对面，怒目圆睁地瞪着秦江，愤愤地说：“你这个混蛋，你到底是奉谁的命令来抓老子的？我告诉你，在吴岭，你他妈还翻不了天！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不信咱俩打个赌，不出2小时你他妈就得乖乖放了我！”秦江不负责审讯，所以他并不跟王洪彪多说，只是微笑着看着他自顾自地叫嚣。他现在的任务就是看住王洪彪，防止消息外露影响二班长的行动。
“我想起来了，上次在谭家村你小子被王家那个疯丫头捞走了，你这次是来报复我的是不是？你这是公报私仇、知法犯法！我爸和他背后的人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小子别以为吃软饭就能保你平安，不信你问问姓胡的，他明知道是被我揍的，有人敢帮他伸张正义吗？这个社会，有权有势有钱才能活得自在，我劝你识相一点放了我，要钱要官都可以商量，千万别把自己搭进去！”
王洪彪越说越来劲儿的时候，对讲机里传来二班长的报告，名单上的23人已控制了22人，据同伙交待，有一个黄毛昨天夜里去了县城，一夜未归，经同伙交代说可能是在夜巴黎洗浴中心鬼混。秦江一听黄毛，就想起了上次谭家村的那个混混，他转头问胡一新，三合派出所有没有信得过的人，胡一新想了想说：“王斌可以”，“王斌？是那个所长吗？这个人我接触过，是个退伍兵，应该说这个人本质不坏，只是他与王家渊源颇深，不知道能不能经得住考验？”见秦江有些犹豫，胡一新耳语道：“没有问题，这次我反映的问题大多由王斌提供，包括揭发材料实名报到省里也是他操持的。”听道这里，秦江掏出纸笔写了几个字交给胡一新，并委托他立即去找王斌，让他带上可靠的两个民警即刻到县城将黄毛缉拿归案。
这次专办之所以将王洪彪列入打击范围，一是与胡一新的实名举报揭发有关，更为主要的原因还是王斌提供的王洪彪团伙这些年来犯下的累累罪行材料，作为一个退伍兵，能混到现在这个地步，从感情上来说，他是感谢王洪彪父子的。但是随着他从联防队员一步步被成长为所长的时候，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其实是他们父子的一颗棋子，每次王洪彪手下犯事，王洪彪都会直接命令他宽大处理，就如去年秦江在谭家村的遭遇，如果当天不是王洪彪慑于王璐瑶的能量，以王洪彪的专横跋扈的性格，指不定会逼迫自己干出啥出格的事儿来，尤其是那天王洪彪还喝了酒！
自打3年前王斌当上副所长的时候起，他便一直生活在巨大的矛盾压力中备受煎熬，一边是对自己有恩的同宗叔兄，另一边，是庄严的法律和自己作为警察的良知。在数次尝试反抗无果后，不得已的他冒着巨大的风险开始悄悄收集王洪彪团伙的犯罪证据，无奈的是，镇里、县里甚至是市里，到处都是王洪彪父子的关系网，尤其在政法系统，有几次他已经顶住了王洪彪的压力准备依法处理这个团伙，但局里领导的电话很快就到了，孤立无援的他只能默默地等待时机。直到新上任的书记胡一新找到他，通过几次推心置腹的交流，他内心终于燃起了斗争的希望之火，在胡一新被暗算的第三天，他毅然带着材料跑到了医院，完成了一个小派出所长的政治豪赌！
材料中列举了大量的王洪彪团伙的犯罪证据，2001年的中秋节当天，喝了酒的王洪彪在几个小弟的簇拥下来到镇里的养殖大户祝老四家，逼着祝老四到自己的鱼塘里捞鱼，因为天气转凉，鱼不喜游动，在连下三条渔网后才网到2条2、3斤重的鳙鱼，手下马仔愤愤地怪罪祝老四故意用小口网糊弄他们，于是在王洪彪的授意下，拿来了三四组雷管扔了下去，结果鱼塘的鱼被炸得七零八落，至少有上千斤鱼被炸翻。
看到水面白花花的鱼群，起初王洪彪也吓了一跳，他是没料到雷管的威力有这么大，见祝老四家的窗户玻璃都被震碎，两个孩子吓得哇哇大哭，他也有点慌了，留下两个马仔善后自己就跑了。后来的事怎么协商处理的外人不得而知，只是在事发后的第三天，祝老四出门就杵起了拐杖，两个孩子也过了十多天才回到学校上课，祝老四的老婆也是一改往日爽朗的性格，变得沉默寡言、精神呆滞。
2002年春节期间，三合镇政府所在地的三合村一户唐姓人家93岁的老人去世，这户人家外嫁出去的三个女儿出资在娘家唱大戏，农村喜丧一般的都很热闹，尤其是大户人家或女儿多的，不热闹还容易被人说三道四。戏班子共唱5天，吃住都在村里，吃的问题好解决，至于这个住还是比较麻烦的，因为整个戏班有20来人，没办法集中居住，所以一般都是分散到村里的近亲或关系要好的村民家，戏班里有一名青衣一名花旦，两人长相都很出众，尤其是扮上相后更是显得倾国倾城、闭月羞花！这两人私下也很要好，晚上就被分在了村东头的唐家侄亲家住，老人侄子一家都是老实憨厚的农民，待人也热情，把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给她们住，就在第二天晚上，王洪彪在酒桌上听到众人都在谈论青衣和花旦的美色，酒后兴起的他跟一众人吹嘘：“我刚刚也瞄了一眼，倒是算得上美人胚子，不过还入不了我的眼！也就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觉得她俩长得好。”
受到讥讽的几个人心里不爽，几人挤挤眼，拱火到：“王少，你呀，也别嘴上功夫，有本事让哥几个见识一下你的床上功夫呗。”为树自己的威信，色胆包天的王洪彪夜里就带着十几个人撬开了村东头唐家侄子的门，当着一伙人的面把两个演员给糟蹋了，第二天早上戏班班主才得知实情，于是带着20多人找主家理论，要求严办作恶之人。这主家也是大户人家，族人大多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见自家请的戏班在本村受了凌辱，也是义愤填膺，因为在农村人看来，客人受辱就等于主家受辱。加上来吊唁的亲戚众多，有几个性格刚烈的亲戚便提议找王尚彪算帐，戏班班主更是抄好了家伙跃跃欲试，因为被强奸的青衣正是他未过门的准儿媳。
一帮人浩浩荡荡地杀到了镇政府，要求交出王尚彪，而此时的王尚彪并不在政府，而是在一个马仔家睡大觉，昨晚因为两个女子奋力抵抗，把他累得不轻，最后还是他命令几个马仔摁住两人，他才得逞的。听到风声的王尚彪不仅没跑，反而还纠集了50多人把满大街找他的众人暴揍了一顿，还指示派出所把带头的几人抓了起来，理由是恶意冲击政府。
唐家和戏班众人见抵挡不住这股恶势力，最后只得妥协让步，王尚彪只是象征性地赔了800元营养费了事。戏班是从余桦市请来的，班主第二天跑到吴岭县公安局报案，公安局副局长李志红表示这是村里的纠纷，公安部门不便介入，还是要以协商为主，让他到村里或镇政府去商讨解决办法。申冤无门的班主在发下永不再到吴岭接戏的毒誓后，满腹郁闷地离开了三合镇，主家的丧事也因此办得压抑不堪！
第22章 诱捕王尚国
王洪彪团伙类似的案件数不胜数，最高峰时，团伙成员高达200多人，他们仗着王洪彪身为政府官员，背景深厚，在三合及周边一带无恶不作，主犯王洪彪更是因狠辣霸道着称，周边的小混混均忌惮他的家族势力，纷纷投靠，这伙败类平时吃吃喝喝从不给钱，每天干的事儿就是敲诈勒索、强买强卖、鱼肉乡里，已成为农村社会稳定的一颗毒瘤！这一点，秦江在谭家村便有切身感受。一小时后，黄毛在县城被王斌抓获，至此，王洪彪团伙的20多名骨干分子被全部控制，当王洪彪见到王斌到镇政府向胡一新和秦江复命时，气得他破口大骂：“王斌你个王八蛋，我x你妈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等老子出来后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杂种！”
王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轻蔑地说道：“王洪彪，你知道恶贯满盈是什么意思吗？你们父子犯下的滔天罪行我都一一帮你们记下了，放心吧，等你出来的时候估计牙都掉光了吧？我等着你来找我报仇！”
几名武警将王洪彪押走后，秦江走过来向王斌敬了个礼，喊了声“老班长，感谢你为三合除了一害，也感谢你最终选择站在了人民和正义这一边，你没有给部队丢脸！”听到这些话，王斌压抑已久的情感闸门一下子就释放了出来，他不禁泪流满面，哽咽着说：“对不起，我很自责自己没有早点站出来。”
胡一新也满是感慨地说：“王所，我们理解你的难处，王尚彪父子在宜城有着巨大的能量，单凭你我一己之力实在难以撼动，好在正义不会缺席，老百姓终究还是等来了光明和希望！”就在他们交谈的时候，王斌的手机嘀嘀嘀地响了起来，接通电话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威严低沉的声音“王斌吗？我是王尚国，刚刚你们县局王政委电话跟我说你在县里抓了洪彪的司机？我刚给洪彪打电话一直是无法接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我听说今天早上有不明身份的人劫持了县局的几辆警车，这伙人是不是到三合了？如果他们来了三合，你要立即向局里汇报，并且要第一时间控制住他们，这伙人太无法无天了，连警车都敢劫持！”
因为开着免提，秦江和胡一新也都听得真切，秦江反应非常快，一听对方自报家门便掏出纸笔写道“示弱，要求当面去汇报”几个大字。因为他已得到上级指令，条件成熟可诱捕王尚国！
“二伯～，哦不，王书记，刚刚确实有人来三合了，现在正在政府会议室开会呢，会议要求大家手机关机，我是有任务才中途离开的，黄毛是我带入去抓的，这小子昨晚在县里惹了大麻烦，不抓不行啊。现在人已被我安排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您在哪里？我想当面向您汇报一下，看看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应对。”
秦江不禁对着王斌竖起了大拇指，他对王斌把焦点转移到黄毛在县城犯事儿这个说辞非常满意，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打消对方疑虑和戒备，二来也解释了为什么王洪彪的手机为什么一直无法接通，说黄毛被自己妥善安置巧妙地表面了自己的立场和站队，一举多得。看来这个王斌不简单呐，好好用的话将来也是个大才！
“我在三合水库度假村里，你一个人来就好，嗯～要是方便的话最好把黄毛给我带过来，这个混蛋最近单子不小，我听洪彪说他已发现这小子好几次背着他在搞事情，需要好好敲打一下了！”果然，王斌的示弱骗过了老奸巨猾的王尚国。
“好的，我先去提黄毛，大概半小时能到水库。”得到了秦江的鼓励，王斌一下子脑洞大开，只需要7、8分钟他说成半小时，这样说的好处是即便老家伙有所怀疑，也会认为不必匆忙逃跑，毕竟还有半小时的余地。放下电话，秦江便带着两名队员坐上了王斌的车，朝水库疾驰而去，路上王斌告诉秦江，王尚国居住的水库度假村里，有十几个保安，不过未发现这些保安与王洪彪父子有非正常关系，应该就是开发商或物业安排的普通保安，不过为了保证老家伙的安全，王洪彪倒是给他安排了两个保镖和一个保姆一个厨师，老太太一直厌恶这对父子的做派，常年在宜城居住，很少来。秦江听后立即让给胡一新打去电话，让他安排了一辆空车到水库度假村6号院与自己会合。
大约8分钟，王斌便到了6号院前，王尚国正在门口的茶几前喝着茶，保姆在替他按着肩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家伙则远远地坐在靠水边的长廊上，见王斌这么快就到了而且还是一个人，王尚国立即就警觉了，啪地一声摔碎了杯子，冲着两个保镖嚷道：“快点给我拿下！”
反应过来的两人迅速跑了过来想要夹击王斌，秦江见对方手中并没有武器，也就没下车，正好看看王斌能不能搞得定。见两人朝自己猛冲过来，王斌倒是丝毫不慌，淡定地抽出警棍对着率先发难的一人胸口一点，对方便吃痛一下子收住了攻势，另一人挥拳朝王斌太阳穴砸来，王斌一侧身，右脚嗖地蹬出，正蹬在对方腰眼上，噗通一声便摔倒在花盆上，王斌见状，对着第一个袭击他的打手就是一棍，警棍正砸在打手后脖颈，对方哎呦一声便疼得蹲在了地上。电石火花间便收拾了两个不可一世的保镖！
秦江下车拍着手道：“宝刀不老啊，你们两个把人给我押起来！”他冲着紧跟着下车的两名武警说道。“王斌！你小子要造反不成？赶紧给我跪下认错，否则我一个电话就能废了你！”王尚国气急败坏地吼道。给他按摩的保姆一看这架势，“嗷呜”一声吓得掉头就往屋里跑，王斌也不理会，径自向王尚国走来，嘴里轻蔑地说道：“还在显官威呢，你还是先考虑这次能不能全身而退再说吧！”这时胡一新亲自驾着车和一名武警也到达了县城，五人被带上了两辆车后便迅速驶离了度假村，身后留下了许多看热闹的邻居和保安，人们议论纷纷：“这么大的领导也有今天呐，坏事做绝了早晚会被收拾！”“是啊，这老家伙听说好像是市里的一个大领导，上次他那个流氓儿子还吹牛说中央给他家老爷子配了两个保镖呢，哼，一看那个保姆跟老家伙搂搂抱抱的就知道不是啥好鸟！”“什么中央配的保镖啊，听他吹，那两个小子跑两步都气喘吁吁，上次还跟我比比划划的，让我一脚就撂倒了，啥也不是！”一个操着东北口音的保安戏谑道。
第23章 王尚国其人
回到三合镇政府的时候，院子内外已经炸开了锅，好多临街的店铺门口放起了鞭炮，见到王尚国灰头土脸地从警车上被押下来的时候，群众自发高喊：“打倒王尚国，打倒王洪彪，共产党万岁！”院子里，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也纷纷涌到了旗杆前的小广场，人人脸上洋溢着喜悦，一位长期遭受王尚彪霸凌的女干部带头鼓起了掌，街道上震耳欲聋的鞭炮和院内哗哗的掌声仿佛要把这边被阴霾笼罩的天掀翻！原来，刚刚在度假村看到王尚国被抓捕的一名保安正是祝老四的小舅子，他抑制不住兴奋，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了祝老四，祝老四两口子冲到了街上大声喊道：“王尚国被抓了，王尚国被抓了…….”一边喊一边流泪，两口子跑累了就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跪了下去，不停地磕着头。那些受尽折磨的商户、饭馆小老板本来看到今天镇里突然来了好多车和荷枪实弹的武警就在纳闷又出什么大事了，听到祝老四两口子声嘶力竭的呐喊，他们这才反应过来，于是一个卖鞭炮香烛的店家便率先在店门口放起了鞭炮，这一放不打紧，周围的邻居都跑来买鞭炮，有的扔下一张百元大钞，抱起一卷鞭炮就跑，嘴里喊着“钱不用找了”，脸上是难抑的激动和兴奋！
“哎～真是民怨沸腾啊！”秦江心里道。
这次之所以会抓王尚国，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王尚国涉命案。揭发他的正是王斌递交到省政法委的材料。被害人则是王尚国保姆的丈夫张百万！说起这个张百万，名字叫得挺有财，实际上确实个穷光蛋，其父幼年读过几天私塾，平时喜欢咬文嚼字，实际上肚子里就小半瓢墨水，因家境不好，60年代接连生了3个丫头后总算生下一个儿子，三个女儿根本就懒得好好起名字，老大叫张招娣，老二就叫张二丫，老三则叫张小三，生下儿子后取了几天最后定名张百万，说来也是怪是，三个丫头长相都一般，唯独这个宝贝儿子从小就长得清秀帅气，长大后更是英气逼人。虽然老张家并没有因为取了个有钱的名字而富裕起来，但是一俊遮百丑，周边村落的姑娘个个仰慕。最终张百万挑中了邻村开豆腐坊的老吴家二丫头吴梅花，这个吴梅花比他小了5岁，长得甚是好看，小嘴也甜，没事就往老张家跑，每次都缠着张百万带她去河里摸鱼摸虾，这一来二去的两人就在野河边擦枪走火了，回到家后吴梅花就开门见山地跟自己父母提出要嫁给张百万，父母本来有些嫌弃张家穷，加上两人有相差了好几岁，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知道这二丫头说已经怀了人家孩子，老吴夫妇这才举手投降，陪了一堆嫁妆把女儿嫁了过去。才结婚时日子过得倒也顺当，两口子没钱了就找三个姐姐要，偶尔还能得到娘家爹妈的救济，可是好景不长，眼见着结婚都半年多了，吴梅花的肚子却是毫无起色，两边的父母都不承认是自家孩子的问题，见面就吵架干仗，几个出嫁了的姐姐也正好找到机会断了救济，于是两口子的生活质量也就极速下降，张百万无奈只好跟着村里的打工大军去了上海，在工地上做做小工，第二年在家待不住的吴梅花也吵着要去大上海当保姆，张百万见拗不过也就顺从了她。
这一去上海花花世界，可就乐坏了吴梅花了，打工挣点钱全用于买衣服买化妆品，根本不管家人死活，这种日子过了大概4、5年，老吴60来岁便得了肝癌，很快就撒手人寰了，张家老太太70岁那年也中了风一卧不起，张百万就跟吴梅花商量，这几年在外打工也没挣到什么钱，不如回宜城找点活干，这样也能照顾一下两边的老人。吴梅花倒也爽快地答应了，原来不管他怎么打扮，在上海的雇主们眼里她永远都是个不入流的乡下人，甚至有几次她趁女主人不在刻意勾引男主人时都遭到嫌弃，几次被睡了以后男主人都会跑到卫生间冲洗半天，嘴里嘟囔着：“小吴啊，你这身上的味道太大了呀，地摊上的香水太冲头了，以后你不要到我屋里来了好哇！”完了丢给她200块钱就把她赶出房间了。每每这个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屈辱，时间久了也就认命了：自己变不成城里人！也许回到农村才能找到自我。就这样两口子回了老家三合镇，张百万帮一家作坊打打工，吴梅花因为有在上海当保姆的经历，加上人也长得好看，就被刚刚住进水库度假村的王尚国看中，到了他家做保姆，彼时的王尚国还没退休，在市里身居要职，平时也极少回来，只有周末才会回水库休养生息，水库边的房子需要经常通风，夜里又要关好窗户，于是王尚国就提出让吴梅花做了住家保姆，吴梅花算准了王尚国的回家规律后，偶尔会叫张百万下班后来度假村别墅过夜，直到有一次晚上王尚国在吴岭视察工作夜里突然回家撞见张百万后，吴梅花就再也不敢叫他去了，因为那天他看到了王尚国腰间别着一把手枪，并且是一辆警车送他回来的！
半个月后的一个晚上，喝了酒的王尚国叫吴梅花帮他捏捏脖子，因为刚刚入夏，吴梅花洗过澡后只穿了一套睡衣，里面也没戴胸罩，三十四五岁的年纪还没生过孩子的她就像熟透的水蜜桃，尤其胸前两座白花花的山峰在王尚国眼前抖动摇晃，酒劲上来后的王尚国一下就把持不住了，于是一个翻身提枪上马，主仆之间竟然持续了个把小时，王尚国觉得自己迎来了第二春。接下来的几周，王尚国隔三差五就会回来，夜夜销魂，每次临走前都会给她几千块钱买衣服和化妆品，那段时间的吴梅花感觉自己已经走上了人生巅峰，张百万明显感觉到自己头上已经绿油油一片！因为自那以后吴梅花坚决不和他同床，更别提做那个事儿了。
2002年春节过后的一天夜里，喝了酒的张百万在雇主家自欺欺人地说着王尚国对自己有多照顾之类的话，多贪了几杯的雇主听着不顺耳，就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他带着酒气说道：“百万啊，要我说你俩一直怀不上孩子肯定问题不在你这儿，你看哈，你老婆跟你怀不上，跟王尚国这一年多了也怀不上，你想想看，你老丈人这些年是不是冤枉你了？其实～呃～我是替你怨得慌～呃～”一番话听得张百万拍了桌子，愤愤地问道：“是哪个告诉你我老婆跟王尚国也怀不上的事的？你不要胡说八道！”“老弟啊，这话可能就你不知道了吧？度假村的保安都知道，经常巡逻到那个几号院子来着？”“6号院。”“对对对，6号院子，巡逻～呃～巡逻的时候，都能听到你老婆的叫床声，他们还经常在窗子底下偷听呢！不信你去呃～你去问他们！”
张百万这个气啊，摔了酒杯就回家了，边走边嚷嚷着“你他妈的胡说八道，看不起老子，你家的活老子不干了！”回到家里倒头就睡，可是心烦意乱的他却怎么也睡不着，一想到那些混蛋保安嚼舌根他就来气，不过奇怪得很，联想到保安窗下听叫床的情景，他居然有些兴奋，于是骑上电瓶车就往度假村驶去，大门口保安见是他，也没阻拦，就让他进去了，以前来他都是从正门敲门进去的，今晚见了鬼，竟鬼使神差地先跑到窗下竖起耳朵听了起来，也许他要验证一下雇主这狗东西究竟是不是瞎编的。靠在窗前的张百万很快脸色就白了，因为发出那一声声蚀骨销魂浪叫的正是他的老婆吴梅花，那声音他太熟悉了！气急败坏的张百万用自己偷偷配好的钥匙打开了大门，自从第一次来这里过夜后他就偷配了钥匙，就挂在自己身上，为的是吹嘘自己可以随意出入，更为了想证明自己老婆的清白，否则为啥敢给他钥匙呢！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把钥匙，等他踉踉跄跄地冲进虚掩着房间时，眼前的一幕让他立即血脉喷张：吴梅花正骑在王尚国身上卖力地扭动着白花花的身躯，嘴里还不停地啊啊啊地叫着，羞愤之下他冲到客厅操起了水果刀就冲了进去，但迎接他的却是两声枪响。
第24章 三阳擒三杨
就这样，张百万捉奸送了命！事后接到邻居报案的王斌带着几名民警进入度假村时，却被时任公安局分管副局长李志红电话拦下，二十分钟后李志红接管了命案现场，但令人震惊地是，最后的结果是邻居听到的是度假村里有人放烟花，误以为是枪声，报错了警！第二天下午张百万的老父亲和雇主夫妇也到派出所报案，称昨晚张百万在喝酒后扬言要去度假村捉奸，至今未回。张百万的尸体是第三天在水库下游找到的，发现尸体的是一个保安，巧的是这名保安在张百万父亲报案后派出所曾盘问跟过他，当时他的笔录中说的是他在前天夜里十一点左右看见张百万骑着电瓶车进入度假区，见他好像喝了酒，他怕出事就追了出来，发现张百万直接将电瓶车开到水库那头去了，见追不上才返回值班室的，蹊跷的是报案所说的时间比前一晚邻居报警的时间晚了一个半小时。
第三天这名保安称担心张百万出事，就跑到下游去找，果真让他找到了已经泡浮囊了的张百万。当王斌赶到现场时，远远便看见李志红已经带人将尸体往运尸车上搬了，给出的理由是这是三天前误报警案的延续，由县里直接接管了。随后吴梅花便以家属的身份签署了溺水死亡鉴定书，尸体被当天火化！王斌郁闷至极，跑到度假村找那名保安核实情况的时候，被告知该保安是内蒙人，昨天已经辞职回老家了，电话也已关机，物业提供的家庭住址和姓名经查均是假的。
张家老父亲至此一病不起，不到一个月就离世了。张百万的几个姐姐到派出所闹过几次，眼见没什么结果，后面也都不来了。从那以后，吴梅花就彻底放飞了，每天陪着刚刚退休的王尚国游山玩水，俨然一对老夫少妻的模样。
王斌曾两次在县局会议上提出不同意见，均被驳回，为此局政委王国华还专门找他谈话，让他要把精力放对地方，不要老是纠结已经结了案的事情，这样不利于眼前工作的开展。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私下偷偷调查，终于在殡仪馆一个战友的帮助下拿到了一枚卡在颅骨里的弹头，于是他便手写了一份案情报告，在胡一新的鼓励下和其他材料一道递交到了省政法委。
在押走了一众犯罪团伙后，秦江和胡一新、王斌简要交流了一些非骨干的团伙其他成员的抓捕方案，三合有这两位在，加上王尚国落马的消息估计已在吴岭传开，尤其是李志红也已被控制，现阶段县局应该不会有人敢于过分干涉三合的执法，他通过对讲机得知另一支队伍在三阳遇到了武力对抗，心急如焚的他便率队增援到了三阳镇。
三阳镇离县城约30公里，离三合约莫40公里，过了县城路就变得窄且起伏崎岖，车队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副中队长叫黄平，见秦江到了，赶忙和一班长过来汇报，原来三阳镇地处偏僻山区，原来这里的山民主要生活来源是种植苗木和果树，近几年开始种植一种叫黄精的中药材，随着人们对健康养生的愈发重视，中药材市场需求日益增长，黄精作为药食同源的佳品，身价不断攀升。其种植成本相对较低，对环境适应能力较强，在山区、林地都能扎根生长，为广大种植户提供了新的增收途径。黄精的市场价格持续走高。新鲜的黄精可直接供应给中药材收购商，经过炮制加工后的黄精更是在中成药、保健品等多个领域大受欢迎，利润空间十分可观。而且，黄精种植一次，可连续收获多年，一次投入长期受益，极大地降低了种植风险。
随着种植户的不断增多，当地有名的杨氏三兄弟便在当地办起了黄精粗加工厂，直接从药农手上收鲜黄精，经过清洗、切片、晾晒、烘干、灭菌等一系列粗加工后再转卖给中药制药企业，杨氏三兄弟之所以赫赫有名，是因为三人都是几进宫的惯偷，小到偷菜偷苗，大到入室盗窃，准确说来，全镇至少有一半的人家都被这三兄弟光顾过，老大杨光明、老二杨光耀、老三杨光宗，这三兄弟打小就没了妈，是他们的父亲杨世安一手带大的，因为日子清苦，物资匮乏，三兄弟只有老三读到了初中，老大老二都是大字不识一筐，由于缺少管教，这三个兄弟成天在山里野，从小就染上了祸害人的毛病，平日里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等到长大成人了，又因为家里穷，加上名声不好，周围的姑娘每一个愿意嫁给他们，时间久了便干脆破罐子破摔，专以偷盗为生，杨世安也管不住这三个野人，有时候说多了还会引起三兄弟的围攻，后来也就懒得管了。
看到别人家种黄精都挣了钱，他们也跃跃欲试，还容易搞钱凑够了精种，却因盗窃被抓了，杨世安无奈只好拖着病怏怏的身子帮他们种植，可才种下去的黄精需要细致打理才能成材，杨世安是只管种不管收，等三兄弟放出来后别人家的黄精都有好收成，唯独自己地里的黄精长得稀稀拉拉、又干又瘪，根本卖不出价格，看到别人家一筐筐地卖得起劲儿，这哥仨又眼红手痒了，于是便重操旧业，每晚他们将偷来的黄精扔到自家地里，第二天就当是从自家地里挖出来的拿去贩卖。精于种植的山民都知道一亩地长不出几等庄稼的道理，但苦于没有证据只好吃哑巴亏，几十户人家为了止损只得排班夜里轮流看护，三兄弟一看偷不成又心生一计，正大光明地收，卖完了再给钱。起初大家都不同意，后来发现夜夜这么防着也不是个事，熬夜久了个个都精神萎靡，经过大伙商议，倒不如给他们承包了算了，这样顶多吃点明亏。于是这三兄弟便逐步垄断了全镇的黄精销售，好在他们还算是讲信用，基本上能做到卖掉后就给钱的承诺，只是比原先药农自己卖少得了一成左右的收益，即使这样大家也满足了，至少不用日防夜防。慢慢地这三兄弟也干出了名堂，市场一被垄断也就有了定价权。一些药商看到三兄弟哄抬物价，便悄悄地跑到山里直接找药农合作，为了防止药农私售，兄弟三人便雇佣了十来个流里流气的狱友守住了各条出口，一旦截获原地没收。药商多次报案，但鉴于这些惯犯能有些正经事干，派出所也就选择批评教育为主的政策和稀泥了。于是一季下来，刨掉各项开支，他们竟然净挣了30多万，照这样下去在那个年代已经非常令人羡慕了，可这三兄弟心比天大，他们认为自己加价了一成还照样有人来收，说明后端的利润更高，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不如再吃下游一道，把利润最大化。于是他们便在扣付了了两批药农货款后办起了加工厂，并让手下那帮狱友挨家“做工作”，逼迫药农签下两批药材款作为免息借款的借据。
迫于这些前科分子的淫威，药农本着借不是给的想法也都纷纷签了字。哪曾想，由于过度地放任，直接助长了三兄弟的气焰，加工厂开办后，他们又招揽了60多个狱友，至此，三阳镇三杨中药材加工厂变成了狱友活动中心，近80人中除了会计和食堂师傅外，其余众人清一色为刑满释放人员。这也为日后他们的违法犯罪埋下了祸根！
第25章 三杨覆灭
三阳镇三杨中药材加工厂一时名声大噪，不是因为他们业绩有多耀眼，而是企业的成员太过诡异，97%的刑满释放人员组成了这个工厂，于是镇里、县里的一些干部便突发奇想，这是一个多好的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感人题材啊，如果运作的好，将是司法界的一大奇迹。抱着这样的心态和目的，率先来考察的便是县司法局和监狱、看守所领导，随后人大、政协、统战等部门也相继闻风而来，有了这些大大小小的官员加持站台，三杨很快便便更名为三杨集团，业务也从过去单一的药材加工延伸到了苗木花卉种植、水产养殖、餐饮服务、民俗旅游、物流运输等等，一时间风光无两！三兄弟一个个穿得珠光宝气，大金链子一个比一个粗。过去欠账还知道派人上门打欠条，现在兵强马壮还有众多官员撑腰，还打欠条？直接通知药农送货，至于货款，有了再给，没有就挂账。要想快速结账也可以，卖价降1成的三个月结款，降2成的2个月结款，降3成的1个月结款，降4成的现结。这样一来，有些家里急用钱的只得割肉降4成出售，一年下来全镇1000多户药农基本上个个都按下浮4成的价格售卖过黄精，三杨集团创造了吴岭的商业神话！电视报纸也跟着铺天盖地地宣传，一时间除了本地知道根底的人外，个个都在夸三兄弟是商界奇才！
俗话说得好，过度膨胀就离灭亡不远了。春风得意的杨家三兄弟在县里和市里购置了大量房产，名下豪车十多辆，身边美女如云，尤其是老三杨光宗，娶了一个想两个，娶了两个想三个，几年下来，有名分的没名分的加一块儿够两桌麻将。即便这样他还不满足，成天在外花天酒地，日日买醉、夜夜笙歌。随着公司规模的不断扩大，手下的员工也是越积越多，受“企业文化”影响，这些新进员工大多也都是有前科的释放人员，这些人中倒也不乏真正想浪子回头，回报社会的，但是一个人向善还是向恶，除了自身有坚定的信念外，生存和生活环境的影响也是巨大的，三兄弟的起家便有诸多的恶行，如今发家了也没见有丝毫改变，于是这些新加入的员工慢慢地便被带得偏离了正常轨道，2000年前后的这几年，三杨集团从恶意克扣药农货款、垄断操控药市价格、肆意捕杀保护动物、绑架勒索游客、非法暴力打击竞争对手、蓄意霸占药农财产、收容组织卖淫、控制交通路线等等，可谓坏事做尽，搞得三阳镇谈杨色变、人人自危。自己被列入打击名单是因为杨家老三在上个月看中了一名女游客，强行要把她收为九姨太，女子不从，便被他们软禁扣押了十多天，女子在逃跑时不慎坠楼身亡。而最后的坠亡画面正好被一名喜爱摄影的游客拍下了数十张照片，杨家三兄弟为掩人耳目、消灭证据，硬是将这名旅客扔下山涧。殊不知，这名外地游客早已将照片发给了朋友，在得知旅客失踪数日后，这位摄影游客的朋友在当地报了警，外地警方来吴岭调查期间，受到了时任公安局副局长李志红的百般刁难和阻碍，在深入三阳镇取证时被三杨集团的员工暴力驱赶，致使一名警察重伤致残，此案引起了省委领导的高度重视，责成省政法委督办。
在闹出这么大的恶劣影响后，杨氏兄弟也有些后怕，为求自保，拼命地对外送钱送物，还从边境购买了了大量武器弹药，以求危急时能阻止对抗，给自己留下出逃的生机。当黄平和一班长带领30多名小组队员赶到三杨集团时，便遇到了暴力对抗，起初这伙气焰嚣张的团伙还只是手持电棍、马刀守住大门，见队员们丝毫不惧地往里冲的时候，办公大楼里便涌出来数十个手持枪械的犯罪份子，朝着小组队员便无差别扫射，为避免造成伤亡，黄平及时停止了进攻，并向秦江报告。
秦江看了看大门紧闭的围墙约有3米多高，根本看不到院内的情况，果断下令围而不攻，等到天黑再想办法突击。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距离天黑还有两个多小时，正好给秦江留出了布置方案的时间，为了摸清院内的环境，秦江分别给方一鸣和王斌打去了电话，秦江问方一鸣，吴岭县公安系统有没有值得信赖又熟悉三杨集团的同志，方一鸣想了想报了两个人名和电话，一个是原三阳镇派出所指导员现任县交警大队副大队长的林双河，此人因坚持查办三杨集团受到排挤报复，被调到交警部门降级使用；另外一个则是县公安局分管治安的副局长何中华，此人也是军转干部，原本是常务副局长兼党组副书记的，不出意外是下一任局长的人选，但因为多次违抗局党委命令查抄皇家大酒店、多次打击地下赌毒犯罪，被逐步边缘化。秦江申请让这两位同志带上可靠队伍来三阳增援，方一鸣在请示领导后迅速做出了安排。
王斌接到电话后便主动请战来三阳增援，秦江没有答应，只是问他在三阳派出所有没有可靠的同事，如果有请他马上跟自己联系。王斌新兵连的排长便是三阳镇派出所的一名民警，此人生来嫉恶如仇，10年前便是三阳派出所所长，因为多次硬刚上级，被撸了职务，做户籍警至今。王斌说老排长就是三阳本地人，对三杨集团很熟悉，秦江一听大喜过望，请王斌马上联系。半小时后，老排长何映辉带着四名徒弟便赶到了现场，五点半左右县公安局副局长何中华和交警大队副大队长林双河带领17名全副武装的特勤人员也赶到了现场，夕阳下，近百人的队伍整装待命。经过几人商议，大家一致同意秦江的作战方案：由秦江带队正面佯攻吸引对方火力，何中华带队从两侧围墙往院内扔催泪弹，黄平带队从后门突击，一班长带三人至东面山坡合适位置造狙击，一旦有人持武器攀越围墙可果断射击，二班长至西侧树丛埋伏，寻找机会火力压制，老排长何映辉带领四位徒弟喊话攻心，几名检察院的同志负责外围观察，防止罪犯逃跑。一切布置妥当，人员迅速就位。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18时整，何映辉在指定区域开始用三阳本地话喊话：光明、光耀、光宗三兄弟听好了，我是派出所何映辉，你说你们啊，非要把事情搞得不可收拾才好吗？你们要好好想想这些年你们能发家致富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乡里乡亲对你们的忍让和包容，想想十几年前你们杨家是个什么状态，现在你们过得又是什么日子？你们也都是有儿有女的人了，这样对抗下去你们希望给你们的后代留下点什么呢？让他们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吗？再说了，我知道你们的几个娃娃和老婆也都住在3楼，要是真打起来子弹可没长眼呐，你们就不怕伤到你们的孩子吗？我实话告诉你们，本来今天没我什么事，是我硬要来的，好歹我们是同乡，我跟光明还是小学同学，以前我当兵的时候每次回来他还带我去摸鱼夹黄鳝，我是不想看着你们杨家一门就这么被剿灭了呀！你们手上那点武器在部队和警察面前就像个烧火棍，不瞒你们讲，今天部队的人是带了重武器来的，搞急了他们就直接开炮轰了哦。”
“骗鬼呢你，我怎么没看见有大炮啊，你老何蚌子是电影看多了吧？把我们当三岁小孩哄啊？”老三杨光宗的声音从西侧值班室位置传了出来。
“哈哈，你是光宗吧？你个小崽子也敢叫我老何蚌子？你那几方姨太太在四楼估计已经把眼泪都哭干了吧？你小子缺德啊，把他们请进门给你生儿育女，最后搞不好还要把命送在这里，哎，造孽啊！”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有一个胆大的玩命徒手持半自动步枪悄悄踩上凳子准备爬到围墙上观察一下外面的情况，狙击手立即报告，秦江示意老何先威慑一下，于是何映辉接着说道：“里面那个小兔崽子是不是想爬到墙头来看看我老何在哪里啊？数到三再不退回去你左腿就要报废了啊！”
里面的人吓了一跳，心说“我靠，这外面人是怎么知道的？见鬼了？估计是蒙人的吧”，这是狙击手发出1的提示，说明里面的人没有停止动作，老何只得跟着喊了一句“1～2～”狙击手喊了句3后，过了3、4秒，老何才喊了句3，话音还没落地，“砰”地一声枪响响彻夜空，那个不怕死的家伙左腿便结结实实地中了一枪，院内一声哀嚎过后，四楼立即哭声一片，紧跟着秦江瞄准了四楼一个房间的灯泡，扣动了扳机，啪地一声，子弹穿过窗户玻璃和窗帘，准确命中灯泡，屋里顿时一片漆黑，哭喊声震耳欲聋。老何刚想喊话，就听院里老三杨光宗带着哭腔喊道：“政府饶命，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第26章 意想不到的任命
三杨集团在秦江精心策划下，只费了两弹就一锅端了，共收缴枪支14把，子弹4000余发，各类管制刀具300多把，此事在江州政法委专办内部引起了轰动，几位领导对秦江计划之周密，布局之严谨细致赞不绝口，省委王云松和庞书记先后打来祝贺电话，对秦江取得的辉煌战绩表示祝贺。宜城市委书记郭浩宇、政法委书记孙大华随后也相继发来了贺电，夸得秦江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心想：这在过去几年就是自己的家常便饭啊，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值得夸赞的吧？秦江连夜返回吴岭县城后，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孙大华也正好赶到，晚上听取了秦江在吴岭指挥的五次突击行动汇报后，孙书记带来的两位秘书连夜形成了简报，第二天一早便以宜城市委、市政法委的名义报到了专办。上午九点整，在县委礼堂召开了专项行动案情通报会，会上孙大华书记对吴岭两天来取得得辉煌成果表示了极高的评价，并对吴岭下一步巩固专项行动成果进行了周密安排，参加会议的除11位县委常委外，还有人大、政协和公检法部门主要负责同志，会上，县委常委、纪委书记宣布了对吴岭县公安局副局长李志红、刑警大队大队长郝彬实施双规的决定，随后宜城市纪委二室主任和市公安局纪检组长便出现在了会场，两人径自走到县公安局政委王继宏面前，宣读了对其实施双规的决定。
会后，县委常委、组织部魏部长将秦江喊到了办公室，一进门，魏部长便从办公桌后笑着走到秦江跟前，握着他的手道：“秦江同志，我要恭喜你呀，经市委组织部、市委政法委推荐，由你接替王继宏出任吴岭县公安局政委，局长一周后到市委党校学习三个月，这段时间由你主持全面工作，你谈谈自己的想法吧！”
秦江吃了一惊！脑子差点短路了，想到不到一个月前自己才被安置到城关镇任副镇长，这一子就被调任到县公安局任政委，天呐，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啊。望着笑眯眯地等着自己表态的魏部长，秦江有点懵圈地答道：“部长，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呀？我是一点儿思想准备都没有啊！”
“怎么？还有嫌自己提拔快了的人啊！你呀，也不需要有什么心理准备，这段时间你的优异表现已经得到省市两级主要领导的高度认可，本来省政法委已经表示要调你去申州的，据说是市委郭书记给省委王副书记打了几个电话才把你留下来的哦，郭书记的理由也很充分：这次专项行动全市14个打击对象中吴岭就占了5个，可见吴岭前阶段的社会治安管理有多糟糕！这次你是吴岭专项行动的负责人，你应该很清楚郭书记为什么亲自点你的将吧！吴岭需要你这样的优秀人才出重拳治理啊！为了给你扫清障碍，今天特意在会场对王继宏实施了双规，并且还把现任局长派出去学习，这表明上面对公安局的工作是不满意的，希望你能抓住这次机会，也给吴岭老百姓安定生活一个机会啊！”
“好的，我服从组织安排！不过县局接连几位干部出事，下一步的工作重点和方向还请部长多指导啊！”
“好你个秦江，你叫我这个外行来指导你，岂不是让我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吗？不过，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是想问我要人事权是吧？”魏部长可是位老组织了，怎能看不透秦江的小心思？想要整肃县局，没有足够的人事权谁去都难以达成目标。
“这样吧，公安队伍整顿建设不是易事，你上任后可能会遇到一堆麻烦和困难，我和县委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局内人员人事调整你们自己可以定，后补报告；涉及外调的需要事先跟组织部门沟通，在不违反组织原则的前提下，我们会给你开绿灯的！”秦江知道，按照规定，公安局内部人员调整流程还是比较复杂的，首先要内部考评，党组讨论，组织报批，得到县委组织部的批准后才能进行工作调整。魏部长将这些流程直接简化到后补手续，可见这次放权的力度有多大！当然，这也正是秦江所需要的！
县公安局就在县委县政府大楼的左侧，一栋7层的办公楼，当魏部长秦江送秦江上任时，会议室内已经坐满了人，眼尖的秦江一眼便看到了王斌坐在第二排，两人进行了眼神交流会，秦江看到了他眼中透出的光亮，有兴奋、期待和欣慰。
当魏部长宣读任命的时候，台下参会的人员鼓起了掌，不过从参差不齐的掌声中，坐在台上的人很容易看出有问题，至少有一半的人是放慢了频率地在鼓倒掌，别人一秒钟拍两下，他则是两秒钟拍一下，这当然是不服、不情愿、不赞成的外在表现。
见此情景，魏部长加重了语气继续说道：“我想，在坐的可能会有一部分人还不了解秦江同志，认为他太年轻，那我可要郑重地提醒大家了，秦江同志一个月前还是邻省武警某部特战大队的大队长，是荣立过两个二等功、三个三等功的国家功臣，在坐的哪位有这样功绩的可以站起来亮亮相。还有，这次转业到地方工作，按照正营实职和立功条件以及岗位紧缺等几个方面的规定，他本可以选择正科级的领导岗位，但他却选了一个副科级，试问一下，在坐的能做到的又有几人？第三，本次江州省政法系统集中行动，秦江同志以零伤亡、100%抓捕率、只费了两颗警告性子弹，在短短的二十天时间里，共打掉8个犯罪团伙，抓获900多名嫌犯，换成你们，谁可以有这个能力做到？”
一席话说得台下鸦雀无声！连掉根针都能听见，就在这时，台下第四排突然有人举手，魏部长到了他一眼，威严地说道：“今天是任职大会，不是学术交流，没有人要求你举手发言，你们公安系统连这点组织常识都不懂吗？”说罢他用眼神将坐在主席台的几位党组成员挨个扫了一遍。羞得几人纷纷低下了头。举手的那人也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莽撞，有些不知所措，场面陷入尴尬。秦江在跟魏部长简单交流并得到默许后，微笑着开了口：“刚刚举手的那位同志，你有什么话想说？本来今天的任职大会过后我是安排了就职演讲和提问环节的，你倒是有先见之明，提前下手了。”一句话引得台下哄堂大笑，死寂的现场气氛一下子被拉回到了轻松舒适之中，魏部长不禁暗叹：“秦江这小子不简单！台上的党委委员们没一个接话救场，要是一直这样冷寂下去，今天的会可能会变成一个政治笑话！”
“秦、秦政委，我是刑警大队的肖建军，首先我向各位领导道歉，破坏了大会程序，我愿意接受处分。我举手是下意识的动作，是因为刚刚魏部长提到秦政委这些天在专项行动中的优异表现，我们也知道这几天在吴岭就被打掉了五个团伙，我、我想问的是为什么在吴岭的这些行动我们刑警大队都没人参加？难道是领导们认为我们基层警察都不值得信任吗？我个人，不，我们整个大队士气都受到了严重打击。其实我们早就按耐不住了，早就想将这些社会毒瘤绳之以法，但这些行动却将我们全部拒之门外，我们内心有深深的失落感。所以才没忍住举手发问的。”肖建军一口气把话说完，仿佛卸下了一身的包袱，精神也有了质的变化，腰杆也渐渐挺拔了起来！
第27章 就职演讲
肖建军的话音刚落，台下便开始有了热烈的议论，有好多人冲着肖建军竖起大拇指，看来刚刚的一席话倒是代表了很多基层民警的心声啊。秦江见此情景哈哈一笑，拿起话筒看向魏部长说道：“魏部长，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就这个问题跟大家做个探讨。”魏部长也是爽朗一笑道：“这样的任职大会倒是别开生面，我非常有兴趣参与进来！”
“好，谢谢魏部长，也谢谢刚刚发言的肖建军同志，你的提问让我感到自己又回到了军队，警察队伍和军队分工不同，但性质一样，一个是守卫国土，一个是保卫人民，都是优秀的战斗集体。既然是由一个个个体形成的集体，就应该允许有不同的声音和个性的体现！当然，你刚刚也意识到了破坏了会议程序，并且主动要求处分，这一点很好，那么我今天给你的处分是：必须毫无保留地说心里话！这个处分你接受吗？”
“接受！”回答秦江的是台下几乎所有人！这一声巨响，不禁让台上几位领导也坐直了身子，尤其是魏部长，对秦江的现场控制能力十分满意，尤其是他胡萝卜和大棒的交替运用简直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自己也是自愧弗如啊。
“好，那我来郑重地回答你的问题：说实话，在接受这个任务的时候我也有大家一样的困惑，吴岭的司法环境问题突出是事实，但这个县级机构还是在维持运转，这就说明，我们管理机器的根须还在，只是有部分树枝或树干腐坏了。根须健康说明土壤没有问题，枝干腐坏要么是环境恶劣要么是蛀虫太多，这就需要园丁来修剪和养护，为什么不用吴岭的一兵一卒，我想反问一句：在坐的各位清楚吴岭治安环境恶劣的请举手。”90%左右的人快速举起了手，还有10%左右的人拿余光偷瞄了左右后才缓缓举起手，秦江见状接着说：“很好，基本上是100%的人都清楚，那么谁来告诉我，为什么大家都知道治安环境如此恶劣，却长期听之任之、不去打击呢？”秦江目光如炬。
“我们也想啊，但是领导不同意我们有什么办法….”“想干事的人都被边缘化了，谁还敢做出头鸟啊….”台下议论纷纷，秦江及时打断了大家的交头接耳，悠悠说道：“我听明白了，无外乎几个原因：一是领导不让，纪律部队需要绝对服从；二是自己不敢，已有被收拾的先例；三是条件不成熟，怕打蛇不死转背伤人。我们就来逐条分析这几个大家认为的合理理由，一，上级不允许，自己权限不够。面对黑暗，上级领导一句话大家都闭口不言，这是不是一种变相的助长？是的，服从命令是天职，但后面还有的内容和权利各位有几人用过？有不同意见可以保留，并有向上级部门反映的权利。我想，用过这个权利的人应该不会多吧？据我了解，全局应该找不到十人！我们面对罪恶时的反抗精神有体现吗？我们革命先辈为了带领贫苦百姓摆脱压迫的时候，国民党政府也不让啊！那么，在这样的大家大多认为合理的大环境下，上级的指令下到县局后，万一县局领导不执行或敷衍甚至走漏风声怎么办？之前的行动为什么屡屡无功而返？还是因为环节出了纰漏啊！”台下出奇的安静，每个人都在思考着这些扎心的话。是啊，我们天天抱怨有劲儿没处使，但我们除了抱怨，还做过哪些尝试呢？
“第二，怕被报复，被冷落，被边缘化。为什么会有这种担忧？哦，原来身边已经有活生生的例子了！于是，我们只好夹起尾巴做聪明人，不去充当死士，有几人想过，这些身边的例子是如何形成的？他们为什么敢于反抗？敢于向罪恶宣战？他们又为什么受到了沉重打击？我来告诉大家：那就是，像他们一样的人太少了！如果有人倒下去还有更多的人站起来，那些作恶之人还敢越发嚣张吗？！”一席铿锵有力的话，听得多数人不自觉地低下了头，秦江注意到，台下已有好几个人热泪横流！其中就有前两日并肩作战的副局长何中华、交警大队林双河、三合派出所王斌！
“我这么说并不是鼓励大家去做无谓的牺牲，而是要让大家认识到，跟罪恶扳手腕需要有信念、更需要有智慧，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之所以选择犯罪，主要原因是那些人认为他们比别人聪明。我们要斗智斗勇，而不是一味蛮干！”这句话一说完，台下突然掌声雷动，经久不息！秦江顿了顿，接着说道：“还有这第三点，怕时机不成熟。我想提醒各位，在我们等待时机成熟的时候，罪恶正在长大啊，而我们多一天的等待交换出去的则是人民群众多了担惊受怕的一天、受尽欺压的一天、生命财产安全受到严重威胁的一天！初期的火容易灭，熊熊的森林大火还好灭吗？所以，我们的任务不仅仅要打击犯罪，更重要的是威慑他们不敢犯罪！这也是我秦江的上任宣言，”
魏部长满怀感慨地站了起来，郑重地鼓起了掌，台下众人也纷纷起立鼓掌，秦江向台下台上各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会后，秦江在就职仪式上的发言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老百姓茶余饭后都在兴奋地议论着，他们在感叹，这么年轻有为心系群众的干部以前怎么就没有呢，不过今天的吴岭得此大才，已是吴岭之幸、百姓之福！
中午时分，王璐瑶来到了吴岭，在宾馆一见面两人便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王璐瑶眼中闪着泪花，轻声地说：“秦江，我真为你感到骄傲！你知道吗？我爸这几天每天回到家都会哼唱京戏，庞书记每次来家里喝茶都会提到你，我从来没见过我爸这么舒心过，以前每次下班回家都是愁容满面的。”
“还有，他说他最欣慰的是你一直没有找过他，最困难的时候也只是向方一鸣求援，并且还没用上。”王璐瑶就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不停地诉说着，生怕秦江不知道他在未来的老丈人心中的地位！
“秦江，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王璐瑶仰起头，定定地看着满脸笑容的秦江。“我昨天晚上把我们的事跟我爸说了。”秦江一听，脸色一紧，有点结巴地问：“你、你爸怎么说？”“他什么也没说。”王璐瑶有些失落无奈地答道。“啊？那那那是同意还是不不同意啊？”秦江结巴得更厉害了。
“那那那我可不不不知道。”王璐瑶调皮地学着秦江。
“他只是在听到以后，哈哈哈地拍手笑着说：老庞啊老庞，你可当不成这个老丈人咯，哈哈哈。”王璐瑶学着王云松的模样，滑稽得要命。
秦江听完如释重负，轻轻地在王璐瑶的俏脸上拍了一下：“你这个鬼丫头，就知道捉弄我！”两人情不自禁地拥吻在一起，时间仿佛停止。
第28章 初识庞思蕊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从热吻中醒来，王璐瑶拉着秦江要他请客，秦江在将起未起的那一刻突然想起了什么，迷惑地说：“等会儿，你刚刚说你爸拍掌哈哈哈的说了句什么来着？说老庞啊老庞？哪个老庞啊？我好像没啥印象啊！”
“你呀，不该听的话不要听，只要知道他哈哈哈就行了！好奇心还挺大！”王璐瑶娇嗔地说道。
“呵呵，我怎么感觉你们父女俩要把我卖掉似的呢！卖给谁卖什么价总要告诉我一下吧？”秦江也开起了玩笑。
“好吧，既然你这么在意自己值几块钱，那我就告诉你好了，不值钱可别赖我啊。老庞就是省委庞书记，他也是只有一个女儿，去年才从英国留学回来，现在在上海搞金融投资，她叫庞思蕊，比我大两岁，跟你倒很配呢！”
秦江满脸黑线。原来庞书记也看中他了！一次在王云松家里喝茶，两人聊到秦江，庞书记很直白地表示自己喜欢这个年轻人，还直夸王云松慧眼识珠，找到了这么一个帅才，言罢忧心忡忡地说到了自家的闺女思蕊，28岁的人了至今也不谈对象，每次问她，他都说身边的男孩子个个阴气太重，没有阳刚之气，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是一位拯救苍生的大英雄。哎，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看周星驰的电影，无厘头。王云松也有同感地说道：“谁说不是呢，你以为我家的就省心呐，也26了，谁介绍的都不见，整天把自己打扮得跟野小子似的，她妈妈也是愁得要命！”
“璐瑶才26，还不太急，思蕊眼看就要30了啊，老王，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你帮我问问那个小伙子有对象了没有，上次你跟我说是未婚是吧？要是没对象或者对象感情也一般的话，哪天我把思蕊介绍给他认识一下好吧，这丫头不是喜欢大英雄吗，我看秦江倒是符合她的择偶条件！”庞书记有些讨好地说道。
“这个嘛，我跟他倒也没那么熟，你不知道啊，这小子在申州待了十来天，一次都没找过我。要说熟嘛，我家那鬼丫头倒是跟他比较熟，春节前还去过他们老家玩儿来着。”
“啊，去过他老家？那他俩不会已经在谈朋友了吧？你得赶紧问问，我昨天还跟思蕊提到小秦呢，她好像兴趣很大呢！这下麻烦了，都怪我嘴快！”
“哎，我家这个丫头啊，个人问题从不跟我说，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问呢，要不这样，你晚点走，一会儿等璐瑶回来的时候你故意当她的面让我帮忙介绍思蕊和秦江见面，看看她的反应，要是他俩真谈了，估计该跟我坦白了。”
“这主意好！就这定了，呃呃，好像回来了。”两个省委大佬此时就像是恶作剧的孩子般商量着鬼点子。王璐瑶一进屋看到庞书记在，赶紧过来打招呼，帮他们两人续了茶就准备回房去，这时王云松咳嗽一声道：“老庞，你刚刚说让我找秦江干啥来着？”王云松挤眉弄眼的表情甚是滑稽。
“哦，这不是思蕊去年也回来了嘛，到现在也没谈个对象，不知道她从哪里听到秦江的事迹，老是找我打听秦江有没有对象，我跟他又不熟，这不过来找你帮忙来了嘛，哎，女大不中留啊！”王云松一听，你个老狐狸栽赃嫁祸给自家女儿的事儿都干得出来，真有你的。但戏要演足，他只好勉为其难地答道：“哦，这事儿啊，我也不大好直接问，要不明天我让方一鸣问问他吧，毕竟年轻人好交流一些。”
庞书记走后，王璐瑶记得就跟热锅上的蚂蚁，在自己房间直搓手，眼见十多分钟过去了还不见她出来，王云松只好拿起电话打给了方一鸣：“小方啊，前几天秦江找你从吴岭县局调人的事后续情况怎么样了？”一听老爸在给方一鸣打电话，王璐瑶终于忍不住了了，赶紧快步跑了出来，王云松见她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心里便有了答案，对着话筒说：“小方你等一下。”然后捂着电话问王璐瑶：“你这是有事儿要说？”
王璐瑶示意他先挂掉电话，王云松对着电话说：“这样吧，明天上班你再详细跟我说说吧。”
于是被设计套路了的王璐瑶只好老老实实承认了她跟秦江的关系，并且还说前几天带着秦江的父母和妹妹去了九华山。王云松听完连笑几声，才有了秦江听到的“老庞啊老庞”的桥段。
下午，秦江正式到了公安局上任，局办主任叫何亚楠，二级警督，是位女同志，她领着秦江来到政委办公室，王继宏被双规后，她就带着纪委的人封存了他的办公用品，得知新政委要来报到，心思细密的她安排人把桌子椅子都换了，并且还把位置也去进行了调换，当她把这些情况告诉秦江的时候，秦江也只好领情地表示感谢，但他同时说了一句：“既然已经换了就不说了，不过旧的桌椅不要扔掉，太浪费了，看看哪个部门有需要吧。”“好的，我先放在仓库了，回头就按您的指示处理。”
说罢，何亚楠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逐项跟秦江汇报道：“这些是全局在编和不在编的花名册，这些是近三年局里的人事调动情况，这些是近三年的绩效考核明细，还有，最后这份是已上会和积压案件明细。还有什么需要的您随时告诉我，另外您的宿舍也已经安排了两套供您选择，一套在县政府家属院，那里住的县领导和各局委办的领导较多，物业也是政府办自己的，比较方便；另外一套就在我们办公楼后面的小区，离办公室较近，步行5分钟，因地理位置特殊，小区环境还是比较好的。
一番安排，有理有节有序，秦江不禁多看了她两眼，微笑着问到：“何主任想得很周到，辛苦你了，我问一下你做办公室主任多久了？”
“哦，政委过奖了，这是我的本份，我是去年从政治处主任的岗位上调过来的，再之前是在市局政治部做组织干事。”
“哦，难怪，挺好，你先去忙吧，有不清楚的事我再找你帮忙。”
秦江认真看起了文件，下午四点多，何主任又来到办公室，送来了食堂饭卡和车钥匙，因科级干部达不到配车的标准，秦江想了想把钥匙还了回去，说有事会找办公室要车，自己还是住后面的小区好些，这样步行上下班也方便。何亚楠有些惊讶，一般新来的领导都会要求住县委、政府的家属院，这样既是身份的象征，也方便跟领导、同僚汇报交流。而秦江却偏偏选了县局后面的小区，看来也是位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啊。
快下班的时候，秦江接到了王璐瑶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抢着说话，王璐瑶说：“秦政委，今晚有空吗？我一个姐姐庞思蕊从上海来吴岭了，晚上请你作陪给这位大美女接个风，可以不？”
第29章 刁蛮公主
庞思蕊？我的天啊，这今天才从王璐瑶口中知道这个名字，怎么才半天功夫就撵到吴岭来了，哎，还好今天已经谢绝了局里几个党委委员的接风宴邀请，否则还不成了重色轻友之徒了。既是王璐瑶相邀，这个陪客只能硬着头皮当了。约定好了地方，秦江走了过去，小县城小有小的好处，去饭店走路也就几分钟，不像大都市，区域大还塞车，吃个饭路上就要个把小时。
到了江南府，一进门便看到王璐瑶正陪着一位穿着时髦的美女在点菜，不用想那一定就是庞思蕊了。王璐瑶看到秦江进来，连忙招手让他来点菜，自己则陪着庞思蕊去了包间，在打过招呼后，两个大美女便嘻嘻哈哈地去了包间，吴岭的特色菜点了几个后，秦江也随即来到包间。一进屋，庞思蕊便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拍拍刚刚她坐过的椅子让秦江坐过去，秦江慌忙推辞道：“还是你们两个挨着坐吧，这样说话方便些，我就坐边上搞搞服务就好了。”
“坐边上？好啊，那就坐我边上好了，这样方便服务。哈哈哈哈”
秦江一脸尴尬，赶忙向王璐瑶投去求救的目光，王璐瑶也够绝的，直接无视。这下秦江倒是不好办了，想来想去只好还是坐到了两位美女中间，说道：“今天你们两位大美女赏脸到吴岭这个小地方，理应由我来做东，还是坐这里合适一些。”
“喂喂喂，没有搞错吧你，我不是吴岭人吗？”王璐瑶作势要拧秦江的耳朵，但最后只是象征性地把手在他耳垂上摸了一下，庞思蕊好像喝了几瓶老陈醋，夸张地说：“呃呃，打情骂俏就回家整去哈，当我是空气啊？俗话说得好啊，秀恩爱死得快，你俩要小心哦！”
王璐瑶一听做了个鬼脸：“呸呸呸呸，乌鸦嘴，你这是没安好心啊，老实交代，你怀得是什么鬼心思？”
“咯咯咯，鬼心思倒没有，我是想说哪天你忙不过来了我可以帮你接盘。”庞思蕊笑着说。
“去你的，你才忙不过来呢！”
这两人你一句她一句的，听得秦江冷汗都下来了，心想这个庞思蕊在国外待得久了，说话都变得生猛了，有点招架不住啊。
庞思蕊在下午3点左右到了吴岭县城的时候便跟王璐瑶见面了，一见面就开诚布公地说：“璐瑶，你不够意思啊，下手怎么那么快呢，我爸才在路上才告诉我你截胡了！”王璐瑶碰到心直口快的评价公主也算是秀才遇到兵，平时感觉自己就够大咧咧的了，但在庞思蕊面前，还真是小巫见大巫呢。庞思蕊接着说道：“反正我来也来了，人还是得让我见见吧，我来看看有没有机会抢过来，要是不好抢，那就让你替你那那关，省的你让人骗了。”
王璐瑶真是欲哭无泪，还带抢的！但嘴上还不能输：“好啊，你抢抢看呗，要是被你抢到手了说明我跟他的缘分还不够，该是你的菜！”“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哈，本来我只是开玩笑的，既然你这么大方，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咯！”
王璐瑶这个懊悔啊，怎么还这么不长记性呢，这个庞思蕊去年回国后至今也就大半年时间，自己跟她总共见面也就7、8次，因为同住省委大院，两家又住隔壁，关键两位老爸私下又是至交，要不然两人也不会有什么交集，只是这个庞思蕊天生女汉子的性格，啥话都敢说，哎，这都是命啊。
趁着两人打嘴仗的间隙，秦江有些好奇地瞄了庞思蕊一眼，她有着一头如瀑布般肆意飞扬的长发，不羁地散落在肩膀两侧。脱掉了外套的她上身是一件宽松的针织外套，下身搭配一条紧身牛仔裤，显得双腿修长笔直，身材比例完美，瓜子脸上一双忽闪忽闪调皮的大眼睛，高鼻梁，薄薄的两片嘴唇好似翩翩起舞的蝴蝶翅膀，灵动而性感。最令秦江吃惊的是，这丫头居然没化妆。浑身散发着自然美。
“呃呃呃，我说秦大帅哥，你刚才是不是偷看我了？老实交代！你这是典型的吃着碗里 看着锅里啊！想看你就好好看。咯咯咯咯”说着竟站起身在秦江面前转起了身，边笑边说：“怎么样，不比你家王璐瑶差吧？我可跟她说好了，机会合适我就抢！是不是王璐瑶？”
秦江那个尴尬啊，我的个姑奶奶，我就瞄了一眼而已啊，被你这么一演绎，我是有嘴都说不清了呀！尴尬的何止秦江，王璐瑶也是无语，本来跟她开玩笑的，没想到这个鬼东西居然当着秦江的面说了出来，这叫我是承认还是否认呢？妖孽啊！
见王璐瑶不搭话，庞思蕊可不干了，干脆转到了王璐瑶这边一下搂住她的脖子，嬉皮笑脸地说道：“怎么了，舍不得了？要是舍不得，就求我手下留情呗，呵呵呵呵。”
王璐瑶被她弄得脖子痒痒的，只好一语双关地说：“大侠饶命，放过我们这对苦命鸳鸯吧！”
“这还差不多，好了，不拿你们开涮了，看你俩你侬我侬的真是羡煞旁人啊，秦江我可告诉你啊，璐瑶可是我妹妹，你可不准欺负她，要是哪天你敢辜负她，我可不管你是什么战神战狼的，我会一口一口把你撕碎了！”
三个人喝了两瓶红酒，晚上在穿城河边散散步，正好走到了皇朝大酒店，酒店已经易主，是一位上海的企业家花了8000多万买下来的，由于酒店装修还不到两年，所以手续办完中间几乎没有停业就继续经营了。望着庞思蕊有些落寞的背影，王璐瑶竟有些不忍，于是他对秦江说：“你今天刚报到，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我晚上陪陪思蕊姐，这两天我没啥事，他要去哪里就交给我吧，你忙你的去。”秦江见王璐瑶如此贴心，很是感动，拍了拍她的头说道：“那辛苦你了！”收回手的时候他发现王璐瑶的头发又长长了许多！
回到单位，见何主任还在加班整理明天开会的材料，秦江忙走过去说道：“何主任还在加班啊，辛苦你了！”何亚楠抬头见是秦江，连忙站起身说：“哦，政委，我刚把明天上午开会的材料整理好，现在已经没什事了，主要是等您回来，带您去下宿舍。”“哎呀，真是抱歉，被这么照顾还有点不适应呢，今天正好来了上海的朋友，请她们吃了个饭，害得让你等到现在，我本来想着晚上再把材料看完就在办公室对付一晚的，要不你把钥匙给我，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还是我带您去吧，正好去看看屋里还缺什么，明天我再安排。”见拗不过，秦江只好不再坚持了。
路上，秦江忍不住问了一句：“何主任，白天我好像听你说来吴岭之前是在市局政治部工作是吧？那你是什么原因调到吴岭来的呢，我白天看你的户籍好像也是市区啊。”
“哦，政委有心了，我的确是市里江海区人，关于调到吴岭，说来话长，等您哪天有空我再慢慢跟您汇报吧。”秦江敏锐地察觉到何亚楠情绪似乎有了一些变化，也就不好再问。
何亚楠给秦江租的是一个两室两厅的房子，精装修，里面家具电器一应俱全，细心的何亚楠连毛巾等洗漱用品也都帮他配好了，真正的拎包入住。
第30章 第一次党组扩大会议
第二天早上8:30，县公安局党组扩大会议在会议室内召开，7个党组成员、两个副局长，各大队长、教导员、派出所长、指导员及相关各科室负责人参加了会议，秦江心血来潮地指定了办公室主任何亚楠主持会议，当然也因为他还不太熟悉班子成员，只是跟何亚楠稍微熟悉一些。本来县公安局是9个党组成员的，王继宏和李志红被双规，局长陈恩泰脱岗学习，现在加上秦江共7人，剩下6人分别是常务副局长崔志刚、政治处主任江华、办公室主任何亚楠、纪检组长常庆平、督查大队长黄健、城关派出所所长王绍中。
见会议由何亚楠主持，常务副局长崔志刚脸上明显不悦，按照现在的排名他是妥妥的2号，这么重要的全局干部大会理应由他这个2号来主持才对，这个秦江究竟是何居心呢？想要造成我被孤立的局面让下面的干部议论？还是因为昨天我没有及时去办公室汇报？或者这个何亚楠给他灌了迷魂汤了？按道理他俩差着7、8岁呢，不应该啊，重点是何亚楠的个性局里都知道啊，她应该是最痛恨潜规则的呀！他一边胡思乱想，肢体动作也随之发生了变化，本来在主席台正襟危坐的，这会儿居然斜靠在椅子上，与另外6人拉开了一个身位。这是一种明显的情绪外挂啊！台下的一众与会人员看到崔局这副模样，也都猜到了他此刻的心情，有人表示愤慨，有人觉得活该！因会议资料都是何亚楠一手准备的，所以她很快便进入角色，按程序先讲了大约五分钟的会议开场白，并介绍了会议议程，本来第一个讲话的是秦江，但昨天秦江告诉何亚楠把他的讲话往最后放，所以今天第一个讲话的人变成了常务副局长崔志刚。当崔志刚听到由他讲话时，脑袋嗡的一下就炸毛了，以前的管理是局长讲话、政委讲话再到他这位3号讲话，他的讲话不需要过多准备，只需要强调两位主官的要求，督促各部门认真领会落实就可以了，今天这样的议程是他完全没料到的，关键是他也没怎么准备！台下的巴掌拍得简短、敷衍，于是就出现了近一分钟的静默，此时的崔志刚脑门儿上汗都下来了，辛苦暗骂到：“好你个何亚楠，知道议程改了居然都不跟自己说一声，害得自己今天不仅摸不了鱼，没准还要出洋相！奶奶的，老子平时也没得罪你啊！
见崔志刚还没开始，秦江有些错愕地往左扭了扭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倒是提醒他了，于是赶紧摁了一下面前的话筒开关，有些急促地说道：“呃，这个，同志们，今天召开全局干部大会非常难得，首先我提议对秦政委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然后自己带头鼓起了掌，台下已经有一位副局长开始发笑！
“呃，今天的会呢主要是要听大家讲，秦政委初来乍到，需要在座的各部门负责人详细介绍各自的工作情况，重点是存在的不足，呃，我就不过多占用大家的时间了，呃，好吧？就这样吧？”一边说着一边朝秦江和何亚楠两人点头示意。秦江不禁一皱眉：这个常务副局长怎么感觉像是会议主持人似的呢？这么简单就算讲过话了？真是看不懂，这是他的真实水平还是他有意这样呢？正在秦江思忖时，不曾想崔志刚又打开了话筒开关：“哦，我忘记自我介绍了哈，我叫崔志刚，现任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因为秦政委刚来对大家还都不熟悉，后面发言的同志也跟我一样哈，先介绍自己的姓名和职务再正式发言，好吧？我就补充这么多。”
台下那位副局长这次终于没崩住，直接笑出了声，引得好几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崔志刚狠狠地瞪了那位副局长一眼，心里不知道怎么问候人家父母了。
秦江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往坐在最右侧主持席的何亚楠望了一眼，意思是让她继续下一议程。何亚楠看懂了秦江的意思，但她却开口说道：“崔常务这是主持会议主持惯了呀，把我的台词都抢了。”台下再也忍不住了，大半人都笑了起来。崔志刚脸憋得通红，恨得牙都要咬碎了！但碍于在大会上又不便发作，只得讪讪地说：“基层干部来局里一趟不容易，多给他们一些机会嘛，呵呵。”
“好吧，接下来请政治处主任江华介绍各科室和大队、派驻机构负责人。”一句话差点把崔志刚噎死！心说：这娘们今天是怎么了？月经不调是吧？我他妈刚说让大家自己介绍，现在怎么搞成了让江华介绍了？这是非要让我难堪吗？
实际上，会议议程昨天晚上就发到党组群里和部门群了，是他自己昨晚跟几个开发商喝酒玩牌没有看！坐在他左侧的是纪检组长常庆平，见他这副要吃人的模样，于是拿出手机翻到了qq群里的会议通知，把手机往他面前推了过来，崔志刚拿眼睛扫了一下，顿时汗就下来了，心想：大事不好！最晚喝太多了耽误大事了！
江华也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二级警督，留着齐耳短发，人显得比较干练，声音还特别悦耳，她开始发言了：“在介绍各科室和大队、派驻机构前，我先要介绍两位副局长，一位是副局长何中华同志，他目前分管治安，他是一位优秀的军转干部，曾担任我局党组副书记兼常务副局长，因周知的原因两年前被调离了原岗位！”说到这里的时候，台下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这是什么情况？一向沉稳内敛的江主任今天是要哪吒闹海呀！这样的介绍信息量是不是大了些？！台上的崔志刚此时的愤怒已无以复加，于是他终于按捺不住地说道：“江主任，你只介绍现在的情况就好，那些带有感情色彩的话不要多说了，至少在今天这个场合不合适！”
“哦，崔副局长，我介绍的就是实情啊，我只是说周知的原因，好像没有带什么感情色彩吧？我看是不是你想复杂了啊？”
暗流涌动！今天的会议越来越有意思了！秦江保持着原来的坐姿丝毫未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所以，崔志刚也就无法再发挥了。江华也将秦江的反应尽收眼底，对于这样一位老政工，她自然是明白秦江的意思是：请继续！
“另一位副局长叫牛文海，他目前负责缉毒缉私和危化品监管，是1995年起便担任副局长的。”见牛文海站起来敬礼，秦江便抬头看了他一眼，哦，正是刚刚两次带头笑的那位，当了近十年的副局长，看来是老资历了。
第31章 何中华发言
江华依次介绍完各科室、大队和派驻机构主要负责人后，第三个发言的是纪检组长常庆平，他向大会通报了县局原政委严重违纪违法并被双规的案件，通报了党组成员副局长李志红和郝彬长期庇护犯罪分子，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收受他人高额贿赂以及生活糜烂丧失党性，已被实行双规的案件，他要求各级干部要以史为鉴，以耻为鉴，管好自己的嘴、守住自己的心、带好自己的人。最后他表示，纪委将深挖这次的腐败线，有问题的希望会后主动投案自首或检举揭发，争取立功和宽大处理。这个话题有些沉重，台上台下都鸦雀无声。
秦江在会前认真浏览了何亚楠汇总的基本情况，在做总结性讲话的时候，他省去了官话套话，直击要害：“同志们，昨天的就职演讲我已经阐明了我的态度，今天就不再赘述了，我今天重点讲三个问题，一是关于非编警力管理的问题；二是关于清理积压大案要案的问题；三是如何开展自查自纠、肃清腐败的问题。”见众人纷纷拿出笔做好了认真记录准备时，秦江继续说道：“我调阅了我局的在册人员资料，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现象，非编人员队伍过于庞大，目前我局正式干警为460余名，而联防队伍的人数居然高达700人！这个数据已远超全国县级机构平均值，大家知道全国县级警力的平均值是多少吗？我告诉大家一个数据，考虑人口基数、辖区面积等综合因素，一个50万人的县级警力平均值是680人，包括在编正式干警和联防队员以及刚刚试行的辅警。按照这个标准，大家可以算一下53万人口的吴岭还配备多少警力合适。700人以内！我们超了近70%，令人感到羞愤的是，我们的治安案件和犯罪率却与此形成了反比。那么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这么多警力究竟被用到了什么地方？这么多人员的支出财政承担了多少？不足部分又是如何补足的？谁能回答这两个问题请举手。”
秦江上任伊始便在会上抛出了这两个重磅问题，可谓直击要害，因为这两个问题延伸出来的内容将覆盖全局的各项工作！沉默了半分钟，何中华举了手！见何中华站了起来，何亚楠快速离开座位走到何中华面前，请他上台来说，何中华明显有些不情愿，坚持要在原座位上讲，直到秦江开口邀请，他才无奈地走上了主席台。
何中华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说道：“首先我是没有想到秦政委能在第一天的会议上就能一针见血地提出这个尖锐的问题，之所以举手，也是因为这个问题一直以来压在我的心头，不吐不快！再者，我是一名老警察，我也希望能给年轻人带个头，面对问题和不足就应该要勇于面对，脓疮不拔头，它就会烂肉！第一，我想说说在编警力，三年前我局的在编正式干警总数是348人，短短3年就增加了100多人，这100多人中上级分配的约为60人，还有50多人则是局里通过各种途径转进的编制，这些人中开奥迪、宝马、奔驰上下班的占了一多半，甚至还有宾馆饭店的服务员由于特殊的原因也能摇身一变成为正式警察，简直无法无天！”说到此处，何中华声音提高了八度，情绪也是有些激动。稍稍平复后他继续说道：“第二个问题是关于非编人员，1988年开始，为了补充警力，公安部出台了细则，各地也都根据实际需要配备了一些联防队员，这些人的招录对象主要是退伍军人，是有战斗力的一个群体，而到了90年代末期，联防队的性质越来越脱离轨道，老百姓都称他们为流氓队、小刀队。在吴岭这个问题尤其突出！我还是拿3年前和现在对比吧，2001年全局联防队员总人数是360人，与在编人数相当，主要分布在偏远的派出所，截止到今天，人数居然接近翻倍！多出来的这些人财政是不负责开支的。那么他们要怎么干，干什么才能养活自己？游弋于大赌场收取所谓的管理费，打击小赌场没收赌资，帮助开发商强拆，帮企业巡逻平事，查处无证摊贩开罚单等等，就是靠这些见不得光的收入给自己发工资，给单位搞福利！为什么眼睁睁看着治安和犯罪事件频发而不从根子上治理？因为打击完了这伙人，自己也会断了经济来源！所以，大家都在装睡，只惩不治！”
何中华说到激动处，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直颤。秦江威严地扫视着台下众人，见好多派出所负责人都低下了头，他知道，何中华点中了死穴！于是他果断接过话题：“何副局长说得好！说到了要害！这是我们吴岭治安和犯罪案件居高不下的重要内因，下一步我们一定要刀口向内，切除身上的脓包，整肃和净化队伍，挽回我们人民警察在老百姓心中的形象，我提议会后就成立改制领导小组，由何副局长亲自挂帅任组长。
说出这一临时决定后，除了崔志刚外的其他党组成员立即附议表示赞同。回到座位上的何中华也没有表示异议。秦江接着讲第二个问题：“关于案件积压，三年来，上会案件329起，积压78起，我不清楚每年局里向市局汇报的破案率93%是怎么来的！这78起积压案件是可以不作数了吗？我大致翻看了一下卷宗，这78起案件中涉及到刚刚被打掉的5个犯罪团伙的至少占8成，是不能破、不易破，还是不想破、不敢破？！还有没有没上会的案件？我们的报告中还有多少水分？这个问题今天我就不展开说了，请崔局和何局一起拟定一个计划，下周一召开专题会议，大家还有3天的准备时间。”崔志刚刚想说时间太紧，但看到何中华已经表态说没问题时，只好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第三个问题，就是关于开展自查自纠、深挖腐败。刚刚常组长已经向大家讲述了发生在我局部分领导干部身上的腐败、违法乱纪案件，我在这里给大家敲一个警钟，执法犯法，危害更大。我们的队伍里决不允许任何形式的违法乱纪，一经查实，严惩不贷！犯了错误甚至是犯了罪的，只要主动交代问题，认识错误，我们的原则还是以治病救人为主，对于负隅顽抗、自欺欺人的，我相信天网恢恢 疏而不漏，等到5个团伙供认出来再坦白，那可就不好说了！我提议，从即刻起，成立自查自纠工作领导小组，由常庆平同志任组长，江华和何亚楠同志任副组长，大家有没有意见？几位党组成员先后举手通过了这项提议，最后一个举手的仍是崔志刚，缓缓举手的他此时已经满头大汗。
就当秦江即将宣布结束会议的时候，台下突然站起两个人，手里拿着厚厚的档案单来到常庆平面前，一见这两个人，主席台上的崔志刚立即怒目圆睁，歇斯底里地冲两人吼道：“你们两个干什么？简直目无组织，有什么问题会后再说，你们这样公然破坏党组扩大会，想过后果吗？给我滚回去！”
第32章 崔志刚的最后挣扎
站起身递交材料的两人一个是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大队长张宏伟，另一个则是禁毒大队大队长谭志强，当得知李志红、王继宏相继落马的时候，这两人便坐不住了。尤其是王继宏被纪委带走后，张宏伟便联系了谭志强到了一个秘密场所商量对策，他们分析来分析去，觉得下一个要出事的必然是崔志刚，他们很清楚崔志刚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包括他怎样用送钱送人等手段一步步爬到今天3号位的，周木胜在吴岭地下赌场之所以一家独大、经久不衰，背后依靠的便是李志红和崔志刚，而充当马前卒的正是谭志强；三杨集团物流产业之所以做得风生水起，也是得到了张宏伟的特殊关照，而指使张宏伟的也正是崔志刚。眼看着两大犯罪团伙被剿灭，这两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得知消息的当天，他们便找到崔志刚，崔志刚告诉两人，有他和王继宏在，此事不会再往下深究，安慰他们要管好自己的嘴，起初两人也是抱着侥幸心理，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糟糕，知道王继宏出事，他们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为了争取主动，两人便将这几年搜集的大量材料随身携带，只要机会合适就来个主动揭发。
在今天的会议上，常庆平突出希望主动自首争取宽大处理时，两人还在犹豫，直到秦江表示肯定并提议开展自查自纠时，他们再也绷不住了，赶忙冲到主席台自首揭发，在他们想来，既然秦江在大会表示有自首揭发情节的会宽大处理，当着与会者总不能不算话，当场自首揭发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崔志刚明白这两个没义气的家伙档案袋中会是什么，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能去抢，急得他赶忙出言喝止，并不顾身份地跑下主席台阻止两人继续递交材料，常庆平自然不会给他机会，立即接过材料道：“好，这两份材料是原件还是复印件？有没有向其他部门递交？”两人均说没有另外投递，并表示都是复印件。”看来这两人倒是做足了准备的，他们也担心随身携带的证据不安全，这才先拿复印件。只是他们高估了崔志刚，这家伙死到临头还天天醉生梦死，他一直认为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两人不会也不敢搞他的黑材料。
现场突然发生的变故，让与会众人无比吃惊，为了防止嫌疑人外逃或狗急跳墙，秦江指示何亚楠安排警卫人员将会议室控制了起来，在收缴配枪时除了崔志刚，其他人均表示未携带枪支，崔志刚本也想否认自己携带了手枪，但大腹便便的他腰间鼓鼓囊囊的确是非常显眼，当工作人员上前收缴时，气急败坏的他立即掏出手枪对准了谭志强，而后又转向张宏伟、常庆平，直到他将枪口指向秦江时，他才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嘿嘿嘿，哈哈哈，秦江，你这个黄口小儿，居然跟我玩阴的，老子当警察的时候你还在撒尿和泥玩呢，你们这群废物，一个个没有骨头，老子掌权的时候你们都跟哈巴狗一样，现在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他又环视四周冷笑着。
秦江为了防止崔志刚伤及无辜，于是果断走下主席台来到崔志刚面前，义正言辞道：“崔志刚，你说我跟你玩阴的，我要告诉你的是，对待自己的同志，我秦江绝不用阴招，你想一想，如果我要用阴招，你能在这个会议室坐到现在吗？你还能持枪进入会场吗？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这是咎由自取，我刚刚就说过，天网恢恢 疏而不漏，你头顶国徽却干着知法犯法的勾当，你对得起这身警服吗？”崔志刚一想，还真是，如果没有这两个没长卵的混蛋现场检举，秦江都在收拾东西准备散会了！他妈的都怪这个常庆平非他妈的让人检举揭发，这老小子平时就跟自己不对付，这次见老子靠山倒了就落井下石，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想到此，他便把满腔怒火撒向常庆平，正在他准备调转枪口对准常庆平的电石火花间，离他约有1米5的秦江突然往期一个探步，欺身探掌一下就扣住了他的脉门，左手顺势往前一伸便将快要掉落的手枪抓住，右脚一个扫踢，崔志刚就被放倒在地。秦江接着一个反剪手，右膝顶在他腰眼上，崔志刚便被制服在地动弹不得！警卫人员迅速冲过来将崔志刚控制住，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就这样被秦江瞬间化解！众人不禁长出一口气，何亚楠和江华两位女警见此情景内心也是无比震撼，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要为秦江鼓掌，后又觉得不妥才改为搓手。两人几乎同时冲过来关心地问道：“政委，你没受伤吧？”
崔志刚哪里吃过这样的瘪啊，那肥胖的身子足有200来斤，给秦江轻描淡写就缴了械，还被重重摔在地上，被他膝盖这么一顶，差点儿昏死过去！当被警卫人员抓起来后，众人发现此时的常务副局长哪里还有昔日威风凛凛的影子？整张脸都惨白如纸、大汗淋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常庆平将会场发生的事立即向县纪委和市局纪检组做了简单汇报，很快县纪委便派人把崔志刚和张宏伟、谭志强一并带走了，秦江要求纪检部门抓紧审查，不留死角。
会后，秦江便去了组织部找魏部长汇报了局里发生的突发事件，考虑到目前班子成员一下子空缺了三人，他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魏部长经过短暂思索，同意了他的提议！当天下午，秦江便约见了牛文海。
牛文海今年50岁，1995年时任缉毒大队长的牛文海因破获一起重大毒品案件，被提拔为副局长，他在担任副局长后，原先分管他的副局长王继宏被提拔为常务副局长，后又转任政委。所以牛文海算是与王继宏同期的干部，对局里的情况应该非常熟悉。牛文海显然没有料到秦江会这么快约谈他，一进门发现秦江坐在沙发上已经泡好茶在等他时，还是有些激动的。坐下后秦江便开门见山道：“牛局，按年龄算，我得叫你一声老大哥，按资历算，我也得叫你一声老前辈！今天请你过来，没有别的目的，就是想听听你老大哥对局里下一步的工作有什么好的建议。我初来乍到，很多情况都没有掌握，希望你能帮帮老弟！”
第33章 牛文海的坦诚
牛文海见秦江说得真诚，尤其是见他上午那行云流水般的擒拿手段，知道这个政委虽然年轻，但做事却是沉稳老练之极！于是他呵呵笑道：“政委，你谦虚了！之前听说你率队剿灭五大团伙的事迹，我当时想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有传说的那么玄乎吗？今日一见，果然年轻有为，后生可畏啊！至于建议嘛，我虽然在局里待得时间比较久，但是自五年前王继宏当上政委后，我就很少过问局里的工作了，基本上处于半退休状态。所以，我恐怕很难给出什么好的建议啊。”
秦江见牛文海这样说，知道他对自己还是有戒备心理，于是他便换了一种方式说道：“也是，让你一下子提出自己的建议确实有些笼统，你看这样好不好，咱俩今天就来个闭门谈话，绝不外传。不知道你能否信得过我？”
牛文海想了想说：“按道理说，配合你的工作是我的本份，既然政委看得起我这个老家伙，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凡是我知道的定会知无不言，不清楚或没有实据的话我只能三缄其口，这样可以吗？”
“好，痛快！第一个问题，我观察到上午崔志刚讲话时你两次发笑，这里面是有什么原因吗？”秦江上午边观察到了这个细节，觉得甚是奇怪，为了让牛文海打消顾虑，他选择了从这个无足轻重又能让他一吐为快的话题开始。
“呵呵，政委观察的还真仔细啊，之所以发笑是因为我太清楚崔志刚的底细，这个人不学无术、善于钻营，一直以来都在单位摸鱼，很多基层民警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叫“崔三句”，每次开会只讲三句话，一是要认真领会领导的指示精神，二是要认真传达会议精神，三是要抓好落实考核。他就是靠这三句话便在局里混到现在，还混成了常务副局长！说起这个人呢，我倒是最有发言权的，95年前我在禁毒大队工作，他是我队里的一个内勤人员，那个年代他也算长得眉清目秀，加上家境尚好，娶了一个漂亮老婆，结婚的时候我和当时的分管副局长王继宏也都接到请帖去喝了杯喜酒，就是在那场喜宴上他愣是把自己离异的大姨姐介绍给王继宏，而那时的王继宏可是有家室的，老婆在市里当高中老师，平日里很少来吴岭，一来二去的，他的大姨姐便跟王继宏做起了地下夫妻，崔志刚也被破格提拔，担任了禁毒大队的副大队长，成了我的副手。后来我调到局里工作后，他便越过一名能力较强的副大队长，接了我的班，为此我和已任常务副局长的王继宏闹得很僵，一次在争执中我气愤不过便把崔志刚姨姐的事当众说了出来。听到风声的王继宏老婆带着娘家众人打进了公安局，并在宿舍将他姨姐堵了个正着。王继宏因为这事儿差点位子不保，最后还是崔志刚帮他出主意找到了时任县政法委书记的王尚国。这件事后，我在局里就成了过街老鼠，大伙儿给我起了个外号叫“牛大嘴”。领导也不敢用我，于是我便在副局长的位置上一干就是十年。”牛文海一口气把话说完后，仿佛卸下了一副沉重的包袱，长长地呼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啊，真是人言可畏！一个单位如果讲真话的人反而收到嘲讽和排挤，那只能说明这个单位的主官思想和政治环境不纯净，你受委屈了。”
一番话说到了牛文海的心坎上，一时间他的眼眶竟有些湿润了。是啊，这些年他玩世不恭、与世无争，绝非本意，而是为了那一点点的生存空间呐！
“牛局，我知道你这些年的外表麻木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你是言路不畅、政见不清的受害者，为了给年轻干警营造一个施展才华、谏言通畅的环境，避免他们重蹈覆辙，我希望你能打开心结，积极谏言，言无不尽可好？”
“士为知己者死，只要你不嫌我老迈，我定会全力支持！”
“好极了，那我可要问第二个问题了哦，现在的班子成员，你是如何评价的？”秦江见牛文海心结已解，于是抛出了一个极为尖锐的问题。
“这个，政委啊，你这是把我老牛当牛使了呀！这个问题我可不敢随意评价，万一说的不对或不准，是要害人的呀！”
“哈哈哈，那好，挑你知道的说总可以了吧？”秦江知道牛文海有顾虑，毕竟大家相处时间还太短，还达不到无话不谈的地步。所以，他便主动降低难度。
“这倒可以，崔志刚就不说了，王继宏和李志红也会有党纪国法收拾，我想重点谈谈三个人，第一个是我们的局长章建峰，我想你可能对此人的了解不会多，说实话，整个局里的人对他有所了解的人也不会多。我这么说是有依据的，因为你是第一个知道我和他是公安专科学校的同班同学。”秦江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因为对于这位素未谋面的局长，他几乎是一无所知，甚至就连魏部长都极少提及。张建峰居然是牛文海的同学，听牛文海的意思目前局里还无人知晓这个超级大瓜！
牛文海见秦江表现出了极大兴趣，便接着说道：“张建峰是两年前从隔壁县城公安局政委的岗位上交流到吴岭的，而在他担任临县政委前曾是中部地区海东省公安厅的副厅长，因为一次指挥失误造成了八名特警死亡，被连降三级，调到了临县公安局担任政委，41岁便提副厅级的他自此以后便意志消沉，其实能有这样的结局已经是他极大的幸运，如果没有他大舅哥的影响，估计早就脱警服了。他大舅哥在部里工作，是班子成员。”
炸裂啊，这个信息太让人震撼了！秦江听到此处便打断了牛文海的话头，说道：“好，此事你既然守口如瓶了两年，就点到为止吧，现在说说第二个人好吧？”牛文海见秦江出言打断，内心是非常钦佩的，这个年轻人城府够深厚！他之所以选择告诉秦江张建峰的事，也是在向秦江表明态度，实际上他也担心秦江的好奇心过重刨根问底，没想到秦江会及时阻止，倒是省了他的担忧了！
“第二个人是江华，我有些琢磨不透她，此人一向沉稳内敛，是个中立派，从不站队，也不挑事，是相当佛系的一个人，但今天她的表现让我有些诧异，难道是她认为崔志刚必出问题所以才表明立场的？我建议你可以侧面摸下她的底！”
当说到这里的时候，牛文海突然噗嗤笑了一下，秦江不解地问他为何发笑，牛文海嬉皮笑脸地说：“我用词不当，让你摸她的底。哈哈哈哈。”秦江一脸黑线，尴尬地笑骂道：“你这头老牛啊，脑子里都想啥呢！不过，你的提醒很及时。我记下了，还有第三个人呢？”
第34章 王洪轩来访
“第三个人便是常庆平，他是从县纪委派驻过来的，算来应该也有一年多了，此人性格比较直爽，因接到多起投诉和检举材料，去年六月份在党组会上提出要对禁毒、交警和三合、三阳两个派出所开展监察调查，王继宏和崔志刚百般阻挠，他只好提议上党组会上表决，当天有2票弃权，剩下7票，在3票对3票的关键时候，张建峰却投了反对票。结果他跟张建峰大吵一架，随后便向县纪委反映，要求行驶独立办案权，原本县纪委已经同意了他的申请，但随后却又被驳回了。心灰意冷的他提出了调岗，这一拖就拖了大半年。这次会议上我看他的精神头又找回来了。”牛文海说完，秦江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接通后里面传出一个异常兴奋的声音：“喂，秦江吗？我洪山宇啊。乖乖隆嘀咚，这几天不见听说你当上吴岭公安局一把手了啊？你今天在吴岭吗？”秦江一听是洪山宇，倒是有点奇怪，心想，这消息咋会这么快传到他那儿去了呢？哎，这年头真是没有秘密啊！见他这样问，估计这家伙没准儿已经到吴岭了，于是说道：“嗨，芝麻粒大的官不值一提，我在单位开个小会呢，你在哪呢？”“哈哈，我再有个半小时就到吴岭县城了，怎么样晚上皇朝大酒店哥们给你庆贺一下好吧，就在一楼6号包间。还有你的几个老朋友。”秦江一听头皮就有点发麻，说真的他不是太喜欢这种应酬，尤其是去皇朝大酒店这种招眼的地方。
“这样吧，你们到吴岭了，应该由我来安排，皇朝大酒店我请不起，不如我请你们到江南府吃点家乡土菜好不好？”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杂音，很快洪山宇便回复道：“这样也好，你忙的话就由我来订房间吧，6点左右左右到就好。”说完没等秦江说话那边便挂断了。秦江无奈地摇摇头，冲牛文海说：“一帮高中同学从市里跑吴岭来了，本打算晚上跟你喝一杯的，看来只能改天再说了。”
牛文海哈哈一笑：“你这样，今天去陪同学，明天就是周五了，要是不嫌弃，明晚我请你到家里去喝点儿，我把老何也叫上，你嫂子别的本事没有，一手菜还是呱呱叫的！”一听明天老何也能去，秦江便爽快地答应了。
牛文海看看表，快到下班时间了，便起身准备离开，这时正好碰到何亚楠正在轻轻敲了敲半开的门，她问秦江今晚在不在食堂用餐，顺便问了一下明天的工作安排，需要办公室准备什么材料。见牛文海还在，她便主动打了招呼，牛文海对她还是比较尊敬的，连忙说何主任辛苦，便走了出去。
秦江因晚上有事儿，怕她又在单位等，便说：“明天我没有特别安排，以熟悉情况为主，你下班了也早点回家吧，这几天辛苦你了。”
“我反正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有事加加班没问题的。”听到这儿，秦江不禁心里一动，他在想，洪山宇说还有几个老朋友，估计是夏影赵冰冰她们，上次老被这些女的灌酒、开涮，今晚倒不如请何亚楠帮忙挡挡驾，于是试探着问道：“这样啊，那我倒有个忙想让你给帮一下了，看看你是否方便。晚上我有几个同学从宜城来县里，定在江南府了，估计有几个女同学，我有点跟不上她们的节奏，你要是方便的话，就麻烦你陪我去接待一下。”
“哦，是不是你女同学灌你酒啊？那我倒是真难帮上忙。呵呵。”秦江一听，心想，这个何亚楠看来酒量不错，今天还蒙对了。
“秦江掏出2000块钱递给她，说是私人请客，让她帮忙看着安排，不够再补。何亚楠想了想也就没客气，把钱收下后就去换便装去了。
六点差5分，秦江和何亚楠就走到了江南府，远远地便看到洪山宇和赵冰冰在门口张望，见秦江和一位气质不凡的美女一道走过来，洪山宇便小跑了过来，秦江给他们相互做了介绍后便请何亚楠去帮忙点菜，哪知道洪山宇已经点好菜了，秦江有些无奈，只好跟着进了3号包间，一进屋便看到王洪轩和一位风姿绰约的女人在沙发上喝茶，秦江一愣。心想：怎怎么是他啊？这个洪山宇也是，怎么不说清楚呢？不过一回忆洪山宇的话，好像也没啥毛病，人家说的就是老朋友嘛，又没说老同学！
王洪轩见到秦江便立即站了起来，连声喊着“秦江老弟，几天不见一飞冲天呐，一听说这个喜讯我就不请自来啦，哈哈哈。”
“王总大老板能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这个洪山宇也没早点给我说。”秦江也打着哈哈，见王洪轩身边站着那位美女冲自己微笑，秦江便先介绍了何亚楠，并说上次被夏影灌怕了，今天以为她也在，才特地请何主任过来帮忙陪好客人。见秦江提到夏影，那位笑盈盈的美女接话道：“呦，秦政委，那今天夏影没来是不是有些失落啊？”王洪轩闻言冲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吓得她一激灵。王洪轩指着她介绍道：“老弟，她跟你开玩笑的，别介意哈，介绍一下，钟丽丽，我们集团的市场部经理，这次非要吵着来一睹老弟风采！”钟丽丽主动伸出纤纤玉手，柔柔地跟秦江握了一下。
六个人在让座的时候有点犯难了，秦江是东道主，坐在了主陪的位置上，右手主宾自然是王洪轩，因秦江左手副主宾的位子被钟丽丽抢先坐下了，这样一来按道理何亚楠只能坐在王洪轩的右手，但秦江见何亚楠还在茶几旁跟赵冰冰说着话，便不好安排剩下人的座次，王洪轩眼珠一转，冲着洪山宇说道：“山宇，你挨着我坐，让她们三个美女坐一起，这样我们也好欣赏美景！”
一句话就化解了座位的尴尬，商人的情商当真不是盖的啊。
酒是他们带来的，还是五粮液，秦江本想在饭店拿，洪山宇眼力倒可以，直接把两瓶酒都拧开了，见此，秦江也就没再坚持。菜上来了几道后，秦江端起酒杯致了简短的欢迎辞，大家便同饮了三小杯，随后秦江又一一敬了一圈儿，连何亚楠也没跳过，接下来王洪轩便端起分酒器中的大半壶酒，站起来对秦江说：“老弟，上次一见面，我就知道你绝非池中物啊，果然这短短几天，你就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老哥我由衷地感到高兴，来，祝你在新的岗位上取得辉煌成就，以后我也跟着沾沾你的光！我吞了，你随意！”说罢将壶中酒直接倒进了嗓子，豪横至极！
第35章 钟丽丽的洋相
见王洪轩豪饮，秦江也不好推杯，但由于刚刚自己敬了一圈，壶中剩酒要少许多，为了体现诚意，他把酒也加到了王洪轩刚刚喝掉的那个刻度，一饮而尽。接下来便是王洪轩给大家敬酒，但敬到何亚楠的时候，他突然问道：“何主任，我总觉得咱们很面熟呢？冒昧问一下，您以前是不是在宜城市局工作？”何亚楠一惊道：“王总好眼力！我千禧年调到吴岭的。”秦江正微笑着听下文呢，谁知这两位故交话题就这样止住了，酒喝了便直接跳到了下一位。不喜八卦的秦江也不好再挑起话题。
钟丽丽早就按捺不住了，在王洪轩最后敬洪山宇的时候，她便端着大半壶酒要跟秦江炸雷，秦江一看有些挠头，刚刚跟王洪轩炸了一个雷，这第二个要是不狙击掉，后面可就麻烦了啊，来的人一定会轮番轰炸！想到此处，他便端起小酒杯说道：“钟经理，初次见面，你可能还不知道，其实我的酒量很一般，刚刚王总那一杯我都已经是硬着头皮喝的了，另外我也是刚刚报到，晚上还要抓紧时间熟悉情况，要不三天没干到就下岗了可就丢人了哦。”秦江这么说有几层意思，一是咱俩初次见面，炸雷不合适；二是王总的面子我都是已经勉强给的；三是强调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性质不宜过于豪饮。王洪轩会意，于是说：“小钟啊，我看炸雷就不必了吧，我刚刚已经代表大家了，你们就细水长流吧！”秦江冲王洪轩投来感激的目光后本以为已经化解了，怎奈钟丽丽并没识趣，反而娇滴滴地站起身挺了挺胸，扭着腰站到秦江身侧，右手轻轻地搭在秦江肩上，嗲嗲地说道：“那可不行！我可听说了上回夏影可是跟秦大帅哥炸雷了的，怎么？秦政委是觉得夏影比我好看是吗？要是这样的话，那就不炸也行。”秦江敏锐地观察到钟丽丽在提夏影炸雷时，洪山宇赶紧把头低下去了，并且脸上的表情极不自然，心里猜想此事应该是他告诉钟丽丽的。为了摆脱钟丽丽的那只小手，秦江便也站了起来，由于起身动作不快，钟丽丽的手并未挪开，而是随着秦江前倾起身由肩头一路滑到了腰际，即便这样，那只温软如玉的小手还是不紧不松地贴在秦江的身上。
没等秦江推辞，王洪轩再次发话了：“呃，我说钟经理，你是怎么知道夏影炸雷的事儿啊？这倒奇了怪了。再说了，即便他俩真炸雷了，那也是因为他们是老同学啊，这跟漂不漂亮有啥关系？这样吧，你要是觉得自己比夏影漂亮，你就自己炸掉，秦政委跟你初次见面，就喝一小杯，等以后见面多了感情加深了再一口闷！”
此话一出，洪山宇脑门上汗都下来了，也赶紧打圆场，钟丽丽说：“王总你这也太偏心了吧？我自己炸雷那不成自杀式袭击了嘛，自己倒了下面连个垫背的都没有！”何亚楠一听这有些暧昧的话，感觉这个钟丽丽要上高速当老司机，于是端起酒壶说道：“钟小姐找垫背的还不容易，姐姐给你垫了！”说完走过来跟她的酒壶一碰就一口喝干了大半壶！
钟丽丽直接石化当场，愣是不知道怎么接招了。心想：奶奶的，早知道就顺坡下驴好了，这下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啊！当秦江也把那一小杯酒喝掉了后，她这才讪讪地说道：“警花姐姐真是海量，这酒喝了估计回去就要升官了！”语气中似乎有点不甘和嘲讽。何亚楠也不介意，呵呵笑道：“那感情好，盼着升官都盼老了！”言外之意是告诫这个有点虎了吧唧的丫头片子，我年龄可比你大不少，别没大没小的！
王洪轩是何等人物！这一番斗酒，胜负立分：秦江守住了东道主以及领导的身份，何亚楠不动声色地替领导解了围，避免了尴尬冷场，一桌人就是这个钟丽丽像个小丑，到处进攻四处受敌，还打不过！最要命的是我的提醒她还不买账！看来回去要考虑此人适不适合待在那个位置了！
秦江不知道的是，洪山宇是王洪轩的员工，他是洪轩地产驻宜城办事处主任，而王洪轩不知道的是，这个钟丽丽却是洪山宇的表妹！自从进入洪轩地产后，钟丽丽凭借出色的业务能力，连续三年获得销冠，前年被提拔为市场部主管，上周刚刚被任命为市场部经理。这个钟丽丽说来也是个有野心的女强人，在得知老板王洪轩离异后一直单身，她便寻找各种机会接近，哪料王洪轩对她好像没什么感觉，后来听她表哥提到老板给夏影投资承包市局餐饮和咖啡厅的事儿后，她便开始留意这个夏影，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的，她发现老板对夏影果真情有独钟。于是逮着机会就去给夏影挖坑。上次夏影跟秦江从咖啡厅回客房，他就让洪山宇偷拍照片，可惜的是他们居然各回各家了。
女人一旦恋爱脑，就容易智商短路，尽出昏招。以钟丽丽的水准，如果不是带着对夏影的敌视，今天也不至于把自己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见场面有些尴尬，赵冰冰端起了酒杯，还是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有些羞涩地给大家敬酒，这次她一道来吴岭也是洪山宇的主意，本来王洪轩是要请夏影的，但夏影接了个会议餐走不开，于是就准备和洪山宇两人过来，他感觉带个钟丽丽来见秦江有点不伦不类，还容易引起误会，钟丽丽都从申州跟到宜城了，怎么肯丢掉这么大好的机会？王洪轩这次来吴岭看秦江是主要的，计划中也想考察一下吴岭的市场潜力，钟丽丽也是因为这个才主动要求陪同，因为她也是吴岭人。
为了消除老板的顾虑，洪山宇这才鼓动赵冰冰同行，赵冰冰愿意来，除了想见见秦江，也有自己的目的，她亲弟弟赵晓亮就在县公安局工作，刚刚开席前她已经在茶几那边跟何亚楠提起这事儿了！
酒过三巡，王洪轩郑重地问秦江和何亚楠：“老弟，何主任，据我了解，现在市县两级政府都有招商任务，不知道你们公安局的任务重不重？今天完成多少了？”
一听这话，何亚楠眼睛一亮，因为秦江才到公安局，招商任务的事还没来得及向他汇报。见秦江没开口，她也不便接话，王洪轩看出秦江有顾虑，于是说道：“我们集团在宜城的投资并不太成功，现在集团的地产项目主要是往地市和长三角拓展，生态农业和旅游餐饮有向县域延伸的打算，之前一直没考虑吴岭，是因为了解这边的政治和治安环境不适合，现在经过老弟的重拳治理，我们觉得这是个绝好的机会，希望能得到两位的支持啊！”
秦江听完，转头问了问何亚楠具体数据，何亚楠选择性地回答道：“我们局的年度任务是1200万元，目前完成率不大理想。”
第36章 王洪轩身世之谜
21世纪初，时代的浪潮滚滚向前，各地都在积极谋求经济的快速发展。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各地方职能部门纷纷肩负起了招商任务。
各职能部门外联人员频繁奔波于各大城市和招商会。他们带着家乡的风土人情和优惠政策，走进一个个企业，热情介绍本地的投资潜力。有任务就会有考核。招商工作对于整日舞枪弄棒的公安部门来说，的确是一块短板，考虑到他们的特殊性，1200万的招商指标已经是很照顾了，有些和市场关联度较大的部门指标高达6000万，弄得大家叫苦不迭。秦江对于这种乱抓一气的做法不是太认同，毕竟术业有专攻，他看过王继宏的案情通报，其中便有打着招商引资的幌子，大肆公款吃喝，频频出入各类娱乐场所。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也是政策给了他钻空子的机会！
秦江听到何亚楠说完成得不大理想，就知道这个不大理想的含义了，潜台词就是毫无起色！虽然王洪轩表明不是送政绩，但他还是有些顾虑，说白了就是他内心深处对王洪轩的身份一直有担忧。
在快要结束饭局的时候，何亚楠先出去处理账单去了，不一会儿就败兴地回来汇报说单早就被王洪轩提前买掉了。秦江无语得很，说你这是打脸行为啊，这样下次怎么再相见呢。王洪轩哈哈一笑道：“那这样吧，我看何主任和冰冰他们也没尽兴，要么请何主任领他们去尝尝吴岭的夜市好了，正好我也有几句心里话想跟你说说，等他们找好地方咱俩再去，给你请客的机会好不好？”
秦江估计王洪轩可能要提这次来吴岭的真正目的了，本想拒绝，但随即一想，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不如把话谈开免得以后老是这样猜疑。他对何亚楠说：“何主任没问题吧？你来吴岭也有几年了，夜市可熟悉？这次可千万别让他们买单了哈。”何亚楠当然知道东门特色小吃一条街，他们经常去检查安全隐患，于是便领着3人先去踩点，临出门的时候，秦江说了句，我们大概20分钟左右就过来哈，帮我点几个鸭脚包，被王总说的有点馋了。”几人一听，笑嘻嘻地鱼贯而出。
王洪轩跟服务员打好招呼后便郑重地对秦江说道：“老弟，我估计你应该是猜到了我的身份了，没错，王尚国是我的父亲，王洪彪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秦江点点头，果然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我从小便在吴岭生活，我父亲本是江苏人，16岁下乡到了三合镇，到了1963年，18岁的他便娶了寄宿农户家的女儿，也就是王洪彪的母亲，说来王洪彪的母亲也是命苦，在生他的时候由于难产大出血没有抢救过来，我父亲66年调到县城工作后结识了我的母亲，便生下了我。由于当时的观念比较保守，王洪彪外公一家对父亲的怨恨比较深，不准我父亲将他带到县城生活。所以我们兄弟俩从此走向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起初我父亲并不是一个贪官污吏，他的能力很强，对党的事业也是无比热爱，小时候他就是我的骄傲和偶像！只是好景不长，王洪彪读完初中后便在社会上游荡，父亲为了弥补对他的亏欠，便开始不断地为他提供庇护，直到十年前违规将他弄进体制内，并一路关照让他当上了副镇长。我母亲是一位教师，非常反感父亲的做法，于是口角不断，我的童年是在连绵不断的家庭矛盾中度过的，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争吵，所以，从小我就痛恨以权谋私、痛恨腐败！大学毕业后，我便将母亲接到了宜城，因为那时的父母婚姻早已名存实亡，我母亲到宜城后心情逐渐变好，退休后在家潜心研究中医和书法，几乎不问世事。
而相反的是，我父亲自那以后便彻底堕落了，大搞权钱、权色交易，这些年我母亲也听到过很多风言风语，但她也无可奈何。知道今年的申州专项行动开始后，她的一名在申州政法系统工作的学生提到了你的骄人成绩时，她才忧心忡忡地找到我，让我帮着打听一下宜城的形势。我知道，她内心还是挂念我父亲和王洪彪的，我母亲比我父亲大3岁，虽然过去一直吵闹，但她上了年纪后常常自顾自地说着“这个不成器的小东西！”这可能就是老一辈人的情感世界吧。
“你知道吗？就是那么巧，我在夏影打听你的时候，她告诉我你们居然是高中同学，于是我便刻意安排了上次的见面。”听到这里，秦江也不禁感慨世事无常，世界太小！他接话道：“可是我有点不明白了，认识我后你并没有找我帮忙关照你的父亲和哥哥啊！”
“哈哈哈，那是当然，因为我母亲给我下达的任务是：不救罪恶！她老人家要求我关注吴岭的形势，如果政治和治安环境得到改善，一定要到吴岭多投资，多为老家的乡亲做些善事、好事，她认为这是在帮父亲和哥哥赎罪！说真的，听到你这么快成为了吴岭公安局的一把手，我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啊，我把这事告诉了我妈，她便催着让我来找你。”
震撼！秦江的内心深处被深深触动了！这是一位什么样的母亲啊，如此胸襟，简直堪比岳母啊！
“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想消除你的顾虑和不安，我第一次见到你便觉得你将来的前途必不可限量！但是这年头光有能力也不行，还需要有背景，更需要有财力。有背景可以保障你不被人陷害，有财力才可以避免你被金钱所诱惑！如果你不嫌弃，哥哥我愿意做你背后的皮夹子，助你腾飞！当然，我也有自己的私心，我上次说过没有当兵是我的一大遗憾，而没有从政则是我母亲的一大遗憾。我能管住自己的企业守法经营，却没有办法改变一县、一市甚至一省，而你有机会。我的夙愿可以通过协助你来实现，这便是我最大的私心！”
说罢，王洪轩将右手伸向秦江，两人重重地握住了对方的手。王洪轩随即站起身道：“二十分钟到了，接下来，咱们开怀畅饮！”
在去东门美食街的路上，王洪轩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对秦江说：“忘记跟你说两件事了，第一件是，这个月如果有空，欢迎你到一趟宜城，我妈妈特别想见见你，她说要亲自下厨请你吃正宗的吴岭菜。”
“没有问题，你不说我也想早点去看望这位了不起的老人家，听听她的教诲！”秦江无比真诚地说道。“第二件事儿呢？”
“第二件事嘛，我妈妈那位在省政法委工作的学生叫方一鸣！”
第37章 何亚楠的内心世界
秦江做梦都没想到，方一鸣竟然跟王洪轩有这样一层关系，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秦江的好奇心顿感爆棚，他心想，这甘蔗不能从根吃啊，还有几个疑惑不如一起给解了，于是他问道：“这洪山宇跟你是啥关系啊，我第一次看他敬酒宁可被罚也要站着敬，难道是你的员工？”
王洪轩听完竖起大拇指道：“你这观察能力真是无敌了！还好跟你是朋友，这要是谁跟你做对手那可就惨了呀！他是我公司驻宜城办事处主任，不过业绩倒是一般，最近老是跟钟丽丽丝下捣鼓啥，两人经常挤眉弄眼的，并且，夏影跟你炸雷的事应该是洪山宇告诉她的，你这个老同学啊，我是越来越有些看不懂了呢，你火眼金睛，一会儿帮我练炼丹炉啊？”说罢两人不由自主地哈哈大笑。
“两位领导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笑得这么开心？”冷不丁地见钟丽丽从一个店铺中窜了出来，把两人吓一跳，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美食街了。
两人跟着钟丽丽进到里面的包间，一看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特色小吃，鸭脚包、糖拌荸荠、茶干、卤羊蹄、酱牛腱、香菜拌黄豆、炸春卷，还有两个特色锅子。王洪轩一看，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开玩笑地说道：“我的天呐，这些可都是我小时候爱吃的美食啊，早知道这里有这些好吃的刚才还去那里吃啥呀，下次就直接奔这里得了！”
“老板，你小时候咋能吃到这些呢？你不是宜城市区的吗？”
“怎么，不允许我吴岭有亲戚啊？大惊小怪！”钟丽丽自找了个没趣，不过这话倒是提醒他了：王洪轩的身世可能其他人并不知晓，看来自己说话还得注意些才好。
第二场座位明显就没那么讲究了，赵冰冰主动坐到了何亚楠身边，秦江和王洪轩坐到了一块儿，钟丽丽则挨着王洪轩坐下，结果秦江与何亚楠之间就空出了一个位子，因桌子不大，洪山宇又不肯坐到这个位置上来，最后只能是何亚楠和赵冰冰往上挪了一下，让洪山宇坐到了赵冰冰原先的座位上了，秦江和王洪轩都不擅长喝混酒，所以他俩继续喝白的，剩余4人则喝起了红酒，比起在饭店吃的商务饭，晚上的这顿特色小吃那可要轻松随意得多了，钟丽丽经历了之前的洋相，也总算长了记性，宵夜的酒喝得也是金句不断，相当出彩！秦江发现何亚楠的酒量着实不小，晚宴的时候喝了两壶得有6两酒，宵夜红酒居然丝毫不弱，桌上居然还能安排第二天的工作，在秦江的授意下安排好了局办外联主任明天陪同进山考察旅游项目。
等到何亚楠出来结账的时候发现又被王洪轩偷偷买单了，奇怪的是秦江居然没有说话，有些上头的她便也不再坚持。说实话，真要结账估计秦江的那2千块钱怕是远远不够，点红酒的时候钟丽丽是让老板到隔壁超市拿的是路易拉菲系列的一款，她记得好像一瓶就得300多，今晚他们几个喝了整整8瓶，而她自己至少喝了3瓶，因为她记得钟丽丽灌赵冰冰的时候，眼见赵冰冰不胜酒力，于是自己又像一位战士一样替赵冰冰喝了好几杯。虽然跟赵冰冰认识才几个小时，但不知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跟她特别亲近，她柔柔的性格，轻声细语的说话，像极了一个人！
晚上王洪轩他们就住到皇朝大酒店了，送完他们，秦江便准备往宿舍走，见何亚楠好像走路有点踉跄，并提出叫个车先送她回去，何亚楠有些醉态地傻笑着说：“领导，不用送我的，我，我跟你住一个小区你，你，你不知道吗？呵呵呵。”
秦江确实不知道何亚楠跟他住一个小区，当两人一道走到3号楼的时候两人都笑得弯了腰，原来还是一栋楼，只是秦江住3楼，何亚楠住5楼。走到3楼的时候秦江发现何亚楠也傻傻地跟在他身后，于是提醒她道：“何主任，我到了，你还要上两层呢，要不我送你上去吧，我看你今天酒好像有点多。”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住501，501，领导再见，再见！”说着话便转身朝楼下走去，秦江一看这是多了呀，嘴里说着5楼人却往2楼跑，哎，只能送她回去了。
把她搀到了501门口，好容易拿出钥匙，却怎么也找不到锁芯了，半斤多白酒再加那么多红酒，秦江估计自己也会扛不住，也不知道咋回事，这个何亚楠后半程老是给赵冰冰代酒。按道理她俩应该是不认识的啊。
打开房门，秦江发现何亚楠家的房型跟自己租的那套一样，只是屋子里布置的比较温馨，桌上还插着一大束鲜花，屋子里也飘荡着淡淡的清香。扶她在沙发上靠着后，帮她倒了一杯水，秦江便准备离开。没曾想，何亚楠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喃喃地说：“政委，呃，政委，对不起啊，我～我今天有点失态了，我在吃饭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喝多了，硬～，硬撑着，怕自己说错话，硬撑～，硬撑～呜呜呜，好辛苦！好辛苦啊！”
秦江一看这阵势，心说不好，这大姐是真喝多了！这时候走又有些不放心，于是他便索性坐了下来，等她酒醒一些再说了。见秦江坐在了她左侧的沙发上，何亚楠长呼了一口气，闭口不说话了，只是眼泪却在一直流。秦江赶紧拿了几张纸巾给她，接过纸巾的她却并不擦拭，嘴里喃喃地说：“我知道，单位的人都不清楚我为啥调到县里来，为啥一直不回家，那个家能回吗？不能回啊！政委，你知道吗？今天那个赵冰冰跟我妹妹太像了，真的，太像了！是我害了我妹妹，我心里苦啊！”
在何亚楠断断续续的泣说中，秦江才大概听明白她的故事。原来何亚楠竟有如此悲凉的过往，难怪上次问她，他不肯说，今天见到赵冰冰后一下子情感爆发了这才拼命地去保护她！何亚楠在市局政治部工作的时候，结识了时任市委副书记赵汝安的儿子赵航，那时的赵航在检察院工作，在一次公检法联谊会上被何亚楠的美貌迷倒，随后便对她展开了疯狂的追求，两年后终于修成正果，俩人结了婚，婚后的小日子过得挺不错，但美中不足的是何亚楠一直没怀上孩子，到医院检查后发现是卵子成活率低，需要调理。婚后的第三年，赵汝安调到其他地市任市长，赵航少了父母的管束后被几个生意场上的朋友忽悠着下了海，那几年挣了不少钱，事业很是成功，各种应酬也就多了起来，经常半夜醉醺醺地回家，就这样又过了两年，31岁的何亚楠终于成功地怀上了，一家人都十分高兴，由于赵航生意太忙，公公婆婆又在邻市，于是娘家父母便让小女儿何亚琼住到她家照顾她，何亚琼的性格有些柔弱，说话总是轻声细语、小心翼翼的，在姐姐姐夫家住了两个来月的时候，一天夜里赵航喝多了酒回来竟然跑到了何亚琼的床上，性格柔弱的她就这样被姐夫给睡了，此事她也一直瞒着没敢说，直到两个月后出现了妊娠反应才被家人知道，何亚楠问了好久才知道了实情，一气之下就昏了过去，最后导致流产。而她的妹妹不堪其辱竟选择了吞下过量安眠药离开了人世！离婚后，公公婆婆恨铁不成钢，一气之下便跟赵航断绝了父子关系，老两口一直觉得对不住这个儿媳，非要认她作干女儿，但何亚楠是实在不愿意再待在那个伤心地，于是公公便帮忙把她调到了吴岭公安局。
第38章 牛文海家宴
第二天一早，秦江便听到有人敲门，他估计是何亚楠，开门一看果真是她，她手里拿着秦江的羽绒服和一个餐盒便径自走了进来，边开餐盒边说道：“政委，不好意思啊，昨天太失态了，还让你照顾了我半天，我夜里醒了看到你的外套盖在我身上，真是肠子都悔青了。早上煮了点荠菜馄饨，你快吃吧，我先去办公室了，今天还有好多事呢。另外，我昨天跟你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希望不要介意！”
说着脸都红了。秦江说道：“你昨天实际上是把我当亲人了才会把心里的苦水倒给我，我怎么会介意呢，其实说出来反而好一些，一个人憋在心里会生病的。工作和生活上有你这位姐姐照顾是我的福气。这馄饨是你自己包的吗？很好吃啊！”
“好吃以后我就多给你做，对了，这个没花出去的钱还你。”何亚楠掏出来一个信封，里面正是昨天秦江给的钱。秦江忙说，不用还给我啊，以后我个人请客的时候你再帮我操持呗，再有，以后估计要经常去你家蹭饭吃了，总要交伙食费吧！”“蹭饭管够，不收你伙食费，添双筷子的事儿。”说着笑嘻嘻地跑了。秦江8点多也到了单位，今天是周五，答应了牛文海晚上去他家吃饭的，上午跟江华、常庆平分别聊了聊，感觉这两位正如牛文海分析的一样，常庆平耿直，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的，可能跟他工作性质有关；江华比较沉稳内敛，说话滴水不漏，但聊到何中华和牛文海在局里的表现时，她明显有些激动，尤其说到何中华时，她直接使用了“迫害、政治陷害”等敏感字眼。聊到崔志刚被抓后下周一积案处理专项会议还有谁比较熟悉时，她则推举了督查大队长黄健。
中午，何亚楠领着他第一次到单位食堂包厢，看到包厢里的菜比外面干警们三菜一汤要多很多，秦江的脸色便有些阴沉。在部队时干部战士可都是同吃一锅饭、共扛一杆旗啊，不要小看这个细节，这是凝聚力和战斗力的具体体现！见几个党组成员都在等他时，他趁机提出从下周一起与干警伙食统一的意见，黄健、江华、何亚楠立即表示了赞成，常庆平随即也表示同意，只是他提了一个问题：小食堂最开始的时候菜是和外面一样的，目的有两个，一是大家平时都忙，利用中午的就餐时间可以聊聊工作；二是在外面排队打饭的干警们老是谦让着让领导们先打，所以为了节省时间，干脆叫食堂把饭菜打好了送进来，加菜是两年前原政委说别的单位都有小灶，公安部门也要顺应形势、保持一致才改的。下周一改他完全同意，改到哪种地步需要明确一下。秦江想了想说道：“那就先将菜改统一吧，就餐地点不变。”
下午何亚楠来汇报说王洪轩他们上午对三阳的旅游项目比较有兴趣，他正在协调省农科院有关专家来实地勘查花卉种植的可行性，预计明天有三位专家来吴岭。秦江暗道：王洪轩这个效率确实很高啊，难怪企业能做得这么大。秦江表示周六可以陪同去三阳，人家这么上心，自己也要有所表态才行。
五点半，牛文海来敲门，说晚上能否增加两个人？江华和黄健。秦江哈哈笑道：“你老哥在家里请客，加人的事儿哪用问我啊。只要你家桌子没意见，加谁都行啊！”牛文海闻言笑眯眯地说道：“何主任说她要加班准备材料，明天你这边要用，就不勉强了哈，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秦江知道昨天何亚楠喝伤着了，今天再去怕也不合适，毕竟是陪自己的朋友才喝那么多的，有些愧疚，于是说道：“你在楼下等我5分钟，何主任那边明天的事我跟她交待一下就下来。”之所以要去一下局办，是因为他中午跟何亚楠说过晚上要去牛文海家赴宴的事儿，何亚楠让他去之前从办公室过一下。局办就在秦江办公室同一楼层，秦江见门开着便走了进去，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局办，外面大办公室的几个人都已下班，里间半开着门的应该是何亚楠的办公室，秦江敲门进去的时候发现何亚楠正站在凳子上翻找文件柜顶上的资料，秦江一敲门吓了她脚一抖，凳子就歪了，眼见她就要从小方凳上摔下来，秦江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拦腰便抱住了她，等把她放到地上站稳后，秦江发现自己的右手托在了何亚楠的腰部，而左手则结结实实地扶在了她饱满的酥胸上，最郁闷的是，两个人的头还撞到了一起！两人这个尴尬啊！
何亚楠嗔怪地笑道：“政委，你是不是练过铁头功啊，脑袋都被你撞裂了！”说着整理了一下衣服，从柜子里拿出两瓶酒递了过来，秦江不解地问：“给我酒干啥？”“你第一次去人家里吃饭总不好空着手去吧！”秦江这才恍然大悟。讷讷地说道：“我本想着路上买点水果的，还是你有心了。”“第一次去你不认识路，我估计老牛会领着你的，路上肯定不给你买东西的机会！”秦江服气地竖起大拇指，心想这个办公室主任算是当到巅峰了！何亚楠接着说：“我刚刚是找去年外联人员陪市农委到三阳勘查的资料，看看明天能不能用上，明天车子已经安排好了，我10点半先去接专家，然后在局里喝口水休息一下再一块儿走，午饭就到三阳吃了，这样可以吧？”“好好好，这样安排最好不过了！”
牛文海的家离单位约莫一公里，两人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见何中华、黄健和江华都到了，地上摆着好多水果和牛奶，秦江不禁在心里给何亚楠点了个赞，还是这位姐姐考虑的周到啊，一想到刚刚无意袭胸的画面，心里又是一阵酥麻！
牛文海爱人接过秦江手里的酒，热情地说道：“您是秦政委吧？好年轻啊，今年可有30岁啊？听老牛昨天说您肯屈尊到家里吃顿便饭，我们可高兴了，只是你们个个带着东西来可就有点见外了啊！”
几人哈哈笑着，屋里气氛顿时热闹了起来，见茶几上堆满了水果坚果，看来牛文海夫妇是精心准备了的。牛文海的爱人叫袁玫，在银行工作，看面相比较和善，人也保养的很好，系着围裙线条分明，看不出身上有赘肉，，见人到齐了便笑着说道：“秦政委，你们先喝会儿茶，还有两个菜烧好就可以上桌了哈。小雅，你先把菜都端出来吧。”
“哦，小雅是老袁娘家侄女，在城关派出所作户籍警，怕来不及让她请了两小时假过来帮忙的。”
“嗨，早知道就在小饭馆里喝两杯得了，看这给你们忙得！”何中华接过话说道。
“何局，那可不一样哦，家宴的规格可是最高的啊，叫我弄我还弄不来呢！我只会番茄炒蛋、土豆丝和辣椒炒肉片，我姑娘天天说吃了一辈子老三样！呵呵呵。”江华笑着说。
“等等等等，你家丫头不才十二三岁吗？好家伙，真敢说哈，还吃了一辈子老三样！”黄健开口笑道。
满满一桌子菜上了桌后，袁玫的侄女袁小雅走过来跟几位领导打了招呼，便请大家入了座，牛文海从房间里拿出了两瓶剑南春，秦江本想说喝自己带来的，但转念一想，自己还没看何亚楠准备的是啥酒呢，说岔了反而尴尬，也就没吭声了。
第39章 何中华的推辞
袁玫厨艺是相当不错，不仅做了几道吴岭的地方特色菜，还特意准备了三文鱼和大海虾，清炖老鸡汤把几个人的胃口全给吊起来了。尤其是江华，非要把女儿送过来待几天，还开玩笑地说：“不行我们吃点亏，结个亲家得了！”牛文海笑得脸都歪了，说道，江主任你说话算话不？我儿子可是比你家姑娘大十岁啊，你要是搞得定，我就让我家小子等你姑娘几年！”
“得了吧，你个死老牛竟说胡话，你儿子能配得上人家姑娘？也不看看自己长啥样！”在厨房的袁玫听到外面的玩笑，忍不住笑着接话道。“我长得不好看不假，你不是好看吗，儿子随你，牛魔王长的丑，找对媳妇了红孩儿多好看啊！”牛文海讨好地说。
“哎呀，突然发现鸡汤有点酸了，你们喝着酸不酸啊？”江华坏笑着冲大伙说道。
“你别说，确实有点酸！”何中华接话道。众人又是一顿大笑。
两瓶酒很快就见了底，趁牛文海去房间拿酒的空档，秦江起身去拿茶杯，顺手翻了一下被袁玫放在茶几边的袋子，一看之下秦江不禁哑然失笑：何亚楠给他的就居然就是剑南春！这是因为太巧还是何亚楠猜到了呢？要是后者的话，那说明这个大姐的心思细密得就有些恐怖了！
牛文海拿着两瓶当地的酒出来的时候，面露尴尬地说：“真是年纪大了，记得剩四瓶剑南春的，怎么还有两瓶找不到了呢？各位，稍等一下哈，我马上去超市拿两瓶去，不一样的酒喝着不舒服。”袁玫接话说：“哎呀，那两瓶让我前几天拿去孝敬你爸去了，忘了跟你说了。都怪我光顾着搞菜忘记酒的事儿了，你别去了，我去买。”说罢就要开门往外跑。秦江一见哈哈大笑说道：“嫂子快别忙了，你看看我带来的是啥？”
“不会吧，领导？你带的是剑南春？有这么巧的事儿？你这是能掐会算吗？”牛文海不可置信地边说边去翻出了秦江带来的酒。可不是吗？正是剑南春，并且跟刚刚喝的是同一个规格和度数！一桌人又是一阵大笑，夸秦江是当代诸葛亮，可预知未来！
后半程，袁玫和袁小雅也加入进来敬酒，一桌人直喝到8点才结束，牛文海提议打几把牌，秦江说还是喝喝茶聊聊天吧。几个人便在阳台上喝起了茶，见袁玫和小雅在收拾餐桌，秦江便试探着问了何中华一句：“何局，您是局里的老领导了，我这初来乍到的情况也不太熟，有个忙还想请您给帮一下呢！”
何中华酒量也很好，6、7两酒对他来说也就算刚起步，他在部队的时候曾经为了多要两个志愿兵名额，连喝了两斤白酒都没醉，本来跟上面说好的一斤一个指标，当他准备喝第三瓶的时候硬是被领导拦了下来，因为指标实在是没了，真要喝了三瓶，领导可就坐蜡了。
“秦政委，你说说看，要是能帮上我会义不容辞的。”何中华一脸严肃地说。
“我想让你重新出任常务副局长！”在座的除了牛文海，都表示出了惊讶。何中华也觉得有些突然，于是说：“谢谢政委的好意，只是我年龄有些大了，这副担子我怕是挑不起来，你还是重新考虑人选吧。”秦江其实有些预感老爷子会拒绝，所以也想趁机会让大家都劝劝他。见他拒绝，秦江赶紧冲牛文海使了个眼色，牛文海接过话说道：“何局，你呀也别急着拒绝，以你在局里的声望和资历，这个位置你还是最合适的。这几年大案要案积压的太多了，这次几个团伙被打掉，有些案件该并的并该销的销，接下来的局面需要你这位老将出马啊！”黄健也接过话头说道：“老领导，关键时候可不能往后倒车啊，既然秦政委诚意相邀，我建议您就别推辞了吧，我想这也是众望所归啊。”江华也是连连点头称是。
“不是我故意推辞，确实是这几年有点疲惫，常务工作比较杂，需要年轻人往前冲，我不做常务是真的怕耽误事儿！我也明白，在这个关键时候，秦江政委需要几个好帮手，我表个态，除了不当常务外，其他工作你尽管安排，我定会尽全力支持你的！”他对着秦江真诚地说。
秦江一想，这位老同志可能是说的心里话，前两天在会上安排他牵头的两项工作他都没推辞，可偏偏不愿意做这个常务副，看来之前的事是伤着人家的心了。既然这样那自己也不好再勉强，前几天去魏部长那汇报的时候，魏部长就曾说过，何中华可能不会接受，果然不假，也罢，那就按第二套方案来吧！想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说：“何局，既然你执意不当这个常务，那我也就不勉强了，但有两件事儿你可不能再推了！”
“哈哈，那好，说来听听，我看看这把老骨头能不能做得到。”
“一是，你要进班子；二要推荐人才。这两个条件总该不为难了吧？”
“好，我答应你！”何中华犹豫片刻后便满口答应了。
从牛文海家出来的时候，接到了王璐瑶的电话，这两天她陪庞思蕊去了申州，天天陪她逛街泡吧，折腾得够呛，用庞思蕊的话说，这是对她提前下手的惩罚。电话里，王璐瑶告诉秦江，庞思蕊手上有几个投资项目正在找地方落地，听她意思是不想接，因为资方是她们公司的一个老客户，合作的还算不错，只是客户的儿子是个小奶狗，天天给她送花送礼物，她又根本看不上那样的富二代。
秦江说，这种事还是不勉强的好，目前的吴岭投资环境还在整顿整理当中，自己才到公安局上班，人头都还没摸清，也给不出很好的建议，庞思蕊的身份又比较特殊，万一配合不好反而给大家添麻烦！
秦江的回答，王璐瑶很满意！其实这也是她的一种试探，见秦江不为所动，电话那头便传来咯咯咯的笑声，笑声一停，王璐瑶又神秘兮兮地问道：“听说你们县公安局美女很多哦，怎么样，这几天眼睛有没有看花掉啊？听说班子里就有两个徐娘半老的美妇，尤其是那个办公室主任叫啥来着？好像背景还不简单呢，你给我小心点哈，别哪天把自己这把嫩草喂了老牛！”说完开始疯笑。
“你呀，赶紧把庞思蕊送走得了，你这跟她待了几天都快被她同化了，说话不着调！”
“喂喂喂，骂谁说话不着调呢？我看你是不想好了，你给我等着哈，我这两天就回吴岭跟你老账新账一起算！”居然是庞思蕊的声音，秦江暗道一句“命苦！”
第40章 二进三阳
第二天早上，何亚楠又拿来一盒饺子，看到秦江扔在筐子里的衣服没洗，便帮他塞进了洗衣机，秦江本想阻拦的，后一想好在昨晚洗澡换下的短裤顺手就给搓洗好了，只是两件秋衣和衬衫，也就没吭声了，心里暗想着，以后这早饭怕是不能老这么吃了，昨晚王璐瑶的玩笑话可别弄成真的，衣服也不能过夜再洗了。人言可畏啊。想到这里便问道：“何主任，咱们食堂有早餐吗？每次都麻烦你太不好意思了，要是有的话，以后我就尽量去食堂吃吧。”
“一般的各局委办食堂都没有早餐，主要是就餐的人少，县委县政府食堂才有早餐，各单位的人也很少去吃，我下回可以多包一些给你放冰箱里，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做饭！”何亚楠笑道。
“做饭啊，简单的会做，农村长大的哪有不会做饭的啊，无非好吃不好吃而已。”
“冻过的饺子馄饨要冷水下锅，边下边拿勺子转动水，放下去的东西跟着水旋转，这样就可以不粘锅、不破皮，水开了不要盖盖子，中途加适量的冷水两三次就好了，明早要是在家我给你示范一下就好了。”说真的，秦江有些感动，在部队除了新兵连外，都是他在照顾战士的生活，被人这样细心照顾的机会还真不多。
等到衣服洗好，秦江赶紧抢先把它晾晒了，把几次的餐盒洗好后，两人才一前一后地去了办公室，路过局办的时候秦江忽然想起昨天下午左手的艳福，不自觉地笑了一下，何亚楠问道：“这大清早的，领导想到啥开心的事儿了？”问完她便后悔了，她已猜到这家伙在笑啥！脸不禁一红。秦江忙正色道：“哦，我是笑你昨天怎么那么神，给我拿的酒是剑南春。”于是把昨天白酒救场的事说了，何亚楠也呵呵呵地跟着笑了起来。出于好奇，秦江问道：“你这是有意选的还是巧合？”
“哦，酒我倒真是猜测的，在吴岭这样的小县城请领导吃饭，酒太便宜了不行，有小气和不重视之嫌；太好了也不合适，容易引发领导的联想。所以四五百的、牌子也不小的酒便是首选，想来想去，老牛选这款酒的概率便极大了，我挑这个确实是怕酒不够喝混酒，因为上次你说过不适应混酒！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呵呵。”
秦江心头不由自主地涌过一阵暖意！怔了怔才想起一直忘记给她酒钱了。于是把装了1千块钱的信封放在了何亚楠桌上，何亚楠见状扳起了脸：“你跟我还计较这个吗？快收起来，两瓶酒我还买得起！”秦江说：“这是两码事，我可以到你家吃你的喝你的，要是我出去应酬的钱都要你付，那成何体统了？你要是不收下，下次我也不敢让你帮忙啦！”
“那好吧，你刚才说到我家吃我的喝我的，准备啥时候去啊？”说罢俩人都笑了起来。秦江去自己的办公室，他要恶补一下何亚楠准备的三阳旅游资源资料，想到自己这样的部门也要为招商忙活，不由得一阵苦笑。
省里专家很快就到了，在办公室稍作休整后几人便乘坐商务车去往三阳镇。上次来三阳是为了打击三杨集团犯罪团伙，想到三杨集团集团覆灭后带来的一连串问题，秦江心情有些沉重。省农科院来了三位专家，领头的是一位胡姓花卉专家，约莫五十岁，一脸的络腮胡，倒有几分艺术家气质，随行的一男一女应该是他的学生或徒弟，一路上都喊他胡老师。两个年轻人年龄相差不大，三十左右，男的戴一副厚厚的眼镜，面色有些苍白，感觉像是营养不良。女的倒是长得眉清目秀、身材高挑，有点像香港的明星李嘉欣，说话也是不紧不慢的。
三阳镇这些年依托药材和花卉、苗木种植，车子一进入三阳界，仿佛走进了一座生机勃勃的绿色宝库。映入眼帘的是成片的黄精种植区。黄精叶子与生姜相似，细长的叶片沿地面根茎两边均匀分布，好似一片绿色的波浪。
由于以家庭为单位，苗木与黄精种植区域没有严格区分，黄精与高一些的苗木交替种植，一眼望去高高矮矮的有些错落。山腰的桃树、李树已长出了花蕾，粉红嫩白相间，山顶的青松翠柏与五彩斑斓的花海、田间的翠绿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和谐的自然画卷。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公路一侧边缘潺潺流过，溪水滋养着这片土地，为中药材和苗木的生长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活力。
车子行驶到“三阳人家”农家乐时，王洪轩和钟丽丽、赵冰冰已在门口等候，见赵冰冰没走，何亚楠有些莫名的激动，大家下车后，她便与赵冰冰唠起了家常。钟丽丽貌似与那位年长的专家相熟，接过他的公文包后，便很自然地挽起了对方的胳膊，有些撒娇的意味。那位络腮胡的胡专家见到王洪轩，也是满脸堆笑地说：“王总好，咱们又见面啦！”王洪轩则哈哈大笑道：“胡教授，这回又要麻烦你了，本来想着请你两位学生来就好了，怪我没交待明白，小钟还是惊动你了！”
“王总客气了，丽丽对公司的事还是颇为用心的，我这个表妹啊，脾气像我姑妈，我要是不来，她估计能一路打到我家去，哈哈哈！”秦江一听才知道这个胡教授竟是钟丽丽的表哥，难怪刚才的动作有些亲密呢。王洪轩见秦江也跟在后面微笑着，赶紧走过来说道：“秦政委，这大周六的又给你和何主任添麻烦了哦。”说罢看了看何亚楠。秦江说：“你们是来支援家乡建设的，我们大忙帮不上，跑跑腿还是可以的，不必见外！”
吃过午饭，一行人便来到田间山头，胡教授仔细查看了土质和岩层，两个学生也拿着各式测试测量工具忙活了起来，一直忙到下午四点多，几人才拍拍手收拾仪器。秦江他们是纯外行，也帮不上忙，在与王洪轩闲聊的时候，了解到他有意在此地种植何首乌和黄芪、红参，并计划种植栀子花，据说这种花结的籽是一味名贵药材。
三阳镇有十多家民宿，规模都不大，王洪轩也有计划投资一个集住宿、餐饮、特色旅游、会议、展销与一体的综合性特色酒店，所以留宿民宿也是考察的重点，他们选择了一家规模稍大的名叫“双溪谷邸”的民宿，由于没有会议室，一行人便早早来到餐厅包间汇总考察成果，胡教授率先发话：“王总，秦政委，经过下午的勘查，结合本地的温度、湿度和雨季周期，这里非常适合何首乌、黄芪和栀子花的种养殖，其他诸如桃李杏梨也都没问题，不过选址很关键，由于雨季时间较长，昼夜温差不大，不适合种植参类作物，我们明天结合地图来做一个分析规划，并列明注意事项，周一便发给你，你看是否可以？”
王洪轩大喜过望，连忙说：“谢谢谢谢，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啊！胡教授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底了，黄精、苗木我暂不种养，不能与民争利啊！重点是果树和栀子花加上生态旅游，小钟你一会儿联系一下公司投资部的钱经理，让她带人过来搞一份投资计划书。”
钟丽丽很快便告知王洪轩，钱经理带着两个同事现在就已出发，预计今晚7点半左右可到这里。她刚刚已经帮他们定好房间并留了晚饭。
秦江不禁感叹：怪不得民营企业干得好呢，这效率也太逆天了吧，今天进入工作状态的钟丽丽与前两日有着天壤之别，能做到部门负责人，当真还是需要有点干货才行啊！
正事谈完，晚上的农家土菜也陆续上桌了，野生菌菇、散养鸡、杂鱼、田鸡、黄鳝、山蕨菜和水芹菜等等平时城里很难吃到的美食让大家赞不绝口，店家自酿的米酒更是香甜醇厚，野蒿菜和糯米粉蒸炸出来的青团香味扑鼻，让人垂涎欲滴。席间，王洪轩问大家，如果把道路、住宿、停车等硬件设施进行升级完善，再加上夜间灯光秀、露天电影、特色农家菜，打造四季分明的旅游休闲项目：春季赏花观鱼、夏季漂流戏水、秋季果蔬采摘和冬季踏雪寻梅，这样的生态旅游景点你们愿意来不？众人被王洪轩描绘的画面深深吸引、打动，仿佛身临其境，流连忘返。于是异口同声地道：“当然愿意，而且要一年来四次！”此刻，王洪轩的商业天赋被大大地激发，他眼神悠远地喃喃说道：“我们还可以搞一些认养活动，从作物到家禽，打通医养结合的渠道，让老年人来休养生息、体验田园生活，返璞归真、推崇生态，我们就一定能打造出一张靓丽的乡村旅游名片，对此我充满期待！”
众人受其感染，纷纷举杯祝贺，秦江和何亚楠更是激动万分，想到刚刚王洪轩说不与民争利的事，秦江突然心头一紧。不知道三杨集团覆灭后药农的钱有没有要回来，后期的销售有没有受影响？三杨的资产又是如何处理的？
第41章 齐聚三阳镇
想到此，秦江给何映辉打了个电话，碰巧的是何映辉家离他们入住的民宿只有200米，何映辉很快就来到了餐厅，众人见他们要谈工作，便相约着一道看看外面的夜景，王洪轩也希望大家提提建议。上次的抓捕，秦江对何映辉的临场应变能力非常欣赏，公安部门的基层组织工作方式很重要，何映辉在这方面表现出来的能力秦江也很钦佩，做一名优秀的基层民警最重要的就是接地气和深入群众、融入群众，这些特质，何映辉身上都完全具备。
通过何映辉的介绍，秦江才知道三杨集团覆灭后，前后陆陆续续地共抓捕了60多名主犯，为了不激起更大的民愤，杨家老父亲杨世安做主卖掉了几辆豪车后，把欠药农的货款近600万元给结清了，有些药农本来还想要回之前被杨家兄弟打压下去的差价，看到杨世安一夜白头，卖车还债后，也就没再吭声了。在老三杨光宗被抓后，除了原配妻子外，其他几个有名无份的“姨太太”在要了一笔钱后也都作鸟兽散了，这几年有几房生养了儿女的，也都跟商量好的一样，把孩子都扔给了杨世安和老三的原配媳妇。至于三杨集团旗下的产业也一夜之间土崩瓦解，该抓的抓能跑的跑，民宿、饭店、浴场和物流公司均是人去楼空。现在除了那栋办公楼和县城的四套房产外，后期非法所得购置的市区房产、车辆和现金都被查封了，涉案前购买的车辆被老爷子变卖以后，现在为了生活，他们正在变卖办公楼，因为三杨名声不好，基本没人愿意接盘。
“那杨世安和杨家三兄弟的妻儿现在的状况怎么样？”秦江有些忧心地问道。
“说实话，老杨这个人其实是个老实人，三个儿子风光的时候要接他来集团或去县里住，他愣是不肯，一直住在村里的老房子里，三个儿媳也都是镇里穷苦人家的孩子，这不，出事以后，这三个儿媳都把孩子带回娘家养着了，尤其是这个三儿媳，还替杨老三养着3个私生子女，想想也是不易！”
“办公楼手续是否齐全？”秦江接着问道。何映辉点点头，因他与杨光明是同学，对杨家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看到他们已经回到院子里，何映辉便起身告辞，秦江本来还想问问所里的情况，看到何映辉有点回避的意思，也就没再勉强。跟王洪轩他们一道进屋的还有三个人，准确地说是三个女人，三个非常漂亮的女人！不用说，应该是投资部的人到了。姓钱的投资部经理放下行李便快步朝秦江走来，主动伸出白皙修长的手说道：“秦政委您好，我是小钱，钱佳丽，很高兴认识您，以后还希望您多多关照！”秦江不得不佩服这些商业精英的判断力，于是也非常礼貌地轻轻握了握对方的手尖，笑着说：“钱经理兵贵神速啊，洪轩集团有你们这些精兵强将，想不发展都难呐！”
服务员见大家又回到了包间，便小心翼翼地问钟丽丽留的那桌饭菜是不是就送到这个屋里来？得到肯定答复后，服务员笑眯眯地去安排了，民宿留菜的先例基本没有，厨师和服务员也基本上是村里的家庭妇女，一般到点就下班了，今天钟丽丽额外掏了200块小费，才把厨师和这个服务员留下来的。从这一点看，这个钟丽丽能当上市场部经理也是有她自己的本事的！
老鸭汤、清蒸白条、红烧排骨、粉蒸肉、毛豆杂酱、盐水河虾、酒香草头、手工煎饺、什锦炒饭。这个钟丽丽还真有两把刷子，居然没点一道跟晚餐重样的菜！目的当然很明显了，制造第二场酒的机会！秦江不禁对钟丽丽开始刮目相看了，如此用心做事，何愁大业不成？！瞬间他也想到了何亚楠，她同样是心思细密、走一步看三步的人！总是把可能遇到的事情想到前面，是性别的差异还是职场练就？可能二者兼有吧！
果然，第二场酒逃无可逃，胡教授表示米酒上头，回去休息了，学生眼镜男犹豫再三，说了句要回房间赶材料，就把他同门师姐给留下了。米酒对于能喝白酒的人来说，是一种杀伤性武器，因为有白酒好酒量的托底，总是会把甜甜的米酒当作饮料，但很少有人知道，加烧的米酒叫黄酒，蒸馏的米酒叫小烧！全是软绵绵的粮食精华啊，一旦醉倒，两三天不醒都是常事儿！
钱佳丽不光人是佳丽，酒量也是加力！晚上的米酒没少喝，不过她喝得很有分寸，不劝不逼，两三斤米酒下肚后思路还是异常清晰，还见缝插针地问王洪轩第二天的工作要求，王洪轩直言道：“明天是周日，白天4个小时工作，4个小时休闲，晚上的活动再说。”
钟丽丽见钱佳丽异常活跃，并且屡次跟王洪轩交头接耳，心里的醋意已经爆棚，不过，他不敢发泄出来了，只得陪着笑脸，但下意识的她选择了跟秦江亲近，每次敬秦江的时候都会打的过来，酥胸就压在秦江的肩膀上，弄得秦江根本就不敢起身，于是只好乖乖喝酒。何亚楠看出来钟丽丽的心思，每次钱佳丽跟王洪轩耳语时，她便去贴身敬秦江的酒，以何亚楠的智商情商和阅历，当然看得出这是有意为之。秦江心里也有数，只是他没有办法拒绝，通过今天钟丽丽的接待安排，他对她的认知和态度已经有了相当大的改变，至少他认可钟丽丽的商务能力！
胡教授的女学生晚上有点放不开，毕竟是搞学术的，商务应酬不是她的强项，赵冰冰和何亚楠跟她倒是蛮对脾气，三个人聊得挺嗨，敬酒都是三人一道，钱佳丽带来的两个小美女显然没有跟王洪轩同桌吃过饭，显得十分拘束，酒也没喝，匆匆吃了点菜就回房间休息了。由于钱佳丽的加入，第二场的局分成了四个小组，钱佳丽、王洪轩一组，钟丽丽、秦江一组，何亚楠、赵冰冰、胡教授学生一组，洪山宇自己一组，第四组的洪山宇根本插不上也插不了话，只有不停地服务！他感觉到表妹在，自己可以做隐身人，但今晚钱佳丽在，感觉自己啥也不是！郁闷至极，但又毫无办法，按道理说自己既是宜城办事处主任，又是秦江的同学，在吴岭地界自己的主人地位还得要扞卫，一旦自己变得可有可无，离这个办事处主任易主也就不远了。
第42章 悲催的洪山宇
洪山宇的小心思别人看不透，表妹钟丽丽可是心如明镜：业绩不理想、唯唯诺诺，难成大事！这次吴岭之行，他几乎没发挥应有的作用！在她眼里，这样的外派经理是不称职的！只是碍于他是自己的引路人，又是表哥，有些话只好隐藏在心里。在秦江眼里，这个同学总有一丝不值得深交的感觉，至少不坦诚、直率，甚至有些阴暗。人前人后几副面孔来回切换，不符合自己的择友标准。
在给钱佳丽续水的时候，钱佳丽说道：“洪主任，哪能让你给我倒水啊，太不好意思啦！”
“嗨，钱经理，你们到宜城了，服务工作我得做好啊。我和秦政委是高中同学，以后吴岭有啥需要我跑腿的尽管说。”
王洪轩听到洪山宇这个时候提他和秦江之间的关系，不禁眉头一皱。以他对洪山宇的了解，此人并无大才，并且还喜欢搬弄是非。当初他的心里最理想的人选是夏影，怎奈夏影坚持说自己只熟悉餐饮等服务行业，对地产和投资一窍不通，怕耽误公司的发展。其时正逢公安局餐厅外包，爱才惜才的王洪轩拿下来10年的承包权后才将夏影拉进了自己的阵营，事实证明，夏影的能力毋庸置疑，餐厅被她经营得风生水起。洪山宇也是餐厅开业时的饭局上毛遂自荐的，他之前是在一家建筑企业做项目经理，要跟着项目走，每年有大半时间要长住工地，一直想回宜城找个合适的工作，在得知洪山宇和夏影是同学关系后，王洪轩这才抛出橄榄枝，只是自上任到现在，基本上没出什么成绩，起初王洪轩认为可能是业务不熟，需要过程。后来慢慢发现，洪山宇的一些工作思路还停留在原来的频道上，拖拉松垮、纸上谈兵，最关键的是没有再学习的欲望。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次吴岭之行，他与钟丽丽、钱佳丽相比，高下立分。
“洪主任，你这个思想有问题啊，吴岭是宜城的地盘，你是宜城的负责人，按理说集团的职能部门都是为你服务的才对，你要有主导意见，要不这样，这次三阳的投资方案你们办事处和钱经理各做一份，周一上午我们来交流汇总一下。”
此话一出，洪山宇脑袋上冷汗都下来了，说实话，这次三阳镇考察，他的直观感受是老板兴趣很大，项目也很好，但要怎么投资，以及为什么要这样投资这些内核的东西他又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情急之下他又出了一个昏招：眼神不自觉地瞟向了钟丽丽。钟丽丽怎好表态？只能佯装不知。
“另外，明天早上钟经理跟冰冰和我一道陪几位专家再去三合看看，听说那边的水库自然资源比较不错，只是度假村周边的商业配套比较薄弱，留不下游客，我们去看看，秦政委和何主任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想隆重邀请两位帮我们把把关！你和钱经理就专心弄方案。”
后路直接被封死，这下麻烦了！洪山宇脑袋嗡得一声，一阵眩晕！秦江问何亚楠周日是否有别的安排，何亚楠想了想说：“目前没有，对了，我昨天听你说想去三合派出所走一趟的，要不明天两件事一起干了？”何亚楠的反应能力有多快啊，可以说和桌上的几位商界精英相比也是毫不逊色。去三合派出所的事完全是她临时编的，因为他知道秦江为什么明知周日没工作安排还这样问她的用意！这就叫配合！
洪山宇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他很清楚钱佳丽他们团队的实力，更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周一研讨恐怕是老板对自己的一场考验，要是考得太差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自己封疆大吏的位置哦。想到这里，他不死心地耍起了小聪明，谄笑着对王洪轩说：“老板，做投资方案是钱经理的看家本领，这方面我甘拜下风！三合镇是我老家，要不明天我还是给大家做向导吧。”
令他没有料到的是，王洪轩这次竟然不为所动，并且祭出了诛心的杀招。只见他沉吟片刻说道：“向导倒是不用，你忘了我老家也在三合镇了吗？你说钱经理他们擅长做投资方案倒是提醒了我，今天三阳的现场你一直都在，钱经理她们则是刚到，现场的了解度还不够，要不这样，三阳的方案你来做，明天钱经理团队跟我们去三合，这样一来可以两边不耽误！”
“不不不，老板，三阳这边的方案还是要以投资部为主，我明天还是在这边做方案吧，她们有需要了解的一些现场情况我也好做些介绍。”洪山宇一听要把三阳的投资方案扔给自己，胆都差点儿吓破。好家伙，这要是做不好造成负面影响和经济损失，自己可就麻烦大了，唉！也不知道今天老板是吃错啥药了，给自己埋了这么大个雷！这钟丽丽也是，这么关键的时候也不帮忙说句话！看来这次是赶鸭子上架，躲不掉了！
席间，钱佳丽问了几个非常专业的问题，比如投资方向、投资周期、投资规模等，在得到了各项基础信息后，便起身告辞，王洪轩知道她要跟小伙伴们进入工作状态了。于是并未阻拦。反观此时的洪山宇居然还愣头愣脑地坐在桌上，不时地跟赵冰冰核对着一些数据，赵冰冰碍于同学情面，只得悄悄地帮他确认和纠正着。秦江和何亚楠不禁哑然失笑，他俩对视一眼，嘴角不由得同时一翘，心说：这下可够洪山宇这个家伙喝一壶的了！钟丽丽看洪山宇还没意识到该去酝酿方案时，也是在心里暗骂自己的表哥没长心！轻咳了好几声提醒他，这家伙居然还冲她眦了一下牙，露出悲催无奈的复杂表情，唉，救都救不活了！
见赵冰冰对白天的过程和一些数据非常熟悉和敏感，何亚楠倒是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了，同时关注到赵冰冰这些细节的还有秦江和王洪轩。
第43章 再到三合镇
周日早晨6点半左右，秦江下楼晨练，跑到一个牌坊下面时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钟丽丽和洪山宇。俩人似乎在讨论着什么，洪山宇手舞足蹈的感觉情绪有些激动。钟丽丽双手抱胸，眼睛也是斜视着一侧，貌似在生着闷气！以至于秦江跑到他们身前时，洪山宇才猛然发现。于是中断了滔滔不绝，冲着秦江打招呼，钟丽丽也才把目光收回。
见洪山宇主动过来打招呼，秦江只得停下脚步寒暄道：“咦？你俩这么早就出来锻炼了？”钟丽丽见秦江这样问，便顺势接话道：“是啊，秦政委，洪主任出来跑个步还要给我安排工作，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我跟你一块儿跑吧。”说着也不管洪山宇是啥反应，就小跑到了秦江跟前。秦江也不点破，只是问了一下洪山宇：“老洪，你不一起跑吗？”洪山宇哪有心思跑步啊，因他和司机住一个房间，钟丽丽则和赵冰冰住一个房间，有的话当着外人面又不好说，这才大清早的打电话约钟丽丽出来讨主意来了按理说，你这是请人帮忙的，不管是啥亲戚关系，至少态度要有才对。可这个洪山宇，一见面便是一顿数落：先是说自己在这等了钟丽丽20分钟，嫌她不把自己当回事儿，又怪钟丽丽昨晚为啥不帮自己讲话，自己为了帮钟丽丽打探夏影的动向如何用心尽力，一顿批评与自我表扬。结果正事儿一句没说！
钟丽丽听得异常烦躁，这才赌气地把目光投向右侧。二人倒是没料到秦江这么早会出来晨跑，秦江为了消除大家好尴尬才故意让对方认为他们也是出来晨练的，洪山宇还在思考如何回答秦江的问题时，没想到钟丽丽居然顺坡下驴地跟秦江跑步去了。眼看目的无法达成，洪山宇也只能挤出一点笑容说道：“你们去跑吧，我出来的早，一身汗，我先回去冲个澡去了。”见他这样说，秦江也不好勉强，朝他摆了摆手，便和钟丽丽并肩往南跑去，留下了一脸愤恨的洪山宇傻立在原地愣了神。
钟丽丽倒也爽直，没跑出多远就主动坦白了洪山宇找她帮忙弄投资方案的事儿，顺嘴还说了她和洪山宇之间的关系。秦江没搭话，只是笑了笑，但明显放慢了步伐，有些遗憾地说：“你也不用太纠结，这是他应该要面对的现实，在其位谋其政，今天的难关你帮他解决了，明天呢？”
见秦江对于她和洪山宇之间的亲戚关系并无惊讶，钟丽丽干脆停下了脚步。秦江回头见状，便往回跑了几步，诧异地问她为啥停下，钟丽丽有些惊异地问道：“秦政委，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我表哥了？王总告诉你的吗？这下麻烦了，我还没跟王总说过这事儿呢！”
“哈哈哈，那倒不是，我之前还以为他是你男朋友呢，反正不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钟丽丽一听，脸色有些苍白，弱弱地问道：“有、有这么明显吗？我还一直以为自己很注意了呢！你这一两天就看出端倪来了，那估计王总也早有察觉了！难怪他昨晚非要这么安排呢！”
“你们王总是高人，我建议你找合适机会主动跟他说一下，免得产生不必要的误会。”秦江诚恳地说。
“那、那我表哥的忙我该帮还是不帮呢？我挺为难的。”
“遵从自己内心吧。我先跑了。”说着便掉头跑开了。大概过了5、6秒，他听到了钟丽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等等我！”秦江不由得笑了。他回头一瞥，见钟丽丽加速追了上来，由于步频加快，胸前耸立的双峰有些剧烈地抖动起伏，好似想要逃出上衣的束缚，向他冲来。
早饭后，两辆商务车便出发前往三合镇。路上几人有说有笑，一车子的轻松、惬意。很快便到了镇政府，秦江见胡一新早就在大门口等候，车一停稳就快速下车和他握手。紧接着大队人马也先后下车，秦江一一做了介绍，为避免尴尬，在介绍王洪轩的时候，他只说了洪轩地产的王总，见胡一新并未联想，也就按顺序介绍起了其他人。
进了院子，秦江感觉短短几天时间，院子里竟然焕然一新，过去随意停放的车辆现在均是头朝外停得整齐有序，还多了几个公告栏，有一个“政务公示”栏特别醒目，不由暗道：“清除内部破坏力，果然是一种有效的管理手段！”
在会议室落座后，胡一新跟大家介绍起了水库的基本情况，在讲到当地投资环境时还特意提到了不久前的专项行动！秦江见对面的王洪轩表情波澜不惊，不由得暗暗竖起了大拇指，饶是佩服王洪轩的沉着冷静，果然是个能成就大业的天之骄子。
秦江也担心胡一新在这个话题上篇幅过多，于是冲胡一新笑笑说：“胡书记，要不咱们去水库转转？实地介绍王总他们印象可能会更深刻！”于是一行人便起身准备去水库，临出门时，秦江好似突然想起地问道：“胡书记，咱们派出所王所长在吗？要是在的话你把他也叫上吧，咱三个坐一辆车路上有几个事跟你们聊一下。”
派出所就在政府隔壁，很快王斌就跑了过来，秦江招呼着他上了胡一新的车，随口问道：“王所是否认识王洪彪的弟弟？”王斌有些诧异地反问道：“您说的是洪轩吗？认识的，交集不太多，他平时很少来三合。不过他在老家的口碑很好，对族人和家乡人很照顾，跟他刚刚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秦政委，刚刚那位王总难不成就是王洪彪的弟弟？啊呀，那我刚刚那样介绍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那倒没有，他这个人正如王所所说，人品、格局都很值得称道，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这次投资考察也是他主动提出来的。不过毕竟涉及到他的家人，后面的活动中我们稍微注意一下措辞即可，不给他带来过多的难堪就好。王所一会儿见了面，跟以前一样对待就行了。”俩人连连点头，很感激秦江细致周到得提醒。
几分钟就到了水库，王斌见到下车的王洪轩便主动过去打了招呼，秦江见王洪轩面露惊喜地回应着王斌，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第44章 投资小风波
三合水库在群山环抱之中，晨时的阳光轻柔地洒在水面，碧绿如玉的水面波光粼粼。岸边的芦苇、茭白在微风中摇曳，似在轻声诉说着这里的宁静。水面如镜，倒映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那青黛色的轮廓与湛蓝的天空相互映衬，构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一行人沿着水库漫步，脚下是柔软的草地，夹杂着不知名的野花，红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散发着淡淡的芬芳。水中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打破平静，泛起层层涟漪，一圈圈向四周扩散。越往下走，水愈发清澈透亮，偶尔有飞鸟掠过水面，翅膀轻触，宛如大师作画，妙笔点睛。众人皆沉醉在这如诗如画、似梦似幻的仙境之中。
据胡一新介绍，这座水库有历史记载的时间最早可追溯到明朝初年，大明朝定都南京后，从成化年间开始修建明城墙，历经嘉靖、万历三个皇帝历时100多年才全部建成。期间因三合镇的山石硬度、品相俱佳，且多有青石岩层，于是便派出数万名工匠开采后由河道运至南京，经百年采掘便留下了这座逾千亩的水库。近些年为了保护生态，县市两级政府陆续拨款修建了两处大坝和沿岸道路，因自然风光秀美，1998年，一香港地产商便在水库北侧开发了旅游度假区，原先的设想也是建成一个综合性的集散地，后因资金链和环保要求升级等原因，只完成了度假村80余栋别墅和一栋6层综合楼的建设，随着别墅的热卖，水库旅游度假实际上变成了住家。游客也都以附近城乡居民为主，因基础设施不足，旅行社通常将水库安排为半日游，甚至是车辆环库游，十分可惜！
胡教授对于水库特产饶有兴致，问道：“胡书记，这个水库岸边的水草和根茎作物是自然形成的还是种植的？还有这水库里的鱼虾是怎么管理的呢？这个水质养出的鱼味道一定鲜美吧？”见胡教授有极强的职业敏感，胡一新微笑着说：“胡教授问到点子上了，岸边的水植大多为天然形成，茭白倒是镇里在3年前为净化水质集中种植的，当时还一并中了同等规模的水芹，长势都很好，不过由于缺乏管理，这些经济作物大多被周边的住户和村民采摘了，有的还成车地拉到县城变卖；鱼类养殖除了96年镇政府投放过10万尾鱼苗后，每年都由沿岸的三个村按人头集资投放，水库每两年拉网一次，经济收益30%交镇财政后，剩余均为三个村集体所有，以去年为例，共拉上来各种鱼虾17万斤，变卖所得除去人工后约有100万元，每个村大概有20多万的收益。”
“三个村在籍人口总数是多少？”秦江问走在身后的王斌。王斌略一思忖答道：“三个村共有在籍人口269人，度假村常驻人口240余人，户籍人口18人，多为吴岭和宜城人。”
“去年镇政府毛收益大概是30万元，村集体大概是70万元，人均年收益约为2600元，因是两年拉一次网，实际收益只有一半，即财政年收益15万元，村民年收益1300元。镇里有没有招商规划？比如说每年上交财政的下限有没有设定？”秦江转而问胡一新。王洪轩看到秦江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心情大好，没想到秦江对经济数据和投资要素也有如此精准的认知！
“镇里原先和港商是有过协议的，当时定的指标是每年上交财政180万元，水产资源收益除垂钓以外的90%归属地村民所有，镇里免除了那个30%，种植的经济作物可以采取承包方式与村民合作，村民交开发商每亩定额管理费。”
“看来你们镇当初制定的政策还是比较到位的，村民的总体收益水平得到提高是一个重要因素。胡书记，如果我们在不破坏生态的前提下来投资，每年上交镇财政总营业收入的百分之五，最低额度为300万元；水产由我们全权管理，每年交村集体120万元，经济作物每人每年给予在籍和常驻约500人额定数量或等价租费，镇财政所也可以安排一至两位工作人员监管我们的财务账目。”
胡一新听完，面露喜色。连忙说道：“王总这个方案比较可行，如有确切投资方向、投资规模、建设周期以及收益评估，我们就可以上会议定，我个人认为没有问题。”
“等等等等，好家伙，你们两位这就要私定终身啊！王总，咱们局的招商任务可还没着落呢！”何亚楠一看这两个人聊得热闹非凡，忍不住打断了他们说道。
王洪轩哈哈一笑，跟秦江说道：“我在吴岭的所有投资都是冲着秦政委的，将来秦政委高升了，只要你何主任还在，谈判主体还会是县公安局，这个项目可定向投资落地到三合镇，这个流程我会走对的。”何亚楠一听，这次松了一口气，笑嘻嘻地说道：“那今晚我可要代我们政委好好敬王总一杯了！”
回到镇政府，一行人刚到会议室落座，就听到院门口传来嘈杂的叫骂声，王斌走了出来，见大门口围了十多人吵吵闹闹，走到人群前才知道是度假村的一些在籍住户，他们是看到上午好多人在水库边转悠，有眼尖的人认出了走在中间的人居然是刚刚被抓的杀人犯王尚国的小儿子，还有人断断续续地听到好像要来投资啥的，于是度假村里的一些本地住户便相邀着跑到政府质问。王斌叫住了领头的那个中年妇女：“王桃花，我说你们都是听谁说的这些捕风捉影的事儿？谁告诉你人家一定要来投资的啊？就算是人家来投资对你们有坏处吗？啥也不知道净瞎胡闹！”
王桃花是王斌的同班同学，平时比较嘴碎多事，一听王斌这样说她，她也有些发怵，只好讪讪地说：“王所长，我也是听保安说的，我们虽然不是水库周边的土着村民，但我们一直生活水库边好几年了呀，这几年鱼呀虾的分红一直没我们的份，这有点讲不过去了吧，谁来投资我们可以不管，是不是杀人犯的儿子我们也可以不管，但我们要求一碗水要端平，否则我们就去县里、市里反映。”
秦江见门口还没消停，也走了出来，听到王桃花这么说，微笑着回应道：“这位大姐提的问题在理也不在理，水库的经济收益归辖区村民集体所有，这个集体指的是这三个村子村民，外迁的、度假的并不包含在内，一碗水端平的说法我倒是觉得是对的，无论谁来投资，我们都会要求他们出台相应的政策优先保障当地居民的根本利益，比如商铺承包优惠、优先，提供就业机会等等，届时会由镇里组织大家座谈，只要条件合理合法，我们都会把这些条件作为合作的基础，但大家不能提无理的要求，吓跑了投资商，是大家共同的损失！”
“这位领导我认识，就是他上次带人来抓住那群坏蛋的，你的话我们信。我们听你的安排。谢谢你为我们除了一大害！”人群中有人认出了秦江，于是在一片感谢声中，众人这才散了去。
第45章 周一例会
下午秦江和何亚楠便回了县城，周一上午有两个重要会议需要准备，一个是关于积压案件清理的，还有一个便是人员肃清和岗位调整。周一上午8点半，秦江先召开了积压案件清理专题会，因崔志刚已被隔离审查，所以会议由何中华作主题汇报，经过梳理，目前尚有32个案件处于积压状态，其中涉及命案的有4起，4起案件均有刑警大队主办，积压时间最长的已有2年半，积压原因错综复杂，司法资源的紧张是关键因素之一，尤其是县级机构侦查工具紧缺、刑侦部门精力不足、异地办案经费不足等问题比较突出。
另外，案件本身的复杂程度较高。一些刑事案件涉及多方利益，线索错综复杂，调查难度极大。随着社会的发展，新型犯罪不断涌现，对司法人员的专业知识和技术手段提出了更高要求，若无法及时适应，案件办理就容易陷入僵局。
此外，程序的繁琐也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积压。从立案、侦查、起诉到审判，每一个环节都有严格的法律程序和规范，任何一个小的问题都可能导致程序的停滞或反复，使得案件在流转过程中耗费了大量时间，最终造成了这令人头疼的案件积压现状 。
秦江提出：大案要案及命案的社会关注度高，久不破案会在一定程度上造成社会恐慌，所以一定要抓住重点，集中力量，上下联动，要紧紧依靠群众力量，拓宽线索渠道。为鼓舞士气，他主动挑选了一个难度最大的奸杀案件，亲自挂帅。何中华和牛文海也各挑了一个积压命案，剩下一个则由督察大队长黄健和刑警大队承担侦破。
至于剩下的28个积压案件也都一一做了分配，突出了涉案属地派出所的主体责任，秦江深知奖惩分明在纪律部队的重要性，为了激励广大警员的能动性和主动性，他提出了物质+荣誉双激励的机制，力争快速破案。会上各单位的负责人情绪都很高涨！
大会过后，便是党组会议，经秦江点名，何中华、牛文海、王斌、林双河、刑警大队教导员佟晓军列席会议。会议有两个议题：一是讨论辅助人员的精简方案，再有便是宣布部分岗位的调整意见。
何中华经过几天的摸排，拿出了一个简要的方案：一是按照公安部的整体部署，将联防队员整体转为辅警、协警，按标准定衔、定薪，配发制式服装，并充实到各警种中去；二、明确严进宽出原则，设定年龄和学历限制，加强专业考核力度，分两到三批次将辅助人员人数精简35-40%；三、肃清非正常入编人员，通过考试考核坚决将不合格人员清理出队伍；四、根据上级有关规定，严格按照转编条件给予一线辅助人员晋升空间。
秦江对何中华提出的几条建议非常认同，经会议讨论，由政治处负责组织笔试，办公室负责体能和专业技能考核，纪检部门全程监督。秦江语气凝重地说道：“辅助人员和非正常进编人员的裁减、清退工作可以合并进行，这项工作由何中华同志任总指挥，江华同志和何亚楠同志任副总指挥，期限为30天；同志们，在这次专项行动中，我局暴露出的问题可谓触目惊心，出现了王继宏、崔志刚等一大批害群之马，我们要引以为戒啊！等待这些人的将是法律的严惩。自查自纠工作要尽快提上日程，会前常庆平同志和我交流过，目前主动到纪委自首和交待问题的共有7人，我们上周说过会积极向上级部门争取宽大政策，这项工作市局和县委县政府是表态支持的，纪检部门要协同督查、政工部门抓紧调查核实，本周五前要将对这7名违法、违纪人员的处理意见拿出来讨论，及时通报。这样可以打消一些人的顾虑，我们言出必行，不搞秋后算账的那一套，对于情节轻微的可以采取教育、警告的方式处理，我们的根本目的是治病救人。接下来的工作任务还很艰巨，一些岗位也不能长期空缺，经过与个别同志交谈，并经县委组织部批准，接下来，我宣布对一些岗位和同志职务调整的决定。”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静谧，列席会议的除了何中华外，其他几人还是有些紧张和激动。“一、任命牛文海同志为局党组成员、常务副局长；二、任命何中华同志为局党组成员、副局长，分管治安和禁毒工作；三、任命王斌同志为副局长，分管刑侦、经侦工作；四、任命林双河同志为刑侦大队大队长；五、任命何映辉同志为三合镇派出所所长；六、任命原交警三中队队长赵晓亮为交警大队副大队长。另外，我着重说明一下，对何中华同志的任命是充分尊重了他本人的意愿的，原本县委组织部批准的常务副局长人选是何中华同志，但他坚持不同意，并推荐了牛文海同志担任常务副局长，对于何中华同志的高风亮节，我提议大家鼓鼓掌！”
牛文海和王斌无疑是两匹黑马，尤其是王斌，他没有料到这次会被火线提拔，太突然了！最令他诧异的是，前一天秦江在三合镇的时候，居然没有透露半点消息！唉，秦政委可真能沉住气啊！他内心不由得有些感慨。
会议还没结束，秦江便接到了组织部魏部长的电话，让他现在去一下组织部，秦江以为是上次报的人员调整有什么变化，赶紧说自己正在召开职务调整会议，刚刚已经宣布了几个人的任命决定。魏部长哈哈一笑道：“放心吧，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们正常宣布好了，个别人员的任命文件已经盖章了，你过来的时候正好带回去，找你是有其他的事。”
秦江闻言总算舒了一口气，匆匆来到魏部长办公室的时候见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朱启明也在，魏部长告诉秦江，在党校学习的张建峰已向市局和县委递交了辞职报告，刚刚常委会已经批复了他的申请，经会议研究决定任命秦江为县政法委副书记兼公安局局长。让他抓紧推荐政委人选。
第46章 投资初成
秦江有点懵，张建峰在党校学习期间的辞职会被批准，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通过这些天的了解，张建峰在来吴岭的这段时间里，好像没有什么存在感，感觉就是在打发时间，放权过大，履职但未尽职，正是由于他的姑息和听之任之，某种程度上也助长了王继宏之流的气焰。单从这一点看，张建峰是负有领导责任的。不过，想到牛文海说的关于张建峰的经历和背景，秦江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朱启明今年48岁，也是去年底由副县长转岗进的常委班子，对秦江倒也热情，领着秦江到政法委认了一下门，还特意给他安排了一个办公室，考虑到秦江工作的特殊性，也没有给他安排具体的工作，对此，秦江是比较感激的。
中午时分，王洪轩的电话打了过来：“秦副书记、秦局长，又坐火箭了吧？怎么样，下午我们回县城聊聊两个项目的事儿啊？晚上小范围庆贺一下吧？”
秦江不由感叹王洪轩消息之灵通，局里都还不知道的事他一个商人都先知道了！秦江笑道：“庆贺倒不需要，我请你们吃饭吧，招商引资任务要是能完成，我们也好腾出精力干好本职工作！”刚挂完电话，见手机上来了一条短信，号码不是通讯录的，短信也只有三个字：谢谢你！秦江有些奇怪，好像也没帮什么人忙啊？于是回了一个问号，不一会儿又一条信息发了过来：我弟弟赵晓亮刚刚给我打电话说政治处找他谈话了！原来是赵冰冰。秦江不禁莞尔，提拔赵晓亮实际上他并未给谁打过招呼，是江华报上来的，主要原因也是他工作成绩确实比较出色，干群关系也很好，最重要的是督查大队对三中队的评价也不错，他也是综合考虑了这些因素才同意提拔赵晓亮的，而赵晓亮跟赵冰冰的姐弟关系还是昨天下午何亚楠告诉自己的。想到这儿，他便回了一条：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希望他能再接再厉。
下午魏部长到局里宣布了对秦江新的任命后，全局上下都很激动，短短数日，职务接连调整，对于县公安局来说也是史无前例了。很多办公室里的人都在热烈讨论着这个33岁的政法委副书记、公安局长！方一鸣和王璐瑶也发来了短信，这几天王璐瑶在洽谈一个省外的大项目，忙得也来不了吴岭当面庆祝，正好秦江这几天事情又多，就算她来了恐怕自己也分身无术。
何亚楠也接到了王洪轩的邀请，王洪轩知道何亚楠的一些事，是因为他和她前夫是朋友，上次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何亚楠也回忆起了曾和王洪轩有过一面之缘。晚上何亚楠带了一箱剑南春和几瓶红酒，早早便到了饭店，这次是招商引资项目，局里是有专项经费的。一直买不成单也不是个事儿。秦江赶到饭店的时候见王洪轩等人已经落座了，他一眼便发现桌上少了洪山宇。
席间他问起了洪山宇为何没来，王洪轩便告诉他，洪山宇已被调到申州地产事业部了，改任质量管理部副经理，年薪基本不变，可能那个岗位更适合发挥他的特长吧。秦江估计是这次洪山宇三阳的计划书做得不理想，王洪轩把他调到总公司可能还是照顾了秦江和钟丽丽的面子。
钱佳丽向秦江和何亚楠简要介绍了三阳和三合两个项目的投资计划，三阳镇以中药材、花卉苗木种植以及民俗旅游项目为主，计划一期投资3600万元，建设一栋综合楼和一个主题农家乐及民宿，租赁山林2000亩，解决约400人的就业；二期项目等一期投入运营后再议。三合镇的投资规模要小一些，主要是建一个4层带有餐饮和会议接待的民宿，停车场两侧建20个可移动的单层土特产和旅游商品商铺，承包水库的水产养殖和水芹、茭白等蔬菜种植，计划总投资约1900万元，可解决100个左右的就业岗位。
秦江一算，两个镇的投资已高达5000多万，超额完成了全年招商任务！想到此，他便笑着对王洪轩说道：“王总，感谢你的大力投资，有两个事我想跟你沟通一下，第一，三阳的综合办公楼你们计划建几层？建筑面积和使用面积、投资预算分别是多少？第二，三合镇的投资是否可以直接和镇政府谈？”王洪轩知道秦江是要送点政绩给胡一新，便满口答应道：“秦局格局够大，不争不抢、懂得分享，这样的领导我也愿意跟随呀！三阳的洪轩大厦我们计划盖6层，单层面积1200平方，计划投资1350万元，怎么？有现成的地方？”
“三杨集团。”秦江严肃地说出了四个字，“据可靠消息，他们正在进行拍卖，三样集团的地理位置极好，大楼总面积8000平方，使用期限是3年零3个月，也是6层。上周他们放出来的起拍价是1000万元！别的都很好，唯一的遗憾是三杨三兄弟的负面影响！就看你有没有心理疙瘩了！”
“哈哈哈，我是生意人，降本增效才是我首要的关注点，另外，对我来说时间成本也很关键，有现成的大楼，我们的投资计划就可以快速落地，早投入早产出。即便有心理负担，只要改一下大门就可以了，我明天就叫钱经理和钟经理去谈，还得麻烦你牵线引荐一下哦。”
洪山宇的计划方案一味地想着怎么讨好老板，把办公场所与民宿放到了一处，而钱佳丽的计划则是修建一个和三杨集团几乎是孪生兄弟的洪轩大厦，个中深意只可意会！这也是他在竞争中败北的最重要原因！秦江在听到王洪轩报出大楼数据的时候，便一下子明白了他的用意，他有感于王洪轩的用心至深，也感激他对自己的理解和支持，钱佳丽则是洞察了政商两位大佬的心之所系，所以，这样的一群聪慧之人合作，真是痛哉快哉啊！
“另外，还有一个事儿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我准备邀请赵冰冰担任三阳项目的负责人，三合那边你是否有合适人选？要是暂时没有也没关系，我先让冰冰兼着，有人选了再说。”王洪轩又抛出一个两连发！
第47章 招商答谢宴会
何亚楠在听说赵冰冰以后会负责吴岭的项目后，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了笑意，她兴奋地说：“冰冰，以后在吴岭你就住我家，我那房子正好空一间屋子，这下我也有个伴儿啦！”赵冰冰本就和她投缘，加上这次弟弟的事何亚楠这么真心帮忙，她早就想认她做姐姐了，见何亚楠诚意邀请，便郑重又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
今晚是县局的招商宴请，何亚楠作为招商负责人，心情大好。自从当了这个局办主任，虽然招商任务完成率较以往有所提高，但并未达到县委县政府下达的指标标准，2003年招商了倒有1600多万，但真正落地的只有800余万元，拿了个及格分。见秦江这才上任短短几天便招来5000多万，她的内心当然激动。加上今晚的宴会除了王洪轩和秦江外，都是女同志，她也就自然成了接待主力了。
前三杯酒喝完，何亚楠便发现今天晚上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钟丽丽有些无精打采，钱佳丽有些兴奋，赵冰冰倒是一如既往的安静，秦江和王洪轩沉稳如常，钱佳丽的两个助手似乎也有些跃跃欲试之态。细细想来便内心释然：钟丽丽情绪低落应该是与洪山宇被调岗有关，周日中午她曾和秦江聊起过三阳投资方案的事，秦江说洪山宇必败，见她有些不解，便告知了她一些个中缘由。钱佳丽和她团队的有些兴奋就更是情理之中了，毕竟两个投资方案都得到了老板认同并有望快速落地，这是他们的工作成绩，和绩效挂钩的。想到这里，何亚楠不禁对钟丽丽有些同情起来，可能是同为女人吧。见钱佳丽频频给王洪轩和秦江敬酒，她便细心地观察起来，细看之下，眼前的钱佳丽约莫30的年纪，脱去外套的她宛如从童话世界走出的精灵，娇小玲珑，惹人怜爱。不足一米六的身高，像是被岁月格外温柔对待，保留着一份独有的精致。她是典型的巴掌脸，精致的五官恰到好处地分布其上。眼睛明亮有神，透着灵动与聪慧。尤其是那张樱桃般的小嘴，不点而朱，笑起来时嘴角上扬，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如春日绽放的花朵般绚烂迷人。令人惊羡的是，钱佳丽的胸前竟也是丰满圆润，线条流畅自然，随着轻盈的步伐微微颤动，透着一种成熟、优雅的韵味。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与丰满的胸部形成鲜明对比。黑色修身西裤，显得职业、清爽，臀部挺翘圆润，犹如熟透的蜜桃，紧实而富有弹性。每走一步，那挺翘的臀部便会轻轻摆动，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女性婀娜之美。唉！恐怕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前凸后翘吧！这个王洪轩还真有一套，手下净是一些绝色佳人。
再看她的两位助手，何亚楠不禁哑然失笑。穿黑色职业装的那位看上去像个学生，年龄也就是20出头，戴一副厚厚的眼镜，面容姣好，身材修长，但美中不足的是胸前却是一马平川，也许还有发育的空间吧！何亚楠观察到这个女孩儿似乎有些不自信，好几次端起小酒杯又默默放下，好像不停地在给自己打气，还没打满见其他人已经敬酒了便又泄了气，文静中透着青涩和些许自卑。
另一个穿着鹅黄色风衣的女孩儿个头看着不到1米6，有些微胖，圆润的娃娃脸泛着红晕，如同熟透的红苹果，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她圆润的肩膀上，十分抢眼。而最令人鼻孔喷血的则是她那宛如吹了气的“胸器”！与她左侧那位“太平公主”相比，她的胸前就像是两座巨峰，属于那种站着看不见自己脚的类型，可能是胸口负担过重，她的外套扣子一直是系着的，就连坐着也都保持着上身微微前倾的姿势，上身紧贴着桌沿，仿佛在给两座硕大的山峰寻找一个支撑，否则就会失重摔倒！
何亚楠见钱佳丽和赵冰冰在频频给两位男士敬酒，便端了酒杯走到钟丽丽跟前，面露笑容地说：“钟经理今天怎么这么低调啊，这几天辛苦你了，说起来，这次的项目能这么快见效，你是功劳大大的哦，我虽然不懂商业，但是还是知道市场是龙头的道理。来，为了表示感谢，我敬你一个大的！”说完便举起了右手的酒壶。何亚楠话音未落，王洪轩、秦江便冲她投来欣赏欣慰的目光！他俩早就看出了钟丽丽的失魂落魄和幽怨哀伤，心里更清楚是啥原因，只是碍于身份不便点破和出言宽慰罢了，尤其是王洪轩，他有感于在关键时刻，钟丽丽站在了自己和企业这一边，没有出手硬拉洪山宇，为了公司的整体利益，维护和配合老板的布局，她果断选择了沉默，而等待她的可能会是亲戚的怒火和不体谅。从这一点看，钟丽丽的大局意识还是很强的！
见何亚楠以朋友和招商方的身份来化解略显尴尬的局面，钟丽丽也是万分感激！她本就是一个爱憎分明、敢爱敢恨之人，今天的情绪不佳，也是受下午洪山宇执意表示不在吴岭逗留一晚时那愤愤的眼神影响，在洪山宇的心里，恐怕已经将自己比作了白眼狼，说实话，抛开洪山宇的工作能力和人品风格，他对自己这个表妹确实是有求必应的，也给予了自己很多工作和生活上的关照，甚至为了抓住夏影的小辫子，不惜冒着得罪一圈人的风险帮自己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饭前她打电话想问问表哥到没到宜城，对方连续拒接了两次电话，这才搞得她有些心神不宁！
“何主任，你过奖了，这次的项目能这么快达成，主要是王总亲自来的结果，我可不敢邀功哦，也谢谢你的关心和支持，我也炸个雷！”说罢也端起大半壶酒一饮而尽！
何亚楠接着给自己小杯倒上，走到钱佳丽这边，款款说道：“钱经理，咱们认识晚一些，不过我对你的专业素养和雷厉风行可是钦佩的很呐，欢迎你以后常来吴岭！”钱佳丽见何亚楠刚跟钟丽丽炸了雷，现在跟自己却是喝小杯，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但想着刚刚何亚楠的两句话也没法挑理。人家说得很清楚了，跟钟丽丽是老朋友，哪怕只早认识两天，关键还对自己表达了钦佩之情，只好笑嘻嘻地也端起小杯回应道：“何主任过奖了，希望我也能成为你的好朋友、老朋友。”
第48章 歌厅风波
接着，何亚楠挨个给钱佳丽的两位助手敬了酒，两人有些受宠若惊，慌忙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喝了，看到身藏“胸器”的那位站起身的时候，那傲视群雄的挺拔之物耸动跳跃，身为女人的何亚楠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钟丽丽的心情慢慢也平复了，为表示歉意，她给自己壶里也倒上了半壶，敬向了她右侧的秦江，想到前几次喝酒她有意亲近他的时候，有些羞涩地说道：“秦书记，首先祝贺你高升哈，这几天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希望不要介意。以后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到的地方，还希望你多指点！”钟丽丽刚要喝酒，却见王洪轩猛的一击掌，似恍然大悟地喊叫道：“哎呀，今天最重要的话都被我搞忘了，还是我们钟经理有心啊。我们秦书记高升的酒居然还没敬，我自罚半壶当作赞助了。”于是也端起面前的半壶酒跟秦江的酒壶碰了一下后一口吞下。
“各位各位，我要澄清一下哈，我没有高升，还是个芝麻大的科级，只是岗位做了微调，事情变多了而已。”秦江也端起酒壶站了起来，谦逊地冲着大家说道。钱佳丽和两个助理这时也一道端杯过来表示了祝贺。接着还一道敬了一圈。赵冰冰受气氛感染，也端了酒壶来到秦江左侧，柔柔地说道：“恭喜你，也谢谢你！”秦江怕她又要说赵晓亮的事，于是便痛快地喝下了她敬的酒，转移话题道：“老同学，以后吴岭的项目你可要多费心了！有什么需要我们跑腿服务的，你就找我或者何主任。”
酒桌上，王洪轩和秦江、何亚楠约好了次日下午准备与县招商局及县政府对接，商定了一些细节，快结束时，见大家兴致都还挺高，王洪轩便提出去KtV唱唱歌，众人纷纷响应，于是一行人来到了皇朝大酒店的KtV最大的“帝王厅”，推开大门，一股奢华气息扑面而来。地面铺着柔软且纹路精美的羊毛地毯，走在上面仿佛踩在云朵上，悄无声息。一套巨大的真皮沙发环绕而设，沙发前，是四张厚重的大理石茶几，台面光滑如镜，纹理自然独特，摆放着精致的水晶果盘和高档的玻璃酒杯。厅内的灯光设计独具匠心，隐藏式的灯带将整个空间烘托得温馨又浪漫，顶上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璀璨光芒如繁星洒落，每一颗水晶都折射出迷人的光晕。音响设备更是堪称顶级，专业级的扬声器分布在各个角落，能精准还原每一个音符，带来震撼的视听盛宴。
秦江还是第一次走进这样豪华的KtV，以前在部队偶尔也和战友一起去吼两嗓子，但要么是在单位的活动室，要么就是自助量贩式的KtV，这种富丽堂皇的场地炫得他头都有点眩晕，看得出来，洪轩集团的一行人对这样的场所早有免疫，早就见怪不怪，轻车熟路了。不一会儿服务员便推来了酒水和小吃水果车，分别摆到了几个茶几上后，便有三个服务员留了下来给大家点歌、续酒。紧接着，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便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张名片和好几部手机，径自走向了王洪轩的身边坐下，这是她的职业敏感，从座位、穿着和气质来看，一眼便分辨出谁是请客的大佬！只见她给自己倒了半杯啤酒后便对王洪轩媚笑着自我介绍起来：“老板好，我叫小云，是这里的经理，很高兴认识您，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我一定会好好为您服务！我敬您一杯，您随意我干掉！”说着不等王洪轩开口便喝掉了杯中酒。王洪轩象征性地喝了一小口说道：“好的，今天我们是朋友聚会，这边几个服务员留下就可以了，你可以去忙其他事儿了，其他人不用一一敬酒了。”王洪轩怕秦江不适应这种环境，想着不让这个“妈咪”去叨扰。
“哪太没有礼貌了，为你们这些贵客服务就是我的工作，放心吧，他们喝水都可以。”王洪轩还没来得及制止，这个自称小云的妈咪就已经走到秦江跟前了，她见许多天没人预定的帝王厅今天好不容易来了生意，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秦江闻到对方身上沁人心脾的香水味儿，不禁眉头一皱，倒不是香水不好，而是有些过重，有点儿冲脑。
“这位帅哥你好！我是小云，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小云扭动着性感的腰肢，挺着高耸的酥胸贴着秦江的胳膊娇滴滴地说道。“不好意思，可能是你认错人了。”秦江虽然没来过这类场所，但在这段时间的工作中对这类娱乐行业已有相当的了解。见这个小云这般妩媚殷勤，他没有心思与她委蛇。“哦，那可能是在梦里见过帅哥吧，来我敬您一杯，祝您玩的开心！”一边递过名片一边端起了酒杯。
秦江本想拒绝，看了一眼何亚楠，见何亚楠一脸坏笑，还冲他点点头，他也是无语了。接过名片看了看，只见上面写着“皇朝大酒店KtV小云（高级经理）”，估计也不是什么真名，也就随手放在了茶几上。小云见状又撒起娇来，拿起那张名片轻柔地塞进了秦江衬衫口袋里，还不忘在口袋处轻轻拍了拍说道：“小云的名片可要收好哦，哇哦，帅哥胸肌好大好硬啊！”这个小云夸张地叫唤了起来。
秦江那个尴尬啊！心想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来这些地方消费，这些个女的也太能搞事情了，一般人恐怕招架不住这种挑逗。为了防止这个小云再弄出啥动静来，秦江便正色道：“好了，我们要唱歌了，你现在可以出去了。”“啊呀，别急嘛，要不要我给两位老板挑两个好看的妹妹啊，她们很懂事的！”秦江没好气地答道：“不用，刚刚老板就告诉你了我们是朋友家人聚会，你没听到吗？请你不要再耽误我们的时间。请离开吧！”见秦江说话板着脸，这个小云才讪讪地说道：“那好吧，那我喝完这杯就不打搅你们了，欢迎以后再来找我哦。”说罢喝掉了杯中酒，有些心有不甘地扭着屁股退了出去。
何亚楠直到此时才终于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引得几个女人一起咯咯咯。
秦江在王洪轩的一再邀请下，唱了一首《说句心里话》，准确地说水准还是相当高的，嗓音条件也很好，只是有点放不开，中间出现了两次停顿。一曲唱罢，掌声雷动。几个女的一起端杯过来庆祝演出成功。随后，何亚楠和钱佳丽一起合唱了一首《相约九八》，两人唱得婉转悠扬，如泣如诉。同样也赢得了满堂喝彩，酒自然又是喝了好几杯。赵冰冰在点了一首叫《后来》的歌曲时，钟丽丽红着脸走到王洪轩身边请他跳支舞，王洪轩先是暗示让她先请秦江跳，在秦江表示自己不会跳后，这才微笑着跟她走进玄幻的舞池，见唱歌的和跳舞的一个动听一个养眼，掌声便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就在大家沉浸在欢快、轻松的氛围中时，大门被猛地推开，三四个走路摇晃的男子走了进来，冲着紧跟在身后的小云嚷道：“就这几个人占这么大的房间，快让他们挪个地方，我们人多，李少一会儿就到了，你快点儿的！”
第49章 嚣张官二代
小云脸色有些紧张地追了进来，赶紧跟王洪轩鞠躬说着对不起，一边试图去拉领头的那个醉酒男子，嘴里不停地喊着：“辉哥，辉哥，我领你去亲王厅好吧，跟这边差不多的，我多送你点酒和果盘好吧？下次你早点打电话给我，我肯定帮你留着，好吧，帮帮忙，帮帮忙！”被叫辉哥的男子一听，一把就把小云搂了过来，嘴里嘟囔着：“我靠，你的意思是我电话打晚了是吧？啊～”说这话，左手便一下从小云的领口伸了进去，用力在她胸前抓了起来，小云明显被抓疼，嘴里喊着：“你给我放开！在这样我可要喊人了哈！”辉哥手不但没停，反而抓得更起劲了，嘴里还叫嚣着：“好啊，你叫人啊，我倒要看看你能叫什么人来。我可告诉你，别把李少惹毛了，知道这个酒店原来的二老板童小斌是咋进去的不？啊～？就是我们李少他爸安排咱们县公安局的局长秦江给办的！你知道为啥要办他吗？因为他他妈的得罪了李少！你还叫人，你去叫一个我看看！”
听到这里，秦江便呼的一声站了起来，径自向那几个人走去，指着那个辉哥说道：“放开她！”辉哥一看是个年轻小伙儿，倒是面生，眨了眨眯缝眼，挑衅地应道：“没你事儿啊，哪个狗日的裤子拉链没拉好那你给放出来了！给我老老实实坐回去。”秦江刚要说话，就见一个气度不凡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身型壮硕的年轻男子。小云一见中年男子眼泪就出来了，歇斯底里地喊道：“林总，快救我！”然后用力地拍打辉哥的胳膊。被叫林总的男子目露凶光地喝道：“放开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辉哥显然被林姓男子的气势和他身后那两名随从的体格震慑住了，悻悻地抽出咸猪手，有些气短地说道：“林总，你们这里的服务态度也太差了，我们李少早就预定了这个帝王厅，结果被你们给换成亲王厅了，我也是怕一会儿不好跟李少交待，这才吓吓她的。既然你亲自出面了，那你看这事怎么解决吧？”小云一听辉哥倒打一耙，一边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一边急切地辩解道：“老板，他们定的就是亲王厅，我还向他们推荐过这个帝王厅，一听说要贵1000块钱房费，他们是明确说了不要帝王的，前台有记录。”
姓林的男子是上海投资方派来的总经理，也是二股东，名叫林致远，吴岭本地人，早年在上海帮老板管管工地、开开车，90年代老板给了他一个地产项目积累了第一桶金，此人做事果决，心思缜密，见皇朝大酒店被查封拍卖，便拉着他老板以8000万竞拍到手，刚刚听服务员说有人在帝王厅闹事，这才赶了过来。
林致远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冲小云微微一点头，没有接话，先冲着秦江一拱手，再转而向王洪轩等人欠了欠身说道：“几位贵宾，真的很抱歉，打扰各位雅兴了，我会尽快处理好，今天大家的消费由我来买单，不好意思啦！”言毕转头对身后的两个随从说道：“请这几位客人到隔壁亲王厅。”两人得到指令，便迈步走向了辉哥等人，一脸杀气地说：“几位，请吧，不需要我们俩架你们过去吧？”说着话便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辉哥以为这两人要动手，下意识地往后一退，语气柔和了不少地说：“等等，我先给李子瑜李少打个电话。”边说边掏出手机准备拨打，这时，又有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不用打了，你个没长卵蛋的怂包！林老板这是要使用暴力啊？要不要我给秦江打个电话，把皇朝再连锅端一次啊？！”林致远闻言，转头看见李子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走了进来，不禁眉头一皱。
“李总，你这话说得就有点没意思了吧？咱们也算是熟人，我的员工是在请你兄弟过去，你看到他们使用暴力了吗？要说暴力的话，也是你朋友对我们员工使用过了！”
“哦？就阿辉这个怂蛋还能对你的员工使用暴力？你跟我说说看是对哪位员工施暴了？”林致远一时语塞，他碍于现场人多，不大想把刚刚小云被欺辱的事说出来。见他不吭声，李子瑜愈发嚣张地说：“说话呀，你不会是在编故事吧，你们谁被施暴了？我来验验伤，要是情况属实，我负责给医治！”
在到达包间门口的时候，有一个跟辉哥一道进来的黄毛小子眼尖，跑出去跟李子瑜说了里面发生的事，故而这个李子瑜才纠着这个话题不放，流氓气十足！
正当林致远考虑该不该应答的时候，秦江发话了：“我可以作证，刚刚这个人对那位女同志公然猥亵，如果你要报案的话我可以做你证人！”说罢看向小云。小云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脸憋得通红不知如何作答。李子瑜一看居然有人要当英雄，便不急不缓地摸出一支香烟，边走边点上，在秦江面前停下后便把一口烟吐在了他脸上，沙发上的何亚楠一看，怒发冲冠地喊道：“李子瑜，你别太过分，我劝你马上道歉，否则我怕你承担不起后果！”
“哟呵，这不是何大主任么？怎么，今天是你们公安局在这里消费啊？原来你们这是打完黑了留着自己耍啊？这事我倒没听我家老爷子说起过呢！”
“你最好嘴巴放干净点，不要觉得你爸是个副县长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就不担心连累到他？”何亚楠在给秦江透露着重要信息。
“哎呀，何主任不提醒我倒是忘了我爸是吴岭的副县长呢，对了对了，好像就是分管你们公安的副县长。嗯～，这个醒提得好，回去我就问问他会不会连累到他？哈哈哈哈。”
秦江不怒反笑地说道：“原来是个纨绔子弟啊？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我正式警告你们，不要惹事，合法消费我不反对，要是这样寻衅滋事、破坏治安，那我倒要看看这吴岭到底是官大还是法大！”
刚刚被李子瑜称作怂包怂蛋的辉哥为了挽回颜面，在秦江话刚落音时竟然一个大踏步冲了过来，嘴里喊着：“你他妈说谁是纨绔子弟呢？不想好了是吧？”一只手就推了秦江的左肩一把，秦江一个侧身让了过去，辉哥一个收势不及，向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气急败坏地他转身又是一掌推来。秦江暴怒道：“看来你这个爪子是有点贱！”话音未落，只见秦江右手似闪电般探出，电石火花间那小子的右腕已被秦江扣住，秦江顺势往后一拉，右脚一个侧踹，正中对方小腿，只听道“扑通，哎哟”声接连传出。
第50章 李齐鸣的愤懑
房间里顿时安静得要命！李子瑜根本没料到眼前这个看着眉清目秀的年轻小子居然是个练家子，自己眼睛都还没看清，阿辉就被撂倒在地爬不起来了！这还了得！缓过神来的他马上冲着何亚楠喊道：“何主任，你可看到了啊，是这小子动手打人的啊！你赶紧给局里打电话，叫秦江亲自过来，还反了他了！”
何亚楠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现在是在参加私人聚会，好像还没义务帮你打这个电话！哦，刚刚那个趴地上的人不是说前些天这里就是你爸指挥秦局长端的吗？还说是因为是童小斌得罪你才被抓的。大家都听见了吧？想必你跟秦局长很熟吧，要不还是你自己打吧？”
众人见何亚楠问话，纷纷点头说都听到了，尤其是那个小云，大声说道：“我也听到了，你们呢？”她对着那三个服务员问道。几个人也都异口同声说听到了。把李子瑜给气得恨不得踹那个死阿辉几脚。眼见自己骑虎难下，他便装模作样地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秦江本以为这小子真有自己手机，可等了十多秒手机也没响，正纳闷呢，看到李子瑜那边电话有人接了，只见他对着话筒喊道：“老王，你赶紧带人到皇朝KtV帝王厅来，他妈的有人在这里殴打我的员工，什么？打什么110，你不是城关所长吗？给我快点！另外你再给你们局长秦江打个电话，就说我爸叫他也过来，我上次跟他喝酒的时候没记这小子电话。快点啊。”
秦江和何亚楠这个乐啊，这小子吹牛也不打草稿，瞎话是张嘴就来啊！为了捞回面子居然当着秦江的面喊人家小子。秦江一听他给王绍中打电话，心里一盘算，干脆再加点药看看王绍中到底如何处置。于是便揶揄道：“哟，派出所所长也能指挥得动啊，看来以前没少干违法乱纪的事儿吧？正好，加上今天的聚众闹事，估计能够上连累你爸的了。”
“你他娘的说什么呢，给你脸了是不是？”说着话便气愤地把手里的烟头朝秦江面门砸来，秦江往左一侧身，躲开了烟头，却不曾想烟头让过秦江后竟径直扔到了身后一个服务员头上，吓得服务员连忙拍打。看没有砸中秦江，李子瑜更是气愤，走上前就要扇秦江的右脸，秦江这次可就没跟他客套了，左手一个格挡，右手一把抓住对方领口往回一拉，右脚嗖地蹬出，正中小腹，李子瑜就被撂趴在地，秦江再一个反剪，将李子瑜右手卷到背上，然后冲林致远的一个随从喊道：“过来帮我摁住他。”小伙子一个箭步跳过来，膝盖往李子瑜腰眼上一压，再把他被卷在腰际的右腕顺着脑袋方向用力一提，疼得李子瑜啊呦一声便动弹不得。
大概三四分钟后，王绍中带着两个干警冲了进来，边走边喊：“干什么干什么，快把人给我放开，想吃牢饭了是吧？”他见李子瑜被压在地上，伸手去抓那个控制他的小伙肩头，正准备将人拽起来，一抬头看见了秦江，吓得他一下子就愣住了，连忙松手结结巴巴地说：“秦、秦局，您怎么在这里？这是怎么回事啊？”
地上的李子瑜一听王绍中喊打他的人秦局，脑袋嗡的一声，心里叫苦不迭：他妈的，原来这小子就是秦江，扮猪吃老虎啊，真是倒了血霉。看来今晚是讨不到便宜了，不过你小子也别嚣张，晚上一定要跟老爸说说，这小子明知自己身份还这样收拾自己，分明是在挑衅他老爸李齐鸣啊！
秦江见王绍中愣在当场，意味深长地说道：“王所，你们现在个人手机接警后是怎么一个操作流程啊？我是个外行，明天你到局里给大家培训一下好吧，八点半到就行，请何主任通知一下班子成员集体学习！”
王绍中这个郁闷啊！在心里已经把李子瑜一家都问候了个遍。见秦江不是玩笑话，只好硬着头皮应道：“这？这，好吧。那秦局，今天的事我应该怎么处理？”
秦江脸色一沉：“我刚刚就说了，我是外行，你按规定处理吧，需要我录口供吗？”“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李县长那边……”
“哦，李副县长是个喜欢干预案件的领导吗？我说了，按规定处理，现场被猥亵和被烫伤的受害人是她们，是否追究相关责任，要问她们，需要我说明情况的尽管找我。”
小云和那个被烫的女孩去了派出所录口供，李子瑜和那个阿辉则被铐上了警车，为了息事宁人，受害人最后在对方口头道歉后选择了放弃追究其刑事责任。
一场闹剧过后，大家也就都没了再唱的兴致，钟丽丽去买单时，林致远坚决不收，最后只好放了3000块在茶几上，到大门口的时候，林致远从侧面快步跑了过来再次向秦江等人道歉，秦江若有所思地说：“林总，刚刚那个叫小云的经理好像说有什么小妹服务，我希望也欢迎你们合法经营，不要踩红线啊。”林致远频频点头，说这两天就登门拜访，到时候再当面汇报。秦江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出门后，钟丽丽告诉送出来的林致远，房费放在茶几上了。急得林致远一拍大腿，但也无可奈何。
第二天早上，王洪轩和赵冰冰一行去了三阳镇，秦江已安排何映辉带他们去三杨集团；王绍中的“培训”也如期进行，九点半左右，政府办电话通知秦江一小时后去一趟县长办公室，也没说什么事。10点钟，王洪轩打来电话，称办公楼已经谈妥，总价1150万元，比自建少投入了200万元。这个省下的钱还是会投到项目上来，一期总投资3600万元不变。秦江叫来何亚楠，嘱咐她马上把洪轩集团在三阳一期投资3600万元的项目报招商局，请政府分管领导下午两点左右安排会见投资商！
10点半，秦江准时到了县长程硕的办公室，见程县长对面坐着一位50来岁一脸愤慨的中年男子，秦江便猜到此人当是李齐鸣了。见秦江进来，程硕主动站起身说道：“秦江同志好啊，你这上任以来我也一直没腾出时间跟你见面，今天正好有件事要找你了解一下情况。快坐吧。”秦江见程硕年纪约莫45岁，倒是没有什么架子，反倒是坐在对面的李齐鸣屁股都没挪一下，只是拿眼睛扫了扫秦江，阴阳怪气地说道：“你就是秦江啊？还是年轻人有魄力有胆识啊，这上任时间也不短了吧？我这个分管副县长也是失职，没有去公安局拜访你，请你原谅哦，哦，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齐鸣。”
秦江呵呵一笑道：“程县长好，李副县长好！本来我早就应该来找两位领导汇报了，只是刚刚接手工作，又是整顿又是招商的，关键还有一些不法分子顶风作案，实在是分身无术，请两位领导不要见怪！”秦江一番话差点把李齐鸣顶得吐血，这不是明讽自己宝贝儿子是不法分子吗！好啊，看来是要给他点颜色看看才行了。
“哦，不法分子？难道还没有被你们省政法委处理干净吗？上次的专项行动好像就是你带队来的吴岭吧？怎么？抓人上瘾呐，在你眼里是不是全吴岭都是不法分子啊？！上次行动既没有向县政法委汇报，也没通知我这个分管副县长，我有点奇怪，现在是流行越级办案吗？还是说县一级的党委政府不值得信任？”
程硕一听这话，赶紧出言制止道：“李县长，这话可不能乱讲啊。省里的专项行动是高度保密的，这一点也是我们能取得成果的根本保证，以后这种不讲政治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李齐鸣也是被气昏了头，被程硕这个年轻后生批评，心里是既悔又恨，刚要接话的时候程硕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见是分管招商的副县长张燕打来的，张燕电话里兴奋地说：“程县长，汇报一个好消息，县公安局局长秦江同志刚刚给咱们县拉来了3600万元的一期投资，二期投资可能比这个还要大，下午两点你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一道会见一下投资商！”
由于张燕副县长的情绪有点激动，嗓门也不自觉地大了许多，话筒里的声音真真切切地传到了三人的耳中。秦江一脸平静，程硕满脸笑容，而李齐鸣则是一脸黑线！
第51章 争锋相对
程硕挂完电话，笑呵呵地走到秦江面前，握住他的手使劲的摇了摇道：“秦局啊，你这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今年我们县的招商形势很严峻，招商局接连几个项目都没落地，开发区那边还有几个企业撤资了，你们局给县委县政府打了一个好头阵！等下午我们一道见完投资商后再去洪书记那里一趟，我要向县委申请给你记一功！”
“程县长，记功倒是不必，招商任务完成了我们也好腾出精力狠抓警纪警风，本职工作压力不小啊，到时候还需要程县长多支持呢！”
“你放心，经济发展离不开好的治安环境，开发区留不住企业，据了解主要原因也是因为经常被一些不法分子骚扰，下一步你们要拿出专项行动同等的力度，为了彻底改变吴岭的治安面貌和招商环境，该出重拳的就出重拳，上周洪书记也表态了要全力支持你们的工作。”
听到程硕也用了不法分子这个词，李齐鸣真是羞愤交加。来的时候好好的，这短短的几分钟，程硕的态度简直来了720度大反转啊。这个秦江小小年纪倒是不简单，说话是滴水不漏，一不小心还能顺手给自己挖个坑，看来今天想出口恶气是难了！
今天早上一上班李齐鸣便来了程硕办公室，添油加醋地把昨晚皇朝KtV发生的事描述给他听，他跟程硕说的是秦江不顾身份公然出入娱乐场所，和办公室主任关系不清不楚，还和5、6个打扮妖艳的年轻女性搂搂抱抱，并仗着自己的身份与其他客人争抢房间，他儿子李子瑜路见不平上去劝说，反被秦江蓄意殴打，手臂现在还抬不起来，他儿子报警后，秦江又利用身份压制出警的派出所长，还让党组成员、城关镇派出所所长今天早上做检讨。这等行径是对法律的公然挑衅，身为执法者生活奢靡、作风不端，在群众中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已不适合担任公安局局长职务，建议县委县政府和纪检部门对其进行全面调查。
程硕听完也是大为震惊，由于他对秦江不熟，也不知道现场到底是什么情况，对于李齐鸣，他倒是了解颇深，此人从乡镇党委书记的位置上提拔当上副县长的，前些年一直分管城建和农业局，前年再干一届副县长的时候，由于没有进入常委会，情绪较大，找到时任书记诉苦，后来经过班子成员讨论决定调整了他的工作分工，满足了他一直想分管公检法的愿望。通过程硕观察发现这个人做人不行，整人倒有一套，平时工作上也是喜欢摆摆老资格。动不动就越级告状，时间久了，很多同僚干脆惹不起躲得起，不是原则上的问题也都让着他。这回状告秦江用的招数就是赖着不走，死猪不怕开水烫。程硕即使不了解秦江，但他却了解李齐鸣！通知秦江来办公室，也是被他磨得没脾气了。
程硕看着有些泄气的李齐鸣说道：“李县长，现在秦江同志已经过来了，我看你上午这个架势，要是我不把秦江请来你是要待在我这不走了。你有什么问题那就抓紧问吧，一会儿我们还要跟张副县长商议下午接待投资商的事儿呢！”
李齐鸣顿了顿，有点艰难地开口道：“程县长，我不否认秦江同志的招商成绩，但我认为成绩和过错不能抵消，我有几个问题需要秦江同志给我一个解释，如果他犯了错误，因为拉来了投资就得到领导庇护，那我肯定是不服的，我的合法权益也需要得到保护。”秦江闻言，微笑着说：“好啊，李副县长不去公安局了解情况，而是把我叫到程县长办公室来问话，我个人认为这也是在给我、给大家留了点面子，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秦江这是明显话里有话，就差直告李齐鸣是不敢去了解实情，只会以权压人了。程硕一听，内心早就笑开了花，心想一物还得一物治，论语言交锋，你李齐鸣跟秦江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李齐鸣又吃了几个瘪，也是无法反驳，于是恨恨地瞪着秦江说：
“好，别的我先不谈，昨晚你跟一群身份不明的艳丽女子出入娱乐场所，公款高消费的问题能否请你给我和程县长一个解释？”李齐鸣故意拉上程硕，程硕本想纠正，想想这毕竟是在自己的办公室，秦江也确实是自己叫来的，只得张了张嘴巴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身份不明？县公安局办公室主任何亚楠算不算身份不明？你李副县长分管公安局，那我请问一下，你是否知道她还兼有另一个职务？”秦江直接反问起了李齐鸣。
“何亚楠我当然认识，我说的不明身份的是另外几个女子！至于你们局里有什么其他分工那是你们局党组自己定的事，我平时都是不干预的，所以我不清楚她还兼有什么别的职务。”
“局党组的决定你是不干预的是吧，谢谢你给我们保留了独立办案和工作的空间。那么你刚刚又说我不把你这个分管领导放在眼里的说法似乎有些不妥吧？我来告诉你，何亚楠还兼着局招商办主任。昨天晚上是投资商私人请客，不明身份的女子均是对方市场部和投资部的工作人员，另外你好像漏了一个身份不明的男子，那是投资商本人！既然李副县长眼里看不到他这个人，那下午的见面会我叫他不要来就是了！”秦江一番话可谓杀人诛心呐！李齐鸣听完脑袋嗡的一声，差点背过气去。
“李县长，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吧？你可没跟我说何亚楠在场啊，更没有说还有一位男士！你这纯粹是在误导我啊！看来我的合法权益也是没被你尊重啊！你清不清楚，如果你的误导影响到县委县政府的决策，那很有可能会破坏我们的招商大计！这个责任你可是要承担的！”程硕受秦江启发，实时抓住了这个绝佳的反击机会，怼得李齐鸣胸口一紧！这顶帽子要是戴在自己头上，那自己可就很难全身而退了。想到此，赶紧补救道：“这个问题是我没有问清楚，可能是当时现场人多，看不见或分不清也是可以理解的，跟破坏招商环境应该没有关系吧。”狡辩完之后，他在心里已经将自己的宝贝儿子骂了个半死。这可真是他娘的坑爹啊！
“好吧，这个问题我们先放一边，你当众殴打他人的事又怎么说？”
“呵呵，殴打他人？你说的是李子瑜和那个叫阿辉的人吗？那个叫阿辉的当众猥亵酒店服务人员，公然把手伸进女孩衣服里肆意猥亵，我出言制止时他对我动手，被我自卫并制服了，这算殴打他人不？李子瑜仗势欺人，拿烟头砸我的脸，还要抽我耳光，被我摁倒在地算殴打他人不？”秦江不禁义愤填膺！
“这、这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有什么证据？”
“去查看笔录就好了，你也可以随意去找酒店在场的合作人员核实。”
“好，我会去核实的，你以大欺小，让正常出警的派出所长在会上做检讨总是事实了吧？”
“哦，我不知道是谁告诉你今天早上我们来的是检讨大会！你清楚吗？李子瑜一个电话就能调动非在岗的派出所长带领两名干警跑到现场站台，我上午让这位所长给局里的班子成员培训接警出警后管理规定，这怎么成了检讨了，他明明是去当老师的啊，我们有会议纪要的。”
“这、这……”
“啪”的一声响，程硕重重地拍了桌子厉声喝道：“李齐鸣同志，你要为你今天的诬告承担一切责任！一上午在这里不依不饶，原来事实竟然如此！我现在就去县委汇报情况，我告诉你，不是只有你会告状！”
李齐鸣一下子瘫软在凳子上，再无斗志！
第52章 程硕的决心
程硕是真的怒了！倒不是因为看秦江拉来了投资故意发怒以示宽慰，而是他实在是被李齐鸣的恶劣行径和肮脏的人格给激怒了。堂堂一位副县长，成天正事儿不干，造谣陷害、死缠烂打，简直是无耻至极！队伍里有这么一个搅屎棍已经让他这位县长深感头疼，之前他也和洪书记多次提到过李齐鸣的问题，但每次都让洪书记给和稀泥了，总是让自己注意照顾老同志，团结好班子。
发完火后，他也不再理睬李齐鸣，跟秦江说：“秦局，咱俩叫上张燕副县长去一趟县委吧，本来我想下午接待完投资商再去的，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做人做事还是坦荡一些好！”说罢便给张燕打去了电话，至于李齐鸣嘛，哼，你愿意待到啥时候就待到啥时候，不跟你玩儿啦。秦江自然也听明白了程硕的言外之意，原本他是说下午会后再去县委汇报的，这里面涉及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招商政绩的归属。原则上是谁主导归谁。选择会前汇报，一是表明程硕及县政府的坦荡态度，二是借机敲打李齐鸣。
李齐鸣也是郁闷至极，见程硕当着秦江的面跟他拍桌子，他先是吃惊，后是害怕。一向对他都温文有礼的一把手突然发飙，他也不傻，很快联想到这次程硕可能会借机跟他翻脸！自己的那点事儿要是上头动真格的，他还真的有些扛不住。看程硕要走，他赶紧站起身，一改之前傲慢自负的神态，恭敬小心地说：“县长，这个事怪我失察，我一定尽快把事情搞清楚，如果确实冤枉了秦江同志，我会给他道歉，并且严惩提供虚假信息的不怀好意之人！”
见李齐鸣到这个时候还在想着甩锅，程硕内心冷哼一声，板着脸说：“这个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也会认真调查核实。我们还有事，你要是喜欢待在这里也随意，实在不行我这个办公室让给你也行！”说完不等李齐鸣挪步，便和秦江快步走了出去。留下了进退两难、一脸生无可恋的副县长李齐鸣！
张燕已在电梯口等着了，秦江打眼看去，张燕应该接近40岁的年纪，留着齐耳短发，个头约有1米65，穿着深色职业套装，面容姣好，脸上画着淡淡的妆，身材比例也是恰到好处。鼓鼓的左胸口别着一枚党徽，显得干练利落。见到程硕和一位年轻帅气的男子向自己走来，她便赶紧迎了上去，程硕给他们作了介绍后三人便一同进了电梯。
县委书记洪国强是个50多岁的外来干部，做事一向求稳，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退休前做个市人大副主任，或去政协领个副主席的差事也可以，能解决副厅就是祖坟冒青烟了。这种心态也直接导致了他在任这两年建树乏陈。
见三人一道进来，有些诧异，因为秘书只说了程县长要过来汇报工作，没有说的很具体。程硕在电梯里问秦江见没见过洪书记时，秦江摇摇头说没有，程硕当时便是心里一动：这个年轻人有胆识、有能力，关键还有战斗技巧，如果能够拉进自己的阵营，将来一定会是一把利刃！见洪国强看到秦江时的疑惑表情，他知道秦江没有骗他，于是连忙做起了介绍：“洪书记，这位是刚刚上任不久的政法委副书记、公安局局长秦江同志，他可是我省政法系统的明星啊，不光政法工作干得出色，招商引资也是一把好手呢！”
洪国强倒是从何艳那里听过关于秦江的一些事，何艳就是人事局的那位副局长，是他爱人的娘家侄女，看得出她对秦江的印象极好，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几人在沙发上落座，秘书进来给大家倒了茶后便退了出去，按规定县级机构的党政领导是不能配专职秘书的，一般会指定一名联络员，不过为了方便工作，大多是地方都会在乡镇或局委办借调一名副职任县委县府办副主任来协助领导工作，大家也都习惯性地称他们为主任或秘书。
这次即将落地的招商项目由秦江向三位领导作了简要的汇报，洪国强一听秦江只用了几天便拉来了3千多万实打实的投资，也是颇为震惊，这和每次开会各部门只会谈困难倒苦水形成了鲜明对比。关键是拉来这些投资，仅凭秦江和何亚楠二人之力，招商费用只占了不足万分之二的比例！要知道去年全县的招商成本可是高达8.7%啊。洪国强对秦江的成绩当场给出了充分的肯定。
程硕接过话题说道：“今天下午县政府准备和投资方进行座谈并签订正式合作协议，本来计划到皇朝安排晚宴的，秦江建议晚上就在政府食堂准备两桌简餐，这也是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开源节流的具体体现。对此我是赞赏的，我们来的另一个目的是邀请洪书记参加晚宴，以示县委县政府的重视和诚意，你看可不可以？”
洪国强有些幽怨地看了程硕一眼，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微笑着说没有问题，顺便还夸了一句秦江。只是心里却在想：程硕啊程硕，下午的会你不邀请我只是让我出席不能报导的晚宴，真是老奸巨猾啊。当着张燕和秦江的面，他又没法要求主动参加洽谈会，毕竟这是人家政府那边主导的项目，自己也是刚刚才得知实情，硬往上冲就显得吃相难看了。
秦江见状，对程硕的节奏掌控和沟通技巧也是有些佩服，这也是一种能力啊，张燕作为副手，如果不向县长汇报，那可能会因为贪功冒进给自己找麻烦，而程硕把成绩牢牢锁定在政府，则是一种政治需要，是阳谋！张燕去准备下午的会议后，程硕跟秦江留了下来，程硕愤慨地将上午发生的事简要地向洪国强汇报后，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提议将李齐鸣调到县政协任专委办主任。这种劣迹斑斑的无耻之徒在重要岗位上多待一天就会多出一天的麻烦和破坏力，这次一定要下定决心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洪国强没有表态，只是说这周可以上会讨论一下。
出来的时候，程硕告诉秦江，可以从李子瑜身上挖点东西，打蛇打七寸，并且暗示秦江现在国内已有一些地区在试点由县政府副县长兼任县公安局长的先例。
第53章 投资洽谈会
下午两点整，洽谈会正式开始，程硕、张燕、秦江自然是全程参加，政府办还通知了县招商局局长吴桐、副局长李薇薇，三阳镇党委书记何昌明、镇长祝英杰、县公安局招商办主任何亚楠。投资方代表一入场，便引起了一阵骚动：清一色的大美女。市场部经理钟丽丽、投资部经理钱佳丽、吴岭项目经理赵冰冰、投资部两位助理。王洪轩中午和秦江商议过，这个会议自己就不参加了，一是规模不大，二是身份特殊，为了不影响会议质量，暂时不露面可能更好。秦江也是本有此意，即便王洪轩不说，他也会给他提醒，何况他还有一步棋需要王洪轩的缺席。
程硕首先致了开场词，无非是欢迎、感谢、表态和期望。接下来由招商局局长吴桐介绍了相关优惠政策，其实这些政策何亚楠早就给大家讲解过了。秦江作为本次招商的主导部门，招商局也安排了他讲话的议程，轮到他第三个发言的时候，他只说了三句话：感谢洪轩集团对家乡的关注和回馈；会议不重要，走进来、留得住、还想来才是关键；企业得到发展、地方经济激活、当地百姓受益的多赢局面是他希望看到的结果！话一讲完，投资方的五位代表竟然报以了持续热烈的掌声，脸上的表情更是丰富，有激动，有兴奋，有崇拜。直看得对面一干人一脸茫然疑惑，于是也跟着报以掌声，只有何亚楠清楚这个中缘由，王洪轩的投资完完全全就是为了秦江而来！
钱佳丽代表集团表达了几点投资意见：一、成立吴岭生态旅游服务公司，注册资本3600万元，实缴3600万元，开户在县农商行。二、公司主营业务包括栀子花、何首乌等中药材和花卉苗木种植；生态旅游基地建设投用；特色农家乐和民俗经营。后期还将再投资金建设高标准中药材加工基地。三、解决当地就业人口约120人。四、预计当年便可上缴利税。五、全资收购三杨大厦。六、与县公安局建立警民互助关系，探讨推进在吴岭的其他投资项目，三年规划实投规模约为2.5亿元，投资方向同样是生态经济和农业产业。
众人一听，瞳孔放大，秦江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数字，同样有些吃惊！这个老哥是真硬捧啊，要知道，别人投资大多是带些启动资金然后就要依赖政府协调在当地银行贷款，人家可是自掏腰包实打实的拿着真金白银来的呀！和投资地产不同，这2个多亿等于是来帮政府建设生态农村的！程硕也是无比激动，他已预见今晚的吴岭新闻一旦播放，会在农村地区造成多大的影响！这是多大一注强心剂啊！
何昌明向与会人员重点介绍了三阳镇的社情民意和规模种养植产业的发展历程，其中对投资方能够全资收购三杨大厦的举动表达了由衷的谢意。这个老大难的问题已经困扰大家好些天了，再没人接手，时间久了就成烂尾了，那三兄弟还不知道要判多久，一家的老弱病残，生计将是大问题。
一期投资协议由三阳镇镇长祝英杰和赵冰冰共同签署，本来镇党委书记何昌明想去签的，但见洪国强书记并没参加会议，洽谈会完全由县政府主导，在张燕副县长问镇里哪位领导签约时，他只能强挤笑容地说让祝镇长签吧。好在签约观礼的时候，秦江和他调换了位置，让他紧挨着张燕副县长，这一小小的举动，何昌明很是感动，在场的其他人也是被深深折服，这体现的正是一个人的格局。
会议结束已经接近五点了，秦江安排何亚楠去接王洪轩，洪国强也在五点半前到了政府食堂，主桌上坐着洪国强、王洪轩、程硕、钟丽丽、张燕、钱佳丽、秦江、赵冰冰、吴桐和何昌明，何亚楠领着投资部的两个助理与祝英杰等人坐在了隔壁一桌，今晚的赵冰冰光彩照人，周日晚上她便住到了何亚楠家，两人彻夜长谈，何亚楠给了她足够的底气和鼓励，在获知何亚琼的遭遇后，她哭得很伤心，哭过之后，她猛地抹了一下眼泪，对何亚楠郑重地点了点头：“楠姐，谢谢你的鼓励，我会努力改变自己，做一个自信乐观坚强的人！”
赵冰冰作为吴岭项目的具体负责人，今后和地方打交道的事主要都是她了，所以，在秦江的眼神暗示下，她带着从未有过的职业自信和优雅的举止，向各位领导敬酒，今晚的她一改往日柔弱内秀的形象，落落大方、谈笑风生，王洪轩也忍不住嘴角上扬，跟秦江悄悄说：“谁说事业是男人的春药？应该改成事业是人的春药！何主任是高手啊，一个晚上就改变了一个人。等空了我一定要好好感谢她，条件允许的话看看能不能请她出山。”秦江笑着回应到：“赵冰冰骨子里是善良的教养，能被何主任激发出来，也是因为这段时间她全程参与了你们在吴岭的工作，有时候机缘就是这样可遇不可求啊！”
因为大家的情绪都还停留在下午的会议引发的激动和亢奋中，晚宴又有县委书记和投资方老板的参加，所以几乎没有人再花脑筋思考王洪轩的背景和来路，关键是秦江在介绍他的时候说的就是王总，因此晚宴的气氛是相当热烈。张燕作为分管领导，今天自然成了活跃气氛的主角，她不光是人长得好看，酒量也是相当彪悍，她晚上敬酒最多的人便是秦江，虽然才认识半天，她对这位年轻的公安局长是无比欣赏！无论是形象、谈吐、格局和气场，都深深地吸引着她。两桌酒敬过之后有些微醉的她看秦江的眼神都迷离了。何亚楠带着投资部助理来这桌敬酒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张燕看秦江时眼神里流露出来的痴迷和欣赏，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居然泛起了一阵阵醋意，这是一种特别微妙的感觉，唉，女人心海底针啊！
何亚楠敬完王洪轩和书记县长后便端着酒杯来到张燕跟前，轻笑着说：“张副县长，好久不见啦，你是越过越年轻啊！”
第54章 劣迹斑斑的李氏父子
张燕见何亚楠过来敬酒，有些慌乱地收拾好面部表情，打着哈哈到：“警花姐姐，你才是越活越年轻呢，秦局长一到，你招商工作就抢了头彩，哎呀，要向你学习啊！”这话说的是夸自己还是秦江有点让人傻傻分不清楚了。这两个人都在县妇联挂职，偶尔会在一起开开会，两人都是长相出众、身材完美，且都是事业成功型的女强人，所以在妇联这两个人都是站在塔尖的人物，尤其是张燕，比何亚楠小一岁，已是副县级，本身就有傲娇的实力和资本，何亚楠虽然只有副科级，但人家那两杠两豆的简章本身就已压人一头。总体看来，张燕还是胜出的。这也许也是何亚楠有些莫名醋意的原因之一吧。见两大美女在斗嘴，洪国强和程硕也饶有兴致地观起战来，何亚楠见大家都在坐山观母虎斗，内心的小火种瞬间也被点燃，于是她干脆让人把酒壶加满，举壶说道：“张副县长，虽然我比你大，但你是领导，这样，为了感谢领导长期以来对我们招商工作的支持，我喝一壶，领导随意。”说罢一壶3两左右的酒就喝进了肚里。张燕一看这架势也是有点懵圈，心想这何亚楠是疯了吗？当着一二把手的面将我一军啊！尤其是秦江在场呢。这要是败下阵来岂不丢了面子？别人要是误以为我是以身份压人的话，那可不好了呀。见何亚楠对着自己晃了晃空壶，满是挑衅意味，于是一咬牙也炸了一壶。洪国强带头鼓掌，直夸到：“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秦局，你这位大管家可不简单呐！”
见洪书记只是夸了何亚楠，程硕也笑着说：“张副县长也是女中豪杰，酒风看人品，我们这群老爷们儿估计都得甘拜下风啊！”
宴会持续到近8点钟才结束，张燕已经有些走路不稳了，脸蛋红扑扑地坐在椅子上冲秦江不停地傻笑，秦江赶紧喊来何亚楠，让她安排人把大家都送回去，晚上他还要去程县长办公室有要事汇报。张燕见程县长和秦江一道走了，张张嘴也没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她本来是想请秦江去喝喝茶醒醒酒的，更想着趁酒劲儿问问秦江的个人情况，这事放在清醒的时候她还真是开不了口！
张燕今年虚岁38岁，是原江州省发改委主任张百川的独生女，大学毕业考公后便在省发改委工作了近8年，解决了正科级后被调到吴岭县发改委当了两年多年主任，前年底升任副县长，分管招商和科教文卫。这些年她也是忙于工作，耽误了个人问题，尤其是担任县发改委主任后，这个对象就越发难找了。今天一见秦江，她的心跳猛地加速，脸上也是烫得要命，尘封已久的心被深深触动了。
秦江他们刚到县长办公室，王斌已经拿着厚厚的档案袋在门口等着了。进屋后王斌便向两人汇报起了李子瑜仗势欺人、违法乱纪的恶劣行径，因为李齐鸣的干预，很多案子根本就没立，王斌中午接到秦江指令后也是找到了肖建军，才拿到了一些没有立案上会的卷宗。这个肖建军便是在秦江就职仪式上提问的那个年轻人，王斌对他的印象比较深。
李子瑜这几年违法乱纪的事儿可没少干。仅肖建军掌握的就有七八件，并有三件涉及了刑事！这小子高中没毕业就跟社会上的狐朋狗友天天混在一块儿，打架斗殴就是家常便饭。被学校劝退后，他纠集了五六个社会人把班主任和副校长打进了医院，副校长伤得比较重，在医院住了三十多天，在住院期间李齐鸣去看了两次，说是探望不如说是去威胁！这位副校长起初是坚决不同意私了的，后来校长、书记一齐来做思想工作才被迫接受，而说动校领导出面协调的背后是利益交换：李齐鸣指示县建设局违规验收了工程质量不达标的两栋校舍。
2003年非典期间，闲得发慌的李子瑜带着阿辉等两车人公然拦截医药企业的送货车，扣押了几千箱板蓝根等药品，遇到反抗的就会被一顿暴打，受害人报案后李齐鸣指示县公安局以发国难财、破坏市场经营秩序等说辞要挟报案人，因药品紧俏，这些药商确实将价格提高了数倍，这有点像港片中的黑吃黑，见吴岭这边作案人背景太硬，这些人最后也都选择了自认倒霉。这类案子也就直接没立案了。据说这些药品被他们转卖后，非法获利300多万。
更为严重的是去年年底，李子瑜醉酒交通肇事，致路人一死一伤，李齐鸣在光天化日下找了一个人替换下了酩酊大醉的李子瑜，最后以赔偿20万了事。
至于治安案件那就数不胜数了，县城的混混圈都知道李子瑜的背景，都喊他“李少”，这家伙在那些人的恭维下，倒很是享受，俨然将自己当成了吴岭社会一哥了。仗着他爸的身份，经常对执勤民警吆五喝六的，很多基层民警也是敢怒不敢言，只得忍气吞声！
听完王斌的汇报，程硕气愤不已！没想到李齐鸣会如此胆大妄为，基本上等同于纵子行凶了，这样劣迹斑斑的父子居然还有脸诬告他人，看来是这种事之前干得太多形成习惯了。程硕指示秦江和王斌，第二天一早先巩固证据控制李子瑜，李齐鸣这边由他先向洪国强书记和市政府汇报后，再确定下一步计划。
一出针对李齐鸣父子的好戏即将开场！
秦江安排好了后面的工作回到宿舍已经夜里10点半了，见手机上7、8未读短信，其中5条是张燕副县长发来的，主要是问秦江工作忙好了没有，想请他喝杯茶。另两个短信早一点的是赵冰冰发的，说她跟何亚楠准备了醒酒汤，问他几点能到家，五分钟前的那条则是何亚楠发的，也是问他回来了没有。秦江想了想先给何亚楠回了一条：刚到家，晚上没喝多，不用醒酒，明天见！然后又复制转发给赵冰冰，只是去掉了明天见三个字，改成了谢谢。给张燕的信息怎么回让秦江有些头疼，篇不骗她都不合适！思来想去只好回了几句话：抱歉，张县长，一直在分析案情，才看到你的信息，谢谢你的盛意邀请，只是有要案在身，无法赴约，敬请谅解！
第55章 抓捕李子瑜
次日早晨6点，天还没完全亮透，李子瑜便在城东的一个洗浴中心包房内被抓获，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包房内还有衣衫不整的一男一女在呼呼大睡，茶几上有几根针管和散落的白粉，分明在聚众吸毒！直到被铐上的那一刻，李子瑜好像才从迷迷糊糊中醒来，又气又急地在床上蹦跳，嘴里嚷嚷着要给他爸打电话。王斌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脸色阴沉地说道：“会给你机会打电话的，不过可不是现在！”禁毒大队在接到王斌通知后，10分钟便赶到了现场。三个人被押上警车的时候，路过浴室门口的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悄悄跑到角落打起了电话。
6点40分，秦江接到了一个陌生的本地电话，正准备晨练的他预计跟早上的行动有关，于是干脆没接就揣在兜里跑了出去，电话打得很顽强，在打到第十多遍的时候，秦江无奈这才接了电话：“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了李齐鸣急切的声音：“秦局啊，我李齐鸣啊。实在抱歉要麻烦你帮个忙，你现在在哪里啊？要不我过来找你一趟吧！”“哦，李县长啊，我在外面跑步呢，有什么指示电话里说就行。”
“呵呵，指示谈不上，我想跟你聊一下昨天的事儿啊，昨天下午我通过仔细盘问，才搞清楚了来龙去脉，我是犯了严重的官僚主义错误啊，被他们蒙骗后冤枉了你。真是不应该！我诚恳地向你道歉！希望你能看在咱们将来还要一起共事的份上，原谅老哥的过错好吧！”这就是李齐鸣的性格，道个歉还要强调共事的问题，这不明摆着让对方掂量着办吗？
“李县长严重了，事不辨不明，昨天你那么气愤，我也怕不能用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所以昨天我们便突击提审了相关人员，据下面人汇报说有了很多发现，具体情况我还不清楚，也准备上班了好好了解一下在向你汇报呢！”
秦江这招太狠了！你不是找我麻烦诬陷我嘛，好，为了自证清白，对领导负责，我安排人去复核了，没想到这一复核，核出好多事情！这可怪不得我了，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你不整我，没准儿就没后面的这些事！
李齐鸣当然听得懂秦江反杀一刀的恶毒，只是人家说的没错，本来就是丢个面子的事儿，自己硬是去送了个人头！想想都觉得窝囊。不过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自己宝贝儿子落人家手里了，不服软不行啊！
“哦，对了，刚刚有一位市领导在晨练的时候给我打电话，说他看见我那个兔崽子李子瑜被公安局的给抓了呢。我也不知道是啥情况，麻烦你帮我问下局里是啥问题啊？我跟你嫂子这些年都一心扑在工作上了，也没好好管过这孩子，做父母的也很内疚，总觉得对不起孩子。唉，这次等他回家我们一定会严加管教，不行我们把房子卖卖把他送到国外去算了！”秦江心里不禁哑然失笑：这个李齐鸣，一会儿市领导，一会儿工作忙，一会儿又是卖房卖车的，满嘴跑火车。
“哦，有这事？我一会问一下吧，只要他没有违法乱纪，那就不会有事。对了，会不会跟昨天复核有关？我问清楚再答复你吧。”秦江还不忘补一刀。
“呃、呃，我就怕他那些狐朋狗友把责任都推给他啊，这小子平时就有点傻仗义，一旦立了案、走了程序，后面就不方便通融了，所以，所以还请秦江老弟抬抬手，我跟你嫂子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李县长，这样，我先问清楚到底是什么事儿，要是没违法，只是治安事件，我来想办法，你也知道我是刚上任不久，有些司法程序也还在熟悉中，过分干预恐有问题。我先挂了，现在就问。”
李齐鸣的意思是不立案，直接放人。秦江心想：你以为还是过去吗？再听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干脆直接挂了电话。随后给王斌打去电话。王斌汇报了涉毒的情况，秦江告诉他刚刚李齐鸣副县长已经给自己打过电话了，并把主要内容复述了一遍，王斌听懂了秦江的意思：抓捕是因为接到群众举报说有人在聚众吸毒，没想到组织者竟是李子瑜，至于其他案件则是为了核实歌厅的情况才挖出来的。秦江呵呵笑道：“不愧是老刑警啊，其他的事你自己交待好就行了，我现在给他回电话。”
七点半左右，秦江给李齐鸣打去了电话：“李县长，这事儿有点麻烦了，李子瑜涉嫌组织聚众吸毒。早上接群众举报后抓了现行，涉案毒品数量还不小，李子瑜可能还涉及到其他案件，目前我只了解到这些情况。这个事儿我没法儿干涉，抱歉了！”
犹如晴天霹雳！李齐鸣直接呆住了，聚众吸毒，数量还不少！这个狗日的是真会作死啊！关键是还让人抓了现行！在等秦江回电话的档口，李齐鸣已经要来了浴室老板的电话，老板说他不在店里，有员工早上向他汇报过VIp客房内被抓走了两男一女，具体原因我不清楚。李齐鸣认为，两男一女除了做那种事之外也不大会搞出多大花样来，顶多就是个治安处罚，秦江刚刚也说了如果是一般的治安案件，他会关照的。他还在自以为是地想着自己毕竟是分管领导，秦江是个聪明人，相信他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跟自己硬刚。他老婆催他再给秦江打电话的时候，他还一脸得意地说：“不用那么急着催问他，显得我心里有鬼一样，我猜秦江一会儿会回电话的，踏实等消息吧！”说罢自顾自地喝起了早茶。他老婆只好恨恨地咬牙道：“你这心可不是一般的大呀，还有心思在这喝茶，你儿子要是真惹了大祸，我看你咋办！”
“哎呀，没什么大事，这个畜生估计就是那男男女女的破事，也不知道给他妈谁学的管不住下面那骚东西！”
“你说跟谁学的？不是跟你学的难道还是我教的啊？你也别说他，你两个就是一路货色！”
“你……”
正在争吵时，秦江的电话果真来了，只见他炫耀地说：“怎么样？这秦江电话不是来了吗，女人呐，遇点事儿就喜欢东拉西扯，净整些没用的。当得知李子瑜涉毒，他一下子就慌神了，心想这个事不宜拖，得赶快找领导帮忙。
第56章 不是一家人 不进一家门
李齐鸣知道涉毒案件的性质，于是匆匆挂了电话便把电话打给了县委书记洪国强，电话里是一个劲儿地恳求洪书记帮忙打个招呼，言语中尽是些以后他会给书记当牛做马之类的话。洪国强淡淡地说：“上班后他会安排人了解一下情况，要是问题严重，我也爱莫能助。”挂完电话他又给程硕县长打了过去，一个劲儿地说着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求县长给公安部门打个招呼帮帮忙，并一直发着誓说今后一定会全力配合县长工作，指东不往西。程硕听完后叹了口气说道：“唉，你呀，总是这样等大祸临头了才想起来自救，子女是不能纵容的。昨天你也看到了秦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讲党性、重原则的，我要是让他网开一面，那以后公安的工作就不好开展了，组织上调他来就是要整顿警风警纪的，就是要改变原来执法不严、有法不依的局面的。你自己就是分管公安的，这里面的道理不会不懂，所以，我认为你还是要有心理准备，不要一错再错了，更不要想着去干扰办案，这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碰了一鼻子灰的李齐鸣这个气啊！好你个程硕，不仅不帮忙，还落井下石、阴阳怪气。看我以后怎么对付你！接着他又给政法委书记、武装部长、城关镇党委书记等4、5名常委打去电话，恳求他们帮忙。但这几位的回复几乎一样：上班后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上午9点，在县委副书记、县长程硕的提议下，县委常委会召开了临时会议，会议只有一个议题：调整副县长李齐鸣工作岗位。会上，程硕严肃地指出了李齐鸣在过去的工作中以权谋私、不作为乱作为、诬陷同志、破坏招商大局等问题，并涉嫌职务犯罪。提议将李齐鸣调离，同时建议纪检部门对其进行检察调查。经举手表决，决定将李齐鸣调至县政协副主席，县纪委同步开展调查工作。
李齐鸣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儿子这边刚出事，自己到处求人无果，正在办公室急得团团转的时候，程硕和组织部魏部长竟代表常委会找他谈话，并宣布了对他的职务调整通知。下午到了县政协，在政协主席办公室里便被县纪委双规了。
下午约四点钟，李齐鸣的爱人在送好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后，便带着两个中年妇女气势汹汹地来到县公安局，李齐鸣的爱人叫胡爱梅，今年50岁，刚刚从银行系统退休，本来退休在家的她就觉得无聊无趣，这一天之内儿子被抓、老公被双规，接连发生的变故让她彻底抓狂。下午，那同时被抓的一男一女的两个妈跑到了李家找她商议对策，于是在送完衣物后，三个女人便约好了一起去找公安局要说法，不行就去县政府、县委闹！要说这两个母亲也不是一般人，被抓男的叫钱豪，是农行行长的儿子，他妈朱莉也在银行工作，跟胡爱梅是同事，今年45左右的年纪，由于两家工作上的关系，钱豪很小就跟着李子瑜后面混；另一个被抓女子叫李可，是原公安局副局长李志红的宝贝女儿，今年才18岁，她妈叫苏娅，约40岁，是地税局的一个科长。
这三个女人气呼呼地直言要找新来的政委，门卫见到苏娅和胡爱梅，感觉有些面熟，于是便给办公室打电话，何亚楠像是预料到了一样，叫了两个干警将他们带到了会议室。在去会议室的路上，三人还在交头接耳，朱莉习惯地小声拍着马屁说胡姐还是你有面子，不管咋样，这公安局总是李县长分管的，看他们怎么把天翻了！这两人不知道她们嘴里的李县长现在不光不是县长了，自己都进去喝咖啡去了，以为是李齐鸣安排她们过来施施压、演演戏呢！要是知道李齐鸣自己也栽了，借她们两个胆儿她们也不敢到公安局来闹事撒野啊！胡爱梅听到两人的恭维，也是欲哭无泪，但她在这个节点上又不能说什么，否则她俩没准中途就打退堂鼓了。
到了会议室，何亚楠并没理睬胡爱梅，而是冲着苏娅说道：“苏姐，你今天怎么来了？李局的事上次不是都说明白了吗？”没等苏娅接话，胡爱梅没好气地抢着说道：“你好像是办公室主任吧？我们要找那个新来的政委秦江，你去把他叫来！”
“是这样啊，秦政委现在是局长了，政委空缺，要么你们跟我说要么等新政委到岗了再来好吧？秦局长在忙案子，家属的一些诉求不归他管！”何亚楠淡淡地说，随后便合起了笔记本。
“当局长了？哟～，把局里的几个领导都整进去了，自己政委、局长宝座轮流着坐呢！倒是小看他了哦，还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啊！”胡爱梅阴阳怪气地揶揄道。
“这位女士，俏皮话还是不要说了，我们工作也挺忙的，你们看要现在谈还是等新政委来？”何亚楠故意装作不认识胡爱梅，再一次把问题抛给三人。胡爱梅一听对方称自己为“这位女士”时，早就气炸了：他奶奶的，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这要是一个月前她敢这么跟我说话？但是气归气，事儿还得办。于是强压着怨气说道：“那你能做主吗？要是做不了主，我们就找秦江说，本来我们要找的就是秦江，我们又不知道他现在是政委还是局长！”胡爱梅拿眼神瞄了瞄左右两人，两人也随声附和着。
“做主嘛，要看什么事，超出我职责范围的我肯定要请示领导，要是想跟秦江局长谈，我也可以代为通报，但是我不敢保证他一定有空。”说罢何亚楠做出了欲起身的动作。
“何主任，我们其实也没什么其他的事，就是我家那个不成器的死丫头吧，今天早上被你们弄进来了，我是想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苏娅眼见何亚楠要走，不顾胡爱梅的拉扯，快速地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苏姐，这事啊，你打个电话给我不就好了，哪用辛苦跑一趟啊。”何亚楠处理这类问题那可有经验！刻意表现出来的亲疏待人，其实就是为了分化她们，她清楚这三人关系的只会是自家的孩子。于是她摸出电话打给了肖建军，早上的案子他是办案民警。肖建军告诉她，李可这是第一次涉毒，据两人交待，李可是被李子瑜诱骗去的，这丫头最近沉迷于一款游戏，关键一关好几天了都没打过，正巧钱豪是个高手，于是就约她去了洗浴中心，再喝下加了药的水后，又被李钱二人强制注射一微量毒品，遗憾的是，在她下体发现了大量精斑，疑似多人多次与其发生性行为后的遗留物，现物证科已在化验。人已送医院观察并安排了心理疏导，如果没啥问题就会通知家属。
何亚楠在接电话的时候，钱豪的妈妈朱莉一个劲地拿指头指向自己的脸，比划着提示何亚楠帮她问一下自家儿子的情况，见何亚楠冲呀点了点头，这才安静地坐下，本来胡爱梅也想学着朱莉的套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面子，于是便双手抱胸，气鼓鼓地瞪着何亚楠，想从对方的面部表情中寻找端倪！
第57章 胡爱梅的胡闹
当何亚楠挂完电话，一脸无奈地告诉了苏娅实情后，苏娅先是痛哭不止，继而像一头愤怒的母狮般扑向了胡爱梅，一把就抓住了胡爱梅的头发，嘴里不停地骂道：“你一家的畜生啊，我女儿才十八岁啊，被你家畜生给糟蹋了，你叫她以后怎么做人啊？我要跟你拼命，我要你一家付出代价，我要枪毙你家那个畜生，枪毙你一家子！”朱莉见状赶忙上前拉架，好容易在一位女警的帮助下将两人拉开，醒悟过来的苏娅朝着朱莉脸上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把朱莉给打蒙了，气急败坏地说：“你这个疯货，怎么好赖不分啊，我家也是受害者好吧？”“受害者？呸！两个畜生轮奸我女儿，你还有脸说自己是受害者？你们都是畜生，都该被枪毙！”朱莉一听，这才羞愧地低下了头，嘴里喃喃地说着对不起，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见此情景，缓过神来的胡爱梅讥讽地冲着苏娅说：“你女儿能跟两个男的去洗浴中心，她能是啥好玩意儿吗？你说是轮奸，我还说她主动勾引的呢？看你那婊子样，生下来的八成也是个小婊子！”
胡爱梅这话一说出口，战火又一次被点燃，苏娅又一次扑了上来，嘴里不停地喊着：“你一家都是婊子，一家子畜生不如，我今天非撕烂你的x嘴！”
胡爱梅也毫不示弱，这次没被扯住头发她也来劲儿了，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话，手脚并用地挥舞着，这两个人一撒起泼来，苏娅还真不是对手。朱莉站在一旁干脆谁也不帮，这可就苦了何亚楠和那名女警了，两人在中间阻隔着，身上被两边打了好几巴掌，腿上也挨了好几脚！就在屋内吵闹不休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秦江和牛文海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见此情景，秦江一拍会议桌大喝一声：“都给我助手！你们是把公安局当菜市场了吗？”
众人一惊，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苏娅没见过秦江，见牛文海跟在他身后，心里也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于是便有些楚楚可怜地说：“秦局长，你要替我们这些家属做主啊，我女儿才十八岁，就被两个畜生给糟蹋了，我心痛啊！李志红不争气，以前一直围着王继宏和李齐鸣屁股后面转，他被处理是他咎由自取，我不怪任何人！可我家孩子才刚刚成年啊，现在也被这些畜生残害，我这个当妈的也没法活了啊！呜呜呜。”
胡爱梅见秦江来了，理了理头发和被拉扯得有些乱糟糟的衣服，头又高高仰起，瞪着吃人般的眼珠子冲着苏娅咆哮道：“你个不要脸的骚货，你还有脸说你男人天天围着王继宏和李齐鸣转，不是你这个卖x的骚货勾引他们两个蠢货，你男人能当上副局长吗？哦，有好事的时候哥哥长嫂子短的，有事了就一推二六五啊。这年头你当了婊子就别立牌坊！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勾引我老公，你女儿勾引我儿子！你们一家就是这种货色，还在这里装可怜，你装给谁看呢？难不成又想勾引秦局长和牛局长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都烂成啥样了，人家能看上你吗？我呸！”
眼见这个胡爱梅越说越离谱，何亚楠厉声说道：“局领导在这里，请你说话注意分寸！在这样胡闹，我可要叫人把你们赶出去了啊！”何亚楠劝个架被踢了好几脚，而且主要是胡爱梅那高跟鞋踢的，本就一肚子火，见胡爱梅还在扇鬼火，也是被激怒了。
“你试试看！你别忘了，你们公安局是归谁管的！把我惹急了，我会一个个扒了你们这身皮！”情急之下的胡爱梅忘了刚刚给李齐鸣送衣服的事儿了，还跟过去似的恃强撒泼。
“归谁管的啊，你跟我说说公安局到底归谁管的啊？”秦江已知对方的身份，干脆坐了下来冷冷地问道。
“归李齐鸣管啊，怎么了，我说错了吗？”胡爱梅仰着脖子说。
“哦，你说的是昨天吧？今天还是吗？”牛文海讥笑着反问道。胡爱梅这才惊觉自己的男人已经出事了，不过她还不知道在被双规之前，李齐鸣已经被调到县政协任副主席的事儿。于是，虽有些气短，但她还是不可能服输，有些满不在乎地说道：“不就是配合调查嘛，你们也别得意得太早，我干爹不会不管他的，你们等着我吧，要不了两天他就会出来，到时候看看你们还有没有机会这样跟我说话！”
苏娅和朱莉一听，怎么？李齐鸣协助调查？这是啥时候的事儿啊，不会是被双规了吧？报应啊！尤其是苏娅，她自然知道很多李齐鸣违纪违法的事儿，以前李志红没少帮他擦屁股。苏娅仰头长笑一声道：“这是报应！坏事做绝了，老天都会收拾他，这种人就该拉出去枪毙！”
见苏娅这样嘲讽，被撕下遮羞布后气不打一处来的胡爱梅气火攻心，抓起桌上的一个小烟灰缸就砸到了苏娅的额头上。顿时一股鲜血就顺着苏娅的鼻梁流了下来。何亚楠一把夺过胡爱梅手中的烟缸，冲外面喊道，叫医务室来人处理一下伤口，牛文海大声说着叫治安大队来两个人把蓄意行凶的嫌疑人铐起来！
打完人的胡爱梅也被自己刚刚的不理智给弄得呆住了，她知道女人之间的拉拉扯扯不算什么大事，如今自己拿烟缸打破了人家的头，这个性质自然是不同了。唉，都怪自己一时冲动。很快医务室的小姑娘就拿着急救包来到了会议室替苏娅处理包扎伤口，好在是那种陶瓷的小烟缸，伤口倒不大，很快便止血了。
在等治安大队来人的时候，秦江冷冷说道：“李齐鸣因严重违法违纪，今天上午已经被调到政协任副主席了，下午已被双规。我希望你能看清形势，一味地胡搅蛮缠、恶意伤人，后果只能由你自己承担！另外，李子瑜已全部交代了他这几年犯下的罪行，检察院已正式批捕，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你和李齐鸣犯包庇纵容、窝藏证据等罪，加上今天的故意伤害，现在正式拘传你！说罢，两名警察便走了进来，给胡爱梅戴上了手铐。
第58章 苦命的苏娅
胡爱梅压根儿就没料到自己今天竟是送货上门！见她被铐走，朱莉和苏娅哪里还敢说话！尤其是朱莉，平时她可没见过这种场面，这次来公安局吵闹，也是她误认为李齐鸣有意安排的，哪曾想人家一家子都进去了，这个闹剧实在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为了留个好印象，她急忙谄笑着说：“领导，我们都是被胡爱梅哄骗来的，我儿子犯了法，你们该怎么处理我们家属都没意见，这对他来说也是个教训。我爱人一直反对他和李子瑜那种人交往，在家里不知道打过多少次了，唉！现在的孩子真难管啊，就是独生子女政策害的，不管不行，管狠了也怕他做傻事。要是这次能从宽处理，我们怎么样都行，哦，忘了介绍了，我爱人叫钱海洋，是我们农行的行长，有机会我让他来拜访您！”
见朱莉态度大转变，秦江也就不好再说重话了，关于案情和处理结果他也不便向家属透露，于是说道：“拜访倒是不用，今后对孩子的管教多用用心吧，我们也理解做父母的心情，但是法治社会，有法必依、执法必严，也希望家属理解我们的工作，放过了作恶的就是对受害者和他们家庭的不公，也是对社会的不负责，人人都来钻空子，我们这么大的一个国家还不乱套了？你们说是吧？”
二人连连点头，苏娅有些有气无力地问道：“秦局长，我家孩子平时是很听话的，学习成绩也很好，这段时间由于她爸出事，学校的同学老是对她指指点点，孩子心里难受，就染上了游戏，以前我是给她一定的时间玩的，这次也是怪我自己，成天东打听西找人的，疏忽了对她的管束，这才被人带到歪路上去了。你说这孩子才这么点大，这个打击对她来说真的太大了！我真的不知道今后怎么面对她，我们娘俩以后的路要怎么走……”一边说着又哭了起来。何亚楠见状，心里也是一阵难过，她很理解苏娅此刻的心情，默默地递过纸巾，眼眶也有些湿润。
秦江也是感慨不已，是啊，大人犯罪，影响和受伤害最大的是孩子。一个家庭中出现了一个有罪之人，连锁效应可能会无穷大！我们身为执法者，不能只会冰冷地惩戒，也应该要有温暖的人文关怀，尤其是对家属的心理干预非常重要！否则极有可能一人犯罪引发家庭报复式犯罪，想到这里，他对苏娅说：“嫂子，不管李志红犯了什么罪，你都曾是我们县公安局的家属，我们执法无情是宪法赋予的责任，但关怀有度则是我们做人的底线，通过李可这孩子的事，对我来说很有触动，我刚刚也听说了孩子原本是很优秀的，这个变故对她今后的人生路肯定会产生深远影响，何主任，你跟政治处江主任酝酿一下，看看能否成立一个关爱联合会，原则是精神慰籍为主、物质救助为辅，有条件时可以发动社会力量，形成志愿队伍，鼓励退休老师、医生和心理咨询机构人员的加入。我们不光要面向受害者和他们背后的家庭，犯罪人员的家属、亲人同样也是受害者。他们的压力同样巨大，比如说这次的涉毒案件中受害者是李可和她的家人，而在李志红的犯罪行为中，他的家庭同样是受害者，如果李志红能堂堂正正做人、依法依规工作，李可的遭遇可能就能避免！”
一声“嫂子”喊得苏娅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她没想到堂堂的一局之长能这样称呼她！尤其是自家男人已是戴罪之身！听到秦江后面的肺腑之言，苏娅不禁泣不成声。在场的人也都被秦江的胸怀和格局深深折服和打动。朱莉也被感动得热泪横流，是啊，儿子犯了罪，自己两口子被折磨得心力交瘁、精神恍惚，从这个角度来说，自己和钱海洋背负的精神压力比钱豪本人都要大！
苏娅哽咽地连声说着谢谢。秦江见二人情绪渐渐平复，语重心长地对两位母亲说道：“孩子的事，我们理解家属的心情，钱豪认罪态度很好，我们在案件移送时也会考虑他的主动认罪情节，向法院提交从轻申请。为了避免和减少对受害人造成新的心理伤害，我建议两位能控制情绪，不要过分张扬，李可的心理干预政治处已经安排了，后期的工作辛苦何主任跟进一下，条件允许的话可以带孩子来局里坐坐，多走动走动没准有助于对孩子精神状态的恢复，怎么能帮助到她，嫂子可以给何主任说，不要有什么顾虑；另外，关爱联合会如果能顺利成立，我也希望二位能积极加入，为吴岭的和谐平安尽一分力！”
秦江的话犹如春天的阳光温暖人心，这一刻，牛文海和何亚楠以及在座的众人内心深处的那个最柔软的血液被彻底融化，他们由衷地佩服秦江的心思细密和无微不至，原来思想工作还可以这么做！军队这个大学堂真是太能培养人了！
最为感动的当属苏娅，他自从嫁给李志红后，从未见过他有如此的大爱和见解，更不要提什么格局和担当了！有的只是暴躁、谩骂和迎合，刚嫁给他的时候，李志红是一个交警大队的一名普通民警，脑子里成天想着怎么往上爬，为了讨好时任的中队长和副大队长，隔三差五地请人家吃饭，老家养的鸡鸭一大半都被他送人了，就这样又请又送的过了一年多，他就被提拔当了中队长。被提拔后的他更加笃信了“不请不送原地不动，又请又送提拔重用”箴言，送礼的方式已不仅仅是土特产了，烟酒茶是源源不断地搬进搬出，她每次问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都会被一顿责骂！时间久了她也懒得过问了，孩子四岁的时候他又进了一步，当上了副大队长，三四年后又当了大队长，这时候他迎合巴结的对象就成了时任副局长的王继宏，自从攀上了王继宏，李志红的犯罪之路便有了质的改变！之前他在交警部门，顶多收点红包、礼品，帮人处理一些超载违章的事儿，加入到王继宏的阵营后，很快他就被交流到治安大队任队长，两年后又被调到刑警大队任大队长，2001年被提拔为党组成员、副局长，这后面的十年间，随着吴岭经济的逐步发展，各类治安事件、刑事犯罪接连不断地发生，李志红本身就是个交通警察，对治安和刑侦工作根本就不熟，这也许就是调动他的原因吧。随着位置的不断升迁，他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经常在电话里大声叫骂，粗言秽语更是张口就来，要么醉醺醺回家要么就夜不归宿，一问就要吵架，彼时的李可已经上了小学，为了不影响孩子的学习环境，她便带着孩子住到了税务局分的房子里，眼不见为净。前年底，为了巴结分管的副县长李齐鸣，李志红约了一个户外活动，邀请了王继宏和李齐鸣，下午又把苏娅和王继宏的一个“表妹”喊了过去陪着打牌，牌桌上李齐鸣便对苏娅动手动脚，而桌上的李志红竟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苏娅心里便猜到了李志红这次估计要把自己当礼物送人了。情急之下的她便趁上厕所的间隙偷偷给在银行工作的胡爱梅打了电话，并告知了他们所在的地址，晚饭被安排坐在李齐鸣右边的苏娅见胡爱梅迟迟未到，只得猛喝白酒，准备实在不行就借酒装疯，或者吐他一身以求自保。正当喝得起劲的时候，胡爱梅带着李子瑜闯了进来，搅掉了李齐鸣的好事。这便有了今天她辱骂苏娅勾引她家李齐鸣的由来。实际上作为女人，从接到苏娅的电话开始，他就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但是为了保全李齐鸣这位副县长的面子，或者说保住自己县长夫人的地位，她只好选择相信李齐鸣的鬼话，把脏水泼到苏娅的身上。
从那以后，苏娅便提出离婚，但李志红却是打死也不同意，有名无实的婚姻就这么僵持了两年，直到李志红嫖娼被抓。
第59章 姐妹聚会
何亚楠对苏娅的遭遇是比较了解的，刚闹离婚的时候，她还在政治处工作，苏娅见李志红一直不肯签字，她便找到了妇联，妇联主席一看是关于市公安局副局长的，便将这个援助申请交给了何亚楠。彼时的李志红在局里可是个大红人，何亚楠以县妇联的名义找他几次，都被他以要办案为由推脱，不得已，她只好约见了苏娅，苏娅起初只是说感情不合，最后才提到了将她当礼物送人的事，只是隐去了当事人的身份。
眼看就要下班了，何亚楠见苏娅额头有点淤肿，便带她来到县医院，在楼梯口见到了王斌正夹着公文包下楼，王斌因刚才三合调上来，自然是不认识苏娅，当何亚楠问他这么急匆匆地干啥，他便小声说了句：“老李丫头说还有一个人中途离开了，我找秦局汇报去，不方便多说了。”
还有一个人？会是谁？苏娅起初以为是何亚楠和同事说的是其他事，可后来一回味，感觉好像说的就是李可的事儿，于是她便拉着何亚楠的胳膊问道：“何姐，你们刚刚说的是李可的事吗？”何亚楠一惊，忙解释道：“哦，不是，是另外一个案子，你别多想了，李可这边的事儿我会盯着的。”见苏娅满脸狐疑，干脆拉着她就去了外科医生的办公室，重新清理了一下伤口，贴了一个消炎贴后又开了两盒消炎药，出医院的时候，苏娅又有些紧张不安地问何亚楠：“何姐，我还是觉得刚刚那位警官说的就是李可的事儿，还有一个人，那会是谁呢？是男是女呢？要是男的会不会也伤害过李可呢？会是谁呢？……”何亚楠见她精神有些恍惚，便宽慰道：“你呀，也别瞎猜了，明早上班我就去问清楚好吧？对了，你晚上住哪里？家里有其他人吗？”
“我住税务局宿舍呢，房子小，平时就我和李可住，你说会不会还有人伤害过李可呢？”何亚楠心里莫名地难过起来，好端端的一家人，非折腾成这样。唉～。望着苏娅失神的眼睛，她真有些担心。于是给赵冰冰打去电话，问她在哪里，赵冰冰说刚送走总部的几个人，正往家走呢，刚路过菜场买了几个菜准备晚上好好陪她吃顿饭呢。何亚楠心里觉得暖暖的，便说，那好啊，我还带了一个朋友回来，晚上咱三个人一起吃。
在何亚楠的再三邀请下，苏娅才答应晚上去何亚楠家。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久违的香味，那是农村老家厨房里才有的味道！苏娅经过何亚楠一路上的开导，心情也平复了不少，见赵冰冰正在厨房忙活，她俩便开始支桌子端菜，赵冰冰在菜场门口买了几样老家的特色菜，那是一对中年夫妻摆的临时摊，一看菜品，赵冰冰便猜出是自己老家那边的人，一问之下果然是老家隔壁村的，她们说卖完了还得赶夜路回去，于是赵冰冰给了二百块钱把几种菜一齐收了，夫妇俩只要一百，说自家种养的值不了那些，赵冰冰佯装生气地说一百的话她就不买了，两口子这才无奈又感激地连声道谢着把菜搬到了车上。
咸肉烧洋芋、板栗烧鸡、红烧小杂鱼、水芹香干、盐水小河虾、排骨冬瓜汤，都是何亚楠爱吃的菜！她倒没想到赵冰冰还有这个手艺，连连夸赞。何亚楠拿了一瓶白酒两瓶红酒出来说：“今天咱们姐妹三人好好喝点儿相识酒，忘掉一切烦恼和忧愁，好不好？”苏娅有些拘谨、犹豫，赵冰冰说：“好，楠姐，人生难得几回醉，最后才是好姐妹！哈哈哈。”受两人的感染，苏娅也一咬牙，说道：“谢谢姐姐妹妹，我知道你们想安慰我，我很有幸能成为你们的朋友，今晚我就放开心情，抛开烦恼勇敢面对！”
三个女人就这样举起了酒杯，将昨日的悲伤、今天的痛苦和明天的希望一饮而尽！很快，一瓶酒就见底了，苏娅可能是受白天情绪影响，明显有些不胜酒力，于是提议改喝红酒。在赵冰冰开酒的间隙，苏娅突然说了一句让两人莫名奇妙的话：“秦局长要是十几年前就在吴岭当局长就好！”
赵冰冰因不知道下午发生的事，自然是满脸错愕地停下了开酒的手，何亚楠仔细品味，猜出了两层意思：第一层竟是要是十几年前秦江是局长，苏娅就有机会嫁给他；第二层意思是要是十几年前秦江是局长，李志红也不会有后来的堕落。再一斟酌，便止不住地笑了起来，怎么会有第一种想法呢？于是脑子里一下子就联想到张燕，嗨，想啥呢？真是不知羞耻！
见赵冰冰有些懵圈，苏娅才悠悠地说道：“一个单位，环境好坏主要看领头人呐，要是秦局长十多年前就是局长，姓李的混蛋也不至于越走越歪！他就是跟错领导了，才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何亚楠听到苏娅的感慨，不禁也陷入了沉思，她心疼地看着苏娅，灯光下的苏娅双颊酡红，像天边被夕阳晕染的云朵，透着一抹神秘，有些迷离的双眼，波光流转，端庄之外又添了几分慵懒与妩媚。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似在回味着什么，见何亚楠在注视自己，苏娅不由得一阵惊慌，仿佛被人洞察了自己的内心世界。就在她准备说话的时候，何亚楠的手机恰巧响了起来，清脆悦耳的铃声打破了酒夜的静谧。
何亚楠一看电话，有些惊喜又有些紧张，连忙冲两人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后便快速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秦江磁性又魅力十足的声音：“喂，何主任，我刚刚听王局说在医院碰到你带着一个额头受伤的女子，我猜应该是苏娅嫂子吧？王斌说他不知道情况可能说错话了，不知道有没有造成什么误会？”因何亚楠是走到沙发这边接听的，所以电话内容只有自己能听到，为了避免引起苏娅不必要的猜测，她便有些答非所问地达到：“领导，她情绪还好，伤口重新处理之后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她现在在我家呢，我准备晚上跟她好好聊聊，其实她挺坚强的，她也知道孩子能不能走出心理阴影，做母亲的正面引导和勇敢面对才是最好的榜样，我对她有信心！”
苏娅一听这个电话，便悄悄地跟赵冰冰说：“是秦局长，我刚刚夸他可能被他感应到了！咯咯咯。”两人闷着喉咙笑了起来。赵冰冰悄悄跟苏娅说：“秦局长是我同学，人特别好！”苏娅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继而说道：“那你怎么不请他来啊？我还想好好感谢他呢！”
见这两个家伙在窃窃私语，何亚楠也觉得奇怪，以为她俩是在笑话自己，于是拿手指点点两人，意思是敢笑我，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就完了！
秦江见何亚楠把苏娅领回了家，他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便在电话里说道：“有你开导她我就放心了，你有心啦！那你们好好聊吧，我先挂了。”“啊别～”喝了三四两白酒的何亚楠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鬼使神差地让秦江别挂电话。说完自己就后悔了。“啊？咋了，你还有事啊？”秦江问道。“呃～，我没事，是冰冰找你有事。”
真狠呐，这个锅叫她给甩的！赵冰冰一脸生无可恋地接过电话，支支吾吾地说：“呃～，秦局，我，我跟你说一下，今天总公司的人都回申州了，这边的工作我也正式接手了。”秦江说：“好啊，你这两天的表现让人很惊艳啊，我就说嘛，我秦江的老同学水平杠杠滴！后面工作上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和你楠姐，只要不违规，我们都会帮你的。没别的事吧？没事的话我得去吃口饭去了，忙一天了肚子咕咕叫！”“啊？你到现在还没吃饭啊，那你来楠姐家呗，我今天在菜场遇到老家隔壁村的一对夫妻，把他们自己种的菜和养的鸡都买了，我们还没怎么动筷子呢，你～不嫌弃吧？”赵冰冰这两天的性格突变，说话的水平也是突飞猛进啊，一句不嫌弃吧搞的秦江无语，不来吧就成了嫌弃她们了，来吧，又觉得时间和身份不太合适。正左右为难的时候，苏娅居然把嘴凑过去说：“秦局长，我是苏娅，我想当面谢谢你呢！”“嗯～那好吧，你们先吃，我一会儿就到。”挂了电话，三个人居然同时做了一个胜利的剪刀手，嘴里喊了一声“耶～”！
第60章 接二连三的重磅消息
秦江从办公室往回走的时候，顺手在路边买了些水果，一刻钟后便到了何亚楠家门口，听到动静的何亚楠赶紧打开门，请秦江进来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好意啊领导，我们先吃了，不过苏娅正在做她拿手的葱烤鲫鱼，算是一道新菜。”看到一桌子菜几乎没怎么动，闻到屋内有些酒味儿，秦江笑着说：“你们几个光喝酒了，菜都没动嘛！”赵冰冰有些调皮地说：“不是没动，是我把它铺平了，说没动好像批评我手艺不行似的。”见秦江拎着水果，赶紧接了过来拿到厨房去摘洗了，秦江端过何亚楠递过来的茶，正色道：“情绪还可以？你想得还挺周到，我看过几天推荐你当政委倒是合适。”
“你可别玩儿我了好吧，我哪是那块料啊！”
“怎么是玩儿你呢？我是有这个打算呢！”秦江一本正经地说道。
“玩儿谁啊？谁被玩儿了啊？”赵冰冰端着水果出来听到她俩儿的对话，打趣道。
“你个鬼丫头，就你耳朵灵！”何亚楠红着脸笑骂道。想到刚刚大白话的歧义，秦江也忍不住尴尬地笑了。
在厨房加菜的苏娅就穿了紧身羊毛衫，腹部没有一丝赘肉，圆润挺翘的臀部，修长笔直的双腿，丰满高耸的胸部，一股成熟的魅力扑面而来，别看她孩子都18了，身材却既有着少女的轻盈灵动，又饱含成熟女性的丰腴韵味！看着端鱼出来的苏娅，秦江心里在想，这个李志红真是不懂珍惜啊！守着眼前这么端庄大方的女人好好过日子不好吗？权力地位真得有那么重要吗？
苏娅有些拘谨地跟秦江打着招呼，秦江关心地问道：“嫂子，头上的伤不碍事吧？今天没能保护好你真是挺对不起的。”
“谢谢秦局关心，亚楠姐不放心又带我去医院处理了一下，早就不疼了，快请坐吧，尝尝我们的手艺，这一桌子菜可都是冰冰做的哦，都是妈妈的味道！”苏娅慢慢地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喂喂喂，姐妹，怎么成了妈妈的味道了啊，人家冰冰还是个花骨朵，还没对象呢！”何亚楠打趣着说道。
“哎哟，不好意思啊冰冰，本意是夸你厨艺好的，结果马屁拍到马腿上去了！”几个人哈哈笑了起来。
秦江看到苏娅的情绪调整得很好，越发觉得何亚楠的不简单了，短短几天就改变了两个女人，这样的人不当政委岂不可惜了？
接下来的酒喝得就有些沉闷了，因为秦江的加入，使原本可以肆无忌惮聊天的三人都有些拘谨，尤其是苏娅，总是把谢谢挂嘴上，每次敬酒都会不自觉地站起来，直到大家提醒了五六次后才改成半弯着腰身。席间，苏娅告诉秦江，李志红的主要问题基本有结果了，律师说主要是滥用职权、行贿受贿、与多名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除了党纪处分外，预计要判15年左右。众人听后均唏嘘不已，何亚楠问苏娅自己有什么打算，苏娅叹了一口气说道：“以前他没出事时我坚持离婚，现在他有事了我反倒不好坚持了，只要他不提出来，我也不想再说离婚的事了，这么多年我不也熬过来了嘛！这可能就是自己的命吧。”何亚楠并不认同这个说法，她提议给自己设定一个时限，比如半年或是一年，在这个期限内如果对方还没提，那就自己再提出申请，这次少了对方的干扰，这种情况法院一般都会判离的，不禁还有这么长的时间，等到他出来的时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谁都不知道。
苏娅见何亚楠真心为自己着想，犹豫半晌便点了点头。赵冰冰见大家聊的话题也些沉重，喝酒的心情大受影响，于是便主动岔开话题：“秦江，两位姐姐，这个周末能否安排一天时间到三阳帮我个忙啊？我们定的家具周五都到了，准备周六安装，帮我参谋参谋呗，有些家具摆放的忌讳啥的我也不懂。晚上正好帮我试尝一下食堂厨师的水平。行不行？”
秦江问总部有没有人来，赵冰冰说王总和钟丽丽周日可能会来，他计划周一或周二搞一个简单一些的开业仪式，具体的情况他下午说这两天会跟你沟通的。何亚楠和秦江看了看苏娅，苏娅说如果李可周末能出院，她争取带她一道去散散心，不过以她的判断，可能性不大。
秦江因第二天一早要去市局开会，晚上还有梳理一下发言材料，喝了一点红酒吃了两碗饭就准备回家休息了，这种场合自己待久了也觉得有些别扭，何亚楠见他有些不自在，也就没再勉强，拿了一盒冻好的馄饨让他明早自己煮着吃，告诉秦江早上司机已经安排好，6点半会到宿舍楼下接他。秦江走后，她们三个愣是又喝了四瓶红酒才休息，酒桌上聊的最多的话题便是秦江。
市局的会议主要是对专项行动后各区县案件深挖及并案调查的重点工作部署，第二个议题是贯彻落实公安部关于进一步优化辅助警力管理的通知精神，制定本单位的具体实施计划；第三个议题是通报专项行动中的立功受奖和优秀个人、集体名单，本月26日立功受奖人员由市局统一安排去省厅参加总结表彰大会。秦江在本次专项行动中表现突出，被授予个人二等功，武警吴岭县中队被授予集体三等功。
吴岭公安局机构精简的方案上次党组会讨论通过后便上报到了市局，市局党委会认真研究后认为他们的工作计划切实可行，所以这次会议特意让秦江为与会的其他兄弟单位解读方案的具体细节以及控制要点。作为全市最年轻的区县公安局长，这次会后秦江在全市公安系统中一夜之间便成了热议的对象，可谓是一夜爆红！
由于吴岭公安局未雨绸缪，机构优化工作已在推进，市局领导提出五月底安排各区县分局集中到吴岭召开成果观摩会，秦江顿感亚历山大啊！
中午休息的时候，秦江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当听到对方的声音传过来后，秦江不由得浑身一紧：“喂，是秦江吗？我是王云松啊。”由于上次王璐瑶说她爸已经知道了他俩恋爱的事，所以今天的电话让他顿感浑身不自在。紧张的有些结巴地应道：“王，王书记好，我是秦江。”王云松一听便哈哈大笑起来：“怎么，你秦江也有紧张的时候啊？璐瑶最近有没有跟你联系？我听她说在省外的项目已经上马了，具体情况你知道吗？”秦江说大概知道，这些天也是偶尔跟璐瑶通通电话，每次说不了几句话那边就说有事要忙就挂了。项目上的事自己了解得很少，只知道是和省内的一个上市公司在中江省合作一个项目，承接的是道路绿化和亮化工程，还有路面标识。细节不大清楚。“哦，是这样啊，那你知道的比我要多一些，她每次跟我基本都说不了三句话，昨天我在北京开会碰到了中江省的政法委书记，他是我中央党校的同学，以前见过璐瑶，他跟我说璐瑶在那边可能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前天晚上我还打过电话给她，她说没啥困难让我不要担心她，刚刚打电话又说在忙。自己的女儿我还是了解的，她向来要强，不肯轻易服输。我有些不放心她，你这两天把手头工作安排一下尽快过去看看好吧？真碰到困难了就不要隐瞒，找不到我可以给方一鸣打电话。生意要做，但安全更重要。眼下的一些风气不好，我怕她走歪路啊。”秦江连声说好。“另外还有一件事你要有心理准备，这次省里专项行动收到了中央政法委的高度肯定，下个月我们要赴京参加经验座谈会，经省委研究决定由你主讲，具体内容方一鸣会联系你。”
第61章 璐瑶有难
这接二连三的重磅消息让秦江头皮发麻！尤其是王璐瑶的事让他顿感心里发紧！邻省政法委书记透露出来的消息，那一定不是小麻烦啊，怪不得王云松这么着急！下午的会议是集中学习，正犹豫着要不要请假，让牛文海去的时候，方一鸣的电话到了，一是问他要邮箱，发资料给他，二是告诉他自己已在中江省，王璐瑶在中江省的情况他已摸清。秦江听罢方一鸣的介绍，不禁双眼充血、双拳紧握。他立即把工作给牛文海交待好后便打出了三个电话，一个是打给程硕县长的请假电话，另一个打给王洪轩，请他安排车辆，第三个电话则是打给了中江省的一位战友俞斌。王洪轩恰好在宜城看望老母亲，接完电话带着司机就赶到了市局。
通过方一鸣的介绍，秦江才知道这些天王璐瑶在邻省经历了多少煎熬和磨难，那一刻他恨不得立即就赶到她身边，护她周全。
王璐瑶和申州的一家名叫瀚海路桥建设的上市公司联合中标了中江省省会武阳市的一个公路建设项目，业主是武阳市交通局，招标单位是业主委托的中江城市建设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中标总标的为98亿元，其中王璐瑶的传媒公司中标金额为6.5亿，主要是道路绿化、亮化工程等后期项目，中标后按招标要求两家中标单位需要分别出具5%履约保函，因王璐瑶公司的资信和流水都比较好，上周王璐瑶便回宜城的开户行开出了保函，只是当王璐瑶去招标单位递交保函的时候，却被告知只有他们库内的合作企业才可以用保函，新进的合作方必须缴纳足额保证金。对方给了两个方案供王璐瑶选择，一是打3250万保证金；二是转包给他们库内合作单位，由被转包的单位出保函。
王璐瑶明白这个项目估计是被什么人盯上了，不要说自己根本凑不齐那三千多万，就算能足额缴纳，估计后面的合作也会冒出其他问题！找业主协调，业主方直接把矛盾推给了招标单位，迫于无奈她只好尝试着让招标单位推荐库内企业谈转包的事。一家叫宏坤投资的当地企业很快便联系了她，令人气愤的是对方狮子大开口，说活儿还是王璐瑶的公司干，他们收取15%的管理费！要知道王璐瑶在投标时已经打了300多万的投标保证金，项目启动后还要至少垫资1000万。如果再交这15%，那基本就是个赔本买卖，意味着自己既要垫资又要干活，最后挣的钱都交给了宏坤投资！
王璐瑶想过退出，招标单位又说退出可以，但300多万的投标保证金是不退的。简直就是强盗！王璐瑶找到联合投标的瀚海建设老板，看看能不能请他们出面协调，没想到他们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他们也正一筹莫展呢。更离谱的是联系瀚海的也是宏坤投资旗下的建筑工程公司，是同一个叫童霞的法人。
王璐瑶和瀚海建设的总经理钟伟民找到童霞的时候不禁大吃一惊，这个童霞居然是宏坤投资公司一名50多岁的保洁员！对项目的情况一无所知。他们翻看了招标文件关于履约保证条款的规定，上面写着“中标单位须在中标通知下达后10日内缴纳中标总价款5%的履约保证金现金、支票或保函，并经招标单位认可。”
投标前他们就书面咨询过招标单位和业主，但对方只是口头回复可以使用保函，并未作书面盖章的正式回复，王璐瑶向对方索要了好几次，对方均以他们公章管理太严格，等签合同时再补盖公章的说辞拖延。王璐瑶当时是有顾虑的，但看到90多亿标的瀚海建设也没坚持要书面回复，也就大意了，为了稳妥起见，她还将对方第二次口头答复可以使用保函的通话录了音。
如今见对方不认保函，进退两难的他们只好再次找到宏坤投资，宏坤投资在市区的一个写字楼内办公，总经理肖玉成接见了他们，王璐瑶和钟伟民事先商议过，如果对方能将管理费降到5%以内，他们也就割肉认了。这叫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初见肖玉成时，王璐瑶总觉得此人有些流里流气，不像个正经商人，说话也是前言不搭后语，无论你提啥要求，他都是用一句话应付：我做不了主，我要请示董事长。问他董事长在哪里，他又说不知道，让他打电话请示，他则说董事长不方便接电话。反正就是拖着你！眼看10日期限将至，如果再交不了履约保证金，那就要废标重招了。如果废标，王璐瑶起码损失350万，而主中标方的损失将高达4500万元。
到了截止日的前一天下午4点多，王璐瑶总算等到了肖玉成的电话，说董事长回来了，晚上可以安排一起吃个饭。地方就定在了城郊的江湖鱼庄。王璐瑶和钟伟民这才稍微松了气，这几天等不到对方明确消息，瀚海已经在准备资金了，考虑到两家单位的合作关系，瀚海也表示愿意帮王璐瑶垫付履约保证金，王璐瑶承担一定的财务成本。中午时分，钟伟民告诉王璐瑶瀚海已筹集4.3亿元，还差6千万正在作加急抵押贷款，争取在明天下午凑齐4.9亿元。瀚海的意见是如果能将管理费降到5%以内，还是倾向于跟宏坤合作，这样做的好处一是可以减少后期的沟通成本，包括进度、验收等重点环节，二来可以不用再去筹措前期的进场垫资，弊端当然就是利润降低了。
接到对方电话后，王璐瑶和钟伟民便往江湖鱼庄赶，饭店在一个小水库旁，是用一些废旧渔船改造的，一眼望去足有十几条船被并在了一起，让人不禁联想起赤壁之战。来到最外侧的一条两层结构的船上，见肖玉成和另外一男两女在打牌，旁边还有两个年轻人在观战，见人到了，牌桌上那位40岁上下的男子便把牌一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见肖玉成毕恭毕敬的样子，王璐瑶大概猜到此人应该就是宏坤投资的董事长覃辉了。肖玉成很快作了介绍，覃辉双手合十表示自己才从国外回来，有些慢待朋友了，当王璐瑶递上名片的时候发现这个覃辉老是边看名片边拿眼睛反复地斜瞄她，仿佛在做人脸识别似的。
分宾主落座后，钟伟民便开门见山地提出了管理费过高的问题，覃辉也不正经回答，只是打着哈哈说，先喝酒，工作的事边喝边谈，还自诩自己是个性情中人，酒喝好了什么都好商量。见那两个陪着打牌的女子打扮得有些艳俗，一个年龄小些的坐在秦辉左侧，稍大一点的则坐在肖玉成左侧，动作有些轻浮。
第62章 软禁事件
倒酒的时候，王璐瑶表示自己不能喝酒，且开着车，只能请钟伟民代表了。覃辉一听就嬉皮笑脸地说道：“这么大的老板不能喝酒怎么可能啊？在我们中江做生意不喝酒那可不行啊。”王璐瑶说自己喝酒过敏，确实不能喝，肖玉成流里流气地接话道：“王总，你是哪里过敏啊，是脸上、脖子还是胸口啊？”王璐瑶哪受过这个气啊，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应付着说：“肖总说笑了，过敏主要还是心理畏惧！”见秦辉白了自己一眼，肖玉成赶紧把嘴闭上不敢吱声。覃辉是个老江湖，他从王璐瑶的话里听出来了潜在的意思，知道肖玉成这种水平根本就不是一个等量级的，这才拿眼神制止了他的丢人现眼。王璐瑶的意思很明白：我是害怕跟你们这种人喝酒，才过敏的。
钟伟民见肖玉成如此轻浮，差点就现场发飙了。好歹他也是江州响当当的上市公司老总啊，今年50岁的他也是跟着董事长一路摸爬滚打才将瀚海发成到了如今的规模。王璐瑶能和瀚海联合投标，那也是在广告传媒领域相当优秀的企业家，并且还有着不俗的身世。这次项目被卡脖子也是因为自己疏忽大意导致踩坑了，宏坤投资这些天的傲慢无礼和蓄意拖延已经让他感到非常愤怒和厌烦。定个饭店竟然刻意选择“江湖鱼庄”，内含的深意他自然是心如明镜：不就是要告诫自己，你宏坤投资是中江这个江湖的坐庄人嘛！这些小儿科的伎俩他本不想去在意，毕竟还要谈正事儿，可现在对方是正事一句不谈，居然还耍起了流氓那一套，怎能不叫人愤慨！覃辉也是看到钟伟民对肖玉成怒目而视，这才制止了肖玉成这个蠢货的进一步坏事儿。
覃辉打着哈哈说道：“王总既然不喝酒，那也不好勉强，我们还是要尊重女性嘛，尤其是漂亮的女性！那钟总，今晚就让我们一醉方休，还是那句话，酒喝顺了，事儿也就顺了！我这个人喜欢交朋友，喝好了管理费一分不收也不是没有可能！”
钟伟民当然不信对方的鬼话，但如果自己也不喝，那就直接冷场了，估计连谈判的机会也会失去。想到这里他便顺坡下驴地说道：“覃总既然是个爽快人，那老钟我也不绕弯子了，我平时最多能喝6、7两，今天我也努把力，冲个1瓶表示诚意。”说罢直接拿了一瓶白酒放到自己面前。这实际上是一种极智慧的做法：一桌生人，摆明了要灌自己一个人的，车轮战一打起来，酒量再好也怕群殴啊，倒不如抢个机会先定量，我喝一斤，你们要是想灌我那也得等量才行。即便你们耍赖，几个人加起来喝多少，我也可以拉出你们的平均数来应对。见他直接抱走一瓶自己倒了起来，覃辉也是暗暗佩服对方的老道！不由得又拿愤恨的眼神瞪了肖玉成半天，心里在骂道：你个蠢货，就他妈知道玩女人，你他娘的早点给姓钟的把酒倒上不就没这事儿嘛，猪队友！这种商务活动居然只顾自己在那跟姘头调情，真他妈的是滩烂泥！
当宏坤投资的四人两瓶酒倒完的时候，钟伟民也倒出半斤以上了，瓶子里顶多剩4两，见群殴计划失败，覃辉一边安排再开一瓶，一边对着钟伟民竖起大拇指，表现得十分豪爽地样子说道：“钟总、王总，这次找我的目的，我也很清楚。现在的工程不好干，特别是外地的项目，征拆、材料进场和物资供应、看管等等都是些麻烦事。我一个朋友前两年在你们江州做了也个项目，当地老百姓天天偷材料，物料车洒一点灰都会被他们拦下索赔，20多亿的工程工期拖了一年多，甲方罚款，加上天天打发当地村民和捣乱分子，最后愣是做赔了！”
“是的，听说他们老板还被人绑在树上扒光了衣服用鞭子抽了一天一夜呢！”猪队友肖玉成又来画蛇添足了！覃辉又瞪了他一眼，一摆手说道：“那他妈是瞎传的，你们这些人呐，说话都不过脑子，人家说什么都信！快点开你的酒！”
覃辉本想开启谈判的前奏，以朋友的遭遇做铺垫，引发对方的共情和权衡，被肖玉成这一搅和倒变成恐吓意味更重了。果然，钟伟民直接跳过了自己精心设计的开胃菜，直接问肖玉成：“那个老板被打残了没有？有没有报警？是哪家公司的老板，叫啥名字？在江州竟有这等恶劣之事。我是省人大代表，可以帮你朋友讨回公道！”肖玉成本就是胡诌瞎编的，被钟伟民这连环炮似的问题直接问懵了，哪里还搭得上话啊！情急之下又乌龙了一句话：“这个，这个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那个老板是我们覃董事长的朋友。”他脑子里想的是这个话题是覃辉谈起来的，覃辉确实说是他一个朋友。自己水平不够编不下去了只好把球回传给老板。
覃辉见钟伟民看向自己，心里有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只得讪讪地说：“我那朋友后来也得到赔偿了，最后算算也没亏，也就不想再折腾了。谢谢钟总好意！”钟伟民一听就想笑，故作豪爽地说：“覃总，以后在江州再遇到这种事，尽管开口。现在是法治社会，靠那种打打杀杀的早晚会被政府收拾的。另外，在江州政法系统，我们王总说话绝对好使！”王璐瑶笑了笑，不置可否。
覃辉心里那个恨呐，要是没有外人，估计早就几脚踹倒肖玉成这个傻缺了。跟钟伟民碰了一杯酒后，他稳了稳神继续说道：“钟总、王总，咱们言归正传，对于15%的管理费你们是怎么考虑的？我听肖总说你们找了他好几次，想适当下调比例是吧？”接连讲错话的肖玉成怕自己再说错惹老板生气，这次干脆直接把头转到身边的女人那边去了，好好一个配合又打了个哑炮！沉默了半分钟，钟伟民慢悠悠地接话道：“覃总，不是适当，而是要大幅下调。你也知道，15%实际上就是我们的毛利率，现在的工程利润下滑得很厉害，要不你那位朋友也不至于被人偷点东西就赔钱，是吧？我们的想法是，你们能开保函是能为我们节省一些财务成本，我们可以支付1个点的茶水费，另外转包的管理费我们按行规再支付2个点，这样共3%，至于平时的业务费用，我们也可以在施工期间每月再拿30万元，20个月的工期差不多600万，我想这吃吃喝喝一个月30万应该花不掉吧？哈哈哈！”
覃辉一听，加上费用补贴才3.7%左右，于是呵呵笑道：“钟总啊，你这一手价还得让我都无语了。从15%一下子干到3.7%，不得不让人怀疑你们的合作诚意啊！这样吧，我提两个方案供你们选择：一是管理费12%；二是不收管理费，砂石、水泥、钢材和绿植由我们按中标价下浮2%承包供应，滚动结款。你们商量一下给我个答复。”
钟伟民和王璐瑶对视一眼，见她面无表情，于是回应道：“这样吧，覃总，我们也有两个方案想说给你听一下：一是管理费最多再加1个点，总的费用不高于4.7%；第二个方案就是不麻烦你们了，我们自己打保证金。”
“哈哈哈哈，钟总不要这么急着答复，明天是交保证金或保函的最后期限，再好好考虑一下。我酒喝得有点多，要先去醒下酒，肖总替我好好陪陪两位老板哈。”说着站起身搂着身旁那个女子就往楼梯走去，边走边狠狠地在女子扭动的屁股上抓了一把，引得女子一阵浪叫！
钟伟民见状，赶紧起身说道：“覃总，那我们也先撤了，回去跟老板汇报好后再答复你吧。”说着便和王璐瑶一道也往楼梯走去，只见覃辉头也没回地伸手在头顶摇了摇径自下楼了。而楼梯口则被从一层上来的两个男子把守着不让通行！
钟伟民见状也是心头一紧，赶紧摸出手机准备给公司打电话，可打了几次都无法拨出，仔细一看才发现这里竟然没有一点信号，王璐瑶一看自己的手机，也是没有信号！
第63章 连环陷阱
王璐瑶和钟伟民居然被软禁了！肖玉成见事情果真如覃辉所料，也是有些发懵，原本他认为不至于发展到这个地步，无非讨价还价的事儿，覃辉让他在渔船上装信号屏蔽器的时候，他还说不需要搞的跟谍战剧似的吧，结果被覃辉踢了一脚才乖乖照办。现在想来，自己的老板怕是早就计划好了要将二人软禁到明天的下午五点了，老板的根本目的恐怕就是要黑对方四千多万的投标保证金！
这一点肖玉成倒是猜对了。覃辉知道，以瀚海的实力，凑个几个亿的履约保证金应该不成问题，他算准了王璐瑶这样的广告公司一下子拿几千万肯定有难度，只要作为联合体中标的王璐瑶不能按时打款，就会被视为自动弃标。瀚海替她交都不行！只要把王璐瑶扣留到过了截止时间，一切都将回天无力。并且到时候瀚海的官司都打不赢。就算他们回头报案他也不惧，我的手下喝多了太客气硬留客人吃了一天的饭而已，不打不骂不绑架，实在不行就让肖玉成再进去待上个把月好了！反正肖玉成已经把那地方当家一样了！
这个肖玉成原本就是覃辉的司机，没读过几天书，成天喜欢沾花惹草，还动不动就跟人斗狠，这几年可是看守所和监狱的常客。覃辉正是利用了这小子的弱点，才给他找了个风尘女子，又给他安了个总经理的头衔，每月还发2万多工资，就这样，肖玉成便死心塌地地为他所用。之所以选择江湖鱼庄，是因为这个地方本就是几个刑满释放人员开的，投资的200多万也是覃辉拿给肖玉成的，来这儿吃饭的人大多是一些混子或肖玉成几人的狱友们，开了两年倒也没赔钱。为了防止别人带话，昨天晚上开始，鱼庄便以装修名义暂停营业了。
就这样王璐瑶和钟伟民愣是被困在渔船上整整一夜！两家公司的员工都在江州，夜里也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找他们，所以一直到第二天的上午九点多，瀚海建设的员工才发现不对劲，打钟总电话一直是显示不在服务区，于是他们便找到王璐瑶的助理，助理称早上也联系不上王总！起初大家还心存侥幸，认为可能是手机没电了，或是进了山区。直到下午两点左右还没联系上他们，而瀚海的贷款也已经到账，财务经理无奈才找到瀚海的董事长汇报，问要不要把替王璐瑶垫付的钱汇过去。董事长吴瀚海一听就知道出事了，以他对钟伟民的了解，绝不会是员工猜测的酒喝多了、进山了甚至是出车祸了之类的原因，于是他果断选择了报警！并立刻赶往武阳市交通局，下午4点半左右，吴瀚海到了武阳市交通局后，却扑了个空，局长和分管副局长都去市政府开会去了，电话也没人接，于是吴瀚海只得不停地给对方发短信。快五点的时候才见对方回了一条短信：“在政府开会，招标工作是全权委托给城建咨询管理公司，可去该司对接。”
五点十分，肖玉成归还了钟、王二人的手机，昨晚王璐瑶尝试呼叫紧急电话的时候，被手下人发现并没收了两人的手机。见王璐瑶怒目而视，肖玉成还无耻之极地调侃道：“美女，不要这样子看我好吧，我是真心实意把两位当朋友才陪你们一天一夜的哦，你看看这么多菜你们也不吃，多浪费啊。看来还是嫌弃我们这些蹲过大狱的粗人呐，既然这样，我也就不拿热脸贴你的冷屁股啦，咱们后会有期！”边说还边拿淫邪的眼睛瞟向王璐瑶的臀部，轻浮地捏着身边女子的屁股说：“你这屁股倒是不冷，可是跟人家比起来可是差远了哦。”
王璐瑶和钟伟民气冲冲离开渔船后便打电话报了警，两人随后便给各自公司打了电话，询问履约保证金是否汇过。在与吴瀚海汇合后，几人紧急商议了对策，第二天一早便分头去了交通局、招标公司和市公安局。上午王璐瑶给方一鸣打去电话，将这边发生的事简要地说了一遍，方一鸣向王云松汇报时，正巧碰到王云松在给秦江打电话。
王云松头一天在京开会，遇到了中江省政法委的党校同学，对方也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只是说听他秘书说，江州瀚海的董事长打电话给他爱人询问中江的一些情况，他秘书的爱人是吴瀚海的外甥女，因电话里提到了王云松书记的女儿王璐瑶，秘书觉得事情有些不正常，才向他汇报的。
秦江下高速的时候，他战友俞斌和方一鸣已在出口处等候，俞斌是他在武警总部集训时一个班的战友，比秦江大四五岁，是中江省总队特勤支队的副参谋长，军事素质过硬，对秦江也是十分钦佩，两人相处的很好。几人赶到酒店的时候，王璐瑶一眼看到身穿警服的秦江，顿时就控制不住情绪，飞奔过来一下子扑到秦江怀里失声痛哭起来！秦江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温柔地说：“人没事就好，不要太难过了，这伙人太无法无天了，这次就算脱了警服，我也要为你讨回公道！”
从市公安局回来的钟伟民垂头丧气地回到酒店时，见王璐瑶套房内挤满了人，不禁有些诧异，王璐瑶向他一一作了介绍后，钟伟民的眼睛里这才有了光亮。他告诉众人，郊区公安分局昨天下午接警后便安排了警力对江湖鱼庄进行了搜捕，但他们到达现场后，鱼庄负责人说这两天准备装修并未营业，逐条搜查渔船后也没有什么发现。因当时报警电话里提到的宏坤投资属于乐安区分局管辖，他们便将案件移交到了乐安区分局，今天上午乐安分局已经去过宏坤投资公司，工作人员说董事长覃辉五天前出差了一直未回，一位姓肖的负责人则称这几天确实有江州瀚海的总经理钟伟民和一位女同志经常去他们公司谈合作，昨天是交保证金的最后期限，他下午两三点钟安排了员工给姓钟和姓王的两位老总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打通，座机上和一名女员工手机上确有四五个呼出电话。所以乐安分局的民警认为目前证据不足，无法拘传！
王璐瑶一听，气得银牙咬碎！这群无耻之徒，竟设下了如此严密的陷阱，连主动打电话的痕迹都留得这么清楚。钟伟民猛地记起，昨晚6点左右自己的手机上也有一条短信，好像是关于缴纳保证金的提示，昨天一时气急并未细看，当他打开手机里的未读短信后，赫然看到令人窒息的一段文字：尊敬的中标人：今日下午17:00是贵单位及联合中标人缴纳履约保证金的最后期限，请贵单位尽快处理，以免造成经济损失。中江城市建设咨询管理有限公司。
妥妥的让人无法呼吸的连环陷阱！
第64章 死局中求生
不一会儿瀚海集团的董事长吴瀚海和一位30岁左右的年轻人也来到了酒店，经介绍，年轻人叫乔奇，是吴瀚海的外甥女婿，也是中江省政法委书记杜建设的秘书。上午吴瀚海去了市交通局，在会议室等了一上午也没见到负责人，中午不得已给乔秘书打去电话，乔秘书在请示了杜书记后，随即便赶了过来，在乔奇的直接干预下，市交通运输正副局长这才满脸歉意地赶到了单位，连连解释说他们去工地现场检查安全去了。在听完吴瀚海的情况说明和主张后，两位局长分别表态会关注此事，一旦发现违规行为定会严肃追责。临走又说希望能转告杜书记，他们这个项目确实委托了第三方在管理，实在不方便过度干预，他们的意见是既然已经报警，最好是等警方那边结果出来后，再决定后面的流程。见对方表面看着态度诚恳，但暗示出的意思是不便插手。吴瀚海也是无奈，只得拉着乔奇到酒店商议对策。
经过信息汇总，秦江很快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中江城市建设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就是一个以高辨识度和认可度的企业名称吸引外地投标人，通过模糊的履约保证形式诱使投标人，再以缴纳现金和设定期限逼迫中标人与宏坤投资接洽，宏坤投资则以收取高比例管理费为伪装，逼迫中标人自筹资金，然后在最后期限前主动抛出可协商的姿态，诱惑中标方主要负责人见面并实施扣押，最终导致中标人无法在限定期限缴纳保险金，最终通过合法方式骗取投标保证金。
可气的是这个团伙把容易追查的环节全部合法化，甚至留好免责的各种证据，不合法的部分则利用饭店和参与者的统一口径作掩护，让你吃了亏还没办法怪别人！大家细细一想认为秦江的分析句句在理，但却始终找不到破绽所在。一屋子的人都陷入愤懑与无奈的情绪之中。一阵沉默后，只见秦江呼地站起身，一脸凝重地说：“我有破局之法，不过需要得到中江方面领导的支持！”乔奇和王洪轩同时站起身应道：“你说，我来想办法！”俞斌和吴瀚海随即也站起身表示会全力以赴，只有钟伟民和王璐瑶表情呆滞地一动不动！经过一天两夜的煎熬他俩的精神状态已非常疲惫，加上事件的当事人身份，愧疚和自责的情绪也让他们提不起精神。
秦江见几人斗志昂扬，便开口说道：“我先谈几点疑惑和看法，大家帮着看看有没有道理。一、我们能分析出这伙人的作案手法，武阳市交通局有可能不知道这些人的底细吗？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高速修建工程全权委托给中江城市建设？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个公司是什么性质吗？通过乔秘书和吴董事长的反馈可知，他们明显在敷衍！为什么要敷衍？只有一种可能：利益捆绑！二、这个工程按道理应该是市政工程，为什么没有发改和纪委的参与？近百亿的工程让一个交通局全权负责，明显不符合程序，这个工程是否有造假或其他因素？三、软禁地点就在江湖鱼庄，属地派出所接警后为什么在只听到店家说因装修没有营业就做了案件移交？为什么不细查那个唯一的两层渔船？为什么不质询两天来只停业而未装修的原因？三、招标公司为何只发联系人的手机短信而不通知中标人单位？四、宏坤投资的电话为什么不是直接联络人肖玉成拨打，而是刻意安排旁证人拨打？这明显是为了给上门调查的乐安分局相关人员无法拘传制造理由。五、覃辉刻意编造在外地出差未归的证据为何不查？六、郊区分局案件移交到乐安分局的的信息为何不告知报案人？”
经秦江这一分析，在场的众人震惊不已，这些细节连当事人都想不到的，秦江仅仅凭着众人叙述便一下子找出这么多漏洞！这种逆天的逻辑思维着实让人叹服！王洪轩略一思考问道：“秦局，你的意思是抓住这些疑问去找答案，再个个击破是吗？”
秦局点了点头说：“是的，这些破绽只要有一条得不到合理的解释，就是我们追求真相的突破口！不过仅凭我们的力量恐难快速找到真相，这需要得到属地领导的支持才行！”
乔奇听罢，立即表示马上向杜书记汇报，俞斌也表示可以调动一个中队的警力配合行动。王洪轩和吴瀚海则表态可以承担所有的费用和物资、工具。秦江大喝一声：“好！那我来安排一下各自的分工，一、方处长负责和江州政法委协调联动侦破工作；二、乔秘书负责向杜书记汇报，并争取到省公安厅的支持，越级督办；三、王总、吴总准备车辆和生活物资保障，包括便衣和必要的通讯工具；四、俞参谋长负责调遣30名武警特战队员协助行动，盯住几个关联公司的核心成员的一举一动，物资、经费找王总和吴总，手续可以找乔秘书协助；五、钟总和璐瑶负责电话、短信迷惑对手，并保持与交通局、招标公司的正面接触。六，自己作为行动调度，以特殊身份与城郊、乐安两个分局交涉，寻找突破口，我在这边的协查手续也请方处长一并处理一下。另外交通局是否存在渎职或伙同诈骗的问题，目前我们只是猜测，这条线索暂时不要硬碰，避免打草惊蛇，等时机和证据合适时再考虑向有关部门报告。各位还有什么异议或补充？”
秦江的一整套排兵布阵，惊呆了一屋子的人，俞斌感受尤为强烈，他在北京集训的时候就对秦江缜密的思维佩服有加，眼见穿上警服意气风发的秦江无以复加的指挥有度、从容不迫，内心深处着实震撼！以前的秦江只是一名一线指挥员，短短几年不见，如今的老伙计成长速度之快，稳健、老练水准之高实在逆天！这是王璐瑶第一次见识秦江的指挥能力，之前只是听方一鸣在她面前夸赞，她总以为是在宽慰自己有眼光，今天这短短两小时，秦江从了解到分析再到布局指挥，直接亮瞎了她的双眼！看来这世上真有天生的帅才啊！关键是这个帅气的天才居然真的就是她王璐瑶的真命天子！这一刻，王璐瑶的心被彻底征服！她在想，哪怕那几百万损失不要了，能换来秦江如神般的临场指挥，都是值得的！方一鸣通过前一阶段的行动对秦江已有了深刻的认知，他很清楚下个月能到中央政法委主讲专项行动心得的分量！不过关于秦江的事迹他之前只是听说，今天的现场体验，同样让他彻底被折服。他不禁感叹起王书记的慧眼独具！
第65章 排兵布阵
当天晚上六点，王洪轩和吴瀚海便调集了十多辆轿车和SUV，购买了大量外套和通讯及摄像器材，30名特战人员也快速到位，乔奇也带来了省公安厅核发的各项侦查手续，可谓万事俱备，为了不引起对手的注意，这些人员和物资并没有到酒店，而是去了武警武阳支队招待所！在会议室内，秦江开始了行动部署。
30名特战人员共分10个小组，一人负责驾驶，一人负责拍摄取证，一人负责联络；车辆每半天轮换一次。第一组负责盯住江湖鱼庄；第二组盯覃辉；第三组盯肖玉成；第四组负责招标公司总经理洪海；第五、六组盯住交通局的正副局长；第七组跟自己；第八组跟俞斌，剩下两组机动，并保障其他人员的安全。行动由俞斌统一指挥、协调。随着秦江的一声令下，各组队员如蛟龙出海，各就各位！
秦江和俞斌回到王璐瑶她们居住的酒店时，见众人都在焦急地等候，俞斌不时地在对讲设备里接收信息、发出指令，并迅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晚上八点，俞斌进行了第一次通报：第一组反馈江湖鱼庄已在正常营业，但客人不多，没发现目标出入；第二组反馈覃辉和两男三女在城郊的一个农家大院吃饭，经照片确认其中一名中年男子系郊区分局副局长李响，另一男子身份不明，三名女子穿着妖艳暴露，在饭桌上投怀送抱、喂酒喂食，应是风月女子；七点四十几分，几人到了附近的夜色KtV666包间；第三组反馈肖玉成和一名妖艳女子在小区门口的烧烤店喝酒，7时整有一辆江A-36h36的黑色丰田车停靠在烧烤店50米处，肖玉成往该车后备箱中放了一个礼品袋和一箱酒，随后车子开走，车上并未下来人，经核实该车使用人系乐安分局副局长章玉龙，俞斌指示继续盯肖玉成；第四组尚无重大发现，洪海与一名年轻女子和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在商场闲逛，其间不停地在接听电话，表情凝重；其他组暂未锁定到目标。经过钟伟民的辨认，和肖玉成吃烧烤的正是前日在渔船上的女子，而覃辉带的则不是上次的那个女人。其他各组暂未锁定目标。
从反馈的信息来看，至少已验证了秦江对两个分局接警处置漏洞分析的准确性。众人不觉精神一振！大家正商议第二天如何正面“佯攻”的时候，第四组发来了新的进展：洪海在接到一个电话后自行开车离开了商场，已到中山路地铁站附近的一个茶室。第六组汇报说交通局副局长覃海涛从单位出来后乘坐出租车正往城东方向走。秦江问俞斌中山路地铁站在不在城东？得到肯定答复后，秦江一拍桌子说道：“好极了！到底还是沉不住气了。俞参谋长，估计该你出场了！”
覃海涛果然去了中山路的茶庄！
俞斌10分钟左右便赶到了茶庄，这个身处闹市的名叫“在水一方”的茶庄门脸不大，却韵味十足。木质的门窗雕花细腻，透着岁月的温润光泽。
俞斌踏入店内，一股清幽的茶香扑面而来。店内的布置典雅精致，靠墙的博古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茶具，正中央摆放着几张古朴的茶桌，木质纹理清晰可见。清一色女茶倌们身着传统服饰，穿梭其间，动作轻盈娴熟。见俞斌三人气宇轩昂，服务员微笑着过来打着招呼，俞斌轻声问道：“黄总和覃局已经到了吧？在他们隔壁给我安排一个雅间吧。”服务员一听，估计是黄总和覃局的随从，于是笑眯眯地说道：“哦，他们已经到了，我帮您看看隔壁还有没有雅间哈。”不一会功夫，服务员过来抱歉地说：“黄老板他们去的是【西湖观鱼】包间，是独立的，离他们最近的包间是是【断桥赏雪】，您看可以吗？”
俞斌来到“断桥赏雪”包间后，安排了两名队员轮流在走廊里假装接打电话。自己则点了一壶茶喝了起来，服务员没注意到的是桌子右侧的一个小型电子设备正有规律地闪动着绿灯。五分钟后秦江电脑上传来了一张照片，是一个中年男子，大晚上的还戴着一副暗黄的变色眼镜，正在敲“西湖观鱼”房门的男子被拍到了大半个侧脸，面容不是很清晰。
秦江请乔奇辨认，乔秘书反复看了几遍表示不认识此人。秦江又叫王璐瑶来辨认，也是没认出来，思考了一下后，秦江来到隔壁钟伟民的房间问道：“钟总，这个项目你们公司除了你之外还有什么人在接洽吗？”钟伟民略一思索回答说招标信息出来后都是自己独立洽谈的，其他人员就是总公司那边的两个成本会计和一个标书制作人员。秦江想了想还是请他来到电脑前辨认。
钟伟民离电脑还有四五步远便被屏幕上的照片惊呆了，秦江见他表情有异，连忙问到：“是瀚海的人吗？”钟伟民脸色惨白地点点头，有气无力地说是瀚海驻中江办事处的主任吴晓波，董事长吴瀚海的堂弟！
秦江愤愤地咬牙低吼道：“果然有内鬼！”吴瀚海也闻讯走了过来，一看到照片，不禁怒目圆睁。直呼“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
第二天一早，秦江和俞斌在支队招待所布置了当天的工作，撤回了12名队员，只留下6个小组，一组跟钟伟民去招标公司，鱼庄和宏坤两组不变，秦江带着一组拿着介绍信去了乐安分局。其他两组机动。
秦江到了乐安分局后，局长张磊在办公室接待了他，张磊也是一位军转干部，今年四十出头的年纪，江州专项行动他也有耳闻，见到秦江，他非常激动。握着秦江的手不停地摇晃，他没想到被公安系统神化了的秦江竟如此年轻，张磊是五年前副团就地转业的干部，因成绩突出，去年被提拔为局长。
秦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一位老班长，张磊让办公室主任将秦江的随行人员领到休息室后，便开门见山地问道：“秦局，你我有缘同为军转人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有这层缘分，我会是你值得信任的战友。”
“老班长，宏坤投资你熟不熟悉？”秦江也不绕弯子地直接问道。
“宏坤投资？老板跟你是本家吧，好像也姓秦。”覃辉与秦江的姓是同音不同字，看来与张磊并无深交。张磊接着说：“这家公司我大概知道一些情况，老板手下有几个刑满释放人员，据说主要在听说还投资了一个鱼庄，邀请我几次我都没去，最近有几个部门负责人向我反映副局长章玉龙和这家公司走得有些勤！”
第66章 请君入瓮
秦江听到张磊主动提到了章玉龙，便顺口问道：“这个章副局长是不是跟他们有亲戚关系啊？按道理我们这样的部门很少会跟企业频繁走动啊！”
“亲戚倒没听说，要说啊，还是招商引资惹的事，去年局里的任务没完成，章副局长主动要求分管，本身这项工作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办公室也就顺水推舟地让贤了。去年底章玉龙基本上就没怎么过问局里的工作，一门心思在外面拉投资，那段时间隔三差五就有投资商来局里洽谈，看起来挺热闹，但一直没有落地的项目，费用也花超支了。今年正月二十左右，章玉龙又带着这个宏坤投资公司的几个人来局里洽谈投资项目，当时谈的是建物流基地，一期投资规模是6000万，年后场地批复下来了，但宏坤投资只到位了20%的资金，只把三通一平做了，后期资金一直没进来，上个月宏坤投资在银行贷款1100万，据说也是章玉龙帮忙找的银行，工程总算往前推进了一步，现在物流基地的仓库框架算是搭建起来了，但由于后期资金又到不了，还欠材料商几百万货款。前段时间章跟我说后期资金已有着落，预计本月底可以3500万，我看他挺兴奋也就没有深问。前天下午他突然跑来找我说郊区分局有个小治安案件牵扯到了宏坤投资，现在处于投资款到位的关键阶段，对方请他帮忙消除影响，因只是语言冲突，事情不大，他便主动要求亲自去妥善处理。”
原来如此！至此，秦江已完全清楚这个骗局的始作俑者，于是便将覃辉伙同招标公司骗取约5000万元投标保证金的事和盘托出，张磊听罢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他不知道章玉龙在这个骗局里起了什么样的作用。于是问道：“秦局，据你们掌握的线索，章玉龙有没有可能参与了骗局的策划和实施？”
“目前还有一个疑问没有解开，我们还无法推断。这样吧，此案省政法委杜建设书记已安排人介入，郊区分局的一名叫李响的副局长估计也涉身其中，你这边先稳住章玉龙，我们发现招标公司总经理洪海和交通局局副局长覃海涛以及瀚海建设的吴晓波都在“一条船”上，昨晚我们安排专人去监听，但对方的反侦察意识很强，包间内安装了屏蔽设备，录音噪音很大，听不真切。我的计划是打草惊蛇，由我带人去宏坤讨要说法，你把章玉龙留在你的视线内，我有办法逼他们一船人现身！”
“好，我会全力配合你的行动。需不需要我安排警力保护你？”张磊也不问秦江的具体计划，他相信秦江不会乱来。
“暂时不用，省总队有特战支队的副参谋长在协助我。”秦江感激地握了握老班长的手接着说：“真有困难我会开口的！”
俞斌接到秦江的电话后便带着钟伟民来到宏坤投资楼下汇合。不一会儿秦江就收到了张磊的信息：“党组会讨论人事调整。手机已集中，12点结束。”秦江知道，这种会议的性质和重要性，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有人主动缺席的！他回了信息后，便和俞斌径直来到肖玉成的办公室。钟伟民先留在车上等通知。
肖玉成正趴在办公桌上玩着电脑游戏，见两个陌生人走了进来，瞪起了三角眼阴森森地问道：“你们找谁啊，谁让你们进来的？妈的这前台的死娘们是干什么吃的！”
秦江也不睬他，直接掏出警官证在肖玉成眼前晃了晃，开口说道：“肖玉成是吧？找你了解几个事儿。”说罢便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肖玉成见是警察，也赶紧收拾起了凶神恶煞的模样，喊外面的员工抓紧泡茶，自己则态度谦卑地过来想和秦江握手，秦江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有些尴尬的肖玉成只好坐在了侧椅上问道：“请问您是哪个分局的领导啊？好像没见过您呢！”
“哦，不是分局，我是省厅下来督办案子的，我姓秦，秦江再次打开有照片的那个证件内页，肖玉成看到照片上的秦江是两杠三颗豆，比章玉龙还多一颗，职务一栏还是局长，不由得心里一阵发紧。于是有些磕吧地说：“呃，秦局长好，有、有什么问题您请问好了。”
“你认识乐安分局的章玉龙吗？想好了再回答！”秦江一脸严肃地问道。
“章、章玉龙？我想想啊，哦，您说的是那位副局长吧？见过，但、但不怎么熟。怎、怎么，他出什么事了吗？”玉成结结巴巴地答道，头上已经有汗了。
“出什么事你不知道吗？你昨天晚上往他车里放什么东西了？”秦江继续发问。
“昨天晚上，我、我没见过他啊？”肖玉成有些心虚地答道。
“你再好好想想，不要心存侥幸！你们楼上有洗手间吗？我去洗手间回来后希望你能想明白。”秦江按肖玉成指引的路线出门后，俞斌便慢慢转到了窗户边背对着肖玉成，肖玉成赶紧摸出手机给章玉龙打去电话，但一连响了十来声都无人接听，于是挂断再打，还是没人接。怕秦江很快会回来，只好发了一条短信“章局，啥情况？速回电话。”
秦江这时也回到了办公室，一边擦着手一边说：“想好了吗？”
“哦，秦局，我想起来了，昨天晚上是我们老板让我给章局拿了几瓶酒和几条烟，我也没细看，就就放到他车上了”肖玉成装作突然想起来的样子。
“哼哼哼，几瓶酒几条烟？你觉得就这点东西省厅会让我来找你核实？”秦局故作深沉地冷笑了几声。
“是真、真的，我没有骗您，这酒和烟都是我老板给我的，袋子里好像还有两盒明前茶，对，明前龙井。”
“你是说酒和茶都是你老板拿给你的？你确定箱子里装的是酒吗？”秦江继续加码。
“是的，我老板前天上午在他车里拿了放我车里的，千真万确。箱子里应该是酒，我也没敢拆啊，本来是、是六条烟的，我拿了一条下来自己抽了。”肖玉成话音越来越小地低着头说道，那一刻像极了犯了错误的小学生。
“覃海涛你认识吗？”秦江突然发问。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透着一股阴冷。
“认识，认识，他是老板的堂哥。”
“你现在给他打电话，开免提，你就问他一句话，问他知不知道你们老板给章玉龙的酒箱子里放了什么东西，如果他能说实话，你的嫌疑就能基本解除，其他的话不要多说，只问这一个问题，按我指示可以反复问。”
“好、好的，我这就打。”秦江只盯着酒箱子的问话已经让肖玉成紧张起来了，加上刚刚电话一直没人接，他猜测章玉龙应该是出事了。于是赶紧拨通了覃海涛的电话。响了几下后话筒里传来了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喂～，小肖，又什么事啊？”
“二哥，哦不，覃局，我有件事儿想问你一下，你知不知道我老板跟章玉龙局长的酒箱子里放的是啥东西啊？”肖玉成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什么？什么酒箱子？你话说清楚！你脑子有毛病吧，莫名其妙！”
“不是，覃局，昨晚老板不是让我给章局车里放了一箱酒和几条烟吗，烟和茶叶我看到了，就是酒箱子里装的是啥我不知道，所以问问你，看看你知道不？”
“我他妈怎么知道，酒箱子里当然是装着酒咯，难道还装着钱不成？你不问覃辉或章玉龙反倒问我，真是滑稽！”覃海涛有些气恼地说道。
“覃、覃局，帮帮忙，麻烦你告诉我一下里面到底装着啥东西好吧？真的，请你帮帮忙。”
“我艹，你小子是疯了吗？我不知道！你狗日的现在知道让我帮你忙了？上次那个光盘老子怎么求你的？你帮老子忙了吗？你们这些狗杂碎，做事不用脑子，覃辉让你干啥你就干啥，也不管犯不犯法，这个钱就这么好骗吗？我他妈这两天觉都不敢睡，昨天省里都来人了，我要是扛不住你们一个也别想好，妈的，一群神经病！”对方被连续问了两遍后有些情绪失控了，发完火后直接挂断了电话。秦江示意可怜巴巴的肖玉成再打，还是问同样的问题。只有问清楚了才能自保，否则后果很严重！
第67章 智钓肖玉成
其实，肖玉成在听到对面说光盘、骗钱这些字眼的时候，脸都白了，他不时地拿眼睛瞟向秦江，见秦江好像并未对这些事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才稍稍心定一些，本以为对方挂了电话这事就结束了，没想到秦江还要让他打，看来这箱子里真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想到这里，他试探着问道：“秦局，要不我直接问我老板行不行？我估计二哥确实不知道呢！”
“不用，你想自保就按我说的做，再打一遍，我想你们老板一会儿应该会主动找你的，现在看来这个案子目前只有你还蒙在鼓里，打不打随你。”秦江意味深长地说。肖玉成的心理差一点就要崩了。于是硬着头皮再次拨了过去，这次电话响的时间更长，足足有七八声后对方才接：“肖玉成，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嘛，都跟你说过了不知道不知道，没完没了了是吧？”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咆哮。肖玉成带着哭腔说道：“二哥，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你也别骂了，你就行行好告诉我一下吧，那箱子里到底放的是啥东西啊？”一阵死寂般的沉默后，只听对方的语气一下子阴沉了下来：“小肖，你这一直问我箱子里的东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章玉龙出事了吗？你跟我说实话！”见秦江点点头，他才说道：“有可能，章玉龙电话打不通了，短信也没回我。”
“是有人让你来问我的吗？是什么人？他们还在你身边吗？”秦江拿出警官证给他看了一下，先点头再摇头。肖玉成像是得到了特赦令一样，接着说道：“是省公安厅的领导找我问箱子里的东西，他们已经走了。”
“省公安厅？叫什么名字？”秦江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说。
“是的，上午刚来过，叫秦江，是一位局长。”
“秦江？我倒不认识？他有没有问其他事儿？”对方有些警惕地问道。
“没有，只问了箱子的事。”
“哦，奇怪！要是箱子里是钱的话，也不应该是公安厅来问呀！你赶紧问问覃辉吧。我真不知道你们的那些破事儿。另外，你不要跟任何人说江州保证金的事，知道吗？别把合法的事儿搞复杂了！我总觉得怪怪的，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有事让覃辉跟我说。”说完便挂了电话。
正在这时，俞斌的电话响了起来，他走到窗边接听，只是他一直在电话里“嗯～嗯”地应着，并未讲话。挂了电话后对秦江悄悄耳语道：“章撂了，还交代有人非法拘禁，主犯就是…….”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不说了，俞斌的声音很轻，但恰好可以让肖玉成听得到大概！秦江只有回应了一个拖了长音的“哦？”后，便拿眼斜看着肖玉成，肖玉成冷汗就下来了。连忙说道：“秦、秦局，我那可不是非法拘禁啊，是章玉龙瞎说的！”“是不是瞎说我们核实清楚，只是你好像没有太多机会了！”
“别别别，秦局长，我们只是留客人吃饭而已，顶多就是留得时间有点久，不存在非法拘禁。”肖玉成急辩道。
“不对呀，章玉龙可是说了，你们限制了什么公司的两个老板的人身自由，还没收了人家的手机，导致人家损失几千万呢。他说这是你老板亲口告诉他的哦，并且说你是主犯！”俞斌接话道。
“天地良心，我真不知道他们有这么大损失啊，老板只是让我陪客人待到第二天下午五点，其他的我可不知道啊！”
“好了，别的不说，这扣押了人家一天一夜是实情吧？这个案子回头还会有人找你的，好好想想你自己的下场吧，非法拘禁这事不归我们管，等你老板电话来了没啥事我们就走了，不过一会儿电话你还是要开免提才行！”
说话间，肖玉成的电话真的响了，接通之后，话筒里便传来覃辉阴狠的声音：“肖玉成，你在哪里？你刚打电话给覃局问酒箱子是什么意思？找你的人现在还在吗？你这个蠢货！”
“覃辉是吧，我还在，你是要过来吗？多久到？”秦江冷冷地接话道。
“好啊，我已在路上了，五分钟就到！”
“等你！”
肖玉成直接要翻白眼，他此刻脑子早就一团浆糊了，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满头大汗一脸茫然地呆在椅子上。突破肖玉成是王璐瑶和钟伟民的建议，经过前天晚上的观察，他们觉得此人打架斗狠可能是把好手，但脑子明显不太聪明，现场就接连踢了几个乌龙球，把覃辉气得够呛。秦江唬他肯定一唬一个准！秦江用的心理战可谓精妙，先是气势压制，接着抛出昨晚给章玉龙送礼如此隐秘的事，再吃定了他不会打开酒箱子，以此制造悬念，然后故意留出空档让他联系不上章玉龙，最后坚持让他问覃海涛一个问题，一套组合拳下来，没什么心机的他早就被吓得七荤八素了。秦江的几步棋不仅步步没落空，反而还有光盘事件的意外收获，想来是覃辉安排他通过录像控制了自己的堂哥！
十一点四十左右，覃辉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办公室，身后还跟着五六个彪形大汉，一进屋他就冲到肖玉成面前踹了他一脚，嘴里喊着“起开”，随后一屁股坐到了肖玉成刚坐的椅子上。冲秦江和俞斌各一抱拳：“敢问两位是哪条道上的朋友？为什么对我那一箱酒那么有兴趣？你们究竟有何来意？”
“呵呵呵，吴岭公安局局长秦江，中江省总队特勤支队副参谋长俞斌。”秦江和俞斌一前一后自报家门。
“哦～吴岭？是宜城市的那个吴岭吗？”
“你、你不是说你是省公安厅的吗？怎么又成吴岭的了？”肖玉成一脸诧异地问道。
“是啊，我说的就是江州省公安厅啊，你不知道吗？我证件给你看了两遍的啊！”秦江笑道。
“呃～我没看仔细，还以为你是中江省公安厅的呢。”
“有什么区别吗？我有你们省公安厅的准予办案文书啊，需要再给你看看吗？”秦江继续道，边说边准备从口袋里掏东西，肖玉成则赶紧说不用不用。
“两位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为何对几瓶酒那么有兴趣呢？”覃辉瞪了肖玉成一眼继续皮笑肉不笑地追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的那箱酒是从哪里买的，我也想去买点尝尝！”秦江轻描淡写地应道。
“什么？你、你、你他妈的在逗我玩儿呢？”肖玉成憋得脸通红地怒吼道。
“我们逗你什么了？你现在还可以给章玉龙打电话啊，看看他怎么说好了。”肖玉成正犹豫着要不要给章玉龙打电话时，自己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一看正是章玉龙打来的，章玉龙一开口便问又打电话，又是发短信的干啥？有什么急事吗？我上午一直在开会。”
第68章 初步证据锁定
章玉龙的电话让肖玉成直接抓狂！他急赤白脸地问道：“章、章局，你怎么电话不接短信也不回啊，省公安厅有一个局长在我办公室，说你出了什么问题，哎呀，你赶紧过来一趟吧，我都被搞糊涂了，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覃总刚刚也过来了。省里的人现在还在这里，你最好带点人来，他好像是江州省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大白天的你活见鬼了吧？我上午开重要会议，手机集中保管的，你让覃总接电话。”章玉龙知道这小子是个莽夫，也不跟他扯了。
“章局，你认识吴岭公安局局长秦江吗？还有一个咱们省特勤支队的参谋长俞、俞什么来着，要不你还是来一趟吧，有些事大家当面聊清楚，这样我也好判断是敌是友。是友好酒招待，是敌嘛，呵呵呵，我覃辉也不是泥捏的！”说罢，拿眼睛斜了一下秦江。
秦江见状，身子往后一仰，掏出电话打给了张磊，张磊快速接听：“秦局，我这边会开完了，你那边也“散会”了？”秦江哈哈一笑说道：“我这儿议程已走完，可能还要开一个扩大会议。”
“好的，我知道了，这就安排！”
听着秦江跟对方说着哑语，肖玉成一句也没听懂，气得他直吹胡子瞪眼。
“秦局长，你我素昧平生，我想你应该不仅是为章局或是一箱酒而来吧？是否可以开门见山？我覃辉是个愿意结交朋友的人，如果有哪里得罪过二位，还请说在明处，就算让我以死谢罪，也得要我死个明白吧？”覃辉一脸江湖气地接过话头。
“呵呵呵，覃总是个聪明人，交通局的覃海涛副局长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应该已经想到什么了吧？”秦江语含深意地答道。
“哦，他呀，那是我一个远房的本家，不堪大用，经常为了一点点小事跟我和小肖闹别扭，格局太小了，要不一直扶不了正呢！”覃辉避重就轻地打着太极。
“这样啊？那这次是覃总开罪他了还是肖总惹她生气了？我部队的老班长告诫我，不要跟过于计较的人开玩笑，因为他会较真！这次你们估计玩笑开得有点大吧，要是影响人家的仕途，那可怪不得别人翻脸咯！”秦江在试探着对方的口风，并观察他的表情变化，再说到玩笑尺度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覃辉的面部肌肉抽动了两下，好像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一阵沉默过后，覃辉说道：“你们是为了那个环城高速而来？说实话，这个项目我并不看好，招了两次都流标了，这次估计还得流标。前两次覃海涛都让我找人接盘，我一没兴趣，二来没这个实力，三是怕连累朋友。这次让我帮忙出资质，我为什么一直在外地出差今天才回来？没办法，躲他们呢！我们平头百姓谁都惹不起，我清楚得很，这是省里的重点项目，哪是我们这种公司可以染指的啊？前两天还有两家中标单位找肖经理想借用我们的资质呢，我没同意，让他们自己玩去好了，我现在的宗旨是可以没钱挣，但不能冒风险！”覃辉说的头头是道，并且表现得坦诚无比，他从接到覃辉的电话开始，便感到要坏事儿，这次不比以往，以前几百万千把万的“杀猪盘”，只要他出手就没有干不成的，这次额度有点大，加上对方来头也不小，怕肖玉成这个蠢货应付不来，所以在一接到覃海涛的电话便急匆匆地赶来控场了。
“嗯，有这个防范意识还是好的，刚刚你说有两家中标单位找你，你一直在外出差躲着不见的事让我也是很有感慨啊，有时候商场比官场更复杂，取舍之间的分寸很难把握。”正在秦江说这话的时候，钟伟民直接走了进来，来到覃辉面前喊了声“覃总，我想通了，材料供应的事咱们还是在谈谈吧。”因为秦江一直在和覃辉对话，背对大门入口的覃辉根本就没看见钟伟民进来，猛的一看钟伟民进来打招呼，他下意识便伸手跟钟伟民握了一下，有些错愕和惊讶地说道：“钟总，不好意思，我这里比较忙，等稍晚点……”话到此处他才突然醒悟过来对着肖玉成说道：“你领客人去会议室聊聊。”
“覃总这是来朋友了？那没什么事儿我们就先撤了，该了解的也都搞清楚。以后有什么事儿需要覃总帮忙的话，我们再联系！”说着话边站起身准备告辞。
“呃呃呃，秦局，没事的，让小肖去谈就好了。咱们也是有缘，一会儿等章局来了咱们一起聚一聚，把误会解开。多一个朋友多条路嘛。”覃辉刚刚下意识地跟钟伟民打招呼握手后，立马就后悔了，刚刚还说躲着没见人家，现在却打上了招呼，看来这是秦江故意安排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的！不过，见秦江没提这事儿，他也不能解释。见他要走，那可不行，至少要等章玉龙来了才行！
钟伟民是按约定在接到俞斌的通知后进门的，这也是秦江提前布局的节奏，目的真的如覃辉所料，就是让他措手不及、自露马脚的。
秦江见覃辉不让走，虽然对方表现的态度很诚恳，但他已料定覃辉虚情假意背后的真正目的。于是接话道：“不必了，你有业务要谈，我们还是先撤了，这两天你别连我也躲哦，他们找你是谈你情我愿的买卖，我找你可是事关宏坤清白的大事哦！你们老朋友谈吧，我们还是不打扰了。”
“秦局长执意要走，我也不便硬留，不过在走之前还请秦局把不该带的东西留下来才好！”覃辉见章玉龙迟迟不到，也只能撕破脸面了。”
秦江哈哈大笑道：“覃总说的不该带走的东西是指我的枪还是录音笔呢？”秦江干脆挑明了说道。自从昨晚俞斌在茶庄录音被屏蔽后，今天他们便更换了装备，并在刚进来的时候利用假装上洗手间的时候进行了测试，音效很好。现在，两套录音笔和接收器正交叉在他和俞斌身上。
“秦局说笑了，枪不属于这个房间，我不敢扣留，至于录音笔嘛，因涉及到我们的个人隐私，自然是要得到我们的允许才能带走！我是个讲原则的人，只是手下这几个家伙都是愣头青，万一他们要强留，我也爱莫能助！”说罢冲击个保镖使了一下眼色。
“俞参谋长，你挑几个？”秦江淡淡地问俞斌。俞斌扫了门口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后笑道：“我来三个吧，剩下的归你打扫！
第69章 战神显威
覃辉到底是个混迹江湖多年的狠角色啊。从进入办公室和秦江的几轮对话中便感觉到，对方这次就是来寻找或是固定证据的。他立马就想到了自己惯用的手段：录音录像！随着科技的日益发展，现在的设备已经非常小巧精致了，一个针孔摄像头就能具备录像、录音和上传功能。再看看秦江和俞斌两人的站位，他瞬间就不淡定了：可能在同步双机拍摄，这样的证据最近在国外被审判机关直接采信的案例他也有所耳闻。因为从不同角度双机拍摄时的画面和音频会完全重叠，只要有修补痕迹便会立即被识别！眼见二人要走，他估计这两个不速之客已经完成了取证，或者是对方认为再待下去已很难再找到更有意义的证据了。见章玉龙还没到，他咬咬牙准备破釜沉舟，只要抢回录像设备，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秦江之所以选择激怒对方，也有自己的考虑，他见覃辉比较狡猾，很多时候都躲在幕后，非法拘禁现场被破坏后只能通过戳穿其谎言，再来倒查他的轨迹和逻辑破绽，造成他难圆其说、前后矛盾从而达到己方的目的。目前看来，整个骗局中除了非法拘禁外，其他流程基本都是合法合规的，即使爆出几个关联人的问题，他们都可以推脱，毕竟中标单位未能在规定时间完成缴费是事实！现在还差一步就是激怒对方，诱使他们动手，来确定这个团伙的暴力性质，为非法拘禁行为夯实证据链。当覃辉要求他留下不该带走的东西时，他便干脆接话挑明：你是要抢抢还是要录音笔？在这两个选项中以覃辉的智商，自然不会说抢枪，实际上这是秦江玩的一个心理战，他算准了覃辉会跳进自己的语言陷阱：棋高一着啊！秦江要的就是覃辉亲口说出要抢录音笔的事儿！这就像下象棋，普通人是走一步看一步，初级水平可以走一步看三步，中高级选手能做到走一步看十步，而绝顶高手则是走一步看全局。覃辉显然已属于中高级水平，可是在秦江面前还是难逃被吊打的命运！
覃辉听着俞斌和秦江的对话，心里是一阵冷笑，他觉得，别看你们又是警察又是特勤的，我就不信你们还敢动家伙！我这几个小兄弟可不是白给的，他们平时对付个两三个人都不在话下，何况外面办公室还有四五个玩命之徒可以随时调遣。就凭你们两个还想拿着证据全身而退？简直就是做梦！于是他大喝一声：“哥几个都进来，这里有两个假冒的警察，偷拍了我们的机密文件，这是要断了大家的生路啊，都给我精神点，只要不出人命，剩下的我兜着！”站在屋内的几个壮硕打手一下就炸毛了，最前面的两个人一左一右就将俞斌夹在当中，只见左侧那个大个子一个右手冲拳就朝俞斌面门砸来，左手还顺势做了一个护头的姿势，估计是练过拳击或散打，俞斌一看对方出拳如风，势大力沉，余光一看右侧打手也在往上冲，一旦形成夹击，前面还有人，身后空间也有限，到那时自己就被动了。于是突然一个向后转身300度，身形就闪到了壮汉的右后侧，壮汉一拳挥出一下便打了个空，于是赶紧收拳向右后方横扫，俞斌不等拳到，便快速一个立掌斜切，扎扎实实地砍到壮汉的右脖颈上，壮汉脑袋往右一栽，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抽搐不止！见左边壮汉一个回合没走完便被撂倒在地，右边的那个打手有些慌乱，“我艹”一声就是一个右鞭腿，俞斌见对方出鞭腿，心里不禁笑了，这种空间出鞭腿绝对是下策，只要踢空或力道不够被人擒住，必被反制。说时迟那时快，俞斌一个往右横步，就避开了那堪堪踢到的鞭腿，那小子一个收势不及，身子便跟着往右旋转了半圈儿，俞斌一个扫踢，重重地踢到了对方左小腿，那小子整个身体便失重后往右仰，俞斌一个下勾拳直接打在对方左太阳穴上，愣是把他右倒的身体给打成了左倒，然后便听到“砰”的一声，一头栽倒在那个壮汉的膝盖上骨上，昏死了过去！
秦江那边更为激烈，三个人同时扑向他，虽然显得笨拙，但他身后是沙发，一旦被扑倒那就会很麻烦，想到此，秦江一脚踹向了面前的茶几，阻止了正面扑来的一人，随后一个跳跃，便来到了茶几对面，抓住刚刚被阻击的那人后脑勺上的长发，一下就给摁砸在实木茶几上，那人瞬间就蔫成了一滩泥。左侧一个打手见秦江一下子跳到了他的右侧，心里一惊，赶紧向右边迈步追击，左拳也是随即挥到，秦江见他下盘不稳，便伸右胳膊挡住对方攻势，右脚飞起一个正蹬，正中对方心窝，那小子一个倒吸气“哦～”的一声就蹲下身去再也起不来了。
一眨眼的功夫，四个在覃辉眼中的高手就这样被干废了，覃辉这才冲肖玉成吼道：“你他妈上啊！”边喊边抄起茶几上快要掉下来的烟灰缸就朝秦江砸来，秦江猛地抓住右侧攻来的第三个打手衣领往怀里一带，烟缸正好砸在了这小子的后脑勺，鲜血迸溅！随后秦江一个大脚就盖到了覃辉面门上，覃辉肥硕的身体呼的一下便倒在了秦江坐过的沙发上，脑袋重重地磕在了沙发扶手上，抱头在地上呻吟。再看肖玉成，经过上午的心理战，他现在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见不到半分钟，自己这边就倒地了六七个，头都大了。情急之下的他脑袋一蒙，居然对着身旁的钟伟民就是一拳，秦江和俞斌怎么也没料到这小子会对钟伟民出手，正处于紧张兴奋的钟伟民更是没想到肖玉成这小子不去对付那两个能打的，突然偷袭自己！一个躲避不及，对方的一拳便结结实实地打到了自己脑袋上，顿时眼冒金星，身形不稳，踉踉跄跄地侧卧到了茶几上。秦江一见，怒不可遏，一步就窜到了肖玉成身前，抓住他的头发往下一拽，右膝一个上顶，肖玉成的鼻梁就断了，鲜血直流，这小子吃痛，拿手一抹，瞬间成了大红脸，蜷缩着身子嗷嗷直叫！
俞斌那边三拳两脚又放倒了最后一个犹豫不前的小子，至此战斗全部结束。外面大办公室里的几个女职员早就被吓得尖叫着往电梯那边跑了，剩下四五个手里吃着棍棒的小子刚想往里冲，一眼看见里面躺了一地的同伙和两个笑嘻嘻的“破坏者”，胆都吓飞了！正犹豫着要不要冲进来的时候，却见秦江伸出食指和中指，朝他们勾了勾，颇有李小龙电影里的模样，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咣当”一声，一个小子手里的棒球棍掉在了地上，声音刺耳！就在这时大厅内冲进来了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张磊一声大喊：“双手抱头，都给我蹲下！”
第70章 案子没那么简单
张磊带人及时赶到，见屋内一片狼藉，有些担心地问秦江：“秦局，有没有受伤？这要是在乐安有什么差池，我可担待不起啊！”秦江笑呵呵地说道：“你老兄再来晚一点，估计那几个都得有事儿了！”说罢拿手指门口蹲着的几个人。这时候钟伟民摸着脑袋也站起来了，他跑到肖玉成跟前本来想踢他两脚的，见他一脸鲜血的惨样，也就没忍心再补他一顿暴击了。
其实此时的覃辉也已经恢复了过来，只是觉得脑袋和脸有些火辣辣的疼，听见有警察冲进来的时候，他起初精神一振，以为是章玉龙带人来声援自己，他正准备爬起来的时候却听到张磊和秦江的对话，心里一阵失落。于是刚刚爬到一半的他又重新趴到了地上，装模作样地哼哼起来。
一行人被带到了公安局，省厅的一位副厅长在杜建设书记的安排下也赶到了乐安分局，在了解了案件经过后便和乔奇一道回去汇报了。方一鸣也及时将这边的情况向王云松作了汇报，王云松在电话里关心地问秦江有没有受伤，方一鸣笑着说，他要是受伤了得有多少人陪伤才行啊。一句话引得大家一阵大笑。见张磊已经接手，俞斌便带着十几名特战队员回去复命。下午三点，经过初步审讯，肖玉成第一个交代了自己的问题。
肖玉成原本只是覃辉的一个司机，因为手比较辣，文化又不高，脑子不是太灵光，一次开车拉覃辉出去唱歌的时候，见覃辉在洗手间和人发生口角，他也不问明原因便冲上去把对方打得遍体鳞伤，发生口角是覃辉在公共盥洗区摸了对方女伴的屁股才引起的。对方报警后，覃辉本想花钱私了，但对方明确自己不差钱，不接受私了，最后肖玉成便以故意伤害被判了一年半，出狱后，覃辉便让他做了自己的助理，后在覃辉与某外地中标人发生打斗时，他又救了覃辉一次，砍伤了对方三个人，最后又被判了三年多，再次出狱后，覃辉的黑色产业已经小有规模，几年功夫便靠不法手段获利数千万，见肖玉成对自己忠心耿耿，覃辉便任命肖玉成做了宏坤投资的总经理。
自从当上这个总经理后，肖玉成帮着覃辉干了大量的非法勾当，尤其是他这个总经理经常参与覃辉的商务活动，覃辉便安排他购买了大量的微型摄像设备，悄悄录下了上百名政府官员和企业高层的不雅视频，被录的人中便有乐安分局副局长章玉龙、郊区分局副局长李响、市交通局副局长覃海涛、局长郭建民以及瀚海集团驻中江办事处主任吴晓波、中江城市建设咨询管理公司的洪海，据肖玉成交代，他家的电脑里有一个备份，里面还有上百个视频，大部分都是省里和市、区几级政府和职能部门领导，还有一些附近省市的领导干部和企业高管。
张磊和秦江觉得事关重大，赶紧找乔奇向杜建设书记汇报，一刻钟后，乔奇打来电话，让张磊和秦江带上视频资料去省政法委汇报。来到政法委后，秦江见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杜书记只是大概介绍了有省政法委、省纪检委、省公安厅、省检察院等单位参会。秦江将案情做了详细汇报，见杜建设点点头后，便主动起身到了隔壁休息室，他知道这里毕竟是中江，叫自己来汇报，主要还是因为自己更熟悉案情的始末，所谓家丑不外扬，剩下的事就是人家中江方面的“家务事”了，再坐着不走显然不合适。
大约一小时后，散会了的杜建设来到了休息室，见秦江正在认真翻阅着中江日报，他微笑着走过握了握秦江的手说道：“小秦，听老王说你是他的准女婿啊，小伙子不错！有勇有谋，知道进退。老王还是很有眼光的！”顿了顿，见秦江谦虚地前倾着身子等着他的指示，他便郑重地接着说：“对这个案子，你还有什么看法？哦，刚刚据物证部门的快速统计，目前涉及到的政府官员和职能部门主要负责人共有61人，行政级别最高的是副厅级，另外涉及省内外企业人员45人。”
“杜书记，其实我是有疑惑的，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仅供您参考。从肖玉成的口供中可以大概推断覃辉团伙涉案周期约为3年，这三年来为什么他有如此能量邀请到这么多公职人员参加他的宴会？毕竟他只是一个没太多实体的商人，被他抓住把柄的人中涉及的部门众多，且大多是单独邀请，这些人相互间的关联不大。背后是不是还有我们没掌握的秘密，并且这个秘密是肖玉成也不知道的！另外，被他控制的人中有相当一部分平时是比较正直的，例如乐安分局的章玉龙，据张磊局长介绍，此人在单位的风评很好，作风也很正派，为什么这样的能轻易地被女色腐蚀？这明显有些不正常！”秦江见杜建设在沉思，便及时止住了话头。
“你的意思是？覃辉背后还有一股力量，这些领导干部赴宴是冲着这个力量去的？”
秦江点点头，继续说道：“我提审肖玉成的时候，问到了一个细节，就是怎么把这些人请去吃饭、开房的，肖玉成说他没这个能力和面子，人都是覃辉请的。我在想，难道覃辉就有这个面子？”
“你分析的有些道理。还有你刚刚第二个疑问想要表达什么？不妨直说。”杜建设严肃地说道。
“我怀疑这些人可能被精神控制了，比如药物、毒品！”
“嗯，很好，刚刚张磊也提到过类似的假设，看来你们的职业敏感都很强啊，那么，要想揪出隐藏在背后的神秘力量，刚刚会议上大家的意见是，审问这些被控制的官员，你认为是否可行？”杜建设来了兴致。
“这个是必然的步骤，但我觉得可能效果不会太好，您看啊，覃辉能请动这些人说明背后的力量不会太小，并且应该是在省一级，而这些人在被控制后都选择帮助覃辉将骗局进行下去，这说明他们是做了取舍、利弊分析的，尤其是在这些人中有好几个公安部门的，他们也不敢反抗，可见覃辉背后的人物来头不小，我估计敲开他们的嘴会有难度。不过这一步还得要走，可以安排靠得住的专案队伍，适时放一些风出来，看看谁着急干预，然后再顺藤摸瓜！另外我建议对覃辉的身世开展调查，也许能帮助我们揭开谜团！”
“好！我现在就给王书记打电话，借调你三天！”
第71章 再审肖玉成
秦江没想到，自己这一分析反倒被“扣留”了三天，不过，现在这种情况，王璐瑶和瀚海的损失没有明确着落，他也不好离开。这两天王璐瑶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了，被人软禁一天一夜，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是一种难以接受的遭遇，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这两天见秦江忙得脚不沾地，她也没敢打扰，直到今天钟伟民回去描绘了一遍现场发生的战斗，她才无比紧张地打电话给秦江，急切地说道：“你不要命了？那么多人，你为什么不等等乐安分局的人到了再说？你要是出点啥事，我可咋办啊？”说罢就哭了起来。秦江只好安慰她：“璐瑶，形势所逼，以后我会注意的，不过，我的身手你应该了解啊，我也是见对方赤手空拳的，跟参谋长做了商量才动手的，不要担心了。”王璐瑶止住哭声说道：“淹死得都是会游泳的，呸呸呸，前面的话撤销！”她一下子觉得这个比喻不吉利，赶紧闭嘴不说了。
借调秦江的事很快便落实了，王云松还开玩笑地说，人可以借给你，安全可要保障好哈，他要是伤筋动骨的，我估计王璐瑶得上你家闹去！经过分工，秦江的主要任务是突破覃辉。由于对中江不熟，他只得向张磊求助，张磊说他们办公室主任是个中江通，就怕你不敢用，人家可是女特警出身，一般人吃不消的。秦江想，管你男的女的呢，熟悉中江、能干事儿就行。办公室主任叫郝梅，三十六七的年纪，原先一直在刑侦部门工作，结婚后才转到内勤岗位的。在回分局的路上，张磊跟秦江说：“老弟，政法委杜书记看来很欣赏你啊，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调中江来？要是愿意的话我还继续做政委，局长让你来干如何？有他的加持，你将来的前途将更加不可限量啊！”见张磊说得一本正经，秦江只得打趣地说：“哪能把你老兄挤走呢？开国际玩笑嘛。我还是在吴岭慢慢熬吧，他今天倒是提到过你，对你也是很认可啊。”“嗨，我年纪不合适咯，机会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呢！对了，我这边的工作是配合省厅和纪委拿人，有什么好的建议？”
“我建议再审一下肖玉成，先从已造成被骗事实的相关人员开始，还没来得及趟浑水的可以先观察再说，这样目标会小一些，便于集中精力攻破。我认为幕后的大伞应该在省级大佬中，你自己也要注意策略，不要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张磊点点头说：“那咱们再找姓肖的玩玩儿，我发现他有点怵你！”“好吧，你先安排郝主任跟我对接一下，我请她下午帮忙准备点资料。”
车子很快就到了分局，路上张磊便给郝梅打了电话让她在楼下等，一见郝梅，秦江不禁感叹她的父母真会起名字，郝梅—好美！只见郝梅身着笔挺的警服，警帽下露出的几缕秀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精致的脸上，一双明亮而锐利的眼睛俏皮灵动。高挺的鼻梁下，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又给人一种亲和之感。虽身着警服却难掩她的曼妙身姿，修长笔直的双腿，在警裤的包裹下更显利落、有力量，好一个英姿飒爽。张磊笑着对秦江说：“老弟，要hold住哦，她可不简单啊！”郝梅见张磊已到，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她已经见过秦江，于是便快人快语地说：“两位局长好！有什么指示？”张磊笑着说：“这三天你归秦局管，有啥事你问他吧？”秦江呵呵笑道：“指示谈不上，需要你帮助才是真的，你下午帮我调到覃辉的个人信息，包括出生地和现在的直系、旁系亲属的基本信息，明天咱俩可能需要实地走访。”这个任务对于系统内的人来说不是太难的事儿，不过要整理亲属信息还是需要花很多心思的。郝梅领命后便去忙活了，临走时说了一句话差点让张磊吐血：“我说张头儿，同样是局长，你看看人家多年轻帅气，再看看你，老莫咔嚓眼的，回头赶紧拾掇拾掇，别影响咱局的形象！哈哈哈哈。”说完不等张磊接话就一溜烟跑了。
肖玉成已被押送到了看守所，距分局两站地，一会儿功夫就被提溜到了审讯室，刚一坐下就看到秦江和张磊走了进来。他赶紧欠欠身打了招呼，弱弱地问道：“两位领导，我可是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哈，你们可是答应保我的啊，不会有什么变化吧？”秦江一脸严肃地说：“有立功表现，我们当然会保你，但要是说一半留一半可就不好说了。这个很好验证的，几个人的笔录一对照就知道你撒没撒谎！”
“天地良心啊，我对天发誓，绝没半点保留，要是骗你们，让我出门就被车撞死、被水淹死，被……”
“好了好了，我们不是来听你发誓的，那发誓有用还要法律干啥？一会儿问你啥你答啥就行了。”张磊打断了他的赌咒。肖玉成只得连连点头表示配合。
“肖玉成，我问你，那些音频视频文件除了你提供的以外，覃辉有没有安排其他人跟你干一样的事儿？”
“我出来后这些事他都交给我了，但之前有没有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在你出来前覃辉还坑过哪些人你也不知道？”秦江盯着他问道。
“这个，这个我确实不知道，我也不敢问，但是我估计应该是有的，具体情况只有覃总，不，覃辉知道。”
“好，那我再问你，这些视频你是具体在哪些酒店拍摄的？这些被拍的人又是怎么被你拉到酒店的？有没有出现临时变卦、反悔的情况？你还原一下章玉龙和李响被录像的全过程。”秦江问出这句话后，发现肖玉成的脑门上全是汗。
“这个，时间有些久了，我想不起来了。”肖玉成眼光躲闪地低着头说道。
“时间太久了？章玉龙的视频显示是上个月28号，一个月不到你说太久？离现在最近的李响的视频是这个月的12号，还不到半个月，也叫太久？你小子真的不老实啊！”张磊厉声说道。
“这，这个，我再想想，那我先回答秦局长的问题吧，我们的拍摄地不是在酒店，而是在覃辉朋友的会所客房里。会所在郊区的凤凰山脚下，名叫【山海会馆】，覃辉在那里有几间长包房，顶楼有餐厅，四、五楼是客房，二楼是KtV，一楼是洗浴中心。至于变卦、反悔的倒是很少，至少我没遇到过。”
第72章 初露端倪
刚刚被张磊训过的肖玉成显得干脆了许多，把会所的布局一口气说了出来。然后便定定地看着张磊，指望能得到表扬呢。
“现在你描述一下章玉龙和李响被偷拍的经过，从打电话约他们开始讲。不要遗漏。”秦江加重语气说道，因为肖玉成知道秦江是吴岭公安局的，所以他回答问题的时候有些讨好张磊。张磊接着说道：“秦局问你啥，你就回答啥，我告诉你，你的事怎么定性，秦局的意见比我重要，听懂了吗？”
“好的好的，那个，秦局，那天是覃辉给章局打的电话，说物流园投资款有着落了，让他下午到公司见个面，然后一道去陪客人吃个饭，章局很快就到公司了，他们在公司谈啥了我不知道，五点多我开车拉着他们就去了会所，那天晚上一共是七个人吃饭，有三个女的，和我们四个男的，我们三个男人之外的那个人是覃辉安排的托，名字叫欧阳夏明，我也不知道是真名还是假名，身份是京城的一个投资公司老板，气质和谈吐都很好的。饭桌上跟章局谈得很投机、很愉快，章局也很高兴。欧阳夏明说物流园剩余投资款将由他注入到宏坤投资，他和宏坤的合作协议也会尽快签订，吃完饭欧阳夏明提议到二楼KtV去唱唱歌，醒醒酒，大概半个多小时后，章局就跟着其中一个女的去了五楼的客房。”
“饭桌上和KtV喝的是什么酒？”秦江问道。
“哦，吃饭喝的酒是章局带来的剑南春，KtV喝的是啤酒和饮料。”
“说详细一点，什么啤酒，什么饮料？从哪里拿来的？你喝没喝？”秦江继续追问，他发现肖玉成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我，我吃饭是喝了的，唱歌的时候我没喝。”
“你知道啤酒和饮料有问题是不是？”秦江大声说道。
“我，我知道。啤酒和饮料里面有药物，瓶子都是做了记号的。”肖玉成见秦江直接问到了核心问题，他也不敢撒谎了。
“什么药物？要说就痛快点儿，不想说的话，你就可以回去了。”
“我说，我说，覃辉跟我说是迷幻和催情的药物，对身体无害的，他让我也喝过一次，还有那几个保镖也都喝过，还录了我们的视频，后来我找机会把视频删掉了。”
“哦，那你跟我说说看，你喝了饮料后是什么反应和感觉？”张磊开口道。
“这，这个，喝完之后人觉得很燥热，那时候就一心想要女人，只要是个女的一牵手我，我们就跟她走了。那感觉眼前的女人就是自己喜欢的女明星，很奇妙！”肖玉成有些结巴地说道。
“你知道那个酒和饮料放在什么地方吗？我说的是有药的那种。”秦江问道。
“这个我是真不知道，好几次我问覃辉要两瓶，他都不给，说是进口的，贵着呢，要省着用。”肖玉成有些回味起来。眼神都有些迷离了。他好几次都想着弄一瓶请前台那个小女孩喝，想看看女人喝了以后会怎样。
“李响呢？你们是怎么约他的？”秦江看到肖玉成有点走神，仿佛在臆想着什么美妙的事。便打断了他的思绪，接着问道。
“李局长也是覃辉约的，在饭桌上喝了点白酒就跟女的去客房了。”
“秦局问你的是覃辉以什么理由和名义约的他，老实交代！”张磊插话道。
“我想想啊，好像说的是某位领导的秘书在会所，有重要的工作需要分局去处理，覃辉说他特意推荐的李局。让他不要声张。”肖玉成回答道。
“说的是哪位领导？你怎么老是说话留半句？挑重要的说，说详细点。”张磊站起来厉声说。
“我只听到了说的是省厅和省委领导，没听清具体名字。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好吧，你把笔录确认一下，签字按手印后你就可以先回去了，有什么遗漏的随时跟管教报告。”
“好的，好的，那我的事没问题吧，我今天可是最配合两位领导的了。”
张磊边收拾材料边说：“嗯，一切都要看你的态度，我们是有政策的，只要你好好配合、认真改造，党和政府会给你机会的。”
提审完肖玉成，已经天黑了。正如秦江所料，这伙人还真是用了极端的手段！他有些替章玉龙不值，听张磊说章玉龙下午就去纪委自首去了，他的心里也不好受，好端端的一个领导干部，就这样断送了自己的前程。正当他们感慨不已的时候，郝梅的电话到了，她说材料已准备好，问晚上有没有时间碰个面，确定一下明天的安排。张磊和秦江正准备找个地方填填饿得咕咕叫的肚子，于是三人便约好了去分局附近的那家常去的土菜馆碰头。
等秦江和张磊赶到的时候，郝梅已经点好了几个下饭菜在等着了。一进包厢两人就闻到了阵阵香味，见郝梅还带了两瓶剑南春，联想到刚刚肖玉成说章玉龙带酒的事，两人不觉对视一笑。郝梅莫名其妙地问道：“两位大佬这是笑啥啊，嫌酒不好还是嫌菜不行？或者是嫌人太丑？”“秦局啊是怕你给他下药！”张磊打趣道。
郝梅的工作效率确实很高，个把小时就把厚厚一沓资料打印好了，见两人二话不说就一人端起了一碗米饭，不禁笑道：“你们不会中午饭都没吃吧？酒都不喝一口？”秦江说：“你们局长太抠门儿，中午还真没管饭，等咱俩垫巴一点再喝吧。”趁二人狼吞虎咽之际，郝梅简洁地汇报了覃辉的基本情况，覃辉今年32岁，出生在武阳市下面的一个叫林湖的小县城，大学没毕业就因为聚众打架被学校开除了，十年前来到武阳，在一家宾馆做了不到一年的前台接待后，突然就发财并创办了宏坤投资，宏坤最初的业务是承包了两家大型国有企业的食堂，第二年又搞起了房产中介和物业服务，挣了钱后还增加了建材生意，近几年又开始做园林绿化，土方施工和道路亮化，还有便是投资了咱们县的物流园项目。
“覃辉他们家的直系亲属倒不少，他父亲叫覃忠良，祖祖辈辈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兄弟姐妹5个，他是家中的老大，下面还有三个弟弟一个妹妹。覃辉是家中的老大，他还有两个妹妹，一个28岁，一个26岁，都嫁人了。”郝梅接着说道。
“不过有一个比较奇怪的现象，覃辉的父亲覃忠良今年66岁，是个大字不识的庄稼汉，而他的母亲胡淑芬只有53岁，学历是初中。”
第73章 夜奔林湖
秦江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冲着郝梅说：“郝主任，酒咱们就不喝了，还要辛苦你一趟，连夜找一张覃辉的高清照片，明天早上7点咱们就动身去林湖，咱们来一个滴血认亲！”
“啥啥啥？什么乱七八糟的，照片我电脑上就有，上次物流园开工奠基的时候我拍了很多覃辉的高大形象呢！这里到林湖150公里，路不太好，正常要两个半小时，你看需不需要再早点儿？不过事先声明，我车开得快，早上尽量别吃东西，容易吐出来！”郝梅呵呵笑着。
秦江正准备说明早可以由他来开的时候，张磊的电话响了，见张磊表情凝重地挂了电话，俩人不禁面面相觑。
“章玉龙跳楼自杀了！”张磊神情悲痛地说。
秦江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来，愤怒地说道：“他不是在纪委吗？这么点事儿为什么会自杀？他要是想自杀为什么又去自首？这里面有问题！绝对有问题！这样，我建议抓紧向杜书记汇报，从省里或市里调可靠的人把李响控制起来，最好送到武警总队去保护起来，肖玉成也要秘密转移，可以送到吴岭分局去，我来给牛文海副局长打电话。另外，张局，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那边的工作可能会有阻力。最好早做安排！郝主任，如果可以的话，咱们就连夜出发，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的去向，包括今天打印资料的知情人都要打好招呼！”
见秦江如此，张磊和郝梅也被弄得莫名紧张起来，郝梅立即拨通了办公室小李的电话问道：“小李，有没有人知道你今天帮我整理资料的事？有没有人问过你这方面的问题？”在得到否定答复后，她接着说：“你现在拿上我的电脑包下楼等我，你跟我一道出个差，记住，不要跟任何人说。”秦江冲她点点头表示赞成。这个郝梅还真是风风火火，果然是从刑侦部门出来的，把唯一的知情人带在身边是最保险的！
张磊从悲伤和愤怒中缓过神了，马上安排了治安大队长李迪去看守所提人，然后便拨通了乔奇的电话，在等候杜书记的指示时，电话又响了起来：“张磊同志，你是怎么搞的？章玉龙一个从未搞过招商的人你为什么要他去负责这么艰巨的工作？这下好了，人家顶不住压力跳楼了！这么长时间你们就感觉不到他的精神已崩溃了吗？还有，他自杀前留下了遗书，可能对你不利，希望你不要有思想包袱，明天一早到我办公室来，有些情况需要找你核实。就这样！”张磊呆立当场！又被秦江猜中了！
乔奇的电话打了过来，接听后传来杜建设有些疲倦的声音：“张磊同志，我是杜建设，你刚刚说的情况很重要，我刚刚已请示省委邱书记，同意了你的建议，你那边情况怎么样？秦江同志现在在什么位置，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安排的？”
“杜书记，其实控制和保护李响是秦江同志的建议，他猜到了我可能也会受到干扰，刚刚我已接到市局唐世安局长的电话，说章玉龙遗书中有对我不利的内容，要我明早去他那里。秦江同志很安全，他已经安排转移重要人证！”张磊不是个喜欢邀功的人，他快速说完这些后，长长地呼了口气！
“嗯，那就好，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借调秦江同志了吧？他逻辑缜密，加上不是我们省内的人，目前某些人对他还没有办法，告诉他一定要注意安全，这次来中江应该是没有带配枪，你来安排。乔奇会准备所有手续！你让他接个电话。”张磊把电话递给了秦江。
“秦江啊，这次多亏你在啊，这几天要特别注意安全，你编制不在中江，要提防社会人员的骚扰！另外，我猜测你是要对覃辉的身世问题出手了吧？记住要速战速决。我刚刚已经给总队打过招呼了，有任何需要随时找你老战友。辛苦了！”秦江一听，暗叹姜还是老的辣啊！自己的担心人家都提前考虑到了。
五分钟后，一辆白色现代警车驶出了乐安分局，开车的是一身便装的郝梅，她把车开到自家的小区楼下后，从电梯走到地下室，开上了自己的红色卡罗拉，到了刚刚吃饭的土菜馆接上了秦江和刚刚走过来的小李。车子没走高速，选择了乡村小路，朝着林湖方向驶去。
小李是个20多岁的年轻警员，毕业三年多，一直跟着郝梅在办公室工作，平时主要是负责处理内部文件，这还是她第一次外出，显得有些兴奋，一上车就问郝梅：“主任，咱们晚上住哪啊？这急急忙忙的我什么洗漱的东西都没带呢。”
“住哪儿？今晚住你家行不行？”秦江以为郝梅在跟小李开玩笑，便说道：“郝主任，你就别逗她了，人家还是个孩子呢！”
“秦局长，你也没比我大几岁嘛，我是孩子，那你是什么？”小李不服气地翘着嘴回怼道。
“哟哟哟，你们俩儿一上车就开始郎情妾意、打情骂俏的搞啥名堂？当我是空气啊？我可没跟她开玩笑哦，晚上就住小李老家，有问题吗？”郝梅打趣地说道。
“真的啊？太好了，我春节上班后还没回去过呢，那我让我妈晚上做点好吃的，犒劳犒劳我们，她做的菜可好吃了！”小李更加兴奋了。摸出手机就要给她妈妈打电话，秦江小声提醒道：“不要说哪些人去哈，就说单位让你回去置办点土特产，哦对了，你家是在林湖吗？”
“对呀，林湖县桃林镇枫林村！郝主任去过呢！”小李一本正经地自报家门。
车子行驶了约半个小时，秦江提出换他来开，因为郝梅没说谎，她车子开得有点快，这大晚上黑灯瞎火的着实有点不安全。
“也好，你下车试一下我给你买的外套，看看合身不？”秦江一听郝梅帮他买了外套，心头一热。心想，这个郝梅虽然风风火火的有点女汉子味道，但从眼力见和细心层面来说，一点都不逊于何亚楠啊，因为这次是从宜城的会场直接过来的，一直穿着警服，王璐瑶倒是在酒店商场给他买过一套便装，可买的是套西装，早上穿着去宏坤投资，动手的时候实在碍手碍脚，下午去开会的时候干脆脱下来扔张磊车上了，坐在红色女式车里穿着身警服也确实有些违和感。
实际上，外套倒不是郝梅刻意帮秦江买的，而是昨天她逛商场的时候帮自己老公买的，结果回家刚拿出来人家就嫌这种夹克式的外套太老气，只有体制内的人才爱穿，嫌她有职业病，连试都没试就让她去退掉，郝梅一赌气就随手扔在了后备箱，想着哪天路过再退，见秦江穿身制服，明天还要走访，制服太扎眼，本来想提醒他到了林湖先买套便装的，刚想张嘴才突然想起来后备箱没来得及退的衣服，她怕秦江不肯，这才说特意给他准备的。
第74章 张磊被双规
秦江下车换上米白色的外套后，感觉大小还是比较合适的，眼尖的小李见他腰里别着手枪，嗓子口还是有些发紧，虽然自己也是名警察，但一直从事文职工作，当初大学毕业的考编进入公安队伍的她，对这个黑漆漆的金属还是有些畏惧。这几年她只参加过一次打靶活动，结果她差点把教官逼疯，每次还没扣动扳机，就啊啊啊地闭着眼睛大喊大叫。最后被郝梅一把夺过手枪，当着她的面快速击发，枪枪命中靶心。从那以后，凡是有打靶的活动，郝梅都会安排她值班。今天一见秦江腰间有枪，她就莫名其妙地有些紧张，哆哆嗦嗦地问郝梅：“主任，咱到底是执行啥任务啊？秦局咋还带枪呢？”郝梅没好气地说：“警察带枪还不正常吗？我也带了呀。这种路况又黑灯瞎火的要是被歹人发现车里有两位漂亮美女，劫财劫色咋办？要是不带枪，就只好把你送给人家做压寨夫人咯！”郝梅戏耍着她。“我才不干呢！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里还有土匪啊！”
郝梅想了想：“土匪是没了，不过，有些地方只是改了一个名字，你呀以后出门在外还是要多留心，坏人脑袋上是不会刻字的！”
秦江开着车在两位美女警察的指引下，很快便进入了林湖县界，小李说这里离她家还有15公里，最后一段村级路只是铺了石子，因为好多散落的石子经常被当地村民捡回家，路面有些颠簸。路过集镇的时候，只有两个小超市还开着门，秦江边停车买了些洗漱用品和两箱牛奶。十五分钟后便到了小李的家。
小李家有个小院子，房子结构有点儿像北京的四合院，东西厢房加中间的厅房，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小李的妈妈便搓着手迎了出来。见女儿和郝主任身后还有一个帅气、精神的小伙子，心里不由一喜，她在猜测自家的丫头这么晚回来，会不会是带男朋友回家了？见老太太不停地朝秦江看，郝梅心里想笑，为了避免秦江尴尬，赶紧解释道：“阿姨，这位是我们领导，秦局长。明天我们要去办点事，晚上打搅您休息了哦！”
小李妈妈这才知道自己搞误会了，呵呵笑着把大家迎进屋，桌上已经架起了三个炭火炉，满屋子都是香味儿。小李就跟只小燕子似的扑棱着双臂跑到桌前，迫不及待地揭开了锅盖，牛腩炖土豆、鲜肉炖春笋、鱼头豆腐。这可都是她爱吃的菜！趁大家不注意，小李快速拿手捏住一块牛肉就抛到了嘴里，烫的她嘴和身体不停地打转！小李妈妈哭笑不得地说：“教你嘴馋，这么大姑娘了还这么皮，我看以后怎么嫁的出去哦！”一边笑着眼睛又不自觉地往秦江身上扫了扫。
“好了老妈，我不嫁人好不好，给你做老姑娘，以后我陪你到老！”
小李的父亲前些年原本是村里的书记，也是致富带头人，在一场洪水中为堵决口不幸牺牲了，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能一毕业就有了考编的机会。晚上饱餐一顿后，秦江被安排在东厢房休息，郝梅在西厢房小李的屋里睡，小李则去陪她妈妈了。
农村晚上睡的都早，大概9点半左右，郝梅过来敲秦江的门，问睡了没有。刚准备睡觉的秦江打开门见郝梅一脸的焦虑，没穿外套就跑过来了，忙问出什么事了。郝梅焦急地说：“刚刚嫂子打电话说张局被市纪委的人带走了！问我出了什么事儿，我也没法说啊。”说完话不禁打了个寒噤，高高隆起的胸脯也跟着抖动起来。秦江本想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又觉得可能不顶用，于是情急之下脱口说道：“你别冻感冒了，赶紧到被窝里去吧。”说完就后悔了，自己倒囧了个大红脸！“好好好，妈呀，这乡下温度得低好几度，冻死我了。”边说边钻进了被窝里，忽闪着大眼睛盯着秦江问：“怎么办？嫂子在等我回电呢？”
“你刚刚有没有问嫂子，现在家里还有没有纪委的人？”秦江谨慎地问道。
“哎呀，我刚刚一紧张忘记问了。”郝梅一脸懊恼。
“那就不要急着回电话，我先跟杜书记汇报一下，先稳住再说。”秦江略一沉吟道。
乔奇的电话很快接通了，杜建设还在办公室。见是秦江的电话，他直接进屋递给了办公室，晚上杜建设就跟他交代了这几天只要是秦江和张磊的电话，不用汇报，直接拿给他。秦江将张磊被纪委带走的事做了汇报后，杜建设恨恨地说：“太过分了！简直无法无天！这事我会处理，你们现在是安全的吧？到酒店了吗？”杜建设关心地问道。“我们没住酒店，在朋友家里落脚。”杜建设连说几个好，心想，还是这个年轻人老道啊！接着又问秦江有什么想法？秦江思考了一下说道：“杜书记，先有章玉龙出事，现在张磊局长又被抓，能有如此能量的人，恐怕只有省委排名前五的常委了吧？我认为与其这样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明早是否可以安排省委常委扩大会议，先把幕后指挥的人困在会议室，我猜明早我们这边一有动静，会引起对方警觉。我今晚就联系俞斌参谋长让他带人来控场，我猜测覃辉的案子不会仅是诈骗这么简单，我的直觉是他现在可能也有危险了。建议快速转移。另外，张磊一出事，那些涉案官员的抓捕工作就会停滞，为防止串供，是否可以动用武警的力量或异地出警？”
秦江一口气说完，杜建设在本子上快速地记着关键词，写完最后“异地出警”几个字后，他把钢笔重重地摔在了桌上。随即冲着乔奇喊道：“小乔，联系省委邱书记，我有重要工作汇报。”
接着他语重心长地对秦江说：“小秦，真的很抱歉把你拖到了中江的这个漩涡里啊！你也知道，这次的斗争是正义与邪恶之战，是你死我活的残酷之战。我们已退无可退，感谢你每次都能在关键时候给我带来有预见性的建议。希望你能马到成功，凯旋归来。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还有，林湖警方最好不要惊动，我担心那边阵地有问题！”
第75章 秦江的行踪
秦江挂掉电话就联系了俞斌，然后告诉郝梅，一会儿由她回电话给张磊爱人，不要说案情，只告诉她张局是受人迫害的，很快就会没事。让她千万不要对外声张。并让郝梅开免提，自己拿着纸笔在边上随机提示。
郝梅见秦江刚刚跟杜建设书记的对话，那凝重的神情、那缜密的思维、那清晰精准的表述，实在太迷人了！以至于秦江跟她说话她都恍惚了半天，见秦江冲她的手机努努嘴，她才反应过来。憨憨地说了句：“你、你再说一遍！刚才走神了！”秦江那个郁闷呐。只好又把刚刚的话复述了一遍。
电话响了好几下才接通，秦江在纸上迅速写下“不正常”三个字，郝梅偏过脑袋看了一眼，点点头说道：“是嫂子吗？你现在说话方不方便？”电话那头传来张磊爱人沙哑的声音：“方、方便的，郝主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秦江本来是和靠着的郝梅呈六七十度角的，见她又偏着脑袋看自己写字有点滑稽、别扭，于是就干脆也坐到了床上，跟她保持了一个方向后写下了一行字：拖延时间问些题外话。
“嫂子，你知道来的人是县纪委还是市纪委的吗？”郝梅领会到了秦江的目的，便开口问道。
“是，是县纪委的吧，嗷不，好像是市纪委的。他们来了6、7个人，说张磊涉嫌什么职务犯罪，我都吓坏了！呃，郝主任，你现在在家吗？”秦江一听，不由冷笑！写下了“在家”两个字。见郝梅直比划手势，秦江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她是怕嫂子让她过去。郝梅只好硬着头皮说：“我在家里呢，嫂子你是要过来吗？”秦江冲她竖了一个大拇指。郝梅这样回答，回旋的余地一下子就大多了。果然，电话那头传来了张磊爱人有气无力的话：“哦，这么晚了我就不来打扰你了，你能跟我说说张磊到底有没有事儿啊，听他们说的好像挺吓人的。”
“嫂子，张局是啥人你还不清楚吗？不可能干违法乱纪的事儿！我刚刚也打电话打听了，可能是之前得罪谁了遭到了恶意报复，查清楚没事了自然就会放他回来的，纪委也要受党纪国法管的呀，他们总不能搞栽赃陷害、屈打成招那一套吧，又不是旧社会！放心吧嫂子，明天上班了我再找纪委去问问，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公安局也不是可以随便欺负的！”郝梅义愤填膺地说道。
“哦，郝主任，我差点儿忘了，他们好像还说了张磊是被一个叫秦什么的外省公安给连累的，你知道这个人现在在哪里吗？我想找他问问看为啥要牵连张磊这个老实人。”
终于露出那帮人的狐狸尾巴了，秦江在最初电话久久不接的时候，就感觉到不对劲，你想啊，丈夫被双规，老婆在找人打听情况，并且在等回复，手机一定是寸步不离身才合理啊，响了那么久才接只有可能是对方还没准备好如何应答。见对方在打听自己的行踪，那基本坐实了电话那头是什么人在操控了。于是在纸上迅速写下了：好像是被武警总队战友拉去喝酒了。
由于字写得快，郝梅为了看真切，就把头往右挪了一下，正巧秦江写完往左一偏头，两个头砰一声撞到了一起，郝梅不禁“啊唷”一声喊痛。对面电话里忙问怎么了，情急之下的郝梅只好说：“哦，没事儿嫂子，死鬼不老实！”对面于是赶紧说：“哦，哦，那就不耽误你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有啥情况麻烦你及时告诉我。谢谢了！”
那边电话一挂，两个人不由得一阵尬笑。小李这时候正在门口，她见晚上东厢房叽叽喳喳的，以为是屋里有虫子老鼠啥的，赶紧披上外套过来看看，见门虚掩着便问道：“秦局，是不是有虫子啊？”秦江刚要搭话，郝梅抢先说道：“没事儿，我们还有点工作要谈，你早点休息吧。”小李一伸舌头，捂着嘴笑道：“哦哦哦，那不耽误你们忙工作了，晚安～”秦江一听估计这丫头想歪了，赶紧起身开门冲着一跳一跳、蹑手蹑脚的小李说道：“小李，你过来坐一会儿吧，正好有事跟你说呢！”小李回头见秦江衣衫整齐地站在门口，只好转身走了过来。
一进屋便看见郝梅缩在被子里，吓得她一捂眼睛就想转身跑，郝梅把上身的被子一掀说道：“你个死丫头脑子里想啥呢？我可不是光着的啊，晚上冷我才钻被窝里的，你要是冷你也钻进来好了。”小李这才把手拿下来憨笑着说：“我还以为你就睡秦局这儿了呢。嘻嘻。”郝梅说：“那我岂不成了老牛吃嫩草了，人家秦局不是吃亏了吗！”秦江一看玩笑再开下去就要突破尺度了，赶紧打住道：“好了好了，两位美女，别拿我开心了好不好，说正事，明天一早我和郝主任出去，如果有单位或陌生电话，先让你妈接，如果有人问你在哪里，你们两个人都要答在京城或者是外地亲戚家，具体地方你和你妈商量好统一口径就行。还有，如果有人问你郝主任的行踪，就说不知道，今天晚上就请假了。明白了吗？语气一定要自然。咱们演练一下。”
这小李的心理素质确实有点不大好，演练了好几遍才过关。小李回她妈妈屋后，俩人定好了第二天早上出发的时间后，秦江朝郝梅努努嘴，意思是你可以回自己屋睡觉去了。郝梅往被子里一缩只剩个头在外面道：“你想得美，刚把你被子捂热，我就睡这儿了。”秦江脸上那个黑线啊，着急地说：“你是土匪啊，那我睡哪儿啊？”
“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睡对面去，二是谁那头。”说罢冲床那头点了点头。秦江也是无语了，只好无奈地说：“算你狠！”于是便准备去西厢房，郝梅又开口道：“等等，你帮我把衣服拿过来，要不明早还得冻死！”秦江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真是土匪婆！”
走到对面屋里，秦江准备去拿郝梅的外套裤子，一眼扫去，差点鼻口出血，只见外套上正卧着一个红色的胸罩，就像两个怪兽的眼睛狠狠地瞪着他。无奈的他只好将双手从衣服下面伸过去捧起来，毕恭毕敬地捧到了对面房间，郝梅一见自己的衣服和架在上面的胸罩被秦江当圣物高高举着轻轻放下，脸嗖的一下就红了。心想：完了，忘记自己晚上睡觉都是真空的习惯了。丢人啊！
第76章 出师顺利
第二天是个周六，早上六点秦江便起床了，正准备去对面敲门，发现郝梅也开了门笑嘻嘻地看着他。堂屋的门也是开着的，小李一个大蹦跳到院子里，“二位领导早上好，请洗脸刷牙，随小的一道吃早餐。”说着摆了一个请的姿势。郝梅走到她跟前的时候，她一下就挽住了郝梅的胳膊，神秘嘻嘻地轻声说：“主任，昨晚的草嫩不？”郝梅做势欲打，吓得她一个箭步就跳开了，嘴里不怂地说道：“快刷牙快刷牙，有人昨晚吃东西了！”秦江不明就里，撵上郝梅问：“这大清早的说啥呢，这么开心？”郝梅没好气地说：“说让你一会儿多吃点！”
小李的妈妈早上不到五点就起来做早饭了，农村人起的一般都很早，尤其是上点年纪的人。洗完脸秦江拉过小李又把电话内容演练了一遍，见这次倒是挺顺溜，这才放下心来。
开车约20分钟，秦江俩人便来到了覃忠良所在的村子，见村头有一个小卖店，秦江便一个人走了进去。店铺不大，商品也就是一些厨房用的调料和一些零食烟酒。看到货架上最贵的酒才25块一瓶，秦江便问店主还有没有好一点的酒，店主是个50多岁的老大姐，见秦江穿着光鲜，说话彬彬有礼，猜测他可能不是本地人。于是笑呵呵地答道：“我们这乡下不比你们城里，好酒可不好卖，就这25的酒都很难卖得动呢。小伙子。你是要自己喝还是要送人啊？”
“哦，我是想送人来着，覃总的父亲是住在村子里吧，我有点业务想找覃总合作，听人说他对自己老父亲很孝顺，很听他父亲的话是吧，我想让老人家帮我说说好话呢。”秦江编了一个瞎话。
“覃总？你说的是谁啊？我们这儿姓覃的倒不少，没听说有什么覃总啊！”大姐有点迷惑。
“哦，覃辉，在省城干大买卖呢，我们都想跟他后面沾沾光呢！”秦江表现的很虔诚。
“你说的是小辉啊，我当哪个覃总呢，他小时候跟我儿子关系可好了，现在还经常在一起走动呢。这几年他没怎么回来过，你听谁说他很孝敬他老子的啊？”大姐有些疑惑地问道。
“哦，听生意场上的人说的，还听说他每年都给村里老人发钱，给村里修路呢！”秦江听出来大姐话中有话，干脆用了一招离间计。
“给村里修路、发钱？发他个大头鬼，估计是在外吹牛逼的。唉，现在的人呐，瞎话张嘴就来。要说别人我不一定清楚，这个覃辉啊，我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怎么说呢，现在不知道怎么样哈，小时候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秦江一听有门儿，便伸手拿了五六瓶酒放到了柜台上，但却不急着结账，又看着20块钱的烟问道：“这种烟有成条的不，有的话我也拿两条。”大姐一看大清早的就有这么一个大生意，笑得合不拢嘴，忙说有成条的。
“你说秦总小时候很调皮吗？不会是瞎说的吧？”
“那怎么会呢，他小时候就喜欢打架，村里有人喜欢嚼舌根说他是野种，他就跟人家干仗，这小子胆子大得很，比他大的他也不怕，手辣着呢，逮到啥就拿啥打！”大姐绘声绘色地说道。
“野种？这也太毒了吧，就算不是他爸亲生的，一个村的人也不该这样羞辱人家啊！”
“你也知道他不是老忠良生的？你路子还蛮广的嘛。小时候为这个事，这小子连他妈都打呢，可怜淑芬好几次被打的连家都不敢回，在我家躲了好几次呢！其实，淑芬是个苦命人，我们村子里一帮女的就她上了初中，我俩是小学同学呢，唉，她的命不好，没碰到对的人！”大姐有些伤感地说。
“哦，难怪你知道他们家的事儿，看你这么热心肠，估计你也没少帮助她吧？”
“哼，要不是我劝她，她能活到现在？她就是啥呀，那时候她还是姑娘家，刚怀上覃辉的时候我就让她打掉，她不听呀，我有什么办法！后来想打有不行了，都7、8个月了！老忠良一家的光棍，穷得叮当响，淑芬能嫁给他是他家祖坟上冒青烟了啊！刚开始日子过得也还好，覃辉他亲老子还经常接济他们，后来听说人家官儿越当越大了，反而不管他们死活了。老忠良倒是忠实厚道，可他那个老四可就不是个东西了，跟我们也是同学，一天到晚说着难听的话，还动不动就占淑芬的便宜。唉，可怜的淑芬啊。”
“天呐，还有这么欺负人的？那她就这样忍着？为啥不去找覃总他亲爹去啊？人家不是大官儿吗？”秦江加了一把柴火继续问道：“怎么没找？找了几次人家才安排县里的公安把覃家老四抓起来关了两三年，回来腿都瘸了。”
秦江掏出钱结了账，大姐见他也不还价，就送了他两包瓜子。秦江临走的时候，突然问了一句：“呃～，覃辉的亲爹是姓高吧？我上次听他说过一次，有些记不住了。”
“姓啥高啊！姓石，外号叫石板砖，大名搞不清，以前在我们市里当过领导呢，防汛的时候就住淑芬家，要不怎么…听说现在都调到中央去了！”
秦江没想到今天会这么顺利！昨天杜建设曾跟他说过，现任省委和省政府的领导中没有和林湖县有明显交集的，本以为今天的探访会很复杂，没曾想碰到了知情人！这真是花了小钱办了大事啊。上车后，他跟郝梅打了一个oK的手势，说去接小李。郝梅发动车子就往回开，身后传来大姐的呼喊：“小伙子啊，你走反了，他家在村西头！唉，现在的年轻人啊，毛毛躁躁的。”
一上车秦江便拨通了乔奇的电话，乔奇正在陪杜建设吃早饭，接到秦江电话，杜建设很激动地开口就问：“这么快？”
“是的，杜书记，省委有没有一位姓石的领导？大概30年前在武阳市里工作过。”
“果然是他！果然是他！”电话那头传来杜建设激动又有些愤慨的声音。
不一会儿，电话里传来了杜建设压抑、沉重的声音：“秦江，他是省委副书记石广信，你现在就回中江省委找乔奇，我一会儿去邱书记那里，你要是先到了就在办公室等我。”
八点十分左右，郝梅便回到了小李家，见她妈妈正在处理刚杀的土鸡，小李则拿着电话不停地解释着。见郝梅下车，她立即捂着话筒说：“朱政委，在骂人呢！”
第77章 山雨欲来
秦江听到了小李的话，他用手在空中划了一个问号，小李用手指指自己又指指郝梅和秦江。示意她挂掉电话，见郝梅也点了点头，小李便在电话里故意喊了几声“喂，喂，朱政委，喂。？”然后便果断地把电话给挂了。秦江笑着说：“小李有一套嘛。不关机直接扣掉电池，这样会显示不在服务区。”
郝梅见小李有些紧张、无助，便问她朱政委说了什么，小李说：“朱政委大概10分钟前打我电话的，我有点紧张就让妈接了，我妈用家乡话说的，他可能听的不太明白，凶巴巴地让我妈找我，我一接电话他就问我在哪里，我说今天周六，在亲戚家。朱政委说局里每个周六上午开会你不知道吗？说我拿周六说事儿一定有问题，还说主任你也不见了，是不是都不想干了？还说给我十分钟时间赶到局里。我说在余桦市的表姐家，200多公里呢，他非说我在骗他，问我是不是跟你在一起。我刚解释说真在亲戚家的时候你们就回来了。”小李一口气说完，郝梅发现小李妈妈一直盯着自己，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于是赶忙说：“阿姨，没事儿的，我们其实在执行特殊任务，有人担心有人害怕，很快就会见分晓了。小李是好样的，放心吧！”
小李妈妈这才如释重负，从昨晚开始她就心神不宁，右眼一直在跳。失去丈夫的她最怕的就是女儿再遇到危险，当初她就不同意丫头考什么公务员，她希望孩子能在镇里当个老师，稳稳当当的。可孩子还是考到市里去了，一两个月才回来一趟，有时候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又回去了，就像这次一样，一早就说可能很快要走，没办法的她才杀了两只鸡准备让小李带上。
秦江去到西厢房，悄悄在枕头底下放了500块钱，又把买的烟酒拎到屋里，就跟小李妈妈道别，见留不住，老人家只好忙着把事先准备好的腌雪里蕻和萝卜干装了一大箱子拎到了车边上，拉着郝梅的手说：“这丫头不懂事儿，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她要是不听话你就骂她打她，我不会怪你的！”郝梅点点头说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的，你老人家就放心吧，我会好好管着她的。
车子开出村子大约七八公里，不大宽的的乡村公路上停了一辆大货车，造成了严重的拥堵，郝梅前面至少有十几辆车被堵住，喇叭声此起彼伏，秦江心头一震，心想这么窄的路怎么会有这种大货车呢？停车倒也正常，可这么大个车几乎停在了路中间，右侧离路边的空档足有一米五，难道是有意的？想到此，他跟郝梅说：“我下去看看，你们注意安全，想想看有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秦江走到大货车跟前才发现车里根本没人，于是他跳上驾驶室想看看钥匙在不在车上，上车后发现钥匙被拔走了，感觉不对劲的他跳下车就往后跑，跑到郝梅车后面挡着后面的车后指挥着郝梅调头。郝梅倒了七八下才把车头调过来，招呼秦江上车便往回开，这条路走不通只好往国道和高速方向跑，快到十字路口的时候，见前面停着两辆警车，正在盘查着每一个调头车辆。离警车还有三四十米远的时候，前面的车又被堵住了。秦江心里一阵冷笑：这是对方使的一招守株待兔啊，他略一思忖，快速脱下了夹克外套，让小李把后座的警服递了过来，然后告诉郝梅正常往前开，自己去会会这帮人，车辆开过去后就在前面路口右转后靠边等他。小李有些紧张地紧紧抱着秦江的外套，手脚不停地哆嗦着。秦江回头对她笑了一下说道：“小李，不用慌，配合检查就行了，你看后面有这么多调头车跟上来了，光天化日的他们不敢乱来，一切听郝主任安排就好啦。”秦江说话间突然觉得左手一热，回头看时，是被郝梅握住了，他冲着郝梅点点头后便下了车。
秦江大踏步地向临时检查点走去，他大扫了一眼发现，此时郝梅前面还有七辆车，考后的几个驾驶员开着窗探出头在那不轻不重地骂着，见穿着警服的秦江从车旁走过，赶紧闭了嘴，有个别胆子大些的下了车问秦江：“警官，前面在查啥呀，这大清早的太耽误事儿了”。秦江转过头冲他们笑了笑也不搭话。
见一位一级警督向他们走了过来，几个查车的辅警有些慌乱地冲着车内报告着，随即车上下来了两个人，一个肩上两杠两个豆，是个二级警督，另一个则着便服。秦江走到那位二级警督面前站定，见对方拿眼斜着自己，于是秦江一声断喝：“你是哪个单位的？警务条令没学过吗？见了高警衔的为什么不敬礼？”对方显然没料到秦江会来这一手，一下子就被震住了，有些慌乱地对着秦江敬了个礼。秦江潇洒地拿手掌在眉梢快速比划了一下沉着脸问道：“你们这是在查什么？大清早的，群众意见很大啊！”那位刚刚敬礼的警察说道：“嗨，谁知道呢，我们也是才得到指令查武阳的车辆。”秦江冷笑着说：“哦，是不是查一个叫秦江的？查到了要扣留？”那位警官听后一怔：“您也知道啊，看您面生的很，是武阳方面过来的？”早上他得到指令扣押秦江，上面可没说秦江是个警察呀，只让他挨个查证件。一听对方知道这事儿，他第一反应便是秦江是武阳过来查案的！
“我说兄弟，你们那边出啥事了？搞得神神秘秘的，就让查人又不说案情，只有命案了？这大清早的我们可都没带家伙啊！麻烦你跟我们透露一下呗，要是对方手里有武器，咱们可不能这么查啊，是吧？”说着话朝那位穿便装的人看了看。
“是啊，现在当领导的也是胡来，我这周末家里还有事呢，稀里糊涂就被整这来了，查就查吧，还Jb都不说，真是不把咱们基层民警当人看呐！”那位便装男也满腹牢骚着说道。
“啊？你们领导是干什么吃的？谁下的命令？这不是胡闹吗？”秦江一脸愤慨地说道。他听到对方没带“家伙”，并且还不知道自己就是警察的事儿，脑子飞速转动，他决定来一招“瞒天过海”。
“是我们局长安排的啊，怎么？真有危险啊？这不玩儿呢吗？”对方紧张气愤地说道。秦江故作紧张地说道：“对方手中有武器，而且不止一个人有！”说着掏出手枪迅速打开保险，冲他俩快速说道：“你们快到前方路口左转，那里宽敞，重点查银灰色商务车，这里交给我们，快快快！”
几个辅警一看这阵势还查个六啊，呼啦一下就跑上第一辆车了，那个二督冲秦江快速敬了个礼，嘴里说着“谢谢领导”拉着那位便衣男也上车了。车辆启动前还不忘摇下车窗对秦江说：“注意安全啊！”
第78章 省委常委会
郝梅前面的两辆车上，司机手里拿着证件正准备接受检查，忽然看到秦江拿着手枪，正在检查的两个辅警跟兔子似的跑前面警车上去了，随后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开走了，直接懵圈了！秦江连喊了几声“快点走”他们都没反应过来，傻傻地不知道该不该走，郝梅见状立即下车去敲了敲第一辆车的窗户叫司机赶紧走，司机这才回过神来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结果一紧张还熄火了。
秦江直接坐上了驾驶室，让郝梅坐到了后面，问郝梅左拐是不是上高速的方向，郝梅和小李同时回答是的，秦江让她俩窗户不要摇下来，可能收费站还有一关要过。车子飞快行驶着，眨眼就到了路口，秦江速度不减，右脚横踩油门和刹车，方向盘往左一打，只见车尾猛地往右旋转了90度，一个漂亮的左转漂移便完成了！郝梅和小李一下就被甩到了左侧，紧紧地贴在了一起，车身摆正后郝梅这才“哇唔”地一声兴奋地大叫起来：“我艹牛逼！速度与激情啊！”情急之下脏话都飙出来了。转头一看小李，吓得脸都白了，惊魂未定地一个劲儿嘟囔着“我靠，我靠…”
路过刚刚刚刚那两辆警车，见那位二督正在接电话，秦江喊了句“坐稳了”便一个急刹把车停在了他脚边，吓得那伙计往后一跳，刚想骂人，见副驾窗户降了下来，秦江探过上身问道：“兄弟，前面高速有没有设卡？”那哥们一看是秦江，忙说自己现在就到前面收费口去设卡，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你小子在和谁说话呢？”这哥们赶紧答道：“哦，局长，是武阳那边的同志。”秦江打了个oK的手势车子就往前窜去，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武阳过来的？我刚问了那边，人家说没派人过来！另外他们说那个秦江就是个警察！你他妈的不会被人忽悠了吧？刚才那人开得是啥车？”
那哥们一脸黑线地说好像是一辆红色的丰田。抬头想着再确认一下的时候，哪里还有丰田车的影子？！他大喊一声“糟了，刚才那家伙就是秦江！”旁边的便装男问道：“那咱追不追啊？”二督哥们儿冲他吼了一句“还追个球啊，你没见人家连漂移都会吗？你要不怕挨枪子儿你就去追！这他妈叫啥事啊！这差事谁愿干谁干吧，下个命令还说一半藏一半的，我他妈有不是孙悟空有火眼金睛！”电话那头急吼吼地说道：“你小子是不想干了是吧？哪来的那么多牢骚，扣不住姓秦的你就等着挨处分吧！”
“我说姓马的，你还别吓唬我，大不了老子不干了！”说着啪地一声把手机扣了。
“张局，张局，别赌气嘛，追不追得上无所谓，但追还是不追可是性质问题！要不咱们还是把车挪挪回去交差得了！”那位便衣男出言劝着。那个被唤作张局的想了想说：“行，那你来开车。”便衣男只得乖乖坐进驾驶室，一坐好便给自己来了个大嘴巴子，心想：瞧我这个二货，嘴欠！
等他们启动车辆的时候，秦江早就过了收费站，甩开他们十来公里了。上高速后，秦江靠边让郝梅来开，郝梅在高速上一路都没低于160迈，她本身就是个快车手，刚刚受秦江炫技的刺激，她也疯了起来，一路“欧吼，欧吼”个不停。
秦江给乔奇打去了电话，乔奇告诉他常委扩大会已经召开，刚刚见石副书记出来接了个电话，自己跟他打招呼被他狠狠瞪了一眼。秦江问林湖公安局局长叫什么，对方答叫马卫伟，秦江说此人一早下令搜捕自己，对方已经有些狗急跳墙了，他告诉乔奇肖玉成已经被吴岭警方妥善安置，让他抓紧关注一下张磊和覃辉的动态，现在一定要保护好他俩，并告诉他自己和郝主任大概40分钟到政法委。
接着秦江又给俞斌打去电话，让他不用在林湖县界那里蹲守了，自己已经往武阳赶，让他们直接到省政法委与自己汇合。
省委常委会上，省委书记邱援朝正在讲话：“同志们，根据公安部和中央政法委的统一部署，近期要在全国各地开展一次集中整治行动，江州省已经走在了我们前面，我们要迎头赶上才行啊！前两天建设同志去京城参加了专题会议，下面由建设同志传达会议精神。”
杜建设目光坚定地扫视全场，声音沉稳有力地说道：“这次的专题会议对各省市和地区提出了明确要求，指出了扫黑除恶，打击黑恶势力保护伞，绝不能当作一句的口号，而是要必须打赢的攻坚战！黑恶势力就是颗毒瘤，侵蚀着社会的健康肌体，严重影响人民群众的安全感和幸福感。那些为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的人，更是党纪国法所不容！中央要求我们要以零容忍的态度，深挖彻查每一条线索，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违法犯罪分子，绝不姑息任何一个充当保护伞的公职人员。各级部门要协同作战，形成强大合力，让黑恶势力无所遁形，让保护伞原形毕露！这不仅是对人民的承诺，更是我们的责任与使命。我们要还社会一片风清气正，给人民一个安居乐业的环境！”
省委副书记石广信在省长发言后，也简短地表了几句态后接着话锋一转：“援朝同志、建设同志，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一下二位，我省的扫黑工作是不是已经提前开始了？这两天有很多基层的同志向我反映，说政法委已经从外省借调了警力在武阳展开了行动。此事连公安厅都不知情，我想问一下今天参会的各位同志有没有人接到过通知？”见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他又接着说：“既然已经开始了行动，今天这个会开得意义是什么？是通知我们一声？还是说你们认为在座的常委和委员都有问题？请两位给个合理的解释。”
杜建设刚想接话，邱援朝抢先一步开了口：“广信同志提的问题很重要，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先问大家一个问题：在座的常委、委员还有哪位接到了基层干部群众的反映？有的话请举手。”
沉默！会议室安静的怕人！
“都没有吗？还是不方便说？大家都不讲话，那我只好点名了。振邦省长有接到过反馈吗？”邱援朝开始了点名。
“哦，援朝书记，我没有接到过任何反馈，广信同志能否再表述的清楚一些？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可以叫提出问题的同志来讲一讲嘛。”省长申振邦环视一周道。
第79章 高手过招
申振邦的话乍听起来，觉得中规中矩，实际上确实杀机四伏，矛头直接指向了石广信！至少表达了几层意思：一是表面自己作为中江的二号人物，没有听到此类反映，你石广信这个三号倒是接到了基层反映，如果你石广信说的是事实，那说明我这个省长没有群众基础，邱书记你看着办；第二，你石广信说基层干部的时候又特意提到了省公安厅，那么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就是省公安厅的人向你反映的？省公安厅可是我省政府的下设机构，为什么会越过我找你这个分管党群的专职副书记汇报？第三，要想说明问题，那就拿出真实依据，不要搞“基层群众反映”那一套拉大家站队，我们不是傻子，现在中央都在严抓的工作我是绝对没有质疑的。
石广信当然听得出来申振邦的弦外之音，他本不想接话，但看到一众听懂了的常委都看向自己，只好强压怒火，顿了顿皮笑肉不笑地接话道：“振邦省长可能是误会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我表述的不够清楚，有些基层干部并不是直接找我反映的，这些情况大多是秘书向我汇报的。我们还是要给基层同志表达意见的空间嘛，不能因为说了真话就要曝光人家，这样的话，以后谁还敢说话呢？我说的基层同志并不是特指哪个部门或哪个人，而是一种舆论现象。请大家不要误会。”
邱援朝见自己的左右手在会上掰起了腕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于是他轻咳了一声说道：“我认为振邦省长说得有道理，我们允许基层有不同意见和看法，但是要通过合法合规的方式和渠道来表达，我们是有省长信箱的啊！我们同时要告诫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坚决不允许散布一些不实言论，广信同志刚刚就提到了社会舆论现象，如果已经形成了一种舆论导向，而我们在座的却不知情，那么我要问问看，制造和掀起舆论的是什么人？又是抱着什么动机？广信同志你觉得呢？”
见申振邦和杜建设频频点头，石广信那个气啊！心想：你们这两个墙头草，平时我可都是很支持配合你们工作的啊，这么点小事有必要这么给邱援朝帮腔吗？想到这里不觉心头一惊：难道他们已经掌握一些东西了？按道理不应该啊。不行，我得试探一下，看看他们掌握了多少，以便做出相应的对策。见邱援朝又把话题扔给了自己，他也轻咳了一下说道：“援朝同志的话我不反对，没有事实的舆论是需要从源头遏制的，我们这群人总不能被一些乱七八糟的风声左右，现在全省上下有那么多正事儿需要处理，哪有那么多精力去消耗啊！我所说的舆论现象是有事实根据的，并不是空穴来风。就在昨天，秘书告诉我乐安县公安局的一位副局长在纪委眼皮底下跳楼自杀了，他的遗书里写到了这些天由省外的警力借着打黑名义在武阳办案的事，振邦省长难道没有听说吗？”
杜建设闻言和邱援朝对视了一眼，心说：好啊，终于熬不住了！申振邦的助攻奏效了。申振邦一听，更是有些兴奋，他见石广信在对自己投石问路，立马接话道：“当然听说了，既然广信同志认为这是社会舆论的来源，正好我也有几个问题问问在座的各位：章玉龙究竟涉了什么案？乐安区纪委在处理其自首案时有没有向区委区政府以及市纪委汇报？在章玉龙自杀的当天，武阳市纪委直接越过区纪委双规了乐安分局局长张磊，请问，武阳市纪委又是受到哪一个上级单位的指派？另外，章玉龙明明是自己去区纪委自首的，何来外省警力办案之说？如果是外省警力对其采取了措施，他又如何能自己走到纪委自首？这几个问题我觉得非常困惑，希望大家能给我一个解答。”说罢，他拿眼睛看了看省委常委、武阳市委书记赵明德和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侯利民。
侯利民脸憋得通红，低着头一句话都答不上来。赵明德则是一脸茫然，显然他还没掌握这些情况！唉呀，这下有点麻烦了，省长都知道得这么清晰的事儿，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居然闻所未闻！失职啊！他哪里知道，申振邦之所以知道的如此清楚，是因为开会前邱援朝和杜建设跟他交了底！
“振邦省长，你刚刚的问题我还没掌握，我工作没做好，会后我会亲自调查，给你和省委一个明确答复！”赵明德态度诚恳地说道。
“好的，明德书记实事求是的态度我非常认同，事情不辨不明，有问题不可怕，隐藏甚至掩盖才可怕！”邱援朝适时接话化解了赵明德的尴尬，又趁机对某些人进行了敲打！
侯利民一听邱援朝话头所指，早就坐立不安了。他稳了稳神，看向自己斜对面的石广信，见石广信不和他对视，心里有点发虚地说道：“振邦省长，市纪委对张磊的双规措施是省纪委下达的，当时是这个，这个广信同志找我的，他说乐安公安局整个班子都烂掉了，副局长在县纪委自杀，说明县纪委也有问题，遗书中揭发了局长张磊大量的罪证，为了防止出现更严重的事件，他建议直接安排市纪委越级侦办，并从省公安厅抽调了两名民警参与了双规行动。这个事，我认为只是涉及个别科级干部，也就没有向省委汇报，我想着等调查清楚后再说的。”他无奈地解释道。
“侯书记，你这话说的可是大有问题啊，你们纪委从来都是独立办案的，我只是提了一点个人建议，这一点我可是事先再三跟你申明过的，该走什么程序那是你们纪委的事儿，你刚刚的意思，我怎么听着是在表达我这个省委副书记干预你们正常办案呢？这样说可不好啊，不能有功就抢、有过就推吧？”石广信有些恼怒地说道。
见侯利民没有接话，杜建设接过话题问道：“各位，我说一下个人的看法吧，干没干预独立办案其实有一个被大家忽略掉的关键问题：是谁调动或指派公安厅的人参与调查的。这个问题搞清楚，其他的都好判断了。”
杜建设的及时提醒给侯利民打了一个强心针，他感激地朝杜建设点了点头，严肃地说道：“我没有协调公安厅的任何人员，这个问题我认为需要查清楚。我们需要真相！”
第80章 正邪较量
石广信本以为压住了侯利民的话头，不成想被杜建设横插一杠子，抛出了谁调动公安部门介入纪委办案的问题，如果证实是自己调动的，那便坐实了干预纪委独立办案的事儿，不过按照以往的惯例，这时候邱援朝应该会出来打圆场了，因为他知道，在邱援朝眼里，班子团结协作是一个重要的政治任务，也是检验他这个班长能否压得住场的一个关键因素。
见侯利民有点咄咄逼人的架势，石广信把眼光看向了省委书记邱援朝，眼神仿佛在说：“邱书记，这是你的主场啊，不能让讨论这样失控下去吧？”不过令他有些失望的是，这次邱援朝居然没有任何回应，一脸平静地稳坐钓鱼台。此时的石广信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如果不能扭转局面，今天的会议可能就是自己政治生涯的滑铁卢。想到这里，他把目光转向了自己阵营的组织部长华楚湘和常务副省长周世杰身上。
周世杰见石广信盯着自己，退无可退地开了口：“各位，我们今天的会议是不是有点偏离主题了啊，我认为眼下最要紧的工作是制定好我省打黑专项行动的总体计划和步骤，这是关乎到我们能不能坚决完成中央交给的任务的大事，需要大家献计献策，做好顶层设计。而不是陷入到一个个具体的个案中去，我表个态：坚决拥护中央决定，严厉打击黑恶势力和他们背后的保护伞，如果涉及到我本人或我的家人，我甘愿接受党纪国法的惩罚！”
“我赞成世杰同志的意见，大敌当前，不要纠结一时一事的得失，要有大局观和集体意识，有些问题只要在那儿，时间会是最好的裁判。”华楚湘接过周世杰的话开口道。
见两人在帮自己扭转话题风向，石广信怦怦直跳的心才有了一些放松。他知道，这两位同盟在常委中的地位绝对不容小觑，话语权也是仅次于自己这个“三把手”的。就在等待邱援朝表态的间隙，一向不大参与省委和政府决策的的省军区政委魏达华竟然发言了。
“各位常委和委员，由于我的身份性质，之前我很少在会议上发言、表态。今天我想破破例，谈谈我的看法。”邱援朝和杜建设对视了一眼，见对方一脸茫然，他们明白了对方并没有提前和魏政委沟通过，两人心想，不知道这位“自由人”常委今天会说些什么，不会是被人提起做了思想工作了吧？唉，这个时候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首先，我支持中央和省委的正确决策，现在的社会风气坏得已经到了不打不行的程度了，一些不法分子打着支持地方经济建设的幌子，为非作歹，坑害群众，令人发指！更有一大批党性丧失、道德败坏的各级领导干部前赴后继地充当了这些黑恶势力的保护伞、避难营！这无疑是对他们违法乱纪的一种纵容和助长。老百姓是又怕又恨呐！我认为案子发生在社会上，根子却在我们这些人中间！我们必须要刮骨疗伤，剔除身上的烂肉、臭肉！要做到刀口向内，剖析自己，为基层干部群众带个好头！”会议室安静得可怕！邱援朝的眼中却透出了久违的亮光！魏达华喝了口水，顿了顿接着说道：“我认为，刚刚两位常委说的不要拘泥于一时一事的说法不合适！社会不安定的因素难道不正是这一时一事累计而成的吗？遇到问题就搁置，等待时间去检验的做法难道还不够多吗？我们可以搁置，受害人和人民群众可以无限期地等吗？我们的搁置就是对社会的对人民的犯罪！这点勇气都没有，何谈专项斗争能取得胜利？我建议今天就要把事情搞清楚、说明白，是非对错拿到桌面上来，不要说一套做一套，做两面派、阴阳人！”
魏达华是不鸣则已 一鸣惊人！邱援朝欣慰地看了他一眼，带头鼓起了掌。紧接着省长申振邦、政法委书记杜建设、宣传部长王卫国、副省长厉永强、省委秘书长赵启舜、武阳市委书记赵明德和省纪委书记侯利民纷纷鼓起了掌，整个会场呈现出了一边倒的态势！石广信和周世杰、华楚湘不得已也只能心有不甘地跟着拍了几下手，他们知道省军区魏达华这番话的份量，别看他平时一般都投弃权票，一旦他主动出击，连邱援朝都很忌惮！今天这家伙是怎么了？这是对自己几人的公开宣战啊！真是活见鬼！
邱援朝一看时机成熟，示意大家安静后，说出了一句惊人的提议：“我赞成魏政委的意见，我们口口声声要求下面依法行政，却不能以身作则，这难道不是新时代的只许州官放火 不许百姓点灯吗？我提议立即查明真相，还大家和公众一个真相！吴秘书长，你通知公安厅主要负责同志现在列席会议，所有人不得离开会议室，不得拨打或接听电话。我们今天就要把节奏缓一缓，把步子收一收，把道理摆一摆！你就在会议室通知。”邱援朝对着正在做会议记录的省委副秘书长吴长江说道。
“轰隆”一声，石广信脑袋瞬间就炸裂了！这是怎么了？每一件事情都在朝相反的方向发展，不知道这个孙海洋能不能顶得住啊！一旦他现场甩锅，那自己可就被动了！
十五分钟后，省公安厅厅长倪凯峰、党组书记，副厅长孙海洋来到了会议室，向各位常委敬过礼后，两人便往后排省委委员后面挤，邱援朝开口说：“你们两位不用往后面跑了，就在前排坐吧，杜书记有话要问你们，希望你们能实事求是地回答。我提醒你们一句，你们今天面对的是省委党委会所有的常委和部分党员，要秉着对党和人民负责任的态度如实回答！”随即看向杜建设，示意他开始问话。
倪凯峰是去年底从部里调过来的，孙海洋是厅里的老人，在中江公安系统工作了近三十年，今天这样的会议可是这两位第一次遇到，有些不明就里的二人明显有些紧张。
“倪厅长、孙书记，我需要你们回答三个问题：第一，昨天晚上是谁指使省厅参与对乐安区公安局长张磊的双规行动的？第二，在张磊被双规后，又是谁安排省厅的干警留守在他家，对其家属实施监视居住和诱供的？第三，今天早上八点左右，是谁命令林湖公安局实施非法扣押省政法委工作人员的？请你们如实回答！”
第81章 事态升级
杜建设一连抛出三个重磅问题，在座的常委除了邱援朝、申振邦和石广信外，无不吃惊地瞪大了双眼。第一个问题刚刚会上已经有所了解，怎么还有诱供家属、扣押政法委工作人员的事儿？这是什么情况啊？周世杰和华楚湘同时看向了石广信，一脸的质疑！
“各位领导，我没有安排人参与杜书记说的这三件事，我以人格和党性担保！”倪凯峰眼神坚定地说道。杜建设接着问道：“那厅里的其他人呢？比如孙海洋同志？你有没有安排呢？”见孙海洋满头大汗，杜建设已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他记得很清楚，孙海洋能当上公安厅党组书记，正是石广信一力促成的。
“杜书记，公安部门协助纪委办案的做法一直都是有的，因为这次纪委要双规的对象是公安口上的人，我们也是出于安全考虑，才安排了人员协助。”孙海洋见石广信死死地盯着他，这才稳住心神答复道。
“孙海洋同志，你是没听懂我的问题还是故意在玩文字游戏？我问的是谁给你们下的指令！不是让你来跟大家上课！”杜建设声音提高了不少。
“这，这个，是省委办公厅的王凯处长通知我的。”孙海洋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王凯是石广信的秘书，他不敢说是石广信，只能把他的秘书拎出来当炮灰了。石广信闭上了眼睛，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哦～？什么时候省委办公厅的处长可以指挥省公安厅的工作了？振邦省长，省公安厅接受省政府和政法委双重领导的规定啥时候改的？”杜建设故意装傻充愣地问道。
“很简单，把吴凯同志叫进来问问不就知道了？也许他知道啥时候改的吧？”申振邦戏谑道。杜建设佯装一拍大腿说有道理，那这样吧，请孙海洋同志把另外两个问题都回答完后我们再请相关的人员来给各位解解惑吧。孙书记，请继续回答另外两个问题，当然，如果不是你安排的，你可以说明情况，我们今天就是要把藏在后面的人找出来。
一语双关！谁才是藏在背后的人？这句话明明白白地表露了一个重要信息：今天的事儿一定要有人承担责任！你孙海洋这时候要是还不清楚这个严肃性，还想给人打冲锋的话，后果你自己看着办吧！
“诱供和监视居住，我、我没有下过这样的指令，可能是地下的人自作主张的。”又是甩锅！至于第三个问题，我是听下面人汇报有外省的人在林湖搞破坏，蓄意窃取林湖的矿产信息，为了我们中江的利益，我给林湖公安局下过一个命令，但并不是扣押，只是让他们了解情况。”孙海洋负隅顽抗着。
“很好！这么说你孙海洋不仅无过，反而有功了是吧？我党的用人政策是有过要罚、有功则奖！石副书记、振邦省长、援朝书记，孙海洋同志作为公安厅的党组书记竟然时刻关心基层的经济社会发展，这很难得啊！今天正好常委们都在，我提议将这位同志安排到更适合他的岗位，更好地为党的事业做贡献。”
这招狠呐！你不是甩锅吗，你不是说为了中江的利益着想吗？好，那我就给你来个阳谋，提拔重用你总没话说了吧？至于提拔到哪儿，啥时候重用，那要等时机才行！把你拿开，下面的人才能看到风向，才会爆出实情！这才是杜建设老辣的雷霆手段！
“我同意，建议免去孙海洋同志公安厅党组书记、副厅长职务，调到省委政策研究室，具体工作等时机成熟再安排。援朝书记你觉得怎么样？”申振邦何许人也！杜建设的狠招一祭出来，他立马就领会了。
“我没意见，大家对振邦和建设同志的提议举手表决吧！”邱援朝毫不犹豫地接过了话头。省委书记和省长同时提出的意见，试想一下有谁敢挑战？挑战了又能怎样？于是除了石广信和组织部长华楚湘外其他人都举了手！最令石广信郁闷的是常务副省长周世杰也举了手！看来他是要跟自己划清界限啊。还有一个郁闷的人便是华楚湘，她这位组织部长直接被架空了！
见举手的人早过了半数，邱援朝直接对华楚湘说道：“华部长，急事从权，你现在就安排人办理调动手续吧。”
孙海洋脸色发白，冲着石广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一脸颓废地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杜建设接着说道：“那接下来就请王凯处长进来吧，孙海洋同志在这里等一下。防止他把球回传给你！”
“够了！杜建设，你也不要得理不饶人！王凯是我的秘书，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好了，何苦为难一个工作人员？”恼羞成怒的石广信一看对方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终于憋不住爆发了。
“好啊，石副书记的意思是，给孙海洋下达指令的人是你自己是吗？那请石副书记跟在座的同志讲讲这么做的理由吧！”杜建设寸步不让。
“好，你要理由是吧？我满足你的好奇心。我对纪委和公安厅的工作不满意、不信任，所以才安排信得过的同志参与办案的，我承认这么做是越权和违反组织原则了，我接受批评和处分！”石广信心想，与其节节败退、被动挨打，还不如主动承担一些责任，把损失降到最小限度。不得不说，能一步一步做到一省“三把手”的石广信应变能力还是很强的，他用的招数是，以牺牲局部利益换取整盘的安全！杜建设听到他主动提出承担责任的话后，不禁冷笑不已，心想你石广信承担的责任前面是加了定语的， 想得倒挺美！不过碍于自己的身份不够，他倒一时难以接话了。只好向两位大佬求助。
邱援朝清了清嗓子说道：“广信同志的认错态度我是认可的，振邦同志，既然广信同志愿意主动承担责任，我们也不能拂了他的诚意，是不是给中央作一个书面汇报更合适一些？这也是对自己的同志负责任嘛！”邱援朝更狠！此事一旦以书面形式上报中央，那中央一定会派调查组来中江！到那时，调查出什么问题，中央怎么处理可怪不得我们咯！
“我原则同意！有错就改是我党的一贯作风，广信同志这也是给大家带了一个好头啊！这不正是刀口向内的最好示范吗！”申振邦一脸严肃地回答道。
“别别别，书记、省长，我还有一些想法还需要单独向两位领导汇报，上报中央的事能否先缓缓？”石广信没想到自己已经放低姿态、自我批评了，他们还是不放过自己，这要是以书面形式报到中央，那自己可就彻底完了！看来必须要拿出更大的诚意才行了。
第82章 老将军逼宫
秦江赶到政法委的时候，省委常委会开得正激烈，他只好在车上等，俞斌很快也赶了过来，听郝梅介绍起早上的经历后，俞斌也被逗得哈哈大笑，直骂秦江缺德。9点40左右，秦江接到了牛文海的电话，牛文海显得有些兴奋：覃辉开始交代了！
为了尽快突破他，秦江昨晚便让让牛文海将章玉龙的死讯告诉了覃辉和肖玉成，见没什么反馈，今天早上他又让牛文海写下几个字单独给覃辉看。“覃忠良，胡淑芬，石”。
看着秦江让他写下的这7个字，牛文海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啊，这覃忠良跟覃辉一个姓，估计是有内在联系，可这胡淑芬又是谁呢？最奇怪的是最后一个“石”字，实在无法理解。牛文海在纸上比划了半天得不到线索后，自顾自地说：管它呢，先拿去给他看了再说！他相信秦江神的很，没准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覃辉在看到这7个字的时候，没想到一直三缄其口的他竟“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牛文海被整得莫名其妙。好一阵后，覃辉悠悠地问牛文海：“这几个字是谁告诉你的？”牛文海也没隐瞒，说了是刚刚秦江局长让单独给他看的。覃辉长叹一声说道：“我知道这必是我无法逃脱的劫难！在秦江之前，章玉龙是唯一的知情人，在物流园资金断裂的时候，他去调查过我，本来这次我是想通过章玉龙的招商实现上岸的，没想过对他使用手段，可他听信了他弟媳的谗言，偷偷去过林湖。他从林湖回武阳的路上我便收到了消息，于是让他直接来了公司，谎称资金已落实，他起初有些不信，直到我说是省委一个大人物帮忙联系的京城投资方，他才匆匆赶来了！晚上我给他下了药，然后留下了他淫乱的影像要挟他。见后续的资金并没到账，他跟我吵了两次，直到十几天前我安排他在会所里见到了那个人，并现场给他看了一段他弟媳妇被卡车撞飞的视频后，他才彻底放弃了举报我的想法。”
“他弟媳被车撞了？人死了吗？你怎么会有视频？是你安排人制造的车祸？”牛文海急切地问道。
“取完章玉龙的淫乱证据后，他提出要么资金到位，要么他去自首，这个人有点梗，我怕他真去自首，于是安排了人日夜跟踪他，大概四五天后他在一个饭店门口碰到了他弟媳妇，那个死女人问我的事儿了解得怎么样，章玉龙说自己去过了，信息不对，让她不要多管。可这死女人偏不听，说第二天周六正好要去林湖，她去帮章玉龙调查！我不得已才在林湖对她下了死手！林湖给出的事故鉴定是她闯红灯被撞身亡。”在说到章玉龙弟媳的时候，覃辉表现的咬牙切齿，接连用了几个“死女人”，可见他有多憎恨。
“下的是什么药？你是不是知道章玉龙的死因？”牛文海敏锐地捕捉到了覃辉话语中的几个关键点。
“迷幻和催情药，章玉龙是被那个人弄死的！包括他弟媳也是那个人逼我的，这些年我为他做了多少事！几千万的投资款就是不给我，我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垃圾、棋子、夜壶！”覃辉边说边哭，表情恐怖。
“你一直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你想一想，章玉龙只是一个知情者便是这样的结局，你可是直接参与者，你今天能开口，说明你有求生的欲望，我告诉你，要想活命，只有靠你自己争取。”牛文海在加着码。
“我这条烂命要不要也就这么回事儿了，我是恨自己投错了胎！更恨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就算是死，我也不会便宜了他们！我很感谢秦江能第一时间想到转移我，所以其他的任何问题我都不会再说了，除非坐在我对面的是秦江！”
秦江听完牛文海的叙述后陷入了沉思，按道理，这个案子从林湖回来后他的任务也就基本结束了，毕竟这是属于中江的事儿，自己一个外人手伸得太长也不好，本来他打算下午落实好投标保证金退还的事儿后就向杜书记请辞的，覃辉这么一拽住自己，恐怕抽身就没那么容易了。刻在骨子里的使命感让秦江放弃了抽身而退的想法，他给王璐瑶打去了电话，让她和钟伟民下午自己去招标公司办理退款手续，下午俞斌会安排人全程保护。他这边还有事没处理完。王璐瑶担心他的安危，便说道：“是不是不方便向杜叔叔说啊？要不我下午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说吧。”秦江拦住了王璐瑶，说案子的事儿有点复杂，预计明后天自己也会回宜城。王璐瑶这才没坚持。上午她便接到了招标公司的电话，说省里有领导打招呼了，让他们无息退款，为稳妥起见，需要两家中标单位代表去办个手续，这个项目暂时作废！
乔奇见到秦江后，简要地将几条信息进行了速记，让秦江在下面等候，自己则飞快地往会议室跑，到了门外，他给副秘书长吴长江打了电话说有重要案情向杜书记汇报。
会议室内的气氛有些诡异，当石广信提出单独向邱援朝和申振邦汇报的时候，这两位大佬反倒作了难。省委“铁三角”一直以来的关系都很微妙，矛盾与统一、妥协与坚持长期交织。这个时候石广信提出私下谈，到底会谈什么呢？
见两人有些犹豫，魏达华又一次发出重磅炸弹：“邱书记、申省长，我既然今天已经捅破了天，就不怕把窟窿再捅大一点！如果你们三位认为私下会谈比今天的常委会更重要，那干脆现在宣布散会好了！我是个军人，更是个粗人，不喜欢那些弯弯绕，更见不得什么事儿都可以交易！如果今天的会议无疾而终，我将正式请求辞去省委常委身份！”说着就站起身拿起了帽子。
会议室一片惊呼！任谁都没想到，两次力挽狂澜和控制风向的居然是这位平时人畜无害的军区政委！一席话说得邱援朝冷汗都下来了，在老将军面前，此时的自己感到了无比的羞愧难当！要知道，一旦魏政委请辞，那就是中江省委的重大政治事故！也必将是他邱援朝为官生涯的耻辱！因为人家是为正义发声的！邱援朝和申振邦、杜建设三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挪开凳子就往老将军这儿跑，毫不顾忌失态！与此同时，已看到希望的石广信则彻底地一下子瘫在了椅子上，满眼都是绝望！
第83章 石破天惊
魏达华将军今天的惊人之举，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以前的常委会凡是讨论人事安排或重大经济决策，进入表决环节，他一般都会不举手、不反对，有时还会直接先声明弃权，军队干部参与地方决策本身就有先天的不合适，工作交集极少是主要原因，盲目投票有可能会导致别有用心之人掌握主动或达成目的！不站队是明智的选择，也是上级领导部门的要求！今天他之所以一反常态，实在是忍无可忍了！省武警总队这几天参与了几次政法委的行动，总队长和政委都是从军区调过去的，都曾是魏政委的兵，这两位主官因为心里没底，便相约着去了军区找老首长探探风，通过一下午的交流，魏达华才知道了很多中江近期发生的事，见常委会黏黏糊糊的样子，他这才屡次发飙。
几个人还容易劝住了魏达华重新落座，吴长江便接到了乔奇的电话，吴长江在征得邱援朝同意后，便让乔奇进了会议室。乔奇一看现场的气氛有些诡异，也不敢多耽误，将两页速写纸递给杜建设后便退出了会场。
杜建设看完，将纸张传给了申振邦，申振邦有意地念出了覃辉两个字后又将纸张递给了邱援朝。当石广信听到申振邦念出覃辉的时候，早已面如死灰。
“广信同志，对于覃辉这个人你有什么要说的吗？还有章玉龙以及他的弟媳康敏的死，你是否需要给大家一个解释？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们？”邱援朝声色俱厉地拍着桌子吼道。
“覃辉？我不清楚你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我不认识什么覃辉。据我了解，章玉龙畏罪自杀完全是因为外来警力和张磊勾结威逼造成的，为什么邻省一个小小的县公安局局长可以到乐安办案？他有没有办案权？如果有，又是谁给的？此人仗着和乐安公安局局长张磊是战友关系，肆意殴打企业员工，逼迫招标单位退还被合法没收的保证金。章玉龙的遗书中说的很明白了，他是因长期遭受张磊打压，完不成本不属于他职责范围内的招商任务，感到生无可恋才选择自杀的！这也是我让王凯请公安厅关注张磊案件的初衷。因为我隐约感觉到我们的政法系统有问题，这才做了越位之事！至于你说的什么康敏，我根本就不认识！”
诡辩！石广信毕竟在中江深耕了几十年，怎肯这么轻易认输？他倒打一耙的本事也令人咋舌，能这么快把章玉龙的死因和秦江帮助江州企业讨要钱物联系到了一起，再把秦江与张磊的私人关系放大，对章玉龙长期实施打压穿成了一条线，不得不说他有两把刷子！因为从逻辑上看，这条因果关系是成立的！
“石副书记好辩才！邱书记、振邦省长，为了不影响视听，我想有必要向各位同志简述一下近几天发生在我省的一个大案、怪案。”杜建设看向两位大佬。没等两位领导点头，纪委书记侯利民居然接过话头说道：“书记、省长，各位常委，我个人认为很有必要，说实话，有些事我们也只是道听途说，真相披露前很容易被蒙蔽！”此时的侯利民越来越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人当枪使了，如果不是杜建设的提醒，这个黑锅自己恐怕早就背上了！想想便觉得后背发凉，为了表明自己的真实态度，他必须要快速掌握主动，否则一旦被大家默认了自己的站位，再想解释可就难了！于是见杜建设想通报案情，他便及时地抓住了机会。
“好，利民同志的意见我想也是代表了多数人的想法，那就请建设同志给大家介绍一下吧。”邱援朝冲侯利民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覃辉创办的宏坤投资长期以来欺行霸市、制毒贩毒，通过非法手段控制了省内外公职人员和商界人士多达百人。其惯用手段便是通过毒品迷惑麻痹当事人，再以女色相诱并拍下不雅视频作为要挟，为其违法乱纪提供庇护。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该团伙几年来通过软禁、非法扣押、暴力威胁等手段共诈取各类保证金约4亿元，案件牵涉到了周边四个省份！造成了至少3人死亡，50余人受到不同程度人身伤害的严重后果。最近发生的是涉及江州省某上市企业被骗取约5000万保证金的案件，宏坤投资伙同武阳市交通局、城建咨询公司捏造项目邀请该江州企业投标，以非法手段扣留企业人员造成其不能按时近5亿元缴纳履约保证金，从而达成了招标公司合法没收了该企业近5000万元投标保证金的目的。”
见大多数人面露惊讶之色，杜建设稳了稳情绪继续说道：“此案因涉及到了江州的上市企业，该企业法人系全国人大代表，主要负责人也是江州省人大代表，此事引起了江州省委省政府的高度重视，当即安排了省政法委和公安厅的两位同志来到我们中江协查。因宏坤投资所在地位于乐安区，乐安分局局长张磊主抓了该案，章玉龙年前通过招商，促成了宏坤投资在乐安的物流基地项目建设，因投资款久未到位，期间与宏坤投资交集较多，并被宏坤投资投毒后拍下了淫乱视频相裹挟，为其非法扣押江州企业人员提供帮助。章玉龙在其弟媳康敏的建议下，对覃辉进行了调查，发现了覃辉的惊人身世，在其弟媳康敏欲再次走访调查的当天便被一重型卡车撞压身亡。章玉龙饱受煎熬，良知未泯的他选择了主动向乐安区纪委自首，但在自首当晚便留下遗书后跳楼身亡，通过对遗书笔迹的鉴定，初步确定符合率70%，但字体扭曲、间隔排列无序，有被外力胁迫的重大嫌疑！经调查，遗书中对张磊的指控全部属于捏造，且遗书中只字未提家人、朋友，满纸都是针对张磊的陷害，目的就是要控制张磊，阻碍其对案件的调查。”
侯利民、赵明德和魏达华等好几位常委不由得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原来案件如此复杂！可这些事好像与石广信扯不上明确的关系啊？众人不禁又一次疑惑起来！
“大家可能在想，这些案件只是宏坤投资在为非作歹，并没有明显地牵扯到其他人，是吧？我再告诉大家一个已被证实的消息：覃辉是我们中江省委某位领导32年前，在林湖防汛时强暴乡政府计生办工作人员所生的儿子。这位省委领导便是中江省委副书记石广信！
第84章 覃辉的坦白
犹如一声惊雷，在会议室炸响！
石广信没想到杜建设居然在短短的两天内便掌握了如此多的信息，按理说不应该啊？张磊被双规，公安厅和武阳市公安局都有自己的眼线，至于那个江州的秦江今天早上才在林湖发现其行踪，据可靠消息这个人已经被当地警方逼迫离开了啊！早上王凯发信息说林湖县局已逐一排查了所有宾馆、旅社，没有发现任何相关的入住信息，哼，这个杜建设，难道是诈我不成？
不过，让他有些心神不宁的是，覃辉居然被张磊提前秘密转移了，连他手下的马仔肖玉成也不知所踪！对张磊用尽手段，这个顽固不化的家伙到现在都不吐口！现在这种情形下，自己又无法脱身指挥进一步行动，看来今天的会议就是为了拖住自己，好为他们的人争取时间！更可恨的是：孙海洋居然也被困在了会场！眼见杜建设把案情引到了不可逆转的方向，再不出手可就只能坐以待毙了！想到这里，他在裤兜里用备用手机给王凯发送了一个乱码的短信。这条信息提前准备好了界面随机乱按的，听到“嗖”一声发送成功的轻响，他猛地抬起头，冲着杜建设一拍桌子吼道：“杜建设同志，你这是血口喷人，是政治陷害！你有什么证据说覃辉是我的私生子？好！即便他真是我的私生子，他犯法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你以为靠你的无端猜测就能栽赃嫁祸吗？那不免太过幼稚了吧！今天如果你不能提供足够的证据，我将保留追究你诽谤、陷害他人的法律责任！”石广信显得义愤填膺、气急败坏。
“要证据是吗？覃辉的招供算不算证据？秦辉的dNA是不是证据？你数次出入山海会馆为覃辉站台助威算不算证据？纸是永远包不住火的！你以为控制了张磊就掌握了主动权了？你要不要听听侯利民同志的调查进展呢？还有，你怎么不问一问我们为什么没有坚持让王凯进来对质呢？”杜建设不慌不忙地说道。同时拿眼睛看向了侯利民。听杜建设提到了自己的秘书王凯，石广信不禁有些心里发虚，细想了一下，好像这一个小时都没有收到王凯的信息了，难道……？
“据武阳市交通局副局长覃海涛和中江城建咨询公司洪海交代，去年3月和10月，两人在山海会馆分别见到了石广信同志，秦海涛还说，在他不同意帮助其堂弟覃辉实施非法活动时，覃辉以省委主要领导约见他为由将其领到了山海会馆，当时只见到了石广信同志的秘书王凯，但覃海涛并不认识王凯，无法确认其身份。由于覃海涛隐约知道一些覃辉的身世，于是便提出如果见到石副书记，他才会同意帮忙。当天晚上石广信同志便出现在了会馆的饭桌上。也就在那天晚上，覃辉对他这位堂哥也实施了投毒摄像。”侯利民说完后，看了看失神的石广信接着说道：“至于王凯吗，现在由省纪委的人在邀请他喝咖啡呢，至于他会不会坦白，坦白多少，我们也在等候进一步消息！”
“你们无耻！卑鄙！你们滥用职权，我要向中央控告你们！”
杜建设接话说：“这是你的权利，不过我还要提醒你，覃辉是这个案件的核心人物，他得知了章玉龙自杀的消息后，已交代了部分非法犯罪事实，他已准备好交代全部罪行。不出意外的话，提审工作已经开始了。留给你的机会可能不多了。”
石广信顿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也没有了斗志。他缓缓地抬起头说道：“我有罪，我向组织坦白，我对不起党和人民。请求得到大家的宽恕！”说完话，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多岁，眼神里再也看不到那志得意满、显赫高贵的光芒！
秦江在得到杜建设的指令后便与中江省政法委和纪委的同志赶往了中江和江州接壤的东明县公安局，为争取快速突破覃辉，乔奇已按照杜建设的意见，让秦江通知了牛文海，将覃辉和肖玉成秘密转押至居中的东明县。一个多小时后，两组队伍几乎同时到达了东明县公安局。
见到秦江，覃辉的眼中竟有了一丝光亮，说实话，他虽然在中江公安系统中有大量相熟的人，但他发现，他的这些朋友要么为官、要么为钱，还有的要色，根本没有秦江身上透出的那股正气和无畏！之所以选择向秦江坦白，是他内心深处的一种执念，他佩服秦江的勇气和智谋，第六感告诉他，秦江是值得信赖的人。
秦江也不隐瞒地开口说道：“覃辉，我今天凌晨去过了你生活过的村子，了解了你的很多过往，没想到你会在小小年纪便经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和苦难，本来我是想去看望一下你的母亲的，但案情急迫，加上当地警方已经开始围追堵截，我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头。如果有机会，我可以替你去做一些事，只要是合法的都行。你能相信我吗？”
覃辉眼泪瞬间汹涌而出，他哽咽地说：“谢谢你秦局长，我没有判断错，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我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我想过弃恶从善，想过用余生去照顾我可怜的母亲，但我自从走上了这条路，就难以回头了。我恨呐！我恨石广信那个人面兽心的畜生，是他毁了我母亲的一生，现在又加上了一个我，我死不足惜，但我一定要拉他垫背，凭什么脏活累活我干，成果金钱他享受？凭什么他一句话就能决定我们这些蝼蚁的生死？我不甘心，我不认命！”说到后来，覃辉通红的眼睛中透出了忿恨凶狠的光芒，等情绪渐渐平复后，他才彻底地向秦江袒露了尘封，压抑已久的内心世界。
1970年的夏天，胡淑芬在家里亲戚的帮助下来到了林湖县湖东人民公社做了一个收发员，由于家里哥哥多，就她一个女孩，天资聪颖、长相出众的胡淑芬上了两年的初中，那个年代，4年制中学是由2年初中和2年高中构成的，读过初中的她在整个湖东公社同龄女孩儿中已是凤毛麟角。由于没有怎么干过农活，19岁的胡淑芬出落得亭亭玉立，白皙的皮肤，高挑的身材，饱满浑圆的胸臀，一笑就脸红的她青涩中透着一股浓浓的青春气息，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活泼水灵，是当时无数干部子弟魂牵梦萦的追求目标。她的父母对她一直寄予了厚望，做梦都想让自己的闺女嫁到城里去，最好是嫁一个干部家庭，彻底摆脱贫穷困苦的生活。他们拒绝了无数个上门提亲的媒婆，直到时任武阳市水利局副科长石广信的出现。
第85章 下派驻村
湖东公社地处圩区，两条长江支流贯穿境内，加上梅雨季节的山洪，每年的汛期都很长，为了支援和指导村民防洪抗洪，市县两级政府每年都会提前安排专人驻点指导和监督。
胡淑芬到公社上班的第二年清明刚过，县里和市里的水利专家便一道来了湖东，28岁的石广信便是市里派驻湖东两人中的一个，他当时是市水利局防汛科的副科长，另一位是市政府办公室的干部，40多岁的年纪，老家就是湖东公社的。那时的石广信可谓意气风发，年轻帅气。本来他对住到村民家里的安排有些排斥，本打算自己掏钱买张床就住在公社的，听说他被安排在了胡淑芬的家后，他便改变了主意。那个年代，好多公社甚至县城都是只有一两条街道，每天只有早市，太阳一出，整条街就会变得空空荡荡。下派吃住在社员家里也是当时的惯例。村里一般会预选几户人家，有几个条件是必须要具备的，一是成分要好，需是厚道本份人家；二是平时屋里屋外都比较干净整洁且能腾出空房间；三是饭菜比较可口。下派干部都是要交食宿费的，村里也会有一定的工分抵冲。
很多社员为了争取到这样的机会，也是费尽心机啊，要知道那个信息闭塞的年代，接纳一位县里甚至是市里的干部住家，那可是一种荣耀啊，至少不会轻易被人欺负。有的处成了“亲戚”后，更有可能为子女带来天大的机会！
胡淑芬家前几年一直争取不到这样的机会。其他条件倒是符合，唯独腾空房这一条实在困难，老胡家三个儿子一个闺女，大儿子前几年结婚后占了一个东面的房间，老二老三都二十大几的人了只能挤在西面的一间房，老两口和闺女则住在后院倚墙搭建的两间土房内。老胡家一直在找村里给批一块儿宅基地，每次饭吃了酒喝了事儿都办不成。
直到去年胡淑芬到公社上班后，老胡头一没请客二没送礼，院子就被村里主动往西侧扩了6米多！这样一来，西面一下子就能盖两三间房子了。
房子盖好了，驻点干部吃住的问题也同步解决了。老胡家头一次接纳，便迎来了市里的“大干部”—石广信。
两间新房子盖好后，胡淑芬就搬到了新屋，老三本来也想搬到新屋里的，老两口说不能让人家干部住后院，于是他只好搬到了胡淑芬原来的小土房里，虽然小是小了点，总比跟老二挤一间房强。就这样，石广信便和胡淑芬住到了两间新盖的屋子里。
老胡家离公社大概6里多路，胡淑芬每天上下班都是步行，下雨天路滑，有时候她会住在公社附近的二姨家。石广信是带着自行车来的，晴天上下班他都会带着胡淑芬，一路的欢声笑语，自从石广信住家后，下雨天胡淑芬也再没去过二姨家。
很快便到了端午节，五月初四的下午石广信便回了市里陪家人过节，胡淑芬一家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在老胡两口子心里，要是自家姑娘能嫁给石广信可就好了，一是人家年纪轻轻就是科长了，听说跟公社副书记级别一样，可湖东公社的副书记都50多岁了，人家石科长还不到30，这今后的前途还了得！二来通过一个多月的观察，他们发现石广信不仅人长得帅气，还很谦虚多才，经常帮他们劈柴担水，没有什么大干部的架子；关键是自家姑娘跟他相处得也很融洽，总有说不完的话，还经常帮他洗衣服。隔壁邻居早就在向老两口讨喜糖吃了！
有几次，胡淑芬的母亲试探地问石广信：“石科长，你这么优秀，肯定有许多城里的姑娘喜欢你吧？”每次石广信都是不置可否地笑笑。直到有一次村长带了酒过来，趁石广信喝了些酒，老太太便开门见山地问道：“石科长，你们城里人结婚都比农村晚哈，你打算啥时候给我们吃喜糖啊？你也28了吧，婚姻大事可不敢耽误哦，别挑花了眼呢！”见石广信一个劲儿地叹气，老两口也分不清他到底是为啥：是已经结婚了？还是别的原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实在不好再追问了呀！
实际上，他们不知道的是，其时的石广信三年前就已经结了婚，娶的便是市水利局副局长的千金，这个“千金”也真名副其实，170多斤，胖得走路都不愿意，脾气还特别暴躁，她十分嫌弃婆家普通工人家庭的身份，结婚后只在婆家住了十多天便吵闹着搬回了娘家。没办法的石广信婚后只能基本上都住在岳父家，成了不折不扣的上门女婿！动不动就喜欢指使石广信干这干那，两口子结婚第二年就生了个丫头，由于太胖，生产的时候差点要了她的命。丫头出生后，她直接告诉两家人：绝不生二胎。
端午节那天，本来说好了一早去石广信的父母家过节，午饭后再一道回她父母家的，石广信的父母一大早便开始张罗起来，可日上三竿了也没见到三个人回来，一直到中午时分，才见石广信一个人气呼呼地回了家。一问之下，原来是儿媳早上爬不起来，不肯回来，夫妻俩呕了气。草草吃过饭后，石广信带着父母给亲家准备的白酒、粽子、绿豆糕便赌气地回了湖东。
见石广信突然回来，老胡一家人显得很激动，老太太把下蛋的母鸡都杀了，老二老三在河里摸了好多小鱼小虾，端午的晚上，满满一大桌菜，心情有些烦闷的石广信喝了不少酒。见他带来的白酒挺贵，老胡和三个儿子也陪着喝了不少。一家人热热闹闹地一直喝到天黑。
半夜，石广信觉得头晕眼花，恶心想吐，便独自摇摇晃晃地跑到院子里的水井旁吐了起来，胡淑芬和她妈听到动静后都跑出来查看，几个老爷们儿都喝醉了睡的死沉。帮他清理过后，胡淑芬便搀扶着他进了屋，进屋后的石广信转身便死死地抱住胡淑芬压抑地哭了起来，老太太本想敲门的，想了想又摇摇头叹了口气回房了。
被突然抱住的胡淑芬起初有些局促不安、有些抗拒抵触，但听到石广信“呜呜”地哭泣后，她的心突然就软了，哭过后的石广信一下子便吻住了胡淑芬，双手在她胸前摩挲着，从未与男人有过亲密接触的胡淑芬不一会儿便觉得脸热心跳，浑身瘫软，任由石广信褪去了她身上的衣物，当石广信那带着对妻子愤懑、怨恨和满腔怒火的至阳之物刺入她的身体，她不禁捂着嘴一声惊叫。半个多小时后，大汗淋漓的两人才停止了交缠。望着床单上的片片落红，胡淑芬娇羞地帮他换了新的，那张象征着告别处子的美妙图画，则被她收藏了起来。
第86章 悲情胡淑芬
那一晚后，石广信每次遇到胡淑芬时，眼神都会有些闪躲，起初胡淑芬也是沉默，几天后，胡母便问自己的女儿，是不是跟他那个了，因为她发现原先铺在石广信床上的床单不见了，褥子上还有一些紫黑的印迹。作为过来人，她怎么不知发生了什么？见胡淑芬咬着嘴唇不说话，当妈的只好替她出面了。
一个周日的下午，老胡带着几个儿子去大坝上挑土去了，大儿媳妇也回了娘家，屋里只剩母女俩和石广信，胡母思考再三，还是决定找他谈谈。见胡母敲门，石广信有些紧张，他以为会被辱骂或者抽打一顿，结果老太太进屋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呆住了：“广信，你和妹妮（对未婚女子的惯称）的事我知道了，看你这两天茶饭不思的，我猜想你是有心事吧？是不是你已经有家室了？”
见石广信愣愣地点了点头，胡母心里不禁一阵凄凉，心说苦命的妹妮啊！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想办法把事情往好处做了。于是她幽怨地用手指点了点他，叹了口气说道：“广信，这段时间我们一直没把你当外人，你要知道，在我们农村，一个女孩子的贞操有多重要，妹妮今年还不到20岁，你结过婚应该懂得床上的那些事，她还是个孩子，从小到大我们都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如果你不娶她，妹妮这一生可就毁了！”见石广信有些疑惑，胡母接着说道：
“你别想不通，重婚是犯法的，我们也不会同意。你只要回去把婚离了，我们就劝妹妮嫁给你，只要我们不说，外人也不会知道你是二婚的。其实我早几天就想跟你说了，只是家人人多嘴杂的怕不小心传出去，你只要快点离掉娶了妹妮，这件事我就会烂在肚子里，将来带到棺材里去！你好好想想吧，明天晚上前给我一个答复。”
经过了一夜的考虑，第二天一早，石广信便跑到厨房跟胡母表态，很快会回去办离婚。得知这个消息的胡母还是很开心，于是便迫不及待地将这个喜讯告诉了胡淑芬，晚上又特意杀了一只鸡犒劳这个未来的姑爷！
当天晚上，下定决心离婚的石广信便来到胡淑芬的房间，跟她说了很多自己婚姻的不幸，说到动情处数度哽咽。那一晚两人又一次“赤诚相见”，望着身下娇羞不已的胡淑芬，石广信万分怜爱，勇猛无比，两个人第一次真正酣畅淋漓地水乳交融了一整夜，以至于第二天上班都迟到了个把小时。
受千金妻子压制几年，毫无家庭地位的石广信仿佛找到了真正的春天，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俩人按捺不住地又钻进了路边的竹林，疯狂、贪婪地偷食着甘露！晚上照样翻云覆雨，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忘记了日月星辰！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近20天，胡母终于憋不住来催了！石广信这才从人间仙境中回到现实。见胡母脸色不好看，他便在周末回到了市里的家中，跟父母一说，父亲举双手赞成，但石母却坚决反对，她考虑的是自己儿子的前途！晚上，石广信喝了点酒就跑到了岳父家，他在故意激怒千金妻子，制造吵架的矛盾趁机提出离婚。
果然，见他醉醺醺地进屋，千金老婆立马就发飙了！把他从头骂到脚，最后在一句“你个废物”的谩骂声中，石广信猛地摔了茶杯，俩人眼看就要从文斗演变成武斗！就在这时，副局长老丈人迈着步子走了过来，指着石广信说道：“小石啊，最近是被姓胡的收发员迷住了吧？看来你是想另起炉灶啊！”
一句话让他醉意全无！原来端午节石广信甩脸后，久经官场的老丈人便察觉到了不妙，一向唯唯诺诺的他敢给自己找不痛快这还是第一次！于是他第二天便去了湖东找到了政府办的那位老同学，一问之下便心里有数了。
见石广信低下了高高仰起的头，老丈人顺势说道：“下周就要调整科室负责人了，我已经跟相关领导打了招呼，准备调你去法制科当科长，哪有轻哪头重你自己把握！”
千金不解地问她老爸什么乱七八糟的收发员，她爸说：“没什么，你以后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态度，小石马上就是正科级干部了，我是要重点培养他的，人前人后要学会给自己男人留足体面，另外自己的形象也要好好改变一下。我们总有退休的那一天，将来的日子还是要你们自己过，一天到晚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说来也怪，一向刁蛮的千金从那以后性情大变，对石广信的态度一下转变了180度，甚至还跑起了步、跳起了绳！也许这就是官位的魅力吧！
六天后，石广信被调回了市水利局，随之而来的是官升半级，成为了该单位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科级干部。去胡淑芬家取行李的时候，他始终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本以为她和她母亲会大闹一场，结果却出乎了他的意料，胡母只是黑着脸不说话，而胡淑芬则把他拉到了后面的小屋，流着泪掀开了自己的上衣，把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原来，她已经有了妊娠反应。石广信得知此事后顿时感到一阵眩晕。
回到局里，见他经常走神，老丈人便问他是不是还在纠结？如果放不下那边的人，他会劝自己女儿离婚。石广信无奈之下只得将胡淑芬怀孕的事告诉了老丈人，本以为会招来谩骂或者惩罚，没成想，老丈人只是叹了口气宽慰地说道：“男人胯下犯错误也是难免，犯了错就要想办法纠正，我给你一周时间去处理掉这个后患，如果一周后还没结果，那你就彻底不要管了，我会帮你善后。但有一条，你得给我写个保证书，保证一辈子不抛弃我女儿，一辈子不准再见胡家人！”石广信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第三天他又到了湖东公社，胡淑芬一见到他，脸色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喜色，这些天她内心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煎熬，越来越严重的妊娠反应搅得她彻夜难眠，有几次在厕所呕吐差点被人撞见。满心欢喜地跟着石广信来到公社后面的小树林，正要露出肚皮给他看的时候，没想到从他嘴里说出了她最不想听到的话：“我们分开吧，肚子里的孩子一定要打掉，我现在已经是正科了，这件事一旦曝光，我就毁了！为了最后一次帮我，恳求你把孩子处理了吧，来世我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说罢便重重地跪了下去。
临走前，他给胡淑芬留下了100块钱和50斤粮油票。望着手里的钱物，胡淑芬禁不住号啕大哭！
第87章 联手与神离
胡淑芬最终选择生下这个孩子！在她看来，孩子是无辜的，她不忍心扼杀这个小生命，哪怕背负一世骂名！女子本弱，为母则刚！任凭母亲苦口婆心地劝说也无济于事。一周后，公社书记便来到了胡家，跟他一道上门的是湖东和县城交接处上覃村的覃忠良的父母和媒婆，32岁的覃忠良还带来了600块的聘礼！一个月后，想要保住公社工作的胡淑芬便嫁给了老实巴交的覃忠良，次年正月二十，覃辉便呱呱落地！
石广信知道，这是他老丈人的杰作，但他已经写了保证书。在覃辉十岁前，他每年都会偷偷去看看他们母子，十岁生日那天，已升任区委副书记的他还带着两人到林湖县城吃了顿饭，给母子俩买了一身新衣服。回到村子后，年幼的覃辉不停地在同伴眼前炫耀，气愤不已的两个大一些的孩子撇着嘴对覃辉说：“有什么好神气的，你这个小野种！”哭着回到家的覃辉问覃忠良为什么别人骂他是小野种？一向沉默寡言的覃忠良也不回答，却拿起地上的扫帚就往胡淑芬身上不停地抽打！
胡淑芬一声不吭地忍受着难言的切肤之痛，不哭不求饶！自那以后，她便三天两头没来由地挨打，起初，和他同学的小叔子还想帮她，私下里劝她给大哥认个错，大哥心里的憋屈缓解了自然就不会再打她。可倔强的她愣是宁愿被打死也不认错。在她的心里，丈夫的位置始终是为石广信留着的！
直到同学兼小叔子的老四强奸了她，而且那时的老大覃忠良就在堂屋抽着旱烟！胡淑芬这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在这家人眼里连妓女都不如！最令她崩溃的是有一次老四有一次强奸她的时候恰巧被覃辉从门缝中窥见，见自己的娘面无表情地任由他四叔在她白花花的身上蠕动，小小年纪的覃辉从柴房拿起一把铁锹，把蹲在门口抽烟的覃忠良给开了瓢，随后丢下抱头哀嚎的覃忠良，用铁锹拼命拍打房门，直到发泄完兽欲的四叔猛地一开门把他踹倒在地。
衣衫不整、面如死灰的胡淑芬慌忙跑出来扶起覃辉，没料到覃辉用尽浑身力气打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并朝她吐了几口唾沫。胡淑芬被自己的儿子打傻了！跟老二老三一道用板车将覃忠良拉到县城医院后，她便疯了一样跑到了十几公里外曲江区委找到了石广信。
听完她的哭诉，石广信也是怒不可遏，没过几天就请林湖的县领导帮忙，把覃家老四给抓了起来。在被打残一条腿、踢废了档里的惹祸物后，求生的本能让他签下了认罪书。但是自从这件事儿发生之后，石广信便再也没来过上覃村，他也严厉地告诫胡淑芬今后就是天塌下来也不准再到区委找他！
眨眼间间，覃辉便上初中了，这时的他正处于极度叛逆的阶段，成天和人打架，手段极为毒辣，被关了三年的四叔出狱那天，还没进家门，便被覃辉用凳子打破了头，被磨平了棱角的四叔也是一声不响地受了下来。
不得不说，可能是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天天打架斗殴的覃辉打小就聪明过人，不看书不写作业的他，每次考试都是名列前茅，最差也没差过年级第三，高考时竟考了个全县第十二名，成功地进入了省内的大学。
只是好景不长，大二的时候因为跟同学打架被派出所抓了，被打瞎了一只眼的是一个地委统战部的儿子，这家人死活不肯和解，坚决要把覃辉送进去。走投无路的胡淑芬只好再一次找到了已任武阳市长的石广信。经过石广信背后找人对方调解，对方同意了不予追究刑事责任，但要求校方必须开除他。最终覃辉被学校劝退了。
走上社会的覃辉一下子就没了方向，无奈之下便跑到武阳的一个酒店做起了前台。在一个夏日的早晨，他惊讶地看到石广信正陪着几位港商来到酒店，于是，收入微薄、毫无地位可言的他便找上了他的生父。
石广信见覃辉长得酷似年轻时候的自己，心思细密、狠辣无比，一番思量后，为了稳住覃辉免再生事端，便让秘书出面帮他成立了宏坤投资，偶尔帮他促成一些倒到手的业务。令人没想到的是，当年赚了600多万的覃辉居然将500万现金送到了自己家中。在他竞争市委书记的时候，覃辉居然没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对手的一堆把柄，这个对手还是邻省省会城市的市长。这不由得让石广信对他刮目相看！
从那以后，父子俩便达成了默契，石广信在明，覃辉在暗，两人联手在短短数年间便通过各种手段捞到了6、7个亿，石广信拿的是七成！肖玉成第二次出狱后，他将在狱中听来的通过拍视频要挟官员的事儿绘声绘色地描述给覃辉听，覃辉认为控制人的意识难度太大，在一次和石广信的饭局中，覃辉悄悄地跟他提到了此事，已官至中江省委副书记石广信一听竟然两眼放光！
这些年他一路提拔过很多干部，有许多次在他岗位调动之后发现，原本誓死效忠的老部下很快便投靠了新主子，对他这位老领导尽是些阳奉阴违。在一次出访国外考察时，他曾被人用一种新型毒品给下了套，在客房内与两名女子切磋床技的过程被人全程录了像！在帮那个企业拿到了项目后，鬼迷心窍的石广信主动找到了那个日资老板，花了8000多万买到了配方。
从此以后，已是年近花甲自觉升迁无望的石广信便彻底黑化，指使覃辉疯狂捞钱，每次当对方不肯赴约的时候，他便让秘书出面站台，偶尔遇到非要见到他这位真身的官员，他也会制造偶遇的机会与人见面，具体工作决口不谈。
深谙官场潜规则的他非常清楚下面的人需要什么，这一路走来他哪一次晋升不是靠着其背后的“贵人”？有些时候只要他露个面，哪怕真是巧合，别人也会产生联想。这几年他策划的以覃辉的非法手段促成自己合法收益，真是屡试不爽，不仅赚得盆满钵满，还通过高价买来的秘方控制网罗了一大批“死侍”，构建起了异常隐秘的“黑色财富帝国”。
由于覃辉的大手大脚，这些年他挣的钱大多用在了吃喝嫖赌和豢养小弟、包养情妇上面了。豪车豪宅倒有一些，但为了避险，大多用情妇身份购买的。直到年前，身为模特的老婆给他生了一个大胖儿子，才让他醒悟过来，要给儿子留下合法的资产，不能让他重蹈自己的覆辙。
于是他便和乐安区公安局章玉龙联系上了，准备投资一个物流园，起初石广信也是同意这个投资项目，并承诺给支持他5000万，当看到覃辉一门心思扑倒了物流园项目建设上，着急想着“上岸”，对他交代的事开始推脱时，石广信便改变了主意，不给覃辉投钱，逼他重新回到自己的大船上来。
第88章 罪恶主仆
当石广信意识到覃辉有意摆脱自己的时候，他有些恼怒、更多的是焦虑。那段时间他频频约见覃辉，许诺送他们母子到国外生活，等自己退休后就过去跟他们团聚，覃辉心想：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儿呢？我母亲那么年轻漂亮的时候，你为了自己的升官发财都可以随意抛弃，如今她已年过半百了你还会拿她当人？鬼才信呢。覃辉更清楚，父子间的感情基础几乎没有，有的只是相互利用而已，这些年自己帮他干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替他挣了多少昧良心的钱，一旦到了国外，这个黑锅自己就得背一辈子，再无回来的可能。以石广信的心狠手辣，没准儿他还会对自己下毒手以绝后患！
见覃辉不为所动，他又采用了经济制裁，承诺的资金迟迟不给，并安排人连续考察乐安的物流园项目，明里关注实则是变相地给当地政府施压，逼得章玉龙不断催促覃辉的后期投资。不得已的覃辉只好拉瀚海建设的吴晓波下水，又通过惯用的手段，将章玉龙、李响和覃海涛等人拿捏。成功地诈取了5000万，只是秦江的犹如天神下凡，是整个计划中的致命遗漏。
那日，覃海涛向他提到肖玉成莫名其妙的电话时，覃辉便预感到了不妙，得知秦江人就在宏坤投资的时候，他知道以肖玉成的智商估计连对手的小拇指都比不了，他害怕被秦江探听到对自己不利的消息，于是他立即向石广信预警。
当石广信得知来人仅是张磊的一个战友，邻省的一个小小的县公安局局长时，并未将秦江放在心上，他有些忌惮的反而是章玉龙，因为章玉龙知道覃辉跟自己的关系。在会馆的电脑上看到康敏被车撞飞的视频后，当时的章玉龙确实被震慑住了。他深知以自己的力量对抗省委“三号”简直就是以卵击石！他一直生活在自责、懊恼和愤恨的情绪中，几近崩溃。直到秦江的出现，给了章玉龙极大的自赎希望，于是他选择了向纪委投案。
没想到的是，他刚刚提到覃辉的身世之谜，谈话便被终止，案件直接由石广信安排的市纪委接手，这些人无耻地绑架了他的家人，威胁他要么按他们设定的剧情交代问题，要么就拉全家陪葬，他深知这伙人的心狠手辣，康敏已经受了自己连累丢了性命，他不能再接受家人再遭伤害。万分痛苦和绝望的他只好颤抖着按他们的要求写下了诬告张磊的材料，看到心满意足的这伙恶人准备离开时，万念俱灰的章玉龙趁人不备，选择了跳楼自杀。
章玉龙自杀后，石广信让王凯出面安排了对张磊的双规，并连夜调查秦江的行踪，孙海洋安排手下用非法手段，威逼张磊的妻子找郝梅核实秦江的情况，被秦江使出的瞒天过海误导了石广信的判断，本来他以为秦江这帮人挽回了经济损失后，自然会远离中江。
当第二天一早乐安分局政委报告，说郝梅和小李均未到单位安排会议，他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个年轻的公安局长。于是指使乐安分局政委动用手段定位了小李的手机，但很快信号便消失了，那是因为秦江让小李抠下了电池。于是才有了林湖公安设卡堵截的桥段，不放心的他随后又命人去了上覃村，村民均表示没有见到有人来过。心里的石头落地后，石广信在会议室才敢于步步为营地与大家周旋，眼看就要稳操胜券的时候，令他崩溃的是，魏达华居然两次逼宫，彻底打乱了自己的精心布局。
覃辉的口供很快便传到了乔奇手中，万念俱灰的石广信再也无法狡辩，他铁的证据面前，他只得认罪。
王凯看到摄像头里石广信痛哭流涕交代罪行的画面时，心态也彻底崩了。在强大的心理攻势和确凿的证据面前，他不得不如实承认了自己的一桩桩令人发指的犯罪事实。
成为石广信的秘书是他噩梦的开始！10年前，他只是武阳市政府办公室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由于文笔不错，脑子灵活，被时任市长石广信看中，将29岁的王凯破格提拔为正科级秘书，两年后又将其带到了市委，在成为石广信秘书的半年多时间里，他并没有真正进入石广信的核心团队，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才让他如愿成为了石广信最为信任的班底核心。
在一次联谊舞会上，王凯在市文联工作的妻子孙盼盼引起了石广信的久久注视，当天晚上石广信便有意地问他妻子的情况，并说她长得特别像他一位故友，第二天王凯便和孙盼盼一道请石广信吃饭，王凯见俩人聊得十分投机，内心很是高兴，席间孙盼盼还陪石广信喝了不少酒，在将石广信送到其常住的酒店房间后，石广信便安排王凯去办公室处理一份紧急文件，本来孙盼盼是准备陪王凯一道去加班的，但王凯以可能涉密为由，让她在酒店等他，顺便替他照顾一下喝了酒的石广信。
看着不到30岁的孙盼盼，石广信的思绪一下子就回到了20多年前，回到了湖东，回到了跟胡淑芬在床上、竹林翻云覆雨的梦境中。见石广信眼神迷离地盯着自己饱满的胸脯，孙盼盼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缓缓地解开了自己上衣，露出了那一对嫩白、硕大、坚挺的双峰，将他的头按在了双峰之间的峡谷里，当时的石广信居然流下了几滴眼泪，孙盼盼长得太像胡淑芬了！
令石广信感到惊讶的是，51岁的自己平时哪怕和再年轻貌美的女人偶合，都会力不从心，这一次居然一下子找到了感觉，这一晚他居然在孙盼盼身上驰骋了半个多小时！以至于高潮迭起的孙盼盼事后告诉他，她和年轻力壮的王凯每次都不及和他的五分之一。从那次以后，每隔十天半月，他俩便会深入交流一次，不久后她便被调到了市委宣传部任媒介科副科长。为了不给俩人带来心理负担，王凯便主动和她离了婚，一年半后自己也从正科晋升到了副处。
为了补偿他们的“损失”，石广信安排开发商一人送了一套别墅，王凯也重新娶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有了这层不为人知的关系，王凯越来越受到重用，覃辉这边需要的资源基本都是他一手操办。
渐渐迷失了自我的王凯俨然成了石广信的替身，随着石广信地位的节节攀升，他的胆子也越来越大，结识的三教九流也越来越多，在圈子里，大家都称他为“王少、王爷”。
3年前，一个被骗了3000多万的外地企业老板因忍不了一口气，坚持举报、上访，在屡次棍棒警告无果的情况下，失去耐心的王凯丧心病狂地将此人绑在了一块大石头上沉了江。还有两个不甘受骗，出言不逊的本地企业主，也是闹腾的厉害，他指使人将两人拉到了郊区废弃工厂严刑拷打，最终因下手过重将人活活打死了，见现场过于杂乱，难以毁尸灭迹，于是他便甩手将烂摊子扔给了孙海洋。加上康敏的“意外车祸”，他的手上至少沾了4个人的血！指使绑架、强奸、殴打、恐吓更是不计其数。尤其他特别喜欢叫人强奸当事人的妻女，有时候还会蒙上脸亲自上，这可能是一种病态的宣泄吧。
第89章 吴岭减员序幕
随着石广信案的成功告破，王凯、孙海洋等一大批涉案官员也一个个浮出水面，肖玉成提供的视频中的当事人涉案的达到了70%，这些涉案人员在系列诈骗窝案中助纣为虐，等待他们的将是党纪国法的严惩。
在追回了被骗取的保证金后，王璐瑶一行人也都回到了江州，临走前，钟伟民问秦江，吴晓波是否涉及刑事？有没有可能保释？秦江思索了一下，回答道：“这个要看最终的审理结果，如果他仅仅是向瀚海提供了虚假项目信息，估计问题不大，企业内部处理即可。但要是他还参与了后期的违法活动，哪怕只是向覃辉团伙提供与案件关联的情报或消息，此事的性质就不一样了，那涉及刑事的概率就极大。保释的可能性很小。”
秦江和牛文海将覃辉、肖玉成等人向中江方面做了移交后，也准备回吴岭，这几天在中江忙活，局里的工作牛文海操了不少心。
杜建设代表省委向秦江表达了真诚的感谢，见胳膊绑着石膏的张磊也出现在现场送行的队伍里，秦江紧紧握住老班长的手，激动地说：“老班长，你受苦了，好样的！不过来中江这么多天，你的酒我可是一直都没喝上啊，等你痊愈了记得补上！”
郝梅也打来了电话，她告诉秦江，经过短短两天的接触，她对秦江的崇拜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如果有机会，她很想成为秦江的徒弟，让他教教她车辆漂移。
周日的上午，回到吴岭的秦江来不及休整，便让何亚楠通知了在家的班子成员开会，确定了考核、减员工作流程，汇总积案清理工作进展，这些天他一直没有腾出手来查看清自己牵头的那桩命案，好在细心的何亚楠已在会前将该案的概况打印了出来。
在牛文海、王斌的主导下，积压的32个案件有7个已取得突破性进展，秦江鼓励大家说：“破大案有如烹小鲜，认真，细致是关键，不放过蛛丝马迹，要敢于大胆设想和复盘，你们看，大家认为有天大的困难和充足的理由才会积压的案件，重启调查后，不到两周便有了这么大的进展，这充分说明，困难不可怕，只要我们迎难而上，真相就会离我们越来越近。关于考核减员的问题，我们局的方案已经得到了市局的认可，很快就要组织观摩团来吴岭交流经验，时间紧任务重，我建议下周一就开始实施。
第二天上午8:30，联防队员文化和专业摸底考试分三个考场同时举行，为了不影响正常的社会秩序，秦江要求在编行政和办公室人员全部走上街头，这些人都以女警为主，当她们走在大街小巷的时候，引来了无数惊艳的目光，俨然成了城市的一道风景线。
下午的成绩汇总数据出来了，共收到661份试卷，据说有几人拿到试卷后，无法下笔，见有一人带头交了白卷，随即又有几人直接将试卷撕碎离场了。达到及格以上水平的共有576人，合格率达到了87%，秦江让政治处和办公室将及格线以下的85份试卷进行了归纳，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有12份试卷不足10分，专业常识成绩几乎为零，还有一个未署名的试卷在不会做的试题下大骂秦江，语言粗鄙不堪！另有16份成绩在50以上。由于个别试题没有标准答案，可能存在判分上的认知偏差，经大家合议决定，第一轮文化测试直接淘汰69人及未正常答卷的几人。50分以上的592人将进入下周开始为期6天的体能和执法水平测试。
政治处很快就锁定了那个骂秦江的联防队员，是崔志刚的表弟罗星宝，会上，江华问秦江该如何处置此人。秦江哈哈大笑道，这么多人里面只有一个点名骂我的，我已经很欣慰了，不必在意，如果他这次能达到50以上，我也会让他进入第二轮测试，这6分的成绩我真是无能为力了。众人不禁暗暗佩服起秦江的格局和胸襟。
计划第二天上午的理论考试就有些敏感了，因为针对的是非正常进入体制内的群体，为慎重起见，秦江特意邀请了市县两级编制办的专家和县委组织部、县人事局的工作人员作为监考和阅卷老师，局里所有人员全程不得干预。
下午三点多，秦江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是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张子谦，他约秦江晚上吃饭，秦江问他有啥吩咐电话里说就行，张子谦却说一定要见面才能说得明白，并透露了一句是关于第二天考核的。秦江便不好过分拒绝。挂完电话，他便将何亚楠和江华叫到了办公室。
俩人大概猜到了叫她们的目的，便带着相关资料一道进了秦江办公室。果然，秦江问的便是非正常进编的情况。江华汇报说全局非正常进编的共计53人，完全符合政策的有17人，这些人大多是特殊年代顶职进来的，所谓顶职是指部分省份在80年代末出台过政策，未到退休年龄的在编人员，可以通过以编换编的方式安排子女进入体制。不过，由于口子越开越大、新进人员素质良莠不齐，甚至出现了倒卖编制的现象，这个政策很快被叫停了。
另有6人是烈士子女享受政策进编的，还有3人是在军队荣立过一个二等功或两个以上三等功的退伍军人。除了这26人外，剩余的27人均是在最近5年通过五花八门的渠道进了公安队伍。说着江华便将这27人的花名册递给了秦江。
不得不说，江华的工作做的还是比较细致的，她在27人后面加上了手写的备注，简要描述了经办领导及人员背景。秦江粗略的看了一遍，问两位主任有何见解。
江华先开口说道：“秦局，这27人我上周和牛局、何局还有亚楠主任交流过，大部分人都不能胜任岗位要求，这些人中80%是县、市相关领导重点关照的，还有最离谱的是一些企业主，通过资助办案经费和物质的方式，搞到了名额。无一例外，全部发生在王继宏任政委期间。”
“我们上周配合政治处对以上27人进行了单独谈话，有好几人长期称病，每月发工资的时候才会露面签字，实际上这些人大多是在做着自己的生意，据群众举报，这些人经常仗着特殊的身份，肆意打压同行、欺行霸市。”何亚楠补充道。
“好，你们反映的情况很重要，这样，你们辛苦一下，把刚刚提到的问题加到备注里，打印出来。晚上组织部张子谦副部长约我吃饭，说有这方面的问题要跟我沟通一下，你俩如果没有特殊安排，最好能陪我去一趟。”
五点五十，秦江和江华、何亚楠来到了江南鱼府，见张子谦和一位中年妇女已等在门口。
第90章 张子谦组局
张子谦认识江华和何亚楠，见她们跟秦江一道赴宴，只好故作惊喜之态地表示了热烈欢迎。随后他便向三人介绍起了身旁的中年妇女，原来是张子谦的高中同学奚美娟，和国内一位知名女演员同名。“秦局，我得着重介绍一下我老同学的另外两个身份哦，她是咱们市妇幼保健医院的副院长，国内知名儿科专家，她另一个身份是宜城市委常委、经开区管委会李知途主任的夫人。”张子谦故作神秘地介绍道。
“张部长，瞧你这张快嘴，我就一个身份，儿科医生。扯那么多头衔也不怕秦局长笑话！”奚美娟轻拍了张子谦的胳膊，嗔怪地笑着说。
“呵呵呵，奚院长说笑了，干我们这行的，就是对身份感兴趣，越详细越好。”秦江基本已知对方目的，于是趁机一语双关地打趣道。几人哈哈笑着便来到了包间内，秦江见房间内已有两男三女在茶几那喝茶，还以为张子谦走错了房间，刚想询问，张子谦便拉着他的手往纷纷起身的几人走去。
“哇，秦局长好年轻啊！看着像只有20来岁呢，不得了不得了！”靠窗边的一位中年妇女十分夸张地惊呼道。秦江微笑着对大家点头致意，嘴里说着：“大家好，我是秦江，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哪里哦，是我们几个老太婆着急一睹秦局长的风采，是我们来早了才是真的哦！”还是那位靠窗的女子笑眯眯地搭腔。
见人已到齐，其中一位稍微年长的男子提议先落座再介绍，免得一会儿敬酒又忘了。大家纷纷赞同着落了座。秦江被安排在了主宾的位置，他推脱几次无果后也就不好再谦让地坐了下来。
“秦局，听说你在省外又破了大案，真给咱吴岭长脸啊！今天能请到你这位神探，我老张是倍感荣幸啊！我来给你介绍一下，从我左手开始哈，刚刚奚院长已经认识了，她左手这位是咱们吴岭人大副主任阮锦海，阮主任身边的美女是县规划局的郝主任。”他指着刚刚在窗边说话的那位介绍道。
“嗨，张部长不愧是组织部的领导，一张口就给我封了个官儿，我可不是什么主任，顶多算个跑腿的，我叫郝冬梅。比我小的可以叫我一声梅姐，比我大的随意叫。呵呵呵。”秦江一听她叫郝冬梅，脑子里瞬间浮现郝梅的身影，瞧她说话大大咧咧的样子，性格倒有几分相似。张子谦在郝冬梅话说完后，附在秦江的耳边悄悄说道：“他老公是咱们财政局长薛诚。”见秦江又看了她一眼，郝冬梅接着笑道：“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是说我坏话了吧？唉，你们说啊，这长得好看的被人议论也就罢了，像我这长得丑的也有人议论，上哪儿说理去？”
“郝主任，我可没说你丑啊，你这样的美女要能叫做丑的话，那我家里那位还不得扔掉啊？我是跟秦主任说你家有位财神爷呢！”张子谦打趣着说。另外一个男的坐在了买单的位置，张子谦只是介绍说叫王总，是吴岭知名企业家。挨着他坐的两个年轻些的女子则是王总的员工，张子谦让她们自己介绍，高个子女子站起来说自己叫李曼，让大家叫她小曼就好，丰腴一些的女子紧跟着自己介绍说自己叫何雨霏。秦江也向大家介绍了何亚楠和江华。
何亚楠因晚上回去还要准备材料，就没有喝酒。张子谦一看就是个“酒精考验”的干部，酒桌上的气氛担当。他提的三个酒分别是：庆祝秦江凯旋而归；欢迎市领导回老家指导；为有缘相识干杯。就这样半壶酒喝完了也没有进入实质性主题。桌上明显有人开始着急了。
率先打破僵局的是人大副主任阮锦海，他到人大前是吴岭的副县长，排在常务和常委副县长之后，是今年3月调到人大的。只见他笑着端起一杯酒对着秦江说道：“秦局啊，你可是年轻有为、声名远播啊！自从你来到吴岭后，治安状况和以前相比那是有了质的改变啊！我去年还在政府工作的时候就提出，一个城市可以没有书记、没有县长，但是绝对不能没有公安局长，尤其是有能力有担当的公安局长，你看这不，你秦局不就横空出世了吗？可惜我老了，要是我能年轻个十几二十岁的话，我一定会想办法到秦局手下当个小兵，为经济社会发展保驾护航。那才是一生的荣耀啊！来，我这个老家伙先敬你一杯！”说完一饮而尽。
“可惜我这个梦是实现不了啦，呃～，秦局，前两天我们人大在开班子会议的时候，听说县局要对辅助人员和非分配人员进行考核调整啊，我觉得这是好事！尤其是那些联防人员，素质高的不多，我准备建议今后的联防也好辅警也好原则上全部从退伍军人中选拔！最起码这些人的政治觉悟和身体素质是有绝对优势的嘛。”
秦江接话说到：“感谢阮主任对公安工作的关心啊，机构改革和人员精简工作是全省、全国的统一部署，人岗适配是根本要求，这项工作不好干呐，还需要领导们多关心支持才行哦。”接着秦江端起酒杯走了过来，对阮锦海笑着说：“我们的工作要是多几位像阮主任这样的老领导理解、支持的话，再大的困难我们都不会怕了！我代表局党组敬您一杯！”
一招顺水推舟、反客为主被秦江用得酣畅淋漓！阮锦海一看秦江端酒来敬，一脸尴尬地笑着说：“支持谈不上，可能还要麻烦秦局呢！”
何亚楠知道秦江的语言艺术，看到阮锦海搬石头砸到了自己的脚，她拼了命地憋着笑，实在忍不住了，只好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哪知道刚喝一半就侧着脸喷了出来，咳嗽了好几声。
自知失态的她只好借机去了外面的洗手间，在洗手间调整了一下状态后，她忍不住给秦江发了一条短信：“秦局，你也太坏了吧，我快憋出内伤了，医药费的你掏！”
喝了秦江的敬酒后，阮锦海本想再跟他说两句话，哪知道秦江直接倒了一小杯酒跟郝冬梅打起了招呼。无奈之下只好蠕动着嘴巴郁闷地坐了回去，看得出来，此时的他心情有多懊悔！
第91章 强势逆转
阮锦海闷闷不乐地坐下后，奚美娟和张子谦对视了一眼，俩人同时无奈地轻摇了一下头，心里说：早就交待你酒桌上沉住气，跟聪明人打交道有时候不能说的太明，尤其是初次见面，要隐晦一些抛出条件，让对方自己权衡才行。本来说的好好的，怎么就忍不住非要显摆自己的身份作用？你一个退居二线的老领导就应该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嘛！这下好了，被人家秦江三言两语化解了不说，还弄的自己失去了开口的机会。
深谙官场哲学的奚美娟心里还在想：这个秦江别看年纪轻轻，语言推拿术倒是应用得炉火纯青啊！不得不服他这逆天的反应速度和精准的火候控制啊！看来光拿个身份唬人还真拿捏不住这个年轻人呢。
秦江走到郝冬梅的身边，她显得异常兴奋，确认他是过来敬自己酒的时候，她第一时间便站了起来，笑呵呵地说道：“秦局长，让你大帅哥打的敬酒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先自残一杯，然后再跟你碰一个。”说着快速干了一小杯并倒上后和秦江碰了杯，显得极是豪爽。
等秦江敬了一圈回来后，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未读信息，点开一看不禁莞尔，这个何亚楠刚刚果然是笑呛着的！奚美娟见秦江在看信息后笑了一下，便打趣道：“秦局这是弟妹来信息了？”秦江笑着说：“呵呵，不是不是，是个调皮的小家伙，我还没讨上老婆呢！”
何亚楠这个气啊，心想好你个秦江，居然说自己是个调皮的小家伙！太可恶啦！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泛起了一抹红晕，甜蜜得犹如少女怀春。
“哦，那今天大姐可想做回月下老人了哦，我侄外甥女现在也是单身呢，她长得可漂亮了，性格也好，而且最喜欢和崇拜军人。咱俩得留个电话，下回我带她来吴岭玩玩，你们见面聊聊好吧？”说着便拿出手机报出了自己的号码，秦江无奈只好输入后拨打了过去。
张子谦这时候接话道：“老同学，你外甥女？是梁副书记的千金吗？她好像还小吧？”奚美娟笑着点点头道：“你还真是个小百度啊，啥都知道，是梁文锋家的丫头，今年都24了，大姑娘了！”
秦江听出来了俩人所说的梁文锋，应该是宜城市委副书记。心想：你们要是知道王璐瑶是谁家的丫头，估计眼珠子会掉下来哦！见奚美娟笑眯眯地等着自己回应，只得开玩笑地说：“谢谢系院长的美意了，欢迎您常回来看看，至于谈朋友嘛，要看缘分的，况且我现在已经有对象了。”
奚美娟认为这是秦江的推脱之词，也就没在是不是真有对象上纠结，她笑着说：“那不碍事儿，像你这么优秀的人，就得要给大家竞争的机会。”
那个被称作王总的此时带着两个员工来敬酒，他显得有些局促，可能是因为秦江的警察身份吧。他有些局促脸红地说：“秦局长，我叫王大陆，老家三阳的，我们在宜城做点小生意，吴岭的工厂规模也不大，看到三阳这些天搞得风风火火的，我们也想回老家参与参与，跟赵总见了两次，她说这个项目是您一手促成的，合作的事儿要您点头才行，所以我～，有点冒昧哈，我们先干了。”说罢看了两个下属美女一眼，率先把酒喝了。秦江对此人总体印象还不错，话不多，说话也直接了当，不像那些官油子，绕来绕去的。于是便痛快地答应了，他让何亚楠和王大陆互留了联系方式。
郝冬梅倒是个爽快人，她过来敬酒的时候直接说道：“秦局，我虚长你几岁，要是不嫌弃，你就叫我一声冬梅姐，欢迎到姐家去做客，我做拿手的菜给你吃！另外有个事儿我想请你帮个忙，我那个妹妹在你们局上班，听说这次要重新考核，她心里有些没底。我没别的意思，如果她够条件，能被公平对待就行，要是她自己不行，那就打包回家！秦局你看能帮这个忙不？”
秦江见郝冬梅说得诚恳，也实在。于是他站起来回应道：“冬梅姐快人快语，这次考核我们局里都不参与，只要她够条件，江主任，咱们要保证公平好吧？”说着冲江华看了看。江华立马会意地也端起酒来说道：“局长、冬梅姐，还有在座的各位领导，我也表个态，这次考核为的就是公平公正，我这里肯定一只蚊子都不让飞过去！”
江华见桌上的另外两位明显在讨好秦江，他们要保的人她心里有数，为了给秦江分担压力，她便主动把担子担了起来。秦江很是欣慰。奚美娟、阮锦海和张子谦则是一脸黑线。
“江主任真是女中豪杰啊，看来这是想要当政委的节奏啊！”张子谦终于还是绷不住了，他没想到好好的气氛被这个“郝大炮”给搅和了，碍于人家老公的身份，他又不好发作，只能把矛头指向刚刚表态的江华身上了。
现在局里政委空缺，很有可能会由秦江推荐，据组织部几个人分析，秦江推荐何亚楠或江华的可能性比较大，见江华主动替秦江分担压力，他便出言讥讽，同时也在明显挑事儿，因为桌上还有何亚楠！
“嗨，张部长，我倒没那个心气儿，自己能吃几碗干饭心里还是有数的。只要能跟在秦局长下面干，让我当门卫都行！”江华哪能听不出张子谦的用意？她才不会上当，于是立马接话道。
就在这时，秦江的电话响了起来，是王斌打来的，他向秦江汇报了一个事：三阳的杨家三兄弟想见秦江，并且说只要能见秦江，他们便彻底交代问题。
秦江问何亚楠明天有什么安排，何亚楠说：“明天早上8点和专家组有一个十五分钟的见面会，然后就是考核，下午三点县政府有个维稳会议。”秦江说：“你一会儿通知一下牛局，政府的会议让他去，考核的事儿江主任全权负责，明早见面会后何主任跟我去一下看守所，王总如果有空，下午两点可以在三阳等我们，招商负责人是咱们何主任。”随后他就告诉王斌答应对方的要求。
张子谦见秦江现场布置工作，显得有些鄙夷，心想：嘚瑟！不过奚美娟倒是投来欣赏之色，心想难怪市里领导老是表扬他，这雷厉风行的状态真是帅呆了！我得想办法促成丫头和他早日见面！
王大陆明显有些受宠若惊，慌慌地站起来又要敬酒，秦江冲他摆了摆手说道：“王总，酒就不喝了，建议你们明天早点去实地再看看，把方案搞得详实一些，争取能达成合作，这方面我不擅长，只能牵个线而已。我们晚上还要整理资料，明天有重大案件需要处理。张部长，各位，我们得先撤了，挂牌案件不敢有闪失，还请大家谅解。”
张子谦看了看奚美娟和阮锦海，见二人没有异议，只好应承了下来。临出门时他还不死心地拉着秦江说道：“奚院长的娘家侄子奚明昊，还有阮主任的儿子阮富强明天的考核能否给予关照？”秦江还没搭话，就见奚美娟走过来主动握着秦江的手道：“秦局，我改主意了，我的态度跟郝冬梅一样！结识你这秦局比其他事儿重要！记得我们的约定哦。”
第92章 其乐融融
站在桌前没有挪步的阮锦海有些愠怒。他一是气愤秦江跟手下打配合堵自己的嘴，二是气恼郝冬梅做了“叛徒”，现在连奚美娟也在跟风。唯一欣慰的是张子谦还没掉链子，看来当年自己全力把他推到这个位子，他对自己还是感念的。最可气的是，连这个姓王的小不点，秦江都能这么爽快地帮忙，而且还现场安排。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啊！
见老领导在那里运气，送完秦江三人的张子谦回到座位上端起了一杯酒，冲他说道：“老领导，别郁闷了，我刚刚把富强的情况告诉秦江了，按理他会给我三分薄面的，他上任还是我送去的呢。”一听这话，阮锦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心想：给你面子？意思是我没有你面子大是吗？好歹我还是四大班子的领导吧，好歹我还是副处级吧？
气够呛的阮锦海敷衍地跟张子谦碰了一下后抿了一小口就放下了。他故作深沉地说：“小张啊，你虽然已经做了三四年的副部长，但是有些事还是没看透啊！”他刻意提出副部长的事儿，无非是想提醒张子谦，不要忘了这个位置是怎么来的。
“那是那是，还请老领导指点迷津！”表面笑嘻嘻的张子谦心里早就开骂了：明明是你摆老资格坏的事，现在又教训起我来了！我舔着脸帮你们运作，还不是想着多结些人脉资源将来好再进一步吗？之所以帮你，也是做给其他人看的，我得让大家知道，我张子谦是个吃水不忘挖井人的人！真以为我非帮你不可？真是不识时务！
张子谦的心理活动掩藏得很深，阮锦海自是不知道，还在那故作高深地说：“现在的年轻干部不跟你谈交情，人家是要看实际的，你得舍得投入才行！你看看我们王总，财大气粗，没说两句话别人就同意帮忙了，还不是看中王总的财力？”
见阮锦海阴阳怪气地越说越离谱，郝冬梅插话道：“阮主任，我看秦江不是这种人！这事儿也怪你自己，说话老是高深莫测的，直截了当不就好了吗？你可要知道人家是军人出身，哪有功夫听你白活那官话啊！”说完也不顾气得脸通红的阮锦海，端着酒就敬起了张子谦：“张部长，不管怎么说，你能替大家攒这个局，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们家那根木头本来就不赞成我找东找西的，我觉得奚姐说的对，结识秦江比其他事重要！你辛苦了，姐敬你一杯。”
这些话也只有她这位“大炮”才会说、才敢说。见郝冬梅替自己鸣不平，张子谦自是感激不已，在他看来至少没有白忙活一场，只是碍于老领导在场，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夸张地接话化解尴尬：“哎哎哎，我说郝大美女，你让谁叫你姐呢？我比你家那位都要大一岁好吧！”
晚上，奚美娟和郝冬梅一道回了市里，王大陆开车送阮锦海和张子谦回家，下车时他给两位领导每人拿了两条中华烟，阮锦海的脸上才有了点笑容。
回到局里的秦江见江华和何亚楠都在准备材料，便到自己的办公室给王璐瑶打去了电话，王璐瑶一接电话就开始挖苦起来：“哎哟，秦大局长，不容易啊，还记得给我打电话啊？老实交代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了？咯咯咯。”
“嗨，我可没那个胆儿，主要是想跟你解释一下，在中江没怎么照顾你，主要是怕人家说我是公报私仇，你可别多心啊！”秦江语气诚恳地说道。
“我懂的，方处长和我爸都跟我说了，让我要低调，在中江的身份就是一个受害企业负责人。我理解你的心意，放心吧！”
秦江跟王璐瑶聊了十来分钟，见何亚楠站在门口冲他笑，便匆匆挂了电话。何亚楠告诉他杨家兄弟的案件卷宗和吴岭生态旅游服务公司的资料已准备好，请示一下是否可以下班。秦江呵呵笑着问：“江主任那边好了吗？”何亚楠说：“人家江主任做事很细心的，资料早就是现成的了，为了配合你才假装加班的！”秦江一阵憨笑，准备收东西下班，却听到江华戏谑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这是谁在背后讲我坏话啊？我啥时候假装加班的啊，呵呵呵。”何亚楠一听故作委屈地说道：“我说领导，你可要给我做主啊，我没说江主任的坏话吧？再说了，我也不敢啊，江主任都要在秦局长下面干…门卫了，这以后被你把着门，我们再想进秦局办公室可就难咯！”江华一听这何亚楠居然拿酒桌上自己那句话打趣，便拿着文件袋朝她胳膊上打去，红着脸说道：“哎呀，我说完那句话就懊悔了，以为你们没想歪，结果你……呃？何主任，我发现这段时间是不是跟谁学坏了，脑子里有点“污水”啊，我来帮你拧拧干。”说着两个女人便嘻嘻哈哈地扭作一团。秦江看到这两个平时一本正经的警花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不禁笑了起来。是啊，纪律部队也要张弛有度，更要团结一致，自己还是很幸运，能得到这些良将的支持！
因为第二天要谈合作的事，回到宿舍楼下时，秦江一看时间尚早，便问何亚楠要不要和赵冰冰聊一下，没想到何亚楠竟说：“你以为我为啥去催你下班呢？她宵夜都准备好啦！晚上我俩儿得好好审审你：女朋友是谁！”
“哎呀，那我不去了，我那明显是应付奚院长的好吧！”秦江一听头都大了。王云松曾告诫他，在基层工作不要过早地暴露自己的背景，这样对自己不利，有了成绩别人会说你靠的是背后的大树，干得不好，别有用心的人则会大做文章。最关键的是，你可能会听不到真话！他还说在秦江解决正处前，他只会做秦江背后的影子，尽力保证秦江不被人陷害，工作上要靠自己！秦江认为非常有道理，所以才一直没有公开和王璐瑶的恋爱关系。
“那好吧，我看你晚上尽在那跟人玩脑子了，啥都没吃，才让冰冰弄点吃的，你不知道哦，人家冰冰几天没看到你，跟个苍蝇似的不知道问了我多少次：哪天回来，哪天回来？我都快被她磨疯了！”
赵冰冰听到掏钥匙的声音后就快速地打开了门，一脸兴奋地说：“欢迎帅哥美女回家，小的已经做好了饭菜，泡好了茶，等着伺候两位了。”
“你个小贫嘴，快说说都做了什么好吃的了！”何亚楠笑着拧了一下赵冰冰的耳朵。
第93章 杨光宗交代罪行
三个人边吃边聊了王大陆的事儿，赵冰冰说：“我看了他们的合作方案，觉得挺好的，可以弥补我们的短板，只要齐心协力，会是一个多赢的局面，向王总汇报后，王总交代这事要等你回来确定！”秦江一看短短几天不见，这个赵冰冰进步着实不小，一口的商业语言。
想了想，秦江拨通了王洪轩的电话。只是嘟了一下对方便接了起来：“哎呀，我的局长大人，我可等了一个来小时了哈，忙好了？”
秦江哈哈大笑道：“还是你王总厉害啊，算准了我会打电话给你！有点诸葛孔明等风来的水准了呀！中江那边的事我这里暂告段落，现在我们聊一下三阳的问题哈，你有什么具体打算？”
“这个合作项目我没有意见，以你的意见为主。你帮冰冰把把关就好了，股权啊利润啊啥的我们再让点步都行！你看着办好了！另外这个周末我要回宜城，你再不来，老太太要骂死我了，怎么样，能抽出空不？”
秦江表示周五给准确答复后，便挂了电话，他跟王洪轩之间早就有了默契，说话简洁明了。
王大陆的合作意向书他看了，总体上没什么大问题，对方想要借助旅游服务公司的资源优势收购杨家的药材粗加工厂，然后以工厂和部分资金入股旅游公司，另外可以再投资建一个集住宿、婚宴和采摘、水上游乐为一体的综合性酒店，也可以并入旅游公司，这样可以形成产业生态链，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避免恶性竞争。
第二天早上的见面会，秦江除了表示感谢外，只表达了几个意思：一是保证公平公正，二是独立阅卷，遇到重大分歧时由政治处协调会商，三是所有文件留痕并上报相关部门存档。
上午九点整，秦江和何亚楠准时来到看守所。王斌向秦江介绍了市局的办案人员，这个案子目前是省里挂牌督办的，这些天几兄弟一直不开口，为什么都说不知道，有些事儿底下马仔都招认了，他们照样不认账，审讯工作一度陷入僵局，直到昨天晚上，杨家老三提出想要知道家人的近况，王斌大概说了他一家人的生计问题，秦局长帮了忙，还有他们的外债也基本还清，合法资产得到了保护和妥善处置。杨光宗以为王斌是在骗他，所以才要求见秦江。
准确地说，三杨集团最疯狂的这几年，真正挑头的就是老三杨光宗，老大杨光明老二杨光耀平时欺压百姓的事没少干，但由于没啥文化，对外活动他俩确实很少参与，不过这三兄弟倒是齐心的很，老大一个劲儿地把事往自己身上揽，说那些坏事恶事都是自己干的，可一问细节，又说忘了。老二也是差不多的态度，再加上老三死不开口，搞得专案组很是无奈之极。
秦江提审杨光宗时，杨光宗开始一直犟着脑袋，当听到自己的原配替他照看几个孩子，自己的老父亲变卖老屋都要替他们三兄弟还债的时候，他有些动容了，眼圈有些发红地盯着秦江，他在判断着这些话的真实性。
秦江接着说道：“也许你认为我是在骗你，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我有我的做人底线，我也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我没有必要编瞎话。你们这几年做了这么多违法乱纪的事，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父亲、妻子和孩子？你们得意风光的时候。你们的老父亲为什么不肯跟着沾光享福？因为他心里有杆秤，他知道你们早晚会付出代价，这些年你们给他的钱他几乎没有动过，当你们被抓后，他变卖了所有能卖的东西替你们还债。”秦江说到这里时，看到杨光宗低下了头，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你的大嫂、二嫂和你妻子，都是本分人家的子女，在你们风光无限的时候没有依靠你们，反倒遭到你们的嫌弃。而当你们出事后，她们却把孩子带回了娘家抚养，没有过多抱怨，反观你那些姨太太们呢？有一个留下来的吗？做了错事就要承担后果，你们残害游客和记者，私藏枪支，对别的家庭和社会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和危害？今天我坐在这里，不是为了让你交代什么，你不说也逃不掉惩罚，因为有证据链，法院会作有罪推理。我来见你是要告诉你，勇于面对也是一种人格，你不要再继续祸害自己后代！”
“另外，我告诉你两件事，你们合法资产已经得到保护，你父亲见孩子们可怜，到处求人购买那栋办公楼，你要清楚，那栋楼只要再闲置一两年就成累赘了，更加不会有人要，你父亲出价1000万，我和我的同事最后帮忙找到了买家，人家看你老父亲和你们的妻儿不容易，最后加了两百多万买下了那栋楼；另外今天下午我们准备带人去看你的那个加工厂，争取能谈个合适的价钱，这样你们手上的不良资产都能变现，老人孩子也算能衣食无忧了。”
杨光宗瞪大了通红的双眼，不可置信地连声问道：“秦局长，您说的是真的吗？是真的吗？”在得到肯定答复后，并向他出示了房产买卖合同后，看着他父亲的手印和妻子以及两个嫂子的签字后，杨光宗不禁号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不停地用头磕椅子上的案板，嘴里不停的说着谢谢。
杨光宗认罪了，他交代了软禁游客和杀害记者的全部经过，交代了枪支的购买途径，还交代了充当自己保护伞的李志红、李齐鸣和阮锦海，这些年他给李志红和李齐鸣送过的钱款不下600万，给时任副县长的阮锦海送过120万，烟酒礼品还有女人更是不计其数。
杨光宗最后说：“司法局局长彭斌、人大副主任周旺海也收过我的贿赂，大概每人50万元，账本在工厂办公室地板的暗格里。另外，这些命案都是我指使的，我大哥二哥并不知情，希望能够给他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如果能见到自己的父亲和妻儿，麻烦您帮我跟他们说句话：我对不起他们，希望我老婆把资产处理好后尽快提出离婚，我不想让我的孩子们有这样一个死刑犯父亲。您秦局长的大恩大德我杨光宗来世再报！”
良心未泯的杨光宗，在人生将要落幕时还是选择了人之将死 其言也善。秦江不由得感慨，快速有效地推进法治教育真的刻不容缓！如果杨氏兄弟身边多一些吹哨人，少一些助纣为虐的蛀虫，他们的结局会不会就不一样了呢？
第94章 杨家儿媳的跪谢
走出看守所的秦江心情有些沉重，何亚楠理解他在想什么，于是她劝慰道：“秦局，你也别太愁了，打击违法犯罪就是我们的职责，每一个犯罪分子也是独立的个体，他们也会有父母家人，我觉得你之前说的对，执法不仅要有力度，也要有温度。你是用实际行动感化了杨光宗，我觉得你已经做得特别好了，至少我没有遇到过一个可以把工作做得这么认真和细致的！真的，你是犯罪分子的天敌，同时也是受害家庭的福星，包括犯罪分子的家庭，他们绝大多数也是受害者。我回局里后跟江华主任沟通一下，尽快完善我们的普法教育大纲，把那个联合会成立起来！”
秦江很是欣慰地点点头，知我者，何亚楠也！和王大陆约定的时间是下午3点，这边的审讯工作没想到只用了不到两小时，现在回局里吧又是中午了，何亚楠见秦江看表，于是建议道：“领导，既然出来了，我觉得还是不要回去的好，免得给江华主任造成压力，既然全权委托她在主持考核，比如就让她放手一搏，万一你一回去再这个找那个找的反而麻烦，要不咱们先去三阳，来个微服私访，看看我们冰冰小姐的成绩？”
秦江一想，觉得可行，便对何亚楠说：“要私访就真正悄悄地去看，你可别提前通知她啊。”“明白，悄悄滴进村，打枪滴不要！”何亚楠学着电影里小日子的腔调说道。
“我现在知道赵冰冰跟谁学的了！昨晚还小的小的个不停，你这个师傅还真是厉害呢。”秦江想起昨晚赵冰冰说小的伺候两位用膳的场面，不禁笑了起来。
从看守所到三阳也就十来公里，何亚楠车开得挺快，不一会儿就进了三阳地界，见两个村落间的路边有一个废弃的草屋，她把车停了下来，脸憋得通红的跟秦江说：“秦局，你在车里待会儿，我有点憋不住了，得去一下那个草房。”说着也不等秦江说话，开了车门便往50米开外的草房跑去。秦江一脸坏笑地摇下车窗喊道：“小心有蛇！”
何亚楠先是被吓得一下刹住了脚步，慌慌地往四周看看，发现被戏弄了以后，转过头就拿手指头点点秦江，嘴里呜哩哇啦地说着什么，转身快速跑到了草房那面，解决了三急的她在小溪边洗了洗手，想到秦江刚才的作弄，她便故意不擦手上的水珠，等走到车窗跟前的时候，猛地冲秦江甩起手来，秦江是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手，坐在车里的他根本无处可躲，只好举手求饶。
上车后，何亚楠才从包里抽出湿纸巾擦了擦手，想到刚才秦江举手护头的囧样，她还觉得不解气，趁他不注意就用双手去扒拉秦江的胳膊，嘴里嚷着：“哪里有蛇，你说哪里有蛇啊……”秦江无语，只好陪笑着说：“好了好了，下次不吓你了，行了吧？你别扒拉了，我身上难道有蛇不成？”何亚楠停止了动作，有些萌萌地歪着脑袋道：“你身上有蛇……哎呀，你这个坏人！”她一脸娇羞地捶了秦江一下，秦江也懵了，心想我也没说啥啊，怎么还打上了呢？仔细一下，“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脸都有点红红地冲何亚楠说：“你这个脑子啊，愣是把正常一句话给想歪了，我可没那个意思啊。”
何亚楠好容易停止了疯笑后这才缓缓启动了车子，她心里呼的一激灵：我这是怎么了？我有多少年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天呐，我不会是真的爱上这个领打弟弟了吧？唉，何亚楠啊何亚楠，脑子想啥呢，你自己啥情况没点儿数吗？别做梦了。她在内心使着老顽童周伯通的“左右互搏术”一朵朵红晕涌上脸颊。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东边我的…….”她竟然自顾自地唱了起来。看得秦江一头雾水，心想：疯了疯了，这哪里还是那个干练稳重的局办主任啊，简直就是个疯丫头嘛！
不得不说，赵冰冰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当秦江他们刚悄悄看过苗木基地后，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秦江已接通便听到她夸张的大叫：“秦局、亚楠姐，你们俩搞突然袭击是吧，把车给我靠边等着，我来贴罚单。”秦局纳闷地看看何亚楠，何亚楠一脸无辜地说：“别这样看着我，我是真没通风报信！”秦局一想也是，除非她刚刚嘘嘘的时候打过电话，其他时间都在自己视线里啊。于是问道：“你别在这儿诈我们，我们还在县城呢，哪只眼睛看到我们车了呀！”
“哼，两个大骗子，看一下你们身后，哪只眼睛，我告诉你是哪只眼睛哈，是我们的摄像头！”秦江在倒车镜里一下便看到赵冰冰那辆奥迪正风驰电掣般追来。他大喊一声“微服私访任务失败！”
等秦江他们三人到了民宿的时候，发现王大陆和那两个女孩也在那里讨论着什么，几人相见，王大陆三人显得异常兴奋，赶紧跑过来握手，秦江问你们讨论啥呢，这么热烈？王大陆接话道：“秦局，我们刚刚把方案又细化了一下，效果图下午两点多就能送来，到时候我再实地向您和何主任汇报。吃好饭还想请您带我们去工厂看看，我们想了解一下那边的心理价位。”
“好的，我现在叫人把杨家老爷子和他儿媳叫来，中午一起吃个饭吧，这样下去也好谈一些。”王大陆一个劲的点头，赶紧去安排午饭了。秦江给已调到三合当所长的何映辉打了电话，让他电话联系一下杨老爷子和他儿媳，看看中午能不能一起吃个饭，他有事儿跟他们说。何映辉爽快地说：“秦局，我去接他们吧，我现在就在三阳呢，有个盗窃案过来请他们协查一下。”
不一会儿功夫，杨世安就领着二儿媳跟着何映辉到了民宿，一见秦江，杨世安便让二儿媳给秦江磕头，说着：“秦局长，大恩人呐，老汉我养了三个不孝子，给国家添麻烦了。要是没有你帮忙，那栋楼可就一文不值了呀，这个头你得受着，否则我也跟你跪下。”见秦江拦着不让光耀媳妇下跪，杨世安急了，哆嗦着就要下跪。秦江见状慌忙去扶住老人，这边的二儿媳便接连磕了三个响头。
秦江也是在农村长大的，他知道这是憨厚的农民表达感情的最隆重最神圣的方式！
第95章 菩萨心肠
何亚楠赶紧将杨家二儿媳扶了起来，秦江动情地说：“老爷子，您也别太难过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有些事做了就要承担责任，他们也都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特意让我带一句话给你老人家，您三儿子说他对不起你们，还提出等机会合适，希望他妻子能改嫁，这是为了几个孩子的成长。这事我不便发表意见，只能把原话带到。”
杨世安有些激动地说：“秦局长，你的意思是见到我几个儿子了？得让他们认罪啊，犯了法就要受到惩罚，要不社会还不乱了套了。”
“您老人家说得对啊，他们已经认罪了，可能很快就会宣判。今天请您老人家来是关于那个加工厂转卖的事，镇里应该找过您了吧？”
“认罪就好，认罪就好，认罪了就还是我老汉的儿子，我想问问你啊，政府有没有可能给我留下一个将来给我送终啊？不知道能不能问，要是问的不该，你大人大量，别怪我才好啊，呜呜呜……”杨世安情绪失控地哭了起来，是啊，在老人眼里，再混蛋那也是自己的骨肉啊，三个儿子要是都被枪毙了，将来自己下去怎么跟他们的娘交代啊！见老人哭得伤心，秦江虽有些为难，但最终还是回答了老人。
“如果没有新的证据和犯罪事实，我预计您大儿子和二儿子刑期可能会在3-7年。您老要相信法律的公正。虽然他俩都想替老三扛责任，但司法机关是讲证据的，不会放过恶人，也不会冤枉好人！”
“扑通”一声，杨家二儿媳听到秦江的话后，情不自禁地又跪了下来。嘴里不停地说着“感谢政府、感谢领导”。杨世安也是老泪纵横、数度想跪，被秦江一次次给拦了下来。何映辉帮老人擦拭掉满脸的泪水，说道：“世安叔，这下你放心了吧，我说的你不信，秦局长亲口说的你总该相信了吧？”
这些天老人天天往何映辉家跑，有时候所里值班不回来，他就一等就是后半夜，他信任何映辉，想让他帮忙打听打听几个不孝子的情况。办案经验丰富的他为了宽慰老人，就毛估带猜地说除了老三外，两个大的应该不会判太重。
老人郑重地点点头说：“我信了，我信了，你们都是好人，都是我杨家的恩人！二当家的（农村对二儿媳的惯称），你们要好好教育娃儿们，要让他们记得这些恩情，长大了要像这些恩人一样，做个好人呐！”
二儿媳一个劲的点头，哽咽着说：“爹，我记下了。”
秦江看了何亚楠一眼接着说道：“我们何主任准备牵头成立关爱联合会，对受害家庭进行一对一帮扶，等联合会成立了，记得由我和何所长来和他们结成帮扶对子，我想这样应该会对几个孩子的学习成长有些好处！”何亚楠连连点头。
“秦局长，是不是我耳朵听岔了？这个什么会的不是要帮助受害家庭的吗？可我家是害人的家庭呀，这、这、这可不能给你们再添麻烦了啊！”淳朴的老人无比担忧地说道。
“老人家，对于个体来说，您儿子是害人的，但对于社会来讲，他们自己的家庭也是受害者。比方说，由于他们犯罪，导致了自己的家庭少了收入，孩子少了依靠，还有可能会受到其他人的心理歧视，从这些角度来看，你们同样是受害者，我这样讲，您能不能理解？”何亚楠接话道。
“理解理解，政府好啊，这要是旧社会，那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呀！”杨世安激动地说。
“哦，秦局长，光顾着说自己的事儿了，不要见怪哈，那个加工厂的事啊，镇里来找我好几次了，说有人想买，他们找了什么机构给做了评估，说能值个300来万，我知道，那厂子里没啥值钱的东西，再放个年把就更不值钱了，我跟几个儿媳商量了一下，要是开口要300多万呐，估计人家又会像最早卖楼一样，越买越低，我们也不能不懂事，老是麻烦你秦局长。上次买我们楼的人跟我们说了，他们主动加的200多万呐，是冲着爱民如子的秦局长你才加的。我们心里有本账啊！”
说着老人又激动起来，秦局拍了拍老人的手背，此时无声胜有声啊。老人稳了稳情绪接着说：“几个儿媳的一致意见是，我们只要200万，她们都商量好了，140万给我老三家几个娃上学用，老三媳妇带那些娃不容易，老大老二和我各要20万就行了。上次卖楼的钱还剩下不少，我们都没动，我们总盼着能有一个两个能出来。到时候要用钱的钱地方多着呢。”
这就是农民的格局！这样的财产分配，很直观地折射出大多数农村人的“法理”思想。在场的人无不点头称赞。秦江将王大陆和赵冰冰叫到了一个僻静处，拿出手里的初步意向书，见王大陆写的工厂作价金额是600万元，于是问道：“王总，你们这个估价的依据是什么？”
“哦，秦局，是这样的，我们跟赵总沟通过几次，镇里请的第三方估价是350万，我们准备400万收购，再添置和更换一些必要的设备和车辆，这部分的预算是70万元，再注入130万流动资金，总价按600万元计算的。”王大陆解释道。赵冰冰也表示，70万元的清单她们看了，认为比较合理。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有没有可能以300万和保留18%的股权来收购这个工厂，你们也看得出来，杨家的儿媳们也都是老实、善良人。这样的话，他们的老人和子女才有一个稳定的依靠。孩子们也不至于再走歪路！”
“秦局，真的是太神了！王总今天上午给我俩打电话就说了类似的方案，让我找合适的机会向你汇报呢！你们都是有责任和担当的领导啊！”赵冰冰兴奋地叫了起来，王大陆也是激动不已，他本就是三阳人，他也很担心乡里乡亲的认为他是在捡便宜。这样的安排那是最好不过了！
就在他们协商方案的时候，得到通知的杨家大儿媳和三儿媳也一道赶来了，听到了牢里传来的消息，三个妯娌正在抱头痛哭！秦江让王大陆将这一消息告诉他们的时候，一家人哭得就更凶了。
杨世安百感交集，颤抖着抓住秦江的双手，哽咽着说道：“秦局长啊，你真的是菩萨心肠啊！遇到你这样的领导，是我杨家祖坟冒青烟了，我要请人写家训，你就是我们的恩人，我们杨家将时代不忘！”转头对哭倒在地的三个儿媳说道：“三个当家的，你们也看到了听到了，政府和秦局长他们没有歧视咱们，我们要感恩啊！我有个想法说给你们听听，这300万呐，我想拿出60万盖三间房，你们一户一套，200万还是按商量的那么分，剩余的40万我们捐给秦局长的单位。你们同不同意啊？”三人毫不犹豫地表示同意。
秦江赶紧打断老人说道：“使不得使不得，我们是有办案经费的，盖房子我赞成，捐款的事呢，我建议可以适当地捐一些给小学和中学，毕竟孩子们也慢慢长大了，这对他们的心理健康有好处。具体的你们可以多找何所长商量。”众人觉得还是秦江考虑得周到，纷纷点头。
赵冰冰和王大陆商量了几句后，对刚刚被何亚楠等人搀起身的三妯娌说道：“我听说你们几位之前一直在厂里上班，手艺也是最好的，如果不嫌弃，我想请三位大师傅回厂里做领班，工资按工人平均数的1.5倍计算，行不行？”
民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几十个食客和工作人员，听到赵冰冰的话后，他们“喔”地一声欢呼起来，掌声响彻整个大厅。
第96章 张燕犒劳
下午两点多，王大陆让人做的规划效果图送了过来，带着效果图，一行人来到了位于一公里外的鹅池湖边，镇政府有关人员已在现场等候，40亩的场地已经平整好，规划中的酒店和餐饮娱乐场所共7层，单层面积约600平方，户外草坪、假山和小溪廊桥相映成趣，可作婚纱摄影和各类庆典场所，往西面走，则是一片瓜果蔬菜种植区，占地约5亩，南面与鹅池湖相通，规划的游船、踏浪等水上游乐项目。
秦江问王大陆，这个项目主要面向的是哪些消费群体，王大陆说，宴会大厅和户外摄影主要面向本地和周边城乡居民，这几年随着经济的发展，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喜欢中西结合的婚礼形式，只是拍个婚纱照，往往要跑到宜城或申城去，往返数次费时费力，酒席就更加麻烦了，大多数人家都得几十桌，农村场地有限，有的借邻居家，还有的办成了流水席，前面还没吃好后面的就开始催，很是麻烦和尴尬。我了解过，一般的农村酒席不算人工和烟酒大概需要500-600元，如果到山庄来办，800元一桌的标准绝大多数客人都能接受，我调研了一下周边十公里范围的数据，近三年的婚宴次数是每年平均460多频次，考虑到选日子的重合率，我们两层宴会厅可以同时接纳150桌客人，大概是3-4家，每年的假期和腊月、我们可以接待约约5000桌业务，近这一项便可实现约400万的营收，加上酒店客房配套，婚宴项目每年大概可以做到500万元。”
见王大陆侃侃而谈，秦江笑着说：“你工作做得很细啊！5000桌也就是100多家，只占到潜在市场的三分之一左右，我建议你们主动推出差异化服务方案，分节假日和非节假日套餐，以优惠或赠送客房的形式吸引消费，这样就可以有效拉平淡旺季的收入差距。”
大家都觉得这个主意好，在看完现场后，赵冰冰跟秦江说：“秦局，王总这个项目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同想法？我们王总说了要多向你请示呢！如果有需要调整的，你可不能有所保留啊！”
“我说的不一定对哈，供你们参考，果蔬区域我认为有些投入过大了，你想啊，周边村民哪家没有瓜果蔬菜？远一些的城里人采摘后往回带又是个麻烦事，我建议可以种植一些花木和适应环境生长的果树，蔬菜呢就以体验、认养为主，让城里人自己来种、来养，你们可以根据不同的菜品帮他们做一个种植攻略，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采摘，客房就给认养用户折上折的价格，这样一来，消费不就带动起来了吗？”
赵冰冰和王大陆眼珠瞪得老大，满脸的兴奋和钦佩之色。王大陆身边的李曼和何雨霏更是不停地用手拍自己的额头，惊呼“天呐，天呐，这主意真是太好了！我们也总觉得有哪里不合适，秦局长，您真的是太神了，一下子就让我们豁然开朗啊！”
何亚楠也是惊讶不已，没想到秦江不仅破案神勇，搞经济也这么牛逼。不服不行啊。
“还有一个问题，水上游乐项目要选好，一是涉及到安全，二是要考虑环保，对于圩区的人来说，小时候夏天几乎都在水里泡着，我建议以静游为主，这样既能减少投资，还不影响酒店、客房的整体经营环境，比如垂钓、人工温泉等，这些项目受季节影响相对要小一些。”
“好的好的，我们这次真的是受教了，难怪王董事长一定让我们请您来指导后再做决定呢！我们尽快调整。”王大陆兴奋地说道。
就在大家热烈讨论的时候，秦江的电话响了起来，一看竟然是张燕副县长，电话那头传来张燕酥麻蚀骨的声音：“秦局好啊，我是张燕，你没忘了我吧？听说你又要为咱们县拉来几千万的投资项目啊，我刚刚给程县长汇报了，他指示我今晚一定要好好犒劳你呢！怎么样，是你回县里啊还是我去三阳？”
秦江知道这个项目赵冰冰已经在招商局备了案的，可以享受一些税收政策，张燕知情是必然，估计是三阳镇的领导向她汇报了，于是便笑着说道：“能为张县长分忧是我的荣幸啊，原本是想着等方案最终确定后再向您汇报的，这么体恤下属，那干脆请张县长屈驾到农村来呗，正好检查一下赵总的工作。您看可以吗？”秦江这样安排也是为了帮赵冰冰和王大陆，在下面开展业务，不加深与乡镇和县直部门的横向联系也是不行的。
“好啊好啊，正合我意！不过我有言在先，今晚必须我来做东，我现在就出发，乡镇的人我也通知两三位可以吧？他们也都急着排队想感谢你呢！”
约莫四点钟左右，王斌打来电话，说早上在杨光宗的工厂地板下找到了账本，现在审讯工作已经基本结束，准备移交法院审理判决，他请示秦江，司法局和涉案领导的材料是否一并移交。秦江只是淡淡地说按法律程序正常走流程，我不参与任何个人意见。
晚上的宴会可谓热闹非凡，张燕领着招商局副局长李薇薇，三阳镇党委书记何昌明、镇长祝英杰、党政办主任周晓霞五人一块儿来到了更名后的听湖轩民宿，何映辉本意要回三合镇的，见秦江诚意留他，也就没再推辞，一桌11人好不热闹。
县城和乡镇不同，那个年代的乡镇干部大多是在酒坛子里泡着的，斗酒、劝酒更是家常便饭。张燕今天心情大好，一桌子属她职务最高，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陪的位置，秦江是最大功臣，又是政法委和公安局领导，自然是坐在主宾的位子上，李薇薇挨着秦江，王大陆坐在了李薇薇的右侧，张燕的左手则是安排给了赵冰冰，然后依次是何昌明、何亚楠、祝英杰、何雨霏、何映辉、李曼和周晓霞。很巧的是除了主座张燕外，正好是五男五女，用张燕的话说，这叫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张燕提过三杯后，大家便开始了群战模式，各找各的对象开始敬酒，一轮下来每人都半斤起步，后面进入出圈模式，即按身份大小或年龄长幼一人敬一圈儿，这就考验酒量和语言能力了，能喝的可以不拿筷子连敬十人，酒量差的估计就得敬几位歇口气了。
第97章 激动的李薇薇
张燕率先开始带节奏，她端起杯对秦江说道：“帅哥，我来出圈啦，我先敬你一个感谢酒，感谢你为县招商工作做出的巨大贡献。”接着她又倒上一杯说道：“第二杯酒是怪罪酒，怪你这么长时间都不联系我，上次还让我在茶室空等你好半天！”说着带着羞涩的笑容喝了第二杯。
有料啊！这张县长哪是怪罪啊，明明是撒娇嘛！何亚楠一眼便看穿了张燕的心思，上次的招商宴会上她就洞察了一切。看来今天这位张副县长是准备“强攻”了呀！
秦江被这突如其来的卖萌直接给整不会了，心说这个张燕也真能整景儿，这么正式的场合说如此敏感的话题真的合适吗？看着含情脉脉等着自己喝酒的张燕，秦江只好打趣道：“张县长的怪罪我接受，不联系你是因为张县长分管的人都能奉公守法，经常被我惦记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哦！”
何亚楠本以为这是个死局，无论怎么解释都不合适，没想到秦江一招连送带打，便巧妙地将语言矛盾拉回到了职业和工作上来。任你张燕也不好意思死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了吧！张燕自然听得出秦江是在转移话题，毕竟自己的身份在这里摆着，再往深了说就有些失态了。于是她只得幽怨地说：“你的工作可是有多面性的哦，你看今天不也是工作交流嘛！”
“呵呵呵，哪天把我调到你手下去当差的话，估计我不联系你都不行了。”秦江开着玩笑说道。
“你还真别说，你搞经济比我们在座的都要强上十倍百倍，你坐我这个位置肯定比我要出色得多！可惜我没你那神探的本事，要不咱俩对调一下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天天惦记你咯。”
何昌明的酒敬得中规中矩，无非是多支持、多关照、多沟通之类的话，他这样开的头，祝英杰也不好表现的太过出彩。一直笑眯眯的李薇薇倒是给了大家一个大大的意外，只见她先冲着张燕说道：“张县长，我先向您汇报一下，今天的酒我得先敬两位特殊的人呢。”正当大家困惑不解的时候，她便举着杯子来到了秦江身边，嘴里说道：“老同学，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秦江一惊，印象当中没有一个叫李薇薇的同学啊，秦江不禁细细打量起她来，李薇薇身材高挑，标准的瓜子脸，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天蓝色衬衫扎在黑色西裤里，更显得胸前双峰挺拔雄伟，被束起的披肩长发乌亮油光，整体气质不输明星。
见秦江一脸困惑的样子，赵冰冰突然接话道：“你是李薇吧？高一转学到市里的那个？”李薇薇莞尔一笑道：“恭喜冰冰，答对了！”见秦江还是没想起来，赵冰冰只得再次提醒道：“就是转学的时候给每人写了一张明信片的那个李薇，好多男生都哭了的，想起来没？”
“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给我的留言是气吞山河，一飞冲天！”后面的一飞冲天四个字是秦江和李薇薇同时说出来的，就像男女二重唱。两人说完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而李薇薇接下来的举动直接惊呆了众人，只见她迅速放下了酒杯，一下子就紧紧抱住了秦江！两条胳膊紧紧环在了秦江脖子上的那种拥抱！秦江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整呆住了，两只手一时竟无处安放。就这样抱了十多秒，秦江的胸口被她顶得都不敢呼吸，她才松开了双臂，接着又去拥抱了赵冰冰。
李薇薇是高一第二学期因母亲改嫁到了市里才转学的，那时候她的名字叫李薇，十六七岁的年纪便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是当时男生们心目中的女神。那时的她由于家庭变故变得沉默寡言，她对秦江的印象很深：成绩优异，安静沉着，帅气英俊，虽然话不多却常有惊人之语。所以她在给秦江的明信片上才会写下那八个字！
这个世界太小了，上次的招商答谢宴会上，由于出席的领导太多，她连敬酒的机会都没轮上宴会就结束了。那天后她便一直在等着这样的邂逅机会。下午镇里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激动坏了，因为这几天局长吴桐去江浙地区参加考察学习去了。于是她便及时向张燕副县长作了汇报。
张燕见李薇薇真情流露地拥抱，不禁心里一阵羡慕嫉妒恨，心想你这个小提子真能沉得住气啊，一路上都不跟我说你们是同学的事，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居然那么亲密地熊抱我的男神！真是太过分啦。关键是李薇薇比自己可要小好几岁啊，而且长相气质比自己还要高出一筹。不行，可不能让她捡了这个便宜。
“哎呦，这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没想到薇薇局长跟两位是同学关系，那这酒可就不能这样喝了呀，薇薇，你得去拿满壶酒才行。”张燕仿佛就成了上次宴会上的何亚楠！内心总是有口气不顺。
李薇薇也是因为高兴，也就不顾自己的酒量有限，豁出去了。只见她给自己倒了个满壶，端着酒重新来到秦江面前，秦江只得也给自己倒满，想着刚刚李薇薇搂自己时的过度用力，估计她已喝不了多少酒了，于是喊了赵冰冰一道，三个老同学碰了一壶。
张燕还嫌没解气，又起哄道：“薇薇，你还得再跟秦局喝一壶，喝一壶交杯酒！你看啊，这么一大桌人有谁这么抱过秦局长？你可不能占过便宜后，提了裤子不认账啊！大家说是不是啊？”
由于这个隐喻有点颜色，除了何昌明和祝英杰喊好外，其他人只是笑笑。李薇薇一壶约3两酒下肚后再加上前面喝的半斤多，其实早就过量了，看秦江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秦江见状赶紧拦住话头说道：“呃，呃，我说各位，李局长今天没少喝，我也差不多了，今天就先放过我们吧，要是把老同学喝多了，我那些男同学会联合起来收拾我的。是不是啊赵总？”他转头向赵冰冰求助，赵冰冰立马接话道：“是啊是啊，薇薇局长可是我们所有男同学心中的女神，要重点保护的。”说着便走过来拉着她去了洗手间。
张燕见赵冰冰出来解围，也是不好硬拦。见二人出门的时候李薇薇走路有些摇晃，也确实不好再逼她喝酒，于是便给秦江出了个难题：“秦局，你看哈，薇薇刚才是跟你喝了一壶酒，还有一个紧紧的拥抱，接下来我们还有五个女性，你不能厚此薄彼吧？我们也不为难你，喝酒和拥抱你选一个，怎么样？”
吊诡的是，这次桌上四个女的居然没有一个提出反对！
第98章 考核结果
见几个女的集体不发声，秦江可就彻底懵圈了！心想别人不反对，你何亚楠咋也不吭声呢，这挨个拥抱我倒是不吃亏，可这毕竟场合不合适啊，还有乡镇领导在，这要是真抱一圈的话，那自己可就在吴岭出名了！不抱吧，就得喝酒，四壶酒可是一斤多啊！不行，得想办法破局才行。见秦江一脸窘迫，何亚楠心里也在发笑，我何亚楠近水楼台都还没跟你这么亲近过呢，好嘛，一个李薇薇就这样捷足先登了，还抱得那么紧！现在好了吧，把张燕醋坛子给打翻了，人家又是领导，哼！你这个花心大萝卜，看你这次怎么脱身。
秦江见何亚楠也在“落井下石”，李曼和何雨霏见是副县长提议的，何主任没表态，她们自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见向女的求助无望，他只能找桌上的同盟军了。他故作轻松地说道：“张县长，你们桌上有四个女的，可别忘了桌上还有五个男的哦，你可是领导，这一碗水要是端不平，人家可是会说你以大欺小，以势压人哦。要么这样，我们五个男士待遇一样，加上赵冰冰赵总正好五对五，我们五个男的剪刀石头布每次胜出的先敬你们五位，喝酒还是拥抱由你们女士定，这样公平吧！”
张燕一看秦江在耍滑头，并且一下子把其他四人拉到了他的阵营，要是自己不同意吧，就担了个以势压人的恶名，唉，这家伙真是太贼了。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咋圆回来呢？思忖了半天也没个好办法，只好拿眼睛斜了一眼祝英杰，祝英杰其实是有办法化解的，只是张燕没指示，他也不敢随意提建议，见张燕拿眼扫自己，他才站起来说道：“各位领导，我有个建议，站在我们的角度肯定都愿意拥抱不愿意喝酒，但是在座的有领导有警察的，我们有贼心有不敢有贼胆！刚刚落座的时候不是已经结好对子了嘛，所以我的建议是10个人组成5对，是喝酒还是拥抱自己协商，协商不成就剪刀石头布一局定输赢，输的按赢的人意见办。这样大家都参与了，谁也别说谁！”
张燕立马表示同意。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主要是别人不管，自己肯定是和秦江在一起组队了！大家见张副县长总算同意了这个折中的办法，便赶紧附议。秦江和张燕一组，何昌明和赵冰冰一组，祝英杰和何亚楠一组，何雨霏和何映辉一组，周晓霞和王大陆一组。搞笑的是其他四组均选择喝酒，只有秦江这组出了问题，秦江选喝酒，张燕选拥抱！秦江提出剪刀石头布，张燕却故意每次将五个指头捏住，半布半石。见此情景，喝了一壶的何亚楠提议道：“秦局我的建议你俩干脆喝一壶后再拥抱5秒钟，大家说好不好？”见大家都起哄说好，秦江也是实在无语，只好答应了。
一壶酒喝掉后，张燕选择的则是法式拥抱，肩膀微贴，脸颊左右也是各轻贴了一下。毕竟她身份在那里摆着，虽然心里想和李薇薇那样，甚至还有更疯狂的想法，但这个场合要是过分失态了，自己就成人家笑柄啦！众人不得不折服，这干打雷不下雨，重提轻放的节奏被她拿捏得死死的，果然年纪轻轻能当大领导的都不是等闲之辈啊！
热热闹闹的一场聚会在李薇薇又一次吐酒后宣告散场，赵冰冰因要照顾李薇薇，就搭秦江、何亚楠的车回了县城。巧的是李薇薇业主在他们小区，这下好了，够凑一桌麻将了！
8点左右，回到局里的秦江正打算看看那个凶杀案卷宗，便接到了江华的电话，她告诉秦江今天考核分数出来了，需不需要晚上就把调子定掉，免得明天找的人太多。秦江让叫上牛文海、何中华以及有空的党组成员连夜开碰头会。
27人中达到优良的仅6人，勉强及格5人，这就意味着要有16人面临被清退，这个工作难度可不小啊，秦江粗略地翻了一下，见郝冬梅的妹妹郝春梅居然考了第二名，而奚美娟的娘家侄子奚明昊则排在第十，险险过关；至于阮富强则名落孙山，综合分数并列倒数第二。听说白天还扰乱考场。秦江心里一声哀叹：唉，天意啊！
众人听江华介绍完综合考核的情况，也觉得头皮发麻，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呐，这些人能进来，哪个背后不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网？一下子清退这么多人得要得罪多少人啊！江华接着说道：“这16人中有6人长期请病假脱岗，这次是必须要清退的，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排在第八名的侯俊凯也一直处于脱岗状态，这个要怎么处理？”
“很简单，通知他按规定时间上班，逾期不回，直接辞退，回来后还想请长假的一律不批，把公安局当菜市场能行吗！”何中华严肃地说道。
“我同意何局意见，另外要注意一个问题，合格的成绩单能否经得起检验和推敲。如果确定做到了公平公正，我们就不怕得罪人。”秦江同样严肃地说道。
“这一点请大家放心，为了确保公正，我们采取了几项措施：一是考生试卷个人信息拦采用锯齿拼接方式，阅卷时是撕下来的；二是只要出现暗示性答题，比如多谢标点符号或作记号的成绩一律作废；三是考生采用随机盲选的方式；四是实操环节全部着作训服，并不戴警衔警号；第五是现场安装了信号屏蔽器。阮富强就是因为打不通电话才破坏了一组设备。”
“好，江主任，这事儿干得漂亮，另外，我那天要求的全程摄像保留证据是否落实了？”秦江见江华安排得如此缜密，很是高兴。他见江华没有说摄像的事儿，忍不住发问。见江华点点头他才放下心来。
最后，经过讨论，党组一致意见完全按原定计划执行，一刀切不留人情。最令秦江感动的是：江华告诉他，今天白天的说情电话都被牛文海和何中华给挡驾了，两位副局长直接告诉对方秦局在审理省委挂牌督办的案件，电话在省政法委专案组纪检组长那集中保管，请他们不要乱打电话！
秦江不由得万分感动，他在想，难怪今天居然没有一个说情的电话呢，原来是让自己的两位老伙计给截胡了！
“这一招用的妙啊，说我的手机在专案组纪检组长那里集中保管的办法是谁想出来的？这样他们想打也不敢打了啊！好主意。”
“哈哈，秦局，这要感谢何主任支得妙招啊！我们上午怕影响你审讯，就跟何主任打了电话，何主任脑子好使啊，一下子就想到这个主意了，哈哈哈。”牛文海笑着说。
第99章 虚惊一场
这可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何亚楠跟着秦江后面的这些天，她也学会了危急应变的招数，她发现有时候正面硬刚不一定有效果，巧妙迂回，用他山之石隔山打牛反倒可以出奇制胜。这可是门大学问呢，自己还得好好学以致用才行。
会议结束后，秦江与何亚楠一道走回小区，刚到楼下就见赵冰冰穿着拖鞋就往外跑，一问才知道是李薇薇在家又吐了，她给赵冰冰打电话说自己吐血了，把赵冰冰给吓坏了，这次慌慌张张地往楼下跑。秦江一听李薇薇吐血，也是吓了一跳，跟着赵冰冰一道跑到了7号楼201门口，赵冰冰敲了半天门，没人开，只好给她打电话，听到电话在屋里嗡嗡响就是没人接，想着是不是晕倒了，急得直跺脚。
秦江见状只好叫他俩让开，自己助跑了两步，一脚就将木门给蹬开了。吓得两人惊叫了起来。客厅的灯是关的，房间和卫生间的灯倒是开着的，秦江一眼便看到坐在卫生间地上的李薇薇，也不知道人家穿没穿衣服，秦江觉得不大合适贸然闯进去，只得在卫生间门口等着他俩先进去查看。
“哇”地一声，赵冰冰哭了起来，嘴里喊道：“秦局秦局，不好了，李薇真吐血了，这可怎么办啊？”秦江问自己能不能进来，听到何亚楠说可以后，三步并作两步便窜了进去，见赵冰冰指着马桶捂嘴哭泣，秦江赶紧探头一看，这才松了口气，只见马桶里有两三处如树叶经脉状的红红的血迹，显得十分刺眼。
他随后便走了出来，两人见状十分不解地追出来问道：“送医院吧，她还有呼吸，是打120还是直接背去？”
“别慌，她应该是来那个了，你们帮她清理一下扶到床上休息就好了。”秦江舒了一口气说道。
“什么？明明是吐血了呀，你怎么说是来那个了呢？可别耽误了呀！”赵冰冰急急的说。
你们再看看她嘴里有没有血好了，这个血是红的，不是吐出来的，一看形状明显是流出来的，第二，吐出来的血是紫色的呈喷溅状。相信我，你们去帮她清理吧。”
十分钟后，何亚楠和赵冰冰从卧室走了出来，赵冰冰有些尴尬地对秦江说：“你好厉害啊，这些细节你怎么都懂啊？我们俩是女人都不知道的事儿你居然都清楚！你是人还是仙啊？”
“细节决定成败，这些常识我在带兵的时候经常给展示培训！你们是急糊涂了才会忽略的。不过现在又有一个细节有点麻烦了：门被我踹坏了，今晚怎么办？”
俩人这才想起来刚刚是怎么进来的，走到门便一查看傻眼了，整个锁和门框都耷拉下来了。这大半夜的指定是找不到人来修了。赵冰冰说：“秦局，你这也太残暴了吧？一脚把人家门踹成这样，这只能是谁踹的谁负责了啊。”秦江无语地道：“刚才也不知道谁在那穷哭！算了，我今晚守门吧，正好把那个案子了解一下。”
“你一个人在这里啊？那你可要小心了，你这个同学晚上那么抱你，你再跟他独处一室，你就不怕她晚上把你给咔嚓了？”有点上头的何亚楠想到今晚俩人的熊抱，说话可就有些虎狼之词了。
秦江一脸黑线地说：“那要么你们俩来看门好了，好心当成驴肝肺！况且，你们不清楚她今天是什么情况吗？还咔嚓，咔嚓你个脑袋！难怪有人要给你挤干脑子里的污水呢！”
“这样吧，我们俩先回去洗漱，你先看材料，我们晚一点带些吃的过来陪你看门，这样总行了吧？”赵冰冰出了个折中的主意。
秦江拿了一把椅子顶着大门后，就在沙发上斜靠着看起来自己包干的凶手案卷宗，这个案子积压两年了，2002年夏天的一个深夜，四径镇党育村发生了一起凶杀案，被害人是一对母女：三十多岁的母亲和一个十岁的女儿。两人均系被利刃刺穿要害致死，现场大门门栓有被撬的痕迹，凶手没有留下脚印和任何指纹，显然属于有预谋的作案，女子生前有过性行为，但未提取到任何男性体液。房内也没有反抗和打斗的痕迹。
据村民反映，女人名叫艾桂枝，丈夫周大山常年在外地建筑工地上打工，每年秋收季节和春节前才回来，平时就母女俩在家里，女儿上小学。艾桂枝人长得还不错，身材样貌在当地也能排上号，人倒是挺和善的，就是好打麻将，有时候打忘记时间了，女儿周丽放学回来饭都吃不上，经常在领居家对付一口。为此周大山每次回来后两口子总是会争几句嘴。
民警盘查了经常与艾桂枝打麻将的几个麻友，平日里就是村里的几个妇女在一起玩儿，因她们打的很小，男的都不愿意跟她们打。梳理了她身边的亲戚朋友这些线索后，除了逢年过节有些走动外，平时都很少接触。而案发当天，周大山还远在福建打工，工地工友都能证明！案子查了一个多月都毫无进展，最后就被积压下来了。
秦江看完后陷入了沉思。由于晚上喝了足有斤半酒，此时的他早已倦意上涌，一会儿功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十二点左右，何亚楠和赵冰冰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秦江听到了凳子被推动的声音，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看到这两个活宝拿了几片面包和一串香蕉来，也懒得起身了，赵冰冰到卧室抱了床被子盖在秦江身上，两人见秦江是真累了，待了一会儿就在隔壁房间对付着睡了。
凌晨两三点钟，半靠在沙发上的秦江热醒了，刚想起身，发现自己睡的贵妃沙发那头被子里有个蜷缩着的身子，因为客厅的灯一直开着，他仰起头悄悄看去，竟发现是李薇薇！只见她整个身体缩成一团，就像未出生的婴儿在妈妈肚子里一样。从心理学角度看，这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睡姿。秦江见她睡衣穿得都很整齐，自己还是和衣而卧，本想叫醒她的，又怕惊动屋里的那两个活宝，于是干脆往外侧轻轻地挪了挪，又思考起了那个案件细节。
约莫五点半钟，窗外已有了光亮，何亚楠便起床了，她习惯早起，悄悄走到客厅沙发前，见李薇薇居然跟秦江睡到了一个被窝里，她不禁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当她有些愤懑地转头看向秦江时，却见秦江等着个大眼冲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她一愣后便捏手捏脚地走着猫步绕到了秦江这一头，做出了一副疑问的表情，秦江示意她附耳过来，何亚楠只得前倾着身子弓着腰把耳朵凑了过去，不曾想，这个姿势之下，她睡衣领口下耷出的空档可就大了去了，胸前的巍巍群山一览无余，吓得秦江赶紧闭眼。
第100章 大胆推测
见秦江紧闭双眼，何亚楠才发现自己走光了，赶紧一捂胸口，故作咬牙切齿地说：“流氓！”赶紧把身子直了起来，气咻咻一扭一扭地跑去换衣服去。秦江在心里那个乐啊！这何亚楠还真有猛料！
不一会儿，换好衣服的何亚楠和赵冰冰一道出了房间，见秦江已经起来在阳台上下着腰，赵冰冰便跑到李薇薇面前，双手抱胸地蹲了下来，就这样一脸戏谑地看着她，说来也怪，没几秒，李薇薇的眼睛也慢慢睁开了，看到赵冰冰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她居然还咧嘴笑了一下，然后在被窝里舒展了身体，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嘴里还发出“啊呜”的叫唤。
当她把手臂向上伸直的时候，整个人突然就定格了，脑子飞快地转着：这是在哪？我是谁？随即她惊恐地往右一偏头，张着嘴看着赵冰冰问道：“我怎么在沙发上？这是谁家？”三个人都笑了起来。秦江见她醒了，便拿起文件袋便回了自己房子，留着这后面三个人慢慢“对账”吧，至于修门的事儿，嘿嘿，可就管不了咯！
早上一上班，就见门口的公示栏前人头攒动，有人欢呼雀跃，有人捶胸顿足，有人在破口大骂，还有几个在人群外来回踱步地打着电话！秦江知道是考核结果张榜公示了。
刚进办公室，电话就响了，一看姓名是郝冬梅。他摇摇头无奈地接了起来，电话那头立马传来郝冬梅那极富辨识度的声音：“秦局，我是郝冬梅啊，你梅姐。哎呀。这叫我怎么感谢你才好呢？春梅刚刚跟我说她排名第二，我可不信她有那水平，一定是你秦局帮忙了。今晚来家里，好吧。我下午就请假回去准备！在饭店太不自在了。快下班我叫春梅去请你好吧！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拜拜！”
秦江愣是一句话都没插进去！这样的请客方式也真是彪悍至极，人家根本不给你拒绝的机会！秦江想着这时候去人家里不大合适，尤其是郝春梅来接自己就更加容易让人遐想了。于是便把电话回了过去。
响了四五下电话才被接通，郝冬梅这会倒是没抢着说话了，秦江表示这次的考核是完全公平公正的，自己真的没有打招呼，能考第二是郝春梅自己努力的结果，要是去吃饭尤其是郝春梅接自己去家里吃饭，恐怕会遭人议论。这样对郝春梅也会造成负面影响！
“要不这大事儿得你们男人来做呢，刚刚我家薛诚也批评我了，说我不会安排事，哦，他说下午去你们局搞一个什么办案经费调研，他一会儿就会打你电话的。到时候你们商量着办吧，我下午正常搞我的菜，你要是不来，我就自己吃！”
八点半左右，何亚楠兴冲冲地跑来汇报：“秦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春节后给县政府打的关于增加办案经费划拨的报告有回音了！下午四点财政局薛局长亲自带人来调研。你看我们是不是要准备一下接待工作？”
秦江轻描淡写地说道，不用安排接待，会议室弄点简单的水果和茶水就行了，我们是因为缺钱才找人家的，搞得太隆重反而会适得其反的。至于晚饭嘛，也不用安排，到时候你提一下，薛局长一定会推辞的，记住啊，不要勉强！”
何亚楠一头雾水，心想这伙计是昨晚没睡好啊，还是被自己骂他流氓给骂傻掉了？这天降元宝的好事儿求都求不来，他怎么还端上了呢？四点来不明摆着告诉咱们晚上要在局里吃饭吗？真是怪了，这秦江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呢！
正在她郁闷不解的时候，秦江的手机来了条短信息，打开一看果然是奚美娟发来的，就短短两句话：感谢局长老弟，周六带外甥来吴面谢。他又是一阵无奈，干脆也不回短信了。人家话里有两重意思，说的简单，回起来还真费劲。见何亚楠还在那欲言又止的样儿，秦江误以为她还想说早上的事儿，于是便说道：“早上我可不是故意的啊，再说了，灯不太亮，我也没怎么看清。”
何亚楠那个羞愤呐，只见她红着脸轻声嚷道：“好啊你，偷看了人家还嫌灯不亮！要不要这大白天的再让你看仔细点啊？真是个大流氓！”“好啊，那你先去把门关上呗，秀色可餐嘛，这样我中午饭都省了！哈哈哈”
何亚楠没料到被反杀，气得她一跺脚，红着脸转身就要走，秦江说：“你还真关门啊，开玩笑的呢，你帮我把王斌和肖建军叫来吧，那个案子我要跟他们谈一下。你要是有空也可以听听，有些事涉及到女性的内心活动，你可以帮忙分析一下。”
何亚楠以为秦江还在吃她豆腐，说道：“人我马上通知，案子的事儿我可不想参与，女性心理活动你找李薇薇呀，找张燕呀！”冲他扮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就跑了，那模样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王斌和肖建军很快便来了，秦江招呼他们坐后便拿出艾桂枝案的卷宗。他让两人先看了一下材料，自己则给江华打了个电话，问了张榜的事有没有遇到什么压力，她说目前没有，但听说有人在搞串联，可能要联合上访。
秦江一听，冷笑了一声说道：“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敢来我就敢收拾，你不要跟他们起冲突，注意自身安全，有事直接找我！”江华心里一暖，心想这样的领导才值得大家跟随啊。
见他们看完了卷宗后，秦江走了过去让两人说说看法，王斌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秦局，这个案子从面上看不属于仇杀，有性行为又没留下男性体征，丈夫周大山又排除了嫌疑，邻里之间也没有矛盾，最关键的是和死者有麻将来往的又都是女性，这个案子确实有些无处下手啊！要不再重启一轮走访？重点查查死者的社会关系。”
见秦江点点头后看向了肖建军，肖建军有些紧张地说道：“现场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说明和她发生性关系的是熟人。为啥熟人要灭口呢？没留下体征是不是安全措施做得好或时候刻意清理过呢？”
秦局见二人思路基本在线，于是问了道：“凶手为什么要杀一个十岁的孩子？你们想过没有？还有一种可能是大家没想过的，凶手为什么一定是男人呢？有没有可能是女人？如果是女人用的情趣用品或其他类似物品呢？那不正好解释了没有找到男性体征的疑问了吗？”
见两人脸上有恍然大悟的神情，秦局接着安排王斌：“重点查与死者来往密切的牌友，她们的家庭情况，与自己的男人是否长期分居两地？还有，这些女人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明白了吗？”
第101章 薛诚的诚意
下午四点不到，县财政局局长薛诚带着预算科的科长（实为预算股）张丹来到了公安局，秦江和牛文海、何亚楠及财务科长曲双在会议室接到了他们，薛诚一进会议室就对秦江一顿彩虹烟雾弹：“秦书记、秦局长，你可真是我们吴岭的明星干部啊，这么年轻就是县委领导了，叫我们这些老家伙情何以堪啊！”他所说的县委领导，指的是秦江还兼任着政法委副书记。
在县城官场，如果你是县委常委兼部门或乡镇负责人，为了以示尊重，非常委的同级行政干部都会称其为“某常委”或“县委领导”，政法委书记是由县委常委兼任的，故大家一般也会称副书记为县委领导。
秦江打着哈哈，笑道：“我这算哪门子县委领导啊，一个公安局都管不明白，这不还得需要你财神爷关照吗？”
这几年，县公安局几乎每年都会向政府申请增加经费，但基本都没有下文，县级财政本身就紧张，县里的部门又多，个个都伸长着脖子向他要钱，他也担心摆不平关系，干脆都采取拖字决。今年公安局申请的报告主要还是涉及到两个方面：一是办案经费，二是消防预防经费，申请的增拨额度是280万元，其中办案经费是160万元。
张丹和曲双是老熟人了，很多数据她们都已记在了脑子里。上一年度县公安局的办案经费预算是390万元，实际支出是453万元，超支了63万元，消防经济费预算是270万元，实际支出是307.5万元，超支了37.5万元，这些超支费用大多由个人垫付，等次年经费划拨后再优先报销。这些超支实际上都是往年累计形成的赤字，如果不及时填补，就会造成年年超支的现象，严重影响正常的工作开展。
实际上，今年上报的时候，大家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把之前的窟窿填上就阿弥陀佛了。也就是说增拨100万元就可以解决这个难题，不用年年背着包袱干活儿。申请280万，也是为了好让领导打折办理，这些都是各部门惯用的做法，单位领导和财务人员也都心中有数。
在核对了完了数据之后，秦江简要说明了申请增拨的理由：一是填补赤字，这些超支形成的赤字也都通过了相关部门的审计，也就是说超支是因为刚需；二是现在的犯罪手段在逐步升级，很多高智商高科技的犯罪团伙利用智能化的设施设备进行违法活动，公安部门侦破条件有限，用小米加步枪去预防和对付飞机大炮，难度是越来越大，这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办案效率和结果，增加了很多负面的社会影响；三是发布悬赏是有效的征集线索的手段，但吴岭公安局几乎用不起这种侦破工具；四是一些重点路面或单位的影像监控需要加强；四是刑侦和部分派出所警用车辆严重不足，需要适当补充；五是跨区域追逃的差旅费用严重不足，办案人员长期个人垫付的办法不妥；六是由于经费不足，增加了民警执法犯法的风险，比如赌资收缴后截留，违规处罚等……
秦江在说明这些理由的时候是完全脱稿的，说明这些问题一直压在了他的心头，才会如数家珍，一气道来。薛诚不停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不是地点头认同。看得牛文海和何亚楠一愣一愣的，心想，这太阳真能从西边出来吗？以前可是我们说我们的苦，他们摇他们的头啊！今天这种场面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啊！
快五点十分的时候，调研活动基本结束，薛诚经过与张丹的简要交流后给出了意见，他对秦江和众人说道：“秦局，各位，我首先向大家表达由衷的歉意，这几年来对公安工作的了解程度不深，支持力度不够，自今年秦局上任以来，公安工作取得的显着成绩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县委洪书记和政府程硕县长也多次要求我们开展抵近服务，实地了解公安部门的实际困难，经过秦局刚刚的介绍，我们对大家的态度和关切也有了深刻认识，我们也计划下周增拨给你们局一些经费。”
听到这里的牛文海和何亚楠、曲双不禁面露喜色，他们转头看了看局长秦江，见他正一脸微笑地看着薛诚说出数字呢。
“呃，初步计划是120万元，秦局你看可以不？”牛文海的嗓子里差点儿就冒烟了！他正准备鼓掌的时候一眼瞥见秦江仍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没动，他才悻悻地硬是把激动和狂喜给憋了回去。
“薛局啊，这120万呢，您知道实际上只能补之前的窟窿，我们的实际诉求只得到了20万元的支持，这可不像您刚刚说的要加大对我们的支持力度啊！今年我们辞退16名非正常入编的人员，按每人每年平均工资3万元计算的话，就给财政上减少了近50万元的工资性支出，这样算来我们还是亏了30万呢！”秦江笑着说道。
“哦哦哦，哎呀，秦局，要不还是你年轻脑子好使呢，这个情况我也是刚刚才听说，忘记这个茬了，这样，我也大方一回，瞎做个主，这次给你们增拨180万！再多了我可就一点招儿都没了。其他部门找我的话，我就让他们也学学公安局，搞机构精简，谁有本事减成了再来找我，哈哈哈！”薛诚放声大笑道。
这回秦江带头鼓起了掌，众人一看也纷纷起立鼓掌，秦江和薛诚隔着会议桌双手紧握，“咔嚓咔嚓”，办公室小李适时地进来按下了快门。众人都开怀大笑了起来。
何亚楠和牛文海提出晚上在江南鱼府安排了饭，希望薛局和张科长赏光，却见薛诚道：“别别别，我今天啊还有事麻烦秦局长呢，晚饭啊我们就不吃了，谢谢你们的好意，我在京城当武警的一个侄子啊，就崇拜秦局，他把部队关于秦局的各类报导都汇编成册了，今天正好在我家，死缠着我想要见见他的偶像！秦局，我可把牛皮吹出去了啊，我说今晚一定帮他实现愿望。老弟你不能让老哥我这张老脸掉在地上吧？”说完，一脸诚恳地看着秦江。
“哈哈，给我重温一下部队生活的机会，那是我的荣幸！我收拾一下这就跟你走！”秦江无比爽快地答应着。众人又是一阵鼓掌。
第102章 网络高材生
什么叫高手？薛诚就是一位高手中的“战斗机”！郝冬梅那样请客会给人留下诟病，薛诚这种招数任谁都无法拒绝，本来给公安局增拨经费的事儿，他已经提前向县长和书记分别汇报过了，经过他的耐心说明，两位大佬给的批示是“请薛诚同志酌办！”而程硕给的口头承诺是60%左右，适当多一点就由他自己把握。经过秦江的提醒，精简人员减少财政开支是实情，这个理由可是相当充分，他相信程硕县长不会为多增拨了10来万，拨了自己的面子。他也知道秦江在程县长心里的分量。所以总的来说这也可以算作顺水人情！
高手之间打得是口诀和心法，莽夫才会拳脚相向、以命相搏。秦江也愿意跟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这次不仅填补了那100万的窟窿，还争取到80万的经费，对于那个年代的一个县公安局来说，增加80万办案经费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在路边买了两箱水果后，换了便装的秦江便跟着薛诚来到了“在水一方”小区，这是县城比较新的楼盘，基本都是大户型，进了屋后，满面春风的郝冬梅接过秦江的水果，嗔怪地说道：“以后到姐家来不准再买东西，这么见外姐可不喜欢！”秦江知道她的个性，只好说下不为例，郝冬梅这才笑了起来。看样子，她今天是经过了精心打扮：脸上化了淡淡的妆，头发也打理成了齐肩的波浪卷，显得年轻洋气。
“哎呦，冬梅姐，你比前两天可年轻了不少啊，逆生长了吗？”秦江故作夸张地喊叫道。郝冬梅一听脸上瞬间万朵桃花开！她不由自主地旋转了360度，用手一撩发梢说道：“还是我老弟会说话，哪像那根木头，非说我是老黄瓜刷绿漆—装嫩！”说着拿嘴朝正在泡茶的薛诚努了努，一脸嫌弃。秦江发现她好像还抹了口红。
“哈哈哈，薛局那是怕你打扮得太漂亮被人惦记呢，唉，男人呐，心里苦啊！”秦江做着鬼脸开玩笑地说道。一旁的薛诚一脸坏坏的笑容搭腔道：“还是咱们男人了解同类啊，理解万岁！”就在大家插科打混的时候，有人敲门了。
“秦局，应该是你的下属过来了，你坐着，马上就能开饭了。”郝冬梅从厨房出来边去开门边和秦江搭着话。门开后。果然是郝春梅，她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花，见到她姐后便递上鲜花说道：“老姐，生日快乐！”
原来今天是郝冬梅40岁生日。秦江一下便站了起来怪起郝冬梅：“你这个老寿星今天可就有点不够意思了哈，过生日也不说一声，显得我多没礼貌啊！”“哈哈哈，秦局，这么不能怪我，我家那木头不让说的，他说要是讲了怕你不来。是不是老薛？”薛诚连连点头，跟秦江抱歉。郝春梅跑来给秦江敬了礼后便乖乖地坐在边上等秦江问话，一副小学生的样子，甚是可爱。
通过询问才得知她在治安大队工作，三年前因“特招”计算机人才进的公安局，今年30岁，是国内某知名学府计算机系的研究生。
秦江有些奇怪地问，你学的是计算机，还是硕士学位，怎么会到治安大队工作呢，这不是大材小用了吗？郝春梅笑着说：“秦局，现在的一些网络犯罪，基本上是通过聊天软件上的婚介、交友平台约线下见面骗财骗色，大多属于治安范畴，我们局里参考省内的通用做法，把这个工作划到了治安大队。”
“哦，原来这样啊，看来我还得花点时间到下面去走走才行，这段时间天天忙大案要案和招商的事儿，对基层的干警关心不够啊！”
“哪里啊，秦局，您不知道，我们大队所有人都将您视为偶像，好几个女警把你的照片打印了出来挂在床头呢，您要是去了我们大队，肯定会引起轰动的！”
“呵呵，哪有那么夸张啊，你认为现在的网络犯罪是个什么趋势？有没有必要成立专门的部门提前介入，拦截犯罪？”秦江若有所思地问道。
“秦局，你太牛了！我们几个学计算机的成天都在想着这个事，每次开会我都会提这样的方案，可惜人微言轻，一直没得到认可。我认为非常有必要，随着网络技术的不断普及，虚拟世界的神秘力量一下子把人的大脑都吸引住了，一些不法分子就是利用网络传播的死角坑害人，近几年国内已经发生了网友线下见面遭抢劫、绑架、强奸等恶性案件，我认为加大普法宣传，实施提前干预已经很紧迫了。”
“你们那有几个学计算机的？水平怎么样？你是组长是吧？”秦江拿出包里随身带着的花名册，翻阅了起来。
“哦，加我一共五个，一个男的四个女的，喏，就是这里的五个人，水平吗，都还可以，除了小刘外，我们四个都能独立编程序，小刘的强项是植入木马，将来是奔着黑客方向去的。”她指着花名册里的唯一一个男警小刘说道。
郝冬梅两口子站在旁边就像听天书似的张着个嘴，愣是一句话都插不上，心想现在的年轻人都在说些什么呀？咋听不懂呢，什么木马呀黑客啊，啥时候公安局跟游乐场扯上关系了？他们把木马想象成游乐场里的旋转木马了！
“如果我们成立一个独立的网警大队或中队，由刑侦副局长垂直管理，你有没有信心把担子挑起来？如果有，我给你三天时间拿一个可行性报告给我。”
“谢谢秦局，保证完成任务！”郝春梅难掩激动地站得笔挺，又给秦江敬了个礼。秦江笑着说：“以后在家里就别敬礼了，别让你姐姐姐夫误认为我有军阀作风。哈哈哈。”
“是，局长！”正准备再敬礼的郝春梅手举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刚刚秦江的话，于是手势一变抓起了耳朵，尴尬地笑了。
怕秦江拘束，两口子也没叫其他人，晚上就他们四个人享受了一大桌山珍海味，最开心的要属郝春梅了，她没想到自己的偶像不仅年轻帅气、破案神勇，居然对网络世界也有如此深刻的认知，真是太帅啦！她说的把秦江的照片挂在床头的女警其实就是她自己！又一个小迷妹就这么“沦陷”了。
几个人喝得甚是开心，吹完蜡烛后，见大家也不问她许了什么愿，有些醉意的郝冬梅急得直蹦，万分憋屈地问道：“你们咋回事嘛。也不问问人家许的是什么愿望，太讨厌了吧！”薛诚说：“说出来的愿望，可就不灵了啊。”
“不行，我不管灵不灵，我就要说！我希望秦局能成为我的妹夫！”郝冬梅站起身扯着嗓子说出了自己的愿望。桌上的人一脸黑线。好半天才见郝春梅呼地站起来冲着她姐嗔怪地说道：“哎呀，姐，你真是太讨厌了，姐夫说说出来就不灵了，你这……哎呀！讨厌死了！”
第103章 机遇和挑战
几人见郝春梅那副表情，都忍俊不禁。薛诚看出秦江有些尴尬，赶紧拉他去了自己的书房，重新泡了杯茶后，薛诚开口问秦江：“秦局，你有没有了解过最近有些省份已开始尝试调整公安的分管政策？”
“哦，前段时间有个别领导跟我提起过，我没在意，也没去了解过。怎么，薛局有什么内幕消息？”秦江饶有兴趣地问薛诚。
“内幕消息倒谈不上，昨天我听程硕县长跟我提过一句，市委、市政府很快会出台相关政策，由副县长兼任公安局长。昨天的常委会上只有程县长、魏部长、万全书记和武装部长任建新投了你的票，咱们县委常委有13人，因组织部是将你作为唯一人选报常委会的，所以这次没过半数有点可惜！”
秦江很是吃惊，没想到这事会这么快！上次在中江，张磊也跟他聊过这个话题，由于公安工作的特殊性，现行的由政法委统一管理、政府副职分管的机制，有些不适应社会发展的形势。更容易出现外行领导内行的现象。在公检法三驾马车中，法院和检察院具有独立办案权，负责人均会高配，比如县人民法院院长都是副处级，检察院检察长也是如此。而工作性质前置的公安局长却没有高配，头顶上还一直有两个“婆婆”，这对于调动资源、达成部门合作来说明显存在效率低下的问题。
张磊正科已有5、6年，这次提副区长应该问题不大。秦江在想，常委会没通过，是不是和自己刚提正科有关呢？他的猜想很快便得到了验证。
薛诚接着说：“其他常委没投票的原因几乎如出一辙，资历问题。他们认为你刚刚提正科不久，一下子再提副处有些过于夸张了，程县长和魏部长据理力争过，但最终还是被搁浅了，他现在担心洪书记会让组织部再多加一个提名，采用差额投票的方式，这样一来你可能就被动了。”薛诚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你应该已经听明白了，是谁让我把这些话透露给你的，我有些没琢磨明白的是，这次政法委朱启明书记为什么也没投你的票呢？这让人很是诧异哦！”秦江略一思索，直截了当地问道：“是不是洪书记已经有了人选？程县长需要自己再具备什么条件才能说服其他常委？”
“你的直觉真的很准！小道消息说洪书记已经找政法委副书记林家和谈话了，此人原在公安部门工作过七八年，任过三年的检察院反贪局局长，两年前改任政法委副书记。资历倒是没问题，但程县长不认可他的能力！按洪书记的意思是让你在政法委副书记的岗位上工作一两年，工作重心还是以分管公安工作，和林家和好好配合，下一步再考虑走林家和同样的路线。”
“至于你刚刚提的第二个问题嘛，那除非有突出的成绩，符合突击提拔的条件才行了。”薛诚有些无奈地说道。
“比如代表省政法委参加全国性的专项工作会议，并作主旨演讲和经验报告呢？”秦江想到了方一鸣在中江跟他说的话，他让秦江先准备材料等省里的正式通知。看来自己的老丈人早就料到了这步棋了，通知在关键时候下达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你是说你要参加中央政法委的表彰暨经验交流大会？还要作主题演讲？这下妥了妥了！不过，这个通知什么时候能下呢？可别被人提前下手了啊！”薛诚先是激动，随后又有些焦虑起来。
“哦，不出意外的话，就在明后天吧！”秦江淡定地说道。
薛诚一拍秦江的肩膀，激动万分地说：“老弟，那我就提前恭喜了！此事需要严格保密。这样，今天就先聊到这儿，我也不留你了，我晚上去那边一趟，你先忙自己的事儿去，记得明天关注一下通知的事儿。另外，这两天要特别注意有人借考核的事给你找麻烦，你最好是到基层走一走，有些矛盾先让下面人顶一顶，哦，这也是程县长让我转达的。”
秦江一愣，难道是江华说的那个事儿？也很，明天我可以暂避锋芒，看来有些人真的是处心积虑啊，想着关键时刻将自己拉入泥潭，质疑考核的真正目的是这个。真是危机四伏，防不胜防啊。他很感激程硕县长的及时预警，也感激薛诚的鼎力支持，此时说再多也不合适，一切就看程县长的力度了。
两人出来见姐妹俩已经收拾好厨房，在摆果盘，薛诚先开口了：“你们也别折腾了，秦局还要去出现场，我也要去政府开会。等下次再请秦局来家里吧。”
“哦，你们呐，吃个饭都这么不消停，你说这当个芝麻小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咱平头百姓幸福指数高呢！”说着话便拿了食品盒给他俩一人装了一盒什锦水果，递到了俩人手里，让路上吃。秦江顿时觉得此时的郝冬梅就像一个大姐姐。
出小区后，秦江便拨通了方一鸣的电话，简单说明情况后，方一鸣说明天上午通知就会下到市县，并特意叮嘱这两天不要陷入到什么矛盾中去，如有必要，可以来省里。秦江感激地说不碍事，明天开始他就下基层检查工作外加认认门，上任以来还没正式跑过呢。
回到家里，秦江打电话叫何亚楠过来一下，何亚楠很奇怪地问道：“这可是头一遭啊，是给我们带好吃的了吗？”
“嗯，你猜对了，一堆好吃的等着你呢，快过来吧，有事！”秦江没好气地说道。
不一会儿，何亚楠就到了，见秦江一脸严肃，她也不敢开玩笑了，紧张兮兮地问道：“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哦，有几件事需要辛苦你一下，晚上帮我列一个走访各派出所的计划表和路线图，每个单位大概逗留一个半小时，不开大会，主要领导在就行。第二，你明天不用陪我，找一个熟悉路线的驾驶员就可以，明天你重点关注门口的动向，万一有群体事件尽量采取怀柔温和的处理办法，不要激化矛盾。第三，尽量不让江华直面矛盾，你和牛局多做做工作，何局脾气要急躁一些，可以请他明天陪我下基层。”
秦江一口气说完，何亚楠感觉好像如临大敌！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她知道秦江从来不打无把握之战，所以不敢耽搁，拿上秦江给的果盒就跑办公室安排去了。
第104章 下基层
第二天早上，何中华陪着秦江走访调研外派机构。全县8个乡镇加一个经开区，共有9个派出所，最远的是桥下乡派出所，距离县城约60公里，是一个落后偏僻的山区乡镇，何亚楠安排这里作为第一站也是经过了充分考虑的，以他对秦江的了解，在明知今天可能有人要借机闹事，他还选择下基层调研，还特意将“炮筒子”何中华带走，她便猜测到了事情的不简单！那干脆就先往远处跑好了，这样就算局里有什么事儿，他俩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来，这样就预留了足够的化解空间。这样的人安排秦江还是很认同的，昨晚看了看行程，他便未提出修改意见。
车子开出去20公里便进了山，路面条件较差，车子一路摇晃地在崎岖蜿蜒的山路上行驶着，路上，何中华利用下车抽烟的功夫问了秦江昨天增拨的办案经费使用问题，秦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要用钱的地方多，得通盘考虑，这次到基层看看情况再商量吧。
就这样开了两个小时，车子才停在了桥下乡派出所门口。见所长张鹏和指导员谢斌已在门口等着，两人便迅速下车跟他打握手。派出所不大，总共两层，除去会议室和食堂、厕所，办公室只有7、8间，派出所在编民警16人，联防队员6人，据谢斌介绍，这次考核6人全部达到了及格线，这让秦江有了兴趣，问这6人的任前身份，果然全是复员退伍军人！
在问道派出所有哪些实际困难的时候，张鹏和谢斌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迟迟不开口，“炮筒子”何中华发话道：“你俩再这么扭扭捏捏的，那就当你们没有困难了哈！”
两人一听连连摆手说有困难有困难。指导员谢斌说：“由于地处偏远，留不住人，部分干警家在县城，每周才能轮休一次，连对象都不好找；所里经费一直紧张，只有一辆老吉普车，还三天两头坏，加油和修理费都是我和所长垫付的，现在每人都垫了一万左右了，食堂原来有一个大姐做饭，每个月给她发500块钱，由于老是垫钱买菜，去年底就不干了，现在是大家轮流值日买菜做饭，很耽误事儿。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局里经常头天晚上通知次日早上八点多开会，接到通知后公交车都停运了，第二天早上五点多就得开基普车去县城，车子就得在外耽搁一天，有时候车在外面办案，得4点左右骑摩托车去，要是能在五点前通知的话，我们可以搭公交车回县里，这样至少可以省点儿交通费。”
秦江没想到桥下派出所会这么困难，他去过三合和三阳两个所，本来以为这两个所的条件算差的了，可跟桥下所一比，他们那简直就是天堂了。秦江和何中华核实了一些情况后，就两人提出的经费问题、车辆问题以及通知时间问题做了回复，第一个找对象的事儿局里一时是没有办法解决的，只能慢慢来了。实际上这样是谢斌提困难的一个技巧：先提一个对方难以做到的要求，再提几个相对容易一些的条件，这样一来，哪怕能解决一条都是好事儿！没想到秦江一下子同意了他们的三个要求！
张鹏和谢斌真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激动的无以复加，拼命表示感谢！秦江跟何中华沟通过，桥下派出所目前是整个局里条件最差的外派机构，他们的工作成绩一直处于中上水平，干警的状态和能力还是很不错的。鉴于这种情况，秦江才作了这样的表态。
中午在食堂，看到20多人拿着茶缸或饭盆排着队打饭的场景，秦江心里不是滋味儿，由于是轮流值班，饭菜的味道实在一般，荤腥也很少，一个五花肉炒圆白菜，一个土豆丁粉条，外加一盆紫菜鸡蛋汤。他和何中华吃了几口后便启程去往下一站。正在吃饭的干警赶紧放下碗筷，齐刷刷地列队敬礼。秦江不由得眼圈发红！
下午一点半，他们来到了桥上乡派出所，这里距离县城有30公里，虽也是山区，但路面条件远好于桥下乡，当地百姓以种植茶叶为主，还有一些自然的旅游景点，派出所的建筑也是水涨船高，两层小楼外加一个院子，里面停着两辆吉普和一辆电动偏三轮，办公室也桥下宽裕得多，院子后排有几间宿舍，不像桥下都挤在腾出来的办公室里。
这个派出所所长余良是个一级警督，和秦江、何中华的警衔一样。50多岁了，在好几个所担任过所长和指导员，余良是土生土长的桥上人，工作一直比较顺当，管辖的区域近几年没有出过大的恶性案件，这也体现了余良的水平不差。他与何中华私交甚好，也是个实在人。
秦江问他们有没有困难时，只提了一个：报销能快一点，垫钱能少一些就行了。就在大家开着小范围的座谈会时，何亚楠的电话到了，她汇报了两个事：一是县政府转发了省政法委的关于下月十二号参加全国打黑除恶成果总结会议，并点名秦江作为全省唯一的代表分享经验！第二件事是，半小时前阮富强纠集了拟被清退的13人手举标语冲击了公安局办公楼，牛副局长处置及时，现已在与为首的几人沟通，其余的几人经劝解已经散去。阮富强等几个不好讲话的还在会议室叫嚣，要求跟江华和秦江直接对话。
秦江一听，果然还是来了，他摸出电话打给了王斌，问杨光宗案那些涉案人员材料需要追踪一下，就说省委要快速结案。
回到会议室还没坐下，薛诚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薛诚在电话里说阮锦海和另一个人大副主任周旺海，正在四处联系县人大代表联名要求罢免秦江。洪国强书记正在发火，程县长已经拿着省委通知和魏部长去县委了。他让秦江做好被质询的准备。
财神爷就是财神爷啊，这第一手的消息总是那么及时、靠谱。秦江简要答复了余良的问题后，便和大家道别。赶往下一站。这种工作效率真的是太高了，以前的新领导下基层都是一待就是大半天，大会小会的开个没完，临走还要吃一顿当地特色，带一些土特产。反观秦江，直奔主题，不搞虚头巴脑的那一套，能办的立马表态，不能办的也会说明原因。这才是下基层应该的样子嘛。
第105章 胆大包天
团心镇派出所是他们计划要到的第三站，这个派出所规模比较大，是以前的三个乡合并的，全所共49人，其中有11人个联防队员，这次考核第一个交白卷的那名联防队员便出自这个所。
秦江俩人赶到的时候，没见所长和指导员在门口等候，何中华不由冷笑了起来，秦江不解地问道：“看来何局是早有预料啊，这个所的两位领导莫不是崔志刚、王继宏的得力干将？”何中华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俩人哈哈大笑起来。
秦江和何中华进到一楼的时候，发现户籍窗口里有一个女户籍警正在描眉画眼，身旁还有一个流里流气的联防队员，在那里手脚不老实地打闹着。见何中华率先进来，那个女警显然吓了一跳，她是认识这位“黑脸包公”的。只见她快速冲那个联防队员摆摆手，示意他出去，自己则立马装成一本正经工作的样子，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脑。秦江觉得好笑，冲着隔壁的值班室说道：“今天是哪位所领导值班啊？请出来一下。”
不一会儿，一个披着一级警司衔的民警走了出来，刚想吼骂，一眼见到两位局领导进来了，立马把到嘴的话憋了回去，慌乱地整理着衣服。
半晌，他才慌慌张张地走到秦江面前敬礼，此人是团心派出所副所长李佳旺。何中华一见他这个熊样，就有些恼火的说道\/“值班的时候应该怎么着装你不清楚吗？松松垮垮，成何体统！”李佳旺红着脸解释是里面有点冷，刚刚加了件衣服，才在听到喊声后匆忙跑出来的。
何中华哼了一声，冲着户籍室里的两个人说道：“上班时间化妆，非编人员擅进涉密场所，你们这个所厉害啊！不用受纪律约束是吧？所长和指导员呢？他们没接到通知吗？”
“接、接到通知了，两位领导说第三站才到我们这儿，最早也是明天下午的事儿了，所以，所以……”李佳旺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所以什么呢？所以他们跑出去喝酒打牌去了是吗？”何中华一声厉喝。
“不不不，他们都出去办案去了，我这就通知他们。”李佳旺战战兢兢地说道。
“好，你现在就挨个通知他们，电话开免提，我倒要看看他们是办什么案子去了！”何中华和秦江跟着李佳旺走进了值班室。
所长周天济的电话打了一遍没人接，李佳旺只好给指导员胡文化打，在响了七八声后，对方才接了电话：“喂～，谁呀？啥事儿？”对方明显是酒后拖着长音说道。
“胡指，你在哪里呢？局里……”何中华拿眼一瞪，拿手一指自己和秦江，然后迅速一摆手，李佳旺明白了这是不让自己透露他们已经到了所里。于是改口道：“局里有电话让你和所长回来接听，所长电话我没打通啊。”
“什么～？电话没打通？老周，你咋回事，所里找你找不到，他妈的找我这儿来了，你尽搞这种鸟事！你说接什么电话？啊？有什么事儿你小子记一下，呃，记一下不就好了吗？局里尽他妈的喜欢搞花样，是不是通知明天接待秦江那小子啊？不是通知过了吗？一遍一遍的有完没完了，这群马屁精！”
秦江在一旁笑了起来，问李佳旺知不知道这两人在什么地方，李佳旺点点头。秦江就让他挂了电话，让他领着自己和何中华去找他们，临出门前，对着户籍室里说道：“如果敢通风报信，你们就等着下岗吧！”屋里的俩人吓得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的，脸都白了。
不一会儿三人便来到了派出所斜对面的“知心姐姐”私房菜，见吧台里一个40多岁打扮得有些艳俗的女子在那打着瞌睡，几人便直接来了二楼一个包间，一推开门，一屋子的烟呛得几人直咳嗽。餐桌上的残羹剩饭散落无序，喝空了的几个白酒瓶和一堆啤酒瓶横七竖八地摊在地上，靠窗的牌桌上，四个男的两个女的正在聚精会神地打着麻将，两个女的都是趴在身着警服的俩人肩头，对面那个还用手挨个捏着对方的金属警号。被挤得快要跳出来的大胸暴露无疑！
何中华一看这个气啊，还没等他发火，就见秦江迅速从手提包里拿出相机“咔咔”便拍了几下，当秦江走到窗户边拍这面的时候，那个二级警督才透过烟雾看到了对面的秦江，吓得他手一抖就要推开身上的女人，秦江怎么可能给他机会？“咔咔”两下便收起了相机。然后打开窗户，让烟雾散了出去。
看着狼狈不堪的俩人，秦江说道：“你们继续！”桌上坐对门的另个男子见状准备开溜，何中华一声断喝：“你俩等会再走！”正准备拿手提包的两个“爆乳”女也被吓得手一缩。
“秦，秦秦局，这这，我们在陪两个共建单位的领导娱乐一下，不赌钱的，他们，他们都是有意向的投资商，我，我们就是陪一下。”周天济结结巴巴地说道。
“哦，投资商，好啊，准备投资什么项目啊？这方面我倒有些经验，咱们可以聊一聊。那这两位女士又是干什么的呢？难道也是投资商？”秦局一脸讥讽地说道。
“对，对对，他们两位准备投资健康养身项目，正在谈，在谈。”胡文化接过话题道。
“嗯，这倒是好事，你们跟局招商办备过案吗？要不要我现在通知县招商局和咱们局的招商负责人过来一趟跟四位老板详谈一下啊，招商也是我们眼下的重点工作嘛。”秦局故作一本正经地问道。
“哦，不不不，领导，我们只是小本买卖，没必要惊动这么多领导，呃，谢谢您了啊。呃，要是没什么事儿，我们就先走了，不耽误领导们开会。”秦江斜对面的那个光头谄媚地说道。
“不急不急，等你们这局打完吧，账不是还没算吗？”秦江戏谑地说道。
“嗨，领导，就几百块钱的事儿，不算了不算了…..”话说到一半才感觉失了言，赶紧抽了自己一巴掌后就低下头不吭声了。
“哦，周所长刚刚说是打着玩的，这位老板又说是还有几百块的账，这叫人就有些不好分辨了，李副所长，咱们治安处罚的赌资标准是多少啊？”
“报告局长，是300元。”
“哦，那好吧，你安排人将他们都带回去吧。我和胡局长在所里等你们。希望能快一些。”说着和何中华迈步就往所里走去，身后传来李佳旺对讲机里喊人来抓赌的声音。
第106章 洪书记谈话
周天济和胡文化是做梦都没想到会被秦江给抓了现行！这要是在过去，就算是被一把手抓住了，他们也能搬到救兵，崔志刚、李志红、王继宏，哪一个都好使，大不了最后做个书面检查而已。
早上接到通知的他俩特意问了两位局长的行程，听到第三站才到他们这儿，俩人就彻底放松了，按他们的推测，今天秦江和何中华应该是要住在桥下乡的，最快也得要住在桥上乡，光路上就得开个大半天，第一次去基层，怎么可能逛一趟就跑？开开会在找大家谈谈话，一天就过去了。
今天上午那个光头来找周天济，因为他“表妹”的养生馆被人举报涉嫌卖淫，经过派出所上门检查，现场并未发现有这个情况，当然是有人提前通知了，为了感谢所里的两位领导，中午他在“知心姐姐”饭店请客，正好还有两位“女同学”参加，于是这两个伙计便直接跑到了饭店又是喝酒又是打牌的，本来计划吃过饭就回去，结果打牌还输了，可能是被那两个“女同学”搔首弄姿地给影响发挥了吧！输了钱又不想出，那就只好打到赢为止咯，就这样，俩人把秦江调研的事就给忘到爪哇国去了。
这下好了，自从自己的几个靠山陆续倒了以后，现在也不知道该找谁帮忙了！秦江他们就在所里等着，不回去显然不行，回去吧不知道会被怎么羞辱，以后咋带这个队伍啊？这两人就在包间里叹气，不肯挪动身子，李佳旺也不敢硬催。
秦江在到了所里后就将照片传回了常庆平那里，见等了二十来分钟还不见他们回来，于是让值班室的人给李佳旺打了个电话，秦江对李佳旺说道：“今天这个赌博案就交给你处理了，明天上午9点前将处理意见报到局里，既然你们迟迟不回，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今天就先不调研了。”
说完后，俩人就上了车往县城赶。半路上秦江接到了县委办的电话，洪国强书记要和他谈话。秦江一听就知道自己这个副县长估计有戏了！挂完电话后，果然就接到了薛诚的电话，薛诚简要地透露了程硕县长和魏部长如何据理力争地说服力洪书记，让他回来后主动联系一下程县长！
秦江当然清楚自己的事真正的推手是程硕无疑。如今洪书记要找自己谈话，无非是想要表达他对自己的关心和器重，唉，这就是官场啊！薛诚的出现是替程硕县长释放善意，这一点秦江十分理解，有些事不一定能成的时候，需要通过特殊渠道告知当事人，谁在帮你，谁又在害你！这些话只要不是从领导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即使将来有人挑理，也挑不到领导头上，顶多算是“小道消息”。
由此看来，这位程县长还是非常老道的啊，通过这件事，也让秦江学到了很多。为官之道，绝非只知直进直退，更要学会曲线救国、围魏救赵！
四点左右，秦江到了县委，洪国强书记已在办公室等他了。见秦江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他还是很满意的。他亲自给秦江泡了杯茶。示意秦江坐到沙发上后，洪国强笑着说道：“听说你今天下基层去调研了？怎么样，有什么感悟和收获啊？”
秦江见对方以这样的开场白打开话题，便往前欠了欠身答道：“书记，今天我和中华副局长先去了最偏远的桥下乡，看完他们的办公和办案条件，我有些愧疚啊，山高路远只有一步破旧不堪的老吉普，中午连一顿像样的工作餐都要轮流做，在这样的条件下他们还能把工作做到了中上水平，我很有感慨啊，我们的队伍里有蛀虫，但同样有大量的有高度政治觉悟和责任心的干部群众，他们身上有太多值得赞扬的优点，我想这与我们一贯坚持党的教育方针是分不开的。这也很好地诠释了思想阵地的重要性！”
洪国强听完秦江的话，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不住地点头说道：“秦江同志，你说得太好了，任何时候都不要忘记党的宗旨和使命，思想阵地永远是我们前进道路上的坚实基石，加强党的教育和思想政治建设，是我党长期艰巨的任务，你有这样的认识很好啊！我们党的事业就需要不断挖掘和培养更多像你一样，有觉悟、有能力、有担当的同志充实到领导岗位。”
喝了一口茶，见秦江听得很认真，洪国强接着说道：“可能你也听说了，接下来公安队伍分管工作需要调整的事，这件事程硕县长找我探讨过，他向我推荐了你。由于你比较年轻，有些同志就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所以我今天特意请你来聊聊天，谈谈心，我认为你刚才的话说得非常好，有很高的政治站位，我对你的工作态度和能力是十分欣赏的，有了强烈而坚定的信仰，年轻一点不见得就是坏事嘛！”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和程县长准备给你的肩上再压一点担子，希望你能勇于担当，不辱使命才好啊！工作中遇到困难和问题不可怕，要勤于沟通、善于学习，我办公室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谢谢书记的信任和帮助，我还年轻，今后工作中哪里做得不好，还需要书记多批评和指正！”秦江谦虚地说道。
“好好好，你有这样的认知，我很欣慰！这盒茶是我一位老领导给我的，你拿去尝尝吧，我现在喝不得太浓的茶了。”说着从茶几上拿出一盒极品猴魁递给了秦江。秦江赶忙双手接过来，嘴里说道：“书记，我这可就有点不懂事儿了啊，还从您这儿顺好茶，我也没能力送您什么，只能用好好工作来感谢您的信任和关怀了！”
“哈哈哈，你说得对，好好工作比送我啥都强！喝完了你就过来找我要，不要跟我客气！快忙去吧。”
从县委出来，已到了下班时间，想着单位里那群人不知道怎么处理的，他便给何亚楠打去了电话，何亚楠告诉秦江，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一直在会议室坐着不肯走的几个人，在阮富强接了一个电话后便作鸟兽散了，她在猜是不是和他给王斌打的那个电话有关！秦江哈哈大笑道：“你是越来越鸡贼了！”
下午三点，阮锦海和周旺海被市纪委双规，三点半，司法局局长彭斌被县纪委双规。阮富强在接到他母亲的哭诉电话后，慌得连滚带爬地便跑回了家。那些本来就被他忽悠来的几人见状哪里还有胆量继续闹下去，一个个都撒丫子跑了。
第107章 欢迎加入
回到办公室，秦江放下茶叶，洗了一把脸后，他给程硕打去了电话，程硕笑着问他\/“洪书记那聊完了？看来他还是有点抠门儿啊，也不留你吃个饭啊？”秦江见程硕是在开玩笑，便说道：“县长，就算他要请，我也得敢吃才行啊！不过临走顺了他一盒茶叶。”程硕哈哈笑了起来说道：“这就对了，下回能顺就顺，他不请你那只好我来请你咯！晚上有没有饭辙啊？”程硕笑呵呵地问道。
“还没呢，今天中午在桥下所吃了两口饭，现在早就前胸贴后背了！”秦江猜到晚上程县长应该会叫他和薛诚吃饭，也就不客气地叫起苦来。
“那你10分钟后到对面加油站来，老薛会去接你。晚上咱们去三阳听湖轩，给你打打牙祭。”程硕知道听湖轩是赵冰冰的地方，县城人多眼杂，去那里当然是最好的选择。秦江觉得这个程县长做事倒是真的用心，自己刚刚从洪书记那儿出来，晚上又跟县长吃饭，万一被人传出去，恐生芥蒂，人家一县之长能如此考虑下属的感受，当真不容易呢。
他知道程硕爱抽两口，便将上次王洪轩给他的两条软中华装在了公文包里，本就不大的包被挤的鼓鼓囊囊的，刚出门的他一个转身便和何亚楠撞了个满怀，关键是他的手上正提着那个公文包举到半空想看看鼓得明不明显，这一撞好巧不巧地右手背就甩到了她的胸口！何亚楠“妈呀”一声捂着胸口就往后退了好几步。
秦江一脸生无可恋地解释道：“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撞疼了吧？”
“你说呢！你这力气平时得收一收才行，啊哟，估计都被你撞肿了！啊呸呸，你这么大个局长咋这么冒失啊，是遇到好事儿啊？”何亚楠感觉说被撞肿的部位不合适，赶紧岔开话题。
“嗯，算是好事，你找我有事儿？”秦江因急着出门，虽然人都下班了，也没闲工夫拿她开心了。
“哦，也没啥事，刚刚收到了团心派出所的一个报告，非让我现在交给你。”何亚楠有些狐疑地看着手里的文件说道。
“你带回去，晚上我回来了找你拿，你可以先看看。我还有急事儿，得出去一趟。不要跟别人说啊。”秦江也顾不得拿文件就一溜小跑着往楼下奔，口袋里的电话震动个不停，估计是薛诚打的。
“神神秘秘的，搞什么鬼？”何亚楠从未见他这样心急火燎的，心里纳闷不已。
2分钟后秦江跑到了对面的加油站，薛诚向他闪了一下灯，秦江一看竟是辆女士车。习惯性打开后门后，他才发现车后排还坐着张燕，刚想换到前排去，张燕却是一把拽住了他的手提包，嘴里嗔怪着说：“往哪跑，我又不吃人！”无奈之下只好坐了上去。
“秦大县长，原来也有你怕的人啊？这不是你的风格呀！”一见他俩的小动作，薛诚打趣道。
“他呀，怕我老牛吃嫩草！”张燕佯装气愤地说笑道。
“你说秦县长是嫩草我信，你可不是什么老牛哦！在我眼里啊，你也是粉嫩粉嫩的草呢！”秦江一听就知道这两人定是老相识，玩笑话可以说得比较随意。
“领导呢？他怎么去？”秦江问起了薛诚。“他已经在路上了，你那个同学赵总来接的。秦江一听觉得完全不可思议！赵冰冰？他怎么会来接程硕县长？怪了怪了！
“觉得奇怪吧？是我给赵总打电话的，说你交待让她到皇朝酒店去接个人，你也会过去。你没收到短信吗？我让她接到了给你发个信息的呀！”秦江拿出手机一看，还真有一条短信：秦局，人已接到，已往店里走了，待会见！
这是自己刚刚顾着跑，没注意到赵冰冰的短信，于是回了一条：好的，注意安全！回完信息他不禁感慨地摇了摇头，心想，这跟过去的谍战剧差不多了呀！这些人啊，还真有一套。
车子开了30分钟，天快黑的时候才到了“听湖轩”，刚停好车，赵冰冰的奥迪也到了，车上下来的除了程硕外，竟然还有城关镇书记万全！
一行人直接去了二楼最里间的“湖堤垂柳”厅，说实话，这地方秦局来过几次，都没时间看看里面的布局，一进包间，迎面的玄关竟然是一个浓缩版的湖堤造型，两侧的柳树十分逼真，干冰将水面营造得雾气腾腾，仿佛到了西湖的柳堤！
几人落座后秦江见只有程硕和万全抽烟，便把包里的两条烟拽了出来，放在了桌上，万全一见，伸手就抢了一条过去，嘴里说着：“这可是硬通货，谢了谢了！”因为大家都看到他鼓鼓囊囊的包了，秦江想了想干脆大大方方地拿出来，省得他们乱猜！程硕也没客气，当场拆了一包出来发了一支给万全说道：“那我就借花献佛了，这还是头一次抽秦江的烟呢！以后有人给你好烟，记得帮我两个老烟鬼留着哈！”几个人哈哈笑了起来。
晚上的聚会是一种形式大于内容的活动！吃什么、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桌上都有谁！酒倒上后，程硕首先对秦江说了一句：“老魏和老任不喜欢晚上出来吃饭，老婆管得紧！让我代表他们敬你一杯！那我就先带他们跟你碰一个，祝贺你的升迁，也欢迎你的加入！”
这句话的意思很是值得推敲，“加入”两个字既可以理解成加入今天的聚会，也可以理解成加入某个阵营！仁者见仁 智者见智，有些话点到为止才是金句，说得露骨了则显得满是江湖气！
秦江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接受了“邀约”和祝贺，程硕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人一饮而尽！满桌都是轻而密集的掌声！“第二杯酒，是咱们几个祝贺秦副县长的，他是我们当中的最年轻、最有潜力的一位，我希望今后大家能倾尽所能地支持、帮助和勉励他！来，大家举杯！”
在秦江听来，这是程硕对自己的一句承诺，也是一句警示，支持帮助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共同进退！否则换来的有可能就是“勉励”了！唉，难怪那些战友劝自己不要转业，说地方水深，真是不假啊，相比之下，部队确实要单纯的太多太多！不过，到什么庙念什么经，有些环境是你绕不开也避不掉的，人生就是这样：跟着历史的车轮往前转，开弓了就别天天想着回头箭！
第108章 热烈庆祝
秦江是和程硕、万全乘坐赵冰冰的车回县城的，车上程硕和秦江聊的话题主要集中在月底市局组织的观摩会、和下月初出席全国会议的问题。这两个会议对于秦江和吴岭来说都是意义非凡！这次能说服洪国强，程硕靠的也是这两个会议！他坦言：如果这次因为资历问题秦江不能成为副县长，那么公安局长他也就做不成了。那么月底的市局观摩会县委准备如何组织？下月的全国会议秦江义什么身份参加？万一他负气不去，这个政治责任谁来承担？
不得不承认程硕的超强政治智慧！这两个问题对一向求稳的洪国强来说，任何一个出问题，他都会无法向上级交代！反之，如果两个会议要是组织和参与的好，可能会对自己的政治生涯产生重大影响，官升一级也未尝不可！
程硕的出招让洪国强无法化解，所以当经验老道的薛诚得知全国会议的消息后，他便知道秦江的这个副县长稳了！所以他才会选择连夜赶到程硕家去当面汇报。至少这样做，秦江得认他这份人情！
由于车上并未提到副县长的事儿，赵冰冰也就认真地做着司机，在顺路先送万全的时候，听到万全下车说两位县长再见，她也并未在意，只当是万书记喝高了！直到程硕下车的后她才和秦江聊起了天：“秦局，万书记今晚没少喝吧？刚刚我听他说两位县长再见呢！”
“呵呵，多倒没多，呃？晚上是薛局长买的单吗？今晚花了多少钱？我看这个酒是拿矿泉水瓶子装的啊，是他们带来的还是你这里的散酒？”秦江一连串地问了一堆问题。
“是他买的单，我说打八折他非不让，还说接人都没给钱了，不能再打折。今晚共消费5600，酒是我店里的，是五粮液，张县长让我亲自拆了倒进矿泉水瓶里的，特意交待不要让服务员办。呃，你说万书记没喝多是啥意思？”赵冰冰回答完了秦江一圈儿问题后，这才回味起了他刚刚回答问题时的蹊跷。
“嗨，专心开车吧，一会儿去何主任家再说，我还要去拿材料呢！”说罢便闭上了眼睛。想到今晚一顿饭就吃掉普通人快一年的收入，他的心里觉得很不舒服！尤其是将酒换包装的事儿，让他觉得很是无语。
不大的县城，车子很快被到了小区。何亚楠正在家里敷面膜，见两人一道回来很是诧异，于是打趣地说道：“咦～，秦局，原来你那么猴急地连打带撞，是跟冰冰约会去了啊！早说呀，我出去躲躲不就行了！省点钱买点好吃的堵堵我的嘴不香吗？”
“你这话说的，什么叫连打带撞？我打你哪儿了？到底打没打肿啊？真是会讹人！”由于敷着面膜，盖住了她瞬间羞红的脸，碍于赵冰冰在场，她只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打肿了？我看看，哪里打肿了呀，咋这么心狠手辣的呢！”不明就里的赵冰冰急忙跑到何亚楠跟前关心地问道。
“何主任，冰冰在问你哪里被打肿了呢，你还不把被打的地方给她看看？”秦局一脸坏笑地拿眼斜着何亚楠，心想，我看你咋往下编！
何亚楠那个气啊！心说秦江啊秦江，你这个大流氓、大色狼，占了便宜不说还让自己难堪！唉，要不是面膜帮忙，此时的何亚楠脸上的囧样一定很精彩！情急之下的她赶紧说：“嗨，哪里真打呀，他是说我打肿脸充胖子。”
“诶？打肿脸充胖子？亚楠姐莫不是周末要带我们去踏青？秦局心疼你花钱了？”这个赵冰冰也是个小鸡贼，一见有便宜可占，下手也是稳准狠！秦江立马接话道：“你还真聪明，一下就猜着了！”说完一脸的幸灾乐祸。
“好吧好吧，某些人过些天要去京城给首长作报告了，就当提前祝贺一下咯！”何亚楠只好顺势接招，本来最近心情大好的她也想请他们出去转转的。
“哦，难怪程县长一上车就说去京城京城的呢，原来是你要去啊，我还当是他或洪书记去，让你做保镖呢！”赵冰冰回到家里也就没设防了，说出了程县长的事儿！
秦江不觉眉头一皱，这个微妙的表情变化，正巧被赵冰冰看在眼里，她不由得一吐舌头。赶紧闭嘴了。可她这句话明显把何亚楠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她急急地问道：“啥程县长？她坐你车了？你们搞什么鬼，从实招来！”赵冰冰刚刚见秦江皱眉，就知道自己犯忌了，见何亚楠问话，不知道咋回答了。
见赵冰冰面露难色，秦江知道她应该已经意识到了，也怕太严肃了吓着她，于是接话道：“哦，晚上让冰冰接的程县长，不想太张扬。”
见何亚楠还是歪着个脑袋，听的云里雾里的样子，秦江想了想只好说：“你们不要外传，这两天我可能要往前走一步，做副县长了，不过还是兼着这个局长。”
两个人静静地听着，半天没动静，显然是脑子直接短路了没转过来。时间静默了四五秒，何亚楠一下子摘下面膜扔到垃圾桶，转身跑向秦江，一下子就抱住了她，那个姿势和前晚的李微微如出一辙，更离谱的是：何亚楠不光是熊抱，双脚还在跳动，这下可好了，下午被“撞肿”的部位可就结结实实地贴在了秦江的胸口，随着她的跳跃，一耸一耸地撞击着秦江，一种要命的酥麻感瞬间传遍了全身。
就这样蹦了七八下后，何亚楠才安静了下来，不知怎么了，她并没有松开秦江，反倒是把他抱得更紧了，这一刻她是在替秦江高兴，她想让这种奇妙的感觉持续得久一些，仿佛松开后，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就会飞走一样！
两三分钟后，秦江拍了拍她的肩膀，假装透不过气地说道：“救命啊，要被你勒死了！”何亚楠并不搭理，反而摇了摇头和跟着摆动的身子，直到赵冰冰满脸通红地说：“亚楠姐，该我了吧？”
她这才反应过来旁边还站着一个眼巴巴的赵冰冰。跟触了电似的瞬间松开秦江后，何亚楠有些尴尬，仿佛自己的心思被人偷窥到一样，“做贼心虚”的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朝赵冰冰摊摊手、耸耸肩地说道：“我爽了，你继续！”
第109章 案件有进展
赵冰冰毕竟还是个姑娘，有时候嘴上说得厉害，真让她豁出脸来，她又自己打退堂鼓了。因为中间有了间断，此时的她反而不好意思学何亚楠的样子，也来一个熊抱。只见她满脸红晕、扭扭捏捏地走到秦江跟前，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秦江见状，心生怜爱，并主动地抱住了她。
和与其他人拥抱不同的是：李薇薇、何亚楠是那前身扑上去的，虽然贴得紧，但秦江的双手并未触碰她们的身体，主动权完全在女方，而这次是秦江主动抱住了满脸羞涩的赵冰冰，当秦江双臂一前一后搂住她的左腰和右背时，赵冰冰也十分乖巧地用双臂环住了秦江的腰身。秦江把她抱起转了一圈后才松开。本就晕乎的她直接站立不稳，又一次倒在了秦江的怀里！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何亚楠缓过神来后，惊叫着跑到洗手间去清理脸部，刚刚扔掉面膜后，时间长了脸上干巴巴的有些不舒服。赵冰冰更是欲语还休的模样，手足无措地抽了张餐巾纸，抹起了一尘不染的桌子！眼睛却一直盯着卫生间的门。
照着镜子的何亚楠不禁突然变得面红耳赤，心说：自己这是要有多失态啊！一把年纪了怎么这么不矜持呢，让这家伙占了便宜不说，还让冰冰这个丫头看了笑话。她指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道：“你呀你，是不是真得想男人了？啊？前几年立誓要坚守的独身主义呢？抛到哪里去啦？真是皮厚！”
秦江见这两个人嘴上闹得欢实，知道她俩骨子里还是保守的，他也不想一直这样尴尬下去，只得装作若无其事地喊道：“何大主任，你掉马桶里啦？下午那个文件呢，我得看看这帮人准备怎么处理这事呢！”
何亚楠这才走了出来，去拿下午团心派出所的报告，递给秦江后，秦江问她有没有看过，她说看了，没看懂。
秦江呵呵笑着，知道没有亲历现场，能看懂才怪呢。他看到报告写了一页多字，直接拿眼扫了一下落款，上面写的是报告人：李佳旺。这才从头看了起来。
李佳旺在报告第二段话中提到了那四人的具体身份：两个男的系附近村里的刺头，那个光头更是劣迹斑斑，两个女的则是镇上养生馆的小老板兼技师，她们打着足疗和艾灸，常常赶着皮肉生意，派出所仅今年就接到过五六起举报，举报人均为涉嫖人员的妻子，见自己男人好不容易挣的几个钱。都被这些狐狸精给掏空了，也就顾不得家丑了，纷纷报案。
第二页写着处罚结果：因涉赌金额存在争议（周天济和胡文化坚持称只是口头记账，并未给钱，实际输赢就260块钱左右，够不上拘留标准），故对四人分别处以200元经济处罚，周、胡二人表示可写检查做检讨。
看完这个报告，秦江就想笑，他在想，要是行政处罚标准是200元的话，估计这次认定的涉赌资金该是160多了。唉，自己查自己哪会下死手呢？这可能就是老百姓嘴里的官官相护了吧。
第二天上午，秦江便让通知了在家的班子成员，他拿出了团心所的处理结果，问常庆平这事应如何处理合适？常庆平昨天接到了照片后，便有了大概的主意，会上他将照片直接投到了屏幕上，照片上两个人的丑态百出让在座的众人吃惊不已，身着警服和这些风尘女子勾肩搭背，还任由这种卖淫女肆意触摸警号，简直就是丧失党性、毫无底限！
常庆平提出了处理意见：一、鉴于周天济、胡文化的恶劣行径，建议先作停职处理，县局纪检部门同时介入调查；二、对李佳旺的故意包庇、毫无原则的行为给予记过处分。
秦江基本同意这样的处理意见，至于安排谁去接任所长和指导员，他则让大家各提两个人选，对得票最高的三人进行考察。经过记名推荐，桥下乡派出所指导员谢斌得到了5票，所长张鹏得到了3票，县治安大队副大队长郭宇权和刑侦大队一组组长肖建军都得到了2票，其他人员均只有1票。秦江只说了一个意见：桥下派出所两位主官目前不适合同时调离，请政治处安排考察。
居然就真的做到了如此民主！这是在座的班子成员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体会到民主与集中的魅力。过去，每次涉及到人事调整要么吵得鸡飞狗跳，要么就是一言堂！这次的记名推荐也是别开生面，推荐可以，但也别想着胡乱推荐，至少推荐的基础和门槛要成立，给大家放权，你得用得住才行！
下午，王斌和肖建军来到了秦江办公室，一进屋王斌就兴奋地汇报：“秦局，按照你的要求。我们重新调整了思路，真的有了重大发现。秦江让两人坐下喝口水后慢慢讲。
受秦江的启发，王斌对与艾桂枝交往甚密的7、8个麻将搭子进行了重新摸排，这一摸排不打紧，这些麻友竟然清一色地是留守妇女，自家的男人均是在外地打工的，最远的在新疆种棉花，两三年才回来一次。经过了解，同村务工的人中，有4个和周大山同在一个城市，有时候农忙，工地走不开人的时候，他们就会轮流回来，并给回不来的工友家帮帮忙，这四五年都是这样兑现的。
2001年的夏秋季，周大山所在的班组因抢工期，回不来，同村的几人中，只有李友发和周小宏回来了。这两人在把自己家的重活干差不多的时候，便过来给艾桂枝帮忙，艾桂枝家有三四亩地，都是种的双季稻，李友发和周小宏接连帮她干了两天活，稻子就基本收完了。
艾桂枝也是比较大方的人，这两天是好酒好菜地招待着两人，晚饭的时候还特意将两人的老婆也喊来，累了一天的几人喝了点酒后便玩起了麻将。据邻居回忆，那天晚上艾桂枝家发生了激烈得争吵，期间还有杯碗碎裂的声音，吓得娃娃不停地哭。
第二天早上，邻居发现艾桂枝嘴角有伤痕，见她不苟言笑，大家也不好细问。那次以后她们几人的麻将好像断了个把月，直到十一放假，有一个叫周全的工友回家，帮几家捎了些东西，几家人才又有了走动。
有个邻居回忆说，这个周全在村里的外号叫“小骚狗”，最喜欢给女人讲黄色段子，经常逗得那些妇女前仰后合。那次回家后好像经常来艾桂枝家。
第110章 临时人事调整
“周全的情况有没有重点排查？”秦江插话道。王斌说案发时周全也在福建的工地上，没有作案时间。
“还有一个工友叫什么？好像没有提到过这个人呢，那一两年难道一直没回来？”秦江有些疑惑地问。
“哦，那个人叫李大维，和李有发是堂兄弟，今年33岁，平时比较内向，据村里人介绍，这个李大维比较惧内，因为他弟兄三个只有他老婆给老李家生了两个双胞胎儿子，所以有时候李大维的媳妇儿骂他几句甚至抽他两扫把，他也会忍气吞声。久而久之地他怕老婆的名声就传遍了村子内外，本来没学泥瓦匠手艺的他在村里觉得抬不起头，才愣是跟着周大山他们跑外面打工去了。”
王斌接着介绍说：“那年头，有手艺的拿大工工钱，没手艺的只能拿小工工钱，有些建筑工地大小工的工价能差3倍，为了追上其他人的收入，李大维就拼了命地加夜班，平时也不抽烟不耍钱，偶尔喝两口酒。这样一来每年几个人挣回家的钱也就差不多，几个女人到一起闲聊的时候就会夸李大维顾家、节省，怪自己男人花钱不节制，不知道把挣得钱塞哪个娘们裤裆里去了。于是只要李大维回来，这几个女的表面上喊他帮忙干活儿，实际上都在想办法灌他酒后套他话。有时候说顺嘴了，便泄露了几个人耍钱逛按摩院的秘密，等他们一回来就会引发家庭矛盾。
几次过后，大家就商量好，农忙不让李大维回去，李大维回家的周期就变得没有规律起来，有时候是身体不适，有时候是家里有婚丧嫁娶，有时候是雨季工地活少。”
秦江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头，问道：“这个李大维性格是不是有些孤僻、敏感？是不是经常一个人发呆？”
“您怎么知道？我们还没汇报呢！村里就是这么说的啊！”肖建军惊讶地搭话道，他一脸疑惑地看着王斌，心里在问：领导，是不是你提前向秦局汇报了？见王斌摇了摇头。他就更加地不可置信起来！
“我是根据你们描述的内容，推测出李大维性格的，惧内又有反抗意识，爱面子可以多吃苦，酒后喜欢说实话，自己的主被其他男人做了，愿意跟女人聊天，等等这些特征都是造成他心里扭曲的外因，我再大胆地猜测一下内因吧，他应该有点文化，有些文艺气质，读书时经历过重大曲折。”
两人听完有些蒙，为了求证秦江猜的准不准，王斌迅速地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然后念道：“据村里同龄人讲述，李大维小时候读书成绩很好，喜欢写写画画，是村里唯一一个考上高中的人，后来因为其父亲在一次犁田的时候被轧断了腿，两个哥哥结婚后都分了家，家里一下便没了劳动力，读到高二的他就没有继续念下去了。他总觉得自己能考上北大清华，实际上我们听旁人说他在高中的成绩不好，每次考试都是班里的倒数。”
“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秦局，和您推测的基本上是一模一样啊！”是不是他有重大嫌疑？”肖建军兴奋地说道。
“呵呵，我们在部队接受过心理学训练，所以猜测人的心理活动还是有些准头的。说到重大嫌疑，我个人认为不能只单一地瞄上李大维，他有嫌疑不假，但他却少了动机和胆气，理论上说，这样的人是有天天臆想着除暴安良，但实际上却可能是一个见不得一滴血的人，我建议你们将周全、李友发和周小宏两人的爱人一并纳入重点侦查对象。如有必要，就去一趟福建工地。”
离开秦江办公室后，肖建军对王斌说：“领导，你说咱们局长到底是不是正常人啊？我总觉得他是一个未来战士呢，太恐怖了啊！”
下午四点，王洪轩到了三阳镇，他说周五干脆在吴岭等秦江的消息，省得周末又去不成市里，老太太都已经在准备菜了。秦江莞尔，想着这周末奚美娟可能还要来吴岭，何亚楠还要请踏青，这边还答应过王洪轩的家宴，天呐，真是分身无术啊！
“晚上来三阳呗，我叫人去接你和何主任可好？三合的那个投资我想明天去胡一新书记对接一下，你看能不能由你来通知？来县里或去三合都行，个把小时的议程。听冰冰说招商局还有你一个老同学，要不要请她参与一下？”
秦江知道这是王洪轩给李薇薇提供工作成绩的机会，想了想说，李薇薇那边你还是让冰冰约吧，胡一新书记我来约，那就初定明天下午4点三合见面，白天我恐怕走不开。今晚如果没有特殊的事，我会跟何主任过来。”
下午的县委常委会上，当洪国强将两个会议的重要性着重渲染了一番后，很快对于秦江的任命便获得了全票通过。司法局局长彭斌被双规后，这个位置的争夺也是白热化。组织部提名了三个人选：县法院副院长李博，政法委副书记林家和、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牛文海。
让洪书记有些愠怒的是，虽然候选人在排名上是不分先后的，但潜规则是，不按姓氏笔划排列的名单，排第一位的极容易被当成有倾向性。上次他原本提拔林家和担任副县长兼公安局长的，因特殊原因他已经做出了妥协，秦江已顺利当选。为什么组织部老魏还要把李博放在第一位？这不是赤裸裸地叫板吗？所以当魏部长介绍完三人的情况后，洪国强便率先发言，试图“定调子”。
“同志们，司法局的重要性正在与日俱增，法治社会，羁押、看守、监狱的合法合规管理牵动着社会的敏感神经，随着经济社会的高速发展，政府的依法行政和风险控制也显得越来越重要，司法工作的优劣在很大程度上，将直接折射出一级党委和政府的依法执政水平，可以说与在座的各位休戚相关啊！我认为要想把这项工作做好，领头羊的作用将是决定性因素，我们不仅需要他有渊博的理论学识，更要有了解一线、服务基层的意识和实践；同时还应有较高的政治站位和全局视野。大家可以议一议，畅所欲言，我们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把最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岗位上去。”
这番话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论理论与实践能力，林家和是法学大专学历，论了解一线、服务基层，林家和曾在基层派出所和县局工作过近十年，论全局观，人家林家和更是县委政法委的副书记，你能说县委的重要部门没有全局观？洪国强讲完了自己的意见后，现场竟一片死寂，大家都在等着“二号”县长的表态！
第111章 最年轻的副县长
见大家都不开口，洪国强只好点名了，他对程硕说道：“县长对我刚才的发言有没有不同意见啊？你得带带头啊，秦江同志的案例就很有说服力嘛，上次的常委会还有很多同志没有支持他，时隔两天，当大家对该同志的情况有了深刻认识后，今天不就全票通过了吗？”
这是洪国强的老辣之处，他这个时候拿秦江的任命说事，想要表达的意思也很明白：你程县长力挺秦江，但只要我不点头，其他人是不会乱表态的！现在经过我的着重介绍，不就全票当选了么？第二层意思自然是提醒程硕，秦江我让他全票当选了，林家和你也应该支持我一下，至少要有个礼尚往来吧。
程硕自然听得出洪国强的弦外之音，这时候如果不表态，可能会有人认为他完全同意洪书记的意见！于是他想了想说道：
“我个人很赞同洪书记高屋建瓴的看法，衡量一个干部是否称职，一定要看他的综合素养和为官做人的底线，近些年我县出现了一些丧失政治信仰、缺乏道德底线的干部，这些人也都是有着丰富的工作经历和经验，但事实证明，人格不健全的人能力越强破坏力就越大。所以，尊贤重能、德才兼备才是我们选拔干部的根本标准。当然，组织部门推荐的三位同志能力都很强，在各自的工作领域也都做出了积极的贡献，刚刚书记也说到了依法行政的问题，大家应该都有感受，这几年的社会舆论阵地已经从传统的报纸电视向网络转移，全国甚至是全世界的网民一夜之间都成了“无冕之王”，这些网民中不乏专业的法律工作者，尤其是关于政府部门负面的报道，这个这个网络的传播速度和纬度那是真的叫“一石激起千层浪”啊，一旦形成舆论漩涡，我们将会被晾晒在全球面前，多么可怕啊！所以啊，我想说的是。司法部门作为咱们党委、政府对内对外行政的守门员，需要有足够的专业能力和不断再学习的能力。我就说这么多，大家也都谈谈看法吧。”
程硕话一说完，众人见洪国强脸色由晴转阴，直至铁青！刚开始他以为程硕肯定了自己的看法，可很快他就发现程硕话里有话，说起了党性丧失和道德败坏，要知道林家和曾在三年前闹过一次婚内出轨的丑闻的，当时他的妻子就曾大闹政法委，弄得人尽皆知。最后程硕所说的专业素养和再学习能力的论调，简直就是特指了：李博在法院系统工作了十多年，学历从最早法学本科到后来的硕士，再到两年前的博士，一路就像开了挂。他是目前全县干部中学历最高的。
唉，洪国强在心里一声哀叹！自从和程硕搭班子的这一年多来，他认为程硕一向还是很低调、很合作的啊，可自从春节过后，这个程硕居然一反常态，几次三番地和自己打擂台，并且自己还是败多胜少，本来吧，平稳着陆、官升副厅已经是自己的最大政治抱负了，看如今程硕这架势，自己的这一再忍让换来的却是对方的得寸进尺啊！他很清楚，组织部部长跟自己政见不一，副书记又是骑墙派，自己在人事方面的先天优势基本丧尽。要是再不破局，后果堪忧啊。
见大家都不发言，他抬手看了看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于是便合上了笔记本说道：“既然大家对司法局局长的人选暂时不能形成决议，说明大家对几位候选人还没有达到全面了解的程度，组织部门的工作做得不够细致，今天提出口头批评，接下来再择机议定吧。我晚上还要接听市领导的电话，今天的会就先到这里。秦江同志的任职文件尽快下发，散会！”
既然大家都在观望不表态，那么尽早结束会议是明智之举，再和程硕争论下去只会越描越黑，会后争取县委“三号”的支持是关键呐。洪国强果断地找了一个理由结束了会议。
当天晚上，秦江的名字变成了吴岭稍微有点排面的饭局热议菜！有人夸赞他能力超群，有人传他背景深厚，也有人认为是他官运极佳，赶上了好政策。
晚上不到七点，秦江老家所在的涧溪村委会灯火通明，岭下镇的镇长赵世贤正在这里检查水渠建设现场，当他听到比自己小7岁的秦江被突击提拔为副县长后，整个人都激动得哆嗦了起来，要说自己家和秦江舅舅家还是亲戚，当村长把秦松林老两口请过来坐到主座的时候，老两口直接就懵了。他们只知道秦江是市公安局的政委，啥时候当局长的都不知道，这才几天功夫，怎么又成副县长了？唉呀，肯定是重名了吧，搞错了搞错了。一开始他俩是咋劝都不肯去，直到去了村委会让晓慧用村里的电话打给了秦江，他们这才相信了竟不是传言。
老两口激动得是满脸泪花啊，这些年了，啥时候老秦家在村里这样露脸过！那年晓慧遭遇车祸，除了族里人跑前跑后的，村里的这帮干部又有谁真正帮过自己家啊？说来说去都成了晓慧的不是，秦江回来后让村里开一些证明啥的也是推三阻四。
今天一见自家儿子出息了，年纪轻轻当上副县长了，再瞧瞧这些镇里的村里的干部，恨不得认他们作祖宗，更有一些年龄稍长一些的人在那吹嘘着，自己是如何看好小时候的秦江，又在什么时候教过秦江哪些道理，说得很真的似的。晓慧见自己爹妈坐立不安地穷抹眼泪，便拽着老两口回去了，临出门秦松林还不停地向送行的人拱手，说哪天秦江回来了请他们来家里喝酒。
听湖轩，王洪轩端着满满一壶酒，笑嘻嘻地看着秦江，秦江无奈地叹口气道：“非得用这种方式吗？”见王洪轩还是笑而不语，他也只得端起了面前的酒壶，两人轻轻一碰，一切尽在不言中。
由于赵冰冰这段时间一直在三阳忙碌，三合的项目就被耽搁了，这几天李曼和何雨霏加入到团队后，替她分担了很多压力，王洪轩见时间成熟，便计划抓紧推动三合的项目落地。
第112章 网络危机
周四上午，秦江在和胡一新通完电话后，正准备问问王斌那个案子的进展，却接到了何映辉的电话，何映辉说杨世安老爷子做了一面锦旗非要送到公安局来，他劝了半天没劝住，现在人坐着头班公交车，估计已经快到县城了。
秦江一听，头就大了！倒不是因为送个锦旗有什么问题，而是自己这刚刚当上副县长，杨家的案子又接连拉下了人大的两个副主任和一个司法局长，现在案子还没审结，罪犯的家属却给他这个公安局长送锦旗，这要是被媒体抓住一发到网上，势必会引起强烈反响，要是有人拿这个做文章的话，那自己可就要陷入疲于应付的被动局面了呀！想到此，他果断给牛文海、何亚楠和王斌打了电话，让他们火速来自己办公室。
听秦江简要地讲明了情况，王斌当场就安排了交警大队到三阳进城的路口拦截公交车，牛文海则通知了三阳派出所派人在镇上和杨家老屋寻找，何亚楠则带着几个人在一楼值班室盯着，一旦发现老人行踪，一定要给自己打电话，千万不能拉拉扯扯造成大的影响！
不得不说，秦江的反应真是快，大概3分钟，王斌就接到报告，老人带着一个儿媳已经到西门车站了，秦江立即接过王斌的手机，让交警把电话给老人的儿媳。同时安排何亚楠抓紧带车去西门汽车站去接老人。
跟老人来的是杨家二儿媳，她疑惑地接过交警递过来的电话后，喂了一声，就听到秦江在电话里平静的说道：“你好，你是光明还是光耀的媳妇啊？”他知道杨光宗媳妇要领三四个孩子，加上杨光宗的最终判决应该是死刑，故他猜测来的应该不是光宗媳妇儿，“哦，爹，是秦局长，秦局长啊，我是老二光耀的老婆宋小丽。您怎么知道我们来县里了？”
“哦，你好，宋姐，你现在听我说，老爷子手里的锦旗有没有摊开来，如果现在是摊开的话你现在抓紧把它叠起来收好，千万不要再拿出来，我已经让我们办公室的何主任开车去接你们了，上次在那个民宿你见过她的，好吧，她到了以后你们一切听她安排就好了，好吗？一定要和老人家好好说，我怕他犯拧不配合，这件事非常复杂，拜托了。”
何亚楠赶到西门车站的时候，杨世安周围已经有二三十人在围观了，有好事的人在打听老人是给谁送锦旗，老爷子说是给秦局长，那名交警让围观的人散掉，结果是这开车的人怕交警，看热闹的可不怕，这不劝还好，一劝反而还引发阵阵议论了：“这上访的你们抓，我们理解，人家这可是送锦旗的呀，你们难道也要抓吗？”、“你一个交警应该在马路上管车的呀，这又不是马路，你非赶我们干啥？”……大家七嘴八舌的吵吵个不停。
何亚楠快步挤进人群，冲那名交警说：“辛苦你了，这里交给我吧。”那名交警朝何亚楠敬了个礼后就转身离开了。宋小丽记得何亚楠，见她身着警服，有些怯生生地喊了声“何主任”后，便搓着手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了。
“老爷子，我们局长让我来接你们，请跟我走吧，他在单位等您呢。”杨世安正蹲在地上，对何亚楠没太多印象，可能上次她的主要精神都集中在秦江身上了吧，见这位英姿飒爽的女警察弯着腰跟自己说话，有些纳闷，宋小丽赶紧说：“爹，你快起来吧，秦局长让何主任来接咱们了。”听到儿媳的话，他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跟着何亚楠上车了，身后传来一阵阵的议论声，人们根本没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便在那里胡乱猜测着。
在车上，杨世安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面锦旗，何亚楠一看上面的内容，脑袋瞬间也变大了，卷首写着：赠吴岭县公安局局长秦江，中间的八个烫金大字是“忠诚卫士，爱民如子”，这些倒还好，落款留的几个字就有些不妥了！可能是老杨心里有愧吧，居然写着：罪民杨世安叩赠！
她焦急地问这面锦旗都在哪里向人展示过？老杨想了想说在就在镇上的店里取出来的时候，还有在公交车上拿出来乘客看过。到了局里，秦江先是感谢了老人家的心意，然后把这样做有可能产生的影响，挑不太重要的跟杨世安说了，老人这才知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了。吓得他连连道歉。
会议室里，就在大家纠结着收不收这面锦旗的时候，郝春梅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她跟秦江汇报道：“秦局，15分钟前网上出现了一个帖子，是关于送锦旗的，县长点击量已经突破百万了，评论也有6000多条，数据还在增加。我查了一下Ip地址就在三合镇的鑫源酒店。”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秦江和何亚楠迅速来到办公室，郝春梅找到那个“天涯论坛”，关于吴岭的那个帖子已经被置顶了，现在的评论已经达到了惊人的8000多条！主页里是杨世安手举锦旗的画面，照片上有两处作了特写，一处是卷首的“公安局局长秦江，”另一处则是“罪民”。
帖子内容倒是简要地讲述了一些实情，其中不乏对秦江的溢美之词。刚开始的评论绝大多数都是在点赞，有的写着“好官！”、“打黑英雄！”、“局长威武！”之类的，但很快就被人带节奏了：“故意作秀吧？看老人表情就知道是被强迫的”、“抓人家儿子，又来帮人家儿媳妇，这套路，没谁了！”“罪民？大清完了吗？”……
就在5分钟前，有一个Ip地址显示为吴岭的网友，以知情人的身份曝出了一个大瓜：“秦江局长昨日已升任吴岭县副县长了，是吴岭史上最年轻的副县长，年仅34岁！为吴岭点赞！”
跟帖的人讨论风向随之一变，几乎全是质疑年龄的！秦江瞬间被拉进了舆论旋涡！
他略一思索，马上要求郝春梅继续关注，正面引导，然后安排何亚楠准备自己的材料，便于适时以官媒身份发布，安排牛文海和江华带上治安大队网警去三合镇，用温和方式和作者沟通一下，最好能撤稿。自己则约了宣传部长齐红艳一道去找程硕县长汇报。秦江给王洪轩也打去了电话，让他赶紧关注，用商业视角拿一个可行的方案。
一场吴岭史上的第一次网络危机就此拉开序幕。
第113章 “黑客”的力量
县委常委、宣传部长齐红艳是一位40多岁的女性，对网络领域的敏感度显然不够强。秦江向她汇报半天，她都似懂非懂地只是“嗯嗯嗯”，秦江无奈，只好问她，部里有没有对互联网比较熟悉的领导，齐红艳说副部长张子君比较熟，秦江便请齐部长安排张子君到程县长办公室，商议下一步应对策略。
程硕对互联网的概念还是有很深刻的认知，秦江在三合的一系列神级操作他是知情的，也非常赞同和支持。秦江很快便到了他办公室，在快速了解了事情经过后，程硕也是眉头紧锁。这时，秘书领进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同志，她自称张子君。秦江原以为副部长是个男的，没想到是位挺漂亮的女人，名字倒是有些中性！
张子君很快便打开了论坛，目前的发酵速度有些减缓，很多网友都在吐槽他们身边的年轻领导案例，有几个比较活跃的网友引起了张子君的注意，他发现这几人一直在带节奏，明显是在把舆论方向往吴岭引，只要讨论风向一偏，他们就会现身，让大家就事论事，不要跑题！
秦江通知郝春梅，让小刘快速黑进对方账号，看看这几个人的真面目。张子君很惊讶地看着秦江，带着不可置信语气问道：“秦副县长，你们局现在有网警了？还有黑客？”秦江说：“呵呵，正在筹备，还没来得及向县长汇报，今天就当练练兵了！”
程硕也是有些吃惊地问道：“原来你早就在排兵布阵了呀！还是你们年轻人有超前意识！你大胆练，我会全力支持！”
张子君显得格外兴奋，她提出三个意见：一是迅速找到原贴Ip，让发帖人主动发声，做正面回应；二是黑进捣乱分子的账号，查明对方身份及目的；三是抓紧准备官方通告，以正视听。令她没有想到的是，秦江居然回复说三件事儿已经同步展开了！
秦江补充了一条：请程县长做好准备，随时准备接受媒体采访！所有与案情有关的材料王斌已在提炼，摘要马上发过来。程硕一听，哈哈大笑道：“你这个任务我很乐意接受啊！案情我大概清楚，主要是一些时间节点需要整理一下，当然涉密的可以注明一下，另外再考虑结合一下网友带有共性的关切话题。”
大家觉得这样的安排非常合适，程硕想了想说：“要不我还是向洪书记汇报一下吧，万一他想接受采访呢！”秦江一听就急了，赶紧说：“县长，这事儿洪书记不太清楚，尤其是案情方面，可别出岔子啊。”
程硕冲他笑着摇摇头，他知道洪书记是不会抢这事儿的，毕竟不是个光露脸的事儿，说好了，皆大欢喜，说不好则会引火烧身。以他对洪书记的了解，他们的县委“一号”绝不会以身犯险！
果然如程硕所料，洪国强一听要面对几百上千万的网友接受采访，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十分钟后，张子君惊讶地发现网上出现了四五个省城和京城的网络大V，他们正在努力地将舆论方向往真实的轨道带，效果显着，很多跟风的网友表示：原来是这样？奉劝各位不要胡乱猜测和评论，期待官方回应！
张子君在征得两位领导同意后，一个蓝底白字的官方通报便闪亮登场！通报写得非常中肯，对大家普遍关心的秦江年龄及职务问题做了如实地介绍，尤其突出了秦江2年前便是部队正营实职少校，刚刚荣立个人二等功的事实，接着又对锦旗事件进行了简明扼要地阐述，最后表示感谢广大网友的关心与支持。吴岭县委县政府愿意将工作放到阳光下，接受群众监督。
这个官方报道一出，一下子便扭转了舆论风向，其中有几个退伍军人的评论格外引人注目，那是秦江带过的兵。他们饱含深情地讲述了自己与老队长的过往，以自己曾是秦江手下的一个大头兵为荣！这些帖子一下子带动了海量退伍军人的跟帖，好多人还晒出了军营的合照。
就在大家以为可以长舒一口气的时候，原先那几个带节奏的帖子又一次冒了出来，这次他们干脆不评论秦江和公安局了，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县政府。说县政府主要领导作风霸道，任人唯亲，秦江有能力不假，是不是应该得到这么快速地提拔？这对于长期兢兢业业的其他干部来说是否公平？
程硕和秦江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哈哈大笑！正聚精会神看帖的张子君直接被他俩给笑懵了，瞪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奇怪地看着这两个神秘兮兮的政府大佬。
秦江的电话也适时地响了起来，果然是郝春梅！郝春梅有些气愤地说：“秦局，小刘已经黑进了对方的摄像头，是政法委副书记林家和，还有三个人正在核实身份，一个在吴岭，两个在申州！开着免提的一席话惊呆了张子君！她现在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发笑了！
“固定证据，继续盯紧！”秦江对着手机喊道。这边的程硕已经拿起公文包准备去县委和县纪委了！
真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啊！让人不齿的是，始作俑者竟然是洪国强心心念念想着要提拔的林家和！原来，当秦江第一次没有得到半数以上投票的时候，洪国强便有了推出林家和的意愿，他连夜找来林家和，让他做好准备，这段时间多关注一下秦江的动静，自己更要注意言行。
这个林家和也是昏了头，他理解的关注秦江的动静就是找秦江的把柄！于是身在政法委的他便着重了解起了三合、三阳的案件进展，因为他听说秦江拉来的投资也是落地在这两个乡镇。他狭隘地认为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于是便安排乡镇和村里的人去找杨世安一家打听，当他得知杨世安一家不但不恨秦江，反而对他感恩戴德的时候，一个恶毒的计划便开始了酝酿。
直到这次的常委会议上，他做司法局长的事儿又被搁浅了，一咬牙的他便策划起了这场闹剧！他让村里人跟杨世安说要去送礼，这样对他三个儿子的判决有好处，杨世安坚持认为秦江不是那种人，给他送礼就是对他的侮辱！在遭到杨世安的拒绝后，他们又鼓动他送锦旗，说这样能帮助秦江积累人气，听说前两天秦江竞选副县长失败了，主要是因为他是新来的干部，没人气，吃了暗亏。如果领导知道秦江在基层有这么高的威望，一定可以在下一次的大会上成功当选。
善良的老人一心想为秦江做点事儿，在村里人帮他做好锦旗后，便好巧不巧地被“外地游客”拍了照片传到了网上！
第114章 为官感悟
林家和做梦都没有想到，洪国强、程硕和纪委书记周强会同时出现在他的办公室！慌乱中的他把鼠标线都差点儿扯断。看到他刚刚写好的一段准备发出去的文字，洪国强的脸色因极度气愤变得铁青！
“各位网友，据我的一位朋友透露，现在的吴岭县的几套班子被一群女干部搞得粉里粉气；有能力的上不去，没能力的还下不来；有背景的坐火箭，没关系的挂秤砣。经济发展假大空，老百姓还被蒙在鼓里！唉，作为一名普通市民，我是真替咱五十万吴岭同胞感到憋屈啊！”这是一向自以为是的林家和玩的把戏，他以为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普通市民，就不会有人把自己往领导干部这个方向猜了。对于互联网一知半解的他曾相当自负地说这个吴岭官场，没有一个人比他水平高的。
这次为了给秦江设局，他还动员了在宜城的小舅子和两个在申州工作的亲戚，让他们在外地多发声，风向由自己来控制。他不知道的是，现在不光可以查看Ip地址，还能直接黑进自己的账号，甚至是电脑摄像头。正是他的极端自负才让自己这么快就现了原形！
在铁的证据面前，再狡辩也没啥意义了！这是严重的政治陷害，是严重违反党的纪律和政治规矩的恶劣行径，周强现场电话请示市纪委后，便对他实施了双规，随后，张子君安排的省内某知名媒体便对程硕进行了专访，两个半小时后，专访视频便被公开到了网上！
一场政治闹剧就这样在秦江、程硕的快速反应、正确面对、据实通报中得到了有效解决。这次的危机处置效率效果得到了省委宣传部的高度肯定，直接被奉为内部培训教材。
受到表扬的还有程硕、秦江和张子君！尤其是省公安厅对吴岭县局网络危机的快速处置给予了充分认可，副厅长童辉为此还专门召开了全省公安系统关于网络安全防范工作的电话会议。秦江做了经验汇报。
与此同时，洪国强则被市委点名批评，主要内容是用人失察、掌控乏力。这也直接导致了他几日后被调离！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当天中午回到局里的秦江，对何映辉、郝春梅进行了表扬，准确地说，如果没有何映辉的及时预警，秦江不可能那么快地出手，一旦锦旗事件在吴岭街头闹得沸沸扬扬，他也会首尾难顾。如果没有郝春梅前几天的介绍，秦江也不知道自己的队伍里还有着这么几个高手存在。想到上午关键的时间段，突然有省城和京城的网络大V助阵引导风向，他猜到了这应该是王洪轩的杰作！
下午三点，王洪轩的电话到了，他问下午三合镇的碰头会是否正常进行，秦江说自己已经准备动身了。挂电话前秦江问道：“上午那些网络大V是你安排的吧？”王洪轩却说自己没有安排，秦江接着突然问：“花了不少钱吧？”王洪轩则回答说：“嗨，没多少钱！”说完后才发现上了秦江的当！两人于是哈哈大笑。
实际上，这次王洪轩动用的资源着实不小！光是通过省台朋友联系这十多个网络达人就花了近一百万，请了几个传媒公司进行信息汇集和传递，又花了50多万，他自己公司公关部的费用都还没算。从这个角度来说，双规林家和、批评洪国强可是一点没冤枉他俩啊！
挂完电话后，秦江陷入了沉思：他想到了王云松跟他说过的话，科级干部和处级干部别看只有一级之差，但就这一级就可能是无数个官场中人，穷其一生都无法跨越的。一个县城，正科级的干部通常有两三百人，而处级干部也就二三十人，按这样的比例，十个人中才有一个能胜出，而能走到正科的已经是百里挑一了，在这个群体里再决出十分之一，可想而知得有多难，诱惑又有多大！尤其进行到了二选一的决赛场，一不小心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王云松告诫他的是要有忧患意识，要勇于亮剑更要善于斗争，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只有正与邪，没有对与错，任何时候只要初心不变，最该用的就是阳谋！
王洪轩在第二次的酒后便告诉秦江，在进步的道路上，永远不要让自己缺钱！起初秦江并不太认可这个观点，至少他认为这种想法有些极端，如今想来，这句话同样是真理！就拿今天的事儿来说，如果没有王洪轩的鼎力支持、快速出手那舆论早就一边倒了，郝春梅他们又如何能够快速辨别和锁定那几个煽风点火的人？这些边际工作显然是自己不擅长也不具备的能力！试想一下，谁能说得清有多少能力出众、口碑良好的官员倒在了阴谋的脚下？
唉，秦江在心里发出了重重的叹息，他想到了老班长张磊的被双规，想到了章玉龙的被迫自杀，想到了何中华、何映辉的数年被孤立，也许在自己的周边还有许多这样的人和事，谁来为正义护航，谁来为忠诚保驾，谁来向腐朽和黑暗宣战？想到此处，他的内心顿时充满了舍我其谁的豪情！
何亚楠进来提醒他动身的时候，见他正靠在椅子上发呆，她便没有急着进门，今天的事就像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前天晚上她还紧紧地抱着秦江，为他的升迁感到无比的骄傲，这才过去短短两天，便有了如此巨大的雷区，她不敢想象，如果今天不是秦江反应迅速、决策果断，如果没有程硕县长的鼎力支持，现在的他又可能会是一种什么状态？看着忧心忡忡的他失神的模样，内心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疼痛。人人都羡慕当官好，当官强，又有几人能体会当官难、当官累呢！
听到门口的叹息声，秦江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故作轻松地对何亚楠说道：“你咋站门口不进来呢？怎么，你也要给我当门卫啊！”
何亚楠知道，他在拿上次江华和自己在门口打闹的事儿调侃，也就顺势开了句玩笑地说：“两个门卫你能吃得消啊？”
秦江收拾着手提包说：“那有什么吃不消的呢，门卫是要站在门外的嘛。”
“可是我们会换岗的呀！”何亚楠憋着笑说道。
换岗？秦江心想：嗯，是要换换岗了！政委的人选不能再一直拖着，拖久了没准儿会引得外面的人惦记呢！
第115章 何艳相邀
李薇薇在楼下等了几分钟，见秦江和何亚楠下楼后，快速下车迎了上来。一见秦江就开口祝贺道：“秦县长，恭喜啊！”秦江冲她笑了笑，突然想到林家和那个没有发出去的帖子中提到了吴岭几套班子被一群女人把风气搞坏的事儿，心想，这家伙说几套班子，看来并非单指政府啊。难道县委和人大、政协那边也是女性较多？不知道双规中的林家和如何解释这句话的含义了。
上车后，秦江问李薇薇大门怎么处理的，李薇薇不禁脸一红，说那天早上就请师傅上门修了，想着自己居然梦游到了秦江的被窝里，真是尴尬之极。
胡一新见几人如约而至，很是高兴，短短数十天不见，秦江竟已升任副县长，他也是由衷地替秦江感到高兴！投资方案基本没有脱离原计划，只是增加了一个康养项目。总投资达到了三千万元。
四点半左右，秦江接到人事局副局长何艳的电话，她先是请秦江吃晚饭，秦江称自己在乡镇陪投资商看项目，无法赴约。不得已的何艳只好说是她姑父晚上在她家，秦江知道她的姑父便是县委书记洪国强。
秦江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何艳，和胡一新、王洪轩打了招呼后便和何亚楠往县城赶。路上，何亚楠问他，洪书记是不是有意安排了晚上的见面，秦江说也许吧！这次林家和的问题对洪国强造成的负面影响不小，一旦处理不好，可能会对他的仕途产生很大影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洪书记想尽办法提拔自己人的举动并没有什么对与错，但根本的问题是，林家和这个人的素质、品质有问题，洪国强提拔重用这样一个人就显得很没有原则了。反观程硕的坚持和慧眼独具，高下立判！
何艳在楼下接到了秦江，几个月不见，秦江早已不是那个刚回来报到时的青涩青年！无论是气质还是眼神，都给了何艳以深深的压迫感！在看到秦江下车后，她不自觉地快步跑了过去，伸手接下了秦江手里的水果，怯生生地喊了句“秦县长”。
秦江呵呵笑着说：“艳姐，怎么这么见外啊！忘了咱们之间的约定了？”那时的他们可是以姐弟相称的。
何艳见秦江这样和自己说话，心情瞬间好了很多，于是改口道：“老弟，谢谢你能来！”
洪国强被市委主要领导点名批评后，最新的消息是，他可能会被调离吴岭，至于去哪里，却是众说纷纭，有的说会被调到其他县做书记，也有的说会被劝退，去县政协任主席，更有人传言说他会被问责处理。
洪国强自己清楚的是，自己这个副厅级应该是泡汤了！这事也怪自己，在林家和拟任司法局局长的问题上，他在那天的会后便找了县委副书记和宣传部长、政法委书记三位常委，请他们在下次的常委会上支持自己的工作，投林家和一票！这样一来，加上自己、县委办主任、经开区主任和常委副县长，自己这方便有了7票，任程硕如何反对也都无济于事了。
没有想到的是，林家和居然如此不堪，做出了令一众常委无法接受的举动！随着林家和被双规，县委副书记常怀义、宣传部长齐红艳和政法委书记朱启明便相继找自己抱怨！洪国强清楚，这三人在市里乃至省里，也都有背后的支持力量，他们的态度很大程度上是有这背后的力量决定的！
他们的轮流声讨，让洪国强被动不已！尤其在这些人还未真正出手支持自己的时候，这种情绪就显得更加微妙了！至少说明这三个人是在做着同一件事：你洪书记差点儿害我们犯原则性错误，虽然没成事实，但我们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这个人情你得承认！
从这一点上来说，这三人跟自己还是没有做到步调一致，直白地说，都不是自己的班底！即便这次他们支持了自己，那也仅仅是一场交易而已，事后他们一定会找自己帮忙处理别的事儿！想到此，他不禁唉叹不已：自己作为吴岭的一把手，对常委会的把控力居然这么孱弱！看来市委领导的判断没有错啊，黯然离开应该只是时间问题了。
准确地说，他对秦江是有好感的，这个年轻人有勇有谋、政治坚定。将来的前途将不可限量！可惜的是自己过于自负，没有及时伸出橄榄枝，反而被程硕下了手！下午他的舅哥也就是何艳的父亲来县里，见他情绪低落，便劝他想开一些，实在不行也可以主动向秦江示好，这样至少可以少一个对立面，尤其是针对有广阔上升空间的人。
他知道何艳和秦江有些交集，这才让她出面邀请秦江，自己则装成偶遇！何艳一听说秦江在乡镇办事儿，也就直接亮出了底牌。秦江倒是比较通人情，并未推脱。
何艳只比自己大一岁，老公常年在国外几年才回来一趟，夫妻关系比较紧张。他一直看不上何艳这个副科级位置，主要还是因为在国外接触的政治体制不同，对国内的一些做法很是不屑，两人的认知差距也是越来越大，分崩离析也是迟早的事儿！
秦江跟在何艳身后，见她迈着轻盈且富有韵律的步伐，很是养眼。一头柔顺的长发如黑色绸缎般垂落在她的后背，随着她的走动微微晃动，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她身着一件修身的鹅黄色加长皮衣，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似灵动的蝴蝶翩翩起舞，腰肢纤细，臀围圆润饱满，每走一步都流露出成熟女人的韵味。
快进楼道时，何艳突地回头看看秦江有没有跟上来，却见他嘴角上扬带着一丝坏笑地看着自己，便含情脉脉地说道：“你这是啥表情嘛！莫不是我衣服上有脏东西？”
秦江坏笑着说道：“没有脏东西啊，都是好东西哦！上次见你的时候你穿得有点多，今天这一身衣服，嗯，线条优美，不可方物！”
“你就臭我吧！我都老太婆了，还拿我开玩笑！”何艳嘴上这样说，心里可是美滋滋的。
进了电梯，秦江不知她家住几楼，何艳手上又拎着自己买的水果，于是便问道：“几楼？”何艳一边说着12楼一边伸手去按电梯按键，手上的一个装了苹果的红色塑料袋不小心就从自己的食指滑落，秦江眼疾手快，伸出双手一把托住了袋子，情急之下的何艳也在同一时间往前一躬身，丰满挺拔的酥胸正好结结实实地压在了秦江的右胳膊上。秦江顿感全身一麻！
第116章 洪国强的悔意
“你这反应可真是太快了啊！我的天，你这胳膊怎么跟铁棒一样啊，真硬啊！”何艳见秦江托住了袋子，便抽出手来摸摸自己被撞的胀胀的胸口，又捏捏秦江的胳膊夸张地说笑道。
“很硬吗？我没觉得啊，可能是一紧张就变硬了吧！”秦江见她捏自己的胳膊，笑着解释道。
“紧张了也会变硬？我觉得紧张了变软才对吧！”何艳作为资深“老司机”，这脚油门踩得可不轻！秦江笑着说：“你这是随时都能上高速啊，怕了你了！”两人会心地笑着出了电梯。
洪国强正在厅里与何艳的父亲下着象棋，见他俩进门，赶紧喊秦江过来帮忙支支招，说自己下不赢他大舅哥。何艳的父亲何正道60多岁，但看上去很显年轻。一介绍才知道是一位哲学教授，是江州省委党校的首席讲师。
洪国强的爱人张琴在帮忙烧菜，何艳一看平时就不怎么下厨房，帮着摘菜也显得毛手毛脚的，见开饭时间尚早，洪国强便拉着秦江到了阳台上，他开口就让秦江十分诧异：“秦江，我首先向你表示歉意！其实你刚报到的时候，何艳就跟我说过你的情况，让我好好关注一下你。说心里话，我是有些官僚主义的，我总想着你会主动来找我，到那时再跟你谈谈。谁知你很快便被借调到了省委，错失了和你深谈的机会！”见洪国强满脸诚恳，秦江只好回答道：“洪书记，我也是因为初到地方工作，很多流程也不清楚，再加上我当时是安置到了乡镇，总认为离县委县政府有着很远的距离，觉得贸然去打扰领导不合适！”
“呵呵，我能理解你当时的想法，在何艳向你透露了我这层关系后，你并没有选择攀附，而是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工作上，这也是你与众不同的地方！说实话，我现在很后悔！由于我的本位思想作祟，导致了今天这么被动的局面。最可惜的是我亲手把你推到了程硕县长的身边。”
秦江听了这句话后，内心并不认可洪国强的观念，说把自己推到程硕身边的论调，显然是他还没有跳出狭隘的本位思维！秦江并不想与他争辩，所以只好笑了笑，没接话。
“国强书记，我不大认可你刚才的话，你不要老是把别人当成政敌来看待，你是书记，是班长，应该要把程硕当作自己的左膀右臂，理论上说，你们更多的应该是团结和合作！政府的工作做好了，实际上就是你最大的政绩。我曾经跟省委王云松副书记探讨过这个命题，我觉得他的观点很对，他说一级党委和政府的关系首先是相互依存和合作，脱离了党委的修正主义，政府的工作可能会偏离轨道；而不重视政府的实干主义，那党委就成了一个空壳，必然会导致内斗和矛盾！”何正道听到洪国强的论调后，藏不住话的他立即给予了纠正，这可能和他的职业有关吧。见秦江频频点头，何正道接着说道：
“你最大的问题是，缺乏开阔的视野，过于守成，如果你当初能听我的劝，放开胸襟，大胆支持程硕的工作，又怎么会被那些态度不端、品格败坏的人利用？你刚刚其实已经认识到了秦副县长的与众不同之处，但需要反省的不是没能及时发现他的这个优点，而是应该好好梳理一下围在自己身边的那些人！正是由于你的过分防御和“刺猬逻辑”才给了那些人钻空子的机会，而你却还乐在其中！”
何正道的话一针见血，异常激烈！说得洪国强一脸尴尬和羞愧！他知道，自己的大舅哥分析得是对的！李齐鸣、阮锦海和林家和之流正是利用了自己跟程硕打擂台的空子，主动投靠，硬生生地将自己推成了他们的“后台老板”，一步错 步步错，为了安抚自己的队伍，不得不一次次地帮他们擦屁股、拔钉子，与其说是自己领导他们，还不如说是这些人“绑架”了自己！
洪国强情绪有些低落，他定定地看着年轻的秦江，好半天才重重地叹了口气，悠悠说道：“秦江，我最懊悔的是，今后恐怕没有机会支持和帮助你了！”
“书记何出此言啊，上次在您办公室里，我曾说过，会用扎实、努力的工作回馈领导们的信任与支持，这句话是我由衷的肺腑之言，我所说的领导，并不仅限于洪书记和程县长，实际上是一种泛指，也包括了我的同事、下属和最广大的人民群众！另外，洪书记想要支持帮助我，不一定非得是在具体工作上啊，有时候哪怕只是一句告诫和提醒，就有可能让我不走弯路、错路，书记何必在意一时一事呢！”秦江真诚地说道。
何正道点点头，面露笑容地对秦江说道：“秦副县长有如此站位和觉悟，属实不简单啊！如果不嫌弃我这个小老头，咱俩就留一个联系方式吧，我非常愿意今后能和你一起探讨！”秦江有些受宠若惊，洪国强更是惊讶不已，在他的印象中，他的这位大舅哥可是极少主动问别人要联系方式的！
“不瞒你说，我可能很快就要被调到市人大了，原本想着能去做一个专职副主任，现在看来，可能是一种奢望了！”洪国强满是遗憾地说道。
秦江对洪国强的这句话倒也没有表示特别的惊讶，他知道，吴岭接连暴露出这么多的问题，尤其是林家和的荒诞行径，和他的纵容放任有解释不清的关系，被调离甚至是处分都是正常的。何艳见几人在阳台上聊得挺热烈，也跑过来凑热闹。
她趴在何正道的肩上，有些撒娇地说：“何大教授是不是又把阳台当课堂了呀？就听你一个吧啦吧啦地讲话！”
“哈哈哈，那你可冤枉我了呀，我是觉得秦副县长年纪轻轻，却有着很深的政治见地，这才勾起了我的探讨冲动！我觉得你的眼光还是很准哦，能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判断出秦副县长绝非池中之物，有点厉害呢！”何正道哈哈笑道。
何艳见一向严肃的老爷子这么开怀、松弛，也是很意外。于是她又走到秦江身后，用同样的姿势趴在了秦江的肩上，摇晃着说道：“我们俩第一天就结拜了的，我比他大一岁，他是我弟弟哦！你老人家也别一口一个秦副县长地叫了吧，在他姐家就叫秦江多好啊。”
秦江不住地点头称是，何正道和洪国强更是面露喜色，洪国强心想，早点听这丫头的话就好了，唉，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啊！
被何艳这么亲密地摇晃着，秦江有些口干舌燥，浑身不得劲儿，只好转过头来问她啥时候能开饭，自己都快要饿晕了。
第117章 再探艾桂枝案
洪国强之所以放下姿态，主动约见秦江，不仅仅是为了表达悔意和歉意，他内心是有一个不服输的“魔”！从政以来，他一直信奉的是“利他式利己”原则。在他看来，我对别人好，别人也会反哺自己！但他错在，他所给予的是不应得利之人！他总是狭隘地认为秦江和程硕之间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他才让何艳把秦江请来。如果今天没有何正道在场，没准他还想端着架子跟秦江对话。这可能就是他最大的悲哀吧！
秦江在七点多就接到了王斌的电话，王斌说案情有了重大突破，需要当面汇报。碍于晚上领导的特殊性，秦江只好让王斌在局里等着，他会尽快赶回。
何艳看出了秦江有重要的工作，于是她提出让秦江先去忙。洪国强有些不大高兴地瞪了她一眼，何艳也假装没看到。她了解自己的姑父，格局不大，刚愎自用。在单位，她从不提自己和洪国强之间的亲戚关系，一是觉得没必要，二是因为局里上下对洪国强的评价并不高。
送秦江下楼的时候，何艳情绪有些低落，以她的性格，若不是洪国强逼迫，她今晚是不会耽误秦江正常工作的。在电梯里，她鼓足勇气轻轻地抱住了秦江，在他耳边柔声说道：“老弟，今天是不是让你为难了？我姑父的性格就这样，喜欢拿自己的价值观去评判和要求别人！我也是看他有些落寞，才同意请你过来的。姐知道你很忙，自己照顾好身体吧，不管什么时候，你只要有用得着姐姐的，尽管跟我说，大忙帮不上，给你洗洗浆浆的总还是可以的。”
被何艳这样拥着，秦江脑子里竟无一丝杂念，他知道何艳是真心把自己当弟弟看待，这种感觉从第一次见面他就有了。和身边的其他女性不同，何艳在他眼里就是有一种自然的亲切感。可能是因为报到的时候，她就给自己留下了极好的印象吧。
王斌带来了案情新进展，他和肖建军分别约谈了李友发和周小宏的妻子，王斌是在村委会见的李友发的老婆崔爱琴，她看上去有些不情不愿的样子，起初她以为是村干部找她谈话，一进门就彪悍无比地嚷嚷：“你们这些官老爷还有完没完了呀，今天这个喊明天那个叫的，搞得人月经都不调了，真是墨迹！”见屋里坐着警察，这次换了一副面孔说道：“哎呀，原来是公安局的领导啊，不好意思哈，农村人粗话说习惯了。”
王斌看了看走进了的崔爱琴，三十多岁的年纪，染了黄头发，有些胖，尤其是胸脯显得异常丰满，可能是她有意穿戴了小号的胸罩，把胸前的两堆肉吊得太高了，给人的感觉就是不真实。王斌冲她笑了笑，示意她坐下，开口便问：“周全这个人你了解吗？听说他跟你们挺谈得来啊。”崔爱琴一听到周全的名字，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几下，很快便调整了神态说道：“他呀，就是个骚狗子，跟谁都那样，跟我们也没多熟。就是偶尔开开玩笑。”
“你怎么评价这个人？除了你嘴里说的骚狗子外，你觉得他有没有作案的可能？”王斌有意问了一些敏感的话题，他在观察着崔爱琴的表情变化。
“作案？你是说杀艾桂枝吗？哎呀，那我可不敢乱说，我只知道他老是喜欢摸别人的媳妇，他老婆也不管，还说自家男人又不吃亏。不过，这个周全那张嘴是很厉害的，老是跟村里的小媳妇说骚话，要说我对他的评价嘛，也没啥特别的，就是很多女的都在嘴上骂他，心里反倒愿意跟他胡扯瞎混。”
“那你呢？你也是这样的心思吗？”王斌突然打断她的话问道。
崔爱琴的反应有些不自然，有些急赤白脸地澄清着说：“我可不是那样的人，他有一次给我家干活，晚上喝了点酒，夏天大家衣服穿得本来就少，这个死东西趁我婆婆去盛饭的时候，手就不老实，死抓着我胸不放，后来还是被我婆婆拿锅铲打开的。”她有些愤愤地回忆着。
“哦，被你婆婆打开的？你没有反抗吗？”王斌抓住了她叙述中的漏洞，紧逼一句道。
“我有反抗啊，我让他把手拿开他不听，我是怕嗓门大了惊到我婆婆，所以也就没有骂他。”她躲闪着眼神说道。
王斌接着问：“事后你婆婆怎么骂他的？有没有说你？后来有没有将这事儿告诉李友发？”
“我婆婆当时怎么骂他的我记不大清楚了，她倒没怎么说我，只是说以后家里的农活不要再叫他帮忙了。至于有没有告诉李友发，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王斌笑了笑，他从崔爱琴的眼神中已经感受到她的言不由衷、口不对心了。他接着问道：“你觉得周全跟艾桂枝有没有什么事儿？我说的那个事儿你能理解吗？”
“不知道，艾桂枝长得挺好看的，估计看上他吧。”崔爱琴显得有些哀怨。
“有一次艾桂枝晚上约你和周小宏的老婆一道去她家吃饭，你们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儿？为什么艾桂枝脸上有伤？”王斌突然问道。
“啊？我不记得她喊我们去吃饭啊，没啥印象了。我们平时玩玩牌经常在一起随便吃点的。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次。”
“没印象？你的意思是你们经常在一起吃饭哈打架、摔碗碟吗？”王斌脸色一凛。
“不不不，我，我想起来了，那次好像是因为说到了打牌账目的的事，才争了几句，没怎么打架。”崔爱琴的脸色有些苍白，神情很是慌乱。
王斌让同行的民警继续做着笔录，自己则去了李友发家，赶巧的是，李友发的母亲正在和隔壁邻居抱怨自家的儿媳，说又被村里的干部喊去“浪”去了，再这么下去，迟早会跟艾桂枝一个下场。
王斌很是奇怪，婆婆为何会如此诅咒自己的儿媳，于是便上前问道：“您老人家刚才好像对崔爱琴很是不满啊，能跟我们说说这是为什么吗？”
“哦哦，警察同志，没有什么不满的，就是有点好吃懒做，我年纪大了有些看不惯，没啥不满的，我是老糊涂了。”崔爱琴的婆婆显得很是慌张。
“您刚才还说迟早会和艾桂枝一个下场，这句话我可是听得真真切切的啊，老人家，知情不报可是犯了包庇罪啊！”王斌一脸严肃地说道。
老婆婆一听王斌这么说，有些不乐意地说了句：“包庇什么？你们还能把我这个老太婆拉去枪毙不成？哼！”然后便气鼓鼓地拎着篮子走了。
第118章 惊天案情
王斌见老太太有些恼羞成怒地走了，也没去追，只是对着她邻居问道：“这老太太脾气好像有点大啊，平时都是这样吗？”
“那倒不是，这老婆子平时没什么脾气的，就是有点嫌弃她儿媳，要说这个爱琴呢，人也还好，可能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吧！”邻居老太太典型的谁也不得罪。
“按您老这么说，都很好的话，哪还有什么矛盾呢？我刚刚听她说又去村里浪去了，这是啥意思啊？”王斌试探着问了一句。
“哦，她说的浪可能是讲她又去打麻将了吧，唉，别人家的事儿我们外人也不太清楚，我要去菜地了，不跟你说啦。”老太太怕王斌多问，赶紧找了个借口溜了。
另一边，肖建军也从周小宏老婆乔燕嘴里探出了一些很不一样的信息。她每次在提到艾桂枝名字的时候，眼神中都会流露出一种恨意，在一次对话中她脱口而出地称呼艾桂枝为“骚货”，而后又赶忙改口。
经过两人的信息汇总，王斌预感到秦江的判断非常的准，崔爱琴和乔燕一定是在刻意隐瞒着什么，为了探到更有价值的信息，两人从局里紧急调来两名便衣女警，蹲守在两家附近，看看这两家人下一步会有什么反应。晚上近6点钟，太阳快要下山了的时候，见儿媳还没回来，李友发的母亲便跑到了村委会寻人，当被告知还在接受询问，老太太显得格外紧张，不停地说着，怎么这么久。然后便一步三回头地去了周小宏家。刚到门口便看到乔燕也在堂屋里跟警察说着什么，老太太便有些气急败坏地说了句：“抬头三尺有神明嗷，有的事人不知道菩萨知道！”
那位便衣女警假装路人问正在发怒的老太太，这是怎么了，老太太本来有些警惕，不过见是一个陌生的学生模样的小姑娘，防备心便有所减弱，她很恨地说：“现在的警察真坏，一审就是大半天，破案子不行，吓唬人倒挺在行，真凶手不去抓，净知道欺负妇道人家。”
“啊？凶手啊，怎么，这家人出事儿了吗？”女警假装吃惊地问道。
“嗨，一两年前的事了，骚狐狸精被人弄死了，阴魂不散还在害人。”
“妈呀，还出人命了呀，现在的警察也真是笨，搞个测谎仪一下不就测出来了吗！还这么原始！”女警显得十分不屑地说道。
“测什么仪？听你意思是那玩意儿能叫人说实话？过去不得是辣椒水、老虎凳吗？”老太太有些狐疑地问道。
“那是旧社会才用的手段，现在科技发达得很，只要一台测谎仪立马就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女警一本正经地说道。
“是啊？这事儿你可不敢跟那些警察说哦，真是那样的话，没准真把人给搞成了什么包庇罪了。”老太太有些后怕地说。
“你老人家还知道包庇罪呢！很多年轻人都搞不清楚，最后稀里糊涂坐了牢！”
“啊，那个包庇罪还要坐牢的啊？乖乖，还好遇到你，要不还不知道多少人会坐牢呢。”老太太见天色渐暗，也不再和那位便衣多说了，一溜小跑着又去了村委会。见儿媳正好出门，便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说道：“怎么搞到现在啊？害人精！我到现在饭都没煮！”
崔爱琴显得有些沮丧，见婆婆骂她是害人精，也气呼呼说：“还煮什么饭啊，下回直接吃牢饭好了，省得你煮了！”
“你要吃就自己去吃，别害人陪你一起坐牢！包庇罪也是要坐牢的！狗屁不懂，就知道浪！”老太太刚刚知道包庇罪也要坐牢，见四下无人便出言显摆。
“你个老不死的，胡说八道什么？你是被鬼缠身了不成？”一听婆婆说包庇坐牢的事，崔爱琴显得非常紧张，赶紧回头查看有没有被人听了去。
乔燕在做完笔录后，连口水都没喝，就急匆匆地跑到了崔爱琴家，见崔爱琴正在院里压着水井，慌慌地问：“爱琴，警察有没有找你啊，妈x的，折腾了老子一下午。”
“找了呀，刚开始我还以为是老骚棍又想敲诈老子，故意戴了个以前瘦的时候穿的胸罩，哪知道是警察，妈x，差点被勒死了。”
“那那那警察都问你什么了？你没瞎说什么吧？”乔燕紧张兮兮地问道。
“尽问周全的事了，还好没提到李大维。搞得我紧张得要命。唉，我和你说啊，你嘴巴别跟那个死骚货似的乱讲啊，不然会死人的！”崔爱琴话里有话地提醒道。
“那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傻子，哪句不该讲我能不知道吗？”乔燕有些气恼地怼道。
“哪句不该讲啊？我们倒是很有兴趣听听呢！”两人光顾着说话，不知道啥时候，王斌和另外两个警察出现在了院门口，手里正拿着铐子在拿眼瞪着她们。
两人吓得腿一软便瘫了下去。崔爱琴的婆婆一见这阵势，急急地冲了上来，对王斌说：“你们怎么阴魂不散啊，要抓你们就去抓李大维，我们可不犯包庇罪！”
经过突审，崔爱琴和乔燕终于交代了她们在周大山、李大维的策划下残忍杀害艾桂枝的事实。一听说还有周大山的参与，王斌不禁万分震惊！周大山可是艾桂枝的丈夫啊，就算他对妻子怀恨在心，可他又怎么会残忍地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放过呢？这个有悖人伦啊！
为了得到事情的真相，王斌有意断喝道：“你们不要栽赃嫁祸！周大山能连他女儿都杀害吗？如果你们提供虚假证词，诬陷罪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比包庇罪还要重！”
“警察同志，我们说的都是实情，这个事儿的确是周大山和李大维策划的，前后加起来有一年左右的时间，周大山在有一次帮我们两家收麦子的时候，喝多了酒说起，他女儿是村委会赵祈安的种！我们不相信，他说这次回来因为没提前给村里打电话，下午到家的时候撞见了艾桂枝和赵祈安睡在一起。碍于对方是村主任，他没敢现场捉奸，第二天找借口跟艾桂枝吵架的时候，艾桂枝亲口承认了这事儿！艾桂枝这个骚娘们还说跟李友发、周小宏、周全都睡过，周大山那晚就说要报复她，我们，我们也是气不过自己的男人跟那个骚货鬼混，所以，所以……”崔爱琴和乔燕见李友发的母亲在场，说到这里便支支吾吾起来。
“所以什么？说痛快点！”王斌大声喝道。
崔爱琴无奈地看了一眼婆婆，羞愧难当地说：“那天晚上我和她就一道跟周大山那个了，我们当时也是想着报复自家男人来着。”
第119章 令人唏嘘的真相
王斌留下肖建军等人连夜审讯后，便驱车赶回了局里向秦江汇报。秦江一听案情重大，立即向周大山、李大维所在工地的公安局发出协查申请，请当地警方迅速控制了两人，为防止案情有扩大的可能，同时对李友发、周小宏和周全采取了传唤。为速战速决，接着连夜安排了人手跟着王斌驾车赶往600公里外的工地。
等他赶到派出所后，肖建军的审讯已基本结束，看到厚厚的笔录，他问肖建军有没有对赵祈安采取什么措施？肖建军有些为难地说，从目前的口供来看，赵祈安只属于生活作风方面的问题，已安排人看住了他，等候明天纪检部门的动作。秦江想了想说：“要充分考虑此人的身份和其他社会关系，一个村主任可以如此欺男霸女、胡作非为，绝非简单的生活不检点。可以立即传唤。”随即，秦江又联系了纪委和检察院。
这个村子位于岭下镇和三合镇交汇处，十年前属于三合镇管辖，后因水渠灌溉问题常与岭下的两个村子发生械斗纠纷，十年前便被划到了岭下，由岭下镇统一打通了水渠，保证耕种生产用水后，这才停止了争抢。
这个叫方庙村的山区村落共有110余户人家，因周边山包都是硬石，不适合种植经济作物，村里的耕地主要以种水稻、小麦为主，男的都以劳务输出为主要生存、养家方式。村子里大半人家的男人都在外打工，他们中有泥瓦匠、木匠和油漆工，每年的春节是村里最热闹的时候，在外务工的人大多数会回来过年，这些打工大军不仅怀揣了一年的劳动报酬，还带回了各自务工城市的奇闻逸事，尤其对一些地方的“开放”程度谈趣盎然！
村主任赵祈安今年四十六岁，已在村里干了二十多年，光主任就做了十来年。赵祈安上过初中，算是个文化人，平时处理村里的纠纷也是得心应手，村里的大事小情也都是他在一手掌控，由于村里的男人大多在外务工，平时留守的老人、妇女们有点事儿也都会去找他帮忙。男人们每次回来还会给他送烟送酒的，久而久之的他便养成了“家长”式的霸道作风，尤其对村里稍有姿色的妇女格外“关照”。据崔爱琴透露，村里至少有十七八个妇女被他得了手，甚至还有几个是主动投怀送抱的，艾桂枝便是其中一个。
艾桂枝十三年前经人撮合，嫁给了老实巴交的周大山，婚后不到三天，周大山便匆忙地赶回了工地，年轻漂亮的艾桂枝还没当几天的新娘，便守起了空房，加上刚嫁过来，和村里的小媳妇们不熟，于是便天天在家闷闷不乐，村里的同龄人也不主动来找她，原因是有些嫉妒艾桂枝的容貌和身材，喜欢偶尔爆几句“普通话”的她，也被经常聚在一起的村里小妇女们当成乐子。
婚后十来天，艾桂枝远在三十多公里外的娘家人来看望她，那时还在世的公公婆婆，便请来能说会道的村长赵祈安来家里陪客，艾桂枝见娘家人来了也是高兴，便也喝了几杯，下午客人散了后，赵祈安见艾桂枝长得漂亮，便趁她在灶前洗碗的时候，把手伸进了她怀里。
俩人酒后干柴烈火，一直在床上忙活到半夜才累得筋疲力尽，艾桂枝也是第一次尝试如此疯狂的人体运动，比起老实、初尝男女之欢的周大山，赵祈安则是个老手，花样百出的他，让艾桂枝那一夜的身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从此便欲罢不能。
十月怀胎，产下一女，因时间都吻合，周家老人虽有些不喜生下个没把的，但从未怀疑过什么，只是对赵祈安经常来儿媳家喝酒有些微词。周大山也是马大哈，他本就对男女之事懵懵懂懂，新婚的那两天自己每天都喝得晕晕乎乎，在艾桂枝身上折腾不了几下就会草草收兵。直到三年前回家撞见赵祈安与艾桂枝大半天的在床上云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从开始就替别人养了女儿，难怪那丫头跟自己不怎么亲，眉眼也越来越像赵祈安呢！
俩人大吵一架后，见艾桂枝斜着眼挑衅地承认了自己和赵祈安的丑事，那一刻起的周大山心里便埋下了复仇的种子。于是他在外疯狂地逛按摩院，将那些学来的招数都用在了崔爱琴和乔燕身上。因为艾桂枝在一次吵架的时候曾提过李友发，周小宏和周全都和自己有一腿，并羞辱周大山是一只千年鳖王。
几个自诩受到感情伤害和身体背叛的人，见李大维很讨艾桂枝欢心，加上痛恨他酒后嘴巴不严，于是周大山、崔爱琴和乔燕三人便策划起了这个惊天大案。他们知道李大维的性格，在家被老婆压制又不甘平庸的李大维，在一次酒后被崔爱琴和乔燕轻松拿下。只是骨子里有些懦弱的李大维每次都坚持不了三分钟，于是她们便学着碟片里的做法，买来了情趣用品，李大维拿着那些道具，自卑的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虽然俩人极力鼓动他去找艾桂枝，但李大维始终有些惧怕愣愣的周大山，直到一次在工地上听周大山说艾桂枝不守妇道，自己一直想找个男人去“报复”她时，才壮起了胆子，在一次收工后用买来的道具和艾桂枝玩起了游戏。
就这样，在案发前的大半年里，李大维经常往回跑，他们之间的游戏也从开始的一对二、一对一，演变成了四人群魔乱舞。直到案发前两个月，李友发和周小宏给艾桂枝家帮忙，有些癫狂的艾桂枝提出让崔爱琴和乔燕也加入进来，这才曝光了几人间的畸形关系，那一晚三个女人大打出手，艾桂枝被两个女人暴揍了一顿！
心里憋愤的艾桂枝便将此事告诉了赵祈安，为了给自己钟意的女人报仇，赵祈安随后便以宣传政策为由，将崔、乔二人骑在了胯下。见几人间有了隔阂，周大山便鼓动李大维频繁回老家，终于在李大维的劝说下，几人又一次摒弃前嫌，重拾淫乱不堪的“友情”。
案发当日，崔爱琴和乔燕告诉李大维：艾桂枝准备拉他老婆“入伙”，吓得李大维魂飞魄散，于是心理极度变态、扭曲的他为了永绝后患，便偷偷带上了自己打工用的刀具，在艾桂枝沉静在飘飘欲仙的状态下残忍地将她杀害，这就解释了为何艾桂枝死前有性行为而没有男性体征的原因了。可叹的是，恰好放学回来的周家丫头刚放下书包，也被杀红了眼的李大维给残害了！
就这样，一群心怀鬼胎的人事后搞起了“口盟”，致使案件侦破被一次次带到了死胡同，直到秦江有了大胆的推演和假设。
第120章 酒醉情迷
周五下午，秦江接到了奚美娟的电话，说她五点左右和外甥女梁璐到吴岭，希望晚上能请他吃个饭，秦江一听头皮发麻不已。为了避免尴尬，他特意让何亚楠带上了奚明昊！
奚明昊本就在局机关工作，听何亚楠说小伙子能力还不错，平时工作表现也挺好。写得一手好文章，还经常在一些刊物上发表作品。晚上在一个湘菜馆，秦江见到了梁璐，用四个字形容的话，可以叫惊为天人！只见她跟在奚美娟的身后，似从光影中款步而来，一头如墨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每一丝都泛着绸缎般的光泽，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似在诉说着无声的魅惑。细看之下，梁璐有着一张无比精致的面庞！眉如远黛，似初春新柳，微微上扬，透着一抹灵动的俏皮，一双清澈深邃的眼睛，眼眸流转间就像隐藏着万千情思，只一眼，便会让人陷入那片浩瀚的星河。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娇艳欲滴的樱唇，不点而朱，唇角轻勾时，似有春风拂过，能瞬间融化人心。
一袭黑色皮裙包裹着她曼妙的身姿，显得纯洁而又高贵。不仅是秦江看得呆了，就连何亚楠也被她的盛世容颜勾住了双眼！见两人看得痴醉，奚美娟笑着说：“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好多星探找我们家小璐拍广告呢。”梁璐则是娇羞地有些扭捏拘束。
说心里话，要是将王璐瑶和梁璐作个对比，那毫无疑问，梁璐要略胜一筹，首先从性格、气质上看，两人就不属于一个世界，王璐瑶性格率真、敢爱敢恨，给人的感觉是愿意结交她；而梁璐则是小家碧玉、温文尔雅、我见犹怜的类型，让人瞬间就会心生爱怜和保护的冲动！
奚美娟也真的是想撮合她和秦江！从交谈中得知梁璐今年24岁，天资聪颖的她前年毕业于上外，学的是小语种，现供职于省里的师范大学，这所大学便坐落于宜城。受家庭环境影响，梁璐从小便跟着父母东奔西跑，身边也很少有认识久的朋友。见到秦江，她显得格外开心，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奚美娟看在眼里，喜上眉梢！梁璐的妈妈是她二姐，性格有些内向，也是一位中学老师，这些年一直随着梁文锋的工作变迁频繁调动。由于奚美娟的职业缘故，小时候的梁璐大部分时间是住在小姨家的，所以跟她小姨显得更亲昵。梁璐的性格总体上还是随她的妈妈，今天和秦江的初识，竟让她有一种无法控制的激动，这应该就是一种缘分吧。
何亚楠见两人一见如故的模样，心理不觉有些莫名的失落：她喜欢秦江，但又不能袒露自己的情感，毕竟自己有过婚姻，还比他大了几岁，她不敢奢望什么，但又十分渴望着。有时她甚至会想，哪怕自己什么名份都不要，只要能天天看到他，关心他、照顾他一辈子都行。再不济，让自己真正拥有哪怕一年，一个月甚至是一天也好啊！
有些落寞的她只好问起了奚明昊的工作，奚明昊戴着一副深度眼镜，看上去有些文弱，不善言辞，听说最近正在和局里的一个女同事谈恋爱，那位女警性格倒是泼辣得很，两人倒是一对互补恋情！这顿饭对她来说显得有些索然无味，不觉间和奚明昊喝了好几杯酒，也不知怎的，今天的她很是没有状态，3、4两酒就感觉有些吃不住劲儿。
因为秦江答应了王洪轩第二天要去市里看他母亲，梁璐便十分体贴地说周六就跟小姨到老家转转，不用秦江陪。说来也怪，本来想着随便应付一下奚美娟的他，居然主动说自己周六下午才去市里，上午可以陪他们去转转。奚美娟当然求之不得，他跟秦江透露了一个重要的消息，梁文锋明早也会回村里，他也想见见秦江！
回宿舍的路上，何亚楠走路竟有些踉跄，奚明昊去送他姑姑和表妹了，何亚楠有些醋意地对秦江说：“你也去送送美人吧，瞧你俩聊得那么开心，看来不是找到真爱了呀！唉，可惜冰冰的一番深情咯！”她故意拿赵冰冰来说事。秦江一听倒是一惊！他问道：“冰冰怎么了？你说点话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你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啊？冰冰对你有意思你不知道吗？我跟你说，你可以辜负我，但不能辜负她！她是个善良单纯的姑娘！不像我，老菜梆子，又结过婚，我是最没资格的那个人。呵呵呵……”一股哭腔飘荡在空气中。她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其实脑子里是清楚的，有的话需要从醉酒的状态中说出来，否则大家都会尴尬！见今天秦江和梁璐有些亲昵，她这才借着说赵冰冰的事儿，顺带着把自己捎进去！秦江不能判断此时的何亚楠是不是真醉了，按道理，她的酒量远不是这个水平。不过看她走路和说话的样子，又像是有了醉意。可能是夜里的风吹得吧，想到此，他便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本来今晚秦江叫上何亚楠是有两个目的的，第一当然是带她来挡驾，第二是他想跟何亚楠谈谈推荐她当政委的事儿。见她这副模样，估计也谈不成了。到了楼下，何亚楠说自己早上出门钥匙忘带了，要去他家等赵冰冰回来。秦江问赵冰冰什么时候回家？何亚楠有些气恼地说道：“她这几天回来都很晚，有时候就住三合，要不，要不你也去把我门给踹了吧！”说完便傻傻地冲着秦江笑。
秦江无奈，只好搀着她回了自己的宿舍，打开门的秦江正要伸手开灯的时候，却不曾想一下被何亚楠给拦住了。嘴里还说着：“别开灯，别开灯，我想在黑暗里感觉一下皮厚的自己！”说着话，她竟然一下子就抱住了秦江，她有些粗重急促的呼吸中带着酒的芬芳轻轻扑在了秦江的脸上和脖颈处，令他感到浑身酥麻。
正在思忖着要怎么劝解她的时候，她却缓缓踮起脚尖，嘴唇重重地咬住了秦江的下唇。何亚楠的吻触感柔软而温热，带着一丝酒的醇厚。她的嘴唇忽而用力吮吸，忽而轻轻摩挲，像是在探索一个未知的世界，秦江起初有些惊愕，身体也是无比僵硬，他不知道该不该这样和何亚楠激吻。但随着何亚楠舌尖的探入和不停地搅动，他紧绷的身体便渐渐放松了下来，双手不自觉地搂住了她的腰肢，抚摸着她的头颈、脊背和翘臀。
第121章 初识市委“三号”
两个人就这样拥吻了近十分钟，当何亚楠腾出手来去解秦江腰带的时候，秦江一下子打了一个寒噤，停止了所有动作。那一刻，理智战胜了激情和冲动！他脑子里一下子浮现了王璐瑶还有梁璐的身影。他一下子呆住了，按理说，自己脑子里想到了王璐瑶是正常的，可为什么还会有梁璐的样貌呢？难道仅仅是因为刚刚才见过面的原因吗？
何亚楠明显地感觉到了秦江的变化！此时他的手已经离开了她的身体，握在了自己的腰带上！俩人的手就这样静止在了腰间，谁都没再有进一步的动作。不知过了多久，何亚楠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打开了客厅的灯。秦江看着一脸潮红的何亚楠，何亚楠则看着他腰带下高高撑起的帐篷，俩人肆意地笑着！直到何亚楠的眼泪汩汩而出！
秦江有些慌乱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亲密地触碰一个美丽动人的异性，他清楚地记得，和王璐瑶的那次拥吻，他并没有如此强烈的冲动，不知道是自己将那次的激情看得过于神圣，还是自己心里有什么顾虑，比如对方是省委大佬的闺女。可能两者兼有吧。
“不好意思，酒喝多了有点激动，没控制好情绪，呵呵，你别介意啊！”何艳楠边抹着眼泪边往餐桌边连退了几步，一手撑着桌沿的她幽怨地向秦江道着歉，可她自己却是止不住地越哭越凶。那一刻她是在为自己感到悲哀：何亚楠啊何亚楠，为什么不能再坚持下去呢？这下好了吧，秦江终究还是嫌弃自己的！唉，太不自重了！
秦江见她哭个不停，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开口劝说，他能想像何亚楠内心的凄苦，更能体会她对自己的一片深情，只是自己现在是她的领导、同事，又有王璐瑶这样一个女友，一旦越过了雷池，今后该如何相处啊！想到这里，他慢慢走了过去，轻轻地将她拥在怀里，一脸真诚地说道：“楠姐，别难过了，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也不是根木头，感情偶尔是需要宣泄的，只是咱俩同在一个单位，必须要考虑影响才行！一旦咱俩真的突破了界限，我怕今后无法面对你，那损失可就大了哦！”
“我，我是不是有点太自私了？其实我心里清楚得很，咱俩只能是两条平行线，你知道吗？我甚至在想，哪怕只要能真正拥有你一天，我都会此生无憾了。”何亚楠总算止住了悲声，仰头望着他，就像一个受了伤的小鹿。
“不是你自私，这世上总是会有让人无可奈何的事！我希望我们能完全交给彼此的，不仅仅是最简单的这副躯壳，而是心灵深处的托付，好不好。”何亚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抓住了秦江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秦江感觉到了她剧烈的心跳！何亚楠心想总有一天咱们不再是同事关系，也许到那时他才会少些顾虑吧。她知道虽然最终刹住了车，但两人的亲密接触已经到了球场的禁区，何时抬脚射门，就看时机了。
秦江见恢复平静的何亚楠要回去，不禁问道：“冰冰回来了吗？没见她打电话啊！”
“傻瓜！我怎么会忘记带钥匙呢？我今晚就是想吃了你的，可惜啊，到嘴的鸭子还是飞掉了。咯咯咯咯......”何亚楠笑得弯了腰。
晚上，秦江做了好几个梦，梦里一会儿是王璐瑶提着大砍刀朝自己胡乱挥舞，一会儿是梁璐在身旁抽泣，一会儿又梦见何亚楠扭着曼妙白皙的胴体向自己款款走来，几个画面交替上演，早上醒来后赶紧去冲了澡，把床单扔进了洗衣机，刚刚准备洗脸，就听到了敲门声，开门一看果然是何亚楠。
何艳楠见秦江异常窘迫，再偷眼瞄了一下床单被抽下来在清洗，作为过来人的她便立马明白了昨晚秦江干了些啥！她一脸坏笑着说道：“是不是把你童子功给破了？可惜啊，真是浪费！”听着她的虎狼之词，秦江就更窘了。
王斌打来电话说周大山等人已悉数抓获，问秦江要不要亲自审一审，秦江想了想说自己还有别的事儿，让王斌按流程办，注意一下这些人对赵祈安的态度。
九点多钟，秦江在酒店见到了梁璐的父亲梁文锋！50岁左右的梁文锋看着很年轻，现在是妥妥的宜城政坛三号人物，口碑和风评一向很好的他，这些天在姨妹奚美娟的聒噪下，对秦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最近市委谈论秦江的人挺多，大部分人都是在称赞吴岭县运气，有了秦江的加入，社会治安和招商引资等工作取得了长足进步，称秦江年轻有为、能力超群。但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有一小部分人则认为秦江年轻气盛、做事狠辣、不知回旋，搅得吴岭人人自危，不利于社会和谐稳定。
作为市委分管党群的专职副书记，着力于治下干部队伍的梯队建设是他工作的一个重要内容，有了正反两面的议论，加上奚美娟的夸赞有加，甚至想把自家的丫头介绍给他，关键是自家姑娘居然同意去吴岭见面，看来自己是有必要好好了解一下这个秦江了。
秦江在电视和报纸上经常看到梁文锋的照片，所以一眼就认出他了，他快步跑了过来，敬了个礼后很有礼貌地向梁文锋问好。梁文锋对他的第一影响挺不错，精干稳重。两人在院子里随意走着，梁文锋笑呵呵地直奔主题道：“现在市里的一些领导和部门对你有着褒贬不一的评价，你自己怎么看这个问题？”
秦江没料到梁副书记一见面就问了他这个直接又敏感的问题，想了想便坦率地说：“我个人倒是没太关注这些议论，不过既然有议论，那就说明自己在吴岭的工作引起了领导们的注意，这对于一个基层干部来说，首先肯定是个好事！由于自己转业不久，前一阵子只知道埋头工作，把精力都放在了破案和招商上了，忽略了与上级、同级以及下级的沟通和交流，所以，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议论都有可能是片面的，至少是不完整的。我需要做的事，干好本职，多听批评，不断成长。”
“嗯，你的思路还是很清晰的，有时候确实不能只顾埋头拉车，也要不时地抬头看路。个人英雄主义不如集体英雄主义，应该要学会团结一帮人，发挥团队作用。”
第122章 轮番警示
秦江郑重地点了点头，经过了投票风波后，他内心是清楚的，到了目前的这个职级，自己的身边已在不觉间围上来了很多人，现在的他不仅要干好自己的工作，还要时刻注意身边的人和事，洪国强的例子就发生在眼前，前车之鉴啊！
梁文锋和他又聊了聊月底观摩会和下月初京城会议的事儿，提醒他不要太过于激进，要学会藏锋！临别时他告诉秦江，洪国强下周会被平调去市人大环保与水利专业委员会做主任。至于是不是程硕顺序接班，他没有明说。至少让秦江守住初心，好好干，有空了可以去家里坐坐。奚美娟见两人聊得很投机，自然是兴奋不已，她和梁璐早就收拾好了行李，一会儿奚明昊会陪着他们去乡下。见县委和县政府的领导并未来接待梁副书记，他想应该是梁文锋刻意隐瞒了自己的行踪。自己也就不便向县领导透露了。
本来他是要陪着几人去乡下的，奚美娟也在极力邀请，但梁文锋却没有同意，他有他的考虑，自己头一次跟秦江见面，带他去乡下老家不大合适，要是被人传到县里、市里，频添一些人的猜疑反而不美。
秦江理解梁副书记的顾虑，买了些水和小点心放到车上后便和他们道别，梁璐甚是不舍，眼巴巴地看着他的背影离去。梁文锋心里一声哀叹：女大不中留啊！
中午时分，秦江便搭着王洪轩的车到了市里，秦江说要先去一趟超市，心细如发的王洪轩笑着说已经帮他买好了，他知道秦江工作忙，便提前帮他买了两箱水果和一些营养品，下车后径自递到了秦江手上，秦江一脸苦笑着说：“唉，这点事儿还要你这个大老板操心，真是不应该啊！”
“谁叫你这么忙呢！对了，我刚刚在吴岭是不是眼睛看花了？怎么老远看到你好像在和梁书记他们打招呼呢？你有一套啊，啥时候认识这么一位大佛的啊！”
“唉，说来话长，有空了再慢慢跟你说吧，不过，只是初识而已，问了我几个问题。”秦江怕一时说不清，只好挑关键的简单说了两句。
进屋的时候，方一鸣已经在厨房帮保姆做饭了，王洪轩的目前一头银发，很有学者气质，别看她今年已经年过花甲，但脸上却看不见一丝皱纹，见秦江进来，忙不迭地夸着他道：“嗯，好精神的小伙子，比照片上还要帅气！”
见书桌上有一幅临摹了一半《短歌行》书法作品，秦江不由得赞不绝口，字体娟秀飘逸，应是王洪轩母亲所书。老人家看秦江对书法有些见地，便请他挥毫泼墨，见推辞不掉，他只好写下了“笔耕不辍”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老太太一看就明白秦江有相当深厚的书法功底，忙问他是不是拜过老师。秦江摇摇头说自己纯粹是个人爱好，从小就喜欢乱写乱画，不成一体。
快到午饭时间，家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夏影。秦江一看便知夏影很讨老太太欢心，两人拉着手有说不完的话，夏影在老人面前也是调皮捣蛋得很，一看就知道她跟老人很熟络。老人家今天下午特别高兴，她说她们家好几年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中午还特意陪几个人喝了点红酒。
方一鸣饭后拉着秦江去了小区林荫道上，他告诉秦江王云松可能很快要任江州省长，现在的省长已经在上周被调到了西部一个省份任书记了。秦江倒是没听王璐瑶说起过，可能是还没正式公布吧，他笑着说：“班子内提拔领导职务好啊，一下子就能带动一长串的人事调整！在小小的县城都很明显，到了省一级估计就更厉害了吧？”
“那倒不是，常务副省长接任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是京城调来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宣传部长去政府做常务吧，动静还不算大。”方一鸣笑着说道。
“我听说你们局的政委还一直空缺着啊，你有什么想法？现在有消息传你准备推荐办公室主任？好像是位女同志吧？”方一鸣装作不经意地随口一问。
秦江心中一愣，自己好像还从未透露过这个想法啊，真是奇怪，怎么会连省里都知道了这么小的事儿？难不成是有人看上了那个位置？于是他有些惊讶地问道：“我倒是有这个想法，不过我还从未跟人提起过呢？这消息着实让我有点吃惊啊！”
“呵呵呵，你迟迟不推荐人，就会有人去猜测，这个位置看起来不是很抢眼，可它毕竟是一个正科级啊，被人惦记也很正常。我没别的意思啊，只是需要提醒你一下，那个办公室主任的个人情况你需要好好掂量一下。女政委并不少见，但由办公室主任直接升任的却是凤毛麟角，书记让我提醒你，不要落人口实！”
最后这几句话，已经让秦江冷汗直淌了！虽然办公室主任也是副科级干部，但排名确实是比较靠后的，如果一个离异的女办公室主任直接越过三名党组成员、副局长，没准儿真的会让人产生遐想啊！
他想了想还是诚恳地说道：“方处，谢谢书记和你的提醒，其实我这几天也有些犹豫，也一直没有找她谈话，目前局里的情况有些特殊，三个副局长都是刚刚才进班子的，常务副局长牛文海是个有经验的老同志，目前工作也比较有状态，另外一位何中华副局长脾气比较直，再加上刚刚由派出所所长提拔起来的王斌副局长，资历尚浅，如再次提拔，空难服众啊，唉，这个政委的确不太容易甄选。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嗯，这是客观原因造成的，我相信领导们也会有体会，我建议你主动和市局汇报一下，谈谈你们的实际情况，尽量让市局来做决定；如果市局也让你们自己推荐的话，还可以多请示县委和政府，不要让人觉得你们公安局是铁板一块、独立王国，这样容易造成诟病！”
秦江心里又是一惊！他知道方一鸣是不会乱拿没有根据的猜测来提醒自己的，一定是有人在借此生事了！是县里还是市里呢？唉呀，这是怎么了？早上梁文锋副书记就告诫自己要团结好一帮人，还要抬头看路，下午又遇到了方一鸣的提醒，看来这事儿不简单呢，自己还真的要引起重视才行了！
第123章 十六字箴言
晚上在回吴岭的车上，王洪轩见秦江有些沉闷，便猜到了可能与下午和方一鸣的谈话有关，他知道今天的方一鸣代表的就是王副书记，老太太这么着急逼自己请秦江来家里，实际上应该不仅是为了看看他这么简单。他清了清嗓子笑着说道：“老弟，你这情绪好像有点不大对呢，方便跟我说吗？有时候旁观者清哦！”
想到王洪轩帮助自己的不遗余力，加上老太太和方一鸣的特殊关系，他便简要地将这几天的事说了出来，尤其是提到几位领导的告诫，或者叫敲打更贴切一些。王洪轩久经商场，思维可是相当敏捷，对话题的敏感度也是非常妖孽的。他在听完秦江的描述后，略一思忖便直接击中要害地说道：
“以我一个局外人的视角来看，有以下几个可能，供你参考。第一，应该是有人忌惮你的卓越成绩，给你放权只是为了表明一种姿态，但并不一定是对方的真实想法；第二，何主任和你走的太近，有人心里不舒服，比如她的前公婆；第三，你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接连送进去了几个重量级的官员，这些人的背后力量在伺机报复；第四，你风头太劲，挡了别人的道，或是遮了别人的光！”
王洪轩的话字字珠玑，直逼核心！秦江听完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段时间，自己确实一心扑在了工作上，根本没有想过会有如此多的恶沙险滩包围在身边！仔细回味着王洪轩的话后，他在脑子里迅速拉起来一道防盗网：他说的第一个可能性，难道是程硕？他想到了那晚在听湖轩的关于“加入和勉励”的话题，如今想来，颇有深意啊！
第二个可能性当然也极大，上次就听何亚楠说起过自己的原公公婆婆一直身居高位，并且一心想要促成她和他们儿子破镜重圆，以他们的能量，了解何亚楠和自己关系是否亲密，简直是易如反掌啊！
第三个可能性自然是最大的，今天早上梁文锋已经明确告诉了自己，市里有人在做自己的文章！至于第四个问题嘛，目前局里的人事安排基本是受控的，难道是自己招商成绩太耀眼，遮住了一些人的光？张燕！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跳了出来！
见秦江在沉思，王洪轩并不打扰，直到他见秦江恍然顿悟地往后一仰，他才把车停在了一个宽绰的路边，提议下车走走。
秦江会意地下了车，两人在一个石桥上坐下后，王洪轩拍拍秦江的肩膀，笑意盈盈地问道：“是不是有了破局之法？需要我做什么吗？”一句话，似春风化雨，令秦江万分感动！
“投桃报李、远离是非、借力打力、暂避锋芒！”秦江一脸严肃地说出了这十六字箴言！王洪轩听完则哈哈大笑，伸出大拇指对秦江说道：“你是真牛逼啊！几分钟就总结到位了！”秦江闻言不觉笑到：“你不觉得更牛逼的人是你吗？你的分析简直就是醍醐灌顶啊！看来以后得多跟你聊天才行！”两人会心一笑，王洪轩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大喝一声：“走着！”
一上车，秦江感觉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他见时间尚早，便摸出手机打给了薛诚。
晚上八点半，秦江和薛诚、张燕坐到了一个路边烧烤摊上，这里位于城郊，夜里还有丝丝凉意，店里的生意不太好，几个人边吃边等着城关书记万全，张燕显然没料到秦江这个“陀螺”似的工作狂会主动约他们几个出来喝酒聊天。不知怎的，自从秦江一夜之间和自己平起平坐，并且排名在她之前时，她的心态不自觉地就发生了变化，以前说到他手下去工作，那纯粹是玩笑话，那时的她在秦江面前至少有身份优越感的，如今呢，真是物是人非啊。有些以前张口就来的玩笑话，现在就不能再随意随性啦。
看着秦江在那点着烧烤，她不禁想到了一个笑话，说有一个记者去农村采访，随机问了一位大爷一个问题：“如果您有十万块钱，您愿不愿拿出来捐给贫困山区？”大爷说：“愿意！”记者接着问：“如果您有一辆小轿车，你愿不愿意把它送给腿脚不便的人？”大爷还是毫不犹豫地说愿意；记者最后问道：“那如果您有一头牛，您愿不愿意把它送给家里困难的村民？”大爷斩钉截铁地说：“不愿意！”记者很是不解地问：“您那么大方地愿意捐钱、捐车，怎么反倒舍不得一头牛呢？”大爷苦笑着说：“因为，我真有一头牛啊！”
虽然是个笑话，但却折射出了人心人性，人们对那些虚无缥缈的财富也罢、前途也好，嘴上和心里都可以大方无比，捂紧的则是自己的口袋！这世上，很少有人羡慕世界首富的财富，却会眼红邻居家锅里的肉香！
薛诚趁张燕在电话里告诉万全具体位置时，悄悄把秦江拉到一边，有些愤慨地说道：“你以后要小心那个人哈，我听到了那天她在抱怨自己的工作不好干，说下面的部门都崇拜你秦江。真是白眼狼，你把那么多成绩都送给了她，居然还这样不知廉耻地恶人告状！”说着话他用嘴朝张燕的背影努了努。
秦江呵呵一笑道：“正常，要是有人天天替我破案，我也会坐不住的。”
“兄弟啊，这就是格局！老哥我佩服你！难怪领导常说让我们多向你看齐呢！真的，你能这么想，领导一定会很欣慰！对了，你听说了没有，那边没几天了，听说调去市人大当一个专委会主任，估计也就这样了！”秦江知道他说的是洪国强。只好笑笑说：“听到了一点风声，也不敢确认，这不找你老哥打探消息来了吗？我想着领导这次最好能进一步啊，这样咱们干活的才好施展拳脚啊！”
“呵呵，你有心了！估计差不多吧，我可能很快也要跟过去，唉，伺候人的命啊！”秦江听出来了薛诚的意思，如果程硕到了县委，他这个财神爷也应该会入常做县委办主任！
看到万全跑过来的时候，张燕便娇滴滴地走了过来说道：“你们两个在嘀咕啥呢？老实交代，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天地良心啊，我们俩在商量要点些啥好吃的犒劳你大美女呢，不把你伺候好了，我们还能有好日子过啊？”薛诚一脸委屈地开着玩笑，就像刚刚他一直真的在夸她似的！秦江心想，唉，人呐！想听点真话咋这么难呢！
第124章 利诱
几个人吃烧烤显然不是目的，秦江点了一大桌子，最后也没动几根。万全趁上洗手间的时候偷偷买了单，惹得几人一阵吐槽。
“万常委，你可是我们几个人的领导啊，怎么，想用一顿烧烤就把我们打发了呀？你这领导也太抠了吧！人家秦县长刚刚荣升，怎么着也该好好庆贺一下吧，是不是财神爷？”张燕奸笑着敲起了万全的竹杠。
“我啊，今天只是预演一下，明天周日，我来安排秦县长到三合水库去，咱们钓钓鱼喝喝酒，这段时间神经绷的太紧了，借给秦江老弟庆贺的机会适当放松一下好吧！”万全接过话头立马表态。
“不过，领导那边只能请财神爷请了哦，我怕自己没那个面子，请不动可就尴尬了啊！”万全对着薛诚道。薛诚笑着看着秦江：“男一号没点头，我哪好乱表态啊！”
“明天啊，三合倒是可以，那边的投资项目应该在动了，还没请张县长过去检查工作呢，要不明天你们先钓鱼，我陪美女县长去视察一下工地？”秦江笑着看向张燕。
“还是秦县长心疼我啊，知道我一个女人家干点事儿不容易，这个人情我接了！对了，上次的细节是李薇薇去谈的吧，明天我把她也带上，哎，你们还不知道吧？吴岭第一大美女李薇薇可是咱们秦县长的那个《同桌的你》哦！两人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呢！咯咯咯……”张燕见秦江主动请她去三合投资项目，心里自然是乐开了花！她心想：这秦江可以啊，不像是那种不懂得分享的人嘛，也不知道是自己告状起了作用，还是他本来就没想着撇开自己？可别错怪他了呀。
回到宿舍已经快11点了，秦江刚准备开门，就见何亚楠从楼上的楼梯往下走，眼睛有些红肿，好像是哭过。这么巧的相遇应该是她一直在等自己吧。
跟着秦江进了屋，何亚楠猛地扑进秦江怀里就哭了起来，止不住地抽泣，秦江一脸的不知所措！好半天她才从悲伤中走了出来，眯着红红的眼睛，对秦江说：“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我都等你两三个小时了，你还有心思在外面喝酒！哼，你这个坏人！”说着话，拿手轻轻地拧了一下秦江的胸口。
秦江真是有点懵，一个白天不见，这伙计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粘人了呢？怪事儿！秦江假装吃痛，弓着腰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后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儿吗？眼睛肿的这么厉害！”
“唉～，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呢，今天市局刘政委给我打电话了，说准备调我回市局政治部做副主任，我没同意，他说，他说……”何亚楠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别着急，慢慢说，他说什么了？”秦江给她倒了一杯水，帮她擦拭着眼泪。何亚楠重重地呼了一口气，这才继续说道：
“他说你已经向市局推荐我做咱们局的政委，局领导认为我一个女的从办公室主任直接提到政委不合常理，说这明显是你在背后硬挺我，还说你仗着很快要去京城作报告，无视组织纪律，任人唯亲，霸道专横，如果我接受了你的推荐，就会被人当成攻击你的活靶子！可能会导致你脱警服。如果我同意回市局做副主任，职级可以调到正科。我实在不愿意调回去，提不提正科我早就不当回事儿了，可是我要是不服从调动，又怕影响你的前程！我该怎么办呀？呜呜呜……”何亚楠哭得梨花带雨。
“无耻、卑鄙！”秦江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怒吼！他清楚这是何亚楠的前公婆在使阴招了！我什么时候向市局推荐过她任政委？就算是我秦江有这个心思，那也是从工作角度出发的啊，何况我还根本没提呢！这些人以为手握权力，就可以无中生有，就可以诬陷栽赃？简直就是政治流氓！
何亚楠见秦江怒目圆睁的样子，着实吓得不轻！她在极力回想着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她就这样无助地看着秦江，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楚楚可怜。秦江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知道，何亚楠是真心不想回市里的，这几个月，他见证着她一天天变得轻快、愉悦，他也真心地希望她能一直这么开心快乐下去。可是，自己又能给她带来什么呢？是一生的幸福还是一句承诺？可能会是更深的痛苦吧！
见他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何亚楠才有些孱弱地说道：“秦江，我现在很清醒地跟你说，一，我不愿意回市里工作，我在那个环境下没有一天是开心的，那是一种切肤之痛，我怕回去后自己会疯掉；二，我可以不要任何名份，只想做你背后的女人，哪怕只是做你的姐姐；三，只要对你有利的事我都愿意去做，对你有负面影响的事我会宁死不屈，为了你我可以离开体制、从头开始。你能明白吗？”
秦江的眼圈开始泛红，他沉思了一会儿，冷静地说道：“楠姐，这个事你还是需要好好想想再做决定，我判断刘政委现在只是以个人身份在和你对话，并不能代表组织，我明天会征求县委主要领导的意见，毕竟我们的人事权在县里，有些人想要操控一切，我不会屈服，不过我们不光要有反抗意识，还更需要有斗争技巧！你先不要自乱阵脚，一切都还没有定数。我理解你对我的心意，但我不能太自私，我不能用牺牲你一生的幸福来成就自己，那对你太不公平！这几天你可以全力去完成基金会的筹备工作，我相信天道酬勤，你已经吃够了生活的苦，不管我们将来的身份如何，我发誓一定会护你周全！”
“另外，不要轻易说离开体制的话，我经历过脱军装再穿警服的过程，那种心情就像过山车。不过我也知道自己不大可能一直穿这身制服，我相信时代的车轮会滚滚向前，一夜过去，也许等待我们的会是一个崭新的世界，你半个月前能想我居然会成为副县长吗？我自己也都没有想过，结果呢？”秦江顿了顿，他在斗争着要不要告诉何亚楠实情，想到晚上才拟定的十六字箴言，他还是选择了含蓄一些的方式。
“我知道是什么力量在背后推动，如果你的这次调动是正常的，我会祝福你，当我明白这是一场权力的游戏后，我鄙夷这样的无耻行径！更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再一次跳进火坑。希望你能保持好心态，咱们一起面对挑战吧！”
第125章 小伎俩
送走了何亚楠后，秦江陷入了沉思，自己确定没有向市局任何一个领导提及过推荐谁做政委的事儿。这个消息究竟是怎么传得沸沸扬扬的？方一鸣说迟迟不确定人选才引起他人关注的说法，他实际上是有些不太赞同的，难道是因为最近和何亚楠工作交集太过频繁？有人准备拿男女关系来做自己的文章？这一点理论上也很难成立啊，自己是单身领导，比何亚楠还小几岁，何亚楠还是离异下属，这在那个年代，一般人是不大会拿这样的两个个体说事儿的！
难道是有人看上了这个位置？如果是的话，又会是谁呢？局里有条件竞争这个岗位的还有两人，江华和常庆平。会是他们吗？上次张子谦倒是拿这事儿开过江华的玩笑。秦江想得头疼不已，嗨，想要了解真相，明天来个投石问路好了，有目的的人总是要浮出水面的。自己最近注意保持和何亚楠的距离倒是必要的。
星期天的早上，李薇薇来接上了秦江，她告诉秦江，张燕在等程硕县长，应该会晚些时候到，她安排自己接秦江、薛诚和万全先去。秦江觉得有些诧异等候程硕的为何不是薛诚？当车子到了薛诚家小区门口时，薛诚邀请秦江跟自己坐后排，前面位置留给万全。
两人坐定后，秦江开玩笑地问薛诚为何不等领导，薛诚呵呵笑道：“不能耽误别人的布局啊，听说市发改委主任周成要来当县长，此人是张家老爷子的得意门生。”秦江一听，这信息量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呀。如此说来，张燕是要借三合投资项目的东风，给自己升迁铺路了。
赵冰冰和胡一新已经在政府门口等着了，秦江想到这估计又是张燕通知的吧，一问赵冰冰，果然如此。赵冰冰还说张燕交待自己说今天会有媒体的人来，让她安排一些“群众”。胡一新也是苦笑不已！
上午9点半，薛诚接了一个电话后有些为难地对秦江说，想和秦江、万全一道去水库看看，说罢径自摇了摇头。秦江明白这是张燕在“清场”了！他大度地一笑道：“要不我陪万书记去逛逛水库吧，你还是留下来等领导好了，别都走了待会儿领导不高兴就麻烦了！”秦江心想，既然送人情了，不如再大方一些好了！薛诚有些惊讶，有一些感动，更夹杂着一丝汗颜！他知道这是秦江有意给自己留出的机会和体面，唉！要说格局，恐怕自己也无法跟人家相提并论啊！
万全作为城关镇的书记，自然是不适合上镜头的，他有些为秦江鸣不平，他不清楚这是程硕的安排，还是张燕的小心眼！以他对程硕的了解，恐怕后者的概率更大吧。两人并肩走在水库的岸边，这里水草繁茂，水质清澈，能看得见自由自在游弋的小鱼小虾，水草的根须也是白嫩可见，一尘不染。万全有些感慨地说：“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更是社会该有的环境啊！只是我们都被无情地拉进了混沌的大染缸，身不由己啊！”苦笑了一下后，他接着说：
“秦江，我还是叫你一声老弟吧，从第一次咱们接触开始，我就知道你的能力和品格，虽然这才过去短短的两三个月，你的身份却已经数次变化，也可以说是螺旋上升！”说着话，他有力地拔起一株水草，旋转着将其拎出水面，根茎带起的泥土随着枝干的上升在水中四散开来，周围的水也立即变得浑浊起来。看着他手上水草根须还有一些淤泥未净，万全笑着问秦江：“你想到了什么？”
“从淤泥中螺旋上升，水被搅浑，自己还没洗干净！”秦江若有所思地苦笑着说道。万全和他对视一眼后，两人哈哈大笑！
“我今年已经50多了，已经难有冲劲。在你的安置问题上，咱俩算是有缘无份。不过看你现在稳步前进，我是替你感到高兴的，同时也在替你担忧。不出意外的话，下周吴岭政坛将会迎来一次大变动，你刚刚进入县级权力场，亲戚、裙带关系比较严重，你要多留一些心眼，不可猛打猛冲，有时需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如果你不嫌弃廉颇老矣，我倒是愿意助你一臂之力！”万全诚恳地说着，向秦江伸出了右手。
两人正聊得投机，秦江的电话响了起来，一看竟是张燕。只听她在电话里急切地说道：“秦副县长，你这是跑哪里去了呀？我一早就让李局告诉你在现场等我们的呀，程县长都到了你却不见了，都跟我发火了，你快来吧！真是的！”说到后面，她居然气鼓鼓地挂了电话！
秦江看着万全，一脸的无奈，他向万全讨教自己该何去何从，万全想了想说：“我建议你不要去，除非薛诚或领导自己打电话请你。我猜这是程县长借机敲打某人，我们倒是可以往回晃，估计程县长还会找你的！”秦江点头表示认同。两人继续聊着天，慢悠悠地往回走着。约莫过了5分钟，秦江果然收到了薛诚的信息：可以过来了。
秦江深知，万全能长期担任县委常委、城关镇书记，对吴岭的官场绝对相当门清！包括对一些人的做事方法和工作习惯定已了如指掌。从刚刚他的判断和建议便可见一斑。
见秦江和万全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程硕立即满脸堆笑地主动走了过来：“秦副县长这是准备把下一个项目弄到城关镇的节奏啊！你可是咱们县今年招商引资的第一大功臣啊，刚刚见你不在现场我还以为出了什么问题，原来是和我们万书记谋划更大的项目去了呀！哈哈哈。”
还没等秦江说话，万全表情有些古怪地说道：“我还以为是县长安排我俩找个隐秘的地方聊大项目呢！这可是是商业机密，可不能让别的镇先下手了，刚刚秦县长想跑，那我老万可不干了，好容易逮着这位高手中的高手，不榨干一点儿不行啊！”万全不愧是官场不倒翁，一番话面子里子、阳的阴的全给说得明明白白的！秦江不禁感慨万分：这老大哥刚刚说可以助我一臂之力，立马就兑现承诺了啊！
薛诚心里那个乐啊，心想：这老哥可真扛事儿啊，这下好了，他直接把话挑明了说给县长听，某些人也就不用再怀疑我进谗言了吧！
和几人表情不同的是，此时的张燕脸色涨得就像放久了不新鲜的猪肝，酱紫酱紫的！
第126章 过犹不及
秦江跟程硕握了握手，微笑着说道：“县长，我正在向万书记讨教呢，城关镇是全县的中心，更是龙头，得让他从指缝里漏点儿项目给三合、三阳和岭下这些兄弟乡镇才行呢，是不是啊胡书记？”秦江见胡一新跟在队伍最后面，有些气愤，只好拿话来跟他创造机会了。秦江估计，项目的情况一定是张燕包揽了讲解工作了，连自己她都都脑子玩套路，至于胡一新、李薇薇，估计只能当成陪衬和空气了吧。
胡一新见秦江在点他名，自是知道对方深意，于是上前几步跟万全握了握手开玩笑地说道：“秦副县长您不知道啊，每次到县里开会，我们都想往后躲啊，一个镇的产值都赶不上城关的零头，要是万书记肯漏点活儿给我们的话，那我们还不美的鼻涕冒泡啊！”
一番话说得几个人开怀大笑起来，张燕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原状，真佩服她这变脸的速度和本事啊，这会儿她又跟捡到了一堆宝藏似的笑得那么“标准自然”！
“胡书记，你也不能光要活干不出血啊，老话说，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中午你得先拿出看家本领把他喂饱喽，这叫吃人嘴短！”薛诚适时插话说道。这未来的“大内总管”，衣食住行、吃喝拉撒可是他最重要的工作！
“薛局长，我早防着他这一手呢，中午我已经在我亲外甥家安排了一顿纯农家饭，20块钱一位，待会儿大家把份子钱交一下哈！咱们AA制，谁也不占谁便宜！”万全打着哈哈说道。
他大姐就嫁在这个附近的村子，这些年几个外甥都在搞种养殖，挣钱了就给老两口盖了一座院房，就在水库头上，用他的话说，坐在屋里就可以钓鱼！一行人满怀期待地跟着万全走了一公里左右，便到了那座依山傍水的农家院落，柴火灶房里已经传来了阵阵香气，烟囱汩汩冒出的炊烟，给小院增添了许多童年的回忆。
一进屋，万全就拿出200块钱递给自己外甥，嘴里说道：“先给你饭钱，酒我就自带了哈。”外甥憨厚地连连摆手推辞，薛诚忙说：“大外甥赶紧收下，你舅向来抠门儿，你再推一会儿他真是要揣回去了哦。”
不得不说，万全才是人精中的战斗机，他请客吃饭不去饭店，而是来自己外甥家，一上来就给200块饭钱，正好和前面说的20元一位遥相呼应了。被请的人要是愿意掏这20块，他也不反对。你说贵了或是便宜了都行，反正农家菜没有价格表，自己种的养的说不值钱也可以。
看着桌上的山货、水珍和绿色蔬菜，众人当然清楚这顿饭恐怕再加一个零都不够吧。桌上喝的酒也是用2L的矿泉水瓶子装来的，这顿饭吃得舒心又惬意，最开心的当属万全这位请客的人，他频频敬酒，妙语连珠，把气氛烘托得异常热烈，程硕也很应景地开怀畅饮起来，可能是人逢喜事吧。
秦江表现得中规中矩，和薛诚互动的比较多一些，因李薇薇要开车，就没有喝酒。虽然那时还没开始严查酒驾，但毕竟一车领导，安全还是要注意的。薛诚和秦江、万全已经说好，晚上回去再请美女局长小酌一杯。因为他俩听张燕无数次提到李薇薇熊抱秦江的故事，所以薛诚认为有必要站出来，替秦江吸引和转化一下火力！
令人感到十分意外的是，今天的张燕一改往常泼辣、刁钻的形象，变得温文尔雅起来，喝个酒也是浅尝辄止，如果是第一次和她见面，大家一定会误认为她是一个知性、沉稳、端庄、优雅的年轻女性官员！用俏皮话说就是双开门冰箱—特能装！一见她这副模样，在座了解她的人都觉得异常别扭，没有喝酒的李薇薇更是不敢直视，因为她怕自己憋不住会笑场。
程硕自然也感觉到了今天张燕的“格格不入”，他内心比较反感这种惺惺作态的人，这次她极力讨好自己，他当然知道其背后的深意：常务副县长要改任副书记，政府这边就空出来了一个常委的名额！本来前几天她扭着屁股，假装哭哭啼啼地告秦江黑状的做法就很令他反感，于是故意让薛诚去做了旁听！昨晚他听薛诚说秦江主动将三合的招商成绩拱手相送，他对秦江的好感又加深了一层，今天他原先是考虑晚一点过来凑个热闹的，谁知一大早就被张燕给堵住了，就像一贴狗皮膏药，软磨硬泡。见自己始终没松口，又让市发改委主任周成给自己打电话！
要说一个市发改委主任也不至于影响自己的决定，特殊的是，这个周成很快就会来接替自己担任县长。他可不想因为自己不给对方面子，在市领导那边造成自己抵制外派干部的印象。于是这才勉强同意了陪她一起到三合。
一到现场没看到秦江，程硕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冒出来了：这简直就是强盗、无耻了吧！如果自己真的这样陪着她走一场本不属于她的招商成果秀，秦江会不会心寒两说，知情人会怎么看自己？见长枪短炮的电视台记者准备跟拍，他一怒之下就让他们撤了回去，并现场发了火，故意问胡一新为什么不请真正的功臣秦江来？胡一新只好说秦副县长陪万书记去水库那边了！程硕这明显是借题发挥，在看到了薛诚的眼神表达后，他明白一定又是这个张燕在玩套路！于是在简单地听了几句汇报后便示意薛诚通知秦江过来。
他很清楚，张燕是在利用任职的时间差，“绑架”了自己。他更清楚一旦周成来任县长，自己还把她推到常委的位置上，那不是挖坑埋自己吗？
看她在酒桌上这么装逼，程硕突然觉得有些恶心，于是他主动挑起话题道：“今天的聚会要感谢三个人，第一是秦江副县长，如果没有他的努力，三合的招商引资和经济建设不会这么快有如此进展；第二个要感谢的是万全书记，让我们品尝到了如此正宗和原生态的美食。”说完这些，他有意做了一下停顿。
张燕认为这第三个人肯定是非自己莫属了，于是刻意正襟危坐并满脸期待地微笑着看向程硕。
“这第三个人嘛，要感谢李薇薇副局长，我们在这喝着美酒，她还要把我们安全护送回去，这是一种奉献精神呐同志们！她这是一种牺牲自己成就他人的精神。来我建议大家一道敬一下他们。”
第127章 曲线救国
程硕借李薇薇的名头，狠狠地敲打了一下自作聪明的张燕。她的脸色这一次已显得有些扭曲了，为了挽回颜面，她端起酒杯走到程硕面前，有些低沉地说道：“县长，感谢您一直以来的帮助和关心，今天您能亲自过来指导我们的招商工作，是我们大家的荣幸。我代表咱们招商口的同事敬您一杯！”说着就准备先干为敬了。
“张县长此话诧异啊！我来三合看招商项目不假，但绝不是来指导的啊，要感谢啊咱们得一道感谢秦副县长才对。大家说，是不是啊？”程硕见她变得有些低眉顺眼了以后，也就打算放过她了，于是他接着说：“另外，你今天的酒喝得很没有诚意啊，这还是以前的那位豪气干云的张副县长吗？”
张燕一听，知道今天这关算是过了，为了弥补自己的失策，她干脆把外套一脱，撸起袖子，就像孙二娘附体一般，开始了敬酒。
张燕没有想通的是，以前自己加入到程硕的阵营，便是自己的师哥周成撮合促成的，按理说现在周成要调过来做县长，凭他和程硕的私交，自己更应该得到关照才对啊！今天自己好像也没有做错什么事，说错什么话吧，为什么感觉程硕对自己态度有了很大的变化呢？
还是有些嫩呐！以前周成是市发改委主任，程硕是县长，于公于私程硕都得高看周成一眼，那时候能与之交好，也是一种政治资本，至少在项目审批立项、制定发展计划等方面就有了先机。可如今周成要来接替自己成为政府的一把手，这个身份的转变，本身就已经很是微妙了，今后能否愉快地合作是个未知数，现在要是还将你张燕视作嫡系，无异于埋雷自己探啊。
狙击张燕入常，将是程硕等人的共同任务！可能是心情不太好的缘故，张燕很快便面露醉态。看人的眼睛也变得直勾勾的。秦江并未想着怎么“收拾”她，当她端着小半壶酒来敬自己的时候，他直接拿过了张燕的茶杯，示意她以茶代酒。可这满满的善意却被她当成了羞辱，愤愤地将酒一饮而尽后，就气呼呼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秦江也不计较，也端起酒壶喝干了后冲她晃了晃酒壶，表示自己也喝干了。张燕这才说：“这还差不多！”
下午李薇薇开车先送张燕和薛诚回县城了，赵冰冰继续当着司机，他负责送程硕、万全和秦江。一路上几人都在装作酒醉的模样，摇摇欲睡。万全率先下车后，程硕便问秦江下午有没有其他事，如果有空就去皇朝酒店喝会儿茶。
见程硕在熟练地泡着功夫茶，秦江有些感慨地说道：“县长还有这个手艺啊！我这要学的东西还有太多啊！”
“哈哈，你那手是拿枪的，还是不要学这些咿咿呀呀的手艺好啊。我听薛诚说你昨天主动送招商成绩，这是咋回事啊？”程硕直奔主题道。
“县长，不瞒你说，这两天接连有几个老师故友提醒我，要注意团结大家，不要搞个人英雄主义，我便好好地反思了自己，觉得自己前一阶段做事大开大合，破绽百出，急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沉淀一下才行啊。”秦江基本上说出了实情，只是用一句“老师故友”替代了一众领导而已。
“秦江，说实话，我一直都很认可你的格局和能力，吴岭政坛缺你这样的有闯劲、有担当、有智慧的干部！你的优点很明显，很多地方我也自愧不如。这是心里话！不过，有时候理想和现实差距还是很大的，比如说上次如果没有那个省委通知，我就很难翻盘保住你现在的位置。有时候面对形势，我们会有太多的无能为力！”
程硕说得很是诚恳。这也引起了秦江的共鸣，就如有人捏造事实，想要调走何亚楠，他虽然知道背后是谁，但却根本用不上力！见秦江有些失神，程硕问道：“是不是工作中碰到的困难还不止这些？有需要我帮忙的吗？你应该知道了下周我就会去县委了，有些事其实是可以在我过去之前办的，你是否理解？”秦江眼前一亮，是啊，既然大家都把眼光盯在程硕正式主政，为什么不可以请洪国强站好最后一班岗呢？
“县长，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你即将主政吴岭的消息，我内心是很高兴的！要说工作上的困难嘛，还真是有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需要领导把把关，支支招呢！”秦江见程硕主动问起，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是局政委的人选问题，我一直拿不定主意，上次魏部长让我推荐，到今天还没正式打报告，市局那边目前也没有调人过来的意思。局里的情况比较特殊，牛文海刚刚接任常务副局长，另外两个副局长又不大适合政委这个岗位，这是拖久了我担心影响正常工作，所以想找县长讨个主意呢。”
“哈哈，我猜也是这个事困扰你了，这两天有人传言你准备推荐局办主任何亚楠，我估计是有人在投石问路吧，准确地说，目前局里最适合做政委的确实是何亚楠，外调或内部提拔其他人都不利于开展工作，但越过几个副局长，从办公室主任一步到位我听说你准备成立一个联合会，我很赞成。这项工作如果能做出成效，一定会在全省乃至全国造成深远的影响。这个工作你是交给何亚楠在负责是吗？”
秦江听到这里，内心便是一动，难道程硕县长想让何亚楠去做这个专项工作？不对啊，这是个社会组织啊，不知道他有什么好主意呢。他把计划设立这个联合会的初衷和事件背景简要地向程硕汇报了一下。
程硕思索了一下，启发秦江道：“这项工作很重要，涉及的社会阶层也很多，以前你是政法委副书记兼公安局长，眼光一直停留在公安局这个层面，现在你可是分管公检法的副县长，视野也应该有所拓宽才对。我给你一个思路，你自己去琢磨：尽快将成立这个联合会的报告提交到两办，将法院、检察院和司法局拉进来；司法局局长人选上次有争议，我准备将该部门党政分开，设局长和党组书记。”说到这里，程硕直接住口不说话了，因为他看到了秦江双眼发光。
秦江不禁暗叹：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啊！程硕县长的意思他听懂了：先成立联合会筹备工作领导小组，任命何亚楠任组长，再提名何亚楠为司法局代局长或党组书记，然后再调回公安局任政委兼联合会主任。这样一来，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好一招围魏救赵、曲线救国！
第128章 英雄迟暮
秦江将自己的理解做了一个推演后，程硕不禁哈哈大笑道：“你的这个想法很有说服力嘛！我个人是完全赞同的，另外我提醒你一下，洪书记将于下周三到市人大报到。剩下的事就靠你自己去处理了。”
明明是他的暗示，这会儿却成了秦江的主意！秦江在心里一声哀叹，论权谋和为官之道，自己在程硕面前就是个小学水平啊，要学的东西真的太多啦！
秦江将成立联合会可行性报告交待给何亚楠后，又联系了洪国强的秘书，预约了明早去汇报工作。秘书很吃惊地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他估计在想：你不知道洪书记马上要调走吗？这时候还找他汇报工作？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程硕见秦江还是那副雷厉风行的状态，很是欣赏地说道：“秦江啊，其实这次你我遇到的困难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是，你想用最合适的何亚楠，我能帮你想办法，而我想用最适合的人，却没人能帮我想办法，至少目前还没有办法。哈哈，你理解吗？”
秦江听了程硕的这番肺腑之言，看着他充满期待的眼神盯着自己，他内心是非常感动的，只是目前自己的资历实在太浅，刚刚升任副县长，那是沾了国家政策调整和省委通知的光。是可遇不可求的机遇。这次人事调整，再无可能还有这样的天赐良机咯！程硕当然清楚这些，所以才会发出那样的感慨。
晚饭时间，李薇薇接上万全和薛诚后，直接来到了皇朝酒店来接秦江，程硕晚上有家宴，请不了假，大家猜到可能是重要的亲戚或领导到家里去低调庆贺吧，便也不好勉强。对于程硕而言，丢掉一个张燕，却揽进了一个秦江，这个“买卖”简直是太超值了！说心里话，张燕这种“戴帽子”的官二代，程硕并不太愿意接收，春节前周成来找他时，在酒桌上拨打了张燕的父亲，也就是省发改委原主任张百川的电话。电话里张百川暗示自己虽然已经退二线，但还在省委政研室谋了个闲差，对于全省的发展和改革还能发挥一些余热。
程硕就这样，让张燕分管了招商局、商务局和城投公司。刚开始，张燕的工作还是比较认真和卖力的，但程硕总觉得她有些眼高手低，夸夸其谈，最要命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程硕发现她非常喜欢挑拨是非，稍不顺意就会上演苦情戏，准确地说，程硕并没有真正将她当成心腹对待。
万全跟秦江因为有着短暂的上下级缘分，聊得也就比较随性，李薇薇也从原本的有些局促，慢慢的也适应了大家的节奏。见菜还没上，薛诚跟秦江说：“秦县长，有两个你的老相识非要吵着来，不知道你同不同意啊？”
秦江估计他嘴里的老相识是郝冬梅和郝春梅，便点点头说人多热闹！正好我想问问她给我搞得方案怎么样了呢！
薛诚一听，秦江已经猜到了，也就直接给万全说道：“万领导，你弟媳妇要带她妹妹过来给你敬杯酒，欢迎不？”
郝冬梅姐妹是从出租车上一路蹦跳着到饭店的，尤其是郝春梅，上次近距离和秦江处理论坛事件后，她还一直沉浸在那种兴奋、紧张的情绪中，她一进屋就递给了秦江一个文件袋，俏皮地说道：“报告首长同志，您安排的工作我已经准备完毕，为了防止他人看不懂，我还是觉得直接交给您稳妥一些。”
“嗯，你以为我就看得懂啊？我晚上先大概浏览一下，上班后你准备做专题介绍吧。今天你负责把万书记喝好。”秦江开着玩笑道。
“你们可别欺负老年人哦，喝酒嘛，还是你们年轻人来吧，我负责给你们服务。”
郝冬梅见李薇薇长得很漂亮，明显压过了自家妹妹，起初还以为是秦江的女朋友，后来得知人家是秦江的同学，还是招商局的副局长，这才放下了芥蒂，跟她一会儿就熟络无比了。万全提议几人拍个合影照片，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叫好。秦江见此话是由老成持重的万全书记提议的，心里不觉一咯噔，难不成张燕还真会拿上次拥抱的事做文章？他心想，要是她知道自己跟李薇薇还曾在一个被窝里躺过，岂不是要惊掉下巴？唉，有些人呐，怎么那么喜欢把人往坏处和歪处想呢！
第二天一早，秦江拿着那份关于成立受害者帮扶联合会的报告来到了县委。一见秦江，洪国强显得很是兴奋，他快速地看完了报告后连说了几个“好”字，便在报告上工工整整地签下了“报告详尽、务实，具有极高的社会意义，拟原则同意。请程硕同志阅办！”然后将这个报告双手递给了秦江。
秦江不由得一声长叹！这也许是洪国强书记在吴岭签署的最后一份文件了吧！看他如此郑重其事、小心翼翼的样子，秦江竟有一种莫名的心酸。他能体会那种即将无能为力的那种绝望。想着还有一个重要的人事问题需要请他出面时，秦江有些犹豫了：自己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人道啊！
洪国强见秦江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知道他还有事想请自己帮忙，可能是有些不忍说出口吧，于是他对秦江说道：“秦江啊，我知道你一定还有什么困难，是人事问题吧？只要不违反原则，我愿意为你做最后的助力。”
秦江听出了洪国强内心的凄凉和对自己的真诚。这一刻，他实在是没有勇气提自己的想法了。于是他换了一个表情，试探着问道：“洪书记，我想晚上请您吃个便饭，纯私人的那种请客。”
“呵呵，谢谢你的好意了，晚上你如果有空就去你何艳姐那吧，这个联合会的报告你抓紧送到政府，我预计周三周四就要去市人大报到，如果涉及人事问题，你要先和程硕同志那边沟通好，我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笑话我，临走前还讨论人事问题的人应该不止我一个，只要有助于吴岭的总体工作，我个人荣辱不重要。不过有一点你一定要做到绝对把握：最后一次讨论人事问题，如果我的提议被否决或票数不超过半数，那将是我这一生的政治污点。你能明白吗？”
秦江听到最后，差点儿就要哭出来了。这一刻，他对这位求稳半生的洪国强书记竟有了深深的愧疚。这次的他毕竟是败走而非高升啊，可想而知他将会背负多大的精神压力！
第129章 临行布局
拿着洪国强签好的文件，秦江到了程硕办公室，程硕见到洪国强的签字有别于以往，也是颇有感慨。总的说来，这两年他和洪国强的合作还是比较愉快，红脸的时候不多。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书记稳甚至弱，县长的主导权相对就会大一些，若是书记强势，县长也就会束手束脚。
想到这里，他给洪国强打去了电话：“书记，我是程硕啊，刚刚秦江副县长来我这边提到了成立联合会的事儿，我个人也很赞同这个做法，经济发展离不开稳定的社会环境。你现在还是方便的话，我就和秦副县长一道过去一趟，咱们仔细研究一下可行性，有些地方还需要你给我们把把关呢！”
程硕之所以想过去汇报，一是为洪国强离任所表现出的落寞所感，二来也想听听洪国强对自己有没有什么建议甚至是托付。人毕竟是感情动物，尤其在官场，谁都不能保证自己一辈子走顺路，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洪国强倒是有些诧异，想了想开着玩笑地说道：“我现在倒没什么事，你来找我这个下台干部不怕影响你吗？”
“书记，瞧你这话说的，还需要你扶上马送我们一程呢，何况，你也是调到市里的领导部门了呀，哪有什么下台干部那一说？我还准备跟你商量一下搞一个欢送仪式呢！”这最后一句话，完全是程硕临时起意说的，因为他见秦江对自己主动和洪国强沟通，表示出了赞赏和认同的表情。他突然觉得，有时候面子工程也是必要的，至少可以堵住一些别有用心的悠悠之口。
两人很快来到县委，洪国强已经亲自为他们泡好了茶，程硕还没进门就夸张地说：“书记的茶就是香啊！”引得周围办公室的人一阵窃窃私语：哟？这两位怎么一道来了？听说洪书记被挤走就是他们两个搞得鬼啊，看来小道消息还是不能信啊！
“我上午跟秦江已经表过态了，如果有人事问题需要我站最后一班岗，尽管开口，不过别让我下不来台啊，哈哈。”洪国强开门见山地说道。
“书记，姜还是老的辣啊，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法眼。秦江可能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但如果由我来提议，又有些不妥，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猜忌，书记你能理解吧。有个事儿我想跟你核实一下，最近几天有没有听到什么议论？比如公安部门。”程硕见洪国强十分诚恳，也就不隐瞒自己的想法了。
“是的，有人在借机为前阶段落马官员击鼓呢，质疑公安局的工作，就是为翻盘做准备，另外，现在的案件审理还没完全结束，追查到哪一级还没有定论，这时候，这些人还没有胆量渗透进公安局，但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比如说政委的人选问题，现在我们大家都认为何亚楠比较合适接任，至少她能不折不扣地贯彻秦江的工作意图，不给别人钻空子的机会。”程硕见洪国强分析得完全在理，便频频点头表示认可。
“保证何亚楠顺利接任政委，是我们进行反制的有效手段。如何堵住那些人的嘴，我相信你应该已经有成熟的想法了吧？”洪国强笑着问道。
“是的，我的建议是明天能召开常委会，讨论上次没有形成决议的司法局长的人事任命问题，我可以请魏部长提议将司法局党政暂作分开，提名何亚楠为代局长或党组书记，主抓联合会的筹备工作，将公检法和司法部门作为发起单位。等机构正式成立，办公室设立在公安局，届时，我再提议任命何亚楠为局政委。如果你不反对，我今晚就把招呼打下去。”
“哈哈，还是你有办法！我完全同意。明天就由我这个下台干部再召集最后一次常委会。这也算是有始有终嘛！”洪国强知道明天的投票表决肯定不会出问题了，于是也就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书记，县委办和你的联络员的工作问题，你有没有什么要交待的！”程硕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竟当着秦江的面，抛出了这么敏感的问题。秦江一听，连忙站起身准备回避。俩人竟同时伸手拦下了他！
“你别走，程县长有如此格局，我很高兴也很感激，这个问题是可以放在桌面上说的，你也给点建议。”洪国强开口说道。程硕也微笑着示意他坐下。
“县委办主任于是常委，下一步做什么样的调整，我不便发表意见，至于联络员小周嘛，他现在是县委办副主任，副科级已有三年，符合提拔条件，如果有可能的话，看看能否提名到哪个乡镇作代理镇长？这次老万如果要动一动的话，应该会有一个镇长名额空出来，实在不好安排的县直部门也可以。这个同志能力和觉悟都还不错，比较稳当。”
洪国强想了想，接着说道：“秦江这次入常条件还不够，我看他招商水平很高，是不是可以考虑在稳定一些后，调整到经济口上来发挥一下作用？”
“哈哈哈，书记啊，咱们俩想到一块去了呀！唉，你说这事怪不怪？这一要调走了吧，怎么想法反倒这么一致了呢？”程硕笑道。
“那是因为，这是咱们头一次同时站到了最正确的位置上考虑问题。唉，我这几天也在反思自己，如果能早一些看清本质，秉公而为，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了呢！我走后，希望程硕同志能以我为鉴，好好地用对干部、用好干部，把吴岭的工作真正搞上去。”
“书记也不要多想了，咱们搭班子这两年，我还是很感谢你给予的支持和忍让，明天会后，我就要跟在你的步子后面走后面的路了，有困难我还是会请你出马的哦。明天晚上班子成员和主要负责同志，一道为你饯行！请书记一定不要推辞！”
这就叫投桃报李，欢送会的意义无疑是大的，至少是对洪国强这几年工作和人品的一种认可，洪国强见程硕说得诚恳，也就不再推辞。
秦江出门后便联系了何艳，并让赵冰冰帮自己做了几道特色菜，晚上他要自己下厨，跟洪国强书记来一个特别的道别！
第130章 欢送
下班后，何艳匆匆地回了家，听秦江说要亲自下厨，她表示质疑，但见秦江发给她要买的菜和佐料清单时，又貌似有些专业。秦江在部队炊事班学过几道菜，在何艳惊艳万分的注视下，不到二十分钟，清蒸鲈鱼和响油鳝丝便大功告成。一道蔬菜准备下锅的时候，赵冰冰带回来的菜也到楼下了，于是他把锅铲交给了何艳，自己下楼去了。刚到楼下便看见洪国强独自走来，一眼望去，与街头普通中老年人无异。
洪国强居然也跑过来帮着拿菜，见是赵冰冰，感觉有些似曾相识，秦江见他有些狐疑，便解释道她是自己的同学，在经营餐饮。洪国强显然没有记起赵冰冰就是洪轩集团的投资代表，也就没有邀请她一道上楼。
洪国强和秦江一道进了屋，就见何艳把厨房弄得烟雾缭绕，本来碧绿的青菜，也在她的一顿猛如虎的操作下，成了枯黑的树叶。俩人笑得前仰后合。
叫秦江来何艳家，洪国强是有话要说的，他嘱咐了秦江三件事：一是要注意局里班子的思想动态，办公室主任可以考虑选拔男性干部，本来市里就有人在说三道四，如果提了何亚楠再任命一个女性局办主任，那可就正中别人下怀了！
第二件事是京城汇报会结束后，可以和程硕多沟通，白天说的往经济口挪挪的话题要提前准备，他认为秦江去经开区管委会比较合适，现在的经开区整体工作有些拖沓，企业反映也比较强烈。正是容易出成绩的档口。
第三便说到了何艳的问题，人事局现在的职能正在逐步减弱，今后被裁撤或合并的概率极大。如果秦江能去经开区，看看能否把何艳带过去。何艳见姑父在给自己安排后路，刚开始是非常抗拒的，可听到是让自己跟在秦江干，立马换了一副面孔，表示非常愿意。
秦江记住了洪国强的话，他自己也认识到了，副县长兼公安局长的发展前景很受限，几乎没有入常的可能，今后的职业生涯大概率脱离不了公安系统。经开区管委会主任是由县委常委兼任的，这一步如果能快速迈上去，后面的天地将一下子变得无比广阔。
想到刚刚洪国强说的关于有人质疑女性干部的问题，他突然想到林家和那个没有来得及发出的帖子，于是他试探着问了这个话题。
“林家和所说的有些夸张了，他正科好几年了，一直热衷于当个副县长，去年他上蹿下跳地想争取分管招商的副县长职位，结果被张燕占了，随后他又把眼睛瞄上了人大副主任，又被原环保局局长卢咏梅捷足先登了。接连两次的升迁道路均被女干部堵死，他的心态也就发生了变化。有段时间他还在搜集这两个女干部和领导之间，是不是存在不正当关系。被我制止了。这个人心术不正，我是知道一些的，我当初的想法是有问题的，总是想着建立自己的班底，唉，这可能是在官场待久了，形成的固性思维吧。你今后可要引以为戒啊！”
秦江深有感触地说道：“书记，我个人认为建立自己的班底，本身并没有什么不对，只是在选人用人上需要我们擦亮眼睛，品德为上，坚决不用那些德不配位的人才行！”
“秦江，你的想法是好的，也是对的。不过，有时候家长不好当啊，要面对方方面面的压力，上面的招呼你如果一概不理，可能会影响自己的工作，甚至职位。比如张燕，当时是她父亲亲自给我打的电话，市委组织部、市发改委也在打招呼，我和程硕县长实在是不好拒绝。前天她来找我，表达了想多挑些担子的意愿，我觉得很奇怪的是，她明知我即将调走，居然还来找我帮忙。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我知道你想问何亚楠的问题，她的个人背景想必你是知道的，市里的某些人想做你的文章，又有些忌惮她的原公公，于是就有人主动找了赵汝安，赵汝安夫妇也一直想促使赵航和何亚楠复婚的事儿，于是两方便一拍即合。”
原来如此！当秦江得知是市局刘政委给何亚楠打电话的时候，便猜到了背后应该有赵汝安的影子，当时他以为对方只是单纯地想调回何亚楠，经过这几日的信息汇总，调走她的真正目的还是有人盯上了政委这个岗位，以防前阶段的专项行动会持续发酵，他们这是怕火烧到自己身上啊。
洪国强能跟秦江说这些，是完全不知道何亚楠和秦江的情感纠葛，在他眼里，动何亚楠就是为了掐断某些线索，防止案情进一步延伸。因为这些天已有好几个市里的领导在给他打电话，说的无非就是公安局的一些问题。
第二天早上，县委常委会如期召开，何亚楠任司法局党组书记的议案得到了全票通过，随后又通过了法院副院长李博任司法局代局长的表决。受害人关爱联合会的可行性方案也得到了一致通过。由何亚楠任筹备组组长，公安局政治处主任江华、县法院办公室主任赵强、检察院政治处主任孔建军任副组长，办公室设在了县公安局。
会上，程硕发表了诚挚的感言，对洪国强书记几年来为吴岭经济社会发展所作出的积极贡献表示了感谢。在座的常委们也纷纷发言，会场气氛非常热烈，洪国强没有料到，大家能如此对待他这位即将退出吴岭政坛的下台干部，那一刻，他的内心很是复杂，要是自己能早些时候认识到以德量才，那该有多好啊。
晚上，程硕请了人大和政协的几位领导，一道为洪国强举办了一个欢送会，常委和在家的政府副县长们也都参加了。洪国强心情大好，第一次展露了自己的“海量”，原来，一直谨慎过头的他竟然能轻松喝下三瓶白酒！众人皆大为震惊！
就在大家热热闹闹地说着祝福的话，敬着感谢的酒时，程硕接到了周成的电话，电话里他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程书记，今晚过后我得改口了呀！听说你们今天在给洪书记饯行啊，怎么？不等我们明天一起了吗？看来明天又要破费你搞一场欢迎宴会咯！”
程硕一听，拿眼睛扫了扫在座的众人，在张燕脸上停顿了几秒钟，张燕哪敢对视啊，心里发虚的她红着脸、低着头，端起酒杯跑到另一桌敬酒去了。程硕心想，这还没上任，就开始给自己找不痛快了！看来政府这边得要好好布局才行了。
第131章 周成就职
周成是周四上午9点由市委组织部副部长朱凌峰送到吴岭的，这天上午的干部大会人头攒动，朱凌峰先是宣布了洪国强的调令，台下稀稀拉拉地只有几人鼓掌，这种情况下，鼓不鼓掌好像都不太合适。洪国强也是简短地说了几句离职感言。说完后他便从主席台起身，准备“下台”。台下一片哗然。
朱凌峰和周成脸色只是稍微变了变，没有挽留或阻拦的意思。尤其是朱凌峰，他应该是见惯了类似的场景了，显得很是淡定。程硕见状，赶紧站起来拦到他的前面，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到：“书记，虽然现在您不再是吴岭的县委书记，但您还是市人大的领导啊。无论如何您都要继续关注和支持我们吴岭今后的工作啊！您要是现在离席，我心里哪能过得去啊？”说罢，满脸诚意地看着他。这时，台下有人带头鼓起了掌，随即掌声一片。有人带头说了声：“洪书记，您得陪我们一道把会开完呐！”
见此情景，洪国强只好勉为其难第又重新坐了回去，顺手把他面前的话筒往下摁了摁，那意思似在表示：从现在开始，吴岭的问题，已与本人无关，我也不会再说任何话了。
周成见程硕挽留了洪国强，显然有些不高兴。在程硕和他握手说话的时候，他只是侧了一下身子朝二人看了看，并未开口。看到台下鼓掌和出言挽留，他才有些尴尬和不情愿地站了起来，还没张嘴，洪国强便已坐到了原位。于是他就更加有些愤愤地也坐了下来。他在心里暗骂：“一群土包子，起什么哄啊。”
随即，朱凌峰直接宣布了对程硕和周成的任命。他对程硕的介绍极为简短：“程硕同志系咱们吴岭的原县长，他的情况大家都比较了解，我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周成同志在任市发改委主任前，长期在区县党委、政府担任领导职务，有丰富的基层管理经验，有较强的理论和实践功底。在市发改委工作期间，取得了显着的工作成绩，市委、市政府对周成同志是非常满意的，这次推荐他担任吴岭县人民政府代县长，也是经过了慎重考虑和充分论证的，我们有理由相信，周成同志能很好地开展工作，快速地扭转过去还存在的一些不利局面，希望大家配合和支持周成同志的工作，下面请周成代县长说说任职感言。”
说罢，朱凌峰、程硕和周成按部就班地鼓起了掌，主席台上的洪国强也象征性地拍了拍手。令人诧异的是，台下竟然只有稀稀拉拉地掌声。只有张燕鼓得起劲！
程硕心里在发笑，他在笑朱凌峰的语言把戏：你夸周成，我不反对，可你非要说周成一来会改变以前的不利局面，是什么意思？是想表达对我程硕的不满？还是在指责在座的大家工作不力？这周成还没上任就被拉了一波仇恨！唉，真是自作聪明啊！另外，你朱凌峰不评价洪国强也就罢了，我程硕可是刚刚被任命的县委书记啊，为什么将我跳过，直接让周成发表任职感言呢？按道理说，朱凌峰这样的老组织，不应该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啊！可能是一心为了给周成站台撑腰的缘故，心切之下自己乱了阵脚吧！
不管陈硕心里怎么想，面上还得过得去，于是他把鼓掌的双手往前伸了伸，加重加快了地拍着手，意思是提醒台下众人别太让市领导难堪。在他的带动下，台下这才渐渐地响起了掌声。
周成有些面露愠色地打开话筒，吹了吹气，话筒里随即传来“轰隆轰隆”的噪音，有些女干部夸张地用手捂住了耳朵。周成一看，更是恼怒不已。
“尊敬的朱部长、洪主任、程书记，在座的各位领导、同志们，承蒙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的关怀和厚爱，提名我来吴岭任代县长，这是领导对我的信任，也是我个人的荣幸。过去的几年里，吴岭各方面都取得了不俗的成绩，尤其在打黑除恶和廉政勤政建设方面走在了全市乃至全省的前面。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等方面也取得了显着成绩。但是我们在一些具体工作中还存在很多问题，比如区域经济、重大项目建设等，需要我和在座的各位同志一起努力，我希望在今后的工作中，大家能团结一致，开创新局面，共同努力，迎接吴岭更好的明天！谢谢大家！”
随着他的发言结束，会场气氛突然变得异常诡异起来！这次居然连张燕都没有再带头鼓掌！
很多人心里在回味着周成刚才的话，只肯定吴岭打黑除恶和廉政建设是何意？难道是在暗指我们吴岭喜欢搞斗争？还是说我们吴岭贪官污吏遍地？说我们吴岭在区域经济和重大项目方面做得不好，我们倒是承认。可你周成不想想你原来可是市发改委主任啊，你就没有责任吗？你为什么以前看不到这些问题？以前我们那么多计划、立项不正是被你你卡了脖子吗？你怎么有脸批评我们？
县发改委主任赵洪波本就对周成有极大的怨气，听他这么一说，明显是在挑我的毛病啊！他坐在台下的第一排，此时有些气愤地双手抱胸往后猛地一靠，椅子发出了“咔哒”一声巨响。在寂静的会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成还沉浸在刚刚“豪气干云”的就职演讲气氛中，还在暗自得意自己的精妙点题，脑子里还想象着大家闻言掌声雷动、山呼海啸的局面呢。见自己发言结束了，台下居然没有掌声，他有些诧异地往朱凌峰和程硕这边看了看，瞟见朱凌峰面露不悦，程硕佯装失神的样子后，这才感觉不妙地往台下的张燕看去。
让他无比崩溃的是，此时的张燕正埋头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根本就不与他对视！他心里这个火啊！
张燕是故意的！她从上一回领掌的时候，她就感觉到很多人拿异样的眼光看向自己，所以她在心里计划着，待会儿自己可别再这样了，省得别人说三道四。思想开了小差的张燕根本没反应过来周成已经讲完话了，她还在盘算着等掌声一起来，自己再跟着拍几下就好了呢。说实在的，她在听了几句周成对吴岭工作的认识时，心里也隐约觉得有些不妥，于是便在本子上写下了“肯定？否定？？？”周成看向她的时候，她正在画着问号呢！
第132章 昏招频出
程硕见周成结束了发言后，现场无人鼓掌，就连张燕也没动静，脑子也是有些晕！这场面感觉像是提前排练过一样。他见朱凌峰也没有鼓掌，周成正满脸怒容地看着天花板。为了消除误会，他轻轻咳了一声说话了：“各位，刚刚周成代县长发表了热情洋溢的就职讲话，对我们吴岭县政府今后的工作也是充满了信心和期待，尤其是对下一步搞活区域经济、加快大型项目的立项建设提出了要求，我相信在周县长的带领下，我们一定会能快速补齐短板，迎难而上。以耀眼的成绩向上级领导和吴岭的干部群众交上满意的答卷。我建议对周成县长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
说罢带头鼓起了掌，台下这才响起了不算热烈的掌声。周成勉强往前欠了欠身，面无表情！
散会后，朱凌峰将程硕和周成留了下来，见会场里只有自己三人，周成脸色极其难看地抱怨道：“程书记，吴岭的干部素质一向如此吗？这是不欢迎我呢？还是不欢迎朱部长呢？”
程硕刚想接话，朱凌峰却先开了口：“周县长，准确地说应该是周代县长，欢不欢迎我倒是无所谓，我下午就回去了。只是，我认为你倒是应该快速调整自己的定位才行！你现在可不是市发改委的主任了，到了哪个山头就该唱什么歌才行啊！我认为你今天的发言很不合适，尤其是提到区域经济和重大项目的问题，你的信息来源是什么？是你提前了解过，还是以市发改委的数据为蓝本？”
朱凌峰说话的语气有些生硬。他没想到周成居然如此糊涂和幼稚，否定别人的工作是很容易的，可是在自己的任职大会上提显然不合适，恐怕连政治小白都不会犯这种错误！这个周成也真是能折腾，还没正式上岗就得罪了一个县的干部，一旦传的厉害，后果是很严重的！
周成仗着自己之前的身份，有些满不在乎地说道：“朱部长，我在发改委的时候，对吴岭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和程书记沟通的也比较多，我相信程书记对我刚刚提出的问题是最有发言权的。”说罢，有些傲慢地看着程硕，指望程硕帮他圆话呢。
“周县长，朱部长，吴岭的情况我确实比较清楚，周县长的说法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我也认为在今天这个场合提出来，有些不大合适。尤其是大项目，我们报到市里的大项目绝大多数都立不了项，也并非全部是项目本身的问题，周县长这么说，难免给基层的同志带来压力和不快，除非接下来能迅速立项几个未批的项目，到那时再来总结经验教训可能会更好一些吧。”
他用了一个“也”字，一下子就和朱凌峰站到了一个高度和纬度。后面的话那就更有深意了，他直接回敬了周成一个大坑：你批评大家没做好工作，现在你来了表态说要在这两个方面打开突破口，那好，你先把几个没立项的项目给搞起来好了，搞不定，说明你批评别人就是以权压人；搞定了，更加说明你在位的时候是有意打压吴岭，将政绩留给自己的事实。无论你怎么接招都是死局！
朱凌峰听出了程硕的绵里藏针，不禁为周成捏了一把汗，他心说：周成啊周成，亏你还当过常务副区长和市发改委主任，说话怎么如此不经推敲，你这水平和程硕的政治智慧相比，差的可不是一丁半点儿！唉，接下来的路，你自求多福吧！
“程书记，原先申报的项目不能立项，主要原因还是你们的工作没做深，对政策的理解程度不够，我准备接下来好好梳理一下这几个项目，争取快速立项。”周成居然顺着杆子往上爬！朱凌峰真是醉了！
“好好好，你有这个信心，我会全力支持你的。接下来我们这边的工作，朱部长还有没有什么指示？”程硕见周成果然跳到了坑里，便不再给他再多啰嗦的机会，把话题转向了朱凌峰。
“指示谈不上，只是希望你们二位能精诚合作，多位吴岭的广大群众谋福祉！程书记是老吴岭，也希望你能多关心指导周成同志的工作，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嘛！另外，人大那边的工作还需要程书记多费心，尽早把选举工作做扎实，这样也能让周成同志更好地开展工作。”
朱凌峰终究是老组织了，他眼睁睁地看着周成跳进坑里，想拉都拉不住，为了班子团结，只好暗示程硕手下留情了，对周成来说，人大选举的事才是头等大事，万一在选举中出问题，那可就麻烦了！见周成是个刚愎自用、毫无城府的样子，一旦程硕不施以援手，很有可能去不了头上的这个“代”字啊！到那时，不光自己，市里的几位领导估计都得跟着吃瓜落！
“朱部长放心，我相信周成同志的能力，也相信市领导的眼光，该我做的工作我一定会尽全力。到时候万一有麻烦朱部长的地方，还请您多指导才好啊！”
程硕的话密不透风，他的意思是：该我做的工作我责无旁贷，不过有的人若是一意孤行，疯狂作死，那我也无能为力，到时候真有问题，你朱部长可得帮我做个见证！
“好说好说。”朱凌峰这才真正见识到了程硕的厉害与老辣！自己自是无法拒绝他的谦虚态度，可叹这个周成啊，还在那里没心没肺地自以为是，见周成背着双手，脚尖一翘一翘着带动着身体前后摆动，朱凌峰气得牙痒痒！心说你个蠢货究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啊？这市领导们眼睛都瞎了吗？这么个活宝怎么就能一步步被提拔重用的？真是悲哀！
本来中午有一个欢迎宴会的，朱凌峰却突然说自己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赶回市里，中午就不参加了。程硕并没觉得奇怪，就周成今天如此糟糕的表现，朱凌峰没骂他就不错了，怎会还有心情趟这个浑水！于是他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和诚意挽留，朱凌峰还是坚持要走，并当场给洪国强打了电话，说自己现在就陪他回市里。
周成也在极力挽留，中午的宴会是路上就说好了的，朱凌峰要是一走，别人会怎么看自己呢，久劝不下的他忽然就有了些火气，瓮声瓮气地说道：“朱部长这是对我周成有意见啊，来的时候说得好好的，突然要走，这市里领导要是怪罪我，我可真是太冤了啊！”
第133章 班子见面会
朱凌峰一听周成居然拿市领导来压自己，脸色不禁一沉！心说：你作死可别拉我垫背！这个时候居然还看不出个眉眼高低，真是个傻逼！于是他拿出手机给市委组织部部长许文斌打去了电话，电话一接通就听到对方沉稳的声音在问：“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朱凌峰嗯了一声，随后说道：“部长，您安排的工作能不能派其他人去啊，周成代县长非要强留我在吴岭吃饭，我说有重要任务他还不信，说担心市领导怪罪呢，没办法只能给您打电话请假了。”
周成看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正沾沾自喜呢，许文斌让朱凌峰把电话给了他。在听到周成恭恭敬敬地喊了自己一声后，许文斌接着说道：“周成同志，吃不吃饭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工作做好，凌峰部长下午确实有很重要的工作，别人去不合适，你就不要强留了，以后有机会我再安排他去吴岭转转，就这样吧！”说着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唉好的好的，许部长，我按您的意见办，欢迎您到吴岭指导工作。好的，许部长再见。”他见对方直接撂了电话，碍于旁边的两个人在，自言自语地现场编了一段对话。
他哪里知道，临行前许文斌就和朱凌峰沟通过，如果现场有什么突发情况，就不要掺合过多，能抽身就不要留，自己可以打掩护！在重用周成的问题上，许文斌和梁文锋是投了反对票的，奈何对方总票数过了半。
中午的欢迎宴会因朱凌峰的突然离开，由原定的皇朝大酒店改到了政府食堂！人大和政协那边也只各派了一名排名靠后的副职参加。加上在家的常委，满打满算地坐了15人，程硕虽然安排了酒水，但其他人均称下午还有工作，不能饮酒！见大多数人都表示不喝，涨红着脸的周成只好主动说道：“程书记，来日方长，既然下午同志们都有更重要的工作，今天咱们就以茶代酒吧，以后再找机会跟大家相聚！”
话中明显带着浓浓的怨气！
程硕见他这样阴阳怪气地说话，心里也是不爽，于是也就不再坚持。
在周成脑海中浮现了几天的隆重欢迎宴会，竟在大家闷头吃菜，筷子与碗碟不停碰撞的“叮叮当当”声中，沉闷而又诡异地草草结束了。周成吃到一半便收了筷子，一个人在那不停地吹着茶杯里的茶叶，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异常刺耳。众人见他不悦，也就纷纷放下了碗筷。
秦江参加了上午的会议，他就坐在张燕的右侧，他全程观察到了张燕从最初的异常兴奋，到后来的局促不安、失魂落魄。他知道张燕和周成的关系，看她那副模样，心里也是觉得很搞笑：这年头还以为可以一人得道 鸡犬升天吗？自己不努力光靠别人罩着又能走多远呢！
下午两点，政府办通知各副县长开会。这个周成倒是个急性子呢！
几个副县长在规定时间都赶到了会议室，见到张燕早早地坐在桌旁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秦江又是觉得有些滑稽。
由于前段时间李齐鸣被调岗，秦江被提为分管公检法的副县长，政府这边还是保持一正六副的配置，下午的会议算是一个见面会，常务副县长李明，分管发改、城建和公用事业的副县长张行武，分管科教文卫和宗教旅游的副县长陆晓东，分管交通、质监、安监、工商的副县长陈亮，还有秦江和张燕两位副县长，以及政府办主任、经开区管委会主任等9人围坐一团，周成请每个人作自我介绍，轮到秦江时，还没等他开口，周成便说道：
“秦副县长就不用介绍了，你是宜城、江州甚至全国的政治明星，打黑英雄啊。在市里的时候，我听你的名字耳朵都长老茧了！”周成有些夸张地调侃着秦江，常务副县长李明听后就有些诧异地看着周成，他心想：你可以调侃秦江，可为什么独独不让他作自我介绍呢？这里面看来有事儿啊！
秦江自然也感觉到了周成的出言不善，但现在人家是一把手县长，虽是代理县长，但并不影响人家在政府班子里的一号地位。于是他也微笑着说：“哦，周县长在市里还能经常听到我的名字呢？耳朵长老茧，那说明这个声音不顺耳啊！看来传到周县长耳朵的都是我秦江的坏话咯！”
秦江的话看似自嘲，实际上却有着极强的攻击性：你不让我自我介绍，显然是有意打压我，又说我是全市全省和全国政治明星，这一听就是在讽刺！那我倒想问问你，都有哪些人在跟你念叨我了。
果然，秦江看似软绵绵的回击果然弄得周成不知如何回答，李明面露笑容。他暗叹秦江的口才卓绝和反应奇快。于是补刀道：
“周县长原来是在市发改委工作，你们发改委啥时候跟公安部门联系这么多了？看来是周县长比较关心秦江同志啊，想着来吴岭好好关照秦副县长吧？”
李明很快要去县委任副书记，组织上已经跟他谈过话了，今天的任职会上他对周成的印象差到了极点，见他跟秦江说话阴阳怪气的，便出于本能地给秦江帮腔。他这话也是颇有深意的：你周成明白着在捧杀秦江，看来是受人之托来故意针对他的吧？我干脆撕开你的伪装，探探你的底！
“难怪上午周县长称赞吴岭的打黑除恶和廉政勤政工作呢，原来您一直关注着咱们的公安和纪检工作啊！难怪没有心思帮助我们完善大项目立项工作咯！”张行武也是县委常委，这次有可能接任常务副县长，他见李明已经发难，自己也是紧跟其后。上午周成批评区域经济和大项目立项工作时，他便憋着一肚子火！
周成一见自己才说了一句秦江，结果立即招来三人围攻，气得他鼻子都歪了。为了挽回颜面，他假意笑着说：“这个你们可就错怪我了，秦副县长不竟在吴岭是最年轻的副县级，哪怕是在全省甚至全国都能排上号吧，关注年轻干部也是我们的重要任务嘛。至于我为什么能知道一些事情，主要还是因为秦副县长太过优秀了。”
“呵呵，是啊，秦副县长比我还要小4、5岁呢，说他是明日之星倒确实不为过呢！”张燕插话道。
第134章 群起攻之
张燕是感到周成一下子被几人夹击，有些招架不住，这才想着转移矛盾和话题的。没想到周成并不领情，他有些闷闷不乐地说道：“不管怎么样，秦江同志的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至于其他的问题嘛，今天就不作讨论了，以后我们再找机会好好聊。下一位是谁作介绍？”
张燕看了一下经开区主任石青松，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便开口道：“周县长好，我叫张燕，分管招商和商务、气象和地震工作，我来吴岭有两年时间了，目前分管的工作都比较稳定、正常。”
“周县长，前几天听张副县长说，你是她师兄啊，看来您在市里没怎么听到关于张副县长的消息嘛，这师兄妹怎么反倒这么较真儿地自我介绍起来了呢？”
副县长陈亮见李明和张行武步调一致，连环出击，早就按捺不住了。他刚刚还在想着，周成会不会主动说和张燕的渊源，如果不说，那可就别怪自己“揭盖子”了。真是缺觉就有人送枕头，张燕居然搞得一本正经地在那里做着自我介绍，周成也是装模作样地点头微笑。嘿嘿，该自己出手了！
周成根本就没料到为什么会突然招到班子里的数人围攻，在陈亮有些玩味地抽底一将后，他一下子觉得后背有些发凉！拿眼睛狠狠地瞪着张燕，心说你个傻货嘴怎么跟棉裤腰似的那么松呢？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轻易暴露和自己的关系，这样以后不好打配合。唉，这个女人呐，真是爱显摆，难怪成老姑娘了都嫁不出去！
张燕也是在得知周成要来当县长后，有些得意忘形地在一次小范围聚会时，向众人透露了自己和周成的关系，当时是有人议论说县委副书记要顺序接任县长的，为了显示自己的消息灵通，她才没忍住说了周成的事儿，实际上，这两人的关系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去年的几个项目批不下来，就有人提议让张燕分管发改。因他俩没有形成实际的上下级关系，大家也都佯装不知。既然你张燕主动爆料，那可就怪不得别人拿这个说事儿喽！
见周成瞪着自己，张燕也恨恨地剜了陈亮一眼，红着脸低下了头。
这几个人之所以会接连怼周成，一是因为上午的会议，周成不适时宜的讲话引起了众怒，二是组织部朱凌峰副部长拂袖而去的事儿，已经在吴岭官场传得沸沸扬扬，三是中午的宴会细节也被扒了出来。县城就是这样，一有风吹草动，立即满城风雨，正道小道消息漫天飞舞。
从种种迹象来看，周成水平和情商低下的传言已经被演绎的无以复加！只有他自己和张燕还蒙在鼓里，加上下午临时召集大家开会的做法，也让人觉得很不舒服。给人的感觉就是在耍官威！
最为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了程硕的态度！副书记调邻县任县长，常务副县长李明接任副书记，张行武和县委办主任林斌和宣传部长齐红艳三人都有可能接任常服副县长，无论三人中谁往前一步，陈亮都有机会搏一搏入常，毕竟他是排名第三的副县长！自己能不能进步，就看程硕书记的态度了，这么重要的机会，他怎么错过？
这几日，也有人传闻张燕有可能成为常委，原因当然是周成的到来，但听说前两天她在三合把戏演砸了，想要摘秦江的果子，被程硕识破并狠狠地敲打了一番，所以，无论有枣没枣，陈亮都要打它一杆，公开周成和张燕的私人关系就是为了堵住大坝突然“决堤”。
周成在这样一个班子里想要站稳脚跟，谈何容易！
经开区管委会主任石青松是个典型的知识分子，更适合在校园里教书育人，他原本是省政研室的下派挂职干部，今年43岁，到吴岭差不多两年时间，因为学的是经济和金融，才被安排到经开区工作，此人不善言辞，准确地说是有些书生气，平时很少在会上发表意见。
轮到他介绍的时候，他只是说了几个字：“我叫石青松，在经开区管委会当主任。”然后便闭口不语。
县政府办主任也是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下后也不吭声了。他知道自己被调离的概率极大，具体去哪里，现在还不知道呢，反正他知道，周成是不会继续使用自己的！
一场见面会，愣是被搅和成了“挖苦会”，周成有些恍惚起来！这与自己日思夜想的结果差距也太大了吧？以前在发改委，到每个区县政府检查工作的时候，他总认为下面的干部水平太低，只知道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今天看来，这些鸟人原来都是装出来的憨傻，一个个其实都是难对付的老油条。这个见面会上，自己根本就不具备掌控全局的能力啊！看来真是自己太自负了，难怪市委副书记j梁文锋在公开场合就说过，自己在市直机关也就是个勉强能混混日子的存在，断然不能主政一方！
想到此，他有些心灰意冷地潦草糊弄了几句便宣布散会了。
秦江回到局里，便见江华拿着协警的体能和执法能力考核报告，在办公室门口等着自己，这次体能考核不达标的居然有近三百人！有的已是大腹便便，走路都直喘，更别说是跑步追击了！
按原计划，这一批直接淘汰了290多人，这几天已有人开始主动辞职了。江华的意见是一刀切，定好人数后从下往上顺序辞退。秦江问她有没有什么阻力，江华想了想说道：“阻力不会没有，主要是涉及到一些经济补偿的事，有几个难剃的头在那里搞事情，拉串联。秦江让江华将这些名单整理汇总好，让每一个班子成员包干和他们谈，争取下周二前把这个问题彻底解决掉。
临走前，江华犹豫了再三，还是咬了咬牙问秦江：局长，亚楠主任调司法局去了，这次政委是不是要从市局调过来啊？”
秦江示意她坐下慢慢聊，江华坐定后便解释道：“首先我表个态哈，我没有想做这个位置的意思，只是最近老有人在耳边叨叨，让我多找找你谈谈心。我说实话，政委的岗位并不适合我，亚楠主任倒是最适合的那个人，只是，现在突然被调走了，希望接任政委的人选能好好考察一下，不要弄个跟大家打擂台才好呢。”
江华说完后，定定地望着秦江，秦江只能苦笑着说：“此事有些复杂，周末找个时间大家坐一下吧，我最近事情有点多，局里的事儿有点耽搁了。”
第135章 筹备观摩会
联防队员的考核结果第二天便进行了公示，由于整个过程都是在公平公正公开的前提下进行的，对于不服或有异议的，局里也给予了3天的反馈、申诉时间，不过，要严格按照申诉表格要求进行申诉，其他形式的申诉将不予受理。这样就避免了一些捣乱分子无理取闹的问题。
周五下午，局党组召开了扩大会议，议程有三个：一是推选符合条件的办公室主任；二是观摩会启动筹备工作；三是审议成立网警办。
经过政治处的初选，共推荐了四名候选人，治安大队教导员吴兵、办公室综合股长孙宏、刑警大队教导员杭宇飞、办公室法制股长赵雨欣。
经过党组成员举手表决，最后孙宏以两票的优势胜出，孙宏今年38岁，吴岭本地人，人比较稳当，文笔也不错。三年前已是副科级，在综合股也属于高配，对于办公室的工作非常熟悉，前两日秦江问何亚楠时，她推荐的也是孙宏。
下周四，全市公安系统编制改革观摩会将在吴岭县局召开，届时，来自市局和各区县分局的参会人员约有40人，筹备工作需要提上日程。秦江问办公室，市局拨了多少经费，孙宏说只拨了两万块钱。何中华一听就发起了牢骚：
“秦县长，牛局，这市里也太抠门了吧，两万块钱估计也就够吃住的，会议现场布置、交通和各类资料我们肯定要贴钱了吧！”
“哦，何局，我测算了一下，皇朝大酒店24个房间住一晚共4800元；标准工桌餐是4桌，共1600元；第一天晚上报到宴会是5桌，共计6000元；会议室布置和资料、视频制作只花了800元，因为视频是由治安大队的郝春梅同志牵头制作的，效果非常好，关键还免费。”孙宏一一报账，如数家珍。
“那这样岂不是还有结余？有临时先到的注意工作餐要安排好。可以考虑给大家弄一个小礼品，价值五六十块钱就行，比如茶杯之类的实用一些的东西。我们争取不贴钱，也不占市局的便宜，大家认为呢？”秦江笑着说道。
“孙主任，这次皇朝酒店的房价怎么这么便宜？才200块钱一间？我记得咱们的协议价是300多啊。”江华问道。
“哦，是这样的，上周皇朝大酒店的销售部经理来局里找过何主任，说今年他们政策有调整，对集团性大用户实行内供价，我们签的标间和单间价均由原来的320元下调到了200元。”孙宏回答道。
秦江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上次歌厅风波之后，他们老板林致远来局里拜访过自己，当时他还在武阳处理覃辉的案子，便让何亚楠接待了他，这个优惠力度倒是挺大啊。
经过大家讨论，本次观摩会的筹备工作由江华担任组长，孙宏和郝春梅具体协助，会议资料要严格把关，尤其是视频资料，要开出科技感和新意。
郝春梅有些激动，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局里的高规格会议，坐得挺拔笔直，原本以为只是讨论网警工作的事，没曾想还让她参与了会议的组织。她和自己的小团队前几天在何亚楠的安排下，将前阶段考核的视频进行了剪辑制作，播放效果堪称大片。之前办公室找广告公司询价的时候，最便宜的一家报价也要一万八。
网警工作的可行性报告经过秦江稍作了修改后，也获得了一致通过。网警办公室从治安大队独立出来后，由刑侦副局长直接管理，首任主任由郝春梅担任。
网警办的首要职责是打击网络犯罪。包含对网络诈骗、网络盗窃，传播有害信息等违法活动进行追踪侦查，维护网络秩序也是他们的重要任务。他们会监控网络平台，及时发现并处理那些扰乱网络秩序的行为，比如恶意攻击、谣言传播等，确保网络环境的健康和稳定。
同时，网警办公室还承担着网络安全宣传的职责。他们会定期开展网络安全知识讲座，通过线上线下多种渠道，向广大民众普及网络安全知识，提高大家的防范意识。
本次观摩会上郝春梅和她的小伙伴们将大放异彩！
会后，王斌向秦江汇报了艾桂枝案的最新进展。
周大山等人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交待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他对设计杀害艾桂枝的犯罪行为并未表现出丝毫的悔意，当提到为什么连他十二岁的女儿都不放过时，周大山才留下了悔恨的泪水，他坦白说这是一个计划外的失误。虽然他知道那是艾桂枝和赵祈安的女儿，但毕竟喊了自己十来年的爸爸，虽有怨恨，但还是没想过要她的命，是李大维精神失控后所为。这一点在提审崔爱琴和乔燕时也得到了佐证。
俩人回忆当时在杀害了艾桂枝后，李大维就像一个疯子，在床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神情异常恐怖。在她们处理脚印时正逢艾桂枝女儿因肚子疼请假回了家，这孩子好像对房间里的动静见怪不怪，也没有进屋看看的意思，自顾自地在堂屋里倒了一杯水后就看起了杂志。李大维根本就不听劝，冲出去就将毫无防备的孩子给残忍杀害了。
赵祈安的问题比较严重，在艾桂枝案告破后的第三天，有十几户村民将村委会围住了，还有两户领着孩子要求做亲子鉴定。县镇两级纪委联合刑警大队对其进行了立案调查，经过审讯和调查取证，赵祈安在1992年至2002年间，利用自己担任村支部书记和村委会主任职务之便，先后诱奸、强奸妇女多达17人，另有6名妇女与其保持通奸和不正当关系，经查，有5个不同年龄段的孩子与其系父子（女）关系，其中就包括了艾桂枝的女儿。
经过审讯，排除了周全、李友发和周小宏的作案嫌疑，目前案件已按程序移送检察院提起公诉。涉案五人将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非常讽刺和悲哀的是，作为同案犯的崔爱琴和乔燕，在批捕后居然还天真的以为自己只是和艾桂枝聚众淫乱，并未杀人，应该被批评教育后就能回家的，她们信誓旦旦地说这是周大山对她们说的，周大山还提醒她俩一定要戴上手套，不能留下指纹和脚印，要趁艾桂枝兴奋的时候下手，这样即使警察本事再大也查不到她们头上。一群法盲啊！秦江也是唏嘘不已。他深知，普法教育任重道远！
第136章 野外“劲”风
周六上午，难得休息一下的秦江在家搞起了卫生，郝冬梅约他中午去乡下踏踏青，听说薛诚和万全也一道，秦江便欣然同意。他知道，应该是这两个老哥有事儿要跟自己说，周成上任的种种闹剧估计已经起了波澜，自己成天忙碌，很多时候信息并不通畅。
郝冬梅姐妹接上秦江后便去了岭下镇的桃园村，那里有一个由碎石沙砾堆积起来的巨大草坪，面积约有十多亩，由于未经宣传和开发，鲜有人知道在幽深的山谷之中，竟有如此巧夺天工的世外桃源，由于地表湿润，绿草长得甚至茂密，四周蜿蜒环绕的溪水潺潺流淌，清澈见底。碎石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圆润光滑，想必是在溪水的长久冲刷下磨去了棱角；有的则带着尖锐的边缘，仿佛还留存着当初从山体剥落时的刚硬。沙砾细腻而柔软，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如同一颗颗散落的星辰。
微风轻轻拂过，带来山林间清新的气息，也撩动着这碎石沙砾间偶尔生长出的几株小花。它们倔强地从缝隙中探出脑袋，嫩绿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曳，为这片略显寂寞的“草原”增添了一抹生机。
站在草坪上大口呼吸着新鲜泛甜的空气，秦江觉得浑身上下有说不出的轻松惬意，趁姐妹俩搭烧烤锅灶的间隙，万全和薛诚拉着秦江走到了一块大石板上，三人围坐一圈，薛诚挑起了话题。
“秦县长，听说前天你们的见面会很是有趣啊？怎么，不打算跟我们分享一下吗？”秦江呵呵笑着说，你老哥是地道的“土地爷”，还需要我分享？几人笑了起来。
“不过，我听说昨天张燕在商务局大发脾气，把局里的几个领导挨个骂了一遍，商务局的人给她取了个绰号“绝经师太”呢。估计是被她的大师兄给责骂的无处发泄吧！”薛诚继续说着。
“其实，我觉得张副县长也挺无辜的，周县长自己以前多次来找过领导和洪书记，请他们关照她，奇怪的是，一边请别人帮忙，一边又给人家使绊子，我们申报的项目都被他亮了红灯，甚至有几个项目，明明我们的优势最明显，他照样批给了其他区县。为此，领导还特意去市政府向常务副市长告过状，当时得到的答复是，发改委称业主不同意落户吴岭！领导不死心又去找了业主负责人，对方却说从未说过不同意到吴岭的事儿，是备选方案里根本就没有吴岭县！”
万全接过话题说道，他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有两个项目正是自己陪程硕和张行武跑的。
秦江第一次听说周成竟是这种人！一边叫张燕不要透露和自己的关系，一边又怕别人不知道俩人的关系。这不正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关键是，既然你周成想着帮助张燕，为何又如此欺压吴岭呢？看来真相只有一个：屡次找吴岭一二把手帮张燕说话，是做给别人看的。
秦江想到周成在任职会议上的大言不惭，悠悠说道：“如此两面三刀的人会有可能顺利通过选举？”
说完这话，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万全和薛诚更是面面相觑！薛诚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是领导跟你说过什么了吗？”
“啊，说什么？我这两天没见到书记啊。”秦江有些疑惑道。
“难怪领导一直告诫我，遇事多找你商量，你的跳跃性思维和领导竟然完全同频了！他昨晚也表示了这个担忧呢！”薛诚若有所思地说。
“唉，这种选举，一般情况下都不太可能发生事故，除非当事人作死，或在选举前出了问题，“去代”选举基本上就是一个形式。因为本身就是等额选举，唯一候选人即使票数不过半，也不会出现被非提名人超分的情况，真要是有的话，要么是有意策划，要么就是候选人垃圾过头，并且真有能力出众、资格符合且群众基础超级好的人被无记名推选，这种概率恐怕十万分之一都没有吧！”万全分析着说道。
“嗯，万书记分析得有道理，不过我觉得领导的担忧也不是多余，一旦票数不过半，就要重新选举，而重新选举时一般会调整为差额方式，也就是要增加一个候选人，如果还是干不过新增的候选人，作为党委一把手，和提拔他的有关领导可都要承担责任的哦！”薛诚说着将眼神看向了万全接着道：
“常怀义副书记下周应该也要履新了吧？接替李明的人选可有预期？你老兄可是刘伯温再世啊，给我们指点一下迷津呗。”
“哈哈，你就知道拿我寻开心，这些事我们还能有你清楚？我也只能判断出宣传部长齐红艳肯定没戏，你财神爷要到县委做大管家，就看你的前任被如何安排咯，我说你就别考我这个老头子好吧？哈哈哈。”万全哈哈笑着。
秦江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数的，薛诚到县委办任主任的事基本是明确的，顶多个把月也能顺利入常。上次听程硕跟洪国强谈到过，万全这次也会往前一步啊，如果李明接任副书记，张行武接任常务副县长，那么万全倒是可以接替张行武的，可万一是县委办（）接任常务副县长的话，那就意味着万全的空间被挤压了。这倒是个难题！
见两个大厨喊吃饭了，三人这才意犹未尽地拍了拍屁股，笑眯眯地过来分享着美食。
郝春梅今天的精神状态尤其好，一是昨天正式“当官”了，二是自己的才能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她很庆幸能遇到秦江这样的领导，她觉得秦江有着超出常人的职业敏感和忧患意识，能准确地抓住问题的核心，徐徐图之。
几人在吃着烧烤的时候，郝冬梅突然问道：“秦县长，我们小区里这两天在传一个事儿，不知道能不能说？”秦江笑着看了一眼薛诚，见薛诚也在笑，便知道应该不是什么敏感话题了，于是他便点点头。
“这几天你们县局破获了一起两年前的命案，你应该清楚吧？”见秦江笑着点点头，她便故弄玄虚地说道：“一个村长居然有几十个情妇，只要是嫁到这个村子的小媳妇都得让他先洞房！生了好多小孩儿呢！你们说说看，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样的山大王！”秦江见她说得有点夸张离谱，本想打断的，后来一想，干脆听听看这老百姓的传播渠道到底有多神通。
“咱们小区前天突然来了十几个农村的老老少少，领着一个孩子要求小区的一个男主户去做亲子鉴定，据说这个孩子的妈妈在这户人家做了七八年的保姆了。很巧的是，孩子的父亲也跟犯案的人一样常年在外打工，他一直怀疑孩子是媳妇跟男雇主所生，这两天那个命案传开后，他们便领着孩子找上门来了。”
第137章 吃惊的传闻
郝冬梅说故事很有代入感，绘声绘色，就像是她亲身经历一样。秦江正安静地听着，却发现郝冬梅突然停止了叙说，他不由得抬起头看了看郝冬梅，郝冬梅冲他神秘一笑道：“你是不是想问那个男雇主是谁？”
“那倒不是，我是想问，你有没有陪他们去做亲子鉴定？”秦江见她在吊自己胃口，直接给她来了个声东击西、出其不意。倒不是他故意逗她，而是隐隐觉得她有意把自己往男雇主身上引，必有大瓜。就不接招，看看谁着急！
果然，郝冬梅立马就败下阵来。她先是一愣，心想我啥时候说过要陪人家去做亲子鉴定了？待到反应过来被秦江耍了后，她气得握起拳头就给正在哈哈大笑的薛诚一锤，嘴里骂道：“你还笑！打死你个木头！”
万全也是憋不住地把刚倒进嘴的啤酒喷了出来。秦江见郝冬梅憋得满脸通红，只好说：“好啦好啦，不逗你了，你说吧，孩子亲爹是谁？这回谁笑就是谁！”
这回薛诚和万全可就不敢笑了！俩人使劲儿地抿着嘴，冲秦江直点手指头，意思是说你这家伙也太损了吧！见两人憋得难受，这回轮到两姐妹笑得前仰后合了。
“哦，原来你俩才是孩子的亲爹啊？还是你俩本事大！”秦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终于把那两个憋笑的人给破防了。
大家笑过一阵子后，郝冬梅这才抹着眼泪说道：“好了不笑了，男雇主就是朱启明！”
秦江和万全同时愣住了，只有薛诚面不改色，看来他是早就知道答案，并且这个事应该也是他安排郝冬梅讲给两人听的！
万全有些严肃地说：“这事儿可开不得玩笑啊！他可是政法委书记，你不会是搞错了吧！”
“我知道他是政法委书记啊，那个保姆就是他老家一个亲戚的儿媳妇啊，现在小区里都传疯了！今天早上还在吵闹着呢，他是不是孩子的亲爹我不知道，只知道他老婆在吵着要跟他离婚！估计是长得太像了吧。”
秦江见万全一脸严肃，也不想再就这个话题再说下去，赶紧刹车道：“此事非同小可，无论外面怎么传，我建议大家不要再议论为好，如果确有其事，咱们就静观其变吧！”
薛诚点点头道：“秦江老弟说得对，别人传是一回事儿，咱们传性质可见变了！慎重为妙！”他知道有的事不能深说，尤其是女人家，嘴快了容易引火烧身！
下午，秦江约了江华到办公室，他知道其实江华是想着接替何亚楠的，只是他暗示最好推荐一个能方便陪自己出差的人到办公室时，她才明白自己不合适过来。怕江华有什么想法，秦江才想着跟她解释一下。
江华一进来就表现得轻松无比地问：“怎么样？孙宏主任你还满意吧？”
“呵呵，你推荐的人我当然满意啦！”秦江笑着答道。
“那可不一定，早知道我推荐的都满意的话，说明我有多不懂事儿啊，应该给你推荐一个大美女啊！”江华有些郁闷地话里有话，心说我把自己推荐给你，你不就没看上吗？虚伪！
“大美女我可不敢用，我实话告诉你吧，市里正有人在拿我身边的女同事做文章呢，调离何亚楠，你再给我安排个大美女，下一步就该是我给你当门卫啦！”秦江忍不住打趣道。
江华一听，这才恍然大悟地一下子坐到了秦江对面，凑近了脑袋压低声音说道：“你说的是真的吗？这群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难怪我送上门你都不要，原来是有人在下黑手啊！”
秦江心说这刚走一个何亚楠，又来一个江华，这已婚女人说话当真有些彪悍啊！什么叫送上门都不要啊。
“你自己有什么想法？政法委副书记还有一个空缺，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试试。”秦江觉得一碗水还是要端平的，江华的能力不弱，副科也好几年了，到政法委当副书记，过渡两个月提个正科应该问题不大。
“算了吧，政法委那可都是男人们的天下，很少有女副书记的哦，我还是老老实实在局里待着吧，不给你惹麻烦了，要是有人再搬出跟你关系好的女的都被提拔的话题，那就更麻烦了！”江华自然是想去政法委当副书记的，不过她的顾虑也不无道理！
秦江看她这么说，心里还是很欣慰的，上次搞精减她就能主动替自己扛担子，这次又能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这样的人不多啊，尤其是女人！
“要么这样，我先做些铺垫，看看机会吧，政治处也不可能让你一直干下去，还是要考虑给年轻人一些机会，我跟魏部长商量一下，尽快想办法安排得妥当一些。”
“哎哎哎，我说你是不是领导当大了，就鼻孔看人呐，什么叫给年轻人机会？你是嫌弃我老了吗？”江华笑着假装生气地道。
“别别别，你不老，你是小姑娘，我老了好吧！”秦江回敬着道。
“讨厌哦你！好了，不跟你贫了，有个正经事想问问你，亚楠书记是不是还要调回来当政委？昨天我碰到张子谦，他搞得神神秘秘地跟我说，亚楠书记去司法局是个过渡，很快就会回来。”
“张子谦？他是开玩笑猜测的还是正经说的？”秦江有些警觉地问道。
“呵，他那哪是开玩笑啊，搞得很神秘，还叫我不要外传呢！”江华认真地说道。
秦江心头不禁一颤，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随之而来，难道是他在充当一些人的眼线？是啊，上次为了保编制的事就是他牵头张罗的呀，我还奇怪他跟奚美娟只是同学，为什么一下子还帮郝冬梅、阮锦海搭桥呢，看来得留意一下才行啊。
江华见秦江在思考，也不便催问，许久，才听见秦江幽幽说道：“没有不透风的墙啊！对何亚楠的安排确实如他所说的一样，我们是有这样的考虑，调回她主要是怕别人往我们身边乱塞人，现在有几个案子还没审结，这时候可不能出岔子。”
秦江忽然想起件事儿，他问道：“政法委书记朱启明你了解多少？”
“他呀，我们是一个镇的，平时办事说话有条不紊的，工作上倒还中规中矩，只是听说他爱人不能生育，两人夫妻关系比较紧张。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那太巧了，你知不知道这两天发生在他小区门口的故事？听说闹得还挺厉害呢。”秦江试探着问江华道。
第138章 璐瑶回村
江华有些诧异地问秦江：“领导，你怎么好好的想起问朱书记啊？是不是有啥事儿？”
“哦，我倒没啥事儿，有些关于他的传闻，我记得你们好像是一个地方的，这才好奇问问。”秦江对那些捕风捉影的事儿不是很热衷，不过他能问江华，说明这事儿还是有些重要的，相信江华会去认真了解，自己要是再作详述反而不合适。
江华见他这样回复，也不再多问。这也是官场的潜规则之一，当领导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你一个问题，你能反问他重不重要吗？如果你问了，对方说不重要只是随口问问，你得心里有数：不重要他干嘛问你！
王璐瑶的电话来得有些突然，她是在快到吴岭的时候打给秦江的。一接通，她便有些嗔怪地问秦江：“你这个县老爷有多长时间没回去看看你爹妈了？人家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这还没娶上就忘干净了呀！”
王璐瑶是去涧溪村给秦江父母送手机的，现在村里的座机电话打的人太多，很多时候没人愿意去叫了，尤其是周末和晚上，电话往往被搁在桌上，造成占线的假象，王璐瑶上周连续打了几个电话都打不通，这才买了两部手机。
秦江不禁感慨不已，自己自从上任后，还一直没有回去过呢，说忙嘛，也的确有些忙，但要是说忙得连回去一趟的时间都没有，倒也不至于，他在外当兵久了，有些习惯了那种休假式的状态。一时还没适应过来，自己其实就在离家30公里的地方工作！
在局门口坐上王璐瑶的车时，有些吃惊于她的外型变化：头发较大半个月前长了不少，已经快要齐肩了，发梢打着小小的波浪卷，煞是俏皮。王璐瑶见他色眯眯地看着自己，忍不住吐槽道：“怎么？这两天办公室女的少了，眼睛不适应了是吧？”
秦江内心一紧！何亚楠调走没两天啊，怎么连王璐瑶都知道了？这也太恐怖了吧！他立马严肃地问道：“怎么，连你也知道有人拿这事做文章的事？还是谁跟你说过啥了？”他在求证看看是不是方一鸣跟她说过什么！
“哟，紧张什么嘛，我又没说你什么，开个玩笑而已。别心虚！”王璐瑶感觉到了秦江的敏感，她有些气恼秦江的语气。
“我不是紧张，是因为最近有些人在做文章，想要把我踩下去，你远在省城都能知道我局里的人事变动，这个有些不太正常，我需要分析一下风险等级。”秦江感觉到了王璐瑶有些情绪，这才解释道。
“你呀，也别想太多了，是有人向我爸提起了你的事被我听到了而已。”王璐瑶也觉得自己有些过敏了，只得说出了实情。
“是你们市政法委的书记，前两天到家里看望我爸，我爸问起吴岭的情况，他说到了你的事。”见王璐瑶不说话了，有些着急的秦江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然后呢？李书记是咋说我的？”他有些急迫地说。
“秦江，我感觉你这些天好像有些变化呢，好像很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是因为当了副县长，接触的人和事不同的缘故吗？”王璐瑶说得比较直接。
秦江愣住了！
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突然变得这么敏感了呢？以前的自己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工作干好，很少在意外界对自己的评价，只求问心无愧。自从当了这个副县长，怎么一下子变得患得患失起来了？王璐瑶说得没错，可能真的是环境不同了的缘故吧！
以前在局里，自己关心的只是一个局的事儿，每天接触的也都是案件和与工作相关的上下游人员，自己有极大的自主权。自从当上副县长，和自己接触的人一下子变成了县委县政府的领导，这些人接触的人员和工作层面自然是围绕全县的，而由于自己的身份地位，对绝大多数人和事都没有主导权，内心也就有了很多焦虑和不安全感。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你这么一说，我细想了一下，确实有这方面的变化。以前我敢打敢冲是因为只要县里有人支持就好，现在的我不仅要为下面营造好的工作空间，还要时刻提防自身的安全，所以才会变得有些神经质。”
王璐瑶见他说的实在，也柔声哀怨地说道：“我经常听省里的领导说高处不胜寒，原本也是不以为意，甚至觉得那是一种惺惺作态，从你身上我感觉到了，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就这短短的几十天，你已经开始经历淬炼了，说实话，我一方面希望你能官运亨通、权倾天下，另一方面又不想让你身陷悬崖峭壁，希望能平平淡淡地面对生活。唉，人呐，真是矛盾。”
在镇上买了些水果和补品，两人就直接回了家，父母自然是喜出望外，忙叫晓慧去隔壁家吊箱里买了两条鱼回来。要说现在的人也是聪明，为了方便随时可以弄到新鲜的鱼虾，养鱼的人家会在鱼塘的一角搭上一个方形的圆钢架子，在管子四周挂上渔网，随时可取。
村干部听说秦江回来了，忙不迭地跑了过来，殷勤至极。王璐瑶正在教老两口怎么使用手机。见书记和主任跑来献殷勤，有些没好气地说村里电话太忙了，老是打不通。两人有些尴尬地解释是因为打的人太多。见两人没有要走的意思，秦江也不好意思送客，农村的规矩是来的都是客，何况还是村两委的干部。
就在菜上桌的时候，岭下镇镇长赵世贤拎着一堆礼盒走了进来，人还没没进屋就喊道：“表舅，表舅妈，我来看你们来了。”
农村的亲戚关系很有意思，一扯就能扯上亲戚，尤其是姻亲，有时候一场红白喜事，一桌人可能喝酒前互不相识，酒至半酣全成了亲情！至于能不能在酒醒后还保持联系，那要看有没有真正价值！正所谓“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见到秦江，赵世贤还是有些局促的，因为他清楚，有些假话可以忽悠老实巴交的农村人，但明显不能瞒过秦江的眼睛。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贴上来的这位“表哥”，又是拿着礼品到了自己家，碍于父母的情面，他也只好表示出得体的热情。
第139章 王璐瑶的幸福交付
赵世贤今年41岁，大学毕业后在县教育局工作了五年，后被调到政府办干了六年，99年到岭下镇任副书记，2002年被提拔为镇长，由于缺乏基层工作经验，工作一直不温不火，镇党委书记侯立群是从民政助理一步步成长起来的，群众基础较好，与赵世贤同龄的他俨然就是岭下的“土皇帝”，赵世贤基本没有话语权。
自从秦江当上副县长，赵世贤便在镇里宣传他与秦江的表兄弟关系，并告诉涧溪村的书记主任，时刻关注他表弟的动向，只要秦江回老家，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秦江也能理解基层干部的不易，看到赵世贤颠颠儿地拎着东西来家里，出于礼貌，和他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儿，得知他目前的处境后，秦江一时也不好表态，毕竟自己也仅仅是分管公检法的副县长，连常委都还没当上，过多的表态也不合适。只是答应近期会到岭下来看看，即便这样，赵世贤也是两眼放光，就像等到了救世主一样。
王璐瑶看得心里直泛酸水！她以前很反感一些干部到自己家去“汇报思想”，觉得这是不正之风，现在看来，这其实就是官场的一种常态，你再优秀，领导看不到，也是白扯！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秦松林两口子是最高兴的！母凭子贵，如今的秦江再也不是那个人微言轻的大头兵，一眨眼竟成了吴岭的“县太爷”，这种身份上的差异让他们觉得恍如隔世，收获的不仅是溢美之词，更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尊重。
一大桌人热热闹闹地喝着酒，赵世贤不停地回忆着小时候和秦江数面之缘的过往，动情处几度哽咽。酒自然也就喝得多了些。散席后，王璐瑶载着秦江回到了县里。路上的时候秦江仗着酒多，试探着说能不能在酒店“借宿一晚”，王璐瑶并未答应，但也没拒绝！
车到皇朝大酒店，下车后的秦江飞奔着去了隔壁的便利店，生平第一次购买了“保护神”。酒店客房内，温馨的灯光轻柔地洒在宽大的床上，有些紧张的秦江轻轻捧起王璐瑶的脸，柔软而温热，王璐瑶带着一丝羞涩与甜蜜。爱意在眼眸中流转，脸上泛着红晕，他们的嘴唇渐渐靠近，温柔地相吻，仿佛时间都在此刻静止。
秦江因晚上喝了不少酒，呼吸显得有些粗重，抚摸着王璐瑶美妙的身体，让他显得异常亢奋。他一件件褪去了王璐瑶的上身衣服，当他的手触摸到了她胸罩背后的锁扣时，尝试了几次都不得要领，愣是没有解开。
王璐瑶被他弄得痒痒不已，看他笨手笨脚的模样，不由得心里发笑。于是自己反手帮他解了开来，随着锁扣的弹开，胸前的春光猛地乍现，顿时，胸前那两只欢快的“白兔”跳跃着飞进了秦江的视线，他竟一时慌了神，呆呆地看着这绝美的风景。
这一夜，两人终于第一次赤诚相见，王璐瑶紧张得紧闭着双眼，呼吸变得无比急促，她用力地抱紧了秦江。此时的她双颊绯红，如春日里初绽的桃花，娇艳欲滴。
在紧张与期待中，他们将彼此抱得更加紧，身体好似飘上了云端，有些眩晕，有些失重，那种美妙的感觉是两人从未有过的体验！
早晨醒来，看着那如桃花般灿烂夺目的初红，王璐瑶羞涩无比，秦江爱怜无限！两人相视而笑，再一次拥吻在一起。
许久，王璐瑶才从仙境中醒了过来，娇羞地轻轻捶打着他，喃喃地在他耳边说道：“你这个大流氓，骨头都被你弄散架了，坏蛋！”秦江痴痴地笑道：“真想一直和你这样下去，累死都心甘啊！”
两人尽情地享受着薄雾清晨的宁静时光，如饥似渴地彼此感受着对方的温度，直到王璐瑶催促起床上班，秦江才恋恋不舍地收起了汹涌的爱意。
一夜深情，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秦江也从一个“老男孩儿”成为了真正的男人！王璐瑶更是完成了终身幸福的交付。
送手机并不是她的主要目的，知道秦江游离在绯闻事件的边缘，随时可能万劫不复后，她暗暗下定了决心。她要去拯救她的爱人！
那日在家中，宜城市政法委书记表示了他的担忧后，刻意地说道：“秦江同志有很高的政治觉悟，工作成绩突出，但是身处女性成堆的环境，定力是对他的极大考验。据了解，目前该同志还未婚娶，不过，他身边的几个女同事有的已婚，有的离异。容易成为一些人攻击他的武器！”
他哪里知道，房间内听得真切的王璐瑶早已杏眼怒睁！她内心非常复杂。是责怪？提醒？成全？还是拯救？经过了几天的思想斗争，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那一刻，她仿佛化身“英勇赴死”的战士，带着一丝悲壮的期翼，奔向了秦江！
秦江自从上次在何亚楠身上差一点“失守”，几天来也是夜不能寐，毕竟血气方刚的他才34岁，那种从未有过的酥麻和心悸体验不断地折磨着他，若非有着非凡的定力，恐怕早就“城门大开”了！
王璐瑶怕耽误秦江的工作，吃过早饭便返回了省城，自从经历上次的武阳事件后，她已将主营业务迁回了申州，专心地从事着自己擅长的广告设计业务，由于手下有一个非常优秀的设计团队，公司发展得很快，在申州广告行业也迅速站稳了脚跟。
周一的上午是政府的例会时间，秦江收拾好心情，满面春风地来到了政府会议室。他看到已有人早到，和大家打了招呼后，便找了靠后的座位坐了下来。见张燕神情有些萎靡不振，估计这两天内心也受到了煎熬，周成在她的期待中如约成为了县长，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到来非但没有给自己带来希望，反倒增加了许多烦恼。
上周四见面会后，周成把气一股脑地撒在了她身上，怪她嘴不严导致他俩的关系过早曝光，造成了极大的被动。
骂到激动处，周成居然还对她爆了粗口！那一刻，她觉得异常委屈。心想这还是以前的那个一直对自己呵护有加的师兄吗？如果自己的父亲张百川还在位，这位师兄还会这么凶狠地责骂自己吗？
第140章 讨论分工
周成最后一个到，看起来精神状态不错，见秦江和张燕坐在了远处，他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上次见面会的教训还历历在目，今天他可不想再挑战这帮人了。
经过周末两天的反思，加上市里领导的开导，他虽然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他暗暗发誓，假以时日等自己站稳脚跟，必当报这一箭之仇。
这是第一次的例会，周成对上周的主要工作做了一些了解，在听取了各分管负责人的情况汇报后，他一一做了回复和要求，正当大家以为即将散会的时候，周成突然点了秦江的名。
“秦副县长，你们县局政委的空缺为何迟迟没有填补？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吗？”
秦江一愣，抬起头正色道：“周县长，倒不完全是因为没有人选的问题，县委上周就这个问题召开过常委会，我得到的消息是等观摩会和赴京汇报会结束后再议，组织部应该在考察了吧，具体情况我也不方便问太多。”
“你这个态度好像不对吧？这么重要的人事问题，你居然用“应该、可能”这样的字眼，我怎么感觉你这是在糊弄我呢？”周成面露不满之色地揶揄道。
秦江刚想说话，却被李明抢先一步怼道：“周县长，你以前在区县也干过领导吧，常委会的讨论内容，非常委人员怎么可能太清楚呢？我认为秦江同志已经很在意你的心情，把他理解的事儿告诉你。这要不是考虑一个班子的和谐，他完全可以不用回答的，让你自己去问县委你好像也没脾气吧？”李明斜着眼说完后，拿眼睛扫了一圈儿人。
不知道为啥，见周成有些愠怒，张燕却显得有些暗自高兴！也许是这几天连番被周成责骂羞辱的缘故吧！她心想，今天被人怼，总不能又怪我了吧？你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能做出准确判断，可见水平也高不到哪里去！
周成见李明又来呛自己，心里那个气啊，但是他又无可奈何，谁叫自己把秦江不是常委的茬儿给忽略了呢！唉，这县城的事儿真是麻烦，人多嘴杂、目无组织，在市发改委工作期间，啥事都是自己一个人说了算，何曾受过这种气啊！李明这般顶撞自己，如果自己没有半点回敬，也是够丢人的。想了想后，他故意装作轻松地把道：
“李副县长，我是在区里当过常务副区长，不过这已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我还年轻，加上我不太喜欢当出头鸟，所以有些工作的流程随着年龄的增长，也有所遗忘。”
他自己提出好几年前就当常务副区长的目的，一方面是在炫耀自己少年得意；二来这个职务正好与李明的常务副县长对应，有暗讽对方进步缓慢之意；第三层意思就比较明显了，就是赤裸裸地指出李明喜欢当出头鸟了！
李明自然是听得懂对方的意思，他也不正面回应，只轻飘飘地说了句：“这些组织原则都忘了？还是周县长牛逼啊，这样都能进步得如此神速，果真是人中龙凤！”
张行武和陈亮同时笑了起来。惹得周成气愤不已，他身体往后一仰，用挑衅的目光斜着张行武，愤愤地说道：“张副县长这是在笑什么？你好像也是常委吧，那你跟我说说看，常委会上是怎么议定的啊。”
“呵呵，回周县长的话，我确实是县委常委，但人事问题不是我分管的事儿，我得向周县长学习，不做出头鸟。这个问题你大可行使代县长的权利，让组织部魏部长来汇报啊。”张行武连打带踢的又是一顿抢白。
“好了，这个问题我们就不讨论了，会后我会找相关部门询问的。接下来我想跟大家说说各位的分工问题，我看前阶段秦江同志的招商成绩非常突出，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我希望秦副县长能继续发挥自身优势，把我们县的招商引资工作推向一个新的高度。”
秦江心想，也亏他敢讲！一边找自己麻烦，一边还想榨干自己。两头都要占啊！见周成在等自己表态，他只能笑笑回复道：
“呵呵，周县长可能是误会了，我完成的是公安局的招商任务，招商工作是张燕副县长分管的，我可不敢越位啊！不过，只要有合适的机会，我会及时和张副县长沟通的。”
张燕向秦江投来了感激的目光。周末的时候，周成就找过张燕，说有可能要调整她的分工，把招商工作划给秦江，张燕说秦江是纪律单位的分管领导，且还兼着公安局长，这个身份怕是不适合这项任务。国内好像也没有这样的先例，于是劝他要慎重。
周成的想法很简单，让招商工作拴住秦江的手脚，这样就能达到多重目的：一是满足了上面的要求，二是可以通过量化考核，拿捏秦江。他将这个想法向领导汇报后，对方只是说这个思路方向是对的，但有些激进和冒险了，这样安排会引起广泛关注。他要求周成可以让张燕出面牵制秦江一些精力。
见秦江不得不上套，周成心里有些得意地道：“这就叫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秦副县长准备担多少招商任务呢？”
“任务？公安局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了呀！”秦江故作不解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你们公安局的任务已完成，但你现在是副县长啊，法院、检察院和司法局的任务也完成了？”周成有些阴阳怪气地反问。
“周县长要是这么安排，我也没办法，我会后就把我分管的几个单位的任务统计一下，争取完成总量！”秦江有些无奈地道。
“不是总量，而是要均衡，雨露均沾嘛！”周成打过小算盘，以公安局目前已完成的任务总额计算，如果考核总量，估计几家加起来的任务也都完成了。
“只要周县长一碗水端平就好。”秦江不得已，只好拿“公平”两字来控制对方的底线了。
“这是自然，我一向遵从这个原则。大家对各自的分管工作有什么想法的，先列一个思路出来，下次开会咱们再具体商量吧。”
周成这是明显的想要这些副职自己掐起来的节奏啊！
第141章 朱启明的网络危机
秦江办公室里，郝春梅打开了某论坛的网页，“政法委书记诱奸保姆产子，刚烈妻子大义揭发”的帖子引发了网友热议。因帖子上并未提及吴岭县，于是便有大量“围观群众”开始人肉，有人很快便锁定了朱启明，朱启明和保姆的照片也被转发了出来，更有甚者，将朱启明和保姆所生的孩子来了一个相似度大比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孩子简直就是朱启明年轻时的翻版！
秦江指示郝春梅立即找到原帖的Ip地址，尽快与发帖人取得联系。自己则快速赶到了县委找程硕书记汇报。10分钟后，朱启明也被请到了程硕办公室里，朱启明一脸愁容地抽着烟。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太狠心了，太狠心了！”
程硕有些不悦地说道：“老朱，你这是在玩火自焚呐，前天晚上我就提醒过你，让你一定要想办法别让后院起火！现在舆论炒成了这样，你准备怎么善了啊？”
原来，那天从野外回县城后，见万全和秦江对此事都保持了克制的态度，薛诚只好给程硕吹了风。考虑到县委声誉问题，程硕连夜便约谈了朱启明。当时的朱启明表情很是沮丧，不过态度还是很诚恳的，他表示会和妻子好好谈，并已经请老家的长辈与孩子一家斡旋，对方情绪已也有所缓和。
回到家见妻子季萍正在收拾衣物，起初他也很诚恳地跪求原谅，但季萍属于那种油盐不进的主儿，根本不吃这一套！加上这些年因为没有生育能力，夫妻间的感情很淡很脆弱，平时在家里俩人都很少讲话的。一年都过不了一次夫妻生活，实际上早已貌合神离。
见季萍不肯原谅，朱启明也渐渐失去了耐心，周日晚上双方的近亲也轮番来劝说，在季萍恶毒地辱骂婆婆后，无比愤怒的朱启明狠狠地扇了她一个耳光！暴怒之下的季萍连夜离家出走，周一便将帖子发到了网上。
很快，郝春梅告诉秦江，季萍电话关机，不过已经在qq上与她取得了联系，此时的她正在黄山脚下的一个酒店里。在征得朱启明的同意下，秦江与季萍在qq上聊了起来。起初，她的态度非常坚决，坚持不肯撤帖，坚称要让朱启明身败名裂。
见久攻不下，秦江突发奇想地换了一个角度和她聊了起来：
“嫂子，我理解你的心情，我想问你两个问题，第一个是：你喜欢孩子吗？”
好一阵沉默后，对方才回道：“想！做梦都想！”
“好，你想要孩子的心情一定是无比急切的！那么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帖子的持续发酵，那个无辜的孩子会面临什么？你能想象一下他今后的人生轨迹吗？”
又是死一般的沉默！
秦江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你说要朱启明身败名裂，我想问一下，有没有具体的设定？比如说被降职、免职或是双开？”
好半天，屏幕上才出现了一个“唉”的叹息。
“我只是想报复朱启明，并没想过要伤害那个孩子！”
程硕在旁边长长地舒了口气，跟秦江说道：“应该是奏效了，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
“嫂子，我相信你也不会去伤害一个天真可爱的孩子，大人犯的错却让孩子承受了一生的痛苦，这是残忍的！我们也都是从孩子慢慢长大成人，现在的社会，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人呐！”秦江继续着这个话题。
“那些照片不是我发上去的，真的，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伤害孩子，还有孩子的妈妈小刘，我觉得这些年她一定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痛苦。女人就是悲哀！我只是恨朱启明，作为男人，只管自己快活，不顾别人死活，这种人怎么配当领导干部？”季萍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嫂子，我相信你说的话，只是你可能也低估了网络的力量，从发帖到现在还不到1个小时，现在的舆论风向已经完全失控了，人肉搜索和人身攻击是非常暴力的，持续发酵下去定会偏离你的预期，到时候谁都不知道最终会伤害到谁！”秦江说的倒是实情。
“那我还是现在撤帖，不是便宜朱启明了吗？我现在没有办法原谅他。”秦江能感受到季萍内心对朱启明的怨恨有多深。
“嫂子，我是在程书记办公室上的qq，你可以判断一下，这件事后，县委可能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吗？可以说，他的政治前途基本断了。收手吧，嫂子！我们不能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儿！等你回来，我会请程书记给你做主，一定给你一个交待！”
犹豫了良久，季萍才回复了一大段字：
“也许是我太激动了，这些年我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寻医访药，有一丝希望我都不会放过，身体和精神早就垮了！我也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抑郁症。仔细想想，我是恨朱启明，可真的把他弄得很惨，我又有些不忍心！毕竟夫妻一场。可能是我不愿意去体谅他的痛苦吧，三代单传的农村家庭给他也造成了巨大的压力！算了，秦县长，谢谢你的开导。这一次，我选择放手，选择原谅！”
一旁的朱启明早已热泪横流！
半分钟后郝春梅看到了原帖上出现了两行字“感谢网友的声援，我有些冲动，我的本意不想伤害过多的人！很抱歉占用了大家的宝贵时间，到此为止吧，祝愿大家平安幸福！”
随后，郝春梅发了一条“你是个善良的女性！我们支持你选择原谅！祝你早日走出阴霾，拥抱美好生活！”
她的跟帖引来了无数条祈福，在季萍的连声感谢中，她删除了帖子。
一场没有硝烟的网络危机被秦江和郝春梅在不到一个小时给化解了。
程硕很是感慨地说道：“秦江同志，感谢你的真知灼见和未雨绸缪，我终于体会到了成立网警办的现实意义！如果没有你们，今天的这场危机不知道会发酵成什么样子！到现在为止，我们的宣传部门居然还毫无动静。想想都觉得后怕啊！
朱启明的手机上，一条短信映入眼帘：“我们缘分已尽，我可以在黄山等你深谈一次。给你自由，也放过自己！”
第142章 有人生事？
程硕批了朱启明两天的假，让他去黄山善后，至于老家那个孩子的问题，他问朱启明准备如何处理。朱启明愧疚万分地说道：“村里长辈在做工作，小刘说她不会起诉我，她承担了通、通、通奸的名声。”他说到通奸二字的时候，一下子结巴起来，一脸的窘迫！
“唉～，你伤害的人不止季萍一个啊！我估计小刘的婚姻应该也会出问题吧？”程硕一脸无奈地问道。
“她老公说可以不离婚，但要我赔偿他们20万元精神损失费和孩子的抚养费。我已经筹好了钱，等黄山回来就去办。”朱启明有些有气无力地说道。
“嗯，这个事儿，如果能这样解决，倒是能将负面影响控制到最低程度。不涉及到刑事，我们也就不过多干预了，对于你的问题，县委不能无动于衷啊，我一会儿跟秦江合计合计怎么处理合适吧！”程硕有些忧虑地说道。
电话铃声打断了几人的对话。程硕接起后，话筒里传来了周成的声音：
“程书记，我刚刚接到省委宣传部的一个同学电话，说网上有关于吴岭政法委朱启明同志的帖子，影响很坏啊！你看这事是不是要开个会？大家讨论一下怎么应对。”
“哦，你同学什么时候看到的？我听说是一个误会啊，发帖的人并没有指名道姓嘛，都是一些网民的猜测，已经和发帖的人沟通过了，误会已经消除。你现在就打个电话跟你同学说一下吧，就说吴岭县委县政府已妥善处理，不会造成进一步的影响。谢谢他的关心！”程硕淡定地回答道。
“处理好了？我还准备请宣传部门关注一下动态呢，那我马上跟齐部长说一下吧。有新的情况我再向你汇报。”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程硕心头涌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他觉得周成可能会借机生事！程硕心想，你一个代县长在向我汇报前，居然直接找宣传部部长，你这明显是越位了呀，是唯恐天下不乱嘛！另外，朱启明是县委这边的人，而且本身还是县委常委，这个齐红艳在知道消息后，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向我这个书记汇报啊。这就更加不正常了。
他把刚刚电话内容的情况向两人作了通报，秦江也是一脸黑线。通过这几天和周成的接触，他深知此人心术多少有些问题，很多时候他的视角并没有真正放在工作上。就拿朱启明的事儿来说，程硕的处理方式可圈可点，既要保护干部，还要考虑社会影响，对当事人也是极尽诚意地劝解。
反观周成，知道消息后不是第一时间向县委汇报，而是越过县委直接找宣传部，这是明显的越位，再怎么说你周成也只是县委副书记，还是个代理县长，这个举动着实让人有些不解。
朱启明和周成过去也没有什么工作上的交集，得知这位代县长对自己的事儿如此“关心”，他也是无语得很，身为当事人，此时他也不便做什么表态。所以干脆就向程硕告假准备去黄山。程硕再三告诫，注意态度，绝不能再有任何闪失。有困难就给自己或秦江打电话。
朱启明走后，程硕问秦江有什么想法，秦江直言不讳地表示：“准确地说这是一个家庭事件，如果帖子的名称没有标注政法委书记这几个字的话，咱们连干预的资格都没有，当然，除非当事人报案。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基本上不大会上升到刑事，所以目前的冷处理是合适的。”
程硕点点头，他刚刚上任书记，一个县委常委出这么个事儿，对他来说绝不是个好事儿，一旦成为热点话题，很容易引起上面的注意，万一引起某些领导的不快，那自己就会很被动。秦江的思考和他一致，只是，现在周成掺和进来了，十多分钟了电话也没给自己回，关键是齐红艳这么久还未向自己汇报，这里面会不会有问题。
秦江能想到程硕的担忧，他给郝春梅打去电话，问道：“有没有发现异常情况？重点是省内的Ip地址，另外，和网站沟通的结果怎么样。”
“局长，由于撤销原帖比较快速，目前我们还没查到有转发的现象，原先基本都是跟帖评论，我们正在关注动向。一有消息马上汇报。网站已表示会加强审核，我要求对方关于这个敏感话题的帖子请他们及时和我们沟通，对方表示只能筛选吴岭、宜城和黄山三个地方的Ip地址，范围太大了他们很难配合。”郝春梅经验相当丰富，原帖撤销前她便安排人时刻关注有没有转发的消息，好在撤销得快速，目前还没发现转发的情况。
秦江松了一口气，对程硕说：“目前没发现有转发的情况，原帖删除后，那些评论也一道消失了，接下来只要重点关注吴岭、宜城这边有没有人再旧事重提就好了，另外，我想把省委宣传部的几个Ip地址也关注起来，是否有必要？”
秦江听说周成的信息来自于省委宣传部，关注那边的动向也是保险起见。程硕想了想说道：“悄悄留意可以，如果有痕迹的话，反而引起对方猜忌就不好了。”秦江会意后又郝春梅作了一番交待。
见周成和齐红艳还没打电话，秦江有些焦虑起来，难不成这两人在打什么歪主意？
就在他们等待进一步消息的时候，郝春梅的电话却打了过来。
“局长，网站发过来一个宜城的帖子，大概内容是在问为什么反映政法委诱奸保姆事件的帖子突然删除了，是不是有官方施压。”
秦江的猜测基本得到了验证，这个齐红艳看来真有问题！他立即拨通了张子君的电话。
五分钟后，张子君反馈，20分钟前宣传部Ip地址有人关注过那个网站，关注的电脑正是齐红艳的。
“书记，看来要抓紧约谈齐红艳，我安排人去检查一下她的电脑。”
程硕立即拨通了齐红艳的电话，让她现在来一趟自己办公室，秦江则分别给郝春梅和张子君打了电话，让郝春梅带上“黑客”小刘到宣传部找张副部长。
宣传部和县委在一栋楼里，齐红艳在8分钟后才来到程硕办公室。
一见秦江也在，齐红艳脸色有些不自然起来。
第143章 敲山震虎
齐红艳见秦江也在，显得很是不自然，打过招呼后，程硕开门见山地说道：齐部长一大早就很忙吗？”齐红艳忙解释说早上处理个比较急的事儿，但没说是什么事。
“嗯，这样，请你过来是想了解一下，周成县长让你办的事儿，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二十分钟前跟我说过有个什么帖子让你在关注是吧？现在县政府和宣传部的工作很紧密啊，我原来在政府那边可没享受这样的待遇哦，怎么，咱们齐部长这是看人下菜吗？”
程硕的话绵里藏针、柔中带刚，虽是笑呵呵地在说话，但齐红艳的脑门上已有汗珠了。
“哦，书记你不要误会，周成县长确实找我了，我也安排了下面的人在查阅相关信息。目前还没有查到那个帖子，所以就没有向你汇报。”齐红艳对网络常识一知半解，很多时候思维还停留在平面媒体层面。
程硕和秦江相视一笑，齐红艳说安排下面人在关注网站。郝春梅追踪到的却是她自己的电脑，这明显是睁眼说瞎话啊。
“哦，那你的意思是说没有看到那篇帖子是吗？具体内容也不知道咯？”程硕见她撒谎，紧追不放地问道。此时的他表情已经有些严肃了。
齐红艳显然没有料到一向对她客气有加的程硕，为何会有如此一再地追问自己，难道……？她额头上的汗变得密集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书记，我，我，我看到了一些帖子的内容，很快就被发帖人撤回了。”
“齐部长，你是学什么专业的？”程硕问道。
“哦，书记，我大学专科是工商管理，本科是中央党校的函授教育，是法律专业。”齐红艳老老实实地答道。
“对网络安全和多媒体你有什么理解呢？新形势下，我们作为主管部门负责人，必要的专业知识还是要掌握的。”程硕轻描淡写地说道。这句话的分量不可谓不重，敲打的意味是相当明显的。
“是是是，我近阶段也在努力学习这方面的知识，与时俱进，这样才能保证把工作做好嘛！呵呵。”秦江见程硕提到了专业知识这个话题，笑着对齐红艳说道：
“齐部长，我有一个关于网络方面的问题一直想请教你呢，今天我运气不错，可以当面学习一下了。”
“秦副县长客气了，我现在还是半瓶醋的水平，上次你也知道的，我是让张子君副部长去配合你的啊，我现在也在学习阶段，怕是回答不了你的问题哦。”她对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秦江有一种天然的怯意，只好不接招。
“呵呵，那要么咱们一起去你办公室坐坐？正好可以请张副部长教教我，刚才程书记问我，我哪里答得上来啊。”说着话也不等齐红艳答复，就给张子君打去了电话。
张子君见是秦江打来的，估计是有进一步动作了，她刚刚把小刘和郝春梅带到了办公室，只花了一分钟就查到了齐红艳的收藏夹中的痕迹。只是现实发帖人已删除，齐红艳给论坛管理员还连续发出了质询！还以吴岭县委宣传部的名义要求对方转发给自己！
这些情况她刚刚已让郝春梅发送了信息给秦江！
现在见秦江打来电话，她便若无其事地问道：“秦县长有什么吩咐啊？”
“哦，张部长，我跟齐部长在程书记这里呢，要是方便的话，我们想过了请教你几个问题。或者你来程书记办公室也行！”秦江想到如果拉程硕去宣传部，有些不合适，便打电话的时候他脑子飞快地转动，想到了一个敲山震虎的办法。
张子君自然会选择自己过来。
不到两分钟，她就到了门口，程硕说道：“小张你这是跑过来的吗？怎么这么快？”这话明显又是在点齐红艳！
“哦，书记，就隔两层楼，走过来的，是不是耽误事儿了？张子君有些不安地说道。
“呵呵，没有耽误，我见齐部长快十分钟才满头大汗地到我这儿，你这不到两分钟就到了，觉得有些奇怪而已！”此时的齐红艳汗意更浓了。
“秦县长，你说吧，有啥要问我的，你们网警办的几个人可比我水平高多了啊！咋想起问我了呢？不会是考我吧？”张子君看到了齐红艳的窘态，于是特别提到网警办，并半开玩笑地答道。
果然，齐红艳拿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水都泼了出来。
“我哪好意思天天问自己的手下啊！怕他们笑话我哦，是这样，如果在某个论坛里看到一个帖子，浏览痕迹是可以查到的吧？有没有收藏或转发是不是也能查到？”秦江问了个不难的问题。
“那当然了，我的水平是可以快速查这些的，你们网警办的水平还可以查到被删除了的信息，并且可以还原。比如说收藏、转发、删除等等，对他们来说太容易了。上次小刘那么快不就黑进了对方摄像头吗！这网络啊也是人开发的，对高手来说，很多事就是敲几下键盘的事儿。”
齐红艳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她犹豫着用颤抖的声音问程硕：“书记，您还有什么问题问小张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有个情况需要向您汇报一下！”她不自觉地将对程硕的称呼改成了“您”。
“哦，没有了，小张部长去忙吧。秦江同志在小会议室等我一下好吧？”
“不用，书记，我想让秦县长一道听听，这事儿我有些惭愧。”见张子君走了，她像是鼓足了勇气回答道。到这个时候，她已经搞清楚程硕叫她过来的用意了，更清楚秦江在这件事情上的分量！刚刚张子君说到网警办，她清楚地记起秦江的电脑水平是相当高的。特意叫张子君来，绝不是真的问那么简单的问题！
“好吧，既然你主动要求，那秦江同志就一道听听吧，我都忘了你还兼着公安局长呢，哈哈哈！”程硕的话句句都像重锤，捶得齐红艳无比胸闷！
“书记，我向您承认错误！刚刚周成县长给我打电话，让我亲自看一个论坛，说是关于朱启明书记的，要我保留相关内容，我打开网页后，大概浏览了一下，见有2000多人在跟帖，还有人爆出了朱书记的照片，于是我就先收藏起来了。”齐红艳一口气说完，可能是由于激动的原因，大口咳嗽了起来。
秦江递过茶杯，静静地等着她的讲述。程硕有些玩味地看着她，也不说话，他倒要看看这个县委常委、宣传部长是什么原因对这个代县长如此唯命是从的！
第144章 齐红艳的小心思
程硕此时不说话的震慑力其实更强，齐红艳在真咳了半分钟后其实已经缓过来了，毕竟只是神经性的咳嗽，但她还是在真咳结束后加了几声假咳。这当然是心虚的表现。
“书记，我在收藏了这个帖子以后，就接到了周成县长的电话。他说已经向您口头汇报过了。让我们宣传部门关注事件进展。”
齐红艳见两人都不接话，说到这里的时候，也停了下来。
“帖子内容请齐部长描述一下，还有收藏后你又做了什么？”秦江突然往后一侧身，双手抱胸地看着齐红艳，这个姿势极具压迫性。
“哦，程书记，帖子内容大概是一个妻子举报我县政法委书记朱启明诱奸住家保姆，产下一子后被保姆家人发现。我们怀疑这个发帖的人就是季萍。”他见秦江咄咄逼人，故意转向程硕说道。
“啪”的一声，程硕的手重重地拍在茶几上。齐红艳以为程硕是被朱启明的肮脏事气着了，赶紧说道：“这个朱启明平时看不出来啊，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骨子里居然是个斯文败类！”程硕的发火，其实是为了齐红艳蓄意武断地说，当事人是朱启明及季萍的，见齐红艳误会了自己，干脆也不说明了，他强压怒火问道：
“齐红艳同志，你说是季萍举报了自己的丈夫朱启明，是原帖上有指名道姓还是你的猜测？”
“这个，我有些记不清了，原帖上好像，好像是写了朱启明的名字，哦，还有咱们吴岭县政法委。”齐红艳觉得反正帖子已经撤了，为了证明自己关注和收藏该帖的必要性，继续以模棱两可的态度掩盖着自己的真实目的。在她看来，即使将来有什么差池，只要自己说着急之下把跟帖人曝光当成原帖标注的就行了，况且这个小细节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
“呵呵，看来你是带着标签和有色眼镜看的帖子啊！我想告诉你的是，原帖我和秦江同志也看了！为什么你会主动对号入座，主观地扣上了朱启明和吴岭政法委的帽子？我们看到的都是跟帖人的猜测啊。我有些不理解！难道是有人希望吴岭出事儿？当然，我不是说你哈。齐部长，现在请你说说，收藏后你又做了什么呢？”程硕充满不屑地问道。
齐红艳又一次汗流浃背，她自作聪明地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程硕见她并没有诚心认错的意思，也就不准备给她机会了！
“书记，这，我是听周成代县长说的，所以，所以就有些武断和主观了。我检讨！”她开始有些战战兢兢了。
“收藏后，我再想打开的时候，发现帖子已经被删除了，所有跟帖的信息也都找不到了。周成让我以县委宣传部的名义向网站管理员质询，并要求对方转发原帖内容。对方说是发帖人主动删除的，他们不能重新向我提供。”她垂头丧气地说道。
“你跟我说说看，为什么会这么执着地想要那个原帖？你们的动机是什么？你还没回答我还做了哪些动作呢！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网警办不是吃素的！”程硕这次是真有些怒了。语气变得异常冷漠。
“我，我，我让宜城的一个同学在网站上发了一个追帖！”齐红艳终于像是个泄气的皮球，如实招了。这一次，程硕的怒火已经无以复加。他近似咆哮地说道：
“好你个齐红艳，你身为宣传口的负责人，不想着消除影响，反倒干着推波助澜的事儿，人家发帖人都撤了的帖子你还想着继续让它发酵，你将县委置于何地？将吴岭的社会稳定置于何地？你的党性在哪里？”一连几个发问，齐红艳直接被吓哭了。她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让宜城的人赶快撤帖。可怜巴巴地看着程硕和秦江。
“书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请您原谅我的一时糊涂吧！都是，都是周成鼓动我的呀！”她无比绝望地说道。
程硕眉毛一挑，说道：“周成鼓动你？他是许你高官厚禄了是吗？”
“周成承诺我，接替李明担任常务副县长？如果这次朱启明书记出问题，他说可以把张行武运作过去接替他。”齐红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程硕虽然已经猜到了齐红艳和周成之间可能存在某种交易。但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感到很震惊。他心里想着你周成自己还是个代县长，上任才几天，就开始插手人事工作，甚至把手都伸到常委会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程硕转念一想，要说周成虎了吧唧，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倒是相信。可你齐红艳可是来吴岭了呀。你齐红艳还是县委常委，怎么会这么轻易就相信周成的蛊惑呢？这明显不合常理，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齐部长，要说你也是老常委了，对县里的情况也很熟悉，周成县长刚刚上任，自己头上的代字还没去掉，人大那一关还没过，他说能帮你运作调岗的事儿，你认为十拿九稳了是吗？请问一下，这种自信来源于哪里？”程硕有些疑惑地说道。
“这，这个是因为，因为他当着我的面给市里领导打电话了。我这才相信了他的鬼话。”齐红艳有些结巴地轻声说道。
“市领导？能干预我们县委工作的市领导可不多啊，你不准备告诉我吗？”程硕有些气愤地说。
“对不起，书记，这个我的确不能说，我跟领导表过态的，我，我也确实是不敢说，还请书记原谅。”齐红艳都快哭出声了，她心想，你们都是我的祖宗，得罪谁都没自己好果子吃，唉，早知道会闹成这样，自己就不淌这个浑水了啊！
秦江认为可能是自己在，齐红艳不方便说，于是他站起身说：“书记、齐部长，我先去隔壁待一会儿，你们谈好了通知我就行。”说着便走了出去。齐红艳张了张嘴，把话还是咽了回去。
见秦江走了，程硕这才说道：“红艳同志，这件事关系到接下来的重要人事安排，对县委来说意义重大。我希望你能站好位置，慎重考虑。不过，如果你觉得坚决不能说，我也不勉强，相信很快也能通过工作来判断，你自己考虑吧。”说着就径自走回了办公桌后。
齐红艳实在是受不了这份煎熬了，她的脑子在这一刻仿佛突然短路，说了得罪周成以及背后的领导，不说又直接得罪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哎呀，这可怎么办呢。斗争了好几分钟后，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缓缓地报出了一个名字。
第145章 摊牌
齐红艳说出的名字是董海洋，宜城市市长。程硕听罢，与自己的猜测完全一致！董海洋是两年前从省发改委第一副主任的位置上，调任宜城市任常务副市长的，在去发改委任职前系省内排名靠后的桐川市的副市长。到了宜城后，由于他调到宜城后主持创立了汽车产业园项目，成绩斐然，尤其是汽车轮毂产业发展迅速，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将宜城汽配城发展成为了国内排名前三的汽车配套产业基地。
半年前被调回省发改委任主任，两个月后又被提名为宜城市代市长，今年3月份通过了人大选举，成为了宜城市市长。
他与张百川有着极频繁的共事关系，受张百川的照顾颇多。所以对周成这位张百川的得意门生，自是关照有加。其实，就算齐红艳不说，程硕也已经猜到了是董海洋在背后支持周成。一周前他的一位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告诉他，起初董海洋是推荐周成出任吴岭书记的，由于副书记梁文锋的坚决反对才改为县长。
这个梁副书记据说是一位非常有正义感，又有极高的执政水平的领导，在省里也有着很好的风评。程硕在任县长时，便一直在寻找机会去拜访他，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这次自己调任书记后，是时候去向梁副书记汇报一下工作了。
齐红艳见程硕并未表露出吃惊的神情，知道她这次选择不隐瞒是选对了。看来程硕是心里有数的。估计逼自己开口，也是给自己最后的机会吧。她不由得感到一丝后怕。
“好了，红艳同志，追求进步我不反对，但是要注意合法合适的方式，更不能挖空心思将别人踩下去。你说是吧？这件事我希望你要认真吸取教训，跟周成同志要保持合适的身位！毕竟你是县委宣传部的领导，必要的工作联系我不干涉，但要注意分寸，该说不该说的，该做和不该做的，要心里有数！”程硕语重心长地说道。说罢他叫秘书喊来了秦江。
“秦江同志，刚才齐红艳同志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从安全角度来看，你认为我们还要做哪些工作？另外，针对周成和齐红艳同志的这种做法，你有什么看法？”
“书记，虽然说谣言止于智者，但如今网络传播迅速，很多不明真相的网友容易被带节奏。我觉得我们一方面要加强网络舆情监测，安排专人时刻关注网上关于此事的动态，一旦发现不良舆论倾向及时引导和处理。
另一方面，针对周成同志采取这种不正当手段是不可取的，这不仅违反了组织原则，也破坏了社会的风气。我认为应该对他进行严肃的批评，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秦江顿了顿说道：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不应该成为恶意攻击他人的武器，对于齐红艳同志，也需要认识错误。维护好县委的形象。”程硕点了点头，觉得秦江说得很有道理。
就在三人准备结束谈话时，齐红艳的手机顽强地响个不停，她一看来电头都大了。是周成！见程硕玩味地看着她，无奈之下只好接听了。
“齐部长，你是怎么回事嘛，怎么宜城的帖子也下架了？我跟你说啊，这个机会要还是不要，你自己看着办吧！”周成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周成同志，齐部长在俄办公室，你说的是什么机会啊，要不请你移驾也过来一趟吧，有些事要和你商量一下。”程硕接过齐红艳的电话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才惊觉地说道：“哦，是程书记啊，好的好的，我马上过来。”
秦江见状，再一次站起身来，程硕送到门口时嘱咐秦江关注一下朱启明。秦江会意后便回了公安局。他还要检查观摩会的组织情况呢。
周成很快来到了程硕办公室，一路上他在琢磨着怎么解释今天的事儿，心里早将齐红艳骂了个体无完肤。
一进门见程硕和齐红艳坐在沙发上说着话，从表情上看，也分辨不出来什么，于是他强装镇定地笑着问道：“书记召见，有什么吩咐啊！”
“哪敢吩咐你啊，我是想问问你早上说的网络事件的结果，你说过随时向我通报的啊，我还一直在等你的消息呢。”程硕面无表情地说道。
“哦，是这样的，向你汇报后，我就请齐部长安排人关注了那个论坛，听齐部长说发帖人已经删除了原帖，所以我也就没再关心这事儿了，怎么，书记有什么进一步的指示吗？”周成继续装着糊涂。
“没再关注了，那你刚刚打电话给齐部长说的又是什么情况？我跟你说啊，咱们公安局可是有网警办公室的哦，只要有操作痕迹，他们都能实时监控的！”程硕漫不经心地说道。
“书记，这个，我只是想把事情搞清楚，对我们的同志负责任，避免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周成狡辩道。
“对自己的同志负责是对的，但原帖已下架，还尝试让人重新上传，这种关心好像很难让人理解了哦。”程硕也不惯着他，直接把话挑明了。
“另外，周成同志，我认为眼下你该把精力放在如何快速熟悉政府工作上，还有人大选举的事儿也是很要紧的，你可不要大意。”程硕见周成到现在还鸭子死了嘴硬，干脆把人大选举的事儿办了出来，这个时侯你周成还在惹事，一旦选举出问题，我看你上哪儿哭去。
周成听完这话，也是心里一颤。在他看来，选举的事儿是你程书记该关心的。如果选举出问题，板子可是第一个要打到你程硕身上的。今天，程硕将这个话题摊牌，是个啥意思？
第146章 转变态度
周成见程硕一脸严肃地说到了选举的事儿，着实吓了一大跳。在他的印象中，这种等额选举基本上就是走下流程的事儿，放眼全国也极少有出大问题的例子。说到底，这主要还是对一级党组织掌控力的考验，只是程硕这么煞有介事地当着齐红艳的面说这个话题，个中深意不言而喻。也不得不受到周成的重视！
“书记，你这么说，是不是听到什么不好的风声了？我还真的没有过多考虑选举的事情。至于这次突发的网络事件，我的做法确实有些不妥，不该过多地关注和引导。我向你和组织检讨！”和选举这件大事相比，低头认错又能算什么呢，周成这点脑筋还是有的。
“周成同志，你认识到错误，说明还有救！不是我听到了什么风声，网络传播这件事一旦在吴岭传来，当民众知道背后有你代县长的影子，你认为我还能控制得了选举结果吗？真的那样的话，我也只能如实向上级党委汇报，至于我会被怎么处分，也只好尽人事听天命了！”程硕这句话倒不是在危言耸听，一旦人大代表知晓朱启明的网络危机背后推手是齐红艳和周成，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更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工作让周成顺利当选的！
他的一席话，不仅让周成吓了一跳，就连齐红艳也是脸色发白！要知道，她和周成自以为神鬼不知的时候，人家公安局网警办早就将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了！如果不是被程硕书记紧急逼停，那后果真有可能会不堪设想啊，真的让全县人都知道了是自己和代县长合力踩下了朱启明，那等待自己的会有好下场吗？唉，这个网络啊，还真不是自己这个水平的人能玩儿的！
周成也是感到后背阵阵发凉，人呐，私欲过重就会忽略很多潜在的风险和危机，就拿这事儿来说，自己一味地想着在常委会建立自己的班底，完全忽略了自己是个外来户，对吴岭官场的了解程度非常有限，朱启明的网络危机让他无比兴奋，联想到李明和张行武这些天对自己的不友好，他觉得这是上天对他的眷顾，这个天赐良机要是不抓住，实在是太可惜了。
“书记，我的确有些操之过急了，这件事还请你帮忙化解一下才行啊。好在现在还没造成很大的影响。”他有些惭愧地说道。
“这次幸亏有秦江和他的网警办，否则舆论一旦失控，那可就真的回天乏术啦！”
周成听到这里面还有秦江和网警办的事儿，脑子不禁“嗡”地一下。他赶紧问清了情况，网警两个字这才深入到他的脑海里。
“周成同志，工作要一步一步去做，永远不要想着走捷径，更不能捞偏门。想要得到别人的认可，首先要端正自己的态度，要以事交人。”程硕语重心长地说道。
“书记批评的对，我一定注意。”周成态度谦卑地说道。
下午，董海洋给程硕打来了电话，他说准备下周带队到吴岭搞一个项目论证考察会，邀请了省发改委和规划厅、重点办等部门一道来，这无疑是对吴岭的一个重大支持。当然，程硕知道，这是董海洋对自己的示好，估计是周成向他汇报过这边的事儿了吧！虽然董海洋一个字没提周成，但程硕心里是有数的。
秦江根据程硕的安排，和朱启明通了电话，得知他已在去黄山的路上，预计下午三点左右就能见到季萍，秦江告诉朱启明，吴岭这边的麻烦程书记已经处理好了，已经约谈了齐红艳和周成，只要季萍不再发布帖子，这件事还可以冷处理，他提醒朱启明，小刘那方需要防范安抚一下，不要再出什么意外。
朱启明对秦江心存感激，他知道，这次如果不是秦江出手，事件肯定会愈演愈烈，自己也会成为一个大笑话。
下午，协警的制服到了，孙宏和郝春梅组织了发放，以前的联防队员没有统一的制服，大多穿迷彩作训服，夏天和冬天的服装更是五花八门，背心和大衣也都是五颜六色的，为了便于识别，只好在胳膊上套一个“联防”的红袖章。当协警们穿上崭新的协警服时，个个都精神抖擞。他们站在镜子前，仔细打量着自己，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神情。原本那些穿着五花八门的联防队员，此刻仿佛脱胎换骨，整齐划一的制服让他们有了一种专业的气质。
秦江看着这些协警，心中也有了新的想法。他决定借着这股士气，加强对协警队伍的训练和管理。他把大家召集起来，开始讲述一些基本的执法规范和应急处理技巧。协警们听得十分认真，纷纷表示会努力提升自己。
而另一边，周成在经历了选举危机的教训后，也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他意识到，在吴岭想要站稳脚跟，必须先过了选举这一关。推动吴岭的大项目建设是眼下最有效的路径。下午他主动联系了程硕，表达了自己想要参与董海洋考察会筹备工作的想法。
其实程硕很清楚，这个考察会就是董海洋对周成的力挺，程硕自然不能拒绝周成的请求，他知道，周成这是故意向自己表明态度，顺坡下驴是最好的选择。
上午从程硕办公室离开后，周成还有些心有余悸，他思考了再三，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向董海洋汇报才行。他认为程硕肯定是希望自己顺利当选的，可其他人呢？万一有人趁机串联，那自己可就被动了，一旦选举失败，自己将成为轰动全国的政治笑柄，今后的路怕是难走了！
在得知了周成居然愚蠢到这种地步，董海洋在电话里把他劈头盖脸地大骂一通！周成像是犯了错误的小学生，态度恭敬地听着董海洋的咆哮。等董海洋气消了，他才唯唯诺诺地问董海洋该怎么补救。
“你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过去代的选举这一关，就职演讲的事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你居然又整出这个动静来，你可真行啊！眼下，只有程硕能帮助你度过难关，在选举这件事上，你在吴岭唯一的同盟就是程硕，其他人都不要去找，越找越乱！你必须调整好态度，积极配合程硕的工作，一切等选举后再说。我下午会主动联系程硕，在大项目建设方面给你争取一些成绩，希望你能把握好机会，不要再掉链子！”
董海洋实在是恨铁不成钢啊，这个周成平时看着挺会来事儿的，怎么一到吴岭尽出昏招，对他的任用，自己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勉强成功的，要是选举出了问题，那可真是成了大笑话了！
第147章 观摩会圆满成功
周三下午，陆续有参会的人员来到皇朝大酒店报到。孙宏和郝春梅在现场接待着来自各区县的同行们，非常热情和细致。
晚上，程硕、周成和秦江代表县委县政府在酒店热情招待了参会代表。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朱大伟和政委刘海波也到了，朱大伟也是半个月前被提拔为副市长的。
第二天的会议8:00准时开始，第一项议程，关于联防队员改编为协警的具体做法，政治处主任江华作为主讲人，详细阐述了改编的流程和标准。从人员筛选、考核、培训到薪资待遇，每一个细节都引发了与会人员的热烈讨论。
紧接着进入第二项议程，网警办的设立目的及工作职责。郝春梅作为主讲人，她详实地讲述了新形势下，网络犯罪的通常途径和应对办法。通过生动的案例，让大家了解到网络犯罪的多样性和危害性，以及网警办在维护网络安全中的关键作用。大家对这个新兴部门充满了期待。
最后一项是现场演示和列队表演。协警整齐划一的动作和精湛的技能展示，赢得了阵阵掌声。表演结束后，朱大伟进行了总结发言，他充分肯定了吴岭县局在机构调整过程中，始终秉承公平公正公开的做法。要求各区县要严格参考吴岭县局的成功经验，在一个月内完成机构精简和改编工作。
对于吴岭县局预防和打击网络犯罪所做的大胆尝试给予了高度评价。鼓励各区县公安局积极吸取经验，尽快完成职能调整和布置，要建立一支适应新形势的网警队伍。积极为维护城市的安全稳定贡献力量。会议在热烈的气氛中圆满结束。
在这次会上，郝春梅可是出尽了风头！各区县的同行们纷纷围过来，对郝春梅表达着钦佩与赞扬。“郝主任，你讲得太精彩了，经你的介绍，我们对网警办的工作思路有了清晰的认识，回去就得好好研究，有什么不懂的到时候还得向你请教哦。”
“其实我们的工作思路都是秦局长指导的结果，以后有需要，大家尽管开口。”郝春梅谦虚地说道。
秦江对今天的会议很满意，尤其是郝春梅的汇报，有新意，有亮点，引起了广泛的共鸣，他笑着对郝春梅说“郝主任，这次可给咱们吴岭县局长脸了哈。”郝春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都是局长教导得好，也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朱大伟也踱步过来，他看着郝春梅，语重心长地说：“小郝，继续保持，未来网警办的工作就靠你们多探索了。”郝春梅挺直身子，坚定地回答：“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不辜负期望。”会议虽已结束，但郝春梅知道，属于她和网警办的新征程才刚刚开始。
这次的会议也得到了省厅的高度赞扬，吴岭县公安局一夜之间成了明星县局，很多兄弟地市的同行也纷纷打来电话，希望能过来参观学习。一时间，网警二字成了全省公安系统干部群众茶余饭后的重要谈资。秦江又一次走在了前头！
周四会议结束后，快下班时，程硕叫上了组织部魏部长、薛诚、秦江和万全，几人合计着下一步的人事工作，程硕说下周李明就要到县委任副书记，常务副县长的岗位计划让张行武顶上。现在比较棘手的是政府那边空出一个常委的名额，秦江因工作分工和资历问题一时难以接任，朱启明下午已向自己申请处分，并表示愿意辞去政法委书记一职，去人大或政协都行。如果万全接任常委副县长，那政法委书记倒是可以考虑现在的县委办主任于是，只是这样一来，副县长陈亮的工作可能就有些难安排了，如果他愿意到城关镇当书记，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秦江对这样的安排倒是比较认可，既能最大程度地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争斗，又能让各岗位间的无缝衔接。
至于自己，他倒没想过，只要能更好地开展工作，进不进常委班子，他倒没有太多的奢望。于是他便第一个赞成了程硕的提议。
他还特意提到了何亚楠的工作安排，这次朱大伟副市长特意和秦江谈到了这个问题，他告诉秦江，同行的刘海波政委还在试图安排人来接手政委一职，虽然被自己否决了，但此事还是要快点解决掉才好，免得夜长梦多。
魏部长还提出一个建议，由于县委办主任于是没有在政法系统工作经历，最好是配备一个副书记来协助他，他提名了江华和何中华。经过几人讨论，一致认为江华更为合适。
就这样，一场吴岭官场的一个大调整，就在几人的合计下有了雏形，秦江虽不是常委，但很明显，他已成为了县委、县政府的一个重量级成员，甚至有时发挥着比常委更为重要的作用。
朱启明也在当天晚上陪同季萍回到了吴岭，见朱启明主动提出退居二线，季萍内心还是有些不好受，不过，朱启明能为她作出巨大妥协，她还是有些感动的。毕竟自己不能生养，也确实给他及家族带来了心理负担。
晚上，薛诚约了秦江到家中小酌，郝春梅今天如此的炸裂表现，得益于秦江的慧眼识珠，姐妹两个也是高兴万分，请秦江的任务就分配给了薛诚。
晚饭后回到宿舍的秦江，一下子觉得心里空空的，他突然发现这几天来，何亚楠一直没联系自己，就连赵冰冰也没有任何动静。想了想，他给王洪轩打了个电话，询问了吴岭这边项目进展情况，王洪轩说周末他会来吴岭，届时希望见面详谈。
秦江也就没再问赵冰冰的近况，从王洪轩的语气中似乎有什么重要的布局想和自己商量，这一晚，秦江突然觉得自己好孤独，这些天的人事变动让他觉得甚是疲惫，虽然早有预料，但面对一桩接一桩的人事问题，确实让人觉得心累无比。
他从洪国强想到了程硕，又想到了周成的急功近利和齐红艳的“饥不择食”，想到了何亚楠的取舍，还有朱启明的黯然落幕，唉！人呐！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啊！这一夜他是彻底失眠了。
第148章 乡镇的议论
周六上午，秦江是被敲门声吵醒的，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睡懒觉，昨天晚上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直到凌晨三四点才睡去。手机也忘了充电。
揉着惺忪的眼睛，他去开了门，原来是赵冰冰。是王洪轩让她来接自己去三合镇的。赵冰冰见秦江九点多了还在睡觉，以为他昨晚喝多酒了，边嗔怪着边去烧水。秦江说昨晚失眠了没睡好，赵冰冰很是诧异的说道：“你们这是咋回事啊，亚楠姐这几天也是严重失眠，眼睛就跟大熊猫似的。”
秦江一听不由一愣，这些天都没见何亚楠的影子，电话也没有一个，还以为是她太忙了呢，怎么也一直失眠呢？唉，估计也是心事太重了吧。想了想他还是给何亚楠打了个电话，问她今天有没有空一道去下三合。何亚楠犹豫了一下，说二十分钟后楼下集合。
二十分钟后，秦江和赵冰冰下了楼，就看到何亚楠站在车旁。她脸色有些憔悴，黑眼圈明显，不过还是打起精神冲他们笑了笑。一路上，车内气氛有些微妙，秦江时不时从后视镜里偷看何亚楠，而何亚楠则一直望着窗外，似乎在想心事。
到了三合镇，王洪轩已经和胡一新等在工地指挥部了。王洪轩见到他们，赶忙起身招呼。“秦县长，可算把你盼来了，这次施工遇到些难题，我们有些拿不定主意，只好请你来把把关了。”胡一新也在一旁附和着。秦江顾不上寒暄，直接询问起具体情况。原来，在打桩的时候发现地下有不明地质结构。通过初步勘探发现地下可能是一种钨矿，这种矿石比较稀少，密度大、熔点高。多用于制造一些高精密仪器。
如果确定是钨矿且进行开采，那目前的建筑工程就要重新选址，这意味着前期投入的大量资金和人力可能付诸东流，可如果放弃开采，这么珍贵的资源又着实可惜。
秦江陷入了沉思，何亚楠和赵冰冰也是皱着眉头。王洪轩和胡一新则焦急地等待着秦江的决策。这时，秦江想了想说道：
“我建议可以先请专业的地质勘探队伍进行更精准的探测，确定钨矿的储量和分布，再结合工程的实际情况，制定出一个既能合理开采资源，又能尽量减少工程损失的方案。”
大家听了秦江的提议，纷纷表示赞同。秦江将此事向程硕作了汇报，程硕也认为秦江的做法比较稳妥，并嘱咐秦江注意保密，自己负责找专业队伍，他清楚，此事在确认前一旦泄漏消息，盯上的人就会蜂拥而至，万一搞错了，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和影响。
中午在一个农家乐，几个人坐着闲聊，胡一新便提起了代县长周成在就职会上发言的话题。他说现在很多乡镇干部都在传周成可能会落选的事儿。秦江听罢便是一惊。虽说周成在就职会上确实说了一些不得体的话，且有否定过去成绩的意味，但仅凭这一点就引发了选举的议论，似乎显得有些小题大做了吧！
他赶紧问胡一新，这些议论是来自哪些方面的，是政府干部还是人大代表，或是普通群众？这事可非同小可。
胡一新说道：“现在传得比较厉害的是党政干部圈子和部分人大代表，听说有几个镇已在搞串联。三合这边也有苗头，我昨天专门开了一个会，要求大家停止议论，要与县委县政府保持高度一致。听说岭下、三阳和城关镇议论得比较凶。”
胡一新继续说道：“岭下镇和三阳镇主要议论的话题是，周成公开讽刺吴岭前阶段打黑除恶成果，将人民群众的安危置于无形，这样的县长将来是不会关心百姓死活的！岭下镇的很多群众认为这是对你的一种挑衅和抹黑，具体情况你可以问问赵镇长，他比较清楚。”
秦江惊得瞠目结舌！他没想到这事居然还牵扯到了自己身上。他回想起当时周成讲话的神情和语气，的确有玩世不恭和调侃的意味，自己听了也是很不舒服。估计是参会的人员添油加醋或发挥想象力，将矛头对准了这位代理县长。
他有些无奈地说道：“还好今天来了一趟三合，否则我还一直蒙在鼓里，这要是真得到了选举的时候才知道，很可能会出现不可收拾的局面。到那时我可就躺着中枪了啊！那城关镇的议论又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呢？”
“城关镇的干部群众主要议论的是，周成同志否定了区域经济和重大项目的成绩。因为全县工业产值的60%以上来自于城关镇，商业营收的80%也是城关镇贡献的，很多项目明明都是被周成卡住了，他居然还能说风凉话，这在干部群众中引起强烈愤慨！”
秦江找出了赵世贤的电话，对方很快便接通了，秦江问他有没有空到三合见个面。赵世贤挂完电话就往三合赶，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赵世贤最近有点挠头，上次在涧溪村秦江家吃过饭后，很快镇里便传出了他是秦副县长表哥的消息。原先对他不冷不热的一些干部也开始主动和他套近乎，话里话外都是打听他和秦江的真实关系。
镇党委书记侯立群找他谈了好几次，让他注意影响，潜台词实际上就是揭穿赵世贤不要再继续自我宣传，这样可能会对县领导造成负面影响。这次周成就职会上的风波在岭下镇引起了很多议论，有一种声音非常强烈：周成对秦江的前期工作不满意！
这个消息在干部群众中传得飞快。赵世贤起初还觉得这是大家在替秦江打抱不平，自己也跟着发了几句牢骚。后来发现情况有些不太正常，有人在传话说县里有计划在随后的人大选举中，让周成落选的想法。感觉不大对头的他赶紧和胡一新取得了联系，他知道胡一新和秦江走得挺近，也能帮着他出出主意。
胡一新也不敢轻易问秦江，这才请了王洪轩出面约秦江来三合。很巧的是，还没等王洪轩邀请秦江，秦江的电话倒先一步打给他了！
钨矿的储量并不多，这一点王洪轩已悄悄找了专家进行了勘探论证，这次请秦江来的真正目的还是汇报乡镇舆论的事儿！胡一新知道以秦江目前的资历实在没有掺合的可能！下面人要么是出自内心的打抱不平，要么就是有人在煽动。王洪轩和胡一新的想法一致，他俩认为不能让秦江稀里糊涂替人背锅。
第149章 串联内情
秦江听赵世贤越说越离谱，也是感到事态严重。为保险起见，他随即向程硕作了汇报。程硕一听也是非常吃惊！串联选举的事儿，他曾经在脑海里浮现过，但那是在周成和齐红艳捣鼓朱启明之后的事儿。
程硕沉思片刻，对秦江说道：“这件事必须彻查清楚，你先去岭下镇摸摸情况，看看是否真有人在背后操纵。”
程硕立即给万全和三阳镇党委书记何昌明打了电话，让他们马上了解城关和三阳是否有私下议论。
秦江下午便悄悄回到了岭下，赵世贤约了几个县人大代表到了涧溪村委会。起初这几个人也不知道秦江会在村委会，还约着晚上在村里好好吃顿农家菜呢。
当他们见到秦江在场时，一个个都有些激动起来。一位姓马的人大代表义愤填膺地说道：
“秦县长，我们虽然没有亲耳听到这个周成在会场是咋诋毁您的，但在问过另外几个镇的代表后，得到的信息都差不多。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我们听说他还要调整您的工作分工，这明摆着是在搞政治迫害嘛！”
秦江没想到政府分工的事儿居然也能传到这些人的耳朵，看来这事不简单啊。为了找到舆论的根源，他笑着问那位姓马的代表：“马总是企业代表吧？我有些好奇，怎么连政府会议你们都有消息渠道啊？”
“哦，秦县长，我叫马长明，就是咱岭下人，现在在开发区有一个标准件工厂，前年被推荐为人大代表的，有些事我是听侯立群书记说的。他消息比较灵通。”
“那你们几位又有什么劲爆的消息呢？咱们今天哪里说哪里了，我也不会提大家姓马的，因为选举是等额性质的，只有一个候选人，一旦出问题，受牵连的人会有很多。所以我们不得不重视，也请大家谅解我的不情之请了。”
秦江怕这些人有所顾忌，于是干脆挑明了自己的态度。
那几位的说法各异，有两人也说是听侯立群说的，还有两个说是听其他代表说的。不过，好几个人的信息来源于这个侯立群，说明这个人很可疑。
趁赵世贤和几个人大代表聊天的时候，秦江给胡一新打去了电话，胡一新那边也查清楚了消息来源是三合镇的一名副镇长，名叫夏文。此人半年前由岭下党政办主任岗位上调到三合的。
秦江将这边的情况向程硕作了汇报，程硕也反馈了城关镇和三阳的情况。多少都有岭下镇侯立群的影子。秦江心想，看来这个侯立群还真有问题呢。
周日上午，程硕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压抑，侯立群一脸苦相地坐在沙发上。他在办公室已经坐了二十分钟了，程硕在那看着一个报告，有意晾着他。
侯立群刚开始不知道程硕约见自己的目的，一进屋见程硕黑着脸，现在又晾了自己这么久，他内心是有些慌的。
“立群同志，你知道我这次请你来的目的吗？”约莫又过了十几分钟，程硕才踱步了过来，在沙发上一靠，语气不咸不淡地问道。
“书记，我不知道呢。是不是工作上出了啥问题，惹书记生气了？”侯立群装作糊涂道。
“你在岭下工作了有二十多年了吧，最近思想是不是有些活跃啊？”程硕见他装傻充愣，只得拿话点他了。
“思想活跃？我有点懵圈呢，书记有什么指示尽管说。”侯立群有点紧张地说道。
“好，我提示你一下：周成同志很快要面临人大选举，你怎么看待这个事儿？”程硕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只好直接问他了。
“书记，我没什么想法啊，他选举跟我又没有半点关系，何况我这级别离县处级还早着呢，我能有啥想法？呵呵呵，书记这是拿我开心呢！”侯立群看来是打算装傻到底了！
“侯立群，侯书记，之前没看出来你装傻的本事这么大啊。我问你，你跟三合镇副镇长夏文说了什么？可以跟我讲讲吗？”程硕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
“书记，我错了，我那天喝了点酒，跟夏文发了些牢骚，说了不该说的话。”侯立群见实在瞒不过去了，只好把这事儿归结到自己酒多了的身上。
“酒喝多了？酒喝多了还能知道串联选举呢？你也别想着赖账了，这事儿你可不仅仅跟夏文说过吧？三阳和城关两个镇好像也都有你的影子和传说啊。你说说看，这事你是替谁在运作？如果你准备自己硬扛，我不介意让纪委和公安部门介入！”程硕严厉地说道！
“我，我，书记，我交代。这事是市工商局局长吴建军的主意！这次他和周成被同时提名为吴岭代县长人选，由于市长董海洋的力挺，最终吴建军败给了周成，这次周成同志在任职会上的讲话，有人传给了他，他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侯立群结结巴巴、满脸通红地说道。
“起初，我也是不赞成他这样做的，直到在岭下有人传言周成在打压秦江，都在替秦江同志鸣不平，我觉得这可能是一个比较好的机会。于是便在自己相对熟悉的几个镇找了几个人大代表聊了聊。”侯立群有些惭愧地说道。
“吴建军为什么会找你？你们之间有什么关系或是交易？你给我说说看。”程硕一脸严肃地问道。
“他是我表哥，是我姑姑家的儿子，之前一直比较照顾我。这次他找我帮忙，我没法拒绝。”侯立群无奈地说道。由于吴建军承诺，只要他如愿当上县长，一定会提拔自己当副县长，在自己觉得级别够不上处级，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他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这才冒险一搏的。
原来如此！程硕总算知道了内情，原来还真是有人看上了这个县长的位子。这些人也是太卑劣了，为了一己私利，竟然策划、串联了这么恶毒的行为。要知道，一旦周成被选下去，倒霉的可不止一个两个人啊，到那时，估计整个吴岭县委都要跟着坐蜡，他这个班长那就更加不会有好果子吃了。
程硕为了保险起见，又紧跟着问道：“你总共和多少人打过招呼？现在你准备如何消除影响？”
第150章 紧急堵漏
侯立群知道这事的严重性，只好眼巴巴地望着程硕说道：“书记，我知道犯了大错，我会挨个打招呼，尽快消除影响。我大概跟6、7个人聊过这事，应该还没有太扩散。”
“6、7个人？你知道光你们岭下镇有多少代表知道这事了吗？如果每个人再去扩散辐射6、7个人呢？你可真行啊！做事不考虑后果！市委要求我们下周前要完成选举，你说说看如果选举前，整个吴岭人大代表群体都笼罩在这种招呼和议论环境中，你敢保证到投票的时候不会出问题吗？”程硕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说话嗓门也不自觉地大了许多。
“这，这个，书记，我现在就打电话。”侯立群额头冒汗。
“这样吧，事关重大，这个事我不能一个人擅自作主。我先向市委汇报一下吧，看看市委是什么意见。你也要有心理准备！”
程硕知道，此时的侯立群挨个打电话的话，串联的消息一定会闹得沸沸扬扬！等到那时再向市委汇报，恐怕自己也会吃不了兜着走了！侯立群一听要报到市委，腿都吓软了！豆大的汗珠从两鬓滚落，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他颤颤巍巍地艰难站起身，带着哭腔恳求着说道：“书记，书记，我，我知道自己错了，能不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我一定努力工作，保证今后再也不给您和县委添乱。求求您了！”
“唉，老侯啊，亏你在基层干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连最基本的党性和组织原则都忘了？这是求我程硕的事儿吗？你真是个法盲啊，你现在已经严重触犯了《治安管理处罚法》了，现在汇报，顶多只是行政处罚或党内处分，一旦形成事实造成后果，那可能就是触犯《刑法》了！你认为我能包庇得了你吗？”
程硕倒真不是在吓唬侯立群，这两部法律对煽动人大代表扰乱选举的行为确实都有对应的法律规定。情节严重的将会被处以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他记得秦江曾向自己汇报过，要快速加强对群众的普法教育，见侯立群如此胆大妄为，需要教育的岂止普通群众？党员干部，尤其是领导干部，更要学法、守法、懂法、用法！
当天下午，一则关于《岭下镇党委书记侯立群严重违纪处罚通报》便在吴岭官场传开了。这个处罚通报之所以引起热议，是因为有三个奇怪之处，一是时间的奇怪，发布时间为非工作日，这一看就是出于时间紧迫考虑的；二是没有通报具体案情；三是处罚类型为免职，没有进一步的说明。
同时县人大常委会的一则周一下午召开选举预备会的通知，好巧不巧地在10分钟后也发到了各单位。对于一部分人大代表来说，这两个文件的前后脚发布，意味着什么，他们已经完全猜到了！这些人均是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幸亏没有酿成大祸啊，看这架势，真得导致了选举事故，那还真麻烦了呢！他们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侯立群能一人做事一个担，别拖大家一道下水！
赵世贤在周日也接到了县委组织部的通知，在得知侯立群被免职的消息后，岭下镇的干部队伍中，有人欢喜有人愁啊。那些平时紧抱着侯立群大腿的人个个垂头丧气，而更多的人则是内心高兴不已！这个侯立群在岭下盘踞了二十多年，被他打压过的人不在少数。就连赵世贤这个镇长都成天被穿小鞋，何况一般的干部呢。
魏部长跟赵世贤还是比较熟的，知道此人品质不坏，能力确实弱了一些，主要还是因为在机关待的时间久了些，缺少基层尤其是农村工作的经验。这次没有直接任命他为岭下镇党委书记，也是对他的一次重大考验。
赵世贤见到魏成峰部长，多少有些慌张。上一次谈话还是他去当镇长的时候，不知道这一次自己能否迎来命运的转折。
“世贤同志，侯立群的事，想必你已经知道了，这个同志啊，可能是在基层待得太久了，做事不考虑后果，肆意妄为。今天请你过来，是想了解一下你个人的想法。”魏成峰微笑着说道。
“魏部长，说心里话，自从调到岭下镇工作，我一直想来找您汇报思想，又怕打扰到您。这次侯书记的事，在岭下震动不小，很多长期饱受打压的干部都很激动，包括我在内。侯书记在岭下镇工作多年，作风向来霸道，也很喜欢插手政府的正常工作。只要我们有不同意见，他就会召开党委会，动不动就搞集体批斗，我的情况您最清楚，不到万不得已，我都不会采用激进的办法。这样也直接导致了政府过弱的局面，我很是惭愧！”
赵世贤倒也干脆，把憋了太久的心里话一股脑儿地给倒了出来，魏成峰只是静静地听着，并未表态。见他突然打住，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魏部长，俗话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我也想做些事，可就是有劲使不上，可能主要还是自己根基尚浅、能力有限吧！这次如果组织上信任我，我会勇挑重担，如果县委另派人去当书记的话，我也能端正态度，配合好他的工作，尽早做出成绩。”
赵世贤的回答中规中矩，进退有余。这还得益于昨天胡一新的“面授机宜，按照他的性格，是不大会主动请缨的，胡一新却说这个时候岭下的第一要务是稳定，然后才是破局。他认为赵世贤应该要勇于担当，不过措辞还是需要注意一些的。
果然，胡一新还是料到了。魏成峰在听完赵世贤的表态后，倒是比较满意，在他看来，赵世贤有些柔弱，缺乏大将之风。今天看来，好像和预料中的有些不同，可能是环境影响吧，长期被压制，泥菩萨还有三分气呢。
“世贤同志有这样的觉悟和认知，我还是比较欣慰的，眼下，对于岭下镇而言，稳中求变是关键。侯立群在岭下工作的时间确实过长了些，造成了一言堂的局面，县委和组织部也有一定的责任。这次为了稳妥起见，我会建议县委宣布暂不安排新的书记，党委的工作由你暂代，我给你一个月的期限。如果一个月后，你能平稳地将工作和队伍理顺，我再建议县委对你进行正式任命。”
见赵世贤稍有些激动地点了点头，魏成峰接着说道：“不过，我丑话可说前头哈，要是一个月内你不能挑起这副担子，那可别怪我收回机会哦！”
第151章 赵世贤的机会
赵世贤终究还是等到了一个极佳的机会。
魏成峰给出的一个月考察期，对他来说无比关键。他眼神坚定地表态道“谢谢部长的信任和提携，我会好好把握这次机会，用实际行动回馈县委领导给予的机会。”
“嗯，我有个个人建议，你可以考虑一下，秦江副县长就是你们岭下人，有什么棘手的难题可以请他多指导。如果你不方便找他，可以让胡一新书记代你转达。”
别看魏成峰不怎么往下面跑，但身为一个老组织，他的嗅觉和信息来源可不是闹着玩的，县里干部们的情况和动态，很难逃出他的眼睛。
赵世贤如获至宝，连连点头。他想着，如果秦江能在关键时候拉自己一把，哪怕只是提供一些意见和建议，那自己必将受益无穷，这个书记也就没跑了。
从组织部出来后，他就迫不及待地拨通了胡一新的电话，胡一新一听让他帮忙请秦江，就笑了。他高深莫测地问道：“这是你赵老弟的想法还是有高人指点啊？”
“胡书记，我倒是想过，但没敢深想，毕竟秦县长那么忙，我也不敢打扰他。这次还确实有高人指点迷津。我发现你胡书记也是一位高人啊，刚刚的”面试题“被你完全压中，现在又一语道破天机。唉呀，看来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啊。还望胡老师今后能不吝赐教哦！”
秦江下午倒是不太忙，听胡一新说赵世贤想请自己小聚，起初有些诧异，后来听到是魏成峰部长出的主意，他哑然失笑了，这个魏部长，还真能给自己找活儿。因为有了这样的机缘，他便不好推辞了，何况这次串联事件，要不是胡一新和赵世贤他们及时预警，自己差点成了背锅侠。于是他也就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三合镇的那个农家乐，王洪轩、赵冰冰、胡一新和赵世贤已经在打升级了，天快黑时，秦江才到。
几人落座后，秦江也不等赵世贤开口，先问了他和胡一新一个问题：“夏文是怎么调到三合镇的？之前和现在的表现怎么样？”
王洪轩了解秦江很少按套路出牌，这个问题提的很是精妙，只要知道这个答案，他相信秦江定能找到破局之法。
赵世贤介绍起了夏文的情况，这个夏文原是岭下镇党政办主任，去年腊月调到三合镇的，关于他的调动，在岭下有两个不同的版本，一个版本是说夏文爱人贺兰娘家在三合，夏文的岳父早年间在三合做过副乡长，近几年身体不好，贺兰只有一个妹妹远嫁到了外省，常年不回，为了方便照顾老人，贺兰就长期住在娘家，孩子也在三合上小学。所以，夏文的调动完全是因为家庭原因，并且从党政办主任到党委委员副镇长，已是属于重用了。
而另一个版本就很是劲爆了，这个传言来自于岭下中学，可信度相当高！说夏文在岭下和一个女中学老师厮混，被贺兰捉奸在床，于是贺兰便找到侯立群告状，要求开除这对狗男女。夏文作为侯立群跟班小弟，以前可是常邀侯立群去家里吃吃喝喝的，侯、贺二人本就很熟。见贺兰死缠烂打，侯立群也怕影响不好，于是叫来夏文，让他自己想办法。夏文认为是因为自己的丑闻被妻子抓住，大家才会如此被动的，要是贺兰也有什么小辫子让自己抓住，岂不可以相互抵消？
侯立群认为这个逻辑没有问题，可对方的小辫子上哪里去抓呢？不痛不痒的事儿估计也抵消不了啊，于是夏文便一横心，主动提出让侯立群跟贺兰发生关系，这样一来，即使自己不说破，贺兰也不会再找侯书记和自己的麻烦了。就这样，一个周六的下午，在经过精心策划后，喝多了的贺兰和侯立群就在她的家里滚了床单，第二天酒醒了的贺兰果真不吵不闹地就回了三合。
自从有了第一次，很快便有了第二次，奇怪的是这三个人居然觉得这样很刺激很有意思。夏文也在这种畸形的家庭关系中得到了身心的解放，与那位女老师更是愈发亲密地相处着。只是好景不长，那位女老师的丈夫很快知晓了此事，碍于夏文的身份，以及侯立群在岭下的官威，他吵闹了两次后，也无奈地选择了忍让，只是要求夏文或自己的妻子必须调走一个。否则他就去县纪委告发。
无奈之下，侯立群才通过他表哥吴建军的运作，找了时任吴岭县委书记的洪国强，将夏文调到了三合镇任副镇长。夏文因为这件事儿反而还升了官，对侯立群的阿谀奉承更是变本加厉，甚至也不再在意贺兰与侯立群的继续交往。对侯立群背后的吴建军更是崇拜之极，做梦都想着这位大佬能主政吴岭，自己也好背靠这位大树乘乘风凉。
秦江几人听完赵世贤的讲述，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尤其是赵冰冰，脸都羞红了。
接着，胡一新便介绍起了夏文到三合后的表现，总结起来就一句话：钻营投机，讨巧卖乖。在胡一新面前低声下气，在下属面前又是颐指气使，刚来没一个月，就把党政办的一个文员搞到手，至今关系还不清不楚。实际工作能力极低，胡一新在会上已经多次点名批评过，好了没几天又会死灰复燃。鉴于夏文的工作水平和态度，现在镇党委和政府已经不怎么安排他具体的工作了，胡一新和政府那边已经沟通过，准备年中考核一次，届时他如果不能胜任这个工作，他们会向有关部门报告。
秦江略一思忖，基本能想象得出来为什么赵世贤在岭下难以施展手脚了。他接着问赵世贤：“你认为岭下镇四套班子里可用之人是哪几个？有没有具体的事例佐证？”
“目前的岭下镇，风气非常不好，基本上是分成了三派，一派是侯立群的铁杆跟班，和夏文的情况差不多，副镇长吴跃进、人大主席钟汉生、组织委员焦丽艳、宣传委员朱涛、党政办主任张军发这几个人全是侯立群一手扶植起来的，事事以侯马首是瞻；另一派则是骑墙派，两不得罪，纯粹的和稀泥，主要代表是政协主席、政法委员、武装部长和统战委员；最后一派就是自己和副书记乔衡、纪委书记李国新三人，虽然我们三人的排名靠前，但关键时候总是势单力薄，无奈至极！”赵世贤一口气说完了现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第152章 破局阳谋
见赵世贤一口气把四大班子及党委委员的立场说了出来，秦江感觉到岭下的问题确实应该比较严重了，派系争斗一定非常明确、清晰。否则赵世贤也很难一下子毫不费劲地给大家列队。不过，他目前不能仅凭赵世贤的介绍，就单纯地将谁划为正面或是反面，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他很清楚官场上很多时候不能简单地以对错来评判。毕竟每个人的立场和背后的利益关系错综复杂，也许在某些人眼中的错误之举，在另一些人看来却是为了顾全大局。
见秦江他们在谈工作，王洪轩便叫上赵冰冰一道去厨房找大姐准备菜去了。
秦江让赵世贤举一个最近的实例，赵世贤想了想，说道：“上周有个对口扶贫项目，是跟邻市合作开展养种殖的。合作方案是咱们岭下出场地和人力占40%，邻市提供技术和资金占60%。该项目可以带动100多人就业，是个双赢的好项目，可在实施的时候就出问题了。
我和副书记乔衡都同意推进这个项目，可副镇长吴跃进却反对。他觉得这个项目前期人力投入大，收益周期长。很快侯立群书记便召开了党委会，会上，吴跃进直接越过我将他对此事的态度说了出来，焦丽艳、朱涛和张军发三人立马附议了。
在我详细介绍了这个项目的实施意义后，纪委书记李国新支持了我，政法委员、武装部长均以不熟悉经济领域为由选择了弃权，这样一来，都不需要侯立群表态，这个项目便以3：4的表决票数被否定了。我认为，从长远来看，这个对口扶贫项目能从根本上改善贫困乡村的状况，带动贫困乡村整体发展。真是可惜！”
秦江听完，陷入了沉思，看来这背后的利益纠葛和立场分歧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看来需要快速打破派系壁垒，调整一些岗位，才能确保下一步的工作开展。
“赵镇长，他们反对这个方案的根本目的是什么呢？另外人事上你有什么想法？比如说调整个别人的岗位。”秦江笑着说。
“哦，秦县长，我们和投资方谈的场地是一处村集体承包的约13亩鱼塘，和28亩山地，准备养殖水产品和种植经济作物。据我了解，有人看中了这边山地的石料，加上该地临近国道，交通便利。对方有意来开山建石料厂。这对岭下的环境和生态会造成极大的破坏。至于调整人员，我想先把焦丽艳和朱涛两人中的一个调整掉，这样能起到警示作用，为打破派系立威！”赵世贤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嗯，这么看来，你们的方案自然是很有前瞻性的。牺牲环境为代价的开发，是在抢吃子孙的饭，是一种急功近利的政绩项目。我个人支持你们的生态种养殖项目。肃清班子思想向正确方向转变，调整个别人的岗位自然是最有效的手段，不过，我建议你先不要动党委那边的人，先考虑吴跃进。一来他是政府这边的委员，二来，他是你的助手，能在党委会上迅速得到党委那边三人的附议，一定是提前沟通好了的。从你刚刚介绍的案例来看，这个人显然不适合继续在政府工作。先动党委那边的人，容易落人口实，说你在打击报复，不利于后期的思想统一。”
秦江顿了顿，见赵世贤和胡一新都在点头，于是他接着说：“我的建议是：团结一批，拉动一批，打击一批！乔衡副书记和李国新是要团结的，需要拉动的是中立力量，必须打击的是吃里扒外的分子！宣传委员、组织委员和党政办主任本就是党委那边的干部，不存在吃里扒外的问题，这几人是政治觉悟不高，政治站位较低，存在过分盲从的心态，对他们我们要有所区分，是纯粹的个人崇拜还是迫于某种压力，还要看他们的个人能力以及品德修养有没有问题。这个分寸要把握好，要在差中选优，不可一网打尽，否则就会造成人人自危的氛围，没人敢干事儿！切记要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
胡一新非常赞同秦江的说法，赵世贤更是无比佩服。
“另外，非党委委员的副镇长中能否选出接替吴跃进的？如果有，我建议你找组织委员出面跟他聊一下，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这是一种分化瓦解的妙棋！”秦江笑着说道。
“高，实在是高！秦县长，难怪县委领导让我请您指导！受教了，受教了！今后要是有不懂的还请秦县长多多教导啊！”赵世贤诚恳地说道。
“秦县长，还有两个问题，需要请教您：一是如何安排吴跃进的工作，二是那个扶贫项目要不要提上日程？我有点拿不定主意。”赵世贤虚心求教着。
“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是我党的宗旨之一，我建议成立这个扶贫产业项目部，吴跃进去做这个项目部的负责人，胡书记认为怎么样？”秦江笑着问胡一新。
“神来之笔！绝对的神来之笔！秦县长神人也，老胡心悦诚服！”胡一新一脸的惊异和膜拜。
听到屋里几人哈哈大笑，王洪轩和赵冰冰这才敲门走了进来，王洪轩说已有专业勘探队伍联系他了，预计明后天专家就能到。边开采边建设的方案基本可行，下周争取完成可行性报告报到镇里。
秦江笑道：“钨矿的开采需要资质吧，如果有开采价值，我建议你们可以联合专业机构和政府三方联合开采利用，争取多赢的局面。”
“好的，我也是这个想法，本身我们在购置土地的时候，就没有这个资源评估，地下矿产属于国家和集体的，我们唯一的损失是施工难度加大，施工周期拉长，经营时间延后，我们的意见是，综合评估后，只要能保证不损失就行，所以，如果探明的储量不小，我们在股比上可以适当少些，让利给当地政府和老百姓！”
“王总不愧是大企业家啊！这格局我胡一新万分敬佩。今天就给我一个机会，向各位敬杯感激酒。有秦县长这样的领导，有王总这样的企业家，是我三合之幸，更是我胡一新的荣幸！”
第153章 预备会
县人大选举预备会如期召开，县委书记兼人大主任程硕发表了重要讲话，会上对周成的情况进行了详细介绍，对下一步周成的工作提出了明确要求。他强调此次选举意义重大，希望各位代表切实提高政治站位，与县委保持高度一致，确保选举工作顺利进行。同时提出希望，他希望各位代表认真履行职责，选出市委、县委经过严格考核的合格干部。
台下的代表们都认真聆听着，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程硕沉稳有力的声音。程硕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周成身上，周成坐得笔直，眼神坚定，认真记录着程硕的讲话要点。
讲话结束后，代表们开始分组讨论。周成所在的小组气氛热烈，大家纷纷围绕着未来的发展规划和选举事宜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周成自然是耐心地倾听着，会议决定三天后将召开正式选举。会后，程硕交待周成，在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要深入到各局办和城关镇，多听取大家的意见建议，搜集整理接下来的工作方向，作为竞选演说的主要内容。
周成很是感激地点点头，表示材料整理好后会及时送到县委审查。确保不出差错。
为了给周成争取时间，两人商定，董海洋带队来考察的准备工作，先交给县委县府两办和开发区管委会。
岭下镇政府会议室里，气氛显得很是诡异。赵世贤坐在了以前侯立群的位置，由他主持镇党委和政府工作的通知一早便发到了岭下镇。众人在接到开会通知后，很是默契地早早便来到会议室。
副书记乔衡和纪委书记李国新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而吴跃进和张军发则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焦丽艳和朱涛面无表情，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至于骑墙的那几位，倒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在他们眼里，那个象征岭下最高行政权力的位置谁坐都行！
今天的会议除了党委委员和四大班子的人外，还有几个重点部门的负责人也列席了。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
赵世贤进来的时候，吴跃进和张军发同时下意识地准备站立起来。弓着身子环顾四周见没有其他人起身，只好尴尬地又坐了下来。
赵世贤见人已到齐，不由得心生感慨：果然还是权力有用啊，这样的场景在今天之前，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同志们，今天是我第一天主持镇党委和政府工作，很感谢大家能准时参加会议。侯立群同志的问题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这两天我也听到了很多同志在议论和猜测。今天会议的第一个议题就是要深刻吸取侯立群的错误教训，对照自己，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我先向大家说明一下他的主要问题，免得你们胡乱猜测，影响工作。”赵世贤清了清嗓子，来了个劲爆的开场白。
“据相关部门介绍，他的主要问题是私自串联，企图左右人大代表的选举活动，以及生活腐化和一些经济问题，具体情况要以县纪委和相关部门调查为准，我们也就不要再胡乱猜测了。”他的话音刚落，会议室内便发出了“嗡嗡”地悄声议论。
停顿了十多秒钟后，赵世贤这才轻咳了一声接着说道：“好了，大家不要再议论了，第二个议程是，重启对口扶贫项目。咱们岭下镇还有不少贫困村，帮助这些贫困村摆脱困境是我们接下来工作的重点。我希望大家能提高意识，积极作为，集中力量先把这个项目做好。”赵世贤目光坚定地扫视着众人。
副书记乔衡率先发言：“赵镇长说得对，扶贫项目确实应该花大力气去抓，只有老百姓生活水平提高了，其他的工作才能更顺利地开展！”
吴跃进和张军发对视一眼，两人心里着实凄苦无比，心想，果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啊，这赵世贤第一天主持工作，就把前几天已经被叫停的工作重新拎了出来，不知道下一步会怎么收拾自己了。
“关于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的问题，我想请乔副书记和国新书记来抓一下好吧，我提议本周六上午召开一次民主生活会。具体内容请二位那个意见，今天就安排下去，好吧！”赵世贤面带微笑地看着二人说道。
“扶贫项目，需要有足够能力和毅力的同志挂帅才行，会后请乔副书记和焦丽艳委员留一下，咱们商量一下。”焦丽艳明显有些惊讶！她定定地看着赵世贤，一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了，丽艳同志是没有听清楚吗？”赵世贤见焦丽艳那副模样，觉得很是滑稽，于是笑着问道。
“哦哦，书记，我听清楚了，呵呵，只是觉得有些意外，不好意思哈。”她一脸羞红地说道。
“丽艳同志，我得批评你两句了哦，第一，我还是镇长，并不是书记，你刚刚说称呼要改；第二，你是组织委员，选拔干部本就是你的份内工作，你的意见是很重要的啊，怎么会觉得意外呢？”
焦丽艳简直就惊呆了，她一下子觉得脑子都不转了。这是什么情况？自己以前处处针对他，怎么他一掌权反倒礼贤下士、不计前嫌了呢？自己这个组织委员当了三年多了，啥时候有过这个待遇，一把手在大会上强调自己的意见很重要！我的神啊，难道我还能因祸得福吗？哈哈哈，早知道这样，我干嘛跪舔那个侯立群，还几次被那个家伙占了便宜！唉，真是世事无常啊！
宣传委员朱涛的脸上丰富了起来。他和焦丽艳都是侯立群一手提拔起来的，眼看着大势已去的焦丽艳居然还能得到重用！那自己呢，会不会也有机会？
会议过后，焦丽艳在一堆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一脸幸福地和乔衡留在了原位上。
赵世贤笑着对二人说道：“扶贫项目我向县领导汇报过了，领导很是支持。建议我们成立专门办公室，是叫扶贫项目办还是扶贫办，大家商议一下，另外这个主任的人选二位也说说看。
第154章 焦丽艳的选择
“赵镇长，扶贫工作是需要有专心专注，还需要耐心、细心和韧劲，我建议挑选一个女同志，这样能更好地保证工作效率和质量。”
焦丽艳见赵世贤在问自己和乔衡，急于表现的她赶紧搭话。
诚然，她的提议没有什么不妥，反而还有些道理。只是赵世贤并没有接话，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乔衡。
“镇长，丽艳同志的提议有些道理，考虑的也很周到。不过，我们眼下的扶贫是以项目合作的形式开展的，不是简单地做做统计、发发补助。而是要与对口单位开展深度协作，过程不会那么简单。工作强度和难度肯定不会小。况且，今后的扶贫工作究竟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推进，目前还不好确定，所以，我建议还是挑选有经验、有能力的领导去担任，这样也可以更好地协调横向和纵向的关系，有利于顺利开展工作。”
乔衡见赵世贤并没有就焦丽艳的建议表明态度，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便朝相反的方向谈起了自己的想法。说到半茬便看到赵世贤频频点头，他便清楚自己猜对了。于是直接提出在现任领导中挑选的意见。
“乔书记的想法我比较赞同，扶贫工作是一项长期艰巨的任务，确实应该要好好谋划，拔高站位。我建议在政府这边选一个副镇长去兼任扶贫办主任，二位可有合适的人选？”
焦丽艳这回可不敢接话了！
“我认为既然要拔高站位，表明党委和政府的重视，我建议推选吴跃进同志兼任。”
乔衡适时地提出了自己的观点，主动替赵世贤扛下了雷。
“我也完全同意，吴跃进同志年富力强，工作经验丰富，且已经干了两年多的党委委员、副镇长了，这样的安排足以引起大家的重视。不过刚刚丽艳同志提的观点很好，扶贫工作需要细致细心，更要专心专注，不能马虎应付，为了给吴跃进同志创造宽松的工作环境，党委委员就不要再任了吧，专心去搞好扶贫工作，争取早出成绩。”
焦丽艳到现在才明白了赵世贤的真正用意，她有些诧异，时隔一天，一向软绵绵的赵世贤怎么会变得如此强悍？难道是因为做了一把手的缘故吗？不过，她不得不佩服赵世贤的这招捧杀和明抬暗降的精妙。
在得到了赵世贤的认可和加码后，乔衡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他笑嘻嘻地看着有些失神的焦丽艳，焦丽艳心里那个苦啊！看来这个差事要落在自己头上了。她最郁闷的是，赵世贤利用了自己说的“细心细致和坚韧”，顺势把吴跃进的党委委员给拿下来了。因为有乔衡在场，自己想赖都难啊！
果然，赵世贤发话了：“丽艳同志，你是组织委员哦，这个重担就交给你了，吴跃进就由你来谈话吧。两天后咱们就正式任命，另外可以考察一下另外三名副镇长，从中选择一位填补到党委班子里来，也由你一并谈话考察吧，明天下班前咱们三人再碰个头敲定一下。”
赵世贤给她出了一道难题，反手又送了一个大人情，让她来找三个副镇长谈话、考核，这一推一送，被他用得得心应手。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焦丽艳走了神，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跟过去决裂，要么得罪赵世贤，侯立群东山再起已经不大可能了。今天的会上赵世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自己抛来橄榄枝，拉拢或者说利用自己的目的已非常明显。现在的自己连保持中立的机会都没有了。想到这里，她把心一横，算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样的局面，选择投靠赵世贤无疑是明智的！
正在她思来想去的时候，吴跃进和张军发一前一后地来到了自己办公室。一进门，吴跃进便带着满腔的讥讽说道：“恭喜焦委啊！现在你可是春风得意啊！以后兄弟们可得靠你了哦！”
张军发倒是没说什么，他是被吴跃进硬拉过来的。侯立群出事儿他知情，因为夏文就是侯立群让他约到岭下的，那天晚上侯立群跟夏文密谋了很久，起初张军发在外面安排酒菜，等他敲门进包间的时候，两人停止了交流，直到酒至半酣才又重拾了话题，侯立群指着他说：“小张你要好好向夏镇长学习，以后只要好好干，晋升是迟早的事儿！这次选举对你我都是一个机会，你们都要打起精神来。”
张军发原本就是党政办的一个副主任科员，夏文调走后，侯立群才突击提拔了他，所以，他对侯立群自然是感恩戴德，唯命是从。
焦丽艳见吴跃进话中带刺，很是不悦。她知道吴跃进和侯立群私交很铁，这家伙经常领着侯立群去市里吃喝嫖赌，深得侯立群的赏识，在自己几个人人面前经常装成老二的架势。以前他说话就喜欢阴阳怪气，今天居然还在对自己颐指气使，想着马上就要拿他开刀，焦丽艳也就不再跟他客气了。
“张主任，你要是有空的话，帮我通知一下赵宏亮、伍梅和李洪涛三位副镇长，请他们两小时后来一下我这儿，我有事跟他们说。我这边还要跟吴副镇长说点事儿！”她面无表情地对着张军发说道。
“好的，焦委，让他们一道来吗？还是分开时间？”张军发有些唯唯诺诺地说。
“就一道来吧。有问题你及时联系我就好。”焦丽艳这次倒是给了张军发一个笑脸。
“吴副镇长，刚刚会议你也知道了，下一步镇里会重点加强扶贫工作，要成立专门的办公室，暂时就叫扶贫办，人员暂定3人，日后根据需要在增配人手。正好你来了，我就把这事儿先给你通报一下吧。”
“扶贫办？你知道我是反对的啊，干嘛？难道还想让我分管这个工作？你们是咋想的呢？”吴跃进听焦丽艳跟自己替这事儿，误以为让他分管扶贫办的工作呢。
“哦，你误会了，不是让你分管，而是要你兼任扶贫办主任。另外，这项工作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为了确保你的工作不受影响，党委委员你得让出来，专心去负责这项工作，争取早出成绩。”焦丽艳淡淡地说道。
“什么？这是赵世贤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这明显是在打击报复嘛，我告诉你，我不可能去的。”吴跃进立马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是我们三人小组讨论的结果，你不去是你的自由，你也不必情绪化，调不动你的话，我们只能按制度办理。”
第155章 选拔党委委员
吴跃进一看焦丽艳的态度如此强势，知道这次自己已经凶多吉少！他在心里把焦丽艳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个遍。心说你个靠身体上位的臭娘们儿，侯立群一倒，你立马就投靠到赵世贤的阵营了，翻脸比翻书还快啊！但他也只能在心里咒骂，脸上还得强装镇定。焦丽艳双手抱胸，眼神轻蔑地看着他，“吴跃进，我希望你能认清形势，过去的那套做法不灵了！指望侯立群东山再起就别做梦了。”吴跃进强挤出一丝苦笑，“焦委，咱们可是一个战壕里的人呐，过去我可没得罪过你，你不能这么落井下石吧？。”焦丽艳冷哼一声：“你呀，少跟我套近乎，你做的那些事，以为我不清楚？现在侯立群倒了，没人能再护着你。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劝你不要执迷不悟。虽然党委委员被拿掉了，但你还是副镇长，镇党委和政府对扶贫工作还是比较重视的，顺坡下驴吧，要是闹得僵了，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吴跃进心里一慌，额头上冒出冷汗，他知道焦丽艳肯定掌握了自己不少把柄，如果这次自己顶着闹，万一这娘们儿对自己下死手，那可够自己喝一壶的。关键是现在的形势还不是很明朗，下一步谁当这个书记也不得而知，万一赵世贤顺序接班，自己这一闹可就要命了，真到那时，恐怕连这个副镇长都保不住。想到这里，他恨恨地说道：“焦委，你可是侯书记重点关照的对象，我也知道你们两个的关系不一般，你认为自己这一倒戈，就真的能得到别人的信任？别太天真了。”
他说这句话的意思有明显的威胁意味，你焦丽艳和侯立群之间的暧昧关系我也知道，不要以为你就没有把柄。焦丽艳听吴跃进含沙射影，脸色瞬间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冷笑一声道：“吴跃进，你也不要话里有话，你不就是想说我和侯立群之间有不正当关系吗？你有证据吗？我说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你又能怎么样？倒是你，那些贪污受贿、数次领着侯立群出入赌场淫窝的证据我手里可都有。你要是想把事情闹大，鱼死网破，我保证你比我惨。”
吴跃进听后，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他没想到焦丽艳如此阴毒地收集了自己的证据，事到如今，也只能信其有了。沉默片刻后，他咬了咬牙，说道：“焦委，我可以配合你的工作，但我也希望你能彼此留条后路。”
焦丽艳面色也有所缓和，悠悠地说：“我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还是那句话，你干好你分内的事，这段时间最好夹起尾巴做人，一切等侯立群的审查结果出来后再作打算，这时候要是蹦的太欢，小心大家一起被淹死。有我在党委这边，还能替大家打打掩护，探探消息，希望你管好自己的嘴，好自为之吧！”
吴跃进无奈地点了点头，心中满是不甘，但也只能选择暂时妥协。
下午，三位副镇长如约来到了焦丽艳的办公室，焦丽艳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眼神在三人脸上扫视一圈，“今天把你们请来，就是想跟你们聊聊党委委员选拔的事儿。这两天政府这边会空出一个党委委员的名额，我向乔衡书记和赵镇长建议在你们三人中产生。准确地说大家都有机会，大家谈谈自己的想法吧。”
赵宏亮、伍梅和李洪涛三人不觉眼前一亮，他们在接到张军发通知的时候，还以为是要让他们分管或兼任扶贫办主任的事儿，没想到竟是个提拔的机会。
李洪涛率先开口，“焦委，我在镇里工作多年，一直兢兢业业，如果能得到这个机会，我会更加努力地工作。”赵宏亮也不甘示弱，“焦委，我在民政和环保、水利等板块工作时间也不短了，工作成绩相信领导们心里都有数，我就不自我标榜了。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要是能成为党委委员，我也会更努力的。”
伍梅是去年从县里调到岭下镇的，今年32岁，人长得很有味道，很像《西游记》里那位演女儿国国王的明星，她分管的是文旅、商务、质检和计生等工作，比较务实，唯一的欠缺就是资历不如那两位。焦丽艳见她没表态，便微微一笑着说道：“伍副镇长怎么不说话啊，怎么？是没有信心还是有其他想法？”
“哦，其他想法倒是没有，要说没信心嘛，倒是真话。我资历尚浅，还需要多锻炼。”
焦丽艳倒没想到伍梅会主动承认自己资历尚浅，她有些佩服伍梅的勇气，有时候，承认自己的不足反倒需要更大的勇气，尤其在机会面前！她微笑着继续说道：“不过这次的选拔是需要综合考量的，我们也会充分听取更广泛的意见，希望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大家保持好正常心态，认真填写考核表。注意，不要试图去乱打招呼，这样会对你们自己不利！祝大家好运！”
晚上，赵宏亮的爱人张玥红来到了焦丽艳家里，她俩是高中同学，平时走动得也不太勤，焦丽艳热情地把张玥红迎进屋里。张玥红一坐下，就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丽艳，我今天来，其实是为了宏亮的事儿。你也知道他一直盼着能更进一步，这次党委委员选拔的机会，他特别看重。”
焦丽艳心中明白张玥红的来意，她笑着给张玥红倒了杯茶，“玥红，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这次选拔的时机，是赵镇长第一次主持党委工作，我还真是不敢大意，宏亮镇长跟赵镇长私交挺不错的，你懂我意思吗？”
张玥红咬了咬嘴唇，“丽艳，宏亮这些年工作倒挺努力，赵镇长那边他自己会去汇报一下想法，乔衡副书记我们都不大熟络，也不大好贸然去，所以还是得请你这个老同学多帮忙了！”
焦丽艳沉思片刻，认真地说：“玥红，只要能帮得上，我肯定会不遗余力的。不过这次是3选1，还要综合考评的，这事儿我一个人说了不算。你让他好好准备考核表，把工作成果展现出来才是关键，同等条件下，我一定会帮他说话。”
张玥红听后有些激动地说：“行，丽艳，我回去就跟宏亮说，让他好好准备。”
临走前，张玥红硬是丢下了一个鼓鼓的信封，里面装的是啥焦丽艳自然清楚，见拗不过，她只好说：“那这个就先放我这，我尽量帮忙，要是帮不上你再来拿回去，咱们是老同学，其实真的没必要这样的！”
第156章 周成坦白
要说这三人中，李洪涛得资历最老，他今年已经43岁，提副科也有6、7年了，只是这个人比较油，还喜欢占点小便宜，好干的工作往前挤，不好干的就往后缩。在他看来，赵宏亮和伍梅两人的资历和自己根本就不在一个段位上，所以他有一种稳坐钓鱼台的架势，在接下来的两天，他在填写考察表时，对自己的工作极尽溢美之词，要是不明就里的人看了，会误认为全镇的各项工作都离不开他！
通过两次三人碰头会，赵宏亮和伍梅的得分不相上下，不过伍梅的风评则明显好很多！李洪涛的得分、风评则惨不忍睹！经过无记名投票，伍梅最终不出意外地胜出。原本骑墙的几个人看到赵世贤的神级操作后，也纷纷主动表态，岭下镇的整体工作迎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县里的选举工作在程硕的力挽狂澜下，也得以顺利举行。选举的前一天，董海洋带队的考察组在吴岭的工作也是有了突破性进展，共促成了两个汽车配件制造和一个新型建筑材料加工企业入驻开发区，接下来，开发区的工作也将进入一个快速发展阶段。
当天的签约仪式后，董海洋特意留了一天，虽然他知道第二天的选举，程硕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程硕当然也希望董海洋能在吴岭坐镇，这本身就是一个政治信号，就算第二天真的还要出事，有董海洋在场，自己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程硕在任县长时，和董海洋的工作交集还是比较顺利的，董海洋对程硕的能力也很是认可！这次程硕能未雨绸缪、提前布局，他觉得很欣慰。
第二天，周成的得票率63%，因为是等额选举，这个票数可不算高，不过总算是过了半数。董海洋和程硕、周成三人都松了口气。晚上，三人开了一个闭门会议，董海洋严肃地告诫周成道：“有三分之一的人没有投你的票，这说明你的工作还有很多问题，这次如果程硕同志的力挽狂澜，你这次落选的概率会非常大！你要认真吸取教训，今后的工作要积极主动地与程硕同志汇报交流，不要再闹出什么笑话！”
周成被说得汗都下来了，这几天他按照程硕的安排，马不停蹄地走访了各部门和大一些的乡镇，认真听取了大家的建议和期待，竞选报告也经过了程硕精心的组织、调整。他深知，如果自己当时一意孤行，那现在的他可能已经被退回去了！
程硕见董海洋夸自己，又在痛批周成，他也一脸诚恳地对两人说道：“董市长，周县长，这次周成同志能顺利当选，真正的功臣并不是我程硕，而是另有其人！这个人便是秦江！我有一事不明，周县长为何一到吴岭就处处为难秦江？一直想听听周县长的心里话呢。”
董海洋觉得十分诧异！在程硕如实地将事情的经过向他介绍后，董海洋的眼睛瞪得老大。他黑着脸问周成：“你和秦江有什么交集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今天是闭门会议，你得给我和程硕同志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就算你顺利当选，我也会向市委建议将你调离！”
“董市长，程书记，我首先向两位领导承认错误，秦江和我并没有什么工作和个人交集，都怪我偏听偏信了一些谗言，这才险些酿成了大祸！我检讨！”周成低着头，声音小的似蚊子。
“偏听偏信？听了谁的，又是信了谁的？请你说清楚！”董海洋已经有些发怒了。
“这、这，市长，我想单独向您汇报，您看可以吗？”周成近似乞求地说道，眼神里流露出了浓郁的恐惧和无助。
“你的意思是不方便说给程硕同志听是吗？这件事非同小可！就冲着程硕同志这么不遗余力地支持你的工作，你也不能瞒他！这事儿涉及到了吴岭的一名副县长，你如果选择隐瞒吴岭的县委书记，那也不用向我汇报了！你就放在自己的心里吧！”
董海洋没想到周成居然给自己埋了这么一个雷！秦江的表现他是有所了解的，如果他早一点知道周成对秦江有敌意，他是说什么也不会力挺他的！秦江再过几天可是要进京作报告的！他恼火的是，自己稀里糊涂被周成拉进了这个旋涡！这要是传到省里甚至是京城，那自己可就成了大冤种了！
周成不肯说给程硕听，却说要向董海洋单独汇报，这操作也是让人无语了！董海洋久经官场，自然不会傻傻地跟着周成的节奏走！他见周成支支吾吾，预感到了这件事可能不会简单。为了稳妥起见，他这才说出刚刚那些话。他的意思很明白，要么现在就说，要么你就烂在肚子里，我是不会单独听你汇报的！
周成被逼到了墙角，现在的他已是退无可退。他自己清楚，这事不说，自己恐怕这个县长也当不了几天，说了又会牵扯到上面的人，自己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唉，周成啊周成，当初就不该趟这个浑水。
想了半天，他最终还是决定先保住县长再说，至于后面的事儿，就交给老天爷去管吧，自己也就是枚棋子，神仙打架倒霉的还是自己这样的小人物。
“是常务副市长贺永胜和原省发改委主任张百川，还有，还有周副省长，他们要求我极力打压秦江，最好能将他挤走，我没有办法才……”
周成话音刚落，董海洋便气得一拍桌子，指着周成的鼻子说道：“好你个周成，你胆子可真大啊！你也不想想，秦江一个副县长，为什么会有这些人盯着他？你不知道他才转业到地方吗？你不知道他才打掉了几个犯罪团伙吗？”董海洋一听这几人都在试图打压秦江，他立马就联想到了是什么原因了！因为他也接到了张百川和周副省长的电话！只是自己没有同意罢了。看来，这几个人是看到自己不愿意配合，便把手伸向了贺永胜了！这个贺永胜也是滑头，直接甩手又给了周成。难怪这次自己提名周成的时候，他会这么卖力地帮着吆喝呢！
程硕听董海洋这样说，心里也多少有些数了！他原来就有些猜测，是不是跟前些个案件有关，随即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毕竟秦江并没有过多地参与审讯工作，难道说还没有审结的几个案子，上面有意抽调秦江审理？唉，看来这事还有很多疑点啊。出于对秦江的保护，他准备向董海洋提出大胆设想。
第157章 大局初定
“董市长，秦江同志我比较了解，这个同志有思想、有能力、有担当，他的才能不仅体现在公安方面，在经济建设和招商引资等领域也有独到的见解，目前已为吴岭招来了三个生态项目，成绩斐然啊。我想，过几天等他赴京做完报告后，调整一下他的工作，让他直接去开发区管委会先做党工委书记，代理主任，您看这样是否可行？”
之所以当着董海洋的面提出这个建议，是程硕的临时起意，周成带着特殊“使命”来围堵秦江，主要原因他和董海洋都知道，有人害怕他深挖那些犯罪人员和团伙的线索，将火引到他们身上！
很显然，秦江如果一直在公安口，那些人就会睡不着吃不香，各种打压还会不断，案子一天不审结，吴岭就会一天不消停。这当然不是董海洋想要看到的局面。
秦江之所以被各种针对，与他现在的身份有关，更与他的职位有关，目前的秦江只是一名副县长，没有进入常委会，就无法真正进入权力核心。
秦江的才能、人格魅力和“斗争”技巧是程硕极为欣赏的！秦江一旦进入核心层，或者说成为自己的得力帮手，那自己必将是如虎添翼！
这个时候提出提议，程硕有相当大的把握能得到董海洋的支持，毕竟这样一来还能有效解决周成的问题，虽然董海洋说可以建议市委调离周成，但这并不是个很好的办法，是不得已才会用的下策。
果然，董海洋在认真思考了几分钟后，冲程硕点了点头说道：“程硕同志，你的这个提议我认为是眼下最合适的方案，市公安局和市委组织部的工作我来做，你这边可以布局，但要注意保密。尤其是周成，你要清楚，程硕书记这是又一次在帮你解套！否则你这个县长真的当不了几天！所以，这件事你要无条件地配合陈硕同志，并且一定要保密，希望你把握好这次机会。”
周成因紧张、激动，早就满头大汗了，他清楚，秦江不挪位置，接下来自己将会成为“肉夹馍”，两头不讨好，董海洋为了自保，一定会毫不手软地把自己调走。所以，在听到程硕的提议后，他便眼巴巴地看着董海洋，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是董海洋不同意！那自己的政治生涯估计也就结束了。
令他欣喜的是，董海洋同意了！并且还答应帮忙做市里的工作。犹如一针强心剂，周成悬到嗓子眼的那颗心总算落了地。他异常感激地站起身，冲着董海洋和程硕各鞠了一躬，红着脸保证道：
“市长，程书记，感谢你们对我的帮助，这件事一直压在我心里，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工作状态，我保证今后一定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努力工作，团结好身边的同志，配合程书记把吴岭建设好、管理好、服务好！”
一举多得！程硕借力使力，完成了一次漂亮的纳贤操盘，可谓精彩绝伦！
第二天，县委副书记常怀义便去了市委组织部报到，同时，常务副县长李明被任命为县委副书记，张行武接替李明做了常务副县长，朱启明主动辞职后经市人大提名，安排了他一个县人大的闲职，万全接替他成了县政法委书记。县委办主任于是接替张行武，薛诚自然是去了县委办。
吴岭的新一届常委班子正式确定。
秦江带着郝春梅也准备赴京参加大会。网警办的汇报内容是观摩会后，市局和省厅领导要求加进去的。临行前一天，薛诚邀请秦江来家里吃饭，郝冬梅嘴都笑得合不拢！
一是自己嘴里的“薛木头”总算水涨船高地成了县委领导，从财神爷摇身一变成了大管家！二是秦江明天带着自己的妹妹“进京赶考”，真是双喜临门啊，这接连不断的喜讯，怎么能不令她喜笑颜开？
晚上的她特意穿上了那身红色的旗袍，寓意旗开得胜！酒菜也明显高了一个档次，几个人你来我往地喝得不亦乐乎。饭后，薛诚给秦江泡了茶，两人便去了阳台聊天，两姐妹却是在厨房里嘻嘻哈哈，笑声不断。
秦江跟薛诚调侃道：“你看你这一升官，家里笑声都多了起来呢。”
“你可拉倒吧，这姐妹俩儿肯定在说你呢！我们家那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肯定是在教她妹妹这次怎么把你拿下呢！哈哈哈。”薛诚压低声音笑道。秦江一天无奈地摇了摇头，唉这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
“说正事哈，明天你去京城后一定要注意，不要轻易答应那些大领导们的邀请或利诱哈，书记特意让我告诉你，会后就增补你为县委常委、经开区书记兼代主任。你施展拳脚的机会来了！”薛诚一脸笑意地说道。
秦江一惊！上次洪国强和程硕之间确实聊过这个话题，但当时可没说这么快就要调整啊，自己的预想中至少也得下半年才行，这么突然倒真是没想到呢。
“书记说，这事儿你先放在心里，不要对外人说，目前周成县长还有董海洋市长均以知晓，并全力支持，市公安局和组织部门的工作也由董市长去协调，县里这头程书记会安排妥当。”
秦江点了点头，看来这事是这次董海洋来吴岭的时候谈的了，他倒是有些诧异周成为什么也支持自己。
晚上，方一鸣打来了电话，秦江的报告材料两天前已经得到了确认，他和秦江敲定了抵京的时间后，悄悄告诉他，王云松升任省长的事儿基本定了，明天王云松也会去京，不过可能没有时间参加会议。
秦江在得知自己的未来岳父马上就要成为省长，内心也是很高兴的，本来他想打个电话向他道喜，再顺便讨教一下自己去经开区的利弊，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副县长每天都忙得跟陀螺似的，他那个级别的领导还不更忙更烦呐，唉，咱还是不要打搅人家了吧。不过给王璐瑶打个电话倒是没毛病。
“秦大县长，怎么了，今天好像有点闲嘛？”王璐瑶甜甜的声音很快就传了过来。
“明天就要去京城了，今天就早点休息咯，怎么样，马上成省长闺女了，心情好不好啊？”秦江调侃道。
“又不是我升官，心情有什么好不好的啊，要我说啊，他这进了一步，回家就会少了多趟，我还不希望他升什么官呢。哎哎哎，我可听说你明天是带着一个大姑娘去京城啊，你可给我小心点哈。”王璐瑶像是突然想起啥似的，半开玩笑地警告着。
第158章 何亚楠来饯行
秦江心里那个苦啊！自己带郝春梅赴京报告这点事儿王璐瑶都能知道！看来在江州政法系统想悄悄干点事儿是没机会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寒噤，脑子里突地出现了一个人名：何亚楠！
记忆中王璐瑶从来没跟自己提过她！只是有一次开玩笑说自己什么美女众多，不要昏了头！不对呀，王璐瑶的信息渠道主要来自于方一鸣啊，难道是工作上的和八小时外的掌握程度不同？
正在他思索的时候，手机响了，一翻盖，居然就是何亚楠来电！这世界太诡异了吧。
“领导晚上好，听说你明天要去天庭了，今晚给不给个机会让我拍下马屁啊？”电话中传来何亚楠熟悉的声音。
“你这个家伙，这么久都不联系我，还以为你是在躲我呢。想拍马屁还不容易？说地方！”秦江有一种等待的冲动！
“开门就好了。”何亚楠有些羞涩地轻声说道。
秦江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了门前。
一开门，见何亚楠手里提着几个袋子，赶紧接了过来，见她后面没有人，右手一把就把她拽了进来。何亚楠一个踉跄直接就扑倒了他的怀里！
四目相对，两行清泪！那是何亚楠的真情流露！
关上门后，两个人怀着各自的心事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良久之后，分开身后的他们才对视着“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秦江率先开口道：“这么多天没敢联系你，不会怪我吧？”
“唉，你好好看看姐，都成熊猫眼啦！没有一天能睡着的”
“司法局那边工作顺利不？”秦江有点吃不住劲儿，转移了话题。
“清水衙门，我也不去看守所和监狱，办公室就是报纸加茶，我都快疯了，以前还可以跟着你到处跑，现在就跟机器人一样啥事都没有，还不能乱说话！”何亚楠有些郁闷地说道。
“你知道我明天要去京城？”秦江有些诧异地问道。
“我估计很多人都知道吧，我还是在局里的食堂听说的，这事儿好像在吴岭热度挺高，还有，还有……”何亚楠突然支吾起来。
“还有传闻说我代了县局美女主任去是吧？”秦江已经猜到了她支吾的话意。
“你怎么知道？说你一直在推郝春梅上位，这次又特意领她赴京，我也不知道真假，所以才想着过来问问。”何亚楠有些担忧地说道。
“哈哈哈，这应该是小郝的姐姐放出来的风，郝冬梅，你见过的。”秦江不禁莞尔。
“我猜也是这样，只是，只是不太确定而已。是不是冬梅姐想撮合你们啊？也挺好的啊，人家春梅又年轻、又漂亮、又有才，关键还是个黄花大姑娘！你倒是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呢！”何亚楠有些戏谑有些醋意地说道。
“你这脑子啊，成天想些啥乱七八糟的？我只是欣赏人家的才气而已，关键这次赴京汇报添加的内容都是市局和省厅提出来的，哪是我要推她上位啊？冤啊！”秦江扮成了窦娥状。
“好吧，我是信你的，可惜明天不能送你，晚上咱俩喝点儿？快看看我给你买啥好吃的了。”何亚楠瞬间又开心了起来。
秦江打开大大小小的袋子，有鸭脖、鸭肠、门腔还有素拼，关键还有两瓶红酒。这可是自己的下酒小神器啊，他哈哈大笑着说道：“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俩人你来我往地就把两瓶酒喝完了，看着何亚楠有些迷离的眼神，在薛诚家已经喝了六七两白酒的秦江，有些招架不住了。
趁何亚楠收拾茶几的时候，他从背后搂住了她的腰，将自己的脸紧紧地贴在了她的背上。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何亚楠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慢慢地转身挣脱开来，正当秦江有些无措地眼神无处安放时，她一下子吻住了他的嘴唇，并紧紧地抱住了他如雄狮般的脊背。
俩人就这样肆意地亲吻着，抚摸着，直到缓缓地移步到了卧室。这次是他们各自在解自己的衣服纽扣，直到一丝不挂，都没有松开那炙热如火的吻！
如胶似漆，腾挪纠缠到筋疲力尽！这种体验是两人都不曾有过的！秦江和王璐瑶的那一夜，实际上是有些拘谨的，毕竟是第一次“实弹演习”，加上他对王璐瑶身份的一种自然的忌惮，着实有些放不开！这一晚，何亚楠带给他的只有愉悦、刺激，没有半分压力。所以他进行的酣畅淋漓！
紧紧抱着不忍分开的两人是被何亚楠的电话吵醒的！打电话的是赵冰冰。
犹豫半天的何亚楠接起电话，就听到赵冰冰有些焦急的声音：“亚楠姐，你在哪里啊？那家伙又在小区里堵我了，我不敢下车。你快来救我啊！”
秦江听得真真切切，有人在小区里骚扰赵冰冰！这还了得？
“你等我一下，我跟秦县长在汇报个事儿，一会儿就来！”何亚楠一边稳着赵冰冰，一边爬起身去了洗手间。
秦江自然也是一骨碌爬了起来，见何亚楠挂了电话，才问道：“谁呀？胆子不小啊，敢追到小区堵人！”
“常怀义的小舅子，天天骚扰冰冰，这人很垃圾的。”何亚楠快速地冲洗完便开始边穿衣服边说道。
“那我合适跟你一道下去吗？”秦江看看自己，再看看已经穿戴整齐的何亚楠。
“你是不是傻呀？又没让你这样下去！”何亚楠一脸羞红地说道。
瞬间有些短路的秦江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穿上衣服，跟着她出了门。
到了停车场，赵冰冰奥迪车前有三个流里流气的萨玛特在那里摇头晃脑，何亚楠快速冲了过去，一把推开离驾驶室最近的那人。
那个黄毛小子一个没留意，被何亚楠推得侧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身型。嘴里可就不干不净起来：“我艹，你他妈谁呀？敢推老子，你他妈不想活了是吧？”
说着就要冲过来准备收拾何亚楠。就在黄毛的巴掌快要落到何亚楠后脑勺的时候，秦江的身型如鬼魅般地闪现！只见他一个快如闪电般的正蹬，便后发先至、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黄毛的腰上。这一脚的力度有些大，那小子直接被蹬出了十来步远，侧着身便倒了下去。
第159章 赵冰冰受辱
黄毛被秦江这势大力沉的一脚给蹬出去好几米远，呲牙咧嘴地爬起来后，咬着牙骂道：“你妈的，你谁啊？你们几个是死人吗？快给我废了这孙子。”他一边弯着身子叉着腰，一边冲着车前目瞪口呆的几个“杀马特”低吼道。
那两个小子显然是被秦江这个猛人震住了，呆呆地不知所措。听到黄毛的叫骂，这才反应过来，一人掏出一把弹簧刀，虚张声势地在手上比比划划，却是不敢近身。秦江见对方还敢掏家伙，不禁一阵冷笑。
“给我废了他，你他妈敢踢我，你知道我是谁吗？嘶嘶～。”黄毛继续叫嚣着，由于说话运了气，腹腔一阵痉挛，疼得他直嘶嘶地叫唤。
“小子，你完了。你敢打我们郭总，你也不打听打听他舅是谁！那可是常书记，哦，不对，现在已经是常县长了。”其中一个小子人不敢往前冲，说话倒是不怂。
“哈哈哈，常怀义是吗？我建议你们先搞清楚我是谁比较好！”秦江哈哈笑着，轻蔑地看着几人道。
“我管你他妈是谁，敢动我你就是在找死，在吴岭还没有人能让我郭沐高看一眼呢。别他妈给我装大尾巴狼！”自称郭沐的黄毛继续打着嘴仗。
“我看你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看来平时欺男霸女的事儿没少干呐，就冲你们平时身上都带着管制刀具，你们今天是回不了家了！”秦江说着给王斌打了个电话，让小区附近的巡警进来一下。
“哈哈哈哈，你他妈真会唬人啊，随便打个电话，你以为能吓住咱们？真他妈的能装啊！”另外一个小混混见秦江往外打电话，猜测秦江是在虚张声势，于是便出言讥讽道。
秦江也不搭理他们，只是保持着警惕，防止几人狗急跳墙。不到两分钟，三名巡警便快步跑了过来，郭沐三人一看脸都白了，原来这家伙不是装的啊？这下有点麻烦了。
那两个拿刀的小子慌得很，快速把手里的刀给扔了，立马抱头蹲下了。不过郭沐还是冷静一些，他冲迎面走来的那位巡警一指，恶狠狠地说道：“你们想干嘛？我是被这小子踢了一脚，我才是受害人，你们快把他抓起来，别让他跑了。”
三名巡警这才注意到站在车旁的秦江，有一个见过秦江的老警察快步走到秦江面前，立正敬礼后，喊了一声“局长好！”
郭沐傻眼了。他跑到秦江面前，谄媚地问道：“你，你是秦江局长？哎呀，都怪我有眼无珠，冲撞了你，我给你赔礼道歉。”
“你是冲撞我吗？你明明是在骚扰人家赵总好吧？你们已经涉嫌猥亵、寻衅滋事和非法持有管制刀具罪，幸好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否则这次谁都救不了你！这样吧，你们三个到城关派出所吧，好好审审。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三个巡警直接将人带走了，何亚楠陪赵冰冰也去做了笔录，看到有些瑟瑟发抖的赵冰冰，秦江忙上前询问有没有受伤，见她只是被惊吓后，这才放下心来。
这个郭沐是刚刚调走的县委原副书记常怀义的亲外甥，在县里开了一家劳务公司和一个酒吧，这小子仗着常怀义的关系，这些年擦边球的事儿可没少干。半个月前，在超市遇到赵冰冰后，便被赵冰冰的美貌和气质深深吸引了，经过打听，知道她在三阳和三合工作，于是便开始不停地骚扰。
起初他还很有耐心地追求她，见赵冰冰不为所动，渐渐地就没了耐心，开始堵门拦车了。昨天晚上，他安排人盯梢后发现了赵冰冰的住处，于是今晚就带着两个马仔在小区里蹲守，赵冰冰锁好车刚走到楼道口，这三个家伙便从楼道里冒了出来，郭沐一把抱住了赵冰冰，双手在她胸前胡乱地揉搓着，吓得赵冰冰一声惊叫，好不容易挣脱了魔爪，她便拔腿就往车上跑。
三人见她躲到了车里，就堵住了车头，赵冰冰又不敢开车撞人，只好打电话给何亚楠求救。于是便发生了刚刚的一幕。
做完笔录，赵冰冰在何亚楠的搀扶下回了家，一进家门她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何亚楠安慰了半天才将她哄好。
何亚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秦江，秦江一听赵冰冰还真被猥亵了，气得他一拍桌子，他抄起电话就指示王斌，要好好审审郭沐等人，这伙人平时肯定没少祸害社会，一定要速战速决，把证据做实。
经过审讯，那两个马仔很快便交代了这些年的违法乱纪行为，这个郭沐果然问题不小，仅春节后他便在自己的酒吧内，猥亵、奸污了四个女员工，有一个外地的女孩儿被强奸后跑到派出所报案。这群混蛋便直接将她扒光后拍了视频和照片，威胁她去撤案，迫于无奈的她只好按这伙人教她的做法，到派出所谎称自己和郭沐是恋爱关系，自己因争风吃醋这才诬陷郭沐强奸的，派出所见当事人坚持不承认被强奸的事儿，只得无奈地放了人。
晚上十一点多，常怀义给秦江打来了电话。
“秦江兄弟，我是老常啊，我这刚一离开吴岭，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就给我惹事儿了。唉，都怪我姐惯坏了！我姐夫走的早，郭沐这小子从小在单亲家庭环境中长大，小时候也是可怜。”他已经知道今晚郭沐就是栽在秦江手里的，于是也就没绕弯子了，一上来就开始叫苦。
“常县长，单亲家庭可不止他一个啊，我想这应该不能成为他违法犯罪的理由和借口吧？刚刚派出所汇报说他身上刑事案件可不少啊，看来常县长得要有些心理准备啊。”秦江语气严肃地说道。
“刑事案件？不会吧？我知道这小子偶尔会结交一些社会上的人，还有一两次和人打架，都是属于治安范畴的啊，是不是搞错了？还望秦江老弟帮忙把把关啊，我老常别的优点没有，知恩图报还是懂的！请老弟帮帮忙咯。这次我们一定好好批评教育他。”常怀义有些不死心地说着情。
“常县长，如果只是治安案件的话，我会打招呼的，不过，一旦涉嫌刑事犯罪，那我就没办法了。”秦江见常怀义死缠烂打，只好说出了自己的底限。
“那好吧，我回头跟程书记也说一下，我这前脚刚走，外甥就被你们公安部门给办了，我这老脸也挂不住啊！”常怀义眼见秦江软硬不吃，竟然说出了这种意味深长的话来。
第160章 赴京
“常县长，你这么说，我想我还是有必要给你解释一下事情的经过。今晚是有被害人报案，我们才出警的，不存在主动办案的问题。更不可能是因为你调走了，我们公安机关去办谁的问题！另外，报案人是来吴岭的投资商，现场的犯罪嫌疑人不止一个，他们还拿了管制刀具意图袭警，性质非常恶劣。看来，这事儿我明早也得向周成县长和程硕书记汇报才行了！”
秦江听到常怀义那样夹枪带棒地讲话，也不惯着他，你不是要找程硕书记吗？那我就先找他汇报，你都不嫌磕碜我就更没必要替你操心了。
“秦县长，我刚刚是跟你开玩笑的，别当真哈，这事儿现场情况我也不怎么清楚，麻烦你帮我跟赵总说说，请她多原谅，我这刚报到，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我知道赵总和你是朋友，这个忙一定要帮帮老哥好吗？多谢了。”常怀义见秦江不卑不亢地将球又踢了回来，只能退而求其次，请秦江给赵冰冰通融通融了。如果能争取到受害人谅解，对案件的审理是有好处的。
他知道秦江和赵冰冰很熟，提出这个请求也算是求上得中吧。果然，秦江答应了他。
“常县长，这个忙我倒是可以试试，但也得稍等几天，赵冰冰现在情绪不太稳定，这时候说可能会起反作用。”秦江了解赵冰冰的个性，这件事他本来也会叫她写谅解书的，一是因为自身受到的伤害有限，背负着被猥亵的名声也不大好，尤其她还是个大姑娘，二来常怀义知道自己和赵冰冰的关系，如果这个忙自己不帮，估计程硕也会找自己的。鉴于这两点考虑，秦江还是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一上班，秦江便去了程硕办公室，简要地汇报了情况后便与郝春梅踏上了赴京之旅。
郝春梅还是第一次坐飞机，一路上她难掩兴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好不容易等到了飞机起飞，她紧张得紧紧抓着秦江的胳膊，闭着眼睛不敢说话，见她紧咬着嘴唇的样子，秦江不禁哑然失笑。
快要降落的的时候，cang?w快要降落的时候，舱外的气流不稳，飞机不停地颠簸，郝春梅吓得脸色煞白，双手死死地抓住秦江的胳膊，当又一个大幅度的颠簸时。惊魂未定的她一下子便搂住了秦江的脖子，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直到停止了颠簸才缓缓松开。秦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别害怕，这是正常现象，飞机很安全的。”郝春梅紧闭着双眼，哆哆嗦嗦地说：“秦县长，我……我有点后悔坐飞机了。”秦江笑着打趣：“这会儿后悔可来不及啦，再坚持一会儿，咱们马上就到啦。”
终于，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了机场。郝春梅长舒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地凑到秦江耳边说：“秦县长，刚才我是不是太失态了？”秦江被她呼出的气息弄的耳根发痒，郝春早上特意喷了一点香水，经过这一路的拉拉扯扯，现在秦江觉得自己身上都有一股子香水味。心想，这小丫头今天怎么有点怪怪的呢？平时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的，没见她喷过香水啊！是因为出差还是刻意为之呢？他突然想起昨晚薛诚的玩笑，难不成这丫头真是被她姐施招了，故意这样整蛊自己？
这次还真是被他猜对了！昨天秦江走后，郝冬梅可是费尽口舌才勉强说服这个妹妹的。起初郝冬梅让她装晕让秦江一路抱过去，或者让秦江做人工呼吸。郝春梅哪肯答应啊，红着脸说这要是让人察觉到是装的那还得了！自己脸还不得扔了啊，她知道飞机上肯定会有急救人员和措施的，郝冬梅想想也觉得不能装过头了不好收场，这才退而求其次地教她假装害怕，这样就不会被他怀疑了。
王云松和方一鸣乘坐的飞机一小时前已经抵达。他们已经被江州驻京办的人接走了。由于这次的会议比较敏感，不宜宣传，会务组在机场和车站并未安排签到，下了飞机的两人得自己坐车去会议现场。
由于两人都着便装，见郝春梅长得漂亮、身材又好，排在她后面的两个长发男子便骚动起来，不停地往郝春梅身上挤蹭，好几次用拉皮箱的手撞她的屁股。郝春梅厌恶地皱起眉头，拽了拽秦江的衣角，并悄悄跟秦江说了后面两人在使坏。往秦江身边靠了靠。秦江一听眼神一冷，将郝春梅换到了自己身前。那两个男子见状，不满地嘟囔了几句，两人见伸不了咸猪手，又开始作妖，他俩不停地往前挤，还拍拍秦江的肩膀说：“嘿，哥们儿，咱俩有急事，要去见首长，借个道！”
秦江知道这两个小子没安什么好心眼，没好气地说道：“谁没急事呢，你们可以找机场协助啊，大家都在排队，这个道儿还真没法借！”
“你小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呢？哥们儿可是好好跟你说话哈，别给脸不要脸啊，你就是让不让吧？”
由于今天要报到，不想耽误正事儿的秦江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好吧，我们让你俩。”
说罢他拉着郝春梅侧了侧身，让两人到了自己的前面，这次秦江让郝春梅和自己保持了半步的距离，并将行李箱放到了她的前面推着走。
两个家伙一看秦江防着自己，虽然换到了前面，还是够不着郝春梅，心里那个气啊。于是两人又开始磨蹭起来，挡在秦江的前面老是不挪步子，秦江也不催他们，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两个“活宝”。
“嗨，前面干嘛呢？快走啊，磨蹭什么呢？”秦江身后的队伍里有人看到前面已经有4、5米远的空档，纷纷忍不住叫喊起来。
那两个小子一看，也怕犯众怒，只好不情不愿地往前挪动，可能是觉得前面的队伍越来越短，自己没有机会再撩骚郝春梅了吧，这俩人经过几句嘀咕后，猛地一转身，冲着郝春梅说道：“美女，认识一下吧，我叫江烨，火华那个烨，在京城这一片儿大家都叫我江爷。”说着，冲着郝春梅伸出手来。
郝春梅直接无视。
那小子见郝春梅不吃这一套，有些恼羞成怒。他一把抓住了郝春梅的胳膊，气急败坏地说道：“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啊？”
“把你的爪子给我松开，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秦江一看对方得寸进尺，瞬间暴起。
第161章 骚扰
见秦江眼神凶狠地瞪着自己，那个自称江烨的小子不怒反笑道：“哟呵，这是裤裆拉链没拉好把你露出来了？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还有你小子撒野的份儿？强子，给我弄他！”说着话，便拿眼神指挥着身旁那个同伙。
被叫强子的小子也不说话，直接朝着秦江扑了过来。秦江冷哼一声，趁着强子靠近，迅速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强子吃痛，身子一歪，秦江顺势一拉，强子便狠狠摔倒在地。江烨见状，脸色一变，没想到秦江身手如此了得。他恼羞成怒，放开郝春梅便朝秦江的面门砸来一拳。
秦江侧身一闪，同时右手快如闪电般地抓住江烨的手腕，用力一拧，江烨疼得啊啊直叫唤，秦江紧接着一个膝盖顶在江烨的腹部，江烨“啊”地一声惨叫，弯下了腰。秦江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往上一提，冷冷说道：“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这是什么地方，敢公然挑战法律，就得付出代价。”
强子勉强爬了起来，冲秦江大喊：“小子，你完蛋了，敢跟江爷动手。你有种报上名来，看江爷怎么废了你！”秦江并未睬他，只是瞪着对方说道：“你们如果不想接着挨揍，就给我把道让开。我没工夫搭理你们。”
俩人有心不让，但想着秦江的身手和霸气，还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吧。为了保全最后的面子，他们俩没有选择让道，而是拖着箱子一瘸一拐地继续走在秦江二人的前面。
很快两人便上了一辆蓝色出租车，一上车后那个叫江烨的便回过头盯着秦江他们乘坐车辆的号牌，并吩咐自己等等后面的车，然后一路跟踪尾随。
秦江和郝春梅乘坐的是一辆黄色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他因不知道刚刚候车区发生的事儿，一上车便主动热情地和秦江攀谈了起来。京城的“侃爷”是一道城市特色，尤其是的哥群体，那才叫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对时局和政治话题的热衷更是让人咋舌！
看出俩人来自南方，的哥便开口说道：“两位是第一次来京城吗？这个季节来京城你们可是来对了，不冷不热、春暖花开的，好吃的东西太多了，要是需要用车啊，回头我给二位留个电话，保证给你们做好向导。”这的哥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师傅，咱们到酒店大概多久？下立交桥后距离酒店远吗？”秦江从后视镜中看到那辆蓝色出租车一直跟在后面，而现在车子又一直行驶在立交桥上，车速不快，在没有红绿灯的路面上，想要甩掉后车有些困难。
“这个速度的话，咱们差不多得一小时左右吧，从安定门下立交桥，再有个十二三个红绿灯就到了。怎么？您二位赶时间啊？要是赶时间的话，我就尽量开快点儿！”司机对路线自然是相当熟悉，看到秦江不停地看倒车镜，这才出言询问。
“哦，是的，要去报到。”秦江与司机聊着，心里在盘算着要怎么样甩掉后面的车，他可不想在报到现场闹出什么动静。
的哥倒是个热心人，在听到秦江有急事儿的时候，明显加快了车速，开始在车流中穿梭起来。只是由于车速实在提不起来，后面的车一直也没甩开。
就这样，两辆车在环城公路上亦步亦趋地行驶着，下了环城路后，见秦江还在看倒车镜，的哥终于忍不住问道：“我说哥们儿，我看你一直在看后面的车，是不是有人在撵咱们啊？您这是惹到什么人了吗？您要是觉得方便的话，可以跟我说说，毕竟我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没准儿能给您出出主意！”
“哦，是这样，刚刚在排队的时候，有个自称江烨的人不怎么守规矩，非要硬搭讪我女同事，比较轻浮。被我教训了一下。可能是他有些不服，一直跟在我们车后。”秦江见师傅热忱，便简要地说了个大概。
“江烨？您说的是江烨？嗬，那小子可不是个好玩意儿！这一带的人都知道他，平时就爱欺男霸女的，也没个正经事儿干，也不知道这小子钱是怎么挣的，听说他有个姐夫在区公安局当副局长，一般人都不大愿意招惹他。您这也是点儿背，一来京城就遇上这种人！”
好巧不巧，司机居然知道这个江烨。秦江有些来了兴致地问道：“师傅，您说他有个当公安局副局长的姐夫？那您知道他姐夫叫什么名字吗？”
“知道！他姐夫叫钟永革，是咱们北城区公安局副局长，正处级干部，我和他一个发小是街坊，听说这家伙有点本事，和高层关系很铁。”司机有些高深莫测地介绍着。
不一会儿，两辆车便一前一后地停到了酒店门口。秦江和郝春梅去办理入住的时候，见江烨正在门外打着电话，眼睛还时不时地往前台瞄着。秦江心想，这两个小子吃了亏，估计不会这么轻易地善罢甘休。
到了房间，住在隔壁的郝春梅有些心神不宁地跑了过来，她说刚刚房间的电话一直在响，她怀疑是那个叫江烨的人打的。
秦江一听就火了，他拉着郝春梅就到了隔壁屋子，很巧的是，床头的电话正好响了起来，秦江抄起电话问哪位，却听见话筒里传来一个女性的声音：“哦，您好，先生，前台有一位姓江的先生说是郝女士的朋友，他们向酒店索要郝女士的个人信息和电话，我们想跟郝女士确认一下能不能告知。”
秦江心里那个气啊，心说你这个前台也够有意思的，人家都说和郝春梅是朋友了，怎么会不知道郝春梅的电话呢？你居然还打电话来问，并且还透露了入住人的姓氏！真是岂有此理！看来自己和郝春梅的房间号人家估计也知道了吧。
“你们酒店有责任保护客人的隐私和安全，那个姓江的我们不认识，如果你们擅自透露我们的身份信息，造成后果的话，你们酒店要负全责。”秦江没好气地回复后便直接挂了电话。
没过一分钟，电话又响了起来，秦江再次接起来，刚要开口，却听到里面传来那个无比恶心的声音：“春梅妹妹，我是你江哥啊，我告诉你，到了京城，就没有你江哥办不成的事儿！”
第162章 酒店斡旋
秦江听到对方直接喊出了郝春梅的名字，知道这是酒店擅自透露的，自己刚刚还提醒前台，这扭头的功夫对方就知道了房号和姓名了，看来这酒店大有问题啊。秦江想了想对着话筒说道：“江烨是吧？你还挺有本事啊，这么快就搞清楚了我们的房号和姓名，这事我会找酒店负责人来处理，我警告你，不要再打骚扰电话，否则我也会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们的合法权益！”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刚挂，又一次倔强地响了起来。秦江眉头一皱，心中的怒火腾地燃烧起来，他一把抄起电话，江烨的声音依旧嚣张猥琐：“我说秦江，你小子胆子不小啊，敢几次三番地挂你江爷的电话，我也警告你：再敢挂一次，江爷我让你吃不了 兜着走！快点让郝春梅接电话。我数到三，一、二……”还没等到对方喊出三字，秦江便重重地扣了电话。然后直接把电话拨给了前台。
想了五六声后，前台这才有人接起：“您好，这里是酒店前台，请问您有什么需要？”话筒里传来机械的服务用语。
“我是803和805的客人，我们的个人信息是谁透露给无关人员的？你们不负责任的行为已严重干扰了我们，我现在要求你们酒店做出合法合理的处置，否则，我们会报警处理。我可以给你们十五分钟时间妥善解决，到时候请给我们明确答复。”秦江严肃地说道。
前台一看两边都不好惹，于是赶紧向值班经理汇报，值班经理一看是江烨在捣乱，也是无比头疼，她快步上前陪着笑地跟江烨俩人打着招呼，希望俩人就此罢手。江烨根本就不理会，一副软硬不吃的模样。值班经理无奈之下也只能向老板汇报。
很快，酒店老板来到大堂，和江烨搂肩搭背地来到旁边的咖啡厅，俩人一看便是熟络的。
“江爷，这是谁惹着你了啊，不管咋样，今天得请你给我个面子，毕竟人住在我酒店，真的闹大了，受影响的还是老哥我的声誉和生意。这样吧，我待会儿去协调一下，摸一摸对方的来头，晚上我请你吃饭，正好商量一个万全之策，你看怎么样？”
酒店老板脑子转得挺快，这江烨在他酒店上演这种戏码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他主要套路。果然，这回江烨没再坚持叫嚣，只是抬手看了看手表，说现在才三点来钟，吃饭还早。老板会意，立马安排人领俩人去了三楼的洗浴中心。
快到约定的时间时，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秦江在猫眼里看到门外站着三个人，看穿着应是酒店负责人和大堂经理。于是便开了门。
一进门，为首的约莫四十岁年纪的精瘦男便掏出了名片，恭恭敬敬地递给了秦江，秦江接过一看果真是酒店董事长，名叫吕明扬。
吕明扬态度倒是谦恭无比，他一个劲地道着歉，称前台是新来的不懂规矩，自己一定会严肃处理。见秦江脸色稍好了一些，这才套着近乎地问道：“冒昧地问一下秦先生，您是怎么和这个江烨结上怨的啊？这人可不大好糊弄啊，主要是人家背后有大树，您二位是来旅游、公干还是做买卖的啊？”
因为秦江登记的是身份证，所以酒店也不清楚他的警察身份。秦江见对方态度还行，也想着少些麻烦，于是便亮出了警官证，吕明扬一看汗都下来了，因为他眼睛瞟到了职务一栏中的“局长”二字。
吕明扬立马挺直了腰板，更加恭敬地说：“秦局长您好，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那江烨是我们这的常客，平时也是被惯坏了，他我一会儿就去跟他说清楚，这是个误会。我先替他给两位赔礼道歉了。”
秦江点了点头，“赔礼道歉倒是不必，希望你能处理好这件事，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我们不惹事，但也不会怕事儿！要是他还不知收敛，那我也不会客气。”
吕明扬不停地点着头，有些神秘地悄悄说道：“秦局长，其实这个江烨的亲姐夫和您也是同行，就在咱们区公安局当二把手，没准儿您还认识呢。”
“你是说钟永革吗？我倒是听说过这个人，不过不认识。”秦江想起的哥的话，顺话问了一句。
“哟！感情您知道他姐夫的大号啊？那就妥了，我一会儿就去跟这小子讲清楚，这事儿肯定就翻篇儿啦！”说完带着大堂经理匆匆离开。
吕明扬快步来到洗浴中心，找到江烨，把秦江的身份一说。江烨却满不在乎地冷笑一声，“公安局长又怎样，看他年纪轻轻的撑死就是个县局局长，一个科级干部而已，能跟我姐夫比吗？况且，他也不看看这是在谁的地面儿上！”
吕明扬急得直冒汗，“江爷，这事儿真闹大了对谁都不好，这个秦局长可是知道你姐夫的名号的，现在也是钟局提升的关键时刻，你呀，也别给他添乱了成吗？这样，晚上我再喊上小美小雅，好好陪你喝两杯，给你降降火气，好吧。”江烨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我好好考虑考虑吧，你得让小美小雅早点儿来！别跟上次似的没喝两杯就跑！”吕明扬忙不迭地说着“放心放心”便退了出去。可他刚走，江烨就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喂，三哥，我是烨子啊，你帮我查一查看你们系统里有没有一个叫秦江的公安局局长好吧，年龄好像三十四五岁，可能是哪个区县里的，今天在机场被这小子给当众打了，这家伙仗着自己的身份，很是嚣张啊！连上前劝架的我兄弟也一块儿给揍了。这不摆明着在打咱京城公安的脸吗？是吧！得嘞，我等你消息。”
江烨添油加醋地将机场的遭遇说了一遍，只是这小子隐瞒了自己为什么挨揍，只是说排队打车的时候不小心挤到了对方，甚至连究竟挤到了谁也不说，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受害者遭人强压了似的。挂了电话的江烨，眼睛里满是阴狠之色，他在酝酿着怎么报这一箭之仇，更在心里琢磨着怎么把那个郝春梅给弄到手，想到郝春梅，他不禁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那猥琐至极的样子甚是丑陋。
第163章 险遭陷害
秦江和郝春梅步行到了会场办完了签到手续，会场离酒店不足一公里，在回酒店的路上，两人随手翻看了会议议程，本次会议共开两天，先进单位和个人的报告放在了第二天上午，第二天的下午是网警和智能摄像系统的经验分享，想着这一路郝春梅的情绪起伏，秦江担心郝春梅的发挥受影响，便提出领她去附近逛逛，请她吃本地美食。
郝春梅这才笑嘻嘻地答应了下来。两人买了些当地特产，品尝了有名的卤煮后这才打了个车回到酒店。当电梯的门关上的一瞬间，休息区里一直盯着他们的一个男子悄悄打起了电话，并压低声音说道：“他们上楼了，盯紧了，随时报告。”说完后又打出去了一个电话。
秦江把郝春梅送回房间后，检查了一遍未见有什么异样，这才回到自己隔壁房间，洗漱好后就准备休息了，刚准备躺下便见手机在震动，显示来电却是郝春梅。
郝春梅告诉他刚刚房门被人敲了好几遍，到猫眼里观察的时候又没有人，不知道是不是白天那伙人在恶作剧，秦江也警觉起来，穿好衣服边来到隔壁门前敲了敲门，郝春梅听到是秦江的声音，这才有些惊慌地开了门，秦江进屋后直接将门打开，询问起了细节。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门口竟出现了三名警务人员，见门未关，这三人均有些诧异，为首的一人象征性地敲了敲后径自带队走了进来，在亮明身份后，那人冲秦江说道：“你好，我们是中山路警署的，刚刚接到群众举报，说803房间涉嫌非法活动，请出示你们的证件。”说罢还假模假样地敬了个了礼。
秦江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盯着为首的警察，“群众举报？你确定不是受江烨指使的？可笑你们这些个堂堂的人民警察竟被一个社会败类指挥的团团转。”为首警察脸色微变，但仍强装镇定，“请不要无端猜测，我们只是依法办事，还请配合出示证件。”
秦江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慢慢掏出证件递过去，“行，我配合，但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查出什么非法活动。”那名警察看着秦江的警官证也是傻眼了，手里就似捧着个烫手的山芋。
他在心里不禁骂道：江烨这个王八蛋，这次惹什么人不好非得惹个警察，而且人家还是个县公安局长，搞不好还是副县长兼的，这下可把自己给坑惨了。
他悻悻地将证件还给秦江，转而让郝春梅出示证件，当看到对方也是一名警察，“吴岭县公安局网警办主任”几个字印入眼帘时，他的头都快炸裂了。这尼玛绝对是个火坑啊，联想到这几天即将召开全国政法系统的工作会议，他紧张得汗都下来了，一时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起来。
就在这时，秦江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匿名短信，上面写着：秦局长，我是吕明扬，江烨在陷害你，不要让人栽赃了。秦江心中一凛，表面却不动声色。他留意到其中一名辅警眼神闪烁，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秦江眼神炯炯地盯着这名辅警，就在那个辅警准备伸手打开衣柜时，秦江突然上前一步挡住，“这里面都是私人物品，你们没有搜查令，无权查看。”那警察恼羞成怒，正想发作，这时酒店老板吕明扬匆匆赶来。
见吕明扬进来，那几个警察表情有些不自然起来，尤其是那个辅警，右手揣在裤子口袋里，神色慌乱之极。
那个为首的警察这才缓过神来，冲着秦江敬了个礼，有些尴尬地说：“秦局长，今天是个误会，我们被别有用心的人给利用了，他们报的是假警，给二位带来了不愉快，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原谅！”
那个辅警一看领头的这样说话，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说这哥们是咋了，我口袋里的东西还没放进柜子里呢，怎么就要走了啊，这任务要是完不成，江烨那边可咋交代啊。他满脸疑惑地盯着带队的警察，见对方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吓得他也不敢多说话了。
秦江见对方认错，估计是考虑到了自己的身份，另外吕明扬的出现可能也起了不一般的作用。本身就不想生事的他也只好忍让了一步，同意他们离开了。
几个警察走后，吕明扬有些歉意地对秦江说道：“秦局长，真的对不住您啦！我以为白天已经协调好了，没想到江烨这家伙这么卑鄙，他一边敷衍我一边又安排人盯梢二位。刚刚大堂经理见他的两个手下在和几位警察交谈谋划着什么，好像听到他们说第一方案不行的话就往柜子里塞点东西之类的。我害怕他们乱来，这才发信息提醒您。还好没有酿成大祸！”
秦江听完也是着实吃了一惊，这种事他在一些内部会议上倒是听说过，但那都是早些年的事儿了，没想到如今法治已经有了极大进步的环境下，还有这样的“黑警”以身试法。
秦江感觉这个吕明扬有些不简单，为了进一步了解江烨等人的恶劣行径，避免再出意外，他邀请吕明扬到了自己的房间，两人开始攀谈起来。这一聊还真了出了新的信息，原来这位吕总也是南方人，早年也在京城服役，因为人比较勤奋踏实，很快便得到了部队领导的赏识，上了军校后一直从事军需管理工作。为后来的下海创业奠定了很好的基础。
其实那位大堂经理就是吕明扬特意安排在暗处观察江烨一伙人的，他从秦江的气质和职务上便判断出此人很有可能是来参加政法工作会议的，为了保险起见，他下午就委托了战友打听了秦江的背景，这一打听可了不得，自己只是猜对了秦江是来参会的，没想到人家还是要作主题汇报和演讲，听说这次的会议规格很高。
江烨这小子不知死活，要是在他的酒店里把事情闹大，万一导致秦江参不了会，别说钟永革保不了他，恐怕兴钟的自己都扛不住这雷霆之怒，真到那时，自己苦心经营的酒店也会跟着遭殃。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不得不作了充分的准备，以备出现纰漏。
现在看来，吕明扬的顾虑不是没道理的，也幸亏他早做了防备，这才险险地躲过了一劫。
第164章 初识钟永革
秦江见吕明扬心有余悸的样子，并且手机一直在持续震动，他估计是江烨在打电话“兴师问罪”了吧，于是他主动提出让吕明扬先去忙，刚刚短信已经留了电话，自己如需要请他帮忙会打他电话。吕明扬感激地拱了拱手，便出了房间。
打开手机，果真有7、8个未接电话，大部分都是江烨打的，还有几个短信息。他也不理会，径自走向了二楼的包间。还没进门就听到包房内传来嘈杂的争吵。
他猛地推开门，见刚刚那三位警察也在里面，喝了些酒的江烨正在指着那名辅警不停地谩骂，那名辅警被骂的头都抬不起来，带队的那位警察脸色阴沉，他膈应江烨的指桑骂槐！他也清楚那个辅警就是江烨本家的侄子，工作也是江烨帮他操办的，所以他也不拦着，任由江烨在那狐假虎威。
见吕明扬进屋，江烨这才止住骂声，转脸冲着吕明扬阴阳怪气地说道：“吕总，你倒是挺会做好人啊，你是怕我连累你酒店是吧？你摸着良心说，以前你碰到麻烦，我帮你摆平的少吗？”
吕明扬挤出一丝苦笑道：“江爷，我劝你这次收敛一下，这个秦江不是你能惹的，我建议你问问钟局后再作决定。另外，你也不能在我酒店里制造麻烦，此人一旦出事，我就得关门大吉。”
那名黑着脸的警察听吕明扬说完后，也是明显一惊。他倒是知道这几天有重要会议，吕明扬的信息渠道有多逆天他是知道的。见江烨将信将疑，他便将吕明扬拉到角落，轻声问道：“吕总，是不是跟会议有关？”
见吕明扬点了点头，他脸色有些苍白，转脸对江烨说道：“差点被你害死！以后这种事你可别再找我，今天这事儿到此为止，如果你还执迷不悟，明天上班后我会主动向领导汇报。”说着冲两个协警吼了一嗓子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两个协警一看，也顾不得江烨，一溜烟儿地跟着跑了。
江烨是彻底懵了，他疑惑地问吕明扬：“你跟他说啥了？看这几个没出息的怂货，吓成这熊样。”
“多说无益，有些事不是你我这些人讨论的，今天也比较晚了，我看今天就先到这儿吧，请记住我刚刚说的，不要连累大家，包括钟局。”
第二天一早，秦江和郝春梅便早早地来到了会场，受表彰和有发言的人都被安排在了台下的第一排。秦江找到自己的坐席刚刚落座，便有一个中年三级警监向他走了过来，来人自称钟永革。
秦江见钟永革主动来打招呼，并未觉得唐突，估计是吕明扬提的醒吧。他礼貌地给钟永革敬了个礼，微笑着说道：“钟局有什么指示？”
“秦局啊，我是来向你道歉的，昨天江烨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冲撞了你，早上被我骂了个半死，这小子这几年没少背着我胡作非为，这次我真的要好好管束他一下才行了。今晚我想请你和你的同事吃个便饭，希望秦局能给老哥这个机会，千万不要推辞哦。”
钟永革很有诚意地道歉并提出邀请。秦江一时也分辨不清对方的态度是真是假，于是笑着说：“钟局不用太客气，江烨惹事生非我倒能理解，年轻气盛嘛！只是他能指挥得动片区警署的干警，意图栽赃嫁祸，这个事儿非同小可，希望钟局能引起重视才好！至于吃饭嘛，就不麻烦钟局了，这两天会议上的事儿也挺多的。”
“什么？岂有此理，这个混蛋到现在还在忽悠我！这是明显的犯罪行为啊！我还真不知道这小子还有多少事儿瞒着我。这样，晚上我们就在吕总的酒店吃个饭，他这个人倒是值得一交，千万别拒绝我了好吧，就当我尽一下地主之宜了！”钟永革有些急迫地再次邀请。
想到自己在京城也没什么朋友，吕明扬给自己的印象还挺不错，秦江也就没再推辞。
白天的会议议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主要内容是领导讲话和最新政策解读以及相关案件分析等，干货比较多，秦江觉得收获很大，中午茶歇的时候，钟永革特意和他坐到了一起，两人聊得甚是投机。
下午六点，刚回到酒店的秦江便看到吕明扬和江烨站在大厅，今天的江烨完全换了一副面孔，一看到秦江便快步走了过来，深鞠一躬，一脸谄笑地道着歉。
昨晚吕明扬公开跟他翻脸后，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难不成这个秦江真是大有来头？犹豫了半天他还是决定先问问姐夫钟永革，他先是把电话打给了姐姐江月，油嘴滑舌地一顿彩虹屁过后才说找钟永革问点事儿，这也是他的惯用伎俩，平时他是不敢招惹他姐夫的，别看姐弟俩只差了6岁，江烨小时候几乎是姐姐江月一手带大的，平时对他也是有些溺爱，几乎是有求必应。
当钟永革听到江烨打听的人是秦江时，就感到有些紧张，他了解自己的小舅子，平时不学好，尽结交一些社会上的人，好几次都差点触犯法律，所以平时自己都不怎么搭理他，一见面就会训斥他几句。按道理江烨很难和秦江发生什么交集啊，除非发生了什么摩擦。这次获得了“先进个人”的他当然清楚秦江是何等人物，会议资料里对秦江也有几个关键词的介绍。
从钟永革的语气中，江烨嗅到了一丝危险的信息，于是他掐头去尾地介绍了和秦江发生的纠纷，隐去了自己调戏郝春梅和栽赃嫁祸的情节，只是说打车排队的时候碰到了秦江的同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本来今晚他也是要参加饭局的，当知道这小子还有大事儿瞒着自己的时候，钟永革果断决定不让他参加。正所谓做贼心虚，江烨害怕自己不在场，秦江会还原真相，这才屁颠屁颠地赶来守着，他希望能通过自己的道歉，换来秦江的口下留情。
秦江自然知道这小子的心思，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便主动说道：“晚上我不会添油加醋，希望你能有所收敛，走走正道！”
江烨千恩万谢地跑了，临走愣是扔了两盒子茶叶。秦江苦笑着把它递给了吕明扬，请他伺机代还一下，自己大老远的带茶叶很不方便。
钟永革在江烨逃跑后半分钟也到了酒店，身边还有一位气宇轩昂的中年男人，虽然穿着便衣，但裤子和腰带表明他也是公安战线的人。
第165章 钟永革请客
几人一道来到二楼的包间，钟永革这才开始作介绍，与他同来的那位钟永革的同学，是京城市局刑侦支队长庞晓军，两人私交甚笃。在介绍秦江时，他用了警界明日之星这样的溢美之词，秦江则连连摆手，谦虚地自称学生。
秦江向大家介绍了郝春梅，庞晓军向她伸出了大拇指，十分深沉地说道：“预防和打击网络犯罪，是当下社会极为复杂和重要的问题，需要你们年轻一代运用专业知识好好作为啊，我们的知识结构已经很难承担这副重担，要靠你们咯！”
得到了鼓励的郝春梅，有些激动，也有些羞涩。她频频点头道：“请首长放心，我们会加倍努力的。”
“老庞，咱们今天的聚会啊，还得感谢这个小郝同志呢！”钟永革苦笑又有些感慨着说道。庞晓军有些诧异地看着钟永革。
“哦，庞支，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我们在机场打车的时候，与钟局的一个亲戚发生了一些小矛盾，钟局太客气，非要给她压压惊！”秦江看钟永革的那副表情，也不想把事态扩大，于是便主动接过话茬。他的话说得很有艺术，先是轻描淡写地将整件事说成小矛盾，随后又说到钟局给她“压惊”，说明事情的性质不会很简单。
庞晓军何许人也！一听就知道这里面有事儿，他也清楚，自己可以打个哈哈，大家一笑了之也就算了，只是这样一打马虎眼，又有一种“欺生”之嫌。想要结交秦江的他略一思索，主动开口问道：“钟局亲戚，那估计是你那个混球小舅子吧？我可跟你说哈，关于他的很多事儿我都有听到传闻，他现在仗着你的身份，可有点在走钢丝的架势，要是再不悬崖勒马，到时候可有你受的！”庞晓军盯着钟永革非常严肃地说道。
钟永革一脸黑线，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对于江烨，他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力感，妻子江月比他小8岁，平时自己也比较宠着她，爱屋及乌，很多次江烨惹了麻烦，江月一哭哭啼啼求自己时，只要问题不太严重，他最终还是会帮忙处理，后来随着自己的职务一路升迁，江月找自己救她弟弟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他一度还觉得姐弟俩是在怕影响自己的仕途，懂事儿了。现在看来是自己太乐观了！连庞晓军都听到了一些传闻，这事儿还真的不能等闲视之！
他知道吕明扬的消息很灵通，今天请他作陪也是想了解一些真实情况，今晚的吕明扬作为唯一一个体制外的人，自然少了很多羁绊，他见钟永革望向自己，便轻咳了一声说道：“钟局，我也是道听途说的哈，不一定确切，这次的事儿，秦局和郝主任很大度，并没有过多地和他计较，在机场候车时，江烨几次羞辱郝主任，还要硬拉人家和自己交往，动手拉扯的时候秦局才出手制止。眼见讨不了便宜，他又一路跟踪到酒店，逼迫前台告知秦局两人的个人信息，电话、敲门骚扰不断，也是因为这样我才认识秦局的。”
说到这里，吕明扬突然停住不说了，他拿眼睛扫了众人一圈，见秦江正在喝茶，而钟永革和庞晓军还在等着自己的下文，并未显出不悦之色，尤其是钟永革，见吕明扬不说了，猜到后面肯定还有更为严重的情节，他不禁焦急地说道：“老吕，你别说一半留一半啊！后来怎么样了？你快说，我们这是在救他你知道吗？你要是不说了，跟我以前装傻有什么两样呢？”
“在我的调解下，江烨嘴上答应了，背地里却找了辖区警署的李警官，举报秦局和郝主任在从事非法活动，并让他本家侄子往秦局房间里塞违禁品，意图实施栽赃！好在被我安排的人听到了，我及时向秦局预警后，才没有导致事态恶化！”
吕明扬一说完，钟永革的两道剑眉早就倒立了起来，他恨恨他一拍沙发扶手，瞬时暴起！
“无法无天！简直是胆大妄为啊！”钟永革一把抓住了吕明扬的手，动情地说道：“老吕，你救了江烨和我老钟一命啊！如果昨晚秦局被带走导致今天缺席会议，那一路查下来，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这事儿你做得太对了，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钟永革言语恳切，真情流露。
“秦局，也谢谢你的包容和忍让，我钟永革记在心里了！你放心，后面的事儿就是我老钟的事儿了，这次我一定会把他拉到正道上来。我知道，在他知道你们是警察身份后还敢这样，说明他之前的行径一定会更加恶劣，再不收手，我也会被他拉下水！”钟永革想想都后怕。他很感激关键时刻吕明扬的沉着老练，还有秦江的大度！
“老钟，毕竟是你亲小舅子，后面的事儿你就交给我吧，我出面会更合适一些。”庞晓军适时地接过话来，作为老同学，他当然不希望钟永革出事。
钟永革感激地冲庞晓军点点头，冲大家一拱手说道：“好了，剩下的事儿就拜托老同学了，今天咱们有缘相聚，别让这些不愉快影响我们吃饭的心情。菜也上来了，咱们就落座吧，郝主任这是第一次来京城，今天就尝尝本地的特色菜。”
钟永革见事情已经搞清楚，老同学也主动帮忙，心情好了不少，中午听秦江说郝春梅这是第一次来，所以他特意安排了丰盛的地方特色，几人分宾主落座后便酣畅淋漓地喝起了酒。
考虑到第二天秦江和郝春梅都要作报告，众人都是极有分寸地小酌着，席间欢声笑语，就像是相熟多年的老友，气氛自然而热烈。郝春梅的心情变得大好，直到这一刻起，她紧张的情绪才得以释放，看到大家晚上的敬酒都是围绕她来的，她又是无比激动，最关键的是身为吃货的她一下子品尝到了这么多的当地美食，嘴巴都跟不上筷子了！
为了不耽误第二天的工作，几人留下了联系方式后，便早早地结束了宴会，郝春梅跟着秦江到了房间，帮他泡了茶，又去清洗酒店送的水果，秦江看她精神状态很好，便打趣道：“今天吃开心了吧？晚上好好休息，准备明天大放异彩吧！”
郝春梅收拾妥当后，却径自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刚刚还阳光灿烂的脸瞬间又忧愁起来，她有些伤感地轻声问道：“秦局，听说回吴岭后你就要离开局里了？这是真的吗？”
第166章 郝春梅的心思
秦江看她一脸哀怨的样子，有点好笑。估计是这两天她姐姐给她说过啥了，这也说明程硕在市里的工作已经做通。想到这里，他便笑呵呵地问道：“你这是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我自己都不知道！”
“刚刚吃饭的时候，我姐打我电话了，这两天我姐夫陪程书记在市里出差，刚回吴岭。具体的她也说不清，只是随口跟我说你可能很快要调离公安部门了！这是咋回事啊？为什么好好的要调走呢？你调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啊！”说着眼圈就红了，活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傻丫头，我调走了你们就不知道怎么办了？我也不能一辈子当局长啊，你干好自己的工作，多学多钻，将来会有一个好前景的！”秦江见她梨花带雨的样子，认真地说道。
秦江站起身，去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在接过纸巾的一霎那，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猛地站起来，一下就扑到了秦江怀里。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秦江显然没料到郝春梅的举动，一下子被她抱住，身体不自觉地往后仰，脚也顺势往后退了两步，要命的是，他身后就是床，在冲击惯性作用下，秦江一下子就倒在了床上，而郝春梅始终紧抱着他，于是秦江往床上一倒，她便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他身上。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就像凝固了，好巧不巧，郝春梅的一滴眼泪不偏不倚地滴到了秦江的嘴唇上，秦江准备抽出手来擦拭，郝春梅瞬间大脑一片空白，竟下意识地用自己的嘴唇堵了上去。两人火热的双唇就这样纠缠在了一起，别看郝春梅年龄不大，胸前之物倒是异常饱满坚挺，压得秦江气都透不过来。
就这样拥吻了两分钟后，秦江感到自己生理上已经有了反应，毕竟两人都喝了些酒，又是在酒店床上这样的环境下，正常人恐怕都难以控制得住。秦江的嘴唇虽然被对方咬住了，可他的双手并没有抚摸她，只是轻轻地搭她的腰际。他清楚，郝春梅不同于何亚楠，人家还是个大姑娘，估计还没经历过男女之事，一旦自己控制不住和她发生了关系，那对郝春梅来说绝对是一种巨大伤害。
想到这里，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脑袋也向右侧了侧，凑到她耳边说道：“小丫头，喝多了吧，快起来，我透不过气了！”说着便将她的身子往右一带，两人变成了并排平躺的姿势。
郝春梅一下子就害起羞来，捂着眼睛咯咯咯地笑着。秦江快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也跟着笑了起来，郝春梅笑了半天，终于停了下来，她翻身坐起后眼神迷离地看着秦江。
“你笑啥啊，是不是觉得我很坏？”郝春梅悠悠地开了口。实际上她是一个相当保守的人，她今天主动送上的是自己的初吻，那天在郝冬梅家厨房两人还为这事笑了半天，当时郝冬梅就教她用刚刚这一招“扑倒”秦江，香吻一送上，大罗神仙也阻挡不了啦！郝春梅则憨憨地说自己不会亲！这才惹的她姐疯笑不止。
刚刚的一幕和郝冬梅提前设想的简直一模一样，只是结局不同，在郝冬梅的预演过程里，是两人热吻过后，秦江熬不住生理反应，一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然后……
她刚刚笑，也是突然想起了一句电影台词：“猜到了开头，却没猜到结局！”
秦江见她又要哭的样子，赶紧摆手道：“傻丫头，我怎么会那么想呢，只是你还小，将来的选择会有很多。我没法对你负责，所以咱俩不能越界，你懂吗？秦江有些严肃起来。
“为什么不能对我负责？你看不上我是吗？”郝春梅有些疑惑，也有些难过，她歪着脑袋追问起来。
“哈哈，我怎么敢看不上你啊，一是我俩是上下级关系，二来我比你大了好多，三是我已经有对象了，所以，我不能脚踩两只船。”秦江只好实话实说。
“有对象怎么了，我虽然保守，但并不守旧啊，对象又不是老婆，我至少有同等的竞争条件吧！那我就正式向你的对象宣战！哈哈”一听说秦江顾虑的主要是有对象而已，她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爬起来擦擦眼泪后，她便一蹦一跳地回了自己房间，留下了一脸黑线的秦江呆在原地。
第二天的汇报很是顺利，秦江从几个方面进行了阐述：一是高度重视，站位高远；二是精心组织，提前谋划；三是知己知彼，知人善任；四是制定应急措施，以防突变……在阵阵掌声中，秦江结束了发言，在向大家敬礼的时候，他的余光一下子便看到了会场中门旁边站着的三个人，分明是王云松、方一鸣和一个陌生面孔，几人的脸上均是笑意盈盈。
郝春梅关于预防和打击网络犯罪的技术分享，也大获成功。总共5个人作报告，就有两位来自吴岭县公安局！这也太逆天了。台下的参会人员在休息的间隙，纷纷议论，一时间，吴岭二字享誉全场！
由于性质特殊，出于对当事人员的保护需要，当天晚上的新闻里并没有出现相关人员的画面，只是通报了会议概况。
散会后，方一鸣的电话便打了进来，王云松安排了两人去驻京办见面，江州省驻京办距离会场不远，就在江州大厦里面办公，会议室内，下午站在王云松身旁的那位陌生面孔也在，王云松介绍说这人叫肖国兴，即将从部里调去江州接替自己任政法委书记。
秦江一听，看来自己未来的老丈人主政江州省政府的事儿是确定了！对于今天的秦江和郝春梅的表现，肖国兴给予了极高的评价，今天是他向王云松提出想见见秦江的，他的目的很明确，想调秦江到省政法委。
“秦江同志，我下周就要去江州报到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给我当秘书，兼任办公室副主任，干个两年解决正处。咋样？”肖国兴抛出了橄榄枝。
第167章 差点失态
秦江听到肖国兴相邀时，没敢表态，而是把脸转向了王云松，王云松确是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微笑，并没有表现出暗示性的表情。
秦江只好冲肖国兴笑了笑说道：“谢谢肖书记的关照和信任，我一直在基层和一线工作，秘书工作我怕自己做不好啊，另外，临出来前，县委找我谈过话，说有调整我工作的想法，这事儿还没个准信呢，所以我也不好贸然就答应肖书记您。”
肖国兴哈哈一笑，拍了拍秦江的肩膀，“小秦啊，你这是谦虚了，秘书工作嘛，上手也快，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肯定没问题。至于县委那边，你也别太有顾虑，工作调整很正常。”王云松这时开口了：“肖书记也是爱惜人才，秦江你就好好考虑考虑，由于你的身份有些特殊，你们县委的意见需要报市里，这事儿啊，也不用太着急，等回江州后看看情况再说吧。”
王云松之所以出言圆场，也是出于多方的考虑，县委调整秦江的工作需要报市里，能不能得到支持还不一定，关键是有没有合适的岗位，如果发展前景一般，到省政法委接替方一鸣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晚饭比较简单，几人就下一步江州政法、公安部门建设等方面进行了深入探讨后，秦江便带着郝春梅回了酒店，钟永革和庞晓军还在等着他呢。
吕明扬见秦江回来了，这才通知房间上菜，秦江一进包间便发现钟永革和庞晓军正与两位女同志在打着扑克，见秦江二人进来，庞晓军率先站起身，哈哈笑着说道：“老弟，你可总算回来了哈，今天打升级是阴盛阳衰啊，我跟老钟被打得头都抬不起来了。我来给你介绍两位美女。”
说着话就见牌桌上的几人也都站了起来，笑嘻嘻地看向秦江。“这位是宣传部媒体司的林主任，林蔚。”庞晓军指引着穿格子衬衫的长发女同志介绍道。
“林主任好，我叫秦江，江州下面一个小县城的，很高兴认识您！”秦江表现得彬彬有礼。林蔚看起来不到四十，长相甜美，气质不俗。她主动伸出手和秦江握了握道：“果然英雄出少年啊，秦局长声名远播，我们部门还想着看能不能找个机会去吴岭做个专访呢！”
“哪里，哪里，林主任过奖了，我只是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工作，可受不起专访呢，不过，倒是欢迎林主任有机会去小地方转转，体验一下民情。”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适合做专访，想来也是林蔚的客套话，也就一笑了之了。
“这位是咱们市局政治部副主任张凌，我们也在准备筹集网警部门，这项工作是张副主任在主抓，她今天非要让我引荐你们二位，如果合适的话，想去你们吴岭取取经呢！”庞晓军继续介绍着短发的那位。张凌显得很是干练，和江华年龄相仿，脸型也很接近，不过这位张凌主任的身材要比江华丰满些，就好像是结合了江华的脸型和何亚楠的身型，让秦江一下子就有了亲切感。
由于会议已经结束，大家便放松下来，边吃边聊。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林蔚端起酒杯走到秦江面前，“秦局长，我敬你一杯，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去吴岭，我有一个要好的同学在你们宜城宣传口工作呢，邀请了好多次了一直没有成行。”秦江赶忙起身回敬，“随时欢迎林主任大驾光临，吴岭虽然经济发展排名一般，但是自然风光和历史文化还是很有特色的。”
张凌也笑着说：“秦局长，我们网警部门还在起步阶段，以后还得多跟你请教。”秦江谦虚道：“张主任太客气了，您准备什么时候去吴岭？”
“我想这次就跟你们一道走了呢，庞支和我们分管领导催得很急，不知道这样方不方便呢？”秦江见张凌是个急性子，不由感慨道：“张主任雷厉风行，我万分钦佩，我们明天上午去部里领下资料和铜牌，准备下午就回，能同行那是最好不过了！”
钟永革在一旁打趣道：“秦局啊，你这可是香饽饽，这么多人都盯着你呢，这两位美女一看到你这小鲜肉，就不管我和庞支这两坨老腊肠啦！”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
郝春梅今晚有些沉闷，想到明天就要回去了，姐姐郝冬梅给自己制定的“三步计划”还没完成，心里多少有些着急，尤其是昨晚回自己房间后，郝冬梅很快就打来了电话询问“战果”，她也不好意思描述得太细致，只是挑重点地说任务只完成了一半。
俩人讨论了半天，郝冬梅又给她支了一个妙招，准备在返程途中实施，刚刚一听张凌居然跟他们一道去吴岭，一下子就让她心里凉了半截，这凭空多出一个人来的话，不要说施展妙招了，恐怕连害怕、晕机的戏码都用不上了吧！想到这儿她就郁闷。于是便端起酒来频频地敬着张凌！
张凌被郝春梅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笑着一一回应。林蔚在一旁看着，温柔地说道：“小郝，别光顾着敬酒啦，大家慢慢吃慢慢聊。”秦江也跟着劝道：“是啊，小郝，知道你在欢迎张主任去吴岭做客，可也别太猛了，留点酒量到吴岭了再尽地主之谊吧！”
秦江一开始没在意，见张凌确定跟他们一道去吴岭时，郝春梅的情绪有些变化，他大概猜到了一些，毕竟这丫头还涉世未深，要是不提醒她控制一下情绪和节奏，酒桌上万一出点洋相，那就不美了！
经过秦江的提醒，郝春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有些失态了。好在她的反应够快，马上接话道：“呵呵，秦局，我是一想着张主任要去吴岭，就激动、高兴，怕去吴岭了我排不上号，所以就抓住机会多敬几杯再说！”
“哈哈，你怎么会排不上号啊，张主任可是冲着你们网警办去的，接待任务自然就是你们部门了，放心，有的是机会表达你的心情。”秦江见郝春梅领会了自己的提醒，只好顺着只有俩人听得懂的话，继续打着圆场。
林蔚是属于那种知性美女类型的，说话温文尔雅，不急不慢的。作为新闻工作者，她的嗅觉自然是非常敏锐的，从郝春梅频频地只敬张凌的酒开始，她就发觉了一丝奇怪的气息，只是没往深处想而已。
第168章 酒宴意外
林蔚见郝春梅和张凌接连喝了好几杯，她总感觉有些怪怪的，见秦江打了圆场后局面得到了控制，她也不好再刨根问底，于是转脸与秦江攀谈了起来。从林蔚口中得知她的同班同学叫夏知雨，是宜城市委宣传部的一位副部长，分管文艺处和对外宣传处。
“秦局，咱们那位夏部长可是位大美女啊，才貌双全还酒量过人，下回我去找她玩儿，你可得好好保护我才行！”林蔚笑着介绍着她的那位同学。
“要我保护你啊？你可别忘了我也是宜城人啊，那她们岂不要骂我吃里扒外了嘛！”秦江哈哈笑着说道。林蔚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于是她便摸出电话给夏知雨打了过去。很快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让人听了就浑身酥麻的声音：“哟，林大主任这是微服私访到江南了吗？”
“你每次都假惺惺地邀请，我才不拿热脸去贴你冷屁股呢！我给你介绍个帅哥认识一下，要不要嘛？”林蔚开着免提，大家也都不吭声地望着她笑。
“哇哦，还是领导体恤下情啊，知道我们基层疾苦，不过，不会是你甩锅给我的帅哥吧？”俩人因为很熟，不知这边开着免提的夏知雨开着玩笑。
“呃，呃，我跟你说，我这里可开着免提的啊，注意你的形象，别搞得跟这辈子没见过帅哥似的！”林蔚怕她再说露骨的虎狼之词，赶紧提醒。
“你这是挖了多大个坑啊，开免提了也不早说，好了，现在我坐稳了，快介绍吧！”夏知雨立马秒变端庄淑女。
“好吧，你坐稳了哈，别掉凳！他叫秦江！你们宜城吴岭的那个秦江！”林蔚把嘴都凑到了手机上，音高八度地近似喊出来。
好一阵沉默，话筒里没有回音！正当大家有些诧异、尴尬的时候，才听到话筒里传来了一声叹息：“你说的是吴岭的副县长兼公安局长秦江吗？人家哪是我们这些土八路敢高攀的呀！”
“啥意思？你认识秦江？”一听夏知雨话里有话，林蔚直接就问了。
“我倒想认识人家，可他是咱们江州的政坛明星，而且还是让很多人闻风丧胆的人物，想巴结还没路径呢！怎么，你跟他很熟？”夏知雨的语气好像有点不太正常，秦江也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跟他在一块喝酒呢，你这高一脚低一脚的把我可整懵了，要不你直接跟他说几句嘛！”说着就把手机递给了秦江。
“夏部长好，我是秦江，今天有幸在京城认识林主任，听她说和您是要好的同学，我还想着通过林主任认识一下领导呢！只是您刚刚几句话说得我有些冒汗呐！”秦江也想知道夏知雨为什么会这样评价自己，好像自己和市委尤其是宣传口没什么交集啊。
“哦，秦县长好，我们是老同学了，有时候说话有些不着调，你别介意啊。你在咱们宜城乃至江州的名气可是振聋发聩啊，作为宣传口上的，哪能不值你的威名呢！”夏知雨说着明显的官话，语气里听得出多少带了些情绪。
“夏部长，不对呀，咱俩应该没见过面吧？您这是在批评我啊！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您生气了啊？可得给我指出来，避免我稀里糊涂走错路！”秦江自然是听出了夏知雨的弦外之音，也是觉得有些奇怪！
“哈哈，秦县长想多了，我确实是想攀攀你呢，要不这样吧，你能不能请林大主任这次一道来一趟宜城或吴岭，我知道你在京城开会。”夏知雨不仅没回答秦江的问题，反倒直接给秦江出了道难题！
秦江也是郁闷！这叫什么事儿啊？我又没说错做错什么，咋的就搞的这么神叨叨的了呢？他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接下面的话，只好求助地看着林蔚。
“我说，你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人家秦局明天就回了，你让我明天就去宜城，我总得请假吧？领导批不批还不知道呢，真是霸道！”林蔚佯装生气地说道。
“诶呀，你真想来还有谁能锁住你脚啊？请不请假我管不了，明天在宜城等你们！”说罢直接挂掉了电话！
一桌人皆愣住了！
秦江快速掏出手机给王洪轩发了一条信息：“帮我查下宜城市委宣传部夏知雨。”
酒在有些尴尬的气氛下，有些难以下咽了，后面的话题都是围绕林蔚有没有可能明天同行进行的。林蔚也是不含糊，当场就打电话请了假，并且买了跟秦江同一班飞机！
酒宴快散的时候，包间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
两个中年妇女和两个年轻些的少妇破门而入！秦江完全不认识。却见钟永革和庞晓军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来人是江烨的二姨、三姨还有江月和庞晓军的夫人朱小萍！
江烨的两位姨娘一进屋就奔着钟永革走了过去，尽管江月在后面万般阻拦，两位老姨还是坚持要给钟永革下跪！
这个情景完全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后面一路小跑过来的吕明扬一把拽住了两位，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使不得”。
原来，今天早上庞晓军安排人先把江烨控制了起来，追查了了他的很多罪证，虽然最终并没有涉及刑事的问题，但最终还是给开了取保候审、监视居住的意见书。回到家的江烨便找到了自己的姐姐江月，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和秦江的矛盾说了一遍，他斩钉截铁地说自己这次是被姐夫钟永革和庞晓军给收拾了。
他还爆出今晚钟永革和庞晓军宴请秦江的事儿，并添油加醋地说还有两个年轻女子作陪，他怀疑是自家的姐夫有见不得人的事瞒着大家，将信将疑的江月便联系了庞晓军的爱人朱小萍。她声称的是钟永革和庞晓军在外厮混！
宴会现场被这突如其来的四个女人一闹，简直就是狗血淋头！一桌人全都傻了！最为尴尬的是林蔚和张凌！江月和朱小萍的尖酸话语弄得她两个实在难以接受！
庞晓军眼见一屋子乱七八糟的，突然发作了，他一拍桌子吼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是不是江烨蛊惑你们来的？他身上有多少事儿你们不知道吗？晚上我们请秦局长吃饭是在救他，你们要是想让他进去吃吃免费的饭，那就继续闹！还有，朱小萍，你什么意思？这么胡闹你想过后果没有？真是乱弹琴！”
第169章 化解
朱小萍被庞晓军一顿输出，眼泪都快下来了。江烨的两个老姨也是生猛，不顾吕明扬的阻拦，又要给庞晓军下跪。庞晓军一拍桌子，冲几个人吼道：“请你们不要这么胡搅蛮缠，江烨之所以有今天很大程度上是被你们惯出来的，尤其是江月，我问你，你背着老钟给他下面的人打过多少招呼？你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是吗？你以为有些事老钟不知情就不会受牵连是吗？你以为那些人是冲着你的面子才帮忙的是吗？简直不可理喻！”
庞晓军和钟永革两家走动的比较勤，这番话是他这些年来说的最重的，他早料到处理江烨有可能会迁怒于人，尤其是平时对江烨宠溺无比的几个人，但他没想到这两个老姨竟如此糊涂，见江月被自己震住后，庞晓军让吕明扬安排两个老姨去了隔壁房间，自己则将江烨的所作所为挑重点地细说了一遍，听得江月一身冷汗！
她哪里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弟竟背着她干了这么多歹事儿！尤其是在了解到江烨意图栽赃陷害秦江，险些酿成大祸继而必然引发的一系列后果时，她也被吓傻了。缓过神来的她赶紧给秦江和郝春梅道歉，秦江摆了摆手说道：“嫂子，如果不是看在钟局的面子上，我是不会轻易罢手的，那后果可不是开玩笑的，疼爱和溺爱是两码事，不分青红皂白的溺爱是在害你弟弟，也是在连累钟局和你们的家庭，好在庞支能及时出手拯救他，如果任由他继续胡作非为，等待他的会是什么结果，你们好好想想吧。”
秦江见钟永革黑着脸，双眼冒火地瞪着江月，知道他在强忍着怒火，想了想他又说道：“这件事我认为庞支处理得比较好了，如果仅仅是批评教育就算了，以江烨的个性加上你们这样毫无原则地护短，他只会变本加厉。明天我们就回去了，这次京城之行，有幸认识钟局和庞支，是我的荣幸。今天我们和林主任和张主任也是有工作上的交集，你们被江烨给忽悠了，给不给我道歉倒是次要的，你们不该给两位女士造成心理影响。”说罢，他朝林蔚和张凌看去，俩人眉头紧皱，这种狗血场面想来她们也是头一回遇到。
江月红着脸给林蔚和张凌道歉，俩人碍于现场人太多，也不好得理不饶人，于是也点点头表示了谅解。钟永革见事态基本平息，这才给江烨拨去电话，他直接开了免提劈头问道：
“江烨，你现在告诉我，你是怎么忽悠你两个老姨和江月来闹事儿的？如果你敢撒谎，我明天就去民政局跟你姐离婚，以后咱们各走各的路！”他的话音未落，江月便“哇”地哭了出来，脸色苍白如纸。
“姐，姐夫，我，我错了，我不该编瞎话骗她们。我也是一时糊涂，心有不甘才干了蠢事。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江烨也被钟永革的语气震住了，一股脑地把事情说清楚了，至此，由江烨一手导演的闹剧算是划了一个句号。江月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便一脸尴尬地走到钟永革面前，轻声地说道：“永革，对不起，我，我不该偏听偏信。”
钟永革见她来拉自己的胳膊，往后一退身，厌恶地躲开了。他今晚的脸面被自己的妻子无情地摔在地上，看来是自己平时对她太迁就了！男人的尊严在她们冲进来的那一刻，已经被彻底击碎。江月还想试图去拉他，却被钟永革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江月，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已经说明了一切，在你眼里只有江烨最重要，为了他，你不惜挖我的墙角，给我埋雷！仅凭他的几句谎言你就不顾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胡搅蛮缠，这是对我钟永革的极度蔑视！你我情份从你冲进来的一瞬间就已经结束了！”钟永革满腔悲愤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江月居然还在似懂非懂地小声嘀咕着什么。
秦江和庞晓军听出了钟永革的意思，俩人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有说话。
郝春梅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见钟永革毅然决然的表情，她着实被吓了一跳！她虽然对江月和她两位姨妈的做法不敢苟同，但作为女人，她又有些可怜她们，很想去原谅她们的心情。她有些想不通为什么钟永革会作如此重大的决定。难道这些年的感情就这么经不起考验吗？还是说钟永革完全是为了避免今后再被连累，断臂自保？
她转头看向了秦江，见秦江面色凝重如常，并无波澜。
气氛有些尴尬和压抑，庞晓军这时候说话了：“秦局，林主任，你们明天还要赶飞机，今天要不就告一段落吧，明天如果有时间我就来送你们，要是忙的话就请张主任带车过来一道走了，今天的意外希望不要见怪。咱们后会有期！”
几人便迅速收拾好各自的行李衣物，跟钟永革等人打了招呼后便先后离开了。回到酒店，郝春梅心思重重，也没了啥闲情逸致完成她姐安排的任务了，一个人靠在床头发呆。秦江则给钟永革发了一条短信：“钟兄，家事难解，万勿自扰，静心观心，再言离合！”
很快电话就响了，秦江以为是钟永革打来的，打开手机一看才知是王洪轩。
“老弟，说话是否方便？夏知雨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一下，她和中江那边有些瓜葛。她的履历中有四年多在中江的武阳市，具体情况还不清楚。”秦江一听夏知雨曾在武阳工作过，心里就大概有些数了，毕竟自己在中江闹出过那么大的动静。
“这个夏知雨好像对我有些敌意，重点了解一下她与石广信之间的交集！另外，我回吴岭可能要去管委会当主任，你有没有什么建议，回来后咱俩见个面！”
第170章 高规格接风
第二天下午，一行五人浩浩荡荡地到了申州机场，张凌还带了一个助手小李同行，小李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小姑娘，学的就是网络科技，小姑娘性格很开朗，一路上都叽叽喳喳个不停，王洪轩接上他们后，一车人一路欢笑着便往吴岭赶，夏知雨已经到了皇朝大酒店。
江华和牛文海也在皇朝大酒店安排着晚上的接风宴。车子刚进入宜城界，秦江便接到了程硕的电话，程硕说在内参上看到了关于这次会议的消息，这两天有好多兄弟区县在找他，都想来吴岭取经。
得知宣传部和京城市局有领导来吴岭，程硕显得很是激动和兴奋，他主动提出晚上他代表县委县政府给大家接风，因周成在省里开会，常务副县长张行武作陪。这可是目前县里最高规格的宴请了。
秦江把这个消息告知车上众人，大家都对程硕的热情表示感谢。到达皇朝大酒店后，众人在江华和牛文海的引领下进入宴会厅。程硕早已在此等候，他满脸笑容地迎上来，和每个人热情握手。
晚宴开始，程硕先是一番热情洋溢的致辞，对大家的到来再次表示欢迎。林蔚也简单说了几句，表示自己是来吴岭学习取经的，不存在检查指导，主要是夏部长太霸道，让咱们的公安局长邀请，谁敢不来啊！一番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秦江有意地挨着坐到了夏知雨的下首，他明显地感觉到了夏知雨似乎有些不自然。为了消除尴尬，秦江主动和夏知雨攀谈起来，想要拉近与初见者的距离，肯定对方的容貌、穿着或学识，是把万能钥匙。秦江这方面的水平最近大有长进，几句话就把夏知雨说得花枝乱颤，满脸笑容。
见他俩一下子没了间隙，王洪轩不由舒了口气！他今天已经打听到这个夏知雨有点不简单，她与石广信真有亲戚关系，只是关系不算很近，石广信的表弟是夏知雨的姑父，隔着好几道亲！她在武阳市的工作成绩相当出彩，看不出和石广信有什么关联，前几年调到宜城后她分管的工作也是最为重要的，据说很快要升任常务副部长。
夏知雨今年正好四十岁，离异。调到宜城和她的婚姻破裂有直接关系，她要离开那片伤心地。别看她已四十岁，容貌身材可是大有看头！仿佛时间在她身上放慢了脚步。白皙的肌肤宛如温润的美玉，细腻光滑，不见一丝岁月的痕迹。眉眼之间透着成熟女性的温婉与知性，细长的柳叶眉微微上扬，犹如春日里的柳叶，灵动而多情。那双眼睛犹如深邃的湖水，清澈明亮，蕴含着无尽的故事和温柔。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小巧而红润的嘴唇，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让人不由自主地为之着迷。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几缕发丝轻轻拂过脸颊，更增添了几分慵懒与妩媚。
她的出现，使得一桌女性都失色不少，程硕倒是见过她几次，不过都是在会场的点头之交，这么近距离地感受到夏知雨的美艳，还是第一次。他见夏知雨和秦江聊得开心，不觉有些诧异。于是笑着问道：“我说秦县长，怎么感觉你和咱们美女部长早就熟悉啊！以前没听你说起过啊！”
秦江见程硕主动问话，也不好打马虎眼敷衍，只好编了一句瞎话道：“夏部长有亲戚是我部队的领导，以前我可不敢乱炫耀，毕竟人家是市委领导，我是不敢高攀啊！”夏知雨也感觉到自己和秦江聊得太融洽了，有些冷落了其他人，见秦江这样一解释，不由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这样的关系多说几句话就变得很是正常了！并且，别人也无从考证！
“程书记，我前几年去部队看我舅舅，见到过秦县长，没想到这么有缘，能在一个城市工作。”夏知雨说起瞎话来更是毫不含糊。秦江差点儿笑出声。
“原来这样啊，那夏部长以后可要常来吴岭指导工作啦，像你这样的大美女走在吴岭的街上，那绝对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程硕夸起美女来也是有一套。
桌上的气氛异常热烈，这个大包间里设施是很全的，舞池、KtV都是一流的，见众人兴致很高，程硕便提出让张行武演唱一首欢迎贵宾的歌曲助助兴。张行武年轻时参加过省市的歌咏比赛，有些演唱功底。
见书记点将，他便大大方方地演唱了一首《迎接远方的朋友》，民族唱法一出声就惊艳了所有人，林蔚竖起大拇指对程硕说道：“程书记，咱们吴岭真是人才济济啊，这张副县长是专业人士吧？太牛啦！”
程硕哈哈笑着说，小地方哪能跟京城比，那里才是卧虎藏龙之地啊！
秦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吕明扬发来的，内容让他叫苦不迭：秦局，钟局今天和江月离婚了，江说这几天去吴岭找你帮忙劝说钟！
秦江头皮有些发麻，这个钟永革还真是做事果决啊，昨晚才说的事，今天就去办掉了！这是一点不给别人机会啊。林蔚正来给夏知雨敬酒，见秦江有些愣神地看着手机，有些好奇地轻声问了一句：“咋了？是不是老钟这家伙的事儿？”秦江很是吃惊林蔚猜测得如此精准！只好把手机递给了林蔚，林蔚看完叹了口气道：“他就是这个性格，忍的时候是真能忍，倔的时候也真是倔！”
林蔚对钟永革还是了解的，她知道钟永革这次是下了狠心了，唉，也怪这个江月这个伏地魔，再这样下去没准哪天就把一家人都给坑了。她拍了拍秦江的肩膀小声说：“人家要来你也拦不住，能劝就劝吧，劝不了也没辙。”
江华看到几天不见的秦江，一下子和京城的领导混的这么熟，尤其是和宜城市委组织部的美女副部长也这么熟络，真是叫士别三日 刮目相看啊。
程硕见林蔚和秦江的亲昵动作，也是惊讶不已！心想这家伙还真有一套啊，去京城开个会，居然一下子就建立了这么多这么硬的朋友资源，这是自己的短板，以后还真是要跟这小子好好学学才行呢。
第171章 第二场
王洪轩原本是不打算参加今晚的宴会的，毕竟程硕是在给京城和宜城来的贵宾们接风，自己不过是接了一下机，参加晚宴有蹭饭之嫌。最终还是没拗过秦江，留了下来。秦江晚上有几个事儿要跟他聊，饭局结束后就在酒店住了。
席间，程硕告诉秦江，已和市里主要领导沟通好了，准备让他兼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县公安局局长暂时也不卸任，等有合适人选后再说。之所以会这样安排，主要是出于三方面的考虑，一是秦江刚刚参加完政法工作会议，一回属地就调岗，恐外界胡乱猜测；二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可能会有很多地区的公安系统来吴岭调研交流，其他人也不方便接手；第三则是6月份打黑除恶案件将审结，市领导不想节外生枝。
这样一来，吴岭官场上将会出现一个奇特的任职现象，县委常委、经开区党工委书记、副县长和县公安局局长由一人兼任！并且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身兼数任，对秦江的考验不可谓不大，尤其是经开区的工作性质对他来说又是完全陌生的，为了快速适应，他准备请王洪轩帮忙，以他企业家的视角帮自己做一份经开区的工作规划。
当秦江向王洪轩提出这个想法时，王洪轩自是欣然答应，并承诺一周内交稿，只是需要请一两位熟悉企业的工作人员协助自己完成。秦江满口答应。
俩人很快就聊到了赵冰冰的事儿，秦江说出了常怀义请自己帮忙，劝说赵冰冰写一个谅解书的事情，王洪轩在听完秦江的分析后，也认为这样做比较合适。两个急性子便给赵冰冰打了电话约她宵夜。赵冰冰还不知道秦江已回吴岭，接到电话显得很兴奋，几分钟就和何亚楠一道赶到了酒店。
何亚楠一见到秦江，张了张嘴也没说出啥话，脸色去突地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由于赵冰冰欢蹦乱跳，大家倒也没有留意到她的表情。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真是不知羞啊，怎么一见他，脑子里就出现了上次夜里颠鸾倒凤的画面呢！唉，造孽啊！
几人在酒店附近的一个大排档找了个阁楼包厢，应该是用卧室好的，桌子挺大，显得空间有些拥挤，人一坐下去椅子就快贴墙了。赵冰冰正忙着点菜的时候，秦江的手机响了，是林蔚打来的，“我说秦大帅哥，咱们夏部长说晚上光顾着喝酒了，现在肚子有点饿啊，怎么样，晚上整点儿宵夜啊！这吴岭咱们又不熟，只好找你咯！”
“哎呀，正好我也觉得有些饿了，我就怕跟你们这些大领导吃饭，每次都饿肚子。这样，我叫上我同学和同事，让她们找地方，我一会儿到楼下等几位，不过，夜宵就只能吃路边摊了哦，你们能适应不？”秦江之所以这样说，也是怕她们知道自己出来吃宵夜都不请她们，毕竟人家都是远道来的客人。
跑到酒店大堂等了约十分钟，林蔚、夏知雨和张凌三人笑嘻嘻地出现了，晚上喝了些酒的几人显得更加容光焕发，尤其是夏知雨，双颊已泛起醉人的酡红。高挑的身材似春日里的修竹，亭亭玉立，每一寸线条都流淌着优雅与灵动。远远看去，她修长的双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步伐轻盈，宛如凌波仙子踏浪而来。
那精致的脸庞美得让人窒息。双眸如含着一汪秋水，嫣红的嘴唇微微嘟起，不停地捶打着林蔚，估计是林蔚开起她的玩笑了罢。看到秦江在等她们，夏知雨不自觉地紧走了几步，身后的林蔚大喊道：“说你重色轻友吧，还不承认！今晚你请客！”
她抬手转身做了一个欲打的动作，冲着林蔚挤挤眼，示意她嘴下留情，别让秦江看笑话。林蔚可不吃她这一套，直接扣住主题不放，“你请不请客？要是不请，我还要说！”她那食指点着夏知雨“威胁”道。夏知雨无奈，只好频频点头认栽。
走到大排档的时候，王洪轩和何亚楠、赵冰冰已经等在门口了，秦江见这么多人堵在门口也不合适，便提议先去包厢再作介绍。赵冰冰显然是被夏知雨的绝世容颜震慑到了，他跟在队伍后面悄悄问何亚楠道：“姐，这个美女是明星吗？好漂亮啊！”何亚楠当然也观察到了美若天仙的夏知雨，不知怎的，她的心里立刻就有了一丝妒忌和醋意，心想，秦江这家伙几天不见，怎么会认识这么漂亮的女人啊？你这个花心大萝卜，看我哪天怎么收拾你！
一介绍，何亚楠俩人才知道夏知雨竟然是宜城市委宣传部的领导，很奇怪地，何亚楠的戒心一下子小了许多！赵冰冰点了好多特色小吃，桌上已经摆的琳琅满目了。红酒、啤酒也随即上桌！在让座的时候可就有点尴尬了，因为空间小，自然是请客人往里坐，林蔚是部里领导，自然是第一个被请的对象，接下来便是张凌和夏知雨，三人鱼贯走到里侧的时候发现秦江在林蔚这一侧，靠近夏知雨这边的却是何亚楠，就这么坐下去当然也没问题，秦江陪最重要的客人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这个林蔚却像见了鬼似的叫唤了起来道：“秦县长，你位子是不是坐错了呀，你得陪我们夏大美女才行啊，我晚上跟王总多喝两杯，你赶紧对号入座去吧！”秦江有些尴尬得笑道：“你是部里领导，怕你挑理啊，我可不想穿小鞋！”
“妈呀，我就是部里一个打酱油的，算啥领导啊，夏部长才是你们的领导好吧，我跟你说哈，你好好陪好她，人家可是要给你一个大惊喜呢，快点吧！”林蔚戏谑又神秘地说道。
秦江正欲推脱，却听到夏知雨开口道：“秦县长，你还是坐过来吧，还真有事儿跟你商量，对你们来说应该是好事！”夏知雨故意表现得一本正经，语气平稳又有些严肃道。
“怎么样？没骗你吧，赶紧的吧！”林蔚推了秦江一把，无奈之下，秦江只得往左侧方向绕了过来，王洪轩和何亚楠连忙退出来给他让道。王洪轩就这样坐在了林蔚身边，赵冰冰也是乖巧地坐到了王洪轩身旁。秦江左手边是夏知雨，右手边则是何亚楠。他脑子瞬间感觉被掏空了。
原来省委宣传部要搞一个系列大型户外文艺活动，宜城和申州得到了主办权，宜城市委有意将活动安排到吴岭，夏知雨却极力反对。这次林蔚打电话给她，提到了秦江，可以说，她反对的原因中还真是或多或少地参杂了对秦江并无好感的因素。所以她才将了林蔚一军，看看林蔚有多支持秦江，要是她真的同来吴岭，自己就好好到吴岭考察一下演出环境。没想到，林蔚真的来站台了！
第172章 重大机遇
夏知雨和秦江耳语了半天，才把事儿说清楚了。看到秦江的表情越来越丰富，林蔚知道，这个活动落地吴岭的事儿基本有戏了，她笑着对两人说道：“呃呃呃，我说，耳朵咬完了没有？一桌人可都在等着呢！”
夏知雨不禁一阵脸红，她白了林蔚一眼，竟主动端起了红酒杯，示意大家共同举杯，只是她刻意地跟秦江碰了一下道：“秦县长，这事儿我希望你能牵头，让宣传部门做一个可行性报告，有专项资金的！”
秦江连连点头，称明早就向县委汇报，一定把活动组织好，不给夏部长丢面子。
何亚楠因坐在秦江的右侧，他们的小声交流她听了个大概，她自然知道这类大型活动对于经济发展水平和社会知名度都很一般的吴岭意味着什么！她在心里不禁感叹，这秦江还真是吴岭的福星！除恶行动在全省出了名，网警队伍建设又一次让吴岭走在了前列，这热度刚起来，又来一个大型户外活动项目，这也太妖孽了点吧！怎么好事儿都追着秦江跑呢！
本来见两个人交头接耳的，何亚楠心里就像堵了一堆棉絮，觉得又闷又痛还没理由发作，这种复杂的心情搅得她异常难受，不过听夏知雨主动提出让秦江组织人搞方案，她也就释然了不少，毕竟这是来给秦江送政绩的事儿，再怎么样也轮不到自己吃醋！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居然一下大好起来，整个人也活跃了许多，频频地给几位远道来的客人敬着酒。
王洪轩从夏知雨和秦江的对话中也明显嗅到了商机，见秦江拿眼睛瞄向自己，他立即领会。只见他不动声色地敬着夏知雨道：“夏部长，秦县长来吴岭虽然时间不长，但他的招商成绩是相当好的，生态农业和旅游经济都已经初具规模，我有幸参与了部分项目的投建，如果夏部长不嫌弃，我们真诚邀请您到乡下走一走，看看我们能为这个活动做些什么！”
“哦，王总的洪轩集团近几年在省内声名鹊起，我在宜城也是早有耳闻啊，你太自谦了，这个活动有一定的延展性质，如果交通允许的话还可以考虑主场分场，毕竟一个县城的体育馆或广场容纳的人员和设备有限，你的这个想法倒是很有新意。秦县长，那就劳烦你领我们开开眼界咯！”
夏知雨一聊到工作，那种傲视群雄的气势立马显现，此刻的她身上哪里还有半点娇柔妩媚的影子？活脱脱一个女强人！赵冰冰直接看呆了，她觉得这个夏知雨身上仿佛有一种魔力，当真是美貌与智慧并存，给人的感受就是舒服！自己今后得好好学学这些大佬们的举止言行，气场不是一般的大啊。
正在敬张凌酒的秦江，听到夏知雨的邀请，有点哭笑不得，本来明天计划向程硕书记汇报后，抓紧回局里开个会布置一下后面接待来访的工作，经开区的详细资料得抓紧熟悉，王洪轩要的人手还要协调，全是事儿。他示意王洪轩主动介绍，本意就是想着明天先让齐红艳、王洪轩陪她们下去转转，自己腾一天时间好好梳理一下下一步的工作。这下好了，夏知雨直接点将，自己很难拒绝啊。
“那是自然，这样行不行，我明天一早先去县委汇报，然后去经开区看一下场地，如果经开区有足够大的空间，我们也可以考虑将这里作为主场，我大概在上午九点半可以完成这些工作，然后我再陪各位领导下乡考察，夏部长你看这样是否可行？”
选择将经开区作为主场是秦江刚刚萌生的一个想法，吴岭体育馆他去过，只能容纳三四千人，又有围墙和大门格挡，不利于人流移动，具有一定的安全隐患。而政府大楼前的广场中间又有人工喷泉和绿植，又在城中心，交通压力也会比较大。他记忆中有印象的是有一次会议上经开区汇报过有大片已经平整的土地，由于投资方资金链出了问题迟迟未启动建设。如果能将这块地方稍作休整布置，倒不失为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最重要的是自己即将主政经开区，能在自己工作的一亩三分地里搞一个这样的演出活动，好处可就太多了。
众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秦江，活动主场放在工厂林立的经开区？有没有搞错啊？好像还没听说过有哪个地方这样搞过啊！秦江见大家纷纷质疑，这才有条不紊地将自己的担心和想法徐徐道来。王洪轩率先竖起了大拇指。
“秦县长眼光就是不一样啊，城区场馆和广场面积小、周边交通压力大、安全隐患多，如果将主场设在城郊的经开区，这些问题也就都不存在了，并且还能带动交通、美食和地方特色的消费，对厂区就业人员的心情和干劲儿也能很好地拉动，真是一举多得啊！”王洪轩这一总结，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附和起来。
夏知雨也是眼前一亮，心想这个秦江脑子转得还真是快！为了牢牢拉住这家伙全程参与这个活动，她也立马表态道：“我明天一早跟你一道去县委，我要找程书记要人！这个活动只有你秦县长挂帅才行！经开区的场地我也陪你去看。然后咱们再一道下乡。放心，县委那边我不会耽误你汇报其他工作的！”
夏知雨果真是个敢想敢干、雷厉风行之人，想要确保秦江在这次活动中的主导地位，必须自己舍下面子亲自要人才行！她深知基层的一些做法，论资排辈，安插自己熟悉或用惯的人承担一些大项目是他们的通用手法，如果自己不去提要求，按组织分工原则，秦江很有可能会被排除在外，那活动的质量可就不敢保证了，虽然她和秦江认识也才短短半天，但她的直觉告诉自己，秦江有足够的能力保证这个活动的顺利进行，这是女人的第六感。
第173章 点将
晚上的宵夜很是尽兴，秦江想到赵冰冰的事儿还没来得及说，又拿眼睛看向王洪轩，并朝赵冰冰那边挤了挤眼神，王洪轩会意地喊上赵冰冰出去看看还要加什么菜。
秦江和王洪轩当真是心意相通！有时一个眼神，双方都能准确理解对方的意图，不仅仅是因为两个人都是高情商，主要还是在很多问题上两人的思路和态度比较一致。
王洪轩将自己和秦江的想法跟赵冰冰简明扼要地说了，赵冰冰认真想了想，觉得两位领导考虑得很周全，同意尽快写好谅解书后交给秦江。又加了两个小凉菜后，两人一道回到包间，一进屋却发现张凌和何亚楠坐到了一起，两人回忆起曾在一起参加过培训的过往，一下子就拉近了距离，两人有说有笑甚是亲密。
第二天的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早晨江华接走了张凌和小李，由郝春梅负责讲解和演示。秦江则和夏知雨去了县委，王洪轩和赵冰冰陪林蔚去逛花鸟市场，然后等通知一道去经开区。
程硕的办公室里，李明和张行武、齐红艳早就等候着了，昨晚秦江电话给程硕汇报后，他是异常兴奋，秦江是他的第一福将，总能不断给他带来惊喜，在他的记忆中，吴岭从未举办过大规模的户外演出活动，知名度、交通、接待能力等各方面条件都没办法满足活动的基本要求，所以最近这几年县委宣传部也就干脆不去争取了。
本来昨晚的宴请，程硕准备叫上齐红艳的，毕竟是上级对口部门领导来了，不过想到前些天她的糟糕表现，几位知情的常委对她已经抱有较大的成见了，加上当时也确实不清楚夏知雨是否带着工作下来的，为避免多生事端，他就没有通知她。
夏知雨将本次活动的主题和意义和几位做了讲解，她也是心直口快，毫不隐讳自己的观点。“程书记，不瞒你说，实际上这次活动我是极力反对将吴岭作为备选人的，原因我不说你们也会心里有数，这种大型文艺演出和户外活动，放在市里的任何一个区，都会比吴岭强，至少交通和基础设施建设要明显优于吴岭。这次能来考察，还得感谢林蔚主任的大力推荐，她坚持认为秦副县长有能力把这个活动办好，看她如此不遗余力地支持秦副县长，我也觉得好奇，这才邀请她一道来吴岭看看。”
几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秦江，心想这个秦江还真是深藏不露啊，怎么和部里的领导也能扯上关系？这伙计还有多少事是我们这些人还不知道的啊！顿了顿的夏知雨接着说道：
“从昨晚秦副县长的总体规划和设想来看，坦白讲，我有些心动了，今天我和林主任准备实地考察一下秦副县长方案的可行性。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向市委汇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如果吴岭能够最终入围或承办，我希望活动的总指挥由秦副县长来担任，这样我们才能放心。”她说这话的时候，程硕一脸笑容地表态说没有问题。只是齐红艳的脸色有些灰暗，按道理这项工作是由县委宣传部对口负责的，秦江虽然是政府的副县长，但他并不联系宣传口，这总指挥貌似有些不太适合。不过这个项目又是人家秦江拉来的，如果自己表示异议，恐会招来非议。加上自己前几天的不冷静，已经在县委常委们中有了很深的负面影响，此时闭嘴不争才是明智之举。
接着齐红艳陪夏知雨去了宣传部检查工作，秦江留下来汇报其他工作。程硕笑着对秦江说道：“秦江同志是吴岭的福星啊！自打你一来吴岭，咱们的好事儿就接连不断。我代表县委县政府感谢你啊！”李明和张行武也附和着，本身这两位在政府的时候和秦江的交情就不错，如今二人各进一步，也希望秦江能有一个更广阔的平台。
“这周末周成县长就要回来了，下周关于你的任命我想早点儿办掉，石青松同志下周末也要调回省委另有任用，这几天你陪夏部长她们好好把活动的事儿调研好，这项工作由你全权负责，齐红艳同志协助你工作，我一会儿让县委办给各相关单位发一个通知，让各部门全力配合你工作。”程硕对秦江的支持可不是只停留在嘴上的，那可是有真实行动啊。
“另外，何亚楠同志的任命下周也要完成，我听说六月底前省里计划结案了，现在处于关键时候，千万不能让人钻了空子。”程硕有些担忧地说道，看来这段时间他也承受了很多压力！
两辆车几乎同时到达了经开区管委会。石青松在楼下等着了，身后还站着两个副主任和综合科科长。原本计划在会议室听取汇报的，夏知雨和秦江商议先看现场再说。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距管委会办公楼约300米处的一个露天空地，管委会副主任张元介绍道：“各位领导，这个场地一年期通过招商批给了一个外地企业，原本是用于制造各类阀门的，占地60亩，企业在完成征地和三通一平后因资金链突然断裂，终止了建设，现在正在作转让工作，靠北面是是省道，原设计也是他们的大门位置，这个地块北门和东门都挨着主干道，是开发区一期工程的东北角最后一块土地，东北两侧跨过公路就是基本农田，地理位置是很好的，便于车辆进出。目前水电都已预埋好了，只要接上设备就可以通水通电。”
张元是个体态有些胖实的中年人，脸色黝黑，戴副深度眼镜，不怎么修边幅，显得有些邋遢。夏知雨问秦江，舞台、通道等如何摆放合适，秦江便问起张元水和电预留的接口在哪里，张元抓了抓头有些局促地支吾道：“秦，秦县长，这个具体的接口我要到图纸上找给您看，这个地方太大，有点摸不着方向了。”
秦江一听，脑袋不禁有点麻！心想你都知道东面和北面的方向了，怎么还说摸不着方向呢，居然还要看图纸才能辨认！简直就是现代版的纸上谈兵啊。他转头问了随行的另一位副主任楚晓燕和综合科科长施和平：“两位，谁清楚大概方位啊？”楚晓燕忙上前一步道：“秦县长，水管接口共有六处，分别在四个角和中心位置，变压器预留在东面靠水塘的位置。高压和中压功率都是800KVA，低压功率是200KVA。”
楚晓燕虽是位女同志，但她对现场情况如数家珍，倒让秦江有些刮目相看了。
第174章 考察收获
几人按照楚晓燕的指引查看了水路和电路，跟在身后的张元一脸黑线！同样是副主任，他显然是没有将心思放在工作上，这么一个有问题的地块的基础数据都不清楚实在有些说不过去。石青松也是一脸无奈，这个张元在他接任时就已经是管委会副主任，平时工作就很拖拉，人倒是没什么坏心眼儿，就是贪玩。平时只要有溜号的机会，不是去打游戏、打麻将，就是去钓鱼了。他黝黑的皮肤就是钓野鱼晒的。石青松也几次想撤换他，但每次都不成功。原因是张元的父亲张士海是原吴岭县委副书记，虽然退休七八年了，但老爷子身子骨相当硬朗，和上上下下的关系则更硬！
楚晓燕是去年从乡镇副书记平调过来的，今年37岁的楚晓燕长相有些显老，脸上很有沧桑感，身材也有些过早地发福走样，调到开发区也是为了照顾城里的父母和孩子，她的丈夫是一位边防军人，长年回不了家，四个老人和一个孩子都要靠她照料，属实辛苦。想必她略显老态和她的生活压力有很大关系吧！不过楚晓燕工作是相当认真负责的，在乡镇的表现也很务实和富有成效。
秦江通过两人的表现，也大致有了自己的判断，他心里在想，如果这个张元知道自己即将主政经开区管委会，会不会为他今天的糟糕表现追悔莫及呢？
经过简单交流，秦江和夏知雨一致认为这里做主场没有问题，只是需要将水电接通，并做一些围挡，地面再做标识铺些防滑垫就好了。这个大型户外活动延展内容有较大的弹性空间，主要是结合当地特色经济、人文历史进行策划设计，接下来的考察更加重要。
一行人没多在管委会耽搁，匆匆赶往三阳的中药材种植基地，车子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窗外群山翠绿，风景如画。车内，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期待。秦江看着窗外，思考着如何将活动与中药材种植基地更好地结合起来。
很快，他们抵达了三阳的中药材种植基地。基地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各种中药材整齐地排列着。赵冰冰热情地带着众人一边参观一边介绍。夏知雨认真地做着记录，还不时提出一些专业的问题。
参观完种植区，他们来到了加工车间。这里机器轰鸣，工人们正忙碌地进行着中药材的加工。秦江和夏知雨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环节，讨论着活动中可以展示的部分。
大家随后又来到果树苗木基地，放眼望去，一片翠绿中夹杂着星星点点还未败落的花蕊，在春夏交替的时节，果树和苗木种植基地宛如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
基地里，果树们正处于生命中最蓬勃的阶段。苹果树的枝头挂满了嫩绿的叶子，像一把把小巧的绿伞，层层叠叠地簇拥在一起。粉嫩的苹果花星星点点地镶嵌其中，花瓣轻薄如纱，带着若有若无的甜香。梨树也不甘示弱，洁白如雪的梨花已经开始凋零，地上仿佛铺上了一层白色的绒毯，而枝头已经隐隐有小小的青果探出头来。
苗木嫩绿的新芽从枝头钻了出来，在温暖的阳光下闪烁着生机。大叶黄杨的新叶鲜嫩翠绿，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欢快地舞蹈。紫薇树苗的枝干上冒出了许多嫩绿的小叶，叶片上还带着一层细细的绒毛，摸上去软软的。
池塘边，垂柳的枝条在风中悠悠飘荡，嫩绿的柳丝轻拂着水面，漾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基地里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那是鸟儿在为这美好的季节欢唱。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的绿色世界。每一处景色都在诉说着大自然的神奇与美妙。
夏知雨被眼前如诗如画的景象深深吸引，不停地按动快门，嘴里更是不住地赞叹。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规模的种植基地，欢快的像个孩子！这一刻，哪里还有半点市领导的架势，她修长轻盈的身姿穿梭在绿叶和花海之间，像翩翩起舞的蝴蝶，众人都看得呆住了！
秦江提出帮她拍照，她异常兴奋地摆起了各种造型，还热情地拉着林蔚和赵冰冰合影，就在秦江准备归还相机的时候，夏知雨突然提出让赵冰冰帮她和秦江照一张合影，两人的第一张照片照的中规中矩，就是普通的下基层检查工作的模样，赵冰冰拍好后正欲收起相机，却听到夏知雨俏皮地说道：“赵总，刚刚是工作照，麻烦你再帮我们拍几张生活照。”
随即，她便热情大方地挽住了秦江的胳膊，秦江一时有些愣住，脸上微微泛起红晕。夏知雨则满脸笑意，眼神里透着一丝俏皮。见她如此兴致勃勃，秦江也不好过于拘泥，夏知雨一会儿和秦江并排站着比耶，一会儿又把头靠在秦江肩膀上，秦江虽然有些不自在，但也只能配合着。拍了好几张后，夏知雨才心满意足地松开秦江的胳膊，说道：“这些照片可得好好留着，以后看到肯定能想起今天这美好的时光。”
他们一直沉醉于美景和欢愉之中，大家都没有留意刚刚夏知雨和秦江有些暧昧的举止，也被齐红艳拍进了镜头。
三阳之行完全出乎夏知雨的预料，她兴奋地跟秦江喋喋不休地说着要抓紧形成书面材料，争取10天内将活动开展起来，免得拖久了辜负这美丽风景。说到末了，她又有些忧虑地提出仅有这个人工种植基地，显得有些单薄骨感，要是加上一些自然风光和人文气息就完美了。
秦江哈哈大笑道：“夏部长，咱们吴岭可不仅仅只有一个三阳镇啊！还有三合和岭下咱们还没去呢，那里会有你想要的答案！”
“行啊，秦大县长，看来你没少做功课啊，我有些奇怪，你一个公安局长怎么会对下面的乡镇这么了解呢？难道你是新时代的徐霞客？”夏知雨有些疑惑地问道，小粉圈竟然朝秦江肩上捶了好几下，那略显夸张的表情十分迷人，秦江顿时觉得心跳加速，血往上涌。
“我可不是什么徐霞客，之所以了解三合和岭下，那是因为我就出生在岭下镇。家乡的一草一木我都熟记于心罢了！”
第175章 三合之夜
在赵冰冰民宿里，大家美美地享用了一顿纯绿色的午餐，新鲜的蔬菜带着田野的清香，嫩滑的鱼肉入口即化，每一道菜都让人赞不绝口。饭后，大家围坐在餐厅的窗边，享受着午后的惬意时光。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身上，暖烘烘的。
有人提议去民宿周边逛逛，感受一下乡村的宁静与美好。于是，大家结伴而出，沿着乡间小路漫步。路边的野花五彩斑斓，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远处的田野里，农民正辛勤地劳作着。大家一路上说说笑笑，不时拿出相机记录下这美丽的瞬间。
下午三点多，一行人来到了三合水库，阳光洒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似无数碎金在跳跃。湛蓝的天空与澄澈的水面相互映衬，水天相接处，几缕白云悠悠飘荡，给这宏大的画卷添了几分灵动。
水库岸边，野草肆意生长。细长的狗尾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毛茸茸的穗子像调皮孩子手中的小刷子。蒲公英顶着白色的绒球，等待风将它的种子带向远方。那些不知名的野草，有的叶片翠绿狭长，有的茎上带着细小的绒毛，它们相互交织，形成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毯。
走近水边，能看到一群群小鱼在水中穿梭。它们灵动的身影时而清晰，时而隐匿于水草之间。偶尔有一两只小虾从石缝中探出脑袋，挥舞着钳子，仿佛在向世界宣告自己的领地。螺蛳吸附在石头上，安静地享受着水流的轻抚。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整个水库染成橙红色。岸边的野草也被镀上一层金边，水产在波光中若隐若现。此时的水库宛如一幅绝美的油画，美得让人心醉神迷。
夏知雨和林蔚是被完全陶醉了！她们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脸上满是惊叹。俩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长年生活在城市里，哪曾见过如此美妙的自然景象，一瞬间，心中的疲惫与压力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喜悦。
自然又是一顿拍照留念，这次秦江学乖了，趁她们拍照的时候掏出手机安排晚上的食宿，路上他们就已说好今晚就住三合的水库度假村，明天再接着去岭下。他也通知了赵世贤做好明天的接待工作。正当他边说着电话边往人群中瞄的时候，眼神一下和林蔚相遇，只见林蔚冲他直招手，他躲无可躲，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这次撒娇卖萌的换成了林蔚，她一路上都在做着思想斗争，要不要学学夏知雨，扔掉那些繁文缛节，扔掉那些虚伪的面具，扔掉那些束缚真我的枷锁，开开心心地做真实的自己！
长期在部委办公室工作的她，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每天都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应对着上级领导的各种要求。在工作中像是戴了面具，每一句话都要斟酌再三，生怕说错一个字影响自己的职业形象。身份的枷锁让她喘不过气来，她渴望摆脱这一切，去追寻自由真实的生活。
她梦想着有一天能抛开这一切，去一个宁静的海边小镇，每天迎着海风散步，在沙滩上留下自己的脚印。她可以穿着简单的棉布裙，不施粉黛，和当地的居民聊天，感受生活的烟火气。她渴望在自由的天空下，重新找回那个被遗忘的自己，让心灵得到真正的释放。
这一天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到来了的时候，她又犹豫了。在别人眼中自己是高高在上的部委中层领导，要是随性地挥洒自如，会不会在人前留下不稳重的印象？上午夏知雨的洒脱举动给她带来了无限的遐想空间，见秦江眼神闪烁地瞄向自己，她会错了意，以为是秦江在试探能否和她表示亲近！
林蔚的个头有1米68左右，比夏知雨稍微矮了一点点，但在女性中已算高个子了。她先是挽着秦江的胳膊，然后干脆主动环住了他的腰，秦江有些尴尬地左手无处安放，她向右侧过脑袋向上斜望着秦江吃吃笑道：“我都这么主动吃你豆腐了，你还舍不得搂我一下吗？”
秦江一脸黑线，脸又一次红了。林蔚看在眼里，笑得更是大声了。她转身把秦江的左臂抬起，自己则一下钻了进去，夏知雨一下抢拍了好几张这亲密镜头，笑得前仰后合道：“秦江，你今天这根嫩草是逃不了我们这群老牛的嘴了，你就从了吧！哈哈哈，林主任，你的证据可在我手里了哦，以后要是不老实，小心我敲竹杠！”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到了度假村酒店，胡一新和赵冰冰帮大家安顿好住处后，晚上的全鱼宴准时开始，又是一次完美的味觉体验。齐红艳接到了一个电话后傍晚就赶回了县里，电话是周成打来的，他在省城的会议还没结束就请了假赶回了吴岭，原因是张行武向他汇报这两天的工作情况时，提到了户外大型活动的问题。他心思大动，感觉自己错过了绝佳的机会，这项工作要是自己再不主动跟进，那就会成了县委的独角戏了！
在回来的路上他便拨通了齐红艳的电话，详细询问了进展情况，得知还有部委领导后，为避免草率行动造成负面影响，他思量之后还是请齐红艳回县里商议一下以什么方式介入合适。上次网络的事情发生后，程硕明显疏远了她，如果不是董海洋再三说情，说不定齐红艳的常委也会保不住。这种大环境下，她也只能选择和周成抱团。
饭桌上除了胡一新，其他人这两天也都混熟了，酒桌上的气氛自然也跟着热闹起来，林蔚今天放得最开，不仅频频敬酒，还煞有介事地说起了段子。她对秦江说：“秦县长，我跟你说个故事好不好？有一只小母白兔要去很远的地方走亲戚，到了一个三岔路口迷了路，见路边有一只小公黑兔，便上前问路，小黑兔坏笑着说跟自己睡一觉，就告诉它，小白兔最好答应了，翻过一座山后，又迷路了，见路旁有一只小公灰兔，又跟小灰兔睡了一觉才问到了路。回到家的小白兔发现自己怀孕了，一个月后生下了小兔宝宝，你猜小兔宝是什么颜色？”
秦江抓抓头，自言自语地道：“那应该是小花兔吧？”见林蔚在摇头，他又猜是小白兔，因为兔妈妈基因强大，见林蔚还是摇头，他只好又将黑色和灰色说了一遍。可林蔚依然在摇头，见秦江猜不出来，林蔚笑着问他：“想知道答案吗？”秦江说想啊。林蔚哈哈大笑着说道：“想知道的话就跟我睡一觉，我就告诉你！”
第176章 岭下新貌
一桌人笑得前仰后合，秦江又被闹了个大红脸。他心想，林大姐啊，你这段子可有点生猛啊，这桌上可不都是已婚人士啊！
林蔚的段子一下子有了蝴蝶效应，夏知雨也是摩拳擦掌地跃跃欲试。她抢过话头给大家说了个冷笑话：“太监”，然后就闭口不说话了，还自顾自地夹起菜吃了起来。胡一新好奇地问了句：“然后呢？”夏知雨张了张嘴还是没接话，端起杯敬了胡一新。林蔚忍不住吐槽道：“哎呀，说个笑话还搞得这么神秘，你还说不说了嘛？”
夏知雨却道：“我说完了啊。”
“什么跟什么呀，这也能叫笑话？你都说啥了呀。”林蔚急赤白脸地嘲讽道。
“我说了太监啊，你没听到吗？”夏知雨故作深沉地说。
“太监我是听到了，我问的是下面呢？”林蔚被绕得头都晕了，急急地抢白。
“哦，下面啊，下面没了！”
“你这叫啥笑话嘛，没头没脑的，我说太监下面，你来一个没……哈哈哈哈，你这个坏东西，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恍然大悟的林蔚笑得咳嗽了起来，王洪轩、秦江和胡一新自然也是听懂了，也在跟着笑，唯独赵冰冰一脸懵圈看着这群“莫名其妙”的人，也不知道笑个啥。
胡一新这才知道刚刚自己问“然后”时，为啥夏知雨不搭话而是敬自己酒的原因了，因为这两个字没办法和后面的笑点链接啊。
秦江见两个领导玩的这么嗨，再看看赵冰冰不明就里、人畜无害的脸，想着该刹刹车了，照这样下去，这两个彪悍的“老司机”早晚要把大家带到沟里！于是他笑过之后说道：“我说二位领导姐姐，咱们桌上还有孩子啊，手下留情啊，别把我们带坏了哦！”
“哈哈，谁是孩子啊？”林蔚笑着问道。
“我和赵总啊，我们都还没结婚呢，在我们老家，没结婚的都叫孩子，结过婚才算成人。”秦江也是一本正经地回应道。
“我的个妈呀，你俩也能叫孩子？你怎么不说自己还是处男，赵总还是处……呵呵，不好意思啊，口误口误。”林蔚看赵冰冰涨红着脸，下意识地还是刹住了车。
“好了好了，咱们喝酒吧，别把人家孩子教坏了！哈哈哈哈。”夏知雨端起杯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
酒席在无尽的欢乐中终于散去，几人走出屋子的时候，夜风吹到身上还是透着股股凉意，微醉的夏知雨和林蔚非要吵着去看看水库的夜景，秦江阻拦两次，夏知雨给的理由却是异常充分：活动有白天举办的，也有夜间的，你看看怎么写方案啊！
胡一新回家了，王洪轩和赵冰冰本来要作陪的，林蔚却先开了口道：“王总、赵总，也折腾你们一天了，你们就早点休息吧，秦县长陪我们去转转就回来。”王洪轩只得点点头，嘱咐她们千万别下水，水库很深很危险。
好在酒店离水库也就200米，三人说说笑笑地很快就来到了水库旁，岸上的路灯显得略有些昏暗，几人都认为需要增加亮度，增加安全围栏也是有必要的。春夏交替，夜风还是有些凉嗖嗖的，不一会儿林蔚和夏知雨便冷得打起了喷嚏，秦江下意识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拿在手里却不知道该递给谁，只好憨憨地问谁怕冷。两人竟异口同声地说了个“我”。
岭下镇虽然有些偏远，但却是吴岭县域历史最为久远的一个镇，早在东汉末年这里就有过多次屯兵和练兵，后成东吴属地，相传大都督周瑜曾在岭下的一个大湖中操练水军，至今还有一些残存的遗迹。岭下还有镇内水渠水塘纵横交错，土壤肥沃，盛产莲藕，每年荷花盛开的时候，远远望去满目的翠绿与粉红，煞是壮观。
一行人刚到镇政府，赵世贤便早早地领着党委、政府一帮人等在门口了。秦江下车抬眼望去，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自打赵世贤主持工作以来，他首先就狠抓了环境和环保建设，过去的镇政府围墙斑驳脏乱，院里院外都是坑坑洼洼的，短短数日，如今的围墙和地面早已修缮一新，墙面上还请人作了水彩画，宣传农耕和孝道文化，画面生动有趣，常常会吸引人驻足观赏。
走进院落，院内设施摆放整齐有序，政务公开宣传栏内内容详实，尤其是各岗位的职责分工非常明确。就连夏知雨都不住地夸赞。会议室内，投影仪正播放着岭下镇的宣传片，从悠久的历史，到近代的发祥，再到如今的发展，言辞恳切、真诚。众人在看完后不禁自发地鼓起了掌。
秦江对赵世贤可谓刮目相看！在众人参观扶贫养殖基地的时候，秦江悄悄问赵世贤：“赵镇长，可以啊！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吧？”
“谢谢秦县长的关心，您不知道吗？我们修缮院落的资金是王洪轩王总赞助的啊！他没跟您说吗？包括那些水彩画，也是王总请省城的两位画家来画的，他给我们出了好多主意呢。哦，对了，画家的费用是璐瑶传媒给出的。都怪我，应该早点向您汇报的！”赵世贤带着万分的感激和真诚向秦江汇报了事情的始末。秦江惊得呆住了。
王洪轩帮助赵世贤，他能理解，上次选举的事儿他是亲身参与了的，和胡一新、赵世贤建立良好的关系也是水到渠成的事儿，王璐瑶也参与了援助秦江是没有料到的！上次给自己父母送手机的时候，她是有些情绪的，能主动伸手助赵世贤一臂之力倒是很难得！
为了搞清真相，秦江又悄悄拉住王洪轩，王洪轩笑着说：“你这个大忙人整天不回家看望父母，王总可是一直在替你进着孝道呢！她几乎每一两周都会来一趟岭下，上次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我们的绘画师傅在墙上写字，她便主动提出自己可以帮忙找专业画家来作画，她认为墙体光写字有些单调，我和赵镇长也有同感，于是王总很快就联系了两位水彩画大师，你看到的那些水彩画就是他们的杰作。另外，王总特意交待，不准告诉你！人家格局那么大，我做的那点小事也就更加不值一提啦。所以就没跟你说。”
第177章 周成碰壁
三阳三合和岭下的考察非常顺利，回到县里的夏知雨和秦江、林蔚、齐红艳开了一个简要的碰头会，基本明确了方案的具体内容和实施步骤，以举办一场群星演唱会为引子，突出乡村振兴的主题，延展内容是观赏农耕文化长廊、参观现代农业示范基地和扶贫成果等，整个活动历时三天四晚。
接着，大家又对交通保障、安全设施配备以及宣传资料等方面进行了详细的研究，这方面立即便显现出夏知雨的专业水准，她对组织这类的活动可是有着相当丰富的经验。秦江也是非常佩服。摆在他眼前最重要的问题倒不是实施环节如何把控，而是经费如何保障的问题，前两天听夏知雨说过有专款划拨，不知道能有多少钱呢，按照他的概算，硬件加软件的投入起码要800万，要是补贴太少，县财政还是有压力的。
夏知雨像是看穿了秦江的心思，当着许多人的面，她也不好主动说自己可以帮忙多申请一些专款补贴的事儿，只是和秦江对视了一眼后，微微点了点头道：“这些细节大家再斟酌一下，需要掌握几个原则：一是不铺张浪费，二是突出主题，不要过于杂乱；三是确保过程安全。最后就是要做好预算，尽早报到市里，另外，本次演唱会的演职人员的费用由主办方统一支出，方案中不用列支这些人员的费用。
正当大家讨论得异常激烈之际，会议室的门被轻推开一条缝，周成的脑袋伸了进来。显然他和夏知雨是认识的，他笑嘻嘻地喊了一声：“夏部长，我可以进来吗？”
夏知雨站起了身准备往门口迈步的时候，齐红艳自作主张地抢先小跑着去开了门。夏知雨一看，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她的本意是到门口跟周成说两句话就行，并没打算让他参与讨论的。她不喜欢一件事出现多头管理的局面。
齐红艳看到夏知雨起身往门口走，分明是误解了她的意思，另一个原因则是昨晚周成说他和夏知雨很熟，在市里的时候经常聚会。
周成进来后热情地和夏知雨握手，嘴里不停地说着欢迎指导之类的套话，夏知雨则带着一种职业的微笑说道：“周县长客气了，咱们在市里应该见过面吧？”
“见过见过，去年的团拜会上咱们在一个组。呵呵。”周成忙不迭地应和着，齐红艳一听可就尴尬了，心想，咋回事嘛，周成不是说经常跟夏知雨聚会吗？好像这话水份有点大啊！
夏知雨点点头，转向林蔚道：“这位是宣传部计划司的林蔚主任。”她向周成介绍着林蔚，周成假装才知道似的露出了惊讶无比的表情，快步走到林蔚跟前伸出双手道：“唉呀，真是对不住，今天还有部里领导莅临指导，这是我们吴岭的荣幸啊！恕我怠慢了，我是周成，县政府负责人，林主任好！”
林蔚也礼貌地站了起来，和周成轻握了一下手后，便快速坐回沙发上，笑着说道：“周县长客气了，我是跟着秦副县长来蹭吃蹭喝的，谈不上指导，所以也没有及时向县委知会。”
林蔚的话老道至极！首先她突出是跟着秦江来的，然后说没有知会县委。这两层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这两天也听到了不少关于周成的流言，昨天齐红艳接到电话神神秘秘的举动，大家也大概猜到了周成想要插一杠子的意图，夏知雨更是知晓前一阵子周成惹出的闹剧，在夏知雨眼里，周成和程硕相比，还是差了几个段位的，以她和夏知雨的私交，掌握周成的一些为人处事自然不是什么新鲜事。这也是她故意这么刻薄表态的主要原因。
周成有些尴尬，但丝毫没敢表露。他冲着秦江说道：“秦江同志辛苦了，能请来林主任这样的大佛不容易，我给你记一功！”
本来这太过正常的官话此刻在林蔚和夏知雨听来却是十分的刺耳！周成这话明显是在宣誓主权啊！怎么？在我们俩儿这儿讨不到便宜，就拿腔拿调地去摩擦秦江这个下属啊？真是搞笑！
“周县长，我们正在向秦江副县长汇报方案的细节，你看你是留下来听一听还是去忙自己的事儿？政府那边应该挺忙的吧？你不用管我们，这两天大家都熟络了，交流起来没啥障碍！”夏知雨见周成没有要走的意思，直接就出招了！不愧是老同学啊，比起林蔚来，夏知雨的话更是杀人诛心！她将讨论说成向秦江汇报，这等于表明，在秦江面前我们是低姿态的，所以你周成没必要耀武扬威！你要是不识趣硬要留下来，也可以，那你只能听一听！
周成怎么能听不出夏知雨的弦外之音？于是他赶紧说：“哦，夏部长，林主任，我就不打搅各位了，前面的工作我没参与，也提不出什么好的建议，我在省城开会才回来，家里一堆事儿等我处理呢！就请秦江同志和齐部长代我招呼好两位领导吧。今晚我代表县政府请大家吃个便饭，尽尽地主之谊！”周成强颜欢笑地说着客气话。
“哦，周县长，今晚不行了，刚刚京城市局的张主任来电话，晚上她代表她们市局的局长政委回请吴岭公安局的几位同志，我们已经答应她了。你不用客气，这地主之谊啊，我们刚到的时候，程书记就已经尽过了。”林蔚再次补刀。
不过张凌晚上回请倒是实情，只是林蔚当时并未答应，说晚点看看秦江咋安排再说。现在见周成要安排吃饭，她就临时做了决定，晚上去张凌那边，既然是张凌回请县局，秦江作为一局之长当然是要参加的了。
秦江一听这两位大家左右开弓的架势，心里叫苦不迭。他了解周成的小心思，这次提前回来是想主导这个活动，对于周成来说，这无疑是一大政绩。实际上，秦江对这次活动给自己能带来什么他没多想过，他在意的是能很好地提高吴岭的知名度，为今后的经济社会发展奠定基础。至于个人成绩嘛，并不会因为多了这个总指挥头衔就能改变什么，反而还容易落人口实，说自己霸着功劳不撒手。这两位大佛相继挤兑周成，很有可能会引发周成对自己的猜忌，以为自己从中捣鬼！
想到此，他快速起身冲着解释道：“周县长，是这样，京城市局有领导到我们县局交流网警设立和管理流程方面的工作，我们这两天一直在乡镇看路线，也没顾得上照顾一下她们，一会儿我看看能否改由我们宴请，如果可以的话，届时我再邀请你参加。”
第178章 走马上任
秦江之所以接这样一句话，一是给现场有些尴尬的周成下个台阶，二来也可以堵住周成坚持参加晚宴的通道，他也担心周成硬往上贴导致林蔚、夏知雨不快。
周成算是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这是秦江在给他下台阶，于是佯装恍然大悟状地笑着对秦江说：“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改天再再安排吧，那我就不打扰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
周成走后，夏知雨有些怪异地盯了齐红艳一眼，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见该聊的也差不多聊完了，她便提出再看一下进出城的路线以及周边的住宿、餐饮环境。
总体来说，交通和食宿条件勉强过关，傍晚时分，程硕的电话打给了秦江，他告诉秦江明天下午将宣布对他和何亚楠的任命，明晚给石青松饯行，他问活动的情况怎么样，明天时间上有没有冲突，秦江想了想说会议应该没问题，明天上午他要找专业人员核算活动预算，后天一早几位领导就要离开吴岭，明晚的饯行可能需要穿插一下。程硕知道她们都很忙，也就没再假客套，明晚两拨饯行宴就都安排在了政府食堂。
第二天一早，宣传部、经开区管委会、财政局、建设局、文化局和城关等四个乡镇负责人如约来到政府会议室，他们在秦江提出的修缮、整改方案的基础上，针对性地提出了费用预算，岭下镇和三合镇的预算报告最少，两家均报了50万元，几个部门累计核算出的预算为910万元。经过秦江的两轮压缩，最终的预算控制到了780万元。初步方案基本成型，县委办和宣传部在秦江、夏知雨的指导下开始正式起草可行性报告，几人一直忙到下午三点半才定稿。
四点钟，县委会议室，何亚楠被任命为县公安局政委，秦江被任命为县委常委，兼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晚上的饯行宴举办的甚是热闹，石青松虽然来吴岭时间不太长，但他为人正直谦逊，工作上也没有和其他部门有过什么冲突，人缘倒是很不错。
程硕、周成在两个包间中穿插敬酒，忙得不可开交，唯一的区别是，程硕满面春风，而周成则有些强颜欢笑。晚宴结束后，夏知雨告知秦江，活动报告已基本通过，补贴资金在她的一再努力下，只申请到了480万元，剩下的300万则需要县财政自己想办法解决了。
说真的，能申请到这么多补贴，已经超出了县里的预期，以往有类似的中小型活动，县财政都是要出大头的。秦江想到王洪轩、王璐瑶资助岭下的事儿，若有所思之后，他跟夏知雨汇报说能否考虑在活动现场的围栏上出售广告位？如果这样可行，估计县财政基本都不需要出钱了。
夏知雨呵呵笑着拿手指点了点秦江：“你这刚刚当上县委领导，就开始算小账了哈。主会场两侧围栏外侧可以招商，不过企业性质需要严格把关，到时候你们报一个名册到市里审核一下吧。”
第二天一早，秦江便来到管委会上任。张元和楚晓燕等门口迎接书记的到来，两人都有些惊讶，没想到新领导竟然是秦江，这个老石口风也是真紧，愣是只字未提自己要调走的事儿，更没说谁来接任。张元明显有些沮丧，正如前日秦江所想，此刻的他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管委会是一栋独立的六层小楼，建筑面积约平方，门前的停车场很大，旗杆上三面国旗迎风招展，煞是气派。
管委会班子成员共有7人，党工委书记兼主任、三名副主任、纪检组长、办公室主任加综合科科长。办公室分管的工作比较多，包括日常事务、组织人事、文电会务、财务、宣传和精神文明建设等；综合科管各类规划的报批与实施，基建以及环境生态和应急管理；企管法规科分管企业报告、法治建设、园区各项政策的贯彻落实工作；管委会还设立了经济发展科和投资促进科，分别主管经济发展规划和招商工作。
秦江对这样的机构设置没有过多地看法，新官上任，最重要的当然是解决“人”的问题。于是他在下午两点就召开了第一次管理工作会议。
张元按副主任的排名和一贯的座次，坐在了秦江左手第一张椅子上，他对面则坐着楚晓燕，另一位副主任胡滨比较年轻，白白净净戴副眼镜，看着和秦江年龄相仿。办公室主任孙仲浩和综合科科长施和平、经发科科长宋潜、投促科科长张小奎分别坐在了靠后的位置。从大家作的自我介绍中，秦江便发现了几个问题。一是张元语言表达逻辑混乱，主次不分。胡滨似乎有些傲气，只是昂着头轻描淡写地说了自己的姓名，重点介绍了自己的年龄是32岁，硕士研究生，攻读的是现代经济学。秦江也没评价，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在本子上简要记录了几个字。
楚晓燕和施和平的自我介绍可圈可点，至少态度比较诚恳，语言组织也很干练、简洁，基本没有官话套话。秦江不由得多看了他们两眼，在本子上迅速地记录着什么。
会议很快便来到关键环节：评价自身的工作能力和不足，认为管委会当下存在的问题和各自的建议。张元第一个发言，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只是一味强调自己工作认真负责。
胡滨则开始批判起当前管委会的工作模式过于传统和墨守成规，缺乏创新，并且不善于接纳不同的声音。言语中满是对其他人的不屑，包括刚刚离任的石青松。
轮到楚晓燕时，她条理清晰地分析了自己在招商工作中的优势与不足，还提出了一些关于优化投资环境的建议。秦江听着，不住点头。施和平也结合综合科的工作，指出了园区基础设施建设存在的问题，并给出了详细的改进方案。其他几位科长也纷纷发言，有提出问题的，也有给出建议的。秦江一边倾听，一边在本子上记录着。
总体看来，第一次的会议总体氛围还是不错的，秦江也从会议过程中对各个管理人员有了初步了解，会后，他静静地思索着，准备周五组织一场别开生面的干部岗位胜任度大检验，为下一步提升班子战斗力打下基础。
第179章 周成请客
快下班的时候，秦江接到了周成的电话，周成破天荒地提出晚上他请秦江吃饭，并极力表示只是单纯地小聚一下。秦江推辞了半天实在推不掉，也只好答应。这边刚挂完电话，薛诚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同样是请客的。秦江无奈，只好如实告知，自己万般无奈之下已经答应周成了。
薛诚哈哈笑道：“你秦大主任现在是香饽饽啊，怪我电话打晚了，那我预约明晚的好吧，明天是周五，咱们去三阳好不好？”秦江知道，明天去三阳肯定不是薛诚个人请客那么简单了，估计程硕书记也会去。于是便毫不犹豫地应承了下来。
就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时候，办公室主任孙仲浩过来询问晚上和明天上午有没有具体工作安排。秦江想了想道：“明天上班后，你和小段陪我走访几家企业吧。”小段是办公室秘书，石青松的联络员。
孙仲浩张了张嘴，本想问问具体想去哪几家企业，见秦江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只好答了声好的后退了出去。在门口，碰到了副主任张元。张元小心翼翼地敲着门，秦江喊了句“请进”后，他才半弓着身子讪讪地说道：“主任，马上要下班了，今晚我想请您吃个便饭，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秦江心想，这是怎么了？不到半小时的功夫，这是第三拨请吃饭的了。唉，真是应了那句话，手中有了权力，拉拢或巴结的人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秦江笑着对张元说：“实在不好意思啊，今晚县政府那边有安排，你不用客气的，过几天等稳定下来后，我来请大家。”张元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堆起笑容，连声说着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之类的话。秦江见他还在喋喋不休，只好抬手看了看表说自己要走了，政府那边是定好了时间的。
走出办公室，秦江心里不禁感慨，以前没当上常委的时候，主动请吃饭的就那么几个人，这头一天上任，饭局就一个接一个，唉，来者不拒吧势必疲于应付，一概不理又会脱离群众，难呐。不过，这天下又有多少免费的午餐呢！
到了酒店，果然如秦江所想，齐红艳和张燕正等在门口迎接。齐红艳这两天和自己工作上交集较多，倒是没有生疏感，张燕嘛，自从上次碰头会后，就再没见过，一见到秦江下车，她便小跑着过来准备替秦江提包。在职场文化里，给领导提包有着丰富的寓意。
首先体现的是一种尊重，当你伸手接过领导的包，展现出的是你对等级秩序的认可。也是一种懂规矩的表现。提包这一简单的举动，也是一种表达忠诚的工具，同时，也是一个拉近或修复关系的契机。
见张燕如此放低姿态，秦江自然不能顺水推舟！他笑着对张燕说：“张县长，你这不是骂人吗？我哪能让你拎包呢，快进去吧，别让周县长等急了。”张燕略显尴尬地陪着笑道：“秦主任也太狠心啦，连个巴结领导的机会都不给啊。”
“我可不是什么领导，我们都归程书记和周县长领导。”秦江打着哈哈，正在两人打着嘴仗的时候，周成的车也到了，和他一同下车的是一位一头银发的老者，一眼望去，气度不凡。周成给秦江介绍道：“秦主任，这位是咱们吴岭的老领导，原县委副书记张士海，今天老爷子赶巧了在我那聊点事儿，老爷子非要一睹你的风采啊。”
秦江一听到张士海这三个字，脑子飞快地转动着，他记起来给石青松饯行的时候，他跟自己说过这个人，是管委会副主任张元的父亲。属于退休不休的那种人，现在吴岭各局委办的很多领导干部都得到过他的关照，刚退休那一阵子，简直就成了吴岭的地下组织部长。
秦江见张士海主动伸手，只好满面笑容地喊了声老领导好。张士海表现得很是热情，握着秦江的手摇了又摇，说着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的恭维话，虽然热情有余，但骨子里那种勉励后辈的神态却是相当明显，或许是当了多年地方领导自然形成的性格外挂吧。
到了饭店包厢，发现里面已有一男一女坐在茶几旁喝着茶，见众人进来，两人快速起身过来迎接，经周成介绍，才知道那个年近30多岁的女性叫张晓媛，是宜城市发改委计划处处长，曾是周成的手下干将，最重要的是，她还是张士海的女儿，张元的妹妹。
市发改委的下设部门也是正科级，很多地方叫计划科，也有一些地方为了和区县的对应科室区分开，采用“某处”的称谓，有些不了解体制规则的人经常误以为他们就是处级干部，这些被当成处级干部的科长们多数还是比较享受这种被高看的感觉，也就懒得解释。
另外那个男的秦江看着有些眼熟，经过介绍后，才恍然记起这人之前确实见过，是市公安局分管后勤的副局长林亦凡，上次在市局开会时见过面。见林亦凡称张士海为舅舅，秦江瞬时便清楚今晚饭局的真正目的了。只是，他有些奇怪，为什么快下班时张元还要请自己吃饭，难道他不知道今晚这边的饭局？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的隐情？
相互介绍完，秦江在心里对周成如此安排是有很大抵触和反感的！电话里明明说只是单纯的小聚，跟工作无关，可眼下这种情况，说是巧合恐怕有点掩耳盗铃了吧？
“周县长，你看今晚这么多市里领导还有咱们吴岭的老领导都在，你愣说是跟工作没关系的小聚，这下我可有些被动了，今天得我来安排才好，否则我这顿饭可吃不安生啊！”
秦江见这架势，晚上不谈工作的可能性不大，干脆借着自己希望买单的机会，表明自己的态度，他是想告诉众人：是周成以个人没有请我的，而且明确说了跟工作无关我才来的。潜台词就很明显了，要是早说谈工作上的事儿，那我可不一定来！
张士海听完这话，很有深意地看了周成一眼后，又将目光转向秦江，他久居官场，如何听不出秦江语言艺术之高深？他在心里默默念叨，这秦江虽然年轻，但他的说话之老道恐怕要甩周成好几条街啊！
第180章 打开天窗
周成呵呵笑道：“秦副县长，你这新官上任请客的人还不排成队啊，我要是以工作名义约你，怕你要去办公室，不得已才以私人名义请你啊。”周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应道。
在打电话请秦江的时候，他称呼秦江为“秦主任”，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却叫起了“秦副县长”，其他人倒也没听出哪里有不对劲儿，张士海却暗暗皱起了眉头！周成是当着他的面打电话的，这前后两种不同的称呼，代表了当事人截然相反的态度，更能直接地暴露出周成的格局和情商！
官场上有很多不成文的规则，称呼是时刻存在的作为直观、重要的环节。一般地，某人身兼两个或以上职位，要称呼其最大或最关键岗位的职务，比如说秦江的县委常委是由于其担任了管委会主任才得到任命，而非因副县长的职务带来的。周成当着众人的面称其为副县长，而自己又是县长，言外之意很是明显，他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因素，秦江还是管委会党工委书记，管委会本身的性质又不同于一般局办，很多时候它就是一个小政府，有足够大的自主权。
落座后，张燕倒是显得有些活跃，她主动选择挨着秦江坐，弄得张晓媛有些气鼓鼓的，但又没法明说。秦江今天属于被请的客，他虽然极力让林亦凡上座，但林副局长坚持不肯，并且主动坐到了背对门买单的位置，声称这是私人聚会，类似于家宴，自己要搞好服务。
见张士海盯着自己看了好几秒，林亦凡感到有些局促不安，他有点后悔刚刚说类似于家宴的话了。虽然他已是副处级干部，但张士海的一个眼神仍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可见老爷子余威仍在啊，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他的仕途之路确实得益于这个舅舅的时刻帮扶。
能看得出，齐红艳和他们并不相熟，饭桌上话也很少，张晓媛因为坐在老爷子身边，一直盯着张士海的酒杯，每次都提醒少倒少喝，老爷子倒也很在意姑娘的戒告，基本浅尝辄止。
周成俨然一副主人作派，这桌上他的实职也的确是最高的，老爷子临退休时才解决了正处级。他频频举杯敬酒，话里话外都在显示自己政府一号的身份，话题也逐渐转向了秦江的工作上，可能是他也觉得一直喊秦副县长有些拗口、别扭吧，于是他便改了称呼：“秦县，刚刚去经开区，怎么样，情况熟悉了吗？新环境最重要的就是要先抓好班子建设，这一点我是深有体会啊。”
他笑嘻嘻地打开了话匣子，说完后就拿眼神瞄了瞄张士海，意思是我已经聊起这个话题了，接下来要怎么说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周成提起这个话题，秦江显然不能不回应，略一思索，他接话道：“周县长说得极是哦，我今天头一天上班，才把主要几个负责人认清，接下来的主要工作就是要熟悉环境和了解人员，不过从今天的总体情况看，管委会在石主任的带领下，还是不错的，只是有一些风气不知道是遗留问题、普遍问题还是个别问题。这个还有待考证。”
秦江先肯定周成的思路是正确的，也肯定了石青松的总体工作成绩，后面的那句话则是他有意留的一个活扣，进退自如，就看你能不能忍得住不探秘了。
果然，好为人师的周成立马来了精神，他呵呵笑道：“有问题不怕，我们都可以一道出出主意，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开口。咱们老书记可是吴岭的不倒翁啊，对于职场、官场，都可以做咱们的老师，要是方便话，不妨说来听听。”
“呵呵，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快下班的时候，就有同志跑到办公室硬要请我吃饭，我当然不能去，并且也告知了该同志还是要把精力放在工作上，工作干好了比请我吃啥都强。哦，很巧，这人和老书记还是本家呢，也姓张。”秦江一边用毛巾擦着手，一边云淡风轻地说道。
“哦，那倒是很巧啊，管委会好像姓张的不多啊，我跟你说，老爷子的儿子张元就在你手下当兵呢，将来你可得好好带带他啊。”周成有些居高临下地说这番话的时候，张士海脸色已经不大好看了，他已预料到秦江说的这个姓张的人应该就是自己那不成器的东西。
“啊，真有这么巧吗，我说的还就是张元副主任呢，怎么，他是老书记的公子啊？怪我眼拙，来，老书记，我单敬您一杯，冒犯之处万望海涵！”秦江站起身敬了老爷子一杯，这一杯张晓媛倒是没有阻拦，她在心里早就将这个混世魔王大哥奚落了几遍。
“哈哈哈，大水冲了龙王庙，这杯酒我干掉，不是怪你眼拙，而是我的自责，应该早点结识秦主任这样的人中龙凤！犬子有些顽劣，今后还请秦主任多批评指导，回去我也会好好跟他谈谈，一定要把工作放在第一位。”说罢便一饮而尽。
张晓媛也跟着站了起来，举起杯对秦江说：“秦主任，我哥张元人不坏，就是有些贪玩儿，相信在秦主任的英明领导下，他会好好表现的，要是哪天秦主任实在看不上他，我就申请调过来给您当副手！我敬您一杯。”张晓媛知道自己的父亲不好公开向秦江求情，自己得出面把话点透才行，好歹自己也是市发改的中层干部，秦江多少会领点儿情的吧。
秦江倒是对张晓媛的反应有些赞许，她这个玩笑话也开的很有水平，如果自己不接话，就意味着答应关照她哥哥，要是接话吧，显然有些不把市里主要部门不当回事儿，有托大之嫌，脑袋急转之后，秦江也举起杯站了起来，冲着张晓媛呵呵笑道：“张处长说笑笑了，到目前为止我和张主任才见过三次，对于他在内的一众人具体工作态度、能力等等，我还没有一个清晰地了解，回头我们会通过合适的方式进行摸底，也会多听听其他人的看法，毕竟我也才报到。周县长说得对，要好好抓队伍建设，真的有什么问题，我就算是给你腾位子也不敢让你做我的副手啊！哈哈。”
很显然，张士海应该已经了解到管委会很快会组织考核，以他对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的了解，可能保住这个副主任有些危险，今天下午他才找周成帮忙请秦江的。
第181章 说情
张燕见一桌人聊来聊去都围着经开区张元，这才知道自己又被周成忽悠了。下午周成告诉她晚上要请秦江吃饭，主要目的是将秦江争取到自己的阵营，并且告诉她还有一位老领导以及市里的几位领导参加，她显得很是兴奋，满脑子都是和秦江同仇敌忾、并肩作战的英勇场景。
老领导倒是见到了，可市里的领导都是人家的子女后代，为的也不是拉秦江入阵营，而是帮人家做政治掮客来了。她最为气恼的还是刚刚自己还傻乎乎地跟张晓媛抢位置！真是郁闷。
周成与张士海相熟是因为张晓媛，才来吴岭的时候，他是意气风发，结果几件事搞得他狼狈不堪，各局委办对他也是不冷不热的，有时候政府这边的政令也得不到积极回应。万般无奈之下他才回过头来找了张晓媛引荐了她父亲。还别说，老爷子还真可以指挥或影响好几个局委办，尤其是一些单位的副职，碍于张士海的提携之情，纷纷表示会全力支持周成。
张元在管委会的表现，包括他的真实水平如何，张士海当然清楚，通过他对秦江的了解，如果靠张元自身努力，恐难继续在管委会混下去，石青松虽然也多次提出调离他，但石青松毕竟是外来干部，下基层属于过渡性质，说情的人多了他也不好过分坚持。秦江则不同，在张士海眼里，秦江属于杀伐果断、有勇有谋并且背景深不见底的那类人。
张士海几次提醒张元这段时间要静下心来，把心思用在工作上，不要成为秦江祭旗立威的对象，张元却相当自负，他口口声声说自己表现很好，甚至吹嘘自己有极好的群众基础，秦江也比较看重自己。面对自不量力的张元，张士海也是万般无奈，这才叫上自家闺女、外甥再加上周成来曲线救国。为防止张元继续犯傻，这次宴请他干脆就没告诉张元。
一桌人各有各的心思，饭也吃的索然无味，周成认为目的已经达到，他相信秦江无论是看在自己的面子还是市发改或市局领导的情份上，应该不会再有东张元的心思。他见张燕和齐红艳有些闷闷不乐，心里突地有点恼火，心想叫你们过来陪一下是瞧得起你们，这么不死不活的是在向我示威吗？他知道这两个人是认为被叫来给张元站台才心生不满的，她们内心是想和秦江修复关系。想到这，他开口说道：
“齐部长，你这一晚上也没怎么敬酒啊，现在秦江同志也是常委了，这一桌人就有三个常委，放眼吴岭，可不是一支很弱的力量啊！你可要多和你秦老弟亲近亲近，今后也能相互支持，相互帮衬，这次的户外活动调研策划你们二位配合的就很好嘛，还有张燕同志，你看看你秦江老弟进步有多神速？当初的招商活动，秦县可没少帮你忙，你也该主动靠拢，没事儿多向秦县学学，别一天天抠抠索索的，周末也组织组织活动，他随便教你个一招半式的就够你受用几年的！”
周成这话拉拢意图很明显，他就差告诉两人要主动，别天天等靠要，班底的建立不能光靠我一个人，要群策群力才行。齐红艳有些放不开，原因还是上次网络事件留下了后遗症，她每次见到秦江总有一种畏惧感，感觉在他面前自己就像一个透明人，啥都瞒不过对方的眼睛，久而久之自信都打了大大的折扣。听周成将话挑明了，她也不能继续萎靡下去了，于是端起杯走到秦江跟前，用极低的声音笑着说：“秦主任，恭喜啊！我敬你一杯，以后希望多向你学习。”
张燕见齐红艳主动出击，自己本身就坐在秦江身旁，自是不好落后，于是笑眯眯地带些撒娇的语气说道：“大帅哥领导，你这简直就是坐火箭啊，也不知道带带人家。周末我请你到乡下去透透气好吧，不要推辞哦。”
秦江听着她嗲嗲的声音，无语得很。“张副县长就别拿我开心了吧，我这也是赶鸭子上架啊，坐火箭也好，坐飞机也罢，这遥控器不还是在程书记和周县长手里吗？干好了能升空，干不好随时变成窜天猴，哪有你自在啊，周末还能出去透气，我可没这个福分咯，这才去报到，不努力熟悉情况不行啊。以后再找机会吧。”
“唉，这官儿当大了就不念旧情咯，周县长，你看吧，我就知道会是热脸贴冷屁股。人家不领情！”张燕继续撒着娇道。那夸张的表情看得张晓媛都快吐了。
“好了好了，秦县才去新岗位，也确实需要抓紧熟悉情况，你们呐平时要多烧香，别老是临时抱佛脚。”周成笑着说道，说完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起了张晓媛：“张处，你们那今年是不是还有一些产业规划要往区县转移的？你跟秦县加个联系方式呗，看看到时候能不能将政策往吴岭这边倾斜一些，秦县也需要快点出成绩啊，你说呢？”
“哦，你是老主任，这还是你在的时候确定的呀，下个月就要进行调研评估了，到时候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张晓媛一边掏出手机，一边配合着周成说道。
联系方式留好后，宴会也就接近了尾声，张晓媛从茶几那边拿来四盒明前茶，说是同学自家茶园产的，不值钱但是口感倒是不错，请大家品尝后帮忙打打广告。秦江刚想推辞，见周成伸手接了一盒，只好说着谢谢，也接了张晓媛递来的袋子，然后顺手将里面的茶盒拿了出来，假装拿出来欣赏一下包装，余光瞥见袋子里还有一个黄色信封，他估计是购物卡之类的东西，也没点破，顺手就将袋子还给了张晓媛，然后将盒子塞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嘴上说道：“袋子就不拿了，怪麻烦的，放包里正好。”
张晓媛无奈地接过袋子，朝周成看了看，见周成没有什么表情，也就没再坚持。
回到宿舍楼下，见何亚楠正在楼道里来回踱步，秦江笑着问道：“何大政委这是在等人啊？”何亚楠莞尔一笑，冲他白了一眼说：“对哦，在等咱们县委领导啊，思想需要汇报，要不今后怎么进步呢！”
俩人到了房间，何亚楠有些紧张地说道：“今天局里发生了一些事儿，我有点吃不准，想听听你的意见。”
下午市局正在召开会议时，市局刘政委给何亚楠打来电话，说三合王洪彪案有些关键证据缺乏佐证，公诉人有些看法，准备提出重新侦查。
第182章 突击考核
这种补充侦查的案件原本很正常，但是有两个问题让何亚楠觉得非常奇怪，一是这个事儿为何是宜城市局政委通知自己？二是县局有三四个班子成员均接到了这样的口头通知。何亚楠问牛文海时，牛文海却不知情。王斌和纪检、督察部门则接到了市局分管领导的通知。
秦江听完后，陷入了沉思。他知道几个案件已经到了最后汇总的阶段，各方力量都在做着最后的努力，吴岭这边的几个案子都是由秦江牵头侦查和抓捕的，王洪彪父子的案件卷宗他认真看过，并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是和三阳的三兄弟案前后脚审结的，为什么突然又要补充侦查？补充侦查实际上就是等同于部分证据不足，难道……
秦江想到这里，立即给王斌打去电话，王斌称市局林副局长快下班时通知他，说王洪彪案中有几个关键证词被当事人自行推翻了。具体情况要明天上班后由专人送达。秦江又问了王洪轩，王洪轩表示自己并没有做任何动作。秦江基本猜到，有人应该是获悉自己与王洪轩的关系，在试图投桃报李，最终目的相信很快也会浮出水面。
他指示俩人静观其变，按流程先往下走，有问题及时沟通，如有必要，等卷宗送达后可以召开一个小范围的会议，自己可以参加。
第二天上午，经开区会议室，张元满面春风地和大家有说有笑，今天的他一改常态，把自己从里到外收拾得异常利索，引来好多职员的悄声议论。胡滨则是一脸不屑地拿眼斜着他。等秦江进来后，办公室主任孙仲浩将会议内容分发给了大家，几人一看齐刷刷地愣了神，原来是一份内部岗位自荐表，主要分四部分内容，一是自己目前的工作状态和自我评价，第二部分是对其他管理岗位的意见建议，这两部分具体内容后均有打分标准，第三部分则是自己认为更适合哪个岗位？第四部分是各自认为班子成员应如何配备最合适，要有具体理由。
这种现场考评方式是大家没有接触过的，起初看着还觉得挺新鲜，看到最后，很多人头上的汗都下来了，尤其是刚刚还意气风发的张元，胸口急促地剧烈起伏着。
胡滨倒是比较淡定，在他看来这种事情无非走走过场罢了，认不得真的，在孙仲浩说明填写要求后，座次便被几人自行拉开，楚晓燕、胡滨略一思索便在纸上刷刷地写了起来。张元手里拿着笔不停地转来转去，不时地还会掉在桌上，发出极不和谐的声音。
秦江稳稳地坐在主持人的位置，不动声色地看着几人，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半个小时过去了，胡滨带头交了卷，接着楚晓燕、孙仲浩、施和平、宋潜和张小奎也都陆续交卷，整个会场只剩张元还在抓耳挠腮地满头大汗。
好容易等到张元答完，秦江这才拿起电话拨给了组织部魏部长，原来在大家答题的时候，魏部长和干部科科长已经在隔壁休息室等着了。秦江宣布散会后便和组织部的两位开始了阅卷。
秦江首先挑的就是胡滨的卷子，一看卷面，字迹工整飘逸，只是字体写得有点大，看着满满当当，实际上倒没几个字。他首先给自己打了80分，自认为分管的政策法规和规划等工作做得很好，尤其是在普法宣传和政策解读、落实等方面做得最好。说到对其他岗位的评价，他只给楚晓燕打了75分，除了张元外的几个人均为60–65之间，给张元直接打了20分！理由写的很详细：消极怠工、不学无术、找企业借款……至于班子配备问题，他则认为张元不适合继续担任副主任，应劝退或自行调离，自己和楚晓燕均能胜任副主任岗位，建议提拔施和平为副主任，副科长安晓霞可接任科长，至于安晓霞副科长的位置何人接任，他则没有说。
接下来看的便是楚晓燕的卷子，她给自己打了70分，给胡滨、施和平、孙仲浩也打了70分，秦江看到她给张元的打分是45分，理由与胡滨的大致相同。她也认为张元不适合继续担任副主任，因为其不仅玩物丧志，还频频给园区企业带去麻烦，很多企业都在或明或暗地申诉。至于岗位的布局，她也没有多说，只是写到根据上级领导安排。
秦江和魏部长看完两个卷子后，好奇心让他二人直接选择看张元的试卷，翻开一看真是哭笑不得，张元只是在纸上洋洋洒洒地写了几个歪七扭八的字，他给自己的打分是80分，给楚晓燕打的是75分，给胡滨则打了40分，大致理由是：骄傲自满，好高骛远，脱离群众，鼓动舆论等等，对于班子建设的意见是调离胡滨，其他的则写了听从上级安排。
另几人的卷子大同小异，三人认为张元极不胜任，理由都很接近，有相当大的共识，一人认为胡滨不适合担任副主任，理由是刚愎自用、脱离群众、搬弄是非等等。
通过这轮测试，秦江和魏部长得出了一个初步结论：楚晓燕无论工作态度、工作能力、工作成效还是群众基础均排在前列，综合得分第一，平均分为71分，其次是施和平的68分，倒数第一则是张元，他的平均分值只有37.5分，倒数第二的是胡滨，他的平均分也只有51分。其他基本在在及格线上下。这轮考核只是摸底，并不能确保百分百的真实性，但明显说明了很多问题是有普遍共识的。卷子封存后由组织部带回去存档了，管委会这边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中午食堂内，绝大多数职工都在议论上午发生的突击考核，有几个人说得绘声绘色，就像他们亲眼所见一样，说这次胡滨肯定要倒霉，张元嘛，人家后台硬，不会有问题的，还有一个女职员神秘地说：“唉，你们知道吗？昨天晚上人家都全家总动员了，连县长和宣传部长都在作陪，张法老亲自出面宴请了秦主任，你们没看见人家今天打扮得跟新郎官似的吗？唉，什么考核呀，糊弄咱小老百姓的把戏而已，别当真！管好自己就得了，操那些没用的心干啥！”很多人私下里叫张士海为张法老。
秦江和孙仲浩进来的时候，原本闹哄哄的食堂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静得有些瘆人，连打菜的工作人员都用了哑语，光张嘴不说话，拿着马勺挨个试探对方要不要。
秦江不觉得好笑，他冲孙仲浩笑问道：“孙主任，这食堂很安静啊，以后要注意保持哦。”
第183章 基层的声音
孙仲浩不禁苦笑连连，他知道秦江是在开玩笑，但这个梗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接合适，只好尬笑着道：“可能是因为您才上任，和大伙儿还不熟吧，平时倒也没这么安静的。”
“刚刚那个女同志好像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她是哪个部门的啊？叫什么名字？”秦江用手指了指刚刚那位女同志问孙仲浩，孙仲浩立马就涨红了脸道：“哦，她叫方静，是办公室的，平时喜欢叽叽喳喳。我回头批评她。”孙仲浩一看秦江指的正是自己部门的方静，连忙道着歉。
“哦，那倒不必，你这样，一会儿你叫她去趟我办公室，我有些事想问问她。不是批评哈。”秦江脸上堆着笑，看着不像说假话的样子。
午饭后，方静便来敲门了，见孙仲浩也跟在身后，秦江呵呵笑道：“怎么，孙主任还护送过来啊？”孙仲浩尴尬地笑了笑，张张嘴又忍住了。方静进了办公室后倒是挺勤快，先是冲到窗前帮着浇了一下绿植，又帮秦江把茶杯续上水，这才垂着双手站在秦江办公桌前，静静地等着秦江吩咐。
这间办公室以前就是石青松用的，里面的一些绿植一直都是方静在打理，刚刚她进屋也是下意识的举动，倒不是在刻意表现。秦江见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不禁仔细打量了一下她，方静看起来约莫30岁左右，身形丰满，恰到好处的曲线勾勒出女性特有的柔美。一头如瀑布般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发梢微微卷曲，带着一丝慵懒，属于那种微胖界的天花板。
秦江笑着让方静坐到对面茶几那边，喝水就自己倒。方静倒也乖顺，轻车熟路地拿了一次性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就坐到了对面茶几旁的沙发上。秦江笑着问道：“看你对这个屋子很熟，以前这边的卫生啥的都是你在帮着收拾吧？”
方静有些吃惊秦江的观察入微，腼腆一笑点点头。秦江见气氛有所缓和，便端了茶杯也走到了方静左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俩人坐姿呈90度，据说这是最佳的交谈角度。
“刚刚听你说了一些传闻，好像都说到点子上了，我有些好奇，这才叫你来问问情况，怎么样，能信任我吗？如果能的话就给我解解密呗。当然，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顶多是加重一些我的好奇心罢了。”因俩人年龄相差无几，几句话就拉近了距离，方静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然后冲秦江说：
“秦主任，其实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弟弟是给周县长开车的司机，叫方鹏，昨天他开车送张法老，不，张士海老书记去的饭店，仅此而已。只是，这是不是算违纪了？他是不是不应该告诉我这些？”方静说完有些后怕起来，好像有些担心自己最快连累了她弟弟。
“嗯，这虽然算不上什么违纪，但总是不好的，给领导开车要学会做聋子和哑巴，有些事往外说是不太合适的。你回去了要教育教育他。”
秦江说到后面便开起了小玩笑。方静也是一吐舌头，露出调皮的表情。
“还有一点，你说考核是在作秀，不会动真格的，这样的论断依据又是啥呢？”秦江接着问道。
“哦，秦主任，这纯粹是我瞎猜的，有点自作聪明了，因为，因为我们都知道张副主任在管委会的表现，这么多年了也没人能管得了他，加上昨晚的事儿，所以我才作了那样的猜测。不过，刚刚我打听过您在公安局和政府的一些事迹，看来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收回刚刚的预言，对秦主任充满信心。”方静一本正经地说道。
“看来对这个张副主任，咱们管委会的干部群众都有些看法啊，那么胡滨副主任呢？大家对他的印象怎么样？”秦江趁热打铁，想看看这两位得分垫底的俩人在群众中究竟是怎样的评价。
“胡副主任呢，我个人认为能力还是有的，只是性格过于偏激，有点骄傲自满，经常将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去，大家对他的印象也是不大好，没几个人愿意跟他共事。”方静说得很是直率。
秦江继续问道：“在你们眼里，楚副主任又是怎样一个人呢？今天干脆多跟我说说吧，我这初来乍到，情况还不熟悉，工作也不好快速开展，你放心，我只是听听，不会出卖你的。”秦江哈哈笑着。
“楚副主任啊，我们大伙儿对她的印象超级好，她肯吃亏，做事认真、为人善良，从来不端架子，我们都喜欢跟着她一道干活，她其实很不容易，一大家人都靠她照料，很多工作上的事儿也是推给她，就冲这一点，张元和胡滨两个副主任就让人觉得恶心，他们经常打拼着谁都不干，最终脏活累活都是楚副主任出面解决的。”一说到楚晓燕，方静的嘴就像机关枪似的，话语中既有对楚晓燕的敬重又有无尽的悲悯。
秦江想了想又问道：“你感觉咱们管委会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应该如何改进？”正所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很多时候基层人员的感受才最为真切。
“嗯～，这个嘛，我怕我说不好或者说不对，您就只当一听好了，我们几个来管委会早一些的人也经常聊这个话题，大家一致认为咱们管委会现在是忙的忙死闲的闲死，干活的总是那么几个人，挑毛病的却是成群结队。另外，我们对企业的服务意识大多停留在纸上或嘴上，落到实处的很少，很多企业抱怨他们纯属被忽悠来的，比如税收和奖补政策吃吃不落实，公共服务窗口形同虚设等等。听说这次有两个计划入驻的企业就是被园区的老企业给劝走的。”
方静很准确地抓到了问题的实质，总结起来就是职责不清、考核不严、服务不周、执行不力。秦江听完很有感触。他点点头道：“你说的这些现象，能悄悄带我见识一下吗？目前我还没有正式和企业见面，绝大多数人还不认识我，有没有兴趣领我来个微服私访？”
“微服私访？听着就刺激！我倒是没问题，只是，只是……”方静有些犹豫起来。
“你是担心孙主任为难你是吗？这点你不用担心，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做我的联络员，这样你还担心什么吗？”秦江非常认真地说道。
“真的？好吧，主任，您说怎么干吧，我豁出去了，一定能让您看到一个真实的管委会。不过，您可能要受点儿委屈，换换行头，做两天我的跟班！”
“哈哈哈哈，正有此意！咱们下午就行动，注意保密啊，你先回去找个理由请假吧，事假哈！”
第184章 微服私访
下午一上班，孙仲浩就过来请示几点去企业调研，秦江想了想说道：“走访的事儿看来得往后推推了，你这两天有一个任务，去是经开区办公室了解学习一下他们如何开展服务企业的经验，我一会儿就联系市经开区，你下午就过去吧，具体联系人我一会儿告知你，哦，对了，你把小段带上。”
秦江快速拨打了奚美娟的电话，电话很快便接通了，奚美娟有些兴奋地近乎喊叫了起来：“秦江？是你吗？天呐，我以为你把我这个老大姐给忘了呢。我可听你姐夫说了哈，怎么又升官啦？过两天我去看你好吧，这次要狠狠宰你一顿才行！说吧，找我啥事？我知道你没事是不会打电话给我的。”奚美娟一口气说完就不吭声静静地等着了。
秦江被这过快的语速搞得头皮发麻，他笑着说道：“我的大姐，你这说话跟打机关枪似的，又没人跟你抢！我还真有事儿找你帮忙呢，姐夫单位的办公室管理搞的好，我想派我这边的办公室主任去学习一下，麻烦你跟姐夫打个招呼呗，把对接人的电话给我就好。”
“就这点事儿啊？我马上指示他落实。过几天我来吴岭的事儿别忘了哈，跟谁一道来你懂的！”奚美娟呵呵笑着就挂了电话，很快，一个陌生电话就打了进来，对方自称李知途。秦江没想到李主任会亲自打电话过来，赶紧恭恭敬敬地喊了声：“李主任啊，哎呀，这点事儿还麻烦您亲自打电话，真是不好意思啊，欢迎您来吴岭指导工作啊！”秦江把奚美娟刚刚的说话方式用在李知途身上。
“哈哈哈，奚院长指示，我能不当回事儿吗？你记个号码，一会让你的人跟他联系就好了，是我这边的办公室主任姓沈，你奚姐指示我下周陪她一起去吴岭看你，欢不欢迎啊？”李知途开起了玩笑道。秦江自然是热烈欢迎。这事儿安排完后，他换上了夹克外套，帮方静拎着包就开始了微服私访之旅。
他俩先来到一家叫宏宇机械的企业，这是个生产农机产品的民企，前年落户的，老板是个湖南的中年妇女，方静介绍说老板平时比较低调，每次开会都坐在后排。前台认识方静，通报后便领着两人来到老板办公室。
这位女企业家名叫李珍，平时园区的人都喊她珍总，看到方静带着个跟班进来，很是热情地迎了上来，方静故作神秘地说道：“珍总，咱们园区换领导了你知道吧？新领导让我带着小秦到各家摸摸底，看看大家有什么诉求，我知道今年你们反映了几个问题都没得到有效解决，今天你就如是讲好了，我会认真向新领导汇报的。这是秘密调查，不要对外说我来过哦，你懂的！”
“我听说了，新主任好像也姓秦吧？这位小秦我好像挺面生的呢，刚来不久吧？”李珍想起刚刚方静介绍同行的小年轻也姓秦，才这样问道。
“哦，珍总，我上周才从别的部门调过来，现在被分到了办公室，方科长带我熟悉熟悉情况。”他怕方静说露馅，赶紧接话道。在基层组织，有个不成文的潜规则，只要是个编制内的人，哪怕他是个普通的办事员，别人也都会称他们为主任或科长之类的，形成习惯也就见怪不怪了。
“哦，方科长平时对我们很支持关照，你跟着她错不了。我们厂这几年效益不是太好，外面的应收款很多，资金压力大。我们去年申请的科技创新成果奖励迟迟没有兑现，找张副主任七八趟了，一直不给签字，总共60几万，请客送礼已经花了3、4万了。另外我们反映的上游违规排放的问题也一直没人去处理，每天早上上班，下水沟散发出来的恶臭熏得人直想呕吐。我们的员工去理论还被对方打成重伤，医药费花了8000多，我们要报警，管委会企管科说他们来协调，事情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也没个说法。”
秦江认真记录着，等李珍说完后，他轻声问道：“李总，上游是哪家企业？是从事什么行业的？”李珍本想说你们管委会比谁都清楚，随即想到这个小秦刚来，对管委会的工作还不熟悉，于是叹了口气道：“是皇工机械，他们是做化工机械的，测试用的原料都是每天夜里由门卫偷排到下水沟里，管委会石主任抓过几次，但是人家有背景，没两天又这样干，唉。”
秦江在听完李珍的诉苦后，非常认真地问还有什么问题没有，趁这次摸底，他希望能把大家反馈的问题及时报到领导那里，希望李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李珍想了想说道：“园区派出所这边的警力不太够，上周有三辆车开到我们员工宿舍楼下，打伤了我们的两名工人，我们报警后只来了一名警察和一名协警，结果行凶的人全跑了，事后我们在做笔录时，派出所称警力有限，让我们自己也向管委会反映反映，这事儿不知道能不能提，这边主要路口没有摄像头也是个较大的隐患，我们原因出些钱，但没有专门的人员监管后台，最好能将监控画面接到派出所或县公安局，这样也能震慑那些犯罪分子。”
见李珍不再说话，秦江又问还有没有问题，李珍摇摇头。方静正在准备着告辞的话，却见秦江摸出手机打了出去，“牛局，经开区派出所的总体编制我记得是16名在编干警和8名协警，这些警力你认为够不够？派出所有没有申请增加编制？另外，主要道路的监控设备局里是怎么安排的？你帮我落实一下发个简报给我。”
李珍听得目瞪口呆，方静也是一头雾水，她心说这是咋了？摊牌了不装了吗？
秦江笑着看着两人道：“李总好，其实我就是新来的秦江，很感谢你能反映这么多问题，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一是一会儿不要送我们，二是请替我保密，我还要以小方的徒弟身份走访其他企业，别让我提前曝光，好不好。”
李珍差点儿一口水喷出来，她没想到秦江会以这种身份出现，早知道这样，他就不提派出所的事儿了。
第185章 暗访皇工
李珍没想到眼前这个小跟班竟是秦江，不过她内心还是很惊喜的，这么多年的创业经历，今天这样的情况还是她第一次碰见，尤其是秦江身上透出的那股自信和霸气，让她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知，也许她反映的那几件事有可能解决呢。
方静也被秦江这突然爆发的气场吓了一跳，之前秦江那种表演出谨小慎微的举止让她有些恍惚。离开宏宇机械的时候，她不自觉地走在了秦江的身后，秦江笑道：“之所以最后表明身份，是担心她们打电话到管委会询问，这样容易造成不必要的猜测。咱们戏好得继续演呢，方主任你得走我前面带带我啊，咱们就去皇工机械吧，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何方神圣！”
两人到皇工门口就碰了壁，门卫凶巴巴地问他们找谁，方静说自己是管委会办公室的，过来找他们老板说点事，门卫却说老板不在不给放行。方静无奈，只好拨通了皇工老板胡玉浩的电话，对方有些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方静自报家门后，对方才打起精神道：“原来是方科长啊，美女有什么指示吗？你把电话给门卫吧，我让他放行。”
好不容易到了胡玉浩的办公室，见胡玉浩打着哈欠，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看到方静还不忘调侃道：“方大美女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这位小帅哥是你秘书啊，你这艳福不浅嘛！”
看着胡玉浩那副淫邪的表情，方静顿觉厌恶不已，“哦，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同事小秦，我们这次是来了解一下企业诉求，有什么问题需要管委会解决的请胡总尽管提，只要是合法合规的都可以。”
胡玉浩眼睛在秦江身上打量一番，又看向方静，阴阳怪气道：“方科长，这企业诉求嘛，得看你们管委会有没有诚意咯。”说着，他喊来秘书泡起了功夫茶，秘书穿着有些妖艳暴露，扭动着腰肢走过来，给众人倒茶。
胡玉浩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别的不说，就土地使用年限这事儿，你们要是能给我延长个十年八年的，我这企业发展起来，那对地方经济可贡献大了。”他斜睨着方静，眼神里满是算计。
秦江放下茶杯，平静道：“胡总，土地使用年限是有规定和流程的，不是随意就能更改。您要是有合理的项目规划和发展前景，按正规程序申请，管委会会根据实际情况评估。但要是想走捷径，恐怕不太现实。”
胡玉浩脸色一变，冷笑一声：“哟，这小助理口气不小啊。方科长，你这秘书管得有点宽了吧。”方静正欲开口，秦江却抢先道：“胡总，我只是就事论事，咱们还是把精力放在解决实际问题上吧。”
“好，很好，我眼下就有一个困难需要管委会处理，园区有个别企业试图偷盗我们的核心技术，被我们员工制止了，过程中发生了肢体冲突，对方有人受伤，结果他们反咬一口说我们的门卫仗势行凶，要我们赔偿医药费、误工费，还要公开道歉。管委会和派出所一直不作为，拖着不协调不处理，这个问题你们准备拖到什么时候？我们的员工扞卫自己权益的行为应该得到表扬，现在却要面临赔偿道歉，这还有王法吗？”
胡玉浩说的事自然就是和宏宇机械员工之间的冲突事件，只是他将事件的性质进行了颠覆，变成了对方来打探核心技术，他们皇工机械才是受害方。
“胡总，这个事你们当时报警了没有？派出所有没有做笔录？你们厂区内的摄像头有没有拍摄到现场视频？对方企业所称你们夜间私自倾倒化学品是不是事实？”秦江一连抛出了几个问题，方静顿时觉得那股强大的气场再次汹涌而来。
胡玉浩没有料到这个新人敢于这样问话，他有些恼羞成怒地提高音量道：“报警？开发区总共几个警察？平时看着挺威风，一有事儿就找不到人，报警有啥用！摄像头嘛，我们倒是还没看，不知道有没有拍到什么。至于你说我们倾倒化学品的事儿，我请问一下，是谁告诉你的？你们这明显偏听偏信，我们化学品是有严格管理制度的，台账做的清清楚楚。这是对方偷鸡不成，栽赃陷害。你要对今天的话负责，否则我会向管委会和县政府投诉你。”
胡玉浩气急败坏地一边回答一边威胁。说完后，他拿眼挑衅地瞪着秦江，秦江听到对方好没看摄像头，顿时眼前一亮，他掏出手机就给王斌打了过去：“王局，你现在通知网警办、经开区派出所到皇工机械，叫小郝带一个熟悉监控设备的人，我们在胡玉浩总经理的办公室等。”
胡玉浩和那个打扮妖艳的秘书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是什么情况？新来的小子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居然指挥起了公安局的什么局长，真是大白天的活见鬼！他有些郁闷地问道：“你啥意思啊，叫什么网警办干什么？方科长，你们管委会是怎么回事儿，莫名其妙。”
那个秘书也是杏眼圆睁，脸憋得通红，嘴里叽里咕噜地谩骂着就要往外走，秦江腾地站了起来，掏出警官证对她亮了一下，示意她坐下。他是防止这个秘书跑去删监控记录。女秘书一看秦江掏的证件，瞬间就蔫了，乖乖地坐了回去。胡玉浩也是脸色发白，他哆哆嗦嗦地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有什么权利限制别人的人身自由？我，我要报警！”
“报警？我刚刚已经替你报过了啊，要不了几分钟警察就该到了，至于我是什么人，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秦江一脸严肃地怼了回去。
就在他们唧唧歪歪之际，大门口有两辆警车开了进来，门卫这回可没胆子阻拦了，忙不迭地开杆放行。
王斌和经开区的教导员黄成带着几名干警快速到了三楼的办公室，郝春梅带着小刘也在队伍里，直到王斌喊了声秦局，胡玉浩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小年轻是谁了。吓得他差点儿尿了裤子，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郝春梅和小刘快速拷贝了厂区内外的所有监控数据，王斌则带队检查了车间的化学品存放、排放记录，直接对现场负责人进行了传唤。
第186章 贺永胜站台
很快，郝春梅便将皇工门卫殴打宏宇机械人员的视频找了出来，很巧的是，有一个摄像头正好拍到了好几次员工用地牛拉装有不明液体大桶往排水沟倾倒的画面，这下胡玉浩傻眼了，加上被传唤的车间负责人交代，私倒危险化学品的罪证也被坐实。
胡玉浩灰头土脸地跟在秦江身后不停地说着好话，请他高抬贵手，信誓旦旦地承诺会尽快赔偿被打人员的各种损失，严肃处理私倒污染物的事儿。见秦江无动于衷，他情急之下，对秦江说了自己的表哥是宜城市政府常务副市长贺永胜。
秦江一听就是一愣，上次周成说到过贺永胜的事儿，董海洋也在场，不过这件事并没有后续说法，秦江也理解董海洋的难处，有时候很多关系确实很难平衡，秦江虽然心里有些犹豫，但多年的原则让他很快镇定下来。他看着胡玉浩，严肃地说：“不管你表哥是谁，违法违规的事情就得依法处理。”胡玉浩见秦江不为所动，更加着急了，开始打电话向表哥求助。
此时，贺永胜正在办公室处理公务，接到胡玉浩的电话后，他眉头紧皱。他深知这件事秦江处理得没错，但毕竟是自己的表弟，他也不能坐视不管。思索片刻，贺永胜决定亲自给秦江打个电话。
电话那头，贺永胜的声音传来：“秦江同志，我是贺永胜啊，胡玉浩是我表弟，他这次确实犯了错，你看能不能给个机会让他整改，别把事情闹大了。”秦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坚定地说：“贺副市长，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我不能因为关系就违背原则，这对大家不公平。”贺永胜听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行吧，那就按你的意见办。”
贺永胜挂了电话，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他想了想还是给周成打了个电话，他要求周成直接干预胡玉浩的事儿，并表示明天他会来吴岭一趟，让周成安排到经开区考察。
周成烦躁不堪，要是换作其他人，他会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但这事偏偏是秦江主办的，这可难坏了周成，不得已的他还是硬着头皮给秦江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告诉秦江，明天贺永胜副市长要来经开区考察，并点名要去皇工机械。让秦江做好接待准备。
秦江冷冷一笑，心想这贺永胜看来要公开和自己打擂台了，之前指使周成给自己设置障碍还算是暗斗，现在直接干预自己对治下违法企业的处理，那就是明争了，那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毙，想了想他决定给方一鸣打个电话，看看他有什么意见。如今的方一鸣已经是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同时兼任王云松的秘书，风头正盛。
“秦主任，恭喜啊，又进一步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了？”方一鸣开门见山地问道。秦江便将这次的皇工恶性事件大致介绍了一下，重点讲到该公司老板的表哥是贺永胜，之所以打这个电话，是因为贺永胜不同于普通领导，他将贺永胜和自己之间的恩恩怨怨叙述了一遍，特意提到了背后的张百川和周副省长，这也是上次周成讲出来的，他认为有必要让王云松知道身边还有这么一枚雷。
方一鸣听完秦江的讲述后，也觉得此事非常重大，周副省长大名周秉坤，两年前由下面地市书记升任副省长的，分管交通和城建，最近频频向王云松示好靠拢，王云松初来乍到，也需要有足够的支持，虽然周秉坤还不是省委常委，但最近的呼声还是比较高。
方一鸣让秦江按正常流程接待，必要时可以请程硕一道参与，他会尽快向省长汇报，他说现在的形势，省长提前干预的可能性不大，如果贺永胜强势设阻，随时将进展向他通报即可。
秦江已经没了继续微服私访的兴致，他匆匆赶到县委，将经开区这边的人员情况、存在的问题和明天贺永胜要来给皇工站台的事儿如实作了汇报。程硕气得一拍桌子：“上次的事儿我们还没跟他计较呢，这次又来挑衅，真是得寸进尺啊。这样，明天我提前去管委会，陪你们一道去皇工，我倒要看看他有多明目张胆！”
程硕用了一个“我们”，让秦江大为感动，这是一种难能可贵的认同和声援。是将他当成自己人的一种表现方式，表达的是同进同退的态度。
下午环保局、安监局和公安局对皇工机械进行了立案调查，由于公安部门的强势介入，另两个部门的取证工作变得异常顺利，按照《刑法》、《安全生产法》和《环保法》的相关规定，这次的处罚力度是比较大的，以前有人举报多次，基本上都是重重拿起、轻轻放下，连经济处罚都是象征性的，这也是胡玉浩胆子越来越大的原因之一。
第二天上午，程硕带着魏成峰、薛诚来到了管委会，他们来的目的是了解上次的班子考核情况，从考核结果和昨天的暗访情况来看，张元和胡滨得那么低的分是有道理的，能力暂且不论，仅工作态度这一项就完全不合格。魏成峰分别约谈了两人，当问到张元预计自己前两天能得多少分时，张元想了想说应该不会低于60分吧。魏成峰笑而不语，然后迅速收起笑容问道：“你这两天考虑考虑有没有适合接收的单位吧，如果没有，那就按组织部的参考建议办。”张元整个人呆若木鸡。
问胡滨同样的问题，胡滨自信满满地说70分左右。魏成峰倒没跟他说调岗之类的话，只是告诉他过于乐观了，希望他能静下心来回顾和反思一下这两年的工作，还有没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
十点多，贺永胜带着市政府副秘书长廖凯和周成到了管委会，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县委书记和组织部长正在调研干部队伍建设工作，他脸色有些难看，但也不好太过分地表现出来，只好打着哈哈和程硕聊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程硕作为吴岭的一把手，常务副市长对他的约束力并不太大，处于尊重，程硕坚持要秦江陪同考察，贺永胜自然也不好拒绝。
周成倒是暗自庆幸程硕能及时出现，很显然有了程硕挡在自己前面，那自己的压力可就一下子被卸掉了一大半！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皇工机械，门口巨大的横幅上写着：热烈欢迎常务副市长贺永胜一行莅临指导。
第187章 现场较量
贺永胜一看横幅，眉头一皱，他这个表弟特别喜欢搞这一套，当初来吴岭投厂，确实是投奔自己来的，自己也一直在帮他擦屁股。唉，抛开亲戚关系，两人还有其他方面的纠葛，在贺永胜父母家做家政的小梅是胡玉浩办的，这个小梅家政业务不错，那方面业务更是一把好手，自己隔三差五去看父母都会找机会给她做“体检”，这些年胡玉浩给自己拿的烟酒卡少说也有百万以上，皇工在吴岭早就名声在外，很多人都知道自己和胡玉浩的亲戚关系，屡屡犯事都是自己跟各方打招呼才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这也直接导致了胡玉浩和他的公司一帮人认为他们是有后台的，越来越嚣张跋扈。
秦江调到经开区的当天，贺永胜就给胡玉浩打了电话，让他这段时间务必要低调行事，秦江可不同于其他人好说话，人家现在身兼数职，尤其是还兼着公安局长，一旦有小把柄被他抓到，可不是开玩笑的。加上自己还一直在打压秦江，很难拉拢。可这混蛋还是在人家上任没两天就搞出这么大动静来。
想起这事，贺永胜就气愤不已，上次打伤人的事儿让他出点钱早点了结掉，他就是不听，这下好了，这事是可以往刑事上推的，正好在人家公安局的职责范围内，这不是硬往枪口上撞吗。
秦江见贺永胜对现场的布置有些不满，走上前笑着说：“贺常务，看来皇工机械早有准备啊，相比之下咱们管委会倒是显得寒酸了，以后我们会注意改正和改进。”
秦江语气听着像是在检讨，实际上却是饱含讥讽之意，贺永胜听着也是浑身不自在。他悻悻地说道：“胡总这是典型的形式主义啊，管委会不必理会，他们毕竟是企业嘛。我们既要管理也要扶持和理解，只有企业发展了，才真正体现出政府的价值。这次来，我也没有特别重要的事儿，主要是想看看企业有没有需要帮助和支持，听听企业的心声强过坐在办公室闭门造车啊。”
“贺常务说得极是，我们经开区就是为园区所有企业服务的，做的好的我们鼓励，做的不好的我们也会及时制止，免得企业走歪路。我们正准备举办一场政企茶话会，倾听企业诉求，帮助企业解困。”秦江一语双关地接话，让人无法反驳。你贺永胜只是支持皇工，而我秦江却要对园区所有企业负责，你总不能为了一己私利要求我们放弃一片森林吧！
胡玉浩看到秦江竟然敢于和贺永胜打嘴仗，而且始终掌握着主动和主场优势，心里阵阵发凉。看来贺永胜没有忽悠自己，这个秦江还真不是个好糊弄的主！照这个形势发展下去，恐怕自己最终还是要付出惨痛代价啊。于是他眉头一挑，向大家汇报起成绩来。
“贺市长，程书记、周县长，各位领导，皇工机械在各级领导的关怀下，经过大家的不懈努力，上半年已超额完成了既定任务，实现产值3200万元，上缴利税180余万元，解决就业人数160人，下半年我们还要继续奋斗，争取实现产值破亿，税收过500万的目标，希望能持续得到贺市长和各位领导的关心、支持，皇工必将扎根吴岭，造福吴岭，反哺社会！”
胡玉浩说得慷慨有力，极富煽动性，这些数据也是很多领导爱听的，果然，他话音刚落，贺永胜便带头鼓起了掌。接着他按过去的套路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贺永胜讲完后，众人纷纷鼓掌。秦江微微一笑，说道：“胡总成绩斐然，值得肯定。不过咱们也得关注企业发展中的合规问题。就像上次皇工机械员工打人事件和违法处理危险化学品的事，到现在还悬而未决呢，今天趁贺常务在，我想请贺常务做个指示，这两件事儿该如何处理为好。”
胡玉浩脸色一变，刚想开口辩解，贺永胜抢先说道：“啊？还有这样的事？企业发展过程中出现一些问题在所难免，我认为政府的职能是防微杜渐、治病救人，只要正确对待、快速改正，在不违反相关法律的前提下，应该要给予企业改过自新的机会。”贺永胜咬着后槽牙按常规套路回答着，他可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开包庇皇工，否则一旦曝光发酵，自己可就麻烦了。但是他又不能不帮着胡玉浩讲话，所以看胡玉浩一副急于争辩的模样，他只得抢先将话题接过来，说了没有太多风险的官话，他知道这样的表态可进退自如，就看你属地怎么理解和对待了。
“贺常务的指示，我们一定会认真对待，只要没上升到违法的层面，我们还是以批评教育为主，好吧？贺常务，我们的理解和您的指示没有冲突吧？”程硕不想让秦江承担过大的压力，见秦江已经率先跳进矛盾旋涡，自己怎么能坐视不管？于是他加重了语气反将了贺永胜一军，搞的贺永胜只能频频点头。
“好了，胡总，领导的意见已经清楚了吧，接下来你就安排人领着领导去看看你们公司的生产现场吧，贺常务是见过大世面的领导，一定要让领导留下宝贵意见啊！”周成见秦江和程硕相机表态，自己也不能一味地摸鱼，他夸赞贺永胜见过大世面，自以为能得到贺永胜的认可，怎料此刻由于贺永胜情绪极差，这个彩虹屁直接拍到了马腿上，贺永胜冲着他黑着脸道：“周县长，你作为一县之长，也应该多花些精力关注企业的发展和诉求，有些事儿要做在前头，这样才能帮助企业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损失，不要动不动就搞秋后算账那一套！”
他明的是在训斥周成，暗的却是在点程硕和秦江，周成心里那个委屈啊，心说又不是我在跟你顶着干，我他妈真是躺着中枪啊。他心里骂着娘，嘴上可不敢硬刚，只得一脸谦恭地说着“是是，贺市长批评的对，以后我会注意。”
“哦，胡总，您刚刚说一二季度完成了169多万税收是吧？我们下周有一个纳税额度评比活动，前三名都有奖励，周一我叫办公室来和您对接一下好吧，我们要努力做到奖罚分明啊。”
秦江来之前已经问过税务部门，皇工上半年的纳税不足50万元，刚刚胡玉浩竟然翻了三倍多去吹嘘，税收评比的事儿是他临时起意的，这次补刀将彻底撕下胡玉浩的遮羞布。
第188章 爆炸性新闻
秦江这一招有点打人打脸，不明就里的贺永胜一听倒是立马来了精神，在他看来，在吴岭这个小地方，皇工机械纳税160万绝对可以稳进前三名，要是能评到第一的话，自己这样极为牵强的考察就有了一个体面的包装，免得董海洋老是批评自己管得太宽了。
“秦主任这个想法很好啊，我们不能忘了企业为政府和社会创造的价值，优秀的企业就应该得到宣传和奖励，这样还能起到你追我赶的内部竞争效应，我举双手赞成！”贺永胜一改阴沉郁闷的表情，说话立即变得生动起来。
胡玉浩真是欲哭无泪啊，这秦江也太不是人了，哄着贺永胜表了这么个态，自己要是不参加吧，证实了刚刚说的都是假话，参加吧，那数字可骗不了人，除非割肉补缴！此刻的他才理解什么叫进退两难啊！看着贺永胜期待的目光，他只好打着哈哈道：“好的好的，回头我再和财务仔细核对一下，再找秦主任汇报。”
直到此时，贺永胜还不知道税收巨大水份的事儿，他认为今天的效果已基本达到，再多待已经没有实际意义，于是谎称下午还要接待省里领导，和大家道了别。直到上了车，一直保持沉默的政府副秘书长廖凯才开口道：“领导，这个秦江不简单啊！是个硬茬！”
“哦，说说看，带你来就是让你做高参的。”贺永胜和廖凯在一起工作了很多年，两人配合默契，这次特意叫上廖凯，也是想让他站在局外人的角度考量一下秦江。
“领导，那我就说实话了哈，今天这一场较量，对方可以说完胜！首先他轻描淡写地指出皇工早有准备，为这次的考察定了性；然后突出了管委会要为所有企业服务的宗旨，暗指一碗水要端平；在胡总激情澎湃的细数成绩时，他先是表示祝贺，然后突然抛出违法违规的问题，将矛盾直接推向明处，逼着你表态，可以想象得到，他连你会如何表态应该早就成竹于胸了；程硕的配合也很及时，他重复了一遍你的意见，这样一来就算他们依法处理皇工也是在你的指示下进行的；最损的还是秦江的最后一招，纳税评比，我看得出来胡总所说的纳税金额可能存在较大水份。”
廖凯果然眼光毒辣，这也许是因为置身事外可以心无旁骛地观察众人，他的这番分析让贺永胜冷汗直流，没想到年纪轻轻的秦江竟然如此老到，官场厚黑玩得确实丝滑无比啊。连自己都遭了他的道儿。
那边贺永胜一路郁闷着打道回府，这边经开区的工作可是紧锣密鼓。张元在跟老父亲张士海说县委组织部魏部长找他谈话，问自己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可以调走，要是自己找不到门路就只能任由宰割了。张士海一听是县委组织部部长亲自谈话，便知道这是代表了程硕的意见，自己再去找程硕恐怕也是回天无力了。事到如今只能看看有哪个清闲一些的部门愿意接收他了。
张士海先是找了周成商量，周成建议的部门有两个，一是档案局，一是县志办。鉴于张元喜欢钓野鱼，周成认为县志办倒是很适合他。张士海本想看看能否调到农业或水利部门的，周成则说这两个部门自己没有什么话语权，把握不大。
周一上午，经开区一系列爆炸性的新闻在不断发酵：张元调到县志办做副主任了。接替他的则是县人事局副局长何燕。另外，胡滨因懒政和不作为，被党内警告处分一次。皇工机械参与殴打他人的三个门卫被依法逮捕，法人胡玉浩被行政拘留7天，并被处以罚金6万元。
这几个消息一个比一个劲爆，那些议论新官上任就哑火的吃瓜群众纷纷闭了嘴，整个管委会的工作效率和态度一下子便有了质的提高。宏宇机械的李珍亲自上门感谢，并捐献了3万元用于购买道路监控设备，各家企业纷纷解囊支持，在秦江的协调下，整个园区所有路口和企业大门均安装上了监控视频，后台直接接到了经开区派出所。
更加令人振奋的消息是，本周末，江州省产业扶贫暨乡村振兴巡讲活动正式拉开，户外演唱会将在经开区东北角的空地举行，表演嘉宾阵容豪华，好几位都是家喻户晓的明星。这是吴岭有史以来承办的最大规模的户外活动，听说本次活动还要深入农村，并且会拉动省内外特色美食汇集吴岭，群众的激情被彻底点燃，有很多人都自发地加入到环境整治活动中，许多居民见工人夜以继日地劳作着，纷纷送来水果饮料，场面极为感人。
宣传部门这次的反应总算没有拖后腿，电视、报纸和网络齐上阵，营造了空前的和谐之音，程硕每天都是眉开眼笑，他不由得再次感叹秦江的超强组织协调能力，得此帅才是乃荣幸。
周二的下午，一个北京的电话打乱了秦江的节奏。江月来吴岭了。他确实分身乏术，只好安排何燕和郝春梅接待了她，郝春梅对江月是怀有一丝怜悯的，从秦江口中得知钟永革真的和她离了婚，郝春梅不禁唏嘘不已。
江月没想到秦江这么忙，在听说秦江现在的一堆身份、职务后，她有些犹豫要不要见秦江了。晚上七点多，秦江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来到皇朝大酒店，眼前的江月较十天前精神状态差了很多，重重的黑眼圈应该是整夜失眠导致的。见到秦江，江月就忍不住哭了起来，她一直叨叨着问：“我该怎么办啊…”
秦江对江月说，钟永革绝非薄情寡义之人，以自己的猜测，他这么做应该有两层意思：一是面子问题，你们上次确实让他过于难堪了，二是他知道江烨身上还有很多问题，通过离婚断了江烨的指望，让他彻底改过自新。所以你要好好想想，复婚的话，需要做些什么。
秦江的一番话，使江月茅塞顿开，她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不住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189章 累倒
何艳调到经开区任副主任，是程硕的提议，上次洪国强拜托过他和秦江，由于她在人事局的工作表现良好，提议很顺利地得到了全票通过，到到经开区报到的第一天，何艳早早便来到了单位。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脸上带着自信又谦逊的微笑。在办公室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她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不算大，但布置得简洁又温馨。她刚坐下不久，就有同事陆续前来打招呼，大家都对这位新上任的副主任表示了欢迎。
在简单的寒暄过后，何艳便投入到了工作中。她仔细翻阅着经开区的相关资料，对这里的产业布局、发展规划有了初步的了解。中午休息时，秦江抽空来看望她，打趣道：“怎么样，新环境还适应吧？”何艳笑着点点头：“挺好的，大家都很热情，我有信心把工作做好。”
秦江笑着道：“这几天我让小方领着你把园区的企业都走访一遍，通过对皇工的强势处罚，我相信企业对管委会的公信力应该有了质的提升，你尽管走访，多听多记，少承诺少表态，事后咱们统一汇总后在上会研究。”
方静对何艳的印象极好，很乐意地接受了这项任务。何艳在人事局工作多年，这个部门忙的时候挺忙，闲的时候也是真闲！像这样密集走访企业的工作，她觉得很是充实，尤其是在秦江手下当差，她浑身充满了力量。
王斌和牛文海、何亚楠三人一道来到了管委会，他们知道秦江这些天的工作量太大，不忍请他回局里开会。他们带来的消息是，原皇朝大酒店老板童小斌案也因大量证据不足，要求吴岭县局补充侦查。
该来的还是来了，从打压秦江、围堵何亚楠再到主动示好放出王洪彪案需补侦的消息，直到今天才正式亮相浮出水面，背后的真相秦江已经猜到了大概。贺永胜、张百川、周炳坤，包括周成。这些人看来都是与童小斌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啊。
牛文海还是很有斗争经验的，他提出这样的交换是违法的，警察的职责就是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不受侵犯，如果向权力妥协，老百姓还能信任咱们吗？这两个案子很显然被人做了手脚，大量受害人主动申请撤销证词，背后究竟是经济杠杆还是有新的暴力逼迫？这些我们都要搞清楚才行。
秦江有些赞许地看了看牛文海，接着问其他两人的看法，何亚楠满脸愁容地说道：“我们找相关证人了解情况时，好多人都外出务工去了，电话也联系不上，大多存在刻意回避的情况，给我们的补充侦查带来了极大的困难，之所以集中在这个时候爆发，我想是有些人有意安排的，省里的要求是下月中旬结案，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见王斌不吭声，秦江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在想什么呢？有想法就说，困难总有办法克服的。”王斌犹豫半天才缓缓说道：“王洪彪案中的受害人撤销证词显然也是同一拨人运作的，这些受害者为什么会同意？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原因？我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作用不大，是不是可以另辟蹊径找到突破口？”
秦江点点头接着分析道：“王局的思路没有问题，两拨受害人撤证有先后，王洪彪案在前，童小斌案在后，这是因为对方在投石问路，看看我们补侦的效果，看到咱们补侦难度大，这才抛出童小斌案，这是让咱们自己掂量着办的架势。关键点就是王局刚刚分析的，他们是以什么理由诱使受害人相信？是暴力还是利诱或是其他手段，需要我们先重点突破一两个，找到对方的手段，就可以破了他们的局。”
几人纷纷点头称是。
秦江又补充道：“两个案子中受害人受害程度各有不同，你们不妨再调阅一下卷宗，和受害较大的证词中找几个聊一下，包括这次没有撤证的人群，或许他们也受到了胁迫或利诱，只是他们没有屈服。我们的视角不妨放大一些。”
王斌听完一拍大腿，连呼有道理，自己这两天一直陷在找撤证的受害人了，忽略了对方不大可能百分百能说动受害人，受害程度小的对案子的审理起到的作用也会小。受害程度大的才是对方的真正目标，醍醐灌顶啊。
秦江鼓励大家多发动群众，受害人的亲属，尤其是在体制内的亲属也要关注到。另外就是属地村居委和受害人邻居也是重点寻访对象。送走了摩拳擦掌的几人后，秦江还是给王洪轩打了电话，按理说，对方主动抛来的案件利好，自己非要送还回去，对于王洪彪来说，当然不是什么好事儿。王洪轩非常理解秦江的难处，他鼓励秦江一定要坚持原则，自己不会有任何情绪的，这也是他母亲的意见。
管委会的工作十分繁重，现在的道路、围栏、水电等基础工程已经基本完成，后天就要着手搭建舞台、布置沿途指示，需要协调交通、城建等多个部门，现在看来夏知雨还是睿智的，这事要是交给其他人，还真是很难协调好，现在的秦江在吴岭的声望可谓如日中天，他出面召开协调会都是各部门一把手参加，有时候连夜开会也能迅速组织。
当天晚上7点多，指挥部报告夜间施工时挖断了燃气管道，经过全力抢修，现已消除了安全隐患，只是对于损失赔付问题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现场有发生冲突的风险。刚准备休息吃口饭的秦江无奈，只好通知了相关单位的负责人赶赴现场，秦江先让各方陈述情况。燃气公司代表一脸无奈地说：“这次管道被挖断，我们紧急抢险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损失巨大，施工方必须负责。”施工队负责人却委屈地喊冤：“我们施工前按规定去查了地下管线图，根本没显示这里有燃气管道，这不能全怪我们。”城建部门解释道：“可能是管线图更新不及时，我们也有一定责任。”各方你一言我一语，争论激烈。秦江耐心听完，冷静分析道：“首先，燃气公司抢险保障安全有功，但损失分担要合理。施工队虽按流程操作，但也存在一定疏忽。城建部门要尽快完善管线图管理。”接着他提出初步解决方案，让各方先搁置争议，以保障城区正常运转为重，后续再根据责任认定协商赔偿。大家听了秦江的话，渐渐平静下来，开始理性探讨具体细节。
忙完这些，已是夜里十一点了，饥肠辘辘的秦江回到宿舍泡了碗方便面，还没吃上就歪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第190章 空前盛况
周五晚上的彩排如期举行，夏知雨早早点来到吴岭，见几天不见，秦江明显瘦了一大圈，大大的黑眼圈格外显眼，她无比心疼地望着秦江，“这段时间累坏了吧？怪不怪我把这个重担压给你啊？”
秦江莞尔一笑道：“快别这么说，这事儿我不做也得有别人做，你这明明是在给我机会嘛，累点儿也是应该的。”夏知雨知道秦江说的是心里话，这次活动的规模是吴岭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多少人想往里挤还挤不进去呢。夏知雨心里满是感动，正想再说些什么，指挥部的成员匆匆跑来，“秦主任，舞台布景那边有点问题，需要您去看看。”看着秦江匆忙离去的背影，夏知雨不禁感慨起来，有时候真的是上面动动嘴，底下跑断腿呀，现场工作事无巨细，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会影响全局。
晚上的彩排十分顺利，结束后，秦江走到夏知雨身边，轻声说：“夏部长，你看你这一到现场就一次成功，相信明天的活动一定会更顺利啊。”夏知雨笑着摆手说这是你组织有方，我可不冒领这个功劳哦。
秦江悄悄告诉她，这次活动现场外场的广告位招商也很成功，洪轩集团竞得了最佳位置，总的收益有近200万，大大减轻了县财政的压力。
晚上的政府食堂热闹非凡，演职人员共六十多人参加了县委县政府的欢迎宴会，两位江州籍的知名歌手还现场表演了自己的成名曲目，引得一阵阵掌声和欢呼。
吴岭的大街小巷也是张灯结彩，酒店、饭馆全部都是顾客盈门，街上的志愿者热情洋溢，比自家办喜事还要用心，看到这一片繁荣景象，秦江特别感动和欣慰，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景象吧。
第二天下午就有观众陆续进场了，这些观众都是提前报名，有固定座位的，经过头一天的彩排，正式演出前的入场显得井然有序，秦江从各派出所抽调了180多人加入到了维持秩序的队伍中。
夜幕降临，演唱会正式拉开帷幕。舞台上，灯光犹如灵动的精灵，肆意舞动。炫目的镭射灯纵横交错，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绚丽的轨迹；追光灯紧紧跟随着歌手的身影，将其完美地呈现在观众眼前；五彩的霓虹灯有节奏地闪烁，与音乐的节拍完美契合，营造出如梦如幻的氛围。
台下的观众热情似火，欢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仿佛要将整个夜空都掀翻。他们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形成一片绚烂的海洋，随着音乐的节奏摇摆，沉浸在这场视听盛宴中。
舞台上，歌手身着华丽的演出服，激情满满地唱着每一首歌。他们的歌声富有感染力，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着魔力，穿透了观众的心灵。时而深情款款地吟唱，时而激情澎湃地高歌，歌手与观众热情互动，带动着现场的气氛一次次达到高潮。整个演唱会现场，灯光、观众与歌手融为一体，共同创造了一个充满激情与欢乐的夜晚。
省内各大媒体都纷纷对这场精彩的演唱会进行报道，镜头聚焦在舞台上的歌手、热情的观众以及井然有序的现场。随着电视台的转播，吴岭县的这场活动传遍全省。一时间，吴岭县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不少人都对这个原本默默无闻的小县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当晚活动结束后，夏知雨和秦江站在空荡荡的场地中，望着那还残留着热闹气息的舞台，相视一笑。“这次活动太成功了，秦江，你功不可没。”夏知雨由衷地说道。
周六周日的三阳、三合生态之旅，同样精彩纷呈，三阳的中草药种植基地和果树苗木种养殖基地也迎来了大批游客。游客们穿梭在郁郁葱葱的中草药间，听着导游讲解各种中草药的功效和故事，新奇不已。在果树苗木基地，大家看到已经开始挂果的各种果树，新奇不已，欢声笑语回荡在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同样的场景也在三合、岭下上演着，游客们沿着三合水库的安全护栏漫步，看着那蹿得高高的芦苇，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纷纷拿出手机拍照留念。
岭下的古村落更是吸引了众多游客，那古朴的建筑、蜿蜒的小巷，仿佛带人们穿越回了过去。夏知雨和秦江在各个景点间忙碌着，看到游客们脸上洋溢的笑容，他们心里也满是喜悦。这次活动不仅让吴岭县名声大噪，还带动了当地的经济发展。许多游客表示，以后还会再来。
游园活动又持续了一周，本次活动才胜利落下帷幕，吴岭县委县政府召开了总结大会，出席会议的除了市委梁副书记外，还请来了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程硕在发言时对夏知雨、秦江自然是不吝溢美夸奖之词，差不多将活动成功圆满举办之功尽数送给了秦江。
周成虽然坐在主席台的边侧，由于出席本次会议的领导级别较高，会议主持也没轮到他，程硕主持、发表主旨致辞和总结，他就直接成了一个打酱油的角色，心里苦闷也是难免。这次总结会，原定是由董海洋代表市委市政府来参加的，结果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改由梁副书记来了，他问了几次，董海洋只是告诉他这是宣传口的事儿，自己另有重要工作。
这个活动他作为县长，几乎全程都没参与，秦江有两次请他主持各局委办的协调会，他都借故没有参加，倒不是他不想参加，而是他上任以来和各职能部门的负责人交流不多，除了选举前突击走访过以外，很少和大家交流，很多工作都是各分管副县长在处理，他俨然成了一个甩手掌柜。这也是程硕对他较为不满的地方。
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雷成阳做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他也是重点表扬了吴岭在前期筹划、过程管控、现场实施中的优异表现，表示今后还会多争取推动类似的活动到吴岭来举办，程硕、秦江等人备受鼓舞。
这次活动结束后，吴岭县的知名度得到了大幅提升，越来越多的游客慕名而来，带动了当地旅游业和相关产业的蓬勃发展。招商引资工作也变得异常活跃。秦江看着这一切，心中满是成就感，也更加坚定了为家乡发展贡献力量的决心。
第191章 经开区再焕生机
又一个周末，奚美娟和李知途、梁璐来到了吴岭，本来早就约了来吴岭的，奈何秦江一直忙于户外活动，实在无法抽身。李知途在看完经开区的整体布局后，给秦江提了几条极有价值的建议。
因为县里的经开区招商体量和规模很难达到预期水平，犹如在荆棘丛中开辟道路，困难重重。土地资源紧张是首要难题。由于可开发土地有限，还要兼顾农业用地保护等需求。优质地块大多已被前期开发占用，经开区在规划布局时便有先天不足，土地分散、不够规整。从鸟瞰图上看，显得有些凌乱，不利于招商宣传。
当然资金短缺也严重制约布局。完善的交通、水电、通信等基础设施是经开区发展的基础，但县级财政实力薄弱，难以承担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费用。没有良好的硬件条件，就难以吸引企业入驻，形成恶性循环。
另外，经开区的产业定位不是太清晰，入驻企业类型五花八门，区域供应链和物流系统很难建立起来。加上盲目跟风其他地区的产业布局，导致产业同质化严重。既无法形成独特的竞争优势，又可能因产业不匹配而造成资源浪费。
秦江深知人才匮乏更是摆在眼前的大困局。县城经济发展水平和生活环境相对大城市缺乏吸引力，难以引进和留住高端的规划、管理、技术人才。没有专业人才的支撑，经开区的布局规划容易出现不合理之处，无法实现科学、高效的发展。此外，政策支持不足、区域竞争激烈等因素，也让经开区在布局过程中步履维艰。
面对这些问题，李知途和秦江、楚晓燕和何艳开了一个闭门会，秦江简要抛出了众所周知的问题和不足，何艳因为刚刚加入，很少参与讨论，楚晓燕提出了几点想法，她说首先应该对园区120余家企业进行梳理，包括行业性质，生产规模，经营模式和状况等，然后根据各自的优势和需求，制定对应的政策措施，她还建议多开展评比评优，这次的纳税评选就是一个十分有效的做法，一下子揪出了好几个“李鬼”，说完她自己也笑了。
李知途不明就里，见大家都在笑，出于好奇，他便问了秦江是啥情况，秦江也不知道是否合适说贺永胜的事儿，只好简单地说园区某企业吹嘘自己是纳税大户，自己搞了个纳税评比，才发现对方实际纳税只有他吹嘘的四分之一，宣传的纳税前三，最后连前三十都没入围。
楚晓燕见秦江这样回答，自知刚刚说得场合有点问题，不禁脸一红，心说自己还是不够严谨，以后真要注意，不能给秦江惹麻烦，也不能让自己处于被动境地。
李知途给了三条建议，一是开展产业结构转型升级研究，促成区域合作，不限于业务上的合作，可以将资本、股权等要素也一并考虑；二是按产业性质重新布局，置换、补偿或业务合作来填充价差，也就是在有限的条件下，拉动内部资源的再匹配；第三条建议是成立综合服务中心，为入驻企业提供住宿、餐饮、娱乐和其他增值服务。
这次闭门交流对秦江触动很大，他认为管委会要转变职能，突出服务功能，这才是推动区域经济发展的关键。在李知途的大力帮助下，秦江安排楚晓燕和何艳负责开展了全面的服务理念培训，邀请专家为工作人员讲解以企业和群众需求为导向的服务宗旨，引导大家从思想根源上树立主动服务意识。通过案例分析、小组讨论等形式，让每位工作人员深刻理解优质服务对开发区发展的重要性。
同时，由胡滨负责牵头，办公室和企管法规科具体实施，建立健全了服务考核机制。制定了详细的服务质量评价标准，涵盖服务态度、办事效率、解决问题能力等多个方面，将考核结果与个人绩效挂钩，激励工作人员积极提升服务水平。
为了提升服务能力，秦江还在管委会内部组织业务技能培训，针对招商引资、项目审批、政策解读等核心业务，邀请行业资深人士授课，使工作人员及时掌握最新的政策法规和业务知识。
此外，他深刻认识到，搭建信息化服务平台也是重要举措。通过线上平台，企业和群众可以一站式办理各类事务，实时查询办理进度，减少办事时间和成本。管委会还设立了专门的客服团队，及时解答平台上的咨询和问题。
经过一系列举措的实施，开发区管委会的服务意识和能力显着提升，得到了企业和群众的广泛好评，为开发区的高质量发展注入了强大动力。
时间转眼就到了6月中旬，天气也开始进入炎热期，打黑除恶的案件审理也到了尾声，王斌在秦江的提示下，很快便找到了数个受害人及家属，他们均在近两个月内被一个自称宜城人人法律援助中心的组织约谈过，对方工作人员个个仪表堂堂、持证上岗，很多受害者家属都以为他们是政府的下设机构，加上多数人法律意识不强，缺乏一些常识，每次谈话的时候，都觉得有些紧张。
据大家回忆，这帮人大概有十来个，有男有女。打着给案件受害人提供法律援助的名义，恶意曲解法规，并拿出大量“案例”证明坚持举证的后果，撤销证词的好处。话术里既有经济利诱，又有变相恐吓，最重要的是，他们说坚持举证实际上是会对县里、镇里相关领导的一种政治威胁，案件影响越大，对各级领导的仕途影响也就越大，然后便会有属地村镇领导出面调解，很多家庭在拿到一大笔钱后，碍于村镇领导的情面，便选择了撤证。
那个年代的农村地区，大多数家庭都是靠种地和外出务工维持生计，几万数十万的真金白银对人们的诱惑无疑是巨大的，在追求真理和填饱肚皮之间做选择，选后者的概率很是不小。
在得知了这些细节后，王斌向秦江做了详细的汇报，秦江也是挠头不已，在和省政法委汇报后，秦江准备正式会一会这个人人法律援助中心！
第192章 暗访“人人”
秦江带着何映辉和郝春梅按王斌提供的地址来到了宜城人人法律援助中心。之所以带这两个人，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一是这两人对于童小斌案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不容易暴露身份，另一个原因则是何映辉面相比较沧桑，只要衣着稍为普通一点便是活脱脱的农民形象，他自己也确实经常下地干农活，让他演一个老实憨厚的农民可以一秒入戏。
最重要的是，童小斌案件中有一个暴力伤害的受害人家庭正好是一对父女。何映辉和郝春梅的年龄与当事人近似，由于案件并不大，故这次并没有进入那个组织的视线。受害人是城关镇某村的村民夏海，他曾在县城开了个水果店，有时候会给一些大酒店或饭馆提供送货服务，一次在给皇朝大酒店送货的时候，因占用了客梯导致KtV的一个女孩逃脱，结果夏海被童小斌手下的几个打手胖揍了一顿，鼻梁被打断，肋骨也断了三根，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后才回家静养，当时他们也报了警，但最终的性质变成了斗殴，酒店只赔了一千块钱便不再搭理他。
童小斌团伙被剿灭后，夏海的父亲夏佬根和妹妹夏云找到了县公安局，提供了大量的证据和证词。何映辉在见过夏家父女，将案情进行了详细了解后，便和郝春梅改头换面换成了夏家父女的模样，郝春梅和夏云年龄相仿，只是将发型稍改了一下就有几分神似，最好笑的是何映辉，穿上夏佬根的外套后，活脱就是翻版。引得夏云啧啧称奇。
人人法律援助中心的真实名称是宜城市人人法务咨询有限公司，所谓的中心纯粹是为了从名称上迷惑他人，让人误以为是公家的单位。公司在一座写字楼的16层，员工穿梭不停，电话也是响个不停，看着生意很是不错。秦江在17层的楼梯口找了个地方坐着，让何映辉和郝春梅先按约定的步骤先进去找到关键人。
郝春梅刚开始觉得这次的暗访行动很刺激很有挑战，作为网警办主任，她随身携带的装备可不少，有录音有摄像，关键是还有一个反干扰设备，这些装备都是特制的，与手表、手机甚至腰带扣都完美融合，没有尖端检验设备是极难被发现的。何映辉是位老警察了，有着丰富的办案经验，这点小活儿自然不在话下。
刚一进门，前台小姑娘见他们穿着略显土气，热情度锐减了几分问道：“你们找谁啊，有预约吗？”
“哦，姑娘，我们是一个案件的受害人呐，想找你们大领导援助一下，麻烦姑娘帮我联系一下这里最大的领导好吧，我们能出钱的。”何映辉模仿着夏佬根说话的语气。
“哦，那你们先登记一下吧，是什么案件，需要什么援助都要写清楚。”前台一听是寻求法律援助的，态度稍微好了一些，她拿出一张表直接递给了郝春梅，在她的认知里，何映辉这样的老农是不会写字的。
郝春梅也没多说啥，就坐到了小圆桌上填写了起来，当前台看到案件类别填的是“故意伤害案”，实施主体中施害人栏填的是“童小斌犯罪团伙”时，立马就警觉了。她赶紧绕过来仔细确认了一下后，立即示意郝春梅先别填了。
郝春梅假装困惑地看着她，前台解释道：“这个案子比较特殊，我有几个问题问问你们，弄清楚了再填。于是她详细询问了案件的信息，包括受害人情况，案发时间及地点，是否已接受警方笔录取证，为什么来申请法律援助等等。前几个问题郝春梅都按“台词”回答的严丝合缝，最后一个问题她突然有些忘记说辞了，有些着急，脸憋得通红。她恨自己怎么这么重要的内容为啥会没记牢，这要是导致行动失败，自己咋向秦江交待啊！一急之下眼圈就泛红了。那个前台一看，以为郝春梅想到了伤心事，赶紧去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并安慰她别激动，慢慢说。
居然误打误撞地蒙混过关了。一旁的何映辉将计就计，他重重的叹了口气，编起了瞎话道：“姑娘，你不知道啊，现在这世道是真不让咱老百姓活啊，我儿子被打成那样，公安到医院也去了几趟，最后的结果却是只让那姓童的畜生赔了1千块钱，就给结案了。可医疗费咱们可是实实在在花了2万多啊，这些钱都是东借西凑的，村里的张平安家借了咱们1万多，这些天天天逼债，说再不还钱就要我把闺女嫁给他家脑子不大好的小儿子。借的时候是1万3，这几个月的利息加起来得还1万7了，我们是实在没法子才到处去打听，好容易在一个村里打听到你们这里能帮我们要回补偿金，这不，我闺女这才领着我一路找来了。”
何映辉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啊，这一套解释简直就是天衣无缝，还极好地掩盖了郝春梅刚刚的失态。前台听完不住地点头，让他们先别填表了，自己联系一下主任，相信主任会帮他们的。
何映辉不住地低头鞠躬，嘴里说着谢谢，然后自己则抱着膝在郝春梅身边蹲了下来。那神态举止，专业演员都要甘拜下风。他轻声地告诉郝春梅保持情绪，后面由自己应付。
很快，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跟着前台快步走了过来，何映辉缓缓站起身，眼巴巴地看着来人。前台介绍这是他们的主任，姓龚。这个龚主任倒是特别热情地邀请两人到办公室去谈，当两人跟着来到宽绰地主任办公室时，见里面居然还坐着一个身穿警服的中年男子。何映辉不禁心里一凛，心想还好秦江棋高一着没有贸然进来，以秦江的名气和身份，被人认出的概率不会小，尤其是在宜城地界，要是加上对方还是系统内的，那…..
那个警察是个二级警督，见两人进来，只是拿眼镜扫了一下便自顾自地喝起了茶，显然是对两人的身份没有产生怀疑。龚主任开门见山地对何映辉说，你们的案件卷宗自己看到过，受害人是不是叫夏海？
何映辉眼睛突然就亮了，激动得声音有些颤抖道：“哎呀，钟主任，钟领导啊，我可算找对人啦呀，这下好了，这下咱家有指望了。”说罢他拿眼看向郝春梅和那名警察，眼神中既有兴奋又有担忧。这一切被那位龚主任尽收眼底，他感觉这个夏老汉应该是忌惮眼前这位警察。
“哦，夏大哥，我不姓钟，是姓龚，龚自珍的龚，你们这样，我先送下领导，等我回来详细谈好吧？”
陈队，要不我叫人送你回去啊，晚上我提前约你，我先把这个事解决完好吧？”那个姓陈的警察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嘴里嘟囔着拿起包就往外走去。
第193章 取证成功
龚主任很快回来了，他叫人给两人倒了茶，满脸关切地说道：“夏大哥，我特别理解你们的心情，这些年我们为很多人提供了法律援助，司法进步需要实践和较长的过程，而我们很多案件却是时刻在发生，这是一个阵痛期、过渡期，对社会来说这是没毛病的，但对于我们受害个体来说，有些实实在在的困难，等不起，耗不起。我们没有能力左右法律，左右修订，只能在有限的空间的区域为大家提供最合理最需要的援助。我这么说你们能理解吗？”
何映辉假装似懂非懂地答道：“哦，钟，哦不龚主任，我听不太懂你这么专业的话，这些天我也一直在问人家，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是要出一口气，还是要解决眼前困难，现在的法律很难两个同时做到是吧？你们援助中心可以帮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穷人是吧？”
“哎呀，夏大哥，你理解的太到位了，这样我就省了好多解释了，咱们可以开门见山，快速处理。不过有一个问题需要跟你们解释一下，你要解决眼前困难，就要有所放弃，怎么放弃部分权益，我们可以免费提供援助，你们只要签字就好了，到时候甚至都不用去派出所，直接委托律师去递交材料就好了。”
何映辉懵懂地点点头，转头问郝春梅：“他们是这样说的吗？我有点记不住。”郝春梅点点头说大概意思差不多。见两人同意了意见，龚主任接着道：
“你们总共作了几次笔录，包括受害人夏海，大概时间要告诉我，当然我们自己也能查到，现在有两个问题需要你们确认，只要确认好了把相关文书的字签了就好了。一是你们的实际困难是什么？直接一点说吧，你们想要得到多少赔偿？第二之前做的笔录需要推翻，理由是自己记性不好，当时过于气氛把很多责任都推到了别人身上，详细的理由我们会打印出来给你们一份，万一有警方盘问，要按文件的内容回答，不能说错，否则不仅对案件有影响，还会直接导致你们做伪证涉及违法，你们也要面临法律处罚，关键是还会连累我们，包括你们当地分管领导，这一点你们要写一份保证书给我，要是违反了是要接受经济赔偿的。”
好一个闭环啊，难怪那些撤证的受害人不肯配合警方调查，原来这帮人设置了这么多的防火墙，环环相扣。何映辉佯装有些犹豫不决地道：“龚主任，你说要写啥保证书之类的，我们也不怎么懂，我一个亲戚在市里的司法局上班，我想去问问他行不行？”
“亲戚？在司法局？夏老哥啊，这事你可不敢跟这些部门的人多说啊，你忘了我刚才跟你讲的话了吗？我们是出于人道救助，和现行的法律法规是存在时间差，或者叫冲突的，你的目的是为了得到相应的赔偿，毕竟人伤了不可能还原，救治费用那是真实发生了的，是吧？如果你东问西问的把这事曝光了，那由此带来的法律责任我们是不会承担的。如果你们不想援助，也就别浪费大家的时间，这个案子你们就等着相关部门的处理结果吧。”
见龚主任面露愠色，何映辉赶忙说，“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误会，是我不会说话没表达清楚，我是想跟亲戚商量一下这个赔偿费多少合适。”何映辉见龚主任有些恼怒，便改口道。
“赔偿费用当然是既要考虑实际花费，也要考虑法律规定的最高上限，你找别人商议，倒不如直接问我。哦，对了，你儿子夏海的撤证最为重要，他也是要签字的，我建议你们今天先提一个合理额度，我这边和相关人员沟通好没问题后明天再带夏海过来签字吧。当然，如果他行动不便，我们也可以安排人去吴岭办理。”
“一共治疗花费是2万2，误工费、陪护费、交通费和营养费加一起3万5千元。”郝春梅接话道。
“3万5啊？这个可不低啊，我给的建议是3万以内，这样吧，2万7吧，如果你们同意，我就和对方商议签协议的事儿。”
“2万7？那不行，我听说好多家都赔了7、8万的呢，我们人吃大亏了，还要搭钱自己看病总是不合适吧，关键这差距也太大了呀！”何映辉觉得吃了大亏似的辩解道。
“7、8万？只有这么高的，不瞒你们说，还有比这还高的呢，但是你不知道的是人家是啥性质的案子？那可不是简单的人身伤害啊，这里面有轮奸案、致残案，受伤害程度可比你家的大太多了。这样吧，多的话我也不说了，一口价3万元整，行就行不行就算了。”说到激动处，龚主任俨然成了街边商贩在讨价还价了。
眼见对方有些不耐烦，何映辉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于是假装将郝春梅拉到旁边轻声商量着。郝春梅暗示他取证基本结束，可以撤退了。
何映辉装作无可奈何地说道：“龚主任，那就这样吧，按你说的3万块，这钱大概啥时候给我们啊，我家夏海现在下床走路都费劲，明天要不还是请你们派人去吴岭吧，麻烦你们了。”
“也好，明天下午我们会上门办理，现在你得把身份证给我们用一下，我们要复印一份留底。”龚主任有点高兴地说道。
“哦，我跟闺女走的急，忘记带身份证了，农村人平时都用不上这东西，都放在家里的柜子里了，明天你们去了以后我再拿给你好吧。”何映辉当然不能给证件，只好找了个较为合理的解释，也确实是这样，平时在家种地，哪有把身份证一直带在身边的！
龚主任也是无奈，只好再问道：“那你把家庭地址留一下吧，明天我们好去找你们。”
郝春梅在纸条上快速地写下了夏海家的地址，这个她早就烂熟于心了。做完这些，她和何映辉一道走出人人公司，到了一楼后直到拐了个弯，确定楼上看不到自己，也未发现有人跟踪，这才给秦江打去电话。
在17楼的秦江得知取证已成，这才迅速下楼汇合，在车上看了视频后，他便立即将视频发给了省政法委。一张大网正悄悄拉开。
第194章 收网
回到吴岭的秦江迅速安排布控，为防止人人公司突发变故，他还安排了两名便衣在现场盯住。据现场人员汇报，下午5时许，那位被称龚主任的离开办公室，与市局刑侦支队机动大队大队长陈晓亮一道进入了山水鱼庄，工作人员发现包间内坐在上席的赫然是市局政委刘海波。
晚上8点整，秦江的电脑邮箱“叮”的一声，有一封邮件到了，打开一看是一组组照片，照片中的几人喝得满脸通红，正摇摇晃晃地从饭店出来，经过辨认，市政府副秘书长廖凯，就是前阶段陪常务副市长贺永胜来经开区考察的那位，也在人群中。还有两个人秦江不认识，何映辉、王斌等人看了看也觉得面生。
随即，又有一封邮件，还是一组照片，这次是刚刚吃完饭的这帮人鱼贯进入“大富豪”娱乐总汇的画面。秦江指示侦查员留在门外看看对方什么时间出来即可，不必抵近侦查。晚上十时许，秦江突然接到省政法委书记肖国兴的电话，他详细询问起了刘海波的情况。
秦江简单汇报后，弱弱地问了一句：“首长，您不会是想今晚就对他采取行动吧？”肖国兴哈哈一笑道：“被你猜着了，我来江州也有点时间了，正要找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来祭祭旗，感谢你给我送来了！”
“首长，我有几个想法想跟您汇报一下，一是我们正在侦破一起通过利诱等手段迫使受害人和家属撤证的案子，目前看来，与刘海波应该有较大关系，我们准备明天对涉案人员进行收网，如果今晚动刘海波恐怕会打草惊蛇，因为今晚他便和嫌疑人在一起；第二，刘海波身上的线索还需要再稳固一下，毕竟他也是名老公安战线上的人，反侦察意识和手段应该不会低；第三，他与市政府的个别领导有牵连，我想今晚先安排侦察员混进这伙人的包厢，获取一些证据。您看是否可以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明天吴岭这边收网后再向您汇报。”
秦江说的是心里话，也合情合理，肖国兴自然不会不同意。得到允许的秦记立即通知现场侦查员马上行动，混到几人包间去，伺机取证。
两名老侦察员经验是相当丰富的，他们立即从车里拿出酒来，往脸上？身上抹了抹，转眼间就成了两个仪表堂堂但酒醉摇晃的场面人。几句话就问出了龚、刘等人的包间，接着其中一人假装酒醉进错包间，上去就摸了其中一个陪酒女一把，嘴里嚷嚷着要把京城的领导陪好。
等包房内的人提醒他是不是走错地方的时候，他还满嘴喷着酒气说道：“我怎么会～会～走错地方？你～不是牛处长吗？啊～，咱俩儿再喝一杯，上次在京城全靠你帮忙了，老弟我，呃～铭记在心。”他故意把对方来头说大些，这样至少不会让人轻易轰自己出门！
直到找不见自己杯子，旁边的服务员提醒他可能走错屋了，他这才猛地一甩头，像是酒醒了一大半似的连连道歉，然后冲大家拱手着退了出去。殊不知他的一番“醉操作”已经通过微型摄像机将里面的人全都收到了镜头里，并且在拍那个陪酒女的空档，将监听设备巧妙地放到了沙发的隐秘一角。
第二天上午10点左右，城关镇向阳村夏家坝，一辆商务车缓缓驶进了村子，他们不时摇下窗户打听夏佬根的住址，在村民的指引下，车子很快就停在了夏家老屋门前，郝春梅正在和真正的夏云在门前剥着毛豆，夏海坐在窗下的椅子上修着录音机，旁边的墙上还靠着一副拐杖。
来人径自走了进来，看到郝春梅后就跟她打招呼，夏海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是市里法律援助的同志吗？”来人并非龚主任，看工作证上的名字是钟贤文，职务栏写的是副主任，和他同时下来的还有三名工作人员，其中一名郝春梅昨天见过。
很快，听到动静的何映辉也走了出来，他将众人迎进屋后便去找身份证，当然，做一份办案用的身份证对他们来说太简单了，很快，对方便拿出了一套套的表格让何映辉和夏海填写，等所有手续完成后，对方倒是很干脆地拿出了一摞现金，并要求何映辉出具了收条，正当他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五六个全副武装的警察犹如天神般突然闯了进来，顿时，这群人便面如死灰，那个钟贤文刚要掏出手机准备向外发布消息时，被眼疾手快的干警一把夺过。
几乎是同一时间，人人公司的十六楼也被荷枪实弹的警察包围了，龚主任急得在原地直打转，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他彻底放弃了预警和反抗的打算，乖乖地被铐走了。
市公安局会议室内，政委刘海波还在一本正经地讲着反腐倡廉的严肃性和紧迫性，那神态甚是庄重，与会的干部群众都在认真做着笔记，正当他眉飞色舞讲得起劲的时候，会议室大门被两名身着督察制服的警察推开，市政法委纪检组长侯永军带着几名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刘海波显然是认识他的，见侯永军进来的一霎那，刘海波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不过他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居然还能笑容可掬地走到侯永军面前，主动问道：“侯组长好，这是哪阵风把您给吹过来了啊，我们正在组织学习反腐倡廉理论和文件精神呢，要不先去我办公室坐一会儿，再看看有什么具体指示？”
他见侯永军面无表情，已经预感到有些不妙，还想着看能不能先来个缓兵之计。侯永军可没心思跟他客套，侧身向刘海波介绍道：“刘海波同志，这位是省政法委纪检组副组长钱波同志，鉴于你严重违法违纪问题，先对你采取双规措施，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交代你的问题。”
刘海波顿时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儿就站不稳了，他哆嗦着说道：“怎么会这样呢，是不是搞，搞错了？我，我先拿一下文件和笔记本好吧？”说着就准备转身往座位方向走去，侯永军身后的两个年轻纪检干部一个箭步冲到了他面前，直接架起了他的两个胳膊。强行将他拽住了。
“文件嘛，我估计你也没机会学了，笔记本我倒是可以帮你拿上，走吧。”
第195章 有人坐不住了
当天下午，市政府副秘书长廖凯被双规。这个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吴岭，三点多，秦江便接到了周成的电话。
“秦主任，秦江老弟，你现在忙不忙啊？要是有空的话，我过来看看你啊。你这走马上任后我还没正式去管委会呢，我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好吧？”
周成一改往日那种拿腔拿调的做派，语气变得异常随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秦江私交有多亲密呢！秦江猜到他来找自己的目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和廖凯的落马有关吧！
很快，周成便独自一人来到管委会，见秦江正在会议室和三位副主任开着会，他冲正在起身的秦江连连摆手，示意他先开会，自己在会客室等一会儿。
这异常的举动，令在场的几个副主任不禁面面相觑，他们很是不理解周大县长啥时候变得这么低调了！秦江自然不好让对方等太久，匆匆结束了会议后便来到会客室。
周成正心不在焉地翻着报纸，见秦江进来，他倒先起身了。秦江忙请他去自己的办公室坐，周成便跟在秦江身后左顾右盼地往楼上走去。才到办公室门口，秦江便听到屋内的电话一直在响。
电话是薛诚打来的，他告诉秦江，明天上午周秉坤副省长要来吴岭，点名要来经开区看看。秦江心想，这些人终于还是坐不住了。
落座后的周成摆出了一副十分关心的架势，连轴问着管委会的人员情况，有哪些实际困难。秦江微笑着一一作答，说到困难时也只是简单地说了主要困难是财政奖补资金迟迟到不了位，很多企业都有情绪，其他也就没再多说。
周成现场就掏出电话给财政局副局长张华打去电话，要求对方抓紧落实经开区的奖补款，见对方支支吾吾不敢应承，周成就来了火：“张华，你磨蹭个啥呢？是你办不了、不想办还是我说了不算数啊？”张华被抢白了两句，心里很是憋屈道：“县长，不是我不想办，而是我没这个权限啊，我就一个副局长，一把手不签字，我签字了也没用啊！”
“行，你可以哈，每次叫你办点事儿，你就谈条件是吧？我回头找陈硕书记，以后你也别操心了。”说罢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
熊完张华，周成在心里也暗怪秦江给自己出了这么个难题，搞得自己灰头土脸！但他又没法表露出来，只得硬着头皮给程硕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程硕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他把相关材料拿到县委，大家会商一下再说。
程硕的心又一次揪了起来，他清楚地记得秦江刚上任时便给县政府重新打过一个报告，当时自己签署的意见是“请财政统筹酌办。”这签字可是大有讲究，如果他批复的是：核实即办或速办，只要没有特别约定，就是要抓紧落实的意思，至于统筹酌办嘛，那意思可是再明显不过了，那就是把球踢给财政局，你要是把钱给打了，别的地方一旦拨不出钱，那就是你财政局没有统筹好，要承担相应责任。
可想而知，这个意见转到财政部门，除非账上十分宽裕，否则一定会被压到最下层，毕竟用钱的地方太多。秦江正是因为知道他签的是这么个意见，才故意只提了这个困难。
县长程硕让他拿材料去县委，他不郁闷才怪呢！见他那副囧样，秦江不禁暗自发笑，心说我让你两面三刀，有求于人了就示好，转过头去就报复，做人做事太没底线。
周成调整了一下情绪对秦江说：“我刚刚已经跟程书记打过招呼了，他这人也真是，非要上什么会，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嘛，这个事儿你不用管了，我会尽快协调处理的。怎么样，这两天听说专项行动案件有新进展啊？市领导很关心这个事儿啊，他们给我的意见是，该打击的绝不手软，不过一切要建立在先保证稳定大局的基础上，不能无限制地扩大范围，这不利于咱们县刚刚展现的良好发展势头，一旦负面影响盖过了正面形象，那就得不偿失了。”终于还是憋不住此番低调的真正目的了。
秦江只是点头，并不表态，等周成把话说完，他也没吭声，只是径自给他续了一点水。周成无奈，只好接着说道：“哦，贺市长可能很快要往前进一步，他上午还打电话给我，说他很看好你呢，说咱们经开区要是有什么需要他协调的事儿，让你尽管去找他。哈哈，还是你秦老弟有面子啊！”
秦江听着不觉好笑，他就像是在看一部滑稽戏一样，笑眯眯地低头不语。搞得周成心里跟猫抓似的异常难受。再过于明显的问题，他也不敢问了，毕竟过于敏感，问多了可别把自己搭进去！想着该表达的态度已经说到位了，再耗下去也是无趣，于是便站起身道：“今晚我喊上二燕咱们到乡下透透气啊，人家张燕可是念叨几回了！”他嘴里的二燕指的是张燕和齐红艳。
“哦，我先谢谢县长了，今天恐怕不行，明天省里有领导要来经开区调研，我得抓紧准备相关材料，改日吧，改日我来安排。”秦江笑着拒绝了。
“哦，那也行、等你明天忙完再说，省领导调研一般都是形式大于内容，应该不会耽搁太多时间的，我应该也会陪同，到时候咱们再看吧。”见久攻不下，周成便吐槽起省领导蜻蜓点水的事儿来。
送走了周成，秦江刚想组织大家准备明天的接待，贺永胜的电话又不期而至了。他告诉秦江，明天他会陪同周副省长来吴岭调研，重点是了解吴岭经开区优化服务等方面的先进经验，争取在全省树立典型，让秦江好好准备，一定要想办法在领导那留个好印象，这对开发区和秦江个人都是有极大好处的。
秦江不禁哑然失笑，这是赤裸裸的政治利诱啊，可惜他们找错了对象！挂完电话后，秦江开始琢磨，这个童小斌到底是什么来头？由于专项行动抓捕结束后，犯罪嫌疑人都移交到了省政法委，后续的审理工作除了三阳的杨家三兄弟案外，其他案件自己几乎没有参与，也不方便打探相关情况，如今看到这么多“大人物”纷纷由幕后走到台前，这由暗到明可不是一个简单的转变，这其中一定隐藏着巨大的利益纠葛，否则怎么会让这些人不顾自己的政治前途，成为明明白白的帮凶？他想只有把这个问题搞清楚了，才能真正撕开对方的遮羞布，将案情大白于天下。
第196章 暴风雨的前夜
秦江将自己的想法和方一鸣沟通了一下，方一鸣的回复出乎了他的预料，他告诉秦江，省委省政府已经留意到近年来周秉坤副省长在分管城建、交通等部门时的一些违法违纪行为，三年前宜城滨江大桥整体坍塌的那起责任事故有了新的发现，很可能与童小斌案有牵连，他表示马上向王云松省长汇报，让他等自己电话。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这次打给秦江的则是王云松本人。他语气沉重地对秦江说：“秦江，周秉坤的问题我和庞书记、肖书记以及纪委洪书记刚刚开了碰头会，目前的情况是，三年前的宜城滨江大桥坍塌事故被证明是一个严重的责任事故，可以说是一个典型的豆腐渣工程，周秉坤、贺永胜、童小斌包括张百川等人在这起恶性事故中扮演着十分不光彩的角色。为了确保案件的顺利侦破，省委决定将两个案件并案侦查，稍后省政法委会联系吴岭县委，你做好准备来省城吧。”
王云松有些痛心，也有些无奈，无论是出于公心还是个人感情，刚刚升任省长的他都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副手出事儿，特别是大案、窝案。
下午上班后，秦江来到程硕办公室，薛诚笑着说：“大忙人，这些天忙坏了吧？人都瘦了一圈了，等从省城回来让你嫂子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她要是见你这样估计该心疼了。”薛诚这话倒不是虚伪话，郝冬梅有一次喝了点酒后直跟他嚷嚷说这么多工作都压给秦江一个人，你们这帮人也太狠心了吧，非要把人累死你们才满意吗！那是她在看演出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了秦江，见他忙得脚不沾地，她就没过去打搅，回家一问才知道现在秦江的肩上竟然压着这么多沉甸甸的担子，加上平时就一个人在县里，连个洗衣做饭的人都没有，怎么不叫她这个姐姐揪心。
程硕接到省委通知后也是大吃一惊，想到秦江又要去趟雷阵，他也替秦江捏了把汗，要知道这次面对的可不是吴岭县城的势力，而是市里和省里的重量级领导，这些人的身后还会有什么力量谁都搞不清，此次去省城无疑是去过火山口、尖刀阵，万一打蛇不死转背伤人，那搭上的可能就是自己的政治生命啊。
他忧心忡忡地对秦江说：“秦江，这两天我时常在思考一个问题，一个人的能力究竟需不需要那么强？比如你，带兵你是最优秀的指挥员，除恶你是最有力的突击队，搞经济你还是万木丛中的拔尖树，唉！虽说能者多劳，可眼见你一次又一次地冲锋在前，我真是有些于心不忍啊！很多回我都想从你嘴里听到一声拒绝，至少你能保全自己，免受伤害。可是内心又坚定地认为，有些事儿非你莫属。唉，矛盾呐！”程硕拍了拍秦江的肩膀，眼圈有些发红。
“书记，我还年轻，肩上的使命容不得我有丝毫懈怠，再说了，我背后不是一直有你们的支持嘛，多干一点累不死人的，有你们的信任和鼓励，够了。”秦江也有些动情地说道。
秦江理了理情绪后，表情凝重地问道：“明天周副省长什么时候到？如果时间上允许，我想在吴岭接待完他后再找合适的机会提前离场，如果明天他们见不到我，我担心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万一走漏风声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恐怕会生出许多变故。”
“你和肖书记想法一致，贺副市长上午来电说是明天上午10:30左右到吴岭，他指示明天直接去经开区，现场调研完后再到县委搞个座谈会。这次很耐人寻味的是他们还列了一个名单，邀请市县部分老同志列席座谈会，张士海的名字就在其中。”程硕有些愤愤地说道。
“哦，这倒不难理解，他们是在打感情牌，希望一些老同志能对我们的工作造成一定障碍，还为他们赢得时间。不过照这样的安排，我抽身的机会好像不大容易找到了，以工作上的理由估计站不住脚，凡事非正常的举动都容易引起怀疑。我们得好好谋划一下才行呢。”秦江不无担心地说道。
三个人陷入了沉思之中，程硕想了几个办法都自我否定掉了，薛诚更是抓耳挠腮不得要领。秦江自言自语地说道：“但凡是在省外，要么对方不允许，要么很快能证实，如果是省外呢？比如京城？”想到此处，他一拍大腿喊了起来：“有了，林蔚大姐！”
京城的林蔚如果来访或要求秦江赴京，这个理由恐怕周副省长也不得不屈服了吧！程硕也是眼前一亮，他认为这个办法绝对可行。秦江补充道：“只要我们将这个事儿当成真事儿干，即使对方找人核实，我们也能稳操胜券。
随即，秦江便拨通了林蔚的电话，将自己明天有一个保密的重要任务需要她配合，将所有细节都安排好后，程硕向省政法委作了汇报。
当天晚上程硕在家里宴请了秦江，看着一桌子丰盛的菜肴，秦江甚是感动，程硕爱人是一位大学教授，平时在省城也难得回一趟吴岭，这次程硕是叫来了自己的表姐和表姐夫掌勺，因为表姐夫宋怀元是位厨师，就在宜城的一个酒店上班，手艺自然是没得说。晚上的饯行家宴显得异常隆重，程硕特意拿出珍藏了十多年的茅台酒，薛诚假装醋意十足地说道：“我说秦江同志，你这待遇可不一般啊，今天我是跟着你沾光了，书记家的好酒我是想都不敢想啊。今天咱俩得好好喝点儿了。”
实际上薛诚也没说假话，虽然他跟着程硕3年多，这次还真是第一回上程硕家吃饭，而且还是让身为大厨的表姐夫亲自上门做菜，不过今晚请秦江，他内心还是有些激动和高兴的，在他心里，如果说程硕是一面旗帜的话，那真正扛旗的人不是他薛诚，而是秦江，这一点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很多时候他也在反思自己，如果把自己放在秦江的位置，自己又能做到秦江的几成呢？
三个人破天荒地没有谈任何工作，只是尽情地说着过往的一些趣事，仿佛失散多年的故交回忆着过去的美好，这也是一种压力的释放方式，长期处于高压状态的他们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暂时卸掉一身的疲惫，丢掉防备，丢掉面具，丢掉功利，丢掉地位，以空灵的心境坦然面对、赤诚相见。这样的机会在官场中，是相当少见的。
第197章 出人意料
第二天上午10点刚过，周秉坤副省长的车队便驶入了吴岭界，程硕和周成在进城处迎接，贺永胜下了车和程硕交待了几句后车队便朝经开区驶去。
按照昨日的商议，管委会只在一楼大厅的大屏上打了欢迎标语，贺永胜脸上明显露出了不悦之色，周秉坤倒是波澜不惊，满面春风地和秦江及三位副主任握着手，笑呵呵地来到会议室听取秦江的汇报。
秦江就经开区规模、行业分类、支柱产业、税收情况、人员及部门设置、特色服务等方面进行了介绍，他说的简明扼要，总时长控制在了20分钟以内。
周秉坤在听完汇报后，饶有兴趣地问秦江：“秦江同志，你们在提高服务质量和水平方面采取了这么多举措，我认为这一点做得非常好，政府在转变职能方面就应该要摆正态度、树立为企业为群众全心全意服务的理念，并落实到具体行动中去。那在实际执行过程中，有没有遇到什么比较棘手的难题呢？又是如何解决的？”
秦江略微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周副省长，确实遇到过难题。比如部分企业对我们新推出的一站式服务流程不太熟悉，导致办理业务时效率不高。我们就安排了专人进行一对一指导，还制作了详细的操作手册发放给企业。另外，还有一些企业反映政策解读不够清晰，我们便组织了多场政策宣讲会，邀请专家为企业答疑解惑。”
周秉坤满意地点点头，“你们的应对措施很及时、很有效。服务企业就是要做到细致入微，帮助他们解决实际困难。”随后，周秉坤提出想去几家有代表性的企业实地考察一番，看看时间已经到了11点，贺永胜赶忙起身走到周秉坤旁边小声道：“省长，这个点去企业恐怕有点尴尬了，要不上午先去皇工机械看看，下午再安排两家？”
这显然是贺永胜在为自己的老表拉大旗。本来考察名单里并没有皇工机械的，怎奈胡玉浩软磨硬泡，非要请自觉想办法把周副省长请到他厂里考察一下，胡玉浩的心思很明显，一心想着借势。说心里话，能不能请得动周秉坤，贺永胜并没太大把握，他知道周副省长这次来吴岭的真正目的，不想喧宾夺主坏了规矩，更怕这个胡玉浩到时候信口开河，扰乱了周秉坤的节奏和计划。见他迟迟不肯点头，胡玉浩便指示小保姆给贺永胜打电话撒娇，这样一来逼得贺永胜只能屈服着表示试试看。
见周秉坤兴趣正浓，他这才提出请周去皇工机械看看，周秉坤能坐到这个高位，又岂是那么好糊弄的？他在材料上扫了一眼并未发现有皇工机械的名单，便大概猜到这家企业可能会和贺永胜有什么关联了。
“皇工机械？名单里好像没有这家企业嘛，你说说看为什么要请我去这家看啊？”周秉坤故意提高调门儿反问贺永胜，这下把贺永胜可就闹了个大红脸了，他赶紧支支吾吾地解释道：“省长，我是怕中午来不及多看企业，这个皇工正好离管委会很近，前，前些天我来过这家企业，感觉，感觉他们的产品前景还不错，所以，所以这才……”说到最后他已经囧得越发结巴起来。
“秦江同志，这个皇工机械的基本情况你了解吗？哦，想必你也是刚到管委会不久，如果不太清楚也情有可原，可以叫其他熟悉的同志介绍一下。”周秉坤直接忽视掉了尴尬不已的贺永胜，转脸问起了秦江。
“周副省长，这家企业我倒是比较熟悉，我上任伊始就处罚过这家企业，主要是因为他们长期违法违规倾倒危险化学品，不仅屡教不改，还对下游受害企业的工人大打出手，造成对方重伤，我们在调取了相关监控材料后，在铁证面前依法对该企业进行了处理。这家企业的规模和纳税能力在经开区大概排30几位，所以这次我们就没有将他们列为考察对象。”秦江一口气说完，贺永胜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哦，原来这样啊，那贺副市长建议我去皇工的真实目的看来有待商榷啊！大家都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秦江同志还兼任县公安局局长，在全省公安战线上那可是金字塔尖的人物啊，我是早有耳闻，也是钦佩不已的。如果有机会，我想向省委极力推荐破格提拔秦江同志到省厅工作呢，现在就是要不拘一格降人才嘛，哈哈”周秉坤十分巧妙地将话题引到了秦江另一重身份上来，并且毫不掩饰地抛出橄榄枝。这是多明显的拉拢啊，并且是踩在自己嫡系小弟贺永胜的脸上抛出自己的鱼饵，不可谓不老道啊。
“周副省长过奖了，我哪有传闻的那么优秀啊，只是秉公执法而已，尽的也是一名合格警察本份。”秦江也是一语双关，突出秉公和本份，并非自己有什么私心或目的，程硕没想到语言交锋会突然提前，他对秦江的反应非常满意，但同时又在替他担心着周秉坤会如何应答。
“哈哈哈，很好，很好，秦江同志说的这个秉公执法非常好啊，同志们，我们现在的司法环境虽然比以前好了太多，但总有一小部分人不停地挑战法律权威，就拿今天的事儿来说，贺永胜同志难道不清楚这个皇工机械的问题吗？我想他肯定是清楚的，那么在这样的背景下邀请我去考察，无异于想通过我特殊的身份去给对方站台，以达到行政干预的目的嘛！同志们，很多时候我们都会稀里糊涂地被人下了套而不自知啊！如果秦江同志不提醒，我就这样去了企业，后面的问题会如何发酵，谁能说得清楚呢？作为领导干部，真的需要时刻保持警惕，即便这样，还是防不胜防啊！唉！”
秦江和程硕没想到周秉坤会这样说，这是他们根本没有分析到的，这是表明自己的无奈被人设局？还是在向知情人示弱？或是一种先弱后强的试探？实在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啊。
同样感到郁闷和疑惑的则是贺永胜和周成，他俩听完这话直接就呆住了，这是啥情况啊，不是说来拉拢不成就打压秦江的吗？怎么搞得像是来开表彰会似的呢，关键是还直接将贺永胜的脸踩在地上摩擦啊！见鬼了！
第198章 袒露心声
周秉坤的讲话打乱了很多人的节奏，尤其是贺永胜，他完全没有料到周副省长会当众将自己作为反面教材，这是有意为之还是斗争需要呢？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周秉坤在讲完那席话后，扫视了一下全场，见大家都默不作声，自顾自地笑了起来，“是不是刚刚我说的话让很多同志不自觉地对号入座了啊，我要郑重地告诫大家，守住本心方得始终，不要在意一时一事之得失，在原则面前，常抱敬畏之心。秦江同志，中午我们就去县公安局的食堂吃个便饭吧，正好我有些事儿想跟你聊聊。永胜同志就去皇工去看看吧，也不要驳了人家的一番精心准备，刚刚来经开区的路上我看到了皇工机械已横幅高挂了。”
贺永胜脸上的汗已经流了下来，他没想到周秉坤会让自己翻着跟斗出丑，更令他没想到的是皇工招摇过市的愚蠢行为恰好被他留意到，而自己竟还没有意识到。不管怎么样，他好歹也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在吴岭的一干人面前，自己也算是一个不小的领导，这么打击自己真的合适吗？何况自己还是你周大省长的嫡系队伍啊。他虽心有不满但哪里敢有任何表达！只能有苦往肚里咽。
秦江倒是很干脆地便答应了周秉坤的要求，只和程硕领着周秉坤和秘书来到了县公安局，周成本想跟着，却被周秉坤指示去陪贺永胜，心有不甘也无可奈何。只得亦步亦趋地跟在贺永胜后面去了皇工。
一行人刚到皇工大门口时，胡玉浩便率领公司管理层在大厅前的空地上列队迎接，还有几个手持摄像机的人严阵以待。见只有贺永胜和周成几人，他还以为这是替领导打前站的，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刚想开口问贺永胜，却没曾想被贺永胜严厉地呵斥了：“胡玉浩，瞧你干的好事！让你低调低调你非要搞这些花花架子，首长来的时候看到你们挂着高高的横幅，本来已经决定过来了，一听说是皇工，就临时改了主意。你这真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周成也上前说道：“我说胡总，你这又是何必呢？浪费了贺市长的一片苦心，首长们一向是低调行事的，你这样张扬叫人家怎么来嘛！”贺永胜冲周成看了一眼，表示对他助力的认可。胡玉浩则是一脸苦相，悻悻地承认着错误，可怜兮兮地问周省长还有可能来皇工不。
贺永胜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来不来自己现在是毫无把握，自己会尽最后努力，只是，不管领导来或不来，这些花里胡哨的布置必须全部拆除。胡玉浩连连称是。随即便叫人拆除那些标语横幅。
到了县公安局，正值下班时分，干警们井然有序地排队打着饭，见秦江和程硕陪着一个领导模样的人进来，纷纷立正敬礼，嘴里喊着“书记好，秦局好”。秦江回着礼道：“大家好好吃饭吧，不用一一敬礼了。”
几人来到最角落的一张桌子上，桌上摆着几个菜，和大家的菜一般无二，何亚楠和江华正在忙碌着拿干净的碗筷，秦江向周秉坤介绍着两人，周秉坤笑着让大家别忙了，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这样的食堂，感觉很好。
几人很快便吃完了饭来到了会议室，秦江问周秉坤要不要休息一下，周秉坤摆了摆手道：“秦江啊，我现在是在争分夺秒地想和你多聊聊天，多从你身上感受那种属于年轻人的朝气和活力。程硕同志，不介意我和秦江单独聊聊吧？”周秉坤笑容可掬地对程硕说道。
程硕当然不可能介意，他赶紧招呼何亚楠给两人倒了茶后便带着其他人快速离场，将诺大的会议室留给了这两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人。
周秉坤开门见山地开始了问话；秦江同志，你应该已经猜到我这次突然来吴岭的目的了吧？说说看，你准备怎么对付我啊？”周秉坤半开玩笑地说道。
秦江挠挠头，像一个顽皮的小学生接受老师的盘问，他思索了一下说道：“首长，我大概猜到了一些，但我不敢肯定一定对。我认为应该与童小斌的案件有关吧，因为这个案子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透着蹊跷，明明已经坐实的铁证竟能突然出现那么集中的受害人撤销证词。这太不正常了。”
“你很诚实，也很敏锐。是的，这个童小斌是我一个特别重要的贵人的儿子，当年在战场上这位贵人为了掩护我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我这条命是他给的。我知道你在部队也很优秀，我也相信只有你能理解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80年代末我转业回了地方工作后，每年都会去老山祭奠我的老领导和老战友。知道六年前的一个阴雨天，我和童小斌在他父亲的烈士园林相遇。”
周秉坤眼神中饱含着对逝去战友的怀念，饱含着对那段刻骨铭心记忆的深情，忧伤而又坚毅。秦江一脸严肃地倾听着，没有打断。
刚开始，童小斌还算个正当的生意人，在宜城开了一个建材超市，当他得知我就是他父亲救下的那个机枪手时，命运的齿轮开始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转动了起来。起初我只是帮过他打了招呼要到了被人拖欠已久的账款，2000年他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宜城的建材龙头企业，并参与了滨江大桥的建设，这个项目是省发改委立项并监造的，其时的发改委主任正是张百川。”
周秉坤喝了口茶，顿了顿接着说道：“大桥建成前夕，宜城方面有很多举报信反映到了市纪委和省纪委，主要反映的是工程材料以次充好，存在重大质量隐患。因为都是匿名，很多信息也很难查证，张百川找到我，说可以找第三方再做一个评估，我听说材料供应商是童小斌，也就同意了这个方案。”
秦江没想到周秉坤会单独跟自己说这些话，他有些吃惊地看着周秉坤道：“首长，这，跟我聊这个话题您认为合适吗？我毕竟只是个小小的县公安局长啊。”
“秦江，这才是我着急来吴岭的真实目的，你们虽然素未谋面，但我的直觉告诉自己，你是一位值得我将后背交付给你的人，从帮助童小斌的那一刻起，我就时刻准备着为此付出代价了，你的出现，让我有一种不吐不快的冲动，可能是咱们都曾是一个兵吧！”
第199章 心灵救赎
秦江一时语塞！他表情凝重地看着周秉坤，四目相对，两人霎时便觉得读懂了对方。秦江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老首长，我以一个新兵的身份向您保证，我能经得住考验，经得起信任，经得了诱惑。”说完这三句话时，秦江的眼神瞬间变得坚毅凌厉。
“哈哈哈哈，秦江小战友，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其实，在我决定来吴岭前已经将我的心思告诉了王云松省长，我跟他说想到吴岭见见你，也算是完成一次心灵的洗涤和救赎吧！他点头默许了，看来他对你是有足够信心的。今天的见面也确实让我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受，见到你身上迸发出来的自信和果敢，我想那就是二十年前的我啊！可惜啊，我没有坚持到最后，这是我的宿命，我时刻在想，我这样袒护童小斌，真的是在报答我的救命恩人吗？九泉之下的老连长啊，我是不是做错了啊？”
周秉坤突然地泪水横流！秦江知道周秉坤是想到了伤心事，那是一种自然的感情宣泄！这种体验一般人是感受不到的，只有那些经历过血火洗礼的人才懂得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战友情！
“张百川找的第三方检验报告递交到我手里的时候，我下意识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水份的，我犹豫着要不要签字，这份报告在我桌上放了三天，它就像一条毒蛇，一碰就会被咬。当童小斌给我打电话说要去给他父亲做70岁冥寿的时候，我彻底放弃了所有的顾忌，悲壮地签了字，那年老连长的七十冥寿我没有去，当然，签这个字的时候我内心是有侥幸的，我当然不希望大桥出事，可是，命运总喜欢捉弄人，三个月后大桥垮塌！我心痛啊！我跟疯了一样跑到了现场，万幸的是当时是凌晨，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周秉坤思绪回到了三年前的那场灾难，一辆满载货物的重卡因为严重超载导致桥面开裂，10分钟后大桥垮塌！事后对涉事车辆进行了调查，限载10吨的卡车竟装了28吨货，事故鉴定很快便出台，事故原因大家也都知道了。这里面有张百川的上下活动的作用，另外那个第三方的鉴定报告也起了巨大作用，据说这个机构背景深厚，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周秉坤的默认。
童小斌在事故中竟然毫发无伤，自此以后，他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在贺永胜的帮助下在宜城、吴岭拿了好几块地，盖起了物流园和酒店，直到今年被打掉。在此期间他逢年过节都会领着他的老母亲到省城住两天，平时也不怎么找周秉坤帮忙，直到出事后，他的老母亲这才跑到省政府家属院，跟周秉坤哭诉，请他无论如何都要救救童小斌。
即便这样，周秉坤也没有向有关方面打招呼，直到童小斌在看守所放出话来，这才引起了张百川、贺永胜等人的高度紧张。因为童小斌说自己了解一些宜城滨江大桥的事儿！
张百川和贺永胜一下子就慌了，他们四处奔波，并找到了周秉坤，张百川在周的再三逼问下，这才和盘托出了当年童小斌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的斑斑劣迹，之所以他们会那么不遗余力地帮他开脱，那是因为这里面存在大宗的利益输送，仅张百川个人就收受了他600万，贺永胜也有300多万，这些还没包括平时他们吃喝用度和礼物礼品。
这一次，张百川和贺永胜又按照几年前的惯用套路，通过市公安局政委刘海波找到人人法律援助公司，通过金钱利诱和官方施压，迫使许多受害者及家属选择撤销证词。如果这些证据不成立，那童小斌的案件性质就会大大改变，量刑标准也会大幅降低。
周秉坤起初并不同意他们这么干，可张百川明确地说如果不这么办，滨江大桥的事儿就会真相大白，到那时，大罗神仙都救不了大家。周秉坤感觉自己被这些人生生地给绑架了，犹豫了几天才又一次选择了默许。
肖国兴在笔录中看到了童小斌关于滨江大桥的言论，觉得很是奇怪，于是便安排人进行了突审，很快这个案中案便传到了省委省政府。这才有了周秉坤主动找王云松承认错误，并要求到吴岭见见秦江。
原来如此！秦江在获悉了滨江大桥案的始末后，长长地出了口气，他相信走周秉坤的诚意，但有些事儿也不能听一面之词，于是他想了想说：“周副省长，感谢您的信任和坦诚，不满您说，省委省政府对此案非常重视，如果您愿意相信我，下午的会议我就不参与了，我一会儿就赶到专案组去，我会尽我所能还原事实，找到真相。”
周秉坤也是叹了口气道：“我跟你一道吧，下午的会议请县里将我的议程取消，留下贺永胜，谨防再出什么乱子。”
秦江点头称是，请来了程硕和何亚楠，将周副省长的要求说了一遍，他特意交待何亚楠安排得力人员，先稳住贺永胜，等自己通知再采取下一步行动。
一路上，周秉坤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他和秦江讲起了那个自卫反击战的真实故事，讲到了老连长如何在生死关头把生的希望留给自己，讲到了这些年自己内心的矛盾和痛苦，就像一对忘年交，没有官阶、没有长幼。快要进城时，周秉坤这才如释重负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卸下了沉重的包袱，坦荡而又坚定地选择了正确的道路。
车子刚到省政法委门口，肖国兴和王云松已经等在门前，见周秉坤揉着惺忪的眼睛下车，王云松走上前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双手，无比动情地说：“秉坤同志，你做出了正确的抉择。我们欢迎你回家！”周秉坤双眼猩红，不知是刚刚睡醒还是难抑内心的澎湃。
秦江快速投入到案件审查当中，快下班的时候，童小斌被彻底突破，他对滨江大桥事故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团伙的种种罪行，供认不讳。
在经省委省政府和省政法委、省公安厅的许可下，吴岭市公安局根据特别授权，将正在皇工机械食堂高谈阔论的贺永胜逮捕归案，同时，宜城市公安局政委刘海波也被市纪委双规，原省发改委主任张百川闻风后突然中风，被纪委的同志紧急送往军区医院救治。
周秉坤因主动向上级组织和专案组反映自己的问题，因涉嫌包庇但情节轻微，经省委、省政府研究并报中央批准，决定给予其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第200章 老战友探亲
回吴岭后，秦江投入到了日益繁忙的工作，经过他和管委会、公安局一帮人的共同努力，经开区和公安局的各项工作取得了显着成效，尤其是经开区，上次举办演唱会的场地成功招募到了上海产业外迁的两家规上企业，带动了2000多人的就业，预计年产值可达两亿元，尤其是两家标准化厂房建设周期仅用了2个月，创造了吴岭乃至宜城建筑业的奇迹。
贺永胜被双规后，在宜城地区就像平地一声雷，引发了市里和各区县的连锁反应，尤其是吴岭县，周成和张燕首当其冲。周成来吴岭任职，的确带着“任务”来的，那就是盯住秦江，并伺机往公安队伍中安排重要岗位，周成刚来吴岭，秦江也才由于政策调整被提拔为副县长，以周成的自负，他根本就没将秦江这个副手放在眼里，所以一到吴岭他就疯狂地制造打压秦江的机会。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秦江虽然年轻、虽然报到时间不长，但他身上总有一股强大的气场，这气场让周成在一次次交锋中都落了下风。而随着秦江在工作中不断展现出卓越的能力，周成的不安和焦虑愈发强烈。半年来，秦江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能力，一次次化解了内部外部的危机，在吴岭的地位也越来越稳固。
而周成因为具体执行了贺永胜、张百川等人为秦江设置的障碍，随着贺、张二人的落马，他的种种劣迹也浮出水面，这让本就地位不稳的他更加难以为继，程硕代表县委也对他提出了严厉的批评，市委副书记梁文峰也约谈了他，对他在吴岭的表现提出了警告。一时间小城消息满天飞，有人传言他很快就要下课，甚至还有人绘声绘色地说他已经被市纪委约谈了，很快就会被双规！
在这样的舆论环境下，周成的工作自然是很难开展，到后来，他的心思已经开始瞄向了怎么能尽快调走，脱离这是非之地了。
张燕的处境则更难，原本他的背景和履历以及实际工作能力就饱受诟病，这次其父张百川退休后出事儿，她的个人身份便被快速扒出，连她分管的招商部门也都在兴致勃勃地议论着她的问题，她感觉到自己就像个小丑，被台下的观众肆意地嘲笑，本来心理素质就不大好的她根本就扛不住这种压力，张百川才出事儿的那段时间，她情绪异常低落，向周成请了假不停地往宜城和省城跑，折腾了大半个月终于死了心。
重回岗位后，她始终打不起精神投入到工作中去，每次开会她都一个人默默地坐到角落里，眼神游离、心不在焉。周成虽有怨气，但也不便公开发作，那种气氛甚是诡异无比。
这样的心境自然是难以继续胜任高强度的招商管理工作，在县委几次谈话无果后，8月份便被调整了工作分工，分管气象、地震和残联，从此便黯然淡出了大众视野。
转眼便到了国庆长假，放假第一天，王璐瑶带着大包小包早早来到了岭下镇，赵世贤早就成了岭下镇的书记，他知道秦江忙，于是自告奋勇地帮着王璐瑶搬东西，他爱人也来帮厨，秦晓慧两个多月前去了王璐瑶宜城的办事处上班，勤奋好学的她深得未来嫂子的欢心，办事处的人不多，大家相处的十分融洽。正当俩人在水池里洗菜的档口，王洪轩载着秦江也到了村里。
秦江一进屋，就拿起扫帚清扫院子，王洪轩带来了好几棵易活的果树和花卉，几人挖坑、栽树、浇水忙得不亦乐乎，老两口直笑得合不拢嘴，走路都带风。
由于人多，中午就在院子里摆了两桌，这是农村家庭颇为喜悦和幸福的时刻，子女绕膝，高朋满座。秦江更是撸起袖子亲自炒了几个菜，满院子的欢声笑语。
下午宾客散去，老两口忙活完院子里的活，便拉着王璐瑶聊起了家常，他们最为关心的事儿自然是两人的婚事，秦江坏笑着看着王璐瑶，等着她表态。老太太问得王璐瑶脸都红了，只好打着马虎眼说要回去跟家人商量一下。
秦江的父亲中午喝了点酒，闻言赶紧凑上前道：“是啊，璐瑶说得对，这婚姻大事儿啊的确要听听父母的意见，咱们农村以前都是包办婚姻，我跟你阿姨结婚前只见过两三面，我以前有个外号叫小老拐，你阿姨一直以为我腿脚有什么问题呢，每次见面都盯着我走路，弄得我啊心里直犯嘀咕。现在好了，社会进步了，你们年轻人赶上了好时代，虽说恋爱自由，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也不能全给扔了是吧？我想着我们作为男方老人不能失了礼数，是不是请上媒公媒婆挑个日子去你家提个亲，这样也好把日子定下来，至于彩礼啊、酒席啊什么的我们也得听听你父母的意见。”
老爷子说得津津有味，秦江妈妈也跟着不住地点头，当说到请媒婆上门提亲的时候，王璐瑶和秦江两人直接就笑喷了，秦晓慧也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直笑得老两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老爷子尴尬地笑着问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秦江好不容易忍住了笑，刚想解释一下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汽车喇叭声，秦江抬眼望去，却是老战友张巍，副驾驶下来的赫然是郭晓惠！秦江一见这俩人回来了，风一样地窜了出去，一把抱住了张巍，分别的这大半年，起初两人还经常通通话，后来秦江一忙起来，交流得越来越少了。前些天他听张巍说过中秋前后会回来休假，主要是想看看转业回来有没有适合自己的工作。
秦江和张巍用力地拍了拍肩膀后，这才将目光投向了郭晓惠，几个月不见，她似乎消瘦了许多，秦江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开着玩笑道：“张巍，你怎么把咱们小丫头也拐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们呐，晓惠以前可都是我的跟屁虫啊。哈哈哈！”
“去你的，谁是跟屁虫啊？你见过这么大的虫吗？”郭晓惠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可随即笑容便渐渐凝固了，因为她看到秦晓慧正领着王璐瑶走出了院子朝他们走来，后面跟着的还有秦江的父母。
第201章 郭晓惠的冲动
郭晓惠自从上次得知秦江和王璐瑶的事儿后，心情就像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花朵一样，瞬间变得无比糟糕。她觉得自己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悔恨。
她恨自己太过矜持，为什么不能像其他女孩子那样勇敢地向他表明心迹呢？她明明对秦江有着深深的感情，却一直把这份爱深埋在心底，不敢轻易表露出来。
如今，当她眼睁睁地看到王璐瑶俨然成了秦家的一员，和秦晓慧挽着手走出院子，瞬间就觉得被浇了一盆冷水，刚刚酝酿好的愉悦心情瞬间荡然无存。难道自己真的已经再无机会？只能选择默默地祝福？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把利刃，无情地刺痛着她的心，让她觉得无法呼吸。
秦江的父母都认识张巍和郭晓惠，见他俩儿一道回来休假，很是高兴。他们张罗着泡茶拿水果，嘴里还不忘问着什么时候回来的，家里老人身体怎么样，张巍家离秦江老屋很近，双方父母也都相熟。郭晓惠老家虽然远一些，但以前也是经常听自己两个孩子提起，对她的家庭情况并不陌生。
张巍和郭晓惠跟在两位老人身后答应着他们的问话，直到老两口一个进了厨房，一个去了菜地，这才腾出空来和秦江几人茶叙。秦江大方地给大家做着介绍，郭晓惠和王璐瑶见过也聊过，这是她俩儿的二次重逢，心情各异。见张巍只顾跟秦江说着老部队的事儿，郭晓惠略显尴尬地站起身去了后面的菜地，农村长大的孩子不管走到哪里，那股子勤快劲儿始终改不掉。她去帮秦江妈妈拾掇菜去了。
秦江妈妈满脸笑容，兴致勃勃地与郭晓惠闲谈着。突然间，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想起了刚才自家老头提到的媒公媒婆引发那三个家伙疯狂大笑的事情。这让她不禁心生好奇，于是转头看向郭晓惠，好奇地问道：“晓惠啊，刚刚我家那口子说媒公媒婆的事儿，让那三个小家伙笑得那么开心，这里面是不是有啥特别的说法呀？”
笑声戛然而止！郭晓惠显然是联想到了什么，她忧伤地不死心问道：“阿姨，是，是要给谁找媒公媒婆啊？”
“嗨呀，你说还能给谁找啊？当然是秦江那家伙啦！你看看他，都快三十六岁的人了，一点都不着急自己的终身大事。他转业回来都大半年了，总共才回家三四趟而已。反倒是璐瑶那孩子，对我们可好了，隔三岔五就会来陪我们聊聊天，每次来都带一车的东西，可贴心了呢！而且啊，她还特意给我们买了手机，让我们能更方便地跟她联系。听说啊，她还给咱们镇里的孝文化捐了好多钱呢，这可真是大善举啊！现在镇里和村里的人都夸秦江有福气，能谈上这么一个既漂亮又识大体，还有钱的好对象！”秦江妈妈满脸自豪地夸着王璐瑶，全然没有发现郭晓惠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失魂落魄的郭晓惠像幽灵一样，漫无目的地在菜地里来回游荡着，手里握着一把刚刚摘下的豇豆也不知道放回菜篮里。她的脚步显得有些沉重，仿佛整个世界都压在了她的身上。觉得胸口发闷的她找了个借口，独自一人走出了菜地，来到了池塘边。
池塘里的水在夏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浑浊，水面上泛着微微的涟漪。一群群“盼秋”的鱼儿在水中游弋着，它们似乎也感受到了夏天的炙热和沉闷，拼命地将嘴巴探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郭晓惠静静地站在池塘边，凝视着这些鱼儿。她看到它们成群结队地游动着，每一条鱼都在努力地呼吸，仿佛在与命运抗争。这种景象让她不禁联想到了自己，她觉得自己就像这些鱼儿一样，被感情的压力所笼罩，无法自由地呼吸。
夏天的酷热让池塘里的氧气变得稀薄，鱼儿们为了生存不得不拼命地探出水面。郭晓惠心想，也许自己也需要像这些鱼儿一样，勇敢地面对生活中的挑战，努力地去争取属于自己的那一口新鲜空气。
直到秦晓慧来找她，她才从思索中回过神来，秦晓慧看出了她的心酸与痛苦，善解人意的她选择了过来安慰。
“晓惠姐，外面太热了，院子里切了冰镇的西瓜，你快去尝尝吧，可别晒中暑了啊！”她看到了郭晓惠的脸色有些苍白，关心地招呼着。
“哦，我没事儿，你看看这些鱼，这样盼秋多久了？看着好可怜啊。”郭晓惠一边说着，一边故作镇定地整理着自己略显凌乱的发丝和衣角。她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似乎在努力掩盖内心的不安和慌乱。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脆弱和无助，于是强打起精神，微笑着对晓慧说：“不过，这些鱼还是挺可爱的，我记得小时候还拿棍子打过呢，被我妈骂了个半死。”
“哈哈哈哈，晓惠姐，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刚刚也拿棍子敲过一个，一下子就命中了，我妈以为我是下水抓的，也把我骂了了半死！哈哈哈。”两个人一下子笑作一团。
“晓慧，我问你个事儿呗，你要答应我不准跟别人说哦，你哥和王璐瑶是不是准备婚事了？”犹豫再三的郭晓惠终于还是没有忍住，试探地轻声问着。
“这个嘛，我还真不太清楚呢，刚才是我妈在催促他们，我爸说要找个媒婆去登门提亲，所以我们才会笑得那么开心。我哥最近真是忙得像个陀螺一样，据璐瑶姐说，他可能很快又要得到提拔了。哎，这当官儿啊，虽然听起来挺威风的，但实际上也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呢。他整天都忙得不见人影，家里的事情根本指望不上他。还好有璐瑶姐和镇上的几个哥哥的同事经常过来帮忙，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现在也到市里去上班了，家里就剩下两个老人家，他们肯定会感到寂寞无聊吧，所以才会这么着急地想要抱孙子呢！”
回到院子里的郭晓惠听张巍和秦江说到转业安置的事儿，想到刚刚秦晓慧的话，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脑海，我也可以选择转业啊，要是能回县里或市里的哪个医院上个班，那岂不就有时间经常来照顾秦江的家人了？就这么决定了，回去就打转业报告！
第202章 再获提拔
张巍之所以选择转业，是因为士官改革，四期留队的难度太大，虽然他是擒敌教员，但是这个岗位对身体素质、年龄的要求是相当高的，支队领导已找他谈过话，让他要做好两手准备。趁这次回家探亲，他便想着跟秦江好好聊聊看，自己回来后应该往什么方向发展。
在部队的时候，秦江就是他的主心骨，年初秦江提出转业那么多人都不看好，只有张巍始终坚定地认为秦江一定能在地方崭露头角，那时的他也在心里埋下了追随秦江的种子。
“张巍，如果你确定想好了，我建议你到县公安局，专门负责刑侦、防暴部门的日常训练工作，不过你要好好利用这段时间恶补一下理论知识，准备进编考试，具体内容我会安排县局政治处江主任和你联系，一定要确保理论过关。否则最多只能解决事业编，不利于今后的发展。”秦江一脸严肃地说道。
张巍向来做事严谨，从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套路，这也是秦江和他私交甚笃的原因之一。四期士官转业只要理论考核过关，进入体制是比较常见的。尤其是他一身的硬功夫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有了他的加入，秦江相信吴岭公安队伍的整体素质一定会有很大提高。
王璐瑶见两人聊的起劲，看到自己和郭晓惠和秦晓慧也插不上嘴，于是便提议去岭下的非物质文化遗址看看，上次的活动有专项经费加持，加上部分社会捐赠，现在的屯兵场早已今非昔比，周末和节假日常常游人如织。
王璐瑶自从上次和郭晓惠聊过以后，心里还是多少有个结的，今天看到她的表情，她自然能体会对方的心情，不过爱情终究是自私的，谁也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跟别人分享。不过内心善良的她也不愿意给别人带来太多的伤害，思来想去，她决定给郭晓惠一些暗示，也好让她早做打算，不必陷在一厢情愿的感情漩涡里不可自拔，那对大家都是一种折磨。
郭晓惠心情有些灰暗，一路上也没什么话，王璐瑶边做向导边将过去的屯兵演武和现在的军营联系起来请教她，只是身为一名军医，郭晓惠显然回答不全这些问题，不过随着交流的增多，那种陌生感或者叫天然的敌意似乎在一点点地得到了弱化。到后来，三人便有说有笑起来。
郭晓惠也是有感于王璐瑶的真诚，不经意中也透露了自己想转业的想法，王璐瑶没有表什么态，只是说到时候如果需要秦江或自己帮忙就尽管开口。这其实也是一种态度，一种主权的暗示。郭晓惠也只有笑着表示感谢。在她看来这事麻烦秦江的可能性比较大，至于王璐瑶嘛，一个商人而已，自己也不大可能会找她帮忙！
晚上秦江家又是热闹非凡，秦父秦母忙得不亦乐乎，几个好久未见的战友也是尽情享受着难得的相聚。
程硕的一个电话打断了这欢快的气氛。他告诉秦江，明天上午梁文峰副书记和市委组织部副部长来吴岭，他让秦江明早9点前回县委，至于有什么具体的安排，程硕没说秦江也就没问。张巍听说明天的战友聚会又要泡汤，不禁嘟囔道：“妈呀，这大长假的也跟咱们部队一样搞战备吗？领导们也不休息啊！”秦江无奈地表示，这其实是常态。
正当众人唏嘘现在干什么工作都不容易的时候，王璐瑶却凑近秦江的耳朵悄悄说了句：“恭喜你！祝你仕途顺利！”只有秦江才能听见的这声轻语无疑在他耳边炸了一声响雷！
几人一道回到县城后，秦江安排了牛文海和江华第二天和张巍见面，自己则联系了薛诚，两人一见面，薛诚就神秘感十足说道：“你估计当不成公安局长了，赶紧物色接班人人吧。”
晚上，王璐瑶在与秦江独处的时候，悄悄告诉他，庞书记前两天在她家和她爸聊到了秦江，自己听得不算真切，好像是说秦江经受住了各种考验，可以考虑再压点担子，具体怎么个压法自己并不知道，也不敢问。
梁文峰是由市委组织部副部长朱凌峰陪同来的，见面是在程硕的办公室，梁文峰开门见山地问道：“秦江同志，这段时间辛苦了！市委和县委对你的工作非常满意。周成同志即将调到市委统战部任副部长，说说看你个人有什么想法？”
这个消息太突然了！虽然秦江预感到周成被调离的可能性极大，但没想到会去统战口，虽然这个副部长是正处级配置，但从市发改委主任改任县长是属于重用，由县长再调任统战部副职那绝对是受处分了。唉，心术不正咎由自取啊！
梁文峰这么问自己，难道是要突击提拔自己当这个县长？虽然从县委常委一跃升任县长的例子并不少见，但自己毕竟比较年轻，恐难服众啊。想到此，他一脸严肃地说道：“梁书记，周县长调走的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您问我有什么想法，一下子倒有些紧张了呢。从内心来说，我愿意到更重要的岗位多为党和人民服务，但又担心自己的履历和成绩不足，难以服众。”
“哈哈哈哈，秦江，你果然是个率性之人啊，不隐藏观点这很好，难怪省委主要领导都这么器重你。跟你说实话吧，市委准备任命你为吴岭县委副书记、代理县长。这也是程硕同志极力推荐的结果，你有没有信心将这副担子挑起来？”
秦江看了程硕一眼，见他冲自己点头微笑，那一刻他的心情真的很激动，一年来，程硕对自己的偏爱和支持他时刻感受着，他没想到程硕在如此紧要关头仍能一如既往不遗余力地推荐自己。
“梁书记，各位领导，我明白组织的安排肯定有其深意，如果组织信任我，安排我到这个岗位，我定会全力以赴，不辜负组织的期望。一定会做好程书记的好助手，竭尽全力把政府的工作搞上一个新台阶。”
梁文峰和朱凌峰对视一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梁文峰接着说：“秦江同志，你的态度很好。组织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你在工作中展现出了出色的能力和担当，这次调整也是对你的认可和考验，具体安排后续会正式通知。”秦江郑重地点头，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第203章 筛选接班人
这个国庆长假对秦江来说，注定是一段不平凡的经历。升任县委副书记、代县长这一职位，在此之前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他根本就没有奢望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毕竟，他成为县委常委也不过才短短半年时间而已，如此迅速地实现三级跳，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和机遇。
在接下来的数日里，他仿佛被卷入了一场风暴，忙碌得不可开交。他需要从众多候选人中筛选出最适合担任公安局长和经开区管委会主任这两个重量级岗位的人选。
这两个职位都肩负着巨大的责任和压力，就像两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他的肩上。公安局长负责维护社会的治安和稳定，经开区管委会主任则要引领经济发展的方向，这两个岗位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然而，真正让他感到棘手的并不是工作本身的难度，而是这两个岗位背后所蕴含的巨大含金量。一个是副县长，另一个则是县委常委，这意味着这些岗位不仅需要具备卓越的专业能力，还需要在政治舞台上有着出色的表现。
程硕书记将这项任务交给他，无疑是对他的信任和考验。但他却感到有些力不从心，毕竟要在如此众多的候选人中找到最合适的人选并非易事。这不仅需要对每个人的背景、能力和潜力进行深入的了解，还需要考虑到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政治因素。
在公安局局长的候选人名单中，何亚楠的名字赫然在列。只是，与其他候选人相比，她的推荐排名相对靠后。
根据相关信息，排名第一的人选是市公安局防暴支队支队长侯勇。侯勇今年 43 岁，担任正科职务已经超过 4 年，完全符合提拔的条件。
从他的情况介绍可以看出，侯勇在治安和刑侦部门都有过工作经历，并且担任过副支队长和支队长等职务。这意味着他不仅具备丰富的工作经验，还拥有广泛的业务知识和管理能力。
此外，侯勇在工作中表现出色，曾主导破获多起恶性案件，在业内享有较高的知名度。他的专业能力和业绩无疑为他的晋升增添了有力的砝码。
排名第二的是吴岭县政法委副书记曹辉，他的人生经历充满了曲折和坎坷，让人不禁为之叹息。
曹辉原本是邻县公安局的副局长，以其出色的工作能力和敬业精神而备受赞誉。然而，命运却对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前年，他在破获一宗重大毒品交易案时，不幸遭到了毒贩的疯狂报复。
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车祸，曹辉的妻女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中不幸丧生。这一打击犹如晴天霹雳，让曹辉的世界瞬间崩塌。他的精神几近崩溃，陷入了深深的痛苦和绝望之中。
面对如此巨大的变故，组织上对曹辉表示了深切的关怀和照顾。为了帮助他走出阴影，组织决定将他调到隔壁的吴岭县政法委，希望新的环境能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初到吴岭的曹辉，心情沉重，难以适应新的工作环境。他常常沉浸在对妻女的思念中，无法集中精力投入工作。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逐渐感受到了吴岭县政法委这个大家庭的温暖和支持。特别是秦江担任公安局长后，吴岭的公安队伍建设取得了质的飞跃。曹辉从秦江身上看到了希望和力量，他内心那团曾经被熄灭的熊熊烈火，也在不知不觉中渐渐被重新点燃。
何亚楠的排名是第三位，这个位置显然并不理想。不过从她的资历和成绩来看，与其他候选人相比，她明显处于劣势。被列为了候选人之一，或许是为了照顾本地广大干警的情绪。毕竟，组织工作需要考虑到各个方面的因素，而给予大家晋升的希望无疑是一种明智的做法。
这样的安排既可以让本地干警感受到组织的关注和重视，也能激发他们的工作积极性。虽然何亚楠的实力可能稍逊一筹，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没有机会。就像影帝影后评选，入围就已经是一种成功。
这种组织工作的精妙之处就在于平衡各方利益，既照顾到了实际情况，又能激发人们的斗志。通过给予希望，组织可以更好地调动广大干警的工作热情，促进整个团队的发展。
10月3号阳光明媚的午后，秦江特意邀请曹辉来到一家小巧而雅致的茶楼。这家茶楼隐藏在城市的喧嚣之中，却有着一份难得的宁静。
两人相对而坐，茶香袅袅，气氛融洽。秦江发现，与曹辉的交谈让他如沐春风。曹辉不仅理论知识扎实，对各种案件的分析也头头是道，展现出了极高的破案水平。秦江同时注意到曹辉的身上似乎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颓废和与世无争的气质。他知道这应该是家庭的变故给曹辉带来了巨大的影响，使得他在外表上呈现出这样的状态。
当秦江告诉曹辉，他有机会成为吴岭公安局长时，曹辉的心情瞬间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泛起了剧烈的涟漪。那种久违的豪气，如同被压抑已久的火山一般，陡然喷发出来。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这种光芒深深打动了秦江，这是一种气场，更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责任，秦江太熟悉这种光芒了，他知道，曹辉和自己一样，是一个想作为、敢作为的人。
相较于公安局长人选，经开区管委会主任一职的候选人显然更具有挑战性。毕竟，这可是一个负责经济开发区管理和发展的重要职位，并且是由县委常委兼任，需要具备丰富的经验、卓越的领导能力以及对经济发展的敏锐洞察力。
这次的候选人同样是三人，而排名第一的是副县长陈亮。事实上，早在上半年，他就有机会竞争常务副县长的职位。当时，他与张行武展开了激烈的角逐。尽管陈亮的能力和表现都相当出色，但考虑到张行武比他大了 3 岁，且已是县委常委，最终陈亮以 2 票的劣势落选。
然而，那次的机会并没有让陈亮气馁，反而给他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动力。他将这次的失败视为一次宝贵的经验教训，决心在今后的工作中更加努力，证明自己的实力。
果然，在此后的工作中，陈亮的表现异常出色。他分管的交通、工商等领域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不仅提升了工作效率，还为当地经济发展做出了积极贡献。
值得一提的是，陈亮从秦江身上受到了极大的鼓励。秦江的工作方法和领导风格对陈亮产生了深远的影响。陈亮从秦江那里学到了很多宝贵的经验，这使得他在工作中能够更加游刃有余地应对各种挑战。
第204章 难题
排名第二的是宜城市经开区管委会副主任康凯。他曾经在吴岭工作过几年，如今已经 49 岁了。康凯的工作一直都比较稳定，既没有犯过什么大错，也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可以说，他属于那种中规中矩、四平八稳的干部类型。
在市经开区，康凯一直负责分管基建和规划工作。这两项工作虽然重要，但相对来说比较常规，不太容易有特别突出的表现。不过，康凯在这些工作中也算是尽职尽责，没有出现过什么大的失误。
康凯的推荐部门是市委组织部。按理说，能得到组织部的推荐，应该是有一定实力和能力的。但秦江对康凯的履历并没有太多特别的反应，只是觉得他是一个普通的干部，并没有太在意。
令他感到无比惊愕的是，那个位列第三的候选人竟然是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薛诚！当薛诚的名字跳入他的眼帘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一定是个重名。
然而，当他定睛仔细看清现任职务栏中明明白白地写着“吴岭县委办公室主任”时，他的心头不禁涌起一股难以置信的感觉。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推荐单位那一栏竟然也赫然写着“市委组织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脑海中顿时涌现出无数个疑问。
真是无巧不成书，就在秦江心中充满疑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薛诚的电话却像幽灵一样突然打了进来！这通电话就如同冥冥之中注定一般，让秦江不禁感到有些诧异。
电话那头，薛诚热情地邀请秦江晚上去他家吃饭，并特意提到郝冬梅回娘家带回来许多美味的土菜，还嘱咐秦江一定要来尝尝。秦江本来就打算找薛诚谈一谈，所以面对这个邀请，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眼看已经到了下午四点钟。秦江本就是个急性子，此刻更是坐立难安。他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于是，他匆匆忙忙地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像一阵风似的直奔薛诚家。
“我说，秦江弟弟，你可真是太厉害了！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福气，能有你这样如此优秀的亲弟弟呢？你看看，这才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你竟然连跳了好几级啊！你自己有没有算过，这到底是跳了多少级？这世界也太疯狂、太魔性了吧！”郝冬梅一脸惊叹地看着秦江，她那惊讶的表情似乎都快要把下巴给惊掉了。
说罢，郝冬梅还略显夸张地一把拽住秦江的胳膊，像个孩子一样不停地摇来摇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秦江弟弟，你快给我讲讲，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呀，你是人还是神啊？”
这时，一旁正在泡茶的薛诚，也忍不住插嘴道：“哈哈，那是因为人家秦江同志实在是过于优秀啦！他的成就可都是靠他自己的努力得来的，这可不是我们这些旁人随随便便就能学得来的。你看看你家老公，那更是没得比咯，这辈子恐怕连人家秦江的影子都撵不上哦！”。
“呦呦呦，瞧你这话说的，怎么听起来这么酸溜溜的呢？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的命，天注定啊！我们江弟那可是天生当大官的料，注定会飞黄腾达、平步青云的！哪像你们这些个土老帽，一天天脑子里不知道在琢磨些啥名堂。看看宜城和江州这地界儿，有谁能像我们江弟这样务实、肯干的啊？关键是，人家不仅长得帅，年纪轻轻，还充满了智慧！这样的人才，不提他提谁呀，对吧，老弟！”郝冬梅边恭维着，一边拿出拖鞋，竟然还破天荒地蹲下身帮秦江脱鞋，一切竟表现得那么自然，这要是不了解的人，还真会将两人当成亲姐弟呢。秦江囧得赶紧连连后退，自己快速地换好了鞋，引得郝冬梅一阵吃吃地笑。
所谓的土菜，其实就是农村里常见的几种蔬菜，再加上一些从河里捞上来的小杂鱼。对于从小在农村长大的秦江来说，这些东西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心里很清楚，这次邀请他来家里吃土菜，恐怕只是一个幌子而已。真正的目的，很可能与这次的人事调整有关。
两人走进书房后，薛诚顺手关上了房门。这一举动，让正在厨房里忙碌的郝冬梅有些“不满”，她大声嚷嚷道：“你们俩在里面准备捣鼓什么呢？怎么还学会背着人了？”
“是不是看到我的推荐材料了？觉得奇怪吧？”薛诚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苦涩的笑容，他没有藏着掖着，直接选择了开门见山。看到秦江脸上露出一丝迷茫，他轻轻点了点头紧接着说道：“其实我这属于平调，真实意义不大。”他的语气依然平静，让人难以琢磨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秦江静静地听着，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薛诚的话感到不解。平调？那为什么要这么折腾呢？他在等着薛诚的解释。“真正的原因是，目前已经有很多地方的县委办主任不再由常委兼任，这个趋势越来越明显，我估计很快就会波及到咱们江州省。”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担忧。
秦江的眼睛微微睁大，他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真如薛诚所说，那么他作为县委办主任的地位可能会受到影响。见秦江表情复杂，薛诚接着说道：“书记本来是不同意这样调整的，但是昨天下午他和朱凌峰部长沟通后，也得到了同样的消息。所以，为了保持常委班子的稳定，书记这才松口，同意了由市委组织部对我进行推荐，说心里话，按岗位匹配度来说，陈亮副县长确实更适合担任经开区管委会主任，只是老哥我目前实在没有更好的去处，所以只能请老弟你多帮忙了，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是一个难题，我跟书记也表态说了，如果我到新岗位上不能胜任工作，随时可以免我的职。”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恳切。
秦江听完，心情突地复杂起来，按薛诚的说法，程硕书记这是要自己推荐或者叫选定薛诚作为管委会主任了，从感情上来说，这个人情他应该要无条件地接收，而且还要办好。但从工作角度出发，自己实在难以违心地选择薛诚！看着薛诚热烈又有些期待的眼神，秦江知道他是在等待自己的表态！
第205章 秦江的纠结
这件事来得太过突然，让秦江猝不及防，他的内心异常纠结，就像一团乱麻。帮吧，众人皆大欢喜，薛诚、程硕、万全等人自不必说，就连一直将自己当作弟弟般呵护的郝冬梅大姐也会喜笑颜开。然而，陈亮又该如何自处呢？对他而言，这无疑是极不公平的，尤其是当他得知自己被列为第一候选人，却被我秦江无情地打压下去时，内心会是怎样的波涛汹涌？自己苦心经营的公正形象岂不是会在瞬间土崩瓦解？最为关键的是，经开区的发展和前途真的可以这样用来交易吗？这还是我秦江的为官之道吗？不帮吧，程硕对自己的提携之恩犹如泰山般厚重，这个代县长更是他极力举荐的，自己若转身与他唱起对台戏，岂不是会让人感到心寒彻骨，这可真是一个让人左右为难的死局啊！
即便是才智过人的秦江，在此刻也显得有些局促，沉思片刻后，他沉凝地说道：“此事着实棘手，你可曾想过，若此次你能顺利调任，县委办主任一职将由谁来接任？难道是陈亮？且不论是否合适，倘若在不久的将来，县委办主任不再由常委兼任，那便等同于我们给陈亮设了一个陷阱，挖了个大坑，这对你我包括程硕书记都将产生负面影响。当然，还有一种特殊情况，那就是在此之前，将陈亮调任至其他常委岗位，确切地说，是让他重走一遍你的老路。”
“你的担心的确并不多余，我考虑过这个问题，也替陈亮想好了退路，一是一两年后我去人大谋个专职副主任，经开区还是交给陈亮去管理，二是万全书记即将到龄，他的位置可以让出来。只是有些委屈陈亮了！”薛诚有些内疚地说道。
“这样吧，这事我想还是慎重一些好，一是我想先跟书记沟通一下怎么处理更稳妥，二来我也想找陈亮聊聊，我相信他被提名的事，不出意外的话很快他也会知道。你看呢？”万般无奈的秦江只好选择留下活扣，一切等和程硕书记沟通后再作决定。薛诚像是早就料到秦江会这么回答似的，满脸笑容地点头说好。
第二天是轮到秦江值班，一大早薛诚便来到县政府值班室，他带了一盒茶叶过来，也没说啥，秦江知道这是在催促自己抓紧和书记沟通呢。薛诚走后，秦江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接下来的沟通将会十分艰难。先找程硕书记吧，他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朝着书记办公室走去。
程硕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见秦江进来，微笑着示意他坐下。秦江将薛诚的想法和自己的顾虑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程硕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这件事确实要慎重，我们不能只考虑眼前的平衡，更要考虑长远的发展。薛诚在这个问题上有些操之过急，他跟我说过好几次我一直没有松口，前天朱副部长也主动跟我说起这事儿，看来薛诚是找过他了！把他放在第三人选我也是经过考虑的，目前看来，他和陈亮相比，明显逊色很多，他的强项是协调各方的关系，如果把他放到经开区，可能会对整个经开区的未来发展无益，甚至会破坏你精心打下的基础，下一步政府工作要靠你操心，关于他的任用问题你自己要通盘考虑好，我会支持你的。陈亮这段时间表现很好，是个人才，我们不能寒了他的心。薛诚这边的工作我来做吧。”秦江非常感激地点点头，他提出先找陈亮沟通一下，问程硕有没有什么意见要转达。
程硕呵呵笑道：“以你的意见为主，得罪人的事交给我，拉人气的事你不必跟我客气，咱俩搭班子我愿意这样分工，这明的是保护你，暗的还是为了吴岭长久的发展，我也不会一直赖在书记位置上，秦江，你就放手干吧，我会给你管好大后方。”
秦江真的很感动！他感激程硕对他的理解和支持，更感谢他对自己无私的提携和培养，他很庆幸遇到了这样一位书记，今后自己也会以程硕为榜样，真正做到大公无私、牺牲小我、成就大局。
下午，秦江约了陈亮到值班室见面。见到陈亮，秦江开门见山地说道：“陈县长，这两天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啊？关于县政府人事方面的。”陈亮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了笑容说：“秦县长，我也是今天上午听市委组织部的同学提了一嘴，说可能会将我列入经开区管委会主任的候选人名单，我正犹豫着要不要主动找你了解一下情况呢！”陈亮倒也爽直。
“不过我听说这个岗位竞争有些激烈，薛主任那边也有想法吧？我先表个态：绝不给你和程书记添乱，如果你和书记有难处，我会真心体谅的，我相信只要好好干，真心干，今后肯定会有进步空间的，我对自己有信心，更对你和程书记有信心！”陈亮当然能体会秦江的难处，刚一上位就驳了薛诚的面子，更何况有可能驳得还是程硕书记的面子。这事儿搁谁身上都不会好办啊。他说的十分真诚，说心里话，能有这么高的格局和心胸，挺让人钦佩的。
秦江问陈亮：“如果把你放到管委会，你准备从哪些方面入手，把经开区的工作抓出实效呢？还有，你怎么看待经开区管委会的人事问题？或者说在用人这方面你有什么想法？”人的问题对于一个单位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组织确定好，干部是关键。
“这半年我往你那边跑的也比较多，交流学习也不少，我总结了一下，大致有三点考虑，第一是持续坚持和完善你前期树立的服务型政府的各项举措，把工作做细做深；第二是尝试推进区块化分割，按行业或加工性质调整和完善产业结构，加速企业间相互依存、合力抱团的推进进程，以空间换时间，建立区域内部供销链，提升企业的生存和发展能力；第三是加大招商力度，积极推动企业向智能化管理发展，引进专精特新和科技领先的企业入驻，
用半年时间改变劳动密集型企业产能低下的现状。”秦江一听便知道陈亮确实是做足了功课的，这些想法或多或少有之前两人交流时的话题影子，但更多的还是陈亮有了系统性、全局性的思考，秦江非常满意。
第206章 宴请风云
假期的第四天，郝冬梅来到了秦江宿舍楼下给秦江打了电话，“秦江老弟，你住几楼啊？我跟春梅来帮你收拾一下屋子，顺便有几句话跟你说，是心里话，你要相信你姐不会坑你的！”
秦江打开门后，果然看到两姐妹站在楼道里，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看着像是清洁用具。
郝冬梅手脚那是相当麻利，不一会儿功夫就完成了厨房和卫生间的清洁工作，变得一尘不染。这其实也得益于厨房基本没有使用过，所以没有太多的油污。
当两人开始拖地时，郝冬梅突然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唉，有些人啊，对当官有着太大的瘾头，明明不适合去的地方，却偏偏要拼命往里挤。这不是在坑人吗？”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叹息。
然后，她稍稍停顿了一下。“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吧？昨天程书记找他谈过话了，回来后情绪有些低落，我们劝他没啥用，还非要我俩过来找你帮忙。不过，现在我想把我的真实想法告诉你，你想不想听真话？”说完，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直地盯着秦江，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认真和坚定。
秦江苦笑着看着这两姐妹，有些恍惚，对于这两姐妹，他内心是将她们看成家人的，尤其是热心肠、直肠子的郝冬梅，就像一位知冷知热的大姐，时刻关心着他。于是秦江点了点头，郝冬梅便接着说道：“老弟，我觉得我家薛诚吧，搞搞协调性的工作还可以，经开区那个位置真不适合他，他是真没那本事却不自知，我们夫妻这么些年，对他我还是了解的。他要是硬往上爬，最后只会摔得很惨。那可是害了组织、害了企业，更会连累你！”
郝春梅在一旁也轻轻点头，附和道：“姐说得对，秦局你千万不要做违心的事儿，我们都会支持你的。”郝冬梅接着说道：“老弟，姐知道你重情义，但有些忙能帮，有些忙不能帮。你就当姐求你了，别趟这浑水，我和冬梅永远不会怪你的，至于老薛嘛，时间会冲淡一切，他早晚会想明白的。”秦江看着两姐妹那真诚的眼神，郑重地点了点头。
但愿薛诚能体谅自己吧！
下午，张巍领着两个同年当兵的战友来到县城，两个人早已退役，一个叫郝运，在宜城做酒店用品生意，另一个叫李树建的在做水产生意。他们都是吴岭人，知道秦江现在好像在政界发展的很好，由于身份落差大，以前也没有太多交集，所以也没好意思主动来找他。
这次张巍回来联系了李树建，本来说2号那天一道去岭下的，由于秦江有急事才改到了今天。几人在一个茶室里等秦江，张巍正在电话里告诉郭晓惠县城的地址。那个叫郝运的对李树建说：“待会儿见了秦大领导，别动不动就提新兵连的事儿，人家现在可是县里的常委了，咱们还是要注意维护领导的形象！”
秦江在茶楼见到几人后，觉得很是亲切，他联系了王斌，让他先去三阳赵冰冰那边安排一顿晚饭，几个老战友好好聚一下。
刚刚挂完王斌的电话，万全的电话就打了进来。电话那头的万全语气显得格外轻松和愉悦，他热情地询问秦江今晚是否有什么特别的安排。他说好不容易休息两天，想邀请大家一起去三阳的民俗那里小聚一下，解解乏，也小范围地庆祝一下。
秦江心里暗自琢磨，万全这个时候突然打来电话，应该会跟薛诚的事情有关吧，会不会是薛诚见郝冬梅两姐妹不肯帮衬，又不死心地去找了万全？不过，秦江也不好直接问出口，他只好告诉万全，今天下午他有几位老战友过来了，晚上他已经安排好了要和老战友们聚一聚，并且刚刚已经通知了其他人。万全听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失望，反而笑着说：“那这样吧，干脆大家都一起到三阳民俗去好了，你这个领导就稍微辛苦一下，两边都串个场呗！”
事情还真如秦江预料的一样，万全是被薛诚拉来做说客的。让秦江始料未及的是县委副书记李明、组织部长魏成峰也参加了今晚的聚会！更令他崩溃的是，何亚楠居然也在。何亚楠一见到秦江就把他拉到一边说自己发了信息，秦江打开手机后才发现一个多小时前确实收到了何亚楠的消息：领导，万书记约我去冰冰那里，说晚上小范围给你庆贺一下，又有啥喜事儿了？一会见！
秦江脑子瞬间就嗡嗡响了起来！这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何亚楠这次被提名局长人选，会不会这几个伙计要那这事做文章？唉，这世上真的是聪明人太多了！
秦江让王斌在招呼着那帮战友，论起来数王斌当兵最早，桌上大家都喊他老班长，气氛还是非常热烈的。二楼的包间里倒显得有些微妙，李明是首次参加这个聚会，显得有些拘谨。之前的活动魏成峰也是基本不参加，这次也被请来，可见意义非同一般。秦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微笑着对大家说道：“各位领导早到了哈，我今天来了几位老战友，有几个十多年没见了，耽搁了点时间，不要见怪哦。”
“哈哈，你是领导，晚到才是正常流程，我们哪敢见怪呢，是我们太急于向领导表示祝贺，来早了而已。”万全接过秦江的话开着玩笑。
“今天你的面子可是够大的啊，连咱们三号、四号都同时现身了，今晚你可得拿出诚意来啊，不扶墙走估计是不行了。”薛诚表情有些许不太自然地调侃道。他说的三号和四号指的是副书记李明和组织部长魏成峰，在县委常委中，一正二副三人是铁三角，剩下的要看资历再排序的，魏成峰在铁三角之外的常委们中的资历最老，所以排在四号。
秦江自然听出了薛诚话里话外的意思，一桌子人中便有5个县委常委，可见薛诚的动员能力不同凡响，李明和魏成峰参加是碍于程硕书记的面子还是专程为薛诚站台，他现在还无法辨别，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魏成峰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稳，他跟秦江握了握手后，悄悄说了句：“书记让我来的，怕你一个人招架不住！”秦江感激地点了点头，用力地握了一下对方的手，此时真的可以用“无声胜有声”来形容。
第207章 何亚楠的神助攻
晚上的主请人是万全，自然也是由他发起话题。酒倒上后他便来了一通热情洋溢的开场白。
“各位，今天是国庆长假的第四天，再有两天大家又要回归到紧张忙碌的工作中去了，趁这次难得的机会把大家请到一起叙叙，很感谢大家的赏光啊！特别是李副书记、魏部长和何政委的光临，令我老万倍感荣幸。我希望今天的小聚是一个美好的开始，真诚地希望，今后咱们在程书记的带领下，同举一杆旗，同怀一颗心，同渡一条船。今天呢还有另外一层不宜公开的目的，那就是咱们的秦江同志很快又要迎来新的挑战和机遇，我们也希望今后大家尽心尽力地支持秦江同志，共同助力咱们后起之秀腾飞！来，我提议大家同饮此杯，共贺祖国华诞，干杯！”
万全的开场白可谓深意无限，尤其是他用的那个排比句，暗指大家要齐心协力、同舟共济。这无疑是给整个聚会摁下了方向键，如果在这个大前提下，出现不和谐的声音，那就是个人觉悟问题了。桌上的众人除了何亚楠外，均听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尤其是秦江！
由于整桌只有何亚楠一位女士，并且她还曾是秦江的办公室主任，万全特意将她安排在了秦江的右手位，听到万全说秦江即将接受新的挑战和机遇时，有些不解的何亚楠悄悄问秦江这是啥意思？是不是要调走？秦江苦笑了一下道：“孩子没娘，说来话长。今天不宜多谈工作，等晚上再和你细说。”
秦江不想多谈工作，薛诚的想法却是正好相反呢，所以他怎么肯放过精心安排的机会？只见他端起酒杯走到秦江跟前道：“今天这桌上没有外人，我就跟过去一样喊你一声老弟了哦，还是那句话，吴岭有你和程书记领头，我们一定会甩开膀子努力干，吴岭的明天一定会无比辉煌。只要你看得上我这副半老不新的骨头，老哥我定全力以赴！”说罢不等秦江接话便一口干掉了。
“薛主任这么急着表态不容易啊，唉，还是你哥俩儿感情深呐！”万全恰到好处地开始补台。
“老兄，说这话可就见外了，我孤家寡人的，过去在生活上可没少麻烦老兄一家，今后不管我干啥，饿肚子了我还得往你家跑，谁叫你比我大呢，哥哥就得照顾弟弟哦。”秦江很巧妙地将自己孤身一人闯荡官场的不易表达了出来，更是将生活和工作不应交织在一起的意思表露无遗，最为重要的是，秦江的潜台词是要告诉薛诚，自己不会因为和他有了分歧就不去对方家里蹭饭，那么你薛诚要是因为我没帮你一次就跟我闹翻的话，似乎也是不应该吧？魏成峰听完不禁暗暗叫好，心说程硕书记怕这帮人给秦江上演道德绑架，看样子以秦江的睿智，化解这个难题还是游刃有余的，没准儿今天都不需要自己帮衬了。
薛诚这样的老手，自然能听懂秦江的言外之意，但他也只能顺着秦江的话连连应承着：“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他看了一眼何亚楠，自己倒上一杯酒敬起了她：“何政委，今天你是桌上唯一的女士，我冒着得罪三号、四号的风险，先敬你一杯，也对你表示祝贺！”
秦江见薛诚这么着急就要将何亚楠的事捅出来，有点膈应，不过他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悦之色，见何亚楠一脸懵圈，不知所措，作为还未卸任的局长，他自然要为何亚楠撑把力了，“亚楠同志长期在政工口工作，比较文雅，薛主任可别吓着人家，哪有领导先给下属敬酒的道理？这样吧，我现在还是公安局长，这杯酒由我和何政委一道敬在座的领导，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公安工作的支持和帮助！来，何政委，咱俩干掉，领导们随意。”
秦江这个围解的很是精妙，既点出了何亚楠是政工干部，不太适合业务，又表示了自己作为局长与政委同进同退的决心，可谓一箭双雕。薛诚刚想扭转局面，却见魏成峰鬼使神差地端起了酒杯站起身来。其他人也纷纷响应，这下自己硬拦可就不合适了。于是只得硬着头皮接受了秦江和何亚楠的敬酒。
“其实啊，政工干部并不是不能做行政领导，有的政工干部改任行政岗位后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在我军历史上这样啊例子可不在少数啊，咱们的开国上将陈锡联、杨成武、王震、邓华等等，都曾是政工干部，后来改任军事干部后哪一位不是战功赫赫！”薛诚在原地喝完酒后，顺着秦江的话题，侃侃而谈起来。
“薛主任，您可别太高估我了，秦局在局面不停地指导，我这个政委还仅仅算及格的水平，他要是不管我啊，我估计能不能干好这个政委都两说呢。”何亚楠从刚刚几人的言语中已经感觉到些什么，尤其刚刚秦江跟她说今晚不宜多谈工作，她立马会意。
“何政委这也谦虚过头哦，我建议你多敬敬秦主任、秦局长，我跟你说个秘密哈，你这次有机会接秦局的班呢，大主意得秦江同志拿，不过如果需要我们这几个人投票，那我们也一定不推辞。”薛诚还是忍不住把酝酿已久的话说了出来。何亚楠有些诧异地看看秦江，笑着说道：“秦局，有没有搞错啊，我啥水平你不知道啊？让我接你的班？开什么国际玩笑。你可别坑我啊，我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心里有数的，要是你真把我往那个位置上推，我宁可辞职不干也不会接受的！”
神级反应！魏成峰在心里不由感叹起来，你看看人家秦局带出来的干部！这份格局和自谦，超过了桌上的很多人啊！眼看火候差不多了，他便笑呵呵地对何亚楠说道：“何政委这是谦虚还是心里话啊？”
“当然是心里话！魏部长，说真的，当初要是组织需要，我宁可在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好好尽心工作，那才是我真正能驾驭的角色，现在当了这个政委才知道，肩上的责任有多大，压力更是远非想象。如果有机会让我重新回办公室工作的话，我会毫不犹豫。”
“哈哈哈，亚楠同志果真女中豪杰，能够直面自己的不足，这很难能可贵啊！来为你这份坦诚，我老魏也敬你一杯！”
要知道，何亚楠无意中提到自己更适合做办公室主任的话就像一根钢扦，直直地插进了薛诚的肺管子，他又何尝不是办公室主任呢！
第208章 秦江履新
何亚楠这番谦虚之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意替秦江解围的呢！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也说明了她与秦江之间的高度默契。更展现了个人不贪权、不冒进、实事求是的政治素养。
魏成峰和李明听到何亚楠的话，投来了赞赏的目光。他俩小声交流着她和秦江之间的默契配合。秦江也向何亚楠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反观薛诚，心里可就不是那么顺意了，他心想这个何亚楠是不是脑子有啥问题啊，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俗话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这世上还真有不想当一把手的二把手？原打算通过何亚楠来制衡一下秦江的，没想到人家主动表示自己不够格，那这个棋子或叫筹码岂不白费了？真是晦气。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冷清，万全感觉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按约定，自己只是负责叫人和引导话题，剩下的事就跟自己没关系了，看到大家都不吭声，他想了想冲秦江说道：“老弟，你那边的战友也该去招呼一下了吧，别冷落人家了。如果需要的话，咱们就派个代表过去敬杯酒好吧？”
秦江呵呵笑道：“万书记不提醒我倒忘记了，我的这些战友比较拘束，各位领导就不要去敬酒了，省得他们放不开，何政委陪我去一下就好。那桌我也跟他们打个招呼不要过来了，影响不好。各位先慢慢喝，我俩去去就来。”秦江之所以带上何亚楠，也是怕自己离场后她一个人坐在这里尴尬。
秦江和何亚楠一走，万全就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冲着薛诚点点手道：“怎么样？我早就说过吧，你偏不信，何亚楠我还是了解一点的，你呀也不要再勉强了吧。后面政策上的事儿究竟如何发展谁也不好预见，这么兴师动众的，我个人认为不大好，你要充分考虑书记是不是也有难处？不要因小失大啊！”
薛诚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咬着牙，心里似有不甘。万全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弟，现实点吧。现在咱们还是得把精力放在工作上，别在这事儿上钻牛角尖了。”
这时，魏成峰也开口了，“薛主任，万书记说得在理。这件事我建议到此为止，不要再提了，对秦江同志我们既要支持还要保护，我想这也是程硕书记的本意。你这回动作有点夸张，不要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好在到目前为止咱们都还没有将话题过分挑明，今后大家还要在一起工作，不要因为这个事影响了团结。”
薛诚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吧，我知道了，感谢几位领导的提醒，各位请放心，我不会带着情绪工作的。”
秦江在回到小区后，见何亚楠跟在身后，只得请她进了屋，何亚楠一进来就嚷嚷道：“领导，你家请保姆了吗？怎么收拾得这么干净？”秦江无语道：“你和冰冰现在一个比一个忙，不请保姆咋办？指望你俩儿吗？”
两人坐下后，何亚楠俏皮地看着秦江，也不说话。秦江只得坦言道：“我可能很快要卸任公安局和经开区的职务了，这次局长候选人里有你的名字，不过排名靠后，综合竞争力也比其他两位差了一些，所以，我这次不打算着重推荐你，怎么样，不会怪我吧？”
“等等等等，你前面说啥来着？你要同时卸任两个地方的职务？那你要去哪儿？我的事儿你不必放心上，我不是干局长的料，你就是推荐了我也不会同意，你以为我晚上是说的谦虚话啊？太小看人了吧？快说说看，你准备逃到哪里去？”何亚楠急吼吼地追问着，她真是有些担心秦江会调离吴岭，那无异于抽掉了自己的脊梁骨啊。
“逃？我能逃到哪里去啊，还在吴岭，我估计没个三年五载的我还走不了。”秦江打着哈哈。
何亚楠总算松了口气，她喃喃地道：“那就好，那就好。那你下一步怎么安排呢？你现在已经是常委了呀，政府那边好像也没有什么合适的岗位啊，别卖关子了行不？”
“好吧，你只能听不能传，代县长。”
“代......县长？哎呀，太好了！”何亚楠先是疑惑，然后吃惊，再到兴奋，那表情连着变化，她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紧紧地抱住了秦江，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
6号上午，张巍和郭晓惠踏上了回程，这次回来张巍的收获不小，那天晚上何亚楠对他即将加入县公安局表示了热烈的欢迎。郭晓惠有些落寞，她本身性格就内向腼腆，虽然暗下了转业的决心，但却不知道该如何行动？要找哪些部门了解政策，正好回来的时机也不对，大家都在休假，于是她干脆把心一横，先回去交了报告再说，实在不行当个乡村医生都行。
七天长假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8号一上班，县政府办公室里各种小道消息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有人传周成要高升到市里，李明副书记要当县长，有人传周成被处分了，被贬到外市做一般局办负责人，接替他的好像是外地调来的，某县委副书记，还有极少部分人在传，可能经开区管委会的秦主任要当县长......传闻五花八门，不一而足。
各种谣传在上午九点半的一纸红头文件中戛然而止。周成调任宜城市委统战部副部长（正处级），秦江被任命为吴岭县委副书记、代理县长。
这消息犹如一道闪电，在一夜之间如野火燎原般迅速传遍了吴岭的每一条大街小巷！人们议论纷纷，街头巷尾都在谈论这位新上任的县长：
“这位县长可不一般，他不仅是吴岭县政府自建国以来最年轻的县长，更是咱们吴岭最强公安局长，是咱们老百姓的保护神、贴心人呐！”
“可不是吗，这下好了，秦县长这次总算可以大展拳脚了，咱吴岭老百姓有福哦！
“听说他搞经济也是把好手呢，另外人家在京城都能说上话，真是要能力有能力，要背景有背景啊，最关键的是他能时刻替咱老百姓着想，把群众的事当大事儿，这样的干部就该被快快提拔才对！”
而在经开区，更是有几家企业迫不及待地在大门口拉起了横幅，上面赫然写着“热烈祝贺秦江主任升任吴岭代理县长”。这一举动无疑是对秦江的高度认可和支持，也让整个吴岭官场都为之震动。
第209章 薛诚的落寞
秦江的上任选择了低调，因为大家都比较熟，他也就没有刻意安排班子见面会，只是和几位副县长分别就手头的紧要工作进行了磋商部署。尤其是就如何尽快促成经开区新进企业的投产经营等问题，与陈亮等相关人员进行了细致认真的研究。
紧接着，他利用了三天时间深入到各部门开展调研，与一线工作人员进行了深入交流，详细了解了各部门职责、工作流程和当前存在的问题，详细翻阅各类文件资料，掌握吴岭发展的基本情况和数据指标。工作效率高的让人不可思议！联络员暂时还没有更换，还是以前跟周成工作的徐子安，面对高强度的工作，他已经完全不能适应和胜任。
过去周成在当县长的时候，每天的工作节奏是比较舒缓的，即使有时也会有紧急或突发情况发生，但周成每次都会拉上分管副县长充当先锋，很少会直接到现场协调管理，时间一长，徐子安也就摸清了他的工作习惯，也变得四平八稳起来。
秦江明显感觉到徐子安跟不上自己的节奏，这是他没办法将就的。他给何亚楠打了电话，让她和孙宏聊聊，看看对方愿不愿意来政府工作。很快县公安局办公室主任孙宏便被调到了县政府办任副主任兼县长联络员。虽是平调，但对于孙宏来说却是一次职场生涯的飞跃，只要工作上不出现什么问题，要不了几年，就是乡镇或局委办的主要负责人选。这当然是在领导身边工作的好处。
对于徐子安的工作安排，秦江有些苦恼，其本身已是政府办副主任，这次被撤换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工作不力，提拔当然是不可能了，继续做办公室副主任吧，恐怕心态会有问题，与孙宏的关系也可能会出现问题，反而不利于工作。最终他还是听取了魏成峰的意见，将他调到了人事局任副局长，接替了何艳的位置。
徐子安对这样的安排显然有抵触情绪，在张子谦约他谈完话后，他便给周成打去了电话。
“周县长，他们也太欺负人了吧？您不是说可以安排我去乡镇做副书记或镇长吗？把我整到人事局做副局长，这不是整人吗？您看方不方便帮我打个招呼啊？这人走茶凉也太明显了吧，您前脚刚走，我就被收拾，这不明摆着打您的脸吗？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这帮人真是太过分了！”
周成在得知自己要被调走时，的确承诺过要把徐子安安排到乡镇做镇长，最起码也是三把手副书记。为此他也的确找过魏成峰，但是魏成峰却没有接茬，只是说最近乡镇没有什么空缺，这事儿最好等秦江县长上任后再说。
接到徐子安的电话，周成越听越觉得胸闷，他先是在心里咒骂秦江和魏成峰的冷酷无情，徐子安把很多问题血淋淋地公开化后，他转而又对徐子安产生了极大的厌恶。有的话不说出来彼此还能多少留点体面，真的说出口了，那可就连台阶都没了。
“小徐啊，我认为也不能全怪别人，你自己的工作成绩、工作态度是不是也有些问题？有没有想过别人为什么不重用你？心态要放好放平，以后才有可能找到进步的机会。怨天尤人能解决问题吗？”说完就挂了电话。
徐子安听着嘟嘟嘟的忙音，心里恶狠狠地咒骂着。
薛诚这几天日子也不好过，据可靠消息，隔壁省份已经做机构调整了，县委办主任不再由常委兼任，他变得整天心不在焉、失魂落魄。程硕看在眼里，心里也是不舒服，他倒是能理解薛诚的心情，一下子离开权力中心，有失落和挫败感是正常的，可因为这个就可以不管工作了吗？官场中人一旦被欲望支配，就会成为权力的的奴隶，他有点反感薛诚的格局过小，唉，和秦江比，薛诚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周五快下班的时候，薛诚有些疲倦地打着哈欠，程硕见他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彻底绷不住了。
“薛主任，我跟你聊聊吧，这段时间你的状态完全不对，再这样下去你认为自己还适合做这个办公室主任吗？如果你有什么不满意或者其他合理的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我和大家一道商议看看有没有好的解决办法，一味地沉溺在这种状态，会影响县委办的整体工作。也会在领导干部中造成极坏的影响。”
程硕说的不算太重，可在薛诚看来，这是明显的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过他倒不敢直接回怼程硕，只是叹了口气道：“书记，对不起啊，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想，自己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患得患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自己的身份，过去我不是这样的啊！思来想去，可能是有些眼红和妒忌秦江的飞速进步吧。从他刚刚担任公安局长时，我便和他有着相对亲密的关系，那时候，我还能经常地给予他一些指引和建议。可短短数月而已，他已从一个县公安局局长跃升为县长，这或多或少地对我的心情造成了影响。”薛诚说这些话的时候，倒是表现出了十足的真诚，有人说过一个很有现实意义的社会现象：一个人，他不会羡慕全国或全球首富，但却会嫉妒隔壁邻居生活条件优于自己。薛诚因为整个家庭都和秦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才会产生如此深重的失落感罢。
“这段时间，我爱人、小姨子成天都眉飞色舞的，那是因为她们在为秦江的快速崛起赶到高兴，我也很想和她俩一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始终调整不过来。书记，这是不是一种病态？之前我不会嫉妒他是因为我本身也是县委常委，现在之所以会这样，我一是觉得自己即将不再是常委身份，和大家的差距越来越大，二来是因为秦江，还有书记你完全有这个权限拉我一把，可最终你们两位领导都选择了放弃。这是不是也从侧面反应了我本身的失败？”薛诚有些尴尬地问着程硕。
“薛诚啊，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你有没有想过，秦江能够这么短时间从副科级进步到正县级，靠的是什么？是强大背景还是投机钻营？显然都不是！他是靠自己的努力和智慧才一次次克服困境走向成功的。他付出过什么，成熟了多大的压力，你我都无法设身处地地去体会。不能只看到贼吃肉就看不到贼挨打啊！这话糙理却不糙。你要尽快调整，希望下周一能看到你的改变。你好自为之吧！”
第210章 等待考验
薛诚心事重重地回到家里，把书房门一关，郝冬梅喊了几次他都不应声，气得她嘴里嘟囔道：“你这算什么本事呢？薛诚我告诉你，男人事业固然重要，但是事业并不是你的全部。你这么颓废只会让别人更加轻视你！”
“别人轻视我？你怎么不说是你还有你的宝贝妹妹在轻视我呢？自从秦江当上代县长，你瞧瞧你们两个的样子，我当年升迁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兴奋过！怎么？你还真把他当成弟弟了？你还真的以为他能成你妹夫？成为你们的靠山？做梦去吧！”薛诚听到郝冬梅在门口嘀咕，气急败坏地猛地拉开房门，脸色酱紫地近似咆哮着。
“哟哟哟，瞧把你能的！我们那叫轻视你吗？明明是你小心眼，见不得别人比你好比你强。”薛诚被郝冬梅这话彻底激怒，双眼圆睁，脖子上青筋暴起，“我小心眼？我能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你不清楚吗？这一路走来，有谁能在关键时候帮我一把？我告诉你，这件事完全就是秦江一句话就能做到，我让你帮我找找他，你尽力了吗？尽心了吗？我猜你没准还给我帮倒忙呢吧？你不帮也就算了，现在居然在这说风凉话，真不知道你这屁股朝哪里坐的！”
郝冬梅双手抱胸，冷笑一声，“我说薛诚，你这话有意思吗？请你说说清楚，什么叫我屁股朝哪里坐？我看呐，你这是官迷心窍了！你是让我找秦江帮忙来着，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人家帮了你的忙，你能坐稳那个位置吗？我不是在笑话你没本事，而是想说每个人都有长处和短板，没有哪个人是全能的，做什么事都应该量力而行，勉强得来的终究不牢靠。再说了，就算当不了常委又能怎么样？日子不还得过吗？有时候权力更是一种责任，你该醒醒了！这次如果你不能迅速调整心态，我估计不要说常委，就是这个办公室主任你都够呛守得住！你跟程书记这么久，难道你真的看不明白他是个极其看重态度和能力的人吗？我不想跟你争论，我也希望你好，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郝冬梅的一番话，字字扎心但又句句在理！薛诚面上没表示什么，但内心早已波澜万状，尤其是她最后那两句话，就好像她知道刚刚程硕跟他谈过的内容一样，难道这就是旁观者清？
薛诚呆立在原地，郝冬梅的话如重锤般敲击着他的心。他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我再好好想想。”薛诚声音低了下去，刚刚的怒气消散了不少。他缓缓转身，重新走进书房，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头。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薛诚陷入了沉思。郝冬梅说得没错，自己这些年虽然努力，但也确实有很多不足。权力的诱惑让他失去了冷静，变得急功近利。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涌入房间。
周六上午，秦江来到了省委家属院，他是被王璐瑶召唤来的，当然王璐瑶是奉了王云松省长的指示。
秦江站在王云松省长家门口，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门开了，开门的却不是王璐瑶，而是王云松！秦江刚忙打着招呼，王云松和蔼地笑着将他迎进屋里。屋内装修简约又不失大气，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不凡的品味。
招呼秦江坐下后，王云松给他倒了杯茶。见秦江两眼乱瞟，王云松哈哈笑道：“你在找璐瑶？她接她妈妈去了，应该也快到家了吧。”秦江一听，不自觉地将脊背挺得笔直，心想，这个死丫头，今天这是老丈人丈母娘一道相女婿啊，也不提前预个警。
王云松笑着说道：“怎么，你也有紧张的时候啊？放心吧，你阿姨挺随和的，拿出你干工作的魄力和勇气来！”说到工作，王云松兴致立马就高了起来，他笑呵呵地说道：“一年不到就完成了三级跳，秦江，你这可是远远地超出了我和庞书记的期望值啊，原先我估摸着这个过程怎么地也得个三年时间，没想到你给了大家一个大大的惊喜哦！”
“省长，其实我也没有料到会这么突然，这里面肯定有很多我不知道的原因，比如领导的关心关注，在这方面我应该是占了极大优势的。基层岗位不乏工作努力、成绩突出的人，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被快速提拔的机会的。”秦江说得很是诚恳。
“哈哈哈，你能这么想，很不错。至少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你说的不错，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正处之前，要靠你自己奋斗争取，我不会施以援手，顶多只会护你周全。准确地说，我们并没有特意地为你开过什么绿灯，主要还是你自身努力的结果，还有，你仕途至顺，很大程度上离不开程硕和你们宜城市委副书记梁文峰的大力举荐，很多时候党政负责人是很难做到高度统一的，尤其在具体工作上，程硕同志的举贤之心和大局意识很值得大家学习。梁文峰同志我还是比较了解，他也是一位求贤若渴的干部啊。”
秦江微微点头，说道：“程书记确实对我帮助很大，尤其表现在放权减负方面，给了我极大的信任和支持，也替我承担了非常大的压力，这些方面我认为自己未必能做到他那样！他为我树立了一个很好的榜样。梁副书记我与他工作上交集并不多，不过我能真切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正能量！对我同样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王云松满意地拍了拍秦江的肩膀，“年轻人有这份心境就好啊。我们现在正处于历史性的高速发展时期，党和国家需要一大批政治可靠、能力突出、勇于开拓和担当的年轻干部，来扛起深度改革和发展的大旗，好好干吧，我相信，只要不忘初心、努力奋斗，未来一定大有可为。另外，待会儿省委庞书记也会过来，他对你也是非常关注的，听说今天你要来，他说也有一些问题想和你交流探讨，不过你也不用紧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就好了，我们都一样，喜欢听真话、听实话。”
秦江没想到，等待他的不仅是未来岳母的考察，还有省委一号的检验呢，自己可得小心应付才行。
第211章 对教育事业的认知
王璐瑶的母亲牟子悟数年前调至西南某高校担任副校长，唯有寒暑假方可回江州小住。大学扩招之后，其工作压力与日俱增，稍有不慎便有被“吞并”之虞。为求站稳脚跟，诸多高校纷纷增设学科。近年来，生物科学专业颇受青睐，身为学科带头人的她，亦是终日奔波于各地。
自从上次秦江的父母提出请媒婆上门提亲之后，王璐瑶的内心便泛起了涟漪，在经过长时间的思考和犹豫之后，王璐瑶最终还是决定将她和秦江的恋情告诉妈妈。妈妈的反应让她有些意外。妈妈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惊讶或反对，反而对秦江的身份表现出了一定的兴趣。尤其是当她听说秦江是一位转业军人时，妈妈的态度明显变得更加积极了。
牟教授对军人一直有着特殊的好感，她认为军人通常都有着坚强的意志和高尚的品德。所以，虽未谋面，对他的内心印象还是相当不错的。
不过，当牟教授进一步了解到秦江的职业发展情况时，她的惊讶于秦江在年仅 34 岁的时候就已经当上了代理县长，便开始对秦江的能力产生了怀疑，她觉得一个如此年轻的人能够取得这样的职位，背后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原因。她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自己的丈夫王云松，会不会是他在背后支持的结果呢？
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牟教授决定利用周末的时间回一趟江州，亲自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准女婿。她有些迫切地想验证一下，这个在王云松眼中无比优秀的年轻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出色。
当王璐瑶和她妈妈牟教授出现在秦江的眼前时，秦江这才惊讶地发现，王璐瑶是完全继承了母亲的基因，除了年龄外，两人的相似度极高，从脸型、身材到神态，真的太相像了。不过由于职业的关系，母女俩的性格差异还是比较大的，妈妈是知名教授，温文尔雅、知性内敛，颇有大家风范。
秦江礼貌地迎上前，微笑着打招呼：“阿姨，您好，我是秦江，没能去接您，请您原谅。”牟教授上下打量着秦江，温和地说：“小秦，我这一路上都在听璐瑶夸你呢，快坐吧，璐瑶说你一大早从吴岭赶过来的，你也辛苦了。”
交谈中，牟教授有意无意地询问秦江工作上的事，秦江的回答谦虚却不乏自信，条理清晰地讲述着自己在工作中的经历和感受，牟教授频频点头，饶有兴趣地聆听着。这些年她也经常往基层去做调研，尤其是对于一些贫困地区教育发展的滞后有很多感悟，针对这个教育发展不均衡的难题，她想听听秦江的见解。
王璐瑶一看，赶紧出来阻拦。“我说老妈，你这可有点强人所难了吧？人家是代县长又不是教育局长，这个问题是你们这些教授和教育家们该考虑的问题吧！”
“璐瑶，你这属于拉偏架啊，这一点我得纠正你一下，作为一级政府的负责人，不仅要考虑经济社会发展，更要关注教育民生大计，发展教育事业也是一名县长的重要工作哦！”王云松笑着给牟教授帮腔。
“呃，我说省长大人，你说我在拉偏架，那你又在干啥呀？比我拉得还要偏！”王璐瑶佯装气鼓鼓地说道。一屋子人都情不自禁的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你们这一家子捡到宝了啊？笑得这么开心！”省委庞书记就在后面一栋小楼，刚刚从窗户里看到王璐瑶和她妈已经回来了，于是便换了身衣服径自走了过来。
王云松向秦江作了介绍后，见秦江一直笔直地站着，庞书记便笑着招呼他坐下聊。了解了牟教授刚刚向秦江提出的问题后，他也来了兴致，鼓励秦江说说心里话。
秦江陷入了短暂的思考，由于自己从小在农村长大，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当年学校破败的教室、匮乏的教学设备，以及孩子们渴望知识的眼神。但是，由于很多老师相对缺乏专业的教学水准和资源，有的甚至连普通话都不会说或是羞于说，英语口语普遍不流畅、不达标，计算机网络教育更是严重缺乏，教学质量的确很难保障。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城市里设施完备的学校，先进的多媒体教室、丰富的课外书籍和优秀的师资力量，经济发达地区这些软硬件条件更是极大丰富。想到这，他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从小在农村长大，我清晰地记得小学一年级黑板上方的标语写的是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同样适合于21世纪的今天，我也看到很多政府那一排排红色的宣传口号：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从执政角度来看，不足的才会下大力气去宣传、去改变，北上广深这些一线城市，类似的标语一定是鲜有的，这是经济基础在起着潜移默化的作用。
贫困地区的政府首要工作一定是脱贫和发展经济！所以很多时候宣传标语也仅仅只是一个标语而已！并没有太多太好的实质性抓手，这也是客观条件造成的。师资力量和教学水平不均衡对贫困地区孩子们未来的影响无疑是深远的，受影响的有时候不止一代人！他们大多被困在贫困、辍学、务工、婚育、贫困的循环中。要打破这种困境，不仅需要政府加大对贫困地区教育的投入，改善硬件设施，还需要通过政策激励和引导，比如解决教师编制问题，提高他们的政治和经济待遇，吸引更多优秀教师前往支教，提升教学质量。再有便是应该结合属地特性因地制宜地开创一些职业技能教育，不能搞形式，一阵风。教育最终目的不是为了那一纸文凭，而是首先能让人掌握生存技能和发展本领。”
说到这里，连王璐瑶也被深深地代入到了秦江的语境中，不自觉地若有所思起来。秦江的内心更是涌动着一股强烈的使命感，他联想到前几天去教育系统调研时自己跟老师们讲的话，动情地继续说道：“我们无法决定教育资源的主动倾斜，但我们可以尝试通过提升升学率和教育覆盖面来影响高层的决策，联合办学，开设分校都是解决不均衡的有效途径。我们在经开区的企业中已建立了一些助农、扶贫、助教公益组织，开展了结对帮扶活动，对表现良好、成果显着的企业给予政策上的扶持甚至奖励，因为仅靠政府很难快速地解决那些根深蒂固、积重难返的社会问题，只有紧紧依靠群众，鼓励全社会上下齐心，才能逐步摆脱落后面貌，持续不断地为全社会带来新的希望。”
牟教授听着，眼中流露出的满是欣赏。
第212章 薛诚出事儿
秦江对于教育资源不均衡的思考，得到了在坐众人的高度共鸣，王云松很是感慨地说：“秦江，看来你早就关注到了这个严重的社会问题了啊，去年我到梓州市的一个贫困县调研时，就发现了你刚刚说到的现象，县乡两级政府关于教育方面的空号很多，但却没有什么有效的、实质性的对应政策，一个村子60几个适龄青年中，只有两个读过高中，一个中专，10来个初中，有的还没坚持到毕业，80%左右的年轻人学历停留在初中以下，数据看得让人揪心啊。”
秦江接过话题：“省长，比较巧合，我们刚刚统计出了吴岭的受教育程度调查数据，目前的情况是，18-30岁的平均教育程度是初中，初中水平占的比重约为60%，初中以上17%，初中水平以下占23%。当然，我们的统计数据是城乡一体的，有些数据还需要细化，不过，可以明确的是初中水平以下的群体基本集中在农村地区。我们的任务还很重！”
秦江对数字特别敏感，他在上任的第一天就安排了分管教育和公安的两位副县长牵头开展了这项统计工作，有了公安户籍部门的大力配合，初步数据很快便摆到了秦江的案头。说来也巧，今天居然误打误撞地恰好碰到自己未来的岳母向他提问，简直运气爆棚。
庞书记见秦江言之有物，很是欣赏，他见气氛有些凝重，于是开起了秦江的玩笑：“我说秦江，今天都新女婿上门了，咋还叫省长呢，是不是该改口了啊？”
“哈哈，这得看璐瑶的意见咯，璐瑶，你表个态呗。”王云松笑呵呵地看了眼牟教授，见她满脸笑意，知道她对秦江很满意。这才跟王璐瑶开起了玩笑。王璐瑶一下子脸就红了，窘迫不堪地看着秦江。
“叔叔，阿姨！如果不介意的话，以后在家里我就先这样称呼您二位可以吗？我会尽快向璐瑶求婚，等璐瑶答应我后再改口叫爸妈！行不行，璐瑶？”秦江见王璐瑶羞红了脸，赶紧解围。
“你们太讨厌了，谁说人家要嫁人了啊？我不睬你们了，我去厨房帮忙去。”说着话她满脸娇羞地扭着身子就跑厨房去了。留下了一屋子的哈哈大笑。
中午秦江省委一号、二号首长喝了点酒，几个人聊得相当愉快，秦江的许多观点都很新颖，既具有时代气息，又贴合政策规定，几位大佬不住地点头。这也是王璐瑶第一次见识到秦江的执政思路和理念，几次都听入神了。
午饭快要结束的时候，秦江接到了程硕的电话，电话里程硕急切地告诉秦江，薛诚出事儿了！宜城市纪委刚刚通知他，有人举报薛诚在担任县财政局局长期间贪污、侵占了巨额财产。一直以来，薛诚在众人眼中都是沉稳可靠、清正廉洁的形象，他大学毕业后就在财税系统工作，几经辗转，深耕多年的他终于当上了吴岭县财政局局长，手中掌握着大量资金的调配权。在局长任上一干就是四、五年，随后他便成为了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
本来薛诚谋算着随着自己地位的上升，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事儿都会被尘封、淡忘，谁知好不容易熬到常委的他，却赶上了政策调整，县委办主任很快便不再由常委兼任。这就难怪他为什么会那么在意接下来的调整了。
一封举报信打破了这份平静。信中详细列举了薛诚涉嫌贪污、侵占巨额财产的种种行径，包括利用职务之便，在项目资金审批中暗箱操作，将大笔资金纳入自己囊中；通过虚假报账的方式，套取国家财政款项等。
准确地说举报信不止一封，在他刚刚卸任财政局长时，市纪委便收到过两封匿名举报，由于信件中反映的内容说的比较含糊，不大好核实，所以市纪委暂押下了那两封信件。直到上周的一封实名举报，这次彻底地打破了这份宁静。
市纪委的办案人员找到了举报人，随着调查的深入，越来越多的证据浮出水面。薛诚的犯罪事实基本成立。
几乎在程硕接到通知的同一时间，市县两级纪委的工作人员便上门带走了薛诚。等到秦江赶回吴岭的时候，发现郝冬梅正在程硕办公室接受纪委的调查问询。她双目呆滞，神情悲愤。见到秦江，她终于绷不住自己，眼泪吧嗒吧嗒地流了下来。
秦江一边安慰郝冬梅，一边要求她一定要配合办案机关，把问题搞清楚，不管是谁，什么身份，也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一旦伸手，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当天下午，郝冬梅配合着专案小组搜查了自己的家，办案人员从薛诚的书房暗柜里，搜出了现金320万，美元26万，金条6根价值70余万元，还有大量消费卡。面对如山的铁证，薛诚再也无法狡辩，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当晚就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令人无语的是，在薛诚的交代材料里，他居然数次串通某两家施工单位，通过虚报预算，在几个乡镇学校修扩建项目中收受了差价180多万元；通过虚报项目，多次套骗了办公耗材、车辆维保、办公楼设备等“提成”近200万元。
好在，郝冬梅对薛诚涉案均不知情，经过充分调查，消除了她包庇犯罪的嫌疑。
周日上午，县委常委会召开了扩大会议，程硕通报了薛诚的涉案情况。他痛心疾首地向各位常委、委员鞠躬道歉，毕竟薛诚是自己的办公室主任，虽然薛诚涉案时间都是在其担任财政局局长期间，但那时候自己是县长啊，这用人失察的问题他是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的。
最终，薛诚因涉嫌贪污、侵占巨额财产被依法逮捕。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财神爷，县委大管家，如今只能在铁窗内舔舐无尽的悔恨。
第213章 主动检讨
薛诚的落马，让程硕陷入了深刻的自咎漩涡，他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呆坐了一下午，秘书小刘（联络员）也不敢去敲门，眼看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生怕程硕出事儿的他只好跑到政府来找到秦江，秦江放下手头工作后便急急地来到县委，敲了几下门里面也没反应，秦江只好在门口说道：“书记，我是秦江，我有重要情况向你汇报。”过了几分钟，办公室的门才被缓缓打开。一下午没见，程硕像是老了好几岁，满脸的疲惫，平时不怎么抽烟的他，茶几上的烟灰缸烟蒂已经装满了，屋子里更是烟雾弥漫，呛得人都睁不开眼。
秦江走进办公室，轻轻关上了门，看着眼前状态极差的程硕，心中满是担忧。他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通风，又给程硕倒了杯热茶，说道：“书记，薛诚的事你不必这么自责，贪念是在他当上财政局长的时候，就埋下了种子，从目前的证据看，在薛诚担任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的这大半年里，并没有违法违纪的行为，这恰好说明了自从他调到你身边工作后，已经收敛。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你对他带来了正面影响的因素。物质逐渐发达的现下，各种诱惑也喧嚣尘上，管好自己本就不易，想要管住身边人则更难。你我，包括他的家人，谁也想不到他会走上这条路。”
“秦江，准确地说，在他的问题上，我是有责任的，我来吴岭的时候他已经就任财政局长，那时候离开财政口的支持，我一个外来干部是很难施展拳脚的，甚至连正常工作都会受影响。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我拉近了和他的工作包括私人关系，那几年，有了他的全力支持，政府工作才有了一些起色，从内心讲，我确实将他当成自己的得力助手和班底成员，我始终认为他是个好同志，没想到……”程硕说的很诚恳，也很坦率，心里那种阵阵揪痛弄得他眉角直抽搐。
秦江坐到他对面，认真地说：“书记，这是个教训，给我们都提出了警示，今后在用人方面，尤其是关键岗位，还是得加强考察才行。不过，我觉得事已至此，你也不必过于忧虑，你可是咱们班子的灵魂支柱啊，我建议尽快召开民主生活会，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我们很有必要真正来一次刀口向内的革命，另外，针对薛诚的问题，我想这两天陪你一道去一趟市委，主动向市委领导承认视察的错误，吸取教训，警醒后人。”
“谢谢你，秦江，我这两天方寸有点乱，你的提议很好，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是我党的一贯传统，我要振作起来。不过去市委检讨的事儿，你就不要去了，这件事不能把你拖下水，本身跟你也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还有，这次幸亏你的坚持才没有将他调到管委会，否则，我又多了一条带病提拔身边工作人员的过错啦！”程硕见秦江思路清晰，临危不乱，内心赞赏不已，不过，他是真的不愿意让秦江淌这趟浑水，他能理解秦江的心意，但秦江的能力、年龄优势十分明显，将来是要挑更重担子的，可不能因为这件事给他带来不利影响。
秦江笑了笑，“书记，这事儿我还真的陪你去才行，第一，我是你的下属，也是党委副书记，虽然党群和干部不归我分管，但是在面对困境的时候，党委、政府一条心是至关重要的，我们要给市委信心，也要给县委一帮人树立敢于面对错误的榜样，只有这样，我们的民主生活会才能开出实效。”看着秦江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秦江的政治站位不可谓不高，程硕欣慰中更是饱含感激。他郑重地站起身，两只大手有力地握在了一起。
第二天一早，秦江和程硕便一同前往市委，向梁文峰副书记坦诚了薛诚的问题及自身的责任。在汇报过程中，他们言辞恳切，既深刻反思了监管不足，也提出了后续加强干部考察和监督的具体措施。梁文峰对他们主动担责的态度表示认可，同时也强调要以此为契机，完善干部管理机制。
回吴岭的路上，程硕的心情好了很多，他没想到梁文峰居然连正式的批评都没有说，只是让他们要加强党建和廉政教育工作，尽最大努力将权力关进制度的笼里。回味着梁副书记的话，程硕有些恍惚。到了服务区休息的时候，他实在忍不住好奇地问秦江：“秦江，刚刚梁书记问你，什么时候吃你的喜酒，怎么你要结婚了吗？我看他好像跟你挺熟络的呢？你这个家伙还真是深藏不露啊！说说看，谁这么有眼光，看上你这么个金龟婿啊？”
“哈哈，书记，我马上就35岁了，到现在还孤家寡人，梁书记估计是看着着急吧，我估计明年差不多能解决掉单身的问题，等有准确消息了再向你汇报吧。”秦江目前还不想公开他和王云松省长的关系，他担心这样反而容易给程硕带来思想压力。程硕见秦江打马虎眼，也不好追问。不过，他总感觉梁文峰副书记的问话不同寻常，很有可能这事儿跟梁副书记有些关联。
下午的民主生活会准时召开，会场除了城关镇的书记外，还有一个乡镇的党委书记也应邀参加了这次的会议，此人正是三合镇党委书记胡一新。城关镇党委书记历来是县委常委，而胡一新也参会，则不得不引起在座常委的猜想，难道与薛诚的继任人选有关？
大家猜测的还是比较准的，上午在回来的路上，程硕便提出让秦江推荐县委办主任的人选。秦江刚开始是坚决不同意的，毕竟是县委这边的人事安排，自己推荐的好还行，万一推荐了程硕不满意，那可就尴尬了。
“秦江，我相信你的眼光和判断，在薛诚的使用上我就犯了经验主义错误，所以这件事儿你不能置身事外啊，其实符合条件的也就那么几个人，现在的办公室副主任里并没有很合适的，关键是他们也不符合直接升任常委的条件，只能从局办和乡镇一把手中筛选。这段时间你基层跑的多，这事儿就先劳烦你咯。”
“这样吧，书记，我推荐一个人，你自己再找他谈谈，三合镇党委书记胡一新同志，为了稳妥起见，我建议下午的生活会邀请一名乡镇代表参加，咱们先不提任职的问题，看看各位常委对他的态度和评价再说，最重要的是，你可以面对面地考察一下他的个人素质和能力，如果不合适，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这个办法好，到底年轻人脑子就是好使啊！”程硕向他伸出了大拇指。
第214章 民主生活会
县委会议室内，民主生活召开前，万全一脸忧愁地和身边的魏成峰低声聊着天：“听说秦江同志上午主动陪书记到市里接受批评去了，按理说，这事儿跟他有啥关系啊，要去也是分管党群的专职副书记去啊，这种事儿，别人躲都来不及，他倒好，还主动往上凑，唉，真是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啊！”
魏成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缓声道：“这可不仅仅是主动担责那么简单，这是秦江同志身上难能可贵的品质体现啊！要知道，在如此特殊的时期，或者说面对这样的重大事件时，对干部的考验可不是一般的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秦江同志能在激烈、困顿的环境中脱颖而出，年纪轻轻就一路跳跃式地螺旋上升，这其中的除了他自身的能力和努力外，我认为与程硕书记的慧眼识珠和细致关照也是分不开的。据我了解，在很多困难问题面前，程硕书记为了给秦江争得施展拳脚的机会，每次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自觉地挡在秦江身前，为他遮风挡雨。上次的贺永胜来吴岭，我陪书记去的管委会助阵，明眼人谁看不出来那是程硕书记在表明与秦江同志同进同退的立场？还有周副省长来的那一次，程书记照样选择了挺身而出，他们二位这种相互扶持、惺惺相惜的关系，实在是令人钦佩。可以说，有他们二人在，是吴岭之幸啊！”
万全听了魏成峰的话，仍有些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话是这么说，但这主动揽责也得看情况啊，万一薛诚这事儿后续还有麻烦，他不是给自己挖坑吗？”
魏成峰也不好再接话，心想，你老万果真是个万金油啊，上次为了薛诚的事儿，你是上蹿下跳地张罗着帮他拉票，幸亏秦江顶住了压力，要是那次秦江顺从了你们，你今天还能坐得住吗？
魏成峰这几年对程硕人品和执政风格是很了解，也很佩服的，这也是他为什么和程硕保持紧密合作的主要原因，看万全想两头做好人，他也不想点破，只是冲万全笑了笑，便埋头在本子上写了起来。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程硕书记和秦江并肩走了进来。秦江面色平静，眼神中透着坚定，程硕书记则带着惯有的沉稳。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程硕书记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然后开始了会议。自打前两天他在会上通报了薛诚的情况后，这些天一直怀着很重的心事，身边最近的大管家出事儿，就像在他的胸口剜肉。一度让他愧疚地羞于面对大家的眼神。
他很感激秦江的主动帮衬，上午在市里诚恳检讨后，他憋在心里的那股气才算吐了出来。看到大家热烈地看着自己，他主动站起身，朝大家深鞠一躬：“各位常委，各位同事，今天的民主生活会主要针对的就是薛诚案的，原本他也是在座的一员，我们可以想象一下，现在的他身处什么样的环境，心里又在想些什么？之所以给大家鞠躬，是因为我身为吴岭县委的班长，自己身边最近的工作人员我都没有管束好，教育好，是我的严重失职！今天上午秦江县长已经陪我去了市委主动检讨，请求处分。”
说完这句话，他冲左侧的秦江看了看，接着说道：“市委领导对我们的认错态度是认可的，但是事后认错不能成为常态，我们要知耻而后勇，在这类事情上频繁认错，恰恰说明我们的同志越来越多地走上了那条不该走的路。在座的各位谁愿意为了自由和尊严去以身犯险？谁又愿意背负一世骂名影响子孙后代？我们都需要警醒啊！我的问题是用人失察，还有骄纵身侧，这是一级党委主要负责人不该犯的错误，我真诚地向各位检讨，希望以后大家能够监督，真正的监督！”
大家都沉默了，气氛变得凝重起来。程硕书记扫视了一圈众人，继续说道：“作为吴岭县最高的权力中心，我们今后一定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诱惑，金钱、美色、权力，能不能守住底限，就看大家能否从薛诚案中吸取教训了。我本人无疑是很痛心的和自责的，但是我想说，在座的各位难道一点问题都没有吗？薛诚的问题难道大家都是第一次听说吗？就没有收到过或是听到过关于他的消息和传闻？我不信！直到几天前，我们在座的依然有人在为他的自身利益摇旗呐喊，我希望在是否存在贪腐的问题上，有则交代，无则加勉。”说完这句话，他那眼扫视了一下众人，那悲愤而凌厉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万全脑门上的汗不自主地流了下来。
“今天的民主生活会，不是批斗大会，是一个让我们真切剖析自己，审视自己和展望自己的会议，我们究竟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当一个什么样的官？需要我们扪心自问！我很感谢秦江同志在几次关键时刻坚持了正确的意见，也感谢他在我可能犯错误的问题上与我据理力争！这才是一个正常的班子，这才是一个民主的集体！我程硕难道时时事事都是正确的吗？怎么可能？皇帝的新装要有人带着勇气去点破，这样的团队才是相互支持相互监督的团队，才是有战斗力的团队。我们必须要从薛诚案中吸取教训，加强对自身和普通干部的教育和管理。尤其是在选拔任用干部时，要更加严格地把关，不能只看能力，更要看品德和作风。”
程硕显得有些激动，说到动情处，脖子上的青筋凸起，不住地咳嗽了起来。坐在末尾的胡一新赶忙跑过去递过去一瓶矿泉水，然后猫着腰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
秦江接过话茬：“程书记说得对，我们要建立健全监督机制，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从源头上杜绝类似事情的发生，我们今天的生活会，就是要开诚布公，要刀刃向内，这是老百姓的希望，也是我们能不能问心无愧的根本！我是行伍出身，在当兵前一直生活在农村，见多了底层社会的心酸与无奈，在我觉得劳累和困苦的时候，浮现在眼前的是普通老百姓那无助和渴望的眼神，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通群众相比，我们简直就生活在天堂啊。初心不忘，方得始终。我建议县委今后不光要常开民主生活会，还要多组织大家去基层，去了解、体验民间疾苦，老百姓需要的、欢迎的才是我们应该干的！”
第215章 常委们的检讨
这次的民主生活会，在县委一二把手的直接带动下，其他常委想要蜻蜓点水看来是有难度了！秦江的发言是对程硕书记激动之下的解释和补充，真正的代表他自己的话还没抛出来呢！他在环视一周后，默默地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开口道：“今天是我们吴岭县委组织的特殊生活会，我想，不应该只是让大家来听一听程书记的检讨和自责的吧？”
说完这句，他停顿了下来，见大家都低着头，再次说道：“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这八个字我不知道大家如何理解，在我看来，它不仅是一种工作方法，更是我们对待错误和问题应有的态度。那么，我们的态度在哪里？是侥幸地祈祷薛诚的问题不会波及自己，还是从内心认识到自己也有或多或少的问题？我们每个人都敢于深刻剖析自己吗？我们就没有在违纪甚至违法的尺度周围转悠吗？针对深陷囹圄的薛诚的下场，我们该不该坦坦荡荡地向组织坦言？我坚持认为，我们不能只停留在表面的检讨，更要深入剖析问题的根源，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秦江目光坚定，扫视着会议室里的众人
秦江的话有些尖锐，就连一向支持秦江的魏成峰都觉得这话打击面是不是有些大了。诚然，每一个为官者，为人者，都会有一些不可告人、不愿告人的事情，完全坦荡是不大现实的，这中间要有分别，损害群众利益与否是根本的评判标准。作为一个老常委，老组织，他预感到秦江的发言有些激进，于是他举手了。
秦江看到魏成峰举手，微微点头示意他发言。魏成峰站起来，神色温和又带着几分严肃，“秦江同志的话很有深度和力度，这体现了我们对待问题应有的态度。但我认为，在剖析问题时，我们也需把握好尺度和方式。大家都是多年为党和人民服务的干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和曾经的疏忽，当然，这要看问题的性质，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我们应该在理清问题性质的基础上，引导大家以积极、坦率的方式去反思和改进。”
魏成峰之所以这样说，是担心秦江在这个问题上成为多数人的对立面。他太清楚，如果问题不定性，那么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有问题！当然，不坦白还有一线生机，坦白了呢？谁能保证自己还能稳坐台上？秦江有些激进，他能理解，毕竟年轻！
秦江能及时从魏成峰的表态中捕捉到重要的政治信息，说明他反应还是相当快的，其实在他说完刚刚的话后，已经有些后悔了。
秦江微微一笑说道：“魏常委、魏部长说得极是，是我刚刚言辞过激了。我也是希望大家都能真正重视起问题，不要有侥幸心理。我们确实应该在理清问题性质的基础上，以恰当的方式来反思和改进。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是一心为党和人民的好干部，或许大家都在心里有了深刻的自我剖析，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说出来。我提议，接下来我们一个一个发言，坦诚地谈谈自己的问题和改进方向，大家觉得如何？”秦江说完，目光再次扫视全场，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鼓励和期待。众人纷纷抬起头，相互对视了一眼，气氛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一场深入的自我剖析即将在这个会议室里展开。
“各位常委，我先说吧，首先在薛诚同志的问题上，我要向大家深刻检讨，刚刚程硕书记也提到了，在此之前，我还积极主动地为薛诚的个人问题奔走，甚至在程硕书记明确的反对下，依然我行我素。这其中的最主要的原因是，我狭隘地认为，程书记应该是故意为之，这是我犯的严重的官本位主义错误，为了讨好薛诚，当然那个时候我认为是在讨好程硕书记，我才极力组织了那样的拉票活动，而且，我说了自以为是的话，说这是程书记的意思。”
万全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李明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他上次去三阳的农家乐，正是因为万全说是奉程硕书记之托的。
程硕也是没有想到，万全居然打着自己的旗号邀约这些常委，不过他想想也就释然了，谁叫薛诚是自己的大管家呢，万全刚刚说的这话一定有人信的啊！
“当然，我也有我的小九九，之所以答应薛诚帮这个忙，也是因为他承诺帮我在财政局上班的外甥女解决编制问题，唉，我倒是认为秦江县长刚刚的话有道理，私心私欲才是我们走向变节的主要原因。我如果能够坦坦荡荡，也就不会答应薛诚那样的要求了。在此，我向大家做出深刻检讨，并保证今后绝不再犯。当然，我今天还想说，我在城关镇工作很多年，担任县委常委也有近十年了，有没有打过擦边球？肯定有！不过我敢拍着胸脯说，我没有违法过往，一旦大家查实我说谎，我愿意承担任何责任！这是我的自信和态度。希望大家大家监督！”
万全的话落，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大家都在消化着他的坦白。过了一会儿，李明清了清嗓子，缓缓站了起来。“万全同志的坦诚很值得我们学习。其实，我也有自己的问题。在做常务副县长时，一些项目审批上，我曾因为人情关系，给一些不太符合标准的企业开了绿灯。我这么做，一是抹不开面子，二是想着能给地方经济拉点投资。但现在想想，这是对工作的不负责，对规则的破坏。我今天也郑重地向常委会检讨。”李明说完，坐了下去，脸色有些凝重。
程硕没有想到，一石竟真的激起千层浪！他暗暗佩服秦江的真知灼见，上午秦江就跟他说，只要他们二人主动检讨，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实在不行，就让他抛出一些敏感话题，激起大家的发言欲。果然不错啊，今天的会议是历史性的，几乎每一位常委都认真坦率地承认了自己在过去工作中的问题。
等大家都发言完毕，程硕好像突然想起来似的说道：“哦，今天我们特意邀请了一位乡镇书记列席会议，我提议请三合镇的党委书记胡一新同志，谈谈他的感想，大家欢迎！
第216章 胡一新惊艳亮相
在县委常委民主生活会上，大家纷纷发言，主动而真挚，会议气氛严肃、庄重。胡一新安静地坐在列席位置，认真聆听着各位常委的发言。在县委书记程硕点到了胡一新的名字后，他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周围各位常委们，他们的目光中充满期待和鼓励。
胡一新迅速起身，略作思索后开始发言：“程书记，各位领导，今天能有幸列席常委会，我没有思想准备。不过刚刚在听了各位领导的发言后，对我的触动很深，在三合镇工作期间，我们也经常组织民主生活会，让大家红红脸、出出汗。不过，说实话，绝大多数时间，大家都是将会议当过场对待的，反映的问题也大多是些无关痛痒的，批评与自我批评也不够深刻。我个人也简单地认为，通过民主生活会的形式，让一些干部有所担当、有所顾忌、有所收敛，那么这个会议的基本目的也就达到了，今天的会议可以做到如此深刻地剖析和反省，我是非常震撼的！过去常说的刀口向内也就是今天会议的样子吧。”
胡一新受会议气氛感染，说得很是坦率，过去在乡镇的同类会议上，确实就如他所说的那样，自我批评的内容，大多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还有的简直就是变相地自我表扬。开展相互批评就更加有难度了，多数人的态度都是惜字如金，理由也很充分：不太了解，不便评价。他见好几位常委似有同感地点头沉思，便接着说道：
“说心里话，我也没太指望在生活会上解决那些敏感问题，会议的主要目的还是在于警示。今天的会议让我觉得很受鼓舞和启发，这是真正做到了深刻的自我反省、剖析的会议，我也想谈谈自己的看法和存在的问题。”
“反腐倡廉一向是我们党和国家事业发展的重要政治保障。在乡镇工作中，我们基层部门直接面对群众，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党和政府的形象。过去三合镇政府一个副镇长王洪彪便能一手遮天，我想很多事在座的领导也是有所耳闻的吧，我坚持处理他遭到了毒打，在我住进医院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们镇党委班子成员中绝大多数都选择了沉默、观望。当我脑袋上缠着纱布，回到工作岗位时，甚至还有一波波的冷嘲热讽！说我脑子有问题，不自量力等等，这个畸形的恶劣的班子曾让我一度寒心。”
“直到秦县长带队打掉了王洪彪犯罪团伙后，局面才彻底扭转，一时间，个个又都成了正义和真理的化身。那一刻，我的内心是非常清醒的：面对强权和恶势，多数人的选择已经说明了问题！这个社会做好人的太多，坚持真理的人有没有？当然有！只是主动的少之又少，我想，更多人需要的是有坚持真理的政治环境！”
“这样的环境谁来创造？我认为不能简单地等靠要，我向各位领导坦白，在那次被打以后，我的斗争意志丝毫未减，可等我回到镇里工作后的那段时间，我却失望过，动摇过，甚至一度想随波逐流。有时候我在想，自己究竟是被打怕了？还是对班子绝望了？或是立场原本就不那么坚定？”
“或许几方面都有吧！作为一级党委，我们的态度将对治下的干部群众产生巨大影响，回到镇里后，我逐渐适应了忍让和退让，让人无语的是，整个班子却出现了诡异的和谐气氛，大多数人认为我总算变聪明了！现在想想真是太可怕了。”
胡一新的话就如一声惊雷，在会议室炸开。大家都在掂量和思考着他的意义。秦江感同身受地冲着胡一新点点头，鼓励他继续说。
“自从王洪彪覆灭后，我才重拾了信心，我深刻体会到，要想班子有凝聚力、战斗力，正义必须是主流价值取向，制度保障机制改革势在必行。尤其在涉及人事、项目和资金上，绝不能将就敷衍。加强对自身和基层干部的思想教育更是重中之重，一旦出现对人马列主义，对己自由主义，我们就无法有底气地开展工作，也无法坦然面对群众的关切和期盼。”
“反腐倡廉不仅是对干部的约束，更是对群众利益的有效维护。一旦出现腐败问题，损害的是群众的信任和福祉。我们一定要以零容忍的态度对待腐败，发现一起，查处一起。此外，加强监督机制尤为重要，不仅要有内部监督，更要拓宽群众监督渠道，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营造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推动地方经济社会健康发展。”
胡一新说完后，程硕带头鼓掌。众人也都纷纷鼓起了掌。胡一新有些受宠若惊地冲大家深鞠一躬后继续说道：“各位领导，我这也是有感而发，并不代表我的工作就没有问题，今后我一定会努力工作，保持初心，不断自我完善和提升，希望能得到领导和同志们的监督。”
会后，程硕请秦江和李明、魏成峰留了下来，胡一新则在会议室外等待。
“老魏，你是组织部长，谈谈你的看法吧。”程硕直接点将道。
“呵呵，书记你这天一脚地一脚的，是让我谈什么看法啊？”魏成峰知道程硕在问什么，他故意装傻地反问道。
“你老魏学坏了啊！快别装糊涂了吧。”程硕看出了魏成峰的故意调侃。
“好吧，其实在他发言之前，我的心理人选也是他，发言后那就更加坚持这个想法了。”魏成峰若有所思地接着说道：“不过这个岗位还肩负着迎来送往和办公室琐碎工作，不知道他能否适应呢？我建议请秦江或李明同志先和他聊聊吧。”
“你可是组织部长啊，这不是你们组织部的工作吗？魏部长，咱们也就别客套了，我们这方面也没你有经验，一切都以胜任工作为要，我看呐，还是你这位组织部长谈吧，我政府那边还有好多事儿呢！”秦江知道这是魏成峰在给自己送人情，心底坦荡的他自然不愿意越位。魏成峰见秦江这般态度，也不好再推辞。
李明也跟着说道：“是啊，我认为他的发言很有深度，对基层问题看得透彻。“
随后，魏成峰便请胡一新到了自己办公室，开门见山的说道：“老胡啊，秦县长和程书记很看好你啊，怎么样？猜出两位领导邀请你参加生活会的意义了吗？”胡一新有些紧张地试探道：“魏部长，秦县长和程书记可是一点口风都没露啊，难道是和县委办主任的事儿有关？”
第217章 胡一新履新
胡一新从会议发言后，领导们让他在会议室旁的休息室等候，便已猜到了自己可能得到了一次难得的提升机会。毕竟只有自己一个非常委参加了会议，虽然秦江并未向他透露什么信息，但从对方眼神中的肯定，他已有了预感。
魏成峰和他谈的比较直接，这也许和他刚刚的发言有关系吧。胡一新唯一的短板就是没有管理过办公室，当然，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问题。办公室本身也有分工，他的主要任务还是协助书记处理日常文件和重大事务，统筹协调县委各部门之间的工作，确保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
组织县委各类会议以及会后及时传达会议精神，督促相关部门落实会议决议等工作，胡一新并不陌生。作为一名老资格的乡镇主要负责人，协调县委与县政府、县人大、县政协等机构之间的工作自然也不在话下。至于办公室的行政管理工作，包括人员管理、后勤保障等，只要他合理安排办公室人员的工作分工即可。
最后，魏成峰问了他两个非常重要、尖锐的问题：一是，作为县委的大管家，如何促进县委和政府、人大及政协的通力合作，消除沟通障碍，维护和平衡各方的政治利益？第二个问题是，在政府的工作得不到县委的支持时，明知政府的意见是对的，上升到常委会表决时，你将如何自处？是站在正确的一面，还是毫不顾忌地站在县委一面？
魏成峰的问题让人回答起来很难不踩坑！准确地说，这第一个问题还好回答，至于第二个问题嘛，就不好权衡了，对错就没有完全的标准，更多的还是考验干部的思维和反应能力。
胡一新略作沉思，便沉稳地答道：“对于促进县委与政府、人大、政协的合作，我会在授权之下，搭建常态化沟通平台，定期组织联席会议，让各方充分表达诉求。同时，建立信息共享机制，打破信息壁垒，在处理事务时以全县大局利益为重，公平公正地协调各方利益。”胡一新的回答可谓滴水不漏，魏成峰在心里给他打了高分。
说到第二个问题，胡一新显得有些犹豫，表情也随之复杂起来，他思忖了良久，才缓缓说道：“魏部长，这第二个问题可不好回答啊，我想可以分两个层次来说，第一个层次是立场问题，站在县委办公室主任的立场，我应毫无条件地执行县委的决策，这里面的县委和县委书记实际上是两个主体，不分青红皂白地盲从于某个个人，不符合党的工作原则；但是极力支持县委的决议，则是我义不容辞的职责。当然，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同样一件事，站位不同，立场不同，甚至是见识有异，都可能会有截然不同的认知，面对这样的矛盾，我想我会先积极沟通协调，找出县委和政府意见分歧的根源，争取达成共识。若实在无法统一，在常委会表决时，我会秉持实事求是的原则，站在自己认为正确的一面。至于会不会引发其他连锁反应，我个人是无法左右的。”
魏成峰听后，哈哈大笑：“老胡同志啊，秦江县长一直说你心思缜密，做事有章法，看来所言不虚啊。刚刚这个问题，我曾经问过很多人，你的回答是比较全面和中肯的，我受几位领导委托和你谈话，目前在我这个层面你是过关了，我去听听领导们的意见再正式答复你吧，你在我办公室稍候。”
胡一新的任命很快便见诸了红头文件。
城关镇镇长刘博接替他成为了三合镇党委书记，城关镇镇长的岗位角逐异常激烈，副书记常永强呼声较高，不过，他的任命文件却迟迟没有下发，这不禁引起了广泛的猜疑。县一级的官场就是这样，只要不是空降，正科以上的本土干部提拔一人，后面便可带动一大串人的升迁，这是组织部门最愿意看到的结果，毕竟要给大家一些希望嘛。
有时候，小道消息就像一阵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却能在人群中迅速传播。而这些消息的源头，往往是那些知情人士。在城关镇，关于镇长迟迟未能确定的原因，坊间流传着三个版本的传说。
第一个版本是，常永强虽然资格老，但他的政绩平平，缺乏亮点。而且，在县委县政府中，也没有人为他说话，所以他很难被提拔为镇长。
第二个版本则颇为有趣，据说原县委副书记张士海在市里频繁活动，试图将刚刚被贬到县志办当副主任的张元推上镇长的位置。这个传言引起了人们的好奇和猜测，大家纷纷议论张士海的动机和目的。
然而，最令人震惊的还是第三个版本。有人传言，张士海推张元的计划遭到了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的强烈抵制。无奈之下，他只好改变策略，将自己的女儿张晓媛调回吴岭。前文提到过，张晓媛在市发改委计划处担任处长，这个职位实际上就是正科的编制。
这个消息在街头巷尾引起了轩然大波，大多数人都觉得这个版本太过魔幻。他们不禁质疑，难道吴岭成了退居二线多年的张士海的后花园了吗？先是儿子，现在又是女儿，这简直就是开玩笑！人们对这种权力交易和裙带关系表示强烈不满，认为这是对公平和公正的践踏。
在小道消息满天飞的第三天，大家总算等来了官方的通告，常永强被提名为代镇长，而人们口口相传的张晓媛，真的被调回了吴岭，只是稍有差异的是，她被任命为城关镇党委副书记，接替了常永强。准确地说，这是平调。官方通告一出，城关镇官场的氛围变得非常微妙。常永强虽被提名为代镇长，但心里也明白这背后恐怕有着复杂的博弈，不知道自己这个代镇长今后和这位年富力强的副书记能不能和平共处？
正当人们对这次的人事变革津津乐道之际，位于城中心的小吃一条街发生了瓶装液化气爆炸事故，爆炸时间为夜里十一点，有四名食客和大排档老板娘被炸成重伤，吴岭县城瞬间被笼罩在恐惧氛围中。
第218章 救治伤员
这个名叫“三阳风味”的小店铺周围弥漫着刺鼻浓烈的焦糊味，屋内早已变成了一片废墟。破碎的玻璃渣如锋利的冰刃，四处飞溅，在地上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桌椅被强大的冲击力掀翻在地，有的还被撕扯得变了形，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天花板大片大片地掉落，扬起滚滚烟尘，弥漫在空气中，让人难以呼吸。
爆炸中心处，火焰疯狂地舔舐着周围的一切，炽热的温度烤得人皮肤生疼。墙壁上的瓷砖被炸得七零八落，露出了里面斑驳的水泥。菜品和食材散落一地，与碎木屑、尘土混在一起，一片狼藉。
受伤的顾客和店员痛苦地呻吟着，有的被火焰烧伤，身上的衣服还冒着烟；有的被玻璃划伤，鲜血染红了衣衫。他们在废墟中挣扎着、呼喊着，场面混乱而凄惨。
不一会儿，刺鼻的烧焦味和浓浓的烟雾弥漫开来，引得周围路人纷纷驻足。警笛声、救护车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原本深夜的宁静。救援人员迅速赶到，紧张有序地展开了救援行动。
秦江接到报告后迅速赶往现场指挥救援，由于走得急，已经入冬的季节，他只在睡衣外披了一件夹克就风风火火地出了门。好在救援及时，五名伤者都被及时送往医院救治，在秦江的要求下，消防官兵又对屋内外开展了一次全面搜索，彻底切断了危险源，秦江这才冻得发抖着将现场情况向程硕作了电话汇报。
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得知五名伤者均已脱离生命危险，秦江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正当他询问主治医生伤者的具体情况时，接到通知的伤者家属正陆续来到医院，秦江忙上前安抚家属情绪，并请医院院长和建设局负责人通报伤情和事故情况。
医院院长在介绍伤情时，秦江在家属群中看到了一副急切、慌乱而又熟悉的面孔，苏娅。没错，就是原公安局副局长李志红的妻子苏娅。难道受伤者中有她的亲属？
苏娅早就看到秦江了，只是时隔半年，如今的秦江竟然已经升任县长，不知道人家还记不记得自己呢？这要是贸然打招呼对方没认出来岂不丢人现眼？见秦江定定地看着自己，苏娅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然后就低下了头。
“嫂子，怎么回事？伤者中有你家亲戚吗？”秦江顾不得穿上孙宏递过来的军大衣，快步走到苏娅跟前，十分关切地问道。众人见县长如此关心一位家属，都不禁投来好奇的目光。苏娅微微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局促，轻声说道：“秦县长，是我女儿李可，晚上她和朋友说是出去散散步就回的，谁知道两人又跑到小吃街吃宵夜去了，我是刚刚才接到医院电话通知的，唉，也不知道伤得重不重，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可叫我怎么活啊？”说着话，苏娅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秦江安慰道：“嫂子，您别着急，事故现场我去过了，没有过重的伤员，刚刚医生说伤者都已脱离生命危险，会慢慢好起来的。”苏娅感激地看了秦江一眼，说：“秦县长，给你添麻烦了，快把大衣穿上吧，别冻坏了。”见秦江冻得直打哆嗦，苏娅关心地提醒道。
“秦县长，这好好的怎么就爆炸了呢？我们老家也一直在用液化气罐啊，也没听说谁家炸了的啊，按道理这些店家不是应该比普通老百姓更懂怎么使用气罐才对吗？会不会有人有意破坏啊，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一定要把坏分子绳之以法才行。”人群中有一位50多岁的妇女冲秦江开口说道。
“乡亲们，我们已经安排专业人员对事故进行调查了，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在事故鉴定没有公布前，请大家不要随意猜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好吗？我老同事的孩子也在事故中受了伤，所以啊，请大家一定要冷静对待，县委县政府一定会尽快将事故原因调查清楚，该是谁的责任，我们一定会严肃追究。目前，供气单位和配送员已经被警方控制，安全部门也查封了他们的同批钢瓶。如果真是有人搞破坏，也请大家相信政府，我们一定秉公执法，给受伤人员和家属，以及社会一个交代！”秦江音量不大，却是掷地有声，人群立即安静了下来。
“你就是新上来的秦县长啊，哎呀，秦县长你好啊，我们相信你。我家老头天天和他那帮退休伙计谈论你呢，说他们没有福气，错过了在你手下干事的机会呢！”一位六十多岁的妇女有些激动地说着。
“哎呀，您过奖啦，大妈。我就是秦江，感谢大家的信任啊，事故是谁都不愿发生的，万幸的是人都没有大碍，安全生产大于天那，我们确实要好好地在这起事故中吸取教训，这起事故暴露出我们县政府的工作还有很大的疏漏，我在这里向大家检讨，接下来我们一定会从源头抓起，严管严控，坚决杜绝这类事故的发生。”秦江满怀歉意地向家属们承认着错误。
“嗨，秦县长，这哪能怪你那，你这不也是刚刚上任吗，要怪啊就怪这个液化气站，价格贵不说，态度还相当恶劣，动不动就向老百姓收费，换根管子要60块，换个阀门要140，还经常收什么检测费，仗着自己家有人，净干些欺压百姓的事儿！”先前那位50多岁的妇女快人快语道。
“你这老太婆，瞎说啥呢？你没看见气站老板娘在那边瞅着你呢吗？净没事找事儿！”看起来像是她老伴的男人悄悄在一旁嘟囔着。
“看着我怎么了？我说瞎话了吗？我一没偷二没抢，说几句真话还要受人管吗？你不说倒还好，今天当着秦县长的面，我还就好好给他们这些为富不仁的东西曝曝光！”大妈被老伴儿揶揄了两句，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
秦江顺着大妈的眼神看去，见急诊大厅楼梯口处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两个男的普普通通，那个女子打扮得倒很是时髦，穿着白色的貂皮大衣，深更半夜的还画着浓妆，眼神中尽显鄙夷与不屑。秦江问身边的建设局局长杜尚斌此人是什么来头，杜尚斌悄悄说这就是岭安液化气公司的老板娘，据说是老板周书旺的第三任老婆。
第219章 突击检查
杜尚斌作为主管城市燃气的部门领导，对县城的燃气经营企业自然十分熟悉。他接着把县城的燃气公司概况向秦江做了简要汇报。
吴岭有一家天然气公司和2家液化气公司，液化气公司一个在城东，属于建设局的下属企业，国营性质，另一个便是岭安液化气公司，是民营性质的，老板周书旺大字不识一筐，几年前在时任副书记常怀义的支持下，买下了当时也属于集体性质的城西北的液化气站，并更名为岭安液化气有限公司。由于机制灵活，几年下来就占领了吴岭70%以上的市场，并虎视眈眈地想要收购县液化气公司。
秦江听完杜尚斌的汇报，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疑问。“这两家液化气公司，肯定存在激烈竞争吧？县液化气站规模远大于岭安液化气，为什么市场份额不足三成？这其中的原因，你可清楚？”秦江缓缓说道。杜尚斌犹豫了一下，说道：“岭安液化气公司虽然规模不如县公司，但周书旺这个人做事有些不择手段，为了抢占市场，他经常通过压低价格的方式先抢占市场，一旦门店设立了并将县公司挤走后，便开始涨价，刚刚那位大姐说的随意收费的现象确实是存在的。今年上半年，周书旺从外地购进了大量掺了二甲醚的液化气，被我们查处过，当时我们联合工商部门对其开具了13万元的罚款，不过，最后在常副书记的干预下，只象征性地罚了7000块钱。”
杜尚斌说到这里，仍忍不住气愤地挥了一下拳头。“这种私掺化学品的做法并不少见，少量添加后老百姓是很难分辨的，我们监管起来的难度也比较大。反观县液化气公司，品质倒是能保证，但是服务总是跟不上市场需求，经常有人投诉急用气时送气工拖拉推诿，这也是他们丢掉市场的主要原因。”秦江皱了皱眉头，“这种危化品行业，政府还是要下力气严管才行，一是涉及到群众的根本利益，最关键是一旦出现安全隐患或事故，那对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将会造成巨大威胁。”
杜尚斌连忙点头，“秦县长，您说得对。我们正准备组织一次大检查，从源头上抓起，不过周书旺背后有常怀义撑腰，之前每次查出他们这样那样的问题时，处理起来都会非常棘手，后来燃气办的几个同志也都不愿意去检查了，这也从侧面助长了他们的气焰。”秦江冷笑一声，“不管背后是谁，只要违反了规定，就必须受到惩罚。我们要保证市场的公平公正，保障民众的安全和利益。这件事你明天上班前给我一个具体实施方案，安全无小事，要吸取这次事故教训，加大检查的范围和力度，如果有必要，可以邀请行业专家助阵，有些事，外来的和尚才好念经。”
杜尚斌重重地点头，“秦县长，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一定尽快拿出方案。”秦江接着说：“另外，对于县液化气公司服务跟不上的问题，你也一并在方案里提出整改措施。不能只盯着民营的问题，国营企业更要起到模范带头作用。”杜尚斌应道：“是，秦县长，我会督促县液化气公司改善服务质量。”
“您好，秦县长，杜局长，我是武梅，是岭安液化气公司的经理，这次事故给领导们添麻烦了，这个三阳风味的老板娘一直这么犟，我们的送气工无数次提醒她要定期更换胶管和减压阀，每次她都是能拖就拖，这次事故肯定是她使用不当造成的，现在我们老周被警方控制得真是冤枉啊，秦县长您可得替我们合法企业做主啊。”这个武梅，边说着还流下了几滴眼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和她得穿着和形象形成了极大反差，让人觉得十分别扭。
“秦县长，我们公司一直以来都是十分注重安全生产得，我们老周在安全方面最舍得花成本了，很多设备还没到期就会换新的，可千防万防，用户不光不防，还不配合我们得监管，唉，真是难啊，是不是啊，杜局长？”
“这事儿我不太清楚，具体是由燃气办的同志负责的，我回头也详细问问他们。”杜尚斌不置可否，面无表情地回答着。
秦江看看武梅，冷冷说道：“武经理，现在事故原因还在调查，我想你们也不要过早地下结论，至于你说你们岭安液化气公司一直注重安全生产，那这次的事故应该可以避免才对啊。我怎么听说你们之前还经常私掺化学品呢？这也是注重安全的表现？还有，你们有没有随意收费，恶行竞争？我认为，液化气作为重要的生产资料，同时又属于特种行业，今后政府的监管力度肯定要不断加强，希望你们能经得起检验。”
武梅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可怜模样，“秦县长，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公司已经整改了，这次真的是被冤枉的。”
秦江不为所动，“整改是否到位，不是你们自己说了算，后续我们会有全面的检查。至于这次事故，如果真是你们公司的责任，谁也护不了你们。杜局长，你按照既定计划推进检查和整改工作，不要受任何干扰。”
杜尚斌坚定地点点头，“秦县长放心，我一定严格执行。”武梅见秦江态度强硬，知道再纠缠也没用，只好悻悻地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由县政府办牵头，成立了由县安监局、住建局、消防大队、工商局、公安局等多家单位组成的专项工作领导小组正式成立，秦江主持了领导小组的第一次会议。会上，他强调了此次检查的重要性和严肃性，要求各单位密切配合，形成监管合力。
杜尚斌随后汇报了燃气市场存在的问题以及初步拟定的检查方案，得到了众人的认可。会后，各单位迅速行动起来。县安监局对液化气储存和运输环节进行严格检查；住建局对基础设施以及配送台账进行排查；消防大队重点检查各企业的消防设施配备；工商局则对企业的经营资质和价格情况展开调查；公安局负责维护检查现场秩序。岭安液化气公司内，工作人员正紧张忙碌地应对检查。武梅在一旁脸色阴沉，她没想到秦江组织的这次行动如此快速，上午十点左右，又有两名从市里请来的安全专家加入了领导小组。一场关乎燃气市场安全与市场公平的整顿风暴，正席卷整个吴岭县。
第220章 一堆问题
这次的领导小组组长是常务副县长张行武，办公室主任则是政府办主任孙宏，副主任是杜尚斌和安监局长任大志，阵容和分量可见一斑。涉事公司岭安液化气如临大敌，由于周书旺被公安机关控制了，现场接待调查组的人只能是武梅。
很快，第一轮检查结果便汇总了过来，经初步查验，现场查封的280多只已充装的钢瓶中，有17只过期未检；12只泄漏报警器有8只过期未标定，其中还有3只早已损坏更换；消防栓有一处不出水，备用消防水池的水位过低，且有一路潜水泵损坏未及时修复；销售台账登记混乱，只有笼统的某站点某日领取钢瓶多少只，连起码的编号都没有填写，充装人员2人属于无证上岗。
工商部门检查中暴露出的问题很严重，销售价定价随意，一瓶气的价格居然是95-155元不等，配件价格更是高的离谱，一只减压阀五金店售价45元，而岭安的最低售价高达140元，有些用户自行购买了减压阀后，送气人员表示他们自己购买的产品未经公司认定，出现任何问题岭安公司概不负责，并要求用户签署免责承诺，在这样的逼迫下，绝大多数用户只好在岭安公司重新购买，胶管的定价更是离谱，一根1.5米的胶管，市场价20元左右，岭安的定价则是每米60元，一根管子的售价基本在100元左右，每年要求用户更换一次，当然打得旗号便是为了安全。
孙宏脸色铁青，他简单地算了一笔账，岭安公司服务的用户近7万户，其中95%都是城乡居民，按每户2个月使用一瓶气计算，一年就能销售约40万瓶民用气，这部分的利润便已过千万，商用部分还没计算在内，加上胶管减压阀等这些配件销售利润还有大几百万，而全县60几个配送点均采用加盟制，岭安并未承担这部分场地及人员的费用。可以说，岭安液化气绝对是暴利企业。而这样一个创利大户每年的税收居然只有十几万元！他们打得擦边球是民用气几乎不开发票。
黑心！无良！无耻！孙宏在心里暗骂着。
储罐中的取样检测报告还没出来，公安部门领着专家也去了事故现场，据初步反馈，爆炸的钢瓶为超期瓶，钢印上的出厂日期是1991年，比正常的8年使用寿命整整超出6年。
孙宏强压着怒火，将这些问题一一记录下来，准备在汇报会上详细说明。这时，安监局长任大志匆匆走过来，面色凝重地说：“孙主任，刚接到消息，储罐液体取样检测结果出来了，液化气成分严重不合格，掺杂了大量二甲醚。”孙宏眉头紧皱，二甲醚不仅对钢瓶有腐蚀作用，还会增加爆炸风险，岭安液化气的所作所为简直是视民众生命如草芥。
武梅一直在会议室转悠，看到各部门在汇总信息，她是心急如焚那，这个气站平时都是周书旺管的，她原本只是周书旺3年前招聘来的一个会计，由于有些姿色，很快便在一次酒席过后，被周书旺哄上了床，一时间她与老板的私情成了公司公开的秘密。迫于舆论压力的她便打起了上位的主意。
要知道，在她之前，四十多岁的周书旺已经娶过两个老婆了，原配是他老家隔壁村的，那个年代都是媒人介绍的婚姻，在周书旺还是个送气工的时候，两人感情尚可，原配还给他生了两个女儿，随着周书旺生意越做越大，尤其是在收购了城西北的气站后，周书旺便不能安于现状了，夫妻间的关系急剧恶化，尤其是周书旺身边美女不断，还经常公开带着回老家招摇过市，乡镇和村里的干部也都成了他们家的座上宾，村里人也不再指指点点，甚至有人给她出主意，每月从公司开一份工资，就不再干涉他的私生活。周书旺乐得这样，也是豪爽地每月给原配开6000块工资，渐渐地两人也就达成了默契，虽然离了婚，但原配依旧带着两个女儿和公婆住在一起。
很快，周书旺便娶了小他十多岁的一个夜场女子，两人天天腻歪在一起，只是这个北方女子却不能生育，周书旺的新鲜感很快便淡了颜色。武梅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招进公司做会计的。
对于查出的这么严重的问题，武梅也傻眼了，她没想到周书旺嘴里吹上天的安全现状竟如此恶劣、严峻！任大志的一番话惊出了她一身冷汗，吓得不轻的她慌忙给周书旺打去了电话，虽然人被控制了，但电话并没有没收，而是就放在问讯室窗外的桌子上，看护他的警察可以帮他开免提接听。
武梅带着哭腔在电话里近乎咆哮道：“周书旺，你个混蛋，你不是说站里的安全没有任何问题吗？现在好了，安全隐患一大堆，你还不知死活一直在掺那个什么他妈的醚，你狗日的真是不想活了啊，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着急想把法人过给我了，我还真以为你狗日的在向我表忠诚呢，原来你早就憋着坏啊，还好我没动心，要不然这次进去的是不是该是我这个冤大头了？你说话啊？哑巴了你？”
电话那头始终没有回音，任武梅在那里嘶喊，周书旺隔着铁栅栏始终一声不吭。
武梅误以为信号不好，便挂断了电话后再次拨了过来，这次周书旺跟看守说道：“兄弟，你把手机拿近一点，我好告诉我老婆要好好配合调查，放心吧，我不会乱讲的。放太远了我听不大清楚，说话估计对方也听不见。帮帮忙，我跟你们局领导很熟的，这事过了我再好好感谢你。”
当班的是两名协警，考虑到并非羁押或逮捕，按理在受控的前提下，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招，于是年龄稍长的那人便将电话稍稍凑近到栅栏跟前按下了接听键和免提。“周书旺，你在不在听？是在跟我装死是不？”武梅的话又一次传来。
“武梅，别瞎喊了，我刚才离电话太远，你现在听着，一要好好配合现场的检查，不要闹情绪，好在没有死人，政府也不会随意处置咱们的，另外你去找一下我前妻，有些情况她比较清楚，你待得时间短，很多事儿你不知道。让她找下表哥，其他的话我也不能跟你说太多了，就这样吧。”
“你前妻，你说的是哪个前妻啊，老大还是老二？”
“老二，老二，你个碎嘴子！”
两个协警被逗得笑出了声。
第221章 上蹿下跳
武梅被周书旺没头没脑的话整得有点懵，好端端的让自己找他第二个老婆吴映雪，还说让吴映雪找她表哥，不知道这个混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现在自己是一筹莫展，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吴映雪在接到电话后，语气冰冷，只是说这是报应，坏事做多了的人的报应！
“他说让你找一下你表哥，我不大清楚这里面的事儿，以前的事情今天我也没有心情多说，你还是按他的意思找人吧，现场的很多情况我真不清楚，这样下去武梅都会很被动。”武梅有些焦急地说道。
“哼！表哥，什么他娘的表哥？他是让我找常怀义！这个表哥是周书旺逼我在床上相认的！他这种垃圾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也是！别以为有几分姿色，要不了几天你也会跟我一样，被当成礼物送人！”吴映雪近似咆哮地发泄着胸中的怒气。
犹如晴天霹雳，武梅直接僵立住了，她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电话那头的吴映雪仍在愤怒地咒骂着。武梅甩了甩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吴映雪，先别骂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周书旺让找常怀义肯定有他的道理，咱们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之前的很多事儿我确实不知情，这件事后我想约你见个面，大家都是女人，我相信咱们能好好聊聊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吴映雪才冷冷道：“说心里话，我可不想再跟你们这些破事儿有牵扯，但看在事情紧急的份上，我可以帮你找找常怀义。不过我可不敢保证能找到，毕竟人家现在已经不在吴岭工作了。还有，就算找到他帮忙，能帮到什么程度谁也不好说，请你们做好最坏的打算。”
武梅回到会议室的时候，见张行武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已经在听取着各部门的汇报。见武梅推门进来，张行武摆摆手示意大家先不要说话。他站起身径自走到武梅面前，冷冷地说：“武总，听说你刚刚给周书旺打了电话是吧？能跟我们说说，他让你找的表哥是何方神圣吗？”
武梅先是一怔，后来应英来过，这应该是公安那边的汇报后，有些慌乱地说道：“他说让我找他前妻的表哥，我也不认识，您是知道的，我和他的家人、亲戚不怎么来往的。”
“那好吧，既然你不肯说我们梅也不好勉强。这间会议室再借给我们用半个小时，我们开完会后留下几个工作人员准备结束调查了，后面有什么问题我们会安排专人联系你，希望你不要离开工作人员的视线。如果你同意，那就麻烦你到隔壁财务室回避一下。”张行武也不跟她磨嘴皮子，直接请她回避。
武梅心里虽有些不情愿，但也只能点头同意，转身朝财务室走去。刚进财务室，她就迫不及待地给吴映雪打电话询问进展。电话接通，吴映雪语气平淡地说：“我打了几个电话，人家都没接，刚回了个短信说在开会，我跟他回信息说你会找他帮忙，一会儿我把他电话发给你，后面的事儿我就不参与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武梅心里暗骂一句：你个婊子，非把自己卷进去，这是明摆着想让自己步她的后尘啊！正在郁闷着时，手机“叮”的一声，收到了吴映雪发来的短信。
武梅来到厕所，给常怀义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五六下才被接通。“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常怀义有些慵懒、疲倦的声音。
“常县长好，我叫武梅，是吴岭岭安液化气公司周书旺的老婆，我现在有个急事想请您帮个忙，您现在是否方便？”武梅有些急切地说道。
“哦，武梅啊，我听老周提起过你，怎么，他不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在外面沾花惹草被警察拘了？哈哈哈，我刚开完会，你说吧。”常怀义开着在武梅听来觉得十分不妥的玩笑，心里就跟吃了只死苍蝇似的觉得恶心的要命。
不过，现在有求于人，她也只能陪着笑，将昨晚的事故大概说了一遍，重点是将今天专项工作小组在场站检查出的问题挑重点说了一遍。电话那头一直沉默不语，知道武梅说完试探地喊了几声常县长后，对方这才重重叹了口气：“这个周书旺啊，真的是烂泥一块，我还在吴岭的时候就不停地提醒他要注意安全，挣钱重要，但没有安全的钱挣了也没命花，他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出事了吧？小武啊，不瞒你说，这事儿要是我还在吴岭，我有把我帮你摁下去，现在我调离都半年了，那边的人事情况变动很大，我这个招呼也不好打啊，尤其是现在的县长是秦江，我在吴岭的时候，他还在公安局工作，这短短几个月就和我平起平坐了，这个忙我可能帮不上啊。”
武梅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但她还是不死心地说道：“常县长，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哪怕只是稍微帮衬一下，这对我们来说也是救命稻草啊。我知道您有能力，现在情况特殊，可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常怀义又叹了口气，“小武啊，我也很想帮你，这样吧，我可以试着给李明和杜尚斌打个电话提一提这事儿，但他们肯不肯帮忙我真不敢保证。你也做好自己解决问题的准备。”
武梅连忙道谢：“太感谢您了常县长，只要您肯帮忙，就还有希望。”挂了电话，武梅满心期待又忐忑不安。她在财务室里坐立难安，每一秒都像是煎熬。半个小时后，张行武等人结束会议出来，让武梅留好联系方式，告知她等待后续通知。武梅机械地点头，此刻她的心思全在常怀义的电话上，不知道他和县里领导沟通得如何，这场危机到底能不能度过。
政府会议室，程硕和秦江同时参加了汇总会议，孙宏和任大志做了重点汇报，程硕和秦江表情严肃，指示一定要按相关法律法规顶格处理，绝不留情。杜尚斌悄悄来到秦江身边耳语道：“县长，常怀义刚刚打电话给我，在帮岭安求情，希望能网开一面。”
“你是怎么回答他的呢？”秦江有些不悦地反问道。
“这个，县长，我说这事性质太过于恶劣，岭安的问题太多，必须要严肃整顿，至于最终任何决定，要看专项工作领导小组和专家及市里主管部门的意见。”杜尚斌有些支吾地回答道，他也是没办法，当年坐上这个局长的位置，确实受过常怀义的关照。
第222章 说情电话
秦江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示意杜尚斌不必理会。经过汇总，岭安液化气公司的问题主要集中在以下方面：一、违法违规使用过期钢瓶；二、非法掺混二甲醚等危化品；三、站内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四、哄抬物价，扰乱市场秩序。任大志拿出《安全生产法》和《刑法》，翻到了对应处罚条款，念了起来：
“《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造成重大伤亡事故或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这一条与危害公共安全罪的量刑标准相吻合；非法混掺二甲醚的处罚分为两个层次，一是行政处罚：责令停产、没收产品和罚款，罚款标准是销售收入的50%—3倍；二是刑事责任：责任人应当被处以2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如果销售金额达到20万元不足50万元，量刑标准为两年以上七年以下，超过50万元的，刑期起步就是七年以上了。”
任大志见在座的很多人流露出惊讶之色，并不觉得奇怪，因为这些人中平时不太接触安全生产，误以为出了事罚罚款就结束了，没想到相关法律早有规定，并且居然如此之严！
“可能大家不太了解，以为出了安全事故赔点钱、罚点款就好了，这里面是要区分过失还是故意，像使用过期瓶和掺加二甲醚的行为，显然属于故意性质。至于站内安全隐患和扰乱市场秩序，主要是以整顿、经济处罚为主，这个以建设和工商等主管部门的意见为准。”任大志接着表达完了自己的意见。
“司法局、法制办、公安局、法院等部门抓紧结合国内其他地区的做法，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尽快拿出处理意见。该停业、吊销、批捕和处罚，尽快执行，我们要快速给广大人民群众一个说法。”程硕表态道。
“另外，在执行过程中大家可能会遇到说情的，打招呼的，我希望大家能坚持原则，态度和立场必须坚决。顶不住可以找我。”秦江补充道。
会议结束后，秦江和程硕来到了医院看望了伤员，看到苏娅陪护在李可病床前，显得异常憔悴。李可的腿部和后背被破碎物击中，头上和胳膊上也有不同程度受伤，见她缠满了白纱布，不过说话已经不受什么影响。秦江关心地问道：“李可，现在还疼吗？现场的情况你能跟我说说吗？”
“秦叔叔，我们在吃饭的时候就闻到了有些臭臭的味道，跟老板娘说是不是菜臭了，老板娘说不是，可能是液化气的味道，这几天经常有味道，她说叫液化气公司也来看过，液化气公司的送气工说是灶具老化导致燃烧不完全，让她买新灶。”李可有些气愤地说着当天的遭遇。
“简直就是混账！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人祸！书记，我建议这次要从重从严处理，绝不姑息！这是拿老百姓的生命当儿戏啊！”秦江双眼像是要喷出火来。就在程硕准备开口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接起后听出是常怀义的声音。
“程书记，我是老常啊，听说咱们县里的液化气公司出了个小事故？没有过大的伤亡吧？这个周书旺也真是，过去我就一直提醒他要加强对员工的教育、培训，现在的加盟商一门心思只想着赚钱，公司的规定也不好好执行，早知道这样，当初县政府就不该同意这种加盟门店的配送形式。不过呢，现在事情已经出了，抓紧补救、亡羊补牢才是重点，我跟周书旺还是远房亲戚，如果涉及赔偿，需要我出面的话你尽管开口，这次一定要让这小子大出血不可，否则他还是不知道疼！”
常怀义的话听着是在骂周书旺，可仔细一想，又不是那么回事，这一上来就把爆炸定义为小事故，然后将责任尽数推给门店执行不力，关键是他有意将造成这种局面的根本原因是政府的过错，这就有些险恶了！难道是政府让你违法乱纪、非法经营的？当然，最后那句话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他的建议就是多罚钱，并且还将之作为自己的功劳看待！
程硕只是静静地听着，并没有任何表态。常怀义见话筒里没有回应，只好尴尬地呵呵笑着问：“程书记，你在听吗？”
“哦，常县长，我刚刚在查看伤员的伤情，你刚刚说的是以罚代法吗？这恐怕不行吧，那岂不是拿群众的安危做交易？我们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是由政府主导的，你现在也是县长，应该很清楚，县委对政府这边的工作不好过度干涉，关系到法律方面的事儿那就更不可能去触碰了，感谢你对吴岭工作的关心，欢迎有空常回来看看，把你在邻县好的做法给大家传授传授，哈哈哈。”程硕的话绵里藏针，话筒那边的常怀义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常怀义犹豫了半晌，这才有些悻悻地问道：“程书记，你这可是让我有些下不来台了呀，我这水平能传授啥啊，不过是在社会稳定和经济发展方面有点小小的心得，但这哪能在关公面前舞大刀呢？哦，听说秦江同志现在已经跟你搭班子了？他这进步可是神速啊，我们都老咯，今后都是人家年轻的秦县长的天下了，等下次回去我得好好向他取取经才是呢！我现在比较头疼得也是和县委关系不好相处，太累人。不知道你们二位相处得可好啊？”
赤裸裸得挑拨离间！程硕呵呵笑着道：“只要目标一致，步调有先有后就不是大问题，秦江同志虽然年轻，但是很有能力，更有人品，我是乐得让他往前冲啊，正如你所说，我们都老了，不争才是最大得争！希望你我这些老人能共勉。”
“还是程书记境界高啊，我们县得一把手要是有你一半的胸襟，我就阿弥陀佛啦。哦，书记，不知道咱们吴岭县委有没有具体的处理意见啊，防微杜渐，今后我们也要加强这方面的警示教育才行啊，现在信息传播很快，我们这都有人知道吴岭发生的事故了，这事吧，处理轻了，跟群众没法交代，处理重了呢，又伤了企业的心，没准还会造成中断供气的社会问题，难那。”常怀义依旧不死心地拿腔拿调。程硕不想跟他多作无谓的口舌之争，于是便提高音量说道：“常县长，我这边还要见伤员家属，就不跟你多说了，信息时代，相信你很快就会知道吴岭的处理意见的。再见！”
第223章 常怀义回吴岭
常怀义本来不想给程硕打电话的，那个叫吴映雪的嘴上叫武梅直接联系，自己不再过问此事，但实际上她却不敢不一次次地找常怀义，甚至人已经去了临县建安，常怀义和程硕通电话的时候，她就坐在酒店的沙发里。
放下电话后，常怀义冲她摇了摇头，苦笑着说：“你看，我没有骗你吧？人走茶凉的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刚调来那阵子我那不成器的外甥出事儿，我的电话就已经不好使了，何况我都走半年了，这事儿性质还如此恶劣。你呀也别操这没用的心了。至于周书旺那边，我想只要他还有点脑子，就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儿，试想一下，他爆料你我的事儿，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唉，你不了解这个人，他脑子就是不太正常，有时候的一些举动我根本就看不懂，这事儿要是不能帮他解套，真不知道这畜生能做出啥事儿来！你还是再想想办法吧，不行就去一趟吴岭？就算是忙没帮上，也要让他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呀。你说呢？”吴映雪满脸无奈、心事重重地说道。脑海里一遍遍地浮现出周书旺那丑陋可憎的面孔和摄人魂魄的诡笑。
吴映雪今年不到30岁，嫁给周书旺前在皇朝大酒店的KtV做业务经理，这种灰色产业每天接触最多的还是形形色色的生意人，周书旺自打见过她一面，就对她念念不忘，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去捧场。时间久了，两人一个有容，一个多金，很快就纠缠到了一起，她也很快便成功上位，成为了岭安液化气公司的老板娘。可惜好景不长，年轻时屡次堕胎导致其丧失了生育能力，周书旺想要生个儿子的念想又断了。两人的争吵也变得频繁了起来。
直到周书旺带着她参加了一个宴会，酒桌上认识了时任吴岭县委副书记的常怀义，她的人生道路再一次出现了更大的波折。在周书旺的撮对下，吴映雪认常怀义为表哥，自此以后，她和常怀义的交往愈发频繁，真实的关系又岂可能只是表哥表妹那么简单？有一次周书旺让她找她“表哥”帮忙免除高额罚款，吴映雪不同意，周书旺便请她观看了一段精彩刺激的“有色电影”，男女主角赫然是这对“表兄妹”！吴映雪和常怀义立马就气矮了三分。
常怀义叹了口气，“去吴岭也不一定有用啊，我去倒不是怕姓周的手里的录像，主要还是看在咱们的情分上，结果怎么样我不敢保证，让他知道我尽了最大努力就行了。”吴映雪眼睛一亮，忙起身走到常怀义身边，轻轻地依偎进他的怀里，“表哥，这次又麻烦你了。”
武梅没有料到常怀义会亲自来到吴岭，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她愣了好半天！在皇朝大酒店的套房内，她见到了常怀义，一看到武梅，常怀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暖黄的灯光如水般洒下，映出武梅那道曼妙的身影。在常怀义眼里，这么一位妩媚丰腴的少妇，就宛如一朵盛开到极致的芍药。
脱下羽绒大衣，高档的贴身衣物裹挟着她丰腴的身体曲线，将她的每一处曼妙都展现得淋漓尽致，丰满的胸部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有些紧张的她脸上泛起了朵朵红晕，她微微抬起手，轻轻捋了捋耳边的碎发，那举手投足间的风情万种，如同一只优雅的猫咪，不经意间就勾走了常怀义的魂魄！一旁静坐的吴映雪见此情景，心里暗骂一句：“骚狐狸精！”
常怀义有些口干舌燥地动了动喉头，接连吞咽了好几下，这才站起身边给武梅倒茶，边开口道：“武总，咱们之前没见过吧？这次我能过来，先不管事儿成与不成，你们都要好好念念表妹的好才行。她亲自跑到建安硬把我从会场拽来的。唉，这个老周啊，我也是对他彻底无语了，怎么劝都不听、不改，现在这么大的事故一出，真的不好收场啊。你跟我说说现在的进展吧，看看还有没有补救的办法。”说着话，将茶杯亲自递到了武梅的手里。一旁的吴映雪露出鄙夷之色。
武梅接过茶杯，轻抿一口，定了定神说道：“目前事故的调查还已经基本结束，公司已经被责令停业整顿，等候进一步处理决定，据建设局的朋友说，这次的处罚可能会很重，有被吊销经营许可的风险。”常怀义皱起眉头，思索片刻道：“武总，周书旺目前是什么状态？能不能见到他或电话联系上？”武梅无奈地摇摇头，“见面的难度有点大，我听说昨晚他吵着身体不舒服要求去医院，没被批准，最后是公安内部的医务人员帮他做了检查。电话倒是可以打，不过需要开免提，有人监听。”
常怀义陷入了沉思，有人监听的话就不好直接说出自己来吴岭的事儿了，吴映雪接话说道：“常县长，不妨让武总打个电话给他，就说表哥来吴岭了，让他不要太悲观，注意身体。这样应该不会引起看护人员的猜忌吧？”常怀义眼前一亮，直夸吴映雪的主意好。“武总，现在不光咱们在外面要抓紧活动，他在里面也得沉得住气，步调要统一才行。你现在就按映雪说的，给周书旺打个电话。”
武梅不住地点头，随即便将电话拨了过去。响了4、5下后，传来了看护人员的声音，“你好，有什么事情找周书旺，我们可以代为转达。”武梅急切地说能否跟周书旺通个电话，主要是问一下他的身体状况。对方犹豫了一下道：“鉴于目前处于特殊时期，武梅接到上级指令，只能带话。”武梅见常怀义朝她点点头，只好说道：“那好吧，麻烦你跟周书旺说一下，表哥已经来了，让他保重身体，公司的事儿大家会尽力的。”常怀义在纸上写下了刚刚武梅讲述的话。
“常县长，接下来武梅要怎么做呢？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这些事儿，需要打点的地方您看着办吧。”说着打开了随身带来的LV包，拿出了两捆百元现金，常怀义扫了一眼见是20万，他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道：“武总，这个不需要，你带回去，我会挨个给能影响处理决定的老朋友，老部下打招呼，他们有很多人过去都享过我的好处。为了你们能将损失降到最低，我这次就一次性把老关系用完得了！”
第224章 设局
武梅见常怀义不肯收钱，心有不甘地说道：“常县长，这年头光打电话恐怕不行啊，要不我去弄点烟茶过来吧，我一会儿到前台交些费用，吃饭消费直接挂房间就行。”
常怀义也没再坚持，并当着两人的面，拨通了李明的电话。电话响了许久才接通，李明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常县长，你这是回吴岭了吗？”李明之前就接到过常怀义的电话，见他有一次找自己，猜测着这伙计估计是悄悄回吴岭了。
“还是咱们李大书记牛啊，一下子就猜到了，我在皇朝806，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你了，茶给你泡好了。”常怀义在吴岭任职时，跟李明私交甚笃，电话里也就少了很多客套。
十几分钟后，李明如约而至，见屋里还有两个风姿绰约的女人，武梅他有些印象，去年的团拜会上见过面，那个吴映雪倒是有些面生，常怀义做起了介绍：“这两位一个是周书旺的前任，武总则是现任。你说说看啊，咱们累死累活一辈子只能在家搂着黄脸婆，人家周大老板枕边人是一个赛一个，上哪里说理去。”
“表哥，你这嘴啊也真是够损的，啥叫枕边人一个赛一个啊，我跟他离了以后可是清白着呢，别让武总误会咯。”吴映雪撒着娇地说道。李明哈哈一笑，打趣道：“周书旺这小子艳福不浅呐。不过咱可没他那本事，还是好好干工作吧。”
大家坐下后，常怀义切入正题：“李书记，咱们就开门见山了哈，这次的问题有点大，我也是被我表妹磨得没办法了才回来请你帮忙斡旋的，指条路呗。”李明轻轻摇了摇头道：“常哥，你昨天找我以后，我就找人详细了解了一下，这次恐怕不好办啊，一是事故伤了5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前公安局副局长李志红的女儿，秦江在公安局当局长的时候便对苏娅母女照顾有加；第二呢，站内又查出那么多问题，尤其是掺二甲醚的性质十分恶劣；当然，最关键的还是第三，主持这次专项工作的明面上是张行武，但实际上是秦江在把控，这才是最大的难处。”李明顿了顿，看了看认真在听的吴映雪和武梅一眼，将身子往后一靠，接着说道：
“常县长应该比我更清楚，秦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吧，在原则面前人家是谁的面子都不会给的，不要说咱们县里有多少人栽在他手里，贺永胜怎么样？副省长周秉坤呢？在他手上都没走满三招！”
武梅微微欠身，说道：“李书记，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们也深刻认识到了错误，可以多给伤者一些赔偿，您看我们还有什么补救的办法，只要我们能做到的，这次绝不会掉链子。”李明听后，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思索片刻后说道：“这事得要从长计议才行，常县长比我有经验，咱们多听听常县长的意见吧。”常怀义在一旁气得脸色发青，心想你李明也够损的，明明是自己怕秦江，这火又递回到了自己手上，烫手啊。
“李书记也别谦虚了，县官不如现管，我现在不在其位，恐怕难有作为啊。不过刚刚武总的建议还是有些价值的，我们可以从受伤人员身上做做文章，主动慰问，不行就塞些慰问金，再承诺多给赔偿。如果伤者能主动谅解，我觉得应该会对最终的处理决定带来积极影响。”
武梅频频点头，表示一会儿就安排人去医院办，她眼巴巴地等着常怀义后面的建议，常怀义见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样子，露出了一丝邪魅的笑容道：“另外，特殊时期需要用特殊方法，武总也别浪费了这副花容月貌啊！”说完便闭口不谈了。
武梅脸色一红，有些讪讪地问道：“领导这是啥意思？是想让我出卖色相吗？出卖给谁呢？”说这话的时候，她不自觉地看了看李明，在她想来，常怀义是想让自己拿出足够的诚意来打动李明。
“我可没说什么啊，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嘛，现在的焦点集中在秦江和程硕身上，可以说最大的绊脚石还是秦江，不拿下他，咱们再怎么努力也白扯！”
武梅听后，心里一阵犯难。出卖色相去对付秦江，这可不是她想做的事。但面对如此困境，似乎又不得不考虑。她咬了咬嘴唇，说道：“常县长，让我出卖色相去对付秦江，这……这实在是有些难办啊，我和他仅仅一面之缘，并且我老觉得他身上有一股杀气，跟他说话我都不敢看他的眼睛。”常怀义笑了笑：“武总别急，我也没让你真去出卖色相。你可以用你的魅力和智慧去接近他，了解他的需求和弱点，再想办法突破。”
李明也在一旁说道：“是啊，武总，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秦江这个人刚正不阿，普通手段很难打动他。但他也是人，也有情感和需求。你要是能找到他的突破口，说不定事情就有转机。”
武梅有些郁闷地说：“就算我真的愿意，可这个特殊时期，恐怕连单独接触他的机会都没有哦！”
“所以才要好好谋划啊，办公室见不着，他的住处呢，要开动脑筋，不妨这样这样再这样......\"
常怀义十分邪魅地出着主意，听的武梅面红耳赤，就连身旁的李明都觉得脸红心跳，呼吸短促起来。
秦江开了一天的会，下午还和张行武、孙宏去了趟市里汇报事故情况，回到吴岭天都快黑了，孙宏陪着他又去了趟医院，在医院恰好碰到武梅正在看望伤者，看上去和几个伤者家属谈笑风生的，他不禁有些差异，联想到出事当晚她在医院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啊，难道......
武梅见到秦江，满面春风地快步走过来打着招呼，秦江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武梅热脸贴了个冷屁股，有些泄气。想到常怀义出的主意，她又不得不往上贴了贴，悄悄说道：“秦县长，晚上有时间吗？我有些很重要的话要单独向您汇报，是关于岭安液化气的。”
“哦，那好啊，就去我办公室吧。”秦江觉得有些反常，看到好几个家属喜笑颜开的样子，他猜测到应该是武梅的钞能力起了作用了，故对她发出的邀请自然地保持着警惕。
第225章 黄雀在后
“哦，是这样，有些资料我没敢带在身上，我得回去拿一下，我想去政府那边不太合适，人多嘴杂的，我怕周书旺将来报复我，您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去城西那边我姐姐开的茶楼好吧，叫藏春阁，晚上7点半，不见不散！”说着话，她便一溜烟地跑了出去，秦江刚想喊住她，她已经出了病房门了。
这也是常怀义教她的招数，果然有用！
秦江的脑海里不停地思索着武梅可能会提供给他的机密材料。他猜测，会不会是二甲醚的进货台账呢？如果能掌握岭安此前的进货渠道和数量、金额，将会直接关系到对案件的定性，也可以影响量刑。或者，武梅提供的是掺了二甲醚的瓶装气销售台账？这个台账会比进货台账更有法律意义。
无论是进货台账还是销售台账，这两个账本都直接关系到量刑标准。秦江越想越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武梅难道是想通过提供这些机密材料来夺权吗？她要将周书旺耗死在铁窗内？
正当秦江犹豫不决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原来是杜尚斌打来的电话。杜尚斌在电话里向秦江汇报说，工商部门已经查实了二甲醚的进货和销售情况，但数量和金额都不大。而且，他们怀疑公司并没有走对公账户，甚至可能根本没有做账。
秦江听完杜尚斌的汇报，心中一动。他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紧接着，他拨通了王斌的号码，让他先去城西藏春阁布控，自己则会在一小时后赶到那里。
7点20分，秦江便走进了藏春阁茶楼，刚一踏入，一股淡淡的茶香便扑鼻而来，让人瞬间心旷神怡。
茶楼共两层，一楼宽敞明亮，摆放着十余张方桌，木桌擦得锃亮，八仙凳整齐排列。大堂中央，一个小舞台上，一位身着古装的女子正轻拨着古筝，悠扬的乐声流淌在空气中，与茶香交织。周围客人或围坐品茗，或轻声交谈，氛围闲适惬意。
二楼则相对私密，有几间雅间。雕花的木门半掩着，透出温馨的灯光。武梅领着秦江推开一扇雅间的门，靠窗处的桌椅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窗外，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而屋内却静谧安宁。
茶楼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淡雅的水墨画，多是描绘春日山林之景，与“藏春”之名相呼应。
“感谢秦县长的大驾光临，有人说您平时不容易接近，我看这纯粹是胡说八道，秦县长年轻有为、爱民如子，我是三生有幸啊。”室内暖气开得很足，一进雅间便觉得燥热难耐，秦江只好脱掉了厚重的羽绒服，武梅顺手帮他挂到了衣帽架上，然后也脱下了粉色的羽绒服，只剩了紧身的黑色薄羊绒衫，秦江见她款款走向茶桌右侧，身姿宛如成熟的蜜桃，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质感上乘的羊绒衫紧紧地裹着她曼妙的身姿，走到座位前，她优雅地抬手帮秦江斟茶，圆润的肩头、傲人的胸部和纤细的腰肢，在秦江面前一览无余，道不尽的风情万种。
秦江轻咳一声，“武总，你是要告诉我什么商业机密？现在可以说了吧？”
“县长大人怎么这么急啊，先喝杯茶暖暖身子吧，我猜测您肯定在怀疑我的动机，不瞒您说，我就是要让周书旺这个禽兽、畜生付出代价，最好是将牢底坐穿。说来您可能不信，我本是岭安公司的一名财务主管，在来岭安公司前，我连手都没被男性碰过，才上班没几天，周书旺就在一个夜里霸占了我的身子，可恨的是他还强行拍了我很多张裸照，逼迫我嫁给他。”
说着话，她便拿出了几张照片递给秦江，秦江扫了一眼，竟都是武梅赤身裸体的画面，这些照片还真是周书旺之前逼着她拍的，只是拍完了让武梅自己在别墅的地下室洗出来的，底片和照片也一直在她手里。这次居然派上了用场！
秦江将头侧了过去，一脸严肃地说道：“武总，请把照片收好，这个我不适合看，如果你要报警的话，我倒是可以叫两个女警过来帮你做笔录。”
“哦，哦，那倒不必，我也不想转着圈丢人。我收起来就是了，我是怕您不信这才拿出来给您看的，您千万别介意啊。”说着话，眼泪便啪嗒啪嗒地滚落了下来，如梨花带雨！
秦江也有些不忍地宽慰道：“每个人都有刻骨铭心的过往，有好的就可能有坏的，生而为人，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才行啊！你说说看，这次究竟有什么打算？我时间比较紧张，一会儿还有个碰头会，这里不能耽搁过多时间。”
武梅见秦江对照片不为所动，并且开始催促自己，有些着急起来，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擦干眼泪后，她缓缓说道：“我是公司的会计，这两年周书旺指使我不断地提取现金，本身门店交来的货款大多都是现金，所以我提取起来很是方便，这些钱大多用于他的挥霍、赌博和购买二甲醚了，所以公司账目里根本就没有多少二甲醚的进货记录。这次我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咨询了律师，律师说如果掺了二甲醚的液化气销售额大于200万，最高可以判无期徒刑。这些年，他不停地折磨我，威胁我，这个混蛋还是个死变态，他时常让我脱光衣服给他表演，兴奋的时候还拿鞭子抽我，呜呜呜呜，我恨不得他这辈子也别出来，您看......”
武梅趁秦江愣神的功夫，一下子便脱掉了自己的上衣，整个上身都赤裸着展现在了秦江面前，秦江正要呵斥，武梅却一下子偎到了他的右臂弯，两只又大又白的酥胸紧紧地贴到了秦江身上。与此同时，雅间内靠窗的一幅字画快速地旋转了九十度，两只相机“咔咔咔”地闪烁着镁光灯。
秦江暴怒！他迅速将武梅推到一边，将她的外套扯过来盖在她身上，对着领口呼叫到：“02，02，3号雅间有人偷拍，抓紧行动。”
隔壁房间两个偷拍的小子还没来得及逃出去，就被天神般的王斌和两名便衣给摁倒在地了，秦江所在的屋里也冲进了两名女便衣，将武梅牢牢控制。
第226章 作茧自缚
秦江出来后，两名女警让武梅穿好衣服，其中一人不无鄙夷地说道：“我说武经理，讹人也不看看对象是谁？秦县长可是从公安局长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你这小伎俩能瞒得过他？”
武梅灰溜溜地一脸苦涩，嘴上却是不认怂：“就是他垂涎我的美色，出言挑逗我的，我一个弱女子哪里禁得住啊。你们要秉公执法，不要碍于他的身份不管老百姓的死活啊，要是你们官官相护，我就去上访、举报，县里不管我就去市里，市里不管我就去省里、去京城，我就不信他能一手遮天。”
两名警察见她如此冥顽不化，也不再搭理她，一左一右架着她就上了警车。刚到公安局审讯室，武梅情绪异常激动地大喊大叫，跟港台电影里学着要求见律师。负责审讯她的王斌笑着说道：“你这是电影看多了吧？律师你有权见，但不是现在，我劝你认清现实，秦县长可是带了录音录像设备的，你想好了再叫喊吧。”
联想到刚刚那位女警的话，再仔细回顾着刚刚的情景，她一下子就委顿了下来，王斌直接播发了一小段视频画面后，武梅彻底放弃了狡辩，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诬陷栽赃的事实。只是她并未供出背后指使的人。
秦江在看了口供后，十分疑虑地说道：“你觉得这是事情的真相吗？背后如果没有相当重量级人物的教唆指使，她一个女人敢对一县之长动这么恶毒的念头吗？我建议你们深挖一下，可以调查一下今天她的行踪和接触的人。”王斌领命而去。
程硕办公室内，秦江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作了汇报，程硕自是无比惊讶，他和秦江有同感，联想到这两天常怀义给自己打的电话，脑海里已经有了初步判断。果然，王斌很快带来了新的发现。常怀义今天入住了皇朝酒店，客房是一个叫吴映雪的女子登记的，更劲爆的是，县委副书记李明下午也去过皇朝酒店，和这个武梅是前后脚进入的806套房，直到下午近六点才离开。
程硕觉得事关重大，立即向市委作了汇报，常怀义任职的建安县也属于宜城市管辖，很快市纪委便安排了相关人员来到了酒店。晚上9点半左右，当服务员打开客房门的一瞬间，众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宽大的席梦思床上，建安县县长常怀义正赤条条地趴在一个女人身上不停地耕耘着，经过讯问，女子正是周书旺的前妻吴映雪。
常怀义气急败坏地嚷嚷着让他们滚出去，直到看见领队的是市纪委副书记后，他这才惊慌失措地穿起了衣服，蔫头搭脑地地跟着办案人员去了市里该去的地方。
夜里十点多，程硕的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张行武正在向程硕和秦江汇报着最新的案件进展，据岭安液化气公司一名充装人员交代，近一年来，周书旺通过现金交易，累计购得二甲醚至少超过1800吨，有些批次掺混率高达20%，要知道这个化学品的黑市价只有丙烷（俗称液化气）的50%，仅这一项周书旺便非法获利600万元以上，掺混后的瓶装气约为70万瓶，每瓶均价按120元计算的话，销售额便超过了8千万元，这个标准和法律规定的200万元便可最高判无期徒刑相比，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胆大包天！无法无天！
副书记李明敲门走了进来，他有些讪讪地笑道：“几位领导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啊，辛苦辛苦啊，我得跟书记和县长汇报个事儿，今天下午建安的常怀义县长找过我，想让我帮忙疏通一下周书旺的事儿，我没有答应，这伙计一直磨了我两三个小时，唉，也不知道他和周书旺怎么走得这么近，哦，对了，下午好像跟我说周书旺的前妻叫什么雪的是他表妹，想来也是奇怪，既然都是前妻的表哥了，咋还这么起劲儿，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呢。”
说这话的时候，他努力保持着随意和平静的语气，一边说还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漫不经心。
秦江和程硕对视一眼，见程硕撇撇嘴，于是问道：“李副书记今天下午去见常怀义了？怎么现在才说啊，好歹他也是你的前任啊，回到吴岭咱们理应尽尽地主之谊才对，这个常怀义也是，怎么只向你通报行程呢？看来你俩的关系不浅那，不过，这事儿怪你没及时通气，要是兄弟县领导挑理，板子只能打你李副书记屁股上咯。”
秦江的话听着像是玩笑，可是却句句透着杀气，李明听得心里一阵阵抽搐，只好硬撑着笑答道：“怪我怪我，本来一直惦记着跟两位领导汇报的，结果下午事儿多就给忘到爪哇国去啦。”
“对了，李明同志下午见过周书旺的前妻吴映雪？”秦江随口问了一句。
“哦，对对对，是叫吴映雪，秦县长不愧是公安出身啊，我老是记不住。下午在酒店见过，你别说，周书旺这老小子还真是艳福不浅，这个吴映雪长得跟模特似的，这家伙居然舍得离掉，唉，看不懂看不懂。”李明继续着表演。
“那李书记还见过其他人吗？”秦江继续发问。
“嗯～，我去的时候周书旺的现任媳妇武梅也在，聊了几句见我不肯帮忙，她就先走了，嗨，好像是给老常的房间充值去了吧，具体的我也不好问，秦县长何来此问那，是这个武梅有啥问题吗？她应该不是岭安的法人吧，是不是我不该跟他们接触啊，要是这样，我以后还真得注意点才行，免得被人传歪了，哈哈哈”李明故作轻松地打着哈哈。
“哦，倒不是不能接触，不过如此敏感时期，李副书记没空去看望受伤群众，却有两三个小时和肇事方的主要人员待在一起，怕是不太妥当啊。”秦江之所以这么说，还有一个原因，事故发生后，这个李明为了置身事外，在胡一新询问其有没有时间陪程硕、秦江一道去看望受伤群众时，竟然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拒绝了。
“秦江同志这是话里有话啊？这是批评我没有陪两位领导去医院是吧？本身这和我这个分管党群的副职扯不上关系，再者那天确实手头有着急的工作，再说了，看望受伤群众有你们一二把手到场了，已经足够代表县委县政府了，我硬凑上去实在没有必要，我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第227章 变节
李明成功地被秦江“激怒”，语气也变得越来越不冷静，秦江不禁心里冷笑，看他急赤白脸地做着辩解，他干脆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双手抱胸欣赏起他的表演。
“程书记，在这件事儿上，不知道您这位班长是什么态度？没记错的话，这里好像是县委吧？看这架势，要不了多久咱们都得打铺盖卷儿去政府那边上班去了！”
这句离间之语着实恶毒，他近乎明示现在的秦江只手遮天，不将县委放在眼里了。
“李明同志言重了吧！你问我的态度，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只支持正确、正义和担当，这与个人没有关系，我支持秦江同志，那是因为他和他的团队在做事，在惩治毒瘤、在维护百姓，只要他们做的对、做的好，我带头去政府上班又有何妨？在你眼里，难道我们县委和县政府就不该紧密团结、精诚合作？你这个同志思想有些问题啊！正好你来了，我也有件事要通知你，省委党校下周开办为期一个月的培训学习，主要内容是关于加强党性教育的，你准备一下本周日下午5点前去党校报到吧，手头的工作可以向县委办做下交接。”
程硕语气冰冷，他见不得这种自己不作为还挑拨、生事的现象。李明任常务副县长时就时常往县委跑，俨然成了时任书记洪国强的急先锋，这次顺序接任副书记后，很多时候都是心猿意马，左右逢源，这次据武梅交代，陷害秦江竟然有他的鼎力支持！等这次事故处理完，也该跟这位副手算算总账了！
李明脸色变得灰暗起来，省委党校的培训班他是知道的，主要培训对象是各市县党校负责人，去参加培训的九成以上都是党校专职副校长，和自己一样兼任党校校长的顶多有四五个人，传闻这几个人都是有些问题的干部回炉。这次可真是狐狸没抓到反惹一身骚啊！
按道理说，李明身为县委副书记，在周书旺的问题上不该犯如此低级的政治错误，今天下午的做法确实有些鬼使神差，从酒店离开也不是自己有事儿或急于脱身，而是当武梅走后，常怀义和吴映雪当着他的面玩起了暧昧的戏码，两人搂搂抱抱，极尽挑逗。
从武梅给他泡茶的时候开始，他就被武梅火辣曼妙的身材吸引住了，一时竟难以自持，他早就知道常怀义和吴映雪的关系，那一两个小时，他的脑海里竟反复浮现自己也和武梅颠鸾倒凤的画面，尤其是武梅在他面前表现出的那种崇敬和热情，让他觉得飘飘欲仙，当常怀义提出色诱秦江时，他不自觉地极力帮起腔来，脑子里全是邪恶和荒淫。
武梅晚上的行动失败后，吴映雪给他打了电话，电话里她哭哭啼啼地说着常怀义被人带走的事儿，惊愕之下，他试着用另外一部手机给武梅打去电话，显示手机不在服务区。为了搞清楚常怀义到底被什么人带走的，他答应了吴映雪见面的请求，匆匆赶到了吴映雪的别墅。
一见面，吴映雪竟毫无征兆地哭着扑进了他的怀里，温软如玉，香艳满怀，精虫上脑的李明竟在如此严峻的形势下，突然觉得血往上涌，明明知道对方是常怀义的情人，在得知常怀义被带走后，他竟然有了莫名的快感，想着常怀义的娇艳小蜜现在正依偎在自己怀里，他有了一种与常怀义一较高下的冲动，于是他一把将吴映雪抱进了卧室，两具被情色冲昏头脑的躯体扭作一团，肆意放纵，令李明万分奇怪的是，平时和自己老婆走不上半支烟的他，今晚有如神助，竟然生龙活虎地和吴映雪持续了三炷香的时间，他也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青壮年，这是他近十年来的第一次销魂蚀骨般的体验，简直欲罢不能！
第二天是周五，案情调查已基本结束，省市两级督导组根据法律规定，与专项工作小组联合出具了处理决定：一、吊销岭安液化气公司经营许可；二、没收岭安液化气公司非法所得合计人民币620万元，并处以50万元罚款；三、依法批捕周书旺和配送员，由县检察院提起公诉。
上午案情通报时，李明还没动身去省委党校，听到这惊雷般的消息后，他赶紧离席来到卫生间给吴映雪打电话，电话提示无法接通。失魂落魄的他黯然回到会场，张行武后面通报的话他是一句都没听进去，脑子里不停地放着“电影”，他不知道为什么吴映雪手机为什么也打不通，难道公安部门对她也上了手段？那自己昨晚去她家的事……他不敢往下想了，他在心里暗骂自己，为什么这么经不住诱惑，难道是自己心理有了什么疾病？还是因为当上这个吴岭三把手后私欲膨胀了？
骂完自己，他又在心里狠狠地咒骂着秦江，就你讲原则，就你有能力，就你有担当，原本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事儿，非要哗众取宠、逞个人英雄，真是吃饱了撑得。在他心里，仿佛今天这个糟糕透顶的局面是秦江造成的一样。
直到散会看到大家纷纷往外走的时候，他才从恍惚中醒来，见秦江定定地看着自己，他心里突地有了一团火，想着下午自己就要去党校丢人现眼，他阴阳怪气地说道\/“秦大县长这回又是雷霆手段那，听说连隔壁县的县长都被你送进去了，看来很快你又要高升咯，到时候可别忘了关照关照咱们吴岭的穷干部啊。”
“李副书记说笑了，升不升迁无关紧要，能否平稳落地才是关键啊，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法律是维持正义和真理的利剑，谁去亵渎就会被其所伤，好自为之吧。”
李明一脸的愤怒，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此时的他内心是落寞的，想到自己这两天的荒唐事，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等待自己的如果仅仅是一些揣疑，已是大吉之喜了。
第228章 两会盛况
事故处理意见下达后，岭安液化气公司上下一片哀嚎！吊销经营许可证算是非常严重的处罚了，这意味着岭安这个站只能转卖或关停了，员工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议论着。老板周书旺被控制，后面将面临什么样的处理谁都不知道，老板娘在这个关键时候也玩起了失踪，有几个老员工知道周书旺老家的，直接跑去找了“大太太”来主持大局。
经过一周多的谈判，最终，宜城的一家混合所有制性质的液化气经营企业收购了岭安公司的资产，并按照全新的管理模式继续开展经营活动。“大太太”不具备法律上的合法身份，周书旺也不肯授权，最终，武梅因情节轻微，被处以了治安罚款处罚，由她代表法人全程参与了谈判和变卖工作。自此，这个臭名昭着的黑心气站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老百姓则奔走相告。
常怀义被双开，李明受到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半个月后，周书旺因严重违法并直接导致了爆炸事故，造成较大的人员伤亡和社会影响，经县检察院公诉，县人民法院判处其有期徒刑18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260万元。此案终于落下帷幕。
很快时间便来到了元旦，离2月8日除夕夜也就剩下一个来月了，南方一进入过年倒计时，街头巷尾就会逐渐热闹起来，有些提前回乡办喜事、盖房子的都会选择这个时候，这样能在正日子时能有更多的人回来，真是应了那句“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县政府的统计工作也已基本结束，随着产业结构的不断调整优化，吴岭县首次实现了财政收入破10亿元，比上一年度增加了26个百分点，2004年Gdp达到了232亿元，是历史以来的最高点，环比增幅12.2%，人均可支配收入比上年一度增长了13.8%，第一产业仍为农业，工业收入首次超越服务业位居第二，并且与第一产业的差距有了大幅度缩小。
这些数字是实打实的成绩，县委县政府大楼里都沉浸在喜悦的氛围中。
两天后，宜城市的通报来了，吴岭县的Gdp从全市第9名，一下子跃升为第3名，财政收入从去年的排名11，也上升到了第4名。办公室里，欢呼雀跃，此起彼伏！
在这一片欢腾中，县长秦江召集了各部门负责人开会。会上，秦江满面春风地说道：“大家都看到这成绩了，这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但不能就此满足。接下来，我们要乘胜追击，进一步优化产业结构。农业方面，要继续提升现代化水平；工业要注重创新和环保；服务业也不能落下，要打造特色品牌。”
而街头巷尾，老百姓们也感受到了这蓬勃的发展势头。他们谈论着县里的变化，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了解一些内情的人知道，这其中倾注了程硕和秦江多少心血！尤其是秦江，抓招商、抓农业、抓经开区、抓市政建设，到处都留下了他忙碌的身影。
方一鸣的电话实时地打了进来，“秦江县长，恭喜你啊！领导让我代表他向你表示祝贺！”
县两会在元月12日正式召开，相比之前的沉闷，今年的两会气氛热情高涨，谁不想那家乡好啊！过去吴岭的干部到省市开会都悄悄地往后坐，生怕被领导点名批评，随着经济社会发展的数据出炉，众人脸上的自豪和兴奋不言而喻。
人代会上，秦江代表县政府做了政府工作报告，他的发言材料几乎都是自己亲自执笔的，数据详实，语言质朴，尤其在来年的规划中，将发展农村特色经济、鼓励成立合作社等课题作为拉动农村经济发展的主线，政府建立平台，解决农副产品的品质管控、销售渠道和物流配送的难题，鼓励开发家庭式的农场、民宿、特色美食，做到一镇一特色，镇镇有惊喜。
在着力发展工业经济方面，秦江提出了“内部产业链”的新思路，政府将进一步扩大经开区的面积，对新区域实行结构性规划，优先考虑原驻企业进行土地置换，吸引技术含量高、智能化程度强的企业入驻园区，有效带动产业配套，提升县域的就业水平。
政府还将建立岗位技能培训基地，为广大从业人员提供涵盖计算机、焊接、车床加工、手工编织、种养殖技术等培训，颁发结业证书，为入驻企业不断输送专业人才。
他的报告破天荒地被掌声打断了20多次，这是连程硕都没预料到的。在分组讨论时，代表们围绕秦江的报告展开了热烈讨论。一位来自农村的代表激动地说：“秦县长提出的发展农村特色经济思路太好了，我们村就适合搞家庭农场，要是政府能搭建好平台，解决销售和物流问题，那村民的收入肯定能大幅提高。”
另一位工业企业的代表也发言道：“‘内部产业链’这个新思路很有前瞻性，扩大经开区面积，吸引高科技企业入驻，能让我们这些原驻企业有更多的合作机会，提升整个产业的竞争力。”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对未来的发展充满了信心。分组讨论结束后，秦江又和代表们进行了深入交流，认真听取他们的意见和建议。他表示，政府会根据大家的想法，进一步完善规划，确保各项工作落到实处。
两会在热烈的气氛中落下帷幕，市委市政府和市人大、政协对吴岭的会议取得的丰硕成果给予了高度评价！会上就有人猜测，估计吴岭县很快有人要被提拔了！
县委副书记李明缺席了两会，大家知道他还在省委党校回炉，对他的处分决定，是在他去省委党校报到后的第8天宣布的，这种情况极为少见，在一干学员中造成了深远的影响，有了解情况的人，在背后悄悄议论着这是咎由自取，也有个别人说着风凉话，说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只有李明自己心里清楚，这是自己得到的应有的惩罚，他悔恨不已，但这世上哪有什么后悔药！吴映雪在两会前曾来过省里找他，不过，他选择了不再相见。
第229章 定亲
2025年1月16日，是农历的腊月初七，秦江领着自己的父母和叔婶、舅舅舅妈10来个直系亲属来到了省城，为了不引起他们的不安，他和王璐瑶商量着不在家里见面，而是改到了城郊的一个农家乐，等秦江他们的中巴车赶到这个名叫世外田园的农家乐时，王云松、牟子悟和王璐瑶的舅舅舅妈已在现场等候。
在车上，众人一个劲地问未来的亲家是做什么工作的，家里有哪些人等，秦江知道这是长辈们的关心，不过他又不便直接告知大家实情，只好编了瞎话说岳父是在省里上班的一般干部，岳母是学校老师。
车一停稳，秦江的亲属们陆续下了车。秦江赶忙上前，向王云松他们介绍自己这边的亲戚。双方礼貌地打着招呼，寒暄了起来。王云松和牟子悟今天穿得很是朴素，但一个为官一个从教，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岂是着装能掩盖住的？聊了没几句，秦江的母亲便拉着秦江小声问道：“这亲家看着不像是一般干部啊，你这家伙不会是编了瞎话吧。”秦江尴尬地笑了笑，“我这有啥好编瞎话的，可能是你们平时不太出门吧，没事儿，会亲家要放轻松。”
王璐瑶面带微笑，步履轻盈地走到秦江的亲属们面前，她落落大方地与每一个人亲切地打招呼。众人见到王璐瑶，都露出了热情的笑容，显然他们对她已经非常熟悉，这种熟悉感让他们心中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在这个场合中，最为尴尬的人非方一鸣莫属。在秦江他们还未到达之前，方一鸣一直保持着他一贯的姿态，当大家在沙发上纷纷落座后，他的习惯性动作却让他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境地。他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拿起茶壶，给大家倒起了茶。秦江的妈妈注意到了他的举动，她好奇地看着方一鸣，然后悄悄地问王璐瑶：“璐瑶啊，这位是你家的什么亲戚呀？怎么以前没听你介绍过呢？”
方一鸣一脸黑线，正愁着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秦江接话道：“妈，这是璐瑶的表哥，姓方，也在咱们省里的一个单位办公室工作，表哥你也别忙了，我们自己倒就好。“说着话连忙接过了方一鸣手中的水壶。
两大桌人聚在一起，虽然显不出特别的亲昵，但总是有共同话题的，那就是什么时间给秦江和王璐瑶办婚礼！王云松夫妇的意见倾向于旅游结婚，不办酒席，要知道以他们的身份，这个酒席一办估计少了百桌都不行，关键是宾客的礼金人情将是个大麻烦；而对于秦江父母来说，儿子贵为一县之长，办婚宴那是个体面的事儿，老两口老实巴交了大半辈子，就指着儿子结婚在村里风光一回呢。
秦江和王璐瑶心如明镜，但又不便点破，最终，在王璐瑶的建议下，基本达成了雨露均沾的一致：女方不办，男方简办，理由也很充分，秦江是县长，大操大办影响恶劣，不利于他的仕途发展。一听到可能会影响儿子的前程，老两口忙不迭地表示不会大办，仅限至亲，桌数也会控制在10-12桌，就在自家院子里办。
就在大家其乐融融地聊着一些细节的时候，王璐瑶的手机响了起来，王璐瑶看了看递给了秦江，两人一下子便面露苦涩，电话响得很顽强，第一次没接，对方又打来了第二次，秦江拉着王璐瑶走到了门外，示意她接听。
“喂喂喂，璐瑶姐，你俩可真够意思啊，悄悄定起婚来了，居然不通知我。怕我抢了你金龟婿啊，怎么是不是不自信了？听说秦江这家伙居然一年不到，干到县长了？还真是个潜力股哈，快点老实交代，你们现在在哪里？我回来抢亲了！”电话那头传来庞思蕊机关枪似的抢白。
“我说，你吃枪药了吧？还抢亲，你是土匪啊。再说了，给了你机会你不珍惜啊，哦，现在想起来了？告诉你，晚了！咱俩今天已经领证了，你呀，找个地方躲着哭去啵！”王璐瑶也是寸步不让，她知道这个庞思蕊一旦疯起来，那可不好收场，于是干脆断了她的念想，直接说俩人已领证。
“什么什么？你，你也太欺负人了吧，居然偷偷摸摸地搞了个先下手为强，你给我老实交代，你俩是不是已经把生米做成熟饭了？”庞思蕊近乎带着哭腔。
“你这脑子里想什么呢？一天到晚没个正经，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吧，我们待会送老家客人回去，明天你请我们吃饭。”王璐瑶一着急，把自己的行踪暴露了，好在没有说具体地方，要不然以庞大小姐的性格，分分钟就会杀到这里。
见两人许久没回来，方一鸣自觉地走了出来，询问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王璐瑶没好气地说：“捣乱的，庞大小姐要来抢亲。”
“庞思蕊吗？她在申城？糟了，昨晚在楼下省长跟庞书记说过今天在这里会亲家的事儿，他的秘书也听到了。要是庞思蕊缠着刘秘书，估计他扛不住！这样吧，你俩先进去陪客人，我在外面守着，要是她真来了，我想办法把她哄到别出去。这丫头可是个爱惹事的主，别让她惊着大伙儿！”
方一鸣不愧是跟着王云松多年的秘书，做事历来严谨、细致，他先安排服务员将大家所在的三楼大包间门锁掉，在楼梯口放了一块“正在检修，非请勿入”的警示牌，然后又让司机将接秦江一家的中巴车开到了院外隐僻处，自己则紧急联系了15公里外的另一处度假村，交代了一番。随后他便在一楼大厅里喝起了咖啡，期间还不忘向省长做了简要汇报。
当包间内的宴会进行到大半的时候，一辆红色奔驰轿跑风驰电掣般地冲进了停车场。走下来的正是庞思蕊！方一鸣猜得没错，庞思蕊在问她老爸无果后，果真威逼利诱了她爸的秘书刘宇权，刘秘书哪里经得住这个刁蛮公主的软磨硬泡啊！不一会儿就做了俘虏。
庞思蕊见到方一鸣正笑意盈盈地站在大堂门口，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方主任，秦江他们在哪个包厢？我得进去喝杯喜酒啊。”
第230章 提前领证
庞思蕊风风火火地来到世外田园，见到方一鸣在，心想还好刘宇权没有忽悠自己，否则自己回去一定会跟他好好算账不可。
方一鸣见她这副模样，知道自己之前得防范奏效了。咋说呢，这叫“防火防盗防闺蜜”罢。
“方哥，他们在哪个房间啊？你领我去呗！”庞思蕊一改刚刚气势汹汹得模样，忽地变得小鸟依依起来，搞得方一鸣一身鸡皮疙瘩。
“呵呵，思蕊啊，你璐瑶姐今天事情比较多，本来今天得相亲宴是定在这里得，只是这个马大哈只定了两桌，结果来的亲戚至少5桌以上，没办法他们只好去了鸿运度假村了，这边得包间费用我跟老板扯了半天，人家都是不肯退，璐瑶说你一会儿可能会过来，最后只好留下我在这边结着账，再等着你！唉，我们也不敢暴露身份，我还在这里等人家老板呢。要不你跟我在等一小会儿，待会儿咱们一道去鸿运？”
方一鸣的演技还是过关的，一时间搞得庞思蕊也无法辨别真假，只好先应付着说先打个电话问问王璐瑶。
很快，打给王璐瑶的电话接通了，对面传来王璐瑶的一声声的叹息，只是说自己没安排好，现在心情很差，不想说话。
庞思蕊挂断电话后，不死心地跑到前台询问情况，得到的答复和方一鸣所说一致，仍是不放心的她直接给鸿运度假村打去了电话，问了中午接待的情况，前台说刚刚接到老板电话要加做5桌，现在大家都忙晕了，听说还是什么领导的家宴，大家都很紧张。
庞思蕊看了看一二楼的包厢，再看了看二三楼之间的警示牌，心里的疑虑彻底打消，她问方一鸣什么时候能好，要是时间久的话，自己就先去鸿运了，方一鸣煞有介事地道：“你认识那地方吗？我这边大概还要10分钟，实在不行我就先押点钱在这里，带你去鸿运？”
“好啊，需要押多少？我来刷卡。”
就这样，庞思蕊在刷了3600元的卡后，开着车拉上了方一鸣。
结果可想而知，鸿运没见到秦江他们，当庞思蕊顿足捶胸地咒骂方一鸣时，已经于事无补，方一鸣只是傻笑，说自己错了。庞思蕊也真是不能把他怎么样，愤愤之下，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等庞思蕊重新赶到世外田园时，三楼的客人已经尽欢离场。
她哀叹一声，也许这就是自己和秦江的缘分，只是一个擦肩而过！
定亲宴很是圆满，正月初六的日子也定下了，王璐瑶一脸的娇羞与满足，秦江也是激动加兴奋！这就是郎才女貌的良缘罢！
庞思蕊的麻烦自然是王璐瑶去解决，回到县政府的秦江又紧锣密鼓地安排起了年底安全检查和部门绩效考核的事儿，自从岭安液化气公司发生爆炸事故后，吴岭各乡镇和主管部门都积极开展了安全生产隐患大排查，可以说，这次检查大家是引起了足够重视的，毕竟前车之鉴，岭安的教训是那么深刻，建设局分管副局长也在事故处理中被免职，燃气管理科（股）的负责人被开除了公职，震慑作用还是很强的。
陈亮来到了秦江的办公室，自从调到经开区后，他的工作很有起色，年后即将动工的经开区二期工程重担压在了他的身上，这段时间找他帮忙的人踏破了办公室的大门，这段时间他实在没办法在经开区办公。一些企业来找他还好应付，这省里、市里很多领导的招呼他就有些为难了，本来他是让何艳具体负责的，但是谁都知道真正的负责人还是他这个县委常委、管委会主任。
不胜其烦的陈亮，只好跑到秦江这里讨主意来了。
秦江听完陈亮的苦水后哈哈一笑，“600多亩工业用地对小县城来说自然是个大工程，加上厂房建设、规划内的移搬迁，工程量确实不小，盯得人多也是正常的，这样吧，你不还是县委常委吗？我建议招标前你就先到县委来办公，管委会的具体工作你安排好，我想这样会减少很多骚扰。”
“还是领导体谅我啊，只是这样会不会给你和程书记添麻烦呢，有些人找不到我可能会往县委跑吧？”陈亮之前就想过搬到县委来“躲一躲”，又担心自己把麻烦引到县委。
秦江摆了摆手，乐呵道：“这有啥麻烦的，你该咋去县委办公就咋去。那些人要是找来，我和程书记给你兜底。你就放心大胆地把经开区二期工程的前期工作搞起来，在县委办公有些事咱们商量起来也会更方便，实在不行你就到政府这边来，我叫人给你腾一间办公室，先将就一下。”陈亮一听秦江这么说，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忙不迭点头应和，在他的内心里，当然是更愿意来政府这边的，毕竟工作上的事需要向秦江请教，更需要得到秦江的支持。
这时候，秦江的手机唱起了歌，一看是王璐瑶打来的。电话那头，王璐瑶心急火燎地说庞思蕊因被方一鸣戏耍了，见不到秦江，正一肚子怨气闹情绪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要来吴岭找秦江算账，除非让她看到他们的结婚证才肯罢休，否则她会住在吴岭不走啦。秦江一脸的无奈，这个小魔女的脾气他领教过，敢说敢干，要是真跑到县里来，还不得闹笑话？事到如今也只能先把证领了。
王璐瑶下午就赶到了吴岭，俩人穿得很是喜庆地去了民政局，为了避免造成影响，秦江提前通知了民政局局长谢春芳，因为王璐瑶的户口本上的家主名字太扎眼，他要求谢春芳自己来给他们办理登记，并且要求她必须保守秘密。谢春芳一看户口本上的名字和家庭住址，吓得一吐舌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江，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谢局长，你记住一条就好，中国这么大，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这件事仅限你知道，千万不要外传，包括你的家人，否则会严重影响我今后的工作，你知道的，这件事连我的父母都不知道，你能做到吗？”秦江一脸严肃地说着。
“县长，您放心，这件事我会烂在肚子里，绝不外传，登记和录系统我都会亲自办。”谢春芳忙不迭地保证着。
第231章 恼人的晓惠转业
临近春节，想着拉近关系的事儿都会聚集在这个时段，秦江作为一县之长，自然有很多人跑来拜码头，内情很清楚，吴岭的成绩摆在眼前，跨越式的增长会给很多人带来无限遐想，事实证明，这种遐想是有道理的！至少来年的潜力不会太差吧！
腊月二十七，突然的一个任命让吴岭又一次成为风口！
程硕被提名宜城市人大副主任！
这是一种什么政治信号？
45岁的市人大副主任，兼吴岭县委书记，直接解决副厅级啊！那么这个县委书记还可能兼任很久吗？这个位置是前任书记洪国强一直梦寐以求的啊，吴岭官场又一次迎来了一场思想震动！有人猜测，下一任书记非秦江莫属，也有人说秦江毕竟资历尚浅，恐难接任。各种议论不一而足，秦江也懒得理会。
因为这几天有很多电话在恭喜他。
秦江的内心非常清楚，这个岗位以目前的能力恐难驾驭，不过，如果机会真的摆在自己面前，倒也不惧挑战！
35岁的县长、处长有很多，但是35岁的县委书记绝对极少！
秦江的脑子里不光想着这个事儿，更重要的是正月初六和王璐瑶办酒席的事儿啊。会亲那天，自己的爹妈可是说了至多12桌，这是父母只考虑了自己老家的亲戚啊，自己这边的人情呢？别的人可以不通知，公安局、经开区这两个自己工作过的地方也能瞒着？还有王洪轩、赵冰冰、夏影、苏娅呢？想起来就头疼！
秦江正头疼着，手机突然响了，是王璐瑶打来的。“亲爱的，酒席的事儿你想得怎么样啦？我爸妈也在问呢。”王璐瑶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秦江叹了口气，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王璐瑶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觉得该请的人还是得请，不过咱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分两到三天办呢？”秦江眼前一亮，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挂了电话，秦江开始列名单，把必须要请的人都写了下来，一统计，居然有三十多桌。这可咋办呢？
就在他冥思苦想要怎么安排这些酒席的时候，电话响了，是郭晓惠！
“大江哥，我的转业报告已经批下来了，明天我就回吴岭找工作，明天你有时间接我吗？”郭晓惠语气中透着无比的兴奋。
“什么？你转业？开什么玩笑？你在部队医院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转业呢？胡闹啊你！”秦江一听就懵了，要知道，部队医院不光待遇好，职级晋升也快啊，只要有一些课题获奖，那肩上涨星有可能是跳跃性的啊。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反正3月份我就脱军装了，你就说接不接收吧？”郭晓惠也开始调皮了起来，这是她浑然不知秦江已经和王璐瑶已经定亲、领证了啊。
“哎呀，你呀，我不知道咋说了，部队环境单纯，适合你这样的追求学术的人，地方远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秦江急切地说道。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好好的郭晓惠要转业，张巍转业他是清楚的，士官嘛，提不了四期，得要转业，即使提了四期士官，提不了五期，还是白扯，可郭晓惠不同啊，她是正儿八经得军官编制啊，这转业回来职级不够，安置可是个大问题啊。郭晓惠后面的话直接搞得他哑口无言。
“哦？地方很复杂吗？那你为什么那么义无反顾地要去呢？是因为王璐瑶吗？”郭晓惠在说这句话时得语气是欢快的，调皮的。
“什么跟什么啊，我转业的时候可不认识王璐瑶好吧？你不要乱扣帽子哦。”秦江着急万分地解释着，这事儿他是真着急了，说话几乎都乱了方寸。
“大江哥，你不用多说了，反正我的报告已经被批复了，现在反悔也已经于事无补，宜城市人民医院已经跟我聊过了，回来是副主任医师。”郭晓惠有些得意地说道。
“唉，既然这样，我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回来就回来吧，明天我如果没空，就叫赵冰冰去接你，上次你见过的。”秦江听她说宜城的工作都联系好了，并且转业报告已批，已是多说无益。
“好吧，希望你这个大县长能有空。还有哦，我回来的最重要的目的是照顾我的父母，还有你的父母！”郭晓惠说完这句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旁边的闺蜜跟她击了个掌，喊出了“拿下”的壮语！
“什么？喂喂喂......\"秦江直接石化了！
腊月二十八，张巍的公务员考试通过了。一个多月后他就会到吴岭县公安局报到，职务是办公室副主任兼特训教官，这个岗位在县一级的机构来说也算是小领导了，但实际上，连个科级干部都达不到，办公室主任才是股级，党组成员的党内职务是副科，不过，对于张巍来说，已经非常满意了。他及时地给秦江打了电话，向他报告了这个好消息。
秦江哪有心情祝贺他啊，直接问道：”郭晓惠也转业了？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
“秦大县长，你问这话有意思吗？咱们整个部队都知道郭晓惠医生只喜欢你，她的转业报告已经在机关传遍了，是要回去嫁给秦江县长！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啊！”张巍这个老实人也绷不住了。
“啥呀，你们不要乱搞行不行？我都结婚了呀，我的个天啊，刚刚晓惠还给我打电话了，我又没法插嘴说这事儿！这下可有大麻烦了啊！”秦江是急得就差掉眼泪了，面对这些老战友，他是从来不装、不隐瞒自己感情的。
“等等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你已经结婚了？什么情况啊老大！晓惠昨天可是跟我说她要转业回去跟那个叫什么瑶的公平竞争呢，她还说要好好照顾你的父母，这是啥情况啊？”张巍直接在电话里叫了起来。
“一言难尽，这事儿估计还得你帮忙调和才行，她刚刚电话里也说要回来照顾我父母来着，我现在有我的难处，上周我已经和王璐瑶领证了，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个什么瑶，你上次去我家见过的啊，你可真是个猪脑袋啊，就不知道劝劝吗？”秦江实在是无语了，这个张巍啊，好人一个，就是有时候脑子一根筋！
“我哪知道她心里想啥啊，自从你走后，她除了上回跟我一道去你家外，可是再也没联系过我呀，这下有点麻烦了，她可是准备着回去嫁给你的啊！你自己看着办吧，有事挂了！”说完，张巍立马收了线。
第232章 恐难接任
好不容易应付了庞思蕊，现在又回来一个郭晓惠，秦江的脑袋不是一般的大啊！赵冰冰帮他接了人后，因为下午三合那边忙，只好将郭晓惠安顿在了酒店。秦江也是分身乏术，无聊的郭晓惠干脆一个人跑去了岭下秦江的老家了。总算开完会的秦江给郭晓惠打去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郭晓惠撕心裂肺的哭泣！她已在秦母那里知道了真相，不明就里的秦母还极力邀请她正月初六来吃喜酒。
听到郭晓惠的哭声，秦江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不过这事儿也确实没法隐瞒，电话那头传来秦江妈妈的惊呼，“哎呀，晓惠，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快进屋慢慢说。”秦江心里无比苦涩，看来这个郭晓惠是去自己老家了。他有些担心郭晓惠想不开做傻事，挂断电话后就火急火燎地开车往老家赶。一路上，他心里满是愧疚和不安。到了老家，他看到郭晓惠满脸泪痕，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怨恨，自己的老妈有些不知所措地劝着。
“晓惠，对不起，我辜负你的一番心意了，我没想到你会选择转业，如果你现在还想留在部队，我可以想想办法找领导通融一下。”秦江满是愧疚地说。
“不必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做好了选择，就不会朝秦暮楚。你放心吧，我能调整好自己，祝你们幸福！”说着话，郭晓惠拎起手包便冲出了大门。
秦江紧跟着跑了出来，送郭晓惠来的出租车已经走了，见她慌不择路地向着村口跑去，秦江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很快便拉住了她。见村里有几户人家在探头张望，郭晓惠也不好再拧着，跟着秦江回了家。秦母也是感到了这件事情的不简单，慌慌地拉着他爸去了厨房。
屋里一时间安静得有些压抑，秦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郭晓惠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秦江，其实我今天来，就是想当面听你说清楚。现在我明白了，既然你已经找好归宿，我也没什么好纠缠的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可眼底的悲伤却藏不住。
秦江愧疚地看着她：“晓惠，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郭晓惠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怪你，感情的事本来就勉强不来。我只是有点不甘心，原本以为还有一丝竞争的机会，说起来，也怪我自己，抹不开面子向你表白，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我会想通的。”
这时，秦母从厨房端着一盘水果出来，有些局促地说：“晓惠啊，吃点水果。”郭晓惠接过水果，轻声说：“阿姨，谢谢您。其实我该走了，以后有机会再来看您和秦叔，对了，我过完年就回宜城医院上班了，以后会常来的。”秦江的妈妈两眼泛红，实际上，她从内心里是很喜欢这个郭晓惠的。
也确实没有心情留下来吃饭，于是秦江开车拉着郭晓惠回了县里，一路上，他跟郭晓惠讲述了自己和王璐瑶的感情历程，讲述了自己忙于工作忽略了对家人的关照，王璐瑶为此承担了太多。郭晓惠坦言道：“其实，我对她并不反感，甚至挺喜欢她的性格，未来有她照顾你，我也放心了。”
到了县里，秦江把郭晓惠送到酒店。俩人就在酒店旁的小店里简单吃了点饭，见秦江的手机响个不停，郭晓惠连连催促他去忙，秦江正要离开时，郭晓惠叫住了他：“秦江，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在你心里，我有没有存在过哪怕一点点的位置？”
秦江愣了一下，思索片刻说：“晓惠，过去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妹妹对待的，直到那次你们劝我留队的那个晚上，我才突然意识到，你还是有别于妹妹，那晚我冒着雪送你回去的路上，一直想对你说那句话的，只是由于我已下决心要转业，怕影响你的工作，才忍住了自己的情感，对不起，晓惠。”郭晓惠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眼泪止不住地汩汩而流：“大江哥，我明白了，怪就怪咱俩太亲了，亲的就像一家人，亲到一切都那么自然，结果，谁都没有勇气捅开那层窗户纸，唉，这就是命啊。”
程硕在办公室等着他，说是有重要的事儿跟他说。
“书记，我部队的一个老战友回了吴岭，白天忙也没时间接待她，这不，刚安顿好。”秦江边给自己倒水，边解释了迟来的原因。
“哦，其实明天聊也是一样的，只是我有些心急，下午省委组织部找我谈了话，表示我这个县委书记兼任到3月底，4月份会提名我为副市长，我打听了一下，对于我的接任问题，你可能要有思想准备，省委可能会另有安排，具体派谁来徐副部长没有透露，这事儿你怎么看？”俩人配合默契，也就开门见山，不绕弯子了。
“书记，我能这么快成为县长，已经十分破格了，根本没想过再一次接你的班，那样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的，进步太快了有时候不见得是好事儿，况且我也想好好在政府干上一两年，争取将这次政府报告中得规划变成现实。你放心，我能正确对待。”秦江也十分直率地回应道。
“这个我倒是也想到了，毕竟你才35岁，并且任县长的时间也过短，一下子接任书记，难度太大，也不太符合干部任用政策，你能以平常心对待我很欣慰，只是这两天很多干部群众私下在议论你肯定会接班的事儿，我想这股风还是需要控制一下才行，否则等新来的书记上任后可能会给你和他都造成影响，你看这事儿要怎么处理一下才好？”程硕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试想一下，大家对秦江的呼声越高，越可能会造成心理落差，届时万一对新来的书记产生敌意，那吴岭的工作势必会受到深远的影响。
秦江沉思片刻，说道：“书记，我觉得可以开个常委会，在会上您明确传达省委的意向，强调干部任用有严格的政策和程序，让大家不要随意猜测和议论。同时，我也会在会议上表明自己的态度，希望大家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程硕点了点头，“这个办法可行，这样既传达了上面的意思，也能让大家收收心。另外，你接下来也要和各部门多沟通，稳定住大家的情绪，别让这事儿影响了工作进度。”秦江应道：“书记放心，我会和各部门好好交流。不管谁来接任，我都会全力配合工作，把吴岭的发展搞上去。”程硕满意地拍了拍秦江的肩膀。
第233章 过年
除夕夜，秦江一直忙到下午七点半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岭下，是王璐瑶开的车，她本来是答应了自己父母陪他们在省城过年的，但看到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妈妈牟子悟知道，这丫头的心估计已经飞到吴岭去了，于是中午简单吃了一顿团圆饭，就放她出门了。秦晓慧放假已回来两天，一直帮着父母做着过年的准备工作，灌香肠、炸肉圆、杀鸡宰羊，干什么事儿都是把好手。见哥哥嫂子一道回来，晓慧乐得合不拢嘴。
“哥，嫂子，你们可算回来了！”晓慧快步迎上去，帮着从车里搬着嫂子带来的年货。秦江的父母也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儿子儿媳回来，脸上满是欢喜。“璐瑶，路上累坏了吧，快进屋歇歇。”母亲拉着王璐瑶的手说道。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屋，桌上已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秦江洗了把脸，精神好了许多。大家围坐在饭桌边吃年夜饭边看春晚。窗外不时传来烟花爆竹声，屋内温暖又温馨。秦江看着身边的家人，心中满是幸福，这一年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消散了。
农村过年还是很热闹的，村里有除夕夜串门的习惯，尤其是离得近的亲戚和左邻右舍，大家习惯于围坐在一起，嗑着瓜子聊着一年来的收获和对来年的期望。秦江是县长，来他家的人自然更多，他们手上带着自己做的特色小吃，有的干脆拎着小方凳，围在炉火旁，谈天说地。这一刻，秦江不再是县长的身份，他不时地给大家续着茶水，微笑着听长辈们的感慨，只在大家询问他时才偶尔插上一两句话。
其实，众人来还有一个主要目的，打听正月初六的婚礼怎么个办法，原本王璐瑶是计划叫专业的队伍来家里操办的，可乡亲们怎么也不同意，纷纷表示大家都空闲在家，都想来帮忙沾沾喜气，王璐瑶见状也不好坚持，乡间的风俗不要说她，就连秦江都知之甚少。
因为已经知道俩人已领证，秦江妈妈便早早地将西厢房收拾的一尘不染，床上用品也全部换成喜庆的大红色，围炉夜话一直持续到近12点，大家才纷纷散去，农村习俗大年初一要“开财门”，零点一过就可以放鞭炮、烧高香、开大门。鞭炮会持续到天亮。俩人被吵得哭笑不得，反正也睡不着，于是干脆做起了没羞没臊的运动，直到天快亮时才沉沉睡去。
正月初一，村子里热闹非凡，有舞龙灯的、舞狮的、叠罗汉的，知道村里出了位年轻的县长，并且几天后便是大婚之喜，各路队伍纷纷在秦江家门前的操场上操练起来，鞭炮声盖过了锣鼓点，小孩子们和外来过年的人最是新奇，跟在队伍后面跑来跑去。
因为正月初六是正日子，王璐瑶也不好一直待在婆家，于是初二便和秦江一道回到了省城，秦江准备了一些农村的土特产来给岳父岳母拜年，以前在部队，每年的拜年啥的，他也没机会关心，王璐瑶提醒他要给王洪轩的母亲、庞书记还有方一鸣也得准备一份，秦江想到了市委梁副书记和程硕，干脆又多准备了几份，土特产其实就是家里散养的家禽和地里种的一些特色蔬果，城里是很难见到的。秦晓慧很有心，将这些东西分别包装后再放进礼品盒里，比拿个塑料袋可显得正式了太多，这倒给秦江带来了启发，王洪轩的公司是不是可以牵头在三阳或三合搞一个副食品流转平台？这个倒是值得一试，这与自己报告中的合作社也是吻合的啊。
一路将拜年的东西送完已是接近中午，看到琳琅满目的纯绿色食品，程硕和梁文峰两家可是高兴坏了，倒不是真有多稀罕这些东西，而是看到秦江心里装着自己，这份情义远重于物质！
在给庞书记拜年的时候，庞思蕊全程黑着脸，不睬秦江和王璐瑶，直到王璐瑶请她做唯一的伴娘时，她这才开心地笑了起来。原本王璐瑶就和她有约定，谁先出嫁，另外的那个就是唯一伴娘，只是这次是要到农村去办，关键还担心这虎丫头整景、出幺蛾子，王璐瑶迟迟不敢邀请。
见方一鸣也在，秦江就直接将东西放到他车上了，俩人在车边闲聊了几句，方一鸣笑着问秦江知不知道什么人去接替程硕，秦江摇摇头道：“那天程硕书记没有说到具体是谁，他问过省委组织部的徐副部长，对方也没明确。这是上级组织和领导们操心的事儿，我想多了也没用，把自己的工作干好最重要。”
“嗯，我相信你的格局和心态。据了解，宜城市委副秘书长钟立年后将去吴岭任职，可能正月十五过后就会到任，另有一个消息，因为今年你们吴岭的经济社会发展成绩骄人，得到了省市领导们的肯定，下一任的县委书记或将进入市委常委班子。故而，才有人如此迫不及待地布局，先将程硕提为副厅级的人大副主任，年后，他应该是副市长的人选。”方一鸣见秦江不明就里，索性将实情和盘托出。
秦江不禁一怔，此前，他一直以为程硕获提拔完全是因吴岭的斐然成绩，听方一鸣这么一说，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程硕虽被提拔为副市长，但其党内身份反倒低于接任的吴岭县委书记，此事着实令人如吞了只死苍蝇般难受！想来，这做局之人段位颇高啊，估摸至少是省一级的水平吧。
“方哥，钟立这个人你熟悉不？我想如此布局，恐怕不是他自己能办到的吧？”秦江笑问道。
“这个人我不大熟悉，听说以前在那个区里做过区长，因为和区委书记不和，去年上半年先调到了市委宣传部任副部长，三个月后又调到市委任副秘书长，如此频繁地调整，当然不是偶然。坊间传闻此人作风和他的名字不太一致，不是个“中立”之人那！至于他背后的资源，应该是省委宣传部这边吧。”方一鸣开起了玩笑。
王璐瑶和庞思蕊见两人聊得上瘾，跑来催促，庞思蕊看到方一鸣就要扑上去报仇，幸亏秦江眼疾手快将他往自己身侧一拉，才避开了庞思蕊那刁蛮愤怒的一脚。
第234章 再遇周副省长
方一鸣险险地躲过一劫，赶紧躲到了秦江的身后，秦江见庞思蕊余怒未消的样子，只得苦笑着替方一鸣求情，庞思蕊的个性就那样，吃软不吃硬，秦江接连作揖之后，这才气鼓鼓地指着方一鸣说：“方主任，这次看在我即将成为唯一伴娘的份上，就饶你一回，下次可不能再欺骗我了。”方一鸣无语，心想那还可能有下次啊，我的小姑奶奶！
庞书记夫妇中午也一道在王云松家里吃饭，快要开席时，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省政法委书记肖国兴。他这是第一次在江州过年，主动要求初二值班，准备初三回京城。
见秦江也在王云松家里，他感到十分诧异。按理说，除了直系亲属，这大年初二能在省长家里吃饭，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后来见秦江不停地在客厅与厨房之间穿梭忙碌，他总算看懂了，原来这是老丈人和姑爷的关系啊！嘿，这个王云松，藏得可真深呐，上次在京城愣是没露半点口风！
酒桌上，几个人正聊得热火朝天，先是庞书记拿秦江王璐瑶打趣，见庞思蕊全程鼓着腮帮子不说话，大家也就打住了话题；于是很快话题中心便转到了工作上。肖国兴谈兴很浓，因他来自部委，京城的消息那是相当多，不过由于段位差别，他们说的都比较隐晦，极少带出真名实姓，见三位大佬说着“哑语”，庞思蕊率先抗议了：“老爸，王叔、肖叔，这大过年的你们咋还谈工作啊，听又听不懂，能不能换个话题？或者说说咱们江州的事儿？”
肖国兴哈哈大笑起来，他挺喜欢庞思蕊身上的那股子劲儿，“江州的事儿可不能当着你们的面说，这是你爸定的规矩！，不过有件事我还真得找秦江聊聊呢。”
肖国兴突然开口问道：“秦江，你下午在省城吗？如果不着急走的话，能不能陪我见一个人？”
秦江闻言，有些好奇地看向肖国兴，只见他一脸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秦江点了点头，回答道：“我没什么特别的安排，肖书记，你要我陪你去见谁啊？”
肖国兴微微一笑，缓缓说道：“周秉坤，周副省长。”
听到这个名字，秦江不禁有些惊讶。肖国兴似乎看出了秦江的疑惑，解释道：“自从经历上次的事儿后，周副省长经常下了班找我下棋，他在我面前可不止一次提到你，说在你身上看到了他年轻时候的影子。不过，他也承认，在坚持原则、坚持真理方面，他不如你。下午3点他会来我住处，我看他情绪有些悲观，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希望你能开导开导他。当然，我不会暴露你的身份。”秦江见庞、王二人并未反对，于是便郑重地点了点头。
说完，肖国兴意味深长地看着秦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和钦佩。这个年轻人，确实给他带来了太多的惊喜和不可思议。通过这段时间的关注，肖国兴对秦江表现出了极浓极浓的兴趣和好奇。
五六起打黑除恶行动，竟然能够做到零伤亡，而且没费一弹，这样的逆天战绩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孤身一人勇破邻省惊天窝案，更是展现了他的勇气和智慧；而副省长周秉坤主动选择找他袒露违规违纪心声，更是说明了他在领导眼中的可信度和重要性；还有，仅仅半年多的时间，他就将各项指标几乎垫底的小县城，成功地拉进了全市前三，这无疑是他卓越领导能力的最好证明。最令他惊异得是，这小子竟然是江州省长王云松的乘龙快婿，而且隐藏得如此之深，换做他人还不早就满世界广告了？
周秉坤和肖国兴住前后院，在省委家属楼得北门，离王云松家走路也就5分钟，受了处分后，他再也没有上过王云松的家门，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怕别人说闲话罢，他不愿意给王云松添麻烦！有事也都是在办公室里谈，王云松当然也有感触，只是不知道该不该主动邀请。这个世道就是这么现实，在出事前，周秉坤家的门客也是络绎不绝，那件事儿后，起初还有一小部分官员、下属来安慰安慰老领导，渐渐地这些人来的频次也都大大降低了，最后的场景就是，每天下班，司机和秘书送他回家后，就进入了半退休状态，别说有人来汇报工作了，就是电话也很少。
肖国兴因是下派干部，江州熟人也少，加上他的职位特殊，又不喜应酬，所以倒是可以经常跟周秉坤下下棋，聊聊天。他从内心是既赞赏又同情周秉坤的，俩人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周秉坤显然没料到会在肖国兴家里遇上秦江，一见到秦江，他眼中瞬间便闪现出惊喜和兴奋，他快步迎了上去，秦江站得笔直，向老首长敬了个礼，两双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周秉坤有些激动地说：“秦江呐，我可太想见到你了。”秦江微笑着回应：“周副省长，您身体还好吧。”周秉坤拉着秦江在沙发上坐下，感慨道：“身体倒是不坏，就总是觉得提不起劲儿，不过，见到你啊，我仿佛浑身充满了力气啊，哈哈哈，老肖，谢谢你啦。”肖国兴在一旁笑着说：“我就说把你叫过来准没错，你们有很多话能聊。”秦江诚恳地说：“周副省长，您的为人和品格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有时候我也在想，身在官场，对人真诚究竟会不会影响对党忠诚？从您身上我看到了答案，您的坦率和担当令晚辈钦佩！”周秉坤眼中满是欣慰，继而有些泛红地说道：“你说得对，经历了这些，我也想明白了很多事，过去在战场上，我可以骄傲地拍着胸脯，让人向我看齐，踏入官场后，我却渐渐没了这份勇气，唉，做人就该有自己的坚守，不能随波逐流，我有很多次梦见自己回到过去的峥嵘岁月，可惜如今早已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老首长，我有一个建议，春节后如果您愿意的话，我想陪您重回一趟您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去看看长眠在那里的老战友，跟他们絮叨絮叨，说说您的心里话，可好？”秦江知道，周副省长为人真诚、厚道，这次自己背上了处分，可老连长的儿子毕竟被送进去了，并且判得极重，极有可能要把牢底坐穿。
“你说的是真的？秦江啊，我的心结真的就在那里啊，知我者，秦江也！谢谢，谢谢！”周秉坤一时竟没忍住，眼眶湿润了，一滴饱含情感的泪悄然滴落。
第235章 钟立亮相
初三到初五是秦江最为忙碌的三天，婚房、婚车、酒席、邀客，忙得他是晕头转向啊。初六的正日子很快到来，由于桌数多，隔壁两家的厨房、院子也主动借用了过来，村子里每家的桌子、凳子初六一早都送了来，30桌摆满了三个农家小院儿。
去迎亲的路上，秦江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对方自报家门说他叫钟立，秦江有些诧异道：“原来是钟副秘书长啊，您有什么指示？”对方爽朗地一笑：“秦县长，刚刚听说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想去讨杯喜酒喝喝不知道行不行啊？”
为了避嫌，婚宴他并没有邀请县委县政府的同事，参加婚礼的官场中人只有赵世贤，因为他们两家确实沾着亲。秦江先是表示了感谢，“钟秘书长，谢谢您的好意啊，本来我是不准备办酒宴的，但是乡下的规矩我又没法破坏，父母坚持要在家里备几桌，我也没有请任何同事和领导，您这位大领导一来的话，那我可就没法儿跟县里的同志们交代了，望您谅解啊！”
“原来这样啊，那好，那就等你喜添贵子的时候再说，恭喜你哈，祝你新婚愉快，美满幸福！”钟立见秦江这样说，也没再坚持。
挂了电话，秦江有些纳闷，这个钟立的电话打得有些令人遐想啊，在秦江看来，这既是主动示好，也是在彰显上位者的优越感，他要表达的是：我人虽还没报到，但早就知道要去吴岭做一把手！
秦江转而又想到了另一个层面的问题，钟立是如何知道自己今天结婚的？
难道是从省委大院里获悉的？想来也不应该，女方没有任何仪式啊，甚至接亲的地址也没在家属院，而是王璐瑶的公司啊，怪事儿！
热热闹闹地婚宴总算结束了，按照农村的习俗，婚礼过程中还有很多“传袋（谐音代，意为传宗接代之意）、敬酒等环节，考虑到王璐瑶不太熟悉，就统统新事新办，免去了这些繁文缛节。乡亲们也认为这样挺好，毕竟新娘是大城市人，仪式搞得太复杂了也不合适。
婚礼虽然热闹，但秦江心里多少有些失落，郭晓惠、赵冰冰都没来，俩人分别委托张巍和王洪轩带来了一个红包，没有电话或短信，也许她们正在某个角落里独自舔舐着心里的伤口吧。
初八上班，各局办得很多人还没从春节长假得氛围中缓过劲儿来，还有一些人大白天的一直打着哈欠，想来是假期里没休息好。秦江虽然更劳累，但上午还是召开了政府工作会议，春节期间全县共发生了2起小火灾，19起交通事故，万幸的是没有造成人员死亡。
正月十三，学生开始返校，下午1点，孙宏急匆匆地汇报：城关镇实验中学发生大面积食物中毒，至少有160人被送往医院救治，其中6人进了重症监护室！
程硕也打来了电话，请秦江务必妥善处理。
分管教育、卫生的副县长张卓海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跟着秦江火速赶到了县医院。
一到县医院，秦江就看到了一片混乱的景象。家长们焦急地在走廊里踱步、穿梭，孩子们痛苦地躺在病床上呻吟。他立刻找到医院负责人了解情况，得知初步判断是学校食堂的食物出了问题。秦江眉头紧锁，当机立断，一方面要求医院全力救治中毒学生，确保每一个孩子都能得到最好的治疗，需要转院治疗的要及早安排；另一方面，安排孙宏和张卓海迅速调查事故原因，彻查学校食堂的采购、加工等各个环节。
他在医院里来回奔走，安慰着心急如焚的家长们，承诺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钟立的电话又一次诡异地打了进来，身在宜城的他尽然这么快就得知了吴岭的情况！
不正常啊！这一定是吴岭这边有人通风报信了！
钟立原本定在正月十四正式上任的，电话里他告诉秦江，自己已经在来吴岭的路上，这是要提前介入的节奏啊。秦江挂断电话后，心中不免有些不悦。钟立这明显是想借这个中毒事件的机会立威啊，不过现在情况紧急，他也无暇顾及这些了。
秦江加快了在医院的调度工作，每一个病房他都仔细查看，安抚着家长们的情绪。就在这时，孙宏匆匆跑来汇报：“秦县长，初步调查发现，学校食堂的食材供应商有重大嫌疑，他们提供的蔬菜农药残留严重超标，食材来源于建安县的红柳镇。”秦江脸色一沉，立刻安排了公安、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商务局成立专案组，对供应商展开全面调查。
一个小时后，钟立赶到了医院。他一脸严肃地走到秦江面前，表情凝重地跟他握了握手。钟立环视了一圈，清了清嗓子说：“秦县长，你辛苦了！这起事件影响恶劣，我只好提前报到了，我会和你一起彻查到底，给群众一个交代。”秦江微微一笑，说道：“钟秘书长，我已经安排好了各项工作，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咱们先去县委吧，程书记还不知道您提前过来了吧？”
钟立还真没给程硕打电话！这就不免让人难以理解了，看来他还真是冲着中毒事件来的，没准儿早就把这件事汇报给了市里甚至省里的领导了吧。
钟立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这不是心急嘛，就没来得及跟程书记说。秦县长，咱们要不还是先把这中毒事件处理好，去县委的事儿稍后再说，你看行不行？”
秦江彻底无语了，心说你在医院就能把问题处理好？难道不是指导指挥相关主管部门开展行动？唉，去县委正是要商议、决策啊！
“钟副秘书长，医院里的病人现在都已经稳定了，我不能一直留在这里，我还得去督促相关部门具体落实的进度，您看您是留在医院呢，还是去县委或政府？”秦江十分无奈地表示自己要去抓落实，你钟大秘书长也曾经任过区长的啊，怎么这么浅显的问题都还要在这里磨牙呢？非得要在群众中振臂高呼才能显示你的领导风采吗？
见秦江已经没了好脸色，钟立也觉得自己过于急躁、激进了，尤其是秦江最后称呼他为钟副秘书长，这等于表明：你钟立这一刻还不是吴岭县委书记，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第236章 暗流涌动
钟立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跟秦江去县委，原计划3点半召开的县委常委会，推迟到了4点，程硕先将钟立领到了程硕办公室，一见钟立进来，程硕倒是很热情地主动过来握手，“秘书长怎么提前过来了也没打个招呼啊，我们也没安排接您，不要见怪哦。”
秦江听出了程硕的意外之意，钟立则故作姿态地说：“程书记，哦不，程主任客气了，我也是听说咱们吴岭发生了学生中毒事件，情急之下这才提前赶来，看看能否帮上些忙。”
秦江心说，你初来乍到，不帮倒忙就不错了，何必呢！
“哦？两小时前发生的事儿，钟秘书长这个消息知道的可不晚呐，宣传部门还没有对外公布吧？秦江县长要不问一下齐红艳部长，这事儿怎么透着蹊跷呢？咱们的宣传部门可不要过于被动啊！”秦江暗暗佩服起程硕的老辣，短短几句话就直击要害，想到这个钟立曾在市委宣传部工作过，难道向他透露消息的是齐红艳？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两位领导，程硕一副关切的神情，而钟立则明显表现出了一丝慌乱。
“齐部长，你在楼上吧？现在请你到书记办公室来一趟，咱们合计一下对外发布的事儿。”秦江面无表情，语音严肃、冷峻。
几分钟功夫，齐红艳便到了程硕办公室，一见钟立居然也在，她下意识地吓了一跳，有些结巴地说道：“钟书记，哦钟秘书长，您怎么大驾光临了啊？”秦江和程硕一听，便对视了一眼，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他俩已经洞悉了一切：通风报信之人必是齐红艳无疑，一句话就自我暴露了。仅仅一句称呼钟立为钟书记，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考虑到程硕第二天就要离任，秦江主动挑起话题道：“齐部长，政府官网是已经对外宣布了吗？我记得我们还没有开会定调啊，怎么连市委领导都惊动了？看来你们宣传部门有些被动啊？钟秘书长能否告知一下您的消息来源啊？这样便于我们评估一下官网的通报尺度。”秦江这一招可谓稳准狠，我们不是要探听你的隐私和秘密，请你钟立说明消息来源是为了下一步的宣传口径，这个理由我倒要看看你钟立如何搪塞！
钟立一脸苦涩，齐红艳则是一头冷汗！见钟立始终不接话，经过激烈思想斗争的齐红艳只能充当炮灰了，这时候如果自己不主动担责，恐怕日后这三位大佬都不会待见自己了，事到如今，也只能破釜沉舟了。
“程书记，秦县长，这个，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吧，因为钟秘书长之前在市委宣传部工作，对我们部门帮助很大，我和钟秘书长也就比较熟悉了，今天和钟秘书长通电话，得知他即将来吴岭报到，我就没有多想，把这事儿告诉钟秘书长了。请两位领导放心，我没有跟其他人提起过。”齐红艳声音越说越小，像极了犯了错误的小学生。
程硕将手上的笔记本“啪”地一下拍到了桌子上！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齐红艳，你真有觉悟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害县委县政府，同样也是在害钟副秘书长！别的不说，钟秘书长原计划是明天由省委组织部徐副部长和市委组织部领导陪同来上任的，你这么一胡闹，把钟秘书长的行程完全打乱了，他提前来吴岭，肯定需要向市委和省委组织部门领导说明情况的，而我们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正式对外公布事件真相！你说说看，你这是怎么保障老百姓的知情权的？省市两级机关怪罪下来，你能承担多少责任？钟秘书长提前来吴岭，万一事情处理的不顺利，激起了民众怨气，你叫钟秘书长如何向上级交代？”
程硕满腔怒火，这番话他明的是骂齐红艳，暗的则是在敲打钟立！事情明摆着：齐红艳为了讨好新领导，提前站队，这倒是可以理解的，你钟立这么毫无原则地急吼吼跑来，将吴岭县委县政府置于何地？俗话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明明第二天才报到，提前跑到现场指手画脚，居心何在？真是岂有此理！
“齐部长，这件事你做的太过分了，不要把问题想得太简单，现在的案情你我都还没有完全知晓，你这么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是相当恶劣的，如果我刚刚不把钟秘书长从医院请到县委来，你准备让他如何向现场群众表态？万一表态和最后的处理结果出现大偏差，这个责任你来替钟秘书长承担吗？”秦江见程硕气得够呛，干脆上来补了一刀，这下好了，这番说法直接把钟立也惊出了冷汗，他也有些怨恨地瞪着齐红艳！
“钟秘书长，我现在还是吴岭的书记，即使我明天卸任，我也是市人大副主任，鉴于齐红艳同志的重大过错，我会向市委提议撤销她吴岭县委常委职务，希望你能理解。我们马上要召开常委会，讨论中毒事件的处理意见，因事情紧急，就不邀请你参加了，胡主任安排一下钟秘书长的住处，晚上我们给你接风。”说着话，也不等钟立表态，就拿起本子和茶杯向外走去。
齐红艳一声哀嚎，颓然地瘫坐在地上。
“呃，程书记，程书记，秦县长，哎呀，这事主要是怪我太心急了，这个，这个撤销她常委的决议能不能从长计议，咱们，咱们再商量一下好不好？”钟立实在没想到程硕会在临走前对齐红艳痛下杀手！这可是自己早几天就选好的班底啊，要是因为这事拿下了齐红艳，以后吴岭谁还敢跟自己啊？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身份了，直接追了出来。
程硕此举是经过慎重考虑的，这个齐红艳，真是不可救药！周成来的时候她就犯过类似的错误，造成了恶劣影响，没有处理她已是网开一面了，这次居然又旧病复发，说明此人的思想、觉悟和做人的底限都有大问题！不拿下她，今后一定会成为秦江的绊脚石，这也是他能为秦江扫的最后一颗雷了，所以，他直接无视了钟立的求情。
钟立见事情已经无法逆回，也是一声长叹，这一刻他才体会到自己有多么的愚蠢，对方打的旗号是在维护县委县政府包括我钟立本人，这招杀手锏自己竟然无法破解。看着可怜巴巴的齐红艳，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拖着沉重的步子跟胡一新去了酒店。
第237章 撤销常委风波
六神无主的齐红艳终于在作死的路上跳进了自己挖的坑里，这怪不得别人，今天的后果，完全是她咎由自取！在她看来，程硕明天就会走人，根本不可能对自己怎么样，就算你再气恼，只要自己抱紧新书记的大腿，你程硕也拿我没辙。让她始料未及的是，这个程硕一向温文尔雅，临走前居然对自己来个斩立决！更可怕的是，这个常委一丢，宣传部长很快也会易主。眼看马上就要开常委会，她见钟立不顾自己，径自离开了，这才失魂落魄地一路踉跄着来到会议室，她还想着作垂死挣扎。
会议室里的气氛冷峻到了极点，程硕满脸怒气，秦江也是黑脸包公，众常委起初还以为是这次中毒事件惹得两位大佬怒发冲冠，直到齐红艳一脸慌乱、浑身战栗地坐下后，大家才感觉到情况不妙。
胡一新亲自安排钟立去了，秦江安排了孙宏过来做会议记录，众人落座后，程硕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也被吓得一跳，“齐红艳同志，你为了一己私利，将县委县政府置于被动局面的做法，令人气愤，甚至作呕，你是自己向常委们解释一下经过，还是由我代劳啊？”程硕一开场就先抛出了这个炸弹。大家面面相觑，记忆中，这是程硕书记主政以来态度最为严肃、愤慨的一次常委会。
齐红艳嘴唇颤抖，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江也冷哼一声，“既然齐红艳同志不愿意解释，那就由我来向各位常委通报吧。”
“下午2点，在中毒事件发生后的一个小时，我在医院接到了市委副秘书长钟立同志的电话，大家应该已经知道钟秘书长明天将正式接任县委书记，钟秘书长很快便到了医院现场，发表了一通不长的讲话，群众和受害学生家长搞不清他的具体身份，现场很是尴尬，我见此情景，这才将钟秘书长请到了县委，后经询问得知，吴岭实验中学学生中毒事件是齐红艳同志第一时间向钟秘书长汇报的。这给我们的工作造成了极大被动，刚刚钟秘书长也没有否认，他已将此事汇报给了市委和省委组织部领导，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请大家议议作为县委常委、宣传部长的齐红艳同志这一做法是否合适。”
众常委面面相觑，没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齐红艳看着周围一道道审视的目光，彻底慌了神，她双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常务副县长张行武率先发言。
“这个事件在未调查真实原因，不知道严重程度的情况下，作为宣传部门的负责人私自对外、对上汇报显然不合时宜，可以说性质恶劣，我坚决反对这种目无组织、不负责任的做法！”
“钟立同志还没有上任，为什么要不顾组织程序越级汇报？齐部长这是安得什么心？”万全接着表态。
“事故性质都没搞清楚，责任主体也没明确，就私自向上级部门胡乱汇报的做法，确实不可取。”陈亮第三个发言。
“齐红艳同志，你这事办得太没水平了，这不仅会扰乱县委县政府的正常工作，同时也会给钟立同志带来极大被动，唉，真是让人难以理解啊！”一向沉稳的组织部长魏成峰一语中的。
程硕见大家议论风向一边倒，接过话题道：“我谈谈我个人的看法和建议吧，这个中毒事件是比较严重的，涉及到了这么多的学生，一旦处理不好，就会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刚刚卫生局汇报说，中毒的都是学生，160多人全是学生，大家从中认识到了严重性在什么地方了吗？对！秦江同志说得对，为什么没有一个老师中毒？是老师身体素质好，还是他们不食人间烟火？或是吃了特供餐食？这些问题现在有关部门正在紧锣密鼓地在查实中，待会儿再由各部门详细汇报，我想问齐红艳同志一句，你在透露消息的时候，对中毒事件了解多少？你又是如何讲述的？不瞒大家说，我刚刚在进会场前，已经接到了市委梁副书记的电话，他要求我们一定要注意社会影响，尽快查明真相，及时向公众宣布。”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能理解钟立同志急于进入角色的心情，但是他忽略了我们吴岭县委县政府是一级党委和政府，是一个集体，这样做是完全不符合组织程序的，鉴于齐红艳同志几次三番违背组织原则，一贯的利益贪婪和政治短视，我认为该同志不再适合担任县委常委、宣传部长，我提议撤销该同志县委常委职务，如果表决通过，以县委名义向市委汇报，同意撤销的请举手。”
现场一片哗然！大家刚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样的事儿在平时挨一顿批评，写一份深刻的检讨也就差不多了啊，这次居然，居然严重到要被撤销常委职务？看来这事儿不简单，不过，这个齐红艳也是太作，这么重大的事件，你啥都没搞清就胡乱向上汇报，确实太过分了！见大家没缓过神来，程硕又将提议叙述了一遍，是的，没错，这回大家都听得真真切切了。
11个常委，在缺席两人的情况下，7票赞成，1票反对，1票弃权。
提议生效！很快便以县委名义上报到了市委。齐红艳含着恶毒的眼神愤愤地离开了会议室，此时的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群众基础真的这么差！弃权的是武装部长，反对的只有她自己。
孙宏将事件专案组的成员都请了进来，由食药监局局长雷鸣作主要汇报，秦江在和程硕轻声沟通了几句后，安排孙宏紧急通知了宣传部的张子君副部长列席会议。
实验中学共有师生900余人，共有4个食堂，2004年暑假，由于食堂承包商合约到期，来自建安县红柳镇的李红夫妇在竞标中胜出，红柳镇和吴岭接壤，据学校不到30公里，这个李红有些不简单，早年便在上海跟着她表姐承包过建筑工地食堂，后来又投资了好几个连锁的美容美发店，前两年回老家后先后承包了建安的好几所学校食堂，常怀义调到建安任县长后，李红很快便通过中间人介绍和他打得火热。
第238章 公布真相
李红听说吴岭实验中学食堂的合约即将到期，便缠着常怀义介绍了该校党总支书记兼副校长何明，在李红的糖衣炮弹加上“人体炸弹”的狂轰乱炸下，她不出意外地拿下了该校3年的食堂承包权，要说这个李红确实是个会来事的主，她把4个食堂做了划分，3个学生食堂加1个校领导及教职工食堂，学生食堂用充值卡刷卡消费，而教职工食堂确实固定餐标，起初还有许多老师不愿意去小食堂，可当他们发现，在小食堂不仅每天的菜品要好于大食堂，消费却比学生食堂低20%，所以渐渐的，反对的声音也就少了，毕竟每月能节省200多块钱呢。
由于场地不花钱，食堂的利润还是相当可观的，每月的毛收入约100万元，利润不低于30%，由于每天蛋禽蔬菜用量较大，李红就和老家的几个菜农签订了供货协议，隔天送一次菜。这也成了一条不小的生态链，部分菜农为了保证蔬菜隔天不蔫黄，竟胆大包天地在农药上动手脚。这次中毒事件就是其中一个学生食堂炒制的油麦菜农药残留严重超标，厨房工人简单摘洗造成的。
公安局汇报说李红和涉事菜农已被控制，在侦查过程中，李红将所有责任都推给了菜农，态度蛮横无理。
教育局局长抱病请假，来的是排名靠后的副局长秦晓红，秦江黑着脸问她知不知道学校食堂是分了三六九等的，秦晓红一脸无辜地说自己是分管小学和幼教的，没去过实验中学。
秦江怒了！他叫孙宏现场联系教育局长马承武，电话好半天才接起，对方却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喂，哪位找老马呀，他病了正在输液呢，有什么事儿你跟我说吧，一会儿我转告他。哦，我是他爱人。”
滑头！这明摆着是在唱苦肉计！秦江最见不得这种软骨头还耍滑头！
他接过孙宏开了免提的手机，近乎嘶吼：“我是吴岭县长秦江，请问马局长在哪家医院就诊？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办公。”
“您好秦县长，老马，哦不，马承武是听说学校出事了，一时急火攻心，在家里晕倒了，我们请了医生在家里输液呢！”
“哦？急火攻心？晕倒？看来马局长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啊，既然身子骨这么孱弱，也不要再冒着生命危险工作了。”说完便挂了电话。
很快，孙宏的电话响了起来，马承武有气无力地表示自己马上赶过来。真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戏要演足，马承武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精神萎靡地在夫人的搀扶下来到了会场，一看屋里黑压压的一群领导，她吓得一吐舌头就退了出去，临走还不忘嘱咐马承武好好汇报，不要激动。
秦江故意一脸严肃地说，“马局长，卫生局的负责人也在，会后请办公室的同志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如果身体健康条件不适合高强度的工作，我们会适当考虑给你减压减负。”
马承武脑袋上的汗可就流下来了！赶紧补救道：“谢谢县长关心，我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就不给大家添麻烦了。”
秦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转入正题道：“你从去年9月份开学到目前这段时间，有没有去过实验中学？去过几次？了不了解食堂的情况？”
马承武这次可不敢编瞎话了，只好作出一副思索的模样，“哦，秦县长，去年开学的前两天我去过一次，食堂也去检查了，不过主要查的是安全和环境卫生，因为那时候学生都还没来，就忽略了询问食堂有没有区分的问题，这是我的工作失误；另外在去年的国庆前后，我们又组织了一次安全检查，我那天上午去了，中午没有在食堂就餐。”
“好，承认工作有失误就好，那么作为行业主管，你认为造成这起事件的直接责任人应承担法律责任外，谁来承担监管不力的责任？”秦江的提问直接将他逼到了墙角。
“这个，这个，我认为主要监管责任还是在学校，教育局分管中学教育的副局长、安保科的负责人也应承担一定责任，当然，我本人也应该要承担管理不到位的领导责任。”马承武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各位常委觉得如何？我想今天要向社会公布事件真相，需要将县委县政府的处理意见一并公示，专案组和法制办的同志抓紧酝酿，宣传部的张子君副部长全程参与，及时分步骤地发布公告。我马上向市委汇报，看这次的事件问责到哪一级，如果涉及到我这一级，我也会坦然接受，毕竟这么多学生都受到了伤害，我们愧对这些孩子啊。对学校、教育局的处理意见尽快做出，相关责任人的诫勉谈话请组织部，纪委也安排同志参与一下，程书记，您觉得这样处理行不行？”
“这样安排没问题，我补充一下，对于承包商的处理要顶格，可以快速组织重新招标。”程硕补充道。
“另外，去市委汇报，算我一个，也许这是我最后能在书记任上为吴岭做的最后一件事儿吧。”程硕不想让秦江单独去汇报，就像上次秦江主动陪他去检讨一样，这一次该轮到自己为对方筑一道防护墙了。
秦江欲言又止，他了解程硕的心情，更了解他的人品和官德，程硕见他这副模样，笑了笑说，“不要推辞了，以后想替你挡子弹，恐怕都没机会了，走吧。”两人在会场握了握手，这一刻显得异常悲壮和神圣，纪委常委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向这两位有担当、有风骨的领导投来了钦佩、感激的目光。
下午，梁文峰和董海洋代表市委市政府听取了程硕、秦江的汇报，在得知中毒事件的始末和现场的救治结果后，梁文峰长长地出了口气，他在心里替秦江捏了把汗，一旦出现恶性伤亡，处分肯定是少不了的了，好在已经有大部分学生已陆续出院，重症的学生也都转移到了普通病房，这些学生基本都是伴有基础病。
快下班的时候，吴岭县政府官网上公布了中毒事件，张子君在选择配图时，特意挑了一张秦江在医院现场帮着抬中毒学生的那一帧，一时间评论区的留言就如洪水般涌现。
“抬学生的好像是秦县长，县长好样的，您辛苦了！”
“政府用于报导事件真相，点赞！”
“严惩黑心商家，保障学生安全。”
。。。。。。
第239章 钟立求情
因为吴岭县委县政府不护短、揭真相，在群众中得到了广泛的赞誉，还有很多中毒学生家长在网站上留言，称很感谢县委县政府领导亲临一线救助孩子，对政府的高效、坦诚应对事件表示了肯定。
当然，评论中也有很多是在严厉批评学校和教育主管部门的，有几位自称“知情人”的跟帖，引起了大家的热议。
“老板是建安县红柳的，人长得挺美，心却是黑的！和学校的书记打得火热呢！”一位名叫蜘蛛人的网民率先爆雷。
“哟，看来你也是学校的人吧？小心何明报复你哦！”另一位网民跟帖道。
“怕什么？你以为出了这么大事儿，秦县长会放过他吗？作威作福捞够了，得让他把吃了不该吃得东西吐出来！”
“倒也是，在吴岭，得罪谁也别得罪老百姓，因为吴岭有秦江县长！听说秦县长就是咱们岭下人呢。”
很快，有一则通告出炉。
这则通告是关于对本次事件的初步处理意见。
一、李红、菜农被依法刑事拘留，等待司法机关审判；
二、开除学校党总支书记兼副校长何明党籍、公职，其其他违法违纪问题由检察机关另案处理；
三、学校办公室副主任蔡鸿、教育局安保科科长朱大海被撤职；
四、教育局副局长洪向波、局长马承武被处以党内警告处分及行政记大过处分；
五、分管副县长陆晓东被党内警告处分。
随着这个公告的发布，网上又一次引发了议论热潮，这一次的评论几乎一边倒，全是点赞。
秦江和程硕回到吴岭的时候，已是晚上6点半了，南方的冬季天黑得早，钟立在胡一新的安排下，已在政府食堂等了二十多分钟，他一边喝着茶一边和胡一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主要问的是吴岭县委班子成员的情况。尤其对副书记李明前阶段的事件表示了浓厚的兴趣，有些敏感话题搞得胡一新左右为难。
“李明原先就是常务副县长吧，听说当时在政府，他很喜欢往县委洪书记那儿跑，你说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次程书记才没有保他？”他的这个问题让胡一新很难接话。
“哦，这个事儿我还真不太清楚，不过以我个人的判断，应该不至于！主要还是事件的性质太恶劣，程书记也是有他的难处。”想了想，他只能这样回答了。
“那这段时间李副书记工作状态怎么样？受处分的影响大不大？”钟立又接着问了我一句。
“呵呵，情绪有些低落，我想换成其他人也免不了俗吧，不过我相信李副书记能尽快调整过来，人嘛，还是要向前看。”
随着程硕和秦江进屋，问话才暂时中止，胡一新赶忙起身忙活起来。
钟立满脸关切地问了问汇报的情况，又佯装不知地问了第二天的省市领导行程，程硕只好说明天省委组织部的徐副部长不来了，改由市委梁文峰副书记和市委组织部的领导过来。梁副书记要在吴岭调研两天，周四再带自己一起去市人大报到。
“哎呀，还是程主任面子大呀，这副厅级跟咱们这个正处级到底隔着一座山的高度啊！”钟立开着玩笑，话语中既有恭维，也有失落。
秦江接过话题：“梁副书记来可不仅是接程主任的哦。也是来送你钟书记的啊。”钟立面露尴尬地回应：“嗨，在市里工作的时候，跟梁副书记还是比较熟络的，他平时对我们要求很严格，这次难得能在吴岭待两天，我得好好跟领导多学习才行。”
晚上因为不是正式的报到，程硕的意见是不安排其他人员作陪，小范围的工作餐更合适，秦江也是同感。见菜已上齐，也没有其他人来，钟立开口道：“程主任，没有其他人了吧？”
“今天我和秦县长具体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确定，所以就没有通知其他人了。等明天任职大会结束后，再让秦县长安排和班子成员见面吧。”程硕从对方的话语中明显感觉到了一丝不满情绪，这让他对这个人的好感度又下降了一些。
“哦，这样安排也行。不过，我有个问题想和两位确认和商量一下，是关于齐红艳部长的事儿，下午她给我打电话说县委常委会表决过了，并且已经以县委的名义向市委打报告了，唉，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了啊？这件事她的确做的不合适，但毕竟她也是出于好心，而且这件事主要还是因为我对吴岭县委之前发生的事儿不够了解，加上我的处理方式不够成熟、不妥当，才间接导致了一些误会。如果因为我的原因让她失去了职务甚至是工作，那对我以后的工作开展肯定会产生很大的负面影响啊。所以呢，我想代表她郑重地向你们二位道个歉，希望你们能够高抬贵手，给她一个机会，让她以后能够戴罪立功。”钟立在开席前，还是没忍住把这件事儿说了出来。
实际上，在这个问题上，他的责任明显更大！如果不是他急功近利地想要表现，后面的很多问题是完全可以避免的。事到如今，对自己的问题，只轻描淡写地用了一句处理方式不成熟、不妥当来搪塞，最关键还说自己不了解以前的事儿，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们这是借我的手报以前的仇！
更为可笑的是，他是在替齐红艳道歉，而非自己。
程硕冲他笑了笑：“这个事儿是常委会共同决策的，并且已经报到市委了，让我和秦江县长再去要求撤回来恐怕是行不通的。下午梁副书记也特意提到了这个事儿，他表示市委会慎重研究，也就是说最终决定权在市里，这不，你刚刚不是说跟梁副书记比较熟络吗，明天你最好以新书记、老部下的身份跟他汇报一下，相信以你跟市委领导的关系，拦下这事儿应该不难。你放心，不管市委最终做何决定，我个人都不会有任何意见或情绪，毕竟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嘛，你说呢？”
程硕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啊，这句“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狠狠地打了钟立的脸，让他感觉疼，还张不开嘴喊出来。
这顿饭吃得是寡淡无味，酒也没喝便草草结束了。刚到酒店，钟立便看见大堂的休息区那儿，齐红艳正一脸焦急地往门口张望着。
第240章 不死心
齐红艳眼睛有些红肿，跟着钟立来到房间，刚一落座便哭得梨花带雨。
“钟书记，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您见过这样整人的吗？第二天要走，头一天还拿一个常委开刀，这哪是在收拾我啊，分明是在给您下马威嘛，老话说了，不看僧面看佛面，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我这招谁惹谁了？落得这个下场，您可要替我做主啊。呜呜呜。。。”
见她哭得直抽搐，钟立起初有些同情，但随后又有些厌恶起来，他抽了张纸递了过去，也没说话。
“钟书记，我下午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程硕为什么会这么做，难道他就不怕市委领导怀疑他居心不良？起初我一直以为他是有意针对我的，后来我总算想明白了，他们这分明就是针对您的呀！要是针对我的话，为什么要等到这么一个敏感的时间节点？”
钟立被她说的有些愣神，他递过一瓶水，示意她接着说。
“钟书记，您不知道啊，咱们这个县委和县政府两家可是亲如一家。秦江能获得如此神速的提拔，主要依靠的就是程硕，因为秦江的特殊身份，短短几个月就把公安局、经开区和县委县政府的绊脚石抓的抓，挤的挤，俨然就是程硕的带刀护卫！不否认地讲，秦江的能力确实强，干公安是高手，搞经济居然也是能人，吴岭的经济能快速赶超其他区县，秦江居功至伟。程硕也是借着秦江创造的经济发展神话，获得了提拔。”
齐红艳说得有鼻子有眼，钟立明显来了兴致，还不时地点头作沉思状，这是对她的无声鼓励。
“那么，问题来了，他这一高升，秦江因为资历不够，一时接不上他的班，您空降了过来，这叫啥？这就叫摘桃子！他能允许他俩一手创造的成果被您享用吗？拿下我便是一个强烈的信号，他们的真正目的是要架空您呐！试想一下，等您一上任，短时间内是很难调整常委班子的，那您和县委的工作就非常容易陷入被动状态，出彩的事儿能砸到您头上吗？”
钟立显然被戳中了软肋，这次他匆匆提前赶到吴岭，本意就是要通过这个中毒事件，提升自己在省市领导眼中的分量，还有一个目的说来是有些阴暗的，他想借事故打压一下吴岭的班子，为自己快速站稳脚跟造势。齐红艳这么一说，让他内心的确有了触动。
“红艳同志，你的说法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也不全然，我来吴岭工作是上级组织和领导任命的，我是要来给全县人民做服务、做公仆的，不存在摘桃子、捞政绩的想法。你这个思想要不得啊。”钟立一脸严肃地说着官话，但人却起身去烧水准备泡茶了。
“是是是，钟书记您说的对，只有阴暗的人才会把您的政治抱负想歪掉，我也是洞察了那些人的心思才这样说的。”齐红艳顺着钟立的话，拍起了彩虹屁。
“您可能不知道，秦江在常委会中的铁杆可有不少啊，常务副县长张行武、县委办主任胡一新、经开区管委会主任陈亮都是他一手提拔的，对了，副县长陆晓东也是他向县委推荐的，由于他的军转身份，武装部的任建新和他走的也很近，加上他自己，稳稳的六票在手，而组织部部长魏成峰、政法委书记万全、纪委书记、城关镇书记都是程硕的班底，只有我和统战部长算是中立，可惜的是前一阶段由于我支持了周成这个外来干部，便遭到了打压，被逐渐边缘化了，至于副书记李明，之前因为跟洪国强书记走得有些亲密，一直想往程硕阵营里靠，但是根本就得不到认可，这不，年前就被处分了，现在他的话语权几乎就没有了。”
你还真别说，齐红艳说瞎话的本事还真是不小，她居然能把自己犯了严重错误说成是因为支持了外来干部！这强烈的代入感，让钟立听了都有些真假难辨。不过，钟立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抓住了齐红艳话中的几个漏洞，一脸怪笑地说：
“红艳同志，你看看你，思想又开始跑偏了，工作就是工作，哪有你说的那么离谱，按你的说法，咱们吴岭岂不是到处可见小山头、小团队？这个问题，我认为你是有偏激的，难道说我们的常委们都没有自己的政治主见，只会盲目跟风？那我们的经济还能发展的如此迅猛？再说了，你刚刚说胡一新也是秦江提拔的，这个说法就很有问题嘛。你这个同志啊，不要因为自己受了不公正待遇，就否定一切，这样很不好。”
见自己话说得有些过头了，齐红艳赶忙解释道：“书记，也许是我把问题看得太简单了，不过，我的本意是，如果一个主要领导，在班子中没有几个真正贴心的人，恐怕工作也不好开展啊。”
“好了，你说说吧，你自己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刚刚我已经跟他们两位打过招呼，求过情了，不过他们的意思是，这个报告已经递交到市委了，主动撤回来是没有可能的，那也太儿戏了不是吗？对于你下一步的工作安排，你给我透个底吧，明天梁副书记来了以后，我再帮你争取争取，不过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按照惯例，只要一级组织理由正当、充分，上级是不会过分干预的。”钟立见她也说不出多少有价值的信息，只是一味地表达着自己的情绪，也就不想跟她多说什么了。
“书记，您的意思是，我的事儿真的就没有回旋余地了？这个常委是铁定做不成了是吗？”她有些不死心地做着最后的针扎。
“反正概率极小，我建议你好好调整心态，想想自己的后路，毕竟你这个副处级是实打实的啊，后面的工作只要有机会，我会帮你争取的。”钟立有些许的不耐烦了。
“唉，那我先谢谢钟书记了，县里的副处岗位除了政协、人大副职，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去处了，您刚从市里过来，有没有可能将我调到市委宣传部呢？职务啥的我不是太在意，我想离开这个伤心地，否则肯定会成为别人的笑柄。”
“这个想法倒不是完全没可能，这样吧，我帮你试试看，你等我消息吧。”
第241章 座谈会上的风起云涌
正月十四是个周二，上午10时许，市委副书记梁文峰一行6人来到了吴岭，随行的有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彭建华、市文明委副主任苏晓、市委政研室副主任洪亮和两名工作人员。这次来吴岭还兼着做一些调研工作。
干部大会上，梁文峰代表省委组织部对程硕近年来的工作成绩、廉洁自律、勇于担当等方面给予了高度评价，台下的掌声数次经久不息，这也反映出了程硕在吴岭的口碑确实是极好的。
在介绍钟立的时候，比较简单，只是列举了他近几年的主要工作经历，没有刻意对其能力、成绩等进行评价。
说者是否有心不好判断，听者有意那是肯定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钟立坐在主席台上，表面上神色平静，内心却如翻江倒海一般。他知道自己初来乍到就下了一步臭棋，恐怕已经让梁文峰副书记对自己有了不好的看法，否则怎会有如此鲜明的对比？他的内心无疑是非常失落的。
下午，梁文峰特意邀请即将出任市人大副主任的程硕参与了座谈会。这次的座谈会主要围绕如何开展特色区域经济和循环经济建设等方面的，经开区的陈亮领着三位副主任做了重点汇报，秦江主持了会议。
座谈会上，大家各抒己见，气氛热烈。程硕、秦江凭借丰富的工作经验，提出了很多建设性的意见，赢得了众人的认可。钟立坐在一旁，认真倾听着，内心暗自反思自己的不足。他意识到，要想在这里站稳脚跟，可不是件易事！而想要在现有的基础上实现跨越，则是难上加难！要不是看在即将成为市委常委的份上，他才不会来这儿呢！
见钟立一直不发言，会议进行尾声时，梁文峰突然看向钟立，说道：“钟立同志，你也谈谈你的想法吧。”钟立愣了一下，随即表现得异常谦恭地说：“各位领导，各位同志，我是初来乍到，很多情况都还不熟悉，我想我还需要有一个适应和了解得过程，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带着耳朵来听的，也可以说是来学习的，近年来，在程主任、秦县长的领导下，吴岭县的经济社会取得了长足的发展，很令人振奋。刚刚听了大家的发言，我很受启发，我决心在今后的工作中，不断提高认识，努力为大家的工作保驾护航。”
彭建华见钟立官话连篇，心里多少有些不得劲儿，看到吴岭的干部个个精干无比，言之有物，市委任命的新书记却表现得像个十足得官场老油条，他内心不禁升腾出一股无名火来。
“钟书记，今天是座谈会，不是谦虚会哦！作为新领导，学习精神固然要有，但更多地应该是把握好正确的方向，这次你要求提前介入吴岭得中毒事件得处理，怎么就没想过要先了解、先适应、再带领呢？你这是不是有点保守了啊？难道你的宝贵经验是舍不得拿出来跟大家分享吗？啊，哈哈哈。”彭建华在来的路上就跟梁副书记抱怨过这个钟立，急功近利、好大喜功。这次省委组织部对钟立先斩后奏的做法也是非常反感，如果不是考虑到影响不好，恨不得收回对他的任命。
市委组织部则更加被动，钟立的单独行动搞得他们被市委主要领导批评了半天。
经过市委和组织部门的研究，这才将座谈会、调研与送他上任并到了一起，这实际上也是对钟立的一种敲打！
钟立听着彭建华充满玩味地话，心里那个气啊！你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好歹你还是陪我来上任的啊，有这么拆自己人台的吗？但碍于会场的严肃性，他心里不爽，嘴上可不敢造次。
“彭部长误会了，我昨天之所以提前赶来，是担心学生的安危，想着多个人多份力量嘛，没有其他意思。这一点秦江同志是清楚的，我一到吴岭就去了医院了解学生的病情，是吧？秦县长。”
秦江在钟立说话的时候，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并未与其对视，不过钟立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真真切切。见钟立拉自己背书，他内心陡增厌恶！心想，你在现场表现的那副样子自己没数吗？拉我来替你开脱，真是有些道德绑架了，我怎么回答呢？说是，明显违背事实，会直接导致彭建华后面不好说话；说不是吧，会场就会出现严重的尴尬，万一要是被人曲解，会说我落井下石、排挤下派干部。
好在他正在记录着什么，干脆就装作没听到了。
“秦县长，秦县长。”钟立见秦江没有搭腔，只能往前探出脑袋，冲着隔着彭建华的秦江求援了。
“呃，钟书记，怎么了？我刚刚正在列一个提纲，没听清您说的是啥？”秦江表现得一脸懵圈地解释道。
“我是说，昨天我来吴岭后是直接跑到医院去帮你协调现场的安抚工作了，是这样吧？”钟立在秦江打岔的间隙，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问话方式。
“哦，哦，哦，是这事儿啊，是的，昨天下午两点多，钟书记就赶到医院了，当时就向中毒学生家长表态，一定会严肃处理涉事单位和人员。”秦江一脸严肃的回答着。
这个回答看似在帮钟立圆场，实际上是还原了两个事实：一是中毒事件发生后一个来小时，钟立就到了吴岭现场。这是否正常，大家去揣摩；第二，你确实到了医院，并且现场表了态，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去帮我秦江协调，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好了。
钟立见秦江总算帮他说了一回公道话，心里舒了口气。不过总觉得这个场圆的有点过头了，直接回答“是的”不就好了？虽然觉得有点怪怪的，但他也不好再纠正什么了，毕竟人家没有说一句假话！
“钟书记昨天就去表态了啊？那今天就更应该表态才对啊。这样吧，今天的座谈会就请钟书记来做总结吧，下午的精神文明建设方面的座谈我来总结，我觉得自己那方面的工作熟悉一些。”梁文峰见彭建华准备讥讽钟立，赶紧拦了下来，这事儿不适合在这样的座谈会上无休止。
“啊？梁书记，这个，我总结不合适吧？这么多领导在，哪能轮上我来总结啊？另外，我今天才正式报到，怕总结不准确，还是请程主任来总结吧。行不行？梁书记。”
梁文峰微笑着看了看程硕，程硕只好接过话题：“我就不总结啊，这个座谈会最有资格总结的人不是我，是秦江县长，我看呐，还是秦江同志辛苦一下吧！”
第242章 创城争议
下午三点半，关于精神文明建设的座谈会准时召开，市文明委副主任苏晓宣读了全国文明办下发的系列文件精神，座谈会的另一个重要议题是创建文明城市的规划，吴岭县能否进入规划申办名单中，与会者就这个话题开展了热烈的讨论。
座谈会上，秦江和钟立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态度，钟立对创城活动表现出了强烈的愿望，他十分激动地表述了创城成功后带来的诸多好处，由于在市委宣传部工作期间他负责联系文明创建工作，在座谈会上，他一改前一个座谈会上的糟糕表现，眉飞色舞、侃侃而谈。
“同志们，我想首先跟大家解读一下创建文明城市的好处，第一便是能大幅提高居民生活质量，通过优化城市环境、完善基础设施、提升公共服务水平等措施，会显着提高城乡居民的生活质量。例如，改善空气质量、增加绿化面积、减少噪音污染等措施，使居民能够呼吸到更加清新的空气，享受到更加宁静的生活环境。同时，完善交通网络、提高供水供电质量、加强公共设施建设等，使得居民的生活更加便利。”
还别说，钟立对创城的理解还是有一些见地的，他见大家听得津津有味，喝了口茶，接着说道：“这第二嘛，创城可以有效推动社会进步和可持续发展，通过倡导文明行为、提升市民素质、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等措施，营造和谐、包容、进步的社会氛围。这有利于激发市民的创造力和参与意识，促进经济、文化、科技等多领域的繁荣发展。第三是可以塑造城市魅力和竞争力，一个文明、宜居、和谐的城市，不仅能够吸引更多的人才和资源聚集，还能够提升城市的国际形象和知名度。”
一番高谈阔论，倒是镇住了在座的很多人，见与会的很多不怎么熟悉的面孔频频点头，他想起下午秦江帮自己“过度圆场”的事儿来，他有些得意地看了看秦江，“秦江同志，我认为创城对咱们吴岭可是大有益处的，你也说说看，对创城的认知和想法吧。”
秦江见他这副面孔，倒也有些习惯了，他轻轻清了一下嗓子，徐徐说道：“创建文明城市是一个复杂而全面的过程，旨在提升城市的整体文明水平，包括物质文明、政治文明与精神文明的协调发展。对于创城，我个人当然也是支持的，只是，我们要清醒地认识到，咱们目前的发展现状和水平，与文明城市的真实差距有多大，如果需要举全县之力架上云梯去摘一片树叶，先不考虑这片树叶能不能给广大人民群众带来清凉和福祉，补短板造成的这个巨大财政压力就会直接影响县城的其他工作正常开展。所以，我个人认为，应该要实事求是、坚持科学发展观。当然，我们可以将创城作为远景目标，在城市建设和经济发展的过程中，注入创城元素，营造创城氛围，夯实创城基础，因势利导，有序推进。等到条件基本成熟时，再图一举成功。”
秦江的话掷地有声，引起了大家的广泛共鸣。是啊，吴岭这才刚刚有了一些起色，不能因为创城而创城，这样一来一定会打乱既定的工作思路和发展规划，处处以“创城”为中心，必将形成一边倒、一刀切的局面，成功了倒也罢了，万一不成功，其他工作怎么干？
一二把手的意见分歧，在第一天的会议上就公开显现。诚然，秦江的顾虑更有说服力！
钟立见大家从刚刚满怀激情到现在的愁眉紧锁，他的内心也是跌宕起伏的，见秦江的态度一下子扭转了大家的判断方向，他有一种沉重的压抑之感。
“秦江同志的顾虑当然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我们不能因噎废食，要知道，县级文明城市在全国的数量并不多，大家的基础都很好吗？我看不见得。我认为，创城就要先知先觉，紧干快上，不能甘为人后，等到万事俱备，创城还有什么动力和意义？我们的既要脚踏实地、实事求是，也要抬头看天，眼光放远，我认为这二者并不矛盾啊，大家认为呢？”
“钟书记的这个说法，我是持赞成意见的，不过，我说的意见并不是不干，而是要有步骤、有计划地干，不能让广大群众饿着肚子干，不能钻进了形象工程、政绩工程的怪圈中去，另外，摆在眼前的最大的难题是资金和民众的行为意识是否能经得起考验，例如，刚刚苏副主任提到的城市配套、道路设施、绿化面积、活动场馆等等，这些是要足够的资金作为保证的，退一万步说，比方说我们的其他工作暂缓开展，全力保障这些基础设施建设，路是宽了，但车辆还是胡乱行驶；公园多了，但是处处堆满垃圾；绿化好了，照样无人爱护。那我们岂不是只拥有了一个文明城市的壳，而没长出文明城市的心？”
这番话让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众人都陷入了沉思。钟立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刚想再次反驳，这时苏晓抢先讲话了：“同志们，我也想就秦江同志刚刚发表的意见，谈谈我的看法，在京城开会时，全国文明办提出的宗旨是，有条件地开展创城，这句话与秦江同志的观点不谋而合，会上列举了北方5座城市因盲目创城，过度投入资金建设基础设施，导致财政出现严重缺口，很多民生项目出现大面积停滞，甚至出现了很多一些不稳定因素。所以，我的观点和秦江同志一致：远景规划、量力而行、注重内功、全面提升。”
钟立见苏晓如此旗帜鲜明地支持秦江，脸都黑了。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会场又一次传出了窃窃私语。
梁文峰见状，合起了笔记本，语重心长地说：“同志们，刚刚苏副主任提到的北方几座城市的教训很深刻啊，这也是我们要谨慎对待创城的原因，不能只看到好处，而忽略了潜在的风险。今天的座谈会是很有成效的，经过讨论，我们明确了几个核心的问题，要不要创城、该不该创城已经形成了共识，那么争论的焦点问题是什么？是怎么创城，何时创城的问题，在这个问题上，我也倾向秦江同志的观点，提出远景目标，在经济社会发展的过程中注入创城的元素，不能搞面子工程，我们要面子和里子同时抓，抓失效。会后，请文明委的同志指导县委县政府相关部门制定一套科学的、符合实际的远景规划，报市委。”
一锤定音！
第243章 闭门会议
晚上的接待宴按照梁文峰的意见，简约、简朴、简单，政府食堂安排了2桌，钟立起初一直坚持劝说要高规格接待梁书记一行，梁文峰第二次说“三简原则”后，便不再言语。
晚宴上到底还是出了岔子。
已经通过县委常委会表决的被撤销了常委身份的齐红艳也参加了。程硕见状，忙悄声问胡一新，是谁通知的。
胡一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情，那么剩下的只有两种可能了，一是齐红艳闻讯自己过来的，二是钟立通知的。程硕拿余光看了看钟立，见他也是一脸的诧异。既然人来了，也不好往外撵，毕竟还没有得到市委的最终批复，她估计是想利用这个时间差，为自己争取最后的机会吧。
好在她进来的时候，主桌已经没有空位，她也只能坐在了另外一桌，胡一新，陆晓东等人也在这一桌陪着两名随行的市委工作人员，由于梁文峰不太喜欢饮酒应酬，晚上他只是象征性地倒了些红酒，彭建华和苏晓倒是比较适应这种活动，这才使得桌上的气氛不至于过冷。
尤其是苏晓，四十六七的年纪，气质看上去是那种端庄大气类型的，浑身充满了成熟职业女性的魅力，酒量更是相当惊人，晚上她主动做起了梁文峰的先锋。苏晓坐在程硕和秦江之间，利用敬酒的间隙，她悄悄跟秦江说，市委已经原则通过了吴岭县委提交的撤销齐红艳常委职务的报告，估计梁书记明天走之前应该会传达。
秦江听完，莞尔一笑道，此事确实有些敏感，自己也不好主动打听，他相信市委会给出恰当的批复。
苏晓冲他伸出大拇指，接着端起杯酒和秦江碰了一下，笑着一饮而尽，这系列举动被钟立尽收眼底，他在心里猜测着这个大拇指是代表了什么意思。
齐红艳的敬酒，使得包间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定定地看着事态的发展。
“梁书记，我来敬您一杯，今天我是厚着脸皮不请自来的，请您不要见怪。以前我的工作没做好，也没能积极主动地想领导们汇报自己的思想，所以才造成了很多不该有的误会。如果今后还有机会，我一定会认真吸取教训，好好工作。”说着话便将高脚杯中的半杯白酒一饮而尽。
她将自己所犯的错误归结为没有主动向领导汇报思想才造成的误会，这个说法很是耐人寻味！核心意思是表示自己不够主动向领导靠拢，不够殷勤，没有跟紧领导的步伐呗。这句话到底在映射什么呢？是在表达自己遭受了排挤？大概率是这个意思吧。
程硕刚想接话，秦江冲他摇了摇头，因为他已从苏晓那里知道了结果，实在没有必要做什么口舌之争，还是先看看梁书记怎么回应再说吧。
“齐红艳同志也是为党工作了多年的老同志了，有这样的认识很好嘛，汇报思想很重要，更重要的是行动证明！以前走了弯路，错路，已经无法重来一遍，你能主动过来我很高兴啊，不管结果如何，你还是有一颗为党为人民好好工作的初心。我也相信，今后不管在哪个岗位上，你都能调整好心态，努力工作。”
梁文峰的回答已经近乎明示了，齐红艳听到后来，脸色越来越红，她知道事情应该已成定局、无法挽回。她朝钟立看了看，钟立有些尴尬，也有些无奈，毕竟这事和自己脱不了干系，此时如果一味地装傻充愣，恐怕也不妥。见齐红艳盯着自己不挪眼，他只好轻轻地咳了咳道：“梁书记指示的对，我在市委宣传部工作期间，跟红艳同志还是有些工作上的接触的，准确地说，她的工作能力和综合素质还是很不错的。这次对她来说是一个打击，更是一种考验。希望红艳同志能调整好心态，得创造机会把你的想法跟领导多汇报汇报，宜城这么大，还怕没有你施展才华的舞台？”
齐红艳微微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谢谢梁书记、钟书记的鼓励，我会努力的。”说完，她又端起一杯酒，“我再敬大家一杯，感谢这些年领导和同事们的帮助和体谅。”说着，又将刚刚斟上的小半杯白酒吞进了肚里。钟立则赶紧悄悄出言制止道：“红艳同志，酒就不要多喝了，万一晚上领导还要谈话呢，点到为止吧。”
晚上梁书记确实安排了谈话，不过不是跟齐红艳，而是程硕、钟立和秦江。
还没正式开始，钟立便接了个电话走出了梁文峰的房间。几分钟后他神色有些忧郁地重新回来落座。
“今天咱们开个闭门会议，大家可以畅所欲言，议题有三个，第一，经市委常委会决议，由我代表市委对钟立同志打乱省委、市委两级组织部门的正常工作秩序提出批评。为了不过多影响钟立同志的后续工作，批评范围缩小到今晚的闭门会，希望钟立同志能认真对待，深刻吸取教训，不得再犯类似的错误。”
钟立头“嗡”的一下就像开裂爆炸！梁文峰来了一天了，一直没有就这个问题说过他，他以为这事儿应该已经翻篇儿了。还筹划着看怎么谈齐红艳调动的事儿呢，没想到这事儿居然上了县委常委会！这，这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啊！这下麻烦了，这叫出师不利啊，才到吴岭就挨了个批评，而且还搞得市委常委们人尽皆知，这以后岂不是一个政治笑话，这吴岭到底是自己的福地还是滑铁卢？
“第二，宣布市委决定，同意吴岭县委提出的撤销齐红艳县委常委的决议，对齐红艳的工作调整今晚大家议一议，市委的意见是，有错必纠，处分就该有处分的样子。”梁文峰说的十分严肃，这话的意思很明白，不要受了处分还能往上级部门调，这样就直接把一些求情的跑官的路子都给堵住了。
“第三个问题就是新班子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如何尽快磨合，形成战斗力。”梁文峰在来吴岭之前，在市委常委会上就对新班子的工作配合表示了极大的担忧，他了解钟立的个性和执政水平，更清楚秦江的人品和务实踏实的作风，一旦内部出现过多的矛盾，势必会影响整体工作的有效开展。
第244章 祸水东引
第一个问题不存在讨论，后面两个问题又很难讨论！挨了批评的钟立干脆把嘴闭上了。梁文峰见状，直接点名，让程硕先谈谈看法，程硕也不推辞，他稍作思索道：“齐红艳虽然不再担任常委，但她还是党委委员，直接去人大或政协担任副职显然是不合适的，这会给他们的整体工作带来麻烦，毕竟人大的其他副职均不是党委委员，政协就更明显了，连政协主席都不再兼任党内职务，调过去一个委员会显得很是突兀。”
程硕说的是在理的，这次只是撤销了齐红艳的常委职务，她目前的身份还是党委委员，没有重大过错或违纪违法行为，启动这个程序倒也没有必要。不过，这确实对下一步的工作安排带来了不便。
“那是不是可以让其继续在县委工作，给予四级调研员身份，协助县委处理临时性工作？”钟立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秦江同志以为如何？”梁文峰见秦江不吭声，笑着问道。
“嗯，我觉得钟书记的提议挺好，我没有意见。”其实在他的心里，这样的安排无疑是较为妥当的，毕竟这是钟立提出来的想法，自己也不好事事反对。
钟立见秦江表态，心中一喜。因为在他看来，将齐红艳继续留在身边，自己再不时地安排她一些工作，也算是对她有所交代了。另外，自己也需要这么一个熟悉吴岭情况的助手。
“好，那这个问题咱们就按钟书记的提议办，接下来，各位聊聊看吧，吴岭的大好局面来之不易，怎么样保持几套班子间的紧密合作，让吴岭的整体工作再上一个新台阶？”梁文峰微笑着看向钟立。
钟立看到程硕主动站起身去烧开水，于是态度严肃地说：“县委主要把握方向，政府负责落实，在这个问题上，我首先表态，不会过多干预既定的发展计划和政府的正常工作，如果出现重大问题或政策性、方向性偏差，我会及时与秦江同志沟通。\"
“我希望你们二位要做好表率，遇事多协商，另外，程硕副主任下一步将出任副市长，对吴岭的工作他是最有发言权的，届时，我会提议让程硕同志重点关注吴岭的工作。明天我们计划到经开区和个别乡镇调研，你们忙的话就请程硕副主任做向导吧。”
市委副书记调研经开区和乡镇？是调研党建工作还是其他？程硕具有极高的政治敏感度，他似乎嗅到了某种浓烈的信号，难道梁副书记要接任市长？碍于人多，他也不方便问，于是迅速和秦江对视了一眼，见秦江也是一脸疑惑，他心里在想，也许自己猜对了。
考虑到第二天上午要安排班子成员见面，还要处理齐红艳的问题，秦江便安排陈亮具体接待经开区的调研工作，下午自己再陪同去乡镇。
回到宿舍，秦江给方一鸣打去了电话，果然，梁文峰将接替董海洋出任宜城代市长，在梁文峰的强烈提议下，程硕则被任命为市委常委、副市长。秦江长长舒了口气！
齐红艳一直在钟立的房间等结果，刚刚钟立出去接电话，就是过来给她开门的。
当钟立告知她，自己使了吃奶的劲儿才为她争取到了现在的身份时，齐红艳内心是无比失落的，在等待消息的时候，她的脑海里还在浮现着自己调到视为宣传部后，来到吴岭检查工作的情形，臆想着秦江对自己恭恭敬敬的解气模样，想到兴奋处，嘴角竟露出了得意之笑。
当得知自己仅仅被保留党委委员和四级调研员的职位时，心中的落差犹如从云端跌入谷底一般，令她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她恨恨地说着是不是有人在落井下石？看着她那阴沉的脸色，钟立不知为何，竟脱口而出：“若是秦江县长能够手下留情，或许现在的结局会好一些。”
祸水东引！这句话就如同导火索一般，瞬间点燃了齐红艳心中的怒火，她恶狠狠地说：“果然是他，我也没得罪他啊，你不仁那可就别怪我不义了！”
实际上在她的工作调整问题上，秦江并未选择将她逼入绝境，而是网开一面，给了她一条生路。而钟立的这番感叹，无疑是将责任完全推到了秦江身上，实在有些不厚道。
然而，钟立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可能带来的后果，他的这一句话，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为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埋下了深深的祸根。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县委会议室的窗户，慵懒地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县委班子见面会如期举行。
秦江坐在会议桌的一端，面带微笑地将各常委的分工向钟立逐一介绍。他首先介绍的便是副书记李明，李明欠了欠身，礼貌地向钟立打了个招呼。
然而，就在秦江介绍完李明的基本情况后，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钟立突然插话道：“李副书记，我看您的气色好像不是太好啊。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没必要一直放在心上，还是要向前看才行啊。”
这句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尴尬。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钟立为何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而李明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瞪了钟立一眼，显然对钟立的这番言论感到不满。接话不揭短、打人不打脸，这个钟立书记怎么感觉是可以在揭伤疤、树矛盾呢？众人不禁在心里感叹着，哎，看来好不容易营造的团结奋进、相互扶持的大好局面能不能延续下去，得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秦江也是面露不悦，后面得介绍他说得相对简明扼要，不再介绍大家以往得工作经历，这样做的意思是想告诉钟立，不要老是揪住过去的事情不放，应该要珍视当下、着眼未来。
当大家都算初步认识了后，钟立也作了自我介绍，在话题的末尾，他长叹一声道：“各位，本来今天的班子是整整齐齐的，不过呢，由于特殊的原因，宣传部长齐红艳同志缺席了今天的会议，我想此刻的她心情应该是不好受的吧，一个班子，相互之间还是要相互谅解才行啊，我向大家表个态，今后在工作中，只要动机和初心没有问题，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保护每一位同志的周全，请大家放心。”
第245章 钟立提议再失利。
钟立在见面会上，公然李明的揭伤疤，已经引起大家的不适甚至反感，紧接着又把齐红艳的事儿拿出来说，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批评以原书记程硕为首的班子成员没有包容之心，这一杆子可是打翻了一船人啊，他忽略了一个最为核心的问题：对于违纪、犯错甚至犯罪行为应该持什么样的态度！按照他刚才的逻辑，只要动机和初心是好的，其他都不是问题。
万全作为政法委书记，听完钟立的感慨和表态后，笑着接了话：“钟书记爱护下属的心情令人感动啊，不过，我倒是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那就是问题的性质要搞清楚，包容体谅是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应该提倡的，如果脱离了这个范畴，包容就成了包庇，体谅也成了帮凶了。试想一下，有几个人在犯了错以后说自己就是成心这么干的呢？”
“万书记说的有道理，盲目护短不符合我党的一贯作风，凡事还是要分清性质为好！”张行武跟着表了态。
“大家可能是误会、曲解了我的本意，我的意思也是说，在不违背原则和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应该保持班子的团结互助。好了，这个问题就不展开来讨论了，关于新的组织部部长的人选，请组织部魏部长先拿一个意见，我们要尽快报市委。这个岗位很重要，不能长时间空缺，我建议在新的人选到位前，宣传部的工作还是由齐红艳同志以党委委员、临时负责人的身份把把关，这样也不至于会出什么乱子，大家认为如何？”
这样的安排简直闻所未闻！秦江差点儿一口茶吐出来，梁副书记昨天才说的处理就该有处理的样子，被撤职了的人继续管着原单位，这脑洞也是够奇葩的。他刚想发言，却被陆晓东抢在了前面。
“钟书记，这恐怕不妥吧，从组织程序来说，这样的安排很容易造成报复性管理，这对宣传部门的工作是没有好处的，毕竟是宣传阵地，党的喉舌，万一因为情绪问题，造成大的社会影响，这个摊子可不好收拾啊。”
“钟书记，我同意陆副县长的意见，继续把关的说法不合适，首先，宣传部还有三位副部长，可以先选择或考核一位主持工作嘛，这也是通常的做法；第二呢，这样的安排对齐红艳同志本人也不负责任，至少会再次造成对方的心理落差，不利于正常工作的开展；第三，这样的安排恐怕会对其他同志来说，很容易造成不好的参照，所以我认为，此事有待商榷，还是严谨一些好。”组织部长魏成峰言之有理、言之有据。
“我也不赞成这样安排，抓紧物色人选，暂定一位副部长主持工作比较可行。”统战部长宋一宏接着表态。
“我也同意魏部长的意见。”纪委书记熊光辉也表达了意见。
“嗯，很好，既然是讨论，大家就应该各抒己见，这样的热烈场面我是非常乐意看到的。既然大部分同志都认为这样不合适，那我们就少数服从多数，组织部抓紧物色人选，并挑选一名副部长暂时主持工作，我初来乍到，对各单位的情况还不熟悉，请胡主任配合一下组织部的甄选工作吧。”
见大家的意见一边倒，钟立也不想等到所有人都反对后再表态了，那样的话自己会更加尴尬，于是他及时打住了大家的议论。
张子君当仁不让地成了临时主持工作的最佳人选。
下午的乡镇考察，钟立一再坚持陪同，理由也很充分，上午的议程已经结束，加上自己也需要熟悉乡镇，作为县委书记，陪同市领导考察调研也是理所应当的。三阳和三合两个镇的考察令梁文峰很满意，他现场指出这种规模养殖、种植产业值得其他乡镇借鉴，只有老百姓口袋鼓了，创城也好、创卫也罢，都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程硕晚上特意留秦江在酒店边的茶室喝茶，从这几天钟立的种种表现来看，秦江今后的工作受掣肘的概率是极大的，作为老领导、老大哥，他有义务给秦江提个醒。
“这两天磨合下来感觉咋样？”程硕开门见山地笑着问道。
“嗨，老领导，过去的好日子肯定是一去不复返了，我个人倒没什么，干好本职工作，大事讲原则、小事讲风格。这是你一直教导我的信条。我担心的是县委和政府不能形成合力，甚至会产生内耗，这对今后的工作是极为不利的。”秦江若有所思。
“嗯，梁书记的事儿你应该也听说了吧？为了不影响吴岭好容易打下的基础，这次他是据理力争把我送进了市委常委会，我看这也是无奈之下的曲线救国吧。今后你这边万一有什么不好办的事儿，就及时跟我说，我来尽力协调。既定的发展目标和思路不能变，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尽量避免过多的正面冲突，我跟魏部长、万全还有熊光辉几人已经打了招呼了，在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下，一定要全力配合你的工作。另外胡一新可能很快也要脱离常委序列，我看钟立同志应该会重新物色人选，这次宣传部长的岗位你可以跟他聊一下，听听他本人的意见，如果可行，我明天路上向梁书记汇报一下。”
姜还是老的辣啊，从程硕冲冠一怒拿掉齐红艳开始，秦江就在猜测胡一新是否是接任的人选，现在看来，程硕的确是早有准备，秦江有感于程硕一贯的鼎力支持和帮助，他感激地点了点头，盘算着该如何将这个问题解决好。
第二天一早，秦江约了胡一新晨跑，将昨晚程硕的意见和盘托出，胡一新听完先是一愣，继而有些忧心忡忡地说道：“不知道钟书记是否已有合适人选，此事如果运作不好，很容易产生不好的影响，不明就里的人会认为是自己挤走了齐红艳呢。”
“不排除会有这么想，不过咱们行得正坐得端，一切从实际需要出发，不必过多在意其他。如果你不反对，我一会儿就找程书记谈了。
第246章 出乎意料
关于胡一新的工作调整，不出所料地遇到了麻烦。梁文峰这儿倒是很顺利，他表示只要县委报到市里，剩下的事儿他来协调。问题就卡在了县里。
组织部将胡一新列为宣传部长的第一人选，提交到五人小组会议上时，钟立提出了反对意见，与会的除了铁三角和魏成峰外，还有纪委书记熊光辉。秦江见钟立反对，自己也不好马上表态，毕竟大家都清楚当初胡一新正是自己推荐到县委的。
熊光辉只是从执行党的纪律方面阐述了胡一新的清白和廉洁，至于是否适合担任宣传部长，他无法给出准确结论，这也符合他的职责和一贯的立场，不过多参与人事事务。
魏成峰的推荐理由有三条，第一是胡一新资历符合，且目前也是县委常委；第二是由于胡一新近期工作成效明显，且非常熟悉县直及乡镇工作，下一步乡村振兴战略的实施离不开宣传，胡一新的认知和工作经历非常贴合要求；第三，宣传部近两年频繁出现问题，和主要领导的知识结构、新媒体的适应度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而胡一新的研究生专业便是计算机技术与应用，具有天然的优势。
说到胡一新的这些优势时，钟立也是一时语塞，主要还是因为他刚来，对大家的情况不太熟悉。但是从骨子里来说，无论胡一新多么优秀，他毕竟是我县委办的主任，在我钟立没有安排的情况下，让你们来提名，传出去我还不要被人笑掉大牙？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反对。反对的理由能说得过去：我初来乍到，需要通过县委办主任了解很多情况，调一个新人过来岂不一下子成了两个睁眼瞎？
秦江确实不好辩驳钟立反对的意见，无论是县委办还是宣传部，都是县委的下设部门，自己手不宜过长，嘴不宜过快。正在大家沉默不语时，李明说话了。
“我谈谈我的看法吧，首先，我认可胡一新同志的个人能力是很强的，也具有非常丰富的乡镇工作经验，在县委办主任的岗位上，表现也很优异。不过，我倾向于钟书记的意见，毕竟钟书记刚到吴岭工作，很多情况都还不清楚，办公室的作用和意义尤为重要，有些事不是一般干部能说得清楚、准确的，为了避免造成认知上偏差，我个人认为不适合调整胡一新同志的岗位。”
李明发声了！并且在如此敏感的人事问题上毫无先兆地公开支持了钟立。连熊光辉都觉得吃惊和诧异。秦江闻言，虽然表情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但他的内心同样是吃惊的。
见面会上，钟立揭了李明的伤疤，当时的李明内心是十分厌烦和气愤的，之所以在这个关键时刻出手，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自己和秦江结下梁子，不管秦江记不记仇，这个矛盾也是公开化了，秦江就是弥勒佛再世，恐怕也不大会主动对自己示好吧？即使人家真的大人大量不计前嫌，自己又有什么脸面当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呢？何况还有这么一群虎视眈眈的其他常委。自己再想融入必然难上加难！
钟立虽然在自己这里不讨喜，但至少人家是一把手，他的工作也是需要有人支持的，这对于自己来说没准是个最佳的机会，在关键时刻和钟立保持一致是最好的站队方式。今天这个机会来得太突然、太魔幻了。于是李明毫不犹豫地一把抓住了它。
钟立见李明公开支持自己，顿觉精神一振，在众多常委中，专职副书记的分量有多重，他是清楚的。本来自己还在想法设法地逼迫或拉拢李明，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这可是给他带来了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他冲李明微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领情。
秦江不想将矛盾激化，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钟书记和李副书记的考虑也不无道理，我建议组织部门将胡一新和其他符合条件的候选人一并考察，尽快形成报告，报常委会合议，将意见征集的范围再扩大一些，大家认为如何？”
钟立知道秦江这是以退为进的打法，表面上看，秦江只是表达了自己和李明的想法有一定的道理，但他却没有对这个“道理”进行表态，那么自己和李明的意见也形成不了决定性作用，如果自己坚持投票，2:2的概率极大，万一出现2:3的局面，自己反而会更加被动。
想到此，他只得顺坡下驴，同意了秦江的提议，至少这样能给自己争取到了几天的时间，实在不行，下次就由自己提议胡一新的岗位调整问题，这样一来，政治意义可就截然不同了，主动权也顺理成章地交到了自己手中！
钟立的心情一下子变得美妙了起来。这几天给他的感觉就是格格不入，由于李明的火线支持，局面一下子就被扭转了。真是一个好汉三个帮啊！
晚上，心情大好的钟立主动给齐红艳打了电话，约她一道吃个饭，他犹豫着是不是需要将李明也叫上，齐红艳巴不得李明也能参加，电话里她极力怂恿着钟立。
当钟立思索再三，还是决定邀请李明后，没想到李明竟一口回绝了，电话中的李明语气冰冷，称自己身体不适，不能参加。
搞得钟立一头雾水，钟立心想，身体不适当然是借口，不参加的真正目的恐怕是欲擒故纵吧？这是在向自己宣示他的巨大作用呢，呵呵，这种戏码自己玩得不比你李明差！
齐红艳见酒店包间里只有钟立一人，觉得有些奇怪地问：“李明呢？他什么时候到？”
钟立没有回应，他不大喜欢齐红艳跟自己说话时的态度和语气，有些人不能太惯着，否则他们会蹬鼻子上脸，不拿自己当外人！
见钟立黑着脸没有接话，齐红艳也醒悟了自己有点没规矩，于是赶紧改口重问：“钟书记，李副书记今晚有空来吗？需不需要我下去迎一下？”极尽谦恭之态，和两分钟前的她判若两人。
“哦，不必了，我想了一下，这次还是不叫他为好，今天主要是谈你的事儿，人多嘴杂不合适。”
他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没请动李明。只好找了个能解释得通的理由。
第247章 失“常”
3月6日，江州省委的一个红头文件引起了大家的热议，董海洋调任江州省池湖市任市委书记，梁文峰出任宜城市代市长，程硕改任宜城市委常委、副市长。
池湖市是江州西北面的一个地级市，经济相对落后，工业欠发达，全市280万人口，第一产业是农业。池湖距离宜城有300多公里，董海洋在文件下发后的半个小时左右。竟给秦江打来了电话。
秦江在恭喜他高升的同时也有些纳闷，为什么董书记会找自己。
“秦江啊，我老董有一事相求，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下周末我安排人去接你和洪轩集团的王总来池湖一趟，帮我们号号脉，你可一定要帮老哥这个忙啊，我在池湖把牛可是给吹出去了呀。”
“董书记，您这不是拿我开涮吗？我能号啥脉啊，再说了我现在也是身不由己啊，吴岭一堆事儿呢！”秦江脑袋都大了。
“你小子可别跟我玩儿人走茶凉那一套哈，我刚刚说了是请你俩周末来，况且我已经帮你向梁市长请好假了，来了我请你喝当地的血糯米酒，是关于治安管理和发展特色经济方面的，你说这个脉你号不号得？”董海洋早有准备，假都帮他请好了。
这霸王硬上弓的架势，逼得秦江也是叫苦不迭，无奈之下，只好说自己先约约王洪轩，看看人家愿不愿意去。
“这就对了嘛，还有啊，你这个家伙偷偷摸摸结了婚，居然都没通知我，就冲这个你也得来负荆请罪，我告诉你哈，是云松省长悄悄跟我说的。这封口费嘛，你看着办！哈哈哈”
“我来，我来，请老领导嘴下留情！不过，钟书记这边我怎么说合适啊？”秦江一听自己的老丈人向董海洋透露的消息，瞬间就明白自己这回是躲不掉了。但他为了慎重起见，还是不想在钟立这边留什么后遗症。
“哦，看来梁文峰还是有先见之明啊，这个钟立是个事儿妈吧，难怪当初老梁那么强烈反对呢。这样吧，我让池湖市政府发一个邀请函过去，找梁市长批一下，这样总行了吧。”
“那最好不过了，钟书记初来乍到的，我怕他误会，没别的意思啊领导。”
“得了吧，跟我还说违心的官话呢，等你来了后有些话我正要跟你聊聊，原来在那个位置上我也不方便说，现在咱俩是朋友关系，说说也就无伤大雅了。王洪轩王总那得靠你说服了哈，我跟他不太熟，怕人家不给面子，哈哈哈。”董海洋爽朗的笑声很有感染力，虽然是从省内排名第二的地市调到垫底的地方去，但是从市长到书记，那可是一个质的跨越啊。意气风发、雄心壮志，自难免俗。
钟立等了两天，没等到自己入常的消息。有些坐不住了。程硕被任命为市委常委、副市长时，他的内心是愤愤不平的，来吴岭前他得到的消息是自己入常，程硕只是副市长，这短短几天时间，怎么就形势突变了呢，要知道常委的排名除了铁三角外，其他可是要拼资历的啊。很显然，这次自己入常的话排名也是排在程硕之后的了，他起初有些不甘心，后来也自我安慰了起来，只要自己入常，排名差个把位次也无所谓，毕竟自己是继对方后任的嘛。
两天后见没人找他谈话，他着实有点儿慌，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按道理也不会啊，要是真有什么问题，省里的领导应该会告诉自己啊。
直到他把若干种可能都想了一遍，才幡然醒悟，自己太乐观了：程硕成了常委，自己如果也跟着入常，岂不是多了一人？没可能是双数啊！犹豫再三，他给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邢晓明打去了电话。
“邢部长好，我想问一下，我入常的事儿大概什么时候能确定啊，这两天好几个领导在问我，我也是实在答不上来，只好打电话问问您了。”打电话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站起了身，还保持着半弓前躯的姿势。
“你问我？钟立，我还想问你呢！你说说看，好好的已经定了的事儿，为什么被推翻了？你自己究竟干了什么离谱的蠢事儿？你入不了常是你们市委书记办公会和五人小组两次表决的结果，我告诉过你关键时候要低调，要夹起尾巴做人，你倒好，非要出那个风头，听说你还跑到医院去夸夸其谈，我问你，你那时候是什么身份？轮得到你出风头吗？我是真没想到你是一个政治上如此不成熟之人。自己好好找找自身原因吧，以后没事儿也不要乱打电话，我事儿也不少，就这样吧。”说罢，对方重重地挂断了电话，留下了一脸生无可恋的他看着手中的电话，任由“嘟嘟嘟”的声音持续叫着，如此刺耳，就像是万人嘲笑。
他整个人呆站着至少十来分钟，失魂落魄，六神无主。
等到缓过神来后，他这次猛的把手边的茶杯抓起来，刚送到嘴边，又像是触电般地将它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碎片抢在茶叶前四散飞溅，他颓然地重重地坠在了椅子上，面前的笔记本和派克笔也被带落到了地上，发出了心碎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我错在哪了？不就是早来一天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唉，自己也是真愚蠢，早知这样，老老实实地等着报到不就完了嘛，折腾个啥呢，真是他妈的傻逼二百五啊！
齐红艳！是齐红艳这个祸水，害得自己变成了小丑，这个恶毒的女人，是我钟立的噩梦。我x，我为什么要相信她呢？不行，必须要让她给我说清楚，这个后果不能只让我钟立一个人背负。于是，盛怒之下的钟立拨通了齐红艳的电话，他要发泄！包括心理上和生理上的！
第二天早上，萎靡不振的钟立在办公室昏昏欲睡，他脑子里反复放映着昨晚掌掴齐红艳的画面，直到对方跪在自己身前，哭泣着哆哆嗦嗦地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自己这是变态吗？折腾这个如丧家之犬的女人有什么意思？对了，她是丧家之犬，自己呢？比她又强在哪里了？母犬和公犬之别而已。
电话冒冒失失地响了起来，是市委办打来的，通知秦江配合市政府去池湖调研，要求周五下午就动身。
第248章 初到池湖
秦江去池湖调研？董海洋刚去池湖市任书记啊，这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呢？钟立转念一想，池湖那个穷地方有什么好调研的呢，不会搞什么对口帮扶吧？那可不行，我吴岭碗里的肉怎么能给外人吃？反正只要不影响吴岭的利益，你秦江爱去哪儿调研就去哪儿调研，最好多在外走走，自己也乘机感受一下一把手的滋味儿。
他亲自给秦江打去了电话，“秦县长，刚刚市府办打电话说让你明天下午去池湖市调研，这事儿你知道吧？调研啥呀，这市政府也是够闲的，咱们吴岭这么忙，还要把你往外抽，再说了，调研也该去北上广深这些发达地区才对啊，去池湖是调研啊还是扶贫啊？咱们可是刚有些起色，可不能穷大方啊，哈哈哈。”钟立连珠炮似的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
“哦，钟书记，我听说了一点，好像是关于特色生态经济方面的调研，扶贫倒不存在，顶多是看看有没有协同发展的空间，放心吧，真要牺牲吴岭的利益，我肯定会第一个反对的。哦，对了，要去几天？”秦江顺口问了一句。
“那就好，那就好。具体几天他们也没说，这个你自己掌握吧，政府这边工作安排好就行，真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我去帮你协调。”钟立很是大度地说道。
周五下午一点多，一辆黑色商务车接上了秦江和郝春梅。王洪轩和钱佳丽已经在车上了。钱佳丽见到秦江，显得异常兴奋，路上她从王洪轩口中得知秦江早已经是吴岭的县长时，还以为是开玩笑的呢，将信将疑的她打开百度搜索了一下，这才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放进一个鸡蛋。
吴岭在宜城去池湖的必经之路，距离池湖大概260公里，途中服务区休息的时候，秦江问郝春梅，她姐姐情绪怎么样，自己这段时间也没顾上去看看她，心里还是很挂念的。
“哦，我最近去的也少了很多，家里经常没人，有时候去了也没什么话好说的，说再多也回不了我几句话，反正情绪挺低落的，上次听她说想办内退，然后回老家陪我爸妈种地去。”郝春梅眼神里有些空洞，没有光彩。看得秦江一阵心酸，两姐妹曾经是多么阳光、开朗啊，如今真是物是人非啊，由此可见，一个家庭成员的堕落、犯罪对家人的影响有多巨大！
“你这次跟我出差，你姐知道吗？”秦江想了想，有些自责地问了一句。
“知道，我上午打电话给她了，她让我好好工作，不要给你拖后腿，其他就没说啥了。”
郝春梅知道秦江将自己的姐姐几乎当成了亲姐姐对待，而姐姐冬梅更是时时刻刻地挂念着这个异姓弟弟，只是由于姐夫薛诚的事儿太敏感，她不愿意给秦江带来负面影响，所以一直刻意地保持着距离。
秦江听了郝春梅的话，内疚得无以复加，他怪自己没能给予冬梅姐安慰和劝解，自己真是太不应该了，说忙纯粹是借口！想想以前，只要有好的东西，郝冬梅一定会想方设法和自己分享，自己渐渐地被惯成了理所应当地享受，现在她情绪低落，自己又为她付出过什么？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迅速拨通了郝冬梅得电话，电话响了好几下才被接了起来，“姐，我是秦江。”电话那头死一般得寂静，随后便有一阵似有似无得抽泣声从话筒中传了过来。
电话那头的郝冬梅听到久违了的声音，早就泪流满面，不能自已了。
“冬梅姐，都怪我太自私了，这段时间也没顾上去看看你，请你原谅，从池湖回来后我就去家里，嘴馋了，想吃你烧的菜啦，不管你有什么打算，一定要等我回来，咱们好好商量商量再说好吧，除非你不认我这个弟弟。”
“好吧，我等你们回来，出差在外注意安全，酒少喝点儿，我先挂了，”郝冬梅见办公室的同事定定地看着自己，怕控制不住情绪，慌慌地挂了电话后跑到了盥洗间去清理满脸的泪痕。
王洪轩在秦江打电话的时候，就默默地站在他身侧，他猜到了刚刚秦江的电话是打给谁的，秦江曾跟他提过两个人，一个是何亚楠，另一个就是郝冬梅，说万一有一天她们有困难，希望洪轩集团能安排、接纳。
“是你冬梅姐吗？没事儿，如果有需要，你随时吩咐，我会尽全力的。”王洪轩低声道。
秦江拍了拍王洪轩的肩膀，冲他点了点头。
下午4点刚过，一行人便来到了池湖市委大楼前，说是大楼，实际上就是一栋9层的房子，占地不大，和吴玲县委大楼差不多，比宜城市委可要寒酸太多了。董海洋正在楼前和三个人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见秦江他们下车，满面春风地迎了过来。
“总算把你们给盼来了啊，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池湖市长朱小明，这位是市委副书记秦舒雅，跟你是本家呢，这位是市委秘书长靳鹏。
接着秦江介绍了自己这方的几个人，秦舒雅四十多一点的年纪，气质不凡，她主动向秦江伸出手来，笑着说：“咱们老秦家出了你这么一位青年才俊，看来是祖上有德啊，晚上咱们得论论，看看是不是同宗。”
“我估计应该是同宗，你看秦县长长得一表人才，秦副书记同样美貌绝伦，血统纯正啊！”朱小明开着玩笑，引领着大家鱼贯而入。
会议室内还有6、7个男女在坐等，经过朱小明得介绍，这几位都是市政府的副市长和公安局的局长政委，早就迫不及待地想一睹秦县长的风采啊。市公安局政委胡若男也是一位女同志，今天虽然穿的是便装，但依然压不住她那一身的英气，看来这个副政委很有可能是业务干部出身呐。
秦江再一次介绍了王洪轩等人，每介绍一位，大家都礼貌地报以掌声，弄得郝春梅和钱佳丽受宠若惊。会议开始，朱小明先介绍了池湖市特色生态经济的基本情况，言语中满是惭愧之言。秦江听的很认真，不时记录着要点。
胡若男则从治安、刑侦角度，列举了本市的诸多管理痛点和不足。她的发言简洁有力，让秦江看到了这位女政委的专业与干练。
随后，秦江邀请王洪轩分享了洪轩集团在生态产业方面的一些做法和经验，引得众人纷纷点头。
由于公安方面的问题比较敏感，秦江建议随后再组织专题座谈，董海洋和朱小明对视一眼后，会心地笑了，看来这位公安领域地传奇式的人物这回是打算给池湖号脉了。
第249章 暗访枫岭
池湖市下辖3区3县，最小的县城枫岭只有20几万人，还是临江的山区。秦江想到下午从进入池湖市域开始，道路明显变窄了一些，路两旁的绿化也有些稀疏，不时有驾着牲口的木车堂而皇之地行进在国道上，任后面车辆鸣笛，就是不理不睬，甚至有的还骂骂咧咧，通过这一个现象，他便预料到此地估计民风比较彪悍。
在胡若男的介绍中便验证了他的猜想。池湖犯罪率果真是居高不下，其中，以枫岭县最为突出。
晚上的接风宴可谓热闹非凡，别看池湖经济发展落后，地理环境可是省内翘楚，有山有水有丘陵，市政府在江边还建有一个疗养院，取名就叫枫岭康养中心，三面环山，依江而建，面朝江水，风景宜人，是度假、休息、会议的绝佳场所。
秦江等人办好入住后便纷纷来到江边栅栏处，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王洪轩悄悄递过来一瓶桦树汁，告诉他喝了之后，待会儿喝酒能顶不少事儿，秦江将信将疑，见王洪轩自顾自地喝了起来，也就忍着腥味儿喝了下去。
董海洋没有食言，他果真拎了两大坛子血糯米酒，一开坛盖，米香酒香四溢。
他来池湖上任后一直没有同意市委市政府安排的接风宴，说要等几位贵客一道，这不，今晚的宴会规模着实不小。
秦江有些奇怪的是，直到宴会开始，他也没有见到公安局长露面，只看到胡若男忙前忙后地张罗着大家入座。晚上的酒自然是少不了，董海洋、朱小明都是海量，席间秦江问第二天的安排，董海洋说，晚上在酒店会议室有一个简短的碰头会，到时候由胡若男作具体汇报。
晚上的碰头会上，秦江才得知市公安局局长丛辉在枫岭办案时被不明身份的一伙儿暴徒砍成了重伤，一个多礼拜了还没苏醒。枫岭的治安形势已经严峻到令人窒息的程度。据胡若男介绍，枫岭的情况十分复杂，民风彪悍，斗殴群架时常发生，有时候可能一句玩笑话，都会引发血案。几个亦官亦商亦匪人，操控了全县的灰色产业，近两年他们还将爪子伸到了旅游市场和粮油食品，老百姓敢怒不敢言。最为气恼的是，当地警方存在严重的警匪勾结现象，丛辉就是被这伙人给算计了。
丛辉10天前领着专案组进驻到了枫岭，当天便受到了威胁，这伙人竟然在专案组定的盒饭里放了几颗子弹和两根断指，嚣张至极！
县委县政府对此也是没有鲜明的态度，甚至还有好几个退休老同志跑到专案组兴师问罪，说专案组破坏了当地社会稳定，导致菜农的菜进不了市场，粮油也是一再涨价。要求专案组撤出枫岭。
丛辉不为所动，坚持顶着压力继续办案，结果由于有人泄密透露了丛辉的行动计划，导致丛辉和三名干警在回城途中被几十个蒙面人袭击，四人均身受重伤，枪支也丢失了。
现在市局群龙无首，她这个政委只好冲到了一线，好在自己一直是业务干部，在任政委前，她是分管刑侦的常务副局长。
秦江见董海洋和李明面色凝重，于是开口说道：“枫岭的大概情况我了解了，刚刚胡政委提到了一个关键词，亦官亦商亦匪，可否明示，另外，市委市政府的决心有多大？”
李明接过话：“枫岭紫光集团，老板叫包钢，外号枫岭钢炮，是县人大代表，该集团有几个影子股东，据丛辉初步侦查，常务副县长李仁亮、人大副主任楚文雄、政法委副书记兼公安局长赵小魁有重大嫌疑。我们的决心是明确的，一定要除恶务尽。这两年市局局长走马灯似的更换，好不容易等来了不畏强权的丛辉，可现在……”
“可不可以这样理解：这伙势力的保护伞不仅在县里，市里甚至省里也有不少暗里包庇纵容他们的人？否则这事既然市里早有决心，不应该拖到现在啊！”秦江皱了皱眉，忧心忡忡地自言自语起来。
“你的分析一针见血啊，每次市里开会提出严打时，总有很多反对的声音，有时候专案组都成立了，主要负责人要么抱病要么受伤，最终都是草草收兵。唉！”朱小明长叹一声。
“今天我好像没看到政法委的领导参加宴会哈，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秦江不经意的问道。
“你的眼睛可真毒辣啊，政法委书记张大江请假了，这个张大江在枫岭的问题上经常跟我打擂台，作为主管领导，他身上的责任不小。”朱小明也没绕弯子。
经过几人商议，决定明天兵分三路，一路由朱小明亲自陪同王洪轩考察种养殖的情况，一路由市局办公室主任带郝春梅了解网警业务情况，最后一路则是由胡若男陪同秦江暗访枫岭。
周六早上6点半，胡若男和刑侦支队的两名干警开着私家车，载着秦江奔枫岭驶去，50公里的路程，山路占了多半，由于地势陡峭崎岖，车子开得比较慢。路上秦江和两位干警聊起了枫岭的具体情况，那位姓乔的女干警对枫岭的情况比较了解，她直言县局主要领导存在严重袒护包庇的事实，并举了多个实例。车子刚进入枫岭界便遭遇了堵车，由于正逢弯道，秦江看到不远处又是骡车和轿车刮蹭引起的交通事故。喧闹声一阵阵地传来，夹杂着鸣笛和山谷的回响。不一会儿，两方的人就动起手来，骡车把式手里拎着长棍追着小车司机打，司机脑袋上鲜血直流，边往回跑边打电话，速度明显比不过后面追他的车把式，很快脑袋上又挨了几棍子，打得他直趔趄，同车的女伴也跟着往回跑，边跑边喊着救命。
秦江和胡若男打了招呼后便下车朝打斗方向跑去，来到两人跟前，秦江大喝一声：“住手！再这么打下去你就不怕出人命吃官司吗？”见有人出头，有几个胆大的司机也跑下车来看起了热闹。
那个轿车上的女人也追到了跟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这，这位同志，我们，我们是江州晚报的记者，被这个野蛮人故意碰瓷，我们才理论几句，就被打成这样，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啊。大伙儿给评评理看，我刚听到这人往外打电话说就是那两个傻逼记者，这是有预谋的呀！咳咳咳。”由于说得太急，这位女同志咳得蹲了下去，不住地干呕起来。
第250章 路见不平
秦江听到二人是记者，感到事情不简单，这个车把式还向外汇报，确认记者身份，那就更说明问题了。胡若男拿着一瓶水过来递给了那位女记者，秦江则狠狠地盯着那个车把式。
见有人逞英雄，那个长得五大三粗的车把式一瞪三角眼吼道：“你他娘的是谁呀，真是狗拿耗子显得蛋疼，他撞了我车还不赔钱，就是在讨打，你算哪根葱啊，识相的就给我滚，要是把爷爷我惹恼了，连你小子一块儿打！”
“哈哈，就你这么个小喽啰也敢自称爷爷？你以为自己是山大王啊？不过是受人指使的狗腿子罢了，我劝你放下凶器，乖乖地去派出所自首，否则你恐怕很快就要倒大霉啦。”秦江一边讥笑着那话激他，一边有条不紊地解开了袖扣。
“你他妈的骂谁是狗腿子呢，老子看你是活腻了是吧？”说着话抡起手中的长棍就朝秦江挥了过来，秦江左脚一个回撤，身子嗖地转了90度，右脚一个扫堂腿就将车把式给铲倒了。看他那副狼狈样，看热闹的人纷纷哄笑起来。
“我操，你狗日的敢偷袭老子，老子要你小命！”从地上爬起来的车把式三角眼拉得更长了。见众人嘲笑自己，他拿棍子一个个点着大家，趁秦江不备，猛的将长棍横扫，砸向了秦江的面门，众人一阵惊呼。
“哎哟，我的妈呀，疼死我了。”众人定睛一看，喊痛的却不是秦江，刚刚棍子快要打到秦江的时候，秦江一猫腰，身子往前一欺，一个勾拳便招呼在了那人的小腹右侧肋骨上，接着身形一涨，一个势大力沉的正蹬，将那家伙踢了个四仰八叉，哀嚎连连。直接就爬不起来了，秦江的这一拳一脚带着满腔怒火，杀伤力可见一斑，估计那家伙肋骨不是骨折也得骨裂。
秦江蹲下身来，一脸杀气地问道：“说，是谁指使你的，要是敢骗我，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你惹不起的，我劝你别管这闲事儿，今天我认栽了，请你放我一马，我保证不会追究。要是不听劝告，你们肯定走不出枫岭。”车把式领教了秦江的身手，语气一下子软了不少，再也不敢自称老子、爷爷了。
“哦？走不出枫岭？我不信，你说说看，谁有这本事能让我走不出枫岭，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秦江豪气干云。
“你，你可别后悔！我可真打了哈。”说着话便忍着痛掏出了手机，拨了出去。秦江直接告诉对方开免提。
“嗯，怎么样？没打死吧？把人给我处理好，别他妈的堵塞交通。喂，说话，你他娘的又耍什么花招？赶紧把事儿处理明白，听到没有？”对方见这头没人说话，有些急躁起来。
秦江看到电话姓名存的是“江大队（副）”，猜测应该是县局哪个大队的副大队长，于是充满挑衅地说道：“江副队长是吗？你挺威风啊，谁给你的权力，敢这样草菅人命，我看你离倒霉也不远了。”
“你是什么人，陈皮子呢，你让他接电话。”原来三角眼叫陈皮子。
“哦，他被我打倒在地上躺着呢。”
“江队，老大，快来救我啊，我骨头断了，哎哟哎哟。”陈皮子歇斯底里地喊道。一用力疼得他哭爹喊娘。
“我说，可否报上名来，咱们碰碰啊！”江队长有些气急败坏地在电话里喊道。
“说个话怎么个个都跟山大王、土匪一样，我就是一个路见不平的普通老百姓，平时见不得那些狗仗人势、畜生不如的东西。赶紧把你这个狗腿子拉走，我可没工夫跟你这种垃圾多废话。”说着把电话扔到了几米外的枯草里，拉上两名记者就朝车辆碰撞的地方走去，几分钟后道路便通了。
记者的车只有左前门一点点刮蹭，秦江开着他们的车往医院开去，远处传来警笛的声音也越来越近。当与呼啸而来的警车擦肩而过时，秦江看到对面的警车里坐着四个制服男。
果然，这两个记者是来采访丛辉遇袭案的！到了医院给伤者清创包扎后，胡若男她们已经找好了落脚处，是市武警支队六中队营区。这个中队是守护看守所的，在城郊处。
两名记者这才感觉到秦江等人的身份不简单。女记者主动介绍自己叫夏文，受伤的是她同事，新闻部的副主任马思科。当得知胡若男是市局政委的身份时，两人瞬间变得激动起来，见秦江年轻，一时也不好猜测他的身份，直到胡若男称他为秦县长时，夏文有些哆嗦着试探道：“您，您是吴岭县的秦县长？”
“咦？夏记者不简单呐，你怎么一下子就猜到他秦县长的身份？”胡若男有些惊讶。
“真的是秦县长，夏文你快看。”马思科忍着头上的剧痛，举着手中的笔记本冲夏文嚷道。电脑上赫然是秦江陪同省委某领导视察工业区的新闻通稿，因为照片里的人比较多，放大后稍显模糊，但和眼前英气逼人的秦江一对照，如假包换。
“秦县长，您的大名在咱们江州晚报可是如雷贯耳啊，我们新闻部的每一个记者都梦想着有朝一日能给您做专访，哈哈哈，马主任，您这一顿打挨得值啊，回去后我在咱们部门发起众筹，轮流给你煲鸡汤喝，咯咯咯。”夏文激动的手舞足蹈起来。马思科也激动的忘了脑袋上的伤痛，放下电脑和夏文击掌欢庆，哪知得意过头，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下好了，我们知道您曾是全省公安战线的楷模，还得到过中央政法委的表彰，枫岭案子只要您一出手，离天亮就不远了！冒昧地问一句，您这是调到池湖市工作了吗？”夏文连珠炮似的好奇不已。
“那倒不是，单纯的为案子，说说看，你们对丛辉局长遇袭案了解多少？是从什么渠道得知的消息？我刚刚问胡政委了，此案目前尚未进行官方通报。”秦江知道这些无冕之王消息渠道五花八门，没准她们的渠道对案件侦破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哦，秦县长，我们这是第二次来暗访了，信息来源嘛，是有知情人举报，第一次来枫岭的时候，由于消息封锁的厉害，我们没有采访到特别有价值的内情，并且感觉被人跟踪了，这次再来是因为举报人同意见面。”
第251章 引蛇出洞
秦江一听，连呼“坏了坏了”，夏文一脸茫然地问怎么坏了，“那个叫陈皮子的能途中阻拦你们，说明你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举报人出事儿了？你们怎么联系的，准备在哪里见面？”
经过秦江的提醒，夏文被惊出一身冷汗，她刚忙给对方打去电话，电话那头提示不在服务区。估计十有八九出事儿了。
据夏文介绍，这个举报人应该来自公安部门，第一次电话里他就说过自己是案件知情人，从他说话的专业用词来看，至少是公检法系统的。他提供了两条线索，一是丛辉局长遇袭时有目击证人，而且不止一个；第二是有人将丛辉等人送到了县城医院门口就走了，这几人中有一个是政府车队的司机，是名退伍军人。
一周前，夏文悄悄地来到了枫岭，开始了她的暗访之旅。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调查，但没想到却遇到了一系列令人费解的事情。
当她询问当地村民关于那天夜里的情况时，村民们起初都异口同声地说看到了惨烈的打斗场面，甚至有人听到了枪声，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他看见警察朝天上开了一枪。然而，奇怪的是，第二天当夏文再次询问这些村民时，他们却集体否认了头一天的说法，个个变得言语躲闪，神情紧张起来。再问，他们便三缄其口了，只说自己记错了。
夏文感到十分困惑，接着她将注意力转向了政府车队的司机。她希望通过与司机们交谈，了解更多关于那天夜里的情况。然而，她很快就发现，要追查这些司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首先，县政府办对她的调查并不配合，理由很简单，人家很忙，办公室副主任说自己已经挨个询问了，没有她要找的人。这让她的工作变得异常艰难。无奈之下，夏文只好转而前往县委办，希望能得到一些帮助。
可是，当她到达县委办后，却发现了一个让她傻眼的事实——两办和各局委的司机中有一半都是退伍军人！自己只是个记者，没有办法短时间内获得更有价值的信息。
秦江根据夏文提供的信息，迅速和胡若男、中队队长和指导员开了个小会，做了分工，很快，信息再次汇总：举报人手机号未实名登记，事发地群众不配合调查。
秦江见大家有些颓废消极，呵呵笑道：“各位不必太忧虑，最好的线索我们其实早就有了，既然其他路子走不通，那就干脆来一个打草惊蛇、引蛇出洞好了。“胡政委查一下县局正副大队长或中队长中有没有一个姓江的，就是刚才和我通电话的那个，来的途中警车里的几个人我认出来，所以最好能调出符合条件的姓江的照片。”
很快，市局邮件就过来了，奇怪的是现任中队长、副大队长、大队长中均没有江姓之人，秦江也有些纳闷儿，想了想又说道：“那就再查查之前有没有这些职务特征的，降职、免职的都算上。”从声音判断，此人应该在四十出头的年纪，刚刚一晃而过的警车里副驾驶坐着一个两杠两星的有些发福的中年人，倒是符合陈皮子嘴里喊的“江队”的特征。
果然，十分钟后有一封配有照片的邮件发了过来，江大勇，原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因在办案时敲诈、猥亵嫌疑人，两年前被免职，现在是刑警大队的一名普通民警，今年43岁。秦江一看照片就立马认出此人正是警车里副驾驶座位上的那个人。
秦江叫人买来一张当地电话卡，给那个江大勇拨了过去，电话号码他在陈皮子的手机上早就将它记在了心里。
电话打了两遍都没人接，秦江想了想，发了个信息：土匪，碰碰？
很快，电话响了：“你小子挺有种啊！把人肋骨打断了两根还想跑？我告诉你，我们已经在办通缉了，你就等着吃牢饭吧。”江大勇恶狠狠地威胁道。
“江大勇，你就这点本事儿啊，除了恐吓、敲诈、猥亵，还有什么招术啊？通缉？画像通缉啊？陈皮子还记得我的样子吗？麻烦给我画帅一点哦，否则怕你们认不出来。”秦江故意气他，只有激怒他，效果才好。于是秦江在哈哈大笑后立即挂了电话。
胡若男看到秦江堂堂县长居然这么调皮，早就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果然没过三秒钟，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这次对方语气中多了几分阴狠：“说，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敲诈勒索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不要挑战我的耐性！”他把敲诈猥亵故意说成敲诈勒索，估计是旁边有人，自己也觉得丢脸吧。
“哦，陈皮子说的啊，他说你是个无耻小人，阴险毒辣，招摇撞骗，无恶不作。还说你曾经敲诈猥亵嫌疑人，不是敲诈勒索，而是敲诈猥亵！哈哈哈，真是垃圾啊！”秦江干脆将蔫坏使到了极致。
“我艹你妈的陈皮子，他这是想死啊！你他妈的别得意，有种你就告诉我你叫什么，现在在哪儿，你就看我扒不扒你皮就完了。”江大勇成功地被激怒。
“呵呵，我有那么傻吗？你到时候带一堆人整我一个，也太不公平了吧，要不你告诉我你在哪儿吧，我去找你算账似乎更公平！”秦江继续学着油腔滑调的语气逗着他。
“好啊，我在巫山路刑警大队，靠北面600米有一个闲置的驾校，你来找我吧。”江大勇恶狠狠地说道。
“不见不散！”秦江见对方上钩，立即部署武警跟着市局的两人到驾校附近隐蔽待命，自己则和胡若男去会会这个江大勇，临行前，胡若男递给了他一把上满了子弹的手枪。
秦江本来不想接枪，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不再是警察，那这玩意儿有耍特权之嫌，胡若男看出了他的顾虑，只好笑着说这是走过手续的，请他放心带上。
江大勇这小子终究还是不讲武德啊，秦江二人车子刚停稳，就有七八个手持警械的协警将他们团团包围，江大勇嘴里叼着根烟，摇摇晃晃地从登记大厅走了出来，脸上带着邪魅的阴笑。
“说吧，哪条道上的？跑到枫岭干什么来了？蓄意伤人、致人重伤，我现在就可以拘捕你，信不信？”江大勇拿腔拿调地说着。
“我信，你们平时不就是这样作威作福的嘛！还埋伏了多少人，一起叫出来吧，省得我分几次收拾。”秦江想试探一下这小子到底带了多少人来，于是出言挑衅。
“嗯，有点东西！很嚣张！我喜欢你这副不怕死的样子！要不是陈皮子说你是个练家子，我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这几个人还不够整死你的啊？”
第252章 拿下江大勇
秦江呵呵一笑，冲着那几个协警说道：“看你们的体型，退伍兵吧，你们清不清楚这个江大勇是个什么货色，我劝你们擦亮眼睛，不要被他蛊惑。现在放下武器，我可以不予追究你们的责任，否则你们自己掂量掂量，说着悄悄撩起了衣角。最前面的几个人，只看了一眼便明白这个人不能惹了。只是这时候要是不战而退，恐怕这个江大勇事后是不会罢休的，这家伙可是出了名的浑人。
秦江接着说道：“今天我们就是来抓江大勇的，你们现在让开，真要动手，你们占不了便宜。”这几个人一看秦江这装备和碾压式的气场，心里也大概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不简单了。于是冲在前面的几人收回了跃跃欲试的动作。
“你他娘的嘀嘀咕咕什么呢？别耍什么花样，兄弟们，这小子蓄意伤人，是个不稳定分子，很可能是个通缉犯，抓住他没准能立功转正，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搂他！那个女的给我留着，我要亲自搞定她！石磊，你他妈不想好了是吧，给我拿人！”他冲着有些发福的一个年龄稍大的协警嚷道。
那个被叫做石磊的家伙，是江大勇当副大队长时招聘进来的，平时一直跟着江大勇屁股后面，缺德事儿可没少干。一听江大勇冲他吼，于是拎着警棍就冲上来了，嘴里还喊着：“给我双手抱头，蹲下，听到没有？”说着话就冲秦江甩过来一棍子，秦江不退反进，一个大踏步就欺到了他的面前，警棍一下子就落了空，紧跟着就见抓起对方右臂，拧身一个过肩摔，这个叫石磊的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人就被摔得七荤八素，动弹不得。
“哟呵，你小子敢袭警？跟我弄他！出了问题我兜着。”江大勇气急败坏。
几个人被秦江鬼魅得身法惊得张大了嘴，愣是没有挪动身子。
江大勇一看，心想，咋的？这几个小子被对方施法定身了吗？自己喊了半天也不见那几个家伙动手，预感大势不妙的他，转身就往空置的大厅跑，秦江岂能容他开溜？只见他一个健步就窜了上去，眨眼之间就追上了十步以外的江大勇，一个侧踹，将他踹倒。秦江也不管他骂骂咧咧的，让胡若男通知附近的两名市局干警和中队战士过来将人押走了，同时被带走的还有那个石磊。
胡若男向呆立在原地的那几个协警亮明了身份，要求他们必须严格保密，并统一口径：江大勇和石磊两人到乡下玩去了。秦江为了防止他们走漏消息，一一拍下了他们的警号和照片。
武警中队会议室里，胡若男瞪着江大勇，问他认不认识自己，江大勇在脑子里过滤了好几遍，总算是记起了眼前的人是市局政委。在他得知踹倒他的人是秦江时，整个人都不好了。秦江在公安系统中的威名，实在是神一般的存在，落到他手里，只能自认倒霉。
起初他嘴还挺硬，死都不承认指示陈皮子暗算省报记者的事儿，只说那是普通交通肇事案，实际上他说到最后自己都没法编下去了，秦江问他，交通肇事不应该由交警大队负责处理吗？你江大勇和陈皮子的对话怎么解释？你带着几名干警心急火燎地赶往事发地又是想干什么？
秦江的几个问话，直接让江大勇无言以对。胡若男见此情景，一声断喝：“江大勇，你不要不识好歹！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儿，市局不知道吗？秦县长这次能来枫岭，说明了什么，还需要我来告诉你吗？你在整个枫岭窝案中的角色我们是清楚的，如果你想替人扛大事儿，也行！就看你脊梁够不够硬了！”
在江大勇的认知里，秦江是吴岭的公安局长，这次在枫岭自己居然会栽在这个瘟神手上，就跟做梦似的。面对胡若男和秦江的步步紧逼，江大勇自知不吐点东西出来，自己是绝难脱身的。
“我说，这个陈皮子确实是我安排去阻止省报记者的，因为有领导说这两个记者是被人收买了，来打探我们枫岭金矿的，所以才让我们想法设法地吓退他们，不过，我声明，只是吓吓他们，让他们知难而退，这点我可以对天发誓。”江大勇编了个瞎话，隐藏了他们的真正目的。
“呵呵呵，江大勇，保护金矿隐私是吧？那你说说看，是谁下的命令？金矿又在哪儿？”秦江不觉好笑，这理由也好意思编出来蒙混。
“我明说了吧，丛辉局长的遇袭案你参与了多少？”秦江不想听他编故事，直接点明要害。
“丛，丛局，丛局的遇袭案，我没参与，真没参与。据说是一群地痞干的，具体的情况我真不清楚。”江大勇显然有点心虚。
“江大勇，你最好想清楚了说，省政法委的专案组今天下午就到，你要是到现在还心存侥幸，那我们只好将你移交给他们了，到时候你再想说，至少我和胡政委是听不着了。我给你5分钟时间考虑。若男政委盯一下，我问问看省里的专案组到哪里了。”说着话，秦江掏出手机就走出了会议室。
胡若男暗暗佩服秦江的攻心之策，也不搭理江大勇，只是玩味地看着他，嘴角不时露出冷笑。
秦江来到另一间关押着石磊地房间，一进屋就见石磊冲自己直嚷嚷：“你他妈是什么人，敢把老子关在这鸟地方，有种你别让我出去，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见他到这步田地还在嘴硬，秦江不禁冷笑：“就你这熊样，还让我生不如死？你有那个本事吗？跟着江大勇坏事儿没少干啊，人家倒是识时务，现在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你们了，你还是想想这次能不能自救吧，少说那没用地废话。另外，我想告诉你，就算你完好无损地出去，你也拿我没招，因为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哈哈哈。\"
“你他妈少来这一套，你这离间的招数是老子玩剩下的，我倒想知道知道，你他娘的到底是谁，在枫岭敢袭警，你是不想活了。”石磊心理素质这一点居然比江大勇还要略好，看来平时刑讯逼供那一套确实没少使。
“满足你的好奇心，我叫秦江，听说过吗？”秦江笑嘻嘻地，冲他点了点头。
“秦，秦江？那个打黑的秦江？我，我不信！”
第253章 抓捕赵小魁
石磊在确认了秦江的身份后，彻底蔫了，去年的专项行动对系统内的人来说，是茶余饭后的主要讨论话题，而话题涉及的主角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秦江。
石磊见秦江如神般就站在自己身前，立马改了一副面孔，主动爆料这次是江大勇安排自己几个人要把省城来的记者赶走，原因是江大勇接到了上级的命令，组织对方来探听丛辉遇袭案。
“江大勇受谁指使？你跟他这么紧，肯定知道内情。我希望你能认清形势，不要心存侥幸，我这次来就是要揭开枫岭窝案的，包钢、赵小魁之流，蹦跶不了几天了。”秦江板着脸，语气冰冷，双目如炬。
“秦县长，我说，江大勇跟我炫耀过，说他现在虽然不是大队长了，但是行动直接受局长赵小魁指挥，那些大队长、副局长之类的，他都不放在眼里，让我好好跟他干，年内就给我转正。这次拦截记者，就是赵小魁给他的指令，要求只要不出人命，尽管收拾。”石磊也不再藏着掖着，把知道的事儿都说了出来。
“嗯，这个态度就对了，回头我会跟专案组据实反馈你的检举立功表现，现在我问你，袭击丛局长的是什么人？你们有没有参与？”
石磊犹豫了一下，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眼神有些闪躲。秦江目光紧紧锁住他，声音加重：“石磊，你要想清楚，这可是关系整个案件的定性，你若如实相告，立功表现会更突出，要是再有所隐瞒，那等待你的必将是严惩。”
石磊咬了咬牙，终于说道：“秦县长，我……我知道一点。袭击丛局长的人，是赵小魁让紫光集团的包钢找来的，大部分是他们集团的保安，还有一些是社会上的混混，我们没直接参与，但江大勇知道这事。有几个拿了钱的混混请江大勇去喝酒唱歌，江大勇叫了我一道参加的。”
秦江听后，眉头紧锁，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很好，你提供的信息很关键，还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可以随时找市局乔警官。”秦江说完，便匆匆离开。
江大勇见秦江回到了会议室，讨好地说：“秦县长，我知道的事儿可都说了哈，什么时候放我走啊。”
“江大勇，你很不老实啊！袭击丛局长的那些个混混叫什么？这些人是你找来的吧？要不他们为什么在拿了钱以后请你喝酒唱歌呢？你再不老实交代，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秦江咬着钢牙，一字一句地说道。胡若男一听，吃惊地张大了嘴。
就在这时，中队营房开进了3辆中巴车，秦江招呼着胡若男一道下去迎接。胡若男疑惑地问秦江：“秦县长，他们是？”
“省政法委的专案组啊！”秦江狡黠一笑，胡若男惊掉了下巴，当场石化。
这家伙居然真的悄悄请来了省里的专案组！刚刚他说打电话的时候，胡若男真以为秦江是在唬江大勇的，好嘛，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董海洋书记为啥非要请秦江来池湖了！人家真是手眼通天啊，这下好了，看着楼下的干警正在列队，足有50多人的规模，她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地。
专案组负责人一下车，就和秦江热情握手：“秦县长，久仰大名，受省政法委盒省公安厅指派，我们这次来全力配合你揭开枫岭窝案。我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特勤处处长周振云。”秦江笑着回应：“周处长，辛苦了。有你们的支持，我们心里就有底了，相信案情很快会水落石出。”随后，秦江、周振云、胡若男和乔丽等人召开了简短的案情分析会，秦江将刚刚从石磊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向专案组做了介绍。
专案组当机立断，决定立刻控制赵小魁和包钢。
由于是周六，此时的赵小魁正在包钢的别墅里搓着麻将，身边两名穿着暴露的妖艳女子不停地搔首弄姿，极尽挑逗。别墅大门紧闭，有两个保安在悠哉悠哉地巡逻，为了不打草惊蛇，秦江和周振云商议，由自己和乔丽假扮一对恋人，设法诱开大门，特勤人员和武警战士将别墅三面合围，防止有人跳窗逃跑，清点了十多名特勤队员从正面进攻，争取一举捕获。
乔丽和秦江年龄相仿，在车内换好便装的她显得美艳动人，她挽着秦江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地向别墅大门走去。
“哇，亲爱的，这别墅好大气好漂亮啊，你之前不是答应我，咱俩结婚的时候你也给我买一栋的吗？说话算不算数啊？”乔丽在大门口不停地向里张望，娇滴滴地对秦江说着。
“这别墅有什么好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要是出点事儿连人都喊不到，只有傻子、土包子才会买这样的别墅呢。”秦江一边说着话，一边也跟着往里看，他发现别墅大门两侧有两个摄像头对着大门和院落。
“呃呃呃，吹什么牛逼呢，说谁是土包子啊，是不是想死啊你？”其中一个保安颠着手中的警棍，冲门口的两人骂道。
“我说你个看门狗嘴巴吃大粪了吗？真是晦气，亲爱的，我们走，不跟看门狗一般见识！”说着话，乔丽便牵着秦江的手准备离开。临转身的时候还不忘朝两个保安做了个“呸”的动作。
这两个保安平时只有欺负别人，哪曾受过这般挑衅和谩骂？打开大门就冲了出来，拎起棍子就往两人身上招呼。
秦江将乔丽往身后一带，一个掌刀削在前面保安的咽喉，保安一下子捂住脖子蹲了下去，嘴里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脸憋得通红。另一个见状刚想喊人，秦江眼疾手快，一把锁住了他的咽喉，一个扭转将他身子扳成了面朝天，一个肘击落在了他胸口，一声沉闷的倒抽气后，这个保安也瞬间躺在地上直翻白眼。乔丽一看，内心震颤不已，这身手，太诡异、逆天了。
周振云带着特勤人员快速冲进了院子，又有两名保安闻讯从一楼客厅冲了出来，嘴里喊着：“干什么的？你他妈......”话还没说利索，就被两个队员用枪托干翻在地。
眨眼间，他们便冲上了二楼，一个正在楼道手拿梳妆镜描着眉眼的女子一看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过来，吓得一声惊叫，手中的物件洒落一地。赵小魁在里屋听到外面的叫唤，感觉不妙，他霍地站起身便掏出了手枪，还没等他打开保险，破门而入的秦江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就砸了过去，烟缸不大，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赵小魁的右臂上，手枪随即掉落在地。
第254章 扩大战果
坐在赵小魁对面的正是包钢，此人四十来岁，梳着一丝不乱的大背头，戴着一副金边眼镜，长得倒是壮实，和香港电影里万梓良饰演的角色有几分神似。他见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进来，再看到赵小魁被突如其来的烟缸砸中，心知大事不好，这绝不是来抓赌的。他佯装镇定地站起身，身子往那两名早被吓得浑身筛糠的妖艳女子身后挪动，当他来到窗户前准备开窗往下跳时，却见下面两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
吓得他赶紧一抽身，皮笑肉不笑地跑到秦江面前，声音有些发虚地问道：“这位朋友，你们这是干什么啊，怎么连赵局长也袭击啊，搞错了吧？他可是枫岭的公安局长啊。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别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你是包钢？你们袭击丛辉局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有没有大水冲龙王庙呢？你们真是胆大包天啊，现在好了，既然你们都在，省得我们多跑一趟了，把屋里的所有嫌疑人给我抓起来，谁敢抵抗，后果自负。”周振云手持微冲挡在了秦江的前面，厉声下着命令。
包钢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腿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强装镇定道：“你们肯定是误会了，我怎么会袭击丛局长呢，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然而，他的狡辩在警察们坚定的眼神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屋内的其他嫌疑人见状，有的试图趁乱逃跑，却被眼疾手快的警察们迅速制服；有的则乖乖地抱头蹲在地上，不敢有丝毫反抗。赵小魁也被摁在了地上，一条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脸颊处被烟缸碎片划破了一个小口子，正汩汩地流着鲜血。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胡若男拿出手中的照片，冲着另外两个打麻将的中年男子喊道：“姓名，年龄、职务。”
“李，李仁亮，47岁，县政府常务副县长。”穿着格子羊绒马甲的中年人唯唯诺诺地低着头答道。
“你呢？快点说。”胡若男叫人拷上了李仁亮后，又转脸冲年纪稍大一些的男子大声喝道。
“你，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这是私人场所，你们有手续吗？这叫私闯民宅，懂不懂规矩？我要投诉你们！”那名男子叫嚣着。
“楚文雄，不愧是人大副主任啊，还挺有法律意识，你们在包庇、纵容包钢犯罪团伙的时候怎么就没这等法律意识呢？你们在袭击丛辉局长的时候，又怎么不想想法律会放过你们不？真是滑稽。”秦江路上看过胡若男手中的嫌疑人照片，一眼便认出这个负隅顽抗的家伙就是县人大副主任楚文雄。
“你，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的姓名的？我们不过是周末娱乐一下而已，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你要是没有手续，就没权抓我，另外，包钢是县人大代表，没有人大的允许，你们不能胡乱抓人。”事到如今这个地步，楚文雄居然还在耍着官威。
“人大代表？你居然有脸说得出口？身为立法部门领导，不带头维护法律尊严，反倒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肆意践踏法律，你还有脸跟我谈法律，我看你是利令智昏了吧？我们是省委政法委专案组的，现就池湖市公安局局长丛辉遇袭案开展侦查工作，现正式对你采取逮捕措施，你要的手续很快就会让你看到。”胡若男接过楚文雄的话严肃地说道。
今天大家运气不错，要抓的几个领头人物正好窝在一起赌钱，省了两趟单独行动。
一行人被押上了警车，胡若男带着队，呼啸着向池湖市驶去，秦江和周振云则留下来进一步扩大战果。
董海洋在得知秦江已经将赵小魁、包钢等人一网打尽，兴奋得一蹦三尺高。“好一个秦江！这半天功夫就取得了如此战果，果然名不虚传啊。”
秦江让石磊带路，一行人来到了紫光集团，将集团10多个保安系悉数抓获。经过市局胡若男的现场突审，又将县公安局副局长张绍北、县人大办公室副主任洪明、湖滨镇党委书记包立成等人相继逮捕。一个横行枫岭、鱼肉百姓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被彻底剿灭，隐藏在他们身后为他们违法犯罪提供保护的一干保护伞也被连根拔起，一时间，枫岭县城大街小巷无不欢庆跳跃。
回到市里已经是下午5点左右，秦江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完成了池湖市局前赴后继都没能完成的任务，这在全市乃至全省政法系统中也引起了轰动。更引发了大家的深层次思考。
大家当然认可秦江的超凡能力，可是就算池湖市局的领导能力、组织能力要弱很多，悬殊真的有这么大吗？显然不是，面对枫岭的猖獗行径，市局组织了不止一次的清肃行动，最终还付出了市局局长被袭至今昏迷的严重代价，这不得不引发大家的深思，各级管理部门和部门领导干部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来自于行政干扰究竟对案件造成了多大的负面作用？枫岭的案子就这样画上句号了吗？
董海洋和李明既兴奋，又担忧，在和秦江、周振云、胡若男会面后，秦江提出了几个非常尖锐的问题：一是，经过审讯，现在还没有人吐口说出是谁走露了两名记者的行踪，那个自称知情者的举报人至今也没有露面；第二，是谁走露了丛辉等人的行动轨迹，袭击丛辉的命令是谁下的？目前已被抓获的几人中均不承认是自己下了这样的命令，赵小魁嘴很硬，包钢也将锅甩给了下面的保安人员，这个问题需要严肃对待；第三，那些阻碍办案的退休老干部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还是确为自发行为？隐藏在枫岭的保护伞还有没有级别更高的人？即使没有，身为县委县府主要领导，对这一系列案件抱有何种态度，有没有及时向上级反映？
秦江严肃地说：“处理这些问题，比抓捕几个人显然要难数倍，这也正是市委市政府和市公安局一直以来，难以彻底解决枫岭窝案的根本原因，要想保持一方土地的长治久安，我们应该要趁热打铁，不能只拍苍蝇不打老虎！”
初来乍到的董海洋非常认同秦江的分析，他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转眼看了看李明，见他沉默不语，眼神明显有些闪躲，心里有些不解，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第255章 另有隐情
董海洋见朱小明没有表态，预感到这其中可能有什么问题，难道是他自己有什么隐情？还是说碍于秦江和周振云在场不便表态？作为一把手，董海洋是誓要快速肃清不稳定得政治和社会环境的，否则，何谈发展？
就在气氛有些尴尬的间隙，夏文和马思科跑来敲门，夏文见到秦江后，显得有些激动地说那名知情人刚刚来过电话，对方已经获悉赵小魁和几个主要分子被抓，这次他直接实名了。
“哦，举报人应该是枫岭县公安局的领导层吧？是副局长还是政委？”秦江微笑着问她。
“神了，原来秦县长已经知道了啊，看我还搞得这么激动。”夏文有些败兴地嘟囔着。
“哈哈，我只是猜测而已，赵小魁团伙组织严密，一般干警很难自称知情人。”秦江解释道。
“是的，您猜的太准了，举报人正是县局的政委贺卓峰，他原本是分管刑侦和治安的副局长，去年因为屡次顶撞赵小魁，被政法委调整到了政委岗位。”
秦江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转头问朱小明：“朱市长，我记得目前绝大多数县公安局局长均是由副县长兼任，枫岭的赵小魁为何是政法委副书记，而不是副县长？”
“嗨，刚刚董书记让我表态，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些事儿和盘托出呢，既然贺政委已经实名举报了，那这个盖子也该到了揭开的时候了。”
原来，这个赵小魁别看只是个科级干部，这些年牵扯进枫岭利益集团的高级别的领导可不在少数。已退休的市委前书记汪浩宇，也是朱小明的政坛伯乐，便深陷其中。汪浩宇有一儿一女，儿子在国外工作，是个It精英，女儿汪嫣然长得挺漂亮，但有些憨憨的，大学没毕业就跟着几个同学做生意，由于没有那种精明的商业头脑，别人挣钱，她赔钱。还经常受骗。一次在枫岭被骗报案后，时任副局长的赵小魁主动接近了她，并帮助她承接了很多业务。自打有了赵小魁的庇护，汪嫣然渐渐地尝试到了挣大钱的乐趣，和赵小魁相处久了，她也对赵小魁产生了严重的依赖，2000年左右，她不顾赵小魁已有家室，愣是跟他同居了。
汪浩宇当时还在任上，为了让赵小魁离开自己的女儿，保住自己的名声，他许诺将赵小魁扶正，并提拔他为政法委副书记。刚刚上任的赵小魁，意气风发，走路带风。也确实践行了自己的承诺，断了和汪嫣然的不正当关系。可是当半年后随着汪浩宇退休，这两个人又一次旧情复燃，又一次黏糊到了一起。
很快，汪嫣然成了包钢紫光集团金矿业务的股东，有了汪嫣然的助力，各种手续变得简单了起来。
汪浩宇被这个不成器的女儿几次气进了医院，汪浩宇在发改委当主任的时候，朱小明是办公室副主任，汪浩宇一直很器重他，随着职位的不断升迁，朱小明也跟着水涨船高，直至官至池湖市长。
老书记清廉、傲气了一辈子，就是这个女儿让他蒙了羞，包钢团伙在枫岭欺行霸市，身为市长的朱小明一直没有对他下手，很大程度上是碍于汪浩宇的面子，市政法委书记张大江曾是汪浩宇的秘书，后来一步步走到了如今的岗位，这个张大江以前经常出入汪家，和汪嫣然走得很近，憨憨的汪嫣然天生丽质，喝点酒后就喜欢粘人，还经常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坊间传闻，她早就成了张大江的身下人，就这样，张大江、赵小魁和汪嫣然三人一直保持着这种畸形的关系，朱小明虽然极度怨愤，但自己也没办法干涉汪嫣然的个人生活。
董海洋听到这些隐情，眉头紧锁，他没想到背后牵扯的故事这么狗血。他看了看朱小明，说道：“朱市长，从个人感情这个角度来说，我理解你的顾虑，但是从大局出发，你的顾虑是狭隘的，有问题的。也许正是由于大家的顾虑、犹豫，无形中助长了这伙人的嚣张气焰，间接造成了如今这般严重的局面，刚刚夏记者提到贺卓锋这几年给市纪委、政法委写了很多封检举信，但是一直石沉大海，真相令人寒心和后怕啊。这次调我来池湖工作，省委领导特意提到了枫岭问题，借秦江同志过来帮忙，也是得到了省委领导的许可的。一个并不复杂的案子在池湖拖了这么多年就是破不了，一定是人为干扰过大造成的，我们身为党的干部，在党性和原则面前，一定要有正确的站位才行啊。”
朱小明惭愧地低下了头，随即他咬了咬牙，冲董海洋郑重地点点头说：“董书记说得对，现在是该彻底解决的时候了，我建议立即报省委，对张大江采取措施。”
就在这时，朱小明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汪浩宇打来的。
朱小明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汪浩宇声音有些虚弱地说：“小明啊，我知道你们已经对赵小魁动手了，这个混蛋简直就是魔鬼，死有余辜，只是我这个女儿太不成器，我老了，也管不了她，刚刚她非逼着我给你打这个电话，请你手下留情，事情到此为止。唉，她妈妈走得早，都叫我给惯坏了……”朱小明沉默片刻，坚定地说：“老书记，这次枫岭袭警案性质过于恶劣，丛辉至今还没脱离生命危险，我们真的不能再纵容了，请您转告嫣然，不能一错再错，如果仅仅是生意上的合作关系，要相信我们会秉公处理的，过两天我再去看您！”朱小明挂断了电话，眼神中满是决然。
此时的张大江正在池湖宾馆的房间内和汪嫣然商议着如何将损失降到最低，汪嫣然说自己这些年挣的两千多万家底都砸进了紫光集团，一旦紫光集团被定性为黑社会性质组织，自己的钱就会打了水漂，那自己可就白这么辛苦这些年了呀。为了保住这点家业，这些年她承受了太多的委屈和非议，这次一定请张大江护她周全才行。
两人说到动情处，又情不自禁地滚起了床单，直到房门被服务员打开，赤条条的两个人被纪委的工作人员堵在了床上。
第256章 有人泼脏水
晚上，王洪轩和钱佳丽一行也顺利完成了考察回到了酒店，说实话，池湖的生态环境的确很好，由于没有什么重工业，水源和空气质量都没有被破坏，非常适合种养殖产业，钱佳丽已经准备带专业团队来池湖做投资规划了。
董海洋晚上有些激动，秦江和王洪轩这一趟给他带来了太多的惊喜，来池湖前，王云松和肖国兴分别找他谈了话，董海洋试探着问了王云松关于个别市领导传闻秦江是省长女婿的事儿，王云松呵呵笑道：“这个重要吗？秦江是个低调的年轻人，我们不要给他太多压力，我也赞成工作和生活要分开。”这等于承认了翁婿关系了，董海洋有些惊讶。在肖国兴和他谈到池湖政法口存在的问题，让他谈谈自己的想法时，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请秦江过去帮忙。肖国兴对这个提议也表示认可，没准儿真的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呢。
秦江在早晨出发前，便向肖国兴汇报了这边的大概情况，在无法分辨敌我的情况下，从省厅借调人员自然是最为稳妥的做法。晚宴结束后，董海洋来到秦江房间喝起了茶，他悄悄对秦江说：“秦江，有没有兴趣到池湖来干一场？这里虽然落后，但是这既是困难也是机会，吴岭的发展方向明确后，只要按既定目标努力，会有一个不错的前景，但是想要再做出惊天动地的成绩，也是非常困难的。”
“董书记，吴岭目前还需要我再挺一把，钟立书记刚调去，情况还不怎么熟悉，扔下他一个人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呐！”秦江见董海洋发出邀请，只得婉言拒绝，在他心里，对工于心计、好大喜功的钟立是不放心的，他可不想辛辛苦苦开创的局面葬送在钟立手里。
“哈哈，我说你有心事吧，还不承认！这个钟立我还是比较了解，喜欢做一些表面文章，在宣传部和市委工作期间，还是改不了爱出风头的毛病，在这次的任用问题上，梁文峰和我都投了反对票，不过市委冷书记和宣传部、组织部都力挺他就任吴岭书记，给的理由有两个，一是吴岭的发展势头迅猛，你秦江工作资历还比较浅，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熟悉政府工作的书记去把把关；第二个理由是，省委有领导打了招呼，希望能给钟立肩上加点担子。”见秦江安静地听着，董海洋有些纳闷起来，这位省长的乘龙快婿看来还不知道钟立去吴岭的始末啊，这个王省长还真是将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呢！
“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邢晓明为钟立的事儿做了很多工作，甚至说动了省委副书记万朝阳，哦，这个万副书记就是从京城调来接替王省长的那位原部委领导，这外派领导啊，有时候为了迅速站稳脚跟，稍有不慎就容易被人蛊惑。”董海洋貌似联想到自己也是外调来的领导，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次的常委本来是轮不到程硕的，而是基本明确了要吸收吴岭县委书记入常，钟立也是奔着这个去的，本来已经没有悬念的事儿，竟然被钟立自己给搅和黄了，这次老梁可是把万副书记得罪惨了，他为了阻止钟立入常，给省委写了长长的报告，还亲自去省委向庞书记和王省长做了汇报。”
原来如此！这个钟立处心积虑，最终却因为自己的昏招把常委的名额拱手让给了程硕，不知道这伙计会作何感想呢，但愿不要影响工作才好。秦江心里盘算着，突然问董海洋：
“董书记，如果我来池湖，您准备赏个什么官儿给我啊？”他也跟董海洋开起了玩笑。
“我琢磨了一下，有几个选择，一是枫岭县委书记，虽然你正处还不满两年，不太符合提拔的条件，但我想可以先通过任命你做枫岭的县长代理县委书记的办法来平衡，代理半年后正式转任县委书记；第二是正处级市长助理，一年后提名副市长人选；第三便是市委副秘书长，主要协助我工作，一两年后再考虑调整合适的职务。你可以考虑一下。”董海洋说得很是真诚。
“嘀嘀嘀”，秦江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郝春梅打来的，很快电话里传出了郝春梅急切的声音：“县长，出事儿了，吴岭百态网站上出现一个帖子，是关于揭露你和市委宣传部夏知雨的，还有好几张照片，你快看看吧。现在追踪到的Ip地址是在中江省。”
秦江眉头瞬间紧锁，他快速打开电脑查看帖子。帖子里的照片角度暧昧，夏知雨歪着脑袋靠在秦江的肩头，高高隆起的酥胸紧紧地贴在秦江的右臂。文字描述更是不堪入目，说宜城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夏知雨和某县县长搞地下恋情，并刻意将已批给其他区县的大型户外演绎活动主办权，当政绩礼物送给自己的县长情人。文章说得绘声绘色，还说有多名目击者看到夏知雨和秦江成双入对，厮混于酒店，因为怕遭到报复，不敢声张云云。
秦江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他很清楚这是有人故意陷害。
董海洋凑过来一看，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这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目的就是想抹黑你，能将去年的户外活动拿出来做文章，看来此人应该是政府中人啊，你回想一下，清楚这事儿的人中，有没有被你开罪过的？”
经董海洋提醒，秦江不禁一激灵，脑海中立马浮现出齐红艳的画面。
秦江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后立即叫来了郝春梅，再联系了何亚楠和赵冰冰，因为他感觉自己和夏知雨的照片背景很像三阳的花卉种植基地。
不一会儿功夫，郝春梅便将赵冰冰发来的照片进行了比对，果然就是那次的合影活动。那次赵冰冰作为接待负责人，为大家拍了很多照片，不过虽然也有一些亲昵的举动，但只要角度没问题的话，男女之间还是有一些距离的，这个网上的照片，分明就是在自己的右上角拍的，给人的视觉造成了极大冲击。
“秦江同志，你是怎么搞的吗，怎么跟夏副部长传出这种事情来呢，这下好了，这个影响会直接给我们的工作带来被动啊，你们也太不小心了吧！”打电话的是钟立，在他看来，夏知雨和秦江的地下情是真实无疑了。
“无耻！敢往我身上泼脏水，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暴怒的秦江，双目射出了两道精光，令在场的几人不寒而栗。
第257章 民怨沸腾
秦江连夜赶回了吴岭，何亚楠带来了最新的进展，那个帖子的Ip地址是中江省安华市的一个网吧，经过当地警方的协助，这家网吧地处偏僻，也没有实名登记，一时很难找到发布帖子的人。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虽然帖子的内容够劲爆，但吴岭本地的网友均表示这是诬陷，秦县长绝不是这样的人。本来发帖的人还跟帖了四五条解释的内容，后来面对一边倒的评论，加上可能碍于网吧不便久留吧，也就没有耐心再解释了。不过有很多不熟悉秦江的外地网友还是在网上掀起了一阵阵的议论热潮。
秦江心里有几个大大的问号，这些照片是去年活动现场拍的，参加那次户外活动的人员有限，很容易被锁定，发帖人为何会冒险？为何选择大半年后的今天才发帖？为什么钟立会在第一时间知道？
他给程硕和梁文峰打去了电话，将那张赵冰冰正面角度拍摄的照片一并发给了两位领导。程硕气愤得拍了桌子。他脱口而出：“那次能连续拍出像素这么高的照片，肯定不是一般的相机，照片角度是故意选择借位，还是说此人正好巧合地站在那个角度，均有可能，我更倾向于后者，这几张照片应该是自己人拍的的。宣传部脱不了干系。我马上向梁市长汇报，对齐红艳采取必要措施。”
梁文峰连夜叫来夏知雨，询问了当天的情况，据夏知雨回忆，当时齐红艳确实背着一个长焦相机。自己在拍一处远景的时候，正好拍到过齐红艳在偷拍的镜头，只是当时自己没在意，只觉得是她在取景而已。
夏知雨的电话，让秦江如释重负，他看到夏知雨发来的照片，再将帖子上的照片让专业人员一比对，照片出自齐红艳手中相机的概率90%以上。秦江对何亚楠笑着说：“这个Ip地址可以不用跟踪了，现在基本上已经知道了是谁在造谣生事！”
回到宿舍，他给王璐瑶打去了电话，将网络上发生的事儿大致说了一遍。王璐瑶呵呵笑着说道：“当明星不容易，当明星官员更不容易啊，以后你还是要小心为妙，尤其跟美女还是得保持点距离才行哦。”
“老婆，你还笑得出来，你就不怕传言是真的啊？”秦江开着玩笑。
“真的也正常啊，那时候你不还是单身嘛，就算是真的，我也管不着啊！”
秦江无语了，不过，他听得出来王璐瑶是信任他的。
第二天是周日，天还没完全亮透的吴岭迎来了市纪委和宣传部纪检组长一行人，他们在早餐店里还没开口问，就有几个食客议论起了昨晚网络上的事儿。
“现在有些人呐，自己不作为，还见不得那些真正干事儿的人，秦县长为咱吴岭做了多少实打实的事儿啊！居然还有人造他的谣，真是太过分了。”
“你们猜这事儿是哪个缺德鬼干的？”一个戴着眼镜的知识分子模样的老年人问道。
“嗨，这不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上次这个户外活动是宣传部牵头的没错吧？这次哪个吃里扒外的姓齐的女的不是挨收拾了吗？报复呗！”另一个像是退休干部模样的老者搭话道。
“没错！除了她还能有谁？要说这个女人也是猪脑子，那时候的秦县长刚从部队转业回来，和市委宣传部八竿子打不着啊，还地下情，简直就是胡扯蛋！再说了有当着那么多政府工作人员的面搞地下情的吗？她自己跟新来的那位不也是偷偷摸摸的吗？我一个在皇朝酒店上班的外甥女说，前些天那个女人经常夜里去酒店，客房里还传出那种声音，你们懂的！”
“要说啊，还是秦县长心太善了，对这种货色，就该一撸到底，听说上次姓周的来，她已经坑过某位领导了，考虑到影响，程书记和秦县长才网开一面，没想到成了东郭先生了，唉，这老古话咋说的？狗改不了吃屎！”
小道消息有时候看从哪里传出来，吴岭县城就这么大，这类消息往往是又快又准。
8点左右，钟立接到了电话，市纪委副书记曹继平让他去县委会议室，研究一些问题，并特意嘱咐他一个人去，不要通知其他人。
钟立脑子飞速地转动着，单独谈？还特意交代不用通知其他人，其他人是谁？秦江？李明？还是纪委书记熊光辉？难不成这次要处理某人？
带着这些狐疑，他快速地来到县委，却见曹继平等人已经等在会议室了。
“曹书记辛苦啊，这么一大早就到了吴岭了，怎么不事先打个招呼呢，还没吃早饭吧？我叫人去安排。”钟立热情地打着招呼，在市委工作时，他便与曹继平相熟。
“不用了，我们已经吃过早饭，受市委、市纪委地指派，有几个问题需要和你商量一下，听听你地意见。”曹继平示意随从关上门，屋里只留了3个人。
“钟书记，对昨晚的网络事件你怎么看？”曹继平单刀直入。
“唉，曹书记啊，我这也是刚到吴岭报到，人头都还没认清楚呢。这个事件我觉得很不正常，我昨天知道情况后，第一时间就通知了秦江同志，他这两天去池湖市调研了，可能还没回来，这事儿就在他去池湖的第二天发生的，说来也是怪得很。我不太清楚秦江同志过去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把这种事儿放到网上，影响是相当坏的。但愿这件事儿不是真的吧！”钟立说得很痛心疾首。
“那万一要是真的呢？你又如何看待这个问题？”曹继平笑着问道。
“唉，万一要是真的，我首先表态，县委绝不偏袒，一定会秉公处理。”钟立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哦，那我再问一句，你希不希望秦江出事儿呢？”曹继平充满玩味地问道。
“曹书记，这话咋说的呢，作为一个班子，我当然不希望任何一个同志出事儿啊。”钟立听着这话似乎有些别样的意味。
“很好，钟书记，你平时喜欢上网冲浪吗？是用哪台电脑上的？”曹继平步步紧逼。
“这个，呃，我其实不太有时间上网的，昨天也是赶巧了。”钟立并未选择正面回答问题。
“这样吧，麻烦你现在给齐红艳打个电话，请她来县委，就说网络风波有新进展，请她过来一趟。开免提！”
“啊？这样不合适吧？曹书记，这，开免提，是不是，是不是有些侵犯隐私啊！”钟立脸色有些发红，语气也变得唯诺起来。
见曹继平自顾自地点了根烟，并不答话。钟立知道这事儿是另有蹊跷了，他在心里默念着，希望齐红艳不要乱说话才好！
第258章 自我曝光
钟立有些极不情愿地拿出了手机，开了免提后，他期待的是最好电话没人接！电话响了4、5下，还真是没人接。钟立朝曹继平摊摊手：“现在人家无官一身轻，大周末的估计还没起来吧。”
“叮铃铃......”就在钟立解释着没人接电话的时候，齐红艳的电话回过来了。曹继平笑嘻嘻地提醒他开免提。
“喂，领导，这一大早你怎么打电话给我了？”电话里传来齐红艳略显惊讶的声音，钟立总算松了一口气，他连续嗯嗯地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呃，齐红艳同志吗？我是钟立。你......”
“哟~，我还不知道是你大书记啊，大清早的搞得这么一本正经干啥呢？不会是昨晚还没尽兴吧？嘻嘻，我可跟你说啊，我家那个蠢货可发现我身上的引子了，昨晚问了我半天呢。”还没等钟立说完，齐红艳毫无征兆地爆起了自己的料！钟立当场石化，表情那个丰富啊！
“呃~呃~，跟你说正事呢，你现在来县委一趟，那个网络上的事儿可能有些变化和进展，你过来看看怎么帮助秦县长消除影响，好吧？这方面你有经验。”他见齐红艳嘻嘻哈哈的，也不顾曹继平在场，直接传递了一些信息，他寄希望于这个齐红艳能嗅出不一样的味道。
“哈哈哈，我的领导啊，你这大清早的喊我去县委，是让我帮这个姓秦的呀？真有你的哦，你不会是想在办公室吃快餐吧？真以为自己还是二十岁小伙子呢？好吧，我来了，洗干净等着！”
钟立脑袋“嗡”地一声炸了！
这个齐红艳真是一头发情的猪啊！我都这么提醒了，她居然没有引起半点警觉，还他妈的让自己洗干净等着！这下好了，当着市纪委曹继平的面，等于把跟自己那点事儿全抖落出来了，这下麻烦大了！
“钟书记来吴岭没几天，花花事儿挺硬啊！看来你这是走了大桃花运了啊！哈哈哈。”曹继平话里带着一丝嘲讽的味道。
“嗨，曹书记，您别误会哈，这个齐红艳老是爱开玩笑，我们以前同在一个系统工作过，玩笑开得有点大，我说过她很多次了，这个蠢人愣是改不了，唉，没办法。”钟立满脸尴尬地掩饰着，同时在心里暗骂：都怪你曹癞皮狗，好端端的非让老子开免提，你他妈的以后可别栽我手里！
曹继平似笑非笑地看着钟立，“钟书记，玩笑可不能开这么大，别让人家先生误会了才是真的，别到时候影响正常工作啊，你刚刚还在说不管哪个同志犯了生活上的问题，你都会秉公处理，可不能对人马列主义，对己自由主义啊。”钟立额头冒出冷汗，强装镇定道：“曹书记，真就是玩笑，您可千万别多想，我一会儿见面了一定好好批评她。”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敲响，齐红艳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一看到曹继平也在，瞬间愣住。她联想到刚刚自己和钟立的打情骂俏，心里明显发虚，不过她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她是做梦都没想到刚刚的电话是开了免提的。
钟立狠狠瞪了她一眼，赶紧打圆场：“齐红艳，你呀，说了你多少次了，玩笑不要乱开，要注意自己的身份。这个毛病再不改，你就彻底提前退休吧。真是胡闹！”
齐红艳犟着头，嗫嚅着：“钟书记，我……我没开玩笑啊，您叫我过来有事，我这不一路小跑着就来了嘛。只是不知道还有这么多领导在，呵呵。”
钟立气得浑身发抖，心里骂道：我艹，你脑子被驴踢了吗？真是蠢到家了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钟立有些气恼地说道：“曹书记，你这一大早让我开免提叫齐红艳同志来县委，好了，她现在来了，您看下一步还需要我做些什么？请您尽管吩咐！”
什么什么？开免提？我了个艹的，这是什么情况？这个曹继平是脑子进水了吗？你钟立是猪吗？人家让你开免提你就开免提？齐红艳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就像被人扒光了参观一般的尴尬。心里把这几个人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呵呵呵，钟书记这是有情绪了呀，开免提的要求是市委领导交待的，可不是我临时起意，我也没那个兴趣窥探别人的隐私。不过，如果是正常工作，开免提也实属正常，要是行得端走的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不是吗？”
曹继平的话犹如一声惊雷，炸得钟立眼冒金星。市委领导要求的？什么意思？难道市委有人认定这事儿和齐红艳有关？不能吧！
钟立强忍着怒气，挤出一丝笑容：“曹书记说得是，是我狭隘了。”
齐红艳也赶紧赔笑：“领导们别介意，是我说话没分寸。”
曹继平眼神犀利，扫视着两人，慢悠悠地说：“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就说说网络上秦县长的事儿吧。齐红艳同志，你有什么看法？”
齐红艳心里还在为开免提的事儿窝火，但见曹继平问到了自己，也没法躲避，于是硬着头皮说道：“曹书记，这事儿吧，我也是才听说，按理说这种事儿很不应该，秦县长风头正劲，要是在这个问题上翻了船，真的太可惜了哦。唉，不过话说回来，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夏副部长是咱们宜城官场第一大美女，又有几个男人能抵挡得住她的魅力呢？”
“呵呵，齐红艳同志身为女性也认为夏部长美丽出众，看来这宜城第一美女确实名不虚传啊！有件事儿我想问问齐红艳同志，你有没有看出来，网上照片是取景于何处啊？另外，拍摄角度好像是人的右上斜角哈，这方面你是老把式了，给我们分析分析可好？”曹继平顺着齐红艳的话，提出了一个有些专业的问题。
“哦，取景地我倒是没在意，应该是乡下或野外吧，至于角度嘛，确实不是正面，我可谈不上老把式，也就懂些皮毛而已。”齐红艳故作轻松地应付着。
“那么，这张照片，麻烦你和网上照片对比一下，把照片中的人换成秦江同志和夏副部长，看看角度是否一致。”说着话，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中的中间位置站着的是两位女子的背影，右上角举着相机的正是齐红艳。
第259章 双规齐红艳
齐红艳不看则已，一看那张照片，吓得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她揉了揉眼睛，强装镇定地问这谁拍的。
“谁拍的很重要吗？请你正面回答问题，我劝你不要再执迷不悟。我们对照片已经做了技术认定，技术认定你能听明白吗？现在所有证据全部指向你，你还有什么话说？我听说这种事儿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上次是程硕副市长和秦江同志碍于影响，没有处理你，没想到你竟变本加厉啊！”
“曹书记，这，这是个误会啊，我这是酒喝多了跟一个朋友开了个玩笑，没想到她竟然闹到网上去了，我这就让她撤下帖子。”齐红艳作着垂死挣扎，试图将这事儿定义成玩笑。
“哼，玩笑？你自己信吗？撤帖就不必了，中江省的那个网吧我们已经取证，今天在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我们都做了记录，这事儿你是抵赖不掉的。现在我们对你正式执行双规，带走吧。”
齐红艳这次是彻底傻眼了，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巴巴地看着钟立，指望他能救自己。
“齐红艳，你也太过分了吧，这事儿居然是你干的！你太让人失望了。”钟立怎么可能替她背锅！立马想着怎么样把自己摘干净。
齐红艳瘫软在地，她幽怨地瞪着钟立，嘴里喃喃说道：“这事儿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不救我，那大家就等着一道沉入江底吧。”
“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你还想故计重施？不要忘了，这样只会让自己的路越走越窄，最终是什么后果，你好好想清楚。”钟立见齐红艳居然威胁自己，有些气急败坏，但他又没有底气跟她撕破脸皮，只能采用缓兵之计，暗示她，如果再得罪自己，那可就没人能救得了她了。
齐红艳当时的脑子早就一片空白了，哪里还能分辨钟立的话中他意！在工作人员进来给她戴上“银镯子”的那一霎，她几近崩溃地大叫道：“钟立，你要救我啊，是你说秦江对我进行了政治迫害的，你才是主谋，你这个恶魔......”
“快点带走，你这个疯婆娘，简直就是血口喷人！”钟立被彻底整懵了，这么浅显的道理这个蠢女人怎么就理解不了呢？你拉我下水，自己能得到什么好处？只会少了一个能帮她的人而已啊！唉，真是蠢到家了啊。这一刻，他真正意识到了后怕，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啊！看来程硕、秦江不用这个蠢货是有道理的啊。
“钟书记，刚刚齐红艳的话你怎么解释啊？是现在聊聊呢还是等齐红艳都交代完了再说？”曹继平那眼睛斜着钟立。
“曹书记，这个，这个齐红艳就是一个疯子，见谁咬谁，她跟我说过无数次秦江同志的坏话，让我打压秦江，我还好没有听信她的诬陷，您也看到了，这个人不仅胡乱开一些不得体的玩笑，还特别喜欢诬陷好人，我怀疑她自从失势以后，肯定是脑子受刺激了，没准得了精神疾病了呀，再这么下去，她不知道还会害谁呢！对这样的害群之马，就得要严惩才行。”钟立在冷静过后，选择了将所有问题归咎于齐红艳的精神失常。
“呵呵，钟书记认为她有精神疾病？是建议我们带她去做医学鉴定？”曹继平反将一军。
“不不不，我倒不是那个意思，人吧，可能在受到打击或刺激的情况下，会有一些非常的言辞和举动，我估计她也是属于这种情况吧。那个，曹书记，要不到我办公室坐一会儿吧，有些话我想单独跟您汇报，您看可以不？”
“办公室就不去了，有事儿就在这里说吧，今天我是过来办案的，不方便私聊，请你谅解。”曹继平果断拒绝了。
“嗨，也不是聊工作上的事儿，是省委领导有些指示，我想请您帮我把下关。”钟立被逼无奈，只好祭出省委领导的指示作幌子，这一招之前倒是屡屡奏效。
“哦，我这个级别怕是理解不了省委领导的指示咯，你要是有话就现在说，没事儿的话，我们就回市里复命了，这大礼拜天的家里也是一堆事儿呢，不像你钟书记，一个人在吴岭逍遥快活哦。”钟立语带双关，虽是玩笑话，但在钟立听来却是万分刺耳。
“我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儿，就是刚刚齐红艳说的什么我是主谋之类的疯话，我想跟您解释一下。”见曹继平不肯移步，他也只得憋闷着说了自己的愿望。
“事情是这样的，这次我来吴岭上任前一天，齐红艳给我打电话透露了吴岭的一个中学发生了严重的学生食物中毒的事儿，还说县委县政府准备捂盖子，她建议我提前来，免得等上任后处理起来被动。当时我也是觉得人命关天，这种事儿是不应该向上级和民众隐瞒的，所以就着急地感到了现场。后来县委常委会突然开会讨论撤销齐红艳的常委身份，理由是她违反组织纪律，私自向外泄露不实消息。作为还没上任的书记，您知道的，我不大好干预上届班子的决议。这个齐红艳感觉受到了排挤，她狭隘地认为此事是因我而起，天天缠着我帮她平反。”
钟立见工作人员在认真做着记录，另一人还在录音，于是停了下来，看着曹继平。
“哦，这是正常的工作程序，你要是觉得不合适，今天也可以不说。\"曹继平看出了钟立的心思。
钟立点点头，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这也是她最近老是缠着我的原因吧，说实话，在这个问题上我内心是对她有些愧歉的，毕竟她的被免职跟我有一定的关联嘛。可能有时候说话没太注意，跟她说过这事儿找我没用，程硕同志已经调市里了，这个事儿只有找秦江同志去承认错误，说明原由，才有可能减轻处罚。这可能间接地影响到了她采取的报复行动吧，为此，我诚恳地向组织承认自己的语言失当，愿意接受组织和领导的批评。”
“好，你的意思我们听明白了，也记清楚了，你放心，我们会如实向市委、省委汇报，如果你没有问题，那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安心工作，等待上级组织的认定。”
说完，曹继平便站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呃，曹书记，那个那个，刚刚电话里齐红艳的玩笑话，希望您就不要汇报了行吗？免得假的传成真的就不好了，我那个老婆是听风就是雨的人，这种事儿肯定会越传越玄乎。帮帮忙，我老钟记在心里。”钟立脸红脖子粗的说道。
第260章 急转直下的舆情
钟立最担心的事儿，倒不是齐红艳陷害秦江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他刚刚的解释，倒也合情合理，顶多就是自己用词不当，让对方曲解了意思。他真正害怕的是齐红艳电话里的虎狼之词。这要是也被如实上报，那自己的前程可就麻烦了！这种事儿本身就有足够吸引人眼球的新闻价值，一旦传播开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哦，这个嘛，我只能答复你，如实汇报，并且也会将你本人的意愿和解释一并说明，至于是不是玩笑，上级是否追查，齐红艳会不会交代，这些我就无法确定了，因为变量太多，我要是瞒报的话，肯定是不行的。”曹继平倒是没有打官腔，这事的确存在太多的变量：老百姓在传、齐红艳也有可能主动坦白、随行人员做了记录......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走向都会改变，因此，他实在无法帮这个忙！
最要紧的是，开免提的要求真的是市委领导提出来的，对方说以他对齐红艳的了解，免提电话里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信息。
钟立听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他在心里暗自咒骂齐红艳，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曹哥，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真的就完了。”钟立带着一丝哀求的语气说道。曹继平无奈地摇了摇头，“钟立同志，我也想帮你，但这事儿我实在做不了主。你也知道我人微言轻，确实有我的难处，这事儿只能按规矩办了。”
事情的转折来得太过突然。周日下午，一则宜城市纪委的情况通报出现在了原帖上。帖子的大致内容是，原吴岭县委常委、宣传部长齐红艳因违反组织程序被撤销常委职务后，心生怨恨，散播不实谣言和通过借位角度拍摄的虚假照片，恶意中伤他人正当的工作关系，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根据群众举报经市纪委立案调查，当事人齐红艳对自己的违法行为已供认不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决定对齐红艳处以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的处分，对于其其他的违法犯罪行为，将移交相关部门立案调查。
网上的跟帖就像潮水般席卷而来。
“真相大白！造谣者必会受到法律严惩！”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牛鬼蛇神们好自为之！”
“我们吴岭老百姓眼睛不瞎，这种小人行径不会有好结果的！”
“心疼齐某某的老公三分钟，你家阳台上的草绿油油一片了吧？”
最后这条跟帖无疑将事件的发展引入到了另一个轨道。网上很快就有人@跟贴人：“什么情况？齐大部长给他做了顶绿帽子吗？说来听听呗。”
“听说而已，请关注后续报道，本人没有亲眼所见，不好扩散，前车之鉴呀，嘻嘻。”
“人肉她！”一个网名叫“平地一声雷”的网友率先爆出了一张照片。是齐红艳在酒店房间里和一个被打了马赛克的男人拉窗帘的照片，更绝的是，齐红艳只穿着三点式。
“这好像是皇朝大酒店啊，大白天的拉窗帘，这是要洗照片吗？哈哈哈”
“齐家家主出来看看这个男人是不是自己呗！”
很快，一张和那个脸部被打了马赛克的男子着装高度重合的背影照片被人传到了网上，背景地是在县委大楼停车场。
“大家猜猜看，这人是谁？猜对有奖。”
底下的评论出现了一排排“嘘”的表情包。
县委书记办公室，钟立脸色惨白地坐在电脑前，倒霉的是今天自己穿的衣服竟和照片中的背影一模一样！他彻底被击垮了。颤抖着手给公安局局长曹辉打了个电话，要求他立即安排网警办对网上的评论进行管控。
曹辉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桥下派出所督办一起入室抢劫案，钟立语气非常生硬，他先是要求县公安局控制在网上散布不法言论的人，曹辉解释说这是网络平台，在没有立案的前提下，不能随意抓人。钟立听了曹辉的解释，情绪更加激动，“曹辉同志，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网络不是法外之地，你们网警办不是鼓吹多专业多厉害吗？你们就任由这些人胡乱编排，一点作用都不起？这样纵容下去，会对我们县委县政府造成极坏的社会影响，你必须想办法快速处理！”
曹辉听钟立如此咄咄逼人，也是无语得很，他打开了网站大致浏览了一下，对钟立说道：“钟书记，我理解您的心情，我现在就通知网警办，看看他们从专业角度能给出什么意见，现在网上舆论复杂，轻易行动可能会引发更大的问题。”
钟立气得把电话摔在桌上，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就在他六神无主的时候，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邢晓明得电话打了进来。邢晓明劈头盖脸地发了一通火，见钟立那边没了声音，这才冷静下来询问网上热议的事情。钟立额头上的汗冒了出来，他不知道这事儿怎么会传到邢部长那里去，难道有人猜测到了那个拉窗帘得男人是自己了？哎呀，真是他妈得太倒霉了！
“领导，这个齐红艳估计脑子有问题，今天上午市纪委曹继平诱骗她，她就啥话都乱说一气。居然现场让我救她，并威胁我如果不救她，她也会报复我。”钟立在脑子里迅速组织着合适的语言。
“报复你？什么意思？你这才去几天有什么值得她报复的？卧槽，网上的那些照片不会是你吧？我刚刚看了觉得似曾相识，你跟我说实话，否则谁也保不了你！”邢晓明刚开始骂娘是因为宜城市纪委的那个官方通报，虽然没有提及钟立，但他知道此事的导火索是什么。
刚刚听钟立说齐红艳会报复他，邢晓明有点懵圈，这才联想到绿帽子的事儿！
“领导，这都是巧合，齐红艳这段时间因为被罢免，老是跑去找我哭诉，我是觉得被人看见了不好，这才拉上窗帘的，没想到还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给偷拍了，这吴岭的水真是太浑浊了呀，我不知道是谁这么排斥我来吴岭，早知道这样，我打死也不趟这个浑水啊。”钟立极力辩解着。
“你放屁！你看看齐红艳穿没穿衣服，找你哭诉是他妈的该这样光着身子吗？你这才去几天？就这么熬不住了？这事你看着办吧，就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说完，对方重重地扣掉了话筒。
第261章 钟立不安
钟立脑子有些炸裂，在邢晓明的责骂下，他企图以吴岭有人不欢迎他为借口，混淆视听。正所谓当局者迷啊，他忽略了最为关键的照片内容，照片中虽然自己穿戴整齐，可齐红艳却是几乎要脱光了！在这种情况下拉窗帘，后面的画面怎么描述呢？
被邢晓明这么一骂，他反倒有些恢复机灵了，他脑子转了转，装出一副委屈万分的语气，又给邢晓明打了回去：“哎呀，领导，您别生气，您听我解释，我是比窦娥还冤呐！这个齐红艳见我不肯答应帮忙，趁我去倒茶的功夫，就自顾自地脱开了衣服，我是怕影响不好，这才拉上窗帘后再让她把衣服穿好的。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我相信你有用吗？这事儿你自己看着怎么处理吧，我能帮的都帮了，以后你自求多福。没什么事儿就不要给我打电话了。”说着，他再次挂断了电话。
钟立呆呆地立在原地，任凭话筒里“嘟嘟嘟”的声音一直倔强地响着。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慢慢冷静下来后，他颓废地坐在了沙发上，陷入了反思。
齐红艳虽然已经步入中年，但由于长期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她的身材依然保持得相当不错，甚至比同龄人要年轻许多。与自己的发妻相比，齐红艳的身材更是胜出数倍。
她的容貌算不上特别出众，但五官却十分精致，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尤其是当她哭泣时，那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是让人不禁心生怜悯，难以自持。
那次他正处于气头上，在酒店给了她几个大耳光后，她那副惹人怜惜的面庞瞬间将他的心融化了，让他完全失去了理智。从那以后，每当在工作中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他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念头就是喊来齐红艳，一边体罚一边发泄，两人竟找到了一种十分诡异的共鸣，似乎都十分享受着这种病态的相处方式，欲罢不能。
他内心很清楚，这种行为并非出于真正的感情，而是一种病态的发泄方式，是两个自认为不得志、不顺利、不甘心的人，用一种近乎灵魂出窍的方式，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正当他沉浸在无尽的遐想中时，联络员敲门说秦县长过来了。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秦江过来找自己，会是什么事儿？会不会和网上的事情有关？
见他萎靡不振的模样，秦江也没多问，来找钟立，是因为他刚刚接到市政府办公室的电话通知，省发改委、商务厅下周组织各市县到深圳参加招商会，宜城上报的吴岭县和子安区，通过了省里的审核，这次的招商会规格不低，由分管的周秉坤副省长亲自带队，秦江问钟立有没有时间一道参加。
此时的钟立哪里还有心思关心这些？他有气无力地问道：“市里领导由谁带队？市委有人去吗？”
“哦，这次招商活动共3天，全省共有22个区县参展，目前初步定的是程硕副市长带队，会议期间梁市长可能也会去待上一两天。”
“招商工作是政府这边的事儿，我就不去凑热闹了，这两天网上的事儿挺闹心，我想好好把这个难题给处理掉，这样也不至于影响你们在外招商。”钟立听说是程硕带队，更是没了兴趣。
“这样也好，那我就开始准备了。网上的事儿也别太放在心上，现在的年轻人在虚拟世界里是啥话都敢说，啥料都敢爆。随着信息化时代的到来，言论的自由度明显提升了很多，这也是衡量一个地区管理透明度的一个重要标尺，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接受社会监督，不能停留在纸面上啊。”秦江意味深长地说。
在这件事情上，秦江是受到诬陷的男主，他坦然面对的态度得到了广大网友的称颂。反观钟立，由于自身劣迹，现在反倒变得坐立难安、如芒在背。
齐红艳跟他在虐玩的时候，两人都提到了秦江的风光无限，齐红艳估计是联想到自己的结局，加上钟立曾经编造的秦江作梗的谎言，于是她将怨恨都对准了秦江，她扭曲着面孔冷笑着说自己有办法让秦江身败名裂，当时正处于异常亢奋状态下的他竟然鼓励齐红艳放手一搏。
现在好了，秦江不仅没被扳倒，反而还吸收了更多的铁粉！更令人胸闷的是，齐红艳和自己反倒被拖进了舆论的漩涡，这才叫偷鸡不成反失米啊。
“秦县长，有几个问题我想跟你聊聊，针对网络上的一些恶意评论，公安部门难道不应该主动作为吗？你是公安口待过的，这方面有发言权。另外，宣传部门是不是应该做一些解释工作，我们该不该任由舆论发酵？今天你正好过来了，我想叫这两个部门的负责人一道过来开个会，大家商议一下下一步如何化解舆论危机、营造良好的招商环境，你觉得怎么样？”钟立通过提问的方式，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商量对策当然是可行的，至于公安部门是否可以干预，则需要根据言论的性质来判断。例如，如果是涉及反动言论、宣传邪教或与已立案的案情相关的言论，那么公安部门有权直接进行干预。这是因为这些言论可能对社会秩序和公众安全构成严重威胁。”
接着，秦江也提到了宣传部门的责任问题，宣传部门有责任正确引导舆论走向，确保公众接收到准确、客观的信息。然而，这种引导必须建立在正确的基础之上，不能偏离事实和法律的轨道。更需要明确区分粗暴干涉和依法行政。只有在正确理解和运用法律的前提下，才能妥善处理各种复杂的情况，避免事情变得更加难以收拾。
“这个我当然理解，只是觉得我们的有些部门和同志工作过于被动，总是缩手缩脚，这样的状态怎么能干好工作呢？”钟立有些气急败坏了。
很快，曹辉和张子君便来到县委会议室，钟立板着脸，一言不发。
秦江也是醉了，心说你要人家过来商议，人来了又不吭声，何必呢！再耗着大家都会觉得尴尬，他只好挑起话题。
“曹局长、张部长，今天请二位来，主要是针对近几天网络上发生的一系列言论问题，齐红艳由于心态失衡，对我发起了舆论攻击，通过市纪委的干预和澄清，事情已经有了结论。不过后续的一些言论有失控之势，钟书记的意见是我们要主动作为，正确引导，避免舆论过度发酵，两位可以谈谈自己的看法。”
第262章 无解之局
曹辉和张子君当然知道钟立喊他们来的目的。
张子君看到钟立那副表情，就觉得恶心！
秦江县长遭遇网络诬陷的时候，你怎么不召集大家开会研究对策呢？哦，现在事情轮到自己身上了，坐不住了？从这个角度看，你钟书记和秦县长的格局差得可不是一点呢！
曹辉自打接到钟立电话起，心里就有些郁闷，公安局又不是为某个人开设的，法治社会，难道仅凭你书记一句话，我们就得去抓人？开什么玩笑！
见秦江问自己的看法，曹辉也不再隐瞒自己的观点：“钟书记、秦县长，网警办根据Ip地址，摸排了一下，后期爆料的几个都是来自网吧，由于对方没有指名道姓，并且对当事的男性面部做了打码处理，我们不好更深度地去追查爆料人的信息，如果齐红艳以侵犯肖像权进行维权，可以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向法院提交；第二呢，我们也安排了相关部门对照片进行了技术分析，并非pS的，也就是说，照片中的内容是真实的，并不涉及诽谤、诬陷；第三，这个论坛中的言论并未触及反动言论，也不存在关联刑事案件。针对这些客观事实，公安机关无权对发布者进行非法传唤。”
钟立脸色铁青，他瞪着曹辉，一字一句地说道：“按照你曹大局长的意思，这个网络事件就任由它无休止地胡乱发酵下去咯！那造成的负面社会影响，该怎么办呢？秦县长马上就要去南方招商，这么搞下去，你能保证我们能招商成功吗？”
钟立的话看似有逻辑，实际上完全不合理。他把政府招商工作和网络事件硬生生地捆绑在一起，这纯粹是道德绑架，按他的逻辑，万一招商不成功，责任岂不得公安部门来承担？曹辉听完心里那个气啊，这分明是强盗逻辑嘛！
“钟书记，您应该是曲解我得意思了，公安机关的职责是打击犯罪，我们不能办案前置，不能做有罪推理，当然，两种情形例外，一是具备立案条件，二是检察院给我们出手续。至于招商是否成功，我认为影响这一结果的因素可能有很多，招商成果本身就是一个变量，单纯地归咎与这个网络事件怕是站不住脚的。”曹辉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一味无原则的忍让并不是他的性格。
“你们总是有理由为自己开脱，打击犯罪是被动的，预防犯罪才是主动的，不要老是拿教科书上的那一套来逃避责任！”钟立有些口不择言了。
“钟书记，您说的没错，预防犯罪的确是一种主动作为，但是，这是要建立在普法宣传和打击有形犯罪震慑的基础上的，我们不能怀疑某某人有可能犯罪，就去主动打击啊！”曹辉也被激怒了，面对这种无底限的胡搅蛮缠，他是毫不退让！
秦江一看，这样讨论下去，只能吵架收场。他明白曹辉的意见是正确的，但也能体会钟立的心情，想了想，他还是开了口：“曹局，你的观点是对的，钟书记可能是过于关注社会影响了，心情可以理解。这样，咱们今天是讨论网络事件的个案，就不浪费时间过多地争论与这个事件无关的问题了。大家聊聊看，有没有合法合适的手段尽快结束这个事儿，持续发酵对我们的各项工作都会带来影响。”
钟立见秦江出来打圆场，也觉得刚刚自己有些失态。于是顺坡下驴：“秦县长分析的有道理，我也是着急这事的负面影响太大，说了不太恰当的话。曹局长不要介意，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我说两句吧，作为宣传部门，把握舆论导向是我们的主要工作之一，只是这次的网络事件太特殊，始作俑者竟是刚刚被免职的宣传部部长！这让我们的工作陷入了极大的被动，我们无法以公开的官方身份去做工作，否则局面一定会越来越糟糕，事件发生了反转后，我们尝试着以个人身份劝解发帖人删除照片，但是遭到了一片骂声，各位领导可以上网浏览，网名叫“吴岭红颜”、“夏日观雪”、“一只仓鼠”这几个Ip都是我们的工作人员，差点被网暴了。”
张子君听出来钟立是在怪罪大家不作为，任由事态发展，于是主动开口。
“那张副部长的意思，也是毫无办法咯？”钟立有些阴阳怪气地斜着眼问道。
“至少经过尝试过后，眼下没有更合适的办法。”
“所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你们两位的态度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啊，分内之事都摊摊双手说没办法，可见我们的官僚之气、本位之风还是很严重啊，照这么下去，以后你们遇到难办的事儿，都得我和秦县长来帮你们想办法咯！”钟立语气阴冷无比。
“办法嘛，还有一个，那就是照片中的当事人报案，并拿出证据证明照片是虚假合成的。”曹辉接过话题道。
“这可能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张子君也附和道。
“荒唐！你刚刚说技术鉴定过照片是真实的，现在又出这么个馊主意，你曹局长究竟是什么意思？”钟立一拍桌子，怒目而视。
“我是就事论事而已，到目前为止，我们并未接到当事人的报警，所以，理论上，这个办法是可行的。”曹辉正色道。
“好了好了，既然这事儿在县局层面如此难以处置，我一会儿向市委、市局申请支援吧，散会！”钟立有些恼羞成怒。
大家都走后，钟立再一次陷入到极度焦虑和悲愤的情绪中，刚刚他说寻求市里的支援，纯粹是死要面子的应付之语，别说他没这个勇气，就算是有人能帮忙，自己又该以什么什么去面对呢？当事人？还是继续高调地以全县稳定发展大计为理由？唉，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之后的这一个小时里，他的手机响了无数遍，他也懒得看。一个人缩在沙发里不停地抽着烟，联络员在屋外不停地来回踱步，愣是没敢敲门。
第263章 遭遇敲诈
钟立就这样浑浑噩噩地熬到了下班时间，走出来时，发现联络员正在焦急地和谁通着电话，看到办公室门突然开了，惊愕之下得小伙子愣在了原地，手中的话筒里传来急切的“喂喂喂”。
“书记，是市委秘书处的电话，他们说打您电话一直没人接。”
“那你不会敲门？你这个秘书是怎么当的！”他把无名火发在了联络员身上。
“喂，是你们钟书记吗？请让他接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有些愠怒的声音。
“您好，我是钟立，请问您是哪位？”钟立从联络员手中接过电话，立马换了种语气。
“我是王立志，我说钟书记，你的座机和手机怎么回事啊？我打了一下午的电话都没人接，出什么事儿了吗？”
一听对方是市委副秘书长王立志，钟立有些不淡定了。他在市委任副秘书长的时候，和这个王立志矛盾不小，起因是这个王立志在民主生活会上曾公开批评钟立假公济私、虚报接待费用，为此两人结下了梁子。
“秘书长好，哎呀，我下午去政府那边商量招商会的事儿了，手机调成静音，真是抱歉啊，您有什么指示？”钟立编了个连自己都不信的谎话，整的联络员直咳嗽。
“哟，钟书记能主动到政府去商议工作，不容易啊！谈不上指示，是冷书记让我通知你明早8点半到市委，书记要和你谈话，就这样。”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钟立看着手机上的6条未读信息和13个未接电话，大脑再次变得空白。他翻阅了一下短信内容，有3条是王立志发的，2条是联络员发的，还有1条是一个陌生号码，短信内容着实让他吓出一身冷汗！是一条彩信照片，准确地说是那张酒店拉窗帘的照片，和网上不同的是，这张照片没有打马赛克，照片中自己的表情是那么刺眼、淫邪！
他彻底慌了！赶紧退回办公室，锁上门后给这条短信号码回拨了过去。只是，对方已关机。
他妈的！这人到底是谁？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电话？反了反了，这简直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啊！他抄起电话就打给了曹辉。当电话接通的时候，他又猛地挂掉了。
很快，座机电话便响了起来，是曹辉回过来的，他犹豫再三还是接了起来，表示是刚刚拨错号码了。
他不知道现在合适不合适告知曹辉，毕竟现在发信息的人还没有进一步的要求和行动，如果自己大张旗鼓地让公安局去查，岂不自爆网上的丑闻？
回到酒店的钟立唉声叹气，他不确定市委冷书记找自己谈什么话，大概与这次的网络事件有关吧，是齐红艳个人的问题，还是齐红艳交代了和自己有关的事儿？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的他，又拿起电话给下午发信息的手机拨了过去，这回手机倒是打通了，不过对方始终没有接听。就这样连续拨打了几次后，他有些失去耐心了，于是，他给那个手机发去了一条短信：这位朋友，不知如何称呼，本人是否在哪里得罪过你，照片的真实情况并非你想象的那样，我是担心旁人看到了产生误会，才拉起窗帘让求我办事儿的人穿上衣物。此事涉及到当事人的清白，望能见面聊一下，容我告知实情。谢谢。
发完短信后，钟立紧紧盯着手机屏幕，期待着对方的回复。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机却毫无动静。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着，焦虑和不安在心底蔓延。
就在他几乎要再次失去耐心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急忙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短信：“钟书记，见面可以，但你要先准备好五十万现金，对你这么一位大人物来说，这点封口费不多吧。地点等我通知。”
钟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明显是敲诈勒索。可眼下这张照片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内心天人交战。最终，为了保住自己的前程和名誉，他咬了咬牙，决定先应下这个要求，看看对方到底有什么目的。他颤抖着手指回复道：“好，我三日内会准备好。希望你能遵守约定，见面把事情说清楚。”发完短信，他瘫倒在沙发上，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
见对方又没了消息，他再次拨打了那个电话，又是关机！
他娘的！气得钟立将手机狠狠地摔在床上。这钝刀割肉的滋味实在难熬！他索性穿上衣服，通知了司机连夜返回了市里，车子停在了豪爵酒店，他拎着包径自走进了电梯，7楼的一个房间内，有人在等他。
房内共有两人，一个是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副支队长苗伟，另一个40岁上下的秃顶男叫刘湘渝，是市委招待所的副所长，两人和钟立平时走得很近，经常充当他的智囊。
钟立一进屋就瘫坐在沙发上，满脸焦虑地把事情和两人说了一遍。
苗伟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钟书记，这事儿得谨慎处理。对方既然敢敲诈，肯定有备而来。咱们先别忙着筹钱，我可以安排人查查这个手机号的来源。”刘湘渝也点头附和：“对，不能轻易就把钱给他们。说不定这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钟立听了两人的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那就拜托你们了，一定要尽快查出这个发照片的人是谁。”
苗伟在闭目沉思了一会儿后，猛地睁开双眼，他冲精神不振的钟立说道：“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你们听听看有没有道理。”
钟立立马来了精神，眼巴巴地望着苗伟。
“按照钟书记的分析，我认为目前吴岭官场上的人，做这个事儿的可能性不大，毕竟才去没几天，也没有和什么人结下仇恨，即便是挡了谁的道儿，那为什么不直接在网上散布就好了，为什么要主动打马赛克呢？说明此人对钟书记的身份还是有些忌惮。现在对方又提出50万元的封口费，是不是对方预感到了事情有可能发生变化，干脆先求财？如果这个推断成立，那么这个人的身份就可以大致锁定了：一是酒店客房对面的住户，二是酒店内部人员，三是与齐红艳的家庭有关。”
第264章 约谈
苗伟的一番分析，让钟立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他有些激动地掏出香烟，连续几次都没能点着，看到老大哥这般狼狈，刘湘渝忍不住笑出了声。见苗伟狠狠地剜了自己一眼，这才佯装喝茶化解了尴尬。
很显然，苗伟的分析戳中了钟立的神经！他记得自己常驻的酒店房间对面是一个七八千层的裙楼，好像是几层宴会厅和职工宿舍，自己每次住店都会优先选择七楼，寓意七上八下，在皇朝的客房也不例外，就在七楼，那么对面的裙楼便有了极大的可疑，都怪自己一时心急乱了方寸，苗伟不愧是搞刑侦的，虽然没有去过现场，但通过自己的简要讲述，便能分析出问题的核心所在。
他拿起电话便打给了皇朝大酒店的副总经理萧雨萌，询问起了裙楼的布局。
“钟书记，裙楼的一至五层是宴会厅和大型会议室，主要是接待大型会议和婚宴用的，六楼是机房和控制室，因为酒店没有地下室，原本机房是在一层地面上的，后因消防验收不合格，整体搬迁到六楼了，七层是女生宿舍，住的基本都是酒店的服务人员，八层是男员工宿舍。您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萧雨萌非常干练地介绍着裙楼的情况。
“女员工宿舍住的都是本单位的员工吗？能否提供一下与0717客房在同一视角的几个宿舍的员工信息，哦，还有男员工宿舍的那几间。”苗伟把头凑到了话筒跟前说道。
“这个，我还真做不了主，我们这儿的员工档案都在人事总监那里，没有特殊情况，我们是不能随意调阅的，钟书记，要不您告诉我一下，要这些信息的主要用途好不好，我找老板汇报一下再答复您，您看可以吗？”萧雨萌礼貌地说着自己的困难。
钟立思索片刻，说道：“萧经理，我们市公安局正在调查一起重要案件，这些员工信息可能对案件侦破有重大帮助，希望你们能配合。你向老板汇报时，说明一下情况。”
萧雨萌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道：“行，钟书记，我马上向老板汇报，有结果了第一时间给您回电。”
挂断电话后，钟立看向苗伟，眼中满是期待：“老苗，你觉得能从这些员工信息里找到线索吗？”
苗伟摸着下巴分析道：“有很大可能。能在合适视角对0717客房进行观察的员工，说不定就和拍照人及网络事件有关。”众人正说着，钟立的手机响了，是萧雨萌打来的。“钟书记，老板同意配合调查，不过我们只有纸质版的档案，我们明天一早就把相关员工信息整理送到您办公室。”
“老苗，明天辛苦你一趟，跟我去下吴岭，我明早8点半要去见冷书记，预计个把小时就能结束。”钟立诚恳地请着苗伟，这事儿不宜在县局公开，只能依靠老朋友了。
“这个，哎呀，钟哥，有点麻烦呐，因为没有立案，也没有县局的协查申请，我去的话有点越位啊。要不你给我们分管领导打个电话？”
“老弟啊，这事儿我还真不好跟其他人说呢，毕竟是解释不清的事儿，一旦传得沸沸扬扬的，不是真的也都会变成真的了，在市局我可就认你苗老弟了，其他人我是真信不过啊！”钟立十分为难地说道。
“钟哥，这个我理解，要不这样，我明天请事假，就不跟你去县委了，直接到你常住的客房吧，这样就不用惊动县局的那帮人了。”苗伟提出了折中的办法，对于体制内的他来说，以私人身份去处理敏感案件，肯定是有风险的。
钟立听了苗伟的提议，连连点头：“行，就这么办，辛苦老弟你了。”苗伟摆了摆手：“钟哥你这说的什么话，咱俩这关系，还说这些干啥。”
第二天一早，钟立比约定时间提前了15分钟来到市委冷书记办公室，由于之前一直在市委秘书处工作，冷书记的秘书小龚他是熟悉的，钟立悄悄塞给龚秘书一张超市卡，打听着这次叫他来的谈话内容。
龚秘书推辞了几下，也就没再拉扯了，他告诉钟立，今天的谈话应该还有其他领导参加，具体什么内容自己也不清楚。
正当两人小声说着话的时候，市纪委副书记曹继平、刚刚履新的市委副书记张宏伟相继走了过来。钟立赶紧上前打着招呼，曹继平面无表情地应付了两句便不再说话，张副书记倒是给了他一个笑脸，还和他握了握手。
“钟立同志，今天叫你来，主要是想听听你对近来发生网络事件有什么建设性的看法，你先大概介绍一下事件的基本情况吧，希望你能如实讲述。”冷书记在小会议桌前坐定后，一脸严肃地打开了话题，后面的那句话，就像一根细针，猛地扎进了钟立的心脏。
“冷书记、张副书记、曹副书记，事件发生在上周六的夜里，秦江同志去了董海洋书记所在的池湖市，咱们市政府办公室通知我说，是去搞什么特色经济调研，具体什么情况秦江同志也没有跟我提起过。”
“嘟嘟嘟”，冷书记听钟立在秦江去池湖的问题上喋喋不休，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钟立同志，请你说重点，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张宏伟也觉得钟立这个毛病很不好，他听出了浓浓的发酸和挑拨的意味，于是在冷书记出言制止后，他也忍不住开炮：“你是没听清楚冷书记的话吗？让你介绍网络事件的情况，你扯那些没用的事儿干啥呢？”
两个大佬相继被惹恼了，这个钟立还真是有“本事”！这也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一些坏毛病，说话总是喜欢绕来绕去、含沙射影。被两位书记批评后，他脑袋上汗也不自觉地流了下来。连忙道着歉。
“是这样的，上周六联络员告诉我网上出现了关于秦江同志的帖子，是反映其与市委宣传部夏知雨副部长的桃色新闻，我随即就给秦县长打去了电话，秦县长很快就回了吴岭，周日一大早曹副书记带队去了吴岭县委，让我电话通知原县委常委宣传部长齐红艳到县委开会，并要求我电话开免提，说是市委领导要求的，是吧？曹书记。”
他边说着，边冲曹继平投去征询的目光，曹继平点点头说没错。
“这个齐红艳前段时间由于违反了组织原则，被撤销了常委身份，我没有想到她居然心生报复之心，指使她中江的亲友，在网上散布不实照片和言论，在曹书记的审问下，她很快便招认了。下午网上便出现了市纪委的通报。本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没料到网上随即出现了一些人肉齐红艳的帖子，有点愈发不可收拾的架势，我昨天就请秦江同志和县委宣传部和公安网警的同志开了会，要求大家积极消除影响。大概情况就是这样。”
第265章 雷人的真相
“愈发不可收拾是什么意思？你好像没有把话说明白啊？”张宏伟出言提醒道。
“哦，是网民散布了一些疑似齐红艳的一些传闻，宣传部门和公安部门正在核实传闻的真实性。”钟立脑袋冒汗了。
“继平同志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冷书记看钟立一直在挤牙膏，已经没有耐心了。
“冷书记、张副书记，据齐红艳交代，诬陷秦江县长的做法是钟立同志默许的，并且还指导她要把事儿做漂亮，要争取一击即中，不留后患。”曹继平冷冷地说道。
“诬陷，纯属诬陷！曹书记，我昨天就跟您汇报过，齐红艳就是条疯狗，逮谁咬谁，我怎么可能教唆她干这样的事儿呢？关键是我这样做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是吧？不要被这个疯子蒙骗了啊，各位领导。”钟立急赤白脸地辩解着，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冷书记眼神冰冷地盯着钟立，“钟立，事情都到这份上了，你还狡辩？我们会彻查此事，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钟立额头上的汗珠滚落，双腿也微微颤抖，他强撑着说道：“冷书记，这就是齐红艳的污蔑，她就是想拉我下水。”
这时，曹继平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调查到的你和齐红艳近期频繁联系的记录，还有，这几封检举揭发材料都是反映你和齐红艳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这些照片你是否还有印象？”说着话，曹继平拿出了一摞照片，最上面的那张正是网络上发布的那张打了马赛克的翻拍！
钟立脸色瞬间煞白，眼神闪躲，声音都有些结巴了，“这……这都是误会，这个照片是假的，我被人仙人跳了。”
张宏伟冷哼一声，“事到如今你还嘴硬，证据摆在眼前，你觉得大家会信你吗？今天冷书记和我本想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诚恳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决心改之，没准儿这事还可以从轻处理，现在看来，你这个同志是个很不诚实的人呐，到这个份上了居然还在想着把球踢给别人！现在看来，在你的人事任命问题上，部分常委的意见是对的，你这叫德不配位！”
钟立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绝望。
周一下午，一则任免文件再次打破了吴岭的寂静，文件的主要内容是免去钟立吴岭县委书记职务，由宜城市委常委、市政府副市长程硕兼任吴岭县委书记，县委、县政府的日常工作由县委副书记、县长秦江主持。
网上的舆论风潮再次被掀起，人们纷纷给爆料齐红艳和钟立照片的点赞，称其为“地下纪委书记”。
经过这一番折腾，吴岭官场瞬间又一次回归到了春节前的士气高昂，大家纷纷表示，这样的领导班子，吴岭想不腾飞都难啊！
而此时的钟立，彻底没了往日的威风。周二上午，他和程硕办理完交接后，一个人躲到了皇朝大酒店717房间，望着对面裙楼的几个窗户，他恨得牙痒痒。
联想起苗伟的分析，他脑子忽然变得清醒起来，万宏！一个名字嗖地跳进了他的脑海，齐红艳的老公，宜城日报社副总编辑万宏！他一拍自己的大腿，瞬间觉得血往上涌，差点栽倒在地！
没错！举报信、照片、网络揭发，这一系列的事儿，就是出自万宏的手笔！
齐红艳第一次帮着周成整朱启明的时候，万宏就知道自己的婆娘想上位想疯了！他不止一次地警告她，不要玩火，可齐红艳根本就听不进去。
这次听说钟立要来当书记，齐红艳在家兴奋得手舞足蹈！为了翻盘，她把学生食物中毒得事情添油加醋地向钟立做了汇报，还暗示这中间可能会涉及到多个县委县政府领导，如果能及早介入，对他上任后快速打开局面是有很大好处的。
万万没想到的是，由于两人得自作聪明，最终害得自己丢了常委身份！一时间成了吴岭乃至宜城得政治笑话。
为了安慰齐红艳，也怕她做出什么极端的事儿来，平时不大回县城的万宏，那段时间坚持每晚下班后搭车回来，只是，大多数时候，当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时，都是冷锅冷灶，一打电话都是说在县委开会，搞得比当常委那会儿还要忙！有几次夜里，他想跟齐红艳温存一下，却总是被拒绝，好奇之下，趁她熟睡后，万宏悄悄撩起了她的睡衣，却吃惊地发现她腋下、腰背和胸口到处都是淤青和掐痕！
第二天问她身上是咋回事儿时，齐红艳撒谎说自己精神压力太大，出去做针灸、排毒了。万宏也没刨根问底，只是从那天开始，他便悄悄尾随齐红艳，看看这些天究竟去了哪里“排毒”，能把自己排成那样！
原来，皇朝大酒店717房是她“排毒”的地方！
他气得火冒三丈！本想冲进去捉奸在床，又担心公安部门碍于钟立的身份不敢秉公处置，思来想去，他便说通了裙楼里的几个服务员，躲在他们的宿舍，利用高清摄像器材拍下了这两个衣冠禽兽的不雅照片和视频。
当网上出现了秦江和夏知雨的新闻时，万宏知道这是谁干的！他一直斗争着要不要检举揭发，想到自己也是猜测，最终他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很快，他便获悉齐红艳被市纪委带走的消息，市纪委的通报中只是对齐红艳做了双开处分，而那个色魔钟立依然逍遥自在。于是他在网上公布了几组照片，为了确保安全，他特意将钟立的脸部做了技术处理。
大半天过去了，见网上和市里没什么动静，情急之下，他便将检举信和照片投递到了市纪委信箱，并在摊位上买了一张电话卡，给市纪委打了电话。
在回单位的路上，他看着手机上的短信回复，有些激动，为了把事情搞大，他用新买的号码给钟立发去了敲诈信息。他想着万一市纪委不处理钟立，自己敲他50万也算是出了口恶气，并且还可以举报钟立50万元巨款的来源，只要自己不放弃，总能扳倒这个畜生！
第266章 招商会前夜
随着齐红艳和钟立的双双落马，网络风波也就渐渐平息了，秦江在这一事件上始终保持克制，让事实说话的做法赢得了广大干部群众的高度赞扬，清者自清！
王璐瑶周末来了吴岭，经过这次的网络事件，她也觉得自己对秦江的关心太少了，身边没个女人，也容易让一些不怀好意的人产生联想、钻空子。
这次，秦江则邀请了何亚楠、牛文海、王斌、胡一新还有赵世贤几人一起吃了顿饭，王璐瑶的亮相给了大家极大的惊喜和遗憾，惊喜的是原来秦老大居然是省长女婿！遗憾的则是大家都没去参加他们的婚礼。看着落落大方的王璐瑶，何亚楠心里是既高兴又有些失落，不过他还是替秦江感到高兴。虽然他一直是自己的领导，但是毕竟比自己小好几岁，当姐姐的哪有不疼弟弟的呢！
虽然老早前对这个弟弟有过一些特殊的情愫，但那毕竟是过去好久的事儿了，况且那时候的秦江既没结婚，也没说有对象，当不得真的！尤其是两人的职位也一直在变化，后来的接触也越来越少了，那些尘封已久的往事就把他锁进记忆的箱子里吧。
饭后，秦江刚要宣布“纪律”，胡一新抢着说道：“领导，不用说了，保密是吧？你只喊我们几个出来，我们心里难道就那么没数吗？放心吧，我们会守口如瓶，不给领导添乱！”众人哈哈大笑。
招商会即将召开，秦江要亲自带队，他答应了周秉坤的邀请，会议结束后利用周末时间陪她去趟滇省的烈士陵园。
这次的招商活动省里市里都很重视，市政府原定程硕带队的，考虑到他现在又兼任了吴岭的书记，最后梁文峰决定亲自做领队。吴岭这边也是做了充足的准备，秦江、陈亮、何艳、张燕、李薇薇加上招商局和经开区已经先去布展的五个工作人员，十人工作小组声势也是够浩大的了。
一行人是傍晚时分到的深圳，看过会场后，秦江对展会的布置很是满意，这次省里给吴岭的参展位置也是非常好的，就在正门右侧的四号位，约有150平方的场地布置的非常温馨，和其他区县不同，这次吴岭走的是古朴和文化路线，一柄等比例高仿的春秋时期的青铜剑高悬在橱窗内，彰显了吴岭悠久的历史文化底蕴，岭下的练兵场也被做成模型搬到了会场，经开区鸟瞰图、特色生态产业集群等等都做成了巨幅海报，在米黄色的灯光照映下，显得生机勃勃！展位前经常吸引一众同是参展单位的工作人员驻足参观。
走出会场，秦江提出晚上带大家逛一逛深圳的夜景，看看这个几十年前的小渔村如今的模样，这是一种鼓舞和鞭策，他希望在接下来的三四天时间，大家拿出最好的状态，为家乡的发展贡献力量。
夜幕降临，深圳宛如一颗镶嵌在南海之滨的璀璨明珠，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高楼大厦林立，灯火辉煌，仿佛是一座由霓虹灯组成的梦幻之城。一座座标志性建筑直插云霄，它们身上闪烁的灯光，与夜空中的繁星相互映衬，分不清哪是天上的星，哪是地上的灯。
街道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一辆辆汽车闪烁着灯光，像一条条流动的彩带。行人熙熙攘攘，脸上洋溢着自信与活力，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怀揣着梦想在这里拼搏奋斗。
商场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种国际品牌琳琅满目，时尚的橱窗展示着最新的潮流趋势。美食街上，香气四溢，汇聚了世界各地的美食，满足着不同人的味蕾。
深圳的夜晚，是繁华的交响曲，是梦想的舞台，它用独特的魅力吸引着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让人沉浸在这无尽的繁华之中。
秦江等人被夜深圳的美景陶醉着，走累了的他们就在离酒店不远的海鲜大排档围坐一团，晚上看来要狠宰县长一顿了。
一大桌人中，数何艳和李薇薇最为活跃，尤其是何艳，以前在人事局工作，很少有机会出差来这样的发达城市，自从调到经开区后，她的工作能力得到了极大的发挥，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明显转好，成了陈亮的得力助手。
大排档的服务水准相对较低，很多时候得自己去催菜，何艳乐得跑前跑后地张罗着，一会儿端菜一会儿倒酒得忙得不亦乐乎。菜一上齐，她刚准备坐下来好好品尝美味得时候，身后有人喊她“靓女”，何艳回头一看，见识三个身上挂着工作证得男子端着酒杯，脸色潮红地在跟自己打招呼。
“靓女，你好啊！认识一下，这是我的名片，请多关照啦。”说着话，为首的那个三十多岁得男子递过来一张名片，何艳接过来看了看，见上面写着“深圳市深达会展服务公司，赵辉，总经理“的字样，正是这次展会的第三方承办公司，于是礼貌地说道：“你好，我们是来参展的单位，请多关照。”
“哦，那你们是几号展位啊？留个电话呗，明天我好去看看你们展位啦，到时候需要帮忙的话也好及时联系啊。”赵辉主动索要起了电话，何艳有些为难地看了看陈亮和秦江，陈亮接过话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跟在赵辉后面的一个男子用手机记下了号码，顺手就拨了过来。
见响起来的是陈亮的电话，原本兴高采烈的赵辉不禁眉头一皱，他冲何艳说道：“这人是你男朋友吗？”何艳笑着摆摆手：“他是我领导，管委会的陈主任。有事儿可以直接联系我们领导。”
“嚯，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啊，好大的官啦，怎么还替美女留电话呢？呵呵呵。”赵辉用夸张的语气，充满讽刺地阴笑起来。
“靓女，我是要你的电话哦，怎么？不会没有吧？光仔，速度去我店里拿一部最好的手机来，快点。”赵辉冲身后另一个年轻人喊道。
“好的，赵总，五分钟搞定！”说着话转身就往后跑去。
“呃呃呃，我说赵总，你误会了，我不需要手机，有事儿明天到展位上说好吧，我们这么多同事和领导还饿着肚子呢，不好意思，你们请自便。”何艳赶紧劝阻道。
“我又没影响他们吃饭，真是的，来来来，我敬你一杯，咱们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好朋友，干了。”
第267章 踢到钢板
讲着一口“广普”的赵辉，有点死缠烂打地味道，弄得何艳有些难以招架，她清楚，能承接政府招商活动地公司，多少有些背景，她有些担心，别因为自己处理不当，导致领导们工作有什么被动，于是她准备端酒杯跟对方喝一点，早点将这几个家伙打发走算了。
在给自己杯里倒了小半杯啤酒后，对方又耍赖地将杯子回撤，非要何艳把酒加满。何艳无奈，刚想续酒的时候，秦江黑着脸发话了：“何主任，明天还有正事儿，不胜酒力的话就不要勉强。”
“咦？你们是哪个县的啊？怎么这么一个小白脸也能做你的主吗？真的是好笑。”赵辉看秦江年龄不大，想象着对方顶多是个小科员，见他插嘴，心生不爽。
“哦，赵总，您别瞎说啊，这是我们县长。我确实不能喝酒，这样吧，这半杯酒我干掉，喝完后我们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好吧。”说着话就准备先喝。
“别别别，你们县长？看着年龄不大嘛，既然是领导，就应该爱护下属是不是啦？要不这个酒请你们县长替你喝？”赵辉斜眼看着秦江，有些挑衅地意味儿，嘴上说着话，手却有点不大老实地借挡酒，握住了何艳拿杯的手。何艳抽了两次，酒都洒出来了也没抽出来。
“把你的爪子给我松开，别找不痛快！”秦江见他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调戏、羞辱何艳，霍地便从凳子上站立起来，他用脚将凳子往后一勾，人也就顺势走了过来。
“你他妈的骂谁是长爪子的呢，在深圳也敢强出头？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说着话，将手中的酒朝秦江脸上泼去。
“哎呀。”李薇薇一声尖叫！
秦江向左一个闪身，酒擦着他的上身撒了出去，正好泼在了收盘子的老板娘身上，老板娘只是叫了一声，就自顾自地拿纸擦拭起来，并未多话。
秦江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他一个健步窜了上去，右手向前一探，便扣住了对方还没松开何艳的手腕子，嘴里怒道：“撒不撒开？”猛地一用力，对方就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双脚差点离地，整个人一下子就长高了好几公分。
感觉整个左胳膊就像断了的赵辉，疼得呲牙咧嘴，话都说不出来，头上豆大的汗珠一下就渗了出来。
秦江将他往前一送，这小子根本就站不稳身形，踉踉跄跄地向后退了七八步，随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旁边几桌人发出阵阵惊呼。
拿着新手机刚刚赶到的马仔，不明就里，见自己老板一下子坐到了地上，还以为是酒喝多了呢，笑嘻嘻地跑去搀他，没曾想被赵辉右手一个大嘴巴子给扇懵圈了。愣愣地呆在当场。
“他妈的，敢跟我动手，你小子完蛋了。生仔，给我摇人！”气急败坏的赵辉冲着另一个同样呆若木鸡的随从喊道。
秦江冷笑一声，丝毫没把这威胁放在眼里。他站在原地，眼神镇定地看着赵辉。这时，饭店老板匆匆赶来，满脸堆笑地打着圆场：“各位老板，都是来消费的，别伤了和气，有话好好说。”
赵辉哪里听得进去，还在叫嚣着：“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跟我动武，你小子也不打听打听，在深圳敢动我的人都在太平间呢！等我人来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啊哟.......”秦江双手抱胸，淡淡地说：“我倒要看看你能叫来什么人。”
没过多久，一群穿着花花绿绿衣服，戴着大金链子的混混冲进了大排档，为首的一人操着一口东北话喊着“辉哥，你没事儿吧？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来，站出来让大爷看看是不是马王爷长了三只眼。”赵辉看到来人，立马嚣张起来：“老黑，就是这小子，给我好好教训他。”他手指着秦江道。
那个被唤作“老黑”的东北人，长得人高马大，五大三粗地还扎着个马尾辫，看着就是街头混世的样子。他冲秦江一瞪眼，嘴里骂骂咧咧地便冲了过来，一只硕大的拳头带着风就冲秦江面门袭来。
秦江不退反进，身子向左一下子就旋转了360度，整个人便欺到了对方的左侧，老黑一看重拳居然吃了空，有些恼羞成怒地将手往回一收，一个横扫又朝秦江砸来，秦江见这家伙看着粗壮，手上的动作倒是不慢。
因为身后是另一桌客人，秦江已没有后退的空间，于是他极速地伸出左臂来了一个格挡动作，右手一把掐住对方脖子，往自己怀里一带，右腿迅速向右前方滑出憋住了对方的膝盖弯处，然后右手一个前送，壮硕如牛的老黑竟被一下子摔倒在地。
这一反转发生在电石火花之间，很多食客还没看清，就见老黑已经到了地上。
这一招直接将跟在老黑身后的几个混混给镇住了，嘴里呜呜喳喳的，人却不敢上前。正在这时，走进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为首的约莫50岁年纪的人看着像是领导，他在赵辉惹事的时候，便接到了手下的报告，担心出什么大事儿，这才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经过介绍，秦江得知对方是这次主办方的领导，系该省政府联系商业、经信的副秘书长，姓宋。宋副秘书长在了解事情的大概后，冲着身旁的赵辉严厉地说：“赵总，这里是公共场合，别太放肆了，人家都是客人，有问题好好解决。别搞得跟地痞流氓似的。”赵辉见状，很是不服地道：“宋哥，是这小子先动手地好吧！这么多人都可以作证地，你不能老是胳膊肘向外拐啊。”
“行了行了，这次地会议很特殊，你别再给大家添麻烦了，吃好了抓紧回去，这边我来善后。”听得出来，这位副秘书长和赵辉应该很熟，否则对方也不会直接称呼他为“宋哥”。
“行行行，听你的，行了吧？不过这小子出手伤人，得让他们领导给他处分才行，要不然我不会善罢甘休的。兄弟们，咱们换个地方，真他妈的晦气。”
临走前，他还不忘拿手点点秦江，嘴里乌里瓦拉地说着什么。
宋副秘书长苦笑着摇了摇头，对秦江表示着歉意，秦江也不想把事儿闹大，毕竟自己是带着招商任务来的，这事儿闹得满城风雨，影响也不好。
第268章 赵辉找事儿
大家被这事儿一搅和，也都没了继续吃饭的兴致。饭店老板神神秘秘地跑了过来，他悄悄告诉秦江，刚刚那个叫赵辉的不是个善茬，听说他父亲在省里当大领导，平时在这一带都是横着走的，今天他们吃了亏，估计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老板担心秦江几人的安危，好意提醒他们这两天没事儿尽量别出门儿。
第二天上午的活动主要是开幕会，来布展的共有三个省份，江州省共来了22家，加上另外两个省的招商单位，差不多60个展位。剪裁讲话结束后，人群开始步入展厅。秦江领着大家来到自己的展位时，远远就看见赵辉坐在洽谈桌前，两只大脚直接架在了圆桌上，身后还站着两个穿西装戴墨镜的随从，流氓气十足。
秦江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股不悦，但还是带着团队镇定地走了过去。赵辉看到秦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哟，这不是昨天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嘛。”他身后的随从也跟着发出一阵嗤笑。
秦江强忍着怒火，冷冷道：“这是我们的展位，我们现在要工作了，请你离开。”
赵辉却不紧不慢地翘起二郎腿，“哦，你们要工作啊，我就是来支持你们工作的啊，来来来，就由你来给我介绍介绍吧，要是能把我说动了，没准儿我真去你们那个，呃，叫什么来着？哦，吴岭县，到你们吴岭县去投资呢。怎么样？你不会拒绝上帝吧？呵呵呵。\"
秦江冷冷一笑，“我们是来招商的，不仅仅要介绍自己，同时也会慎重地选择对方，并不是什么企业都能去吴岭的。对不起，我没打算邀请你去投资。请便！”
“哟，感情你们是来挑人的啊？怎么着，看人下菜呗？现在的小县城都这么牛逼了吗？既然来招商，就应该对潜在投资人以礼相待啊，你这个态度可不是待客之道啊，那还有谁敢去你们吴岭投资啊？大家说是不是啊？”赵辉看到有十来个观展的人围在吴岭的展台边，便扯着嗓子说着怪话。
见看热闹的没人附和，赵辉有些来气，他霍地站起身，朝着围观的人说道：“大家评评理哈，我好心好意来了解这个县的招商政策，嘿，人家架子大眼光高，居然拒绝介绍，这样的地方谁敢去投资啊？”
“啊？不介绍啊，这是啥情况？不介绍跑来招啥商嘛？”
“感觉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啊？搞不懂！”
人们开始了小声的议论。
秦江憋着火，冲赵辉冷笑道：“赵公子，你也不用在这里误导大家，混淆视听。昨天你当众调戏我们的工作人员，看来被我教训的还不够啊，今天又冒充投资商，跑来搅局。你是这次会展的第三方，理论上是要给参展单位和观展嘉宾服务的，毕竟政府给了你钱，你这样耽误和破坏我们的正常工作，难道就不怕我们投诉？哦，你可能不怕，毕竟有一个省政协副主席的父亲嘛！”
秦江见对方在那里误导观众，不得已想出了这招，果然，此话一出，立刻哗然。
“原来是个官二代啊，调戏不成跑来恶心人了。”
“怎么这些躺着挣钱的项目就是轮不到咱们平头百姓呢，领导子女都不够分的，还能给我们？”
“赵公子？省政协副主席？难不成是赵石岩？早听说他有一个牛逼的儿子黑白通吃呢。”
听到这些议论，赵辉不禁恼羞成怒地冲着人群吼了起来。
“你们在这瞎逼逼什么呢？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收拾你们哈。”
“哟呵，怎么？就允许你调戏人家，没事儿找茬，我们说话碍着你啥事儿了？要不要给领导打个申请啊？真是有意思。”一个50岁上下气质不凡的南方女子开了口。她平素就看不惯这些狐假虎威的花花公子，在得知了事情的起因后，气愤至极的她抢白了赵辉几句。
“你他妈的哪只狗眼看到我调戏人家了？人家怎么说你就怎么信吗？我还说她们调戏我呢！真是狗拿耗子，闲得蛋疼！”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拿手指指何艳和李薇薇她们。
“呵呵呵，就冲你这个嚣张和无知的态度，人家说的话就有可信度。还调戏你？那才叫瞎了眼呢！”那名女子脸上露出鄙夷之色，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你他妈的找死啊，你敢再说一遍吗？看老子不废了你。”说着话冲身后的两个跟班一使眼色，两人蹭蹭便跳到了女子跟前，摘下墨镜恶狠狠地瞪着她。
“怎么？光天化日的你们还敢打人不成？真是无法无天了！我告诉你，我是省人大代表，你今天动我一指头试试？别说你，就是你爹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你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顺仔，给我赏她两个巴掌，看看她能不能反了天！”
那个叫顺仔的小子，得到赵辉指令，上前一步就准备抽女子耳光，秦江一看，这还了得，在自己眼皮底下行凶？真是不长眼的狗腿子啊。他一个健步弹了过来，顺仔的手掌还没落下，头发就被秦江一把薅住，秦江往后一拽，这小子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一下子向后飞出去七八米远。
“卧槽，你敢打人？给我废了他！”赵辉一看秦江动作太过迅猛，脸上挂不住，于是冲另一个呆住了的小子嘶吼道。
那小子闻声冲着秦江就飞起一脚踢来，秦江一个侧身，对方大脚就落了空，身体跟着往前一栽。秦江一个勾踢，连踢带挑，帮助他做了一个“一字马”，疼得这小子呲牙咧嘴，吃力地爬起来双手捂着裆部，在那直跳杰克逊的“夹裆舞”。
人群中又是一阵哄笑。
赵辉哪丢过这个脸啊，他顺手抄起身边的一把塑料方凳就朝秦江扔了过来，身后的围观群众一阵惊呼。
秦江怕凳子误伤别人，躲都没躲，只见他嗖地一伸右手，稳稳地将凳子腿一把接住，轻轻地放在了地上，朝赵辉走了过去。
“你想干嘛？你不要乱来啊，你要敢动我，我让你走不出深圳。”
“呵呵呵，赵总，和谐社会，我这人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今天的事儿我希望到此为止，有机会欢迎你到吴岭做客。你看好不好？”
“看人家这格局，见好就收吧。”看热闹的人起着哄。
第269章 开门红
赵辉眼见自己占不了便宜，加上秦江这家伙一下子说出了自己的身份，事情再闹僵了怕是影响不好，想了想也只能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反正展会还有几天，再找机会慢慢陪他玩儿好了。
于是他朝秦江拱了拱手，冲手下两个马仔吼了一声：“还不滚蛋？丢人现眼的东西。”说罢一扭头，穿过看热闹的人群，夺门而去。
受这个风波影响，吴岭的展位前阴差阳错地聚集了几十号人，大家还沉浸在刚刚的冲突中，有几个问起了工作人员，到底咋回事。远处还有好几个往这边跑的人，边跑嘴里还在问着：“哪里有打架的？在哪里？”真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啊。
秦江走上前，对刚刚那位仗义执言的大家点头致谢。当他递上自己的名片后，对方惊呼一声：“县长？妈呀，你这么年轻就是吴岭的县长了？还是正县长，不简单不简单。”
秦江谦虚一笑，也没过多解释。
女子随即也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了秦江，只见上面印着：深圳万和实业集团董事长张澜。
经过介绍，秦江得知这位张澜董事长还真是位不简单的人物，她原籍江苏，九十年代初跟丈夫一道办了停薪留职，来到深圳淘金，从最初的贩卖服装、电子产品，经过十多年的打拼，在深圳成立一家集家电、手机电池、服装、玩具等产品的大型生产企业，年产值10多亿元，员工也接近1万人，是当地的纳税大户。
这次来参加招商大会，她确是基于扩大产能，满足海外市场需求，考虑到内地投资建厂的打算，毕竟内地的土地和劳力成本相对深圳这边寸土寸金的热门地区来说，优势很明显。
在了解了吴岭的生态农业和特色区域经济的发展规划后，张澜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尤其是吴岭打造的产业集群供应链经济很吸引她。两人约定了一周后，张澜亲自带队去吴岭考察的行程，据张澜透露，万和实业的投资规模预计达到1.2亿元，如果落成投产，至少可以解决当地1000人就业。
陈亮、张燕、何艳等人听完很是兴奋，刚刚赵辉来闹事儿的时候，几人心里着实替秦江捏了把汗，尤其是何艳，她一直担心此事会不会对招商造成影响。哪成想，由于秦江处置得当，不仅赶走了赵辉这个搅屎棍，竟然还有意外收获，不得不说，这运道也是没谁了。
梁文峰听说吴岭迎来了开门红，兴冲冲地来到他们的展位前，见十多个嘉宾在观看着吴岭的宣传片，不时地夸着当地的生态建设和区域经济规划，梁文峰脸上挂满了笑意。秦江见状，赶紧跑过来招呼他，并汇报了万和实业计划考察的事儿，梁文峰笑着问：“我怎么还听人说你们这里先是在打仗，打着打着就谈成了一笔过亿的投资意向？你小子又在耍什么花样？”
秦江听完哈哈大笑，于是将昨晚和刚刚发生的事儿简要地向梁文峰叙述了一遍，梁文峰一听对方是省政协副主席赵石岩的儿子，感觉问题有点复杂，不知道这个叫赵辉的公子哥还会不会整什么幺蛾子，他提醒秦江要做好防范，至少要保证大家的人身安全。
晚饭后，周秉坤主持召开了第一天的招商成果汇总会，22家单位共达成初步投资意向16个，总投资计划约8亿元，成绩算是勉强及格，省里的计划指标是不低于20亿元，后面两天大家的任务还是比较繁重的。值得一提的是，22家单位有12家收获了鸭蛋，颗粒无收，吴岭县梅开二度，不仅谈成了2个投资意向，投资计划更是独揽2.1亿元。
一时间，吴岭的招商团队可谓出尽风头！吃了鸭蛋的区县嘴上恭喜着吴岭的同志，背地里却说着俏皮话：“人家县长能打，这投资是靠拳头争取来的哦，谁叫咱们都是些被人打的呢！”
梁文峰也听到了类似的怪话，他在会上发言的时候，特意对这事儿作了说明，希望自己的同志们不要以讹传讹，以免给江州造成负面影响。周秉坤知道，这明显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戏码，他正色道：“同志们，吴岭县的秦江同志率领的团队是极富工作热情的，这头一天的招商成绩绝非大家口中的传言那样，靠拳头争取来的！如果这样有用，那咱们干脆带一个武术队来招商岂不更好？通过我们的了解和客商的反馈，这是他们专注、专业和热情讲解的结果，也是吴岭重视生态文明、大力发展特色区域经济的结果，我们要认真地对照差距找原因，希望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大家都有所收获。”
散会后，秦江回到房间，正准备休息，手机突然响了。是张澜打来的，她语气焦急地说：“秦县长，刚刚有人找到我，让我放弃去吴岭考察投资的计划，还暗示我惹了不该惹的人。我猜，可能和今天那个赵辉有关，我打电话没别的目的，我们的计划不会改变，只是想给你们提个醒，这个赵辉很有可能还会使坏，你们多加小心，如果需要我做些什么，请尽管开口。”
秦江眉头一皱，他十分感激张澜的善意提醒。赵辉，看来今天的那口气还是没有出啊，除了威胁、恐吓投资商，这小子还会搞什么名堂呢？看来自己还真得做些防备才好。
他喊来了陈亮和张燕，告知两人明天上午自己要出去办点事儿，展位的事情让他们多操点心。
陈亮有些关切地问道：“领导，是不是跟那个姓赵的有关？我一天都在想，这小子可不像是那种吃亏了不放屁的主啊，是不是又在给咱们添乱了？要不明天我陪你吧。”
“他在蓄意破坏我们已经达成共识的项目，为了防止他继续捣乱，我准备明早主动去会会他，否则可能会很被动。你们明天的任务就是守好大本营，收拾这等垃圾不需要人多。此事不要外传，军心不可动摇！”
第270章 只身入虎穴
秦江第二天一早便径直来到赵辉的深达会展公司，前台告知秦江，她们赵总还没来上班，可能去会场了。
“你现在给他打个电话，就说有一个吴岭县姓秦的人过来找他。”秦江威严地说道，小姑娘有点儿吃不住劲儿，只得照办了。
“什么？姓秦？他在哪里？”话筒里传来赵辉惊讶的声音。他告知前台，让姓秦的在那里等着，自己10分钟就到。
小姑娘从赵辉急切、惊讶的语气中，误以为这位秦先生是赵总的贵客，她庆幸自己打了这个电话，并十分热情地将他领到会客室，贴心地帮他倒了杯咖啡。
不大会儿功夫，赵辉领着几个人气势汹汹地冲进来，嘴里喊着，姓秦的人呢？胆子不小啊，敢主动上门！
前台一看这架势，直接懵了，心想这是啥情况啊。
赵辉一见秦江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会客室，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冲着秦江嚷道：“秦大县长，你不好好地摆摊儿，跑我这儿干什么来了？碰瓷儿？”一番话引得身后几人哈哈大笑。
“赵总认为我是来碰瓷儿的，也没问题。我就是来认认门，再顺便跟你确认一些事儿。\"秦江一脸轻松地答道。
“说说看，想确认什么？”
“一是确认你们这种企业是什么性质，是正规的公司还是带有其他性质；第二是确认你赵总是不是铁了心要跟我过不去；三是看看你们究竟有多大的势力，有没有赵总说的那么邪乎。怎么样，说得够清楚吗？”秦江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气得赵辉不怒反笑。
“你是我见过胆子最肥的外地人，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现在是非死即残，你想怎么选？”赵辉咬着牙威胁道。
“哦，那第一个问题已经得到确认了，赵总这是承认自己是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组织了，是吧？”秦江站起身拍拍手。
“放你娘的屁，你他妈哪来的鸟人，敢这么放肆。”人群中一个北方大汉吹胡子瞪眼地冲秦江骂了起来。
“我劝你嘴巴放干净一些，否则你一会儿就要吃苦头。”秦江冷冷地说。
“笑话，你也不看看这是啥地方。把你能的！”那个大汉明显不屑地瞅着秦江。
“赵辉，你现在给你父亲赵石岩打个电话，让他问问你们省公安厅长或副厅长，认不认识一个叫秦江的人，就说是去年在京城参加扫黑除恶表彰大会的那个秦江。”秦江也不再搭理那几个小虾米，直接冲赵辉说着。
\"你让我打就打啊，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啊。要找省厅的，还不需要惊动他老人家。”说着话，他冲前台喊道：“叫小彭过来一下。”
小彭是一个20出头的男青年，留着长长的头发，身上挂满了各种珠子，显得玩世不恭。
“他姐夫就是省厅副厅长，这点小事儿还需要找老领导？真是。”那个北方大汉一脸得意的说道。小彭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心生不快。
“小彭，你给你姐夫打个电话，问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秦江的，哦，就说是去年参加什么打黑会议的。”赵辉吩咐着小彭。小彭有些不大情愿，但又不得不打。
“二姐夫，我们赵总让我问下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秦江的人，说什么去年参加扫黑会议的。哦，哦，好的，我知道了。”小彭直接挂了电话，双手一摊，表示他姐夫根本就不认识。
“哈哈哈哈，牛逼吹大了吧，我说你小子还有啥好说的，跑到这里吹大牛有意思吗？”北方大汉笑得前仰后合。
秦江也是无语，只好苦笑一声道：“看来，我秦江的名字在这里的确不大好使。那这样吧，我就问你，是不是铁了心要跟我硬刚？听说你找人去威胁我们的客商了，你敢做敢认不？”
“没错，就是我找人的，你能咋样？我就是要把你的客商全部搅黄，有种你咬我啊。”赵辉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很好，既然你都承认了，那这事儿就好办了，你是依仗着自己的父亲是赵石岩咯，那你就等着你这个副主席父亲的雷霆怒火吧！”说着话，秦江便准备抬腿走人。
“慢着，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北方大汉歪着身子抖着腿挡住了秦江的去路，另外几个人也把住了会客室的大门。
“你想怎么样呢？”秦江笑着问。
“想走也行，从你爷爷裤裆下钻过去，爷爷就放你走。”说着，那个北方大汉摆了个马步姿势，用手指了指地下。
“呵呵，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吧，赵辉，你手下就这素质吗？”秦江转脸看向赵辉。
“我手下就这鸟样，钻不钻你自己看着办。”赵辉说完就走了出去，留下那几个混混和秦江对峙着。
“二哥，别跟这小子废话了，干脆给他腿打折让他爬出去不就完事儿了吗？”一旁的长发青年怂恿道。
“行啊，我数到三，不钻的话，哥几个给我好好招呼他，一、二、三。”
“哟呵，你小子挺尿性啊，兄弟们，给我弄他。”随着北方大汉一声令下，两个长发男就冲了过来，一个出拳一个出脚，向秦江身上招呼。
秦江一伸手就扣住了冲向面门的手腕子，一捏一抖，直接脱臼，长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同时瞅准了攻过来的蹬腿，嗖地一脚后发先至，踢到了了对方的膝盖，“卡吧”一声，那小子也应声倒地，抱着膝盖在地上翻滚。
北方大汉一看这阵势，有点发懵，他没想到秦江看着白白净净的，出手竟如此凶猛，他大叫一声就蹦起来，朝秦江来了一个泰山压顶。
秦江一个闪身躲过大汉的大力一击，一个掌刀便劈在对方后脖颈处，饶是身形高大威猛的大汉也被劈得趴在地上，来了个狗熊啃泥。他踉跄着站起身，手摸着后脑勺，眼冒金星地喊着：“人呢？跑哪儿去了？”
“怎么，瞎了？我在这儿呢？还有人想试试不？”秦江估计大汉被砍懵了，再看看剩下的两个家伙早就心生怯意不停地往后退，笑着问道。
“赵总，别打了别打了，我姐夫电话。”小彭一路狂奔着冲向赵辉办公室。
赵辉接过小彭递来的手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第271章 剧情反转
小彭的姐夫确实是省公安厅副厅长，不过他是分管行政后勤方面工作的，对业务上的事儿并不是很了解，刚刚小彭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确实不太清楚，不过办公室里的一名同事恰好在场，这个人正是从事刑侦工作的，他听到了电话里提到了吴岭县秦江两个字，等这位副厅长挂完电话后，问这位副厅长是没事儿，怎么还涉及到了全国政法系统的标兵秦江？
副厅长一听有点发懵，简单了解了秦江的过往后，他有点坐不住了，赶紧给自己的小舅子回拨了电话，一听说赵辉的手下正在群殴秦江，他这才让小彭快点让赵辉接电话。
赵辉做梦都没想到这位自己父亲一路提拔的副厅长会在电话里直接开骂：“赵辉，你他妈是不是嫌自己命长了？你知道你们大的是什么人吗？去年底全国打黑英雄，受到过部里和政法委表彰的标兵，短短几个月就兵不血刃地接连端掉数十个黑恶势力的原吴岭公安局长，连中江省的副书记和一串厅局级干部都被他送进去了，你认为自己，包括你父亲能在他手上走几招？这事儿你要是处理不好，对大家来说就是个灾难。你自己想想该怎么办！我现在得抓紧联系赵副主席，你这个坑爹得货！”说完便撂了电话。
赵辉接完电话，整个人都懵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撒腿往会客室冲去。
进门得那一霎，映入他眼帘的一幕直接将他惊呆：自己手下三个最能打的人现在都在地上哀嚎，剩下两个已经退到了门外，而秦江正在整理自己的衣服准备出门。
“秦县长，秦县长，哎呀，真是对不住，我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了，好多人都说您神勇无比，我是不信，这才叫这几个家伙试试您身手的。经此一试，果然名不虚传！呵呵呵。”
看着地上的三人无比吃惊地看着自己，带着满脸问号，他便朝几人眨眨眼，半嗔半怒地说道：“你们这几个白痴，非说不信，这下怎么样？信了吧？秦县长的威名岂能是你们几个可以质疑的。”
秦江也不想点破，笑着说：“你这几个兄弟下手有点黑啊，这要是换成一般人还不早就被他们生吞活剥了？”
“秦县长批评的是，以后都给我老实点，今天还得感谢秦县长手下留情呢，要不你们会更惨。”赵辉舔着脸陪笑着。
他将秦江请到自己的办公室，恭恭敬敬地端上茶，挤出十二分的诚意，邀请秦江赏脸吃顿饭。秦江自然不会答应赴约，他轻描淡写地说自己这几天会比较忙，关键还有这么多同事需要他照应，吃饭就免了，只要能顺利把工作完成就行了。
“秦县长，我知道您忙，您放心，招商现场的事儿我会提供全力支持和服务，还可以介绍几个有实力的投资方去跟你们对接，至于您的同事嘛，如果您不介意，我想一道宴请，就在万豪酒店，算是给您赔礼道歉，也给他们压压惊，希望您不要推辞，好不好？”赵辉为了挽回影响，只得低声下气地反复邀请着。
电话响了起来，是赵石岩打来的，赵辉喊了一声爸后，就被一阵咆哮收拾得头皮发麻。最后他把电话试探地递向秦江，“秦县长，这个，这个，我爸想跟您说两句话，您看方便不？”
秦江接过电话，话筒里传来浑厚的老者声音：“秦县长好啊，我是赵石岩。听闻犬子多有得罪，我替他向你道歉，晚上老朽想请你吃个便饭，还望赏脸哦。”赵石岩一开口便是道歉加邀请，搞得秦江反倒有些不自在。
“赵副主席好，我也是昨天才得知赵总原来是令公子，这不，我今天一早就主动来找他了，我觉得有矛盾和误会很正常，影响到工作就不大好了，您说呢？不过刚刚我跟赵总也算是把误会解开了，我们这次招商任务也比较重，您千万别客气。”秦江内心并不想跟他们再有什么交集，也就婉拒了对方的邀请。
“秦县长，工作要做，朋友也要交，毕竟到了我们这地方了，地主之谊的机会还是要给的哦，我可早就听说你是位很有能力的青年才俊啊，你这样拒绝，让我有种廉颇老矣的感受啊。”赵石岩用起了激将法。
“赵副主席，您言重了，我们这次的招商活动是由副省长带队的，我个人赴您这么大领导的约，恐怕有些不合适，至少我也得回去请示领导后才能决定。”秦江无奈，说出了实情，跟赵辉发生矛盾的事儿现在已经在全省招商团内传开，梁书记、周副省长也都知情了，自己贸然和当地副省级领导接触，确实应该先汇报后再定。
“秦江同志，你这个理由我完全理解，要不你能声名远播呢，你能这么考虑问题，说明你是非常有原则底线的。我反倒更加期待能结识你了哦，你看这样好不好，下午我到你们会场来一趟，要是方便的话，我跟你们省里市里的带队领导交流一下，再邀请大家一道餐叙，这样你就不为难了吧？哈哈哈。”
赵石岩能如此诚意满满，秦江倒是不好再拒绝了，毕竟人家是副省级干部，而且还是经济发达省份。虽然现在退居二线，却也不是自己这个处级干部能接连拒绝的角色。
互留了联系方式后，秦江问赵辉，那三个伙计现在什么情况，是否需要自己带他们去医院？赵辉连连摆手道：“这是他们自己非要上杆子找您切磋的，您能手下留情已是他们的造化，哪里还敢劳您救治？这点小事儿就别放在心上了。我送您去会场吧，正好我也要去看看现场有没有需要我们服务的。”
秦江也没拒绝，坐着他的车就一同回到了会展现场，今天上午的人流量比昨天减少了一些，不过，吴岭展位前还是有好几位客商饶有兴趣地在听着何艳、李薇薇等人的讲解。
见秦江毫发无伤地大步朝展位走来，身后竟然跟着略微弓着腰身的赵辉，陈亮等人无不愕然。
第272章 赵亚男来访
陈亮等人虽然知道秦江的手段过人，但那毕竟是在吴岭，如今大家身处异地他乡，同样是初到此地，这秦县长哪里来的神通，短短几个小时就让一切倒转了呢？太不可思议了。几个工作人员见赵辉指挥着会展公司人员往这边搬来两台咖啡机、饮水机和几箱饮料时，眼睛和脑子就都不够用了。
秦江笑着说：“我说赵总，你这样厚此薄彼，小心其他单位对你有意见啊。”
“秦县长，这个不存在，展位的配置是有标准的，这些玩意儿是我们深达额外赠送的，别人还真说不着。呵呵。”赵辉谄媚地附和着笑意盈盈。
“好吧，那我们就先忙了，赵副主席下午来了再说吧，我也要先向我们领导汇报一下，做好接洽的准备。”秦江不想让这个“现世报”在这里扎眼，因为周围几个展位看到吴岭这边的情景，已经在小声议论了，人们是将这边当成了西洋镜咯。
“哦，秦县长，稍等个几分钟好吧，我们深南牧业的赵总一会儿要来，她一直想到南方去做乳制品加工产业链，她是我堂妹，我介绍了吴岭的情况，她很感兴趣。”赵辉这小子混蛋起来，让人厌恶，可真办起事儿来倒是不含糊。
“哈哈哈，赵总有心了，那咱们就好好谈谈吧，争取能有个好的结果，这样一来，咱们之间的不打不相识才有后续的佳传哦，呵呵。”对于投资，秦江当然不会拒绝，只要条件合适，自然是多多益善。
说着话的功夫，就看到大门入口处走来三个气度不凡的女子，中间的那位更像是在走红毯的明星，三人在沿途的注目礼下，径自向吴岭的展位走来，眼神甚至都没有眷顾一下两边的展位。
赵辉向几人招了招手，便上前迎了过去。
“秦县长，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深南牧业的董事长赵亚男。”赵辉刚一介绍完，赵亚男便落落大方地伸出白皙精致、柔若无骨的小手，主动和秦江握了握。身后引来阵阵窃窃议论。
“哇，这是港台明星吧？真漂亮啊！”
“你说哈，这吴岭县真有点东西呢，故事一天比一天精彩啊！我都想调到吴岭去了，嘻嘻嘻。”
秦江趁握手之际，仔细打量了一番赵亚男。
眼前的她就如一枚精心切割的黑钻——冷冽光芒里藏着千面折射。及肩短发用发胶塑出利落线条，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反倒衬得那截脖颈如白玉雕琢，肌肤胜雪，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
她身穿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套裙，衬得腰线如直尺般利落，勾勒出流畅的S形曲线。那张脸庞更是美得令人屏息：标准鹅蛋脸配着精心打理的短发，眉眼如黛，眼尾微微上扬似含着水光浅笑。高挺鼻梁下，饱满的樱唇涂抹着豆沙色唇膏，说话时唇角梨涡若隐若现，不笑时自带三分疏离，笑起来却像破冰的春水，既温和又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眼睛，瞳仁是极深的墨色，有一种上位者淬炼出的气场。
饶是秦江见过美女无数，也被眼前如电影画面中走出来的赵亚男给镇住了，原来人可以如此精致！
他笑着对赵亚男说：“欢迎赵总光临，深南牧业我们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掌舵人竟是赵总这般貌若天人啊，失敬失敬。”秦江倒不是恭维赵亚男，江州的招商手册中确有对深南牧业的重点介绍，这家公司很是奇特，前身是80年代末由村里的支部书记带头集资创立村办养殖企业，由于当时的货源及市场容量有限，也缺乏科学的管理方法，连续几年亏损，村民见此情景，纷纷要求退股，村支部书记名叫赵石磊，是个极有担当的人，他咬牙变卖了全部家产，原价退回了村民的股金，一个人硬抗起了企业经营大旗。90年代中后期，市场刮来了一阵移动早餐风，保鲜一周的早餐奶迎来了春天，深南牧业连续三年产值翻番，99年年产值更是达到了20亿元。
经过数次扩产，增添先进设备，如今的深南牧业已经发展成了集畜牧养殖、乳制品加工、生态旅游、酒店餐饮为一体的集团性企业，旗下员工上万名，并在内蒙、西藏、云南等地建立了数个养殖基地，真正形成了内部循环经济链。成功后的赵石磊并没有忘记当初一起创业的村民，虽然在企业最困难的时刻，他们选择了逃离，但毕竟大家曾经给予过自己信任，他理解村民们的心情。他拿出了10%的股份以百元入股的形式分给了村民，211个村民以元的股本购得了市值3亿元的股份，在当地乃至全国传为佳话。
据传，如今年近7旬的赵石磊，已退居二线，做起了专职的工会主席，专门为员工创造更多更好的利益。没想到接棒人竟是眼前这位美如天仙的赵亚男！第一天的招商总结会上，周副省长曾提过，江州的湖东市正在与深南牧业洽谈，据说对方很有意向，不过接洽的只是深南牧业投资部的副总经理这个层面。如今赵亚男现身吴岭展位，倒是给了秦江一个大大的惊喜。
赵亚男微微一笑，声音悦耳动听：“秦县长过奖了，我也是久仰吴岭和秦县长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说着，她目光扫过吴岭展位的布置，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秦江顺势邀请赵亚男到展位内详谈，几人围坐在一起，秦江详细介绍了吴岭的投资环境和相关政策，还着重提到了当地丰富的自然资源和潜在的市场需求。赵亚男听得十分认真，不时提出一些专业的问题，秦江都一一解答。
“秦县长，冒昧的问一下，贵省的湖东市你熟悉吗？能不能介绍一下吴岭和湖东相比最明显的优势在哪里？”赵亚男提出了一个十分敏感的话题，要知道，湖东同为江州的地市，并且已经先于吴岭接触并报备了深南牧业，看今天的架势，两地德比之战已不可避免，这个问题虽然正常，但对于兄弟县市之间的竞争而言，还是比较难回答的。
第273章 “兴师问罪”
这次率先备案的是湖东市的滨江区，秦江对滨江区还是有些了解的，常驻人口78万，经济总量也比吴岭高出一大截，是个工业相对发达的地区。如果将两地进行对比的话，各有各的优势，湖东市紧邻省会申城，距机场仅80多公里，投产后的产品辐射面要优于吴岭，另外滨江区的物流能力、配套水平也要好于吴岭。
因为后期还要涉及考察、评估，秦江认为一味地夸大其词或贬人扬己，早晚会穿帮，在不清楚对方的真实意图前，倒不如实话实说。
“赵总，这个问题我太好过细地回答你，毕竟算是师出同门，拆台的事儿我不想干，我就说说两地的实际情况吧，哪里更适合赵总发展，由贵公司现场验证后再做决定。”看到赵亚男不置可否地努了努性感的小嘴，他接着说道：
“人口基数、工业规模、经济总量、基础配套、市场辐射能力这五个方面，滨江区要略强于吴岭。”秦江此话一出，陈亮和张燕一脸的错愕，心想我的老大呀，你这哪是招商啊？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嘛！
“不过呢，我们的优势也有五个方面：一是生态环境和气候条件优势，吴岭历来注重产业发展和环境保护的同步推进工作，水资源丰富，气候宜人，非常适合畜牧行业；二是特色种植、养殖的规模和基数优势，吴岭的第一产业是农业，水产、苗木、药材养种植规模很大，并且采取的是区块化、差异化发展，避免了区域内的同业竞争，一旦贵公司落户吴岭，政府将承诺不再邀请同行业进驻，这对企业来说也是一种市场保护；三是营商环境和土地价格优势，我们已经完成和实行了政府职能转变，改管理为服务，在符合法律规定的前提下，一切以企业利益为中心，不求不扰、有求必应，土地出让和租赁成本可降低20%以上；四是产业配套政策和基础优势，由于我们已开创了企业加农户的合作模式，农村资源发挥其巨大的作用；五是人力资源成本和就业匹配度优势，对于畜牧养殖和乳制品生产加工，人力成本将是一个重要的指标，吴岭在这方面有着非常显着的优势，政府开设的各行业、专业技能培训体系已经显现出了巨大活力，企业可以快速找到合适的各工种人员。”
秦江一口气罗列了五条优势，听得赵辉都不住地连连点头，赵亚男听得很认真，她在思考着这些优劣势对自己企业来说，哪些是自己关心的，还没等她回话，赵辉来了一波神助攻，他显得兴奋异常地说：“最重要的优势是秦县长，有您在，投资是让人放心的啊！”
赵亚男对秦江的中肯态度非常认可，说实话，和湖东方面的几个领导夸夸其谈相比，秦江显得务实、诚恳，她心中的天平已经有了倾斜，有了强烈的一探究竟的想法。
“秦县长，你的介绍很详实具体，我们会尽快安排调研工作，到时候还得给你添麻烦哦，本次我们的投资规划是新建一个养殖基地和一个深加工厂区，投资规模等我们进行专业调研后再决定，预祝咱们有缘合作哦。”说着话再次伸出手来。
“秦县长，这位是赵总吧？我是湖东市市长赵飞，咱们是宗家呢！”正当秦江和赵亚男握手约定考察的时候，闻讯赶来的湖东市市长赵飞领着滨江区常务副区长一行人赶了过来。
说来也巧，昨天赵辉在吴岭展位胡闹的事儿在江州其他区县传得沸沸扬扬，展位上一有空闲，工作人员就会议论这事儿，上午，滨江区展位隔壁的一个小姑娘到门口送完客商后，看到赵辉又在吴岭的展位上，她昨天没看到现场的精彩，想着今天可以大饱眼福，所以她就在吴岭的展位里假装客商参观了起来，只是有些扫兴的是，赵辉这次居然不是来闹事儿，而是领着三个超级美女来谈合作的。她听到了赵辉介绍那位美女老板，听了几句觉得没啥意思，就回了自己的展位。
由于相邻几家的展位都比较冷清，工作人员串场聊天的时候，她把刚才看到的新鲜事儿告诉了滨江区的人。
这个消息对于滨江区来说，就如一声惊雷，自己方努力了多次才见到深南牧业的投资部的负责人，怎么人家的董事长竟去了吴岭展位呢？昨晚的会议上湖东可是吹了牛、备了案的呀！这吴岭是什么意思？他们怎么会认识深南的老板？
区里带队领导不敢怠慢，赶紧向湖东市长赵飞作了汇报。这才有了刚刚的一幕。
赵亚男听到赵飞的自我介绍，只是微微浅笑着点了点头，并未搭话，
秦江见赵飞市长得知了赵亚男的身份，也不隐瞒地点头称是，他客气地给赵飞让座，赵飞也没客气地坐在了洽谈桌前，这样一来原本秦江和赵亚男对谈的局面就变成了三足鼎立，赵亚男刚刚已经让助理和张燕在留联系方式，准备和秦江交换一下电话就走了的，看到湖东的市长坐了下来，也不好马上就走。
“赵总，听说了你们的发展规划，我们滨江和湖东都会兴奋和激动啊，能邀请到赵总这么优质的企业进驻，是我们的荣幸啊，手下人一直说您这几天很忙，没想到会在吴岭展位遇到您啊，呵呵呵。”
赵飞似是话里有话，酸溜溜的让秦江和赵亚男听着都有些不大舒服。赵辉可不惯着他，他走了过来大剌剌地往椅子上一坐，开口说道：“赵市长是吧？赵总的确很忙，她是我请来参观吴岭展位的，你可别责罚手下人哦！”
“这位是？”赵飞看看秦江问道。
“鄙人赵辉，是本次活动承办单位负责人，秦县长的小老弟。”没等秦江回答，赵辉主动接起了话。
赵亚男有些错愕地看了看赵辉，心想这家伙怎么了？变性了？平时那副不可一世的鬼样子踪迹全无，还自称是秦江的小老弟！这是什么情况？
“哦，久仰久仰，您就是传闻中的赵……这传闻也不靠谱啊，秦县长，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哦，你跟赵总原来是朋友啊，那怎么还闹出昨天的事儿来呢？感情你们这是在拿大伙儿开心呐！”
明显的挑事儿！秦江继续不吭声，赵辉则显得玩世不恭地说：“没想到赵市长这么大领导也喜欢八卦啊，不过，我跟赵县长之间的事儿似乎不干其他人的鸟事哈！”
第274章 精灵赵亚男
这个赵飞确实有拱火的意思，他是眼见着赵辉将深南牧业的赵亚男领到吴玲的展位，心中泛酸，这才半开玩笑地挑拨去、调侃起来，殊不知，正是这种格局不大的表现，引起了在场诸人的强烈不适。这种当众揭人老底的做法实在不智。至少在自己还没搞清楚这几人的真实身份和关系前，这种言语不该从一位堂堂市长嘴中说出来。赵辉虽然对秦江俯首帖耳，那是被秦江给收拾服了，他骨子里公子哥的傲气可不是在谁面前都可以被拿捏的，这不，赵飞一句话就把他惹毛了。
“赵总，开个玩笑而已，怎么这么不识逗啊？呵呵呵呵。”赵飞被赵辉抢白了后，有些恼火，于是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他一句。
“我跟你很熟吗？开玩笑？你有点搞笑好吧。”赵辉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你一个湖东市长，还轮不到他赵辉给面子。
眼看局面有些尴尬，赵飞也不想再搭理赵辉了，他转过头对赵亚男说道：“赵总，这样吧，咱们一道去滨江的展位考察指导一下好不好，滨江的区位优势和经济社会发展水平，还江州还是首屈一指的，绝非一些落后区县可比的，呵呵。”
“哦，赵市长，参观就不必了，滨江的各种优势，刚刚秦县长已经给我介绍的很清楚了，刚刚看您的态度，似乎还在怪罪秦县长，我有点搞不懂了。”赵亚男是何等人，他看到咄咄逼人的湖东市长对秦江极尽讥讽和压制，早就心里不爽了，她当然知道自己如果决定舍弃滨江改去吴岭，以赵飞这个心胸，肯定会到处告状，找秦江的麻烦。于是她灵机一动，使了一招“移花接木”，将秦江摘出泥潭，这一招可谓精妙绝伦，秦江在内心为她点了一个超大的赞。
“啊？您说什么？秦县长在帮着介绍滨江的......优势？咳咳咳，这个，这个，我们毕竟是一个省的嘛，相互之间帮忙都是应该的，那，那我得好好感谢秦县长啊。”赵亚男得话完全出乎赵飞预料，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人？难道是昨晚会上自己先备案起作用了？哎呀，这可就有点乌龙了，自己还跑来兴师问罪，真是太鲁莽了。急得他不住地咳嗽起来。
“赵市长，昨天的会议你们湖东将深南牧业的项目备了案，我们梁市长特意交代，要有大局意识和团队观念，不要主动接触，并尽可能撮合促成与滨江的合作。所以我是你们义务的讲解员。”秦江接过话题时，拉上了梁文锋市长做背书，这样一来，即使今后有什么扯皮，那也是宜城市长和湖东市长之间的神仙打架，自己这个段位还是不往里挤了吧。
“好好好，感谢兄弟县市的大力支持啊，赵总您看，我们江州的政府还是很讲规矩的，这也很好地说明了你们这样的优秀企业进驻后，可以放心大胆地开创事业，我们一定会为大家提供细致周到的服务。我看这样吧，既然您也来了，还是邀请您移步到湖东展位看看吧，秦县长毕竟对滨江的了解度还是有限的，我让区里的同志详细给您介绍，好不好？”
赵飞的心思很明白，只要将赵亚男拉到滨江的展位，自己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至于最终成不成可就跟自己关系不大了。不过，精明如斯的赵亚男又岂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赵市长，不好意思哈，我一会儿还有一个重要的接待任务，农业部的领导要去我们那调研，耽搁不起，我们投资部的负责人不是和你们对接着呢吗，让他们先谈着吧。我就不去了，等下一步考察的时候再说好吧？”赵亚男拿国家部委领导来调研作为理由，这就说明她是绝不会去湖东展位了，赵飞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总不能让人家推掉部领导的接待工作吧！
“哦，那好吧，虽然有点遗憾，但是能见到赵总的风采也是大有收获了，期待咱们湖东见！”说着便伸出手准备跟赵亚男握手告别。
职场上有一个很重要的礼仪，男女双方初次见面时，男士一般不主动找女士握手，见面或告别时，如果女士主动伸手，也应该轻握对方半掌，停留时间也不宜过长。所以很多场合男女初见时，大多是点头致意和抬手告别。
赵飞可能是久居高位，养成了一种居高临下的习惯，完全忽略了这个重要的商务礼仪。
赵亚男和他相隔一米多远，他这么一伸手，如果赵亚男愿意握手的话，就得往前走一小步，这样一来，身份高低就会立显！赵亚男并未选择上前，只是抬手朝他摆了摆，示意“拜拜”。赵飞有些尴尬，只得将伸出去的手往上抬了抬，复制了一下赵亚男的动作。
看得秦江差点憋出内伤！更离谱的是，赵飞还没来得及跟秦江等人道别，赵亚男竟径自走到秦江跟前，凑上去对着秦江耳边轻轻说道：“我刚刚替你挡了一招，记得还我哦！咯咯咯，走了。”说着，一个飘逸的转身，领着两个助理扬长而去。
这个亲密动作显得那样的扎眼！尤其是和刚刚对待赵飞的态度一对比，傻子都看明白了！
秦江也是无语，原来这丫头也有古灵精怪的一面！
他叫住了赵辉，轻声说了一句：“你待会儿问一下老爷子，看看啥时候到，我这边好安排接待。”
“好嘞！这点小事儿，保证完成任务！”赵辉一个滑稽地立正敬礼，引得吴岭方几人捂嘴偷笑。这人呐，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这个赵辉被秦江彻底征服后，那简直就成了他的小迷弟，说啥他都会听。
秦江交待完赵辉，走到愣愣失神地赵飞跟前，喊了声：“赵市长，要不您再坐会儿？尝尝现磨的咖啡。小李，快给赵市长沏咖啡。”他冲着一旁的招商局的小姑娘说道。
“还是你们想得周到啊，自己买了咖啡机啊，我们那边只有一台饮水机，老是来不及续杯。”赵飞瞪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常务副区长。
“哦，赵市长，这是我个人赞助秦县长的，要不要也赞助你们一套？”赵辉来了一个神补刀，气得赵飞直翻白眼，连声说道：“谢谢，谢谢，不用麻烦了，我们还是更喜欢喝茶。”
第275章 二赵考察
下午2点半，赵辉屁颠屁颠地跑来告知秦江，老爷子赵石岩大概1小时后来展位，同行的还有一位神秘嘉宾，他让秦江猜猜看会是谁。秦江略一思索道：“你伯父赵石磊！”
“我靠！老大，你是人是神啊？老实交代是不是赵亚男告诉你的？”赵辉没想到秦江一下子就猜到了，简直匪夷所思！
“呵呵，赵亚男怎么可能透露这个消息，何况她走的匆忙，咱俩电话都没留呢。”秦江见他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加上自己在这边也没有什么故交，能称上神秘嘉宾的自然分量不轻，也只能是赵家老掌门人了。
“哦，哦，哦，该死该死，我现在就把她电话给你，你的号码我也发给她好吧？”赵辉也是忽略了这个细节，可能当时赵亚男不想去滨江展位，走的匆忙。
正要发信息的时候，他的手机来了一条短信提醒：秦江的狗腿子，把他手机号发我一下，躲瘟神忘记留电话了。
赵亚男发来的。她称赵辉为“秦江的狗腿子”倒是相当贴切啊！赵辉看完，不但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着把信息给秦江看，感觉很是荣耀般。
秦江哭笑不得，他悄悄告诉赵辉，“赵亚男将咱俩儿都给骂了，说你是我的腿，那我岂不是狗？这个仇要报哦！”
“嗨，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你放心，我早晚给找回来，到时候这边有啥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我做你的卧底探员好了，免费的。”赵辉一番话，赢得了秦江的一个大拇指，乐得他鼻涕冒泡。
“老大，我先跟你透露一点哈，这次深南计划投资大概5到6个亿，实投哦。”赵辉冲着秦江耳边低声说道。
“你姐弟俩咋都这么喜欢说悄悄话？悄咪咪，不是好东西啊！”秦江轻轻擂了他一下，开玩笑道。
“你不说我倒忘了，赵亚男跟你说啥悄悄话了？是不是说她喜欢你啊？哈哈哈，她平时一本正经的，兄弟姐妹中只有我和她能玩得来，其他的都怕她，我同她不见外是因为我和她是同岁，我比她小一个月，从小一起长大的，她老爸创业把房子都卖掉，她3岁就到我家生活了，一直待到上大学呢。”
“难怪，你们俩看起来像是亲姐弟，原来如此！”秦江本来也有点纳闷，按道理赵亚男那样的身份、气场，为啥这么迁就、偏爱这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原来有这样的过往，这就能说得通了。
三点钟，周秉坤和梁文锋一道来到吴岭展位，秦江简要地汇报了上午赵亚男来参观的事儿，特意提到了湖东市长赵飞追来的细节，当然，他只是说了自己如实介绍了滨江区的优势，顺带着说了几条吴岭的特色，最终还是要看对方考察后的决定。当然，他拉梁文锋背书的事儿也一并汇报了，免得将来口径不一致，让人逮到机会攻击。
梁文锋笑骂道：“就你小子鸡贼，拉我来垫背。不过，这个黑锅我愿意替你背！哈哈哈。”
三点半，G省政协副主席赵石岩一行来到吴岭县招商展位前。
赵石岩满头银发，如霜降后的芦苇，梳理得一丝不苟，根根银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额头开阔饱满，细密的皱纹如刀刻般深刻，却每一道都藏着故事。眼角微垂却目光清亮，看人时总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鼻梁高挺，鼻翼两侧延伸出两道深邃的法令纹，薄唇常抿成一条弧线。肤色是保养得宜的象牙色，透着老派知识分子的严谨。整个人散发着儒雅沉稳的气质，既有着长期身居高位的从容，又带着旧式文人的谦和，让人望之便知是久经历练的人物。
赵石岩哈哈笑着跟周秉坤等人一一握手，轮到秦江时，他忍不住打量了许久，随即，他笑着说道：“秦江小友，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呐，如此年轻就管理一县，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赵石岩着重介绍了哥哥赵石磊，这位七旬老者，同样的鹤发童颜，两个人长相极为相似，只是一个为官，一个从商，身上散发出的独特气质却有迥异，赵石磊稍微胖一些，始终笑眯眯地不太爱说话，眼神却是相当犀利，他在和秦江握手时，笑着说：“秦县长，果然年轻有为，小女硬是指派老朽来一睹风采，这可不常见啊，哈哈。另外，我听亚男说，赵辉这小子在你面前异常乖顺，这可不得了啊，他爹都管不了的人，居然被你给征服了，我是万分好奇啊。哈哈。”
“赵老过奖了，都是周副省长和梁市长这些领导给我创造的平台，我本行伍出身，敢想敢干而已。赵辉本质不坏，待人也真诚，环境能腐蚀人也能造就人，我相信他只要端正态度，将来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闲聊过后，秦江正式做起了介绍，LEd屏正循环播放吴岭县的宣传片，展示着当地的生态风光、产业基础和发展成果。秦江指着几处模型和鸟瞰图，向众人详细介绍：“各位领导，我们吴岭县地处丘陵，水资源丰富，日照和雨水充足，非常适合发展特色农业，目前以种植富硒大米、中药材和果木花卉为主，目前几大特色农产品均通过了国家地理标志认证；畜牧和水产养殖也有天然的地理优势，我们始终坚持的是工业、农业同步发展的路子，注重生态保护和可持续发展，轻工业、制造业采用区块化的布局，突出内循环，形成产业链；文旅项目则是依托古村落资源和生态种养殖长廊打造的沉浸式体验景区......”
赵石岩副主席边走边看，不时停下脚步，他频频点头，赞许道：“吴岭县立足自身优势，招商方向明确、成果显着，值得肯定。”
赵石磊也对吴岭发展的前瞻性，和服务型政府的做法给予了高度肯定，作为80年代成长起来的老一辈创业者，他太能体会企业生存和发展的艰辛。他眼带笑意地看着秦江，思绪却飞越时空，回到了16年前那个深夜，那个让他抱憾终生的惊心动魄的抢险场面，经过一夜奋战，厂子保住了，可自己暑假回来帮忙的儿子，生命却定格在了那个时刻，那一年儿子才刚满20岁。
第276章 家庭式接待
“秦县长是哪年生人啊？”赵石磊没有太多心思听介绍，秦江介绍完后，周秉坤和梁文锋在和赵石岩攀谈，老爷子径直走到秦江面前，和他拉起了家常。
“哦，老爷子，我是71年出生的。”秦江笑着回答道。
“呵呵，属猪！哎呀，真是很巧啊，我家那个大的跟你同年呐，只可惜90年被洪水冲走了，都是我的罪过啊，非要死保厂子，结果这孩子就......”老人有些哽咽。
“大哥，你这是咋了嘛？呵呵，秦县长，见笑了哈，不过你跟我那侄子长得倒是很像。造化弄人呐。”赵石岩见大哥情绪有些失控，赶紧过来劝解。
“赵主席，没关系的，老人家想念自己的儿子，这是真情流露啊，我特别能理解，这样，等这次活动结束后，我接您到吴岭去住一段时间，陪您老下下棋、钓钓鱼，您看怎么样？”秦江见老人家眼泪直流，赶紧拿出纸巾，帮对方擦拭，就这一个小小的举动，老人的心立刻被融化，他紧紧地抓住秦江的手，哽咽着道：“你说的是真的？那可太好了，这些天呐，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老婆子动不动就在家拿着亚鹏的照片发呆、流泪，跟她说话，也不理睬。唉，见笑了见笑了！”
周秉坤走了过来，他动情地对赵老说道：“老哥，我还有一两年也退休了，江州气候宜人，吴岭地气候、环境更是适合休养生息，你去吴岭了，我也过去陪你。”
“那敢情好！秦县长年轻，正是干大事儿地时候，我哪好意思老耽误他呢，周省长不嫌弃我老头子粗鄙，感激之至啊！”赵老脸上挂满了笑容。
听到风声地赵飞满头大汗地正要往里冲，一眼看见周副省长正在和一位气度不凡地老者攀谈，吓得他一激灵，立马就刹住了车。周秉坤也看到了赵飞，作为分管副省长，他还得一碗水端平。
“赵市长，你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G省政协的赵副主席，这位是深南牧业创始人赵董事长。”接着他又向他们介绍了赵飞。
赵石岩对湖东市没什么概念，只是客套了一下，并未邀请他共进晚餐。赵老爷子也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这就搞得赵飞很尴尬了，自己跑来的目的是请赵老去滨江展位的，怎么突然冒出个省政协副主席来？而且看面相，两位很是相像，八成是兄弟关系。两人都不搭腔，这可怎么办呐？无助之极的赵飞只好向周副省长求救。他眼巴巴地看着周秉坤，周秉坤当然知道他想干啥，只是人家今天来的是省政协的领导，又没有谈投资的事儿，自己这个口实在是不好开啊。
赵老是何等段位的人，他其实早就看出来赵飞的目的了，也能感觉到周副省长的难处，于是他呵呵笑着说道：“赵市长，今天我是来看望秦江县长的，咱俩算是忘年交，工作上的事儿我早就不管了，也管不了。哈哈，我听说了你们湖东也在跟公司对接，那就正常谈吧，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啰。”
赵飞本想着开口邀请的，没曾想人家先把话堵死了，还说跟秦江是忘年交，这都是啥情况嘛！看来自己手下的工作效率和力度还是太差，这么重要的消息，自己居然一点儿都不知道！这群废物！
眼看时间来到了5点，赵辉再一次屁颠屁颠地跑到秦江身边，用手捂着嘴，冲着他耳边悄悄说：“老大，晚上赵亚男也参加，咱们报仇的机会来了。”秦江听完，冲他抿嘴一笑，再一次伸出大拇指。赵辉开心的像个孩子。
这一切都被赵石岩和赵石磊看在眼里，两个人也是相视一笑，赵石岩心头像是放下一块儿巨石似的，他对赵辉今天的表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欣慰，这小子这些年虽然没有犯过什么大错，可就是叛逆不服管，从小就调皮捣蛋，走上社会后又沾染了很多不好的习气，自己打了打了骂也骂了，可就是好不过三天！真是没想到，秦江的出现，将他彻底改变了，短短几天的功夫，赵辉像是变了一个人，说话、办事都变得有理有节起来，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他在想，如果亚男将主业投资到吴岭去，就把赵辉安排过去做联络员，有秦江看着他，也能带着他慢慢走上正道，了却了自己最大的心愿。
“我说赵辉，你俩说啥悄悄话呢？你可别出什么鬼主意啊，你秦江哥可是体制中人，你小子要是坑他，我和你大伯可饶不了你！”赵石岩虽然话说得硬，可那副慈父的表情说明了一切，说真的，父子俩很久没有这样对话了。
“嗨，领导同志，我哪敢坑他呀，我俩是在商量着晚上找赵亚男报仇呢！鬼丫头敢骂我是秦江哥的狗腿子！哼，今天我非得把她灌趴下不可。”赵辉一不留神说了实话。
“哈哈哈，亚男总结的很准确啊，今晚就看你们年轻人pK了，我们给你们做啦啦队！”赵老也开起了玩笑。气氛变得异常轻松起来。
一堆人都在喜笑颜开，唯独剩下赵飞，他实在笑不出来。这剧情、桥段也太狗血了吧？听这意思，晚上这些人是要在一起吃饭的了，关键是还有赵亚男。本来上午他看到赵亚男跟秦江说悄悄话，就觉得这两人的关系很不一般，怎么看都不像是才认识的样子，这下好了，人家可能是亲戚关系！秦江这小子藏得可够深的呀！自己上杆子拉的人居然是秦江的亲戚，这投资还怎么谈嘛！
“周副省长，这个，我想代表咱们湖东市委市政府请赵主席和老董事长一行吃个便饭，您看，是否可以？”他还是有些不死心，试探着请示周秉坤。
“哦，赵市长好意老头子心领了，今天是周省长、梁市长还有秦江的团队到了深圳，我们已经安排了家庭式的接待，就不给赵市长添麻烦了。哦，秦江，亚男刚刚发消息说她已经接上她妈妈了，正在去公司食堂的路上，要不咱们也动身？”赵石磊接过了赵飞的话，冲着秦江说道。
什么？家庭式的接待？听赵老意思，晚上在场的人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都去参加家庭聚会了呗！
第277章 深南接待中心
周秉坤听出了赵老的弦外之音，今天的主角是秦江无疑，并且对方的意思很明白，没有请赵飞的打算。他也清楚，如果赵飞也去，场面难免会尴尬。看着赵飞失落、羡慕嫉妒恨的表情，他只能开口道：“赵老，本来是应该我们来安排的，既然晚上他们年轻人pK，我和梁市长就不去凑热闹了，免得他们放不开。哈哈哈。”
“那可不行，你周省长还说将来要陪我下棋呢，今晚你俩可不能缺席哦。”赵老非常真诚地邀请着。
按道理，此时的赵飞应该找个理由退场才对，但是，可能是感觉到投资项目恐生变故的他，心态有了极大的变化，愣是站在原地不肯挪步。
“那好吧，赵市长你先回去忙吧，我和文锋市长过去就行了。”不得已，周秉坤只好出言提醒赵飞。
“哦，好的好的，那我改日再去拜访！”说完话，眼睛恨恨地剜了秦江一眼，悻悻地离开了。
赵辉早就安排好了一辆考斯特，吴岭的工作人员收拾好行囊后，一同受邀登上了豪华的中巴，身后引来一簇簇惊羡的目光。
晚宴就在深南大厦的接待中心举办的，到底是大企业啊，深南大厦足有20多层，湛蓝的玻璃幕墙凸显了它的雄伟壮丽，通体玻璃幕墙与不锈钢线条勾勒，宛如一柄出鞘的银剑刺破天际。夕阳下耸立的楼体折射出金红色光晕，金属质感的裙楼以45度角向上收束，形成极具冲击力的几何切面。
底层约10米挑高的大堂采用意大利雪花白大理石地面，8根镀铬方柱托举着悬浮式水晶灯阵，光带沿着旋转楼梯蜿蜒而上，在墙面投射出流动的星河图案。正门广场铺设着黑花岗岩，中央喷泉跃起几米高的水幕，阳光下形成七色彩虹，与楼前抽象金属雕塑\"升腾\"交相辉映。
在赵亚男的引领下，众人鱼贯踏入位于裙楼一层的“深南牧业接待中心”，挑高的一楼以米白色大理石铺就地面，巨型水晶吊灯如瀑布般垂落，折射出温润的光晕。前台背景墙采用浅灰砂岩拼接金属线条，立体浮雕的企业LoGo在暖光下更显质感。右侧休息区以弧形浅灰布艺沙发围合，搭配深棕原木茶几，几盆琴叶榕与散尾葵从角落舒展枝叶，将自然气息引入硬朗的现代空间。接待人员身着米灰色定制套装，微笑时眼角的细纹透着亲和，递来的青瓷茶杯焐热掌心，茶雾中飘着淡淡的龙井清香。整个空间以冷调石材为骨，软质织物为肌，在光影流转间平衡着企业的庄重气度与家一般的暖意。
饶是见多识广的周秉坤和梁文锋，也被这宏大、气派的场面所震撼，在江州也有很多大企业，但是和这里相比，实在不是一个档次，倒不是说企业实力不如深南，而是装修风格、内部环境已及软文化等细节上不如深南用心。也许这正是大城市的优越之处吧。
宽大的宴会厅堪比五星级酒店，两个大圆桌上已经摆上了精致的冷盘，秦江看到休息区站着一位一头银发的老夫人，猜到应该是赵亚男的母亲，在得到赵辉的确认后，他快步走了过去。
“阿姨好，我是江州的秦江，不好意思这大冷的天还把您给惊动了！”
“秦县长，你好啊。听亚男和老头子一个劲儿地夸你，我老太婆也是忍不住好奇心，想着来凑凑热闹，果然是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啊！”老太太慈眉善目，左手盘着一串小叶紫檀满天星佛珠，见到秦江，显得很是高兴。
“呵呵，阿姨，您这么说，让我可有些受宠若惊了啊，我也没他们夸得那么优秀，只是本心做人而已。”秦江谦虚起来。
“年轻人就该这样才对，我听老头子说你也是71年出生的？冒昧问一句，可有家室了呀？”老太太笑容可掬地问道。
“哦，阿姨，我今年春节刚刚结婚，主要时在部队待得有点久，耽搁了。”秦江看到老太太急切的眼神，只好实话实说。
老太太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随即便恢复如初地接着问道：“听说小辉这孩子现在就服你，我有些吃惊呢，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连他大伯、亲爹都拿他没办法，你还真行呢，这么两天就让他性情大变，我们都很感激你啊，老赵家就这么一个男丁，我们对他是寄予了厚望的，之前这小子叛逆，不服管，现在好了，他肯听你的话，我们宽心不少。以后啊，还得多麻烦你好好帮我们管束管束他，要走正道，要有担当。只是要请你多费心了哦，我先表示感谢了！”
赵辉在身后听着老太太的话，嬉皮笑脸地凑上来说道：“大妈，你这也太丑化我了吧？以后啊，我没事儿就往江州跑，我还要跟秦江哥学功夫呢！学成归来，我就在深圳开一个赵家武馆，好不好？”
“你小子就剩一张嘴了！”老太太佯装抬手要揍他，赵辉一下子就躲到秦江身后。引得大伙儿一阵哄堂大笑。
晚宴气氛异常热烈，赵石岩本就海量，他和周秉坤性格十分相投，两人聊到过去曾一同参加过好几次会议，只是当时不认识而已，梁文锋极富学识，跟老太太谈经论道，有来有往，老人很是开心。
赵石磊则跟个孩子似的，督促着秦江、赵辉抓紧“报仇”，赵亚男见父母这么多年来难得这么开心，早就放下了霸道女总裁的架子，变得异常乖巧，她一个人既要对付秦江，还要时刻提防赵辉这个“叛徒”，很明显落了下风。
秦江的表现则是沉稳、优雅，他按长幼顺序依次敬了酒，连自己的下属们也没有遗漏，看得赵家老爷子频频点头，满心欢喜。
酒至高潮时，老太太悄悄跟梁文锋说道：“梁市长，我有个忙想请您帮一帮，不知道当不当说？”
见老太太有些局促不安，眼睛不时地瞄向秦江，梁文锋猜到可能与秦江有关。于是，他微笑着轻声说：“您老请说，只要能帮得上，一定尽全力。“
“好，好，就是怕他有什么顾虑，我是想请您帮我们撮合一下，跟秦江结个善缘！”
第278章 善缘
赵家老太太想认秦江为“义子”！秦江和她英年早逝的儿子长相酷似，连说话的神态都很像，老太太初一见面便觉得太神奇了。她强忍着内心的激动。眼见秦江和赵亚男、赵辉三人闹腾的不亦乐乎，这个场景多像十多年前啊！她一度恍惚地认为时空发生了穿越。思来想去，还是先跟梁文锋市长提了自己的想法，她怕冒然跟秦江提这个要求，万一对方不愿意，会破坏了现存的关系。
梁文锋满口答应，他说晚上会跟秦江聊聊天，探探口风，这样即使不成，大家也不会尴尬。老太太连声称谢。晚上回到宾馆后，梁文锋找到了秦江，两人认真评估了一下这次招商的成果预期，尤其是深南牧业一旦决定落户吴岭，湖东方面要如何平衡？
“市长，我认为去滨江还是到吴岭，决定权在人家深南牧业，我相信人家企业能做的这么大，绝不会拿发展前途开玩笑、送人情。这个问题实际上不难理解，况且，没有谁说一定要落户滨江，甚至滨江、湖东的连人家决策人都没见到，哪来的底气说投资概率高达80%？完全是自欺欺人嘛！再说了，就算吴岭不参与，那湖东能阻止其他省份的区县吗？”
“是这么个理儿，谁叫咱们后来居上呢，加上又同为江州的地市，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今天我看赵飞市长眼睛里已经在冒火了！这事我回去后得找省长好好汇报才行。“
梁文锋笑着开口：“秦江啊，我跟你说个事儿，你晚上有没有发现赵家老太太看你得眼神？慈爱得令人羡慕！”
“我注意到了，回来的路上，赵亚男跟我说他哥哥十几年前被大水冲走，和我长得很相像，估计是老人家想到她儿子了吧？”秦江有些沉重地应道。
“唉，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啊，看得出来，两位老人对你地好感度相当高，现在上了年纪，这种对亲人地思念会更加浓烈。就是离得有些远，要不你倒可以认他们做干爹干妈呢，这也是一种行善之举啊！”梁文锋假装漫不经心地开起了玩笑，这种试探很巧妙，就看秦江怎么接话了。
“呵呵，我倒是挺愿意这样，不过呢，还要考虑几方面的因素和实际，一是人家有没有这个想法，二是赵亚男会不会有抵触，虽然是干儿子，万一她误会影响她在企业的地位和身份，那就不美了。还有我也得跟自己的父母、璐瑶商量，他们的意见也很重要。最后还要考虑湖东方面会不会借题发挥，嘿嘿，善缘易结，世俗难测啊！”秦江听梁市长此话一出，微微一愣，脑海中迅速闪过老太太那和蔼的面容。一方面觉得这是一份难得的情谊，另一方面又担心会有一堆麻烦。
梁文锋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有些激动地说道：“秦江，你的考虑是对的，世俗的眼光有时候是很伤人的，比如你分析的湖东方面，一旦结亲，他们没准会传咱们吴岭为了拉到投资，不惜巴结对方，甘做人子。呵呵，这种八卦总是会有人感兴趣的。不过有几个问题你不必担心，老太太晚上找我了，她怕冒然跟你说这事儿，万一你不愿意，反而破坏了现有的关系，这个想法实际上是她托我探探你口风的，并且，这也是赵石磊老爷子和赵亚男的共同心愿。”
“啊？难怪老爷子非把老太太接来，原来他们早有打算了啊！那这样吧，我这两天跟家里也说说这事儿，听听父母和家人的意见，在咱们吴岭，过继是件大事儿，有些老年人心里是有疙瘩的。另外，即使条件都满足，时机也很重要，最好是等深南牧业的投资意向确定后再说，免得被人诟病。您说呢？”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我能看得出来，两位老人的人格至伟，对人真诚，这真是善有善报啊！此事你知我知。”
回到自己的房间，梁文锋便给老太太打去了电话，像是一直等在手机边上似的，只想了一下，就被对方迅速接通。
“梁市长，怎么样？这孩子愿意不？”电话那头传来老太太急切得有些颤抖的声音。
“恭喜你啊，老人家，秦江和你们一样，是个心地善良的小伙子，他听小赵总跟他聊起了她大哥的事儿，很是心疼您二老呢。不过此事不宜过急，生为人子，他得先听听他父母的意见，另外还要兼顾社会影响，毕竟这次大家都在招商，让人说闲话可就给这桩美事儿添堵了！我建议您和老爷子先不要对外声张，我这边尽快督促，好不好？”梁文锋将好消息以及秦江的顾虑如实说了出来。
“好，好，太谢谢您了，梁市长！老赵，老赵，快来，秦江那孩子真的答应了！呜呜呜......”电话那头传来了老太太因激动，控制不住的喜极而泣。
最后一天的招商会基本上就没什么人了，有些展位甚至一过中午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撤展。吴岭县展位上上午谈成了一个意向，是一个文旅企业，有意开发桥下和岭下的旅游资源，李薇薇显示了她专业的招商素养，看得出来对方非常满意。送走客商，大家正在击掌欢庆的时候，湖东市市长赵飞和一个女工作人员来到了展位，见秦江正在和人通着电话，赵飞大剌剌地往椅子上一靠，摸出烟来自顾自地吞云驾雾起来，要知道，会展内部是禁烟的！
秦江和陈亮见他这副模样，眉头一皱。挂完电话的秦江随即给梁文锋发了条短信，然后接着拨出去一个并不重要的电话，是打给办公室孙宏的，电话里他嘱咐着孙宏抓紧通知各相关单位，做好迎接考察的准备。
见秦江电话一直打个没完，赵飞表示出了不耐烦，他冲秦江嚷嚷道：“秦县长，找你有事儿呢！”
见他主动开口，秦江这才加快了语速，“急急”地挂断了电话。
“赵市长有什么指示？”秦江笑脸相迎。
“哦，怎么样，昨天去深南大厦参观了吧？我听小徐说很气派啊！”说着话，他指了指被称作小徐的女干部。
“这个项目一直是由我们滨江区招商局副局长徐子萱对接的，她去过几趟深南大厦。\"
第279章 赵飞探营
赵飞来展位的目的很明显：宣示主权！秦江不禁哑然失笑，“徐局长经常去深南大厦啊，看来你们的招商力度不小啊，这次考察好好介绍，争取拿下这个项目哦。”
“秦县长过奖了，这个深南牧业我去过一两次，倒是挺气派的，刚刚听寿总说这次考察也会去吴岭，不知道是啥情况呢，所以请咱们赵市长领我过来问问。”徐局长嘴里的寿总，正是深南牧业投资发展部的副总经理寿红妍。
“对了，秦县长，昨天你们去参加人家的家宴，就没聊过他们准备什么时候考察，考察哪里这些事儿？”赵飞有些阴阳怪气地斜着眼问道。
“呵呵，赵市长，您刚才都说了是家宴了，家宴聊的自然是家长里短，哪会聊工作啊。”秦江没计较对方盛气凌人、居高临下的样子，微笑着接了话。
“哦，那倒也是，我有些好奇啊，前天听说你把人家赵辉给揍了，昨天怎么就成了家人亲友了呢？你这是用得什么套路啊，教教我们呗，呵呵。”这事儿也确实难怪赵飞想不通，换做其他人也会懵圈的。
“这个嘛，就不方便说了，涉及到对方的隐私，总之，我们确实就成朋友了，至于后面的很多事儿，也都是赵辉在捣鼓，说真的连我自己也有点懵。”秦江无奈地摊摊手。
“秦县长，你这就有点不实在了啊，昨天我看赵亚男赵总都跟你说悄悄话了呀，这一看就不是刚认识的朋友吧，唉，年轻就是好啊。”赵飞想起昨天自己被冷落的事儿，酸溜溜地道。
“呵呵，那也不是什么悄悄话，只是她不愿意被太多人听到罢了。这个玩笑可不好笑啊。”秦江有些不悦了。
“哈哈哈，别介意，我没别的意思，今天过来呢，主要有两个事儿，一是想请秦县长在赵总面前帮我们美言几句，这个项目我们在省领导那边都备了案的，要是被别的省抢去了，那丢的可是咱周副省长的脸哦。”他故意说别的省，是不想把话挑明说死，秦江自然听得出这话的真正所指。
“嗨，赵市长，昨天一早我就在宣传咱们滨江，这个您是知道的，至于最后人家做什么选择，我还真不好夸口，至于美言嘛，我想，对方要去考察的，作为企业，他们一定有自己的判断和取舍，退一万步说，到最后就算他们落户他省，也属正常，企业是以盈利为目的的，有些硬件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真的出现变数，我认为不能由赵市长您背锅，更不该让周副省长背锅，是吧？”秦江有些不喜这种说话拿腔拿调、含沙射影的人，他看了看手机，没见梁市长回复，不禁皱了皱眉。
“也是也是，我们做最大的努力吧，尽人事看天命。第二个忙呢，是秦县长举手之劳的事儿，能否告知一下赵亚男或者老爷子的电话，能帮我们约一下就最好了，下午这边也没什么人了，我想亲自去拜访一下。”赵飞舔着脸，大言不惭地提出了自己的真正来意。
“这个嘛，说实话可能您还不信，我只有赵辉的电话，就是那个会展公司的赵总，赵亚男和老爷子我还真没留号码，说实话，也是为了避嫌，昨天周副省长也在场，我不想让领导误会我太主动，会不会是有其他目的，所以，这个忙我是实在爱莫能助。不过，如果需要，我可以把赵辉电话给您。另外，我想徐局长跟对方的什么寿总不是很熟吗，还去过深南大厦好几次，找寿总要一下应该不难吧？”
你不是说工作做得很深了吗？不是吹牛说成功概率80%了吗？找我要电话？打脸不！
“赵市长，你们那边结束了吗？怎么这么有空啊？”梁文锋适时地出现了。
“哦，梁市长，我是过来找秦江县长取经来了，怎么样，昨天的活动很有收获吧？”赵飞被秦江拒绝得没了脾气，人家没说不给你号码，而是说自己为了避嫌刻意没有索要，并说了周副省长知道这事儿，难不成你还去找周副省长核实去？梁文锋一进来，他也不好再坚持说什么了，至于赵辉得电话嘛，要不要显然不重要，这小子好像对自己有些敌意，估计也不会帮自己。
“主要看他们年轻人斗酒了，我们现在年纪越来越大，对这种宁伤身体不伤感情得事儿是得敬而远之咯！”梁文锋语言艺术那是相当高的，轻松便化解了对方的问题。
“那是那是，呃，你们宜城这次是来了两个单位吧，另一个成绩怎么样？估计这次宜城要摘得金牌了吧？”赵飞只好换了一个话题。
“嗯，现在还不好说，一切要以实地考察后的结果为准，咱们另一个区报的纸面意向很多，7个多亿，但有好多项目水分相当大，一回报就说概率80%、90%的，实际上据我了解，很多企业的备选方案有好几处，按公平竞争的逻辑来判断的话，20%才是真实的概率。”梁文锋的这番话，让赵飞有些耳根发红，这话明的是在批评宜城的区县，可他怎么听都像是在暗讽自己！秦江心里乐开了花，看来关键时候还得搬救兵才好使啊！
“梁市长，别太谦虚哦，市场经济嘛，双向选择的事儿，有水分也正常，不过呢，即使是只有20%的希望，咱们也要付出100%的努力，是不是啊，我就不打搅了，徐局长留一下秦县长的电话嘛，以后要多向秦县长学习才行啊。”
徐姓局长慌忙拿出手机，笑着看向秦江，秦江直接拿过对方的手机给自己拨了一个，并说：“咱们都是江州的，互相学习，欢迎徐局长有空到吴岭转转。”
秦江也是坏，我就只邀请徐局长，让你赵市长盛气凌人！
万和实业的张澜打来电话，邀请秦江等人参加他们公司安排的晚宴，秦江一听，赶紧向梁文锋汇报，张澜晚上还邀请了江州和中江商会的人作陪，梁文锋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回滨江展位的路上，赵飞一直黑着脸，徐副局长跟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你听到了吗？万和实业，江州商会、中江商会，客商邀请招商方吃饭，这难道又是你们嘴里的巧合和运气？你们的工作是怎么做的？”
第280章 陵园了愿
秦江答应陪周秉坤去滇省得烈士陵园，展会结束的第二天是周六，上午赵辉自己开车来送他们去机场，他悄悄告诉秦江，赵亚男准备下周一就到江州，这次特意安排他全程陪同。同行的有投资发展部的副总寿红妍、生产部的副总经理李安、财务管理部的主管曹慧，还有她的一个贴身助理小敏。
“江哥，赵亚男这个神经病非让我和那个老处女去湖东的滨江区，她要直接去吴岭，你说有这样的人吗？”他愤愤不平地抱怨着。
“你呀，啥时候能改改那张嘴呢，好好地给谁乱起外号呢？”秦江见周秉坤在笑，无奈地呲了他一句。
“周省长，对不起啊，习惯了，呵呵。老处女这个外号不是我取的，是他们公司员工背地里都这么叫的哦，寿红妍今年40好几了，不结婚、不谈恋爱，成天苦着脸，动不动就跟人置气。不过，据说工作还是很负责任的。”赵辉解释着。
“呃，还是要看到别人身上的长处才对。你呀，不妨和她去滨江，少说多看，我相信赵总这样安排有她的道理。”
飞机刚一落地，秦江便接到了战友于达的电话，他是来接两人的。从机场到陵园有300多公里的路程，好在全程基本是高速，望着窗外初春的景象，周秉坤很是激动，双眼紧紧地盯着远处的村落、群山，和平来之不易啊。于达在滇省总队作训部工作，和秦江新兵连同班，是个湖南人，话不多很实诚。他不时地介绍着这些年滇省边境稳定、社会治安、缉毒缉私等方面取得的成果。车子行进了一大半路程的时候，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竟然飘起了细雨，仿佛老天也体会到了周秉坤的哀痛之情。
下午四点许，终于到了麻栗坡，细雨斜斜地织着，打湿了通往烈士陵园的柏油路。周秉坤买了好几瓶那个年代大家爱喝的酒，白色的鬓发被雨水濡湿，贴在饱经风霜的额角。二十三年了，他终于又踏上了这片土地，只是脚下的路不再泥泞，当年的炮火硝烟早已被满山苍翠覆盖。
他缓缓移动脚步，每一步都像踩在记忆的碎片上。墓碑整整齐齐排列着，青灰色的石面上，金色的名字在雨雾中依稀可见。按照索引，他来到了一座墓碑前停下，颤抖着伸出手，拂去碑上的雨珠：\"老团长，小坤来看你了。\"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当年那个为了掩护他撤离雷区的童副团长，生命的钟摆永远停留在了四十岁的那年春天。
雨水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周秉坤赶紧用袖子擦了擦。他从布包里取出一瓶白酒，倒在碑前的石台上，再一滴滴地倒在手掌，轻轻地擦拭着墓碑。嘴里喃喃自语。最后他点燃一支烟，插在湿润的泥土里。\"老团长，小斌的事儿，你能谅解我吗？当年你用血肉之躯把生的希望留给了我，如今，我却没法替你的后代去承受罪过。心痛啊！\"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石碑，眼泪扑簌簌地肆意流着。
\"老首长，您别难过了，当年您和童团长是为国而战，童团长舍身相救是大义，但是童小斌是为了一己私利，置人民于水火，这完全不时一种性质，我相信老团长一定会谅解您的，如果他还在世，一定会更加严厉地惩戒他。祖国的大好河山中的那一抹鲜红，是老一辈军人用鲜血染成的，岂能容后备践踏！\"秦江搀扶起周秉坤，雨越下越大，远处的山峦隐在云雾中。周秉坤慢慢站起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尽管右臂的旧伤让这个动作有些僵硬。\"老团长，兄弟们，安心吧，现在的日子，如你们所愿。\"
秦江和于达默默地清理着碑前星星点点的杂草，十分庄重地用手将泥土压实。周秉坤将带来的酒悉数摆放整齐后，几人才缓缓转身，一步一步往出口走去，背影在雨幕中渐渐模糊，只有铿锵有力又显得沉重的步伐敲击地面积水的声音，像在回应着二十年前的枪炮轰鸣。
回省会的路上，三个人都有些沉默，周秉坤的脸色有些潮红，秦江关切地问道：“省长，是不是血压有点高啊，我看您脸色一直红着呢。”车子快速停靠，于达跑到后备箱拿出便携式的检测设备，果然，由于长距离跋涉，加上心情激动，周秉坤的血压飙升的吓人，好在带了降压药。
回到省会，已是夜里9点，饥肠辘辘的三人，走出酒店，来到灯火绚烂的夜市，喧嚣劈头盖脸涌来。霓虹灯把柏油路染成流动的彩河，车流织着光的锦缎，一簇簇年轻情侣、三五好友沿街吃着烧烤、喝着扎啤，谈笑风生。周秉坤的情绪好了很多，他笑意盈盈地看着城市的一切美好，思绪万千。他依稀记得，自己的指导员就是这个城市，老家就在这一带，年轻时在战壕里啃冻土豆、压缩饼干的夜晚，指导员拍着他的肩膀说：\"周连长，等仗打完了，我请你到我老家天天吃麻辣鸡、烤全羊\"。可惜，指导员由于被炸断了一条腿，提前撤出了战斗，至今不知身在何方。
听着周秉坤的故事，秦江也是感同身受，这些年虽然他们身处和平年代，但是作为特战大队，每日面对的各种严峻、复杂案件丝毫不亚于战场，他也一次次经历了战友牺牲、受伤，很多都已失去了联系。
三人来到一家名叫“老岩麻辣鸡”的店铺，于达有些担忧地问道：“老首长，这个鸡可是又麻又辣哦，你们常年生活在南方，还吃得了不？”
“没问题，我最爱吃的一道菜就是麻辣鸡炖土豆，好多年没尝过了，今天觉得特别亲切。另外，我当年在连队当连长，刚刚提到的指导员就姓岩（读ai)，是傣族。”
“呵呵，那太巧了，咱们今天就尝尝这家的，看看还是不是当年吃的那个味儿！”
“老板，你们这个不是连锁店吧？怎么在其他地方没见过呢？”于达笑着问老板娘。
“不是哦，这个店是我公爹的祖传手艺，开了几十年咯。”老板娘热情地介绍着。
“姑娘，你公爹是傣族吧？我有一个老战友就姓岩，也是傣族，看到你们这个店，就想起他来了，呵呵，现在都老咯。”
“老人家您也当过兵嗦，我公爹就是当兵的，后来受伤退役咯。”老板娘有些漫不经心的应和道。
“你公爹是不是叫岩温喊？”周秉坤突然有些激动起来，他霍地站起身，急切地问道。
第281章 小别胜新婚
周秉坤见老板娘透露的信息太过巧合，不由得激动起来。
“我公爹是姓岩，不过不叫岩温喊，而是叫岩获雷，两年前已经去世了。”老板娘有些伤感地答道。
“对不起，我的一个老战友和你刚刚说的你公爹的情况很相似，冒犯之处，请你原谅。”周秉坤有些难为情地解释了起来。
“不碍事儿，我们这儿姓岩的比较多，当兵参战的也有很多，好多立功受奖的现在都回来种茶、种地呢。”老板娘眼圈有些发红，有些欲言又止。她感觉到了眼前的几位身份不简单。
“种茶种地？你的意思是，他们立功受奖后回来继续当农民吗？当地政府应该有优抚政策啊！”
“听我公爹在世的时候常说，跟那些牺牲的战友相比，他们的命是捡回来的，能活着就已经是老天爷眷顾了，不给政府添麻烦了。”
“嗯，这一辈人不容易啊，党和政府不能忘了他们！秦江，我有一个想法，等我退休后，我想成立一个民间的联合会，专访这些为国效力、因战致残的老兵，看看他们现在生活的怎么样，需要国家和社会解决什么问题。我们不能让这些英雄流汗流血再流泪啊。”周秉坤一边吃着魂牵梦萦的“麻辣鸡”，一边郑重地说着自己的打算。
“首长，这个想法好啊！需要我做什么，您到时候尽管吩咐！”秦江和于达觉得这项工作太有意义了！
周日下午俩人便回到了江州，自从了却了那桩心结，加上昨晚他有了全新的动力，周秉坤的精神状态焕然一新，走路带风，那股久违了的飒爽英气又重新回到了众人的视线。
晚上，秦江就住在了岳父王云松家里，翁婿俩谈了很久，尤其是对这次招商的奇遇，秦江毫无保留地说给了老丈人听，顺道征求了一下他的意见，当然，是和赵家结亲的事儿。王云松哈哈大笑，称这是好事儿，但有一点需要调查清楚，就是赵石岩的为官风评问题，这要是一过继，就等于和赵石磊、赵石岩都有了异性父子、叔侄的关系，如果赵石岩为官正派，那肯定没问题，万一有什么瑕疵，恐会对秦江今后的仕途之路带来负面影响。
这一点其实也是秦江有所顾忌的，对于赵石磊老两口，他能感觉到他们的善良和厚道，至于赵石岩嘛，自己还真是了解甚少。这也是他跟老丈人交底的主要原因，有些事儿自己的岳父出面要比自己强千倍万倍！
“这样吧，你还是先按和文锋市长的约定，往前推进你们的招商工作，我会尽快帮你摸摸底。”有了岳父的话，秦江心里踏实多了。
“另外，我听说你陪周副省长去了麻栗坡了？肖书记跟我说，老周像是变了个人，心情、状态直接来了个彻底大反转呐！你做得很好。”王云松呵呵笑着不吝夸奖。
“另外，吴岭目前这样的搭配不会持续太长时间，程硕毕竟是市委常委，手头的工作也很多。这次的招商成果你要好好把握，千万不能出纰漏，尤其是对入驻企业的把关，一定要做到知己知彼。”他已经从梁文锋那里知道了吴岭这次取得的丰硕成果，盘算着该如何把这盘棋给走好。
俩人聊到夜里10点多了还没有停的意思，王璐瑶恨得牙痒痒，她一会儿送茶、一会儿送水果的，每次进出都张不开嘴催促他们。她在心里嘀咕着：小别胜新婚，这个道理自家老爹咋就不懂呢？唉，可能是翁婿间有太多的事儿要谈吧。
眼看时钟快到11点了，王云松这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道：“你快洗洗休息吧，再聊下去有人该骂人了，进进出出的催了七八遍了都。哈哈哈。”
秦江尴尬地笑着说：“怪我这段时间太忙，没顾上回来看你们。”来到王璐瑶的卧室，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亮着灯，但王璐瑶却并未搭话。秦江只好轻轻转动把手，自己开门。门开的瞬间，暖黄灯光漫出来，王璐瑶正靠在床头，身上还穿着他临走前买的那件米白色针织衫，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泛红的脸颊上。
\"咋不聊了？接着聊啊，聊个通宵多好！\"她声音很轻，带着点佯装出来的愤恨和不满。秦江笑着快步上前把人圈进怀里。两个月攒下的思念像潮水般涌上来，他收紧手臂，勒得她骨头都发疼，却听见怀里人闷闷地笑：\"想把我揉进你的骨头里呀？\"
王璐瑶的手指抚过他后颈新冒出的胡茬，眼泪却不争气地砸在他衬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秦江，\"她仰头看他，鼻尖通红，\"你瘦了。\"秦江低头吻掉她的泪珠，尝到点咸涩的甜味，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只能用吻代替回答。
梳妆台上摆着切好的芒果块，旁边放着他惯用的马克杯，杯沿还留着圈浅浅的口红印。王璐瑶拉他坐在沙发上，蜷进他怀里像只猫，指尖划过他手腕上的表：\"想你的时候，我就用你的杯子拼命地喝水，总感觉时间过得太慢了。\"
\"浴室给你放好热水了。\"她帮他解领带时，指尖不经意划过他喉结，秦江猛地攥住她的手按在沙发上，吻如雨点般落下。月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照亮她泛红的眼角，和他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牙印——是两个月前分别时，她咬在他胳膊上的，如今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俩人如胶似漆地疯狂了一夜，直到附近军营地起床号隐隐传来，俩人这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早上8点多，秦江安排好接机的工作后，便坐着王洪轩的车往吴岭返，路上俩人聊了深南牧业养殖中心的话题，这次如果能促成一些合作，自然是两全其美。王洪轩最近的地产项目做得很是顺利，房价看涨，供不应求，最近也是极少去吴岭，好在赵冰冰比较能干，吴岭那边很少让他操心。
“我下个月准备结婚了，想你看齐！”王洪轩毫无征兆地冒出这么一句，秦江哈哈大笑道：“新娘是夏影吧？”
第282章 迎接赵亚男
王洪轩有些吃惊地问道：“是你猜的还是夏影告诉你的？”
“当然是我掐指一算算出来的咯，你俩终于修成正果，值得庆贺！”
秦江从认识王洪轩不久便知道了他这些年一直苦苦追求夏影的事儿，有钱佳丽的醋坛子不时打翻，也有他自己的猜测。既然结束了马拉松，也就不必再追问细节了。俩人的心思都放到了即将到来的招商考察上。
程硕今天在吴岭等秦江碰面，所以车子就直接开到县委了。一下车，便看到胡一新笑眯眯地站在大门口，秦江有些疑惑地问：“老胡，你这是在等人吗？”
“对呀，专程在这等咱们的功臣县长呢！这次的招商会全县都传开了，县长，你这也太逆天、太神奇了吧？我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事儿是你秦县长搞不定的！”胡一新由衷地感慨道。
“这帮家伙，让他们回来别瞎吹牛，就是不听！这还要看最终的考察谈判呢，万一有啥变故，丢不丢人！“秦江知道，一定是陈亮、张燕这帮家伙回来说的了，不过这事儿想瞒也难。
见到程硕，俩人就下一步的考察接待交换了意见，程硕急急地说道：“我得抓紧时间回市里了，考察的事儿你就多费心了，抓紧落实几个项目，这个书记我可不想兼着了，两头跑得真是累人！招商成功以后你得请我喝顿酒啊，不拿一分钱工资替你守着后院，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俩人开着玩笑，气氛十分轻松。胡一新不由感叹：这才叫搭档，这才是相互扶持！
王洪轩跟秦江来到县政府，正欲详聊种养殖项目的时候，秦江的电话响了，一看是赵辉打来的。
“江哥，老大，我到江州了，滨江的车已经接到我和老，老寿。你在哪呢？”他差点又脱口而出“老处女”，估计是寿红妍正在身旁，这才硬生生地改成了“老寿”。
“你这个嘴啊，这几天注意点儿哈，记住，少说多看，我已回吴岭。等你方便的时候再给我打电话吧，尽量不要当着其他人的面，省得闲话满天飞。赵亚男的航班比你晚半小时，你们按计划进行吧，接她们的车已经安排好了。”
“听着像是客商呢？你有点牛大了呀，这几天功夫，怎么像是收了小弟似的呢？”由于两人离得近，电话那头兴奋的声音，王洪轩也都听到了，王洪轩有些奇怪，怎么招商还招到了小弟。秦江笑着把和赵辉的际遇简述了一遍，王洪轩听得张大了嘴，久久合不上。
两人刚聊几句正事儿，赵亚男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哥，我还以为你亲自在机场接我呢，闹了半天你跑回去搞迎接仪式了啊？不用铺红毯哈，今天没接我，晚上要带我吃好吃的！”赵亚男直接喊他哥！这回王洪轩就更吃惊了，看他一脸问号，秦江想想还是憋住了结亲的事儿。只得无奈地苦笑着说这是跟着赵辉喊的。
秦江给赵冰冰打去了电话，晚上准备去听湖轩，多上地方特色。
张澜的电话随后也打了过来，她这次算是组团过来的，以万和实业为龙头，另有四家上下游的企业也应邀过来考察。喜事儿是一个接一个地到来。秦江只好把李薇薇喊了过来，让招商局抓紧落实考察计划和方案，争取给客商展示真实又有活力的投资环境。
吴岭的城市景观大道已经正式通车，双向八车道，人车分流，道路中间和两侧种满了各色鲜花和树木，路面被清理的一尘不染，和一年前秦江刚来时简直天壤之别。
秦江和王洪轩沿着道路缓缓行驶，放眼望去，这条命名为吴岭大道的中轴线，宛如一条舒展的绸带，串联起都市的繁华与诗意。宽阔的沥青路面泛着温润的光泽，两侧造型别致的路灯如仪仗队员般整齐排列，灯柱上悬挂的花篮里，三角梅与矮牵牛开得正艳，仿佛打翻了调色盘。
绿化带层次分明，修剪整齐的女贞绿篱勾勒出流畅的曲线，其间点缀着银杏、香樟等乔木，新栽的树苗带着晨露，叶片在阳光下闪着微光。街角的小型喷泉广场上，水柱随着音乐节奏跳跃，水雾中隐约可见彩虹的影子。
大道中段的文化长廊最是引人注目，灰瓦白墙的仿古连廊下，陈列着本地艺术家创作的雕塑作品：有的展现市井生活百态，有的诠释城市发展历程，与远处玻璃幕墙的现代建筑形成奇妙呼应。骑行道上，年轻人戴着耳机飞驰而过，彩色的运动服为这条大道增添了灵动的色彩。
吴岭大道南面紧邻着改造过的人民公园，傍晚时分，公园里传来的悠扬笛声刺破了喧嚣的车流，三三两两出来散步的中老年和背着书包嬉戏打闹的学生让整个县城变得慢了起来，可谓闹中有静，张弛有度。
秦江看着在自己手中变得越来越宜居、整洁的县城，内心的自豪感陡然而生。
皇朝大酒店，赵亚男一行刚办理好入住，秦江和王洪轩便到了。赵亚男一改常态，跑上前晃着秦江的胳膊撒起娇来。直到秦江向她介绍王洪轩，她这才有些腼腆地松开了他，王洪轩显然被赵亚男的惊世容颜给震到了，虽然洪轩集团美女如云，但竟无一人能超越眼前的美女！
应赵亚男的要求，今晚不想跟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们吃饭，于是晚上秦江致函了王洪轩和赵冰冰作陪，赵亚男一行四人乘坐一辆商务车，秦江和王洪轩则在前车带路，车子行进在景观大道上，华灯初上，一排排闪烁的霓虹灯将道路两侧的天空映衬得格外靓丽，虽是小城，却无处不透出独数江南得秀丽和温和，与节奏感爆棚的深圳相比，吴岭的舒缓、恬静让一行人心情大好。
车子不一会儿便出了城，如今县城通往几个乡镇的道路早已扩宽、平整，路中央的隔离线用的是七彩颜料，两侧的示宽带温柔地眨着眼睛，田间碧绿的麦苗、油菜生机勃勃，一望无际。好一派江南水乡的绚丽风光。
赵亚男的助理显得很是兴奋，她拿出相机，咔咔地记录着沿途的田园风光。
车子来到“听湖轩”，赵冰冰果真按照秦江的指令，在门前铺上了大红的地毯。赵亚男刚一下车，便感动得眼圈发红。
第283章 红毯相迎
赵冰冰起初有些奇怪，秦江干嘛让她铺一段红毯，这天也没下雨啊，下车点到进大门也就是个七八米的距离，地面都是用花岗岩铺设的，平时都是清扫的一尘不染啊。直到看到赵亚男从车上下来，她的眼睛都直了，以为秦江今晚宴请的是影视明星，难不成县里又要搞什么大型活动？那铺个红地毯倒也符合娱乐行业的惯例。
进入大厅后，她才感觉有点不对头，她听到了随行人员称呼那位超级美女为“赵总”。而这位赵总则跟秦江表现得很亲近。这是啥情况嘛。
赵亚男见秦江真的安排了红毯相迎，内心是无比激动的，自己只是一句玩笑，可秦江却当了真，并且刻意安排在王洪轩的民宿酒店，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做法，想的十分周到、贴心，她有一种被娇宠的感觉，幸福感爆棚。
饭桌上，秦江详细介绍着吴岭各乡镇的情况，三阳、三合和岭下都有奶牛养殖基地所需的条件，三阳和三合的情况赵冰冰更有发言权，这一年来她可没少在这两个乡镇跑。听说三阳的支柱产业是以种养殖为主的生态农业，赵亚男表示了浓厚的兴趣，要不是天黑，恨不得现在就要出去转转。
说好了不谈工作的几个人，还是把话题引向了投资环境。酒上桌了，深南牧业的生产部副总经理李安不甚酒力，财务部的曹慧倒是个硬茬，赵亚男一上桌就将她给出卖了，说曹慧酒量2斤起步，劝秦江不要踢钢板。30出头的曹慧，有着象牙白的肌肤，双颊透着健康的粉晕，眉眼如黛，杏眼清澈如溪，眼尾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娇俏。鼻梁小巧挺翘，唇瓣是天然的樱桃红，唇角总噙着三分笑意。她原籍湖南湘西，不仅长相甜美，声音还异常悦耳动听，一问之下，果真是少数民族。
助理小袁是个江西姑娘，世代习武，曾获得过全国武术大赛的亚军和季军，平时主要负责赵亚男的安全。她身姿挺拔如松，肩背舒展却不显壮硕，腰线收束得利落，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既有金属的冷硬轮廓，又含着剑鞘的温润弧度。常年习武让她的肌肉线条流畅紧实，走路都呼呼带风。偶尔抬手掠发，手腕翻转间带着云手的圆弧轨迹，目光扫过周遭时，瞳仁亮得像淬过寒星，既不凌厉也不涣散，而是一种将万物纳入眼底的沉静专注。
看得出来，赵亚男对这位助理很满意，走哪里都将她带在身边，倒不是她在刻意装大人物，确实是因为她长得太过美艳，所到之处，尽是惊艳的目光，自然也少不了一些自恃过高之人的跃跃欲试，小袁这两年不知道替自己的老板化解了多少次无端的滋扰。果真是丑有丑的安心，美有美的烦恼！
由于是非正式的招待，晚上的气氛显得相对宽松，小袁始终不端杯，这是出于职业习惯，她需要随时保持清醒状态。在赵亚男的授意下，这才勉强和大家碰了几小杯，赵亚男给的理由很充分：这里是吴岭，有县长在，她一定会绝对安全，何况这位县长可不是普通人，他可是犯罪分子的天敌和克星，全国都有一号。说得小袁好奇不已，一个劲儿地问是啥情况，她实在无法把眼前风度翩翩的一县之长和打黑除恶联系起来。
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这才同意了赵亚男的条件，喝了几杯酒。在断断续续地听说了秦江传奇的故事后，小袁满怀敬意地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敬了一大杯酒，放杯后还向秦江致以武者的抱拳礼。
秦江虽然没有正式拜过师，但他在部队最为突出的便是自由搏击和擒拿，期间也得到过八卦掌、通背拳等名家的指点，自己将传统武术的精妙与现代搏击相融合，练就了一身出神入化的硬功夫，在总队、总部举行的专业对抗中屡获佳绩，习武之人容易惺惺相惜，更容易产生切磋之念，只是俩人的身份实在不对称，小袁还确实开不了口。
几人商议好第二天由张燕、李薇薇、赵冰冰陪同考察三个乡镇，晚上参加由县委县政府举行的欢迎宴会。
回皇朝的路上，赵亚男坚持要和秦江同车，她悄悄问秦江那事儿考虑的咋样了？老头老太太可是给自己下了任务的，秦江故意装傻问那个事儿，气得她狠狠地拧了他胳膊一下，吃痛的秦江连忙求饶道：“这事儿不宜操之过急，一切等这次的考察结束后再说，企业选择经营地很关键，我不想将这件事儿和你们的决策挂起钩来，滨江的考察也很关键，千万不要先入为主，要综合利弊好好甄选才行。”
“你真是这么想的？”赵亚男歪着脑袋问道。
“那当然了，我向来不是公私不分的人，尤其是在一些性质特殊的事情上，绝不会搞道德绑架那一套，你要相信我说的话！”秦江表情变得严肃庄重起来。
“你果然不是凡人、俗人，老爷子眼光确实毒辣，他跟我说分析过你的秉性，差不多要把你夸到月球上去了。”赵亚男哈哈笑着。
赵辉的电话打了过来，秦江接起后便放在了他和赵亚男之间，这样俩人都能听得真切，不过为了防止赵辉口无遮拦，他预了警：“赵辉，我正送亚男回酒店，你那边方便了？”
“老大，我也是刚到酒店，怎么样？她没欺负你吧？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等我去了咱俩再一道找她报仇！”
“哎哎哎，我说赵腿子，你是哪头的啊？搞不清自己的定位可不行啊，这要是把你放到吴岭，用不了三天你就得把公司送给他们了吧？”赵亚男佯装生气地开着玩笑。
“那不会，公是公，私是私，这点我还是有数的好吧？”他也是，明明普通话不大利索，还专找这么难说的话，在秦江听来，就是“公细公，西细西”，把他都给逗笑了。
“笑什么嘛，这边晚上有点隆重的，赵飞市长出席了，一个劲地问赵总为什么没来？问了几次赵总是不是去吴岭了？害得老处女，不不，老寿，老寿，呵呵，口误啦。还得寿总睁眼说了几次瞎话。”赵辉有些无奈的说道。
第284章 考察对比
“她没说漏嘴吧？”赵亚男忍不住笑地问道。
“那倒没有啦，只是看赵飞的表情，应该还是有些猜疑的哦，他提出明天考察完现场后，想跟你通个电话。”
“跟我通电话没必要，你们据实考察就好了，多到现场看，多听听基层老百姓的声音，重点是当地普通百姓对政府、生态和营商环境的看法，要自己去体会，不要被安排着了解，知道没？”赵亚男不愧是大企业老板，她知道大多数的投资考察套路，对方一定是想方设法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你看，有的甚至会创造一些假象。
秦江笑着说：“你不会觉得我也在制造虚假繁荣吧？还是你们商人精明啊，什么都被你们看透了，哈哈哈。”
“真的假的那得我明天看完才知道，宁信世上有鬼，别信男人的嘴！嘻嘻嘻。”赵亚男调皮了起来。
因为第二天的行程安排的满满的，秦江也就打消了赵亚男晚上再宵夜的念头，让他们好好休息，考察回来后再安排。
一大早，秦江召开了党政班子会议，重点研究讨论招商引资的一些政策措施，当天便出台了有关土地开发、租赁、出让的细则，另外还制定了一个时期的税收优惠政策，鼓励绿色循环经济发展，从重处置污染企业，突出环保意识。下午3点多，这份细则便下发到了各乡镇和相关局办。正在岭下考察的赵亚男也从属地政府负责人处了解了这些，她暗叹秦江工作效率之高，和她接触过的众多官员相比，简直就是降维碾压。
岭下镇寺农村有一片80多亩的荒地，草木茂盛，但地势较高，土质含了大量石子石块，重不成水稻、小麦之类的作物，平时附近的农民会牵着耕牛去喂喂草，离县道仅200米，这块地方一下就引起了赵亚男的兴趣。巧得是，下午发布的文件中，正好有关于类似性质土地出让、租赁的相关规定，不得不说，吴岭的行政效率确实是高。
寿红妍的考察报告在下午4点半左右发到了赵亚男的邮箱，她们正在回吴岭的路上，赵亚男打开邮件后，粗略地看了一遍，得知寿红妍和赵辉用了大半天时间考察了滨江的两个乡镇，其中那个叫新阳镇的条件明显要好一些，一是离湖东火车站直线距离16公里，离省会申州机场约170公里，有一条高速和一条国道在镇中穿插，交通倒是相当便利，新阳镇的枣林村、庄公渡村均有足够的土地可以用于农业开发，只是需要和村集体签订承包协议，协议内容需要变通为农作物及经济作物种植。
由此看来，这块土地性质应该是耕地或基本农田，之所以要变通协议内容，应该是担心被遥感检测到占用红线内的土地，那么这就是个重大隐患！吴岭的荒地则不存在这个问题，这也是赵亚男对岭下那块地情有独钟的原因了。
当然，滨江区给予的其他政策那可是相当优厚的，一是给予税收三免两减半，也就是前三年免征地方税，第四和第五年只征地税的50%，相当于免了四年的地税。固定资产投资补贴政策也是很劲爆，滨江区承诺：深南牧业投资额只要超1.5亿元的，可享受生产区土地出让金30%的返还优惠，还能优先获得产业基金支持。另外还有一条科研奖励，对投资单位研发投入占比超5%的，按实际投入的25%给予奖励，单项奖励最高不超过300万元。最吸引人的是滨江区承诺在城东可以配套一个28亩的地块儿，用于建设办公区和商业综合体。这个条件吴岭县是给不了的，这已经是属于土地换投资了。
赵亚男清楚地记得下午吴岭县发布的政策中，是明令禁止这种行为的，在商言商，单纯地从投资角度来比较，滨江除了土地租赁内容这一条劣势外，其他条件一半与吴岭持平，另一半则远优于吴岭。
坐在车后排的赵亚男陷入了沉思，虽然吴岭的荒地不存在土地性质的隐患，但滨江的政策优势实在太诱人。不过，虽然吴岭无法提供土地换投资的政策，但在某些领域的条件还是很吸引人的，比如县里可以协调更多的科研资源，帮助企业申请国家级的农业项目。另外，吴岭当地淳朴的民风和良好的生态环境，也能为企业树立良好的形象。最关键的是，吴岭有秦江！投资不能只看眼前的政策优惠，还要考虑长远的发展和企业的社会责任。
她清楚，滨江之所以给出那么多的优惠条件，根本原因还是土地性质的问题是个巨大隐患，一旦出现占用基本农田被勒令停产停业，那损失又岂是几条优惠政策可以弥补的？况且深南牧业眼下也没有进军地产行业的规划。想明白了这些，她心情突然就变好了起来，秦江为当地的百姓守住底线，这是执政为民的具体体现，滨江不惜拿国家的土地做人情，这才是胡作非为的佐证，是彻头彻尾的政绩思想在作祟，长远来看，风险会更大！
晚上的宴请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盛大，县委县政府共有6人参加，饭桌上也是程式化的应付，秦江在开席前就给赵亚男发了信息，说先对付两口，晚上宵夜。赵亚男会心一笑。接待宴走了个过场便早早结束了。
下午秦江接到了王云松的电话，通过他的了解，赵石磊为官尚为清正，为人也较正派、真诚，在当地的口碑不错，这届到点儿还有一年多，然后也就退休了。至少从目前的反馈来看，平稳着陆应该不成问题，这也给秦江吃了个定心丸。快下班的时候，他特意给自己的爹妈打了电话，将结亲一事给两位老人说了，正如秦江预料的一样，父母满口答应，在他们的认知里，自己的儿子足够优秀，才会有这样的善缘，这也是为人父母的骄傲。
宵夜当然又恢复了昨日的氛围，大家喜笑颜开，推杯换盏，好不热闹。一条短信，让赵亚男有些不自在起来，原来是寿红妍发来的：赵总，报告看了吧？我认为值得考虑，另外，赵市长想跟你通个电话，现在是否方便？
第285章 诱惑难挡
赵亚男听得出来，这个寿红妍是喝了酒了，短信写得很是拖沓。她倒不是多反对手下人喝酒，只是有些不喜在如此重要的考察中，酒后做评价。
于是她给赵辉发了条信息，让他找个方便的地方回电。很快，赵辉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你们现在还在应酬吗？现场是什么状况，条重要的说一下吧。”赵亚男语气非常严肃。
“还在饭店，晚上人比较多，赵飞一个劲地灌老处女酒，还有几个市里和区里的人参加，滨江区政府和招商部门的人里面有两三个小帅哥，直接把寿总整迷糊了。我跟你说过，这么大年龄的剩女是架不住小伙儿殷勤的。变态你懂吗？ke你非不信。我劝了她几句，还被她批了好一会儿，说我不懂业务，这次跟她一道来主要是学习的，还吹嘘她在公司的地位有多高。我刚看她已经把你的手机号给赵飞了。一会儿他们还安排去唱歌，我去还是不去呢？”赵辉跟机关枪似说着。
“你知道这种情况，为啥不早给我打电话呢？非得我问你才说？”赵亚男一听，肺都气炸了。
“我可不想让人家说我喜欢打小报告！老处女刚刚跟对方说我在深圳就是个官二代，成天没正事儿还惹是生非，原来我过去在大家的眼里竟是这么不着调。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哦，对了，赵飞一直在打听江哥跟赵家的关系，我听寿总说，没什么关系，就是因为把我打服了，我怕再挨揍才讨好秦江的。”赵辉异常气愤地描述着受到的屈辱。
“反正这边我不想参与了，丢人丢到家了，说啥都没人听。要不明天我去吴岭吧，我想江哥了。”赵辉有些委屈。
赵亚男思索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冲电话里说道：“你没有喝多是吧？那这样，一会儿你回到包间后跟寿红妍说你刚接到总部通知，明天上午要赶到吴岭，具体到吴岭干什么，不要说。然后你就回酒店休息，什么人都不要见。听懂了吗？”
“哈哈，懂了！不过，老处女，不不不，寿总那边要是问我她的行程，我怎么回答？”赵辉立马兴奋起来。
“怎么回答你自己动脑子咯，人家不是说你是跟她学习的吗？你就说自己学不会，至于她的行程，有领导问学徒自己该干什么的说法吗？别得意忘形啊，说话注意分寸，要不你来吴岭会有人收拾你。”说罢她看了看秦江，做了个鬼脸。
“得令，不行的话我就连夜过来得了，两三个小时就到了。”赵辉有些急不可耐了。
“不必这么匆忙，我跟江哥说一下，明天上午安排车去接你。等电话吧。”
赵亚男把那边的情况简要地耳语给了秦江，秦江也是醉了，这个寿红妍咋回事嘛，真的这么扛不住诱惑？看这架势，赵亚男应该是要舍弃此人了。让赵辉当着大家的面说自己要赶到吴岭，等于是向众人宣告，寿红妍被放弃了。
秦江立马安排了司机连夜出发去了湖东的滨江区，赵亚男也将自己的手机关了机，几个人接着喝了起来。
滨江区的粤海大酒店内，一向严谨沉稳的寿红妍被几个年轻小伙儿逗得花枝乱颤，眼神迷离。她看到赵辉半天才回来，瞪着发直的眼睛，拿手指着他：“赵总，赵辉，你干嘛去了？怎么这么长时间啊？赵市长找你喝酒呢，我跟你说啊，来前老董事长可跟我说了，让我好好，好好带带你，将来你可能会留在滨江哦，我没你那个皇亲国戚的身份，要不然，我也想留在滨江呢，呵呵呵，这个，这个以后啊，这边的事儿还需要赵市长多关心，这样，你也正正规规地敬赵市长一杯，好吧。对对对，倒满倒满。”
寿红妍有点口齿不清了，就在赵辉刚出去的那一会儿，她和身旁的小帅哥喝了两个交杯酒，而且还是“大交”，胳膊绕对方脖子一圈的喝法，身体自然就贴紧了才能绕过来啦。两杯激情酒喝得她血往上涌。
赵辉见赵飞市长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不禁心里发笑。他将杯子倒满后，恭恭敬敬地站起身冲大家巡视一圈后，开口道：“赵市长，各位领导，不好意思哈，刚刚接到公司电话，明天一早我要赶到宜城去，今天很感谢大家的热情招待，也感谢我们寿总的不吝赐教，希望以后大家有机会到深圳做客，我就先告辞了，这一大杯我敬大家，各位随意。”
说罢，一仰脖，2两半白酒就下了肚。
“赵总这么忙啊？反正是明早的事儿嘛，不耽误今晚的活动，一会儿我们就去下一场，我可是有很多年没有去过歌厅了，今天机会难得，就不要推辞了哦，这里到宜城很快的，明早我安排车送你。什么什么？赵总你刚刚说明早要去哪里？说的是宜城吗？”赵飞在那说着客套话，起初丝毫没在意赵辉说的是去什么地方，直到自己复述了一遍后，这才有些惊讶地发现，赵辉竟是要去宜城！
“是啊，宜城离这不远是吧？车子倒不用派了，我们集团已经安排好了，我怕耽误明早的行程，酒就不喝了，你们尽兴。”赵辉轻描淡写地回应着。
“那个那个什么，赵总，去宜城地什么地方？我们送吧，很方便的。”赵飞坐直了身子，有点语无伦次了。
“哦，是吴岭县，真的不用客气了。”赵辉继续装作毫不在意的表情。
“吴岭？这，这是什么情况？寿总，你不是说这次只考察滨江吗？那赵总去吴岭是什么意思啊？你清楚吗？”赵飞急急地问着寿红妍。
“去哪里？吴岭？谁通知你的？我怎么不知道？”寿红妍酒醒了一大半，脸色潮红地问道。
“集团办公室啊，没有通知你吗？那我就搞不清楚了。寿总，我先撤了哈。”赵辉直接将装傻充愣进行到底。
“等等，等等，我先给老板打个电话，可能是我手机信号不好，没接到电话。”寿红妍边说边从包里拿出电话，见手机上并没有未接来电，于是强装镇定地拨起了赵亚男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286章 自作聪明
寿红妍的电话没打通，脑袋上渐渐有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在心里祈祷着赵亚男这时候恰好是在飞机上。赵辉看她电话没打通，也就不再等候了，他起身收拾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准备撤离。
“赵总，赵总，请留步，呵呵，明早有事儿，晚上咱们酒就不喝了，改喝茶，你们广东人喜欢喝茶不是吗？”滨江区招商局局长孙大伟见赵飞拿眼神示意自己，赶紧会意地站起身拦住了赵辉的去路。
刚刚寿红妍可是透露这次深南牧业的投资规模不小啊，据她说至少5亿元。而且是实投，不需要在当地融资。这两年他们招商部门为了完成任务，可是吃尽了苦头，很多投资商说得很好，一期投资到账后，就要求政府协调土地证，然后再以土地证质押给当地银行贷款，有些优质项目银行倒也愿意放贷，而对于一些低附加值的夕阳产业，银行都会考虑自身的风险，不予放贷，这就难住了招商部门了，上面强压，企业哭穷，银行躲避，压力全部到了他们部门，有些项目即使通过多方协调，贷下来了款，行业风向一变，项目可能就会夭折。一屁股的烂账让他们焦头烂额。
赵辉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礼貌的微笑，“孙局长，喝茶就不必了，我晚上喝茶了就会失眠，加上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孙大伟赶忙说道：“赵总放心，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就简单品品茶，交流交流。”
赵辉还是犹豫不决，这时赵飞也开口道：“赵总，难得孙局长这么热情，就去坐一会儿呗，我们还想听听老弟你在深圳的辉煌故事呢，听说你跟很多港台明星都很熟啊，让我们也开开眼界呗。”
赵辉心想，这群人也太势利、太现实了吧？刚刚老处女说自己之前经常无事生非的时候，这些人个个面露鄙夷，将自己看得一文不值，这才一个电话的功夫，变脸也太快了吧。反正哥们儿不喜欢跟你们这群变色龙打交道，也犯不着顾忌谁的面子，再者说了，你们前半场把寿红妍捧上了天，连他娘的小鲜肉都派上场了，那就继续攻这个老处女去呗。
想到此处，他坚定地摇了摇头，正色道：“各位领导，咱们也别再说违心的话了，挺累的。我赵辉虽不才，但也不至于自甘堕落给人当下酒菜，寿总既然能带我出来见世面，相信她有能力促成这次的合作。在我这个小丑身上浪费功夫，实在没有必要。咱们到此为止吧。”
一席话说得寿红妍无地自容！自己这是怎么了？今天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抬高自己、贬损赵辉？难道是自己春心大动，刻意在这几个小哥哥面前表现魅力？内心的魔什么时候盖过了自己一向的理性和稳重？唉，人呐，真的不能得意忘形！想想自己，空守30多年，一心想着出人头地，好不容易凭借自己的努力，在深南牧业一步步爬到了中层，不应该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啊！说到底，是自己嫉妒赵辉的天然身份吧，想着人家含着金钥匙出生，很快就会成为封疆大吏，这个高度是自己穷尽奋斗都难以企及，心有不忿才出言讥讽吧！
眼看留不住赵辉，寿红妍也没有心情再与他们周旋，于是也站起身，表示今晚酒已过量，需要早点休息，等赵总下了飞机，自己还要汇报这边的情况。
她不顾两个小帅哥的极力挽留，慌乱地离了席！刚出包厢的门，便听到屋里“啪”地一声，那是茶杯或酒杯落地的声音。她也顾不得了。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们都是猪脑子吗？姓赵的出去打电话的时候为什么不跟着？这两个人是你们招商局的工作人员吗？你们他妈的居然找两只鸭子来作陪，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赵飞气急之下，猛地摔碎了手边的茶杯，瞪着区政府和区招商局的一干人，开口骂道。
两个临时助兴的男子一看市里的大佬发飙，吓得瑟瑟发抖，晚上他俩为了哄寿红妍开心，那可是相当卖力啊！可怜的寿红妍到现在为止，还傻傻地以为他们也是招商局的工作人员，还臆想着自己艳福不浅、魅力惊人，甚至还有很强的期待，期待着和两个小帅哥发生点儿美妙的故事呢！
轰走了两个小伙儿后，赵飞也冷静了下来，他摸出手机给赵亚男打了过去，电话号码正是刚刚酒意正酣的寿红妍给他的。结果自然也是关机。他冷冷地示意大家坐下，商议对策。
“市长，赵辉去吴岭会不会跟秦江有关？他们这也忒不讲究了吧，这不是赤裸裸地挖墙脚吗？”常务副区长尹沐阳心怀不满地揶揄道，他上次在招商会上，随赵飞和秦江见过面。
“你有没有点脸皮啊？现在还好意思说这种酸话？你们工作就是不如人家吴岭，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一有问题就甩锅，全世界都让着你好不好？什么时候能真正从自己身上找找问题？你说，今天这样的饭局为什么要搞两只鸭子来搅和？这个寿红妍百分百被这两个王八蛋给迷住了，为了显示自己的优越，才频繁地打压赵辉！我早就看出来赵辉在强忍着怒气了，咳嗽几次你们都他妈的熟视无睹，还跟着起哄！你们不知道他是赵氏企业创始人的亲侄子吗？你们不知道赵辉是赵家唯一的男丁吗？他凭什么能拿下招商活动的承办权？尹沐阳，我问你，你清不清楚这个赵辉和深南牧业的赵老是什么关系？”赵飞看这个常务又是习惯性地甩锅，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这个，市长，好像好像是叔侄关系。这个，这两个人是招商局安排的，事前跟我说过一嘴，不过可没说是这种职业，他们只是说找两个年轻的后生来坐陪，说这个寿总一直单身，性格有些孤傲，必须要拿住她的七寸才行。是不是？老孙。”
这个不知死活的副区长，直到这时，脑子里想的还是甩锅！
“好了好了，尹大区长，看来这事儿出问题跟你是半毛钱关系都不会有啊！我希望你们今晚能把事情搞清楚，如果这个项目最终花落吴岭，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第288章 又一波考察
刚回到酒店的赵辉便接到了吴岭来司机的电话，他原本想着连夜出发的，但考虑到对方已经开了几个小时车，再连轴转怕不安全，只得约好次日一早动身。正准备洗澡休息的时候，传来了“嘟嘟嘟”的敲门声，他从猫眼里看到竟是寿红妍，这个挖苦了他一晚上的老处女！他没好气地装腔装调起来：“谁呀？洗澡呢。”
“赵总，我，我是寿红妍啊，我有点事儿想跟你聊一下，方便吗？要是不方便，我就过几分钟再来。”寿红妍哪里还有刚刚的那股傲气，语气极其温柔谦逊。
“寿总啊，你不是要跟他们唱歌去吗？这么快就结束了？我脱光了正准备洗澡呢，有事儿明早再说吧，反正这边的工作都是你说了算，你看着处理就好了。”赵辉知道她要跟自己说什么，故意吊着她。
“那你先洗澡吧，我过一刻钟再来。”寿红妍无奈地说着就准备回自己房间。
“一刻钟？我洗澡很慢的，今天被乌烟瘴气弄得身上臭烘烘，好了再告诉你吧。”赵辉隔着门大声说着。
约莫过了40分钟，敲门声再次响起，赵辉其实早就洗好澡了，他本来准备着再过半小时发个短信给她，说自己已经睡了的，没想到这伙计这么执着。“哎呀，洗个澡都不安生，稍等一会儿啊。”他透过猫眼一看，哪里是寿红妍，分明是孙大伟，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女子，看穿着倒是像正规单位的。
他隔着门问道：“哪位？我已经休息了，有事儿明天再说吧。”
“赵总，我是孙大伟，这么早就休息多不合适啊？不要辜负了这良辰美景啊，你开下门，我有几句话跟你说。这站在楼道里有点煞风景啊。”孙大伟开着玩笑说道。
“呵呵，我现在开门恐怕更煞风景，孙局长不会是喜欢看男人光屁股洗澡吧？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我洗完澡就睡了。”赵辉记着赵亚男的话，不跟他们再接触，免得这帮人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孙大伟，赵辉转念一想，这帮人不会还来找自己吧？那还让不让人休息了？干脆退房换个住处得了，至少耳根清净些。
夜里10点，赵辉在一公里外得喜来登酒店办理了入住。刚到房间，手机就嗡嗡嗡地响个不停，他看了一下，大多数是寿红妍打的。他想了想给秦江打了个电话，此时得秦江正在跟赵亚男、小袁逛人民公园呢，喝了些酒得赵亚男正温柔得像只小猫，披着秦江的外套听秦江说他转业前的故事。
“老大，我换了个酒店，老处女和滨江招商的人一直打电话，咋办？赵亚男这个神经病手机是不是还关着机呢，这不是把我架火上烤嘛，不行的话我也关机得了。”赵辉一张口就是满腹的抱怨。
“你骂谁神经病呢？你不想好了是吧？明天来吴岭我叫小袁给你松松筋骨啊！”寂静的公园里，赵辉的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赵亚男的耳朵里。
“哎呀，我本来是想叫你女神的，一不小心说成女神经病了，口误口误。”赵辉立马认怂。
“你正常接电话，就说连夜往吴岭赶了，寿红妍在那边不用回电，我现在开机。”赵亚男一秒钟又回到了霸道总裁的气场。
手机一开，寿红妍的短信足有6、7条，无非是说自己要汇报工作，手机关机了联系不上之类的话。于是她给对方回拨了过去。
“赵总，您总算开机了？刚刚是在飞机上是吧，哎呀，急死我了。我跟您汇报一下，滨江这边考察基本结束了，总体条件还是不错的，唯一需要好好规划的是牧场的合同内容，您明天在什么地方？我想当面跟您汇报一下。”寿红妍跟机关枪扫射似的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
“那个条款我看到了，耕地红线不能逾越，一旦被叫停可不仅仅是损失的问题，内蒙一家乳业公司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你不要轻易承诺对方哦，否则人家赖上你了，只能你自己投了，呵呵呵。”赵亚男居然开起了玩笑。
“没有，没有承诺他们什么，我肯定要得到您的同意才会跟对方说的嘛，呃，赵总，赵辉赵总晚上说要去吴岭，具体什么事儿他也没说，您看我下一步的工作怎么安排？要不要我明天跟他一道去吴岭啊？投资这块儿业务我怕他不熟，别搞砸了就麻烦了。虽然这两天我一直在带他，毕竟经验还是有些欠缺嘛。”寿红妍说到了主题。
“他到吴岭是有其他事情，有可能我一两天后也会去，你那边要是忙好了就先回总部吧，把考察报告弄完整，下周上会讨论。”赵亚男不等她再说什么，就收了线。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赵辉就到了吴岭，他昨晚几乎是一夜没睡，自己住的酒店到底还是让对方找到了，原因是自己用的是酒店长包的车子，司机告知了他的去处。又是电话又是敲门的，持续到了凌晨1点多。
当天下午，万和实业的考察团队也到了吴岭，张澜一见赵辉，眼睛都直了，她还以为前些天是秦江和赵辉上演了苦肉计呢，不得不说，这些商业大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秦江见她冲自己竖起大拇指，口中连呼“高！实在是高！”时，便知道对方误会了。
在得知赵辉和赵亚男的关系后，张澜这才恍然大悟。她倒是认识赵亚男，两人在一起参加过会议，还有一张大合影。能在吴岭相聚，倒是极大的缘分。张澜也是个工作狂，下午也不休息，拽着秦江便去了经开区，看到园区内规划得井然有序，产业分类十分清晰，考察人员欢欣鼓舞。尤其是看到那么多企业主、甚至是门卫见了秦江都热情地上前打招呼，有个年龄稍大的门卫师傅愣是追出来，拿了一小袋冬枣送给秦江尝尝，大家都被深深地感动了，这说明人家秦县长亲民呐，有这样的地方父母官，还如此年轻，把项目投到这里准没错！
第288章 高升
据招商部门的最终统计，截至2005年4月22日，共达成投资意向6个，分别是深南牧业、万和实业、鸿鹄智能、亿美食品、运来服饰和云裳服饰，总投资高达13亿元，其中光深南牧业的投资就达到了6.6亿元。赵辉也成了深南牧业（江州）有限公司的筹备负责人，秦江将经开区管委会闲置的一层办公室划给了这6家公司作临时办公场所，倒不是为了省多少钱，主要还是考虑这样便于项目落地前后的沟通工作。
赵辉经过这一轮丰富多彩的经历，整个人变得让赵氏家族完全看不懂了，过去那个嚣张跋扈、惹是生非的赵辉再也不见踪迹，改头换面的他彻底以全新面貌示人，不仅粗话脏话几乎听不到，考虑问题也变得细致、缜密了，这一切都来自一个人对他的改变。
在吴岭的两天，他看到了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秦江作为一县之长的沉稳、干练和睿智，尤其是在处理一个50多万人的全县大计时，展现出的独特魅力给了他深深的触动！改变就在那一刻！
被改变的还有一个人，张燕。
自从她父亲张百川出事以后，张燕就萎靡不振了，后来因为状态不佳被调整了工作，分管气象、地震等工作，招商的工作实际上秦江并没有分派给其他副县长，而是他自己挑着的。自打张燕分管气象、地震工作后，她有了更多的闲暇时间，少了老父亲的庇护，她开始自我反思，自我提升，写了很多有建设性的报告，让县里的抗震救灾和灾害预防工作有了质的改善！所以，这次招商，秦江特意叫上了她！
在初到深圳的那个晚上，也就是被赵辉骚扰的那个晚上，她的表现让秦江再一次重新审视，其实，张燕是有能力的！只是进步得太快有些迷失自我，招商回来后，秦江给了她足够的机会，让她全程安排考察的工作，事实证明，知耻而后勇的张燕，没有让他失望！
招商成绩名列全省前茅，比第二名的申州市光明区足足多了7个亿的战绩，让吴岭再次名声大噪！
湖东市市长赵飞这次是出了奇地没有上蹿下跳，他认识到了自己下辖的区县负责人和秦江之间的巨大差距，不客气地说，就连他自己也无法和秦江掰腕子，再去省里告状的话，只能是自取其辱！他破天荒地给秦江打来了祝贺电话，态度很是诚恳。末了，他向秦江抛来了令人意想不到地橄榄枝，邀请秦江出任湖东市市长助理！
赵飞表示，只要秦江答应，工作由他来做。
市长助理这个岗位一般是正处级，也有副厅配置地，比如说进入市政府党组，按秦江目前地资历，一步到副厅地可能性不大，加上自己答应过哥哥投资商，三年之内自己一定还在吴岭为大家做好服务地承诺，他婉言谢绝了赵飞地盛情邀请。
4月28日，一纸任命彻底掀翻了吴岭地政治天空！秦江被任命为县委书记！
街头巷尾地热议跟天气一样持续升温！谈论这个话题地人们皆是满脸笑意，心情澎湃，这是吴岭县自解放以来最为年轻的书记，也是最受人爱戴的书记！任命大会上，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周长江亲临现场，宜城市委副书记程明辉陪同到了吴岭，干部大会的掌声持续不断，还有人激动的一直站着听完了对秦江的任命！
很快，根据秦江的大力推荐，常务副县长张行武担任了代理县长，县委副书记李明改任政协主席，原组织部长魏成峰接任县委副书记，胡一新任常务副县长，原常委副县长陆晓东调建安县任县委副书记。最让人意想不到是两个人的任命：张子君被任命为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副县长张燕被提名为县委常委！
当一切都尘埃落定时，唯一的悬念就剩下县委组织部部长的任命了。副部长张子谦主持工作，但坊间出奇一致地认为他接不了班！道理很清楚，要是能接班地话，这次就会直接任命了呀，加上张子谦外号“万金油”，这种性格和为人处事，想来也不大会担任如此重要地职务。
要么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呢”？五一假期过后，有一个神级任命，彻底打破了很多人的猜想，县经开区管委会主任陈亮担任了县委组织部部长，副主任何艳接任县委常委、管委会主任。在此之前，几乎没有人议论过陈亮会接任，很多人都觉得，这个人选应该会从市里甚至省里空降，有人甚至传言是市委书记的秘书兼市委办公室副主任的孙超工要调到吴岭担任这个职务。没想到竟是陈亮！
不过，还是有人扒出了陈亮的履历，他在任副县长前，是桥下镇的党委书记，而在任镇党委书记前他曾担任过两年的镇长和一年的镇党委副书记、三年的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兜兜转转七八年总算从组织部副部长做到了部长！可想而知，为什么那么多人都不觉得张子谦能接任了！
六月九日，是秦江又一个重要的人生经历，深南牧业创始人赵石磊夫妇认秦江为义子！
这一天，副省长周秉坤、宜城市市长梁文锋相约来到了吴岭，在岭下镇的深南牧业养殖基地，临时搭建的办公区显得异常热闹，南方人对于过继向来重视。
秦江的父母、妻子王璐瑶、妹妹秦晓慧参加了简朴而又隆重的仪式，赵辉、赵亚男、赵石磊夫妇胸前戴着红花，脸上的喜悦、激动溢于言表，王洪轩和赵冰冰也作为特邀嘉宾出席了仪式。赵石磊万分激动地握着秦江父亲的手，称赞他养了这么优秀的儿子，如今自己也要沾沾亲家的福气啦，老哥俩虽然差着十来岁，但是却是出奇地谈得来，这也许就是缘分吧。
当天活动最为激动地其实还不是主人公，而是“二赵”：赵辉和赵冰冰！赵冰冰比赵辉大了三岁，两人在这段时间地合作中越来越合拍，赵辉在外人面前一副成功人士地人设，可他只要见到赵冰冰，立马变成小奶狗，乖巧、温顺得无以复加！秦江和王洪轩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于是趁着喜庆，促成了两人得关系。
女大三，抱金砖！
第289章 瓜熟蒂落
王璐瑶今天特别开心，前几天她老是恶心、干呕，才开始她以为是自己吃坏了肚子，接连几天这样后，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去医院做了检查，结果正如她想的那样，自己怀孕了。本来她想第一时间就告诉秦江的，后来一想，反正过几天就要见面了，到时候当面告诉他岂不更好？
当秦江得知自己即将做爸爸时，顾不得众人惊愕的表情，一把将王璐瑶搂在怀里。嘴里喃喃地说：“太好了，太好了。”\"轻点呀。\"王璐瑶推了推他，却被他抱得更紧。秦江感觉有热流从鼻腔涌上来，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把整张脸都埋进了王璐瑶的脖颈。
王璐瑶笑着拍他后背，“这么多人呢，也不知道害羞！”
“哈哈哈，失态了失态了。”他有些尴尬地告诉了大家这一喜讯。一屋子的人都欢呼起来！秦江的妈妈更是激动得眼泪直流，她慌慌地跑到王璐瑶面前，就要搀着她坐下来，王璐瑶笑着说：“妈，这才不到两个月呢，我没那么娇气。”
“可不能大意，你从小在城里长大，不像咱们农村女娃上山下地的，得要好好休息才行呢。”婆婆满是关心地笑着叮嘱。
赵石磊他们并不知道王璐瑶的真实身份，他们对这位干儿媳倒是特别热情，眼看今天是喜上加喜，老两口也是高兴极了，老太太拿出了一副珍藏已久的鸡血玉手镯，送给王璐瑶做见面礼，这块鸡血玉一克就得上万元，王璐瑶连连摆手说这太珍贵了，不肯接受。
老太太又拿出一块儿羊脂白玉挂坠送给晓慧，晓慧也是不肯要，看到老两口有些扫兴了，两人这才勉强收下了。王璐瑶也给老人准备了礼物，送给老爷子的是一幅《寿石》画，出自一位已故着名画家之手，价值不菲。送给老太太的则是真丝刺绣的长披肩，她还给赵亚男准备了一香奈儿的包，给赵辉准备了爱马仕的礼盒套装。
这些礼物拿出来的时候，老两口有些吃惊，这加一块大几十万啊，秦江是个公职人员，这么重的礼物可别让孩子作难啊！梁文锋看出了老人的顾虑，于是他悄悄走到老太太跟前说道：“璐瑶在江州文化传媒行业已经是龙头企业了，一年也有好几亿的产值，秦江那点工资是买不起这些礼物的！你们放心吧。”两位老人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随着各企业不陆续进驻，吴岭县又一次焕发了新的生机，上半年的统计报表一出来，吴岭已一下子跃居全市各区县的第一名，在全省也挤进了前五，一时真是风头无两！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便到了炎热的盛夏，岭下的养殖基地已经投入运营，直接带动了当地300多人就业，很多农户也加入到了企业加农户的合作社，王洪轩和深南牧业作为投资方，在岭下的6个村建立了跑山羊、走地鸡的养殖，农户一分钱不投，只负责认养，出栏后按重量结算养殖费用，这样一来，一下子就将农村的闲散劳动力组织了起来，对于农户来说，一只是养，十只也是养，只是在自家承包的果园里代养一些家禽和山羊，就是举手之劳的事儿，他们测算过，一个农户养20只羊和50只鸡，一季的收入有6000元左右，这在当时相当于一个人一年的工资了，所以越来越多的农户加入到了合作社。王洪轩则直接打通了宜城、江州各市和中江的供货渠道，由于品质优良，很多商户早早就打了定金，生怕迟了就买不到好货了。
赵亚男不愧是从大城市过来的企业家，她有着极敏感的商业嗅觉，她提议给每一个养殖点编上号，装上了远程摄像装置，用户可以点购预定，在自家电脑上就能看到养殖现场的一举一动，真正做到了绿色、科学养殖无死角。给老百姓的餐桌上提供了安全、优质的食材，虽然比市面上的要稍贵一些，但仍是供不应求，订货者趋之若鹜。
万和实业和王洪轩的的合作项目实在三阳镇，他们联合投资了省内最大的“淡水水产养殖中心”，主要养殖黄鳝、甲鱼、鳄龟和价值较高的鱼类，长期向当地村民收购水草和田螺，有的学生放学回来的路上割一捆水草，摸半框田螺就能换来十块八块的零花钱，大大减轻了家长们的经济负担。他们还和县里的几家环保公司签订了合同，每天投食饭店的厨余材料，并投入了专用检测设施，避免了超标鱼食的混入，投放点也安装了摄像装置，在中控室里便可以知晓每天的投喂品类和数量，科技感满满。
王璐瑶安排人把秦江家的小院做了改建，涧溪村本就依山傍水，夏天站在树荫下，阵阵凉风沁人心脾，由于没有工业污染，村子里的空气质量非常好，赵老爷子两夫妇也没有食言，真的在秦江家的小院子里住了下来，每天还跟着亲家拾掇拾掇菜地，和村里的退休教师下下棋，练练书法，忙得不亦乐乎；老太太更绝，她直接给村里捐助了200万元，修建了村民广场和保健站，还组建了一支老年舞蹈队，请了专业辅导员，每天傍晚给大家排练，简溪村一下子成了新农村的典范，吸引了众多游客打卡。
王璐瑶的肚子也一天大过一天，她两头住住，俨然成了国宝大熊猫，六位老人围着她转，把她喂的人都胖了一圈，赵亚男每天送一只处理好的走地鸡，到后来她都不敢来村里住了。
2006年2月14日，是农历的正月十七，秦江被评为“全国优秀县委书记“的喜讯和他的儿子同一天到来，随着儿子秦子安的降生，一家人个个喜笑颜开，秦江的事业也有了质的提升，进入了中组部的视野。
周秉坤选择了提前退休，他牵头成立了个非盈利性组织“老兵驿站”，终于兑现了当年在麻栗坡的承诺，积极奔走于全国各地，为参战老兵送去了温暖和关爱，志愿者一度达到了数百人。
第290章 空降县长
吴岭的经济社会得到了快速的发展，城区道路宽敞、整洁，城中绿树成荫、鲜花簇簇，公园里琴声悠扬、歌声激荡，好一派春和景明！农历二月的第一个工作日，吴岭县被评为“全国创业创新百强县”、“全国宜居百强县”、“全国卫生城市”。群众自发组织了多个锣鼓队、雄狮队，在村头、公园、广场尽情欢舞。
县政府，张行武却是愁眉不展！
就在刚刚，他接到了市委组织部的电话，让他下午去一趟市里，吕清扬副部长要代表省委组织部找他谈话。吕清扬正是他大学同学，两人私交甚笃。一问之下，才知道上面决定可能要动一动他的岗位。一是到市发改委任党组书记、主任，第二个去处是改任建安县县长。
这两年吴岭的名声大噪，经济社会得到了长足进步，并且保持了强劲的发展势头，有人眼红了。
他匆忙来到县委，向秦江汇报了此事。秦江不禁眉头一皱，这事儿他尚不知情！这似乎有点不正常，要动县长，居然没有先和他这个县委书记通气，看来这是有人担心自己阻挠啊！他给方一鸣打去了电话，果然方一鸣也是刚刚得到消息，京城某部委的一名计划处副处长想到吴岭。此人今年也刚刚三十四岁，当副处长之前，在部里的办公厅做正科级秘书，据说是某部副部长的公子，大名盛华。
这明显是“镀金”之举，是下来混政绩的。秦江对此很是排斥，但方一鸣告诉他，此事已基本定调，江州的几个重点项目的审批权在盛华父亲盛祖名手上。省里和市里都是抵挡不住。
张行武看到秦江扫兴的表情，知道这次自己是必走无疑了。他强装无所谓地问道：“书记认为我去哪里合适？我的想法是，怎么样能对吴岭今后的发展有利，我就去哪里。这几年你和吴岭县委给了我一次又一次的机会，也该我反哺的时候啦。”
很显然，对于吴岭来说，张行武去市发改委当然要比去建安县好很多，不过从个人发展的角度来看，去建安则更有利于他今后的职业发展。秦江不会那么自私。他建议张行武去建安，在建安好好干上一两年，做个县委书记也是不错的选择。
下午，吕清扬跟他聊的意思和秦江说的一般无二，张行武又何尝不知这个中的利弊？只是他一直感念秦江、程硕这些年对他的的认可和支持，他真心地想为吴岭的腾飞尽一份力，于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去发改委任职。
秦江知道消息后，狠狠地说了他一顿，只是事已至此，也改不了结局了。
盛华来的很快，张行武被谈话的第三天，他就在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齐建新和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胡月的陪同下来到了吴岭。县级主官虽是省管干部，但一般任职的时候，省委组织部都是委托市级组织部门全权办理的，像这样亲自“护送”并不常见，这也许是省委给盛副部长的一个态度吧。
盛华履历比较简单，大学毕业后就进入了国家部委工作，刚工作的五年基本上是以文字工作为主，后五年才渐渐接触项目规划和审批，前年底提副处的时候在中部地区某贫困县当过10个月的挂职副县长，分管的是科技和环保。
大家都知道了他的背景和履历，更清楚他来吴岭的目的！所以，任职大会上，并没有太多人惊讶于他的年龄之轻，要说年轻，台上坐的县委书记秦江早就让大伙免疫过一次了。不过，二者的区别是，一个靠拼爹，另一个靠拼博！
由于盛华一直在部委工作，对于县政府一把手的工作内容和管理流程显然不太熟悉，这正是省委组织部领导担心的问题，这次齐建新亲自送他上任，就是想亲自跟秦江聊一下，怎么样快速地让盛华融入到班子当中，怎么样能保证县政府的正常管理不受影响。说得再通透一些的话，其实就是下来打招呼的：人家就是来走个过场，待不了太久就会带着成绩离开吴岭奔赴下一个岗位。所以，稳定和平稳过渡是最为重要的的。
齐建新当晚跟秦江聊得很晚，他对盛华的了解也不多，据说此人有些虚荣心，喜欢做一些表面功夫。这一点正是秦江所厌恶的，他的确担心这两个人在搭档期间神仙打架，那到时候受影响的还是吴岭！
秦江理解省委领导的难处，他向齐建新保证着说道：“齐部长，吴岭的三年目标和五年规划是去年就已经制定了的，只要盛县长不折不扣地按计划执行，我一定会全力支持和配合他的工作，不让领导们操心、为难。不过，原则问题我也是会坚持的，不可能一味迁就。您说呢？”
“呵呵呵，秦书记有这个态度我们就放心了，盛华比较年轻，缺乏基层工作经验，这方面你还是要多把把关，你们二位年龄相仿，我相信你们一定会相处得很好，我们对你有信心。”
齐建新话虽说的轻松，但是表情可并不轻松！秦江的表态总结起来就十个字：小事讲风格、大事讲原则！但愿这个盛大公子能有些分寸吧，别跟秦江闹出不和，这个秦江可不是个随意拿捏的主！人家现在已经进入到中组部的年轻干部名单了的，将来只要不出大问题，前途可是一片光明，跟他较劲实在是不智之举。
第二天早上，秦江就听孙宏说盛县长要求更换张行武县长用过的办公室，家具沙发也都要求更换一新。他叹了口气摇摇头道：“这事儿我就当不知道了，县委这边注意不要多传。他刚从京城下来，可能有些习惯性地考虑问题，我们就多体谅一下吧。”
孙宏很是吃惊秦江的态度，这要换做别人，恐怕他早就拍桌子了吧，看来盛华的到来还是给他他一些政治压力啊！自己今后得要格外注意才行，以免给领导带来麻烦。
很快，麻烦还是来了。
第291章 不好伺候的主
按照县委县政府的住房惯例，外地调入的正科以上干部一般由办公室统一安排，或由该单位按规定的面积、租金租赁后据实报销。正处级的租房标准为三室一厅或面积不超过一百二十平米，租金不高于1000元\/月，超标部分则由个人承担。
县委本有家属院，不过是90年的建筑，那个年代的房子内部装修有很重的年代感，地板是那种小块儿拼成一个个正方形的，橱柜、墙柱大多用米黄色的木材包覆，长期无人居住就会散发很重的霉味。盛华自然是没看上，于是他让办公室去去年落成的“银河世家”小区去租。这是个高档小区，目前是吴岭县商品房中的天花板。房型大、租金自然也贵，最小的户型也得150多平方，精装房月租也要1600元起步，关键问题是这个小区的房子还真是不好租。
政府办公室主任叫刘斌，是原先的副主任接替孙宏的，刘斌性格比较沉稳，做事一板一眼的，当他把这些情况如实地向盛华汇报后，盛华脸色可就不好看了，他闷声问了句：“秦书记是怎么住的？和他一个标准就行。”
“哦，秦书记还是住在以前在公安局时租的房子里，我问过了，是750元一个月。”刘斌知道秦江一直没换房子，还是住在那个两室一厅的出租屋里。他老老实实地说了实话，末了还加了一句：“要不我叫人到秦书记那里小区看看？找一个房型和价格差不多的，您看可以吗？”
“你的意思是，秦书记不吃饭我们也都得饿着是吗？你作为办公室主任，思维方式好像有点问题啊，秦书记住750的房子是他的标准低了，他住习惯了在科级干部时候的租的老房子，具体怎么办，你自己看吧。”盛华没好气地揶揄道。
刘斌这下直接傻眼了，这可怎么办呢？租多少钱的房子才合适呢？没办法，他只能跑来找孙宏讨计。
孙宏也有点挠头！看来这个盛县长对于住房这类问题，是比较讲究的。谁叫人家是京官呢。这种事儿吧，如果当领导的过于挑剔，手下人还真不好办，就低领导不满意，就高又和其他人拉开了差距，尤其是超标部分，实在不好协调。孙宏想了想，建议他按标准办，大不了把标准用足呗，反正据他对秦书记的了解，他是不会搞这种攀比的。
刘斌安排了了好几个工作人员，跑了几个小区总算找到了两处还不错的房子，一个是万豪庄园的一个精装修房，面积89个平方，月租900块；另一处则在秦江租住的小区，有个三室一厅的，月租950块。当刘斌将两处房子的情况向盛华汇报时，这个盛县长却又黑了脸。声称自己暂时先住酒店，等周末了自己去找。
刘斌郁郁不得志啊，看来这是要换掉自己的前兆啊！无奈之下，他又一次找到孙宏，把自己的苦水向这个老领导一股脑地倒了出来，他跟孙宏说自己想调到县委办来，继续给他做副手。孙宏笑道，好好一个正科正职你不敢，上赶子来给自己做副手，这种要求还真是少见。
两人正在说着话，张燕来找秦江汇报点事儿，由于屋里还有其他人，她便在孙宏的办公室等着，她有些好奇地问刘斌：“刘主任，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惹着盛县长了？刚刚让我推荐办公室主任，搞得我莫名其妙。”
果然！盛华的确动了要撤换刘斌的念头！孙宏感觉这事儿已经不是小事儿了，正常的，县长更换自己的联络员是常态，谁都愿意用顺手的人，可一上来就要换办公室主任的倒不多见，当然，当事人出现严重工作失误的除外。可怎么说，由于安排的住处不满意就要撤掉一个正科级的政府办主任，显然有些小题大做了。
“张县长，你给推荐了吗？”孙宏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又不是缺心眼儿，这种事儿我能推荐吗？别说我没有合适的人选，就算有，我也不能真推荐啊，将来好了坏了的我还不得被烦死？不过，这事儿既然他跟我提了，我想一会儿还是得跟书记说一下才好，免得被动。我建议刘主任也别老待在县委了，赶紧回政府那边去吧，免得再生事端。”张燕自从进入常委班子后，往秦江这边跑的频率明显增多，说话、办事也沉稳了许多。
不大会儿，万全从里屋走了出来，秦江送到门口，一眼瞥见张燕在对面，便喊了她一声。
张燕就像一只翩翩起舞的燕子般飘了过去，进屋第一句话就把秦江整不会了：“哎呀，书记，两天没到您这边来，心里真不得劲儿！”
秦江拿手点点她道：“你呀你，你这话要是让不了解情况的人听了去，估计谣言又要满天飞了！”
孙宏也跟着走了进来，他是县委办主任，不过已经不再由常委兼任了，只是他还是常委会的记录人，属于“编外常委”第一人。
“书记，有个情况，我想跟您汇报一下，这两天政府办的刘斌主任老是过来找我，说给盛县长安排的住处对方一直不满意，刚刚也听张副县长提起，盛县长好像是动了换政府办主任的念头，这事儿您看要怎么处理好呢？”本来孙宏还在犹豫着该不该跟秦江汇报这事儿，一听张燕说对方还真想换人，这才硬着头皮把事情摆到了桌面上。
“哦，什么情况？张燕县长说说看。”秦江先是一皱眉，继而问起了张燕。
“嗨，其实没啥大事儿，刘主任给他安排的住处，他不满意呗，听刘斌说盛县长想住到银河世家去，可那里的房子不好租，几乎没空房，并且面积太大，租金也严重超标。”张燕把刚刚刘斌跟她说的事儿以及盛华找自己推荐人的细节说了一遍。
“乱弹琴！这种事儿按规定办就好了啊，就一个住处而已，干净、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有什么必要搞奢华享受那一套嘛！这样吧，明天上午开个常委会，正好有几件事儿需要说一下。”
第292章 抱石头砸自己
第二天上午9点，秦江主持召开了县委常委会，主要议题是研究二季度的经济发展概要，还有几个部门主要负责人的人事安排。九点差五分，秦江走进了会议室，大家都纷纷跟他打着招呼，秦江一眼发现左手位置还空着。也就是说县长盛华还没到！
在和记录员孙宏确认过都提前通知了以后，秦江看了一下表，低头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九点整，会议准时召开。由于县长缺席，会议议程便做了相应调整，先研究人事工作。陈亮将组织部准备的材料分发到了各位常委手中。
县国土局副局长黎廷贵到龄退休，组织部推荐的人选有三个，国土资源局办公室主任倪文忠、国土资源局综合科科长焦曼、县委政研室副主任钟爱民。组织部的工作做得很细致，对三人的情况做了详尽的介绍。
另一个岗位则是县发改委副主任周涛因身体原因提出提前退休申请，因昨天下午才提交的报告，本次会议上常委可以提名候选人，再根据票数情况决出前三名，由组织部按程序考察。
正当大家琢磨着推荐谁合适时，会议室大门被推开，盛华手拿茶杯走了进来。他看到大家已经开始会议了，也没说什么，自顾自地坐到了秦江左侧的空位上，冲秦江点了一下头，也没有做任何解释。接着他便接过孙宏递来的考察汇总材料，粗略地翻了一下便丢在了桌上，可能是里面的几个人他都不认识的缘故吧，这个材料明显没有代入感。
秦江看他这副态度，脑子里快速转动着，提前通知的常委会无故迟到，并且没有任何解释，这是无组织无纪律的表现。如果自己听之任之，其他常委会怎么看？盛华的身份大家都知道，到那时恐怕会有人传出自己畏于盛华的权势，被剥夺了话语权！这个后果是很要命的。批评吧，这个盛华也有可能会不接受，甚至造谣说自己打压他！正在他为难之际，魏成峰说话了。
“秦书记，现在盛县长已经到了，会议议程还需要调回来吗？关于会议纪律方面的问题我建议还得明确一下，否则这个会就跟脚踩西瓜皮似的，和你之前提的要求可就不太一致咯。”
魏成峰一开口便将秦江的顾虑给打消了，这个配合真的是很及时啊。
“议程就不该来改去的了，这是近两年来我们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我希望在座的各位常委都要一如既往地遵守会场纪律，按时参会，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一人耽误几分钟，那这个会还怎么开啊，有重要工作请假是允许的，盛县长初来乍到，有些情况不熟悉，情有可原，回头孙主任把相关文件再调一份给政府那边。”
秦江顺着魏成峰的话题说道。盛华等他说完便主动接话道：“秦书记，我倒觉得以后这种会议最好是下午开，上午大家事情一般都比较多。我在京城的时候，一般也是很少上午开会的。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也许基层有基层的习惯，呵呵。”
极度傲慢！盛华自认为自己来自京城，又是江州一众大佬礼让有加的存在，不仅没有为自己的迟到行为赶到羞愧，反而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意图欺住秦江，让秦江在第一次的常委会上颜面尽失！秦江见他这么说话，基本断定这次的迟到是他有意为之的了，目的自然是为了压自己一头。如果真的是因为其他工作耽误了开会，那就是属于“小事讲风格”的范畴，眼下这个情景，可不是讲风格的事儿了。
“盛县长，听说你之前也在基层挂过职吧，不知道那个时候他们是怎么开会的呢？按照你的逻辑，急事儿也要尽量拖到下午？”秦江脸上虽然带着微笑，但是这个问题可是有棱有角的。
“哦，我那时候挂职，也不是常委，有点记不大清楚了？”盛华脸上露出了尴尬之色。
“那要不这样行不行，你以自己的名义给宜城市委或者江州省委写一个报告，建议他们下个文，会议尽量改到下午召开，这样就能和你在京城的时候保持一致了。大家认为呢？”秦江字字诛心，心说你这是分明是自取其辱，那就怪不得我了。
“附议、附议......”所有常委全部附议！
“秦书记，秦书记，说笑了说笑了，我就是一句玩笑话，各位常委不必当真！”盛华这次是真慌了！
“玩笑话？这是县委常委会，是要被记录在案的，生现在京城的时候没有了解过会议记录的有关规定吗？省委组织部和市委组织部也没有交待过这方面的问题吗？如果没有，那就是他们的失职了，那我建议打个报告给这两个上级部门征询一下，这个报告我倒是可以安排办公室起草，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盛县长从京城下基层支持我们的工作，不能这么糊弄啊，要是被人当笑话传出去，怎么合适呢？”秦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秦书记，各位领导，是我的错，我今天主要是处理几个文件耽误了，保证下不为例。这个征询报告就不要写了吧？抱歉哈，同志们，耽误大家开会了。”说罢站起身给大家鞠了一躬。
张燕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她太了解秦江的手腕了，在招商会上那么复杂的局面都能被他轻松化解，以眼前的这个菜鸟，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居然敢一来就挑战秦江的权威，真是不知死活。
“盛县长，以后正式会议，我建议还是不要乱开玩笑为好，免得大家分不清哪句是真话哪句是玩笑话，这样对你今后的工作也不利啊，是不是？”万全黑着脸表态了。
盛华这个憋屈啊！本来自己计划得好好的，以为能赢得一部分的关注呢，没成想这个吴岭班子竟然如此齐心，难道自己的老爸分析的有问题？还是说这些人只是碍于秦江在场，不好明确支持自己？
“好了，既然盛县长道歉了，这个问题就不再讨论了，大家抓紧议一议两个部门副职的人选问题吧，孙主任做好记录。”最后一句话像一把刀子，猛地扎了盛华一下。天哪，刚才自己的那番话会不会真的被记录在案了呀？
第293章 神级阳谋
盛华的心思停留在刚刚的言行是否被记录上，根本无心参加讨论，除了秦江和盛华外的其他常委相继投票，一号候选人倪文忠的得票领先焦曼一票，政研室的钟爱民只得了一票，接下来的一二号领导的投票显得尤为关键，并且有着丰富的“艺术性”。
如果盛华也给倪文忠投一票，那么无论秦江投给谁，都已改变不了结局，并且这一票会成为倪文忠上位的决定性因素，倪文忠自然会清楚谁投的一票让他提前晋级！除非秦江使用作为一把手的一票否决权，很显然，任谁也不大可能在这个副科级的干部任免问题上使用这个权力，否则，传出去将会成为政治笑话。
盛华投倪文忠的话，不出意外，倪文忠今后会成为他来吴岭的第一个班底。
第二种情况是，投焦曼一票，这样一来，焦曼和倪文忠票数相等，决定权便交到了秦江的手上，秦江投谁则成了决定性因素。被选上的人自然也会感念秦江的提携之情。第三种情况则比较头疼了，盛华还可以选择弃权或投种爱民一票，这样一来，秦江万一想提拔焦曼也变得没那么容易了，投给焦曼后，两人的票数相同，要么再议要么在这两人中再做投票。
几位常委也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陈亮的脑袋上有点冒汗了，按道理，组织部提出的人选一般不大会出现这样势均力敌的局面，这也说明了自己前期工作还是没有做到位，至少在两个主要候选人的甄别上出现了偏差。
盛华选择了第三种！
他给出的理由倒也充分：自己刚来，不太了解三个候选人的具体情况，盲目投票万一造成了人才选拔的偏差，显然不合适，所以他选择了弃权！
他倒要看看秦江在这样的局面下如何选择？
盛华的投票结果一出来，陈亮的脸色就有点不大好看了，显然，这是盛华的挑衅！但是你又无法辩驳他这样做有什么问题！毕竟不熟悉情况是正当的理由，人家也没有选择投倪文忠，为自己拉班底。选择弃权暗含的再明白不过了：他不愿意主动向一把手示好！
秦江其实是更看好焦曼的，有几个发展改革的报告出自焦曼之手，他看过后觉得这个人水平还是不错的，思路比较清晰、视野也很开阔。只是今天这个局面让他无法再投焦曼一票！即使投了，也是平局，那么接下来给组织部的压力自然就大了！并且他很清楚，只要自己投焦曼一票，再组织一次二选一，当选的一定是焦曼！这个自信他当然是有的。
在座的常委们也在思忖：如果秦江书记投焦曼一票，那在接下来的差额选举上，自己一定会投焦曼！
秦江脑子转的飞快，他很清楚盛华此举的用意，是在给自己出难题。如果自己投倪文忠，无非是锦上添花而已，焦曼的专业才能高于倪文忠却没有得到提拔，这会给人造成一种非常负面的印象，不利于有能力干部的工作积极性。
秦江将票投给了钟爱民！
此举大大出乎一众人的预料！
结果倪文忠当选发改委副主任。焦曼以一票之差落选。
接下来会议讨论国土资源局副局长人选，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九个常委推荐了焦曼！
秦江没有将票投给倪文忠，这就是一个态度！
这样的结果其实秦江预料到了！不投焦曼，是出于对常委们的尊重，不投倪文忠，是他不想违背自己的原则。投给毫无胜算的钟爱民，则更具意义！一是不让钟爱民输得太难看，毕竟一把手书记投了他的票，大家当然可以认为，书记对钟爱民还是有些认可的，不至于寒了后备干部的心！
魏成峰是率先读懂了秦江的用意！他的内心简直就是波涛汹涌！他没想到秦江的思维会如此跳跃和老成！一张无关痛痒的投票居然蕴含如此深意，倪文忠得到了提拔，焦曼同样得到了提拔，最关键的是钟爱民以及“钟爱民们”得到了极大的鼓励和慰籍！可谓一举多得、一石三鸟！
想明白了的魏成峰第一个发言，推荐焦曼出任国土局副局长，起初众人也是不解，但能做到这个位置的人，又有几人是等闲之辈？万全很快也想明白了大概，于是果断跟着推荐了焦曼！
最郁闷的人，莫过于盛华！本来他要是投倪文忠一票，至少能获得一个发改委副手的班底，这下倒好，本以为自己此举能给秦江出一个大难题的，没成想却被秦江的“化功绵掌”轻松破局！甚至一下子获得了三个人的感激！这叫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陈亮自然是万分感激的，由于自己才接任这个岗位，工作没有做细，给领导出了难题，更给了盛华制造矛盾的机会，他内心是自责的。没想到秦江只是一个小举动就化解了自己的危机！不服不行啊！
接下来讨论的议题是对工作规划的完善和补充，由于盛华对这项工作知之甚少，本就没法表态，加上刚刚自己出的昏招是找了个不熟悉情况的理由，那么在这个问题上，难道自己就突然变得熟悉了？那岂不是伸脸让别人抽吗？
针对这项工作，他只能毫无悬念地选择了听从！
两个议定的工作讨论完之后，秦江突然问了一句：“盛县长现在还住在酒店是吧？这样不是长久之计啊，孙主任回头找一下政府办的刘斌主任吧，这是你们办公室要关心的问题，不能老让盛县长在酒店将就，并且酒店鱼龙混杂的，闹出什么不安全事件就不好了。县里的相关文件你们要吃透，不过呢，盛县长是从大城市来的，也别委屈了他，适当超标也是情有可原的，盛县长，你看呢？”
“谢谢书记关心，我也一直想着从酒店搬出来，费用也挺高的。不过，千万不要超标，我不能搞特殊嘛，这一点我会尽量向书记看齐，会后我就找一下刘主任，尽快落实。”盛华抓紧表态道。
开玩笑，住宿的事儿在常委会上说了，还体谅自己可以适当超标，这不是把自己架到火上烤吗？关键是，会议有记录啊！
困扰孙宏和刘斌的难题，秦江一句话就解决了，简直就是阳谋中的天花板。
第294章 范宇的家庭
盛华在第一次的常委会上，自己挖坑自己跳，丢人丢到家了。他的一系列别有用心的操作，不仅没有起到半点效果，反而将自己陷入到了被动局面，一众常委对他的表现也是失望之极。他虽心存不满，但秦江并无半点不妥的举动，这真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回到县政府，他气呼呼地喊来刘斌。
“刘主任，刚刚开会的时候，秦书记提到让我尽早搬到宿舍，不知道你最终是怎么考虑的？准备让我住到哪里去？我有点奇怪，他一个县委书记怎么连这等小事也关心，是不是县委太闲了？”盛华有些狐疑地问道。
“盛县长，标准我上次给您汇报过了，刚刚办公室又谈了两个地方，一个是原来粮食局的集体房，里面环境还不错，租金也合适，只是住户大多是粮食系统的人，另一个小区离政府2公里，是个大户型，房东是做生意的，常年在外出差，因为内部装修的比较好，不愿意租给打工族，听说是县政府要租，她愿意以1000元每月的价格租给咱们。哦，对了，房东叫李雪，上午跟她通过电话了，听声音年龄应该不大，挺好沟通的。”
“哦，那就定这个吧，2公里路不算远，平时没急事儿正好可以走路上下班，锻炼锻炼身体挺好。”
听到房内装修豪华，尤其是对方可能还是个年轻女子，盛华直接就做了决定。
“哦，对了，不要向对方透露我的身份，免得麻烦。”他煞有介事地叮嘱道。
“好的，县长，我没说具体谁住，合同我让办公室签。”刘斌总算舒了口气。
“另外，您现在的联络员小赵，是否需要调换？如果需要，您通知我一下，我把几个候选人的资料给您送过来。”小赵原先是给张行武做联络员的，这两天盛华也不安排他做事儿，小赵预感到新县长可能不大愿意用自己，于是主动找到刘斌。
“好，资料先拿过来看看吧，小赵有合适的去处吗？张县长临走前没有特别安排？”盛华考虑到张行武目前是市发改委主任，自己可以不用他原先的联络员，但不能弄得太难看，免得对方心生不满。
“那倒没有，要不我下午先找小赵谈谈吧，他现在是副科级第二年，如果要安排新岗位，县长打个招呼还是比较方便的。”刘斌如实说道。
小赵名叫赵海鹏，五年前江州大学研究生毕业后考进了吴岭县政府办公室，老家就在城关镇，张行武任县长的时候才成为联络员的，小伙子文笔不错，做事儿也比较稳当，张行武还是比较器重他的，这次主要是因为张行武的调动有些突然，没来得及对他的工作进行安排。
当天下午盛华就搬进了这个叫“碧水湾”的小区，三室两厅150多平方的房子装修的确实很不错，材料、电器都是大品牌的，按照行情，这样的房子低于1500是很难租到的。盛华很是满意。
接下来的两天，他才开始熟悉吴岭的一些工作，第三天的上午，他喊来了刘斌。
“刘主任，小赵的工作我看可以动一动，房管局有一个办公室主任的空缺，你找他谈谈，如果可以的话，我跟组织部打个招呼，让他们走程序。另外，通知一下几个副县长，下午两点半开一个班子会议，还有经开区的主任，主要内容都是介绍自己的分工，对现有的工作有哪些建议和意见。”
班子见面会开得很快，因为大家对现在的分工都没有什么异议，各自介绍后，便出现了冷场。
第一次的班子会议就开得有头无尾地草草收了兵。
经开区的工作量比较大，尤其是几家新进的企业才陆续正常经营，显得很是热闹。
深南牧业的工厂和办公楼最为气派，赵辉出任了吴岭的总经理，有了陈亮和张燕的支持，各项工作开展得有条不紊，工厂也开始投产了。
周五下午，赵海鹏的任命下来了，房管局办公室主任，新的联络员叫范宇，今年25岁，才来县里工作三年，小伙子比较机灵，老家也是在城关镇，成为联络员的第一天晚上，范宇的父母便来到了盛华的住处，带来了一堆洗漱用品和厨房用具，见面后，盛华才得知范宇的父亲范泽元是水利局的副局长，母亲胡爱玲则是县农行的市场二部经理。
这对夫妇可是深谙官场之道，自己的宝贝儿子要是攀上这样一个有背景的年轻县长，将来一飞冲天也不一定就没机会呢。
晚上四个人在一起吃饭时，盛华问起了范泽元县里的人事情况。尤其是对县委县政府一些领导的看法。这么直接的问题搞得范泽元有些尴尬，他并不知道前两天常委会以及班子见面会上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这个新县长想了解哪方面的情况，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先从工作角度说说自己知道的事儿。
“秦书记在吴岭的工作时间虽然不长，不过他的能力和威望是十分强大的，为吴岭的快速崛起和发展居功至伟，有着非常好的群众基础。”范泽元提到秦江，那是满嘴的溢美之词，他正滔滔不绝地述说着的时候，没曾想盛华端起了酒杯敬向了胡爱玲。
胡爱玲便端杯迎上去，边用眼神扫向范泽元，冲他眨眨眼，范泽元这才意会，原来这个盛县长不喜欢听自己夸秦江！于是他就闭了嘴。静静地看着他两人喝酒。心头涌过一丝不祥的之感。虽然他位置不高，但他清楚，在吴岭，秦江有着什么样的地位！多少人想和他一较高下，结果呢？
“范局，你继续，还有其他人呢？秦江的情况我在京城就有了解了。”盛华转头对范泽元说道。他称谓的不是秦书记或秦江同志，而是直呼其名，这无疑是释放出了一个异常明显的信号。
“呵呵，盛县长，我人微言轻，对县里的很多领导也不太熟悉，怕说的不对影响了您的判断，咱们还是只喝酒吧，来，我敬您一杯，祝您在吴岭一切顺利。”
“哈哈哈，老范呐，你这就是谦虚了不是？堂堂的水利局局长居然也说自己人微言轻。”盛华笑着应道。
“嗨，盛县长，我是副局长，副局长，呵呵，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点数的。”范泽元纠正着盛华的称呼。
“副局长？那个局长不是从副局长走过来的？只要机会合适，去掉这个副字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第295章 拉拢
盛华的豪言壮语让范宇的母亲胡爱玲瞬间激动起来，在小县城，副局长和局长看似只差个半级，有多少人穷其一生都迈不过去这道坎，妇凭夫贵嘛！
她无比激动地端起酒杯站起身给盛华敬酒，并拿眼神示意范泽元一道，见范泽元熟视无睹，她只好出言提醒：“老范，盛县长这都表态了，咱俩一起敬一下领导吧，今后就全仰仗领导提携了。”
范泽元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有些心不在焉地端起了杯，“盛县长，谢谢你的好意，我今年已经51了，也没办法像年轻人那样追求上进，估计也就是混个正科退休的命，呵呵。”
“什么51啊，那是虚岁，老范实际年龄只有49。”胡爱玲抢白道。
“呵呵呵，那正当年啊。嫂子，这个你得好好劝劝老哥，我初来乍到，需要知心的人支持啊。”盛华今年才三十四岁，已是正处级，居然说49岁副科级的范泽元正当年，这话怎么听着都觉得别扭。别扭归别扭，他最后那句话还是彻底打动了胡爱玲，是啊，这个盛华初到吴岭，要想快速进入工作状态，身边怎么少得了知冷知热、知根知底的人辅佐？如今自家儿子成了他的秘书，就算是范泽元不站队，别人也会自然地将他列为盛华的阵营，与其这样，还不如痛快地“上车”，至少有机会快速转正，将来再前进一步当个副县长也不是没有可能。
胡爱玲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她放下酒杯，轻轻碰了碰范泽元的胳膊，轻声劝道：“老范，盛县长这么看重你，你可要把握好机会啊，怎么的也得给咱儿子打个样儿吧？“
范泽元皱着眉头，脑子飞速转着。这个盛华为什么刚到吴岭就对秦江表现出如此敌意呢？是出于妒忌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如果仅是工作中产生了一点误会、隔阂，那倒不怕，干工作嘛，哪能尽是一团和气呢，有分歧和不同政见都是正常的，只要出于公心，那就不会是什么太了不得的恩怨。怕就怕这背后会有其他不能预知的事儿，这个漩涡可不是谁都可以趟的！自己还是先稳住盛华，抓紧了解清楚这个中缘由再做决定吧。
“盛县长，小宇这孩子工作经验还比较少，今后还得靠您多提点，有什么做得不对或不好的地方，你尽管批评教育，今后有需要我老范跑跑腿的事儿，你尽管开口。”
胡爱玲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内心欢喜的自然还有盛华。
回去的路上，胡爱玲发起了牢骚，说今天要不是自己提醒，可就错过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了。范泽元无奈地摇摇头，心想着，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啊。
晚上盛华便住进了碧水湾小区的房子里，房东将房子收拾的十分干净，靠在客厅沙发上的盛华正琢磨着明天去经开区调研的事儿，却听到了“咚咚咚”的敲门声，一看时间，九点差五分，他不觉有些奇怪，这么晚了会是谁来找自己？别人也不清楚自己的住处啊。
打开门一看，竟是一个长相十分出众的妙龄女子，经过对方介绍，才知道眼前的这位便是房东李雪。
盛华赶忙将对方迎了进来，李雪一进屋便冲到了储藏室，从一个大箱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有些尴尬地对盛华说搬东西的时候粗心大意，漏了一点小东西。
盛华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李雪。
李雪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眉眼如画，眸若秋水，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鼻梁秀挺，唇瓣饱满，色泽如樱，不点而朱。她的脸型是恰到好处的鹅蛋脸，肌肤莹白胜雪，透着淡淡的粉晕，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细腻温润。一头青丝松松挽起，仅用一支碧玉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鬓边，更添几分慵懒的风情。
黑色紧身羊绒衫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此刻，她正双手捧着那个锦盒。那锦盒用暗红色的锦缎包裹，边角处镶嵌着细碎的银线，显得古朴而贵重。捧着锦盒的双手微微收拢，似乎对盒中之物极为珍视。
她虽看起来神态沉静，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盛华一时竟看得有些呆了。
“领导，我平时是不会来的，早上已经让政府办公室的人把门锁换了，另外，这个厅里我安装了一台摄像头，如果您想继续用，我就把那个软件拷给您。要是不用的话，我周末的时候可以叫师傅过来把它拆了。”李雪慢慢恢复了一个房东应有的神态。
之所以刚进来的时候有些紧张，那是她早已经猜到了眼前这个人的身份。看县委办的人有些如临大敌，加上听说县里刚刚换了位年轻的县长，久居商场的她焉能猜不到？
“呵呵，那就周末把它拆掉吧，或者你告诉我电源接在哪里，我明天叫政府办安排电工来处理一下好了，免得你再找人。对了，你这房子装修得可真不错啊，以前是一个人住吗？这种装修风格都快赶上京城了哦。”
这就是盛华得虚荣之处，他告诫刘斌不要透露自己得身份，可一见眼前得美女房东，自己却在找尽机会“暴露”自己得身份。
“哦，我平时很少住这边，这两年生意基本都在申城和宜城，我一个朋友是开装潢公司的，所以装得稍微用心一些罢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休心了，有什么问题，您可以让办公室的人随时通知我。”李雪礼貌地准备道别。
“没事儿，我初到吴岭，人生地不熟的，难得有缘认识你这么有魅力的房东，这是我的荣幸呢，要是方便的话，可以留个电话给我，有事儿我直接找你好了，我这人一般不大愿意太麻烦下面的人，他们平时也很辛苦，呵呵。”盛华一副体恤下属的表情。
李雪报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号，盛华拿出最新款的摩托罗拉大屏手机，抽出手机侧边的笔，将号码存了起来，边存边问道：“你主要做什么生意啊？现在吴岭的经济发展很快，何必舍近求远呢，有机会我可以帮你跟县里的相关单位说说啊，建设家乡，义不容辞嘛。”
“哦，我主要是做环保工程和远程会议软件的，现在咱们县里的环保工作做得已经很好了，外面的机会要多一些。”
第296章 走访经开区
盛华送别了李雪后，不禁有些心猿意马。他想起一位哲人说过的话，男女间所谓的一见钟情、一见倾心，骨子里的真正原因都是见色起意！他躺在床上有些后悔今晚没有直接告诉对方自己真实的身份，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这一晚他失眠了，居然还做起了梦，梦里李雪的影子有时清晰、有时模糊，搅得他天快亮时才沉沉睡去，这一觉便是日上三竿。
顽强的手机铃声将他吵醒，睁开惺忪的眼睛，才看到时钟已经指向上午9点，电话是范宇打来的，足足有7、8个未接电话，他猛然想起，今天上午要去经开区管委会，通知的时间就是9点。
“小范啊，早上陪京城的一位老首长散步去了，手机没带在身边，我现在刚回宿舍准备擦把汗就动身，你跟司机现在到楼下吧。”他不想说自己睡过头了，找了个高大上的借口。
“县长，我们一直在楼下等着的，您现在回小区了吗？要是没回，我们过来接您。”范宇还真以为他出去陪领导晨练去了，心想，自己在楼下等了快一个小时了，也没看到领导的影子啊，会不会是还在外面呢，自己去路上接一下总是能争取点时间嘛。经开区那边可是催了好几次了。
“不用了，我从地下室上来的，5分钟下楼。”盛华没好气地抢白着便挂了电话。
到了经开区的时候，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何艳在楼下来回踱步，看来是在等这位盛大县长。一见面，盛华把刚刚跟范宇说的谎言，向何艳说了一遍，何艳只是笑笑道：“领导忙，外面理解的，咱们原定计划是先在会议室开个短会再去企业考察，您看顺序是否需要调整一下，几家企业都在等着了。”
“好，跟管委会的同志们见面可以往后面放放，那就先去企业吧。”
第一站是万和实业，董事长张澜在深圳，这边的负责人也是总部派来的，何艳介绍总经理叫柳沐阳，是万和实业董事长的侄女婿。公司主营产品是童装和婴儿床，刚投产一个月，现在人还没招齐，有一部分员工正在县里的培训机构接受技能培训，厂区里的人看起来有些稀稀落落。
“柳总，这招聘的工作是不是应该提前着手才对啊，等万事俱备了再招人，肯定会耽误时间啊。按道理你们都是大地方过来的企业，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啊。”盛华看到厂里有些空荡，背起手阴阳了起来。
“盛县长，是这样，咱们吴岭服装行业的产业工人相对较少，我们这里才起步，也没有太大的必要一下子把所有岗位都配齐，人岗匹配最重要，现在还有30多人在就业中心培训，月底考核后就能上岗了。”一上来就批评自己人没招够，柳沐阳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他心说，招人不要发工资吗？才开始经营招那么多人闲着不是成本吗？说点话真是轻巧！
“哦，那今年你们的经营目标怎么定的啊？能实现多少产值？产生多少税收？”盛华又提出了两个特别现实的问题。
“今年是开始之年，市场主要还是依靠总公司帮带，预计产值4000万元，纳税200万元左右吧。”柳沐阳如实回答。
“产值4000万，怎么纳税才200万呢，只有5%？何主任，你们这是咋招商的嘛，增值税、经营税怎么地加一块儿也得20%左右吧？”盛华立马表示了疑问。
“县长，是这样，他们一是有大量进项冲抵，二是咱们也有税收上的减免政策，能纳税200万就已经非常高了。”何艳有些郁闷，心想，我们的报告早就送到县政府了，你这是没看吗？跑来说这一通，是啥意思吗？
他还真是没细看。经开区的材料在他刚报到的时候，时任联络员赵海鹏就呈给他了，只是他貌似心思没有放在那厚厚的材料上，走马观花地草草浏览了一下，就在几个新进的企业序号那画了个圈，要求现场考察。
他在车间转了一圈儿，也没再提其他问题，回到会议室的时候，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似的突然问道：“柳总，你们企业的环保措施是否已经做到位？这项工作可是红线啊，县委县政府抓得比较紧，这方面千万不能出问题。另外，你们和深圳总部之间的日常会议是怎么解决的？每次都需要来回跑吗？我建议你们可以上一套远程会议系统，这也是很多集团性企业的做法，看起来前期有些投资，可时效有了保证，另外差旅费用也能大大降低。这方面我希望你能好好琢磨一下，如果需要技术支持，我倒是可以提供便利，义务帮忙，呵呵。”
他突然想到了昨晚刚刚见过的李雪。要是自己能快速帮她拉两笔业务，那以后见面岂不就变得简单了？
“盛县长，环保验收已经通过了，我们的服装面料都是总公司发来的，这边没有印染工艺，也就不存在废水排放问题，婴儿床产品的表面处理工艺，我们是严格按照设计单位的方案布置的，有一个完全独立的喷涂车间，设备也都是采用最新的，这点请放心。至于会议嘛，倒是可以考虑线上线下的形式，远程会议系统这几年深圳比较流行，您可能不知道，我们深圳电子商务这一领域做得还是很好的，我回头就问问总公司。”
柳沐阳当然不知道盛华是真的想介绍这种产品，只当他是玩笑话，也就没太当真。
“好啊，这样，过两天我叫人跟你联系，这是个趋势，也是企业实力的一种外在体现，具体的你们自己谈，专业的事儿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干！呵呵呵。”
盛华有些高兴了起来。他在参观了公司党建活动中心后，便和柳沐阳握手道别。
下一站要去的企业，正是深南牧业。何艳已经给赵辉发了信息。
赵辉等在气派的办公楼下，新招的秘书是个身材高挑的姑娘，盛华一下车，眼珠子不自觉地就往人家姑娘身上瞟了几眼，步子都变得轻松起来。
“盛县长，你好！我是深南牧业的赵辉，欢迎来深南牧业考察指导！”赵辉身着笔挺的西装，显得气度非凡。
第297章 造访深南
赵辉早就从何艳处了解到盛华的一些个人信息，当然也包括前几日会上的一些小插曲，本来以赵辉的性格，这次肯定会狠狠地恶心恶心这个家伙的，昨晚在赵冰冰家里吃饭的时候，秦江特意叮嘱他，要以礼相待，不要让对方觉得吴岭的上上下下都容不得他。
这当然跟站位不同有关，秦江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正如他向省委组织部领导承诺的那样，小事讲风格，能过得去的事儿不会和他计较太多。
相较于赵辉了解盛华的情况不同的是，盛华对赵辉的了解几乎为零，只是知道深南牧业是秦江在深圳招商来的企业，至于中间的过程，他也懒得关心。
“赵总年轻有为啊，管理这么大个企业不容易，事无巨细都得你操心吧？这位美女秘书也是赵总从深圳带过来的？”他拿眼斜看了一下正在泡茶的秘书背影。
“那倒不是，小林就是吴岭人，还是你们吴岭出美女啊。\"
赵辉对于这样的开场白有些不屑，虽然这也是自己过去的一贯作派。只是现在的自己早就脱离了这种低级趣味了。他内心在思忖：难道这就是公子哥们的标配？
“是吗？我也是刚从京城调到吴岭来，还没领略吴岭的山美水美呢，赵总今年的经营规划应该早就定好了吧？怎么样，有没有信心完成啊？”盛华换了一个话题，因为他看到赵辉好像不太热衷于对美女的评价。
“计划倒是有，只是各项工作都才开启，现在还没办法预测完成概率，不过从经开区和县委县政府的前期支持力度来看，我们是有信心完成今年的各项目标。”
“那具体有什么量化的标准吗？比如说产值、纳税、就业人数等等。不能光喊口号啊，是吧？”
赵辉一听，心里就有些不得劲儿了，什么叫我喊口号？是你问的好吧？你又不是我老板，我要一上来就把一堆报表呈到你跟前？真是会扯蛋。本想怼回去的他看了一眼何艳，见何艳冲他眨眨眼，这才把到嘴的话憋了回去。
“盛县长，目前我们定的指标受集团总体指标关联较大，我们的主要任务是生产，是以为集团提供产品为主，自主经营需要做招商、广告投入、渠道建设等一系列准备工作，现在确实没法具体量化，不过我们今年的目标是打开江州和中江市场。至于安排就业的问题，目前我们的工厂和养殖基地共计已招聘录用了180人，产能满负荷运行时可能要增加30%左右的用工，240人左右吧。”赵辉强忍着怒气，向盛华做了介绍。
“很好很好，赵总的规划要比万和的具体得多嘛，值得表扬。另外，环保措施是否已到位？办公智能化程度怎么样？请赵总再给我们介绍一下吧。”
何艳有些奇怪，这两个问题刚刚在万和实业的时候，盛华已经提过了，怎么到了深南又提出相同问题呢？正在她觉得有些诧异的时候，赵辉说话了。
“我们蒸汽用的是天然气锅炉，几乎是零排放，锅炉烟囱的余热也进行了回收，这是总部的建设标准，吴岭环保局是验收过了的。至于办公智能化，我不大明白盛县长指的是哪方面？是经开区有统一要求吗？”由于办公智能化的概念过于笼统，赵辉一时不知道从哪个角度来回答。
“哦，是这样，我们县政府准备跟管委会着力开展提升企业办公智能化的工作倡议，在远程培训、会议和无纸化办公等方面进行推广普及，这也是我们打造一流工业区的重要举措。这方面你们大企业要起到示范带头的作用哦。”盛华的话显然出乎了何艳的预料，她并没有接到县政府关于这方面的通知，也没有开展论证，盛华的说法她显然不知情。
“哦，这样啊，无纸化办公我们目前还没有完全实现，这个也不是我们单个企业能做到的事儿，大环境下，我们只能是选择适应和满足，目前只能做到内部管理尽量智能化，至于远程会议系统，这个造价并不便宜，这个系统就是从深圳那边兴起的，集团目前尚没有明确，除非咱们吴岭县政府或开发区统一出资建设，我们当然举双手欢迎。哈哈哈。”
赵辉本身就是做会展会务的，他太清楚所谓的远程视频是个什么产品，在深圳的时候不知道接触过多少类似的企业上门推销，可以说这套系统除了第一套有一定的成本外，后面接的业务基本上就是在第一天系统的基础上做做修补罢了。
“呵呵，政府可以搭台，唱戏的演员需要观众买票的啊，这个问题我们会尽快开会研究，何主任记一下，我尽快安排人和你们管委会做一个技术对接，拿一个可行性的方案来。”盛华见赵辉貌似比自己了解得更多，也不好再深入讲下去了，于是迂回了一下，把球踢给了管委会。
“好的，可行性报告我们可以做，只是在费用承担上，可能还是要多听听企业的想法。”何艳对这突如其来的任务有些抵触，这与秦书记提出的为企业减负松绑是背道而驰的，她隐隐感觉到了这里有摊派的气息。于是也不再隐瞒自己的观点。
“何主任，这个问题不难解决，我们要遵循市场规则，谁受益谁买单是天经地义的嘛，政府不能什么事儿都大包大揽。你们要提高站位，为企业服务应该是多方面的，提高新的价值体系也是一种服务，并且是更具前瞻性的服务。这个问题这两天咱们上会研究吧。”盛华明显有些气恼，她觉得何艳这是在刻意为企业讲话，屁股坐歪了。
“盛县长，中午咱们在食堂准备了便餐，现在也快12点了，是不是请各位领导移步到食堂啊，小林那边都安排好了吧？”赵辉问秘书小林。
“都安排好了，请领导们到一楼餐厅吧。”小林的声音十分悦耳，原本不打算在企业吃饭的盛华，竟直接站起身，大剌剌地说道：“好吧，回去也没饭吃了，今天来到深南牧业，先是领略了美女，这下再去领略一下美食吧。哈哈哈。”
第298章 蠢蠢欲动
何艳没想到盛华会留在深南牧业吃饭，甚至连客套一下的过程都没有，这和县委县政府的几个领导可真是大有差别啊。弄得她有些措手不及，但人家县长大人都已经起身了，自己总不能不跟着去吧。说是简餐，实际上还是非常丰盛的，食堂的包间也装修的挺气派，和外面的大酒店没啥两样。更出乎何艳预料的是，盛华中午居然端起了酒杯！
县政府有明文规定，除了招商或特殊接待，工资日中午一律不准喝酒的，可能是盛华才来不知道这个规定吧，考虑到下午还有其他工作，何艳婉拒了饮酒，作陪的赵辉、小林和一位管行政的副总陪盛华喝了起来。
几杯酒下肚，盛华的话明显多了起来，他不住地夸深南牧业管理如何到位，精神面貌多么阳光向上，那位副总显然是平时没有机会接触县里的大领导，盛华每夸一句，他就站起来敬酒，一副谦恭姿态。这样一来，盛华的话匣子就被彻底打开了，一会儿夸公司，一会儿又夸赵辉和小林，当然，重点是夸小林。何艳在一旁坐着实在是如芒在背。如果大家都在喝酒，可能还不会这么敏感，问题就在于何艳始终是以万分清醒的状态在揣摩回味盛华的话，这就难免会有强烈的不适之感了。
赵辉见盛华对小林表现的过分殷勤，于是有些戏谑地问道：“盛县长，我看你跟我们小林像是一见如故呢，要不你想想办法把她调到你们县政府去上班啊，小林，想不想去啊，你好歹也是名校的高材生啊，要不你好好敬一下盛县长，以盛县长的能力，拉你进体制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赵总，玩笑了玩笑了，现在进体制是越来越难了，不过呢，也不是没有可能，小林要是有这个意愿的话，可以考虑先以合同制的身份到政府来帮助工作，然后咱们再创造机会，比如考公、或者创造一个重大表现或立功机会，转正也就顺理成章了，这事儿要是在京城，我敢拍着胸口承诺，在吴岭嘛，我还真不敢吹这个牛，听说这边的企业都喜欢认土皇帝，我这个外来的和尚怕是有心无力哦。”
盛华话中有话！他嘴里的土皇帝指的是谁？这是桌上好几个人想要了解的。
“盛县长别谦虚啊，京城来的还能怕了小土地公？能不能给我们科普一下，谁能当得起这个土皇帝的威名啊？”赵辉假装不解地问道。
“哈哈，玩笑话，我也是听一些人瞎说地，才来吴岭，不好在没有根据的情况下随意评价县委主要领导。”
盛华这句话说完，径自端起酒杯，显得高深莫测地跟赵辉碰了碰。
“县委主要领导？那不就是秦书记和你盛县长了？撑死再加一个副书记，你说的不会是魏副书记吧？虽然我们平头老百姓接触不到他，可也听说了他是吴岭的老人了哦。”赵辉假装听不懂地再次问道。
“呵呵，喝酒喝酒，莫谈国事，莫谈国事。小林要是有兴趣，可以找下何主任，经开区管委会是个不错地跳板。”盛华又一次把话题引到了小林身上。
何艳一听，不禁张大了嘴巴，心说：你这个好人倒是挺会做，皮球一下子就踢给我了？有本事你把她调到政府版办去啊。
“县长，管委会平时跟各企业打交道比较多，小林要是去了管委会，还真是要好好琢磨怎么堵住这些企业地嘴呢！不如一步到位，到政府办去，这样在你盛县长地亲自领导和教导下，她才能快速进步嘛！”赵辉这个机灵鬼一下子就帮何艳化解了包袱。
此时地小林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了，她有些分不清大家到底是说真的还是玩笑话，已是竟窘了起来，脸上泛起了朵朵红晕，盛华地眼珠子直接就转不动了。那位副总显然有些醉意，他鼓动着小林好好敬一下盛县长。
小林也架不住劝，她看了一眼赵辉，见他始终面带微笑，于是就端起杯来敬盛华，此时的盛华眼里尽是温柔与欢喜，他轻笑着道：“林秘书用小杯敬吗？咱俩也是有缘，不如就炸个雷吧，我也是才学会的。”
小林无奈，只好重换成酒壶，只见她执壶的指甲泛着薄红，手指纤细白皙，温软如玉。酒液顺着喉咙滑下时，细小的喉结轻轻滚动。起初只是耳根泛起胭脂云，不消片刻，那抹绯红便漫上脸颊，像上好的宣纸上晕开的桃花墨，浓淡相宜。眼尾也染上春色，水盈盈的眸子蒙着层薄雾，看人时便添了几分往日没有的妩媚。发间金步摇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晃，映得那片酡红愈发鲜活，倒比鬓边簪着的真桃花还要动人几分。她自己许是也觉热了，抬手将额前碎发掠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细密的汗珠沾在肌肤上，像落了层碎钻。一壶酒的功夫，尽显女子的优雅与妩媚气质，虽然没有说一句话，却已是胜过千言万语！
盛华看得有些呆了，他就这样看着小林将大半壶酒缓缓饮下，然后一脸豪气地叉着腰，将一大壶酒直接仰脖倒进了嘴里，那位副总及时地鼓起了掌。赵辉则是一脸高深莫测地笑容。
“盛县长海量！我得再敬您一壶，否则传出去说您重色轻友可就不好了啊！”赵辉端起酒壶，开着玩笑，小林趁机就帮盛华把酒满上了。
中午四个人整整喝了两瓶。盛华自然是喝的最多，临走时他摇摇晃晃地拉着小林的手不放，直到何艳催他上车，这才要了小林的电话号码后，离开了深南牧业。
回到办公室的他，先是给小林发了一条长长的信息，满是期待地盯着手机看，十多分钟也没见回信，于是又发了一条：喝多了？那好好休息吧，欢迎有空来政府。
还是没有回信。
百无聊赖，又有些亢奋的他，将电话打给了李雪。
“李总，我跟你说个事儿，今天我到两家企业去检查了，环保项目跟你分析的差不多，他们都比较注重，那个远程的事儿应该有很大机会，你抓紧准备资料，这两天抽个空咱们先碰个面，我准备让经开区立个项，咱们商量一下具体的步骤好吧。越快越好哈！”
第299章 噩梦来袭
盛华在办公室有些兴奋，在京城的时候，他一个副处级的干部出门都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的级别，可到了吴岭这小县城，自己可是响当当的二把手啊，这职务含权量可不是一般的部门负责人可以比拟的。此时的他满脑子装的就两件事儿，一件是想办法把小林借调到哪个部门合适？这样做会不会有什么风险？如果不能调到自己身边工作，今后有什么样的机会多接触深南牧业？另外一件事当然就是李雪的项目要如何往下推进，如果自己能帮助她快速拿下一些项目，那么她究竟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答谢自己？
正当他脑子里想入非非的时候，电话响了，是小范打进来的，说管委会何主任问下午的考察活动有没有变化？
想想自己一身酒气到企业去印象不好，他便告知小范，下午的考察顺延至明天上午九点。自己下午要看几个重要文件，没什么事儿就尽量不要安排别的事儿。
就这样，他靠在沙发上渐渐进入了梦乡，梦中他一会儿何小林花前月下、如胶似漆，一会儿又和李雪推杯换盏、极尽柔情。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时，已是下午4点多了，监视一个陌生电话，他有些气恼，任手机响了六七遍，他才慵懒地接起。
“喂，哪位？”他语气生硬地冲电话里说道。
“盛华，盛县长吗？我是林耀东。你现在在吴岭吗？”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对方是谁，估计跟他中午喝过酒有关吧。
“林耀东？你找我啥事儿？你怎么知道我在吴岭？”他脑袋有点懵。
“你是不是没想起来我是谁啊？怎么跟没睡醒似的呢？”对方听出这边语气中的疑惑。
“我想想啊，手机里没存你号码啊，中午有重要接待，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你说吧，什么事儿？”他见对方有点强势，心头不免也有些冒火。
“你小子官当大了，提起裤子不认人了是吧？我帮你醒醒酒吧，江陵县的林耀东。还是没想起来？”对方的话音刚落，盛华便不自觉地猛地坐直了身子。
去年在江陵县挂职当副县长的时候，这个林耀东简直就是自己的噩梦，他妈的真是阴魂不散啊，这小子怎么知道自己到了吴岭？看来也已经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是一县之长了。
“哦，林总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你是不是换手机号了呀，怎么没存你号码呢？”盛华一改傲慢的语气。
“我没改过号码，你没存那只能说明是你把我从通讯录里删除了呗，电话可以删，有些东西可是删不掉的哦，比如说咱们的交情！是不是啊，盛县长？”交情两个字此时在盛华听来，显得异常刺耳。
前年底他去中部省份的江陵县挂职，因分管科技和环保，有大量的业务人员闻风而动，其中有一个当地做环保设备的销售经理陈彦给他留下了特别深的影响，不仅是因为这家名叫耀东环保科技的企业正好在江陵，更因为这个陈彦长得极为美艳动人，说话办事儿也是非常老道。一来二去的两人便熟悉了起来，去年春节刚过，陈彦便邀请他到她们工厂考察，由于在家里过春节的时候跟自己的妻子闹得很不愉快，那几天他的情绪相当不好。
陈彦此时邀他考察，倒是正合了他的心思，说是考察，实际上就是去散散心，工厂坐落在城郊的一大片厂区中间，这种厂区和正规的经开区有着天壤之别，基本没有规划，违建、私搭特别严重，进入厂区后，里面的工作环境非常凌乱，一问之下，才知道是三家企业合租的厂房，办公室也是在厂区的里面用彩钢板搭建的，楼梯更是锈迹斑斑。
老板叫林耀东，初次见面时，跟盛华的感觉是，此人为人比较老实厚道，言语不多，始终憨憨地陪着笑。
大致看了一下她们的产品后，盛华有些失望，这无法和对方精美的宣传画册联系起来。样本上的除尘设备看起来高大上，现场看到的产品非常一般，焊接工艺更是毛糙，三家工厂共用的喷涂车间更是脏乱无比，自身是做环保设备的，车间油漆味道那么刺鼻，简直就是讽刺。
晚上的接待规格倒是很高，林耀东和陈彦叫了三四个同学作陪，清一色的美女。
在农家乐酒喝得昏天黑地，这个农家乐就是林耀东表弟开的，三楼开设了KtV，四楼则是客房，林耀东说这个地方远离闹事，三楼四楼平时不对外营业，一行人踉踉跄跄地到了练歌房后，灯光随即便暗了下来，射灯在墙面投下晃动的光斑时，擅长粤语歌曲的一位同学拿起话筒，说着无比暧昧的玩笑话，引得大家阵阵掌声。优美的旋律像浸了水的松海绵软地裹住整个房间。陈彦半陷在皮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底，眼神早已迷离的盛华就坐在她的身侧，身旁两位林耀东的女同学频频地敬着酒，他只是机械地来者不拒。
在这种令人浑身既酥软又亢奋的环境下，盛华已经难以自持，在如泣如诉的慢歌声中，他欣然接受了陈彦的邀请，走进舞池，两具微微战栗的身子起初还能保持一些距离，若即若离地一碰即分，一会儿功夫，林耀东主动将他的一位同学紧紧搂在怀里时，他也有了冲动，陈彦则选择了半推半就。
等到练歌房内的众人都无心唱歌时，早已心猿意马的盛华就这样和陈彦相拥着挪到了四楼的客房，两人如醉如痴、尽情忘我地滚到了床上，疯狂地做着激情运动，直到累得精疲力尽。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貌似忠厚的林耀东设下的粉色陷阱，第二天醒来的盛华非常后悔，他试图劝说陈彦离开这家公司，自己给她安排更好的去处，没曾想，枕边的美人早已泪雨滂沱！一问才知，陈彦是林耀东的正牌女友，她坦言，林耀东这是有意为之，不出意外的话，昨晚的一切荒唐事，早就被拍摄了下来。
盛华脸色瞬间犹如死灰。
就这样，他在江陵挂职的大半年里，给林耀东介绍了700多万的业务，要知道，这700多万看着不多，但以林耀东厂子的实力，外加自己挂职的身份，能在一个贫困县做成这样，已经扒了他几层皮了。为了躲避这个瘟神，他挂职不到一年，就让自己的父亲运作回了原单位，直到现在来到吴岭。他以为自他离开江陵后，这件事儿便自动画上了句号，没想到自己屁股还没坐热，恶魔就找上门来了。
第300章 李万姬
林耀东打电话的时候，人已经到了江州。他表示明天就会来吴岭看望盛华。那一刹那，盛华脑子里很恐怖地蹦出了一个念头：整死这个魔鬼！这个可怕的念头把他自己吓了一跳，心情许久才平复。
他呆呆地靠在沙发里，思忖着要如何摆脱这个垃圾人，李雪发来的一条信息，让他有了一个设想。李雪就是做环保项目的，如果能促成李雪和林耀东的合作呢？不行，这等于将李雪置于险境。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李雪的信息是问他什么时候方便，她资料已经准备好。原本兴致勃勃的他被林耀东的一通电话弄得十分败兴，连回信息都提不起精神。过了许久，他还是回了几个字：下班后可送到你家，单位人多嘴杂。
很快李雪的信息又发了过来，她说自己会带几个菜去，让他下班后直接回家就好。这“回家”两个字一下子触动了他的神经，让他突然有了强烈的冲动。脑子里立马就出现了那幅温馨、惬意的画面。于是他立马回了一个“好”。
六点不到一点，盛华就兴冲冲地回到小区，李雪的车已停在楼下的车位上，见他后便快速从后备箱中拎出两个大袋子，跟着盛华进了电梯。一进电梯，李雪便闻出了他身上的酒味儿，于是问道：“盛县长中午喝酒了？”
“哦，中午有个重要应酬，实在推不掉，喝了一点，现在酒味儿还很大吗？呃？不对啊，你知道我是县长？我没告诉你啊？”盛华突然记起刚刚李雪对他的称呼，不觉有些惊异。
“我也看新闻的好吧？您来吴岭这么大的事儿，坊间都在传呢。”李雪笑着道。
“哦，都是怎么传的啊？我到有些好奇呢！”盛华来了兴致。
“呵呵，说您年轻，有能力，有背景呗！”李雪只会挑好听的说了，坊间的那些负面消息她听到的可不少，只是作为一个商人，她还没傻到啥都说。
趁李雪收拾菜的时候，盛华跑到卫生间去冲了个澡，说是去去身上的酒气，怕待会儿影响了食欲。李雪带的菜都是在饭店做好了的成品，稍微加了下热就端上桌了，见盛华还没出来，她便顺手帮着搞了搞卫生。盛华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还喷了点香水，看到李雪正在拖地，赶紧跑来抢拖把，一来二去的两双手便握到了一起。
李雪脸微微一红，说要么先吃饭，到时候一道再收拾。
“这样吧，我这人是个急性子，吃饭前先把资料看一下，免得一会儿喝点酒后耽误正事儿。”他给自己树立了一个务实高效的人设。
“要不您能这么年轻就当上县长了呢，果然做事雷厉风行啊！”李雪夸着他，顺手便从包里拿出了准备好的资料。经过讲解，盛华才知道李雪确实没有自己的工厂，环保设备和视频会议软件产品均是代理性质的。巧的是，软件产品还真是代理深圳的一家公司品牌。
“除尘设备以前做的多吗？我之前在兰陵县挂职副县长的时候，接触过几个做除尘设备的厂家。回头要是机会合适的话，可以让对方报报价。”盛华想到明天林耀东要来，还是打了个伏笔。
两人开了瓶红酒，李雪将灯光调换成了暖色的，氛围感瞬间拉满。此情此景正与下午的梦境一般无二，盛华觉得这世界真是太奇妙了！两人这样对坐着，四条腿偶尔在桌下相遇，起初李雪会受惊地快速躲开，一瓶酒下肚后，桌下的再次“邂逅”两人都没有躲避，先是静止再是摩挲。早就控制不住的盛华干脆走到桌对面挨着李雪坐了下来，这样近距离地看着面如桃花、娇羞不已的李雪，趁她低头整理衣服的瞬间，盛华快速捧起她的脸，感觉到手心的温热、滚烫，于是便凑上前，重重地吻了上去。
李雪刚开始有些抗拒，嘴唇紧闭，脑袋试图挣脱出来，当喘着粗气的盛华用舌头撬开她的双唇和牙关，右手滑到她饱满坚挺的酥胸上不停抚摸的时候，她的身体很快便软了下来，继而热烈地迎合了起来。
天雷勾地火，久旱逢甘霖！两人从餐桌到沙发再到卧室，衣物越褪越少，直至“赤忱相见”。因为是在李雪的家中，环境的异常熟悉让李雪激情四射、主动积极！两人纵情疯狂、叫声孟浪，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两人的躯体在激烈地碰撞。
云雨巫山过后，从李雪断断续续的描述中，盛华才知道，怀中之人竟是个苦命女子，29岁的她6年前嫁给了大她13岁的老板，原因就是已婚的老板垂涎她的美色，在带她出差的时候强行霸占了她，一年后老板离婚娶了她，将公司法人转成了李雪，那些年公司的业务很不错，每年利润都有500万以上，有点飘了的老板染上了赌毒，去年夏天出了场车祸，一命呜呼。公司的业务也就落到了李雪的肩上，由于她之前很少接触市场，接手公司一年来几乎就没什么生意，在朋友的劝说下，她这才准备把公司注销掉，去省城发展。
巧的是，正好遇到盛华找房子，得知了他的身份后，李雪又一次燃起了创业激情。不过令两人都有些惊奇的是，权色的无缝对接竟然如此之快，快得连试探的步骤都省去了。
第二天上午，林耀东果然来到了吴岭，他入住皇朝大酒店后便给盛华打来了电话，邀请他晚上一道吃个饭。正在经开区走访企业的盛华有心拒绝，又怕这个混蛋出什么幺蛾子，只得应承了下来。昨晚的一夜风流，让他有些体力难支，不停地打着哈欠，在一家企业会议室里，竟然睡着了！那家企业老板无语得很，只好解嘲道：“盛县长日理万机，这是太累了啊，领导不容易当啊！”
被吵醒的盛华听到“日理万机”几个字后，脑子里忽地冒出个段子，想着回头就将李雪的名字改成“李万姬”。他邪魅地咧嘴笑了起来，笑得会议室的众人面面相觑。
第301章 不讲政治
精虫上脑的盛华居然在会场出洋相地笑场！众人不明就里，那家企业的老板更是莫名其妙，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赔着笑脸问道：“盛县长，是不是我哪里说的不对啊，有问题请尽管批评指正。”
“哦，哦，不好意思，刚刚是我走神了，不是你的问题，你请继续好了。”盛华也是尴尬不已。
他这副状态，下午的行程自然又搁浅了。回到办公室的他便睡起了觉。还没睡上半个小时，小范直接敲门了。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啊?”一脸愠怒的他开了半扇门问道。
“县长，刚刚县委那边来电话，秦书记请您去一趟，说是有重要的事儿跟您谈。”小范语速急促地应道。
“尽整那些没用的，我这一天天忙着跑基层，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哪那么多重要的事儿？真是闲得蛋疼。”牢骚归牢骚，他还真不能不去！万一真有什么大事儿，耽误了可就不美了。
秦江这两天一直在忙着省委市委布置的干部绩效考核试点工作，长期以来，衡量干部是否称职是个费神费力的工作，每级组织都知道这件事儿的重要性，但一直没有实现质的突破。这次的考核试点工作放在吴岭，对秦江来说无疑是一个挑战，但同时又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责任，秦江非常重视。经过秦江和魏成峰、陈亮等人的深入交流，他总结整理出了一个较为完整的考核大纲，准备在五人小组会议上先议一议。
总结起来就是“四评”考核法，“一评”指的是单位主要负责人对干部进行的季度直接评价。这种评价由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在每个季度末进行，目的是及时了解干部在日常工作中的表现，避免年底考核时可能出现的“雾里看花”现象。通过这种方式，可以将考核评价权量化分配给不同的评价主体，如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分管县领导、县委考核组、乡镇部门负责人、干部群众等，从而实现平时考核，提高考核的准确性和公平性。
“二评”则是指干部群众在半年度进行的测评。这种评价方式通过收集干部群众的意见，了解干部在实际工作中的表现和群众的认可程度。它通常采用问卷调查、个别访谈等方式进行，确保评价的真实性和有效性。
“三评”是在年底由县级分管领导和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进行的评价。这种评价是对干部全年工作的总结和评估，通常会结合干部的季度直评和半年测评结果，进行全面的分析和判断。通过这种方式，可以确保考核的全面性和权威性。
“四评”是指群众对干部的评议。这种评价方式通过问卷调查、座谈会等形式，收集群众对干部工作的意见和建议，反映干部在群众中的形象和工作表现。它强调群众的参与和监督，确保考核的公正性和透明性。
干部考核的这四个评价环节，分别由不同主体在不同时间段进行，通过多层次、多角度的评价，全面了解干部的工作表现和能力水平。这种考核方法有助于提高干部的工作积极性和主动性，促进干部队伍建设，推动各项工作顺利开展。
盛华看完这厚厚的一堆文字和表格，脑袋都快炸了。他一目十行地走马观灯了一遍，见魏成峰和陈亮等人还在稿件上圈圈划划，盛华满不在乎地说道：“秦书记，这干部考核的事儿不是应该有上级组织部门来确定吗？咱们基层工作这么繁重，有必要操这没名堂的闲心吗？我觉得老人家说得对，不管黑猫白猫，能抓住耗子就是好猫。弄一堆这么复杂得考核表，明显实在增加基层单位的负担啊，大家觉得呢？”
这种场合，谁会迎合他啊！见没人搭腔附议，他有些懊恼，接着说道：“这事儿啊，主要是组织部门的工作，县政府一摊子事儿，我是没有精力折腾的。”
一听他这么不讲政治，将干部考核这么严肃重要的事儿说成操闲心，秦江不禁脸色一沉：
“盛县长，你这样的态度，令我深感意外啊，历朝历代，都将吏治作为治国之本，我们自改革开放以来，不停地在干部考核问题上推陈出新，这不单单是解决用好人、用对人的问题，更是防微杜渐，减少和避免腐败、懒政不作为、胡乱作为的重要抓手和举措，怎么能理解成操闲心呢？政府的工作量大这是实情，我也是在政府工作过的，正是由于工作任务重，才要求咱们花大力气组织选拔合格称职的干部队伍去完成啊！干部考核绝不仅仅是组织部门的事儿，更不是哪一个人的事儿，它关系到全县干部队伍建设和良性发展，关系到老百姓的切身利益，广大人民群众需要纯净纯洁、有战斗力、有担当的干部队伍！我们是人民的公仆啊，我的同志。”
秦江的一番话，说得盛华脸一红，刚想辩解，秦江接着说道：“这是省委市委布置的政治任务，事关全省的干部考核标准，如果盛华同志对此有不同看法，可以保留意见，五人会议也可以不开，咱们直接上会讨论好了。”说罢，秦江将稿件往茶几上一丢，站起身便往办公桌走去。
盛华的脸瞬间就白了，他没想到自己轻飘飘的一番“高谈阔论”会将秦江气成这样！开不起玩笑啊。
魏成峰显然也被激怒了，他用手指敲击着茶几，正色道：“盛县长，这件事儿绝非儿戏，你要对今天的言论负责。”
“哎哎哎，我说几位领导，我不过就是发了点牢骚，开了句玩笑，不必这么上纲上线的吧？我承认刚刚的话有失偏颇，我收回还不行吗？秦书记，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您千万别误会，咱们还是好好商量吧，好吗？”
“态度决定一切，盛县长需要知道，哪些事儿是开不得玩笑的。”陈亮也板起了脸。
“这样吧，材料各位拿回去看，明天上午咱们再开个碰头会，今天先散会。注意不要外泄，毕竟还没有定稿。”
秦江被他这么一闹腾，哪里还有心思接着开会？改期是一种更为犀利地批评。盛华听后，心中虽有怨气，但也知道这事儿不能再敷衍，只好点头应下。
第303章 五人会议
舒悦主动给盛华留了电话，他人还没到家，信息便到了：领导，以后要靠您多照顾咯。
他犹豫着要不要回信的时候，又一条短信跃入眼帘：盛哥，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这个手机号也没有存在通讯录里，不过，他已猜到这是陈彦发来的。
手机在他写了删、删了写的纠结中，猛地刺耳了起来。是他媳妇曹欢欢的电话。他愣了一下神，装出一副劳累过度的慵懒之声接了电话。
“干嘛呢？是不是又跑到不该去的地方撒欢去了？”曹欢欢一如既往地尖酸刻薄。
“你有病吧？我这才上任，一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刚回宿舍，你这疑神疑鬼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啊？在你脑袋里我是不是只会干那些事儿啊？真是莫名其妙。”他没好气地一顿输出。
“哟哟哟，芝麻粒大的官儿，看把你能的！我可告诉你，别以为跑到外地了我就抓不住你的尾巴，别忘了我姐夫是干啥的，你要是瞒着我胡搞，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信不信？”曹欢欢被抢白了一顿，显然有些动气。
不提她姐夫还好，一听曹欢欢又把她姐夫挂嘴上，盛华突然就来了气，她姐夫一直在安全部门，是个隐蔽战线上的神人，不到四十岁已经干到副司级了，平时在他面前俨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态，自己的老婆对这个姐夫不仅崇拜，更像是迷恋！有时候家庭聚会，两人表现的那种亲昵，外人还以为他俩是两口子！
“你姐夫怎么了？他干啥的跟我有关系吗？不也就是个副厅级吗？有什么好得瑟的？我现在和他好像也就差着半级吧？曹欢欢，你也别一天天地把他挂嘴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眼光不要那么肤浅！”盛华想到自己也已经是正处，而且还是行政主官，一方小诸侯，底气一壮。
“好啊，你有种啊，你能去当这个县长，和你家老爷子有关吧，那你也不想想，你家老爷子能有今天，靠的是谁？要不是我爸常年关照，就凭你爸，哼！还三十年河东河西的，我甭管你是啥河，吃水不忘挖井人的道理总懂吧？我劝你给我把尾巴夹起来，低调做人，别到时候又跟在兰陵似的落荒而逃！”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曹欢欢的最后一句话彻底揭开了他的旧伤疤，也成功地点燃了他的怒火。因为当年让他败走的主人公就在吴岭，这就是天意吧！
他气急败坏地在电话里吼了起来，曹欢欢可能也是觉得自己有点打人打脸了，没说几句就挂了电话。脸上憋得通红的盛华随即便给陈彦回了条短信：“一切都过去了，这就是宿命与代价！希望你余生安好。”
放下手机，跑到冰箱里拿了一听啤酒咕咚咕咚喝了大半听后，又给舒悦发了一条：“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这么聪明能干，相信你会大有前景的。\"
过了半分钟，舒悦的短信先一步发了过来：“你咋知道我能干？嘻嘻。”
这话可就有些暧昧、露骨了，看得盛华春心一荡。“明天林就走了，我陪小舒找找房子，期待当面请罪！”原来是陈彦发来的。
第二天的会议气氛有点凝重，秦江没有作开场白，只是坐在会议桌前翻阅着手中的方案。见大家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他便抬眼扫视了一圈众人，轻声说道：“哪位先说说？”
陈亮作为组织部长，提出了方案在实施过程中的纠偏纠错思路，魏成峰作为老组织，自然也有很多好的建议，纪委书记只是粗略地提出纪律和制度保证方面需要加强的几个设想。
盛华本来是昨晚就该看看刘斌给自己的稿件，只是昨天光顾着跟几个女人发信息了，早把这事儿忘了个干净。早上在办公室也是粗略地翻了一下，见红笔标注的地方不多，也就没当回事儿。
见大家都纷纷发了言，他便在方案的一处标注较多的地方停顿了下来，刘斌是在此处写了三四段话，字迹还算工整，只是字体太小，看得不够真切。
“同志们，我昨天认真地翻阅了这份方案，总体上看，没什么问题，也很有执行地可行性。在如何建立，建立这个人才库的问题上，我想谈谈个人看法。”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差点就凑到纸上了。心里骂道：“狗日的刘斌，就不能把字写大一点吗？”
“我认为，为精准盘活县域人才资源，由县委组织部牵头负责人才库建设工作，无可厚非，前面大家也都提到了，考核工作是全县一盘棋，光靠哪一个部门是不行的，我觉得要想搭建人才库，整合组织、人社、科技等多部门力量，构建\"党委统一领导、组织部门牵头抓总、相关单位协同配合\"的工作机制很重要。”他总算结结巴巴地把刘斌写的那段话念完。
秦江有些诧异地看看他，心想这提议倒是没毛病，不过怎么像是别人写的呢？按理说要是自己写的建议，不至于一字一句地辨认才是啊。
“盛县长的提议很好，人才库选拔范围涵盖党政机关优秀干部、企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才、农村实用人才、企业经营管理人才等六大类，重点收录具有副高级以上职称、市级以上荣誉称号或在重点产业、关键领域有突出贡献者，兼顾青年后备人才和特殊技能人才。这在后面的细则中是有相应描述的。”秦江看他有些窘迫，干脆提议大家将方案翻到附件部分的第32页。
这个附件详细描述了通过个人自荐、单位推荐、定向挖掘等方式采集信息，建立包含基本情况、专业特长、业绩成果、荣誉奖励、发展意向等要素的电子档案，运用网络技术实现动态更新。按照\"分层分类、精准匹配\"原则，将入库人才划分为管理型、专业技术型、技能型、乡村建设型等类别，标注产业需求标签，形成\"一库多类、一人一档\"的管理体系。
后面还有关于同步建立人才需求对接机制得描述，定期梳理县域重点项目、民生工程、基层治理等领域人才缺口，通过\"人才+项目\"模式促进供需匹配，为县委县政府选人用人、人才培养、政策制定提供数据支撑。着力推动人才库从\"储备\"向\"使用\"转化，助力县域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
内容不可谓不详实。盛华内心瞬间有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刘斌啊，刘斌，那就这么糊弄我吗，非得让我出尽洋相才满意？”
第304章 诉苦大会
会议结束后，有些郁闷的盛华把火又发到刘斌身上，刘斌本想解释一下给的时间太短，来不及看后面的附件。转念一想，解释也是多余，也只能先受着了。
秦江将小组会上的意见建议整合后，以县委县政府的名义，向市委提交了材料，得到的答复是，五月份正式在吴岭试点。这是江州省干部考核工作的一个重要里程碑式的试点，很多基层干部，尤其是有能力和上进心的干部，仿佛看到了职业生涯的春天，街头巷尾皆是议论纷纷。
秦江迅速成立了专项工作小组，自己亲自任组长，盛华和魏成峰任副组长，办公室设在县委组织部，陈亮任办公室主任，人事局、劳社局、民政局、财政局、科技局等部门为成员单位，一场事关全县广大干部队伍的考核变革正式拉开序幕。
快下班的时候，赵辉给秦江打了个电话，公司已经完全正常运转了，集团将二季度工作会议安排到吴岭召开，赵亚男也会过来，他向秦江讨主意，怎么样能把这次会议开得别开生面。秦江知道这家伙讨主意是假，找自己喝酒才是真，这段时间为了避嫌，秦江基本没去关心深南牧业的事儿，也有个把月没见赵辉了。
三阳的听湖轩，赵冰冰、何艳、何亚楠、陈亮、胡一新、王斌、赵辉几人正聊的开心，秦江和孙宏是最后到的，这两天事儿有点多，能抽开身来三阳着实不容易，之前的几个铁杆老部下也都万分珍惜这个机会，早早便过来等着了。
“亚楠政委最近在忙什么呢？怎么感觉有些疲惫呢？”秦江一进屋就看到何亚楠气色有点差，于是便开口问道。
“书记，你这可有点偏心了哈，这么多女同志，就知道关心亚楠政委啊？我们也很疲惫啊！”何艳开起了玩笑。
“问她！”何亚楠一指赵冰冰。
“书记，亚楠姐这几天在帮我弄房子呢，我啥都不懂，把她累坏了！”赵冰冰红着脸说道。
原来是在帮赵冰冰拾掇婚房，这可不是个小工程。
“你怎么也喊疲惫啊，你也帮冰冰收拾新房了？”秦江笑着问何艳。
“那倒不是，我这段时间快被折磨疯了，让我们重新审查企业环保措施，还要求推行网络办公，视频会议系统，哎，园区企业情绪不小啊，是不是，赵总？”何艳看向赵辉。
“可不是吗？我们的环保意识向来就很强，集团有硬指标的，复核我们没意见，现场对照检查就好了呀，现在倒好，非说要提高除尘设备的性能，要求更换新式设备，照这样下去，市场上每出现一个新产品，咱们都得换？这感觉就像是在搞摊派一样。”
赵辉也是满腹牢骚。
“今天下午有几个企业跑到办公室找我，说政府办的小范给他们发了网络会议产品资料，让他们主动和对方联系，结果一问价格，60万一套，每年还要维护费、升级费20%，这些企业吃不准这是不是政府搞的硬任务，纷纷跑来求证。”何艳接着爆料。
“我们自己有远程会议系统，对方说要考虑系统兼容和集中管理，意思是我们的系统得撤掉重新采购他们的，真是滑稽。难道以后各家开会都得向全园区开放？不知道有些人是怎么想的。”赵辉补充道。
“乱弹琴，你们怎么不早点说？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种摊派风绝不能助长和容忍。孙主任记一下，明天先找部分企业做下了解，再做决定。”秦江剑眉倒竖、脸色阴沉。吓得赵冰冰一吐舌头。
“这个小范是不是盛华县长的联络员？怎么他是辞职下海做生意了吗？想做生意就别端政府的饭碗！陈部长明天也安排两个人配合一下孙宏同志吧。”秦江突然想起这个小范的身份，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书记，你知道我们换一套除尘设备是多少钱吗？320万！我们之前安装的是国内一线品牌的产品，也只有220万元，这家叫耀东科技的企业我都没听说过。牛吹得倒很大，说他们是代表了国内最先进的技术，我找技术部门的人看了一下，狗屁不是！”赵辉有些气愤地说道。
“嗯，这事儿我们两天之内给明确答复，何主任明早知会大家先沉住气，不要影响正常的生产。”
“王局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问题？”秦江转向王斌问道。
“书记，最近主要精力是集中整治夜场，有一伙嫌疑人在现场的酒吧、KtV贩卖一个叫“夜精神”的违禁药物，这伙人主要来自北方。非常猖狂，曾放出豪言，说咱们吴岭警方没资格管他们。”王斌忿忿地汇报道。
“对这些害群之马必须要采取坚决措施，严厉打击，吴岭的大好发展成果不能被这些垃圾破坏了。”秦江两眼精光乍现。让人望而生畏！
“好了好了，工作上的事儿差不多了吧？请你们来不全是跟书记诉苦的哦，今天咱们主要任务是喝酒，哈哈哈，冰冰，快叫人上菜吧，肚子都饿扁了。”赵辉见大家正事儿说完，赶紧站起身张罗了起来。
回来的路上，秦江叫何亚楠坐上自己的车，他关心地问她是不是身体不适？这个气色不像是累的，让她抓紧到医院检查一下。路上他就给王洪轩打去了电话，安排好了约专家的事儿，何亚楠眼圈发红，几度落泪。她庆幸能认识如此优秀体贴的秦江，虽然现在只可远观，当她看到秦江对自己一如既往地挂念，内心是无比激动的，没有辜负自己的一片赤诚啊！
她也是最近才发现身体上的一些不正常，老是觉得浑身酸胀，睡眠质量也急剧下滑，起初她也没在意，觉得可能是帮赵冰冰弄房子累着了。这两天越发觉得疲惫不堪，她也准备空一点了就去检查一下，没想到秦江只一眼便看出了问题，并且马上就安排了体检的事儿。
回到县城，秦江又给魏成峰打去电话，复述了晚上听到的消息，魏成峰立马表态支持快速调查，防止事态恶化。
此时的盛华，正在和舒悦、陈彦在她们早就租下的房子里喝着红酒，沉醉在温柔乡里。舒悦前两天说找房子纯粹是胡说的，她来吴岭的时间只比盛华晚一周。
第305章 赵亚男来吴
盛华和舒悦、陈彦在她们住宿带办公的包厢里喝着酒，兴致勃勃地听着舒悦的“工作汇报”。
这是个三层的独门面房，一楼办公，二楼有四个改造的雅间，三楼是四间卧室。左右两侧也都是商铺，左边是一家文化旅游公司，做短途旅游的，生意异常火爆；右侧则是一家名叫“启明舞蹈培训中心”，专门给学龄儿童提供拉丁舞培训的，每到周末也是人头攒动。她们倒有意思，大门前挂着的牌子上赫然写着“江汉环保设备监测中心”和“耀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江汉分公司”两块牌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个中心是官方的呢。
舒悦显得很兴奋，她眼神迷离地盯着盛华，“华哥，这两天按照你的指示，我和陈彦跑了开发区10多家企业，他们起初都说已经安装了除尘设备，后来我们跟着范秘书又去了一趟后，态度都转变了，说他们会尽快叫技术人员跟我们对接，我想，是不是还得给管委会加加压啊，他们出面澄清一些事儿，可比我们跑来跑去的有用多了啊。是不是啊，陈彦？”
陈彦倒是没接话，只是微笑着表示了附和。
“小范领你们去了？哎呀，我不知道这事儿啊，这小子怎么能这么干呢？本来是正当的业务，他这一出面不就是代表我了吗？那不成了我在做生意了？不行不行，这样风险太大，我这刚来很容易被人说闲话的。”说着话就摸出手机给小范打去了电话。
“范宇啊，我问你个事儿，这几天你是不是背着我带什么企业的人去开发区了呀？这怎么可以呢？”他故意拿腔拿调厉声问道。吓得一旁的舒悦直吐舌头。
“县长，您是不是忘了，是您让我带舒总去开发区的呀，我只管带去了，什么话都没说啊。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范宇在电话那头直接懵圈了，心想这是唱得哪一出呢？
“我是让你带他们去管委会，正面介绍一下他们的产品，得到管委会认可后，由管委会推荐！你这样直接带人去，别人一定认为是我的意思啊，这么一来，我后面还怎么管他们？哎呀，你呀，明天到办公室再说吧，这事儿你先不要向外声张，知道没？”
“哎呀，华哥，你就别批评小范秘书了，他只是将我们带进门，没有打您旗号多说话的。我们有分寸的哦。”说着话，舒悦撒娇地将半个身子都贴到了盛华身上，高高隆起的双峰在他胳膊上来回磨蹭，顿时一阵销魂蚀骨般的喷张感席卷全身，他的左手不由自主地便印了上去，一旁的陈彦只好假装上洗手间，很快，包间内便传出咿咿呀呀的靡靡之音。
给小范打电话的目的达到了！他要让舒悦知道，自己可是出了天大的力气的，可不是两杯酒就可以了账！
赵亚男提前一天到了吴岭，他没有直接去公司，住进酒店后，就给秦江打了电话。
见到赵亚男时，秦江没有提防这丫头的突然袭击。她一开门便一下子跳到了秦江的身上，来了个熊抱，两条腿顺势架到了他的腰际。这下直接给秦江整不会了。他怕别人看见，只得搂起她的后腰，快速进了屋，然后没好气地嗔怪道：“哎呀，你这哪像个亿万级公司老总啊，让你员工看到还不要笑掉大牙啊！赶紧下来，脖子都被你扯断了。”
“怕什么？咱们可是兄妹，我跟别人又不这样。”赵亚男不肯下来，继续撒着娇。
“嗯，不错，你还知道咱们是兄妹！哪有兄妹一见面搞得跟情侣似的？快听话，要不就要打屁股了。”秦江说完就后悔了，果然，赵亚男在听到“打屁股”三个字时，竟然浑身酥麻，不禁摇晃着上身，对着秦江的耳朵轻轻说道：“你打呀！我就等着你打呢！”
吐气如兰、温热似火、酥痒难耐！
不得已的秦江只好挪到沙发跟前，将她塞进了沙发里，看着脸色潮红、一脸坏笑的赵亚男，他尴尬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拿手指点点她道：“你这小疯丫头，下回再这样，我可找干爹告状了哈。”
赵亚男一听，立马做出认怂的姿态，双手投降，“得，我认输，我给你泡茶。”
“这还差不多！”秦江这才笑了起来。
“这次来是专程开会还是有其他安排？”秦江问道。
“开会是次要的，我过来有两件事儿要给你说说。”她端过来刚泡的雀舌，坐在了秦江身旁。
“盛华现在还是县长吧？前几天他去公司要求我们更改除尘设备和远程视频系统，赵辉跟我说了，老爸觉得此人刚一上任就敢如此高调地搞起了摊派，很是不正常！他怕这样下去早晚会连累你，于是安排人悄悄调查了一下对方的背景，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啊。原来这家伙是某部副部长盛祖名的儿子，而他的岳父则是原部长曹余恒，这次来吴岭一是镀金，二是......”说道这里，赵亚男有些欲言又止，表情也是有些古怪。
“这些情况，我大致知道，二是什么？不方便讲吗？”秦江知道盛华的背景，下来镀金、捞政绩他阻止不了，但看赵亚男这副表情，似乎还有什么隐情？
“据可靠消息，今年的“全国优秀县委书记”中，共有16位年龄没超过40岁，比你年龄小的有6人，也就是说，目前至少这16人已经进入了高层视野，只要能坚守初心，将来的成就都将不可限量。京城的一些从政的二代们好多都是年纪轻轻就官至正处甚至厅级，像你这样完全靠个人能力、艰苦奋斗走上来的简直就是凤毛麟角，所以说，在你们进入高层视线的同时，也被一些二代或者说二代背后的大佬们盯上了，因为你们虽然出身平凡但政绩耀眼，将来必将是这些二代们的强劲对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赵亚男话说到这个份上，秦江当然知道这背后的意思了。说实话，这个问题他之前在和岳父王云松交谈时已经有了深刻认识，王云松很早就说过，正处以前他不会伸援手，正处过后，再靠单打独斗就不行了，因为金字塔越往上空间越小，精英的比例也会越大，背后的力量也会越多。
第306章 确认消息
秦江苦笑着说道：“国家这么大，有史以来能走到塔尖的又有几人？高处不胜寒啊，这个我实际上是有心理准备的，只不过，已经身入局中尚不自知罢了。盛华们如果能为国为民，心系百姓，洁身自律，我不会羡慕妒忌他们往更高的位置前进，不过，作为一介草根，我也有我的底线和原则，如果往上爬的目的是为了一己私利，那就请他们祈求不要遇上我，只要让我逮住，必血溅五步，绝不轻饶。”说到最后，他的双眼如炬，两道寒光嗖乎可见。一股凉意竟让赵亚男打了一个寒噤！这气场当真了得！
“第二件事儿，目前还没有确认，据传盛华的连襟很快要调到江州，传闻说可能会出任省国安局二把手，还有一种说法是出任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据说此人心机颇深，行事老辣。”赵亚男又爆了一个猛料。秦江心想这盛家、曹家是什么意思？往一个地方塞两个人，这鸡蛋就不能往其他篮子里放放吗？
“这事是老爷子安排人查的还是二叔安排人打听的？”秦江有些疑惑地问道。
“是二叔，他的同学在中组部任副部长，消息的可信度比较高，听说他连襟不大愿意来江州，但家族长辈压得紧，怕是由不得他选择。”赵亚男说完边见秦江陷入了沉思。
是来保护盛华？还是有别的打算？现在八字没一撇的事儿问自己岳父怕是不妥，想了想还是给方一鸣打去了电话。
“秦书记，好久没听到你声音了，怎么样，忙着搞考核改革呢？”方一鸣显得很放松，看来现在应该不再领导身边吧。
“是啊，方案已经基本认可了，我们准备先推行起来，这样等正式试点时也有个缓冲。对了，最近有没有与吴岭有关的新闻啊？”秦江笑着问道。
“你不就是吴岭最大的新闻吗？还有比试点工作更重要的事儿？你想问哪方面的？人事？”方一鸣跟秦江越来越熟后，也时不时地拿他开开涮。
“你老兄就别逗我了好吧，盛县长这边的。”秦江无奈只好实话实说了。
“你可以啊，这么隐秘的消息你都知道？老实交代，是谁告诉你的？”方一鸣这话倒是没开玩笑，因为省里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
“我老妹来吴岭了，你就别卖关子了。”秦江急急地说道。
“我猜也是这样，到公安厅任党组书记、副厅长。”方一鸣确认了这个消息，不过原来的说法是常务副厅长的，现在则直接解决正厅了。
“这事儿省长没安排我跟你说，因为他相信一个盛华翻不了吴岭的大船，他相信你的能力。呵呵，没事儿我就先挂了，领导喊了。”方一鸣听到王云松开门的声音，赶紧挂了电话。
“哥，怎么样？消息可靠吧？你可以啊，渠道也很畅通嘛！”她不知道的是，眼前的秦江还有另外一个显赫无比的身份，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没有告诉赵亚男而已。
“嗯，是做省厅书记兼副厅长，一时半会儿还很难登到台前，不过，盛华的摊派问题性质很恶劣，刚刚县委办和经开区的暗访材料已经报上来了。我在考虑怎么有效遏制这个坏风气。”秦江联想到刚刚孙宏和何艳的汇报，有些忧心忡忡地说道。
手机“突”地响了一下，是何亚楠发来的信息，她已到申州，明早全面检查，让他放心。
看秦江一脸焦虑的模样，赵亚男还以为是盛华的事儿让他闹心呢，于是说道：“哥，要是你处理起来为难的话，我们重购一套设备也没关系，大不了现在的设备拉到别处去用好了。”
“那怎么行？这是原则问题，这要是开了头，以后就更难收拾了。放心吧，我有办法的。怎么样，晚上去三阳吃河鲜吧，今晚敲你弟媳一顿好了。”秦江开着玩笑道。
“今天就不去了，你这么忙，哪能占用你那么多时间啊，你去单位吧，我在酒店休息休息，等你下班了带我去吃路边摊就行！”赵亚男懂事儿地应道。
“啊？这岂不太委屈你这么大老总了？你回家可别打我的小报告哦。”
“你要不带我去吃路边摊，我就打小报告。”
“哈哈哈，好吧，家无常理，那你就等着吧，我忙好就来。”秦江也确实忙得够呛，一会儿还得召开碰头会，研究怎么处理经开区的摊派问题。
县长办公室，盛华也正接着曹欢欢的电话，她告诉盛华，她姐夫下周就要到江州履新，正厅级，让他主动跟姐夫打个电话。盛华虽然内心老大不情愿，但又没法拒绝。
他这个连襟名叫楚飞，今年42岁，38岁便官至副厅，在安全部门工作的他，始终压着盛华一头，尤其是在老曹家，只要楚飞在，根本就轮不上盛华说话，一大家人都围着楚飞转，尤其是自己的老婆曹欢欢，那露骨的马屁让人听着就恶心。如今这个一担挑，去哪里不行？非要跑到江州来恶心人，盛华本来就烦他，还让自己主动打电话，见他的大头鬼去吧。
上午小范被秘密教育了一番，盛华让他以后要和自己打好配合，有的人是上面领导打招呼的，自己不好拒绝，这才会安排小范替自己去办一些事儿，但办事儿要讲究分寸，不可不办，也不能办得太明显，让人抓住小辫子，这可是一门大学问。听的范宇晕头转向，只好憨憨地试探道：“县长，要不您以后给我一些暗示好了，有的事儿我得真办，有的事儿我也可以只做做样子，这样就不会误解您的真实意图了，您看呢？”
“还是你年轻，聪明啊，这样，以后我只要没提抓紧两个字，那就由你自由掌握尺度，因地制宜，顺势而为，好吧。”盛华想到了当年在兰陵时听说的官场厚黑段子来，当时的书记只要说的是“去办、快办”那就是“看着办、拖着办、不办”的意思，而只要说“抓紧办、抓紧落实”这样的字眼，那下面人就明白了，这是要真办的意思。
第307章 越陷越深
秦江办公室，魏成峰问秦江，下午的书记办公会怎么开？会议研究的正是经开区企业疑似被摊派的问题，因为这事儿的矛头直指县委副书记、代县长盛华，魏成峰的意思是先让何艳和孙宏介绍情况后，再考虑是开书记碰头会，还是直接上常委会。秦江也有些郁闷，这事儿的确有些敏感、尴尬，不叫他吧，容易让人误传说本地干部排外，或说对外来干部有针对性，叫他呢，这事儿又是他直接造成的，现场汇报肯定相当别扭。秦江考虑了一会儿，认为还是先听汇报，看事情的性质及恶劣程度再做打算。
孙宏和何艳也认为这样更妥当一些，于是他俩将汇总的信息如实向两位领导做了汇报。
耀东环保公司的业务人员确实是由范宇领到各企业的，总共去了21家单位，范宇的说辞是：盛县长认为环保问题要引起重视，希望各单位积极配合，由耀东公司提供免费的性能检测，对不满足要求的单位开具整改建议。当然，最终意见会汇总到管委会，由管委会统一组织整改。至于远程视频软件的事儿，主要是盛县长再检查走访企业时提出的，有10多家企业被现场通知过，说是经开区要提升管理水平，提升园区智能化层次，为跻身国家级开发区打基础。
这两个问题，在政府工作报告及3年规划中并未提及，经开区也没有接到正式通知，最关键是县委也不知情！这完全是个人意见。
秦江正琢磨着怎样破局时，收到了何亚楠的信息：书记，检查完了，万幸不是什么大毛病，请放心。想到何亚楠，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何不用公安系统来捅开这个窟窿？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三人一说，魏成峰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我说秦书记，这个点子绝了，我想也只有你能想出这种招数，我服了。”何艳和孙宏也是相视而笑。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李雪邀请盛华共进晚餐，盛华坚持要在家里吃，于是李雪便早早地到了她自己的家，当然现在是租给盛华了。上次的激情过后，盛华便将办公室新换的钥匙给了她一把，她轻车熟路地做了一桌子菜，等着盛华“回家”，6点多，盛华几乎是一路小跑着便回来了，一见面，就猴急地一把抱住了李雪，两人拥吻在一起，当他开始解她衣扣的时候，李雪赶紧抓住了他的手，示意先吃饭说事儿，晚上她不走。
盛华这才停止了动作，牵着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来到了桌前。
“县长，我今天其实是有事儿找你帮忙的，不过也不好意思提，来，我先敬你一杯。”李雪欲言又止的样子，惹人生怜。
“在家里以后不要叫县长，显得生分，就叫我哥吧，或者华哥也行。有什么事儿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盛华笑呵呵地一饮而尽。
“好的，哥，那我就说了哈，我现在的业务都是代理别人的产品，总觉得没有根，现在环保和软件的竞争也越来越厉害，很多项目我们都没优势，尤其是在价格和技术服务上，竞争不过源头厂家。所以，我想自己开一个工厂，主营环保设备和软件开发，我想在经开区租一个厂房，等将来发展好了再投资建自己的工厂。你看这事儿方便打打招呼吗？”李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点小事儿，一句话的事儿，不过你对厂房面积、层高、租金啥的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我现在问一下管委会有哪些合适的区块儿。”盛华记得上次何艳汇报说，经开区可以对外租赁的厂房不太多了。
“面积嘛，2000平方左右，层高不低于5米，至于租金嘛，我们才起步，希望每年能控制在15万元左右。”李雪掰着指头数道。
“何主任，我盛华啊，上次你们汇报的园区可用于租赁的厂房情况，我有些记不住了，你大概跟我说一下吧，另外啊，我京城一个领导的亲戚想到咱们开发区来投资，主营环保设备何软件，这是朝阳行业啊，2000平方左右的标准厂房，你给我落实一下好吧，租金一般怎么收取的？”他摸出手机就给何艳打了过去，为了掩人耳目，他将李雪说成了京城领导的亲戚，这是他惯用的手法。
“盛县长，现在成片的厂房已经没有了，只剩下原用于科技孵化的区块化的厂房，单层面积960平方，是那种对门开的类型，每一侧480平方，楼层都是5层的，有客货电梯，这种厂房2楼以上不适合大件设备制造，一楼层高5.7米，2-5楼层高都是4.5米的，现在的价格是经过物价局核定的，一层每年15万，2-3层每年10万，4-5层每年9万，水电等自理。我说的您是否听明白？”何艳对这些数据那是张口就来，说明早就烂熟于心了。
“意思是如果要1层和2层的话，每年的租金是25万是吧？我们有优惠政策吗？”盛华一听和15万相比差距有点大，只好试探性地问何艳能不能再优惠些了。
“我们没有权限降价哦，因为怕一碗水端不平，引起其他企业的抵触，除非政府下文。”何艳不卑不亢地应道。
“嗯，那就以吸引高科技企业的名义吧，我回头看看怎么行文合适，京城领导安排的事儿，不得不干呐。”
挂了电话，他表现出一副十分为难的表情说道：“小雪，你也听到了，成片的没有了，不过一层除了面积外，其他都符合你的要求，二层可以做仓库和办公嘛，价格的事儿我明天一上班找物价、财政和招商部门想个办法，尽量控制在15万，最高18万，你看怎么样？”
“哥，太好了，我这怎么感谢你呢？来，我再敬哥一杯。”李雪激动地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端起杯又敬起酒来。
“哈哈，别喝多了晚上掉链子就麻烦了，我给你起了个别名，要不要听？”盛华一脸坏笑。
“啊？别称？什么别称？我叫李雪不好吗？”李雪有些疑惑地望着他。
“哈哈，咱俩那晚后的第二天早上开会，一个企业老总奉承我，说我日理万机，我突然想到你姓李，当时脑子里就想着以后叫你万姬好了，结果他妈的搞笑场了。丢人呐。”
“万姬？怎么听着像韩国人的名字？李万姬，还挺好听的呢。哎呀，你这个坏蛋，讨厌死了。”李雪突然发觉自己被调戏了，脸红气粗地捏着小粉拳捶打起来。
第308章 量体裁衣
第二天是周五，昨晚和李雪大战三个回合后，盛华走路都觉得轻飘飘的。
他叫范宇通知科技局、招商局、经开区、物价局、财政局的负责人来政府开会，讨论针对特殊领域和群体的招商优惠政策，说白了就是要给李雪创造优惠条件。
经开区的意见是一贯的，有政策就严格按政策执行，没有政策的，汇总意见后报上级领导审批，所以针对大幅降价的问题，他们没有更多的想法。物价局隶属于发改委，是个二级局，主导权并不大，所以他们也表示做不了主，除非有红头文件或召开听证会。
盛华觉得这两个单位配合态度很有问题，虽有些愠怒，但也不好现场发作。他转脸问招商局的李薇薇，“李局，你们部门在招商的时候最大的优惠政策是否已用到了上限？尤其是针对高科技或紧缺行业有哪些立竿见影的优惠政策，主要是有没有减免租金方面的。”
“盛县长，这个政策是有的，对于取得了省部级科技进步二等奖以上的项目，在我县落地时，可以享受租金3免2减半的政策，税收也有相应优惠。当然优惠的是地税部分，第一年减免地税部分的80%，第二年70%，第三年60%，第四年恢复正常。”李薇薇介绍道。
“只有这一个硬条件吗？紧缺行业、朝阳产业呢？这些也应该制定一些配套优惠政策才对嘛，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这样，会后由你们局和科技局、财政局制定一个可行性试点方案，对于网络科技、环保、自动化等行业搞一个优惠政策实行办法，租金优惠比例可以暂定6折至7折，你们要知道，厂房闲置，我们不仅没有一毛钱收益，还要耗费人力财力去维护，这一进一出，等于没有优惠嘛，是不是啊？这个是最简单的小学数学题，闲置维护费一年要花10万，六折租出去一年能挣15万，这里外里一算，正好等于25万，这还没有考虑就业、税收以及拉动消费的账呢！”盛华说得慷慨激昂，听得大家都有些恍惚，好像这个账算得也没毛病啊！
“县长，理论上说，您的账算的没毛病，只是现在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一是您刚刚说的空置维护费需要10万元，实际上是一种假设，而打6折则是真实发生的，我们需要对闲置厂房的维护费用进行核定，才好得出最终的数据；第二是同样的场地，如果出现两种价格，对于老租户是不公平的，一旦走露风声，势必会引起老租户的不满，甚至要求退款，所以，设定明显的门槛是保证公平的有效方式。”财政局长刘渊见盛华算了一笔歪账，甚至说这是小学生的算术题，心里可有点不得劲儿。于是他立马指出了这里面的文字游戏。
“我觉得刘局长说的有道理，我们现在的园区内就有很多从事网络科技的企业，环保设备生产企业也不少，用笼统的概念去设置条件恐怕难以服众。”科技局局长张学文跟着说道。
“那你们的意思是，这个问题就解决不了了是吧？不要一有问题就推诿，我刚刚说的例子不是没有道理的，打个比方，你刘局长家有一套房子空着，因为价格高租不出去，1000块钱一个月，闲置3个月后租出去了，这一年是不是只收到了9000块？那如果你把价格降到800块呢？一年的租金就是9600块，哪个核算？万一3个月还租不出去呢？闲置半年呢？一年呢？三年呢？”盛华的声音越来越大，说最后都近似咆哮了。
“县长，我说了，您的思路没问题，只是优惠幅度需要商榷，要用数据说话。还要考虑负面因素。”
刘渊感觉盛大县长最后的怒气似乎是冲着自己的，也不好硬刚。
“你们的思维要开放一些，不要死躺在规矩和条条框框上，缩手缩脚、作茧自缚，规矩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我们身处内地，可能大家对外面的世界还缺乏认知，有机会我会组织大家到京城、到沿海发达城市去走走，感受一下他们的执政理念。人家发展的又快又好，是有道理的。刘局喜欢拿数据说话，可以去拿，招商和科技部门的方案也不要等，明天下午我要看到具体的方案，散会吧。”盛华气呼呼地站起了身。
出了会议室，张学文苦笑着说：“咱们这位来自京城的县太爷把我们都当成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咯，财神爷，你回头问问哪天领咱们去学学人家的先进经验呗！”
“你可拉倒吧，我今天是放了两个大炮，彻底得罪咱们县长大人啦，这个位子坐不坐得稳还两说呢。我可不触这个霉头了。呃？我说何常委，你这可有点不地道啊，明明是你经开区的事儿，怎么得罪人的活都被咱们替你干了呀？你这直接来个坐山观虎斗啊，不行，今晚你得请客，安抚一下咱们这受伤的小心脏。”刘渊拿何艳开起了玩笑。
“请客没问题，单位食堂我个人安排，说实话，我昨天就顶雷了，你以为今天为啥喊大家来开会？是我昨晚跟他说了No，不得已才拉你们来围剿我的。”何艳苦着脸叫屈道。
“原来这样啊，何常委威武，那晚上你出菜，我老刘出酒，咱们就去你食堂自娱自乐一下得了。有机会的话，还请何常委在会上帮大家解解困才是啊。大家说怎么样啊？”刘渊冲几个局长说道。
“这样吧，刘局出酒，我出菜，何常委出场地，这样我才能心安理得地参加哦。”李薇薇赶紧表态。
“你们都出这出那的，我和宋局只出人好像也不合适吧，要不我出烟，宋局出水果得了，这样才公平嘛。”
几个人就这样嘻嘻哈哈地出了政府大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群人遇到了多大的喜事儿呢！
刘渊之所以这样建议，根本目的是想借何艳的常委身份，能将这些糟糕的事儿反馈到常委会上，或者说能递给秦江书记。他很清楚，何艳在秦书记那里是能说上话的。
宋局是物价局的局长宋凯阳，原是县发改委的办公室主任，他年龄比大家小个一两岁，于是自告奋勇地承担起了跑腿的任务。
第309章 公安出手
经开区管委会的食堂，何艳招呼着大家入座，在座的人中只有她是县委常委，别小看这个常委，这些人到退休都不一定能坐上这个位子。所以晚上她自然是活动的绝对主角。
刘渊平时也不大和大伙聚会，可能是因为他的职务特殊吧。这次完全是因为盛华的压制，让一圈人都不舒服，所以才会有这么一个聚会吧。
李薇薇的压力明显有点大，她有点奇怪，为什么招商政策要这样改来改去，也不是不能改，但这种途径实在让她有些为难，改对了是县政府领导指导有方，改错了造成矛盾，这个责任又肯定会落在自己头上。按照盛华的要求，这个报告还得自己部门起草。
“何常委，这事儿咱们到底要怎么处理才好呢，听下午盛县长的意思是不是有特指的企业要来入驻啊？这一方面我们消息不明朗啊。今天也没外人，领导给我们解解惑啊。”刘渊坐在何艳的右侧，作为财神爷，在平级中的地位也是高出一小截的。
“嗯，前几天我陪盛县长走访各企业的时候，他在每家企业都提出了两个相同的要求，一是环保方面除尘设备的重审，二是要求各企业尽快完成远程视频系统的加装，说经开区要提升管理水平，赶超省级开发区，力争成为国家级。这两天有一家叫耀东环保科技的企业频频拜访园区单位，还有一家做远程系统的公司也在打电话给很多企业，这事儿很是巧哦。盛县长下午说的要对智能化、环保科技这样的项目开绿灯，大家这下思路清晰了吧？”
何艳说到这里就不再继续往下讲了，至于此事已经向秦江和魏成峰汇报的事儿也不方便在这儿说。
“原来如此！我小姨子在万和实业上班，说盛县长的秘书小范带着两个美女去推销环保产品，我还不信呢！这么说来，这事儿还是真的咯？”张学文恍然大悟道。
“老张你这可就有点不够意思了哈，你小姨子都告诉你了，也不跟咱们通个气，今天要不是何常委说，咱们还都蒙在鼓里呢！改天你还得请大家到你食堂吃一顿。”刘渊拍了张学文肩膀一下，开起了玩笑。
“何领导，那咱们明天的报告还弄不弄呢？这事儿看着很玄乎啊，我估计要出事儿！”李薇薇有着女人的第六感，以她对秦江的了解，此事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我建议大家正常做，不过在为什么要做这项工作的描述中，应该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和原则，不要让盛县长认为我们本地干部不听指挥，大家觉得呢？”何艳毕竟是县委常委，站位高度自然不在话下。
转天上午8:30，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牛文海带着110报警中心主任、反诈办主任来到了县政府办公室，刘斌接待了他们。
牛文海称昨天下午，县110报警中心接到了数起报警电话，称有人冒充县长秘书带人到企业去强买强卖。他们认为吴岭的投资和营商环境这么好，此人一定是诈骗分子，为了不影响县领导的清誉，报案人要求公安机关能及时侦破这个诈骗大案。
因此事涉及到县长身边工作人员，公安局非常慎重，这不，一大早自己就领着两个主任来向县长汇报了。
刘斌一听，非常震惊，好家伙，这诈骗分子胆子可够大的啊，在吴岭居然敢冒充县长联络员，难道这是电影看多了，认为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他正准备给盛华打电话的时候，恰好听到走廊里传来盛华的声音，他正在和别人通着电话，路过刘斌办公室的时候，一眼便瞥见几个身穿制服的人警察在里面说着什么，他觉得有些奇怪。刘斌示意牛文海他们稍等一下，自己跟着盛华进了县长办公室。
不大会儿的功夫，刘斌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他请几位去盛县长办公室详细汇报。牛文海也免去了客套，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和他预料的不太一样，盛华并没有表现得暴怒，而是饶有兴趣地问牛文海知不知道是什么人报的案。
“县长，从昨天下午三点钟开始，共接到9个电话报警电话，对方都是用的座机打的，不大好查，关键是，以我们的办案标准，有案必接。没有道理先去查明报案人的个人信息啊。”牛文海可不是警队小白，之所以他带队来，也是为了不让局长曹辉与这位不同常人的县长发生正面冲突，自己反正也快到龄了，混到底也就是解决正科实职而已，以他常年在公安系统工作的特殊性质，这个职务也不大好安排，所以他没有必要顾虑太多。
“那你的意思是，只要有人报案，无论真假、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什么目的，你们都得被动地接警立案是吗？你不觉得这是在严重浪费警力和有限的警用经费吗？”盛华突然拔高语气。
“县长，报警与接警之间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哪怕他是报假警，我们也要出警，至于对方报假警需要承担什么法律后果，那是检察和法院系统考虑的问题，判断权并不在我们公安系统。这是公安部司法解释里着重强调的。试想一下，我们我们执法部门直接可以判定需不需要出警，那受害人的权益谁来保证？我们可以完全以怀疑对方报假警而拒绝出警的话，这个社会也就不需要我们了。”牛文海明显被这位自以为是的县长激怒了。他从警三十多年，还是第一次听主要领导如此评说警察的工作立场，真是闻所未闻。
“专业上的事儿是你们的事儿，你也不用在我这里咬文嚼字，你们局长曹辉呢？”盛华被牛文海怼得也有些恼怒起来。
“曹局长主要忙于预防大案要案，县长得意思是这个案件属于大案要案是吗？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请曹局长来汇报吧。”牛文海一席话直接让盛华无言以对。
“我是这个意思吗？你这个同志怎么这么喜欢给人扣帽子啊，难道这是你们的工作习惯？”盛华有些恼羞成怒了。
“我们的职业习惯是有案必接，大案必破。那这样吧，我们按正常流程办理好了，报案人提供了疑似假冒政府工作人员的相貌特征，我们先拿人，搞清楚了再来向县长汇报。”牛文海说罢，拿起帽子就站起身选择直接走人。
第310章 交锋
牛文海暴走可急坏了盛华，他有些后悔刚刚的言语刺激，他本以为自己作为一县之长，拿捏小小的公安局副局长还不是手拿把掐？况且这位副局长还这么兴师动众地带着两个主任一大早来汇报，很明显是想向自己靠拢的节奏啊。怎么会一言不合就甩脸了呢？
看着牛文海已经走到门口，如果自己出言阻拦，显然是极大的丢脸之举，这要是传出去，自己可就成了笑话了。不拦呢，这家伙要是真的按程序立案抓人，那这事儿可就更糟了啊。万一把范宇抓了，倒是不会有什么大事儿，只是后面的事儿可就不好办了啊。真到了那时候，自己又怎么善后呢？
“那个，刘斌，你去沟通一下。”见刘斌直接傻眼了，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呆立在原地，盛华赶紧提示他去安抚一下牛文海。
刘斌如梦初醒般地打了个冷颤，赶紧快步追了出去。
“牛局，牛局，哎呀，怎么还是这副脾气啊，先在我办公室坐会儿吧，后面的事儿咱们再好好沟通一下，好吧？”刘斌追上来拦住牛文海，尬笑着说道。
“刘主任，既然县长觉得这事儿得按章程办，也没啥好沟通得了，我回去走流程就是了。我就不去坐了，事儿多着呢。”牛文海根本就不给台阶。因为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很快刘斌耷拉着脑袋回来了，盛华紧张兮兮地问情况怎么样，刘斌摇了摇头。盛华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失神不已。
“县长，这个牛文海性格很倔，这一立案的话，小范这边......”刘斌不无担心地说道。
“给我接曹辉的电话，让他马上过来一趟。”盛华突然灵机一闪，赶紧做出补救，牛文海不听招呼，可他毕竟是副局长，难道他还能越权？
刘斌倒也觉得这办法可行，于是赶紧拨打曹辉的电话。
电话响了7、8下，才有一个女生的声音传来：“你好，哪位找曹局长？”
“我是政府办刘斌，你是哪位？曹局长呢？”刘斌有些诧异。
“哦，刘主任好，曹局长在审讯室，手机放在值班室了，您要是有急事儿的话，我马上去通报。”对方很有礼貌地应道。
“有急事儿，你快去喊他吧。”刘斌还在县长办公室，显得很是急促。
大概过了10分钟，曹辉的电话回了过来，刘斌迅速说明了情况后，曹辉显得有些为难地说道：“这种小案子我一般不亲自过问的，这样吧，我先过来再说吧。”作为局长，他可不能随意耍性子。
当曹辉赶到政府的时候，盛华已经在办公室暴跳如雷了，因为刚刚范宇已经被请到县公安局去核实情况。
曹辉满头大汗地赶来时，盛华直接要求他马上把范宇送回来。其他的话，他根本就懒得说。
曹辉无奈，现场给牛文海打去了电话，可是，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盛华那个气啊！这个牛文海看来是要跟自己硬刚到底了。真是不自量力！
“秦书记，我是盛华啊，有个事儿我想过来向你汇报一下。”不得已的盛华只得给秦江打去了电话。
当气急败坏的盛华赶到县委的时候，公安那边的笔录已经做完，范宇也已经回到了政府办。正在电脑前写着辞职报告！因为他的父亲范泽元昨晚就让他主动辞职的，早上一来办公室他就开始写辞职报告了，只是报告只写了一半就被县公安局请去喝了茶！
“秦书记，这事是个误会啊，我在京城工作的时候，部里对环保和智能化的发展方向有明确要求，前段时间我到经开区检查走访的时候，仔细询问了各企业的环保除尘配备使用情况，发现咱们现在的标准有些滞后，所以我就让小范带着专业人员提供上门指导、摸底，准备把我们的现状摸清楚后再向县委汇报的，可能是我疏忽叮嘱小范，让他注意方式方法，千万不要造成上门推销的误会。唉，小伙子到底年轻，可能给别人带来了一些错觉。”
盛华的解释乍一听起来没有什么毛病，但明显经不住推敲。
首先，作为一个县长，把上企业走访的焦点放到一个有指向性的除尘设备上，这就很有问题，企业有完整的验收手续，何来标准滞后之说？第二，全面了解企业的设备使用情况无可厚非，但为什么不安排经开区和环保局的专业人员去落实？难道你盛华刚到吴岭就信不过这些人？第三，你安排联络员范宇带企业人员上门，怎么还能说是小范不注意工作方法给大家造成了误解呢？带商务人员上门还有其他目的吗？
绕来绕去的无非是要把自己摘干净而已！真是毫无担当！秦江看他这副嘴脸，根本就不惯着他，他也没征求盛华的意见，直接出门让孙宏通知了魏成峰、何艳和曹辉，一道被通知的还有县环保局长戚洪宇。
秦江见盛华满不在乎地把玩着办公室里的茶壶，心里突生厌恶！他很讨厌这类不请自来不尊重他人的感觉！我的茶壶你凭什么不经人同意就拿在手上颠来荡去的，万一我有洁癖呢？真是过分！
“盛县长这是看上这个小玩意儿了吗？要是看上了就送你了。这是我爱人出差宜兴给我买的。”秦江从他的一系列举动来看，判定了此人一定有着极强的占有欲，见不得别人好！于是前面说送，后面则说出茶壶的来历，他倒要看看盛华如何对待！
“哦，书记好雅致啊，这个是大师定制的极品紫砂壶啊，很有收藏意义！喜欢倒是喜欢，但君子不能夺人之爱啊。这是嫂子的心意，我还是不打这个主意了吧！”说得竟然如此勉强！言下之意，分明就是想要啊！
“呵呵，我倒是不大懂这些，我媳妇喜欢捣鼓这些东西，等下次她再去宜兴的时候，我再让她淘一个回来。”秦江的一番话，直说得盛华一脸失望和遗憾。他尴尬地放下茶壶后，自顾自地摸出一根烟，缓解一下差点到手又直接失去的失落感。
第311章 真相将开
很快，魏成峰等人相继赶到。盛华有些不解他们为何齐聚于此，联想到刚刚秦江出门，他这才意识到应该是秦江通知的，可笑自己还在这儿惦记着别人的紫砂壶！
“盛县长，你刚刚所说的问题牵扯的范围比较大，性质也很复杂，我特意将大家请来，目的是要把问题搞清楚，不要造成更大的误会。曹局长先介绍一下情况吧。”
秦江一番话有理有据，容不得辩驳。盛华虽然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但谁叫自己跑过来求人家来着呢！现在想遮丑估计也是没可能了。看看事态走向再说吧。
“各位领导，昨晚我们110报警中心接到多起报警电话，哦，还有几个是市局转接过来的，都是反映有人冒充县长联络员范宇带人强推环保除尘设备，因为涉及到政府特殊人群，为慎重起见，今天一早常务副局长牛文海便带队去了县政府向盛县长汇报，随后便将范宇请到县局做了情况说明。”说到此处，他突然停住不说了。
“这么说，盛县长早上就知道事情的起因了？牛文海去汇报过了怎么还闹的满城风雨的呢？真是不应该啊！”魏成峰接过话题。
“他是去找过我，一大早带着两个人在政府办叽叽喳喳的，影响很坏，所以我就说了他几句，这个牛副局长脾气好像有点不得了啊，他直接摔门就走了，我不知道这么火爆的性格到底是怎么当上常务副局长的！”
盛华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见这回没人接话，有些尴尬地接着说道：“我看这个牛副局长不好交流，便叫人联系了曹局长，结果就这么巧，曹局长在审讯室没有及时接到电话，这个时间差就给了牛副局长提审范宇的机会。”
这话说得很是耐人寻味，意思是所有的结果都是别人精心的预设。曹辉啪地站起身说道：“盛县长，我们确实有相关的纪律，审讯嫌疑人时不得随身携带手机或其他设备，这可不是我特意安排的哦，另外，据我了解，牛副局长只是请范宇去说明情况，是在会议室进行的，既没有上手段也没有安排在审讯室，您刚刚说的提审好像有些严重了。”
“我是搞不清你们的办案流程，只是把有限的常识用语脱口而出了，曹局长不必敏感。”这就叫官大一级压死人啊，明明是自己乱扣帽子，现在倒嫌别人敏感了！
“咱们就不抠这个字眼了，情况了解清楚了吗？”秦江看气氛有些火药味儿，直接让曹辉说结果。
“问题基本搞清楚了，确实是范宇带着一家名叫耀东科技的两名女业务员上门的，范宇也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现在的关键问题是，被带去的两人既非专业机构人员，也不是企业的技术人员，她们简单粗暴地表示各企业现有的除尘设备不合格，说是县政府主要领导已经通知经开区管委会了，要求重新评定后整改，她们表示一旦找专业机构评估，既要花费一笔不小的评审费，还会导致设备停产损失，她们说趁管委会还没发文，可以直接整改，保证通过验收，这样是最经济的办法。”
曹辉接着说出了让人震撼的经过，何艳一脸茫然地张大了嘴。
“这是范宇说的还是报案人说的？简直就是诬陷！”盛华有点气急败坏起来。
“报案人的说法基本一致，我们在向范宇核实时，他表示确有其事。不过，他说从始至终他本人没有说过和整改有关的话，也没有真正参与企业和商务人员的谈判活动。”曹辉实事求是地接着说道。
“哎，怪就怪范宇同志的身份太特殊，他领着人去企业本身就敏感，我觉得判断这件事儿的最终性质，就要了解是小范的个人行为还是得到了盛县长的指示，如果是假传圣旨，那么说明咱们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违纪需要警惕和纠正，你说呢盛县长？”魏成峰一语中的，将问题的核心推到了桌上。
“经开区和环保局的同志也来了，你们对这个事件怎么看？企业已经建成的环保设施是否满足相关要求？有没有最新的文件或通知？”秦江见盛华不敢接招，于是把问题向专业层面牵了牵。
“企业反响确实很大，有好多企业负责人跑到管委会咨询是不是有相关政策，他们还有的将电话打到了市里和省里的相关部门，甚至还有个别企业准备向媒体求助。”何艳倒没有夸张，这些也确实是实情。并且她也向县政府汇报过的，只是在盛华看来，这是一种推诿和不作为的现象，并未理会。
“经过我们进一步核查，开发区的各家企业环保设施都处于有效状态，目前我们也没有接到上级部门要求重审或提升的通知，还有，我们通过对企业提供的耀东科技产品的研究，并咨询了市专家库的专家发现，耀东科技生产的产品性能远低于园区在用的水平，专家们一致认为她们推荐的产品才是即将被淘汰的过时产品，这家公司系来自中部的兰陵县。是个不入流的小企业，在业内口碑极差。”
环保局局长戚洪宇平时很少能直接到县委书记办公室汇报工作，他这几年眼见着秦江从一个副镇长火箭般地跃升为县委书记，早就想着创造机会向这位年轻的领导靠拢，今天可是绝佳的机遇啊，他为了把功课备足，在昨晚听到科技局张学文电话里说了这事儿后，立马就引起了他的警觉，当天晚上他就去了两家企业走访，今天一早又主动联系了市里的两位专家。
“戚局长工作做的很细致啊，呃？盛县长，你好像是在兰陵工作过吧？好像上次听你说在那边就是分管环保和科技的，看来这家企业之前有接触咯，要不也不至于跑到咱们这小地方来啊！”魏成峰果真是杀人诛心呐，盛华脑门上的汗已经隐隐可见。
第312章 挫败感
耀东环保科技来自于盛华曾挂职的兰陵县，范宇带着他们的商务人员上门，这要是还不能说明问题，任谁也不会信。
更为要命的是耀东的产品还被专家定义为淘汰货，你不是说吴岭的企业用的设备落后吗？那你倒是介绍真正的有技术含量的新产品来啊！戚洪宇的一番有理有据的汇报，加上魏成峰的补刀，盛华已经无法招架了。
好在现在还没人提这两个商务人员是年轻、漂亮的女性，要是再往这个方向联想，自己那点事儿会不会被当成笑话传诵？他有点不敢往下想了。于是赶紧截断了大家的话题。
“这家企业确实是在兰陵的时候认识的，可能南北有别吧，当时在兰陵，这家企业的产品性能还是比较先进和稳定的，企业用得反馈也很好。不过这两年技术进步太快，被同质淘汰也很正常。我是特意交待小范，多关注一下各单位的反响，要是产品不具备先进性，我们是不会向园区推荐的。这小伙子还是太年轻了，我又是初来乍到，跟各局办都还不太熟，所以就没有给咱们主管部门添麻烦了，先摸底再说。”
他这一手太极推手可是有点不地道了，直接把小范给卖了，把造成企业不满的原因归到了小范经验不足上了。
秦江想了想，沉声问道：“那现在摸底的情况你已经掌握了吗？我认为今后专业的事儿还得让专业的人去干，我们这些门外汉还是不要插手驾驭不了的事情，否则可能会起副作用，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我还没来得及最终汇总呢，公安的同志就直接上手了，我待会儿再回去详细了解一下吧，要是不可行，就及时纠正。”盛华有些气短地应道。
“曹局，对小范的个人影响要尽量降到最低，毕竟年轻人也是奉命办事儿，既然还没造成实质性的后果，这事儿就不要再深入下去了吧，管委会要正面回应一下，就说只是摸底，不会朝令夕改，请各企业安心生产，今后所有的政策宣贯窗口全部以管委会为准。盛县长，你觉得呢？”
秦江一边叫公安部门弱化对范宇的影响，一边强调了管委会的职能，明眼人都知道，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政府也好，县委也罢，今后不得再做越权管理，着听着像是征求盛华的意见，事实上就是通知了。
盛华当然不能再表达不同意见，人家每一句话都在理上，自己要是还不就坡下驴，那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怕是要出大事啦。想到此，他忙不迭地点头称是。
孙宏的会议纪要很快就拿到了几位领导面前，大家简要看完，纷纷签了字。这一手很绝，不怕你今后翻脸不认账！
回到管委会的何艳立即安排办公室通知了企业第二天派代表参会，重点解释这段时间以来大家遇到的困惑问题。
回到办公室的盛华很不开心，他没想到耀东的这两个蠢女人会这么饥不择食，那些明示暗示的话不是害自己吗？他恼怒地给舒悦打去了电话，语气非常严厉地责怪她不该如此肆无忌惮，毫无艺术性地处理这件事儿，现在已经连累自己和小范，后面的事儿要如何收场，只能从长计议了，并且他严肃地说明，这段时间不要主动联系自己。
“哎呀，华哥，这事儿我觉得就是一些人在小题大做，借题发挥吧，我们也没有说是您安排我们上门的啊，更没打您的旗号漫天要价。要不晚上您来办事处好吧，我们向您详细报告一下，免得没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舒悦娇滴滴地邀请了起来。
“借题发挥？借什么题？你的意思是我有什么问题或者说我的话不好使，是吗？人家说的很清楚，范宇就是代表了我！还有，你们鼓吹的设备如何如何先进，纯属扯淡，市里的专家已经给出了结论，你们的产品才是即将面临淘汰的过时货，这次你们玩笑有点开大了！晚上就不见面了，我还要赶紧通知相关局办，要尽量消除这些天来造成的负面影响！”盛华显然没有心情在这个时候与她们周旋，直接拒绝了。
“哟，盛大县长这是要跟我们姐妹划清界限呐，咱们面子不够，只能请林总来趟吴岭咯。”舒悦说话绵里藏针。
“你什么意思？你们林总连就要大一号是吗？别忘了这是在哪里！你知不知道，由于你们的贪婪，公安局已经立案了，上午小范被带走了。我没想到啊，你们竟是如此不讲武德，要不是我压着，你们俩儿现在已经在局子里了知不知道？简直就是荒唐！”盛华听出了明显的威胁语气，他很讨厌被人威胁，一个林耀东也就算了，现在又来一个舒悦，他妈的这群吸血鬼，要是惹恼了自己，有你们好果子吃！他在心里咒骂着。
“不会吧？这么严重吗？华哥，我没别的意思啊，您可别误会，我现在就跟公司汇报，看看怎么配合您消除影响。”舒悦看来被吓着了，有些慌慌地解释着。
“我劝你们这段时间消停点儿，等我这边安排好了再说，要是再搞出什么动静来，我可保不了你们。就这样吧。”盛华气恼地收了线。
范宇的辞职信是交给了刘斌的，刘斌觉得很突然，这可不是简单的一封不想做联络员的辞职报告，而是彻底脱离公务员队伍的裸辞，其实也不难理解，在吴岭这小县城，主动提出不给二把手做联络员，还不如裸辞来得干脆。他试图劝解，但是联想到自身的处境，又能比范宇强多少呢？
当刘斌告知盛华时，果然如预料的一样，他暴跳如雷！这是赤裸裸的打脸行为啊！对于盛华来说，这种政治笑话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会一直伴随他的政治生涯！他哪里能接受这种“羞辱”？
“不行！你找他好好谈谈，实在不愿意干，我过段时间可以给他调整一下岗位，这个时候选择辞职还要不要考虑政治影响？就冲这一点，他就不够成熟！你想办法吧。”
一种深深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第313章 留住范宇
范宇辞职的事儿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儿，可是对于自己这个刚刚来吴岭任职的县长来说，这就是灾难！人们的猎奇心一定会想尽办法探知这里面的原因，这样一来自己这点事儿可就成了花边新闻了，一旦发起酵来，后果当真不堪设想。所以，稳住这个范宇尤为重要。盛华刚交代完刘斌，又觉得不妥，这事儿一定有范泽元的意见在里面，否则作为年轻人，谁不想有一个更好的发展平台？
这个时候提辞职，可不是一般的人能下决心的！除非对方吃定了自己的心思，知道自己一定会设法阻拦，那么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主动权都掌握在对方手里了，这招以退为进的计谋实在是高明啊！以盛华对范宇的了解，这个主意断不会是他这么个毛头小子能想出来的，范泽元深谙职场规则，从上次的接触他已领教过了，所以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出马才好。
他喊来了范宇，准备好了一副清风徐来的表情和语气，笑呵呵地和他聊起了天。
“小范，刚刚听刘主任说你受委屈了，怎么？不会这点小挫折都扛不住吧？我不信我的眼光这么差，将来你可是要挑大梁的哦，说说看，是不是那两个蠢材给你造成什么心理障碍了？不会是吃你豆腐了吧？哈哈哈哈。”这时候的玩笑来得倒是及时，否则两人都会尴尬。
“呵呵呵，县长，那倒没有，舒总和陈总对我还是不错的，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我个人觉得自己的能力和经验都不够，我怕耽误您这边的工作，所以才提出辞职的。”范宇明显情绪舒缓了一些，可能和盛华刻意营造的轻松氛围有关吧。
“那就好那就好，我刚刚已经给舒总打电话了，把她臭骂了一顿，相信今后他们不会再敢干这种假传圣旨的事儿，至于你的工作嘛，先不要急于下结论，谁一出生就有经验的？你远了不说，就说说我吧，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踩过的坑有多少我都记不清了！”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盛华站起身走到窗前，旋转了一下百叶窗，范宇赶紧站起身过去帮忙。
“你看，你还是很机灵的，眼里有活，这就是好苗子的表现。”盛华借机夸着范宇。
“年轻人聪明、肯学，是好事。但是可不能太顺了，要知道温室里是长不出参天大树的。”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在机关里，尤其给领导当秘书，光机灵不够，得经得起摔打，受得了委屈。”
走回桌前的盛华用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摔打’是什么？是急难险重的任务砸过来，你得接住，还得干好；是工作出了纰漏，被批评、被问责，你得扛住，还得吸取教训。当年我在大机关，服务多少领导？要是一有困难就想着做逃兵，哪里还会有我的今天？在县里，我的秘书和秦书记的秘书，下一步的发展空间那是明显的，你不要小看这个岗位，有多少人削尖脑袋想要往前挤？”他有意直接将“联络员”称作“秘书”，也是为了加重这个岗位的分量。
他看着范宇：“至于委屈呢，那就更有讲究了，有时候明明不是你的错，但为了顾全大局，你却得受着；有时候你辛辛苦苦做的工作，可能因为一句话就被否了，你也得忍着。把委屈咽下去，变成成长的养分，这才叫本事。”
县长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茶叶推过去：“这茶，是我当年经常喝的苦丁。你尝尝，初尝是苦的，回味才甘。年轻人，永远别怕犯错，别怕受委屈，这些都是你以后独当一面时的资本。玉不琢不成器，人不磨不成才。作为我的秘书，只要我不责怪你，别人说什么都没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另外，通过这个小插曲，你有没有看出这里面的道道来？你说说看，心里咋想的就咋说。说错了也没事儿。”
范宇一下子又紧张起来，有些心里话他很想在辞职后喊出来的，可现在被盛华这么一开导，他又一次犹豫了。看他脸憋得通红，盛华又一次哈哈笑起来，他示意范宇去把门关上，然后冲着往回走的他说道：“咱们坐沙发上聊好了，不要有什么顾虑，今天咱哥俩谈的话不会外传！”
盛华的这一招可谓传神啊，他居然能一下子放低姿态，将两人这一刻的关系定义为哥们兄弟！涉世未深的范宇哪里还招架得住？
“县长，谢谢您能高看我小范一眼，那我就说说这些天我的感受吧。”盛华冲他不住地点头，“这就对了，你我是休戚与共的关系，你是我的另外一双眼睛、一对耳朵，将来还可能是一张嘴，咱们不交心的话，那事儿可就不好干了呀！”
“县长，我这些天也听到了一些议论，不过都是七嘴八舌的，也没好向您汇报。有人传您和兰陵的耀东公司存在不正常的关系，否则不可能为了这么一个不入流的企业冒这个险。最主要的是这家公司两个销售人员又都是长相不错的年轻女人，这种闲话也就有了滋生的土壤了。”范宇怕冒犯到盛华，有意将不正当说成了不正常，但他又担心盛华听不明白，于是提出了舒悦和陈彦的性别和美色来，这样的描述，任谁也能听懂言外之意了吧。
“嘿嘿，有些人就喜欢乱嚼舌根，仿佛男女之间除了那个事儿，就没有别的关系了一样，说实话，这家公司是有来头的，我之所以去兰陵挂职，也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要重点关照一下耀东科技，唉，这种事儿我也没法逢人便说啊，毕竟人家领导还在台上，我这点委屈只能自己受着了，现在明白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了吧？”盛华当然不可能承认和耀东真正的孽缘，不过这个理由也是说得过去的。
“另外，还有一些传闻，说您只是过来镀金，很快就会调走，所以，本地干部都有自己的判断，不可能真心实意地配合您的工作。因为到时候您一调走，这些人也不可能跟着您一块走。”范宇接着说道，这话里特指的群体，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哈哈哈，你辞职是不是也有这个顾虑呢？”盛华笑着问道。
第314章 刘斌的爆发
盛华的反问搞得范宇有点手足无措，他憋红着脸说道：“县长，我倒没有这个顾虑，我还年轻，工作是要靠干出来的，我妈一直要求我一定要好好配合您的工作。”
“你妈妈对你是寄予厚望的，这点我上次就看出来了，是不是你老爸对你有些特别的要求啊？这样吧，我这两天找组织部的陈部长聊一下，看看能不能尽快给你爸调换个位置，他资历和能力都不错，该搞个一把手当当了。这事儿我会放在心上。”盛华听他只说了自己母亲的想法和要求，自然明白该怎么安抚范泽元了。
“还有什么消息，你要及时留意，但不要试图去争辩，我给你吃几个定心丸：一是，我这次在吴岭的工作时间不会低于两年，所以你不必太担心，两年内我一定会把你扶上办公室副主任的位置，我要走的时候你再下去做个副镇长、副书记，我想这个能力我还是有的，关键是，两年后我肯定是在往上走，是不是？第二，我得一个亲姐夫已经到了省里仍某厅的书记，今后我这边也不是光杆司令了，这个消息你要注意保密，千万不要对外说。”盛华将楚飞来江州的事儿当作王牌打了出来。
范宇听到这里，不禁面露喜色，他脑海里迅速闪现了自己很快也成了领导的画面，他站起身，给盛华鞠了一躬，有些惭愧地道歉道：“县长，我还是太急躁了，对不起，我现在就去刘主任那里拿回报告。”
盛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他点起一根烟，身子往后一靠，想了想，也许自己的一些观念要改改才行，之前对楚飞来江州，是老大不愿意的，现在看来，有这层资源网络，关键时候还是有用的呢。想到这，他迅速掐灭了香烟，他给楚飞打去了电话。
“姐夫，你到申城了吗？啥时候来吴岭视察工作啊？”盛华用了平时不屑一用的语气，对着话筒献起了殷勤。
“哟，不容易啊，你能主动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曹欢欢又给你施压了？”楚飞也是有些奇怪，怎么这个平时和自己不大亲热的妹夫怎么突然变性了。
“嗨，这话让你说的，你千里迢迢来到江州，我只有高兴才是啊，这点觉悟还是有的嘛！”想到曹欢欢，虽然内心有些厌恶，但他只能违心地恭维着这个曹家的有志重臣。
“很好很好，看来啊，还是要干一把手啊，这觉悟也跟着职位呼呼上升，我准备下周开始到各市局检查走访，到了宜城以后再联系你吧，你那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出面的吗？”楚飞上位者的姿态再次显露。
盛华心想，就他妈爱吹牛皮，你这才来江州屁股都还没坐热，能帮我解决什么困难？真是小人得志。不过，他心里骂归骂，嘴上可不能带出来。
“暂时没有，等你来，就单纯地给你接风，哪能天天给你找麻烦呢。哈哈哈。”
“那好，那我的第二站就安排到宜城吧，吴岭分局是重点！”楚飞甚是满意他的态度。
“那太好了，那我就扫榻欢迎啰！”
挂了电话，回味着楚飞刚刚话里的意思，吴岭分局是重点？是要来观摩这边的成绩还是有别的意思？据他了解，吴岭分局近两年在系统的知名度颇高，当然，主要是秦江打下的基础，作为省厅的二把手，上任伊始，来明星分局检查一下工作倒是合理的安排。唉，不想他了，来总比不来要好，至少对自己没有什么坏处。
小范送来了招商局和科技局联合起草的报告，他只看了报告的第一页就气愤地将它狠狠摔倒桌上。
文件的开头写的是：根据县人民政府县长盛华同志的指示。
什么意思？一点责任都不扛吗？为什么要写这句话？是要告诉大家，这个报告是我盛华逼着你们写的？真是岂有此理！他恼怒地喊来刘斌，指着桌上的报告：“你们政府办对各局委办的行文有没有具体的格式要求？为什么要写根据我的指示？这话明的是在抬高我，暗地里就是在贬损啊，你把这个文件给我退回去，教教他们究竟该如何行文，实在不行就搞一个培训！”
“县长，各单位的行文是有格式要求的，但是文件的内容是不可能统一的啊，每年办公室都会组织相关的培训，您说的意思是格式有问题还是说内容有问题？”
刘斌的回答也很绝，我办公室只能抓格式的正确性，至于内容你县长要是认为不对，或不满意，直接批复就好了嘛！
“哼，你见过以前的报告中直接书写根据某某领导要求之类的内容吗？就算是我提出来的问题，也应该写根据某上级单位或行业主管部门的文件精神啊，捧杀我的根本目的也太明显了吧！”盛华被刘斌反将一军，脸色铁青。
“县长，我看到开篇的内容了，也问过招商和科技部门，她们说因为找不到市县的相关规定，没有地方套，而作为联合报告的局办主体，又没权胡乱、私自做政策性决定，除非有政府办公会的决议。所以，这事儿还真的怪不得他们。”刘斌无奈地解释着，看来他的确已经跟相关部门沟通过了。
“滑头！这些老油子、小官僚！明明是没有担当的表现，还把责任推给别人，真不知道你们吴岭是怎么选用干部的！”他的这句话说得可就毫无水平了，自己是一县之长，说到吴岭时居然用的是“你们吴岭”，明摆着自己在划界限啊！此话一出，刘斌在心里对他的评价又降了一大格！他心想，难怪范宇要辞职呢！看来自己也得掂量掂量了，伺候这么个主，太累人累心！
见刘斌不吭声，他还没认识到自己话语中的严重对立情绪，他拿眼睛斜翻着刘斌，没好气地说道：“那你的意见这事儿该怎么办呢？听之任之还是变相鼓励？作为一个办公室主任，你难道只能当一个邮差？就这么像根电线杆子一样杵这儿？”
这番话直接点燃了刘斌压抑已久的怒火，他心想，我刘斌好歹比你还大个四五岁，你以为你是领导，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羞辱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性！与其这么受气受欺，还不如换个环境，你再牛也不可能只手遮天吧！
他满脸通红地扬起脖子，无比硬气地说道：“盛县长，该我做的事，我会履职尽职，但我不是某些人的家奴，你要是觉得我不能胜任，我可以申请调岗。”
第315章 刘斌出走
盛华是万万没想到啊，刚安抚住了联络员范宇，又来一个办公室主任刘斌要撂挑子，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儿啊，刘斌要是申请调离，那影响只会比范宇更大啊。这一瞬，他心里是恨到了极点。难道自己就该如此被动？这个头要是开了，以后个个都来闹辞职的话，自己在吴岭还能待得下去吗？越想越气的他“啪”地一声将手上的文件摔在桌上，脱口说道：“你什么意思？你想申请调岗？你把县政府当自由市场了是吗？他妈的范宇要走是不是你在背后怂恿的？你们就这么喜欢用辞职来要挟领导？你要辞职就给我裸辞，还调岗？这个办公室主任不干，你哪里也别想去！”
歇斯底里的咆哮！刘斌见他如此发怒，心里清楚这次已经彻底将他得罪了，就算是留下来，今后的工作只怕会越来越难干。以他这段时间对盛华的观察和了解，被打击报复那是绝对逃不掉的。
如今话已经说出口，是没法往回收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个形势下，唯有抗争才可有一丝生机。
“盛县长，你是领导不假，但首先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同事、同志，然后才是上下级，你没有给予我起码的尊重和尊严，这不是我的错！这只能说明你心胸狭隘、毫无能力！你是将宪法和人民赋予你的权力私有化了，你认为我们这些人就该被你凌辱、谩骂，就拿今天这事儿来说，你可以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是出于公心吗？你要求各个部门为李雪量体裁衣、降低门槛、牺牲利益，你敢否认吗？”
刘斌就像开了挂，这哪里还有半点平时唯唯诺诺、谨言慎行的影子？泥菩萨也有三分气啊！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李雪的？你是不是在背后调查我？好啊，刘斌，我看你是想吃牢饭了。”说着话，便掏出手机，可又不知道该打给谁。房间的气氛瞬间冷到了冰点。
“你搞错了，这点事儿还不值得我去调查，房子可是办公室去租的，李雪的个人情况我们自然要了解清楚，这也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要怪只能怪你太官僚，对办公室的工作毫不关心。”
刘斌这话没错，你一个堂堂县长在外面租民房，作为办公室，当然要对房主的情况作充分的调查，这也是出于安全的需要。当他们在咨询李雪为什么要将房子对外出租时，她便告知了自己的一些事儿，包括企业和家庭方面的，当时刘斌就预感到，这个李雪可能别有动机和目的，否则这么好的房子为什么会以如此低的价格出租？那时候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说出这个房源，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位领导，对办公室提交的其他房子一律看不上，还被连着骂了几回，在此期间，办公室的几名工作人员多次让刘斌租下李雪的这间，不得已，他才向盛华汇报了，没想到这个盛华真的一下子就相中了她的房子。
盛华彻底暴怒了，心里叫苦不迭：大意了，大意了啊！自己怎么就没想过这些细节呢？还沾沾自喜地认为自己做得很隐秘，不会让人产生怀疑。这下麻烦了，自己跟李雪得那点事儿，看来人家早就清楚了呀。按刘斌得说法，知道得人还不在少数！至少，办公室的这几个人是没跑的，说不定他们还会时常拿这事儿当笑料和谈资呢！这一刻，他感到自己就像个小丑，光着腚在玻璃房内扭来扭去，没料到玻璃是个单面镜，外面的人都在捧腹大笑。
他顿时有了一种无力感，刚刚还高高扬起的脖颈现在也不由自主地垂了下来，他朝刘斌摆了摆手，让他先出去，自己需要静一会儿。不行，这个人不能留在身边了！这简直就是在自己身边埋了颗定时炸弹嘛！既然你自己提出调岗，那倒不如成全他好了，他脑子里闪现的第一方案是将刘斌和范泽元对调。不过很快他就否定这个方案，从县政府党组成员、办公室主任调任水利局任副局长，明显是被降级了，虽然可以高配正科级，但毕竟不是单位一把手，恐怕刘斌不会坦然接受，要是这家伙上蹿下跳，今后自己也睡不着觉。于是他主动联系了陈亮。
半小时后，组织部长陈亮便给刘斌打来了电话，他请刘斌到组织部喝茶聊聊。
刘斌自然是知道原因的，他很爽快地答应了。
陈亮在办公室里正在看第一批报上来的考核汇总，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嗡鸣，见刘斌来得很快，陈亮只得先放下手头的工作，\"老刘啊，你当办公室主任时间不太长啊，这刚刚把县政府的印把子都摸热乎了，这时候提调岗，你说说看，是咋寻思的呢？\"
\"陈部长，我不知道盛县长是怎么跟您说的哈，主要原因吧，还是我个人能力有限，达不到领导的工作要求，加上自己的性格也很难接受被无端漫骂和指责，还是让有能力的同志来干吧。”刘斌在不清楚盛华的准确态度和说辞前，只得点到为止。
\"谩骂？\"陈亮突然笑出声，起身拉开厚重的窗帘。楼下的梧桐叶在秋风里簌簌作响，几个抱着文件的公务员正仰头朝办公楼张望。\"你是说盛县长经常谩骂你？看不出来啊，他刚刚跟我说是你个人认为不能胜任，主动请求调岗哦，看来这事儿不简单啊。”陈亮之前在孙宏那里多少听到一些政府的情况，不过，如此恶劣、严重，还是让他有些吃惊。
“准确地说，我是不敢再干这个办公室主任了，盛华县长这个人空降来的，我对他的性格和能力缺乏了解，这段时间，我个人认为他的私心非常重，不仅让小范带着企业的人上门推销产品，还要求经开区、招商局和科技局为某企业出台优惠政策，您也可以找他们了解一下，我在处理这些公文的时候，由于没有顾及他的小心思，刚刚就被他训得跟孙子似的！这活儿实在没法干。”
第316章 老将出马
陈亮有些吃惊，按理说盛华也是大机关出来的人，怎么一来吴岭就尽搞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动作呢！要知道，他现在还是代县长啊，这要是刘斌一申请调岗，恐怕舆论会一片哗然啊。万一影响到选举，那可就麻烦了啊。
看来这事儿还真得引起重视才行。他想了想接着问道：“你自己对于新的岗位有什么要求吗？毕竟你现在的岗位有些特殊，也比较敏感。”
“这个嘛，我服从组织安排，最好是调离政府系统，否则大家今后也会尴尬。”刘斌认真思考后觉得还是拉开距离更合适。
“那就只有县委、人大或政协咯，你的意思我清楚了，一会儿我去找一下魏书记，看看他有什么好的建议。”
此刻身在县政府的盛华也是坐立不安，他有些后悔刚刚给陈亮打电话了，不知道为什么，范宇提出辞职的时候，自己还能苦口婆心地劝解，而面对刘斌，他却拉不下脸来做相同的动作，是因为对方比自己年纪大？还是他洞察了自己和李雪不同寻常的关系？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这个刘斌，不会到处去说那些捕风捉影的话吧？唉，也怪自己太不小心，为了赢得美人芳心，在房租这个小问题上真是没必要高调啊。就算一年省个十万八万的，又有多大意义呢？内心无非是想显示自己有能力庇护她罢了。
刚刚的电话里，应该多为刘斌争取一个好点儿的去处就好了，这万一安排的不理想，后面的麻烦还是没有消除啊。真是烦人，自己考虑问题还是太草率了。想到此，他又一次给陈亮打去了电话，想探探那边的口风。
电话没人接，他喊来小范，让他找一下陈亮的手机号，小范说内部通讯录就在他的公文包里。他这才记起来这事儿小范和刘斌都跟他提过的，唉，自己这个记性啊。
手机被接通的时候，陈亮正在和魏成峰汇报刘斌的情况。盛华一听，汗就下来了。这要是早一点点联系上陈亮就好了啊，这事儿就不会捅到县委那边啊。后悔是没用了，他只得在电话里拜托陈亮，尽量给刘斌安排一个好一点的去处，末了还补了一句：“如果暂时没有合适的位置，我希望老刘再坚持一段时间，我这一时半会儿的还需要他这个政府老人的支持。”
陈亮嘴上应着，内心不禁鄙夷起来，你盛华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啊，一会儿不要人家，一会儿又让安排好一点儿，现在又说需要人家。你还真把县委县政府当成自家后花园了啊！好歹也在大机关工作了那么多年，怎么这点政治觉悟都没有呢？真是个可笑之极。
“我建议有三个，第一是先将刘斌调人大，那边办公室主任还有一个月退休，让他去人大任办公室主任也算是平调，等机会合适再安排个人大副职或政协副职，也是可行的，刘斌今年40岁吧，这个年龄不上不下的还挺难办。第二个办法是，提名孙宏为副县长，将刘斌调到县委办，不过这个得要经得秦江书记同意才行；第三个建议嘛，就是提名发改委刘主任为副县长，刘斌去接任，这样便于和市发改委的工作配合，毕竟张行武主任对刘斌还是很器重的。”
“要不还是您有主意呢！我得向您这位老部长好好学习才行，刘斌的想法是尽量不去政府的局办，不过如果是去发改委，我认为他应该不会有意见的。这事儿估计得开个书记办公会吧？我看了一下，第一阶段的考评中，发改委老刘的风评很好，是不是借着股东风，推他一把？”陈亮笑着征求魏成峰的意见。
“哈哈哈，书记办公会的事儿我去跟秦书记说，人事上的事儿就靠你了哦。”魏成峰笑着说道。
这就是用人驭人的精妙所在，魏成峰提出的三个建议，特意将发改委主任的事儿放到最后，明的看这是万不得已的办法，而实际上这里面的学问可不小，第一个建议说完后，他感慨了一句年龄尴尬的话题，第二个建议则是要找秦江书记汇报，只有这第三个建议和考核能挂钩，并且可以通过书记办公会来集体决策。如果能顺利地将刘斌推到发改委主任的岗位上，那么业务上就能和原县长张行武保持良好沟通，第二个好处就是这也是对盛华的一种警示和制衡。
姜还是老的辣啊！
很快，县委办便通知了县长联络员，下午四点召开书记办公会，因为研究人的问题，一般的会有三位政府书记以外的组织部长和纪委书记参会，说白了就是“五人小组”会议。
刘斌的问题很快便获得了四票赞成，盛华犹豫着不肯表态，陈亮有些玩味地看着他道：“盛县长是认为安排的不够好是吗？你上午打电话关照我要把刘斌同志的去处安排好一点儿，只是目前他的资历和成绩还不足以直接提名副县长，到发改去锤炼一下会更合适一些。这次的考核结果，发改委的结果是令人满意的，工作成绩也是相当骄人，刘明同志符合提拔的条件，现在就等你盛县长表态了哦。”
“呵呵，陈部长说的对，我是想着刘斌同志工作还是非常敬业的，服务领导本来就是个苦差事，要是到人大或政协，倒是可以轻松一些，发改嘛，责任大任务重，起不到关心同志的目的啊。”盛华做梦都没想到，刘斌会被调任发改委做主任，联想到张行武是市发改委主任，那以后这块儿的工作，自己可就很难插手了。
“人大或政协嘛，按照你的说法是修身养性的地方，工作量确实要小一些，但这与你交代的安排好一点儿好像有出入了哦，在领导身边工作的同志，不说有多少好处，最起码该有一个公平的晋升空间吧，否则以后谁还愿意来干这类工作呢？是不是啊？”魏成峰接过话题，直接来了个“老马卧槽”，一招制敌。
这让一手拿矛，一手执盾的盛华顿时语塞，只得不情愿地举起了手。
第317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刘斌也没想到自己能被安排到发改委当主任，发改委号称“二政府”，是县域发展的“总规划师”与“操盘手”，其工作如精密齿轮，嵌在县域经济社会运行的核心枢纽。作为发展蓝图的绘制者，它需立足县域实际，锚定长远目标，将国家大政方针转化为具体路径——从工业园区扩区升级的产业布局，到乡村振兴示范带的空间规划；从老旧小区改造的民生清单，到生态廊道建设的绿色坐标，每一笔都关乎县域未来五年、十年的发展成色。
作为经济脉搏的“守护者”，它要时刻紧盯Gdp、固投、规上工业增加值等核心指标，确保县域经济在合理区间稳健前行。作为项目落地的“助推器”，它手握审批服务与要素保障的“金钥匙”。面对重大项目，它推行“一窗受理”“容缺审批”，压缩流程时限；面对民生工程，它积极对接上级政策，争取资金支持——从城乡供水一体化的管道铺设，到义务教育均衡发展的校舍扩建，从新能源项目的用地保障，到冷链物流基地的能耗指标调配，用高效服务让“纸上项目”变成“地上实景”。
更重要的是，它是政策红利的“转化器”与民生福祉的“编织者”。国家减税降费政策如何直达小微企业？乡村振兴衔接资金怎样精准滴灌？它需逐条拆解政策细则，联合财政、税务等部门制定实施方案，让政策红利像春雨般浸润市场主体；在教育、医疗、养老等民生领域，它统筹项目资金分配，确保每一分投入都用在群众最期盼的地方。
如此多的工作，可谓是承上启下、协调左右、服务全局，县发改委以“功成不必在我”的担当与“功成必定有我”的实干，为县域高质量发展筑牢基石、注入动能，是当之无愧的县域发展“引擎中枢”。
刘斌的前任刘明，正是在吴岭高速发展的这两年做出了突出的成绩，他紧紧围绕秦江制定的中短期发展目标，牢牢掌握着发展尺度和顺序，在城市规划、“双城”创建、民生工程等领域真抓实干，步步为营。赢得了广泛赞誉。这次的考核提拔在各局办中引起了热烈的关注，大家看到了扎实工作和晋升空间的对应关系，坚定了执政为民、服务社会的决心。
能够利用这次的人事调整，与考核试点紧密挂钩，这是魏成峰的老到之处，也给接下来的观摩提供了极佳的佐证：考核结果要落实到行动上！
秦江当然不会反对这样的安排，刘明的工作态度和成绩，大家有目共睹，这样的同志就该得到重用和提拔。至于刘斌，他也在孙宏那里听到过一些传闻，这个同志平时工作是很扎实的，原则性也很强，对发改的工作也比较熟悉，有张行武的支持，相信接下来的工作也不会差到哪里。
最为难受的就属盛华了！他在五人会议上不情愿地举了手后，顺势提出将范泽元调到政府办任主任的想法，没想到却遭到除秦江外所有人的反对，理由很简单，范宇是县长联络员，其父范泽元要是再做办公室主任，那岂不是要开“父子店”了？另外，范泽元的年龄已经五十好几了，县政府办工作量可不小，让这么大岁数的人去主持工作，实在不妥。
面对大家的一致反对，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提出解决范泽元正科实职的意见。没成想，陈亮的一句话又让他闭了嘴：要根据考核结果来确定各局办的人事问题，第一轮考核是针对各单位正职的，副职和中层考核下月初才开始。
回到办公室的盛华，简直就要疯了！太欺负人了，自己的一个提议被否，两个提议还是被否。这个县长还有什么干头？他在办公室发着脾气，杯子摔了两只，吓得范宇大气都不敢出。
“李雪吗？晚上到家里来一趟吧，有事儿跟你说。”
“领导，是不是有好事儿啊？我早点去做你爱吃的菜。一会见。”李雪兴奋地没等他说完话就挂了电话，一阵风似地出门张罗酒菜去了。
正在生闷气的时候，林耀东的电话打了进来，他看了两眼，不想理会。
电话很顽强地一遍遍打着，心头火起的他操起电话，瓮声瓮气地问道：“一遍遍的打电话干什么？你有什么事儿非得要这样？”
“哟，盛大县长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大了？我是关心你啊，听舒悦她们回来说吴岭那边有点问题啊，不知道问题有多大，居然把你大县长都难住了。”林耀东阴阳怪气地说道。
“既然你得员工已经跟你说了，我就不必再多费口舌了吧，你们的做法太激进，产品也不行，现在搞得我很被动，准备打道回府了，这下你们满意了吧？”盛华没好气地抢白道。
“嗨，就这点事儿啊，竞争嘛，哪有夸人家好说自己不行的？要是说激进，我倒是承认，我也狠狠批评她们了，这就像两口子，不能刚上了床就希望第二天生孩子啊，是不是啊？做什么事儿都要有个轻重缓急，这样吧？我过几天带她们一道来一趟吴岭，咱们当面好好聊聊，正好我把礼物也带上，实在没办法合作，我就当着你的面把礼物毁掉，也不枉咱们相识一场，毕竟你这么年轻，将来的前途更是不可限量，我们还是要把眼光放长远一些，好吧？”林耀东这个无赖话里有话啊，明明是在要挟，还故意把话说得像朵花似的。盛华觉得自己吃了个死苍蝇一样。
“这几天就别过来了，我姐夫刚调到省公安厅当书记，他这两天要来吴岭检查工作，我怕没时间管你们。”
盛华故意趁机将楚飞要来吴岭的事儿告诉林耀东，目的不言自明。
“哦，省公安厅领导啊，那好啊，给你盛县长去站台的话，还是有些分量的嘛，没事儿，我们去办事处等着好了，你忙好了通知我们一下就行，不会耽误你正事儿。”
林耀东的语气明显客气了很多，看来楚飞的威慑力还是有的啊，自己这步棋还真得走好才是呢。
第318章 后院之火
想到楚飞那副盛气凌人的“嘴脸”时，盛华又有些泄气。正犹豫着要不要问一下对方具体行程时，曹欢欢的电话打了进来。
“盛华，你在干嘛呢？我跟你说啊，明天姐夫就到宜城了，顺利的的明晚回到你们吴岭，你得好好把握机会啊，在那边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儿，就跟姐夫说，毕竟他身份在那里摆着，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曹欢欢盛气凌人地近乎吼叫。
盛华这一刻，恨不得将手机扔出窗外！他妈的，这个狗日的楚飞，刚跟我说过来吴岭没两天，现在又牛哄哄地越过自己跟他的这个小姨子卖弄！搞得好像我盛华离了你玩不转似的，有什么好神气的呢？一个厅党组书记而已，又不是省委书记，真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了？
“听到了怎么样，听不到又怎么样？我说曹欢欢，你别给我摆这副臭脸，你说你这么起劲干嘛？有本事你也弄个县长当当，让你这个牛逼的姐夫去关照你啊。别一天天在我这吆五喝六的。他来吴岭有他的事儿，县公安局会跟我汇报的，你操的又是哪门子心？真是岂有此理！”
“你，你他妈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操哪门子心，为来为去，还不是为你这个扶不起的阿斗吗？你要真有本事，用得着我操心吗？你这些年都干成过什么事儿？又惹了多少事儿？你心里没个b数吗？自己无能还嫌别人管宽了，最瞧不起你这种人，烂泥一块儿。”
曹欢欢这种过分强势，又极有控制欲的女人，这个社会并不少见，这种人可能在外人眼中，觉得她思路清楚，行事果断，可是在盛华这个丈夫眼里，她仿佛就成了“恶毒、尖刻、虚荣和自以为是”的代名词，曾几何时，这种唠叨、埋怨、蔑视，让他痛不欲生，几次动了离婚的念头。可是自己父母碍于老领导的情面，始终不许，他本人也有些犹豫，一旦离婚，仕途上就会有不完整的经历，虽然说官员的个人婚姻状况属于隐私范畴，只要不涉及违法违纪行为，离婚本身并不会对其正常的工作和仕途产生直接影响。但是这个经历总是会成为他人议论的焦点，无论对错，总是给人造成了猜想的空间。
曹欢欢的谩骂，彻底激怒了盛华，他冲着电话里低声吼道：“曹欢欢，你也别自视过高，我是烂泥，你又能好到哪里去？天天不知廉耻地抱完这个大腿，再抱那个大腿，现在又跟你这个自命不凡的姐夫成天黏糊，我看那，不行你就跟他过去得了，二女共侍一夫多好啊，反正人家有出息！这也符合你们老曹家的价值标准。没什么鸟事以后请你少烦我的事儿，有那闲工夫，多反思反思自己吧。”说完不等对方骂出口，就把电话挂了。
挂完电话的他，突然觉得一阵轻松，这等酣畅淋漓的反击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压抑太久的爆发，使得他浑身的毛细血管都喷张了起来！
电话再一次响起，果然还是曹欢欢，他选择了忽略，就这样在连续打了4、5遍后，对方总算泄气了。随即，一条短信又追了过来：姓盛的，你个狗日的，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冷笑！一种近似对仇敌的冷笑！
靠在沙发上的他，接连抽了好几根烟，他有些后悔刚才说的那种过头的话，他在想着，曹欢欢会不会将这些话告诉楚飞？不说的话，一切都好说，要是连这话都跟楚飞说，嘿嘿，那说明自己刚才就骂对了，这他妈那还是姐夫和小姨子的关系？
正当他陷入猜想的时候，楚飞的电话果真来了。
“盛大县长，我计划明天到宜城，快的话明晚就赶到吴岭去，你没出差吧？”楚飞的语气听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明天我在的，到时候县局应该也会给我汇报吧，省厅正职领导来检查工作，我们有接待标准的，书记县长只要在家都会亲自迎接，具体的那就明天见面再说吧。”盛华没有喊对方“姐夫”，这可能和刚刚还在咒骂对方有关吧。
“哟，你这官威可不小啊，搞得好像我去求你似的呢？要是不欢迎，可以明说哦。”楚飞语气立马就变了。这一刻，盛华突然觉得，曹欢欢的阴阳怪气和她这个姐夫如出一辙，怪不得两个人“惺惺相惜”呢，原来是臭味相投啊。
“我能有什么官威啊，芝麻绿豆的小官而已，我的意思是你们这些大领导的行程，轮不到我们这种小人物操心，等你来了咱们再好好聊，这么敏感干啥？呵呵呵。”盛华也不想跟对方闹僵，于是解释了一下。
“唉，看来我这次是要热脸去贴冷屁股咯，我说哥们儿，你这两天是不是有什么气儿不顺的事儿啊？夫妻之间本应相互关心，动不动就恶语相向合适吗？好歹也是个处级领导了，这点小事儿还要别人操心？”楚飞说到了正题。
“呃？你咋知道我们两口子争吵的事儿呢？曹欢欢刚刚给你打电话了是吗？她都跟你说什么了？我发现她可是什么都喜欢跟你说哈，看来还是跟你关系更近一些哦。”盛华已经动怒了，语气不自觉地也变得阴沉了起来。
“谁叫我比她大呢？她是刚刚打电话给我，哭哭啼啼的说你乱骂她，她本来是一番好意的，结果你不但不领情，反倒倒打一耙。唉，真是不让人省心呐。”楚飞虽然没有明说曹欢欢究竟跟他说了些啥，但话里话外的意思盛华如何听不出来？原封不动地状告到了楚飞那儿了呗。看来自己没猜错，这两人还真是无话不说，毫无芥蒂啊！那自己也就没有什么愧疚感了。
“楚大书记，以后你要是找我有事儿，或者说想帮我什么忙，最好是直接给我说，你那个小姨子你应该最清楚，她是什么性格，莫名其妙地一通训斥，简直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儿了，三句话有两句是挖苦、讽刺，我一直这么纵容她的话，将来我还有日子过吗？这事儿我劝你也别操心了，她愿意咋的就咋的，我现在上任伊始，手头的工作一堆堆的，可没那么多闲工夫跟她矫情。”
盛华语气显得很是愤慨，这种低沉的声音，他自己听着都有些脊背发凉。
第319章 楚飞来了
盛华这是极少数公开和楚飞说话如此硬气，他明显感觉到了对方的呼吸都变粗重了。
“你们两口子的事儿，我不想掺合，你在吴岭的工作需不需要我来关照，你自己也掂量掂量吧。”楚飞显然也是怒了，他默默地挂掉了电话。
好不容易煎熬到了下班，他回到宿舍隔着大门就闻到了屋里飘出的阵阵香味。只是现在的他哪里还有什么胃口。
秦江在得知楚飞要来吴岭分局时，并没有表现的太奇怪，在以往，政府那边的工作，他不会过多干预，一般在当日或结束时的宴请上露个面就可以了，掺合多了还容易打乱政府那边的工作安排。
令人有些不解的是，这次市局的通知中，特意交待，让县公安局向县委县政府汇报，并请秦江书记全程陪同，理由是秦江本就是公安出身，并且吴岭公安的先进事迹绝大多数都来自秦江任职期间，请他陪同，主要是更便于掌握核心信息。
曹辉看着秦江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没问题的，我会安排好时间，不过业务汇报还是要你们自己来，这位楚书记要的只是我在场罢了。”秦江云淡风轻地宽慰着曹辉，脸上看不出任何不悦。
“书记，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说，我听人说这个楚书记和咱们盛县长是亲戚，好像还挺近乎呢。”曹辉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哈哈哈，不愧是老公安啊，这种事儿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和耳朵啊，这消息是真的。楚书记是盛县长的姨夫，也就是连襟。不过目前尚未从他们二位口中证实，你们平常心对待就好了。“秦江怕曹辉他们有其他顾虑，于是主动将问题说透了。
在得知秦江早就清楚这里面的关系，曹辉不禁松了口气，作为基层的负责人，就怕上面领导们神仙打架，纯粹的选边站是个挺考验人的活儿，虽然大家可以选择正确的一方，但是呢，很多事物是充满辩证关系的，有时候角度和站位不同，考虑问题的出发点也会不同。另外，有时候人们也确实难以做到时刻公立。
接着，曹辉又给盛华打去了电话，告知他楚书记明天下午4点左右到县局，希望他能出面接待一下。没想到的是，盛华的回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嗯，我知道了，他明天在市局不知道会忙到几点，跟我说的是争取赶到吴岭，你们先按他能到的方案准备吧，如果临时有变，再做调整。”
这个回答的意思就很有些深意了，这是明确地告知对方：楚飞跟我很熟！你们知道的只是官方的信息，而我更清楚他的具体行程。
“哦，还是领导消息灵通啊，那我们就先准备吧，明天要是有调整，您再通知我好了。”盛华要的就是这句话。
“又有大领导来检查工作啊？唉，你们也是真不容易。”李雪在一旁听了个大概，装作漫不经心地关心了一下。
“哦，算不得什么大领导，省公安厅的书记，我的一个亲戚，非要死乞白赖地往我这儿跑，拦了几次了，我不想让外人知道这层关系，免得以后有事老烦我。”他则更显得很是无所谓地敷衍道。
李雪一吐舌头：“妈呀，那不得是副省长兼着吗？你亲戚真牛啊。”
“屁，他是党组书记兼副厅长，不是真正的一把手，人家厅长才是由副省长兼任的。我平时家庭聚会的时候不大搭理他，他呀就是大号垃圾袋——特能装。”一句话逗得李雪哈哈大笑。
“对了，入驻的事儿是不是有难度啊，要是不好办的话，千万别为难哦，你才来不久，别让别人说闲话才是。”李雪有些忧郁地皱眉问道，这是她的欲擒故纵之计，因为在这一刻，她还是很肯定地认为事儿已经办成了。
“你的顾虑不是没道理，会议已经召开了，我也安排了招商局和科技局给政府打了报告，不过，这个事儿有一个难点，与管委会制定的优惠尺度出入有点大，要想通过，得要召开县长办公会，形成集体决议。你呢又是这么一个大美女，将来总是要跟各个部门打交道的，要是因为这点优惠政策，引起了大家的猜忌，那就有点犯不上了。另外，我这个亲戚实际上就是我连襟，我烦他也是因为他嘴太快，回头要是这家伙胡说一通，我再想帮你就难了。”
他见李雪半真半假地替自己担忧，正好趁机吐了苦水！看到李雪表情呆了一下，随即便恢复如初，他心里才松了口气。
“我理解的，那这事儿就别勉强了吧，一年也优惠不了几个钱，别因为这个影响你的前程，那我以后还指望谁呢？好了，剩下的事儿我就按部就班，按政策来，万一手续上有啥卡壳的，我再请你帮忙好了。”虽然情绪有些低落，但李雪不傻，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件小事儿上过分纠缠，免得遭人生厌，影响今后的大事儿。
“还是你善解人意啊，我还是很有福气哦，能在异乡遇到你这么一位美丽又智慧的知己，放心吧，我不会亏待你的。”盛华的情绪突然变得好了起来，他轻轻将李雪搂在怀里，像哄婴儿般地在她背上轻拍着，随即俩人便忘情地拥吻在了一起。
第二天下午一上班，县委办的电话打了过来，请盛华去县委，和县委其他领导一道迎接省厅和市局的领导。盛华知道，这是楚飞有意安排的，并且故意不跟自己说，目的当然是让他摆正自己的位置咯。
县政法委、县公安局的主要负责人已经在楼下等候，盛华朝曹辉招招手，曹辉小跑着过来问道：“县长还有什么吩咐？市局领导说第一站到县委认个门，局里的汇报改到明天上午9点了。”
“嗯，我知道，晚上宴请和住宿都安排好了吗？”他故作轻松地问道，这实际上根本就不值得问！基本操作流程而已。
第320章 挖坑
楚飞是在宜城市局政委高亮的陪同下来到吴岭的，县公安局何亚楠在进县城的路边迎候，领着车队缓缓驶进了县委大院，说是车队，实际上也就是两辆车，省厅和市局各一辆。
曹辉将高亮、楚飞迎下车后向他们一一介绍了县里的领导。
介绍秦江时，楚飞只是简单地握了握手，并未多说什么，反倒是高亮，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和敬意。他双手握住秦江，激动地说：“秦书记，你可是咱们公安队伍中的楷模啊，宜城公安局内基本上都是你的粉丝哦，包括我！没能与你一起共事，是我最大的遗憾，今天一见，果真不同凡响啊。”
“高政委谬赞了，我很荣幸离开公安队伍后，还能被大家惦记，欢迎你来吴岭指导工作！”秦江也很客气地回应着。
“开玩笑了，秦书记真的开玩笑了哦，有你在吴岭主持大局。放眼全市、全省乃至全国，又有几个人能给你们进行指导的？那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嘛！”
这话说着无心，听者可就有些不悦了，楚飞见他如此高抬秦江，本来已经有些不爽，现在又说出这番话来，难道是在影射自己？认为我楚飞没有资格来吴岭指导？
“高政委，你也别谦虚过头了，市局和县局站的高度不同，管理理念和水平自然也会有很大差异，既然来了，就得毫无保留地把思想灌输下去，把经验留下来。盛县长，你觉得对不对啊？”
他把头转向盛华，盛华接话道：“那是自然，咱们基层视角有限，需要市局和省厅多关心指导才能把工作做好啊。”
曹辉还没介绍盛华，楚飞便直接喊出“盛县长”，这信号表露得也太明显了。曹辉轻轻一笑：“楚书记和咱们盛县长看来早就认识啊，这下好了，以后咱们吴岭分局有什么困难，可就仰仗盛县长咯。”
“曹局很有眼力嘛，也很善于运用资源，很好啊，以后真遇到难题，可以让盛县长直接找我。”说着话他不时地拿眼镜朝盛华看了看。盛华也报以热烈的回应，俩人也顺势装模作样地握了一下手，这样一来，高亮和秦江的对话也就自然中止了，随后便是政法委书记万全主动上前做起了自我介绍。
来到会议室，分宾主落座后，秦江致了简短的欢迎辞，楚飞接过话题道：“秦书记、盛县长，我是初到江州任职，第一站选择来宜城，准确地说是来吴岭，是因为咱们吴岭县局在省里，乃至全国的名气很大，有很多关于我们吴岭县局的传闻，甚至有些神话感了。当然，大家谈论最多的还是对咱们县局原局长秦江同志的传说。我当然对吴岭、对秦书记也充满了好奇，所以才这么着急地跑来学习。如果真的如传说中的一样，那咱们秦书记离开公安队伍可就是咱们系统最大的损失啦。哈哈哈。”
楚飞的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但仔细琢磨后，这是明显的话里有话啊！他的意思是我来看看县局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强，如果没有，那这些传闻就该做一些正面引导，不要神话、不要搞盲目崇拜；如果真的如传闻的那样，那公安队伍才应该是秦江的最佳阵地。
恶毒至极！将吴岭县局的成败是非硬生生地捆绑到一个原局长身上，关键是原局长现在已经是当地的县委书记，这种生拉硬扯当然是不怀好意的了。
万全有点坐不住了，什么意思？检查县局工作，扯上秦江干吗？是捧杀还是挑事儿？他见秦江波澜不惊，又不好越位发言。
“楚书记不愧是政工领导啊，时刻关注着基层干部群众的心情令人感动。吴岭县局的工作取得过一些成绩，但是，那不可能是某一个人的功劳，是全体干警共同努力的结果，同样的，任何一个单位都不可能没有一点儿问题，这也不会是某一个人造成的后果，我离开公安队伍已经快两年了，现在的公安工作由政府管理，还接受政法和市局的专业指导，成绩当然也离不开这些部门，实事求是是我们党一贯的作风，那些被神话了的、甚至是被妖魔化了的传言，我们相信传播者的初衷并非恶意，而是有了对比，是对其他单位不满意的一种表达，谣言止于智者，我相信省厅和市局领导一定会有自己的判断。至于我个人的是非对错，早已成为过去式，我们应该要把目光聚焦在现任班子身上，多发掘他们身上的闪光点。您说呢？”
秦江的话有理有据有节，意思是你来检查县局工作扯上我，符合程序吗？县公安局是在县政府和政法委双重监管下开展工作的，从这个角度来说，跟你连襟盛华关联更大！再有，人家为什么要议论吴岭县局？还不是老百姓对吴岭做法的认同，和对当地公安队伍的不满吗？不找差距，反而跑到优秀队伍里来挑刺儿，脑子有包不成？
万全听完秦江的回应，不由得在心里竖起大拇指，四两拨千斤啊！
“秦书记说得很好啊，不过呢，任何一个好的地方、系统和单位，都会存在精神领袖，秦书记当然就是咱们吴岭县局的精神领袖啊！”楚飞见秦江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自己挖的坑，不甘心地又抛出精神领袖这个话题来。
“楚书记言重了，精神领袖不会是我秦江！比如一个新入职的警员，他的精神领袖很可能是他的师傅、组长，我们的队伍是阶梯式的，上级对下级的影响无疑是最大的。就像省厅影响市局，市局影响县局，是不是啊？高政委。”秦江的反驳简直令人拍案叫绝。
“有道理，有道理，还是秦书记的认识深刻啊，接地气！”高亮本来就对刚刚被楚飞硬生生地打断话题不满，现在听他意思一直在扯着秦江不放，心生厌恶。所以他竟然用了“接地气”这个时髦用语，这从侧面看，恰恰是在打脸某些不怀好意的人。
第321章 接待楚飞
吃了秦江和高亮联手的瘪后，楚飞脸上表情微微变了变，他知道在这个时候逞口舌之勇已经失去意义，还是明天在工作上见真章吧！于是他顿了顿说道：“我听说咱们吴岭有一道名菜叫走地鸡是吧，是本地的鸡苗还是在本地饲养的外地鸡苗啊？”
这貌似家常话，实则充满杀机！
秦江立马想到了楚飞自己和盛华都是外调干部，这话会不会是个陷阱？如果回答说是本地鸡苗，就会延伸至外地鸡苗是不行还是不愿意尝试的话题；而如果回答是外地鸡苗，那可做的文章就大了去了！
心思缜密的秦江想了想说道：“楚书记，是不是本地鸡苗，我们毕竟都不是养殖户，还真不好回答。不过呢，您说的这种鸡不叫走地鸡，而是叫山地鸡，我认为鸡苗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实则不太重要，重要的是它的生长环境，要在山地成长，才能保证肉质紧实，这的确是我们的一道招牌菜，今晚大家就能品尝到。孙主任晚餐准备得怎么样了？”
秦江不想在这些无聊的话题上浪费太多时间，干脆早点吃饭。
高亮见孙宏冲秦江点点头，于是也不管楚飞什么意思，直接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道：“那咱们就去尝尝楚书记点的这道山地鸡好吧，说得人都要流口水了。”
由于话题戛然而止，楚飞有些不悦地瞪了高亮一眼，奈何这道菜确实是自己说出来的，又不好说什么，只得借坡下驴，跟着大家来到县委食堂。
欢迎宴会上，秦江没有过多地客套，而是直奔主题，提出今晚大家可以尽兴，重点是要陪好省市两地领导，明天就要投入到紧张的工作，希望县公安局好好汇报，成绩要汇报，困难也要提，争取得到市局和省厅的大力支持。
一句话给接下来的活动、工作定了调子。今晚的主攻对象当然是省厅领导，省得给他太多闲工夫再制造什么话题。何亚楠作为基层党委书记，和高亮、楚飞属于直接的上下级，自然成了主陪，她自从体检归来后，很少喝酒了，不过今天秦江定了调子，她自然是心领神会，祝酒词、劝酒词那是一套接一套，楚飞饶是酒量惊人，也架不住大家的轮番轰炸。酒至半场时，便有些招架不住了。
本来他还准备了好几个问题来试探秦江的，结果脑子明显转不过来，只得作罢。
盛华眼见这样敬下去，楚飞一会儿就得出洋相，只能出面救场，替他挡了好几杯酒。有些醉意的楚飞见大家兴致正高，便说起了他过去经办的一个案子，实际上是个段子。
“两年前，我们接到举报，说有一个岛国的商业间谍正在窃取我们的一个药品种植和生产技术，这款药是他们国家紧缺的品类，岛国音译过来的名字叫“铁卜散”，为了能搞到第一手资料，他们在我们的药材基地开了一家饭店，有一天他看到几个药商在包间里谈论一种药，学名叫“铁棒山药”，国人都知道那其实是一种菜品，但这个间谍将它听成了“铁卜散药”，于是便在包间外面偷听起来，其中一个药商说道，这个铁棒山药啊，男人吃了，女人受不了，女人吃了呢，男人受不了。有人好奇地问，那男女都吃了呢？那人说道，男女都吃了，床受不了！这个间谍一听，这不正是自己要找的东西吗？于是他便花高价从药商那里买了十几吨山药运回了岛国。”
这个笑话有点冷，大家都还在等着下文呢，故事就结束了。气氛一度尴尬得要命，盛华心想，你个傻子，这笑话说得也太没创意了吧，段子就段子嘛，干嘛加上那么多前缀，让大家误等着案件的结果，唉，活该冷场。
但他又不得不带头笑了起来，为了缓解尴尬，他也自告奋勇地说了一个。
“我跟大家出一个谜语吧？谜面是新婚之夜没有床，打一个字。”
有人猜是休息的休，他摇头说不对。又有人猜是离开的离，他还是摇摇头，见大家猜不出来，他才公布了答案，“答案是音乐的音。”
短暂的沉默过后，反应过来的几个人爆出了哄堂大笑。连一向稳重的何亚楠也被逗得笑红了脸。
秦江见这些段子已经有些上不得台面了，于是便提议上主食，将后面得环节生生掐断。还想表现的盛华有些扫兴地看了秦江一眼，便将身子往后一靠，和众人的坐姿形成了鲜明对比。见众人也都自顾自地吃着菜，他忍不住问起来明天的行程安排。
“楚书记，明天除了去县局外，还有其他什么安排吗？比如去下面的派出所看看？我看工业区和三合镇派出所管理的也不错嘛。”
这明显是多事儿啊，去工业区派出所，自然有他的用意，之前连续在那里吃了两次瘪，他想找回一些面子吧。
“哦，这个倒可以考虑，明天县局一上午也就差不多了，要不下午你陪我到基层转转也行。”楚飞立即遂了他的意。
“那明天县局那边，哪些领导作陪？秦书记。”他又问起了秦江。
秦江非常厌恶这种随意更改工作计划的做法，他假装没听到，并没理会。
“秦书记，呵呵，我刚刚问你，明天上午县局陪同人员的事儿。”有些尴尬的盛华，这次直接将秦江叫答应了再问了。
“哦，这个昨天县局不是都已经安排好了吗？怎么？有变化？”秦江假装没听到他们俩人的一唱一和。
你不是喜欢没事儿找事儿吗？那我干脆来一个以静制动，让你一遍遍地说明情况！明眼人当然知道这就是一种敲打。
“哦，刚刚楚书记说下午想到基层派出所看看，我得意思是看看你明天有没有空陪同一下。”这个盛华竟然睁眼说瞎话，将去基层派出所的想法说成是楚飞的意思。真是好笑！
“具体的你跟县局和市局的高政委商议吧，如果需要，我就陪，不需要的话，我就在家等你们，你来定好了。”
又是一招以退为进。因为在接待问题上，市局特意要求县局跟秦江说明了，请他全程陪同的意愿，盛华此举看来是不想让自己出席，估计是怕他自己露不了脸吧。
第322章 汇报会
“这样吧，明天上午请秦书记陪我到县局转转，毕竟那里的情况秦书记熟，下午嘛，就辛苦盛县长陪一下吧。”楚飞见盛华在陪同的问题上喋喋不休，心里早就想开骂了，没出息的玩意儿！为了出风头，什么都不顾了吗？这明天要是秦江直接不陪同了，自己的计划岂不是要全盘落空？真是鼠目寸光！
“这样当然好，那明天上午我还陪着去县局吗？”盛华是完全没领会楚飞的意思，还在喋喋不休地问着。
楚飞的火可就压不住了！心想，你丫的是猪脑子吗？就你这点水平恐怕连人家秦江一个小指头都掰不过吧。“我说盛县长，我又不是省长书记，不要在这些小事情上纠结了，刚才的话还不够清楚吗？你明天上午先忙你的，下午再说吧。”
说实在的，你一个省厅的书记，并不是县里的直接上级，只是一个职能部门而已，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县委书记不好推辞的理由，才让秦江作陪的，否则，人家完全可以让政法委书记陪一下，你盛华好歹工作这些年，怎么这么稚嫩！
看到楚飞有些动怒，刚想反驳的他，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憋住了。
第二天上午，县公安局显得很是热闹，广大干警与其说是迎接省厅和市局领导，倒不如说是想见见他们的老领导秦江。自从秦江当上书记后，这还是第一次回老单位呢。
曹辉、何亚楠、牛文海、王斌等在家的班子成员都来到了一楼迎接，
秦江的脚步在县公安局大门前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两年了，这扇熟悉的铁门，此刻看来既亲切又陌生。门岗哨兵笔挺的敬礼让他下意识抬手回礼，指尖触到眉梢的瞬间，才惊觉自己已不再是那个穿着警服风里来雨里去的公安局长。
阳光穿过办公楼前的老槐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行人沿着栽满梧桐树的路径往里走，水泥路面的裂纹似乎深了些，右侧草坪边缘那丛月季，倒比记忆里更繁盛了。三楼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的窗户开着，恍惚间，他好像还能看见自己趴在桌上写案卷的背影，现在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是何亚楠。
“秦书记好！”、“欢迎秦书记回家！”跟秦江打招呼的人络绎不绝，就连食堂的大师傅听说老局长回来了，竟也跑到路口远远地向这边挥手致意，脸上地表情就像过年一样。这个场景，深深地感染着市局的高亮等人，作为有着多年政工管理经历的高亮，待过的地方也不少，扪心自问，他自己可达不到秦江这样的威望。
会议室里，秦江地目光掠过墙上“人民公安为人民”的标语，心底某个角落忽然软了。曾经觉得这行字沉重如铁，如今站在更高的视角回望，才品出其中千钧分量。
何亚楠地汇报很是精彩，从警风警纪到竞争上岗，从人才梯队到机构精简，从执法为民到大案必破，从法制宣传到发案率锐减，从加大打击力度到提升办案温度，零零种种，十分全面。省厅和市局的同志一边记录一边不住地点头，楚飞倒是始终一脸严肃地认真听着，不时地在本子上画着圈，当何亚楠谈到目前存在的问题时，他才好似一下子来了兴趣，身子也不自觉地坐直了。
“各位领导，目前我局存在的问题主要有以下几点，第一是，办案经费相对紧张，预防犯罪涉及到大量的宣传和巡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有很多基层派出所交通工具匮乏，出行还要依靠摩托车甚至是自行车，办案效率也受到了影响；第二，乡村的道路盲区较多，监控设施不足；第三，部分基层派出所的工作方法有待提高；第四，警民共建项目减少后，社会捐赠几乎为零，有些偏远山区工作环境比较差，带病坚持工作的现象也比较严重。”
楚飞在何亚楠汇报结束后，清了清嗓子：“何政委的汇报内容很详实，问题总结的也很准确，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我就不多做点评了，下面我着重讲一讲存在的问题。经费问题是每一级组织都存在的客观问题，这个主要得依靠属地财政得大力支持，省厅、市局每年也会有一些专项经费，有些政策你们药用好用足。咱们不能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嘛！发案率锐减，意味着咱们属地得社会治安变好了，同时我们的招商条件何营商环境也会同步得到提升，这对于当地政府来说，是最大的贡献。以乡镇派出所为例，一个派出所出警要靠骑摩托车甚至自行车，办案效率如何能得到保证？我想试问一下，咱们当地乡镇党委何政府出门办事难道也是靠摩托车何自行车？为什么不能匀上一两台车给派出所办案用？这个问题会后请县局和市局的同志统计一下，重点是看看属地党政机关的车辆配置何派出所的悬殊度，人命关天的事儿绝不能马虎。”
他的一番话，让会议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意思很明白，你们属地党委政府不重视基层派出所的工作，至少在硬件配置上没有关心到位。
这其实是个悖论，公安队伍和其他局办一样，有严格的财政管理制度，和地方财政本就是两条平行线，就说车辆配置吧，警用车辆也有一套严格的审批、配发流程，哪里是一句简单的关心就可以解决的？见秦江未做任何表态，他接着说道：
“监控设备问题，人员密集区域是重点，我听说咱们吴岭在经开区的监控设备就很完善嘛，这说明了什么问题？这说明了咱们存在区别对待的坏风气，企业要安全，难道老百姓就可以忽略？应该要雨露均沾，资源分配要体现公平原则。另外，基层派出所工作方法有待提高的问题，也是要引起足够重视的，法治社会，我们的办案程序和方法也要与时俱进，简单粗暴早晚是个病根。还有，警民共建是绝大多数地区都在采用的办法，为什么要废除？你不给还不允许他人援助，这是什么强盗逻辑？这个问题也要引起大家的重视，不要动不动就把社会的爱心当成洪水猛兽，当成别有用心，我们始终要相信和依靠广大人民群众，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
第323章 胡乱表态
楚飞在说到激动处，语气显得异常生硬，与会的人中，除了秦江和万全外，其他人都认认真真地在本子上记着什么。他的发言戛然而止，弄得主持会议的曹辉，不知该不该鼓掌。于是他往前欠了欠身，探过头征询了一下楚飞的意见：“楚书记，还有什么指示吗？”
“哦，曹局，我就先讲这些吧，看看秦书记和其他同志有什么要说的吧。”楚飞可能也是意识到自己的讲话有点有头无尾，称呼曹辉也变得客气了起来。
“好的，感谢楚书记对吴岭县局工作的认可，和对一些不足问题提出的要求和解决办法，大家对楚书记的关心和指导，表示感谢。”说着，他便带头鼓起了掌。
由于这个掌声提议的有些拖沓，所以与会的人响应时间并不太一致，这就出现了“噼里啪啦”的参差感。楚飞眉头皱了皱。
“秦书记，您看看有什么指示？”曹辉轻声地问着秦江。
“公安的工作是政府和政法委的事儿，我就不多说什么了，看看万书记和盛县长和高政委吧。”秦江笑了笑，并不打算现在就说什么。
“盛县长，您有什么指示？给大家讲几句吧。”曹辉转头再征求着盛华的意见。
“好吧，我说两句。刚刚楚书记已经做了很好的指示，我呢，也是才到吴岭不久，对咱们县局的工作还不是很了解，不过刚刚听完何政委的介绍，我已经有了一些切身感受，总结起来，就是成绩很明显，问题也很突出。尤其是刚刚楚书记提到的几个问题，我觉得要引起大家的重视。要用辩证的、发展的眼光看问题，比如车辆的问题、经费的问题、社会援助的问题，一个总目标，一切以利于办案为先，不要被条条框框限制。”
他看着楚飞不置可否，他也不敢再摊开了说了。接下来是万全的发言。
“各位领导，楚书记和盛县长刚刚对咱们县公安局的工作都提出了很多的要求，首先两位领导给予的关心表示感谢。刚刚盛县长提出的车辆、经费还有社会援助等问题确实是眼下很多基层单位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刚刚楚书记也表示省厅有专项经费，我们希望县财政也能适当做一些政策倾斜。至于社会援助嘛，这个问题有些复杂，过去我们也有过一些共建单位，但是，绝大多数的共建单位，并非真心共建，而是带有不同的目的，根据部里和省厅的文件精神，对于此类活动已经叫停了。听两位领导的意思是，有要恢复的说法？”
万全的话虽然语音不重，但在楚飞和盛华听来，却似一声惊雷，坏了，这下可闹了个乌龙笑话了，怎么自己就没有备好功课呢？尤其是楚飞，他甚至觉得这是何亚楠故意给自己挖的一个坑，明明已经叫停的事儿，为什么要在会上提？想到此，他有些幽怨地拿眼瞟了一下何亚楠。
“高政委，给大伙讲两句吧。”曹辉接着请高亮讲话。
“这也是我第一次来吴岭县局，刚才听了何政委的介绍，我是很有感触啊，我就不多说了，待会儿到现场实地参观一下吧，好的经验我们一定会在全市范围推广，争取营造帮带赶超的局面，为广大人民群众保驾护航。”高亮的发言十分简短，与楚飞和盛华二人刚刚的乱表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江愣是坚持不发言，他心里清楚楚飞的算盘，这个时候，无论自己如何表态，都会给他找到攻击自己的机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所以，不说话当然是最为保险的做法。楚飞有些不甘心地邀请秦江说两句，秦江笑着回应道：“楚书记，刚刚各位领导都已经说了很多了，还是那句话，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公安工作是由政府、政法和上级机关协同管理的，我不了解具体情况，还是不要乱说为好，否则出现多头管理的话，会给大家的工作带来被动。另外呢，我毕竟在公安部门工作过一段时间，这两年在曹局、何政委和班子成员的领导下，各项工作都取得了长足进步，她们干得都比我好，我很欣慰。”
盛华听到最后，不由暗自吃惊：承认别人比自己干得好？这是什么打法？
实际上，这才是秦江人格魅力所在，谦虚、务实，不贪功、不冒进。盛华想不通，那是因为他还没有达到这么高的政治高度。
在实地检查的时候，秦江直接选择不陪同了，他清楚，一旦自己从头跟到尾，现场的干警一定会将焦点投到自己身上，楚飞的“主角光环”恐怕又得受到无情冲击，于是，他干脆跑到郝春梅那喝茶去了，正好问问她姐姐的近况。
郝春梅见到秦江，一下子变得紧张了起来，这一年多来，她经常回忆起自己跟着他赴京时的场景，有时候会莫名失神，她常想，要是在酒店的那一晚，自己再主动一些呢？会不会又是另一个结局？看着涨红脸的郝春梅很是局促不安，秦江笑道：“你这是咋了？以前那股子劲儿都哪去了？我又不吃人，搞得跟看到怪物似的干啥？”
看秦江主动缓和气氛，她的紧张感才稍稍缓解：“秦，秦书记，我给你倒茶。”说着话，一溜烟冲到外面的茶水间去了。见她这副狼狈样，秦江不禁莞尔。
“你姐上次说要提前退休，现在什么情况？闲下来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你今天回去问问她具体情况，如果确定要办病退，那就上洪轩集团找个事儿干着吧，我手机号没变，问好后告诉我一下。她好像有点躲着我的意思，上次说好了去看她的，结果还是没见成。”秦江两个月前约好了去看看郝冬梅的，本来她很激动，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天一早又说自己要回老家，见面自然也就取消了。
“谢谢您，秦书记，难为您还一直挂念着我姐，我晚上会跟她好好聊的。”郝春梅眼圈有些发红。
“嗨，你姐还有你姐夫，包括你，过去对我的好，我可一直不敢忘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好好工作吧，一会儿他们该来网警办检查了。加油！另外，汇报的时候最好不要提到我，懂不懂？”
第324章 惊人之语
秦江了解郝春梅，如果不提前打好招呼，这丫头汇报的时候肯定会把自己抬得高过天，从楚飞的来者不善，他已深有感触，不想在具体工作上留下太多影子。
秦江走后不久，楚飞一行人就到了网警办，可以说，吴岭的网警办在系统内的名气很大，也是楚飞这次要重点“关照”的对象。
他在听取了郝春梅的简要汇报后，突然发问：“预防网络犯罪本身是顺应时代发展的产物，不过，根据你们的介绍，全年的发案率只有10多起，是不是有点配置过高了？需要这么多人、这么多设备吗？”
这话一出，郝春梅直接被惊着了！啥意思？还有嫌发案率低的？这逻辑也是没谁了呀！她见高亮和何亚楠同时露出吃惊的表情，于是壮了壮胆子说道：“哦，我认为正是有了网警办的有效震慑，吴岭县的网络犯罪率才会远低于周边县市水平。至于人员和装备嘛，我们要想掌握技术制高点，这些硬件是必不可少的，并且随着网络的逐步普及，我们的装备性能、技术水平也要同步提升才行。”
楚飞显然对这样的回答不太满意，他黑着脸问道：“这个网警办是秦江书记在位的时候建立的吧？刚刚何政委说乡村的监控设备相对薄弱，我看呐，就是资源分配不合理造成的，一个网警办搞得和一个网络公司似的，哪里还有经费去兼顾乡村道路的安全建设？这个问题我们还是要好好分析一下才行。”
何亚楠这个郁闷呐，心说你这是什么脑回路啊？人家小郝介绍得这么明白了，非要抬杠有意思吗？为了不给对方留什么口实，她干脆佯装接电话，往队伍后面走去。
回到会议室后，见秦江正端坐在桌前签署孙宏送过来的文件，楚飞也不便过分打扰，于是便提出到荣誉室看看。
推开荣誉室厚重的木门，金色的警徽在顶灯映照下熠熠生辉。空气中弥漫着时光的沉香，四周的展柜里，错落陈列着数十座奖杯、奖牌与锦旗，每一件都擦拭得锃亮，像凝固的星辰，无声诉说着过往的荣光。何亚楠和高亮一进屋子便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这里的岁月，只有楚飞和盛华背着双手，像是在检阅队伍。
最显眼的是正中央的展柜，里面陈列着一本泛黄的案件卷宗，边角磨损严重，封皮上“2004年江州省扫黑除恶集体二等功”的烫金字样依然清晰。旁边玻璃框里，一张黑白照片定格了一个庄严的瞬间：夜间的操场上，秦江一身防暴装，身背冲锋枪，正在集结队伍。
西侧墙面上，挂满了历年获得的荣誉证书，从“人民满意公安局”到“命案全破先进单位”，红色的证书在射灯下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另一张发黄的照片里，几位穿着的确良警服的民警正围着老式收音机记录案情，他们的笑容质朴而坚毅。照片下方的说明写着：1985年，全局民警连续奋战72小时破获连环盗窃案。
从泛黄的旧报纸到崭新的智慧警务奖状，从锈迹斑斑的手铐到现代的防暴装备，仿佛走过了一部浓缩的公安发展史。荣誉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电子屏滚动播放着“平安守护”的实时数据，与展柜里的老物件交相辉映，无声地诉说着忠诚与传承。
高亮也是第一次来吴岭县局的荣誉室，他看得很仔细，也很虔诚。走出来的时候，他的神情是无比庄重肃穆的，反观盛华，则显得满不在乎，还在问着何亚楠中午的饭怎么安排的。
处理完公务的秦江正好走出会议室，看到一行人朝会议室走来，他只好原地等待。
“秦书记，刚刚看到你的雄伟英姿，令人敬佩啊！我就说吧，你秦书记就适合在咱们公安队伍工作，这次回厅里，我得跟省委省政府要人咯，咱们省厅刑侦总队现在就缺一个有能力的总队长，我看这个位子没人比你更合适啊！”楚飞笑眯眯地语出惊人！
省厅刑侦总队是个正处级编制，和吴岭县同级，但是总队长和县委书记相比，可就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了，一个县委书记如果是改任省厅副厅长，好歹还算提拔，要是平调到一个处级部门做一把手，傻子都能看出这意味着什么！也亏楚飞能讲出如此无脑的话来。
秦江脸色一沉！他悠悠地说道：“楚书记这次来吴岭的任务是挑人来了？我们也没得到省委组织部的通知啊！早知道这样，我应该好好表现才对哦。”
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我秦江好歹是省管干部，你一个省厅党组书记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就因为我以前在公安系统工作过？真是不自量力！
“嘿嘿，那倒不是，我也是才来没几天，班子会上听大家在讨论刑侦总队的很多问题，我是书记，有责任为省厅的人事问题操心啊，这不，趁这次到基层走访，顺道找找适合的人才嘛。”楚飞被呛了一句，也怕回头有些风言风语传到省委，让人误会自己信口开河，只得强挤出一点笑容解释道。
“呵呵，吴岭是个小地方，我得水平也就在这种小县城还能发挥点作用，真到了省厅，没准会成为你楚书记的烫手山芋呢，哈哈哈哈。”秦江故意开起了玩笑，这才缓解了现场的尴尬。
下午走访经开区和三合派出所，秦江便不再作陪，原因也很简单，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处长带队来县里了解考核试点的进展。当然，这是临时决定的！准确地说是方一鸣协调的！
楚飞虽然觉得很奇怪，但也无法质疑，毕竟这是省委组织部的重点工作，也轮不到自己说三道四。他转脸问盛华是否知情，盛华茫然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一无所知。楚飞心底不禁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难道这个秦江在省委有很深的背景？要不，组织部怎么会这么匆忙地行事呢？临出发才通知下面，总是让人觉得怪怪的。
第325章 小艾调研
下午的活动因为少了秦江，楚飞明显不在状态，虽然盛华显得异常兴奋，但是整个过程都有些沉闷的状态，他一个人也实在唱不了独角戏。在经开区派出所，楚飞仅仅待了20分钟就提出去三合。本来还想领着大家到个别企业走走的盛华，只好悻悻作罢。
三合派出所看的时间倒是稍长一些，教导员李思危主讲的很细致，楚飞指示重点讲解王洪彪的案情，何亚楠将这个细节悄悄告诉了秦江，秦江只是回了一条：据实汇报即可。
省委组织部的干部一处处长章小艾，是一位40岁上下的女同志，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的她，很有职业女性特有的气质，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下午三点左右她们一行4人便来到了吴岭县委。她中午接到副部长贺援朝通知的时候，也是有些惊讶，干部考核试点工作她是清楚的，按原工作计划，4月下旬才是来吴岭验收的时分，提前两周安排她来难道有什么变化？一向沉稳的她笑着问贺副部长：“领导，这是有什么突发状况吗？这时候去恐怕吴岭方面还没准备好吧？我去后需要注意什么吗？”
“呵呵，没有什么突发状况，我们要保证考核试点的专项工作不要受到什么外力干扰，你下去的主要目的就是看看进度，再了解一下，有没有什么困难。”贺援朝说得很轻巧，但章小艾一下便听出了这弦外之音，能做这个位置的人，保持超高的政治嗅觉是基本功。
她给县委组织部的陈亮打了个电话，得知省公安厅的楚飞在吴岭调研，作为一个老组织，她迅速嗅出了这个这次调研的不同寻常。楚飞这是外地、外系统调到江州的，应该连一周时间都没有，恐怕连厅里的人头和自己的主要工作都还没熟悉吧，这么急匆匆地跑到县级单位去调研？似乎说不通啊。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秦书记，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哦，听说第一阶段的考核结果出来了？县发改委的原主任刘明同志成绩突出，并且已经获得提拔了？”章小艾边喝茶边笑问道。
“章处，你们搞组织的就是敏锐啊，我们第一轮考核的是科级正职，刘明的成绩非常突出，正好县长盛华同志想要更换办公室主任，于是经过常委会决议，突击提拔了刘明，并安排了有发改工作经验的政府办原主任去接任他的位置。第一轮的考核材料我一会儿请陈部长送来，让他当面汇报。”秦江特意提到了刘斌的事儿，这当然是有意为之的。
“哦，盛华现在应该还是代县长吧？去“代”前换办公室主任？这可是我第一次听说，怎么？他嫌人家工作能力不行，还是有其他想法？来的时候，方副秘书长跟我通了电话。”章小艾直接表明了方一鸣找过她，是想告诉秦江：有什么话可以跟自己说！
“呵呵呵，方秘书长又在替我操心了，离开领导的关心，基层工作确实不好干呐。盛华同志究竟是怎么想的，我不得而知，不过，准确地说原政府办主任刘斌不是被动调岗，而是自己申请的，他是和盛县长吵了一架后跑去找了陈亮部长。所以，有些事儿，陈部长应该比我更清楚。你看，说曹操，曹操就到了。”秦江坐的沙发正对着门口，他看见陈亮正抱着一堆材料站在大门处。
“书记是不是在批评我工作没做好，没去迎接章处长啊？”陈亮一脸笑意地走了进来。
“秦书记是批评你没到申州去接呢！哈哈。”章小艾和陈亮有过几次工作上的交集，也是老熟人了。
“对了，材料我先不看了，我想问问你，关于刘斌和盛华同志之间的事儿，你跟我俩说说呗。”章小艾提到的是“我俩”，当然指的是和秦江。
“哦，这事儿啊，我还没跟秦书记细说呢，怕他分心，最近秦书记事情很多啊，考核试点工作，他一直在牵头抓总，我才能勉强应付过来哦，毕竟我离开组织口有些年了，业务上确实有些生疏，亏得咱们秦书记是个全面型选手，否则这个工作我是不敢接的。”陈亮一席话并不是恭维，他说的还真是实情。
“起因是源于一个报告，盛华同志要求招商局、科技局和经开区出台一个招租优惠政策，为某个女性企业老板争取6折的政策优惠，只是，这种优惠找不到政策依据，所以几个部门在行文时用了“根据盛华代县长的指示精神”等类似的字眼，盛华同志认为只是刘斌没有把好关，在办公室对其进行了训斥，刘斌同志这才跑去找我，要求调岗。大概情况就是这样，在第一轮的干部考核中，刘斌同志的得分还是很高的，好像是排在了前十，盛华同志的意见是安排对方去人大或政协，我和魏副书记商议后，认为其岗位有些敏感，年纪轻轻就调到人大政协似乎不太合适，所以才想到正好利用这次的考核结果，来一个小范围的调整，将刘明同志提名为副县长。”
陈亮一五一十地介绍了事情的经过后，章小艾不禁眉头紧锁。因为她着重注意到了陈亮提到的“女性企业老板”这几个字。心想，这个盛华，这才来几天，怎么就如此迫不及待地为企业乱开绿灯呢？真是让人费解，难道是这个女老板的身份有什么特殊之处？
“这个女老板是本地人还是外地过来的？”她试探性地问道。
“哦，据我们了解，她就是本地人，丧偶不久，年轻貌美，最重要的是，他是盛华县长的房东！”陈亮早就摸清了一切。
“呵呵呵，难怪！那这么看来，这次省厅楚书记来吴岭应该是和盛华同志有一些关联啰？秦书记应该知道点什么吧？”章小艾反应奇快。
“唉，啥都瞒不过你啊，连襟关系！”秦江也不再隐瞒。
“原来如此！我一路上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下算是都搞清楚了。楚书记有什么具体的表现吗？我说的是不太正常的表现？”章小艾开门见山地问起秦江。
“对公安工作提了很多意见，不过主要还是因为他初来乍到，对系统的工作情况不太了解，有些武断吧。不过，今天上午倒是替你们组织部做了很多工作呢。”
第326章 连锁反应
章小艾一听秦江这么说，立马来了兴致，她笑着说：“哦，替我们做工作？难道是替我们来考察干部？这倒是时件稀罕事儿哦。”
“哈哈哈，我刚开始还真以为他是收你们组织部的委托，到下面来考察人来了，他说省厅的一位刑侦总队长能力不行，准备回去找你们把我调过去当这个总队长哦。我在想，最近也没听到这个风声啊，况且我正在紧张地抓考核试点的进度，是不是咱们省委组织部对我的工作不满意，借楚书记之手，让我识相一些，把县委书记的位置让出来啊。哈哈哈。”
秦江的这句话看似玩笑，实质上，杀伤力可是不小。果然，饶是章小艾身经百战，也对楚飞的这种僭越十分不满。要知道，县委书记是省管干部，是由省委组织部管辖的，你楚飞未经组织部门同意，随意发表如此越位的言论，这不是在刻意制造矛盾吗？万一这种不实言论传得满城风雨，岂不是要让组织部陷入舆论的被动漩涡里？你要是在公安系统内部挑人，说这样的话，倒是情有可原，动不动就要调一个县委书记，而且是已经进入高层视野的县委书记，你楚飞的手真的能有这么长？真是不自量力。
“他这个话，实在什么场合说的？有没有造成什么负面影响？”章小艾十分谨慎地问道。
“在县公安局会议室说的，现场大概有十来位同志吧，哦，还有市公安局政委高亮。至于有没有负面影响，我还真说不上来。”秦江也是一脸严肃地说道。
“乱弹琴！这个楚飞是吃饱了撑的吗？他妈的混蛋！”秦江没料到温文尔雅的章小艾居然爆起了粗口，看来自己给方一鸣的电话打对了，也难怪章小艾会被贺副部长这么急切地派来助阵。
“两位稍等，这件事儿非同小可，我必须马上汇报，将影响控制到最小。”章小艾不等秦江和陈亮表态，便操起电话打给了贺援朝。
“贺副部长，我已到吴岭，这边情况有点棘手，我得向您紧急汇报一下。”章小艾将这边的情况简要地作了汇报后，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建议下午立即召开一个党政会议，肯定吴岭县委在干部考核工作的第一个阶段取得的成绩，并表明考核试点工作将与月底前如期举行，现阶段委托秦江同志着力抓好第二阶段的考核工作，在整体试点前完成对副科及以下人员的全面考核。以正视听！”章小艾做事端的雷厉风行。
“另外，我打算请陈亮部长马上和公安口上的同志交待一下，严禁私下议论。盛华和市局的高亮同志，由我来谈。楚飞这边得需要您出面了，看看是不是先把他抽回去一趟。这个同志如此信口开河，再不知收敛，不知道还会给省委、省政府造成多大的负面影响。”
“好，我同意你的意见，省厅这边，我马上协调政法委和省政府，咱们抓紧行动，请秦江同志一定要保持好心态，后面的工作千万不能受到影响。”贺援朝显然想的更周到。
“好的，贺部长，我现在就在秦江书记办公室，您跟他说两句吧。”章小艾讲电话递给了秦江。
“秦江啊，让你受委屈了，怎么样，没乱了心智吧？哈哈哈，我相信你的定力，好在这件事还没造成过大的影响，我们抓紧打补丁，过几天我来吴岭，你得请我喝一杯哦。哈哈哈。”贺援朝几句话说完就挂了电话，他得马上跟部长汇报呢。
此时的楚飞还在因为省委组织部突然造访感到有些心神不宁，三合镇派出所的汇报也已经基本结束，至于农村干道监控的事儿，他已经毫无兴趣。倒是盛华还有些意犹未尽，想着再领着楚飞跑一下岭下镇，他知道那里是秦江的老家。
盛华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一看是一个陌生电话，直接就给摁掉了，没一会儿，高亮的手机也响了，他悄悄走出会议室接听了。“是市公安局的高政委吗？你好啊，我是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的章小艾，我现在已经在吴岭县委，你现在在哪里啊？有个事儿想要和你交流一下。另外，吴岭县代县长盛华在不在你身边，我刚打他电话，怎么给我挂断了，麻烦你代为通知一下，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们两位现在就回一趟县委。谢谢。”
高亮不敢怠慢，好家伙，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的含金量谁敢小视？他快步走进会议室，对还在悠哉游哉喝着茶的盛华轻声说了几句，然后也不管盛华的态度，直接找楚飞请假了。
盛华一听，脑袋瞬间“嗡”地一下，心说完了，刚刚的电话是章小艾处长打的，自己怎么这么大意就给挂了呢。卧槽，得赶紧回一个过去。
楚飞则更加急躁起来，自从他得知省委组织部临时来吴岭，一下午他都在后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提出要调秦江去干刑侦总队长的事儿，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高亮和盛华都被叫回去谈话，十有八九跟这事儿有关啊。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何亚楠的电话也响了，是陈亮打来的，陈亮要求何亚楠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不大一会儿，何亚楠也走了进来，跟楚飞汇报道：省委组织部委托县委组织部的陈部长找上午在县局参与接待的同志开个短会。听到这话，楚飞这才真正意识到大事不好，这个秦江果真是手眼通天，自己的话说出去不到半天，省委组织部的重量级人物就到了现场，现在又是搞得如此兴师动众，看来自己这步棋是完全失误了，不该这么大意、随意啊。
一行人在三合派出所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的神情中，迅速离场，当然，包括楚飞，因为他也接到了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肖国兴的秘书打来的电话，通知他明早到省政法委参加紧急会议。
一石激起千层浪，楚飞本以为，以他过去的经验加上如今的地位，收拾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简直易如反掌，他在背后的人物面前曾夸下海口，说自己上任后用不了两个月，就能把秦江收拾得服服帖帖，没想到这第一回合，自己就摔得如此狼狈！真是马失前蹄，出师不利啊！
第327章 高手对决
盛华一路上都显得心神不宁，他看楚飞一直闭目养神，满脸严肃，两边的嘴角耷拉得老长，几次想喊醒他，可碍于后排还坐着高亮，话到嘴边又无奈咽下，车子进城的时候，有些颠簸，楚飞睁开了眼睛，问了声：“到哪了？”
司机小心翼翼地说到吴岭县城了，大概还有十多分钟到县委，司机是市局车队的，平时主要跟着政委高亮，对吴岭的路线倒是很熟。
“楚，楚书记，一会儿我和高政委跟章小艾聊完就下来，你看是到酒店休息一下还是到哪里等下我们？”盛华硬着头皮试探着问道。
“有什么好休息的？省委组织部是干什么的你不清楚吗？作为一个县长，对一个县的重大动态毫不知情，你手上有能用的人吗？以前那个办公室主任对情况那么熟，你为什么要赶走人家？现在居然没人愿意干这个政府的大管家。我不知道你有多少事儿瞒着我，造成今天的被动，我会如实向领导汇报。你等着给他们一个解释吧！”楚飞一听盛华这时候还想着那些无足轻重的屁事，气不打一处来。中午他就听盛华说自己如何牛逼地踢走了不听话的刘斌，结果刘斌倒被安排到发改委主任的岗位上去了，这分明是秦江等人在联合抵制自己这个外来干部，希望楚飞能好好敲打敲打这帮人。
听楚飞这么说，他虽然心头火大，但是又不能还嘴。毕竟还有外人在。同时，他也看清了楚飞的心思：不想为今天的事儿背锅！他妈的，明明是你胡乱说话要调这个调那个的，现在有问题了，全赖我头上啊，我他妈只是让你敲打一下他，说调走他是你狗日的自作主张的好吧？真是没有担当的货色。
两个人各怀鬼胎，都闷着不做声了。很快车子便到了县委大院，奇怪的是，何亚楠她们的车已经停在车位上了，可能是走的近道？楚飞恨恨地瞪了司机一眼，很是不满地说道：“人家比我们后走的都先到了，你这车是怎么开的吗？”
司机很是委屈，因为路上他稍微一加速，盛华就让他慢点，别影响领导休息。高亮见楚飞责怪司机，也是有些郁闷，他对楚飞说道：“楚书记，这还真冤枉小周了，是盛县长不让他开快，怕影响你休息。要不，以小周的技术应该早就到了。”高亮也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主儿，敢于硬刚楚飞，倒不是他不尊重省厅领导，而是公安部门的工作性质非常特殊，财政和人事权是在属地，上级主管部门主要是业务指导，有重大行动时才能调动下级市县单位，所以，市公安局和省公安厅并非直接的隶属关系。
楚飞又狠狠地瞪了盛华一眼，没再继续找茬，而是“哦”了一声，拿起包就自顾自地往大楼里走去。盛华很是不满地剜了高亮一眼，高亮则直接选择无视。俩人一前一后地也进了大楼。
县委会议室，楚飞挤出满脸笑意地跟章小艾握着手：“章处，早知道你也要来吴岭的话，我就等你一天一道来了呀。”
“我们这些小兵，随时都要听上面的招呼，哪能预知多少事儿啊？不像你们这些大领导，消息灵通。”章小艾可不惯着他，话中明显带着刺儿。想想也是，她一个管干部的部门，见面就高半级。尤其是干部一处，主要担负的是各厅局、地市主官的考评工作，平时所到之处，谁敢怠慢？
“章处长这是在批评我了，以后我的行动得要早请示晚汇报才行，要和省委保持高度一致啊。呵呵。”这句话，可以理解成他在认错，是一种态度。只是，说得比较隐晦罢了。
“呵呵，楚书记到底是大地方来的啊，开玩笑的水平都要比我们这些土八路高一大截。我哪里算什么省委领导啊，就是各打酱油的，好了，我还有任务，就不陪你了，待会儿还有个会。哦，对了，你是吃好晚饭回申城，还是现在就走？”
杀人诛心呐！这意思是，我知道你接到通知要回省城开会的事儿！吃了饭走，表示你对明早的会并不是特别重视，现在就走呢，则表明这次吴岭的调研是被上面生生拉断的，至少连个总结会都没开，欢送宴会也没举行嘛。
章小艾的战斗力果然不是盖的，一句轻飘飘的“关心之语”就直接将楚飞一招将死，万般无奈的楚飞眼神里仅剩的一点光亮瞬间熄灭。现在就走的话，岂不是成了“丧家之犬”、灰溜溜地抱头鼠窜？可要是赖着不走，这个章小艾回头又会做什么妖呢？彻底认怂了的楚飞只得舔着脸示弱道：“我听章处长的，你让我啥时候走，我就啥时候走。”
跟在身后的盛华惊得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咋地？你不是牛逼克拉斯吗？在人家一个处级干部面前居然也成了“小可爱”了？这还是那个颐指气使的“楚大官人”、曹家栋梁吗？真是丢人现眼。
“我可没这个资格替楚书记做决定哦，自己拿主意吧，高政委、盛代县长，要不咱们到小会客室聊会儿吧，一会儿还有个会。”说着话也不管杵在当场的楚飞，径自走了出来，孙宏在门口领着她去了隔壁的小会客室。
这一句“盛代县长”可把盛华那颗砰砰乱跳的心彻底打乱了，准确地说，作为组织工作者，对称呼的严谨是正常的，正式场合，她们一般不会省略那个职务的前缀，比如“副市长、代市长”，不过，很多时候，为了避免尴尬，她们一般会选择称其为“某某同志”，像今天这个场合，如果喊他“盛华同志”，他会觉得很受用，可偏偏人家就喊你“盛代县长”，虽然听得别扭，说得也别扭！
这从另一个角度来分析的话，也可以理解成：你盛华目前的身份还是代理县长，这是对他的一种告诫！
楚飞愣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狠狠地咬着后槽牙，双眼喷火。看着高亮和盛华亦步亦趋地跟了出去，他愤愤地将手提包往会议桌上一丢，掏出手机就给肖国兴的秘书打去了电话。电话接通后，他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情绪，恭敬地说道：“洪处长，我是楚飞啊，我调研工作已经基本结束了，今天晚上赶回去就可以是吧？明早的会议我不会耽误的，请放心。”
他心有不甘，不肯就这样虎头蛇尾地逃离吴岭。
第328章 宣布纪律
小会议室里，章小艾突然发问：“两位是否有听到过省厅刑侦总队人事方面的相关传闻？”章小艾也不绕弯子，也没有必要再猜什么哑谜。
她先是看着盛华，虽然盛华多少猜到今天的谈话跟这事儿有关，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被这个提问吓了一跳，内心深处仍希望这不是真的，他犹豫了一下，低下了头。就当他再次抬头准备开口说出真相时，机会已经失去了。
“章处长，在来吴岭之前，我是从未听说过，今天上午在吴岭听楚书记提到此事，我也是觉得非常诧异，这种跨度的岗位调动我是第一次听说。”高亮已经在盛华之前说出了上午的实情。
这也怪不得别人，章小艾可是先征询自己的，是自己优柔寡断，对方才将目光转向了高亮。
“哦，看来这个传闻是真的了？盛华同志是否听到这个说法？”章小艾还是在给他机会。
“呃，章处，上午的事儿，我感觉楚飞书记应该是一种玩笑话吧，他是看到县局的工作做得很好才有此感慨的。”盛华最终还是选择了袒护楚飞，毕竟他们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哦，看来，盛华同志很了解楚书记嘛，他平时就很喜欢拿这类严肃的事儿开玩笑？”章小艾抓住了盛华话中的漏洞，直接反将一军，丝毫不给他诡辩的机会。
盛华心中一惊，刚才自己替楚飞解释看来又搞错了，要是自己承认楚飞就是个平时满嘴跑火车的人，岂不正中人家下怀？到时候万一害得楚飞有什么事儿，以楚飞那睚眦必报的性子，一定会死揪着自己不放。
“哦，章处长说笑了，我只是猜测而已，毕竟人事工作是由咱们组织部门分管的嘛，哪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是吧？高政委。”他避重就轻地岔开话题，并没回答跟楚飞的熟悉程度，还试图拉上高亮跟自己站在统一战线。
“这个嘛，我认为在正式的场合，还是要严谨一些才对，否则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和传闻，对属地和当事人的工作肯定会造成不利影响。”高亮不但不接招，反而进一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气得盛华牙痒痒。
“我认为高政委说得对，身为领导干部，说话办事儿要时刻注意影响，要站在讲政治的高度看待问题，尤其是敏感的认识问题。盛华同志的觉悟还是有待提高啊。我今天请两位过来，就是要明确地告诉二位楚飞同志的言论，纯属子虚乌有，绝非组织部门的意思，这是他信口为之的，省委政法委也将严肃对待此事，希望两位能明辨是非，不要让这种不负责任的传言流出去。两位能做到吗？”章小艾说得非常严肃，尤其是对楚飞的言行给予的评价，语气可是相当严苛的。
“章处长，您放心，这个传言到我为止，市局保证不会瞎传，我看是否有必要跟县局与会的相关人员也提下要求？免得私下议论。”高亮轻声地提着醒。他也担心，自己是保证不对外说了，万一县局的人往外传，那也会难以控制。毕竟自己不能回市里再开会提要求，那样的话，本来大家都不知道的事儿，反而会越传越玄乎。
“高政委想得很周到，我已经请陈亮部长召集大家开会了。市局就不要再提及此事了好吧？”章小艾理解高亮的担忧，也认可他的建议。
“章处长，这个，这个事儿有这么严重吗？是不是有点......？”他想说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不过，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盛华同志，如果当事人是你，你也会如此无动于衷吗？你知不知道，现在秦江同志正担负着全省干部考核的试点工作，一旦此时传出他要被调岗，会出现什么舆论，你考虑过吗？另外，你应清楚秦江同志刚刚被评选为“全国优秀县委书记”，这个时候传出他要被调岗至省公安厅，你认为这还是件小事儿吗？你是想替我们省委组织部去跟中组部解释吗？”
盛华的脑门上早就冒出一层层白毛汗了！他还真没仔细琢磨过，楚飞的这句半真半假的话，竟有这么多的说法。楚飞啊楚飞，你他娘的自寻死路也别拉着老子给你背锅啊。亏你小子还口口声声说过来助我一臂之力，还他妈的在曹欢欢面前吹牛逼，这是来帮衬的吗？分明是来谋害我盛华的呀！早知道这样，我何苦还要为你打掩护？再有，在你楚飞眼里，我盛华是不是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这么重要的事儿，你都不跟我商量，私自作妖，现在连累我了，没准儿还将过错一股脑儿地推给我吧？真他娘的晦气。
“章处长，这个，这个我倒真是没考虑全面，不过，您放心，我会严格控制传言，这次政府办只有我的联络员跟着的，我马上打招呼，让他守口如瓶。”他忙不迭地补救道。
“据说，你的联络员当时并不在现场，当时他和县局办公室主任一道安排午饭去了，所以，这个招呼你就不用打了，你自己管住嘴就好，我宣布一下纪律，这件事儿到此为止，绝不可外传，包括江州以外的人。那就这样吧，楚飞同志不知道走了没有，请高政委帮忙招呼一下，我们马上有个短会，晚上咱们再聊。”
这句话透露出的重要信息是，即使楚飞已经走了，章小艾也表示晚上再跟高亮聊聊，意思已经再明确不过了，高亮自是有些激动，别看大家都是正处级干部，可是人家特殊的身份在那摆着，平时自己这种级别的人，可能连跟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啊，今天的机会可真是千载难逢啊。
楚飞真的还在会议室抽着闷烟，见高亮独自一人进来，觉得很是诧异，他问：“盛华呢？你们都谈了些什么？”
“哦，盛县长他们还有个会议要开，章处长让我过来看看您走了没有，没走的话，让我来招呼您。”他并没有回答楚飞最关心的问题。好嘛，刚刚表了态，一转脸就告诉你楚飞，我高亮还混不混了？
“我没什么要照顾的，我问你们都谈了些什么？你跟我打什么马虎眼啊？”楚飞有些恼怒地加重了语气。
“这个嘛，待会儿您自己问章处长吧，她刚宣布了纪律，请原谅，我不能说。”
“你！高亮，什么时候你这么听省委组织部的话了？要知道我才是你的上级，屁股坐歪了吧？怎么？你这是要高升了吗？！”
第329章 两面人
楚飞实际上已经猜到刚刚章小艾会和盛华、高亮谈什么，只是有些不甘心，总有点侥幸心理。他刚刚给政法委的洪秘书打电话时，感觉对方的态度有些冷淡，自己说今晚会赶回去时，对方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声：“知道了。”并没有多说一点有价值的信息，这样的态度，搞得他也无法探听点儿什么，最重要的是，自己跟这位洪秘书还不熟悉，所以，他也只能悻悻地挂了电话。
现在看来，秦江和盛华等人都在开会，自己这个省厅的党组书记一下子成了空气，仅有市局的政委在会议室陪着自己，县公安局的人呢？都这么现实吗？他看高亮不肯透露什么，也只能作罢，俩人就这么尴尬地默不作声，楚飞就像是坐在火山口上似的，觉得屁股下的凳子烫的厉害，他抬手看了看表，时针已经指向5点，再有半小时就该下班了，眼前还有几件事儿让他心神不宁的。
一是晚上的饭要不要陪章小艾吃？或者说，人家会不会邀请自己一道参加？秦江肯定是要陪组织部的人，那么盛华呢？如果他们开完会直接去了食堂或饭店，自己岂不成了蹭饭的了？当然，一顿饭倒是无所谓，但性质很耐人琢磨啊！假设自己不参加，那么市局也好，县局也好，肯定也得安排自己，那么，自己留下来的意义又在哪？奶奶的，真是有点欺人太甚啊。
“高政委，你晚上怎么安排？是回宜城还是住这？何亚楠她们怎么回事？到现在也没声音没图像的。”到底还是没有忍住。
“哦，晚上章处长说要找我聊聊，我怕一时半会儿还抽不了身，您要是急着赶回去开会，我叫小周送您，也就两个小时，我和局里的两个人离得近，怎么样都方便。要不我问一下何政委他们会议结束了没有？好像是县委组织部的陈部长再召集会议。”这事何亚楠已经在三合汇报过，当时离得近的几个人也都听得真切，楚飞只是故意装不知道而已。
楚飞不置可否，只是走到窗前抽起了烟，他在考虑现在要不要给自己的岳父打个电话，把这边的情况说一下。
“何政委，你们会议结束了是吧？我和楚书记还在县委会议室，哦，我请示一下领导吧。”正当高亮准备打给何亚楠的时候，恰好何亚楠的电话打了进来。高亮捏着话筒走到楚飞跟前道：“楚书记，是何亚楠政委打来的，她在问是不是需要现在过来接咱们去局里？”
“去局里？她们不在县委吗？吴岭县规矩还真是不少哈，倒是我孤陋寡闻了！这样吧，现在去局里搞一下总结，然后我就回省城了，没工夫在这儿瞎扯淡。”楚飞总算找到了发泄口，嘟嘟囔囔起来。
县公安局会议室，楚飞端坐在主位上，说了三层意思，一是成绩突出、二是问题不少，三是规矩太大。他表示回厅里后会尽快召开专项工作会议，重点研究各市县局和属地党委、政府的工作配合力度与深度的问题，各基层单位的第一要务一定要回归到执法为民的轨道上来，作为纪律部队、国家机器，不能将身子陷入到权利和纷争之中，否则我们的战斗力将无从保证。
这个总结很耐人寻味，这是明显带着极大的情绪愤愤而谈，总结的三个问题又只是点了一下题，并未深入剖析，更没有解决方案，反倒在情绪发泄上洋洋洒洒、长篇大论。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近6点了，他在结束讲话后突然问何亚楠：“原计划今晚是怎么安排的？”
“哦，楚书记，原计划今晚是有县公安局班子成员为您和高政委一行饯行的，地方我们也安排好了。要不，咱们现在动身？”何亚楠环顾左右，见大家积极性并不高，出于礼节，她不得不征求楚飞的意见。而且就算是没订餐，也不能实话实说，否则岂不是太不拿省厅主要领导当回事儿了，这样反倒会给别人找到发飙的理由。
“高政委，你看呢？要不晚上就简单点吧，吃好饭我就回去。”这种语气明显不是真的在征求对方的意见啊，高亮心里有点不痛快，没多久前自己告诉他了，晚上章小艾要跟自己聊聊，听楚飞的意思，晚饭是要自己陪他了，这是在宣誓主权呢，还是在有意破坏？
做事做人不易啊，明明心里老大不愿意，也只能含笑答应、顺从，晚点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吧。于是他笑着点头道：“我听楚书记安排。”
办公室主任早就领会了意思，立马起身出去安排工作了，几分钟后，何亚楠便收到了信息，晚上的餐食已安排妥当。
正当一行人准备动身时，何亚楠接到了县委办主任孙宏的电话，他在询问楚书记和高政委一行的安排，秦书记意思是请两位领导到县委食堂就餐，让何亚楠转达。
“那就没必要了，吃个饭而已，到饭点上请人那就是凑数的，我的任务是调研公安工作，还是分开好些。免得闲言碎语！”
令人吊诡的是，晚上的饭桌上，楚飞的表现却是异常活跃，玩笑不断、金句频出。众人也只得配合着，整个包间充满了笑声，他更是频频举杯，一正一反打了两圈儿，好像根本就没发生过白天的不快，甚至大谈基层工作的不容易，既要保持与属地党政机关的密切联系，还要兼顾上级主管部门的意见建议，说到动情处，竟然握着何亚楠的手长时间不放。
这还是那个鸡蛋里挑骨头的楚大书记吗？众人不由得感叹，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既然你这么理解基层工作不好干，早干啥去了？一味地批评、贬损，搞的大家精神压抑。现在又完全换了一副面孔，真是搞笑。
曹辉今晚也参加了，他是副县长兼公安局长，实打实的副处级，但是很显然，楚飞根本就没正眼看过他几回，只是和何亚楠保持着高频率的对话互动，曹辉倒是见怪不怪，反正你是管政工的，不搭理我也正常，这样也省的自己费心思。
晚宴持续到八点半，还没有结束的意思，高亮可就有些待不住了，因为就在半小时前何亚楠转发了一条孙宏的短信，章小艾处长在询问他几点可以过去，县委那边7点多才开的席。
第330章 有意拖延
高亮算是看出来了，原本楚飞是说简单吃一点就回省城，现在如此拖沓，没话找话地将宴会拖到了8点多，并且一反常态地夸奖、体恤着吴岭县局的广大干警，其根本目的昭然若揭！别的心思暂不作揣度，至少是有意搅黄自己晚上和章小艾的面谈！看到楚飞仍然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他实在憋不住了，强忍着不快轻声地提醒道：“楚书记，晚上您还要赶回申州呢，这夜路开不快，估计得3个来小时才能到，领导的安全得要保证好啊，您看，是不是就到这儿了？”
楚飞有些不太情愿地收起脸上的笑容，抬手看了看表，这才佯装吃惊地叫了起来：“哎哟，这欢乐的时光就是过的快啊，都8点多了哈，那咱们就杯中酒吧，晚上老高要么跟我一道走吧，免得司机来回接送的不安全。”
“嗨，楚书记这是贵人多忘事儿啊，我吃饭前不是跟您汇报过了吗？章处长晚上要找我谈话，我还走不了。我跟司机小周说好了，他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送您回去，我这边才几十公里，打个车就行了，不用小周来回跑的。”高亮见他装糊涂，只得当着大伙儿的面儿，道出原委。
曹辉这才明白，楚飞为何突然变了人似的，没完没了地说着没营养的话题了，原来还有这个插曲呢。他见楚飞不表态，于是接话道：“高政委，晚上我从政府那边叫个车送你回宜城好了，安全一些。”曹辉是有意说从政府要车的，这话接的有水平啊，一是表明我曹辉是副县长兼任公安局长，你楚飞下午口口声声说要我们不要陷到和属地党政机关的具体事务中去，你这话可是大有问题啊，难道是在质疑制度的不合理？第二层意思就更有现实意义了，你楚书记老说资源分配有失公平，地方政府对公安工作支持不够，好，那我就从政府要车，不占用县局的资源，这下你没话说了吧。
“我倒是真忘了这个茬了，要不这样，你先去县委吧，毕竟个人进步是头等大事，我不能耽搁你啊，我们这边结束后就撤了，县委那边你帮我打个招呼吧，我就不向他们辞行了。”楚飞一拍脑袋，像是刚想起这事儿，演技爆棚。明明就是他在设置障碍，还说不要耽误个人进步，这话怎么听怎么刺耳！
高亮差点儿被他气乐了！既然你如此羞辱我，那我也就没有必要再顾及你的面子，于是他便直接站起身，跟大家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饭店，曹辉跟着他下去安排司机送过去后才懒洋洋地回到包间。
“哼，这省委组织部就是牛逼哈，可以这样越过省厅直接找市局的主要负责人谈话吗？能谈什么？幼稚！想进步没毛病，但是要看清形势啊，盲目追求进步是没用的！”
“好了，我也不耽误大家时间了，这次来吴岭总体是愉快的，收获也很多，希望大家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一行人在楼下送别了楚飞，何亚楠和曹辉相视一笑，俩人一同上了县委办派来的车，去了食堂。
“楚书记送走了？现在应该是在车上骂我和组织部了吧？呵呵，怎么样，这两天接触下来，两位觉得他怎么样？”章小艾见两人进来，当着大家的面问了起来。
“呵呵，领导级别太高，哪是我们这些基层人员能看懂的？我们也没有能力和资格随意评价领导。呵呵。”因为同为女性，年龄也相仿，何亚楠便接话道。她之所以这么说，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是，盛华在座。
“哈哈哈，何政委才是一个合格的政工干部啊，说话是滴水不漏！那咱们就不谈工作了，认真吃饭。”章小艾也没再继续发问，毕竟人多嘴杂的，盛华在，其他人也的确不好多说话。
饭后，秦江和盛华、高亮一道送章小艾去了宾馆，途中盛华的手机响个不停，章小艾见状，笑呵呵地说：“盛华同志业务繁忙啊，有事儿就别送我了，抓紧忙工作吧！”
盛华是如释重负啊！因为一直在给他打电话的是两个人，一个是曹欢欢，另一个则是李雪。
“姓盛的，你他妈的咋回事儿啊？姐夫刚发信息说吴岭的事儿他不管了，打他电话又不接，是不是你惹着他了？人家好心好意地一上任就去你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声援你，你倒好，当起大爷来了是吧？你得跟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曹欢欢连珠炮似的一顿“突突”，惹得盛华心头火起！
“你那破嘴给我放干净点！他自己干得蠢事，赖我啊？狗逼不是的玩意儿，这次差点害死我。好端端地当着一堆人的面儿说要把秦江调到省厅刑侦总队去当总队长，结果一脚踢到钢板上了，牛逼吹完不到半天，省委组织部就派人来吴岭了，连我也一块儿收拾了一顿，我马上得赶到领导宾馆去，想办法补救。他还有脸抱怨，真是不知羞耻。我告诉你啊，晚上别给我打电话，耽误大事儿，我他妈跟你没完！”
曹欢欢沉默不语，她应该是在消化刚刚的消息，良久，她叹了口气说：“哎，怎么搞的这么乱啊，你先去补救吧，明天再联系好了，我晚上电话哪儿都不打了，真闹心！”
盛华不让她打电话当然是因为李雪一直在找自己，根本就不是如他所说的，要去宾馆补救。
宾馆的房间里，章小艾向秦江和高亮透露了一个重磅消息：楚飞调到江州前，原本是只安排副厅长、党组副书记的，因为他的履历里根本就没有过政工管理内容，原在安全部门主要分管过后勤，业务工作也是早年经历过，但最终组织部的意见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让他一步到位做了二把手。
眼下看来，当初的意见是准确的，此人的确有些自视过高、刚愎自用。下午部领导指示，对其胜任度方面做一个充分考量，并要求多听听基层人员的声音。
第331章 细数劣迹
难怪章小艾要留高亮聊聊，原本高亮也没有过度解读要跟自己聊什么内容，只是单纯地觉得能和省委组织部的领导聊聊总不是什么坏事儿，现在看来，事情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试想一下，如果这次楚飞的岗位试用期没通过，至少他会将自己作为头号怀疑对象，那接下来自己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当然，如果自己一直在市局工作的话。
不过，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了，即使自己三缄其口，也已经于事无补。这就像是一场赌博，进了场就算只是逛逛，场外的人能信吗？
章小艾似乎看出了高亮的顾虑，她呵呵笑道：“高政委，是不是担心今后工作不好干啊？我想只要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那就是对党的事业负责，对全省公安队伍负责，我们不是在做谁的文章，再说了，要相信组织，我们既然公开选择找你聊，一定是有万全之策的，放心吧。”
最后一句话，无疑给高亮吃了一颗定心丸，他看了看秦江，见对方微笑着也回望着自己，于是豪气一壮。
“好的，那我先谈谈这些天对楚飞同志的看法，第一，他缺乏政工干部起码的职业素养，经常发表一些不当言论，在市局开会的时候，不分青红皂白地对我们政治部主任席云芳进行严肃的批评，批评她不讲政治，工作抓不住重点，思想觉悟低下。而真实的原因是，头一天晚宴后，他提出要分别找我和席主任谈话，地点就在宜城大酒店，我先在酒店被约谈了不到十分钟，而席主任则有半个多小时，因为我俩是警校同学，她一个女同志，就嘱咐我在一楼大厅等她。席主任下楼的时候，脸色非常难看。”
高亮的话犹如炸雷，秦江和章小艾不禁面面相觑，发生了什么，俩人根本就不用再多问了。
“第二是爱许愿，一路上他当着司机的面跟我说，让我好好配合他的工作，半年后他会把我推到副市长兼市局局长的位置上，并且这话说了不止一次。第三是爱吹嘘，说他在京城有强大的背景，这次来江州就是为了解决正厅级别的，三年后他就是全国最年轻的副部级领导之一，让我要抬头看路。”
高亮顿了顿，他此时的思绪好像回到了这几天和楚飞相处的场景，高傲、自大、目空一切的神态让他觉得十分不舒服。
“还有一个问题，我不知道说得对不对，我总觉得他和盛县长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在市局我就看他给一个人人打电话说这次去吴岭就是特意给那个不成器的东西站站台，为他扫清一切障碍，还问对方要怎么感谢自己，语气有些轻佻。从三合镇回县里的路上，他骂盛华同志不称职，连组织部来人的消息都不知道，还责怪他不该把办公室主任赶走。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高亮能做到这个级别，当然具备极高的判断和分析能力，不过，这个确实没有直接的证据，他也不好说得太过肯定。
“呵呵，高政委眼睛还是雪亮的哦，不瞒你说，他们俩儿是连襟关系，你说的电话，应该是打给他的小姨妹，也就是盛华同志的爱人。”秦江也不隐瞒地说出了这个秘密。
“这就难怪了，不过我还是有些纳闷儿，按道理姐夫和小姨子之间不应该用那样的语气交谈啊，我刚刚说的轻佻，是说的比较含蓄、委婉的，实际上是相当露骨。真是看不懂！”
高亮当时也在卫生间，楚飞在电话里说的不堪入耳的话，吓得他在马桶上停止了一切动作，直到楚飞离开后，他才拖着蹲麻了的双腿走了出来。
“市局其他同志对他的印象怎么样？比如你刚刚说的席云芳同志。”章小艾也不便再探听楚飞和他小姨子之间的蝇营狗苟之事，转头继续问道。
“席云芳主任的性格我了解，是正义感很强的一位女性，原先也是从业务口上转岗到政工部门的，长相和气质都很好，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就是校花。那晚看她的表情，我知道她应该是受到羞辱了，第二天上午的会上，楚飞看她全程黑着脸，这才当众批评她，席主任是碍于在公开场合，又在我们局里，所以并没有发作，只是闭着眼睛，不作任何回应。我也不大好多问她，第二天中午饭她没有参加，原本楚飞是要求我和席主任一同陪他来吴岭的，见这副情景，我就帮她请了假，说身体不适。当时楚飞书记表现得很生气，对我说，这么娇气怎么能担此重任？还让我回去就物色合适的人选，把档案发给他，由他来运作换人。”
说到此处，高亮的脸色顿时变得严厉起来，语气中充满了愤懑。
“至于其他同志嘛，我不好说，不过以我的观察，赞成或拥护他的人微乎其微。今晚在饭桌上，他拉着何亚楠政委的手不放，至少5分钟吧，一桌人都觉得恶心，何政委没办法说了句，楚书记你这样一直握着我的手，是想饿死我啊，还是想让大家误会啊。他见众人都脸色凝重，这才撒开。由此看来，此人的品行绝对好不了，身上的纨绔之气更是相当重。”
高亮的一番话让章小艾就像吃了一只苍蝇般的不适，同为职场女性，她对一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向来嗤之以鼻，她能体会席云芳的愤怒，也能理解何亚楠的无奈，这种害群之马怎么能祸害咱们优秀的执法队伍？她暗下决心，要助力清理这颗毒瘤。
秦江脸上虽然波澜不惊，但他的内心早就起了凛凛杀意！好你个楚飞，对付我秦江我没意见，明的暗的尽管放马过来，欺辱何亚楠，哼，你这爪子是不想要了啊。
“章处，这个楚飞从哪里调过来的？如果方便的话，麻烦你给我一份他的主要履历，我想看看他这一路是怎么顺风顺水地走过来的。呵呵呵。”秦江笑着对章小艾说道。
“那没问题，你给我一个邮箱，明天回去就发给你。”章小艾也兴奋起来，她如何不知，这一两年有多少自命不凡的高官倒在了秦江的“枪口”下？有了秦江的助力，呵呵，楚飞啊楚飞，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就自求多福吧！
第332章 对质
盛华给李雪回了电话，原来李雪的公司已经完成了注册手续，厂房租赁的事儿也办完了，说晚上要庆祝一下。
回到宿舍的盛华，刚准备掏钥匙进屋，不曾想门径自开了，他一眼便瞅见屋里亮起的是米黄色的灯光，李雪正站在门后，一脸暧昧地看着他，他一步跨进屋，顺手便关上了门。
今晚的李雪很是特别，在等候他的时候，她在浴室美美地冲了个澡，象牙白浴巾松松裹着玲珑身段。乌发如墨，带着水珠顺着天鹅般的脖颈滑落，在凝脂般的肌肤上晕开朵朵涟漪。昏暗的柔色灯柱，在她肩头洒下碎银般的光泽，映得眉眼清澈如溪，微湿的睫毛似蝶翼轻颤。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宛若带露玫瑰，既清新又娇媚。她抬手轻挽湿发，玉臂轻扬时，浴巾滑落半截，露出圆润肩头与精致锁骨，直看得盛华目光难移，喉头抑制不住地接连吞咽着。李雪伸手搭在他的肩头，几缕青丝贴在颈项和臂弯，更添几分慵懒魅惑。此刻的她，宛若水中初绽的白莲，在朦胧月色中散发着温润如玉的光泽，清辉流转间，美得让人心神俱醉。
盛华哪里还能把持得了！他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一下便抱起了她，三步并作两步便来到了宽大的卧室。
白天的郁闷、曹欢欢的谩骂、楚飞的蔑视，这一刻全部化作无穷的爆发力，他将李雪放在床上，自己则迅速冲到淋浴房，三两下便褪光了衣物，不一会儿便回转到床上，将娇羞不已的李雪压在了身下，天雷勾地火，由于酒精的作用，他时而恍惚地觉得身下娇喘吟吟的是极品美妇李雪，自己的动作瞬间轻柔温和，时而觉得交合之人变成了刁蛮尖酸的曹欢欢，于是他便咬牙发起了猛烈的冲击，仿佛要狠狠碾碎这个毒妇，变态般“报复”后的快感，让他欲罢不能！
两具白花花的胴体无尽地缠绵着，任凭淋浴房内手机一遍遍“叫喊”，直到从云端坠落，盛华这才喘着粗气拿起衣物里的手机。一看未接来电竟有二十多个，电话正是其父盛祖名打来的。一惊之下，他慌乱地穿上衣服，看着满脸潮红，似狐如猫般半蜷着的李雪，他走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亲爱的，你先休息一会儿，我有重要的电话要回，你千万不要出来哈，乖！”
看到李雪娇滴滴地点点头后，他才拖着有些发软的双腿，来到另外一间卧室改成的书房里，给他爸回了电话。
“你怎么回事儿？刚刚老曹打电话把我一顿批评，说你在吴岭胡搞乱搞，现在连累他大女婿跟着吃瓜落，你跟我老实交代，这两个月你究竟干了些什么？平时电话都不知道打，成天搞些什么名堂！”盛祖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我说，盛大部长，你搞搞清楚再骂人好不好？怎么人家说啥你都信？我跟你说，这个楚飞来江州前，没人跟我说过，一到江州屁股还没坐热就跑到吴岭来，打着为我站台的幌子，实际上是为了讨好他的小姨子！我需要他站什么台？征求过意见吗？他跟他小姨子就把这事儿给定了，为此我跟曹欢欢不知道吵过几回了，来就来呗，好好的当着一大屋子人的面，说要把县委书记秦江调到省公安厅去，任什么刑侦总队长，纯属脑子进水了。他也不打听打听秦江现在在江州甚至在中央有多大的影响力，中午放的炮，下午省委组织部的一处处长就到吴岭来以正视听了，还特意找我和当时所有与会的人谈话。他自己也被省政法委紧急叫回去了，哦，他妈的他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出问题了就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啊，真是无耻！”他一口气把楚飞来吴岭后的经过说了出来，自己也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对面电话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然后就听到盛祖名冲身边的人低吼道：“你去叫曹欢欢进来，哭哭啼啼的跟个怨妇似的，真是晦气！”
这边的盛华还在咳嗽不止，隐约听到老爷子喊曹欢欢，不禁心头火起！妈来个b的，一有事儿就知道恶人先告状，贱货！一家的贱货！他在心里狠狠地咒骂着。
“小曹啊，我问你，你姐夫楚飞去江州后，为什么这么着急去吴岭这个小县城，你知道原因吗？是你父亲安排的，还是盛华要求的，或者是你跟你姐夫决定的？你要跟我说实话，否则楚飞的事情我就爱莫能助了。”盛祖名语气显得低沉、严厉，电话这头的盛华也停止了咳嗽，静静地听着对方的免提。
“爸，我姐夫去江州的目的您是很清楚的呀，怎么会这么问呢？”曹欢欢一副可怜兮兮的语态，说话的时候还伴着抽泣。
“不要转移话题，我问的是为什么擅自行动，为什么上任不到一周就跑到吴岭去和秦江打擂台？请你说实话！”老爷子用了一个“请”字，在曹欢欢听来，这个字有着万钧之力！
“这个，这个，我爸不知道这事儿，盛华的个性您还不知道吗？前两年去兰陵工作不到半年就跟人家企业女的搞到一起，最后您花了多大力气才消除影响？这次去吴岭，听说以前那家公司的人又追过去了，而且这次还派了两个年轻漂亮的狐狸精去，我是担心他又要犯老毛病，栽跟头，这才求着我姐夫抓紧去一趟吴岭，一是给盛华上一道紧箍咒，二来也震慑震慑那些不怀好意的婊子，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您要相信我啊，爸。”
曹欢欢说完，又自顾自地哭了起来。
“盛华，我问你，小曹说的是不是实情？那个叫什么耀东科技的人真的去找你了？说话。”一声断喝，吓得盛华一激灵。
“什么呀，人家耀东科技在我去吴岭之前就在那里有办事处了好不好，什么叫追我到吴岭啊？曹欢欢你他妈的调查我是吧？调查我也要讲证据吧？你不能胡说八道啊！”起初声音挺大的他，说到后面明显音调低了好几度。
这就叫做贼心虚吧！最关键是，睁眼说瞎话的当口，自己的床上还躺着一个赤条条的美妇呢！
第333章 楚飞的担忧
盛华得知曹欢欢在调查自己，心里不禁一阵发虚！这货能查到陈彦和舒悦，会不会也查到了李雪呢？想到床上躺着的李雪，他有点紧张了，不过后来一想，亏得李雪是这个屋子的房东，估计很难被发现，不过，接下来她的公司一成立，后面的事儿可就不好控制了，不行！自己得做好万全之策，不要让这个死女人抓到自己得把柄。
“好了，谁追的谁已经不重要了，现在的问题是，盛华有没有再和这家公司发生联系，还有，为什么要这么冒失地去惹秦江？这到底是谁的主意？如果你给不了答案，那我只有去找老领导了。”盛祖名满是郁闷地说道。
“我声明啊，我没有帮助过这家公司任何忙，她们老板是来找过我，被我严词拒绝了，并且警告过他，要是再来骚扰我，就不要怪我不客气。这段时间秦江对我也没有什么敌意，他基本不插手政府这边的事儿，我和他相处的也很融洽，所以，针对楚飞的一系列骚操作，肯定不是我的主意，他也从未跟我透露过。”盛华赶紧撇清关系。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也没听我姐夫说起过，我请他帮忙只是为了能帮到盛华，没有其他意思。”曹欢欢也是显得很无辜。
“好了，你出去吧，我跟盛华再了解一下情况。盛华，省委组织部的一处处长现在还在吴岭吗？我还听说你前些天把办公室主任给换了？楚飞说你在吴岭就是个空气，毫无建树，对外界的信息也是没有任何通道，这应该不是假话了吧？”
“爸，这个问题我认为有点言过其实了，办公室主任自己想到实职部门去工作，我也帮他跟组织部打了招呼的，也不能说是我坚决要换他，至于说消息通道，我的联络员就能给我很多信息，还有个别局长副局长，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这才主要是组织部的人突然来吴岭，针对的就是他不负责任的表态，所以我不知道很正常。”盛华说的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那这件事儿，你认为是谁搬动省委组织部的人临时空降的？是秦江还是另有其人？对你后面的工作有没有更深的影响？比如去掉代理？”盛祖名还是相当老到的，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其他人的概率不大，我直觉应该是秦江向上面反映的，他在省里、市里包括县城基础都很好，给人的感觉是深不可测。所以，我并没打算跟他这么快就唱对台戏，现在时机还太不成熟。至于去代，我觉得问题不大，毕竟这不是涉及我一个人的事儿，他作为书记，责任比我还要大。”盛华难得清醒一回。
“嗯，你要记住，以你目前的资历、能力，完全不是秦江的对手，也没有必要这么快成为他的对手，我还是那句话，现在的吴岭处于高速发展时期，你要尽快做出成绩，秦江是不会在这个岗位上待太久的，沉住气，改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坏毛病，尤其是男女关系方面，必须要引起重视，现在不比过去，到处都是探头，真要有人成心弄你，你将无所遁形！你也不想想，曹欢欢千里之外都能洞察分毫，这还不够引起你的重视和警觉吗？成大事者，要有所为有所不为。楚飞的事儿你不要掺和，我会协调，今后有什么问题和困难，及时给我电话，你我是父子，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害你的，明白吗？”盛祖名苦口婆心地交待着。
“我知道了，这段时间我会注意的，另外，我觉得曹欢欢这段时间手伸得太长了，动不动就把他姐夫挂嘴上，隔三岔五就打电话羞辱我，她要是再这样，我就跟她离婚，有时候想想真气人！很影响工作情绪的。”盛华抱怨道。
“嘿嘿嘿，离婚呢也不是不可以，但要看什么时候，你俩一直没有孩子，你妈多少有些情绪的，如果老曹家今后有败落迹象，离婚就是一种切割，你懂吗？现在不要说出来，时机要精准，一切等我通知吧，记住，在我通知你之前坚决不要说出这样的话，记住没有？”老谋深算啊。
“我知道了，爸你就放心吧。”盛华突然有了一种兴奋感，这一刻，他甚至盼着老曹家赶紧倒台。
已经赶回申城的楚飞，此时也是郁闷至极，他没料到自己的一句话竟然引起了这么大的连锁反应，在车上由于司机在场，他接连发出了几条信息，第一条便是发给自己小姨子曹欢欢的，内容单纯地只是诉苦和抱怨，曹欢欢看到信息后立马就给他回了电话，他在电话中只是一味地“嗯嗯啊啊”，后来曹欢欢反应过来问他是不是不方便时，他才低沉地说了句：“是的，等我到申城了再细说。”
火爆性子的曹欢欢哪里还等得了，一直不停地发信息，在楚飞断断续续的回复中，她才迫不及待地跑到书房找她的公公盛祖名，哭哭啼啼地搞了那么一出。
给他老丈人的原秘书发信息后，对方告知正在陪客人，等晚点再联系，此人姓卞，和楚飞年龄相仿，现在在某部任副司长，手上的权限很大，为人也是极具智慧。
最重要的一个信息是发给江州省政法委副书记张立璞的，他问张立璞，肖国兴安排人叫自己回来开什么会？是不是跟吴岭或省委组织部有关？张立璞完全不知情，并表示现在就去打听一下。
这个张立璞原来也是在自家老丈人手下工作过，并且受过曹老的特殊关照，一年半前由中部山南省公安厅党组书记调任江州政法委副书记的，这次楚飞能一步到位成为省厅党组书记，张立璞是出了大力的，是他力荐楚飞，并提议给予三个月的试用期。考虑到部里招呼不断，加上为了使省里的项目能够顺利落地，省委这才松了口。
很快，张立璞的电话回了过来，据他了解，这次叫他回来跟省委组织部有关，但是他也没打听到明天的会议内容，至于与他来不来吴岭，好像没听说有这方面的因素。
果然，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应验了，他很清楚导火索一定是秦江，不过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他还是忍住了，没有说出在吴岭的细节。
第334章 阶段性考核
第二天说是开会，实际上就是谈话，楚飞到政法委会议室时发现肖国兴并不在里面，有两个中年人正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他也不认识。他加着小心地问这里是不是通知他来开会的地方，其中一个年龄稍长一些的男同志抬头看了看他反问道：“你是公安厅的楚飞同志？”楚飞忙点头称是。
那人面无表情地说道：“哦，你先坐吧，领导一会儿就到。”说罢也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地拿出一份表格，让身边的年轻人绕过桌子递了过来。
“这是要我填的？”楚飞看了看表格主题是“江州省干部考核阶段性自测表（一）”，翻了翻足有4、5页，于是佯装不懂地问道。
“是的，这是省委组织部的考核流程，请尽快填写，主要是选择题，论述题只有两道，按照之前的惯例，大概半小时左右就能填好，带笔了吗？”那位年轻人耐心地介绍着。
“哦，带笔了，我想问一下，这位是？”他冲着斜对面的那位年长者问道。
“哦，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的处长、二级巡视员吴飞跃同志，我是二处绩考科科长苏小天。”苏小天介绍的很仔细，连二巡都没有忽略，这可能就是组织工作者严谨之处吧。
二级巡视员对应的行政级别是副厅局级，因为干部二处的行政级别为正处，所以吴飞跃属于高配，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如果仅仅是二巡，没有其他行政职务，那么一般是纯粹为了解决级别和待遇，像吴飞跃这种情况则是另一种情形，岗位很重要，级别达到了提升的标准，但让要在行政岗位上工作，这属于重用的范畴。干部二处的工作对象是省直机关正处以上人员，楚飞正是在这一群体里。
“吴处好，辛苦您了。”楚飞立马站起身，隔着桌子伸过手去，吴飞跃也礼貌地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道：“楚飞同志，抓紧填表吧，领导们半小时后过来，别耽误了。”
肖国兴的办公室里，张立璞正在汇报工作，他坐的笔直，正有板有眼地汇报着下一阶段的工作安排。别看俩人是正副职关系，但级别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肖国兴是省委常委，妥妥的副部级，而且在省委常委中的排名位列第五，资历那是相当老的。
工作汇报完了，张立璞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问了一句：“书记，昨晚接到曹老和盛部长电话，说咱们省里对楚飞的工作有些看法，我也不知道情况，也回答不了啊，这不，特意来问问领导，呵呵。”他搬出曹老不是根本目的，盛祖名才是重点。
“哦，没什么看法，他的任职不是有两个月的试用期吗？我省正在搞新的干部考核试点工作，对于试用期内的人员有两到三次阶段性考核，正常程序而已。”肖国兴放下手中的文件，漫不经心地回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意思是要等试用期结束，完成全部考核后才正式任命是吧，不会中途就判定不合格吧？再有，万一中途不合格，试用期会不会提前结束？”由于肖国兴说的是新的考核办法，流程到底咋改的，他是有点模糊的，问清流程和时间节点，对张立璞来说很重要，因为昨晚曹老给他的要求就是这个，他们需要有足够的时间应对这个考核。
“这个我还不是特别清楚，不过一般情况下，是要等试用期结束的，楚飞中途出现重大违法违纪问题。这个待会儿我来问一下组织部的人吧。”肖国兴倒是没有隐瞒，事实也的确如此。
“好的，好的，我就先回复他们一下，免得他们担心，我听说盛副部长过几天可能会亲自带队来评估咱们的项目，到时候咱们几个京城来的一块儿聚一下？”张立璞适时地暗示了项目落地的事儿，这也是他当时力荐楚飞的理由，关键时候还得抛出来制衡一下才行。
“哦，这个等到时候再说吧，政府那边的事儿，我还是尽量少掺和才是，人言可畏啊。”肖国兴的意思是，我只管好我自己的事儿，你说的项目落地的事儿跟我关系不大，也别一天到晚在我面前叨叨，要做工作你就去找政府，我不会跟你搞什么价值、资源交换。
“好的，好的，那我先去布置了，有问题再来向您汇报。”碰了一鼻子灰的张立璞悻悻地起身告辞。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把刚刚探听到的情况向老领导一五一十地作了汇报，当然他着重说道自己跟肖国兴提及盛祖名的情形。话筒里略显苍老的声音，悠悠地说道：“最近小盛和欢欢之间好像有点紧张，盛祖名的态度也有些不太对劲，我估计他可能会推脱，即使他安排去江州，恐怕也只是全力保他儿子的前程啊。”
“啊？怎么回事儿？我可是跟肖书记说去了哦，眼下江州有求于他，这时候如果能来将项目往前推进一步，只要试用期一过，事儿就稳了。这么关键的时候，怎么两个小的还闹上了呢？”张立璞不禁有些泄气。刚刚他跟肖国兴说盛祖名要来江州的事儿，纯粹是他瞎编的，他想着回头让老爷子跟盛打个招呼，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两人除了曾经的上下级，还有更重要的儿女亲家关系嘛。刚刚老爷子的一番话，让他吃了一惊。如果盛祖名选择躲避，那楚飞考核的事儿凭自己一己之力恐怕难度太大，毕竟上次用的招数是管用的，这张牌要是打不出去，后果就不好掌控了。
“欢欢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她对小盛是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加上小盛骨子里那种公子哥的习气也确实让人不省心，这段时间俩人经常吵闹。要不，你看看找个合适的机会到宜城或吴岭去一趟吧，跟小盛好好谈谈，让他一切以前程为重，不要耍性子。”曹老爷子一贯看不上盛华，俩人的交流也少的可怜，这时候，他是不愿意屈尊跟这混小子谈什么的。
第335章 面试
张立璞本不想揽这种家务事，尤其是两口子之间的矛盾，不好调和。他叹了口气道：“老首长，这段时间，吴岭是个敏感的地方，全省的干部考核试点工作放在了吴岭，据可靠消息，这其中还有中组部的影子，江州试行成功后，非常有可能将成果上报中组部，在此期间，我认为还是慎重一些好，楚飞有点冒失，这么关键的时候去挑衅秦江，显然不合适啊。说句心里话，我对他这次的鲁莽行事，也是很有看法。昨晚他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告诉我在吴岭跟秦江发生矛盾的事儿，我还是从其他途径得知的，到底还是年轻啊，这下我感觉是打草惊蛇了。”张立璞有些情绪。
“啊？这事儿不是楚飞告诉你的？这个混蛋，遇事还想瞒着，他以为能瞒得住吗？晚上我会狠狠批评他。唉，可能他也是怕你生气吧，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没法和你们当年相比咯，你在他这个年龄的时候，要远比他沉稳、老练。所以我才一眼就看重你了嘛，呵呵呵。”老爷子感觉到张立璞的情绪变化，便再次旧事重提，他得让张立璞清楚，他的一切是谁给予的，不能撂挑子不管啊。
“时代在变化，我们那时候是单纯，只想着把人做好，把事儿做对，面对诱惑，能敢于说不。现在呢，一切向前看变成了一切向钱看，是年轻人的内心乱了哦。这样吧，老领导，我先摸摸底，尽量创造合适的机会去一趟吧。眼下最要紧的事儿还是楚飞的考核，盛部长来比不来要好，这次的影响不能再扩大，这段时间针对秦江的任何动作都要停下来，如果有必要，甚至可以送些政绩给他，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张立璞深知以自己的力量，完全保住楚飞，太过吃力，并且很容易让别人洞悉自己的目的，弄不好还会连累自己，关键时刻大家就应该齐心协力，别把压力给到自己一个人肩上。
楚飞的自评表足足花了近一个小时，前面的选择题倒是简单，但在三个论述科目上，他始终有些不得要领。第一个论述题是：经过第一阶段的工作，你对本单位的管理机制、职责职能、权利义务了解程度怎样？请具体说明；第二个论述题是：经过第一阶段的工作，你对自己履职尽职能力如何评价？你认为应从哪些方面入手，保证工作的效率和正确度？第三个问题就比较尖锐了：你对本单位有哪些看法，你认为应从哪些方面进行改进？你认为自己的群众基础怎么样？请举例说明。
准确地说，楚飞对这三个问题都没有认真思考过，尤其是他隐约知道这次的阶段性考核是为自己量体裁衣的，至少也是拿自己当成小白鼠，内心是挣扎和抗拒的。他非常纠结，谦虚吧，万一别人认为你没有底气怎么办？遵从内心呢，又怕人家觉得自己只会自我吹嘘、夸夸其谈。唉，多少年不考试了，这猛地一拿试卷，还真是找不到感觉。都怪这个张立璞，有笔试的环节为什么不早点告诉自己？他居然还怪起别人来。
总算拼拼凑凑地答完了试卷，吴飞跃接过后看都没看一眼就装进了文件袋，在袋口还贴上了封签，让楚飞签字确认。
楚飞一脸懵逼！什么情况？不是要考核吗？怎么直接给封存起来了呢？他娘的搞得跟特务似的有意思吗？自己工作这么多年，还头一回见识这种考核法！
“楚飞同志，按照规定，试用期结束前，咱们还有一到两次类似的阶段性考评，接下来我们会请政法委相关领导对你的履职能力进行面试，请做好准备。”吴飞跃边说边安排苏小天去请政法委领导。
“吴处长，后面的考核内容大概是什么？方便透露一下不？这样我在接下来的工作中也好把握方向啊。”楚飞摸出一支软中华，递了过去，吴飞跃则摆摆手道：“楚书记不用客气，我不抽烟。考核内容我现在也不知道，况且就算知道，我也不便透露，希望你能理解。我个人觉得吧，工作方向应该要结合单位性质和要求，我们面对的是全省的省直单位，各家的工作内容都不同，没办法统一衡量，对党忠诚、牢记使命、坚持真理、服务群众，这些不仅要看说什么，更要看怎么做，要有具体的行动，你说呢？”吴飞跃的一整套理论，看似回答了他的问题，实际上又什么实质性的内容都没有。
政法委纪检组长沈连海、政研室主任谢春雷、人事处处长侯勇鱼贯进入会场。
人事处侯勇率先提问：“楚飞同志，到新的岗位上一周多了吧？具体都做了哪些工作啊？”他一脸温和，语气轻松。
“哦，是的，今天正好第十天，主要是熟悉厅里的主要任务和职责，熟悉分管的几个部门人员，然后去了一下基层单位调研。由于之前不在江州工作，都是生面孔，熟悉起来还是有点费时间的，呵呵呵。”楚飞看他面善，也故作轻松地回答了起来。
“哦，熟悉情况，我有点好奇，为什么把下基层调研的第一站定在吴岭呢？省会申城市局都已经了解了？”政研室主任谢春雷突然发问道。
“这个嘛，也没有特别的考虑，申城市局因为离得近嘛，啥时候去都方便，所以我就将第一站定在宜城了，有什么问题吗？”楚飞听着像是话里有话，不禁反问道。
“哦，不要敏感，没有问题，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那么到基层调研，有什么切身感受啊？”谢春雷接着问道。
“总体是不错的，尤其是吴岭县局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工作有了长足的进步，大家都很有感触啊。”
“你认为省厅党组书记要怎么做，才能给下面基层单位树立好的榜样呢？”纪检组长沈连海接着问道。
连珠炮似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不大一会儿，楚飞脑门上便出汗了。
第336章 小艾出手
楚飞疲于应付试用期第一阶段考核，笔试加面试后，自己却不知道结果，这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当他忧心忡忡地回到省公安厅时，很多人都对他投来了异样的目光！这更加让他觉得这次的考核，形式大于内容！这是明摆着在敲打自己！他有些愤懑，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凭什么能撬动如此庞大的政治生态链？难道是因为自己攫升侵犯了很多人的利益，借此机会表达对自己的敌意和不满？
接下来的两天他低调得有点变态，连出入大门的时候都会主动跟门卫打招呼，活脱脱把自己装扮成了刚入职的职场小白，吊诡的是，这两天把自己的办公室里显得异常冷清，几乎没人来向自己汇报工作，再有10来天就是五一劳动节了，他想着得趁这次长假回京城一趟，这边得形势远比自己预想的复杂，得要明确告诉背后的人，江州的计划需要从长计议。
与他窘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宜城方面倒是热闹非凡，4月19日，宜城市委的一则通报，让他坐立不安，市公安局政委高亮升任市政法委专职副书记，分管公安工作。办公室里的楚飞，暴跳如雷！他跑到副省长兼公安厅长施文勇办公室，强装平静地问道：“厅长，这宜城市委从公安口上提拔人，不需要听取咱们省厅的意见吗？万一咱们省厅对高亮有其他的安排呢？这不乱弹琴吗？”
施文勇原本是副省级干部，一年多前才调任这个岗位的，楚飞直呼其为“厅长”，反映和折射出的，是他内心对施文勇的不敬，除了在执行重大任务的时候外，从上到下都是称呼他为“施省”或“施副省长”的。楚飞在极度气愤的情绪加持下，根本就没考虑这些。
“呵呵，按照组织程序，属地市委只需要向我们通报就好了，毕竟人事权在属地，怎么？楚书记对这样的提拔有不同意见？”施文勇虽然心里有点膈应，但表情和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沉稳，丝毫没有表现出不快。
“哦，意见倒是没有，只是觉得这样的程序似乎不太合理，很容易打乱我们的布局，那么谁来顶替高亮做政委呢？还有，通报到省厅是不是有点滞后了？先斩后奏？”楚飞拿着手里的通报，在施文勇面前晃了晃。
“我听组织部的同志说了，现在一般省直、市直单位领导岗位任职都有试用期的，下一步有可能还要公示，目前的试用期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你应该清楚啊，你的试用期不就是两个月吗？如果你对高亮的任命有异议，可以书面质疑的。至于新的政委人选，目前通报还没来，你如果有兴趣，也可以主动打电话问问，毕竟你是分管党群的嘛。”施文勇一番话，噎得楚飞直翻白眼儿！
自己能质疑嘛？能反对吗？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呢？尤其是自己刚刚入职不久，就算是质疑，别人又怎么可能采纳呢？算了，不惹这身骚了！他隐约感觉到，新政委的人选，施文勇是清楚的，因为他刚刚只是说还没有接到通报，并不是说不知情！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权力被架空？自己作为分管领导居然不知道下面单位的人事动态，这要是真打电话去问，岂不是转着圈儿丢人？
气呼呼回到办公室的他，正郁闷地抽着烟，手机突然响了，是盛华打来的。
“楚大书记，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啊，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可以轻松拿捏秦江吗？我告诉你啊，由于你的助力，秦江今天已经被增补为宜城市委常委了！怎么样，刺激不？”说罢盛华就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晴天霹雳！这是什么骚操作？这个消息对楚飞来说无异于一记响亮的大耳光！自己前脚刚说要调秦江到省厅，人家不到一周就升官儿了，他妈的，这简直就是为我楚飞定制的一道大菜啊！太恶心人了吧！
还真别说，这个章小艾果真是个狠人！这次在吴岭调研回来后，她跟贺援朝详细汇报了楚飞的种种劣迹，贺援朝简直不敢相信，40出头的楚飞本科有着大好前程，怎么会有如此恶劣的本性？第一次到下面检查工作，就垂涎下属美色，图谋不轨！这种品行怎么能身居要职？而且还是执法部门，如果不严厉处置，还不知道今后会出什么洋相呢！
省委组织部的小会议室内，章小艾、吴飞跃参加了碰头会，组织部长聂海斌、副部长贺援朝和纪检组长强立冬赫然在场。贺援朝在得知楚飞的种种劣迹后，很快便向聂海斌汇报了，聂海斌也是眉头紧锁！他身为常委，知道楚飞任用背后的事儿，他知道省委省政府的难处，面对楚飞的这些问题，目前也不好公开化，还是看看试用期内的表现和项目的进度吧，正是在这次的碰头会上，章小艾提出了两个建议：一是提拔高亮到市政法委，二是增补秦江进市委常委班子。贺援朝听完哈哈大笑，直夸章小艾这两步棋的高明和绝妙！碍于压力我们暂时不好动你楚飞，可我们可以提拔你要打击的人呐，当然，最主要的是，这两个人的成绩、能力、人品和风评都是极佳的！尤其是秦江！
章小艾那晚鼓励高亮的时候，心里就做好了这样的规划！她下午就让市委组织部的相关部门将高亮的档案传了过来，并特意了解过他在工作上的具体表现和成绩，也是在心中有数的前提下才给高亮吃了定心丸的。组织工作是个细致入微的活儿，省委组织部的建议，得到了市委组织部和市政法委的一致赞同，这从侧面也真实反映出高亮的作风是过硬的。
楚飞在得知秦江和高亮接连获得提拔的消息后，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在办公室连摔了两个杯子，气愤让他几乎失去理智，跑进来打扫卫生的保洁员也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他直接给张立璞打去了电话，语气近乎质问道：“张副书记，省政法委是空气吗？你这个副书记也是摆设吗？咱们就眼睁睁地让人这样羞辱？他妈的，太欺负人了吧？”
“楚飞，请注意你的态度！你是在质问我吗？你有这个资格吗？还有，造成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是谁？你心里没数？真是岂有此理！”
“啪”地一声，张立璞扣掉了电话，楚飞呆立当场，任凭手中的电话“嘟嘟嘟”地响着忙音，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席卷全身。
第337章 何艳的苦恼
同样郁闷的还有盛华！当他得知秦江晋升为市委常委时，整个心态都崩了。原本自己和他只差着一步，在吴岭干上个两三年，就算是不能顺序接班，调到外县做个县委书记那是稳稳当当的，这下好了，人家产房传喜讯，升了！直接副厅，按惯例，自己已经没有可能直接接任吴岭的县委书记了，他妈的，这都拜楚飞这个丧门星所赐啊！
盛华的郁闷是有讲究的，吴岭县委书记一旦入常，那就是妥妥的副厅级，不要小看这一步，很多非常委的副市长都会把目光聚焦到这个岗位上，今后这个岗位的竞争一下子就会上一个档次，非常委的副厅级干部、资深的区县委书记才可以角逐这个位置，至于县长嘛，那是基本没有可能了。
本来程硕调走后，吴岭的书记就计划入常的，怎奈来了个急功近利的钟立，硬生生地把这个机会给坐失掉了，秦江刚任书记的时候，省委就有这样的打算，不过考虑到秦江的年龄、资历问题，最后决定暂缓这个安排，等秦江把考核试点工作搞成功后再议，这次楚飞一闹腾，倒是真的帮了秦江一个大忙，使得章小艾的助攻一脚命中空门！
王洪轩得知秦江进入常委的消息后，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吴岭，这对于秦江的仕途而言将是一个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从正处跨到副厅，这一步可不容易！在三阳的听湖轩，王洪轩、魏成峰、陈亮、张燕、何艳、万全、胡一新几人谈笑风生，他们是由衷地替秦江感到高兴，也为自己能成为秦江信任的班底感到自豪。秦江才35周岁的年纪啊，有如此成就，今后的前程必将不可限量。
处理完公务，孙宏才和秦江姗姗来迟，本来低调的秦江不同意这样的聚会，怎奈王洪轩坚持，并说他手上有几个重磅消息，需要晚上和他详谈。无奈之下，这才同意。另一个原因是，连一向老成持重的魏成峰也跑到自己办公室游说，意思是，下面人也需要得到鼓励，这段时间政府那边的工作很不协调，有必要跟大伙儿支支招、提提要求。
在来三阳的路上，赵亚男给他打了祝贺电话，并表示过几天会来吴岭。秦江笑着说：“你一个商人，怎么对政治这么敏感啊，我这也是才得到消息，你怎么就知道了？难不成在我身边安插卧底了？”
“呵呵，那还不是因为我时刻在关心你吗？你这没良心的家伙，等我来吴岭后，看我怎么收拾你！”兄妹俩开着玩笑。
“对了，二叔好像有什么事儿要告诉你，他快正式退休了，说下周会陪我一道来吴岭呢。”赵亚男神秘地透露道。
秦江心里一凛！二叔赵石岩身居高位多年，他有事儿找自己，看来事情不简单。难道和楚飞背后的势力有关？王洪轩所说的重要信息，应该也是这事儿了。
那天高亮在列举了楚飞的种种劣迹，尤其是提到何亚楠受辱的事儿后，秦江连夜打出去三个电话，一个是打给王洪轩的，让他到楚飞工作过的地方去摸摸底，看看这个混蛋究竟是个什么货色；第二个电话打给了京城的庞晓军，一年多过去了，如今的庞晓军已经调到了公安部经侦局任副局长，京城的消息那是相当靠谱；第三通电话则是打给了方一鸣，有些事儿他还得要让自己的岳父知晓，万一自己剑走偏锋给省里带来麻烦，就不好了。
来到包间，见大家正聊得开心，秦江笑呵呵地打趣道：“今天谁请客啊，我先声明，我不请哈，要省点奶粉钱。”
“今天啊，本来是王总要请的，但是魏副书记说今晚意义重大，他先把单买了。我们有口福咯，魏副书记还带来了窖藏多年的老酒呢。”张燕雀跃着跑上前接过秦江的外套，南方的4月天还是有些冷的。
“魏书记有心了！今天我们就好好品尝他的美酒。”秦江深知魏成峰的为人之道，这顿饭虽然没有几个钱，但意义确实不一般，秦江昂请客的话，会给人以自鸣得意之嫌，王洪轩毕竟是在商场，在座的又清一色的是官场中人，影响也不好。只有自己出面请客，酒水自带，自掏腰包，说破天也是老友聚会。
酒桌上王洪轩张罗了一会儿后，十分知趣地提出自己要去一下后厨，看看最近新招的厨师水平怎么样。
张燕见王洪轩如此善解人意，投来感激的目光。经开区的很多事儿，她需要向几位大佬请教。
“书记，各位前辈，我现在碰到了几个难题，上次那个报告的事儿，盛县长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是我出的主意，这几天老是挑我的毛病啊，挑毛病倒也无妨，反正对工作有促进就好，关键是，很多问题都是无中生有，一天一个主意，纯粹是在折腾、报复啊；另外呢，上次说的那个企业的事儿，麻烦又来了，那个叫李雪的已经开张营业，她主营的就是环保设备生产，但自己的环评都还没做，我们上门后要求等环评通过后才能生产，结果盛县长第二天就跑去视察，还当着大伙儿的面要求特事特办，生产、取证两不误，逼着大家表态。”
何艳话头一落，张燕接起话来说道：“难怪啊，这两天接连跟我提环保工作过于死板，不利于招商引资，让我给环保局施压呢，原来又是要给他房东开绿灯啊。”
“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新开张的企业是他房东的？”胡一新不明就里。
“李雪，是个风韵犹存的美女，据说丧偶不久，上次要求打折的就是她的企业，结果搞得招商、科技等几个单位疲于应付，也才有后面的报告已经刘斌的事儿，这事儿虽然过去了，可这个李雪实在难缠得很，表面上什么都答应，转脸就去给某些人吹枕边风，这样下去，我们一碗水端不平啊，这种做法和我们一直坚持得服务理念有巨大冲突，得要解决才是啊。”何艳喝了两杯酒，也顾不得措辞了。
“何主任，这枕边风之类得话还是要注意场合哈，毕竟没有什么真凭实据。这事儿啊，确实不能听之任之，眼下正好是第二阶段考核期，陈部长考虑一下，能不能结合一下，来一招敲山震虎。”秦江若有所思道。
第338章 郁慕阳的遭遇
盛华是被李雪彻底拿捏了！一方面李雪的魅力让他着迷，另一方面呢，曹欢欢的刁蛮让他实在厌恶，在李雪这儿至少他有足够的存在感，最关键是到目前为止，他认为在自己的租所里相当安全。要说这李雪也是煞费了不少心思，从厨房到卧室，极尽魅惑，搞得盛华是欲罢不能。何艳的猜测还真是没错，枕边风的魔力那是相当大的。也许这就是女人的第六感吧。
陈亮听到秦江说和考核结合起来，不由眼前一亮。上次刘斌的事儿，不就是结合了考核结果提拔了原发改委主任刘明吗？那么这次的结合要怎么操作呢？显然不是简单的提拔了。
“书记，你的意思是考核各单位的副职和主管科室，将合法合规办理相关手续的严肃性，纳入重点？这样就倒逼着大家阳光下做事儿？我理解的对不对？”陈亮小心翼翼地问道。
“哈哈哈，陈部长这个建议很好啊，我没意见。”秦江开怀大笑起来。
这招绝对是个阳谋，考核将成为最为光明正大的“挡箭牌”！盛华再打招呼，你能保证大家的考核成绩不受影响吗？你能影响他人的进步吗？嘿嘿，妙哉妙哉。
王洪轩适时地带了一个菜走了进来，见大家都在笑，估计正事儿已经谈完了。后面的话题就轻松多了，魏成峰今天很是高兴，平时不太豪饮的他，今天因为自己请客，喝得相当霸道，众人这才领教到了这位老组织部长的威猛，原来以前大家传说魏部长不喝酒都是假的，只是人家考虑自己的工作性质罢了。
回县城的路上，赵冰冰开车，王洪轩和秦江坐到了后排，他放低声音说起了这几天她这边的收获，并递给秦江一个档案袋，让他回去再看。
自从接到秦江电话后，王洪轩当天便展开了行动，他知道楚飞原为西岳省安全局的副局长，分管的是后勤，在此之前则在京城某部委从事行政、保密工作。他迅速找到西岳方面的资源，第二一天一早便赶了过去。
西岳地处中部，地下资源相对丰富，王洪轩的老友名叫郁慕阳，是当地数一数二的矿产和地产商，在商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俩人是EmbA的同学，非常投缘。
据郁慕阳介绍，楚飞在西岳省的口碑是相当差！虽然分管的是后勤，但他很喜欢拿鸡毛当令箭，到处唬人，时常参与当地商界名流举办的活动，并以领导自居。碍于其工作岗位的特殊性，大伙儿也都心照不宣地假意迎合。此人有三大爱好：美女、美酒加美钞。在西岳工作的四年里，不知有多少企业老板的秘书、助理被他霸占，最让人气愤的时，他胃口可不小，不光要人，还要钱，如若不从，他就会想尽办法给人家扣帽子，以侦察商业间谍的名义实施骚扰。
郁慕阳说到这里，牙根紧咬，他说出了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事儿。听得王洪轩冷汗直冒。
2004年的夏天，在一个朋友酒庄开业庆典的答谢晚宴上，楚飞一身名牌地出现在了现场，身边还有两个风姿绰约的年轻女子相随。郁慕阳也带着秘书参加了这个活动，说起自己的秘书，准确地说还是郁慕阳远房的一个亲戚，论起来得喊他一声表舅，小姑娘学的是工商管理，英语口语8级，在当地找工作，有点高不成低不就的状态，在一次老家老人白事儿现场，表哥表嫂正好领着姑娘来吊唁，吃饭时和郁慕阳坐在了一桌，这姑娘性格开朗，长相出众，1米7的大个头，身材和颜值绝佳，表哥表嫂知道他事业干得大，这才请他帮忙收留。
就这样，表侄女便来到郁慕阳的公司，给他做了秘书兼翻译，经常陪他出席一些商业场合。朋友圈都知道俩人是亲戚，还差着辈，所以在他面前从不乱开俩人的玩笑。
这晚的宴会因在酒庄举行的，受邀的人较多，相熟的人们也是趁着聚会的机会聊聊项目合作的可能性，楚飞的身份有些特殊，他对内对外都说是在工作，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舞会开始后，他便凑到了郁慕阳这边，先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他见郁慕阳的秘书有些冷傲，便搭茬问人家的姓名，女孩儿也听说过楚飞，了解一些他的人品，所以直接选择了无视。
楚飞碰了个软钉子，心里老大不痛快，于是便阴阳怪气地跟郁慕阳说道：“郁总看来最近春风得意啊，身边都配上这么冷艳的小蜜了？看她这副长相，莫不是岛国人吧？那我得好好查查才行哦！”
“楚局说笑了，她是我侄女，有些怯场，我正带她见见世面呢。她要是岛国人，那我岂不也成了岛国人了？哈哈哈。”郁慕阳笑着回应道。
正常人只要听到这女孩是人家老板的侄女，也就不会再纠缠了。可楚飞张扬惯了，他认为这是郁慕阳有意在打马虎眼，于是戏谑地说道：“白天是侄女，晚上呢？”
这话充斥着挑衅和蔑视、轻浮，任郁慕阳涵养再好，也不禁有些动怒。他板起脸正色道：“楚局玩笑开大了，这个玩笑并不好笑！她啥时候都是我侄女。”
这句话瞬间就让楚飞感到很没面子，于是他冲郁慕阳点点头，不阴不阳地说了句：“郁总有尿性！不过你这个白天晚上都是侄女是不是岛国人，我看还真得好好查查才行呢，现在形势很复杂啊。哈哈哈！”
笑声中尽显阴冷。
第二天上午，郁慕阳就被请到了一个宾馆喝咖啡，让他提供无商业犯罪的证明，还要提供近三年和国内外客商合作的所有资料。
郁慕阳极力反抗，并声称自己是省政协委员，可这些在那帮“办案人员”眼里，啥也不是。就这样，郁慕阳被扣留了48小时，直到第三天才将他放了回来，但这事儿还没结束，对方要求他，让秘书自己送相关证明材料证明自己不是岛国人。
郁慕阳一出来后就报了警，警察折腾了几天后也没能给个明确说法，反过来劝他妥协算了，毕竟生意还要做，犯不着得罪某些人。
从那以后，郁慕阳便开始搜集楚飞的各种罪证，他高薪聘请了好几拨外地的私家侦探，终于搜集到了楚飞大量的违法乱纪证据，有图片、视频。
他一直在等待着合适的机会！
第339章 铁证如山
档案袋里证据还包括了当地另外两个受害人提供的视频资料，这两个企业家特殊遇到了和郁慕阳类似的遭遇，不同的是，他们自己虽然没有被传唤扣押，但秘书和员工都受到了身心的伤害，最终在花了不小的费用后才得以解脱。
秦江双拳紧握，剑眉倒竖！他本以为楚飞无非是个纨绔子弟，有些公子哥的习气而已，没想到这个垃圾竟然黑暗如此。就是这么一个衣冠禽兽，居然还能接连高升，并且还将魔爪伸到了江州，今天你楚飞栽到我秦江手里，岂能容你！
回到宿舍，秦江打开了那个文件袋，仅是几张照片便已让人义愤填膺，照片中的楚飞无一例外都是怀里搂着年轻女子，手在对方胸前或私处，一副贪婪无耻的嘴脸令人望而生厌。视频资料则更加不忍直视，有收受财物的，有勾搭妇女的，还有在沙发、床上的不雅视频，简直触目惊心！
很巧的是，庞晓军也给他打来了电话，根据他这几天紧锣密鼓地打探，基本摸清了楚飞的底细。
楚飞出生于1964年，其父楚湘南原籍湘省，参加过抗美援朝，退休前的工作单位正是国安局，和曹欢欢的父亲曾是一个连的战友，其时，曹是楚的班长，回国后两家一直有来往，直到90年，楚飞才在两家老人的撮合下，娶了曹欢欢的姐姐曹乐乐，奇怪的是，俩人结婚后选择了丁克，一直没要孩子。坊间有传闻说是曹乐乐没有生育能力。
自从两家联姻，楚飞的仕途便一片开阔，先是在曹老所在的部委做行政和保密工作，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副科级干部，6年时间便升至正处级，随后在其父的运作下，又调任安全部门工作了3年，再然后便空降到西岳省做了分管后勤的副局长，解决了副厅。
刚到西岳工作的时候，他还算比较低调，很快由于两地分居，曹乐乐便和大院里的一个比她大好几岁的“哥哥”厮混到了一起，成双入对，招摇过市。碍于家族的颜面，曹老和楚湘南最终强行中断了俩人的关系，自此以后，楚飞便彻底放飞自我，变得嗜酒好色还贪财，这个毛病在其父楚湘南病逝后，愈加疯狂，有愧于楚家的曹家人，也都选择了容忍，并且更令人唏嘘的是，曹老的小女儿曹欢欢嫁给盛华后，也是肚子平平，10多年了也没生个一男半女。而这个曹欢欢却是对自己的姐夫仰慕不已，她老觉得自己的姐姐对不起楚飞，曹欢欢和她姐姐本就是同父异母的关系，所以俩人本就不亲。就这样，大院里就时不时地飞出姐夫小姨子瓜田李下的传闻。
老曹家并非不清楚楚飞的所作所为，之所以睁只眼闭只眼，还是因为曹老夫妇膝下无子，在两个女婿之间比来比去，还是楚飞更胜一筹，至少这伙计的官运比较好，小女婿盛华实在入不了老曹家的眼，成天就知道架笼遛鸟的，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奈何两个女儿虽是同父异母，但性格却是十分相像，霸道、刁蛮，喜欢跟一群老爷们儿称兄道弟，对自己丈夫总是嫌弃、挖苦，动不动就那他们和外人比较，最恶心人的是一吵架就专挑对方软肋下手，说他们靠着曹家的势力吃软饭，自己没个屁本事，还没个自知之明。
楚飞调任西岳后，由于在当地结交了一帮酒肉朋友，再加上他的职业特殊性，欺压恶行很多时候都被捂在了当地，极少有负面消息传回京城，这也很大程度上蒙蔽了老曹家。不过，圈子里传闻倒是不少。楚飞也很少回去，回去了也不和那帮大院里的人聚会，可能是因为曹乐乐得缘故吧。大家相安无事，多数还是觉得不想让曹乐乐难堪。
这些信息和郁慕阳提供得资料完全对上了，秦江挂完电话后，便给方一鸣打了过去。
第二轮考核即将收官，省委考察组已决定五月八日正式进驻吴岭，这段时间各个局委办都很紧张，也很期待。由于这次考核对象得人数是第一轮得数倍，工作量自然也大了许多，好在第一轮被考核的人员这次也参与到了考核组，作为各单位的一二把手，发言权还是很大的，尤其对下属们的工作表现，那是相当清楚，结合自评、风评，很多一般性岗位的考核进程非常快。
经开区的几个部门的考核也在同步进行，县环保局和经开区环保办实行的是联合办公，统筹调度，可以理解为，经开区的环保办就是县环保局的派驻机构，只是具有相对独立的执法权。针对李雪公司未作环评，私自生产的问题，两家单位毫不犹豫地联合开具了《勒令停产整改单》，并对所有生产设备进行了封印。这下可彻底惹闹了盛华，晚上李雪哭哭啼啼地向他告状时，他狠狠地一拍桌子，嘴里骂骂咧咧着要给这些人颜色瞧。
李雪得到了口头承诺后，这才搔首弄姿地勾着他的脖颈，撒起娇来，俩人自然又是一番缠绵，直到惬意、满足。
第二天一上班，盛华便喊来了环保局长戚洪宇和何艳，一见面，他就直接向戚洪宇开炮：“戚局长好大的官威啊，我前脚说要边生产边取证，你可倒好，跟我招呼都不打一个，直接封门啊，你眼里还有没有县委县政府？”见戚洪宇不吭声，他又转向何艳：“何主任，按理说你是县委常委，我多次跟你提过这家企业是有来头的，是京城的多位领导打的招呼，你怎么就不理解呢？非要整的大家面上都过不去，最终陷入被动的还是咱们县委县政府啊，环保局胡闹，你们环保办也瞎凑什么热闹嘛！”对何艳，他还是不敢肆意谩骂，毕竟人家也是常委，并且经开区的工作本身又有极强的独立性。
“盛县长，现在整个县城处于什么状态，你不是不知道吧，现在正在第二轮考核啊，针对有法必依、执法必严的考核力度非常大，甚至是一票否决制啊，这个时候谁会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这事儿办公室没跟你汇报吗？”何艳表情是严肃中带着惊讶和夸张。她清楚，现在的政府办还是没有主任，原因当然是，没人愿意来。
第340章 楚飞落马
盛华一听又是考核，他腾地站了起来，又是考核！上次刘明的事儿和考核挂钩，这次环评的事儿又是和考核扯上了关系，有完没完了呀！
“我发现咱们吴岭还真有意思哈，现在什么事儿都要给考核让路，哼，说是不干预政府的工作，这分明是最大的干预！长此以往，还要我们政府干什么？把几个干部牢牢抓住不就好了嘛？真是有意思。”他由于气愤，变得有些口无遮拦了。
“盛县长，我觉得吧，这个时候咱们还是以大局为重吧，毕竟关系到基层人员的仕途和进步，极容易引起反弹。真的闹得满城风雨，对政府不利啊。马上省委工作组要来，下月还有人代会要召开，这么关键的时候，稳定大于一切啊。”何艳放低声音提醒道。
“行了行了，戚局长，刚刚我的态度有点问题，主要还是上面给的压力太大，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知道大家都有压力，考核不是不重要，但是也不能影响正常工作的开展不是？那就督促企业尽快报验吧，长时间停产企业损失也大，关键我还要应付上面的盘问，唉，咱们相互理解吧。”他嗅到了何艳提醒的重要性，下月的人代会还要这些人给自己投票呢，真的把人都得罪光了，到时候出了岔子，那可就丢人丢到家了。
何艳和戚洪宇总算松了一口气，何艳不得不佩服秦江的老到，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招，就扭转了局面，难怪人家进步如此神速呢。
盛华喊来了范宇，问了问最近两天的工作安排。
“县长，明天上午经开区的深南牧业有一个招商会，经开区打了报告，希望政府安排领导出席一下第一阶段的发布会；明天下午3点县委组织部有一个政府办主任的推荐会议需要您参加；后天上午9点，劳模表彰会在县委礼堂召开，这个也需要您参加并讲话，稿子正在撰写，明天交稿。”范宇一条条地念着本子上记录的内容。
“企业产品发布会还需要政府去人吗？以前有没有这样的惯例？”盛华有些不解。
“我查了一下，一些大企业、纳税大户的商业活动，政府确实有安排领导出席的，一般都是分管副县长出席。”范宇工作还是做得比较细致的。
“你爸最近怎么样？你今晚回去跟他聊聊，说明晚我请你爸妈吃饭，有哪些人参加由你爸定。”盛华想到何艳的提醒，想着还是要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拉近一下和各局办的关系，为人代会的选举释放一些积极信号。
西岳省纪委和江州省纪委、政法委的工作人员正在紧张地核实着一些材料，4月26日，星期三的早上，刚到办公室的楚飞被省纪委双规。
省公安厅直接炸锅了！什么情况？新书记上任不到一个月就被查了？一时间，小道消息满天飞。盛华是在楚飞被带走的一小时后才得知这个消息的，告诉他这事儿的人竟然是省政法委的副书记张立璞。紧跟着，曹欢欢、曹乐乐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盛华整个人都懵了！听着曹欢欢在电话里的谩骂，他也完全顾不上回敬，只是呆呆地听着，任由话筒里一波接一波的污言秽语。曹乐乐情绪倒还稳定，只是冷冷地问盛华，知不知道什么原因，是不是跟秦江有关？
“姐，这个还真不好说，我也是刚刚知道消息，省政法委的领导说是西岳省纪委来人办的，这么看来，和江州这边应该没有太大的关系，他在西岳那边的事儿我也不太清楚，曹欢欢应该比较了解吧，她刚刚打电话把我一顿死骂，说姐夫都是为了我才遭人陷害的！我真服了你这个傻逼妹妹了，西岳来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有迫害妄想症吧，一有事儿就首先怀疑是我搞得鬼，真是莫名其妙。”
盛华在这个时候说出曹欢欢的问题，是有深意的，他刚刚被无端地谩骂了半天，心头愤怒的火苗在挂了电话后才一点点窜上来的。他妈的，你不是张口闭口姐夫长姐夫短的，处处以这个牛逼姐夫压我一头吗？现在怎么了，这么优秀的人怎么被抓了呢？他就是要煽风点火，就是要她们一家人自相残杀，我让你们一家再瞧不起我！果然，他的挑拨起了作用。
“你把话说清楚，你我都不知道的事儿，为什么说曹欢欢知道？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不要阴阳怪气的，有屁快放！”曹乐乐明显被激怒了。
“姐，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这么多年我受的气哪件跟楚飞没有关系？曹欢欢在我面前张口闭口都是姐夫好，姐夫强！我被羞辱了几年了，你不知道吗？”盛华有些憋屈道。
“这能说明什么？姐夫小姨子向来都关系近，别人家不也都这样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曹乐乐不屑地反驳道。
“呵呵，你既然心这么大，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反正你自己问问吧，姐夫的一举一动我都是从你妹那里知道的，你自己品吧。没事儿我要开会去了。想想怎么收场吧，我人微言轻，起不了什么作用，你们家大业大的，该出手时就出手吧。”
盛华不等曹乐乐说话，便直接挂断了电话，这一刻他内心竟然有一种久违的快感，这是被羞辱多年后的一种释放，至少在这一刻，他可以硬气地表达自己的不满，宣泄自己的情绪。
刚挂完曹乐乐的电话，盛祖名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怎么回事？这事儿你知道多少？”盛祖名语气阴沉。
“爸，你不会也跟曹家一样，怀疑我连累了楚飞吧？我告诉你吧，是他在西岳工作时的问题，是西岳省纪委来人办的，江州省纪委只是配合而已，这事儿跟江州方面没有关系。”盛华有点郁闷。
“你怎么这么肯定跟江州没有关系？要是西岳方面想办他，为什么不在调离之前办，而是等人都调走了才想起来？你想法也太简单了！这段时间你要小心，夹紧尾巴做人，不要参与楚飞的任何事情，还有，你上次说的那个事儿可以考虑起来了。”
盛祖名说的那件事指的是和曹欢欢离婚！这是要迅速剥离关系，以免遭到牵连啊！
第341章 鸡飞狗跳
社会就是这么现实！往前倒推的这十年，老曹家势力很盛，盛祖名也是需要曹老庇佑的，两家的联姻，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结盟，这十年间，父子俩或多或少地占了曹家的光，不过，曹家无儿，盛华明显被楚飞压着一头，这些年曹老在楚飞身上可没少花力气，对于盛华这个小女婿嘛，也就那样，每次去曹家盛华都是气鼓鼓地。盛祖名虽然了解自己的儿子不怎么成器，但老曹家的一碗水明显没端平！上回兰陵挂职未满，盛华这小子被当地黑心商家做了局，灰溜溜地逃回京城，老曹家也没使什么力，儿媳曹欢欢还来了个一哭二闹三上吊，要不是自己上蹿下跳地把他弄回了部里，盛华的政治生涯很可能就止步于此了。这次要不是正好江州的项目卡在自己手里，盛华又怎么能顺利地当上这个县长！
不帮忙，可以理解，但是受牵连那就不能接受了。当前几天盛华说起离婚的时候，盛祖名就想到了要等待最佳时机，这不，这才几天功夫，楚飞就真的出事儿了，这个时候如果还傻乎乎地跟着瞎跑，那纯粹是作死。
“爸，有一件事儿，我一直没搞明白，这个楚飞为什么要针对秦江？我来吴岭不是冲着这边的发展迅速，而且已经进入到高层视野来的吗？难道你们从开始就想着尽快弄走秦江？那我也很难顺序接班啊？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我这一直吃不准到底是好好配合，还是制造矛盾。你跟我说说呗。”
这是盛华一直压在心头的疑惑，自己来吴岭是想摘果子的，没人告诉自己要挤走秦江啊，顶多就是让自己多积累人脉、口碑，不要活在秦江的影子里。好为今后能快速树立政绩打基础啊。为什么楚飞一来就处处针对秦江？难道是曹家跟秦江有什么过节？不应该啊。
“盛华，你能这么考虑，说明你在进步。说实话，这一点也是我一直没想明白的事儿，按理说这曹家跟秦江这么个小人物不应该扯上什么关系，结怨的可能性也不大，我也从没听老曹说起过这事，看来这里面应该另有隐情。你不要瞎打听，事情总会露出水面的。”盛祖名实际上也在怀疑楚飞到江州的真正目的，并不是如他们嘴里所说的来扶持盛华，这中间一定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由于证据确凿，且有数十人愿意实名举证，楚飞的问题很快便查清楚了，在西岳工作的这几年，他利用职务之便大肆索贿，有据可查的就有700多万元人民币，300多万美金，多处房产；收受索要各类高档礼品价值200多万元，更令人作呕的是，他居然先后强行霸占了10多名年轻女性，这些人大多是一些企业老板的秘书，只要对方不从，他便以追查商业间谍的名义，非法扣押、羁留当事人，最后不光要人，还要钱来买平安！
如此恶劣的行径传到京城曹家，曹乐乐只是一味地冷笑，她怪自己的老父亲看走了眼，她早就说过楚飞的狼子野心，而老爷子一味地让自己少操心，今后曹家的事业还要靠楚飞继承和延续，现在好了，引狼入室事小，影响曹家的口碑是真。与她截然不同的是，曹欢欢却一脸崩溃，她哭哭啼啼地让老爷子无论如何也要将楚飞捞出来，否则这一大家就指望不上谁了！曹老爷子虽然难过、气愤，可他还没有老糊涂，他敏锐地听出了小女儿的言下之意，难道自己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真的和亲家盛祖名所说的那样，跟自己的姐夫关系不正常？当他咬牙问清曹欢欢后，一气之下便住进了医院，血压飙升，差点儿丢了老命。
曹欢欢之所以崩溃，她心里清楚，这些年，由于楚飞和曹乐乐关系不睦，她这个小姨子最初的想法是劝解，可随着跟自己姐夫接触的越来越密切，她发现楚飞身上有一种魔力，嘴甜、幽默，还舍得为自己花大钱。渐渐地，她便迷失了自己，在一次酒后，俩人在楚飞的家里便上演了有悖伦理的狗血剧，俩人各自抱着对自己另一半的不满，怀揣“报复”之心，滚了床单！这有了第一次，后面可就刹不住车了。
最疯狂的还要数楚飞调到西岳的那几年。他的贪婪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竟然利用职务之便，通过索贿得来的钱财，在西岳以曹欢欢的名义购置了一处临湖的小别墅。那个时候的房价还不那么离谱，连装修仅仅花了不到 200 万，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是个天文数字，但对于楚飞这样的贪官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自从有了这处小别墅，曹欢欢便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隔三岔五地就往西岳跑。而她之所以能够如此频繁地往返两地，还要得益于她在一个民间组织里挂职的工作。这份工作本身就没多少正经事儿，所以她完全可以自由支配时间，而这也使得她能够轻易地瞒过一大家人。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当楚飞在西岳的房产被查出来后，整个事情终于东窗事发。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曹乐乐怒不可遏，她当着一大家人的面，毫不留情地给了曹欢欢几个大耳光，嘴里还不停地骂着：“婊子，跟你妈一样，臭婊子！”这几个耳光不仅打得曹欢欢眼冒金星，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曹欢欢母女自知理亏，面对曹乐乐的辱骂，她们竟然连还嘴都不敢，更别提还手了。毕竟，事实就摆在眼前，她们根本无法抵赖。关键是曹欢欢的妈妈当年也是靠着不光彩的手段上位的。而这件事情的曝光，无疑给了盛华一个绝佳的离婚理由。他毫不犹豫地提出了离婚，态度异常坚决。
曹老爷子见此情形，自然是心急如焚，他试图劝解盛华，希望他能够看在多年夫妻情分的份上，再给曹欢欢一次机会。盛华直接就不接电话了，无奈之下，他只得腆着老脸去找亲家和亲家母，可盛祖名却始终黑着脸，不肯点头。就这样，一场家庭闹剧在众人的围观下，以一种尴尬而又无奈的方式收场。
第342章 曹欢欢打上门
盛华和曹欢欢这对冤家终于离了婚，在盛祖名眼里这是一种切割，而在盛华心中，那是妥妥的解脱啊！离完婚回到吴岭，他立即打电话给李雪，他要和李雪好好地庆祝这个值得开心的时刻，李雪只知他回京办事儿，却不知道办的是啥事儿，急急忙忙地赶到家里的时候，盛华竟然破天荒地做了一桌子菜，他一把抱起李雪，狠狠地亲了上去。
李雪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懵，等反应过来，脸瞬间红透了。盛华放下她，拉着她在餐桌前坐下，兴奋地说：“李雪，我和曹欢欢离婚了，以后咱们能好好在一起了！”李雪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满是惊喜，她没想到困扰盛华许久的婚姻问题就这么解决了。两人一边吃着菜，一边畅想着未来，气氛温馨又甜蜜。可就在这时，盛华的手机突然响了，是盛祖名打来的。电话那头，盛祖名语气严肃地说：“盛华，你别高兴太早，曹欢欢那边好像不甘心就这么离了，她可能会搞出些麻烦，你自己多留意。”
盛华眉头一皱，这次回去曹欢欢出奇地没有大吵大闹，在财产分割上，她也没有提任何要求，很是痛快地便签了字。他是有些诧异的，以他对曹欢欢的了解，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遂了自己的意啊，不过，他转念一想，也许此一时彼一时，曹家已然失势，不低调也不行了吧。
盛祖名的一通电话，让他原本痛快无比的心情有些沮丧，李雪赶紧安慰道：“华哥，你也别太担心了，就算是你前妻心有不甘，又能怎么样啊？你们本来就没有孩子，工作和生活完全不在一个圈子里，难不成她还有本事跑到吴岭来闹腾？再说了，你也没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吧？我觉得吧，她如果真想闹，当时就应该闹开了，何必舍近求远呢？”
“你说的有道理，我能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啊，这些年我们基本上都是两地分居，节假日回去也是吵吵闹闹的，每次都是败兴而归。不怕你笑话，我和她至少四五年没做那事儿了，这种无性婚姻对彼此都是一种折磨，我解脱了，可能她也觉得是一种解脱吧。不说她了，咱俩今晚好好庆祝一下，待会儿还要大战三百回合呢！哈哈哈。”盛华说着，将手伸进了李雪的内衣里，摩梭着那一对温软饱满的双峰，很快，李雪便瘫软在了他怀里，像极了一只迷离的小母猫。
县委组织部送来了3个办公室主任的人选，第一个是双桥乡的乡长支小宝，今年40岁，原先在科技局任副局长，写作能力很不错，另一个则是县国土局的副局长杜海涛，这人协调能力比较强，酒量惊人，人送外号“杜三斤”，在吴岭的酒场上很有一号；第三个候选人则是县财政局的副局长贺锦鹏，他一直在财税口工作，思维逻辑缜密，为人低调谨慎，唯一不足的是，不太喜欢应酬。
盛华认真地看着三份材料，脑子里飞速地转动着，他首先pASS了“杜三斤”，好嘛，办公室主任天天醉醺醺的还了得？支小宝，从名字上看就不适合做自己的办公室主任，不大气。他最终还是看中了低调老实的贺锦鹏，尤其看重的是他长期在税务和财政系统的工作经历，就这样，空缺了半个多月的政府办主任总算有人顶上去了。盛华挺高兴，和贺锦鹏聊得挺投机。
晚上的宴请很有意思，他让范宇跟他父亲范泽元说，多邀约几个人，结果范泽元只是喊了自己的两个同学作陪，一个是农商行的副行长宋连城，另一个则是县城二中的校长朱平安，加上范宇和他妈，一共就5个人。到饭店后，盛华听完介绍后，很是无语，好在这两个人还都是县人大代表，多少给了他一些安慰。
饭桌上，众人先是简单寒暄了一番。盛华强忍着内心的些许不满，努力和大家融入氛围。宋连城倒是很热情，主动给盛华敬酒，说农商行以后一定全力支持吴岭的发展。朱平安也跟着附和，表示学校会积极配合地方工作，并盛情邀请盛县长去指导工作。范泽元则在一旁笑着打圆场，将话题重点引到了即将召开的人代会上，并俩人心知肚明，赶紧表态说一定带头投票，并表示会和相熟的其他代表打好招呼，全力配合县委县政府的工作。目的达到的盛华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他主动地敬着酒，桌上的氛围总算热烈了起来。就在大家推杯换盏之际，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打扮艳丽的女人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盛华定睛一看，竟是曹欢欢！曹欢欢身后还跟着两个彪形大汉。
盛华直接惊了，这是什么情况？曹欢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真的如他父亲盛祖名所言，来报复自己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不管咱俩关系怎么样，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安排人接你啊。”盛华有些气短，他不想在这种场合闹丢人现眼的事儿。
“哟，你盛大县长还有这好心眼子？你巴不得我早点儿死才对吧？大前天跟我离了婚，今天就在饭店庆祝了？咦，你那个小三儿李雪怎么没来啊？不会是被你干得下不了床了吧？”曹欢欢一秒变回了以往的那副腔调，说话极尽尖酸刻薄。
“你胡说什么呢？我这儿在谈工作呢，你没事儿不要在这里撒泼，有事就明天再说，不要打搅我的客人好吧？”盛华一副急切的表情，站起身就要撵她出去。
曹欢欢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她满脸怨愤地指着盛华骂道：“盛华，你以为离了婚就能摆脱我了？没那么容易！你也不想想这些年你都干了哪些见不得人的事儿，这么急着跟我离婚，怎么着，欺负我老曹家没人了是吧？我告诉你，这次来我就是要和你算旧账的，你过河拆桥，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明天我跟你说不着，要说也是去纪委说。你怕了？跟小三儿快活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呢？烂人。”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了，现场气氛瞬间变得尴尬无比。盛华脸色一变，冷冷地说：“曹欢欢，你闹够了没有？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第343章 大闹一场
曹欢欢的突然出现，直接搅得盛华心烦意乱。他原本想着先想办法把她稳住，哄走，有事儿再找合适的场合谈。没曾想曹欢欢不仅不为所动，还直接喊出了李雪的姓名，我靠，这是有备而来啊！自己还一直庆幸着和李雪的事儿做得很隐秘，没人知道呢。这曹欢欢究竟通过什么渠道得知的？
盛华一边呵斥着，一边又是相当心虚，他见桌上众人满脸错愕，只好强忍怒气解释道：“各位，这是我前妻，可能有些误会，让大家见笑了。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儿？小范帮我送一下客人，我先失陪一会儿。抱歉抱歉。”
“别呀，你的那些光辉事迹让大家都听听呗。这么急着掩人耳目干啥？我告诉你盛华，晚了！你那股子绝情劲儿呢？继续使啊！莫不是把力气都使在女人身上了？”曹欢欢依旧不依不饶。
“曹欢欢，你我都是成年人，说话办事儿要有点底线，你这么污蔑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做不成夫妻，也不要成为仇敌啊！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尽力满足。你不念旧情，我还是下不了狠心的。晚上住哪里？我来安排，有什么事儿明天好好说，好吧？”盛华实在没招，只得打出感情牌，他是真害怕曹欢欢一直闹下去，让自己光腚转圈儿地丢人。
曹欢欢冷笑一声，“哟，现在开始装深情了？好处？我要让你身败名裂就是好处！你以为你在外面和那个李雪的事儿能瞒得住？我今天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有那个耀东科技的陈彦、舒悦，你说，还有那些被你睡过的？这才来几天呐，下面那脏东西就这么闲不住？”
这时，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范宇的母亲胡爱玲突然开口：“曹女士，有话好好说，咱们没必要在这儿闹得这么难堪。盛县长也说了会和您好好解决问题。”
曹欢欢瞪了她一眼，“你少在这儿帮他说话，你们这些人就是助纣为虐，一丘之貉。不过话说回来了，你是他什么人嘛？这么向着他？盛华啊盛华，你先胃口这么好吗？不挑食啊！”一番话气得胡爱玲直翻白眼，范泽元一看这个曹欢欢满嘴喷粪，实在忍不住了，他大声喊着服务员，并恶狠狠地冲着曹欢欢说道：“这位女士，请你口下留德，她是我爱人，你再这样没有深浅地乱说话，我可要报警了。”
曹欢欢双手抱胸，“报警？盛华只要不嫌丢人，你就大胆地报，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一群地头蛇怎么欺负一个弱女子！”
气氛陡然剑拔弩张起来，盛华自然是不想报警来处理，那可就真的丢大人了，他看着众人，缓缓说道：“都别吵了，我自己的事儿我会好好解决，请各位先回吧。”
范泽元的两个同学早就待不住了，这么狗血的剧情，让他俩如坐针毡，一听盛华这么说，他俩长舒一口气，站起身便告辞，范泽元一家则是左右为难，走吧，担心曹欢欢身后的两个大汉对盛华不利，不走呢，这事儿又他妈的太恶心人，说不说话都有问题。范泽元到底经验丰富些，他冲盛华说道：“盛县长，我们两口子就先撤了，范宇留下来在屋外候着，有什么事儿您直接交待他就行。”说罢也不等盛华回应，拉着胡爱玲就出了门。范宇则帮盛华拿着包，也跟着走了出来。
“好了，这下你满意了，请坐吧，有什么话现在就说好了。”盛华一副无奈、死心的表情，颓然坐在椅子上。
“哈哈哈，真他妈的爽！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我告诉你，你跟我听好了，以后只要人多的时候，我就会出现，有种你就找人弄死我。让你身败名裂是我接下来唯一的目标，我会成为你的噩梦！哈哈哈哈。咱们走！”曹欢欢朝两个壮汉一挥手，三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了屋。
“啪”地一声，恼羞成怒的盛华拿起桌上的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处飞溅，一颗碎渣子直接崩到了他的手背，鲜血不一会儿就流了出来，滴滴嗒嗒地落在了雪白的桌布上，他愣是浑然不觉。
盛华颓然坐在那里，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握成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看着手背上的血，眼神中满是阴鸷。“曹欢欢，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拿捏我。你不是让我弄死你吗？我这就满足你。”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李雪吗？我前妻曹欢欢来吴岭了，刚刚在饭店大闹一场，她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你公司那个小唐在哪里？你让他到海滨海鲜城8802房间找我一趟，我有事儿让他去办。”
挂了电话，盛华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走出了房间。范宇在外面看到他，赶紧迎了上去，“盛县长，您没事吧？”盛华强装镇定地摆了摆手，“没事，你先回家吧，跟你爸妈说一下，此事一定要严格保密。”他知道曹欢欢这次闹出来的丑事，一旦在场的人口无遮拦，事情肯定会很快传出去，自己的名声算是毁了一半。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解决这个麻烦，不能让自己的前途毁在这个死女人手里。
而此时，曹欢欢正坐在车上，脸上洋溢着得意的恶狠狠的笑容，她似乎已经看到了盛华身败名裂的样子。两名跟着的壮汉则一改刚刚虎视眈眈的模样，无比小心地问着：“曹主任，这个盛华会不会找人弄咱们？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啊，万一他找黑白道上的人来对付咱们，仅凭我们哥俩恐怕顶不住啊。”
“怕个鸡毛啊你，要知道他现在是穿鞋的，姐们儿才是光脚的好吧？他敢做初一，我他妈就敢做十五，我了解这怂包，没什么尿性，在兰陵被人家一个不入流的小老板用一张光盘就给拿捏得死死的，最后连官儿都不敢当，灰溜溜地跑回京城他老娘怀里吃奶去了，哈哈哈，我倒希望他能爷们儿一回，你俩给我盯住那个叫李雪的婊子就姓，这小婊子长得可不赖，有兴趣的话，你俩就给她轮了得了，我猜她连报警都不敢。信我的没错儿。”
第344章 博弈
两个雇来的“保镖”手上有李雪的照片，知道这个女人的颜值、身材把曹欢欢能甩出几条街，一听曹欢欢鼓励他俩，不禁狠狠地咽了口口水，脸上露出猥琐的神情，脑子里想象着那妙不可言的画面。
小唐是李雪公司的保安，这小子年纪不大，但从小就跟着社会大哥瞎混，局子里的常客，前两年李雪的老公有一次找他帮忙平事儿，很多领导都解决不了的难题，这个小唐只用了两天就让对方低头了，李雪知道他肯定用了非法的手段，不管怎么说，事儿办成了。从那以后李雪每次遇到不好解决的难题，都会找小唐。公司正式开业后，直接将他聘为保安部经理。
盛华平时对这个小唐并无好感，曾几次让李雪不要留这种人在身边，早晚是个祸害，李雪当是盛华在顾虑小唐对他堂堂县长的身份有影响，只是告诉小唐要注意形象，并没辞退他。
小唐大名唐宏海，看着也就三十不到的年纪，做事狠辣，为人阴损。李雪让他来见盛华的时候，这家伙正在县城的某洗浴中心潇洒呢，一听说是盛华叫自己，立马就来了精神。这小子一把掀翻身上的按摩女，顾不得女人的咒骂，不到一刻钟就赶到了饭店包间。
皇朝酒店，曹欢欢和两个随从正在房间喝着酒，茶几上堆着各种熟食，易拉罐在脚下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我说，老黑，李雪的住处搞清楚了吗？她除了回盛华租住的房子外，还在什么地方有老巢？”曹欢欢问着皮肤黝黑一些的壮汉。
“在香江花园12栋2单元，目前还不知道住几楼，明天我和豁牙子分开蹲守，这小娘儿们就交给咱兄弟了，对了，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轻松，老感觉盛华会狗急跳墙呢，毕竟咱们两三个人势单力薄，万一真干起来，怕是要吃亏啊。”老黑还是有些担忧。
“不都告诉你了吗？他不敢！我猜他今晚就得给我认怂，他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瞧好吧。”曹欢欢信心满满地说道。
手机果然很配合地响了起来，她将手机举到两人面前，得意地说道：“看到没，狗杂种来电话了。姑奶奶我还不接了呢。”
电话顽强地响个不停，老黑建议她接一下，看看对方说些啥。豁牙子也在一旁附和着，这两个家伙在外人跟前凶神恶煞的，实际上揭下伪装后，也就那样，尤其是豁牙子，感觉智商不太在线，虎了吧唧的。
“打我电话干啥？我说的不够明白吗？不要再打了。”曹欢欢总算接了电话。
“曹欢欢，你人在哪里？咱们聊聊吧。”盛华控制着情绪，尽量保持着语气平静。
“有什么好聊的，我不是说了吗，就要你身败名裂，让你没办法在官场立足，这是你的报应！这些年你到处逍遥快活，我曹家就算丢掉一城一池，那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你们父子吃相太让人恶心，几天功夫就要跟我们划清界限，真应了那句话啊，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曹欢欢也不是泥捏的，能让你们这么欺负了？做梦去吧！”曹欢欢借着酒劲，不停地发泄着。
“我说，你也不要光说我好吧，我早就知道你跟楚飞的关系不正常，我提醒你多少回了，你当回事儿了吗？有一次你同学说，小姨子有姐夫半个屁股，你居然在那哄笑，你把我当什么了？活王八吗？我告诉你，李雪也好、耀东的两个女人也罢，很大程度上是我在报复你。你跟楚飞可以没有羞耻地滚床单，为什么我就不行？我好歹还是找外面的，你呢，伦理都不要了呀，你这活脱脱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怎么，我说错了吗？”电话那头的盛华终于将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曹欢欢竟一时无语。
“姓盛的，你不要跟我讲什么歪理，我跟楚飞到底怎么样，我自己心里清楚，我什么事儿都指望不上你，跟自己的姐夫亲近一些怎么了？我要和你离婚了吗？我还不是为了能让他多帮帮你？你在外面搞女人，跟我性质能一样吗？我家前脚刚出事儿，你他妈立马落井下石，你还是个人吗？哪怕你过段时间再提，我也能好受一些，现在我在京城圈子里俨然成了弃妇，这口气我咽不下！”曹欢欢无理也能抢三分的架势是历来就有的，论吵架，盛华显然不是对手。
“那你说吧，究竟要我怎么样，你才肯罢休？我不想再跟你争论那些没用的话题。”盛华强忍着愤怒。
“你他妈的脑子有问题吧，我说了几遍了？让你身败名裂，身败名裂，听不懂吗？”曹欢欢突然对着话筒咆哮起来。
“你确定没有别的想法是吗？如果这样的话，大不了鱼死网破，咱们谁也别想好过！”盛华终于还是没法忍受地爆发了。
“好啊，你想怎么玩儿，老娘奉陪到底！”曹欢欢咬着后槽牙应道。
“你不是要让我身败名裂吗？可以啊，我也可以把你和楚飞的丑事儿广而告之，我没脸待在吴岭，大不了辞职不干了，不过真的到了那个地步，嘿嘿，我会整死你全家。”盛华发着狠。
“哟，爷们儿，有骨气，有尿性！这才像个男人说的话嘛！想要息事宁人也不是不可以，1000万，少于这个数面谈！”曹欢欢到底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她这次来吴岭闹腾，早就打好主意了，人财两空的事儿她可不干，在京城办离婚的时候，她没想过要这样闹，毕竟自己跟楚飞的事儿，确实有些难以启齿。可离完婚后，圈子里的朋友都像躲瘟神一样回避着自己，让她心里完全失衡了，有人就给她出主意，不要让盛华这么便宜地就把婚离了，然后高官得做、骏马能骑！
李雪的事儿实际上是楚飞告诉她的，兰陵那两个女人的事儿也是楚飞告的密，所以她带上人就直奔主题了。
第345章 讨主意
盛华一听曹欢欢居然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1000万，肺都气炸了，1000万呐，不是1000块！当自己是提款机吗？
“你有没有搞错啊，你觉得我能有这么多钱吗？你要提条件也得实际点儿吧，我浑身拆散了当零件卖，也值不了这么多钱呀。”盛华很是无语。
“你这些年在外面搞了多少钱，谁知道啊？再说了，就算是你没有，李雪有啊，光图舒服，啥成本都没有吗？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我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后拿不出钱，后果自负。”说罢她就挂了电话。
唐宏海当晚便摸清了三人的住处，当他询问盛华下一步要怎么行动时，盛华却让他暂时按兵不动，等待自己的指令。李雪见盛华愁眉不展，便询问缘由，盛华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说出了曹欢欢的条件。
“开玩笑吧？凭什么呀，你们离婚手续都已经办完了，这不属于敲诈吗？华哥，这事儿没这么办的，你想啊，你这次给他一千万，过几天她再来闹一回，再要一千万，你怎么办？这就是个无底洞啊。”李雪一听就嚷了起来。
“这个嘛，可能性不大，我如果真筹到一千万，也会当着她家人的面交给她，并要求她家给我写保证书，甚至拿资产作质押。”盛华似乎早就想好了对策。
“唉，华哥，你想得太简单了，张口就要一千万，你还真的给了，换做是你的话，你会怎么想？你一定会觉得，肯出一千万换太平，说明这个太平对当事人来说，分量一定高于这个数！是不是？如果一千万能让对方消停，或者说衣食无忧地过完这辈子，可能还好。要是曹欢欢拿着笔意外之财赌博呢？投资失败呢？或者养了吸血鬼呢？花光了以后，什么家族情面、质押等等，她会顾忌吗？而你华哥又会真的和她家对薄公堂吗？要是会的话，为什么不是这一次呢？”李雪的分析入木三分，盛华不由得沉思起来。
他承认李雪的分析在理，自己确实想得太简单了。可眼下这个局面要怎么破解呢？叫小唐去盯对方的行踪，是他巨怒之下的一时冲动，他可不想真的使用暴力，害人性命的事儿，他就更加不敢了。
正当他心烦意乱的时候，李雪给他出了一个主意：找秦江帮忙！
盛华的第一反应是惊得直接跳了起来。他连连摆手说使不得使不得。自己这点丑事本来就避之不及，哪能主动曝光呢？一旦这样，以后自己还怎么做人呐！
他的脑子直接乱成了一锅粥，什么心情都没了，李雪帮他轻按太阳穴，他也无心享受，非常不耐烦地冲她摆摆手，他想一个人静一静。李雪一看这架势，猜测着可能是跟自己不愿意赞助有关，心情也是十分复杂纠结。
“华哥，你再好好想想吧，真的要出钱，我们再一起想办法，主要是我把钱都投到厂子里去了，我明天盘点一下，实在不行就先卖掉一些设备，或者抵押给银行看看能不能贷些款出来应急。你也别太着急了，跟父母也商量商量吧，看看他们有没有好办法化解。”
一句话点醒了盛华，是啊，曹欢欢要闹事儿的消息还是自己的父亲告知的，这说明自家老爷子时刻在关注着曹家的动向，这时候咋把这么重要的事儿忘了呢。
于是他便给盛祖名打去了电话，把这边的情况如实向老爷子作了汇报，当然，他隐去了李雪的事儿。
从话筒里，盛华便听出了对方的震怒！盛祖名告诉他，不要乱了分寸，他明天就去老曹家说道说道，看看对方怎么给自己一个交待。
“爸，我一个非常好的朋友给我出了一个主意，让我实在不行就去找秦江帮忙，你看这事儿能行吗？”盛华忍不住把李雪的建议说了出来。说完后，他便紧张地等着老爷子的回应。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许久，盛华听到父亲的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这个朋友说得没错，找秦江无疑是最佳方案，以秦江在吴岭乃至江州的地位和影响力，这事儿他来处理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只是，从此以后，你只能对他亦步亦趋，唯命是从了！从楚飞的例子来看，这倒也不失是一种以退为进的良策。在吴岭等着看你笑话的人一大把，可没有几个人敢给秦江难堪，盛华啊，看来你这个朋友不简单啊。是官场中人还是？”盛祖名显然是对这个建议做了深度地揣度，这对于盛华来说就是一份投诚状！久居高位的他当然知道这样做的利弊，不过，从楚飞在人家手上一招都走不满，自己这个宝贝儿子又能比楚飞强多少呢？与其承受着损兵折将的风险，不如选择顺从！至少这样能保住盛华这几年的仕途不受影响。
他很警觉，出主意的人是什么身份，盛华为何将如此隐晦的事儿告诉此人？要是官场中人的话，那此人如果好好结交，对盛华来说，倒也不是坏事儿，他知道盛华的身上有哪些短板。
“那倒不是，她是我的房东，在吴岭做企业的，我俩私交比较好，是，是个女同志。”盛华犹豫再三还是将李雪的身份说了出来，一是因为明天自家老爷子要去找老曹家理论，李雪的事儿到时候也得曝光，二来，他的确是准备和李雪突破一下关系，由暗转明，这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听老爷子对李雪似有褒扬之意，倒不如趁热打铁，公开她的身份好了。
“哦？女同志？什么意思？你俩是不是在一起了？曹欢欢这次去找人家麻烦了？”盛祖名一听就闻出了异样的味道，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儿子，这小子心眼儿其实并不坏，就是有些滥情，尤其对年轻貌美的，在部里工作的时候就惹了人家的刚过门儿的小媳妇，不得已才把他弄到兰陵去挂职的，没曾想，兰陵没待几个月，又跟一个企业的销售搞到一起了，还被人做了扣。
这次到吴岭，虽然自己千叮咛万嘱咐，估计见到美女，这混蛋指定是旧病复发了吧？
第346章 口舌之争
盛华这回倒是学乖了，这要照以前，刀没架到脖子上时他是绝对不会主动承认的，也许是曹欢欢这次的闹腾让他有些忌惮和紧张吧。面对老爷子的追问，他选择了坦白从宽。
“你呀，这事儿怎么能让曹欢欢知道呢？要知道，之前在兰陵的时候，她为什么没有去闹事？那是因为她清楚你很快就会被调回京城，老曹也给她下了死命令，不准闹事儿！她是有些投鼠忌器的，况且真去闹也没可能闹出个啥名堂，现在可就不同了啊，一是你俩儿已经离婚，她也就没有什么顾虑了；二是她清楚你想在吴岭好好干几年，这才是她敢于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去吴岭滋事的原因，我猜老曹家有可能对这事儿是知情的，这样吧，这几天你和你朋友要主意拉开距离，不要给人留下什么口实和证据，我尽量去曹家周旋，实在不行，就按你朋友的建议来办，找秦江帮忙！我准备下月就去一趟江州，把项目的事儿定下来，这样至少能保你在江州稳稳当当地干上几年。切记，非常时期，不要小不忍而乱大谋！”
盛华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爸，我明白了，我会注意的。我也不想因为这事儿影响了自己的前程。”老爷子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呀，以后做事儿得稳重些。这次曹欢欢的教训一定要认真吸取，不要再让我和你妈为你操心了。另外，你好歹也是个处级干部了，不要成天光想着裆下那点事儿，同一个坑，接连往下跳，谁敢委你重任？你该醒醒了！”
第二天的周旋果真不理想，曹家根本就不买账！以前大家是亲家，多少顾及一下彼此的脸面，现在呢，这边楚飞一出事儿，你盛家立马提出离婚，丝毫不念旧情，那凭什么要我们曹家一味地忍让？曹家老太太斩钉截铁地说：“下一辈儿的事儿，我们老人家不好管，也管不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们要是觉得曹欢欢在敲诈勒索，可以报警把她抓起来，你们现在有权有势的，我曹家还不是你们案板上的肉嘛，想剁就剁，想砍就砍吧。”
不欢而散！盛祖名鼻子都差点被气歪了，思来想去，他拉下老脸，亲自给曹欢欢打了个电话。
“欢欢，你在吴岭呢？怎么，有多大的仇怨非要置盛华于死地啊？你们年轻人呐，也太不让人省心了，老话说家丑还不可外扬呢，你说这么一闹，搞得满城风雨的，对谁有好处啊？这些年盛华有过错，但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你难道就啥都对吗？我看这事儿赶紧收手吧，我们两家争斗到最后，不会有赢家的，只会在圈子里增添更多的笑话。是不是啊？”盛祖名软硬兼施的话，杀伤力还是有的。
“盛部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家宝贝衙内是个什么货色，你有必要装糊涂吗？这些年他玩弄的女性没有一个排也有一个班了吧？你不就是说我跟我姐夫关系走得近一些吗？你有证据说我们的关系突破了亲戚层面吗？不就是以我的名义买了一套房吗？这种事儿很稀奇吗？你们老盛家没干过这样的事儿？不要逼我说那些难听的话！这次的事儿我原本不打算深究的，你也知道，签字的时候我很痛快。但是你们家是怎么做的？到处散步我和我姐夫劈腿的事儿，就差到电视上做广告了，你摸着良心说，你们做得是不是太过绝情了？要说我这次闹腾是谁导致的，那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就是你们这些为老不尊的老乌龟老王八逼得！还有脸劝我，真是滑稽、可笑、恶心！”
曹欢欢这张嘴可不是浪得虚名，一番抢白，差点儿将盛祖名送走！
盛祖名心里那个恼火啊，妈的这小浪货，居然骂自己是老王八，话里话外还透着威胁，难道自己在京郊购置的房产被这个小贱人知道了？不应该啊，这事儿连老婆子和盛华都不知道的啊。哼，这是在诈我呢，得试探一下才行。
“曹欢欢，你还有没有长幼之分，不管怎么样，我曾经也是你的公公，你还有没有一点家教？我这是在好好劝你，你别不知好歹！你倒是跟我说说看，我们盛家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你要对你说过的话负责人！我现在好歹还在位上，你这么诽谤、造谣，就不怕我一怒之下找你们家的麻烦？”
“哟哟哟，好大的官威啊，你没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性啊，还在位子上，这位子是怎么来的心里没有一点b数吗？找我家的麻烦，我借你两个胆儿！你们在京郊的几处房子用的是谁的名字？当我不知道呢？你不知道我姐夫以前是干嘛的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啊，早晚是要受到报应的！”
曹欢欢的一番话彻底击碎了盛祖名的幻想和侥幸，原来这小贱货一直在调查自己！难怪盛华的一举一动她都心如明镜！这下麻烦了，要是真的跟她撕破脸，这虎逼娘儿们，没准就会狗急跳墙，把天给捅个大窟窿来啊。不行，得要稳住她！
“嘿嘿嘿，欢欢，我承认我能有今天离不开你爸的支持，我也从未否认过这一点，所以，这些年我们对你还是不错的，每次你们小两口有矛盾，我们也都是向着你，这一点你不否认吧？”
真是一个比一个狠呐，这变脸的速度也是没谁了！眼看曹欢欢知道太多秘密，盛祖名不得不缓和语气，伺机安抚。
“不要跟我说那些没用的，谁对谁错，自有说道，你们也不是帮理不帮亲，说都底还是你家宝贝儿子下三滥，这次如果你们能满足我的条件，我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咱们两家的恩怨一笔勾销，否则，嘿嘿，那就等着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曹欢欢说完便“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盛祖名恨得牙痒痒，他没料到曹欢欢居然如此绝情，如此无理！这一刻，他甚至都动了杀心！
第347章 曹欢欢的底牌
盛祖名被曹欢欢的威胁弄得很狼狈！他立即给盛华打去了电话，告诉他走秦江这条路线恐怕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麻烦了。
“为什么？李雪的意思是，只要秦江肯出面，于私，他可以劝说和震慑，至少曹欢欢觉得这样闹下去已经失去意义了，于公的话，她的这个问题实际上是属于敲诈性质的，吴岭警方可以直接出面干预。到那时，可就由不得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怎么现在又不行了呢？”盛华和李雪反复推演过，亲将出面的作用。曹欢欢之所以肆无忌惮地敲诈自己，就是断定自己不敢将此事公开，只要秦江出面，那么曹欢欢肯定会掂量一下再坚持闹下去的结果是什么，至少她也不会狮子大开口，非要一千万了。
“盛华啊，你娶了个好媳妇儿啊，她伙同楚飞早就对咱家下手了，刚刚她电话里准确地说出了我们在京郊购置的几处房产，这个楚飞倒是没白在安全部门待啊，现在曹欢欢之所以有恃无恐，是她手里还有几张王牌，我们还真的不能掉以轻心，如果找了秦江，曹欢欢也许不会在吴岭闹了，但她会不会回京城闹呢？不好说啊。”盛祖名忧心忡忡地分析着。
“京郊房产？我怎么不知道啊？那再多房产也值不了一千万呐，这里面到底是咋回事儿吗？”盛华听说自家在京郊居然有几处房产，也是异常吃惊，这事儿他可是一点儿都不知情！这个楚飞又是咋知道的呢？
“这个我就不在电话里跟你说了，之前用的都是其他人的名字现金支付的，你这样，今天你主动找一下曹欢欢，就说咱们现在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钱，房子嘛，可以给她一套，最多两套。现在的房价也有七八千一平了，一套房差不多150来万，如果她同意，就抓紧回来过户。等她拿到了房子，也就不会再闹了，否则，她房子也会保不住。”盛祖名盘算着给出了自己的条件。
盛华不得已，只好给曹欢欢打去了电话。电话接通后，曹欢欢冷笑着问他是不是钱已经准备好了。
“曹欢欢，这事儿电话里不好说，你定个地方吧，咱俩儿见面聊。”
“见面聊？有什么好聊的，直接给个痛快话不就得了，行就行，不行就拉倒，我可没那闲工夫跟你磨牙。对了，你不会是找人给我搞个鸿门宴吧？那你可打错算盘了，只要我出事儿，所有材料就会有人送到纪委。我劝你别动这个心思。”曹欢欢嘲讽道。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也实话告诉你吧，要动你何须等到现在？我知道你住在哪里，房间号我也知道，毕竟我还是这里的领导，搞清楚这点事儿不难吧，之所以约你出来谈，还是念在咱俩毕竟夫妻一场，不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你要是不放心，就在皇朝酒店找个地方吧，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那就在酒店的咖啡厅吧，你一个人来。”曹欢欢在得知盛华早就摸清了自己的住处，也有点丧气，想了想，在皇朝大酒店这样的公共场所，谅他盛华也不敢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
俩人很快便在一楼咖啡厅见了面，那晚露过面的老黑也在门口位置喝着咖啡，监视着大厅的一举一动。
“说吧，钱怎么打给我？什么时候打？”曹欢欢直奔主题。
“你是知道的，这些年我根本就没存什么钱，你这狮子大张口，我是实在没有办法筹到。所以我上午给我家里也商量了，准备换一种方式补偿你一些。”盛华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糊弄谁呢？你没钱我相信，你爸可是地主老财！你们家添置的房产哪套不值个一二百万的？哭穷有意思吗？”曹欢欢不屑地说道。
“既然你提到了房子，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我也是刚知道我们家在京郊有两套房子的事儿，我爸的意思是，房子可以给你一套，你要是同意，现在就可以回去办过户手续。”盛华也没有细问他爸究竟有几套房子，就说只有两套。
“开玩笑了吧，盛华？两套房子，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你爹妈亲生的，你爸没告诉你究竟有几套吗？”曹欢欢讥笑道。
“我没细问，我爸说就两套啊，你以为有多少套？”盛华有些气恼，但也没办法反驳。
“据我了解的至少是6套，而且都是大面积的，这样吧，给我4套，咱们两清！”曹欢欢胸有成竹的样子，让盛华觉得很恶心又很无奈。
“什么？你也太贪了吧？张口就是4套！这个我可做不了主，我能答应的最多就2套，多了就面谈！我还不怕告诉你，我已经准备向县委坦白你敲诈我的事儿，这事儿可大可小，真的给你定性成敲诈勒索，那可是触犯了刑事的，到那时候，你我谁都别想善终。”盛华忍不住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哟，你还有这份勇气呢？那你去坦白好了，找我干嘛呢？哼，我给你最后的条件，房子2套，现金300万，再低就免谈。”说罢她便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盛华郁闷地找到李雪，问她能不能筹到200万，自己大概能凑个100万，这样就能把这事儿给了结了，有房子压在曹欢欢手里，谅她也不会再惹是非。
他没想到李雪并没有答应帮他筹钱！俩人不欢而散！盛华感叹着人的现实，李雪口口声声说一起想办法的，可事到临头，又临阵脱逃了。
就在当天晚上，香江花园12号楼2单元1103室，发生了一场入室强奸案！受害人正是李雪。
和盛华闹僵后，李雪晚上在厂里的食堂喝了些酒，夜里11点左右，她晃晃悠悠地回了香江花园的住处，由于酒精的作用，她根本就没发现身后一直有一个影子远远地尾随着，此人正是豁牙子，而老黑此时正蹲守在11楼的楼道里。
当李雪摸索着打开大门的一刹那，躲在暗处的老黑一个健步冲了上来，一把将她推到屋内，一双大手紧紧地捂住了她的的嘴巴。紧跟着，豁牙子也进了屋。俩人用胶带迅速缠住了李雪的双眼，粗暴地将她拖进了卧室。
第348章 加倍报复
李雪双眼被蒙住，刚挣脱了对方的手，喊了一声“救命”，嘴巴也被胶带封了起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呼喊，老黑是个老手，他迅速把电视打开，音量调大后，直接盖过了李雪那孱弱的呼救声。经过一番拼死挣扎后，李雪便瘫软地没了力气，任凭这两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在自己身上轮番蹂躏，一个多小时后，俩人发泄完兽欲，将她双手双脚捆起来，清理了现场后，这才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
可怜的李雪由于手脚都被绑住，没法撕开嘴上的胶带，只能从床上翻滚着，重重地摔到地上后，她才勉强坐起身子一点点地挪到了衣柜旁，她将双手在衣柜拐角上不停地上下拉锯，直到将手腕处拉的鲜血淋淋，才将胶带磨断。当她忍着剧痛，将脸上的胶带撕下后，整个人便瘫成了软泥。夜里两点多钟，悠悠醒转的她穿好衣服就给唐宏海和盛华打去了电话。
当盛华听说李雪被两个身强体壮的操着北方口音的男人强暴后，整个人便瘫软在床上，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跟在曹欢欢身后的那两个“保镖”。可此时的他竟然第一反应是选择逃避！他觉得这个时候如果自己现身现场，一旦李雪报了警，自己岂不尴尬？怎么解释呢？再有，今天下午自己跟李雪因为钱的事儿闹得有些不愉快，晚上那就出了这事儿，会不会引起他人的联想？最关键的是，被两个壮汉施暴后的李雪，自己还能看得上吗？
带着这些小心思，他犹豫着在卧室里抽着烟、来回踱步，最后，他狠狠地掐灭了烟头，给李雪打了过去。
“华哥，你到了吗？小唐已经过来了。”李雪虚弱地问道。
“我还没到，我问你，这事儿你还跟谁说过？有没有报警？”盛华小心地问道。
“我只给你和小唐打了电话，算了，你要是没动身的话，就不要来了。别影响了你的身份。”挂完电话，两行清泪就像断线的珍珠，滚滚而下。这一刻，她的心滑入了谷底，比起刚刚身体上的疼痛，盛华的态度则更让她心如死灰。
唐宏海很快便来到李雪家，看着李雪浑身是血，两眼呆滞的模样，他彻底暴走！两眼冒火的他问道：“老板，你知不知道是谁干的？是不是跟盛华那个前妻有关系？你说话呀！我要宰了这帮畜生！”
李雪半晌才幽幽说道：“小唐，是两个操着北方口音的男的，我眼睛被胶带蒙住了，看不见对方的脸，只听到其中一个轻轻地喊：“老黑，你他妈快点儿。”我猜跟盛华说的那两个保镖有关，我该怎么办？要不要报警？我现在脑子很乱！”李雪有气无力地问着小唐。
“盛华知道吗？”小唐咬着牙问道。
“他知道，不过，他好像很不情愿过来，一直问我跟谁说了这事儿，还问我有没有报警。算了，这种人指望不上的！”李雪说到这里又止不住地哭了起来。
“他妈的，这个畜生！这是因他而起，现在居然做起了缩头乌龟。老子连他一块儿收拾！老板，为了你的声誉，我建议先不要报警！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要为你报仇！如果我进去了，请你照顾好我老娘！”说着话，也不顾李雪的阻拦，站起身便大踏步而去。李雪几次想从沙发上站起身，都没能如愿。等她好不容易爬到阳台上的时候，只看见小唐的汽车尾灯在小区岗亭那一闪而过。她颓然地再次瘫倒在地，呜呜地哭泣着。
第二天早晨，皇朝大酒店左侧200米处的早点摊上，两男一女正在有滋有味地喝着豆浆，正当他们有说有笑地品鉴着现磨豆浆的美味时，三个大麻袋一下子从他们身后狠狠地兜头罩下，紧跟着一辆面包车疾驰而来，三个人就跟粽子似的被抬上了车，两个男的脑袋上各被打了好几闷棍，鲜血隔着麻袋流了一地。
车子快速朝城西方向驶去，很快便消失在大家的视野中，惊魂未定的早餐铺老板娘在众人的催促下，这才颤抖着双手跑到隔壁报摊的公用电话前，拨打了110。
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很快来到了城西的邻县地界，车子一过县界便向右一拐，驶上了乡间小路，被绑的曹欢欢一路不停地大喊大叫，还夹杂着咒骂，她一会儿骂绑她的畜生，一会儿又骂盛华。还不停地叫嚣着自己可是京城大家族的人，要是在吴岭出事儿，她家人会踏平这里。
唐宏海嫌她聒噪，便命人先捆住她的双脚后，慢慢地向上抽着麻袋，然后又将她双手反剪捆上，最后在打开麻袋的一瞬间用黑布袋套住了她的头，隔着布袋用胶带将她双眼缠上，很快，一直骂个不停的嘴也被胶带封死了。
车子七拐八绕地来到一个废弃的养牛场内，空荡荡的房子里早就被铺上了一层稻草，还有一床被褥盖在了草上，三个人就像待宰的羔羊，被狠狠扔到了地上。两个被捆的男子不停地蜷缩着在地上挣扎，试图站起身来。可脑袋受了重击的俩人一切尝试都是徒劳，刚坐直身子，便被狠狠地一脚踹翻，这时两三个年轻力壮的男子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曹欢欢扒了个精光，五六个人轮流奸污了她，直至被这么得昏死过去。
等上午10点左右，吴岭警方在当地群众指引下赶到现场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两个被胶带缠住的麻袋，不停地抽搐着，两人的脚筋都被挑断了，揭开麻袋时，发现俩人的裤裆处也是鲜血淋漓。一旁的稻草上，披头散发被蒙住眼睛和嘴巴的女子赤身裸体，下体更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很快，吴岭县公安局便成立了专案组，副局长王斌任组长，对这一骇人听闻的绑架伤害案进行了侦察，在将伤者送往医院的路上，办案民警便问清了三人的情况，那个女子歇斯底里地喊着：“盛华，我操你祖宗，我他妈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盛华在得知消息后，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滑落到了地上，摔得粉碎，他红肿的双眼一下子便失去了光亮，“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凳子上，脸色煞白！
第349章 案件告破
案件当天便告破！曹欢欢根本就不知道带来的两个莽夫真的跑到李雪的住处对其实施了侵犯，所以她获救后的第一反应便是对盛华破口大骂，将盛华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办案民警心里没底，不知道这个已经有些近似疯癫的女子骂的是不是代县长盛华。等王斌赶到医院后，对三人进行了盘问后，这才知道今天凌晨发生在香江花园的入室侵害案。当王斌带着两名女警赶到李雪住处的时候，李雪“哇”地一声便崩溃大哭起来，她边哭边喊着：“唐宏海，你这个傻子，你为什么要为我报仇啊？你这个蠢货，愚蠢啊！”
当王斌了解到整件事儿的来龙去脉后，他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立即向政法委作了汇报。
万全全程黑着脸听完了汇报后，不敢耽误，他一路小跑着来到秦江办公室，气喘吁吁地说道：“书记，出大事儿了，赶紧叫人通知盛华来你这儿，他前妻出事儿了。”
彼时的盛华正没精打采地喝着茶，夜里的事儿搅得他毫无睡意，几次想着给李雪打个电话，却始终没有摁下拨出键。心神不宁的他感到头昏脑胀，提不起精神，内心总有一丝不安死死地缠着他，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他试着给曹欢欢打了个电话，却发现对方的手机已关机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席卷了他全身，当他下定决心再给李雪打去电话时，李雪的手机竟然也是无法接通的状态。就在盛华心急如焚之时，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盛华一个激灵，赶紧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秦江严肃的声音：“盛华，你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盛华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事情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匆匆赶到秦江办公室，盛华看到万全也在，两人的脸色都十分凝重。秦江示意盛华坐下，然后缓缓说道：“盛华，你前妻曹欢欢出事了，今天早晨她和两名男子被人绑架到邻县的一个废弃养牛场，被多人侵犯，另外两个男子受重伤，脚筋被挑断，下体也被打废了，这个案子和今天凌晨的李雪案有直接的关系，我问你，李雪的事儿你知不知情？现在的口供矛头都指向你，你要有心理准备。”盛华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一道雷劈中，他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地问道：“那……那曹欢欢现在怎么样了？”秦江叹了口气，说：“她暂时安全了，案件也已经告破。但这件事影响恶劣，警方已经通知了她的家人，今晚就会赶到江州。”盛华双手抱头，悔恨与自责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知道，这一切都与他脱不了干系，他痛恨自己的优柔寡断，这事儿如果早点向秦江汇报，或者当李雪的事儿一出后，自己能迅速反应，也不至于闹得这么严重。他脑子里腾地冒出一个名字，他瞪着血红的眼睛喊道：“一定是唐宏海，一定是他。”
“盛县长，唐宏海已经归案，现在正在突审，看来事情真的和曹欢欢说的那样，你的确是知情的啊，现在曹欢欢一口咬定幕后指使人是你，你有什么话说？”万全一脸痛心地问道。
“不，秦书记、万书记，不是我，我真的不知情。不过，不过，李雪的事儿我是知道的，我问她有没有报警，她就把我电话挂了，我以为她会报警处理，所以就没有干预这事儿，哪知道，唉！我真该死，我早该向秦书记汇报的。”盛华一脸的生无可恋。
“盛华，你他娘的怎么回事儿？老曹两口子现在都在医院抢救，曹乐乐现在在我办公室要我给个说法，你跟我说是不是你干的？说话。”盛祖名的电话打了进来，他被曹乐乐的一番话给惊到了，本来已经基本谈妥的事儿，为什么会突生这么大的变故？一开始他还以为曹乐乐是在无理取闹，她现场给吴岭警方回电后，他才感到大事不妙！
“爸，我在秦书记这里，这事儿不是我干的，是李雪的保安队长带人干的，我不知情啊。现在人已经抓到了，很快就会有结果的。你要相信我，我怎么可能对她下此毒手呢，等她家人来了就什么都明白了。”盛华极力解释着。
“李雪？她跟曹欢欢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加害她？你到底还有多少事儿瞒着我？快说，这事儿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你就完了！”盛祖名真的急眼了。
“李雪，李雪今天凌晨在家里被曹欢欢带来的两个保镖轮奸了，我让她报警来着，结果她的保安队长今天就带人找曹欢欢麻烦了，事情就这样，不关我的事儿啊爸，要不要不您也过来一趟吧，我现在心情很乱，不知道怎么面对欢欢的家人。我......”盛华一下子变得六神无主起来，联想到曹家人来吴岭后不知道要怎么折腾自己，他有一种惊恐和无力感。温室长大的他，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变故，整个人都没了脊骨。
好不容易对方挂了电话，他这才走回秦江面前，可怜巴巴地问道：“书记，这事儿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会免我的职吗？啊......”
“盛华同志，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一切要看警方地审理结果，如果确实跟你没有关系，组织上会给你一个公正的说法，现在，鉴于案件的严重性，我已经向市委请示，先到市纪委去待几天，详细把问题说清楚，等待这边的结论。这样对你来说也是一种保护，我担心家属来吴岭后可能会对你不利，甚至可能会造成新的问题，以防万一，你还是先回避一下矛盾吧，要相信组织会秉公处理。”
秦江考虑的很是细致，他不太清楚曹家会来哪些人，他知道曹欢欢的父亲是谁，看到自己女儿被折磨成那样，弄不好就会做出过激的举动，真到那时，事情将更加不可收拾。
“谢谢秦书记，我会把问题说清楚的，给您和县委添麻烦了。”他对着秦江和万全深鞠一躬，跟着县纪委的人走了。
秦江一声长叹！唉，盛华啊盛华，你真是太令人失望了，这事一出，恐怕吴岭又将陷入舆论的漩涡了。
第350章 卞向波来了
盛祖名来江州了，就在曹欢欢出事的当天晚上，她便来到了申州市，巧的是，和曹乐乐她们还是同一趟航班。飞机上他看到曹乐乐和卞向波忧心忡忡地经过他所在的商务舱时，也不好打招呼，只是和卞向波相互点了一下头，曹乐乐根本就没拿正眼看他。
这个卞向波他可熟悉，原先自己在部里当司长的时候，卞向波便是曹老的秘书，那时候卞向波才30出头，已经是正处级了，平时曹部长家的大小事务也都是他在张罗，那个年代，盛祖名和卞向波走得很近，后来随着自己的升迁，卞向波也外调到了其他部委，俩人的关系才稍稍疏远。
老曹家出这么大的事儿，大女婿深陷囹圄,老两口现在都是急火攻心住进了医院，想想也是有些悲凉。唉，这人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在位的时候可能风光无限，但是要是子女后代不争气，父母再成功又有什么用？自己呢，嘿嘿，又能比老曹强多少？这个宝贝儿子，从小就不学无术，如今30好几的人了，依旧还是不着调、不成器。一遇到大事儿就不敢面对，尤其这次，居然当着秦江的面在电话里恳请自己去给他擦屁股，也是丢人丢到家了。这样的能力、心智，将来可怎么办啊！
省政法委副书记张立璞安排了人来接的卞向波和曹乐乐，盛祖名则直接被省政府的人接走了，由于商务舱靠近舱门，下了飞机后他也没有等卞向波他俩儿，径自跟着办公厅副主任走了。他这次来江州的目的很明确，敲定国家级的试点项目！当然，主要目的不言自明。
当曹乐乐抵达吴岭县医院时，正在打点滴的曹欢欢“哇”的一声，突然放声大哭起来。曹乐乐疾步上前，将她轻柔地揽入怀中。此时此刻，两姐妹之间的恩怨情仇都暂且搁置一旁，毕竟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门外有两名女警官值守着，这是何亚楠特意安排的。一来是因为曹欢欢家中无人照看，二来也是担心会有报复行为。此时已过夜里 10 点，何亚楠在接到汇报后，迅速提着几个餐盒来到病房。她料想曹乐乐她们匆忙赶来，晚饭想必是未曾用过。
何亚楠也带来了案情的新进展，她告诉卞向波和曹乐乐，根据嫌疑人唐宏海的交代，曹欢欢等人被侵害案和盛华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完全是唐宏海为了给自己的老板报仇心切，这才网罗、组织了一帮无业青年，对他们实施了犯罪。
卞向波有些奇怪地问道：“这个唐宏海又是如何确定是曹欢欢的手下侵害了他老板呢？如此不问青红皂白就对几人下死手，如果没有得到特别的指令，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啊。”
“嗯，卞司长分析的对，据唐宏海和李雪交待，曹欢欢来吴岭的时候，曾经带着这两个随从大闹过盛华县长的饭局，并对盛华实施过语言威胁，盛华的确让唐宏海暗地里调查过三人的行踪，不过，并没有安排唐宏海采取进一步的动作，只说，等他们正常谈判过后再说。李雪在被侵犯的时候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其中一人喊出了另外一人的外号，据此，她们断定作恶之人就是曹欢欢的两个手下，只是，唐宏海在盛怒之下，误以为他们是受曹欢欢指使的，所以才对三人实施了报复。”何亚楠见卞向波思路清晰，也就如实告知了事情的始末。
“何政委，听你刚才的意思，侵害李雪这事儿实际上并不是曹欢欢指使的是吗？是那两个混蛋见色起意？”卞向波又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唉，不能完全这么理解，我们也对外号”老黑“和“豁牙”进行了讯问，据豁牙交待，当天在饭店闹腾过以后，曹欢欢给过他俩几张李雪的照片，并让他俩儿去摸摸李雪的住处，并告诉他俩有本事就去轮了她！所以这事儿还是有些复杂的。”何亚楠说罢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这个糊涂人呐！那这次老黑和豁牙具体实施侵害行为的时候，是自己行动的还是得到过曹欢欢的明确指示呢？”卞向波心思缜密，他思索了一下再次发问。
“这个我们也了解过了，确实是他们二人的酒后起兴，不过豁牙一直强调说，是曹欢欢告诉他俩儿，说李雪和盛华县长关系不一般，为了盛华县长的仕途和声誉，他们一定不会也不敢报警，所以他俩儿才壮着胆子对落单的李雪下手。”
“谢谢你何政委，这事儿给你们添麻烦了，明天一早我想和乐乐姐去一下县委县政府，还要和盛华当面说清楚。今晚就不打搅你了，有需要帮忙的我们再麻烦你好吧。”卞向波基本上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次的任务最重要的还是要见盛华，毕竟，这事儿跟他有着直接的关系。
“不客气，秦书记特意交待过，让我们好好配合、协助家属做好善后工作，下午他已经来医院探望过欢欢了。”何亚楠听说卞向波要去县委，于是便将秦江下午的探视和关照说了出来，毕竟卞向波来自部委的要害部门，还是不要造成误解才好。
\"哦，你们秦书记有心了！我明天会当面致谢。盛华有来过吗？”卞向波好像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道。
“哦，没有来过，听说被市纪委带走了，是不是双规眼下还不好说。您明天去县委就都知道了，两位的酒店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司机留在这儿，待会儿领你们去入住，一路舟车劳顿的，也是够辛苦的。”
卞向波和曹乐乐对吴岭方面的安排很是满意，虽然此时大家的身份是受害者家属，但通过让一位公安局的女政委出面接洽此事，想得的确很周到！卞向波听何亚楠的意思是说这些都是县委书记秦江安排的，他不禁心中一动！
数日前，楚飞就和自己描述过秦江其人，说他在当地有着十分逆天的口碑，不光是官场上人人敬重，就连普通老百姓，食堂大师傅都对他赞不绝口，能做到这一点，倒是不容易！此刻的他，倒是对这位传奇人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了。
第351章 吴岭有高人
安抚了一下曹欢欢，卞向波便和曹乐乐到了下榻的酒店。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回到房间后，曹乐乐还是忍不住过来敲门，她心里一直有一个疑惑，盛华为什么会被市纪委带走？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平时不太关注政治，对官场上的一些事儿没有什么兴趣，看到卞向波对何亚楠十分客气，她有些纳闷：过来之前自家老爷子不是说要好好地让吴岭县委给个说法吗？看这架势，卞向波并没打算为难县委县政府，更别说是宜城、江州的领导们了。
见她这么问，卞向波苦笑道：“乐乐姐，老爷子的想法我理解，他是要看看吴岭乃至宜城的党委政府，有没有包庇盛华的举动，刚刚你没听何政委说，下午盛华就被市纪委带走了吗？吴岭这边有高人呐！不管盛华有没有问题，或者说有没有直接责任，人家在我们到之前已经对他采取了措施。这就等于告诉咱们，人家不会护短！这是一种姿态，人家都主动调查了，我们还有折腾的理由吗？另外，并不是被纪委带走的人就一定有问题，一切都要等待公安部门的侦察审讯结论，这样一来，主动权可就完全在他们手上了；第三呢，吴岭作为一级组织，社会舆论也很重要，将盛华隔离开，就可以有效地避免事态升级，至少家属没法去撕吧他了吧？这样一来，案件的社会影响面就可以控制到最小。”听着卞向波的分析，曹乐乐这才恍然大悟，难怪看他态度有这么大的转变，看来还真是有高人在把握着节奏呢。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那个叫什么江的人安排的？这么说来，此人的心智是相当厉害咯？楚飞这个傻逼就是败在他手上的吧？”曹乐乐这段时间也听到家人老是提起秦江的名字，这才有此一问。
“根据何政委的介绍，应该是秦江的手笔。至于楚飞嘛，准确地说他是败在了刚愎自用上，这其中也许有秦江的影子，但是人家用的都是阳谋，怪只怪他自己不检点，在西岳省那几年太过疯狂了，得罪的人太多！”卞向波了解过楚飞的案子，都是西岳省的政商界名流实名举报的，并且有大量的视频和照片证据，与吴岭并没有任何关系。一切有可能都是巧合，西岳方面的人看他调离了以后才向省纪委举报的可能性极大。
他之所以这么告诉曹乐乐，也是他太了解这两姐妹了，自小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养成一些鼻孔朝天的坏毛病，总觉得自己高高在上，而脑子又十分简单，想到啥就说啥、干啥，根本就不考虑后果的。他担心这个曹乐乐明天跑到县委去一顿搅和，造成负面影响，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那明天咱们去县委还有必要吗？你都说了人家把工作都做到前面了，总不能跑去感谢人家吧？”曹乐乐有些泄气地揶揄道。
“当然有必要，我们来的目的是解决问题，还要深度了解一下这个伤害案有没有牵扯到其他方面，我也有必要和这位传奇的县委书记好好聊聊，听说他今年也就35岁，前些天已经提副厅了，比我提副厅的时候还要年轻两岁，这等人中龙凤将来的前途谁能预料？将来是敌是友还犹未可知啊。”
“你们这些老爷们儿就喜欢搞这一套，唉，明天我就不吭气儿了，估计也插不上嘴，你看着办吧。实在不行啊，我明天就去医院得了，我去问问那两个混蛋去！”曹乐乐显然对这些官场上的事儿没啥兴趣。
“那两个人你见不到的，人家现在不光是受害人，还涉嫌故意伤害，警方肯定控制了的，你可别多事儿！明天踏踏实实跟我先去一下医院，再一道去县委，你不说话就是了。”
好嘛，这虎了吧唧的曹乐乐，居然还想着去“审审”老黑和豁牙，这脑洞也是没谁了，难怪楚飞跟她没啥话说呢。
卞向波他们到医院的时候，发现县公安局的人正在转移老黑和豁牙，他俩的伤势比较严重，脚筋倒是缝合上了，但是裆部的伤势县医院医治不了，得要转到省军区医院，看到医生护士忙个不停，卞向波也是忍不住感慨道：“这人哪，还是要守法啊，害人害己！”
曹欢欢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到目前为止，她还不太知道这两个“保镖”都交代了什么问题，见曹乐乐两人在警察得陪同下进来，她勉强坐直了身子，问的第一句话是：“姐，盛华抓住了吗？”
卞向波冲她摆摆手：“这些事儿你先不要操心，一切等案件审理结束再说，你现在得任务是养好身体，我们现在就去县委，记住，要配合医生好好治疗，争取咱们一道回京。”
说话得功夫，一名女警走了进来，她对卞向波说：“卞司长，我们县委办主任孙宏在门外，他说是县委秦书记请二位到县委去一趟，县局的王副局长要当面向您汇报一下案情。”
卞向波有些惊讶于秦江的行事老到，自己的每一步计划，均在对方的意料之中！根本不需要再多费脑筋。
县委会议室内，秦江、魏成峰、万全、曹辉和王斌已在等候，看到卞向波走进来，秦江快速上前，自报家门后，两人郑重地握了握手，卞向波明显感受到对方伸出的大手十分刚劲有力，脸上的表情也是庄重无比，第一印象是非常深刻。他在心里嘀咕了一下：这个秦江很有气度和气场啊，楚飞这小子没说实话嘛！
楚飞嘴里的秦江是滑头、奸诈，爱搞小动作、爱出风头搞个人崇拜。今天虽然初次见面，给他的第一印象是，秦江绝非等闲之辈，更不会是楚飞口中所描述的那般不堪！这个楚飞啊，自己没啥本事，还喜欢糟践他人，这种人真是难成大器啊。还好自己这次亲自过来了，要不还真被楚飞这小子给误导了。
案情介绍和昨晚了解的没有太大出入，唯一不同的地方是，曹欢欢不承认自己诱导老黑和豁牙犯罪的事实，她表示只让这两个人查一下李雪的住处，是不是早就和盛华姘居在一起了。
第352章 罪证
由于卞向波提前给曹乐乐打过招呼，让她只听不说，曹乐乐这才憋着一肚子话没问，按她一贯的作风，怕是早就大喊大叫了，尤其是她对盛华是否涉案的问题，那是最为上心的，她几次张嘴想打断王斌的介绍，都被卞向波用眼神制止了。
直到王斌介绍完以后，卞向波这才问了两个问题：“关于老黑和豁牙所说的曹欢欢诱导他们实施犯罪，警方如何认定？盛华安排唐宏海摸清曹欢欢三人行踪，和案件有什么样的关联关系？”
这两个问题很是尖锐啊！王斌显然有些难以答复。他拿眼睛瞄了瞄曹辉，又看了看秦江，想来是在求援了。曹辉作为副县长兼公安局长，这两个问题自然是要他回答才合适的。
“卞司长，这两个问题也是本案的两个焦点，是界定盛华和曹欢欢俩人是否参与犯罪的关键，从目前的口供来看，可能对曹欢欢不利，因为豁牙的反映已经得到老黑的证实了，这两个嫌疑人我们是分开医治的，没有串供的条件，在牛棚中的痕迹来看，老黑和豁牙身处的位置大约有7米，并且我们赶到的时候豁牙是处于昏迷状态，而曹欢欢从始至终也都处于有意识状态，所以也不存在在案发现场串供的可能性。”曹辉分析的有理有据，这让曹乐乐有了一丝不安。
“嗯，这个我认同，”卞向波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人在遭受强烈的身体伤害时，通常会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无法冷静思考，更不用说现场串供了。而且当时他们可能也无法确定实施伤害的主体究竟是谁。”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不过，有一种可能性我们不能忽视，那就是在老黑和豁牙犯案之前，他们是否已经商量好了一个口盟，作为一种后手呢？”
这个问题一针见血，让在场的人都不禁陷入了沉思。
曹辉接过卞向波的话头，继续说道：“完全有可能！所以我们一早就安排人去搜查二人的住处。这样做有两个目的：一是查看酒店的监控录像，以确定他们涉案的具体时间，与李雪反映的时间是否吻合，我们也需要固定证据；二是检查房间内是否有李雪的照片，或者其他能够证明他们涉案与曹欢欢有关的材料，比如支付协议、雇佣内容、录音设备之类的。因为根据三人的交代，老黑和豁牙是曹欢欢花了 5 万元雇来的。”
“这第一个问题，我们就等现场的取证材料了；第二个问题是关于盛华是否参与犯罪的，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应该是没有直接参与。”曹辉话刚说完，曹乐乐就不乐意了。
“什么什么？敢情你们还敢包庇啊，曹欢欢说的话你们不信，还要左取证，右取证的，轮到盛华咋就屁事儿都没有了呢？”曹乐乐霍地站起身，那股泼辣劲儿尽显无疑。
“曹小姐，您稍安勿躁，我刚刚说的是没有直接参与犯罪，并不是说他一点问题都没有，根据李雪和唐宏海的口供，他的确曾指使唐宏海去调查过三人的行踪，这从某种程度上说，无意中给唐宏海的犯罪行为提供了线索和便利，但从眼下的证据链来看，与本案并没有形成直接的因果关系，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曹辉耐着性子解释着。
“怎么叫没有因果关系？要不是盛华告诉李雪曹欢欢带人找他，李雪怎么知道强奸她的是老黑他俩？唐宏海又怎么能准确地找到他们寻仇？这还叫没有因果关系啊？我看就是你们在包庇盛华！”曹乐乐貌似咋呼，实际上她所说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不过有的事合情，但不一定合法。
“曹小姐，您先别激动。刚刚曹局长说的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并不是说没有间接关系，有些事我们还要考虑情理和法理的区别，至于您说我们包庇他，这就无从说起了，在案件发生后，为了方便公安部门能独立侦办，市纪委在第一时间就控制了盛华，要求他讲清楚事实，眼下我们要做的就是将几方的口供、证词进行汇总，交给专业机构去认定。我表个态，只要证据证实盛华的确犯罪，我们县委绝不护短，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秦江看曹乐乐有些激动，只得接过话。
“秦书记的态度和说法我们认可，我们也相信司法部门的公正、公开，那么我想问一下，这些证据链大概什么时候能够汇总？我们能否旁听？”卞向波觉得曹乐乐的话点到就好了，不宜再往深里说，那样的话就有些过头了，于是他也赶紧表态。
卞向波还是很有水平的，他先肯定司法部门的公正和公开性，然后再提出旁听的要求，这就让你无法拒绝了，你要说不行，那怎么体现公开呢？好在吴岭县委从开始就没想过要包庇谁，于是万全接话道：“今天上午就可以，一会儿两边的证据都会送到这里来，大家一道看看好了。”
正说着话，就传来敲门声，两名警察走了进来，将两份档案袋递到了王斌手里。
王斌打开第一个档案袋，里面有四五张照片，都是李雪的。一个小信封里有现金两万四千元，信封上有曹欢欢和老黑俩人的指纹，这应该是曹欢欢支付的定金。另一个小盒子里则是一只录音笔，还有一个优盘，据办案民警说优盘里的内容是他们从执法仪上拷贝下来的，展现的是搜查的整个过程。
打开录音笔后，里面传来了曹欢欢大闹包间的整段录音，听得众人眉头紧皱。曹欢欢那咄咄逼人的语气，连卞向波都觉得有些浑身不适，曹乐乐起初还昂着头，到后来听到她连劝架的也羞辱，也无奈地闭起了眼睛。
直到后面的一段录音放出来，曹乐乐手里的茶杯不由“啪”地一声摔得粉碎。
“怕个鸡毛啊你......你俩给我盯住那个叫李雪的婊子就行，这小婊子长得可不赖，有兴趣的话，你俩就给她轮了得了，我猜她连报警都不敢，信我的没错儿。”
后面就是汽车行驶和进入酒店的细细簌簌的杂音，这段录音直接让卞向波和曹乐乐崩溃了！
曹欢欢啊，你他娘的真是愚蠢啊！这已经足够证明你就是那个幕后指使人了呀！
第353章 密谈
曹乐乐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个傻逼妹妹居然真的指使老黑和豁牙去侵害李雪！而且被这两个混蛋录了音都不知道！这不妥妥的二百五嘛，这是从哪里找来的混蛋啊。这下可麻烦了呀，自己还在想着办法追究盛华的责任，人家县委书记说了一切秉公处理，这种情况，自己还咋说呢，处理盛华就得处理曹欢欢，而且曹欢欢这性质可以按唆使、指使对待了呀，这要是给定个幕后指使人，那可就麻烦了。
同样感到郁闷的还有卞向波，他也是没料到人家还真录了音！这事儿还真有些棘手了。
第二个文件袋里则是盛华的口述材料，他所说的曹欢欢带人去恐吓的过程，和录音里内容基本吻合，他坦言让姓唐的去摸摸他们住处，实际上只是为了吓唬吓唬曹欢欢，自己从未想过要对她行恶，况且自己一直在想办法补偿她，只是曹欢欢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一千万精神损失费，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钱，别说一千万，就是一百万也拿不出来。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大家其实已经基本搞清楚了案件的始末，曹乐乐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应对这个局面。卞向波坐在一旁，眉头紧锁，也在思考着解决办法。就在这时，曹乐乐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曹家老爷子打来的。曹乐乐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老爷子焦急的声音：“乐乐，怎么样了？我和你妈都急死了，快说说。”曹乐乐没好气地说道：“你现在知道着急了，早为啥不知道好好教育你这个宝贝女儿！现在事情有点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等一会儿再打给你吧。”挂了电话后，曹乐乐看向卞向波，像似说：“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该怎么收场啊。”卞向波叹了口气，只得站起身道：
“眼下这个事儿确实有些挠头，曹欢欢毕竟也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对她来说这也是一种报应了。我看这样吧，此案由贵县拿一个合适的处理方案，行凶者一定要严惩，至于盛华和曹欢欢嘛，毕竟没有直接参与犯罪，在条件许可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前提下，还是争取从轻处理吧，我就代表家属的意见了，秦书记，您看这样可以吗？”
“嗯，卞司长考虑得很周到，盛华和曹欢欢在这件事情上均有过错，考虑到曹欢欢女士已为此付出了惨痛代价，我的意见和卞司长一样，法外有情，请公安部门和检察院、法院的同志尽快查找相关的法律依据，尽量避免雪上加霜，至于家属的思想工作，还要麻烦卞司长费费心了。这样吧，咱们兵贵神速，抓紧行动。请卞司长道我办公室坐坐，可好？”秦江有感于卞向波的快速决断，单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此人绝非等闲之辈，此事如果深究下去，曹欢欢的下场一定惨过盛华！在这个关键节点上能迅速做出判断，说明对方是一个能分辨是非得失之人，要是有可能，化敌为友也不见得是坏事。
卞向波担心曹乐乐再做出不当之举，他将曹乐乐拉到一边轻声说道：“现在的局势对欢欢非常不利，你要注意控制情绪，要不你先回酒店，不要去医院，你的脾气我知道，万一骂多了让周边的人都知道了，我这边协调起来就不方便了，秦书记邀请我去他办公室，我会跟他好好聊，争取不予追究欢欢的责任，你明白吗？”
曹乐乐听完录音后，早就慌乱不已了，这时候哪里还有原先的那种状态，整个人都蔫掉了，听卞向波说有转机，巴不得他去好好谈呢。于是很痛快地便答应了。
“另外你跟老部长说的时候也要注意措辞，让他不要给其他人乱打电话，一切等我这边协商的结果再定。”他理解作为家属的心情，万一闹得满城风雨，真的不好收场。
秦江和卞向波的面谈，气氛十分融洽，俩人大有惺惺相惜之感，卞向波也不绕弯子，一坐下后便表示了谢意。
“秦书记，不瞒你说，在和你见面之前，我是没有料到你做事儿如此有章法，我很钦佩啊！”
“卞司长过奖了，在基层工作就是这样，什么事儿都要考虑周全，我们天天跟群众打交道，不慎重不行啊。”秦江亲自给他泡了一杯茶。
“是啊，就拿楚飞和盛华来说吧，他们身上最缺乏的就是跟群众打交道的稳重和姿态，环境造就人，也会影响人！这两个伙计给秦书记添了不少麻烦，很是抱歉啊。”卞向波语气很诚恳，一上来就替俩人道歉。
秦江倒是没有料到他会如此爽直。于是呵呵笑着说道：“卞司长言重了，楚飞的事儿我不太了解，听说是在原工作地出的问题，唉，现在不管做什么工作，保持初心很重要啊，他的事儿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要引以为戒啊。”
“是的，他在西岳做的太不应该了，居然无法无天到了那种地步，我知道消息后也是惊掉了下巴。你可能知道，我之前给曹老做过几年秘书，对他家还是了解一些的，曹老膝下无子，把希望都寄托在两个女婿身上了，这大女婿出了事儿，二女婿有离了婚，眼下这个曹欢欢要是再出事儿，我怕老爷子、老太太会挺不住啊，现在俩人都在医院呢，急火攻心！没办法，我这才请了假过来帮他们张罗张罗。”卞向波很快便说到了重点。
“是啊，卞司长有情有义，秦江也是佩服不已，您刚刚在会议室提的方案，我们会认真对待的，今天参会的人我之前已经宣布了纪律，请放心。”
“好好好，感谢秦书记的周到细致，这次对曹欢欢来说绝对是个深刻教训，我看她精神状态有所好转，明天就想先带她回京，你看是否可以？”卞向波又提出了进一步的想法。
“应该问题不大，这事儿我来协调。卞司长看看还有什么工作需要我做的。”
“那我就实话实说了，飞机上我遇到了盛祖名，也就是盛华的父亲，他应该是到你们省委省政府去了，目的当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不知道这次会对盛华做出什么样的处理，曹老似乎对这事儿颇为在意啊。”
第354章 交底
卞向波的意思秦江听懂了，这事儿对于曹欢欢和盛华而言，显然是曹欢欢吃了大亏，如果盛华能全身而退，并且因祸得福，那曹家估计得把肺气炸了不可。卞向波当然知道盛祖名来江州得目的，他更了解曹老爷子的脾气，如果事情真的如盛祖名所愿发展，曹家估计不会罢休啊。
“这正是我担心的问题，所以才请您过来详谈的，下周县里就要召开人代会，主要议程就是选举县长，我估计很快省里就会给我施加压力，这个度我是在不好把握啊。按理说，除了如此严重的案子，盛华继续担任县长，有失公允，我个人的意见肯定是反对的，但是呢，人微言轻，我的意见会表达，但能起到多大作用，我心里没底。您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亲将说的可是大实话，这个难题马上就会落到自己头上，这个尺度要是把握不好，要是省里和曹家都不满意，那可就难办了，说近了，选举可能要出问题，县委和人大的责任不小，说远一点呢，几头给吴岭制造麻烦的话，今后的工作必然会大受影响。所以说，不要小看这个案子，它是个连锁效应，抓捕也好、审判也好，总有法律依据的，案子也会有了结的那一天，可案子牵扯的其他问题呢，这才是最难处理的。
秦江长叹一声接着道：“卞司长，您这次到基层应该有感触了，您一直在大机关工作，平时关注和处理的都是大事儿，基层工作难呐，实际上对盛华来说，继续留任不见得是好事儿，今天我能保证参与会议的人不乱议论，但我没有办法控制其他人的言论自由啊，比如说医院、酒店、案发地群众，甚至是涉案人自己，一旦舆论发酵，咱们所有人的工作都会受影响，您说是不是？”
秦江的意思表达的很委婉，不过卞向波是个聪明人，他一下便听懂了话中隐含的意味，如今的社会舆情的确不好控制，消息渠道五花八门，虽然到目前为止，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但万一又好事者将案子进行串联，再制造话题，的确不好收场。
“嗯，我理解你们得顾虑和难处，你的意见我会慎重考虑，并及时和曹老沟通，咱们保持密切联系吧，省里的要求一到你这，你可以告诉我，我来协调。我会尽全力处理好这事儿。另外呢，这次我之所以替曹家出面，也不是我的个人行为，而是部里主要领导安排的，曹老虽然离休了，但他的门生可不少，省里政法委书记张立璞，如有必要，你也可以和他多沟通。”卞向波也给秦江表了态，并且将张立璞的身份告知了秦江，可见他的确诚意满满。
“好的，感谢卞司长的体谅，今晚咱们小范围一道吃个便饭，希望您不要推辞。这要在平时，我们八抬大轿都请不来的啊。”秦江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心情也渐渐舒展开了。
“好的，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小范围，一定要小范围。”俩人互留了电话，再次郑重地握了握手。
卞向波直接来到医院，找医生询问了曹欢欢的身体状况，医生说身体已无大碍，再吊两天水就好了，主要还是精神方面，需要平复一下心情。
回到酒店的时候，曹乐乐还在和曹老爷子通着电话，见他回来，就像看到救星一样，赶紧把电话递给了他。
“向波啊，怎么听乐乐说事情变得很复杂啊？欢欢这孩子这是幕后指使人？有没有可能是遭人陷害的呢？现在当地准备怎么处理这事儿？需不需要让立璞过去一趟？”
曹老爷子就跟连珠炮似地，一连提了一大串问题，卞向波不禁哑然失笑。
“老领导，您先别急嘛，问题的确不简单，吴岭当地县委的处理也很公正，没有袒护的举动，这一点您大可放心。通过和秦江的交谈，我发现此人非常了得，和楚飞原先的描述大相径庭啊！欢欢这次确实做得有些过头了，她雇来的两个人给她录了音，证据也被当地警方掌握了，并且上午我和乐乐姐也都在现场见证了的，反观盛华，确实没有什么过激行为，连环案的始作俑者是欢欢带来的那两个人，他们已经招供，说是得到的是欢欢的指令，证据链已经基本形成。不过欢欢的指令并非正式下达，至少没有提出具体的要求，可以理解为情急之下的胡说八道，在采取侵害行动前，俩人也没有请示过欢欢，从这个层面上来说，两个随从主动犯案的成分是最主要因素。我已经和秦书记沟通过了，他会协调明天我们带走欢欢，至于其他人，我看就没有必要再来了，容易打乱节奏。”
卞向波耐着性子说完后，长舒了一口气。他理解老人的心情，有时候不能完全顺着对方的思路说话，久居高堂的人，有时候会不自觉地带着自我和本位意识，要是一味迎合，对方会越觉得他的观点是对的，再想改变，难如登天。
“你刚刚说秦江怎么的，和楚飞说的出入很大？”你看，这老爷子思维一下子就跳到秦江身上了，这时候仿佛其他问题有都不重要了。
“是的，这个人做事非常严谨，我关心的每一件事儿，他都做在了前头，和他的谈话也很顺畅，他并没有像楚飞说的那样奸诈狡猾，反而是特别真诚，考虑问题更是非常全面。我个人认为，这人之所以如此年轻就有现在的成就，是有原因的。”卞向波的态度让一旁的曹乐乐也觉得很惊讶，她没想到卞向波会这么认真地夸一个人，而且据她了解，秦江现在在京圈二代、三代这个群体中已被当成“假想敌”，看来此人的确有两把刷子，能让卞向波如此赞扬的人，他还是头一个！
“哦，这个楚飞，这是嫉贤妒能的老毛病犯了！你这两天辛苦一下，好好和秦江接触接触，如果的确是个可造之才，那这次欢欢的冒失也值得了。”
啊？曹乐乐直接懵圈了！刚刚在电话里跟自己不依不饶的，怎么？这态度转变的也太魔幻了吧？
男人，果然天生就是政治动物！
第355章 处理结果
下午3点多，方一鸣的电话便打到了秦江这里，他告诉秦江，盛祖名已经将国家级生态经济示范区的项目批复给江州了。这个项目的落地对江州来说意义重大，不仅可以拿到国家高额补贴，对省内的农业、畜牧业、轻工业等多个领域都会起到质的带动，按照省里的规划，全省共设有6个产业基地，吴岭的种养殖榜上有名。
这个消息对秦江来说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只是处在如此敏感的一个关键点，接下来如何处理盛华的问题，一定会降临到自己头上了。果然，方一鸣接着说道：“盛华的事儿，省里也都知道了，从市纪委报告的情况来看，他和吴岭的连环案件并无直接关系，这事儿你有什么想法吗？”
“领导，我的想法恐怕没什么意义吧？按理说，这事儿无论和他有没有直接关系，但他知道李雪受害后选择隐瞒不报，是导致他前妻等人受到严重伤害的重要诱因呐，如此斑斑劣迹，这次如果还能平稳着陆，难堵悠悠之口不说，光是京城曹家，恐怕也难以交代啊。曹家的代表卞向波副司长就在吴岭呢，他坦言这次来，并非单纯的私人行为，而是受到部长的委派啊，你要问我的想法，那我就阐明一下我和县委的态度吧，最好是调离，如果这一步做不到，那处分是底线，当然，最后还是以省委省政府的意见为准。”
秦江最担心的当然是这次盛华毫发无伤，那自己可就难以跟卞向波交待了。他相信只要说明的利害关系，省里会通盘考虑的。果然，方一鸣接着说道：“调离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盛副部长提到过，盛华在兰陵挂职的时候，就没有将期限干满，这次如果再调离，影响太大。他的意见是口头警告。”
“呵呵，那省里的意见呢？晚上卞司长会来县委，我能否直言相告？”秦江有些无奈地问道。
“呵呵，你的水平我还不知道？这事儿估计也只有你能搞得定了。这样吧，我再去请示一下，你等我电话。”方一鸣知道卞向波来吴岭的事儿，秦江早就汇报过了。
晚上6点，在县委食堂的包间内，秦江、魏成峰和张燕、何亚楠等候着卞向波俩人，之所以叫上两位女同志，是为了照顾一下曹乐乐。方一鸣的电话适时地打了进来。
“经过领导和相关部门的讨论，决定给予盛华行政记过处分，18个月内不得升迁或调岗交流。不过，处分要在人代会后实施，你们市委、市人大很快会通知到吴岭。”听到方一鸣这么说，秦江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虽然处分届满后不影响个人的正常升迁，但毕竟档案里有污点，也算给卞向波一个交待了。
果然，这样的处罚得到了卞向波的首肯，他下午向曹老爷子汇报的时候，也是给出了这样的参考，总算摆平了这件棘手的事儿，晚上的气氛明显好了一些。
卞向波很感激秦江的努力，投桃报李，他表示回京后会帮忙协调一个智能物流产业园落地吴岭，这可是个意外之喜。
在卞向波领着两姐妹离开吴岭后，盛华也回到了县城，短短两天的时间，他明显憔悴了许多，两只黑黑的熊猫眼尤其扎眼。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儿便是来到秦江办公室，低头认错，并对秦江给予自己的机会表达了谢意。
“书记，我这次是真正认识到自己的过去有多么荒唐了，早上我父亲狠狠地批评了我，要求我以后必须紧紧团结在你的身边，把生态产业基地抓实抓好，我会在常委会上做出深刻检讨，请同志们监督我。”
“你有这样的认识就好啊，说实话，吴岭的工作虽然比较繁重，但是各个职能部门的履职能力还是不错的，你的确需要好好把握这次难得的机会，尽快通过努力工作来弥补过去的过失和不足，不要胡思乱想，要相信群众的眼睛永远是雪亮的，只要你扎实工作，一心为民，大家也会展开双手接纳你。”秦江语重心长地说道。
一场危机就这样被成功化解，老黑、豁牙还有唐宏海等一众罪犯也都得到了应有的法律制裁。接下来的人代会、考核试点也都如期举行，盛华也逐步进入到了正常的工作状态，经此一事，他变得相当低调，很多场合都羞于和他人对视，语气也温和的不像话，这可能也是一种成长吧。
不过，在他内心还有一根刺，那就是李雪。
自从出事儿后，他再也没有见过李雪，每晚望着房间的吊灯，他总是难以入眠。他悔恨自己的懦弱，要是早一点找秦江，主动汇报曹欢欢的事儿，事情也不至于会发展成这样。如今曹欢欢那边是消停了，听说自己的父亲还给了她一套京郊的房子作为补偿，可是自己呢？孤家寡人一个，李雪如今的境况，不要说自己的父母不可能会同意，就是自己也过不了这一关啊！他的脑子里不断浮现的是李雪被两个壮汉蒙住眼睛和嘴巴，肆意糟蹋的画面，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画面感就越强！搞到最后只能靠吃安定才能入睡。
他几次试图给李雪打个电话，可始终下不了决心。半个月后，他让办公室退掉了租住的房子，并坚持由自己承担了违约金。换个环境也许会好一些吧，他跟自己在较劲，让办公室把房子就租在了秦江同一个小区，和秦江隔着5栋楼，每天坚持走路上下班。
这一切的改变，很多人都看在眼里，对他的态度也渐渐有了转变。这也给了盛华很大的宽慰，如今自己背着一个处分，一年半内也没有别的心思好想，倒不如踏踏实实地在吴岭好好干出一番成绩，也为今后的发展之路打点基础。
五月下旬的一个晚上，一个陌生的电话打给了盛华，对方自称是李雪的弟弟，要求和他见一面。
好不容易才有的平静，再一次被搅动！
第356章 李家的诉求
而是自称是李雪弟弟的男子语气有些凝重和严厉，他并非请盛华接见自己，而是要求他到皇朝大酒店的8606房间谈谈李雪的问题。盛华脑袋瞬间就“嗡嗡”作响，该来的还是要来啊。
晚上7点半，盛华如约来到i酒店，他下午在脑子里盘算着对方可能会和自己谈什么，赔偿？道歉？还能有什么要求呢？带着满脑子的疑惑，敲响了房门，8606房间是个套房，外面的客厅里坐着一男一女，男的约莫30岁的年纪，浓眉大眼，看穿着，像是在单位上班的；女的年龄稍大一些，看面相，不太和善，不过感觉她有些紧张。
那男子站起身，眼神锐利地看着盛华，“你就是盛华？进来坐吧。”盛华有些忐忑地走进房间，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那女子也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盛，盛县长，我们今天来找你，是想问问我外甥女李雪和你的事。”盛华心里一紧，硬着头皮说：“阿姨，有什么问题您直说。”男子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姐姐最近精神状态很不好，我们想知道你和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会无端地遭受侵害？这事儿和你有没有关系？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
男子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盛华稳了稳神，反问道：“你是什么人，和李雪是什么关系？你是代表她来找我谈的吗？”
男子一看盛华气势见涨，有些气愤地看了女子一眼，心里说：让你别叫人家县长，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电话里就告诉你了，我是她弟弟，我叫李刚，这位是我小姨。至于是不是我姐叫我来找你，你觉得很重要吗？你自己对她做过什么心里没数吗？”李刚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我不能确定你身份之前，是不会跟你多说什么的，除非你让李雪给我打电话。”盛华也把声音提高了几度。好歹他也是当地的二把手，气势上还能让他人占了上风？
“嘿嘿嘿，我是不是给你脸面给多了啊？我都告诉你我的身份了，你还想着让我姐主动找你？你是想让我把这事儿捅到网上去吗？”李刚也是寸步不让。
“你先不要激动，我要确认你得身份没有错，万一你不是李雪的家人，我能随便跟你乱说什么吗？这样对李雪也是不负责任的。你说是不是？”盛华一听对方恐吓自己，也缓和了一下语气。他也不想激怒对方，真的弄到网上去了，又是一场危机！
对方想了想，可能也觉得盛华说的有一定道理，于是他掏出两张照片，照片是过年的时候照的全家福，20多人里的确有李雪和李刚。
“这下你放心了吧？我又不是来敲诈你，有这个必要这么谨慎吗？再说，你早要是谨慎些，我姐也不会出这个事儿！”李刚没好气地说道。
“你姐都跟你说啥了？你们有什么要求？”盛华算是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女子突然凑近，小声说：“你要是能和我外甥女结婚，我们就可以既往不咎。否则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解决。”盛华愣住了，这要求太突然，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盛华缓了缓神，开口道：“阿姨，结婚可不是小事，我和李雪认识时间也不长，感情还没到那个地步，这要求实在太突然了。”李刚皱起眉头，语气强硬起来：“我姐因为你受了那么大的伤害，你现在跟我说感情没到那一步？你要是不愿意负责，就别想轻易摆脱这件事。”
盛华有些无奈，心里盘算着如何应对。他看了看两人，诚恳地说：“我会对李雪负责，该赔偿的赔偿，该照顾的照顾，但结婚真的不能这么草率决定。”盛华脑子里又一次闪现那不堪入目的画面，本能地抗拒起来。
女子见盛华推脱，当然知道他的本意，于是冷哼一声：“你别以为赔点钱就能了事，我们要的是你给我外甥女一个名分。你也不想想，没有你前妻的闹腾，李雪能出这事儿吗？别以为你们手眼通天，什么都可以掩盖，我告诉你，李雪这段时间已经轻生好几次了，要不是我们家人发现及时，你还能好端端地坐在这里，还能吆五喝六地当你的县长？做梦去吧你！”
“我，我没有说不负责任，但你们也要考虑我的实际困难，李雪是受害者不假，可我前妻受的伤害更大啊，如果我真的和李雪结婚，你们想过吗？我前妻会采取什么手段来报复？你们可能不知道，她家在京城的势力有多大，在江州的布局又有多大，真到那时候，受牵连的肯定不止我一个人，你们也想想，这事儿这么严重，为什么没有几个人知道？这是我这个级别的人能做到的吗？”盛华灵机一动，搬出了曹欢欢的家势来压迫他们。
别说，这一招还是多少有些作用的，至少，李雪的姨妈有些慌神，她有些不安地朝李刚看看，眼神还不由自主地瞄向里间的房门，这个细微的动作被盛华捕捉到了，他预感到李雪有可能就在里屋。
见两人暂时没了声音，盛华接着说道：“这事儿，我想还是我来和李雪自己谈好一些，一是我也要看看她的真实意愿，二来，他能不能经受今后来自京城的巨大压力；第三，我在吴岭待的时间不会太长，今后要调去哪里，我也不知道。她能适应这样的婚姻生活吗？”
李刚和姨妈对视了一眼，似乎在权衡盛华的话。李刚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行，那我让我姐跟你谈。”说罢，他起身走向里间房门。不一会儿，李雪面色苍白地走了出来，眼神闪躲，不敢看盛华。盛华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李雪，你自己说说你的想法吧。”盛华轻声说道。李雪嘴唇颤抖着，许久才挤出一句话：“盛县长，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我也不想逼你。我只要你给我一个承诺，会一直照顾我。”盛华心中一松，点了点头：“我会的，我会负责到底。但结婚的事，我们还是再缓缓，哪怕等我调走后，换一个环境对你对我都有益处。”李刚和姨妈见李雪这般说，也只能摇摇头。一场风波暂时平息，盛华知道，未来的路还长，他和李雪之间的纠葛，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357章 张立璞履新
李雪之所以选择来找盛华，主要还是家人的意见，尤其是她小姨，在得知李雪竟被人暴力糟蹋了后，她第一个跳出来说要找盛华算账，虽说李雪也不是黄花大姑娘，可这事早晚会让人知道，要是就这么放过盛华，岂不是人财两空，还背负着沉重的身心痛苦。弟弟李刚也认为有道理，在他看来，抓住盛华最重要，毕竟他是一县之长，李雪的企业要生存和发展，怎么少得了这棵大树的庇护？另外，他自己也在县城的自来水厂办公室工作，有这么一个真真假假的“姐夫”，多少也能沾点光。
就这样，在几人的怂恿下，她才有点半推半就地跟着上演了这么一出。她小姨说的轻生、自杀之类的话当然是提前导演好的，李雪才不会干这样的事儿！她是在接到政府办要求提前退房的通知后，才预感到盛华这是要跟自己“断舍离”，那自己还剩啥？本来租房给政府办的目的就是为了找个靠山，竹篮打水的事儿她可不干。想当初自己老公出事后，为争夺家产，她可是相当威猛，婆家无权无势硬是啥都没留下。
盛华好不容易克服了心理障碍，晚上和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吃了顿饭，李雪问他为什么要把房子退了，盛华苦笑着说，连连做噩梦。李雪居然笑了，然后当着她小姨和弟弟的面，把头靠在了盛华的肩上，弄的他好不自在！
“那个，那个，姐，呃盛县长，其实我俩早就见过面了。我在县自来水公司工作，上个月你去公司视察的时候，我在现场指挥车辆停放，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李刚，本来想直接叫盛华姐夫的，随后一想到刚刚自己盛气凌人的样子，又有些尴尬，最后还是怯怯地喊了声盛县长。他小姨眼睛笑眯成一条缝，她点了点李刚：“家里人，喊什么县长嘛！我看呐，你就直接喊姐夫好了，这样显得亲热，有外人再称呼官位，是不是啊，小盛。”她倒是不客气，比盛华大不了几岁，但人家辈分大，直呼小盛，盛华也是没脾气。
“叫什么不重要，你说在自来水公司工作，上次开会你参加了吗？”一听李刚在水务局下面国企上班，盛华顿时来了精神，他借故和李刚谈工作，坐直了身子，这样一来，李雪也就不好意思再依偎在他身上了。她没好气地剜了李刚一眼，意犹未尽地帮盛华夹起了菜。
卞向波说话算话，他通知秦江，后天会带人来吴岭考察物流产业园的立项工作，秦江很是高兴，原以为他是说说而已的，没曾想人家还真当个正事儿在办，秦江心里不由得对他又增添了一份好感！他告诉盛华这件事儿的时候，正在和李雪几人吃饭的盛华也有些惊讶，不过心里的这道坎没那么容易过去，他只是一个劲儿地在电话里说着：“太好了，太好了。”
很显然，这个成绩挂不到他盛华的头上！即使秦江主动告知，他也没有脸面贴上去！挂了电话，盛华心里五味杂陈。李雪看出了他有心思，轻声问道：“怎么啦，这么心事重重的？”盛华便把卞向波要来考察物流产业园立项工作的事说了出来。李雪眼睛一亮，说道：“这可是个好机会啊，你也跟着一起参与，说不定能挽回点局面。”盛华有些犹豫：“这成绩又不是我的，我去不太好吧，关键是卞向波是曹欢欢他爸的老秘书，前些天刚来吴岭处理上次的事儿。”李雪撇撇嘴：“原来这样啊，那倒是有些尴尬哈，不过你是县长，参与也是职责所在嘛。”
“你不懂的，我下午才说曹家短期内一定会盯死我，这下你信了吧？所以说，这段时间我们还是要尽量保持距离，别再出什么意外。李刚工作上的事儿我放在心上，过些时候看看有没有机会动一动。”盛华话音刚落，李刚便激动地站起身敬了他一杯，嘴里说着：“谢谢姐夫。”
盛华一时无语！
当天晚上，方一鸣的一个消息让秦江震惊不已。宜城市长梁文锋调省发改委任主任，省政法委副书记张立璞接替他任宜城市代市长！他突然想起卞向波告诉他可以和张立璞聊聊的事儿，看来这事儿是早有安排啊！
第二天一早，盛华便主动来到县委，他开门见山地问秦江，“书记，梁市长的事儿你听说了吗？这是啥情况啊？”秦江看他一脸急迫的样子，不觉好笑，盛华这是担心张立璞是特意为他而来的，认为这是老曹家安排过来收拾他这个“叛徒”的。
“听说了，这个不是很正常吗？怎么，你有什么其他的消息？”秦江佯装不知道张立璞和曹家的关系，笑着反问道。
盛华看了看门开着，便小跑两步去关了门，神秘紧张地凑近了说道：”你不知道啊，这次接任的人是张立璞，是我前岳父的得意门生，这事儿不简单啊！楚飞在江州败走了，又换成张立璞亲自坐镇，秦书记，我感觉这是冲着你我二人来的啊！”
“我都被你说糊涂了，啥叫冲你我来的，我都不认识张副书记，你是不是有些草木皆兵了？”秦江故作惊愕道。
“哎呀，书记，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包括我，楚飞，还有现在要来的张立璞，根本目的都是冲你来的，现在我和曹家闹掰了，张立璞在这个节骨眼上直接调到宜城当市长，那不就是我的顶头上级嘛，肯定是要捎带上我的啊，这下麻烦了，接下来吴岭肯定没好日子过了。”盛华见秦江不信，情急之下，便说出了他们背后的人意图打压秦江的事儿来。
“冲我来的，你和楚飞？为什么呢？你我之前可是素不相识啊。”秦江既然装傻，那就只好装到底了。
“我只是知道大概，我来吴岭前听说京城有几个大家族，在着重关注年轻的有潜力的县级、厅级实职干部，具体要干什么我也说不好。”盛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又不好不接话，只得敷衍两句。
第358章 好事连连
秦江知道盛华的心思，他不好跟他说卞向波透露的事儿，只得宽慰他说：“盛县长，我觉得吧，这事儿既然已经既成事实，也不是你我能够左右得了的，咱们还是踏踏实实把工作做好比什么都强！我相信，只要我们勤政为民、不藏私心，不管谁来当领导，也不能睁眼说瞎话是不是，还是那句老话，要坚守初心、相信群众！只要我们吧工作干好了，把老百姓的生活水平和质量提高了，他们就是我们最强的后盾。你说呢？”
“话是这个话，只是我老觉得有点心里没底，也许是我想多了吧。哦对了，明天卞副司长来吴岭，咱们这边准备怎么安排？我出席的话是不是不太合适？”盛华想到明天卞向波要来的事儿，眉头又皱了起来。他心想这是咋的了，怎么事事都脱离不开老曹家的影子？以前没出事儿的时候，也没见曹家这么生猛啊，自己这一离婚，噼里啪啦跟炸豆子似的，一拨一拨往江州涌呢？
“这项工作总体说来还是政府的事儿，你不想出席我能理解，不过项目最终落地，你还能逃避吗？我看这样吧，明天的欢迎仪式你先正常出席，我再判断一下卞司长的意思，如果他没有明显的情绪，那就正常对待，万一他有什么想法，我再安排你出趟差，让副县长和经开区的重点接待，这样稳妥些。”秦江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如果真的让盛华躲起来，反倒显得自己这方小家子气，格局太小了。
“这样安排最好不过了，我反正尽量不说话，政府这边我让张燕副县长多操点心吧。另外还有个事儿我想向你汇报一下，昨晚我爸给我打电话了，说吴岭生态基地的选址问题，他想过来和你聊聊。你看什么时间来合适？”盛华的话，倒是让秦江吃了一惊？盛祖名竟然为了这么个小基地亲自跑来吴岭？显然不合情理，那么唯一的意图就是来给盛华站台了，看来接下来吴岭这个小县城真的要出大名了，曹家送一个物流园，盛家在树一个生态经济发展基地，这一来二去的成了老顽童的左右互搏术了，虽然对吴岭来说，两个都是好事儿，可对秦江而言，那可是个大大的麻烦啊，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得罪一方，甚至是双方，之歌尺度和分寸真是不好把握，唉，如履薄冰啊！
看这架势，盛祖名肯定是想快些成行的，但是卞向波又在这里，为了避免冲突，当然是分前后脚合适咯。
“这样吧，明天卞司长这边的项目有了具体的眉目后，咱们再商量什么时候请盛部长来，要不以我们现在的接待能力，恐怕会应接不暇，一旦慢怠了领导，那就不好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有时候吧，我也是真想不通，这老一辈人咋越老越像小孩儿，他昨晚跟我说最好就这两天过来，我也劝不动，那就明天给他回复吧，我就担心老爷子自己跟省里说，他的脾气我太了解了，倔得很。”
盛华其实没有完全说实话，昨晚当他告知盛祖名，卞向波要带队过来考察物流产业园的时候，他立即就说，这两天他也过来，曹家这是在布局了，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尤其是盛华背着处分在身，一旦在这一年多再出什么事儿，那他的前途将会尽毁！
起初盛华还觉得这是老爷子在危言耸听，直到今天早上从他父亲口中得知，张立璞要来宜城当市长，这才慌了神，他不得不佩服父亲的政治嗅觉，自己还不以为意，老爷子却早有预料，看来自己要学的东西还真不少啊。
为了防止两路大神同时抵达，县委县政府都紧张了起来，秦江上午就召集了常委扩大会，相关部门的主要负责人也都到了，会上确定物流产业园的项目由秦江亲自接洽，张燕和何艳具体安排现场考察、选址等事项；生态基地项目由盛华牵头接洽，副书记魏成峰和常务副县长胡一新配合，三合三阳两个镇现在就要做好接待准备，以防领导们突然造访。
整个县城都忙碌了起来。
五月二十日下午，卞向波带队的考察小组顺利抵达吴岭，邮储、物流协会、神通物流集团等单位联合组成了考察团，物流产业园的总体规划是，以吴岭为轴心，将建成江州最大的空运、陆运中转中心，配套物流分拣设备以及智能化管理系统的开发与制造，总占地将达到20万平方，总投资高达18亿元，经过初步议定，县里准备腾出经开区西北角的地块儿用于建设。
秦江率队在县委大楼前迎接考察团，卞向波意气风发地下车后，秦江大步迎了上去，卞向波一一作了介绍，等秦江介绍县委县政府的人员时，卞向波只是眼睛眨了两下，便按顺序和盛华握了握手，脸上并无什么表情变化，这让盛华心里压力减轻了不少，虽然对方只是快速地和自己握了一下手，没有寒暄，不过，这已经远远高于自己的预期了。
会议室内座无虚席，卞向波笑着问秦江：“秦书记，你准备让哪位同志给我们介绍介绍县里的情况啊？”这话可是充满了玩味，按道理，这么大规模的洽谈会，客方是不会提这样的问题的，客随主便的道理谁都懂。可卞副司长偏偏有此一问，这里面的深意，有几个人是听懂了的。
“呵呵，这项工作主要是咱们县委常委，副县长张燕同志负责的，她对情况比较熟悉，下午就由她向各位领导汇报，明天早上现场考察，由县委常委、经开区主任何艳同志负责讲解，当然，我是全程陪同，您看这样合适不？”秦江知道卞向波的顾虑，这个项目一旦让盛华作为主导的话，那可就失去意义了！
秦江当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张燕在昨天的会上，听到秦江安排她主讲，有些吃惊不小，作为副手，她可没想过会有这么大的机会，直接跳过县长来主持项目的对接。她在会上拿余光瞟了瞟盛华，见他并未露出不悦之色，这才知道一二把手这是早就商量好了的。
“如此甚好，咱们吴岭可是出美女的风水宝地啊，你们看看就咱们常委当中就有三位大美女，各位，咱们这两天可有眼福咯。”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张子君也参加了接待会，卞向波开着玩笑，场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第359章 市长驾到
张燕的介绍还没结束，秦江就接到了省发改委的电话，明天下午三点，副省长倪东进、省发改委副主任邹凯将陪同盛祖名副部长实地考察吴岭基地，要求秦江全程陪同。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晚宴中，秦江悄悄将这事儿告知了卞向波，卞向波像是早有预料地笑了笑，“是不是觉得太拥挤了？明天我估计张立璞也有可能过来，你呀，准备把自己撕成几瓣吧！”
秦江顿时头大如斗，心想这帮领导们是咋的了，扎堆儿往吴岭这个巴掌大个小县城挤。宣传部门人手都不够了，只能找夏知雨求援。
看到秦江欲哭无泪的表情，卞向波笑着说：“明天你正常接待他们吧，我这边没关系的，要是有空明天上午你陪一下就行，毕竟人家职位在那里摆着的，加上你们副省长作陪，你不出面不合适。明天下午到是可以让盛华跟我们这边，这样大家心里会舒服些，你看呢？”
高，实在是高！你盛副部长不是兴师动众地送项目来吗，儿子接待老子总是会给人以诟病，既然你们要求书记陪同，那县长就别去了，毕竟物流产业园的工作也很重要。
秦江差点笑出声来，心想卞向波啊卞向波，你这主意可是够损的！而且还让所有人都没话说。
果然，市政府办公室连夜通知了县政府，新上任的代市长张立璞明天中午到吴岭，请县委县政府做好迎接工作。
这下可真把秦江整惨了，明天张市长到底是参加生态基地的会见，还是陪同物流产业园的人员？抑或是单独行动？这种事儿不要说见过，听恐怕都没听到过啊。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向方一鸣求助。
“哈哈哈，我说秦大书记，人家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事儿，你咋还发起愁来了呢？要我说啊，你得先搞清楚张市长去吴岭的根本目的是什么，然后再对症下药。”方一鸣笑着分析道。
“目的？我怎能感觉搅局的概率最大呢？他这上任的第二天就下基层，肯定不是来调研的嘛，我认为一是来盯着生态基地的事儿，二是来给物流产业园的建设加码，反正肯定是冲着两个项目来的！”秦江当然能猜到张立璞此行的目的，他有些担心明天接待盛副部长时，这个张市长会不会说一些不和谐的话。
“那就对了嘛，那你就让他两边都参与，有倪副省长在，谅他也不会做出什么过格的事儿，你放心吧，他上任前王省长找他聊过的。另外，明天我也会陪同。”方一鸣最后一句话无疑给秦江吃了个定心丸，岳父王云松应该是早就洞察了一切，提前布局了。
盛华第二天上午和秦江一道陪同考察组来到经开区，看到西北角的那一大片空地，大伙都觉得很适合从事物流产业，一张白纸好涂鸦啊。临近中午的时候，秦江告诉他下午由他陪同考察组看交通状况，自己被点名了要接待生态产业基地的考察组。
盛华明显有些发呆，本来说好由自己全程接待老爷子的，怎么一下就变了呢？这样一安排，自己岂不是两头都没捞着？哎呀，也不知道是谁出的馊主意，非得要秦江全程接待。
想着此时的盛祖名正在飞机上，也没法联系上，只得先答应了再说了。中午饭本来就安排在经开区的，由于张市长的缘故，还是放在了县委食堂，张立璞和卞向波都熟透了，两人一见面就来了个熊抱。看得众人很是惊异，纷纷猜测着俩人是什么关系，尤其是神通物流集团的副总经理苗丹，更是从这个特殊的动作中瞄到了不同凡响，作为本次项目的主要投资人，得到属地政府的政策扶持很重要，这位新上任的市长能上任第二天就赶来助威，可见其重视程度有多高，这样一来，这个产业园的落地以及后续的经营就会一马平川了。
盛华见到张立璞有些尴尬，他们之前在曹家也经常见面，来吴岭后，自己也去省里拜访过他，他知道，目前曹家在江州最大的官儿就是张立璞了，他知道此人极有城府，做事也很持重，深得老爷子器重的。
张立璞看了看盛华，打趣道：“盛县长现在可是春风得意啊，人生几大喜都快占全了。哈哈哈。”考察组的众人又是一阵吃惊，看来这位市长和盛县长也很熟络嘛，真是太巧了。
张立璞的一句玩笑话说得盛华脑门上汗都下来了。坊间有一个段子，说中年男人三大喜是“升官发财死老婆”，他这句话虽是玩笑，但显然是说者有意，听者更有意，盛华知道这是张立璞在借机敲打自己，但他也无可奈何，谁叫人家现在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呢，纵是心里有苦，也只得强颜欢笑地迎合着：“市长说笑了，等晚些时候我再好好向您汇报。”
“汇报嘛就免了，反正又不是工作上的事儿，这个项目你得高度重视才行，要把政府的服务职能体现出来，要让产业园进得来、走得稳、留得住！”张立璞一上来就体了“九字方针”，这话既是对盛华的要求，也是对投资人的一种承诺，虽然神通和邮储都是央国企，可人家投资也是要回报的，这个定心丸倒是投喂的恰到好处。
秦江和盛华连连称是，张立璞接着转过身对神通物流集团的苗丹一行人说道：“苗总，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咱们秦江书记可是人中龙凤啊，35岁就是市委常委了，妥妥的副厅级啊，并且啊，前不久刚刚被评委全国优秀县委书记，这份殊荣可不是谁都能享受到的啊，我和卞副司长也都望尘莫及啊！他现在可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咱们以后啊，没准儿都得指望他多提携呢！”这么公开地盛赞秦江，也是很少见的，在场的人也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从今天不同寻常的几件事儿上，他们便很直观地感受到了，为何卞向波力荐大家把产业园落户吴岭了。
第360章 盛祖名亮相
这一番夸赞，说得秦江脸上火辣辣的，向来低调的他，也感受到了张立璞的热情和重视，这无疑是一种心理暗示，公开表明了对方的立场。卞向波心里也不由得竖起大拇指，难怪老爷子这么急着把他调整到这个岗位，这种政治示好，是向秦江抛出的橄榄枝啊，牛逼的是居然说得如此丝滑，毫无做作之感。这种公开拉拢相信很快就会传到市里、省里甚至盛家吧。秦江这小子还真是个福将呢。
盛华听出了张立璞的用意，但他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作秀”，也没法做出任何动作，哪怕多一句话都不行，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啊。他想着待会儿一定要把这边的情况发信息给自己父亲，得让他知道这边的一举一动，以免被动。
中午的饭吃的比较简单，因为下午还有工作，大家都很自觉地没有饮酒，秦江在吃饭的间隙向张立璞汇报了下午三点钟的重要接待，张立璞回答的很是大声：“哦，这是好事儿啊，我这昨天才报到，还真不知道盛副部长和倪省长今天要来吴岭呢，那既然赶巧了，我就陪你们一道接待吧。”盛华听在耳中，心里暗想：你骗鬼去吧，这演技不去演电影都可惜了！
盛祖名今年59岁，担任副部长已经近5年了，据说春节后可能会往上走一步，乍一见面，秦江便觉得盛华长得一点儿都不像他，至少身高就差了好多，盛祖名足有1米85的个头，比盛华高出10公分，这一反差给人的感觉倒是怪怪的。盛祖名一下车便在人群中迅速定位了秦江和张立璞。他笑着先和秦江握手，嘴里不停地说着：“咱们秦江书记果真是一表人才啊，这段时间我在京城和江州可没少听到你的大名啊！盛华这小子能在你的领导下，是他的荣幸，你可得好好带带他啊，他要是捣蛋，你就直接大嘴巴子抽他，我给你全权授权。哈哈哈。”和秦江寒暄完，他才朝张立璞伸出手去，“张市长，恭喜啊，能到宜城做市长，前程远大，晚上咱们老友相逢，得好好喝两杯才是啊。”
倪东进笑着问道：“原来盛部长和立璞市长也是老相识啊，这个世界可是太小了哟。”方一鸣跟在发改委副主任邹凯身后，显得很低调。他和秦江握手时也是完全程式化的，并没有过多的动作，可见其为人处世的老到。按理他是省政府副秘书长兼办公厅的副主任，应该走在邹凯前面的，不过他刻意地把邹凯往前推，倒是让邹凯有些受宠若惊，虽然俩人同为副厅级，可人家是政府领导，自己只是部门的副职，能得到这位省长身边的红人的尊重，他岂能不激动？他谦让了两次，最终还是没有拗过方一鸣，只得感激地先和大家握手。
时间在这一来一往的寒暄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四点。秦江眼见时间紧迫，便向倪东进请示道：“倪副省长，您看下午咱们还去不去现场考察呢？从县城到三阳或三合镇车程大概要半小时，时间有点紧张了。”
倪东进略作思考后，转头与盛祖名商议起来。经过讨论，两人决定将现场考察的工作推迟到第二天上午进行，今天则由县里对两个镇的概况做一个简单介绍。
胡一新随即开始了主题汇报。他对三合镇的情况可谓了如指掌，毕竟他是三合镇的老书记，并且自从担任常务副县长以来，他经常往返于三合镇与三阳镇之间，对当地的情况相当熟悉。对三阳镇的种植规模和各类品种也是如数家珍，汇报会效果很好。
为了避免在考察现场出现有关资金方面的议题，胡一新还特意提前邀请了王洪轩赶到三阳镇。这样一来，明天王洪轩也能一同参与接待工作，确保整个考察过程顺利进行。
“倪省长，看来咱们把基地放在吴岭是明智之举啊，县委县政府对下面的情况这么熟悉，说明他们的工作是扎实的，用心的。秦江书记领导有方啊。”盛祖名对汇报非常认可，夸起秦江来更是不吝溢美之词。
“对了，秦江书记，盛华是接待物流产业园的考察组了是吧？这边的进展如何？”倪东进没有看到盛华，刻意问了问秦江。
“哦，昨天咱们已经对可行性方案进行了研讨，今天上午到了经开区进行了实地考察，下午盛县长带队，考察道路交通条件，目前看来，这个项目落地得可能性较大。不过，还得看看考察组下午的意见汇总。要不我现在联系一下吧，看看进展，另外，晚上的接待我们是分开的，不过都在县委食堂。”
秦江还没打电话，张立璞便接过话道：“倪省长，物流产业园的事儿我了解过，这次是定向考察，并非评选。只要我们的硬件够，我有把握让卞副司长促成。”
“张市长这话我信，卞向波副司长主管这个版块，以张市长和卞副司长的交情，这事儿基本没跑儿！”盛祖名插话道。
“那这样，秦江书记先联系一下吧，他们大老远过来，咱们作为东道主，可不能怠慢啊。”听说这个项目落地的概率极大，倪东进很是高兴，来吴岭前，省长王云松特意交待他，一定要注意接待分寸，不可捧一个摔一个，要尽量做到有理有节，并特意叫方一鸣跟着过来。
盛华一下午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他中午把这边的情况发了信息给他爸，结果对方没回。也不知道老爷子看到没有。实际上，很多事儿都在盛祖名的意料之中，他是故意不回复的，就是想通过这些事，让盛华有自己的判断，也算是一种锤炼吧。
物流产业园的考察圆满结束，考察组只提了两个要求，一是要加宽通往火车站和高速公路口的道路，二是要解决流动人员的食宿场所，这两个问题对吴岭来说，根本就不算是难题。
第361章 梅开二度
物流产业园在卞向波的大力促进下，基本确定了立项吴岭经开区，这当然是张立璞意料之中的事儿。在副省长倪东进的见证下如此神速地拿下这个项目，自然是大功一件。倪东进当然更高兴，他没想到这次王云松省长安排自己来吴岭居然能见证两个大项目的落地，这个机会可不是谁想就能成的，显然是王云松在给自己送成绩呢！鉴于此，他今晚就必须得和卞向波一行见面详谈一番了。
盛祖名心里有些失落，但他本来就是硬贴上来凑热闹的，人家先入为主的地位在那摆着，这和对方的身份无关，虽是副厅级，可人家也是代表部里下来的，作为副省长的倪东进会见一下实属起码的礼节，何况人家已经表达了立项的意愿呢。
吴岭可是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而且这么高规格的嘉宾阵容也实在太罕见，周边县城甚至地市无不羡慕嫉妒恨啊。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人家秦江就是这么官运亨通。
方一鸣跟着秦江一道走到楼下操场等侯卞向波一行，路上，两人见缝插针地聊了几句。
“怎么样？被众星捧月的感觉爽不爽啊？这两大神仙打架，可不能随意劝啊，来之前省长说他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个乱局，我跟着来的目的，反而是怕倪副省长不明就里，乱了阵脚。”方一鸣拿他打趣道。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只是我倒没料到自己成了这个渔翁，盛华的事儿在县委内部我是做了工作的，但是社会上会不会有其他传闻，我们不大好控制，他现在倒是急需出些成绩提升一下正面形象。这些天，态度还可以，不过好像对张市长的调动很敏感。另外，我总担心那个李雪不会这么善罢甘休，孙宏跟我说过，此女颇有心计，租房给盛华，就是她的步骤之一，但愿他能顶住诱惑和压力吧。”
秦江的担心绝非多余，现在吴岭一下子新增了两个这么大的产业性项目，接下来的工作肯定要更加忙碌起来，他从内心深处不愿看到再发生什么恶性事件，尤其是涉及官员的。
“嗯，这两件事我也觉得有必要提前布局，引信一直都在火堆旁的话，早晚会炸。吴岭这两年发展太快，省长的意思也是要降降温，否则很容易被人盯上，你懂省长意思吗？”方一鸣转述着王云松的意见。
“我理解，所以这两个项目我都没有亲自挂帅，都让给了政府那边，树大招风啊，楚飞、盛华来吴岭的最初目的绝非摘桃子那么简单，我也是感受到了危机四伏，这才向你老兄求助的！”
说话间，卞向波他们的车就到了，盛华一马当先在前面指引着，方一鸣和卞向波不太熟，只是去年跟王云松去京城办事的时候见过一次，也没深交过，两人很客气地握着手，方一鸣表示倪副省长刚到吴岭，想和他见个面，表达一下谢意。
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鱼贯而入，大会议室内一下子便热闹起来，那阵势就像大企业开年会！盛祖名竟出其不意地抢在倪东进之前和卞向波握起了手，口中亲切地喊道：“向波老弟，还是你有面子啊！听说你在吴岭，倪省长推掉了下去考察，都坚持要见你一面呐！”
这句话听着像是恭维，实则暗藏玄机啊。明的说是倪省长重视卞向波，那话说回来了，既然这么重视你，为啥没陪你过来呢？还不是陪我盛祖名来的吴岭？”
卞向波笑而不语，一旁的倪东进可就有些尴尬了，他当然不能顺着盛祖名的话往下接，那岂不成了自己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了！于是他呵呵笑道：“卞司长，怪我没有及时掌握你的动向啊，今天到吴岭才知道你们已经来了两天了，失礼失礼啊！”
倪东进一句话便轻松化解了盛祖名挖的坑，方一鸣面露微笑地和秦江对视了一眼，心说还是王省长运筹帷幄啊，他早就预料到这边的水火之势，提前把预防针给打好了。
盛华见到他父亲，表情有些复杂，有欣喜、也有些紧张，以往时候他从来不觉得自家老爷子比自己强多少，甚至觉得他过于老思想办事，跟不上时代，从这段时间的变故来看，自己还真是自视过高了，和父亲相比，那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倪东进跟他握手的时候，只是说了句：“小盛辛苦了！”并无更多话。他感觉有些莫名地失落。看在眼里的盛祖名于是喊过盛华，“盛华啊，我跟你说哈，以后你要好好跟秦书记学习，我可拜托他了，请他收你为徒，要严格管理，你要是调皮捣蛋，他关起门来就可以大嘴巴子抽你！听到没有？”
盛华先是错愕，而后才是恍然大悟般地连连点头。父亲这意思是将自己绑在了秦江的战车上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当然是自己求之不得的事儿。
整整六桌，分成了三个包厢，主桌上卞向波赫然坐在副主宾的位置上，当然，主宾是盛祖名。这也算是一种平衡吧，按照盛华的意思，还要将两拨人分开坐的，那这样的话，倪东进可就为难了，张立璞倒是无所谓，在哪边都行，可倪东进刚刚说的是自己不知道卞向波在吴岭，那现在知道了，不还是陪在盛祖名身边？盛华悄悄问过自己父亲，盛祖名冲他瞪了一眼轻声道：“这事儿你瞎操什么心？听招呼就好啦，别惹事儿！”
吓得他一吐舌头，面红耳赤地缩了回去。
气氛热烈的宴会开始后，秦江作为绝对的东道主，领着盛华和魏成峰两位副书记，轮流向大家敬酒，这一招果真用得精妙，一正二副三驾马车同时出动，既表明了足够的诚意，也表达了班子团结的一面，免得你来我往的乱了阵容，加上今晚的人多，要是都单个敬酒的话，场面一定会乱哄哄，宾客们也会招架不住。
方一鸣接到王云松电话后，起身走了出去，他汇报了这边的情况后，王云松告诉他，在吴岭注意张立璞的动态，要提醒秦江，顶住诱惑。
秦江见方一鸣脸色凝重地回了座位，两人眼神对视了一下，方一鸣便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晚上空了后联系。
第362章 秦江之忧
晚上送两拨领导入住后，秦江便来到方一鸣的房间，方一鸣有些忧心忡忡地说道：“晚上省长打来电话，他说这次张立璞到吴岭有一个重要的差事，就是拉你进入曹家阵营。很显然，他们并不知道你和省长的关系。这事儿有点麻烦，答不答应都会有问题。”
秦江似有预感，前段时间赵辉的父亲赵石岩来江州时曾经跟他提起过，曹家正联合几大家族密谋之事，楚飞的意外落马，加上盛华的临阵脱逃，给了他们致命一击，新生代中，已经找不出可以拿的出手的人。
如今看来，曹家眼见之前的布局功亏一篑，干脆换了一个招式，采取怀柔政策，试图将秦江这匹“黑马”拉入阵营。诚然，一旦选择加入，那么秦江接下来的几年，一定会得到曹家的鼎力扶持，进入更重要的岗位，指日可待。但问题是，他和王云松的翁婿关系，可能也会很快被曝光，从王云松的为官之道来看，他并不喜欢搞这一套，他认为官场应该要有清正之气，拉帮结派的做法他向来不推崇，到那时，两边的矛盾必然会白日化。
要是拒绝呢，倒是简单、干脆，不过，这就意味着与曹家的关系会迅速恶化，非友即敌、睚眦必报是这帮人的一贯做派，秦江则会身处险境，因为曹家并非独立的个体，他们有着相当庞大的京城同盟军，一旦成为这个群体的“公敌”，那对秦江来说，将是个严峻的考验，因为他在明处，而对手在哪里，可能都不知道，这样的局面对秦江显然十分不利。
“你的意思是说，这次张市长就有可能找我谈？是不是有点着急了？”秦江也有些担忧道。
“你想想看，卞向波这么快就把物流产业园的项目当作大礼相送，考察组所提的条件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从这一点来看，他们是想要短平快地取得先手，避免夜长梦多；另外这次张立璞的突然履新，更是透着诡异，他去年调来时是冲着省会申洲市长去的，不过最终没有成功，申洲市长花落别家了，到政法委做副书记，是权宜之计，大家都猜测他可能会很快回京，没曾想他会被调到宜城，梁文锋躺着中枪。虽说省发改委主任也是个重要岗位，但下一步直接接任地市书记的概率显然小了很多，从这一点上来看，对他确实有些影响。关键是，这一系列的操作，庞书记和省长居然没有事先得到消息，显然是临时布局的。”
秦江有些吃惊！张立璞的任用问题，居然是京城方面促成的，并且是临时起意，这让他有些惊讶不已，很显然，这其中一定有着特殊的目的，联想到卞向波送项目，不难理解他们的真正目的，应该就是为了争取秦江这个优质资源了。
“你有什么好的意见？说实话，南方二叔跟我透露过一些消息，这次的大反转，我没有预料到，并且这也是我第一次面临这么复杂的问题，心里有些没底啊。”秦江倒不是故作谦虚，这个分寸还真是不好把握。
“我的建议是采取拖字诀，不盲从、不拒绝，以静制动。我回省城后再向省长讨主意，据我了解，他之前也遇到过类似的考验。”方一鸣意味深长地给出了建议。
“这事儿我觉得张立璞会很快找你谈，他们越是急于需要你的态度，你越慎重，越说明有足够的诚意，答应的太快或拒绝的过快都有问题，毕竟这不是小事儿。”方一鸣继续分析道。
“好，我明白了，等这两个项目敲定后，我回一趟省里。”秦江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有时候，机遇更是挑战，他也越发体会到高处不胜寒的深意了。
第二天一早，秦江陪同倪东进、盛祖名、张立璞一行来到了三阳镇，看到赵冰冰无比激动的神情，秦江很是无奈地苦笑了，此时的他甚至想着，还是赵冰冰她们自在，只要把工作做扎实了，不用考虑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
经过近两年的发展，如今的三阳种植规模已经有了质的飞跃，中药材的种植规模翻了3番，深加工产能也在同步增加，杨家两个儿媳现在也已经成了顶梁柱，她们始终以厂为家，踏实肯干，见到秦江时，她们显得异常激动，从低头自卑到挺起腰杆，这一切都是秦江给予的，她们都是懂得知恩图报的人，有了她们的鼎立辅佐，赵冰冰可是省了很多心！
王洪轩站在现场，聚精会神地聆听着领导们的反馈意见。他深知这些意见对于项目的发展至关重要，因此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在众多领导中，盛祖名的发言引起了王洪轩的特别关注。盛祖名并没有提出太多的批评或建议，只是简单地指出了种植基地目前存在的一个问题——过于分散。他认为，如果能够选出一个居中点作为基地中心，将所有的资源集中起来，那么财政补贴就能发挥出更显着的效果。
盛祖名进一步解释道，目前总计 6000 万的中央财政补贴如果分散到全镇各个地方，由于范围太广，很难让人直观地看到补贴所带来的成效。相比之下，如果将这些补贴集中投入到一个中心基地，就像把 10 个鸡蛋放进一个篮子里，视觉上的冲击会更强烈，也更能让人感受到补贴的实际作用。
对于盛祖名的这一提议，在场的其他人纷纷表示认同。毕竟，集中力量办大事往往能够取得更好的效果。然而，对于王洪轩来说，这个提议虽然有其合理性，但也意味着他在后期将面临一系列的挑战和投入。
首先，要确定一个合适的基地中心，就需要进行征地工作。这不仅涉及到与土地所有者的协商和谈判，还需要考虑到土地的性质、规划和利用等问题。其次，为了建设一个完善的基地中心，还需要进行基础设施建设，如道路、水电、灌溉等方面的投入。这些都将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不过，好在王洪轩是民营企业家，在决策上拥有更大的自主权和灵活性。经过初步的预算，他预计需要追加投资 1000 多万来完成这些工作。尽管这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但王洪轩并没有犹豫。
在听取了大家的意见后，王洪轩当场表态，表示一旦基地授牌成功，他将立即启动相关工作，确保项目能够顺利推进。
第363章 第二根橄榄枝
张立璞在三阳只是充当了看客，由于他对三阳的情况不熟悉，也无法给出合适的建议，下午到达三合后，对三合的水产养殖，他却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细问之下才了解到他在4年前曾主导过某南方地市的同类项目建设，规模和三合的相差不大，在如何带动群众致富，打通供销通道等方面，他倒是很有心得。
倪东进听闻张立璞有如此丰富的经验，倒是显得饶有兴趣，他笑着说道：“张市长，你怎么不早说啊，我要是早知道你对农业养殖这么有经验，早就推荐你去农业厅当厅长了呀。”
张立璞笑着说：“倪省长，您可别拿我开心了好吧，我这也是现学现卖，关公面前耍大刀呢。”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盛祖名接过话题道：“农业厅厅长哪能发挥立璞同志的水平啊，我建议啊，调到咱们部里去，做农业农村司当司长才合适，这样一来就可以兼顾全国了啊。”
一句话吓得张立璞汗都下来了，心想果然不能瞎得瑟啊，这老盛现在可是别有用心啊，要是真以部里的名义向江州要人，那自己可就麻烦了呀。为了刹住车，他赶紧岔开话题道：“两位领导，快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我只是了解一点水产方面的皮毛，什么厅长司长的，我都难以胜任，自己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
众人原本以为只是玩笑话，没曾想张市长却表现得如临大敌，只有秦江和方一鸣知道这里面的门道，两人又是相视一笑。
张立璞可不敢再多说话了，他还真怕盛祖名使坏！
三合的考察异常顺利，一是水库面积足够大，且没有三阳方面存在的过于分散的问题，企业加农户的合作模式也非常成熟，至于打通供销渠道的事儿也不复杂，水产最重要的还是产品的品质和价位，有了政策性扶持，这些都可以通过市场行为来逐步提升，并且这个产业没有太明显的季节性约束，今年滞销的还可以继续养着来年卖。
经过一整天的考察，基地的事儿也基本确定了下来，本身这个基地的选择权就在省里，盛祖名亲自来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真的为了选址这点小事儿，走走过场而已，盛华的事儿才是重点。下午回县城的时候，盛祖名特意坐了秦江的车，盛华刚想一道上车，却被盛祖名支开了，弄得盛华十分郁闷。
一上车，盛祖名就开门见山地问道：“秦书记，司机跟你几年了？车开得不错啊！”
“哦，小徐从公安局开始就给我开车了，退伍兵，素质还可以。”秦江知道盛祖名为何会问这句话，他在试探车上能不能说一些敏感性的话。
“哦，难怪难怪！这次张立璞突然履新，你有什么高见？”盛祖名在得到想要的结果后，便放心地问了起来。
“呵呵，我们事前没有听到任何风声，所以这两天也不敢瞎猜呢。首长有消息?\"秦江自然是不能乱说一气，于是将问题反抛了回来。
”秦书记这是太低调了啊，我猜测应该是和你有关哦，”盛祖名直击要害，因为路上的时间不太多，他得要抓紧时机把该说的事儿说透。
“啊？冲我来的？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您这样说，我可有点紧张了呢。”既然装傻，就只得装到底了。
“正好相反，是因为秦书记表现过于优益，他是来递橄榄枝来了。这对于你来说倒是个绝佳的机会哦，不过，据我了解，之前的楚飞和这次的张立璞目的也是相反，这叫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啊，哈哈哈。”
盛祖名这番话不用细说，明白的人一听就懂，他这是赤裸裸的挑唆。他可不愿意看到秦江这么轻易就加入到曹家阵营，盛华如今的处境他比谁都清楚，一旦秦江进入老曹家的梯队，那盛华的好日子就算到头了，一个市长、再加一个市委常委县委书记一旦联手，以盛华的能力，基本活不过三集！
“啊？不会吧，我何德何能啊，哪能进入这些高人的视野？盛部长可别拿我开涮了。”秦江自嘲道。
“这么说，你是知道张立璞背后有高人的咯，这就好，我就怕你被蒙在鼓里，稀里糊涂地给人当了炮灰！楚飞出事儿，说明这些高人现在已经在走下坡路了，这在京圈早已不是秘密，看在你对盛华照顾有加的份上，我有必要给你提个醒。千万要擦亮眼睛，不可低头拉车，忘了抬头看路哦，哈哈哈。”盛祖名这番话透露出的信息量可就有点大了。
“谢谢盛部长的提醒，我会时刻保持清醒，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干好。”秦江只能略显含糊地回应。
“那就好，那就好！盛华这小子本质不算坏，就是有些公子哥的臭毛病，我今晚准备和他好好谈谈，这两天我没给他好脸色，估计他心里在直打鼓了吧！我运气还不错，在明年60岁生日前可能要动一动，又能为党多工作5年了。到时候我看看具体去哪里，有合适的机会，到时候再和你联系。盛华我可就托付给你了！还是那句话，你若能将他当徒弟对待，老盛我将感激不尽！”
盛祖名不愧是语言大师，简短的几句话，就把想表达的问题完全说清楚了！相比张立璞背后资源的下坡路，自己才是往上走的一支绩优股！他透露年后动一动，多工作5年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那就是说会解决正部级！以他的年龄优势来说，至少还能在实质岗工作六年。这个强烈的信号，他是特意透露给秦江的，其他的话，说与不说已经不重要了。
“哎呀，那是好事儿啊，盛部长是我们小辈的榜样，我们一定会努力工作的。”秦江没有直接回答关于盛华的问题，但是呢，他将自己说成小辈儿，这话里实际上已经回答了盛祖名关切的问题，尤其是他用的是“我们小辈”！
“哈哈哈，小秦呐，我果然没有看走眼啊，盛华能得到你的提携和指点，是他的荣幸。以后有机会去京城，一定提前通知我，我和你阿姨的手机号码还有家里的座机号刚刚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哦，别误会，你的手机号是方副主任给我的。”
第364章 张立璞约谈
秦江揣摩着盛祖名的话，尤其是他说电话是方一鸣给的，而不是盛华给的，这样舍近求远目的何在？难道说方一鸣对自己有所暗示？这可不是小事儿，回头还真得问问清楚才行。很快车子便到了县委，盛祖名志得意满地下了车，痛痛快快地伸了个懒腰，看着满院花木，平日里沉稳的他，此刻却像个孩子般，脚步都轻快几分。他走到那株新开的月季旁，弯下腰，手指轻轻拂过花瓣，又俯身闻了闻花香，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转身看到蝴蝶在兰草上飞舞，他竟也追着蝴蝶走了几步，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
紧随其后下车的众人看到盛祖名如此有雅兴，觉得有些诧异，倪东进笑着走了过来，他看盛祖名心情大好，也是受到感染似的走到一株老槐树下，拍了拍树干，像是在和老友打招呼，然后张开双臂，转了个圈，衣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晚上是要给卞向波等人饯行的，物流产业园的后续衔接工作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走具体的流程了。晚上卞向波和张立璞的酒只是象征性地喝了点，盛祖名倒是有些放飞了，基本是来者不拒，段子、金句频出。
利用敬酒的空档，方一鸣悄悄问秦江：“路上跟你示好了？他特意找我要你的电话，而不是找盛华要，目的是想让我将他向你示好的信息带回省里。目前他并不清楚你和省长的关系，放心。”
秦江这才释然。
眼看只有盛祖名一个人唱独角戏，宴会结束的有些潦草，和头一天的热烈是没法比的。
张立璞果然在酒店叫住了秦江，他邀请秦江到他屋里坐坐，秦江客气了一句：“会不会打搅市长休息啊？”
“哈哈哈，能和你聊聊天是多令人愉快的事儿啊，哪来的打搅，这要说起来，咱俩的渊源可比其他人深呐。”秦江知道他说的同在政法系统工作的经历。不置可否地笑笑。
“怎么样，这几天喜讯一个接一个的，有什么感受啊？我这刚上任就沾了你的光啊。”张立璞给他泡了一杯茶，坐在了身侧的沙发上，摸出一根烟，边点边说道。
“那是市长给我们带来的喜气哦，哪里是沾我们的光啊。不过两个项目落地后，配套的工作不少啊，我们还得好好努力。”秦江谦虚道。
“要说是我带来的喜气呢，也对也不对，至少生态基地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嘛！”张立璞的意思很明白：物流产业园跟自己有关系。
“呵呵，物流产业园我确实没有预料到呢，上次卞副司长来吴岭，临走前跟我提了一嘴，我还以为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这么快就成行了，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市长在帮我们争取啊！”张立璞直接点题了，秦江不能不认账，于是他表现得很是感激。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项目嘛？或者说，为什么我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空降宜城？这里面得事儿还是有些复杂的，我想还是得跟你交交底才好。免得后期在接洽、对接的时候走弯路。”张立璞说明了晚上聊天的用意。秦江坐直了身子，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情。
“说到物流产业园，就不得不说到盛华，这一点我猜测这两天你应该有所感觉，盛华的父亲盛祖名和我们原先都是同事，他年龄和资历比我和卞向波都要高，提拔的也早几年，你知道的，这次曹欢欢的事儿和盛华不无关系，他能这样平稳着地，说明他的前岳父还是很宽容的，这要是换作别的大家族，怎么可能这么善罢甘休？毕竟曹欢欢也是大院里长大的孩子，有什么比身体上的清白更重要的？你说是不是？”
秦江没有料到，聊天的起点会从盛华和曹欢欢这里开始。这事儿目前知道的人是少之又少，张立璞知晓当然不奇怪，可为什么非要选择这个话题呢？秦江有些无奈，看着张立璞探询的眼神，他只得苦笑道：“市长，这个事儿吧，我其实也是有责任的，对盛华的个人生活缺少关心，要是能早一些了解这些事儿，曹家二姑娘也不至于受这个罪！”
“不不不，你不要误会啊，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这事儿本来就跟你没关系，盛华我还是了解的，作风上还是有些散漫，前些年这样的事儿比比皆是，曹欢欢是我看着长大的，心直口快，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害人之心，和他父亲一样，根子是相当好的。”
这话就有些深意了，肯定曹欢欢的性格和人品，尤其还带出曹老，那潜台词就很明显了：盛华的人品有问题，包括他的家教也有问题呗！
“不瞒你说，这次盛华到吴岭，他的前岳父也是出了大力的，只是这小子不消停，尽惹事儿，楚飞也是，本来可以好好干一番事业的，怎么都在生活问题上这么不检点！这两个人让曹老很伤心啊。你知道的，有些事儿我们虽然了解一点，但是总不能在曹老面前说人家女婿的八卦吧，所以这几年他俩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老人家都蒙在鼓里的。”
看秦江听得会神，张立璞又点了根烟，幽幽说道：“这次卞向波来吴岭处理善后，对你的评价可是出奇的高啊，这不，曹老在了解情况后，立即就给我打电话了，向我求证你的人品、能力，我实事求是地反映了后，他对你是非常欣赏的，他亲口跟我说：两个女婿他没有培养好，他很痛心，你和他俩作为同龄人，能如此优秀，他很欣慰，也很想找个机会见见你呢。”
“市长过奖了，我也没有您说的那么优秀，只是我出身贫寒，又在部队这个大熔炉中锤炼过几年，比较珍惜来之不易的成绩罢了。”
“哈哈哈哈，秦江，老首长就是厉害啊，他跟我说的就是这几句话，这也正是他欣赏你的地方，出身贫寒不是缺点，在他眼里反而是美德，那个年代苦过来的老首长，特别有感触啊。”
第365章 他乡故知
张立璞的意思表达的算是很清楚了，中心思想就是：曹老很看重你秦江。接不接这个绣球，就看你秦江了。
“市长，您可别把握捧得太高了呀，我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有数的，这捧得高，摔下来可就疼了哦。谢谢曹老的错爱，我做的还很不够，这段时间忙好后，我们再隆重邀请曹老到吴岭视察，到那时，我再好好向老首长请教为人处事之道，我毕竟还太年轻，经历的事儿也少，之前虽然取得过一点点成绩，一是赶上了好时代，二是也离不开领导和同志们的支持和帮助，我想不管是物流产业园还是生态基地，落地吴岭了，就是吴岭群众之福，我的任务是尽全力保证项目的顺利实施，让老百姓早日过上满意的生活，不辜负市长和曹老的厚望！”
秦江的表态也是恰到好处，既然张立璞没有一次性将话题说得过于直白，那这样的回答就是标准答案了，这番表态，对于张立璞来说，是满意的。毕竟自己接下来的工作地就在宜城，在工作中逐步深入地和秦江拉近距离，这也是他自己的意见，曹老虽然有些急迫，但也认为此事不可操之过急，水到渠成当然最好，更何况，他们也要郑重一些地对秦江有一个更全面的了解。
送别秦江后，卞向波便来到了张立璞的房间。
“怎么样？是不是和我预料的差不多？”卞向波刚一坐下便笑着问道。
“你小子眼睛还真毒啊！秦江这般年纪能如此沉得住气，你我都自叹不如啊。我的意思已经表明，他是个聪明人，表态说会努力把这两个项目落实好，等有了成果后，再邀请曹老来吴岭视察，这是个很好的开端，至少人家没有拒绝这番好意嘛。相比之下，要是急切、贪婪地攀高枝，我老张反倒看不上他呢！”张立璞很是严肃地说道。
“嗯，这倒也是，反正我之前和他打了几次交道后，感觉他身上有一股正能量，也很有胸襟和大局观，尤其是他的思维相当缜密，每一步都走到了前面，这很难得啊。相比起楚飞和盛华，天壤之别。那后面的事儿就要辛苦你老兄多费心咯，另外，我听说他和京城的好几个部里的司局级领导都有交情，还有南方的赵家，好像也很关照他。”卞向波若有所思道。
“赵家？你是说赵石岩？这倒是有所耳闻，好像跟招商有关系，前一阶段我听赵飞说过这事儿，赵飞这小子对秦江可是佩服得紧呢。不过，赵石岩毕竟在地方工作，并且早i就退居二线了，在南面有点影响力，我信，但要说在其他地区，还得是咱们老爷子啊。”张立璞知道去年招商现场传播度极高的事儿，不过不太清楚具体情况罢了，这次他突然履新宜城，赵飞给他打来祝贺电话的时候，提到过秦江，并且透露过赵家对秦江的看重。
当俩人聊到了下午盛祖名坐进秦江车里的时候，张立璞有些懊恼。
“你怎么看待这个盛祖名下午的表现？”他皱着眉问道。
“呵呵，这老兄明显有些沉不住气了，这次你的突击任用对他造成刺激了。如果没有这个生态项目，我想，盛华的事儿不可能这么处理，眼看我们的产业园后发先至，他哪里还睡得着觉啊。我猜他是向秦江示好去了吧，你没见他一晚上都显得轻快无比吗？不过，以我的判断，秦江顶多答应他帮着照料一下他那宝贝公子而已。据可靠消息，他年后可能要去的地方并不是环保部，而是去某央企掌舵，他自己有可能都还不知道呢。”
“要说，他也是不易，这些年总觉得自己能独当一面，另起炉灶，谈何容易啊。没有经受过战场血与火考验的交情，实际上脆弱的很。台灯将张立璞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茶几桌面，整个人突然沉默了起来。他在感慨盛祖名的时候，不由得想到了自己。说别人容易，批判自己难呐！
\"老爷子跟我提起，说据他分析，秦江虽有锐气和巨大潜力，但他的成长背景还是有些空，一是只在吴岭这么个小县城磨砺，没有到大机关工作，将来就是一块短板。听他意思，难道要帮他补上这块短板？”张立璞像是突然想起似的，喃喃自语起来。
“嗨，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干部年轻化的势头太明显，时代在变，这些问题咱们操心也没用。我在想着，下一步我的路该怎么走呢，你老哥也给指点指点呗。现在你的前途可是一片光明啊，别忘了受苦受难的小兄弟哦！”卞向波开着玩笑。
“你可拉倒吧，就你的水平还需要我指点？我这次是走了狗屎运而已，要是楚飞不出事儿，我的事儿能有这么顺？你呀，无论如何，先在部里把正厅解决了再下来，我的老路你可要引以为戒，当年我就是副厅外放的，一路做老二，好不容苦熬了4年多解决了正厅，还是个副职。唉，一言难尽啊。”
桌角的清茶渐凉，俩人却毫无倦意。手机屏幕亮起，张立璞打开一看竟然是盛祖名发来的短信：立璞老弟，休息没有？叫上向波，咱弟兄三个出去吃点宵夜啊，好久没聚了，机会难得。
他把手机举给卞向波看，卞向波也是苦笑一下道：“那就去吧，能在吴岭碰头也是天意，冤家宜解不宜结啊，更何况，他和你我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事儿，我看咱们也没必要那么小家子气，你说呢？”
张立璞呵呵笑着，回了个短信：哈哈，向波在我这儿呢，正商量着准备晚上请你老哥出去喝点儿，想到一起了。我们马上下楼，我是地主，我请客！
卞向波冲他一竖大拇指，开玩笑道：卧槽，还是你坏啊！
在另一个楼层的盛祖名把手机给盛华看了看，冷冷的说道：“你不是说他们不会去吗？说你嫩，你还不服气！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一会儿自己回去吧，把精力放到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多向秦江请示、请教，他会帮你的。至于那个李雪，没有可能！
第366章 双刃剑
盛华在窗边看着三人有说有笑地走出了酒店，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困惑，白天还在暗自较劲的几个人，现在又好像回到了过去的那种亲密关系，这人呐，真是太复杂。他刚刚趁父亲高兴，提了李雪的事儿，果然如他所料，盛祖名坚决反对！起初他以为自己的老爸嫌弃李雪的遭遇和名声。怕曹家在京圈中散布李雪遭性侵的过往而失了体面，他信誓旦旦地保证，会低调，绝不张扬。哪曾想，盛祖名不同意的理由根本就不是这个！他丝毫不担心曹家会自曝家丑，真正的原因是门户问题，在他眼里，门当户对才是联姻的基本条件，不说抱团，至少不能单方面地只有输出。
见盛华不服，他这才通过事例对他进行了教育。
“你看问题，还太稚嫩！这个高速发展的时代，身处官场，不进则退。没有永远的朋友，也不会有永远的敌人，一切都要看对自身有没有利好。我问你，张立璞和卞向波现在还可以称之为你我的朋友吗？”盛祖名耐着性子问道。
“那肯定不是，以前我们的关系就不近，现在更是各为其主，加上我和曹欢欢的关系破裂，他们不整我就谢天谢地了。”盛华知道这事父亲在考他，于是想都没想就给出了答案。
“大错特错！有些事儿只是浮于表面的，他们在这个特殊时期，为了避免误会，自然是不能和我们走得过密，但是，山不转水转，曹家势力再大，又有多少能落到他们头上？曹家掌舵人能一直立于不败之地么？楚飞得事儿不照样干瞪眼没脾气吗？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们拥有的优质资源正在走下坡路，为什么拉拢秦江？那是他们在找潜力股，如能锦上添花将秦江推向高处，对于他们整个班底都是一种保障。”看到盛华张大了嘴的样子，盛祖名真是悲从中来，自己这个儿子莫不是真的抱错了？这么浅显的道理他怎么都看不明白呢？这哪里有自己半分基因啊。
“我告诉你，今天下午我就是故意上秦江车的，做出这个举动的根本目的，就是告诉他俩儿，我春节后升正部已经稳了！不管是去哪个部位还是企业，今后的成就不会低于曹家老爷子。你懂了吗？要是不信，只要我现在邀请他俩儿一块儿坐坐，他们必然会同意。”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当着盛华的面，他给张立璞发去了短信。事实证明，他的预测是准的！盛华的嘴张的更大了。
烧烤摊的灯泡用铁丝吊在梧桐树上，油烟裹着孜然味在夜风里打旋。盛祖名把一次性塑料凳往中间凑了凑，啤酒瓶底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说，两位老弟，能在吴岭相会不容易啊！此情此景，让我想起了十年前在京城吃路边摊的情景啊，那时候向波好像刚拿到在职研究生文凭是吧？”
“盛哥好记性啊！这么大领导还记得这点小事儿，真是让老弟感动不已哦。”要不是盛祖名提起，卞向波都将这事儿忘了。那年的确是为了庆祝他取得硕士文凭，盛祖名请客的，当时还有一个前年已经离世了的李万云。
“我也想起来了，那次还有老李，咱们四个人一直喝到天快亮了，把老板都喝睡着了，哈哈哈，唉，世事难料啊，老李离开都两年多了.”炭火噼啪炸开火星，映得有些年长的摊主白发忽明忽暗。“是啊，谁能料到如今社会发展的这么快呢，珍惜当下、珍惜友情，今晚，咱弟兄三个不为工作、不为他人，只为咱们相识相知多年的这个缘分，好不好？”盛祖名也有些感慨起来。三个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老长，在油腻的地面上交叠又分开，像三棵扎错了地方的树。
方一鸣散步的时候，远远地看到盛华一个人从酒店出来，很快上了一辆红色的君威，车子一溜烟便消失不见了。秦江在酒店咖啡厅里正和倪东进、邹凯聊着天，看到方一鸣进来，起身迎了过来。
“你们没叫盛华吗？我刚看他一个人出来上了一辆红色轿车，开车的好像是个年轻的女子。”
“是君威车吗？那人是李雪！”秦江若有所思地说道。
“嘿嘿，还真是个情种啊！看来教训还不够深刻嘛！”方一鸣不由得心里一沉。
“秦江，这两个项目还有什么困难吗？邹主任这边有些政策你要用足，别什么都自己扛哦，另外，这两天这两路大神都在约你聊，是不是有什么压力啊，需要我做什么的话，就直接说。”等两人落座后，倪东进冲秦江说道。
“压力倒没有，他们主要还是关心项目的事儿，邹主任这边的倾斜政策那是多多益善啊，现在吴岭的民生工程上马的不少，最大的困难还是资金方面，产业园和生态基地拨款有限，后续的配套设施亟需跟上，我有一个想法，让县城投拿出一些股权，吸引有实力有经验的民营资本参与进来，这种做法，长三角、珠三角地区有很多成功案例，不知道咱们省能否开个绿灯？”秦江知道，要想让两个项目快速带动当地群众致富，一是要加大加快配套建设，二是要开创合法的参与通道，如果只有政府一家投资经营，很容易因为监管问题出现各类隐患，比如投入与产出比，廉洁问题等等。
“这个方案很好啊，咱们立项的最终目的就是造福社会、造福群众，要让有识之士有参与感、获得感，这很重要。只是稀释的股权比例要经得起审计，邹主任回去辛苦一下，看看发达地区的一般出让比例是多少，我拿到省长办公会上去研究，生态基地是省里垂直管理的，这个事儿应该好解决。至于物流产业园嘛，你还是要多和立璞同志多谈谈，争取快出成绩，现在大家都眼巴巴地盯着你呢！干好了，皆大欢喜，出了问题，怕是有人会落井下石啊。大项目往往是柄双刃剑，据我了解，这次基地落户吴岭，庞书记和省长也是承受着不小的压力呢，有人眼红啊。”
秦江闻言，不由心中一动，难道真有人等着自己闹笑话？
第367章 项目另有隐情
晚上邹凯给自己打电话说倪副省长要找他聊聊，秦江就有预感，是不是倪省长有什么不方便当众说的事儿，现在听下来，还真是有问题呢。
“嗯，不瞒你说，这两个项目实际上都是上面指定落地吴岭的，但是，省里又不能这么直白地说，当然，领导有他们的苦衷，尤其是盛华的事儿，更是不便言明。这次邹副主任和我陪着下来，是书记和省长的一致意见。具体情况邹凯跟大家说说吧。”倪东进显然是话里有话啊，书记省长点了他们两个人的将，至少说明了两个问题，一是俩人都得到了省委一号和二号的认可，二是他俩都清楚个中的矛盾。
“好的，这次我有幸全程参与了生态链项目，最初并没有考虑在省内另建基地的，盛副部长来实地考察后，特意提出为了均衡资源、优势互补，应该考虑在省内挑选2-3个有一定基础的县市，突出产业和区位优势，内外呼应，辐射周边。这个消息一出，省委、省政府便积极筹措了起来，最终则成我们部门拿出5个备选方案，说实在话不怕秦书记不高兴，吴岭县并没有进入到第一梯队里，主要原因是，离省城较远，我们推荐的五个县市离项目中心陆路距离均在150公里以内，分别是申州的滨江区红柳镇、茂港县的锦南镇和黄埠镇，还有三个候选地是宜城的海安区、余桦的紫丹县和隆江的万侯县。”
邹凯说完这五个地方后，拿眼睛扫了一下秦江，见他始终含笑，便喝了口茶后接着说道：“名单报上去后，盛副部长没说什么，只是问了一句，吴岭县离省会也就200公里吧？”
“这一问，我们自然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连夜将辐射距离提高到了220公里，这样第二个方案就把吴岭放进去了，剔除了隆安的万侯县。很快，部里的初步意见就确定了滨江的红柳镇和吴岭的三阳、三合。”
“实际上，各候选人都是省里推荐的，下面市县落选倒没啥，主要还是省里有些摆不平，在办公会上，有三位同志提出，原定的间距标准比较合理，为什么会为吴岭量体裁衣，把标准提高到220公里？这样做有失公允。”倪东进接过话题道。
原来是这样。难怪说省委领导顶着压力呢，换作自己，恐怕也会对这样的暗箱操作有微词吧，秦江心里想道。
“原本这事经过省长的解释，已经过去了，没想到，隆江的万侯县突然爆料说，部里主导的物流产业园也同步落户吴岭，这一下子成了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他们说整个江州，只有吴岭才是亲生的，这偏心也太明显了吧！难道说这都是秦江的个人努力？难不成这位秦书记长着三头六臂不成？”邹凯边说，便朝着秦江笑，那样子就像是在找秦江的另外两头四臂。
“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么多曲折啊，如此说来，我这是接了两只烫手的山芋啊，这要是一个不小心，还真容易让人当活靶子打哦。”秦江看了看方一鸣，苦笑道。
“另外，现在省里有一种声音比较刺耳，好多区县都在向他们所在的市委市政府申请，想来吴岭参观学习，找差距、找不足。如果这是他们真实的想法倒也罢了，怕就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方一鸣提醒道。
“这个当然是一种情绪化的宣泄，十有八九都是不怀好心的，我们也关注到了，现在跳得最欢的就是隆江县的县长孔杰，这小子素来嘴就没个把门的，原先在省委工作过，是原省委办公厅秘书二处的副处长，前些年到万侯县做了副书记，去年上半年升任县长的。这个万侯县历史比较悠久，唐宋年间出过很多名人，明末年间改名委万侯郡，近现代也出了几位文化名人和开国将军，这个孔杰很善于跟这些家族的后代相处，这两年也没少找省里、市里要政策，还动不动就领着某某将军的子女往京城跑。前两天已经责成隆江市委找他谈话了。”倪东进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他的意思自然是提醒秦江，孔杰这小子爱整事儿，得要做好防范。
“倪省长，这个孔杰怕是还有什么别的背景吧？按理说秘书二处的副处长直接到县里做副书记的例子不多见啊，况且，都知道他这么爱出风头，就没人能治得了他？”方一鸣追问道。
“你这就问到点子上了，听说这小子的舅舅在中纪委工作，具体什么职务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是没见过。”倪东进说的这个情况，方一鸣其实也听说过，据说是孔杰的舅舅娶了个家世显赫的某大领导的女儿，是真是假也没人去求证过，听倪东进这么一说，恐怕传言不是空穴来风啊。
秦江倒不担心孔杰折腾自己，他也不在乎对方有什么背景、家世，他担心的是别因为这事儿给岳父王云松带来什么负面影响。这事儿，方一鸣显然是知情的，但他从未跟自己提及，估计是岳父不想给自己增加什么心理负担吧。
“各位领导，别的事儿我不敢打包票，吴岭的这两个项目，我敢保证一定把它做成阳光工程、绿色工程，不会给人钻空子的机会，只要我在岗一天，就会负责二十四小时！”
“很好很好，秦江啊，这就是我晚上找你聊的目的啊，一定一定多用心，省里的难处你是最清楚的，不能让人钻了空子！哈哈哈。有什么困难，及时反馈，我们会尽最大努力给你支持。”倪东进要的就是秦江的这个保证！一旦在这两个项目上发生质量、廉洁方面的问题，那大家可就都要跟着做蜡了。
就在大家握手道别的时候，盛华也正在和李雪在她工厂的停车场内，争吵得面红耳赤！原来，李雪听说盛华得父亲来吴岭后，坚持要见见这位未来的“公公”，本来盛华是答应了她自己去说说看，结果在自己父亲那里碰了一鼻子灰，不得已，只能宽慰李雪，说以后再找机会。
李雪一听，显得异常敏感和激动，她坚定地认为是盛华没有跟他父亲说，非要逼着他当面给盛祖名打电话，盛华哪里肯依？于是俩人在车内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李雪情急之下说道：“你不打的话，我就自己去酒店找他。”
气急败坏的盛华，猛地挥手给了她一个大耳光。
第368章 最后通牒
\u001aa?ib]\t??^??K?u???\u0012??\t?+???m\u0001?\u0001\u001f?9??\u0006?ac?g??h\b\u000b?l'?\t?h\u0002?\f??z??87?~R????hz?]?8?????{???-??K$???!??#Y?.c??y!???Y?????y?V%??^Gg\u0013?1\"????x?U??\/?\u0005??:?y4??o=?S\u001c??y\u0018?3???8?\u000f?\u0019??\u00186#???t?\\c??eg???d?t?????2i?鵿2??3^cpq\u0011w?@J??\u0004VS@?\u0006+?V|*p?\u0002???rZ??s0???\u000fF?4\u0016?:qu??dc??UJkE\u001flf?v[?\u000f?J???'\u001e????????!p???a??\/o?\u0007x?p?-??2=\u00030?#mw2:?'?p?Y?r\u0018U?Eq
e????a?_?ww??|t??w??? ????ro?Rd8k\b\u001e????a?x?o?Np?@p6?p??\"*??\u0010\u0013w\u001a??m\u001b??\u0018?h\u001c??\u0006qm?q?\u0006????p*??K?b.??t\fm?=J??x2?w ?{w??r{?2r????h\u0017yl)k\u0007??K7\u0001??K?-??4h?\u001b\u000f??m???>ZGq+???????????'c???\u000eb?\u0010???L?`\u0006\u0001x-?>\t?Z???\"??????\u0017?d?\u0013\u001fA?|\u0019??R?Y??`?????{?$#\u0019\u0005?.*?\u0011?\u0018
?h2??:8$\u0003m?S??????\u0010?{\u0003\u0004?\u0018????+LS??t??!u???\u001c\u0019?\u0005\u0010??Y? ???E07tV\fl?+d?J??
?n\u0005?\u0011??x?>(?\u001bnsJ?\"?N??,??c\"??G~??=p?d?SS??????\u001a??i?-&\u0002w??q:\u0012?{\u0001@\u0019?\u0017\u001c??~\u0016{o?J,?????.]5',?\u001bo?`??d??z?q?I?\u000f???p.?KG??t{Rx?:jx\u000bus|?^??r?G?'??\u00126\u0011xo?3??&?-t\u000f\bm??G.??\u001cz?葊\u00034N；z?\u0012\u0001?e5?7??\b\u0016?,?[? ?K?|sI??6jnY?Y\u0005ryE\u0016l??h\u001e(x????\u0010??8\f\b?\u0007(?[??]??I?`??w{???x]Y?%3?h???\u001a??c?8???~,\u0017??7?\"????；G}?\u0015?i?????\b??\u0004???\"nd??du?Ey?Kh+]\u0015v???\u001c?\u00194?m??|?p?\u001b??}??N???k\u0014?4??q?}?RE\u001b\\???l??
q?\u0004S^??r?{?R????\u0010\tn?????G?\b
?v\u0014\u0015??_???u??c\u0001?a????g2\u0012[??e??S]?vq\u001f^n?{ ?\u0001；????\u001f\u0003,?dm??J??ce??%?b\u001c???*\u000f\b\u001a??b?p*?\u0007\u0014c\u001b?k；]?u?\u0001_\u0004m?????8c\u001f\u000b?w$?p??p??\u0004nw??o??\u0005Ngs?\u0010????e??L?\u0006???\\\u00166?\"?)?wG??m?\u001bu?\u0015??@\u0016?\u001b
.?w!}；?o\t?0EY?12\u0013??\f\u0013\u00041\u001c?t'??9\u0015S\b?jF5????\"\u0006??q\f&k?R?\u001aw\u0002\u0019??Rbc??v?xi?#8?y??\u0016?\u0011Y?5|?'6m3\u0001\u0007????\u001a,?c?\u0015*?4?j????\u0005\u0014FN?k\u000e??4?d?xo?Kv_|?v???{r?????\u0010??]?t29??\u0002??c4\u001b?\u0012?Z~[?F??|?\u000f???2??V?|t(?0??U\u0017?!:?5?b?@1?m??
^\u0016??e?????\u0007\u0006?@1??\u000b5ik???c?Jg?0o?\\????\u001d\u0002?h?\tU*??0\u001e?z??dnx\u0016??7t?????S_?]`x????；\u000b??cfmAI??=??^\u0006%Z]0??\u001a:?\u0006[?}?$??U?8?\u001f
?b\u000e
(\f?n?3?\")it]t^?U??fyIR??3%?????\u0004???S>?\u0007?g??\u001b\u000b??!\u0014`?\u001ao?\u001a)?\u000fo?\u001cc'???????\u0010?0?Y?\u001d? ?2?&f??m6\u0015??I?\u001b_??*???5?+??l~\u0001S)????w>?c\f?kw??K?.Nuo??\u0014???~.?!?Z\/??-?c????$??h?ě??\u0019?>?x\u00137??VL+\u0001????-\\6?K??\/+?i??(}I?o?L?f?\u0016?'??\u0016\u00017??sS\u0011w?x3g???t\u001b\u0011?\u0004??\u000es\u001f??$?26???5?\\m?w\bi?`d??\thz?J?ng?$?p?\u000e?\u001b??4r?^\u00155?0?&??\u0001??????\u001c\u0007+?S\u0002 u?1???Z??w8??\u001bo^V???|???\"?sc???\u0007UF??
%.?x3?\u0007Z\u001d???^*N???^??\u0003\u001fqe?\u0010\t\u0010????]t\u000f?\t??????)\u000b\u0015???l\u0003i?\u000e\u0018?????l\u0019\u0011?\u0007.y}dU?w?\u001a.??bVqVl\u001b??x_\/?o?a?8????h??u\u000eF^??I9?\/c]?ov?I?q?R??,
??*??p????^&\u000f?|???u??\\???v1??\u00196??|:\u0015\u001d\"\u001e??q\u0006?\u0012ly\u0014G?v?gR??\u0001?x?2?\u000e??dq\u001c\u000b`?1??:???o\u001a+\u0005??%??w\u0001\u001a}???v\/\fc?????]d??c?\u0003?x\u0010??y\u0001??????!?\"????\u00119_???\u001f?4'???b 6Rb??S?Z?n ??!w?#\u001ci?t??\\??-??|?\u0002`\t\u00061pa??????d??A??\u0016k?pYJ??{\u0015
&?y???I!\u0013*??x??,s,\u000e?\u00168q?0???\u0005a????g???\u0019??@-??\/\f?+K????i???I??s\u0001m_7~,??:K)????\u0002?\u000e?u??__?&?*?*ep??1Y?#??\u0003?\u0001?????\u0017`(\u001e:?\u0006
?YU\u0007?yY??tYKв[\u0010????\u0002????{?pr?\u001f?|?2,+??p轨??\t?\u0013
@?????cY??,n?-??l??wE?7?p?*??q?h?z?E?pb????\u0013???\u0010!?\u0015???\u0019cy?#b{o；?x?:hx??_??45\/???\u0002?=G?3S%j|?\u001c?h?\u0019??f?\u0015en%??k?q???Z.?\u0016?p??t?Zy\"?N?~#]?S??@??????
S?h\u000e?a?8?E{??}8G?d?>\u0016\u000bw??\u0011?57?\/b???:???tА????\u0001???G\u0019??\/?3?3l?r?\"?5?exdIK?4?I\u001a\u0016??|?
θ&???_?\u0013{^??\u0012\u0011\u0005'?=??>a?!\u0004t??\u000e???85?GS
\u0007 ??\u0017?????A0??l?q?#r\u0016???l\u0013#???b?huG??m?\u0010?\u0015nR?qh)?}\u0013\u0017?&?u?+V????{i~??
y?:?@?ws\u0019\u0004\"??qh?\u000e?%???)\u0006%\u0004x?f#Vy\u001f?|=?G???\u0014??F??????@?,?\f#U(d?|?\u001a???,E?Kn??|x?x??e???\u0002{\u0014??S????R；d\u0018????-\u0003 t?5h?9U?\/?Y\u0001y?\u001c?p?y?\u0014i\u0015?9???*3=\u0018?i?\"S?k??9??A??δ??rJI????\u001c?Y??
??m?\u001e\"c-?s-b?\u0002I?!???,????ys\u0019????\u0014?h???g????d?[ ??gh??we\u0006E??9?\t??t??9?0??l?b\u001d???uY???\u0004d?RLE
??u??\u0010Z?\u0007???V\u000f\u000e?!d?\/?????8??x\u0010??b?????q\u001f??yV?Z??#?uy&)\u0016=?w
??
>???,`?\u0004?\u000fm}??1?x&d?\u0006????p??=?Z\u0018s?\u0017N&??k\/h\u0005\tw?o?麡0$?xd???\u0016m\u0017?l?\u000b??*??\\????9???wUhq?L ml?p???o?V????\u0011\u001ap\u0014??????7[x\u0019???ZU\u001de|9??N\u0017r??\u0015qS??；???cGu?x?0(\u0007???a??\u0013??? !m??l?+\u000f?\u00021o?4?\u001c??5?34?w@!????V???v?-??\u001aI\u001dl\u0015???u?j\u0018?\u0013S\u001cF\u0015??N????\u001bt?\u001f???????\u0014g?\u0012?}x\u0012o???\u001cl??6=?\u000f\u0010?~?i=\u0019?4?p?b,?q?wb\fN\u0002'?\u001cA????E?3?*???3&f\b\u001bgt?\u0012?m?s?\u000e%5?{\u0012o?\"\u001c?x?；3?)J\u000f??\u001e?\/\u0016+:6?4?z??\u001c?a=$S?mbVN?\u0019-9?cphqq\/?J?S???{{??~)\\?x??(??wh?\u0002??5??p>??N?6$\\c?p3E?\/p\u000fh??~?\u001a=e?b?????5??\u0005g?；??\u0011??\u001a?\u001d_???'Z?h(dm<{?\\?\"s\u000e4?Z\u001b-??\u0010ˋ\u0006?c????????\u0016&?E?????p*??p??-\u000e?tZ ?\u0005^?a?0?w?\u0012???????\u0018???V\u000b?\u001cp\u0018??8JU?I???]? x|\u000e????o\/??A\"?w!?????\u0014?\u0001p?2\u001e\u0007c,\u0004o?@|d\u0010??mh?K\u0017?\u000e?*N??1\t??\t????\u000bi??>V???4?w\u001c
'?{?
??y?IY????\bg????V9?\u000feY?\u0018\u000e\u0010???\u001f\u0004E?I&?\f\u0011xL??[?72h?\u0013????
??U?\b?\u0012???d?q)???@??\t2h$?????b? j\u001bz?%??-bc?{
\b?i?x?????\u001a?\u0002???\u0001'\u0001??!?n>x?}?r\u001b?\u001e(~&2
@{?????o?n?????$+4k?+?\u0018?1??~\u001c\u0017????????\u001e?cjU ??L\u0010?4??
?w+\u001dmv\u000b?#
t????\u001a??[?p?\u0006\u0002\u0010z????>9&?5g\u0006?????6\u0015^\u0015????7]?L?V??d?)\u0019\"\u0006\u001a??1????b????aId?\u001e]q\u001d\u001739]K?t????s
??t\/6?*?u?%}?f:.\u0014Ч??F??F\u00055?Z\u00121~?\u0013??3???\/?s?m?q???\u0017?\u0005?\u0006??K?????h\u0002?2???\\?V?\u0015?={??\u0016d?cS?\u0012m????q??wR(?f????3?$(9?\u0018E
t:Kp??F-Y\\\u0013?\"?w8U{?i??\u0015?Z|i%??A?^\u0015?6??\u001f??5\u000e?m????\u0018p?b??yfVE#y|????^\u0013}U\u0010Y??r>\u0013
?>u??u?????q??-???2??x?_'\u0001??>t????x??Z?d2bb?\u001b\f&#?>?h????\u0012
?\u0019\u0001#Y?????\u0013u\u001a栏?????g???I?e?\tE?3渆???????.?LsY?-o??pw?????m?S????g\u001e\u0017?o；???[?????\u0011??[zwy???k?Y???\\?\u00039.a??\u0002:??\u0003??A\u000f)?}??o??_????^??]?_???p?,??Fx??\u0015?`?i??剂????2?\u001e??~,z??????t?bA????\u0018p!??\u0003>????4*?\u0005?\u000b]8\u0019\u001dp??\/\u000b)c\u001eA?(????L??[???\u001a#q?0d `??\b?f?I3；??~q\u001d(^???p?G
\u001bc??\u0010??]?\u0018??)??.v,?'.%??k?t?[L?z?r9?`?F ?}\u0011??\u000e:??m\u0006c?\u0011,??b?@ы\u000edqs??p\u001b??b?=J?3q,??
?z\f\u0015??.????(????^?m&m?Gt??\u001e?\"?bR]cs??K?Y6??\u000e{?}??+???\t\u0018#\"?{\u0016}??.|??；\u000b\u0012??~??+?g2-?\u000fym????:d? \u0019
第369章 轻松化解
秦江听完盛华的叙述，两道剑眉瞬间拧了起来，这个盛华也真能沉住气，眼看捱不过去了，这才想起跟自己说。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事儿？这事儿要是真被挂到网上，对你、对吴岭县委县政府都将是一场巨大灾难。现在的网络发酵相当迅猛，已经有很多干部倒在了这个“民间纪检委”手上，所以，一定要引起高度重视。”秦江当年组建网警办的时候，就领教过网络平台的厉害，他当然不愿意看到吴岭再一次被推向舆论的风口浪尖。
“书记，我一时也没有很好的办法，原本想着是不是把李刚的工作调整一下，先稳住对方，但是根据县水务局的反馈，这个李刚在单位的风评非常差，经常翘班不说，还很喜欢借接待之名，中饱私囊。已经被处理过好几次，这样的人要是被提拔，恐怕负面影响会更大。”盛华硬着头皮说出了他原先的设想。
“嗯，你的担忧并不多余，因人设岗、带病提拔没准儿又会成为舆论焦点。这事儿要从根上解决才行，治标不治本的话，就会时时被掣肘。人心不足蛇吞象啊。这样吧，我叫王斌和何亚楠、张子君过来一下，咱们商议一下，要彻底地解决这个难题，你不介意吧？”秦江还有点担心他碍于面子，放不开。
“书记，不介意不介意，其实，我早就想向您汇报这事儿了，只是，只是有些拉不下脸面。”盛华知道凡是秦江要求保密的事儿，下面人一定会毫无条件地执行，这个影响力他是见识过的。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秦江办公室，将情况大致通报后，只有张子君有些吃惊，在处理李雪案子的时候，公安部门是十分清楚内情的。
“书记，县长，我个人认为，此事的结症在李雪的弟弟身上，通过我们对李雪的了解，上次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她都没有选择报警，可见她在原则问题上，并没有太多主见。李刚有他的需求，那就是升官发财。而这一点咱们又不能纵容，所以呢，我建议由公安部门以案件回访的名义，再和李雪正面接触一下，最好能将李刚一块儿捎上，这样可以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第二，咱们的网警办和宣传部也要重点关注网络动向，谨防异地曝光。另外呢，盛县长可以回顾一下有没有什么影像资料在对方手上，网上向来对照片和视频感兴趣，也就是有图有真相，光是文字叙述还是缺乏可信度的。”王斌很快给出了意见，秦江和盛华都觉得这样甚好。
“盛县长这两天要注意几个动向，一是不要和李雪或李刚发生正面冲突，有些不必要的见面也要注意，防止对方偷拍；再有，回访李雪后，要重点关注她的举动，一旦对方找你说明情况，要第一时间向我通报，到时候让王局拿一些专用设备给你，要保留证据，比如出现敲诈勒索的语言、画面等等。”秦江不愧是老公安出身，每一步都会打好提前量。
果然如秦江所料，在李雪的公司，王斌带着两名女警着便服上门后，她表现的很紧张。王斌他们也没有问得很复杂，主要是集中在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接到过威胁、恐吓的电话，有没有遇到一些不太正常的闲谈举止，因为罪犯老黑和豁牙是来自一个北方城市的安保公司，这家公司底子不怎么干净，警方担心他们背后的组织会做出一些违法之举，这才提前预防，保护受害人不再受到伤害。
李雪一时竟想不起来到底有没有碰到过什么不正常的事儿，当得知老黑他们背后还有黑恶势力后，她显得更加紧张，王斌临了的两句话，让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李女士，根据我们多年的办案经验来看，案件大多有时间记忆的，案发的半年内罪犯家属或团伙比较躁动的，总想着能轻判嘛！一般情况下，等法院宣判后没有上诉的，各方的情绪也会趋于稳定。所以呢，这段时间你们一定要保持警惕，要给相关人员留足变得习惯的空间，我这么说，你是否能明白？再有，很多时候家属往往是一个软肋，这是犯罪人员惯用的伎俩，目的是转移警方的侦察视线，给并案制造障碍。你也要和自己比较亲密的家人打好招呼，一旦发现异常，要及时跟警方联系。我们县局在全省率先成立的关爱联合会，给受害者和家属义务提供一些人道援助和关怀，当然，也包括罪犯的家属。这两年已经成功地避免了很多起有预谋的伤害案。”
李雪脑门上汗直淌，就在昨晚，李刚才跑来说已经准备鱼死网破，逼盛华就范了。听警察这么一说，那还了得，这不是帮罪犯背后的团伙加深记忆吗？自己的这个弟弟，是十分功利的现实主义者，什么时候都忘不了自己的那点好处。眼下，自己还真劝解不了这个利欲熏心的家伙。看来，得让警方出面给他上上课才行。做好打算得李雪在征得王斌同意后，便给李刚打了电话，让他赶紧过来一趟。
这个“关爱联合会”的设立，的确对维护社会稳定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尤其是对案犯家属开展的心理疏导，很大程度上打消了那些意气用事者的鲁莽行为。
李刚心急火燎地赶到后，才知道王斌等人的来意，起初他还不以为意，直到李雪说罪犯报复家属的案例多的时候，他这才有点紧张起来，还神叨叨地说自己这段时间开车经常被人别停，是不是跟这个有关。到最后，他居然主动向王斌表态说，这段时间只要发现异常，就会主动向他们汇报。
一场舆论风险就这样被秦江以“化功绵掌”般的手法，轻松化解。李刚再也没敢跟他姐姐提曝光的事儿。盛华真是佩服这个“关爱联合会”的远见卓识，当他得知这正是两年前秦江的一个首创后，对秦江佩服得无以复加。
第370章 逼你入局
李雪和李刚姐弟俩在最后期限的当天，还是跟盛华见了面。李刚并未说明是警方找过自己，他编了个理由说是他姐死活不同意把这事儿挂网上去，他是完全看在他姐的面子上才选择忍让一步的，不过，这并不意味着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该他盛华办的事儿一件都不能少。
盛华也只能装糊涂地配合着他俩，他严肃地告诉李刚，要注意自身的形象，尤其在单位，只有端正态度、踏实工作，自己才能帮他解决一些问题。李雪也在旁边帮衬着。她的最终目的是需要得到盛华的扶持，真的闹僵了，对谁都没好处。
王洪轩很快便传来了消息，秦江听完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原来，李雪已故的前夫突然离世后，关于家产继承的问题闹得很凶，她婆家虽然也在农村，但家族还是比较大的，前夫留下的资产足有四千多万，包括四处房产和6辆汽车，婆家人因为不太知道她们这些年挣了多少，但知道肯定是有钱的。于是在处理完后事之后，婆婆便提出分财产，没想到李雪拿出了一份丈夫生前立的遗嘱，上面明确表示一旦自己遭遇不测，所有资产和债务债权都归李雪所有。
通过笔迹鉴定，这份遗嘱还是真实的，不过订立的时间是三年前，婆家人表示这份遗嘱没有经过公证，不能排除是有预谋的骗局，比如趁他酒醉骗取的签字。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不得已的李雪将5辆车2套房进行了变卖，总共卖出了270万元，她将这些钱交给了公婆，这事儿总算有了一个缓冲，婆家也消停了一阵子。
直到去年，李雪的生意做得不太顺利，朋友圈传她去年亏了300多万，这下婆家就不淡定了，这钱都亏了这么多，是从哪里来的？只能说明她前夫留下了巨额钱财，否则李雪还能继续支撑着公司？于是他们便再一次找到李雪，要求公开财产、重新分配。他们动员了家里的众人轮流跑到公司静坐，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
这件事儿对李雪的工作和生活造成了严重影响，几次沟通无果后，李刚又一次提醒她，只有找一个大靠山才能震慑住那群婆家人，这才有了她主动将房子低价租给县政府办的事儿。
只是，世事难料，正当婆家人得知其攀上了新来的县长，逐渐降低了闹事的频率时，却出了曹欢欢那档子事儿，李雪被人强奸的事儿婆家人并不太清楚，只当是她做了小三，跟对方的原配起了冲突，最后把事情闹大了。刚出事儿那段时间，婆家人还在内心咒骂着这是报应，而彼时的李雪也的确对盛华死了心，她基本上放弃了傍他的念头了，可没曾想她出院后没多久，闻到“腥味儿”的婆家人又故技重施，甚至有了其中的闹剧后，这帮人有了越演愈烈的势头，万般无奈的李雪最终听从了李刚的意见，还得将盛华牢牢抓住才行。
按照李刚的谋划，一旦她和县长确定了婚姻关系，前夫家的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人指定不敢再来闹事儿，另外，还要好好利用盛华的这层关系，迅速将自己放到领导岗位上，这样就算将来盛华调走，自己也能护她周全。
小算盘打的倒是很好，怎奈盛祖名横刀立马，喝止了盛华的打算，而自己职位调整的事儿也是迟迟不见动静，李刚觉得这是盛华的有意拖延，于是不断地让李雪给他施压。县公安局副局长王斌的约谈让李刚心惊肉跳，其实事后他也想过这有可能是盛华的安排，不过，公安局的关爱联合会，是真实存在的，这一点他们水务部门是知道的，他本身就在办公室工作，这项工作他很容易打听到。为了自身的安全，他也只好作了让步。
盛华迎来了难得的机会，可以放开手脚去忙活生态基地和物流产业园区的建设工作。这也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感觉最为轻松的时刻，有了秦江的支持，工作开展的也很顺利，一切都在向积极的方向发展。
秦江当然乐得看到工作步入正轨。只是这段时间卞向波的电话有点勤，明的是关心物流产业园的建设进度，实际上更多的还是问剪彩仪式时由哪个部门来邀请曹老，以及着重表达了曹老来吴岭后希望能和秦江深谈的意愿。该来的躲不了啊。
很显然，这事以吴岭县委县政府邀请显然不合适，因为没有必然的关联关系，并且级别也有些低，部里直接安排也不符合规定。这还真是个难题。秦江不得已，只好将这个问题反馈给了张立璞。
如果以市政府和张立璞的名义邀请，自然是最合适的。秦江本以为他会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结果出乎意料，张立璞居然也表示不合适！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自己才到市政府不久，如果如此高调地请老领导，恐会造成负面影响，尤其是他现在的身份还是代市长。
秦江是彻底无语了，这是典型的“有好处就上，有困难就让”啊，张立璞的意思是让秦江以吴岭县委县政府的名义给市委打一个报告，就说为了扩大物流产业园的影响面，吴岭县准备邀请一些对这个项目给予关心支持的离退休老领导参加启动仪式，为了显得重视，提请以市委市政府的名义发出邀请。秦江本意当然不想这样操作，因为这样一来就会造成一个既定事实：进入曹家阵营是你秦江主动争取来的，和张立璞并无关系。
秦江清楚张立璞的用意，说他身份不合适纯粹就是借口，逼迫秦江站队才是他的目的！难怪卞向波一直在催促自己，看来这两个家伙早就商量好了，张开笼子让自己往里钻呢！
他不禁陷入沉思，冥思苦想着如何破局。要想避免以身入局，只有找卞向波和方一鸣两个人中的一人才行。正当他思忖着对策的时候，卞向波的电话恰到好处地又一次打了进来。
第371章 曹老莅临
卞向波电话里说得很轻松，但秦江隔着千里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急切！想来是剪彩日期临近，曹家在催促了吧。
“秦书记，神通物流说下周就能竣工了，到时候我们司长也会过来参加剪彩，你那边安排的za？有什么困难可以找立璞市长协调哦。”这话听起来，就像是他不知道张立璞不肯出头一样。秦江不禁苦笑道：“立璞市长的电话刚刚挂掉，眼下正有一个难题，就是以谁的名义邀请老领导参加活动的事儿，要是直接以县委县政府的名义，咱们的级别太低，且显得唐突。我的本意是想请立璞市长以宜城市政府的名义发邀请函，只是，立璞市长也有他的难处吧，我正想着给你汇报呢，这不，你卞大司长总是先知先觉啊，给出出主意呗！”
“哈哈哈，哪里是先知先觉，我是有些着急了，剪彩活动关注的领导不少，不可出了岔子啊，这个老张也是的，能有什么困难嘛，矫情得很！晚一点我给他打个电话，你老弟是不是跟县委一班人也商量一下？尽快确定这些细节吧，按神通的进度来看，7月初就可以正式运营了，咱们可不能打击了他们的积极性啊。”
卞向波虽说自己会给张立璞打电话，但又让秦江跟班子成员尽早决策，那么，他会不会打这个电话，或者即使打了，又会说些什么，秦江心里还是有数的。看来，这条线是指望不上了，于是他还是给方一鸣打了过去。
“是不是有人逼你邀请曹家掌门人啊？你们的剪彩活动时间定了吗？”方一鸣像是秦江肚里的蛔虫，一下子就猜到他打电话的目的。
“还是你老兄厉害啊，一下子就猜到了，我邀请倒是没关系，主要是这个张立璞非要把我往台前推，你倒是缩到后面了。如果是邀请在职的领导，倒是正常，我总觉得，由我提出邀请曹老，总是感觉有些突兀，理由写什么呢？再有，无论是什么理由，这事儿一定会在全市甚至是全省造成一些猜测。没办法，只好想你求助了。”秦江无奈，只得实话实说。
“嗯，昨晚领导基本上都猜到了，他的意见是不要单独邀请曹老，你们也不用再写什么报告了，省里也会安排邀请一些老领导出席，明天我会跟你们宜城市委、市政府协调此事。”方一鸣话刚说完，秦江便长长地舒了口气，自己的老丈人果然时刻在关注着自己，并且能适时地伸出援手。
7月3日下午，卞向波、曹老、曹乐乐三人在仪式的前两天便赶到了吴岭，秦江知道，这是对方有意安排的，他们应该是已经清楚，这次出席剪彩活动的人比较多，尤其是离退休老同志，至少有五六位，提前到的目的就是要单独和秦江谈。秦江知道，有些事躲和拖不是长久之计，既然总是要面对的，那还不如尽早了结。
曹老大名叫曹中军，据说这并不是他的原名，参加过解放战争的他资历是相当老的，初见曹老时，秦江有些恍惚，老爷子鹤发童颜，面部连皱纹都很少，尤其是两道花白的眉毛，浓密而挺拔，几缕长寿眉垂落在眼颊，衬得那张脸愈发象牙色，透着玉石般的光泽。最奇的是那双眼睛，既有孩童般的清澈，却又藏着千年古井的深邃，笑意里似有星辉流转，望向人时，仿佛能涤尽你所有俗念。一举手一投足皆有行云流水的韵律，倒也不是威严迫人，而是如沐春风的和煦，却又带着不容亵渎的神圣。
秦江甚是恭敬地小跑两步上前迎接，盛华则远远地跟在身后，毕竟这可是自己的前岳父，总是有些尴尬的。
“曹老您好，一路辛苦了，非常感谢您对吴岭物流产业的关心和支持，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对您的大驾光临，表示热烈的欢迎。”秦江边上前和他握手，边表达着激动的心情。
“秦书记客气了，老朽不才，这是来给你们添麻烦来了哦，常听向波和乐乐提到你，说你是难得一遇的大才啊，今日一见，果然人中龙凤！哈哈哈哈。”曹老笑声声如洪钟，根本不像年近古稀之年的老人。
“那是他们谬赞了，我还年轻，还有很多不足，要多向老首长、老前辈多学习才是啊。”秦江谦虚道。
来到会议室，秦江这才一一介绍起在家的班子成员，他没有绕开盛华，而是十分官方地率先介绍了他。
“嗯，小盛能在秦江书记的领导下工作，是他的造化啊，希望你能把握住机会，向秦书记看齐才好啊。”曹老也并未过于回避他和盛华曾经的关系。
“我知道了，谢谢，谢谢老领导的提醒和关心。”盛华变得磕巴了起来。
“那倒不必，我听说你最近的表现不错，人是要经历一些事儿以后才会成长的，温室里锻炼不了人，好好珍惜吧。”
接下来几人在会议室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几句，秦江听张立璞说过，曹老酷爱书法，于是便起身邀请他为吴岭物流产业园留个墨宝。
“写字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不能拓到园区，我毕竟退下来好几年了，可不能让人在背后说三道四，我单独书赠与你，要是能看得过眼，可以留个纪念。”曹老不愿意将自己的字拓下来挂在园区，那样难免有些招摇，他的这个要求倒是有些出乎众人的意料。
“吴岭县物流产业园”几个遒劲有力的行草，跃然纸上，力透纸背。说真的，老人家的字的确很有风骨，一看就是花过大心思练习过，有书法家的意境。落款倒是很有意思，他特意署上了“书赠秦江小友中军”的款。这样一来，还真是不好拿去拓印了。
众人纷纷鼓掌，直夸好字！见面会很是热闹和舒适，随后秦江便将产业园的布局和发展思路做了简单介绍，曹乐乐因为之前来过吴岭，这次也表现得很是热情大方，她实际上是为了照顾老父亲得生活起居才跟来的，不过，看到盛华时，她的脸色还是嗖地冷了下来，并没有主动再多看他一眼，上次来的时候没有见到他，心里有些怨愤也是难免。
第372章 老领导解围
正当大家准备去吃晚饭的时候，孙宏进来汇报道：“秦书记，省委原书记宁志贤、原副书记贺东来、原副省长邹德发等老领导听说曹老到了吴岭，很激动，他们很快进吴岭地界了。您看，是不是要去接一下？”
“哈哈，曹老，还是您威望高啊，咱们省的几位老领导都闻讯赶来了，呃？奇怪啊，他们消息很灵通嘛。”秦江有些诧异地笑道。
要说，来的这几位老领导，和曹老多少都有些旧交，尤其是副书记贺东来，还曾在曹老手下工作过两年，他们来看望自己，曹老自然是高兴的，虽然多少有些打乱自己的节奏，但这份退居二线后仍被人敬重的感觉还是很好的。曹老也不好端得太过头，于是笑着站起身跟着秦江一道下了楼。
“曹部长好啊，您怎么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跑吴岭来了呢？这显得咱们很失礼哦。要不是老干部局的同志看到宜城市政府的接待人员，咱们还蒙在鼓里呢！哈哈。”
宁志贤离休有七八年了，比曹中军小不了一两岁，精神头也是极好，原先两人一个在京城，一个在地方同为正部级领导，现在大家都赋闲在家，他能主动贴上来接待曹老爷子，那面子自然是不小的。他一开口就说了消息来源，正好回答了在会议室秦江的疑问。
“宁老弟啊，我这是在京城待久了憋得慌，才想着到南方来透透气，没敢过分骚扰你们啊！你们这么看得起我老家伙，专程过来陪我，我很高兴，万分感谢啊！”曹中军得知他们的消息来源后，内心也是有些感慨，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界，想瞒住什么消息，难度不小啊。不过，既来之则安之，秦江那里总是可以找到机会好好聊聊。
秦江明白，这恐怕又是方一鸣想的招！别的不说，省里老领导一来，至少可以让自己抽身好好忙活仪式的事儿。于是他便当着大伙儿的面，请副书记魏成峰全权安排老领导们这两天的活动，不可怠慢了。
这次的活动，因为曹老的到来，规格上升了很多，省委政法委书记肖国兴也是京官下派，他代表省委率队参加剪彩仪式，另外，省政府分管的副省长倪东进和发改委副主任邹凯也随队过来，原本倪东进只是分管环保和国土资源以及商务的，考虑到上次来吴岭是对物流产业园的情况比较熟悉，王云松便提出这个原由常务副省长分管的项目，移交给了他。
市长张立璞、市发改委主任张行武一行，也于活动前一天到了吴岭，一时间，吴岭的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十分喜庆。经开区内更是清水洗道，彩旗飘飘。很巧的是，李雪的环保设备工厂正位于物流产业园的进园通道上，离大门不过几十米。所以在检查沿途企业门前道路和环境时，秦江共进去了两次。
第二次进去的时候，正巧遇到李雪在楼下，于是何艳便做了介绍。秦江盯着她看了几眼，心想难怪盛华这小子会这么快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这李雪的气质身材还真是无可挑剔，比起曹欢欢来，胜出太多！
“秦书记您好，一直都想着请您到我们小厂指导，只是我们还处于发展期，业绩税收都不明显，怕请不动您呢！”说着话，李雪便伸出纤细、白皙如脂的手，秦江轻触了小半掌便迅速撤回道：“李总谦虚了，办企业哪能一蹴而就的？慢慢来，只要坚持品质至上、服务为先，肯定会有好结果的，企业的工作主要是经开区和县政府分管的，他们要是服务不到位，你再找我好了，哈哈。”
提到县政府时，秦江明显感觉到李雪面部表情有些变化，有些尴尬，更兼有一丝慌乱。可能是她联想到了某人了吧。
“谢谢书记的鼓励，只是，我还没有书记联系方式呢，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存一下您的电话？”李雪趁热打铁，要起了秦江的电话，从刚刚两人握手开始，她便知道这位传说中的传奇书记与众不同，至少跟盛华完全不是一类人。
秦江的电话其实园区的绝大多数企业都有，那还是他在任经开区管委会主任的时候，给每家入驻企业都发了通讯录的，只是李雪入园的晚，此时的管委会主任都已经易主两次了。秦江很大方自然地告知了自己的号码，没曾想李雪显得异常兴奋和激动，以致秦江在离开厂区后，她满怀深情地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就这么一条信息，她是写了又改，反反复复好多次才发出。
“书记好，我是李雪，得到您的鼓舞，我很激动，这是我的号码，请惠存！期待您光临指导。”
秦江看了，轻轻一笑，并未马上回复，而是在过了半个多小时后，回了两个字：幸会。
张立璞完全没料到，这次会来这么多老领导，刚到曹老下榻的皇朝大酒店房间时，他听曹乐乐说老爷子正在午休，于是便来到隔壁卞向波的房中，卞向波关上门就神秘地说道：“我说张大市长，你这次整的动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呀，老爷子昨晚有些郁闷啊。你咋想的嘛？”
“我艹，这哪是我整的动静啊？我还奇怪怎么会来这么多老家伙呢，哦，口误口误，来这么多老领导呢！”张立璞因为有些急躁，说话都秃噜了起来。
“那我问你，秦江有没有向你汇报过，邀请主体和范围的事儿？你当时说的困难是什么？”卞向波看他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感觉到这里面的事儿似乎不简单，于是开口问了起来。
“找过我啊，他说能不能请市政府的名义邀请一下曹老，县里一是级别低，二来和曹老没有直接过往和交流，贸然邀请显得太突兀，万一引得老领导不高兴，就划不来了。这是他原话。我的意思是让他以县委县政府的名义给市委打个报告，提请市委市政府办理邀请函的事儿。后来不知咋回事，省里面直接过问了，我接到通知后就安排政府秘书长去机场接人了，这中间很多细节我也不太清楚啊！”张立璞觉得自己很无辜。
“你是说，江州几位老领导是省里直接安排的？你们市委市政府并不知情？”卞向波听出了他的意思，赶紧确认了起来。
第373章 真正目的
卞向波听张立璞说省里的老干部并不是市里邀请的，不由心中一动，随即他又释然一笑，觉得自己可能是疑心过重了，试想一下，连市里都不知道的事儿，怎么可能又是吴岭县的手笔呢？难道说秦江还能左右省里的重大事项，那他秦江的身份又岂能是蜗居一隅的县委书记？怕是京城都不在他眼中了吧！
“也许这只是个巧合吧，我猜测是省里知道曹老要来，特意安排几位和他有过交集的老领导来做陪，免得他人瞎议论吧！”卞向波猜想这种可能性极大，也就不再纠结，不过他还是提醒张立璞，待会儿不要在老爷子面前瞎猜测，他最近有些敏感，老是觉得大家都嫌弃他老了，要是让他觉得你在糊弄他，嘿嘿，那后果会很严重哦。”
下午三点，曹乐乐来敲门，老爷子请他们二位过去，张立璞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样？老爷子情绪正常不？”
“那能有什么不正常的？能吃能喝能睡的，你呀，官越当越大，胆子倒是越来越小了呢！”曹乐乐调侃道。
“嗨，最近事儿有点不顺，还是小心点儿好，别到时候挨了骂还不知道因为啥。”一句话说得曹乐乐脸色瞬间一黯，她知道张立璞所说的事情不顺指的是什么。卞向波斜了他一眼，心说亏你还是个大市长，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立璞，人代会哪天召开啊？这次是突击任用，不会要等到来年2、3月吧？那对你的工作开展是不利的，至少有可能会引起一些人的猜疑嘛，需不需要我跟省里打个招呼啊，让他们搞个人大常委扩大会议早点把流程走掉算了？”曹老一开口就抛出了张立璞去代的问题，这是老爷子一贯的政治智慧：先提你关心的，再说我关心的，这样的沟通每次都会有奇效。
“我听说了有可能还要坚持半年，等春节前再开呢，负面影响肯定会有，正如您所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万一有那种愣头青感觉自己有机会，产生联想那也不是个好儿，至少对于我快速建立班底不利。”张立璞其实挺担心这一点的，任何一个岗位，转正时间拖久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嗯，秦江这边你是怎么看的？这次几个省内的老人主动闻讯而来你怎么考虑的？”老爷子转脸就问起了这事儿，张立璞心想还好，自己刚刚跟卞向波聊过。于是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哦，这事儿呢，主要是省里怕引起不必要的猜测，特意安排他们来陪您的。倪副省长之前就知道您这次要来，所以啊，这说明咱们省委省政府对您还是非常尊敬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一直觉得背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控制掌握着节奏，要说是秦江在运作，我是不大相信，你这么一说倒是极有可能，毕竟这次还是倪东进过来，那这样吧，今晚如果没时间，就等仪式结束后，你来约秦江，咱们当面锣对面鼓把事儿谈清楚。”
曹老脸色渐渐缓和，这让在场的人总算松了口气。正当张立璞准备询问下午的活动安排时，老爷子又来了一句，差点儿让张立璞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秦江要拉，盛华就一定要压！你一个市长总不能谁都可以接纳吧？”
说这话的时候，老爷子眼神中猛地透出一道寒光，正准备附和的曹乐乐，也被吓得一激灵。赶紧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你能被突击提拔到宜城主政，我是花了大心思的，梁文锋才当市长不久，平调到省发改委，对他而言虽是平调，但基本不具有积极意义，为此，我特意找了京城的老洪，请他出面做的工作，你要知道，他二女婿被盛祖名打压得很厉害，副厅五六年了，愣是不给动一动。我提出的条件是春节后帮他女婿的事儿运作成，外加阻击盛华。此事你们三个知道就好，绝不可外场！”
原来这背后竟藏着如此复杂的秘密！曹乐乐听完头皮发麻，心想这群政治动物成天脑子里都在琢磨些啥呀！还好自己没走这条路，否则也会跟他们一样，要不，被人卖了还得帮着数钱呢。
“我明白了，盛华最近的表现不错，我听说他在积极向秦江靠拢，早请示晚汇报的，这个分寸有点不大好把握啊，另外，万一，我是说万一哈，万一秦江不肯站队，或者干脆骑墙，我又该如何把握尺度？”张立璞听闻了背后的事儿后，不得不问清楚一些，一旦自己用力过猛，再惹得老人家发火就不美了。
“哈哈哈，你能这么考虑说明你的斗争经验正在成熟，盛华突然一改画风，绝不是他顿悟了，而是盛祖名在背后指点，甚至是强压，他的命门还在那里，有人想要淡忘、想要抹平，那就让他恢复记忆！不过要注意保护欢欢，这个尺度我相信不用我多说了吧！”
老爷子的意思是，盛华的死穴还是男女关系那点事儿，这一关要想过可不是容易的事。见张卞二人若有所思，他接着道：“秦江不肯站队，那只能说明我们给的条件不够好，对他的诱惑不够大，那是我们需要调整的，至于说骑墙观望，可以给他一个缓冲空间，长期如此，那我们又成了什么？猴子吗？”
曹乐乐听到后来实在是没有兴趣了，于是站起身去给大家续水。
见她去烧水的间隙，老爷子突然正襟危坐地轻声说道：“楚飞的事儿让我很是被动，盛家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划清界限比楚飞带来的坏处更大，甚至可以说是致命一击，如果我们不能有效反击，今后你俩儿的处境可想而知！谁还会支持一个败落的家族？你们要好好理解我的话。”
说真的，在此之前，饶是张立璞、卞向波思维再缜密，也没有将狙击盛华和自己的事儿联系起来，听完老爷子的分析，俩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事儿还真不是危言耸听，所谓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老爷子如此兴师动众地要扶植秦江，恐怕也是为了让自己这一支队伍，有更广阔长远的发展前景吧！这是自己这个位置很难考虑到的。
第374章 仪式在即
就在曹老和张立璞等人盘算着如何快速梳理梯队的时候，盛华也正被其父盛祖名严厉训斥。原因是他跟他爸说，曹中军对他挺友善，并没有当着他人的面让自己难堪，甚至还鼓励自己好好干，多向秦江学习。说到底，就是他并没觉得这位原岳父是洪水猛兽，甚至还有些念及旧情。
还没等他把自己的感观说完，盛祖名便盛怒地打断了他。
“你住嘴吧！真是幼稚！你这点智商能跟他玩心思？也不想想，人家为什么要当着众人的面自降身价？你以为他鼓励你是真的想让你变得更好、更强？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好显示他宅心仁厚、心胸宽广！那是一种怀柔之策。我告诉你，现在最愿意看到你倒下的就是曹家，他要让世人知道，离了他，咱们父子啥都不是！你懂吗？我告诉你，从这一刻起，给我把尾巴夹紧了做人，只要是拿不准主意的事儿，你就去请教秦江，对下也一样，尽量给他们提意见和建议的机会，少表态，少得罪人！我看得出来，秦江是个相当老练的人，他既然答应我会照顾你，你就得好好把握住机会，他虽然没有主动跟我表过态，但我始终认为，他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摆布的干部，极有自己的主见。”
盛华被他父亲劈头盖脸地一顿臭骂后，虽然内心多少有些不服，但也没敢过多辩解，总之自己父亲是不会害自己的。
盛华低着头，小声嘟囔道：“爸，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就去县委，不过，有件事儿我有点看不懂，这次省里来了好几位退下来的老领导，他们好像都是冲着曹家老爷子来的，明天的现场不知道秦书记要怎么安排了。”盛祖名一听这话，陷入了沉思，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傻小子，他们哪里是冲着陪曹中军去的啊，这分明是去帮秦江挡驾去了啊，你想想，曹中军既没在江州工作过，那不是塔尖上退下来的领导，人家凭什么去迎合他？并且还搞得这么大的阵仗？他老曹有这个大面子吗？你呀，到底还是嫩了点啊，不过，你能这么考虑问题，还是不错的。好好领悟吧！这个秦江绝不简单！你一定要记住，要好好配合他的工作，少说多干。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告诉我。”
晚上的接待晚宴甚是热闹，京城的周建武司长也到了吴岭，他是卞向波的顶头上司，50岁左右的年纪，气场不小。这个岗位，在京城，很多省里的副省级领导想见都得要预约的，这次能主动为这个物流产业基地的事儿来到吴岭这个小县城，说明上面还是非常重视的。就如卞向波上次来处理曹欢欢的事儿时，也告诉秦江说自己是奉了部领导的命来的，这次见到周建武，秦江也感受到了他对曹老是比较尊敬的，一直在他跟前小声说着什么，曹中军的面部表情也很丰富。
倪东进虽是副省长，但他目前还不是常委，能代表省委省委的只能是政法委书记肖国兴，他作为东道主方的最高现任领导，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当然，他用了相当大的篇幅感谢各位老领导的关心和支持，使得这次众多退居二线的老同志参加活动，成了一场有意义的安排，可谓用心良苦！
看这阵势，晚上想找秦江聊聊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了，曹中军只得退而求其次，等活动结束后再说。席间，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秦江，秦江自然是满口答应，至少，大家不会带着情绪去剪彩。
考虑到老同志们的身体，晚宴并没有过多地敬酒环节，8点左右就结束了。肖国兴的房间里，秦江正在泡茶，倪东进笑着问道：“秦江，明天现场的座位咋安排啊？这事儿有点难办吧？”
曹中军和宁志贤离休前都是正部级，虽然不在其位，但是毕竟级别在那里摆着，要是放在现任领导的后排恐怕不妥，秦江正是为这事儿来向两位领导汇报的。
“倪省长、肖书记，明天出席活动的领导比较多，我这方面也没什么经验，我有一个初步的想法，请两位领导把把关。主席台共三排桌，每排9个座位，第一排主位是肖书记，左侧依次是周建武司长、曹老、卞向波副司长和神通赵总，右侧依次是倪副省长、宁书记、张立璞市长和邮政范总，这样九个位置正好坐满，第二排中间位置是省发改委邹副主任，左右分别安排贺东来副书记和邹德发副省长，再有市发改委张行武主任、盛华县长，另外四人分别是神通、邮政以及吴岭的副书记、常务副县长；最后一排则安排分管副县长、经开区管委会主任以及几位企业的主要领导就座，这样是否合适？”说着话，秦江拿出了事先打印好的座次图，递给了两位。
“这样安排很好啊，你还谦虚说自己没什么经验，这样安排任谁也挑不出毛病了吧？哈哈哈。”肖国兴看完率先表态，他很清楚，很多人都很注重公开场合的这些细节问题，一旦安排不合适，事后则会成为一种现象级的话题，对主办方的当事人也会产生很大影响，由于整个会议由秦江主持，所以他干脆就没有给自己在主席台上留座位，这也是一种胸襟和为官智慧。
倪东进也非常认可这样的安排，更是有感于秦江的低调谦恭和大局观，上次来吴岭，他就切身地感受到了秦江的不同凡响，包括盛祖名刻意乘坐秦江车子的细节，他也都亲眼所见。这次来了这么多新老领导，仅仅是为了出席这么一个算不上特别重大的剪彩仪式？显然不可能，从省长王云松的语气中，他也感受到了这件事儿的不寻常。说实话，他在替秦江感到高兴的同时，也为他捏了一把汗。遥想当年自己当县委书记时，哪里有经历过如此重大的场面，而且还是一个接一个。
肖国兴知道秦江的真实背景，加上他与王云松、周秉坤的私交甚笃，这次来，他除了代表省委来参加仪式，更多的还是为了保护秦江，不要稀里糊涂地被卷到京城大佬们的是非中去。
第375章 朱晓丹惊人之语
上午得剪彩活动很圆满，在参观了产业园内的相关设施和功能后，大家便鱼贯回到县委礼堂，由产业园的负责人朱晓丹做详细报告，这个朱晓丹是个北方人，30多岁的年纪，是神通集团委派过来的总经理，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和播音腔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比声音更吸引人的则是她的样貌和身材。
站在投影幕前时，整个会议室的光线都向她聚拢。一身炭灰色修身西装勾勒出流畅的肩背线条，风华正茂的年纪在她身上糅合了成熟女性的韵味与职场精英的锐利。齐肩短发用发胶打理出利落的弧度，露出天鹅般优美的脖颈，珍珠耳钉在耳畔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她的面容是精心雕琢过的自然，眉峰清晰如墨画，眼尾微微上扬，笑时带点漫不经心的妩媚，不笑时却像淬了冰的湖面。鼻梁高挺，唇线分明，豆沙色唇膏衬得肤色愈发冷白。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瞳仁是极深的黑，专注时像鹰隼锁定目标，扫过全场时又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西装裙下露出一截笔直的小腿，踩着七厘米细跟的黑色漆皮高跟鞋，每一步都踏在寂静的空气里。她从不低头看讲稿，目光始终平视前方，偶尔与台下对视时，那眼神沉静如深潭，让开小差的人不自觉挺直脊背。讲到关键处会微微前倾身体，西装前襟拉出细微的褶皱，却丝毫不显凌乱。朱晓丹的报告中体现最多的则是对吴岭县委和经开区的褒扬，令人奇怪的是，涉及县政府的字眼却是少得可怜！即便寥寥数语，也是形式大于内容，甚至是充斥着对主要领导的暗讽。明眼人都能从中嗅出别样的意味，这当然是在表达对县政府的不满，或者更直接一些说，就是对盛华的不满。
在这么多部委和省市领导在的场合，这样的发言对盛华的暴击是很致命的，刚开始他还没怎么在意，当朱晓丹以讲事实摆道理的形式列举了县委主要领导和经开区工作人员给予的支持、帮助时，并没有提到县政府！并且随后她居然说到县政府主要领导现场没少去，不过建设性的意见倒是没听着！他才猛然听出了其中的意思，正巧的是，还有好几个老领导冲他这边张望，盛华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产业园是曹家拉来的项目，不想让盛华沾光，是可以理解的，按道理作为园区负责人的朱晓丹今后还得在吴岭工作，这样公开地“内涵”县长，听起来也是有些奇怪。而实际上呢，朱晓丹之所以这么鄙视他，是既有公仇，又有私怨。在产业园施工期间，盛华前后到工地现场不下十次，他去现场的目的自然是关注进度和质量，不过令人反感的是，这家伙虽然说的很好，但鲜见有具体行动，反倒对朱晓丹曼妙身材和姣好的脸蛋最感兴趣，握着人家的手就舍不得放下，还刻意制造了好几次近距离肢体接触的机会，令来自国有大集团的朱晓丹十分倒胃口，最关键的是盛华和曹欢欢、李雪还有以前的那些破事儿，她是再清楚不过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本来她接到的“任务”就是踩他几脚，这家伙居然贼心不改，不知死活地觊觎自己的美貌，那可就怪不得自己痛下杀手了。张立璞和卞向波听着她的报告，也是有些吃惊地交换了眼神，心想这丫头真猛，这是赤裸裸地公开打脸啊。
曹中军始终保持着微笑的姿态，并不时地给予点头鼓励，要知道，朱晓丹能能从集团籍籍无名的基层岗位，一下成为三级公司的负责人，这背后使劲儿的人正是他。因为朱晓丹正是他一个老战友的小女儿，小丫头打小就喜欢跟着曹乐乐和曹欢欢屁股后面跑，样貌、能力都很出众。自己家两个闺女都不愿意也不适合从政，他一直看好这个鬼精鬼精的丫头，于是，经过他的运作，才将这么一个珍贵的机会争取到了她头上。
下午已经有部分参会领导陆续离开，参观特色乡镇活动的人明显少了许多，秦江要照顾的人太多，根本没法分身单独和曹中军谈，张立璞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他喊过朱晓丹，坏笑着说道：“我说鬼丫头，你这上午的报告料下的是不是有些猛啊？对秦江的夸赞是发自内心的吗？”
“市长，我可没下什么猛料，实事求是而已，对秦书记嘛，当然是深怀感激的，这个人很不简单，做事严谨、细致，对人也很和善，他身上有一股十分强大的气场，让人不敢亵玩，只有恭敬的份儿！”朱晓丹仿佛回味着这段时间以来和秦江的几次交集的画面，歪着脑袋朝上看，嘴唇抿着，嘴角不经意地画出了一抹弧线。
“哈哈哈，看你这架势，不会是爱慕他、暗恋他吧？要是真的有这个心思，我倒是乐于帮忙哦。”张立璞看她这副表情，似乎猜到了对方的心思。
“哎呀，张市长，你瞎说什么呢？人家秦书记可是结过婚的人了，我这辈子是没机会了，还有，我对他不是爱慕，而是仰慕好吧！”朱晓丹被人识破了心思，羞得满脸通红，急急地辩解起来。
“自古英雄配美人，结婚了又怎么了？又没有让你去破坏他的家庭，我记得哪位社会学家说过，男女之间的关系最高级的并不是婚姻关系，而是兴趣、灵魂和身体的琴瑟和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只要把握好分寸，那才是人生赢家。再说了，你一个黄花大闺女，有这么漂亮，能力又强，没准人家对你也心动不已呢！”张立璞这是动了歪心思了，他在极力挖掘着朱晓丹的潜力，要是有她的助力，秦江纵是三头六臂，也只能乖乖就范！
“没想到啊，张市长你居然这么坏，以前我还一直觉得你是个思想传统的人呢，真是深藏不露啊！”朱晓丹脸上的红潮久久未褪，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思绪像是飞到了蓝天白云下的青翠草滩，与心仪之人坐拥其上，浓情蜜意地说着悄悄话，闻着醉人的花草芬芳，身体和灵魂仿佛变得轻了起来，缓缓地飘向幸福的方向。
第376章 表态
宁志贤邀请曹中军到省城住两天，他还没有正式和秦江深谈，自是不会应承，找了个借口说要去看望一个亲戚，就不去省城打搅了。参观活动结束后留下来的人越发的少了，满打满算两桌人。晚上的宴会是由物流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安排的，东道主自然成了朱晓丹，白天的报告让盛华怒火攻心，晚上他向秦江请假说自己有些不舒服，就不去了。秦江知道他的心思，只是这样的场合如果他缺席，反而更加让人觉得他格局小，记仇。那么晚上的话题自然就会被引到他身上，不过，如果去了，场面难免会有一点尴尬，但以后还是会有工作上的交集的，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这个心理疙瘩还得他自己解开。
想到此，秦江还是苦笑了一下道：“我认为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儿，工作中难免会有磕磕碰碰，有些弯道你是绕不过去的，今后得要对照自查，不要给人诟病就好了，大大方方地去反而更好，反正谁也不能公开地说什么，场面还是要兼顾的。到时候我们可以分开坐。”秦江说的没错，今天盛华可以选择不去，那么他就会成为别人眼中的逃兵和笑柄，去了以后云淡风轻，才会让人高看一眼。越是在不利的环境下，才能看出一个人的城府和胸襟。诚然，他的那句对照自查说得虽有些委婉，但在盛华听来，还是很有分量的，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和秦江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这个只比自己大两三岁的书记，就像是自己的长辈一样，说出的话不容辩驳！
朱晓丹晚上很活跃，她主动坐到了秦江的右侧，张立璞和卞向波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挨着曹中军左侧依次坐下，任秦江谦让，也不肯往曹老右侧主宾的位置上坐。
“朱总，以后你要在秦书记的一亩三分地工作，少不了秦书记的鼎力支持，今天的主宾必须是他，你今晚的任务就是陪好秦书记，否则到时候小鞋穿不停就别怪我们没提醒你咯。”卞向波开着玩笑。朱晓丹会意后硬是把秦江摁在了椅子上，自己则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他的右侧。
这几位大佬都就坐了，盛华还站在人群中，不知所措。秦江瞄了他一眼道：“盛县长，今晚咱俩得分开坐，你在那一桌留点酒量得了，咱两个至少得保证有一个是清醒得啊。”盛华一听，如释重负地一颠一颠地就被产业园的两位副总拉过去了。
这个朱晓丹还真是了得，下午神通集团和邮政的几位领导走后，她特意将总部的两位部门经理留了下来，说是这第一次宴请，总部一个领导都不在场，自己恐怕控不了场面，很巧的是这两位部门经理也都是女性，年龄都在40上下，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特点分明。只是酒量和口才都是出奇的好。
宴会开始后，曹中军虽坐主位，但是敬酒辞还是还给了朱晓丹，一脸兴奋的朱晓丹端起酒杯，笑语盈盈地说：“各位领导，各位同事，在曹部长的关心下，在卞司长和张市长的大力支持下，尤其是在秦书记的鼎力扶持下，物流产业园终于迎来了开张大吉，我有幸能成为吴岭的第一任负责人，有幸结实各位领导，是我职业生涯中最值得记忆的事儿，希望在今后的工作中，能持续得到各位领导的关心和支持，为表心意，我先敬大家三个酒。”
接着，朱晓丹又起身向曹中军敬酒，言辞恳切，曹中军满意地点点头。那两位总部的部门经理也没闲着，穿梭在各桌之间，和大家谈笑风生，时不时抛出个幽默段子，把气氛烘托得十分热烈。盛华在另一桌，起初还有些放不开，但随着几杯酒下肚，也逐渐融入了氛围。
由于两人紧挨着坐在一起，朱晓丹心中突然涌起一阵小小的悸动。她并没有像敬其他人那样举杯起身，而是选择了一种更为含蓄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心意。 只见她小心翼翼地将面前的酒杯缓缓地推向秦江，仿佛那酒杯是一件珍贵的礼物。随着酒杯的移动，两人的距离也在逐渐拉近，最终，两个酒杯并排“依偎”在一起，就像两颗相互吸引的心。秦江似乎感受到了朱晓丹的举动，他转过头来，目光恰好与她交汇。朱晓丹的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容，她的眼睛明亮而温柔，嘴角微微上扬，透露出一丝俏皮和可爱。 当秦江的视线落在她那如玫瑰花瓣般酒红色的嘴唇上时，他不禁为之一愣。那唇膏的颜色鲜艳欲滴，仿佛在轻声诉说着她内心的热情与期待。而朱晓丹那灵动的嘴唇，微微努起，更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散发着诱人的芬芳，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俩人相视而笑，在众人惊羡的注视下，几乎同时拾起了酒杯，旋即一饮而尽。张立璞见此情景，心中很是赞叹，这个朱晓丹还真是个会家子，这暧昧被她玩得炉火纯青啊，这眉目含情、娇滴妩媚的样子，一般人还真是顶不住啊。
“朱总，你这厚此薄彼啊，跟咱们秦书记这样喝酒，简直让我们这些人羡慕嫉妒恨呐，不行，我也要这样。”卞向波更是调侃了起来。
“卞司长，咱们呐得要有自知之明，秦书记可是人家朱总的父母官，咱们可没这个水平和能力为她保驾护航，吃半缸醋也没用，哈哈哈，还是我来敬你吧。”张立璞也开着玩笑，将气氛再一次提了起来。
回到酒店后，秦江如约来到曹中军的房间，张立璞和卞向波已经在等候了，曹中军也没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道：“秦书记，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对我们这支队伍有没有兴趣啊？”
“曹老，您可别这样称呼我，叫我名字就好。这两天我的收获很大，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您的威望和人格魅力，我呢，出身贫寒，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用我们乡下话说，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说实话，谁都想走上更高的位置，有更大的舞台施展抱负，不瞒您说，前阶段盛祖名副部长也找我聊过，我给他的答复是：一不拆台，二不结盟，我愿意谋求的是自然和谐地相互支持，很感谢您能礼贤下士，今后只要不违反法律、不违背道义，我愿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我的全力。”
第377章 朱晓丹邀请
秦江的表态有些出乎大家的意料，在卞向波看来，这样的橄榄枝可不是谁都有资格接的，这么一位京城大佬主动示好，他竟然没有明确表示追随！不拆台、不结盟虽然是给盛祖名的答复，但这个时机说出来，显然也是他想给曹中军的答复。
曹老爷子倒是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在他看来，这只是年轻人身上的一股傲气而已，是自己还没有抛出重磅“炸弹”。他喝了一口茶，微笑着说：“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有的人一遇到这样的机会，立即就飘飘然了，难得你能如此沉得住气，这和你的年龄极不相称啊！也许和你的经历有关吧。面对诱惑，稳如磐石、心静如水，我再你这个年龄的时候，也未必能做到啊。你有这样的定力，很适合到部里去锻炼一番，你现在已经是副厅级了，到部里副厅实权岗位锤炼个两三年，解决正厅后，可以有两条路可选择，一是在部里再干4、5年，45岁前跻身副部；第二条路便是直接下派到地方任市长，你有足够耀眼的基层工作经验，加上在部委的工作履历，未来将不可限量啊。”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安排，秦江内心还是有些激动的，虽然没有表露出兴奋的神态，但他自己清楚地感受到了心跳明显加快！仕途是一个通天大道，越往前走越难，谁不愿意在金字塔上谱写华章？谁不想在更广阔的舞台施展才华和抱负？只是，秦江更清楚一条：有得就要有舍！也许得到的是自己梦寐的，舍去的才是自己坚守的！尤其看到盛祖名也好，曹中军也罢，他们的分分合合中又有多少是为了贫民大众？说到底，自己的利益，家族的利益才是他们最大的价值！这样的团队真的是自己希望加入的吗？
面对曹老抛出的巨大诱饵，秦江最终选择了沉默！张立璞和卞向波都有些吃醋的前程，秦江居然不为所动！这让他们俩很是困惑！曹中军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他见秦江不答话，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曹老，您的心意我懂的，只是，我还需要消化梳理一下，一是我没有在大机关工作过，怕难以胜任；二来，我刚刚添了一个儿子，一下子跑太远也无法照顾一家老小，至少我也要和家人商量一下，感谢您的抬爱，不管做何决定，我刚刚的承诺都会兑现的。希望能得到曹老的谅解！”秦江避无可避，只得提了提客观困难。
“哦，和家人商量，这是应该的，这也不是个小事儿，这样吧，我这次来待的时间也不短了，回头你抽个时间去下京城，我把一些还算有些头脸的人约到一起，大家加深一下了解，吴岭这边有什么不好解决的事儿你尽管找立璞，我相信你们会配合好的。对了，盛华这个人呢，我想你也了解他的秉性和能力，就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成天脑子里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东西，怎么用他，我不用多说，你要留个心眼，不能让他破坏了吴岭好不容易才有的大好局面。这方面，立璞啊，你也要好好把把关，有些不好秦江出面的事儿，你可以主动一些。”
见秦江不语，曹中军认为自己的目的已经基本达成，也就没有必要再往下多说什么了，他喊来曹乐乐，让她把京城的住址和秦江对接了一下，便打个哈欠准备休息了，秦江告辞出来后，便接到了朱晓丹的电话。
“书记好，我在酒店一楼呢，你什么时候忙结束啊？”朱晓丹温柔无比地声音让人听得骨头都酥麻。
“我正要进电梯，你这么晚还不休息？还有事儿吗？”秦江语气十分平静。
“呵呵，我们在企业做事，哪有这么早休息的呀，今天的活动很顺利，我有点激动，想跟您汇报一下下一步的工作计划，白天人太多也没机会。”朱晓丹边说着话，脚步已经往大厅的电梯方向走去。晚上她换了一身长裙，巨型吊灯在大理石地面投下菱形光斑。她迈着标准的t台步，月白色雪纺长裙像一捧流动的云，裙摆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乌黑长发松松挽成低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她偏头的动作轻扫过锁骨。
左手腕上细细的银链滑到小臂，露出腕骨处淡青色的血管。大堂冷气开得足，她拢了拢披在肩头的薄款针织开衫，浅杏色衣料衬得肤色愈发莹白。酒店喷洒的香水与她发间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缠绕。当电梯门嗖地打开时，她见秦江一人在里面，于是二话不说便挤了进去，随即摁上了关门键，手指再次摁亮了负一层。做完这一套动作后，在秦江惊讶的目光中她倏地转身，裙摆扬起半弧，像振翅欲飞的蝶。唇角噙着的浅笑说道：“书记大人，我请你去会所喝杯茶，平时我就不到单位去骚扰你了，今天是我园区的大日子，就让我绑架你一回好不好？不要怪我哟。”
一副楚楚可怜又调皮可爱的模样，让话到嘴边的秦江也没法开口嗔怪了。
“你呀，这么晚了还喝什么茶嘛，再说你怎么还有会所呢？没听你说过啊，大晚上的不太好吧，要不改日再聊好吧，我还得回办公室处理几个文件呢。”秦江搞不清这家伙邀请自己去哪里，只得找借口离开。
“呵呵，今晚处理文件也得明天才发不是？可明天我就不一定有机会请到你了，别紧张，我又不是母老虎，不吃人的，我会所不对外人开放，帮我把把关，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说着话的功夫，其实两人已经一前一后地走到了车前，朱晓丹顺势打开了后门，弯腰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吧地望着秦江，无奈之下的秦江，只得坐上了车，很快车子便驶出了地下停车场，朝着园区方向开去。
第378章 告状
说是会所，实际上就是办公楼食堂上面的顶层，楼梯到4层就中断了，顶层5层和4层之间有另外一道门，还有一部带密码的升降机。搞得有点隐秘，秦江有些好笑，可能只是大城市比较流行的吧，来到5层，当推开大门的一霎那，饶是见多识广的秦江，也被眼前的景致惊住了。
穿过一道被茂密藤蔓缠绕的月洞门，脚下的仿青石板路便蜿蜒着伸向深处。两侧是修剪整齐的修竹，修长的竹影在路面上织出斑驳的光影，偶有几片竹叶悠悠飘落，无声地打着旋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混合着人工培植湿润泥土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粗略看来，一个楼层足有1000多平方，小径时而向左，时而向右，巧妙地避开了视线的尽头。路两旁的苗木修剪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杂乱，又能恰到好处地遮挡住外界的喧嚣。柔和的灯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随着空调微风轻轻晃动。
走在这样的室内小径上，仿佛置身于一幅流动的山水画中，让人的心境也渐渐沉静下来。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方小巧的锦鲤池出现在眼前，池边点缀着几块形态各异的太湖石，水面上漂浮着几片嫩绿的睡莲叶子，几只色彩斑斓的锦鲤在水中悠闲地游弋。池畔建有一座小巧的水榭，木质的结构透着古朴的韵味，檐下悬挂着几盏精致的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整个环境清幽雅致，让人仿佛忘却了尘世的烦恼，只想静静地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宁静与美好之中。
两侧伸出的仿古小屋错落有致，朱晓丹介绍说这里面共有6个茶室和6个包间，一个放映厅和健身房。俩人来到最靠里的一间名叫“静雅”的茶室，里面有两个穿着汉风服饰的年轻女孩儿已经在摆弄茶具，见俩人进来后便弯腰施礼后徐徐退了出去。
“朱总，你这会所可不简单呐，我一个乡下人，还真有些不适应，以后还是不要刘姥姥进大观园为好啊。”秦江对这种地方有些不太喜欢，先不说这儿今后会不会是藏污纳垢之所，仅是这般独特奢靡的装修风格，就会给人以非分之想，有多少官员就是沉溺于这样的温柔乡里、不知进退，毁了事业、毁了清白。
“书记，这里主要是接待一些客商的场所，您不要介意，只是请您过来替我把下关而已，今后我不会随意邀请您频繁出入这里的。您放心！”朱晓丹没想到秦江并不乐意来这样的环境，于是赶紧解释了起来。
“不仅不要邀请我，县委县政府的其他人员也不要邀请，作为基层的公职人员，还是要提倡艰苦朴素、廉洁自律的，我是担心他们一旦常常出入这么奢华的场所，会动摇他们的意志，变得无心工作了。那样一来，等同于在挖我的根基和墙角啊，你说呢？”秦江的一番话，弄得朱晓丹有些紧张起来，刚刚她虽说是为了接待客商用的，但骨子里怎么可能只接待合作伙伴，恐怕更重要的还是想接待官员吧！
“书记批评的是，那么这个地方在政府层面我就不对外公开了，只做商务用途，您看行不行？”朱晓丹吐了一下舌头，再次眨巴着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让人心生爱怜。
“尺度把握好吧，现在很多干部是经不起诱惑的，你们在商言商，我不干涉，但是不能让我们的广大干部太过于安逸，更不能贪图享受，真到那时，我可是不讲情面的哦。”秦江见她那副模样，也就点到为止了，说到最后，脸上还是带了点笑容的。
见此情景，朱晓丹这才松了一口气，于是她赶紧给秦江沏了一杯茶，双手递过来轻声细语道：“书记，你是我见过最有原则、最有风度也最有能力的领导，很幸运能在吴岭结识你。”
“好了好了，我也就是个普通人，也会经不起夸的，为了不让我出洋相，你还是少夸两句吧。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找我？”秦江不想在这个有些暧昧的话题上纠缠过多，直接进入主题。
“嗯，真有事儿要跟书记汇报，在作报告的时候我自己知道有些话说得有些不恰当，尤其是对县政府的内涵之词，希望你不要见怪。说实话，原本我并不打算说得太过露骨的，只是这位盛华县长实在有些令人气愤，他在我们施工期间来现场不下十次，每次来都是满嘴荒唐话，没有一个事儿落地的，最恶心的是......”说到这里，她突然卡壳了，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瞟了瞟秦江，眼眶中有两汪晶莹在打着转。
“朱总，要是不想说，就不要说了，不过要是违反原则，我可以替你做主。”秦江大致猜到了她要说什么，见她欲言又止的神情，只得这样接话。
“书记，你不要见笑就好，这个人我总觉得他对我不怀好意，有还几次都故意制造一些肢体上的接触，有一次在现场居然对着我耳边说悄悄话，那嘴已经凑到我耳垂了，更过分的是，他还将手搭在我肩上，他想给人以现场施工嘈杂怕我听不见才这样做的假象，但我作为一个女人，哪里不清楚他这是什么意思？类似这样的事儿有好几次，所以一气之下，我才那样评价他的，只是，今后我们的很多工作还离不开县政府的支持，我有些担心他会借机报复，我也不想因为自己的这点事儿，耽误了正常的工作，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把这事儿告诉你，在我眼里，你就像我一个邻家大哥一样，直觉告诉我，你是值得信任和依靠的。”
朱晓丹的一番话，让秦江颇为错愕，按道理盛华在经历了不久前的风波后，不应该还这样不知收敛才对，尤其是他不是不清楚这个朱晓丹是怎么来的吴岭，怎么老是在这种事儿上面犯糊涂呢？这中间会不会有其他可能？比如，朱晓丹接到指令，故意制造和盛华的矛盾，借机看看自己如何处理这件事儿，来判断自己对曹中军的承诺？
不是没有可能啊，这事儿还真得认真对待才行。
第379章 理念有转变
“你的意思是盛县长所做的一些不雅动作，还有其他人在场？”秦江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另外你应该也知道，盛华现在是单身，有些私人生活方面的问题，组织上不太好出面，这样吧，我明天先跟他谈一下，今后园区的工作让分管副县长多费心，或者将产业园并入经开区，这样一来他就不用直接往你这儿跑了，今后凡是重大活动，县委和政府两条线并轨，这样可以让他有所顾忌。”
“这样太好了，我冒昧地问一下，书记是一个人住县城吗？嫂子平时不怎么来吧？”朱晓丹问的够直接的。秦江一时不知道她这么问的目的，只得点了点头说自己爱人在省城，工作比较忙，确实不常来。
“那你平时周末都干啥呀？有人给你收拾屋子、洗洗缝缝的吗？要是不嫌我笨，我有空去给你做做免费的家政呗！我这人吧，思想还是比较单纯的，看不上的人，再咋地我也不愿意，要是看得上的人呢，那就正好相反，干啥我都认。”朱晓丹这番表白，任谁也都能听懂啥意思。
“呵呵，我可不敢让你去给我做家政，我弟媳妇经常帮我拾掇，平时我也不做饭，周末比平时还要忙呢。”秦江所说的弟媳妇实际上是赵冰冰，她嫁给赵辉后，就在秦江住的小区购了一套房，早就从何亚楠家里搬出来了。
眼看秦江不“上道”，朱晓丹又生一计，她提出和秦江结为异姓兄妹，自己一个人在吴岭，很想结门亲戚。
“呵呵，这个嘛，恐怕不太合适，毕竟咱们是属地党委，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这事儿等我哪天不在吴岭工作的时候再说吧。”朱晓丹心想等你离开吴岭，结拜还有啥意义嘛！不过人家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也实在不好再死皮赖脸地往上贴了。
秦江很快便离开了会所，这几天忙前忙后的，也没休息好，难得这么早回去，他便给王璐瑶打了电话，想着看看这几天能不能带上孩子来县城待几天，王璐瑶笑着问：“你老实交代，是想儿子了，还是想儿子他妈了？”
“都想，都想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等着吧，过几天我们就去查岗。”
第二天早上，省发改委来电说梁文锋主任准备在吴岭搞一个研讨会，全省各县市发改委主任都将参加，很快这事儿便由市发改委电告到了县发改。这一个接一个的会议都往吴岭跑，着实让一些兄弟县区眼红不已，可作为承办方，则是喜忧参半，这其中有多少工作要做，他们是深有感触的，任何一个细节都要反复斟酌论证，还要考虑费用和安全问题，和盛华的兴奋相比，秦江则是有些疲惫。
盛华兴奋是正常的，毕竟他急需要有更多耀眼的政绩为自己的仕途之路铺垫，至于困难嘛，手底下这么多人、这么多部门，反正累的也不是他。
中午时分，秦江在食堂叫上了盛华，跟他聊了一下发改委会议的事儿，末了突然来了一句：“最近物流产业园工作量不小，你的精力主要放到会议筹备上来吧，产业园的工作你看看交给张燕还是何艳合适？”
“那还是交给张燕副县长吧，这样我获取信息也方便一些。书记怎么突然提到这个问题呢？是怕我精力不足吗？”盛华有些不甘心地试探着。
“这是主要原因，上次的报告你应该很清楚，产业园需要有专人负责才行，否则，动不动捅到部里，也够咱们喝一壶的，咱们还是要有所侧重，抓住主要矛盾和突出问题就好了，这个园区落地县城，本就是一种尝试，关注的人会比较多，我可不愿意看到这个领域频出负面消息。另外还有个事儿，那个水务公司李刚的事儿你是怎么考虑的？我听说水务局有意动动水务公司的班子，这事儿你应该知情吧？”
秦江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盛华确实给水务局打了招呼，准备提拔李刚为水务公司办公室主任。水务局局长何立伟有些吃不准，跟县委组织部陈亮部长汇报了，陈亮知道李刚和李雪的内情，于是为了慎重起见，他第一时间便向秦江作了汇报。
“书记，这事儿我知道的，最近一段时间，李刚的工作表现比较出色，水务公司上下对他的评价也有了很大的改观，李雪说过几次了，只要解决李刚办公室主任岗位，就能彻底消除他的焦虑，从源头上杜绝他对外乱说的风险，我想，这个岗位也不是特别重点的业务岗位，为了能轻装上阵，不受干扰，好好地配合书记抓好工作，干脆就满足一下他的这点虚荣吧。”
“嗯，考核过程不可忽视，免得提拔后问题更多，要让他把心思好好用在工作上，不要乱了大局。让你少去物流产业园也是出于这方面考虑的，作为政府一把手，还是要多注意政府的形象，有些话我单独跟你说，你应该能明白我的这个用意，卞司长、张立璞市长对产业园的关注度你是知道的，千万不可因小失大。”
秦江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再明了不过了，盛华不禁脑门儿冒汗，看来自己之前动的那点歪心思都被秦江掌握了！肯定是朱晓丹这个臭娘儿们捣鼓的，哎，看来这块儿肥肉自己是吃不上嘴了。
“书记，谢谢您的提醒和忠告，我，我其实原先的想法是尽量拉近和卞司长、张市长的距离，对产业园多给予支持和帮助，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嘛，现在看来，我还是把问题想得过于天真和简单了。今后我会注意分寸。”盛华还在给自己的荒唐行径寻找借口，秦江也没穷追猛打，这事儿只要盛华能认识到利害关系，别再去骚扰人家，自己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对了，书记，有个事儿我得向您汇报一下，李雪找过我好几次了，想请您到她的公司去看看，提提意见，您看，这两天能不能腾出点时间来？”盛华挠挠头，有点可怜巴巴地询问道。
“有什么具体的方案吗？企业日常经营活动我们不便随意插手，有可能会误导大家，这个事儿我让孙宏主任关注一下吧，看看以什么方式和名义合适，或者将几家企业代表一道走访也可以。”
秦江再一次松了口。这个回答，实际上是他自己也没办法说得清的，照以前自己的工作习惯，是绝对不会答应这种要求的！难道是跟最近遇到的一系列诱惑有关？
第380章 梁文锋支招
盛华觉得今天的秦江似乎特别通情达理，自己以今后少去干涉物流产业园，换来了李刚和李雪两个愿望的实现，他内心还是很有些激动的，至少可以暂时缓解来自这姐弟俩给自己造成的精神压力。从食堂出来后他便给李雪打去了电话，嘱咐她抓紧做一个课题，创新、智能或绿色环保方面的都行，随即又给何艳安排了一个任务，在园区挑选两三家在智能管理、科技创新领域有一些成果的企业，报到政府，县委县政府准备实地观摩。
梁文锋在正式会议的前两天便到了吴岭，他到发改上任时间不长，对这个系统的工作刚熟悉完，这次来，他特意带上了副主任邹凯，邹凯这段时间可没少跑吴岭，跟秦江等人也是越来越熟，有他在，梁文锋能少操些心。
“秦江，我这次来前，省长特意打过招呼，让我跟你聊聊，没有限定范围。我猜想是不是关于近段时间我的调动、两个项目接连落地吴岭有关？”梁文锋在得到了秦江的肯定态度后，不由眼前一亮，看来自己这些天琢磨的事儿也在同样困扰眼前的这位政治新星！
“我被紧急调到省发改，坊间有很多的说法，有的说我是犯了错误、得罪了人，这才从宜城市长被贬谪到了省里，还有的说是我被省委大佬看中，准备从发改委主任的位置上直接进省政府领导班子，不过议论最多的还是传我挡了张立璞的道儿，这是被迫给别人挪窝。这个问题你怎么看？”梁文锋一脸严肃地盯着秦江。
“主任，我个人认为是第三种，当然有没有第二种因素我不好猜测，毕竟这是省委领导们考虑的事儿，张立璞市长一上任就来到吴岭，明眼人都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而来，这一点在近期的工作中，我已有了切身感受，作为曹老一脉的领军人物，守住吴岭的成果很重要。”秦江悠悠回应道。
“呵呵，恐怕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吧，猜的不错的话，应该跟你有关。你和璐瑶的关系省里知道的人寥寥，才会引起这些人的角逐，要是他们知道不是省长的成龙快婿，哈哈哈，估计肠子都要悔青咯，不过，云松省长向来低调，也许他们会更加坚定地选择你，也是极有可能的，比如曹家。”梁文锋一语道破天机。
“这事儿现在的确有些棘手，这层窗户纸，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戳破合适，我准备叫璐瑶带着孩子来吴岭一趟，不知道这合不合适？”秦江想起过几天王璐瑶要来吴岭的事儿，顺嘴就将这事儿说了。
“我看你这个安排很好，璐瑶要来，肯定会跟省长说明，我相信云松省长会通盘考虑的。你呢，我个人建议是先稳住吴岭的大局，现在你是副厅，但是实职还是正处，副厅的行政岗位是不大好迈过去的，是时候考虑下一步的去处了，现在的程硕是常委副市长，他短期内再获提拔的可能性不大，再从吴岭提拔一位常委副市长的机率几乎没有，所以，你要想再往前一步，要么外调，要么往省里甚至部委走，我想，曹老爷子应该已经给你描绘过了吧？”
梁文锋一语中的！秦江心服口服。果然还是站得高看得远！他内心思忖，难不成是自己的岳父大人赞成曹中军的布局，特意让梁文锋来给自己递话？再一想又不合理，毕竟和自己是翁婿关系，这样的安排最起码也是让方一鸣跟自己聊才对，梁文锋的身份来谈这事儿显然有些突兀。
“老领导，我现在还真是没有过多考虑个人进步的问题，眼下吴岭正处于高速发展时期，盛华的情况想必你也知道，我一旦离开，他会坏了吴岭的发展大计的，把吴岭带上科学、快速发展的轨道上是我考虑的第一要务；其次才是如何平衡和京城曹家、盛氏父子的关系问题，盛副部长前段时间跟我交过底，年前年后的，他可能会去企业工作，对于他伸出的橄榄枝，我已经明确表示了自己的意见，至于曹老，起初盛华也好，楚飞也罢，都是冲着踩压我的目的，这一点我很清楚，只是他们自己不检点，还没施展拳脚便接连翻船。如今对我的态度又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不免叫人大跌眼镜啊，这是看到踩不成改拉的戏码，说实在的，我还真有些瞧不上。”秦江见梁文锋分析得如此精准，也就不再隐瞒自己的想法了。
“嗯，秦江，你能这么看待问题，说明你内心是正的，那我建议你抓紧时间去一趟省城，去接下老婆孩子，把自己的想法跟省长好好汇报一下，有些事儿他看得比我们远。”梁文锋顿了顿，又接着说到：“盛华这个人我了解一些，属于胸无大志的人，爱耍耍派头，贪贪小便宜，这几年吴岭外调来的干部接二连三出问题，已经有人在酝酿舆论了，我建议你把他用好，不是太犯原则的问题，给他一些空间好了，大方向抓住就行啦，你说呢？”
梁文锋从他还在任副书记时，就将秦江当成了小老弟加至交，在秦江心中那是亦师亦友的存在，加上他也是刚刚离任宜城市长，这才跟秦江说了这么多贴心的话，秦江也是很有感触，他接连答应盛华两件事儿，可能和刚刚梁文锋分析的原因有关吧，他可不想让外界误传自己排外。
由于省发改委的研讨会主要集中在政府层面，秦江只是在开幕典礼上露了一个面，会议当天下午，他便来到申州接王璐瑶和儿子，几个月不见，他发现王璐瑶胖了一大圈，可能是产后的原因吧，虽然没了以前的纤细身姿，反倒多了一份恬静温和之美，见儿子正在熟睡，有些日子没见的夫妻俩小心翼翼地亲热了一把，随着两人几乎同时发出蚀骨的声音，胖乎乎的小家伙也睁开眼，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囧的两人手忙脚乱。
晚上七点多，知道秦江来了的王云松便推掉了应酬，回家陪他们一起吃饭，看到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欢喜，无论财富有多大，职位有多高，家，永远是人们心中最柔软的港湾。
第381章 翁婿夜话
今晚有些破天荒，翁婿俩竟然喝了一瓶高度酒，饭后俩人来到书房，王云松开门见山地问道：“是不是文锋跟你说过什么了？”秦江一听便是一惊，难道梁文锋真是奉了老丈人的口令去吴岭的？
“哦，爸，他昨天跟我聊了几句，我回来接璐瑶和孩子，主要是有点想他们了。呵呵。”秦江抓抓脑袋，有点尴尬。
“这我知道，你打电话给璐瑶后，她就跟我说了，怎么样，是不是压力有点大？”王云松和蔼地问道。
“工作上的压力倒还顶得住，外围倒是有些吃力。”秦江泡好茶后，坐在了岳父对面的沙发上。
“嗯，曹中军这个人我有些了解，上过战场的人，在党内还是有相当高的威望，只是近些年在一些人事问题上手伸的有些长，组织部门颇有微词。这次张立璞被突击调整到宜城，对梁文锋来说是个不小的冲击，取舍之间总会有一些矛盾和不甘，所以这次他特意来找我说了很多。并跟我详实地说明了曹盛两家的关系，从共同进退到分崩离析的原因，这其中就说到了你。”王云松看似说得轻松，实际上秦江观察到，他的眉头是皱着的。
秦江静静地听着，并未插话。他知道自己的老丈人一定还有更重要的话要告诉他。
“梁文锋这个人，总体看来还是很不错的，党性觉悟、工作能力、廉洁自律方面可圈可点，本来是作为重点培养对象的，宜城市长对他来说是一个重要的关键岗位，正常来说，下一步接任书记或调任其他地市做书记是没什么问题的，这次他被紧急调离，是源于京城的干预，这一点让他很难拒绝。虽然是平调，但下一步的升迁之路，显然窄了很多，至少，目前从省发改委主任直接改任地市书记的例子几乎没有，要想跨进副省级这个门槛，那就更难了，国内只有极少数成绩特别出众的升任副省长，从这一点上来看，他是替人受过的，有些情绪也是难免。”王云松喝了口茶，悠悠说道。
“你怎么看待梁文锋这次的研讨会？”王云松突然出了道考题。
“原先我只是单纯地认为，吴岭目前风头正盛，落地的项目众多，具有实地调研、分析的价值，现在看来，这其中应该还夹杂着梁主任的一种态度，向您靠拢的态度！”秦江不假思索地答道。
“哈哈哈，嗯，你的政治敏感性还是很强啊，之前我对梁文锋只是纯粹地看好和欣赏，基本上也是工作层面的，这次他主动坦言京城的一些事儿，的确是在表明立场。去吴岭找你聊，也是他主动提出的，他的最终意图是想告诉你，要从他的经历中看到一些问题的实质。”
“我明白了，梁主任说的还是比较含蓄，他主张我抓紧到省里找您汇报一下想法，可能是他觉得不太方便将他的事儿向我透露得缘故吧，由此看来，曹家伸出得橄榄枝，是柄双刃剑呐，说实在的，我不太喜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做派，尤其是在原则面前，还是要有底线思维。如今这个大好时代，任何一个家族也恐怕不能做到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吧？只要我自身过硬，我是不惧报复打击的，就算是有，那也会成为我的磨刀石！”
秦江已经完全明白了岳父的意思，现在投靠曹家，短期内前景光明，仕途稳健，但是这同时也是一副枷锁，当背后的人需要做出牺牲时，你就如梁文锋们一样，不得不从！
王云松之所以让秦江自己去悟，而不是直接告诉他该怎么做，是有着他良苦用心的，如此年轻的副厅级干部，得要有经历风雨自我辨识的能力，更要有抵住诱惑、坐怀不乱的骨气，当然，这一切都要基于扎扎实实地干好工作，保持积极向上的革命斗志，永怀为党为民奉献一生的追求。从秦江的眼中，他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一股欣慰之情油然而生。
“哈哈哈，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秦江，你是军人出身，战略和战术的共存和辩证关系你也要与时俱进地对待，比如这次盛华来任职，以及他在如此闹腾的情况下，省委包括我在内，为什么选择了漠视？这其中就有取舍的问题，还有矛盾的性质问题，打个比方，如果他在吴岭杀人放火了，你认为我们还会坐视不理吗？你的个性中有军人刚正不阿、宁折不弯的精神，起初我是有些担心的，怕你处理不好平衡，所以才屡次叫一鸣去保驾护航，现在看来，从他和倪东进副省长，包括梁文锋的反馈来看，你已经克服了这些问题，大事讲原则，小事讲风格。接下来你就放手去干吧，只要你坚持党性不减，一心为公为民，我和庞书记、肖书记都会是你强大的后盾！”
王云松的一番话，让秦江大为感动！这段时间自己经历的事情虽然很多，但吴岭才多大？和他这位管理全省行政事务的岳父省长相比，那就是九牛一毛！令他感动的是，自己的岳父始终兑现着对自己的承诺，时刻关注着自己的成长，为了避嫌，甚至煞费苦心、见缝插针地安排方一鸣、倪东进等人去替自己站脚把关，自己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工作？不好好为老百姓多谋福祉？
回到吴岭的秦江，喊来了赵辉、赵冰冰，这两口子也在谋划着造人计划，自己工作太多，也没法照顾璐瑶母子，跑腿的事儿就扔给他俩了。本来他也想通知一下何亚楠的，一来自己过去和她之间总是发生过一些小插曲，二来她毕竟在公安口上，不太方便，所以最终只是告知了她一声，并没有让她过来帮忙。而实际上，何亚楠更是左右为难，从感情上来说，自己的弟媳和侄子来了，多照顾她们是常情，可她害怕自己睹景生情，万一露出不合适的举止，岂不是罪过？秦江能告知她一声，已经足够了！
朱晓丹的信息果真灵通！在秦江回来的第二天下午，她就拉着满满一车吃的用的送到了秦江的家里，并请赵冰冰和赵辉帮忙搬运，得知消息的秦江虽然内心大为不满，但也无可奈何，总不能把东西退还给她，不得已，他叫孙宏替自己送了2000块钱给了朱晓丹，接过钱的那一霎，朱晓丹这才感觉到自己可能做错事儿了。
第382章 联合参观
王璐瑶倒是没有多想什么，他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中长大，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朱晓丹虽然美貌，但在她眼中还够不成杀伤力，自古英雄爱美人，但秦江在她心中终究不是凡人。要说惊世容颜，赵亚男才是天花板般的存在，最终秦江还是和她成了单纯的兄妹关系嘛！
唯一一点让王璐瑶有些无语的是，朱晓丹送来的这些东西都是在吴岭的商场里买的，奶粉、尿不湿之类的物品和自己用惯的不是一个牌子，还轻易不敢乱用。这也反映了送礼人只是急于表达心意，而忽略了主人的感受，这种礼送得也就没有太大的价值。由此，她也看出朱晓丹在人情通达这方面还是欠些火候。所以，她又怎么可能进入到王璐瑶的眼中呢！
倒是赵冰冰两口子，那是真亲戚来着，忙前忙后的，生怕累着她这位嫂子。
其实，赵辉在上次的结亲仪式上，就已经感觉到了王璐瑶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同样在官员家庭长大的他，深知这种气场绝非后天养成的，而是环境的日积月累，和家庭、亲友的耳濡目染，培养出的荣辱不惊，只是年少轻狂的他自己选择的是纨绔、松散而已，自从结识秦江，他这收心速度简直无敌，说一夜之间改头换面也不为过，说到底，还是自身有些底气，选择权自然大于普通人。
赵冰冰也有些感触，不过，她倒没有往深处想，只是觉得这位嫂子事业一定很成功，每天的电话也很少，手下的员工只是每天早晚向她汇报一次，其他时间基本没有工作上的事儿烦她。她在思忖着，有朝一日能做到嫂子这样运筹帷幄就好了。
由于两家处于前后楼，赵辉两口子干脆也就不开火了，吃饭就在秦江宿舍，小慧周末也跑来帮忙带侄子，一大家人好不热闹！
一周后，盛华兴冲冲地跑来找秦江，说经开区有4家企业在科技创新、智能化管理等方面有一些新进的做法，其中就有李雪的雪韵环保科技，另外他汇报说，经过民主测评和考核，李刚已经被任命为水务公司办公室副主任兼车队队长，为表示感谢，想请秦江吃个饭。
“考察的事儿可以安排，我让孙宏主任和政府办、经开区对接，可以考虑把物流产业园加进去，他们的智能化管理水平还是比较高的，多方比较，互通有无是好事儿。至于李刚请客的事儿嘛，就不必了，他能得到提拔，也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这饭一吃，性质可就变了哦。”秦江笑呵呵地说道。
盛华很少看到秦江说话如此轻快，说实话，他忙着关注着李雪和李刚的事儿，居然不知道王璐瑶母子来吴岭的事儿，看到秦江如沐春风，他还当是自己的工作效率奇高，得到了秦书记的认可呢。
周三上午，县委书记秦江、县长盛华、县政协主席宋伟、副县长张燕，和宣传部、环保局、科技局、经信局的负责人，在经开区管委会主任何艳的陪同下，参观了经开区和物流产业园等5家企业，人大主任是由秦江兼任的，所以只派了一名姓卢的副主任过来，队伍有些庞大，好在离得很近，两辆中巴便将一行人拉下了。
一行人率先来到深南牧业的标准化工厂智慧管理中心，巨大的电子屏上实时跳动着生产数据：订单履约率98.7%、设备综合效率（oEE）93%、能耗较上月下降5%。整个车间的作业数据通过局域网同步到了大屏。
在质量检测区，视觉感知系统实时监控着关键作业区域图像，自动识别瑕疵，工艺检测检测效率较人工提升了5倍。管理人员手持平板查看电子工单，系统已根据生产进度自动排产，当某台设备出现异常，预警信息同步推送至维修终端，响应时间缩短至10分钟。
办公区里，无纸化审批系统让流程耗时从3天压缩至4小时，会议室的电子白板可实时调取车间数据，支持远程专家在线标注修改。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员工培训区，新员工佩戴AR眼镜即可接收3d操作指引，老员工通过数字孪生系统模拟设备故障排查。墙上的实时指标看板显示，自智能化改造以来，人均产值提升20%，客户投诉率下降至0.3%。数据洪流中，整个工厂如精密钟表般高效运转，每个环节都闪耀着数字经济的光芒。
这一看之下，盛华脑门上可就流汗了！也是他粗心，何艳报深南牧业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详细询问这家企业的智能化到了什么程度，脑子里的概念是：做乳制品的企业能智能到哪里去嘛，无非在工艺、杀菌、包装等环节上加上了一些软件而已。今天这一看，我的妈呀，人家的智能化几乎覆盖了全生产管理链，和雪韵环保科技相比，那简直就是吊打啊！自己居然还沾沾自喜地认为李雪这几十万没有白投资，不行，得要抓紧让李雪调整汇报方向。
参观的第二家公司叫鸿鹄智能科技，是一家做互联网计量器具的企业，主要服务燃气、石油化工和水务运营领域，花园式的厂区一尘不染，工人和各种机械手穿插作业，相映成趣。大家来到无菌测试车间的时候，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只见约2000平方的车间里，浓度报警装置和流量计性能测试灯皓如星海，交替闪烁，最后面的大屏上则显示着每台设备的测试数据，不合格的呈红色报警，合格的呈绿色，尚在测试的则显示黄色。据该企业负责人介绍，由于用途涉及到安全和贸易结算的特殊性，他们的产品出厂必须做到100%的合格率，性能检测、疲劳检测、灵敏度检测等等，这些环节构筑了企业的质量生命线，仅这几条检测设备作业线便投资了3000万元。
盛华心里那个急啊！这个李雪竟然到现在还没回自己信息，智能化管理软件投资了几十万就敢跟自己吹牛逼说行业领先，这下好了，等着丢人现眼吧！
第383章 露馅儿
此刻的李雪，正在公司做着最后的检查，毕竟没有管理过实体，第一次以企业负责人的身份接待这么多政府领导，她还是有些紧张的，忙乱之下，盛华接连发出的几条短信她也没有留意到，直到看见考察队伍往自己公司走来，她才惊讶地看见手机上的几条短信，其中第一条写道：“深南牧业智能化程度很高，你汇报时要重点讲如何抓品质和售后质量。”，后面又发了一条：“鸿鹄智能性能检测平台投资3000余万，质量管理体系很先进，注意不要提行业领先等敏感词。”在后面的信息都是一个个的问号！
这下麻烦了，当她看完盛华的几条信息时，考察队伍已经进了院子，生产副总王博洋又此刻正在车间做着讲解前的准备，根本就来不及通知他，万般无奈的李雪只得把心一横，寄希望于这个王博洋能看懂、听懂自己的开场定调。
秦江和李雪握了握手，介绍了几位主要领导后，一行人便跟着李雪前往车间，车间总面积大约3000多平方，隔成了一个个加工区域，“质量第一、服务至上”的大字首先进入大家的眼帘，墙上张贴着5S管理要点，工人的着装倒是整齐划一，几台小型加工中心和数控车床是工厂的第一道作业区，王博洋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走上前跟秦江、盛华等领导打着招呼。
“书记，盛县长，各位领导，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雪韵科技的生产负责人，副总经理王博洋，他在咱们环保设备制造行业还是非常有名的，这次我把他请来坐镇，他也提出了很多设想，尤其是关于智能化管理方面，提出了三步走的计划，目前我们已经完成了第一个目标，可视化、无纸化和自动化，下一步将重点突破人机交互和大数据分析，接下来请王总为各位领导介绍我们的生产和质量管理方面采取的初步措施。”
李雪是在看到盛华的信息后，紧急改变了措辞，删减了夸大其词的部分，将目前采用的智能措施说成了第一步计划，可以说她的反应还是很敏捷的，只是由于没能跟王博洋通气，在王博洋看来，这是老板的谦虚，总不能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吧？这时候就是需要自己往她脸上贴金了呀。他清了清嗓子，再次推了推眼镜，引领着大家来到张贴着“作业可视监管平台”的一个大电视屏幕前，用一口相当标准的普通话开始了介绍：“各位领导，我们李总比较谦虚，我能来雪韵，也是冲着李总十分注重产品品质，舍得在智能化管理上投资的这份气魄。我们的智能排产系统能实时优化工序，在行业中，乃至整个制造业，率先实现了可视化功能。
话音未落，大屏上突然弹出红色警报，显示下料单元出了故障，他慌忙拿起遥控器，点开了故障指示后，大屏右侧跳出的对话框出现了“分拣卡顿，请人工干预”的字样。众人起初还以为这是有意设置的插曲，以显示可视化设备的先进性，于是个个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警报会如何解除。
“人工干预，看懂了吗？快去。”王博洋脑门上汗都下来了，他转过头冲身边的车间主任低声说着。脑袋刚往前凑的车间主任这才反应过来，一溜小跑着去了十多米外的下料区，指挥着穿蓝工装的老师傅拎着扳手熟稔地掀开机器侧盖拨动齿轮，很快，警报解除后，红色报警灯不再闪烁和发出报警蜂鸣，只是屏幕上的智能故障诊断\/排除还在慢悠悠转圈分析原因，并未实现同步。
王博洋见大家面面相觑，赶紧打圆场：偶尔的小插曲，这是我们设置的一个可视化的小实验，这边的网络可能不是太好，现在经过人工干预后，警报已经解除了。”
“王总，你们这个可视化是通过摄像装置可以看到人工干预的过程是吗？这个同步可以采用区域网啊，你们没有装区域宽带吗？”经信局的局长林满楼不解地问道，因为他听到王博洋刚刚说这里的网络信号不太好，这可是他们这个部门分管的工作，这个眼药自己可不能随便被点上呢。
“哦，是的，您说得很对，正常情况下，仙子的屏幕上就会显示人工干预的画面，这个区域网啊，我们正在申请安装，提了有好几天了吧？小张，你回头再催促一下运营商。”王博洋有些尴尬地冲跟在李雪身后的办公室内勤张雅说道。
张雅很显然有些错愕，见王博洋冲她眨了眨眼睛，这才会意说好的好的。秦江作为一把手，不能光带着耳朵听，企业有实际需求的时候，还得用嘴巴说才行。
“林局长，咱们就来个现场办公，你查一下他们是向移动还是联通或铁通申请的，让他们尽早安排人过来解决问题，报了几天都不上门，这种服务效率要不得。”
林满楼来到张雅身旁，轻声地问道：“小张是吧，你们是向哪家申请的？我现在就通知他们上门。”
“这个，这个，领导，我一会儿去办公室查一下吧，不是我经手的，到时候如果有需要，再麻烦您打招呼好不好？”
“林局，咱们先往下参观吧，网络的事情等会后再关注一下，好吧？”盛华看出了张雅窘迫的真正原因，一个谎言需要有一堆谎言来补，真是没错啊，王博洋的一句话，搞得几个人都尴尬不已。秦江似乎也明白了这可能就是人家企业为了自己的颜面编的瞎话，见林满楼看向自己，便点了点头，示意不要纠结这事儿了，免得将尴尬升级。
这套装配可视化程序是我们为装备生产线量身定制的，它可以远程监管到工人装备的流程是否正确，一旦出现违反操作规程的现象，系统就会报警......”王博洋介绍的声音越来越小，可能是受刚刚这个演示事故的影响吧，他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这个系统还是不错的，就像过去的木工师傅做的榫卯结构，装配一定要严格按照规定步骤进行，顺序一旦颠倒，东西就装不上去，就算勉强硬装进去了，牢固程度也会无法保障，王总，我理解的对不对呀？”秦江适时地说话打破了现场的尴尬，王博洋和李雪眼睛同时一亮，他俩充满感激地冲着秦江连连点头，嘴里不停的说着：“书记总结的太经典了，就是这样！”
第384章 落差
秦江可是给足了李雪的面子，实际上是给足了盛华的面子！和前面两家的智能化程度来对比的话，雪韵只能是算是最初级，不过呢，毕竟行业不同，作为纯制造业，能逐步采用智能化的工具提升品质，这也是他乐于看到的，至少，李雪在这方面做了尝试和投入，不管她的出发点是不是真为了提升管理水平，自己作为书记，还是要鼓励的，他更希望通过自己的鼓励能让她们看到希望和方向，今后在这方面提高重视度。
中午就在经开区的食堂吃了工作餐，虽然李雪极力邀请在她们的食堂就餐，秦江还是婉言谢绝了，下午还有两家单位要跑，尤其是物流产业园，自打落成后，这段时间的运营成果是秦江比较关心的。中午在经开区稍事休息后，一行人便来到了第四家企业，这是一个做网络科技的公司，主要是做软件开发和维护，她们的工程案例比较多，对于It行业来说，开发应用智能化管理系统，那就太容易实现了。所以在这家逗留的时间并不长，下午的重点还是物流产业园，就当大家来到物流产业园门口时，却发现李雪正穿着一身职业装站在大门前。
秦江有些诧异地看了盛华一眼，直看得他脸色一红。
“书记，我中午跟大家开了个短会，认真总结了我们存在的不足，大家纷纷表示，在您的鼓励和支持下，一定迎难而上，在智能化管理这个方面多下苦功，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想下午跟着考察团一道，参观一下产业园的先进经验，这也能为我们今后的改进和提高长长见识，前面几家我本来也想去的，怕引起他们的警惕或误会，这个物流产业园跟我们制造业没有冲突，我这才斗胆申请的。”李雪一脸真诚地说道。
“呵呵，李总有这样的胸襟和不甘人后的精神，值得肯定，既然来了，那就一道去看看吧，你就作为我们的特邀嘉宾好吧？”秦江倒是对李雪的这番表现有些刮目相看了，看到盛华一脸期待的表情，他也就顺水推舟了。
“谢谢书记，您放心，我只当学生，不会给您添乱的。”李雪显得很是兴奋。
“秦书记、盛县长，各位领导，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啊，我这是有失远迎哦，失礼失礼。”同样是一袭黑色职业装的朱晓丹迈着一线步，咯噔咯噔地向正在说话的众人走来，看到李雪，她本能地皱了皱眉，不过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还是被秦江捕捉到了。
“朱总啊，这位是雪韵环保科技的李总，上午我们在她公司参观过，李总很好学啊，想到产业园学习一下你们的先进经验，我是向来鼓励勤奋好学的，这不，我就将她作为我们的特邀嘉宾了，你不反对吧？哈哈哈。”秦江打着哈哈。
“书记，瞧您说的，我们都是左邻右舍的，远亲还不如近邻呢，哪里会反对？要不是今天机缘巧合，我们恐怕连请都请不来呢！欢迎李总。各位领导，咱们进院子吧。”
众人跟着朱晓丹，鱼贯而入，大家在入口处的大屏前驻足，饶有兴致地听着她的讲解，不远处，银色智能道闸正自动识别车牌，LEd屏滚动显示今日吞吐量：1200单，在途车辆32辆，蓝底白字的电子指示牌取代了旧木牌，箭头随车流实时变向，指向生鲜仓标品仓应急配送区。短短数日，物流产业园的运营能力和水准和剪彩时的虚拟设置相比，已经有了天壤之别！这个朱晓丹还真是把好手呢！
园区主干道两侧，修剪整齐的女贞树间立着太阳能路灯，灯杆上的电子屏正刷新实时路况：A3通道空闲，b1通道有载重车辆驶入，车牌号江b-47Y52，载重16.5吨。
“书记，这是我们的互联网信息共享系统，车辆从进入园区，便有了一张临时身份证，它的基础信息都会共享到后面的每一道作业程序，轨迹时永久保留的，我们可以随时追溯。”朱晓丹兴致勃勃地介绍着，对这个系统，考察的人群中，绝大多数都是头一次见，大家热烈地议论着，脸上尽是赞许和惊艳。
转过仓储区的转角，十余米高的智能货架如银色森林般矗立，机械臂在货架间穿梭，末端的红色吸盘精准抓起纸箱，灯光束如追光灯般紧随其轨迹。货架侧面的电子标签正闪烁：SKU2304：剩余12件，补货倒计时15分钟，数字每跳一次，便有新的绿色光点在货架顶端亮起，标记待补货位置。
一行人又来到园区中央的调度中心里，整面墙的LEd大屏正拆分着实时数据：左侧是高空摄像装置影像图，右侧的热力图中，红色区块标注着高周转区，黄色区块显示待优化路径，数据流如蓝色溪流在各模块间流动。穿浅蓝工装的调度员轻触平板，大屏上的摄像机图标立刻转向，新的画面随即用绿色线条补全。
远处草坪上，自动灌溉系统正喷出雾状水珠，在阳光下凝成小小的彩虹，与仓储区机械臂的金属反光相映成趣——昔日灰扑扑的物流园，如今成了流动的科技画卷。
“朱总，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现在的科技发展真是日新月异，我很感慨能安排这么一场观摩学习啊，否则，我们这些人都还在坐井观天呢，要做好大家的服务员，首先得了解我们内部客户，这样才能做到精准服务啊。”秦江虽然对互联网已经有较深得了解，不过，在引入到生产管理方面，他今天得所见所闻，还是给了他足够得震撼。
眼看已经日落西山，考察活动基本接近尾声，朱晓丹特意走到李雪跟前，有些许玩味地问道：“李总，怎么样，我们这小地方能不能进入到你得法眼啊？改天我也会登门拜访，向李总学习哦。”
这番话，乍一听像是客套谦虚，可细品之下，似乎又充满着挑衅得意味，李雪明显有些窘迫！这一路看来，让她身心俱颤，没有想到自己的公司跟这些“巨无霸”相比，已经被硬生生地拉开如此大的位次，她为截止到今天上午还沾沾自喜的自己感到羞愧和尴尬，正暗暗下决心要迎头赶上呢，不曾想挑战来得如此之快！
第385章 斗艳
朱晓丹自然是知道李雪其人的！这次来吴岭前，她便被要求要重点关注这个李雪在吴岭的举动，虽然没有说明需要她具体做什么，但在得知她与曹欢欢伤害案的关联后，她便心里有数了。这次李雪竟然主动送上门来，真是有意思！这不是舔着脸让我羞辱吗？机会难得，自己得要抓住这个机会，让她灰头土脸！
“朱总说笑了，您这也能叫小地方的话，那我那个小厂恐怕连作坊都称不上了。这次还是要感谢秦书记给的机会，让我长了见识、开了眼界！今后我一定会以朱总为学习的标杆，到时候免不了要麻烦朱总多去我那指导帮助才行呢，希望你不要吝啬，多教教我哦。”
好一个李雪，虽然听出了朱晓丹的言外之意，但她并未慌乱，因为他看到了秦江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这个表情给了她无穷的力量，仿佛一下子击飞了所有的自卑、怯懦，这番回答令在场的人都觉得近乎完美，盛华本来有些阴沉的脸上，也是多云转晴，只是他还没想明白，一向有些怯场的李雪今天为何有这般沉着的反应。
按照流程，今晚是由物流产业园安排简餐的，秦江原本以为朱晓丹会在园区食堂安排，没想到她却跟县委办主任说已经在皇朝大酒店订了2桌，孙宏将此事告知了秦江后，秦江不由得眉头一皱，心想这个朱晓丹啊，咱们这是例行参观的性质，又不是商业考察，这样安排着实不妥！盛华似乎察觉到了秦江的不快，于是赶紧给李雪使了个眼色。李雪立刻会意地走到秦江跟前道：“书记，感谢您给了我这么好的学习机会，为了表示谢意，我在我们的食堂准备了两桌家常便饭，没有山珍海味，菜都是我弟弟今天一早从老家田里、地里拉过来的，一分钱都没花！我一直听说书记特别注重农村绿色经济的发展，李雪再次斗胆邀请大家给我们吴岭农村自产的蔬菜家禽一个机会，如果能有幸青岛各位领导，那将是咱们吴岭农民之福，咱们绿色经济基地不正需要有更多的从业者参与吗？呵呵呵。”
“李总，你这可就不地道了啊，喧宾夺主的事儿可不能干啊！我们已经在皇朝安排好了，要是你不嫌弃，我诚意邀请你一块儿参加，你这样抢人可不对啊！”没等秦江表态，朱晓丹便面露寒霜地抢过话头。
“朱总，这样吧，皇朝咱们就不去了，不能给企业带来太多的负担，关键是这样也不符合规定。李总说得很好啊，咱们吴岭不光要着力发展工业，更要大力兼顾最广大农民兄弟的产业发展，我们不光有物流产业园，还有绿色经济基地嘛。我看呐，晚上就去李总那里好了，虽然说自家种的养的没有花钱，但功夫也是成本啊，孙主任，你回头看一下大概的花费，从我的专项经费中将今晚的费用拨给李总，我们不能占农民兄弟的便宜啊。哈哈哈。”
这反转来得太快，就连盛华也都没有反应过来！李雪的说辞真的是太精准了，相比之下，朱晓丹无非只是让大家大快朵颐一场，根本就没有什么新意。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李雪裹挟着考虑给农民兄弟辛劳成果一个展示的机会，给绿色经济基地增加一些生机的话术，明显棋高一着！关键是，从省城回到吴岭的秦江，正有意通过一些恰当的时机，给外界一个声音，准确地说是给曹盛两家一个声音：我秦江不会厚此薄彼，一切要从工作的本质出发，造福百姓才是我的最终选择！
看到朱晓丹渐渐黯淡下去的眼神，李雪知道，自己弟弟李刚的主意奏效了！那天晚上当盛华说秦江不答应李刚的答谢宴后，李刚便想到了这个主意！不得不说，这小子随着职位的升迁，脑子也越来越灵光了，用他的话说：反正都是农村的东西，值不了几个钱，就算秦江一行不去，那就当雪韵科技给员工加餐了，这小子昨晚便开车回老家，一大早拉了满满一车鸡鸭鱼肉和纯绿色蔬菜送到了厂里。此刻的他已经带着自己媳妇和小姨子在厂里的食堂帮厨了。
暮色四合时，雪韵科技院内的旗杆周边已浮起一层薄雾。刚结束考察的秦江一行人正兴致勃勃地走了进来，看到食堂大厨和厂里的几个女工正热火朝天地拾掇着菜品，大家都有一种返璞归真的穿越感，这些领导大多数都来自农村，看到大家忙碌的场景，有一种自然的亲切！张燕和何艳更是一个健步就跑到水池边帮着洗菜去了！
朱晓丹也在受邀之列，她着实有些郁闷，本来并不打算参加这个破饭局的，可面对秦江的邀请，她想了想还是应允了，她倒要看看，李雪嘴里所说没花一分钱到底能Low到什么地步。女人还真是个奇怪的“动物”，她觉得自己丢了场子，就要想办法通过别的方式找回来，于是她便请了假，说回宿舍换身衣服就来。当香气扑鼻的农村土菜开始上桌的光景，朱晓丹带着自己的助理小管，一身晚礼服盛装出席了，语调柔得像江南春水：秦书记，我来咯。
正在院子里讨论着如何将本地农作物有计划地并入绿色经济基地，快速打通内部流通环节，为农民增收致富开辟新渠道的几人闻言，不由得停下了讨论，目光齐刷刷地向门口看去。
只见朱晓丹身着一袭墨绿色丝绒旗袍，领口滚着精致的银线包边，斜襟上别着一枚鸽血红宝石胸针，在傍晚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旗袍的开衩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白皙小腿，踩着黑色细跟皮鞋，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优雅。她的头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愈发温婉。身后跟着的助理约莫二十三四岁，一身粉色西装套裙，衬得肌肤胜雪，妆容精致得如同画报上的女郎，波浪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手里拎着朱晓丹的白色手包，眼神灵动地打量着四周。两人朝着人群款款走来，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惊得院角芭蕉叶上的水珠簌簌落下。院子里的石榴花开得正艳，嫣红的花朵映着朱晓丹旗袍上的暗纹，倒像是一幅流动的画。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正当大家为朱晓丹曼妙的身姿感到惊羡不已时，不知何时离场的李雪也恰到好处地从红色车里钻了出来，同样是一身旗袍装束，酒红色的面料显得她格外白皙高挑，凹凸有致。右肩上一朵盛开的黄色牡丹，更是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直叫人忍不住地多看几眼。
第386章 反转
食堂大包房的水晶灯洒下柔和光晕，朱晓丹与李雪的身影成为了场内的两道风景，双姝争艳——朱晓丹如空谷幽兰，清雅脱俗；李雪似骄阳牡丹，热烈奔放，共同为这场庄重的晚宴增添了一抹灵动的色彩。朱晓丹没有料到李雪作为主场东道主，居然也会鬼使神差地和自己撞衫！并且，和自己墨绿色的旗袍相比，对方恰巧就是酒红色！这岂不成了绿叶衬红花了？真是晦气啊！早知道会是这样的话，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看着李雪宛如一枝娇艳欲滴的玫瑰，又像是翩翩起舞的蝴蝶穿插在人群中安排座位，有些泄气的朱晓丹不禁认真地默默打量起她来，她想看看这个早成人妇的李雪，究竟有多大魅力，弄得曹欢欢家破人亡的。不得不说，女人看女人，与男人看女人的眼光的确有区别，男人欣赏美女，大多数只是纯粹地看外在，比如脸庞是否精致，身形是否匀称，举止是否得体，尤其会关注对方的胸臀和手腿等部位，这些地方被注目的时间总是会久一些，即使是余光一瞥，眼睛的落点也会非常精准地出现在这些突出的地方；而女人呢，就要复杂很多了，如果自己的段位比对方低很多，她们大多会找到一两处不如自己的地方穷追猛打，比如身高、肤色或是胸器等等，而当双方都是美人胚子时，争宠的意味会不自觉地展露出来，比如在帅哥、领导面前的表现力、人气或是熟络度等等，最可怕的是，一旦双方相熟，那么对方的家境、身世甚至是污点，都有可能会成为被攻击的要害！
就如今晚，让朱晓丹泄气的不仅是对方服饰的颜色压了自己一头，更重要的是，三十来岁结过婚的李雪身材不仅毫不臃肿，反而更加散发出圆润、饱满和挺拔，在旗袍的视觉帮衬下，高耸的胸部、平坦的腰腹、挺翘的美臀，浑身迸发出的是成熟丰腴、韵味十足！反观自己，虽然没结过婚，甚至连正儿八经的男朋友都没处过，但整体身形显得有些纤弱单薄，如果将自己的身材比作“s”的话，那对方则是大写的“S”。
主桌的主位在李雪的谦让下，秦江只得坐了上去，剩下的人都选择了离主位远的位子上坐，这样一来，麻烦事儿可就来了：秦江的左右两侧谁坐合适？看着盛华一直站立着不肯贸然就坐，秦江只好点将让他坐在自己的左侧，很显然，今晚唯一的特邀嘉宾是朱晓丹，加上对方又是央企的外派干部，坐在右侧主宾位置是恰当的，朱晓丹见秦江邀请，也就没客气地挨着他坐了下来。李雪本想坐在朱晓丹下手的，没曾想王博洋直接坐了上去，嘴里还喊着：“我来做三陪“。
无奈之下的李雪只好挨着盛华坐了下来，晚上的酒水是孙宏准备的，盛华也是第一次知道李雪的酒量竟然这么大，可能是和心情有关吧，她作为“地主”，频频举杯，挨个敬酒，尤其是敬秦江，更是接二连三，并且每次找的理由都让人无法拒绝。可以说，今晚她是绝对主角！
朱晓丹从气势上就明显矮了一大截，加上上次给秦江家送婴儿用品，秦江愣是让孙宏送了2000块钱给她，这事儿搞得她有些狼狈，这次临时将考察物流产业园加到名单里，她私下了解到这是秦江的意见，本来她是长舒一口气，觉得秦江对自己还是很关照。没曾想，好端端的晚宴又是在秦江的拍板下，让这个李雪给截胡了。尤其是秦江现场的那句“我们不光有物流产业园，还有生态产业基地”，让她听完不禁心里一颤。这是在搞平衡吗？会不会还有别的深意呢？朱晓丹比谁都清楚，物流产业园是曹家老爷子运作的项目，而生态产业基地则是盛华的父亲盛祖名送来的。这事儿往深里联想的话，很有可能是秦江在传递一种信号！她是越想越觉得这事非同小可，于是趁回去换衣服的时候，她给卞向波打了电话，将下午发生的事儿大致汇报了一下。
“你呀，怎么这么糊涂呢？这种例行观摩，又是这么多部门一同参与的活动，你怎么能安排到皇朝大酒店去呢？要是公司搞什么庆典还情有可原，这种场合完全没有必要抖这个机灵啊！人家李雪至少在这个问题上替秦江化解了难处，秦江选择顺水推舟的做法是可以理解的，你今晚不是要参加她们的饭局吗？先保持平常心，不要多话，好好观察一下再说吧，这事儿也许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卞向波由于不在现场，潜意识里还是认为朱晓丹的安排出了问题，才让李雪钻了空子，秦江只是单纯地为了消除负面影响才顺势决定去李雪那的。他这么理解，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曹老当初许给秦江的大好前程，连自己都羡慕不已，谁会跟前途过不去呢！在他看来，这是应该是秦江的烟雾弹，免得被人诟病的权宜之计。
“书记，我再敬你一杯，感谢你给了我们这次机会，产业园今后的发展离不开你的支持，下午卞司长和张市长特意给我打过电话，让我一定替他俩敬你一杯。”朱晓丹看李雪一个劲地往秦江这边凑，终于按捺不住，虽然俩人紧挨着座位，她还是选择站了起来，十分高调地表明这杯酒的含义。
果然，她的这番话后，场上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虽然都在闷头吃菜，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秦江接下来的话语和举动中。秦江也站起身，呵呵笑道：“朱总啊，我纠正一下啊，不是我给你们机会，而是你们产业园给了我们一个学习和长见识的机会！这事儿说真的，我们也没跟两位领导汇报，要说感谢的话，也应该是我们县委县政府感谢卞司长和张市长才对啊，是不是啊，盛县长？我看那，这杯酒就由咱俩共同敬一下朱总好了。”
咦？这话怎么听着有些不对味儿呢？盛华起初没想着朱晓丹会感谢自己，所以只是在一旁看着热闹，没想到秦江会突然点自己一道回敬。这是什么情况？难道......
第387章 酒后乱言
盛华的脑子快速转动着，不过，眼下见秦江召唤，他来不及思考便快速地站起身，端着酒绕到了秦江的身后，主动将酒杯递到了朱晓丹的面前。虽然朱晓丹很不情愿，但大庭广众之下，又在人家的地盘，驳了秦江的面子显然不合适。关键是刚刚自己确实说过，是卞司长和张市长给自己打的电话，这话的意思是呢，两位领导是从其他渠道了解到这次考察的，令她始料未及的是，秦江却直接表明，县委县政府并没有向他们汇报！这里面可是有好几层意思：一是，等于直接戳破了朱晓丹拉虎皮做大旗的谎言，就算是两位领导知情，那也是你朱总自己说的；第二层意思是，这种考察只是县里常规工作，我们是没有必要连这点小事都要向市里甚至部委汇报的，吴岭县作为一级党委政府，那是有自己的管辖权和工作自主权的。
更离谱的是，秦江明知盛华曾对自己不敬，又有着曹盛家族的矛盾，此刻竟主动叫上盛华参与进来，这就有点说道了。朱晓丹硬着头皮和盛华碰了一下杯，没有多说什么，三人便将酒一饮而尽。
“李总，我敬你一杯，一是感谢今晚的盛情款待，二来呢，我也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今后能收我为徒，教教我这个外来户怎么样更好地融入到本地这个圈子。”朱晓丹没办法跟秦江较劲，转而将矛头对准了李雪。这话可是带着明显的用意，就差直接说你们一帮吴岭人欺负我一个外来户了。
“朱总开玩笑了吧？你收我为徒还差不多，就我这两下子哪敢班门弄斧啊。”李雪端起酒杯，打着哈哈。她也听出了朱晓丹的言外之意了，只是她无法正面接招。
“李总就别谦虚了，谁不知道你在咱们吴岭是个风云人物啊！谦虚等于骄傲哦！”朱晓丹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明显带着嘲笑和讥讽，李雪的脸腾地就红了。
这就有些恶毒了！准确地说，就算是在座的这些人中，不太清楚当时事件原委的也是大有人在，毕竟话题过于敏感，当时县委县政府和公安局乃至医院都宣布过纪律的，今天这样的场合，朱晓丹踩着红线来挖苦李雪，桌上的秦江和盛华立刻就变了脸。
“朱总，吴岭是个小地方，没有你说的那种圈子，更不会欺负外来人员，再说我们也没有这样的资格和底气，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以诚待人，是我们的一贯作风。你可不要把我们这些人妖魔化了哦。”秦江近乎板着脸说道。
盛华见秦江已经发声，也就不好再发作，他也不想顺着这个话题再纠缠下去，这样只会将自己陷入被动。他端起酒杯轻轻地和李雪碰了碰，眼神仿佛告诉她，要沉着，不要自乱阵脚。
有些醉意和醋意的朱晓丹看到秦江愠怒的表情，自知说错话了，好在自己说的比较含蓄。于是赶紧借坡下驴道：“书记批评的对，我应该要有自信才是，这些日子承蒙各位领导的支持和帮助，我用大壶敬大家一杯，欢迎各位再次莅临产业园，我会认真汲取教训，下次一定亲自到乡下淘买些纯绿色、无公害的菜品，就算是为生态经济基地尽点绵薄之力。”
好在她还算醒悟的快，及时刹了车，并主动提到了生态产业基地这个字眼，秦江见敲打起了作用，也就不再和她计较，而是迅速地顺着这个话题多说了几句，将大家的注意力转移了方向。
“朱总有心了，你刚刚说要快速融入，我认为啊，要融入的不是圈子，而是生活。多到乡下转转你就会发现，广大农民兄弟是最质朴的，当然也是最勤劳和贫瘠的，今后我们也会组织一些定向帮扶和扶贫结对活动，帮助善良辛劳的农民兄弟走出贫困，走向幸福。”
“难怪书记要来李总这边吃饭呢，原来是书记始终心系最广大的农民兄弟啊。令人敬佩！我先表个态，这个活动我个人和公司都会积极参加，共同富裕是我们的总目标。来，我干了，各位随意。”说着话，朱晓丹一仰脖将满满一壶酒倒进了嘴里。秦江带头鼓起了掌。
“朱总真是海量啊，巾帼不让须眉啊，这样，书记、县长，我也斗胆请示一下，作为代表，陪朱总一壶。”王博洋坐在朱晓丹的下首，他隐约觉得气氛似乎有过短暂的诡异，作为公司的男性领导，这时候赞助一壶倒是比较贴切，见秦江颔首微笑，他也将自己壶里的酒蓄满后一饮而尽。两桌人不约而同地鼓起了掌。
回到家的朱晓丹吐得肝肠寸断，她在酒精的强烈刺激下，意识里总是萦绕着今晚自己做错事儿、说错话了，吐完后，她踉踉跄跄地拿到手机，鬼使神差地拨给了秦江。
刚刚批阅完白天累积的文件，正准备回家的秦江看到是朱晓丹打来的电话，不由一愣，他大概猜到了这个家伙会跟自己说啥，无非是道歉之类的罢，喝醉酒的人，要是想干的事儿没干成，会特别执念的，于是他接起了电话。
“书记好，对不起啊，我今天失~失态了，你生我气了吧？我真是，呃，真是太愚蠢了。你今天决定到李雪公司去吃饭的时候，我，我好伤心！然后，然后我就失去理智了。我特意穿了件旗袍想在你面前好好表现一下的，可，可是李雪不知道咋回事，也穿了旗袍。把我直接比了下去，我心有不甘，我不希望看到比我好看的女人出现在我男神面前！所以，所以，你们明白吗？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你，梦到和你牵着手，徜徉在阳光下，甚至，甚至梦到和你做羞羞的事儿，我知道自己这是中毒了。呜呜呜。”说到动情处，她舌头竟然不打结了，语速也快了起来，最后竟然哇哇大哭起来。这一下，直接给秦江干懵圈了。
第388章 风波又起
朱晓丹在电话里，竟然向秦江表白了心迹！这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这个酒啊是个好东西，谁都知道喝多了伤身，可一到酒场还是会一杯接一杯地往肚里咽，正所谓“酒壮怂人胆”，有的话只有借着酒精的作用才会无所顾忌地说出来，今晚的朱晓丹正是如此！
“朱总，你这是喝多了呀，下次得要多注意才是，你一个人在外，又是女孩子家，安全第一啊。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孩子都有了，可承受不起你的错爱。不要胡思乱想了，你这么优秀，生命中的白马王子就在不远的前方等着你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和使命，对于我来说，把吴岭的工作干好，多为老百姓做点有意义的事儿，照顾好老婆孩子和家人是我最大的责任。你抓紧好好休息吧，我也该回家了。”听到朱晓丹的哭泣，秦江有些不忍，只是自己除了劝慰几句，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书记，你的责任我知道，我懂！我不要名分，什么都不要。你知道吗？当我听说你得老婆孩子来吴岭后，我第一时间就想着去看看她们，我想看看嫂子长什么样。我在心里一直想着要和她比一比。你了解这种心情吗？”朱晓丹这一番话，说者无意，听者倒吸一口凉气！她嘴上说不要名分，什么都不要，可内心却想着要去和对方一较高下！这是明显的言行不一啊！好在自己从未对她动过杂念，否则，自己岂不会步了盛华的后尘？秦江心里对朱晓丹突然就有了一种油然而生的排斥。
“好了，不要乱说话了，咱们之间只能是工作上的合作关系，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叫经开区的何主任安排人去照顾一下你，我要回家了，我爱人还在等我呢。”见对方一下子沉默不语，秦江在说了一声“再见”后便挂了电话。
朱晓丹整个人懒懒地垂坐在沙发上，任由身体缓缓地滑到了地面。此刻的她眼神空洞无神，秦江公事公办的态度让她心情瞬间跌入谷底，她想不通自己年轻貌美、前途似锦，怎么就入不了秦江的眼？她有些懊恼起来，后悔这么急促地表明了心迹，这女追男对一向自恃挺高的她来说，已经突破底线了，没想到还是碰了一鼻子灰，这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失魂落魄的她在愣神了好半天后，再次翻出了电话，给秦江写了几个字的短信，不过，最后残存的一丝理智，阻止着她最终没有摁下发送键。
此刻的李雪还在工厂的食堂，李刚和盛华都在，她同样显得失魂落魄、神情迷离。很显然，晚上朱晓丹的暗讽深深地刺痛了她！在她看来，随着事业的逐步发展，噩梦终将过去，她也做好了迎接新生活的准备，哪怕最终的归宿不在盛华这里，她也不是特别在意了。可今晚朱晓丹的一句话，一下子又把她拉回到了痛苦的深渊，这道伤疤在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被另一个看起来毫无瓜葛的女人揭了开来，痛感翻倍！
“姐，你呀也别想多了，那个朱晓丹明显是吃你的醋了，好好的宴会被你抢走，秦书记对你又这么认可，她才有些口无遮拦的，况且，她也没有说得很直白啊，你不是也说了嘛，秦书记对她的表现也很不满。这事儿啊，整个吴岭都没有人希望有人议论，是不是？好好把企业经营好才是最要紧的。”这个李刚，别看身份转变没两天，这说话的水平倒是日益精进。
盛华有些尴尬，他是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看到李雪那副可怜样儿吧，他也是有些伤感。不过他内心始终憋着一股火气：今天李雪前半场的表现无可挑剔，自从她换上旗袍再露面的时候起，他就有些恼怒了，只是碍于人多，不便发作！说到底，他的内心也有一个魔：在李雪被人伤害前，她在自己的眼中就是女神、仙女，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一直为自己连累了她感到过自责与悔恨，想过今后要尽力补偿。自从父亲盛祖名明确反对他俩的事后，这种心情也的确动摇了。尤其是当他发觉李雪和李刚姐弟对自己有其他的图谋时，这种腻烦心理就更重了，甚至他在想着稳住对方，再伺机脱身。
当李刚的问题迎刃而解，李雪的企业也渐渐走上正轨，尤其是秦江一反常态地对自己的诉求给与了支持时，一切似乎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内心的悸动又一次翻滚起来。他在宽慰着自己：认识李雪前，她也不是黄花大闺女啊，那时候自己不照样那么稀罕她、迷恋她？时间终会冲淡一切，将来自己调离后去一个新的环境，俩人的关系没准能往前一步呢。直到看见李雪换了一身性感的旗袍，在秦江面前有意无意地扭动着腰肢时，他突然间就有一种被人冷落了的愤怒！难道自己一直在意着她？要不然为什么这种愤怒会如此强烈呢？好在，秦江始终表现如常，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合事宜的举动。
朱晓丹的一句话，彻底打破了这种平衡，这让盛华瞬间觉醒：过去的李雪已经找不回来了，虽然大家都在极力忘记，但总有人会恶毒地帮你回忆！
心情无比复杂的盛华，最终选择了默默离开，李雪的情绪影响着他，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路上，他给秦江发了一条短信：“书记，谢谢您今天的支持，李刚在安慰李雪，明早我再去汇报。”发完信息后，他站在习习的凉风中，怔住了。自己为什么会给秦江发这样一条短信？是为了撇清和自证自己没有在李雪的问题上越陷越深？唉，人真是个奇怪的动物。
夜里快11点的时候，张立璞的电话打给了秦江。
“秦书记，这么晚没打搅你吧？刚刚卞向波给我来了个电话，说小朱吵着要调回去，哭哭啼啼的，我被他说懵了，也不知道啥情况，只好问问你了。听说你们今天到产业园检查工作去了是吧？”
第389章 紧急来吴
张立璞这个电话让秦江觉得很无语！说心里话，他是有点气愤的！按理说作为一市之长，就算你关心物流产业园，关心人家朱晓丹，那也不应该在这个时间点给自己打电话。从关心工作这个角度出发的话，那是不是应该在工作时间再来了解呢？关心个人生活的话，那就更应该把事情弄清楚后再说了，这个时候打电话，难道不是一种变相的兴师问罪？你怎么就不考虑，这样的电话很容易引起自己家庭的不和谐呢？所以，他不准备顺着张立璞的话题回答。
“张市长，今天我们的确到了经开区，考察了四五家企业，重点是推动智能化管理的技术应用。对物流产业园的智能化管理水平也提出了很高的评价，至于朱总工作上的事儿，我们是很满意的，并没有表示任何的不认可，所以，企业的人事问题我就不太清楚了。如果有必要的话，我明天一上班就让管委会的同志去了解一下，看看是不是我们的配合和支持力度不够。”
秦江的话说的很清楚了，工作上我们对朱晓丹是认可的，至于人家要不要调走，那可不是我们属地党委政府能决定的。再者现在毕竟这么晚了，这也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儿，不能等到明天上班后再说？
“秦书记，你别误会哈，主要是卞向波这小子跟我说，你肯定知道内情，所以我这才着急忙慌的找你的，你也知道，这个物流产业园倾注了很多领导的心血，我压力大啊，可不敢让他们精挑细选的人在咱们宜城受了委屈。希望你能理解啊。”
张立璞原本是想说不要让人家在吴岭受了委屈的，想到秦江的态度似乎有些小情绪，这才把“吴岭”改成了“宜城”。
“张市长，您说的这话我当然理解，至于说受没受委屈嘛，可能多少有一些，类似这种例行的工作交流和考察，我们县委县政府是有严格管理规定的，尤其在接待方面，我事前就让办公室跟企业打过招呼了，一是不要安排礼品，礼金就更不行了，二是不得超规格接待，这两点每家企业都是清楚的，只是考察接近尾声的时候，产业园单方面要安排大家去吴岭最高端的酒店，并准备了高规格的接待晚宴，这一点我的确是当场就拒绝了。难道不成是这个原因导致了朱总的不快？我想应该不至于吧？晚上我们自掏腰包吃的农家菜也邀请了朱总作为特邀嘉宾啊，没看出来她有什么情绪啊？我说领导，为了不让他们受委屈，我们也不能放弃原则不是吗？哈哈哈，这也是你张市长一直要求我们的哦。”
秦江作为下属，这番言论让张立璞略显不快，不过人家的理由很充分，就是明的跟你装傻充愣了，你还真不好再多说什么，况且，秦江也是市委常委，还是党委那边的，作为市长，他也不好把话说得太满，于是，他只能打着哈哈道：“哈哈，秦江啊，你这家伙啊，讲原则当然是对的，但是也要适当考虑别人的心意嘛，尤其是朱晓丹这个京城大小姐，可能是觉得被你冷落了吧，你秦书记魅力值超群啊。这样吧，我明天再了解一下，尽量不要让领导们误会，哟，这都快十二点了呀，我这一忙啊，也是晕头转向的，还以为九十点钟呢，我就不打搅你休息了，对了，听说弟妹跟孩子去吴岭了？你得好好陪陪她们哦。”
秦江心想，你还知道我老婆孩子在吴岭啊，那这么晚打这么个乱七八糟的电话，这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嘛！当然，秦江更清楚张立璞这么晚打电话的真正目的，他这是在试探自己的取舍，朱晓丹自然不大会说跟自己表白遭拒的事儿，很有可能会说他秦江没有向曹老靠拢的意思，在张立璞和卞向波心里，自己“归顺”意义重大，至少上面给他俩的压力不会小。
果然，第二天上午，张立璞就来了吴岭，理由是了解防汛抗洪的前期准备工作。只是，他来吴岭后在县政府前后也没待上一小时，汇报更是草草听了几句就宣布散会了。中午他就去了物流产业园，并且没有同意其他人员的陪同。
“我说晓丹，仅仅因为他没有去皇朝大酒店接受你的宴请，你就能判定他跟咱们在划清界限？这也太武断了吧。要我说啊，你的安排就是有问题，人家明明是提前打了招呼的，你非要霸王硬上弓，那能行吗？她们几套班子还有好几个部门负责人都在，你总不能让他当众违规吧，是不是还有其他事儿？”看着朱晓丹眼圈浮肿，神情疲惫，张立璞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今天一早卞向波就给自己打电话，让他无论如何也要把问题搞清楚，不得已他这才找了个理由心急火燎地跑了来。
“他拒绝去皇朝，我能理解。那为什么要去李雪那里呢？并且说还要组织县里的企业关心支持生态农业基地？那个基地是怎么回事儿，你们不清楚吗？他这是明摆着想脚踩两只船啊！老部长可是说了的，一山不容二虎，我是实在没有这个能力将他绑到咱们的战船上来啊，难道要我出卖色相？就算是出卖色相，人家看不看得上还两说呢！你不知道昨晚的李雪在他面前有多妖艳，那旗袍都快开到大腿根儿了。我看呐，这个秦江是对人家口味了，今后我在吴岭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朱晓丹情急之下，将过错又甩给了李雪。
“你呀，不要老是一副公主脾气，这里不是京城，小地方有小地方的生存法则，李雪咱如何表现，她也是盛华的人，有的话你还真不能乱说，小心祸从口出！你很清楚老部长在这件事儿的难处，做得太明显了，怕有人说他打击报复，没有度量。就这么忍了呢，又怕身边的人怀疑他廉颇老矣，我们要多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才是，不要激化矛盾，争取到秦江，就是最好的结果，剩下的事儿就是他秦江的事儿了。你懂了吗？”
第390章 蝴蝶效应
张立璞的这番话让朱晓丹有些局促不安！她没有跟他说起过自己挑衅李雪的事儿，更没有说自己一厢情愿表白遭拒的事儿，这番话让她瞬间觉得秦江的反常表现很有可能和自己的那句隐晦讥讽有关。她有些紧张了。
“立璞哥，我可能昨天说错话了，惹得秦江不高兴。也许这才是他拒绝我的原因。”
“说错话？拒绝你？什么意思？你最好跟我说清楚，现在京城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他们都在分析你的反馈意见，这事儿非同小可，要不我也不会这么着急跑来了解情况。”张立璞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瞬间也是把身子坐直了，他可不想替人背锅，要是导致秦江不加入的原因是朱晓丹造成的，无论结果如何，也不应由自己来承担这个千钧之责。
“我，我看李雪昨晚出尽风头，硬生生地把我们安排好的晚宴抢走，心里有气，就在酒桌上说了一句不太得体的话，我好像说过她名声在外，大名鼎鼎之类的话。秦江的脸色当时就不太好了。”朱晓丹避重就轻地说道。
“哎呀，你真糊涂啊，这事儿是你这个身份能说的吗？要知道，这件事对于李雪、盛华、曹欢欢包括老领导，都是讳莫如深的话题啊，你怎么能这么鲁莽呢？我刚刚还说，盛曹两家的恩怨，是不能拿到桌面上说的呀。还有，你刚刚说拒绝你，又是什么意思？”张立璞突然想起她应该还提过这个话题。
“我，我，嗨，你们上次乱开玩笑，让我拿下他，我这不昨晚酒喝多了嘛，就给他打电话了，说了什么我有点记不清了，隐约记得他说他有家庭，有孩子，跟我只有可能是工作上的合作关系。”事到如今，在张立璞一再强调此事的严肃性时，朱晓丹也不敢再耍公主脾气了，她很清楚，一旦事情没做成的原因是自己撒谎，那等待她的结局是什么。
“啪”地一声，张立璞右手狠狠拍在茶几上。
“朱晓丹！你该死啊！你怎么这样呢？让你拿下秦江的话是谁说的？卞向波说的还是我说的？难不成是老领导说的？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臆想好不好？当初那就是句玩笑话。你说盛华骚扰你，最后让秦江给阻止了，我们才有这样的玩笑话，再说了，就算你想拿下他，难道不该考虑一下方式方法吗？就这么直白豪横？你和他虽然年龄相仿，但是你两人的地位也相仿吗？在老领导眼里，我和卞向波加起来都没有秦江重要，你不懂吗？好了，这件事你除了跟卞向波说过，还跟其他人提过吗？你害的我昨晚就给秦江打电话，这下好了，要是秦江抓住这件事儿不放，到最后罪过全是我们的。”张立璞实在被气昏头了。
“我看看电话记录，我，我昨晚跟卞司长打过电话，还有，还有曹欢欢和曹乐乐。”朱晓丹边翻看着通话记录边心虚无比地说道。
张立璞加重语气道：“你再好好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
“立璞哥，真没有了，我跟他们说了什么，现在也都记不大清了，只隐约记得跟卞哥说我要调回去，秦江反水不肯加入之类的。唉，我真是肠子都悔青了。我该咋办呀？”现在的朱晓丹才反应过来昨天的自己有多荒唐。
“喂，乐乐，你好啊，我在吴岭呢，昨天小朱晚上酒喝大了，在你面前骂我没照顾好她了吧？啊，没有啊，那她昨天骂谁来着？酒醒了非要把我提溜过来帮她回忆。这丫头啊，啥都好，就是爱耍个小姐脾气，我看呐，就是跟你们时间太久太多了。好事儿不带她，坏毛病一个没少教。”张立璞拿手指点点朱晓丹，给曹乐乐拨了过去，他这番套话的技术，直接让朱晓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说领导，你没有搞错吧，我可带不动她，她昨晚一个劲儿地说秦江不是个男人，说他被李雪把魂给勾走了，乌里哇啦的边说边哭，我也搞不懂她究竟咋了，我还纳闷呢，怎么好好的李雪又跟秦江搞上了，按理说秦江不是那种人呐。”曹乐乐正在和人打着麻将，很显然，她没将朱晓丹的话真正放在心上。张立璞不由得松了口气。
“欢欢，在干嘛呢？晓丹昨天喝多了骚扰你了吧，我今天正好到吴岭出差，她跟我说昨晚喝大了，也不知道自己胡说了啥。”张立璞又给曹欢欢打去电话。
“她喝多了吗？不会吧？我看她很清醒啊，她说她替我报仇了，在大庭广众之下差点就扒光了李雪，还说李雪就是个妓女，祸害完盛华又想祸害秦江，还说你有可能就是她的下一个目标呢。怎么了？怎么我爸也知道这事了？他说朱晓丹靠不住，做不了大事儿，准备换个人过去呢。”
曹欢欢的这席话，让张立璞听来就像过山车，当他听到曹中军也知悉，还准备换人时，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下来，看来时卞向波已经做了汇报了。他知道，此时的自己，应该给谁打电话了。
今天的秦江不同于以往，下班后直接回了家，晚上他要带着老婆孩子回岭下，赵辉和赵冰冰早就来安排好了一切。他自然知道张立璞在吴岭，今天这样的安排，也是他刻意为之。他需要快刀斩乱麻，更不愿意让王璐瑶陷入到这种无聊的旋涡中去。昨晚的电话让他觉得很不舒服，虽然王璐瑶没有追问，但是挂完张立璞电话的他回到卧室时，却发现王璐瑶不知什么时候，把儿子从保姆住的屋里抱了过来。这几天小家伙都是跟着保姆睡的，今天的事儿有些反常！秦江轻轻拍拍她肩膀的时候，她也没有回应，他知道，王璐瑶这是无声地表现了反感，甚至是气恼。本来还想再一次跟她温存一下的，看她装睡，也只能作罢。
一路上，王璐瑶只顾逗着儿子，对秦江不时递过来的用品，她都视若无睹，虽然面上没有说什么，但赵辉两口子明显感觉到了浓浓的尴尬。
第391章 终极试探
王璐瑶到底是个大家闺秀，没有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得过于反常，尤其是到了岭下的老家后，在公公婆婆面前，总算跟秦江有说有笑了。这正是她的聪慧之处！男人要打压，但也要给足脸！场合很重要！秦江在她这番神操作下，倒是学到了很多！在河边洗菜的赵辉和赵冰冰两口子也在调侃这事儿。
“唉，我说，嫂子真是牛逼啊！这分寸拿捏得真是精妙绝伦啊！你以后得好好学着点儿！”赵辉那种五体投地得模样，让赵冰冰忍不住泼了他一身水。
“你们男人啊，就是粗心，从来不会照顾老婆得情绪，我下午听嫂子说了，那个叫朱晓丹的一直在骚扰我哥，虽然她知道我哥根本就没动心，但这事儿不得不防，尤其是昨晚张立璞市长还打电话给我哥，好像有些怪罪我哥没有照顾朱晓丹情绪的意思。嫂子昨晚一夜没睡，故意在敲打我哥呢。你呀，以后也要老实点儿，谁知道哪一天你们这帮用下半身考虑问题的臭男人会不会喜新厌旧呢。”
赵冰冰的玩笑话倒是引起了赵辉的兴趣。当然，他的兴趣点是朱晓丹为什么骚扰江哥，自己能为江哥做些什么。
正当一大家人其乐融融地吃着晚饭的时候，张立璞的电话又到了。
“老弟，你在哪呢？怎么，我来吴岭你是不欢迎啊，刚听说你下班就走了？这是怪老哥我昨晚电话打得不合时宜搅了你俩口子的雅兴了？那可真对不起了，明天我请客当面赔罪好不好？”张立璞戏谑地开着玩笑。
“哦，张市长，不至于！我是带着老婆孩子回老家了，之前就约好了的，老人家想孙子了，白天看您去了经开区，我也问了一下说您没去管委会，领导的私密空间还是要保护的嘛，这不，我就干脆带着媳妇见公婆了，哈哈哈，请客的事儿您就别吓唬我了，让您这位大市长在吴岭请我，那成何体统啊，您还不如把我学官为民得了。这样吧，我明早上班前就回来了，明天您要是还能在吴岭多待一天，我来安排。说好了，我个人请客，好不好？”
“哈哈哈，有你老弟这句话，我明天就算市里天塌下来，也会留在吴岭跟你一醉方休了。”
“江儿啊，怎么市长要请你吃饭啊？你这次回来是不是耽误事儿了？工作要紧啊！璐瑶难得回来，就在家里住几天，你有事儿就早点回去吧，别让领导挑理才好啊。”秦江的妈妈一脸紧张地说道。
“妈，我这次是要在家里住两天的，明天我准备跟冰冰带着孩子到田间地头转转，让他知道自己的根在这里。秦江现在这个岗位很特殊，工作压力也大，一不小心得罪谁了都不知道，他明早跟赵辉回去就是了，明天晓慧也会回来的。不耽误他正事儿。”王璐瑶见婆婆那副紧张的表情，抢在秦江前面说道。
第二天一早回到吴岭的秦江，一直忙于处理公务，期间他给张立璞打了电话，得知他去了隔壁的建安县调研，并说明下午5点左右会赶回吴岭。下午秦江特意在皇朝大酒店订了包间，他答应过今晚私人请客，除了赵辉外，也就没有安排其他人作陪。哥俩提前半小时到酒店点了菜。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赵辉刚摸出烟盒，包厢门就被推开了。
秦江啊，等久了吧？张立璞洪亮的笑声先传进来，秦江猛地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却在看见张立璞身后的人影时僵了半秒。朱晓丹穿着米白色连衣裙，手里拎着个精致的帆布包，落落大方地打招呼：秦书记好，我说要请张市长的，他说您回来了，非要拉我来沾光。
朱晓丹倒是落落大方，耳坠上的小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晃悠，其实秦江事前也猜到了张立璞可能会叫上她，之所以有些愣神，是因为这个朱晓丹一天不见，好像没事儿人似的，这心情和表情转换得倒是快。
晓丹是我们请来的财神，我们都是在沾她得光才是哦。这位是？张立璞看到赵辉，感觉有些面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倒是朱晓丹，到底年轻记性好。她抢在秦江之前便做起了介绍：“张市长是贵人多忘事儿啊，这位是深南牧业的赵总啊，也是秦书记的堂弟，上次咱们园区剪彩的时候你们见过的。”朱晓丹这么一提醒，张立璞猛地一拍脑门儿，赶紧表示着歉意。
“你瞧我这脑子，上次在吴岭，曹老提过秦赵两家结亲的佳话，失礼失礼啊，赵总。”
“张市长言重了，我哥说晚上是他个人请客，怕陪不好市长，就通知我过来做做服务。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朱大美女，说来倒是我的荣幸呢。”
几人落座正等着上菜的间隙，朱晓丹突然抬头：秦书记昨天是回老家了是吗？怎么也不通知一声，我也好准备点东西请您带给老人家啊。秦江看着张立璞脸上带着莫测的笑容，心想，你张大市长是啥话都跟朱晓丹说啊，不过，这好像也正常，人家不就是冲这事儿来的嘛。
“哦，老人家想孙子了，昨天下了班让赵辉送我们去的乡下，朱总客气了，哪能老是让你破费呢。”
“嗨，秦书记，咱俩儿啥关系，说这话见外了吧，上次给嫂子和侄子买点吃的，你还叫孙主任把钱退给了我，你这明显没把我当自己人啊。”朱晓丹语带双关地揶揄道。
“还有这事儿？那我可得批评你秦江老弟了哦，这是她这个做妹妹的一点心意，怎么能算得那么清楚呢，那以后你岂不是要事事将她拒之门外？”张立璞接过话茬，这试探的意味就更加明显了。
“哈哈哈，市长，别的倒没啥，我是怕朱总带了个坏头，别人有样学样的话，那我可就难以清净、干净地在吴岭做事儿咯，是不是一家人，不一定要表现在这些方面。就拿赵辉来说，我和他是兄弟俩儿，上次要不是曹老说破，恐怕县里也没几个人知道嘛。”
“嗯，老弟说得对！像今天这样的氛围就对了，这才是一家人的排面。”张立璞借题发挥道。
“还是市长总结的好啊，那咱们今后就是一家人咯，下回我来送嫂子和大侄子，赵总，咱们也得留个联系方式吧，今后家里有啥事儿，可别忘了通知我哦。”朱晓丹顺着话题就展开了攻势。
第392章 说亮话
秦江当然能听懂这两人的言外之意,他看到赵辉正和朱晓丹交换电话，随口说道：“赵辉，你和朱总都是外地来支援咱们吴岭经济建设的优秀人才，今后应该多走动，互帮互助嘛。”
朱晓丹一听这话，心中一喜！在她看来，这是秦江松开的信息。不过张立璞还是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秦江并没有直接表明一家人的意思，顶多就是说明希望赵朱二人能加强交流，成为好朋友而已。于是他也不再选择含蓄，而是端起杯酒开门见山道：“秦江老弟，你在曹老心中的分量很重啊，前晚我那么晚打电话给你，实在是过于急切了，来，我敬你一杯，表示歉意哈。”
“市长这是在批评我了呀，今后有任何指示，只要我还在地球上，随时打我电话。曹老忧国忧民，作为晚辈，这点小事儿要是打搅到他老人家，那我可是罪大恶极啊。哈哈哈。”
“哦，正是因为怕老爷子着急，我这才心急火燎地找你了解情况啊，这点小事儿不会麻烦他的。”
俩人说的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朱晓丹的耳朵，搞得她耳根子都红了。于是她也赶紧站起身向秦江表达着歉意。不过，话明显隐晦多了。
“上次曹老的建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给他一个答复？有的机会可是稍纵即逝啊，另外，你这边有了明确意见后，他在上面也好提前布局。你说呢？”张立璞终于还是没绷住，问出了这个敏感的核心问题，他不想老是被这事儿缠绕，说实话，这次临时到宜城就职，他多少有些抵触的，原因当然是他更希望在政法口深耕下去，无论是专业度还是这些年积累的人脉资源，政法系统自然更有利于他的发展。宜城作为江州的第二大市，Gdp直逼省会申州，作为完全没有当地执政基础的一市之长，他的压力可想而知。
最让他觉得郁闷的是，眼下他的最重要任务，居然是打压盛华，拉拢秦江！这一点让他很是无语和无奈！一个小小的朱晓丹，闹一点小情绪就得他这个市长来擦屁股，真是杀鸡用牛刀啊，想到这些，他才想着干脆跟秦江摊牌得了，省的一次次猜来猜去、打哑谜。
“市长，我年轻，经历的少，我想真诚地请教一下老哥，你摸着心口帮我分析一下，我该何去何从？有句话说得好，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在基层工作，每一次能为广大老百姓做点工作，我都会觉得自己没有白努力，可一旦脱离了基层，成为仕途上的工具人，我们真的还能保持初心吗？还有机会保持初心吗？”秦江这句话是将嘴凑到张立璞的耳边轻声说的，朱晓丹和赵辉二人并没有听得很真切。
张立璞愣神了！
他突然从秦江的话中，看到了自己，就像皇帝的新装里所描述的场景一样，秦江是那个说实话的人，而自己则是秦江口中那个自欺欺人的那个“工具人”啊！他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也选择了轻声道：“言不由衷、身不由己是一种活法，这是贪图坦途的代价；不过，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在我看来，高度是决定眼界的最直接因素，可惜的是，这泱泱大国、人才济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路跌跌撞撞、拼搏奋进，不一定就能达到那个高度啊！取舍永远是最难的选择题。”
张立璞的话不无道理，不过，从秦江将这个问题抛给自己时，他已经洞悉了秦江的选择，他为秦江勇于抵制诱惑、坚持自我感到钦佩，但同时，他不得不替秦江捏把汗，今后的路会不会多出很多坑洼和荆棘呢？恐怕很难避免吧。
“嗯，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了，不过，我建议你再好好考虑一下，三天后你到市里来一趟，我把卞向波也约来，有些事儿当面说清楚好一些。至少我得让你明白，无论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我都不愿意成为你对面的力量，除非身不由己！你看呢？”张立璞这番话也是有感而发，他的确不愿意成为这么一位牛人的对手，虽然俩人是上下级的关系，虽然自己的身后还有重量级的人物罩着，但他清楚的是，秦江可不是盛华！无论是工作能力、人格魅力、卓越政绩还是无比牢固的群众基础，秦江都是神一般的存在，与他为敌的下场他可是早就领教过了。虽然自己还不屑于与楚飞之流相提并论，但是谁又能保证自己今后能始终在阳光下与秦江刀兵相见呢？
俩人不约而同地拿起了酒壶，轻轻一碰后一饮而尽，看得朱晓丹和赵辉一脸懵逼，尤其是朱晓丹，她还以为这是俩人心有灵犀、高度默契呢，于是她也提议和赵辉干了面前的壶中酒。
随后的话题，诡异之极地相对轻松了起来，他们聊到了给朱晓丹介绍男朋友的事儿，聊到了物流产业园那个高级私密的会所，还聊到了秦江在隔壁省拿下副书记石广信的惊心动魄，当然，张立璞之所以对中江省的这个案子如此清楚，主要是因为他在政法系统工作多年的缘故。
有些事儿，赵辉和朱晓丹是第一次听说，在聊到中江省的时候，俩人先是一头雾水，他们搞不清这事儿跟秦江能有什么关系，直到张立璞道破天机，他俩这才吃惊地吐了吐舌头，一脸的崇拜。赵辉之前只是听他父亲大概提过，并不知晓这事儿竟然真是秦江主导的，还以为只是普通参与者之一呢。
正当几人准备结束宴会的时候，包间的门却被人推了开来，探进来的脑袋，竟然是盛华！
他今晚正在参加招商局安排的一个活动，有工作人员看到秦江也来了酒店，起初以为是来参加同一个活动的，直到那边宴会开始，也没见秦江进来，这才和身边的人小声议论了两句。
盛华听得真切，找了个借口溜到前台，才知道今晚是秦江私人请客，他猜测秦江可能是请自己的家人或朋友，于是出于礼节，他便独自来到包房，准备过来敬杯酒，没曾想，坐在正对面的居然是张立璞！此刻的他一下子进退两难，好不尴尬！
第393章 宜城私会
张立璞看到盛华鬼鬼祟祟的模样，有些气恼。他见盛华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便转头看了看秦江，那眼神仿佛在问：盛华是咋来的？
“盛县长，进来吧，站门口干啥？”秦江看出了张立璞的质疑，只好喊他进来说。
“市长好，我不知道您在这里，我是在这儿陪招商局接待投资商，听下面人说看到书记在这边，这才不请自来，有点鲁莽了，还望领导不要怪罪啊。”盛华心里这个苦啊！马屁没拍上，还撞见朱晓丹和张立璞这两位冤家。
“哦，无妨无妨，今天是秦书记私人请客，我昨天来吴岭后，他躲着我跑回老家了，我是在敲他竹杠呢，来来来，一块坐下来吧。”张立璞在知道只是巧合后，便大大方方地叫他入座。
盛华哪里还有心思落座啊，赶紧一人敬了一杯就要走，这个火焰山口，他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盛县长，去了那边就不要提我们在这儿的事儿了哈，免得投资商认为我们不重视他们，我和市长也不过去敬酒了，好吧？”还是秦江想得周到。
在回包间的路上，盛华脑子才渐渐清醒起来，这几个人一道吃饭，难道是秦江已经确认投靠了？按这段时间的发展来看，不大会啊，秦江曾明确说过不会选边站啊，这事儿看来有些蹊跷，自己要不要跟老爸盛祖名说呢？万一和想象的不一样，秦江会不会责怪自己多事儿？盛华的脑子迅速转动着，最终，理智告诉他，此事不宜声张，他相信秦江会告诉他答案。这就是环境锻炼人、改变人。自从自己调整好了心态，努力配合秦江工作以来，自己的思维方式和方向也有了质的改变，不再和过去那样，见风就是雨！这其实就是一种成长！
周六下午，秦江如约来到宜城，他先去看望了一下王洪轩的妈妈，老太太看到秦江特别高兴，不停地说着夏影对她多体贴照顾，秦江看她精神很好，也就放心了很多，临走前，老太太突然说了句：“两个人都判了，老的死缓，小的无期。这样也好，这辈子都不要再见面了。罪有应得啊！”说这话的时候，老人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秦江只好轻轻地捧起了老人家的双手，用自己的另一只大手包裹住了它，然后幽幽说道：“这就是代价，您能深明大义，我很庆幸。过些天温度低一些了，让洪轩开车接您去吴岭住几天，现在三阳那边的种养殖基地发展很好，已经成了天然氧吧了。”
卞向波下午3点到的酒店，当他看见秦江和张立璞已经在大堂咖啡厅的不同座位上，各自看着手中的资料，便会心一笑后冲他们打了个手势，三个人随即来到秦江安排的会所，那是王洪轩公司接待人的地方。夏影远远看见秦江的身影后，一脸微笑着盯着他笑，秦江介绍说这是自己的同学兼嫂子，夏影顿时脸都红了。
还是张立璞先开了口：“向波、秦江，今天是咱兄弟三人的极私密的聚会，慎重起见，才让秦江找了这个绝对可靠的地方，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也是迫不得已啊。”
“我也希望能谨慎一些，我和秦江书记还好，主要是你张市长成天在电视上、报纸上露脸的，被狗仔拍到也不合适，哈哈哈。”卞向波笑着打趣道。
“怎么样？老爷子那边最近催得紧不？”张立璞开门见山。
“嗯，问过几次，也催促过我尽快来一趟宜城和秦江老弟聊聊，我这次来没有打招呼，吃不准秦老弟的最终选择啊。不过，看到今天的架势，我估计应该是两个极端啊。”卞向波所说的两个极端，成，则众安，不成，则对立！
“嗯，不容乐观啊，我前几天跟秦江聊过，他提的几个问题我根本就回答不了，准确地说，就像心脏被扎了针，有一种窒息之感，不吐不快。为了避免你我兄弟今后误伤，我觉得很有必要把你请来，咱们好好把问题谈透。我借秦江的一句话问问你卞老弟，你这个官当得舒心吗？你有过想逃避的时候吗？当原则和良知受到挑战的时候，你犹豫过吗？”张立璞一连串地问了几个问题，当然，这几个问题是秦江前几日也问过他的，意思相近。
“唉~”，一声长长的叹息，今天这个结果实际上他是早有预料的，按正常逻辑来看，一般人在面对天上掉下的馅饼时，不说欣喜若狂，如获至宝，至少也不可能思考犹豫这么久啊。这一次曹老的耐心可不是一般的好啊，要是放在前几年，怕是早就勃然大怒了吧。
“两位，我这些年一直在京城，除了处理一些接待和人事上的协调外，真正让我觉得特别为难的事儿并不太多，当然，主要原因是老爷子和我现在的几位领导也有着深厚的交情，反观你立璞兄，恐怕要比我难受一些了吧？说实话，我也不大可能一直在部委待着，早晚也要到下面来锻炼，到那时，我恐怕又要走你老兄走过的路咯。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我们所做的工作，是建立在不违背大原则的前提下的话，到哪里都是要忙活的，怕就怕有些时候，那些名不正言不顺理不通的事儿才是对你我最大的考验！说到底就是，你根本就没有条件区分是为了党的利益、群众利益还是个人利益在服务。有时候进退两难的我，的确整宿整宿地失眠。就拿楚飞、盛华包括曹欢欢的事儿来说，楚飞是什么货色你我都很清楚吧，可结果呢，人家照样风生水起，有困难，你我卸了胳膊都得往前冲。这次他出事儿，我内心实际上是有一种莫名庆幸的。”卞向波一口气说了自己的想法，张立璞和秦江感同身受，尤其是张立璞，这些年为了仕途，接受着上面各种各样的安排，个人的价值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当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说真的，我很羡慕秦江，至少你现在还可以说不！我们是没这个机会了。不过，这一个不字说得痛快，接下来会面临什么，可要想透想好才行。”张立璞也是在叹息一声后道出了心声。
“这也正是我同意来宜城跟二位见面的原因，说实话，秦江是我见过的年轻官员中，极有能力和人格魅力的佼佼者，将来的成就一定在你我之上，不过未来的征途上也一定会充满凶险，如果我们能为你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做点什么，也就不枉你我结交一场了。”卞向波的话透着无比的真诚。
第394章 再赴京城
秦江有感于俩人的真诚，尤其是卞向波最后的话，也是他忧心的。他冲俩人郑重地点了一下头，这是一种无声的感激，而张立璞接下来的话，则让他眉头紧皱起来。
“老弟，我来宜城的作用，想必你是知道的，一是保护产业园的成果，二是为了盛华，这次说真的，如果你能顺利加入的话，我可能很快还是要调走，这两件事儿自然就交给你了。呵呵，如今看来，宜城我估计得要待上两三年了，我的任务又会加上一个，遏制你秦江。嘿嘿嘿。”张立璞苦笑起来。
“这一点，我想到了，只是，要你以一人之力同时卡住吴岭一二把手，恐怕没那么容易吧，毕竟你也只是市委的二把手，你能控制的事情能有多少嘛！我看那，没准又要在上面找楔子了。”卞向波一语道破。
“呵呵，这个可能性极大，也是老爷子惯用的手腕，就是不知道会是谁了，以秦江目前在省内的口碑和地位，普通人想要拿捏他怕是不易呢！难不成你卞老弟要下放了？”张立璞皱着眉道。
“两位，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当不当讲？”在得到俩人肯定后，秦江接着道：“据我了解，上面近期对部分老同志频频插手基层人事工作颇有微词，楚飞的事情一出后，有些声音是指向了曹老的，尤其是盛曹两家矛盾激化后，目前的形势有点微妙。且不说盛祖名下一步的去向，就算他维持副部不动，他扶持一个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的盛华，应该也不是太难啊。至于我嘛，我想在眼前这个大形势下，不是朋友也不一定必会成为敌人。我想在适当的时候去一趟京城，当面跟曹老接触一下，我有一定的把握让改变一些固有的想法。”
秦江的一席话，点醒了俩人。是啊，按照老爷子过去说一不二的脾气，怎么可能如此委曲求全？秦江的话很有道理啊，看来是自己一直身在局中，没有看清楚周围的变化，或者说，没人愿意跟自己聊这个敏感的话题罢，秦江的分析至少有两点是成立的，一是楚飞的后续影响，二是盛祖名的力量转移，这两点都无比精准地集中了曹老爷子的要害。至于秦江所说的游说老爷子，俩人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秦江，你分析的有道理，我看这样吧，这次向波回去怎么交差，你给他交个底。去京的事儿也请向波寻找合适机会；另外，我这边也会尽力做好配合，不让给老爷子造成错觉，以为我张立璞有多大能量，可以指鹿为马、肆意妄为。秦江这边也要加大跟省里乃至各部委的互动频次，三管齐下，没准可以力挽狂澜，避免自毁长城。”张立璞到底是一市之长，他很快便拿出了切实可行的方案和意见，三个人放下成见，惺惺相惜。晚上就在王洪轩的会所里让浓烈的白酒见证了三人结下的良缘。
回到吴岭后，盛华来到了办公室，这几天他也有些心神不宁，不知道秦江最终会如何对待自己。
“书记，那天晚上的事儿搅得我这两天有点心虚，我没跟其他人说过，只是心里实在没底，还是跑过来听听你的想法，嘿嘿。”盛华选择了实话实说，这一点让秦江有些欣慰的。
“哈哈哈，盛部长没有给我来电话，说明你守住了自己的思维底线，我为你感到高兴啊。我送你十二个字：放下包袱、端正态度、努力工作、心无旁骛，有问题多沟通，注意和下面的局办多交流，多了解一些他们工作中碰到的难题，只有设身处地地为他人多着想，对方才会尊重你、支持你。我相信你能很快以崭新的面貌投入到吴岭的大建设中来。切记一条，不要在同一个坑里连续摔跤。你懂了吗？哈哈哈。”
这番话，给了盛华无尽的动力和鼓励，他庆幸自己赌对了，秦江没有舍弃他！
三天后，吴岭县委接到了一个通知，是省里转发下来的，秦江和组织部长陈亮与申州的一位区委书记和组织部长作为江州省的代表，参加组织部举办的基层干部考核经验交流会，会期共四天。
紧接着，卞向波的电话便打了过来，他表示会议期间，曹老邀请他去家中做客。
当天晚上，王云松出乎意料地给秦江打来了电话，先是问了问王璐瑶母子的近况，随即便说到了赴京的事儿。秦江简要地将张立璞和卞向波前几天在宜城的事儿作了说明，并表示这次会主动和曹中军正面接触一下，王云松默默听着，只给了一个意见：坚持原则，灵活应对。关键时候要相信组织的力量，党和人民的事业绝不可用来交换。
三天后，秦江看到车窗外掠过的长安街在暮色里流淌成金红绸缎。他也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赴京了，陈亮正对着故宫角楼举起相机，玻璃反光里映出他眼里的光，那是对京城的一种真切的仰慕。
钟永革亲自开车来接的他俩，车子拐进胡同，青砖灰瓦的老墙与远处霓虹招牌在视野里交错。秦江忽然闻到一丝熟悉的槐花香。他转头望去，胡同口有棵老槐树枝桠探过红墙，碎白的花瓣落在黑色车顶上。胡同有些狭窄，钟永革卖着关子，就是不肯说要带他们去哪里。很快，卤料的醇厚混着糖炒栗子的焦香从各家铺面漫出来，刚出锅的糖油饼在铁板上滋滋作响，穿堂风卷着南腔北调的笑闹声，把胡同塞得满满当当。
胡同深处藏着家不起眼的门脸，木招牌上“老京城爆肚”五个字被岁月磨得发亮。车子就在不远处的停车场停下了，三人走进老店才发现，里面是别有洞天！古色古香的只有在电视里才看得到的大四合院让陈亮眼睛瞬间就挪不开窝了。
“京城欢迎你，我们的帅哥秦书记！”
一扇厢房枣红色大门呼地被推开，庞晓军、林蔚、张凌一下子冒了出来，最令秦江意想不到的，在中江跟他并肩作战了好多天的郝梅竟然也像一只粉色的蝴蝶朝他飞奔而来，他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第395章 老友相聚
郝梅是3个月前被借调到公安部刑事侦查局的，当然这是因为钟永革已经调任该局常务副局长，他几年前就听秦江说过中江有这么一号人物，不过，为了给秦江一个惊喜，大家都瞒着他。直到这次会议安保的内部文件中看到了秦江的名字，钟永革这才安排了今晚的老友重逢。
秦江没有拒绝郝梅大大的拥抱，这是几年前建立的革命友谊，他的思绪一下子就跳回到当年几人智斗公路盘查，夜宿小李农村老家的情景。一旁的张凌见两人腻歪得紧，于是打趣道：“秦书记，你俩直接把我和林姐当空气了是吧？我也要拥抱，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哦。”
俩人这才红着脸分开，秦江也象征性地跟林蔚和张凌来了个拍肩抱，张凌嘟着嘴道：“你这也太敷衍了吧？林姐，咱们俩抱一下得了，自己能做到的事儿，不求别人。”说着话她便和林蔚来了个熊抱。四座大山紧紧碰到一起，给人的视觉冲击力有点大，可谓地动山摇啊。
秦江向大家介绍了陈亮，陈亮这也是第一次见识到秦江在京城得圈子，好嘛，又是公安部、又是宣传部的，而且身份都不低，钟永革已经是实权正厅，这个林蔚，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主任，但级别至少也是副厅了。经过自我介绍，庞晓军竟是京城市局的副局长，一桌人只有自己跟郝梅差不多。圈子真是太说明问题了，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呐。
林蔚很快聊到了夏知雨，两年前她在市委宣传部副部长的岗位上已经工作2年多了，如今竟然还在原地踏步，她很想了解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缘故。秦江之前了解过夏知雨，她和石广信有亲戚关系，随着石广信的落马，她也调不回中江省了，一个外调来的干部，背后的资源出了问题，想稳步升迁谈何容易！他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林蔚，林蔚这还是头一次听说，她犹豫了片刻，试探着问秦江有没有什么办法拉她一把，秦江笑着说：“调到部里是最好的选择啊。不过这也得看看她自己的意愿。”
“喂，我说夏美女，猜我跟谁在一起？”林蔚是个急性子，秦江话音刚落，她就给夏知雨打去了电话。
“谁呀？秦江呗！还能有谁能让你这么骚包！”夏知雨一下子就猜到了。
“哎呀，你这个破嘴，真讨厌啊。是不是秦江出门的时候告诉你了？老实交代，你俩什么的干活。”林蔚开起了玩笑。
“我俩没什么的干活，你俩今天倒是可以干活。哈哈哈。”这女人开起玩笑来，男人们就可以洗洗睡了。
“唉，说正经的，有没有想法调部里来？别老是在一个地方窝着啊。”
“部里？没兴趣！我也不是那块儿料，秦大帅哥不是在你那吗？你跟他说，我想调到他那去，你问问他接不接收！”夏知雨语气里可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林蔚有点懵圈地将话带到，秦江一下子可就犯了难了。
要说当年齐红艳被拿下的时候，夏知雨同意来吴岭接任县委常委、宣传部长，机会是最好的，只是这一年多过去了，人家张子君干得也是很出色的，这个岗位显然不太适合再调整了，那么剩下的岗位夏知雨又适合吗？不得已的他干脆把电话接了过来。
“夏部长，你这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吴岭现在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啊，降级来吴岭总不合适吧？哈哈哈。”
“你呀！不去京城的话，这辈子都想不起来给我打个电话了是吧？上次齐红艳整的那一出，直接将我想我去接替她的念头给掐灭了，真有心的话，我去你们那做个副县长啥的行不行？”夏知雨说的没错，齐红艳搞的“艳照门”事件，主人公涉及到的正是秦江和夏知雨，虽然事情很快查清是齐红艳诬告，但她彼时的确不适合去吴岭工作。
“那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哦，一时半会儿可进不了常委。”秦江知道，夏知雨很快便可提为正处级，但在宣传部不能扶正的话，只能一直这么高配，这也挡住了其他同志的进步通道，越拖越不好安排对等的实职岗位，要是不趁早挪个地方，今后的路一定会越走越窄。
“那无所谓，我只想到你下面工作，是不是常委不重要。”夏知雨情急之下，简化了几个字，一旁的林蔚哈哈大笑起来。“夏知雨啊夏知雨，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你还装不装了？”
“我装什么啦？我就是想到秦江书记下面工作啊，这有啥要装的？哎呀，你这个坏女人，脑子里一天到晚想些什么？不跟你说了。”
她显然是理解了林蔚笑她的原因是，自己说到秦江下面工作。
“我说，秦大书记，怎么那么多美女想到你下面干活啊？郝梅刚刚也说最想去的也是到你下面呢。”张凌哪能拉下这么难得的调侃机会，直接把“工作”说成“干活”了。
“我说两位美女领导，嘴下留情好不好，那要按你们的说法，你们两位可是在我上面干活哦。哈哈哈。”秦江可不像一直被她们追着戏弄，直接反客为主了。
“那你是喜欢上面干活的还是喜欢下面干活的呢？”林蔚一番话，直接将钟永革刚喝到嘴里的茶喷了出来，于是他赶紧打圆场道：“我说，你们俩差不多得了啊，秦江难得来一趟京城，你们这么一会功夫，上面下面的给他整出4个干活的来，不怕累死他啊！谈下一话得了。”
“哈哈哈哈，原来最坏的是钟局啊，哈哈哈。”
一屋子的欢声笑语，这就是老友相见的热闹劲儿，大家可以开怀大笑，不用藏着掖着防着。
郝梅晚上话明显少很多，可能跟她才借调来有关吧，加上这两年没见秦江，人家居然连跳几级，现在已经是副厅级的市委常委了，看来自己当初对他的判断没错，他就是天生为官的命。
第396章 盛祖名之约
第二天的会议没有秦江的发言，第二天下午是陈亮做基层干部考核试点工作的汇报，第三天才是正式交流，所以这两天秦江都比较空闲中午时分，盛祖名的电话打了过来，他邀请秦江晚上一道吃饭，并着重介绍晚上会有两位美女司长作陪，还说会介绍一个重量级人物给他认识。秦江推托道自己这边还有同来的人，并且已答应中江一起办过案的一位朋友已经安排了饭局。盛祖名哪里肯依！坚持让几人一道去他那，秦江无奈只得说自己问一下看，晚点回复。郝梅的确约好了今晚跟自己吃饭的，不过听说对方是副部级高官，也不好坚持。于是当天会后，秦江便领着郝梅和陈亮来到了“全聚德”总店。
朱红漆门推开时，一股醇厚的烤鸭香先于视线涌入鼻腔。堂内红木桌椅擦得锃亮，悬着的宫灯将光线染成暖黄色，映得梁上全聚德金字匾额愈发庄重。穿对襟褂子的服务员手提铜壶穿梭席间，吆喝声混着瓷碗轻碰的脆响，倒比背景音乐更添几分生气。
转角处的明档厨房最是热闹，挂杆上整齐垂着油光锃亮的烤鸭，枣红色的鸭皮泛着琥珀光泽。老师傅手持片刀站在案前，刀刃贴着鸭骨游走，片下的鸭皮带着薄脆脂肪，在盘中码成扇形，油星子偶尔溅起，腾起几缕带着焦香的白汽。有食客凑近拍照，老师傅头也不抬，手腕轻转间已片出两碟，骨缝里的嫩肉被剔得干干净净。
这是三个人第一次来总店就餐，纷纷被这奇妙的景致吸引。很快身后传来了盛祖名标志性的笑声：“秦老弟，欢迎你的大驾光临啊！”
循声望去，盛祖名精神焕发地正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一男三女，男的帅气、女的靓丽，来到“鸿雁”包间时，几人又被室内主题装饰惊艳到了，以北方鸿雁为主题的风格，尽显广阔、深远，成群的鸿雁队伍侧面，苍鹰都颔首站立，那份视觉冲击力非同一般。
盛祖名在众人落座前，开始了逐一介绍。
“各位，这位就是我常跟大家提到的宜城市委常委、吴岭县委书记秦江，他可是咱们华夏大地未来之星哦！来，秦江老弟，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他指着穿天蓝色连衣裙的女同志道：“这位是咱们环保部的袁湘副司长，主管农业农村环境保护；这位是经贸委的李悦悦副司长，主要分管计划规划。”
秦江与两位副司长打过招呼后，盛祖名又接着介绍起了左侧的一男一女：“这位是咱们京圈的地产大亨，童少，童安国，这是他的秘书洪梅小姐。”秦江抬眼望去，这位被称为童少的男子，约莫40岁上下的年纪，装束很是考究，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戴副金边眼镜，显得儒雅不凡，而他身边的秘书洪梅，则更是令人惊羡。她穿着月白色真丝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黑色高腰西装裙包裹着如同被上帝精心雕琢过的腰臀曲线，裙摆下露出的小腿线条笔直修长，踩着五厘米细跟的黑色漆皮鞋，每一步都像踏在琴键上，发出清脆而克制的声响。
她的美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艳丽，而是带着江南水墨画般的留白。肩背挺直如松，却在转身时流露出柳枝般的柔韧，垂在耳后的黑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衬得脖颈愈发白皙修长。像一株生长在雪山之巅的寒梅，清冷、孤傲，却在每一片花瓣上凝结着惊心动魄的美，让人不敢亵渎，只能远远欣赏。
洪梅很是大方地伸出纤纤玉手，和秦江握了握道：“久仰秦书记大名，没想到这世上真有如此年轻、俊朗的地方高官呐，我们整天待在京城，实际上，美丽的风景都在外面。这是我的名片，请多多关照。”莺声燕语，就像涓涓溪水般流进心田，秦江稳了稳神道：“洪总过奖了，我们基层人员的成长离不开盛部长这样的领导们的关心和扶持，对京城，我们才是常怀仰望之心呢。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以前公安系统的一位同事，先借调到部里了，她叫郝梅，这位是我们县委常委组织部长陈亮。”
分宾主落座后，盛祖名趁服务员倒酒之际，将身子朝右边侧了侧道：“童安国的岳父是某部的离休老部长，也是曹中军的老领导。”
秦江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看到洪梅正瞟向自己，于是便冲她挤出一丝笑容。
这顿饭的形式大于内容，几人并不太熟络，聊天自然是以客套话为主，不过，环保部的袁湘倒是个外向型的官员，她很快就和秦江熟络了起来，频频地端杯，俩人聊的内容从农村环保聊到了乡村振兴，又聊到了京城娱乐圈的奇闻异事，距离感很快就被缩小了。
洪梅见俩人聊的起劲儿，早就按捺不住了，她端起酒杯来到俩人中间，打趣道：“袁部长可不能吃独食哦，咱们帅哥书记被你一个人霸占半天了呀，能不能给妹妹一个机会，敬敬咱们尊贵的客人啊？”
“嗷哟，抱歉抱歉，我这话匣子一打开就忘乎所以了，咱俩换个位置得了，我去敬敬童老板。”于是她便站起身，拿上自己的餐具和洪梅的对换了。
“秦书记，高攀一下，我该叫你哥，还是弟弟啊？”销魂蚀骨般的呢喃之音，别说男人，就连坐在对面的郝梅听着都起了鸡皮疙瘩。
“呵呵呵，洪总年轻貌美，自然是比我小很多了，我今年都37了。”他有意报了自己的虚岁。
“37岁？属猴的吗？妈呀，咱俩同年的！你几月份的？”洪梅一下子就像被惊着的小鸟，欢呼雀跃起来。
“这么巧吗？你会不会搞错了？比我小一轮吧？”秦江也表现得有些不可置信的模样。
坐在对面的郝梅摸出手机，给秦江发了一条短信：领导，你学坏了呀！嘻嘻。
第397章 酒后真言
秦江看到郝梅的短信后，嘴角不经意间扬起了一抹微笑，他不动声色地合上手机冲洪梅说道：“我月份大，就不跟你比了，来吧，为咱们同属相喝一杯。”洪梅自然也不好刨根问底，于是便娇滴滴地喊了声“好，我就喊你江哥了，咱俩来壶搞一下得了。”一番话，引得盛祖名抚掌大笑。“哈哈哈，小洪说得好，要想喝倒，就得（壶）胡搞！”
秦江见洪梅已经喝下了一壶，只得陪了一壶，一旁的童安国刚和袁湘喝了一杯，一见这架势，也端起一壶来敬秦江，郝梅见状连忙站起身截了胡，她嘴里说着正要敬童总，童安国明知对方是在替秦江挡酒，怎奈人家女同志已经站起身朝自己走来，不好剥了面子，只能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卞向波的电话不早不晚地打了过来，他告诉秦江在全聚德少喝点儿，明晚曹老爷子请他去家里吃饭。这句话看似轻巧实有千钧。诺大个京城，卞向波居然可以准确地说出自己在哪里吃饭，至于和谁一起吃，似乎已经没有再问的必要了！
盛祖名似乎察觉到了刚刚的电话是谁打的，于是轻声问道：“老弟，没事儿吧？你看你一到京城，请客的人都排着队啊，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童安国这时恰好走了过来，嘴里说笑道：“我就服秦书记这样的人中龙凤，靠自己的实力和努力打出一片天地，不像我们，一有困难就要找爹找妈的，来，秦书记，我敬你一杯，希望今后能有机会到宜城去发展发展，现在京城的地产竞争太激烈了，我实际上不会做生意，至少不愿意坑蒙拐骗，时间久了你就知道我是啥人了。”
秦江端起酒杯，预感到对方话中有话，似在暗示自己什么，不等他思考，童安国已经端了半壶酒伸过来碰杯了。
“欢迎童总到宜城投资啊，不过我身处小县城，就怕庙小啊。”说着话也拎了半壶酒和他对饮。
“老弟，童总是个实在人，他说自己一有困难就找家人帮忙，我忘记介绍了，童总的父亲之前一直在军队工作，他岳父是朱开权，历任过三个部的部长，哦，对了，曹中军就曾经受过朱老部长的提拔呢，上次你见过的。”这番话已将今晚的重头戏展露无遗，秦江微笑着说道：“失敬失敬，欢迎童总到吴岭做客。”
不到广东不知道自己钱少，不到京城不知道自己的官小啊。陈亮这次是真正见识到了秦江的人脉之广了，接下来他便挨个敬了酒。
洪梅像一只欢快的燕子，飞来飞去，把气氛推向了高潮的是她缠着秦江喝了交杯酒，在一片喝彩声中，袁湘和李悦悦也不甘示弱，纷纷要跟秦江交杯。郝梅一见这架势，只好装作看不见，恭恭敬敬地拎着酒壶给盛祖名和童安国敬酒，一直闹腾到快十点钟时，童安国这才趁大家陆续上洗手间的空隙，悄悄跟秦江说了句话：秦书记，曹家的事儿我大概知道，最近各方对他的意见都颇大，如果这两天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给我打电话。”秦江转脸看了一眼盛祖名，见他点点头，这才笑着说道：“谢谢童总关心，有困难我会开口的。”回来后的几个女同志酒意已浓，在秦江的建议下，大家这才尽兴而归。
路上，有点上头的郝梅问起秦江，为什么这位副部级高官会对他如此尊敬？秦江无语道：“我咋知道呢，被人尊敬不好吗？”
“嘻嘻，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可能又是犯了职业病了，对一些不太符合逻辑的事儿有天生的敏感，那个洪梅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哦，我看她恨不得要吃掉你呢。”女人的第六感向来很准，几年不见，郝梅能跟秦江说这样的话，说明她的心理活动也不简单。
“哈哈哈，这年头还有人喜欢吃烟熏肉吗？你别瞎猜了，人家只是热情好客。”秦江打趣道。
“拉倒吧，我可不瞎，再说你也不是烟熏肉啊，正是鲜嫩的季节呢。”说着话，她径自抓住了秦江的左手，陈亮坐在副驾位置上，对后面的动静置若罔闻，秦江也不好推脱，那样没准误会更大，就这样，车子在二十多分钟后来到酒店，秦江刚抽出手对郝梅说回去注意安全，没曾想郝梅竟也跟着下了车，跑到司机那结了车费后，冲秦江笑道：“我就住酒店后面的小区，待会儿走两步就到了，怎么？不打算请我上去坐坐？是不是怕我跟洪梅一样缠着你啊？哈哈哈。”
秦江这个汗呐，心想两年没见，这伙计咋变的这么生猛了？不过想到在小李家那晚的情景，他也释然了。于是三人一道进了酒店，因为第二天要做主旨报告，陈亮可不敢耽误，晚上还要再熟悉一下材料，正好他住的楼层靠下，打过招呼后就在7楼下了，秦江和郝梅则坐到了12层。
“借调来的这两个月感觉如何？”秦江边烧着开水，边扭头冲着沙发上的郝梅问道。
“这次共借调了6个人，主要是修订和完善执法程序，我的电脑水平一般，刚来有点吃力，不过现在已经适应节奏了，可能很快还要到市县一级进行调研论证。听说，吴岭是最重要的一站。”
“嗯，我昨天听钟局提起过，他说你想调到吴岭去，是真是假啊？昨天夏知雨想去的事儿你也知道了，这接二连三地都是美女往吴岭跑，有没有觉得怪怪的？”秦江笑着说道。
“怪什么，说明你有魅力啊，再说了，调到吴岭是去工作的，又不是做你的后宫，你心虚啥呀？咯咯咯。”郝梅乐得直笑。
“嘿嘿，你们要是都调去了，还真成了一道风景了，我把你们编成班排，每天在大街上逛游，这对招商肯定有帮助。哈哈哈。”秦江坏笑道。
“你这个坏蛋！把我们当站街女了啊？”说着话，秦江刚放下茶杯，郝梅便捏着拳头朝他肩上轻轻擂了两下，趁秦江愣神的功夫，她一下便扎进了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嘴里喃喃地说道：“你这个坏家伙，两年都不联系我，我一直等你招唤呢！”
第398章 老谋深算
秦江被郝梅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脸红心跳不已，他拍了拍郝梅的肩膀，刚想轻轻推开她，哪知道郝梅却将他搂得更紧。“小气鬼，抱一下还这么抠门儿，这是对你几年不搭理我的惩罚。”
“惩罚倒可以，只是你抱这么紧，顶的我喘不过气啊！”秦江心想，两年不见怎么感觉这伙计胸器越来越吓人了呢？难道还能二次发育不成？
“坏蛋，不理你了。”郝梅松开紧搂着他脖颈的双手，拿右脸颊在他脸上蹭了蹭，一股电流旋即涌遍全身，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却看见郝梅扭身去了洗手间，他知道这伙计哭了。
曹中军的家在部委家属院中，是一个带院子的两层独栋小楼，青石板路蜿蜒着伸向客厅，缝隙里的青草，踩上去微凉湿润。两侧的蔷薇爬满竹篱，粉白的花瓣缀着水珠，风过时簌簌落下几片，清甜的香气便漫了开来，混着泥土的腥气与青草的淡香。左手边的老石榴树缀满青果，树影斜斜地覆在石桌上，几只麻雀蹦跳着啄食桌上的谷粒，见人来便扑棱棱飞进叶间，留下几声脆啼。右手边的月季丛开得正盛，深红浅黄挤作一团，引得蜂蝶嗡嗡地闹。
秦江在卞向波的引领下，进入了一楼客厅，小楼是原木色的，木楼梯的扶手被磨得光滑，墙角的水缸里养着睡莲，几片圆叶浮在水面，偶尔有红鲤摆尾，搅碎满缸天光。
“秦江，欢迎你啊！”曹中军底气十足的男中音从楼梯后方的书房门口传了过来，紧跟着，曹乐乐和一位容光焕发的中年妇女从右侧的厨房也走了出来，微笑着向秦江打着招呼。曹乐乐顺手接过了秦江手里提着的礼盒和水果，嘴里嘟囔着：“哎呀，秦书记，你咋还破费买这么多东西呢？快请坐，我去泡茶。”说着话，又朝着厨房方向喊道：“欢欢，快出来，秦书记来了。”
卞向波介绍了那位中年妇女，果然是曹老的第二任夫人，也就是曹欢欢的妈妈。
曹欢欢最终还是没有出来，秦江跟着曹中军和卞向波来到书房，曹中军笑呵呵地问道：“小秦，昨晚听说跟盛祖名一起吃饭了？桌上还有童安国？你道行不浅呐，怎么跟童安国也认识啊？”
“呵呵，真是什么事儿都瞒不过您曹老啊！盛副部长昨晚坚持要请客，拗不过他，只好带着两个同事去了，席间认识童总的，他有意到江州发展，这才聊了几句。”秦江觉得自己的这点活动都被扒得衣不遮体，实在是有失风度，这恐怕不单单是在炫耀对方得神通广大、手眼通天吧，秦江明显感觉到了一种浓烈的威胁意味。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和童安国早就认识呢，不瞒你说啊，这个童安国原本是和我们家老大乐乐谈朋友的，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跟朱开权的闺女好上了，可能是缘分不到吧，因为涉及到童安国，所以我对这事儿有些敏感，希望你不要介意啊。”曹中军似乎感觉到了秦江的心情，于是解释道。
原来这中间还有这么个插曲，难怪曹老爷子对童安国这么警惕。秦江大概清楚京圈大佬们联姻的惯例，很多时候，联姻的目的并非完全缘自感情，而是一种政治联姻。当然，在特殊群体里，圈子就那么大，近水楼台的事儿也是合理的。
“听说，最近盛华干得挺不错啊，我想这应该都是你秦江小友帮的忙吧？看来，人的潜力还是无穷的啊，关键要看跟没跟对人！你说呢？”老爷子语带双关。
“我倒认为盛华实际上基本素质还是不差的，相比跟对领导来说，身处的环境更重要。一个团队，大家都在尽心尽力地工作，只要出现偷奸耍滑的现象，那就会变得异常格格不入，如果依然我行我素，那他必然会被团队淘汰、被环境淘汰。所以，他的工作有起色，要感念于他自身素养和团队成员的影响，和我的关联并不大。”
秦江巧妙地化解了曹老爷子抛出的语言陷阱。一旁的卞向波不由在内心竖起大拇指，心想，秦江啊秦江，真有一套啊，愣是直眉瞪眼地运用化功绵掌将老爷子的话化于无形！这一点，也是自己不具备的，一直以来，面对老领导，自己唯唯诺诺是常态，很少有机会或者说胆量反驳老爷子的观点，久而久之，便形成了“门生”甚至“家丁”的角色。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哈哈哈，小秦书记过谦了，要说环境嘛，难道盛华以前工作过的地方环境都不好？他可是在部委也工作了不短的时间哦，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老一辈总结的经验还是有道理的，说实话，我也希望他能干得出色，抛开他曾是我的女婿不说，至少他的工作干好了，当地老百姓能得到实惠嘛！要说情怀，我这个老头子还是有的，个人恩怨在国计民生面前，都将不值一提。也正是看到你秦江书记身上的家国情怀和卓越能力，老头子我才如此急迫地想助你一臂之力，也好早日促成你走到更高的位置上为党和人民贡献你的聪明才智啊。”
曹中军干脆不再继续隐晦暗示，实际上这段时间以来，他也在反思自己，过去非友即敌的思想是不是有些狭隘了？为什么一定要把优秀的人生硬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呢？如今的社会形态早就不像过去，斗争不再是解决内部矛盾的法器，合作、求同存异才是主旋律。当然，政见不一当然要排除在外。正所谓合则多赢嘛。秦江这么长时间没有攀龙附凤，实际上已经深深打动他了，至少说明这个同志不是那种趋炎附势之人，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他看到了不一样的品质，有别于身边大多数人的品质，秦江的态度，通过时间，已经做了最直接的回答：人家正在践行着不站队，秉初心的理念，这叫知行合一，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这个品质无疑是一股清流，深深地吸引着他。所以明知秦江的抉择已定，他还是要邀请他来家中一叙，与其说劝勉，倒不如说是一种对外的宣告！只要你上门，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第399章 妙手仁心
最觉得诧异的当属卞向波！他没有料到一向清高的曹中军老爷子为何会对秦江给予了如此礼遇！他竟然没有介意秦江的婉拒。
“秦江，向波，你们都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尤其是秦江。一定要抓住难得的发展机遇，眼界再开阔一些、步子再迈大一些，前进的道路上肯定会有很多困难和荆棘，不要怕，我们这些老骨头只要还能喘气儿，就会尽力护你们周全。以前我的眼光和胸襟是狭隘了些，总想着把有能力、有潜力的年轻人聚拢在自己身边，这是一种私心作祟的表现，也是怕你们受到无端的伤害，想尽力保护你们的真实想法，这是我的心里话，当然，虚荣感、退下来后的失落感也是客观存在的。嘿嘿嘿。通过这段时间对秦江的了解，我真正意识到，我的想法是时候改一改了，要给年轻人摔打、成长的机会，温室里培育不出茁壮的参天大树！准确地说，是秦江的拒绝站队让我变得清醒，只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是谁提拔、扶持的又有什么关系？”
曹中军说到动情处，眼眶竟有些湿润，看来，秦江的坚持对他确实产生的共鸣和触动，让他真正地放下包袱反思起了自己的过去，就像当年的周秉坤，恐怕也是这种心情吧。
“你们要记住，既然谈得来，政见也相投，就要相互扶持和帮助，今后我老头子的这个院子随时欢迎你们来。我这些年也藏了些好酒，这玩意儿得拿出来分享才有意义，才是对好东西的尊重！哈哈哈，今天我就破例跟你们来个一醉方休，这也是对我过去有些不近人情做法的告别，我希望今后咱们的关系能成为亦师亦友、往年之交。好不好？”
卞向波和秦江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一左一右地紧跟着曹中军来到餐厅，曹乐乐听到书房里传来久违的笑声，她也很诧异，看来老爷子心情不错。她赶忙喊来曹欢欢，曹欢欢有些扭捏地跟秦江打了招呼，便又到厨房端菜去了。这段时间，曹欢欢的房门总关着，窗帘拉得严丝合缝，连午后的阳光都漏不进半缕。出事以后，她像株被冻蔫的植物，缩在自己的壳里，生人来了就往卧室躲，连家里的饭菜香都勾不起她半分胃口。
起初，她今天也是不肯抛头露面的，奈何老爷子说秦江不同于其他人，在她的事情上，人家是出了大力的，尤其是保密工作，到目前为止，吴岭都没有传出什么只字片语，这说明秦江是花了心思保护她的。一直这样封闭自己，又怎么对得住对方的良苦用心？在老爷子苦口婆心的劝说下，她这才勉强去了厨房帮忙。
“欢欢妹子，你坐我旁边来，我有礼物要送给你。”秦江说着便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用红绸布包裹着的物件，当曹欢欢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时，引入眼帘的是用新鲜忘忧草做成的葱翠山林的标本，它们被精心地有层次地压制在透明亚克力板中，摆件的下方则是秦江亲笔题写的娟娟小楷“驱散阴霾 拥抱明天”。摆件的上方，还有一个用风干了的忘忧草编织成的手链，一看做工，绝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
曹欢欢的神情从最初的呆滞，再到惊喜，直至潸然泪下，这一切都让大家看得无比心酸。
“谢谢秦书记，我没想到您能记得我，还送我这么有心的礼物，我想问一下，这是哪位制作的？”曹欢欢哽咽着说道。
“是我妹妹，她叫秦晓慧，几年前她也受到过伤害，被恶霸酒后用车碾压致残，我也是因为她才选择转业回到家乡的，那段日子是她人生中至暗的经历，我自己用忘忧草制作了一个手链给她，很快她又阳光十足地重新拥抱了生活，通过自学完成了大学学业，现在硕士研究生也快毕业了，在宜城的工作、生活都很好。这个手链就是我当初送她的那个，这个标本是她亲手做的，那几个字是我写的。礼物虽然不值钱，但我想传递给你的是：昨天不会返，明天还未来，对于浩瀚的日月星辰，我们都是匆匆过客，没有谁的路是永远一帆风顺的，事情出了已成往事，不要一直为难自己，忘记该忘的，拥抱拥有的，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家人和关心你的朋友一个机会。”
寥寥数语，就像春日里的一阵暖风，不仅温暖了曹欢欢压抑的心，也让在座的人吃惊无比，卞向波是彻底服气了，他经常出入曹家，但是就是没有想过应该怎样劝慰这个可怜的女人，反观秦江，他居然能为了曹欢欢的不幸遭遇，如此细致入微地准备了这么一份寓意深刻的礼物！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为什么曹老爷子愿意为了秦江放下身段！差距啊！
“谢谢你，秦江哥，也替我谢谢晓慧妹妹，你们的心意我收下了，你放心，从这一刻起，我会做一个全新的曹欢欢，不再辜负大家的深情厚意。”曹乐乐惊异地发现，曹欢欢竟不自觉地喊秦江哥？这说明，秦江的用心，彻底击碎了她内心的阴霾，这可真的太神奇了。她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拉着曹欢欢一左一右地把秦江夹在中间，合了一张影，相机中的两姐妹笑颜如花，春风满面。
“秦江，你是我曹中军的福星和救星啊！我真没想到，你有如此一颗仁爱之心，能认识你、结交你，是我老头子之幸也。欢欢，我提议今天咱们共同痛饮三大杯，扫掉晦气，拥抱明天。要是今后你能和秦江以兄妹相称，那可是我曹家之大幸啊。”
“好啊，我刚才已经叫他秦江哥了，他也没反对呢，呵呵呵。”这是曹欢欢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笑。
一旁的曹老爱人，也就是曹欢欢的生母，早就泪如泉涌，喜极而泣。
受气氛的感染，两个女儿也端起了酒杯，今天就像一个大家庭聚会，反应过来的卞向波也是妙语连珠、穿插烘托，饭桌上笑声不断，这是这个家里难得一见的场景。
秦江很显然也很激动，他今天其实准备了两样礼物，一个是一肚子的腹稿，想来个舌战群儒，和老爷子好好盘盘道的，结果，没想到人家老爷子到底还是有大格局的人，事前把什么都想明白了。没用上！第二件礼物才是“唤醒”曹欢欢！
第400章 郝梅遭遇潜规则
给曹欢欢准备特殊礼物，确实是秦江的神来之笔，也是他有把握打动曹中军的利器，不过结局比他预料的还要好，在他还没有祭出这个绝妙之计前，曹中军已经做了自我反省和救赎，这倒令秦江有些始料未及。
回到酒店，他下意识地朝咖啡厅的位置瞄了一眼，可能这就是心有灵犀吧，郝梅正坐在沙发上冲他笑。
“你来多久了？不会一直在下面等我吧？”到了房间，秦江打趣道。
“我有那么傻吗？算准了你时间的，刚来一刻钟。”这一次，郝梅已经反客为主地帮他泡起了茶。
“怎么样，昨天想好了？”秦江一脸坏笑地问道，眼睛不自觉地朝她的胸前扫了一下。
“你这个大流氓！”郝梅脸腾地就红了，她想起了昨晚秦江说顶得他透不过气的事儿来了。
“呃，我可啥都没说啊，怎么又成流氓了呢？”秦江有些无辜道。
“你眼睛往哪里瞟呢？还不承认！”
“哈哈哈，你呀，脑子想歪了。看你一眼都能产生联想，所以说呢，你才是那个大流氓。哈哈哈。不过，你要是真想去吴岭，咱俩可不能这样乱开玩笑咯，人言可畏呀。”秦江正色道。
“那是自然，我还没糊涂到那种地步，想去吴岭其实，其实是由原因的，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又怕打搅你。”郝梅突然变得支吾起来。
“哦？还有别的原因？说来听听，难不成是想躲情债去？”秦江煞有介事、一本正经地开着玩笑道。
“你啥时候成半仙儿了？这也能算得出来？”说着话，郝梅的神情突然有些沉重起来。
“我是瞎说的啊，不会说中了吧？”秦江这个尴尬啊。
“确实有这方面的因素，不过，不是躲情债，而是躲骚扰！咱们乐安区的区长是个官二代，这大半年来一直找各种理由意图不轨，我也没惯着他，有两次直接让他下不来台，不过他眼看在我这儿占不到便宜，便想尽办法整我，声称要把我赶出公安队伍。”
原来，和秦江分别后的这两年，郝梅也从办公室主任的岗位上改任了党组成员副局长，又升任了常务副局长。局长张磊也调到了政法委任副书记，乐安区区长叫胡夏，是中江省原副省长胡舒同的儿子，四十多岁的年纪，此人有两大爱好，一是喜欢名牌奢侈品，二是喜欢沾花惹草，尤其对良家妇女有近乎变态的偏好。前些年郝梅还在办公室工作的时候，基本上接触不到区委区政府的主要领导，自从岗位调整后，便经常参加一些区里高规格的会议，于是乎，面容姣好、身材迷人的她便落入了胡夏的视线。
这个胡夏在中江本就臭名昭着，郝梅那是一万个鄙视，只是碍于对方的身份，起初面对胡夏的轻浮挑逗，她都选择忍让，只是这个胡夏看郝梅对自己有所忌惮，便变得变本加厉，不仅语言轻浮，在两次公开场合，竟然毫不顾忌自己的身份，对她动手动脚，忍无可忍的郝梅在一个饭局上，直接半开玩笑地对他采用了擒拿手段，反卷起胡夏的胳膊，用膝盖将他顶到了墙上。
这个闹剧被人传出来后，觉得丢了面子还没占到便宜的胡夏气急败坏，公开宣称要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郝梅，并说不出半年定会将她赶出公安队伍。上月部里的借调让郝梅隐隐感觉到与秦江有关，否则自己绝难进入部领导的视线，来到京城后，从钟永革那里得到了证实，正是之前有秦江的推荐，才有了这次的意外借调。
只是借调终究是暂时的，自己终究还是要回到中江，在借调的这段时间里，胡夏频繁指使区公安局局长祝永江给郝梅施加压力，以局里事务繁忙为由，让她跟部里提早点结束借调的要求。看来这个胡夏是下了决心要将自己整倒才甘心呐。
听完郝梅的诉说，秦江两道剑眉早就倒竖了起来，一个小吏仗着有一个有权势的老爹就敢如此猖狂，尤其是以郝梅这个区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身份，都要面临无耻的骚扰，那其他普通人呢？这种毒瘤简直就是不清理不快啊！另秦江更为气愤和恼怒的是，乐安区、武安市乃至中江省的各级主管部门眼睛都瞎了吗？这些包庇纵容恶人行恶的人有时候责任更大！
他联想到曹中军说的那句话：要想解决更多更大的问题，首先要保证自己能走到更高的位置。这话乍一听觉得有些刺耳，但在现在的情形下，秦江觉得这实际上是有现实意义的。
“这样吧，我回去后找一下江州省政法委，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岗位，现在吴岭县局没有合适的空缺，我建议你先到宜城市局或省厅安顿下来，等有合适岗位时再考虑往县局调。至于那个胡夏，他如果胆敢再造次，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作痛！
“谢谢你！其实我到吴岭职务不是最重要的，只要能在你的领导下，哪怕只是做普通干警我也愿意。”郝梅眼圈有些发红，她动情地拥抱了秦江，秦江感受到了她内心的激动，身子有些颤抖，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此刻，无声胜有声。
陈亮的报告得到了与会人员的高度评价，尤其在讨论环节，秦江关于基层党建和干部考核的紧迫性做了经验分享，会上他通过身边发生的案例进行了深入剖析，指出要想保持党员干部的先进性、纯洁性，制度建设是抓手，但更重要的是肃清边际负面影响、诱导和纵容，尤其是自上而下的影响和父一辈子一辈的思想毒瘤，将是对干部考核改革的最大阻碍，这些问题不解决，改革就不会彻底，不会形成良性记忆。
这个论调实际上也是受到了郝梅遭遇的影响，虽然没有点名，但很奇怪的是，来自中江的参会代表，很有默契地在随后的发言中做了积极响应，她说道：“我很赞成秦书记的观点，就以我省的一个典型案例来说，就是因为他有一个好家庭、好出身，素来劣迹斑斑却不影响人家的升迁，群众意见、干部举报每次都如泥牛入海。这样的风气绝不可助长，并且我坚决认为，如果毒瘤不除，改革就没有公平可言。”
第401章 奇妙机缘
响应这个话题的正是中江省委组织部的干部二处处长朱琳。秦江思忖着朱处长所说的人会不会是胡夏，他有一个直觉，这个讨论可能不是巧合！会议休息的时候，朱琳主动找到秦江，她笑着说：“秦书记好啊，这么久也不到中江去转转呢？咱们中江惦记您的人可不少啊。”
当年秦江在中江省的“壮举”在当地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很多人都将他奉为偶像，这其中就包括朱琳。
秦江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秀气干练的年轻处长，只见她身着一套剪裁合体的藏青色西装套裙，白色雪纺衬衫领口系着一个简约的黑色蝴蝶结。乌黑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挽成低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脸上化着精致淡雅的职业妆，一双明亮的眼眸透过细框眼镜，闪烁着专注而冷静的光芒。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身前，脊背挺直如松，眼神专注而坚定，展现出新时代职业女性的独特魅力。
“朱处长好啊，我该怎么理解惦记我这个话呢？是想念还是怨恨？哈哈哈。”秦江也笑着回应道。
“当然是想念啊，包括我。您在中江的那段时间，我见过您一次，就是那次在省委开会的时候，您可能记不住我。呵呵。”朱琳说着话，递过来一张自己的名片，秦江没有制作名片，于是用自己的手机给她打了一下，俩人很有默契地提出晚上能否一起吃个饭。
俩人相视而笑，都盼望着会议能早点结束，因为他们心里都有一个期待，关于“毒瘤”问题，心中的疑问急于想得到验证。
华灯初上，暮色漫进什刹海旁的老四合院里，这家叫“青砖坊”的小馆子正亮起檐角的宫灯。穿对襟褂子的伙计踮脚走过青砖地，木屐轻叩石板路，惊起墙根几粒碎金似的光斑。院里只摆着四张八仙桌，桌面磨得发亮，配着条凳，墙角的煤炉上坐着锡壶，突突地冒着茉莉花茶的热气。
靠窗的八仙桌边，两位老者对坐剥着糖蒜，慢腾腾的京片子混着酱肉的醇厚飘过来：“今儿这爆三样，火候比上周老道。”穿月白旗袍的老板娘正往墙上挂新裱的京剧脸谱，红脸关公的髯口扫过“福”字斗方，惊飞了檐下悬着的红辣椒串。墙角的收音机里，程派青衣正唱到《锁麟囊》的“春秋亭外风雨暴”，字正腔圆的韵脚漫过窗棂，和着客人唇边的二锅头气，在四合院的飞檐斗拱间轻轻打了个旋。
西厢房的一个改造的包厢内，秦江和朱琳正相对而坐，此刻的郝梅，正在离饭店不远的酒店等候，秦江为了慎重起见，并没有直接叫上她。
“秦书记，很感谢你会上带的好头啊，说真的，要是你不说那个观点，我是没有十足的勇气抛出这个敏感话题的。我有个疑问，你说的那些案例是江州的还是跟我们中江有关？”在这样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里，朱琳已将称呼由“您”改成了“你”，这是距离被自然拉近的具体表现。
“为何有此一问呢？是不是中江有人正好对号入座了？实际上，有些现象跟地域没有太多关系，它有着一些共性，比如说政治靠山、利益共同体等等。”秦江没有贸然说出胡夏的名字。
“嗯，你说的没错，我省就有和你案例中极为相似的人和事儿，我也不瞒你了，这个人和你前两年办过案子的乐安去有关，起初我的确以为是乐安区的同志跟你聊过此人。乐安区区长胡夏，近几年在群众中的风评极差，据我了解，此人出身于高干家庭，群众举报信件就跟雪花一样满天飞，但是组织、纪检部门竟然拿他毫无办法，这是一种明显的政治腐败。被这个人潜规则和侵害的女性不下几十人，连立案都困难，最令人气愤的是，每年的考核居然还能为良！简直就是讽刺！”朱琳决定开诚布公。
“嗯，我也有所耳闻，当然也是刚刚听说不久，我想了解一下，你们中江相关部门对此人是否有了具体行动意向？决心有多大？阻力在哪里？”秦江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会有这么巧呢！是不是听乐安分局郝梅副局长说的？”朱琳一针见血。
“哈哈哈，朱处长很神啊，郝梅正好被借调到部里，前两天在老朋友组织的饭局上偶遇的，她想调离乐安，找我帮忙。”秦江看她直接说出了郝梅的名字，也就不好再藏着掖着了。
“省纪委和组织部计划成立专项检查组，直接越过市里，作为省委督办案件处理，至于说阻力，还是主要集中在部分省市领导那儿，这部分人大多是胡夏的父亲胡舒同的老部下，越级办理正是考虑到这个因素。”朱琳接着说道。
“了解，有需要我做什么助攻吗？”秦江快人快语。
“正有此意，我们一是想找你取取经，二来也想通过郝梅的遭遇，坐视他的违纪违法行为。”朱琳有些激动起来。
“哈哈哈，取经那是抬举我了，郝梅的工作我看可以试着做做看，要不要我把她请来？”秦江笑了起来。
“那感情好啊，我这一趟可是不虚此行啊。”朱琳由于激动，脸颊都泛起了红晕。
二十分钟后，郝梅推门走了进来，秦江作了相互介绍后，两个女同志都有些兴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这顿饭的意义非同凡响，早就超出了吃饭的最初本意。秦江看到郝梅积极的态度，他也有了主意。
“我的意见是，咱们可以通过调动郝梅的工作，引出话题。然后由你们省委出面督办。商调函我这次回江州后就到省政法委去协调，中江那边的放行就麻烦朱处长关心一下了。”
“如此甚好，那咱们就兵分三路，郝梅同志可以远程协助咱们的取证汇总工作，尤其是在乐安发生的案例和当事人的工作，郝梅同志出面的效果要比我们好。”
第402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身在中江的胡夏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贪婪无耻地想着法子拿捏郝梅，竟鬼使神差地撞到了秦江的枪口上，而且会如此地毫无征兆。这可能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吧。
关于郝梅的问题，秦江在离京前跟钟永革打了招呼，这点小事儿自然不在话下，不过钟永革还是提出商调函可以先办，部里借调的事儿最好也不要受影响，因为通过这段时间的磨合，郝梅的工作成效还是很显着的，眼下正是要开展论证的关键时期，半途而废着实可惜。
回到江州后，秦江找政法委书记肖国兴做了详实的汇报，对于这么一位警界精英，肖国兴当然是举双手欢迎的，于是，中江方面在朱琳的配合和运作下，郝梅的商调函件很快便到了中江相关部门。
当乐安区公安分局传出郝梅要调到江州去的消息后，就如一颗冰粒掉进了翻滚的油锅，办公室的打印机还在嗡嗡作响地打印着调令的时候，消息就已经像泼翻的墨汁迅速晕染开来。靠窗的办公室副主任老周手一抖，刚泡好的菊花茶洒在文件上，洇出一小片黄渍：真的假的？郝梅？是咱们局的郝副局长吗？妈呀，看来人家背景野得很呐，我说怎么能从一个区里直接被部里看重、借调呢！这下某些人有好果子吃咯。”
格子间里瞬间腾起嘈杂的声浪。
平时闷不吭声的，藏得够深啊！
江州省啊，听说那边的工作环境远好于咱们这鬼地方呢......
大家还记不记得？前两年到咱们这边办覃辉案的那位秦局长不就是江州的吗？小李，你应该很清楚啊？是不是秦局长把她调过去了？被问到的小李，正是上次陪同秦江和郝梅一道经历凶险的那个民警，她其实也有点懵，郝局长并未跟她说过调动的事儿。
“我哪知道啊，不过人家早就不是公安局长了，当县委书记都快一年了好吧？而且还是市委常委。”小李接过话茬道。
“真的假的，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吧？这是坐着火箭升迁啊，跟着这样的领导，还能没有好前程？小李，你也跟郝局说说，调过去得了。我就没这个命咯，要是我也认识秦书记，肯定去抱他大腿！”一旁的略显胖实的中年女警满脸的艳羡。
当老周拿起调令走出办公室后，人群像被戳破的气球般散开，各自缩回座位。键盘声重新响起，却比刚才稀疏了许多。只有小李望着窗外，那盆郝梅送她的绿萝在空调风里轻轻晃着，几片新叶刚冒出来，嫩得发亮。她在心里盘算着，郝梅这一调走，自己该怎么办？要知道，这段时间有几个文件老周都是安排她往政府送，好几次她都被胡夏那猥琐贪婪的眼神吓得直往回缩，这两天，她正犹豫着要不要给郝局长打个电话呢。
胡夏在一刻钟后也得到了这个消息。乍听之下，他以为还是关于借调的事儿，可当正式调令放到他眼前的时候，他先是惊异，转而盛怒，最后竟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他感到了一阵阵的后怕！这个郝梅为什么这个时候被调走？会不会和自己这段时间的骚扰和报复有关？难道是她在部里把这事儿向领导反映了？不行，这事儿透着蹊跷，得找人打听打听才行。
几乎与此同时，郝梅的手机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有向她表示祝贺的，也有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办移交，好请她吃饭的；这其中有三个意义非凡的电话，一个是区招商局副局长史晓玲，另一个是区档案局的副局长艾静，还有一个身份更特殊，竟是分管科教文卫的副县长章月红。
在接到这三人电话的时候，郝梅就清楚对方的用意了。因为她早就知道，这三个人一直遭受着胡夏的万般折磨，尤其是史晓玲，坊间盛传她在外地招商时，被临时赶去的胡夏借着酒劲儿摁倒在沙发上的事儿，为此，她先生觉得气不过，还跟她离了婚。
郝梅的调动，对普通吃瓜群众来说，无非是多了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可对于同样受着骚扰的这三位来说，那就是一道照亮阴暗之地的强光啊！她们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懑，在脑子里反复猜想着，郝梅为什么要调走，又为什么能调走？是为了躲那个瘟神、畜生，还是准备跟他掀桌子？这里面的信息量很大啊。
不肯坐以待毙的三个人陆续给郝梅打去了电话，郝梅并没有在电话里多说什么，而是告诉她们准备好证据材料，等自己的通知，争取在这个周末在省城会面，届时会有意想不到的人会接待她们，当然，自己也会到场。
“李处好啊，我是乐安的胡夏，最近也不来基层走走呢？是不是嫌我上次没安排好啊？这次我会好好补上。”胡夏的电话打到了省公安厅人事处处长李宏伟的办公室，这个李宏伟也是自己老父亲的原秘书提拔起来的，那位秘书现在也已经从省政法委纪委书记的位置上退居二线了。前几天这位李处长才来过乐安，胡夏领着他没少潇洒。
“嗨，胡县长太客气了，上回的酒还没消化呢，哪能老是去打搅你们的宝贵时间啊。”李宏伟打着哈哈。
“兄弟之间，何来打搅？你可别见外啊。要不然我以后也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哟。”胡夏话里有话地暗示道。
“哈哈哈，胡老弟既然这么客气，那我就尽快安排时间，对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李宏伟这才察觉到今天的胡夏语气似乎有些不一般。
“还真有个小事儿麻烦你，我想打听一下咱们区公安分局的那个郝梅副局长怎么好端端地就被调去江州了？你是人事处长，肯定知道这里面的道道儿吧？她可是我们区里重点培养的对象啊，不能就这么让外省的摘了桃子不是？”胡夏编着瞎话道。
“你问这事儿啊，具体情况我还不是很清楚，好像是江州方面给省政法委发了商调函，具体什么原因，我这个级别的还真不知道。”李宏伟倒是没说瞎话。
“你年富力强，经验丰富，相信很快就会高升的，等下次回来，你给我家老爷子煮回鱼好了，到时候跟他说道说道，他可得意你炖的鱼呢。”
“好啊好啊，这事儿你安排，郝梅的情况我去打听打听，有准信儿我告诉你。”
第403章 事有蹊跷
要说，这个李宏伟也正在为郝梅的调动问题生着闷气，自己好歹是省厅的人事处长，一个区县的科级干部的调动，竟然由省政法委出面办理，他这个堂堂正处级主管负责人只有办手续的份儿，这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儿吧？据他了解，这个郝梅也没听说有啥了不起的背景啊，难道是跟这次的借调有关？在京城攀上高枝了？本来他也不想多生事端的，没曾想胡夏倒为这事儿请自己帮忙，于是，满心狐疑的他跑到了省政法委干部处来串门了。
干部处的处长是位叫周伟丽的女同志，平时向来严肃、不苟言笑，这次郝梅的调动背后的事儿，她也是参与者之一，这正是朱琳的绝妙建议，这次工作组的主要成员均为女性！对于胡夏之流，同为女性的她们自然是深恶痛绝！另一个用意则是，胡舒同的门生中还真没有女性官员，这也很好地规避了消息走漏的风险。
“周处好啊，刚刚接到乐安方面的投诉，说郝梅是他们区重点培养的对象，这些年在她身上投入了大量的财力物力，还特意将她推荐到部里工作一段时间，正等着回中江后委以重任的，怎么会突然被别的省份调走，这明显是在摘咱们省干部培养的桃子，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这不，赶紧过来请示一下，这个问题我该如何解释？”省厅和政法委办公就在前后院，政法委是全省公检法和司法部门的主管部门，只是两个单位的行政级别相同，所以，很多工作政法委插手的并不多，尤其是省公安厅厅长、高院院长、高检检察长都属于高配副部级，而政法委书记则由省委常委兼任，从这个角度来看，省政法委的地位明显高于这几个部门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李处，请示谈不上，我也是奉命办事儿。不过作为一名老组织，这个小问题相信难不倒你李处吧？下面有意见很正常，请他们书面质疑就好了，你我好像没有向他们解释的义务吧？上级主管、分管单位有权按照相关规定调动下级单位的人员岗位，这是《干部管理条例》里的明确规定啊，我想问一下，是哪些人在投诉啊？有没有书面的文件？”周伟丽面无表情地揶揄道。
“哦，是区政府和公安局的同志，他们是电话里质疑的，我所说的投诉，可能用词不太准确。不过，我倒是认为基层同志们的质疑还是有些道理的，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优秀干部，毫无征兆地被外省调走，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我们也从对方那把他们的优秀干部调到中江来，相信他们也会要问个一二三吧？”李宏伟见对方拿条例和组织原则来搪塞自己，心里早就问候她先人好几遍了，他在心里咒骂着：是不是更年期提前，搞得跟修道士似的，装什么大尾巴狼！
“呵呵，看来李处长工作很闲啊，一两个电话也值得你这么兴师动众的？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要质疑，就请书面报上来，我们正式回复，你我都是具体干事儿的，有些事儿你不知道，我又怎么能知道呢？我也一肚子问号好不好？要不咱们一道去杜书记那里去问问好了。”周伟丽可不会惯着他，他知道，就算借他是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政法委杜书记那儿。
“哎呀，领导，你这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想知道具体的原因，也便于答复下面同志的疑问，没有质疑领导们做法的意思啊，那您忙，再有人问，我就按您的要求，让他们打报告来。我先去忙了。”李宏伟碰了一鼻子灰，心里虽然怨恨，但嘴上倒是很诚实地把“你”字改成了“您”，他知道这个老女人可是领导身边的红人，要是让她给参一本，那也够自己喝一壶的。
回办公室的路上，他还是给他的老领导去了个电话，就是胡舒同的那位原秘书，省政法委纪检书记高正海。
“老领导，我怎么感觉不大对呢？一个小小的郝梅，搞得上纲上线的。我刚去周伟丽那儿打听，好像她也不清楚真实原因，也有点情绪啊。”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家能有本事被部里借调去工作，就不是一般人，难道就不能是部里的领导帮了她的忙？另外，这事儿跟你八竿子打不着，你去瞎打听个啥？别再给自己找事儿了，好好干好本职工作比啥都强。”高正海刚退二线，余威还在，一番话训的李宏伟直翻白眼。
“老领导，不是我好奇啊，是胡夏胡大公子找的我，我猜想是不是这家伙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儿涉及到郝梅啊？要不他不至于这么急吼吼的哦。”李宏伟看瞒不下去，只好搬出胡夏来。
“胡夏？你怎么回事儿？我不是早就告诫过你，不要跟他走的太近，这小子这些年惹的事儿太多了，我都受他牵连几回了，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你说，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高正海一下子有些气恼起来。
“没有，没有什么好瞒的啊，就是前几天我去乐安调研，他请我吃了顿饭而已。”李宏伟死也不敢坦白，上次胡夏不仅请他吃饭，还带他到深山里的疗养院待了两天，也不知道从哪里调来了两个如花似玉的模特，陪着两人颠鸾倒凤、好不快活。
“你好自为之吧！我已经退下来了，今后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以后这种电话也别给我打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这样吧。”高正海郁闷至极地挂断了电话。
“胡县长，事情有点蹊跷，我忙活一上午也没打听到真实原因，刚刚我也问了老领导，他推测是借调后部里领导帮的忙，还有，你跟这个郝梅之间没什么事儿吧？”李宏伟想了想还是给胡夏回了电话。
“不可能！部里领导帮忙的话，直接调部里不就完了吗？干嘛搞得那么复杂，还让江州的发商调函？一定是江州那边有人要调她，并且有可能还是通过私人关系找的咱们省。至于我和她之间嘛，除了工作上的上下级关系，还能有啥？你老兄还是帮我留意留意吧，毕竟你的位置比我了解起来方便得多。记得炖鱼的事儿哦。”到这个时候，胡夏还想着利诱他。
第404章 悲情控诉
周六的中午时分，郝梅落地武阳机场，朱琳亲自来接的她。
来到省政法委招待所后，省纪委的三室主任宋小曼、省政法委干部处处长周伟丽、乐安区副区长章月红、招商局副局长史晓玲和档案局副局长艾静已经在小会议室等候，还有两位纪委和组织部的年轻女同志面前摆放着电脑和录像设备，这是一个很奇特的场景，就像是召开妇联大会似的，郝梅不禁哑然失笑。
相互介绍后，朱琳首先进入正题：“今天把大家请到这里，想必各位已经知道为了什么事儿了，咱们就不绕弯子了，通过调动郝梅同志的工作，引出背后潜藏的腐败、违纪甚至违法问题，这是省委和江州方面共同制定的方案。看到各位毅然决然参加今天的会议，说明领导的决策是正确的，我们要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迅速行动，抓紧坐实证据，为快速对相关人员采取行动打好基础。为了防止恶意破坏，咱们的工作需要高度保密。”朱琳的开场白言简意赅，直奔主题。
起初，章月红和艾静还是有些犹豫不决的，当史晓玲痛诉胡夏的无耻之举后，两人才放下心理包袱，诉说了各自的遭遇。
史晓玲作为招商部门的主要领导，每年都会出席很多场省内外的招商洽谈活动，去年底在一次邻省的招商会上，乐安区的成绩不错，在活动进行到第三天的时候，胡夏毫无征兆地来到了现场，美其名曰为现场加油鼓劲，实际上他有两个明显的目的，一是了解到招商成绩不错的消息后过来蹭一下热度，也好为自己增添一份政绩；二来，他垂涎史晓玲已久，之前就有好几次对她动手动脚，尤其是在一次接待外商的宴会上，活动结束后他以交代工作为名，将史晓玲留在了包间，强行搂搂抱抱，史晓玲好容易才挣脱魔爪。
晚上他代表县委县政府宴请招商局的工作人员，席间他鼓动大家喝酒庆祝，还给每个人都发了1000块奖金，工作人员自然乐得接受，随后的戏码和那次如出一辙，在大家酒足饭饱后，他安排联络员带其他人先去唱歌，自己则要跟史副局长沟通一下如何进一步扩大战果的事，并说一会儿会到楼上和大家一道庆祝。
史晓玲当然知道这个混蛋想要干什么，她坚持要跟大家一道走，可精虫上脑的胡夏怎会如了她的愿？望着脸色微红，胸前高耸起伏的史晓玲，他直接兽性大发，将她摁倒在包间的沙发上，来了个霸王硬上弓。发泄完兽欲后，他信誓旦旦地许诺很快将她扶正，此事被传出来，是因为局里的同事久等不到她俩上楼，放心不下才下来查看，看到包间门口有几个服务员正趴在门上厅里面的动静，还有一个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她看到的情景。一急之下的这位小年轻便跑回了KtV将此事汇报给了自己的部门主任。后来当大家看到胡夏满面春风而史晓玲失魂落魄地来到KtV时，大家纷纷在心里验证了猜想。很快，这个劲爆的消息便传到了史晓玲的丈夫洪海的耳中，气急之下的洪海当场便要去找胡夏算账，史晓玲碍于影响，硬是拦下了他，半个月后，无法忍受戴绿帽的洪海，选择了离婚。
更令人沮丧的是，史晓玲在事发一个多月后，吃惊地发现自己竟然怀孕了。在她姐姐的劝说下，她去隔壁的县城做了引产，并保留了证据。
听完史晓玲的遭遇，会议室内的气氛一下子冷到了极点。朱琳和周伟丽紧握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桌上。
章月红的遭遇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身为副县长，有更多无法回避的工作场合，今年38岁的她保养的很显年轻，她是去年初从外地调到乐安的，原先是在一个高校担任团委书记，初次进入正式的官场，有很多流程和工作内容需要熟悉，这就给胡夏创造了绝佳的下手机会，他打着让章月红尽快进入角色的幌子，每次外出都会带上她，从起初貌似不经意的肢体接触，到后来借酒劲频频伸出咸猪手，直到今年元旦假期值班那天，竟然在办公室强暴了她。
一桩桩令人作呕的控诉，令在场的人个个义愤填膺，艾静和郝梅差不多，有几次舞会上，胡夏竟公然将手伸进她的胸衣里，碍于现场人多嘴杂，她一次次地吃了哑巴亏。郝梅则不同，一是她身为警察的身份，二来她的擒拿功夫可不是吃素的，在胡夏几次骚扰的时候，都被她运用格斗手法弄得狼狈不堪，在她身上，胡夏可没占到便宜。
听完大家的述说，朱琳一针见血地说道：“正是由于大家摄于胡夏的身份，纷纷选择隐忍，从某种程度上纵容了这个禽兽的恶行，如果这次不是郝梅同志的坚决反抗，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女性会遭到伤害。胡夏工作过的地方不少，我预测和大家有相似经历的人肯定还有很多，郝梅同志的反抗，唤起了你们几位的自我保护，以乐安为突破口，一定会引发更多受害人的行动。我建议明天咱们的工作组就进驻乐安对胡夏采取措施，如果有必要，可以借助江州的地方对其进行隔离审查，以排除中江方面的干扰。”
“我同意，是不是可以考虑吴岭县？”周伟丽附议道。
“我也正有此意，秦书记曾经在咱们中江办过案，他的威名足以震慑一众宵小，他本人也愿意为这个案子出一份力。”朱琳在京城就这个问题跟秦江沟通过，秦江满口答应过她。
周日上午8点半，一辆依维柯驶进了乐安区政府大院，正在办公室给什么人打电话的胡夏，被省委督查组的工作人员“请”上了车，随后车子便一路狂飙着驶向了两百公里外的吴岭县纪委办案点。
由于周日的缘故，政府大院里并没有人察觉到异常，直到联络员小雷久不见胡夏回来，打了两个电话都无人接听，这才有些心神不宁地将此事汇报给了政府办主任张朝。张朝是胡夏一手提拔起来的超级跟班，了解胡夏的很多情况，在得到胡夏上了一辆省城的依维柯车后，感觉到大事不妙，于是他便将电话打到了武阳市副市长蔺安邦的秘书那。
第405章 异地突审
蔺安邦是胡舒同最为看好的门生，这些年她的升迁速度快得吓人，几乎是两年一个台阶，从正科到副厅只用了短短9年的时间，如今43岁的他依然是中江省会武阳市排名靠前的副市长，据说很快会跨入常委行列。此人工于心计，表面清正廉洁，一副高大伟岸的形象，欺骗了一众人。胡夏的斑斑劣迹绝大部分都是由这个蔺安邦擦的屁股。
当得知胡夏失联后，一向沉稳阴狠的他也坐不住了，就在上午八点多，胡夏还在给他打电话，请他帮忙打听郝梅调动的背后原由，他还在电话里告诫胡夏这段时间务必收敛。
秘书汇报的情况令他十分焦虑，他指示张朝立即追查依维柯的车牌和行驶方向，很快乐安区交管部门的消息便传来，这辆车属于省委政法委，车辆离开乐安后并没有返回武阳，而是上了江州方向的高速。情急之下，蔺安邦将知道的消息紧急汇报给了胡舒同。
而此刻的胡夏，已经改坐上了吴岭县派来的警车里，望着窗外完全陌生的环境，色胆包天的他才有了深深的恐惧。一个多小时后，浑浑噩噩、七荤八素的他被带到了一个内部招待所，当他看到省纪委和政法委、组织部的人出现在他眼前时，他在内心痛呼一声“完了，这下全完了！”
选择周日抓人是绝对英明的决定，江州省委省政府好几位领导接到了胡舒同的和他背后大佬的电话，大家均异口同声表示不知情，只能等周一上班后再问一下相关部门。胡舒同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他顾不得其他，喊上了蔺安邦这个“智多星”后，便心急火燎地赶往申州。
几人在申州几近疯狂地打探着消息，直到找到那辆停在江州省政法委的依维柯，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在他们看来，至少能知道人被关到哪里了，可没想到的是，通过对司机的盘问才得知，在到达目的地后，胡夏便被带上了一辆警车，至于车号和其他信息，司机却是毫不知情，追查陷入了僵局。胡舒同这才意识到，这次针对胡夏的行动规划得太过严密，任凭自己使出浑身解数，动用了一切能用的关系，却连人去哪儿了都打探不到。
殊不知，这正是出自秦江的手笔，他预判了所有的环节，提前就将整个行动路线、步骤告知了督导组，并有意将那辆依维柯留在江州政法委，好让胡舒同等人无暇干扰中江的各级领导，为突审胡夏创造宝贵的时间。这真是一场猫和老鼠的游戏。
别看胡夏在欺辱女性方面色胆包天，但真到了专案组的小铁板凳上，他可能那么神勇了。起初他心存侥幸不肯开口，当纪委工作人员告诉他，之所以异地办案，就是中江方面下了狠心，必须办他，劝他不要再有什么幻想，最关键的是，这次的办案地点中江省的知道内情的人都在这里，你胡夏别指望你老子那帮人能打探的到，主动交代问题才是他的唯一出路。
胡夏当然有些不太相信工作人员的话，他居然学着港台影视剧中的台本嚷嚷着说道：“我要见我的律师，律师没有到场前，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工作人员都被气笑了：“你以为这是法院审判庭吗？拜托，这是纪委专案组。你可以不说，不过在证据面前，你说不说对我们而言无关紧要，不过对你自己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你身为领导干部，这一点不需要我们教你吧。”
就这样，一直熬到了太阳快下山了。见久攻不下，等在审讯室外的朱琳等人有些焦急。她拨通了秦江的电话，希望能得到这位神一样的传奇男人的指导和帮助。秦江笑着说道：“我目前的身份只能在幕后给你们出出主意，审讯的事儿没有上面的文书，怕是不太方便啊。”
“我们要的就是你的主意呢！快来救救场吧，时间拖久了恐生变故啊。”朱琳急切地说道。
“好吧，我一刻钟到。”秦江无奈，只好答应过来帮忙。
“什么都不肯说是吧？他这是在等援兵呢。你们告诉他这是什么地方好了，跟他说当年的覃辉跟他是同一个审讯室。”秦江在了解了现场情况后，给出了第一个建议。
“我们也想过这个办法了，只是担心给你添麻烦。”中江省纪委三室主任宋小曼有些无奈地说道。
“无妨，要说麻烦，从答应你们异地审查就已经开始了，要是怕麻烦，我当时就不会同意。”秦江笑着回应道。
宋小曼在得到明确信息后，一脸兴奋地来到审讯室。
“胡夏同志，请你珍惜这仅剩的几句同志的称呼，我告诉你，这次办案的流程是，今天日落之前有我们纪委审查，如果你不可能配合，明天开始我们就会将你移交到江州方面，这是两个省委省政府商定好的流程，因为你涉嫌多起强奸案，已经涉嫌刑事犯罪，届时将会被移交给江州警方。你听懂了吗？”宋小曼按照秦江教她的话术，严肃地向胡夏传达着。
果然，说到强奸案的刹那，胡夏眼神中闪现了局促不安和慌乱。
“不妨告诉你，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两年前的覃辉和石广信案吗？”宋小曼说完眼睛死死地盯着胡夏。
惊恐！胡夏的身体明显颤抖了起来！覃辉和石广信案他再清楚不过了，那是江州吴岭公安局局长秦江办的铁案，当年在中江可是引起了相当大的震撼呐，难道，难道这里是吴岭？他在心里盘算着。
“看来你还是了解这个案子的嘛，你猜的是对的，这里就是吴岭县，原局长秦江现在就在隔壁的会议室，你坐得这把凳子正是当年覃辉坐过的。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今晚你好好想想怎么应付明天的吴岭警方吧。哦，对了，郝梅同志明天也有可能参加提审，你应该知道她已经调到江州了。”
“我说我说，宋主任，求求你看在大家都在中江工作的份上，不要移交，拜托了。”
宋小曼看似轻飘飘的一段话，将胡夏的心理防线彻底击垮，秦江、郝梅，我的老天爷，真是栽在这两个人手里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怪不得这两天自己对郝梅的调动如此敏感呢，原来是自己有了畏惧的人！
第406章 神预料
看着监控画面里的变化，朱琳是彻底服了！她朝秦江竖起大拇指道：“将他带到吴岭，是我们做的最明智的选择，秦书记，你的威名真能震慑小人呐，太神奇了。”
“哈哈哈，这就有些言过其实了哦，重点是秦桧和石广信的案子影响还是大的，宋主任循序渐进地将他的思绪从对抗、强制回忆、沮丧再到惊恐走了一遍，最后那句话才是击垮他的法器。”秦江笑道。
“你是说郝梅？”朱琳瞪大了眼睛问道。
“没错！这几天相信他一直被郝梅调动的事儿困扰着，时刻担心着郝梅的复仇和反击，所以，当他一听到郝梅的名字时，才会出现那般的无助，因为这是他最害怕的事儿，一得到验证，精神就垮了。”秦江分析的入木三分。
“受教了，受教了，秦书记，这要是论对人心的洞察，你是我见过的人中最厉害，最神奇的一位，看来你的成功是注定的。天选之子啊。”朱琳怀着无比崇敬的眼神由衷地叹服着。
“哈哈哈，你朱处长也是我见过夸人夸的水平最高的一位，好像还特别受用。”秦江开起了玩笑，这一刻，一直紧绷着的几个人心情彻底舒缓了下来。
通过胡夏的交代，除了乐安的章月红、史晓玲、艾静和郝梅外，这些年他利用家世和手中的权力，先后猥亵、强奸过的职场女性多达30余人，年龄最小的只有22岁，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其中竟还有两位年近5旬的女干部，按照他的供述，当时他自己还不到40岁，真是奇葩中的战斗机啊！
除了这些令审讯人员听得面红耳赤的丑事外，这些年他通过职务之便，大肆收受、索要贿赂共计1200多万元，各类礼品礼金他自己都记不得多少了，在得到了这些确切的供诉后，中江方面按照他提供的场所，快速行动，查处了其在武阳三处非法所得的房产，从一个地下室中翻出了大量的现金和礼品，还有大量的女性首饰，这些正是他用来诱惑哄骗一些年轻女孩的砝码。
兵不血刃！在秦江的指导下了，审讯工作在一天之内便大功告成！直到晚上7点多，胡夏才结束了自己的交代，他坦言自己的问题都交代清楚了。秦江对宋小曼说：“宋主任，这个胡夏竟能在这种环境下分毫不差地说出遭受他侵害的姓名、年龄、职务和体貌特征，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什么？说明他是个极度变态的畜生呗！”宋小曼咬着牙说道，她在替被这个人面兽心的混蛋欺辱过的女同胞感到悲愤和惋惜。
“你说对了，这是一种怪癖！国外有好多这样的案例，这些人渣不仅要满足生理上的欲望，更变态地想要沉浸在心理的刺激，他们大多会将这种侵害当作自己的战利品，不时地回味。从他将魔爪伸向年近50的妇女，就可以推断，他这是在选择不同类型的侵害对象。他能如此清晰地交代30多人，说明他一直在回味，才有这样准确的描述。所以，我敢大胆地推论，他手上应该有日记或图文资料，你去突破一下，可以诈一诈他，说几个藏匿的场所，我在监控里看他的反应。”秦江的一番话，让在座的正准备鸣金收兵的众人，一下忘掉了饥饿和疲惫，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坂田都合不拢。
秦江如此这般地跟宋小曼耳语一阵后，宋小曼再次跟打了鸡血似的重返审讯室。
“胡夏，我再问你一件事儿，希望你不要隐瞒。在搜查你说的几处藏私地点的时候，据知情人反映，说你手上有对受害人的详细记录，你曾在酒后多次向他人炫耀过。你老实交代，这些资料你放在了家里还是办公室？”宋小曼眼神凌厉无比，胡夏先是万分错愕，继而拼命摇头道：
“谁说的？不可能，不可能的，我从来就没跟人炫耀过。”
“那你承认有咯！还不老实是吧？说吧，东西放哪里了？”宋小曼步步紧逼。
“车库？家里？还是办公室？”任凭宋小曼怎么追问，胡夏都不搭话，仿佛入定了一般。
无可奈何的宋小曼走出了审讯室，刚到会议室落座，秦江并一敲桌面道：“你们查一下，他在办公室的休息间内有没有保险箱？或是上了锁的柜子，东西一定是在办公室。”
安排好一切后，秦江拍拍手道：“各位，今天的战果令人振奋，虽然对受害人来说是痛苦的，但是我觉得，长痛不如短痛，擒住这个恶魔，是为了阻止更多人受伤害。大家第一次来吴岭，我安排了一个工作餐，放心，不在政府食堂也不在酒店，而是离咱们这里只有10公里的三阳的生态农庄，郝局已经在那里安排了，今晚我个人请客，对大家连续奋战表示一下慰问。”
一行人在秦江的提醒下，这才觉得早就饥肠辘辘，这个时候，谁都没有心情再客套，于是大家都欢呼雀跃起来。大家争先恐后地上了院里的中巴车，20分钟后便到了“听湖轩”，郝梅和赵冰冰、何亚楠在现场已经张罗好了两桌，大家一看满桌的农家菜，哪里还顾得上形象啊，狼吞虎咽起来。
就在大家吃得开心的时候，宋小曼的电话响了，是乐安区纪委书记龚斌打来的，对方无比兴奋地说在胡夏的休息室里，果真发现了一个小密码箱，很有意思的是，由于早上被突然带走，密码箱竟然是开着的，里面除了有6万多现金外，还有好几张光盘和U盘，最令人鼻子喷血的是，真的有四大本日记本，里面详实地记录着这些年来，胡夏猎艳、猥亵、奸污女性的细节。包括每个受害者的照片，还有部分毛发被粘在姓名下方。通过粗略统计，被他得手的约有40余人，遭到反抗的有5人，其中就包括郝梅！
宋小曼指示对方，固定证据，严禁外传。
她挂完电话后，把朱琳和秦江请到了一个空的包厢内，一进屋宋小曼就朝着秦江拱手作揖道：“秦书记，你真是神人也，如果不嫌弃我天资愚钝，请收我为徒，我在纪检部门工作了十八年了，这十八年学到的本事加起来都没今天一天多啊。”
第407章 四两拨千斤
秦江的逆天直觉让朱琳觉得脊背冒汗！要不是自己亲身经历，谁能相信，秦江连胡夏的面都没见着，只是在监控画面里看了几眼，就把困扰大家的难题一一解决！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通过他的快速推理，竟然鬼使神差地挖出了胡夏怪癖后面的隐藏证据，就像未卜先知的神算子般让犯罪分子无所遁形！难怪，当胡夏听到覃辉、石广信案时，会如见鬼魅般地浑身颤栗，那是一种由内而外表现出的恐惧层次，他应该是知道，自己落到秦江手里，绝无全身而退的可能。
第二天的乐安区委区政府，人声鼎沸！
昨晚纪委的搜查行动还是走漏了风声，很多受到过胡夏迫害的当事人听说这个混蛋居然写日记，顿时人人自危，惊恐万状！她们担心的是自己的信息一旦被公开，那可就连最后一层遮羞布都被无情地撕开了呀！万一这个禽兽再将自己写得不堪入目，恐怕自己就是跳进黄河也难自证清白了！
据胡夏交代，在众多的受害对象中，有将近三成女性有半推半就的情况，这些人大多是看中了自己手中的权力，也有的是抵挡不住金钱和物质的诱惑，甘愿沦为他的玩物！这些人正是在区政府讨要说法的主力，她们要争取主动，以防受胡夏牵连而身败名裂。至少要表现出自己是受到胁迫的，看着这些人跟约好了似的聚集在接待室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着胡夏的恶行，接待人员一时手足无措，很多事儿他们并不清楚，尤其是关于搜查日记、异地审查等等这些高度保密的事儿，和这件事儿无关的人，显然没有心情和精力来关注，看着这乱哄哄的局面，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李浩然在请示了区委书记和市纪委后，果断将这边的情况通报给了省纪委，很快，在返回中江路上的宋小曼便知悉了乐安的情况。气急之下的她一个电话打给了区纪委书记龚斌。
“龚书记，你是怎么办事儿的？昨天宣布的纪律你不清楚吗？这才过去几个小时，为什么乐安的那么多人都知道你搜到了日记的事儿？请你给我一个解释。”
“宋主任，对不起，是我工作不力，我也是宣布了工作纪律的，没想到还是走漏了风声。我接受领导的处分。”龚斌有些无奈地道着歉，声音沙哑，更显得有气无力。一早上他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一直在接受着各方的打探，当然，还有责问。
“你现在准备怎么处理这事儿？处分你能控制眼下的局面吗？我们的办案结果你能保证不受影响吗？这样吧，我和专案组的其他领导商议一下，你等我电话。”气得面红耳赤的宋小曼知道现在责骂没有意义，控制事态才是关键。
她和朱琳等人通报了乐安的情况，几个女将一听也是脑瓜子嗡嗡的，一时也拿不准主意。还是朱琳急中生智地提醒道：“有苦难，找你师父啊！”
宋小曼这才如梦初醒，她一拍脑袋，大声说道：“你瞧我这猪脑子，一着急怎么把这个大神给忘了呢！”
秦江正在和郝梅沟通工作安排的事儿，看到宋小曼的电话，还以为她们这么快就到了呢。当得知乐安的现状让省里、区里里很被动的情况后，他思考了半分钟，随后说道：“这些人无非是担心自己的糗事曝光，她们是想通过这种群体性的聚集，给相关部门施压，意图很明显，不要公布日记内容。抓住这一点，工作就好做了吧？”
一句话就点醒了宋小曼，顿悟的她这才认识到自己看问题只顾表面或现象，而秦江则是透过现象看本质，这就是他思维逻辑的致胜之处。思索了一会儿，她给龚斌拨去了电话。
“你现在就以省委督导组的名义向聚众的人宣布，第一，案子还在审查阶段，任何阻碍办案的行为都将被记入内部文件中；第二，案情大白后，对社会公布受害人会引用化名，并且会不具体说明真实单位；第三，对于胡夏犯罪行为来说，日记中涉及的人员均是其有预谋的侵害对象，无论最终成为何种关系，都不影响受害人的身份，除了与胡夏勾结犯罪以外的当事人，专案组会严守秘密，保证事态不进一步扩大，最大限度地减低社会影响；第四，如果继续聚众生事，导致他人猜想，或直接导致专案组无法开展保密工作，责任和后果自负。”
宋小曼经过秦江的一番点拨，思路变得异常清晰，这四个意见经过龚斌现场的复述，奇特的现象发生了：刚刚还在哭闹的众人，立马收起刚刚的面孔，慌不择路地捂着脸一哄而散，生怕晚走一步让人认出。
当宋小曼得到龚斌的反馈后，不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将座椅一下子放倒后，身子随着往后一倒，两只纤细白皙的手同时张开伸向车顶的方向，嘴里喃喃自语道：“服了，我他妈的真是服了！啊~”
一向出言谨慎入微的宋小曼竟然兴奋地爆了粗口！
朱琳迫不及待地追问情况，宋小曼“噗嗤”一下又笑出声来。
“到底咋样了嘛？你怎么搞的跟精神病似的，急死我了。”朱琳脸都红了。
“真是神仙在世啊，这隔山打牛的功夫，不，是如来神掌，一句话就解决难题了。不行，我也要调到江州去，哪怕只给他做个助理都行！天呐，昨晚他有没有同意收我为徒？我记得他是答应了的，是吧？”此刻的宋小曼倒真的有点像精神错乱患者了。她一句正面的答案都没给朱琳，只是顾着兴奋、激动、自嗨！
“答应你个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朱琳其实已经感受到了问题已经解决，她这是故意气宋小曼。
“不可能，他说过随时欢迎我骚扰他的，这不就等于承认我这个徒弟的身份了吗？嘿嘿，你是嫉妒我吧？哈哈哈。”此刻的宋小曼哪里还有半点正处级干部的沉稳形象，完全就像一个怀春的少女，那举手投足间尽显萌态，直到她坐起身，看到自己的两个下属跟见了鬼似的张大着嘴盯着她看时，这才一下子脸红到耳根，心里骂道：“妈呀，真丢脸，在下属面竟然如此失态，师父啊师父，你得赔我！”
第408章 胡夏末路
胡夏就这样连秦江的面都没见着，就被这一套组合拳闪电般拿下了。武阳市尤其是乐安区，关于县长日记的消息一时满天飞，这个胡夏在被押回武阳后面对保险箱中的几本日记，立即面如死灰。他在吴岭的时候，之所以一下子交代了30多人被他侵害，也是想着能快点回中江，他相信只要能顺利回到武阳，以他背后的势力，至少能快速将办公室的秘密传递出去，因为他的日记中不仅记录了桃色过往，还有一本经济往来账目，涉及的人员少说也有50位。
令他崩溃的是，宋小曼竟然直接问到了日记的事儿，这让他一下子慌了神，他很清楚，这个秘密他从未对其他人说过。所以当宋小曼诈他说他身边的知情人爆料时，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了一句“不可能”。
面对铁一般的证据，胡夏再也扛不住了，于是在回武阳后的3个多小时里，他无奈地按照日记中的记载，如实供述了这几年行贿受贿索贿的细节。
在得知这一消息的胡舒同一下子就被气进了医院急救！他虽然知道自己的这个宝贝衙内生性顽劣，但是短短几年竟然令人发指到侵害如此众多的良家妇女，还这般肆无忌惮地索贿受贿，真的让他一时难以理解。尤其是，自己好不容易精心布局的干部梯队，被这个混蛋以一己之力，大半被拖进了泥潭深渊！
被他腐蚀拉拢的中江省内的副厅级以上干部就有4人，处级副处级20多人，他拉拢腐蚀的手段如出一辙：除了礼金、贵重礼品，必有美女伺候。在他的日记中，武阳市副市长蔺安邦赫然在列！
蔺安邦最早进入胡舒同的视线，还是12年前，彼时的他只是武阳市财政局的一个副科级审核员，胡舒同则是武阳市的常务副市长，在一个他主管的公共设施建设项目核价时，胡舒同看出了蔺安邦的专业能力和进取意识，不到三十岁的的蔺安邦在会上领会了胡舒同的真实意图后，所核价目表完全按照他的预想编制，这让胡舒同对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很快便将他调到了政府办，在胡升任市委副书记后，又将他调到了市委政研室，解决了正科，一年后，胡舒同顺序接任武阳市长，此后的蔺安邦又成了武阳市财政局副局长，就这样，蔺安邦的仕途轨迹与胡舒同有着100%的同频度，直到胡舒同卸任省委常委、副省长时，一路突飞猛进的蔺安邦也进入了武阳市政府担任了分管城建、公路、工商的副市长。
令胡舒同始料未及的是，一向稳扎稳打、工于心计的蔺安邦竟然在三年前就上了胡夏的贼船，虽然他和胡夏之间并未涉及过多的经济往来，但是，胡夏祭出的温柔之刀却让他丧失了抵抗力。这几年，胡夏仅安排他出入风月场所的次数就高达20多次，其中还涉及到被胡夏侵犯后，甘愿成为其附庸的乐安区某局办公室主任张某，此人为了上位，很快便因各有所需，被胡夏当作献给几个领导的专用“礼物”，一次次地充当着不光彩的角色。
随着日记中的细节和光盘、U盘中的资料被一一核实，因纨绔子弟胡夏的荒唐行为引发的官场地震，来得令人猝不及防。
武阳市副市长蔺安邦、武阳市政协副主席宋光、中江水利厅副厅长赖海生、中江省纪委二级调研员（副厅长级）祝齐烈相继落马，随即又有20余位处级干部被双规。乐安区更是炸了锅，那位委身于胡夏及一众高官的张某，在被揪出来后，不堪忍受周围的指指点点，选择了割腕自杀，好在她的丈夫发现及时，送医院救治后，脱离了生命危险。
那些到过区委区政府讨要说法的女子中，有几人也是承受不了舆论的压力，被迫选择了离婚或提前退休。一场闹剧终于在一周后落下了帷幕。
因此案的快速侦破，得益于秦江的鼎力支持，在中江的部分知情者中，秦江的威名又一次空前高涨，一些正义之士纷纷感叹，要是秦江能调到中江那该多好啊，他们憧憬着，秦江到来后，给整个中江官场带来的正本清源、阴霾扫尽。这其中尤以宋小曼和朱琳的期盼为甚。
此时的吴岭，仍是一片祥和，经济社会发展保持着稳健快速的态势，尤其令人欣慰的是，在秦江的直接影响下，县长盛华的工作状态和效率有了质的提升，各项工作都被他落实的有条不紊，这让了解盛华秉性的人都个个大跌眼镜，纷纷感叹，跟对人做大事！
郝梅的借调工作圆满结束后，根据她本人的意愿，她被安排到了吴岭县公安局，担任了党组成员、副局长，王斌接替牛文海担任了常务副局长，而牛文海也因工作扎实，被提拔到司法局担任了局长。在新班子的通力合作下，吴岭的治安局面始终保持良好，犯罪率一直远低于全国平均水平。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年底，各项考核又一次陆续登场，吴岭县的经济数据更是一枝独秀，稳居全市前三，增长速度和纳税这两项甚至坐到了全市第一的宝座，这些耀眼的成绩，让始终处于极高热度的吴岭县，始终霸榜茶余饭后的舆论阵地。随着秦江再次被评为“全国优秀县委书记”的消息传来，吴岭的口碑一下子窜升到了历史最高点。很多客商纷纷赶到吴岭考察这里的投资环境，临近新年的这段时间，吴岭的酒店、餐饮、交通、旅游等数据竟然一路飘红，创造了历史奇迹。
盛祖名在腊月便被传出年后将接任某央企董事长（高配正部长级），这个消息居然是曹中军告诉秦江的，这不禁令秦江感叹不已，果真是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要在互不拆台，良性竞争的大环境下，冤家也可以和平相处！这更加坚定了他立志开创科学、和谐新局面的决心。很快，关于他的个人升迁消息也如期而至。
第409章 临别团拜
关于秦江即将高升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盘旋在吴岭的上空。
魏成峰、陈亮、张燕、万全、胡一新等人显得忧心忡忡，说心里话，他们听到秦江获得提拔的消息，内心原本是无比高兴的，但是考虑到目前吴岭的发展正处于冲刺阶段，崛起势头猛的最重要原因，当然是因为有秦江坐镇，虽然说，盛华最近一段时间的表现令人惊艳，但他毕竟是在秦江近乎手把手的教导下，才有的成长。一旦脱离了秦江的指导和监督，他能不能有持续的后劲，谁也不敢妄断。
秦江在方一鸣那了解到，这次拟对他的提拔有两个意向，一是宜城市委常委、副市长，接替程硕的位置，程硕则接替常务；第二种倾向则有些极端，建议直接任命他为宜城市委常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这是考虑到秦江在公安系统的卓越能力，两种意见各有利弊，要说做副市长，主抓经济，那对宜城的经济社会发展是极为有利的。不过，如果直接党内任命为副书记，这可就一下子少奋斗好几年，常委市长到常委副书记至少要过渡两年，这对于秦江这位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来说，影响无疑是巨大的。在此之前，有好几个地市出现过由常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直接接任市长的案例，从个人发展角度来看，后者显然更有利。
出人意料的是这次王云松的意见令人费解，他赞成第二种方案！庞书记和肖国兴知道他和秦江的关系，也了解秦江如果在市政府工作，会和他形成直接的从属关系，将来恐怕很难再瞒得住翁婿在一个战线的事实。按照惯例，这就意味着两人中势必要调开一人，否则也无法对上交待！做政法委书记虽然暂时要脱离行政和经济领域的管理，但毕竟还有一个副书记的头衔，也可以在党委层面分管一些辅助性的经济管理工作。这是王云松的真实想法，当然，他更清楚一步到位对秦江意味着什么，将来可以早两年跨进正厅级序列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腊月放假的前一天，秦江的去向问题，有了定论：年后他将出任市委常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同时兼任吴岭县县委书记6个月，这样的安排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般人的精力哪能兼顾如此多的重要岗位？也就秦将这样的精力旺盛的年轻人才敢于接下这沉甸甸的重担吧。
当天的团拜会，县委办安排的是县检察院、法院、公安局和司法局，这就是孙宏的聪明之处！跟着秦江的这几年，他的进步肉眼可见。作为县委的大管家，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老领导下一步的升迁方向，公检法正是政法委分管的领域，将最后一站和来年的工作的第一站首尾相接，意义不言而喻。
最令几家单位感动的是，孙宏的安排别出心裁地将团拜和会议进行了拆分，上午走访三个单位，下午走访一家，会议则集中在县公安局礼堂召开。如此安排，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上午盛华带队去了经开区，下午走访县公安局时，根据秦江的要求，他也赶了过来，由此，可见秦江做事的大气与周全。
副县长兼公安局长曹辉显得很兴奋，秦江直接升迁到了市政法系统，对于吴岭公检法部门而言，自然是天大的好消息。下午的会议室里座无虚席，县公检法系统团拜会在庄严而热烈的气氛中进行。身着深色正装的曹辉副县长稳步走上发言台，目光扫过台下身着警服、检察蓝、法官袍的干警们，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同志们，新春佳节将至，我代表县政府和县公安局向大家致以最诚挚的祝福！”他声音洪亮，带着节日的暖意。他的身份特殊，这番话他是处于副县长身份的，接下来他则代表县公安局做了简要的工作汇报和总结，台下响起了阵阵掌声。
秦江安排孙宏悄悄将盛华的发言稿递了过去，本来有些手足无措的盛华，顿时如沐春风，他没有料到，秦江竟能细致入微到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想到这段时间自己的成长历程，他悄悄地将身子歪过去，冲着秦江由衷地说道：“领导，谢谢您！”
秦江冲他摆了摆手道：“咱们是搭档，不需要这么客气。待会儿的发言以你为主，我讲分钟就好。”
格局！这就是秦江的超级魅力所在！
盛华的的发言稿写得很详实、接地气，他回顾过去一年，公检法系统的辛勤付出：“面对复杂严峻的治安形势，大家攻坚克难，破获了一批大案要案；面对防洪抗洪和维稳任务，大家冲锋在前，筑牢了平安防线；面对群众急难愁盼，大家用心用情，化解了大量矛盾纠纷。”他特别提到公安干警、检察官、法官和狱警们“舍小家为大家”的奉献精神，台下不少人眼中泛起泪光。
谈及新一年工作，盛华语气坚定：“要始终坚持党的绝对领导，把维护政治安全放在首位；要聚焦主责主业，严厉打击各类违法犯罪；要深化司法体制改革，让人民群众感受到公平正义就在身边；要加强队伍建设，打造忠诚干净担当的公检法铁军。”
最后，他突然脱稿：“同志们，接下来，我想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跟大家聊聊我的心声，从刚踏入吴岭这片土地，说实话，当时的我并没有觉得我会在这里工作很久，权当自己是在走过场、捞政绩，想想真是惭愧。不过，幸运得是，我遇到了这一生最重要的贵人，咱们的市委常委、县委书记秦江同志，是他的言传身教教育和改变了我，让我从政以来第一次真正感受和体会了，甘当群众公仆的意义。我很感激、也很感动，这段时间，在秦书记的教诲下，我觉得前十几年真的虚度了。通过大家对我的逐渐认同，我这才体会到只要心里时刻装着别人、装着群众利益，无论成绩好坏，只要我们付诸了行动和努力，这个官当的才有意义。这句话是秦书记教导我的，我将把这句话当作我的座右铭，请大家监督。”
“另外，上午的通知想必大家已经有了耳闻，咱们秦书记即将奔赴更为广阔的舞台，庆幸的是，他还可以再带咱们半年，我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大家共同珍惜这难得的机会，把工作再干上一个台阶，为此我提议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请秦书记为大家讲话。”
第410章 履新
秦江倒是没有料到盛华会在这样的场合，如此真诚地剖析自己，说实话，这是需要勇气的。毕竟他是一县之长。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令秦江有些动容，说明如今的盛华已经有了脱胎换骨的决心和觉悟，迎合褒扬自己的那番话，他自然是一笑了之的。
秦江看到人群中爆发出的掌声经久不息，本想只简单说两句的，看来还偷不了懒了，于是，他冲大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今天既是团拜会，也是我和大家道别的日子，不过只是形式上的道别，我还要在吴岭陪大家再一道奋斗半年，这是上级领导对我的照顾，因为他们知道，我有些故土难离！吴岭是生我养我的地方，也是我正式踏入职场的起点，在这几年里，我们共同奋斗的足迹遍布大街小巷、田间地头。他顿了顿，转头看了看盛华，接着说道：
“盛县长刚刚的那个座右铭很好，那不是我首创的，而是一辈辈优秀的共产党人生动的写照，过去的这几年，我们一起啃过硬骨头，也分享过庆功酒。说起来，我事业的真正起点实际上是在公安战线，这次能重回这个系统，是我的荣幸，想到今后还可以和大家并肩作战，我也很是激动。今天的成绩来之不易啊，同志们，作为政法战线上的一员，我们肩上的担子不轻啊，维护社会稳定和司法公平是一项长期艰巨的工作，我真诚地希望，在新的一年里，社会和谐稳定，人民安居乐业。最后，我衷心地祝愿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家庭幸福。
掌声雷动时，他深深鞠躬，发梢间跳跃出的几缕白霜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后排有人喊：书记要记得常回家看看！，说话的人正是郝梅。他笑着冲她挥挥手，笑着说道：“很好嘛，这才调过来没多久，已经很自觉地把吴岭当成家了，这说明，你来吴岭是正确的。哈哈哈，何政委要想把办法把她扎扎实实地留在吴岭，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她安个家。”一番话，引得台上台下一阵哄笑，气氛瞬间拉到了顶点。
2007年的正月初十，秦江来到了市委正式报到。市委给他安排了一个副书记办公室，政法委和吴岭还各有一个办公室，这可忙坏了秦江，三个地方的事儿操心，不过，他清楚，重点还是应该在市政法委，这一点可不能本末倒置。
政法委的办公楼在市委大楼的群楼上，共六层，除了前几年专项扫黑行动时来过外，秦江这是第二次踏入这片办公区。政法委配有两个副书记，第一副书记便是高亮，分管公安和司法，在楚飞案子的关键节点上，时任市公安局政委的高亮起了相当重要的作用，为了防止楚飞打击报复，市委便将高亮平调到了政法委，虽然级别还是正处，但毕竟成了市局的直管领导，属于市委领导了。
另一个分管两院的副书记名叫龚大雷，别看他名字叫的生猛，实际上是个科班法学出身的知识分子，原先一直在省高院工作，两年前由省高院法规处副处长的岗位上调来的，是个典型的学者型领导。
第一天的见面会上，市长张立璞破天荒地来到了会场，这很让大家感到惊讶。按道理，秦江作为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要是说送他上任的话，也应该由市委冷书记亲自出面才合适，张立璞虽是市委二号领导，可毕竟是政府那边的人，这样的安排，也的确很少见。
正当大家小声议论的时候，张立璞开口了。
“各位，是不是觉得我代表市委来有些奇怪？哈哈哈，有两个原因，一是冷书记去省里开会去了，抽不开身，第二个原因是，我和秦书记是故交，平时大家都忙，我和他也是好久不见了，今天这个机会也是我争取来的。”
这番开场白可谓是直接得有些过分了。这意味着，张立璞在政法系统公开表明了自己和秦江的特殊关系，要知道，两人可都是手握重权的副书记啊，这个政治信号太过于明显。
秦江不置可否，他没法多想张立璞的真实用意，是真的想来凑这个热闹呢，还是另有目的。这只能等到今后工作中再去了解了。
最为激动的人自然是副书记高亮。他能坐到这个位置，秦江可是出了大力的，在吴岭的那些天，他对秦江的敬佩之情无以复加，虽然当时两人同为正处级官员，但是两人的职务含权量可是有着天壤之别的。并且很快秦江又升任了市委常委。虽然他比秦江大了近十岁，但他却丝毫不敢在秦江面前托大，甚至是心甘情愿地想当他的跟班。
办公室主任刘紫华是位40岁左右的女同志，乍看外表便给人以很是干练的的印象。高亮在介绍了龚大雷后，接着便介绍了她，刘紫华大学一毕业就在政法委工作，从普通的文秘，一步步成长为党组成员、办公室主任，对单位的情况，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政治部主任庄严是位老同志，年届退休，家在宜城，01年从省里调回来的，主要就为了稳当退休。
维稳指导处处长宋子文，年富力强，他原先一直在在公安系统工作，在市公安局治安支队支队的位置上调过来的，工作经验丰富，虽然脱了警服，但他还是习惯性地站起身冲着几位领导敬了标准的举手礼，秦江也是习惯性地回了礼。
综治督导处和执法监督处的两位处长分别是宗强和纪平原，中规中矩的形象。另外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坐在靠后的位置，分别是信息化建设处、反邪教管理处、国家安全处，正副处长都参加了见面会。
对秦江，这些人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如雷贯耳，早在三年前的扫黑行动中，他的先进事迹就被市政法委当做了骄傲，在系统内部一直保留着关于秦江的传说，只是令大家没有料到的是，短短三年时间，这位初出茅庐的年轻人竟然做到了这个高位！
第411章 炸裂信息
秦江做了简要的自我介绍，考虑到张立璞在场，似乎不太方便和大家谈工作，于是见面会便草草结束，高亮和刘紫华安排张罗了接风晚宴，看时间尚早，张立璞便来到了秦江的办公室。
“老弟，恭喜啊！没想到这么快咱们就到一个班子里了，我今天之所以主动请缨来参加见面会，是有几件事要告诉你，另外还有些事儿需要你的帮助。”说着话，他便起身关上了门。
秦江本来就预感到张立璞来参加见面会不简单，一看他这么谨慎，更加坚信事有蹊跷了。
“第一，我刚刚说冷书记去省里开会，那是假话，他实际上是称病不肯来，原因嘛，就是他并不赞成你这次的任命。甚至连提拔你为副市长的议案他也颇有微词。这是我觉得过来声援你的第一个原因。”
这番话犹如惊雷般在秦江的脑袋上方炸响，他没料到冷海峰竟然不欢迎自己。要说这似乎也符合逻辑，自打自己担任县委书记以来，冷海峰愣是没有去过吴岭，就连盛祖名和曹中军这样的大佬亲临吴岭，他也没有作陪。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方一鸣也没跟自己提过啊！
见秦江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张立璞喝了口茶接着说道：“这次关于你的任命问题，老爷子在京城活动了，他找到几个重量级人物提出了应该要不拘一格降人才，要大胆地启用站位高、能力强的年轻干部。当然，这个消息是我放出去的，哈哈哈。”
秦江又是一愣，曹中军在暗中帮忙！他一时有些激动。这可能就是善因结的善果吧。
“你在这个位置上，要小心再小心才行，那个庄严，明年就要退休了，他是冷海峰在省城工作时的同事，可能还是亲戚关系。你要留意这个人。另外，我在市政府的日子也不好过，很多政府工作计划都受制于市委，常委会上我的话语权极小，程硕向来支持我，不过，常务我始终看不透他。另外，只有你的前任和宣传部长经常会认可政府这边的工作，对我支持不小。在这次的常委会上，有人提议不该再让你兼任吴岭书记这么久，还说政府那边的经济工作更不应该让你插手，我据理力争过，但是效果不太理想，看来有人想要消极对抗省委省政府的工作安排。这事儿咱们得好好合计一下才行。”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程硕自打做了常委副市长，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变糟糕了好多，县里和市里虽然只差着一级，但是由于工作范围和管辖区域的变化，形势会复杂很多，高处不胜寒呐。
秦江有感于张立璞的真诚直率，他知道，自从上次和卞向波三人聚会后，无论于公于私，几人的关系都是有了质的变化，那是经受过考验的相互坦诚与救赎建立起来的友谊和信任。
“嗯，我了解了，你刚刚说还有些事需要我帮忙，趁还有点时间，抓紧吩咐呗。”秦江调整好了轻松的心态，开着玩笑说道。
“哈哈哈，你还真是急性子，上赶子讨罪受的节奏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哈，两件事，第一件是希望能帮我安排一个人，省政法委法规处副处长苏晓，她想到宜城来，现在她是副处第二年，回头我把她的履历发给你，挺优秀的，我调来宜城后，他在省城不好干，皆因为长相过于出众，眼界也有点高，得罪高管子弟了。”
顿了顿的他接着说出了第二件事儿。
“苏晓的手续我会张罗好，你这边只要接收就行，至于工作安排，你熟悉几天后再做决定都来得及。不过可能让你承担一些压力了，跟这事相比，另外一件我有点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说。”
秦江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猜测这事儿估计不小。
“说吧，许你提也许我拒绝不是？能办的我不会推的。”秦江边给他续茶边开着玩笑。
“那好，我说了，鉴于冷海峰和常务以及众多常委的一贯行事风格，我想请你出面协调三个中立派的工作，在重大决策部署上，作为奇兵出现，当然，我说的重大决策，是你也认可的那种，不会无原则地眉毛眼睛一把抓。”说完，他定定地看着秦江。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说吧？除了军分区政委，还有哪两位？”秦江不疾不徐地问道。
“嘿嘿，你第六感永远这么强啊。军分区孙仲连政委，统战部长于梁伟是典型的中立立场，另一个人恐怕你很难猜到，是经开区管委会主任李知途。”
秦江一听李知途三个字，便笑了。
“你是不是调查过我啊，知道我跟李主任两口子私交不错是吧？”
“哈哈哈，你自己也承认了吧，你说说看，军方的、统一战线的还有你的这个老熟人，这事儿还有比你出马更合适的人吗？”张立璞见秦江主动承认，这悬着的心才彻底放松下来。
“给我两周时间，我要熟悉一下情况再说，今天你张大市长大驾光临，估计已经引起不小的反响了，我得看看这些人眼中的你究竟是褒是贬，万一你老兄不得人心，我也不能助纣为虐啊。哈哈哈。”
两人笑着郑重地握了握手，移步来到了食堂。
其他人都已经在等候了，看到秦江两人过来，高亮和刘紫华快步迎了上来，来到包间后，秦江的余光里看到庄严最后一个懒洋洋地起身，半弓着身子，一副随时准备重新落座的架势。
刚刚上任的市政府秘书长朱阳也参加了宴会，当然，他是陪张立璞来的。
高亮作为召集人，第一副书记，自然是今晚的主陪，他轮番张罗着敬酒，气氛异常活跃，唯一有些格格不入的还是庄严，他声称自己胃不舒服，年纪也大了，医生和老太婆都不允许他喝酒，秦江十分大度地让他喝水即可，并关心地问他需不需要帮忙联系好的医院，自己的战友就在市立医院，部队医院也可以帮忙联系。一番话倒让这个老同志有些感动起来了。
他连声说着谢谢，原本不以为然的那副面孔也有了明显变化。
第412章 个别谈话
第二天的正式例会前，秦江突发奇想地分别约谈了班子成员，高亮的工作比较顺手，毕竟在公安机关工作的时间很长，对于程序上的问题很清楚，由于公安局和司法局同属于政府部门的工作范畴，双重管理的原则是，政法部门以思想和业务指导、程序合法合规监督为主，务虚的成分要更大一些。
和刘紫华的聊天很有意思。刘紫华比秦江大三岁，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刘紫华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她利落的短发在耳后别出简约弧度，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杏眼半眯时像蓄着潭水，忽而抬眼望向秦江，瞳仁里便跃动起精明的光。
秦江笑着问道：“刘主任，我记得你昨天没戴眼镜啊？你这是装饰还是真有度数？”
“书记，我是在办公室工作的太久了，每天要面对一堆文件，现在只要写东西、看文字就得戴上它，光看人看路不用戴。嘻嘻。另外，今天戴上的另一个目的是想把书记看得再清晰一些，我昨天跟我家闺女说书记很年轻，比我还小三岁时，我那丫头非不信，说我老眼昏花了。”
秦江边笑边再次打量了她，他感觉到刘紫华的性格很是开朗，不做作。今天她穿了件藏青色西装套裙，剪裁利落的肩线衬得脖颈愈发修长。内搭的真丝衬衫领口微敞，隐约可见锁骨处精致的铂金项链，既不张扬又透着几分娇俏。她说话时尾音总带着轻微的上扬，像钢琴上弹出的高音阶，清亮却不刺耳。几乎没有描眉画眼，眼尾的细纹里盛着四十岁女性特有的包容。
“刘主任，问一个有些敏感的话题哈，你如何看待昨天张市长来参加见面会的事儿？”
刘紫华显然一愣神。她其他的问题都有猜想和准备，唯独没有料到秦江会问她这个话题，一时有些慌乱。
“哈哈哈，就当朋友间的聊天，不用考虑对错和措辞，咋想的就咋说，仅限你我知道。”
有了秦江的托底，她这才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一样，无比严肃地说道：“书记，那我可就说了哈，实际上昨天单位也有一些议论，归纳起来无非6个字：站台、站队、搅浑，作为市长参加市委这边三号人物的见面会，并不多见，鉴于他和您的故交关系，来为您站台的目的很明显；第二就是站队，张市长是在昭告天下，在班子里您二位是手拉手的关系；至于搅浑嘛，可能是我们作为局外人的一种判断，现在的市委常委会的天平是有些一边倒的，过去您虽然也是常委，但是非重大议题，您应该是较少参会的，毕竟工作重心在吴岭，现在不同了，您是常委会排名第四的领导，这个分量可不轻，一个班子不大可能出现过多的声音，如果二号和四号形成合力，那极有可能会打破、改变政治生态的平衡。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刘紫华说完后有些脸红局促地望着秦江，这还是她第一次在领导面前谈论市委的情况，说心里话，不安是正常的。
“哈哈哈，分析的入木三分呐！怪不得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呢！你能一下子看到这么深远的层次很不简单，那我就再问一个问题，你觉得冷书记真的去开会了吗？”
“这个，这个，我个人认为可能性不大，他应该是在表明一种态度吧！”刘紫华脑门儿上的汗可下来了，她慌忙拿出纸巾擦了擦。
“好！跟我想一块儿去了，谢谢你的坦诚，说明你没有把我秦江当外人对待，就冲这一点，今后我有啥不熟悉不了解的事儿，定会多向你老大姐请教。”
秦江的话让刘紫华有些激动，这话里透露出的信息量可不小啊，至少刚刚自己的回答经受住了秦江的考验，所谓士为知己者死 女为悦己者容，领导上任伊始就将自己列入嫡系队伍，那肯定不是坏事儿，尤其是风评极佳又如此年轻、前途无量的领导。
“对了，你说你家姑娘都能跟你谈论工作了？你姑娘上几年级了？”秦江为了缓和气氛，一下子把话题拉回了唠家常的频道。
“几年级？都高一了，今年十七，个子比我都高了。”刘紫华果然心情放松了下来，她有些自豪地回道。
“不会吧？咱俩儿年龄相仿，我家的才两岁啊，你姑娘怎么能十七了呢？这也太魔幻了吧？”秦江有些吃惊道。
“我们女的在那个年代不都是早早就结婚生娃了吗，我师范毕业，89年就结婚了。再说了，我比你可大了整整三岁呢。”刘紫华无奈地笑着。
正当两人聊得开心的时候，手机响了。秦江一看，心里就笑了，打电话的正是市委常委、经开区管委会主任李知途。
李知途约他晚上去家里，给他接风。下午奚美娟会来接他。
下午和龚大雷的谈话，有些索然无味。
秦江感觉到他似乎有些小情绪。
想来，应该是有些怪自己将约谈他的顺序放在了刘紫华的后面。
殊不知，这正是秦江有意为之，他就是要通过这小小的测试，来判断学究型的龚副书记肚量有多大。
秦江问一句，他就答一句。直到问他认为单位的人事安排是否合理时，龚大雷这才两眼冒光地坐直了身子。
“我认为不太合理，首先，政治部的工作就非常拖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现在的政治部已经成了大家嘴里的养老部了，毫无斗志。”龚大雷有些激动起来。
“哦~，你是说庄严等着退休，工作消极？对下属也造成了影响？按理说，政治部的日常工作都是有专人负责的啊，又不需要他亲力亲为。”秦江有些不解地接着问道。
“嗨，他自己不干事儿，下面人的工作积极性也大受影响，很多正常的党建、考核、评优等等，都很敷衍，尤其是考核评优，基本上都是他点名，至于事迹，竟然让指定的人自己编写后报上来，干部科和绩效科的同志找我反映了好多次，会上我对他也进行了劝说，但是，他是毫不买账，始终我行我素。”说到这里，他脸上的愤愤之情，很是明显。
“劝说？作为上级，用这个词，似乎有些不符合逻辑啊。”
第413章 较真的龚大雷
龚大雷似乎在下着某种决心，他皱着眉头，眼睛也眯缝起来。良久，他猛的一抬头，取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后，他开口道：“书记，之所以用劝说二字，是因为庄严一直依仗冷海峰书记这个靠山，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有几次我在会上批评他后，第二天冷书记的秘书就找到我，让我注意班子团结，并说这是冷书记的意思。如果说只是针对我一个人，那我会考虑是不是我自己有什么问题或不足，班子当中每个人都吃这种瘪，难道大家都有问题？”
说到激动处，龚大雷的嘴角有了明显的抽搐，看来，这话在他心里憋得太久了，今天不吐不快后，他像是完成了一个壮举。
“嗯，我初来乍到，对情况还不了解，这就更需要同志们能多讲真话、实话。你放心，只要反映属实，我一定不会装聋作哑。”秦江也给龚大雷吃了一个定心丸。
“另外，书记，我还想说说信息化建设处和反邪教管理处的问题，这个信息化建设处的处长完全不称职，连最起码的常识都没有，在单位也是紧抱着庄严的大腿，两人经常在会上一唱一和地打着配合，把党组会搅得乌烟瘴气。那个反邪教处的处长就更离谱了，我觉得他自己就像个邪教分子，动不动就拿审查别人吓唬人，吃拿卡要是家常便饭。”
“还有这种事儿？那个信息化建设处的处长是叫赵春霞吧？年龄应该不小了，你说说看，她的教育背景和知识结构是怎么样的。”秦江记起了这个叫赵春霞的女同志，打扮得有些俗气。见面会那天，他记得赵春霞脸上的粉底厚得像刷了层墙灰，脖子上两道颈纹里积着没抹匀的白，眉毛是刚纹过的青黑色，像两条毛毛虫趴在肿眼皮上。宝蓝色眼影铺得太实，在眼尾堆出几道褶皱，红色口红溢出唇线，在嘴角晕成模糊的红圈。秦江当时还多看了她两眼，由于初来乍到，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不过，那个赵春霞还以为自己的装扮很吸人眼球呢，不自觉地还甩甩头发，搔首弄姿起来。
“她实际上的真实学历就是初中，后来的那个大专就是花钱买的函授文凭，信息化建设在这样的人手中怎么可能做出成绩？她完全是关系户照顾进来的，最早是在宜城的一个国营纺织厂工作，由于性格泼辣，很快便做到了工会副主席，分管妇联工作，90年左右竟然被调到了省妇联，后来还提了副处，九九年又摇身一变来到市妇联，担任了副主席，2001年调到咱们政法委后，解决了正处，这几年她的岗位几经调整，每到一个部门都是拉胯得要命。”
龚大雷对赵春霞的过往，如数家珍。秦江也有些奇怪，按道理他一个不分管干部的副书记，怎么会对下面人的履历如此清楚呢？龚大雷似乎察觉到了秦江的疑惑，他苦笑着说：“书记，不瞒你说，赵春霞的情况我做过深入的了解，我一直困惑这样一个毫无能力、蛮横无理的人，凭什么占着这么重要的岗位碌碌无为，而且还能评上先进。所以，对她的情况我非常了解，可以说是倒背如流。”
秦江心想，这个赵春霞的问题估计已经成了龚大雷的心病了，搞学术的人大多执拗，看不惯的事儿，就想弄个是非曲直，还别说，每个单位还真是需要有这么个较真儿的人，只是需要因人善用、因势利导，否则其本身就是个难剃的头啊。
“你刚刚说反邪教管理处的处长是叫卫彬吧，这个人的主要问题是什么？跟我说说呗。”
“书记好记性！这个卫彬可是个老油条了，在政法系统工作有20年了，最初是个治安民警，是通过招考进的编制，他老丈人原先在市公安局当过副局长，退休7、8年了，这个卫彬，他岳父在位的时候，还是很低调的，大前年被提拔为处长后，整个人就变了，和社会上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沆瀣一气，经常出入娱乐场所，据群众反应，他为了帮助自己的朋友打击报复异己，多次以核查是否加入邪教组织为由，带人上门盘查无辜群众，并接受当事人宴请，有没有索贿受贿我不敢肯定，但收受礼品礼金是千真万确的，有些举报材料还有照片和视频为证。令人气愤的是，这些举报材料就是扳不倒他，我个人认为，是庄严在背后庇护他，按理说，庄严这个身份想要包庇卫彬似乎有些吃力，这就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其背后的大人物在起作用。”
秦江听到这里，脸可就黑了。
“纪检组长这次没见到呢，他平时都不来上班的吗？”
“哦，咱们单位的纪检组长夏怀民，倒是个勤恳敬业之人，平时工作也都是很积极的，只是，很多事儿他插不上手，或者说不敢插手，有些心灰意冷，这次我感觉他是故意请假的，说是肝有点问题，我猜他这是故意激化矛盾，想看看你这个新官上任后能有什么变化吧。”
“哈哈哈，看来他抱病的举动，你们是商量好的吧？”秦江笑道。
“啥事儿都瞒不过书记啊，我承认，这是我出的主意，老夏其实一直犹豫不决，他觉得这样对你很不尊重。”龚大雷倒也爽快，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并且还尽力帮对方消除误会，仅这一点，就说明他是个有担当的人。
“那他现在在住院吗？”秦江问道。
“嗯，他今天还吵着要出院，回来上班，是我让他再等一两天。我接受批评，只要能达到目的，处分我，我也毫无怨言。”龚大雷说的无比真诚。
“呵呵，处分不至于，批评是难免的，这样吧，你一会儿陪我去一趟医院，我去请他出院，怎么样？”
“好好好，我花篮都买好了！”龚大雷万分激动地差点儿手舞足蹈起来。
“你这个老龚啊，还真有一套！”秦江拿手点点龚大雷，满脸带笑地说道。
“嘿嘿，书记，你果然没有让我看走眼！说实话，我们盼了好久了，真心希望能有一位真抓实干、不畏权势的领导，带领我们干，我这就去准备。”
第414章 李知途家宴
在医院急的如热锅上蚂蚁似的夏怀民，终于等到了龚大雷的电话，当秦江和龚大雷来到病房时，夏怀民早就穿戴整齐，等待着随时出院了。
秦江虽然知道这次的住院，是对方唱的苦肉计，但是，细心的他总觉得好好一个人，就算是要制造特殊环境，也不会拿自己肝不好作幌子，他在询问了主治医生后，惊讶的得知，夏怀民真的得了很严重的肝病，由于其长期服药，已经造成了非常严重的药物性肝损伤，肝组织纤维化达到了中度，医生的建议是住院治疗，可夏怀民始终心含愧疚地认为是自己坏了规矩，坚持要出院。
不得已，秦江这才要求他定期随访，并嘱咐龚大雷监督，每月到医院治疗、养护。
这个消息，龚大雷事先是不知情的，他当是夏怀民刻意找的由头，没成想他的肝病竟是真的，他自责不已。同时，为秦江的细致入微所折服。
在支开了医护人员后，夏怀民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了厚厚一叠材料，绝大多数都是反映、检举庄严、卫彬的，秦江从龚大雷口中已经了解了大概，在随机挑选了几份材料认真看完后，他眉头紧锁地问道：
“阻力来自于市委这个层面，还是有更高的力量？”
“书记，主要是市委冷书记，还有省纪委原副书记邱志鹏，当然，市纪委给我造成压力主要还是受冷书记的影响。我工作没做好，原因接受批评和处分。”夏怀民忧心忡忡地说道，脸上满是悲愤和惭愧。
“这不怪你，这是我们的大环境出了问题，官官相护，目无法纪，我们本身就是维护司法公平正义的部门，出现这种问题，简直就是讽刺。”
“秦书记，您刚到岗位上，按理说，我们不该这么急着给您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只是，我们都忍受的太久了，上个月我就以身体不适，向市纪委打了提前退休的报告，组织上批复的是到今年的7月份可以办理，给我的时间不多了，这次由于您的到任，我想最后一搏。”
“嗯，这本就是我的份内之事，不存在麻不麻烦，不过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我毕竟初来乍到，市委那边还有很多工作需要有一个熟悉的过程，我的意见是，要么不做，要做就必须做成。我需要有半个月左右的磨合期，这段时间，你们要不动声色地组织好材料，不要走漏风声。”
夏怀民和龚大雷的眼中精光闪现，内心也雀跃起来，他们赌对了。
奚美娟卡着点来到了政法委门口，一看到秦江，她显得异常兴奋，真是没想到，这家伙短短两年没见，竟然坐到了市委第四把交椅，这份量一下子就超越了李知途，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那还了得？
一上车，她就打趣道：“我说秦大帅哥，你这不露声色地成了王家乘龙快婿，也不说一声啊，难怪看不上我那外甥呢，原来你这家伙早就名花有主了啊！”由于和梁文锋的这层亲戚关系，奚美娟知道秦江和王璐瑶的事也属正常，不过她紧跟着说到：“你放心，我可是严守秘密的，连我外甥女都没告诉，怕她心里不平衡说出去坏了事儿。不过，你们这保密工作还真是做到家了，要不是为梁璐的事儿，她把还不肯说呢。”
“不保密不行啊，现在的舆论太吓人，同在一个省，不得不注意影响。”秦江无奈地说道。
“这倒也是，我听老李说，本来你可能是要去市政府接替程硕的，就是因为考虑到这层关系，省委这才做了特殊安排，怎么还听说京城还有好多老领导在帮你说话呢？你这家伙这两年都干啥了？怎么感觉你一个筋斗云就翻上天庭了呢？”奚美娟消息还真灵通，秦江不由得苦笑起来，心说，这官场上的消息真的不会空穴来风，一点风吹草动，总有先知先觉的人。
“运气好而已，我还真没有刻意去高攀，很多事儿都是源于巧合。”
“你就骗你大姐吧，好了好了，这些敏感的话我不问了，免得你为难，晚上要不要把梁璐叫来啊？”奚美娟一脸坏笑着说道。
“别别别，我晚上还有事儿跟李主任聊呢，你就别整我了好吧。”秦江吓得一激灵，虽然自己跟梁璐没有过多接触，可毕竟当初有相亲这档子事儿，这要是见了面，还不得尴尬死啊。
“你也有怕的时候啊，这下我可算逮到你痛脚了，以后就拿梁璐拿捏你，哈哈哈。”这话听起来有些怪怪的，自己跟梁璐又没实质上的接触，何来拿捏一说呢，秦江竟一时语塞。
李知途竟然系着大花围裙在家里做菜！
看到秦江，他这才解下围裙，把秦江拽到书房。
“老弟，祝贺啊，以后你可是我领导了啊，今天感谢你能大驾光临哦。”李知途笑着。
“别别，咱俩可不存在领不领导的问题，顶多在一个大锅里吃饭，我这初来乍到的，以后很多事儿还得老哥你多帮衬呢。”秦江自然是客套加谦虚。
“哈哈哈，帮衬是必须的，我可听说张立璞去给你站台去了，这事儿今天在市委议论的很是热烈啊。”李知途开门见山。
“这一点我想到了，不过，我第一天上任，这个见面会的事儿，我是没法左右的。按常理的话，是不是专职副书记或书记去更合适？”秦江反问道。
“那是自然，毕竟党委和政府是两套班子嘛，不过据我了解，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比如两位书记碰巧都有其他重要任务，排名第二的副书记兼政府一把手代表党委也是正常的，这个时候，他主要的身份还是党委内的，只是，我只说了哈，貌似冷书记并没有特别重要的工作。你要有心理准备，在常委会上，对于你的任命，他是甩了脸子的，还特意跑到省委去反映过。”李知途倒是没把秦江当外人，所说的话，跟张立璞都对得上。
“嗯，昨天张市长也暗示这一点了，看来我触碰到了他人的逆鳞了哦，晚上你得给我支支招才行，我情况不明，还真不能太过鲁莽行事啊。”
第415章 正面接触
今晚吃饭显然并不是重要的事儿，李知途为什么让奚美娟去接秦江，这其中也有着深意，他对目前常委会近乎一边倒的形势心知肚明，很多时候，凡不涉及经开区的问题，他一般都会选择弃权中立，说实在的，这样的常委他骨子里是厌倦的，那可真叫在其位不谋其政啊。眼下，秦江的强势入局，会不会有上层领导的有意为之？要知道，秦江现在才37岁的年龄，而且还有着王云松这个岳丈的背后保护，京城大佬中帮他说话的还不止一位，从这些现象来看，他很需要知道秦江的态度！如果只是熬两年资历在往上走，那么自己该何去何从？年龄优势不在的自己有多少机会可以跌倒重来？
考虑再三，他还是选择了一贯进退自如的策略，让夫人以私人身份请秦江自然是最保险的了。
晚上的聊天，奚美娟自然是不会参与的，秦江跟着李知途重回书房后，也就不再藏着掖着地打哑谜。
“李兄，你这段时间对张立璞的印象如何？”
“准确地说，他是个不错的领导干部，想做事儿，不过在策略上还显得有些经验不足，很多好的想法往往得不到支持。”李知途也不再保留。
“嗯，看来他的日子还真是不太好过啊，作为政府主官，要是正常的工作空间都要受到挤压，想出成绩肯定是很困难的。他有意让我帮他一把，当然，仅靠我一人恐怕杯水车薪，今天我来家里的目的，也是想听听你李兄的想法。”
“不瞒你说，过去很多决议我选择中立，是因为即使躲我一个举手的也无济于事，选择躺平，实在非我所愿啊。”李知途苦笑起来，那种无奈和不甘，溢于言表。作为一个是的最高决策层，谁真正原因做透明人呢，李知途之所以选择两不得罪，很大程度上，是认为张立璞的执政能力有些弱，自己贸然搭进去，弄不好会成为别人的活靶子！
“李兄的心意我听懂了，我跟立璞同志表过态，我只支持正确的工作，并不是毫无原则地盲从，这一点他是认可的，作为一级党委，不可因人而治，我们要对当，对老百姓负责。李兄是否清楚冷书记因何对我有如此大的敌意？这两年他从未踏入吴岭地界，至少没有公开踏入，我有些困惑呢。”
“说到这事儿，我猜测可能跟梁文锋有关。老梁在担任副书记的时候就开始力挺你秦江，尤其在周成、钟立的问题上，他坚持己见，和冷书记闹得有些僵。最激烈的一次交锋，是中毒事件，梁文锋坚决不同意对你进行任何形式的处分，这直接导致两人矛盾的升级。还有，生态产业基地和物流产业园的事儿，他作为市委一把手，完全后知后觉，这对他的自尊心也造成了极大伤害。你想想，这么多事儿挤到一起，他能给你好脸子？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断哈，会不会有其他原因，我就不得而知了。”
“呵呵，难怪。不过，我个人认为，作为市里的主要领导，不至于为了个人好恶或没有得到心理满足，降低自己的格局和眼界，吴岭工作上去了，成绩也不是哪一个人的嘛，这两年，我也积极主动地找冷书记汇报思想和工作，最起码，我都保证了应有的尊重。我总感觉还有这些问题以外的原因。”秦江若有所思道。
“嗯，你分析的有道理，那么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需要我怎么配合？”
“统战部的于梁伟和你相处的怎么样？”秦江笑着问道。
“哈哈哈，张立璞告诉你的吧？于部长的工作可以交给我，另外军分区那边只能你自己想办法了。”
“好！冷书记那边我想尽快去找他汇报一下工作，看看他的真实态度，我单位的人员和近阶段的工作也需要熟悉几天，有些事儿不经过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呐。”
“嗯，那个庄严，他和冷书记的关系是公开的秘密，你不会准备拿他立威吧？”李知途仿佛未卜先知。
“目前还不好说，毕竟目前还没正式和他谈，这事儿还真不好操之过急。”
“你能这么想是对的，打蛇不死，反被其噬，这一点你比我有经验，我就不瞎操心了。”
从李知途家中出来，已经快十点钟了，夏知雨的电话打了过来。
“秦书记，又高升了？调到市里了也不通知一下，这是要跟我们这些小人物划清界限吗？”夏知雨调侃起来。
“划清界限？你可别给我乱扣帽子哦，我这才来，人都还没认全呢，总得给我点时间不是？”
“呵呵，有些人的情况，你可以问我啊。现在在哪呢？晚上喝杯茶？”夏知雨邀请道。
“是不是有点晚了，要不明天吧，明晚我来喊上几个人一道聚一聚。”
“好吧，我还真没注意都快十点了，你现在是市委领导，还是注意一下影响才行。”夏知雨有点失落。
“嗨，你可别多想啊，今天事儿太多，我需要总结一下，初到新单位，好多事儿需要从头开始熟悉。”秦江听出了她的心情。
“嗯，那我明天等你通知，要是不方便，你就直接告诉我哈。”
挂完夏知雨的电话，夏影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她告诉秦江，这两天住处如果没安排好的话，她婆婆想请他去家里住段时间。刘紫华早就安排好了秦江的住处，于是他便婉言谢绝了，称忙好这阵子后再去看老人家。
第二天上午，秦江约了庄严谈话，9点过5分钟，庄严慢慢悠悠地敲了敲门，手里还端着茶杯，茶叶弄得都看不见茶汤。一进屋，他便皮笑肉不笑地解释道：“书记，刚刚接到市委冷书记电话，哎，话多的很，害得我都迟到了几分钟，不好意思啊。”
“不碍事，冷书记回来了？”秦江猜到这老家伙肯定是有意找了这么个借口，乐意迟几分钟，目的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哎呀，我倒是忘记问他是不是回来了，心里着急着要过来汇报工作的。要不回头我帮你问问啊？”
第416章 两个奇葩
秦江有些好笑，这老哥也真有点意思啊，都快退休的人了，还玩这一套小孩都不愿意玩的招数，拉虎皮做大旗。本来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戳破他的，不过回头一想，还不如就这个话题跟眼前这个有点搞笑的人，打开话匣子。
“好啊，看来庄主任跟冷书记很熟啊，你们不会是亲戚吧？”秦江佯装不解地问道。
“呵呵，确实沾点亲，要是按农村的规矩论的话，我还比他大上一辈呢，不过人家是大领导，平时聚会也都以兄弟相称，不兴封建的那一套。”庄严洋洋得意起来，他似乎在心里盘算着，秦江一旦听说自己是市委书记的长辈，肯定会对自己毕恭毕敬起来吧。
“呵呵，难怪！我也来自农村，我倒觉得有些规矩不能破，该叫你长辈的就得叫啊，以兄弟相称岂不是乱了辈分？这在我们老家可是要被人咒骂的哦。”秦江故意说得一本正经，噎得庄严只能尬笑。
“不提这个，不提这个，秦书记年纪轻轻，规矩倒是懂得不少啊，今天主要谈点什么？咱们时间宝贵，只争朝夕啊。”庄严自讨了个没趣，便岔开话题。
“嗯，到底是政工干部啊，出口成章！庄主任大学是学什么专业的啊？”秦江知道庄严的真实学历，他虽然也算是知识分子，但由于身处特殊的动荡年代，庄严在六七十年代实际上是没有正经在学校待过的，学历水平也就相当于高中、中专吧，并且学的还是会计专业。如今在政治部主任这个位置上，他喜欢偶尔拽上两句高深莫测的话，以显示他的博学。
“哦，我是后来转岗的，工作嘛，大同小异，只要认真肯干，学历或专业不是最重要的。”他有点后悔刚刚的强调了，不过人家秦书记句句都在夸自己，再无奈也得忍着。
“那倒是，庄主任几月份退休啊？对目前的工作有什么想法？下面的同志工作表现怎么样？”秦江也不再插诨打科，直接进入正题。
“退休嘛，按规定是到今年的7、8月份，市里有些领导意见是让我在干上一年两年的，我没答应，辛苦大半辈子了，也该歇歇脚了，再说了，也要给年轻人一点机会嘛！目前的工作也都很正常，临近退休，我也不想跟以往那样拼命了，免得领导们以为我还有什么想法，呵呵，我这么说，秦书记能理解吧？做人难呐。至于说下面各个科室的工作表现呢，用两句话概括就是：紧跟形势、按章办事！特别优秀的人也没有，不过大家都比较稳重，心态也很平和，这可能和我们这个部门的工作性质有关吧，作为政工口上的干部，的确不能毛毛躁躁、咋咋呼呼的。”
“嗯，那对于政法系统的党建、考核这些方面，你认为咱们做到位了吗？你怎么看待很多基层同志对于公平公正的考核、评优环境心存质疑的现象？”秦江干脆来了个敲山震虎。
“心存质疑？谁呀？咱们政法委还真有意思啊，你秦书记上任还不到三天，就有人给我上眼药了？这种自私自利、急功近利的思想很不好，我希望秦书记不要被一些人蛊惑了，这明显就是心态不好的表现嘛，哦，给了他先进，就公平了？我们是有一套完整的考核程序的，又不是三岁小孩过家家，是不是啊？”他显然有些着急了，脸色有些发青，说话时的面部表情变得有些扭曲、狰狞。
“不要激动，我们的工作要经得起质疑，更要经得起追溯，这个问题，我们接下来再找时间聊，有个事儿还是想麻烦一下庄主任，现在要是有空的话，能否帮我问问冷书记回没回来？”秦江一看对方激动的面部直抽搐，知道刚刚的问题，切中要害了。
“哦，这个简单，我回办公室就帮你问。”他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知道冷海峰就在宜城，自己说回办公室打听，无非就是搞个障眼法，假装自己当回事儿了就行。
和赵春霞的谈话，真称得上是奇葩中，今天的她比见面会那天穿得还要夸张，猩红色的唐装，侧开扣的那种，这要不是在单位遇见，还以为他要去大街上扭秧歌去呢，一看她这幅装扮，秦江便是一皱眉。他直接给刘紫华发了条短信，询问办公室对于工作时间的着装有没有相应的规定，有的话，是否公示过。
不一会儿，刘紫华就来敲门了，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赵春霞一脸美滋滋地正在帮着烧开水泡茶，她就知道咋回事了，于是她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书记，这个是市委统一颁布的办公场所相关规定，非常细，连穿衣打扮、发饰发型，甚至是指甲长度等都有规定。”
说完话，她拿眼镜瞟了一下赵春霞，看她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大自然，嘴撇得老高。
“秦书记，刘主任，这还在正月里，明天不是元宵节吗？妇联那边有活动，所以我今天穿得有点鲜艳了些，平时可不是这样的哦，是不是啊，刘主任。”她显然是意识到了，这两人是在膈应自己的穿着，这才解释道。
“嗯，工作时间还是要注意仪容仪表，我们要为基层部门和职员做好表率。”秦江黑着脸。
“书记，我平时可注意了呢，这不赶巧了嘛，加上您新调到咱们单位来，我很高兴，这也是心情的一种表达。呵呵。”秦江真实被她的天真打败了。
“哦，那你说说看，我调来，你为什么这么高兴啊？”秦江挤出一丝笑意戏谑地问道。
“您年轻，帅啊！您都不知道，妇联的那帮老妇女个个都在议论您呢，她们都羡慕我哦。”赵春霞说话的时候，那表情配合着肢体，实在太辣眼。
“好了，刘主任你去忙吧，有事儿我再叫你。”
“赵处长，你觉得自己的工作做的怎么样？对信息化建设这项工作是怎么理解的？”
“我认为，信息化是个大趋势，以前交流靠带话、靠书信，后来呢，拍电报，这就表明了时代在进步。再后来就普及了电话，传呼、传真、邮件和qq聊天，现在几乎人人一部手机，这效率啊是一天比一天高啊，所以我们也要与时俱进，把信息化工作放到更高的位置上来。”
第417章 夏知雨揭秘
秦江没料到赵春霞对信息化建设的认知竟然低到了这个程度，还大言不惭地想要提升部门的地位。
“赵处长，你认为信息化建设的发展方向是什么？我们该如何更好地利用信息化来预防犯罪、促进案件的侦破？”
“这个，这个嘛，我认为应该要督促公检法和司法部门加大摄像头的安装，还要建立完善的管理平台，不过这些都要投入大量资金的哦，我们也不能光提要求，不给粮草。”赵春霞这话倒是说到点上了，秦江默默点点头。
“这样吧，你用三天时间把全市政法系统目前信息化建设水平统计一下，可以细一点。”
赵春霞满脸笑容地领命离去，心里可高兴了。毕竟她是第一个被安排具体工作任务的。
王洪轩的会所里，李知途和统战部长于梁伟早早便到了，秦江进来的时候，两人正在下着象棋。于梁伟之前在常委会上见过很多次，至少交流的不多。今年49岁的于梁伟在政协和统一战线领域工作多年，两年前由省里外调到宜城，前一个职务是省宗教事务局常务副局长，很多人都以为这个职位是被边缘化了的，很难获得提拔的机会。
来到宜城任常委后，他很少参与重大决策的投票，弃权的理由也很简单，不了解具体的事务，没有发言权。不过令人不解的是，在讨论秦江的人事安排时，他竟然一反常态，力荐秦江出任政法委书记。这个事儿，张立璞并没有向秦江说明，他只当是秦江和于梁伟有很深的交情。这也是他找秦江帮忙做于梁伟工作的原因。
三人聊的最多的话题，还是集中在冷海峰的态度上，秦江有点纳闷，之前很少听岳父和方一鸣谈及冷海峰，在他的印象中，冷书记还是非常勤政的，在对待吴岭的工作中，虽然没有帮多大忙，但也没使什么坏。难道仅仅是因为和梁文锋的不和，迁怒于自己？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谜底竟然被夏知雨给解开了。夏知雨知道几个领导要谈正事，所以她来的比较晚，并且还提前给秦江打了电话，在知会了其他二人后，这才姗姗来迟，李知途知道夏知雨跟秦江的私交不错，上回齐红艳的那个闹剧，他是清楚的。所以，说话的时候，也并没有太过刻意地保留。
夏知雨和冷海峰有一个共同点，均在中江省工作过。秦江也是见到她后，这才突然记起这个茬的。于是他便问了问夏知雨，跟冷海峰熟不熟。
“算是熟人吧，不过他调到宜城后，我并没有找过他。你们是不是觉得他是在故意刁难秦书记？其实，常委会的很多事儿保密工作并没做好，往往白天开会的内容，晚上就成了饭桌上的谈资。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主动约了秦书记，把我知道的事儿得尽早告诉你，免得乱猜。”
原来如此，秦江心想，难怪夏知雨明知今晚有重量级的领导在场，还是坚持要过来了。
“冷海峰在武阳工作的时候，受过时任市委书记石广信的大力提拔，从副县长直接改任了副书记，当时遭到了绝大多数人的反对，但是石广信还是力排众议地启用了他。后来又是在石广信的力荐下，成了代理区长，可以说，他的政治生涯中，石广信是他的伯乐。这样就不难理解，他为什么对秦书记有着天然的敌意了。我想，有可能和我当年对秦书记的态度一样，认为秦书记手伸的太长了，一个江州的干部跑到中江去耍什么大刀嘛，不过，当得知事情真相后，我的态度不就很快转变了吗？所以，我认为冷书记心里的疙瘩，需要合适的人去解开才行。”
“嘘~”秦江长长地舒了口气，原来还有这个插曲，那么这个解开哥大的人会是谁呢？
“夏部长，我猜这个合适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于梁伟突然笑着说道。
“于部长是在说我吗？我倒是可以一试，不过不敢打包票啊。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个比较念旧的人，你们政法委的庄主任跟他有些不算近的亲戚关系，当年冷书记的哥哥下放时认了庄严的表哥为干爹，他哥哥正是在申州得到了庄严表哥一家的照顾，才几次从死神中被救了回来，很巧的是，冷海峰后来又调到了申州，和庄严成了同事，伺候的庄严便一路跟着他，直到现在。”夏知雨的信息量有点大。果然是做宣传工作的，这些事儿经她一说，立马就有了可信度。
秦江记起庄严曾说自己比冷海峰大一个辈分，原来出自这里。
“夏部长，你和冷书记不会也有什么亲戚吧？”李知途若有所思道。
“李主任，可以去摆摊儿算卦去了！真被您说着了，我和他的确有亲戚，不过我们平时并不走动，上一辈比较亲，到了我们这一代，淡了很多。主要是人家现在身居高位，我也不想让人认为我有求于他，或者是为了自己能得到什么好处。谁叫咱们秦大书记这么快就升到市委了呢，我原本还觉得冷海峰还有两年就退二线了，应该不会和秦书记有共事的机会，没曾想，人家坐火箭的。”
一番话，逗得大家乐不可支。
两天后，市委便召开了常委会，议题主要是讨论部分干部的任用。
秦江第一次以市委副书记的身份参加常委会，感觉可是大不一样，过去他是县委书记，在常委中排名靠后，座次也就自然靠后，很多次的发言都是在快要散会的时候才轮到他，这次可不一样了，书记和市长坐在会议桌的头上，市委专职副书记和自己则分别坐在两侧的排头。
冷海峰最后一个走进会场，他看了一眼秦江，面无表情地说道：“秦江同志，欢迎你以新的身份参加今天的常委会，由于你刚上任，有些人员估计还没来得及熟悉吧，赵部长一会儿把咱们第一轮讨论的名单给秦江同志拿一份，事关个人的升迁大计，人都不熟，怎么能做出准确判断呢，是吧。”
这句话，听着没毛病，可潜在的杀伤力可是不小，他的意思是，虽然你秦江是副书记，但你毕竟刚上任，人头都不熟，就不要随意表态了。
第418章 赵毅直言
冷海峰的这一招先发制人，可谓老辣！原本这次的人事调整工作并没有这么急迫，市委组织部的考察也还没有完成，选择在这个时候召开常委会，个中的深意不言自明。
张立璞的动作幅度那么大，冷海峰岂能不知？说实话，他也有些担心，由于自己对秦江的敌意，将秦江推到了张立璞的阵营，一个秦江道不足惧，但是于梁伟上次的表现，让他心有余悸。还有军分区的政委谭成，自己来宜城这么久，也都没能摸清这个人的深浅，秦江的军转身份，要想取得谭成的支持，不会太难啊。鉴于这些考虑，他才通过五人小组会议将此事提前了，他之所以不开书记办公会，又巧妙地绕开了秦江这个副书记。
市委组织部部长赵毅，三个月前才从省委组织部副部长调到宜城的，所以这次的干部调剂工作，实际上是有两个副部长和干部处主导的，赵毅比秦江的情况好不了多少，也是人都没认全。
好在，赵毅知道秦江会参加会议，他将上一轮的讨论文件悄悄带了一份，冷海峰说的让他回头给秦将一份，意思当然是指会议结束后，不过，心存芥蒂的赵毅并不打算顺着冷海峰的话往下接，他毫不犹豫地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当着大家的面，沉声说道：“冷书记，谢谢你的提醒，我这里正好有一份，就先给秦书记熟悉一下吧。”
在秦江接过文件的那一刻，冷海峰的脸冷得瘆人！他没料到初来乍到的赵毅竟然也给自己添堵，难道这一切的诱因皆是因为秦江的强势加入？这很不正常！
秦江无暇顾及其他，便自顾自地翻阅起文件来。
这第一轮的人事调整预案共涉及16人，令秦江有些激动的是，这位赵部长实在太用心了，在每一个拟提名的人员下面都做了批注，比如考核成绩、历史问题、群众基础等等，要知道，这是他手写的批注，和铅字打印的性质有着天壤之别！
冷海峰眼看大家都不做声，貌似给秦江预留熟悉这些提名人的时间，他有些恼火了。
“咱们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会议就正式开始了，赵部长，请把你们组织部门的考察意见向各位常委通报一下吧。”
“好的，各位常委，经过我们一周左右的突击考察，上次会上提名的16人中，已有12人走完了流程，还有4人来不及考察。”
话音还没落，常务副市长张逸炳就发话了。
“赵部长，你们组织部门工作效率是不是有点问题啊，一周时间竟然连16个人都没考察完，那这4个人你准备咋办呢？”
“逸炳同志批评的对，我们的工作效率确实存在问题，不过主要原因一是大部分候选人的原始材料水分过大，核实难度自然就大，第二呢，组织部门有严格的审查考察流程，我们不能因人设岗，还要规避人为干预的风险，不能草草敷衍，原定的考察周期是两周，现在突然提前，让我们确实有些忙乱，但本着对同志们负责任的态度，我们选择先报这已完成考察的12名同志。”
赵毅的话，掷地有声。一下子就给张逸炳的发难给堵了回去，张逸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悻悻地偷瞄了冷海峰一眼，见冷海峰脸色铁青，这才知道今天自己说错话了，急先锋用错了场合。他没想到赵毅会这么硬气地甩出这两个理由，要知道，提前开会的事儿是冷海峰定的，这就等于坐实了冷海峰的别有用心。
见两人的交锋，赵毅完胜，张立璞心里可乐开了花，他心想，秦江啊秦江，你这家伙还真是个宝藏官员啊，之前一直一潭死水的常委会，由于你秦江的加入，一下子就泛起了涟漪，这简直就是奇迹啊。憋屈了大半年的他怎么肯放过这么好的反击机会？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赵部长，你刚才说很多原始材料水分过大，指的是不实的地方太多吗？这样的名单是如何出炉的？这也太儿戏了吧？”
火上浇油！这话他可是早就想说了，这16人的名单中，政府报的只有3人进入考察视线，剩下的13个人，他作为市长竟然毫不知情，最恶心人的是，他们政府这次可是报了9人，愣是在第一轮就被刷下去三分之二！
“可以这么理解吧，这次的部门推荐存在明显的成绩造假、信息虚构的现象，光核实这些材料的真实性，就耗了我们大部分时间。”赵毅也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个问题也是困扰他好久了，有种如鲠在喉、不吐不快的感觉。
“赵毅同志，说话还是要注意分寸，有问题很正常，但是不要无限放大，我们允许下面的干部不尽完美，主要还是要看到他们身上的闪光点，吹毛求疵和严格筛选可不是一回事儿啊。”
眼看事态要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冷海峰终于坐不住了。他黑着脸用食指在桌上敲击了几下，会议室顿时安静了下来。
“冷书记，我认为吹毛求疵这话有点过头了，我们的考察基于的是还原事实，我来宜城也才三个月，和很多同志都还不熟，之前更是少有工作和生活上的交集，不存在鸡蛋里挑骨头的必要，遗憾的是，材料有水分就是事实。”
赵毅的目光异常坚定！在五人小组会议后，他便将宜城的情况如实向省委组织部做了汇报！这也是他今天一反常态的底气所在。
“我打断一下哈，这个孙向阳，我记得没错的话，两年前因为嫖娼被抓过吧，我在内部通报中看到过啊，这样的人这次居然要拟提拔为区县副职？并且在履历介绍中，直接隐去了其违法乱纪的信息。看来，赵部长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啊。哪位同志能解释一下提拔孙向阳的依据在哪？”
秦江的话，就像一个惊雷在会议桌上空炸响！张立璞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这个信息他居然毫不知情！不过也难怪，他调到宜城也就半年多时间，对之前的很多事儿不了解，也情有可原！但是在座的常委，可不个个都是新人啊，这样严肃的问题，也能装聋作哑？
第419章 唇枪舌剑
要说，秦江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孙向阳的事儿？这可不是他记性好，而是赵毅的批注给他提了醒，赵毅用朱红笔在孙向阳的履历下面清清楚楚地注明了，孙向阳2005年4月23日因参与赌博、嫖娼被抓了现行，并受到了严重警告处分。他确实在内部通报中看到过，只是当时自己跟孙向阳不认识，也不在一个地方工作，自己并没太将这事儿放在心上，经赵毅的提醒，他才猛的记起，确有其事。
纪委书记宋明泽接过话题道：“秦书记，根据《纪律处分条例》的规定，受到严重警告处分的，一年半内不得提拔或进一步使用。孙向阳的问题已经过去快两年了，所以这次提拔倒是符合组织程序。”
宋明泽的话立即遭到张立璞的反驳：“宋书记，条例有规定是不错，但要看问题的性质，像这类生活作风不检点的劣迹干部，和在工作中出现的失误，有着质的不同，我们在提拔重用干部的时候，难道专门等着对方解锁？量身设岗的做法怕是不妥吧？”
“我赞成张市长的意见，我们要考虑社会影响！这样的人被提拔，会寒了广大基层干部的工作热情，甚至会影响到大家的信仰。”一向不大开口的统战部长于梁伟说话了。
张立璞不由得心头一震！这是有史以来，于梁伟第一次公开支持自己的意见。秦江牛啊！自己大半年没解决的难题，竟被秦江轻松做到。
此时的冷海峰脸色已经铁青！这个话题要是一直讨论下去，那么这次的干部调整工作极有可能会被推倒重来！真要是那样的话，自己这个市委书记的威信岂不要被无情践踏？今后的工作还如何开展？想到此，他郁闷地敲了敲桌子，沉声说道：“好了好了，组织部门工作严谨一些是对的，这次已完成考察的12个人选，不会个个都存在这样的问题吧？那岂不是说，我们议程的干部队伍都烂透了？真是那样的话，你我这些常委们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里讨论？我们身上的责任岂不是更大？这样吧，孙向阳这样的个案，咱们就先放一放，先议议另外的11人吧。”
冷海峰不得已，只好先搁置了孙向阳的提案，他拿眼睛瞟了瞟宋明泽，见他一脸无奈，知道他心有不甘，但这时候哪能因为一个孙向阳，耽误一堆人的升迁？这个孙向阳正是纪委书记宋明泽提出的人选。
“嗯，那我就按顺序来汇报吧，先说说物价局副局长张海燕拟任房管局局长的提名，通过考察，该同志党性原则强，业务能力也比较高，群众基础和风评都不错，没有接到反映其存在其他问题的检举，这是考察结果，请大家审阅。”工作人员将关于张海燕的考察表，分发到了各常委手中，在随后的表决中，张海燕以10票赞成2票反对1票弃权的结果，获得通过。
“接下来是市委办副主任邱志红拟任子阳区委副书记的提案，这属于平调进一步使用，经过考核，该同志风评不好，有很多同志反映邱志红在工作中，不思进取，以权压人，并长期存在吃拿卡要的现象，经常接受一些单位和个人的宴请，在干部群众中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组织部门根据相关程序对其进行考察后，总得分不足40分，建议不予重用，具体情况，请各位常委审议。”
当关于邱志红的考察材料递到大家手中时，市委副书记程明辉的脸色旋即变得多云转阴，这个人选是他提出的，也是因为这个邱志红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周长江的表弟，是周长江三番五次请自己帮忙，推脱不过这才勉强将他平调到更重要的岗位，原本他以为赵毅也是从省委组织部调过来的，周长江作为常务副部长，这点面子相信赵毅不会不给，哪曾想，这个赵毅还真成了黑脸包公了。
程明辉对这个邱志红的印象很一般，他知道这人爱拉帮结派，狗苟蝇营，还喜欢打着他表哥的旗号，到处张扬。这次周长江不仅找了自己，还跟冷海峰打过招呼，现在好了，赵毅把这些上不得席的恶心事儿统统摆到桌面上来了后，这个场自己还真没法收拾。
他看了看冷海峰，见他一脸严肃地仔细翻看着考察报告，表情十分凝重。当他以为冷海峰会提议举手表决时，没想到冷海峰猛地将手中的材料往桌上一摔，表情愤恨地说道：“这样的人怎么能提拔重用呢？我的同志们，难怪赵部长说材料水分大呢，你们看看这推荐理由写的，快把人吹上天了！而事实呢？大相径庭，令人咋舌。我的同志们，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这偏听偏信的毛病？我们提拔干部要经得起检验啊，不能由着性子、凭着个人好恶来啊。”
程明辉那个气啊！他心说，好你个冷海峰啊，邱志红的事儿你不清楚吗？你是咋答复周长江的？哦，现在有问题了，你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了？让我一个人背这口大锅啊。你骂的怎么就那么理直气壮呢。
“冷书记，这个邱志红的情况，我之前也向你汇报过，正是考虑到这个同志身上还存在这样那样的毛病，所以才决定不予提拔，只是平调。我们也要考虑干部背后的因素不是吗？有问题不怕，主要是得看问题的性质，市委办承上启下，协调性的工作多而杂，这也给了一些同志犯戒的土壤和环境，换一个地方，换一种性质的工作，没准就能克服这些毛病，”
“明辉同志，这个想法要不得啊，提拔干部还要看他们背后的因素？什么因素？难道是买卖和交易吗？要我说啊，本质不好的干部，我不信换个环境他就能变好，很有可能还会变本加厉。我提议，邱志红的考核不予通过，维持不变，大家有什么意见？”
‘我附议。’赵毅果断地举起了手。
第420章 意外反水
邱志红的任命也被挡下，这是冷海峰弃卒保车的做法，如果自己硬要提拔他，势必会影响大家对他武断霸道的反感，那么后面几个人的任命可就危险了，总不能搞一言堂吧，那要是传出去，恐怕自己今后的工作会很难开展。
夏知雨也在这次提拔的名单里，她在宣传部做副部长的年头可不短了，这次拟被提拔为文化局局长，对于她的工作成绩和个人能力，多数常委是认可的，表决倒是很顺利。接下来的人选瞬间又让会议室的气氛紧张了起来。
市委办副主任牛建新拟任工商局局长，这位牛建新正是冷海峰的秘书，今年36岁，一直在从事秘书工作，没有局办和其他基层工作经验，按照一般做法，应先安排到区县或局办做副职，积累相应的经验后再考虑扶正，这样一步到位的调整干部，并不多见。
于是讨论的焦点就成了适不适岗的问题，挑起话题的人也大大出乎众人的预料，竟然是副书记程明辉！显然，刚刚冷海峰对待邱志红的态度惹恼了他！
“各位常委，对于牛秘书个人，我没有任何意见，我想提醒大家的是，一个只在秘书岗位工作了十几年的人，能否一下子被安排到完全陌生的大局一把手的位置，如果是做副职，哪怕工作个一年两年的，也能通过这段时间熟悉该局的工作流程和重点，一下子当局长，难道还要副手们来培训他怎么管好事儿？这可是需要有极高心理素质的啊。”
他的表态有两处陷阱，一是他只提对方是秘书，而不是称其为副主任，这话里话外都在表面对方的工作和身份存在依附关系，另外，他提到副职锻炼和熟悉工作的时限是一年两年，而不是说可以先代理熟悉一段时间，这个一段时间可长可短，他这是直接把这条路给堵死了。
冷海峰也没料到程明辉会突然发难！牛建新的事儿他可是跟程明辉事先沟通过的，这突然的反水，显然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更要命的还在后头，宣传部长洪放接着表示他同意程明辉的意见，不能拿这么重要的岗位去做试验田，组织部长赵毅也跟着附议了。
要知道，市委专职副书记可是分管党群和干部考核的，他和组织部长同时反对的干部任用，你市委书记要是强势推行，而且被提拔的人还是自己的秘书，这恐怕要成为一场事故了。不管这人的能力怎么样，你都摘不掉护犊子的帽子。
张立璞眼看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偏离了他的预计，心头大喜。他正思索着自己该不该再添一把柴的时候，冷海峰却抢先发话了。
“工作经验嘛，也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重要，你比如咱们秦江同志，一名军转干部，公安局政委、局长、副县长、县长直至书记，那样工作难倒他了，我相信在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的岗位上，他一定也能干得异常出色，要相信年轻人的学习能力，不要觉得他工作中配合我的时间较多，就忽略了人家是办公室副主任，也是市委副秘书长，他联系的单位中就有市工商局嘛，我的意见是举贤不避亲，我们要给有能力的同志一个展现才能的舞台和机会，刚刚程副书记说对牛副主任个人没有任何意见，这也说明，牛副主任的工作、人品他也是认可的嘛，是不是啊？”
冷海峰这一招隔山打牛用得倒是精妙，他这时候抬出秦江作为案例，至少可以堵住秦江和让他有些琢磨不透的那几人的嘴，只要反对的人不要再无限扩大下去，他相信在表决中自己的胜算还是很大的。
说完这番话后，他拿眼瞄了一下纪委书记宋明泽，可此时的宋明泽就像老僧入定一般，根本就不接招。他提名的人选被否了，正在生闷气呢，你还指望他在关键时候出来救场？
见他这副态度，冷海峰心里掠过一丝不悦，心说你宋明泽就这么点肚量？不就一个孙向阳的事儿没实现嘛，至于这么不讲情面？真是太现实了。不过人家不接话，他也不能点名，只好把目光转向常务副市长张逸炳。
“我说两句吧，这个牛建新同志的情况我还是比较清楚的，工作能力强、政治觉悟高，在处理日常协调性的工作中表现出了良好的水平，尤其是在冷书记的身边，耳濡目染，经历也多，加上他一直负责联系工商、税务部门，好像研究生专业就是工商管理吧，我认为综合看下来，这个同志的调整是合适的。”张逸炳看到冷海峰的暗示，他是没法躲避，只好硬着头皮表示支持。
“张副市长，工商管理和工商局的工作不能这样简单地划等号哦，我还是坚持认为不可拔苗助长。刚刚冷书记提出秦江同志的经历具有复制性，这一点我也认为有些牵强，大家可能不知道，秦江同志转业前就在特战大队任大队长，这个工作主要就是和公安部门打配合，工作性质有极大的重合，另外，他也是从副镇长的岗位调到公安部门的嘛，再加上他所做出的骄人成绩，屡次受到省里和国家部委的表彰，这可是实打实的工作能力啊，不要说咱们宜城，就算放眼全省全国，又有几个人能和他相提并论的？”程明辉眼看现场要转风向，不等其他人发言，便接过张逸炳的话头，再将一军。
这下好了，一句话没说的秦江被两人当作典型案例掰开揉去的，弄得他接不接话都尴尬，只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其他同志也都说说看，干部任用是件严肃的事儿，充分讨论是必要的，程副市长，你说说你的想法吧。”冷海峰不得已，只好开始点名了。
程硕一看冷海峰点了自己的将，还真是有些为难，这两个大佬都在拿秦江的经历说事儿，而自己就是当年一直力挺秦江的人，反对重用牛建新吧，冷海峰没准儿会拿当年他力排众议推荐秦江接任县长的事儿还击，同意吧，又容易让人觉得自己畏于强权。唉，真难呐。
第421章 局面失控
程硕的为难被张立璞看在眼里，还没等程硕开口，他便笑着冲身边的冷海峰说道：“书记，就别为难老陈了，他平时不太关注市委那边的人事动态，还是我来说两句吧。”
冷海峰的脸色又一次黑了，这个节奏是他在宜城工作两年来头一次碰到，作为副书记兼市长的张立璞主动要求发言，他又有什么理由阻拦呢？愤恨不已的他，只能强作镇定地点点头，同时，他再一次用可以杀人的眼神狠狠地瞪了一下宋明泽，不过，这个眼神，倒正好和宋明泽回望他的视线碰了个正着，宋明泽有点心虚地率先垂下了眼帘。
“我个人认为，提拔重用干部，不仅要看他的工作态度，还要兼顾适应性和胜任性，牛建新同志的个人素质我相信是没问题的，毕竟长期在书记身边工作嘛，就算我们跟书记接触多了也觉得自己在进步，工商局的工作也没有那么复杂，我相信以牛建新同志的能力，他一定会快速适应工作环境，只是，这样的提拔，难免会落人口实啊，不能让大家觉得跟在领导身边就能飞黄腾达，要是被人乱传，恐怕对书记你的口碑有所影响啊。所以呢，我也建议不要一步到位，给年轻人多一些学习和沉淀的机会。万一不胜任，或者基层的反对声音过多，对牛副主任和书记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张立璞这番话的立意一下子就把冷海峰给拉进来了，这让在座的好几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这可是张立璞上任以来，第一次如此硬气地表达自己的意见，今天的会议氛围可是久违了啊。
“立璞同志未免有些偏离轨道了吧，那个文件中规定，跟在领导身边的人就不该被提拔？我们不能因噎废食啊。”冷海峰这是明显的偷换概念，张立璞可没有说为领导服务的人不该被提拔，而是要注意影响，该不该一步到位地因人设岗。
“书记，你曲解我的意思了，不是牛建新们不该被提拔，而是要注意过程的合理性，我们不要做拔苗助长的事儿，这不利于年轻人的成长。”张立璞重申了自己的观点，这一次他没再坚持说社会影响的问题，他明显感觉到，五人小组中的三人都已明确表示反对的事儿，他冷海峰仍要一意孤行，看来什么影不影响的，人家早就不当回事儿了。
“秦江同志有什么意见？”
冷海峰已经隐隐感到，今天会议如此反常，大概率是和秦江的擢升有关系了。他有些后悔，一开始就对秦江说了那样的话，事到如今，自己又请人家谈谈看法，这不是自掴耳光嘛。
“冷书记，您一开始就说我需要熟悉情况再说，加上刚刚大伙又拿我的经历做比较，这个时候，我再发表意见恐怕不合适啊。要不先听听其他常委的意见吧，我再看看材料。”秦江一看目前的形势，一旦也自己表示赞同程明辉几人的意见，那冷海峰可就输得太难看了！因为他清楚的是，李知途和于梁伟、程硕也会和自己保持一致，这样一来，反对的至少就有了7票，军分区政委和纪委书记要是也表示反对，那么13人的常委班子，会出现一边倒的局势，这不光是对冷海峰的沉重打击，也有可能会引起省委的高度重视，万一引起误会，对自己这个刚刚升任的副书记，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儿！他初来乍到，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有过大的野心。
冷海峰吃了个闭门羹，虽有愠色，却也无可奈何。谁让秦江所说的两个原由都是自己抛出去的呢！环视一周，他只得将目光定格在了市委秘书长诸天放的身上。
“我来说两句吧，要说对牛建新的了解程度，我认为我是最有发言权的，毕竟他是我的助手，牛建新同志的职业素养是非常高的，工作能力也很突出，虽然年轻，但由于工作性质的特殊性，这几年接触和主导的很多实际工作，成绩是相当优异的，也给我减轻了很多负担。至于对工商部门的工作需要熟悉的问题，我想，这个不会成为障碍，他本身就联系工商税务，常规的工作他是熟悉的，任何一个新岗位，也都需要一个从熟悉到熟练的过程，这方面我相信他的能力。”
诸天放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站出来阐明这些观点，而是到了这个时候才被冷海峰点名？其实这里面是有问题的，这个牛建新原来只是市委办副主任，主要工作实际上就是服务冷海峰，去年下半年，自打让他兼任了副秘书长后，两人的关系便有了很大的裂痕。原先冷海峰的对外重点工作都是由诸天放张罗的，但后来，这个牛建新由于身份的改变，很多事儿根本就不和自己汇报商量，很多事儿都是他轻描淡写地通知自己，搞得诸天放非常被动，身边的工作人员也经常私下议论，认为他这个秘书长貌似被架空了。这也是他说牛建新减轻了自己很多负担的由来。
诸天放的话音刚落，作为知情人的程明辉立马就接话道：“天放秘书长对于牛建新同志的工作风格和群众基础怎么看啊？我可是听说过一些议论哦。”这可就有些煽风点火的味道了，诸天放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没法接话。
冷海峰明显感觉到诸天放的态度有些模棱两可，口口声声只提对方的职业素养和工作能力，还直接表明了对方年轻的背后意思，要是在这个会上再延伸出牛建新其他问题，那这次的提拔基本就没戏了。实际上，提不提拔他对自己来说本没有那么重要，但是从这段时间的局势和苗头来看，他有些担忧自己的提案还有没有权威性，从秦江的强势擢升到后来张立璞等人的弹冠相庆、公开站队来看，一旦自己失去了常委会的绝对话语权，那离挪窝的日子估计也就不远了。拿牛建新的问题作为试探，是他这些天一直在酝酿的应对之策，只是，程明辉和宋明泽的态度转变，是他始料未及的，难道这两人之前表现出的都是假象？
第422章 再度逆转
冷海峰在心里纠结着，这个场面该如何破局！现在的他既痛恨程宋二人的临阵倒戈，也气恼赵毅的人员排序，把牛建新的序号要是排到第一或最后，恐怕都不会是这个结果。
“这样吧，既然大家大多认为提拔牛建新有不恰当的地方，当然我也理解各位常委的担忧所在，主要还是担心他工作履历有些单一，怕不能胜任实职一把手的工作，这一点我表示理解。赵部长，是不是可以这样，这次就不安排他作为正职，就按党组书记、副局长（主持工作）来调整吧，我们也给他个把月的考验期，如果到时候的确不能胜任，局长人选再重新考虑。大家认为这样安排没问题的话就举手表决吧。”
冷海峰让步了！
虽然只是微微的一小步，但在张立璞的心里，这已经具有相当重要的政治意义。于是，他率先表态说这样的安排比较合适。
在接下来的表决中，果然如冷海峰所料，9票赞成。
看来在座的常委也还没有到要和自己公开决裂的地步！说明自己的话语权尚在，虽然今天的自己有些狼狈，好歹面子还是保住了。
剩下的几个人的表决节奏明显加快，除了3人被否决，其他人员也都顺利得到通过。
会议室的气氛有些诡异，大家都默不作声，等着冷海峰的总结。
“同志们，趁今天大家到的很齐整，还有一个议题干脆也表决一下吧，那就是关于秦江同志联系市政府招商和经济体制改革工作的讨论，虽然在一些地区，有过类似的案例，但我总觉得，这样对于秦江同志太不公平！要知道，他是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还要兼任吴岭县委书记半年，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出于关心爱护我们同志的角度，也不适合一下子压着么多的担子给他，真的把他累垮了，那可是我们宜城的重大损失啊，所以我提议暂时不安排秦江同志联系市政府那边的工作，等他从吴岭完全抽身后，再适当考虑这个议题，大家也都谈谈看法吧。”
“冷书记，安排秦江同志这两项工作可是省委、省政府经过再三权衡，才做出的决定啊，我们市委这样做，该如何向省委省政府交待？”张立璞立即接过话题。
“这个问题倒不难解决，省委省政府也只是建议嘛，并没有实质性的文件或会议精神，我们作为一级党委，当然要根据自身的实际情况出发，做出最合适最科学的安排，届时我们可以以市委市政府的名义向省里做一下解释工作，我相信省委领导会尊重我们的意见，更会保护好、爱护好我们秦江同志的。”
冷海峰早就预料到张立璞会拿省委省政府来阻拦，这也是前几天自己跑到省里向个别主要领导汇报的原因，常务副省长基本同意自己的意见，有了这个底气，他才在今天会议上突然提出这个问题。
“我赞成冷书记的意见，秦江同志又不是铁打的，市委和吴岭那边工作量可是不小，不能顾此失彼啊，另外，咱们市政府也有分管的副市长在主抓这些工作，这样安排也会寒了大家的工作积极性。”张逸炳漫不经心地说出了自己的意见，作为常务副市长，他是一百个不愿意秦江再插手他们份内工作的，传出去，岂不是告诉世人，自己这些副市长都是酒囊饭袋？
“有一个概念，可能大家有些混淆了，联系不等于分管，而是请秦江同志在条件和时间允许的前提下，帮着咱们一道把把方向，这些工作本就是他的强项，他在这方面的经验和资源，也是我们这些人都不具备的，我个人是十分欢迎他能助力的。”程硕说话了，他清楚，原本上面就是想让秦江来市政府主抓这两项工作，后来是由于京城老同志的力挺，加上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的顾虑，这才任命他做了副书记，他比谁都清楚，秦江的真正实力，要是他能分出一些精力来支持市政府的招商和改制工作，那他们可真的会如虎添翼啊。
“程硕同志说得很对，秦副书记在吴岭短短几年，就能引进深南牧业等一大批优质企业入驻，更是将两部委的项目落地吴岭，这份能力，可不是谁都能具备的，我相信有他的加入，经开区的整体工作也一定会上一个新台阶。”李知途作为经开区主任，此时的态度显得尤为关键。
“我也同意省委省政府的建议，让能者多劳，总比浪费资源好。至于精力嘛，秦江副书记今年才三十多岁，正是精力旺盛、大展拳脚的年龄，咱们还是不要杞人忧天了吧。”说这话的人，正是市委副书记程明辉，他支持秦江的理由有两个，一是秦江在吴岭的任命大会他是去了现场的，他见识过秦江在吴岭的绝对号召力，包括他取得的诸多亮眼成绩也深深震撼着自己；另外，目前市委共有三个副书记，张立璞排在自己前面，秦江则排在自己这个专职副书记的后面，在常委中的排名也是二三四，秦江年轻，又有号召力，要是他把主要精力放在副书记这个本职工作上，自己今后的话语权恐怕会越来越小，尤其到时候天天打仗，还不如让他分些精力到政府那边去呢。
“你们这些人呐，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我可声明，我仅仅是出于对秦江同志分身无术考虑的，并没有忽略他能力的意思。其他常委也说说吧。”冷海峰眼看否决自己的人又在增加，有点泄气。为了不至于到时候造成尴尬，只好把自己的姿态和初衷拔高，自己只是单纯地出于心疼爱护。
“我也支持秦江同志多一些担子，毕竟这对咱们全市的经济工作是大有益处的。”于梁伟跟着表态了。
“我也同意梁伟同志的观点。”纪委书记宋明泽不甘人后地也支持了秦江。
“我也赞成，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组织部长赵毅的表态很简短，但很有力量。
“我也赞成，秦江同志搞经济确实是把好手，我们这些人无人能及啊。”
7人赞成，已超过半数！
冷海峰几乎全程冷着脸，在牛建新的问题上，他还以为自己的话语权并未丢失，现在看来，除了宣传部长、秘书长和常务副市长这三人会支持自己外，秦江和军分区政委大概率会弃权，7比 4的比例震得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第423章 心有灵犀
秦江以市委副书记身份参加的第一次常委会，便直接见证了冷海峰的首次完败！这听起来让人难以置信，可它就是真真切切地发生了。冷海峰心里苦闷、愤懑，秦江也没有多少喜悦。他对今天的局势逆袭始终有些疑惑，要说李知途和于梁伟是由于自己的原因，变得旗帜鲜明起来，那程明辉呢？宋明泽呢？难道这两位大佬真的仅仅因为自己推选的人没有获得通过，便和冷海峰反目成仇？这明显不符合逻辑。
望着张立璞因兴奋，满面红光地冲自己眨眼示意时，他这才有些明白了其中的奥妙。
梁文锋是从副书记改任市长的，在市里的口碑本就很好，那个时候的常委会还是相对正常的，张立璞接任来的这大半年，因其没有干部群众基础，又是空降来的领导，压住了下面一整条线的岗位升迁希望，所以，常委会上出现一边倒的局面，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个现象为什么会随着秦江身份的变化，发生了裂变？很显然，秦江的资历、能力和背后隐隐约约的强大背景，不是张立璞可以比拟的，另外，秦江就是土生土长的宜城人，这些年取得的各项成绩都是那么的耀眼，连续被评为全国优秀县委书记，这在国内绝对是凤毛麟角，俨然就是一颗芍药的明日之星！
张立璞主动参加秦江的见面会，这是一个重大政治信号！无论是程明辉、宋明泽还是其他大部分常委，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看到久为中立的李知途和于梁伟公开支持秦江和张立璞的意见时，程明辉算是彻底醒悟了，自己绝不可再毫无原则地支持冷海峰，否则，一旦脑袋上被刻上烙印和标签，再想转向，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想到了这一层深意的还有宋明泽！于是他便趁着孙向阳被否决这个契机，来了招金蝉脱壳，非常巧妙地先是中立观望，后则根据现场的情势，亮明了立场。
这才是真相！
小道消息有着极强的传播能力，晚上，常委会上发生的事儿便开始在一些“知情人士”口中传开了。
秦江拒绝了张立璞的邀请，而是去了王洪轩的办公室，没想到的是，当他迈进茶室的时候，却发现，夏知雨正在和夏影聊着天。这个夏知雨，难道是算准了自己今晚会来这里？真是古灵精怪的很。
“秦书记，谢谢啦！虽然我不算是个官迷，不过听到自己能主持一个单位的全面工作，还是有些小兴奋的。”夏知雨调皮地伸出手来，和秦江握了握，柔若无骨、白皙丝滑。
秦江笑着说：“你是不是谢错人了？我可没帮你啥忙啊，都是你自己干出来的成绩。”
“谦虚可等于骄傲啊，我被提名已经三次了，以前都是过不了半数，这次你一到，一下子就多了三票，我能不清楚是咋回事儿吗？关键是，你让我参加了两位常委的见面。怎么样，还想抵赖吗？”夏知雨不得已，只能戳破秦江的“谎言”，她了解秦江，是他不愿意瓤子背上什么思想包袱而已。
“你呀你，好吧，那你说说看，要怎么谢我啊？”
“怎么谢都行，只要你敢接，我就敢给！”夏知雨说这话的时候，明显的脸红了起来。
“尽瞎说，这样吧，我肚子还饿着呢，今晚让我老同学弄两个下饭的土菜，你请客。另外，记住了，到了新的岗位上，要戒骄戒躁，好好工作，这才是最好的答谢。”
夏影其实已经安排好了晚饭，那是王洪轩下午打过招呼的，王洪轩在宜城、申州，因企业做的大，为人又低调且乐善好施，朋友圈子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好，白天常委会上的一些事儿，他早就听说了，以他对秦江的了解，为了避免无谓的骚扰，今晚他一定会推掉任何人的宴请，也不会太早回到酒店的住处，那么，他基本上就猜到了他极有可能会来找自己。这就是兄弟间的默契。
王洪轩进门的时候，是带着一股风旋进来的，一进门就嚷嚷着喊夏影：“夏影，夏影，领导来了没有？”
夏影从茶室探出脑袋笑骂道：“瞧你那点出息，吵吵巴火的，来了来了。”
“哈哈哈哈，我猜对了吧？土菜都准备好了吗？”
“你呀，简直就是人家大领导肚子里的蛔虫，都快成半仙了。”夏影还真是有些服帖起来，自己这个老公，连土菜都能和秦江想到一块儿去，可是没少用心呢。
“哟，夏局也在啊，这可太巧了，今晚得好好喝一杯了。”王洪轩看到夏知雨也在，一顺嘴儿，把她新职务都喊了出来。
“王总的消息也太逆天了吧，我都不知道的事儿，你都门儿清了，恐怖啊！”夏知雨笑着接过话来。
“哈哈哈，我是太激动了，一下子嘴上没把住门儿，见谅见谅。”王洪轩有些尴尬地搓搓手道。在吴岭督促文艺汇演的时候，夏知雨就知道了秦江和王洪轩之间感人至深的兄弟情谊，那是一种建立在惺惺相惜，敢在生死攸关时将后背交给对方的情谊，纯粹而又热烈。
下午在宣传部的办公室里，当她得知自己顺利当选文化局局长的消息时，她手里的笔“嗒”地掉在笔记本上，洇开一小团墨渍。玻璃窗映出她微微发白的脸，空调冷气明明开得足，后颈却沁出细汗。对着电话那头的老同学，她想说点什么，舌尖却像被烫到似的卷起来。面对升迁，谁也不能免俗，无非看的重或是淡而已，她知道，今天的一切，是因为那个人的到来！就如这几夜萦绕她的梦境一样，现实被原封不动地照了进去。她本想给秦江打个电话，电话拿起又放下，直到下班的时候，她这才拿起风衣，鬼使神差地来到王洪轩的茶室，仿佛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在提醒着她，秦江今晚会在那里。
这可能就是心有灵犀吧，如此这般的巧合，实际上是各自内心的一种强烈期盼，这种期盼看似荒诞虚渺，一旦成真，却能给人以无限的慰籍和满足。
第424章 遭遇捧杀
夏知雨的任命很快便下达了，令人吊诡的是，随着她的晋升，宜城官场上竟悄然传出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传闻：跟秦江有关系的都得到了提升，以后在宜城若想进步，就要想办法抱紧秦副书记的大腿！
这个传闻就像是一股妖风，很快便从官场传到了民间，成了很多人的谈资，当奚美娟将这个在医院听到的传闻告诉李知途的时候，他便重重地皱起了眉，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事儿似乎有人为操作的痕迹！
他不动声色地找了于梁伟，这个于部长在统一战线领域极有经验，信息渠道也是让人惊艳不已。由于其前些年一直在宗教事务部门工作，很自然地养成了冷静思考和推理的习惯，李知途很多时候都会请教他。
“要说人为痕迹嘛，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夏知雨这次总算过关，圈内人士自然会联想到原因，倒是把这事儿和秦江生硬地绑到一起，有些不讲原则了，这明显是在挑拨和捧杀，以冷海峰的处事之道来看，他似乎没有必要跟自己的副手争风吃醋，最有嫌疑的人，我个人认为还是在政府那边，毕竟秦江联系招商和体改，侵犯到了一些人的领地，这种事又不能直说，以人事问题作切入，有掩人耳目、移花接木的意味。”
“老于，你分析的很有道理，我也是有这样的感觉，这事儿该如何破解呢，总不能听之任之吧，这样很容易把秦江推到舆论的浪尖上啊，这可不是啥好事儿。”李知途也对张逸炳有所怀疑，经过于梁伟的分析，两人基本有了共识。只是这种事儿是个死无对证的现实问题，上纲上线地去公开辟谣吧，反倒落入了别人设下的圈套。
“当然不能听之任之，我的意见是一要注意近期的谣言性质会不会变味儿，毕竟夏知雨是宜城官场上的颜值担当，会有人胡乱联想，齐红艳不就这么干过吗？要防止被旧事重提，第二呢，我认为应该主动出击，找到源头，在会上直接把话题公开，这种消息就怕私传，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太多啦。”于梁伟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人们总喜欢对男女之事津津乐道，要是任由其发酵，议论会往什么方向发展，谁都难以控制。
事不宜迟，两人很快作了分工，李知途通知夏知雨，近期注意言辞，并尽量避免工作之外的接触，避免给别有用心的人以编排扭曲事实的机会；于梁伟则通过自己的渠道，尽快找出元凶。同时，李知途将此事也和秦江作了通报。
秦江自然也多少听到了一些这样的传闻，他给郝梅和何亚楠分别打了电话，询问张巍的近况，在得知最近并没有太多训练任务后，他便果断将张巍调到了市政法委办公室，暂时由他给自己开开车，顺便留意周围的复杂环境。
张巍第二天就来报到了。
这两个老战友有着相当的默契，很多时候一个眼神就能读懂，最关键，他们还有一整套的手语和暗语，这是在特战大队刻入了骨子里的记忆。
当天晚上，秦江、张巍、章晓惠这三个老战友终于再次坐到了一起。章晓惠已经是市立医院心血管科的副主任，由于医术精湛、医德高尚，办公室的锦旗多的都摆不下了。
章晓惠真的没想到，这才两年的功夫，那个年轻的吴岭县长，如今已经成了市委四号人物。她从不怀疑秦江的能力，只是这样的升迁速度，她是闻所未闻的。
“晓惠，最近你们医院有没有什么关于我的传闻啊？”一见面，秦江就问道。
“嗯，有，两个副院长在开会前嘀嘀咕咕被我听到了，说准备通过我和你的老战友身份，走走你秦书记的门子，如今整个宜城，只有跟对人，才能有前途。我一进去，他们又闭口不聊了，只是好像医院的几个领导突然间对我的关心多了不少，还主动给我分了一套两居的房子，我正在犹豫接不接受呢，毕竟单身医生分房，还没有先例。”
果然有猫腻！
秦江将近来的传闻跟张巍说了一遍后，便嘱咐他这几天多注意流言动向，还有网上的动态。
张立璞的电话让秦江吃了一惊。
“老弟，我已经查实，谣言和张逸炳有关，于部长也有确凿的证据，明天是周六，咱们几个能不能今晚找个地方碰个面？”
果然如秦江所料。始作俑者真是张逸炳。他跟张巍作了简要交待后，便来到了位于经开区东隅的经纬科技，这里是赵亚男一年前在宜城投资的，主要从事网络技术的研究和开发，此刻，李知途、于梁伟和张立璞也正并作一辆车，往经纬开去。
张巍开的车则留在经纬大门外的树荫下，他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而此时的张逸炳也没闲着！他正在红米私房菜馆和纪委书记宋明泽喝着酒。
宋明泽有些无精打采，喝酒似乎也没有什么兴致。
“我说宋哥，你这状态有问题啊，怎么感觉整个人都没精气神了呢，一个秦江，不至于让你如此忌惮吧？
张逸炳挑唆着。
“这和人家秦江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单纯地不舒服，你可别瞎传啊！”宋明泽立马表示了反对！
“那就是跟老大有关系咯，你是不是觉得他没有帮你说话，是他的本意？那可就冤枉他了啊，按理说，五人小组会议你是参加了的啊，你比谁都清楚提前表决人事安排，是老大的良苦用心啊，要不是秦江和赵毅的搅局，孙向阳的事儿不早就成了吗！你可别把矛头搞反了哦。”
张逸炳继续拱火。
“你想多了，我这两天是在思考，原来的态度和做法是不是有些过头？我们的原则性体现在哪了？今后该如何选择工作态度和方式。难道你就没有这方面的感悟吗”宋明泽反问了起来。
“呵呵呵，看来老大的担忧不是多余的啊，听你这意思，想上岸？从良？”言语中尽显不屑与挑衅。
“那么，以你之见呢？继续沉沦？要是没猜错的话，近期的舆论攻击出自你手吧？”宋明泽反唇相讥。
“你可别乱扣帽子啊！这年头，言论自由，谁能管住别人的嘴啊。”
张逸炳似乎有些恼怒，在常委排名中，他在宋明泽之后，可在冷海峰那儿，他张逸炳的位置可比宋明泽超出一大截，这一刻，他天然的优越感再次暴露出来。
第425章 明枪暗箭
宋明泽最见不得张逸炳的这副嘴脸，这要是放在以前，他可能就忍了。可今天他不想再忍！
“张副市长，请你记住，这世上并没有谁比别人聪明多少。你我也一样，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好自为之吧。”说着话，他便站起身，伸手去拿羽绒服。
“老宋，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好像没得罪你吧？用得着跟我吹胡子瞪眼的吗？难不成，你还真以为一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能翻起多大的浪来？我也奉劝你一句，有的船好上，下嘛，得要看船长肯不肯靠岸了！除非你有勇气跳船游到岸上去。”
张逸炳的话充斥着威胁。
“呵呵呵，如果这艘船即将沉没呢？你张副市长有足够的勇气陪着一道沉入江底吗？”宋明泽反唇相讥，他了解张逸炳，小人得志而已，要是大船真要沉没，第一个跳江的一定是他张逸炳。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希望我如实向老板汇报吗？”张逸炳有些恼羞成怒了。
“那是你的自由，咱俩儿言尽于此，各自安好吧。”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间。
气急败坏的张逸炳，立即掏出手机拨了出去，几乎同一时间，宋明泽也给程明辉打去了电话：“谈崩了，你也做好心理准备吧。”
对方始终沉默，最后才长长地叹了口气道：“这也是迟早的事儿，既然已经无法挽回，那就顺从天意吧。明天我会约秦江吃饭，你也到场吧。”
经纬科技大楼内，张立璞满脸愤慨地说道：“这个张逸炳简直就是无耻，以前我当他只是和我政见不一，没想到他为达目的，如此卑鄙。他将孙向阳和邱志红的落选，添油加醋地算到了秦书记头上，暗中指使他俩散布谣言，接下来很可能还会拿夏知雨局长来做文章，于部长，你那边的消息怎么样？”
“咱们掌握的差不多，不过，找孙向阳和邱志红的并不是张逸炳本人，而是他的秘书赵晓松，另据可靠消息，张逸炳正在鼓动宋明泽以收到群众检举为由，做夏知雨和秦书记私人关系不纯的文章，宋明泽的态度尚不明朗，按照知情人的说法，这一招旨在搞臭名声，至于事实和结果，并不重要。”于梁伟义愤填膺。
“真是恶心！”李知途拳头狠狠地砸在茶几上。
“秦老弟，这事儿你有什么想法？需要咱们几个做什么，你就尽管开口。”张立璞转向秦江，却见秦江一脸的沉着，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让人脊背发凉！
“感谢几位兄长的关心，既然对方用这种见不得人的下九流招式，那可怪不得我出手狠辣了，这两天我猜测宋书记会来找我，甚至还有可能是程副书记，宜城的水面太久没起波澜了，看来是时候让一些人出出汗了。我有个想法，请立璞市长出面，让海峰书记召开一次民主生活会，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范围可以扩大到党委委员以上，到时候会上可以借这次的舆论风波，向分管党群的程副书记还有咱们的宣传部门开一枪，这是正面的交锋；剩下的事儿，各位不必操心，我已经有所安排，到时候有了具体进展，再向几位通报。”
众人一听，纷纷竖起大拇指，不同于常委会的是，民主生活会的参会范围明显大了很多，并且不涉及到表决这些流程，让更多的人发表意见，总比每次都是那十来个人举手的意义大，召开民主生活会，就像为党组织进行一次全面的“政治体检”，能有效凝聚共识、增进团结。通过严肃认真的批评与自我批评，党员干部可以在思想碰撞中校准方向，在红脸出汗中净化心灵，既解开了思想疙瘩，又明确了整改方向。
只要营造了坦诚交流的氛围，大家便可能会抛开顾虑讲真话，聚焦问题提建议，既能及时发现工作中的短板，也能汇集集体智慧找到破解难题的办法。促使党员干部在自我反思中强化责任担当，在相互提醒中筑牢思想防线，为各项事业发展凝聚起攻坚克难的强大合力。
“好的，说实话，召开民主生活会的想法我一个月前就想提了，只是当时不知道主要议题定在哪个方面合适，这次的主题就是如何保持党性原则，如何保证舆论阵地不沦陷！我明天就找他。”
周六一大早，张立璞便找到冷海峰，提出了周日召开一次民主生活会的意见，作为市委副书记，这个工作意见，冷海峰是无法拒绝的，毕竟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开这样的会议了。很快，全市47名党委委员便接到了会议通知。这47人除了13位常委外，还有人大、政协和各区县主官，还有发改、财政等重要部门负责人，接到通知后，大多数人都表现出了惊讶之色，纷纷猜测着这次会议的主题会是什么。
在秦江的指点下，王洪轩和张巍的行动可谓精准、迅猛，周六中午便搞到了秦江需要的材料。
正在看材料的秦江，不出所料地接到了程明辉的电话。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下午四点，秦江如约来到了“阡陌田园”饭庄，饭店位于宜城城郊国道南侧的村庄，环境静谧，青瓦白墙的农家饭庄镶嵌在无垠绿野中，四周被层层叠叠的稻田环抱，饭庄门前搭着葡萄架，青藤缠绕的木架下摆着粗陶方桌，竹编椅上还留着阳光的温度。院内鸡鸭成群，墙上挂着的玉米串与红辣椒，不远处的水塘泛着粼粼波光，袅袅炊烟混着饭菜香在院落间弥散。张巍仔细观察了周围环境后，又一次坐到了车里，这两天的任务就是要观察秦江周围是否会出现异常，以他的经验，会迅速做出正确的判断。
程明辉已在院中大树下背手站立，看到秦江进来，他并没有过多地寒暄，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便自顾自地做起了向导，引领着秦江向院子深处的一个木屋走去。
第426章 不结盟式的合作
宋明泽和子阳区委书记吴国栋已在房内等候。
吴国栋所在的子阳区，正是市委市政府所在地，不过奇怪的是，吴国栋并不是市委常委，这有别于其他大部分地市的惯例，这个吴国栋秦江倒是熟识，两人经常在一起开会，只是今天这个场合，他也在，倒令秦江有些诧异。
“秦书记，你和国栋书记向来很熟，我就不多做介绍了，今天我和宋书记邀请你，主要有三方面的意思，一是常委会上的事儿有人要往你身上泼脏水，明里暗里地让宋书记去做有悖良知的恶事，宋书记和我商量后，觉得有必要给你提个醒，不过你放心，老宋的政治觉悟还是很高的，他已经明确拒绝对方了。”程明辉干脆来了个竹筒倒豆子，因为他知道秦江的个性，不喜欢搞弯弯绕那一套。
“第二呢，还是和会议有关，上次的常委会上我和宋书记没有支持海峰书记的提议，呵呵呵，以他的肚量，恐怕今后咱们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所以呢，明天的民主生活会，我们想和你碰碰头，通通气，看看需要我们能做点什么。”这可就是主动示好了，秦江心里在笑，心想你可是三号人物，按道理只有我向你靠拢才对，今天这一反常态，貌似姿态放的有点过低了吧？是想结盟？
“另外，有个很重要的事儿，我想跟你通个气，现在的常委共有13人，你是兼着吴岭的书记，等几个月后你不再见人的时候，吴岭新任书记还是要进常委的，这样一来，常委人数便成了14人，双数不符合有关规定，所以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看看到时候能否将国栋书记同时增补进来，或者直接推荐他去吴岭接你的班。我知道，下任吴岭书记的人选，你的推荐至关重要啊。”
原来如此！秦江这才明白吴国栋参加的原因。
“呵呵，程书记，感谢你的坦诚和真诚，我这个人呢，一个习惯，不太喜欢结盟，这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的现象，很容易因为这层关系让大家丧失原则，您和宋书记这次也是受这种关系困扰了吧？不过，不结盟不代表不合作，我们一切都要遵从对党和人民的事业负责，对正义、公正负责，只要大家秉承这个底线和原则，那这个盟已经存在了。不知道我的意思几位能否明白？”
“哈哈哈，果然是快人快语，我们其实早就知道秦书记的为官之道，有你刚刚的话，我们就放心了。”程明辉哈哈大笑起来，虽然表情多少有点尴尬。
“另外，张逸炳恶意中伤我的事儿，我也略知一二，不过，还是很感谢宋书记的爱护和不畏强权的勇气，明天的民主生活会，这个话题就是主要议题，届时各位可以畅所欲言，我也会以事实说话，绝不编造、扩大事实。”秦江顿了顿，接着说道：“至于国栋书记的事儿，我倒想了解一下，因何市委市府所在区的书记不是常委？这里面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吗？寝室啊，国栋兄，我之前有好几次也想问你来着，又怕你误会。”
“说起这事儿啊，也是个政治笑话，这是90年代一直遗留下来的历史问题，当年的市委市政府所在地并不在子阳区，咱们宜城过去是个地区，地委和行署也不在一起，93年还是94年时候，由于城市扩建，省委省政府决定把市委市政府统一搬迁到新建成的子阳区来，这一决定，很快便产生了蝴蝶效应，原市委所在地的书记上下活动，想要调到子阳区来，而子阳区的班子又在奋力阻击，为来为去还不是为了那个常委的帽子？所以呢，省委有关领导一怒之下，便放出话来，子阳区的书记不入常。于是，这个传统便一直沿袭了下来。”程明辉对这段历史如数家珍，因为当年的他正是子阳区的副区长。
“原来是这样啊，那后来就没人提过重新入常的事儿吗？”秦江好奇地问道。
“这个，嗨，一言难尽。”程明辉突然变得犹豫起来。
“我来说吧，秦书记，去年你被提名为常委时，冷书记想借这股东风顺势把国栋同志也增补进来，结果时任市长梁文锋同志表达了不同意见，因为要增补就得再增补两个，这样才是单数，他是担心一下子提名3个常委，可能会引起省领导的不悦，怕对你的入常产生影响，所以他才坚决反对的。这也是冷书记对你态度发生转变的主要原因。”宋明泽看到程明辉吞吞吐吐的模样，还是把话接了过去。
“哈哈哈，原来还有这么个插曲呢。国栋书记，看来是我连累你了呀！”秦江开着玩笑说道。
“可别这么说，主要是我没有像样的成绩，今后还要多向秦书记请教才行。”吴国栋慌得连连摆手。
正事基本谈完，关于入常的事儿毕竟还得等上小半年，现在急也没用。于是四人便坐下来边吃边聊起了冷海峰和张逸炳的话题。
“有件事儿我有点看不明白，夏知雨和冷书记可是在中江的时候就相熟，好像还有点沾亲带故的吧，她的提名本应早就能通过的，硬是耽误人家两年时间，她的工作能力和成绩那是摆在眼前的，谁都清楚她早该获得提拔了，为什么每次都是过不了半数？这回秦书记一坐到这个位置，局面一下子就拨云见日了，这里面似乎透着蹊跷啊。”宋明泽皱着眉头，自言自语起来。
“这个话题就不聊了吧，时间会说明一切，我想说的是，张逸炳就像一只恶犬，私心还特别重，有些事不一定是冷海峰的意思，只是由于他长时间打着冷海峰的招牌，做了很多上不了台面的事儿，冷海峰对他也有些投鼠忌器罢了，对待冷海峰和张逸炳，咱们还是要有所区别才是。毕竟人家是一把手，只要不违反原则，还是要以和为贵，秦书记你认为呢？”程明辉打断了宋明泽的猜想，把话题引到了张逸炳的身上。
“程书记说得有道理，班子团结的确很重要，我们不能本末倒置，还是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工作上才行。”
“国栋明天的生活会上，准备好议题了吗？”程明辉又把话题重新拉回到明天的民主生活会上。他清楚，这次的会议绝不会简单。
第427章 大幕将开
程明辉之所以点名吴国栋，当然是在给他向秦江示好的机会，吴国栋也是一位久经官场的老手了，他略作思考便沉声说道：“我想从如何避免领导干部盲目唯上和大哥个人崇拜的危害这个角度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不知道是否合适？”
秦江不禁莞尔，本来还想着自己或者张立璞来挑开这个话题，现在好了，由吴国栋这个市委市府属地的区委书记来说，效果要好太多！至少可以堵住一些人的怪话，妄言这是打击报复之举。
秦江笑着点点头道：“国栋书记有心了，你的身份还是比较特殊的，按照党委的座次，应该是在主桌上吧？要是坐在外圈的桌上，抢着发言就有点勉强了。”说着他看了看程明辉，程明辉笑道：“国栋平时就是排在常委名单后面的，这次人大政协也就来三四个人，肯定是在内圈主会议桌上，到时候席卡摆放我会注意。”
秦江晚上还要有一些准备工作要做，晚上话谈开了也就不再耽误时间，临走前，宋明泽坚持要送秦江，出门的时候，往他手里塞了一支录音笔和一个优盘，让他回去看看，是否有用。
“老宋，你们纪委对群众举报要重视起来啊，那个夏知雨为了求上位，大搞权色交易，你们不能这么护短啊。”录音笔中传出的声音正是出自张逸炳之口。
“张市长，你能说说是从什么渠道知道我们纪委收到了群众举报的事吗？这是些什么群众？简直胡编乱造！齐红艳诬告的事儿早就定性了，这分明就是栽赃陷害嘛，纪委不可能对这么明显漏洞百出的举报材料就对我们的同志上手段的，要是那样，我们岂不成看家护院的了？”宋明泽的声音并不是很严肃，是在试探着用轻松些的语气表达意见，可见他对这个张逸炳还是有些惧意和忌惮的。
“哎呀，有错必纠，惩前毖后嘛，要是查下来没有问题，那不正好还人家一个清白？你怎么越来越古板了呢，我的同志。”张逸炳明显不耐烦了起来。
“事关个人声誉，我们当然要慎重，要是哪天有封举报信说你张副市长也有这样的问题，我们是该查还是不该查啊？”宋明泽语气也渐渐硬了起来。
“你不要东拉西扯好不好，我可告诉你啊，这事儿老板是知道的，你自己掂量着办，明天老板说一块吃个饭，你到时候自己跟他说吧？眼光要放远一点，不要拘泥于一时一事，我还有事，明晚记得赴约啊。我走了。”
秦江在心里冷笑不已，这个张逸炳还真是在自寻死路啊，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搞政治迫害，那可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回到酒店，秦江给方一鸣打去了电话，电话那头的王云松听了个大概后，叹了口气道：“人作孽不可活！你放手去干吧？要知道这次让你直接任副书记，就是要你去破冰的，注意控制好杀伤面积就好，有事儿随时跟小方联系。”
以秦江的智慧，其实早就猜到对自己这样任命的根本目的，宜城的问题由来已久，干部队伍亟需消消毒，梁文锋在去了省发改委后也跟自己多次提及宜城积重难返的问题，奈何他势单力薄，没能实现拨乱反正，只好寄希望于自己身上了。
周日的市委大院分外热闹，好多平时不大见面的市委委员，难得聚首，纷纷互致着问候，就像农村过年似的热烈。
8点20分许，除了冷海峰和张立璞外，其余党委委员便悉数就位，桌上因提前摆放了席卡，知道自己的座位显然方便了许多，也不需要相互客气了。
当张立璞和冷海峰一前一后进场时，有个别基层委员试图站起身鼓掌，可看到常委和内圈桌上的众人都稳稳坐着时，又只得半弓着身子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好不尴尬。
“同志们，今天到的很齐啊，咱们好长时间没有这样大范围地召开民主生活会了，昨天啊，应张立璞同志的申请，提议召开一次民主生活会，我觉得也很有必要，最近宜城方方面面的工作都在紧张地开展，有必要统一一下思想，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我们的干部队伍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和坚定的意志，为全市工作的顺利开展，筑好思想上的防线，啊，今天的会议是立璞市长提议召开的，那么就由立璞同志先谈谈吧。”
冷海峰的开场白简短有力，他预感到这次的会议可能和常委会以及秦江有关，最起码也是跟他张立璞自己有关，为了摸清楚张立璞的真实用意，他便开始点名，要张立璞亮出底牌。
“其实，想召开一次民主生活会，是我一个多月前就有的想法，跟海峰书记也汇报过，不过当时是因为工作繁杂，加上临近春节，海峰同志没有同意。”张立璞一上来就扔出一颗“手雷”，冷海峰不禁眉头一皱。
“呃，我打断一下啊，上次立璞同志的确提出过开会的想法，不是我不同意，而是当时的年终工作实在应接不暇，我是建议年后再召开的，请大家不要误会。”
民主生活会的覆盖面远大于常委会，冷海峰不想造成什么误会，所以赶紧出言澄清。
“呵呵，那可能是我理解的不对，我认为一级组织，不能各自为政，大半年都不碰个头是不正常的，那要这个党委还有什么意义呢，集思广益、找出工作中的问题，总结好的方法，该多好呢！不能一团和气，有问题也都视而不见，我们党的绝对领导地位是要建立在坚持真理、坚持原则、坚持党性的基础上的，任何一个党员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都很难做到面面俱全，永远正确。要充分发挥集体的力量，相互号脉，相互体检，真诚地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这才是对我们的同志、对党的事业负责任的态度。”
张立璞借着一股劲儿，越说越激动起来。冷海峰脸色很不好看，多次想打断他，但看到大家认真倾听并不时点头的场面，他只得将到嘴边的话，生生地咽了回去。
第428章 发难
张立璞说的激动，一干党委委员听得则更激动！是啊，这样的会议氛围已经久违了！饶是冷海峰心有怨气，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甩脸，毕竟这是当着所有党委成员的面，要是自己粗暴地制止，必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局面。
“同志们，今天的生活会没有特别的主题，我作为倡议人，首先想坦诚地说说我自身的问题，我来宜城已经大半年了，回顾这段时间的工作，我有很深的惭愧甚至是负罪感，我曾不止一次地怀疑过自己，是不是不具备担任这个市长的能力和水平，也想过主动找省委领导请辞。”说到这里，他摘下了眼镜，用餐巾纸擦拭了一下镜片，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只有几十张错愕的张大了的嘴，众人没有想到这位空降来的市长竟然动过这个念头，这是受到了多大的委屈，承受着多大的压力啊！
冷海峰再也坐不住了，张立璞的话听起来是在怀疑他自己的能力和水平，可在冷海峰听来，这哪是自我揭短？分明就在喊冤嘛！
“立璞同志，我不得不纠正一下你的语言逻辑啊，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出现的一些不适应，是正常现象，不适应就要想办法克服、解决，撂挑子的思想要不得啊，我希望你不要给大家灌输消极思想，好吧？你继续。”
“谢谢海峰同志的提醒，不过我说的是之前，我确实很悲观过，但是现在我不会有这种情绪了。我想说的是，不适应环境是客观存在的，那么我们是不是要多问一句为什么？大家同在党中央、省委省政府的领导下，只是分工不同，为什么我们对一些恶毒、阴险、毫无底线的人和事，装作视而不见？这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纵容。”
冷海峰脑门儿上有细密的汗珠冒了出来，他几乎已经猜到张立璞接下来会说什么了。于是，拿眼神朝张逸炳扫了一下，令他气愤的是，此时的张逸炳仍旧那副自鸣得意、玩世不恭的鬼样子，根本没想过，今天他将会成为众矢之的。
“我先提一个问题，大家可以有各自的答案，作为一个单位的第一责任人，我们是不是要对单位的所有工作和人员负责？当我们正常的工作，啊，甚至是一场会议的召开，都可以被自己的副手通过非常规手段阻挠，还利用领导的权力来打压，你们会是什么心情？工作还能顺利开展吗？内心还能波澜不惊吗？那除非我们已经看淡了一切，随时准备逃跑。”
说完这话，在座的众委员们大多点头称是，这话显然说到了大家的心里。此时的张逸炳，这才有些惊愕起来，最开始他还以为张立璞会掏心掏肺地承认自己能力有限呢，现在看来，矛头似乎是冲自己来的啊，他这才拿眼瞟了瞟冷海峰，见冷海峰朝自己狠狠瞪了一眼，吓得他心里一激灵。
“我说的这个人就是我们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张逸炳同志！自从我调任宜城后，他不仅公开传播我只是下来镀金，很快就会滚蛋的谣言，更是在人代会期间，散布谣言，说我没有政府主官工作经验，试图让我在选举中落选，他好坐收渔翁之利。我这里有充分的材料，会后可以给大家传阅。张逸炳同志眼看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在政府办公会上屡次三番不服从集体决策，将政府工作重点掐头去尾，私自向市委主要领导汇报，而市委主要领导根本不分青红皂白，数次约谈我，要我注意团结同志，要多听听张逸炳同志的意见，如此这般循环往复。这是不是一种纵容？”
谁都听出来了，张立璞口中的市委主要领导指的是谁！只是此时的冷海峰还没法对号入座！
“市政府的正常工作由于人为的干扰，直接导致有令不行、有法不依，整体工作作风拖沓严重，存在普遍的推诿塞责现象，我想问一下在座的各位，对于这样的同志，我们该如何对待？”
张立璞眼看时机差不多了，又甩出一个惊雷：“大家都知道，吴岭县委书记秦江同志上周履新，已被省委任命为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按照省委部署和市委的惯例，冷海峰同志作为班长，应该出席秦江同志的任职仪式，可我不能理解的是，在如此重要的时刻，海峰同志竟然谎称自己去省委开会，也不安排其他副书记参加，不得已，我才主动请缨。可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当天下午市政府就传出我在搞小山头、在拉帮结派企图对抗市委的风言风语，而始作俑者，正是咱们常务副市长张逸炳同志，证据也在这堆资料里。”
“等一下，我对老张的这套说辞表示抗议，你究竟有什么证据证明这话是我传出去的？你这分明就是诬陷！我要向市委，不，省委反映。”张逸炳这下真坐不住了，他差点儿从椅子上弹射起来。
“呵呵，逸炳同志稍安勿躁，允许立璞同志把话说完嘛，还有，我给你提一个善意的建议，人家立璞同志一直称呼你为逸炳同志，张副市长，你这一张口就喊人家老张，还声称要向市委甚至省委反映，这一点显得很不恰当，也从侧面佐证了立璞同志之前的说法有事实依据。你觉得呢？”
几乎所有人都吃惊到怀疑人生的是，这段杀人诛心的话竟出自市委副书记程明辉之口！
张逸炳脸红脖子粗地刚想反驳，就听到冷海峰阴冷的话传来：“逸炳同志，要善于接受批评，不是谁的嗓门大就谁有理，你这个老毛病真的要好好改改，我这也不是第一次说你了吧？怎么就改不了这急躁的性子呢啊？”
这回吃惊的可不光其他人了，张逸炳也脸色煞白地张大了嘴！冷海峰这话听着不对啊！一时间他竟分不清冷海峰这是在帮自己解围还是在撇清关系，准备卸磨杀驴！
第429章 令人上头的火药味
冷海峰知道，今天会议的矛头不能直接对准自己！张逸炳在这么多人面前都不讨喜，是时候做一下切割了。张逸炳的担心，看来并不多余啊。
正当张逸炳以为针对自己的“攻击”到此为止时，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张立璞又提到了另一件事。
“逸炳同志，还有一件事儿我想当着大家的面问问你，你的秘书赵晓松这几天很活跃啊，逢人便说秦江同志和夏知雨同志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还放出话说，今后在宜城要想升官，就得要抱紧秦江同志的大腿。请问，他这是不是在执行你的指令？”
“老，张市长，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怎么可能指使他干这样离谱的事儿？”情急之下的他，差点儿又喊出“老张”来。
“好吧，那我想问一下，你是否知情？”张立璞早就料到他会否认，所以，他根本就不与之争辩，而是抽丝剥茧般一层一层地抛出问题。
“我，我不知情！我要是知道他这样做，肯定早就处理他了。”张逸炳眼神明显有些躲闪。
“嗯，我认为作为领导干部，首先要管好自己身边的人，有时候，秘书在某种意义上就是领导的化身，他们一旦借着为领导服务的身份，假传信息，造成极坏的影响，这一点我认为要引起我们的警觉。不过，我始终不明白，他背着逸炳同志恶意造谣中伤他人的动机是什么？各位不妨帮着分析分析。”张立璞直接将话题交出来供大家讨论，这一招着实厉害。
会议陷入了沉寂模式，大家都在酝酿着如何发言，张逸炳最终坐不住了，他轻咳了两下，缓缓说道：“同志们，我来讲两句吧，我怎么感觉今天更像是一个批斗大会呢？立璞市长把这半年来工作的不顺利完全归结为我的不配合，我认为这是无稽之谈，更加说明了作为一个一把手能力和胸怀的重要性。要是一个领导岗位，什么事儿都顺顺利利、一马平川，那岂不是谁都可以当这个官儿了？我认为作为一个领导干部，要学会听取不同意见，善于团结不同层级的人员，拉不出屎怪地球没引力的话怎么好意思拿到这样的会议上说？简直就是浪费大家的时间。”
张逸炳的话有些粗鄙，但是语气却是越来越硬，到最后脸色都变得发青了。
“逸炳同志，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注意措辞，咱们民主生活会要有个合适的语言环境，不要把街头巷尾吵架的姿态带到会场好不好？”程明辉再次出言纠正。语气也是异常的冷峻。
“明辉书记，张逸炳同志这叫话糙理不糙，不过确实要注意区分场合。”市委秘书长诸天放接过话茬开了口，这句话说了就跟没说一样，等于各打五十大板，两不得罪。
“我来说两句吧，我认为逸炳同志刚刚是在偷换概念，立璞同志说的是造谣和散播不实信息，以及拒不执行政府指令，还有越级反映的问题，这在管理上可以说是恶意抵制、拒不服从，和他刚刚所说的，要善于团结不同阶层的人是完全两码事？按这个逻辑的话，我们岂不是要善于团结敌对分子、破坏分子甚至是犯罪分子？我顺着刚刚立璞同志的问题分析一下吧，作为一名副市长的秘书，造一位市委副书记的謡，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吧？除非他与秦江同志有新仇旧恨，我认为除了这个原因，唯一能解释的只有可能是受人指使。为了还原事实，我建议明泽同志可以介入摸下底嘛。”
程硕的话如一声惊雷在会议室炸响！这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他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命脉，将张逸炳的偷梁换柱击得粉碎，要是再不老实，纪委可以找赵晓松核实！这一招直接将张逸炳抵到了墙角，让他退无可退。
会议又一次陷入死寂，张逸炳几度想张嘴，又怕说急眼了，真的导致纪委干预的话，赵晓松可就顶不住了。正当众人拭目以待看他如何破局之时，坐在军分区政委朱松华旁的吴国栋举起了手，作为排名仅次于常委的党委委员，在很多常委还没说话时，主动接过话匣子，这让张立璞觉得十分诧异！
“同志们，我来讲两句吧，我发现在咱们宜城，存在一种很不好的现象，盲目唯上、特权主义思想严重。刚刚程硕同志的话，我完全赞成，也认为有必要请纪委的同志直接干预，这股苗头要是不及早刹住车，我们的舆论阵地就会塌方，正常的工作秩序也会受到严重挑衅，一个秘书怎么可以罔顾事实，恶意捏造还广为传播？人人都有样学样的话，我们的工作还要不要干了？另外，我想提的还有一个问题，邱志红要调到我们子阳区任副书记的事儿，我居然在一个月前就听到风声了，并且这个邱副秘书长竟然跑到区委去选办公室！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想问问，这是谁许给他的官儿？还好我听说上次他落选了，要是真的如了他的愿，在子阳区委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吴国栋也开炮了！这一下吃惊的人可就海了去了，一直以来，为了争取入常，这个市委所在地的书记，可是相当低调的啊！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下子打出如此尖锐的大炮，简直就要震翻会场的节奏啊。
“国栋同志所说熟识的话，我们组织部首先要自我检讨，提拔任用干部，是组织部门最重要的一项工作，我们的工作流程是自下而上的，任何一个干部的任用都要经过严格的选拔考核，在结果没有确定之前，谁也没有权力保证当事人一定会成功，除非有人暗许，会后我也会在我们部门进行一次大筛查，把一些无党性原则、无组织无纪律的人踢出队伍，以儆效尤。”
暗许！谁有这个权力暗许？赵毅的话已经很明白了，首先可以排除自己暗许的可能性，毕竟在常委会的表决前，他就提出邱志红的推荐材料有水分，那么，暗许之人只能是程明辉副书记咯，毕竟邱志红是他推荐的嘛。
一颗石子投进了静谧的湖面，除了荡起水珠和浪花，还有可能砸到正在游弋的鱼！
第430章 调查赵晓松
程明辉不得不接话，他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地说道：“国栋同志刚才的几个问题很尖锐，不过我相信他说的是事实，关于是否请纪委介入调查的事儿，待会儿还是听听明泽同志的看法，有没有触犯红线，如果有，那就要依法依规处理；在邱志红的问题上，我有必要做出解释，第一，他的确是我推荐的干部，不过我可以以党性担保，绝没有许诺他一定能调到子阳区任副书记！这个将来也可以求证，不过，推荐他，我倒是犯了一个原则性的错误，一是由于其亲属在省委工作，准确地说是在省委组织部工作，是不是邱志红本能地认为他一定能如愿，值得推敲；二来，关于提拔他的意见，我在常委会上也反映过，这事儿我是情势过海峰同志的，在得到海峰同志的认同后，我才勉强答应举荐他。第三是，对这个同志我还是有些了解的，风评极差，且极不老实。不管原因如何，我违背原则和职业操守，违心推荐这么一个人，是我的问题，我正是犯了盲目唯上的思想错误，愿意接受大家的批评。”
程明辉的表态非常中肯，这一来，矛头又一次指向了冷海峰。
刚刚程明辉提到了宋明泽，此时的宋明泽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他很明确地表示，根据赵晓松的问题性质，以及造成的社会影响，只要当事人主张，纪委完全可以介入调查，不过，即使当事人不主张，为了正本清原，纪委本着对党委会负责的原则，也可以根据今天会议的多数人要求，介入调查。随后他便朝着秦江所坐的位置看去，意思是在征求秦江的意见。
秦江一看这架势，自己不表态是不合适了，于是他朝张逸炳笑了笑道：“逸炳同志，你怎么看这个事儿，我是当事人，虽然我并未正式举报，但为了维护维护党纪的尊严，我建议让纪委介入，如果证明你逸炳同志没有指使，也好还你一个清白嘛，你说呢？”
张逸炳那个气啊，心说你秦江要举报便举报，非tm拉上我干啥？我能咋说？不同意吧，那就意味着承认是自己指使的，同意吧，其他人怎么看自己？关键时候弃车保帅？以后谁还敢跟着我干？这家伙太毒了。
“秦书记，这个，这个我不大好发表意见，不过，年轻人可能有时候冲动，听了我发不合时宜的牢骚后，可能觉得我受了委屈，所以，所以，一时冲动是有可能的。”张逸炳磕磕巴巴地不知所云，脑门上还都下来了。
“你张副市长受了委屈？是谁让你受委屈的啊？我秦江还是夏知雨？这话我怎么听不大明白呢？”秦江见他语无伦次地模样，顺着他的话又问出一句。
“啊，不不不，我这个，这个用词不当。人嘛，有时候难免会有一些不如意，情绪没有控制好，让身边的人产生了误会，这事儿我今后会注意。”张逸炳连连解释。
“哦，那刚刚的问题，你怎么考虑的？”秦江哪能让他这么轻易把话题绕过去？
“刚刚的问题？什么问题啊？”张逸炳明显脑子不够使了。
“逸炳同志好健忘啊，宋明泽书记提出的问题啊，是我现场举报还是大家举手表决？还是你逸炳同志为了自证清白，主动要求？”秦江一句比一句狠辣，张逸炳早就招架不住了。
“这个嘛，既然大家都在，那就表决一下吧，这也是为了对各位委员的尊重，集体决策嘛。”被逼到墙角的张逸炳只得退而求其次，让大会表决至少还有一丝希望，尤其是冷海峰若能出面引导一下，事情很有可能向好的方向发展，最不济，那也是集体投票的结果，自己至少不用背着沉重的大锅。
秦江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于是又朝宋明泽看了看，在见到宋明泽点头后，秦江对上首的冷海峰说道：“冷书记，为了以正视听，给逸炳同志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也为了维护舆论阵地的严肃性，我也就暂时保留举报的权力了，请大家发表意见吧。”这几句话还是很有份量的，他并未说放弃举报，而是说保留权利，这就意味着，万一表决不超过半数，自己仍旧可以选择维权举报。这样一来，就把冷海峰的嘴给堵住了，并且在座的会有多少人会对一个根本不受控的结果开罪人？
“好吧，感谢秦江同志在这里充分发扬民主，那大家就谈谈看法吧。”
冷海峰试图让每个人谈看法来分化一些人的想法，可他的如意算盘还是打错了，宋明泽竟然接过话说道：“事实已经很清楚了，再每个人发表意见实属不必，我看这样吧，今天47人直接举手吧，因人员较多，请秘书处同志记录一下，这样也能节省一些时间。”
冷海峰狠狠地瞪了宋明泽一眼，只得憋屈地点点头。
“那么，这样，支持纪委介入调查的同志请举手吧。”说罢，宋明泽率先举起了手，随即张立璞、程明辉、程硕、于梁伟、李知途、朱松华、赵毅、吴国栋等纷纷举起了手，要知道，这些人中有8委常委！很快，令冷海峰、张逸炳始料未及的画面出现了，陆续又有29位党委委员表示支持，支持人数竟然为38位，比例超过了80%！
不等冷海峰和张逸炳说话，宋明泽便摸出手机给市纪委副书记曹继平打了过去，电话里他只是说了句：“你们按程序办吧。”
这句话信息量可是不小啊，也就是说，纪委早就做好准备了！刚刚坐在内圈的3位没有举手的党委委员，此刻心情很是复杂，他们有些后悔刚刚的犹豫，早知道影响不了结果，还不如跟着举手呢。
张逸炳显得有些颓废，他两眼无神地看着冷海峰，幽幽说道：“冷书记，你觉得这个民主生活会可以这么开吗？怎么感觉成了审判大会了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反正你说不是你指使的，调查一下又有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嘛！不要这么患得患失，如果是你平时不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给下面人造成了误解，今后要高度重视，坚决避免才是。我相信同志们也能有一颗包容之心的。”冷海峰左右不了表决，只好出言暗示与会人员，不要深究。
38人举手对他的打击不可谓不大，此刻的他有些疲惫。
第431章 公开录音
此刻，最郁闷的人还得是张逸炳，他太了解赵晓松的个性，纪委一找他，估计要不了几分钟，他就得撂。早知这事儿搞成这样，何必让这个怂包去散布呢。
这个赵晓松还真的如张逸炳了解的一样，纪委的曹继平只用了半小时，他便什么都招了。
“是张市长跟我说秦江一来就把整个宜城市委的大好局面给打破了，好几个原本板上钉钉的人选都被秦江给搅黄，而跟他有过绯闻的夏知雨却顺利当选，他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要让更多的人知道真相才行。就这样，我就接受了这个任务。”赵晓松把责任一股脑儿地推给了张逸炳。
“你说说清楚，散布这些谣言的内容是张副市长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编的？”曹继平是个办案老手，不会接受含糊其辞的供述。
“这个嘛，大部分是领导告诉我的，也有一小部分是我推测的。”赵晓松犹豫了一下，像是下了决心似的说道。
“说清楚点儿，领导指的是谁？大部分和小部分分别指的是什么？我希望你认清形势，实事求是，不要随意诬陷，也不要代人受过。”曹继平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好好好，说夏局长是秦副书记的情人，还有今后要想进步就得抱紧秦副书记的大腿，秦副书记在宜城一手遮天、目中无人，这些是张逸炳市长让我说的，至于夏局长早前被吴岭的某个女常委举报，说她和秦副书记有不正当关系这个事是我推测的，我也是就事论事。”
“啪”地一声，冷海峰的茶杯被摔得粉碎！在听完这段刚刚送过来的录音后，他瞪着血红色眼镜，指着张逸炳的鼻子骂道：“张逸炳同志，请你解释解释，这么做的用意！无故栽赃嫁祸他人，你这已经涉嫌犯罪！今天请你给大家一个交代。”
“冷书记，我冤枉啊，赵晓松这是信口雌黄，我根本就没有教唆他这样散布谣言，这都是他主动请缨的，内容我是不知情的，你要相信我，这些年，我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我不可能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况且，我和秦江书记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们不能听他一面之词啊。”张逸炳脸色煞白，汗如雨下。
“你的意思是全是你秘书胡编的，根本不是你授意的是吧？你们这样推来推去的有意思吗？”程明辉看他开始狡辩，也加入到了声讨中来。
“明辉书记，不是我推脱责任，你想啊，秦江书记是市委领导，而我又在政府工作，我没有理由陷害他不是。”
“好了好了，不管是不是你指使，你在这个问题上都脱不了干系，我建议逸炳同志要写一个深刻的检查，今后我们更要以此为戒，不要总是眼里容不得他人好。”
冷海峰看张逸炳话里有话，再不制止，没准还会说出什么不着调的话来，为了控制事态，他不得已只好试图以一个书面检查，终止这个乱局。
“好的，我听书记的。”张逸炳总算得来冷海峰出手救自己，便顺坡下驴，检查而已，不伤筋骨。
“不是听我的，要充分听取各位常委、委员的批评意见，今后一定要好好管束身边的工作人员，身为领导干部，要懂得进退，不要动不动就东推西躲的，要时刻以身作则。”
“好的，我接受同志们的批评，保证今后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请大家监督。”他从冷海峰的话中，已经嗅到了对方的不悦，再不低头认错，恐怕两头都要得罪，那可就真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就当众人认为这事儿可以翻篇的时候，秦江突然说话了。
“各位，我这儿有一份录音材料，是昨天晚上有人塞到我车里的，司机下车追赶的时候，那人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了，这份录音涉及到了咱们的纪委书记宋明泽，还有张逸炳同志，当然，还有我和夏知雨，大家都听一听吧。”
说着话，便从包里拿出一个录音笔，正是宋明泽给他的那份。
“老宋，我说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呢，你在纪委这么重要的位置上，要发挥你的作用啊！秦江和夏知雨有没有问题，重要吗？你动不了秦江，还收拾不了一个夏知雨？那些举报材料在你手里，只要约谈她几次，没事也变成有事儿了。秦江一来，连老板都觉得万分别扭，原来的计划都被他搅和了，你提名的人不也是被他的一番话毙掉了吗？再这么下去，将来咱们宜城市委岂不成了他秦江的天下了？”
张逸炳再也坐不住了！这就是他那晚跟宋明泽谈的话，怎么就被人录音了呢？那个包厢自己可是常去的啊，以前冷海峰也常去那个包厢啊，难道？他不敢往下想了。这么重要的录音，会是谁干的呢？而且还能精准地递到秦江的手中。他满脸狐疑地看向宋明泽。而此时的宋明泽也表现出了一种惊讶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我说宋哥，你这状态有问题啊，怎么感觉整个人都没精气神了呢，一个秦江，不至于让你如此忌惮吧？”
“这和人家秦江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单纯地不舒服，你可别瞎传啊！”
“那就是跟老大有关系咯，你是不是觉得他没有帮你说话，是他的本意？那可就冤枉他了啊，按理说，五人小组会议你是参加了的啊，你比谁都清楚提前表决人事安排，是老大的良苦用心啊，要不是秦江和赵毅的搅局，孙向阳的事儿不早就成了吗！你可别把矛头搞反了哦。”
“你想多了，我这两天是在思考，原来的态度和做法是不是有些过头？我们的原则性体现在哪了？今后该如何选择工作态度和方式。难道你就没有这方面的感悟吗”
“呵呵呵，看来老大的担忧不是多余的啊，听你这意思，想上岸？从良？”
“那么，以你之见呢？继续沉沦？要是没猜错的话，近期的舆论攻击出自你手吧？”
......
当录音笔里传出后面的对话时，冷海峰再次拍了桌子。他瞪着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张逸炳，眼里似要冒出火来。
第432章 机关算尽
犹如一颗炸雷，会议室内的众人都被惊得目瞪口呆。宋明泽知道秦江是在保护他，所以也只能配合着，张立璞和程明辉等人都不知道秦江手上竟然有如此炸裂的证据，心里想着，秦江啊秦江，你还真能沉得住气啊。
秦江为什么到这个时候才将证据拿出来？第一，他想看看这个张逸炳到底有没有悔过之心，二来，他更想看看冷海峰会不会护短。令他失望的是，一个耍赖，一个包庇。那可就怪不得我来打脸了。
“秦江同志，你刚刚说这个录音是有人塞到你车里的，请问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是否还有其他人见证？”冷海峰有些羞愤地问道。
“书记是觉得这份材料的真实性有问题？”秦江并未选择正面回答，这个问题问得也太业余了，和事实清楚无误相比，至于是怎么得到这个材料的能叫做问题吗？
“那倒不是，我在想，这事儿好像太过诡异，能监听到两位市委常委的对话，还胆敢录音，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儿，最关键是还能送到你的车里，我不会是你们政法系统对他们动用了什么非法手段吧？要是这样的话，这问题可就大了啊。”
冷海峰反将一军，竟怀疑秦江对其他常委实施监听！这个问题可谓狠毒无比。
秦江笑着说：“冷书记，对常委上手段这种玩笑可不好笑啊！别说我刚来没几天，人都还没认全，就算是要采取措施，也不会是个人行为。这样吧，会后如有必要可以和我司机联系，可以查询路口监控信息。”
“秦江同志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太过巧合，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哈。这么看来，他们谈话地的嫌疑就很大了，我认为有必要调查一下。”冷海峰联想到那晚自己原本也要参加饭局的，后因临时有事，这才让张逸炳单独去了，万幸自己没去啊，否则自己当时会说些什么，真是难以预料啊。
秦江之所以主动让人去查路口信息，并不是在打心理战，而是他为了保护宋明泽，特意安排张巍把流程复盘了一次，这就是秦江做事严谨的地方！
“逸炳同志，你认为这事儿怎么处理合适呢？你这栽赃陷害可是实锤了啊！我想你应该要给大家一个说法吧？这事儿要是不能合理解决，我认为有必要上报省委，看看省委的意见。”张立璞没想到今天能现场逮住这条大鱼，若不趁机拿下他，岂不辜负了秦江的一番苦心？
“我，我检讨，向秦江同志和夏知雨同志道歉。”张逸炳脸色惨白道。
“道歉？张副市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种明目张胆的政治陷害、毁坏他人名誉、造成恶劣影响的事儿，仅仅道歉就行？那以后大家是不是都可以这么干了？大不了被发现了就道个歉而已嘛！”张立璞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让他过关！
“那你的意思我该怎么办呢？以死谢罪不成？”张逸炳见张立璞不依不饶，也突然发起狠来，说话就有些混不吝了。
“以死谢罪倒是不至于，但我认为绝不能道个歉就能了事，否则是对当事人的一种深度伤害，对我们政治规矩的严重破坏，对公序良俗和法律的极端蔑视！如果今天不能拿出合适的惩治方案，我坚持上报省委。”张立璞接连用了几个语气助词，寸步不让。
“我赞成立璞市长的意见，这个问题性质太恶劣了，一定要严肃对待才行。”宋明泽突然发话，他已经感觉到秦江把工作做到前面了，此时的他便一下子卸下了心理包袱，准备迎头痛击。
“我也赞成直接报省委，此事非同小可，纸是包不住火的。”程明辉也表态了。
接着，于梁伟、程硕、李知途、吴国栋等人也纷纷附议，一下子把张逸炳整得没方向了，无奈之下只得又一次把目光投向冷海峰。他指望着冷海峰在关键时候能拉自己一把。
“我说两句吧，这件事的确很恶劣，用如此手段对待自己的同志，而且已经造成了很多负面影响，已经不是道歉能解决的事儿了，我建议对张逸炳同志进行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并在党委会上作深刻检讨。大家认为如何？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嘛，今后大家还要在一起共事，我知道秦江同志的格局是大的，是不是啊？”说着话他冲着秦江露出了令人难以捉摸的笑容。
这事儿还是冷海峰老辣，他看到众多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自己硬压怕是压不住了，唯一的办法只能寄希望于秦江的态度能和善一些。他有把握秦江会选择忍让。
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还没等秦江表态，向来不大参与讨论和表态的朱松华突然接话了。
“冷书记，我觉得这事儿不应该征求秦江同志的意见，毕竟他是当事人，作为一个班子的同志，我猜测他会顾全大局，但是，这么严肃的事儿能用来做人情吗？他秦书记可是分管公检法的领导，如果他选择了委曲求全，岂不是成了有法不依执法不严？那么他以后该如何开展工作呢？所以，我认为这事儿就得公事公办，不徇私情！我是军人，见不得这般没有底线的行径。”
这是怎么了？这个张逸炳怎么如此不得人心？平时看他在政府不可一世的样子，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没人帮他了呢？冷海峰心里郁闷烦躁至极。此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帮他说话了，否则恐怕要殃及自己！
眼看大势已去，冷海峰朝诸天放使了个眼色，诸天放立即会意道：“我认为大家的意见都非常中肯，毕竟逸炳同志的做法太过荒唐，我建议大家按相关规定讨论一个切实可行的处理方案，纪委的同志拿主要意见，大家议一议后再将结果报省委，这样至少表明了咱们班子有刀口向内的态度，大家觉得如何？”
“我赞成天放同志的意见，明泽同志有这方面的经验，那就按相关规定办吧！”冷海峰接过话题。
“一般性质或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党内处分是可行的，性质恶劣且造成一定影响的，视情节严重性，应给予降职降级直至开除公职、党籍处分，涉嫌违法的应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宋明泽的话如当头棒喝！
第433章 步步惊心
在一众人露出错愕的表情时，张逸炳面如死灰地咬着后槽牙，直眉瞪眼地近乎咆哮起来：“宋明泽，你这个吃里扒外的混蛋，你想置我于死地是吧？别以为你自己屁股就那么干净！做人留一线，我劝你不要把事情做绝。否则，大不了鱼死网破，大家一起沉船。”
与其说这话是怒怼宋明泽的，还不如说是在内涵冷海峰， 如果这时候大家都选择落井下石，那大不了同归于尽！冷海峰自然也听出了这弦外之音，但在事实和条例面前，他又能怎样呢？总不能公开护短吧？直到此时，他才真正意识到了张立璞极力召开民主生活会的目的了，那就是要砍下自己的一条胳膊啊。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张立璞，幽幽说道：“张市长，逸炳同志是你的副手，你认为这个处理尺度应该怎么把握啊？”
这一招投石问路可谓一石三鸟，首先不管如何处理张逸炳，都是张立璞给的初步意见，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你张逸炳要知道究竟是谁在收拾你，不要搞错方向；第二，突出张逸炳是政府的副职，你张立璞要是下手过重，难免会在政府那边落下非议甚至是埋怨，到时候，一个对自己人下手狠辣的人设张立璞是逃不掉的，到那时，自己完全可以通过安抚、怀柔之策，收拢人心；第三，这个民主生活会是你张立璞建议召开的，说好的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渐渐演变成了围攻、声讨常务副市长，虽然自己极力圆场，但最终还是不能忽略各位党委委员的权利，给自己树立起一个民主的领头人形象。
张立璞本来还想着把问题推给纪委，不过转念一想似乎不妥，刚刚宋明泽已经明确说出了处理的标准，要是自己一点都不担当，不可能做得罪人的事儿，恐怕对自己的形象造成负面影响，于是他思忖良久，缓缓道：“按道理，我们的干部队伍，尤其是领导干部中出现这么恶劣的违纪甚至违法行为，是一种政治悲哀，说明我们的党性教育还有很大的缺失，是应该要引起我们高度重视的问题。不过，我们的原则是既要治病，也要救人，惩前是为了毖后，所以这个尺度嘛，我认为不护短也不过严为宜。”
张立璞也不是职场菜鸟，他在表达意见的时候，点出了思想教育层面存在的问题，很显然，这是市委的过错！最终选择适中的处理意见，对上对下也都能够交代，既然你冷海峰只问尺度，那我就只回答尺度问题，至于具体到如何处理，我就不提了。
“那你的意见是党内处分，降职降级还是开除公职或党籍？”冷海峰显然没打算让他这么含糊地糊弄过去，适中那可是可上可下的，你不表达清楚，我就给你出选择题。
“这个嘛，最好还是听听大家的意见，尤其是纪委和执法部门的意见，毕竟牵涉到专业问题。”张立璞是不打算正面接招了。
“嗯，也对，涉及到专业领域，的确要多听听专业部门的意见，宋书记，你是纪委领导，你拿个意见吧。”冷海峰见张立璞不肯就范，只得把问题再抛给宋明泽，谁让你懂得多，一下子把初一意见表述得那么清楚呢！
“我来说两句吧，我认为首先要界定这些问题的性质，属于违反了党的纪律范畴的，那就在这个范围内处理，如果涉嫌到诽谤、造谣并对当事人造成一定影响的，那就不仅仅是党纪问题，而是国法的范畴了。”党委委员、宜城中级人民法院党组书记兼院长李虹敏接过了话题。这个事件涉及的当事人可是自己的直接上级秦江，这时候她的态度显得很是关键。
众人不由得内心感叹，这个李虹敏倒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啊，这时候力挺秦江，虽然也没有具体表达意见，但最起码，引起秦江注意的这个目的是达到了。
“那李院长认为这是违反了党纪还是触犯了刑法呢？”冷海峰看到平时不温不火的李虹敏竟然抢自己的话，替宋明泽挡子弹，脸瞬间就黑了。他看得出李虹敏这是主动向秦江表忠心，既然你这么喜欢当出头鸟，那你就得把这个难题给我吞进肚里！
“李虹敏同志，怎么不说话了？你作为法律的权威，不能给大家打哑谜啊，说一半留一半总不合适吧？”诸天放接收到了冷海峰投来的眼神，步步紧逼起李虹敏来。
“我认为，逸炳同志教唆、指使他人诽谤污蔑市委领导，并试图通过非法手段逼迫纪委强行办案，在社会上已造成相当恶劣的影响，单从这一点看，已经构成刑事犯罪，所触犯的是《刑法》第243条和246条。如果罪名成立，将会面临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剥夺政治权利等处罚。”
李虹敏豁出去了！既然你说我是法律的权威，那好，那我就给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好好上一课！别以为平时作威作福惯了，就不把法律当回事儿。反正自己已经站在某些人的对立面了，就算再和稀泥，人家也不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那就让自己当一回急先锋吧。
虽然说，在座的领导也都有着较高的学历，但是李虹敏的量刑标准还是把大家吓了一大跳！很多人还没有真正意识到张逸炳的这个行为竟然涉嫌犯罪了，在他们眼里，这种事儿，大不了批评、处分而已，顶多调岗或者降职降级，触犯刑法？大多数人都没有这样的心理预期！
此时的张逸炳面如死灰，他无比怨愤地瞪着李虹敏，这一刻他恨不得将这个拿着法律武器指手画脚的女人凌迟！
冷海峰也失算了！他实际上也是犯了经验主义和本位主义的错误，认为这件事处理起来空间和余地都足够大，直到李虹敏报出相关的法律条款，他这才意识到要坏事儿。
可是，这是自己暗示诸天放逼迫对方当场说的啊，这可真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这下麻烦了。
“李院长不愧是法律专家啊，这些条条框框的怎么就能记得这么清楚呢？我不是怀疑你记错了哈，我的意思是，都是自己的同志，有没有必要什么事儿都往法律条款里套？处理得太严了，我怕引起更大的震动，所以，我想大家还是考虑一下稳定大局，你说呢？秦江同志。”冷海峰思来想去，还是得把秦江拉进来才行。
第434章 乘胜追击
秦江倒也没想过要将张逸炳赶尽杀绝，虽然对方对自己采取的手段令他极度愤慨，但就因为这事儿将一位常务副市长送进去，传到上面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儿！至少会给他人造成自己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不过，李虹敏的这番话倒是为自己下一步的让步提供了标尺，他朝李虹敏看了看，一脸严肃地说道：“维护法律尊严是公民的义务，李院长的原则性很强，需要得到肯定！不过，事有两面性，一个人的成长不易，如果因为这事儿蹲了大狱，我们又于心不忍。所以，我的意见是，既要起到警示他人的作用，也要法外容情。刑事起诉确实过于严苛了，党内处分加上行政降职降级比较合适，各位可以议议。”
秦江的话，总算让冷海峰舒了口气，于是接下来的讨论就出现了一边倒的局面，最终，市委市政府决定向省委上报，市委决定：给予张逸炳党内严重警告处分，撤销其常委身份，并由原来的常务副市长改任普通副市长。
张立璞的眼中冒出了精光，他一直如鲠在喉的难题，随着秦江的到来，竟然这么快便迎刃而解，这对他的触动是非常大的，难怪曹中军会为了他放弃了自己一贯的行事风格；难怪刁蛮无比的曹家两姐妹对他佩服的无以复加；难怪官至正部的盛祖名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儿子交给他盘带；还有卞向波、粤省赵家、梁文锋等等一众人都对这个秦江盛赞有加，人家是真有这个本事啊。
冷海峰一直黑着脸，今天的会议让他很是郁闷，虽然历尽周折总算保住了张逸炳的副市长位子，但是其被免去了常委身份，相当于卸掉了他冷海峰的一条大腿啊。原本他是将这笔账记在秦江头上的，可纵观整个会议的过程，他又有些疑惑自己是不是怪错人了，张立璞貌似才是最后的赢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按理说，这个张立璞跟自己交手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的底子自己还是有数的，否则也不会一直被压制到现在，于梁伟、李知途和朱松华等人的突然发力，显然和张立璞无关，那么他们只能是冲着秦江来的。
这个张立璞和秦江也没有太多的交集啊，他俩儿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不为人知的关系？会不会是自己对秦江的态度，还有以前自己反对提拔秦江的这些事被张立璞利用了？自己这次的确是太大意了，一心想着打压秦江，没想到让张立璞捡了个漏。
正当大家以为今天会议即将结束的时候，随后发生的事儿再次让大家惊掉了下巴。程明辉出手了。
“各位委员，张逸炳同志的问题这样处理，我个人没有意见，但是我想说的是，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他如此作为的？是他自己心胸狭隘还是另有他因？众所周知，这两年，张逸炳副市长特别喜欢往市委跑，前面立璞市长也提到了，作为一市之长，处处受到这位副职的掣肘，有很多政府的正常工作也被市委主要领导约谈，让他注意班子团结，既然今天是一个开诚布公的民主生活会，我的建议是，很有必要把问题说清楚，否则，少了一个张逸炳，明天还有可能出现一个李逸炳、王逸炳。是不是？另外，我作为市委副书记，也算是市委主要领导，这样不清不楚的，我也难逃被人猜测的嫌疑，是不是啊？立璞同志。”
本想鸣金收兵的张立璞，没想到程明辉还要乘胜追击！这是要彻底跟冷海峰摊牌的节奏啊，这可不在自己的计划之内的事儿，自己还没做好准备呢。只是，之前会上说张逸炳从中作梗的话的确是自己说的，此刻程明辉把自己推到台前，这是明显要跟自己结盟联合对抗冷海峰啊。自己还有往后退的余地吗？他有些犹豫了，眼神不自觉地便望向了秦江。
秦江面无表情，但从他的坐姿一如既往地笔直，可以看出他并没有放松精神的样子。无奈之下，张立璞只得接招。
“明辉同志，我的确说过这些话，但是我说的市委主要领导并不是指你，请你不要误会。”
这样的回答，令冷海峰怒目圆睁，这话还用解读吗？本来作为第一副书记兼市长的张立璞说被主要领导约谈，傻子都能听得出这个主要领导指的是谁，你程明辉竟然假模假样地拿自己会被人猜疑的借口，硬生生地逼着张立璞当着众人的面指认，其心当诛啊。
此刻的他再次迷惑了起来，今天这幕后的渔翁究竟是谁啊？怎么个个看着都像是拿着长矛大刀冲自己杀来呢？自己就这么不得人心吗？
“那还好，那还好，既然不是指我这个副书记，那只能是海峰同志咯，那么，冷书记，你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今天既然要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那干脆就来个干脆彻底，免得一些问题周而复始地转着圈来影响我们的工作，是吧？我相信作为咱们的班长，海峰书记应该为咱们做好表率，不会对大家秋后算账吧，啊，哈哈哈。”
看似玩笑，实则狠辣无比。
“明辉同志，我本来也想借今天这个难得的机会跟大家畅所欲言的，既然你跟我想到一块儿了，这也说明，咱们市委还是心往一处想的嘛，对于张逸炳同志的问题，我承认自己有失察之责，盲目地相信了他的一些话，认为立璞同志跨界接任市长，一时会存在对总体工作不够熟悉的问题，所以呢，出于对整体工作负责和把关的想法，我才偶尔找立璞同志谈谈的，现在看来，还是我有些多虑了，立璞市长还是很有领导能力的，对政府的总体工作也很快便适应了，今后啊，我一定会全力支持政府的各项正常工作，请同志们放心，毕竟政府工作做好了，成绩是大家的，我不会连这点常识都看不清。”
冷海峰这是彻底将自己放到了低处，甚至开始向张立璞示好，不，示弱了。在他看来，向张立璞示弱没有关系，但绝不能向程明辉示弱，毕竟，你程明辉是我的副手！
第435章 激烈交锋
冷海峰面对一双双火辣辣的眼睛，只能一改过去一言九鼎的姿态，主动承认自己的失察之责，这在宜城已然是一个新闻。他清楚这是民主生活会，不是常委会，一旦自己专断独行的形象深入人心，那影响面可就大了，真到那时，自己被上面盯上的风险是极大的，好在关键时候，他保持住了克制，主动向张立璞示弱，并用高超的语言技巧，堵住了张立璞的枪口，让他适可而止。
张立璞今天的目的早就达到，若不是程明辉步步紧逼，自己根本就没想着要跟这个班长在这么多党委委员面前撕破脸的。
“海峰同志有这样的胸襟，我还是非常感慨和佩服的，工作嘛，不可能那么顺当，我的确是从省政法委副书记的任上调过来的，对政府的工作也需要有一个熟悉的过程，海峰同志的担心也并不多余，可能就是站的位置不同，考虑问题的角度也会不同吧。既然话已经说开了，误会解除，今后大家齐心协力把工作做好就是最大的收获，也是今天这个会议的重大成果。”
张立璞看懂了冷海峰递过来的树枝，便毫不犹豫地伸手接过，这也是一种姿态，表明自己对事不对人的行事风格，他的这番话一说完，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在多数人眼中，还是乐于见到一二把手在工作上相互支持、互通有无的局面，只是，有人还是觉得药下的不够猛。
程明辉眼看一二把手就要握手言和，他哪里还坐得住！今天的会议虽然不是他提议的，可要是就这样散了会，自己刚刚那番戳人肺管子的话岂不是白说了吗？作为市委三把手，他内心的想法是有些复杂的，以前的张立璞一直处于弱势地位，自己就是想帮衬他，也怕他接不住，所以在很多时候，他骑上了墙头，更多地选择支持冷海峰。如今的局势，因为秦江的晋升，发生了质的改变，连一向中立的于梁伟和朱松华都选择主动发声，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宜城的政治生态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如果说过去梁文锋还能跟冷海峰分庭抗礼的话，那到了张立璞这一任，明显呈现一边倒的状态，最令他郁闷的是，自己这个副书记也无法形成班底，好几次他在省里开会时，被个别领导明里暗里地敲打，要是一直这样做一个小透明，小跟班，自己的政治生涯还能有多大发展空间？要知道，三进二的惯例基本是干部提拔的标杆，专职副书记再向上一步的方向就是接任市长，当然，也有极少数直接接任书记的。
今天的这个会议，让他一下子看到了希望，如果趁势将冷海峰踢出局，无论自己能否顺序上位，自己的收获绝不会限于此。尤其是今天的会议还是张立璞建议召开的，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岂不可惜？
“我们很高兴看到海峰同志的自我批评，这给我们带了个好头，我们共产党人，就应该时刻保持清醒的认知，要有自我解剖的勇气。一言堂、家长制的作风要不得！不过我认为，海峰同志只是讲到了面上的问题，说用人失察是因为对政府的工作不放心，这就像大人打孩子的理由是怕孩子不学好是一个道理嘛，打着出于关心、爱护的幌子去阻碍你开展工作，这好像有些与理不通啊！如果这个逻辑成立的话，那今后咱们各个部门和基层单位都可以有样学样咯，同志们，如果我们的生活会还是开成了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结果，那这样的会议真谛是值得推敲的。为了杜绝这股不正之风，我建议市委党校可以开一班，就这个话题展开广泛的讨论和学习，这也是对我们党的事业负责任的态度。大家认为如何？”
程明辉真是火力全开啊！他明确指出了一言堂和家长制的概念，这可就真刀真枪地跟冷海峰厮杀起来了啊。尤其是他最后提出的办班的提议，那简直就等同于公开批斗冷海峰了！一忍再忍的冷海峰再也无法冷静，他现在的心情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明辉同志，你刚刚说一言堂、家长制，我想问问你，这是对我的一种批判吗？你有什么理由和证据，在今天这样的会议上如此恶毒地抛出这种毫无来由的话题？我认为你这已经是政治陷害！我的自我批评无论是否深刻，但我好歹还做了，反观你呢？你的工作就那么光鲜、那么优秀？你扪心自问，很多场合是不是你也支持我的大多数观点？现在又提出来办班学习，这难免让人联想到，从始到终都是你在设局、挖坑。你在搞政治阴谋！”
由于极度气愤，冷海峰剧烈地咳嗽起来，满脸通红。秘书长诸天放吓得赶紧递上热茶，小声劝道：“书记，不要上了别人的当，身体要紧啊，他这是故意激怒你，好扮演一个因为讲真话遭到一把手打击报复的角色。”
诸天放的提醒很是及时，冷海峰刚刚的确是被愤怒冲击得有些失态，一阵咳嗽后，他也渐渐平复了心情，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对策，如何破局。
“你看你看，海峰同志，不要听不得同志的真话嘛，我就是反映一下自己的真实想法，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阴谋家了呢？还说这不是家长制吗？事实胜于雄辩啊。”豁出去的程明辉已然没了退路，他深知，要是打蛇不死必将反受其制的道理，既然已经冲到了最前线，哪有轻易放手的道理。
“明辉同志，我刚刚有些激动，不应该说你是阴谋家，至于你说的一言堂、家长制，的确有些过分了，就拿今天的会议来说吧，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在搞一言堂？我是不是始终保持着民主集中的原则？广泛地听取着各位委员的意见和建议？为了实现自己的政治目标，或者说政治目的，挑起一些敏感话题，引发一些人的共鸣，我能理解，但是我们不能不择手段！不能无中生有，刚刚立璞市长也表态了，说对政府的工作确实需要有一个熟悉的过程，所以我的那种担忧、不放心是在特定的历史时期形成的，换个角度说，也是为了把握好方向，这是党和省委赋予我的权利，当然，更是一种责任！你这个同志就不要偷换概念了，如果你认为我的自我批评还不够深刻，那就请你画出标准来，让我们每一位同志都来一个对照检查，等查完了，的确是一个普遍现象，那再来讨论是否办班的问题，大家认为怎么样？”
第436章 庄严传话
冷海峰冷静下来后，思路突然变得清晰、开阔起来，身为一市的书记，他的政治判断能力也不是一般水平。尤其是他将在座的党委委员全部拉进来，瞬间便将程明辉逼到了大家的对立面，他就不信会有人支持程明辉的意见，就算对照检查没问题，这流程总是太麻烦、太磨人。
张立璞也感觉今天自己的收获已经远超预期，没有必要再揪住冷海峰不放。毕竟自己从未想过要将对方推下神坛。
面对冷海峰的以退为进，程明辉显然有些难以招架，让所有与会人员都记恨自己可不是他的本意。冷海峰设的就是个死局，自己再坚持下去，恐怕不好收场。
“海峰同志，我没有想过要在所有委员中开展自查自纠行动的意思，至于党校办班，也并非特意为这一个议题，那也有些本末倒置了。”
程明辉只得做出解释和退让，在座的很多人听他这么说，总算舒了一口气，你们神仙打架，拉我们垫背有意思吗？
冷海峰见自己的反将一军起了效果，也就不再紧咬着不放，官场中，有时候是需要妥协的，一味地猛打猛冲，总有一天要被撞的头破血流。他略一思索道：“嗯，办班其实是有必要的，不过要全面考虑近阶段和今后一个时期改革发展中遇到的诸多问题，不能头痛医头 脚痛医脚，会后，请市委党校、组织部们共同研究拿个计划，常委会讨论决定吧。”
冷海峰并未否决办学习班，只是不能只针对某一个特定问题办，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这种肯定式的否定让程明辉抓狂不已，可他却是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将自己精心设计的障碍化于无形。
这一次的生活会后，宜城官场一夜之间又不出所料地流言四起，有感慨冷海峰失势，过去一言九鼎的局面将一去不复返的；有弹冠相庆不可一世的张逸炳作茧自缚、恶有恶报的；传的最多的还是新来的副书记秦江，运用化功绵掌运筹帷幄，强势进入权力核心的。
第二天一上班，秦江的办公室门口便有两个人在等候，正是政治部主任庄严和信息化建设处处长赵春霞。
两人一左一右地立在办公室门口，像是两个门神站岗。一看到秦江出电梯，两人几乎同一时间迎了上去。
“书记早，我过来汇报一下工作。”又是异口同声。
秦江打量了二人一眼，并未接话，只是微微点点头，他特别注意到，今天赵春霞穿着那是相当正式，就连发型也改成披肩直发了，原本脸上厚厚的粉妆更是踪迹全无，难怪刚刚自己差点没认出来她。秦江知道，这两人估计是听到昨天会上的啥风声了，这么主动、殷切地堵门汇报工作，揣的是啥心思不言自明。
“庄主任，赵处长，你们是有共同的工作要说吗？”看到两人跟着进来，秦江不禁哑然失笑。
“哦，书记，那倒不是，要不赵处你在外面稍等一会儿，我这边顶多也就二十分钟，好吧。”还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庄严属于副厅级干部，也是班子成员，赵春霞虽心有不甘，也不好和他明的争抢，只好悻悻地退了出去，临出门前还主动将饮水机的开关打开。
“书记，自从上次和您谈话后，我很认真地总结和反思了一下我们工作中的一些不足，比如绩效考核、人才梯队建设等，这不，为了紧跟上您的步伐，我们部门召开了几次会议，初步形成了一个工作大纲，就如何公开公平公正地开展干部考核工作做了具体的部署，关键部分我特意做了注解。”说着便从文件夹中拿出了一份打印好的材料递给了秦江。
“请书记帮我们把把关，等条件成熟时，我们再请书记给大家开个会，强调一下工作的重要性和紧迫性。”庄严一改过去那种阴阳怪气的神态，变得既谦虚又务实起来。
秦江粗略地翻看了一下，便将材料递给了刚刚进门的秘书朱涛手上，让他先看。
朱涛显然有些受宠若惊，慌慌地双手接过文件，他是上任书记的秘书，自打秦江继任以来，也没交代自己办几件像样的工作，他一直预感自己的岗位可能不保，所以上班也就没有那么积极，这也是他比秦江晚到单位的原因。眼下一看秦江将文件递交给自己先审，他仿佛一下子找回了原来的状态，心思不由自主地再次活泛起来。
庄严显然有些许失落，本来，过去的工作惯例就是要先把材料交给秘书朱涛的，这次选择直接递交给秦江，他自然是思考过的，并且卡点等在门口秦江呈送，也是在他的计划内，他也留意到朱涛这几天基本都是8点钟踩着点上班的现象。自己费尽心思的结果，还是回到原点，他多少有些泄气的，至少没法当面做什么说明，无法展现自己在这项工作的辛苦付出了。
“小朱，你尽快看，有什么问题就标注出来，不清楚的就和庄主任沟通好吧？”朱涛满口称是，泡好茶后便退了出去。
“书记，这两天是否方便请你吃个便饭？你这上任以来一直忙，我有些失礼了哦。”庄严小心翼翼地问道。
“吃饭就免了吧，等过一阵子我来请大家好了，最近事情有点多，吴岭那边还要开常委会。”秦江婉言谢绝了他的邀请。
“哦，能力越强责任越大啊，听说政府那边的招商工作也要靠你啊，可要注意身体啊。你嫂子这两天在宜城，那回头我叫她给你熬点汤，养养神，她别的本事没有，熬汤可是一绝呢。”
“庄主任果真是消息灵通啊，昨天会上的事儿，你这么快就知道了？”秦江笑着。
“嗨，现在这年头，散播最快的就属小道消息了，我也是听人传的。昨天正好冷书记上我家里喝汤，就找他求证了一下，哦，对了，冷书记对你可是赞不绝口啊，我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发自内心地夸一个人呢。”
第437章 回吴岭开会
对于庄严最后说的话，秦江不置可否，也未就这个话题往下延续，他知道自己无论表现的是欣喜或是无视，这个庄严一定会将自己的反应回传到某些人的耳中，那到时候会传成什么版本，可就无法预料了，最稳妥的做法自然是不接话、不表态。
“庄主任，那就抓紧跟朱秘书对接计划吧，刚刚赵处长貌似也有很重要的工作要聊，你帮我叫她一下好吧。”
庄严显然没有料到秦江是这样的反应，他愣了愣神，有些慌乱地站起身，以至于差点儿将面前的茶杯打翻。
赵春霞看到庄严面无表情地出来，刚想打招呼，却见庄严拿食指朝身后指了指，意思是你可以进去了，并未搭话。赵春霞有些纳闷起来，心想难道这老家伙在里面吃瘪了？不应该啊，早上还听他吹嘘自己是“传旨”来了呢。
赵春霞实际上并没有特别重要的工作要汇报，她只是单纯地想来表明自己的态度，表明自己已经在改变。坐在桌前的她有些漫无目的地说着自己这几天的感受，说来说去，总是说不到重点。秦江知道她的来意，自己一堆事儿真没有时间够她如此消耗，于是便喊来了朱涛，当着赵春霞的面安排他找办公室刘主任，通知周二下午开会，布置下阶段的主要工作。令秦江无语的是，这个赵春霞愣是没有离开的意思，屁股是真沉，她一直笑意盈盈地盯着秦江看，脑子里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赵处长，我一会儿要去吴岭，你要没什么事儿的话，就先回去工作吧，明天下午的会议上再聊。”秦江只得下逐客令了。
“书记，您这也太忙了吧！要注意身体啊，需不需要我陪您一道去吴岭？这样我也能照顾照顾您哦。”
秦江差点儿将一口茶喷出来，他连连摆手道：“你忙自己的工作去吧，我不需要照顾，又不是七老八十的，你呀，把心思多用到本职工作去就行了。”
“那，那好吧，如果有需要，我随时待命。”赵春霞说得无比慷慨激昂，秦江真是被她的天真给打败了。
离开秦江办公室后，赵春霞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二楼办公室，而是拐到了三楼的刘紫华那，故作神秘地说道：“刘主任，刚刚书记说明天要开会，回头有空的时候，把会议主要议题发我一份好吧？唉，书记也真是不容易，一会儿还要去吴岭开会，这么折腾，身体早晚要累垮的呢。咱们得一道想想办法，替书记分担点儿工作才行。”
刘紫华看她那副忧心忡忡的神情，差点儿笑出声来。同事这几年，赵春霞是什么样的人，她能不清楚？能装模作样到这个份上，还真是不容易呢！
“赵处长，还是你考虑的周全啊，我这平时忙得团团转，恐怕是顾不上这些事儿了，那就你老大姐多操点心吧。至于明天开会的事儿，我还没接到通知，既然你都知道开会的时间了，不会不清楚会议议题吧？”刘紫华故意装出一本正经的表情。
“嗨，我也是听书记随口一说，没细问。”赵春霞一副无所谓的神情，好像，这些事儿她其实并不怎么关心一样。
“哦，那就等正式通知吧。你还有啥事儿吗？”
“事倒没啥大事儿，就是刚刚跟你说的帮书记分担点儿压力的事儿，我希望你最好还是放在心上，毕竟咱们中层以上领导中，只有咱俩是女的，自然要多承担一些。”赵春霞煞有介事道。
“你是老大姐，这事儿有你就好了，我就不掺合了。”刘紫华已经有些不耐烦。
“那，我就代劳了哦，别到时候你怪我没跟你通气就行。”赵春霞脸上忽地闪现了一种莫名的兴奋之色，稍纵即逝，可能这一刻她在想：少了一个竞争者吧。
吴岭县委会议室，常委会下午两点准时召开，会议仍然由秦江主持，不过发言的重心放到了盛华身上，毕竟秦江已离开十来天了，这期间的很多工作都是盛华在操持。
会议室的空气里飘着新泡的龙井茶香，秦江依旧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会议材料边角。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夹克衫，比起去年冬天常见的西装，多了一丝威严之气，“……在秦书记的带领下，我们县截止上年度末Gdp同比增长了25%，这个成绩大家有目共睹，首先，我建议各位常委对秦书记一年来的辛苦付出鼓掌致谢。”盛华坐在秦江左手长条会议桌的首位，声音比平时微微发紧，总觉得他好像有些紧张。“特别是两个产业园和一个基地项目，秦书记当时定下的‘阶段性推进法’，现在看来真是高瞻远瞩……”
秦江见盛华一味地在为自己唱赞歌，有些诧异地忽然抬了抬下巴，盛华的话音便立刻顿住。整个会议室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的嗡鸣。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茶盖刮过杯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目光扫过全场时，明显看到了好几双疑惑不解的眼神。
“我说盛华同志，你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啊？秦书记又没有彻底不管咱们吴岭，至少还要跟咱们并肩战斗半年呢，怎么感觉你这是在给书记开欢送会呢？”魏成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虽然他是以玩笑的口吻说的，但在座的常委却没有人笑，眼神中浸透着不解。盛华额角不觉得沁出细汗，赶紧自我圆场道：“成峰书记提醒的对，有半个月没见到书记了，我怎么感觉自己有点紧张呢？老把她只当成市委副书记了，忘了他还是咱们的班长。我检讨，检讨。”
“盛县长这是有些不习惯了，我也不知道是我来的不勤还是太勤啊？哈哈哈。”秦江接过话题，一句话便让盛华的脑门上汗如雨下。他无比尴尬地说道：“那自然是回来的太少了，我习惯了有书记坐镇的日子了。”
“你们的工作都很出色，以后啊，我市里的工作也会越来越忙，回吴岭开会的机会怕是会越来越少咯。”
“书记，您可别有啥误会啊，我就是，就是有点不习惯。”由于紧张，领带勒得盛华脖子发红，像只被拎住了脖颈的鹅。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秦江忽然笑了笑道：“我理解，理解的，正所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嘛，大家也需要相互适应，打好配合，要在守住来之不易的成绩的基础上，不断攀登新的高峰，我看好你们。”
第438章 酝酿
这次的常委会，主要是讨论年后县委县政府主要工作部署的，因为很快便要召开两会，还有几个人事问题需要安排。盛华之所以有如此表现，主要原因还真是有些紧张，秦江以市委常委、吴岭县委书记的身份，一下子跃居市委四号领导，对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并且据省、市一些领导的透露，宜城市委竟因秦江的突升，彻底改变了尘封数年的政治格局，省委对秦江的表现十分认可！这个消息比之前的提拔更让人细思极恐！他想起父亲盛祖名时常教育自己的话，让他一定要真诚虚心地紧跟秦江步伐，这个秦江今后的发展潜力不可限量，自从自己端正态度后才发现，姜还是老的辣，父亲的推断一一应验，秦江真的如雄鹰展翅，一飞冲天。
县委县政府的主要工作线条，每年都不会有太大的偏离，加上已经形成了书面材料，各常委已经会前翻阅过，表决起来便非常顺利，重头戏还是人事调整。
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万全在一次外出办案中，不幸出了车祸，虽经全力救治，还是留下了非常严重的后遗症，连走路步幅都不能过大，鉴于其工作岗位的重要性，万全经过慎重思量，已经向县委、市委提出提前退居二线。
有机会接任政法委书记的人选有两个，一个是副县长兼公安局长曹辉，另一个则是县检察院检察长周利明，两人的资历接近，都是副县级干部，不过，按照组织惯例，公安局长接任政法委书记的概率一般会大于检察长，尤其是县一级机构尤为明显，主要原因是因为公安局长和检察长日常的工作性质、内容差异很大，检察院的工作呈线型，而公安局长的工作则成块儿状和面型，选拔公安局长接任显然更有利于开展工作。
几乎没有太多悬念地，曹辉成了县委上报的候选人。要知道，眼下的秦江可是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对于曹辉的工作能力，他是认可的。陈亮见曹辉高票当选，眼珠一转，开口道：
“书记，您刚刚也说了今后市里工作会很忙，回来一趟怕是不容易，要不咱们现在就把公安局长的人选议议，您看合适不？”
“按理说，这不符合组织程序，毕竟曹辉同志还需要市委任命后才有效，这样吧，公安局长人选只能做酝酿，不算正式审议，等曹辉的正式任命下来后，再以今天的酝酿结果作为蓝本，大家觉得怎么样？”
秦江还是考虑到不要在市领导那儿造成什么负面影响，觉得自己搞独断专行那一套，将自己凌驾于市委之上，刚刚市里民主生活会上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呢，可不能犯了忌讳。
他知道陈亮的用意，是想着趁自己在，把公安局长的事儿敲定下来，免得到时候各路神仙都来打招呼。要知道，这个岗位是秦江真正起势的位置，要是这个岗位安排的不合适，那自己可就坐蜡了。
魏成峰觉得秦江的顾虑是对的，中国的文字就是这么有内涵，同样的事儿，换个说法，意境就有天壤之别，如果是审议，那么意味着这个岗位已经空出来了，这就有越位之嫌；而换成酝酿则不同，充其量算作提前预备，等待市里的最终意见。
组织部提出的三个候选人分别是何亚楠、王斌和郝梅。按理说，司法局局长牛文海有绝对的优势竞争这个岗位，毕竟公安局长意味着由副县长兼任，奈何牛文海年龄没有优势，过完年已经54周岁了，之所以将郝梅列进候选人，是因为他在武阳市乐安区担任副局长的第二年便已经被提拔为正科级了，目前县公安局里只有这三位是正科级。另外，郝梅的履历也是很光鲜，在被部里借调后直接到吴岭就职，这份资历也够她成为候选人！
讨论的难点在于，三人中，何亚楠的资历最老，提正科的时间也早于另两位，且在司法局还担任过党组书记，唯一劣势是她一直在办公室和政工口工作，业务经验明显不足。王斌基层工作经验丰富，且为军转干部，目前虽然也是副局长，但毕竟是排名第一的常务副，在吴岭有着较好的群众基础，这两点又优于郝梅。
经过陈亮的介绍，大家也都犯了难，大伙儿不禁纷纷将目光投向秦江，希望他能给出中肯意见。
秦江见大家都看向自己，他也是苦恼不已，在他的认知里，何亚楠显然不合适担任局长，不因人品和能力，而是业务不对口，硬扶上位怕是也不能很好地开展工作。王斌和郝梅二人，要是从业务能力上来比较，郝梅似乎更胜一筹，王斌有些时候会有优柔寡断的一面，这个性格从他俩初识时便展现的很全面！
“这样吧，既然是酝酿，我就提提我的想法，今天反正不作决议，我的建议是在郝梅和王斌中筛选一位。原因很简单，何亚楠适合政工岗位，从政委转为局长的先例倒是不少，但基本上都是此人在任政委前便是业务副局长或常务副局长，政委岗位只是级别过渡的需要，不会影响今后的案件管理，何亚楠同志因身体原因，也难以适应高强度的管理工作。王斌和郝梅，能力都比较出众，接下来就请组织部门在曹辉同志的任命下达后，启动考察程序。”
秦江的建议立即得到了众人的附议。
会后，原打算回市里的秦江硬是被大家强行留了下来，盛华十分干脆地嚷嚷着，今天他个人请客，请大家在政府食堂吃饭，酒菜他早就掏钱叫人办好了。
盛华还很有心地喊来了秦江的原来工作过的几个部门负责人作陪，这其中便有曹辉、何亚楠和何燕。
盛情难却，秦江调到市里的时候，也没有正式跟吴岭的同志们道别，见盛华自掏腰包，也不好驳了人家的一番心意。
第439章 调兵遣将
曹辉和何亚楠早早便来到食堂，曹辉显然已知自己即将升任政法委书记的消息，能得到秦江的一路赏识，令他感到无比荣幸，曾几何时，他几乎已经对自己的仕途之路不抱期待，没想到，调来吴岭却迎来了满园春色！伯乐自然是秦江。
何亚楠之所以也欣然同来，实际上是有心里话跟秦江这位让自己既敬又爱的领导弟弟说，她也听说了自己被提名的消息，她是想郑重地告诉秦江自己的真实想法：疏于业务的自己并不适合做如此重要的一局之长。她不想让秦江为难，她甚至在考虑，如果有需要，自己如今的政委职务也能毫不犹豫地让贤，尤其是如今的秦江正分管全市政法系统。自己可不能成为他的负担。
盛华晚上的表现和白天简直判若两人。今天的晚宴是他真心实意私人请客的，相比白天的紧张，晚上的活动性质也起到了潜移默化的作用，毕竟自己是宴会的主人嘛。还没入座，他便跟着服务人员忙前忙后起来，一会儿拿酒，一会儿泡茶的，一旁的秦江也被他弄得哭笑不得。趁着有些空当，何亚楠猫着轻盈的步子模仿者《猫和老鼠》里的“汤姆”，一颤一颤地走到了秦江跟前站定，眼里全是笑意。
秦江顺手把自己手中刚刚沏好的茶杯递给她，请她先喝，何亚楠也不客气地接过闻了闻，笑着道：“领导这是让我帮忙吹凉，还是奖励给我的啊？”
“哈哈哈，当然是请你喝的，以前没你照顾，我肯定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啦，不过呢，你要是愿意吹凉了再还给我，我也没意见。”秦江打趣道。
“那还是算了吧，我先喝为敬。”说着话便猛地喝了一口，没曾想水有些烫嘴，一下子又吐了出来，见身旁的何燕咯咯坏笑，囧的她脸都红了。
“哎呀，又没人跟你抢，慌啥嘛！”秦江再桌上抽出两张餐巾纸递了过去，何亚楠边轻咳着，边伸手接过道：“领导，能否借一步说话？”
来到休息区，何亚楠一脸正色道：“今天的事儿我听说了一点，我想跟你说的是，我并不适合做局长，那样对工作有害无益，能做政委我已经有些勉为其难了，要是再王斌和郝梅之间不好取舍，我可以把政委的位子让出来，我说的是心里话。”
“呵呵，于私我当然首选你，于公嘛，我和你想法有部分重合，只是我并不认为你政委工作胜任不了，相反，你干得非常出色。其实我也有个想法想告诉你，市政法委政治部主任庄严即将退休，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去做个副主任，我觉得你的性格、能力，都十分适合。”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早就想重新回到你身边工作了，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光，只是，只是这算不算跑官要官啊？”何亚楠难掩激动之情，能回到秦江身边帮他分担哪怕再小的工作，都是她最最愿意做的事儿！何况这个政治部副主任还是个实打实的副处级岗位呢。
“你又没伸手要过，这是组织需要好吧，做好准备等我消息吧，我回去后跟组织部赵部长打个招呼，程序不能乱。”秦江笑着说道，这段时间自己的职位一再升迁，那种被姐姐照顾的无微不至的感觉已经久违了。加上何亚楠的能力他是清楚的，有政治高度，也很有变通思维，很多棘手的思想工作，她都能游刃有余、轻松化解，自己初到市里，工作又那么杂乱，身边也真需要这么一个知冷知热的人。
“另外，张巍也需要借调过去干两年，市里的关系错综复杂，你们两位帮我分担一些，我才能腾出手来做更多的事儿。”秦江想到这段时间市里各色人等的表现，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好，他通过考试，已经解决了干部身份，这借调过去，不能只是当司机吧？”何亚楠坏笑着趁机帮张巍要起了“帽子”。
“嗯，我了解了一下，办公室保卫科有一个副科长的空缺，可以考虑这个岗位。”秦江知道，要是让张巍放弃县局教官的身份，单纯地做自己的司机，对张巍确实不公平，也不利于今后工作的开展，所以，他心里其实早有打算。
“书记，何政委，大家都等着入席了啊，咱们边吃边聊好不好？”忙活完的盛华，过来请了。
“哎哟，好久没见书记，一聊就忘了时间了，对不住各位领导了，书记快请入座吧，再聊下去，我都要成公敌了。”何亚楠心情大好，说话也尽显幽默起来。
回到市里的秦江，很快便找了组织部长赵毅，不到一周时间，何亚楠便被调到了市政法委政治部任副主任，同时被调来的还有省政法委法规处副处长苏晓，当然，这是后话。
回到市里的第二天，秦江便组织召开了办公会，重点讨论接下来的工作任务和目标。
庄严的关于干部队伍建设的提案，经过朱涛的修改，也在第一时间送到了与会者手中，看着通篇的拗口文字，秦江不禁眉头一皱。一堆堆的生僻字充斥其中，给人的感觉就是在有意地卖弄文采。
“庄主任，这个工作设想是昨天给我看的版本吗？修改的地方不少吧？”秦江翻了翻稿件，感觉和昨天看到的内容出入不小。
“这个，呃，书记，您的眼睛太毒了，这一稿多亏了您的秘书小朱，他帮我修改的，朱秘书的文采是咱们系统公认的哦，大才子啊。”庄严也分不清秦江问这话的用意，干脆先夸夸朱涛再说，反正夸人总比损人好些。
“哦，那这样吧，这个工作先往后推一推，干部队伍建设不是写散文、写小说，要有严谨的逻辑思维，更要符合人事管理的程序，刘主任回头安排个擅长应用文稿的人看一下，最好和政治部协同整理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尽快上会讨论。”刘紫华不住地点头，庄严的脸色可就有些窘迫了，如坐针毡的人可不止他一个，正在准备作会议记录的朱涛，这一刻早就面如死灰，冷汗直冒。
第440章 风雨前夜
朱涛也是自找的，上任书记就不止一次地跟他说过，正式文件要注意措辞的严谨和恰当，美文金句不要出现的频次过高，那段时间，他也的确有所改变、收敛。秦江继任后，他曾一度认为自己秘书的身份有点危险，没想到秦书记会对自己委以重任，把政治部这么重要的行文交由自己捉笔，他的内心不禁再次活泛、躁动起来！他早听说秦江是个爱才之人，所以为了彰显自己的文字功底，给秦书记留下一个好印象，他又一次迷之自信起来，甚至和以往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他哪里知道，秦江之所以把庄严递交的报告扔给他把关，更多地是在敲打庄严，同时也在考察他秘书工作是否称职。完全会错意的他还在沾沾自喜，认为自己才华横溢，很快就要得到秦江的慧眼识珠呢，没想到还是应了那句老话：聪明反被聪明误！
赵春霞本来也准备了好几个汇报材料的，一看庄严出师不利，她明显慌乱了起来，在众多议题中选了两个自认为很稳妥的作了汇报，一是关于加强信息化建设工作的建议，二是加强对基层组织培训宣教力度的想法。两个议题都中规中矩，并没有什么新颖和特别之处，听得众人都昏昏欲睡。
秦江点评时的用词让她如坠云中：“赵处长，这些建议和想法都是上级部门要求的基本工作，如此看来，咱们在履职尽职方面还存在差距啊，请办公室牵头，搞一个内部绩效调查，各部门按要求对照检查，我们的岗位也要实行优胜劣汰机制，要建立能上能下的管理体系，不拘一格降人才嘛！”
赵春霞闹了个大红脸，她没料到履新不久的秦江对政法工作竟也如此熟悉，尤其在她看来有些前沿性的信息化建设领域。自己干到现在还没完全搞明白呢，这个秦江怎么就像有双火眼金睛似的，一语就能da？
会议后半程开得还算顺利，各部门的工作思路和成效还是可圈可点的，除了庄严、赵春霞和朱涛感到郁闷外，其他人的情绪都十分高涨，他们有感于秦江的判断精准、决策果断，对今后的工作充满了信心。
散会以后，走在人群后面的庄严终于恼羞成怒，他冲着朱涛厉声责问道：“朱涛，你啥时候能改改你那自以为是、卖弄显摆的毛病？好好一个报告瞧瞧被你改成啥样了？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儿b数吗？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说庄大主任，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啊，要不是你的母稿不行，我能操这个心？再说了，我改完后你不是赞不绝口吗？现在翻脸比翻书还快，有意思吗？”朱涛看到有几个走在后面的人回头张望，也瞬间有了火气，平时他对庄严还是比较客气的，今天自己被收拾的这么狼狈，也顾不得尊卑了。
“我艹，我以为你已经给秦书记看过了呢，哪知道你是自作主张啊！你这也太自以为是、自作聪明了吧？”
庄严还想教训教训他呢，朱涛已经气急败坏地一甩袖子，气呼呼地摔门而去。走到自己的办公室时，又看见赵春霞在秦江门口转悠，他不由得心头火起，愤愤地问道：“你有事儿吗？有事刚刚开会又不说，真是闲的慌，一点也不尊重别人的劳动。”
“哎，朱秘书，你吃了火药了？我又没得罪你，用得着跟我上纲上线吗？你作为秘书，为领导服务不就是你的本职工作吗？”
“为领导服务没错，你是领导吗？”朱涛没好气地怼道。
“怎么回事？大白天的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不想干了就把辞职报告递上来，不像话。”令两人没有料到的是，秦江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朱涛和赵春霞这下子全傻眼了，他两个由于话赶话，完全忽略了确认一下秦江是否已回办公室。
刘紫华听到这边有动静，赶紧一路小跑着来到秦江办公室门口，看到这两个活宝正脸色惨白地呆在原地，她便明白了一切，思考了一会儿，她还是轻轻敲了敲秦江的门。
秦江看到刘紫华小心翼翼的神情，忍住笑，冲她点了点头。
“书记，这个朱涛和赵春霞还真是不像话，吵吵嚷嚷的不讲规矩，我建议发一个关于严肃工作纪律的通知，以儆效尤。另外，这个朱涛的工作是不是也调整一下？办公室有个小伙子叫何川，文字功底尚可，也比较务实、踏实，要不我跟他先谈谈？”刘紫华显然已经想到了，秦江不大愿意继续用朱涛，否则他也不会在会上让自己找人重新修改庄严的方案，更不会公开斥责自己的秘书！
“嗯，你先谈吧，严肃工作纪律也很有必要！另外，过两天政治部会有一位副主任到岗，是吴岭县公安局政委何亚楠同志，我已经跟组织部沟通过，具体的工作和生活条件，你操下心。还有，省政法委也有一名同志即将调来咱们这，信息化处的力量急需加强。”
刘紫华知道秦江这是准备拿政治部和信息化建设处开刀了！
回到办公室的刘紫华，给自己冲了杯咖啡，她内心是有些激动的，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瓷勺在杯中轻轻磕出一声脆响。走廊尽头秦江刚刚的的交待像断线的珠子滚过来，这是明显要调整干部队伍的节奏，好长一段时间以来，几个部门尸位素餐混日子状态总算要划上休止符了！她缓缓将杯子放在桌沿，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漫上来，一股股因亢奋、激动形成的暖意通过脊背缓缓传递到了后颈。政法委这几年之所以工作拖沓，作为办公室主任，她太清楚个中的缘由，不干事儿的人靠嘴和脸混的风生水起，真正一心为公、勤奋努力的人却得不到应有的肯定，久而久之，大伙的心态便被逐步扭曲，继而造成了整体工作环境的持续恶劣，这个局面要是一直维持下去，就连她自己也已经心生退意。
此刻的刘紫华因激动，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寂静里有了回响，高高耸起的胸部也剧烈地颤动着、起伏着，她轻轻刺了下太阳穴，给办公室的何川打去了电话。
第441章 惊艳亮相
何川今年二十七八的年龄，因为来自普通工薪家庭，虽然能力不俗，但这两年鲜有出人头地的机会，刘紫华对这个小伙子的印象是极好的，这次朱涛的作茧自缚，总算给了这个年轻人一个机遇。
刘紫华对何川做了一番交待后，便领着他来到秦江的办公室，秦江面试人的方法也是够特别的，他让何川就在自己的办公室现场修改经朱涛“润笔”后的那份文件。自己则跟着刘紫华去了信息化处。
此刻的赵春霞正在办公室冲一名女下属发着滔天怒火，原因是这个叫宋佳雯的女孩儿在办公室说话太大声。
“宋佳雯，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要注意职业形象？打个破电话要那么大声吗？是对方耳朵有毛病还是你嘴有毛病？我发现你这个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是政法委，不是你们家的炕头！你要是适应不了这个环境，就主动打辞职报告好了。”
好嘛，她把刚刚秦江熊她的话照搬到了宋佳雯身上，并且语气比秦江的还要严厉，女人那种歇斯底里般的尖声叫嚷，尤为刺耳。
“处长，我刚刚的确是因为对方信号不好，才说话声音大了些，没有其他意思，我保证今后一定多加注意，对不起！”说着话便强忍着委屈的眼泪，转身退了出来。没曾想却迎面碰到了正伫立门前的秦江和刘紫华。
“小宋，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刘紫华对这个宋佳雯也很中意，这丫头直来直去，干工作从不挑三拣四，对人也很真诚，关键是，她还是一个南方名牌大学计算机与信息化专业的研究生，业务能力很是出众。
“书记，刘主任，没什么，是我的问题，刚刚在办公室说话太大声了，影响了其他人的正常工作，我们赵处长给我指出错误而已。”虽然嘴上说得轻松，可眼泪终究还是不争气地滚滚而下。
“赵处长，你出来一下，你平时的管理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吗？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别人？”秦江看到傻站在桌后的赵春霞，不禁心头火起。
“秦，秦书记，你怎么不打个电话就来了，哎呀，是我的错，不该乱发火的，我一会儿就给小宋道歉。”赵春霞这个后悔啊，怎么就这么寸呢。
“这样吧，你们部门的人员都在岗吗？择日不如撞日，咱们就从信息化处开个现场会，听听大家对工作的看法和见解吧。”秦江注意到，办公室的众人听说开现场会，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种别样的喜悦和激动，这是一种被长期压抑后的情绪释放，他心里是有预感的，被赵春霞这种一无能力、二无人品的领导一直管束着，不憋屈才怪呢！
尽管赵春霞一万个不情愿，也只能乖乖地顺从着拿起本子和笔，紧跟在秦江身后来到会议室。
“书记，我们处共有十一名同志，除了副处长张鹏请假外，其他人都在岗。这是花名册。”赵春霞在说到张鹏时，语气明显加重，似乎有意让大家知道，张鹏是请假而不是出差。
秦江接过花名册，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对信息化处的人员情况便有了大概了解，十一人中真正有专业背景的只有三人，张鹏、宋佳雯和钟亦可。其他人的教育和学历背景跟信息化根本就不沾边。
“哪位能跟大伙说说，在咱们政法系统，信息化建设的意义，以及应该如何快速提升信息化水平？大家可以畅所欲言。”秦江笑眯眯地环视一圈说道。
会议室陷入了尴尬的沉寂，竟然没有一个人接话。这可急坏了赵春霞。她几度张嘴，又担心自己说错，她知道，能准确回答出这个问题的人寥寥，张鹏不在，也就数宋佳雯了。可自己刚刚才训斥完她，实在没脸点她的名。
就在她如坐针毡的时候，秦江开始点名了。
“赵处长，我看还是由你带个头吧，大家好像有点放不开啊。”
“哦，秦书记，这帮家伙太没出息了，一见了大领导就紧张，那，那我就抛砖引玉一回吧。我认为在现在的社会环境下，加强政法队伍的信息化建设有着划时代的意义，过去我们办案也好，管理也好，靠的是勤奋努力和依靠群众，现在随着互联网技术的不断发展，传统的管理模式早已不能适应时代要求……”她洋洋洒洒地说了好几分钟，感觉通篇都是照着文件念的一样，没有说到具体的措施，
“赵处长说自己这是抛砖引玉，我看她对自己的定位还是非常准的，接下来就看看能不能引出玉来了哦，小宋，你说说看。”秦江朝坐在角落里的宋佳雯努了努嘴，眼神清澈明亮。
“好吧，秦书记，我谈谈我的一点不成熟的想法吧，说的不对，请您批评指正。我认为政法系统加强信息化建设，是新时代提升治理能力的必然要求。通过打通数据壁垒、构建信息共享平台，原本分散在公安、检察、法院、司法行政等部门的案件信息、人员数据得以高效流转，实现了从“各自为战”到“协同作战”的转变。比如，过去跨部门调阅证据需反复沟通审批，如今通过统一的数字平台，办案人员可实时调取相关材料，案件流转效率提升60%以上，大幅缩短了办案周期。
信息化建设还可以有力推动司法公开与公正。庭审直播系统让审判过程“看得见”，电子卷宗随案同步生成确保“留痕可溯”，智能辅助量刑系统通过大数据分析同类案件，为法官提供精准参考，有效减少了同案不同判现象。同时，在线诉讼服务平台实现立案、缴费、证据交换等全流程线上办理，群众足不出户就能参与诉讼，司法服务的便捷性和可及性显着增强。”
宋佳雯的论点十分新颖，有很多专业术语，赵春霞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让她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和慌乱。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宋佳雯，那样子就像是在玩“你我来找茬”的游戏。
宋佳雯感觉到了那股火辣辣的目光，但她同时也感受到了来自秦江和刘紫华欣赏、欣喜、欣慰的眼神，以及好几个同事惊羡和崇拜的眼神。于是，她轻咳了一声接着说道：
“在社会治理层面，大数据预警系统如同“智慧大脑”，通过分析治安数据、矛盾纠纷等信息，能提前识别风险隐患，为基层治理提供精准指引。从打击电信诈骗的实时监测，到社区矫正对象的动态管理，信息化手段让政法工作更具预见性和主动性，为建设更高水平的平安中国、法治中国筑牢了科技支撑。”
第442章 拿下赵春霞
宋佳雯的发言刚一结束，秦江便不由自主地带头鼓起了掌，整个会场只剩下赵春霞呆坐在那，良久她才如梦初醒般地跟着大家的节奏拍了几下巴掌：这个宋佳雯什么时候有这个水平的啊？居然让秦江都对她如此赞许！她在心里不停地思忖着要如何处理接下来的事儿，尤其是自己刚刚那么严厉地训斥了她！
“小宋说的很好！信息化建设要和应用相结合才能发挥其应有的作用，其他同志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说错了也没关系，我们的工作就是需要集思广益，多听不同意见才能避免走弯路、走错路嘛。”秦江看到有几人跃跃欲试的模样，鼓励道。
“秦书记，我也有几点不成熟的想法…”
“秦书记，我对信息化建设的理解是…”
赵春霞有点吃惊地发现，自己这几个手下，平时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今天真是邪了门了，一个个怎么都变得这么有想法起来，这是明显跟自己唱反调吗？
“很好，我比较喜欢这样的讨论氛围，你们之前也经常会开展这样的讨论吗？”秦江冷不丁地问起了赵春霞。
“呃，是的，书记，我们平时开会也经常这样讨论工作，只是气氛没有今天这么好，还是您有亲和力啊。”赵春霞无比尴尬地应道。
“赵处长，咱们之前有这样讨论过吗？你怎么不说实话呢？”随着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浑厚的男中音传了进来，经刘紫华介绍，来人正是副处长张鹏。
“秦书记好，我是张鹏，听说您在给大家开现场会，我就从市检察院赶回来了。”看来是有人悄悄通知了张鹏。
“赵处长，你刚刚是说张副处长请假了是吗？怎么回事？人家明明是去市检察院工作了嘛！”秦江扭头厉声问道。
“我，我没注意，误以为他是请假了。”赵春霞支支吾吾起来。本来她是想借机给张鹏穿个小鞋的，让秦江对他产生不好的印象，没想到竟有人偷偷告了密，别让自己查出来，她在心里恶狠狠地算计着。
“看来你对下属的工作很不上心啊，刚刚张副处长说的意思跟你的表态也有天壤之别，我想听听实话，是你自己说还是请张副处长说？”秦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一时语塞的赵春霞憋的满脸通红，她越来越觉得今天的所有人好像都在跟自己作对，她实在郁闷，但又不敢发作。竟呆呆地默不作声。
“秦书记，要不还是我来说吧。”张鹏见气氛僵住了，估计赵春霞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于是便主动请缨，有的话憋在他心里已经很久了，有一种不吐不快的冲动。
“首先，我想说，我们这个部门工作非常不得力，至少是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对全市政法系统来说，信息化建设水平是一团遭。主要原因就是外行领导，举步不前。说得再细一些的话，就是我们的某些领导不作为、乱作为。严重影响了大家的工作热情！”张鹏的一番话，就如一颗石头扔进了水塘，溅起的水花瞬间四散开来，赵春霞的脸黑的像是一截木炭，她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张鹏，刚刚张鹏的话就差点她的名了。
“张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不作为乱作为了？不要因为自己没能力，就把责任扔给别人，你怎么说话是要负责任的，秦书记也不是不辩是非的领导，你的这种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组织纪律，我奉劝你注意自己的态度。”赵春霞恼羞成怒了。
“我当然会对自己的言行负责，至于是否违法组织纪律，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作为下属，不能在公开场合发表自己的意见和观点，这又是哪一个组织纪律？”张鹏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好了，你们两位也没有必要在这个会场打嘴仗，我始终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不妨让大家都谈谈看法吧！”秦江见两人各不相让，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有些不耐烦起来。
“秦书记，我支持张副处长的观点。我们部门的问题太多了，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出在领导身上，赵处长平时很不善于听取大家的意见，搞一言堂。对于和她意见相左的人，不是百般刁难就是打击报复。这样的领导，我们不拥戴，希望秦书记明鉴。”这次发言的竟是坐在角落里的一位男同志，经过刘紫华的介绍，秦江才知道此人名叫肖小阳，去年才分配过来的大学生。
“小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平时对你不薄吧？你的意思是我和张副处长都不合格，这个领导该让你当是吗？”赵春霞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温顺不语的肖小阳也会对自己落井下石。她明明知道肖小阳嘴里说的领导就是自己，还是试图将张鹏拉进自己的同盟。
“我对张鹏副处长没有意见，我刚刚所说的领导，就是你赵处长，我没有资格当部门领导，不瞒秦书记和刘主任，我已经准备辞职了，在这样的环境下我觉得太憋屈，赵处长不仅刚愎自用，还企图利用手中的权力，搞潜规则那一套，我今天也是鼓足勇气，实名举报！”
“不会吧？潜规则？这是什么情况？”一石激起千层浪，肖小阳的话太炸裂了。
“赵处长，你有什么要辩解的？既然小肖实名举报，那就通知纪检组长过来一下趟吧。”秦江对刘紫华说道。
很快，纪检组长洪磊便来到了会议室，肖小阳也是毫不含糊，将赵春霞要求自己出卖身体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并出示了一个录音证据。这下会议室里是彻底炸锅了。赵春霞随即被停职，接受纪检部门的审查调查。
刘紫华暗暗佩服秦江的雷霆手段，一套组合拳下来，直接解决了这个埋在政法委的毒瘤。可谓兵不血刃，轻松拿捏！
三天后，省政法委法规处处长便接替了赵春霞担任了信息化建设处处长职务。同时，吴岭县公安局政委何亚楠也被调到政治部担任副主任。一时间，关于两大美女齐聚秦江身边成为左右护法的传言便不胫而走，这个传言愈演愈烈，给秦江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第443章 苏晓报到
赵春霞被男下属实名举报的丑闻持续发酵，一时间各种版本的小道消息就像雨点般四处飘散。传的最离谱的则是说赵春霞贪色成性，男下属们无论年长年少，都难逃她的魔爪。
肖小阳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爆料赵春霞的劣迹，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半年来，赵春霞借谈工作之名，已经多次明示暗示自己顺从她，有一次去省里开会，她愣是带上了肖小阳，晚上在酒精的刺激下，她执意要求肖小阳到自己的房间谈第二天的工作，肖小阳自然知道对方打了什么主意，为了获得证据，他只好随身携带了录音设备。
刚进入她的房间，肖小阳便后悔刚刚应该严词拒绝了。
赵春霞哪里是真喝醉？虽然时值隆冬，但因房间暖气开得足，她竟然只穿着薄如蝉翼的米色睡衣，贴身内衣还特意选择了黑色蕾丝，两种颜色的巨大反差，让人看着都觉得眩晕。肖小阳刚想转身退出，却被她从背后紧紧搂住，整个身子贴在了他的后背上，随着赵春霞的不停摩挲，双手也顺势伸进了他的裤内。肖小阳奋力挣扎后这才摆脱了她的进一步骚扰。
“小肖啊，你为什么这么抗拒我呢？是因为我的年龄还是身材打动不了你？这种事儿你作为一个男人，吃亏吗？要我说啊，你不仅不吃亏，还会有大便宜哦。只要你从了我，我一年内就能让你成为部门负责人，要知道，这可是一个捷径啊，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迈不过的门槛，你好好想想吧。”赵春霞见来硬的不行，又开始利诱起来。
“赵处长，我有我的做人底限，并且我现在也有对象，我没有办法按您的要求做，希望您能高抬贵手。仕途进步谁都喜欢，但是靠这种方式往上爬，真不是我想要的，如果升迁的代价是出卖肉体和灵魂，那这种升迁还是不要也罢。”肖小阳正色道。
“哟，还挺清高！你知不知道，想跟我保持这种关系的人可有的是，要不是看你年轻，有进取心，我会这么自降身价吗？你好好想想吧。”见肖小阳陷入了沉思，赵春霞还以为自己刚刚说动他了，于是她猛地喝掉了茶几上的红酒，哗啦一下褪去了似有若无的睡袍，露出了黑色蕾丝三点式，腰间的两坨赘肉也瞬间展露无遗。
肖小阳被惊的霍地站了起来，嘴里大声说着：“赵处长，请你自重。我走了！”便转身夺门而去。
赵春霞的如意算盘落了空，心里无比失落和气愤，当晚她就通知肖小阳不用参加明天的会议。回到宜城后，她也再没给过他好脸，想尽办法安排肖小阳干最累最繁琐的工作，还经常当着大伙的面批评他工作不认真，不仅克扣他的年终绩效，还力排众议地拿下了本该获得的先进个人，将打击报复用到了极致。
这就叫人作孽不可活吧，赵春霞利欲熏心、不择手段地将自己玩进了纪委，苏晓也顺利地接替了她的工作，张鹏对这样的人事安排倒没有表现出什么意见，只是心里有些纳闷，这个苏晓究竟是什么路数，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她直接由省政法委法规处的副处长直接扶了正。
当苏晓第一天报到的时候，整个信息化处都炸了锅，谁都没想到新来的处长竟是一个如此美艳动人的大美女。
苏晓走进会议室时，所有人都不自觉地静了一瞬。她身着月白色真丝衬衫，领口系着细巧的珍珠领针，一步一履间，米灰色阔腿裤熨帖地垂坠出流畅线条。左手轻提深棕色皮质公文包，右手自然垂落时，腕间细细的K金手链随着动作漾起细碎光泽。
她在长桌主位旁站定，并未急于落座，而是先向秦江颔首微笑。那笑容极淡，却像春日晨雾里的玉兰，眉眼弯弯间自有股温润气度。落座时身姿轻盈，椅腿与地面相触几乎未发出声响，手指纤细，轻轻将一缕垂落的黑发别至耳后，无名指上极简的素圈戒指折射出柔和的光。
“秦书记好，各位同事好，我是苏晓，很荣幸能成为宜城政法委的一员，请多多关照！”她开口时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语速不疾不徐，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真诚的暖意，说话间，她自然地将公文包放在桌角，抽出笔记本的动作优雅利落，指尖翻动纸张时，仿佛在捻动着春天的花朵，优雅得让人窒息。
刘紫华虽然也是风韵犹存，可在苏晓面前，一下子变得逊色不少，苏晓精致的五官和凹凸有致的身材，以及优雅的气质，是那种让女人都羡慕嫉妒的美，难怪张立璞很早就跟秦江提及，这个苏晓在省里虽然能力出众，却老是被一些人惦记，这才想着将她调来宜城。
下午，何亚楠也报到了！和苏晓相比，何亚楠是那种英姿飒爽的干练美，可能是跟她长期在警界工作有关系，她身上有一种令人敬畏的气质和魅力，举手投足尽显英气。
好嘛！下课了一个喜欢搔首弄姿的赵春霞，一下子来了两位美到没朋友的部门领导，这下子一向冷寂的市政法委可就热闹了。各种猜测和议论纷至沓来，尤其是对苏晓的议论。
何亚楠来自吴岭，大家不用猜都知道是谁调她过来的，而这个美的不像话的苏晓又是何方神仙安排来的呢？有好事者通过省里的同学、朋友打听到，这位苏大美女曾经是张立璞市长的得力干将，难道她是张市长运作来的？
前段时间坊间对秦江和夏知雨的恶意议论造成的严重后果，大家还没有在脑海里彻底淡去，这次人们好似都学乖了，并没有人公开讨论这些八卦新闻，两人上任两天后，本以为会快速地融入大环境，没曾想，就在她们到任的第一个周末，一则关于秦江专门喜欢提拔美女的炸裂消息，在宜城官场不胫而走，并且愈演愈烈。
传播者总结了夏知雨、何亚楠、郝梅、何艳加上如今的苏晓，这些女领导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清一色的美女！
第444章 烽烟四起
秦江是真没想到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还真有想象力，居然能把他这些年工作交集中的女性来了个大集合！那王斌、牛文海、曹辉这些能力不俗的男同志就不是自己提拔的了？专挑女同志去造谣污蔑，好像有点不像话嘛。
不过，话说回来，这几位女干部也真的是个顶个的有颜值、有能力。这谣言中多少夹杂着一些羡慕嫉妒恨！秦江喊来了何亚楠和刘紫华，让她们也谈谈看法。
“呵呵，刘主任，你可能不知道，书记刚调到吴岭县局当政委的时候，我就是他的办公室主任。你现在也成了高风险人群了哦。”何亚楠自从调到市里，一改过去过于内敛的性格，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和从前相比，更是有了质的变化。她自己没感觉，但秦江可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见她拿刘紫华开玩笑，哭笑不得的他直拿手指头点她。
“哈哈哈，原来这样啊，我倒是想呢，可造谣者根本就没看上我这老太婆哦，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从这个角度来说呢，我现在是属于落寞者。”刘紫华这个玩笑解得是相当精妙，既化解了尴尬，又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书记，何主任倒是提醒我了，这些人能把何艳、郝梅拽到阵营，却没有那我说事儿，这是不是一种主观上的有意规避？他们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咱们把怀疑方向引到政法委？不过，我最近只是和您工作上走得近了一些而已，还没获得您的提拔，看来我得好好努力了！”刘紫华玩笑开到后来，竟不自觉地脸红了起来。
四十岁的熟女脸红的样子还别说，真是一道独特的风景。她在说到自己要努力获得提拔的当口，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自己这是咋了嘛？正常人避之不及的谣言自己还真的想主动往里钻，并且，当谣言四起的时候，有那么一刻，自己还真是有一种深深的失落感。想到这儿，她耳根泛起一层极淡的粉，像宣纸上晕开的浅墨，慢慢顺着脖颈往上爬。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想开口说句什么，却发现脸颊已经热得发烫。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垂落的一缕发丝，连带着平日里清亮的嗓音也低了半分，尾音里竟藏了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何亚楠明显感觉到了刘紫华的表情变化！她笑着对刘紫华说道：“当办公室主任，以后机会多的是，莫急。”说到这，她自己突然有了种不打自招的感觉来，心想：完犊子了，自己这个玩笑好像有挖坑自己往里跳的意思啊！哎，蠢呐！
“好了好了，两位姐姐，两位菩萨，你们这是来帮我分析的吗？瞧你两个一出一出的还说上瘾了！我认为刘主任分析的有些道路，按理说，不久前夏知雨的事儿，至少市里知道的人有很多，事实证明这就是一场政治迫害，市纪委已经拨乱反正了，再拿这个话题来攻击我，似乎有些不太明智。所以，我认为这不是蓄谋已久的诬陷，而是临时起意，一定是对我怀恨在心的人，或者是试图干扰打乱我工作节奏的人，他们认为我会对此疲于应付，腾不出手来处理其他事儿，或者说，他们认为至少在这样的舆论环境下，我会适当收手，放慢节奏。”
秦江的分析入木三分，听得两人不停地点头。刘紫华从秦江的推理中，其实内心早就有了明确答案了。
“书记，我好像猜到是谁在使坏了，我有办法取得证据！”刘紫华轻拍着胸脯，随着极富弹性的胸口快速地跳动时，她再一次脸红到了耳根子。
“好，你注意分寸，我实际上也只是猜测，并无实际证据或指向。”秦江看她那副窘迫的模样，心里也是好笑，这两个姐姐还真是有趣的紧。
“秦江老弟，是不是又连累你啦？哎呀，咱们这个宜城还真是有趣，怎么这么喜欢传这些没名堂的事啊，晚上我请你吃饭，还是去王总那里好不？其他地方我还是觉得不放心，这帮碎嘴子真够恶心的。”张立璞的电话适时地打了进来。看来这谣言已经传到他那里了。苏晓可是他托秦江帮忙的，这时候他哪能装聋作哑呢。
“别去那儿了，要是有空，我叫赵辉来接下咱们吧，去三阳好了，我也正好有事儿跟你商量呢。”秦江为了慎重起见，最终决定去赵冰冰那的听湖轩，他越来越觉得宜城地界不仅是个名利场，更是个是非场。随着自己位置的逐步提升，很多关系也都变得不纯粹起来，这可能就是高处不胜寒吧。
苏晓、何亚楠加上刘紫华，三大美女一下班就坐张巍的车去了吴岭，赵辉则在秦江忙好了手头的工作，比她们晚了差不多一小时才接上两人，车子在快出市区的时侯又遇到了前方出了交通事故，一耽误，又是半小时。等他俩赶到听湖轩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八点钟了。
经过路上的介绍，秦江这才知道苏晓在省里的很多事。
苏晓今年虚39岁，其父原是省政协的一个常委，是60年代的军转干部，在特殊年代被化成了右派，吃尽了苦头，虽然后来得到了平反，但他的身体被摧残得很厉害，很难再从事高强度的工作，70年代末便调到了省检察院从事政策法规研究工作，苏晓是在他父亲被打倒前一年出生的，五岁的时候便没了目前，被寄养在她父亲的一个表妹家，而这个表妹则是张立璞的二舅妈。
从小就懂事的苏晓学习成绩优异，八十年代末便考进了国内知名的政法大学法律系，那个年代计算机还没普及，她敏锐地预判到了这个产业的发展趋势，于是又报考了同省师范学校的计算机技术与应用专业，取得了双学士学位，92年被分配到了江州省政法委，一干就是十多年。
由于她长相过于甜美和出众，一时变成了全省政法系统的一朵花，追求者踏破了她家的大门。
说来她也是命运多舛，刚和同班同学蔡行一确立恋爱关系，对方便出了车祸撒手人寰，后来经人撮合，和一位法官谈起了恋爱，可好景不长，这位法官不久也在一次办案途中遭遇泥石流，牺牲在了工作岗位上。
于是，红颜祸水的传闻便不胫而走，那些年，很多才貌俱佳的同龄男子都对她避之不及，以至于现在她还是单身。
第445章 精心布局
张立璞和苏晓原来是表兄妹的关系，虽然这层关系不算近，但在这茫茫人海中，两人能在同一个单位工作，也实属难得。苏晓惊为天人的容貌，给她还是带来了诸多烦恼，恋爱和婚姻不顺，虽然有着男人克星的无妄之恶名，但这些传闻并没有吓倒那些垂涎她美色的心怀鬼胎之人，尤其是一些已婚男人，经常聚在一起时吹嘘自己“耐克”，跃跃欲试着想要去“拯救”她。
张立璞对苏晓极尽照顾之举，在很多人眼里竟将其误会成了“捷足先登”的“前辈。有妒忌的、有愤恨恼怒的、更有谣言中伤的。只是，碍于张立璞的领导身份，这些人倒也不敢公开造次，不过，苏晓和张立璞心里怎能没数？一些人的借故调侃可是大有愈演愈烈之势呢。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张立璞被突然调到宜城任职之后，单位的几个贼心不死之人顿时觉得“机会”来了，于是，那段时间苏晓隔三差五地会受到莫名其妙的骚扰，弄得她是苦不堪言，而彼时的张立璞也无力帮助她调离，幸得秦江的鼎力相助，苏晓这才得以逃离苦海。
秦江他们车子一进小院，便看到苏晓和何亚楠正倚靠在院里搭起的人造假山旁的椅子上，柔和的灯光下，被藕荷色棉麻衫包裹着的苏晓显得更加楚楚动人，乌黑笔直的长发就如瀑布般挂落在肩上，几缕碎发贴在颈侧，沾着薄薄一层金粉似的光。她双臂自然地合围在小腹处十指交叉，显得那片起伏的山峰更加地挺拔，平坦开阔的腰腹，因其芊芊玉手更显神秘柔美，一双美目顾盼生辉，在秦江眼里，此刻的苏晓就像株临水而生的植物，优雅而恬静。
院落尽头的老榆树沙沙作响，灯光把她和何亚楠的影子拉得很长，与交错的树影织成幅流动的画，让人觉得这春日的田野，因她俩站在这里，连风都变得格外软和了。
赵冰冰听到引擎声响，也兴冲冲地跑了出来，自从秦江调到市里工作后，这还是他头一次来山庄。经过几年的发展，如今的听湖轩早已脱胎换骨，成为了集旅游度假、大型会议、户外运动为一体的综合性文旅产业基地，每年的营业收入都过亿，这自然少不了赵冰冰的付出。赵冰冰越是成功，则愈加感念当年秦江对自己的认可和帮助。在她心里，早已将他看作了家人。
几人落座后，张立璞并将这几天听到的传闻说了一遍，苏晓对此反应有点大，她一直以来深受这种无聊的谣言困扰，对此真是深恶痛绝。
“我认为这是一个有预谋的舆论陷害，可能是与我近期进行的人事调整有关，赵春霞由于其还存在贪污受贿和职务侵占的违法行为，已经被双规。此事和她的关联倒是不大，由于亚楠同志被调到了政治部，应该是某些人坐不住了，怕这股风把他们的问题吹出来，于是便制造了这些舆论，好让我投鼠忌器。”
秦江的分析有理有据，虽然何亚楠和苏晓履职没几天，但出于女人的第六感，她们也多少猜到了事情的真相。眼下，当务之急是快速找出始作俑者，尽快消除影响。
“今天张市长张罗大家聚一下，主要目的是提醒大家不要自乱阵脚，得把精力放到工作上，要尽快出成绩，这是证明自己最有力的武器，张市长，我的理解没有问题吧？”秦江笑着说道。
“秦书记说的极是！现在宜城的政治生态非常特殊，很多时候，评价一个干部的工作成绩，往往要看他们背后的资源，说得不好听，就是靠山政治，这个现象很不好，省里主要领导也有决心彻底解决这个局面，秦书记被突击安排到市里担任副书记，也是省领导的有意安排。所以，接下来的这段时间，类似的问题可能还会发生，大家要有心理准备，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张立璞的话说得有些沉重，这几天省委的几位领导都陆续找他谈了话，无一例外都与现在宜城的政治环境有关，秦江的强势逆袭，给了上面极大的信心，尤其是秦江短短一两个月便快速开创了强大的政治基础令他们刮目相看！这个局面倒不见得都是秦江的个人能力在起着决定性作用，而是省委在合适的时间用对了人，宜城急需一位政治可靠、能力突出的人成为一股新的政治力量，正本清源、拨乱反正。
何亚楠这才了解到秦江调她去政治部的意义，这是要让自己去冲锋的。她知道，一些坏风气的形成，绝不可能是一两个人主导得了的，一定是某种利益或诱惑让很多人享受到了红利，作为既得利益群体，这些人自然不愿意将已经装到自己碗的东西倒出来，于是，打破僵局的人就会成为这些人的“敌人”，张立璞是，秦江是，如今自己和苏晓也是，想到这里，她顿时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是那种即将冲上战场的热血沸腾。
“两位领导，我明白了，有什么任务，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决不推脱！”何亚楠语气坚定地应道。
“哈哈哈，何主任、苏处长，趁这个机会，我得跟你俩坦白一件事儿，之所以选择你俩，实际上是我和张市长经过深思熟虑的，破冰行动需要有恰当的突破口，作风问题是最容易让人利用的，也是小道消息最喜欢的方向，你们两位一个是我的老同事，一个又是张市长的老下属，又都是一顶一的绝色美人，这个话题当然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充分利用，目前的政法委里，刘紫华已经基本通过了我的考察，下一步她将会成为内部往外突围的主力，你们呢，要从外围佯攻，组织部和纪委才是这场战役的生力军。所以呢，你们也不必过于紧张，按步骤做好每一件事儿就好了。”秦江的话让何亚楠、苏晓吃惊地张大了嘴：原来调她们去市政法委，也是秦江的布局。
“就知道你在憋着坏，不过，我是习惯了，也愿意成为你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这对我来说，是一种荣耀！”何亚楠将胳膊搭在苏晓肩上，冲正在坏笑的秦江深情地说道。
第446章 意料中事
最服气的人还是张立璞！刚刚秦江说和自己早就商议过对两人的工作调动，纯粹是秦江编的瞎话！自己哪有跟这家伙商量过啊！不过，当他看到何亚楠和苏晓的激动表情时，他对秦江的佩服之情，立马爆棚！别小看这个善意的谎言，一下子便将被动局面给拉到了正义和积极的轨道，与其苦口婆心地劝慰，不如反客为主地去迎头直面，这效果真的是太棒了！
苏晓也是头一次经历这样的语言环境，过去的她是时刻提防着外来的骚扰和破坏，如今，第一次站到了坏人的对立面，主动亮剑的感觉真的是太美妙了！于是，她破天荒地跟几人喝起酒了，一改过去如履薄冰、谨小慎微的状态，这种感觉久违了！
由于激动，很快，她的酒量便达到了极限状态，灯光下她原是端坐着的，几大杯酒下肚，紧绷了多少年的脊背便松垮地陷进藤椅。眼尾泛着湿漉漉的红，像是浸了酒的樱桃，连带着平日里清冷的眉梢都染上三分春意。烛光在她微垂的睫毛上跳跃，投下细碎的阴影，倒比鬓边那支珍珠步摇更显摇曳生姿。
她再次端起一杯酒冲着秦江说道：“书记，谢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张市长是我表哥，我在省里的情况他最清楚，很多时候我都在躲避、逃避，有人说我是灾星、扫把星，我默默忍受着，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屈辱感，以至于这些年来我一直把自己紧紧地裹在壳里，不敢多说话，更怕做错事，因为我觉得自己身边有太多不怀好意的眼神，他们时刻都在努力地希望我出错，以便来救赎我、要挟我，这些人太坏了。”端酒的手白皙无骨，指尖蔻丹如红梅落雪，轻启朱唇的苏晓，就像古代画中的仙子，每一个字都柔美得令人窒息。许是酒意上涌，她忽然咯咯笑出声，肩头微微颤抖，惊飞了窗外栖息的夜雀。
“我敬你一杯，我今天的心情很好，这么多年来，我头一次在异性、领导面前如此放松，我太高兴了，谢谢书记！”她仰起脸，原先抿成直线的唇此刻弯成饱满的月牙，舌尖无意识地舔过下唇，沾着的酒液在灯下闪着光。待酒盏递到唇边，却又不喝了，只拿指尖轻轻划着杯沿，眼神朦胧地望着秦江，像只偷尝了蜜糖的猫儿。
“苏晓，你应该要做回自己！那些偏见和恶意是他人精心设计的陷阱，你一旦忌惮，一旦封闭自己，这就正中了对方的下怀！从这一刻起，我希望你能一改过去的状态，做自己喜欢的事儿，至于那些见不得人的流言蜚语，只要你蔑视它，它就伤不了你！”
秦江的话就如一抹春风，瞬间融进了苏晓压抑已久的内心，她眼眶忽地红了起来，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滚落了下来，不偏不倚地落进了酒杯里，她有些尴尬地将酒杯端到唇边，缓缓地倒进口中，这一刻，她完全释然了，秦江的话让她深有感触，这真叫一句顶万言啊。
她偏过头接住了何亚楠递过来的纸巾，感激地冲她点点头，轻柔地拭去了眼角的苦涩，声音软糯得像浸了蜜，“楠姐，以后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了，我会听书记的话，做真实的自己。”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含混的鼻音。乌发如瀑般散了满肩，露出一截莹白的脖颈，上面还沾着方才溅上的酒星子，倒比任何胭脂都来得鲜活。
“书记，有个事儿我想请示一下，刘主任为了方便我们逛街、出行，特意把我和苏晓的宿舍安排了闹市区的一个小区里，都是两室一厅，我俩路上商量过了，还是不要给单位增添麻烦了吧，你住的市委党校的宿舍楼上还有两套空房，面积小一些，我们想就住你楼上去，行不行？”何亚楠有意岔开话题道。
“那当然好了，今后我的早饭可有着落咯！”秦江爽快的应允了。他知道，如果自己瞻前顾后的，那刚刚对苏晓说的话等于是胡说八道、哄人开心的了。
见秦江满口答应，两个美女激动得击起了掌，庆祝自己的首战告捷般得开怀大笑起来。
“书记，重大消息，果真是庄严在折腾，不过，事情还是有点复杂。您什么时候方便，我找您当面汇报。”刘紫华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现在联系张巍，他在市里等你呢，我们在吴岭等你。”秦江每一步棋都下的稳当有序，他预料到了今晚必会有重磅消息传来，提前就安排了张巍的工作，此刻的他就如坐在军中帐内的诸葛孔明，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苏晓，你接下来酒就少喝一点了哈，等首战告捷了，我和立璞市长再好好请你们一醉方休！”秦江看着眼神有些迷离的苏晓说道。他感觉到那个眼神中的崇拜与柔情，就像一个小迷妹，娇羞地眯起双眼，托着香腮，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排兵布阵。
“好的，我听书记的！”此刻的苏晓每说一句话，都像是一颗微型炸弹，撩人心旌，那种柔若无骨、摄人心魄的呢喃声，杀伤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听得张立璞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丫头八成是对这个秦大才子动心了呀！
四十多分钟后，刘紫华便来到了听湖轩，张巍的车技可不是一般的好，他可是军中万里挑一的擒拿教官，综合战力绝不是一般的强悍。
“市长好，书记好，两位美女妹妹，我来晚了哦！”刘紫华在办公室主任这个岗位上工作多年，说话办事儿十分沉稳、干练。
“紫华主任，是不是庄严的背后还有什么力量在使劲儿？你尽管讲来便是！”秦江看出了刘紫华的谨慎，便开口打消了她的顾虑。她也的确有顾虑，那是她不知道苏晓和张立璞的亲戚关系。
“神了，书记是一语中的啊！市委书记秘书有参与，他们还特意安排人到吴岭调查过何艳、张燕还有郝梅的能力、风评以及升迁过程。不过，是秘密进行的，市委组织部向辉在操作此事。”
第447章 美女香车
冷海峰的秘书是兼任着市委办公室副主任的，不过不是副秘书长，这市委办公室主任是由市委副秘书长兼任的，实际上就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市委秘书长是由市委常委担任的，副厅级的配置，而市委办又是正处级单位，这种现象普遍存在于地市一级党委。
冷海峰的秘书叫孙强，平时作风有些霸道，和原常务副市长张逸炳的秘书赵晓松是同学，这两人在宜城官场可谓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很多人称孙强为大秘，称赵晓松则为二秘，完全没把张立璞市长的秘书放在眼里。原因其实也简单，不在一个圈子里，自然就不好相提并论。
赵晓松上次折了进去，好兄弟孙强一直憋着一股劲儿，一是觉得赵晓松太愚蠢，很多事儿都冲在一线，没给自己留出安全地带，他跃跃欲试着要和秦江斗上一斗，在他心里，对秦江似乎有着天然的敌意：自从秦江来到市委，周遭的议论焦点一下子便转了风向，都是关于秦江如何神勇如何睿智的，连市委书记冷海峰的大门都变得越来越冷清，身为大秘，他自然不愿意看到这种现象的存在，再这么下去，谁才是一号？
在这种心态的影响下，庄严找到了他后，他便有了主意！向辉是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赵毅的空降彻底击碎了他的部长梦，要知道冷海峰原本是答应过他先做常务副部长主持工作的，孙强更是信誓旦旦地表示，主持工作半年内扶他去掉那个副字，直接任市委常委的。
赵毅调来后的这大半年，一直保持着低调，对于冷海峰提出的人事安排，他通常都会以初来乍到不太熟识为由，不大干涉。可自从秦江就任副书记后，一切都在发生质的变化，赵毅也是突然发力，公开和冷海峰叫起板来！这个势头如若不能扭转，人事权岂不是要旁落？
于是，孙强让向辉以考察后备干部为名，到吴岭开展了一系列的工作。吴岭县委组织部长陈亮当然不会拒绝这种考察，关键是向辉的工作也是做得细致，他可不是简单地只考察何艳、张燕和郝梅，还有三四位科级干部也在考察之列，这个障眼法直接骗过了陈亮。
刘紫华用的是什么手法，这么快就搞到了一手资料？秦江根本就没问！即使是这晚大家都有着极强的好奇心，他也没就这个话题多问一句！
几人准备回宜城的时候，闹了笑话！本来秦江已经上了赵辉的车，准备和张立璞一道走的，结果，苏晓趁着有些上头，愣是把秦江拽到了张巍的车上，这下好了，刘紫华、何亚楠已经坐上了张巍的车，谁都不肯下来换到张立璞的车上去，张立璞也是识趣，指挥着赵辉赶紧走人，于是秦江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坐在了后排，令他更加无语的是，他竟然被何亚楠、苏晓硬生生地挤在了中间。
被这两大美女挤压在中间，可是美事儿中的美事儿啊！尤其是苏晓，压抑已久的她好不容易放松心情，哪里还收得住？她右胳膊原本只是挽着秦江的，可车子开动后，她借着挪动坐姿的机会，芊芊玉手直接环绕到了秦江的腰际，脑袋更是倚在他的左肩，左手则轻轻地抚在了秦江的胸口！
晚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拂动她垂落的发丝。她微醺的脸颊泛着蜜桃般的粉晕，呼吸轻浅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发间散开的栀子香混着淡淡的威士忌余韵，在空气中织成一张柔软的网。睫毛垂落时投下浅浅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停在花瓣上的蝶。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露出半截莹白的手腕，银镯子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忽然呢喃了句什么，尾音被呼吸揉碎，散在静谧的夜里。秦江不敢惊动这片刻的安宁，只静静看着月光在她鬓角凝成霜，连空气都变得绵软起来，仿佛一触碰就会漾开甜意。
此刻最为躁动的其实是何亚楠，自那晚的冲动之后，她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这么近距离地感受到秦江带来的温暖，她闭着眼睛假寐，可内心的狂跳是难以抑制的，她不时地偷偷半睁开眼，用余光瞄向左边的秦江，见他宛如入定的高僧，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实在找不到话题开口说话。
于是她也只能将假寐进行到底！可是内心的小鹿乱撞又岂是那么容易平复的？碍于面子，她又不想跟苏晓一样依附到他的身上，煎熬啊！
正当她忍受着这如蚂蚁般噬人血肉的滋味时，秦江微一侧身，正好让出来她无处安放的脑袋，后排的空间也毕竟有限，两侧的人歪坐自然是最舒服的姿势。只是这样一来，排除掉秦江的双手看，就是一副左拥右抱的样子，刘紫华冷不丁地回眸一看，直接笑得拿手捂住了嘴。
到了市里，秦江悄悄跟刘紫华说去办公室，刘紫华会意。那两个人嘛，一个是真醉，另一个只能装醉，被张巍送到了酒店，何亚楠只得搀扶着苏晓踉踉跄跄地上了楼。
“领导，你这一路可是艳福不浅啊，两大美女趴在身上的感觉很爽吧？咯咯咯。”刘紫华开起了玩笑。
“很爽？要命啊，我手心全是汗，一动不敢动啊！这哪是坐车啊，比坐牢还难过！”秦江倒没说假话，这一路上把他给憋屈的，大气不敢喘，笔直地坐了一路。
“哈哈哈，你也太老实了吧，人家趴你身上，你也趴她们身上好了！这么正人君子，她俩估计也不高兴呢！”刘紫华虎狼之词臊得秦江连连摆手。
“证据确凿是吧？能拿到桌面上说吗？”回到办公室，秦江这才一脸严肃地问道。
“录音倒是有两份，不过一旦较起真来，录音人的身份就得曝光，个人前程会受影响。”刘紫华有些无奈地回道。
“嗯，那就不要轻易使用，这事儿需要从长计议，我的意见是，再加一把火！明天就把苏晓和何亚楠的宿舍安排到我的楼上，楼道里我会叫张巍布置，其他的事儿你就当正常安排，不要溜出破绽！咱们来个瓮中捉鳖！”
第448章 经济发展研讨会
第二天下班后，苏晓和何亚楠便大张旗鼓地搬到了市委家属院的7号楼，秦江住在8楼的大户型，苏晓她俩分别住在10楼和11楼的小户型，由于平时办公室一直有人打理，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可以拎包入住。
南方有吃涨锅饭的习俗，何亚楠和苏晓、刘紫华在11楼何亚楠的宿舍里做起了晚饭，下班后的秦江也参加了。结果第二天就有了一个小道消息在办公楼里传扬了开来，说秦江深夜在女下属宿舍买醉留宿。这次的女主人公多了一个刘紫华！
下午时分，张巍便拿着一个优盘来到了秦江办公室。视频中，两个身穿学生服的女生分别出现在了1楼和11楼楼道，手上都拿着相机，被拍的人正是秦江，当然还有早些时候进入11楼的何亚楠三人。
找到这两个人并不难，下午四点便确定了两人均为江州大学宜城商学院的学生，正值毕业实习期的两人接到了辅导员的指令，安排她们以搜集某小区的制假窝点为名，拍摄“嫌疑人”的影像资料，涉世未深的两个学生哪里能够分辨？工作热情高涨的两人满怀信心和使命感，非常卖力、敬业地将秦江等人当成了“制假嫌疑人”。
幕后黑手很快也被揪了出来！不出所料，正是孙强！而那个学校辅导员则是庄严安排的，他利用自己在政法委工作的身份，蛊惑了这位一心想进步的远房表侄！
启用学生开展“纠风”活动，是很多地方文明办、纪检部门的有效手段，效果奇佳。学生一是单纯、努力，二来是因为这个群体和社会上的接触、互动较少，没有太多顾虑和约束，只是庄严将这个有效手段用错了地方，利用了学生特殊的身份，进行不法活动，这件事的性质是相当恶劣的！冷海峰在得知此事后，大发雷霆。
他指示市纪委和公安局一定要严肃查处此事，因此事涉及到他的秘书，为了消除影响和误会，孙强和庄严几乎同一天被双开。
刚上任不久的何亚楠成为了主持工作的副主任，很快，关于加强政法队伍政治素质建设的指导意见便正式下发，各区县政法委积极响应，短短半个月，便有二十多个劣迹干部被清除出了政法队伍。政法系统迎来了焕然一新的政治局面，群众无不拍手称快。
与此同时，腾出手来的秦江也正式接受张立璞的委托，参与到了经济发展改革领导小组中来，并担任了副组长。
清明节后的第三天，秦江主导了一场关于宜城两个经开区发展不均衡，产业布局规划不合理的大讨论。他指出，经开区和高新区都是宜城工业发展的核心区域，但由于经开区为国家级园区，先建的高新区受政策和地理位置的限制，招商乏力，很多历史遗留问题积重难返，而两个区域又严重缺乏联动性，各自为政、资源明显共享不足，不仅增加了大量的基建成本，也造成了极大的资源浪费和功能重叠现象，尤其是高新区的核心作用始终没有得到充分发挥，招商乏力，后劲不足！
更为严重的是，由于缺乏合理的规划，高新区的市政投入也不如经开区，落户企业五花八门，与“高新”南辕北辙。很多工厂由于经营不善，半开半停，已经变得锈迹斑斑，甚至有些闲置的厂房玻璃已碎裂，院子里野草从地砖缝隙里疯长。颓废之气明显。
更边缘的南拓片区，甚至还保留着大片农田。去年刚引进的农产品加工园，因配套道路没修通，货车只能绕乡间小道进出，冷链仓库至今没通电，新鲜蔬菜运到市区已蔫了大半。调研的时候，产业园负责人对着规划图叹气：“经开区核心的政策红利像阳光，而我们这里却像背阴的角落，连招商手册上的‘半小时直达核心区’，都得算上堵在路上的时间。”
不均衡的裂痕，在两个园区花名册上清晰可见：一边是智能经济的蓝海，一边是传统产业的泥沼；一边是人才涌入的“强磁场”，一边是青壮年流失的“空心村”。经开区的Gdp数字年年攀升，但那些像是被遗忘在边缘的角落，正用沉默诉说着发展的参差。
李知途身为市委常委、经开区管委会主任，对此也是深有感触的，按照市里的分工，经开区和高新区都归他管辖，但面对两极分化的现状，他也是有口难言，企业有自主选择落户地址的选择权，不管经开区如何指引、建议，稍有一点实力的企业都将投资地倒向了经开区。
他指出，吴岭实际上给大家带了个好头，早在一年前便将县经开区发展失衡的问题解决掉了，他建议能进一步借鉴吴岭经验，给市经开区和高新区来一个外科手术式的改革，长痛不如短痛。
市发改委主任张行武对此深表赞同，他有些激动地说道：“各位领导，我完全赞同秦书记和李主任的分析，高新区除了名字有些唬人外，其他方面实在难以体现这两个字的价值，这与当初的规划太随意有关，缺乏科学性和前瞻性，是时候来一个大调整了。”
“调整？推倒重来还是将企业赶走？外科手术式的改革不是不可以，但这可要有强大的资金支撑才行啊，虽然咱们宜城这几年经济发展速度还不错，但我们的口袋并不容乐观啊，市财政可没有这个底气啊。”分管市财政局的副市长邹晓春接过话茬，倒起了苦水。
“是啊，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市委市政府这几年上了不少大项目，既有里子工程，也有面子工程，我认为应该要做好充分的调研工作才行。”市委政研室主任常虹附和道。
“常主任所言的面子工程是有所指吧？能否详细说说啊？”张立璞见他说得比较隐讳，貌似对改革工作有些微词，便接过话反问道。他知道这位常虹平时跟冷海峰那可是亦步亦趋，市政府这个立项的项目，好多次都被这个“智囊机构”以加强调研为由搅黄了，今天这个场合，这家伙又来故技重施，便拔高了音量反问道。
第449章 改革受阻
政研室主任常虹被张立璞顶到了墙上，关于“面子工程”和“里子工程”的问题是他提出来的，现在被人家抓住机会反将一军，还真是拿住他命门了！
他嘴里的面子工程当然是存在的，比如“天空之城”俱乐部、新时代商业街等等，就是属于明显的政绩工程、面子工程。立项建设的时候轰轰烈烈，建成后却如撇自帚，不闻不问。只是，这些项目可不是人家这届政府的事儿，而是前几任的的累积，这其中便有冷海峰的手笔。
“张市长，嘿嘿，我说的是一种现象，这个是没有具体指向的哦。我只是对近些年咱们规划不严谨，建设方面投入资金过大有些担忧。如果你们能很好滴解决好各方矛盾，我也是乐于见到咱们两个开发区都能蓬勃发展的。”常虹明显不敢恋战，前些天有人说自打秦江调到市里后，张立璞的腰杆挺直了不少，在政府办公会甚至常委会上早就不是那副窝囊模样了，起初他将信将疑，毕竟自己没有亲眼所见，今天这架势一亮相，他知道了传言不虚。以他目前的身份段位，又如何敢过于造次！
李知途虽然统管两个开发区，但终究还是有些亲疏之分的，高新区配备了一名管工委书记叫谈时榀，年龄偏大，是从教育口调过来的，管委会主任一职长期空缺，三名副主任各管一摊，平时都是互不干涉，每次李知途布置一些工作，谈时榀只是起到联络员的作用，对于几个副主任的工作考核、协调，他始终坚持和稀泥原则，谁也不得罪。奇怪的是，这样的局面持续了两年多，他这个管工委书记竟然做的四平八稳，高新区的绝大多数干部群众都夸他是个好领导。李知途几次想要突出换人的想法，每次都被市委市政府一堆褒扬之词堵住了嘴。
今天的会场气氛不同以往，至少张立璞的强势态度让李知途顿觉眼前一亮，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见秦江依旧笑意盈盈、波澜不惊，于是他接着开口道：“我认为，资源整合、功能合并、程序简化、产业结构优化重组是眼下的重点任务，这一点吴岭经开区已经给大家带了个好头，有成功的案例和经验，我们还有什么理由畏手畏脚呢！”
见秦江和张立璞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李知途接着说道：“而这些工作想要顺利实现，人是最关键因素，过去我们也多次提出要改革、要发展、要整合，但是每次都停在了口头上，停在了文件中，执行力根本就无从谈起。屁股决定脑袋，占着位子不履职不尽职，这样的领导干部才是改革最大的阻力。所以，我建议高新区的改革首先要从干部调整工作入手，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统一思想，步调一致！”
李知途说到后面时，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这个想法他可是憋在心里时间不短了。
“我赞成李主任的意见，干部是关键因素，我们过去就是太过于迁就他人的感受，过分容忍了一些老好人现象，有令不行，有禁不止，得过且过。我建议经开区和市委组织部尽快制定高新区的人事调整计划，报市委研究。”张立璞立即表达了他的意见，秦江也跟着附议了。于是一场围绕高新区干部调整引发的风波便正式拉开。
首当其冲的便是谈时榀的称职度考察，经过第一轮民调发现，谈时榀的人缘的确很好，在找三位副主任针对其岗位匹配合格度谈话时，三人竟然给出了85分的评价，这一点完全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秦江在听完李知途和组织部门的情况介绍后，也是眉头紧皱，要说谈时榀的人缘好，他不怀疑。可这次是岗位称职性考察，三个副主任如此步调一致肯定是不正常的，他分析认为要么有人透露了风声，指使几人以这种方式对抗改革，另一种可能就是这些人慑于某种力量不敢或不愿意说实话，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这几年类似的改革此起彼伏，但都无疾而终，大家认为这次也好不到哪儿去，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的过场，没有必要得罪人。
众人纷纷点头，李知途提出是不是应该在高新区搞一场动员活动，让大家提高认识，认真对待。秦江笑着说道：“这么做好是好，不过终究是劳民伤财之举，我有一个建议，让组织部门公布在高新区管委会选拔管委会主任人选，三天后开始考察候选人。得罪人他们不愿意，事关自己的前程要是也不关心的话，那这帮人也没法用了。”
李知途拍掌大笑道：“还是秦书记棋高一着啊，难怪我们很多工作开展起来老是不顺，如今看来，不是我们工作不努力，而是方法有问题，我们始终停留在传统思维里，没有跳出循规蹈矩的圈子。那我们就按秦书记的办法试一下，李主任一会儿把三个副主任和办公室主任的个人档案送给秦书记看一下。”他冲着经开区党政办主任李红说道。
快下班的时候，刘紫华慌慌张张地跑到秦江办公室，由于紧张激动，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右手撑在秦江的桌上，上气不接下气道：“书记，不，不好了。庄严在家服毒自杀了，现在已经送到医院抢救。”
“服毒？现在情况怎么样？是谁通知你的？”秦江腾地站了起来。
“还在市立医院抢救，是庄严的爱人告诉我的，现在情况不明。”
秦江给郭晓惠打去了电话，很快便得知了医院的情况，庄严是酒精中毒，可不是什么服毒自杀。
正当刘紫华长舒一口气的时候，办公室的一个文员急匆匆地跑来敲门，一问才知道是庄严的爱人跑到政法委来要说法，现在人已经在办公室撒泼打滚了，办公室几个年轻人没见过这种阵仗，这才慌慌地跑来汇报。
秦江给何亚楠打了电话，让她去办公室和刘紫华一道处理此事，这种事儿何亚楠处理起来自然是不在话下的，最关键是她现在还有一个警察身份。
第450章 庄严“服毒”
庄严的妻子是个五十多岁穿着时髦的妇女，穿金戴银的她现在已经很没形象地坐在办公室的会议桌上，嘴里嚷嚷着要政法委给个说法，说庄严在政法委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了这么多年，临退休了还遭人陷害，给他乱扣帽子，蒙受了不白之冤的老实人想不开这才服了毒。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得煞有介事。
“嫂子，我是办公室主任刘紫华，这位是政治部的何副主任，你给我打完电话我就向领导汇报了，现在医院情况怎么样？你还是先下来坐一会儿吧，毕竟这里是机关单位，庄主任在这里工作多年，不会有人陷害他的，至于他服毒的事儿，看还是先不要乱下结论为好，否则也影响庄主任的名声不是？”刘紫华耐着性子跟她说着话。
庄严的妻子名叫蔡彩云，刚刚在市晚报办公室办理了退休手续，平时也没见过多少世面，她打眼看到刘紫华身后跟着一位身着警服的女子，心头突地一紧，表情也变得怯懦起来，有些发福的身子不自觉地挪到了桌旁的椅子上，双眼定定地瞄向何亚楠。
“刘主任，你给评评理，我们家老庄在政法委工作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现在搞成这样，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怎么办啊？这事儿你们必须要给我个说法，否则我就去市委找冷书记，再不行我就上省里、上中央。你们这也太欺负人了啊。”蔡彩云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了。
“蔡姐是吧？这样吧，你说庄主任是在单位受了委屈想不开，这才服毒自杀的，这事儿可不是一般性质的啊，毕竟人命关天，可不能大意，我们希望庄主任能转危为安，但万一有个特殊情况的，这事儿还就真的不好确定性质了，为了维护您的权益，我建议现在就报警，让公安部门提前介入，先固定一些必要的证据，免得将来扯皮。你觉得呢？”何亚楠已经从秦江那儿知道了庄严是酒精中毒的事儿，所以她干脆来了个反其道而行：你不是要说法吗？我们能体谅你的感受，为了保护你的权益，选择报警总没问题了吧！
“何主任，报警？你是觉得自己是警察才这样说的吧？我们家老庄过去还是管警察的呢！你们到时候颠倒黑白、沆瀣一气，我又该怎么办？这事儿我就找你们单位了。”蔡彩云一听何亚楠要报警，立马就慌了，不过嘴倒是还不服软，一个劲儿地要把单位绑进来。
“这跟我是不是警察没有关系吧？服毒自杀这么大的事儿公安部门介入是正常程序，即使家属放弃报警，警方也有权干预，所以呢，这事儿还是报警为好。”说着话，何亚楠便掏出了手机，在蔡彩云和刘紫华惊讶的注视下，直接拨通了110。
很快，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和治安支队的民警便来到了政法委，治安支队支队长亲自带队。蔡彩云在警察过来后，竟然拒绝配合介绍情况，只是吵着自己要去医院，看看抢救结果，如果人没事儿就算了，一旦人有个三长两短的，自己肯定要跟单位不死不休！
“那这样吧，警官同志，这个案是我报的，我要求立案调查，这也是对当事人和单位负责任的做法，免得今后说不清楚。”带队的支队长名叫宋翊鸣，他听出了何亚楠的意图，于是安排两人陪同蔡彩云去市立医院查看情况，自己则和另外一个干警留在了政法委，等医院有准确信息后再看如何处理。
刚开始蔡彩云是反对警察跟她一道去医院的，她嘴里喋喋不休地抱怨着警察多管闲事，还一直表明自己的身份，不过，宋翊鸣可不吃她这一套，别说何亚楠和刘紫华是上级单位的领导，就算是普通老百姓报的警，这种事儿他们也不会等闲视之。
半小时后，医院那边便传来了消息，庄严已经苏醒，由于他有心律不齐的毛病，昨晚和几个老同学和同事喝酒，因为心情郁闷，喝得快了急了，朋友将其送回住处后，早晨便喊不醒了，夜里吐的一身都是污垢，蔡彩云帮他清洗时越想越气，于是在把他送到医院后，便将怨气发到了单位头上。
蔡彩云跟两个警察赶到医院的时候，庄严已经靠在床头吃起水果了，见她身后跟着警察，他是一脸懵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得知自己的老婆子丢人丢到政法委去后，庄严那个气啊，当着一病房人的面就破口大骂了起来，蔡彩云也是被他骂得火起，两人直接对撕了起来。
“姓庄的，你这个没卵泡的东西，自己没鸟用，就知道拿自己老婆撒气，有种你找秦江去啊！你不是说被秦江整下岗了吗？你这么牛逼找他拼命去好了，就知道搞那些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下三滥招数，诬陷人家生活作风不正，还找学生去偷拍人家，真是不要脸。”蔡彩云骂道激动处，也不管不顾了，一股脑地把庄严做的那些事儿都给抖搂出来了。
“你个傻逼瞎说什么呢？我他妈啥时候干过这些事儿？你这个傻逼娘们真是没救了，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那张破嘴！”庄严气急败坏起来，因为他在众人的眼神中看到了惊异和鄙夷之色，刚刚自己还在跟病友吹嘘自己是政法委政治部主任呢，因为工作太久了，想早点退下来给年轻人一些机会，这不，刚刚在吃的水果正是隔壁病床送过来的，对方还想着为自己姑娘的工作请庄严打打招呼呢。这老娘们一通嘚嘚，把自己底裤扒了个底朝天，这张老脸可是没地方放了呀。
当何亚楠和刘紫华听到这狗血剧情的时候，俩人都笑弯了腰，刘紫华喘着粗气道：“何主任，还是你有办法啊，我们在机关待久了，脑子转不过来，就是没想到这个办法让他们丑态百出。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这是书记教我的哦，在吴岭我就见他处理过好多比这个还难搞的事儿，他一直就是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效果奇佳啊。”何亚楠笑道。
快下班的时候，高新区管委会党工委书记谈时榀来到政法委拜访秦江，秦江告诉秘书，今天有重要工作，没预约的就不要安排会见了。
第451章 活泛的心思
谈时榀来拜见秦江，这事儿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不正常的现象，首先，他的顶头上司是市委常委经开区管委会主任李知途，秦江虽为副书记，但他并不管组织人事，于情于理他也不该来找秦江汇报工作啊，唯一能解释的理由就是，有人告诫他，秦江在此次改革中的作用和话语权很大。而能够提出这个结论的人，理论上说也不会是一般人！
秦江之所以不见他，也有自己的考虑，越是有小道消息和传闻，他反而越不能上套。否则岂不让出主意的人更加得意？
谈时榀倒没多想，毕竟自己冒昧来访，人家贵为常委、副书记，也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见在这边吃了闭门羹，他便转身去了市委副书记程明辉那儿，程明辉也不知道平时极少登门的谈时榀找自己要干啥，在一番寒暄过后，谈时榀这才说明来意，唯唯诺诺地说了这两天组织部门考察结果出来后，为什么今天又要在高新区选拔管委会主任？这有些不合常理，为什么不一次性考察？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说实话，选拔管委会主任的事儿，程明辉还真是不知情，但他也不清楚这是哪位领导安排的，自己并没有得到消息。
谈时榀的目的就是想探口风的，见程明辉不明所以，他只得眼巴巴地望着他，那意思似乎想请程明辉能帮自己打听一下，程明辉哪能不清楚对方的心思？但他并不想帮这个忙，本身这事儿他就没参与，加上这个事儿涉及到张立璞、秦江和李知途三位重量级常委，他觉得更加没有必要趟这个浑水了。
“时榀同志，你不用想太多，正确对待，这次经济改革工作是由市政府牵头的，作为党委，我们也不方便随意干涉，岗位适配也是市委提出的干部考核要求，这个规矩还真不好破坏，以免落人口舌嘛！据了解，你们管委会的几名副主任平时的确能相安无事，这得益于你平时的团结和包容，这一点市委是有目共睹的，不过，一团和气也不不一定就是好事儿，有时候一团和气也会被解读为不讲原则，不坚持真理。这个分寸还是要把握好才行啊。”
程明辉的一番话让谈时榀脑门上汗都下来了。在得到考核他岗位适配度的消息时，他特意找到三名副主任，拜托他们尽量美言。考虑到跟自己无关，谁也不愿意得罪人，主要是因为谈时榀对他们平时很是尊重和关照，绝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干涉他们的工作，真要是换个人来，以后估计就没有这样的好日子了吧。于是几人极有默契地给他打了高分。
“程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保持班子团结是市委对我的要求，这两年我一直在遵照市委的要求兢兢业业地工作，人心都是肉长的，几名副主任对我也比较认可和尊重，这样的局面来之不易，希望程书记能体恤我们的不易，谢谢您了。”谈时榀还是不死心。
“既然你对自己这么有信心，那就不要自乱阵脚了，心态放好就可以了。到时候上会了我会争取为你讲话的。”程明辉为了早点打发谈时榀，只得应承了一句，反正这话说了跟没说也没多大区别。
“谢谢书记关心，我就不打扰您啦。”说罢，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了程明辉面前。
“老谈，你这是什么意思？请你拿回去。”程明辉脸色一沉。
“书记，别误会，只是一点小心意，过年也没去您那拜年。”谈时榀有些怯怯地站起身，准备转身就走。
“谈书记，如果你不拿走，那我只能交给纪委了。”程明辉语气变得十分冷漠，连称呼也跟着变得官方了。
谈时榀老脸腾地就红了，他没想到程明辉会这么较真，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只得无奈地转身缓缓拾起了信封，嘴里喃喃道：“不好意思，程书记，我做错事了，希望您不要介意。”
程明辉黑着脸冲他摆了摆手，不再说话。
高新区管委会三个副主任年龄相仿，都是四十出头，排名第一的曹小海提正处时间最早，主要分管招商、财务和基建，妥妥的单位一支笔。最早市委组织部和经开区管委会只针对谈时榀岗位适配度调查的时候，他便预感到这次的考察不简单，不过，这个谈时榀竟然提前知道了消息，并将他们三个副主任都请到一起吃饭，公开提出请他们关照美言的要求，碍于情面，且不太清楚考察的真正目的，三个人便一致表示了同意。
谁知事情出现了极大的变化，在谈时榀的考察结果出来后，市委组织部突然宣布要选拔管委会主任人选，这突来的变化让三人措手不及，曹小海更是懊恼不已，原本自己就排名靠前，不出意外的话，自己的胜算自然也最大。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局面，一定是领导们对上次的考察不满意啊！否则为什么不一道宣布考察内容呢？唉，自己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他小舅子就在市委组织部工作，不过只是一个副科级普通干部，得到消息后，当天晚上他便约他小舅子来家里打探。小舅子虽然没有说出太多有价值的信息，但是他倒是提出了这次的考察意见表面上是李知途主导的，但实际上幕后还有张立璞和秦江的影子。
这个消息让曹小海陷入了沉思，张立璞和秦江相继由省委和县委调任，自己和俩人从未有过工作上的交集，他捋了捋自己周围的资源，好像一时也找不出合适的牵线人。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他爱人钟小梅突然提示道：“老曹，前几天我在医院开会的时候，看到咱们医院心血管科的副主任郭晓惠接了个电话，她在电话里称对方为秦江哥，我后来一打听，才得知郭主任和秦书记原来就在一个部队工作。你觉得这事有没有必要好好合计合计？”
钟小梅话音刚落，曹小海便忽地一下从椅子上窜了起来，他猛地一击掌，哈哈大笑后略一思索后便冲着钟小梅交待起来。
第451章 新的考察
钟小梅是市立医院住院部的一名护士长，平时跟郭晓惠的交往也不多，两人交流的主要也是工作上的事儿，私下极少接触。倒不是因为钟小梅不热情，主要原因实际上是郭晓惠平时不太活跃，甚至有些高冷，加上她军转经历在医院也没有同学，平时跟大家的走动自然也就少了些。
很巧的是，当天晚上钟小梅和郭晓惠都是晚班，两人恰巧在电梯里相遇了，钟小梅在得到了曹小海的面授机宜后，并未急于表达请托的意愿，而是找了一个特别合适的理由接近这位冷美人。
“郭主任，今晚没有手术吧？要是有空的话，我想请教你一些事儿呢！”钟小梅笑面如花。
“钟姐，晚上没有手术，有啥事你尽管说。”郭晓惠还是非常乐于助人的。
“我先去护士站把工作安排一下就过来找你哈。”虽然只有短短几句交流，但两人都觉得相互间的关系好像一下子近了不少。
半小时后，钟小梅便拎着一些洗好的水果和小吃来到了医生办公室。“郭主任，我娘家一个侄子今年想报部队的医科大学，这方面我们也不太了解，想请教请教你这个专家呢。”
“哦，那好啊，你侄子现在是现役还是在校学生？成绩咋样？部队医科大学录取分可不低啊。”郭晓惠笑道。
“哦，他现在是在校高三的学生，再有两三个月就该高考了，成绩在省内的位次3000名以内，他一心想学医，更想穿上军装，对于他来说，军人就是最高的身份荣誉。”
“现在的年轻人能有这样的认识很好啊，心有报国志，无愧男儿身呐，这个成绩我估计第一、第二军医大学都没问题，这两所大学面向地方的招生计划要比其他部队院校多一些。”郭晓惠很有感慨。
“好的，等他考结束估完分后，我带他过来当面向你请教，还是在部队接受锻炼和培养好啊，我听我们家曹小海说市委秦副书记就是军转干部，他的能力和素养那可是大家的楷模啊！有机会我得让老曹多和这样的领导学习，为官一任造福一方！”钟小梅顺势将话题引到了秦江身上。
“呵呵，秦副书记在部队就很优秀，年纪轻轻就当了特战大队队长了，那可是战神一般的存在呢！”果然，心思单纯的郭晓惠一听钟小梅夫妇这么敬佩秦江，心底的那份柔软一下子就被激发出来了，她根本就没看破这是对方预先排练好的话术，脸上绽放着一种难以言表的自豪和欣慰。
“啊？郭主任怎么这么了解秦副书记啊？难不成你们以前就认识？这也太巧了吧！”钟小梅满脸惊讶的表情，这份演技不去做演员着实可惜。
“嗯，我们以前就在一个地方工作，有些走动，现在人家成了大领导，忙得很，接触也就自然少了很多了。”郭晓惠似乎察觉到一丝异样，说话也保留了一些。
“原来真是老战友啊，那太好了，我比你打个几岁，你要是不嫌弃就认我做个姐，咱们以后也好有个相互照应，我别的本事没有，烧个菜炖个汤的手艺还是有的，我看你现在一个人老在食堂吃饭，时间长了怕营养跟不上，以后你没手术的时候就上姐家，我保证让你的胃满意！今后家里的晚辈又想当兵的也好有个懂得人给他们提供一些意见和建议。好不好？”钟小梅跟机关枪似的，一脸真诚地说了自己的想法。
“钟姐，谢谢你的热情，我部队转业回来熟人本来就少，今后少不得要多麻烦你哦。”郭晓惠没有答应姐妹相称，但似乎也没有拒绝跟她拉近一些关系。其实，这已经达到钟小梅的目的了，有的事儿急不得，否则就容易让人产生怀疑和警觉，需要徐徐图之。
周四下午的碰头会上，李知途和市委组织部的几位参与考察的干部拿着厚厚的卷宗来到会议室，秦江和程硕、张立璞都在。
“各位领导，我先重点汇报一下高新区考察人选的情况，还有一些关于对班子主要成员的评价由李主任补充。”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何立军率先开口。
根据风评结果分析，管委会三名副主任和办公室主任整体得分比较接近，副主任曹小海提副处较其他三人要早大半年，目前在管委会的资历最老，承担的工作也最为重要，目前看下来，这位同志总体评价达到了及格线以上，没有接到其在工作中存在违纪违规现象的反映，工作能力和成绩处于中等偏上水平，基本符合提拔条件。”说着便将曹小海的考察资料分发给了几人。
“副主任张安达的考察过程中，出现了一些问题，有人反映其在审批环保、特种设备使用手续等方面比较松散，给一些不达标企业开了绿灯，他个人的解释是，高新区的大企业本来就少，要是完全按照条条框框来执行，寒心不说，就怕人家逃离，那高新区的发展就会越来越难，弄不好最终会被兼并甚至撤销建制。另外该同志对于下属人员似乎有些纵容，平时极少批评他们，自身素质还是不错的，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也极少参加商业应酬。”何立军在介绍张安达的情况时，只是一味地低着头照着稿子念，不像之前介绍曹小海时，不时地和几位领导眼神交流。
“第三位副主任叫童星河，是去年三月份调到管委会工作的，书生气比较重，主要分管的是科技、质量监督等领域的工作，这位同志反映了一些比较敏感、激进的内容，这个我想还是待会儿由李主任一并补充好了，有些专业上的问题他比我们更有发言权。最后一位是办公室主任林海，他个人对升迁升值没有太多兴趣，群众反映他平时喜欢喝酒，经常和企业的一些人员推杯换盏，除此之外，倒也没有反映他其他太出格的问题。”
秦江正在翻阅着手中的资料，看到童星河在意见建议栏中内容是“对上级领导和同事提出了较为严厉的批评，认为高新区之所以发展不起来，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尤其反映前阶段考察岗位适配度时存在包庇问题，对现有的班子很不满意。”
这些字样，倒让秦江眼睛不自觉地向上轻挑了两下。
第453章 曹小海其人
组织部门汇报完后，李知途就几人之前关于谈时榀岗位适配度调查的事儿做了详细说明。果然不出所料，这个谈时榀真找他们搞了攻守同盟！按理说，仅凭谈时榀的几句话、一顿酒，这帮副主任也不至于这么轻易地上他的“战车”，李知途也是带着疑问分别找了几个当事人谈话的，出乎他意料的是，这里面竟然有市委秘书长诸天放的影子。
据童星河介绍，那晚谈时榀请他们几个副主任吃饭的时候，市委常委、秘书长诸天放好巧不巧地适时出现在了饭店，据他说是在参加一个亲戚的寿宴，在卫生间碰巧遇到了谈时榀，这才过来坐一会儿。
席间诸天放并没有多说这次考评的事儿，不过谈时榀的确“主动”询问过，诸天放只说自己知道这事儿，说据他猜测这次主要考察班子团结协作的情况，如果一个不团结的班子是很难有可能做成大事的，尤其是面临改革和变革的关键时期，相互协作的良好格局是关键因素。
正是基于诸天放的这番言辞，在第二天的考察过程中，几个人这才有了那种默契。
“诸天放？他和这个谈时榀又是什么关系？难不成这也是冷海峰书记的意思？”张立璞不得其解。
“谈时榀以前是咱们市教育局党组书记，而这位诸秘书长则担任过教育局长，两人搭过几天班子，后来诸天放被冷书记看中调到了市委坐了办公室副主任，很快变成了秘书长，从他假装偶遇的行为来看，此事不大可能牵涉到冷书记。”李知途比较了解这些过往。
“这个诸秘书长挺有意思啊，这个时候公开站台，怕是事情没那么简单啊，童星河能直接爆料这个细节，其他两位呢？是如何解释和稀泥的？”秦江意味深长地问道。
“曹小海有些四平八稳，只是巧妙隐晦地表达了自己在前阶段考察时的失职，说他曲解了上级领导的意图，诚恳地承认了错误。副主任张安达和组织部门汇总的材料没有太多出入，这个同志平时很善于和企业打交道，在群众中的威信也不错，只是平时吃吃喝喝的现象比较严重。”李知途说完苦笑了一下。
“不过呢，他的吃吃喝喝与那些大吃大喝又不同，他常去的地方是高新区的湘源福饭店，是个苍蝇小馆，一对残疾夫妇开的，吃顿饭也就百八十块的。哦，张安达原本也是军转干部，02年副团转业，原在某集团军任团政治处主任，今年48岁。”见秦江一直在翻阅张安达的简历，李知途补充道。
“李主任，能否了解一下那对残疾夫妇的情况？我想证明一下自己的猜测。”秦江对张安达倒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可能和对方军转干部的身份有关吧。
不一会儿，李知途便收起了电话，刚想告诉打探的消息时，却见秦江将本子调转了方向递到了他面前，只见本子上赫然写着：工伤或交通事故中的受害者，小馆子是张安达帮忙开的，实际上是去照顾夫妇生意，带些客源。
李知途看完，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他深吸一口气说道，秦江书记，你是能掐会算吗？太神了！这两口子都是湖南人，原先在管委会做保洁和门卫，三年前的一个晚上，两人下夜班在途径管委会大门口被一辆货车撞倒，司机逃逸至今未归案，两口子被撞的落下了腿脚残疾，由于不是正式工，管委会将他们送医救治后，也拿不出钱来补偿他们，生计就成了大问题，这个小店开张的确是张安达资助的，他隔三差五去吃饭喝酒，也真是在照顾他们的生意，没想到你竟然全猜中了。你得跟咱们说说，这是怎么办到的？”李知途是彻底服气了，他惊异地看着秦江，像是想从秦江的脸上找到答案。
“呵呵，我当然是猜的，因为我也是名军转人员，能体会到他的做法。”秦江笑着摆摆手道。
“秦江书记，这样吧，咱们就把这几位同志都约过来一道谈谈，谈话以李主任为主，咱们就在旁边听听。你觉得怎么样？”张立璞建议道。
“我赞成。”秦江略一思考，也觉得有必要会会这几人，虽然他有些不太愿意插手人事，但内心又有一种期待，想见见这位张安达。
曹小海是第一个来到经开区的，他一进门便主动检讨，说自己早该去向各位领导汇报的，尤其在看到秦江后，更是显得热情洋溢，还举手敬了个礼，不过那个礼可不标准，显然不是正规军礼，秦江也没问对方是不是当过兵，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张立璞等他落座后，开口道：“曹主任，今天谈话以李主任为主，我和秦书记就旁听，不用考虑我俩。”
“好的好的，张市长，我一定认真对待。李主任想要了解什么请尽管问我。我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曹小海赶紧表态，好家伙，三个常委跟自己谈话，这阵势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经历呢，激动也是正常的。
“曹主任，我一共有三个大问题，第一，你认为高新区目前存在的最大问题是什么？或者说影响高新区发展的主要障碍是什么？有什么好的改革思路。”李知途问了一个常规问题，这当然难不住曹小海，他从宏观调控到微观落实，从产业结构调整到加强横向布局，从增强服务意识到提高招商效率，洋洋洒洒说了十来分钟，可以说，基本挑不出啥毛病。
“第二个问题，你认为高新区的组织架构和人事安排是否合适，如不合适，你认为应如何调整？”李知途接着问了第二个问题，相较于第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可就敏感太多了。李知途这是在层层递进。
“组织架构嘛，我觉得大的问题也没有，不过由于谈书记主要分管党建工作，业务这块儿总有群龙无首之感，这也直接导致了很多业务工作推进缓慢，我觉得要么书记主任一肩挑，再配一个兼职副书记，要么就将行政业务领导岗位配齐，这样一来很多工作线条就顺了。”
曹小海回答这个问题时，刻意规避了很多敏感词，这也是他游历官场多年养成的职业习惯，不过，在一些人眼中，这无异于老油条的做派。
第454章 灵魂拷问
“最后一个问题，你认为现在的班子成员中谁适合挑起改革重任？”李知途的第三个问题紧跟着抛出，秦江和张立璞不禁相视一笑，心说这个李主任也是够狠的，这可是个送命题啊！一旦回答不好，要么得罪人、要么坑自己！
一般情况下，这类问题很少当着众人面谈的，所谓人多嘴杂，当事人也会有顾虑。不过，当着这么多大佬的面，打太极显然不行，曹小海在来的路上实际上也考虑过可能会被问及这类问题，他思考了一会儿之后，缓缓开口道：“我觉得目前班子中还没有谁真正适合挑大梁，首先说说谈书记，他从教育口过来后，对企业经营、产业发展和体制改革相对陌生，外行领导内行的弊端是显而易见的；至于张副主任嘛，我总感觉他是热心过度，对企业要求过于松垮，要是挑起大梁，难免会在一些关键条件上做出过分让步，甚至有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风险，这点不得不防啊；童副主任比较激进、武断，性格不够温和，改革是个看中过程和长效的工作，急不得拖不得。”
说完这些，他特意停顿了一下，喝起了水，他在等李知途再次发问对自己的自我评价，欲擒故纵那一套被他用得很是丝滑。
只是令他诧异的是，他喝水，李知途也喝水，而且丝毫没有表现出对他自我评价的期待。秦江不禁莞尔一笑，他暗赞李知途的沉稳有度，同时对曹小海自作聪明的套路很是不屑。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曹小海有点坐不住了，他有些尴尬地笑道：“李主任，我需要对自己做一下点评吗？还是领导已经心里有数，不需要我赘述了？”
“哦，既然你也是班子成员，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就自我评价一下吧，当然也可以不说，自己决定就好。”李知途根本就不接招，把选择权直接踢了回去。
“这个，我还是说两句吧，我在三个副主任中是最早解决副处的，作为老同志，我目前在班子中承担的任务和责任也相对重一些，当然，这是应该的。对于工作呢，我自认为还是尽职尽责，只是我这个人不太喜欢越级汇报，主要是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这也是上次考察谈书记时，我最终还是选择随了大家的主流。这一点我诚恳地向各位领导道歉。”
说完之后，他居然站起身给大家鞠了一躬，显得有些突兀。
“曹主任，你的意思是自己也不适合挑这个大梁是吗？”李知途突然发难。
曹小海显然没有料到李知途会这样说，这一刻，他的内心凄苦无比，他刚刚在回答第二个问题的时候，明明已经将意图表述清楚了，书记主任一肩挑的论调是他放出去的烟雾弹，因为他很清楚地说了谈时榀不懂业务，那自己的主导思想不就是希望将主任岗位配齐？李知途这么问，是根本没看上自己，还是逼自己自荐呢？哎呀，真是烦躁。
见李知途一脸似笑非笑、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他一咬牙，把心一横，带着谦卑的笑容缓缓说道：“要是从综合能力和水平来看，我认为自己还有差距。不过，如果领导们信任我，我会勇于接受挑战，多向领导们学习，尤其是要去吴岭取经，竭尽全力不让领导失望。”
这个回答内容他是经过数次推敲的，也是职场的语言宝典，进退自如。
正当他觉得今天的谈话应该可以圆满收官时，李知途再次发出灵魂拷问：“嗯，曹主任看来对自己还是有一个清醒认识的啊，那能否说说，究竟还有哪些具体的差距呢？”
“我操，这是几个意思啊？我明明是在以退为进啊，非逼着我自己拉开肚肠，把血淋淋的内心掏出来剖析？”曹小海内心不禁一阵哀嚎。此刻，他在内心深处诅咒起来。
“李主任，毕竟没有做过管委会的一把手嘛，没有真正主导过管委会的全面工作，这是很考验综合能力的，需要有一个适应和学习的过程。”曹小海脑子转的还是不慢，一番话基本完成了自我救赎。
“好吧，那看看秦书记和张市长有没有什么要问的吧，我暂时没有问题了。”李知途在纸上快速记录着什么，此刻，他抬眼望向了秦江二人。
“我们只是旁听，要说问题嘛，我倒有一个：如果你当这个管委会主任，你准备如何处理现有班子的关系，如果他人不服，你又将如何化解？”张立璞见秦江不语，想了想还是问出这个问题来。
“市长，我认为要想干好工作，就要有足够的思想准备，我们很难让每一个人都满意，面对不服从，不执行的现象，党纪法规、工作要求就是最后的标准，当然我觉得做细工作很重要，要勤于沟通、善于沟通、精于谋划，将主要开始化解在重大决策之前，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证班子的步调一致，工作才能形成推动的合力。当然，我们面对原则问题，那就得公事公办，不徇私情。总结起来就是：小事讲风格、大事讲原则！”
一番滴水不漏的回答，曹小海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的语言水平了。
曹小海离开后，童星河接着走了进来，李知途并没有安刚刚的话术提问，他问的第一个问题便极富挑战性。
“童副主任，你认为谈时榀书记是否合适兼任管委会主任？”李知途开门见山。
“我认为不合适！不是因为他的人品和性格，而是他的专业素养和处世风格不合适，他过于爱惜羽毛，工于心计，一心求稳。其真正目的不是为了把工作做好，而是只想着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当然主要是政治利益。大家能够相安无事，完全是各自为政，互不干扰，这样的局面就是一种渎职和懒政不作为！”果然是个“大炮”级别的选手，说话是直插人肺管子。
“那你对曹小海和张安达有什么样的评价呢？”李知途接着问道。
“曹副主任是个会当官的人，说话办事思路清晰，属于学院派，不过这是优点也是缺点，他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官场老江湖，开拓精神不足；至于张安达副主任，个人能力很强，但我总觉得他在原则面前有些松散，尤其是在企业面前，屁股经常坐歪了。”童星河的回答和组织部门的考察结果一样，是个直言不讳的人。
“那你认为自己能胜任做管委会主任吗？”
第455章 良驹奋蹄
直性子童星河面对李知途的灵魂拷问，显得云淡风轻，他直言自己并不适合担任管委会主任一职，当初安排他来高新区，他自己并不是很愿意，主要是因为自己的性子太直，不会拐弯，他认为自己更适合从事技术研究和教育工作。
从这一点来说，童星河的个人境界便已远超很多人，至少他是一位敢于仗义执言，敢于自我否定的人。秦江倒是有些喜欢上这个直肠子了。
张安达的到来，给整个会场带来一丝颓废之气！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不修边幅、穿着随意、朴素，甚至连基本的客套话也吝于出口。
“张副主任，请你评价一下现在高新区领导班子的战斗力和工作成效。”李知途也没跟他绕弯子，因为知道他的军转身份，话语中不免带上了一些军方色彩。
“战斗力？我认为没有战斗力！至于工作成效嘛，好像也谈不上，大家都在混吃等死，安于现状。”张安达的话，令会议室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大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与世无争的家伙，一张嘴便雷霆万钧！最让人吃惊的是，在讲这番话的时候，他的一双眼睛后面似乎迸发出隐藏已久的一股锐气，或者说是戾气则更合适。
“哦，请你展开说说。”李知途眼睛不禁一亮，刚刚童星河已经够直率的了，没想到一向有些颓废的张安达竟然更加生猛！这与他了解到的一些信息似乎有很大出入。
“首先是班子的一派祥和，没人说实话、没人担责任、没人得罪人！一切都是为了维系那份可怜的团结，其次，团队松散，管委会在编人员50多人，绝大多数都在混日子，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在干着私活，忙着自家的营生，对企业的诉求能拖则托、能躲则躲。每月发工资的当天才是人最多的时候，这样的团队，何谈战斗力？”
“那你认为这是怎么造成的呢？你有没有责任？”李知途觉得这个张安达好像有点言过其实了，毕竟高新区也是自己的管辖地，虽然工作成效一般，但也不至于像他说的这般不堪吧？于是他才严肃地发问。
“第一，政策导向有问题，经开区和高新区都在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但两边享受的政策却有着天壤之别，在同一地域、同一环境下，高下立判！企业发展需要自身修炼，也需要政策引领，为了达成招商目标，大鱼小虾一网拉，给人的感觉就是先忽悠进来再说，至于承诺的条件和政策，那都是后话，把园区塞满再说；第二，由于缺乏责任心和服务意识，整个园区显得死气沉沉，有想法但递不上去，久而久之大家的工作热情也就一点点地被磨灭了；第三，管委会的拖沓作风，给园区企业带了一个坏头，违规现象不断，最后就形成了：我的事儿你们不管，那我也不管你们的要求！恶性循环！”
“至于说责任嘛，我肯定有，而且还不小，很多人说我纵容企业违规，这一点我承认，只是没人知道，或者说知情的也不愿意承认的是，我为什么要给企业开绿灯？当我没有能力帮扶一城，只得选择帮扶一村，直至帮扶一户！”张安达情绪有些激动起来。
“湘园府饭店的情况，能跟我们说说吗？”秦江突然发问。
“秦书记，我知道您也是位军转干部，您的名声令人敬佩，说实话我很羡慕，只是我个人能力有限，没能干成轰轰烈烈的大事，宋姐两口子是一对憨厚、勤劳的地道农民，你知道吗？宋姐一个人承担了整个管委会9层楼和办公区周围的保洁工作，每月薪水只有600块，她几乎每天都要天不亮起来，天黑透才能下班，她那位身为门卫的丈夫老梁每次下班后，都会义务地去帮她干一些体力活，那天出车祸，就是因为我们的管委会白天搞了一场团拜活动，造成了大量的垃圾，老梁特意跟同事换了班，去帮她收拾，两人饥肠辘辘地干到半夜才完工，在途径园区大门的时候，被撞致残。出院后，园区便辞退了他们。”说到这里，张安达的情绪变得低落起来。
“我理解你的心情！老班长，你能自掏腰包帮助这对苦命忠厚的夫妇，令人敬佩！我不知道你对重塑管委会形象，彻底改变过去的懒散局面还有没有信心？”秦江有些动容地问道。
张安达的眼神里忽地闪过一道精光，但很快便黯淡了下去。他缓缓抬起头，心情沉重地说道：“说实话，积重难返啊！根上的毛病不同于枝桠修剪，如果不能自我否定，不能从根本上调整，个人的力量总是有限的。”张安达看来是心生怯意了。
“你说的没错，你需要什么条件，提提看，如果我们能达到你的要求，你敢不敢奋力一搏？”说这话的人不是秦江，而是张立璞。从秦江和张安达的对话中，他对这个老兵的印象早就有了180度大转弯！
“张市长，我个人不需要任何条件，要想彻底改变，我需要几方面的支持，第一，高新区并入经开区，享受经开区的同等政策；第二，人事权要采取民主集中的方法，不可过于分散；第三，对原先承诺但未兑现的事儿，拉出清单，能补则补，能降则降，给企业减负、松绑；第四，统一规划，化整为零，根据企业自身条件因地制宜地制定政策，帮助他们走出困境。”张安达精神一振，他提的几个条件脱口而出，看来是早就在心中谋划了吧。
“除了第三个问题外，其他三点我们完全可以满足，第三点涉及的金额和其他数据，你多长时间能给我们？”张立璞也有些难抑激动的心情，站了起来问道。
“数据我办公室有，如果需要，半小时内我就送过来。”张安达的话，让原本沉闷的会议室，一下子充满了战斗氛围，这才是秦江想要看到的状态！这个张安达果然是s时刻准备着迎接挑战的，之前的颓废、懒散是一种无奈、落寞，骨子里的血性才是他的本质，只是这种本质被大环境吞噬得太久，今天被秦江得一声“老班长”给彻底激发了出来。
第456章 另辟他径
张安达回管委会打印资料得时候，正好遇上曹小海夹着公文包往外走，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看他这副匆匆忙忙的样子，曹小海不禁心生疑窦，于是他假装忘记了东西，折身又回了办公室，5分钟后，他看见张安达拿着一个文件夹再次出了门，便跑到文印室去问内勤张安达刚刚打印了什么资料。
文印室的小姑娘只得如实告知说，张副主任刚刚打印的是关于园区企业政策补贴和税负减免的清单。
曹小海闻言如遭雷击！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张安达之所以被众人说成和企业打得火热，正是因为他经常在会议上提出为企业减负、履行政府承诺的议题，更让曹小海心神不宁的是，有些传言正是自己刻意传播的！今天这家伙急吼吼地拿出这些资料，难道说是得到考察组领导们的支持了？如果这样的话，那这次的考察结果岂不是呼之欲出了？
不行，绝不能让这种结果发生！
他立即给妻子钟小梅打去电话，让她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接触上秦江！否则自己前程堪忧。
钟小梅一听这话顿时就有些泄气，自己刚刚才和郭晓惠熟络一点，现在的关系还没达到随时请她帮忙见秦江啊，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前程是重要，但事儿也得一步一步来啊，真是岂有此理。她有心不应承的，可曹小海在说完“指示”后，直接就挂了电话，只剩她修长的身影在冷风中凌冽。
万般无奈的钟小梅只能硬着头皮跑到医院找郭晓惠帮忙，原打算准备一个大红包的，后来一想，恐怕不妥。因为整个医院都知道，郭晓惠从不接受家属红包，有时候为了照顾病人和家属情绪不得已收下的红包，也会在手术做完后原封不动地退还给人家，这不仅和她性格有关系，更可能是因为她长期在部队医院工作的结果，自己要是触发对方的厌恶和反感，估计对方连忙都不帮了！
“郭主任，能不能借一步说句话？”钟小梅见医生办公室好几个人都在，只得悄悄走到郭晓惠身边轻声说道。
郭晓惠从她的表情里，预感到事情可能不简单，两人来到阳台后，钟小梅一下子便眼圈泛红，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妹妹，你姐我碰到大困难了，这事儿只能求你帮忙才能化解。”
郭晓惠先是一惊，以为是对方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急忙安慰道：“钟姐，你先别急，有事儿慢慢说，只要我能帮上忙，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钟小梅一听，顿时心中一动，这个郭晓惠还真是个心善之人！于是，她把曹小海想见秦江的请求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当然，她中心思想是，曹小海只是单纯地想向秦书记汇报一些真实情况，碍于和秦书记不熟，怕对方不应允。此事事关重大，自己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恳请她帮忙的。
郭晓惠听罢，轻轻摇了摇头道：“钟姐，这事儿可让我为难了，我比较了解秦江，他不喜欢家人、朋友插手工作上的事儿，就连我转业安置都没向他开过口，我怕他会责怪我呢。”
“妹妹，你现在可是我的救命稻草了啊，有个情况你不知道，这些年我跟你姐夫一直没有一儿半女的，主要问题出在我身上，他一直包容我，顶着他家族施加的巨大压力，这是他唯一让我帮他的事儿，我这个年龄了，不愿意因为这个事儿造成夫妻间的矛盾，最糟糕的是，我今天早上顺嘴说了和你结成姐妹的事儿，也说了你和秦书记的关系，唉，早知道我就把这事儿烂肚子里好了，真是嘴快必挨烫啊。”说罢，她竟轻声抽泣起来。
心地善良的郭晓惠哪见过这阵势啊，尤其是在听说钟小梅因不能生育，害怕影响家庭时，女人的那颗天然的同情心、同理心便占据了上风，无奈之下，她只得说自己可以试一试，要是请不动也别怪罪。
郭晓惠当着钟小梅的面拨通了秦江的电话，此时的秦江正在会议室翻看张安达送来的材料呢，见是郭晓惠打来的电话，觉得有些奇怪，于是走出会议室，在走廊的尽头接起了电话。
在郭晓惠一五一十地将钟小梅的请求说出后，秦江沉默了一会儿，他了解郭晓惠的性子，要不是万不得已，她绝不会给自己打这个电话的，一直对她心怀愧疚的秦江，破天荒地爽快答应了。
晚上六点半，郭晓惠乘坐钟小梅的车来到了秦江宿舍大门对面，刚刚回来的秦江老远就看到郭晓惠张望的身影，路灯投下橘黄色光晕，郭晓惠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黑色皮裙被初春的晚风掀起细小的弧度。路灯在她白皙的侧脸投下淡影，挺翘的鼻梁下，唇角因焦虑微微向下撇着。
晚风吹过，发出哗啦轻响。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看到秦江的一霎那，她便高高地举起右手朝他挥舞着，难抑兴奋和激动。秦江冲他点了点头，用手势示意着自己回去洗把脸就下来。
车内的钟小梅本想下来打个招呼的，却见郭晓惠快步走到副驾驶门前，还以为出什么状况了。一问缘由后这才放下心来。今天的她可是做了精心打扮的，刚过完四十岁生日的她，由于一直没有生育，身材保持的可是相当好，四十岁的轮廓像被岁月细细打磨过的和田玉，褪去了锋芒，却愈发温润通透。眼角眉梢藏着故事，笑起来像宣纸上晕开的淡墨，自有一番韵致。一袭暗黄色毛衣裙，把成熟女性的韵味酿得恰到好处。
常年在医院工作的她，比普通人更懂得如何保养和养生，略施粉黛的钟小梅忍不住再次打开遮阳板后的镜子，仔细端详着，脸上肌肤如雪，脖颈光滑如玉，高高挺起的胸部丝毫不逊花季少女，她双手自上而下把自己拾掇了一遍，确认穿着上没有问题，这才转头冲郭晓惠莞尔一笑，带着些许害羞道：”见领导有点紧张，你帮姐姐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合适的行吗？”
郭晓惠毕竟跟她还没有熟到那个份上，虽然觉得有些夸张，也不方便说出来。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道：“钟姐，你要不说，别人都以为你比我还小呢，哪里还有什么不合适的哟。”
第457章 钟小梅出招
秦江上车后，钟小梅突然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她有些结巴地打着招呼，连声致歉着说打搅领导了。秦江呵呵一笑道：“郭主任从来就没找我帮过忙，老战友有要求，不得不来啊，曹主任我今天已经见过面了，我觉得他该说的都说了啊，待会儿看看还有什么问题非得私下交流的吧！”
曹小海早就等候在醉翁亭酒楼，看到秦江，他快步走了过来热情握手，在和郭晓惠打招呼的时候，他的眼神不禁多次瞟向钟小梅，显然是对钟小梅的打扮和淡妆有些陌生感，老夫老妻的，他已经好几年没见自己老婆这样打扮了。
“曹主任，是下午还有没说完的话吗？需不需要咱俩先换一个地方聊一下？”见曹小海忙着催服务员上菜，秦江也不绕弯子了。他不大愿意边吃饭边谈工作，尤其是当着两个外人的面。
“秦书记，要不这样，我跟郭主任先去挑点水果，你们先聊，好了通知我们就行。”钟小梅很会察言观色，主动提出回避。秦江点点头后，她便拉着郭晓惠出了包间。
“秦书记，白天我有些保守了，可能是自己考虑的太多，怕在领导面前造成不好的印象，回单位后我认真复盘了一下自己的言词，觉得很不满意，所以就想着找个机会单独向您汇报一下。其实高新区的工作也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难做，主要还是体制和组织架构的问题，缺少一个主心骨，很多事管与不管都一样，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这个风气亟待整肃，否则后面的改革将无从谈起。”
曹小海从张安达拿资料去的事情上感觉到自己白天的逻辑应该是有问题的，于是他接着说道：“另外我们对园区企业的承诺以及优惠政策迟迟不到位也是造成工作被动的主要原因，这项工作由张安达副主任分管，他在会上提过很多次，由于缺乏统一决策的机制，每次都是不了了之，所以我认为管委会改革的第一要务就是确定管委会主任人选，改变过去各自为政的局面。很显然，谈书记不是最佳人选。”
秦江并没有着急接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侃侃而谈。
“秦书记，要向您诚恳地道歉，其实我是有信心和办法扭转这个局面的，咱们宜城官场的水比较深，白天的我过于瞻前顾后了，没有表达毛遂自荐的意愿，如果您认为我有这个能力促成改革，我希望能成为这次改革的先锋，积极工作，力争早日实现改制目标。”这话说的已经足够明显了！在曹小海看来，秦江初来乍到，手上是需要有自己班底的，自己主动靠拢，对方应该不会拒之门外的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事儿我会结合组织部门、经开区和政府那边的意见，通盘考虑，毕竟我既不管干部也不在政府工作，人事问题还是要以他们的意见为主。”曾几何时，秦江也逐渐适应了一些套话官话，刚转业那会儿，他可真是不适应这样的语言环境，准确地说是非常厌恶。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也，经过这几年的磨砺，他正以自己的处事方式融入了这个群体。
身为官场老油子的曹小海听到秦江这样的表态，早就心花怒放了。他不住地表示着自己的谢意，随后便通知了钟小梅。
四个人的饭桌座次可是有些尴尬了，曹小海若坐主位，那么秦江则是其右手边的主宾，郭晓惠是坐自己左手边的副主宾合适，还是坐在秦江右手边更好呢？这可难倒了深谙官场之道的曹小海了。
看他愁眉不展的样子，钟小梅也是恨铁不成钢啊，心想就这水平也想当主任？真是蠢得死。
“秦书记，今天您能来，完全是看在我妹妹郭主任的面子上的，今天就是一个简单的家宴，您是尊贵的客人，所以这个主位必须您来坐，我和晓惠妹妹一左一右做您的护法，老曹今天就做服务了好不好？”
“对对对，家宴嘛，男主外女主内，家宴就该女人说了算，哈哈哈，我今天的任务就是做好服务。”曹小海暗暗佩服自己媳妇儿的应变能力来，这样的安排的确更合适。
秦江看大家都各就各位后也不好再推辞，于是便勉为其难地坐在了主位，郭晓惠则坐在了他的左手，钟小梅和曹小海依次在他右侧坐着。第一杯酒是钟小梅提议的，她站起身，暗黄色的毛衣勾勒出她丰腴的胸部和腰线，一双美目顾盼生辉，她端起面前的酒杯，冲着秦江说道：
“秦书记，感谢您能屈尊参加今天的家宴，我这个人没啥水平，在咱们医院也是做服务性工作，很荣幸郭主任不嫌弃我这个大姐，这么热心地让我这个普通百姓能和您坐在一桌吃饭，我很是激动，这第一杯酒，我敬秦书记和郭主任，感谢二位的赏光。”
说罢她朝右侧的曹小海看了看，曹小海连忙站起身，跟着钟小梅的节拍敬起了酒。这一刻他才真正领教到自家老婆的厉害，以前还真没发现她竟有这么超高的职场经验呢。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钟小梅忽然拍手道：秦书记，您知道吗？今天是我十多年来第一次喝酒，以前由于工作性质的原因，一直不敢端杯，今天我特别开心，刚刚我还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这一切就像在梦中似的，我想借今天这个机会郑重地敬一下我的晓惠妹子，这份情义无关其他，只为晓惠妹子的不嫌弃，工作也好，前程也罢，一切都比不过这份真情，来，妹子，姐姐敬你。”
说着话，她端起满满的酒杯站了起来，将酒杯伸向了郭晓惠。不知道是她酒意已酣还是有意为之，举杯伸向秦江左侧时，那对坚挺有力的双峰一下子就贴到了秦江的右脸颊，猝不及防的秦江一下子变感受到了那股温热与柔软，此时的郭晓惠正在给自己续杯，还来不及和钟小梅快速碰杯，秦江无奈之下只得将脸侧向左边，以避开那温热饱满的领地。曹小海由于视线阻挡，根本就没发现这一瞬间的画面，只是自顾自地鼓掌，嘴里则轻声叫着好。
第458章 学校奇闻
饭局的气氛总体上还是可以的，只是曹小海成了配角，心里多少有些失落，看到钟小梅在桌上如沐春风，如鱼得水，他有些恍惚，这还是那个平时谨小慎微、不苟言笑的家庭主妇吗？说她是交际名媛也是一点不夸张啊，难道是自己这些年太过于自我，忽略了她超强的社交能力了？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为了自己的前程才释放这些能力的，此刻他心里还是很有暖意的。
酒进行到微酣时，钟小梅提议再去唱歌，秦江自然是婉拒了，他如今的身份也的确不太适合去这些地方，于是在寒暄过后他便回到了宿舍，巧的是在楼下正碰到出来散步的何亚楠和苏晓。两人老远便看到秦江的身影，苏晓激动地跑上去，不由分说就拉着秦江到了何亚楠的家里，这两个家伙做了一桌子菜还没吃呢。
何亚楠系着沾了点油渍的围裙，把几道菜端进厨房加热去了，秦江连声说自己刚吃完饭，但根本架不住两大美女的劝解，秦江无奈只得坐到了桌前，说实话，晚上他也确实没怎么吃东西。为了躲避钟小梅的第二场，他连饭也没吃便谎称自己还有事儿，匆匆赶了回来，郭晓惠以为他真有事，也没阻拦，临行时在他耳边轻声道：“不必为难，我这也是被将军了，实在推脱不了才邀你的，以后我会注意。”
最后一盘蒜蓉西兰花端上桌，厨房的玻璃窗蒙着层薄薄的水汽，混着红烧鱼的焦香和排骨汤的醇厚，在客厅里漫开。番茄炒蛋的橙红衬着西兰花的翠绿，中间那碗排骨汤还在冒热气，汤面上浮着几粒枸杞，暖融融的。苏晓熟门熟路地跑到酒柜开了一瓶红酒，三人便围在小餐桌前，频频举杯。
秦江抬头，看到何亚楠还系着围裙的样子，不由得扑哧一笑，何亚楠见他发笑，便嗔怪道：“领导，你笑啥呢？我脸上长笑痣了吗？对了，老实交待，晚上是不是跟美女出去吃饭了？我刚可闻到你身上有香水味儿！”
“你这鼻子还真是灵得很呐，你别说，晚上还真是有两大美女左右护法，紧张的我一直想开溜呢。”
“你得了吧，被美女左右夹击，你还不早就醉倒在温柔乡里了？还想开溜？骗谁呢？咯咯咯。”何亚楠索性开起了玩笑。
听到“温柔乡里”几个字，秦江不禁又回味起钟小梅那对饱满的双峰压境的情景，那股隔着毛衣依然温热的体感，着实令人血脉喷张，刚刚何亚楠说闻到自己身上的香水味儿，大抵是钟小梅传递的吧。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屋里的灯光暖黄，三个人围着餐桌，筷子碰着碗碟，发出细碎的声响，混着汤的热气和饭菜的香，倒比平时两人吃饭时，更添了几分热闹的暖意。
“书记，今天咱俩实际上是刻意在等你的，我们有事儿要向你汇报呢。还记得上次偷拍事件吗？那两个学生因此事被学校处分了，现在可能面临拿不到毕业证书。昨天下午，两个孩子的家长来政法委找到了我，希望我们能原谅孩子们的过错，给她们一个机会，本来这事不复杂，跟学校打个招呼应该就行了，可其中一个叫宋晓雨的学生为了自赎，反映了他们学校的一些非常严重的问题，我们听完觉得事关重大，这两天你一直在政府那边忙，所以我跟苏晓商量后决定在路上堵你。”
原来这个分院是个大专院校，学科有计算机与信息化、护理、工商管理等，学校最大的一个特色就是女生比例异常大，全校4000多学生中有3000多是女生，每天放学时校门口总有一群群流里流气的“社会人”在那逗留，他们一般会选择穿着时髦些的学生，以邀请她们吃饭、唱歌、蹦迪为诱饵，一旦有人听从，这伙盲流就会将她们带到乌烟瘴气的场所，慢慢地便将好多爱慕虚荣的女学生拉下水，这些不谙世事的学生大多沾染上了一些不良嗜好，更可气的是，上了贼船的她们在那些无良青年的怂恿和逼迫下，不断地诱骗有些姿色的同学加入到了他们的团伙，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学校对此其实早就心知肚明，可校领导并没有采取什么有效措施，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这样一来，更加助长了那伙人渣的嚣张气焰，据宋晓雨透露，她们班有好几个同学还在娱乐场所“服侍”过个别学校领导。
秦江闻听此言，早就剑眉倒竖！他霍地站起身来，一字一顿地问何亚楠：“这事的可信度有多大？你们是否做过调查？”
“今天我和苏晓走路时特意到了校门口，的确和宋晓雨描述的一样，十多个骑着摩托车、造型杀马特的不良青少年载着一群染了头发、穿着暴露的学生跑了，具体去了哪里我们没有跟上去，也不能确认。
秦江立即给张巍打去电话，让他火速到宿舍来，有重要的工作要他去做，很快，张巍便敲门了，秦江将具体工作向他做了交待后，又给夏知雨打去电话，让她重点关注学校附近的娱乐场所的动向。
正当他们准备结束的时候，秦江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电话，电话顽强地一直响着，秦江接起后才得知对方竟是钟小梅。
“秦书记好，我刚刚把晓惠妹妹送回去，您现在有空吗？要是方便，我想跟您见个面，有些冒昧，希望您不要见怪哦。”钟小梅的声音“含糖量”可是不低，秦江听得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钟姐，这么晚了你有啥事啊？我已经准备休息了，有事儿你就电话里说吧，明天早上还要开会。”秦江看到何亚楠不怀好意地拿眼斜着他，无奈得很。
“书记，我耽误不了您太多时间的，就是给您带了些可以随时加热的面食，我听说您平时工作忙，经常不吃早餐，这可不行啊，您的身体可不仅仅属于自己哦，我们今后还都指望在您这棵大树下乘乘凉呢！嘻嘻嘻。”
第459章 再遇激情
秦江用脚趾头都能想的到钟小梅连夜追过来的目的是什么，无非是想趁热打铁，送吃的当然是借口。从晚上她暧昧的动作中可以看出她的心思，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真不用了，好意我心领了，我的确比较忙，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就这样，再见！”秦江根本就不给对方死缠烂打的机会。此刻他突然有点后悔参加今晚的饭局了，要不是顾及郭晓惠的面子，他是断然不会去的，唉，这年头最难拒绝的还是人情啊！
张巍领命走后，苏晓开始收拾餐桌，何亚楠跟着秦江来到11楼，刚刚她和苏晓说好了要过去帮忙收拾一下屋子，秦江有意谢绝的，可何亚楠哪里会给他机会？推着他便出了屋，因为只隔着一层，两人便选择走楼梯，很快就到了他的房间，看着洗衣机旁的篓子里满满待洗的衣服，何亚楠埋怨道：“你还说没衣服要洗，再不洗你只能在里面挑脏衣服穿了吧？这些天我看你忙得脚不沾地，猜都猜到了家里是个啥样子！晚上不出去了吧？去把身上的衣服也脱下来吧，我一道给搓掉。”
说来也怪，在何亚楠面前，秦江就像一个听话的小弟弟，在生活上，他基本没有对抗的权力。见何亚楠已经在调盆里搓内衣的溶液，他便乖乖地来到房间，换下了身上的衣服，今天会议室里张立璞这个老烟枪一直吞云吐雾，弄得他身上全是烟味。
当他拿着换下的衣服走到卫生间门口时，只见何亚楠正背对着他在搓贴身衣物，卫生间暖色的灯光，映出她半蹲的身影。米白色羊绒衫被肩头压出柔和的褶皱，随着搓衣的动作，后腰的衣料绷出流畅的弧线，像被风拂过的沙丘般自然起伏。几缕碎发垂在颈后，随着身体前倾的弧度轻轻晃动。
她的膝盖微微分开，臀部向后坐成安稳的三角形，右手攥着皂角在衣领上反复揉擦，左手按住领口的动作带着熟稔的韵律，小臂白皙如玉，像初春解冻的溪流般既有力量又不失柔韧。
灯光爬上她弓起的脊背，将毛衣映成半透明的琥珀色，能隐约看见衣服下腰腹柔和的起伏。臀部因下蹲的姿势，勾勒出摄人心魄的弧线，像熟透的香梨，又像能弹奏出美妙旋律的吉他，丰腴性感得无以复加。秦江直看得呆住了。
可能是感应到了身后炙热的气息，一缕发梢从耳际滑落下来，她下意识地甩甩手在干衣服上轻拭了两下，正准备撩拨头发时，一回头看见呆呆伫立的秦江，没好气地嗔笑道：“哎呀，一声不吭的，想吓死人呐！”
秦江一时尴尬起来，喏喏道：“勤劳的女人最美丽啊，我在欣赏美妙的山水画呢！”
闻听此言，何亚楠不禁站起身，打开水龙头冲洗了一下手上的泡沫，转身歪着脑袋笑着问：“山水画？这里只有水，哪有山啊？领导做大了，话却不会说了呢！”
“呵呵呵，当然有山啊，还是两座秀丽的山峰哦！”秦江一脸邪笑道应道，眼神更是不由自主地在那两座跌宕起伏处来回穿梭。
何亚楠顿时满脸通红，她知道又被这家伙给捉弄了，为缓解尴尬，她快步上前欲夺过他手中的衣物，却不曾想因为动作幅度有些大，拖鞋没跟上步伐，一个趔趄便直直地扑向秦江怀里，秦江眼疾手快一把边将她揽了个满怀，刚刚偷瞄过的那对山峰结结实实地抵在了他的胸口，火星撞地球般的激烈。惊魂未定的何亚楠缓缓仰起头，没等秦江说话，便猛地一下吻住了他的双唇，灵巧的舌头就像一条小蛇，顺势溜进了他温热的嘴里，两人禁不住同时打了个寒噤，短暂的愣神过后，便如两座压抑已久的火山同时爆发，他们激烈地拥吻着，舌头好似要搅动起滔天巨浪般肆意纠缠。旋即便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像水墨在宣纸上慢慢晕染。
两人自从经历三年前的激情之夜后，再也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尤其是秦江，一门心思地只顾工作，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儿女私情，尤其是自己结婚生子后，更将这难熬的欲望狠狠地压在心底深处，搬到一栋楼后，偶尔夜深人静、燥热难耐的他每次都是强迫自己在脑子里打开王璐瑶的画面。
激情终究还是再次叩开了他即将尘封的大门，此时此刻的他，内心深处的小巨兽忽地惊醒，再也冷静不下来，他一双有力的大手快速从她上衣下摆处伸了进去，一下便紧紧握住了那对突突乱跳的“大白兔”，何亚楠一声轻吟，更是将他的冲动点燃，他猛地抱起她就往卧室走去，身位的极速变化，都没能将两张如胶似漆的嘴唇分开。
“咚咚咚，咚咚咚，楠姐，我过来帮忙了，你家我都收拾好了，过来帮帮忙。”干柴烈火即将被彻底点燃的关键时刻，门外却传来了苏晓的声音。
两人顿时就像触了电一样，快速分开。何亚楠羞涩得满脸潮红，她轻轻捶着秦江胸口道：“要死了，忘了苏晓还在我家呢，这要被她撞见了羞死人啦。”边应着门外的呼唤，她边快速地整理自己的衣物，她用手指了指卧室，让秦江就待在里面，自己去给苏晓开门。秦江心领神会，拿出衣柜里的大衣穿在身上，坐在了桌前看起了今天的文件。
苏晓略显夸张的声音很快便穿进了秦江的耳朵：“哎呀楠姐，怎么这么半天才开门啊？不会正在忙着干啥好事儿吧？是不是打搅你们了？咯咯咯。”
“你这个死丫头，我正搓衣服呢，不得洗洗手再给你开门啊。”何亚楠明显气矮了一截。
“洗手？我看看，你手比你脸都干，啥时候洗的呀？哼哼，果然没干好事儿！苏晓语不惊人死不休，饶是在屋里的秦江也被这突然的调侃整的脑袋冒汗。
“好了，别开玩笑了，秦书记还在里屋看材料呢，咱们快点儿把活干完吧。也好让他早点休息。”何亚楠完全不敢接着这个话题往下深入了。
第460章 高新区人事讨论
内心期盼已久激情被苏晓冒冒失失地浇灭了，两人心里不禁苦楚不已，晚上也是因为都喝了些酒才有些情不自禁，冷静下来后，秦江在心里一声叹息，同时涌起的还有一丝愧疚，不仅是对王璐瑶，也有何亚楠。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忙活完的两人回去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不仅把衣物洗净，还把客厅、厨房的卫生搞了一遍，秦江出屋送她俩的时候，顿觉眼前一亮，不仅是屋子焕然一新，苏晓的绝美身段更是让人目不暇接，流连忘返。因为要干活，她褪去了外套，只穿着贴身的紧身衣，此刻的她弯腰劳动时，紧身衣勾勒出流畅的背部曲线，随着前倾的动作，腰线在布料下形成一道利落的折痕，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突然收紧。袖口上翻滑落露出半截皓腕，如羊脂白玉。
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几缕碎发粘在汗湿的颈侧。当她转身换方向时，裙摆扬起的弧度里，能看见小腿绷紧的线条——不是刻意锻炼的块状肌肉，而是常年活动形成的流畅轮廓，像浸在水里的白玉。拖把在她手中灵活得像画笔，每一次前推都带着腰腹发力的韵律，连弯腰擦拭桌角的姿势都透着某种协调感，仿佛不是在做家事，而是在完成一场私密的肢体表演。
高高隆起的双峰随着呼吸缓慢起伏，微微下倾的身子，更显得山峰雄伟壮观。见秦江站在房门口，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汗珠的苏晓，咧嘴一笑，下颌线的弧度与扬起的嘴角恰好构成一个柔和的锐角，汗水从额角滑落，在灯光下亮得像一粒碎钻。
“我说领导，待会儿别忘了把清洁费结一下哈，好嘛，你这屋得付双份钱才行。哎哟，我这腰都直不起来了。”说着话她便放慢了速度缓缓直起身来，久坐办公室的人大多腰肌都有点问题，虽然苏晓经常跑步，身材紧致得不像话，但也架不住长时间弯腰劳作，这一下子直起身，不免有些头晕目眩之感，她不自觉地一个踉跄，右手本能地往有依撑的物体伸去，巧的是不偏不倚地正好扶到了秦江的胸口。
秦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激灵，急忙伸手去扶，情急之下哪里还分得清该扶哪个部位，只觉得右手一下子触碰到了温软挺拔、让人血脉喷张的领地，顿时感觉一股电流传遍全身！窘得他慌忙撤手转而抓住了胳膊。苏晓明显感觉到了胸前一热，霎时便脸红心跳，耳根子都红了！
这一幕正巧被从厨房出来的何亚楠撞见，她笑嘻嘻地走到两人面前，一脸邪魅道：“领导，豆腐好吃不？好吃你就多吃点儿！”
秦江白了她一眼，哭笑不得。反观苏晓，脸红得更厉害了！
殊不知，何亚楠的这句玩笑，不仅勾起了苏晓尘封多年情愫，更是直接导致自己内心的那团火被彻底浇灭。因为，苏晓吵着要跟何亚楠睡。这下整得她可是无语了，拒绝吧，这丫头肯定会多想，同意呢，自己憋着不说，那位还不知道啥情况呢！无奈之下，她只得偷偷发了条短信：“苏晓赖着不走了，唉！早点休息吧！”
秦江一看这短信，揪着的心反倒瞬间得到了解脱和释放，他快速回了条：“好的，明早还有很多事儿，早点休息，辛苦你俩了！”
第二天一大早，秦江正准备出门时，收到了钟小梅的一个问候短信，内容虽然中规中矩，但秦江明显地皱起了眉，他有些厌烦这样的死缠烂打！
李知途的车在宿舍楼前等着他，上午要决定高新区的人事安排，今天约好了一道去市委召开常委会。
冷海峰破天荒地提前到了会场，程明辉和赵毅也提前到场，对此事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李知途做主题汇报。
考察小组的最终意见是：谈时榀因不熟悉业务，组织和党建工作也没有做出实质性的成绩，通过岗位适配度调查考核，认为他不适合继续担任党工委书记一职。经过讨论建议，提拔曹小海为党工委书记兼管委会副主任，提拔张安达任管委会主任。主抓业务。另外考虑到童星河的强烈要求，建议满足其主观意愿，如能调到江州大学宜城分院任职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李知途的话讲完后，冷海峰冲组织部长赵毅说道：“赵部长对这样的人事建议有什么要说的吗？”按理说今天的汇报应该由组织部门负责的，改由李知途这个管委会主任来汇报，说明在人事考察过程中，组织部门介入的力度多少有点小，考虑到这层原因，冷海峰这才出言相问。
“对于谈时榀同志的考核，我们组织部门和管委会意见一致，对于张安达的职务调整也基本一致，只是对曹小海同志的考核，有一些出入。曹小海虽然从资历和能力上来说，是符合提拔条件的，但该同志的风评和群众基础有些问题，喜欢在干部职工面前搬弄是非，制造不和谐情绪。反映这一点的人还不在少数。所以，我们建议对该同志的任用再慎重一些。至于童星河同志嘛，他的确更适合去学校或政研室这样的地方工作，也能更好地发挥他的特长。高校那边我们可以先和省委组织部、省教育厅联系，听听他们的意见。”
“秦江同志对曹小海的问题有什么看法？”冷海峰冷不丁地问起了秦江，直接绕开了张立璞和程明辉，这显得很有些不正常，给人的感觉就是向秦江示好的意思，秦江怎么不知对方的用意，他微笑着说道：“人事工作不是我分管的，加上我来市里的时间不长，很多人还不太熟悉，还是以大家的意见为主吧，程副书记和张市长应该更有话语权，不过，这个曹小海同志昨天倒是找过我，表达了了他的意愿，想主动承担一些责任和压力，我没有给他明确的答复，并告诉他此事需要在常委会上讨论决定。”秦江并未选择隐瞒曹小海找自己的事儿，他知道，就算是自己不说，也不能保证其他人不知道。与其藏着掖着还不如坦坦荡荡地说出来，免得再被别有用心的人拿来说事儿。
“哈哈哈，秦江同志果然心怀坦荡，我建议这事儿就交给秦书记来处理吧，敲打敲打，或者不一次到位都行，大家觉得呢？”冷海峰既然递出去了善意，又怎么可能轻易收回？
第461章 罪恶万国中
冷海峰的反常之举，让众人惊愕不已，不过想想也能理解，这段时间以来，在座的常委们还有谁会小视秦江的实力和号召力呢！秦江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并公开表露曹小海找过自己，原打算彻底地置身事外，一方面曹小海给他的印象的确就是一个官油子的形象，用好了还行，用不好还真是个麻烦；另外一个原因则是钟小梅的过分热烈，让他觉得有些尴尬，甚至有些心悸，这女人给人的直觉就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为达目的不惜一切的人，要是这次提拔了曹小海，今后这夫妇俩肯定会竭尽机会接近自己，郭晓惠注定会被夹在中间，想到郭晓惠，秦江的内心又似乎有了一丝动摇。
张立璞和程明辉实际上已经从最初的憋闷，转而逐渐释然，冷海峰毕竟一下子越过了他们两个副书记，而秦江作为副书记又联系政府的经济工作，给予他足够的人事空间，也没有什么突兀之处。尤其是张立璞，在这个关键时刻自己自然是要力挺秦江的，至少不能让他人或秦江感受到自己过于计较小节。
“秦书记，我觉得冷书记说的没错，曹小海为什么要去找你汇报？我想他正是考虑到这件事儿应该要找你才对，至少他在创造机会让你更多地了解他，至于他身上的问题，我觉得倒不是原则性的，找他好好谈谈，或者先做代理书记，都是能很好敲打他、纠正他的方法，这一点我相信你会有更合适的办法用好他，我赞同冷书记的意见。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考虑一下谈时榀的安排问题？”
张立璞一表态，这件不大不小的人事调整，基本上就一锤定音了，党委和政府两边一把手同时认定的事儿，还会有谁再去找不自在呢？他话音刚落，程明辉也不甘人后地表态支持，这下反倒将秦江架到了火上，退无可退。
“那好吧，回头我和组织部门一道找曹小海谈谈，具体的安排会以组织部最终形成的报告为准。”秦江无奈地摇摇头，只得接下这个活儿，不过聪明的他还是将组织部门拉上，免得落人口实，说自己手太长。
张立璞在提出关于谈时榀的任用问题后，并未作进一步的建议，只是朝对面的程明辉看了两眼，眼神中满是深意。
“我觉得立璞市长提的很及时，谈时榀是个一心求稳的干部，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种性格和为官之道不适合在改革锐进的阵地打冲锋，不过呢，倒是适合在党校、政协、统战等部门工作，因为我能感受到这位同志还是很善于团结一班人的，否则高新区的党工委也不会连年受到表彰，冷书记你觉得呢？”程明辉感受到了张立璞传递过来的信息，自然要快速抓住，至少在这个谈时榀的人事安排上，张立璞是不打算参与意见了。如果自己不快速跟进，万一其他常委发了言，反倒被动了。
“嗯，明辉同志分析的很有道理，统战部好像还有一个党组副书记的空缺吧，要不这事儿就由明辉同志出面安排吧，大家有什么看法？”
哪里还有看法？张立璞主动抛出去的，他不争，别人还争个什么劲儿呢。
上午的常委会开得如此顺利，实属罕见！有些人想不通，从面上看，秦江和程明辉包括张立璞都有斩获，唯独冷海峰什么都没捞着，可实际上呢，赢家还有冷海峰。谈时榀平调到统战部任实职就是他最大的收获，秘书长诸天放在这件事情上的做法显得很不成熟，公开站台的戏码能瞒得了谁？正为此事恼怒的冷海峰采取以退为进的打法，主动将人事权送给了秦江和张立璞以及李知途，他相信谈时榀的那点上不了台面的事儿这几位大抵是不会再计较了，从张立璞主动让“利”给程明辉，他便笃定自己做对了！如果这次自己争得太明显，恐怕结局会难以预料，弄不好自己争不到曹小海，还要接受谈时榀降职或提前退休的结果，那自己的威信才叫一败涂地呢。
这样的结果，冷海峰很满意。
会后，秦江主动请宋明泽留下，称有要事需要向冷书记、张市长汇报。
他要汇报的事儿正是学校的问题！张巍搜集的材料已经在他的公文包里。冷海峰和张立璞听完秦江的介绍，同时拍了桌子！
说到这个学校，的确也是个异类。原本这所市属大专院校的人事权和行政管辖权都在市里，2000年前后，为了提高扩招的能力，学校扩建提级成为了热门，合并专科院校，成了很多省属高校增强知名度的捷径。宜城职业学院也是在那个年代，被江州大学兼并成为了分院，并开创了3+2和专升本的教学模式，生源一时有了质的跃升。
由于体制上的变化，分校的主要领导任命权便到了省教育厅和江州大学，就连省委组织部也鲜有干涉，市教育局也只是行使代管之责。自从这种变革后，分校的一些领导在宜城突然就腰杆硬了起来，很多时候，他们都会选择直接向江州大学和省教育厅汇报，再由省里出面找宜城市的相关部门，久而久之，市里也就懒得管他们的事儿了，这也是造成学校鼻孔朝天的主要原因。
现任分校校长叫万国中，2003年调入的，原本是江州大学办公室主任，刚来到宜城的头两年，他还比较认真负责，学校的整体教学质量和风气也很不错，这两年随着经济发展和开放力度的日益深化，尤其是学校具备专升本的条件后，找他办事的人越来越多，这些人中大多数还是体制内的人。万国中的个人价值观也发生了巨大变化，经常出入高档酒店和娱乐场所的他，身边很快便围拢了一群人，几乎夜夜笙歌的他逐渐腻烦了那些浓妆艳抹、金钱至上的坐台女，在众人的怂恿下转而将目光和魔抓伸向了自己学校的学生。
很快，“机会”便来了，一群常年混迹夜场的“杀马特”用糖衣炮弹诱惑女生的事儿传入了他的耳朵，他假惺惺地通过夜店老板警告过这帮坏小子，这帮害虫在消停了几天后很快便变本加厉起来，甚至在一个晚上，将两个大二学生送到了KtV包房，万国中因被人提前带上了化妆面具，两个学生平时也很少接触到学校高层，这一晚丝毫没有发现，和她们互动了一夜的人，竟然是那个在开学典礼讲坛上道貌岸然、侃侃而谈的校长。
第462章 引火烧身
江州大学宜城分校校长万国中的腐化堕落，直接影响到了一帮人，副校长张启、教务处长朱克安、办公室主任李涛，都成了这个禽兽圈里的主力，这些人为了巴结万国中，隔三岔五就会组织“活动”，时间久了，常去夜场混迹的学生也都渐渐知道了这些人，大家也都见怪不怪，甚至偶尔在校园遇到后，还相互打招呼，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要说，这个张巍的行动力还真不是盖的，就这一天多时间，他通过擒住两个小黄毛，就把这伙人的恶行都了解清楚了，为了坐实证据，他还通过特定渠道，找了几个KtV负责人和学生求证，将这伙人的违法违纪行为做成了铁证。
冷海峰这才记起，今天会上提议童星河学校任职的目的，看来这伙人的恶行是要狠狠打击一下了，再不收拾，学校的环境将会被糟践殆尽，一旦学生家长闹将起来，后果将不堪设想。张立璞也是义愤填膺，他咬着牙恨恨地说道：“这些衣冠禽兽，哪配为人师表啊！一定要严厉打击才行，这事儿是不是先和省教育厅通下气？”
“我认为不行，这些人的档案大多都在省里，一旦走漏风声，为了江州大学的颜面和负面影响，他们很有可能会提前将这些人调走，就算不调走，到时候人情电话肯定不会少，那样的话，咱们再动手就会被动了。”秦江的意见得到大家的认同，在这件事情上，冷海峰表现得倒是非常积极，肃清恶劣的社会环境，本就是政法委分管的正常工作，此事由秦江提出，他必须全力支持才行，张立璞之所以提出要不要先跟省里打个招呼，可能跟他从省里调来有关，另外，他也怕这事的压力都集中到秦江一人身上罢。
很快，市公安局局长、政委，市纪委、教育局便迅速成立了专项行动小组，政法委副书记高亮带队。专案组只用了半天功夫就将以万国中为首的团伙一网打尽，突审之后，那群杀马特招供的最快，据他们交代，这一年来被他们拉下水的学生竟有40余人，令人难以理解的是，这其中有好几个还是主动要求加入的，是虚荣心和物欲在作祟！
虽然专案组采取了有效的保密措施，但这一爆炸性的新闻事件，还是被省报和网络媒体捕捉到了，一时间，关于校园淫乱不堪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在网络上掀起了轩然大波，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给宜城市以及江州省造成了极大的舆论压力。
迫于压力，省委省政府只得旋即召开了记者见面会，将已基本审结的案情作了公开通报。还在这一事件并未造成严重的人身伤害，在法律法规的框架下，对相关涉案人员进行了从重处理后，媒体的发酵才渐渐趋于延缓，
经此一事，秦江在收获了广泛赞誉的同时，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思想压力，有太多求情的电话，请托找到了他，尤其是一些涉案的学生家长，为了保住学籍和声誉，他们想尽办法找到政法委，哭诉着他们的请求。
秦江知道，这极有可能是有人使坏，把矛头引向自己，省教育厅和江州大学除了派人到分校来过两次后，竟迟迟不安排新的负责人来主持工作，学校基本处于停摆状态。在这个敏感时期，童星河义无反顾地接受了挑战，出任了该校党委书记兼校长。
方一鸣的电话，证实了自己的猜想。省长王云松的办公室里，教育部副部长屈平和省教育厅的党组书记赵乐一正在就校园事件给教育部门带来的巨大冲击商讨对策，虽然屈平从始至终没有对宜城方面表示不满，但言外之意，表达最多的还是觉得处理的过于仓促，导致教育部门措手不及、非常被动，这个事件在社会上的热度不低，在教育系统的热度则更高，教育部已就该事件向全国高校通报，要求各学校和主管部门严格自查自纠，坚决杜绝此类事件的发生。
临了，屈平随口问了一句：“王省长，我听宜城的同志说这事儿是宜城市委副书记秦江主导的，并且在正式立案前还采取了一些非常规手段？这个同志有没有越位之嫌啊？我还听说秦江原来一直在公安部门工作，很多人说他这是办案上瘾了！这事儿你怎么看？”看来这位屈副部长是根本不了解王云松和秦江的关系啊，这话一问，明显带着情绪！
“屈部长，秦江不仅是宜城市委副书记，还是政法委书记。这本来就是他们的分管范围，越位之说倒是有点冤枉他了，至于是不是办案上瘾，我倒没听说，不过既然屈部长听说了，我们就得引起重视，我会安排人下去了解一下情况。”王云松知道，说秦江办案有瘾之类的话，八成是屈平捏造的，再有一种可能是，宜城方面在做着某种舆论导向。于是他给方一鸣交待乐乐一番后，才陪着屈平去了江州大学考察。
“秦江，留意一下这两天有没有教育部的人到宜城，如果有，主要是由哪些部门接待的，现在有一些怪声音，我们要做到心中有数。”方一鸣将上午屈平的一些言语简要地复述给了秦江，秦江听得一愣神，看来好事不好干啊，宜城这边将矛盾往自己身上引，部里也是这副腔调，看来发出这种声音的应该是同一帮人吧。
了解这事儿对秦江来说，并不难，他通过张立璞便迅速叫来了教育局长和政府副秘书长，了解到教育部高校司来过一个巡视员，市教育局正常接待后，市委冷书记会见过此人。参与会见的还有市委秘书长诸天放。
和预测的一样，从各方都绕开市委市政府，直接将主角对准了秦江开始，他就多少有些感觉了。看来自己这次上位后，终究还是碍了别人的事儿啊，既然风雨要来，那就干脆来得猛烈些得了。
第463章 试金石
这几天秦江手上的工作实在是太多，高新区的问题因突发的校园事件，被迫搁置了数日，这期间最着急的当属曹小海夫妇，常委会上的一些传闻，他们多少知道一些，尤其是当谈时榀得知自己即将调走，很有些不舒服的他私下找曹小海聊了好几次，无外乎说自己临走前会极力推荐曹小海接任，关键要看秦江给不给机会云云。
周六忙活了一天的秦江再次接到了钟小梅的电话，她约了郭晓惠去家里吃饭，特意邀请秦江参加她的家宴，秦江再次婉言谢绝了，这个特殊时期怎么可能再给人制造谣言的机会？秦江的再次拒绝，让钟小梅有些抓狂，因为曹小海的步步紧逼，给了她相当大的压力。秦江能理解她的心情，同时对曹小海的这种做派产生了极大的厌恶，他觉得有必要亮明自己的观点，免得今后总是面对这种无休止的人情。
“钟姐，我的确太忙了，并且也不适合在曹副主任面临职务调整的时候，出入您的家中，希望你能理解。另外，我觉得工作和生活应该要尽力分开，掺杂了过多色彩和功利的交往是不会长久的。你和郭主任是同事，怎么相处是你们之间的事儿，我祝愿你们友谊长存。至于曹小海同志工作上的事，要看他的主要能力、风评和上级部门的考核，原则性的问题不是哪一个人能决定的。”秦江的话，对钟小梅来说，有一种刺痛感，同时又有一丝尴尬，自从自己那晚假装无意之间的身体敏感部位接触过他后，总觉得和他的关系已经近了一大步！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想多了，原来阶层永远都在，这种距离并不会因为偶然的肢体接触而改变性质。
但她又明显有些不甘心，倒不是因为秦江的拒绝让她颇觉没面子，而是因为这些年来，自己内心一直有一股难言的冲动，正好阴差阳错地寄生在了秦江的身上，并且这是曹小海鼓励自己的正当接触，她特别希望自己能通过这件事儿，和秦江之间发生点什么，友情也好，亲情也罢。这种朦胧的情愫让她夜不能寐，脑海里始终有一个影子，期翼着与自己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她在木然地挂完电话后，整个人一下子变得失魂落魄起来，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她厌烦地眨了眨眼，刚才还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见面后的场景，瞬间模糊起来，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切都变得无趣了起来。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她努力地咬了咬嘴唇，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努力平复着有些灰暗的心情。
她邀请郭晓惠时，郭晓惠原本也是没有应承的，她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所以她编了个谎，说晚上秦书记也去，将信将疑的郭晓惠这才勉强答应。这下好了，一直觉得自己聪明绝顶的她，没想到事情并没按照自己设想的步骤发展，这下子真不知道怎么跟郭晓惠解释了。
曹小海在得知秦江不来的消息后，有些嗔怪起来，钟小梅刚刚还拍着胸脯说一定能请到秦江和郭晓惠，这会儿又说来不了，自己一下午的精心准备又泡了汤，情绪变得有些急躁起来。他有些气急败坏地揶揄道：“看来你在秦书记的眼里并没有什么位置嘛，以后还是量力而行吧，别太高估了自己，看你这些天把自己打扮得跟个仙姑一样，嘿嘿，真有意思。”这番话的伤害性和侮辱性简直难以言表，任钟小梅涵养再好，也觉得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曹小海，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意思时我在勾引人家秦书记是吗？你简直就是个混蛋，第一次见面后，是谁他妈得非让我这段时间多注意保持形象，多跟秦书记保持热线联系，把最美好的一面展示给领导，哦，现在又倒打一耙，说我刻意装扮自己，话说回来了，就算我有意装扮自己，我难道是为了自己吗？像你这种人，要是把官做大了，还不得把自己老婆往人家床上送啊？！你这种人要是得了势，那遭殃的指定是老百姓。你也不用羞辱我，你的险恶和无耻我一件件给你记着。要是把我惹毛了，大不了一拍两散，到那时，我一定把你这副丑陋的嘴脸公之于众！哼！”
钟小梅联想到自己这些年委曲求全，低声下气的过往，内心一阵绞痛，说到底，自己不能生育是致命的软肋，如今自己年届四十，曹小海比自己还大上两岁，这段不健康的婚姻关系已经来到了十字路口，向左走还是向右走，全在一念之间。
曹小海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过分，但骨子里的虚荣，终究盖过了那微弱的歉意，见钟小梅竟然跟自己叫板，他更加恼羞成怒起来，人在冲动之下，语言就成了攻击他人的致命武器，他咆哮起来：“你早就想着跟我一拍两散了吧？我还告诉你，别把自己还当成一盘菜，离了我，你还剩下啥？还以为自己是十八岁的小姑娘呢？搞笑！”
战火持续升级着，钟小梅的哭泣和歇斯底里的喊叫声一浪盖过一浪，失去理智的她一会儿扇自己的脸，一会儿撕扯着曹小海的衣领，脸上精心画的妆容早就被泪水侵蚀得一团糟，她披头散发地发泄着这些年得隐忍和委屈，直到她喊出：“明天就去离婚，谁不离谁他妈就是畜生！”，争吵和喧闹才戛然而止。
曹小海冷笑着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一言为定！”
钟小梅得电话顽强地叫嚷着，她哪里还有心情去接听？给她打电话得正是郭晓惠，她是刚刚接到医院通知，现在就要去做一台要紧得手术，晚上来不了。打了两个电话都无人接听后，她给钟小梅发了条微信，说明了情况，钟小梅疲惫不堪地打开手机查看了短信后，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异常凄厉、悲凉，真是造化弄人，一切都是那么的不遂人意，这也许就是天意吧！
第464章 垂死挣扎
周日一大早，王璐瑶带着孩子来到宜城，秦江这段时间忙得晕头转向，竟然忘记今天是老母亲60岁生日，春节的时候秦江提出要给她过寿的，农村的规矩是男过九，女过十，意思是男的过整寿辰时要提前一年，60岁的话得在五十九岁时过整寿，在中国传统文化里，奇数为阳，偶数为阴，九是最大得阳数，十是阴数之极，对应女性得阴柔与圆满。只是，不管秦江和王璐瑶以及家族中人怎么劝，老母亲就是不肯过，她得理由更简单：不想给子女添乱，不想让乡人觉得自己母凭子贵，张扬招摇。众人劝不了铁了心得她，也只得由着她得性子了，不过，当时说好了，简单得生日还是要过的，家里的至亲一道吃顿饭，聊表一下心意。
前些天秦江还惦记着这事儿的，结果这两天一忙，竟然将这事儿忘了个干净！好在王璐瑶有心，早早就买好了蛋糕、衣物和一只玉手镯，秦江看到怀里抱着儿子王璐瑶时，激动的扔掉手中的早餐袋，一下子将母子俩抱了起来，嘴里念叨着：“小仔仔，想不想爸爸呀？”仔仔是他姥爷王云松给起的乳名，小家伙长得很快，现在已经能咿呀学语了，由于很少见到秦江，小家伙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吓懵了，一脸茫然过后，哇哇大哭起来，小脑袋直往妈妈怀里钻。
回老家的路上，王璐瑶跟秦江说了几件事，一下给他整不会了。
第一件事是，王云松将在一个月后赴邻省中江任省委书记；第二件事是秦晓慧和公司的技术总监高小飞已正式确立恋爱关系，两人相处的特别融洽，高小飞也是农村孩子，大学毕业后在王璐瑶的公司一直从事设计工作，为人忠厚老实，这些年来为公司的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第三件事，是秦江始料未及的，方一鸣将调任宜城任副市长，同时，张逸炳将被调到省委统战部任副部长。看来，这是王云松在特意布局了。
周一早晨天蒙蒙亮，秦江便开车回了宜城，老两口稀罕大孙子，硬是留王璐瑶和仔仔留在吴岭乡下玩几天。说来也怪，血浓于水的亲情就是那么神奇，小仔仔自从回乡下后，对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好奇，跟爷爷奶奶更是亲热的不行，整个院子里都洋溢着笑声。
李知途早早便来到政法委，他问秦江，今天是不是考虑和曹小海谈谈。听下面人说这个周末曹小海两口子好像在“打仗”，闹得还挺凶，估计跟这次的人事调整有关吧。秦江一听便愣了一下，他给郭晓惠打去电话，问她周六晚上有没有去钟小梅家吃饭，郭晓惠称临时有手术，没去成，不过今天钟小梅没有来上班，听医院里的小护士说，好像有家庭矛盾。也不知道具体啥情况。
秦江闻言，预感到这事儿很有可能跟自己拒绝了她的邀请有关，于是，便同意上午就跟组织部门一道和曹小海谈话。
曹小海来到经开区时，表情上看不出有什么不正常，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积极上进的形象，当组织部副部长问及他，怎么解释很多干部群众对他的评价时，曹小海这才有了明显的慌张，他没料到自己一向严谨审慎的举动，还是让这帮家伙给识破了，难道自己在高新区的口碑真有那么不堪？不应该啊，会不会是领导们在试探自己？想了想，他眼神坚定地答道：
“各位领导，我认为人无完人，这世上很难有人能让所有人都满意，尤其是身在职场，要坚持原则，就势必会得罪一些既得利益者，只要自己问心无愧，何惧那些风言风语？”曹小海说得很是坚定，语气和神情给人得感觉就是传说中得大义凛然。
李知途和秦江对视一眼，几乎同时露出了难以言喻得苦笑。这个曹小海啊，还真是个当演员得好胚子！李知途知道再不拿出震慑心灵的利器，怕是要跟这伙计玩三十六计了。
“曹主任，你的意思是认为身正不怕影子斜对吧？这个我们也有同感，那么问题来了，你认为张安达和童星河坚持的真理是否也应该被尊重？如果这次提拔张安达为高新区管委会主任，你能否做到心态平和，并积极配合他的工作？”李知途的话，宛如一声惊雷，将志在必得的曹小海直接干懵了！原本他以为童星河的调离，是考核组对其工作和性格的不认可，在仅剩的两个副主任中，自己无论从资历，还是能力，或是群众基础，自己都应该是可以甩张安达几条街的，李知途这么问，很显然是圈定了张安达做管委会一把手了的节奏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钟小梅这个臭女人给自己挖坑了？
周日因为民政局不上班，他俩在家中已经把离婚协议签掉了，没有子嗣，财产分割也非常利索，两个人的单位都有福利性分房，昨天曹小海便将自己的行头一车拉走，两人正式分道扬镳。实际上，请客吃饭不成，只是两人争执的幌子，夫妻间有的架可以吵，有些异常敏感的雷区是不能轻易触碰的。钟小梅周六的那番话，对他实际上也造成了威胁，为了避免对方狗急跳墙，在处理财产分割上，他是做了相当大让步的，基本上接近净身出户了。
“这个，这个，李主任，您的意思是组织上已经决定让张安达做管委会主任了是吗？如果是这样，我会摆正自己的位置，调整好心态，积极配合他开展工作，等待组织和领导的考察。”他说这番话时，声音是有些颤抖的，脸上的表情更是有些扭曲。
“秦书记，我诚恳地向您道歉，在这次的岗位调整中，我表现的很不理智，可能是一心想着在更广阔的舞台上多做些工作，有些事的确做的急躁了些，为此还跟钟小梅发生了激烈的矛盾，如果她有向您汇报过什么，我希望您能明鉴，女人嘛，情绪激动的时候容易嘴上没把门的。呵呵。”早就乱了分寸的曹小海，看到秦江始终黑着脸，更加笃信钟小梅出卖了自己，夫妻十多年，他如何不知钟小梅的性格？这些年在家庭里所受的委屈，肯定已经化成了报复之剑，他倔强地认为，即使钟小梅没明说，郭晓惠呢？毕竟他两口子的事儿整个医院都传开了。
第465章 失意人
“曹主任为何有此一说啊，你爱人钟小梅怎么可能跟我说过什么呢？上周六她的确给我打过电话，不过只是说了想请我吃饭的事儿，我认为不妥，当场便谢绝了。并没有其他方面的交谈啊！我觉得你是多虑了。”这回轮到曹小海傻眼了，要命！自己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想多了。
经过几人的最终讨论，形成了最终的意见：张安达被任命为党工委书记兼管委会主任，曹小海则被被任命为管委会党工委副书记，从副主任到副书记，表面看着是平调，甚至是重用，但不再担任管委会副主任的安排，明显就是要把他调离这次的机构改革，从这个层面来说，这次绝对不是重用。
张安达走马上任后，一改过去那种颓废消沉的模样，他将自己收拾的异常精神，宣布任命的会议上，管委会的干部职工一看到端坐在主席台上的张安达，顿觉眼前一亮，这还是那个眼中无神、脚上没力的张副主任吗？
高新区机构改革和资源重组的行动，在张安达上任后的第三天便正式拉开帷幕。高新区管委会办公室内，张安达将机构改革方案发给了与会的管理层，墙上电子屏正显示各部门重叠职能清单，他指着孵化器管理一项红笔圈注：三个部门管一件事，公章旅行十天批不下一份文件！同志们，我们是到了彻底向过去的懒政、摸鱼告别的时刻了，园区改革刻不容缓，下面我宣布今天咱们最重要的几项工作，一是部门整合，二是履行承诺，三是按章办事。话音未落，投影上的ppt文件便被逐帧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科创办、产业促进办、要素保障办被整合成了一个部门——投资促进办；财政科、办公室、招标办三个部门被整合成了一个“综合管理科”。机构精简的力度可是不小。
下午把之前欠下的政策性补贴，全部落实到位，同时，要跟企业说清楚，针对违规、违建的问题，也要快速清肃到位。另外，闲置厂房清查结果也已经汇总好了。他抓起数据报表走向白板，用马克笔划出红线，这十二处工业用地，一个月内完成企业腾退评估，优先供给科技类项目。高能耗、劳动密集型产业要完成产业转型升级，管委会的服务功能要体现出来，和大家的绩效挂钩。张安达的指令一条条地传达到了具体的负责人手中，大家的工作热情空前高涨。
与意气风发的张安达形成巨大反差的是，坐在他身侧神情落寞的曹小海，一声不吭地频繁地喝着茶，仿佛一夜之间，他的头上多了好多细密的白发，整个任的精神状态也变得萎靡起来。会议室的百叶窗没拉严，几缕灰扑扑的光斜斜切进来，正巧落在了曹小海的跟前，他无比厌烦地不时拿眼光瞄向窗户，不过，此刻的众人都沉静在“重获新生”般的喜悦中，哪里还有人顾及他的感受？或者说，谁又愿意去顾及他的感受？本想站起身自己去拉严窗户的他，弓身了数次，最终还是选择没有站起来，只是愤愤地将凳子往左边挪了挪，他懊恼地将领带松用力松了松，脑袋跟着快速转动着，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垂下一绺，遮住了半只眼睛。真是晦气！人倒霉，连太阳光都跟自己过不去！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着。
手机在桌角震动，是洪山街道办事处主任邹晓明发来的短信，他俩是大学同学，平时走的比较近，这次管委会人事调整的事儿对方比较清楚：“曹书记，今晚小范围庆贺一下？从行政岗位到党委，那可是进步了一大步啊，升官发财换老婆，你这快占全了哦，晚上叫哪些人？我来负责召集咯！”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尖悬在“不聚了，平调而已”几个字上方，最终却只是按灭了屏幕。
正当他犹豫着要怎么拒绝邹晓明的时候，张安达讲到了关于清肃违规违建的话题，张安达话音未落，他便霍地坐直了身子，习惯性地再次扯了扯领带，有些沙哑的声音瞬间传到了会议室的各个角落。
“张主任，原先我要开展清肃行动，反对声音最大的可是你呀！怎么？新官一上任就觉得这项工作重要了？这难免有些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味道啊！难道说以前的困难都随着你的岗位变化而不存在了？把这么大的压力给到综合管理科，是不是有些不妥？我没别的意思啊，只是替兄弟们争取一下公平的机会而已，怎么做，听你的安排。”
“呵呵，曹书记，谢谢你的提醒，过去因为我们的承诺没兑现，企业心里有怨气，如今呢，形势出现了变化，也可以说是逆转，我相信企业主会积极配合的，有困难，就来找我。”说着话，他冲着刚上任的科长李硕说道。
“主任，您放心吧，在您的安排下，我跟几家企业已经沟通过了，他们都表示会配合我们的工作，有些难题需要一定时间的，再协商解决。”李硕信心满满地说道。曹小海本以为自己打着替下面人考虑的理由，可以收割一波善意和感激，没曾想，这个人情愣是没送出去，不仅如此，自己还似乎成了大伙儿的笑柄。真是一群不长脑子的贱东西。他再度在心里咒骂了起来！
窗外的天就如他的心情，忽然就暗下来了，两声春雷又像是为了别人壮行和鼓舞，望着茶杯里快要见底的茶水，他愤愤地环顾四周，期望跟以前一样，有人主动过来续杯！令他失望的是，大家就像约好了似的，集体低头在看手中的文件，根本没人和他对视。而手机却响了起来，彩铃声此刻忽然就成了噪音！
“老邹，我在开会呢，今天不行，忙得很，等空下来了再说吧！就这样。”不等邹晓明接话，他强装镇定地合上了手机，他捏手机的手很用力，直至指骨泛白，眼底的红血丝揭示着他的灰心与不甘。那股劲儿像梗在喉咙里的鱼刺，咽不下，吐不出，扎得生疼。
第465章 网络问政
高新区的工作在张安达的主持下，很快便有了起色，张立璞和李知途对秦江老道的眼光敬佩不已，高新区由于一下子少了两个副主任，刚刚重组的科室负责人个个干劲十足！这也是秦江刻意营造的竞争氛围！有时候，结果导向更为重要，说得再多，不如让人家自己去感受体会。秦江的驭人之术可谓精湛绝伦。
本想挽回婚姻的曹小海，最终还是没能打动钟小梅！通过这件事，她对这段不健康的婚姻关系感到了深深的失望！夫妻之间一旦掺杂了功利，感情必然不再纯粹。痛定思痛的她再也不相信两人的关系还能回到从前，何况从前的关系一直是自己一头热，一直委曲求全地迎合着他。
离婚后的钟小梅心情突然就变好了，在医院也变得活跃了起来，她跟郭晓惠说了很多，从过去到现在，尤其是这几天的事儿，听得郭晓惠张大着嘴半天合不拢。
张逸炳很快便被调到省委统战部任副部长，市委市政府给他举办了隆重的欢送会，虽然是平调，但毕竟今后也要称其为省委领导了。晚上的宴会上，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他特意当着大伙的面，和秦江连喝了好几杯，嘴里连声说着希望今后能加强联系，以后省里需要他帮忙、跑腿的，请秦江尽管吩咐。
回到宿舍的秦江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王云松到中江省后，省长之位不知道会花落谁家，听方一鸣说可能又是外调，目前还没有很确切的消息。方一鸣到宜城任职的事儿搞的他有些措手不及，张逸炳走了，谁接替他做常务副市长又成了很多人角逐的焦点，反正也睡不着，他干脆起床坐到了电脑前，浏览起了天涯论坛。
网上关于江州大学宜城分校的帖子还在，评论区里的一段留言引起了秦江的注意。
“学校成怡红院了！政府部门为何一直装聋作哑？听说是新上任的政法委书记力排众议，坚决查处的，为这样敢于担当、挑战强权的领导点赞！”
在这条帖子下面，又有一个网名叫“我爱我家”的人跟帖道：“政法委书记？那不就是我们吴岭县委书记秦江书记吗？热血书记！宜城人民有福了！”
“秦书记好样的！人民公仆，为您点赞！”
“秦书记，请您管一管宜城的几所高中吧！乱收费、课堂上不教，逼着学生课外补课，尽挣黑心钱！”
“秦书记，宜城的医疗系统等着您来肃清吸血鬼！”
“秦书记，化工区周围刺鼻的气味您闻到了吗？这里的百姓需要您！”
“秦书记，我是一名退休教师，一中和二中的补课问题的确很严重，我们几个退休教师开展免费补课活动，遭到了地痞流氓的毒打，报警后也没人管，简直就是蛇鼠一窝，乱套了。”
一条条帖子就像一把把利刃，扎得秦江心口疼，大千世界总有很多阴暗的角落，可惜自己没有三头六臂，没有办法眷顾到每个经受不平的人！他给何亚楠打去电话，将帖子上的一些内容转述了一遍，政法委的政工干部，有义务督促公检法履职尽责。
他要求政法委政治部尽快出台专项要求，明确公检法等政法部门须将关注民生、维护社会稳定与公平作为核心职责。各地政法系统须迅速响应，法院系统开设民生案件“绿色通道”，对涉养老诈骗、劳动争议等案件优先立案、快审快结；检察机关聚焦食品药品安全、生态环境、校外强制补课等领域，强化公益诉讼监督，推动解决群众“急难愁盼”；公安机关深化“枫桥经验”实践，社区民警联合网格员走访排查矛盾纠纷，将调解工作延伸至街头巷尾。
何亚楠一时也没完全记住他提出的要求，情急之下只好说自己现在就过来，秦江本想拒绝，可他还没张嘴，那边就已经挂了电话，估计已经出门了。果然，不到两分钟，便响起了敲门声。
这一晚，两人谈了很久，直至天边泛白，何亚楠这才打着哈欠回了自己宿舍，临走前特意问了问王璐瑶和仔仔回申州没有，得知娘俩还在吴岭，吓得她一吐舌头道：“你这胆子也忒大了点吧？这要是让弟妹撞见，还不得挠死我啊！”
“我去，我又没让你过来，是你自己要过来的好吧？你胆子才大呢！”
何亚楠的工作效率还真是高，第二天下午一上班，文件便起草好了，秦江几乎一字未改，便签署下发了。全市各公安、法院、检察院、司法局在领会《意见》精神后，纷纷行动起来，宜城一中、二中的补课乱象被迅速纠正，几名退休老教师受到的不公正遭遇也被当地公安机关迅速立案侦破，施暴者和幕后指挥人员都依法被制裁。
网络上就像一颗巨石投进了静谧的湖面，热闹非凡。
“天呐，是不是秦书记看到咱们的留言了？吴岭的网友说的对，秦书记来宜城，宜城百姓真有福啦！嘻嘻，开森开森！”
“听我孩子说，二中进驻工作组了，彻查违规补课现象，听说已经处分好几个校领导了，秦书记是真干事儿啊！秦书记威武，我代表学生家长感谢您！”
“我也要反映问题，我们小区小高层装电梯的事儿，材料堆在楼道口都几个月了，迟迟不动工，住户行走十分不便，请领导们管管行吗？”
“楼上的网友，这属于社区和物业管的范畴吧，这种非普遍现象就别难为秦书记了吧，说点大事儿吧！呵呵。”
“本人愿实名举报子阳区教育局局长胡昌升，长期霸凌女教师，大肆收受钱财，贩卖编制。希望领导能关注！”
“我能证明，楼上网友说的是真事儿，如果需要证据，我可以提供。”
“胡昌升？你的好日子到头了！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多行不义必自毙，不是不报日子未到啊！”
这次的网络热评并不是秦江浏览的，而是何亚楠和苏晓两人亲自上阵，她们将一些关键帖子整理好后，打包整理，将敏感、热度高、有共性的话题进行了梳理，秦江只花了二十分钟便了解到了概况。他有感于和何亚楠的配合默契，笑着说：“调你来政治部算是我捡到宝了嘛。”
第466章 食色性也
子阳区妇联、公安分局、纪委迅速成立专案组进驻教育局，实名举报人名叫叶玉龙，是子阳区教育局的一个科长，他爱人武娟也在教育系统工作，就在子阳区的一所初中任副校长，武娟今年三十出头，长得很漂亮，有十足的古韵气息，就像是从荧幕里走出来的芊芊仙子，1998年分到学校后第二年便做了班主任，彼时的学校校长正是胡昌升。
虽然早就垂涎武娟的美色，但那时候的胡昌升一心想着仕途上的进步，已有婚育的他只好将这份欲望埋藏在心底，不过，他对武娟的关照是非常明显的，2001年他在升任教育局局长助理后，便提拔了28岁的武娟当了教导主任，2006年，胡昌升再一次脱颖而出，从副局长的职务上击败一众竞争者，坐上了局长宝座。
直到此时，他心里的那个“魔”终于爆发，在到老单位检查工作的时候，他在酒后许诺武娟，可以提拔她成为副校长，交换的条件则是她的美貌和身体！各怀心思和鬼胎两人在朦胧暧昧的气氛烘托下，当晚便滚到了一个床上。
这层关系维持了半年后，在一次局里组织的会议后，两人的好事儿被叶玉龙撞了个正着。据叶玉龙跟案组反映，武娟是完全受迫害的，是胡昌升利用手中的权力威逼利诱下属，武娟完全是受害者。
叶玉龙同时举报的还有六七位女教师遭遇了胡昌升的潜规则，他以此推断胡昌升就是以职位和领导身份玩弄女下属，就是胡昌升单方面的道德败坏，将女性当事人摘得干干净净。当工作人员找到那位跟帖的人，就是那个自称可以提供证据的人时，对方却矢口否认，说他只是路见不平，加深印象而已。
专案组发现，这位网友的妻子也是区教育局的工作人员！
案情突然变得有些诡异起来，利诱强迫和各取所需，性质可是差了很多，当事件卷宗摆到何亚楠桌上时，她深深的叹了口气。
办公室的灯光在午夜显得格外刺眼，何亚楠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案情报告，看到最后竟觉得自己已经指尖冰凉。女性的职业生涯太过于艰辛，结婚生子前，女人都会固执地认为自己不比男人差，可天然的母性就是预示着牺牲与奉献，这种观念在男人眼中更甚！最令人痛恨的是，无论你有多强，你有多聪慧，连一个流浪汉都觉得你就该是身下之物，这是数千年沉积的产物，卷宗里那些委身于人的职业女性遭遇让她顿觉喉咙发紧。联想到自己，又何尝不是这般境地？
窗外的霓虹模糊成一片光晕，她转着手中的钢笔，金属凉意透过指腹蔓延到心口。这个案子究竟要如何定性成了心头扎入的银针，心情受到严重影响的她，竟鬼使神差地来到11楼。
秦江打开门时就觉得何亚楠的神情不对劲，在听完她的汇报之后，他更加惊异地发现何亚楠眼中已满含即将滚落的泪珠！
“老姐，你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情绪不对呢？有什么心里话就告诉我行不？对错都不要紧。”秦江看她这样，以为她联想到了什么，或是这个案子中有牵扯到她的故人。
“女人做点事儿太难了，我只是有些同情这些女老师，不仅要教书育人，还要操持家务，更要面对你们这些如狼似虎的臭男人的欺辱，天天喊得山响的男女平等，我认为就是扯淡。”话音未落，豆大的泪珠便滚落胸襟。
“女性不易，职场女性更不易，美貌的职场女性更难啊！这一点我是万分理解的，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世道就是这般无情，岂是你我可以转变的？你呀，还是要先分清去功过是，千万别意气定是！”秦江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干脆也来了个有感而发。
“好在啊，我遇到了你这样的领导，没有那种担忧，我特别理解那些女老师的心情，这个胡昌升的确可恶，抓住别人的职业需求，用最低级的方式捕获他人，这种垃圾就该严惩。”
“情绪化了吧？你这话的意思是你也有同感？那我是不是也该是胡昌升的复刻？我怎么突然有股凉意呢？算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别在胡思乱想了。”秦江预感到这个姐姐会极度煽情，于是赶紧劝她回去。
“不是，我跟她们不一样好吧，我是主动找你麻烦的，心甘情愿！只是有点替她们觉得不甘。”说着话，她径直站了起来，走到秦江面前，轻轻地拥住了他，书房内彼此的心跳声都咚咚作响。
抬起头的的何亚楠缓缓抬起头，主动吻了上秦江的嘴唇，用她灵巧的舌尖一颗颗地“数”着他的牙齿，咸咸的泪水流到了两人的嘴里，那般的苦涩，却又透着淡淡的温柔，秦江不知道该不该拒绝，只是觉得今晚的何亚楠左右言他，都是真实暴露着自身的情感。
这个姐姐啊，怎的就让自己那么割舍不下呢！他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希望她能早日找到属于她的幸福，只是这一刻，生理上的慰藉似乎更重要。
他突然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重重地吻了下去，右手轻轻地擦拭着她眼角残存的泪水，左手则伸进她的衣襟，熟练地解开了后背的胸罩纽扣，在她光滑细腻的背上摩挲着，很快，用情至深的两人便笨拙地相互蜕着对方的衣服，直至陈诚相见，何亚楠一双丰满坚挺的山峰紧紧贴在了他的胸口，感觉那对山峰比自己身体温度高了好多，他情不自禁地低头吮吸了上去，触电般的快感瞬间让她颤栗不已。两具久违的胴体弹奏出的交响乐，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精疲力尽的何亚楠，嘴里喃喃道：“我今晚就住你这行吗？”
“嗯，当然可以。”浑身通畅的秦江轻声回应着。
“你说，我们之间跟胡昌升的事儿一样吗？我总觉得有些怪。”
“你是认为我们这样的食色男女，不能免俗是正常的，所以才有这样的感慨吗？”
第468章 网络问政的分歧与热议
胡昌升的问题有些复杂，要说没有胁迫利诱，那肯定是不成立的，不过，和他有染的女教师们，要说个个都没有半推半就，利益交换，似乎也说不过去！至少武娟就不是那种单纯的女人，她为了自己的仕途，给外人的感觉是自己被潜规则了，而实际上呢，这也正是她内心所期盼的，为了攀上这个高枝，她又何尝不一直谋划着和他突破那层关系呢？
相比之下，武娟的丈夫叶玉龙则显得格外单纯，甚至可以说是幼稚。在撞破了她俩的私会后，武娟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将责任一股脑儿地推给了胡昌升，她坚定地声称是胡昌升强奸了她，当时自己是想着报警的，可为了顾及自己和叶玉龙的脸面，最终选择了隐忍。说起来，胡昌升还曾是叶玉龙和武娟的证婚人，叶玉龙的工作也是人家胡昌升一力促成的呢。
武娟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在叶玉龙身上有奇效，叶玉龙为了前途和脸面，在要求武娟写下保证书，保证今后再也不和胡昌升来往后，便选择了息事宁人。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个来月，今年春节的时候，叶玉龙跟几个同学吃饭时，竟听到隔壁桌的几个男女正在谈论跟胡昌升有不正当关系的女老师们的故事，说的最多的也是武娟。
“武娟能当副校长还不是靠她那副好皮囊，你们知道吧？听说她老公也在教育局上班，好像也是胡昌升给调去的呢，难怪人家愿意当活王八了，两口子抱的是同一条大腿，据说去年两人被堵在酒店床上的时候，她老公竟然一声没吭，武娟三言两语就搞定他那个二逼老公了，最后只是写了个保证书了事！那玩意儿要是有用的话，还要法律干啥？没出一个月，两个人有睡到了一块儿了！只是换了地方和方式而已！我估计这么久都相安无事，八成是她那个老公就这么默许了吧，这年头，各玩各的呗，又没少块儿肉！哈哈哈。”
叶玉龙的脸色早就变得铁青，他本来是准备冲过去跟这帮人好好掰扯掰扯的，可素来胆小怕事的他又没有那份胆量，另外，他也想从这些人的议论中获得一些信息。
回到家中，他便将一肚子的怒火和怨气撒向了武娟，那一晚，家里的碗碟茶杯摔了一地，气愤不已的他第一次动手打了武娟。被扇了几个耳光的武娟也撒起泼来，她当天晚上便搬到了学校宿舍去住了，任凭叶玉龙几次三番打电话让她回家，她都置若罔闻，一气之下的叶玉龙这才在一次酒后上网披露了这个大瓜。
这事儿一经网络发酵，等待胡昌升的自然没有好果子吃，他很快就被免职，还背了个严重警告处分。武娟也没好到哪里去，过去学校的老师们基本都知道她和胡昌升的丑事，只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没人说破而已，如今胡昌升一倒，大家也就没了顾虑，茶余饭后的谈资无一例外都是这事儿，连很多学生也会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她选择了辞职，独自一人去了深圳。当然，这都是后话。
政法委开辟网络战场的事儿很快在市委市政府传将开来，说实话，大家的反映褒贬不一，大部分人认为这种接地气的工作方式，能快速了解社会热点和群众关心的问题，有的放矢地开展工作，能拉近和人民群众的距离感，是维护和谐社会的有力抓手，值得提倡。也有相当一部分人觉得，这难免有些哗众取宠的嫌疑，是在有意识地提升部门或个人的群众基础，他们担心一旦这种模式被无限放大，很容易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网络上由于缺乏严格的官方审查机制，一旦出现胡乱举报，主管部门接报就要处理，这无疑是对公共资源的一种滥用，并且很有可能会造成人人自危，滋生“不干事不出事”的负面情绪。
这些议论听起来，各有各的道理，在月底的常委会上，纪委书记宋明泽的发言，引起了大家的热议，他说自从借鉴了政法委网络问政方式后，市纪委的工作成效的确发生了质的提升，但他坦言，这种方式的确也是把双刃剑，一旦控制不当，很容易造成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他着重提到三天前，宜城市某国企经理涉嫌受贿的帖子在本地论坛炸开后，24小时内阅读量便破亿，纪委官网的举报通道被挤到瘫痪。这种秒速反腐的效率让他既兴奋又焦虑——网络曝光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剖开腐败脓疮，但也混杂着经过剪辑的监控视频和匿名者的人身攻击。当技术科的工作人员截获到黑客试图窃取被举报人家庭住址的数据流时，大家惊恐地意识到，这种全民参与的反腐战役里，真相与谣言正以同样的速度狂奔。
听完他的发言，大家纷纷点头，并有意无意地将目光转向秦江。
“我来说两句吧，首先，我想更正、澄清一个事实，关于网络问政，宜城政法委不是首创，在东部和南部经济发达地区，早有先例；随着网络生态的日益发展，网络阵地已经形成了多赛道并进的态势，新时期的网络阵地正以空前的密度渗透社会肌理，从政务公告到民生资讯，从文化传播到商业交易，数字生态的每一条毛细血管都涌动着信息交互的活力。这是我们践行与时俱进的具体表现，我认为，不必抵触，堵不如疏，我们应该积极面对，将风险控制到最小值。“
秦江的发言一下子将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正确的轨道上，大家纷纷在本子上记录着。
”我们要具备鉴别能力，虚拟空间并非都是洪水猛兽，它与现实社会的治理链路存在着待持续打通的前景。我们要看重它高效的传播能力，通过行政干预，提高恶意、虚假的违规、违法成本，倡导正能量和高效率，网络的高利用率不仅体现在流量数据的快速攀升，更在于网络成为连接民生需求与政策供给的神经中枢，在数字化浪潮中重构着社会运行的底层逻辑。这是社会发展的潮流、导向和趋势！我建议，宣传部门和司法部门应尽快出台《网络举报的若干管理规定》，让受众、网民在有限、可控的范围内，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共同维护和谐、美好的社会和家园。”
第469章 身份逆转
秦江在常委会上，极力主张打通网络渠道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便又在网上掀起一波波的好评，尤其是年轻人，纷纷表示积极拥护市委市政府的英明决策。
方一鸣在五一放假前夕，在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处长的陪同下来到宜城市政府报到，一般地，地市级普通副职履新是很少有这种待遇的，干部处副处长带着任命文件陪同上任的是常态，一处处长陪同，这自然是组织部门特意安排的，秦江作为市委副书记，和程明辉代表市委参加了任职会议，冷海峰会后则在市委单独接待了省委组织部的一行人。
方一鸣在省政府虽然是副秘书长，但他主要负责的还是省长王云松的日常工作，缺的正是基层管理工作经验，这个副秘书长和专职副秘书长的差别还是很大，前者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种政治照顾，这次到宜城属于平调，但对于长期从事秘书工作的他来说，已经算是一个很大的进步和跨越，从虚到实的跨越。
秦江很好地把握着分寸，两人始终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在讨论工作分工时，张立璞特意征求了秦江的意见，在他内心深处一直有一个预感，秦江的这次升迁意义非凡，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是正常的，还兼任着吴岭县委书记，这就很不寻常了，更何况在自己的主张下，他竟然真的被委以联系政府经济发展工作的重任！身兼四职，还一个比一个重要，能不耐人寻味吗？这次张逸炳被调离，常务副市长的任命又没有明确说法，难道又是和秦江有关系？
“秦江，你觉得方一鸣副市长分管科教文卫是否合适？这些部门虽然专业性比较强，但好在管理线条相对简单，服务对象也是呈扁平化的，比较容易上手，我还没跟大家商议，想先听听你的意见。”张立璞很有诚意地问道。
“呵呵，老兄，这是你们市政府内部的事儿，咋想起来问我这个门外汉呢？我不太了解你们班子目前的工作状态，各分管领导的工作绩效也不清楚，我想，我恐怕很难给你提供有价值的建议了。”秦江说的也是实话，这个节骨眼上，他的确不合适对方一鸣的工作指手画脚，虽然说他和方一鸣的特殊关系，目前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但这个秘密总有一天会被揭开，另外，一旦张立璞告知方一鸣，他的工作是我秦江的建议，难免会让方一鸣产生不快情绪，要知道，如今的自己可是方一鸣的领导了啊，虽然同是副厅级，可自己是市委常委、副书记，妥妥的市委领导，而方一鸣只是政府的普通副职，地位悬殊还是不小啊。最关键的是，自己过去可是一直仰望人家的，如今3年多过去，两人的身份发生了颠覆性变化，虽然说这和自己的努力有着绝对性的关系，但别人怎么想，谁能阻止得了呢。
“我说，老弟，我怎么老觉得方一鸣调来咱们宜城，这事儿透着蹊跷呢？他这个领导身边的红人，正常的升迁之路应该是去哪个省厅做个党组成员、副厅长，这样就一下子成了班子成员才是捷径啊，到下面地市，想一步成为常委多难呐！你说，这次张逸炳走了，常务副市长的空缺一直没个说法，会不会跟方一鸣的调动有关啊？我反正是觉得有点迷糊，问冷书记，他也不清楚省委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唉，头疼啊。”
张立璞百思不得其解，又不好直接向省里打听，他清楚秦江在省委一众大佬心目中的份量，这才想着跟他打探打探真相。
他的不解，岂是不是偶然，连秦江也是困惑不已，过去，方一鸣在省政府，自己有什么疑惑，一般都会找他打听，可现在不同了，再找方一鸣显然不合适。
“我倒是有个主意，关于常务副市长的空缺问题，你可以在常委会上公开提一下，主要是看看冷书记如何表态，这事儿在会议上留痕的好处是，你只是提出问题的人，并不是给出答案的人，更没有推荐的人。剩下的事儿，我猜测关注的人会有很多哦，你不公开说，别人还以为你早有心仪的人选，大家都不关心的事儿，以你一己之力能那么轻松办到？”
“哎呀，还得是你啊！这脑子转的就是快。我咋就没想到这一招引蛇出洞呢！”张立璞一拍大腿，霍地直起身，一脸兴奋地说道。
“旁观者清吧！你张大市长这么忙，哪有空操心这点小事儿！哈哈哈。”秦江打着哈哈。
“老弟，有件事儿我不知道当不当说，曹小海这次的滑铁卢，坊间据说传的有点邪乎啊。”张立璞见秦江不置可否，便问起了他心里憋了好些天的话。
“邪乎？怎么个邪乎法？”秦江露出一副好奇的神色。
“说他想通过夫人外交达成政治目的，我觉得很纳闷。”张立璞显然没有把话说得太透。
“哈哈哈，是说想拉我下水吧？你认为如何？可信度大不大？”秦江呵呵笑着反问道。
“敞亮！坊间正是这么传的，说他夫人为了你的清白，不愿意同流合污的她还和曹小海离了婚。这是啥情况嘛！我当然知道这事儿不可能跟你扯上关系，这恐怕又是那些伺机反扑的人臆想出来的！真实目的倒是恶毒啊，这就叫亡你我之心不死的节奏啊。可恶至极，我想咱们可不能大意，更不可坐以待毙啊。这种恶意中伤，太垃圾了！”张立璞表现的甚是恼怒。
“老兄，这事儿啊，可能你真是想多了，坊间的传说还是有些根据的，只是，说曹小海夫人为了不连累我才选择离婚，和他划清界限，有点不合逻辑。这个曹小海的确有些心术不正，典型的老油条做派，他的夫人正好和我一位老战友在一个单位工作，于是曹小海便让他夫人通过这层关系，获得我的鼎力支持！我当然知道他的心思，所以根本就没给他施展手腕的机会。至于他两口子离婚，我倒不是特别清楚真实原因，不过呢，多少跟这事儿有点干系。”
秦江的坦诚，让张立璞暗暗松了口气，他清楚，自从秦江履新，各种迫害、诬陷层出不穷，长此以往，对秦江的心情肯定会造成影响。而秦江的加入最大的受益者则是他张立璞！所以，于公于私，他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第470章 再拒钟小梅
方一鸣的分工，最终还是分管科教文卫，市政府的分工会议结束后，他给秦江打了电话，约他晚上一起吃饭，有重要的事儿需要面谈，秦江猜测可能是岳父王云松有什么话要交待，所以晚上便只身前往。
事情的确如他所预料的一样，两人一见面，方一鸣便笑着说道：“领导，这是我代表领导最后一次传达精神哈，以后得由你罩着我咯！”
方哥，瞧你这话说的，咱俩还需要这样见外吗？我在政法委，你老兄在市政府，我罩得了吗？哈哈哈！”
秦江有意不提自己副书记的身份，这样也免得尴尬，方一鸣也没有就这个话题再延伸下去，不过他接下来的一番话，倒是让秦江有些抓狂。
“庞书记和王省长、肖书记等省委领导的意见是，下一步让你做市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时间节点就是你卸任吴岭县委书记的时候，届时将同时卸任政法委书记，领导们的意见是，这两个岗位需要你抓紧物色培养接任的人，尽早考察、上报。这件事儿目前只有冷海峰书记知晓，需要严格保密。”
市委副书记兼任市政府常务副市长，这样的配置和安排在国内虽然不多见，但在部分地区由于管理需要和特殊原因，这种安排一般被外界视为，当事人通常是上级部门重点培养的对象，下一步只好能稳步发展，接任市长甚至书记，均有空间。
秦江没有料到这样的事儿会落到自己的头上，听起来很是梦幻，难怪让自己联系政府那边的经济发展工作，看来这是领导们早就在布局了。
“秦江，分管科教文卫是常规安排，不进常委，也是省委为了阻击其他人越过我争当常委的一招妙棋，这样正好留出了一个缓冲带，给你选拔培养接任人创造了空间，这是万不得已的一种拿时间换空间的做法，所以。这段时间你不用操心我的工作，要全力消除今后你离开吴岭县委和市委政法委后的脱节隐患。”方一鸣说的有些语重心长，这一刻，说实话，他内心也是比较复杂的，秦江和王云松的关系不为人知的前提下，能同时得到这么多领导的认可，属实不容易，当然，这主要的原因还是秦江的个人素养和能力过于出众，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相比吴岭县委书记的难抉择，市政法委书记的的接任人选倒是要简单很多。市委常委的身份和分量自是很多政治势力比较看重的，有机会接任的潜在对象显然要多一些。
“方哥，省长对我这儿还有什么要求吗？这次你下放到宜城，是不是还有其他任务？”秦江问了一直藏在心里的疑问。
“嗯，主要任务还是帮你消除来自不同层面的困扰和压力，宜城的很多问题省委是清楚的，过去多数时候是不告不究，省委也不太方便过于干预，长期以来，小山头主义在宜城已渐渐形成了不小的气候，本来这次被调整的不止张逸炳，冷海峰书记也是要被调离的，考虑到班子的稳定，避免出现重大风险，这次省委主要领导特意约谈了冷书记，并明确要求他将工作重点放到班子建设上来，相信他是有感触和领悟的。”
秦江这才知道省委的良苦用心，更明白方一鸣此次的下放目的：就是让大家都知道，我公开放一个眼线到你宜城，你们不要再向过去那样，动不动就试图捂盖子，搞团团伙伙那一套。
只是，方一鸣显然要承受很大的压力，就像过去的锦衣卫，甚至会有一些人将他比喻成东厂西厂的鹰爪。这对于方一鸣今后的工作开展是十分不利的，也许这也是对他的一种考验吧。
刚回到宿舍的秦江，接到了钟小梅的电话，她语气很是轻快，这次她依然是想请秦江吃饭，不同的是，以前她是为了曹小海的仕途请客，这次则是为了自己重获自由请客。秦江依旧是婉言谢绝，尤其现在又出现新的谣言的情况下，一旦被人利用，岂不是坐实了传言？钟小梅似乎预料到秦江会拒绝似的，也不气馁，而是在电话里和声细语地说道：“秦书记，我知道你忙，也体谅你们这些大领导的苦衷，这样吧，哪天我把晓惠妹妹约上去踏个青，到山里去，近距离地感受、亲近一下大自然。好不好嘛？！”她话的后半段含糖量忽地高了起来，大有一股撒娇的味道，秦江一下子便警觉了起来，他有些怀疑此刻的钟小梅，身边很可能有其他人，难道她这是在向他人证明和自己关系匪浅？
“钟姐，我上次在电话里和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和郭主任怎么相处，是你们之间的事儿，我没有资格评论什么，咱们萍水相逢，实在不必客气，我也不太喜欢应酬，加上工作繁忙，所以呢，以后您就别再客气了，好吧？我一会儿还有个短会要开，就不跟您多说了，再见！”
秦江的直觉真是准，此刻的钟小梅正是在一个茶室和几个闺蜜喝茶聊天，她也的确是在朋友们的怂恿下打的这个电话，目的很简单，就是证实自己跟市委领导很熟！
秦江的话让她多少有些尴尬，好在她并未开免提，不过小小茶室包间里本就静谧的紧，手机听筒里的声音基本上都能被身边人听见，钟小梅为了掩饰不自然，在秦江挂断了电话后，依旧对着忙音说道：“好的好的，书记，等空了再约，你先开会吧，拜拜！”
“怎么说？秦书记答应了吗？”离得稍远些的一个打扮入时的少妇急切地问道，显然，她并未感觉到刚刚什么，之所以这么关心结果，也是因为，她的身份也不简单，她是宜城市实力不俗的一家文化传媒公司的老板，主营业务包括影视广告制作、户外媒体宣传、大型会展会务承接等，旗下还签约了好多平面模特，实际上她们的很多业务和王璐瑶的公司有重合，这些年的行业竞争越来越激烈，她听说钟小梅跟宜城官场新贵秦江私交甚好，计划着通过钟小梅介绍，攀上秦江这艘大船，为今后找一个更合适的靠山。
第471章 不同的世界
钟小梅这段时间心情很复杂，刚离婚的那两天，她像一只被囚禁了多年的小鸟，终于可以张开翅膀去拥抱蓝天，曾经无忧无虑、如花似玉般绚丽夺目的她以为婚姻是爱情的港湾，却在日复一日的沉默中发现自己其实一直生活在一个无形的牢笼中，周围是一张张打着关心爱护的旗号，唾沫横飞的血盆大口，这些年，由于和曹小海一直没有生养，她不得已地忍受着周遭各种各样的眼神和议论，特别是亲戚们和熟人都知道她在医院工作，硬是不懂装懂地出着离谱的主意，甚至介绍她去参加一些迷信活动。
这些年来，曹小海虽然没有特别明显地表示过不满，但每次夫妻间的矛盾和争吵，最终都会绕道这个维度周围的敏感地带，比如曹小海会说：“我看你呀就是闲的！”、你这么敏感干嘛？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之类的话，只要自己一接话，下一句必然就是令自己崩溃的禁区，不想往自己伤口上撒盐的她，唯一的选择便是闭嘴、休战。
每次独自舔舐的伤口，都像细密的铁丝，将她的翅膀缠得越来越紧。直到两人在民政局签字的那一刻，钢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竟像极了笼门开启的轻响。
走出民政局的瞬间，她下意识抬手挡了挡阳光——原来天空可以这样亮。风卷着玉兰花香扑在脸上，是自由的味道。她沿着街慢慢走，脚步像踩在云朵上，每一步都轻飘飘的。路过公园时，看见孩子们追着风筝跑，那只彩色蝴蝶风筝忽高忽低，像极了她那一刻的心。
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地生活了，仿佛重生般的钟小梅着实潇洒嗨皮了一段时间，她上班的每天脸上都挂着笑意，跟同事和下属的关系也变得亲近了很多，以前她很抵触别人在她面前谈论孩子，离婚后，她却能坦然面对了，周边的朋友同事都在表达着“羡慕，这种亦真亦幻的感觉让她着迷不已。
但一切的短暂美好，终究要败给孤独和寂寞！这样的自在日子没过多久，她便患上了严重的失眠，每天晚上都要瞪着双眼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心慌胸闷，急躁不安。她开始频繁地约朋友喝酒，唱歌，试图用酒精来麻醉自己，奇怪的是，平时顶多半斤白酒的量，这段时间每次翻倍地豪饮，愣是不醉！
与钟小梅不同的是，曹小海虽然遭遇婚姻失败，仕途也不顺，可他身边却一下子冒出了好多资深美女，还有媒婆！四十出头，副处级干部，离异无孩儿，这些条件，无一不将他推向受宠的殿堂，向他主动表达爱慕的不光有离异的少妇，更有大把大龄高知剩女，这段时间他膈应张安达的改革进程无比顺利快捷，也懒得去自取其辱，每次开会，他基本上都不发言，每天到点下班，真真假假的相亲活动基本不断，很多女人碍于他的特殊身份，有意借着请他帮忙的幌子推销自己、展示自己。这种感觉让他有种放弃了一棵树，走进了大森林的惬意，他乐此不疲地奔赴到各色各样的酒局，挥洒自如、意气风发。
这可能就是民间流传的“男人四十一朵花”吧。曹小海的生活从离婚后，直接进入到了羡煞旁人的精彩隧道。这可能是才是钟小梅夜夜失眠的最主要原因吧，毕竟两人生活了那么久，有很多共同的亲戚和朋友，两方的消息会有人义务传播的。
很快，宜城官场上的话题便转移到了省长王云松的快速升迁上。他升任省长这才两年的时间，便来了个二级跳，到了中江省一把手的位置，这在整个华夏也是不多见的，按照惯例，这似乎是直登天庭的预兆啊，尤其是王云松今年才五十七岁，年龄上也是有着绝对优势的。
随着王云松履新，又一个很有话题感的消息让一众知道“内部消息”的灵通人士显露了一把。东部一副部级沿海城市市委书记梁振廷调任申州任代省长，让人们津津乐道的是，梁振廷今年才五十二岁，有人传言，真正会直达天庭的人并不是王云松，而是这位继任者，王云松这是明显给人家挪地方的，为了照顾一下王云松的情绪，这才给他升到了一把手的位置。
方一鸣的处境很快变得有些尴尬起来，原本他是王云松的大秘，虽然这次调到宜城只是任排名靠后的副市长，但他特殊的身份，令大家都不敢小视，来宜城后，很多处级甚至副厅级干部常常找机会接近他，这些人的目的也很明显，无非是通过方一鸣的嘴，将自己送到省委领导的视野中去。
所以这段时间，方一鸣了解到了很多公开和不公开的信息，主要都是反映宜城官场生态图的，方一鸣面对这些各怀心思的红男绿女，自然也不可能承诺什么，他很清楚，这些人之所以往自己身边靠，基本上是不清楚王云松下一步的走势，从这一个角度看，这帮人在省里的消息还是相对闭塞的，也就是说，他们一定是被排除在了宜城的权力核心之外的。
当王云松调任中江的消息传开后，原本宾朋满座的方一鸣办公室和宿舍，一下子便冷清了许多，原本找机会来汇报、下棋、喝酒的人，都突然间变得“忙碌”了起来，没有那么多闲工夫来他这磨牙了。
方一鸣苦笑着跟秦江说：“我之前一直在领导身边工作，每到一个地方都有一堆堆的笑脸，这回到宜城，可是让我领教了不少啊，太多的“变脸”艺术家，今天还跟你称兄道弟，明天就成了陌生的路人，这副官场众生相着实像本教科书哦。”
“哈哈哈，各个阶层有着不同的生态特征，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愿意往乡下跑，吃农村饭？因为只有这个阶层才是最真实的，最质朴的、最简单的。对你好就是好，跟你不亲也是骨子里的表现，久居庙堂之上，是时候到基层适应一下了。虽然这个过程有点儿受罪，但它又是一条绕不开的路。就像盛华，才来吴岭那段时间，绝对的水土不服。当他逐步适应了这个环境后，便有了脱胎换骨的改变。”
“怎么？有意向扶持他接任吴岭书记？”方一鸣呵呵笑问道。
第472章 深度 暗访
秦江通过这段时间对盛华的观察和考验，发现这小子自从开了窍之后，一下子有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整个人也变得务实、低调起来，和魏成峰、陈亮等人的工作配合也非常顺畅，大家都一心一意地为了把工作做好而努力，自己离开的这两三个月，县里的各项工作都有条不紊地推进着，经济社会发展迅速，政商和谐、群众满意。照这个思路走下去，吴岭的再次腾飞将指日可待。
在这个特殊时期、关键时期，稳定高于一切，一旦组织架构出现偏差，必将事半功倍，自己在吴岭经受的坎坷，不能让他们再来经历一遍，那是巨大的内耗。
秦江在与赵毅、程明辉、张立璞和冷海峰开会沟通后，才决定重返吴岭，他要来一个超级暗访、深入调查。
既然是暗访，自然不能带与吴岭相熟的人，何亚楠、张巍都是从吴岭调来的，肯定不能露面，经过筛排，苏晓和刘紫华成了最佳人选。五一假期刚结束结束，秦江便带着两人悄悄来到三阳镇王洪轩的度假村，他电话里早就通知了赵冰冰和赵辉，车子直接进了后院停车场。
接下来的暗访便是秦江的拿手好戏了，他给苏晓和刘紫华各安排了一个任务，一个去行政服务大厅，另一个则去经开区。他给两人制定了周密的计划，而自己则在山庄里遥控指挥。
刘紫华戴着普通的鸭舌帽，从穿着上看就像一名企业的工作人员。混在办事群众中一点也不违和。看到窗明几净的行政服务中心里文件、用具摆放整齐，工卡、监督电话摆在了醒目位置。电子屏滚动显示着各窗口办理事项，叫号机前没有想象中的长队。“同志，医保转移需要哪些材料？”她循声走到综合服务台，看到穿藏青色制服的姑娘抬头微笑着递给刚刚咨询的约莫50多岁的那位男同志。“您好，这是流程指南，您可以先大概了解一下，如果需要人工帮助，请凭身份证在大门右侧的取号机上取16-20号社保中心窗口的预约号，我们的工作人员会为您详细解答。
看到男子满意而去，刘紫华不禁心中一动，她自己在两个月前也曾经去过子阳区行政服务中心，那里的办事效率和态度跟眼前的吴岭，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她在大厅里转悠观察了半个多小时，发现每个窗口都放着办不成事反映台。3号窗口的大姐正帮老人操作自助机，轻声解释：“您看，输入密码后后就能查养老金明细，这个密码是刚刚帮您重设的，记得回家后让孩子帮您保存好，万一再记不住了，下次再来问我，好不好？”老人连连点头道着谢，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条折了又折，揣进了衬衣兜里，满意地离开了大厅。
正当她准备离开时，发现角落里赫然放着一块找茬信箱的牌子，这一下就引起了她的好奇心。走近一看，旁边公示着上周收到的三条建议及整改回复，还有一封语气诚恳的致歉信，署名也是工工整整，没有半点敷衍潦草的痕迹。路过投诉台，听见工作人员对一位满头大汗的办事群众说：“您的营业执照问题我们协调了市场监管局，现在可以走绿色通道。不会耽误您正常开业的，请6号窗口的值班主任到投诉台，昨天开启的绿色通道当事人已到我中心，请快速处理。
刘紫华等那位火急火燎的人被值班主任领走后，便来到投诉台询问起了刚刚拿话筒“摇人”的那位年轻女孩。“同志，我问一下，什么情况下才能开启绿色通道啊？要是人人都开绿灯，那岂不意味着绿灯也会拥堵了？”她故意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询问道。
“呵呵，您有所不知，刚刚这位先生是外地来咱们县城开饭店的，日子都选好了，才发现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都没办，这不，市场监管和消防部门上门检查时，他是啥证件都提供不了，眼看明天就要开业，老家还来了好多亲戚朋友过来捧场，这不昨天五一假期只能咱们投诉部门接待他，昨天紧急联系了工商、食药监和消防部门为他开启了绿色通道。保证明天能正常开业。”听着小姑娘的介绍，刘紫华顿觉心里一股暖流涌过，久久不能平静。
“你们这儿一直都有这么好的服务态度和效率吗？我去过的地方也不少，像你们这样设身处地地为群众着想可不多见啊。”
“嗨，要说以前吧，跟其他地方也都差不多，自从咱们秦县长，哦，现在已经是市委副书记了，秦副书记主政吴岭后，我们各项工作才有了脱胎换骨的改变，这些服务思想和意识，都是他在任的时候定的铁律。”
小姑娘脸上露出自豪无比的神情。
“哦，秦副书记，是叫秦江吧？我也听说了他的事迹和能力，只是他好像调到市里好久了吧？现在大家还能按他的要求做事吗？新领导就没点啥想法？”
“您这么问，我是回答不来了，我们也只是普通工作人员，不过我们始终认为，既然是对的事儿就应该要坚持，这和谁当领导并没有必然的关系。不好意思，我还在上班，就不跟您多说了，您如果需要办什么业务，请到对应窗口去办理，如果需要我协助，请尽管说，只要符合政策规定，我们一定尽力为您做好服务。”
刘紫华最后那些话，显然有着很重的挑衅意味，惹得这位热心肠的小姑娘似乎有些不悦了。不过人家的职业素养摆在那儿，也没说什么过格的话。只是不想就这个话题再和她聊下去。
“呵呵，我业务已经办完了，谢谢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尤其是关于秦副书记的事儿。”刘紫华这句话让小姑娘顿时警觉起来。她有些紧张地红着脸说道：“方便知道一下你是哪个单位的吗？我怎么感觉您是在套我的话呢？我虽然没有见过秦副书记，但他在咱们吴岭可是有着崇高威望的，您不会是要害咱们秦副书记吧？那我们可不答应！”
小姑娘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小脸憋得通红地问道，她预感到眼前的这个中年女人跟普通群众有着太多的不同，于是她便拨打了服务中心当班主任的电话，请她过来一趟，说这边有突发情况。
这下子反倒整的刘紫华尴尬了！
第473章 刮目相看
当班的行政服务中心副主任名叫周蓉，是个三十出头的女性，属于有些婴儿肥类型的身型，不过倒是给人很有亲和力的感觉。她闻声便快速地跑了过来，那个小姑娘有点紧张地迎上去悄悄跟她说了几句话，两人便朝着正一脸漫不经心、无所谓的刘紫华走来。
“这位同志，冒昧地问一句，您在哪里高就啊，听小方说您好像对咱们秦书记和现任领导的一些事感兴趣，要不，上我办公室聊聊？有什么想知道的，只要我了解，一定会如实相告。”那位周副主任一开口便让人无法拒绝，果然职场经验要比那个小方高出一大截。
“哦，我呢，其实就是一个在沿海地区一家投资公司的区域负责人，想来看看咱们吴岭的营商环境，我们老板听说吴岭有一位姓秦的书记，特别注重营商环境，并且抓治安、抓经济、促民生等等，都是一把好手。只是听说他已经高升到市里了，所以想看看秦书记离开后，吴岭的现状会有哪些改变，还适不适合我们来投资兴业。”刘紫华的这套台词是秦江早就面授机宜的，她说的合情合理，也就打消了两人的猜疑，尤其是刚刚还略显紧张的小方，如释重负地拍了两下胸口，长长地舒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啊，欢迎您来吴岭投资考察！我们中心就有招商局的窗口，是否需要我领您过去了解一下？另外，您对咱们的工作是否满意？有没有什么好的意见和建议？”周蓉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语气也很诚恳。
刘紫华眼见很多办事群众不时地看向自己，心里竟产生了一丝虚弱感，很是奇怪。为了不占用公共资源，她决定到周蓉办公室聊聊。来到简约的办公室后，周蓉一边倒茶一边问起了刘紫华的情况。
“刘总，来吴岭投资绝对是个明智的选择，您可能不知道，原来的吴岭真是一穷二白，工业疲软，农业不旺，可自打4年前秦书记转业分配来吴岭后，一切都变了，他首先打黑除恶，肃清了治安环境，重新整合规划经开区，然后大力招商，拉来了深南牧业、洪轩集团等几十家规模企业，还将国家级的生态种养殖基地拉到了吴岭，他整顿吏治，亲手将一众贪官、坏官送进了监狱，使整个吴岭的政治环境焕然一新，他本人业连续被评为全国优秀县委书记呢。”周蓉说起秦江的功绩，简直如数家珍，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骄傲。
“周主任，这些，我们也都有所耳闻，所以才对吴岭如此感兴趣，只是，现在秦书记走后，吴岭的天空还能那么蓝，水还能那么绿吗？”
“您有所不知啊，秦书记现在还兼任着咱吴岭的书记，用领导的话来说，这是要扶上马送一程！送谁一程？自然是他培养的一群得力干将啊，县长盛华每次在会上都强调，谁要是破坏秦江书记开创的大好局面，他一定会跟谁斗争到底，这几个月，他可是不遗余力地坚决贯彻秦书记制定的政策方针啊，一有空就深入一线，人家可是名京官，现在啊，走在田间地头，不介绍，谁还能看得出来他是位县长啊。哈哈哈。再有，县委常委一班人，个个都能力出众，一心为民，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秦书记提拔的，他的用人标准是德才兼备，唉，可惜啊，我没赶上好时候哦。”
刘紫华的暗访进行的很顺利，他在赵辉的陪同下，还去了农贸市场、火车站、长途车站，这些地方是最能体现一个城市治理水平的场所，也是各种消息的集散地，说实话，短短几个小时的接触，她能真实地感受到当地老百姓对秦江的敬仰、感恩之情溢于言表，发自内心，也让她对秦江的崇拜之心加深了几分，群众对现在领导班子的满意度也是相当高的，总结起来可以说是生态和谐、群众满意、升级盎然、经济强劲。
她回到民宿的时候，见秦江正在房间批阅着文件，见她进来，便笑呵呵地道：“刘主任，你这可够快的啊，自己倒水喝，我还有几分钟就忙完。”
看着秦江专注的神情，坐在他侧面的刘紫华脑子里产生了无限遐想：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两三岁的年轻领导身上究竟有什么魔力，所到之处皆成传奇！在来吴岭暗访前，她只是知道秦江在吴岭创造了很多神话，但那时她还是有些简单地认为，这应该是与能力、机遇和运气都有关，在经过这几个小时的深入接触后，她这才发现自己过去的想法有多么狭隘，秦江的崛起哪里是仅靠运气和机遇啊，他分明已成了观众中最闪亮耀眼的明日之星代名词！他从群众中建立起来伟岸形象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实现的！自己有幸能成为如此优秀领导的助手，这恐怕才是自己的机遇吧。
“想啥呢？看你这入神的样子，是暗访的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吗？”忙好工作的秦江，扭头看见刘紫华在发呆，还以为她遇到什么想不通的事情了。
“哦，哦，不好意思，书记，我刚刚走神了，我在想，你到底是人还是神！吴岭的群众就差把你供起来了。”自知有些失态的刘紫华赶紧用话题掩饰自己的窘迫。此刻她就像是被人猜中了心思般地手足无措起来，慌忙端起茶杯，咕咚喝了一大口，谁知茶水还很烫，一大口水直烫的她喷了出来，想着收住时，却一下呛得猛烈咳嗽起来。好不尴尬。
秦江赶忙为她递上几张餐巾纸。她满脸通红地接过后，便慌乱地在自己胸前拍打擦拭起来。人在情急之下，往往顾及不到一些细节，就如此刻，她拍打胸部的动作显然是大了些，胸口被她击打得激烈颤动起来，就像两只充满气的热气球，欢快地有节奏地跳跃着，上下起伏间暴露了她的饱满、硕大，秦江只得尴尬地别过脸去。
正在她拼命擦拭的时候，半开着的房门却被刚刚回来的苏晓一把推开，看到刘紫华那副狼狈样，她脱口而出道：“咦？刘主任，这大白天的，咋在领导屋里湿身（谐音失身）了？我这回来的不是时候啊！”
第474章 苏晓碰壁
苏晓的调侃让刘紫华的俏脸一下子变得更红了，她白了苏晓一眼道：“小心我一会往你身上喷点茶水，让你也湿回身！”
“啊？茶水啊？是领导往你身上喷的吗？嘻嘻嘻。”自打苏晓调到宜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那是发生了180度大转弯啊，活泼、开朗、智慧加上善解人意，让她在政法委快速站稳了脚跟，也积下了了广泛的善缘。
“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点欺负人了啊，明明是她自己呛喷的水，咋成了我往她身上喷的了？小脑袋瓜子里都装了些啥啊？”
“装着领导啊，还能装啥？是不是啊紫华主任？”苏晓乘胜追击，再次调侃。
“得得得，我还是别接话茬了吧，来，都说说看今天的成果咋样？”秦江也给苏晓倒了杯茶，拖过一把凳子，示意她坐下慢慢说。
本来还想开句玩笑的的苏晓，赶紧换了副神情，从包里拿出本子，立马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我先说吧，苏处长先缓缓神，我这边的情况比较简单，很快就好。”刘紫华回来的早一些，先汇报也理所当然，她把今天在行政服务中心所见所闻所感，一股脑儿地细述了一遍，尤其是开辟临时绿色通道和与周蓉谈心的事儿，描述的更细。
“刘主任，这样哈，为了节省时间，夸我的那些话就尽量不重复了好吧，其实我是沾了大家的光，工作都是他们做的，功劳自然也不能都挂我脖子上，呵呵。”秦江一听刘紫华的篇幅里一大半都是给自己唱赞歌的，几次想要打断。
“呵呵，这都是基层干部群众的真实心声，我可不是在拍马屁哈。”刘紫华记着辩解道。
接着，她又将在车站、菜场的调查挑重要的汇报了一遍，最后得出的总结是：吴岭现任班子是做了大量工作的，尤其在落实既定的工作目标和政策方面，成效明显。
“嗯，服务意识、治安环境、民生保障，这些好比是一个人的躯干，心脏则是经济发展，这是造血组织，是维持社会长治久安的根本保证，苏晓处长，你说说在经开区的见闻吧。”秦江听完刘紫华的汇报，心里已经有了大概了解，于是便转向苏晓，他发现苏晓正在笔记本上添加着什么。
“哦，好的书记，经开区的外观、环境以及整体布局都很好，只是我总觉得熙熙攘攘的园区内人的流动性有点大，我跟门卫和管委会的工作人员聊过，据他们反映由于生活区和生产区属于不同的区域，很多企业直接在生产区隔离出了很多宿舍，一些赶工期的企业夜间加班，就会产生噪音，噪音基本都要持续到夜间九点半，住在厂区的一些企业员工也就不会太早休息，为了打发时间，很多年轻人，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有的喝酒、有的玩牌，这些人在厂区游荡，下夜班的女工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尤其是那些喝了酒的家伙，常以挑逗、骚扰路过女工为乐，这段时间已经发生了好几起肢体冲突，有的还上升到了治安案件。”
苏晓见秦江眉头紧锁，便停了下来。她忽闪着眼睛盯着秦江，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还有吗？怎么停了？”秦江有些诧异。
“为此我特意以某受害员工家属的身份，找了经开区办公室和派出所，两个部门的反应让人有些担忧啊。”苏晓再次停顿了下来，喝了口水，见秦江面无表情地等着她继续说，便不再犹豫，将下午在经开区管委会和派出所的见闻细说了出来。
经开区管委会的办公室，苏晓以被害人姐姐的身份要求管委会给出处理态度，管委会办公室的工作人员称该伤害案已由经开区派出所在处理，管委会没法给处理意见，让苏晓直接去派出所了解。
苏晓无奈，只得又去了派出所，当班警察看到苏晓气度不凡，外貌出众，他便预感到这个女人不简单，不大可能是那个被侵犯女孩儿的姐姐，他首先怀疑的是，这个美女应该是记者！
基于这样的考虑，他自作聪明地留了心眼儿，苏晓问他案件审理结果时，他便顾左右而言他，不肯说实情，苏晓越是急问，他越是不配合，并且让苏晓出示证件，并证明和受害者的关系。在派出所折腾了半个多小时，苏晓基本上是毫无进展，于是她给市政法委信息化建设处打了电话，让办公室的小姑娘找了吴岭县政法委信息化科科长的电话，她以受害者家属的身份，投诉经开区派出所民警不作为。
这事儿本来不复杂，结果却被没有基层经验的苏晓搞得鸡飞狗跳。县政法委信息化科科长在接到苏晓电话后表示，要投诉可以找督察大队，信息化建设科不负责接收投诉，苏晓眼见投诉无门，便气呼呼地摔门走了，回到民宿见刘紫华已经回来，加上刘紫华的暗访一路绿灯凯歌，自己则那么不顺，所以才有之前的犹豫不决。
秦江在听完她的汇报后，不禁气极而笑，他问苏晓：“你冒充受害者家属，你对受害者的情况知道多少？是通过门卫说的还是见过当事人了？到派出所后，你提供不了身份证明，民警怎么可能给你透露案情？投诉又为啥找信息化建设科？你呀，看来需要到基层好好锻炼一下才行呢！”
“啊？书记，这么说，是我没有找对方法和方向啊？那可怎么办啊，丢人了丢人了！”苏晓急得满脸通红，此时的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尤其是在听到秦江说要让她到基层多锻炼锻炼，她感觉整个身体都被抽空了似的，汗都流下来了。
“好在你还没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则那才叫丢人呢。我上午给过你方案的，遇到突发情况为什么不及时沟通呢？”秦江语气忽地变得有些严厉起来，这个苏晓不光是没经验，还有点自作主张，不敲打敲打，将来是要吃亏的。
“书记，要我说啊，这也难怪，谁让咱们苏晓长得这么好看呢，这气质、穿着，哪里像普通人啊！”刘紫华看苏晓急得都快哭了，赶紧打圆场。
“这样吧，明天刘主任再去一下派出所，把事情搞清楚，明天下午我会通知县委县政府的主要人员开会，你们两位到时候就去县政法委做一个对口工作调研吧。”
第475章 变相敛财
秦江这次暗访吴岭，目的很明确，就是考察盛华接任的可能性！没有请市委组织部同行，一是因为盛华一旦接任县委书记，那就成了省管干部，并且是要进市委常委班子的，现在秦江兼任着吴岭书记，加上常务副市长张逸炳调走，现在的市委常委等于有了两个空缺，盯着的人恐怕不仅是市里，省里估计也会有人惦记着呢！所以为了稳妥起见，他最终决定只带政法委的两个人，这倒是他身兼数职的一大优势，可以跨界摇人！
苏晓的没经验，他其实是清楚的，他也有意识地在给她创造自我剖析和自我否定的机会，坐机关久了，的确容易出现脱离群众和现实的毛病，长此以往，今后一旦委以重任，怕是容易水土不服，铩羽而归。他相信这次的经历，已经让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差距和不足，人不怕犯错，怕的是明明错了还要无理争三分，怕的是刚愎自用，怕的是死不认错。从她眼前的表现来看，他相信这次的暗访工作会让她成长不少。
敲打是必须的，安抚也是必要的！这要取决于对方的态度！苏晓红着眼眶，唯唯诺诺的样子也着实惹人怜惜。刘紫华的圆场倒是挺适时，秦江听完也是莞尔一笑：“这一点我们倒是疏忽了，早知道应该让苏晓化化妆、扮扮丑，或者去借一身粗布衣服，在小县城里，长这么好看，的确有点太扎眼了。哈哈哈。”
秦江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一直紧张兮兮的苏晓闻言，这才破涕为笑。正在三合镇陪同市商务局领导考察的王洪轩，下午闻讯赶到了民宿，赵冰冰神秘地告诉他，秦大书记带了一位倾国倾城的大美女，估计就连赵亚男见了都得甘拜下风。王洪轩猜到此人应是苏晓无疑。于是电话里就打趣道：“领导，你这眼光是越来越好了啊，这么好看的美女到了吴岭县城，还不得引起轰动啊，你可得保持距离才行啊，要不然小道消息又该满天飞了。”
“哈哈哈，那倒不怕，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谓秀色可餐嘛，你怎么样？下午过来不？冰冰告诉你了吧？”秦江打着哈哈。
“我已经在路上咯，一会儿就到，见面后我还有点事儿要跟你说呢。”王洪轩这次陪市商务局的领导来三合，主要是考察在度假村召开绿色食品博览会的事儿，商务局的一名张姓副局长提出会务费用由洪轩集团承担，她给出的条件是，所有参展的绿色产品厂家入场费由洪轩收取，参展产品也由洪轩冠名。
王洪轩认为绿色食品来源广泛，涉及多家合作社和农户，全部以洪轩冠名，将涉及到品牌及安全责任问题，如果不事先做好准备工作，贸然决定，一旦将来产生纠纷或造成事故，利益和责任将无法界定。
见到秦江，王洪轩便将自己的忧虑说了出来，他很想听听秦江的意见。
“这种考虑是对的，现在食品安全是个大问题，不敢马虎。我认为冠名大可不必，成立大销售公司，以公司加农户合营的形式发展，这在部分地区已经有了很好的发展基础。另外，生态经济产业基地就在三合镇，这个平台是有应用价值的，市商务局为什么不和他们谈谈呢？”秦江预感到这中间似乎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要不你是领导呢，商务局最早就是和基地谈的，基地认为整个活动预算96万元过高，不愿意承担这笔费用，所以张艾梅副局长这才找到我们的。”王洪轩笑道。
“那么对方愿意承担多少呢？这笔预算你认为合不合理？”秦江抓住了主要矛盾，接连问道。
“基地的最大能承担的额度是25万元，和商务局预算悬殊过大，我看了一下他们做的方案，96万的预算确实有些高！”王洪轩有些苦笑道。
“你说高那一定是有些离谱了，说说看，具体高在哪儿。”秦江太了解王洪轩了，从他嘴里说出来有些高，那真实情况一点是非常严重的，否则他也不会不管商务局副局长，跑回三阳陪自己。
“首先，我们报给商务局的会场费用，包括大会议室，二楼展厅，两个整天加一个半天，总共报价是6万元，但商务局这部分的预算则是15.8万元；四天的餐食我们的报价是18万元，他们的预算则是39万元；再加上车辆费用、文印费用、展台搭建费用、工作人员补贴，全部加起来就成了近一百万。好在住宿费用由参会人员自行解决，否则预算会更高。”
这还真是有些离谱了，这让秦江想起一个冷笑话，说一群官员出国考察遇到海盗打劫，海盗要求官员缴纳500万的赎金，这些官员中的领头人跟海盗商量，自己可以协调政府缴纳800万元赎金，但是需要对方开具1500万的发票。
这虽然是个段子，但结合到市商务局的这个案例来说，难道不是一种极大的讽刺和影射？性质又有多大区别？秦江沉默了，他内心的怒火是在强压之下才没有爆发。这种现象究竟是个案还是普遍存在？很多时候，企业为了自身发展，特别珍惜一些来之不易的机会，多出点钱能办成事儿，他们都会认为值得！可殊不知，正是这种心态，让一些部门有恃无恐，层层加码、步步压榨！这种不正常的利益链竟成为了生物链、生态链。这种变相的腐败，催生了许多不必要的会议、论坛，很多部门想着法子召开一些无关紧要的行业会议，给人的感觉是单位很忙，大家很累！最要命的是，这种行为往往成为他们敢想敢干，一心为公的外衣，时时会受到上级领导的褒奖，这种现象级的游戏规则会让玩家上瘾，各种各样的展会、交流会、学术会你方作罢我登场，甚至还有人认为这是拉动内需的有效措施，丝毫不觉得这其实是劳命伤财的恶劣现象，这股风看来是要杀一杀了。
第476章 亮明来意
王洪轩撇下市商务局副局长张艾梅，表达的也是一种态度！守着生态产业基地不合作，非拉洪轩集团来垫背，这不仅是一种乱摊派，更有可能会给洪轩集团拉仇恨、树敌手。要知道，生态产业基地可是盛祖名拉来的央企项目，盛华还是吴岭的县长。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买卖，王洪轩哪会有什么热情？
正当两人聊着天的时候，县商务局副局长朱啸虎给王洪轩打来电话，王洪轩在秦江的示意下直接开了手机免提。
“王总，你下午最好能回来一趟，张局好像有点儿不大高兴了，说我们工作没做好，她说还要向市政府汇报呢！这下有点麻烦了呀。帮帮忙嘛，先回来再谈一次好吧，我听她意思费用再精减一下也是可行的，还有就是会场费用和食宿费用也可以直接由你们包干，这样两头挤挤估计就不剩多少了，拜托拜托！”张啸虎看来是真着急了，不停地说着软话。
“张局，我今天真是没有时间回三合了，要不这样行不行？我叫度假村的经理小余去找你们，领导们最后的意见可以跟她说，她晚上会联系我的，我在县城的确走不开。抱歉抱歉！”王洪轩应付道。
“老兄啊，现在的情况是市局的张局长非要见你，要不这样，你在县城什么地方？我们一会儿也要回县里的，要不就在县里见面吧。晚上我来安排个地方，咱们一块儿坐坐，边吃边聊，张局可是海量呢！”张啸虎见王洪轩不肯过去，只得退而求其次。
秦江听着对方的话后朝王洪轩点了点头，于是王洪轩便答应了，不过按照秦江的指示，今晚的饭局只能安排在政府食堂。电话那头的张啸虎如释重负，连说着好好好。秦江接着给盛华、魏成峰分别打了电话，晚上就在政府食堂一块儿吃顿饭，参加的人不宜多。
晚上六点整，王洪轩载着秦江三人来到了县政府食堂，盛华、魏成峰、陈亮、张燕四人已在等候，见到秦江突然回来，盛华竟有些紧张，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车前，亲自给秦江开了车门。
“书记，你这回来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啊，早点说的话，我也好准备准备啊。”盛华一脸的谦恭。
“嗨，就是怕麻烦你们张罗，这才到了后再说的呢，一家人哪里还需要提前准备嘛。”秦江笑着跟大家握手，并介绍了刘紫华和苏晓，盛华一看秦江带着两位政法委的部门领导来，有点意外，他赶紧凑到秦江面前，问要不要通知县政法委的领导陪同，秦江大手一挥道：“不用不用，她们二位是被我抓差来的，不是为政法委的工作，就不折腾他们了。”
张燕进入县委常委后，状态还是很不错，秦江记得商务局好像就是她分管的。
“张副县长，商务局现在还是你分管的吧？”秦江随口问道。
“领导好记性，是我在负责呢，怎么？领导有什么吩咐？还是咱们县商务局惹什么祸了？我怎么有点紧张呢！”对于秦江的突然发问，张燕有点不明所以。她说的紧张，还真不是开玩笑，不知怎么搞的，自从秦江升任市委副书记后，那种上位者的气场猛地涨了一大截，以前张燕还敢跟他耍耍嘴皮子开开玩笑，现在可是时过境迁，她内心深处总有一股莫名的畏惧感，压制着她要注意分寸，这可能就是潜意识吧！
“惹祸倒没有，这两天市商务局是不是有人来吴岭了，你知情不？”秦江看她紧张兮兮的样子，特意缓和了一下语气，脸上也带着笑。
“哦，妈呀，吓死我了！市局有位副局长这两天应该在吴岭调研，局里安排接待了，具体情况还真没掌握，领导有什么指示，我马上安排。”张燕总算稍微松了口气，不过以她对秦江的了解，他从不无的放矢，这中间难不成有什么问题？
“安排就不用了，待会儿县局的张副局长要在隔壁包厢招待市局领导和王总，到时候你陪我过去一下吧，不用多说话。”
“啊？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那好，一会儿需要过去的时候你通知我就行，我不需要事先给张啸虎打电话吧？”张燕做事还是很有板有眼的。
盛华张罗着大家入座后，便等着秦江发话，秦江离开的这两三个月，大事大部分都落在了盛华的肩上，这段时间他也的确累的够呛，也更深层次地认识到了当家的不容易，过去自己只盯着政府那点事儿，下面各个副县长分担了他的大部分工作，忙是忙，但真正特别累人的事儿还真不多，如今可不同，秦江临调走前可是指定了让自己多操点心，实际上已经算是主持县委、县政府的工作了，魏成峰的分寸拿捏得十分到位，基本不越权越位，所以，两边的压力大多是他盛华承担的。
“盛县长，这段时间你最辛苦了，魏书记和陈亮部长在电话里跟我说过几次，大家都很关心你呢，我从不同渠道得知在我离开的这几个月里，同志们很团结、很努力，各项工作也都取得了显着成绩，所以今天我是既代表市委，也代表个人请几位喝杯酒，一是对大家的辛勤工作表示慰问，二来也向各位表示歉意和感谢，感谢大家在我离岗的时候给予的支持和理解，来，我敬大家一杯。”
秦江的话说得很到位，魏成峰陈亮等人暗挑大拇指，心想：还是领导说话有水平啊，短短几句就把桌上的各位情绪都照顾到了。
“我刚刚说，刘紫华主任和苏晓处长这次另有公干，今天就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吧，我们这次的主要目的是暗访！一天的暗访结束了，总体是满意的，不过经开区的问题还得要引起各位的重视，工人的人身安全得不到有效保障，管委会和派出所是有责任的，这个事儿明天请盛华县长亲自过问一下，这中间是不是存在不作为、懒政的问题。”
“暗访？我的天呐，这是啥情况？经开区还被查出问题来了，这下有点麻烦了。”盛华在心里咯噔了一下，经开区治安问题他是知情的，为这事儿他也跟何艳谈过两三次，但每次都收效甚微。原因他比谁都清楚，何艳最近有些膨胀，自己的话她并没有完全听得进去，这事儿自己到底要不要如实汇报呢？
第477章 张艾梅的错愕
秦江看盛华有些欲言又止，便猜到这其中应该有事儿，碍于人多嘴杂，他主动说道：“经开区的问题，可以待会儿咱们小范围聊一下，有问题就要及时发现、及时解决，千万不要藏着掖着，更不要掺杂个人感情，我虽然现在还兼着吴岭的书记，但不可能一直兼，原来大家的约定是兼半年，前几天在市委常委会上我已经提出，要提前卸任，这也是我们这次来暗访的主要目的，人事问题，我当然希望能在内部解决，这样也能保证短期内我们的既定目标可以不走样，对吴岭的整体发展也是有好处的。”
“书记，我觉得您的思路特别清晰，通过这几个月的配合和努力，盛华县长完全有能力接好这一棒，我个人觉得，吴岭正处于高速发展时期，政策的连贯性很重要。”一向老成的魏成峰率先表态道。
内部提拔最大的好处是，二把手升任一把手后，一下子会空出一长串的岗位空缺，当然，这是基于二进一，三进二的前提下，比如说盛华任书记，魏成峰任县长，那么县委副书记的岗位就空缺下来了，如果县委副书记也是内部提拔，那么接任者的岗位空出来后，将会带来一连串的升迁机会。魏成峰此时的表态显然是颇有深意的，支持盛华，就等于给自己创造了一个绝佳的机会，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儿。
工作上的事儿在酒桌上也不可能谈的过多，秦江把握着节奏，他点点头道：“好，意思我懂了，市委最终如何安排，我会尽力考虑周全。工作上的事儿先告一段落，我们也是好久没见了，来，大家一道喝一杯。”
张燕把刘紫华和苏晓照顾的非常到位，桌上三位女将成了喝酒的主力，大家都知道一会儿饭后几位领导还要谈重要的事儿，也就不太劝秦江他们喝酒了，很快秦江便收到了王洪轩发来的的手机短信，张艾梅在酒桌上逼宫了。
张燕陪着秦江来到隔壁包间时，张啸虎吓了一大跳，他是认识秦江的，见张燕进来他已经有些意外了，没想到后面竟跟着这尊大佛。
他慌慌张张地站起身，弓着腰小跑着来到两人面前，连声打着招呼。秦江跟他握了握手：“啸虎同志辛苦了，刚刚听张燕县长说你们在隔壁接待市商务局领导，我现在毕竟还兼着吴岭的书记嘛，所以，我得过来敬市局领导一杯酒啊。”
好嘛，这阵势直接把张啸虎给整不会了！秦江称张艾梅为市局领导，这是什么节奏？他拿余光瞟了一下张艾梅，这家伙真是虎啊，居然稳稳当当地坐在主宾位置上喝着汤，看她那表情，似乎对贸然进屋的两人打断了自己跟王洪轩的谈判而感到不快。
张啸虎哪里知道，这个张艾梅只是市商务局的一名排名靠后的副局长，还不是党组成员，秦江去市里时间不长，她根本就没见过本尊，不过她还是认识张燕这个副县长的，之前在会议上见过几次，之所以没挪屁股，是她习惯于这样跟区县的副职以下干部打交道，在她眼里，张燕虽是吴岭的副县长，可自己是市局的副局长，虽然都是副处级，但自己的“衙门”阶层要高于对方，这次下基层，分管副县长竟然都没露面，只是派了个对口的副局长陪同，自己正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呢。
正是基于这种心态，她才有意无意地漠视了张燕的出现。
张啸虎看到张艾梅的那副强调，一时不知该如何提醒她，只得涨红着脸将张燕和秦江领到桌前。王洪轩见张艾梅没动，自己也只好装作谁都不认识，不过他可没跟张艾梅似的自顾自地吃菜喝汤，而是面带微笑地等着张啸虎的介绍。
“张局，王总，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县委常委、副县长张燕，是我的直接领导。这位是咱们吴岭县委书记，当然，现在也是宜城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是政法委书记秦书记。”
“噗”的一声，张艾梅刚喝到嘴里的一口汤瞬间喷了出来，两只鼻孔都有汤汁喷出来，她显然是被张啸虎后面的介绍惊着了，虽然她没见过秦江，可秦江的大名在宜城乃至江州，谁人不知？她太清楚秦江在市里的地位、实力有多逆天，据说市委书记冷海峰、市长张立璞对他都礼让有加。这下糟糕了，自己刚刚的傲慢真是蠢到家了。她慌忙接过随行人员递来的纸巾，捂着嘴便迅速站了起来，脸色有些发白，嘴角都有些痉挛的，不知道是刚刚呛着的缘故，还是被秦江的突然出现震慑的。
“秦、秦书记您好，不知道您在吴岭，失礼失礼，您快请坐，让您过来给我们敬酒，真是太不应该了，请您一定多加原谅。”张艾梅虽然惊慌，但自责的态度还是快速表达出来了，可见她还是有比较强的应变能力。
“张局长不必自责，我今天回吴岭，就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这里的东道主，市局来指导县里的工作，我代表吴岭过来敬杯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王总，别来无恙啊，最近在吴岭的工作顺不顺利啊？你是为吴岭的发展出了大力的，不管走到哪里，我都记着你的这份情哦。”
“秦书记，我不知道您今天回县里了，要不我早就去县委看您了，工作还是很顺利的，县委县政府对洪轩集团也非常重视，这不，市局张局长今天就去我们三合基地去指导工作了嘛。”王洪轩干脆趁势把张艾梅去三合的事儿拱了出来，免得秦江再被动去问。
“哦，市商务局怎么也在关心洪轩集团的工作啊，这倒是挺新鲜的啊，张局，是有什么好的项目要往吴岭倾斜吗？我在市里好像还没听说呢。”
“秦书记，我跟您汇报一下，我们准备在吴岭举办一个绿色食品博览会，洪轩集团在吴岭的种养殖产业做得很好，我们想趁这个机会好好宣传一下洪轩。”
张艾梅有点尴尬地回应着，她可丝毫没敢提赞助或经费的事儿，她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过了今晚这一关。令她有些郁闷的是，没料到这个王洪轩似乎跟秦江很熟。这下看来有点麻烦了。
第478章 投石问路
“哦，这是好事儿啊，你们商务局不光有想法，也有具体举措，这是真正体现一为基层创优，二为基层减负的惠民惠农政策，我代表吴岭县委县政府感谢你啊。”秦江接着张艾梅的话，一下子就将对方逼到了死胡同。
张艾梅哪里还敢接话？根据市委市政府的统筹要求，各市属局办要制定扶持基层的对应政策，核心要求就是，一不给基层增加负担，二要帮助基层创优争优。张艾梅只要一对照规定就得露馅儿，直到此时，她才感觉到今晚秦江的出现，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她始终微笑着只点头不说话，王洪轩正欲捅破这层窗户纸，张燕先开口了。
“张局，原来市里还有这么好的政策啊，哎呀，感谢领导能第一个想着咱们吴岭啊，不知道这次能给咱们带来哪些惠民惠农项目啊，咱们吴岭现在正处于发展时期，急需要上级部门的支持和帮助啊。这样，不管是政策性的，还是资金红利，我们都要感谢市局的关心和帮助，张局，我先代表县政府感谢您的支持，也欢迎您常来指导工作。”张燕实际上已经看出端倪，于是便挡在秦江之前把话挑明，无论你张艾梅怎么接话，想让县里掏钱恐怕不大可能了，不留下点什么，看你怎么好意思跟市委领导交代！
王洪轩看到秦江有些玩味的表情，也瞬间来了劲儿，他看张燕主动出击了，自己也不能示弱。于是也站起身附和道：“张局，很感谢这次能将会议地放在三合，等你们确定好了协办单位，可以让他们尽快和我们联系，请放心，我们一定拿出最好的服务和价格，促进展会顺利召开。”
张艾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将到口的话咽了回去，她有些恼怒地瞪了王洪轩一眼，心里骂道：你这个老狐狸，真是见缝就钻啊，你这么一说，明显就是当着市委领导的面给自己忘了一个大坑啊，将洪轩集团直接排除在了协办单位之外，打得一手好算盘嘛！
恼怒归恼怒，借她几个胆子，她也不敢在这个场合发作。
“张副县长，王总，你们太客气了，有秦书记一句话，什么好的政策不能向吴岭倾斜啊？这杯酒啊，我看应该由咱们一道敬秦书记，感谢领导对我们基层部门的关心和理解。”
张艾梅眼看自己的计划被彻底打乱，于是把心一横，与其在这里磨嘴皮子，还不如送个顺水人情，如果借这个机会能够攀上秦江这棵参天大树，这笔买卖倒也划算。
“张局，这话不对啊，我没有特别的要求，一切按你们的规定办，再说了，我一直在强调，现在的我就是吴岭的县委书记，可不是以市委的名义干预你们的工作啊。”秦江哪会那么轻易让人钻了空子！他如果不重申一下自己的态度，没准这个张艾梅回市里后，会说自己以市委领导的身份强压商务局把政策向吴岭倾斜呢，这个黑锅可不是随便背的。
“领导说的是，这次能将展会放在吴岭，主要也是看中了吴岭独特的区位优势，种养殖业发达，又有国家级的生态基地，除了吴岭，咱们市也是在找不出第二个地方有这样的条件，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把工作做好，也感谢王总的大力支持，祝咱们合作愉快。”张艾梅反应还真是快。
等秦江准备出门的时候，张艾梅快步离席跑了过来，对秦江悄悄说道：“秦书记，您今晚还回市里吗？”
秦江本来是要晚一点回市里的，一听这个张艾梅的意思是，要是自己说回去，没准儿会提出搭自己车回去的要求，因为晚上还要跟盛华他们谈事儿，于是他笑着道：“哦，这样看情况了，晚上还要跟县委、县政府的部分同志聊点事儿，要是太晚了估计就不回了。怎么，有事儿？”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倒是把张艾梅给难住了，她尴尬地搓了搓手，“哦，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儿，就是，就是想难得在吴岭遇到领导，我想占用您一点时间，汇报一下工作。呵呵。”
“哦，这样啊，工作嘛，还是要多跟主管领导汇报，我这也不管政府那边的事儿，怕是没有资格听你的汇报啊，哈哈哈。”秦江爽朗一笑，又把球给踢了回去。
“哪里哪里，您是市委领导，党领导一切的根本原则我还是懂的，要不这样吧，我先在这儿和县商务局的同志再打磨一下会议的细节，然后等您通知，行不行？这是我的电话，领导先忙，不管多晚，您随时通知我就行。”说着话，递上了一张自己的名片。
秦江自然不好连名片都拒绝，那也太不给对方脸面了！本来对张艾梅并无好感的他，倒是有些佩服起她的韧劲儿了，毕竟对方也是市里来的，自己要是表现得太官气也不大合适，于是他便伸手接过名片，大致看了一眼后便揣进了兜里。
张艾梅笑面如花，她内心窃喜不已！只要秦江肯接纳自己，那就是自己得一次绝佳机会。
盛华等人见秦江去了这么久，早就有点坐不住了，他在等候得时候，就给县商务局局长打去了电话，询问清楚了这次张艾梅来县里的主要目的后，这才知道，秦江今晚为何要主动去隔壁了。
苏晓和刘紫华也没闲着，张燕陪秦江走了，她们两人便成了桌上的绝对主角，陈亮和盛华这一通敬酒，搞得不胜酒力的苏晓差点儿招架不住。
饭局结束的很快，皇朝大酒店内，盛华和魏成峰一道进了秦江的房间，刘紫华给大家泡好茶后便退了出去，刚才她去洗手间的时候就发现苏晓吐了。
“这次我主要是受市委委派，看一下吴岭班子怎么搭配合适，老部长谈谈你的看法啊。”他习惯性地称魏成峰为老部长。
“书记，我先说合适吗？”
“有啥不合适的？你是老组织了嘛，组织人事工作向来是你的强项。”
魏成峰一听这话，内心不禁一动，秦书记说自己的强项是组织人事工作，这句话会不会另有深意？难道是暗示自己不适合接任县长？于是，他理了理思路道：
“那好吧，书记，我先谈谈我的想法。我觉得盛华县长完全可以接任书记一职，这段时间他的工作能力和成绩是摆在眼前，有目共睹的，大家对他的态度也有了根本性的扭转。”
这就是深奥的语言艺术！
第479章 惹恼秦江的牛人
魏成峰本来是准备全力支持盛华上位的，但在听到秦江说自己最擅长组织人事工作时，他内心不禁一动，这些年来自己的主要履历基本在组织口上，虽然之前在乡镇也做过几年镇长，可自打调入党委这条线后，就再没有过政府那边的工作经历。这对于自己接任县长无疑是非常不利的。
晚上在饭桌上他已经表达了支持盛华的意愿，现在自然不能出尔反尔，于是他才在说了支持盛华的话后，加了那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大家对盛华的态度改观是事实，但是一旦说出来就会拔出萝卜带出泥：以前的态度怎么样，为什么？要想将如何改观的态度说清楚，就必然要扒出盛华过往的那些糟糕事儿！
姜果然是老的辣啊，一句看似认可的话，背后竟是如此凶险，关键是当事人还没法不认同！
“嗯，盛华同志最近的表现的确不错，我看作为候选人之一是没问题的，那么，老部长，如果盛华同志顺利接任书记，县长人选你是怎么考虑的？”秦江听懂了魏成峰的意思，于是再添了一把火。
“这个嘛，我还真没太多想过，不过我建议还是内部提拔，这样的确有助于政策的延续。”魏成峰说的满脸真诚，政策延续，谁制定的政策？他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嗯，那如果提名你接任代县长，你认为自己的胜算有多大？长期在党委工作，工作上有什么障碍吗？”
“呵呵，工作实际上是一样做的，不过，具体流程上肯定要加快加强学习才行。我个人实际上并没有太多奢望，毕竟自己也不年轻了，一切但凭领导安排吧。”魏成峰干脆来了个以退为进，这样也能避免将来落得个跑官要官的名声。
“盛县长，晚上我看你欲言又止的样子，是不是经开区那边有什么问题？是指挥不动何艳吗？”秦江居然没有问盛华对人事调整的想法，反倒是将开发区的问题重新抛出来。他清楚地意识到，吴岭的班子中，除了盛华是外调来的外，其他人基本上都是程硕和自己提拔的，刚刚魏成峰的话也再次提醒了自己，如果不将这些根上的问题解决好，吴岭县的班子非常可能会陷入一种表面团结，而实际早已山头高耸的危险境地！而坐在这一座大山顶端的却会变成他秦江自己！不管接不接受认不认可，这个“山大王”的位置自己是很难撇得清的。
“书记，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吧，经开区最近的确不太正常。首先，何艳主任召开了几次会议，将原来既定的功能区人为拉开了口子，造成一些模糊地带，这与原来的规划是背道而驰的；第二，为了满足一些企业特殊要求，默许了个别企业生产生活区域混合使用的做法，这样一来，大家都有样学样，纷纷在空置的生产区隔出好多宿舍，刚开始大家还都不在那儿做饭、晾衣，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便开始变本加厉，如今的生产区域经常在屋外屋顶挂满花花绿绿的衣物，由于人员流动性大，治安隐患也越来越突出，这次发生的猥亵和故意伤害案件，就是和这个安排有极大的关系。”
盛华一口气说完后，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了一口气，这段时间何艳的变化，不仅让盛华感到无奈，魏成峰、陈亮他们也都有感触，只是他们由于跟经开区的工作关系相对稀疏些，冲突也没那么明显而已。
“老部长对何艳的事儿怎么看？”秦江看了看魏成峰的表情，似乎对盛华的话有些不解，于是他便绕开盛华，验证一下这几个人的内心想法。
“哦，我们平时跟经开区交集不多。盛县长反映的问题我还不是特别清楚，我想这事儿还需要多了解一下，前阶段是经开区、高新区都来县里观摩考察了，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魏成峰的回答看似平常，但在秦江听来却是有着明显的包庇！他心头不禁升起一股怒意。
“二位觉得应该如何处理何艳的问题呢？”他环顾了一下两人，沉声问道。
“书记，我看要不先找她聊一下好吧，看看她这么做的真正想法，这次虽然发生了治安事件，但我认为这与眼下的生活生产区域混用并无直接的必然关系，这些人在生活区难道就一定不会发生这种事儿了吗？如果她有合理的理由，我认为还是以加强沟通为主，当然，这里面要是还有什么不合法不合规的问题，那就另当别论了。”
魏成峰仍保持着一贯的沉稳！谨慎的态度，在他心里恐怕认为秦江之所以这样问他们两人，只是单纯地需要有人表态而已。
“书记，其实为这事儿我找她谈过不止一次了，这事儿我认为除了您出面外，其他人一时半会儿是很难改变她的。”盛华听魏成峰这么四平八稳地提着建议，有些急了。
“嗯，我觉得盛华同志的敏感度要强很多，当时将生活区和生产区隔离开的原因是什么？就是怕缺乏统一管理造成不良后果，这种环境下出问题，在其他地区早就屡见不鲜了。这样吧，你现在就打电话给何艳，请她来一趟，先不要提我在。”秦江盯着盛华道。
盛华拨通了何艳的电话后，直接开了免提。电话响了七八下才被接起。
“喂，盛县长，这么晚了有啥事儿？”电话那头传来何艳有些慵懒的声音。
“何主任，你在哪里？请你现在到皇朝大酒店来一趟，咱们讨论一下经开区治安事件的事儿。”
“唉哟，我的大县长啊，这事儿不都移交到派出所了吗？一切等警方的审理结果为准不就好了？咱们又不能行政干预，是吧？”
何艳这回答也是够绝的，盛华问她在哪里她没回答，后面的话，更是表达了自己没有必要过来的意思。盛华朝秦江看看，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何主任，你是不在吴岭吗？还是说没有时间过来？你这么回答，我没法分辨你的真实意图啊。另外，魏书记也在这儿，你怎么决定的，给个明确态度吧。”盛华见秦江黑着脸，也不能跟以前一样不了了之。
“魏书记也在？哎呀，两位大佬都在等我呢，看来是有大事啊，我收拾一下吧，大概9点钟过来。”
秦江知道，何艳所住的小区到皇朝酒店步行不过5分钟，现在刚过8点，她不说自己在哪里，用一句收拾一下，就可以让县委二三把手等她近一小时。
“何主任，要是太忙，就不用过来了。”秦江突然冲着电话怒声吼道。
第480章 经开区恶行
何艳做梦有没有想到此时秦江竟然会出现在皇朝大酒店，此时的她正在和经开区的某个企业老板推杯换盏，正在兴头上的她本想饭局结束后再来面见两位领导的，从他刚刚跟盛华的通话中，她似乎有意在凸显自己在县委县政府的份量，给那位企业家的感觉就是：县长、副书记又能咋滴，还不得乖乖地等着我？
秦江选择暗访又一次收到了奇效！要是自己大张旗鼓地公开回来，哪里还能遇到这个脸谱生态？
何艳在听到那熟悉、愠怒的声音时，吓了一大跳！就立马就醒了一大半！她脸色煞白地冲着电话里一个劲儿地“秦、秦、秦书记，秦书记，是您回来了吗……”可此刻的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慌乱地抓起小手包，来不及跟请客的人细解释，便冲到卫生间洗脸去了，她可不敢一身酒气地去见秦江。
当她匆匆赶到酒店时，看到秦江、盛华、魏成峰还有两个美的不可方物的女子正在喝着茶，一进门就连连道歉道：“书记，您这回来了也没通知一下，我这后知后觉的实在该死，认罚认罚。”
“我这要是提前打招呼，哪里知道你何大主任这么忙呢？今天咱们苏处长去过经开区走访了，你先说说看，生产区和生活区混用的好处是什么？你们又是如何加强安全监管的？出了如此严重的治安事件。你们和派出所到底准备怎么处理？”秦江根本就不给她套近乎的机会，跟连珠炮似的一连抛出几个问题，更绝的是，他并没给她让座。
何艳感觉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秦江无比恼怒的声音像冰雹般砸下来。在她记忆中，这是秦江第一次如此严厉地冲自己吼，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半点声音。茶几上的绿萝叶子微微颤抖，空调冷气吹在背上，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大脑里像是有团被揉皱的纸，所有条理清晰的解释都堵在胸口，变成混沌的浆糊。我...我明明...声音细若蚊蚋，连自己都听不清。
盛华、魏成峰何曾见过如此唯唯诺诺的何艳？两人的目光像探照灯般聚焦过来，何艳攥紧的手心沁出冷汗，指甲深深掐进肉里。连呼吸都带着酸涩的铁锈味。
“我什么呀？这几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我告诉你，这次我是特意选择暗访的，不要觉得是谁在打小报告，反而还有一堆人试图帮你打掩护，你先坐下吧，有什么话就摊开来说，这两位都是我的同事，明天刘主任会以市政法委的名义对经开区的案件进行督办，所以我临时叫她们两位过来熟悉一下情况。”
何艳这才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她小半个屁股坐在刘紫华递过来的凳子上，一脸惶恐不安地说道：“书记，生产区和生活区混用的事儿是这么回事，两个多月前园区的一个企业因为员工人数激增，生活区住不下，并且几乎天天加夜班，来回跑实在不方便，他们给管委会打了个报告，想在一层闲置的厂区办公场所临时搭建一些床铺，等旺季过去后再拆掉。我们在召开了两次会议后，本着为企业排忧解难的原则，同意了他们的申请。可，可谁知这个口子一开，就刹不住车了，多家企业纷纷效仿。”
秦江没等她说完就打断道：“生活区现在的入住率是多少？”
“这个，大概只有45%，很多企业都将人撤回了厂里住，原来是有80%左右的。”何艳如实答道。殊不知，她的回答正好暴露了之前的话。
“你刚刚说生活区住不下，才批复了企业的申请，怎么现在又说入住率高的时候才80%呢？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秦江一下就抓住了她汇报里的明显漏洞。
“这个，主要是生活区不是成片地开放给企业的，最后的那点地方都成了碎片化了，企业不愿意让员工住的东一个西一个的。”
“生活区的入住费用有没有提高？”秦江抓住了核心问题！起初建设生活区的性质是非营利性的，四人间公寓一个月的房租只收取160元，水电都有分表，收取的租金主要用于保洁和保安的工资，另外剩余的都存进了维修基金了，春节后管委会将租金涨到了260元，并默许了一间房至少住2人，这样一来，一部分想提高住宿质量的工人便选择了2个人合租，这部分人大多是班组长或技术骨干，多出的租金他们都推给了企业，个人都不愿意承担。
矛盾很快便爆发出来，很多企业怕一碗水端不平，只能暗的补贴给一些想留着用的人，直到那个叫宏伟电器的老板找到何艳，才开了在厂区住宿的先例。
秦江在何艳断断续续的汇报中，基本知道了结症所在，始作俑者就是管委会，是他们把生活区当成了赚钱的工具，这才让一些企业绞尽脑汁想对策。
十多天的一个夜班下班时分，大概是夜里九点四十分钟左右，两个女工在下班回生活区的途中，被几个入职不久的其他工厂的工人骚扰，这些家伙刚刚喝了酒，打赌说能跟迎面走来的两个年轻女孩搭讪、交朋友。在遭到女孩儿的拒绝后，几个恼羞成怒的家伙，竟趁四下无人，将两名女工拖拽进了工厂的仓库，酒后的几人对两个女孩实施了惨无人道的轮奸，导致一名叫小娟的女孩会阴处撕裂引起大出血，另外一个女工因性格刚烈，被几个施暴的混蛋打得不省人事。这伙丧尽天良的混蛋在作恶后，根本就没将这事儿放心上，都回去睡觉了。直到第二天上班的人发现两个奄奄一息的受害者，这才将两人送到了医院捡回了一条命。
秦江怒火冲天！他近乎咆哮道：“园区保安呢？女工宿舍其他同事呢？”
“保安只负责园区道路巡逻，场内的区域他们是不进去的，这两个女工宿舍就她两个人住，所以…所以。”何艳支支吾吾道。
“别说了！何艳，你这是在犯罪！利令智昏的混蛋！盛县长，马上通知曹辉过来，这事儿必须严肃处理，案发都十多天了居然还没破案，我看这些人都鬼迷了心窍！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人有什么资格坐在领导岗位上尸位素餐？魏副书记，你现在还敢说县委不清楚经开区发生了什么事吗？”秦江的暴怒让一屋子人汗都下来了！
他想到刚刚魏成峰还在试图给何艳打掩护的情景，这是一种更为要命的政治腐败啊！秦江心头火起，对他的连称呼也改了。
第481章 坦白
秦江的爆发来的太突然，盛华也被他的暴怒吓了一大跳，印象中的秦江书记一直是副谦谦君子的形象，没料到他竟因为两个女工的受害激动如此，甚至对何艳爆了粗口！就连魏成峰也没能幸免！
盛华原以为这件事已经糟糕到极致了，没想到曹辉的到来，更是将事件的性质推向了难以收拾的深渊。
之所以案件还没能及时告破，是因为案件的主犯在逃，参与行凶的一共有5个人，据受害人指证，共案犯的招供，造成这起性质恶劣案件的主使者是一个名叫赵继安的西北人，此人还有另一个身份，园区宏宇电器有限公司二股东赵继宇的弟弟。
这个赵继安仗着自己的哥哥在园区和管委会主任何燕、派出所副所长李栋等领导私交不错，俨然成了打工仔中的小霸王，招惹一些女工成了他的家常便饭，这次喝多酒后对两名女工实施残忍侵害后，他本想着和以前一样“破财免灾”，怎奈两名受害者因伤势过重，送医后引起了广泛关注，受害者的家属拒绝私了，兄弟俩儿这才有些害怕了，于是在他哥哥的安排下，这小子跑路了。
宏宇电器在园区也算是中等偏上的纳税大户，这个赵继宇是分管市场开发的二股东，平时就好结交一些三流，为人也比较豪爽大方。在做通了经开区派出所副所长李栋的工作后，很快那四个共犯便集体翻供，将一切都归咎于几人酒醉后的无意识。致使案件审理陷入被动。
曹辉在汇报完这些情况后，本就怒火爆棚的秦江更加怒不可遏，他要求曹辉务必在三天内审结此案，对干扰办案的人员采取必要措施，尤其是主案犯赵继安和其兄赵继宇，畏罪潜逃和包庇窝藏罪责难逃！赵继安的藏身地应该也是赵继宇安排的，为了不再出现新的问题，可以考虑今晚就收网！
接着，秦江通知了县纪委，他要求由纪委牵头，联合县公安局对派出所副所长李栋实施双规，并连夜控制赵继宇，确定赵吉安的行踪。看到秦江如此神速的布置案件工作，一旁的何艳早已面色苍白，汗如雨下。一番工作布置过后已经是夜里10点多钟。几人准备离开时，何艳突然变得不知所措起来，迟迟不肯离开。她知道，这次自己是玩跑偏了，一直以来，她总觉得秦江就是自己的靠山，这倒不是她自己非要给自己立战队，而是身边几乎所有人都这么认为。那些恭维、巴结举动，在秦江升任市委副书记后，达到了巅峰。于是，何艳有些飘了。
抓捕赵继安，她不紧张，可双规李栋、控制赵继宇，就像抽了她身上的两根筋一样，让她感到了莫名的恐惧！因为，就在刚刚，她还在跟这两个人喝着酒、吹着牛呢！
“你怎么还不走呢？还有事儿？”秦江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板着脸问道。
“书记，我，我要向你认错！在这件事儿上我犯了很严重的主观错误，一心只想着抓税收，抓Gdp，淡化了制度甚至是法规的严肃性，请书记批评、处分。”
“呵呵，如果只是批评处分，倒是好事儿，至少你还没沦落到李栋的那种下场！我希望你能认真严肃地对待自己的问题，要知道，你的位置不是某一个人给的，你要负责的也不是只对某一个人，既然在管委会领导岗位上，就该对自己有一个清晰的定位，好自为之吧。”
秦江刚刚在气头上，骂她的确有点凶。但如果不骂她，可能事情的走向会更糟！何艳这几年的工作还是可圈可点的，自己离开吴岭的这段时间，由于缺乏监督和约束，她才越来越膨胀，从这一点上看，盛华、魏成峰也是有责任的，尤其是魏成峰！
不过，话说回来，这其中也脱不了自己的影响！盛魏二人不敢管、不想管，多少是受了自己的影响，他们估计是担心自己不高兴罢。从这一点上来说，自己的确应该早点儿卸任吴岭的书记才行！谁敢保证，吴岭就只有何艳一人如此糊涂呢？
何艳眼泪汪汪地张了张嘴，随着几颗豆大的泪珠滴落，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呜呜哭泣了起来。
“好了，大晚上的在我屋里哭哭啼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咋了呢！认识到错误，认真改正吧，我还要见一下市商务局的同志，你赶紧回去吧，注意配合案件审理，抓紧落实整改措施，不能再出这样的问题了。”
秦江的话一出口，何艳这才破涕为笑，从秦江态度的转变中，她预感到了缓和的可能，也就意味着，自己这个位置应该能保得住。
她站起身，顾不上擦拭眼泪，便一下子抱住了秦江，在他耳边轻轻呢喃道：“弟弟，姐姐错了，看到你生气的样子，我心都碎了。都是我不好，如果你有什么为难的话，怎么处理我都行。”
“我问你，你个人在这件事儿上有没有问题？”秦江看她那副可怜样，两手撑着她双肩，有些沉重地问道。
“经济上没有任何问题，顶多偶尔有一些吃饭，茶叶啥的小礼品。这一点我还是有底线的，只是觉得和你的关系比较近，没能经受住周遭人的恭维和诱惑，有些飘。”何艳擦了下眼泪，举着手发誓。
“那好吧，明天我会根据案件的进展再看看怎么处理合适，如果只是工作失误，倒不至于丢了工作，以后一定要引以为戒。”
“晚上真的还要见人？要是没别的事儿的话，我留下来帮你洗洗衣服吧。”何艳有些脸红道。
“呵呵，不用了，确实还有人在等，我也没什么衣服需要洗的，你抓紧回家吧。”秦江有点尴尬了，他自然是听出了何艳说洗衣服蕴含的意思。
“那，那好吧，你早点休息。”何艳依依不舍地走出了屋，顺手将垃圾袋拎了出去，在走廊拐角处，看到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子，正在朝秦江住的房间这瞄，想来这位应该就是秦江说的市商务局的副局长了。
第482章 深夜接见
何艳看到拐角处的张艾梅，预感到她可能就是市商务局的副局长，她心里琢磨着，这么晚了，这位长相相当不错的女副局长还要去市委领导的房里去汇报工作，这谈的是哪门子工作呢？难不成……
女人心海底针，此刻的荷叶竟然鬼使神差的冲着张爱梅笑了笑，见张艾梅也和她颔首示意，她便开口问道：“你就是市商务局的副局长，这么晚了还秦书记汇报工作吗？”
“哦是的，没猜错，您是吴岭县经开区的何主任吧，我刚刚听他们说了，说您还有些事要跟书记汇报，所以就在门口等着呢。”张艾梅话说的客套，但在何艳听来却有一丝嘲讽的味道。
“好，那他们瞎说的，我也没什么事找书记汇报，就是想帮他把脏衣服洗洗，谁让我是他老姐呢！”
何艳有些许的得意，但更多的可能还是醋意在心里翻滚，她想着如果今天晚上没有这个张艾梅等着见领导，那么自己非常有可能就留下来了，他的心里曾经盘算过，只要自己能留下来，不管晚上会不会发生什么事，自己的位置定当无忧，甚至可能连起码的处分或者批评也都不会有。
两个素不相识的人通过简单的几句对话彼此也都觉得很无趣，在没也不在准备和他攀谈下去，他冲着何艳说道：“何主任，那我就不耽误您了，我现在去书记了汇报一下工作。以后有机会到市里可以联系，如果需要市商务局帮忙，请尽管开口。”
言语中尽显上级机关的姿态。何艳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人家毕竟是市属单位的领导，来吴岭应该是检查工作的，自己可不能太过于轻视对方，但心里总觉得有些气鼓鼓的，于是勉强挤出笑容道：“那好的，书记这两天非常累呀，我劝你还是尽量长话短说吧，让领导早点休息吧。”
张艾梅嘴角上扬，显出了一个俏皮的弧度，径自朝秦江房间的方向走去。
秦江房间的门是半开着的，张艾梅快步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秦江正在看一份文件，招手让她进来坐。张艾梅就像长翅的小鸟，飞快又轻盈地飘了进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张局，不好意思啊，今天事比较多，刚刚才谈完，是不是打乱你的工作计划了呀？其实你有事儿的话，今天是不用在这儿等的。”秦江放下手中的文件，归拢了一下茶几上的茶杯，杂物。张艾梅立即伸手开始清理起来，将刚刚那帮人制造的垃圾尽数收拢、洗净，摆放的整整齐齐。然后重新给秦江泡了一杯茶。
“哎呀，这个时间还能见到领导，是我的荣幸，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是我打搅了领导，我这边的工作嘛，没有什么影响，我本来也计划明天上午再去一下现场，看到您这么忙，肯定也很累了，我都有点于心不忍了呢。”
“哈哈哈，你这种工作劲头我倒是有些欣赏，做事嘛，就得要有那股劲儿。对了，有什么事儿要跟我聊的？”秦江态度明显好转了不少，这个张艾梅别的不说，就眼里有活儿，做事儿执着这两个优点，便已在他这里增分不少。
秦江这么一问，张艾梅反倒变得有些扭捏起来了，她争取到今晚和秦江见面的目的，无非是想表明自己想成为对方的“门生”，哪里有什么实质性的工作需要汇报呢。可秦江愣是这么问了，是对方故意装傻充愣，还是借机考验自己？以秦江的职业智慧，恐怕后者的概率更大啊，她在心里快速酝酿着，如果这个问题自己回答的过于轻飘，很有可能入不了对方的眼，可要是回答的太过明显，又有可能引起对方的反感，这个分寸还真是不太好把握啊。
看到张艾梅因为窘迫而有些涨红的脸，秦江笑了起来，他一边示意对方喝茶，一边打量起眼前这个经过了一番妆扮的女人来。
张艾梅今年约莫40岁的年纪，由于保养的不错，脸上的皮肤很有光泽，也很紧致。眼角更是没有留下岁月痕迹，她斜着身子半个屁股坐在沙发上，腰际看不出多余的赘肉，米白色衬衫勾勒出流畅的肩线，粉红色的胸罩在灯光的照射下若隐若现，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细巧的玫瑰金腕表。齐耳短发泛着健康的光泽。身上有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不是甜腻的馥郁，而是雨后花圃般清润的气息。
见秦江在打量自己，张艾梅突地心里一动：这次秦江的突然驾临，会不会和自己让洪轩集团出钱办展会的事儿有关？她回忆起今晚王洪轩云淡风轻的表情，联想到王洪轩正是秦江在吴岭工作时的招商对象，她脑袋不禁嗡的一下，这一刻她总算明白了一些事儿，也想到了今晚自己该向这位大佛汇报啥合适了。
“书记，我主要想跟您汇报一下这次到三合办展会的情况，这两年也不知怎么了，各个部门各色各样的会议层出不穷，我个人认为这既是经济社会发展较快的原因，也是不健康不科学政绩观的体现，由于大家都在争先恐后地找项目，咱们商务部门更是处在风口浪尖，难以免俗。这次的展会是市局党组会上决定的，我作为分管负责人，责无旁贷地冲到了一线，跟属地对口部门的衔接倒是很顺利，但关于会务费用的问题始终没能很好地解决。”
张艾梅看到秦江面色凝重，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事儿虽然是自己在主抓，但代表的可不是她个人的意志，党组会上大家最初提出的意见可不止这点费用。她早就考虑到了难度，在会上已努力过多次，但最终她也只能服从集体决策。
“这种会展的作用究竟有多大？来参与的单位主体是哪些？主管部门没有相应的经费吗？”秦江一连问了三个问题，这些问题是一个比一个难回答。
“作用嘛，实际上是无法评估的，我个人认为这类会展往往是形式大于内容，参展的基本是省内企业，观展的则是周边地区的单位和个人，刚开始的那两年，还能收取一些展位费，现在一听说要收费，很多参展单位都不来了。至于经费嘛，财政规划是有一些的，但基本上是杯水车薪，连场地费都不够。所以各单位基本上都将展会、会议商业化运作了，冠名、广告是主要手段。”
第483章 快速行动
“劳民伤财！”
秦江嘴里蹦出了这四个字！
“张局长，你认为这种会展有办下去的必要吗？你个人有什么想法？”秦江缓和了一下情绪。张艾梅闻言顿时精神一振，领导问自己的想法，这可是个好兆头啊。
“书记，我赞成您的看法，这的确是劳民伤财之举，给很多当地企业带来了很大的负担，就拿这次的会展来说，生态基地不肯按要求出资，为了保障会议的正常举行，我们只能找洪轩集团帮忙，对洪轩的态度来说，我内心是理解他们的，这不仅是花钱的事儿，还有可能恶化与其他单位的关系，唉！”
张艾梅叹了口气。秦江也没再神问其他更敏感的问题，他在心里琢磨着这事儿要怎么跟张立璞那边沟通，这种文山会海的劣习是时候结束了。
“这样吧，我明天下午就回市里，会与立璞市长交流一下处理意见，到时候如果需要你做详细介绍，你有没有什么问题？”
幸福来的猝不及防！自从当年提拔自己的副市长丛文斌退休后，一直以来，自己都处于政治边缘，在单位的排名也是最后，这次之所以这么卖力地想快速促成会议，跟自己在单位岌岌可危的地位很有关系。
真是缺觉有人送枕头啊，如果这次能投身到秦江这颗熠熠生辉的官场新贵麾下，只要自己够努力，今后还愁前程吗？
“没有问题，书记，我随时听候您的召唤！”张艾梅迅速表态道。
“那好，你晚上也住在这里吗？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书记，我在7楼住呢，明天我就先回市里吧，三合的事儿我先放一放好吧？”在得到了秦江的许可后，她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准备出门，在她站起身的瞬间，秦江感觉到对方的精气神明显提升不少，腰杆挺的直直的，给人的感官是比刚进门时身高都显得高了些许，这可能就是心情外放的原因吧。
五月七号上午，曹辉那边传来消息，赵继安已经被抓获，令人无语的是，这小子就躲在他哥哥赵继宇的家中，不知道是他们太自信了还是觉得灯下黑，认为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总之，在控制了赵继宇后，不到一个小时就逮住了这小子。
派出所副所长李栋也没落着好，被双规后，很快也交代了自己违纪违法行为，不过，他在交代问题的时候，提到过一件事儿。赵继宇游说拉拢自己的手段是，明确表明了他与管委会主任何艳关系很铁，并在邀请自己吃饭时请了何艳作陪。席间何艳虽然没有明确提到关照赵继安的事儿，但从两人互动的表现来看，的确如赵继宇所说，两人私交不浅。自己也正是有了这样的判断，这才勉强答应了赵继宇的请托，犯下了严重错误。
因为涉及到了县委常委，县纪委不敢大意，紧急向盛华和秦江作了汇报，盛华的意见是，因为李栋的笔录中并没指出受过何艳的指示，完全是他自己的主观臆断，这个证据无法判定何艳在本案中存在问题，如果公开调查恐怕不妥，他觉得可以以县委的名义先找何艳谈谈话。先做些了解。
秦江赞成这个提议，毕竟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谨慎一些也是必要的。
找何艳谈话的是盛华和纪委的一个副书记，因为有了昨晚的见面核实，盛华问的倒是非常直接，他开门见山道：“何主任，我也不兜圈子了，李栋反映，他之所以被赵继宇拉下水，是感觉到背后有你的支持，所以他才孤注一掷的，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你和宏宇电器的赵继宇是什么关系？有没有利益输送的情况？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今天是小范围的谈话，希望你能自证清白！”
“县长，我昨晚已跟书记汇报过了，我没有收受过对方的任何礼金礼品，当然，对方的确送过数次，但都被我谢绝了。李栋反映的应该是第一次在一块儿吃了顿饭的事儿吧？那晚参加饭局的可不止我一个人，因为管委会帮助赵继宇公司成功拿到了省级科技补贴，他们公司董事长齐玉华邀请了好几次，我们和管委会的咨询公司才去参加了活动的，临开席时却被告知齐玉华董事长突发疾病住院了，咨询公司也只来了一名副总经理，据说总经理有紧急任务去了市里，而席间便有这个李栋。”
何艳顿了顿，接着道：“我在参加饭局前，对赵继安的犯罪行为还不怎么知情，所以在饭局上根本就没有提过任何与案情有关的话题，更没有对李栋做什么指示了，这一点您可以找齐玉华和咨询公司的相关人员核实。”
秦江在了解了大概情况后便带着刘紫华和苏晓离开了吴岭，回到市里后，他立即去了张立璞办公室，将会展活动的问题提了出来，很快，张艾梅便被通知来了市政府，她没想到秦江的动作会如此迅速，下午才上班就开始解决这个麻烦事儿了。
实际上，早上回到单位的张艾梅也没闲着，她把这次会展活动的前因后果进行了细致的整理汇总，推掉了局长焦志勇的约见，称病先去了医院，她之所以这样做，是担心自己说漏嘴，万一焦志勇和其他党组成员统一口径将锅甩给自己，那自己怕是双拳难敌四手了。
了解了张艾梅的谨慎行事风格，秦江对她的欣赏又加深了几分！本来昨晚他想过要提醒对方注意保密的，最后还是忍住了，可能主要也想考验考验这个张艾梅的综合能力吧，
下午三点多，冷海峰、张立璞、程明辉、秦江和赵毅召开了碰头会，讨论起了吴岭县委班子调整的问题，在开会前，张立璞便提出了取消各种意义含糊会议会展的想法，在得到了几人的支持后，市政府办公室的文件便快速下发了。
秦江关于盛华的接任提议，得到了一致认同，关于县长人选，秦江的提议有些出人意料：他提名的并非是副书记魏成峰！
第484章 特殊任命
这两天在吴岭的真实感受是，吴岭的干部群众对自己的那份情谊是刻在骨子里的，尤其是现在的常委班子中，几乎都是自己提拔的人，这些人中的大部分，或多或少地存在个人崇拜主义，个人崇拜本来不是什么坏事儿，但在一个小集体中有这种表现的个体过多，且崇拜的是同一个人的话，这就有点危险了！
就拿魏成峰来说，原本他是一位极有原则的干部，可这次竟然为了顾及自己的感受，将组织原则抛之脑后，在何艳的问题上一味护短，这个苗头着实吓了秦江一大跳！这种现象显然不是偶然的，如果不强行阻止，长此以往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自己将会成为左右吴岭政坛的幕后之手，而这一切当事人可能会毫不知情，太可怕了。
他当着几人的面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令在场众人唏嘘不已，也更加敬重、佩服他的良苦用心和深谋远虑，这可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品质。长期以来，很少有前任乐于看到继任者发出不同的声音，总希望后来者能一如既往地按自己布置的发展路线开展工作，这是自身价值的一种体现，也是人性的弱点。
当冷海峰问起秦江对吴岭县长的人事建议时，秦江诚恳地说：“我觉得这个人选应该考虑从外部调入，否则整个吴岭的官场极有可能会形成铁板一块，水泼不进，就有小山头意识的风险，这样不利于全县整体工作的开展。”
组织部长赵毅对此深有感触，他佩服秦江的高风亮节和未雨绸缪，于是便异常坚定地选择了支持他的观点！张立璞刚开始还以为这是秦江的以退为进，直到听完秦江的担忧后，这才意识到终究还是自己狭隘了。
市委组织部的报告很快便得到了省委的批准，盛华接任吴岭县委书记，代县长则是由洪山区委副书记章天来担任，魏成峰被调到了市委组织部任党组成员、副部长。陈亮接任了县委副书记。至此，吴岭官场在秦江壮士断臂式的布局中完成了平稳交替。他的这番举动也得到了市委和省委的高度肯定，称赞他是践行对党忠诚，对党的事业负责的优秀领导干部，省委党校还将秦江的事迹上报了中央党校，编进了教材！
五月十二日，是一个令全国人民都痛彻心扉的历史时刻，在重大自然灾害面前，全国上下同心同德、奋力抗灾，震后不足一小时，迷彩绿的身影已从四面八方集结——解放军战士背着干粮、扛着铁锹，在断壁残垣间用手刨开瓦砾；消防员的橙红救援服在废墟中穿梭，液压剪剪断钢筋的声响与“有人吗”的呼喊交织；医护人员跪在临时担架旁，用手电筒照着伤员的瞳孔，生理盐水顺着输液管滴进干裂的嘴唇。
与此同时，物资的暖流正跨越千山万水。东北的大米装了整整一列车，车皮上红漆写着“汶川别怕，我们来了”；南方的帐篷连夜打包，志愿者在包裹上贴满手写的便签：“帐篷里有棉被，冷了就盖好”；企业的捐款账户被汇款信息挤爆，连街边卖菜的阿姨都把零钱塞进捐款箱，说“给娃娃们买点吃的”。
更有无数普通人踏上征途：退休教师带着急救包挤上长途车，说“我会教书，能给孩子上课”；大学生组成志愿者车队，在塌方路段用肩膀扛着药品前行；西安的面馆老板支起大锅，免费为救援人员煮热汤面，蒸汽模糊了镜片，却暖了每个人的胃。
从白发苍苍的老人到稚气未脱的孩童，从繁华都市到偏远山村，13亿人用行动诠释着“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捐款箱前的长队、血站外的等候、网络上的“汶川挺住”……这些汇聚的微光，终在废墟之上燃起希望的火炬，让断裂的土地重新长出坚韧的根。
王璐瑶的公司捐款578万元，洪轩集团捐款1300万元和200万元物资，深南牧业捐款1000万元和5000箱奶制品。李雪的公司在资金困难的情况下，仍捐出了100万元……
五月二十八日，秦江迎来了新的任命：宜城市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省政法委副书记洪磊接任了宜城市政法委书记。
这个消息就如一声惊雷，划破了沉重压抑的天空，宜城的大街小巷，人们议论的话题除了地震救援外，多了一个关于秦江政治生涯预测，大家纷纷展示着自己的政治分析能力，有的说下一步秦江必然是市长人选，也有的直接说，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属于特别重用，极为罕见，没准儿很快便可以一步到位，担任书记！
当人们沉浸在对宜城未来前景的憧憬中时，秦江则再次迎来了一场政治危机，造成这场危机的推手竟然是张立璞！那个向来依仗秦江，屡次被秦江助理拉出泥潭的人。
按照惯例，常务副市长是协助市长工作的第一人，分管的工作也是极为重要的领域，比如财政、建设、金融等，可出人意料的是，官网上分工一栏中，秦江分管的工作竟是安全生产、招商、工商税务和宗教事务。
这样的分工落在常务副市长身上，显然太不正常！就连普通群众都能看出，这一定是有人刻意为之！是嫉贤妒能还是挖坑陷害？这些部门中除了招商能做些成绩外，其他几块儿都是很难快速出政绩的！尤其是安全生产，弄不好还要担责！毕竟刚刚发生的重大自然灾害的阴霾还未散去，人们有这样的猜测也情有可原！
在讨论分工的会议上，张立璞提出的意见正是与灾情有关，他在这个时候将安全生产的重要性拔高，还真是一个无解的死局，程硕提出了反对意见，被张立璞一句话给秒杀了：“程市长认为安全生产工作不重要吗？安全是无数个零前面的1，5.12的阵痛就是最好的诠释！”
整个会议上，秦江表现的异常冷静，他没有为自己争取什么，只是在心里琢磨着：张立璞这是感到自己对他产生威胁了？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张立璞在提出分工意见之前的那句话“这个分工意见我已经跟海峰书记沟通过，他完全支持。”
第485章 分工风波
政府的分工在没有形成内部讨论意见之前，便急急地和市委书记进行单方面的沟通，并且还得到了市委书记的认同，这是极不正常的做法，由此也意味着这次的分工绝不简单。如果说张立璞是认为，秦江的职务调整会对自己造成威胁，那么冷海峰呢？作为市委书记，难道他也觉得秦江会对他造成威胁？
就在市政府官网宣布了对秦江的工作分工后，当天晚上天涯论坛便出现了一个网名为“正义使者”发布的帖子，帖子的内容非常劲爆，反映的正是这一次宜城市政府工作分工的推论，这名叫正义使者的网友，看来是非常熟悉政府工作的人，他尖锐的指出：对秦将证明常务副市长的工作安排，就是一场赤裸裸的权力绞杀，更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政治陷害。作为一名富有正义感的体制中人，他对此表示了极度的愤慨，并将矛头直接指向了市长张立璞和市委书记冷海峰！他坚持认为这是两人嫉贤妒能、心胸狭隘的表现，这样的工作安排不仅束缚了秦江施展拳脚的空间，也从心理上对当事人和广大干部群众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这其实就是一场政治腐败。他还认为，省委既然将秦江任命为市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就是看中了他出色的工作能力和优秀的政治品德，这样的分工意味着什么？是在和省委打擂台、唱对台戏吗？
这个帖子就像一块巨石，被狠狠地砸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引爆了网络！舆论近乎一边倒！对冷海峰、张立璞两人的过往进行了口诛笔伐，甚至还有人爆出冷海峰在宜城政绩平平、整人第一的具体案例。就在网上议论持续发酵的关键时刻，一个跟帖人的言论引起了大家的集体声讨。
这个帖子的大致内容是：发帖人应该是当事人秦江或者他指定的人所为，目的当然不言而喻，是对自己分工表示的不满，并利用网络舆情给市委市政府施压。这个帖子的出现一下子激起了广大网友的不适感，很多网友表示一定要人肉此人，将他扒个底朝天，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如此恶毒、卑劣，如此不择手段？
不得不说，网络的力量真的是太强悍了，不到两个小时，这个发出异声的网民信息便并被网友扒了出来，此人正是张立璞的秘书刘凯！这下好了，网友的怒潮被彻底激发！人们纷纷指责刘凯幕后的主使人张立璞，称其为“无能市长”、“卑鄙小人”，二刘凯就更惨了，他当天在回家的路上便被一群年纪不小的人围殴，造成了多处软组织损伤，由于眼镜被踩碎，连打他的人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只知道这些人岁数太小，有男有女。
当张利普无比愤怒的拍了桌子，要求市公安局立即破案时，得到的反馈，则令他懊恼不已：当市局的民警到事发地点去取证时，竟然有两三百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出来，承认是自己打了那个不知羞耻的恶人，这些老人平时都在附近的广场上晨练和散步，据刘凯反映，围殴他的大概有二十来人人，可这一下出现了两三百个主动自首的老人，市公安局的民警也是头一次碰到这种事儿，这所谓法不责众，眼看加入自首的队伍越来越大，民警深知此案已经无法破解。令民警更加头疼的是，案发当日，这一路段唯一一个监控摄像头居然拆了！交通部门的反馈是，该摄像头被雷击损坏，返厂维修了。
眼看这件事的炸裂程度越来越难以控制，冷海峰彻底坐不住了，他不顾深夜一点，让秘书叫来了张立璞，他充满怒气的指着张立璞道：“你是怎么搞的吗？叫刘凯的年轻人是不是你指使的？你为什么要这样？我听说你在政府分工会议上，说对于秦江的工作安排是经过我同意的，真相真的是如此吗？我当时是这样答复你的吗？我让你在办公会上先讨论，拿出初步方案后再说。怎么到最后竟变成你我在做私下交易了？刘凯的案子必须马上叫停，否则这件事情很容易引起上面的关注！你自己也好好看一看网络上的那些讨论，你非要将你我都变成过街老鼠才开心吗？如果此事得不到尽快的解决，我将考虑向省委汇报一切。”
内心有鬼的张立璞,，面对冷海峰的咆哮，也是一脸的尴尬与无奈，工作分工的问题上，正如冷海峰所说，让自己先过会再定夺，但自己为了防止出现不同的声音铤而走险，拿冷海峰做了挡箭牌，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已经板上钉钉的事，竟然被一个帖子搅得天翻地覆，并且失控如此！
与冷海峰的责怪相比，几小时前京城的曹中军的一通斥责，早已让他犹如深陷冰冷的水底，电话中的曹中军甚至多次爆了粗口，他大骂张立璞丧失党性原则、不配为人，并扬言如果此事得不到有效解决，那他这个市长也别当了。
“海峰书记，这件事的确是我考虑不周，对底下的工作人员也疏于管束，我已经对刘凯做了停职处理，但是这件事的影响还在加剧，咽下能改变这个局面的人，恐怕只有秦江了。我想这件事还得您这个班长出面调停才行啊。”张立璞的语气明显的弱了几分。
“我出面？我能怎么出面？现在的情况是所有人都认为你我是共同整治秦江的罪魁祸首。难道要我承认这次的分工确实是经过我同意的？”冷海峰选择了直接不接招，你张立璞做的蠢事，凭什么让我来替你擦屁股？他这句话还隐藏着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自己拉的屎自己吃，别想着拉我下水！这件事你如果处理不好，我只得公开指出，是你利用不正当手段影响办公会的决策！
心如死灰的张立璞，此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终究还是自己低估了秦江在宜城官场和社会上的影响力，下了一步臭棋。此刻的他恨不得将政府副秘书长熊建平千刀万剐，因为出馊主意的人，正是这个熊建平。自己怎么就耳根这么软呢？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的不自信，甚至在骨子里对秦江有一种隐隐的惧怕吧！
第486章 恼人的爆炸案
张立璞的心态在秦江被宣布出任市政府常务副市长的时候就崩塌了，在此之前，他希望秦江加入自己的阵营，也是真实的想法，只不过彼时的秦江是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对自己市长宝座是不会构成任何威胁的，而如今的情况可就不同了，市委副书记兼任市政府常务副市长，那么他下一步的升迁之路可想而知，自己这个市长还能当几天，便瞬间成了他的心头大患。因为他太清楚秦江的个人能力远胜自己的事实，并且这也已经几乎成了共识！，自己破不了的局，在人家手里，轻松的跟玩儿似的。如果没有秦江的助力，自己这个位置怕是都还没坐稳。熊建平正是嗅觉到了张立璞的忧虑，这才出了那么个主意，通过工作分工实施打压，最终目的是限制秦江的的个人发展，在运动中寻找时机，遏制其快速出圈儿的步伐！这一招无疑是毒辣的。
心情复杂，忧心忡忡的张立璞最终选择了听取熊建平的建议，正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今自己已经骑虎难下，令他沮丧的是，和冷海峰好不容易达成的攻守同盟，根本就经受不住考验。别说只是政治搭档，就算夫妻，又有多少大难临头各自飞的！
当初冷海峰对于张立所提的分工的事儿，态度的确有些模糊暧昧，可能他对于省委的这一决定内心是有些抵触的吧！只是深耕政坛多年的冷海峰还是老道了很多，他并没有默许或肯定张立璞的这个提议，而是很官方的表示这件事应该要先经过办公会的讨论。这有些模糊的回答让鬼迷心窍的张立璞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在他看来，秦江的崛起，受到威胁的，绝不仅仅只有自己一人?况且他再清楚不过，冷海峰骨子里对秦江是有着深深敌意的，和秦江的几次交锋，都是完败的结局，此刻，除了跟自己合围，他将别无选择！
人在极度焦虑、紧张的情绪中，极有可能产生盲目自信，甚至是一种近似意淫心态，脑子里会幻想着自己通过一番运作，将对方踩在脚下的场景，那种“快感”会让自己失去基本的判断。
从冷海峰的态度中，张立璞已经近乎绝望，他有些近乎恍惚的自言自语道：“看来这件事只有秦江出面才有可能解决了。”
“既然你都知道答案了，如果再不拿出诚意，时间拖久了的话，恐怕连秦江出面也都无力回天了，我希望你能认清形势，不要再做那些无谓的动作，任何时候都不要做杀鸡取卵的事儿！”冷海峰语气有些冰冷。
从冷海峰办公室出来后，思来想去的张立璞决定给远在京城的卞向波打去了电话，很显然，卞向波已经知道了发生在宜城的事，他都没有像曹中军那样怒气冲冲地责骂，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我说老兄，你怎么这么糊涂呢？我早就和你说过，像秦江这样的人中龙凤，如果不能结交，就得想办法不成为敌人。连老爷子对他的态度都有了360度大转变，你我又能有多大能力改变这一切呢？难不成你认为老爷子的眼光有问题？这件事我的建议是你必须要拿出诚恳的态度，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更不要去自欺欺人隐瞒真相，倒不如痛痛快快的跟秦江说清楚。争取他的原谅后，请他出面消除影响。”
卞向波还特别强调，此事已经不能再拖，不如现在就去找秦江承认错误。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其他人的电话分量明显不够，毕竟你张立璞是市长，他秦江还是你的助手。这样的身份让一个外人去打电话解释、说情似乎都不合适。
直到此刻，张莉财猛然发现，此事除了自己主动认错，已经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于是万般无奈的他，连夜给秦江拨去了电话：“秦，老弟，我是张立璞啊，打搅你休息了吧？你现在可方便？要是可以的话，我上你那儿坐坐，有些事儿我想跟你好好商量一下。”可能是和自己的心情有关吧，原本想称呼他为秦书记、秦市长的。最终还是有些结巴地改口喊了声老弟。
“哦，立璞市长，我还没有休息呢，你在哪里？要不我过去找你吧。”秦江的姿态还是放得很低，他当然清楚张立璞这么晚找自己的目的，作为下属，主动去张立璞那似乎更好，他可不想给人留下落井下石的名声。
第二天凌晨7点不到，一封署名为“宜城秦江”的帖子打破了网络的喧嚣，帖子的内容用词非常诚恳，他首先感谢广大网友对自己工作的支持和理解，同时对市政府的工作分工问题也做出了正面的回应，称主抓安全生产的工作，自己和市政府主要领导事先是商量过的，尤其实在5.12的影响下，这项工作的确变得更为重要，作为常务副市长，他有义务协助市长抓好安全生产，自己对这样的工作安排并没有什么意见，他诚恳的请广大网友为了宜城经济社会的和谐、科学、快速发展，停止网络发酵和人肉搜索的动作，给大家一个缓冲和磨合的机会，把各项工作干好。
这份帖子很快在网上又引起了一波热议，不过议论话题明显改变了风向，人们纷纷赞扬秦江的胸怀广阔，并表达了对他的祝福与牵挂，有一个网友说得更加直白：“秦书记，您能时刻为我们老百姓着想，您个人遇到什么困难，作为老百姓的一员，我们有义务保护好你这样的好领导，请放心，宜城人民将是您最坚强的后盾。”
就在网上的关于工作分工的议论快要落下帷幕时，经开区一个化妆品工厂传来的爆炸声，再次把人们的神经给震醒，爆炸来自经开区一个叫羽凡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危化品仓库，当消防人员经过昼夜奋战将大火扑灭后，三人死亡六人重伤的重大生命财产损失，将群众的怒火再次点燃。有人甚至在网上说非常怀疑这是人祸，目的就是要拉刚刚上任的秦江副市长下水。
作为分管安全生产的常务副市长，秦江在接到报告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指挥救援。对于网上的议论他自然是毫不知情的。气得张立璞在办公室拍着桌子破口大骂：“他妈的，早不炸晚不炸，偏偏在这个时候爆炸，这是要玩死老子的节奏啊。”
第487章 通报会
秦江在案情通报会中详细地介绍了爆炸案的始末，就在昨天夜幕低垂时，羽凡化妆品公司的危化品仓库突然传出刺耳的警报声。保安老张抄起手电筒冲向库区，只见丙类存储区的制冷机组正冒着青烟，他刚按下手动灭火按钮，一声巨响便震碎了夜空——300平方米的仓库瞬间被橙红色火球吞没，冲击波将百米外的铁皮围栏掀成波浪状，碎玻璃如冰雹般砸向办公楼。
消防支队在12分钟后抵达现场，却发现仓库内存放的乙醇、香精与乳化剂已形成流淌火，烈焰裹挟着甜腻的焦糊味向周边蔓延。攻坚组戴着空气呼吸器深入废墟，在扭曲的钢架下找到10多名昏迷的加班、值班人员，他们的工作服已被化学物质灼出破洞。凌晨2时，火势终于被泡沫水柱压制，但仓库西侧的防爆墙已坍塌，泄漏的乙酸乙酯在地面形成蓝色油膜，环保部门正用沙土进行吸附处理。
事故导致3人死亡，周边500米范围被临时疏散。公司负责人在接受问询时承认，为赶季度生产，上月曾违规将氧化剂与易燃溶剂混存。此刻，警戒线外的天空泛着诡异的淡紫色，空气中残留的化学气味，让早起的居民忍不住掩住口鼻。这场爆炸不仅摧毁了半座仓库，更让这个以“天然成分”为卖点的美妆品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
通报会上，张立璞全程黑着脸。网上那一声声对自己的咒骂搅得他心力交瘁。
“姓张的，你的奸计得逞了！秦书记上任不到一周，就真的发生了安全事故，难不成是你做的？”
“乌鸦嘴滚出宜城，自己不干事儿，尽琢磨着整人，这种人我们不欢迎。”
类似这样的近乎指名道姓的评论数不胜数，张立璞越看越气，于是在通报会上他又一次没忍住，当着一众与会者的面抱怨道：“咱们宣传部门是干什么吃的？要引导正面舆论，守住宣传高地！这段时间这么汹涌的舆情你们都看不见吗？还是说你们很乐于看到？要知道，我张立璞个人影响事小，可市委市政府的脸面重要啊！这些毫无根据地妄自评论和批判，就是赤裸裸的诽谤和诬陷，是对市委市政府正常工作的严重影响！我希望有关部门能重视起来，不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立璞同志，你说的是最近网上的一些议论吧？秦江同志的做法就很好嘛，他直接实名辟谣不就得到广大网友的认同了吗？我觉得这一点你完全可以借鉴啊！宣传部们的确有正面引导的责任，但这并能表明，我们可以因噎废食、随意限制言论自由，那就成了乱作为了啊。”宣传部长何明是冷海峰一手提拔的，本来这次张逸炳调走，冷海峰是许诺过他，帮他做到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上。要知道，虽然都是常委，宣传部长的职务含权量以及今后的晋升空间都要比常务副小了许多，按照组织惯例。常务副市长一般都能接任市委副书记，有特殊情况的甚至可以直接接任市长，极端情况下，某地一县级市常务副市长还有过直接接任市委书记的例子。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这个本来可能属于自己最为重要的跳板，竟被秦江踩了上去！心理上的不平衡让他很是烦躁，于是在张立璞刚发完牢骚后，不等其他人开口，他就开始拱火了。
“何部长，你这话说的很没水平啊！秦江副市长有他的工作方式，难道要我们所有人都跟他一样，真名实姓地在网上跟网民解释、澄清？那要按这个逻辑的话，我们政府做事倒简单了，直接晒到网上好了，让网民来指导、评价，网民认可的咱们就干，网民不认可的咱们就不干！”
张立璞气呼呼地辩驳道。他有意称秦江为秦副市长而非秦副书记或秦江同志，用意已经很明显，而何明却暗讽自己应该向自己的副手学习，这是硬生生将自己的脸摁地上摩擦啊。
“张市长，我认为你这是在偷换概念，我们一切工作的出发点难道不是为了让群众满意吗？网民是不是群众的一个重要成员？接受群众监督也是我们的准则之一，这并不矛盾吧？再说了，秦江同志好的做法、有效的做法，为什么就不能学习？”何明听到张立璞批评自己说话没水平，可就来了气了，他心说，也不看看咱的身份，搞理论和诡辩那一套，你还真不是对手。
一番话噎得张立璞差点咬碎后槽牙。他本想说秦江那是做顺水人情，当然可以高调亮相，而自己则是被网暴的，能“自投罗网”吗？回味一想，这话还真不能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否则恐怕又将成为笑话。正当两人斗智斗勇之际，冷海峰冷冷道：“今天是事故通报会，不是讨论其他问题的时候，咱们开个会怎么这么喜欢跑题呢？”
跑题是在批评谁，不言自明。张立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吱声。只是幽怨地白了何明一眼。
“事故原因已经很清楚了，安监局的同志来了没有？还有公安的，我提议对直接责任人要迅速采取措施，要稳住周围群众的情绪，尤其是遇难者家属和受伤者的情绪，抓紧制定善后工作方案。同时，上报省委安委会，该问责问责，该处理处理，一定要举一反三，杜绝后患。”冷海峰处理这类问题是轻车熟路的，几条意见说的语速极快，这一刻他俨然一个判官，说着跟自己毫无关联的台词。
“法人已经控制，遇难者和重伤者家属明天会陆续到医院，我建议由民政、安监等部门成立善后工作小组，负责接洽家属来宜的相关事宜。”公安局局长答话道。
“冷书记，这起事故的直接原因是企业违规存放危化品，我们作为行业主管部门，在上月的安全检查中，并未发现这一情况，由此可见，这是企业在我们检查后实施的违规操作，有明显的主观故意，您刚刚说的问责问题，我认为有些不合适。”安监局局长胡刚站起身，梗着脖子涨红脸道。
第488章 于梁伟救场
这个胡刚，人如其名，是个刚正不阿的人，冷海峰说到问责、处理话题时，他就差点儿就忍住情绪。作为安全生产的主管部门，他们肩上的责任和压力是巨大的，每月对重点单位进行检查是他们的硬性规定，所有检查结果都有据可查，这一点刚刚秦江在通报会上已经提到了，这是一起明显的企业违规操作引发的事故，在这个前提下，冷海峰竟然还大义凛然地提出问责这样的字眼，胡刚焉能不急？
只是他的表达方式有些过于直接，让冷海峰有些猝不及防，被下属当众指出自己的言论不正确、不合适，不是每个人都能坦然面对、泰然处之的。果然，还没等冷海峰发话，秘书长诸天放就抢先发难了。
“胡刚同志，作为行业主管部门，对辖区企业的安全承担什么责任，还用大家多说吗？企业违法也好违规也罢，只是主体责任和监管责任哪一个更大一些罢了，检查过了还是出问题，至少能反映出我们的工作还有漏洞和盲区，我们的力度和频率还不够，所以，问责是必要的，只有这样，才能惩前毖后，才能真正起到警示他人的作用。我希望你还是要摆正心态，不要总想着逃避责任。”
准确地说，诸天放的话还是经得起推敲的，这么大的事故，作为主管部门，一点责任都不承担的话怕是也说不过去，至少很难跟社会交代，至于承担多大的责任，那就要看事故认定的结果了。胡刚被诸天放这么一回击，顿时就要哑火，他环顾四周，见大家都低着头神情凝重，他有些郁闷地一屁股坐了下来。
秦江作为分管安全生产的副市长，此刻还真有些尴尬，自调整了分工以来，自己还还真没抽出空去安监局检查工作，对安监局的情况也不太了解，此时他就不好开口。
“各位，我觉得这次的安全事故发生的太突然，秦江副书记刚刚接手安全生产工作没两天，对全市的安全形势肯定还不熟悉，此时谈问责我认为有些不妥，眼下，积极开展人道救援，安抚群众恐慌情绪，做好家属思想工作才是重中之重，安全生产的相关工作，我建议暂由原分管副市长来介绍更合理，尤其是对胡刚局长刚刚所说的月度检查是否真正落到实处，检查是否留痕等问题，原分管领导则更有发言权！”统战部长于梁伟发言道。
这时候他的这个态度对于秦江来说，至关重要！因为，这虽是事实，但要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那就要推诿之嫌，站位就会出问题！而从于梁伟嘴里说出来，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这是在阐述事实真相，体现公平合理之举，要是能得到大多数人的附议，那么事件的发展走向就会逆转。
程硕看到于梁伟表态后，立即表示赞同，他也觉得让原分管副市长朱海成来介绍情况更合适，他朝参会的人群看了看，正好和满怀幽怨的朱海成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朱副市长，要不还是请你来介绍吧！”程明辉接过程硕的话道。
张立璞本想阻止，但他突然想到网上对他的各种声讨，只得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朱海成向他投来的眼神，他也只能装作不见。
“海成同志来了没有，安监工作之前一直都是你分管的，你来介绍也合理，你跟大伙详细介绍一下吧。”冷海峰算是一锤定音做了决定。
“好吧，各位领导，安全生产工作我分管了一年多，在这段时间里，我和安监部门的同志还是做了大量工作的，正如胡刚局长所说，我们划定了辖区的重点监管单位目录，全市重点单位约200多家，这次发生事故的羽凡便在其中，针对重点单位，我们每月都会安排人员不定期上门检查，现场取证、填单，发现问题都会及时处理并通报。事故发生后，我调取了安监局的通报记录，这个羽凡公司去年就被处罚过两次，限期整改后，今年没有发现有什么新的问题，危化品违规存放的安全隐患，企业管理者代表是非常清楚的，也有他的签字确认，所以，这次事故他们主观故意、顶风违法违规的概率极大，毕竟安监局的同志也不可能天天守在他们厂里。”
朱海成的话一说完，便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同，秦江有些发紧的心情也顿时舒展了很多。
接下来的讨论便是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了，诸如心理干预、赔偿标准、后事故工作安排等等，秦江的话说得不多，既然于梁伟和程硕已成功地将朱海成拽了进来，那就得让他做点事儿！好在这个朱海成只能选择跟自己站在同一战线，后面的事儿处理起来便明朗了很多。
家属们陆续来到宜城，他们起初的情绪都很激动，尤其是罹难者家属，一到工厂就开始打砸办公室，羽凡老板被控制，两个副总根本就招架不住，尤其是分管销售的副总经理宋玥玥，脸上被抓得一团糟。一个女同志，脸被抓花可比其他伤害要命得多，她愤愤地边流眼泪边扔下胸前的工作牌：“他妈个逼的，我他妈就是一个打工的，老板丧良心，天天不把安全当回事儿，现在拉我们来垫背，关我们啥事儿啊？他妈的，老娘不干了。”
宋玥玥的情绪比那些家属还要激动，当她扔掉工作牌。骂骂咧咧地痛述老板无良时，奇怪的一幕出现了：刚刚还在挠她的几个妇女立即安静了下来，有两个还“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嘴里不停地道着歉，可能是因为刚刚听到宋玥玥说老板不重视安全之类的字眼，觉得可以从对方那探听到一些实情罢。
宋玥玥抹去脸上的泪水和血渍，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留下另外一个管生产的副总呆呆地立在原地不知所措，他在心里犹豫着，要不要跟宋玥玥一样，也趁这个机会辞职算了。
第489章 朱海成的心思
好在安监局和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及时介入，这才将部分家属送到了政府招待所安置了下来，并积极安排法制办的人员跟他们介绍赔付政策，家属们这才逐渐恢复了平静。
不过，无论是逝者还是伤者家属，都提出了一个异常尖锐的问题，这个事故人祸大于天灾，一定要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尤其是宋玥玥口中的那位不重视安全的老板！
善后工作进行的还算顺利，省安委会组织的事故调查组也对事故做了定性。他们建议对企业法人和实际控制人依法起诉，对经开区安全责任人，市安监局相关领导进行问责。这个提议一下子又戳中了胡刚等人的神经，他们认为，调查组的处理意见很不合理，在已明知事故系企业管理人员玩忽职守、违法违规存放的事实前提下，还对大家进行问责，这样会寒了大家的心。
调查组组长是省政府的一名副秘书长，此人曾担任过省质监局的局长，以前参与过多起类似事故的调查。在以往的实践中。他总结了一套经验：要想尽快降低事故的舆论热度，平息社会影响，不能只是单纯地处理企业人员！主管部门、监管部门甚至是分管领导，处理到哪一级，要视事故的严重程度而定。
这次事故死亡三人，主体责任在企业，按他的一贯原则，最多问责到市安监局分管副局长，不过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他这次对安监局的问责上说得很是含糊，用的是“相关领导”而不是“分管领导”。正是由于这种含糊其词，才使得胡刚有些愤怒地提出反对意见。
朱海成所以调查组给的含糊意见心里也不舒服，这种含糊的说法很容易再往上升格！这种事是有先例的，如果明确了问责到部门副职，那么就算是哪位大佬觉得处理轻了，顶多再拉一个部门正职扛雷，一般不会波及到政府分管领导。可要是初步意见变成问责部门正职的话，那自己中招的概率一下子就大了好多！从通报会上的情况看，几个常委都在给秦江站台，连市长张立璞都没有帮自己说话，他已经知道，自己这回已在劫难逃，工作分工调整的时候，张立璞曾暗示过自己，甩掉包袱，把精力放到更适合的地方去，自己当时还有些激动，以为得到了一把手的赏识了呢！如今看来，自己应该是想多了。
不要小看了市政府正副职之间的位差！看上去只是多了个“副”字，作为一个非常委的副市长，和正职的差距可有着好几步。首先，进常委是第一步，常务副是第二步，接副书记是第三步，最后才有机会3进2，成为正职市长。当然特殊情况下有常务副直接当市长的，但这毕竟还是极少数。
如今事故调查组的意见出来了，自己若是还这么稀里糊涂，万一再成了背锅侠，还不得冤死？他思来想去，顾不得面子不面子、前途不前途了。他直接去了张立璞办公室。
“市长，这个处理意见你看了吗？为什么在安监那一级写得那么含糊不清？我感觉这是有意为之啊，是不是和胡刚顶撞领导有关？要是这样的话，也不要借题发挥嘛，一码归一码，责任和听不听话怎么能这么混为到一块儿呢？”
“海成市长，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有意见有情绪可以谈，不要搞盲目臆断嘛！这事儿我给你出个主意，去找秦江。在分工的时候你知道的，我已经开罪他了，现在去找他显然不合适，但在通报会上你主动也好被动也罢，总是挡在了他身前的，这一点他不能否认吧？另外，在这个问题上，你和他的利益是一致的，你安全了才有他的安全！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声援他的力量可是不小，所以呢，不要动不动就说什么阴谋论，就摆事实讲道理嘛！”
张立璞看朱海成情绪有些激动，站起身去关了办公室门，又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给他出起了主意。
“有道理啊，还是市长高屋建瓴、一针见血！我有些鲁莽了，好在我只是找了您一个人提这事儿，没有造成什么负面影响。那我就按市长指示去做！”
朱海成此刻明明白白地表着忠心。
“别别别，你可不要这么认为，一旦让人知晓是我在帮你支招，那很可能要坏事儿，特殊时期一定要谨慎行事。”张立璞赶紧纠正起来，他还真有点担心再闹出什么不利的议论来。
秦江知道朱海成的来意，他笑着说道：“朱市长是听到什么传言了吗？现在有人在传通报会上胡刚态度不好的因果论，我是不相信个别领导会这样做事儿的。”
朱海成没想到自己不打算提的问题，反倒被秦江给抢先提了，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一时间，自己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要知道，这个因果论也好，阴谋论也好，出处可是跟自己有脱不了的关系啊。但他在经过张立璞的点拨后，显然是不能顺着这个思路往下聊了。
“嗨，书记，我也没听到什么议论，只是觉得问责的级别写得这么含糊有些不合适，要是省委省政府哪位领导迫于压力或形势，拔高规格的话，怕是你我都要吃瓜落啊！”
“哈哈哈，朱市长说的没毛病，这样吧，你让胡刚写一个材料报上来，我在会上提一下，通过属地党委、政府的干预，把调查报告的处理意见写明确。免得产生歧义，影响上面的决策。”
秦江的处事方式总是那么特别，让人无法拒绝，这一招“借尸还魂”直接将处于议论焦点的胡刚和朱海成拉了进来，你不承认自己说了怪话、牢骚话，那好，我就让事情公开化，拿会上摊开了说，省得再出现其他议论。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虽然朱海成想表示自己现在已经不再分管安监局，可有了通报会上的角力后，在秦江面前还有必要谈这个吗？况且人家已经答应帮忙了，再矫情、计较下去，怕是不合适了。
第490章 炸裂消息
下午在秦江的提议下，召开了爆炸事故第三次协调会，结合安监局胡刚的报告，秦江只是提出问题，并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在这个问题上，令所有人都感到诧异的是，市委书记冷海峰第一个站起来表示，应该要区分责任，不要盲目一刀切，他认为这次事故问责的上限应该在企业层面，最多到经开区分管领导，这个意见太突然了！
于梁伟首先表示了认同，李知途甚至表示，如果需要，经开区管委会也可以承担一定的责任！这样的加持，哪里还需要秦江直说自己的想法？！
好在，在事情得到圆满解决后，秦江并未深究原因。否则难受的该是诸天放了！因为调查组的那部分模糊结论，正是诸天放释放的信号。他跟调查组的几位负责人说起过，市委已觉察胡刚可能与羽凡公司存在利益输送，市纪委正在秘密调查，万一查出问题，正好两错并一错，这样更能体现问责的决心！所以在安监局的问责问题上迷糊一些，进可攻退可守，是比较合适的做法。
当秦江在会上将胡刚的申诉报告出示后，冷海峰没等其他人表态便积极支持，也是考虑到不可将此事扩大化，万一再倒腾出诸天放的小动作，难免会让人怀疑到自己！秦江的见好就收，给大家都留足了余地，这也是他的高明之处！
五月末的一个晚上，宜城市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命案，一个名叫宋玥玥的女子被人残忍地奸杀后抛尸荒野，这个宋玥玥正是原羽凡化妆品公司分管销售的副总经理！
市公安局在接到报警后，立即成立了专案组，对案件进行了深入调查。在市政法委的督办下，案件很快便水落石出。由于遇害者的身份特殊，办案人员首先想到的便是她在接待爆炸事故遇难者家属时发生的事儿，矛头自然指向了刚刚被保释的羽凡老板邹小雨身上。
邹小雨原名邹旭阳，今年49岁，是土生土长的宜城人，早年因卖液化气起家，后来在连续发生了三起爆燃爆炸事故后，找到一个江湖术士算命，术士告诉他，他的名字、八字和命格都与火相克，要想改命，必须换行业、改名字，于是他便从此改名为邹小雨，并做起了与女人至柔相关的化妆品生意。
由于市场行情走好，这家伙便很快在化妆品领域站稳了脚跟，于是十分迷信的他，愈发觉得那位术士的道行高深，觉得自己改行后这辈子也不会再有爆炸事故，迷之自信的他根本就没有将员工的善意提醒当回事，宋玥玥在接待来访客人时，多次发现原料仓库中存在私堆乱放的现象，也很多次在会上提出整改意见，可鬼迷心窍的邹小雨，哪里听得进去？
直到爆炸事故发生后，深陷囹圄的他脑子里还想着找那位江湖高手帮自己解开谜题，在赔付了三百多万赔偿和治疗款后，虽然得到了家属的谅解，但缓刑的判决让他十分沮丧，保释后的他第一时间便找来那位术士，在一番装模作样的推演后，术士告诉他，导致事故的根本原因是他用错了人，重用了阴柔之气过于旺盛的女人，而此女正是他过去做液化气时遇难者的追命工具人，必须要尽快找出此人，找至阳之物种破了对方的阴气。
于是，丧心病狂的邹小雨便将临阵脱逃的宋玥玥当成了自己的克星、瘟神。他花重金找来了三名劣迹斑斑蹲过牢狱的混混，让他们一定要在五月底前用至阳破除阴气。
三个歹徒在各领取了了两万元定金后，便对辞职待业疗伤的宋玥玥实施了绑架。随后对其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折磨，可怜的宋玥玥在被歹徒轮番糟蹋了一天一夜后，最终死在了后山的荒庙内，最后被这几个穷凶极恶的不法分子弃尸荒野，简直惨绝人寰！
这起案中案的发生，引起了市委市政府的高度重视，群众反响也很大，犯罪分子虽然最终难逃法网，但留给人们的思考却很沉重！因迷信、法盲酿成的悲剧又何止这一起？于是，在秦江的主持下，宜城市发起了一场大规模的反邪教、反迷信的运动，社区、学校、企事业单位纷纷行动起来，一时间，社会风气和治安环境得到了明显改善，秦江再次站到了舆论的热点位置。
6月16日，曹中军在卞向波的陪同下来到了江州，很快，在宜城的酒桌茶肆，便传出张立璞要被调走的小道消息！
6月22日，一则劲爆的消息出现在了省委组织部的电传中：宜城市委副书记、市政府市长张立璞被调任省委统战部任常务副部长（正厅长级）！秦江则真的被提名代理市长！
这则消息引起的热议度绝不亚于核弹爆炸！38周岁的地级市市长，放眼整个华夏大地，屈指可数！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就连秦江本人也有些难以置信！一时间各种各样的猜测、议论铺天盖地。
交接仪式上，张立璞神情落寞，他没有料到在如此关键时刻，自己的政治靠山竟然主动选择帮助了秦江！曹中军放弃了自己！
“老首长，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并早就和秦江达成了和解，真的不再给我一次机会了吗？我觉得秦江并不适合这么快接替我，他的能力和经验都不足以担当这么重要的岗位，另外，冷海峰对秦江也是极不满意，于公于私，他都不适合啊，首长！”在省委招待所，张立璞眼巴巴地恳求着。
“达成和解？你能用这个措辞，说明我的决定是对的！这能叫和解吗？你不觉得叫得到了对方的谅解更准确吗？你呀，心胸终究还是狭窄了一些，和秦江相比，高下立判！你知道吗？当我跟秦江通话的时候，他一直在极力保你！口口声声说你只是被人蛊惑了，从没说过你半个不字！你不觉得羞愧吗？
第491章 离任感悟
在市委举行的欢送会上，张立璞十分狼狈！他拒绝了好几次，怎奈冷海峰一再相邀，如果再推辞，恐怕要落个输不起的人设了。冷海峰的坚持，让他觉出了一丝不快，但又没法发作。这是摆明了看自己的笑话啊！
与张立璞有着差不多心思的还有秦江，他也认为这个欢送会搞得不太合时宜：张立璞随时平调，可他之前就是从省政法委副书记的位置上下派来的，这次又被调回省里，虽然在副职前面加了个“常务”，但明眼人焉能看不出这是被贬了？统战部虽然也很重要，但常务副部长的份量怎能跟一个大地市市长相提并论？这样的欢送会，被欢送的人心情能好的了才怪！
再者说了，哪怕接替张立璞的另有其人，可能碍于场面，气氛都不会太尴尬，偏偏是自己这个年轻人、小老弟取代了老大哥的位置，换谁也都很难泰然处之吧？这个冷海峰摆明了是在拱火、拉仇恨嘛！
会议室的百叶窗拉得半开，漏进几缕苍白的阳光，刚好落在张立璞那杯没动过的菊花茶上。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夹克，很贴合他此刻的心情。冷海峰在椭圆桌头“热情洋溢”的祝福、祝贺之词，他是一句都没听进去，总感觉周围人的笑容中，透着满满的嘲讽，每次隐约飘到耳畔的“张部长”，都像是一条条毒蛇般在眼前吐着信子，想要将自己无情地吞噬。他心情灰暗到了极点，木讷地斜靠在椅子上，机械地跟着大家的节奏缓慢地鼓着掌，每次鼓掌都不会超过三下。
冷海峰倒是满脸兴奋，春风得意得很，他在总结张立璞的过往功绩时，显得格外卖力：“虽然张部长在宜城工作的时间不长，但在他的坚强领导下，市政府的各项工作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尤其在加强班子建设和狠抓经济发展等方面，更是表现出了极高的管理水平！在对待社会矛盾、处理突发事件等方面均取得了显着成绩，我们对张部长在宜城工作期间为宜城人民所做的贡献表示由衷的感谢！”
张立璞仍旧保持着那种茫然的状态，听到冷海峰的致辞中出现了了断句，这又是需要鼓掌的节奏，于是他便按照之前的习惯，放慢了速度地拍起了掌。
尴尬的是，此时的掌声只来自于他一人，其他人均在面面相觑地消化着冷书记话里的意境。
缓过神来的他握住茶杯的手指微微颤抖，脸上挂满了尴尬与不甘。
杀人诛心！冷海峰所提的成绩中有80%都是源于秦江！在熟悉真相的听者面前，这番话表达出来的意思绝不简单，就连他流露出来的声音，都嗡嗡的像隔着层水，看不透，也看不清！此刻的张立璞脸红到了耳根子，一种被强烈羞辱的愤怒、尴尬跃然脸上，他极力地控制着情绪。同时在心里揣测着对方的真正用意。
按理说，自己即将离任，今后在一起共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个时候羞辱自己似乎没有太多的必要吧，如果这个目的不成立，那么其真正用意只能是拱火、制造矛盾，剑指之人并非自己，而是秦江？他这是故意激怒自己制造离任冲突，将矛盾引到另一个方向，让鹬蚌相争，他来收获这渔翁之利？哼！歹毒！
自己可不能太过于被动，要是顺着冷海峰挖好的方向往下走，不仅正中对方下怀，还会在市委、省委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绝不能让他得逞。于是在离任发言环节，他改变了想法，将原先准备好的底稿直接揣进了口袋里。
他破天荒地站起身，在落日余晖映照下，他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脊背似乎也有点驼了，由于站立发言，眼前桌上的麦克风像是生了锈，他试了好几次才调出声音。要是换作以前，肯定早就有工作人员急急慌慌地跑上来帮他调试了，可如今，却只有秦江将他面前的麦克风移到了自己跟前。
谢谢秦市长”，这五个字卡在喉咙里，带着点没掩饰住的沙哑。他本还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都变成了苦笑。曹中军说的没错，秦江对自己的那份真诚是发自骨子里的，没有功利和欲望，唉，都怪自己鬼迷心窍听信谗言啊，不过他转念一想，要不是自己犯了糊涂，至少秦江也不能这么快就坐上市长位子吧，从这一点上来说，自己也算是送了秦江一个大礼！虽然这个礼物最初的目的并不纯粹，甚至不友好。
“同志们，很感谢大家百忙中还来参加我的离任告别仪式，刚刚冷书记说了很多，我听后很是感慨啊，扪心自问，我来宜城的这段时间，是怀揣着梦想和追求的，我也很想为宜城百姓多做些有意义的事儿，只是呢，由于自己的工作能力和经验不足，很遗憾，没能实现或者说完全实现预期目标，我觉得很惭愧。所幸，我与秦江同志早就相识，在他的不断帮助下，市政府的最近一个时期，各项工作才有了明显的进步，借今天这个机会，我想真诚地对秦江同志说一声谢谢！”
说罢，一向高傲的他居然侧过身对秦江浅浅地鞠了一躬！
这下轮到冷海峰吃惊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一度让自己嗤之以鼻的人。这剧情反转的让人难以置信！怨恨呢？敌意呢？不应该啊！
与冷海峰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程硕、李知途、赵毅和于梁伟等人，当他们看到秦江迅速站起身和张立璞紧紧地握着手时，不由自主地纷纷鼓起掌来。
“同志们，请相信我刚刚的话是发自内心的！和秦江同志相比，我除了年龄大一些外，别无一长！组织上能将秦江同志放到这个岗位上，是明智的，这是宜城百姓之福，我对宜城市政府的工作充满期待，更希望大家在秦江同志的带领下，取得更大的成就和辉煌。到那时，我会不请自来，向各位讨杯酒喝。哈哈哈。”
震惊！这还是那个“防火防盗防秦江”的张立璞吗？要是他早有这个气度和胸怀，又何至于此啊！人们在心里感慨着。不过，此时的掌声早就经久不息了。
第492章 联手破局
冷海峰没有想到张立璞会给他来这这一手，原本他想借这次交接的机会，加深张秦之间的矛盾，最好能在公开场合上发生争执，这样一来日后拿捏秦江就易如反掌了。至少也会让秦江再次陷入舆论的漩涡。让他背上一个恃才放旷、心胸狭隘的名声。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明明自己已经成功地激起了张立璞的愤怒和痛点，为何会出现这么大的反转呢？难道有高人识破了自己的计划，给他支招了？
冷海峰眼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看大家都在鼓掌，于是也兴奋不已地站起身热烈地鼓起掌来，随即他又自顾自地拍了拍面前的话筒：“同志们，我很感动啊，一为张副部长的虚怀若谷、不计前嫌而感动；二为秦江同志的高瞻远瞩、深谋远虑而激动，当初秦江同志如果没有联系政府的经济发展和体制改革工作，我想也不会有今天这个令人感动的新老交接场景。同志们，让我们祝福张副部长在新的岗位上再创佳绩，也欢迎他常回来看看。”
杀人诛心啊！当初极力建议秦江以副书记的身份联系政府的经济改革和发展的人可是你张立璞啊！当时我冷海峰可是极力反对的哟！怎么样？引狼入室了吧？尤其让人遐想的是，在此之前，他称呼张立璞为张部长，而现在却改口称张副部长，这一前一后的反差，绝非口误，而是有意为之，目的就是让张立璞听着不舒服！
冷海峰的这番话更加恶毒至极的是，他说张立璞不计前嫌，这种用词任谁都能听出怪味儿的，意思是：你张立璞这时候想展现高风亮节了，之前的矛盾能当没有发生过吗？你想选择遗忘，那我就来提醒！
最让人难以言状的是，他接着又“夸”秦江深谋远虑！这挑拨的意味也太浓了，他是在明明白白地提醒张立璞：今天这一切很有可能就是秦江布的一个大局！你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那个窝囊货！
程明辉有些不可置信地拿眼睛斜着冷海峰，他没料到这个一把手为何非要在这个时候揭伤疤，拉仇恨。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做法真的好吗？
张立璞脸红一阵白一阵，不知道该不该接话，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万一失态，那可就得不偿失了，秦江早就听出了冷海峰话中的火药味儿，心里冷笑的同时，对冷海峰的人品又有了一次更清醒的认知。
按照议程，自己作为继任者和接交人，也是要讲两句话的，刚刚在冷海峰的提议下，多数人选择勉强地用稀稀拉拉的掌声回应着，场面一度变得尴尬不已。
“同志们，刚刚立璞市长的话令我无比激动，我能有今天的成长，离不开他这位亦师亦友般老大哥的帮助和支持，记得我还在吴岭工作的时候，立璞市长上任的第一站就是去的吴岭，我们共同努力，促成了物流产业园的引入和建设，也在那个时候，我们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正所谓青山不老，绿水长流。我相信只要我们初心不忘，永葆革命本色，无论在哪个岗位上，都会发热发光，造福一方。”
秦江此举可谓四两拨千斤，他只说自己被张立璞的话语打动，可是极有深意的，意思很明了嘛：你冷海峰的话没有打动我，也就意味着自己并不认可冷海峰的观点。这种不露痕迹的否定和批评着实高明。尤其是他搬出张立璞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关心照顾，更是绝妙地诠释了如今这种交替的合理性，你冷海峰不是在挑事儿吗？我干脆就大大方方地认为这就是张立璞老大哥对我的提携！你能阻止得了吗？
张立璞很欣慰地微笑着，他有感于秦江睿智的解围，那份对自己满满的尊重和感激，他能体会到也是秦江真实的内心表达！好你个秦江，果然老到啊。
有了秦江的化解，冷海峰知道，今天这出大戏恐怕唱不下去了，要是自己一味地死缠烂打，怕是要触犯众怒咯！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离间剧，便这么无疾而终了。欢送宴会上，秦江和张立璞的不时耳语，彻底颠覆了冷海峰的心思，他也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现实，毕竟大家还在江州地界共事，闹得太过了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两人耳语的内容主要集中在苏晓的身上，在张立璞对秦江进行分工压制之时，最为难过的人便是苏晓。她起初十分不理解张立璞为什么会这么做，她跟何亚楠不止一次地表达过困惑和无奈。当传出张立璞被调回省城，而接替他的竟是秦江时，她整个人都变得木讷了起来，难道真如坊间传说的那样，张秦在斗法？要是真这样，自己以后该如何自处啊？
就在昨晚，苏晓神情沮丧地来找过秦江。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秦江猜到了她的心思，于是便呵呵笑着安慰道：“不要信那些谣言，不管张立璞出于什么目的，自己始终都对他心存感念，如今他调回省里，并非是自己在背后做了什么小动作，真实原因是，立璞本人其实并不适合抓经济工作，统战领域会更适合他发挥特长。省委这样决定，完全是出于接下来要重点打造宜城的目的，要将宜城发展成副中心城市，有效带动全省的综合发展。
听到这些后，苏晓这才破涕为笑。她试探性地告诉秦江，自己想请他们两位吃顿饭，不知道是否合适。
秦江本想答应，可也不知道张立璞何时正式申城，于是趁今晚的宴会机会，跟张立璞聊起了苏晓邀请的事儿。
提到苏晓，张立璞的内心深处还是被触动了，秦江在答应了自己的求助后，很快便兑现了承诺，对苏晓也是关爱有加，自己以怨报德实在是太混蛋了。
“那个政府副秘书长熊建平昨晚找我，想让我带他去省城，这小子太过于钻营，我也是鬼迷了心智，听信了他的谗言，我已明确告知，不会调动他。你以后也要小心这家伙。”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直到这一刻，张立璞才真正通透地道出了自己的心声。
秦江莞尔一笑，他知道张立璞内心的魔怔已经解开，他悄悄说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对这样的人，不必太在意。”
第493章 程硕助力
工作交接的很顺利，6月26日，秦江正式入主宜城市政府，成为宜城建市以来最年轻的市长！
宜城市政府共有一正七副的配置，市政府秘书长苏海洋第一时间送来了各副市长和部门负责人的档案。其实，在一个多月前秦江被任命为常务副市长时，已经大致熟悉了解过，只是那时的信息没有现在的全面，加上他上任后便投身到了爆炸事故和奸杀案的工作中，很少跟大家见面，多数人还不熟悉，于是便干脆认真地翻阅起档案来。
最上面的那份常委副市长程硕的情况他太熟悉了，便直接跳过。排在第二位的副市长叫何立伟，申城人，今年49岁，分管住建、交通、路政和水利；是一年前从申?州交流过来的；排在第三位的是副市长余淼，是位43岁的女同志，分管科教文卫和精神文明建设；第四位副市长叫焦来年，今年52岁，分管商务、工商、税务、食品药品；第五位副市长叫何洁，也是一位女性，今年45岁，分管民政、地震、气象、科技、环保和城管；第六位副市长便是朱海成；最后一位叫谭力，兼任市公安局局长，并联系海关。
一正七副加一个政府秘书长、财政局长、政府办主任共11人构成了市政府党组。由于岗位的变动，两个问题摆在眼前，一是由于秦江原先的分管的工作需要重新分配；二是常务副市长的人选应尽快确定。
程硕就像猜到了秦江要找他似的，正当秦江掏出手机的时候，他便适时敲门了。
“哈哈哈，真是心有灵犀啊！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秦江笑着去给他泡茶，实际上他连茶叶在哪里都不知道。张立璞原来的那个秘书现在还泡在医院里不肯出院呢！他觉得自己身为市长秘书，被一群老头老太太围殴后竟然一直都没个说法，脸上实在无光，那点伤势实际上早就无碍了，但他因为咽不下那口气，维持着自己最后的那点倔强不肯出院。
苏海洋早上便就秘书人选的问题请示过秦江，秦江的意见是先等两天，按道理，秘书缺岗，副秘书长熊建平应该要临时替补进来才对，可熊建平的问题早已人尽皆知，他正四处奔波着要调走呢，不是他该不该、愿不愿临时替补，而是他敢不敢来替补！
“你呀，还是坐那儿，我来泡吧。”程硕看他手忙脚乱到处翻找时的狼狈模样，哈哈笑了起来。
“几个副市长你熟不？有什么好的建议？免得我走弯路啊！”秦江开门见山。
“熟肯定是熟了，不过你可别全听，这中间或多或少会有个人情绪，仅供参考，最后你还得自己好好考察一番才行呢。”两个老搭档，默契十足。只是，时过境迁，两人的身份颠倒交换了一下而已。
“朱海成这段时间你接触的不少，就不介绍了，要说能力和人品我比较欣赏的只有两个，一是何洁，二是谭力。”程硕毫不隐讳地说道。
“何洁分管的工作比较杂，尤其是环保和城管，工作难度极大，作为一名女同志，能放下身段坚持原则，很不容易，在处理一些敏感问题上，也是位很有底限的同志，在查处环保违法违规问题上，毫不手软，能顶住来自各方的压力，几次收到过安全威胁，但她始终初心不改，令人敬佩。”程硕的介绍，简明扼要，便将何洁光辉形象展现给了秦江。
“再说说谭力，去年调来宜城后，不畏强权，重拳治理，关键是他除了分管的工作外，平时非常注意边界，极少参与其他领域的工作，人呢也非常正直，这次在处理爆炸、围殴、奸杀等案件中，你应该对他也有所了解了吧？”
“嗯，谭力我的确了解一些，在政法委的时候打过交道，原则性还是非常强的，非常适合这个岗位。”秦江对谭力的评价的确是不错的。
“何立伟、余淼和焦来年的情况也介绍一下呗！”
“嗯，不一定很准确全面哈，何立伟给人的感觉过于四平八稳了，时刻想着调回申城，工作积极性不够，原则性也很一般，领导说行就行，总感觉他是在混时间、摸鱼的；至于焦来年嘛，年龄最大，资历也比较老，原先在下面当过区县书记，现在管的工作总是不温不火的，尤其在食品药品管理上，和属地的很多企业关系不清不楚的；余淼副市长，我还真不好评价。”程硕在提到余淼时突然踩了刹车。令秦江不觉奇怪起来。
“不好评价是啥意思？我在见面会上看她的表情，好像很丰富啊。”秦江想起来自己兼任常务的第一次见面会上，这位余淼好像挺兴奋，上串下跳的，当时也没多想，如今从程硕的态度来看，似乎此人不是那么简单。”
“她似乎比较喜欢往市委跑，不仅仅跟副书记程明辉走的近，跟冷海峰书记好像也很熟络，平时在政府这边也是有些拿腔拿调，处处显示自己背后的实力有多强大，她经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是：海峰书记跟我说了，明辉书记跟我说了。”
原来如此，难怪程硕说不好评价！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秦江倒不奇怪这类现象。
“常务这块儿你有啥想法吗？按顺序排列，你做常务副市长，再从副市长里提一名常委，这样的安排我认为比较合适。”秦江更直接，在程硕这位老领导跟前，他也没必要打哑谜。
“这样自然好了，不过据我了解，宣传部长何明对这个位子可是虎视眈眈很久了，上次海峰书记还曾答应过他，只是被你截胡了，我想这次他估计早就在发力了吧，上次在通报会上他便对立璞同志火力全开啊。”程硕的顾虑绝非空穴来风。
“嗯，我也有所感觉，昨天晚上何明就给我打电话了，邀请我这个周末一道聚聚，我还没答应他，只是说到时候再看。”
“我猜周末的聚会很有可能会有冷海峰书记，你可要注意啊，我做不做常务是小事儿，不要影响你就行，做不了常务，我至少还是市委常委，照样可以协助你，所以，你自己控制好节奏，不要勉强。”
这就是老搭档的格局！秦江很感动。两人紧紧地握了下手，此时无声胜有声啊！
第494章 余淼的殷勤
苏海洋在门口一直徘徊，给秦江选配秘书的事儿压的他坐立不安。作为政府的大管家，这是他分内的工作，别说刘凯现在还泡在医院，就算是他现在在岗，自己也绝不能安排他继续给秦江当秘书的！要是自己连这点事儿都安排不明白，下一个下岗的恐怕就是自己了吧。
程硕出来后，他便找秦江再次汇报起秘书的事儿，这次他直接拿来了三份简历，三人都是秘书处的年轻秘书，秦江大致看了一下仍旧没有表态，只是让他下午陪自己去一趟市公安局，并通知一下谭力副市长。
苏海洋知道秦江的履历，见他第一站便是去市局，心里不禁一动，难不成他要在市局选趁手的秘书？
上午快下班的时候，副市长余淼找到苏海洋，说有工作要向秦市长汇报。
四十三岁的余淼就像职场百变星君，妆容总像刚从美容院出来般簇新。六月底的天气已经开始变得炎热，今天她涂了浆果色唇膏，在瓷白粉底上划出清晰唇线，笑起来时嘴角细纹被厚重遮瑕膏压出些微假面感。宝蓝色连衣套裙是近年的新款，收腰设计勒得她吸气时腰侧堆起两道浅浅的褶，紧身下摆将她浑圆挺翘的臀部包成了一个熟透的大雪梨。
走进秦江办公室时，高跟鞋发出的“咯噔咯噔”声很有节奏，昂首挺胸时恨不得将那对高耸的“胸器”顶出身体外，秦江抬头望去，不觉心头一紧，看来程硕的不愿评价是有道理的啊。
“市长好！我是余淼，还记得我不？”一开口，声音的“含糖量”就有点超标。
秦江皱了皱眉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余市长啊，哪能不记得你呢！快坐快坐。听秘书长说你有着急的事儿找我？”
“哦，是有一个急事儿，7月6号上午，市立医院升综合三甲，省卫生厅副厅长和省属几个大医院的专家教授都会来参加升甲仪式，市立医院要在今天下班前确定市委市政府出席活动的领导名单，这不，我就着急麻慌地赶紧来汇报了。”
这个事儿乍一听好像是很急，可仔细推敲一下又有些让人生疑，这类非突发工作应该是秘书处和办公室安排的，你一个副市长亲自跑来确认，好像没有那个必要吧。说你没有别的目的，谁能信？
“这事儿办公室是知道吧？市委那边应该会统一安排呀，需要我出席的话我就去好了。”秦江当然知道这些工作的流程。
“谢谢市长支持，市委那边基本确定有海峰书记和明辉书记出席，您这边没问题的话，我就回复天放秘书长了哈。”余淼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苏秘书长，你来一下吧，关于市立医院升甲仪式的事儿。”秦江告诉余淼的意思是，市委秘书处会安排这事儿，到时候统一行动就好了。而余淼愣是装傻充愣地表示由她去转达，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于是他便打电话给了秘书长苏海洋。
苏海洋说这个活动早就确定了的，当时张立璞市长已明确参加，市委那边已有备案。
随即他便拿出一份文件，就是关于参加仪式的具体安排。秦江看了一下，随手递给了余淼。
余淼涨红了脸假装认真地看了起来，她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急急地跑来找秦江确认，也是鬼使神差。她知道秦江刚上任，秘书也没有落实，副秘书长熊建平又那副状态，恐怕还没来得及了解近期的工作安排，来汇报的目的无非是想给秦江留下一个认真负责、事无巨细的好印象，并借此机会表明自己在市委也有一定的活动能量，今后可以充当秦江与市委那边的润滑剂！
没想到秦江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喊来了苏海洋。看着苏海洋有些幽怨的眼神，她着实有些尴尬，很显然，她的过分积极反射出了对方的行动迟缓。人家能高兴才怪呢！
“市长，近期的工作我正在整理汇总，正准备下午路上挑最近几天的向您汇报呢，我行动有点慢，我检讨。”苏海洋也是憋屈不已，副秘书长和秘书同时缺岗，市长这边的工作一下子压他肩上，手忙脚乱也是情有可原，怎料偏偏跑来个搅屎棍，搞得自己这么狼狈。
“呵呵，检讨就说严重了，这两天比较特殊，我理解的，下午路上再把紧急重要的捋一遍就好了。余市长还有其他事儿吗？”秦江一边宽慰苏海洋，一边等于在下逐客令了。余淼这种自作聪明的人，让他实在没心情跟她在这儿瞎耽误时间。
“市长，我还想耽误您5分钟时间，有几个事儿需要向您汇报一下。”余淼即使听出了秦江的潜台词，但她装傻的本事还真不小，愣是舔着脸赖着不肯走。
那副模样很让人迷惑，示弱都不纯粹，总给人感觉夹杂了一些撒娇的意味。
“工作上的事儿吧？那秘书长一块儿听一下吧，我现在情况还不熟悉，怕是没法做出准确判断。”秦江也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直接招呼苏海洋坐到了会客沙发上。
这下轮到余淼进退两难了，她其实也没啥特别重要了事儿，是想告诉秦江，何明周末请客的客人中有一位是省里退下来得老领导，她意思是提醒秦江一定要参加。免得开罪了老同志，给人留下目中无人的负面影响。
而她自己的小算盘则很简单：证明自己消息灵通，希望能得到秦江重视重用。可苏海洋一在场，这个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这事儿在什么场合不能说，她还是心里有数的。于是只得编了两个教育方面的不痛不痒的工作，应付了过去。
余淼有些心有不甘地扭动着丰腴的腰肢离开后，秦江冲苏海洋呵呵一笑道：“这个余副市长挺有意思啊，平时穿着也这样吗？你对他可了解？”
“市长，余副市长平时去市委比到政府的时间都要多，我对她还真谈不上特别了解呢。”
苏海洋这话回答的那叫一个绝！明的是说不了解，可这正是最大的了解嘛！秦江也不再问，跟他聊了两句秘书候选人的事儿后，就到了下班时间了，苏海洋领着他第一次以市长的身份来到了政府食堂。
第495章 巧妙破冰
食堂文化是很多行政事业单位的主要精神缩影，与之相反的则是，厕所文化则是企业单位企业文化的重要体现。很多客户、甲方参观考察企业的第一站便是公共厕所，在大多数人看来，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连厕所都弄得肮脏不堪，夸产品质量多好的话能信得过吗？
那个特殊年代，食堂的午餐供应是行政事业单位加强效率管理和落实福利保障的主要手段，很多单位都不惜重金聘请专业厨师来丰富在职职工的餐盘子，由于午餐后离下午上班时间尚有一段时间，普通职员办公室是没有午休设施的，于是，三三两两的聚在食堂消磨打发时间变成了一道特殊风景。
你只要看到某个角落三五成群窃窃私语，不时指指点点或是突然哄笑连连，那十有八九是在聊八卦新闻的！
秦江一进食堂，原本嘈杂不堪，像是农贸市场的大厅就像瀑布上游缓缓断了水似的，循序地安静了下来，这种现象是源于，看见的人逐步将信号传递到了茫然不知、聒噪依旧的人群，就像是骨牌效应，随着最后一张骨牌的倒地，整个大厅只能听到菜勺与餐盘碰撞的声音，平时毫不在意的这点声音在现在听来竟变得异常尖锐刺耳。
秦江在苏海洋的指引下来到了里间的小包间，程硕和余淼、朱海成、焦来年已经坐在桌边，秦江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品，实际上就是把橱窗里各个例盘的菜都装了一碟，虽然看起来满满当当的，倒也不是那种开小灶的做法。还有何洁和何立伟没有到，谭力因兼任市公安局局长，平时是不来政府食堂就餐的。
余淼看到秦江进来后，立马变得热情异常，一边笑容满面地跑过来拖开凳子，一边自言自语地道：“咱们这二合一啊，就是喜欢耍大牌，市长都到了，他们俩居然又要让大家等。市长，我觉得啊这规矩得改改才行呢，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算怎么回事儿嘛，是不是啊？程市长。”
程硕不置可否，秦江倒是听出了满满的酸味儿，他基本上也猜到了余淼口中的“二合一”应该指的是两个何姓副市长。
“改规矩我倒是赞成，今后咱们也可以跟外面的同志一道吃，既然同吃一锅饭，就不要再分两个房了嘛。大家觉得呢？这样也就避免等来等去，为吃饭这点小事儿伤了和气。”秦江这一接话，余淼瞬间就坐不住了。
这要是真的跟外面的人坐一起就餐，别人议论起来，矛盾的焦点肯定会集中到自己身上的，这不引火烧身嘛！妈呀，这个秦江怎么回事儿啊，自己明明是在维护他，他倒好，不领情不说，还逼得自己挖坑往里面跳。这家伙不好对付啊！
她刚要辩解自己不是那个意思，没想到程硕发话了：“我觉得市长说的有道理，我们如果在吃饭问题上都搞特殊，下面的同志该怎么想啊？我建议啊，就从今天开始得了，咱们把菜端出去跟大伙儿一起吃好了。”
当大家端着菜盘子出现在大厅的时候，所有人的眼光都被聚焦了，起初大家都不知道这是啥意思，以为菜做得不好呢。直到听程硕说，新上任的秦市长动员党组成员跟大家一样，在大厅吃饭时，大厅里瞬间沸腾起来，有人鼓掌，有人叫好。
这是一种态度！同甘共苦的态度！
秦江的首次亮相就一下子赢得了第一印象的满分成绩！过去午饭时间的职工食堂，不锈钢餐盘碰撞声里混着轻快的笑谈，却总在靠近东侧那扇磨砂玻璃门时悄然低了几分——过去几年，那扇门后是专为领导设的，配着单独的圆桌和白瓷餐具。
不要小看这道门，那实际上也是地位和权力的象征！是领导阶层与基层干部群众之间的一道屏障和鸿沟！破冰，意味着全新执政理念的开始，这个小小举动，给了人们无限的遐想空间。于是起初的拘谨像冰遇了暖阳，慢慢化了。有人问起临近的市领导新上的智能系统什么时间能组织培训；有人反映好几个路口红绿灯经常发生故障；还有人咨询着学校、医院和社保缴费系统何时升级……
这一幕，被正行色匆匆赶回来的副市长何洁看在眼里，她眉头顿时变得舒展开来，一抹惊喜涌上了她姣好、美丽的脸庞。
她坐在角落里，听到几个女职员在那悄悄议论着秦市长的亲民过往。饭还是那些饭，可吃着心里暖烘烘的——当领导的餐盘和自己的碰到一起，那的一声，撞碎的是隔阂，撞出的是实打实的亲近。看来这位秦市长还真的与众不同呢！
下午两点，秦江在苏海洋的陪同下来到了市公安局。政法委副书记高亮和信息化处处长苏晓在接到通知后，提前赶到了市局，正与谭力交谈着秦市长第一站选择来市局的目的。看到秦江下车，谭力快步迎了上去，敬了个礼后，跟秦江热烈地握着手。
“你们是不是在猜测我首站来咱们市公安局的目的？哈哈哈，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公安局是我成长的起点，是我娘家！我这也算是新媳妇儿回门儿。经济社会的发展离不开好的治安环境，人民的幸福生活更离不开人民警察的保驾护航！宜城这几年正处于高速发展时期，营造平安、和谐、有序的社会环境，要靠广大干警的不懈努力和辛苦付出，所以，我这次来主要就是为了看望一下奋斗在一线的广大干警、协警，并通过这个首站，建立一种仪式感。请信息化处的苏处长同来，也是想下一步在这个方面做一些具体的工作，用智能化、便捷化、扁平化等科技手段，为咱们的公安队伍更好地守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作出一些尝试。”
秦江的话刚一出口，就赢得了会议室内雷鸣般的掌声！谭力的眼神也是格外透亮，他的直觉是：遇对领导了，自己总算可以一展抱负！
第496章 信息化的春天
秦江在政法委工作的时候，和谭力有过几次接触，对他浑身散发出的那种正义感感到十分的亲切，两人在刑侦、治安等诸多领域有着非常贴近的理念，尤其是对公安队伍信息化建设方面，有太多的共同语言。秦江早在任吴岭县公安局政委时，开创的网络警务监督办法就已深深地折服了他。在政法委这个层面，能解决政策问题，却比较难解决经费的难题，如今一切都不同了，秦江主政市政府，又将上任后的第一站放到了市公安局，这是秦江践行承诺的重大信号！一心想干好工作的谭力如何能够不激动万分？
苏晓在信息化处工作的这段时间也是下了很大功夫的，在秦江的引领下，她越发感觉到公安队伍信息化建设是推动警务工作现代化转型的核心支撑，经过几个月的摸索，她总结出了信息化发展的大纲，涵盖数据整合、智能应用、安全保障、能力提升等多维度内容。
在数据层面，可以通过构建统一的数据中台，整合户籍、案件、卡口、视频监控等分散信息，打破部门数据壁垒，实现跨区域、跨警种的信息共享与关联分析，让海量数据转化为精准的警务决策依据。
智能应用方面，开发智慧侦查、智能研判等系统，利用海量数据碎片对案件线索进行自动筛查、串并分析，辅助民警快速锁定嫌疑人；同时推广移动警务终端，让民警在巡逻、处警时能实时调取信息、录入数据，提升现场处置效率。
安全保障体系也能做到同步完善，采用传感技术加密敏感数据，部署动态防火墙和入侵检测系统，确保警务信息在传输、存储中不泄露、不篡改。此外，她还提出应强化全警信息化能力培训，通过实战化演练、专题课程等方式，提升民警对智能工具的操作熟练度，推动信息化从“技术应用”向“能力内化”转变，最终实现打击犯罪更精准、服务群众更高效、警务管理更精细的现代化警务新格局。
谭力和秦江对这个方案是非常满意的，在基本敲定了主体方案后，谭力笑着对秦江道：“市长，我有一个小请求，前两天我到吴岭县局走访时，和网警办的主任郝春梅聊了聊，发现她对信息化建设方面有非常清晰的认知，并有非常扎实的技术功底，我提出想调她来市局主持信息化建设的大局，她好像比较犹豫。经过了解，才知道她姐姐的情况，这事儿我想了想，可能还得请您出面才行呢！我看得出来，他对您这位老领导的钦佩之情是由衷的。”
“哈哈哈，我也正有此意！这项工作如果能拉到小郝助力，必将事倍功半！说来也是惭愧，自从离开吴岭后，也没顾上关心一下她姐姐的事儿，这事儿我找找她吧，实在不行的话，也可以考虑先借调嘛。”
“那可太好了，要不咱们事不宜迟，今天下午就赶到吴岭如何？”这个谭力还真是个急性子。
“苏处长有没有时间？有的话咱们就一起跑一趟吴岭？”
“那还不时刻准备着领导的召唤嘛！”新的政法委书记还没到任，高亮目前在政法委临时主持工作，因为他下午还有一个视屏会要参加，吴岭就去不成了，他有些悻悻地回了单位，秦江在谭力和苏晓的陪同下，驾车奔向了吴岭。
车子刚进吴岭界，王斌便打来了电话。
“市长，刚刚接到路口交警的报告，说好像看到您在来吴岭的路上，是真的吗？”电话那头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哈哈哈，你们的交警真是火眼金睛啊，刚看到他朝我们车子敬礼了，郝春梅在的吧？这次来是帮谭局挖你们墙角来了，不会不欢迎吧？”秦江估计刚刚那个交警认出了自己，果然不错，王斌的电话适时地打了过来。
“那哪能呢？能到市局锻炼，机会多好啊，离老领导这么近，我就是没人瞧得上，要不我都想去呢！”王斌笑着道。上回谭力跟他聊到过郝春梅的事儿，他也做了下对方的工作，只是郝春梅好像有点放心不下她姐姐一个人在吴岭，有些左右不定。
15分钟左右，市局的车子便来到了吴岭县公安局，秦江一下车，就看见盛华已经站在大门口了，这个王斌，走漏消息倒是把好手！
郝春梅之所以犹豫不决，原因还真是因为放心不下姐姐郝冬梅，姐夫薛诚是因为表现良好获得了两次减刑，但还有两年多才能出狱，这种案件，就算出狱了，又能怎样呢，原本美满的家庭还能恢复正常吗？谁都没把握。
郝冬梅的身体状况在精神折磨下，变得非常敏感、脆弱。平时也不跟外人接触，提前退休去了三合的洪轩集团分部后，刚开始确实改变了许多，可随着环境的逐步熟悉，单位的大多数人还是知道了她的身份，虽然没有什么人嚼舌根，但从大家的眼神中，她还是看出了端倪，于是，她又一次变得敏感起来，只要一看到扎堆议论的，都会认为自己就是那个焦点。时间长了，她也不想再去三合了，这事儿秦江听王洪轩聊起过，可他由于太忙，也没顾得上来吴岭劝阻。
郝春梅见到秦江的一霎那，眼圈又不争气地红了，往事如烟，这位老领导的近几年发展史，比小说写得都要精彩，她内心一直有一个魔怔，正是那个时期姐姐想促成她与秦江的关系，而自己和他在京城的那一趟奇幻之旅，愣是没能自我突破。如今物是人非，可他心里的那根刺始终没被拔出，以致这几年，她小心地封闭着自己，一次次地拒绝着异性的关心，活成了一个十足的刺猬模样。
“谭市长，你跟王局、盛书记闲聊一下信息化联动建设的情况，我跟小郝去见个人，晚上咱们再边吃饭边谈好吧？”秦江看到郝春梅的那副模样，知道根子还是出在郝冬梅身上，自己只能放下身段去见一下曾对自己关爱照顾有加的老姐。
第497章 请将
郝冬梅做梦都没想到秦江这位宜城市的市长会拎着水果来看望自己！当在小区大门口看到秦江与妹妹一前一后走过来时，她激动的心都跳到嗓子眼儿了。虽有些有些迟疑该不该扑上去迎接，但最终她还是克服了自卑、落寞与无助，紧跑了两步，一下子抓住了秦江的胳膊摇晃起来，眼泪却早已湿透了衣襟。
当小区里有人认出老书记秦江时，整个小区都快沸腾了，人们口口相传着，秦书记回吴岭了，正拎着两大袋水果去郝冬梅家中。真是有情有义啊，这么高的身份，还能如此低调，不容易啊。
实际上，人们在议论纷纷时，多数人还不知道眼前跟大伙儿打着招呼的秦副书记，现在已然成了秦市长！
人吧，有时候很奇怪，情绪低落的时候，别人怎么劝都没用，往往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反而能迅速见效，就拿郝冬梅来说，千言万语都不如秦江的一次看望！正是这次只身来访，彻底地打破了她固步自封的枷锁，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立马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她的背后因有了秦江的站立，她将无惧任何风浪。
“冬梅姐，我真是忙昏了头了，一直没顾上来看你，不要生我气哦。”秦江一反常态，声音变得极尽温柔起来，对这位时刻关心自己的异姓姐姐，他内心深处是有愧疚的。
“老弟，你姐啥都不行，就一件事儿看准了，那就是看准了你的未来不可限量，昨天我听春梅说你已经是宜城的市长了，这事是真的假的？我记得你当副书记兼常务没两个月啊？是不是这丫头在胡咧咧呢？”郝冬梅擦干了眼泪，堆起了满脸笑容问道。
“呵呵，不是胡咧咧哦，的确已是代理市长。这不，回来搬救兵来了。”秦江开着玩笑。
“哇哦！老弟你太牛逼了！”极度兴奋的她突然忘情地在秦江左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臊得郝春梅脸都红了，而她竟然浑然不觉，可能这只是激动心情的外放吧！
正在倒水的郝春梅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惊讶地发现自己这个几乎抑郁了的姐姐，今天居然如此开心、生猛，还爆了粗口！这是啥情况嘛。
忙着切洗水果的郝冬梅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突然，她一脸严肃地说道：“老弟，你刚刚说啥来着？搬救兵？搬谁去啊，需不需要我给你去作说客？”这一刻，她身上哪里还有半分过去颓废的影子？竟然主动请缨了。
“那感情好啊，就怕你不同意呢。”秦江捂着嘴大笑。
“放心，凭你姐这三寸不烂之舌，就是一块石头，我也要把它说化了，蹦跳着去帮你。”郝冬梅拍着胸脯道。
“好吧，这个人就是春梅！”秦江用手一指郝春梅。
“啊？春梅啊，她能帮到你啥呀？你现在不是市长吗，又不是公安局长，咋想起来让春梅去帮你呢？搞错了吧。”
“据可靠消息，公安部、工信部很快会联合出台政策，要求各地加强公安队伍信息化建设力度，我们准备在宜城率先开展试点工作，为部里和省里的全面推行提供依据。这不，我是来请春梅出山来了。”
“那这是好事啊，能用得上春梅，是她的福气哦，这还需要我作说客吗？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你尽拿你姐开涮。”
不过，当她看到郝春梅躲闪的目光后，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儿，这个傻妹子估计是放心不下自己。
“春梅，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啊，千万要抓住，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再说了你哥现在是市长，你不帮他谁帮他？我是没这个能力和本事，要不我都不带犹豫的！”
“那你干脆跟我一道去市里得了，没事儿给市长煲个汤啥的，这事儿还有比你强的人？”郝春梅试探着说道。
“呵呵，可以啊，我老弟当市长了，当姐的别的忙帮不上，照顾好你的胃还是绰绰有余的，只要你不嫌弃。”郝冬梅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秦江。
“哈哈哈，那我有福了，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回头把张巍的伙食也转过去。”秦江一提到张巍，郝春梅忽地又红了脸。原因是，何亚楠上次回吴岭时刻意在她面前提起过张巍至今单身的事儿。
何艳在得知秦江回吴岭后，急匆匆地赶到了县公安局，上次秦江走后，她一直在检讨自己，主动要求组织上的处分，最终处分虽然背上了，工作倒是没受影响，提供积极有效的纠正，管委会和园区又重新恢复了生机。秦江当上代市长，她激动的一夜未眠，她感念秦江及时纠正了她的错误，尤其是当她得知魏成峰还因袒护自己，失去了竞争县长的机会，那种揪心的愧疚让她一时无法原谅自己的过失和错误，这种复杂的心情折磨得她十分抓狂！秦江这次来吴岭是突发性的，很多人不知道，何艳还是听自己的表姐说，在小区里看到秦江和一个穿警服的女警官后，她在再三追问王斌的情况下，这才了解到他的行踪。她不敢打电话，怕秦江不肯见她。
“市长，我向您汇报工作来了，能不能给我5分钟时间？”何艳的态度谦卑得有些厉害，看得秦江心头一酸。
“你晚上留下来一起吃饭吧，到时候再说。”秦江简单的一句话，在何艳听来，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她不停地点着头，眼泪“啪啦”一声就滚落了下来。
“瞧瞧你这样子，让人看见了还不成笑话了？有错就改，改好了就还是好同志嘛！要引以为戒，不能穿新鞋走老路。”去找办公室吧，看看晚上安排在哪里？注意不要透露我回来的消息，否则我怕今晚回不去，会耽误事儿的。”
谭力和王斌、苏晓等人的交流很顺利，这两年，网警办在郝春梅的带领下，几个干警的综合能力得到了很大提升，小徐、小方也都能够独当一面了，正因为这样王斌才敢大方地放人呢。
回到市里，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刚进小区楼道，秦江便看到走廊的尽头有个佝偻着腰，半蹲着抽烟男子正不时地朝自己张望，印象中，自己好像不认识此人。
第498章 交易？
那个弯着腰抽烟的中年男子，在看到秦江进入楼道后，用力地将手上半截烟蒂扔在地上，快步朝电梯这里跑来，嘴里喊着：“秦市长，请给我一个活路啊！”说着话一下子便跪倒在地，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皱巴巴的黄皮信封，里面鼓鼓囊囊地不知道装的是啥。
秦江早就留意到此人的不对劲，虽然喝了点酒，但他一直保持着警觉和戒备状态，看到男子手中没有凶器，并跪倒在地，双手举过了头顶，就像过去旧社会拦轿喊冤的情景一样，猜到对方可能是来告状的。但为了自身安全，他还是冷冷地问道：“你是怎么进到小区的？这黑灯瞎火的，你觉得合适吗？”
“对不起，秦市长，我上访了两年多了，没人管我的事儿，白天到市政府那，门卫也不让进，还通知了信访局把我拉走关了小黑屋，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呀，这才冒着险爬了墙头进来，只为求您救我一家老小一命，只要能给我洗刷冤情，判我什么罪我都认。”男子有些激动，表情因情绪变化变得狰狞起来。
“你的意思是，信访部门没有处理你的案子，这才来找我的？你有试过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吗？另外，你明知我现在是代理市长，主抓的经济发展，你为啥还选择找我鸣冤呢？”秦江不得不谨慎对待，毕竟这是夜里，万一处置不当，造成严重后果，那可就不合适了。
“我以为您还是政法委书记，我知道您以前是管公检法的，没料到这么短的时间，您就当市长了，我听身边的人都在传诵您的故事和官德，这才下定决心找您的，找别人我也不放心。”
“这样吧，你信封里装的是什么？”
“秦市长，都是一些文字资料和照片，信封背面有我的地址和紧急联系人。我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我原本还是一名人民教师，请您相信我的人格。”说这话他抽出里面的材料，在大概瞅了几眼后，秦江让他留下了材料，并嘱咐他从正门出去，别再翻墙了。
中年男子千恩万谢过后，这才亦步亦趋地走向小区大门。
回到宿舍的秦江喊来了何亚楠，他目前还没有搬走，也不想搬走，住在这个小区，他觉得能减少不少的麻烦，不过今天被人翻墙进来递材料，说明小区的安保系统漏洞还是不小的。
何亚楠过来的很快，她瞪大了眼睛听秦江说了刚刚的奇遇后，惊讶得合不拢嘴，因为两小时前她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个人在那了，只是当时以为是一楼的住户跑出来抽烟的，并没在意。
秦江让她把材料拿回去看，自己明天一早要接待外商，需要熟悉一下会议资料。何亚楠无奈，只好把材料收拢后回了自己的宿舍。
第二天上午的工作安排的满满的，秦江就像一个陀螺，不停地辗转在各个现场，一会儿要参加外商投资洽谈会，一会儿又去了一个工地参加奠基仪式，这边刚一结束，又赶到医院看望一位离休老干部，等他饥肠辘辘地赶回市政府时，食堂里只剩下一些边角料了，没办法，只能简单对付了一口，办公室还有省卫生厅的领导在等，据说是来商量市立医院升甲的具体事宜。
本来这卫生厅的工作由分管副市长余淼对接就好了，见了鬼的是，对方非要坚持见自己，余淼跟苏海洋说她做不了主。
一上午折腾下来，饶是秦江身强体壮，也累的嗓子冒烟，会议室里，余淼正陪着省卫生厅的常务副厅长一行，有说有笑地聊得正开心，秦江进来跟大家一一握手打招呼，这位常务副厅长叫黄海涛，之前跟秦江并无交集，寒暄了两句后，秦江这才得知黄海涛以前在卫生部是给老部长当秘书的，现在虽然是副厅长，但行政级别已高配正厅，和秦江属于一个级别，可能是在大机关待久了缘故吧，他说话隐约夹杂着一丝优越感，动不动就把京城的一些事儿挂嘴上，以显示他的消息灵通。
这次宜城市立医院升甲的情况苏海洋在路上向他汇报过，貌似这位黄副厅长出了不少力，之所以非要等秦江，是因为黄海涛认为得让秦江这位新晋市长知道自己的功绩罢。免费的感谢之语，秦江自然不会吝啬，在得到秦江的赞扬与感激后，黄海涛显得很兴奋，于是顺势提出了两个要求，一是这次庆典仪式需要市政府发出邀请函，请老部长胡立春专程来参加活动；这个要求很简单，秦江立马表态同意了。
不过黄海涛紧跟着提出的第二个要求，就有些让人意外了，他将宜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副院长林萧调到市立医院当院长或书记，而这位林萧副院长是一院的后勤副院长，同时还是胡立春的外甥女！
秦江盯着余淼看了好几秒，心想好你个余淼，黄海涛的这个无理要求你不敢做主也就罢了，居然都不事先汇报，这下弄的自己也尴尬被动了。
“黄厅长，这个事儿不是小事儿，您知道的，医院不同于其他机构，主要领导若非科班出身，恐难很好地开展工作啊，这事儿我需要跟冷书记和组织部门商讨一下，我刚上任，又不分管人事工作，所以呢，还望黄厅长能给一些时间，等组织部门酝酿过后再拿一个合理的意见来。您看怎么样？”
秦江的理由很是合理、充分，既没同意也没拒绝。可这样的回答显然不是黄海涛想要的，他揶揄道：“你们宜城也真有意思啊，当初要升甲，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如今升甲成功了又你推我让的，呵呵，要是不尽快拿出意见，我很难跟老部长交差哦，毕竟这次升甲的事儿，老部长可是操了很多心的，叫他失望而归怕是不妥吧。”
“有这事儿？黄厅长说的拍胸脯的是哪些人呐？我还是代理市长，这个情况您是知道的嘛，呵呵，我需要和了解具体情况的同志沟通一下。希望您能理解。”秦江看到余淼低下头不敢直视自己，他心里多少有点数，这事儿跟她脱不了干系！
“余副市长，这项工作一直是你负责对接的吧？关于医院人事安排的事儿你不会不清楚吧？这次市立医院升甲难道有什么黑幕？或者说存在某种交易？”
余淼再也笑不出来了。
第499章 勾起好奇
秦江本来想私下了解一下这里面的猫腻，但黄海涛步步紧逼，语气不善，他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顾及大家的面子了，当着会议室所有人的面问了余淼两个送命的问题，余淼傻了！
“市长，这个，这个，呵呵，黑幕和交易是不存在的，是吧，黄厅长？”她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让人看着很是尴尬、滑稽。
黄海涛没料到秦江说话如此犀利、如此不留情面。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都不合适！说没有交易吧，那对方就可以不用理会自己刚刚提的要求；要是说有交易呢，问题更严重，一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开了见不得光的事实，今后无论结果如何，占据主动的永远是他秦江以及他代表的市委市政府。
这是个无解的问题！这个余淼啊，真是个没担当的货，这时候拉自己下水，不是坑爹嘛！
“秦市长，你这么说，让人很难回答啊，我认为你们市立医院升甲首先是好事儿，是落实医疗体制改革的重要举措，这是纯粹的、符合当下政策要求的项目，不应有什么疑问。至于你说的黑幕和交易嘛，我觉得有点言过其实了，林萧同志在本次评审过程中参与度较高，对升甲后的制度落实有经验，她是合适担任升甲后市立医院主要负责同志的先决条件的！这也是大家的集体建议，我们也是处于工作考虑，在征求了部里一些领导同志的意见后，这才向宜城市委提出的人事建议，所以呢，请秦市长不要误会。再说了，这事儿你们宜城方面的确给过肯定答复的，否则我也不会旧事重提，是吧，余副市长？”
黄海涛的一番诡辩，把矛盾再次抛回到余淼手中，他可不能让余淼这么轻易脱身！
“是的，是的，黄厅长说的没错，事实就是这样？”她含糊其辞地应付着。
“事实？什么事实？请你把问题说清楚一点好吧？”秦江根本就没打算被她这么糊弄过去，既然已经摆到明处，怎么可能让它再次回到暗里？
“市长，这个，这个事实就是，没有黑幕和交易，一切都是从便于工作开展的角度出发的，这事儿我是请示过市委领导的。”余淼见躲不过去，只能拉出领导自保。
“我想也不至于有什么交易，升甲这么大的政策性的举措岂能儿戏？呵呵，出于工作需要的建议，我们是乐于接受的，但需要走组织程序，那就林萧同志作为候选人进入组织部门的考察范围，这个我可以向市委提议，至于你说请示过市委领导，不知你请示的又是谁呢？他是怎么答复你的？如果他已经同意你们的人事建议，那就直接找他就好了嘛。黄厅长，你觉得如何？”
秦江步步为营，句句见血的回应，让黄海涛根本就无法接话！此时的他额头上已经出现密密的汗珠，本就锃亮的脑门儿显得尤为刺眼。
余淼只能将求助的目光再次投向黄海涛，这事儿她是跟程明辉汇报过，只是程明辉当时也没给过准确答复，只是说知道了，让她跟时任市长张立璞汇报。
按理说，余淼作为一个副市长，越过市长去找市委副书记，这是明显的违反组织程序行为，这种问题是摆不上台面的，令她感到“气愤”的是，她在向张立璞汇报时，张立璞根本就不同意！并且当时的态度很坚决。
之所以有黄海涛苦等与秦江会面，也是余淼觉得秦江刚上位，拿老部长、市委领导的关心、看重来迫使他就范的概率应该是不小的，毕竟他目前还是代市长，还要走人大的选举程序，这时候开罪很多人完全没有必要吧？这是余淼对这整件事儿的判断，所以，自信满满的她这才搬来了黄海涛。
怎料，秦江完全不按“剧本”出牌，几个问题就将自己经过数次推演的剧情给推翻了。现在的自己早就失去了话语权，再往下说只能自取其辱了！就是自己搬出程明辉又能怎样？程明辉又没答复过自己什么，这时候拉他背书，只能多一个恼怒自己的人而已，划不来的。
“秦市长，那就按你的意见办吧，胡部长那边的邀请函，我已经叫人代拟好了，麻烦你安排人发一下吧，哦，对了，我听说市立医院你有一个老战友在里面工作是吧？这个郭主任水平很高，群众反映也很好，这次我们也会建议对她进行提拔重用，好钢得用到刀刃上嘛！”
黄海涛装作不经意地提到了郭晓惠，其用意再明显不过了。
“哦，你是说郭晓惠郭医生吧？医疗技术上的事儿我是外行，一切都是靠她自己努力，我还真没关注过她在业务方面的表现，平时接触也少，但我了解，她好像对当官儿没什么兴趣，以前在部队医院工作的时候，一心想钻研业务，拒绝了好几次提拔呢！黄厅长消息够灵通的啊！你不说，我都忘了在市立医院还有这么一位战友呢。哈哈哈。”
黄海涛的如意算盘再一次落了空，他怅然若失地尴尬笑了笑：“哪是我消息灵通啊，是余副市长告诉我的，她是分管领导嘛，了解下属单位的情况是最基本的要求，是不是啊，余副市长？”
余淼这个气啊，在内心深处早就把黄海涛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哦，市长，我也是听卫生局的同志介绍的，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嘛，军队不愧是个大熔炉啊，可惜我没有当兵。呵呵。”
回到办公室，秦江让苏海洋喊来了市卫生局党组书记、副局长童志国。
“一院的副院长林萧的情况你了解多少？”秦江直奔主题。
“林萧啊，个人能力不弱，短板是她学的专业是工商管理，并非医学类专业，她好像是北方人，十多年前嫁过来的，她先生是她的大学同学，现在是咱们市委督查处的副处长，叫曹宇霖。”
童志国分管组织人事，对各医院主要人员的情况如数家珍。
“这么说来，她的综合能力是不错的咯，短板是专业，其他都是长处？”秦江笑着问道。
“市长，虽然有点儿夸张，但离事实也不远了。”
“哦？那你下午安排一下手上的工作，咱们一会儿去一院和市立看看！不要提前通知，直奔现场。”
秦江明显被吊起了兴趣。
第500章 爱才之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仕途浮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