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玫瑰甜又欲,京圈大佬沦陷了》 第1章 留不住他人 星河山庄,细雨蒙蒙。 刚经历一场情事,别墅的波斯地毯上衣衫凌乱,林婉陷在被衾里,秀发被汗水湿透,湿哒哒的黏在潮红的脸颊上。 好一会儿,小女人终于回过命来,开始用尖尖的小牙去解缠绕在手腕上的金丝领带。 绕得紧,她又太无力,纠缠了好一会儿,也没能松开桎楛。 男人睡衣半敞,正倚在黑皮沙发上吸烟,姿态慵懒。 瞥了眼女人的动作,他站起身来,信步走到大床前,健硕的长腿半屈在床上,舌尖舔着烟蒂,腾出一只手来,将自己的领带从她手腕上抽下。 林婉揉着手腕,声音娇嗔绵软:“谢谢老公。” 男人扔了领带,自顾立在窗前,随意眺望外头雨景。 白色睡衣松垮垮的被他随意披在身上,露出大片健硕的肌肉,鼓鼓的麦色肌理,野性十足,只那一张冷峻的脸,却又禁欲感。 顾敬深。 中鼎国际集团总裁,顾氏嫡系掌门人。 这位矜贵京圈太子爷,不知惹得多少女人飞蛾扑火。 林婉凝望男人,软声开口:“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顾敬深闻言转过身来,高耸的喉结微微滚动,态度漫不经心:“说吧,想要什么?” 他有权、有钱,向来对她,一掷千金。 偏生就是不给体贴温柔。 林婉微微蹙起眉:“我什么都不缺,不要钱,也不要豪车珠宝。” 男人抬眸看向她,轻烟缭绕里,脸色一贯的清冷。 “我的画展已经开了两个月,请你多次,你都推脱。”女人一双小狐狸眼睇过去,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今天是最后一天展出了,你跟我去看一眼嘛~~” 最后的尾音,拐了几个弯儿,软糯里沁润娇媚。 他薄唇微动,依旧是那两个字:“没空。” 小女人清澈的眼眸登时暗淡下来,她不甘,还想开口再央求,男人扔在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下意识的瞥了眼,屏幕上,又是那女人的名字—江黎。 顾敬深拿起手机,快速滑动了接听键。 “喂——”嗓音清澈磁性,再无方才的慵懒姿态。 听不清那边具体说了什么,只隐约听见‘清河会馆’几个字。 男人贴着手机的俊脸却是噙出笑意来,随即,对着电话道:“好的,我知道了。” 末了,他又跟那边保证:“我会准时。” 顾敬深挂了电话,也不看她一眼,迈步去了衣帽间。 再出来时,已是衣冠楚楚。 精贵的黑色西装,Giorgio的灰色衬衣,高大挺拔的男人,矜贵得让人看一眼,便要生出窒息感。 他自顾对镜子打领带,背对着她道:“忙,我得出去。” 床上的小女人见状,再也躺不住了,她撑着要起,下身登时传来的酸疼,又生生将她撂倒。 这男人在床上,一向要得太狠。 忍着散了骨架一样的绵软,她挣扎着下了大床。 光脚踩着长毛地毯迈到男人跟前,那婀娜的身姿掩在轻薄真丝睡裙里,玲珑曲线若隐若现。 “要去哪啊?”声音娇娇软软。 顾敬深身量高大,林婉立在他身前,只能仰视:“不是说今天公司没事嘛。” 小狐狸眼哀怨,也勾人。说话间,修长的手臂缠上他脖颈,软得如棉,滑得似雪。 已经餍足的男人坐怀不乱,脸色清冷:“真有事。” 她朝他撒娇:“你就不能陪陪我?” “你懂事些。” 他随即拿开她纠缠的手臂,她又用小手拉住他衣角:“陪我一天都不可以嘛?我的画展.......” 不待她说完,男人深邃幽冷的眼神儿睇了过来。 身居高位者,不怒自威。 小女人下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漂亮的眸子渐渐噙上了水雾。 抽抽搭搭,裹着睡裙的娇软身子跟着微微颤动,脆弱得如风中柳叶。 男人没哄,只睨着她。 没一会儿功夫,小女人自己淡去了眼里的泪,纤纤素手紧紧攥住他衣袖,语气三分骄纵:“我不准你出去。” 男人脸色冷下,稠密的眉毛跟着蹙起:“林婉,你不要无理取闹。” 连名带姓的唤她,带着斥责的语气。 这是真动气了。 她瞄了眼,很没骨气的犯了怂。 小手抹了把潮湿的脸,点起脚尖轻吻了下他泛着冰凉的唇,求好。 男人的脸色稍微缓和:“下次的画展,我会去。” 虽然态度敷衍,但这已经算是哄了。 林婉只能见好就收,不再纠缠,伸手拿起方才床笫间被他用来捆绑的领带,踮脚圈在他衬衣领口上:“我来帮你。” 她要提醒他,方才床上,他对她那样热烈狂野,如何能转头就去找别的女人。 领结打到一半儿,男人抬手将其抽出,扔在一旁。 “这领带,与衬衣不搭。” 说完,他抛下她,转身出了门。 男人一走,偌大的房间登时空旷起来,连空气,都透着冷飕飕的雨水味道。 林婉裹上衣裳,转而下楼。 保姆端上米其林私厨房做好的餐食,林婉刚拿起餐具,莹姐走了过来,语气恭敬:“太太早安。” 莹姐并非一般的佣人,她原是顾敬深的姆妈,从小照顾他长大,很亲的。 林婉面上噙笑:“莹姐,陪我一起用。” “我知太太亲厚我,只是,可不好乱了规矩。”莹姐五十出头,面相温和,林婉示意她坐,她问道:“不是说今日要休息吗?少爷为何又出去了?” 林婉蹙了蹙细眉:“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又是那江家大小姐吧。”莹姐登时冷下脸色:“江家没有男丁,这个江家小姐,为了家族事业,宁肯不结婚,心里却惦记着少爷,偏生少爷是个执拗性子,得不到就不撒手,生生被这女人吊着胃口。” 莹姐发了一通牢骚,见林婉只顾埋头用膳,忍不住着急:“太太,您别嫌我多嘴,您可要想法子抓住少爷啊。” 按理来说,莹姐是顾敬深的人,该是偏着他才对,可她却一直挺向着林婉。 林婉放下手中青花瓷小勺,小脸儿垮着:“我已经很努力了。” 她揉了揉酸软的小腰儿,压低嗓音:“莹姐,不怕你笑话,为了留他,我撒娇扮痴的,简直用尽浑身解数。”又委屈巴巴:“可他呀,就是个铁石心肠。” 说完,纤细的指尖又拣起一块小点心,优雅的贪吃。 到底才将将二十出头,小姑娘家家,论起心机城府,怎比得上那叱咤商界的江家大家姐。 “太太,您才是少爷的妻,我看得出,少爷心里是宠您的,只是您要多长心眼儿,否则,等到江家老家主过世后,那江家大小姐没了束缚,少爷早晚要被这野心勃勃的女人给抢走。” 豪门世家,外表看着光鲜,内里的争斗,哪家不是你死我活。 听了莹姐这一番话,小女人微微蹙起了细眉,清亮亮的眸子目空前方,微微失神。 ‘叮叮叮——’ 直到手机微信响起,林婉才回过神儿来。 莹姐惊喜:“哎呀!是少爷发来的!” 林婉忙放下手里正吃着的点心,随即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这男人一个字也没打。 只给她发了个八位数红包。 第2章 陪人家过生日 瞥着那串普通人穷尽一生都赚不来的数字,主仆两个却相对叹气。 只是,比起越发愁苦的莹姐,林婉转瞬倒也拾好了心情。 “男人啊,知道往家里拿钱,总是好的。” 她甚至反过来安慰起莹姐。 自家少夫人也是豪门出身,只是这位主子,温良柔婉,又丝毫没有富家女的骄矜。谁跟她相处,都要喜欢。 莹姐笑着嗔了眼林婉:“太太,您真是个乐天派。” 林婉吃完了膳食,用餐巾慢条斯理的擦拭唇角:“不乐观又能怎样呢,我天天吵啊闹啊,不仅他烦,我自己也过不好不是。” 如顾敬深这般有颜有范儿的霸道总裁,最能轻易撩动女人芳心。 只是,这样的男人,又哪是好把控的呢。 莹姐叹气,却对林婉的话点头赞同。 总觉得她年纪小,没心机,但细细品着,这位少夫人却是个通透人。 “太太今天还出去吗?”莹姐关切道:“若是不出去,我待会让他们给您炖上补汤,中午喝。” “出去。”林婉回道:“我的画展还没结束,画馆也有事,这几天,都要忙,家里的事,莹姐你多操心。” 林婉正絮絮与莹姐交代,手机骤然响起。 屏幕显示的名字是林嘉。 林婉看了眼,想也不想的拒绝,没过一会儿,对方又打过来,她还是照样拒接。 莹姐见状,问道:“又是那个林家刚寻回来的女儿?” 林婉点头,莹姐忍不住蹙眉:“我见她最近一直骚扰太太,她到底想干什么?” 提及娘家这茬,林婉叹了口气:“人家才是林家的亲生血脉,她说我鸠占鹊巢,要将林家给我的一切,都讨回去。” “真是太过分了。”莹姐替林婉抱不平:“太太您不用怕她,林家若是敢对您不利,您只管告诉少爷,少爷定然给您撑腰。” 她与顾敬深是豪门联姻,她若不再被林家承认,顾敬深还会认她这个妻子吗? 说不好。 这男人霸道又护短,她既然跟了他,他总不会眼睁睁看她受人欺负。 只是,位居高阁的人,自来重利,也薄情。 所以,林家若弃了她,顾敬深会是什么态度,谁也猜不准。 林婉自顾思量着,嘴上却没多说林顾两家的是非,与莹姐交代完家里的事,自己开车出门。 顾敬深上个月刚送的劳斯莱斯,锃亮的车身泛着质感的光芒,驾驶出巷口,引来行人侧目。 小雨淅淅沥沥,林婉正小心开车,突然被前面窜出来的大红超跑别住。 林婉被迫踩下刹车,只见前头的车子里下来一人。 一身银色鱼鳞包臀短裙,打扮得珠光宝气。 正是林家刚寻回来的亲生女儿,林嘉。 对方径直走到拉斯莱斯车前,指着车里的林婉,语气嚣张:“你给我下来。” 林婉按下车窗,态度平静:“我有事,没时间与你纠缠。” “怎么,见了我心虚?”林嘉面露不屑:“你鸠占鹊巢这么些年,如今我这个正牌千金回来了,不属于你的,你该还回来了吧。” 林婉问:“你要我还什么?” 林嘉冷冷一哼:“林家给你的那些嫁妆,还有,顾敬深。” “嫁妆是养父母给我的,轮不到你来讨要。”林婉凉凉一笑:“至于顾敬深......” “他有腿有脚,不是谁能困住的,你若有本事带走,自己去找他就是了。” 林嘉听了这话,开始暴躁起来,咆哮着对着车里的林婉咒骂。 林婉按上车窗,隔绝掉这个泼妇,见对方纠缠不休不肯挪车让路,她直接拨打给家里的大管家。 不到五分钟,几辆黑色大G开了过来,头车上走下一位精干的中年男人,其余车上,跟着下来七八个一身黑衣的彪形大汉。 精干男人对保镖吩咐:“给太太开路。” 一保镖上了林嘉的车,还不等对方反应,已不由分说的将车子利落挪开,林嘉见状,双手叉着腰叫嚣:“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才是林家正经大小姐,你们这些畜生,胆敢对我无礼。” 黑衣保镖根本不理,处理好车子后,径直将拦在林婉车前的林嘉拎起来,一把丢在路边的垃圾桶旁。 林婉这才按下车窗,对着外头的管家客气道:“多谢祥叔。” 对方恭敬:“太太您客气了。” 又问:“要不要让保镖跟着保护太太。” 林婉摆手,然后重新发动引擎。 去画展的半路,接到闺蜜罗晶电话:“林婉,我刚从魔都出差回来。” 林婉谨慎开车,笑问:“听你这语气,这一趟收获颇丰。” “还凑合,只是若能谈成,公司将更上层楼。”罗晶语气兴奋:“不过,我今日高兴可不是为了这个,刚去了你的画展,我真被你那些作品给折服了,林婉,你就是个天才。” 林婉笑笑:“你还在画展吗?这正开车过去。” “我出来了,咱们好些日子没见了。”罗晶语气调皮:“你这次画展,又是大卖,大画家,不请我大餐?” 林婉爽快:“老地方见。” 二人敲定好见面,林婉调转方向盘,车子驶进路口的时候,眼前出现一座奢华的私人会所。 瞥着门额上‘清河会所’几个大字,林婉不禁微微蹙了蹙眉。 思量了片刻,她下了车。 踩着尖细的高跟鞋走到门口安保亭,里头站着的小保安见了来者,眸子不由得缩了又缩。 雨幕中,女人美得似妖。 林婉抬手指了指紧闭的会馆大门,问保安:“今日不营业?” 小保安这才回过心神,忙道:“今天整个会所都被大佬包下了。” 又解释:“为了给远大集团的江大小姐过生辰。” “小姐,您要是想进,怕是要改日。”说着,掏出手机,献殷勤:“我帮您预约。” 原来,顾敬深抛下她,是为了陪江黎过生日。 “不用约了,这地方,不适合我来。”林婉说完,不忘礼貌对小保安道:“多谢你。” 回到车上,林婉拿出手机,犹豫着,最终还是拨通了顾敬深的号码。 响了好久,才听到男人声音。 “什么事?”清冷的。 她吸了下鼻子,问道:“你在哪里?” 那边沉默。 她又淡声追问:“你在清河会所,是吗?” 良久,男人回道:“林婉,我说过,下次你的画展,我会去,你别再纠缠胡闹。” 说完这句,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被他挂断了。 林婉的手微微抖着,再次拨打过去,传来清亮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3章 你别不知好歹 雨势渐大,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车窗上,林婉驾车在雨里行过两条街,到了与罗晶约定的酒店,有侍者撑伞过来接她下车。 进了酒店最顶层奢间,罗晶已经在等,见了林婉,上来给个大大的拥抱:“好几天没见了。” “想我?”林婉入座,抬手为好友倒满酒。 罗晶玩笑:“才貌双全的妖女,谁不想。” 林婉笑得寡淡:“现下,恐怕只有你这个老友,还肯惦记我。” 瞥着闺蜜脸色,罗晶问道:“顾敬深惹你?还是那个林嘉又来找麻烦?” 与至交,林婉坦露心声:“两个都惹人心烦。” 林婉的事,罗晶再清楚不过:“林家寻回了亲生女儿,那个林嘉又蛮横霸道不肯容你,以林家家主的行事风格,定是要袒护亲生骨肉,豪门最讲究门当户对,没了林家这座靠山,怕是顾家也要对你有芥蒂。” 说完,忍不住叹气:“这事搁在谁身上,都要烦恼。” 又仗义对朋友:“林婉,你别怕,万一他们都弃了你,你还有我,现下,我这小公司已经步入正轨,养活咱们俩,绰绰有余。” 林婉闻言玩笑:“苟富贵不相忘,没白交你这个朋友。” 小女人微微叹了口气,随即道:“你不用为我忧心,便是没了林家,没了顾敬深,我还有手有脚,靠着画画,我照样能将自己养得漂漂亮亮。” 说着,拿起高脚酒杯:“今日咱俩相聚,只提开心的,不说烦恼。” 罗晶说好。 橙红的酒水入喉,一阵火辣辣灼烧,林婉‘咕嘟’一声咽下后,莹白的小脸儿登时一片绯红。 平日倒也有一点酒量,今日不过两杯,就醉了起来。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下午,是在罗晶的公寓里。 林婉脑袋有些昏沉,撑着拿起手机。 “顾敬深没打给你。”罗晶将一杯温水塞进林婉手里。 林婉接过水杯喝了两口,脑子才算彻底清醒过来,问好友:“罗晶,你说,我是不是也中了顾敬深的毒了?” 罗晶笑笑:“不怨你,怪这男人毒性太大。” 林婉被这话逗笑。 小女人眼角圆润,到眼尾处微微扬起,一双极美的狐狸眼,偏生眼神清澈如泉。 笑起来,又媚又纯。 “林家的事,你不用思虑太多,我觉得顾敬深会给你撑腰。”看着美如天人的林婉,罗晶语气三分笃定:“这男人离不得你。” 林婉寡淡:“你太高看我了,我在顾敬深心里,没什么位置。” 罗晶道:“你这样的尤物,旷古少有,放在古代后宫,就是能祸乱君王的主儿,我不信顾敬深沾了后还能戒掉。” 陈婉但笑不语。 罗晶说得对,顾敬深确实戒不掉她,这男人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有时候甚至几个月见不到他人影,但只要一回来,就会缠住她索求无度。 贪得很。 但是顾敬深啊,他也只是恋她的皮囊而已。 只在床上才会给热情。 别了罗晶,林婉回到星河山庄已是暮色四合。 进屋,莹姐迎上来,满脸担忧:“太太,您昨晚去哪了?” 林婉道:“在罗晶那。” 莹姐“哦”了声,随即指着楼上:“少爷昨晚没回来,现下刚归,说是一会又要飞法国。” 顾敬深竟然陪着江黎过了夜! 林婉轻不可闻的‘哼’了声,随即上楼,在路过顾敬深书房的时候,被他叫住。 “去哪了?” 林婉没搭理,径直往卧房走,却被顾敬深攥住手腕:“怎么回事?” 男人语气清冷,透着不耐烦。 林婉抬眸看向他:“我去哪里,不劳总裁操心。” 顾敬深居高临下的睨着他,听了这话,眼神儿愈发转冷。 片刻后,他抬手一拉,将小女人轻巧的拽进了书房,高大挺拔的身影堵住门,质问她道:“夜不归宿,林婉,你知不知道规矩。” 豪门规矩大,她自来乖顺,自从嫁进顾家,从未有过行差踏错。 林婉没有解释,只反问顾敬深:“那么昨晚,敢问你又是在哪里?” 没料到这向来温顺的小女人会炸刺,面对她的质问,顾敬深蹙了蹙眉,随即回了一个字:“忙。” 忙什么?忙着陪心上人过生日,陪了整整一夜! 想起这个,她忍不住委屈。 扭过头去,眼底犯红。 半晌,男人抬手扳过她的脸,声音温和了些:“跟你说了,下次的画展,我一定会去。” 这已经算是在哄她了。 若是从前,她该识趣的顺梯子下台阶,可今天,她咬着唇,眼泪跟着落了下来。 顾敬深见状,也不再耐心去哄,干脆将人抵在墙上,凉薄的唇堵上了她的嘴。 她头次对他这样反感,抬手奋力推开他。 男人没料到她会反抗。 小女人一向软得似猫儿。 顾敬深惊诧的看着林婉,随即,深邃的眸子渐渐染上猩红,遒劲有力的手臂径直揽过她细腰,抵在墙上,攻城略地一样的狠吻。 她毫无招架之力,嘴里腥甜,只哭着推他,男人纹丝不动,直到吻得小女人再无力反抗,他才放开。 随即大手托着她的臀,轻巧的将人抱在宽大的书桌上,扯开她裙子。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男人被打懵,随即,对她低吼:“你疯了?” 林婉也瞬间愣住。 赫赫有名的京圈太子爷,最是桀骜的主儿,谁敢动他一个指头? 这一巴掌,怕是他有生以来头次挨打。 打了顾敬深后,林婉心底是有些怕的,不过倒也能强自稳住阵脚。 她滑下书桌,抬手整理好自己的衣裳,语气奶凶:“昨晚你是不是在清河会所?” 顾敬深揉了揉刚被小女人扇过的脸颊,眼底蓄着怒火,随即凉凉一笑,反问她:“怎么?要管我?” 林婉‘哼’了声:“我没打算管你,只是咱们虽是豪门联姻,各取所需,但我不能容忍跟出轨男人同床共枕。” 说完,她径直问顾敬深:“你昨晚,是不是跟江黎睡在一起?” 这话一出口,男人立马红了眼,他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一张俊脸因为愤怒变得骇人。 “林婉!” 他低吼出声,随即携着一股冷风,朝她扬起巴掌。 看吧,提及这女人,就跟踩了他尾巴似的。 竟要对她动粗! 林婉绝望的闭上眼,良久,没见他厉掌落下,再睁眼时,顾敬深已经去了窗前。 半晌,他掏出雪茄点燃,猛吸了一口,再转身对着她的时候,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只那深不见底的眸子,冷似冰川。 男人舔着香烟,桀骜得像一头野马,迈步从她身侧走过时,居高临下的睨了她一眼,冷声道:“林婉,你别不知好歹。” 第4章 能耐了不少 没有一句解释,顾敬深,就这么走了。 独自面对空荡荡的别墅,林婉也不想再待。 娘家是不能回的,林嘉浅薄张扬,见面免不得要掀起风波,她索性又折回罗晶的公寓。 罗晶没在家,林婉自己按密码锁开了门,进屋后翻开冰箱灌了半瓶冰水,才冷静下来。 手机发来微信视频,是罗晶:“怎么又跑回来了?” “你怎知道?” “我手机连接家里监控。” “你在哪?” “在魔都,那笔生意谈成了,过来签合同。” 罗晶是经济学高材生,毕业后自己创业开公司。 “恭喜,业务拓展蛮快。”瞥着视频那头灰色oL正装的罗晶,林婉玩笑:“你现在看起来颇有女总裁范儿。” 罗晶笑道:“还能跟我耍嘴皮子,看来天没塌。” “我就那么脆弱?” “你呀,外表就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娇滴滴,偏生了颗坚韧不拔的小心脏。” 林婉被打趣得掩嘴轻笑。 罗静道:“你等我,待会签完合同,我坐夜航回去。” 林婉摇头:“太辛苦了,你赶紧打住。” “真不要我陪?” “不用。”林婉一面说一面翻出订票软件:“最近犯煞,我出去散散心。” “要去哪里?” 林婉尖细的指尖点着手机屏幕查航班,信口回道:“去巴黎看画展。” 突然想到顾敬深要飞法国,于是又改口:“去埃及吧,看看金字塔去。” “晚八点的飞机,我这就走了。” 说完,挂了视频,果断订好机票,把罗晶家门锁好,驱车一个小时到达京都国际机场。 林婉刚进机场大门,就被三个男人给拦下。 为首的,是顾敬深的特助周朗,身后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 “干什么?” 林婉本就窝火,现下见了顾敬深的人,更没有好脾气,不过小女人过于美丽,便是恼火的骄纵模样,也透着几分可爱。 周特助彬彬有礼:“太太,先生让您跟着去法国,我来接您上专机。” 林婉想也不想,干脆拒绝:“不去!” 周特助:“太太,您别让我们为难。” 林婉翻了个白眼,没再搭理,自顾踩着高跟鞋过安检。 “叮叮叮——”检测器响个不停。 安检人员过来礼貌道:“这位小姐,您带了违禁品,不能上飞机。” 林婉诧异,跟人争辩:“我通身上下只有一部手机,哪有什么违禁品。” “小姐,请您配合。” 说着,她便被安保礼貌的请出了候机厅,交给了候在那里的周特助。 顾敬深,手眼通天,他身边的人,也不遑多让。 林婉只能认命。 跟着周特助和黑衣保镖上了商务车,几分钟时间,直抵顾敬深的私人专机。 周特助引着林婉上飞机。 宽敞的机舱内,只有顾敬深一人,正在对着大屏幕跟人线上开会。 林婉随意拣了个位置坐下,立马有高挑的空姐端上果汁点心,林婉没吃,也没喝,靠在那里木着小脸儿玩手机。 男人身着灰色高定衬衫,领口两颗扣子松着,一副松懒的样子,那边一群人一丝不苟的汇报项目,这祖宗也不知听没听,在那半垂着头划拉着手机屏幕。 “顾总,蓝月岛那边的投资书完成了,若按照计划投资,要五百个亿。” 又有人道:“几家跨国公司投来了计划书,邀请去南澳,投资丽莎群岛,跟蓝月岛比起来,要省下六十个亿,回报率却高出十三个点。” 直到那边喋喋说完,顾敬深才抬起高贵的头来,薄唇微启:“投资蓝月岛。” 一个多余的字也没有。 那边的半老头子们听了这决定有些惊诧,可顾敬深却没有一句解释。 这位祖宗向来说一不二,大家早已习惯。 “好的总裁——” 大佬一锤定音,会议结束。大屏幕那头,身着蓝黑正装的众人齐齐起身,正要毕恭毕敬折腰,顾敬深已抬手关掉屏幕。 然后,又埋头继续看手机。 “顾总,太太接过来了。”周特助小心提醒了句。 顾敬深没搭理。 周特助朝着一旁的黑衣保镖使了个眼色,几人转身出了机舱。 只剩下夫妻二人,良久,男人一面划着手机屏幕,一面说了句:“野了啊!” 是在说她。 林婉明知,却扭过头去,不理他。 顾敬深扔下手机,随即睇过深邃的眸子:“要去埃及?” “嗬!还想跑哪去。” 林婉转头问他:“为什么抓我过来?” 男人笑也不是笑,挑着眉,一副桀骜难驯的样子:“不为什么,我喜欢。” 林婉白了他一眼,骂了句:“真无赖。” 顾敬深抬手从黑金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沾着唇点燃,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后,用两只修长的手指夹住烟蒂,懒懒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瞧着坐在远处的林婉。 看得林婉浑身不自在,下意识的紧抓住裙角。 半晌,只听男人清冷开口:“敢骂人,还敢对我动手,能耐了不少。” 高傲如顾敬深,最是记仇。 向来没人敢忤逆的主儿,皇帝一样,还是个暴君。 林婉没再与他顶嘴,抬手拿起茶几上的果汁,小口小口的喝着,掩饰自己此刻的忐忑不安。 顾敬深又吸了口烟,随即按在水晶烟灰坛里熄灭,瞥着林婉,薄唇微启:“怎么坐那么远。” 他抬手拍了拍身侧的沙发:“过来!” 林婉悄悄瞥了男人一眼,随即又抿了口果汁:“昨天淋雨,有点感冒,别传染你。” 说完,还煞有介事的咳了两声。 男人凉凉一笑,也没揭穿她的小谎言,起身朝她走过来,一米九的高大的身影俯下,遮住了大片光线。 他居高临下的凝着她,幽深的眸子,让林婉不由得想起动物世界里的猛兽,她下意识的往里头挪了挪身子。 男人问:“还知道害怕?” 林婉没否认,只别过头去。 从顾敬深这个角度,正巧见她不断起伏的鼓鼓小胸脯,夹杂着一点杂乱的呼吸声。 男人微微直起身,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住她精巧的下额,语气阴恻恻:“乖一点,否则到了法国,把你喂狼狗。” 第5章 法国古堡 顾敬深深邃的五官凑近,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住她精巧的下额,语气阴恻恻:“乖一点,否则到了法国,把你喂狼狗。” 林婉瞥了他一眼,忙挣脱开他的钳制,起身逃去了机舱卧房。 进浴室沐浴后,自顾上了大床。 顾敬深没进来。 万米高空,她一个人入睡。 睡得不太踏实,辗转反侧直到下半夜才迷糊过去,正在梦乡,被一道温柔的声音唤醒。 “太太,飞机已经落地,您醒醒。” 林婉睁开眼,迷糊问道:“几点了?” 空姐笑如春风:“清晨七点钟。”又道:“顾先生已经起身,正在隔壁睡房收拾。” 根本没睡醒,但知晓顾敬深不是个有耐性的主儿,若是让他等久,这祖宗定要恼火。 林婉撑着起身,胡乱洗了一把脸,跟着空姐出睡房。 顾敬深收拾好后,已经先一步下了飞机。 这男人,从不会耐心等她一会儿。 林婉随着空姐下机,几辆漆黑的奔驰商务停在飞机一侧,周特助打开车门,对着林婉毕恭毕敬:“太太,请上车。” 林婉上车,瞥了眼坐在车里的顾敬深,语气寡淡:“真抱歉,劳烦总裁久等。” 顾敬深没言语,只侧头淡淡瞥了她一眼。 林婉出来匆忙,没穿大衣,法国的清晨湿冷,她下意识的抱住肩膀,遂对着司机道:“将暖风扭开。” 司机闻言转头瞧了眼顾敬深的脸色,有些为难的回林婉:“先生一向怕热。” 男人冷着脸,哼了声:“谁让你穿得少,活该挨冻。” 林婉暗暗白了顾敬深一眼,许是起床气作怪,让她生出了胆子,面对男人的冷言冷语,她不由分说的去扒他的大衣,嘴上嚷嚷道:“反正你怕热,衣裳给我穿。” 顾敬深挡开她的手,语气不耐烦:“你给我老实点。” 他这么不肯,她反倒是非要,于是自顾起了身,一条腿屈膝在车座上,面对着男人,野蛮的扒下了他的大衣,然后牢牢裹在自己身上,这才安稳坐下。 登时暖和了起来,她不理一旁黑着脸的男人,又自顾补起了觉。 正在迷糊,被手机铃声吵醒,林婉拿过来一看,又是林嘉。 果断拒绝后,对方又孜孜不倦的打过来。 坐在一旁的顾敬深看过来,问她:“谁啊?遮遮掩掩的,当着我的面,不敢接?” “我又没做亏心事,有什么可遮掩的。”说着,她将手机擎在顾敬深面前:“看看吧,是林嘉。” 男人淡淡扫了眼屏幕,脸上并没什么表情。 林婉瞥着男人的脸色,试探问道:“林家没有找机会让你认识她?” 顾敬深看过来,反问道:“我为何要认识她?” 林婉回道:“她才是林家的亲生骨肉,正儿八经的林家小姐。” 顾敬深瞥了林婉一眼,随即转过了头去,林婉盯着他,追问道:“真不打算认识认识吗?” 男人没接茬,转而道:“你要是不睡,将外套还给我。” 林婉忙裹了裹身上的大衣,随即歪着脑袋枕在靠枕上闭上了眼。 直到车子停下,林婉才醒来。 揉了揉蓬松的睡眼,问一旁的顾敬深:“这是哪里啊?” “里昂。”顾敬深回了句,遂自顾下了车,催着她道:“下来。” 他立在车下,晨曦给高大矜贵的男人镀上一层柔光。 林婉揉了揉睡得酸麻的脖颈,小狐狸眼睇向男人:“腿睡麻了,能不能抱我下去。” “不能。”男人语气冰冷:“自己下来走。” 他在外找女人,她给他台阶修好,竟还不领情。 不过是欺负她好脾气。 惯得他! 林婉下了车,抛下顾敬深往前走,入目的是两排葱郁的法国梧桐,沿着青石路面走了一小段,一座古堡映入眼帘。 青砖褐瓦的复古建筑,恢弘又贵气。 金发碧眼的管家带着一众菲佣侯在大门口,恭敬施礼。 林婉跟着踏进古堡,紫罗兰郁郁葱葱,一望无垠,浪漫得犹如童话。 她回头问顾敬深:“什么时候置办的这古堡?我怎么不知道。” 男人高大的身姿信步超过她走去前头,看也不看她一眼,语气散漫:“做什么要让你知道?” 紫罗兰的清香飘散在清晨的空气中,对比男人的冷言冷语不知温柔,更让人觉得堵心。 “你带我来这里,方便吗?” 小女人昂着优雅的天鹅颈,语气意味深长:“这里头,别藏着什么人。” 男人嗤笑,语气漫不经心:“藏了人又怎样?” “你管得着。”他看向她,态度桀骜,明知她生气,却偏生要怄她。 林婉用唇形骂了男人一句“混蛋”,遂气鼓鼓的越过他走去了前头。 太气了! 她尖细的高跟鞋踏在青石路面上,发出‘哒哒’的响声。 半晌,她已将男人落下了好一段路,只听身后传来男人懒散的声音:“我劝你当心些,这里头,养了狼狗。” 她猛然停住,小狐狸眼奶凶的瞪向男人:“便是有狼狗,也要先咬你这薄情男。” 话音刚落,只觉得一阵凉风扫来,一只半人高的德国黑背犬呼啸着从远处跑来。 小女人瞳孔紧缩,尖叫一声,吓得几乎是连滚带爬到男人跟前,惊呼着跳到了他身上去。 狼狗跟着奔到顾敬深跟前,小女人如同一只八爪鱼,牢牢缠在男人身上:“你快赶它走。” 她吓得几乎哭了出来。 男人却顽劣的笑,一手托着身上的女人,一手摸着狼狗的头,嘴里吹了个响哨,那野性十足的狼狗便瞬间安静了下来,夹着尾巴,跟在男人身侧。 小女人还是怕,紧紧搂着男人脖颈:“你能不能让它走。” “它又不咬你。” “但我还是好怕。”她搂着他的手臂紧了又紧:“你看它,长得好凶。” 又埋怨男人:“为什么要养这么吓人的东西。” 男人不理,身上挂着八爪鱼一样的女人,带着狼狗,迈着长腿往古堡里走。 小女人却一路喋喋不休。 “我真的好怕这大狗,你让他们将它送走。” “总之,这里有我没它,有它没我,你要舍不得它,那待会我去住酒店。” 男人不搭茬,任由她哭唧唧,待进了古堡卧房,将她扔在沙发上,又转身去逗弄那狼狗。 大狼犬皮毛水亮,跳着两只锋利的前爪与男人嬉闹,看得林婉紧紧缩在沙发里。 古堡的女管家带着佣人端上一道道大餐,来请二人:“先森,台台,请用餐。” 听她的汉语,顾敬深直接皱起眉,扔下一句流利的法语:“Je vais sortir, vous prenez soin d’elle。”(我要出去,你照料她) 说完,男人抬脚往外走,那凶煞的狼狗摇着尾巴跟上。 林婉直起身子对着男人背影问道:“你要去哪里?” 顾敬深没回应,连个停顿也没有,径直走了。 那女管家来到林婉跟前,自我介绍:“我是calista(克里斯塔),台台,请用餐吧。” 林婉坐到宽大的大理石餐桌前,一个人用餐。 吃完饭,林婉出了古堡,克里斯塔要陪她,被她拒绝,一个人在偌大的庄园逛了一个小时,还没走完一半儿。 这地方太大。 林婉渐渐没了兴致,干脆回去睡觉。 一觉醒来,天已大黑,克里斯塔来请她下楼吃晚餐,林婉问:“先生回来了吗?” 克里斯塔回道:“没。” 林婉问克里斯塔:“你在这里多久了?” “三年。”对方回道。 她跟顾敬深成婚半年多,可见这古堡是他婚前置办下的。 林婉环顾了下这间奢华卧房,用法语问道:“monsieur A-t-il déjà apporté une autre femme ici?”(先生带别的女人来过这里吗?) 第6章 灯红酒绿 林婉问克里斯塔:“monsieur A-t-il déjà apporté une autre femme ici?”(先生带别的女人来过这里吗?) 她用中文问不出口,干脆用法语。 克里斯塔没料到这美人太太法语说得这么好。 普通的认知里,漂亮的女人该是花瓶才对。 惊诧过后,克里斯塔忙流利回道:“Non, madame Est la première femme apportée par monsieur。”(没有,太太是先生带来的第一个女人。) 这男人外头不知有多少产业,便是这里没带过女人来,也不代表他就清白。 这一晚,顾敬深没回古堡。 一连三天,林婉都没再见到他。 -- 夜幕,香榭丽舍大道,灯火璀璨。 mardion顶奢酒店最高层,顾敬深坐在主位,蒙特克燃放出的香烟缭绕,男人神色清冷又透着几分慵懒。 一旁,穿着矜贵的法国人态度恭谨,操着一口流利汉语:“顾先生,英国那边对您在巴黎的项目很感兴趣。” “英国人?”顾敬深问道:“是哪位?” 见这位大佬似乎有兴致,法国人汉语说得愈加顺溜:“percy家族,英国船王。” 听到这里,不待法国人说完,顾敬深摆了摆手:“我不跟铂西家合作。” 听到拒绝,法国人情急之下脱口母语:“pourquoi nous?”(为什么?) 片刻,又切回汉语:“他们资产雄厚,有资格匹敌先生。” 男人没解释,只随手灭了烟蒂,往沙发上一靠:“今日有些累了。”随即,舒展下腰身,问:“Lucos,你这里有什么解乏的玩意吗?” 这间顶奢酒店是顾敬深投资的产业,Lucos(鲁卡斯)是男人在法国的职业经理人。 鲁卡斯闻言忙回道:“这里的汤池最棒,我带先生过去。 奢华的温泉汤池轻雾缭绕,法国人陪着顾敬深下池。 随即,几位高挑的法国女郎窈窕入内,斟上香槟捧给二人。 身着紧身包臀大V领黑裙的女郎最是风情,她在顾敬深靠着的大理石池壁边沿跪坐下,波涛汹涌间,声音诱惑:“先生,我为您按肩。” 说着,那涂着火红指甲的手轻轻扶上男人健硕的脊背。 这男人生得太好,宽肩窄腰,高大健壮,一张矜贵至极的东方面孔,看一眼,便让人不由得沉醉。 一旁的鲁卡斯见状,笑着给顾敬深介绍道:“maries是上一届世界小姐冠军,我专程找她来服侍先生。” 男人似乎有些乏累,泡在汤池中,一直闭着眼,直到听到鲁卡斯开口,他才缓缓睁开眼眸,侧头朝着身边的女郎瞧了下,轻雾缭绕间,男人姿态虽慵懒,但眼神儿一贯的清冷。 “世界小姐冠军?”男人自顾念叨了句,遂问女郎:“谁封的?” 就这么一眼,骤然让人生出畏惧。 女郎忙收回了按着他肩膀的手,丝毫不敢再造次,一双碧眼无措的看向一旁的鲁卡斯。 鲁卡斯有心讨好大佬,见他不喜欢,连忙挥手让服侍的女郎退去。 试探问顾敬深:“先生不喜欢这口味的,我让他们再挑一个过来?” 男人没言语,只自顾靠在大理石池壁上闭目养神。 过了好一会儿,这大佬泡够,鲁卡斯陪着去酒店最高层楼台。 巴黎夜空繁星浩瀚,坐在mardion最顶层,整个卢浮宫尽收眼底。 男人遥望灯火,薄唇微启:“鲁卡斯,这酒店很好,我再给你投资,做一个更好的出来。” 鲁卡斯闻言忙道:“我必全力以赴。” 见对方心情好,鲁卡斯朝着身边人使眼色,一会功夫,身着oL职业装的领班带着一个亚裔小姑娘过来。 “顾先生,这位是candy,新来的,让她给您倒酒吧。” 见大佬没拒绝,鲁卡斯朝着小姑娘使眼色。 candy在顾敬深身侧挨着沙发边坐下来,拿起香槟,小心为他斟满,声音比巴黎的夜风还要柔:“先生,您请用。” 嗓音柔美,又透着几分娇怯。 男人低沉“嗯”了声,虽接了酒,却没喝。 candy瞥着高大矜贵的男人,无措的蹙了蹙眉,一双美丽的眼不知不觉噙上了水雾。 楚楚可怜。 鲁卡斯是个人精,见状笑道:“candy胆子很小,顾先生莫要吓坏了她。” 男人转眸看向身侧的小姑娘,瞧着她半哭不哭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浮现出一点弧度,随即问她:“既然胆子小,为什么要出来做这个?” 小姑娘被问得一时语塞,随即瞥了眼一旁的鲁卡斯,低声用英文回顾敬深:“家里母亲病重,需要钱治病。” 老套的说辞。 纯属骗人。 顾敬深却问道:“需要多少钱?” 小姑娘没成想对方会追问,眼眸转了转,试探着伸出了两个手指头。 男人见状,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大笔一挥,塞给了小姑娘。 那小姑娘见了上头的数字,惊得张大了嘴巴。 难以置信的看向男人:“先生,您......” 怎么这么大方? 又好骗? 后半句,她自然说不出口,干巴巴的噎在那里,良久,吐出两个字:“谢谢。” 男人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打发人:“拿走吧。” 小姑娘惊慌失措,瞧着身侧英俊矜贵的男人,神色复杂的退了出去。 鲁卡斯摸不清大佬喜好,也不再叫人,陪着小心继续与其说这边的项目情况。 大佬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眼,像是在欣赏巴黎夜景,也像在想心事。 总之,就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巴黎这边的二十家酒店,这个季度,十五家盈利超过上季度, 有两家持平。” 顾敬深没什么反应,Lucos接着道:“尼斯那边的文创,今年收益了四个多亿。” 顾敬深听到这里,缓缓睁眼:“账不对。” 鲁卡斯忙道:“跟去年比,多出一个亿。” “不对。”顾敬深看向鲁卡斯,眼神清冽:“你亲自去查账,查出猫腻,不管是谁,一律踢出局。” “好好。”鲁卡斯迭声答应。 待大佬又转过头去时,他下意识的拭了下额头上的细汗。 出了mardion酒店已经将近午夜,上了布加迪,周特助小心问道:“先生,要回里昂古堡吗?” 见大佬不做声,他又试探着道:“方才太太来电话了。” 顾敬深闻言没什么反应,只淡声问道:“说什么?” “太太问您什么时候回去,我说您忙,太太说请您忙完给她回电话。” 顾敬深“嗯”了声,随即道:“回别墅。” 这就是不回古堡那边了。 周特助朝着司机使眼色,华车随即启动,直奔巴黎半山别墅。 第7章 这个暴君 回到巴黎别墅,顾敬深刚躺下,手机铃声响起,他随即接起来,问:“什么事?” 那边沉默,他没耐心:“不说话,我挂。” “别呀。”那边的小女人急了,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清冷吐出两个字:“忙完。” 那边又沉默了,他催:“说话。” 良久,只听那头道:“你将我扔在这里不管了吗?” 小妻子声音里透着一点鼻音,委屈的。 男人起身靠在床头,也没披衣裳,健硕的上半身赤裸,随即点了香烟,吐出个烟圈,道:“不是有管家。” 那边又沉默,半晌,质问他:“你把我抓来法国,就将我扔给管家完事?” 他问:“那你想怎样?” 那边没有立刻吱声,但从那细微的呼吸声中,能感觉到,小女人在努力克制脾气。 良久,她道:“你要是真忙,不回来也行,让他们放我出去,我想离开,画馆里,还有好些事要我处理。” 顾敬深很干脆的回了两个字:“不行。” 然后,挂断电话。 没一会儿,电话又打了过来,男人接起放在耳畔,这回声音温柔了下来,她问道:“你是不是在生我气?” 男人吸了口烟,反问:“说说,我气你什么?” 沉默了会儿,那边的小女人又开始委屈:“是你背着我约女人在先,你陪了她一夜,还不允我有脾气,顾敬深,你太霸道了。” 男人听着,蹙起了眉:“林婉,这就是你认错的态度?” 那头的小女人语气渐渐骄纵起来:“我哪里有什么错,都是你的错。” 她随即骂他:“顾敬深,你就是个暴君。” 男人倒也没恼,声音清冷:“是,又怎样。” 说完,果断挂了电话。 灭了烟蒂,睡觉。 林婉又在古堡熬了整整两日,依旧不见顾敬深的影子,外头黑衣碧眼的保镖二十四小时轮流看守,防贼一样,不准她出去。 这男人是怨她管束他,还打了他那一巴掌,所以将她打入冷宫。 顾敬深就是个暴君。 非要等她与他折腰,这暴君才能将她从冷宫放出去。 给顾敬深打过几次电话,被他冷言冷语拒绝后,林婉倒也不急了, 她靠画画打发时间,几乎将古堡的每个角落都画了个遍。 克里斯塔每日都跟她喋喋不休,还要给林婉做人体模特。 一晃已经被困在这里十来天,林婉也意识到了这男人的冷血手腕,她若是不低头,他能将她困在这里一辈子。 她也没少跟他低头示好,二人每每有嫌隙,几乎都是她主动示好,只是这回,林婉却折不下腰去。 他在外与别的女人过夜,还要她认错? 泥人尚有三分气性呢。 林婉自己订好了回国的机票,然后拿了车钥匙,强自上了管家的车,不顾众人阻拦,她径直将车开到古堡门口,然后按下车窗,对着外头的保镖道:“你们不开门,我就硬撞。” 这座古堡大门足有几丈高,便是将车子撞碎了,也休想撼动分毫。 林婉在赌。 这些人不敢真的让她撞,若是出了差迟,谁也没法跟顾大佬交代。 果不其然,保镖们见状,立马慌了,忙上前安抚林婉:“太太,您稍安勿躁,已经联系了先生,先生一会就回来。” 半个小时后,厚重的大门被从外打开,顾敬深自己驾驶迈凯伦径直进了古堡。 管家忙上前,毕恭毕敬的朝着车里的大佬打招呼,车子缓缓停下,男人自己开车,也没下车,只按下了车窗,对着管家吩咐:“让太太下车。” 管家答应着,随即打开车门,对着里头的林婉道:“太太,先生回来了。” 林婉憋着一口气。 扭头坐在那里,没动弹。 “太太,先生请您下车。” 管家又小心催两次,林婉依旧没动。 良久,顾敬深高大的身影堵在车门外,眼神清冽,声音冰冷:“要么出来,要么就一直在车里待着。” 这男人就是这样,不会哄她一点儿。 这个时候,哪怕他只是对她伸出一只手来,她都会乖乖跟着下车。 其实,她很好哄的。 他也知道,可偏生就是不肯在她身上付出丁点耐心。 这男人说一不二,当着外人的面,她若是不听他话,暴君一怒之下,保不齐要干脆锁了车门,将她关在里头一直困到她哭着求饶。 吃亏的终究是她。 林婉慢腾腾的下了车,跟在顾敬深后头,两个也没任何交流,一前一后的回了古堡。 待到卧房,男人才开口:“行啊,林婉,翅膀越来越硬了,动不动就拿出这套来。” 他本就一张冷面,现下生了气,脸色愈加骇人。 强大的气场,逼退了小女人所有的骄傲,唯余敬畏。 林婉咽了下口水,支支吾吾道:“你别,别误会,我要去英国,是要去看我二哥,昨天,他给我来电,说是想见我。” 末了,瞥着男人的脸色,又欲盖拟彰的补了句:“我说的是,是真话,你知道的,我从不撒谎。” 男人轻不可闻的‘哼’了声:“是吗?” 小女人垂下头去,不敢看他。 “过来!” 充满威压的嗓音,听得人心里发慌。 她不敢违逆,慢腾腾挪了两小步,在距离他好一段停下,垂头立在他跟前,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男人长臂一伸,像拎小鸡一样将她扯到跟前,她吓得惊叫出声,瞥着男人冰冷的脸色,又生生将叫声憋了回去。 顾敬深一手箍着小女人的细腰,另一只手紧紧钳制着她尖尖的小下额:“矫情?” 她吓得不敢争辩,只泪眼婆娑的望着他摇头。 楚楚可怜,破碎感。 男人丝毫不心软,转手将她摔在大床上,随即解下身上矜贵的西装,抬腿将人轻巧压住,咬着牙对她说:“今天让你矫情个够。” 成婚已有半年,小女人怎不知他的厉害,趁他解衣裳的空档,抽身想要逃。 男人攥着她脚踝,生生将人拽了回来,她如同一只被人抓的鱼儿,还要垂死挣扎,男人仅用一只手便牢牢按住她腰肢,小女人再动弹不得。 这回是真的怕了。 她伏在枕上,哭得稀里哗啦。 男人将人扳过来,双目赤红:“这就哭?” 接着,他俯下身来,健硕的胸肌上,那道蜿蜒的疤痕清晰的跃进她眸子。 那是他在伊尔库原始森林猎杀棕熊留下的。 这男人狩猎,从不用猎枪,只用最原始的方式。 她曾亲眼见她徒手用短刀制服暴戾的棕熊。 血腥又残暴。 望着男人胸前的疤痕,小女人娇弱的小身板忍不住颤抖,哭着求他:“别这样,求你了。” 男人缓下动作,清冷的面上显出若有若无的笑意,凑近她:“夜还很长,慢慢来。” 他是存心要收拾她。 小女人最后哭到失声,抖得如风中柳叶,求他,他毫不心软,反倒是更狠。 他没骗她,这一夜,真的好漫长。 只恍恍惚惚记得,他们从大床上,到浴室,他将她压在水里,火热的躯体,几乎将水燃沸。 她其中晕过去一次,被他抱去了露台,迎着初夏的晚风,她又清醒过来,嘤嘤的哭着,求他,娇软的身子被他牢牢按着,无度的要。 不知是什么时候才被男人放开,最后她彻底晕了过去。 第8章 置气 林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下午,睡房里只她一人,不知顾敬深什么时候走的。 她赤条条的陷在蚕丝被里,白皙的身上青青紫紫,惨不忍睹。 耗费了太多体力,此时,林婉只觉得饿,抬手按下床头呼叫,不到片刻,克里斯塔推门进来。 “太太,您有什么吩咐?” “我饿了。” 一开口,林婉才知晓自己嗓子已经嘶哑。 昨天被他弄得哭到失声,怎能不哑。 克里斯塔上前,一脸担忧:“先生清早走的时候说您病了,现下看来,好像挺严重。” 这男人倒是还知道自己犯下了罪孽。 林婉苦笑,沙哑回道:“没事,我歇一歇就好。” “那我这就去给太太拿餐,您在床上吃吧。” 说着,克里斯塔出门,林婉裹着被子穿上睡衣,等克里斯塔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收拾体面,靠着床坐好。 吃完东西,林婉恢复了些体力,但还是动弹不得,索性又窝回被子里继续睡。 傍晚的时候,她终于能下床,于是穿好衣裳出了屋子,夕阳正好,林婉随意瘫靠在露天泳池的沙发上,翻出手机,上头十几条的未接来电。 自然不会是顾敬深的。 是她画室的小助理。 林婉信手拨打回去,传来助理小哥哥焦急的声音:“婉婉姐,你在哪呢?怎么一直联系不上。” “我在法国。” “嗓子怎么哑成这样?”那头惊讶:“病了?” 林婉清了清嗓子:“小感冒。”又问:“找我有事?” “咱们这次画展办得很成功,这几天,来了好些生意,我想跟你汇报呢。” 林婉身上没劲儿,说话软绵绵:“你先做主吧。” 那边答应,又道:“婉婉姐,你啥时候回来,好阵子没见你了,大家可想你了呢。” “过几天就回,你们看好画馆。” “婉婉姐放心,保证不辱使命。” 林婉笑了,挂了电话,抬头正见坐在她对面沙发上的顾敬深。 “给谁打电话?”顾敬深问。 林婉瞥了他一眼,声音冷漠:“画馆的助理。” “男助理?”顾敬深沉声开口,声音里透着不悦。 画馆里最多的就是雕塑,要搬搬抬抬,女孩子能做得来吗? 小女人清亮的眸子瞥向男人,反问他:“你的总裁办没有女秘书吗?” 男人看过来,眼神冰冷冷。 林婉扭过头去,靠着沙发玩手机。 半晌,只听男人脱衣裳的动作,林婉条件反射似的惊起一身冷汗,扭头问他:“你要干什么?” 男人指了指一旁的泳池:“要不要一起?” 林婉这才舒了口气,哀怨道:“你看我这样子,还能游泳?” 说完,她有气无力的瘫靠在沙发上,继续埋头玩手机。 男人衣裳解了一半儿,停下手走过来,抬手捏着她下额抬起来,问道:“还没缓过来?” 林婉拿开他的手,没什么好脾气:“不想搭理你。” 顾敬深在她身侧坐下,随即将人从沙发上捞起,强抱在怀里,脸上噙着坏坏的笑:“不是你缠着非要让我回来的吗?” 竟还倒打一耙! 想起他昨夜的暴行,小女人就委屈:“顾敬深,你大我整整七岁,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吗?” 小狐狸眼看向他,里头蒙着水汽。 男人睨着她,不接茬。 她眼里的泪掉了下来,‘哔哩啪啦’的,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颗颗落在男人身上。 男人也不哄,半晌,失了耐性,质问她;“昨晚还没哭够?” 说着,将她推倒在沙发上:“那好,咱们接着来。” 小女人再顾不上哭了,慌着去按住他脱衣服的手:“再来,我真会死。” “不是矫情吗?”他语气微凉。 顾敬深曾说过,最烦见她哭。 她慌忙抹了一把泪:“我不跟你矫情了还不行嘛。” 嘴上这样说着,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外涌。 抽抽搭搭的,委屈极了。 男人蹙起了眉,话里透着狠:“爱哭?那好,那今天让你哭个够!” 话落,他欺身而上。 再来,她今天真的要死在他身下。 小女人服软:“我错了,是我错了,还不行嘛。” 她开始哭哭啼啼的跟他认怂。 男人却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径直吻上她的唇,发狠的,直到她窒息,才放开。 整个唇直被他吻出了血来。 男人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夕阳的光芒,紧盯着她的猩红眸子,让小女人不由得联想出动物世界里凶残的饿狼。 林婉紧紧捂着嘴巴,想哭又不敢哭,眼里噙着大滴的泪,低声哀求他:“求求你了,至少,别在这里。” 最终,男人放开了她,长腿迈到沙发下,随即穿上衣服,甩给他一个字:“走!” 小女人再不敢触他逆鳞,乖乖起身,跟着他刚走出两步,却腿软得瘫倒在地。 见男人转过身来,她吓得挣扎着起身。 男人睨着小女人摇摇晃晃的脆弱模样,语气调侃:“还真是腿软?” 小女人语气里全是哀怨:“被你吓,谁都要腿软。” 男人笑也不是笑,问她:“真走不了?” 她别过头去道:“走不了也得走啊,还指望你能抱着走。” 这回,他笑了,但也不过转瞬之间。 他走到她跟前,抬手拎起她,小女人吓得缩着脑袋惊叫,他道:“乱叫唤,就把你丢去喂狼狗。” 她果真听话的不敢再出声。 他也不好生抱着,只用一条手臂夹着她,就跟夹一只猫儿一样,将她带回了卧房,扔在大床上。 林婉忙钻进被子里,连头一并缩了进去,在被窝里蜷缩成一团子,唬得连大气也不敢出,生怕重蹈昨晚的惨烈。 半晌,没见男人动作,只听他手机响了起来。 他也不背着她,径直接听。 林婉窝在被窝里竖着耳朵,那边好像是个女声。 只听顾敬深叠声回着:“好好,我知道了,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然后出了卧房。 瞧他这难得温柔的样子,保不齐又是江黎打过来的。 直到听到关门声,小女人才探出脑袋来。 这一晚,顾敬深没回卧房,她一个人拥着被子入睡。 第9章 保命要紧 这晚,顾敬深没回卧房,林婉贪睡一整夜,清晨,被手机吵醒。 林婉迷迷糊糊接过手机,是罗晶:“你有没有看新闻,昨天凌晨的头条,林家已经半公开了林嘉的身份。” 林婉瞬间清醒过来,随即点开新闻页。 铺天盖地,全是有关林嘉的消息。 “林氏集团清亚湾项目剪彩仪式上,总裁林正荣携长子和一神秘女孩亲临剪彩,神秘女与林正荣相貌相似,记者问及女子身份,当事人拒绝透露,据传,该女子是林正荣女儿。” “林氏集成立娱乐公司,神秘女儿林嘉正式宣布进入娱乐圈。” 林婉关了新闻,对着电话那头的罗晶道:“可见,林家这是在为正式公开林嘉的身份对外预热。” 罗晶说是,又分析道:“他们也是在试探顾敬深的态度,毕竟,你还是顾太太,顾敬深如今的实力不知要甩林家几条街,顾敬深的态度,林家不会不在意。” 林婉凉凉一笑:“若是顾敬深弃了我这个冒牌千金,那我也就是墙倒众人推了。” 罗晶贴心安慰:“别害怕,还是那句,你还有我。” 林婉道:“若真到那个地步,我打算去英国继续深造学业。” “你就甘心?”罗晶一针见血。 “不甘心。”林婉实话实说:“我自己主动放弃,和被人逼着出局,不一样。” 顿了顿,又道:“况且以林嘉那个张扬跋扈的偏执性子,便是我真的放弃了一切,远走海外,她也未必肯放过我,没了顾家的保护,孤家寡人的我,还不是案板上的鱼肉,凭我自己,哪里斗得过林家人。” “这也是我担心的,那个林嘉就是个疯子,她嫉妒你。”罗晶叹气:“嫉妒这玩意,是能让人丧失人性。” 提及这个,二人沉默下来,良久,罗晶劝林婉:“你还是抓住顾敬深吧,这男人虽然冷,又有毒,但到底是一道保命符,有他在,谁也不敢动你。” 挂了电话,林婉躺在床上,开始思量着自己的出路。 罗晶说得在理。 保命要紧。 林婉正在想事,手机再次响起,对方哭哭啼啼:“小姐,您在哪里啊?” 是她养母的贴身女佣。 林婉忙问道:“梅姨,出什么事了?” 梅姨一口气道:“小姐,夫人又犯病了,昨天被老爷命人送来精神病院,夫人一到这里,病得更厉害了,昨晚哭闹了一宿,从昨天到现在,一点东西都不肯吃。” 林婉忙道:“我给你打视频过去,我来劝妈妈。” 梅姨说好,又叮嘱林婉:“老爷吩咐,不准让夫人跟你通话,外头有保镖看着呢,我是趁着他们出去吸烟,这才偷偷打给你,小姐,您先跟夫人视频,我去门外守着。” 视频接通,在看到养母的那刻,林婉的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妈妈——” “是婉婉吗?”那头的贵妇虽保养得宜,但那空洞的眼神,却透着憔悴不堪:“婉婉啊,你还没画完画啊?妈妈想你了,等你回家一起吃饭呢。” 果真是又犯了老毛病了。 林婉抹去了泪,扯出一个甜甜的笑脸,对着那头道:“妈妈,我学校作业多,要过几天回去,您别等我了,您要好好吃饭,晚上,好好睡觉。” “婉婉,我听你的,我要好好吃饭睡觉,妈妈等你回来。” 视频骤然被掐断,林婉呆呆的望着手机屏幕,良久,梅姨又打了过来。 “他们回来了,我不敢在屋里给你打电话。” 林婉问:“妈妈怎么又犯病了?” 梅姨叹气:“夫人想你,听说林嘉不准你回来,夫人便跟她吵了起来,林嘉一气之下去找老爷告状,老爷斥责了夫人,夫人要去找你,老爷便命人将她关起来,这就勾起了老毛病,若是在家安心养着,倒也不至于这样,偏生老爷非要送到疯人院来。” 梅姨一面说,一面忍不住落泪。 林婉气不过,问道“林嘉呢?这么些年,妈妈为了寻找她,不知吃了多少苦,眼见着她被人虐待,林嘉这个做女儿的,难道就不知护着妈妈?” 梅姨摆手:“别提了,夫人这亲生的女儿,简直就是来讨债的,前阵子,她跟夫人说要创办什么娱乐公司,问夫人要钱,开口就是几个亿,被夫人给好言劝住了,转头,这孩子就偷偷变卖了夫人的大部分嫁妆,气得夫人直哭。” 又叹气:“当年夫人不小心弄丢了她,这些年,夫人一直心怀愧疚,若是早知这孩子是个不省心的,倒还不如没寻回来呢。” 梅姨发了一通牢骚,又对林婉道:“夫人惦记小姐。” 林婉忍不住掉泪:“我也想念妈妈。” 林婉抹了抹泪:“如今我回不去林家,妈妈病成这样,我真的好难过。” 挂断电话后,林婉才发现立在她身后的克里斯塔。 “台台,请您下去吃早饭。” 林婉摆了摆手:“我没胃口。” 瞥着女主人脸色,克里斯塔关切:“台台,您怎么了?” 林婉道:“没事,我只想自己待会。” 克里斯塔下楼,顾敬深正在餐厅用早饭,克里斯塔道:“台台说没胃口,先森,要不,您亲自去劝劝。” 顾敬深冷漠回道:“她又不是小孩子,自己肚子饿,不知道下来吃饭。” 克里斯塔犹豫,回道:“台台好像哭了。” 顾敬深停下餐具:“又哭?” 问道;“谁惹她了?” 克里斯塔耸了耸肩:“刚才听台台打电话,提及什么‘生病啊’之类的话,一直在哭,好像很伤心。” “她生病了吗?”顾敬深放下了餐具,问克里斯塔:“这里有没有准备家庭医生。” “有医生。”克里斯塔回道:“我这就去请。” 男人点头,在克里斯塔走出门的时候,又唤住了她:“先等等,我去看一眼。” 说罢,顾敬深慢条斯理的用餐巾擦拭了嘴角,然后起身上了楼。 第10章 帮她 小女人正坐在露台的沙发上,沙发宽大,她陷在里头,愈发显得娇弱单薄。 顾敬深进门,立在不远处问道:“生病了?” 骤然出声,唬了林婉一跳,她猛的回过头来,一双小狐狸眼已经哭肿,红红的。 顾敬深登时蹙起了眉。 “你怎么就这样爱哭?” 他信步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语气透着不耐烦:“眼泪就这么不值钱吗?” 他话音刚落,小女人一头扑进他怀里来。 哭得呜呜咽咽,上气不接下气。 她虽是个爱哭的,但却从未这样失态过。 骤然将顾敬深弄懵了。 “怎么了?”他问道。 小女人扑在他怀里,哭个不停,哽咽着回道:“他们将我养母送去了精神病院,将她关在那里了,不准她回家。” 她紧紧抱住男人腰身,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巴掌大的小脸梨花带雨:“老公,你能不能帮帮我。” 脆弱又无助,楚楚可怜。 顾敬深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林婉用手背抹了一把泪,顾敬深瞧着,忍不住蹙了蹙眉,遂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方折叠整齐的洁白手帕递过来。 知道这男人喜洁,林婉没用他的帕子,自己从纸抽盒里抽出面巾纸来,抽抽搭搭的擦拭干净泪水,然后一五一十的将她养母的事说给了顾敬深。 “当初养母不慎将女儿弄丢,我养父百般责怪她,一直不肯原谅,这么些年磋磨下来,养母精神出了问题,现下林嘉被寻了回来,养母本该去了心病,只是我们母女一场,她早将我当做亲生女儿一般疼爱,林嘉却不允我回家见她,养母伤心,就病了起来。” 说起这个,林婉忍不住伤心,擦干的泪,又情不自禁的涌了出来。 顾敬深捻起手里的帕子将她脸上的眼泪拭走,声音清冷:“你要我怎么帮?” “让那个林嘉,消失。” 他说得轻飘飘,林婉听了,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嫁给他也有一阵子了,这男人所谓的‘消失’,到底是什么意思,林婉再清楚不过。 “不行,不行。”她忙摆手:“不能伤害这个林嘉。” 顾敬深瞧着她,清冷的薄唇紧抿。 林婉耐着性子解释道:“她是养母的女儿啊,这么些年,为了寻她,养母不知吃了多少苦,若是她再有闪失,养母哪里还活得下去。” 顾敬深凉凉一哼;“你倒是为林家人想得多。” 林婉道:“养母跟林家其余的人不一样,她是真心疼我的,我也爱她。” 顾敬深问:“那要怎样做?” 林婉回道:“我也不求别的,只让林家家主允我养母回家,我不想她待在那冰冷冷的精神病院,被关在那里,根本不利于她恢复。” 顾敬深听着,回道:“那到底是林家家主的妻子,你养父能听我的?” 林婉仰望着男人,话里带着溜须拍马:“他会听的,我养父那人,心机深重又重利,如今你的商业版图已经远远超过了林家,他不会不给你面子。” 顾敬深笑了:“若是他肯看我面子,就不会不顾你的感受。” “我的感受?”她瞥了眼顾敬深:“如今人家真正的千金回来了,我不过是个养女,以我养父的性子,怕是认定你要悔婚呢。” 顾敬深看向身侧的小女人,薄唇微启:“你也这么想的?” “我不知道。”林婉回道。 半晌,她看向顾敬深,问他:“你会悔婚吗?” 顾敬深没回答,反问她道:“你觉得呢?” 林婉眨了眨眼,回道:“我真的不知道,看你吧,虽对我不贴心,但也不像那种对女人能狠下心肠的人,但是呢,豪门最讲的就是门当户对啊,从前林家没寻回亲生女儿还好,圈子里的人都当我是正儿八经的林家小姐,如今人家正主儿回来了,林家一旦对外公布了林嘉身份,大家怕是都要说我是个来路不明的了。” 她看向顾敬深,小狐狸眼里透着一点可怜巴巴:“一个冒牌千金,怎配得上京都太子爷?” 听她絮絮说完,顾敬深嘴角微微显出一点弧度,睨着她反问道:“知道配不上,还在我跟前猖狂?” 在暗戳戳说她因为女人跟他闹脾气的事,主要是她打了他那一巴掌。 暴君啊,那一巴掌,他能记仇一辈子。 林婉凑过来,贴到他胸前,男人只穿着一件轻薄衬衫,隔着柔软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他健硕的胸肌。 修长的两臂攀上他脖颈,小女人闭上双眼,莹润的唇送到他跟前。 男人双手自然垂在沙发上,没什么反应。 半晌,她睁开眼来,小狐狸眼里带着一点红,无辜的看着他。 男人没动,神色慵懒的睨着她。 她顺势捧住他的头,主动吻了上去。 男人的唇冰凉凉的,透着青草薄荷香。 她吻了好一会,男人才抬手回抱住她,然后箍着她腰身,逐渐吻到发狠。 她作势歪进他怀里,将男人的手机擎到他跟前,语气娇嗔:“老公,你这就打给林家家主嘛。” 男人迷乱的双眸瞬间透出精明,声音清冷:“我从不干涉别人家事。” 小女人立马撅起了小嘴巴:“我是你妻啊,我的养母就是你岳母,我娘家的事,不就是你的事嘛。” 见男人不为所动,她拉住他大手摇动着,语气娇嗔又绵软:“莫非,你真打算不要我了?” “真要悔婚不成?” 顾敬深垂眸,也不说话,只那么睨着她。 她立马送上一个蜻蜓点水的香吻:“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的。” 说着,她自顾将手机塞进顾敬深手里,按着他指头解开屏锁,殷勤的帮他翻出电话簿,然后点着纤细的指尖拨打了过去。 直到对方接起,顾敬深才将手机拿过来,贴在耳畔:“岳父,别来无恙啊。” 第11章 那晚,你是不是跟江黎睡在一起 林婉竖起了耳朵,可也只能听到那边的只言片语,具体的话,听不清楚。 顾敬深闲散的靠在沙发上,一手擎着手机听着那边说话,一手从黑金烟盒里抽出香烟,林婉拿起打火机擦燃,拢着小手为他点燃。 顾敬深吸了一口,轻烟缭绕里,半眯着眼看了看身边的小女人,随即对那边道:“我知道去医院对岳母的病有好处,但是,林婉想让她在家休养,可以将医生请到家里去。” 不知那边怎么说的。 见顾敬深挂了电话,林婉急着问道:“他答应了吗?” 顾敬深吸了口烟,点头说:“嗯” 瞧着男人漫不经心的样子,林婉不放心的追问道:“他到底怎么说的?” 顾敬深沉沉的看了林婉一眼,不耐烦的吐出两个字:“絮叨。” 说着,抬手在水晶烟灰缸里灭了烟蒂,转身往外走,待到了门口,不见小女人跟上来,他转过头来,冷冰冰问道:“还不吃饭吗?” 林婉嘴上答应着,却在埋头拨动号码,转而一面将手机放在耳畔,一面对男人道:“我给梅姨打个电话,看看那边有没有安排人去接。” 顾敬深不耐烦:“才刚撂下电话,就是派人去接,这会能到?” 电话响了数声,那边也没人接听,林婉不死心,再次拨打过去,嘴上对顾敬深道:“我是担心林家家主出尔反尔。” 对方还是没接,小女人有些烦躁起来:“怎么回事?梅姨不接电话呢,是不是妈妈出了什么事。” 说着,又问顾敬深:“你方才与林家家主通电话,他有没有提及妈妈状态如何。” 顾敬深摇头,随即道:“你要不去吃饭,我自己去了。” 电话打不通,林婉又忙着给梅姨发简讯,敷衍顾敬深:“你先去吃吧,我也不饿。” 瞧着她焦躁的样子,男人鼻孔里哼了下:“沉不住气。” 林婉不理,自顾忙着联络梅姨,顾敬深也没再管她,长腿一迈出了屋子,自己下楼继续吃早饭。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林婉终于收到了梅姨的回电。 “小姐,刚才忙着往家里搬行李,没听到电话。” 林婉惊喜:“已经回家了吗?” “回来了,回来了。”梅姨兴奋道:“今早来人接了,夫人听说回家,高兴得像孩子似的,方才到家喝了阿兰(林家厨娘)做的补汤,夫人吃惯了这口了,一口气喝了两小碗呢,吃饱了,就躺在床上睡下了,连着两晚没睡,这会子,睡得可踏实呢。” 得知养母无恙,林婉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踏实下来。 “梅姨,劳烦您照料好妈妈,等方便的时候,您告诉我,我给妈妈打视频。” “好孩子。”梅姨赞了句,又叹气道:“那个林嘉哪怕有你一半懂事,也不枉夫人为她受的这些年的苦楚。” 林婉道:“别说这些了,我惦记妈妈,但也不能在她身边照顾。” 梅姨回道:“我知你想念夫人。”又叹气:“只是,小姐您还是莫要回来的了,夫人没权力了,自己又有病,护不住你,那些人......包括老爷,哎.........” 林婉接过话茬:“我知道。” “孩子,你多保重自己。” “梅姨,你跟妈妈也是,要照顾好身体。” 虽然不能见到养母,但得知她总算回到熟悉的家里,能吃好睡好,林婉总算安心。 她“噔噔噔”下楼,法式大餐厅三面落地窗,阳光洒在男人俊朗的脸上,美得不真实。 顾敬深已经用完膳食,却没离开餐厅,正埋头看手机。 林婉只当他是在故意等她。 “劳烦总裁老公久等。” 养母那边安好,小女人又支棱了起来,一身白色真丝吊带裙,被她穿出赫本风,摇曳着从楼梯上缓缓下来。 路过顾敬深身侧的时候,小狐狸眼拉着丝瞥在男人身上。 又纯又欲,天生的尤物。 男人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分出来,抬手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将人拉进怀里。 林婉侧身坐在他大腿上,声音娇柔:“养母已经被接回家了,老公,多谢你。” 男人抱着小女人,目光却依旧落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林婉瞥了眼。 密密麻麻的股票曲线。 中鼎国际,全线飘红。 她笑得妩媚:“恭喜老公,又大赚。” 顾敬深睨着她,语气玩味:“怎么?盼着我赚钱?” “我自然盼着你赚钱了。”小女人娇嗔:“你可是我老公呀。” 顾敬深扔下手机,朝她看过来:“还怕我养不起你。” 小女人笑了起来,温温柔柔的语气里夹着那么一点醋味儿:“莫说是我这一个,便是将来有佳丽三千,先生也供得起。” “将来?”男人笑了,语气顽劣:“你怎知,我现在就没有佳丽三千。” 又是故意怄她。 林婉连忙收住,从他腿上滑下来,在餐椅上坐好,小勺舀起清粥来吃,瞥着面前的男人,她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男人微微侧过头去:“我吃过了。” 小女人自顾吃下,柔声嗔道:“记不住上次咱们一起坐在餐桌前,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男人深邃的眸子睇过来:“又矫情。” “我哪敢。” 说着,她陶瓷般细嫩的小手抓住他手臂:“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男人没做声,她复又将清粥喂到他嘴边。 这回,他张嘴吃下。 她趁机道:“那天在星河山庄,是我冲动了,我怎么能打你呢。” 小女人嗓音柔得像水,一面说,一面双手捧起他的脸,凑近了问他:“是不是打疼你了?” 顾敬深转眸看着她,语气冷冽:“我只纵着你这一次。” 小女人很乖巧的点头:“我记住了。” 说着,她顺势又展开双臂缠住他脖颈,问道:“昨晚,是江黎打电话给你,是吗?” 男人睇过眼眸,神色清冷,问道:“又要管我?” “我是你的妻啊。” 说着,她缠着他,小手摆弄着他衬衣上的铂金纽扣。 男人任由她在怀里胡闹。 小女人越发大胆,分开修长的双腿贴近他怀里,莹白的手臂揽着他精瘦有力的腰身,将头抵在他胸前,低声问道:“老公,那晚,你是不是跟江黎睡在一起?” 第12章 他曾放话,非江黎不娶 林婉头抵着他胸膛,低声问道:“老公,那晚,你是不是跟江黎睡在一起?” “没。” 本以为他会动怒,或是沉默,没承想他这么干脆。 林婉从他怀里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向男人。 顾敬深神色一贯的清冷,除了这个‘没’,再无一字多余的解释。 你爱江黎吗? 你爱她,胜过爱我? 林婉想问。 但最终按捺住。 顾、江两家世交,顾敬深和江黎同龄,二人有着青梅竹马的情分,听说,少年的顾敬深曾放话,非江黎不娶。 他这样矜贵清冷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断然不会是一时冲动。 只是,后来顾、江两家父辈因为生意闹掰,又逢江家独子夭折,江黎必须担当起大家姐。 因着种种,二人才没能走到一起。 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京圈太子爷,偏生这段用了心的感情无疾而终,遗憾,更勾起他偏执。 江黎,就是他心头的朱砂痣。 怎能不爱! 便是问了,又怎样? “不信?”见小女人久久失神,顾敬深反问她。 林婉笑了:“我老公是一言九鼎的人,你说的话,我怎会不信。” 他说那晚没跟江黎睡在一起,那就是真话。 顾敬深这男人,不屑跟人说假话敷衍。 他若是想睡谁,她便是以死相逼,也拦不住,勾起他反骨,这祖宗能着她的面将人领回家里来睡。 林婉拿这男人没辙。 只要他身体没出轨,也还是能要的。 男人软硬不吃,但相比跟他来硬的,温柔攻势,偶尔倒是有点效果。林婉这么一说,顾敬深的嘴角显出一丝弧度,垂眸问她:“想让我带你去哪里玩儿?” 他送她的豪车填满了整个山庄车场,珠宝首饰更是多得连她自己都数不清楚,可这男人却很少带她去玩儿,今日开这口,算是皇恩浩荡。 林婉想了下,回道:“听说你在这边有个文创产业,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 她是个画家,对这方面感兴趣。 顾敬深闻言蹙了蹙眉:“一群自诩天才的人聚在一起,寒酸得连座像样的房子都没有,却又假装清高,有什么意思。” 世家太子爷,倒也不是不懂艺术。 只是这玩意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消遣,相比于去看艺品,顾敬深更喜欢去伊尔库原始森林猎杀棕熊。 他们蜜月那会,这男人就是带她去的那里。 吓得他好几天晚上做噩梦。 爱好撞不到一块去,林婉妥协:“我来法国不多,你有什么好去处?我听你的。” 小女人仰望男人,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眼波流转间,又纯又欲,风情万种。 现下温温柔柔依赖人的娇软模样,更勾起男人保护欲。 顾敬深垂眸睨着她,片刻后,俯身吻住她莹润的唇。 这回,他倒是温柔,虽然吻的深,但也能留给他呼吸缓冲。 直吻到她腰软,他大手托着她的臀,将她放在宽大的沙发上。 有佣人在外头除草剪花,只隔着一扇半开的玻璃门,林婉拼命忍着,唯恐被外头的人听见动静。 只是没过一会儿,还是断断续续的嘤咛出声,偏还要强自忍着,听起来像是小猫儿在叫。 男人居高临下看着身下的小女人,嘴角噙笑:“顾虑那么多,不累?” 她羞得脸颊绯红,扭过头去,嚅喏着嗔道:“还不是怨你,兴致上来,不管什么地方。” “老子的地盘,要管什么。” 说着,他抬手将小女人捞起来放在自己身上,两手箍住她细软的腰肢,她被迫贴在他胸前。 事后,她瘫软在沙发上,而顾敬深依旧很有精神,轻薄笔记本被他放在腿上,他舌尖舔着烟蒂吸烟,对着屏幕处理公司的事。 他接连吸了两根雪茄。 刚毅硬朗的侧颜,轻烟缭绕里,愈发显出阳刚俊美。 小女人看得微微出神,直到男人轻咳了声,她才柔声开口:“烟抽多了,对身体不好。” 男人自顾对着电脑忙工作,信口道:“又要管我?” 林婉笑了:“不是要管你。” 她挪着身子朝着男人靠了靠,温声道:“吸烟多,也不利于咱们要孩子。” 男人闻言停下了打字的手,然后掐着烟蒂灭在烟灰缸里,转头看向身侧的小女人,问道:“怎么?想给我生孩子?” 林婉莞尔一笑,道:“这也不是我能做主的啊。” 见男人不语,她又问:“你想让我给你生吗?” 男人没直接回应,他信手关上电脑,淡声回了她两个字:“再说。” 他对这事没兴趣,林婉也不再纠缠,见男人忙完起了身,她也长长的舒了个懒腰跟着从沙发上起来,问顾敬深:“那会不是说要带我出去玩,现在还作数不?” 被她这么一提醒,男人这才想起方才的承诺。 顾敬深都是自己出去玩,除了蜜月,他头次带小妻子出门,一时倒也想不出好去处,于是打电话给周特助:“今天出去玩,让鲁卡斯选个地方来。” 电话那头的周特助知道大佬在古堡,听了这话,立马反应过来,问道:“太太也去吗?” 顾敬深看了林婉一眼,回他:“嗯。” 半个小时后,周特助已经安排妥当,鲁卡斯带着她妻子儿女一起来了古堡。 见了林婉,法国人一阵惊讶,对顾敬深道:“顾太太美貌赛过嫦娥。” 林婉礼貌寒暄:“鲁卡斯先生不光汉语说得地道,居然还通晓中国神话。” 鲁卡斯“哈哈”笑着,介绍身侧的妻子给林婉:“我太太塔丽娜,我的汉语,得益于她。” 塔丽娜对林婉道:“我是俄罗斯人,从前一直在中国京都留学。” 不愧是大佬手下的人,很会安排,有塔丽娜这个中国通作陪,这一趟出游,倒是愉快。 第13章 先生曾给过她一大笔钱 鲁卡斯将地点安排在一处京郊庄园里,一望无垠的地界,各类玩乐齐全。 “知道顾先生带着太太来,我今日将这里包了下来。” 鲁卡斯不忘叮嘱他夫人:“塔丽娜,你要陪好顾太太。”又警告他孩子们:“可以在庄园里撒野,但不准淘气。” 鲁卡斯夫妇养育了三个孩子,大的女儿八九岁,儿子五岁,最小的女儿才刚刚两岁,正是最可爱的时候。 听父亲叮嘱完,两个大孩子撒丫子跑去玩,最小的跟不上,急着过来寻妈妈。 塔丽娜抱起小女儿,林婉瞧着这安琪儿一样的小娃娃,夸赞道:“小姑娘真可爱。” 听到夸赞,小娃娃眨着水灵的碧眼看向林婉,张着白嫩嫩小手要她来抱抱。 林婉受宠若惊:“她居然要找我。” 塔丽娜笑着:“夏洛特喜欢漂亮女士,顾太太这么美,她要跟你亲近了。” 林婉白皙无暇的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问塔丽娜:“我可以抱她?” “当然。” 塔丽娜将女儿交给林婉,林婉小心抱过小女孩,在她光洁的小脸蛋上亲了亲,又抱着她一起坐秋千玩耍。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哨声,远处传来一阵嘶鸣。 林婉担心吓到孩子,忙将她搂在怀里,塔丽娜笑着道:“是男人们在那边狩猎呢。” 这倒是对顾敬深的胃口。 林婉问:“这庄园里有猎物?” 塔丽娜回道:“有,不过是人工饲养的。” 二人闲话间,只见男人们跨马而过,两边隔着铁丝栅栏,那边狩猎的情形这边看得清楚。 顾敬深穿着黑色骑马装,跑在最前头,刚毅的线条,阳光下十分惹火。 塔丽娜给林婉介绍陪着顾敬深狩猎的几位大佬:“跟在顾先生后面那位是索顿伯爵,左边的是顶级财阀达里家的大公子,最后头的是洛斐财团的掌门人。” 能跟顾敬深玩到一起的,都是顶级权贵。 这些饲养的猎物,可远远比不上伊尔库原始森林的棕熊野性刺激,林婉瞥着男人的背影,心里暗暗猜想,顾敬深的热情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塔丽娜见林婉对那几个大佬不感兴趣,于是转了话题,问道:“顾太太与顾先生成婚多久了?” “半年。” 瞧着林婉耐心哄着小女儿的模样,塔丽娜道:“顾太太没打算要孩子?” 林婉笑笑:“我才22岁,还小,再等等。” “我听说顾太太还没读完书,就嫁给顾先生了?” 林婉当初在英国专修艺术,还差半年毕业,适逢林、顾两家联姻,顾敬深便霸道的让她终止了学业。 林婉点头。 塔丽娜赞她:“你眼光好,也有福气,嫁给了顾先生这样的人物,那一张毕业文凭,又有什么要紧。” “什么福气?”林婉瞥向那边的男人,微微叹气:“他呀,最是个不老实的。” “但凡有本事的男人,哪个能老实。”塔丽娜道:“我劝你早点给他生孩子,多生几个,到底还是能拴住些。” 林婉笑得单纯:“所以,你为鲁卡斯生了这么多。” 塔丽娜笑道:“多吗?我觉得还不够,最迟年底,我打算再怀一个。” “我要生一个足球队来,让这些小东西缠住他,看他还怎么出去浪。” 林婉被逗得捂着嘴乐。 塔丽娜嗔她:“你不知道这些男人在外面玩得多野,不想法子拴住,说不定哪天就被狐狸精给拐跑了。” 不出林婉所料,将将一个小时,顾敬深便翻身下马,迈步朝着这边而来。 塔丽娜纳闷,问林婉;“我见顾先生狩猎最多,怎的不玩了?” “许是累了吧。” 说着,林婉拿着毛巾朝他迎上来,明媚的小脸儿上笑容灿烂:“看你,一头的汗呢。” 她将毛巾擎到他跟前,男人却不接,林婉便亲自踮着脚为他拭汗。 “顾先生,怎么突然停下了。” 其余几人随即跟了过来,顾敬深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尽了半瓶,这才开口:“没什么意思。” 几个猎童抓着大大小小的猎物过来,鲁卡斯笑着捧顾敬深:“先生,您打中了三只狐狸,两只犴狗,是我们中收获最多的。” 顾敬深没搭茬,自顾靠在椅子背上,对着其余几个大佬道:“过几个月,我约你们去伊尔库玩去,我有那边的狩猎许可证。” 几个大佬闻言,多是露出退缩的神色,只有达里家的大公子附和着道:“那里我从前去过,虽然刺激,但那些猛兽防不胜防,必须要多带保镖才行,还要备几架直升机巡逻。” 见几人在这上头不算是同道中人,顾敬深便放下了这茬,没再提及。 几位大佬在一起说话,林婉和塔丽娜在一旁看风景聊天,傍晚,去了 mardion酒店最高层喝酒听美人唱歌。 整个顶层奢厅,只有顾敬深一行四五个尊贵大佬,再加上林婉和塔丽娜。 罗曼尼·康帝,倒进水晶高脚杯,泛着玫瑰一样的红,欧洲一线歌手踩着舞台上的霓虹灯影,身姿摇曳,清如甘泉的歌声从美人喉咙里溢出,夹着美酒的清冽味道,一点点的在空气里飘散。 大佬们休闲,也有大生意谈,林婉和塔丽娜坐在一起,林婉专心听歌,塔丽娜的目光却时不时的往几位大佬那边瞟。 一会儿,塔丽娜悄悄拉了拉林婉,暗暗朝着那边一努嘴。 林婉顺势看过去,只见几个美人正在那边给大佬斟酒。 权贵人物,到哪里不是美酒佳人。 见怪不怪。 见林婉不上心,塔丽娜凑在她身边咬耳朵:“顾先生身边那个亚裔甜妹,很不简单的。” 林婉闻言细细看过去。 霓虹灯影下,黑发白皮肤的小姑娘正俯身给顾敬深斟酒,生得一张清纯至极的脸蛋,妩媚的小眼神儿在男人身上徘徊。 塔丽娜悄悄道:“那小妖精唤作candy,听说上次顾先生过来,曾给过她一大笔钱。” “不是小费那种。”塔丽娜朝着林婉使眼色:“你懂的。” 第14章 这么盼我回家 落花有意,只可惜流水无情。 大佬什么女人没见过,任凭小姑娘温柔服侍,顾敬深却只顾着与同行的几人谈事。 良久,终于等到大佬分神出来,小姑娘眼波妩媚:“顾先生还认得我吗?” 顾敬深靠在沙发上,懒懒的看过去,半晌,吸了口雪茄,吐出一道轻淡的烟圈,如实回道:“不认得。” 小姑娘很受伤,明亮的眸子瞬时暗淡下去:“我是candy啊,上次先生来,还慷慨的帮助过我。” 男人瞧着小姑娘,微微眯了下眼,也不知是否想起了这茬,只抿着唇不语。 candy抽了下鼻子,娇嗔的语气里透着委屈:“先生转头就把我忘了?” 顾敬深信手灭了烟蒂,笑也不是笑,语气慵懒:“那你要怎样?” candy挺着身子靠近大佬,顾敬深依旧是松散的靠在沙发上,丝毫不肯迁就人,小姑娘蛇一样的轻轻贴上来,语气温柔:“今夜,我要报答先生。” 说完,她妖娆的目光锁在大佬身上。 好半晌,不见大佬回应, candy追问道:“可以吗?” 男人笑了下,随即看了眼跟塔丽娜坐在远处的林婉,然后对上 candy殷切的目光,轻启薄唇:“那要听听我太太的意见。” 这话一出, candy登时傻了眼。 她顺着顾敬深的目光看过去。 灯火阑珊处,两位美人贵妇正坐在那边齐齐看向这里。 她不知大佬带着正室来。 眼下,心里一慌,连同拿着酒杯的手都跟着微微颤抖起来。 “抱歉,请先生恕我草率。”说罢, candy红着脸躬身退出了大厅。 林婉随即收回了视线,继续品酒听歌,塔丽娜骂了句:“妖精!” 见林婉若无其事,塔丽娜好奇,忍不住问她:“顾先生在外有很多情人吗?” 这样的大佬,不可能只有一个家里的女人。 林婉想了下,回道;“我不知道。” “一个都不知晓吗?”塔丽娜好奇:“他瞒得这样好。” 林婉笑了笑:“我没刻意问过,也不知他是否瞒我。” 大佬的夫人貌美,更难得的是不骄矜,又好脾气,大半日相处下来,塔丽娜已经将林婉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她以过来人好心劝林婉:“你还是要上心些,男人是看不住的,但只要别闹出孩子来就好,你还是抓紧给他生儿子吧,顾先生富可敌国,可别让那些小妖精捷足先登,将来,家产要被别人分去大半。” 出了 mardion酒店,林婉和塔丽娜走在后面,被方才那个 candy拦住。 她一直在路边等着,终于等到了人,却有些不敢上前。 “顾太太,真抱歉。”上来就道歉,态度挺诚恳,脸色不安,甚至透着诚惶诚恐。 混江湖的,都不是傻子,身为这样的大佬正室,不可能出身泛泛,这些人只要微微动动手指,她就要吃不消。 看出了对方的心思,林婉淡声道:“今天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往后他再来这里,你别缠他。” candy忙不迭点头:“太太放心,我记住了,下不为例。” 说着,她拿出一张支票,低声道:“这是上次顾先生给的,我还没花,太太,原封不动的还给您。” 只要能保命,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candy一面说话,一面悄悄瞥着林婉脸色。 林婉没接,只道:“既然他给,你收着就是了。” 说完,抬脚就要走人,却被 candy追着,小姑娘依旧诚惶诚恐:“太太,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 林婉停住脚步,回她道:“我说了,这事过去就是过去了,我不会为难你。” 听了这话,对方才算放心,忙道:“多谢太太,多谢太太。” 走远后,塔丽娜对林婉道:“你真是心善,换做是我,这妖精胆敢当我面勾引男人,我绝不会放过她。” 林婉笑笑:“没瞧见她方才在酒店,知晓我是顾太太的吃惊样子嘛,我没跟顾敬深坐在一起,她应是不知我身份。” “那也可恨,总之,不该这么轻易饶了她。” 林婉微微叹气,与塔丽娜玩笑:“今日是被我看见了,我看不见的时候,不知有多少女人往他身上贴,难道,我还能将天下女人都赶尽杀绝不成。” 塔丽娜被逗笑:“我真的佩服你,不愧是大佬的女人,心胸见识不是一般女人能及。” “抬举我了。”林婉回道:“我不过是,不想自寻烦恼。” 上车的时候,顾敬深早已坐好,见了林婉,语气有些不耐烦:“怎么这样磨蹭。” 林婉坐下后慢慢理好真丝裙摆,信口道:“还不是被人家小姑娘拦住,要为你善后吗?” 顾敬深明白了过来,随即笑了笑:“这是吃醋了?” 林婉没接茬,靠在座位上闭眼养神。 车子缓缓启动,半晌,顾敬深问她:“又要与我置气吗?” 林婉懒懒的睁开眼,一双小狐狸眼迷离:“我哪敢。” 顾敬深将人扯过来,大手抚摸着他后背的蝴蝶骨,对方才的事只字不提,只道:“明日要离开这里了。” 林婉伏在他怀里,问道:“要回家了吗?” 他看了她一眼,回道:“英国那边还有一些事要处理,明天飞过去。” “要几天?” “一周左右吧。” 林婉问:“然后,能回家吗?” 顾敬深笑了,懒洋洋的笑,漫不经心:“这么盼我回家。” 林婉嗔了他一眼:“盼有什么用?你不想回,我也没撤。” 说着,她从顾敬深怀里坐了起来,透过车窗看向外头。 夜晚的巴黎,灯火璀璨里,沉静又浪漫。 林婉突然心血来潮,自顾道:“我想下车走一走。” “你说什么?”顾敬深问。 她转过头来,对他道:“我想下去走走,你能陪我吗?” 顾敬深断然拒绝:“我没这个兴致。” 林婉没强求:“那你先回去,我自己走走。” 男人深邃的眼眸睇过来:“大半夜的,一个女人家,自己瞎逛什么。” 林婉回道:可以让保镖跟着。” 说完,她对着司机道:“在路边停车,我要下去。” 司机没敢答应,透过车镜,瞥着大佬的脸色。 顾敬深白了林婉一眼,随即对着司机道:“停车,放她下去。” 车子停下,林婉提着长裙下车,对顾敬深依旧是一副笑脸:“我可能要多逛一会儿,你回去先睡吧,不用等我。” “谁说要等你。”男人随即冷冷一哼:“自作多情。” 第15章 顾敬深,我想跟你在一起 香榭丽舍大街灯火繁华,两侧步行街道分布着各类小商品店。 林婉钻进一家着名的香水品牌店,热情的法国女郎上前服务,林婉选了又选,为罗晶和画馆里的几个小姑娘各选了一款,拿出黑卡付款,随即出门。 抬起眼眸,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映入眼帘。 顾敬深正坐在街边的长椅上。 他舌尖抵着烟蒂,吐出淡晕光圈,清贵又桀骜的身影,成为这巴黎街头最亮眼的一道风景。 不待林婉近前,有高挑迷人的金发女郎上前搭讪:“先生,能赏一根香烟吗?” 风流的男人来者不拒,信手从西装口袋里拿出黑金烟盒,朝着女人颠出一根。 女人接过来,咬在烈焰红唇上,随即自顾点燃,灯火摇曳下,声音妖娆的问男人:“喜欢女人吗?” 顾敬深看过去,声音慵懒懒:“那要看什么样的女人。” 男人眼尾荡着风流:“我只喜欢美女。” 女人摇曳了下傲人的身姿:“我这样的,如何?” 男人吐出一道烟圈:“还凑合。” 女人轻笑出声,魅惑的声音飘荡在夜空,像是妖精下凡:“怎么才能约到先生?” 林婉踩着尖细高跟鞋上前,对着顾敬深道:“才去买瓶香水的空档,你就在这里不老实,是吧?” 金发女人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林婉。 小女人身着高定长裙,优美的天鹅颈上闪烁的红宝石项链比星光还耀眼。 光看穿戴,就知是最上层人士。 金发女郎看向顾敬深:“你情人?” 男人笑了笑:“我太太。” 金发女人闻言一愣,随即又难以置信的看向林婉。 看起来还是个小姑娘呢,周身还透着一股子少女清甜青涩的气息。 这般小小年纪,竟能嫁给这样气度不凡的大佬。 “你可真好命。”女郎起身,看向林婉的眼睛带着醋意,扔下这句,扭着丰满的臀,摇曳离去。 林婉看向顾敬深,声音冷着:“不是要回去睡觉吗?怎么又跑回来?” 顾敬深抿着唇,眼皮懒懒的看着林婉。 夫妻两个对峙了半晌,林婉睇了个白眼过去:“大半夜追到这里来,就为了撩骚,是吗?” 男人吸了口香烟,然后用修长的手指夹着烟蒂扔进一旁的烟灰桶,清冷的脸上带着一点无辜:“我好好的坐在这里抽烟看夜景,招谁了?” 确实是那金发女郎自己上赶着贴上来的。 林婉被他噎得一顿,随即奶凶道:“她跟你搭讪,你若是不搭理,人家能黏上来吗?” “你还给人家烟抽,这就是赤裸裸的暗示。” 说着,她上前拿起被男人搁在长椅上的黑金烟盒,随即扔在自己的手包里:“这个,给你没收。” 男人懒懒的睨着她,也不言语。 小女人纤细的小手拉住他颈上的金丝领带,微微用力拽着,小狐狸眼里透着两分骄纵:“走!还赖在这里做什么?等着狐狸精来迷惑吗?” 男人被她拉着站起身来,随即将人扯在怀里,她一个不稳,撞在他坚硬的胸肌上,隔着一层柔软的布料,咯得生疼。 “哎呦——”小女人娇怯怯出声,随即抬手揉着额头,语气娇柔:“真讨厌。” 顾敬深乐了。 璀璨的灯火映着那一张俊脸,他笑起来,比天上的星光还要魅惑迷人。 “这就讨厌了。”嗓音磁性,暧昧的眼神儿里透着一点点坏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她多么深情。 林婉不去想那么多,她仰头看向他,趁着他心情尚好撒娇:“我一个人逛街好没意思,你既然回来了,陪陪我嘛~~” 最后的尾音带着颤音拐着弯儿,像鸟儿最柔软的羽毛挠着耳朵一样,听得人麻酥酥。 顾敬深没痛快答应,但也没拒绝,只道:“我可不愿意陪着女人买买买,没意思。” 她故意曲解他意思:“怎么?怕花钱啊?” 男人闻言登时从西装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黑卡:“我养不起你吗?” 林婉劈手拿过来,回了句:“真大方。”又塞回他口袋里,道:“你要能陪我,我不会浪费时间购物。” 她抬眸看向男人,清亮亮的眸子里闪着星星:“咱们走走路,欣赏下夜景,这就很好。” 见男人没反对,林婉抬手牢牢的挎住他手臂。 华灯璀璨,满天星河下,她挽着他散步在香榭丽舍大街上,妥妥的一对璧人。 男人讷言,几乎都是林婉在找话。 “嫁给你也有半年多了,还是头次跟你出来玩得这样开心。” 顾敬深道:“这是在怨我吗?” 林婉半是玩笑道:“你整日在外头忙,这半年里,我能见你的日子屈指可数,还不允我抱怨几句。” 顾敬深道:“陪你虽少了些,但也没委屈你,世纪婚礼,蜜月旅行,锦衣玉食的供着,要知足。” 说得没错。 只是提及他们的蜜月旅行,林婉忍不住遗憾:“新婚那次去伊尔库狩猎,你觉得能算是蜜月吗?” 那段日子,她被吓得整夜睡不好,闭上眼睛,不是豹子在追,就是棕熊张开血盆大口。 “你不喜欢吗?”顾敬深看了林婉一眼,反问她。 林婉没直接说不喜欢,只道:“我又不太会狩猎。” “我会不就成了。”顾敬深信口道:“打来的猎物,不是命人烤给你了。” 她可一口都没敢吃。 林婉唯余苦笑。 看出了小女人的异样,顾敬深问:“不喜欢伊尔库,那你喜欢哪里?” 林婉道:“我喜欢的地方很多啊。” 说着,她仰望星河:“比如这里,顾敬深,你看,这里的星光多美。” 男人仰头瞥了眼,但不过兴致缺缺:“哪有伊尔库的夜晚带劲儿。” 伊尔库的夜晚能听到狼嚎,可不是带劲儿嘛。 喜欢撞不到一块去。 林婉不继续在这上头较真儿,她问顾敬深:“明天你要飞英国,我怎么办?” 顾敬深思量了下,随即问她:“还想继续跟?” 他是去公干,不知他是否愿意带她一起。 男人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林婉听从自己的内心,朝他点了点头,回道:“顾敬深,我想跟你在一起。” 第16章 早晚要被这女人收服 在从 mardion酒店回到家中这一路,塔丽娜一直在埋怨丈夫鲁卡斯。 “那个candy,是不是你介绍给顾先生的?” 鲁卡斯不耐烦:“不过是前几天顾先生来酒店视察,我让她给倒酒来着。” “小狐媚子一个。”塔丽娜骂道。 鲁卡斯数落起妻子:“正常商务应酬,人家顾太太都没说什么,偏生你一直揪着不放。” “那是顾太太涵养好。” 塔丽娜警告丈夫:“往后顾先生再来,你少介绍女人给他。” 鲁卡斯没好气的强调:“正常商务应酬。” “我还不知你们男人那点事。”塔丽娜道:“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人家顾先生已经有太太,你弄来的那些女人,人家能看得上?没得反倒是惹顾先生厌烦。” 提及顾太太,鲁卡斯不再与妻子争吵,只顾着脱口赞道:“早听说顾先生太太貌美,今日一见,果真是天姿国色。” “你知道就好。”塔丽娜絮絮道:“顾太太貌美倒在其次,最难得的,是她那性子。” 鲁卡斯道:“凭她再怎样,还能管得住顾先生吗?” 塔丽娜道:“我看这女人不简单,他们这才成婚半年,往后你且瞧着吧,顾先生早晚要被这女人给收服。” “顾先生是什么人物?自来只有他收服别人的份儿。”鲁卡斯不屑:“切!你真是妇人之见,太小看先生了。” 现下,鲁卡斯对妻子的话丝毫没放在心上,可是后来,当鲁卡斯亲眼见被顾太太抛弃的顾先生状态,他才不由得佩服起妻子的眼光。 天神似的男人,为了那样一个小女人,茶饭不思,时而阴郁,时而暴躁,甚至置自己偌大的商业帝国于不顾,满心满眼,全为了那女人。 就是那个看着人畜无害的顾太太,将他们的顾先生生生拉入进凡尘,受尽了爱恨折磨。 塔丽娜从保险箱里拿出珍藏的画作,跟丈夫商量道:“你的事业,全要仰仗顾先生,咱们头次与他夫人打交道,顾太太是个画家,今日相处下来,我知晓她最喜欢印象派画作,这幅画,我打算送给她。” 鲁卡斯惊讶:“莫奈的真迹啊,这可是你最喜欢的。” 塔丽娜笑笑:“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能让我割爱,就这个顾太太,我觉得她配得上这画。” 鲁卡斯不解:“就因为她是顾先生的太太?” “不。”塔丽娜道:“不全是因为这个。” 夫妻二人正聊着,鲁卡斯手机响起,他抛下妻子去书房接听。 对方道:“先生,文创那边的账目查清楚了,是大卫从中搞鬼。” “大卫?”鲁卡斯难以置信:“你没搞错?” 对方道:“我已经将所有证据发到您邮箱,账目细细查过,他从中中饱私囊了三千万。” 三千万,放在四个亿的盈利账目里,很难让人怀疑。 鲁卡斯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那天他不过信口与顾先生汇报项目情况,还没来得及拿细账给他过目,大佬便能看出猫腻。 可见,顾先生之精明简直超出凡人。 鲁卡斯叹了口气:“他这样做,要置我在顾先生跟前于不义啊。” 对方沉默,继而安慰道:“您跟了顾先生这么些年了,他应该是信您的。” 信他? 大佬的世界,只有‘利益’二字,让他全心信任一个人,好比塞纳河水西流。 鲁卡斯苦笑:“这个大卫,枉我这么信任他。” 对方犹豫着道:“大卫也有苦衷,他老爹赌博欠下赌债,摊上了事,需要用钱。” 鲁卡斯道:“别说这些,错了就是错了,大卫虽是我的人,但在顾先生那里,他从不会给犯错者容情。” 顿了顿,接着道:“先生说得明白,查出来,不管是谁,一律踢出局。” 挂了电话,鲁卡斯忙给顾敬深打了过去。 大佬听他阐述了事实后,没有多言,淡声道:“按照规矩办就是了。” 鲁卡斯本来还想再探探大佬的是否因此对他怀了成见,电话那头说了这么一句,便给挂断了。 徒留鲁卡斯惴惴不安。 那个大卫,到底是他的人,鲁卡斯担心因此失去大佬的信任。 第二天,林婉早早起床指挥佣人收拾行李,吃完早饭,与顾敬深乘车到机场。 鲁卡斯和塔丽娜早已侯在那里,见了林婉,塔丽娜笑盈盈上前,将装着真迹的礼盒塞进她手里:“初次见顾太太,只觉得投缘,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礼物,这个,算是投其所好,顾太太别嫌弃。” 林婉打开,见是莫奈真迹,她惊喜道:“这,这太贵重了吧。” 富豪太太口中的贵重,倒不是这画作她买不起,而是这样的真品,多在藏家手里,便是金山银山,也不一定能得来。 塔丽娜笑道:“你喜欢就好。” 林婉自然是喜欢的。 但她还是礼貌拒绝:“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接受。” “喜欢就收着,这是我们夫妇的一点心意。”鲁卡斯在一旁适时开口。 林婉犹豫,转而看向顾敬深。 小女人不糊涂,对方送上这样的厚礼,全是看在顾敬深面子。 直到顾敬深点了头,林婉才收下,对着塔丽娜道谢。 待上了私人专机后,林婉立马将画作小心铺开,细细的欣赏起来,觉得不过瘾,又让空姐给拿来放大镜,她半伏在地毯上,一面看,一面不时的发出啧啧赞叹。 大佬坐在机舱的黑皮沙发上,慢条斯理的品咖啡,瞥着小女人的模样,悠悠来了句;“不就是一幅画,瞧你这点出息。” 林婉完全沉浸在这美妙绝伦的画作里,全然不理顾敬深嘲讽。 半晌,男人又道:“还用得着拿着放大镜看?” 林婉这才抬起头:“你过来看看,这个色彩表现,真是绝了。” 又对絮絮对男人道:“这个是莫奈早期的作品,看这年份,他作这画的时候,应该跟我差不多年纪。” “啧啧,不愧是莫奈,真绝。” 男人对她的话没兴趣,信手翻出一旁的财经书来看,林婉又自顾欣赏了好阵子画作,这才起身来到顾敬深身侧,对着他道:“我收了鲁卡斯夫妇这么贵重的礼物,会不会让你难做?” 顾敬深将目光从书上移出来,疑惑的看向林婉。 她解释道:“他们是看在你面上送的这礼物,我是担心收了,会在某些事上,让你为难,毕竟,拿人手短不是。” 男人嘴角噙上一点笑意:“看你平日傻乎乎的,倒也不是真傻。” 第17章 太坏 两个小时的航程,顾敬深一直在看书,林婉欣赏过瘾莫奈真迹后,闲来无事,拿出画板悄悄给顾敬深画肖像。 男人五官立体深邃,特别好走线,画到一半的时候,被顾敬深给察觉,他抬眸瞥了林婉一眼:“偷画我?” 林婉手上笔端在画纸上游走不停,嘴上笑道:“什么‘偷’?你本来就是我男人,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虽是玩笑的语气,却透着几分小霸道。 男人没什么表情,只道:“好好画,画好了有赏,画得不好,要罚。” 说完,继续看书。 飞机驾驶进英国境内的时候,林婉完成了画作,小女人从地毯上起身,拿着画,美滋滋走到男人身侧,擎在他跟前:“看我画得如何?” 男人也没伸手接,淡淡瞥了眼,凉凉一哼:“就这水平,还想着超越大师。” 小女人撅起小嘴:“照着你画的,若是不好,也是因为你长得不行。” 顾敬深抬眸,对上小女人清澈的眼,随即将手里的书搁在一旁,顺势将人给拉在怀里。 “我不行?” 男人睨着小女人,语气里夹着一点阴恻恻。 “哪一次不行了?” 说着,还不待小女人反应,他便将她压在了地毯上。 林婉惊呼出声:“就要停机了,一会空姐要进来。” 男人不管,三下五除二扯下她裙子。 小女人几乎哭着道:“别这样,待会进来人可怎么好?” “来得及,快些就是了。” 小女人心里更是一百个后悔,不该提醒他时间。 还好,掐在飞机降落前,男人适时收住。 他自顾起身整理衣裳,精贵的灰色衬衫,熨帖的黑蓝西装,衣冠楚楚,仿佛方才那一场激烈的情事,并非出自他。 林婉就不行了。 小女人伏在地毯上,累到连手都抬不起来,眼见着飞机已经开始滑翔,她一双小狐狸眼瞥向男人求助:“能不能帮我把衣裳穿好。” 顾敬深在她身侧蹲下,笑里透着坏:“要不,我让空姐进来帮你。” 小女人立马急眼:“顾敬深,你怎么这样讨厌。” 男人最是吃软不吃硬,见状起身按下呼叫按钮,林婉慌着要起来,奈何身上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实在没力气。 挣扎不起,她忙用衣裳遮住身体,哭唧唧对男人道:“顾敬深,今天你若是敢让别人见到我这幅样子,我就一头撞墙,死给你看。” 男人笑得顽劣,大手摸了摸她湿漉漉的头发:“还有力气撞墙?来,撞一个,给我瞧瞧。” “咚咚——”机舱门被敲响,是空姐的声音:“先生,太太,我可以进来吗?” “不可以。”林婉抢先一步吼出声:“方才按错了按钮,这里不需要服务。” “好的太太,若有需要,您再叫我。” 林婉这才放下心来,瞥着坏笑的男人,她抓着衣裳丢他一脸:“你真讨厌。” 飞机已经落地,在跑道上快速滑行,林婉挣扎着爬起来,下身火辣辣的酸疼,让她只想哭,瞧着男人的坏样子,又给生生忍住。 林婉抓着衣裳,自己慢腾腾的刚穿好,广播里便传来空姐温柔的声音:飞机已停稳。 小女人强撑着要站起身,刚撑起,又酸软着跌倒在地毯上。 全程,男人就在一旁瞧着,脸上幸灾乐祸。 这人,太坏! 林婉憋着一口气,忍着酸疼站了起来,强自往机舱外走,每走一步,下身都要传来难受。 她姿态异样的刚碰到舱门,身体骤然被人给轻巧抱起。 还要走一道长长的梯子才能下飞机,她这个状态,若是逞能,定要出丑。 林婉心里虽气顾敬深,但面对他最终的良心发现,她也没闹脾气,只是将头埋在她怀里,一声不响。 直到上了车,林婉只是蔫蔫的闷在一旁。 半晌,顾敬深过来拉住她手,忍着笑问道:“真生气了?” 她甩开他手,木着小脸自己透过车窗看风景。 司机识趣的按上了挡板,顾敬深一把将人给扯进怀里来:“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 小女人吸了下鼻子:“哪有你这样跟人玩笑的?” 男人没再多言,只将她抱在怀里,大手慢慢的抚摸她脊背,又一点点下移,摸到大腿处,问道:“还疼?” 她憋了一路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委屈巴巴的低声回道:“哪有你这样的男人,一点不懂温柔体贴,还坏。” 顾敬深问:“别的男人都是什么样?” 她只有过他这么一个男人,嫁给他之前,林婉没谈过恋爱。 林婉伏在他怀里,听这话后,眨了眨眼,回道:“别的男人什么样,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看电影里,都该是温柔体贴,怜香惜玉的吧。” “电影里,能信?”顾敬深不屑。 小女人有些小脾气,但也好哄,几句话功夫,就不哭不闹了,像只小猫儿一样,安安静静伏在他怀里。 顾敬深在伦敦的住所在维斯,妥妥的富人居住区。 五层的哥特式别墅,花园大到能跑马。 车子缓缓进了大门,径直驾驶到别墅门口,顾敬深先一步下了车,对着里头娇弱不能自理的小女人问:“要不要抱你下来。” 她朝他点头。 潮红的小脸儿上透着娇羞,还有那么一点得意。 他能宠她,她就很开心,其实,这小女人挺容易满足。 顾敬深今日好心情,长臂一舒,径直将人给轻巧从车上抱了下来,然后大步进了别墅。 因为体力耗费巨大,林婉沾上床,便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清早。 顾敬深早已不知去向,问了管家,说是昨天放下她走后,一直没回来。 林婉打开手机,铺天盖地好多未接电话的微信留言。 养母的,罗晶的,画馆小助理的。 唯独没有顾敬深的。 他先给顾敬深拨打过去,响了好久,没人接听,再打过去,是周特助接起。 “先生在忙。” 林婉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好。”那头道。 挂了太太的电话,周特助国际长途打给法国的鲁卡斯,鲁卡斯正在家里陪着孩子们玩耍,见是大佬的助理,忙抛下接电话:“周特助,可是顾先生有什么交代?” 周特助道:“本来昨天就该打给你,刚到英国,实在忙得不可开交。” 寒暄几句后,周特助直奔主题:“文创那边亏空的事,不必追究了,只让那个大卫调离岗位。” 鲁卡斯难以置信:“这是顾先生的意思?” 周特助笑笑:“若没先生授意,胆敢贪污公司的钱,您觉得我敢做主吗?” 第18章 先生不会为女人破例 跟了大佬这么多年。 从未有过这样的破例。 大佬可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塔丽娜过来问道:“顾先生真要宽恕大卫,不讨回那些钱了吗?” 鲁卡斯道:“周特助是这么说的,定是先生授意。” 又抓着头纳闷:“总觉得,先生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塔丽娜笑了:“娶了妻,自然有改变。” 见丈夫还没开窍,她接着道:“是咱们送给顾太太那画,博得了美人欢心,顾先生才会大发慈悲的放过你的人。” 鲁卡斯不信:“先生可不会为了女人破例。” 塔丽娜白了丈夫一眼:“瞧着吧,他为太太破例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说着,又双手合十的为大卫庆幸:“大卫是为了给赌鬼老爹还赌债,若是追究起来,他真是没活路了,还好,顾先生大发慈悲,他倒是托了顾太太的福。” 林婉被念叨得连打了两个喷嚏。 她刚挂断周特助电话,正要打给梅姨询问养母情况,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接起来,又是林嘉。 “林婉,你居然把我拉黑了?” 林婉叹气:“不拉黑你,要你一直骚扰吗?” “你在哪?”对方语气不善。 林婉语气淡漠:“不告诉你。” 对方冷冷一哼:“做了亏心事,就躲起来了,是吗?” 林婉问她:“我做什么亏心事了?” 林嘉暴躁起来:“爸爸本来要正式公开我身份,你让顾敬深给爸爸打电话使坏,林婉,你别以为有顾敬深撑腰,就可以高枕无忧,哼!实话告诉你,我有的是法子治你,过不了多久,林家照样会正式公开我身份。” 她冷冷一笑:“林婉,你这个冒牌千金,到时候,便是顾敬深念旧情,顾家也不会容你,因为,你不配了。” “那就走着瞧吧。”说完,林婉挂掉她电话,然后毫不犹豫的再次拉黑。 白人女佣进来请她吃早餐,林婉洗漱后下楼,一面吃早饭,一面回复微信消息。 罗晶跟她说新买了华屋,问她何时回去给暖房,林婉回了罗晶的信息后,用微信打给梅姨视频。 对方快速接起,见了林婉,乐得眉眼弯弯:“小姐,您在哪里啊?怎么这会子吃饭?” 林婉回道:“我在英国,妈妈是不是在午睡?我没敢直接打扰她。” 梅姨回说:“已经睡了一会儿了,还没醒,这几天,夫人很好,不犯病了,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正说着,视频那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阿梅,是谁啊?” “夫人,小姐打来视频了。” 话音刚落,那头视频换了接听对象,林夫人果然比之前状态好了起来,见了林婉,笑语晏晏:“跑哪去了?” 林婉说:“在英国。” “跟谁去的?” “顾敬深来出差,我跟着出来散散心。” 林夫人听闻是跟着顾敬深一起,脸上笑容渐深:“姑爷对你可好?” 当初,养母对这门婚事不大满意。 觉得顾敬深这人太冷,也听闻他恋着江家小姐,林夫人担心林婉嫁给他受委屈。 林婉不想让养母担心,笑着回道:“他呀,外表是冷,但对我也还好。” “那我就放心了。” 林夫人随即问:“到了英国,见到你二哥没?” 林夫人是继室,林家家主发妻早逝,林夫人嫁过来后,生下一儿一女,她提到的“二哥”就是她为林家家主生的儿子。 林婉道:“还没告诉他呢,打算给他来个突然袭击。” 知晓兄妹两个关系好,林夫人掩嘴笑了起来,又叮嘱林婉:“见了你二哥,多劝劝他,让他别记恨爸爸。” 林家家主与亡妻育有一子,也就是林家大少爷,这人是个能干的,又擅长心机城府,当初,林家二少爷投资失败,被林家大少爷挤兑出了家族事业版图,林家家主便将他发落去了英国,名为留学,实际是担心家族事业因为兄弟相争受损害。 林婉答应养母:“妈妈,您放心,我会叮嘱二哥。” 林夫人叹气:“这孩子是个倔强性子,只是你说的话,他倒是能听进去。” 挂了电话,林婉上楼换好衣裳,自己开车出门,直奔林家二少爷林聪府邸。 行过两条街,一座纯正的英氏别墅映入眼帘。 按下门铃,里头的管家出来,见是林婉,惊喜得直搓手:“小姐,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听少爷提起。” “月姐好。”管家是林家老仆妇,林婉先朝着对方问好,笑着问道:“二哥没在家?” 月姐引着林婉进屋,嘴上兴奋的絮絮不停:“少爷出去好几天了,给她打电话也不接。” 林婉在客厅真皮大沙发上落座,月姐招呼佣人上茶水点心,压低了嗓子跟林婉告状:“现下闹得不像话,隔三差五的换女朋友,劝他全当耳旁风,阿梅说夫人身子一直不好,我不敢跟夫人说,又不敢告诉老爷,若是被老爷知晓,岂不是更要嫌了少爷嘛。” 说着,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还好,小姐您来了,少爷最跟您亲近,您可好生劝劝他吧,再这么下去,我真担心他要颓废掉。” 林婉一面耐着性子听月姐告状,一面拿出手机给林聪发微信:我在你家,一个小时见不到你人,我立马走! 简讯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一辆银色法拉利超跑呼啸着开进别墅大门。 蝴蝶门缓缓打开,从豪车里下来一身赛车服的俊少爷。 林聪大步进了别墅,见了客厅里的佣人,急着问道:“小妹呢?” 月姐笑眯眯:“小姐在楼上帮少爷整理书本呢,已经忙了好一会儿了。” 林聪扔下跑车钥匙,‘噔噔噔’上楼,却被眼前景象惊呆。 大大小小的课本堆满了整个房间,林婉正忙碌其中给那些书本打包。 “小妹,你这是干什么?” 直到林聪开口,林婉才从忙碌中抬起头来,她抬手抹了下额上的细汗,回道:“这些东西堆在房间占地方,我收拾出来,让他们卖给废品站。” 林聪一听急得变了声:“这可是我在cabe的课本,你将他们卖了,我怎么念书?” “小妹,别胡闹!”林聪上来拦住林婉。 林婉顺势在椅子上坐下:“这些书都蒙尘了,你真的还能派上用场吗?我看,倒不如卖了干净。” 直到这会儿,林聪才瞧出林婉的用意。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反问道:“是不是月姐告状?” 林婉乐了:“你多大人了?还要别人看着吗?” 一句话,怼得林聪没话说。 林婉复又弯腰拾掇起课本,嘴上道:“大丈夫顶天立地,我劝你,振作起来。” 林聪叹气:“老头子只信大哥,又不信我,我再怎么努力,又有毛用?” 林婉瞥了他一眼:“你实现价值,只是为了给别人看?” 一句话,又噎得林聪无言以对。 为了找回些面子,林聪笑着回怼林婉:“你不是也没念完书。” 林婉道:“豪门联姻,非我能选择。” 林聪继续追击:“现在呢,整日围着顾敬深转吗?” 林婉道:“为人妻者,以丈夫为重,人之常情。”; 林聪倚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还是你自在,只要维护好了顾敬深,保你一辈子无忧。” “便是没有顾敬深,我也照样能养自己。” 说着,林婉将今早小助理发给她的季度财物报表转发给林聪,富家公子哥点开瞧了眼,面露不屑:“一个季度,才盈利二百万,嗬!不够我给女朋友买件礼物呢。” 林婉耐着性子回道:“钱虽少,但这是我靠着自己双手赚来的,花出去底气十足。” 她环顾了下林聪奢华的居所:“二哥,你住豪宅,开超跑,整日花钱如流水,这些钱,可有一分是你自己赚来吗?你要耗在这样灯红酒绿里碌碌无为一辈子不成?不嫌空虚吗?” 第19章 要我服侍你吗? 林婉来到英国第五天才又见到顾敬深。 也不知道他这阵子在忙什么,更不晓得他在哪里过夜,这期间,男人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简讯也没有一条。 这日,林婉又去看望林聪,回来的时候,已经天黑,进了别墅,正瞧见顾敬深。 男人正靠在客厅沙发上打电话,神色一如既往的冷肃。 林婉自己先上楼,刚换完衣裳,顾敬深进来:“去哪了?” 林婉如实道:“去看我二哥。” “林聪。”顾敬深问道:“他现在怎样?” 顾敬深能关心她亲人,林婉很欣慰,也没拿他见外,一五一十的将林聪的情况说给了他。 “养父偏心大哥,对于养母所出的二哥,一直不待见,大哥又有心机,将二哥挤出了家族商业,养父便再没提让他回去的事。” 又叹着气与顾敬深牢骚:“见我二哥这样颓废,我心里好难过。” 顾敬深回道:“成王败寇,输了,只能怨自己技不如人。” 豪门世家,为了争夺权力利益,几乎家家都是要斗,大家族的话事人,不是谁都能坐上的。 顾敬深亦是如此。 他在家族里并非长子,他上头一个堂兄,一个亲哥哥,若按长幼顺序,顾家太子爷的位置,并不该是他。 所以,他说出这话,也是感同身受的肺腑之言了。 林婉笑着回道:“你当谁都是你嘛,像你这样能干的,又能有几个。” 男人闻言眉梢微微一挑:“刻意奉承我?” 林婉走过来,委身坐在他大腿上,修长的手臂揽住男人脖颈,仰望着他:“我说的不是实话?” “我的老公,就是最棒的,谁都比不上。” 小女人一双小狐狸眼拉丝,笑得妩媚又迷人,一把甜甜的嗓音,像是最轻柔的羽毛搔着耳朵。 顾敬深也不傻。 他看向怀里的女人,径直问道:“想要我帮林聪?” 她这点小伎俩,在男人跟前,根本无处遁形。 林婉也不藏着掖着,朝着他点了点头,又絮絮道:“林家,就属养母和二哥对我最好了,我这二哥虽然纨绔了些,但我了解他,其实,他一直对养父的偏心心怀怨怼,他也想证明自己不比大哥差,只是,他被大哥压着,养父又不肯再给他机会。” 男人倒是能耐心听,不过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小女人见状,微微蹙起弯眉,压低了嗓音:“老公,你是我最亲近的人啊,遇到的难事,我也只能求你了。” 说完,软软的唇吻在他唇上。 软软的,透着栀子花的清甜。 瞥着男人依旧不为所动的模样,她眨着一双水目,追问道:“可以吗?” 顾敬深神色清冷。 良久,他问林婉:“是林聪让你来求我的?” 大佬产业帝国庞大到令人咂舌,但他却有自己的原则。 瞥着男人清冷深邃的眼神,林婉忙回道:“不是的。” 又解释:“我二哥这人,自尊心很强,他怎会舍下脸来,是我自己,念着兄妹情分,也是真心想帮他翻身。” 末了,又对着男人保证道:“老公,我说的是实话,你相信我。” 小女人眼神清澈,一心与他刨白,清亮亮的眸子里带着焦急。 顾敬深笑了,淡淡的一抹。 “好吧。”最终,他答应道:“他是学It的,那就将这里的云中科技给他练手。” 小女人感激道:“多谢老公。” 又道:“他刚入行,你也别全权让他做主,找一个能掌舵的人,带着他。” 顾敬深回道:“这个,我自然晓得。” 这男人,一向最心思缜密。 林婉也不再啰嗦,又跟他道了一次谢,忍不住心里的小雀跃,揽着他脖颈,软软的唇,又吻了上来。 这次,男人开始回应,先是淡淡的尝,继而慢慢深入,大手在她身上游走,摸到最柔软的地方,他笑着道:“该长肉的地方,倒是很满。” 满得,他一双大手将将能握住。 小女人偎依在怀里仰望着他,声音娇柔:“想不想尝一尝。” 男人没言语,眼神却渐渐迷离起来。 她便顺势缠了上来,凑在他耳畔低语:“今晚,要我服侍吗?” 柔柔的嗓音,挠得人心里痒痒的。 他眼眸跟着红了起来,声音嘶哑:“调教了半年,倒是能放得开了,有长进。” 小女人眨了眨眼,道:“我是要服侍你沐浴。” 她坏坏的笑,透着一点得意,还有狡黠:“你这满脑子,想什么歪的呢。” 男人眼里的迷情立马消散,他定在那里,看向林婉,带着几分被戏耍后的气急败坏。 小女人再也忍不住,滚在床上,‘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好半晌,听到男人清冷的声音:“笑够没?” 林婉强自忍着笑,再看向男人的时候,他已经恢复如常。 “不是说要伺候我沐浴吗?”男人脱下西装,信手扔在一旁,自顾点着雪茄,轻烟缭绕开来,他舌尖舔着烟蒂,慵懒的抬起眼眸,指了指浴室,示意小女人:“还不快去,先给我准备好洗澡水。” 林婉惊讶:“要我给你准备洗澡水?” 她一个大小姐,自己沐浴,自来都是别人伺候,她哪里伺候过别人。 男人凉凉一笑:“怎么?说话不算话。” 林婉笑笑:“我方才不过开玩笑。” 男人也跟着乐了:“那方才答应你的事,我也可以是玩笑。” 他是指,将云上科技给林聪练手的事。 “别啊。”小女人闻言立马急了,过来赔笑脸:“大佬生气了?” 顾敬深轻不可闻的哼了声:“大家都要说到做到。” 林婉脸上的笑意登时散了个干净,瞥了这位大爷一眼,不情不愿的进了浴室。 要她伺候他? 长这么大,她自己沐浴都没亲自放过洗澡水。 林婉绕着浴缸摸索了好一阵子,愣是没弄明白哪个是放水的,哪个是调温的。 她郁闷。 干脆信手胡乱按扭了一通,一股猛烈的水流直直冲了出来,冰凉凉的水流,措不及防的浇得林婉一声尖叫。 门外,顾敬深正倚在沙发上悠哉吸烟,乍听这叫声,还以为谁家猫儿被人踩了尾巴。 他大步冲进浴室。 现场极其惨烈。 小女人已经被淋蒙,自顾抱着头在水里跳脚。 顾敬深冲过去将她抱到一旁,随即抬手关上了水龙头。 她被冰凉的水淋成了落汤鸡。 “呜呜呜——” 长这么大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小女人捂着眼,不顾体面的放声大哭。 “真是没见过这么笨的。”男人嘴上骂着,拉住人去扯她身上湿透了的衣裳。 第20章 顾敬深,我没打算管你 “真是没见过这么笨的。”男人嘴上骂着,拉住林婉去扯她身上湿透了的衣裳。 她只穿着轻薄的真丝睡裙,被水那么一浇,眼下裙子湿溻溻的全贴在了身上。 见他来扯自己衣裳,她忙护着,哭咧咧道:“我都这样了,你还只顾着想要?” 这都哪跟哪啊! 男人给气笑了:“你这脑袋里,一天天都想些什么。” 说话间,他已经脱下那湿透了的睡裙,然后用浴巾从头到脚将她包裹严实,随即将人打横抱起,迈出浴室。 林婉这才反应过来,思及方才说那话,一时羞得将头紧紧埋在他胸前。 将人塞进了被窝,她紧着将头都缩了进去。 像一只猫儿一样,在被窝里蜷缩成了一团子。 男人瞥着她看了一会儿,嘴角噙上一丝弧度,随即自顾抬脚进浴室洗漱。 直到人走了,林婉才探出小脑袋。 ‘哗啦啦’水流过后,听到男人出来的动静,小女人忙侧过身去,闭着眼睛装睡。 男人裹着睡袍上床,躺下后瞥向枕侧,问了句:“睡着了?” 身侧没响动,只那被撑起的被衾一上一下微微动着。 他展臂将人整个给搂进怀里,光溜溜的,像一条滑不溜秋的鱼。 林婉抬手撑住他健硕的胸肌,支支吾吾:“我困了,要睡。” 她闭着眼,只那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 男人顽劣,故意问:“脸怎么这样红?” 她登时睁开了眼,狠狠白了一眼过去,然后“呼”的扭过了身去。 还未待她躺稳,男人健硕的身子便压了上来,林婉只觉得呼吸一窒。 “你要干什么?” 他牢牢困着她,凑在她耳畔说:“刚刚在浴室,你不是急着要吗?” “谁着急了?”小姑娘羞得连同耳朵尖都跟着红了起来。 成婚这半年来,他很少跟她沟通别的,每每在家,他对她做的最多的事,便是扯下她衣裳,然后狠狠的要。 弄得她都条件反射了。 所以方才在浴室里,见他来脱她衣裳,她才会下意识的想歪,脱口说出那话来。 小女人蚊子哼哼似的辩解:“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男人又不言语了。 他一向讷言。 若不是今晚出了这个小意外,他可不会跟她这么啰嗦。 上来就压着闷声索取,这才是顾敬深。 “今晚,能不能放过我。”她声音柔弱:“我刚淋了冷水。” 他没吱声,遒劲的手臂从背后揽住她腰肢,慢慢的摩挲,直到她身子渐渐热了起来,他又是重重的欺身而上。 待到被他放开,她窝在被子里抽搭得委屈巴巴:“每次都是这样,顾敬深,你何时能学会怜香惜玉。” 男人回道;“怪我吗?是你太弱。” 说着,抬手隔着蚕丝被拍了拍她臀:“往后多吃些,养得壮一点儿。” 小女人拿开捂着脸的被子,顶着一双泪眼看向男人,反驳他:“我就是将自己养成棕熊一样,也受不住你。” 男人本来已经半披着睡衣要下床,见状转过头来:“还能顶嘴?看来是没够。” 说着,健硕的长腿一屈,再次牢牢将人给压住。 这男人就是铁打的身子。 到最后,她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隔日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身上到处酸疼。 顾敬深,就是一头狼,一头饿狼。 而她,在他胯下,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只要被这头饿狼沾上,就要去层皮。 床边早已空空,她睡得太沉,根本不知顾敬深何时走的。 林婉正要起身,听见床头传来手机铃声。 不是她的,而是顾敬深的手机。 林婉信手拿过来,屏幕显示的名字是江黎。 顾敬深还没走?还是走了,落了手机? 林婉没管,将手机放回原处,任由铃声响动,她下了床,忍着身上的酸楚,慢慢收拾着穿衣裳。 手机铃声响过一次,又来了一次,声声催人心弦。 找顾敬深有急事? 林婉想出去找手机主人,转念过来,觉得不太合适。 江黎,一直是她与顾敬深之间的心照不宣。 林婉知晓顾敬深恋着她,对此,顾敬深也从未刻意对她隐瞒,只是,她这样拿着手机找过去,总是不大好。 铃声响过三次,终于停下,紧接着,又是微信的声音。 林婉瞄了眼,依旧是江黎。 微信上弹出的消息:三天后,我去南澳,在那里等你。 是约会吗? 还未待林婉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走,顾敬深大步进了屋子,他瞥着林婉,又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屏幕,然后将手机拿起来,递到林婉跟前。 林婉莫名:“什么意思?” 男人不屑的样子:“不是想看嘛,给你,大大方方的看。” 林婉看向男人,问道:“你是怀疑我偷看你手机吗?” 他反问道:“难道,你没在看?” 顾敬深阴冷着脸。 每每涉及到江黎,他总是要紧张。 这女人,就是他软肋。 林婉白了眼顾敬深,淡声道:“是你的手机一直在响,我正犹豫要不要给你送过去,恰好,你就进来了。” “顾敬深,我没打算管你。” 扔下这句,林婉抛下顾敬深,起身出了卧房。 佣人已经摆好早餐,林婉自己先用,等她快要用完的时候,顾敬深才过来,林婉搁下手里吃了一半的点心,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男人清冷的声音:“要去哪?” 林婉没回头,只回道:“去找我二哥。” 说罢,踩着高跟鞋出了门。 第21章 铂西家公子 林聪见到林婉,激动得语无伦次:“云中科技竟然是顾敬深的产业。” “这可是个享誉全球的科技公司。” “顾敬深啊,可真有本事。” 林婉还沉浸在今早与顾敬深的不愉快中,听着林聪一句叠着一句的夸他,林婉打断道:“这几年赶上科技热,走了运道而已。” “怎么?跟顾敬深闹别扭了?”瞥着林婉脸色,林聪猜道。 “人家是大佬,我哪敢。” “他给你委屈受?”林聪登时沉下了脸道:“若是这样,我可不受他恩惠,我林聪就是落魄死,也不靠出卖妹妹发迹。” 知晓林聪是个火爆脾气,林婉忙劝道:“你别瞎说,机会难得,你好好把握,我盼着你出人头地呢。” “怎么老气横秋。”林聪追问:“顾敬深真没给你气受?” 想一想,倒也不算给她气受吧。 林婉转而一笑:“每个月八九位数的零花钱供养着,豪车珠宝,连我自己都数不清,世上,有我这样受气的人妻吗?” 林婉拍了拍林聪的肩:“顾敬深对我蛮好,你只管操心自己的事业就是了,别替我瞎操心。” “他真没欺负你?”林聪再次追问。 林婉回答干脆:“说了,没有的,怎么这么啰嗦。” 林聪这才放下心来,拉着林婉:“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林聪开着超跑带林婉出门,来到一座摩天大楼,有侍者引着二人直抵最高层。 “聪,你终于来了。” 一棕色卷发的英俊年轻英国人招呼着,缓步朝着二人迎上来。 林聪笑着给林婉介绍:“这是clarles,我少年留学时结识的好友。”(查尔斯) 对方遵照中国礼节,绅士的朝着林婉伸出左手:“林小姐还是这么漂亮。” 见林婉懵懂,林聪笑着对她道:“你在RAK读艺术的时候,有一次在舞会上,我介绍你见过查尔斯,还记得吗?” 林婉眨了眨眼,并没有想起这人,但出于礼貌,她笑着回应道:“哥哥最好的朋友,我自然是记得的。” 查尔斯是标准的英国帅哥,棕黄色卷发,生得一双漂亮的碧眼,身材挺拔,举止绅士。 他听了林婉的话,俊逸的脸上露出笑容:“林小姐还能记得我,真是荣幸。” 几人寒暄入座,林婉这才得知,今日林聪带她来此,是要参加一场高级拍卖会。 查尔斯对艺术造诣很深,几人闲谈中,他拿着今日的拍卖清单,对上头的拍品来历和价值,娓娓道来的分析透彻。 林聪笑着拍查尔斯肩膀:“今天你要对哪件下手?” 查尔斯指着宣传册上的一件古董瓷瓶:“我原是想拿下这个。”顿了顿,却道:“只是,现下改了主意了。” 他指着册子首页的一顶红宝石王冠:“我要这个。” 说完,眼尾的余光不经意间落向一旁的林婉。 林聪回道:“这个底价就要两千万英镑,是今日最昂贵的了。” 查尔斯解释道:“这王冠名为‘火热之心’,是亨利八世向安妮王后求婚时候送的,上头的红宝石价值连城,代表火热的爱,意义非凡。” 林聪笑了,看着查尔斯打趣:“这王冠配得上铂西家族的少爷。” 查尔斯笑着回道:“我要将它送给自己最爱的女子。” 有侍者过来,提醒下面的拍卖会即将开始,三人起身下楼。 -- 在这座摩天大楼的另外一层,几位来自世界各地的大佬正在签署一份价值数百亿的合作协议。 合同成功签定,顾敬深由几位大佬恭敬的引着出了会议厅,抬眸正瞧见一道熟悉的背影。 是他的小妻子,林婉。 身侧跟着两个男人,一个是林聪,另外一个,大佬也认得,正是赫赫有名的铂西家公子。 顾敬深微微蹙了蹙眉,操着一口流利英文问一旁的侍者:“隔壁大厅做什么的?” 不待侍者回答,一旁的金发大佬回顾敬深:“那边是拍卖行,全球最顶级拍卖品,全在这里展拍。” 又恭敬问道:“顾先生有雅兴?” 顾敬深客气回道:“我没预约。” 那人忙道:“这拍卖行我相熟,顾先生若有兴趣,无需预约。” 今日拍卖五件臻品。 名人真迹,古玩,瓷器等,最后压轴出场的是那顶名为‘火热之心’的红宝石王冠。 随着幕布缓缓拉开,水晶台面撑着红宝石王冠闪耀在众人眼前,颗颗晶莹的红宝石,在镁光灯下闪耀着幽幽光芒。 便是场上皆是见过大世面的大人物,也不由得发出惊叹。 主持人郑重介绍这王冠的来历和价值。 自然,价值不菲。 然后开出竞拍底价:两千三百万英镑。 查尔斯第一个举起号牌。 主持人道:“铂西家,两千五百万!” 有人跟价。 查尔斯接连举起号牌,主持人不断喊道: “铂西家,三千万!” “铂西家,三千两百万!” “铂西家,三千四百万!” 三千万四百万英镑! 便是这样世界顶级拍卖行,也算是顶价。 就在查尔斯对‘火红之心’势在必得的时候,坐在最后排的一位东方人径直出价。 五千万。 场上一度沸腾。 林婉随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出价者,是个带金丝眼镜的斯文亚洲人。 一贯绅士的查尔斯忍不住暴躁起来:“这王冠,本该属于我的!” 话虽这样说,但实力面前,他也只能忍痛割爱。 最终,主持人激动宣布:‘火热之心’成交价格,五千万英镑,归这位先生。 场上不断有窃窃私语:这几年,东方人拍了好些顶价品。 出了拍卖行,查尔斯情绪依旧低落,林聪安慰他:“这王冠本来也是你临时起意,没得到,就不是你的缘分,算了算了。” 查尔斯不甘心的对着林聪叹了口气,转而换上笑脸,扭头问林婉:“林小姐忙吗?何时还能约到你?” 第22章 你拍下它,为了送我? 在西方,男人约女人,再正常不过。 可林婉不习惯与男人约会,况且,这人又仅仅是他哥哥的朋友而已。 林婉客气道:“我是随家里先生来英国的,他有公差,我们在这里逗留几日,就要回国了,抱歉,怕是没有空闲。” 几句话,已经将她已婚的事实含蓄告诉给对方。 查尔斯失落,但还是绅士的对林婉道:“既然如此,我不好强求,” 别了查尔斯和林聪,林婉正要钻进车子,被一道熟悉的男声唤住,回过头来,竟是周特助。 “太太,先生请您过去。” 林婉诧异:“顾敬深也在这里吗?” 周特助点头,随即指了指那边的商务豪车:“先生刚出来,在车上等太太。” 林婉将自己的车子交给周特助,随即朝着顾敬深的车走过来,司机为她拉开车门,瞥着正端坐在车里的大佬,林婉笑得单纯:“这么巧。” 男人睇过来一个清冷冷的眼神:“上车。” 还在为今早的事别扭? 林婉跟着凉凉一笑,随即提着长裙上了车,还未等她坐稳,顾敬深信手扔给她一个盒子,沉甸甸的,林婉险些没接住。 “是什么?” 她嘴上说着话,信手打开。 竟是那顶宝石冠——‘火热之心’! 林婉诧异:“竟然是你拍下了它?” 顾敬深看过来,眼神依旧的清冷:“怎么?我不配?” 林婉笑了:“这是什么话?” 又道:“您可是京圈太子爷,论实力,放眼整个地球,也没几个能匹敌您,您什么配不上?” 大佬没吱声,淡漠的转过了头,随即对着司机吩咐:“开车,回家。” 王冠上的红宝石泛着淡淡的光芒,身侧的大佬冷得让人心慌。 林婉欣赏了一番冠子,遂试探着问顾敬深:“你高价竞拍下它,是要送我?” 顾敬深目视着前方,等了好半晌,冷冷回了句:“不要,就扔了。” 林婉忍不住问道:“你今日怎么了?吃了火药了吗?” 大佬不搭理。 林婉将冠子收好放在一旁,看向男人,问道:“去谈生意,不太顺利?” 男人转过头来,清冷一笑:“我何时不顺过?” 林婉笑了:“是呢,您一向所向披靡。” 本是奉承的话,不料大佬听了却暴躁道:“林婉,你若是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三番五次下来,林婉终于再忍不住:“顾敬深,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谁无理取闹?”男人转过头来,一副暴躁的样子:“林婉,是你不知好歹。” 大佬气势夺人,现下生气起来,更是骇人。 林婉不想吃亏,索性沉默。 也不再理他,自顾靠在车座打算睡一觉打发走这难熬的时间,奈何车里的冷风太足,她眯了好一会儿,无法入睡,于是又睁开眼,对司机问道:“车上有毯子吗?” 司机忙回道:“太太,有的,就在后座扶手厢里。” 林婉要拿,可顾敬深的手臂正搭在扶手上,便是听了司机的话,也没见他有要移开的意思 “劳烦总裁挪一下贵手。”林婉寡淡开口。 对方黑着个脸,依旧不理。 林婉干脆不客气的推开他手臂,自己开了扶手箱,拿出薄毯子盖在身上。 一股子暖意登时袭来,她不由得打了个哈欠,正要合眼入睡,只听男人凉凉笑道:“真是心大。” 这男人今日气不顺得很。 十有八九是因为,今早她不经意看了江黎发给他简讯的事。 女人勾引他约会,她这个做妻子的都没闹脾气,他倒是闹个没完没了。 什么大佬,小肚鸡肠的。 林婉心里这样腹诽男人,小脸上依旧是春风和煦,她瞥了眼顾敬深,道:“你冷不冷?这毯子可暖和了,要不,给你用?” 顾敬深‘哼’了声,冷声回绝:“不需要。” “哦——”小女人眨着一双无辜的眼,自顾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自己掖了掖裹在身上的毯子,对着男人说了句:“到家的时候,记得叫醒我。” 然后,打了个哈欠,闭眼暖暖入睡。 从这里到别墅,驱车要一个小时。 林婉睡得正熟,被一阵小心翼翼的唤声吵醒。 “太太,到家了,您醒醒。” 林婉睁开眼,车子已经停下,车上就剩他一个,司机正立在车门边唤她。 林婉揉了揉眼,问司机:“先生呢?” 司机回道:“先生已经进别墅了。” 这男人,居然不叫他。 林婉“哦”了声,随即掀开身上的毯子,下车。 刚走出两步,又被司机给叫住:“太太,这个。” 是那顶价值昂贵的‘火热之心’。 司机像是捧着祖宗牌位一样双手捧着递给了林婉。 林婉漫不经心的接过来,信手拎在手里,踩着尖细高跟鞋进了别墅。 回到卧房的时候,男人刚从浴室里出来。 只用浴巾裹着下半身,赤裸的身上还蒙着一层细细的水珠子,健硕的肌肉纹理紧绷,胸前一道蜿蜒的疤痕,显出野性勃勃。 林婉不由自主的在男人身上瞥了两眼。 “看什么?”男人语气不善。 林婉笑了下:“你穿成这样,还怨别人看。” 顾敬深回道:“我自己的卧房,穿成什么样,还要你管。” 吃了火药的男人,怼起人来伤害力蛮大。 只可惜林婉就是个从不生闲气的性子,见对方一直没有好脾气,她道:“好好,这间卧房让给你,我去隔壁睡。” 小女人一身绯红的真丝高定修身长裙,在她扭身的时候,显出纤细柔软的身形。 还没等她走到门口,便被男人给一把拽了回来,接着,不由分说的将她按在墙上。 男人双目赤红,发狠一样的吻上了她的唇。 攻城略地,丝毫不给她喘息的空间。 小女人承受不住,身体摇曳着渐渐瘫倒下去,却被男人的大手强自禁锢住腰肢。 霸道又火热。 第23章 顾敬深吃醋了? 她下意识的抹了下唇,整个唇火辣辣的,已经渗出了血来。 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小女人语气哀怨:“你是要吃了我吗?” 男人清冷桀骜:“好主意。” 语毕,他直接将小女人按在了长毛地毯上,几近粗暴的将她身上的真丝裙撕扯下去,然后重重的俯下身来。 男人火热的身体将她牢牢覆盖,连呼吸对她来说,都成了奢望。 简直要被他撕碎。 她一直挣扎。 男人不理,健硕的长腿抵着她,双臂将人牢牢困住,愈加凶猛。 直到再没一点力气挣扎,她哭唧唧问他:“为什么?” 男人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她,语气霸道:“你是我的。” 林婉没听懂,哭着道:“嫁给你,就是你的,只是,吃相别这么凶。” 她巴掌大的小脸上挂满了泪,咿呀呀哭着不停,梨花带雨的,楚楚可怜,又破碎感。 男人丝毫没怜惜,反倒是愈加勾起他征服欲,他干脆将人翻转过去,吃相愈加霸道凶残。 不知多少次,只记得最后终于被他大发慈悲的放开时,窗帘缝隙已经微微淡出晨曦。 整整一夜。 林婉真有些佩服自己,被他历练了半年,她这小身板,也跟着长了能。 一整夜啊,她居然还能活着。 但也早已溃不成样,她头一歪,昏死一样的睡了过去。 被电话铃声吵醒,林婉接起的时候,有气无力:“谁啊。” “是我,林聪。”对方惊讶:“小妹,你难道还在懒床?” 林婉瞥了眼墙壁上的挂钟,已经是下午五点,于是含糊着道:“谁会这样懒床,我不过是午睡,睡过了头了。” 对方听她说了这么多话,不由得惊讶:“嗓子怎么哑成这样?” 林婉这才意识到,自己又是失声。 她清了清嗓子,回道:“昨天回来就感冒,许是对这该死的英国天气不适应。” 对方不信:“你在英国念了那么多年书,居然还不适应?” 林婉闻言无奈心想:怪不得这哥们不被亲爹待见,简直情商堪忧。 于是不耐烦:“找我有什么事,快说。” 对方道:“明天晚上,查尔斯邀请咱们参加他的游轮晚宴,你去吗?” 林婉想也不想的拒绝:“不去。” 又问林聪:“顾敬深不是要你接管云中,你还要这么闲吗?” 林聪道:“白天工作,晚上还不能放松一下嘛。”又道:“查尔斯诚心想邀请你,说要尽地主之谊。” 林婉纳闷:“你说我从前在英国念书的时候见过他,我却一点印象也没有呢。” 林聪笑了:“你可是白天鹅,从前,追你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法国去,你记不住也正常。” 林婉闻言警觉:“这个查尔斯,追过我吗?” 林聪絮絮道:“不能说追过吧,他对你一见钟情,然后直接告诉了家里,铂西家知晓是咱们林家人,也有意联姻,他们家好像跟父亲提过,只是,被顾敬深捷足先登了。” 林聪笑道:“谁能争得过顾家呢,便是铂西家,论实力,也比不上顾家不是,老爷子自然要选顾家。” 原来,还有这么一茬。 林婉全然不知情。 “你转告查尔斯,我不会赴约。”林婉道。 睡了一整天,林婉试着在被窝里活动下身子,还是酸软得厉害,尤其是下半身。 骤然想起昨夜顾敬深的反常。 难道,是见到她与查尔斯在一起,吃醋了? 这念头一出,立马又被林婉否定。 这男人不过是在床笫间贪恋她,情感上,应该不会。 又想到他昨晚说的:“你是我的。” 占有欲满满。 林婉心底生出一丝希冀,但不过转瞬,便被她掐灭。 顾敬深对她的占有欲,纯属高位者的唯我独尊。 就像顾敬深有一辆珍藏版跑车,他堂弟曾跟他讨要过,却被顾敬深拒绝。这车子,被大佬常年锁在车库里不见天日,也不见他对它上什么心,只是别人想要染指,这男人还是不允。 将自己这般比作,倒是有些自轻自贱,只是,道理都是一样的。 不该生的痴心,还是早早掐灭萌芽才好。 不然,到头来就是飞蛾扑火。 林婉果断灭了念想,随即穿上睡裙,信手按下楼下保姆间电话,立马有人回应:“太太,您有什么吩咐?” 林婉清了清嗓子:“我饿了,将饭食端上楼来。” “好的,太太。” 没一会功夫,菲佣端着丰盛的餐食到卧房,林婉刚端起汤碗,顾敬深信步走了进来。 她正小口喝汤,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将汤碗放在餐几上,用指头捂住了唇。 男人瞧着,问道:“还疼?” 昨晚被他吻到出血。 小女人蹙着一双柳眉,小狐狸眼哀怨的睇过来:“你说呢。” 说着,她自顾拿起床头的小镜子,左右瞧着自己的唇:“还肿着呢。” 顾敬深走过来,抬手捏住她小巧的下额,眯着眼瞧了瞧:“是有些红。” 她拿开他的手,语气哀怨:“害我没法吃饭。” 顾敬深立在她跟前,神色寡淡的垂眸看着她,薄唇微启:“要我喂吗?” 林婉抬起眼眸看他:“怎敢劳烦总裁大人。” 男人笑了:“还敢怄我?” 说着,大手搂过她娇软的腰肢,凑在耳畔,语气阴恻恻:“是不是昨晚挨收拾,还没够?” 林婉下意识的惊出一身白毛汗。 她扭着小腰挣脱开他大手,连嗔带怨道:“你别总欺负人好不好。” 虽是埋怨的话,但说在她嘴里,软软糯糯的,沾着少女娇嗔甜软的气息。 顾敬深在沙发上坐下,随即将人抱在腿上,男人抽出一根雪茄来,小女人歪坐在他大腿上,拣起打火机擦燃,然后拢着小手为他点燃。 男人吸了口,吐出一道浅浅的烟圈儿,随即看向怀里的小女人,说了句:“很乖。” 林婉扔下打火机,回道:“谁嫁给你,都不敢不乖。” 大佬抬手将她揽得更近些,缭绕着的轻烟裹着两人,名贵烟草的淡淡清香让人沉醉。 男人舌尖抵着烟蒂,问她:“你跟铂西家,还有往来吗?” 第24章 她说,我信你 顾敬深问她:“你跟铂西家,还有往来吗?” 林婉忙回道:“你是指昨天拍卖会那个查尔斯吗?” 顾敬深没吱声,只看着林婉,深邃的眸子,幽深不见底。 林婉解释道:“他只是我二哥的朋友。” 男人虽然没什么反应,但那清冷的脸色,冷肃的眼神,让人见了,不由得心里发慌。 高位者,气场强大的缘故。 只要他不悦,哪怕不表现出来,也足以骇人。 “难道,你认为我跟查尔斯有什么暧昧不成?” 小女人眼神清澈,纯得水一样,她道:“在嫁给你之前,我没谈过男朋友,便是与男孩子牵手,都是从没有过的,婚后,我更晓得分寸了。” 林婉正与顾敬深絮絮刨白,她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是一串陌生的号码,林婉拿起手机,滑动接听,传来男子清澈的嗓音:“林小姐,你好。” 好巧不巧的,正是查尔斯。 林婉下意识的看向顾敬深。 男人脸色清冷,连看她的眼神,亦是跟着微微转凉。 她打开了听筒外放,对着那头道:“是查尔斯吗?你找我,有事?” 对方道:“明日我举办游艇晚宴,希望你能参加。” 林婉客气回道:“方才我二哥跟我提及,我已经告诉他转告你,我不能参加,难道,他没跟你说吗?” 那边沉默,半晌,又道:“聪跟我说了,只是,为了表达诚意,我想亲自邀请你。” 林婉:“谢谢你的盛情,不过,抱歉,我不能参加。” 那头问:“为什么?” 林婉回道:“我要在家陪我先生。” 说完,挂断了电话。 瞥着男人逐渐舒缓下来的神色,小女人狡黠一笑。 没逃过顾敬深法眼。 “我可没要你陪。”他道。 林婉笑着,作势又拿起手机:“既然你不要我,那我答应查尔斯,去赴他约会。” “你敢!”顾敬深抓过她手机扔在一边,语气霸道:“胆敢出去勾三搭四,腿给你打折。” 她眨着一双无辜的眼:“在外勾三搭四的人,可不是我。” 说着,她拿过手机,递给顾敬深:“我问心无愧,你大可随便翻看。” 男人凉凉一笑:“这是在暗戳戳说我吗?” 勾三搭四的人,分明就是他。 林婉道:“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心虚。” 男人睨了她一眼,随即拿过自己的手机:“不放心你就看,我允你的。” 林婉将他手机推回去,笑着道:“不必看,我信你。” “真信我?”男人挑着眉,反问她。 “信。”林婉笃定的回道,说着,展臂搂住他腰身:“你是我老公啊,古语有云‘亲不过父母,近不过夫妻’,我不信你,要信谁去。” 卧房外头响起小心翼翼的敲门声,管家随即在外道:“先生,周特助说会议要迟到了,提醒您出门。” 林婉闻言立马从她怀里钻出来:“你晚上还有事?” 顾敬深垂眸:“不舍得我走?” 林婉从他腿上滑下来:“不舍得也要舍啊,不能耽误你正经事。” 男人顺势又将人拉回来按在腿上,问她:“真舍得我走?” 小女人笑了,半是玩笑的如实说出心里话:“不舍得,你每次离开,我都不舍。” 她本是与他玩笑,不料男人闻言,却对着门外管家回道:“告诉周特助,今晚会议取消。” 一句话,把林婉弄懵。 顾敬深睨着她的小表情,笑问:“高兴傻了?” 一向勤勉朝政的皇帝,居然为博得红颜心悦,置朝政于不顾。 对于林婉来说,顾敬深这出,大有点皇恩浩荡的感觉。 她眨着一双清澈的眼,回他:“皇恩来得太突然,倒让我有些惶惶。” 逗笑了顾敬深。 他将她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乍一开始,小女人倒是还对他这番温柔受用,可贴在它腿上,骤然感觉到男人身体骤然出现的异动,唬得她忙挣脱着要逃。 男人疑惑:“怎么回事?” 林婉支支吾吾:“今晚再不能给了,真的,不然,我真会死。” 说完,她一头钻进被子里,连头带脚紧紧蒙住。 瞥着她这一番,顾敬深笑了。 随即,他掀开被子,小女人抓着被角,唬得‘吱哇’的叫,男人钻进被窝里,随即将人搂在怀里,大手抚着她脊背,语气难得温和:“今晚不碰你,说到做到。” 她半信半疑的探出头来:“你要说话不算话,是小狗。”一出口又改口:“不对,是狼狗。” 自从成婚以来破天荒头一次,与顾敬深同床共枕,他能睡素的。 说没碰,真的老老实实的只是拥着她睡了一整夜。 林婉睡得踏实,睡足后早早醒来,她暖暖的窝在男人怀里,他还未醒来,睁眼正见他俊美硬朗的容颜。 英俊得似古希腊画上的谪仙。 有那么一刻,林婉甚至想让时光就此停下,这男人能永远老老实实的就这么抱着她。 男人睁开眼,对上小女人清澈的眼神,他对她笑笑,道:“今天,去云上科技,叮嘱那边的人一番。” 林婉立马领悟到大佬意图:“有你看好的人栽培着,我二哥一定能成器。” 顾敬深从没有赖床的习惯,他随即起床,一面穿衣,一面回林婉:“林聪能不能成器,还要靠他自己,我不过给他个平台和机会。” 林聪不过长林婉四岁,要比顾敬深小。 又道:“这小子,身上的纨绔气太浓,说起来,都是你家里人将他骄纵坏了。” 论起来,林家家风真是远远不及顾家。 在顾家,儿郎们没有敢乱来的,便是顾敬深这样的一身反骨,在外不知招惹多少女人,也从不敢放在明面上来。 开超跑载女人满大街招摇,放在顾家,要跪祠堂挨家法。 林婉顺势道:“他的路,自然还是要靠自己,但是无论如何,没有你给这次机会,凭借我二哥自己,是断然难成大器的。” 说着,她走到他跟前,亲手为他系上衬衣纽扣:“我知晓你帮林聪,是看我面子,老公,无论二哥他最终是否成就,我都要谢谢你。” 第25章 愿得一心人 顾敬深和林婉来到云上科技的时候,正赶上高管会议刚结束。 林聪一袭黑蓝西装,高挺的鼻梁上架金丝眼镜,斯文痞帅。 见了二人,林聪大步走过来,还未近前,便打趣着道:“大老板和老板娘来了,未曾远迎,恕罪恕罪。” 林婉上下打量林聪,玩笑道:“走在街上,我要认不出你。” 林聪扭了扭脖子:“上次穿西装,还是在你们的婚礼上,真有些不适应。” 顾敬深接过话,鼓励李聪:“你刚接手,有不懂的,尽管问杨森。” 提及杨森,林聪脸上登时露出惊羡:“森太厉害了,不愧是哈佛的高材生,业务能力甩我不知多少条街。” “见贤思齐嘛。”林婉笑道:“森是敬深在哈佛读书时候结识的好友,你有不懂的,多多向他请教。” 林聪一口答应,又道:“哈佛出来的人真强,要比我们cAbE厉害太多。” 顾敬深就是哈佛毕业。 这话大有捧着顾大佬的意思。 大佬闻言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知晓他不是那等喜欢被人吹捧的肤浅之辈,林婉忙接过话茬,对林聪道:“英雄不问出处,你若肯学,照样能行。” 从云上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晌午。 林婉对顾敬深道:“你有安排吗?若是没有,我知晓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餐厅。” 见顾敬深点头,林婉挽着他道:“距离这里不远,我们走过去吧。” 起初大佬还好,但走了不到一刻钟,便有些不耐烦起来:“不是说不远,要在路上浪费这么久。” 大佬的时间刻度,精确到秒,从不肯将时间浪费。 林婉拉着他,嘴里哄着:“快了,再忍忍,前面就是。” 又穿过了一道窄窄巷子,瞥着褪色的墙壁,和上头轻轻浅浅的斑驳青苔,顾敬深的脸色已经凝重起来。 “你确定这地方,能吃饭?” 林婉小手拉着他大手,细细的摩挲着,嗓音娇软:“穿过巷子就是了,那里的菜品,保准让你惊艳。” 对于这种民间小店,顾敬深并没有多大兴致,男人微微蹙着眉头,路走得不情不愿。 终于走过狭窄的巷子,转过路口,有一家不起眼的小餐厅。 原木搭建的单层小屋,上头画着地中海风格的涂鸦,屋前有一棵粗壮的老树,枝繁叶茂的树枝上,挂满了拇指大小的小竹牌子。 顾敬深纳闷,信手拿起一个:“这是什么东西。” 林婉给他解释:“来这里吃饭的多时情侣,这是他们写下的心愿。” 顾敬深顺势拿起几个小竹牌子来瞧。 多是些英文的,也偶尔夹杂其他语言。 Live alters not with his brief hours and weeks.(沧桑轮回,爱却长生不改) I loved you first,but afterwards your love outsoaring mine.(虽然我先爱你,但后来,你的爱却超越了我。) 顾敬深瞧了两眼,不屑的凉凉一哼:“矫情。” 林婉一个个翻看着,读得津津有味:“老公,你看,还有好些汉语的呢。” 说着,读出一句中诗歌给顾敬深:“曾经沧海难为水。” “你知晓这诗是谁写的吗?” 顾敬深不屑的瞥了眼,信口道:“我五岁,就能将唐诗倒背如流。” “那你可知这诗的意思?”林婉追问。 顾敬深敷衍了句:“诗人都是无病呻吟。” 见对方兴致缺缺,林婉也不再强求,遂拉着男人进了木屋小餐厅,有个中年英国女人迎上来,对着林婉极其热情:“是婉吗?哎呀,好久没见过你了。” 林婉操一口流利英语跟对方寒暄了几句,然后选个临窗的位置坐下,拿起菜谱,兴致满满道:“我知道这里最好吃的菜,你只管听我的就是了。” 小女人点完了菜,没一会功夫,英国女人一道道端上来。 顾敬深冷眼瞧着桌上的菜色,拧着眉头问林婉:“你确定,这玩意能吃?” 顾敬深这男人,在生活上精致得很。 一应服饰用品,都是高奢品牌专定,饮食,也是挑剔至极,比如吃海鲜,他只吃刚打捞出来不超过八小时的深海鲍鱼,而且每只鲍鱼,他就只用中间最鲜嫩的一小块。 林婉瞥了顾敬深一眼,问他:“是不是从没有在这样的街边小店用过饭?” 顾敬深很诚实的点了点头。 林婉道:“那不妨破例一次。” 说着,她将餐具塞进他手里,歪着头,脸上噙着俏皮的笑:“万一,你喜欢呢,为何不多给自己品尝新鲜事物的机会。” 男人蹙着眉,用餐具小心的叉起一小块沙拉,品在嘴里后,眉头微微舒展。 林婉笑着道:“这里头的所有食材,都是老板和老板娘亲手种植制作,跟外头的那些品牌食物,口味不一样。” 一顿饭下来,男人吃得虽不多,但也没说这里的餐食难以下咽,用过饭后,林婉结账的空档,老板年笑吟吟与她开玩笑:“婉,头次见你带男人过来,你男人长得真好。” 林婉将纸币递给对方,笑着回道:“他是我老公。” 老板娘惊讶:“你已经结婚?” 林婉点头,对方笑道:“那不知要有多少男孩子失望了。” 说着,递给给林婉一块拴着红线的小木牌:“看你样子,很爱你丈夫,写下心愿,挂上去,能实现的。” 林婉开心的接过来,过来座位上拿给顾敬深:“你说,咱们写什么才好?” 顾敬深正忙着用手机查看邮件,头也不抬的回道:“你喜欢,就随便写。” 林婉想了想,提笔写下了一句,又巴巴的拿给了顾敬深:“瞧瞧,这句怎样。”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顾敬深想也不想的回说好。 林婉又道:“老公,写上你的名字。” 见男人微微蹙起眉,好不情愿的样子,小女人撒娇:“我的名字签上了,你要不写,要我与谁不相离。” 说着,强自将笔塞进顾敬深手里,顾敬深拗不过,提笔在她名字的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 潇洒的瘦金体。 配在她簪花小楷旁。 男人写完,林婉拿过来细细的瞧了又瞧,然后美滋滋的跑去外头,踮着脚尖,挂在了树枝上。 第27章 大半夜 将他叫走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是暮色四合,刚踏进家门,顾敬深就接到父亲电话。 顾敬深父亲在家里行二,人称顾二爷。 电话那头的顾二爷语气不悦:“我听老张说,你要投资蓝月岛?” 顾敬深一面松解领带,一面回道:“您耳报神倒是灵通。” 对方说话声音挺大,隐约传到林婉耳中:“投资南澳不好吗?要比蓝月岛投入少,回报却多出十几个点。” 顾敬深态度有些漫不经心:“没看上南澳。” 电话那头急躁起来:“你是没看上那地段,还是为了给女人让路?” “爸——”顾敬深重重的唤了句,遂道:“您这是什么话。” 说完,道了句晚安,便挂断了电话。 顾敬深转过身来,将西装外套脱下来很自然的放进林婉手里,道:“我要去书房开视频会议,你先睡,不必等我。” 林婉点头,信口劝顾敬深:“父辈的意见,你还是应该酌情考虑。” 顾敬深闻言淡漠的看了过来:“生意上的事,你不要插嘴。” 倒是忘记了,这位是暴君,一向独裁。 林婉:“哦——” 臂弯里搭着男人精贵的西装,小女人抬脚要上楼。 刚走出去两步,又被顾敬深叫住:“明晚要回国,有什么想带回去的,让他们出去买回来。” 回国日期在林婉预料之内。 昨日不小心看到大佬手机微信,明日,正是江黎跟他约好在南澳见面的时间。 林婉转身回道:“不用去买,我什么都不缺。” 说罢,提着长裙自己上楼。 走了一天,脚上乏累,回到卧房,林婉让保姆给备了玫瑰浴,她边泡香浴边听音乐,将近一个小时才出来。 坐在梳妆台前梳理长发,瞥见躺在台面角落里那装着‘火热之心’宝石冠的盒子,她信手打开。 花了五千万英镑拍回来的。 这么昂贵的东西,她都没细细看过。 灯光下红宝石泛出淡雅的红色光芒,奢华又美丽。 “喜欢?” 伴随着一道清冽的声音,顾敬深迈步走了过来。 男人穿着白色衬衣,领口的两颗纽扣散着,微微敞开的衣领,露出麦色的性感肌理。 林婉转头瞧了男人一眼,又将目光落在手中的冠上,笑着回道:“这可曾经是王后的后冠呢,落在我这个平民千金手里,似乎有些不相称。” 顾敬深走到镜子前,信手从她手里拿过那冠子,眯着眼戴在她头上。 小女人刚沐浴过,一头黑亮的乌发散着玫瑰香,清甜的香味儿,不时的扑在男人英朗的面上。 他立在她身后,看向镜子里戴着宝石冠的小女人,说道:“你是我王后,谁敢说不配。” 语气平缓,却透着一股子霸气。 这男人吧,确实冷,不会体贴她,但偶尔那么一瞬间,总能让人觉得安心。 男人霸道的宠爱,是女人甘愿飞蛾扑火的毒药。 林婉笑了起来,站起身来对向他,小手微微扶了下头上的后冠,眼波流转里,问顾敬深:“好看吗?” 男人没回答,只是展臂揽住她细腰,然后俯身将人抱上了大床。 第二日醒来,床侧早已空空。 林婉穿好衣裳推门出了卧房,女管家恭敬道:“太太早安。” 小女人揉了揉眼,问道:“先生呢?” “先生半夜就走了。” “半夜走的?”林婉惊讶:“他去哪了?” “说是回国。” 林婉更加惊讶:“不是说好今晚回去的吗?” 管家道:“好像有急事,所以先生先走了,留下周特助和保镖护送太太。” 林婉没说什么,转而下楼到客厅,打电话给周特助,那边立马接起:“太太,您这么早。” 林婉问:“先生半夜回国了,是吗?” 对方说是,又道:“先生坐国际航班回去的,将专机留给了太太,先生说您如果喜欢,可以在这里再多待些时日。” 林婉道:“不必了,我也出来好些日子,画馆不能扔太久,这就让人来接我吧。” 不到半个小时,周特助带保镖出现在别墅。 林婉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客厅等着。月白的真丝衬衫,搭配黑色极膝裙,极简约的装扮,穿在她身上,依旧美得晃眼。 周特助上前,微微别过目光,恭敬道:“太太,有什么行李,让保镖拿上车。” “没什么东西。” 说着,林婉指了指一旁装着‘火热之心’后冠的盒子,道:“这个拿回去吧,毕竟,挺贵。” 立马有保镖上前替林婉捧起那盒子。 “车准备好了吗?”林婉问周特助。 “准备好了。”周特助问:“这就走吗?” 林婉点头,随即踩着高跟鞋出了别墅。 女人一路无语,看不出什么情绪,更没有向周特助盘问什么。 直到上了专机,倒是一向稳重的周特助先沉不住气了,他试探着解释道:“太太,昨晚有急事,所以先生才先走一步。” 对顾敬深的事,林婉不多问,但并不代表她心里没数。 林婉“嗯”了声,随即道:“他去了南澳?” 周特助犹豫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 林婉没说什么,只淡淡一笑。 周特助心细如丝,怎看不出女主人的不悦,他思量了一会儿,遂开口道:“太太,您别怪我多嘴,其实,先生心里蛮宠您。” 林婉笑了,回道:“我知道。” 说着,她抬起纤细的手指指了指桌上的红宝石后冠:“男人能对女人一掷千金,自然是宠的。” 周特助笑着,忙附和林婉道:“这冠子可是王后才能戴的,我听说,这是亨利八世向安妮王后求婚时所送。” 林婉闻言笑了笑,回道:“可是,他们的结局并不好,亨利婚后移情别恋,安妮王后最后落得凄惨下场。” 周特助显然不知这些曲折故事,听了林婉这话,正他要尴尬的试图找补,林婉抬手打断了他:“周朗,你不用费心安慰我,我在顾敬深心里位置如何,我自己再清楚不过。” 顾敬深宠她归宠她,但终究抵不过江黎去。 哪怕是跨越重洋,江黎一个电话,能大半夜将他叫走。 第28章 先赚钱吧 直到傍晚,飞机才落地。 周特助受大佬任务,本来还有些忐忑,担心少夫人闹什么脾气。 可这一整日,林婉在飞机上,除了塞着耳机听音乐,就是捧着电子画板画画。 几乎没怎么跟身边的人说话。 直到下了飞机,见到机场来迎接她的人,小女人立马支棱了起来。 那边的人隔着机场围栏朝她挥手,她急着跑过去,嫌弃高跟鞋影响发挥,小女人甚至脱了鞋子拎在手里,径直撒丫子开跑。 跟着便跟大家抱作一团。 叽叽喳喳的,像一只刚出笼的小鸟。 早不知将大佬带来的那点烦恼抛到哪里去了。 嫁给大佬这样的男人,还以为她有多爱呢。 受了委屈,指不定要伤得哭鼻子。 再看眼前这一出,周特助反倒是有些替大佬委屈了。 见自家太太一直与朋友寒暄不停,立在一旁的周特助试探开口:“太太,时间不早了,我跟保镖先护送您回山庄。” 直到周特助出声提醒,林婉这才分神出来,见到亲近人的兴奋之情一直挂在脸上,笑语盈盈的给周特助介绍:“这位是我最好的闺蜜,罗晶,这几个,是我画馆的人,这个是助理豆子,这个是花花,那个叫美子。” 周特助不断向太太的朋友点头示意。 介绍完了人,林婉对着周特助干脆道:“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不用送我,我也先不回去,要跟他们几个聚聚再说。” 说完,林婉抛下周特助和一群黑衣保票,被几个友人簇拥着,逐渐融进京都的霓虹里。 几人在罗晶订好的酒店落脚。 呆萌花花说林婉出去这一趟,折腾瘦了。 林婉拣着爱吃的菜优雅品在嘴里:“国外的厨师,真的很难做出好菜,反正,是喂不好我的胃。” 大家被逗笑。 喝到尽兴,助理小伙豆子跟林婉报喜:“婉婉姐,上次画展,咱们赚了不少。” 林婉当即问:“一共有多少?” 豆子神秘兮兮:“财不外露,回头悄悄说。” 貌美精怪的美子悄悄跟林婉咬耳朵:“电影学院挖来一个绝版帅哥,看在我美色面上,答应给咱们做人体模特。” 林婉嗔她:“艺术至高无上,别总想歪。” 好友相聚,直喝到圆月升空,大家才散去。 罗晶拉着林婉回她家。 这阵子,罗晶公司步步高升,赚了不少银子,女强人果断弃了小公寓,在正三环入手一套宽敞三居室。 “新家真不错!”林婉赞道。 罗晶给她倒水,脸上带笑:“暖房的时候,你在国外,今天睡在这里,算是补过。” 林婉玩笑说:“遵命。” 闺蜜二人坐在新中式大落地窗前,俯瞰京都繁华,罗晶道:“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出去这一趟,倒是有些变化。” 林婉笑笑:“出去那会,不是一直在跟顾敬深闹别扭嘛,眼下,倒是改变了些。” 罗晶问:“一趟蜜月,就让顾敬深死心塌地了吗?” 林婉捂嘴乐:“你当我有观音圣水不成,能让他立地成佛呀。” “我指的变化,是我自己,并非顾大佬。”林婉轻不可闻的一哼:“人家啊,该怎样还是怎么样。” 说着,她拿过手机,纤细的指尖点开新闻页面,然后递给罗晶。 是一则新闻。 江氏集团收购南澳罗莎岛,今日上午八时,江氏执行董事江黎为项目剪彩,中鼎国际总裁顾敬深亲临剪彩现场。 新闻标题下面,是剪彩现场照片。 罗晶一字不落的看完新闻,沉默良久后,指着照片上身着白色正装的江黎,自言自语:“气质可以,但论美貌,远不比上你。” 林婉正喝水,差点喷出来:“别比。” “说真的,这女人看起来挺老气。”罗晶不管,大有非要一比高下之架势。 林婉夺过手机,道:“你这是偏见,人家跟顾敬深同龄,不过刚刚二十九岁,哪里老。” “比你老。”罗晶道:“你才二十二,花骨朵一样。” 林婉笑着收起手机,语气揶揄:“真把我们当做顾大佬后宫了啊?要比着争宠?” 罗晶蹙眉:“顾敬深为了去参加她项目剪彩仪式,将你自己抛在英国?” 林婉喝了一口水,回道:“也不算把我自己抛下吧,留下了专机,还有得力的助理,以及武艺高强的保镖。” “倒也不算全然丢掉良心。”罗晶哼了声。 林婉笑笑:“他便是将良心都丢了,我又能如何呢。” 她看向罗晶,语气里透着无奈:“他们几个说,前几天,那个林嘉去了我画馆。” 罗晶惊讶:“她去踢馆了?” “倒也没有。”林婉道:“只是去找我,见我不在,与豆子几个吵了几句,虽然带着人,但也没打家劫舍。” “她是不敢,这家伙惧怕顾敬深。” 话一出口,罗晶自知失言,尴尬的捂住了嘴。 林婉笑了:“你说的是实话,她就是顾忌顾敬深,才一时不敢拿我怎样。” 说着,微微叹气:“我养母前阵子又病了,被养父扔到精神病院,也是顾大佬帮的忙,这才得以回家。” 听林婉絮絮说完,罗晶跟着叹气:“所以,顾敬深虽然良心不大好,但到底是能保你命。” 说着,拍了拍林婉的手:“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林婉道:“也没什么太好的打算,先忙着赚钱吧,林家不可靠,顾敬深也未必能长久,自己有钱财傍身,总是好的。” 第二日,林婉在罗晶新家刚起床,接到星河山庄的电话。 是莹姐打来:“太太,听保镖说您回来了,怎么没回家?” 语气里带着小心。 估计是从保镖口中得知顾敬深将她丢在英国的事,以为她在闹脾气。 林婉忙解释道:“昨天跟几个朋友聚会,就回罗晶这里了,她刚置办新房,我来看看。” 莹姐“哦。”又问:“少爷刚来过电话,太太,您今天回来吗?” 搬出顾敬深,是为了让她回家。 林婉不会在这上头任性,干脆回莹姐道:“白天去画馆,晚上准时回家。” 第29章 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画展后,画馆的进项大有提高。 林婉细细的查看着这一段的收项,对几个小伙伴道:“工艺品卖的最好,油画也比从前多了,是个好兆头。” 豆子道:“昨天下午,来了个马场的人,说他们会所需要一座壁雕,问咱们能不能接。” “什么雕?” “想要个八骏全图,价钱还没谈。”豆子道:“这玩意,挺费工夫。” “留下联系方式了吗?” 豆子忙递上名片,道:“不知道咱们接不接,对方也没出价。” 林婉接过名片,自顾道:“能接,虽费功夫,但也能多赚,为什么不接,我打给他,探探价。” 电话接通,那边道:“要一副五米高的壁雕,一个月内完成。” 时间有点赶,林婉这个画馆,成立不到半年,算上她自己,一共四个人。 林婉问:“时间上,可不可以放宽些。” 对方道:“不能,要赶在马场周年庆。” 林婉答应下来,问对方出价,对方道:“可出四十五万,先给定金二十万,完成后,再付尾款。” 林婉回道:“价格太低,除去成本,根本没得赚。” 对方问:“那你们心理价位多少?” 林婉道:“至少要六十万,再少,真没法接。” 对方犹豫片刻,道:“说实在的,本来没看上你们这小画馆,不过是前几天老板娘在你们画展上收了一幅画,老板看着喜欢,所以才找上门。” 林婉客气:“多谢捧场,雕塑交给我们,一定不让你们失望。” 双方又讨价还价一番,终于以 55万的价格谈成。 撂下电话,豆子发愁,对着林婉道:“就咱们四个人,要做五米壁雕,就是不吃不睡,也完不成。” 林婉道:“可以找帮手。” 说完,开始分工,让豆子和花花出去选壁雕材料,她开车带美子直奔 798. 偌大的艺术品行,各类艺品琳琅满目,就在厂房最边上的不起眼角落里,好些艺术家在那里露天作画。 多是刚从美院毕业的,也有混了好些年,也没闹出什么名堂的。 搞艺术,就是在针尖上跳舞,舞台就那么大点儿,却需要天赋异禀和雄厚财力支撑。 成功的寥寥无几,最多的还是寂寂无名者。 林婉带着美子上前说了活儿,还没等说工资如何,就立马有好几个人过来应聘。 做壁雕,需要力气,男生要比女生占优势。 在几个应聘者里,林婉选了一个刚毕业的小男生,还有一个落魄艺术男。 画馆里,豆子和花花已经选好了两样材料,拿给林婉:“这种石膏塑性虽好,成本却高,这个倒是有性价比。” 这一座壁雕,才给六十来万,除去成本,基本所剩无几。 处处要节俭。 林婉拿过两样材料,细细看过,果断选择了前者,对着助理道:“客户不是说明白了嘛,之所以选择咱们这小画馆,是因为画展上买了咱们的画,可见,是看中了品质,这才有后期这趟买卖,咱们不能自降水准,这一单做得好了,下次,他们有生意,还能给咱们。” “最重要的是,马场那地方,去的多是商界政要,咱们的壁雕做得好,大家看得见,有这块活广告,说不定能拉来更多生意,所以啊,别太注重一时的得失。” “婉婉姐说得对。”豆子道。 美子跟着附和:“还得是老大目光长久。” 选好了材料,几人直奔材料市场,一番讨价还价买好石膏,雇一辆大车拉回画馆的时候,天已大黑。 林婉对大家道:“今天回去好生歇一歇,明天开始,要加班加点干活了,出品结完尾款后,大家都有提成。” 有钱赚,大家情绪都很高,尤其是新雇来那两个新人,听说完活后能拿到两三万报酬,乐得简直合不拢嘴,一口一个“老大”唤林婉。 回到星河山庄的时候天已黑透。 莹姐见了林婉,上前嘘寒问暖,又替顾敬深赔不是:“少爷为了忙生意,竟然将太太自己扔在英国,今个儿一早,我就给老宅的老夫人打电话告状了,老夫人让我好生安抚太太,还说等过几天她寿辰,要让少爷当众给您赔不是。” 莹姐口中的老夫人,是顾敬深祖母。 老人家一向待林婉挺亲厚。 听莹姐絮絮说完,林婉笑着回道:“他也是为了生意,身不由己,不是什么大事,我没放在心上。” 莹姐微微舒了口气,真心道:“太太可真是厚道人。” 回到卧房,有保姆为林婉放好了洗澡水,林婉径直去浴室洗漱,刚泡进浴缸,听到手机铃声在卧室响起。 林婉懒得折腾,索性先沐浴,等到裹着浴巾出了浴室,这才拿起手机。 看一眼未接来电,是顾敬深打来的。 林婉拨打回去,传来男人冷清的声音:“怎么不接我电话?” 林婉一面擦拭头发,一面回道:“刚才洗澡,手机落卧室了。” 又问:“有事?” 对方顿了下,继而问道:“没事不能打给你吗?” 林婉笑了,回道:“这是什么话,不过是你很少打电话过来,所以猜到你是有事。” 顾敬深问:“昨晚落地后,去找朋友了?” 将人送到地方,周特助肯定会向大佬复命。 林婉回道:“去了罗晶那里,在那过夜了,本来要跟你打报告,回去时候太晚了,怕吵你睡觉。” 那头的男人凉凉的笑:“打报告?嗬!说得我好像很凶。” 她道:“你们顾家家风严啊,我得守规矩不是。” 顾敬深反问:“怎么?觉得束缚你了?委屈了?” “谈不上委屈。”林婉擦干了头发,随即将毛巾搭回浴室,对着那边道:“有件事,要跟你提前报备。” 又是打报告,又是报备。 顾敬深哼着笑了声:“怎么突然这么乖?” 看样子,对方心情很好。 也是嘛,跟心上人在一起,自然心情愉悦。 林婉没工夫吃这个干醋,趁机道:“我画馆接了个大活,这几天,我怕是要加班,晚上不能回家了。” 顾家有家规,无特殊情况,女眷不能夜不归宿。 顾家其余几房都住在老宅,只有他们小两口住在外头,比起老宅的女眷,林婉已经算是自由,即便如此,家风在那呢,人家都遵守,她总不好太过放肆。 顾敬深闻言问道:“什么要紧的活,还要加班到半夜。” 林婉耐心道:“一个壁雕,对方要得急。” 正说着,手机里进来一个电话,看号码,正是马场那边的雇主,林婉忙对着顾敬深道:“我这边有客户电话打来,先挂了。” 说罢,林婉挂掉大佬电话,火速接起客户那边的来电。 第30章 家里,只是没了她 第二天,林婉早早起床,简单收拾了下,连早饭都没吃,便来到了画馆。 画馆二楼有宿舍,豆子一直住在宿舍,昨天新雇的两个小哥也到了,几人分好了工,先画图纸,没一会功夫,美子和花花也赶到。 “都还没吃早饭吧,我买了豆浆油条。” 美子分给大家,问林婉:“婉婉姐在家吃没?能吃这玩意吗?” 林婉笑笑;“有什么不能吃的,能填饱肚子就行。” 说着,拿过一杯豆浆,一面小口的喝着,一面继续画图纸。 几人忙碌了整整三日,才将图纸细样画好,接下来,就是分工实操了。 两个新来的男生技术薄弱,花花也是个新手,三人负责初坯,豆子、美子是成手,林婉带着她们两个做细雕。 为了赶工,大家吃住在画馆。 这期间,林婉没收到过顾敬深电话,她也没打给他过。 与林婉分开的第十天,顾敬深才从南澳回到京都。 晌午,商务车抵达京都,大佬没回家,先直奔公司。 回到总裁办,立马有秘书过来汇报工作。 “上个月的集团报表财物已经完成,电子版发给邮箱,这个是纸质版,方便您随时翻阅。” 年轻女秘书一身蓝黑职业套装,姿态干练,说着,她将手里的一份文件夹放在大佬面前,又接着汇报道:“人事处那边对集团的人员调整细案已经完成,总经办已经通过,拿给您确认。” 说着,又将手里的另一份文件夹依次摆在大佬跟前。 不到十分钟时间,大佬的面前已经被女秘书整整齐齐排了十余个文件夹。 大佬工作从不拖延,当即开始翻阅。 前头几个,都提笔签字,然后返回给秘书,只是当翻阅到财务报表的时候,大佬攥着金尖钢笔的手微微停住。 随即,将报表推在桌角,语气冰冷:“数据不对,让财务重新做。” 女秘书忙收起文件夹,紧张道:“我这就去通知财务总监。” 大佬点头,随即道:“通知集团各部门高管,二十分钟后开会。” “好的总裁。”女秘书立马道:“我这就去安排。” 出了大佬办公室,女秘书额上已经起了一层细汗。 她却全然顾不上,立马安排下属发通知开总裁会,处理妥当后,接着拿起电话打给财务总监:“徐总,总裁说报表有问题。” 那边正在忐忑,接到总裁办公室秘书电话,已经是冷汗淋淋。 大佬在工作上要求极高。 能爬到中鼎总部大楼的人,哪个不是三头六臂的本事,只是在大佬跟前,谁都是战战兢兢。 哪怕一个微小的疏忽,都难逃大佬法眼。 私下人都说,咱们总裁,简直是孙悟空转世,有着火眼金睛。 财物总监听了总裁秘书的话,忙问道:“赵秘书,总裁有没有具体指示?” 赵秘书干脆道:“没有。” 看在共事多年的份上,又好心解释:“你还不了解总裁的性子嘛,等着他给你指出来,怕就是你要走出这栋大楼的日子了。” “是是是。”财务总监忙道,又不甘心:“赵秘书,总裁真的没有一点提示?你也知道,我们财务这边数据庞大,要是从头做起,真来不及。” 赵秘书闻言思回想了片刻,回道:“我见总裁好像是翻到十几页的时候,便没再往后看。” 对方闻言如逢救星:“好好好,多谢赵秘书。” 挂了电话,赵秘书又马不停蹄的过来查问会议情况:“距离会议还有八分钟,会议室那边都安排好没?” 一身着白色 oL职业装的小姑娘回道:“都已准备齐全。” 赵秘书又问:“谁跟会?” 小姑娘刚出校门,虽青涩,但生得实在好看,工作又卖力:“周特助跟会,李秘跟着做记录。” 小姑娘新来总裁办没多久,见她做得妥帖,赵秘书夸了句:“小董,你适应挺快,提前转正,不是难事。” 小董一听这话,白皙的脸蛋上登时露出笑意:“承蒙赵姐提拔。” 赵秘书淡淡一笑:“我虽是这总裁办经理,但你能不能留下,还得看总裁的意思。” 她以前辈的口吻教导新人:“在总裁手下干活,容不得丝毫马虎,不仅业务能力要超强,言行举止,更是要慎之又慎。” 私下里,都说大佬是个风流人。 但工作上,大佬一向公事公办。 指望靠着美色得大佬另眼相看,在中鼎国际总裁办,纯属天方夜谭。 听了赵秘书警告,小董忙不迭答应:“多谢赵姐姐提点,我都记住了。” 又悄悄塞了一小盒进口巧克力给对方手里:“我若是能顺利留在总裁办,一定感恩赵姐。” 忙完要紧事,顾敬深回到星河山庄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莹姐得知他今日回家,撑着没睡,一直在客厅等候,见了人后,关切的帮他拿拖鞋:“少爷这一趟出去已有一个多月。” 顾敬深换上拖鞋,随即脱下身上西装放进莹姐手里,问道:“太太睡了?” 莹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回道:“太太这阵子一直在画馆里忙,吃住在那里呢,好阵子没回来了。” 又纳闷:“太太不是说已经告诉您了嘛。” 顾敬深想了想,似乎有那么一点印象。 前阵子,她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接了什么活,要忙。 之后,他们好像再没通过电话了。 顾敬深上了楼,卧房里亮着灯,只是没人,应该是保姆得知他要归来,提早开了灯。 浴室的浴缸里,也被保姆提早放好了洗澡水,水温正好。 家里,一切中规中矩的没有变化。 只是没了那小妻子。 记得往常他出差回来,不管再晚,她都会等他,有时分别时日久了,她见了他,会兴奋的跳到他身上来娇滴滴撒娇。 小女人娇娇软软,抱在怀里暖呼呼。 这么些年,男人也多是一个人睡,可今日不知怎的,竟有点不适应似的。 大夏天的,总觉得房间里有点凉。 他抬手拿起遥控器,将空调温度提高了两度,这才自顾上床睡觉。 第31章 自己将媳妇气跑了,怨谁 第二天清早,顾敬深离京,带专家团队去蓝月岛考察。 林婉的壁雕已经初具规模,正在做最紧要的细雕,正在忙的时候,接到养母视频。 “婉婉,你还在国外的吗?怎么还没回来?” 视频那头的贵妇依旧憔悴,看得林婉心里发酸,她忙摘下护目镜和护指,回道:“是啊,还没回国呢。” 她时不时犯病,林家不准她出门,林婉又不能回林家探望,若让她知晓自己就在京都却又不能相见,又要勾起她伤心。 “妈妈,我再过几天就回去了,你最近怎么样?” 对方叹气:“还是老样子,总觉得憋得慌。” 瞥着林婉,林夫人又问:“婉婉,你怎么灰头土脸的,又在忙着弄雕塑吗?” 林婉笑着回道:“是呢,妈妈你知晓我,就这么点爱好。” “还是画画好,不用这么脏乎乎。” 林婉语气娇嗔:“我小时候画画总是弄一身,您那时候,不也是笑话我脏,还不允保姆给我洗,非要您自己动手给我洗干净。” 提及从前的温馨时光,林夫人笑了:“婉婉,我宁肯回到你小时候,那时候,你天天陪着我,我也不至于这样憋屈。” 丈夫不爱,亲生女儿不亲,儿子又在国外。 林婉知晓,她是养母唯一的情感寄托。 “妈妈,你好好养病,过几天我回国就去看你。”林婉心里酸楚,脸上却是笑容满满的安慰养母。 林婉也想回去看望养母,但是,事到如今,林家,她怕是难回了。 也顾不上伤感,挂了电话,林婉立马带上护目镜,粘好护指,再次爬上梯子,拿着钻刀又开始细细雕画起来。 头次接这么大的壁雕,容不得马虎差池。 顾敬深从蓝月岛回京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 天已擦黑,顾敬深没回公司,径直让司机开回星河山庄。 车上,大佬一直眯着眼养神。 这三日考察下来,着实累人。 直到快到家的时候,顾敬深才睁开眼,问坐在副驾驶上的周特助:“这几天,太太给你打电话没?” 有时候,她打电话找不着他,会打给周特助。 周特助回道:“我没收到太太电话,昨日莹姐倒是打了电话给我,询问您最近的饮食睡眠和健康。” “莹姐有没有提及太太,她最近还在画馆忙吗?” “莹姐没说,但是我问了,莹姐说太太一直没回家。” 大佬闻言沉默。 周特助透过车镜瞥着大佬脸色。 半晌,只听大佬又问:“那天在英国,我半夜走后,她说什么没?” 周特助斟酌了下,到底还是如实道:“太太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我去接她的时候,问有没有行李要保镖帮拿,太太只带了那拍来的红宝石冠,我便就着那冠子跟太太随意聊了两句。” 周特助清了清嗓子,状若无意的继续道:“太太给我讲了那‘火热之心’背后,亨利八世和安娜王后的故事。” 周特助点到为止,就此适时打住。 半晌,顾敬深问:“什么故事?” 周特助回道:“也没什么,就是亨利最后又喜欢上了别人,安娜跟他没得善终。” 大佬闻言凉凉一笑,回了句:“矫情。” 又问:“是不是又哭了?” 周特助立马回道:“那倒是没有,太太在飞机上一直在听歌画画,安安静静的,这一路,基本连话都没说两句。” 顾敬深闻言微微蹙了蹙眉,自顾道:“倒是稀奇。” 回到星河山庄,天已大黑。 家里一切照旧,只是小妻子还是不在。 顾敬深在浴室泡过了精油浴后,披着睡衣来到窗前的黑皮沙发坐下,从黑金烟盒里抽出一根雪茄,沾着薄唇点燃吸了一口,然后拿出手机,拨打给林婉。 响了好久,对方也没接起。 顾敬深又打了一次。 还是不接。 他有些气急,信手将手机丢在一旁。 正要上床睡觉,莹姐敲门进来,提醒顾敬深:“少爷,明天是老夫人寿辰,下午三点的宴席,在老宅摆,您别忘了回去。” 顾敬深点头说知道,又问:“提醒太太了吗?” 莹姐道:“两天前,我就告诉太太了,方才想着再打电话提醒一下,太太没接。” 顾敬深‘哼’了声:“一个小破画馆,也不知有什么忙头。” 莹姐道:“您整日在外头也不着家,太太有点自己的事业做,也好打发时间不是。” 顾敬深没吱声。 莹姐趁机又道:“太太性格温柔,对少爷也好,您该多关心她。” 顾敬深没言语,半晌,道:“让司机去画馆将她接回来。” 莹姐见状,脸上立马噙上笑意,痛快的答应着出了门。 没一会儿功夫,她又折了回来,问顾敬深;“司机不知道路,少爷知道夫人画馆在哪吗?” 顾敬深被问得一噎,随即反问道:“你不知道?” 莹姐两手一摊:“我整日在家管理家事,哪里知道这些。” 顾敬深蹙眉,语气夹着不耐烦:“打电话问她。” 莹姐如实回道:“打了,没接。” 顾敬深暴躁得一拍案几:“那就任她在外头野吧,不回家,有本事往后再别回来。” 这少主子虽不是个好脾气的,但也极其自制,甚少喜形于色。 莹姐骤然见人发起脾气,倒是唬了一跳,随即冲着顾敬深凉凉‘哼’了声。 “少爷自己将媳妇气跑了,怨得了谁。” 说完,扭身出门。 只听顾敬深在屋里继续暴躁:“当老子稀罕,有本事,她永远别回来。” 保姆正要往里送睡前牛奶,见状忙停下脚步,瞥着从里头出来的莹姐,悄悄问:“少爷怎么了?” 莹姐朝着里头暗暗白了眼,自顾念叨道:“人家要是真不回来了,我看你急不急。” “莹姐,你在说谁?”保姆摸不清头脑。 莹姐没接茬,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自顾着自言自语:“这么好的媳妇,却不懂珍惜,要是真弄丢了,我看你上哪找后悔药去。” 说完,拉着保姆下楼:“走,别进去找晦气。” 第32章 听她声音,气消了大半 清早,顾敬深还在睡梦中,骤然被手机铃声吵醒。 男人不耐烦,信手抓起枕边的手机,半眯着眼看向屏幕后,登时精神起来。 他快速滑动了接听键。 传来小女人清甜的声音:“喂——” 昨晚,他还那么气她,恨不能将人抓到跟前打一顿屁股才解恨,可现下听到她声音,顾敬深憋在心里的气莫名消了大半。 “你在哪里?”他问:“怎么一直不回家?” 对方回道:“我在画馆啊,还没忙完呢。” 又跟他温声细语的解释道:“昨天一直在一楼忙雕塑,手机落在楼上了,晚上上楼睡觉的时候才发现,本想回给你,只是太晚了,担心吵你睡觉。” “急着找我,有事?”她问。 顾敬深清了清嗓子,回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要提醒你,今日咱们要回老宅给祖母过寿辰。” “哦,我记得呢,不是下午三点的寿宴嘛,我已经安排好了时间。” 顾敬深起身坐了起来,靠在床头,问道:“你要从画馆直接过去吗?” “是的。”她声音一直温温柔柔:“真的忙,要赶时间给客户做出来。” 说话间,只听那边传来男子焦急的声音:“婉婉姐,你看这地方是不是给雕毁了,哎呀呀,这可怎么办。” “我这边有事,先挂了。” 说完,对方急匆匆挂掉了电话。 顾敬深话还没说完呢,对着话筒“喂喂”叫了两声,直到传来‘嘟嘟’的忙音,他看了眼已经蓝屏的手机屏幕,然后叹了口气。 大佬起床,收拾妥当出门。 来到公司的时候刚刚八点。 公司八点半上班,这个时候,好些人还没赶到,只有总裁办的人已经就位。 新来的女秘书小董敲门进来,手里端着刚磨好的咖啡,脚步轻盈的走到大佬办公桌前:“总裁,咖啡。” 顾敬深正在看资料,接过来喝了一口,头也不抬的吩咐道:“让小赵过来一趟。” 小董爽快答应,轻踩着高跟鞋出了办公室,没一会功夫,总秘小赵进来,问:“总裁,今天的行程安排有问题吗?” 顾敬深微微抬头,面无表情的回道:“没什么问题,只是上午的会议,提前半个小时。” 忙完上午的要紧事务,刚刚十一点半,顾敬深叫来周特助,问道:“知道太太的画馆在哪吗?” 周特助摇了摇头。 顾敬深起身穿外套,嘴上道:“五分钟内,将地址发给我。” 说完,自顾出了办公室,一路上,所过之处,员工见了大佬纷纷点头折腰:“总裁好。” 大佬尊贵下楼,拒绝了司机,自己上了车。 系好安全带,能干的周特助准时发来画馆定位。 顾敬深瞥了眼,随即发动引擎,转动方向盘,缓缓驾驶出车库。 绕过一条街,来到林婉的画馆。 原来,他们工作的地方,相隔这么近。 大佬利落的将车子停好,随即下车,矜贵的身影走进大门,看门的小保安见了气度不凡的大佬,有些战战兢兢,问:“您是哪位?有预约吗?” 顾敬深脚步没停,嘴上淡声道:“我是你们画馆老板的老公。” 说完,大着步子进了画馆。 三层高的建筑,地方倒也够大,只是刚迈进一楼,大佬便被呛得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空气里,到处弥漫着石膏粉尘。 顾敬深捂着鼻子往里头走,只见偌大的空地上,矗立着一座四五米高的石膏雕像,小女人正坐在高高的梯子上,手持刻刀精心雕刻。 平日胆子那么小,难为她坐在那么高的梯子上,居然不怕。 大佬立在地上,仰头瞧着。 “请问,您找谁?” 画馆里的人并不认得老板的男人,赶巧进来的花花见了顾敬深,开口询问。 大佬瞄了对方一眼,没回她话,只问道:“你们这雕塑弄了几天了?” “您问这个做什么?”一个带着护目镜,手拿刻刀的小男生走过来,信口道:“先生是哪位,您找我们,有生意吗?” 下头的交谈声终于惊动了上面的人,同样坐在梯子顶上的美子伸着脖子往下看:“豆子,你在跟谁说话。” 说话间,见到大佬真容,器宇轩昂的气场,惊得小姑娘顿时愣住,随即,不由得惊呼出出声:“哇塞!真有范!” 林婉完全沉浸在工作中,直到美子挪过来扯她:“老大,那帅哥是谁啊?一直盯着你看。” 林婉这才发觉大佬。 先是一愣,随即对着他道:“你怎么来了。” 说话间,她摘下护目镜和口罩,顺着梯子往下爬。 “当心。” 瞧着她摇摇晃晃的样子,顾敬深下意识上前,长臂高举,在半路将她拦腰抱了下来。 林婉穿着灰扑扑的工作服,上头满是石膏粉,沾在大佬精贵的西装上。 待脚一沾地,她忙卸下护指,抬手来帮他扑打身上的粉尘:“这地方,可不适合你来。” “走吧,上楼去。” 说话间,林婉引着顾敬深到了三楼。 小女人浑身上下灰扑扑,连头发,都跟着沾上了石膏粉。 顾敬深看得直皱眉:“一天天的,放着好日子不过,你就忙着弄这鬼东西。” 林婉钻进自己的卧室,自顾脱下身上的工作服,嘴上回道:“你以为搞艺术,就是每天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写写画画就行了?” 说话间,她换上了干净的 t恤,问顾敬深:“是来接我回老宅吗?” 顾敬深睨着她,脸色清冷:“难得你还能记得家里的事。” “两天前莹姐就告诉我了,我怎么能忘。”又道:“怎么还劳烦你亲自过来,我自己回去就是了。” 顾敬深没言语,林婉从桌上拿起一个盒子,擎着在顾敬深眼前晃了下:“这是给祖母的寿礼,不知她老人家是否喜欢。” 顾敬深瞧着,道:“打开,我瞧瞧是什么。” 林婉打开盒子。 是两个陶瓷彩釉大阿福。 大佬面露嫌弃:“祖母八十多岁了,你送这个,是拿她当孩子哄吗?” 林婉合上盖子:“我自己做的,我觉得,祖母能喜欢。” 顾敬深‘哼’了声:“只有你才会喜欢这玩意。” 林婉没跟他计较,只道:“走吧,先回趟山庄,我得换件衣裳。” 第33章 顾家 顾敬深开车,回到星河山庄。 林婉钻进浴室沐浴收拾。 顾敬深坐在卧室沙发上忙工作,处理完几件要紧事,大佬抬腕看了眼机械手表,不由得微微蹙了下眉,然后起身来到浴室前,扣了两下门,催道:“别磨蹭了,不早了,快点儿。” “这就来了。” 说话间,小女人推开了门。 大佬正要转身,在见到小女人的那刻,身体很诚实的顿在了原地。 绯红的小 V领旗袍裙,衬出婀娜身段,搭配珍珠项链,芙蓉般的小脸上没怎么施粉黛,肌肤却比脖颈上的珍珠看起来还要润滑。 大佬瞧着,眼眸渐渐染上猩红。 随即,展臂揽着小女人腰肢,将人给带进怀里。 林婉挣脱着用两手擎在他胸前:“要赶时间呢,你别闹。” 莹润的唇吐出的声音总是软绵绵的勾人心魄。 大佬没言语,径直将人面朝墙壁抵住。 林婉挣扎:“要迟到,你还有功夫闹。” “别说话。”说着,他大手堵住她嘴,另一只手探进她裙子。 柔软细滑的肌肤,触在手里,男人眼底彻底猩红。 垂头吻住她白皙的脖颈,一路向下,吹弹可破的肌肤,沾上,就让人欲罢不能。 林婉被男人紧捂着嘴,重重的闷哼声从他指缝里飘散出。 她被牢牢抵在墙壁上,丝毫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承受。 男人觉得不尽兴,又将人扳过来,径直压到了大床上去。 林婉急着哭唧唧:“新换的裙子,要被你扯坏,要,要赶.......赶.......时间。” 小女人抖得如风中树叶,话说得断断续续。 男人充耳不闻,好像吃不饱一样。 终于熬到他将箍着她细腰的大手移开时,林婉已经瘫软在床上不能起身。 她扭头看了眼墙上挂钟,已经是下午两点半。 “我这样子,是没法出门了。”她语气蒙着不悦,对着慢条斯理穿衬衫的男人道:“今日全家都要到场,偏生我缺席,你去跟家里找借口替我开脱吧。” 顾敬深转过头来:“这样的场合,你不出席,不合适。” 林婉伏在床上嗔了眼顾敬敬深:“你看我这样,还能出门吗?说了不要你闹,你偏不听。” 男人乐了,凑过来低声道:“我扶你起来。” 说着,展臂将人抱在怀里,瞥着她木着的小脸儿,语气温和:“你简单收拾一下,我抱你上车,在车上眯一会。” “都两点半了,便是赶过去,也是要迟到。”林婉道。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来说。” 说着,他将人抱到地上,大手摆弄着她凌乱的裙子,又笨手笨脚的为她整理发髻。 林婉拿开他的手,自己对着镜子自顾重新整理好。 顾敬深没食言,抱着人出了门,一路抱到车上。 莹姐是老夫人的人,今日寿宴,她也是要出席的,她和几个保姆跟在小两口身后,瞧着二人恩爱模样,一路上,莹姐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开车半个小时到老宅。 顾家老宅,已经传承百年,纯正的中式建筑,青砖褐瓦,古香古色,院子大到一眼看不到尽头,若是逛遍整个宅院,少说也要小半日。 管家亲自引着顾敬深和林婉进前院明堂。 顾敬深父辈兄弟二人,顾敬深父亲是次子,兄弟二人每人各有两子,顾家长孙出自大房,顾敬深还有一个同胞哥哥。 算下来,顾敬深上头有一个堂兄,一个亲哥哥,他在家中行三。 人称三少爷。 顾家长孙已经娶妻,二孙不知何故,至今未娶,四孙也已经成家。 所以,林婉有两个妯娌。 大嫂苏雨曼,四弟妹赵婷婷。 苏、赵二人是亲妯娌,林婉到的时候,二人已经在明堂,见了顾敬深带林婉进门,赵婷婷上前玩笑道:“今日难得一家人聚,偏生你们迟到。” 林婉笑着回道:“他一直忙,等他来着。” 坐在沙发上的苏雨曼朝着林婉招手:“快过来坐。” 又对顾敬深道:“你大哥和四弟,在书房等你呢。” 待林婉坐下来后,顾敬深抬脚去了楼上书房。跟在后头的莹姐,则先去了老夫人那里。 林婉问:“二哥没回来?” 二少爷顾敬则,也就是顾敬深的亲哥哥。 苏雨曼摇了摇头,朝着林婉使眼色,示意她别提。 林婉嫁进江家日子短,对于顾敬深这位亲哥哥,她还是在婚礼上匆匆见过一次,顾家人一直对他讳莫如深。 林婉不知这里的内情,见苏雨曼如此,她也不再追问。 苏雨曼瞥着林婉白里透红的小脸儿:“瞧着,你好像比新婚那会儿气色还好呢。” 刚被顾敬深在家里折腾一场,林婉生怕被人瞧出什么,于是遮掩道:“今日化妆打了腮红。” 苏雨曼笑了:“这样的美人,三弟怕是怎么都爱不够吧。” 说着,悄悄问林婉:“怀上没?” 苏雨曼作为长媳,最盼着的就是能为顾家生下重长孙,只是嫁进来已经四五年了,还没如愿。 林婉羞怯一笑:“他一年到头在家待不了几日,想要孩子,哪里是那么容易呢。” 按理来说,应该是长孙接班家业,只是这辈里,顾敬深太能干,将上头的两位哥哥风头抢尽,所以顾家现在的话事人,是顾敬深。 苏雨曼心里自然不平衡,总担心林婉若是抢先再诞下重长孙,更让她这个做长媳的没地位。 “男人嘛,事业最重要。”听了林婉这话,苏雨曼微微放下心来,连笑容也多了几分真心实意:“婉婉,你要多体谅三弟。” 林婉点头:“大嫂说得对,我能体谅。” 俗话说得好,三个女人一台戏。 更何况是妯娌在一起,微妙关系,更是错综复杂。 一旁的赵婷婷怎看不出苏雨曼的心思,她淡淡一笑,插话道:“婉婉虽然跟三哥聚少离多,但她到底是咱们中最年轻的啊,我听医生说啊,怀孕这事,越是年轻,越容易怀。” 三个妯娌中,林婉年纪最小,就是四房的赵婷婷,也要比林婉年长两三岁。 所以,赵婷婷也不称林婉为嫂子,多是与苏雨曼一样唤林婉昵称。 赵婷婷这话一出,苏雨曼的脸色便不大好看了,抢白道:“论起来,你也没比婉婉大几岁,怎么也一直没怀上。” 赵婷婷凉凉一笑;“我们这一房是最小的,左右长辈也不催,我们急什么。” 苏雨曼被怼得语塞,暗暗白了眼赵婷婷。 打败了苏雨曼,赵婷婷转而又问林婉:“我听说前阵子你跟三哥出国玩去了?” “也不是玩,他是有公干,我闲来无事,便跟着去了。”林婉道。 赵婷婷眼眸微动,故意问道:“我听说三哥自己先一步回来了,把你自己扔在了英国?” 第34章 送寿礼 “前阵子,小两口闹了别扭,少爷带着少夫人去了国外,我打听着,小两口到了外头,关系就好了起来。” 顾家家风森严,其余几房都住在偌大的老宅里,只有顾敬深搞特殊,成婚后非要搬出去住。 虽然人不在跟前,但是顾家不可能不过问。 这一边,莹姐正在跟老夫人和顾敬深母亲汇报星河山庄的大小事情。 老夫人听着,不由得微微点头:“小两口嘛,总是需要磨合,老三又最是个犟的,好在这个婉婉,倒是温柔。” 莹姐附和道:“老夫人说得是,三太太确实温柔。” 说着,她话锋一转:“只是,少爷有时也闹得有些过了,两人本来关系好转,只是少爷不知为何,又将人丢在了国外,自己先一步回国。” 一听这话,老夫人忍不住蹙眉:“这个老三,到底是要闹哪样?” 转念一想,又道:“莫不是那个江家的女儿,还勾着他?” 莹姐暗暗瞥了眼一旁顾敬深的亲妈二夫人,嚅喏着道:“可能吧,我没亲眼见到两人在一起,也不敢妄定。” 二夫人闻言忍不住咬了咬牙:“当初,咱们与江家本要联姻,只是他们家唯一的男丁夭折,害怕咱们娶了他家长女,将来要吞并他家产业,是他们悔婚在先,现在,又闹这一出,难道,还想吃回头草不成。” “确实可气!”老夫人跟着道。 说着,又问莹姐:“这么说,老三小两口又为了这事闹上了?” 莹姐忙道:“太太倒是一直没使什么性子,自己从英国回来后,一直在画馆忙,少爷昨晚发了脾气,可今天见了太太,又好了起来。” 说着,压低了嗓子,道:“今日出门的时候,我亲眼见少爷抱着太太,一直到车上。” 老夫人听了露出笑容:“林家这个女儿,看着不声不响,倒是有些手腕儿。” 又点头赞了句:“嗯,不错。” 提及林婉,二夫人道:“母亲听说没,林家好像寻回了亲生女儿了。” 老夫人蹙了蹙眉:“那又怎样?” 二夫人道:“我是担心他们家公开亲生女儿身份后,咱们家要沦为笑柄。” “外头人要说啊,咱们敬深娶了个来路不明的。” 豪门世家,最看重颜面。 老夫人听了儿媳的话,也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正说着,顾敬深兄弟三人进来。 长孙顾敬业,个子细高,样貌斯文,四孙顾敬澜,阳光帅气。论样貌,长房这兄弟二人都称得上人中龙凤。 只是跟二房的顾敬深站在一起,却被衬得黯然失色。 顾敬深身姿要比二人高大挺拔,样貌更是是一等一的出挑,无论在哪里,这男人都是鹤立鸡群一样的惹眼。 兄弟三人立在那里,高下立现,一眼就能看出顾敬深是家族掌权者。 沉稳的气度,矜贵强大的气场,掩盖不住。 三人向老夫人问安,随即在下首落座。 老夫人也没跟几个寒暄,待人落座后,她径直将目光落在顾敬深身上,开口问道:“我听说前阵子你带着媳妇出去,却将人家自己扔在了国外。” 提及这茬,老夫人忍不住蹙眉:“老三,你这样做,失教了。” 顾家家风严。 便是掌权者顾敬深,也要敬畏家规。 顾敬深闻言解释道:“那日本来说好一起回来,只是半夜时候,有急事,我这才急着先走一步。” 又道:“她也没因此怪罪我。” “那是人家有涵养。”说着,老夫人又问:“是为了什么事,需要大半夜的急着往回赶。” 顾敬深道:“是南澳那边的一个项目。” 坐在一旁的二夫人闻言问道:“那项目不是被你舍弃了吗?我听说你改投蓝月岛了。” 顾敬深道:“是改投蓝月岛了。” 老夫人蹙了蹙眉:“那你急着去做什么?” 面对祖母和母亲的咄咄逼人,顾敬深渐渐失去耐心:“奶奶,妈妈,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要你们三堂会审?” 老夫人哼了声:“我是担心你被人迷惑了心神。” 顾敬深笑了笑:“孙儿是那等拎不清的人吗?” “那你为什么半夜跑去找她?”二夫人问。 顾敬深蹙眉:“我去找谁?” 二夫人一针见血:“江黎。” 顾敬深眉头紧锁:“我去南澳,可不是为了跟她叙旧。” “是为了项目。”说着,他摆了摆手:“工作上的事,我不想多谈。” 又不耐烦:“奶奶,妈妈,你们也少在这上头操我的心。” 老夫人意味深长:“我是担心你中了人家的美人计。” 顾敬深没反驳,只不屑的笑了笑。 老夫人叹了口气,接着道:“这事,是你的不对,待会当大家的面,你要给婉婉赔个不是。” 听说要让儿子当众给媳妇道歉,二夫人有些不乐意:“母亲,他们小两口的事,还是要他们自己解决的好。” 顾敬深趁机道:“奶奶您多虑了,婉婉她温柔贤淑,并未因此怪我,她甚至连问都没问过这事。” 正说话间,保姆推门,笑着道:“老夫人,二夫人,三位太太来给老夫人拜寿了。” “快请进来。”老夫人笑着,眼见着三个如花似玉一样的孙媳妇进了屋子,嘴上叠声道:“都是好孩子,快坐快坐。” 妯娌三人给老夫人鞠躬贺寿,又各自送上自己的礼物,这才落座。 当着众人的面,老夫人好兴致的拆开几样礼物。 苏雨曼送的是一座上好羊脂玉雕琢的观音,老妇人信佛,见了称赞道:“老大媳妇有心了。” 又看赵婷婷的,是一整套成色极好的翡翠首饰,绿幽幽的翡翠,水头极好,便是见多识广了一辈子的老夫人见了,也不由得念了一声佛:“这个啊,太奢侈了。” 赵婷婷笑着道:“这是我从拍卖会上竞来的,特意孝敬奶奶。” 看这翡翠成色,一颗珠子,少说也要几百万,这一整套下来,真是难以估算。 老夫人笑了笑,客气道:“让你破费了。” 赵婷婷脆生生回道:“只要奶奶开心,这点破费根本不算什么。” 老夫人朝她点了点头,遂又拿起林婉的礼物盒子,打开见了里头的东西后,老夫人浑浊的眼里,骤然透出喜悦的光彩。 第35章 顾家认她 老夫人见了那两个憨态可掬的瓷釉彩绘大阿福,惊喜道:“这个不是他们爷爷当年送我的礼物吗?” 众人闻言,也都不约而同的伸过脖子,瞧着林婉送的玩意。 林婉笑着回道:“奶奶,您认错了。” 老夫人急着吩咐莹姐:“快把我的老花镜拿来。” 莹姐拿来老花镜,亲自给老夫人戴上,跟着道:“这是三太太亲手做的。” 老夫人戴上了老花镜,只顾着拿着那两个大阿福细细瞧着。 半晌,老人家叹了口气:“确实是我认错了。” 说着,又看向几个晚辈,自顾道:“当年咱们顾家还没这么大家业,你们爷爷去我家提亲,在那些权贵子弟中,他并不起眼,我爹娘嫌弃,更没打算接纳他,我就是看在他送的这一对大阿福,便点了头。” 老人家陷入往事追忆,脸上噙着幸福的笑:“你们爷爷年轻时候也英勇,他被我爹娘拒绝后,擅自闯进我们家后花园,傻乎乎的站在我跟前,将这么一对可爱的小玩意送给了我。” 说着,老夫人又垂头细细看起手里的东西,自言自语道:“跟这个一模一样,憨态可掬,看着叫人心里欢喜。” 又自顾道:“只是后来几经周折,搬家的时候,不知被丢在哪里了,我当时还心疼得掉了泪。” 二夫人趁机道:“这回好了,婉婉又送了一对给您。” 老夫人笑了:“可不是,乍一看,我还以为是那对找到了。” 正说话间,顾家老家主,顾敬深的爷爷坐着轮椅被管家推着进了屋子。 众人纷纷起身。 “父亲好。” “爷爷好。” 齐声给老家主问安。 顾老目不斜视,眼里只有老妻:“看你满脸是笑,可见今日寿辰过得开心。” 老夫人将那一对大阿福拿在顾老眼前:“你瞧瞧,可还认得这个?” 顾老拿过来,眯着眼瞧了好一阵子,也没认出。 老夫人见状,原本笑着的脸,跟着渐渐沉了下来。 屋子里鸦雀无声,大家以为老家主早已记不得,众人甚至已经准备好要看老头儿挨老妻训斥的戏码了。 出人意料,顾老在漫长的沉默后,猛的一拍大腿,对着老妻兴奋道:“当年,我头次去你家,不就是靠着这个,讨得了你欢心。” 老夫人原本凝重的脸登时乐开了花。 “还以为你给忘记了呢。”老夫人小孩子一样,嗔了眼老夫。 顾老捋了下花白的胡须,‘呵呵’笑着:“我怎么敢忘。” 说话间,又朝着几个孙子斜了眼,低声打趣道:“跟你爷爷我好生学着,不该忘的,死也不能随便忘。” 老人家开心,大家也跟着高兴,屋子里登时‘嘻嘻哈哈’笑成一片。 顾老细细的端详着那一对大阿福,问老妻:“哪来的?” 老夫人朝着林婉瞧了眼,笑着回道:“老三媳妇送我的。” 又补充道:“这孩子亲手做的呢。” 顾老顺着老妻的目光看向林婉,捋着胡须赞了句:“老三娶了个好媳妇。” 林婉谦虚道:“爷爷奶奶谬赞了,我不过是觉得这彩釉大阿福看着喜庆,便想着给奶奶做一个,没成想还有这么一番渊源。” 虽还是新妇,年纪又小,但说起话来落落大方,丝毫不忸怩。 顾老看着喜欢,又‘哈哈’笑了起来,夸赞林婉:“那也是你有孝心,能费心思给长辈亲手做礼物,难得难得。” 见丈夫高兴,老夫人愈加喜悦,连着看林婉也越发顺眼。 “这孩子手巧,更难得的是性情好。”说着,白了眼顾敬深:“老三,无论是什么缘由,你将婉婉自己扔在外头,就是你不对,你该给婉婉赔不是。” 几个孙子里,顾老最喜欢的就是顾敬深。 老人家一听这话,不明所以的问老妻:“老三犯什么错了?” 老夫人便将事情原委说给了顾老。 确实是孙子的错,顾家一向家风清正,教育子孙严格,但要孙子当众给媳妇道歉,顾老还是舍不得。 毕竟,这个孙子可是顾家接班人。 面子要紧。 权威要紧。 二夫人自然也舍不得儿子,见状讪讪对老夫人开口:“母亲,我还是觉得,小两口的事,要他们自己去解决。” 老夫人没做声。 顾老捋着胡须,微微清了清嗓子,再次看向林婉,开口道:“老三媳妇,你的意思呢?” 林婉心细如丝。 顾家长辈的心思,她怎看不出来。 其实,顾敬深是否当众给她道歉,林婉并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顾家人对自己的态度。 虽然眼下林家已经寻回了亲生骨肉,让她身份尴尬,但明显的,顾家还是打算认她这个媳妇的。 只要顾家认她,她能稳坐顾敬深妻位,林家就休想置她于不利。 “爷爷奶奶言重了,那日敬深提早回来,是因为有要紧工作,并非他有意弃我,我作为他妻子,自然是要理解他的。” 小女人脸上笑容温暖,说话落落大方:“母亲说得对,这是我们小夫妻两个的事,我也不想惊动长辈们,至于道歉,他私下已经跟我说明白了,我也没怪他。” 林婉话音刚落,二夫人头一个赞道:“还是婉婉明白事理。” 老夫人也喜着道:“是个好孩子。” “这么好的媳妇,难得。”顾老看向顾敬深,语气微微发沉:“老三,你往后可要好好待人家。” 顾敬深转头瞧了眼小妻子。 她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明知他在看她,却故意视而不见。 半晌,他沉声回道:“我知道了。” 宴会厅准备好了寿宴,管家进来请大家赴宴。 妯娌三人走在后头,赵婷婷语气酸酸:“婉婉,还是你能干,两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就能哄得爷爷奶奶喜欢成这样。” 林婉淡淡一笑:“不过是凑巧而已,只是论喜欢,我到底住在外头,比不得你和大嫂日日能在老人家跟前尽孝心。” 苏雨曼还记恨着方才赵婷婷讽刺她生不出儿子的事,见状插话进来:“四弟妹,倒是枉费了你这一番破费了,那么好的一套翡翠,我听说花费你一个亿。” 赵婷婷被怄得脸色绯红:“我自己的嫁妆,我高兴怎么花就怎么花。” 苏雨曼凉凉的笑:“你高兴挥霍嫁妆,自然没人能拦你,我只是心疼你,费力却又没讨好。” “你不是也没讨好,哼!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一路上,苏雨曼和赵婷婷两个你一言我一语,悄悄掐架,林婉只默默走在一旁。 第36章 晚上,好好宠你 顾家虽显赫,但一向行事低调。 老夫人今年八十有三,并非整寿,所以寿辰并未大肆操办,只邀请了顾家本族近支。 饶是这样,也摆了几十桌。 寿宴是传统的圆桌席,席后,在后花园大草坪上,又设了冷餐、桌球,小牌等一应玩乐。 林婉、苏雨曼、赵婷婷妯娌三个,又带着一个堂伯家名唤周雅宁的儿媳妇,四个人凑在一桌玩小牌。 周雅宁大林婉两岁,比林婉早半年嫁进顾家,但她丈夫比顾敬深小,所以,面上,她还是要尊称林婉为三嫂。 “听说三哥很宠着三嫂,成婚这半年,时不时的就要带着去国外玩,几个亿的藏品,说竞来就竞来献给三嫂。” 顾敬深这人在家族里地位太高,再加上他又样样出挑,每每家族聚会,总要有平辈的姑子妯娌好奇打探。 顾敬深这个谪仙一样的人物,骤然被她给得了,别人总想从中窥见一二,揣着什么样的心思的都有,总之,但凡逮住机会,就要透问透问。 林婉见怪不怪,淡淡回道:“也没常出去。” 对方见林婉不搭茬,又接着道:“我听说你们刚去了巴黎,又游了伦敦,三嫂真小气,还藏着不肯说啊。” 林婉笑笑:“有什么可说的,巴黎也好,伦敦也罢,难道你没去过。” 小女人语气温温柔柔,却噎得对方一时语塞。 半晌,揭过了这茬,喝茶的空档,周雅宁又瞟了眼林婉的肚子,悄悄的问:“三嫂,怀了吗?” 豪门最重子嗣。 大家格外盯着林婉的肚子,也是心思各异。 八卦心思的最多。 从中窥见顾敬深是否宠她,再直白一点说,顾大佬是不是翻她牌子。 这回,不待林婉回话,苏雨曼接过了话茬:“雅宁,你难道怀上了?” 周雅宁讪讪回了个:“没。” 赵婷婷跟着对周雅宁凉凉一笑:“你这么殷切问婉婉,我还当你有了呢。” 顾家妯娌窝里也掐,但外头,总能拧成一股绳。 周雅宁自知无趣,默默闭上了嘴。 玩了一会儿,又有其他房头的,人称顾六小姐的找过来,林婉本来就不擅于打牌,这一圈下来,已经输钱,便索性让给了六小姐,自己去了一旁,品茶吃点心。 顾家后园子里有高尔夫球场,顾敬深与几个兄弟打高尔夫,几杆下来,貌似一直在赢。 他这人,不光在商场厮杀占据鳌头,平日里休闲,玩极限运动,或是打球玩牌,总是个赢家。 除非,他有意让着谁,否则,谁也难赢他。 妥妥的好体力,又高智商。 顾敬深又进球,众人一阵喝彩,赢得多了,又挑不起大佬兴致,于是他扔下了球杆,随即朝着林婉走过来。 男人一身休闲装,灰色运动裤,纯白的简约 t恤,跟平日总是西装革履相比,平添几分阳光俊朗。 顾敬深大长腿几步迈过来,随即闲适的在林婉身侧坐下,问道:“怎么不玩了?” 林婉道:“累了,正好六姑娘要上,就让给她。” 顾敬深径直道:“是不是一直在输?” 他这人,说话向来不爱给人留面子。 林婉凉凉的瞥了他一眼:“我不像你啊,智商那么高,玩什么都能赢别人。” 顾敬深笑了笑:“是你笨。” 林婉木起了小脸儿,不再搭理他,信手捻起小点心,有一搭没一搭的尝在嘴里。 顾敬深侧头看了她一眼,接着道:“但也不是全然笨到家。” 林婉轻不可闻的‘哼’了下:“承蒙您谬赞。” 顾敬深侧头睨着她,问道:“送祖母的礼物,是打听莹姐了?” 什么都瞒不住他。 林婉警觉的瞥了顾敬深一眼,低声警告道:“我知晓你是全世界最聪明的人,只是,我劝你好歹也藏着些,何必仗着天赋异禀,将别人的路都给堵住。” 一直以为她年纪小,比不得这大家族里那些工于心计的女人,倒是没想到,小东西有些聪明劲儿。 顾敬深眼底噙笑:“我又没说要去告发你。” 话刚一出口,小女人立马奶凶着压低嗓子道:“我是你的老婆,你去告发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再说了,他们是你祖父母,我讨好他们,还不是为了你。” “为我?”男人瞧着她这幅样子,愈发的笑了起来,凑过来自问自答道:“为了让老人家喜欢我,帮我巩固好在家族中的地位。” 林婉瞧着他这幅故意戏耍她的模样,语气凉凉:“怎么?觉得我不配?” 男人乐了。 问道:“好好跟你说话,怎么老是一股子火药味?” 小女人扭过了头去,他顺势抬手去捏着她下额,强自扳过她小脸儿,林婉拿开他的手,不悦:“你注意点影响。” 顾敬深笑着:“这么凶?” 又揶揄她:“人前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都是装的?” 林婉微微扭过头,自顾摆弄手机玩儿:“不想搭理你。” 顾敬深起身,舒展下腰身,随即微微弯下腰来,对她道:“今晚,要在这里过夜。” 他们自从成婚后就住在外面,今日适逢家里长辈过寿,住一晚,倒也人之常情。 林婉道:“可以,只是我明早要赶回画馆忙,不能陪长辈用早餐,一会儿,我亲自去跟奶奶说。” 顾敬深闻言蹙了蹙眉:“我缺你钱了吗?给得不够你用?” 见林婉不搭理,他道;“小破画馆,能赚几个碎银,值得你干得劲劲儿的。” 林婉有些没好气:“我乐意。” 男人冷下了脸:“不听话,是吧。” 哼了声,道:“明天,我就让人将那小破画馆给你关了。” 这男人一向霸道至极。 一听这话,小女人吓得小脸登时红了起来,一双小鹿似的眼眨了又眨,急着争辩道:“这是我的事业,顾敬深,你得尊重我。” 不过吓唬一下她,小女人立马就犯怂,再无一丝方才的强势,眼里甚至溢出了水汽。 看着可怜巴巴。 男人见状,不舍得再凶,随即缓和了下脸色,对她道:“没日没夜的忙,小身板要累坏。” 林婉扯出个笑脸对他:“哪就那么轻易累到,我心里有数,等忙完这一单,我就好生休养一阵子。” 笑语晏晏的小模样,说话又是温温柔柔的了。 变脸真快! 顾敬深瞧着,嘴角忍不住带出一道笑意,随即屈指滑在她细如陶瓷的小脸上。 小女人没躲,乌黑的眼珠慌乱的四下里张望。 跟偷情似的,生怕被人瞧见。 顾敬深不再惹她,随即放下了手,临走的时候,凑在她耳畔说了句:“晚上,好好宠你。” 第37章 女人只有不在意了,才会懂事 顾敬深的宠,霸道又狠。 这一晚上,又是折腾到大半夜才罢休。 男人餍足,今天是休息日,清晨睡到自然醒,手臂很自然的朝着身侧揽过去,却是扑了个空。 小女人竟然不在。 从前,贪欢后,她一向要懒床,今日竟然不知何时已经起身。 顾敬深随即坐了起来,抬脚下了床,敲着浴室的门唤着林婉的名字,没人应答。 他又转身去了衣帽间,依旧没人。 男人抬手从衣帽间里随意拿下一件西裤和一条衬衫,穿在身上,随即推开卧房的门。 抬眸问正在客厅打扫的保姆:“太太呢?” 保姆停下手里的活计,恭敬道:“太太清早就出门了。” “走了?”顾敬深微微蹙起眉:“去哪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保姆道:“出门的时候,我见太太跟莹姐打招呼,三少爷去问莹姐吧。” 正说着,莹姐从楼下踩着楼梯上来,见了顾敬深,语气微凉:“在找媳妇?” 顾敬深看向莹姐:“大清早的,她真去画馆了?” 莹姐哼了声:“我给你看媳妇呢?” 顾敬深随即在沙发上坐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点燃,沾着唇吸了口,半眯着眼道:“莹姐,你看我长大,小时候,没少护着我,最近,怎么一直反常?” 二人关系早超越主仆,甚至,莹姐要比二夫人更了解顾敬深。 莹姐也跟着坐了下来:“我是担心你真的将媳妇给弄丢了。” 男人吸了口烟,语气漫不经心:“丢哪去?” 莹姐叹气:“我总觉得,自打从英国回来,太太有些不一样了。” 顾敬深舌尖抵着烟蒂,闻言笑了笑,回道:“可不是不一样了嘛。”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任性,也不使小性子了,人变乖了。”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烟蒂在烟灰缸里弹了下:“从前还是小啊,现下,懂事了。” 莹姐听他这一番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少爷,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顾敬深看向莹姐:“什么意思?” 莹姐耐着性子语重心长道:“女人只有不再在意的时候,才会懂事。” “我看呀,太太这是对您的心思淡了。” “哼!说不定啊,人家都不爱你了。” 顾敬深闻言不屑的一笑:“她不爱我?” 他随即舒展双臂靠在沙发上:“我这样的男人若是都不能降服这小女人,那只会有一种可能,就是她根本不喜欢男人。” 正说着,男人身侧的手机响起,他接听,那边在说工作上的事,顾敬深听着,渐渐不耐烦: “很简单的事,搞不定?” “这么笨,还做什么经理?” “让他回公司见我。” 挂掉电话,男人随即起身:“我出去。” 莹姐忙追着道:“今天不是休息嘛,老夫人和夫人还有话跟你说呢。” 男人自顾下楼,信口道:“我有事,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莹姐一路追着顾敬深出门:“少爷,今晚还回星河山庄吗?” “再说。”男人上了大G,随即大门缓缓打开,锃亮漆黑的车身开出了老宅。 前院明堂的家宴餐厅里,顾家人都在。 莹姐从外而入,恭敬回禀道:“公司有事,三少爷出去了。” “三哥可真忙。”赵婷婷又问:“婉婉呢?也跟着三哥走了?” 莹姐如实道:“太太一早就走了,画馆里忙。” 赵婷婷‘嘁’了声:“一个小画馆而已,有什么可忙的。” 老夫人打断赵婷婷:“婉婉昨晚就亲自来跟我说了,要一早走,说是客户着急的活,拖不得。” 赵婷婷撇了下嘴:“难道三哥还养不好她不成,真是瞎折腾。” “话不能这么说。”老夫人语气微微发沉,对着两个孙媳妇道:“我倒是支持你们都出去做些事,整日待在家里,不是出去打牌购物,就是跟那些贵妇闲聚,你们还年轻呢,长久下去,人要空虚。” 两个孙媳闻言心里不乐意,但面上也不敢表现出来。 苏雨曼附和着老夫人:“我这几天也在跟敬业说呢,要去他公司帮忙做点事情,我是学经济学的,去公司做个财务经理,还是绰绰有余的。” 顾敬业见状暗暗嗔了眼媳妇:“财务经理?嗬!你这胃口倒是不小。” 苏雨曼白了眼丈夫:“我堂堂JqR大学经济学院毕业,去你那里,管个财务,不够格?” 顾敬业耐着性子道:“你虽是名校毕业,但毕业后一直在家里,没有任何工作经验,你以为财务部门的活,那么好干?” 苏雨曼哼了下:“不就是汇总汇总产支,做做报表嘛,有什么难的。” 顾敬业无奈:“你说得倒是轻巧。” 眼见着两口子因此拌起嘴来,老夫人开口道:“敬业,既然曼曼有心尝试,你就给她找个机会,咱们家今年不是新开了几家公司嘛,让曼曼找一家试试,慢慢来。” 一直坐在一旁闷声用早餐的大老爷见状插话,问二老爷:“提及新公司,我听说老三要投蓝月岛?” 二老爷点了点头:“是的。” 大老爷问道:“我听说南澳那边不是发来了标书,投资那边,要省下几十亿,收益却比蓝月岛高出十几个百分点,集团董事都看好南澳,老三怎么就这么固执。” “莫非,这内里有什么隐情?”大老爷语气意味深长。 二老爷笑了笑:“能有什么隐情,这孩子做事,一向不走寻常路,左右他所有投资,也没栽过,就让他折腾去吧。” “这次可不一样,投资开岛,可不是小打小闹,几百个亿砸进去,不是开玩笑。” 说着,大老爷目光在二老爷和二夫人身上转了转:“我听董事们说,大家都是赞成投资南澳的,本来已经投标,江家也看中了这块肥肉,老三便撤回了标书,将机会让给江家了。” “有这事?”二老爷装糊涂:“我不知道。” 大老爷转而问二夫人:“弟妹一向精明,难道,此事你也不知吗?” 他微凉的笑了笑:“外头圈子里可都传呢,说是老三因为江家大小姐,这才忍痛割了南澳。” 第38章 实力跟前,你不得不服 这一顿早饭,顾家闹得不大愉快。 饭后,顾老将二老爷叫进书房。 老爷子对儿子开门见山:“我让老三掌舵,你还是不服?” 大老爷也不再藏着掖着,径直回道:“我自然是不服气的。” “老三非长,论起来,该是我们敬业掌家。” 顾老捋了下胡须:“是这个理儿,咱们顾家,从前也一直都是长幼有序。” 说着,矍铄的目光看向大儿子;“可谁让上头两个大的,都不如老三呢。” 老爷子清了清嗓子,掰着指头跟儿子算账:“哥几个进入家族企业的起点都一样,我谁也没偏着向着的,老三做不到半年,盈利就超过兄弟整整五倍,三年光景,将整个顾家资产翻翻,现下,咱们顾家产业已经遍布全球,不知比从前扩大了多少。” 顾老拍了拍长子的肩,半笑不笑:“实力跟前,你不得不服。” 大老爷张了张嘴,最终有些无力道:“可这次他为了女人舍弃南澳,这样感情用事,父亲您若是不出来表态,让其余几个孩子心里怎么想,往后大家都有样学样,可如何是好。” “谁说他为了女人?”顾老反驳。 大老爷哼了下:“父亲,您这就是偏袒了。” “老三要不是为了那个江黎,能将这到嘴里的肥肉让出去?”大老爷语气不屑:“还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呢。” 顾老缓了缓语气:“没有证据,不要妄定。” “证据?”大老爷不由得激动:“证据就是老三宁可多花几十亿投资蓝月岛,舍弃了南澳,要不是为了让着江家,他能干出这样的事来吗?” 顾老蹙了蹙眉:“回头,我亲自问问老三。” 大老爷凉凉一笑:“问他?他能承认?” -- 林婉回到画馆,一直在忙。 距离交货日期还有不到十天,工程还剩不少,要紧着赶。 下午,接到莹姐电话:“太太,我让他们给您炖了补汤,待会让司机给您送去。” 林婉道:“不用了莹姐,太麻烦了,我在餐馆订餐,他们每天准时送过来,饿不到我。” “外头的饭,没有营养的。”莹姐心疼:“这次见你,瘦了很多。” 又叮嘱:“汤已经炖好了,您别忘记发定位给司机。” 林婉答应下来,莹姐又絮絮道:“少爷本来今天说休息,在家陪老夫人和夫人,可一早接了电话,又出去了,也不知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林婉一心琢磨着壁雕,对于莹姐的话,没怎么入耳,只有一搭没一搭的回道:“家大业大,他怎能不忙。” 莹姐又絮絮的说了好些:“太太您还是抽空给少爷打个电话,今早他醒来没见您,可失落了呢。” 知道莹姐是为了她和顾敬深好,盼着他们举案齐眉,恩恩爱爱。 林婉痛快的答应下来:“我记住了,回头,我就给他打电话。 随即挂断电话,顺手发出定位给家里司机后,然后登上梯子,继续埋头苦干。 直到天色压黑,偌大的场馆渐渐暗淡下来,林婉才抬起头来,对着下头道;“花花,怎么不开灯?” “我倒要看看,大画家要废寝忘食到何种地步。” 是罗晶。 她一身灰色精干的职业装,正立在下头,仰头瞧着她坏笑。 林婉爬下梯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好一会了,见你专注,没打扰。”罗晶笑道。 “今日不忙?” “还好,出差了,刚下飞机,赶过来看你。” “还没吃饭吧。”林婉拉着罗晶上楼:“正好有家里刚送来的补汤,咱们一起吃。” 画馆一共三层,一层做雕塑,二层是画室,三层是会客厅和林婉的套间卧房。 加班的时候,她就住在三楼。 二人在客厅大落地窗前的地榻上坐下,林婉拿出司机送来的餐饭,二人喝着热乎乎的补汤,边吃边聊。 “魔都那边业务进展很顺,我要在那边开个分公司。” 听闻好友事业又进步,林婉替她高兴:“真能干。” 又亲自给她添汤:“多吃点,养好身体,多多赚钱。” 二人正嘻嘻哈哈,罗晶手机响起,她看了眼,果断拒绝。 “谁啊?” 罗晶苦笑:“还能有谁?要债的呗。” 对于好友家里那摊子事,林婉自然再了解不过:“你爸回来了?” 罗晶点头:“在南澳那边又欠下了一大堆赌债,混不下去了,回来找我要钱。” “赌博害人。”林婉叹息:“他怎么就改不了。” 罗晶气愤:“他这辈子,毁在了赌博上,永远不能改,一直沉沦。” 罗晶正在跟林婉诉苦,花花上楼送来一个包裹给林婉:“老大,你的加急快递。” 上头没有送货地址,只有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林婉打开,随着里头的东西展露,两个小姑娘吓得不由得惊叫出声。 是一把血淋淋的刀。 刀把上裹着一张纸条,微微缓过心神后,林婉扯下那纸条,上头血红的几个大字:林婉,欠债,要还。 罗晶气愤:“又是林嘉。” 林婉将包裹随意包好,掩盖住凶器:“她认定我欠她,一直阴魂不散。” 话音刚落,林婉手机响起,接起来,是林嘉。 对方语气挑衅:“林婉,我送的礼物,喜欢吗?” 林婉平复下心情,问道:“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简单。”林嘉道:“将欠我的,还回来?” 林婉问:“你是说那些嫁妆?” “对。”林嘉道:“好几个亿呢,还有两栋物业大楼,珠宝首饰值钱的古董,也不少,你的嫁妆清单,我手里有,林婉,还回来,一样也别少。” “否则,你休想安宁。” 林婉道:“你这样做,养父养母知道吗?” 林嘉‘哈哈’的狂笑两声:“林婉,你还真以为爸爸会将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养女放在心上吗?当初,我不在,他为了联姻,或许还能看你两眼,现下,他的亲生骨血回来了,爸爸还会认你?不过是看在顾家的面上,一时还不好撕破脸。” “至于妈妈,她都疯了,还知道什么?” 提及养母,触碰林婉底线:“林嘉,那是你亲生母亲,这些年,为了你,她受尽了林家白眼,为了寻你,不知吃了多少苦,林嘉,你但凡还有点人性,请你别总是刺激她。” “还不是她不中用,当初将年幼的我给弄丢,你们知道我流落在外吃了多少苦吗?”林嘉暴躁起来:“我最恨的就是她,你少跟我提。” “林婉,把那些嫁妆还回来,否则,我要你好看。” 第39章 财物上,不再欠林家 林婉挂掉林嘉电话,转而对罗晶道:“我打算将林家给我的产业,都还回去。” “不还。”罗晶一听这话,急着劝林婉:“当初他们要你联姻,害你书都没念完,现下亲生骨肉回来了,就要过河拆桥吗。” 林婉蹙了蹙眉:“到底不该是我的,拿着也烫手。” 罗晶看向林婉,岔开话题问道:“你是不是打算离开顾敬深?” 林婉诧异:“怎会这么说?” “林婉,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的心思逃不过我。”罗晶道:“自从你前阵子和顾敬深从国外回来后,我发觉你变了。” “不那么恋着顾敬深了。” “林婉,顾敬深给你下的毒,去了一趟国外,被你给解了。” 林婉依旧笑得单纯,仿佛,曾经为情所困的不是她:“这男人的毒,哪是那么容易解的呢,不然,江黎这样的商界女强人,兜兜转转这么些年,为何还要恋着他。” 她捧起白釉汤碗,小口喝着:“不过是对他失望多了,不再抱什么希望而已。” “我看你早晚是要离开顾敬深。”罗晶又绕回话题:“如果这样,林家给的那些嫁妆,我劝你留下。” 林婉放下汤碗:“怎么?担心我养活不好自己?” 罗晶道:“你跟我不一样,我从小吃苦,连大学的学费都是我自己勤工俭学赚来的,林婉,我深知没钱的苦。” 她瞥着眼前花骨朵一样娇美的小女子:“你自幼锦绣堆里长大,从前有林家夫人百般的疼着护着,结婚后,又有顾大佬一掷千金的娇养着,你哪里知晓要自己奋斗拼搏的难呢。” 林婉笑了笑:“我现下不是在赚钱?” “不一样。”罗晶道:“有后路的拼搏,和毫无退路,只能孤注一掷的往前冲,真的不一样,后者,很苦很累的。” 别了罗晶的第二日,林婉到底还是带着律师约了林嘉。 林嘉依旧是珠光宝气,一身火辣装扮:“林婉,你还算痛快。” 林婉从律师手里拿过转让协议,回道:“我可以将林家给我的嫁妆都还给你,只是,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第一,往后不准再故意怄妈妈生气,第二,不能再继续纠缠我。” 林嘉不屑的笑:“那女人疯疯癫癫,我才懒得理她。” “林嘉——”林婉无奈的唤了句:“那是你的亲生母亲啊。” 林嘉冷笑:“我的前半生,还不是毁在这疯女人手里。” “弄丢你,难道是她故意的吗?”林婉尽量让自己镇定:“这些年,妈妈为了你,吃了好多苦,她就是对你心怀愧疚,才生生将自己逼出了病啊,林嘉,你如今回了林家,什么都有了,为何就不能原谅她。” “什么都有?”林嘉凉凉一笑:“顾敬深可是你男人。” 林婉蹙眉:“你非他不可?” 林嘉面色狠戾:“当初若是我在,岂能轮到你这来路不明的小养女与顾家联姻。” 林婉沉默了片刻,随即道:“便是没我,顾敬深也不会娶你。” 说着,她起身:“既然你偏执到无可救药,这笔嫁妆还给你,反倒是害了你。” 见林婉要走,林嘉急了,她上前拦住林婉:“好好,我答应你,只要你将那笔嫁妆还给我,你说的条件,我都答应,便是顾敬深,我不惦记了就是,这男人归你。” “不许再气妈妈。”林婉强调。 “好好好,我答应你,往后,一定善待她。”林嘉忙不迭答应道。 林婉提笔,在转让协议上签字。 从财产公证处出来的时候,外头的阳光正好。 她以手遮眼,眺望远方,微笑出来。 至少,她在财物上,不再欠林家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回到画馆,林婉继续埋头赶那壁雕。 快要完工,现下已经栩栩如生,这座壁雕,她是用了全部的努力,凝结了心血,做得十分成功。 “婉婉姐,等这一单交工后,咱们去哪吃庆功宴?” 接连忙了好一阵子,眼见着就要大功告成,画馆的几个小伙伴已经好兴致的研究起了完工后的消遣。 林婉坐在高高的梯子上,手拿刻刀小心雕琢细节,嘴上笑道:“京都的馆子随你们选。” 豆子几个笑了起来,手上忙着活计,叽叽喳喳议论要去哪里大餐。 林婉又道:“等忙完这一单,我要带你们几个去日本。” 话音刚落,豆子惊喜:“去吃刺身吗?” 美子伸过脖子:“我想看武士比剑。” 林婉笑着:“刺身也吃,武士也要看,但是最重要的,我要带你们去富士山写生。” “还要开画展?”花花问。 “要开。”林婉道:“这回,要办个大的。” “老大,也带上我吧。”临时雇来的刚毕业小男生李子殷切:“我虽是新手,但贵在肯努力啊。” 豆子附和道:“李子天赋不错。” 林婉看向新来的二人,笑着道:“你们两个活干得不错,等这一单干完,你们若是还想留下,那就留下,只是,我这画馆小,待遇上,怕是比不得大馆。” 落魄艺术男听说自己也能留下,乐不可支:“山不在高,老大有能力,不愁将来没肉吃。” “我毕业就跟着老大混了。”美子从壁雕的另一侧探过头来:“老大,我永远挺你。” 又道:“只是,咱们去日本之前,能不能先画画人体,模特我都预约好了。” 林婉问:“上次说的,电影学院那个?” 美子登时来了兴趣,身姿矫健的从梯子上爬过来:“是的,身材超A,走起线来,保管你们满意。” 林婉“嗯”了声:“那等这趟忙完,领过来瞧瞧。” “好嘞。”美子笑道。 “婉婉姐,你电话一直响。”豆子从楼上取东西下来,顺便将林婉落在楼上的手机拿下来。 林婉正干得起劲,信口问道:“谁啊?” 豆子瞄了眼手机屏幕:“罗晶的号码。” 林婉爬下梯子,摘下护指,滑动接听键,传来一道严肃的男声:“这里是魔都警局,请问,您是林婉女士吗?” 第40章 有求大佬 林婉爬下梯子,摘下护指,滑动接听键,传来一道严肃的男声:“这里是魔都警局,请问,是林婉女士吗?” 林婉诧异:“找我有事?” 对方道:“请问,罗晶是你朋友?” “是的。”林婉警觉,急着问道:“她在魔都,遇上了事?” “是的。”对方道:“有人告她恶意泄露商业机密,现在她已经被逮捕,罗女士请求我们通知你。” 听闻好友遇到这么大麻烦,林婉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一定是有人诬陷她。” 对方语气严肃:“我们只看证据。” 林婉急着道:“我这就赶过去。” 对方道:“她现在被关在拘留所,你要见,只能请律师。” “好的。”林婉急得要哭:“那我这就带着律师过去,麻烦将地址告知我。” 对方说出地址,挂断电话。 林婉当即打电话给刚协助自己转让给林嘉资产的律师,简单说了一遍事情经过,然后订好机票,飞魔都。 律师按照章程顺利见到罗晶,问明了情况后,律师出了拘留所,见到林婉,细细的与她说了罗晶的案子。 罗晶做咨询公司,对方是罗晶的客户,合作了半年多,状告罗晶将他们公司的机密泄露给了竞争对手。 且证据确凿。 律师道:“罗女士这案子很复杂,涉及商业机密,专利侵权等,我不是专门做这个的,若想帮她,你还是要请专业律师团队。” 林婉急着道:“她是被人家冤枉的。” 律师神色严肃:“罗晶说了,是被人陷害,只是,现下对方的证据对她极为不利。” 林婉问道:“若是输了,要赔多少钱?” “这个涉及重要商业机密,真的估算不好,但是,必定是个天文数字。”律师又道:“民事处罚后,对方若是肯和解还好,若是不和解,罗晶还要面临刑事处罚,少说,要判三到五年。” 听到这里,林婉脑袋‘嗡’的一声,险些就要晕倒。 律师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你先别着急,咱们慢慢想办法。” 林婉以手扶额:“你认得这方面的专业律师吗?” 律师道:“有倒是有。” 他知晓林婉身份,直言不讳道:“只是,我劝你最好找顾先生,他手里的资源,可不是任何律师能比及的。” 律师细细与林婉分析道:“罗晶既然是被人陷害,那么对方必定是有备而来,真要对薄公堂,再专业的律师,也不一定能赢,若是顾先生出面,问题便简单多了。” 说得再明白点:“京圈也好,魔都也罢,谁也不敢诬陷顾先生的人。” 林婉道:“我知道了。” 随即,她别了律师,回到酒店后,拿出手机,拨出了顾敬深的号码。 自从顾家老宅一别,再没见过顾敬深,一晃三五天了,两人也没通过电话。 号码拨打过去,传来优雅的铃声,等待间隙,林婉煎熬得蹙起了弯眉。 铃声响过好久,最终传来清亮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又在忙。 罗晶这事紧急,林婉等不了,干脆给他发微信。 将罗晶被诬陷事件的来龙去脉编辑成文字,知道大佬最嫌啰嗦,她改了又改,最终精简成三百字左右,发了过去。 等了好半晌,依旧没见回应。 便是再重要的事,不方便接听电话,微信消息总是能看的吧。 这人啊,就是对她不上心。 林婉忍不住生气,木着小脸儿,一眨不眨的盯着顾大佬的微信头像。 焦急,煎熬。 时间漫长得好像过了几个世纪,终于看到大佬对话框显示在编辑文字。 慢的啊。 编辑页面,显示了好久在编辑,也不知他在写什么,打字很费劲的样子。 可气。 终于等到对方发了消息过来。 不过三个字: 问周朗。 既然有大佬发话,那周特助必定是有这个本事的。 林婉忙给周朗打了过去,才响了一声,对方就接了起来:“太太,您有什么吩咐?” 林婉将罗晶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了周特助:“她是被冤枉的,有人蓄意陷害她,律师说这案子很复杂,要赔天价,更坏的是,怕是要坐牢。” 说到这里,林婉急得哽咽:“罗晶家里一直都指望不上,这么些年,她自己吃苦耐劳,好容易熬出点成绩.......” 说到这里,她捂着嘴,哽咽着说不下去。 周特助道:“太太您别着急,我来想办法。” 林婉不放心,担心对方不会上心,毕竟,人家是顾大佬的人,凭什么要为她朋友竭尽全力。 犹豫了下,道“我给顾敬深打电话,他也没接,怕是在忙。” 周特助道:“我们在华尔街呢,先生在开金融会议,是忙。” 对方能成为大佬最得力的助手,非等闲之辈,林婉的心思,岂能看不出来,于是又安慰她道:“方才,我也在会场,先生看了太太的消息,让我来办,太太您放心,我会尽力的,虽然我没在国内,但这等事情,难不到我。” 听他这样说,林婉才算稍微放心:“那麻烦你了。” 对方恭敬:“太太,您客气了。” 罗晶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无父无母,除了养母,罗晶可是林婉最重要的人了。 虽然周特助一再保证能帮忙搞定,但林婉还是忍不住悬心。 窝在酒店里一直到傍晚。 算到顾大佬也该忙完正事了,她给周特助发了微信过去:“先生开完会没?” 等了好久,没见周特助回复。 是没看见,还是正在为罗晶的事忙碌奔波。 应该是后者,希望是后者。 律师说这事很棘手,也不知周特助能不能搞定。 万一搞砸了,罗晶要坐牢。 一想到这个后果,林婉心里就难受得要命。 她忍不住,想打给周特助问问情况,又担心对方正在为此事周旋,影响他精力。 只能干等。 其实,她最想打给顾敬深。 只是犹豫着,担心人家忙着,啰嗦久了,会讨人烦。 他这人,最没耐心,最嫌絮叨。 还要指望大佬帮忙救罗晶呢,要将人惹烦了,她真的再找不到更有能力救罗晶的人了。 想给顾大佬打电话,又不敢打。 犹犹豫豫,一直苦熬到天色大黑,她也懒得开灯,黑暗里干坐着,盯着手里的手机屏幕,最终,还是没忍住,拨通了顾敬深的号码。 第41章 大佬宠女人 电话响了数声,对方才接起。 “喂——”大佬的声音沉稳又磁性。 林婉将话筒贴在耳畔,伴着优美的旋律,里头隐约传来欧美歌手清亮的歌声。 这是忙完了正事,在高端场所消闲娱乐呢。 最昂贵的美酒,当然,也少不了色艺俱佳的美女助兴。 大佬唤了声,没听到小妻子回应,问道:“怎么想起我?” 林婉反问道:“是不是打扰你了?” “这是什么话。”那头的语气戏谑。 林婉道:“白天打给你了,没接。” 小女人声音软绵绵,却透着一点委屈的味道。 那头半晌没回应,只美人的歌声和音乐的旋律渐渐消失,最终,彻底安静下来。 大佬应该是出了场子,换了地方。 只听那边传来清脆的打火机滑动的声音,随即道:“白天一直忙。” 林婉能想象出来。 矜贵的男人坐在安静处,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漫不经心的与她通电话。 随着电话那头再没有杂声,林婉换了个手接听电话,问道:“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没?” 那头好像在笑,反问:“没看?我怎么回你?” 就回了三个字。 林婉没工夫计较这个,急着问他:“这事,你交给周特助去办,有把握帮罗晶脱罪吗?” 那边声音深沉:“她要是没罪,又何谈脱罪。” 听他这话,不像是很情愿帮忙。 他不情愿,周特助怎会上心,或是,他根本就没想帮,只不过碍不下面子,随便甩给了助理。 林婉心里一急,眼泪跟着落了下来。 良久,那头听不到声音,“喂”了声,问道:“怎么了?” 林婉哭得语气哽咽,对着话筒道:“罗晶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要是救不回来,我干脆也陪着死了算了。” 顾大佬‘哼’了下,道:“什么死呀活啊的,罗晶是被人绑架了,还是得了不治之症。” 林婉抹了一把泪:“要坐牢,律师所少说也要三五年呢,跟死没什么两样。” “瞎说。”那头道:“哪个律师跟你说的?” 小女人吸了下鼻子:“人家是专业律师。” 说着,忍不住抱着电话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直哭到大佬心烦:“没说不帮你。” 她立马不哭了,问道:“你有把握吗?” 男人语气透着几分不耐烦:“信不过我,别来求。” 小女人叠声道:“信得过,信得过。”又奉承大佬:“您手眼通天呢。” 顾敬深凉凉哼了声:“少来这套。” 她娇怯怯说:“你不喜欢,我不说就是了。” 那头问:“这么乖吗?” 她在电话这头很乖顺的点了点头,说:“嗯。” “还在画馆?”顾大佬问。 林婉回道:“没有,在魔都呢。” 男人声音发凉:“自己跑去的?” 林婉如实道:“接了警局电话,带着律师过来的。” 又蔫巴巴对着电话道:“从接到电话起,就悬着心,从没这样害怕担心过。” 男人声音缓和下来:“待会让人接你回家。” 林婉拒绝:“我得等罗晶出来,不然,不能安心。” 男人又不耐烦:“怎么这样不听话。” 她坚持:“我一定要见到罗晶安然无恙才行。” 男人无奈,凉凉‘哼’着道:“就知道,你那些乖顺,都是装出来的。” 小女人听得心里莫名一紧,有些结结巴巴:“我跟你,从来,不,不装。” 男人没搭理,问道:“吃饭没?” 她答:“没吃,摊上这么大的事,我哪里吃得下呢。” “待会让人给你送饭去。”大佬话里带着一点嫌弃:“本来就瘦,再饿,一阵风,能给你吹跑。” 大佬能开玩笑,说明心情好。 至少,能真心帮她。 只要他肯出手,罗晶就能得救。 至此,林婉悬着的心,总算安稳了下来。 大热天里奔波了一整天,她身上早已黏腻,让女服务生放好洗澡水,脱了衣裙泡进浴池。 虽然不那么忧心了,但脑袋里还是在想着罗晶的事。 罗晶为人谨慎,这小公司也才刚刚步入正轨,在圈子里,对竞争对手,算不上威胁,好端端的,合作方为何要诬陷她呢。 这背后,定然藏着什么隐情。 是谁呢? 竟然要陷罗晶于死地。 林婉正泡在浴缸里冥思,外头响起门铃声,她披上浴巾出来,透过猫眼儿,瞧见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莹姐。 林婉忙打开房门,惊讶:“你怎么来了?” 莹姐朝着林婉晃了晃拎在手里的保温饭盒:“少爷让我给您送饭。” 从京都到魔都,大老远的。 林婉用毛巾擦拭头发,嘴上道:“他竟胡闹,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能饿着不成,劳烦你这么一趟。” “有什么劳烦的,先生派的直升机,将将一个多小时,从咱们家一直飞到酒店顶楼停机坪。” 不是哪个男人都能招惹女人甘愿飞蛾扑火的,瞧瞧大佬宠女人的壕气,天底下,有几个男人能办得到。 莹姐将带来的饭菜一样样摆在桌上:“瞧瞧,这饭菜放在保温饭盒里,都还热着呢,太太您快用吧。” 见到家里的饭菜,空了一天的肚子不由得发出‘咕咕’声,还真是饿了。 林婉将头发吹干,穿着宽松的睡袍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优雅开用。 莹姐坐在一旁,不断为她添菜盛汤,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少爷特意吩咐做的菜,都是太太平日爱吃的。” 林婉顽皮的与莹姐玩笑:“他知道我爱吃什么?” 顾大佬自然不会留意这些细枝末叶。 莹姐闻言心虚的蹙了蹙眉,但嘴里还在替他们家少爷说好话:“少爷虽记不得这些,但他亲口吩咐,做您爱吃的,还说,要我亲自送过来,然后在这里陪您,少爷怕您自己住,要害怕。” 瞥着林婉憋着笑的脸色,莹姐忍不住跟着笑出了声:“太太真顽皮,明知我操心你们两个,还故意让我着急。” 林婉放下手里汤勺,轻轻拍了拍莹姐的手:“他什么性格的人,我还不知嘛,我没怪他,您呀,甭替他说好话,更不用为我们操心。” 莹姐叹气:“我是怕太太不喜欢少爷了。” 林婉乐了:“便是我不喜欢他,凭他的条件,也有千千万万的女人愿意贴上来。” 莹姐闻言,立马唬起了脸:“太太这是什么话,您才是少爷明媒正娶的妻子,谁能跟您比,再说了,顾家家风,可不允子弟离婚再娶的,您既然嫁给了少爷,那可一辈子都是顾太太了。” 第42章 忙到见了老公,要装作不认识? 顾大佬守信,本事也大。 第二天上午,林婉就接到警局电话,说是原告突然撤回了追究,罗晶无罪释放。 听到这消息,林婉乐得抱着手机原地转了好几圈儿。 打车直奔警局,见到刚被帽子叔叔好生送出来的罗晶,二人劫后余生,紧紧抱在一起。 林婉感激到语无伦次:“多谢你们,还我朋友清白。” 对方态度客气:“原告突然撤回诉讼,罗女士无罪,法院那边,稍后也会跟着撤回起诉。” 林婉道谢,挽着罗晶出来。 到了外头,罗晶抬头看天,神色脆弱:“不过在里头关了一天,好像过了几个世纪。” 林婉拧开矿泉水递进她手里:“受苦了。” 罗晶接过来连喝了几大口:“没给定罪,在里头倒也没吃苦,只是害怕,对方告我泄露重要商业机密,又侵权,倘若起诉,赢的机率很小,想到年纪轻轻就要坐牢,真是吓得要死。” 直到回到酒店,罗晶依旧心有余悸,二人倚在沙发上,林婉一直抱着她安慰:“都过去了。” 又问:“知道是谁要害你吗?生意场上,得罪了人?” 罗晶细细的想了想,回道:“这问题我一直在琢磨,商场如战场,若是一点仇恨也没拉,那也不可能,但正常商业竞争,谁能变态到要置我于死地呢。” 林婉拍了拍罗晶的手:“想不出来就先别费脑筋了,等缓过劲来,再讨回来。” 经历这么一遭,罗晶被吓得够呛。 感慨:“多亏了顾大佬了。” 说着,笑着看向林婉:“怪不得那么多女人扑他,天大的难事,大佬一句话就能摆平,哪个女人能不臣服。” 林婉玩笑:“包括你吗?” 罗晶被逗笑:“不包括,我不算真正女人,我对男人免疫。” 说着,站起身来舒活着腰身,嘴里念念有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罗晶渡劫后,定要发达。” 二人在酒店睡饱了觉,第二天上午坐顾大佬派来的直升飞机回京都。 罗晶已经缓了过来,直接去了公司,林婉回画馆。 这两天没在,小伙伴们挺给力,壁雕已经基本完成,只剩下一些微小细节。 忙到晚上收工后,林婉回到卧房,看好了时间打给顾敬深。 铃声依旧是响了好久,才被对方接起。 “忙吗?”小女人语气里透着愉悦。 男人回道:“刚忙完,在车上。” 林婉笑着道:“本来早就要打给你的,就怕打扰你。” 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里带着笑,问她:“又遇上了麻烦,有求我?” “哪有那么多麻烦呢。”小女人语气娇娇软软:“是要谢你,罗晶上午被放出来了,说是原告撤回了追究,事情这么顺利,多亏了你。” “那要怎么谢我?”男人语气有些懒洋洋。 林婉想了想,不知该如何回答这问题,只问道:“你在华尔街呢?什么时候回来呀?” “就这一两天吧。”顾敬深揪着方才的话题,重复问她:“还没回答我呢,要如何谢我?” 小女人语气娇嗔:“你能缺什么呢,我真不知给什么。” “那就好好想想。”大佬语气清冽:“有来有回,下次才好求人不是。” -- 壁雕比规定期限提早三天完成。 林婉跟马场那边的负责人沟通好,这边雇佣好了专门运送的大车和工人,画馆里只留花花和李子看守,林婉开车载着其余几人,浩浩荡荡的来到马场。 雕刻好了算是完成了一半儿,要顺利将壁雕在墙壁上安装好,才算是大功告成。 最后这步,虽不像雕刻耗费时间,但极其考验工人技巧,一个不慎,就是前功尽毁。 这个马场名为“万马园”,是整个京都最大的马场,大型马赛都在这里举办,平日里会好些权贵大佬来这里赌马。 马场占地极大,这壁雕设在大门口,位置十分显眼。 林婉带着几个小伙伴亲临现场指挥工人安装,费了大半日的功夫,才将壁雕顺利贴在墙壁上。 接缝处会有细小的缝隙,林婉追求完美,又亲自上阵用刷子一道道的刷平。 五六米高的八骏全图,气势恢宏,栩栩如生,吸引来往马场的人们驻足观赏。 能来这里赌马的,非富即贵,皆是有身家产业之辈。 林婉抓住这难得的宣传机会,但凡有人搭话,她极力跟人推广自己的画馆,又热情的递名片。 小女人正热情高涨,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入耳朵:“跑这里做起买卖来了?” 小女人扭头。 好巧不巧的,正是顾敬深。 不知何时从国外回来的,正从马场出来,手里还捏着赌赢了的红色号牌。 男人矜贵如日月,京都权贵,哪个不晓得他。 随着顾敬深一步步朝着小女人走过来,围在林婉周围的人忍不住悄悄问:“林小姐居然认得顾先生。” 林婉忙跟人扯谎:“以前跟顾先生公司合作过工艺品。”还不忘推销自己:“我们画馆虽小,但服务的大公司可多了呢,往后有生意,欢迎来合作。” 眼见着顾大佬逼近,林婉忙迎了上来,朝着对方挤眉弄眼的使眼色,压低嗓子警告:“别来捣乱,我这正忙呢。” 大佬环顾了下左右,语气寡淡:“忙什么,需要忙到见了老公,也要故作不认识。” 说着,信步走到那座壁雕前,驻足跟前仰头看着,有想要结交大佬的权贵攀附过来:“顾先生觉得这雕塑如何?” 顾敬深语气依旧寡淡:“还凑合。” 林婉走过来,悄悄拉了下顾敬深衣角,朝他使眼色,依旧装作不熟,跟周围人道:“这壁雕赶得紧,若是时间充裕,我们还能更精进。” 顾敬深倒也没当众戳穿她,他转过头来,垂眸睨着小女人,问道:“你还能雕什么?” 林婉一面给他眼色,一面回道:“只要有图,我什么都雕得出来。” “这么能干。” 大佬阴恻恻的赞了句,然后一本正经的坏坏道:“今晚来我家,有合作要跟林小姐谈。” 说完,转身迈着矜贵的步子离去。 独余林婉,自己面对不知情者异样的眼神儿。 第43章 不是说要谢我嘛 马场对林婉的壁雕很满意。 这一单,成功。 忙完,林婉还收获了一叠有沈家产业的权贵名片,马场这块活广告算是打了出去,能大大扩宽往后的生意。 这一个月的辛苦,没白费。 画馆众人十分开心,本来要去庆功,只是熬了这一个月,大家都身心俱疲,于是约定好改日庆祝,今晚先各自回家好生休憩。 林婉心情好,纤细的手指转着车钥匙扣,嘴里哼着小曲,步子轻快的来到车库,刚要开车门,被人叫住。 “太太,先生在等您。”是顾敬深的司机小王。 顾敬深可从不会有这样的耐心来等人。 诧异过后,心里不由得惴惴。 方才在马场门口装作不认得他,莫不是惹了大佬生气。 确实是自己不妥在先,但他最后不是也使了坏。 这么一想,小女人算是有了底气。 绕过几辆车走到顾敬深车旁,司机忙给开门,林婉瞥了眼正靠在车椅上的闭目养神大佬,笑着打招呼:“什么时候回来的?” 男人没回答,依旧靠在车座上,只清冷道:“上车。” 林婉上车,随即信口道:“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 顾敬深睁开眼,侧头看着小女人,反问道:“告诉你做什么?不是跟我不熟吗?” 这男人吧,说大气也大气,但有时候小气起来,计较得厉害。 罗晶的麻烦,全靠大佬帮忙,林婉有意哄着,于是凑过来挽住他手臂:“方才是为了生意嘛。” 又温声细语的解释道:“让那些人知晓我是顾大佬的太太,谁还敢找我干活呢。” 顾敬深回道:“大婚时媒体报道了整整一个月,照片早就公之于众,你当大家眼瞎吗?” “那都是半年多前的事了,谁还能记得。”林婉争辩道:“再说了,便是大家有些印象,也会觉得只是样貌相似而已,谁会想到堂堂顾大佬的太太,会去苦巴巴的经营一间名不经传的小画馆。” 顾敬深‘哼’了声:“你还知道丢人呢?” 林婉反驳:“我凭着自己本事搞事业赚钱,有什么丢人的。” 瞥着男人阴冷的脸色,又解释道:“我在外也不没着你的名号,便是丢人,也绝对不丢你面子就是了。” 顾敬深冷着脸沉默了半晌,随即扭头看向身侧的小女人。 眼神冰冷冷。 良久,他无奈道:“人小,主意却不少,外头温温柔柔,私底下,牙尖嘴利,专会惹人生气。” 见男人没有霸道到要让她放弃事业,小女人态度立马软了下来。 她紧着凑到男人面前,脸上笑容明媚:“生我气了?” 说着,软软的唇就要沾上来。 正要碰上的刹那,小身板却被男人的一只大手给拉开:“少来这套。” 男人凉凉一哼:“我不吃!” 不吃就不吃。 小女人乖乖坐好,干了一天的累活,她靠在车座上,有些昏昏欲睡。 还没等睡实,又冷不丁的被男人给揽进了怀里。 紧接着,他俯下身来,霸道的吻住了她的唇。 司机很识趣的按下了挡板。 车座宽大,大佬将人牢牢箍住,愈吻愈烈。 直到被他放开,小女人讪笑:“不是说不吃?” 男人眼底犯红,径直将人按在车座上,大手探进她腰间。 成年人,情感上可以不依恋,但身体还是会有记忆。 荒了几日再见,会想。 荷尔蒙爆棚的男人,轻而易举让小女人身体沉沦。 就在她意乱情迷的时候,他又放开了人。 她迷离的睁开了眼,小狐狸眼魅惑,又懵懂。 男人能很好的控制自己,一副清冷的模样,仿佛方才的意乱情迷,只是一场错觉。 她展开手臂勾住他脖颈,凑在他耳畔低语:“真不要了?” 他笑。 邪魅,坏坏的:“说好的,不吃。” 这男人,又冷又热,热得时候是火,坏起来,让人牙根痒痒。 稍不留意,就要掉进他的陷阱。 一路无语,回到星河山庄,林婉先一步下车,自顾回了别墅。 早知主子今日要归,卧房的浴缸已经放好了水,恒温的温泉水,氤氲的水面上飘着玫瑰花瓣。 淡淡的清香,能让身体的疲累慢慢消散掉。 泡完了澡,林婉裹着浴巾出了浴室,光脚踩着长毛地毯去衣帽间,满满一面墙壁的衣柜里,挂着各色睡裙。 她扫了一眼过去,纤细的指尖在一套淡粉色真丝前顿住。 刚要伸手摘下,却被一只大手抢先。 顾敬深不知何时进来,正立在他身后,男人将她睡裙滑在手里,垂眸问她:“有穿的必要吗?” 工作的时候,一丝不苟,冷肃到让人窒息,私底下发情,放纵又风流,还坏。 想起方才在车里时候被他挑逗。 小女人心里有气。 遂‘哼’着扭过头去。 男人睨着她,嘴角挂笑。 半晌,一只大手揽过她纤细的腰肢。 小女人挣脱,扭身要走,却被他轻巧的给拉回来,展臂困在衣帽间一角。 昏黄的灯光,映在男人深邃的面上,他几乎紧贴着她,凌冽的呼吸一下下扑在她面上。 让她有些觉得热。 身体不由自主的缩着。 “腿——”男人突然淡声开口。 她下意识的垂眸,她的两条修长的美腿,严严的合并在一起,没什么不妥。 不知道他何意。 小女人瞄过去一眼,男人笑了,道:“我说,你的腿很美。” 故意挑逗人。 这男人,真坏。 小女人的脸全红了起来,一双小狐狸眼被怄得蒙上了水汽。 男人抬手捏住她小巧的下额:“生气了?” 嗓音里透着沙哑。 不待她说话,他的唇覆了上来。 吻得很温柔,纯心哄着她一样。 让人忍不住沉迷。 就在她意乱之计,他强势进入,她惊叫出声,接着,被他按在墙壁上索要。 夜色如华,却漫长。 被他一次次推向峰峦,起先,她还受用,久了,还是弱,又开始哭唧唧。 说不要。 男人将人抱上大床,困在胯下,道:“在魔都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说要谢我嘛。” 小女人哭得梨花带雨:“要谢,但不是这么个谢法。” 又挥着小手要挣脱:“不想要了。” 男人无奈,但不尽兴,不会放人,回道:“这事,由不得你。” 第44章 荷尔蒙爆棚 一夜笙歌,不会影响顾大佬第二天的上进。 清早,顾敬深准时睁开眼,扭头看了眼身侧,小女人陷在被衾里,只露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睡得很乖。 昨晚累坏了。 可不是要贪睡。 男人嘴角下意识上扬,抬手为她掖了下被角,然后利落的起身。 大佬清早起床有健身的习惯。 套上运动服坐电梯到别墅负一层,一千多平的健身场,一应室内健身设施齐全。 两个贴身保镖已经提前到。 除了外出护卫大佬安全,每日陪练也是必须。 大佬先上跑步机热身,半个小时后,微微出汗,健硕的长腿迈下机器,从保镖手里接过毛巾拭汗。 今日大佬貌似心情不错,保镖上前试探问:“要不要来一场?” “好呀。”大佬好心情同意,目光从两个保镖面上扫过,问:“谁来?” 唤作 Jam的最擅搏击,曾经在大赛中拿过奖,于是应战:“我来。” 二人进更衣室,一会功夫,换好搏击服。 Jam块头很大,紧身搏击服穿在身上,肌肉鼓鼓。 顾大佬身量更高,虽没有保镖肌肉块头大,但棕色的肌理,劲瘦的腰身,每动一下,都显出极大的爆发力。 二人迈进擂台。 Jak立在台下道:“我上次跟先生打,没挨过三个回合。” Jam回道:“那是你武艺不精。” 又对顾大佬玩笑:“我赢了先生,可别炒我鱿鱼。” 顾敬深扭着脖子做搏击前热身,嘴上道:“你能赢我,给你加薪。” “好!”Jak道:“那我可不客气了。” 说着,健硕的身躯骤然上前,想要先发制人。 却被顾敬深轻巧利落的躲开,紧接着,她一个回抱,紧紧箍住对方腰身,电花火石间,猛然用力,健硕的手臂筋骨紧绷,径直给对方来个过肩摔。 “扑通”一声,Jak被重重摔在地上。 这才一个回合,他怎能甘心,支着健硕的长腿奋力挣脱,却被顾大佬屈膝抵住了腰间, Jak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没能挣脱出来。 台下的 Jam捏着秒表:“时间到。” 一个回合,就被大佬给撂倒,Jak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脸是绿的。 “这次,有些失手。” 顾敬深扑了扑手,凉凉一哼:“真遇到歹人,真不知道谁来保护谁。” 居然打不过雇主,这对于顶级保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再来!”Jam不服气,再一次冲了过来。 硕大的块头,势必要赢的决心,杀伤力十足。 这次,顾敬深没躲,就在 Jam挥拳冲过来的瞬间,他瞅准最佳时机,迎着他猛拳抬手握住,按住脉搏,一个扭手,卸下对方力道,然后利落扫腿,轻松撂倒对方。 这一腿,力道十足,大块头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趴在地上,好半晌没能起来。 健身后,出了一身热汗,身心轻松,大佬没乘电梯,迈着轻松的步子登楼梯上来,睡房里的小女人还在睡,他没进去打扰,去了隔壁浴室冲凉。 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保姆已经给准备好衣物,整整齐齐的摆在房间里。 面料精贵的衬衫,黑色裤,穿在大佬挺拔的身上,精干又英挺。 吃过早饭,刚好掐在上午八点整,大佬到三楼的会议室。 周特助已经侯在门口,大佬进屋,视频会议设备已经打开,镜头那边,乌压压的坐着一排西装革履的精英,见大佬入境,众人齐齐折腰点头:“总裁好。” 会议是关于蓝月岛开发的。 那头各部门一个接着一个的汇报。 上一次,工程招标惹了总裁不满意,果断开除了工程部总经理和几个负责人,这回大家慎之又慎,再向总裁汇报前,每个人都全力以赴,殚精极虑的做足了工作。 各部门有条不紊的轮流汇报,大佬没说一句话。 大家早习惯总裁的习惯。 没提出质疑,那就是通过。 开发方案完美,大佬听完整个汇报,淡淡给了两个字:“辛苦。” 就这么简单两个字,足以让视频那头的一众精英长长的舒了口气。 总算过关! 会议结束后,已经接近中午,顾敬深下楼,碰见保姆端着膳食往楼上来,他问道:“太太起来了?” 保姆说是,又道:“太太说身子不大舒坦,要在楼上用饭。” 又被自己弄伤? 昨晚她哭了后,他本来想收尾,可还是没控制住。 小女人身子太娇软,沾上后,真不好收。 “把饭给我吧。” 顾敬深从保姆手里接过托盘,迈步朝着卧房而来,房门紧关,他用脚推开门,正见他的小妻子。 出乎意料,小女人并没有病歪歪的瘫在床上,而是活蹦乱跳的抱着手机在地上撒欢的转着圈儿。 也不知遇上了什么开心事。 就是二人新婚那会,也没见她有这个兴奋劲儿。 见了大佬进来,小女人喜滋滋的跑过来,将手机屏幕对着他:“瞧瞧。” 顾敬深眯着眼瞧了下,是个账户收款页面,上面显示,收款四十万。 大佬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她仰头看着他,小脸上笑得比花还灿烂:“马场那边打过来的尾款。” 又兴致勃勃的跟他絮絮道:“合同里的价格是55万,先给了20万定金,尾款应该付35万,负责人说,我的壁雕说得好,他们老板很满意,所以多给了5万,区区几万块钱倒是平常,只是,人家上赶着多给,就是对我作品的承认,他们还说呢,以后他们马场的装饰画,还有雕塑,全包给我了。” 大佬不屑,信手将手里的托盘放在桌上:“就为这?值得你乐成这样?” 小女人跟着过来,喜滋滋道:“不光是这个,今早,我收到了一个文化公司打来的电话,说是看我们给马场做的壁雕不错,要跟我预定二十件小雕塑,要我们先出图纸,价钱给的蛮高。” 又自顾感叹:“马场那壁雕虽然做得辛苦,但真跟我预料的一样,贼吸客户,这不,昨日刚交货,今天就来订单,往后,大大小小订单还要源源不断呢。” 说着,小女人小兔子一样轻巧的跳到大佬身上来,修长的腿攀在他腰间,莹白的手臂揽住他脖颈,满脸的成就感:“嘻嘻,成功来得太突然。” 第45章 不过是一颗废棋 夫妻二人相对坐在餐桌前,林婉吃早饭,顾敬深用午饭。 小女人吃饭的时候也不闲着,一面吃着,一面划拉着手机,时不时的,或是说语音,或是打字过去。 忙着跟客户联络。 小破画馆的小老板,看着比他这个跨国集团总裁还要忙。 顾敬深慢条斯理的用餐,实在瞧不过去,开口道:“好好吃饭。” 她置若罔闻,依旧在忙。 他抬手拿过她手机,小女人立马急眼:“有事呢,你别闹。” 小东西天生的温柔,便是惹急了她,不过是小脸拧成了包子样,透着几分娇嗔。 男人缓和着语气:“吃饭的时候忙工作,不利于消化,对胃不好。” “好好吃饭,吃完再忙。” 最后这一句,男人语气温柔,像是哄着她似的。 小女人虽一心惦记着工作,但见顾大佬如此,也不好再坚持,于是专心用餐。 二人相对无言,半晌,顾敬深开口,问:“罗晶那个小公司是不是做不下去了?” 林婉闻言骤然抬起头来:“你怎么知道?她跟你说的吗?” 顾敬深细细与她道:“上次帮她处理被诬陷的事,要查状告她的公司,是一间药企,这个客户,是她最大的客户,经历这一番,再难合作,她这样的小公司,没了大客户支撑,自然要陷入困境。” 林婉放下手里的餐具,急着道;“昨天给她打电话,就说忙,许是怕我担心,她没跟我说这些。” 顾大佬没再提这茬,只道:“先吃饭吧。” 用完饭,顾敬深去了公司,林婉给罗晶打电话。 连续拨打了三次,对方都没接,定是在忙了,林婉给她发去一条微信,让她抽空回电。 起身收拾妥当,然后自己开车去画馆,路过一家熟悉的精品店,林婉停下车子。 水晶玻璃橱窗里,摆着各色精致的小玩意。 养母一向很喜欢这样的小东西。 林婉信步走进店铺,立马有售货员迎上来:“林小姐,好久不见了。” 林婉给了对方一个礼貌的微笑:“我妈妈的生日,想给她选一件礼物。” 她的养母江媛,曾是港圈第一名媛,赫赫有名的江家嫡长女。 养母可谓是真正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公主,可却命运多舛。 前个世纪,港圈还没有废除男子蓄妾的制度,养母的父亲一共娶了两房妾室。 养母的亲生母亲作为正室,却早早因一场莫名的车祸过世,能干的兄长也在一次莫名的车祸中不幸身亡。 母亲与兄长过世后,江家的产业便落在了二房手里。 至此,养母算是彻底失去了娘家的庇护,又逢亲生女儿不幸丢失,丈夫埋怨她,夫妻关系日渐冷淡。诸多的打击,让这位当年的港圈长公主,变成了如今疯疯癫癫的妇人。 可怜! 她是这世上最疼自己的人,想到这些,林婉心里就难受。 “林小姐,您看看这个水晶挂坠,这是法国大师做出来的,您瞧瞧,多精致。” 林婉拿在手里看了看,没太看中。 最终,她选了一款小玩偶,毛茸茸的小黄鸭,背上背着一个更小的鸭宝宝,憨态可掬的造型,看得人心里暖呼呼。 拿着包装好的礼物,林婉回到车上,想了想,忍不住拨打出林家家主的电话。 她养父林正荣一直不待见她,即便是林嘉没有被寻回来,他也一直对她有成见。 林婉清晰记得,当年幼的她被养母带回林宅,初见这位林家家主,他冷着脸,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嫌弃。 在林家长大的这十几年里,来自林家家主这种嫌弃,一直伴随着她。 只有在与顾家顺利联姻那会,林正荣才对她有了些颜色。 如今,亲生女儿林嘉回来了,林正荣怕是更要厌烦自己了。 若不是情非得已,她真不愿意再踏进林家的门,只是,适逢养母的生日,她还是想陪在她身边。 电话响了数声,才被接听,对方语气客气却疏离:“是林婉?你找我,有事?” 林婉清了清嗓子,回道:“后天,是妈妈的生日,我想回家一趟,给妈妈过生日,可以吗?” 林婉期待在这样特殊的日子里,能好好的陪在养母身边,让她欣慰。 她的话礼貌又客气,语气里甚至透着乞求。 对方不过淡淡‘嗯’了声,随即道:“我已经提早让管家发出请帖了,你若是没收到,就问问管家。” 说完,挂断了电话。 这就是不欢迎她去了。 林婉听着手机里‘嘟嘟’的忙音,不由得叹了口气。 林家。 林正荣挂掉了电话,夫人江媛被保姆搀扶着缓步走了过来:“刚才,是谁打来电话?” 林正荣抬眸,妻子虽年过四十,但依旧风韵俱佳。 港圈第一名媛,果然得岁月眷顾。 只是,瞥着她那张与那小养女酷似的眉眼,不由得让他心底的厌恶再一次席卷开来。 林正荣冷声回道:“是你那个养女林婉,说是要来参加你的生日宴。” 听到林婉的名字,江媛原本死气沉沉的眼里登时放出了光彩:“是婉婉啊,你可告知她宴会时间了吗?” 林正荣凉凉一笑,反问道:“这次宴会,邀请的都是我们本家人,你觉得,她来,合适吗?” 江媛一听这话,立马急了:“婉婉是我女儿,怎么不合适?” 林正荣厌恶的白了眼妻子,一副懒得多说的样子,拂袖而去。 江媛忙追上他,质问道:“当初你要攀附顾家,靠着婉婉去联姻,如今得偿所愿,你就要弃婉婉于不顾了吗?” 林正荣冷漠的拿开被妻子抓着的手,淡声道:“何来的得偿所愿?顾氏如今在开岛,这么大的工程,我们林家投标,他居然给弃,丝毫不给面子。” 说着,他凉凉一哼:“林婉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养女,你还真当林家把她当回事吗?从前,我还指望着她能靠美貌拉拢住顾敬深,现下来看,她在姓顾的心里,根本无足轻重。” “哼!不过是一颗废棋。” 说罢,也不顾妻子哭求,林正荣冷漠的转身就走。 第46章 有人背后捣鬼 下午,文化公司的人来了画馆,商量那二十件雕塑的事。 林婉带着美子和豆子与对方洽谈。 来者是个漂亮妹子,搞艺术出身:“前几天老板去马场赌马,看了你们做的壁雕,很喜欢,三个月后,我们公司有个大型活动,要有雕塑和艺术画做氛围。” 林婉道:“雕塑我们没问题,艺术画,我们也可以做的。” 言外之意,想将对方艺术画的活也顺道接下来。 对方犹豫:“老板只说雕塑的事,对你们的画,我们不了解。” 林婉道:“上个月,我们刚搞完画展,效果很好的。” 说着,拿出轻薄笔记本,将画展录下的视频展现给对方,温声细语的介绍道:“我们这次主要做的是油画,您看看,来观画的人蛮多,而且,卖得也很好。” 对方美眉是个行家,看了视频后,起了些兴趣:“我能看看真画吗?” “可以。”林婉道:“不过,好些出彩的,都在画展上卖掉了,我这里还剩下一些,虽是没被卖出去的,但也都不错。” 说着,带着美眉去了二楼展厅。 宽敞的展厅展示壁上,挂着好些画作,美眉细细看过去,不由得惊叹:“林小姐,这些都是你画的?” “真是太棒了!” 林婉笑得谦虚:“论画技,我还差得远。” 对方由衷赞道:“这是我这几年见过的,最有灵性的画作了。” 当即表示:“回去,我一定跟老板说,我们这次活动,一定要用你们的画做装饰。” 林婉忙道:“有劳你多给美言。” 临别,为了表达谢意,林婉送了一幅画给对方。 刚送走客户,罗晶来了画馆找林婉。 才两三天没见,罗晶憔悴了许多,见了林婉,栽到她身上默默掉泪。 罗晶坚强,从未有过这样脆弱的时候。 “出什么事了?”林婉急着问:“是不是公司运转不下去了?” 今早,顾大佬的预言,已经给林婉打了预防针。 罗晶点头:“几乎要破产。” 林婉将她按在沙发上,倒了一杯水给她:“你慢慢说。” 罗晶一口气喝尽杯中水,与林婉道:“告我的是我最大的客户,这么一闹,我们没法再合作,公司流失了大客户,本来就要举步维艰,这消息泄露了出去,其余公司也不再信任我们,纷纷我跟我解约。” 罗晶叹了口气:“眼见着,这个月员工的工资都开不出来了。” 林婉问:“状告你的那家药企,有没有说到底为了什么?” 罗晶道:“本来合作得好好的,他们突然告我,事后我去问,打不通电话,去他们公司找人,也没见到负责人,总之,他们现在就是躲着我。” “我被他们害惨了。”罗晶叹气。 林婉安慰她;“你先别着急,我这里有钱,你先拿去应急。” 罗晶拒绝:“林家给的嫁妆,你都还回去了,顾大佬的钱,你是不爱用的,你哪里还有什么余钱。” 林婉笑笑:“你太小看我了,我这画馆,这半年,也赚下了钱的。” 罗晶苦笑:“都是辛苦钱,我不忍心。” 林婉反问:“那你就忍心看着一手创办起来的公司倒闭吗?” 罗晶殚精竭虑,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才创办下这小公司,眼见着即将步入正轨,怎能功亏于溃。 林婉执意道:“这次听我的,先用我的钱解你燃眉之急。” 罗晶点头:“多谢你了,婉婉。” 说着,拿出纸笔:“我得给你打欠条。” 知道罗晶要强,林婉没拦着,随意将欠条丢在抽屉里,继续说罗晶公司的事。 “那家药企突然告你,我怀疑,背后是受了什么人的唆使。” 罗晶道:“我也怀疑。” 又疑惑:“这几天,我一直在冥思苦想,真的没有与人结下什么深仇大恨啊,到底是什么人,要这样害我。” 暮色四合。 随着一辆大红超跑呼啸而来,林家大门自动打开,跑车没怎么减速,‘嗷’的钻进了车库。 随着蝴蝶门打开,身着珠光银晚礼服的林嘉脚踩红色恨天高从车下来。 手里电话不停,对那边语气暴躁:“我才不稀罕什么女二,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主角不给我演,我立马让爸爸撤资。” “你们用脚趾头好好想想,得罪了姑奶奶我,你们的影视公司还能不能办得下去。” 对方一直在解释,林嘉也不听,挂掉了电话,径直进了别墅。 刚进屋,正撞见从里头出来的人。 正是林家家主亡妻所出的长子,林睿。 林嘉立马换上笑脸:“大哥,这是要去哪?” 林睿上下打量了下林嘉:“听说大明星要拍电影了。” “提及这个我就来气。”林嘉翻了个白眼:“他们临时变卦,要将女一号给别人,让我演女二。” 林睿扶了下金边眼镜:“那不是委屈我们林大小姐了。” 林嘉噘着嘴,央求林睿:“大哥,你人脉广,给我成立个影视公司呗。” 林睿乐了:“我可没这个本事,再说了,现在,公司的钱,爸爸看得紧。” “这还不简单。” 林嘉说着,悄悄将林睿拉进书房:“我出钱,你帮我搭人脉,公司赚了钱,咱们俩对半分。” 林睿斜着眼瞧着林嘉:“小富婆啊——” 他抿着唇阴笑:“到底从林婉那里将钱都挖出来了。” 林嘉不屑:“这钱本来就是咱们林家的,凭什么给她,林家养了她这么些年,已经是仁慈,她还想贪那些嫁妆,美得她。” 林睿闻言对着林嘉比划了个数钱的手势:“这么顺利要回了钱,是不是该分我点,若是没我帮忙,这么一大笔钱,林婉能这么轻易吐出来吗?” 林嘉笑了:“你是说我让你找人整罗晶的事?” 林睿道:“那家药企可是受了我示意,才弄罗晶的,林婉要不是担心连累朋友,绝不会这么轻易让出嫁妆。” “你高看她了。”林嘉道:“在罗晶出事前,我不过吓唬吓唬她,她就已经签署了转让协议,将林家给她的所有物业和钱,都还给了我。” 林睿蹙眉:“那你不告诉我,还要弄罗晶?” “谁让她是林婉朋友呢。”林嘉无耻道:“既然你这边已经找人动手了,没必要停手,算姓罗的倒霉。” 又跟林睿道:“成立电影公司的事,我出钱,你出人,咱们说定了哈。” 第47章 嘴硬 顾敬深回到星河山庄,小妻子正在客厅里,她盘坐在沙发上,手里摆弄着一套仪器,专注的模样,直到他出声,她才察觉。 “今天回来这么早。” 随口打了声招呼,又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玩意。 顾敬深信步走过来,随手解下西装搁在一旁,问:“在干什么?” 林婉自顾研究着手里的东西,回道:“托人从国外买的按摩仪,正研究着怎么用。” 顾敬深问:“怎么突然想起买这个?” 林婉抬起头,笑着回道:“送人啊。” 她长得温柔,笑起来的时候,小狐狸眼妩媚,总能撩到人心里去。 顾敬深笑了,抬手从她手里拿过那仪器,看了眼说明书,然后顺利启动,又为她演示出其他功能。 小女人眼里溢出崇拜的光彩,说谢,然后拿在手里,反复的实践操作。 男人展臂靠在沙发上,修长健硕的手臂能半包裹住坐在沙发上的小女人。 “要送谁?”他问。 她回道:“给莹姐。” 顾大佬的嘴角不由得微微抽了抽,连同眼里的光芒,也跟着暗淡下去。 难掩失望。 只可惜小女人一直埋头摆弄着各类按钮,并没察觉。 半晌,他问:“怎么要送莹姐?” 她道:“前阵子,我没日没夜的在画馆里做壁雕,莹姐担心我吃不好,每天煲汤给我送去。” “还有上次祖母过寿,也是她提议我送了那一对大阿福。” “莹姐是真心疼我的,我总要知恩图报啊。” 说到最后的时候,她抬起头来,一双明媚的眼亮晶晶的,瞥到男人的神色,又微微蹙起了眉:“你怎么这幅表情?这个送给莹姐,难道不妥?” 顾大佬忙调整下自己的神色,清了清嗓子:“没什么不妥。” 正说着,莹姐从外头进来,脸上笑眯眯:“正在后园子看园丁新种出来的花呢,保姆去找我,说太太寻我有事?” 见莹姐进来,林婉从沙发上起身,走过来将她拉过来,笑着道:“我托朋友买了一套按摩仪,你快来试一试。” 莹姐面露惊喜:“送我的?” “自然是送你的。”说着,林婉将莹姐按在沙发上坐下,将按摩仪挂在她肩上,嘴上亲昵道:“你不是总犯肩周炎嘛,听说,用这个按摩,最有效果。” 莹姐乐着靠在沙发上试用,顾大佬瞧着,蹙着眉问道:“莹姐有肩周炎?我怎么不知道.” 莹姐嗔了一眼过去,自顾道:“你能知道什么。” 说着,笑着对林婉道:“太太可真细心,怪不得大家都喜欢您呢,昨个老夫人来电话,还念叨呢,说好阵子没见到您了,让太太这个月十五的家宴,一定抽空回去。” 林婉笑着回道:“家宴我是一定要回的,倒是劳烦奶奶记挂我。” “您懂事啊,又乖,讨人喜欢呢。” 顾大佬插不上话,瞧着二人亲亲妮妮的模样,捞起一旁的西装外套:“我先上楼了。” 声音寡淡,脸色也凉凉。 林婉纳闷,蹙着淡淡的眉,问莹姐:“先生今天怪怪的呢。” 莹姐靠在沙发上,享受着按摩仪揉肩带来的舒适感觉,语气意味深长:“吃醋了呗。” 吃醋? 林婉懵懂:“吃什么醋?吃谁的醋?” 莹姐舒服的扭着脖子,嘴角噙笑:“吃我的醋啊,太太送我礼物,他却没有。” 林婉听了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捂着嘴笑得几乎弯腰。 “莹姐,你拿大佬当小孩子嘛,我这登不上台面的小礼物,也就你喜欢,你当大佬会稀罕。” 莹姐睁开眼,抿嘴一笑:“不在于东西怎样,关键是看谁送,要的是心意。” 林婉还是不信。 堂堂顾大佬什么没见识过,会在意她这点心意? 莹姐也不强求,自言自语道;“他是我带大的,我能不了解他那点心思。” 林婉还是不信。 只是上楼路过书房的时候,她骤然起了一点玩心,抬手敲开书房的门,顾敬深正在书桌前提笔签署文件。 “有事?” 小女人从门缝探出毛绒绒的脑袋,小脸笑着,径直问道:“我送莹姐礼物,你吃醋了?” 大佬一听这话,不由得微微蹙眉,下意识脱口:“谁说的?” “莹姐说的。”小女人语气顽皮:“她说,她最了解你,方才见你那样,就是吃味我没送你礼物。” 短暂的慌乱后,大佬又恢复一贯的清冷,只那握着钢笔的手微微抖了下:“吃醋?你当我是小孩子吗?” 说着,他埋头继续忙碌,自顾道:“小破按摩仪,当我稀罕。” 林婉不会读心术,看不懂大佬心思。 果断关上门,回卧房。 刚要去沐浴,接到梅姨打来的电话:“小姐,后天夫人的生日,您是不是不能回来?” 林婉被问住。 不是她不想回,而是林家不再欢迎她。 见林婉不做声,电话那头的梅姨叹了口气,喃喃道:“果然是这样。” 林婉问:“妈妈还好吗?” 对方道:“不好。” “白天跟老爷吵架后,一直状态很差,我问她原因,她也不肯说,我就猜想到,十有八九是他们不让你回家陪她过生日的缘故。” 林婉如实道:“养父不欢迎我回去,我倒也不恋着林家,只是惦记妈妈,担心她见不到我,要伤心。” “可不是伤心嘛。”梅姨叹气:“晚上饭也没吃,一直在房间里拿着相册看你小时候照片。” 林婉心酸,挂断电话,抱膝坐在沙发上想辙。 顾大佬忙完,回到卧房,就见小女人一副可怜样。 蔫巴巴的瘫在沙发上,委屈的小脸儿,猫儿一样的娇弱。 “怎么了?”他问。 小女人抬眸看向他。 一双小狐狸眼里满是哀伤,见了他,委屈得要哭似的,又要强忍着。 顾大佬坐过来,问:“有事求我?” 她只有有事相求,才会这样,可怜兮兮的来博他恋爱,偏生,他又硬不起心肠,嘴上说不允,却每每都给她得逞。 他这么一问,她立马扑进他怀里来,闷在他怀中,像是哭了,瓮声道:“后天是妈妈的生日,我你陪我回一趟林家,好不好?” 第48章 只要别欺负她,大佬不在意这点损失 林婉扑在顾敬深怀里,哭着道:“后天是妈妈的生日,你陪我回一趟林家,好不好。” 顾敬深立马反应过来,问道:“他们没邀请你?” 小女人从他怀里探出头来,眼睛红红的,朝着他点了点头:“他们不欢迎我回去,没给我请帖。” 顾敬深闻言蹙了蹙眉。 她吸了吸鼻子,垂着眼眸,低声道;“我知道,这让你很为难。” 他大手握住她小手,回道:“确实为难,人家没请,贸然过去,不大好。” 大佬是有身份的人,向来被人捧着,让他陪她去受林家白眼,他自是不乐意的。 林婉不是没想到这一点,只是,她也实在是没其他办法了。 顾敬深拒绝,也在她意料中。 没强求:“好吧,那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说着,她从他怀里出来,自顾从沙发上下来,然后钻进了浴室。 顾敬深手机来电,是公司的事,他立在窗前接听。 一通电话后,见小女人还没出来,他信步走到浴室门口,屈指敲了两下,道:“还没洗完。” 里头没回应。 他又道:“怎么了?” 依旧没回应。 大佬信手推开了浴室的门。 小女人正坐在浴缸里,以手抱膝,头伏在膝上,一头湿漉漉的秀发几乎将人全部遮住。 顾敬深走过去,抬手拨开她秀发:“怎么了?” 她慢慢抬起头来,巴掌大的小脸湿漉漉,分不清是水还是泪,脆弱又无助。 “他们为什么这样坏,我不要他们的钱,什么都不图,我只想去看望妈妈,他们都不允。” 她一面说一面哭,到最后,已是涕不成声。 男人将她抱出浴缸,用浴巾裹着,抱回卧房,塞进被窝里。 她还是哭。 他将人搂在怀里,她一直哭了很久才累得睡过去。 第二天,顾敬深打破习惯没有晨练,而是打电话提早叫来了周特助。 “明天是林家夫人生日,那边没给太太下请帖。” 不愧是大佬第一得力之人,大佬一开口,周特助就反应了过来:“先生,要我给林家打一声招呼吗?” 顾敬深‘嗯’了声,随即道:“只是怕没那么简单,蓝月岛工程招标,林家是不是已经被剔除招标名单了?” “是的。”周特助道:“上次被您开除的工程总经理老徐,就是吃了林家的回扣,所以,才让他们杀进了初标。” 顾敬深‘哼’了声:“林家人不行。” 为人不行,做事,也不行,顾大佬最讨厌投机取巧的人。 周特助思量了下,道:“工程招标将林家踢出局,听说林家挺不乐意。” 他犹豫了下,接着道:“他们排斥太太,怕也是为了这事。” 顾敬深没言语,男人靠在沙发上,清冷的脸色,微蹙着眉,陷入思量。 大佬外表冷,但心里头其实蛮宠小妻子。 不然,也不会大清早将他叫过来想法子哄太太开心。 徐特助试探开口:“要不,蓝月岛的工程招标,给林家开个绿灯。” 顾大佬掀起眼眸,示意徐特助接续说下去。 大佬虽宠小妻子,但也没到公私不分的程度。 说得直白点,宠归宠,但不会触碰原则。 林家既然不可靠,蓝月岛这样投入重大的项目,大佬不可能因为私情给了林家。 斟酌片刻,徐特助取了个折中的法子:“可以通融林家进入下一轮招标,会说明白,全是看在太太的面上,到最后竞标的时候,再将他们踢出局。” 这样,既不损害公司利益,又能让林婉明天如愿回林家陪养母过生日。 一举两得。 周特助说完,瞥着大佬脸色,以为大佬会采纳,不料他却给否定。 “林家也不傻,这次被戏耍,往后怕是更要为难她。” 大佬心疼小妻子往后受林家更大的委屈。 立场不同,徐特助想的是解决眼前的麻烦,而大佬,是在为小娇妻长远考虑。 周特助无奈:“那总不能真的将蓝月岛工程给林家吧。” 顾敬深道:“自然是不可能的。” 又问徐特助:“去年,林家大公子是不是要入股咱们的新能源产业。” “是。”徐特助道:“被您拒绝后,他不甘心,自己也成立的新能源公司,只是,专人人员不够硬,一直没起来,已经濒临破产。” 顾敬深道:“去给林睿打个电话,就说是看在太太面上,我要收购了他那新能源公司,每年可以分给他一半的利润。” 徐特助忍不住拧眉:“先生,他们那家公司就剩个空壳了,收购过来,对咱们一点用处也没有,还要分给他们一半的利润,里外算一下,每年咱们要损失将近两个亿。” 顾大佬却道:“就这么办吧,林家贪心,给他们些甜头就是了。” 只要他们别再欺负他那娇弱不能自理的小妻子,大佬不在意这点损失。 徐特助答应着,转头去跟林家大公子林睿商议。 跟周特助交代完,顾敬深下楼来到卧房,碰到刚从里面端着早膳出来的莹姐。 “太太今天心情不大好,没下来吃早饭,我给她端上来,也没吃。” 顾敬深道:“她不喜欢,先端下去,让厨房给她炖些补汤。” 莹姐以为少夫人不开心,是因为小两口又闹了矛盾,见少爷关心媳妇,莹姐高兴。 抬手悄悄指了指里头,压低嗓子告诉顾敬深:“你耐着性子哄一哄,太太不是那种小性子的,很好哄的。” “知道了。” 顾大佬不耐烦别人啰嗦,绕过莹姐推门进了卧房。 小女人正坐在窗前画画。 穿着小碎花的棉布裙子,席地而坐,头发也没刻意打理,却不凌乱,十分柔顺的披在腰际。 阳光从落地窗透进来,映在她身上,美得自然又舒服。 她画得专注,顾敬深放轻了些脚步走进来,她丝毫没察觉。 男人立在她身后,端详着她笔下的画。 满目的向日葵花海中,眉开眼笑的美丽妇人,高高举着穿花裙子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娃。 小女娃美得陶瓷娃娃一样,母女二人笑得灿烂又满足。 半晌,见她一直专注着没分出神来给他,顾大佬清着嗓子开口:“别告诉我,画上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是小时候的你。” 第49章 因为她,去求人 顾大佬立在她背后瞧着她的画,半晌,清着嗓子开口:“别告诉我,画上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是小时候的你。” 听到身后的声音,林婉回过头来。 昨晚哭得太久,小女人整个眼泡还微微红肿着,看起来像只小兔子。 “怎么,难道不像我吗?”她信口说了句,又转过头去继续画。 顾敬深在她身侧坐下,看着画道;“我以为你小时候会是丑的。” 小女人侧头看他:“凭什么我小时候是个丑的。” 似乎为了赌一口气,他微蹙着眉头跟男人巴啦啦道:“我从小就漂亮,养母说,我上幼儿园那会,园里所有老师都围过来看我,夸我像洋娃娃,哦,不,是比洋娃娃还漂亮。” 男人淡淡一笑,缓声跟她解释道:“都说女大十八变嘛,一般小时候生的丑,长大了都会变成大美女,小时候漂亮的,大了往往会变丑。” 他垂眸看着她芙蓉般美丽的小脸蛋,存心哄着她似的:“你看看你,现在这么好看,所以,我猜着,小时候一定是个丑的。” 他这么一说,小女人脸上立马噙上了一点笑意来。 莹姐说得不错,她很好哄。 小女人肿着眼泡嗔了他一眼:“才不是,我小时候好看,长大了也好看。” 语气娇嗔又绵软,像是糯叽叽的软糖。 见她不再愁云密布,顾敬深问道:“怎么想起大清早在这画画?饭也不吃。” 她拿着画笔给画上颜色,嘴上回道:“既然不能陪着养母过生日,我想画一幅画给她,待会,我亲自给她送过去。” 顾敬深道:“人家能让你进去吗?” 小女人心情稍好,再提及这茬,倒也不再哭哭啼啼,只是情绪依旧不怎么高,讪讪的回道:“我不进去,去之前给梅姨打电话,妈妈精神不大好,林家不允她随意出门了,我让梅姨将养母带出来,林家后门那里有个镂空的角门,我隔着门跟妈妈说几句话就行。” 瞧着她蔫巴巴的可怜模样,顾大佬问:“甘心吗?” 她扭头看了他一眼,苦笑了下:“不甘心又怎样?” 说着,转过头去继续画画,自言自语的,像是在努力宽慰自己:“想不开也要让自己看开了才行,人呀,可不能钻牛角尖。” 顾大佬没再言语,只静静的坐在一旁,瞧着小妻子作画。 半晌,手机铃声响起,是周特助打来,大佬起身走到外面,这才接起。 “先生,林睿这小子口气很大,说好的高价收购他新能源公司,他平白得了那么多竟然还不知足,居然还想要港区的一个港口航运。” 一个港口航运,一年少说也要收益三四个亿。 周特助气愤:“这小子,太贪了。” 顾大佬脸色阴沉,半晌,他吐出两个字:“给他。” 那边的周特助好半晌才说出话来:“先生,就为了回林家一次,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大佬没回应,挂断了电话。 林婉的画刚收笔,收到林睿打来的电话。 当看到手机屏幕上这人的名字时,林婉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缓过来后,就是莫名的害怕。 林睿这人,要比他老爹还要阴骘没人情,又贪婪,他一门心思的想霸占林家所有产业,处心积虑的将林聪赶出了局,又千方百计的压制继母江媛。 见他打来电话,林婉害怕是养母出了什么差池。 接起电话,出人意料的是,对方难得的客气:“是小妹吗?明天妈妈生日,你可要来啊。” 一句话,让林婉诧异得不知该怎么接话。 好半晌,她惊讶问道:“你怎会突然这么好心?” 电话那头的人超级热情:“小妹,你这是什么话,咱们虽不是亲兄妹,但你自幼长在我家,我看着你长大,便是没有骨肉之情,亲情总是有的吧。” 顿了顿,又接着絮絮道:“我们都很想你,就是那个林嘉,她不懂事,非闹着不让你回来,昨天我已经教训她了,今天特意给你打电话,就是要邀请你明天过来参加妈妈的生日宴。” 直到挂断电话,林婉的都是懵懵懂懂的。 简直难以相信,林家居然转变得这么快。 她也不傻,惊讶过后,便反应过来,定是顾敬深的缘故。 林婉立即打给顾大佬,对方接听后,她头一句就是:“林睿刚才给我打电话,邀请我明天回林家。”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里透着一点愉悦:“那不是很好。” 小女人笑了,问道:“我知道,一定是你从中帮我周旋。” 知道顾大佬最是骄傲,要他折腰去求林家,真是很难为他。 他是皇帝啊,怎能拉下脸去求人。 那天跟他说起这事,被他拒绝,回头想一想,连林婉自己都觉得有些强人所难,真没想到大佬真的为她做了出来。 “谢谢你,老公。” 说最后这句感谢的话时,林婉哭了,心里酸得厉害,真心实意被大佬感动。 电话那头的男人又不耐烦:“怎么又哭?怎么才能不让你哭?” 林婉抹了一把泪,破涕为笑:“我不哭还不行嘛,脾气这么臭,说翻脸就翻脸。” 放下电话,林婉立马钻进浴室洗漱打扮。 想见顾敬深。 知道他在公司忙,但此刻的她,不受控制的非要见到他不可。 今天是个大晴天,林婉自己开车出山庄,半个小时不到,来到中鼎国际大厦。 五十多层摩天大楼,是这地界的地标。 能在这里工作,是好些国内外高门学子最大的追求。 林婉在门禁处被拦下。 集团管理严格,没有工作牌,不能入内。 知道大佬这个时间,一定有重要事忙,林婉没打扰他,只对门卫道:“麻烦接通总裁秘书办接待线。” 片刻,总裁秘书办接听了电话,是一道清亮的女音:“请问,您是哪位?可有预约?” 林婉回道:“没有预约。” 对方道:“抱歉女士,没有预约,不能见总裁,总裁很忙的。” 林婉道:“我是他太太,林婉。” 第50章 大佬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不到五分钟,从里面急急走出来一位干练的白领丽人,见了林婉,对方态度十分恭敬:“我是总裁秘书办经理小赵,太太,劳您在这里久等。” 林婉朝着对方礼貌笑笑:“先生在忙吗?” 对方引着林婉乘坐总裁专用电梯上楼:“总裁在开会,再有半个小时,就能结束。” 林婉随着小赵直接乘专梯进入中鼎大厦最顶层:“太太,您先在这里稍等。” 林婉在贵宾处落座,随即,立马有小秘书端来茶水和果品。 林婉客气道:“你们去忙吧,我自己在这里等一会就好。” 小赵笑着回道:“总裁那边的会议也快结束了,您稍等。” 回到秘书办,正在工位上的几位小秘书立马蠢蠢欲动起来,小赵哪里不知这些小姑娘的心思,一个凌厉眼神儿扫过去,大家立马收回了八卦的心思。 顾敬深开完会,刚出会议室,小赵迎上来,道:“总裁,太太在贵宾室等您。” 听闻小妻子过来,顾大佬不由得诧异。 他迈着大步来到贵宾室,小女人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他清了下嗓子,她才抬起眼眸。 清亮亮的眼,秋水一样澄明,在见到她那一刻,透出光彩来。 顾敬深问:“特意来找我?” 林婉起身朝他走过来,笑着问道:“是不是打扰你。” 顾敬深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来吧,去我办公室。” 林婉跟顾敬深来到他办公室,大佬落座,微微打量着小妻子,随即问道:“今天这么闲?” 林婉坐在他对面,两人中间隔着一道宽大的办公桌,她看着他,笑得灿烂:“特意过来谢你的。” 顾敬深笑了下:“电话里,不是已经谢过了嘛。” 她道:“不够,要当面谢你,才能表达我情义。” 顾敬深眼底笑意渐浓,随即指了指被她放在桌子上的纸袋:“是什么?” 林婉忙将手里的点心袋子推到他面前,顾敬深瞧了眼,抬手打开,待见到匣子里的几样精美点心后,他眼里透出一丝淡淡的惊讶。 随即又不屑:“既然要表达情义,这么几块点心,就够了?” 小女人嗔了他一眼,模样温柔又娇俏,故意撒娇似的,道:“这是我亲手......” 还没等她说完,顾敬深抢着问道:“你亲手做的?” 林婉笑了:“真高看我,我哪有这个本事。” 眼见着大佬眼中的光暗淡下去,小女人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是我亲手......买给你的。” 顾大佬沉沉的看了她一眼,轻不可闻的哼了下。 林婉笑着拿出一块点心递给他:“我最喜欢这家的点心,可好吃了呢,你尝尝。” 顾大佬有些嫌弃的侧过了头去;“我不喜甜食。” “这点心不甜腻。” 说着,林婉笑着将点心送到他嘴边,也不知她用的什么香水,靠近他的时候,飘来的淡雅清香勾得他心里一动。 嘴里咬上了点心,他竟然有点飘飘的感觉。 顾大佬不喜欢这种不清醒的不可控制感,不由得蹙起了眉:“这点心里放了什么怪东西。” 说着,按下秘书办的呼叫,对着那头道:“送一杯咖啡过来。” 随着敲门声响起,新来的秘书小董端着托盘进来,将黑浓的咖啡放在顾大佬面前:“总裁,没加糖的。” 又将另一杯放在林婉面前,娇俏的面容上挂着甜美的笑:“太太,也不知您的口味,我擅自加了糖和奶。” 林婉客气说谢,顾敬深尝了一口,冲淡了嘴里的点心味道,随即对着秘书道:“今天是不是你转正的日子?” 小董见状忙笑着回道:“是的,总裁。” 顾敬深随即点头:“听说你是哈佛毕业?” 小秘书点头。 顾敬深道:“这几个月,表现不错,往后继续加油。” 小秘书是总裁校友,又得总裁夸赞,直到送完咖啡出了总裁办,嘴角的笑意都没散去。 工作空档,拉着要好的同事去洗手间。 小董道:“刚才进总裁办公室,见总裁夫人给送了点心来,还挺贤惠呢。” 自从见了总裁太太,大家心里早泛滥起八卦心思:“从前在媒体照片上看太太就是个大美人,今日见到真人,真是比大明星还漂亮。” 小董附和道:“是很美。” 又叹气:“只可惜啊,咱们总裁这样的人,不是光靠漂亮就能抓得住的。” “这话怎么说?” 小董压低了嗓子,凑近对方:“昨天下班途中偶遇工程部被开除的那个徐经理,跟他随意聊了两句,徐还抱怨呢,说是被林家坑惨了。” 对方意会:“你是说蓝月岛工程招标的事?” “可不是嘛,林家参与竞标,那毕竟是总裁的岳丈家,徐经理便网开一面,却惹了总裁不悦。” “总裁虽与林家联姻,从这事上来看,总裁好像没瞧得上林氏。” 小董点头,随即道:“上个月江氏大小姐生日宴,听说总裁曾在宴上跟人说起这段婚姻。” “说什么?” 小董压低了嗓子:“总裁说,豪门联姻,不谈爱。” 又道:“听说,咱们总裁的真爱是江家大小姐。” 二人在洗手间嘀嘀咕咕说了一阵悄悄话,出来的时候,不由得一愣。 总裁的漂亮夫人林婉正巧在洗手间里。 正在不远处对着镜子补妆。 两个小秘书对视了一眼,也没敢上前打招呼,灰溜溜的从后门溜走。 顾敬深处理完上午的工作,转而出了办公室径直到了贵宾厅,却不见小妻子,随即又来到秘书办,问道;“太太呢?” 经理小赵回道:“太太已经走了。” “走了?” 明明约好中午一起出去吃饭,顾敬深诧异:“什么时候走的?” 小赵回道:“走了半个小时了。” 又道:“太太临走时候跟我说,让我转告您,她画馆来了客户,有急事,所以先走一步。” 顾敬深淡淡的‘嗯’了声,随即,矜贵的身影又折回办公室。 大佬立在宽大的落地窗前,随即拨通了林婉电话,响了数声,随即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你拨打的电话正忙。 居然被她给拒绝。 顾敬深不由得微微蹙了蹙眉,再次拨打过去,依旧是拒接。 第51章 疏离了 周特助敲门进来,问:“先生,中午您与太太共餐的餐厅已经预定好。” “取消。” 大佬面对着落地窗,背影高冷,虽看不见大佬脸色,但听声音,能窥出心情似乎不大好。 明明方才让他去订餐厅的时候,还是很高兴的样子。 周特助环顾下偌大的办公室,没见到太太身影,犹豫着,问道:“中午,您要去公司餐厅用餐吗?” 顾敬深背对着他回道:“拿到我办公室来吧。” “好的,先生。” 周特助随即出了门,路过秘书办的时候,来到赵经理工位前:“太太呢?” “太太走了,说是有事。”赵经理问:“怎么了?” “没什么。”周特助道:“给餐厅打电话,让他们将午饭拿到办公室。” 赵经理疑惑:“不是说出去吃?” 周特助回道:“取消了。” “因为太太走了?”赵经理问。 周特助淡淡一笑:“也许吧。”又问:“方才总裁惹了太太不高兴?还是太太招惹总裁了?” 赵经理摇头:“没看出谁招惹谁,听进去送咖啡的小董说,太太还贴心的给总裁带了点心来。” 大佬虽然并非性情温和之人,但从不喜形于色,可这阵子,却总是莫名闹情绪。 “周特助,总裁最近怎么了?总感觉有些不对劲。”赵经理也发觉了老板的异样,悄悄问周特助。 周特助笑了笑,并未多言,转身去忙。 大佬口味刁钻,不喜欢重口味,平日多是在公司餐厅用午饭,餐厅里备有专门伺候总裁口味的大厨。 接到秘书办电话,私厨将总裁的午饭送到顶楼,然后由秘书办的人给送进去,这些日常琐事,本来该由新来的秘书做,可今日总裁看着心情不大好,于是赵经理亲自端着午饭进了总裁办公室。 总裁还在伏案忙着看蓝月岛那边的施工方案,赵秘书小心的将托盘放在窗前的茶几上,提醒大佬:“总裁,午饭到了。” 大佬没抬头,只‘嗯’了声。 就在赵经理转身出门前,又被叫住,总裁终于抬起了高贵的头,神色清冷的看向他,淡声问了句:“太太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赵经理如实回道:“太太只说她画馆有事。” 顾敬深微微蹙了下眉,随即起身走到茶几前准备用餐。 小小的一件事,却影响了他心情。 大佬不喜欢这种被人左右情绪的感觉,果断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吃了两口,却觉得索然无味似的。 他索性放下了筷子,又忍不住想起方才的事来。 林婉来寻他的时候还是兴高采烈,难道是因为自己忙,冷落了她,她就要耍小性子嘛。 这么一想,顾敬深忍不住气恼。 她最烦小性子的女人。 更不会因为女人的无理取闹,去哄。 这么想着,他平复下了心情,刚要继续吃饭,手机铃声响起,接过来一看,是林婉。 大佬接起,传来小女人娇软的声音:“真抱歉,我画馆有事,没来得及跟你道别就急着走了。” 顾敬深靠在沙发上,嘴角噙出一点笑意:“你倒是忙。” 她解释:“是一个文化公司,前阵子跟我订了雕塑,我跟他们推荐我们的装饰画,他们觉得还不错,负责人今天过来跟我谈。” 顾敬深笑了笑:“还以为来我这里,谁惹了你不悦,这才不辞而别。” 听到这话,那边顿了一下,随即道:“你多虑,我到底是你太太,谁能来招惹我呢。” 说完,不待顾敬深回应,她又急着道:“我还有事,先挂了。” 总感觉她不大高兴似的,顾敬深下意识的问道:“晚上回家吗?” 她回道:“回的。” 说完,又跟他说再见,虽然语气依旧温温柔柔,但顾大佬总觉对方跟自己疏离了。 等林婉挂断了电话,顾敬深瞧了眼手机蓝屏,随即将电话扔在一旁。 心里却有些发闷。 总觉得,小东西在闹情绪,而且,跟方才来公司那一趟有关系。 他没惹她,那就是别人惹了他。 顾敬深快速的判断出缘由,随即出了办公室,来到秘书办。 赵经理刚吃过午饭,休息时间,正跟秘书办的同事说话,见总裁亲自过来,几人立马停下,赵经理恭敬问道:“总裁,有什么吩咐?” 顾敬深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你过来一趟。” 虽然没见大佬有什么情绪,但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总裁似乎不大对劲。 秘书办的小董朝着今早在洗手间咬耳朵的同事瞥过去一个眼色,对方已经在这里一年多,深知这里的规矩,见总裁来者不善,心里隐隐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没敢再跟新人说话,只惶恐的发过去微信。 “方才咱俩在洗手间说话,是不是被总裁夫人听见了。” 对方立马回道:“不能吧,说话声音很低,又隔得挺远,应该不会。” 毕竟算是老人,虽然心里没底,但没敢再多说。 新人沉不住气,又发过来:“便是被总裁夫人听了去,难道总裁还能因为这事,开除咱们不成吗?” 赵经理进了总裁办公室,还没等站稳,顾敬深问道:“方才太太来,你们是不是跟她说什么了?” 赵经理回忆了下,回道:“都是招待太太的客套话,并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这话却惹得总裁不悦:“什么叫不该说的,难道,我的总裁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成?” 这话说得极重,且语气也不好。 赵经理见状,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随即,顾敬深冷声道:“去,查出来,到底是谁惹了她不快。” 直到出了办公室,赵经理的脸还是惨白的。 顾不上别的,脑子立马开始飞转。 从总裁夫人进来,到离开,直接接触她的人,只有她自己。 赵经理努力回想了下自己说的话,确保并没有任何不妥,那就定然是别人的缘故了。 当着夫人的面,这些人自然是不敢放肆的,那就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被人家无意中听去了。 赵经理迅速将秘书办的人过了一遍脑子,然后进了办公室,脸色铁青的对着新人道:“小董,你跟我出来一下。” 第52章 身世 起初,新来的小秘书还不肯认,只是没过两个回合,便被咄咄逼人的上司给套出了话。 “你还不承认?那头,总裁太太已经跟总裁都说了。” 一听这话,小董着急:“我们也不是有意的,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成想被总裁夫人听到。” 见对方承认,赵经理追问道:“你们到底都说什么了?” 小董咬着唇,眼泪围着眼圈转。 赵经理道:“总裁最烦办公室八卦,我告诫过你多少次了,怎么还犯。” 小董委屈道:“经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赵经理冷脸:“你说吧,到底都说了什么,你要是不说实话,谁也帮不了你。” 权衡利弊后,小董道:“我就说,上次工程招标,将林家踢出局,林家明明是总裁的岳家,由此可见,总裁也没将林家放在心上。” “就这些?”赵经理问。 若是全承认,铁定完蛋,小秘书也不傻,咬定了道:“我就说了这个。” 赵经理去跟总裁复命,顾敬深听了这些,只淡淡吩咐道:“让她离开中鼎。” 知晓总裁一向说一不二,只是没成想会因为这么一点事大动干戈,犹豫了下,赵经理看在共事的份上替下属说了两句话:“小董能力很好,只是新来的,年纪也小,所以才犯错。” 顾敬深看了赵经理一眼,语气发沉:“我说了,开除她。” 老板虽没有发火,但男人冷峻的气场,就连在总裁办待了多年的赵经理见了,也忍不住心里发慌。 下午,小董收拾东西走人。 林婉忙完画馆的事,约了罗晶一起吃饭时,收到顾敬深短信:晚上,我飞英国出差。 林婉回他:一路顺风。 罗晶打趣:“现下大佬出门,也能跟你报备了啊。” “你们的关系现在看着蛮好。” 林婉淡淡一笑:“女人只要不矫情,总能维系住婚姻。” 罗晶一针见血:“只有爱了,才会矫情。” 吃完饭,林婉掐在九点前回到星河山庄。 顾家家规,女眷晚上九点前归门。 她一向守规矩。 泡澡后上床,独自入睡,闭上眼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浮现那小秘书的话: ‘豪门联姻,不谈爱。’ ‘总裁的真爱,是江家大小姐。’ 林婉心里一窒,下意识的惊着睁开眼。 卧房漆黑一片,她抬手扭开床头灯,这才继续入睡。 正在梦乡,只觉得身体骤然腾空,紧接着,撞进一个坚实又温暖的怀抱。 林婉迷迷糊糊睁开眼。 “不是飞英国?怎么回来了?” 顾敬深俯身轻吻她秀发:“待会走。” 他吻遍了她全身,炙热的吻,烫得她身体发抖,意乱情迷中,让她有种错觉。 他是爱她的。 “要去一个月,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林婉陷在被衾里,有气无力的“嗯”了声。 男人穿好了衣裳,利落的起身,出门。 第二天,林婉早起,好生收拾了一番,要去林家给养母过生日。 出门的时候,碰上了周特助带着两个保镖过来,见了她,周特助 道:“先生不放心太太一个人回林家,交代我们陪着太太过去。” 林嘉肤浅张扬,林婉还真担心跟她见面后要冲突。 她笑着道:“劳先生费心了。” 周特助玩笑:“能让先生费心的女人,也就只有太太了。” 顾敬深这人吧,虽然对谁都冷,但身边的人却对他忠心耿耿,时不时的,就要在她跟前说他好话。 林婉听了周特助的话,附和着玩笑:“若是真如你说的这般,我真是荣幸之至。” 二人说笑着上了车,一会功夫,开到林府。 站在门口迎宾的林睿夫妇见了林婉,热情迎上来,林睿太太夏如热络寒暄:“小妹,好久不见了,你嫁了人,也不知常回来看看爸妈哥嫂。” 林睿接过来:“顾家产业丰厚,妹夫忙,小妹也定是忙的,哪里能得闲。” 当着众人的面,林婉陪着对方演戏,客气回道:“确实是忙,也担心回来太勤,打扰你们。” 说着,带着周朗等人进了大门,径直朝着养母江媛的住所而来。 养母正在屋子里等林婉,母女二人相见,俱是分外开心,林夫人拉着林婉,上上下下瞧了好几遍:“婉婉好像瘦了。” 林婉吐了下舌头:“胖了不好看,最近在减肥。” “傻孩子,你怎么都好看,再说了,哪里胖了,长这么大,就没见你胖过,要多吃,对身体好。” 林夫人絮絮的说着,梅姨端来一盘子精美的点心,脸上笑成一朵花:“夫人特意让我做的,都是小姐最喜欢的口味。” 林夫人笑着拣起一块喂到林婉嘴里,林婉吃下,顽皮道:“既然是妈妈和梅姨偏爱,那我今日敞开肚皮来吃。” 母女说笑一番,林夫人道:“难得你回来一趟,我有一件东西要给你。” 说着,从妆台最底层拿出一个精美的首饰盒,打开后,是一条项链,白金的链条,底下坠着一枚红玉雕琢的玫瑰吊坠。 上等的红玉,拿在手里,泛着盈盈的光泽。 林夫人为林婉戴在脖子上,道:“如今你大了,这东西,也该传给你了。” 林婉摆弄着那火红的玫瑰吊坠,越看越喜欢:“这东西看着好像有些来历。” 林夫人手上一顿,随即笑道:“是有些来历。” 林婉追问:“什么来历?” 林夫人与梅姨面面相觑的看了眼,随即支吾着道:“这是我江家的传家物件,我小时候带过,自然是有渊源的了。” 林婉不疑有他。 与女儿说了好半晌体己话,林夫人劝道:“去看看你大哥大嫂吧,面上还是要过得去才好。” 林婉点头答应,随即问道:“养父呢?怎么一直没见他。” 提及这茬,林夫人叹气:“他在那头呢,今天那边有事,恐怕不能过来了。” 林家家主林正荣外头还养着一房女人。 林婉闻言,急着道:“今天是您生日啊,他居然不回?” 见女儿着急,林夫人劝道:“回不回的又能如何,这么些年,我们早就有名无实了,只是看在你们这几个孩子的份上,凑合着,彼此给对方留些颜面罢了。” 说着,又催林婉;“去吧,跟你大哥大嫂打个招呼去,不然,显得咱们失礼。” 林婉答应着出去。 林夫人一直目送着女儿,眼泪围着眼圈打转儿。 梅姨微微叹了口气:“您将玉玫瑰给了婉婉,难道是要对她说出身世实情吗?” 林夫人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没打算说。” 又无奈道:“他们势力庞大,当年,连我都不能拿他们怎样,让婉婉知晓真相又如何,不过平添烦恼罢了。” 第53章 大佬有私生子 林婉来到林睿的住处,刚一进门,正巧碰见林嘉。 “你还真是有本事,到底又闯进我们家。”对方态度轻蔑。 林婉不屑的笑笑:“我是来看望妈妈的,懒得跟你在这里费唇舌。” 说完,绕过她就要往里走,却被林嘉跟拦住:“听说你方才与妈妈在那边嘀嘀咕咕的,林婉,你给我说实话,妈妈是不是又悄悄给你什么财产了。” 林婉白了她一眼:“便是给了又如何,东西是妈妈的,她愿意给谁就给谁,你管得着嘛,林家给我的嫁妆我已经归还,你还不知足?林婉,你未免也太贪了些。” “这么说,妈妈真的偷偷给你财物了。”说着,林嘉上前抓住林婉手腕:“林婉,我劝你识时务的都交出来,否则,我还要让你好看。” 林婉一听这话不由得警觉,反问道:“害罗晶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林嘉闻言一愣,半晌,才支吾着道:“无凭无据的,你别瞎说。” 林婉笃定:“我没乱说,就是你做的。” 林嘉索性也不再抵赖:“想不到你倒是聪明。”又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婉强自按下怒火,淡声回道:“怀疑过,但现在算是完全确定。” 林嘉也不怕林婉,无耻道:“你知道了又如何,往后,你再敢觊觎林家财物,我还会对你身边的人下手。” 她话音刚落,脸上便挨了林婉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打得林嘉将头侧到一边。 “林婉,你敢打我?” 待反应过来,林嘉张狂着过来就要回击,可还没等碰到林婉分毫,就被林婉带着的保镖给捏住了手腕。 林婉挣扎着叫骂,大嗓门引来了林睿,周朗等人。 为了让林婉回林家,顾敬深给了林家不菲的产业,周朗正在跟林睿交接手续,林睿刚得了甜头,眼下看林婉是怎么看怎么亲。 “林嘉,婉婉好容易回来一趟,你怎么这样不懂事。” 不等林嘉告状,林睿已经站在了林婉这一边。 林嘉气急败坏:“大哥,分明是她先打我。”说着,又指着一旁的保镖:“既然回家,还要带着保镖,还指使他们行凶。” 林睿凉凉一哼:“婉婉一向性情温和,你要是不惹她,她怎么会打你。” 这下,林嘉彻底被惹急了。 她指着了林睿:“你少在这里装好人,陷害罗晶,还不是你一手策划的吗。” 这话一出,林睿登时恼了:“来人,将这疯子给我拉走。” 有管家过来劝林嘉,她不听,众人无奈,只好强行将她拉走。 待人走后,林睿笑着看向林婉:“小妹,林嘉嫉妒你,你别听她胡言乱语。” 林婉看向林睿,眼神凉凉:“大哥,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林嘉做出来,倒是不足为奇,可你呢,毕竟是林家未来的掌权人,做出这样的缺德事,若是传出去,真不知你要怎么见人。” 这话一出,唬得林睿脸色一变。 林婉若是让媒体将此事大肆报道出去,不仅他的脸面无存,整个林氏声誉,也要跟着受损。 “小妹,你别听林嘉胡言乱语,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林婉冷声道:“我说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没做最好,要是做了,既然你让我难过,我也有法子让你不舒坦。” 说完,转身就走。 上了车,周特助问林婉:“想不到堂堂林家未来掌门人,竟然如此卑鄙。”又问林婉:“太太要出这口恶气吗?” 林婉回道:“我忍让林嘉,全是看在养母的面上,这个林睿,又不是养母所出,我没必要对她仁慈。” 周特助问:“要告诉先生吗?” 林婉道:“他人在英国,等等再说吧。” 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好友平白遭了这么一场劫难,林婉心里过意不去,回家后自己开车,去找罗晶。 开车到半路,接到远在法国的塔丽娜的跨国电话。 “顾太太,最近可好?” 林婉一面开车,一面与她通话,笑着道:“还是老样子,怎么突然想起我?” 对方问道:“顾先生来法国了,是吗?” 林婉道:“没,去英国了。” 对方沉默,林婉敏锐感觉到不对劲,于是追问:“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塔丽娜道:“不知该不该告诉你。” 林婉登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是关于顾先生的,是吗?”她问。 能让塔丽娜为难,定是与顾大佬有关。 塔丽娜犹豫,最终,还是对林婉道:“方才出去,碰见了一个人,很像顾先生.....” 林婉蹙起了眉:“塔丽娜,你如果当我是朋友,就该对我知无不言。” 塔丽娜听了这话,下定决心,回道:“我见到顾先生和一个女士在一起,那女士我在新闻上见过,是京圈豪门名媛,如果我没认错,应该是姓江。” 就是江黎! 顾敬深骗她说是去英国,转而在法国与江黎浪漫约会。 林婉只觉得呼吸一窒,脱口道:“那女人,是他心上人。” 塔丽娜道:“顾先生这样的人物,在外有红颜知己,我也不稀奇,只是......” 她顿了下,随即道:“我亲眼看见,顾先生和那个女人,带着一个不满两岁的孩子。” “是个男孩。”对方补充。 知道顾敬深恋着江黎,但林婉不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连私生子都有了? 他亲口跟她说过,他没睡过江黎。 “不可能。”林婉语气微微颤抖。 塔丽娜叹了口气:“本来,我不想告诉你,可是,又怕你吃亏,是个男孩啊,将来,要分家产。” 塔丽娜在那边絮絮的说着,林婉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握着方向盘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我悄悄拍了照片,你要是不信,我发给你看看。” 塔丽娜发来简讯,林婉颤抖着点开。 果然是顾敬深和江黎。 他护着她走在街上,江黎臂弯里,抱着一个小男孩,那孩子脸面照的清晰,眉眼间,像极了顾敬深。 第54章 车祸 见了塔丽娜发来的照片,林婉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握着方向盘的手猛烈一颤,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眩,车子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撞破了防护栏,径直跌落下高架桥。 最后的一抹印象,是眼前血红一片。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在医院里,身边只有罗晶。 林婉忙抬起脑袋查看自己的全身,罗晶按下她:“胳膊腿的,一样都不少,只是轻微脑震荡。” 林婉这才稍微放心,仰面躺在枕上,抬手摸了摸额上的纱布:“这里的外伤,不会留疤吧。” 罗晶嗔了她一眼:“难为你,还能顾念这个。” 又埋怨道:“你一向谨慎,这次怎么这么不小心,幸好高架桥下是河,你车子的密封又好,不然,小命不保。” 是呢,她一向谨慎。 突然的意外,全是因为顾敬深。 “罗晶,我到底还是中毒不浅。” 听林婉这样喃喃自语,罗晶疑惑:“婉婉你自言自语的说什么呢,可别吓我,莫不是脑震荡后遗症,我这就去找医生。” 说着,起身就要出去喊人,却被林婉拦住:“不必了罗晶,我此刻比什么时候都清醒。” “真没事?”罗晶不放心。 “真没事。”林婉道:“老天爷让我大难不死,我也该清醒了。” 她笃定:“罗晶,我决定离开顾敬深了。” 罗晶更疑惑:“前阵子看你们一直闹,真以为你动了离的心思,可这阵子,明明看你们好起来了,难道,又闹了什么别扭。” “没闹,往后,我也不会再跟他闹了。”林婉仰头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我要离开他。” 罗晶道:“顾敬深不会放你离开。” 林婉苦笑:“他这人占有欲太强,人又霸道,自然是都要霸占着才过瘾,只是,我去意已决。” 她看向罗晶:“我不会硬来,我打算先申请出国留学,我要去英国,先完成没完成的学业,分开后,也就慢慢淡了。” 顾敬深有私生子这事,林婉没有声张,哪怕是对最好的罗晶,她也没吐露一句。 这事关系江顾两家名誉,尤其是顾家,这事若是被顾家长辈知晓,按照顾家家规,哪怕顾敬深有天大的本事,这掌门人之人,断然再不会落在他头上。 便是做不成夫妻了,林婉也不会毁了他。 毕竟,他护过她,帮过她。 她不是那等不知感恩的恶毒之辈。 她会悄然退出。 回到星河山庄,莹姐问起她这两天的去处,林婉照样是没透露分毫,只道画馆忙,在加班,已经跟顾敬深报备,莹姐没怀疑,只道:“太太累了,看着好憔悴。” 林婉敷衍了两句,随即上楼。 躺在大床上,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与顾敬深的点点滴滴。 ‘豪门联姻,不谈爱’ ‘江家大小姐,才是他真爱。’ 果真,她从未走进过男人心里。 他爱着江黎,明知顾家不会允许江黎进门,他还是不顾一切的跟她生了孩子。 且死死的瞒着她。 怨吗?恨吗? 这一刻,林婉更多的是失望。 眼角有泪滑落,凉凉的粘在脸上,她不想动,也不擦拭,任由泪水肆虐。 哭了很久,不知是怎么睡着的。 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闭着眼迷迷糊糊接听,传来顾敬深的声音:“还没起床?” 林婉睁开眼,房间已经大亮,她含糊着回了个:“嗯。” “怎么了?”顾敬深问:“身体不舒服?” 林婉清了下嗓子,回道:“没有,就是这两天画馆事多,有些累。” 顾敬深道:“还以为出来后一直没给你打电话,跟我闹情绪。” “没有。”林婉语气平静:“知道你忙。” 又道:“我要起床去画馆了,先挂。” 说完,挂断了电话。 林婉随即起床,昨晚哭过,眼睛微微发肿,一向淡妆的她,今天扑了一层厚粉,这才出门。 先去画馆。 前几天跟文化公司签了二十件雕塑,这阵子,小伙伴正在忙着做这些,已经对照图纸做出了几个样品,林婉看着,觉得不大满意,于是又细细的微调了图纸,亲自动手雕,打算出个满意的样品给客户过目。 她全身心投入到小雕塑里,从上午一直忙到掌灯时分才算搞定。 望着手里满意的成品,林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她扭了扭酸疼的脖子,然后让花花将样品打包好给客户送了过去。 在画馆简单用了晚饭,林婉也没回家,给莹姐发了一条微信后,取出笔记本开始检索留学事宜。 嫁给顾敬深之前,她读英国皇家艺术学院美术系,还有半年多毕业,因为联姻,不由得放弃了学业。 查看了下学校申请复读的流程,倒也不算难办,又看了学费,从前有林家,这些事宜她没操过心,现下全靠自己,林婉不得不想周全。 这是世界级贵族艺术院校,学费昂贵,每年要 60万英镑。 林婉拿出公司的账本,画馆之前倒是盈利不少,只是都借给了罗晶公司周转,眼下,账面上的钱,远远不够她支付出国留学的费用。 这又让林嘉想到林睿林嘉做下的恶事。 一定要挽回罗晶的损失。 一面要搞定这事,也要继续努力赚钱。 按照目前画馆的盈利状况,不到一年,她就能攒够留学费用。 正在这里算账,美子上来:“老大,楼下有个帅哥找。” 林婉放下手里工作,踩着楼梯下来,原来是周朗。 “太太,我明早要飞英国见先生,先生想让您跟着一起去。” 林婉脱口道:“他不是在法国?” 周特助闻言脸色一顿,随即道:“先生在英国呢,我们刚通过电话。” 前几天在法国跟江黎母女团聚,转眼又跑去英国倒也不足为奇。 林婉没有纠结这些,而是拒绝道:“我忙,不能出门。” 周特助‘哦’了声,随即环顾下画馆,道:“您这边的事能不能先放一放,先生挺希望跟您在英国团聚。” 林婉笑着拒绝:“抱歉,我真的忙,劳烦你跟他说一下吧。” 第55章 我们离婚吧 林睿陷害罗晶的事,林婉势必要跟他掰扯清楚。 这几日,她跟罗晶在律师的指点下收罗好证据,向林睿提起诉讼。 林睿接到法院传票,立马给林婉打了电话,语气阴恻恻:“你可是被林家养大的,现下反过头来状告林家,此事传扬出去,不仅林家丢脸,你也没脸,顾家也要对你这样的白眼狼行径不齿。” 林婉凉凉回道:“我是受害者,我相信大家眼睛雪亮,官司打赢后,我还要召开记者会,将你的行径公之于众。” 林睿一听这话,语气发慌:“小妹,林家到底是你娘家啊,败坏了林家,败坏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林婉冷笑:“对我确实没有好处,只是,我不能容忍你欺负我朋友。” 说完,果断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林婉接到文化公司电话,对方说对艺术品样品很满意,并打算将公司艺术画的活也一并给她。 这一单下来,除去人工和成本,画馆能净赚 80万。 瞬间心情大好。 接连几天,林婉都没有回星河山庄,一直在画馆埋头苦干。 从前觉得自己挺恋着顾敬深,可眼下,说放下倒也放得下。 一晃,顾敬深已经离开小半个月,除了那天清早他打来电话二人 聊了三两句,此外,再没有联系过。 这天,林婉将做好的一部分雕塑送去文化公司后,回到画馆,刚一进门,意外见到顾敬深。 大佬正坐在沙发上,信手拿着她做的雕塑把玩。 林婉没什么情绪,信步走进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敬深抬眸,深邃的眸子看向林婉;“还以为你将我给忘了。” 语气酸溜溜。 林婉淡淡一笑:“便是我将你忘了,自然也有人对你念念不忘。” 顾敬深听了这话,乍开始还当小女人与他玩笑,转眸见林婉淡漠的模样,他不由得微微蹙眉:“这是什么话?” 说着,他抬手要拉她,林婉不由自主的抽回了手。 疏离的模样,让大佬眉头锁得更深。 顾敬深从沙发上起身,抬脚走到她跟前,垂眸睨着,问道:“怎么了?” 林婉淡漠道:“我还有事忙,你先回去吧。” 顾敬深蹙了蹙眉:“不跟我一起回家?” 见她没什么反应,他上前猛的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把带到跟前,他凛冽的气息扑在她面上,林婉下意识的侧过了头去。 “到底怎么了?”他睨着她,声音深沉。 林婉没看他,微微侧着头:“没什么,就是最近太忙。” “能忙到不想我。”男人语气玩味,说着,俯身吻住她的唇。 林婉没躲,但也没回应,木头一样,任由他索取。 半晌,男人终于意识到不对,他停下,看着怀中小女人几近麻木的脸,语气里透出一丝不耐烦:“到底因何对我不满,能说出来吗?” 林婉迎向他的目光:“顾敬深,我们离婚吧。” 她吐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挺冷静。 顾敬深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半晌,他眼中情欲利落褪去,僵硬的松开了抱着她的手臂,用同样冷静的语气反问了句:“为什么?” 林婉没有揭穿他的欺骗。 这男人帮过她,便是分开,她也想给彼此一个体面。 “总觉得,咱们这种豪门联姻,不可能长久。”她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理由。 顾敬深在沙发上坐下,随即指了指对面,语气冷静得出奇:“坐下来,慢慢的说。” 林婉没坐,立在那里,扭头看着别处,男人语气发凉:“林婉,你到底怎么回事?是因为我没将蓝月岛招标给林家?还是又在无理取闹的跟我矫情?” 他越说越气,到最后,语气已经凌厉。 见女人始终不发一言。 半晌,顾敬深抬手将她按在沙发上坐下,强自平复着情绪,与她解释道:“蓝月岛工程浩大,林家根本接不住。” 林婉道;“你误会了,不是为了这个。” “那为了什么?”顾敬深问。 林婉叹了口气,回道:“就觉得吧,咱们俩不大合适。” 男人清冷的目光看着她,打断道:“觉得跟我在一起,不开心?” 林婉点了点头,复又扭过头去,眼泪却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毕竟爱过,身体有过交缠,说要分开,心里还是要难受。 顾敬深看着她,问道:“在闹别扭,是吗?” “不是。”她道:“真想分开了。” 男人盯着她,眼底蓄火,但到底还是按捺住了,冷冰冰的回了句:“那好,成全你。” 说完,将一旁的精贵西装捞在手里,大步离开。 林婉心里有那么一点凄凉,但也有一种如释重负后的轻松。 她也没沉浸在情绪里,又投入到工作中。 离开了顾敬深,脱离了林家,整个京都,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了,攒够了钱,她就去英国继续学业,在那里开启新的生活。 跟顾敬深摊牌后,林婉将所有的精力都投进了工作中,整日忙在画馆里,再没回过星河山庄。 第五天的时候,林婉正在画馆里与豆子等人做装饰画,大门口保安进来找林婉,说是外头有人找。 以为是莹姐。 可出了大门,见到的人却是周特助。 他立在车旁,见了林婉,礼貌又恭敬:“太太,能耽误您几分钟吗?有点事,想跟您谈谈。” 林婉上车,二人在一家咖啡店坐下。 周特助开门见山:“太太在跟先生闹别扭?” 林婉回道:“不是在闹别扭,是要离婚。” 这话一出,周特助愣了好半晌。 显然,他并不知二人闹到了这地步。 “为什么?”周特助脱口问道。 面对第三人,有些话,林婉倒是能说出口了:“他真正爱的是江黎,我觉得,还是不要耽误他吧,分开,对他对我,都好。” 私生子的事,林婉是绝不会说出去的。 此事关系重大,弄不好,要毁了顾敬深。 虽然怨恨,但她不想做恶人。 周特助听了这个说辞,倒也不意外:“那又怎样呢,先生娶了你,宠着的也是你,难道,太太还不能知足。” 林婉笑了:“可能是我太贪心了吧,我理想中的婚姻,就是要全身心爱着彼此,不能欺骗。” 第56章 负气 星河山庄。 暮色四合,顾敬深坐在露台的沙发上,靠着吸烟,男人脸上没什么情绪,只面前茶几的烟灰缸里,已经积了大半缸的烟蒂。 莹姐端着果茶走进来,放到他跟前:“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见对方没什么反应,莹姐试探着问道:“跟太太闹别扭了?” 顾敬深蹙了蹙眉,语气不耐烦:“都说了,别啰嗦我。” 莹姐叹了口气:“太太这阵子一直没回来,你又不准我联系她,这些天过去了,我看呀,你还是去将她接回来吧。” 絮絮说了一阵子,见顾敬深没反应,莹姐接着道:“你就哄哄她嘛,太太脾气好,很好哄的。” 顾敬深听到这里,骤然发起了脾气:“哄什么哄,她又不是小孩子。” “爱回不回,当老子稀罕。” 骂骂咧咧的,男人气愤起身,裹挟着寒气出了门。 刚走到门口,迎面碰见周特助,见大佬脸色不好,他下意识的将手里的文件藏在身后。 却没逃过大佬的眼睛:“拿的是什么?” 瞥了眼大佬冷冰冰的脸,周特助真不想这个时候再打击他,可也了解他脾气,语气有些犹豫:“是关于太太的东西。” “什么?” 顾敬深径直伸手从周特助手里夺过来。 绕开线,打开档案袋,当看到里面那一张英国皇家艺术学院的复学通知书时,顾敬深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他推开周特助,自顾开车出了门,脚下油门猛轰,呼啸着来到林婉的画馆。 顾敬深猛的推开画馆的门,唬得正忙着的几人一愣。 林婉一见这架势,挥手对着几个小伙伴道:“你们先下班吧。” 待人都走干净了后,顾敬深三两步走到林婉面前,她正在做雕塑,一身灰扑扑的工作服,上头星星点点的沾着油彩,担心弄脏他精贵的西装,林婉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嘴上道:“当心油彩蹭到你.....” 不等她话说完,顾敬深猛的将她拉到跟前,看着她的眼里冒火:“林婉,你到底什么意思?” 说着,将手中的复学通知书狠狠地摔在了她身上。 林婉瞟了眼,脱口道:“已经到了?什么时候到的?”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个?”顾敬深大手捏住她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你今天必须跟我说清楚,背着我偷偷办理出国留学,林婉,你什么意思?” 她强自挣脱开他束缚,先弯腰将地上的通知书捡起来:“有话好好说,顾敬深,我不想跟你吵架。” 顾敬深立在那里,周身上下冷到让人窒息,呼哧呼哧的喘息声,透露着他心底的愤怒。 半晌,林婉道:“这里乱,来楼上说吧。” 说着,她抬脚上了楼。 顾敬深立在原地,半晌,迈着大步跟上。 二人到了三楼,林婉倒了一杯热水给他,顾敬深没接,她端着放到他身侧的桌子上。 见他一直阴沉着脸立在那里,林婉自顾先在沙发上坐下,随即道:“顾敬深,我是打算好好跟你说话的,你能坐下来吗?” 顾敬深这才坐下,依旧冰冷着脸不发一言。 林婉道:“出去留学这个事,我也是前阵子才决定好的,怎么也得要半年左右才能出去,就没急着和你说。” 顾敬深看向她,问了句:“为什么?” 林婉没明白他所指,懵懂的问道:“你是说出国留学?” 见对方不搭理,她自顾解释道:“就是觉得自己技术不精,想继续深造一下。” “好。” 还没等林婉说完,顾敬深骤然来了这么一个字,且声音挺大,冷不丁的,吓了林婉一跳。 扔下这么一句,男人起身就走,到门口的时候,背对着她说了句:“你想走就走,林婉,我不拦着你,只是,也绝不会耐心去等你。” 说完,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没过几天,法院那边对林睿提起了诉讼,林睿又私下找到林婉求情,被林婉断然给拒绝。 这天,她和几个小伙伴刚给文化公司送货回来,进了画馆,正瞧见养母。 林婉兴奋:“妈妈,你怎么来了?” 养母拉过她上下瞧着:“几天没见,又瘦了。” “我听说,你现在为了这小画馆,没日没夜的忙,这怎么行,身子要吃不消。” 林婉拉着养母坐下:“我还年轻啊,正是拼搏的时候。” 又问:“林家怎么放您出门了?” 养母叹了口气:“他们让我来做说客。” 林婉立马猜到:“是为了林睿的事吧。” 养母点头,劝说林婉:“你还是撤回诉讼吧,他说了,会加倍偿还罗晶的损失,还会将几个大公司咨询给罗晶做,我算了算,罗晶不亏。” 得了赔偿,又能得大客户,罗晶自然不亏。 “他们欺负我也就罢了,居然还对我身边的人下手,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养母拍了拍林婉的手:“我也气,只是气归气,还是莫要意气用事,林睿如今是林家掌门人,你若是得罪了他,我是担心他往后对你不利。” “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再说了,罗晶那小公司,若是能得这么一大笔赔偿,也能更助力。” 见林婉还是不肯松口,养母道:“婉婉,我已经决定了,要跟林正荣离婚,往后,我要搬出林家了。” 这话,倒是打动了林婉:“妈妈,您终于想通了。” “想通了,也看开了。”养母笑得释然。 林婉握住养母的手:“妈妈,等你离开林家后,我带你去英国吧,二哥也在那里,如今他事业也渐渐步入正轨,往后,我画画,他做生意,我们两个照样能让你锦衣玉食。” “好,婉婉,我都听你的。” 说着,又疑惑道:“你打算去英国,是要在那常驻吗?顾家能同意?” 养母身子不好,林婉不想让它操心,于是扯谎道:“我是去继续完成学业,已经跟顾家打好招呼,他们答应了。” “那就好。”又问道:“如今,你跟姑爷关系怎么样?” 林婉笑了笑:“还好吧,反正他也忙,一年到头不着家,我在京都和去英国,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区别。” 第57章 林婉,你拿什么跟她比呢 对于林睿陷害罗晶这事的赔偿方案,林婉将决定权交给了罗晶,罗晶选择撤回诉讼,要赔偿。 虽然因此遭受了一点小磨难,但能得一大笔赔偿,又拓展了大客户。 商场厮杀不易,罗晶说:“做人,还是现实一点。” 解决完罗晶的事,林婉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出国留学事宜。 罗晶那头得到了一大笔赔偿,将之前借用林婉的钱归还,再加上画馆这段时间的几桩买卖,林婉手里大约有一千万左右,足够她留学花费。 林婉将画馆转让出去,便飞去了英国办理入学手续。 头天的夜航,第二天下午抵达英国,林婉先去预定好的酒店放下简单的行李,然后直奔学校。 顺利办理完入学手续,刚走出办公大楼,遇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婉,你好。” 正是林婉从前在这里读书时候的导师 Jime,林婉快步上前,用英语热情与导师打招呼:“本来还想明天去拜访您,没想到这么快撞见。” Jime四十左右,是标准的英国绅士,彬彬有礼,又艺术范。 “我听说你要复学,特意过来见你。” 林婉闻言玩笑:“还以为您不想再见到我这个半路辍学的学生了。” 当初,她要辍学回国结婚,一向温和的 Jime跟她发了脾气。 Jime笑道:“你们中国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做,浪子回头金不换。” “婉,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放弃学业去结婚,真是可惜,如今你能回头,我真的高兴。” 林婉感动:“多谢您鼓励,往后,我会专心学习。” 师生聊了许久,一同在学校餐厅用了晚饭后,林婉才回到酒店。 这一番折腾,身上难免乏累,但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自在舒坦,她进浴室美美的泡了个澡,裹着浴巾刚出来,就听见电话响起。 从床头捞过来一看,是顾敬深。 下意识的滑动了拒接。 自从上次画馆一别,二人再未联系过,这次来英国,她并未有跟顾敬深说。 拒接后扔下手机,却又响起,还是顾敬深。 林婉犹豫了下,拿起来接听:“喂——” 她刚开口,就听对方冷冷道:“给我开门。” 林婉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套间外的房门响起‘咚咚’的敲门声,她才惊觉。 忙过去打开房门,顾敬深正立在门外。 英国这边正值深秋,男人身着黑色大衣,身姿笔挺的立在门外,手机甚至还保持着接通状态。 直到见到林婉,他才滑动手机屏幕关机,漆黑的眸子睇了他一眼,也不等她让,便抬脚进了房间。 林婉刚洗完澡,身上只裹着一道浴巾,她忙进衣帽间里换上衣服,出来问:“你怎么过来了?” 顾敬深正环视着这间屋子,闻言也没回应,好半晌,问了句:“敲了好半天门,也不开。” 语气不悦,透着怒气。 林婉解释:“刚才在浴室洗澡,没听见。” 顾敬深转过身来,脸上冰凉凉:“电话为什么也不接?” 高高在上的态度,居高临下的质问她。 即便是要离婚了,这男人在她跟前也还是这幅傲慢模样,或许,离婚由她提出来,是有些伤他骄傲了吧。 这男人,自然只有他抛弃别人的份儿,哪容得别人先放手。 了解他脾气,林婉倒也没跟他置气,只敷衍道:“洗澡刚出来,手里湿,所以拒接了,本来想着收拾好了再回给你的。” 男人没信她的话,但也没继续在这上头找茬。 英国秋天湿冷,屋里开了空调,大佬一向怕热,随即脱下大外套扔在一边,自顾在沙发上坐下来,抽出一根香烟沾着唇点燃,猛的吸了一口,吐出一道烟圈。 “林婉,我今天要跟你说明白。”良久,他说出这么一句。 他要说的,定是有关离婚的事宜。 男人富可敌国,若是离婚,法定上,要分给她大部分财物,可林婉早就想好了,顾敬深的钱,她是一分也不会要的。 也不是她多清高,而是,往后她就想踏踏实实的生活,就靠着自己。 林婉在他对面坐下来,洗耳恭听:“你说吧。” 男人又吸了一口烟,冷冷道:“林婉,你便是闹上了天,我也不会惯着你。” 林婉反应了好一会。 没怎么明白他意思。 “我没闹。”她蹙着眉,回了句。 顾敬深笑了,凉凉道:“你跟周特助说的那些话,他学给我了。” 他不屑的瞥了眼林婉,淡声道:“原来你一直介怀江黎。” 说得没错,她介意他与江黎的事,可是自从得知二人连孩子都有了,她也释怀了。 铁心要离婚,就说明她已经不再爱他,更不会去在意他心里爱谁,在意谁。 林婉看向别处,低声道:“从前,确实介意你们之间的事,可是,现在,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顾敬深看了她一眼:“我最烦矫情的女人。” 说着,她笑了起来,凉凉的,带着嘲讽的意味,他道:“林婉,你拿什么跟她比呢。” 说完,他信手将烟蒂按在烟灰缸里熄灭,然后起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背对着她道:“你想在英国,或是想去哪,我都不管,只是一条,你既然离开了,往后就别再回来。” 冷冷说完这话,男人头也不回的开门走人。 直到他离开,林婉才发觉男人丢下了外套,她没做多想,直接拿 起来追了出去。 顾敬深并没有走远,她几乎是开了门就见到了他。 “你外套。” 她将外套递过去,对方却不接,男人高大的身影立在那里,清冷的睨着她。 林婉仰头看向他,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便是做不成夫妻了,咱们也还是朋友,我没想闹到剑拔弩张。” 说着,她将外套塞进他手里:“外头冷。” 顾敬深没来由的暴怒起来,他一把将外套摔在地上:“做什么朋友,你当我顾敬深缺朋友不成,稀罕跟你。” 林婉担心引来围观,下意识的环顾了下左右,压低了声音道:“好,那全听你的,不做朋友,往后,桥归桥路归路,等我忙完这里的事,回去办完离婚手续,往后再没任何瓜葛。” 第58章 你跟她孩子都有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林婉在英国忙完入学手续,回京都。 刚走出机场,就被一群人给拦住。 为首的是周特助,后面七八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 “太太,先生让接您回家?” 林婉摘下太阳镜,细细的眉蹙在一起,抬手指了指跟在周特助身后的那群保镖:“我们已经说好离婚,他又来这出,什么意思。” 周特助笑了笑:“太太别误会,是为了保障您安全。” 林婉拖着行李箱立在原地,苦笑。 周特助礼貌道:“太太,您别让我为难。” 见林婉还是不动,他劝道:“先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您有什么难处,回去好好跟先生谈一谈。” 知道拗不过他,林婉没说什么,自顾钻进了车。 风驰电掣回到星河山庄,林婉踩着高跟鞋进别墅,唤了声莹姐,出来的却是保姆:“太太,莹姐回老宅了。” 林婉随即问:“先生呢。” 不待保姆回应,顾敬深慢悠悠的从楼上下来,见了林婉,冷淡道:“跟我来一下。” 林婉将行李箱交给保姆,随即换鞋上楼。 只有二人,她问:“要我回来,做什么?” 顾敬深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的回道:“算账。” 林婉听得一头雾水:“算什么帐?” 又道:“我已经说得清楚,离婚,我不要你一分钱。” “钱?”顾敬深冷冷一笑。 随即看向她,目光尽是嘲讽:“凭什么要给你钱?林婉,自从嫁给我,你付出过什么?帮我打理过事业?还是掌管过家事?或是,为我生儿育女?” 他越说越愤怒,声音带着颤抖,最后站起来走到她跟前,大手狠狠捏着她下巴:“作为顾太太,你付出过什么?胆敢跟我离婚,还谈钱?” 谁说要他的钱? 这男人,可真是不可理喻。 林婉想要挣脱,他的大手却黏在她下巴上不肯松,她只能被迫看着他。 “我没说要你钱,只要离婚。” 她这么一说,他脸色立马扭曲起来,连同捏着她下巴的手也跟着愈发用力,直到她承受不住,呜咽出声:“弄疼我了。” 他稍微放下了些力度,扭曲的面孔凑近了她,逼问道:“说啊,你为我做过什么?我锦衣玉食的养着你,还不肯知足?” 她依旧被他钳制着,只能被迫看向他:“我承认自己不是什么贤妻,也没能力在事业上襄助你,至于生孩子,我不是没提过,是你自己不想要,顾敬深,我不欠你什么。” 男人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响,他说什么,他根本听不进去,只提到‘孩子’时,见她原本清澈的眼里骤然蓄泪。 他最见不得她哭,于是咬着牙道:“想要孩子,那好,现在就成全你。” 说罢,抬手抱起她摔在大床上。 跟着他长腿一迈,重重的将她压在胯下。 林婉哭了:“顾敬深,你要尊重我,你别乱来。” 话还没说完,她的哭腔便被狂风暴雨淹没。 他是存心要给她颜色瞧。 最终,她哭到失声,陷在被衾里,汗水夹着泪水湿透了枕头,男人没有一丝怜惜,离开时候,狠狠道:“林婉,这都是你自找的。” 确实是她自找的,她就不该对他以礼相待。 忘记这男人就是头狼了,惹了他,要吃人,哪里有道理可讲。 林婉在床上休息了两天才能下地,这期间,没再见过顾敬深,莹姐也没回来,不仅如此,整个别墅的保姆也都换成了生人。 那天是个傍晚,她正躺在后院的草坪上看夕阳。 顾敬深来了,坐在草坪边的长椅上,盯着她瞧了会儿,问道:“躺在那里,不凉吗?” 林婉没发脾气,只道:“从不知道,山庄里的夕阳,这么美。” 他回道:“这山庄建在半山,风水好。” 林婉目空着夕阳的方向:“风水再好,我也是头次欣赏。” 男人听了,冷冷的笑:“不就是怨我陪你太少嘛。” 说着,他走过来,在她跟前蹲下:“林婉,男人要开创事业,那样整天在家陪着老婆的人,是没有大出息的。” 林婉看向他,道:“顾敬深,我真的不是因为这个才要离开。” 顾敬深笑了,问道;“是不是非要让我回答你,到底是爱她还是爱你?” 说着,他不屑的一笑:“小女人,总是矫情。” 又道:“爱不爱的,很重要吗?” 林婉道:“重要,至少对我来说,很重要。” 顾敬深没再接这个话茬,他突然道:“林婉,咱们生个孩子吧。” 没头没脑的。 林婉想也不想的回道:“不生。” 男人眼底渐渐染上怒气,语气也跟着不耐烦起来:“到底要什么?” 她道:“什么都不要,只想离婚。” 顾敬深暴怒起来:“林婉,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他这会回来,本来是想好好跟她说话的,也想着会哄一哄她,可不知为何,小女人总是能勾起他火气。 让他不能自控。 唬着脸骂了她一句,小女人立马住了嘴,只大大的眼里蓄上了泪,要哭不敢哭的样子,看得男人愈加恼火。 他抬手用指腹抹去她眼里的泪,尽量缓和了语气,却夹着赤裸裸的威胁:“要是还不肯乖,我不介意今晚再给你上一课。” 说着,他不由分说的将她拉进怀里。 林婉害怕,下意识的哭了出来。 他这才放开,看着她问道:“能乖了吗?” 不顺从他,就要动粗。 丝毫不讲道理。 这就是顾敬深。 她委屈,随即眼泪又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 男人看的深深蹙起了眉,语气跟着暴躁:“再哭,现在就让你哭个够。” 说着,一把将她扑倒在草地上。 巨大的惊惧下,林婉拼尽全力朝他嘶吼道:“你跟江黎连孩子都有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第59章 我不是非你不可 林婉拼尽全力朝他嘶吼道:“你跟江黎连孩子都有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顾敬深骤然顿住。 他愣了好半晌,难以置信的看着她,问道:“你是哪里听来的?” 塔丽娜发给她照片,他跟江黎抱着那孩子,眉眼与他如出一辙,错不了。 那就是他儿子。 他不光爱着江黎,竟然连孩子都有了。 还来跟她说要与她生个孩子,简直是屈辱。 林婉骤然停下了哭泣,回道:“我只问你是不是?” 她冷着脸,半点情绪也没有,看他的眼神儿全是怨恨。 被她这样看着,顾敬深只觉得心里一抽。 他从她身上起来,立在草坪上,抬手扑了扑粘在精贵衬衣上的尘土,用力咬了咬牙。 “林婉,你居然监视我?”男人冷得没一丝温情,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像是看陌生人一样。 大佬偶尔的温柔让人不由自主的沉醉,但只要触他逆鳞,不管你是谁,他不会容情。 身居高阁的冷肃男人,生起气来,气势如千军万马杀来,非一般人能接得住。 便是与他相处了这么久,林婉见他这幅样子,心里还是隐隐觉得害怕。 但她这次没有退缩,她迎着他的目光看过来:“被我知晓了你不光彩的隐私,顾总裁要杀我灭口?还是要将我一辈子囚禁在这里?” 她眼神轻蔑,语气更是充满了不屑。 顾敬深居高临下的睨了她良久,刚开始脸色铁青,被怄得额头上的青筋都跟着突突的跳,半晌,他自顾平复下了震怒,随即淡淡一笑。 “知道了又如何,外头想给我生孩子的女人不知有多少。” 说着,他抬手提着西裤蹲在她面前,抬手捏住她下巴:“林婉,你真当自己是九天玄女吗,我顾敬深非你不可?” 说完,起身决然而去。 林婉受够了男人的气,愤怒得几乎从地上一跃而起,叉着小腰提上中气,用尽全力冲着他冷漠的背影喊道:“谁要你稀罕?顾敬深,你要真有种,干嘛非要死皮赖脸的软禁我。” 顾敬深猛然回过头来。 见惯了小女人温温柔柔的模样,从前便是生气,也不过是几分骄纵而已,骤然见了她这幅泼辣样,顾敬深好半晌没回过神儿来。 他定定的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笑了起来,无赖又坏:“我喜欢软禁你,你越是不喜欢,我就偏要这么做。” 林婉指着她骂道:“你是不是变态。” 他没再跟她继续纠缠,转身迈着大步走了。 林婉气得真想冲上去照着他脸抓两把。 这男人太恨人了,生生要将她给逼成泼妇。 她穿上鞋子,从草坪里出来,不想回去继续面对顾敬深,干脆一直坐在长椅上发呆。 想到他居然跟那女人有私生子,她就有气。 想到她气急之下戳穿了他,他居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更来气。 自打沾上这男人,时不时的就要被气个半死。 一定要离开。 离婚! 她是一天都跟他过不下去了。 林婉正在这里独自生闷气,只听身后一阵汽车喇叭声响过,她下意识的转过头。 是顾敬深的大 G。 他自己开车,从他这边经过,在距离他挺近的地方停下,车窗缓缓拉下,他带着腕表的手臂很自然的搭在车窗上,微微侧过头看向她,脸上再无一点怒色,反倒是噙着无赖模样。 坏坏的,痞子一样。 他道:“你在这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反省出自己的错误,我或许考虑原谅你。” 林婉给气笑了:“自从咱们结婚,每次有矛盾,在你这里,全都是我的错。” 她加重了语气:“顾敬深,你太霸道了。” 他冲着她微微挑了一下眉:“你才知道?” 说着,缓缓合上车窗,林婉忙跑过去一把拦在即将闭合的车窗上,气急败坏道:“顾敬深,英国那边的入学手续刚办完,我得准备复学,还有,画馆里也有事情,离不得我。” “想出去?”他问。 他这么一走,不知何时能回来。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必定是要等他哭着跟他道歉,他才能放了自己。 这暴君的手段,她又不是没领教过。 林婉用力的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咱们有话好好说,我真的不想闹得太难看。” 顾敬深笑了:“再难看,能有你方才扮泼妇更难看吗?” 任是再好脾气的人也要被他气疯。 林婉在原地跺脚,指着顾敬深骂道:“你就是个混蛋。” 好像她越是气,他就越解气一样。 见她暴跳如雷,他乐得更欢:“林婉,你这样子,真的很难看。” 说完,按上车窗,脚下油门一脚到底,大 G在宽阔的路面上飞驰而去,转眼,就出了山庄大门。 车子飞驰在路上,顾敬深神色凝重,他开着车子在外头没有目的的转了两圈,却不知该去哪,最后,想了想,回到了公司。 已经是晚上八点钟,公司早已下班,只有零星的人在加班。 秘书办只有赵经理和周特助两个人。 见大佬黑着脸回来,二人面面相觑了下,周特助先开口:“先生,您怎么回来了?” 大佬没回应,只冷声道:“泡一杯咖啡来。” 周特助亲自给大佬泡好了咖啡,纯正的美国黑咖,从不加糖,端进大佬办公室的时候,大佬正面对着落地窗抽烟。 清冷的背影,今日说不出的透着几分落寞。 “先生——”周特助轻轻唤了一声,将咖啡端到他身边的茶几上放好。 顾敬深回过神儿来,随即在沙发上坐下,双臂舒展在沙发靠枕上,头微微瘫在后靠上。 “先生,您累了?” 他看着从未有过的疲惫,周特助脱口而出。 大佬没回应,良久,问了句:“周朗,你有女人吗?” 大佬从不过问别人私事,周特助跟了他好些年,他甚至不知对方是否已经结婚。 周特助一头雾水,半晌,回道:“有,不过还没结婚,只是在谈。” 他话音刚落,大佬骤然从沙发上支棱起来,语气莫名的激动:“千万别结婚,女人都是难缠的,你对她冷淡些,她哭哭啼啼,你对她好,她能蹬鼻子上脸,总之,没个消停。” 第60章 郁闷 顾敬深骤然从沙发上支着坐了起来,语气十分的激动:“千万别结婚,女人都是难缠的,你对她冷淡些,她哭哭啼啼,你对她好,她能蹬鼻子上脸,总之,没个消停。” 周特助被大佬这一番没来由的话弄得一头雾水,见大佬情绪激动,越说越气,为了安抚其情绪,他附和了两句:“女人不都这样嘛,您大人有大量,何必置气。” 顾敬深自知失态,闭上了絮絮叨叨的嘴,为了掩饰自己,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怎么这么苦?” 这是大佬惯常喜欢的味道。 今日居然挑三拣四。 人啊,心里苦,吃什么都要苦。 周特助徜徉不知,一味附和道:“是不是我水加少了,要不,我再去给您换一杯。” “不必了。” 顾敬深随意放下咖啡,信口道:“走,找个地方,消遣一会儿。” 供大佬消遣的地方自然很多。 见大佬烦闷,周特助约了他惯常喜欢的几个商业上的朋友,在一家高级会所,开了个牌局。 华置的执行董事赵凡宇,中康置业的掌门人周小松,还有一个是京港船王李达。 几人都是顶级权贵圈的才俊。 含着金钥匙出生,家里产业大到让人咂舌,自己又有才干,世界顶尖高校毕业,智商手腕都在线。 能跟顾敬深玩到一起的,都不是等闲之辈。 几圈下来,顾敬深一直在输。 周小松叼着烟:“顾总今日怎么了?叫咱们来,就为了故意让咱们吗?” “真稀奇。”李达接话道:“只要顾总在,输的都是别人。” 自打上了牌桌,顾敬深也没说几句话,面对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他淡淡道:“输赢有什么干系,消遣罢了。” 周小松哈哈笑:“这可不像你顾敬深的风格,什么都要赢,才是你呢。” 本来是一句玩笑话,顾敬深听着,却微微蹙了下眉。 都是人精,见大佬今日状态不佳,有人岔开了话题:“顾总,听说你将南澳让给了江家,江家可要在那边大展拳脚了,听说,要建造一座全国规模的大型娱乐城。” 有人附和:“江家如今这位大家姐,可是个有野心的,我看手腕气魄,要比江家老爷子还要胜几分。” 几人正在说生意场上的事,顾敬深突然来了句:“不玩了,没意思。” 牌局组了不到一个小时,大佬就失了兴致。 散了局,周特助开车载着大佬离开会所。 大 G驶在路上,璀璨的夜景不断倒映在车后,透过后视镜,周特助见大佬一直闷闷,于是提议:“要不,我陪您喝一杯去。” 大佬没什么反应。 周特助道:“王府井那边新开了一家高端场子,听说不错。” 等了好半晌,大佬淡淡回了个“好。” 车子随即在一家高端夜场停下,周特助跟在大佬身侧:“要不要让他们清场。” 顾敬深摆了摆手:“不必了。” 随即微微叹了口气:“人多,热闹些。” 大佬一贯高冷,什么时候喜欢上热闹了。 到这里,周特助是彻底看明白了。 这位大佬,是陷进情网里了。 一向高高在上,目下无尘,一旦陷进去,要比普通人来得更挠心摧肝。 周特助看破,但可不敢是说破,按照大佬的意思,在夜场里拣了个普通包厢坐下。 因为是顶级夜场,便是普通包厢,也是极其奢华。 能来这种夜场的,非富即贵,所以,这里的服务,全是最顶流的。 每晚,甚至会请来一线歌手影星来这里驻场。 知道大佬心里烦,有眼色的周特助也没叫侍者服务,他自己开了酒,给大佬斟上。 二人喝了两杯。 大佬靠着沙发,没什么话,只有一搭没一搭的用手指点着歌曲的节奏。 周特助没话找话,看着台上献唱的美女:“这位是当红花旦,去年演了一部网剧,眼下火得很。” 为了帮大佬排遣郁闷,周特助絮絮说了好半晌,大佬不过撩起眼皮子朝着台上淡淡瞥了眼而已。 一曲完毕,随着主持人的故作悬念的介绍,一位婀娜的美人登上了舞台。 待坐在台下的周特助看清了人,一向沉稳的他不由得站了起来:“苏曼丽,我草,影后,我偶像。” 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他又坐回位置,尴尬笑笑:“这夜场老板有点实力,居然请到了影后苏曼丽。” 随着优美的音乐响起,轻柔的歌声飘散开来,台上的影后舞动身姿,迷人的眼神儿,美艳的脸蛋,引得场下阵阵欢呼。 就连周特助,也情不自禁的兴奋着跟着不断鼓掌。 顾大佬则是一直闷坐在那里,只顾着喝酒。 周特助有点看不过去了:“先生,美人当下,该解忧才是。” 顾敬深闻言倒是很配合的放下了酒杯,随即靠着沙发懒懒看向了舞台上的影后,不到半分钟,他耐不住自顾点了一根香烟,吸了两口,还是落不下心。 见一旁的周特助看台上女人看得兴致满满,他忍不住自言自语:“怎么这么多丑女人。” 丑女人? 周特助难以置信的看向顾大佬:“先生,这可是影后。” 顾敬深没接茬,懒懒的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烟,偶尔瞥见台上妖娆妩媚的女人,她脑海里总是时不时的浮现出家里那个小女人来。 挥之不去。 扰得他心里,又烦又慌。 台上影后唱完了一曲情歌,随即落落大方的朝着台下鞠躬,出人意料的,她开口道:“下面,我再献唱一首歌,送给亲爱的顾先生。” 说完,影后深情款款的朝着顾敬深这边看过来。 顾敬深朝着台上瞥了眼,有点意外,问周特助:“你安排的?” 周特助登时愣住,看向顾大佬:“不是我,您要低调,我怎么敢擅作主张。” 轻柔婉转的歌声飘荡在大厅里,舞台上的女人频频朝着这边暗送秋波。 放眼整个京都,顶级圈子里,谁不认得顾敬深。 “许是先生坐在这里太显眼,被影后给认出来了。”周特助问:“人家特意为先生献唱,待会要不要我去后台请她过来陪先生喝一杯?” 第61章 晾晾她 周特助问:“影后特意为先生献唱,待会要不要我去后台请她过来陪先生喝一杯?” 顾敬深淡淡的回道:“不必了,今日没什么兴致。” 说着,起身:“走吧,有点倦了。” 二人出了夜场上车,周特助试探着问:“要不要回星河山庄?” 顾敬深干脆道:“不回那里,还是回西郊那边的四合院。” 大佬在京都有好些住所,这阵子与林婉闹脾气,他一直住在西郊那边的院子。 回到住所,顾敬深进卧房睡觉,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的睡不着。 他一向好眠,从未有过失眠。 既然睡不着,他干脆坐了起来,靠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刚吸了一口,呛得忍不住咳了声。 这烟是他惯常抽的,顾敬深疑惑的拿起烟盒瞧了眼,一切照常,没什么变化,可品在嘴里,却总觉得有点呛人。 他在烟灰缸里灭了烟蒂,随即拿起手机拨通给周特助。 陪了大佬在外消遣半宿,那边已经睡下,接起电话的声音带着一点迷糊:“先生,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周特助又试探着唤了句:“先生,有事吩咐我吗?” 大佬嗓音低沉,道:“去跟英国那边打个招呼,取消掉她的复学。” 周特助睡得多少有些迷糊:“取消谁复学?” 话一出口,又反应了过来,脑子随即清醒了不少,试探劝道:“先生,太太为了复学,做了不少努力,这么做,是不是有点残忍。” “让你做就做,这么多废话。” 大佬声音冷冰冰,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中午,林婉正在星河山庄的画室里画画,接到了英国那边的国际长途。 “林小姐,您的复学申请不合格,已经给您驳回。” 林婉难以置信:“怎么会不合格,所有手续都已经办完了,上周我才从学校回来,复学部门已经通知我三个月后就可以入学了。” 那边声音官腔:“抱歉,之前审核的部门出了些差错,重新审核后,发现不合格。” 纯粹胡扯。 到这里,林婉也明白过来了。 是顾敬深从中作梗。 她立马打给顾敬深,却被对方给拒接,林婉心里着急,又打给周特助,对方也是拒接。 她放下手机,心里的怨恨已经达到极致,这怨恨,甚至已经超过了他跟江黎有私生子。 她没有哭闹,整个人陷入沉默。 傍晚,顾敬深从中鼎大厦出来,要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车上,他摆弄着手机翻出未接来电。 看到林婉的名字时,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下来。 “太太今天打给你没?” 坐在副驾驶上的周特助回过头来:“打了,今天中午打来的,按照您的吩咐,我没接。” 只听大佬自言自语:“终于是急了。” 又吩咐周特助:“再给你打来,也不要接。” “晾一晾她,我倒要看看,她还敢不敢跟我炸毛。” 周特助有些不忍:“太太酷爱画画,您这样做,无异折了她翅膀,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在家里,难道就不能画画吗?” 说着,顾敬深凉凉一哼:“非要跑到英国去,惯得她,越来越野了。” 林婉闹着要去英国,主要还是因为江黎。 这一点,连周特助都能看明白,他心里想提醒大佬,瞥着后座那位爷近乎偏执的模样,他到底生生给忍住了。 希望大佬的雷霆手段能逼迫小女人就范,但愿别再出什么差池,看着大佬势在必得,但真要将小女人逼急了,恐怕大佬得疯。 周特助不再多嘴,陪着大佬参加慈善晚宴到一半儿的时候,接到星河山庄那边保镖打来的电话。 莹姐和其余的保姆都被顾敬深给调走了,眼下,那边的风吹草动,都是别墅的保姆告诉保镖,然后由保镖转告给周特助,周特助再适当的告知给顾大佬。 “保姆说,太太从中午到现在,一直闷在画室里,不吃也不喝。” “好的,我知道了。” 周特助挂了保镖的电话,急着进了会场,大佬正在与几个权贵觥筹交错,他稍微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 大佬瞥了他一眼,眼底了嗓子问:“星河山庄那边来电话吗?” 一猜即准。 本来心里惦记着,却又故意装作不在意,周特助在心底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无人处与大佬回道:“从中午接到英国那边来电拒绝复学的消息后,一直闷在画室里,不吃也不喝。” 顾敬深眼眸动了动,最终,淡漠道:“那就饿两顿,我倒要看看,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慈善晚宴结束后已经将近十点,顾敬深上了车,直接对思及吩咐:“还是去西郊。” 周特助试着提醒:“不回去看看太太,不吃不喝的郁闷着,可别憋出病来。” 顾敬深凉凉道:“不回,就是要凉凉她。” 话音刚落,周特助手机响起,那边声音急切:“太太突然晕倒了。” 话筒里声音挺大,坐在后座的顾敬深也隐约听见了。 周特助转过头来,又重复了一遍;“先生,山庄那边打来电话,说太太晕倒了。” 司机闻言,也跟着透过后视镜瞥着大佬脸色。 顾敬深刚听了这消息,原本交叉在腿上的手下意识的跟着抖了下,但很快,他冷静下来:“一定是她在故意闹,就为了诓我回去。” 想起她监视他,忤逆他,顾敬深总是按捺不住心里的火气。 存心要逼着她低头。 周特助无奈:“那要不,让医生过去看看。” 顾敬深回道:“山庄那边不是备了家庭医生,还要等我发话不成?” 到底还是不放心。 头次见大佬这么拧巴。 周特助立马道:“我这就打电话问问。” 说着,拨通山庄那边的家庭医生,半晌,没有回应,后座的大佬烦躁起来:“怎么回事?不接?” “先生稍等。” 说着,周特助又拨过去一次,这回,那边接了起来,解释道:“刚才正在给太太诊治,没看到电话。” 周特助忙问:“太太状况怎样?要紧吗?” 对方道:“倒也不要紧,只是有点发热。” 周特助细问:“多少度?” 对方刚回:“38度,低热,按理说不用特殊处置。” 挂了电话,周特助回头转告顾大佬:“发烧了,但只是低热,一伸手,不用处置,多喝水就行。” 顾敬深听着,面上没什么反应。 半晌,开口对司机道:“调转车头,回星河山庄。” 第62章 这么担心她会离开 星河山庄里,林婉遣退了保姆,迷迷糊糊的正要睡着,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她转过头来,正瞧见顾敬深进来。 男人刚应酬完,西装革履的打扮,便是在昏暗里,也能感受到他的风度翩翩。 从前,她曾深深被他英俊矜贵的外表所迷惑,可如今,见了他,林婉就觉得烦得慌。 淡淡瞥了眼,她果断的转过了身去。 半晌,男人的泛着微凉的大手附上了她额头,林婉抬手拿开他的手,跟着,裹着被子将身子朝里挪了挪。 男人瞧着她对自己冷漠又疏离的样子,心底莫名的烦躁。 忍不住要发脾气,但念着她还病着,到底按捺住发火的冲动:“就这么烦我吗?” 大佬声音深沉,透着几分无奈。 床上的小人不回应,只留着背影给他。 顾敬深随即在沙发上坐下,抽出一根香烟沾着唇点燃,猛的吸了口,嗓音沾染了香草,有些沙哑:“到底要什么?说出来,都能给你。” 躺在床上的人没动,只淡声回道:“什么都不要,只要自由,放我出去。” 顾敬深听着,修长的手指夹着烟蒂又猛吸了口,烟味有点呛,引得他咳了两声,随即,他在烟灰缸里灭了烟,抬眸看向她:“放了你,还会再回来吗?” 这话一出,连他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他居然这么怕她一去不复返。 床上的人没回应,半晌,他起身走到床边,爱着他坐下,展臂连同被子一同抱过来,看着她的脸道:“林婉,我没骗过你,有些事,往后我都会告诉你的。” 知道他指的是他与江黎的事,或许,还包括他们的孩子,若是单单他们两个成年人的私情,倒不是什么大事,可涉及到孩子,就会实打实的牵扯到顾、江两家的实际利益。 江家没有男丁,江黎作为继承人,她的孩子,将来会继承江家产业,若这孩子姓顾,江家绝不会让这孩子认祖归宗,否则,江家的产业将来岂不是要姓顾。 当初,江家反对江黎嫁给顾敬深,不就是防备着这一手。 所以,顾敬深和江黎,会藏好这个孩子,至少在双方还有长辈制约的情况下,不会公开孩子身份。 但以顾敬深的性子,断然不会置自己的亲生骨肉永远流落在外。 认回这孩子,是早晚的事。 只是,眼下,还不是时候罢了。 林婉道:“顾敬深,有些事,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但是,你也别来逼我。” 男人蹙起了眉:“我逼你了?” 他将她软禁在家里,甚至擅作主张断了她继续求学之路。 男人稍微反思了下:“或许,我的方式有些极端,但是,林婉,我不过是想修复好咱们的婚姻。” 林婉凉凉一笑,半晌,回道:“你若是觉得暂时不适合离婚,那就暂且不离,只是,我不干涉你,你也别干涉我,我要去英国将未完成的学业修完,我是一定要去的。” 她絮絮的说了一大堆落在顾敬深耳朵里,只有‘离婚’二字。 他听得心里发慌,忍不住发起了脾气:“你整天将‘离婚’挂在嘴边,林婉,你有没有良心,我顾敬深哪点对不住你。” 见他情绪激动,林婉担心又惹他做出极端的事来,于是干脆闭上了嘴。 昏暗的屋子里,两人都不再说话,只听到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等他彻底平复下情绪,林婉才开口:“我没说一定要离婚,只是,眼下,我只想去完成学业。” 对顾敬深这样的男人来说,硬的是断然行不通的,林婉深知他脾气,干脆采用迂回战术。 她去了海外,二人再难见面,他身边莺莺燕燕勾引着,又有江黎和孩子吊着,她与他这段不到一年的婚姻,不出几个月,就能在顾敬深这里淡化掉了。 见男人默不作声,她缓和了语气,对他道:“你知道我,没什么别的爱好,诸如那些富太太惯常喜欢的打牌、购物,或是聚会沙龙,我一样都不喜欢,我就只喜欢画画,学业没完成,一直是我的遗憾。” 顾敬深回道:“你喜欢画画,我不拦着你,只是,没必要远去国外进修,国内的艺术院校,只要你看上的,随便你选,喜欢哪个大师,只要跟我说一声,就能给你请过来授课,何必千里迢迢出国去呢。” “婉婉,乖一点,行吗?” 他头一次唤她闺名,语气温柔至极,纯心哄着她。 从没见过堂堂顾大佬有过这样的温柔小意的时候,若是放在从前,他这么对她,林婉能感动到哭鼻子,可现在,她对他的心早死了,哪怕他再温柔以待,林婉也不会动心了,现下,她只一心为自己的盘算。 她跟着缓和下了语气:“这样吧,我先出去学一个月看看,要是你觉得不适应我离开,或是我想家了,就干脆回来,在京都美术学院申请个深造名额。” 见顾敬深依旧不肯点头,林婉撅起来嘴巴:“人家从没求过你什么。” 她惯会撒娇,从前,她每每这样,都让他极为受用,可眼下见她这样,顾敬深总觉得有些不踏实似的。 他抬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说好了,就一个月?” 林婉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就一个月,我说话算话,一个月后,无论咱们两个谁不适应,我都干脆回来。” 因为激动,她下意识的挺直了小身板,虽然在昏暗里,但一双眼却闪着亮亮的光彩。 真是十分雀跃了。 真是单纯的高兴能继续学业?还是因为能脱离他而兴奋? 大佬精明的眸子讳莫如深。 林婉敏锐觉察出了不妥,心里暗暗后悔方才的太过喜形于色,于是抬手拉住他手臂,微微摇动着,继续撒娇:“老公,求求你,答应我嘛。” 她的手又细又软,隔着一层精贵的衬衣料子,也能感受到来自她的细腻。 顾大佬只觉得一阵心神荡漾,他下意识的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保持住清醒。 最终,他回道:“今天太晚了,这事,明天再说。” 第63章 撞见顾敬深和江黎 没商量出什么结果,后来,顾敬深走了。 这一宿,林婉都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一早起来,心里还惦记着这事,家庭医生进来给她量体温,依旧是低热。 “没什么大碍,太太多休息就行。” 林婉问:“待会,你是不是要跟先生回禀。” “之前,您的身体情况,我是打给周特助的,今早周特助给了我先生电话,让我直接跟先生说。” 林婉眼眸微动,遂道:“其实吧,我这病,主要是心病。” 家庭医生可不知先生和太太闹的矛盾,一听这话,忍不住问道:“太太锦衣玉食,顺风顺水的,会有心病?” 林婉苦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又道:“待会你跟先生按照我说的回禀就行。” 林婉这么一说,家庭医生就明白了。 不过是小女人矫情而已。 先生整日的不着家,太太有点怨言矫情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回头家庭医生打电话给顾大佬:“太太还是没退热,虽然烧得不厉害,但一直不退,身体也好不舒服。” 这边的顾大佬正在开总裁会议,他是当着大家的面接了家庭医生的电话,一听这话,他起身信步出了会议室。 “不行就吃点药,中药吧,温和一点。” 那边说:“也行,只是今早给太太号脉,脉象郁结,怕是情志不畅所致。” 家庭医生,并不是什么专家学者,不过是防止家里有人发烧感冒或是磕碰小伤,能有专业人士及时处理而已。 顾敬深听了这话反问:“你是西医,还懂号脉?” 对方是个老实人,一听这话,忍不住冒汗:“我家爷爷是中医,我从小耳闻目染的,学了点儿。” 顾大佬没说什么,随即挂断了电话,然后迈着矜贵的步子回到会议室,继续开会。 中午的时候,林婉百无聊赖的坐在露台上翻看美术杂志,远远的,只见别墅里的保镖陆续撤离了出去。 她眼眸微动,连忙起身跑下楼,迎面正撞见上楼送水果的保姆,林婉急着拉住问她:“保镖怎么都走了?” “我正要去告诉太太呢,先生刚才来电话,说如果您想出去走走,不必拦着了。” 林婉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敬深竟然这么快就妥协了? 她连衣裳都没换,只穿着在家穿的日常体恤,进车库开上车子,径直出了山庄大门。 一路畅通,没人拦着。 林婉打开车子敞篷,一面开车,一面呼吸着自由的空气,今日天气不错,她突然有种终获新生的感觉。 心已经自由了,行动也自由了,她是彻底的自由了。 来到画馆,几个小伙伴围着她叽叽喳喳说着这几天画馆的收获。 豆子道;“上次画展,买走咱们三幅画那个美国人前几天又来了,说是上次的画被 Arsty老板看上了,那美国人想跟咱们合作。” Arsty是个艺术品交易行,闻名全球,能被其看中的画家可称稀罕。 听了这个好消息,林婉乐得两眼放光:“那个美国人,是叫做James的?” 豆子忙道:“对对对,这次他还留下了名片呢。” 豆子找出名片,林婉当即给他打过去。 约定好地点,林婉回三楼卧房换上得体的衣裳,又化了淡妆,然后开车出了画馆,去与 James面谈生意。 画商是个三十出头的高大美国人,唤作 James,金发碧眼,二人曾有过合作,见了林婉,James上前就要热情拥抱。 林婉客气的伸出右手,笑得矜持:“我们中国人,握手才是最高礼仪。” James‘哈哈’的笑,中文说得蹩脚:“林小姐,我最西环你,媚得赛过维纳斯,又充满神秘。” 二人寒暄着并肩进了林婉提前预定好的会所,在门口,恰巧遇到 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顾敬深。 大佬今日没带助理保镖,只身一人,只是身侧,跟着一个女人。 这女人林婉在新闻上见过,正是江黎。 既然撞见了,总不好视而不见。 林婉停步,笑得礼貌,先跟二人打招呼:“这么巧。” 顾敬深早看见了林婉,只是见她跟一个高大的西方人走在一起,他深邃冰冷的目光一直盯在 James身上。 江黎也是只在顾敬深大婚的媒体报道里见过林婉,虽然看着面熟,但有些不敢认,见顾敬深冷着脸不似寻常,于是抬手悄悄牵了下他衣角:“敬深,有人跟你打招呼。” 顾敬深这才回过神来,转而指着 James,问林婉:“他是谁啊?” 林婉忙介绍道:“这位是James,一个画商,我们在谈合作。” 又对着 James道:“这位是我先生。” James礼貌的朝着顾敬深伸出手来,顾敬深只冷冰冰的瞥了他一眼,丝毫没有要与对方握手的意思,James的手尴尬的僵硬在半空,好半晌,才一头雾水的缩回去。 顾敬深这样不给面子,气氛有些尴尬。 江黎开口缓解:“早听闻顾太太是个画家,真是幸会。” 说着,礼貌的朝林婉伸手,林婉客气的与她握手,谦虚道:“不过是闲来无事瞎画着玩,称不上画家。” 江黎笑着道:“顾太太真谦虚。” 又赞了句:“人也长得美,可真让人羡慕。” 林婉礼貌回应:“江小姐叱咤商界,才叫人羡慕呢。” 顾敬深立在二人后头,家妻旧爱撞在一起,这祖宗却丝毫不乱,只冷着脸立在那里上上下下的打量 James。 看得人高马大的美国人直发毛。 江黎看了顾敬深一眼,转而对着林婉道:“今日是我京都一个项目的启动仪式,在这里搞了晚宴,本想请你们夫妇同来,顾先生说你忙,既然碰上了,不如一起?” 林婉礼貌回道:“我确实忙。”说着,眼神微微看向一旁的James给:“我有生意要谈。” 江黎顺势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强求了,改日顾太太得闲,我单独请您。” 林婉笑着说好 新妻旧爱一派和谐,顾敬深全程一张清冷脸,更是没插一句话。 分别,林婉带着 James先一步走。 小女人身着紫色高定长裙,踩着尖细高跟鞋,走在高大的美国人身侧。 顾敬深深邃的眸子一直盯着二人的背影。 江黎看向他:“走吧。” 男人点头,跟着江黎去宴会厅。 第64章 不在意他 “上次的油画我给Arsty老板看了,他非常欣赏你的风格,这次,他要跟你预定十幅。” 这个艺品交易行在法国,闻名全球,能被其看中的画家可称稀罕。 James邀功似的道:“我跟他们说了,你天赋最好,迟早要,要......” 美国人一时不知怎样运用汉语成语,林婉接过来:“名声大噪。” “Yes,Yes!”James接着道:“价钱嘛,底价是上次的三倍,画品售出,额外收益咱们还是三七分成。” 林婉道:“价钱可以,但是,我供不了那么多画。” James道:“他们说可以给你半年的时间。” 半年时间,十幅画作,对于林婉来说,并非难事。她拒绝,是因为深谙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太多,也就不稀罕了。 “我创作向来喜欢精益,太赶,出不了好画。”她有自己的坚持:“半年,我最多能跟Arsty签三幅画。” James是中间商,从画作最终收益中获利。 他闻言蹙眉,回道:“婉,我真的看不懂你,你不喜欢钱?” 二人不过几次合作,美国人不知林婉出身,更不晓得她家先生是福布斯榜上客。 林婉笑笑;“谁不喜欢钱呢,只是,我要精进自己,不然,怎会进益。” 美国人见状,只好妥协:“那好,我回头跟Arsty商定。” 自己的画,能被 Arsty看中,这让林婉很有成就感。 别了 James,她迈着轻快的步子钻进了车,嘴里甚至哼起小调,车子启动,她正要打转方向盘,只见前头立着一人。 是顾敬深的司机,小王。 对方指着一旁的大 G朝她挥手。 林婉熄火下车,走过来问小王:“先生在?” 小王回:“先生在这等您一个小时了。” 顾敬深等她? 开天辟地头一回! 他慷慨,送她名车珠宝眼睛不眨一下,大手一挥就是八九位数的红包,他只会用钱砸她,可一向吝啬温柔。 林婉脱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不待小王回应,一旁的大 G车门从内打开,男人探出半个身子。 “上来!” 黑着个脸,说话也是冷冰冰的。 心情不好! 怎么回事? 跟心上人江黎闹别扭了? 林婉有点摸不清头脑,自顾踩着高跟鞋上了大 G。 这一路,顾敬深没跟她说一句话,林婉自然也不会上赶着去理他。 二人一路无语,回到星河山庄。 车子停下,不待小王开门,顾敬深便自顾推门下了车,大步走了。 小王护着林婉下车,她诧异:“谁惹先生了?” 顾敬深这人向来冷酷,所以他身边的人从不敢多嘴,小王瞧着顾敬深走远了,这才敢悄声回答林婉。 “不知怎么回事,突然不高兴了。” 林婉问:“跟江家大小姐闹不愉快了?” 提及江黎,小王却是讳莫如深。 二人连孩子都有了,林婉早没了窥窃二人关系的心思,见小王不愿多说,她也懒得多问,自顾踩着高跟鞋进了别墅。 刚一进屋,莹姐迎了上来,先是拉着林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又叹气:“你们是不是又闹别扭了,前几天非赶我回老宅,连管家保姆都被他撵走了,问他,也不说原因。” 林婉敷衍道:“没事,他前几天是有点闹情绪,不过,我不会跟他一般见识。” 莹姐感慨:“少爷真是有福气,遇上太太这么好的媳妇。” 说着,悄悄指着楼上:“刚才回来就去了书房,脸黑得厉害,又在生气。” 又劝林婉:“温柔刀,夺人心,您快去哄哄。” “好,我这就去哄。”林婉一口答应下来。 ‘噔噔噔’的上了楼。 然后,径直路过书房,回了自己的卧室。 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打给画馆的美子,跟她说了跟 Arsty签订了画的事,交代美子:“上次他们买去的是油画,这次,我打算画一副素描给他们,探探咱们在方面的实力,这阵子光顾着忙雕塑了,手有些生,先找几个模特来,练练手。” “模特有现成的。”那头的美子语气兴奋:“前阵子跟你提过,电影学院的超A大帅哥。” 又有些犯难:“就是请他,价钱要贵一些。” 林婉道:“只要条件好,好走线,贵一点没关系。” 刚挂了美子的电话, James又打了过来:“婉,方才我给Arsty打了电话,他们说三幅太少了。” 林婉回道:“画我只能出三幅,可以再加两件雕塑。” James有些为难:“没见过你的雕塑。” 没见过,不知道手艺如何,不敢贸然答应。 林婉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来我画馆一趟,看了成品再跟那边定。” 对方一口答应下来。 挂掉电话,林婉正要起身去浴室洗澡,抬眸见顾敬深不知何时立在门口。 男人冷着脸,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乍一见,唬了林婉一激灵。 她微微抚着胸口:“进来怎么没个动静,吓我一跳。” 顾敬深凉凉一笑,语气里带着揶揄:“怎么?做亏心事了?” 林婉莫名:“我做什么亏心事了?” 顾敬深白了她一眼:“没做亏心事,你怕什么。” 林婉懒得理他,起身往衣帽间走,问:“你要用浴室吗?不用的话,我先用了。” “我不用。”顾敬深凉凉道:“待会,我还要出去,今晚不在这里住。” 爱走走,当她稀罕。 林婉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钻进衣帽间换下长裙,随即去了浴室泡澡。 山庄有二十四小时温泉水,林婉一面听音乐,一面享受温泉浴,舒舒服服的。 将近一个小时后,她才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抬眸见顾敬深还在。 正靠在沙发上摆弄手机。 她诧异:“怎么还没走?” 顾敬深懒懒的抬起眼皮:“怎么?开撵了?” 林婉自顾擦拭着头发:“你的家,我可不敢撵。” 说着,坐到化妆台前细细的做睡前护理,细细的擦拭完脸蛋后,还不见大佬起身要走。 她问了句:“还走吗?” 顾敬深半垂着头看手机,闻言回了句:“想我留下?” 她道:“你留不留的,我管不了,只是,我要睡了,你在这里,影响我睡觉。” 顾敬深抬起头,嘴角挂着凉凉的笑:“口是心非?还是欲擒故纵?” 第65章 顾敬深,你发什么疯 顾敬深抬起头,嘴角挂着凉凉的笑:“口是心非?还是欲擒故纵?” 林婉淡淡一笑:“随你怎么想吧,只是,我要睡了,明天早起还有事呢。” 说着,她自顾上了床,钻进被窝,闭上眼前交代顾敬深:“你走的时候,别忘记关灯。” 男人没言语,只顾着坐在那里埋头看手机。 顾敬深处理完几封邮件,本来要走,可却又不想动似的。 他抬眸瞧了眼林婉,试着开口唤了句,见对方没响应,他起身走到床前。 小女人呼吸匀称,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立在那里瞧了好一阵,这才抬脚出了房间,迎头正撞见迎接:“少爷还要出去?” 顾敬深没什么好脾气:“不出去做什么,等着看她冷脸?” 莹姐伸着脖子往屋子里瞧了眼:“太太都睡了,谁又惹您。” 顾敬深重重的哼了声,随即大步下了楼,也没叫司机,自己开车出门,一脚油门到西郊的四合院。 躺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一闭眼,脑袋里就是今日见她走在别的男人身边的样子。 不过是工作伙伴,他不至于这样心胸狭隘。 可还是控制不住的不舒坦。 直到天都要亮了,他才迷迷糊糊的眯了一会儿,第二天,顶着两道黑眼圈到公司。 秘书办的赵经理过来汇报今天的行程,除了例行的工作,今天是初一,总裁要提早下班回老宅。 “下午四点,您直接从公司去老宅。” 顾敬深想了下,回道:“提早半个小时。” 等赵经理走后,他拿出手机,犹豫了片刻,发了一条微信给林婉:今天下午四点,别往回老宅吃家宴。 信息发出去后,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没见对方回应,顾敬深忍不住蹙起了眉,顺手扔下手机,喝了杯咖啡提神,然后投入到工作中。 上午一直忙,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再次拿起手机,依旧不见林婉给回应。 儿孙初一十五回老宅家宴,这是顾家铁打的规矩。 她可以跟自己闹,但若是敢因此敢不将规矩放在眼里,不拿顾家当回事,矫情到过头,那他绝不会惯着她。 要离开就放她走。 “总裁,您怎么了?” 来请示批阅文件的赵经理瞥着顾大佬暴戾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顾敬深忙放下了手机:“没什么?” 说着,看向秘书:“什么事?” 赵经理絮絮的说了半天工作,敢情大佬根本没入耳,没法子,她又重复了一遍。 顾敬深听完,正要提笔批阅,一旁的手机微信响起,顾敬深忙拿起来点开。 是林婉的。 回了个‘嗯’字。 顾敬深瞧着,眉头蹙起又舒展开,随即打字给她:“直接从画馆走吗?” 对方又回了个“嗯” 顾敬深盯着那两个‘嗯’,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冷淡自己的呢。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想了又想,却理不出头绪。 瞥着大佬心猿意马的样子,赵经理忍不住提醒:“总裁,文件加急,您还没批阅完。” 直到秘书提醒,顾敬深才惊觉工作时间内,自己居然又分神。 “让她们再给我送一杯咖啡来。” 赵经理答应着出去,半晌,有小秘书端来咖啡,浓醇的黑咖啡,不加糖。 顾敬深端着喝干净,脑子清醒了许多,开始专心工作。 下午三点,顾敬深忙完了这日要紧的工作,拿出手机给林婉发微信:我开车过去接你。 等了半晌,不见对方给回复。 不过经营一家小破画馆,比他这个跨国集团总裁还忙。 顾敬深对着手机冷冷哼了声,随即捞起外套,坐总裁专线电梯直达车库,开上大 G,直奔林婉的画馆。 到了门口,男人刚推开车门,一道人影热情的朝他过来,说着蹩脚的中文:“你是婉的丈夫,我们见过面。” 正是 James。 顾敬深认出他,脸色立马沉了下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语气不友好。 James本来还想跟对方握个手,见对方不善,遂打消了这念头,只道:“我跟婉签了一个素描画,她请了一位电影学院的超级模特做人体素描,我过来看看。” 顾敬深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请模特画人体?” 他不由得拔高了音量:“谁来画?” 两次见这男人,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James对他好感度已经降到了最低点。 “自然是婉来画。”他半笑不笑的看了顾敬深一眼:“难道,你不知什么是人体素描?” 顾大佬自然是知道的。 想到他的女人对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大佬气得血压直直往上涌。 他‘嘭’的关上了车门,冷不丁的,唬了一旁的James一个激灵。 顾敬深怒气冲冲的进了画馆,门口的小保安不知死活的去拦:“先生,今日里头有人体素描,画馆闭馆。” 顾敬深不理,一把推开保安,三两步闯进画室。 一副活色生香的美男图登时映入他眼帘。 白色的幕布下,一美男子赤身裸体的半卧在地坪上,下头,横七竖八的摆满了画板,几人正在专注作画。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大家的目光齐齐的聚了过来。 顾敬深眼里冒火,大步上前抓住那模特的手腕,男模疼得吱哇乱叫,还不待他完全反应过来,左脸上,重重的挨了顾敬深一拳头,登时将他打趴在地。 台下作画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女孩子吓得失声尖叫,几个男生想拉架,但瞧着顾敬深骇人的气场,一时又不敢上前。 男模挨了一拳,趴在地上挣扎着要起,又被顾敬深一脚踹在身上,重重的闹了个狗啃泥。 这时候, James大步走了进来,见状忙上前拉住顾敬深:“这位先生,你凭什么无故打人。” 话音刚落,顾敬深又不由分说的给他来了个左勾拳。 人高马大的 James踉跄着倒退两三步,‘扑通’一声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场面说不出的混乱。 就在顾敬深还要再给男模补上一脚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厉喝从楼梯处传来:“顾敬深,你发什么疯。” 第66章 不准再画画 是林婉。 她本来要跟大家一起临摹,不巧来了客户,便上楼洽谈,谈到一半的时候,被楼下惨叫声打断。 顾敬深猛然抬起头,正与小妻子喷火的目光相对。 进来的时候太冲动了,真没注意到林婉没在台下。 趁着这个空档,豆子忙扯过一块布给男模裹上,然后小心的将人给扶起来。 男模被顾敬深打得惨不忍睹。 一侧的脸全都肿了起来,嘴角渗血。 被豆子扶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哭哭唧唧:“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打我?” 林婉气得从楼梯上跑下来,走到顾敬深跟前,厉声质问道:“你是不是疯了,跑到这里来打人。” James揉着半边脸过来告状:“我看这位先生真该去看看心理医生,我本是好心拉架,也被他打了一拳。” 说着,将脸凑在林婉跟前:“你瞧瞧他,下手多狠。” 林婉招呼豆子:“赶紧送他们去医院。” 豆子等人搀扶着男模和 James往走,林婉对着跟她一起下楼的客户抱歉:“真不好意思,让您看笑话了。” 对方瞄了眼立在那里的大佬,悄悄问林婉:“那位是大名鼎鼎的中鼎总裁吗?” 林婉忙道:“不是,你认错人了,他是我一个朋友,这里头有点误会。” 对方‘哦’了声:“在媒体上见过顾总裁,这人跟他挺像。” 林婉敷衍:“认错了,全是误会。” 生意是没法谈了,林婉客气的送走了客户,然后上楼拿上东西,急着就要出门。 顾敬深拉住她:“干什么去?” 林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将人家打成那样,我总要去善后吧,还能去哪,上医院。” 顾敬深不理这茬,只问:“刚才人家认出我,你为什么说我是你朋友。” 林婉被他给气笑:“闯下这么大的祸,你还有心情计较这个。” 顾敬深拉着她不放:“我是你老公,怎么?外人跟前,羞于承认?” 林婉气得甩开他的手:“你是我老公,难道还给我争光了?” 说着,她用手指点着他数落:“莫名其妙的动手打人,我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回头再跟你算账。” 林婉狠狠的白了眼顾敬深,然后急三火四的出了门,开上车,直奔医院。 顾敬深独自开车回老宅。 见他自己回来,老夫人头一个问:“婉婉呢?” 顾敬深扯谎:“画馆突然有点急事,她过不来了。” 赵婷婷‘哼’了声:“她倒是成了咱们家最忙的了。” 老夫人嗔了眼:“她忙事业,又不是出去贪玩,说什么嘴。” 见老夫人不悦,大家再不敢说林婉的不是,老夫人随即叫上顾敬深:“老三,你跟我来一下。” 无人处,老夫人径直问他:“前阵子,你是不是又跟人家闹了?” 顾敬深也没抵赖,只反驳道:“一个巴掌拍不响,您怎的就认定是我的不是?” “婉婉性格温和,怎会有不是。”老夫人‘哼’了声:“肯定是你作妖。” 顾敬深两手一摊:“她气人的时候,也够人受的。” 祖孙两个正说着,外头保姆敲门:“老夫人,三太太来给您问礼了。” 一听林婉赶来了,老夫人撂下孙子,亲自去开门,热络的将侯在门外的林婉拉进屋子。 林婉道歉:“临时有点急事,忙着处理,来迟了。” 老夫人笑眯眯:“不过是寻常家宴,你忙着正经事,迟些也不打紧。” 外头管家过来,说是前院家宴已经摆好。 老夫人被林婉搀扶着往前院来,顾敬深跟在后头。 祖孙三人缓缓进了宴厅,画面十分和谐。 家宴后,一家人散坐在一起陪着顾老和老夫人闲聊,赵婷婷话最多,围在老夫人身边絮絮说个不停。 苏雨曼口才不如赵婷婷,坐在一旁时不时的暗暗朝着赵婷婷翻白眼,又悄悄对林婉道:“这人最爱出风头,显她能说会道,将别人都比下去。” 顾家这两个妯娌窝里暗掐,林婉每次来都能碰上,但她从不表态,更不站队,一味一笑而过。 二夫人要留小两口住一宿,这也是惯例,他们单独住在外头,每逢初一十五家宴,回家多陪陪家人,也是人之常情。 二夫人提起的时候,顾敬深没表态:“这事别问我。”又看了眼林婉:“问她吧。” 二夫人便跟着看向林婉,林婉很乖顺:“我没有意见。” 离开前院,她回后院卧房,顾敬深跟在她身后,问了句:“真愿意住在这里?” 林婉反问:“怎么突然这么问,每次回来,不都要住下?” 顾敬深也说不出为什么,他只是感觉到小妻子最近异样。 让他心底总是没来由的发慌。 他没回应,二人回到卧房后,林婉开口:“你无故将人给打了,怎么也不问一问。” 顾敬深坐在沙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进去时候太生气了,没看清楚你没在下头画他,一时冲动打了他,那小模特,有点冤。” 林婉反问:“您这是什么话,我若是在场,按照你的意思,人家就活该被你打呗。” 顾敬深不关心什么小模特,只问:“这么说,当时,你也是要跟他们一起画他了?” 林婉点头:“花高价请来的人体模特,主要是我画,突然来了客户,这才耽搁。” 顾敬深一听这话,气得立马掀翻了面前的茶几。 “哐当”一声巨响,吓了林婉一跳:“你又发什么疯?” 顾敬深大步跨到她跟前:“今后,不准画这样的画。” 林婉瞪着眼反驳:“你别无理取闹,我是画家,人体素描,是必修。” “那就不准再做什么狗屁画家。”男人咆哮着。 三番两次下来,再是好脾气也要被他激怒。 林婉扭过头去,不理她,自顾进了衣帽间,打算更衣洗漱。 衣裳刚换到一半儿,顾敬深气呼呼的跟了过来,林婉白了他一眼,语气冷静:“这里是老宅,长辈都在,我不想跟你吵架。” 说着,她抬脚要走,却被顾敬深展臂拦住。 衣帽间狭窄,他身姿高大,这么一睹,林婉根本无处可走,她木着脸:“顾敬深,那你到底要怎样?” 男人抬手钳制住她下巴,语气狠戾:“我说了,今后不准再画画。” 林婉一字一顿的回道:“办不到。” 这女人也不知有什么本事,总是能轻而易举就勾起他火气。 眼下,男人气得脑袋‘嗡嗡’直响,赤红着眼,朝他抡起了巴掌。 林婉冷冷盯着他:“要打女人吗?” 顾敬深举着巴掌,半晌,到底还是放下,随即咬了咬牙:“你再敢画画,我真要揍你,还有那个美国佬,我不准你再跟他来往。” 第67章 你做梦去吧 男人生起气来杀伤力极大。 林婉不吃眼前亏,没跟他继续争吵,只淡淡回了个“嗯”给他。 顾敬深怎看不出她的敷衍,紧着追问道:“我说的话,记住没?” 她没什么表情,又回了个:“嗯” 男人一拳打在棉花上,气得语塞。 林婉趁机从他手臂下钻出去,自顾进了浴室洗漱。 出来的时候,顾敬深正冷着脸坐在沙发上抽烟,她不理,自顾上了床,这日折腾得太累,没一会儿,她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大天亮,林婉睁开眼的时候,顾敬深居然还坐在沙发上。 她揉了揉眼,语气惊讶:“你居然在那里坐了一整夜?” 顾敬深白了她一眼,语气冰冷冷,带着不屑:“你以为你是谁,值得我为你整夜不睡?” 林婉瞥了他眼下重重的黑眼圈,淡淡:“哦”了声,随即起身,钻进浴室忙着洗漱。 她不是个爱置气的性子,昨天确实被顾敬深的蛮不讲理气得够呛,可睡饱了觉,林婉也就消气了。 可顾敬深却像是越来越气。 直到她出了浴室,他还在沙发上坐着,面前烟灰缸里的烟蒂满得都溢出来。 这男人,气性可真大。 “要到早饭时间了,我得去前厅吃饭了。” 简单打了一声招呼,林婉抛下顾敬深,独自推门出了卧房,踩着高跟鞋下楼,直奔前院餐厅。 看到林婉一个人过来,二夫人惊讶:“敬深呢?” 林婉落座,笑着回道:“出来时,他正在打商务电话。” 二夫人嗔道:“这孩子,要吃饭了,就不能饭后再忙。” 林婉接话:“他向来忙,工作从不懈怠。” 见儿媳替儿子说话,二夫人心里自然欢喜,紧着道:“敬深工作忙,事情多,烦得他脾气大些,你多包涵。” 昨天他气得踢翻茶几,动静闹得挺大,定然是有保姆跟长辈说了。 林婉一副好脾气的笑:“母亲见外了,没事,我能理解他。” “婉婉这孩子,可真懂事。”老夫人在一旁赞了句。 顾老正在读早报,透过老花镜瞥向孙媳,也跟着道:“老三有福气,娶了个好媳妇。” 大家正在夸赞林婉,顾敬深推门进了餐厅。 一家人团聚,夫妻自然是要坐在一起的,他的位置在林婉左侧,可他走到自己位置旁,却犹豫住了。 “怎么不坐?”二夫人问。 顾敬深冷着脸,也不吱声,半晌,对着一旁的的管家道:“给我重新添一把椅子。” 管家一时没明白过来。 二夫人疑惑:“今天也没多人,添椅子做什么?” 大佬立在那里,冷着脸回道:“我不要跟她挨在一起。” 一句话,将一桌子的人都给惊呆了。 堂堂顾家掌门人,一向最沉稳矜贵的人,居然说出这样的孩子话。 二夫人惊得变了声:“你说什么呢?” 老夫人念了一声佛:“老天爷,莫不是冲撞了什么了。” 赵婷婷圆睁着眼接话:“要不要请个大仙来驱驱邪祟。” 男人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因冷着脸,一动不动的立在林婉身侧,沉沉的目光,紧盯在她身上。 看得林婉不得不开口:“要不,你坐下吃饭,我先走?” 大家这才看出,原是小两口闹了矛盾。 顾老一向看重顾敬深,没成想他在媳妇跟前这样小孩子气,于是沉声训斥了一句。 “老三,你闹什么,好好坐下来吃饭。” 二夫人在一旁拉着她坐下,也跟着低声训他:“闹什么闹,不懂事呢。” 他也没吃几口就起身告辞:“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见人出了门,老夫人叹气:“这个老三,不像话了。” 二夫人忙道:“回头我好好说说他。” 又安慰林婉:“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不在意,自然也就不会生闲气。 林婉若无其事:“没事,他工作压力大,我能包容他。” “瞧瞧,婉婉多懂事。”老夫人道。 趁着这个机会,林婉跟顾家长辈提出了要去英国学习的事:“总觉得本事还是欠缺,想过去继续学习。” 老夫人急着抱孙子,闻言有点怏怏的:“想学习,在京都找个大学就是了,要跑去那么远啊。” 林婉耐着性子道:“我从前就是在英国学习,因为要结婚,这才中途断了学业,京都的大学虽然也都好,但是我原本在那边就差半年多毕业了,去了那边,再学一年就能顺利拿到毕业证,若是去别的学校,怕是还要从头学。” 老夫人闻言有所松动:“这样啊。” 顾老思想要开通得多:“年轻人想要学习是好事。” 二夫人见状,跟着鼓励婉婉:“去吧,左右就一年,也不长。” 林婉脆生生道:“多谢爷爷奶奶和母亲能支持我。” 说着,又犯难道:“可是,敬深他......” 二夫人见状问:“他不同意?” 林婉点了点头:“我跟他提过,他没答应,。” 赵婷婷插嘴:“那是三弟舍不得你。” 林婉道:“也不是远到回不来,他就是想让我安心做家庭主妇。” 说着,她眨着一双清澈的眼看向顾家长辈:“爷爷,奶奶,母亲,我还年轻,想多学点东西,这样,将来便是有了孩子,也能更好的教育下一代。” 老夫人一听这话,当即道:“婉婉说得在理。” 又保证道:“你不用忌惮老三,这事,回头我跟他说。” 有老夫人撑腰打包票,这事就妥当了。 出了餐厅,林婉往车库走,脸上的笑容格外的明媚。 刚要上车,却被一道清冷的声音给叫住,林婉转头一看,正是顾敬深。 男人立在不远处的大 G旁,一手夹着烟蒂,信步走到她跟前,语气调侃:“这么高兴?什么喜事?” 不待林婉说话,他凉凉道:“是不是又得长辈夸奖了?” “哼!外头惯会装老实人。” 林婉心情好,瞧着男人这幅阴阳怪气的赌气模样,心里越发的觉得好笑。 “随你怎么说。” 说完,她打开车门就要上车,却被顾敬深一把给拽住:“昨天的事,你现在跟我道歉,我还能考虑原谅你。” 林婉莫名其妙:“昨天是你打人在先,你丢了我脸,还有脸让我跟你道歉?” 顾家长辈已经答应他出去留学,林婉有了底气,再也不顾忌顾大佬。 “顾敬深,你做梦去吧。” 扔下这句,他甩开他上了车,脚下油门一踩,一溜烟的将顾敬深甩掉。 第68章 大佬的意思是,放弃了 文化公司那边的装饰画和雕塑全部完成,除去成本,这一单,画馆净赚 230万。 林婉在王府井挑了一家最高档的场子,犒劳画馆的小伙伴。 高奢会馆,下面几层是餐厅酒吧娱乐一条龙,最顶层,是私人宴会厅。 林婉带着小伙伴们吃大餐,泡温泉, K歌,几人玩了一整天,几乎将这里的一应娱乐玩了个遍。 晚上九点,林婉必须要回家。 只要还没跟顾敬深离婚,顾家的规矩,她还是要遵守。 豆子、美子几个都还没玩过瘾,嚷嚷着要过在这里过夜,林婉慷慨的买了单,留下几人继续玩,自己先撤。 侍者按下电梯,电梯门打开的刹那,林婉不由得一愣。 好巧不巧的,正遇见顾敬深。 围绕在他身侧的,是京港的几位大鳄。 这些权贵,常出现在媒体,林婉认得。 大佬估计在顶层宴会厅宴请商业伙伴,林婉稍微犹豫了下,迈步进了电梯。 下意识的瞥向顾敬深,在电梯门打开的刹那,他分明看见了她,此刻,他们同乘一部电梯,他却像不认得她似的,只顾着跟身边的几个大佬说生意上的事。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林婉先一步下了电梯,踩着高跟鞋离开。 赶在九点前回到星河山庄,然后洗漱睡觉。 这一晚,顾敬深没有回来。 连续几天,林婉都没再见到他。 忙完了文化公司的活儿,画馆又陆陆续续的接了些小单子,还是很忙,但林婉主要精力都放在 Arsty签约的那几幅画上。 林婉试着画了几幅,都不太满意,决定出去采风。 经过这几个月的紧锣密鼓,蓝月岛工程顺利敲定。 开工仪式上,京港地区所有大佬都来捧场,蓝月岛开发工程浩大,引发各方关注。 接连几日,顾敬深都是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新闻发布会,顾敬深忙着应对各方媒体,随着蓝月岛的顺利开发,大佬这阵子心情似乎也跟着好转起来,面对媒体的提问,大佬侃侃而谈。 他思想深邃,对开岛项目具有真知灼见,再加上谈吐优雅,矜贵的男人,每每面对媒体,总是出尽风头。 有关蓝月岛开发,和中鼎未来发展规划,各方媒体问了好多问题,顾敬深应答自如,到最后,一家国际媒体突然问道:“顾先生既然已经结婚,这次蓝月岛工程启动仪式,为什么没见到顾太太身影?” 提及这个,顾敬深再不似之前的意气风发,他清了下嗓子,简单回了两个字:“她忙。” “请问,顾太太也是商业圈的吗?” “不是。” “那么,能透露下,顾太太的职业吗?” 顾敬深的脸色微冷:“不能。” 经济方面的问题,各大媒体已经问烂,若能刨出大佬婚姻私密,势必更能博得流量。 记者穷追不舍:“顾先生能谈一谈与太太的感情吗?” 这一下,顾敬深的脸色已经是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 “不能。”他冷着脸回了后,又斩钉截铁道:“商务记者招待会,我不谈私事。” 见一向稳如泰山的国际总裁骤然变了脸色,愈加的激起了记者好奇。 “顾先生,您如何看与太太的这场豪门联姻?” “您爱您的太太吗?” 顾敬深干脆沉默。 周特助适时接过话筒:“今日是商务记者招待会,不谈总裁私人事情。” 记者们像是见了露缝的鸡蛋,依旧不肯罢休,举着话筒苦苦追问,顾敬深见状,干脆退场。 周特助进来的时候,见大佬正靠在沙发上独自吸烟,这几日的踌躇满志荡然无存,又换回了前阵子的落寞。 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这阵子,先生没再回过星河山庄,也没再联系过太太。 周特助试探着问道:“先生,要不,我给太太打个电话?” 前阵子,每每提及太太,大佬都要生气,今日,他却出奇的平静。 半晌,他灭了烟蒂:“不必了,联系了,又怎样?” 说着,他以手半抱着头靠在沙发上,目空着前头,喃喃道:“我跟她,就这样吧。” 大佬说的意思就是要放手了。 知道太太前阵子一直在闹离婚,没成想这么快。 周特助不知该说什么。 偌大的办公室陷入沉默,良久,顾敬深又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道:“有点闷,想出出去透透气。” 周特助忙道:“您想去哪里消遣?” 大佬想了下:“去伊尔库吧。” 周特助有点意外:“那么远,要飞十几个小时,还要转直升机。” “就去那。”说着,大佬起身:“这就走。” 周特助惊讶:“不准备一下吗?” 顾敬深迈开大长腿往外走:“有什么可准备的,让他们还带上我上次去的那套装备就行。” 上次去,还是大佬新婚蜜月的时候。 还不到一年,就要劳燕分飞了。 可惜! 周特助心里叹气,面上不敢表现,立马打电话为大佬安排行程。 一个小时抵达机场。 保镖和随行人员已经在私人飞机下等候。 周特助在前引着大佬上飞机后,下来安排琐事,保镖 Jam凑在他耳畔道:“刚刚看见了太太。” 周特助问:“在哪?” Jam指了指那边的民航:“在国际机场那边,跟几个小年轻,都是搞艺术的,好像是要飞日本。” 周特助闻言也不再瞎忙,紧着上了飞机。 机舱里,大佬似乎有些百无聊赖,正捧着手机打一款类似消消乐的小游戏。 幼稚的小游戏,配上大佬矜贵至极的面孔,看着说不出的违和。 周特助张了张嘴,有点不知怎么开口。 大佬都说了。 要放弃。 再提,是不是不大好。 半晌,伴着‘叽里呱啦’的小游戏声,大佬清冷着问道:“什么事?说!” 周特助尴尬的笑了笑:“他们说,在民航那边,看见了太太,好像要飞日本。” 他说完,大佬没言语,眼皮子也没撩,依旧低着头玩着那款小游戏。 大佬一言,驷马难追,既然说要分,肯定是不能回心转意了。 周特助叹了口气,正要出机舱,只听后头传来大佬懒懒的声音:“站住。” 第69章 抓过来 周特助立马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洗耳恭听大佬接下来的吩咐。 顾敬深依旧垂着头玩着那款小游戏,淡淡吐出几个字:“抓过来。” 还是放不下。 周特助意会,忙道:“飞日本的民航还有半个小时起飞,我这就过去。” 相隔不远的国际航班这边,林婉已经和画馆的几个小伙伴排队检票了。 远远见到周特助过来,林婉想到是顾敬深又来强迫她。 大佬一贯的作风,霸道,不讲道理。 没用周特助多费唇舌,林婉将这一趟出行的差旅费转给了豆子,然后将行李扔给保镖,跟着周特助上了顾敬深的专机。 大佬嘴里叼着烟,正靠在机舱的真皮大沙发上摆弄手机玩,懒懒的,又冷肃,矜贵,却又带着那么一点痞气。 周特助道:“先生,太太来了。” 他也没应声,甚至眼皮子也没掀一下,继续埋头‘叽里呱啦’的玩着那款无聊至极的小游戏。 林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自己进了机舱卧房。 良久,顾敬深终于结束了那款小游戏,顺意将手机扔在一边,问周特助:“闹没?” 周特助回道:“没闹。” 又适当添油加醋:“我跟太太说,您想跟她一起出游,太太似乎还挺高兴。” 顾敬深岂能看不出,不过淡淡一笑。 顾敬深独自坐在偌大的机舱里捧着一本金融杂志看到中午,空姐过来请他去餐厅吃饭,大佬起身后,指了指林婉的卧房:“去请太太。” 空姐答应着,轻轻叩击林婉的房门,半晌,里头传来略带慵懒的声音:“我不饿,待会再说。” 顾敬深已经走到仓门口,也没等,自己去了餐厅。 午饭后,顾敬深回自己的房间午睡,这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昏黄傍晚。 这阵子一直失眠,好久没有睡得这样踏实。 他起身,换上宽松的休闲装,信步出了房间,隔壁休闲室传来声音,顾敬深走了进去。 大屏幕上正在播放大力水手,老掉牙的动画片,她居然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被里头蠢笨的小人物逗笑,乐得花枝乱颤。 好久没见她这么开心的笑了。 这一瞬,顾敬深甚至有点自欺欺人的相信了周特助的话。 抓她过来陪他出游,她是乐意的。 顾敬深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沙发椅上坐下,陪她看大力水手。 坐在前头的林婉没察觉到大佬,她手里捧着爆米花桶,依旧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这一集播放完,她站起身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无意中回头,这才发觉男人。 随即,她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淡了下去。 “怎么不看了?”顾敬深开口。 她没什么表情,回道:“看了好久了,累了。” 顾敬深深邃的目光聚在她身上,半晌,问道:“又是去伊尔库。” 林婉在上飞机前,已经从周特助那里得知这些。 她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顾敬深道:“没提前告诉你,就这么硬要你过来,还你为你要闹。” “闹?”林婉苦笑了下:“闹,有用?” 她的表情里满是无奈,也有那么一点习惯的逆来顺受。 跟大佬硬扛,倒霉的只能是她。 顾敬深品着这话,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 他问林婉:“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霸道了些。” 这还用说嘛。 林婉笑了笑,算是给他留面子:“有那么一点吧。” 顾敬深眉头锁得更深,连同那深邃的眸子也蒙上了一层暗淡:“所以,就开始讨厌我了,是吗?” 知道他脾气不好,眼下能这样自我检讨,已实属不易。 林婉没激他,而是淡淡道:“也不是讨厌吧,就是觉得在一起总是吵,所以,最好还是保持一点距离。” 顾敬深声音清冷:“所以,想出国了,远远离开我。” 他寡淡的笑了笑:“这是‘一点距离’?” 林婉沉默,立在那里微微垂着头,有点局促的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头玩。 顾敬深随即迈步到她跟前,他脚步挺轻,像是怕吓怕了她似的,随即,他展臂将人给揽进怀里,俯身吻住她的唇。 林婉抗拒,挣扎着去推他。 男人随即停下了吻,只是大手依旧牢牢箍着她柔软的腰身,让她无法逃脱。 半晌,他清冷的质问她:“这就是你说的‘要保持一点距离’?” “正常夫妻,连亲热都不能了,是吗?” 林婉担心惹怒了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干脆侧过了头去。 男人的喘息渐渐粗重,林婉了解,这是他强自压抑愤怒的前奏。 他这人,脾气太臭。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抬手捏住她下巴,强迫她看向他:“林婉,你最好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 语气阴恻恻的。 她忍不住害怕,虽然强撑着,但语气已经不自觉的带上了哭腔:“我知道了。” 见她这样,他叹了口气:“干嘛又要哭,好像我欺负你。” 她的眼泪跟着滚落下来,反问道:“难道,没有?” 他没想欺负她,更不想伤害她,可是,在她跟前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恐吓也好,说服也罢,私心里,他盼着她能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 见她哭了,他心里更烦,抬手用指腹抹去那些眼泪,俯身再次吻住她的唇。 这次,她没反抗,只是软软的唇,冰凉凉的。 似乎是为了捂暖她,他愈吻愈烈,最后,她几乎瘫软在他怀里,他一把抱起她,压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许久没要她了。 他身体像是着了火一样,虽然强力忍耐控制,但还是把持不住。 她毫无反抗之力,只剩下哭。 压着要了许久,他才罢休。 然后起身,扯过一条毯子将已经是一滩水一样的小女人包起来,抱着回到卧房,塞进被窝里。 他从后拥着她,在她耳畔道:“别离开我,我答应你,会将最好的都给你。” 在大佬这里,什么是最好的呢? 正妻之位,待她将来生下儿子,成为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对于那些嫁给大佬的豪门贵妇,这该是最理想的结果了。 但是,林婉要的不是这些。 她要爱情,要真心相对。 在得知他已经有私生子的那刻起,她对他的心就已经死透了。 她沉默了良久,最终道:“顾敬深,你如果真的还在意我,就尊重我想出去留学的决定。” 第70章 怕什么 林婉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早。 金灿灿的朝阳从万米高空的云层透进机舱,她坐在那里眯着眼看了会儿云霞才起身。 洗漱后,换上衣裳到了餐厅,顾敬深正在吃早餐,她在他对面坐下,他唤来空姐:“给太太拿早餐。” 空姐恭敬的将餐牌递给林婉,笑得春风和煦:“太太,您想吃什么?” 便是在这万米高空上,顾大佬的私人厨师早餐准备得也是十分丰盛。 林婉不怎么挑食,她顺便点了几样,没一会功夫,空姐端了上来,林婉慢条斯理的埋头吃饭,顾敬深看着她,问:“吃得惯吗?” 林婉点了点头。 看出她情绪不高,顾敬深没再多言。 吃完早饭,林婉跟顾敬深打了声招呼,便又回了卧房。 她靠在机舱窗户前,拿出电子画板,随意画画,没一会儿功夫,顾敬深跟了进来,看着她手里的画,问:“就这么喜欢?” 林婉手上画着,信口道:“就像你喜欢权利,喜欢金钱一样。” 顾敬深闻言沉默了下来。 良久,他道:“我答应你。” 林婉拿着画笔的手一顿,随即,她转过头来,眼中骤然闪出了一点星星:“你是说同意我出国留学了?” 男人没说话,只沉沉的看了她一眼。 林婉扔下手里的画板,凑过来在他脸上蜻蜓点水的一吻:“多谢总裁。” 他更正:“叫老公。” 她笑了,又吻了他一下。 能感受到他心底的疏离,也知道她的敷衍,可骄傲如顾敬深却管不住自己的心。 他搂住她细腰,回给她一个热烈的吻,忍不住又将她压在身下狠狠占有。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心里充实一点。 伊尔库全是原始森林,要在在机场换乘直升机。 虽是初秋,但这边已经零星飘起了小雪。 林婉本来要去日本,行李箱里根本没有御寒的衣裳,直到飞机落地,她才想起这茬。 她正托着脑袋发愁,顾敬深问:“是在担心下飞机没衣裳穿?” 林婉点头。 顾敬深道;“这有什么难的,待会飞机落地后,打电话让他们送来就是了。” 说着,顾敬深出了机舱,将这事交代给周特助。 飞机落地后,没等到半个小时,就有人送来了高奢品牌的皮草和棉衣。 面带春风的小姐姐捧着一件件衣裳站在林婉跟前,各色华美的衣裳,任由她挑选。 与顾大佬在一起,过的就是帝王般的生活。 纸醉金迷,奢华无度,再贴切不过。 林婉选了几件轻便的衣裳,顾敬深却不满足,又指着几件奢华的皮草让她留下。 林婉笑着拒绝;“不过是御寒而已,用不着。” 顾敬深信步走过来,拣出被他挑中的衣裳放在一旁,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对着林婉道:“说过,要给你最好的。” 大佬虽会宠女人,但可从没这样肉麻过。 林婉脸颊微红,尴尬道:“我去换衣裳,这就下飞机。” 换好衣裳出来,顾敬深已经在飞机下头等着,高奢皮草穿在她身上,美丽又高贵。 走下飞机最后一道梯阶的时候,立在下头的顾敬深朝她伸手,她有些娇羞,但还是将手放在了他手心,他看着她,眼底泛着温柔,赞了句:“你真好看。” 换做从前,他这样待她,她怕是要乐得找不到北。 可眼下,她脸上依旧是开心的笑,可心里盘算的却是今早去国外留学的事。 螺旋桨掀起的风浪吹得他长发飘飘,他一路紧紧拉着她的手,登上了直升飞机。 飞了一个小时,抵达伊尔库区。 从直升机窗口看下去,目之所及之处,层林尽染,波澜壮阔,大自然宏大的场景,让人心胸不由得跟着开阔起来,心底的那点无病呻吟的情情爱爱,在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气场里,根本不值一提。 看小女人看得高兴,顾敬深嘴角跟着显出弧度:“今天要赶在天黑前到营地,改天,我亲自开飞机带你出来兜风。” 林婉惊讶:“你会开飞机?” 不待顾敬深说话,前头的飞行员笑着接道:“先生的飞行资历比我还老呢。” 林婉笑了,对顾敬深道:“想不到你还会这个,蛮厉害。” 她不过是信口打趣,大佬听了,却认真起来:“这算什么,我会的玩意多了去了,这趟回去,我带你去迪拜玩跳伞和翼装,或是去拉斯维加斯冲浪。” 早知道他喜欢极限运动,可这些,都是林婉从来不敢尝试的。 她也没兴趣。 陪他在这里浪几天,等回到京都,她就要着手准备去英国留学了,哪里还有闲暇去玩。 可见顾敬深兴致满满,林婉还是心善:“呵呵,好哇,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呢。” 顾敬深从自己的兴奋中冷静下来,问林婉:“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些极限运动?” 她温温柔柔,不是那种野的。 林婉笑得眉眼弯弯:“我不喜欢没关系,到时候,看着你玩,也是一样的。” 看出她的敷衍,顾敬深问:“就知道你喜欢画画,除了画画,你还喜欢什么?” 从前,她最喜欢的,除了画画,就是顾敬深。 现在,除了画画,还是画画。 林婉故作思考状,然后看向男人,回道:“我喜欢的蛮多,比如,你待我好,能尊重我,听我意见,我就很喜欢。” 顾敬深乐了:“给我下套,是吗?” 男人微微挑了下眉,遂抬手捏了捏她脸蛋:“小丫头,诡心思真多。” 被他识破,小女人也不恼,好脾气的笑,露着洁白的贝齿,笑得甜美,让人见了,心里就忍不住发软,哪怕明知她这笑里藏着盘算,也不忍心跟她计较。 顾敬深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上,本以为他吻一下就会放开,可大佬却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不放。 前头还有飞行员,后头也有保镖。 直升机不同于商务车有挡板,林婉又羞又窘,低声提醒他:“有人呢,你注意点。” 顾敬深左右看了眼,道:“怕什么,你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 他嗓门贼大,故意给人听一样。 第71章 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这一地方方圆几百里才有一个旅店,专门接待游客。 来这地方要乘坐直升机,所以,能到此的游客也都是有钱人,旅店虽不如大城市的奢华,也建造得颇具民族韵味,都是原木别墅。 周特助早电话安排妥当,一行人下了直升飞机,直接入住。 经历了几个小时的飞行,林婉只觉得累,进了房间,就上床休息,顾敬深却是兴致满满。 男人天生野性,一踏上这片充满原始味道的土地,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回屋换上装备就要出去打猎。 也不嫌累。 换好轻便的狩猎装,提着猎枪和弓箭出门前,他还在游说林婉:“不跟我骑马出去看看,这个时候天色刚压黑,正是野兽出来觅食的好时候,说不定,能碰上棕熊。” 林婉窝在床上,连连摆手:“我对野兽不感兴趣。” 顾敬深问:“是不是怕?” 又道:“有我保护你呢。” 林婉笑了:“有你在,我自然是不怕的,只是,飞机坐久了,累得慌,等我歇过劲了,再陪你去吧。” 顾敬深微微叹了口气,有些失望:“那好吧。” 终于打发走了男人,林婉拿出手机拨通微信视频给画馆的小伙伴。 几人早已抵达日本,画面背景是富士山:“婉婉姐,这边采风真的太好了。” 林婉笑着道:“你们好好玩,多画几幅画,抽空拍些照片给我。” 美子和花花挤在视频里,瞧着林婉这头的光景,问:“那边是哪里啊?你穿得那么厚。” 林婉苦笑:“在俄区呢,这边已经飘雪了。” 几人深表同情:“那你多穿点。” 与小伙伴聊了一阵子,挂断视频后,林婉开始睡觉,睡得正香,被敲门声吵醒。 林婉爬起来,披上衣裳开门,来者她认得,正是这酒店的老板娘名唤卡秋莎。 女人三十出头,有着俄区女人独有的丰硕,见了林婉,脸上绽放热情的笑容:“顾太太,好久不见了。” 林婉寒暄:“刚刚下飞机时候没见到你呢。” “我出去了,刚回来,听说你来了,过来瞧瞧。”又热情道:“我刚让他们煮了香喷喷的奶茶,出来喝一杯吧。” 面对盛情,林婉爽快答应,对方道:“多穿点,外头冷。” 林婉裹上厚厚的皮草随着卡秋莎出来,二人坐在别墅大堂里,这里有一座大大的落地窗,月光皎洁,一眼望去,外头景色尽收。 服务员端来奶茶,林婉双手捧着小口品尝,瞧着外头零星飘落的雪花,感慨:“这里的秋天真冷。” 卡秋莎笑道:“这里一年到头没几天是暖的,我们都习惯了。” 又问:“听说顾先生去狩猎了,你怎么没跟去?” 林婉笑笑:“我嫌冷,也不大喜欢狩猎。” 瞧着雪白狐裘裹着的娇弱美人,卡秋莎爽快的哈哈一笑:“顾太太这样玫瑰一样的女人,怎么能喜欢打猎这样的事呢。” 林婉好奇:“你会打猎?” 卡秋莎神色有些得意:“我从小跟爸爸在山里生活,全靠打猎换食物和生活用品,后来嫁给了尼卡,搬到这里,还是常跟他出去打猎,我喜欢跨马追逐猎物的刺激。” 正说着,透过落地窗,隐约见一队人马从远处跑过来,快到别墅的时候,大家才勒住马缰放缓了速度。 正是顾敬深和尼卡他们,打猎回来了。 卡秋莎兴奋的拍手:“看样子,他们这一趟,收获颇丰。” 说着,卡秋莎拉着林婉出了别墅,这里的夜风极冷,林婉忍不住裹了裹身上的皮草。 卡秋莎跑着迎上去,用当地方言与她丈夫说话:“都打了什么猎物?” 林婉立在别墅廊下,看着顾敬深翻身下马后,朝她走来。 男人全身裹着寒气,到她跟前的时候,恶劣的故意用冷手捏了捏她脸:“特意来迎接我?” 林婉笑着问:“猎到棕熊了吗?” 顾敬深摇头:“出来晚,准备不充分,没敢往深处跑。” 她语气带上揶揄:“你也有怕的时候吗?” 顾敬深看着她笑,然后凑在她耳畔说着不正经的话:“要留着体力,晚上让你知道什么是怕。” “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 卡妮娜费力的抱着一头野狗过来,见二人如此,斜着眼跟他们开玩笑。 这里的人性格豪爽,便是面对顾敬深这样的大佬,大家也没有刻意奉承的习惯,人际相处十分简单。 顾敬深笑着回道:“我太太羡慕你,夸尼卡是好猎手,给你打了野狗来。” 卡秋莎信以为真,圆鼓鼓的脸上带着自豪:“野狗算什么,他去年给我打了一条白狼,我做成了披肩,好看又保暖。” 说着,特意对林婉道:“待会,我拿给你看看。” 正说着,尼卡提着猎枪进来,嗔着媳妇:“别总跟别人炫耀。” 卡秋莎不以为意:“都是朋友,说说怎么了。” 一行人进了别墅落座,服务员又捧来热乎乎的奶茶,顾敬深问:“怎么不点壁炉?” 尼卡道:“又不冷。” 对于生活在这里惯了的人,这个时候的温度,远远不到点炉子的时候。 顾敬深干脆直言:“我太太怕冷。” 尼卡这才反应过来:“抱歉,我这就去给顾太太将壁炉燃上。” 说着,爽快的起身忙着去取木材点炉子。 林婉瞧着他忙碌的样子,笑着对顾敬深道:“我挺喜欢这里的人。” 顾敬深问:“喜欢他们的单纯爽快,是吗?” 林婉点头:“跟他们相处,不用费心思,大家都直来直去,感觉很轻松。” 顾敬深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看着小女人嘴角带笑:“我也喜欢。” 驰骋商界的大佬,最是心机诡谲,居然也向往自然简单。 看出林婉的怀疑,顾敬深道:“有时候,也会觉得累,在这里,让人心里轻松。” 说着,他又吸了一口烟,然后用修长的手指夹着烟蒂,轻烟缭绕里,他深邃的眸子看向林婉,问她:“婉婉,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第72章 你答应的,回尊重我选择 他们成婚也有一年了,顾敬深从没说过喜欢她。 从前,也盼着他的甜言蜜语,可现在,林婉对他,只有敷衍。 她笑了笑,半是玩笑半是自嘲:“我这么好,让人喜欢的地方该是很多吧。” 又道:“话说回来,你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识过,我便是有可爱之处,怕是在你这里,也不过是一时的新鲜。” 顾敬深显然不满意他说这话,闻言淡淡哼了声,评价她:“自负又自卑。” 林婉不跟他辩驳这些,从前,她也小女人的追求与他恩恩爱爱举案齐眉,盼着能腻歪着聊天,现下处在这样难得的二人世界里,她的心里装着的只有出国的事,和以后自己的事业方向。 趁着今日大佬心情好,林婉提到:“昨天我跟英国那边的导师联系了,他说希望我早点过去复学,只是教务处那边还需要你帮忙打点一下,毕竟,没有他们的复学通知书,我没法入学。” 没有大佬从中作梗,这个时候,她已经坐在了学校的画室里,眼下,为了让他放下对自己的控制,林婉不得不低声下气的求他。 说了这些后,见他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她立马凑上去给他个香吻:“你答应了我的,会尊重我选择。” 恰在这时,顾敬深的手机铃声响起。 话题骤然被打断,林婉不悦的瞥了眼他手机屏幕,上头显示的又是江黎。 顾敬深看了眼一旁的林婉,将手机按下了拒绝键。 林婉倒是无所谓,道:“你接吧,她找你,兴许有要紧事。” 二人连孩子都有了,怎么可能不联系。 说着,林婉故意离开,方便顾敬深接听电话。 尼卡点燃了壁炉,明晃晃的火光,登时让大厅暖和了起来,他拿着一瓶伏尔加过来,却不见了顾敬深:“顾先生呢?” “他接电话呢,有点忙。” 尼卡晃了晃手中的酒瓶:“今晚要跟他好好喝个痛快呢。” “少喝。”卡秋莎抱着白狼皮披肩走过来,嗔怪丈夫:“当心你的胃。” 正说着,顾敬深接完电话走了过来,看到尼卡手里的酒,笑着道:“又是伏尔加,这酒,我喜欢。” 尼卡登时爽朗的笑了起来:“一直盼着跟你一醉方休。” 卡秋莎拦着丈夫:“当心你的胃,再出血,往后你只能喝粥。” 尼卡嗔了眼妻子:“怎么总是唠叨。” 又冲着林婉玩笑:“你有顾太太一半的贤惠就好了,人家就不会在丈夫兴头上横加阻拦。” 顾敬深闻言看向林婉,问她:“我若醉酒,你会拦着吗?” 林婉很干脆的摇了摇头:“这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干涉。” 大佬一向不喜欢被人拘束,本以为她这个态度,他会高兴,不曾想顾敬深闻言,深邃的眸子登时阴霾下来。 他惯会掩盖情绪,别人是看不出的,但林婉却能察觉。 不知他为何又不高兴,现在,她唯一希望的就是别惹他,自己能顺顺利利出国。 她又笑了起来,温温柔柔道:“我知道你是海量,喝不醉的,不然,也不会这样放心。” 卡秋莎可不知这夫妻两个之间的弯弯绕绕,快言快语道:“你可别信他们,你要知道男人沾上酒就不要命。” 尼卡嗔了眼妻子:“别在这里啰嗦了,我说了,不会醉。” 卡秋莎白了他一眼:“今天你要再喝多,休想回我床上睡觉。” 顾敬深和尼卡在大厅喝酒,卡秋莎邀请林婉去参观他们自己狩猎得来的皮草,二人又在二楼小厅里聊了一会儿天,见时间不早,林婉自己回房间睡觉。 林婉正睡着,只觉得身体骤然被捞进火热的怀里。 男人身上沾着淡淡的酒气,她挣脱开,含糊的问了句:“你回来了。” 男人没回应,径直压在她身上。 林婉登时睡意全无:“都这么晚了,还不睡?” 他依旧没言语,大手伸进她睡裙,很轻巧的剥光那层柔软的面料,然后重重的俯下身来。 夹杂着粗重的喘息,他凑近了它问道:“真不爱我了,是吗?” 屋子里漆黑一片,她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只那紊乱的呼吸声回荡在她耳畔。 “你是我男人,我怎能不爱。” 幸亏有黑夜做掩护,她说慌的慌张神色,不会被他察觉。 他又问:“没骗我?” “没有。”她答。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久久不放开,温柔的索取。 第二天,林婉是被顾敬深唤醒的。 顾敬深穿着飞行员服饰,见他醒来,语气兴奋:“走,开飞机带 你去兜圈。” 林婉揉了揉眼:“大清早的。” 顾敬深过来拉她:“这时候,从天上看森林最美。” 林婉不情不愿的被他拉着起了身,揉着酸麻的腰身:“要不,你自己去吧,我也不是非要看。” 顾敬深看过来:“不行。” 说着,他亲自给她穿上外套,强拉着她出门。 直升机就停在别墅前的停机坪上,林婉不太愿意上去。 顾敬深笑了:“怎么?信不过我?” 确实有点信不过,虽说大佬有飞行驾驶证,但毕竟不是专业飞行员。 她小手攥着衣角,低声道:“要不,让飞行员带咱们飞。” 这话愈加激起了大佬的好胜心,他三两步过来,稍微屈膝,然后不由分说的将她扛在肩上,上了飞机。 他将她安置在副驾驶上,自己坐到驾驶位,一顿操作后,伴随着螺旋桨的轰鸣,飞机缓缓起飞。 起先,林婉还很紧张,小手紧紧抓着安全带,可随着飞机平稳飞起来,一望无垠的广阔森林呈现在眼前,面对这幅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那种震撼人心的美,让林婉不由得发出阵阵感叹。 这一刻,她思维前所未有的活跃,大自然的色彩在她脑子里化成了调色板,激发出她源源不断的创作灵感。 “太美了。” “我要画出来。” 顾敬深的一只大手摸着她头顶:“我就说嘛,你会喜欢。” 她忙拿回他的手,唬着脸道:“你别分心,好好开飞机。” 顾敬深故作不满:“你看景色,让我一直出苦力,林婉,这对我是不是不公平。” 林婉白了他一眼:“我就说让飞行员开,谁让你非要逞能。” “那好,我现在罢工。” 说着,他果真松开了驾驶盘。 紧接着,飞机就是一阵颠簸,林婉吓得不由得惊叫:“顾敬深,你别闹。” 瞧着她惊慌失措的鲜活模样,大佬像是看到了多大的趣事,跟着哈哈的笑出声来。 林婉气得用粉拳捶他:“正经点,这是天上,好好驾驶。” 见她真急了,他才道:“我开了自动飞行模式。” 故意吓她。 这男人,一向坏。 第73章 爱情和事业,你怎么选 顾敬深驾驶直升飞机在伊尔库飞了整整两个小时,航程横跨原始森林南北。 二人飞回到旅店,卡秋莎正立在别墅前的空地上以手扶额朝着他们的飞机望。 见了二人从飞机上下来,她扯着嗓子打趣:“大清早的,你们俩倒是会浪漫。” 顾敬深玩笑:“明早还会飞,到时候带上你。” 卡秋莎道:“我可不当电灯泡。” 几人说说笑笑回了别墅,林婉和顾敬深去餐厅吃早饭,正用到一半的时候,顾敬深手机铃声响起。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快速接起。 听了一会,脸色微微凝重起来,挂掉电话后,他对林婉道:“是二哥打来的。” 他口中的‘二哥’就是顾敬则,他的亲哥哥。 又道:“有点急事,我得立马回京。” 林婉巴不得早点回去,也没多问,立马答应道:“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上了直升机一个小时后飞出伊尔库,转乘私人专机。 这一趟旅行虽短,但林婉也算收获颇丰,伊尔库原始森林的壮美,扩宽了她的绘画思路,刚上了专机,她就钻进安静的卧房,拿出画板打草稿。 天气晴朗,飞机飞行平稳,她手上画笔在画纸上如游龙行走,伊尔库壮美的色彩在她脑子里抽象成一个调色盘,畅快淋漓的表现在画作中。 她一心沉醉在自己的画作中,顾敬深推门进来立在她身后看了好半晌,林婉丝毫没有察觉。 “画得不错。” 直到顾敬深出声,林婉才从自己的画里抽离出来,她回头看向男人,脸上是甜美的笑:“听你夸人,可不容易。” 大佬虽对艺术没什么兴趣,但世家公子,可不是没有这方面的审美。 顾敬深重复道:“是真的很好。” 大佬眼光毒,后来,林婉这幅画被 Arsty卖出了八位数高价。 林婉谦虚的笑了笑:“不过是看了伊尔库,突然有了点灵感。” 顾敬深道:“新婚的时候不也来过。” 那时候,她中了大佬的毒,满脑子都是儿女情长,哪里有心思想创作。 林婉笑而不语,继续转过头去作画。 顾敬深在沙发上随意坐下,没再打扰她。 灵感所致,林婉这画创作得十分顺利,不到两个小时,就完成。 色彩要比她从前运用得更大胆,整体却又十分自然流畅。 画完了画,林婉坐在那里自顾欣赏,真是越看越满意,原想着要去日本采风,骤然被顾敬深抓到了伊尔库来,没成想在这里画出了这么好的画。 林婉站起身,满足的舒展了下腰身,回眸看向顾敬深,这才发现,大佬一直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微微蹙着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林婉走过去,问他:“怎么了?” 顾敬深这才回过神儿来,他抬手拉住林婉的手,林婉顺势在他身侧坐下:“出了什么事?” 大佬所向披靡,很少见他有这样低沉的时候。 顾敬深蹙了蹙眉,问林婉:“你说,是情更重要,还是事业更重要。” 林婉道:“都重要。” 对于顾大佬这样的人来说,自然是事业更重要,但对于林婉自己,这两样,她都是看重的。 顾敬深乐了,又问:“若是只能选一样呢?” 林婉道:“选不出来,要是非要选,那就是事业吧。” 这回答,让顾敬深有些错愕。 他看着林婉,深邃的眼中讳莫如深。 林婉问他:“到了要选择的时候了吗?” 她以为顾敬深指的是江黎,他们有孩子,以顾敬深的性格,不会允许自己的亲生骨肉一直躲在暗处不能见光。 昨晚江黎给他打电话,今天又要突然回京,或许,顾敬深要为此事做出了抉择。 瞥着他凝重的模样,林婉平静道:“顾敬深,无论你怎样选,我都没意见,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她要选江黎,她是能理解的,莫说她已经打算离开,便是她还恋着顾敬深,也不会拆散有情人。 得不到他的爱林婉已经不在意,只要她能自爱,不愁没前途。 顾敬深听了这话,反问林婉:“你指的选择,是什么?” 林婉笑了:“你跟她.......” 她有些难以启齿,含蓄道:“总之,你们确实该为孩子多做打算。” 顾敬深明白了她的意思。 自从上次从英国回来吵架,她在气急下说了这事,他们一直没有好好谈一谈。 顾敬深道:“林婉,那孩子,并不是我的。” 林婉诧异,一双清亮的眼看向顾敬深,满脸都是疑惑。 她见过那孩子的照片,像极了他,要说不是他的种,打死她都不会信。 顾敬深不说,是因为有难言之隐。 这里头干系重大,现在,恐怕还不是公开那孩子身份的时候。 林婉回道:“我信不信的,倒也不重要。” 反正,她已经决定退出这趟浑水。 顾敬深闻言有些着急,他垂眸看向她,语气发沉:“你不信我,是吗?” 林婉没言语,但她的表情已经给了他答案。 她就是不信他。 顾敬深急了:“林婉,你倒是说说,咱们结婚以来,我可曾做过对不住你的事吗?我是你丈夫,你竟对我没有丝毫信任?” 林婉依旧沉默,只垂眸看向别处。 顾敬深‘腾’的站了起来,语气激动:“你爱信不信,当老子在乎。” 不知为何,这女人总是会轻易点燃他的怒气。 顾敬深忍不住发了脾气后,瞧着她一声不响的样子,又隐隐有些后悔,干脆赌气推门出去。 飞回京都,要二十多个小时。 林婉无聊,靠在床上翻着艺术杂志。 没一会功夫,空姐敲门进来,手里端着果汁和点心:“太太,厨房那边刚烤出来的华夫饼,先生让给您送来。” 林婉随意指了指茶几:“我还不饿,放那边吧。” 空姐放下点心,又道:“先生在影音室呢。” 林婉:“哦。” “太太不过去吗?”空姐笑着道:“先生特意让放了《大力水手》,是您爱看的动画。” 话音刚落,只听门口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谁说我是特意给她放的动画。” 第74章 你要真想离,我成全你 林婉抬眸瞧了眼顾敬深,没说什么,继续埋头看杂志。 空姐识趣的退下。 顾敬深走到床前,看向她,问道:“又生气了?” 林婉乐了:“这话该我问你。” 顾敬深在床上坐下,靠在床头上,自顾道:“不是有意跟你发脾气,是想到我二哥的事,有点心烦。” 林婉回道:“所以,碰到不顺心的事,就拿我当出气筒是吗?” 顾敬深蹙了蹙眉:“你怎么这么说?” “我说得有错吗?”林婉凉凉一笑,自顾道:“自从咱们在一起后,臭脾气的,不都是你。” 顾敬深瞥了眼林婉:“我承认,我脾气是不好。” 他脸上露出一点委屈,自顾道:“可是,我真烦着呢,你也不知安慰安慰。” 林婉没吱声,更没去施舍温柔。 顾大佬干坐了好一会儿,见林婉也没有好脸色,于是叹了口气,悻悻的出了舱门。 直到飞机在京都机场落地,二人也没再说一句话。 下了飞机,顾敬深直接坐车回了公司。 林婉先回星河山庄。 下午的时候,周特助打来电话,告诉林婉,英国艺术学院那边已经复又打点妥当,可以随时复学。 林婉高兴得几乎跳起来:“多谢你,周特助。” 周特助在电话里道:“是先生叮嘱我去办的,太太该谢先生才是。” 要不是顾敬深从中捣鬼,何来这一番波折。 林婉淡淡的:“嗯”了声,随即挂断电话,直接打国际长途到英国艺术学院,当即确定好了入学时间。 就在一周后。 随即,她开始紧锣密鼓的筹备入学事宜。 林婉自己开车去了画馆,豆子他们还没回来,她自己放出账本,细细的查看出账目详情。 这个画馆她没打算出兑,可以让几个小伙伴继续经营着,除去运营需要的流动资金,她能用的大约有七百万左右。 节省一点花,足够她完成学业的费用。 林婉将钱从公司账目上取出来,直接存进通卡里,做完这一切,她又打电话给养母。 养母前阵子就说要跟林正荣离婚,不知现下谈得如何。 电话接通,传来养母的声音:“婉婉啊,怎么好几天没来电话了?” “前几天出去旅行了。”问养母:“离婚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电话里传来养母的苦笑:“哪是那么容易的呢,当年,我的嫁妆,可是多得让人咂舌,现在要离婚,自然是要分割明白,他哪里舍得呢。” 林婉气愤:“是不是林正荣不同意。” “他自然是不同意的。”养母道:“但是,我心意已决,此事,我已经委托给了律师。” 林婉道:“几天后,我就要去英国了,你跟我一起走?” “这么快?”那头惊讶。 林婉回道:“早去早安心,我不想再拖。” “去吧。”养母道:“妈妈知道你,是个上进的孩子,当初要你为了联姻退学,着实委屈你了。” 又道:“你先过去,等这边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我就过去找你和林聪。” 母女二人说定,林婉再无牵挂。 林婉又与罗晶道了别,在回京的第三天后,林婉便登上了去英国的飞机。 这几天,顾敬深一直没回星河山庄,二人也没电话联系。 飞机落地后,林婉先将行李放在酒店,然后直接去学校报到,办好了所有手续,第二天,林婉就顺利的入了学。 她没来得及租房子,先住在学校宿舍。 虽然是宿舍,但这样的贵族学校,条件还是极好的。 两人间,同宿舍的女孩名叫安娜,也是国人。 安娜性格开朗,人也细心,二人很快成为好朋友,第二天,就相约着一起去上课。 再次进入大学课堂,林婉心情激动,这节是理论课,全英的教学,她虽然刚开始有些不适应,但也能跟得上。 下课后,她抱着书本和安娜一起往宿舍走,安娜拽了拽她衣角:“那边有人一直在看你,是不是找你?” 林婉抬起头,只见一身蓝黑的笔挺男人,正立在爬满篱笆的红砖墙下,不是顾敬深,是谁。 她有些意外,快步走上前去,还没等走到他跟前,就被顾敬深拉着按到了墙上。 林婉低声警告:“这里是学校,你注意点影响。” 男人脸色挺冷:“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过来了?” 林婉是担心他变卦,不想节外生枝。 她尴尬的笑了笑:“怕是忙。” 顾敬深声音清冷:“我能忙到连接你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见他生气,林婉柔声安慰道:“本来打算回去就给你打电话呢......” 不等她说完,顾敬深暴躁的打断道:“你少跟我虚与委蛇。” 说着,他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出了校门,一把塞进车里,林婉气恼:“顾敬深,是你答应我复学的。” 男人声音清冷:“现在又改主意了,不行?” 林婉气得小脸儿煞白,鼓鼓的扭过了头去。 汽车一路开到顾敬深在这边的别墅里,在车上整整一个小时,二人谁也没理谁,车子刚停稳,林婉就自顾推门下了车,气呼呼的进了别墅。 顾敬深跟着进来,语气里透着不悦:“你不辞而别,还有理了不成?” 林婉转过身来看向他,冷冷一笑:“你难道没不辞而别过?” 一句话,噎得顾敬深一顿。 她接着扒他的黑历史:“就在英国,就在这别墅里,你三更半夜不辞而别去会别的女人,将我自己扔在这里,顾敬深,只许你半夜放火,不准别人点灯是吗?” 顾敬深紧锁双眉,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怒气:“这么说,你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是吗?” 林婉扭过了头去,他接着道:“我跟你说过,我那是因为工作。” 林婉凉凉一笑:“是啊,因为工作,要跟江黎一起参加她项目的剪彩,不是吗?这就是你的工作,哦,不,比你自己的工作还重要。” 顾敬深有些无奈:“林婉,什么时候起,你变得这样不可理喻。” 林婉白了他一眼:“我一直都这样。” “受不了,离婚。” 说完,她推门而出,径直往别墅外走,到门口的时候,被保镖拦下,林婉拿出手机:“胆敢限制我自由,我这就打电话报警,在这里,非法拘禁要判刑。” 顾敬深跟了出来,对着保镖吩咐:“放她走。” 林婉头也不回的走了,身后传来男人的警告:“林婉,我顾敬深的忍耐有限,你要是真想离,那我成全你。” 第75章 林教授 林婉打车回到学校,正碰见前来寻她的林聪还有查尔斯。 几人在学校门口的咖啡馆里坐下,听闻林婉住在学校宿舍,林聪和查尔斯一脸难以置信。 “顾敬深在这里不是有产业吗?干嘛去住宿舍。” 当着外人的面,林婉不好说她跟顾敬深的事,只敷衍道:“宿舍上下课方便。” 林聪坚持:“那搬到我那去住吧,我那有的是房间。” 林婉笑笑:“住宿舍挺好,暂时不想搬家。” 查尔斯一直迷恋林婉:“没想到林小姐嫁人后还能回来读书,往后见你,方便了。” 林婉道:“当初辍学,也是情不得已,如今再回学校,感觉挺好。” 三人小聚后,林婉去读书馆看书,林聪和查尔斯回去的路上,查尔斯提出想再约林婉:“这个周末,我打算搞个聚会,你务必要带你妹妹参加。” 林聪开车,哼着笑了下:“还没对我妹妹死心?” 查尔斯被戳穿心事,英俊的脸微微发红:“我只拿她当朋友。” “这话,你自己信吗?”林聪反问了句,遂警告查尔斯:“你该知道她丈夫是谁,我劝你,别去招惹她。” 提及这茬,查尔斯忍不住微微蹙眉:“我知道她丈夫是京都顾家的掌门人,但这又怎样,我铂西家并不比顾家差。” 林聪见好友不可救药,提醒他道:“她若是对你有意,当初也不会轻易就嫁给顾敬深。” 查尔斯反驳:“豪门联姻,不是她自己能选择的。” 林聪哼了声;“那也是因为她喜欢顾敬深,不然,以她的性格,不会那么容易妥协。” 查尔斯红着脸与林聪争辩:“可是,我看婉嫁给他似乎过得并不开心。” “你看看她今天的模样,分明是在强自掩饰。” 林婉的状态,林聪自然也看在眼里,他闻言沉默下来,良久,还是坚持道:“总之,她便是不喜欢顾敬深了,也不会跟你。” 回到别墅,林聪忍不住拨通了林婉电话。 林婉还在泡图书馆,跑到大厅来接:“什么事?” 林聪径直问:“你是不是跟顾敬深闹矛盾了?” 林婉承认:“你便是不问,我也找机会跟你说的,我们不是闹矛盾,我们要离婚了。” 林聪有些惊讶:“才结婚一年,上次见你们,还是好好的。” 林婉道:“世事难料,总之,我已经厌倦。” 林聪笑了:“想不到,先厌倦的会是你。” 林婉哼了声:“照你的意思,只有顾敬深厌倦我的份呗。” “那倒不是。”林聪道:“只是,以前看你蛮恋着他。” 林婉没回应,林聪接着问:“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林婉道:“先把书念完,画馆那边也没丢,有生意,还会接,赚钱读书,一起抓。” 林聪叹气:“像你这样拼的女孩子,现在堪比大熊猫了。” 林婉问:“你现在在云上科技做得怎么样?” 如果她跟顾敬深离婚了,顾敬深当初给林聪练手的这家公司,势必是要还给人家的。 林聪明白林婉的意思,爽快道:“这半年多,我学到不少东西,查尔斯要跟我合开一家科技公司,我随时能离开云上。” 说完了正经事,林聪还是传达了查尔斯的意思:“查尔斯一直喜欢你,如果离开顾敬深,能考虑他吗?” 林婉干脆道:“不会考虑。” “为什么?” “因为对他没电。” 林聪笑笑:“就知道你不会给他机会。” 林婉没在这上头继续纠缠,转而道:“过几天,妈妈要来英国。” 林聪惊讶:“来度假?老头子能放她出来?” 林婉道:“妈妈要跟他离婚了。” 林聪更惊讶:“我怎么不知道?” 林婉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还不是你对妈妈关心不够,我劝你多关心她,她现在挺孤单。” 林聪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感觉咱俩在一起,你倒是像个姐姐一样。” 林婉反驳:“谁让你没有哥哥的样子。” 林聪哼了声:“好了,不啰嗦。”又道:“你如果想离开顾敬深,我不拦着,云上随时可以还给他,将来,我来照顾你跟妈妈。” 第二天下了课,室友安娜邀请林婉去参加朋友聚会。 类似这样的年轻人聚会,林婉已经好久没有参与过,对她来说,有种久违的愉悦。 安娜带着她结识了好些朋友,林婉不大会饮酒,喝了几杯香槟后,只觉得有些头晕,于是坐在一旁看大家跳舞。 她正在享受这难得的休闲惬意,一男人走过来在她不远处坐下,问林婉:“怎么不去跳舞。” 男人是亚裔,三十多岁的样子,气质儒雅。 林婉道:“喝了酒,觉得头晕。” 男人笑了笑:“我也喝不惯这香槟。”说着,从西装衣兜里拿出一块糖果递给林婉:“这个能醒酒。” 虽然这男人看起来不像坏人,但林婉还是保持警惕。 “多谢好意。”她并没接他的糖:“不用了,我缓一会就好了。” 男人看出她的心思,并未表现出不悦,只是温和的笑了笑,似乎然后将糖果放进自己的嘴里,然后起身走了。 一曲完毕,安娜过来:“刚才你跟方教授聊什么呢?” 林婉诧异:“你是说方才坐在这边那亚裔男人?” 安娜点头:“他是JRY的物理学教授,也姓林。” 又凑在她耳畔悄悄道:“在隔壁的JRY,迷他的女生好多。” 那男人温润儒雅,的确是女孩子们喜欢的类型。 林婉道:“不过顺便打个招呼,我们没说什么。” 安娜笑了笑,话里有话;“他可不是随便跟人打招呼的类型。” 说着,上下微微打量了下林婉,感叹着道:“你这样的东方美人,在这里最受欢迎。” 说着,跟林婉指了指在舞池里跳舞的高个子男生:“那男孩子是美国人,在JRY攻读硕士呢,刚刚,还问我要你电话号码。” 林婉问:“你给了?” 安娜摇头:“知道你矜持,没你的允许,我不会擅自做主,我让他自己来跟你要。” 正说着,林婉手机响起,拿过来一看,是顾敬深号码。 第76章 是你将我越推越远 林婉接听,还没等她开口,顾敬深问道:“你在哪里?” 林婉回道:“在学校呢。” 那头的男人凉凉一笑:“挺出息,学会说谎了。” 林婉问;“找我有事?” 顾敬深自顾问:“回答我,在哪里?” 这男人的控制欲太强。 林婉实话实说:“在参加同学的聚会。” 那头好半晌没言语,末了,听到男人冰冷的声音:“还没离呢,就迫不及待的野了。” 林婉趁机问:“什么时候去办理手续?” 顾敬深道:“就这么急着跟我断干净?” 林婉没吱声,他接着道:“刚才林聪给我打电话,说是要离开云上了。” 顾敬深帮过她,林婉不是不知感恩的人,但一码归一码,她可以因为曾经的恩惠多担待他的坏脾气,却不会忍辱负重的跟他过下去。 林婉“嗯”了声,随即道:“二哥在你的公司学到了很多东西,要谢谢你。” 顾敬深语气凉凉:“这一声谢,就算完了?” 林婉问:“那还要怎样?” 顾敬深恨恨回道:“欠我的,通通还回来。” 男人很气,非要跟她撕破脸的意思。 林婉问:“我还欠你什么?” 他如数家珍一般的将这一年来他给她的,帮过她的,全都抖搂了出来。 林婉语气平静:“你曾给我买的珠宝豪车,都在星河山庄里,我一样都没带出来。” 他顿了顿:“至于你帮过我的,你也从我这里得到了不是嘛。” 顾敬深问:“我得了什么?” 她回道:“我曾经的爱,还有,床笫之欢。” 顾敬深笑了,很不屑的语气:“你当我很缺这些?” 这话很伤人,但看在他曾经帮过她的份上,林婉压着怒气没跟他计较。 她一直保持着语气平静:“顾敬深,想想你那流落在外的孩子,我觉得,咱们离婚,是最好的选择,你的事,我不会宣扬出去,咱们好聚好散,就这样。” 她一口气说完,然后挂断了电话。 聚会已经散场,安娜在不远处等着她,见林婉脸色不好,她问:“跟人吵架了?” 他们相处还短,对于林婉的事,这个室友知之甚少。 林婉苦笑:“是我前夫。” 这话着实让安娜大吃一惊。 “什么?”她惊讶得圆睁了眼:“你都结婚了?” 美得陶瓷娃娃一样的女孩子,眼睛纯得像水,还是小姑娘呢,无论如何,很难让人相信她已经结婚。 安娜眨了眨眼,问:“是那天在校门口等你的男人吗?” 林婉点了点头,安娜随即感慨:“怪不得。” 又道:“看派头,就知是个大佬,也只有这样年轻有为的男人,才有资格早早的折了你这样的娇花。” 又问林婉:“看样子,他是京圈人士吧?” 顾敬深这样的男人,无论到哪里,都要勾起别人好奇。 林婉不想多谈他:“不想多说,已经离了,没什么可说的。” 安娜识趣的闭上嘴,不再纠缠这个,二人往学校走,半路正巧碰上隔壁 JRY的那个教授。 对方见了她们,停下车子问道:“要不要搭顺风车。” 安娜有些惊喜:“如果方便,不胜感激。” 林教授道:“我就住在学校门口公寓里,正好顺路。” “那多谢。” 说着,安娜拉着林婉上了对方的车。 坐在车上的时候,安娜跟对方寒暄:“林教授今天好兴致,居然能来参加我们的聚会。” 林教授笑了笑:“我带的几个学生要毕业回国了,趁着这个机会,跟他们聚聚。” 对方一直将她们两个送到学校门口,二人客气的道谢后,一同回宿舍。 第二天,系里安排去郊外写生,直到傍晚才归,林婉累得回到宿舍就摊在了床上,正在昏昏欲睡,只觉得小腹一阵轻微的疼痛,这几天该是月信的日子,她忙起身去了卫生间。 出人意料的,竟然不是。 她月信一向很准,这次已经推迟了三四天。 前阵子被顾敬深抓去伊尔库,在那过夜的时候,顾敬深要了好几 次,不确定他是不是每次都做了安全措施。 回到卧室,林婉有些不放心,拿出手机查百科,得知怀孕初期着 床的时候,会有阵痛感,林婉越发的心里没着落起来。 正在这时候,顾敬深打来了电话。 林婉正拿着手机盯着百科发呆,电话进来的时候,她的手指第一时间滑动了接听键。 贴在耳畔,话筒里传来男人冷冰冰的声音:“我在学校门口,出来见我。” 她:“嗯”了声,随即披上衣裳下了楼。 顾敬深的车就停在校门口,见她出来,他特意按了声喇叭,顾敬深自己开车,林婉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顾敬深瞥过来一眼:“谈谈?” 她点头。 瞧着她一副蔫巴巴的样子,他生生忍住了憋在心里的怒气,随即一踩油门,车子飞驰出去。 在一家高级酒店停下,二人下了车,随着侍者乘专梯上了最高层,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相对坐下。 顾敬深先开口:“非要离开,就为了江黎的孩子,是吗?” 对方开诚布公的提起这事,林婉也坦荡回应:“你心里有她也有罢了,连孩子都有了,哪个女人能受得了。” 顾敬深深邃的眸子盯着她,定定的看了好久,直看得林婉浑身不自在。 她道:“你要求我要像其他贵妇那样,便是丈夫在外头养情人,有私生子,也能忍着受着,一心一意的跟他过下去,我是做不到的。” 顾敬深叹了口气,反问她:“我何时说要你那样了?” 你没说,但做出的事都是要她那样的。 林婉不想激怒他,平静道:“咱们本就是豪门联姻,你对我没什么感情,我不怪你。” 顾敬深靠在沙发上,听了这话,薄薄的眼皮掀起来看向对面的林婉,语气凉凉,又不屑:“既然知道我不爱你,也不在乎我的爱,为何又要跟踪我?” 他是指发现了他私生子的事。 林婉自然不会供出来塔丽娜。 她道:“从前我也对你有过感情,想要好好跟你过日子,怕你在外招三惹四的,所以才做出那样的举动。” 顾敬深问:“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没了感情?” 林婉不知该怎么回答,她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爱了。 如果非要有个时间界限,就是发现了他跟江黎有私生子的时候吧。 林婉如实道:“我对你的感情,是被你一点点消耗没的,你一次又一次的无视我的感情,将我越推越远,后来,又发现你和她连孩子都有了,我才下定决心要离婚。” 顾敬深眉头微微动了下,随即道:“那孩子的事,我说过,等到时机成熟,会给你个交代。” 他看向林婉,眼里有失望,也有无奈:“夫妻一场,真的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第77章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顾敬深看向林婉,眼里有失望,也有无奈:“夫妻一场,真的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林婉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让她忍不住干呕起来。 她忙起身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吐了好些酸水,这才感觉舒服了些。 出来的时候,顾敬深正靠在沙发上吸烟,她坐了回去,接着他方才的话题道:“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总之,我忍受不了。” 顾敬深吐出一道烟圈,随即抬手灭了烟蒂,问她:“这么说,就是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了?” 林婉没回答,只微微侧过头去。 良久,只听顾敬深道:“林婉,如果我跟你说,那孩子不是我的,你能信吗?” 林婉转过头来,难以置信的看向顾敬深。 顾敬深的眸子深不见底。 二人对视了半晌,他摆手道:“我明白了,你是不会信的。” 她确实不会信。 林婉没吱声,只道:“等你有空,咱们再办理离婚手续。” 她说这话的时候依旧很平静,好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顾敬深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他抬手捏着眉心,对着林婉道:“我知道了,后面的事,我会交给周特助去办,你不用操心了。” 林婉说好,然后转身出了酒店。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顾敬深同意离婚,他们的关系终于走到头儿了。 在这一段婚姻里,她迷失过,所幸又清醒了过来,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分开,对大家都好。 林婉没有想象中喜悦,也没有什么伤感。 心情很平静。 林婉没急着回学校,而是沿着宽阔的路慢慢散步。 不知不觉,她已经走出去老远,这一片人烟稀少,她有些迷路,看着路标,林婉停下脚步,拿出手机预约了计程车回学校。 这边打车不像国内方便,的士公司说要二十分钟才能派来出租车。 林婉只能立在路边等着。 突然,一阵莫名的头晕,她忙抱着头蹲了下来,采风回来还没吃晚饭,林婉还以为是低血糖,忙打开手包拣出一块糖果来,还没等打开糖纸,她就沉沉的晕倒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早。 她躺在一座木屋里,原木风的家具,暖暖的阳光从洁白的纱帘里透进来,门开着,从外头飘来阵阵烤面包的香味儿。 她起身下了床,踩着拖鞋出了木屋。 房檐下,一个男人正在用炉子烤面包,这人她认得,正是昨天聚会上认识的林教授。 “你好。”她立在门口对他道。 林教授正在专心烤面包,听到声音才发现林婉,他直起身来,脸上随即露出笑容:“睡醒了?” 林婉点点头,问:“昨天,是你救了我?” 林教授道:“你晕倒在路边,这一片甚少有人往来,我下班途中,发现了你,就顺路将你带回了这里。” 林婉顺势环顾下四周。 这房子建造在郊外,四面绿树环绕,像是个世外桃源。 “这是你的家?”林婉问。 林教授点点头,随即将炉子里的面包拿出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随即招呼林婉:“肚子饿了吧,过来吃点东西。” 因为自幼被林家领养,在林家长大的那段日子,她常受林家家主白眼,所以林婉对待生人,天生的警惕,只是面对这位林教授,不知是不是二人同姓的原因,他竟莫名有种亲切感。 林婉走过来在原木餐桌前坐下,闻着面包的香味,笑着道:“还真有些饿了。” 林教授笑着将香喷喷的面包放到她跟前:“我再给你拿一杯牛奶来。” 他贴心的为林婉拿来热牛奶和草莓果酱,二人对坐着享用早餐,林教授对她道:“这边跟国内不一样,郊区往来的人很少,你一个女孩子,最好别乱跑。” 他说话温和,像是个温暖的长辈。 林婉点了点头,与他道:“昨天遇到些不开心的事,所以想自己走走,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这边。” 又问林教授:“上次你不是说住在学校附近的公寓吗?” 他回道:“那边是我临时的居所,这里才是我的家。” 林婉诧异:“这里距离市区很远。” 林教授笑了,清早的阳光照在他儒雅的面上,给人一种踏实和舒服感。 他道:“我妻子喜欢这里,所以,便将家安在这里了。” “你妻子?”林婉闻言环顾左右:“怎没见她人?” 林教授神色有那么一瞬的暗淡:“她已经因病过世多年。” 林婉错愕,随即忙道歉:“对不起。” 他又故作洒脱的淡淡一笑:“没关系,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已经不那么伤心,也不怕人提了。” 说着,他自己岔开话题,问林婉:“你是低血糖,还是其他原因,怎么会晕倒?” 林婉道:“昨天去采风,或许累了。” 对方提醒她:“学校有医务室,回头去看看。” 又问林婉:“在这边有亲人吗?” 林婉如实道:“我哥哥在这里,过阵子,我妈妈也会来。” 林教授收拾着餐具,闻言点头:“那就好,一个女孩子,身边还是有人照料的好。” 吃过早饭,林婉坐着林教授的车回学校,刚下车,就见周特助正立在学校门口。 见了林婉,周特助迎了上来,随即瞥了眼坐在驾驶位的林教授,问林婉:“这位是谁?” 林婉信口道:“他是隔壁学校的教授。” 周特助深深的看了眼林教授,随即道:“是先生让我来的。” 昨天顾敬深已经跟她说明,离婚事宜,他交给周特助来办。 林婉对周特助道:“是关于协议离婚的事?” 周特助闻言脸上露出为难:“太太,您真的要跟先生离婚吗?” 林婉点了点头。 周特助道:“可是,我看得出,您是爱先生的,先生虽然霸道些,但他对您,也是实打实的宠爱有加。” 林婉苦笑:“他是让你帮他办理离婚手续,可不是让你来给我们做说客。” 周特助笑了笑:“从没听说自己离婚,还要交给别人去办的。” “太太,先生根本不想离。”周特助语气有些激动:“难道,您看不出来?” 林婉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们过不下去了。” (本章完) 第78章 是不是怀孕了? 周特助劝说无果,只好无功而返。 顾敬深正坐在别墅的院子里逗弄着鸟笼里的小雀,男人一贯的冷肃又闲散,若不是十分了解他的人,根本看不出大佬心里揣着闹心事。 周特助立在一旁,不知该如何开口,顾敬深问他:“她怎么说?” 周特助这才道:“太太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铁心要跟您离婚。” 顾敬深喂鸟儿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冷声道“随她。” 说完,继续喂鸟儿,好像心情还不错的样子,甚至吹起口哨逗弄那鸟儿。 周特助忍不住道:“先生,您跟太太若是有什么误会,还是退一步解开的好。” 顾敬深凉凉的笑了笑:“怎么解?” “她小性子。”他脸上露出一丝不屑:“我不喜欢这样小性子的女人,想走,让她走就是了。” 大佬的口是心非又油盐不进,周特助干脆闭上了嘴。 二人谁都不说话,只有小鸟扑腾在笼子里叽叽喳喳的叫,半晌,顾敬深扔下喂鸟勺子,对着鸟骂了句:“整日好吃好喝的供着你,还不知足,矫情的。” 鸟儿被骂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缓下了叫声,压着嗓子,一下一下的叫得小心翼翼。 顾敬深随即转过身来,问周特助:“不是要离嘛,提什么要求没?” 周特助夹着小心:“太太什么要求也没提。” 顾敬深凉凉一笑:“没提要求,怎么协议离婚?我顾敬深岂能让她白白的跟一场嘛,明知我的性子,却什么都不要,我看她分明没想离开,不过就是矫情,想让我哄着她。” 周特助被大佬这一番话镇住,嘴上想说,您还真是能自欺欺人,心里却忍不住替大佬着急。 人家是真要离,大佬再这么骄傲下去,岂不是将人越推越远,再没挽回的可能嘛。 见大佬抬脚要走,周特助又道:“今天见到太太的时候,她跟一个男的在一起。” “男的?”顾敬深顿住了脚步:“什么男人?多大年纪?” 周特助道:“好像是个教授,看起来三十多岁吧。” 见大佬脸色渐渐阴沉,他又接着道:“那人看着挺温和的,长得也好,看着就是很讨女孩子喜欢的类型。” 顾敬深在原地定定的站了好一会儿,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到底还是大阔步的走了。 林婉下了课,正往宿舍走,却被一直等着她的林教授叫住,对方要带她去医务室做检查。 原本准时的月信一直没来,昨天又突然晕倒,林婉也很想去做这个检查,可这边看医生都要提前预约,她为难:“没约,今天看不了。” 林教授道:“去我们学校医务室吧,我跟他们院长是朋友。” 林婉不好太麻烦人家,拒绝道:“不是什么大毛病,明日再说吧。” 对方却坚持:“还是趁早做检查才安心。” 又坦诚道:“你不必有负担,我关照你,是因为咱们都是国人,异国他乡的,理应彼此照应,再说,咱们又是同姓,五百年前,可是一家人呢。” 林婉被他诙谐幽默的话逗笑,也没再推辞,跟着他去了隔壁学校的医务室。 林教授在走廊里等,林婉自己进了医生办公室,跟医生说了最近的情况,医生直接让助理给她检验了血糖,看着一切正常的报告,医生问她:“是不是怀孕?” 林婉吓得小手不由得一抖。 她如实道:“不知道,只是这个月的月信已经推迟了五天。” 医生说:“推迟一周左右算是正常,你刚来这边,水土不服也会造成月经紊乱。” 又道:“只是怀孕初期,会有眩晕恶心的症状,月经自然也会停止。” 林婉更慌了:“那现在能查出来吗?” 医生说:“太早了,检查结果不会明显,一周后再来检查,就能确定了。” 出了医务室,林婉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 马上要跟顾敬深离婚了,若是这时怀上了他孩子,可要怎么办? 林教授见林婉脸色不好,关切问她:“医生怎么说?” 林婉回道:“不是血糖的问题,也没查出什么毛病。” 林教授不放心:“这里毕竟只是个校医院,约个大医院再看看。” 林婉点头:“要是还不舒服,我就去医院。” 又反过来安慰对方;“不用替我担心,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能照顾好自己。” 二人一面说一面往出走,刚走到校门口,迎头正瞧见顾敬深。 林婉一直想着是否怀孕的事,心里七上八下的,从没这样慌乱过,这个时候见到顾敬深,她突然有股想哭的冲动。 顾敬深见人出来,他深邃的眸子看过来,定定的落在一旁的林教授身上。 果然如周特助所言,这男人看着斯文又温和,只是见她走在别的男人身侧,大佬只觉得十分的刺眼。 知道顾敬深的脾气,他可以在外彩旗飘飘,但她若是跟异性走的太近,就是触碰了龙鳞,他是断然容不得的。 毕竟,还没正式办理离婚手续,他们名义上,还算是夫妻。 林婉不想让林教授难堪,主动上前给双方做了介绍,又对顾敬深解释:“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我们学校医务室要预约,走了林教授后门,在他们学校这边做个检查。” 听闻林婉说身体不舒服,顾敬深要杀人的目光才从林教授身上移开。 “走,先上车再说。” 说着,顾敬深不由分说的拉着林婉上了车,他亲自驾车,在距离艺术学院不远的一处公寓门口停下。 跟着顾敬深一起下了车,见他头也不回的往公寓里走,林婉跟在后头,问他:“去这里干什么?” 顾敬深不理,只顾着往里头,林婉随着他坐着电梯上了楼,他自顾打开了房门,这才开口:“进来吧,看看是否喜欢。” 这是一座百余平的复试公寓,装修简洁大方,看着就让人生出舒心的感觉。 林婉问:“是租给我的吗?” 这一片都是学校,这里的公寓租金贵到离谱,所以,林婉才宁可住宿舍,也没舍得租房子。 顾敬深将房门钥匙信手扔给林婉,语气没什么温度:“我买下来了。” (本章完) 第79章 孩子还好吗 林婉了解顾敬深的脾气,她拿着顾敬深送的公寓钥匙,也没矫情推辞,只低声说了句:“多谢。” 顾敬深垂眸淡淡瞥了她一眼:“我金山银山的捧给你,在你这里,也不过是粪土,人家陪着你去趟小诊所,你就能感激涕零。” 林婉笑笑:“都要离婚了,你怎么还吃干醋?” “谁吃醋了!” 顾敬深不由得拔高了些嗓音,不屑道:“我才懒得吃你的醋。” 林婉觉得身上有点乏,于是自顾在沙发上坐下,问顾敬深:“你什么时候回国?” 顾敬深反问:“还能关心我的事?” 林婉劝他:“咱们就不能好好说话嘛。” 顾敬深没言语,半晌,问道:“不是说不舒服吗?在那小诊所查出什么了?” 林婉摇了摇头,回道:“医生说可能是初来这里,水土不服。” 其余的,她并没跟顾敬深多说。 顾敬深闻言哼了声:“在国内好好的清福不享,跑到这里来找罪受。” “真是活该!”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背对着她扔下句:“林婉,你会后悔的。” 顾敬深走后,林婉又上来一阵恶心,她跑到卫生间,干呕了好一阵,这才平复下来。 身体有些虚弱,她进了卧室躺到床上。 医生的话又在她耳畔回响:十有八九是怀孕。 想到这个,她心里慌的不行。 顾敬深开车出了公寓,直接打电话给周特助:“告诉飞机那边,今晚飞法国。” 晚上七点整,顾敬深带着助理和保镖登上私人飞机。 临飞前,接到江黎的微信。 什么时候来? 顾敬深回复:刚登机,明早到。 那边打字过来:听说她要跟你离婚,你答应了? 顾敬深盯着这行字看了半晌,随即关掉了手机。 第二天清晨,飞机在巴黎国际机场降落,顾敬深坐上来迎接的商务车,周特助坐在副驾驶上问:“回巴黎别墅?” 巴黎别墅距离这里不过半个小时车程,大佬却没有选择,而是道:“去古堡。” 古堡在里昂那边,驾车要两三个小时。 回到古堡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周特助随着顾敬深进了屋子,这里的佣人得知大佬要过来,早准备妥当。 趁着大佬上楼换衣裳的空档,克里斯塔悄悄问周特助:“这一趟,太太没跟着过来?” 周特助还没来得及跟这边的人说二人的状况,闻言忙压低嗓子道:“当着先生的面,千万别提太太。” 克里斯塔疑惑:“为什么?” 担心下面的人无意中惹到大佬,周特助只能实话实说:“太太正在跟先生闹离婚。” “什么?”克里斯塔惊讶得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 周特助无奈:“别问太多,总之,记住,别再先生跟前提及太太。” 周特助正在楼下悄悄与克里斯塔交代,只听楼上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谁负责打扫卧室,过来!” 克里斯塔忙踩着楼梯跑上楼,见了大佬,恭敬回道:“先生,我是都是我亲自打理的。” 大佬顺手指了指衣帽间:“那些不需要的东西,都清理走。” 克里斯塔一时没明白过来:“先生,衣帽间里都是您日常换洗的衣物。” 眼见着大佬的脸色黑得骇人,克里斯塔又忙道:“好好好,我这就收拾。” 大佬的意思,她还是没明白,趁着大佬去浴室的空隙,克里斯塔忙跑下楼来请教周特助。 周特助想了想,问:“衣帽间是不是还有太太的衣物用品。” 克里斯塔点了点头,周特助道:“都收起来吧,将太太的东西都放到别的房间里去。” 克里斯塔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对着周特助嘟囔:“上次来的时候,小两口也闹,这才半年,怎么就到了这般地步。” 说着,忙带着两个菲佣去主卧室里搬东西。 周特助担心这里的佣人不懂大佬喜好,也放心不下的跟了上去,没一会功夫,几个佣人已经将林婉的东西清理干净。 顾敬深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信手打开卧室露台的门,湿冷的风立马钻了进来,大佬也不嫌冷,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迈步走了出去。 在沙发上坐下,他拿出一根烟沾在唇上,一手滑动着打火机,“咔嚓”响了一声,却没有点出火苗,大佬再次滑动打火机,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想起她坐在他腿上,用那白皙的小手拢着为他点烟的样子。 想着她的模样,他甚至忘记了正燃着的香烟,直到白喳喳的烟灰掉落在他裤子上,顾敬深才惊觉自己的失神。 他屈指弹下烟灰,嘴里骂了句:“小没良心的。” 随即正要起身回卧室去,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的名字是江黎。 顾敬深滑动了接听键,那头传来女人清澈的声音:“你在哪里?” 顾敬深回道:“在里昂这边。” 那边“哦”了声,随即道::“我说呢,我在你巴黎别墅这边等了两个小时,却没见你回来,原来是去了别处。” 又问:“是去那边有事?” 顾敬深“嗯”了声,随即问:“急着找我有事?” 江黎握着手机的手一顿,精致的脸上扯出一个尴尬的笑:“怎么?心情不好?” 顾敬深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抬腿迈进卧室,随即关上了露台的门,对着那头道:“明天吧,我去找你。” 江黎问道:“今天不能来吗?有要紧事?” 顾敬深淡淡的笑了下:“这么急着见我?” 那头的女人语气里透着几分娇嗔:“想你了。” 又道:“行吗?” 顾敬深没什么表情:“问我吗?” 江黎笑了,声音挺温柔:“便是想你,也要你顾敬深答应才行,不然,哪个女人敢肖想。” 面对这半是玩笑,半是撒娇的话,顾敬深没接茬,他问:“孩子还好吗?在幼儿园适应不?” “他适应得很好。”提及孩子,江黎的语气更加温柔:“这孩子像你,无论身处何处,都能很好的适应。” 又道:“你过来吧,我们一起去接他放学。” (本章完) 第80章 有了他孩子 这几天,林婉很是煎熬。 原本准时的月信一直没来,好容易熬到一周后,她预约了医生做检查,检验后的结果让她傻眼。 她居然怀孕。 捏着化验报告单,林婉失魂落魄的回了公寓。 从前也想过给顾敬深生孩子,可他没同意,如今二人就要离婚,她却不幸中招。 留下这孩子,将来他就是单亲家庭,不留,林婉又于心不忍。 她躺在床上,心里发慌,脑子里更是乱糟糟。 正在烦闷,外头响起敲门声,林婉起身,走到房门前先对着猫眼瞧了眼。 居然是林教授。 她忙打开房门:“怎么是你?” 对方笑了笑,指了指对门:“咱们是邻居,刚才在窗口看见你回来。” 林婉热情招呼林教授:“我刚搬进来,请进来吧。” 对方进来,坐下后问林婉:“你脸色不大好。” 不知是在异国他乡太孤单,还是林教授这人太能给人安全感,其实他们也没几次交往,但林婉心底莫名的对他有种信任感。 “遇到点难事,正在纠结。”她道。 对方闻言回道:“什么难事,说来听听,或许,我能帮你想想办法。” 林婉直言:“刚刚去医院做了检查,我怀孕了。” 林教授并没有想象中的惊讶,只问:“那就生下来嘛。” 林婉犹豫:“可是,我正在跟丈夫闹离婚呢。” 林教授并不知晓这些,问她:“非离不可吗?” “是的。”林婉道::“我们已经谈妥,就差办手续了。” 她悠悠叹了口气:“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林教授回道:“万事万物皆有定数,或许,孩子的到来,能缓和你们的关系。” 林婉苦笑:“你不明白他是什么样的人。” 顿了顿,她道:“我们是豪门联姻,他在外面有心上人,甚至,他们连孩子都有了。” 林教授闻言蹙了蹙眉:“既然是不可调和的矛盾,那我也支持你离开他,只是,孩子无辜,我劝你留下。” “我再想想吧。”她又叹了口气。 林教授没再纠缠这茬,转而问林婉:“是不是还没吃晚饭?” 林婉点了点头:“刚才点了外卖。” “那东西没营养。”说着,林教授起身往厨房里走:“我给你做几样中国菜。” 看着男人在厨房有条不紊忙碌的身影,林婉笑着问他:“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对方手上切菜,嘴上回道:“我叫林修远。” 林婉信口道:“路漫漫其修远兮,的修远吗?” 林修远看过来,笑着赞了她一句:“文化底蕴不错。” 林婉笑了,又问:“你是教什么的?” 林修远如实道:“物理。” “好厉害。”林婉回赞了他一句。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中,林修远端上了热腾腾的饭菜,林婉坐在餐桌前,笑着对他道;“自从来了这里,这是第一次吃中国菜。” “尝尝。”林修远贴心的帮她夹菜:“你太瘦了,要多吃。” 正在吃饭,林婉手机响起,拿过来一看,是周特助。 林婉接起来,周特助道:“太太,打给您的钱收到没?” 林婉滑动出银行账户消息,瞥着那天价位数的进账款,问周特助:“这是他给的离婚费?” 虽然她说自己什么都不要,但以顾敬深的性格,不可能让她两手空空的离婚。 周特助顿了下,继而回道:“先生没这么说,只让给您打钱。” 林婉没纠缠这个,问周特助:“他说离婚的手续交给你办,什么时候能办好,需要我回国吗?” 周特助道:“先生没跟我提及这事。” 林婉诧异:“怎么会?上次,他亲口对我说将这事交给你办。” 周特助无奈,最终道:“先生真的没跟我交代过这事,他之所以那么跟太太说,我猜想,该是他的气话吧,您知道的,先生这人骄傲,又爱面子,对于您提出离婚,他是很生气的。” 这些事,跟别人多说也没用,林婉道:“回头,我跟他谈。” 瞥着林婉复又冷下来的脸,林修远一针见血:“能看出来,你是真的不想要他了,但是,他应该是还恋着你。” 林婉苦笑:“那又怎样,他这人博爱,他能同时爱好多女人。” 陈修远给逗乐了:“男人跟女人到底不一样。” 林婉道:“也有痴情的吧,就像你,妻子去了那么久了,你还不肯离开那个建在郊外的木屋。” 提及亡妻,林修远原本亮着的眸子微微暗淡下来,良久,他道:“其实,我也在试着慢慢忘记伤心事,毕竟,人总要往前看。” 说着,又苦笑:“可是越想忘记,就越是忘不了。” 林婉评价:“你是个懂感情的人,我丈夫若是有你一半的情义,我不会跟他走到离婚的地步。” 二人像是老友,不知不觉聊了很久。 送走林修远后,林婉正要睡觉,却接到顾敬深的微信。 就两个字:睡没? 林婉想跟他确定离婚手续的事,直接给他拨打过去,刚响了一声,就被他接起,那头声音有点嘈杂,听起来又是在夜场。 林婉问:“我跟你商量点事,打扰你吗?” “你等一下。” 顾敬深说了句,听筒里的嘈杂声渐渐消失掉,传来他富有磁性的声音:“想我了?” 林婉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是谈离婚手续的事。” 那头沉默了半晌,问道:“这茬,还没翻过去。” 这男人啊,永远都是这样。 以为给她高价买了公寓,大把的钞票砸过来,就能让她转圜了心思。 林婉苦笑着回道:“顾敬深,婚姻不是儿戏,同样,离婚也不是儿戏。” “我是认真的。” 最后这句,她一字一顿的道。 男人停顿了好半晌没说话,最终,又道:“林聪前几天跟我提要离开云上,昨天我让周特助去办了,索性将云上给他。” 还是这样。 林婉干脆道:“你愿意给就给,顾敬深,我不会因为你这样做,就对你感恩戴德,更不会因此打消离婚的念头,甚至,你方才让人转给我的那笔钱,我也不会要,明天,我就给你转回去。” 说完,林婉果断挂掉了电话。 顾敬深看着手机屏幕,正无奈叹气,江黎信步走了过来,问他:“她要离,你舍不得了?” (本章完) 第81章 你没打算跟她离? 江黎信步走了过来,问他:“她要离,你舍不得了?” 顾敬深放下手机,抬眸瞥了她一眼,没吱声,只信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自己点燃来抽。 江黎在她对面坐下:“是不是后悔了?” 顾敬深吐出一道烟圈:“后悔什么?” 江黎道:“后悔没有好好把握她。” 顾敬深寡淡的笑了笑:“怎么好好把握?要我把命给她?还是把心挖出来让她瞧瞧?” 江黎扯了扯嘴角:“我不信这世上能有让你豁出命去的女人。” 顾敬深蹙了蹙眉:“我就不明白了,你们女人为什么总想要男人证明自己如何爱,只有这样,才觉得过瘾,是吗?” 江黎道:“不包括我。”她凉凉的笑了下:“我可从没有逼过你。” 顾敬深瞥了她一眼:“那是因为你从没爱过男人。” 江黎不屑的反驳:“她就爱你吗?” 顾敬深没回应,只靠在沙发上吸烟,他吸得贼猛,转眼间抽完了一只,又从烟盒里颠出了一根,正要放进嘴里点燃,江黎抬手夺下他的打火机。 “你没打算跟她离,是吗?”江黎问。 顾敬深索性将手里的香烟扔在桌上:“你很关心这个?” 看不出男人的情绪,更猜不透他心思,他办瘫坐在沙发上,一副懒懒的样子,仿佛这世上的情爱,在他这里,不过是过眼烟云,不值得一提似的。 江黎被问得脸色一顿,她还要开口再说些什么,顾敬深已经起身,信步走了。 周特助跟了上来,问大佬:“王总他们还在等您,先生这就要走了吗?” 顾敬深道:“去跟他们几个说声,就说我有急事,先走一步。” 看出大佬有些心情不爽,周特助猜想是为了太太,但又不敢确定,毕竟,大佬这样的男人,可不会为了儿女私情影响工作。 周特助试探着问:“王总有意向进驻蓝月岛项目,他们是招商的第一批客户,对咱们很重要,我要不要跟他们再约个时间。” 顾敬深道:“明早我可能要出国,等回来再约吧。” 说着,抬脚出了会所,刚要开车门上车,一道窈窕的身影踩着高跟鞋从不远处走过来。 “顾先生,好巧。”女人嗓音魅惑。 顾敬深一只手搭在车门上,只微微侧了下头:“我记得,你叫苏曼丽。” 女人粲然一笑:“先生好记性。” 顾敬深拉开车门,嘴上道:“影后嘛,满大街的媒体都能看见你。” 男人语气平淡,没什么情绪。 说着,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位,苏曼丽上前两步,涂着火红指甲的手轻轻搭在顾敬深的车门上:“顾先生这么急着要走?” 顾敬深寡淡的笑了下:“不然呢。” 苏曼丽笑了笑:“我也好离开,可否搭先生个顺风车。” 顾敬深果断道:“不可以。” 苏曼丽微微蹙起细细的眉:“先生这样不解风情吗?” 顾敬深一手握在方向盘上,寡淡的瞥了窗外的女人一眼,淡声敷衍道:“担心我太太吃醋。” 说完,脚下一踩油门,车子飞驰出去。 一脚油门回到星河山庄,刚进了别墅,莹姐就赶着迎上来:“老夫人刚才来了。” 顾敬深将手里的西装递进莹姐手里,一面踩着楼梯上楼,信口道:“奶奶来干什么?” 莹姐追上顾敬深上楼:“老夫人说,她听说你和太太在闹离婚。” 顾敬深脚步一顿,回身看着莹姐:“哪里听来的。” 莹姐一脸的担忧:“少爷,这不是真的吧。” “当然不是真的。” 顾敬深笃定的回了句,然后大着步子上了楼,莹姐跟在后头,依旧不能安心,追着问道:“少爷,你没骗我吧,老夫人听说了这事,担心得要命,还念叨呢,说好阵子没见到太太了。” 顾敬深不耐烦的打断道:“不是奶奶允她出国读书的,这会子又抱怨就见不到人?” 莹姐叹气:“老夫人是支持太太出去读书,但可坚决反对你们闹离婚。” “少爷,你跟我说句实话,你们是不是在闹离婚。” 顾敬深闻言转身过来,不耐烦的回了句:“没有的事。” 说着,‘嘭’的关上了房门。 已经将近午夜,他洗漱过后上了床,躺在枕上,却是翻来覆去的不能入睡,只要闭上眼,脑子里就是林婉的影子。 不知何时起,他已经有点不习惯她不在自己身边了。 既然睡不着,顾敬深索性靠着床头坐了起来,也没开灯,在这寂静的夜里,回忆着他们的点点滴滴。 总以为她年纪小,不懂事,会偶尔耍些小性子,可怎么就闹到了要跟他离婚的地步呢。 刚结婚那会,那明明那样喜欢缠着自己。 想到林婉这样的变化,顾敬深的心就微微发慌。 他正在这里沉思,枕畔的手机响起,他捞过来一看,是江黎。 接听后,那边传来略带焦急的声音:“王总他们是来谈合作的,你怎么走了?” 顾敬深没回应,索性挂断了手机。 他摸黑在黑暗里坐了好久,忍不住拨打出林婉的号码。 铃声响了数声,那边才接听,小女人声音懒懒的:“喂——” 听到她声音,顾敬深的心里登时就踏实了下来,他问:“在干什么?” 她道:“正要吃饭呢。” 算算那边的时间,该是上午九点左右。 顾敬深问:“都这个时间了,才要吃早饭?” 又道:“哭着闹着要出去留学,还以为你有多勤奋。” 那边回道:“今天星期天。” 顾敬深笑了笑:“所以,可以光明正大睡懒觉,是吧?” 那头良久没有回应,半晌,问道:“离婚的手续,需要我回国办理吗?” 顾敬深登时冷下了脸来:“林婉,现在我每每跟你说话,你只会跟我提这个,是吗?” 那边又是良久的沉默,顾敬深不耐烦:“说话。” 林婉回道:“我是觉得,早离早利索,大家都安心。” 顾敬深暴躁起来:“谁安心?我八十多岁的奶奶听说你要闹离婚,大晚上特意跑到我这里来,老人家急坏了,林婉,我告诉你,若是因为这个让我奶奶着急上火的有个不好,我们顾家上上下下,都要恨死你,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面对顾敬深的无理取闹,林婉轻飘飘道:“这件事,我会亲自去跟奶奶说,老人家通情达理,我相信,她能理解。” 顾敬深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心里憋气又窝火,正要发作,只听岸边传来一道男声:“林婉,饭做好了,快来吃吧。” 顾敬深僵在了原地。 (本章完) 第82章 吃醋 顾敬深听到电话传来男人的声音,冷声质问林婉:“你跟谁在一起?” 林婉看了眼林修远,回他:“邻居。” 男人忍着愤怒,讥讽她:“还没离呢,就开始在外勾搭别人了?还是先看上了别人,这才非要跟我离?” 听他这话,林婉也来了脾气:“顾敬深,你嘴巴放干净点,别以为全天下人都跟你一样无耻。” 说完,挂断了电话。 心里忍不住生气,林婉立在那里,单薄的双肩被气得微微颤抖。 林修远一直在厨房忙碌,并未听到二人打电话,他将做好的菜肴放在桌上,唤了声林婉,不见她过来,于是信步走过来,瞥着她苍白的脸色,忍不住蹙起了眉:“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婉的眼泪忍不住落下来。 弄得林修远更加慌张:“到底怎么了?” 林婉强自控制住情绪,哽咽着道:“真后悔当初嫁给他。” 陈修远这才明白林婉生气的原因,他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倒了一杯热水给她,温声劝道:“别生气,你怀着身孕呢,生气对孩子不好。” 林婉赌气道:“我不打算生这孩子了。” 林修远沉默了半晌,遂开口道:“如果你单纯为了与丈夫置气,我劝你不要连累这无辜的孩子,大人的恩怨,不该由孩子背负。” 林修远成熟又睿智,无论什么样的困惑,只要与他倾诉,都能从他这里得到理想的答案。 林婉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只是要做单亲妈妈,也是苦难重重。” “肯定会有困难。”林修远道;“但有个与你血脉相连的亲人,也能带来莫大的慰藉啊。” 说着,他自嘲一笑:“就像我,父母都已过世,妻子也离我而去,在这世上,我就是个孤家寡人,这种孤单,最让人难过。当然,你身边亲人众多,或许体会不到我的感受。” 林婉抬眸看向他:“其实,我在这世上也没有什么亲人,我愿是个孤儿。” 林婉将她的身世说给了林修远,这些心底的私密事,她甚少与别人说起,但面对这男人,却能叫她安心倾诉。 二人聊了许久,林修远一直在开导她,听着他的话,总能让林婉安心,她就这么不知不自觉的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林修远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这男人对她好,却又不图占有,温润如细雨一样抚慰她心田。 林婉拿起手机,正要给林修远发信息过去,外头响起敲门声,她以为是林修远来与她一起吃早餐,于是欢快的从沙发上起来,穿上拖鞋一面往外走,一面应声道:“来了来了。” 打开门的瞬间,林婉却僵在了原地。 居然是顾敬深。 男人阴沉着脸,绕过她径直进了客厅,在客厅环顾了一圈,然后径直迈步去了卧房,在卧室没见到人,又沉着脸去衣帽间翻找。 林婉看出他的意思,心里忍不住气闷,她迈步挡在他前头,质问道:“你来我这找什么?” 顾敬深睨着她,语气不屑:“怎么?心虚了?” 林婉白了他一眼:“我有什么可心虚的。” 顾敬深也不再跟她打哑谜,径直问道:“昨天电话里那男人是谁?” 这男人控制欲极强,即便他们都已经闹到离婚的地步,他居然还想管控自己。 林婉没好气的回道:“不是跟你说了嘛,是邻居。” 顾敬深迈步走到她跟前,抬手钳制住她下巴:“林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婉受够了他威胁,奋力挣脱开他束缚,顾敬深却一把将她按在墙壁上。 男人双目赤红:“林婉,你到底要怎样?” “离婚。”林婉冷硬道:“顾敬深,我再不想见到你。” “为什么?”顾敬深咬着牙逼问道:“就为了那孩子?” 见林婉不语,他冷声道:“我跟你说了,那孩子不是我的。” 事到如今,他还要抵赖,林婉苦笑:“顾敬深,你要是坦诚些,我还敬你是个男人,你这样信口雌黄,只让我觉得恶心。” “你——” 顾敬深被这话气得面色扭曲,额上的青筋也跟着绽了出来,巨大的愤怒让他失去理智,张开大手握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林婉,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我真恨不得掐死你。” “住手!” 二人正在这里僵持,伴随着一声厉吼,林修远从外冲了进来。 “你是谁?”他上来就要护着林婉:“放开她。” 只是还没碰到顾敬深的身,就被他一拳打翻在地,林婉忙去扶林修远,见他嘴角流出血来,她不管不顾的冲着顾敬深嘶吼道:“你疯了吗?” 顾敬深指着踉跄着起身的林修远,质问林婉:“昨天电话里的男人,就是他?” 林婉深知顾敬深的脾气,若是这样承认,他免不得又要发疯。 “不是他。”林婉气恼的对顾敬深道:“这位是我隔壁大学的教授。” “教授?” 顾敬深上下打量了下林修远,问他:“你来我夫人这里有何贵干?” 顾敬深这一拳打得挺重,林修远半个脸都跟着肿了起来,他踉跄着站起身,虽然受了伤,但依旧是一副儒雅模样。 他看向顾敬深,道:“看样子,你该是顾先生了。” 顾敬深没言语,只冷冷的看着他。 林修远缓缓道:“顾先生,你对她不够尊重,更不够爱护,你既然给不了她幸福,就该大大方方放手。” 顾敬深不屑的一笑:“我们夫妻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来评判,你当自己是谁。” 顾敬深气场强大,眼下生起来,气势更是骇人,面对他的诘问,林修远不卑不亢:“我是她朋友,你们夫妻的事,确实不该别人插手,但是既然婉婉要离婚,你却这样纠缠不休,我觉得,有失风度。” 顾敬深握着的拳咯吱的响,林婉担心他又伤害林修远,上前劝道:“林教授,您先走吧,我跟他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看出林婉对林修远的袒护,顾敬深更加气恼,他上前两步,语气不善:“林教授既然想跟着掺和,那咱们出来说吧。” 说着,他抬脚往外走。 明显,是不想当着林婉的面动粗,这是要去外头行凶。 林修远却无所畏惧,说了声“好”抬脚跟着顾敬深往外走。 (本章完) 第1章 留不住他人 星河山庄,细雨蒙蒙。 刚经历一场情事,别墅的波斯地毯上衣衫凌乱,林婉陷在被衾里,秀发被汗水湿透,湿哒哒的黏在潮红的脸颊上。 好一会儿,小女人终于回过命来,开始用尖尖的小牙去解缠绕在手腕上的金丝领带。 绕得紧,她又太无力,纠缠了好一会儿,也没能松开桎楛。 男人睡衣半敞,正倚在黑皮沙发上吸烟,姿态慵懒。 瞥了眼女人的动作,他站起身来,信步走到大床前,健硕的长腿半屈在床上,舌尖舔着烟蒂,腾出一只手来,将自己的领带从她手腕上抽下。 林婉揉着手腕,声音娇嗔绵软:“谢谢老公。” 男人扔了领带,自顾立在窗前,随意眺望外头雨景。 白色睡衣松垮垮的被他随意披在身上,露出大片健硕的肌肉,鼓鼓的麦色肌理,野性十足,只那一张冷峻的脸,却又禁欲感。 顾敬深。 中鼎国际集团总裁,顾氏嫡系掌门人。 这位矜贵京圈太子爷,不知惹得多少女人飞蛾扑火。 林婉凝望男人,软声开口:“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顾敬深闻言转过身来,高耸的喉结微微滚动,态度漫不经心:“说吧,想要什么?” 他有权、有钱,向来对她,一掷千金。 偏生就是不给体贴温柔。 林婉微微蹙起眉:“我什么都不缺,不要钱,也不要豪车珠宝。” 男人抬眸看向她,轻烟缭绕里,脸色一贯的清冷。 “我的画展已经开了两个月,请你多次,你都推脱。”女人一双小狐狸眼睇过去,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今天是最后一天展出了,你跟我去看一眼嘛~~” 最后的尾音,拐了几个弯儿,软糯里沁润娇媚。 他薄唇微动,依旧是那两个字:“没空。” 小女人清澈的眼眸登时暗淡下来,她不甘,还想开口再央求,男人扔在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下意识的瞥了眼,屏幕上,又是那女人的名字—江黎。 顾敬深拿起手机,快速滑动了接听键。 “喂——”嗓音清澈磁性,再无方才的慵懒姿态。 听不清那边具体说了什么,只隐约听见‘清河会馆’几个字。 男人贴着手机的俊脸却是噙出笑意来,随即,对着电话道:“好的,我知道了。” 末了,他又跟那边保证:“我会准时。” 顾敬深挂了电话,也不看她一眼,迈步去了衣帽间。 再出来时,已是衣冠楚楚。 精贵的黑色西装,Giorgio的灰色衬衣,高大挺拔的男人,矜贵得让人看一眼,便要生出窒息感。 他自顾对镜子打领带,背对着她道:“忙,我得出去。” 床上的小女人见状,再也躺不住了,她撑着要起,下身登时传来的酸疼,又生生将她撂倒。 这男人在床上,一向要得太狠。 忍着散了骨架一样的绵软,她挣扎着下了大床。 光脚踩着长毛地毯迈到男人跟前,那婀娜的身姿掩在轻薄真丝睡裙里,玲珑曲线若隐若现。 “要去哪啊?”声音娇娇软软。 顾敬深身量高大,林婉立在他身前,只能仰视:“不是说今天公司没事嘛。” 小狐狸眼哀怨,也勾人。说话间,修长的手臂缠上他脖颈,软得如棉,滑得似雪。 已经餍足的男人坐怀不乱,脸色清冷:“真有事。” 她朝他撒娇:“你就不能陪陪我?” “你懂事些。” 他随即拿开她纠缠的手臂,她又用小手拉住他衣角:“陪我一天都不可以嘛?我的画展.......” 不待她说完,男人深邃幽冷的眼神儿睇了过来。 身居高位者,不怒自威。 小女人下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漂亮的眸子渐渐噙上了水雾。 抽抽搭搭,裹着睡裙的娇软身子跟着微微颤动,脆弱得如风中柳叶。 男人没哄,只睨着她。 没一会儿功夫,小女人自己淡去了眼里的泪,纤纤素手紧紧攥住他衣袖,语气三分骄纵:“我不准你出去。” 男人脸色冷下,稠密的眉毛跟着蹙起:“林婉,你不要无理取闹。” 连名带姓的唤她,带着斥责的语气。 这是真动气了。 她瞄了眼,很没骨气的犯了怂。 小手抹了把潮湿的脸,点起脚尖轻吻了下他泛着冰凉的唇,求好。 男人的脸色稍微缓和:“下次的画展,我会去。” 虽然态度敷衍,但这已经算是哄了。 林婉只能见好就收,不再纠缠,伸手拿起方才床笫间被他用来捆绑的领带,踮脚圈在他衬衣领口上:“我来帮你。” 她要提醒他,方才床上,他对她那样热烈狂野,如何能转头就去找别的女人。 领结打到一半儿,男人抬手将其抽出,扔在一旁。 “这领带,与衬衣不搭。” 说完,他抛下她,转身出了门。 男人一走,偌大的房间登时空旷起来,连空气,都透着冷飕飕的雨水味道。 林婉裹上衣裳,转而下楼。 保姆端上米其林私厨房做好的餐食,林婉刚拿起餐具,莹姐走了过来,语气恭敬:“太太早安。” 莹姐并非一般的佣人,她原是顾敬深的姆妈,从小照顾他长大,很亲的。 林婉面上噙笑:“莹姐,陪我一起用。” “我知太太亲厚我,只是,可不好乱了规矩。”莹姐五十出头,面相温和,林婉示意她坐,她问道:“不是说今日要休息吗?少爷为何又出去了?” 林婉蹙了蹙细眉:“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又是那江家大小姐吧。”莹姐登时冷下脸色:“江家没有男丁,这个江家小姐,为了家族事业,宁肯不结婚,心里却惦记着少爷,偏生少爷是个执拗性子,得不到就不撒手,生生被这女人吊着胃口。” 莹姐发了一通牢骚,见林婉只顾埋头用膳,忍不住着急:“太太,您别嫌我多嘴,您可要想法子抓住少爷啊。” 按理来说,莹姐是顾敬深的人,该是偏着他才对,可她却一直挺向着林婉。 林婉放下手中青花瓷小勺,小脸儿垮着:“我已经很努力了。” 她揉了揉酸软的小腰儿,压低嗓音:“莹姐,不怕你笑话,为了留他,我撒娇扮痴的,简直用尽浑身解数。”又委屈巴巴:“可他呀,就是个铁石心肠。” 说完,纤细的指尖又拣起一块小点心,优雅的贪吃。 到底才将将二十出头,小姑娘家家,论起心机城府,怎比得上那叱咤商界的江家大家姐。 “太太,您才是少爷的妻,我看得出,少爷心里是宠您的,只是您要多长心眼儿,否则,等到江家老家主过世后,那江家大小姐没了束缚,少爷早晚要被这野心勃勃的女人给抢走。” 豪门世家,外表看着光鲜,内里的争斗,哪家不是你死我活。 听了莹姐这一番话,小女人微微蹙起了细眉,清亮亮的眸子目空前方,微微失神。 ‘叮叮叮——’ 直到手机微信响起,林婉才回过神儿来。 莹姐惊喜:“哎呀!是少爷发来的!” 林婉忙放下手里正吃着的点心,随即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这男人一个字也没打。 只给她发了个八位数红包。 第2章 陪人家过生日 瞥着那串普通人穷尽一生都赚不来的数字,主仆两个却相对叹气。 只是,比起越发愁苦的莹姐,林婉转瞬倒也拾好了心情。 “男人啊,知道往家里拿钱,总是好的。” 她甚至反过来安慰起莹姐。 自家少夫人也是豪门出身,只是这位主子,温良柔婉,又丝毫没有富家女的骄矜。谁跟她相处,都要喜欢。 莹姐笑着嗔了眼林婉:“太太,您真是个乐天派。” 林婉吃完了膳食,用餐巾慢条斯理的擦拭唇角:“不乐观又能怎样呢,我天天吵啊闹啊,不仅他烦,我自己也过不好不是。” 如顾敬深这般有颜有范儿的霸道总裁,最能轻易撩动女人芳心。 只是,这样的男人,又哪是好把控的呢。 莹姐叹气,却对林婉的话点头赞同。 总觉得她年纪小,没心机,但细细品着,这位少夫人却是个通透人。 “太太今天还出去吗?”莹姐关切道:“若是不出去,我待会让他们给您炖上补汤,中午喝。” “出去。”林婉回道:“我的画展还没结束,画馆也有事,这几天,都要忙,家里的事,莹姐你多操心。” 林婉正絮絮与莹姐交代,手机骤然响起。 屏幕显示的名字是林嘉。 林婉看了眼,想也不想的拒绝,没过一会儿,对方又打过来,她还是照样拒接。 莹姐见状,问道:“又是那个林家刚寻回来的女儿?” 林婉点头,莹姐忍不住蹙眉:“我见她最近一直骚扰太太,她到底想干什么?” 提及娘家这茬,林婉叹了口气:“人家才是林家的亲生血脉,她说我鸠占鹊巢,要将林家给我的一切,都讨回去。” “真是太过分了。”莹姐替林婉抱不平:“太太您不用怕她,林家若是敢对您不利,您只管告诉少爷,少爷定然给您撑腰。” 她与顾敬深是豪门联姻,她若不再被林家承认,顾敬深还会认她这个妻子吗? 说不好。 这男人霸道又护短,她既然跟了他,他总不会眼睁睁看她受人欺负。 只是,位居高阁的人,自来重利,也薄情。 所以,林家若弃了她,顾敬深会是什么态度,谁也猜不准。 林婉自顾思量着,嘴上却没多说林顾两家的是非,与莹姐交代完家里的事,自己开车出门。 顾敬深上个月刚送的劳斯莱斯,锃亮的车身泛着质感的光芒,驾驶出巷口,引来行人侧目。 小雨淅淅沥沥,林婉正小心开车,突然被前面窜出来的大红超跑别住。 林婉被迫踩下刹车,只见前头的车子里下来一人。 一身银色鱼鳞包臀短裙,打扮得珠光宝气。 正是林家刚寻回来的亲生女儿,林嘉。 对方径直走到拉斯莱斯车前,指着车里的林婉,语气嚣张:“你给我下来。” 林婉按下车窗,态度平静:“我有事,没时间与你纠缠。” “怎么,见了我心虚?”林嘉面露不屑:“你鸠占鹊巢这么些年,如今我这个正牌千金回来了,不属于你的,你该还回来了吧。” 林婉问:“你要我还什么?” 林嘉冷冷一哼:“林家给你的那些嫁妆,还有,顾敬深。” “嫁妆是养父母给我的,轮不到你来讨要。”林婉凉凉一笑:“至于顾敬深......” “他有腿有脚,不是谁能困住的,你若有本事带走,自己去找他就是了。” 林嘉听了这话,开始暴躁起来,咆哮着对着车里的林婉咒骂。 林婉按上车窗,隔绝掉这个泼妇,见对方纠缠不休不肯挪车让路,她直接拨打给家里的大管家。 不到五分钟,几辆黑色大G开了过来,头车上走下一位精干的中年男人,其余车上,跟着下来七八个一身黑衣的彪形大汉。 精干男人对保镖吩咐:“给太太开路。” 一保镖上了林嘉的车,还不等对方反应,已不由分说的将车子利落挪开,林嘉见状,双手叉着腰叫嚣:“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才是林家正经大小姐,你们这些畜生,胆敢对我无礼。” 黑衣保镖根本不理,处理好车子后,径直将拦在林婉车前的林嘉拎起来,一把丢在路边的垃圾桶旁。 林婉这才按下车窗,对着外头的管家客气道:“多谢祥叔。” 对方恭敬:“太太您客气了。” 又问:“要不要让保镖跟着保护太太。” 林婉摆手,然后重新发动引擎。 去画展的半路,接到闺蜜罗晶电话:“林婉,我刚从魔都出差回来。” 林婉谨慎开车,笑问:“听你这语气,这一趟收获颇丰。” “还凑合,只是若能谈成,公司将更上层楼。”罗晶语气兴奋:“不过,我今日高兴可不是为了这个,刚去了你的画展,我真被你那些作品给折服了,林婉,你就是个天才。” 林婉笑笑:“你还在画展吗?这正开车过去。” “我出来了,咱们好些日子没见了。”罗晶语气调皮:“你这次画展,又是大卖,大画家,不请我大餐?” 林婉爽快:“老地方见。” 二人敲定好见面,林婉调转方向盘,车子驶进路口的时候,眼前出现一座奢华的私人会所。 瞥着门额上‘清河会所’几个大字,林婉不禁微微蹙了蹙眉。 思量了片刻,她下了车。 踩着尖细的高跟鞋走到门口安保亭,里头站着的小保安见了来者,眸子不由得缩了又缩。 雨幕中,女人美得似妖。 林婉抬手指了指紧闭的会馆大门,问保安:“今日不营业?” 小保安这才回过心神,忙道:“今天整个会所都被大佬包下了。” 又解释:“为了给远大集团的江大小姐过生辰。” “小姐,您要是想进,怕是要改日。”说着,掏出手机,献殷勤:“我帮您预约。” 原来,顾敬深抛下她,是为了陪江黎过生日。 “不用约了,这地方,不适合我来。”林婉说完,不忘礼貌对小保安道:“多谢你。” 回到车上,林婉拿出手机,犹豫着,最终还是拨通了顾敬深的号码。 响了好久,才听到男人声音。 “什么事?”清冷的。 她吸了下鼻子,问道:“你在哪里?” 那边沉默。 她又淡声追问:“你在清河会所,是吗?” 良久,男人回道:“林婉,我说过,下次你的画展,我会去,你别再纠缠胡闹。” 说完这句,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被他挂断了。 林婉的手微微抖着,再次拨打过去,传来清亮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3章 你别不知好歹 雨势渐大,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车窗上,林婉驾车在雨里行过两条街,到了与罗晶约定的酒店,有侍者撑伞过来接她下车。 进了酒店最顶层奢间,罗晶已经在等,见了林婉,上来给个大大的拥抱:“好几天没见了。” “想我?”林婉入座,抬手为好友倒满酒。 罗晶玩笑:“才貌双全的妖女,谁不想。” 林婉笑得寡淡:“现下,恐怕只有你这个老友,还肯惦记我。” 瞥着闺蜜脸色,罗晶问道:“顾敬深惹你?还是那个林嘉又来找麻烦?” 与至交,林婉坦露心声:“两个都惹人心烦。” 林婉的事,罗晶再清楚不过:“林家寻回了亲生女儿,那个林嘉又蛮横霸道不肯容你,以林家家主的行事风格,定是要袒护亲生骨肉,豪门最讲究门当户对,没了林家这座靠山,怕是顾家也要对你有芥蒂。” 说完,忍不住叹气:“这事搁在谁身上,都要烦恼。” 又仗义对朋友:“林婉,你别怕,万一他们都弃了你,你还有我,现下,我这小公司已经步入正轨,养活咱们俩,绰绰有余。” 林婉闻言玩笑:“苟富贵不相忘,没白交你这个朋友。” 小女人微微叹了口气,随即道:“你不用为我忧心,便是没了林家,没了顾敬深,我还有手有脚,靠着画画,我照样能将自己养得漂漂亮亮。” 说着,拿起高脚酒杯:“今日咱俩相聚,只提开心的,不说烦恼。” 罗晶说好。 橙红的酒水入喉,一阵火辣辣灼烧,林婉‘咕嘟’一声咽下后,莹白的小脸儿登时一片绯红。 平日倒也有一点酒量,今日不过两杯,就醉了起来。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下午,是在罗晶的公寓里。 林婉脑袋有些昏沉,撑着拿起手机。 “顾敬深没打给你。”罗晶将一杯温水塞进林婉手里。 林婉接过水杯喝了两口,脑子才算彻底清醒过来,问好友:“罗晶,你说,我是不是也中了顾敬深的毒了?” 罗晶笑笑:“不怨你,怪这男人毒性太大。” 林婉被这话逗笑。 小女人眼角圆润,到眼尾处微微扬起,一双极美的狐狸眼,偏生眼神清澈如泉。 笑起来,又媚又纯。 “林家的事,你不用思虑太多,我觉得顾敬深会给你撑腰。”看着美如天人的林婉,罗晶语气三分笃定:“这男人离不得你。” 林婉寡淡:“你太高看我了,我在顾敬深心里,没什么位置。” 罗晶道:“你这样的尤物,旷古少有,放在古代后宫,就是能祸乱君王的主儿,我不信顾敬深沾了后还能戒掉。” 陈婉但笑不语。 罗晶说得对,顾敬深确实戒不掉她,这男人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有时候甚至几个月见不到他人影,但只要一回来,就会缠住她索求无度。 贪得很。 但是顾敬深啊,他也只是恋她的皮囊而已。 只在床上才会给热情。 别了罗晶,林婉回到星河山庄已是暮色四合。 进屋,莹姐迎上来,满脸担忧:“太太,您昨晚去哪了?” 林婉道:“在罗晶那。” 莹姐“哦”了声,随即指着楼上:“少爷昨晚没回来,现下刚归,说是一会又要飞法国。” 顾敬深竟然陪着江黎过了夜! 林婉轻不可闻的‘哼’了声,随即上楼,在路过顾敬深书房的时候,被他叫住。 “去哪了?” 林婉没搭理,径直往卧房走,却被顾敬深攥住手腕:“怎么回事?” 男人语气清冷,透着不耐烦。 林婉抬眸看向他:“我去哪里,不劳总裁操心。” 顾敬深居高临下的睨着他,听了这话,眼神儿愈发转冷。 片刻后,他抬手一拉,将小女人轻巧的拽进了书房,高大挺拔的身影堵住门,质问她道:“夜不归宿,林婉,你知不知道规矩。” 豪门规矩大,她自来乖顺,自从嫁进顾家,从未有过行差踏错。 林婉没有解释,只反问顾敬深:“那么昨晚,敢问你又是在哪里?” 没料到这向来温顺的小女人会炸刺,面对她的质问,顾敬深蹙了蹙眉,随即回了一个字:“忙。” 忙什么?忙着陪心上人过生日,陪了整整一夜! 想起这个,她忍不住委屈。 扭过头去,眼底犯红。 半晌,男人抬手扳过她的脸,声音温和了些:“跟你说了,下次的画展,我一定会去。” 这已经算是在哄她了。 若是从前,她该识趣的顺梯子下台阶,可今天,她咬着唇,眼泪跟着落了下来。 顾敬深见状,也不再耐心去哄,干脆将人抵在墙上,凉薄的唇堵上了她的嘴。 她头次对他这样反感,抬手奋力推开他。 男人没料到她会反抗。 小女人一向软得似猫儿。 顾敬深惊诧的看着林婉,随即,深邃的眸子渐渐染上猩红,遒劲有力的手臂径直揽过她细腰,抵在墙上,攻城略地一样的狠吻。 她毫无招架之力,嘴里腥甜,只哭着推他,男人纹丝不动,直到吻得小女人再无力反抗,他才放开。 随即大手托着她的臀,轻巧的将人抱在宽大的书桌上,扯开她裙子。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男人被打懵,随即,对她低吼:“你疯了?” 林婉也瞬间愣住。 赫赫有名的京圈太子爷,最是桀骜的主儿,谁敢动他一个指头? 这一巴掌,怕是他有生以来头次挨打。 打了顾敬深后,林婉心底是有些怕的,不过倒也能强自稳住阵脚。 她滑下书桌,抬手整理好自己的衣裳,语气奶凶:“昨晚你是不是在清河会所?” 顾敬深揉了揉刚被小女人扇过的脸颊,眼底蓄着怒火,随即凉凉一笑,反问她:“怎么?要管我?” 林婉‘哼’了声:“我没打算管你,只是咱们虽是豪门联姻,各取所需,但我不能容忍跟出轨男人同床共枕。” 说完,她径直问顾敬深:“你昨晚,是不是跟江黎睡在一起?” 这话一出口,男人立马红了眼,他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一张俊脸因为愤怒变得骇人。 “林婉!” 他低吼出声,随即携着一股冷风,朝她扬起巴掌。 看吧,提及这女人,就跟踩了他尾巴似的。 竟要对她动粗! 林婉绝望的闭上眼,良久,没见他厉掌落下,再睁眼时,顾敬深已经去了窗前。 半晌,他掏出雪茄点燃,猛吸了一口,再转身对着她的时候,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只那深不见底的眸子,冷似冰川。 男人舔着香烟,桀骜得像一头野马,迈步从她身侧走过时,居高临下的睨了她一眼,冷声道:“林婉,你别不知好歹。” 第4章 能耐了不少 没有一句解释,顾敬深,就这么走了。 独自面对空荡荡的别墅,林婉也不想再待。 娘家是不能回的,林嘉浅薄张扬,见面免不得要掀起风波,她索性又折回罗晶的公寓。 罗晶没在家,林婉自己按密码锁开了门,进屋后翻开冰箱灌了半瓶冰水,才冷静下来。 手机发来微信视频,是罗晶:“怎么又跑回来了?” “你怎知道?” “我手机连接家里监控。” “你在哪?” “在魔都,那笔生意谈成了,过来签合同。” 罗晶是经济学高材生,毕业后自己创业开公司。 “恭喜,业务拓展蛮快。”瞥着视频那头灰色oL正装的罗晶,林婉玩笑:“你现在看起来颇有女总裁范儿。” 罗晶笑道:“还能跟我耍嘴皮子,看来天没塌。” “我就那么脆弱?” “你呀,外表就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娇滴滴,偏生了颗坚韧不拔的小心脏。” 林婉被打趣得掩嘴轻笑。 罗静道:“你等我,待会签完合同,我坐夜航回去。” 林婉摇头:“太辛苦了,你赶紧打住。” “真不要我陪?” “不用。”林婉一面说一面翻出订票软件:“最近犯煞,我出去散散心。” “要去哪里?” 林婉尖细的指尖点着手机屏幕查航班,信口回道:“去巴黎看画展。” 突然想到顾敬深要飞法国,于是又改口:“去埃及吧,看看金字塔去。” “晚八点的飞机,我这就走了。” 说完,挂了视频,果断订好机票,把罗晶家门锁好,驱车一个小时到达京都国际机场。 林婉刚进机场大门,就被三个男人给拦下。 为首的,是顾敬深的特助周朗,身后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 “干什么?” 林婉本就窝火,现下见了顾敬深的人,更没有好脾气,不过小女人过于美丽,便是恼火的骄纵模样,也透着几分可爱。 周特助彬彬有礼:“太太,先生让您跟着去法国,我来接您上专机。” 林婉想也不想,干脆拒绝:“不去!” 周特助:“太太,您别让我们为难。” 林婉翻了个白眼,没再搭理,自顾踩着高跟鞋过安检。 “叮叮叮——”检测器响个不停。 安检人员过来礼貌道:“这位小姐,您带了违禁品,不能上飞机。” 林婉诧异,跟人争辩:“我通身上下只有一部手机,哪有什么违禁品。” “小姐,请您配合。” 说着,她便被安保礼貌的请出了候机厅,交给了候在那里的周特助。 顾敬深,手眼通天,他身边的人,也不遑多让。 林婉只能认命。 跟着周特助和黑衣保镖上了商务车,几分钟时间,直抵顾敬深的私人专机。 周特助引着林婉上飞机。 宽敞的机舱内,只有顾敬深一人,正在对着大屏幕跟人线上开会。 林婉随意拣了个位置坐下,立马有高挑的空姐端上果汁点心,林婉没吃,也没喝,靠在那里木着小脸儿玩手机。 男人身着灰色高定衬衫,领口两颗扣子松着,一副松懒的样子,那边一群人一丝不苟的汇报项目,这祖宗也不知听没听,在那半垂着头划拉着手机屏幕。 “顾总,蓝月岛那边的投资书完成了,若按照计划投资,要五百个亿。” 又有人道:“几家跨国公司投来了计划书,邀请去南澳,投资丽莎群岛,跟蓝月岛比起来,要省下六十个亿,回报率却高出十三个点。” 直到那边喋喋说完,顾敬深才抬起高贵的头来,薄唇微启:“投资蓝月岛。” 一个多余的字也没有。 那边的半老头子们听了这决定有些惊诧,可顾敬深却没有一句解释。 这位祖宗向来说一不二,大家早已习惯。 “好的总裁——” 大佬一锤定音,会议结束。大屏幕那头,身着蓝黑正装的众人齐齐起身,正要毕恭毕敬折腰,顾敬深已抬手关掉屏幕。 然后,又埋头继续看手机。 “顾总,太太接过来了。”周特助小心提醒了句。 顾敬深没搭理。 周特助朝着一旁的黑衣保镖使了个眼色,几人转身出了机舱。 只剩下夫妻二人,良久,男人一面划着手机屏幕,一面说了句:“野了啊!” 是在说她。 林婉明知,却扭过头去,不理他。 顾敬深扔下手机,随即睇过深邃的眸子:“要去埃及?” “嗬!还想跑哪去。” 林婉转头问他:“为什么抓我过来?” 男人笑也不是笑,挑着眉,一副桀骜难驯的样子:“不为什么,我喜欢。” 林婉白了他一眼,骂了句:“真无赖。” 顾敬深抬手从黑金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沾着唇点燃,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后,用两只修长的手指夹住烟蒂,懒懒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瞧着坐在远处的林婉。 看得林婉浑身不自在,下意识的紧抓住裙角。 半晌,只听男人清冷开口:“敢骂人,还敢对我动手,能耐了不少。” 高傲如顾敬深,最是记仇。 向来没人敢忤逆的主儿,皇帝一样,还是个暴君。 林婉没再与他顶嘴,抬手拿起茶几上的果汁,小口小口的喝着,掩饰自己此刻的忐忑不安。 顾敬深又吸了口烟,随即按在水晶烟灰坛里熄灭,瞥着林婉,薄唇微启:“怎么坐那么远。” 他抬手拍了拍身侧的沙发:“过来!” 林婉悄悄瞥了男人一眼,随即又抿了口果汁:“昨天淋雨,有点感冒,别传染你。” 说完,还煞有介事的咳了两声。 男人凉凉一笑,也没揭穿她的小谎言,起身朝她走过来,一米九的高大的身影俯下,遮住了大片光线。 他居高临下的凝着她,幽深的眸子,让林婉不由得想起动物世界里的猛兽,她下意识的往里头挪了挪身子。 男人问:“还知道害怕?” 林婉没否认,只别过头去。 从顾敬深这个角度,正巧见她不断起伏的鼓鼓小胸脯,夹杂着一点杂乱的呼吸声。 男人微微直起身,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住她精巧的下额,语气阴恻恻:“乖一点,否则到了法国,把你喂狼狗。” 第5章 法国古堡 顾敬深深邃的五官凑近,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住她精巧的下额,语气阴恻恻:“乖一点,否则到了法国,把你喂狼狗。” 林婉瞥了他一眼,忙挣脱开他的钳制,起身逃去了机舱卧房。 进浴室沐浴后,自顾上了大床。 顾敬深没进来。 万米高空,她一个人入睡。 睡得不太踏实,辗转反侧直到下半夜才迷糊过去,正在梦乡,被一道温柔的声音唤醒。 “太太,飞机已经落地,您醒醒。” 林婉睁开眼,迷糊问道:“几点了?” 空姐笑如春风:“清晨七点钟。”又道:“顾先生已经起身,正在隔壁睡房收拾。” 根本没睡醒,但知晓顾敬深不是个有耐性的主儿,若是让他等久,这祖宗定要恼火。 林婉撑着起身,胡乱洗了一把脸,跟着空姐出睡房。 顾敬深收拾好后,已经先一步下了飞机。 这男人,从不会耐心等她一会儿。 林婉随着空姐下机,几辆漆黑的奔驰商务停在飞机一侧,周特助打开车门,对着林婉毕恭毕敬:“太太,请上车。” 林婉上车,瞥了眼坐在车里的顾敬深,语气寡淡:“真抱歉,劳烦总裁久等。” 顾敬深没言语,只侧头淡淡瞥了她一眼。 林婉出来匆忙,没穿大衣,法国的清晨湿冷,她下意识的抱住肩膀,遂对着司机道:“将暖风扭开。” 司机闻言转头瞧了眼顾敬深的脸色,有些为难的回林婉:“先生一向怕热。” 男人冷着脸,哼了声:“谁让你穿得少,活该挨冻。” 林婉暗暗白了顾敬深一眼,许是起床气作怪,让她生出了胆子,面对男人的冷言冷语,她不由分说的去扒他的大衣,嘴上嚷嚷道:“反正你怕热,衣裳给我穿。” 顾敬深挡开她的手,语气不耐烦:“你给我老实点。” 他这么不肯,她反倒是非要,于是自顾起了身,一条腿屈膝在车座上,面对着男人,野蛮的扒下了他的大衣,然后牢牢裹在自己身上,这才安稳坐下。 登时暖和了起来,她不理一旁黑着脸的男人,又自顾补起了觉。 正在迷糊,被手机铃声吵醒,林婉拿过来一看,又是林嘉。 果断拒绝后,对方又孜孜不倦的打过来。 坐在一旁的顾敬深看过来,问她:“谁啊?遮遮掩掩的,当着我的面,不敢接?” “我又没做亏心事,有什么可遮掩的。”说着,她将手机擎在顾敬深面前:“看看吧,是林嘉。” 男人淡淡扫了眼屏幕,脸上并没什么表情。 林婉瞥着男人的脸色,试探问道:“林家没有找机会让你认识她?” 顾敬深看过来,反问道:“我为何要认识她?” 林婉回道:“她才是林家的亲生骨肉,正儿八经的林家小姐。” 顾敬深瞥了林婉一眼,随即转过了头去,林婉盯着他,追问道:“真不打算认识认识吗?” 男人没接茬,转而道:“你要是不睡,将外套还给我。” 林婉忙裹了裹身上的大衣,随即歪着脑袋枕在靠枕上闭上了眼。 直到车子停下,林婉才醒来。 揉了揉蓬松的睡眼,问一旁的顾敬深:“这是哪里啊?” “里昂。”顾敬深回了句,遂自顾下了车,催着她道:“下来。” 他立在车下,晨曦给高大矜贵的男人镀上一层柔光。 林婉揉了揉睡得酸麻的脖颈,小狐狸眼睇向男人:“腿睡麻了,能不能抱我下去。” “不能。”男人语气冰冷:“自己下来走。” 他在外找女人,她给他台阶修好,竟还不领情。 不过是欺负她好脾气。 惯得他! 林婉下了车,抛下顾敬深往前走,入目的是两排葱郁的法国梧桐,沿着青石路面走了一小段,一座古堡映入眼帘。 青砖褐瓦的复古建筑,恢弘又贵气。 金发碧眼的管家带着一众菲佣侯在大门口,恭敬施礼。 林婉跟着踏进古堡,紫罗兰郁郁葱葱,一望无垠,浪漫得犹如童话。 她回头问顾敬深:“什么时候置办的这古堡?我怎么不知道。” 男人高大的身姿信步超过她走去前头,看也不看她一眼,语气散漫:“做什么要让你知道?” 紫罗兰的清香飘散在清晨的空气中,对比男人的冷言冷语不知温柔,更让人觉得堵心。 “你带我来这里,方便吗?” 小女人昂着优雅的天鹅颈,语气意味深长:“这里头,别藏着什么人。” 男人嗤笑,语气漫不经心:“藏了人又怎样?” “你管得着。”他看向她,态度桀骜,明知她生气,却偏生要怄她。 林婉用唇形骂了男人一句“混蛋”,遂气鼓鼓的越过他走去了前头。 太气了! 她尖细的高跟鞋踏在青石路面上,发出‘哒哒’的响声。 半晌,她已将男人落下了好一段路,只听身后传来男人懒散的声音:“我劝你当心些,这里头,养了狼狗。” 她猛然停住,小狐狸眼奶凶的瞪向男人:“便是有狼狗,也要先咬你这薄情男。” 话音刚落,只觉得一阵凉风扫来,一只半人高的德国黑背犬呼啸着从远处跑来。 小女人瞳孔紧缩,尖叫一声,吓得几乎是连滚带爬到男人跟前,惊呼着跳到了他身上去。 狼狗跟着奔到顾敬深跟前,小女人如同一只八爪鱼,牢牢缠在男人身上:“你快赶它走。” 她吓得几乎哭了出来。 男人却顽劣的笑,一手托着身上的女人,一手摸着狼狗的头,嘴里吹了个响哨,那野性十足的狼狗便瞬间安静了下来,夹着尾巴,跟在男人身侧。 小女人还是怕,紧紧搂着男人脖颈:“你能不能让它走。” “它又不咬你。” “但我还是好怕。”她搂着他的手臂紧了又紧:“你看它,长得好凶。” 又埋怨男人:“为什么要养这么吓人的东西。” 男人不理,身上挂着八爪鱼一样的女人,带着狼狗,迈着长腿往古堡里走。 小女人却一路喋喋不休。 “我真的好怕这大狗,你让他们将它送走。” “总之,这里有我没它,有它没我,你要舍不得它,那待会我去住酒店。” 男人不搭茬,任由她哭唧唧,待进了古堡卧房,将她扔在沙发上,又转身去逗弄那狼狗。 大狼犬皮毛水亮,跳着两只锋利的前爪与男人嬉闹,看得林婉紧紧缩在沙发里。 古堡的女管家带着佣人端上一道道大餐,来请二人:“先森,台台,请用餐。” 听她的汉语,顾敬深直接皱起眉,扔下一句流利的法语:“Je vais sortir, vous prenez soin d’elle。”(我要出去,你照料她) 说完,男人抬脚往外走,那凶煞的狼狗摇着尾巴跟上。 林婉直起身子对着男人背影问道:“你要去哪里?” 顾敬深没回应,连个停顿也没有,径直走了。 那女管家来到林婉跟前,自我介绍:“我是calista(克里斯塔),台台,请用餐吧。” 林婉坐到宽大的大理石餐桌前,一个人用餐。 吃完饭,林婉出了古堡,克里斯塔要陪她,被她拒绝,一个人在偌大的庄园逛了一个小时,还没走完一半儿。 这地方太大。 林婉渐渐没了兴致,干脆回去睡觉。 一觉醒来,天已大黑,克里斯塔来请她下楼吃晚餐,林婉问:“先生回来了吗?” 克里斯塔回道:“没。” 林婉问克里斯塔:“你在这里多久了?” “三年。”对方回道。 她跟顾敬深成婚半年多,可见这古堡是他婚前置办下的。 林婉环顾了下这间奢华卧房,用法语问道:“monsieur A-t-il déjà apporté une autre femme ici?”(先生带别的女人来过这里吗?) 第6章 灯红酒绿 林婉问克里斯塔:“monsieur A-t-il déjà apporté une autre femme ici?”(先生带别的女人来过这里吗?) 她用中文问不出口,干脆用法语。 克里斯塔没料到这美人太太法语说得这么好。 普通的认知里,漂亮的女人该是花瓶才对。 惊诧过后,克里斯塔忙流利回道:“Non, madame Est la première femme apportée par monsieur。”(没有,太太是先生带来的第一个女人。) 这男人外头不知有多少产业,便是这里没带过女人来,也不代表他就清白。 这一晚,顾敬深没回古堡。 一连三天,林婉都没再见到他。 -- 夜幕,香榭丽舍大道,灯火璀璨。 mardion顶奢酒店最高层,顾敬深坐在主位,蒙特克燃放出的香烟缭绕,男人神色清冷又透着几分慵懒。 一旁,穿着矜贵的法国人态度恭谨,操着一口流利汉语:“顾先生,英国那边对您在巴黎的项目很感兴趣。” “英国人?”顾敬深问道:“是哪位?” 见这位大佬似乎有兴致,法国人汉语说得愈加顺溜:“percy家族,英国船王。” 听到这里,不待法国人说完,顾敬深摆了摆手:“我不跟铂西家合作。” 听到拒绝,法国人情急之下脱口母语:“pourquoi nous?”(为什么?) 片刻,又切回汉语:“他们资产雄厚,有资格匹敌先生。” 男人没解释,只随手灭了烟蒂,往沙发上一靠:“今日有些累了。”随即,舒展下腰身,问:“Lucos,你这里有什么解乏的玩意吗?” 这间顶奢酒店是顾敬深投资的产业,Lucos(鲁卡斯)是男人在法国的职业经理人。 鲁卡斯闻言忙回道:“这里的汤池最棒,我带先生过去。 奢华的温泉汤池轻雾缭绕,法国人陪着顾敬深下池。 随即,几位高挑的法国女郎窈窕入内,斟上香槟捧给二人。 身着紧身包臀大V领黑裙的女郎最是风情,她在顾敬深靠着的大理石池壁边沿跪坐下,波涛汹涌间,声音诱惑:“先生,我为您按肩。” 说着,那涂着火红指甲的手轻轻扶上男人健硕的脊背。 这男人生得太好,宽肩窄腰,高大健壮,一张矜贵至极的东方面孔,看一眼,便让人不由得沉醉。 一旁的鲁卡斯见状,笑着给顾敬深介绍道:“maries是上一届世界小姐冠军,我专程找她来服侍先生。” 男人似乎有些乏累,泡在汤池中,一直闭着眼,直到听到鲁卡斯开口,他才缓缓睁开眼眸,侧头朝着身边的女郎瞧了下,轻雾缭绕间,男人姿态虽慵懒,但眼神儿一贯的清冷。 “世界小姐冠军?”男人自顾念叨了句,遂问女郎:“谁封的?” 就这么一眼,骤然让人生出畏惧。 女郎忙收回了按着他肩膀的手,丝毫不敢再造次,一双碧眼无措的看向一旁的鲁卡斯。 鲁卡斯有心讨好大佬,见他不喜欢,连忙挥手让服侍的女郎退去。 试探问顾敬深:“先生不喜欢这口味的,我让他们再挑一个过来?” 男人没言语,只自顾靠在大理石池壁上闭目养神。 过了好一会儿,这大佬泡够,鲁卡斯陪着去酒店最高层楼台。 巴黎夜空繁星浩瀚,坐在mardion最顶层,整个卢浮宫尽收眼底。 男人遥望灯火,薄唇微启:“鲁卡斯,这酒店很好,我再给你投资,做一个更好的出来。” 鲁卡斯闻言忙道:“我必全力以赴。” 见对方心情好,鲁卡斯朝着身边人使眼色,一会功夫,身着oL职业装的领班带着一个亚裔小姑娘过来。 “顾先生,这位是candy,新来的,让她给您倒酒吧。” 见大佬没拒绝,鲁卡斯朝着小姑娘使眼色。 candy在顾敬深身侧挨着沙发边坐下来,拿起香槟,小心为他斟满,声音比巴黎的夜风还要柔:“先生,您请用。” 嗓音柔美,又透着几分娇怯。 男人低沉“嗯”了声,虽接了酒,却没喝。 candy瞥着高大矜贵的男人,无措的蹙了蹙眉,一双美丽的眼不知不觉噙上了水雾。 楚楚可怜。 鲁卡斯是个人精,见状笑道:“candy胆子很小,顾先生莫要吓坏了她。” 男人转眸看向身侧的小姑娘,瞧着她半哭不哭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浮现出一点弧度,随即问她:“既然胆子小,为什么要出来做这个?” 小姑娘被问得一时语塞,随即瞥了眼一旁的鲁卡斯,低声用英文回顾敬深:“家里母亲病重,需要钱治病。” 老套的说辞。 纯属骗人。 顾敬深却问道:“需要多少钱?” 小姑娘没成想对方会追问,眼眸转了转,试探着伸出了两个手指头。 男人见状,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大笔一挥,塞给了小姑娘。 那小姑娘见了上头的数字,惊得张大了嘴巴。 难以置信的看向男人:“先生,您......” 怎么这么大方? 又好骗? 后半句,她自然说不出口,干巴巴的噎在那里,良久,吐出两个字:“谢谢。” 男人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打发人:“拿走吧。” 小姑娘惊慌失措,瞧着身侧英俊矜贵的男人,神色复杂的退了出去。 鲁卡斯摸不清大佬喜好,也不再叫人,陪着小心继续与其说这边的项目情况。 大佬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眼,像是在欣赏巴黎夜景,也像在想心事。 总之,就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巴黎这边的二十家酒店,这个季度,十五家盈利超过上季度, 有两家持平。” 顾敬深没什么反应,Lucos接着道:“尼斯那边的文创,今年收益了四个多亿。” 顾敬深听到这里,缓缓睁眼:“账不对。” 鲁卡斯忙道:“跟去年比,多出一个亿。” “不对。”顾敬深看向鲁卡斯,眼神清冽:“你亲自去查账,查出猫腻,不管是谁,一律踢出局。” “好好。”鲁卡斯迭声答应。 待大佬又转过头去时,他下意识的拭了下额头上的细汗。 出了mardion酒店已经将近午夜,上了布加迪,周特助小心问道:“先生,要回里昂古堡吗?” 见大佬不做声,他又试探着道:“方才太太来电话了。” 顾敬深闻言没什么反应,只淡声问道:“说什么?” “太太问您什么时候回去,我说您忙,太太说请您忙完给她回电话。” 顾敬深“嗯”了声,随即道:“回别墅。” 这就是不回古堡那边了。 周特助朝着司机使眼色,华车随即启动,直奔巴黎半山别墅。 第7章 这个暴君 回到巴黎别墅,顾敬深刚躺下,手机铃声响起,他随即接起来,问:“什么事?” 那边沉默,他没耐心:“不说话,我挂。” “别呀。”那边的小女人急了,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清冷吐出两个字:“忙完。” 那边又沉默了,他催:“说话。” 良久,只听那头道:“你将我扔在这里不管了吗?” 小妻子声音里透着一点鼻音,委屈的。 男人起身靠在床头,也没披衣裳,健硕的上半身赤裸,随即点了香烟,吐出个烟圈,道:“不是有管家。” 那边又沉默,半晌,质问他:“你把我抓来法国,就将我扔给管家完事?” 他问:“那你想怎样?” 那边没有立刻吱声,但从那细微的呼吸声中,能感觉到,小女人在努力克制脾气。 良久,她道:“你要是真忙,不回来也行,让他们放我出去,我想离开,画馆里,还有好些事要我处理。” 顾敬深很干脆的回了两个字:“不行。” 然后,挂断电话。 没一会儿,电话又打了过来,男人接起放在耳畔,这回声音温柔了下来,她问道:“你是不是在生我气?” 男人吸了口烟,反问:“说说,我气你什么?” 沉默了会儿,那边的小女人又开始委屈:“是你背着我约女人在先,你陪了她一夜,还不允我有脾气,顾敬深,你太霸道了。” 男人听着,蹙起了眉:“林婉,这就是你认错的态度?” 那头的小女人语气渐渐骄纵起来:“我哪里有什么错,都是你的错。” 她随即骂他:“顾敬深,你就是个暴君。” 男人倒也没恼,声音清冷:“是,又怎样。” 说完,果断挂了电话。 灭了烟蒂,睡觉。 林婉又在古堡熬了整整两日,依旧不见顾敬深的影子,外头黑衣碧眼的保镖二十四小时轮流看守,防贼一样,不准她出去。 这男人是怨她管束他,还打了他那一巴掌,所以将她打入冷宫。 顾敬深就是个暴君。 非要等她与他折腰,这暴君才能将她从冷宫放出去。 给顾敬深打过几次电话,被他冷言冷语拒绝后,林婉倒也不急了, 她靠画画打发时间,几乎将古堡的每个角落都画了个遍。 克里斯塔每日都跟她喋喋不休,还要给林婉做人体模特。 一晃已经被困在这里十来天,林婉也意识到了这男人的冷血手腕,她若是不低头,他能将她困在这里一辈子。 她也没少跟他低头示好,二人每每有嫌隙,几乎都是她主动示好,只是这回,林婉却折不下腰去。 他在外与别的女人过夜,还要她认错? 泥人尚有三分气性呢。 林婉自己订好了回国的机票,然后拿了车钥匙,强自上了管家的车,不顾众人阻拦,她径直将车开到古堡门口,然后按下车窗,对着外头的保镖道:“你们不开门,我就硬撞。” 这座古堡大门足有几丈高,便是将车子撞碎了,也休想撼动分毫。 林婉在赌。 这些人不敢真的让她撞,若是出了差迟,谁也没法跟顾大佬交代。 果不其然,保镖们见状,立马慌了,忙上前安抚林婉:“太太,您稍安勿躁,已经联系了先生,先生一会就回来。” 半个小时后,厚重的大门被从外打开,顾敬深自己驾驶迈凯伦径直进了古堡。 管家忙上前,毕恭毕敬的朝着车里的大佬打招呼,车子缓缓停下,男人自己开车,也没下车,只按下了车窗,对着管家吩咐:“让太太下车。” 管家答应着,随即打开车门,对着里头的林婉道:“太太,先生回来了。” 林婉憋着一口气。 扭头坐在那里,没动弹。 “太太,先生请您下车。” 管家又小心催两次,林婉依旧没动。 良久,顾敬深高大的身影堵在车门外,眼神清冽,声音冰冷:“要么出来,要么就一直在车里待着。” 这男人就是这样,不会哄她一点儿。 这个时候,哪怕他只是对她伸出一只手来,她都会乖乖跟着下车。 其实,她很好哄的。 他也知道,可偏生就是不肯在她身上付出丁点耐心。 这男人说一不二,当着外人的面,她若是不听他话,暴君一怒之下,保不齐要干脆锁了车门,将她关在里头一直困到她哭着求饶。 吃亏的终究是她。 林婉慢腾腾的下了车,跟在顾敬深后头,两个也没任何交流,一前一后的回了古堡。 待到卧房,男人才开口:“行啊,林婉,翅膀越来越硬了,动不动就拿出这套来。” 他本就一张冷面,现下生了气,脸色愈加骇人。 强大的气场,逼退了小女人所有的骄傲,唯余敬畏。 林婉咽了下口水,支支吾吾道:“你别,别误会,我要去英国,是要去看我二哥,昨天,他给我来电,说是想见我。” 末了,瞥着男人的脸色,又欲盖拟彰的补了句:“我说的是,是真话,你知道的,我从不撒谎。” 男人轻不可闻的‘哼’了声:“是吗?” 小女人垂下头去,不敢看他。 “过来!” 充满威压的嗓音,听得人心里发慌。 她不敢违逆,慢腾腾挪了两小步,在距离他好一段停下,垂头立在他跟前,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男人长臂一伸,像拎小鸡一样将她扯到跟前,她吓得惊叫出声,瞥着男人冰冷的脸色,又生生将叫声憋了回去。 顾敬深一手箍着小女人的细腰,另一只手紧紧钳制着她尖尖的小下额:“矫情?” 她吓得不敢争辩,只泪眼婆娑的望着他摇头。 楚楚可怜,破碎感。 男人丝毫不心软,转手将她摔在大床上,随即解下身上矜贵的西装,抬腿将人轻巧压住,咬着牙对她说:“今天让你矫情个够。” 成婚已有半年,小女人怎不知他的厉害,趁他解衣裳的空档,抽身想要逃。 男人攥着她脚踝,生生将人拽了回来,她如同一只被人抓的鱼儿,还要垂死挣扎,男人仅用一只手便牢牢按住她腰肢,小女人再动弹不得。 这回是真的怕了。 她伏在枕上,哭得稀里哗啦。 男人将人扳过来,双目赤红:“这就哭?” 接着,他俯下身来,健硕的胸肌上,那道蜿蜒的疤痕清晰的跃进她眸子。 那是他在伊尔库原始森林猎杀棕熊留下的。 这男人狩猎,从不用猎枪,只用最原始的方式。 她曾亲眼见她徒手用短刀制服暴戾的棕熊。 血腥又残暴。 望着男人胸前的疤痕,小女人娇弱的小身板忍不住颤抖,哭着求他:“别这样,求你了。” 男人缓下动作,清冷的面上显出若有若无的笑意,凑近她:“夜还很长,慢慢来。” 他是存心要收拾她。 小女人最后哭到失声,抖得如风中柳叶,求他,他毫不心软,反倒是更狠。 他没骗她,这一夜,真的好漫长。 只恍恍惚惚记得,他们从大床上,到浴室,他将她压在水里,火热的躯体,几乎将水燃沸。 她其中晕过去一次,被他抱去了露台,迎着初夏的晚风,她又清醒过来,嘤嘤的哭着,求他,娇软的身子被他牢牢按着,无度的要。 不知是什么时候才被男人放开,最后她彻底晕了过去。 第8章 置气 林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下午,睡房里只她一人,不知顾敬深什么时候走的。 她赤条条的陷在蚕丝被里,白皙的身上青青紫紫,惨不忍睹。 耗费了太多体力,此时,林婉只觉得饿,抬手按下床头呼叫,不到片刻,克里斯塔推门进来。 “太太,您有什么吩咐?” “我饿了。” 一开口,林婉才知晓自己嗓子已经嘶哑。 昨天被他弄得哭到失声,怎能不哑。 克里斯塔上前,一脸担忧:“先生清早走的时候说您病了,现下看来,好像挺严重。” 这男人倒是还知道自己犯下了罪孽。 林婉苦笑,沙哑回道:“没事,我歇一歇就好。” “那我这就去给太太拿餐,您在床上吃吧。” 说着,克里斯塔出门,林婉裹着被子穿上睡衣,等克里斯塔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收拾体面,靠着床坐好。 吃完东西,林婉恢复了些体力,但还是动弹不得,索性又窝回被子里继续睡。 傍晚的时候,她终于能下床,于是穿好衣裳出了屋子,夕阳正好,林婉随意瘫靠在露天泳池的沙发上,翻出手机,上头十几条的未接来电。 自然不会是顾敬深的。 是她画室的小助理。 林婉信手拨打回去,传来助理小哥哥焦急的声音:“婉婉姐,你在哪呢?怎么一直联系不上。” “我在法国。” “嗓子怎么哑成这样?”那头惊讶:“病了?” 林婉清了清嗓子:“小感冒。”又问:“找我有事?” “咱们这次画展办得很成功,这几天,来了好些生意,我想跟你汇报呢。” 林婉身上没劲儿,说话软绵绵:“你先做主吧。” 那边答应,又道:“婉婉姐,你啥时候回来,好阵子没见你了,大家可想你了呢。” “过几天就回,你们看好画馆。” “婉婉姐放心,保证不辱使命。” 林婉笑了,挂了电话,抬头正见坐在她对面沙发上的顾敬深。 “给谁打电话?”顾敬深问。 林婉瞥了他一眼,声音冷漠:“画馆的助理。” “男助理?”顾敬深沉声开口,声音里透着不悦。 画馆里最多的就是雕塑,要搬搬抬抬,女孩子能做得来吗? 小女人清亮的眸子瞥向男人,反问他:“你的总裁办没有女秘书吗?” 男人看过来,眼神冰冷冷。 林婉扭过头去,靠着沙发玩手机。 半晌,只听男人脱衣裳的动作,林婉条件反射似的惊起一身冷汗,扭头问他:“你要干什么?” 男人指了指一旁的泳池:“要不要一起?” 林婉这才舒了口气,哀怨道:“你看我这样子,还能游泳?” 说完,她有气无力的瘫靠在沙发上,继续埋头玩手机。 男人衣裳解了一半儿,停下手走过来,抬手捏着她下额抬起来,问道:“还没缓过来?” 林婉拿开他的手,没什么好脾气:“不想搭理你。” 顾敬深在她身侧坐下,随即将人从沙发上捞起,强抱在怀里,脸上噙着坏坏的笑:“不是你缠着非要让我回来的吗?” 竟还倒打一耙! 想起他昨夜的暴行,小女人就委屈:“顾敬深,你大我整整七岁,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吗?” 小狐狸眼看向他,里头蒙着水汽。 男人睨着她,不接茬。 她眼里的泪掉了下来,‘哔哩啪啦’的,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颗颗落在男人身上。 男人也不哄,半晌,失了耐性,质问她;“昨晚还没哭够?” 说着,将她推倒在沙发上:“那好,咱们接着来。” 小女人再顾不上哭了,慌着去按住他脱衣服的手:“再来,我真会死。” “不是矫情吗?”他语气微凉。 顾敬深曾说过,最烦见她哭。 她慌忙抹了一把泪:“我不跟你矫情了还不行嘛。” 嘴上这样说着,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外涌。 抽抽搭搭的,委屈极了。 男人蹙起了眉,话里透着狠:“爱哭?那好,那今天让你哭个够!” 话落,他欺身而上。 再来,她今天真的要死在他身下。 小女人服软:“我错了,是我错了,还不行嘛。” 她开始哭哭啼啼的跟他认怂。 男人却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径直吻上她的唇,发狠的,直到她窒息,才放开。 整个唇直被他吻出了血来。 男人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夕阳的光芒,紧盯着她的猩红眸子,让小女人不由得联想出动物世界里凶残的饿狼。 林婉紧紧捂着嘴巴,想哭又不敢哭,眼里噙着大滴的泪,低声哀求他:“求求你了,至少,别在这里。” 最终,男人放开了她,长腿迈到沙发下,随即穿上衣服,甩给他一个字:“走!” 小女人再不敢触他逆鳞,乖乖起身,跟着他刚走出两步,却腿软得瘫倒在地。 见男人转过身来,她吓得挣扎着起身。 男人睨着小女人摇摇晃晃的脆弱模样,语气调侃:“还真是腿软?” 小女人语气里全是哀怨:“被你吓,谁都要腿软。” 男人笑也不是笑,问她:“真走不了?” 她别过头去道:“走不了也得走啊,还指望你能抱着走。” 这回,他笑了,但也不过转瞬之间。 他走到她跟前,抬手拎起她,小女人吓得缩着脑袋惊叫,他道:“乱叫唤,就把你丢去喂狼狗。” 她果真听话的不敢再出声。 他也不好生抱着,只用一条手臂夹着她,就跟夹一只猫儿一样,将她带回了卧房,扔在大床上。 林婉忙钻进被子里,连头一并缩了进去,在被窝里蜷缩成一团子,唬得连大气也不敢出,生怕重蹈昨晚的惨烈。 半晌,没见男人动作,只听他手机响了起来。 他也不背着她,径直接听。 林婉窝在被窝里竖着耳朵,那边好像是个女声。 只听顾敬深叠声回着:“好好,我知道了,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然后出了卧房。 瞧他这难得温柔的样子,保不齐又是江黎打过来的。 直到听到关门声,小女人才探出脑袋来。 这一晚,顾敬深没回卧房,她一个人拥着被子入睡。 第9章 保命要紧 这晚,顾敬深没回卧房,林婉贪睡一整夜,清晨,被手机吵醒。 林婉迷迷糊糊接过手机,是罗晶:“你有没有看新闻,昨天凌晨的头条,林家已经半公开了林嘉的身份。” 林婉瞬间清醒过来,随即点开新闻页。 铺天盖地,全是有关林嘉的消息。 “林氏集团清亚湾项目剪彩仪式上,总裁林正荣携长子和一神秘女孩亲临剪彩,神秘女与林正荣相貌相似,记者问及女子身份,当事人拒绝透露,据传,该女子是林正荣女儿。” “林氏集成立娱乐公司,神秘女儿林嘉正式宣布进入娱乐圈。” 林婉关了新闻,对着电话那头的罗晶道:“可见,林家这是在为正式公开林嘉的身份对外预热。” 罗晶说是,又分析道:“他们也是在试探顾敬深的态度,毕竟,你还是顾太太,顾敬深如今的实力不知要甩林家几条街,顾敬深的态度,林家不会不在意。” 林婉凉凉一笑:“若是顾敬深弃了我这个冒牌千金,那我也就是墙倒众人推了。” 罗晶贴心安慰:“别害怕,还是那句,你还有我。” 林婉道:“若真到那个地步,我打算去英国继续深造学业。” “你就甘心?”罗晶一针见血。 “不甘心。”林婉实话实说:“我自己主动放弃,和被人逼着出局,不一样。” 顿了顿,又道:“况且以林嘉那个张扬跋扈的偏执性子,便是我真的放弃了一切,远走海外,她也未必肯放过我,没了顾家的保护,孤家寡人的我,还不是案板上的鱼肉,凭我自己,哪里斗得过林家人。” “这也是我担心的,那个林嘉就是个疯子,她嫉妒你。”罗晶叹气:“嫉妒这玩意,是能让人丧失人性。” 提及这个,二人沉默下来,良久,罗晶劝林婉:“你还是抓住顾敬深吧,这男人虽然冷,又有毒,但到底是一道保命符,有他在,谁也不敢动你。” 挂了电话,林婉躺在床上,开始思量着自己的出路。 罗晶说得在理。 保命要紧。 林婉正在想事,手机再次响起,对方哭哭啼啼:“小姐,您在哪里啊?” 是她养母的贴身女佣。 林婉忙问道:“梅姨,出什么事了?” 梅姨一口气道:“小姐,夫人又犯病了,昨天被老爷命人送来精神病院,夫人一到这里,病得更厉害了,昨晚哭闹了一宿,从昨天到现在,一点东西都不肯吃。” 林婉忙道:“我给你打视频过去,我来劝妈妈。” 梅姨说好,又叮嘱林婉:“老爷吩咐,不准让夫人跟你通话,外头有保镖看着呢,我是趁着他们出去吸烟,这才偷偷打给你,小姐,您先跟夫人视频,我去门外守着。” 视频接通,在看到养母的那刻,林婉的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妈妈——” “是婉婉吗?”那头的贵妇虽保养得宜,但那空洞的眼神,却透着憔悴不堪:“婉婉啊,你还没画完画啊?妈妈想你了,等你回家一起吃饭呢。” 果真是又犯了老毛病了。 林婉抹去了泪,扯出一个甜甜的笑脸,对着那头道:“妈妈,我学校作业多,要过几天回去,您别等我了,您要好好吃饭,晚上,好好睡觉。” “婉婉,我听你的,我要好好吃饭睡觉,妈妈等你回来。” 视频骤然被掐断,林婉呆呆的望着手机屏幕,良久,梅姨又打了过来。 “他们回来了,我不敢在屋里给你打电话。” 林婉问:“妈妈怎么又犯病了?” 梅姨叹气:“夫人想你,听说林嘉不准你回来,夫人便跟她吵了起来,林嘉一气之下去找老爷告状,老爷斥责了夫人,夫人要去找你,老爷便命人将她关起来,这就勾起了老毛病,若是在家安心养着,倒也不至于这样,偏生老爷非要送到疯人院来。” 梅姨一面说,一面忍不住落泪。 林婉气不过,问道“林嘉呢?这么些年,妈妈为了寻找她,不知吃了多少苦,眼见着她被人虐待,林嘉这个做女儿的,难道就不知护着妈妈?” 梅姨摆手:“别提了,夫人这亲生的女儿,简直就是来讨债的,前阵子,她跟夫人说要创办什么娱乐公司,问夫人要钱,开口就是几个亿,被夫人给好言劝住了,转头,这孩子就偷偷变卖了夫人的大部分嫁妆,气得夫人直哭。” 又叹气:“当年夫人不小心弄丢了她,这些年,夫人一直心怀愧疚,若是早知这孩子是个不省心的,倒还不如没寻回来呢。” 梅姨发了一通牢骚,又对林婉道:“夫人惦记小姐。” 林婉忍不住掉泪:“我也想念妈妈。” 林婉抹了抹泪:“如今我回不去林家,妈妈病成这样,我真的好难过。” 挂断电话后,林婉才发现立在她身后的克里斯塔。 “台台,请您下去吃早饭。” 林婉摆了摆手:“我没胃口。” 瞥着女主人脸色,克里斯塔关切:“台台,您怎么了?” 林婉道:“没事,我只想自己待会。” 克里斯塔下楼,顾敬深正在餐厅用早饭,克里斯塔道:“台台说没胃口,先森,要不,您亲自去劝劝。” 顾敬深冷漠回道:“她又不是小孩子,自己肚子饿,不知道下来吃饭。” 克里斯塔犹豫,回道:“台台好像哭了。” 顾敬深停下餐具:“又哭?” 问道;“谁惹她了?” 克里斯塔耸了耸肩:“刚才听台台打电话,提及什么‘生病啊’之类的话,一直在哭,好像很伤心。” “她生病了吗?”顾敬深放下了餐具,问克里斯塔:“这里有没有准备家庭医生。” “有医生。”克里斯塔回道:“我这就去请。” 男人点头,在克里斯塔走出门的时候,又唤住了她:“先等等,我去看一眼。” 说罢,顾敬深慢条斯理的用餐巾擦拭了嘴角,然后起身上了楼。 第10章 帮她 小女人正坐在露台的沙发上,沙发宽大,她陷在里头,愈发显得娇弱单薄。 顾敬深进门,立在不远处问道:“生病了?” 骤然出声,唬了林婉一跳,她猛的回过头来,一双小狐狸眼已经哭肿,红红的。 顾敬深登时蹙起了眉。 “你怎么就这样爱哭?” 他信步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语气透着不耐烦:“眼泪就这么不值钱吗?” 他话音刚落,小女人一头扑进他怀里来。 哭得呜呜咽咽,上气不接下气。 她虽是个爱哭的,但却从未这样失态过。 骤然将顾敬深弄懵了。 “怎么了?”他问道。 小女人扑在他怀里,哭个不停,哽咽着回道:“他们将我养母送去了精神病院,将她关在那里了,不准她回家。” 她紧紧抱住男人腰身,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巴掌大的小脸梨花带雨:“老公,你能不能帮帮我。” 脆弱又无助,楚楚可怜。 顾敬深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林婉用手背抹了一把泪,顾敬深瞧着,忍不住蹙了蹙眉,遂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方折叠整齐的洁白手帕递过来。 知道这男人喜洁,林婉没用他的帕子,自己从纸抽盒里抽出面巾纸来,抽抽搭搭的擦拭干净泪水,然后一五一十的将她养母的事说给了顾敬深。 “当初养母不慎将女儿弄丢,我养父百般责怪她,一直不肯原谅,这么些年磋磨下来,养母精神出了问题,现下林嘉被寻了回来,养母本该去了心病,只是我们母女一场,她早将我当做亲生女儿一般疼爱,林嘉却不允我回家见她,养母伤心,就病了起来。” 说起这个,林婉忍不住伤心,擦干的泪,又情不自禁的涌了出来。 顾敬深捻起手里的帕子将她脸上的眼泪拭走,声音清冷:“你要我怎么帮?” “让那个林嘉,消失。” 他说得轻飘飘,林婉听了,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嫁给他也有一阵子了,这男人所谓的‘消失’,到底是什么意思,林婉再清楚不过。 “不行,不行。”她忙摆手:“不能伤害这个林嘉。” 顾敬深瞧着她,清冷的薄唇紧抿。 林婉耐着性子解释道:“她是养母的女儿啊,这么些年,为了寻她,养母不知吃了多少苦,若是她再有闪失,养母哪里还活得下去。” 顾敬深凉凉一哼;“你倒是为林家人想得多。” 林婉道:“养母跟林家其余的人不一样,她是真心疼我的,我也爱她。” 顾敬深问:“那要怎样做?” 林婉回道:“我也不求别的,只让林家家主允我养母回家,我不想她待在那冰冷冷的精神病院,被关在那里,根本不利于她恢复。” 顾敬深听着,回道:“那到底是林家家主的妻子,你养父能听我的?” 林婉仰望着男人,话里带着溜须拍马:“他会听的,我养父那人,心机深重又重利,如今你的商业版图已经远远超过了林家,他不会不给你面子。” 顾敬深笑了:“若是他肯看我面子,就不会不顾你的感受。” “我的感受?”她瞥了眼顾敬深:“如今人家真正的千金回来了,我不过是个养女,以我养父的性子,怕是认定你要悔婚呢。” 顾敬深看向身侧的小女人,薄唇微启:“你也这么想的?” “我不知道。”林婉回道。 半晌,她看向顾敬深,问他:“你会悔婚吗?” 顾敬深没回答,反问她道:“你觉得呢?” 林婉眨了眨眼,回道:“我真的不知道,看你吧,虽对我不贴心,但也不像那种对女人能狠下心肠的人,但是呢,豪门最讲的就是门当户对啊,从前林家没寻回亲生女儿还好,圈子里的人都当我是正儿八经的林家小姐,如今人家正主儿回来了,林家一旦对外公布了林嘉身份,大家怕是都要说我是个来路不明的了。” 她看向顾敬深,小狐狸眼里透着一点可怜巴巴:“一个冒牌千金,怎配得上京都太子爷?” 听她絮絮说完,顾敬深嘴角微微显出一点弧度,睨着她反问道:“知道配不上,还在我跟前猖狂?” 在暗戳戳说她因为女人跟他闹脾气的事,主要是她打了他那一巴掌。 暴君啊,那一巴掌,他能记仇一辈子。 林婉凑过来,贴到他胸前,男人只穿着一件轻薄衬衫,隔着柔软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他健硕的胸肌。 修长的两臂攀上他脖颈,小女人闭上双眼,莹润的唇送到他跟前。 男人双手自然垂在沙发上,没什么反应。 半晌,她睁开眼来,小狐狸眼里带着一点红,无辜的看着他。 男人没动,神色慵懒的睨着她。 她顺势捧住他的头,主动吻了上去。 男人的唇冰凉凉的,透着青草薄荷香。 她吻了好一会,男人才抬手回抱住她,然后箍着她腰身,逐渐吻到发狠。 她作势歪进他怀里,将男人的手机擎到他跟前,语气娇嗔:“老公,你这就打给林家家主嘛。” 男人迷乱的双眸瞬间透出精明,声音清冷:“我从不干涉别人家事。” 小女人立马撅起了小嘴巴:“我是你妻啊,我的养母就是你岳母,我娘家的事,不就是你的事嘛。” 见男人不为所动,她拉住他大手摇动着,语气娇嗔又绵软:“莫非,你真打算不要我了?” “真要悔婚不成?” 顾敬深垂眸,也不说话,只那么睨着她。 她立马送上一个蜻蜓点水的香吻:“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的。” 说着,她自顾将手机塞进顾敬深手里,按着他指头解开屏锁,殷勤的帮他翻出电话簿,然后点着纤细的指尖拨打了过去。 直到对方接起,顾敬深才将手机拿过来,贴在耳畔:“岳父,别来无恙啊。” 第11章 那晚,你是不是跟江黎睡在一起 林婉竖起了耳朵,可也只能听到那边的只言片语,具体的话,听不清楚。 顾敬深闲散的靠在沙发上,一手擎着手机听着那边说话,一手从黑金烟盒里抽出香烟,林婉拿起打火机擦燃,拢着小手为他点燃。 顾敬深吸了一口,轻烟缭绕里,半眯着眼看了看身边的小女人,随即对那边道:“我知道去医院对岳母的病有好处,但是,林婉想让她在家休养,可以将医生请到家里去。” 不知那边怎么说的。 见顾敬深挂了电话,林婉急着问道:“他答应了吗?” 顾敬深吸了口烟,点头说:“嗯” 瞧着男人漫不经心的样子,林婉不放心的追问道:“他到底怎么说的?” 顾敬深沉沉的看了林婉一眼,不耐烦的吐出两个字:“絮叨。” 说着,抬手在水晶烟灰缸里灭了烟蒂,转身往外走,待到了门口,不见小女人跟上来,他转过头来,冷冰冰问道:“还不吃饭吗?” 林婉嘴上答应着,却在埋头拨动号码,转而一面将手机放在耳畔,一面对男人道:“我给梅姨打个电话,看看那边有没有安排人去接。” 顾敬深不耐烦:“才刚撂下电话,就是派人去接,这会能到?” 电话响了数声,那边也没人接听,林婉不死心,再次拨打过去,嘴上对顾敬深道:“我是担心林家家主出尔反尔。” 对方还是没接,小女人有些烦躁起来:“怎么回事?梅姨不接电话呢,是不是妈妈出了什么事。” 说着,又问顾敬深:“你方才与林家家主通电话,他有没有提及妈妈状态如何。” 顾敬深摇头,随即道:“你要不去吃饭,我自己去了。” 电话打不通,林婉又忙着给梅姨发简讯,敷衍顾敬深:“你先去吃吧,我也不饿。” 瞧着她焦躁的样子,男人鼻孔里哼了下:“沉不住气。” 林婉不理,自顾忙着联络梅姨,顾敬深也没再管她,长腿一迈出了屋子,自己下楼继续吃早饭。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林婉终于收到了梅姨的回电。 “小姐,刚才忙着往家里搬行李,没听到电话。” 林婉惊喜:“已经回家了吗?” “回来了,回来了。”梅姨兴奋道:“今早来人接了,夫人听说回家,高兴得像孩子似的,方才到家喝了阿兰(林家厨娘)做的补汤,夫人吃惯了这口了,一口气喝了两小碗呢,吃饱了,就躺在床上睡下了,连着两晚没睡,这会子,睡得可踏实呢。” 得知养母无恙,林婉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踏实下来。 “梅姨,劳烦您照料好妈妈,等方便的时候,您告诉我,我给妈妈打视频。” “好孩子。”梅姨赞了句,又叹气道:“那个林嘉哪怕有你一半懂事,也不枉夫人为她受的这些年的苦楚。” 林婉道:“别说这些了,我惦记妈妈,但也不能在她身边照顾。” 梅姨回道:“我知你想念夫人。”又叹气:“只是,小姐您还是莫要回来的了,夫人没权力了,自己又有病,护不住你,那些人......包括老爷,哎.........” 林婉接过话茬:“我知道。” “孩子,你多保重自己。” “梅姨,你跟妈妈也是,要照顾好身体。” 虽然不能见到养母,但得知她总算回到熟悉的家里,能吃好睡好,林婉总算安心。 她“噔噔噔”下楼,法式大餐厅三面落地窗,阳光洒在男人俊朗的脸上,美得不真实。 顾敬深已经用完膳食,却没离开餐厅,正埋头看手机。 林婉只当他是在故意等她。 “劳烦总裁老公久等。” 养母那边安好,小女人又支棱了起来,一身白色真丝吊带裙,被她穿出赫本风,摇曳着从楼梯上缓缓下来。 路过顾敬深身侧的时候,小狐狸眼拉着丝瞥在男人身上。 又纯又欲,天生的尤物。 男人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分出来,抬手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将人拉进怀里。 林婉侧身坐在他大腿上,声音娇柔:“养母已经被接回家了,老公,多谢你。” 男人抱着小女人,目光却依旧落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林婉瞥了眼。 密密麻麻的股票曲线。 中鼎国际,全线飘红。 她笑得妩媚:“恭喜老公,又大赚。” 顾敬深睨着她,语气玩味:“怎么?盼着我赚钱?” “我自然盼着你赚钱了。”小女人娇嗔:“你可是我老公呀。” 顾敬深扔下手机,朝她看过来:“还怕我养不起你。” 小女人笑了起来,温温柔柔的语气里夹着那么一点醋味儿:“莫说是我这一个,便是将来有佳丽三千,先生也供得起。” “将来?”男人笑了,语气顽劣:“你怎知,我现在就没有佳丽三千。” 又是故意怄她。 林婉连忙收住,从他腿上滑下来,在餐椅上坐好,小勺舀起清粥来吃,瞥着面前的男人,她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男人微微侧过头去:“我吃过了。” 小女人自顾吃下,柔声嗔道:“记不住上次咱们一起坐在餐桌前,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男人深邃的眸子睇过来:“又矫情。” “我哪敢。” 说着,她陶瓷般细嫩的小手抓住他手臂:“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男人没做声,她复又将清粥喂到他嘴边。 这回,他张嘴吃下。 她趁机道:“那天在星河山庄,是我冲动了,我怎么能打你呢。” 小女人嗓音柔得像水,一面说,一面双手捧起他的脸,凑近了问他:“是不是打疼你了?” 顾敬深转眸看着她,语气冷冽:“我只纵着你这一次。” 小女人很乖巧的点头:“我记住了。” 说着,她顺势又展开双臂缠住他脖颈,问道:“昨晚,是江黎打电话给你,是吗?” 男人睇过眼眸,神色清冷,问道:“又要管我?” “我是你的妻啊。” 说着,她缠着他,小手摆弄着他衬衣上的铂金纽扣。 男人任由她在怀里胡闹。 小女人越发大胆,分开修长的双腿贴近他怀里,莹白的手臂揽着他精瘦有力的腰身,将头抵在他胸前,低声问道:“老公,那晚,你是不是跟江黎睡在一起?” 第12章 他曾放话,非江黎不娶 林婉头抵着他胸膛,低声问道:“老公,那晚,你是不是跟江黎睡在一起?” “没。” 本以为他会动怒,或是沉默,没承想他这么干脆。 林婉从他怀里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向男人。 顾敬深神色一贯的清冷,除了这个‘没’,再无一字多余的解释。 你爱江黎吗? 你爱她,胜过爱我? 林婉想问。 但最终按捺住。 顾、江两家世交,顾敬深和江黎同龄,二人有着青梅竹马的情分,听说,少年的顾敬深曾放话,非江黎不娶。 他这样矜贵清冷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断然不会是一时冲动。 只是,后来顾、江两家父辈因为生意闹掰,又逢江家独子夭折,江黎必须担当起大家姐。 因着种种,二人才没能走到一起。 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京圈太子爷,偏生这段用了心的感情无疾而终,遗憾,更勾起他偏执。 江黎,就是他心头的朱砂痣。 怎能不爱! 便是问了,又怎样? “不信?”见小女人久久失神,顾敬深反问她。 林婉笑了:“我老公是一言九鼎的人,你说的话,我怎会不信。” 他说那晚没跟江黎睡在一起,那就是真话。 顾敬深这男人,不屑跟人说假话敷衍。 他若是想睡谁,她便是以死相逼,也拦不住,勾起他反骨,这祖宗能着她的面将人领回家里来睡。 林婉拿这男人没辙。 只要他身体没出轨,也还是能要的。 男人软硬不吃,但相比跟他来硬的,温柔攻势,偶尔倒是有点效果。林婉这么一说,顾敬深的嘴角显出一丝弧度,垂眸问她:“想让我带你去哪里玩儿?” 他送她的豪车填满了整个山庄车场,珠宝首饰更是多得连她自己都数不清楚,可这男人却很少带她去玩儿,今日开这口,算是皇恩浩荡。 林婉想了下,回道:“听说你在这边有个文创产业,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 她是个画家,对这方面感兴趣。 顾敬深闻言蹙了蹙眉:“一群自诩天才的人聚在一起,寒酸得连座像样的房子都没有,却又假装清高,有什么意思。” 世家太子爷,倒也不是不懂艺术。 只是这玩意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消遣,相比于去看艺品,顾敬深更喜欢去伊尔库原始森林猎杀棕熊。 他们蜜月那会,这男人就是带她去的那里。 吓得他好几天晚上做噩梦。 爱好撞不到一块去,林婉妥协:“我来法国不多,你有什么好去处?我听你的。” 小女人仰望男人,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眼波流转间,又纯又欲,风情万种。 现下温温柔柔依赖人的娇软模样,更勾起男人保护欲。 顾敬深垂眸睨着她,片刻后,俯身吻住她莹润的唇。 这回,他倒是温柔,虽然吻的深,但也能留给他呼吸缓冲。 直吻到她腰软,他大手托着她的臀,将她放在宽大的沙发上。 有佣人在外头除草剪花,只隔着一扇半开的玻璃门,林婉拼命忍着,唯恐被外头的人听见动静。 只是没过一会儿,还是断断续续的嘤咛出声,偏还要强自忍着,听起来像是小猫儿在叫。 男人居高临下看着身下的小女人,嘴角噙笑:“顾虑那么多,不累?” 她羞得脸颊绯红,扭过头去,嚅喏着嗔道:“还不是怨你,兴致上来,不管什么地方。” “老子的地盘,要管什么。” 说着,他抬手将小女人捞起来放在自己身上,两手箍住她细软的腰肢,她被迫贴在他胸前。 事后,她瘫软在沙发上,而顾敬深依旧很有精神,轻薄笔记本被他放在腿上,他舌尖舔着烟蒂吸烟,对着屏幕处理公司的事。 他接连吸了两根雪茄。 刚毅硬朗的侧颜,轻烟缭绕里,愈发显出阳刚俊美。 小女人看得微微出神,直到男人轻咳了声,她才柔声开口:“烟抽多了,对身体不好。” 男人自顾对着电脑忙工作,信口道:“又要管我?” 林婉笑了:“不是要管你。” 她挪着身子朝着男人靠了靠,温声道:“吸烟多,也不利于咱们要孩子。” 男人闻言停下了打字的手,然后掐着烟蒂灭在烟灰缸里,转头看向身侧的小女人,问道:“怎么?想给我生孩子?” 林婉莞尔一笑,道:“这也不是我能做主的啊。” 见男人不语,她又问:“你想让我给你生吗?” 男人没直接回应,他信手关上电脑,淡声回了她两个字:“再说。” 他对这事没兴趣,林婉也不再纠缠,见男人忙完起了身,她也长长的舒了个懒腰跟着从沙发上起来,问顾敬深:“那会不是说要带我出去玩,现在还作数不?” 被她这么一提醒,男人这才想起方才的承诺。 顾敬深都是自己出去玩,除了蜜月,他头次带小妻子出门,一时倒也想不出好去处,于是打电话给周特助:“今天出去玩,让鲁卡斯选个地方来。” 电话那头的周特助知道大佬在古堡,听了这话,立马反应过来,问道:“太太也去吗?” 顾敬深看了林婉一眼,回他:“嗯。” 半个小时后,周特助已经安排妥当,鲁卡斯带着她妻子儿女一起来了古堡。 见了林婉,法国人一阵惊讶,对顾敬深道:“顾太太美貌赛过嫦娥。” 林婉礼貌寒暄:“鲁卡斯先生不光汉语说得地道,居然还通晓中国神话。” 鲁卡斯“哈哈”笑着,介绍身侧的妻子给林婉:“我太太塔丽娜,我的汉语,得益于她。” 塔丽娜对林婉道:“我是俄罗斯人,从前一直在中国京都留学。” 不愧是大佬手下的人,很会安排,有塔丽娜这个中国通作陪,这一趟出游,倒是愉快。 第13章 先生曾给过她一大笔钱 鲁卡斯将地点安排在一处京郊庄园里,一望无垠的地界,各类玩乐齐全。 “知道顾先生带着太太来,我今日将这里包了下来。” 鲁卡斯不忘叮嘱他夫人:“塔丽娜,你要陪好顾太太。”又警告他孩子们:“可以在庄园里撒野,但不准淘气。” 鲁卡斯夫妇养育了三个孩子,大的女儿八九岁,儿子五岁,最小的女儿才刚刚两岁,正是最可爱的时候。 听父亲叮嘱完,两个大孩子撒丫子跑去玩,最小的跟不上,急着过来寻妈妈。 塔丽娜抱起小女儿,林婉瞧着这安琪儿一样的小娃娃,夸赞道:“小姑娘真可爱。” 听到夸赞,小娃娃眨着水灵的碧眼看向林婉,张着白嫩嫩小手要她来抱抱。 林婉受宠若惊:“她居然要找我。” 塔丽娜笑着:“夏洛特喜欢漂亮女士,顾太太这么美,她要跟你亲近了。” 林婉白皙无暇的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问塔丽娜:“我可以抱她?” “当然。” 塔丽娜将女儿交给林婉,林婉小心抱过小女孩,在她光洁的小脸蛋上亲了亲,又抱着她一起坐秋千玩耍。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哨声,远处传来一阵嘶鸣。 林婉担心吓到孩子,忙将她搂在怀里,塔丽娜笑着道:“是男人们在那边狩猎呢。” 这倒是对顾敬深的胃口。 林婉问:“这庄园里有猎物?” 塔丽娜回道:“有,不过是人工饲养的。” 二人闲话间,只见男人们跨马而过,两边隔着铁丝栅栏,那边狩猎的情形这边看得清楚。 顾敬深穿着黑色骑马装,跑在最前头,刚毅的线条,阳光下十分惹火。 塔丽娜给林婉介绍陪着顾敬深狩猎的几位大佬:“跟在顾先生后面那位是索顿伯爵,左边的是顶级财阀达里家的大公子,最后头的是洛斐财团的掌门人。” 能跟顾敬深玩到一起的,都是顶级权贵。 这些饲养的猎物,可远远比不上伊尔库原始森林的棕熊野性刺激,林婉瞥着男人的背影,心里暗暗猜想,顾敬深的热情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塔丽娜见林婉对那几个大佬不感兴趣,于是转了话题,问道:“顾太太与顾先生成婚多久了?” “半年。” 瞧着林婉耐心哄着小女儿的模样,塔丽娜道:“顾太太没打算要孩子?” 林婉笑笑:“我才22岁,还小,再等等。” “我听说顾太太还没读完书,就嫁给顾先生了?” 林婉当初在英国专修艺术,还差半年毕业,适逢林、顾两家联姻,顾敬深便霸道的让她终止了学业。 林婉点头。 塔丽娜赞她:“你眼光好,也有福气,嫁给了顾先生这样的人物,那一张毕业文凭,又有什么要紧。” “什么福气?”林婉瞥向那边的男人,微微叹气:“他呀,最是个不老实的。” “但凡有本事的男人,哪个能老实。”塔丽娜道:“我劝你早点给他生孩子,多生几个,到底还是能拴住些。” 林婉笑得单纯:“所以,你为鲁卡斯生了这么多。” 塔丽娜笑道:“多吗?我觉得还不够,最迟年底,我打算再怀一个。” “我要生一个足球队来,让这些小东西缠住他,看他还怎么出去浪。” 林婉被逗得捂着嘴乐。 塔丽娜嗔她:“你不知道这些男人在外面玩得多野,不想法子拴住,说不定哪天就被狐狸精给拐跑了。” 不出林婉所料,将将一个小时,顾敬深便翻身下马,迈步朝着这边而来。 塔丽娜纳闷,问林婉;“我见顾先生狩猎最多,怎的不玩了?” “许是累了吧。” 说着,林婉拿着毛巾朝他迎上来,明媚的小脸儿上笑容灿烂:“看你,一头的汗呢。” 她将毛巾擎到他跟前,男人却不接,林婉便亲自踮着脚为他拭汗。 “顾先生,怎么突然停下了。” 其余几人随即跟了过来,顾敬深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尽了半瓶,这才开口:“没什么意思。” 几个猎童抓着大大小小的猎物过来,鲁卡斯笑着捧顾敬深:“先生,您打中了三只狐狸,两只犴狗,是我们中收获最多的。” 顾敬深没搭茬,自顾靠在椅子背上,对着其余几个大佬道:“过几个月,我约你们去伊尔库玩去,我有那边的狩猎许可证。” 几个大佬闻言,多是露出退缩的神色,只有达里家的大公子附和着道:“那里我从前去过,虽然刺激,但那些猛兽防不胜防,必须要多带保镖才行,还要备几架直升机巡逻。” 见几人在这上头不算是同道中人,顾敬深便放下了这茬,没再提及。 几位大佬在一起说话,林婉和塔丽娜在一旁看风景聊天,傍晚,去了 mardion酒店最高层喝酒听美人唱歌。 整个顶层奢厅,只有顾敬深一行四五个尊贵大佬,再加上林婉和塔丽娜。 罗曼尼·康帝,倒进水晶高脚杯,泛着玫瑰一样的红,欧洲一线歌手踩着舞台上的霓虹灯影,身姿摇曳,清如甘泉的歌声从美人喉咙里溢出,夹着美酒的清冽味道,一点点的在空气里飘散。 大佬们休闲,也有大生意谈,林婉和塔丽娜坐在一起,林婉专心听歌,塔丽娜的目光却时不时的往几位大佬那边瞟。 一会儿,塔丽娜悄悄拉了拉林婉,暗暗朝着那边一努嘴。 林婉顺势看过去,只见几个美人正在那边给大佬斟酒。 权贵人物,到哪里不是美酒佳人。 见怪不怪。 见林婉不上心,塔丽娜凑在她身边咬耳朵:“顾先生身边那个亚裔甜妹,很不简单的。” 林婉闻言细细看过去。 霓虹灯影下,黑发白皮肤的小姑娘正俯身给顾敬深斟酒,生得一张清纯至极的脸蛋,妩媚的小眼神儿在男人身上徘徊。 塔丽娜悄悄道:“那小妖精唤作candy,听说上次顾先生过来,曾给过她一大笔钱。” “不是小费那种。”塔丽娜朝着林婉使眼色:“你懂的。” 第14章 这么盼我回家 落花有意,只可惜流水无情。 大佬什么女人没见过,任凭小姑娘温柔服侍,顾敬深却只顾着与同行的几人谈事。 良久,终于等到大佬分神出来,小姑娘眼波妩媚:“顾先生还认得我吗?” 顾敬深靠在沙发上,懒懒的看过去,半晌,吸了口雪茄,吐出一道轻淡的烟圈,如实回道:“不认得。” 小姑娘很受伤,明亮的眸子瞬时暗淡下去:“我是candy啊,上次先生来,还慷慨的帮助过我。” 男人瞧着小姑娘,微微眯了下眼,也不知是否想起了这茬,只抿着唇不语。 candy抽了下鼻子,娇嗔的语气里透着委屈:“先生转头就把我忘了?” 顾敬深信手灭了烟蒂,笑也不是笑,语气慵懒:“那你要怎样?” candy挺着身子靠近大佬,顾敬深依旧是松散的靠在沙发上,丝毫不肯迁就人,小姑娘蛇一样的轻轻贴上来,语气温柔:“今夜,我要报答先生。” 说完,她妖娆的目光锁在大佬身上。 好半晌,不见大佬回应, candy追问道:“可以吗?” 男人笑了下,随即看了眼跟塔丽娜坐在远处的林婉,然后对上 candy殷切的目光,轻启薄唇:“那要听听我太太的意见。” 这话一出, candy登时傻了眼。 她顺着顾敬深的目光看过去。 灯火阑珊处,两位美人贵妇正坐在那边齐齐看向这里。 她不知大佬带着正室来。 眼下,心里一慌,连同拿着酒杯的手都跟着微微颤抖起来。 “抱歉,请先生恕我草率。”说罢, candy红着脸躬身退出了大厅。 林婉随即收回了视线,继续品酒听歌,塔丽娜骂了句:“妖精!” 见林婉若无其事,塔丽娜好奇,忍不住问她:“顾先生在外有很多情人吗?” 这样的大佬,不可能只有一个家里的女人。 林婉想了下,回道;“我不知道。” “一个都不知晓吗?”塔丽娜好奇:“他瞒得这样好。” 林婉笑了笑:“我没刻意问过,也不知他是否瞒我。” 大佬的夫人貌美,更难得的是不骄矜,又好脾气,大半日相处下来,塔丽娜已经将林婉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她以过来人好心劝林婉:“你还是要上心些,男人是看不住的,但只要别闹出孩子来就好,你还是抓紧给他生儿子吧,顾先生富可敌国,可别让那些小妖精捷足先登,将来,家产要被别人分去大半。” 出了 mardion酒店,林婉和塔丽娜走在后面,被方才那个 candy拦住。 她一直在路边等着,终于等到了人,却有些不敢上前。 “顾太太,真抱歉。”上来就道歉,态度挺诚恳,脸色不安,甚至透着诚惶诚恐。 混江湖的,都不是傻子,身为这样的大佬正室,不可能出身泛泛,这些人只要微微动动手指,她就要吃不消。 看出了对方的心思,林婉淡声道:“今天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往后他再来这里,你别缠他。” candy忙不迭点头:“太太放心,我记住了,下不为例。” 说着,她拿出一张支票,低声道:“这是上次顾先生给的,我还没花,太太,原封不动的还给您。” 只要能保命,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candy一面说话,一面悄悄瞥着林婉脸色。 林婉没接,只道:“既然他给,你收着就是了。” 说完,抬脚就要走人,却被 candy追着,小姑娘依旧诚惶诚恐:“太太,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 林婉停住脚步,回她道:“我说了,这事过去就是过去了,我不会为难你。” 听了这话,对方才算放心,忙道:“多谢太太,多谢太太。” 走远后,塔丽娜对林婉道:“你真是心善,换做是我,这妖精胆敢当我面勾引男人,我绝不会放过她。” 林婉笑笑:“没瞧见她方才在酒店,知晓我是顾太太的吃惊样子嘛,我没跟顾敬深坐在一起,她应是不知我身份。” “那也可恨,总之,不该这么轻易饶了她。” 林婉微微叹气,与塔丽娜玩笑:“今日是被我看见了,我看不见的时候,不知有多少女人往他身上贴,难道,我还能将天下女人都赶尽杀绝不成。” 塔丽娜被逗笑:“我真的佩服你,不愧是大佬的女人,心胸见识不是一般女人能及。” “抬举我了。”林婉回道:“我不过是,不想自寻烦恼。” 上车的时候,顾敬深早已坐好,见了林婉,语气有些不耐烦:“怎么这样磨蹭。” 林婉坐下后慢慢理好真丝裙摆,信口道:“还不是被人家小姑娘拦住,要为你善后吗?” 顾敬深明白了过来,随即笑了笑:“这是吃醋了?” 林婉没接茬,靠在座位上闭眼养神。 车子缓缓启动,半晌,顾敬深问她:“又要与我置气吗?” 林婉懒懒的睁开眼,一双小狐狸眼迷离:“我哪敢。” 顾敬深将人扯过来,大手抚摸着他后背的蝴蝶骨,对方才的事只字不提,只道:“明日要离开这里了。” 林婉伏在他怀里,问道:“要回家了吗?” 他看了她一眼,回道:“英国那边还有一些事要处理,明天飞过去。” “要几天?” “一周左右吧。” 林婉问:“然后,能回家吗?” 顾敬深笑了,懒洋洋的笑,漫不经心:“这么盼我回家。” 林婉嗔了他一眼:“盼有什么用?你不想回,我也没撤。” 说着,她从顾敬深怀里坐了起来,透过车窗看向外头。 夜晚的巴黎,灯火璀璨里,沉静又浪漫。 林婉突然心血来潮,自顾道:“我想下车走一走。” “你说什么?”顾敬深问。 她转过头来,对他道:“我想下去走走,你能陪我吗?” 顾敬深断然拒绝:“我没这个兴致。” 林婉没强求:“那你先回去,我自己走走。” 男人深邃的眼眸睇过来:“大半夜的,一个女人家,自己瞎逛什么。” 林婉回道:可以让保镖跟着。” 说完,她对着司机道:“在路边停车,我要下去。” 司机没敢答应,透过车镜,瞥着大佬的脸色。 顾敬深白了林婉一眼,随即对着司机道:“停车,放她下去。” 车子停下,林婉提着长裙下车,对顾敬深依旧是一副笑脸:“我可能要多逛一会儿,你回去先睡吧,不用等我。” “谁说要等你。”男人随即冷冷一哼:“自作多情。” 第15章 顾敬深,我想跟你在一起 香榭丽舍大街灯火繁华,两侧步行街道分布着各类小商品店。 林婉钻进一家着名的香水品牌店,热情的法国女郎上前服务,林婉选了又选,为罗晶和画馆里的几个小姑娘各选了一款,拿出黑卡付款,随即出门。 抬起眼眸,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映入眼帘。 顾敬深正坐在街边的长椅上。 他舌尖抵着烟蒂,吐出淡晕光圈,清贵又桀骜的身影,成为这巴黎街头最亮眼的一道风景。 不待林婉近前,有高挑迷人的金发女郎上前搭讪:“先生,能赏一根香烟吗?” 风流的男人来者不拒,信手从西装口袋里拿出黑金烟盒,朝着女人颠出一根。 女人接过来,咬在烈焰红唇上,随即自顾点燃,灯火摇曳下,声音妖娆的问男人:“喜欢女人吗?” 顾敬深看过去,声音慵懒懒:“那要看什么样的女人。” 男人眼尾荡着风流:“我只喜欢美女。” 女人摇曳了下傲人的身姿:“我这样的,如何?” 男人吐出一道烟圈:“还凑合。” 女人轻笑出声,魅惑的声音飘荡在夜空,像是妖精下凡:“怎么才能约到先生?” 林婉踩着尖细高跟鞋上前,对着顾敬深道:“才去买瓶香水的空档,你就在这里不老实,是吧?” 金发女人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林婉。 小女人身着高定长裙,优美的天鹅颈上闪烁的红宝石项链比星光还耀眼。 光看穿戴,就知是最上层人士。 金发女郎看向顾敬深:“你情人?” 男人笑了笑:“我太太。” 金发女人闻言一愣,随即又难以置信的看向林婉。 看起来还是个小姑娘呢,周身还透着一股子少女清甜青涩的气息。 这般小小年纪,竟能嫁给这样气度不凡的大佬。 “你可真好命。”女郎起身,看向林婉的眼睛带着醋意,扔下这句,扭着丰满的臀,摇曳离去。 林婉看向顾敬深,声音冷着:“不是要回去睡觉吗?怎么又跑回来?” 顾敬深抿着唇,眼皮懒懒的看着林婉。 夫妻两个对峙了半晌,林婉睇了个白眼过去:“大半夜追到这里来,就为了撩骚,是吗?” 男人吸了口香烟,然后用修长的手指夹着烟蒂扔进一旁的烟灰桶,清冷的脸上带着一点无辜:“我好好的坐在这里抽烟看夜景,招谁了?” 确实是那金发女郎自己上赶着贴上来的。 林婉被他噎得一顿,随即奶凶道:“她跟你搭讪,你若是不搭理,人家能黏上来吗?” “你还给人家烟抽,这就是赤裸裸的暗示。” 说着,她上前拿起被男人搁在长椅上的黑金烟盒,随即扔在自己的手包里:“这个,给你没收。” 男人懒懒的睨着她,也不言语。 小女人纤细的小手拉住他颈上的金丝领带,微微用力拽着,小狐狸眼里透着两分骄纵:“走!还赖在这里做什么?等着狐狸精来迷惑吗?” 男人被她拉着站起身来,随即将人扯在怀里,她一个不稳,撞在他坚硬的胸肌上,隔着一层柔软的布料,咯得生疼。 “哎呦——”小女人娇怯怯出声,随即抬手揉着额头,语气娇柔:“真讨厌。” 顾敬深乐了。 璀璨的灯火映着那一张俊脸,他笑起来,比天上的星光还要魅惑迷人。 “这就讨厌了。”嗓音磁性,暧昧的眼神儿里透着一点点坏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她多么深情。 林婉不去想那么多,她仰头看向他,趁着他心情尚好撒娇:“我一个人逛街好没意思,你既然回来了,陪陪我嘛~~” 最后的尾音带着颤音拐着弯儿,像鸟儿最柔软的羽毛挠着耳朵一样,听得人麻酥酥。 顾敬深没痛快答应,但也没拒绝,只道:“我可不愿意陪着女人买买买,没意思。” 她故意曲解他意思:“怎么?怕花钱啊?” 男人闻言登时从西装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黑卡:“我养不起你吗?” 林婉劈手拿过来,回了句:“真大方。”又塞回他口袋里,道:“你要能陪我,我不会浪费时间购物。” 她抬眸看向男人,清亮亮的眸子里闪着星星:“咱们走走路,欣赏下夜景,这就很好。” 见男人没反对,林婉抬手牢牢的挎住他手臂。 华灯璀璨,满天星河下,她挽着他散步在香榭丽舍大街上,妥妥的一对璧人。 男人讷言,几乎都是林婉在找话。 “嫁给你也有半年多了,还是头次跟你出来玩得这样开心。” 顾敬深道:“这是在怨我吗?” 林婉半是玩笑道:“你整日在外头忙,这半年里,我能见你的日子屈指可数,还不允我抱怨几句。” 顾敬深道:“陪你虽少了些,但也没委屈你,世纪婚礼,蜜月旅行,锦衣玉食的供着,要知足。” 说得没错。 只是提及他们的蜜月旅行,林婉忍不住遗憾:“新婚那次去伊尔库狩猎,你觉得能算是蜜月吗?” 那段日子,她被吓得整夜睡不好,闭上眼睛,不是豹子在追,就是棕熊张开血盆大口。 “你不喜欢吗?”顾敬深看了林婉一眼,反问她。 林婉没直接说不喜欢,只道:“我又不太会狩猎。” “我会不就成了。”顾敬深信口道:“打来的猎物,不是命人烤给你了。” 她可一口都没敢吃。 林婉唯余苦笑。 看出了小女人的异样,顾敬深问:“不喜欢伊尔库,那你喜欢哪里?” 林婉道:“我喜欢的地方很多啊。” 说着,她仰望星河:“比如这里,顾敬深,你看,这里的星光多美。” 男人仰头瞥了眼,但不过兴致缺缺:“哪有伊尔库的夜晚带劲儿。” 伊尔库的夜晚能听到狼嚎,可不是带劲儿嘛。 喜欢撞不到一块去。 林婉不继续在这上头较真儿,她问顾敬深:“明天你要飞英国,我怎么办?” 顾敬深思量了下,随即问她:“还想继续跟?” 他是去公干,不知他是否愿意带她一起。 男人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林婉听从自己的内心,朝他点了点头,回道:“顾敬深,我想跟你在一起。” 第16章 早晚要被这女人收服 在从 mardion酒店回到家中这一路,塔丽娜一直在埋怨丈夫鲁卡斯。 “那个candy,是不是你介绍给顾先生的?” 鲁卡斯不耐烦:“不过是前几天顾先生来酒店视察,我让她给倒酒来着。” “小狐媚子一个。”塔丽娜骂道。 鲁卡斯数落起妻子:“正常商务应酬,人家顾太太都没说什么,偏生你一直揪着不放。” “那是顾太太涵养好。” 塔丽娜警告丈夫:“往后顾先生再来,你少介绍女人给他。” 鲁卡斯没好气的强调:“正常商务应酬。” “我还不知你们男人那点事。”塔丽娜道:“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人家顾先生已经有太太,你弄来的那些女人,人家能看得上?没得反倒是惹顾先生厌烦。” 提及顾太太,鲁卡斯不再与妻子争吵,只顾着脱口赞道:“早听说顾先生太太貌美,今日一见,果真是天姿国色。” “你知道就好。”塔丽娜絮絮道:“顾太太貌美倒在其次,最难得的,是她那性子。” 鲁卡斯道:“凭她再怎样,还能管得住顾先生吗?” 塔丽娜道:“我看这女人不简单,他们这才成婚半年,往后你且瞧着吧,顾先生早晚要被这女人给收服。” “顾先生是什么人物?自来只有他收服别人的份儿。”鲁卡斯不屑:“切!你真是妇人之见,太小看先生了。” 现下,鲁卡斯对妻子的话丝毫没放在心上,可是后来,当鲁卡斯亲眼见被顾太太抛弃的顾先生状态,他才不由得佩服起妻子的眼光。 天神似的男人,为了那样一个小女人,茶饭不思,时而阴郁,时而暴躁,甚至置自己偌大的商业帝国于不顾,满心满眼,全为了那女人。 就是那个看着人畜无害的顾太太,将他们的顾先生生生拉入进凡尘,受尽了爱恨折磨。 塔丽娜从保险箱里拿出珍藏的画作,跟丈夫商量道:“你的事业,全要仰仗顾先生,咱们头次与他夫人打交道,顾太太是个画家,今日相处下来,我知晓她最喜欢印象派画作,这幅画,我打算送给她。” 鲁卡斯惊讶:“莫奈的真迹啊,这可是你最喜欢的。” 塔丽娜笑笑:“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能让我割爱,就这个顾太太,我觉得她配得上这画。” 鲁卡斯不解:“就因为她是顾先生的太太?” “不。”塔丽娜道:“不全是因为这个。” 夫妻二人正聊着,鲁卡斯手机响起,他抛下妻子去书房接听。 对方道:“先生,文创那边的账目查清楚了,是大卫从中搞鬼。” “大卫?”鲁卡斯难以置信:“你没搞错?” 对方道:“我已经将所有证据发到您邮箱,账目细细查过,他从中中饱私囊了三千万。” 三千万,放在四个亿的盈利账目里,很难让人怀疑。 鲁卡斯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那天他不过信口与顾先生汇报项目情况,还没来得及拿细账给他过目,大佬便能看出猫腻。 可见,顾先生之精明简直超出凡人。 鲁卡斯叹了口气:“他这样做,要置我在顾先生跟前于不义啊。” 对方沉默,继而安慰道:“您跟了顾先生这么些年了,他应该是信您的。” 信他? 大佬的世界,只有‘利益’二字,让他全心信任一个人,好比塞纳河水西流。 鲁卡斯苦笑:“这个大卫,枉我这么信任他。” 对方犹豫着道:“大卫也有苦衷,他老爹赌博欠下赌债,摊上了事,需要用钱。” 鲁卡斯道:“别说这些,错了就是错了,大卫虽是我的人,但在顾先生那里,他从不会给犯错者容情。” 顿了顿,接着道:“先生说得明白,查出来,不管是谁,一律踢出局。” 挂了电话,鲁卡斯忙给顾敬深打了过去。 大佬听他阐述了事实后,没有多言,淡声道:“按照规矩办就是了。” 鲁卡斯本来还想再探探大佬的是否因此对他怀了成见,电话那头说了这么一句,便给挂断了。 徒留鲁卡斯惴惴不安。 那个大卫,到底是他的人,鲁卡斯担心因此失去大佬的信任。 第二天,林婉早早起床指挥佣人收拾行李,吃完早饭,与顾敬深乘车到机场。 鲁卡斯和塔丽娜早已侯在那里,见了林婉,塔丽娜笑盈盈上前,将装着真迹的礼盒塞进她手里:“初次见顾太太,只觉得投缘,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礼物,这个,算是投其所好,顾太太别嫌弃。” 林婉打开,见是莫奈真迹,她惊喜道:“这,这太贵重了吧。” 富豪太太口中的贵重,倒不是这画作她买不起,而是这样的真品,多在藏家手里,便是金山银山,也不一定能得来。 塔丽娜笑道:“你喜欢就好。” 林婉自然是喜欢的。 但她还是礼貌拒绝:“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接受。” “喜欢就收着,这是我们夫妇的一点心意。”鲁卡斯在一旁适时开口。 林婉犹豫,转而看向顾敬深。 小女人不糊涂,对方送上这样的厚礼,全是看在顾敬深面子。 直到顾敬深点了头,林婉才收下,对着塔丽娜道谢。 待上了私人专机后,林婉立马将画作小心铺开,细细的欣赏起来,觉得不过瘾,又让空姐给拿来放大镜,她半伏在地毯上,一面看,一面不时的发出啧啧赞叹。 大佬坐在机舱的黑皮沙发上,慢条斯理的品咖啡,瞥着小女人的模样,悠悠来了句;“不就是一幅画,瞧你这点出息。” 林婉完全沉浸在这美妙绝伦的画作里,全然不理顾敬深嘲讽。 半晌,男人又道:“还用得着拿着放大镜看?” 林婉这才抬起头:“你过来看看,这个色彩表现,真是绝了。” 又对絮絮对男人道:“这个是莫奈早期的作品,看这年份,他作这画的时候,应该跟我差不多年纪。” “啧啧,不愧是莫奈,真绝。” 男人对她的话没兴趣,信手翻出一旁的财经书来看,林婉又自顾欣赏了好阵子画作,这才起身来到顾敬深身侧,对着他道:“我收了鲁卡斯夫妇这么贵重的礼物,会不会让你难做?” 顾敬深将目光从书上移出来,疑惑的看向林婉。 她解释道:“他们是看在你面上送的这礼物,我是担心收了,会在某些事上,让你为难,毕竟,拿人手短不是。” 男人嘴角噙上一点笑意:“看你平日傻乎乎的,倒也不是真傻。” 第17章 太坏 两个小时的航程,顾敬深一直在看书,林婉欣赏过瘾莫奈真迹后,闲来无事,拿出画板悄悄给顾敬深画肖像。 男人五官立体深邃,特别好走线,画到一半的时候,被顾敬深给察觉,他抬眸瞥了林婉一眼:“偷画我?” 林婉手上笔端在画纸上游走不停,嘴上笑道:“什么‘偷’?你本来就是我男人,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虽是玩笑的语气,却透着几分小霸道。 男人没什么表情,只道:“好好画,画好了有赏,画得不好,要罚。” 说完,继续看书。 飞机驾驶进英国境内的时候,林婉完成了画作,小女人从地毯上起身,拿着画,美滋滋走到男人身侧,擎在他跟前:“看我画得如何?” 男人也没伸手接,淡淡瞥了眼,凉凉一哼:“就这水平,还想着超越大师。” 小女人撅起小嘴:“照着你画的,若是不好,也是因为你长得不行。” 顾敬深抬眸,对上小女人清澈的眼,随即将手里的书搁在一旁,顺势将人给拉在怀里。 “我不行?” 男人睨着小女人,语气里夹着一点阴恻恻。 “哪一次不行了?” 说着,还不待小女人反应,他便将她压在了地毯上。 林婉惊呼出声:“就要停机了,一会空姐要进来。” 男人不管,三下五除二扯下她裙子。 小女人几乎哭着道:“别这样,待会进来人可怎么好?” “来得及,快些就是了。” 小女人心里更是一百个后悔,不该提醒他时间。 还好,掐在飞机降落前,男人适时收住。 他自顾起身整理衣裳,精贵的灰色衬衫,熨帖的黑蓝西装,衣冠楚楚,仿佛方才那一场激烈的情事,并非出自他。 林婉就不行了。 小女人伏在地毯上,累到连手都抬不起来,眼见着飞机已经开始滑翔,她一双小狐狸眼瞥向男人求助:“能不能帮我把衣裳穿好。” 顾敬深在她身侧蹲下,笑里透着坏:“要不,我让空姐进来帮你。” 小女人立马急眼:“顾敬深,你怎么这样讨厌。” 男人最是吃软不吃硬,见状起身按下呼叫按钮,林婉慌着要起来,奈何身上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实在没力气。 挣扎不起,她忙用衣裳遮住身体,哭唧唧对男人道:“顾敬深,今天你若是敢让别人见到我这幅样子,我就一头撞墙,死给你看。” 男人笑得顽劣,大手摸了摸她湿漉漉的头发:“还有力气撞墙?来,撞一个,给我瞧瞧。” “咚咚——”机舱门被敲响,是空姐的声音:“先生,太太,我可以进来吗?” “不可以。”林婉抢先一步吼出声:“方才按错了按钮,这里不需要服务。” “好的太太,若有需要,您再叫我。” 林婉这才放下心来,瞥着坏笑的男人,她抓着衣裳丢他一脸:“你真讨厌。” 飞机已经落地,在跑道上快速滑行,林婉挣扎着爬起来,下身火辣辣的酸疼,让她只想哭,瞧着男人的坏样子,又给生生忍住。 林婉抓着衣裳,自己慢腾腾的刚穿好,广播里便传来空姐温柔的声音:飞机已停稳。 小女人强撑着要站起身,刚撑起,又酸软着跌倒在地毯上。 全程,男人就在一旁瞧着,脸上幸灾乐祸。 这人,太坏! 林婉憋着一口气,忍着酸疼站了起来,强自往机舱外走,每走一步,下身都要传来难受。 她姿态异样的刚碰到舱门,身体骤然被人给轻巧抱起。 还要走一道长长的梯子才能下飞机,她这个状态,若是逞能,定要出丑。 林婉心里虽气顾敬深,但面对他最终的良心发现,她也没闹脾气,只是将头埋在她怀里,一声不响。 直到上了车,林婉只是蔫蔫的闷在一旁。 半晌,顾敬深过来拉住她手,忍着笑问道:“真生气了?” 她甩开他手,木着小脸自己透过车窗看风景。 司机识趣的按上了挡板,顾敬深一把将人给扯进怀里来:“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 小女人吸了下鼻子:“哪有你这样跟人玩笑的?” 男人没再多言,只将她抱在怀里,大手慢慢的抚摸她脊背,又一点点下移,摸到大腿处,问道:“还疼?” 她憋了一路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委屈巴巴的低声回道:“哪有你这样的男人,一点不懂温柔体贴,还坏。” 顾敬深问:“别的男人都是什么样?” 她只有过他这么一个男人,嫁给他之前,林婉没谈过恋爱。 林婉伏在他怀里,听这话后,眨了眨眼,回道:“别的男人什么样,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看电影里,都该是温柔体贴,怜香惜玉的吧。” “电影里,能信?”顾敬深不屑。 小女人有些小脾气,但也好哄,几句话功夫,就不哭不闹了,像只小猫儿一样,安安静静伏在他怀里。 顾敬深在伦敦的住所在维斯,妥妥的富人居住区。 五层的哥特式别墅,花园大到能跑马。 车子缓缓进了大门,径直驾驶到别墅门口,顾敬深先一步下了车,对着里头娇弱不能自理的小女人问:“要不要抱你下来。” 她朝他点头。 潮红的小脸儿上透着娇羞,还有那么一点得意。 他能宠她,她就很开心,其实,这小女人挺容易满足。 顾敬深今日好心情,长臂一舒,径直将人给轻巧从车上抱了下来,然后大步进了别墅。 因为体力耗费巨大,林婉沾上床,便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清早。 顾敬深早已不知去向,问了管家,说是昨天放下她走后,一直没回来。 林婉打开手机,铺天盖地好多未接电话的微信留言。 养母的,罗晶的,画馆小助理的。 唯独没有顾敬深的。 他先给顾敬深拨打过去,响了好久,没人接听,再打过去,是周特助接起。 “先生在忙。” 林婉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好。”那头道。 挂了太太的电话,周特助国际长途打给法国的鲁卡斯,鲁卡斯正在家里陪着孩子们玩耍,见是大佬的助理,忙抛下接电话:“周特助,可是顾先生有什么交代?” 周特助道:“本来昨天就该打给你,刚到英国,实在忙得不可开交。” 寒暄几句后,周特助直奔主题:“文创那边亏空的事,不必追究了,只让那个大卫调离岗位。” 鲁卡斯难以置信:“这是顾先生的意思?” 周特助笑笑:“若没先生授意,胆敢贪污公司的钱,您觉得我敢做主吗?” 第18章 先生不会为女人破例 跟了大佬这么多年。 从未有过这样的破例。 大佬可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塔丽娜过来问道:“顾先生真要宽恕大卫,不讨回那些钱了吗?” 鲁卡斯道:“周特助是这么说的,定是先生授意。” 又抓着头纳闷:“总觉得,先生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塔丽娜笑了:“娶了妻,自然有改变。” 见丈夫还没开窍,她接着道:“是咱们送给顾太太那画,博得了美人欢心,顾先生才会大发慈悲的放过你的人。” 鲁卡斯不信:“先生可不会为了女人破例。” 塔丽娜白了丈夫一眼:“瞧着吧,他为太太破例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说着,又双手合十的为大卫庆幸:“大卫是为了给赌鬼老爹还赌债,若是追究起来,他真是没活路了,还好,顾先生大发慈悲,他倒是托了顾太太的福。” 林婉被念叨得连打了两个喷嚏。 她刚挂断周特助电话,正要打给梅姨询问养母情况,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接起来,又是林嘉。 “林婉,你居然把我拉黑了?” 林婉叹气:“不拉黑你,要你一直骚扰吗?” “你在哪?”对方语气不善。 林婉语气淡漠:“不告诉你。” 对方冷冷一哼:“做了亏心事,就躲起来了,是吗?” 林婉问她:“我做什么亏心事了?” 林嘉暴躁起来:“爸爸本来要正式公开我身份,你让顾敬深给爸爸打电话使坏,林婉,你别以为有顾敬深撑腰,就可以高枕无忧,哼!实话告诉你,我有的是法子治你,过不了多久,林家照样会正式公开我身份。” 她冷冷一笑:“林婉,你这个冒牌千金,到时候,便是顾敬深念旧情,顾家也不会容你,因为,你不配了。” “那就走着瞧吧。”说完,林婉挂掉她电话,然后毫不犹豫的再次拉黑。 白人女佣进来请她吃早餐,林婉洗漱后下楼,一面吃早饭,一面回复微信消息。 罗晶跟她说新买了华屋,问她何时回去给暖房,林婉回了罗晶的信息后,用微信打给梅姨视频。 对方快速接起,见了林婉,乐得眉眼弯弯:“小姐,您在哪里啊?怎么这会子吃饭?” 林婉回道:“我在英国,妈妈是不是在午睡?我没敢直接打扰她。” 梅姨回说:“已经睡了一会儿了,还没醒,这几天,夫人很好,不犯病了,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正说着,视频那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阿梅,是谁啊?” “夫人,小姐打来视频了。” 话音刚落,那头视频换了接听对象,林夫人果然比之前状态好了起来,见了林婉,笑语晏晏:“跑哪去了?” 林婉说:“在英国。” “跟谁去的?” “顾敬深来出差,我跟着出来散散心。” 林夫人听闻是跟着顾敬深一起,脸上笑容渐深:“姑爷对你可好?” 当初,养母对这门婚事不大满意。 觉得顾敬深这人太冷,也听闻他恋着江家小姐,林夫人担心林婉嫁给他受委屈。 林婉不想让养母担心,笑着回道:“他呀,外表是冷,但对我也还好。” “那我就放心了。” 林夫人随即问:“到了英国,见到你二哥没?” 林夫人是继室,林家家主发妻早逝,林夫人嫁过来后,生下一儿一女,她提到的“二哥”就是她为林家家主生的儿子。 林婉道:“还没告诉他呢,打算给他来个突然袭击。” 知晓兄妹两个关系好,林夫人掩嘴笑了起来,又叮嘱林婉:“见了你二哥,多劝劝他,让他别记恨爸爸。” 林家家主与亡妻育有一子,也就是林家大少爷,这人是个能干的,又擅长心机城府,当初,林家二少爷投资失败,被林家大少爷挤兑出了家族事业版图,林家家主便将他发落去了英国,名为留学,实际是担心家族事业因为兄弟相争受损害。 林婉答应养母:“妈妈,您放心,我会叮嘱二哥。” 林夫人叹气:“这孩子是个倔强性子,只是你说的话,他倒是能听进去。” 挂了电话,林婉上楼换好衣裳,自己开车出门,直奔林家二少爷林聪府邸。 行过两条街,一座纯正的英氏别墅映入眼帘。 按下门铃,里头的管家出来,见是林婉,惊喜得直搓手:“小姐,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听少爷提起。” “月姐好。”管家是林家老仆妇,林婉先朝着对方问好,笑着问道:“二哥没在家?” 月姐引着林婉进屋,嘴上兴奋的絮絮不停:“少爷出去好几天了,给她打电话也不接。” 林婉在客厅真皮大沙发上落座,月姐招呼佣人上茶水点心,压低了嗓子跟林婉告状:“现下闹得不像话,隔三差五的换女朋友,劝他全当耳旁风,阿梅说夫人身子一直不好,我不敢跟夫人说,又不敢告诉老爷,若是被老爷知晓,岂不是更要嫌了少爷嘛。” 说着,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还好,小姐您来了,少爷最跟您亲近,您可好生劝劝他吧,再这么下去,我真担心他要颓废掉。” 林婉一面耐着性子听月姐告状,一面拿出手机给林聪发微信:我在你家,一个小时见不到你人,我立马走! 简讯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一辆银色法拉利超跑呼啸着开进别墅大门。 蝴蝶门缓缓打开,从豪车里下来一身赛车服的俊少爷。 林聪大步进了别墅,见了客厅里的佣人,急着问道:“小妹呢?” 月姐笑眯眯:“小姐在楼上帮少爷整理书本呢,已经忙了好一会儿了。” 林聪扔下跑车钥匙,‘噔噔噔’上楼,却被眼前景象惊呆。 大大小小的课本堆满了整个房间,林婉正忙碌其中给那些书本打包。 “小妹,你这是干什么?” 直到林聪开口,林婉才从忙碌中抬起头来,她抬手抹了下额上的细汗,回道:“这些东西堆在房间占地方,我收拾出来,让他们卖给废品站。” 林聪一听急得变了声:“这可是我在cabe的课本,你将他们卖了,我怎么念书?” “小妹,别胡闹!”林聪上来拦住林婉。 林婉顺势在椅子上坐下:“这些书都蒙尘了,你真的还能派上用场吗?我看,倒不如卖了干净。” 直到这会儿,林聪才瞧出林婉的用意。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反问道:“是不是月姐告状?” 林婉乐了:“你多大人了?还要别人看着吗?” 一句话,怼得林聪没话说。 林婉复又弯腰拾掇起课本,嘴上道:“大丈夫顶天立地,我劝你,振作起来。” 林聪叹气:“老头子只信大哥,又不信我,我再怎么努力,又有毛用?” 林婉瞥了他一眼:“你实现价值,只是为了给别人看?” 一句话,又噎得林聪无言以对。 为了找回些面子,林聪笑着回怼林婉:“你不是也没念完书。” 林婉道:“豪门联姻,非我能选择。” 林聪继续追击:“现在呢,整日围着顾敬深转吗?” 林婉道:“为人妻者,以丈夫为重,人之常情。”; 林聪倚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还是你自在,只要维护好了顾敬深,保你一辈子无忧。” “便是没有顾敬深,我也照样能养自己。” 说着,林婉将今早小助理发给她的季度财物报表转发给林聪,富家公子哥点开瞧了眼,面露不屑:“一个季度,才盈利二百万,嗬!不够我给女朋友买件礼物呢。” 林婉耐着性子回道:“钱虽少,但这是我靠着自己双手赚来的,花出去底气十足。” 她环顾了下林聪奢华的居所:“二哥,你住豪宅,开超跑,整日花钱如流水,这些钱,可有一分是你自己赚来吗?你要耗在这样灯红酒绿里碌碌无为一辈子不成?不嫌空虚吗?” 第19章 要我服侍你吗? 林婉来到英国第五天才又见到顾敬深。 也不知道他这阵子在忙什么,更不晓得他在哪里过夜,这期间,男人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简讯也没有一条。 这日,林婉又去看望林聪,回来的时候,已经天黑,进了别墅,正瞧见顾敬深。 男人正靠在客厅沙发上打电话,神色一如既往的冷肃。 林婉自己先上楼,刚换完衣裳,顾敬深进来:“去哪了?” 林婉如实道:“去看我二哥。” “林聪。”顾敬深问道:“他现在怎样?” 顾敬深能关心她亲人,林婉很欣慰,也没拿他见外,一五一十的将林聪的情况说给了他。 “养父偏心大哥,对于养母所出的二哥,一直不待见,大哥又有心机,将二哥挤出了家族商业,养父便再没提让他回去的事。” 又叹着气与顾敬深牢骚:“见我二哥这样颓废,我心里好难过。” 顾敬深回道:“成王败寇,输了,只能怨自己技不如人。” 豪门世家,为了争夺权力利益,几乎家家都是要斗,大家族的话事人,不是谁都能坐上的。 顾敬深亦是如此。 他在家族里并非长子,他上头一个堂兄,一个亲哥哥,若按长幼顺序,顾家太子爷的位置,并不该是他。 所以,他说出这话,也是感同身受的肺腑之言了。 林婉笑着回道:“你当谁都是你嘛,像你这样能干的,又能有几个。” 男人闻言眉梢微微一挑:“刻意奉承我?” 林婉走过来,委身坐在他大腿上,修长的手臂揽住男人脖颈,仰望着他:“我说的不是实话?” “我的老公,就是最棒的,谁都比不上。” 小女人一双小狐狸眼拉丝,笑得妩媚又迷人,一把甜甜的嗓音,像是最轻柔的羽毛搔着耳朵。 顾敬深也不傻。 他看向怀里的女人,径直问道:“想要我帮林聪?” 她这点小伎俩,在男人跟前,根本无处遁形。 林婉也不藏着掖着,朝着他点了点头,又絮絮道:“林家,就属养母和二哥对我最好了,我这二哥虽然纨绔了些,但我了解他,其实,他一直对养父的偏心心怀怨怼,他也想证明自己不比大哥差,只是,他被大哥压着,养父又不肯再给他机会。” 男人倒是能耐心听,不过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小女人见状,微微蹙起弯眉,压低了嗓音:“老公,你是我最亲近的人啊,遇到的难事,我也只能求你了。” 说完,软软的唇吻在他唇上。 软软的,透着栀子花的清甜。 瞥着男人依旧不为所动的模样,她眨着一双水目,追问道:“可以吗?” 顾敬深神色清冷。 良久,他问林婉:“是林聪让你来求我的?” 大佬产业帝国庞大到令人咂舌,但他却有自己的原则。 瞥着男人清冷深邃的眼神,林婉忙回道:“不是的。” 又解释:“我二哥这人,自尊心很强,他怎会舍下脸来,是我自己,念着兄妹情分,也是真心想帮他翻身。” 末了,又对着男人保证道:“老公,我说的是实话,你相信我。” 小女人眼神清澈,一心与他刨白,清亮亮的眸子里带着焦急。 顾敬深笑了,淡淡的一抹。 “好吧。”最终,他答应道:“他是学It的,那就将这里的云中科技给他练手。” 小女人感激道:“多谢老公。” 又道:“他刚入行,你也别全权让他做主,找一个能掌舵的人,带着他。” 顾敬深回道:“这个,我自然晓得。” 这男人,一向最心思缜密。 林婉也不再啰嗦,又跟他道了一次谢,忍不住心里的小雀跃,揽着他脖颈,软软的唇,又吻了上来。 这次,男人开始回应,先是淡淡的尝,继而慢慢深入,大手在她身上游走,摸到最柔软的地方,他笑着道:“该长肉的地方,倒是很满。” 满得,他一双大手将将能握住。 小女人偎依在怀里仰望着他,声音娇柔:“想不想尝一尝。” 男人没言语,眼神却渐渐迷离起来。 她便顺势缠了上来,凑在他耳畔低语:“今晚,要我服侍吗?” 柔柔的嗓音,挠得人心里痒痒的。 他眼眸跟着红了起来,声音嘶哑:“调教了半年,倒是能放得开了,有长进。” 小女人眨了眨眼,道:“我是要服侍你沐浴。” 她坏坏的笑,透着一点得意,还有狡黠:“你这满脑子,想什么歪的呢。” 男人眼里的迷情立马消散,他定在那里,看向林婉,带着几分被戏耍后的气急败坏。 小女人再也忍不住,滚在床上,‘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好半晌,听到男人清冷的声音:“笑够没?” 林婉强自忍着笑,再看向男人的时候,他已经恢复如常。 “不是说要伺候我沐浴吗?”男人脱下西装,信手扔在一旁,自顾点着雪茄,轻烟缭绕开来,他舌尖舔着烟蒂,慵懒的抬起眼眸,指了指浴室,示意小女人:“还不快去,先给我准备好洗澡水。” 林婉惊讶:“要我给你准备洗澡水?” 她一个大小姐,自己沐浴,自来都是别人伺候,她哪里伺候过别人。 男人凉凉一笑:“怎么?说话不算话。” 林婉笑笑:“我方才不过开玩笑。” 男人也跟着乐了:“那方才答应你的事,我也可以是玩笑。” 他是指,将云上科技给林聪练手的事。 “别啊。”小女人闻言立马急了,过来赔笑脸:“大佬生气了?” 顾敬深轻不可闻的哼了声:“大家都要说到做到。” 林婉脸上的笑意登时散了个干净,瞥了这位大爷一眼,不情不愿的进了浴室。 要她伺候他? 长这么大,她自己沐浴都没亲自放过洗澡水。 林婉绕着浴缸摸索了好一阵子,愣是没弄明白哪个是放水的,哪个是调温的。 她郁闷。 干脆信手胡乱按扭了一通,一股猛烈的水流直直冲了出来,冰凉凉的水流,措不及防的浇得林婉一声尖叫。 门外,顾敬深正倚在沙发上悠哉吸烟,乍听这叫声,还以为谁家猫儿被人踩了尾巴。 他大步冲进浴室。 现场极其惨烈。 小女人已经被淋蒙,自顾抱着头在水里跳脚。 顾敬深冲过去将她抱到一旁,随即抬手关上了水龙头。 她被冰凉的水淋成了落汤鸡。 “呜呜呜——” 长这么大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小女人捂着眼,不顾体面的放声大哭。 “真是没见过这么笨的。”男人嘴上骂着,拉住人去扯她身上湿透了的衣裳。 第20章 顾敬深,我没打算管你 “真是没见过这么笨的。”男人嘴上骂着,拉住林婉去扯她身上湿透了的衣裳。 她只穿着轻薄的真丝睡裙,被水那么一浇,眼下裙子湿溻溻的全贴在了身上。 见他来扯自己衣裳,她忙护着,哭咧咧道:“我都这样了,你还只顾着想要?” 这都哪跟哪啊! 男人给气笑了:“你这脑袋里,一天天都想些什么。” 说话间,他已经脱下那湿透了的睡裙,然后用浴巾从头到脚将她包裹严实,随即将人打横抱起,迈出浴室。 林婉这才反应过来,思及方才说那话,一时羞得将头紧紧埋在他胸前。 将人塞进了被窝,她紧着将头都缩了进去。 像一只猫儿一样,在被窝里蜷缩成了一团子。 男人瞥着她看了一会儿,嘴角噙上一丝弧度,随即自顾抬脚进浴室洗漱。 直到人走了,林婉才探出小脑袋。 ‘哗啦啦’水流过后,听到男人出来的动静,小女人忙侧过身去,闭着眼睛装睡。 男人裹着睡袍上床,躺下后瞥向枕侧,问了句:“睡着了?” 身侧没响动,只那被撑起的被衾一上一下微微动着。 他展臂将人整个给搂进怀里,光溜溜的,像一条滑不溜秋的鱼。 林婉抬手撑住他健硕的胸肌,支支吾吾:“我困了,要睡。” 她闭着眼,只那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 男人顽劣,故意问:“脸怎么这样红?” 她登时睁开了眼,狠狠白了一眼过去,然后“呼”的扭过了身去。 还未待她躺稳,男人健硕的身子便压了上来,林婉只觉得呼吸一窒。 “你要干什么?” 他牢牢困着她,凑在她耳畔说:“刚刚在浴室,你不是急着要吗?” “谁着急了?”小姑娘羞得连同耳朵尖都跟着红了起来。 成婚这半年来,他很少跟她沟通别的,每每在家,他对她做的最多的事,便是扯下她衣裳,然后狠狠的要。 弄得她都条件反射了。 所以方才在浴室里,见他来脱她衣裳,她才会下意识的想歪,脱口说出那话来。 小女人蚊子哼哼似的辩解:“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男人又不言语了。 他一向讷言。 若不是今晚出了这个小意外,他可不会跟她这么啰嗦。 上来就压着闷声索取,这才是顾敬深。 “今晚,能不能放过我。”她声音柔弱:“我刚淋了冷水。” 他没吱声,遒劲的手臂从背后揽住她腰肢,慢慢的摩挲,直到她身子渐渐热了起来,他又是重重的欺身而上。 待到被他放开,她窝在被子里抽搭得委屈巴巴:“每次都是这样,顾敬深,你何时能学会怜香惜玉。” 男人回道;“怪我吗?是你太弱。” 说着,抬手隔着蚕丝被拍了拍她臀:“往后多吃些,养得壮一点儿。” 小女人拿开捂着脸的被子,顶着一双泪眼看向男人,反驳他:“我就是将自己养成棕熊一样,也受不住你。” 男人本来已经半披着睡衣要下床,见状转过头来:“还能顶嘴?看来是没够。” 说着,健硕的长腿一屈,再次牢牢将人给压住。 这男人就是铁打的身子。 到最后,她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隔日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身上到处酸疼。 顾敬深,就是一头狼,一头饿狼。 而她,在他胯下,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只要被这头饿狼沾上,就要去层皮。 床边早已空空,她睡得太沉,根本不知顾敬深何时走的。 林婉正要起身,听见床头传来手机铃声。 不是她的,而是顾敬深的手机。 林婉信手拿过来,屏幕显示的名字是江黎。 顾敬深还没走?还是走了,落了手机? 林婉没管,将手机放回原处,任由铃声响动,她下了床,忍着身上的酸楚,慢慢收拾着穿衣裳。 手机铃声响过一次,又来了一次,声声催人心弦。 找顾敬深有急事? 林婉想出去找手机主人,转念过来,觉得不太合适。 江黎,一直是她与顾敬深之间的心照不宣。 林婉知晓顾敬深恋着她,对此,顾敬深也从未刻意对她隐瞒,只是,她这样拿着手机找过去,总是不大好。 铃声响过三次,终于停下,紧接着,又是微信的声音。 林婉瞄了眼,依旧是江黎。 微信上弹出的消息:三天后,我去南澳,在那里等你。 是约会吗? 还未待林婉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走,顾敬深大步进了屋子,他瞥着林婉,又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屏幕,然后将手机拿起来,递到林婉跟前。 林婉莫名:“什么意思?” 男人不屑的样子:“不是想看嘛,给你,大大方方的看。” 林婉看向男人,问道:“你是怀疑我偷看你手机吗?” 他反问道:“难道,你没在看?” 顾敬深阴冷着脸。 每每涉及到江黎,他总是要紧张。 这女人,就是他软肋。 林婉白了眼顾敬深,淡声道:“是你的手机一直在响,我正犹豫要不要给你送过去,恰好,你就进来了。” “顾敬深,我没打算管你。” 扔下这句,林婉抛下顾敬深,起身出了卧房。 佣人已经摆好早餐,林婉自己先用,等她快要用完的时候,顾敬深才过来,林婉搁下手里吃了一半的点心,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男人清冷的声音:“要去哪?” 林婉没回头,只回道:“去找我二哥。” 说罢,踩着高跟鞋出了门。 第21章 铂西家公子 林聪见到林婉,激动得语无伦次:“云中科技竟然是顾敬深的产业。” “这可是个享誉全球的科技公司。” “顾敬深啊,可真有本事。” 林婉还沉浸在今早与顾敬深的不愉快中,听着林聪一句叠着一句的夸他,林婉打断道:“这几年赶上科技热,走了运道而已。” “怎么?跟顾敬深闹别扭了?”瞥着林婉脸色,林聪猜道。 “人家是大佬,我哪敢。” “他给你委屈受?”林聪登时沉下了脸道:“若是这样,我可不受他恩惠,我林聪就是落魄死,也不靠出卖妹妹发迹。” 知晓林聪是个火爆脾气,林婉忙劝道:“你别瞎说,机会难得,你好好把握,我盼着你出人头地呢。” “怎么老气横秋。”林聪追问:“顾敬深真没给你气受?” 想一想,倒也不算给她气受吧。 林婉转而一笑:“每个月八九位数的零花钱供养着,豪车珠宝,连我自己都数不清,世上,有我这样受气的人妻吗?” 林婉拍了拍林聪的肩:“顾敬深对我蛮好,你只管操心自己的事业就是了,别替我瞎操心。” “他真没欺负你?”林聪再次追问。 林婉回答干脆:“说了,没有的,怎么这么啰嗦。” 林聪这才放下心来,拉着林婉:“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林聪开着超跑带林婉出门,来到一座摩天大楼,有侍者引着二人直抵最高层。 “聪,你终于来了。” 一棕色卷发的英俊年轻英国人招呼着,缓步朝着二人迎上来。 林聪笑着给林婉介绍:“这是clarles,我少年留学时结识的好友。”(查尔斯) 对方遵照中国礼节,绅士的朝着林婉伸出左手:“林小姐还是这么漂亮。” 见林婉懵懂,林聪笑着对她道:“你在RAK读艺术的时候,有一次在舞会上,我介绍你见过查尔斯,还记得吗?” 林婉眨了眨眼,并没有想起这人,但出于礼貌,她笑着回应道:“哥哥最好的朋友,我自然是记得的。” 查尔斯是标准的英国帅哥,棕黄色卷发,生得一双漂亮的碧眼,身材挺拔,举止绅士。 他听了林婉的话,俊逸的脸上露出笑容:“林小姐还能记得我,真是荣幸。” 几人寒暄入座,林婉这才得知,今日林聪带她来此,是要参加一场高级拍卖会。 查尔斯对艺术造诣很深,几人闲谈中,他拿着今日的拍卖清单,对上头的拍品来历和价值,娓娓道来的分析透彻。 林聪笑着拍查尔斯肩膀:“今天你要对哪件下手?” 查尔斯指着宣传册上的一件古董瓷瓶:“我原是想拿下这个。”顿了顿,却道:“只是,现下改了主意了。” 他指着册子首页的一顶红宝石王冠:“我要这个。” 说完,眼尾的余光不经意间落向一旁的林婉。 林聪回道:“这个底价就要两千万英镑,是今日最昂贵的了。” 查尔斯解释道:“这王冠名为‘火热之心’,是亨利八世向安妮王后求婚时候送的,上头的红宝石价值连城,代表火热的爱,意义非凡。” 林聪笑了,看着查尔斯打趣:“这王冠配得上铂西家族的少爷。” 查尔斯笑着回道:“我要将它送给自己最爱的女子。” 有侍者过来,提醒下面的拍卖会即将开始,三人起身下楼。 -- 在这座摩天大楼的另外一层,几位来自世界各地的大佬正在签署一份价值数百亿的合作协议。 合同成功签定,顾敬深由几位大佬恭敬的引着出了会议厅,抬眸正瞧见一道熟悉的背影。 是他的小妻子,林婉。 身侧跟着两个男人,一个是林聪,另外一个,大佬也认得,正是赫赫有名的铂西家公子。 顾敬深微微蹙了蹙眉,操着一口流利英文问一旁的侍者:“隔壁大厅做什么的?” 不待侍者回答,一旁的金发大佬回顾敬深:“那边是拍卖行,全球最顶级拍卖品,全在这里展拍。” 又恭敬问道:“顾先生有雅兴?” 顾敬深客气回道:“我没预约。” 那人忙道:“这拍卖行我相熟,顾先生若有兴趣,无需预约。” 今日拍卖五件臻品。 名人真迹,古玩,瓷器等,最后压轴出场的是那顶名为‘火热之心’的红宝石王冠。 随着幕布缓缓拉开,水晶台面撑着红宝石王冠闪耀在众人眼前,颗颗晶莹的红宝石,在镁光灯下闪耀着幽幽光芒。 便是场上皆是见过大世面的大人物,也不由得发出惊叹。 主持人郑重介绍这王冠的来历和价值。 自然,价值不菲。 然后开出竞拍底价:两千三百万英镑。 查尔斯第一个举起号牌。 主持人道:“铂西家,两千五百万!” 有人跟价。 查尔斯接连举起号牌,主持人不断喊道: “铂西家,三千万!” “铂西家,三千两百万!” “铂西家,三千四百万!” 三千万四百万英镑! 便是这样世界顶级拍卖行,也算是顶价。 就在查尔斯对‘火红之心’势在必得的时候,坐在最后排的一位东方人径直出价。 五千万。 场上一度沸腾。 林婉随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出价者,是个带金丝眼镜的斯文亚洲人。 一贯绅士的查尔斯忍不住暴躁起来:“这王冠,本该属于我的!” 话虽这样说,但实力面前,他也只能忍痛割爱。 最终,主持人激动宣布:‘火热之心’成交价格,五千万英镑,归这位先生。 场上不断有窃窃私语:这几年,东方人拍了好些顶价品。 出了拍卖行,查尔斯情绪依旧低落,林聪安慰他:“这王冠本来也是你临时起意,没得到,就不是你的缘分,算了算了。” 查尔斯不甘心的对着林聪叹了口气,转而换上笑脸,扭头问林婉:“林小姐忙吗?何时还能约到你?” 第22章 你拍下它,为了送我? 在西方,男人约女人,再正常不过。 可林婉不习惯与男人约会,况且,这人又仅仅是他哥哥的朋友而已。 林婉客气道:“我是随家里先生来英国的,他有公差,我们在这里逗留几日,就要回国了,抱歉,怕是没有空闲。” 几句话,已经将她已婚的事实含蓄告诉给对方。 查尔斯失落,但还是绅士的对林婉道:“既然如此,我不好强求,” 别了查尔斯和林聪,林婉正要钻进车子,被一道熟悉的男声唤住,回过头来,竟是周特助。 “太太,先生请您过去。” 林婉诧异:“顾敬深也在这里吗?” 周特助点头,随即指了指那边的商务豪车:“先生刚出来,在车上等太太。” 林婉将自己的车子交给周特助,随即朝着顾敬深的车走过来,司机为她拉开车门,瞥着正端坐在车里的大佬,林婉笑得单纯:“这么巧。” 男人睇过来一个清冷冷的眼神:“上车。” 还在为今早的事别扭? 林婉跟着凉凉一笑,随即提着长裙上了车,还未等她坐稳,顾敬深信手扔给她一个盒子,沉甸甸的,林婉险些没接住。 “是什么?” 她嘴上说着话,信手打开。 竟是那顶宝石冠——‘火热之心’! 林婉诧异:“竟然是你拍下了它?” 顾敬深看过来,眼神依旧的清冷:“怎么?我不配?” 林婉笑了:“这是什么话?” 又道:“您可是京圈太子爷,论实力,放眼整个地球,也没几个能匹敌您,您什么配不上?” 大佬没吱声,淡漠的转过了头,随即对着司机吩咐:“开车,回家。” 王冠上的红宝石泛着淡淡的光芒,身侧的大佬冷得让人心慌。 林婉欣赏了一番冠子,遂试探着问顾敬深:“你高价竞拍下它,是要送我?” 顾敬深目视着前方,等了好半晌,冷冷回了句:“不要,就扔了。” 林婉忍不住问道:“你今日怎么了?吃了火药了吗?” 大佬不搭理。 林婉将冠子收好放在一旁,看向男人,问道:“去谈生意,不太顺利?” 男人转过头来,清冷一笑:“我何时不顺过?” 林婉笑了:“是呢,您一向所向披靡。” 本是奉承的话,不料大佬听了却暴躁道:“林婉,你若是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三番五次下来,林婉终于再忍不住:“顾敬深,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谁无理取闹?”男人转过头来,一副暴躁的样子:“林婉,是你不知好歹。” 大佬气势夺人,现下生气起来,更是骇人。 林婉不想吃亏,索性沉默。 也不再理他,自顾靠在车座打算睡一觉打发走这难熬的时间,奈何车里的冷风太足,她眯了好一会儿,无法入睡,于是又睁开眼,对司机问道:“车上有毯子吗?” 司机忙回道:“太太,有的,就在后座扶手厢里。” 林婉要拿,可顾敬深的手臂正搭在扶手上,便是听了司机的话,也没见他有要移开的意思 “劳烦总裁挪一下贵手。”林婉寡淡开口。 对方黑着个脸,依旧不理。 林婉干脆不客气的推开他手臂,自己开了扶手箱,拿出薄毯子盖在身上。 一股子暖意登时袭来,她不由得打了个哈欠,正要合眼入睡,只听男人凉凉笑道:“真是心大。” 这男人今日气不顺得很。 十有八九是因为,今早她不经意看了江黎发给他简讯的事。 女人勾引他约会,她这个做妻子的都没闹脾气,他倒是闹个没完没了。 什么大佬,小肚鸡肠的。 林婉心里这样腹诽男人,小脸上依旧是春风和煦,她瞥了眼顾敬深,道:“你冷不冷?这毯子可暖和了,要不,给你用?” 顾敬深‘哼’了声,冷声回绝:“不需要。” “哦——”小女人眨着一双无辜的眼,自顾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自己掖了掖裹在身上的毯子,对着男人说了句:“到家的时候,记得叫醒我。” 然后,打了个哈欠,闭眼暖暖入睡。 从这里到别墅,驱车要一个小时。 林婉睡得正熟,被一阵小心翼翼的唤声吵醒。 “太太,到家了,您醒醒。” 林婉睁开眼,车子已经停下,车上就剩他一个,司机正立在车门边唤她。 林婉揉了揉眼,问司机:“先生呢?” 司机回道:“先生已经进别墅了。” 这男人,居然不叫他。 林婉“哦”了声,随即掀开身上的毯子,下车。 刚走出两步,又被司机给叫住:“太太,这个。” 是那顶价值昂贵的‘火热之心’。 司机像是捧着祖宗牌位一样双手捧着递给了林婉。 林婉漫不经心的接过来,信手拎在手里,踩着尖细高跟鞋进了别墅。 回到卧房的时候,男人刚从浴室里出来。 只用浴巾裹着下半身,赤裸的身上还蒙着一层细细的水珠子,健硕的肌肉纹理紧绷,胸前一道蜿蜒的疤痕,显出野性勃勃。 林婉不由自主的在男人身上瞥了两眼。 “看什么?”男人语气不善。 林婉笑了下:“你穿成这样,还怨别人看。” 顾敬深回道:“我自己的卧房,穿成什么样,还要你管。” 吃了火药的男人,怼起人来伤害力蛮大。 只可惜林婉就是个从不生闲气的性子,见对方一直没有好脾气,她道:“好好,这间卧房让给你,我去隔壁睡。” 小女人一身绯红的真丝高定修身长裙,在她扭身的时候,显出纤细柔软的身形。 还没等她走到门口,便被男人给一把拽了回来,接着,不由分说的将她按在墙上。 男人双目赤红,发狠一样的吻上了她的唇。 攻城略地,丝毫不给她喘息的空间。 小女人承受不住,身体摇曳着渐渐瘫倒下去,却被男人的大手强自禁锢住腰肢。 霸道又火热。 第23章 顾敬深吃醋了? 她下意识的抹了下唇,整个唇火辣辣的,已经渗出了血来。 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小女人语气哀怨:“你是要吃了我吗?” 男人清冷桀骜:“好主意。” 语毕,他直接将小女人按在了长毛地毯上,几近粗暴的将她身上的真丝裙撕扯下去,然后重重的俯下身来。 男人火热的身体将她牢牢覆盖,连呼吸对她来说,都成了奢望。 简直要被他撕碎。 她一直挣扎。 男人不理,健硕的长腿抵着她,双臂将人牢牢困住,愈加凶猛。 直到再没一点力气挣扎,她哭唧唧问他:“为什么?” 男人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她,语气霸道:“你是我的。” 林婉没听懂,哭着道:“嫁给你,就是你的,只是,吃相别这么凶。” 她巴掌大的小脸上挂满了泪,咿呀呀哭着不停,梨花带雨的,楚楚可怜,又破碎感。 男人丝毫没怜惜,反倒是愈加勾起他征服欲,他干脆将人翻转过去,吃相愈加霸道凶残。 不知多少次,只记得最后终于被他大发慈悲的放开时,窗帘缝隙已经微微淡出晨曦。 整整一夜。 林婉真有些佩服自己,被他历练了半年,她这小身板,也跟着长了能。 一整夜啊,她居然还能活着。 但也早已溃不成样,她头一歪,昏死一样的睡了过去。 被电话铃声吵醒,林婉接起的时候,有气无力:“谁啊。” “是我,林聪。”对方惊讶:“小妹,你难道还在懒床?” 林婉瞥了眼墙壁上的挂钟,已经是下午五点,于是含糊着道:“谁会这样懒床,我不过是午睡,睡过了头了。” 对方听她说了这么多话,不由得惊讶:“嗓子怎么哑成这样?” 林婉这才意识到,自己又是失声。 她清了清嗓子,回道:“昨天回来就感冒,许是对这该死的英国天气不适应。” 对方不信:“你在英国念了那么多年书,居然还不适应?” 林婉闻言无奈心想:怪不得这哥们不被亲爹待见,简直情商堪忧。 于是不耐烦:“找我有什么事,快说。” 对方道:“明天晚上,查尔斯邀请咱们参加他的游轮晚宴,你去吗?” 林婉想也不想的拒绝:“不去。” 又问林聪:“顾敬深不是要你接管云中,你还要这么闲吗?” 林聪道:“白天工作,晚上还不能放松一下嘛。”又道:“查尔斯诚心想邀请你,说要尽地主之谊。” 林婉纳闷:“你说我从前在英国念书的时候见过他,我却一点印象也没有呢。” 林聪笑了:“你可是白天鹅,从前,追你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法国去,你记不住也正常。” 林婉闻言警觉:“这个查尔斯,追过我吗?” 林聪絮絮道:“不能说追过吧,他对你一见钟情,然后直接告诉了家里,铂西家知晓是咱们林家人,也有意联姻,他们家好像跟父亲提过,只是,被顾敬深捷足先登了。” 林聪笑道:“谁能争得过顾家呢,便是铂西家,论实力,也比不上顾家不是,老爷子自然要选顾家。” 原来,还有这么一茬。 林婉全然不知情。 “你转告查尔斯,我不会赴约。”林婉道。 睡了一整天,林婉试着在被窝里活动下身子,还是酸软得厉害,尤其是下半身。 骤然想起昨夜顾敬深的反常。 难道,是见到她与查尔斯在一起,吃醋了? 这念头一出,立马又被林婉否定。 这男人不过是在床笫间贪恋她,情感上,应该不会。 又想到他昨晚说的:“你是我的。” 占有欲满满。 林婉心底生出一丝希冀,但不过转瞬,便被她掐灭。 顾敬深对她的占有欲,纯属高位者的唯我独尊。 就像顾敬深有一辆珍藏版跑车,他堂弟曾跟他讨要过,却被顾敬深拒绝。这车子,被大佬常年锁在车库里不见天日,也不见他对它上什么心,只是别人想要染指,这男人还是不允。 将自己这般比作,倒是有些自轻自贱,只是,道理都是一样的。 不该生的痴心,还是早早掐灭萌芽才好。 不然,到头来就是飞蛾扑火。 林婉果断灭了念想,随即穿上睡裙,信手按下楼下保姆间电话,立马有人回应:“太太,您有什么吩咐?” 林婉清了清嗓子:“我饿了,将饭食端上楼来。” “好的,太太。” 没一会功夫,菲佣端着丰盛的餐食到卧房,林婉刚端起汤碗,顾敬深信步走了进来。 她正小口喝汤,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将汤碗放在餐几上,用指头捂住了唇。 男人瞧着,问道:“还疼?” 昨晚被他吻到出血。 小女人蹙着一双柳眉,小狐狸眼哀怨的睇过来:“你说呢。” 说着,她自顾拿起床头的小镜子,左右瞧着自己的唇:“还肿着呢。” 顾敬深走过来,抬手捏住她小巧的下额,眯着眼瞧了瞧:“是有些红。” 她拿开他的手,语气哀怨:“害我没法吃饭。” 顾敬深立在她跟前,神色寡淡的垂眸看着她,薄唇微启:“要我喂吗?” 林婉抬起眼眸看他:“怎敢劳烦总裁大人。” 男人笑了:“还敢怄我?” 说着,大手搂过她娇软的腰肢,凑在耳畔,语气阴恻恻:“是不是昨晚挨收拾,还没够?” 林婉下意识的惊出一身白毛汗。 她扭着小腰挣脱开他大手,连嗔带怨道:“你别总欺负人好不好。” 虽是埋怨的话,但说在她嘴里,软软糯糯的,沾着少女娇嗔甜软的气息。 顾敬深在沙发上坐下,随即将人抱在腿上,男人抽出一根雪茄来,小女人歪坐在他大腿上,拣起打火机擦燃,然后拢着小手为他点燃。 男人吸了口,吐出一道浅浅的烟圈儿,随即看向怀里的小女人,说了句:“很乖。” 林婉扔下打火机,回道:“谁嫁给你,都不敢不乖。” 大佬抬手将她揽得更近些,缭绕着的轻烟裹着两人,名贵烟草的淡淡清香让人沉醉。 男人舌尖抵着烟蒂,问她:“你跟铂西家,还有往来吗?” 第24章 她说,我信你 顾敬深问她:“你跟铂西家,还有往来吗?” 林婉忙回道:“你是指昨天拍卖会那个查尔斯吗?” 顾敬深没吱声,只看着林婉,深邃的眸子,幽深不见底。 林婉解释道:“他只是我二哥的朋友。” 男人虽然没什么反应,但那清冷的脸色,冷肃的眼神,让人见了,不由得心里发慌。 高位者,气场强大的缘故。 只要他不悦,哪怕不表现出来,也足以骇人。 “难道,你认为我跟查尔斯有什么暧昧不成?” 小女人眼神清澈,纯得水一样,她道:“在嫁给你之前,我没谈过男朋友,便是与男孩子牵手,都是从没有过的,婚后,我更晓得分寸了。” 林婉正与顾敬深絮絮刨白,她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是一串陌生的号码,林婉拿起手机,滑动接听,传来男子清澈的嗓音:“林小姐,你好。” 好巧不巧的,正是查尔斯。 林婉下意识的看向顾敬深。 男人脸色清冷,连看她的眼神,亦是跟着微微转凉。 她打开了听筒外放,对着那头道:“是查尔斯吗?你找我,有事?” 对方道:“明日我举办游艇晚宴,希望你能参加。” 林婉客气回道:“方才我二哥跟我提及,我已经告诉他转告你,我不能参加,难道,他没跟你说吗?” 那边沉默,半晌,又道:“聪跟我说了,只是,为了表达诚意,我想亲自邀请你。” 林婉:“谢谢你的盛情,不过,抱歉,我不能参加。” 那头问:“为什么?” 林婉回道:“我要在家陪我先生。” 说完,挂断了电话。 瞥着男人逐渐舒缓下来的神色,小女人狡黠一笑。 没逃过顾敬深法眼。 “我可没要你陪。”他道。 林婉笑着,作势又拿起手机:“既然你不要我,那我答应查尔斯,去赴他约会。” “你敢!”顾敬深抓过她手机扔在一边,语气霸道:“胆敢出去勾三搭四,腿给你打折。” 她眨着一双无辜的眼:“在外勾三搭四的人,可不是我。” 说着,她拿过手机,递给顾敬深:“我问心无愧,你大可随便翻看。” 男人凉凉一笑:“这是在暗戳戳说我吗?” 勾三搭四的人,分明就是他。 林婉道:“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心虚。” 男人睨了她一眼,随即拿过自己的手机:“不放心你就看,我允你的。” 林婉将他手机推回去,笑着道:“不必看,我信你。” “真信我?”男人挑着眉,反问她。 “信。”林婉笃定的回道,说着,展臂搂住他腰身:“你是我老公啊,古语有云‘亲不过父母,近不过夫妻’,我不信你,要信谁去。” 卧房外头响起小心翼翼的敲门声,管家随即在外道:“先生,周特助说会议要迟到了,提醒您出门。” 林婉闻言立马从她怀里钻出来:“你晚上还有事?” 顾敬深垂眸:“不舍得我走?” 林婉从他腿上滑下来:“不舍得也要舍啊,不能耽误你正经事。” 男人顺势又将人拉回来按在腿上,问她:“真舍得我走?” 小女人笑了,半是玩笑的如实说出心里话:“不舍得,你每次离开,我都不舍。” 她本是与他玩笑,不料男人闻言,却对着门外管家回道:“告诉周特助,今晚会议取消。” 一句话,把林婉弄懵。 顾敬深睨着她的小表情,笑问:“高兴傻了?” 一向勤勉朝政的皇帝,居然为博得红颜心悦,置朝政于不顾。 对于林婉来说,顾敬深这出,大有点皇恩浩荡的感觉。 她眨着一双清澈的眼,回他:“皇恩来得太突然,倒让我有些惶惶。” 逗笑了顾敬深。 他将她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乍一开始,小女人倒是还对他这番温柔受用,可贴在它腿上,骤然感觉到男人身体骤然出现的异动,唬得她忙挣脱着要逃。 男人疑惑:“怎么回事?” 林婉支支吾吾:“今晚再不能给了,真的,不然,我真会死。” 说完,她一头钻进被子里,连头带脚紧紧蒙住。 瞥着她这一番,顾敬深笑了。 随即,他掀开被子,小女人抓着被角,唬得‘吱哇’的叫,男人钻进被窝里,随即将人搂在怀里,大手抚着她脊背,语气难得温和:“今晚不碰你,说到做到。” 她半信半疑的探出头来:“你要说话不算话,是小狗。”一出口又改口:“不对,是狼狗。” 自从成婚以来破天荒头一次,与顾敬深同床共枕,他能睡素的。 说没碰,真的老老实实的只是拥着她睡了一整夜。 林婉睡得踏实,睡足后早早醒来,她暖暖的窝在男人怀里,他还未醒来,睁眼正见他俊美硬朗的容颜。 英俊得似古希腊画上的谪仙。 有那么一刻,林婉甚至想让时光就此停下,这男人能永远老老实实的就这么抱着她。 男人睁开眼,对上小女人清澈的眼神,他对她笑笑,道:“今天,去云上科技,叮嘱那边的人一番。” 林婉立马领悟到大佬意图:“有你看好的人栽培着,我二哥一定能成器。” 顾敬深从没有赖床的习惯,他随即起床,一面穿衣,一面回林婉:“林聪能不能成器,还要靠他自己,我不过给他个平台和机会。” 林聪不过长林婉四岁,要比顾敬深小。 又道:“这小子,身上的纨绔气太浓,说起来,都是你家里人将他骄纵坏了。” 论起来,林家家风真是远远不及顾家。 在顾家,儿郎们没有敢乱来的,便是顾敬深这样的一身反骨,在外不知招惹多少女人,也从不敢放在明面上来。 开超跑载女人满大街招摇,放在顾家,要跪祠堂挨家法。 林婉顺势道:“他的路,自然还是要靠自己,但是无论如何,没有你给这次机会,凭借我二哥自己,是断然难成大器的。” 说着,她走到他跟前,亲手为他系上衬衣纽扣:“我知晓你帮林聪,是看我面子,老公,无论二哥他最终是否成就,我都要谢谢你。” 第25章 愿得一心人 顾敬深和林婉来到云上科技的时候,正赶上高管会议刚结束。 林聪一袭黑蓝西装,高挺的鼻梁上架金丝眼镜,斯文痞帅。 见了二人,林聪大步走过来,还未近前,便打趣着道:“大老板和老板娘来了,未曾远迎,恕罪恕罪。” 林婉上下打量林聪,玩笑道:“走在街上,我要认不出你。” 林聪扭了扭脖子:“上次穿西装,还是在你们的婚礼上,真有些不适应。” 顾敬深接过话,鼓励李聪:“你刚接手,有不懂的,尽管问杨森。” 提及杨森,林聪脸上登时露出惊羡:“森太厉害了,不愧是哈佛的高材生,业务能力甩我不知多少条街。” “见贤思齐嘛。”林婉笑道:“森是敬深在哈佛读书时候结识的好友,你有不懂的,多多向他请教。” 林聪一口答应,又道:“哈佛出来的人真强,要比我们cAbE厉害太多。” 顾敬深就是哈佛毕业。 这话大有捧着顾大佬的意思。 大佬闻言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知晓他不是那等喜欢被人吹捧的肤浅之辈,林婉忙接过话茬,对林聪道:“英雄不问出处,你若肯学,照样能行。” 从云上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晌午。 林婉对顾敬深道:“你有安排吗?若是没有,我知晓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餐厅。” 见顾敬深点头,林婉挽着他道:“距离这里不远,我们走过去吧。” 起初大佬还好,但走了不到一刻钟,便有些不耐烦起来:“不是说不远,要在路上浪费这么久。” 大佬的时间刻度,精确到秒,从不肯将时间浪费。 林婉拉着他,嘴里哄着:“快了,再忍忍,前面就是。” 又穿过了一道窄窄巷子,瞥着褪色的墙壁,和上头轻轻浅浅的斑驳青苔,顾敬深的脸色已经凝重起来。 “你确定这地方,能吃饭?” 林婉小手拉着他大手,细细的摩挲着,嗓音娇软:“穿过巷子就是了,那里的菜品,保准让你惊艳。” 对于这种民间小店,顾敬深并没有多大兴致,男人微微蹙着眉头,路走得不情不愿。 终于走过狭窄的巷子,转过路口,有一家不起眼的小餐厅。 原木搭建的单层小屋,上头画着地中海风格的涂鸦,屋前有一棵粗壮的老树,枝繁叶茂的树枝上,挂满了拇指大小的小竹牌子。 顾敬深纳闷,信手拿起一个:“这是什么东西。” 林婉给他解释:“来这里吃饭的多时情侣,这是他们写下的心愿。” 顾敬深顺势拿起几个小竹牌子来瞧。 多是些英文的,也偶尔夹杂其他语言。 Live alters not with his brief hours and weeks.(沧桑轮回,爱却长生不改) I loved you first,but afterwards your love outsoaring mine.(虽然我先爱你,但后来,你的爱却超越了我。) 顾敬深瞧了两眼,不屑的凉凉一哼:“矫情。” 林婉一个个翻看着,读得津津有味:“老公,你看,还有好些汉语的呢。” 说着,读出一句中诗歌给顾敬深:“曾经沧海难为水。” “你知晓这诗是谁写的吗?” 顾敬深不屑的瞥了眼,信口道:“我五岁,就能将唐诗倒背如流。” “那你可知这诗的意思?”林婉追问。 顾敬深敷衍了句:“诗人都是无病呻吟。” 见对方兴致缺缺,林婉也不再强求,遂拉着男人进了木屋小餐厅,有个中年英国女人迎上来,对着林婉极其热情:“是婉吗?哎呀,好久没见过你了。” 林婉操一口流利英语跟对方寒暄了几句,然后选个临窗的位置坐下,拿起菜谱,兴致满满道:“我知道这里最好吃的菜,你只管听我的就是了。” 小女人点完了菜,没一会功夫,英国女人一道道端上来。 顾敬深冷眼瞧着桌上的菜色,拧着眉头问林婉:“你确定,这玩意能吃?” 顾敬深这男人,在生活上精致得很。 一应服饰用品,都是高奢品牌专定,饮食,也是挑剔至极,比如吃海鲜,他只吃刚打捞出来不超过八小时的深海鲍鱼,而且每只鲍鱼,他就只用中间最鲜嫩的一小块。 林婉瞥了顾敬深一眼,问他:“是不是从没有在这样的街边小店用过饭?” 顾敬深很诚实的点了点头。 林婉道:“那不妨破例一次。” 说着,她将餐具塞进他手里,歪着头,脸上噙着俏皮的笑:“万一,你喜欢呢,为何不多给自己品尝新鲜事物的机会。” 男人蹙着眉,用餐具小心的叉起一小块沙拉,品在嘴里后,眉头微微舒展。 林婉笑着道:“这里头的所有食材,都是老板和老板娘亲手种植制作,跟外头的那些品牌食物,口味不一样。” 一顿饭下来,男人吃得虽不多,但也没说这里的餐食难以下咽,用过饭后,林婉结账的空档,老板年笑吟吟与她开玩笑:“婉,头次见你带男人过来,你男人长得真好。” 林婉将纸币递给对方,笑着回道:“他是我老公。” 老板娘惊讶:“你已经结婚?” 林婉点头,对方笑道:“那不知要有多少男孩子失望了。” 说着,递给给林婉一块拴着红线的小木牌:“看你样子,很爱你丈夫,写下心愿,挂上去,能实现的。” 林婉开心的接过来,过来座位上拿给顾敬深:“你说,咱们写什么才好?” 顾敬深正忙着用手机查看邮件,头也不抬的回道:“你喜欢,就随便写。” 林婉想了想,提笔写下了一句,又巴巴的拿给了顾敬深:“瞧瞧,这句怎样。”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顾敬深想也不想的回说好。 林婉又道:“老公,写上你的名字。” 见男人微微蹙起眉,好不情愿的样子,小女人撒娇:“我的名字签上了,你要不写,要我与谁不相离。” 说着,强自将笔塞进顾敬深手里,顾敬深拗不过,提笔在她名字的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 潇洒的瘦金体。 配在她簪花小楷旁。 男人写完,林婉拿过来细细的瞧了又瞧,然后美滋滋的跑去外头,踮着脚尖,挂在了树枝上。 第27章 大半夜 将他叫走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是暮色四合,刚踏进家门,顾敬深就接到父亲电话。 顾敬深父亲在家里行二,人称顾二爷。 电话那头的顾二爷语气不悦:“我听老张说,你要投资蓝月岛?” 顾敬深一面松解领带,一面回道:“您耳报神倒是灵通。” 对方说话声音挺大,隐约传到林婉耳中:“投资南澳不好吗?要比蓝月岛投入少,回报却多出十几个点。” 顾敬深态度有些漫不经心:“没看上南澳。” 电话那头急躁起来:“你是没看上那地段,还是为了给女人让路?” “爸——”顾敬深重重的唤了句,遂道:“您这是什么话。” 说完,道了句晚安,便挂断了电话。 顾敬深转过身来,将西装外套脱下来很自然的放进林婉手里,道:“我要去书房开视频会议,你先睡,不必等我。” 林婉点头,信口劝顾敬深:“父辈的意见,你还是应该酌情考虑。” 顾敬深闻言淡漠的看了过来:“生意上的事,你不要插嘴。” 倒是忘记了,这位是暴君,一向独裁。 林婉:“哦——” 臂弯里搭着男人精贵的西装,小女人抬脚要上楼。 刚走出去两步,又被顾敬深叫住:“明晚要回国,有什么想带回去的,让他们出去买回来。” 回国日期在林婉预料之内。 昨日不小心看到大佬手机微信,明日,正是江黎跟他约好在南澳见面的时间。 林婉转身回道:“不用去买,我什么都不缺。” 说罢,提着长裙自己上楼。 走了一天,脚上乏累,回到卧房,林婉让保姆给备了玫瑰浴,她边泡香浴边听音乐,将近一个小时才出来。 坐在梳妆台前梳理长发,瞥见躺在台面角落里那装着‘火热之心’宝石冠的盒子,她信手打开。 花了五千万英镑拍回来的。 这么昂贵的东西,她都没细细看过。 灯光下红宝石泛出淡雅的红色光芒,奢华又美丽。 “喜欢?” 伴随着一道清冽的声音,顾敬深迈步走了过来。 男人穿着白色衬衣,领口的两颗纽扣散着,微微敞开的衣领,露出麦色的性感肌理。 林婉转头瞧了男人一眼,又将目光落在手中的冠上,笑着回道:“这可曾经是王后的后冠呢,落在我这个平民千金手里,似乎有些不相称。” 顾敬深走到镜子前,信手从她手里拿过那冠子,眯着眼戴在她头上。 小女人刚沐浴过,一头黑亮的乌发散着玫瑰香,清甜的香味儿,不时的扑在男人英朗的面上。 他立在她身后,看向镜子里戴着宝石冠的小女人,说道:“你是我王后,谁敢说不配。” 语气平缓,却透着一股子霸气。 这男人吧,确实冷,不会体贴她,但偶尔那么一瞬间,总能让人觉得安心。 男人霸道的宠爱,是女人甘愿飞蛾扑火的毒药。 林婉笑了起来,站起身来对向他,小手微微扶了下头上的后冠,眼波流转里,问顾敬深:“好看吗?” 男人没回答,只是展臂揽住她细腰,然后俯身将人抱上了大床。 第二日醒来,床侧早已空空。 林婉穿好衣裳推门出了卧房,女管家恭敬道:“太太早安。” 小女人揉了揉眼,问道:“先生呢?” “先生半夜就走了。” “半夜走的?”林婉惊讶:“他去哪了?” “说是回国。” 林婉更加惊讶:“不是说好今晚回去的吗?” 管家道:“好像有急事,所以先生先走了,留下周特助和保镖护送太太。” 林婉没说什么,转而下楼到客厅,打电话给周特助,那边立马接起:“太太,您这么早。” 林婉问:“先生半夜回国了,是吗?” 对方说是,又道:“先生坐国际航班回去的,将专机留给了太太,先生说您如果喜欢,可以在这里再多待些时日。” 林婉道:“不必了,我也出来好些日子,画馆不能扔太久,这就让人来接我吧。” 不到半个小时,周特助带保镖出现在别墅。 林婉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客厅等着。月白的真丝衬衫,搭配黑色极膝裙,极简约的装扮,穿在她身上,依旧美得晃眼。 周特助上前,微微别过目光,恭敬道:“太太,有什么行李,让保镖拿上车。” “没什么东西。” 说着,林婉指了指一旁装着‘火热之心’后冠的盒子,道:“这个拿回去吧,毕竟,挺贵。” 立马有保镖上前替林婉捧起那盒子。 “车准备好了吗?”林婉问周特助。 “准备好了。”周特助问:“这就走吗?” 林婉点头,随即踩着高跟鞋出了别墅。 女人一路无语,看不出什么情绪,更没有向周特助盘问什么。 直到上了专机,倒是一向稳重的周特助先沉不住气了,他试探着解释道:“太太,昨晚有急事,所以先生才先走一步。” 对顾敬深的事,林婉不多问,但并不代表她心里没数。 林婉“嗯”了声,随即道:“他去了南澳?” 周特助犹豫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 林婉没说什么,只淡淡一笑。 周特助心细如丝,怎看不出女主人的不悦,他思量了一会儿,遂开口道:“太太,您别怪我多嘴,其实,先生心里蛮宠您。” 林婉笑了,回道:“我知道。” 说着,她抬起纤细的手指指了指桌上的红宝石后冠:“男人能对女人一掷千金,自然是宠的。” 周特助笑着,忙附和林婉道:“这冠子可是王后才能戴的,我听说,这是亨利八世向安妮王后求婚时所送。” 林婉闻言笑了笑,回道:“可是,他们的结局并不好,亨利婚后移情别恋,安妮王后最后落得凄惨下场。” 周特助显然不知这些曲折故事,听了林婉这话,正他要尴尬的试图找补,林婉抬手打断了他:“周朗,你不用费心安慰我,我在顾敬深心里位置如何,我自己再清楚不过。” 顾敬深宠她归宠她,但终究抵不过江黎去。 哪怕是跨越重洋,江黎一个电话,能大半夜将他叫走。 第28章 先赚钱吧 直到傍晚,飞机才落地。 周特助受大佬任务,本来还有些忐忑,担心少夫人闹什么脾气。 可这一整日,林婉在飞机上,除了塞着耳机听音乐,就是捧着电子画板画画。 几乎没怎么跟身边的人说话。 直到下了飞机,见到机场来迎接她的人,小女人立马支棱了起来。 那边的人隔着机场围栏朝她挥手,她急着跑过去,嫌弃高跟鞋影响发挥,小女人甚至脱了鞋子拎在手里,径直撒丫子开跑。 跟着便跟大家抱作一团。 叽叽喳喳的,像一只刚出笼的小鸟。 早不知将大佬带来的那点烦恼抛到哪里去了。 嫁给大佬这样的男人,还以为她有多爱呢。 受了委屈,指不定要伤得哭鼻子。 再看眼前这一出,周特助反倒是有些替大佬委屈了。 见自家太太一直与朋友寒暄不停,立在一旁的周特助试探开口:“太太,时间不早了,我跟保镖先护送您回山庄。” 直到周特助出声提醒,林婉这才分神出来,见到亲近人的兴奋之情一直挂在脸上,笑语盈盈的给周特助介绍:“这位是我最好的闺蜜,罗晶,这几个,是我画馆的人,这个是助理豆子,这个是花花,那个叫美子。” 周特助不断向太太的朋友点头示意。 介绍完了人,林婉对着周特助干脆道:“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不用送我,我也先不回去,要跟他们几个聚聚再说。” 说完,林婉抛下周特助和一群黑衣保票,被几个友人簇拥着,逐渐融进京都的霓虹里。 几人在罗晶订好的酒店落脚。 呆萌花花说林婉出去这一趟,折腾瘦了。 林婉拣着爱吃的菜优雅品在嘴里:“国外的厨师,真的很难做出好菜,反正,是喂不好我的胃。” 大家被逗笑。 喝到尽兴,助理小伙豆子跟林婉报喜:“婉婉姐,上次画展,咱们赚了不少。” 林婉当即问:“一共有多少?” 豆子神秘兮兮:“财不外露,回头悄悄说。” 貌美精怪的美子悄悄跟林婉咬耳朵:“电影学院挖来一个绝版帅哥,看在我美色面上,答应给咱们做人体模特。” 林婉嗔她:“艺术至高无上,别总想歪。” 好友相聚,直喝到圆月升空,大家才散去。 罗晶拉着林婉回她家。 这阵子,罗晶公司步步高升,赚了不少银子,女强人果断弃了小公寓,在正三环入手一套宽敞三居室。 “新家真不错!”林婉赞道。 罗晶给她倒水,脸上带笑:“暖房的时候,你在国外,今天睡在这里,算是补过。” 林婉玩笑说:“遵命。” 闺蜜二人坐在新中式大落地窗前,俯瞰京都繁华,罗晶道:“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出去这一趟,倒是有些变化。” 林婉笑笑:“出去那会,不是一直在跟顾敬深闹别扭嘛,眼下,倒是改变了些。” 罗晶问:“一趟蜜月,就让顾敬深死心塌地了吗?” 林婉捂嘴乐:“你当我有观音圣水不成,能让他立地成佛呀。” “我指的变化,是我自己,并非顾大佬。”林婉轻不可闻的一哼:“人家啊,该怎样还是怎么样。” 说着,她拿过手机,纤细的指尖点开新闻页面,然后递给罗晶。 是一则新闻。 江氏集团收购南澳罗莎岛,今日上午八时,江氏执行董事江黎为项目剪彩,中鼎国际总裁顾敬深亲临剪彩现场。 新闻标题下面,是剪彩现场照片。 罗晶一字不落的看完新闻,沉默良久后,指着照片上身着白色正装的江黎,自言自语:“气质可以,但论美貌,远不比上你。” 林婉正喝水,差点喷出来:“别比。” “说真的,这女人看起来挺老气。”罗晶不管,大有非要一比高下之架势。 林婉夺过手机,道:“你这是偏见,人家跟顾敬深同龄,不过刚刚二十九岁,哪里老。” “比你老。”罗晶道:“你才二十二,花骨朵一样。” 林婉笑着收起手机,语气揶揄:“真把我们当做顾大佬后宫了啊?要比着争宠?” 罗晶蹙眉:“顾敬深为了去参加她项目剪彩仪式,将你自己抛在英国?” 林婉喝了一口水,回道:“也不算把我自己抛下吧,留下了专机,还有得力的助理,以及武艺高强的保镖。” “倒也不算全然丢掉良心。”罗晶哼了声。 林婉笑笑:“他便是将良心都丢了,我又能如何呢。” 她看向罗晶,语气里透着无奈:“他们几个说,前几天,那个林嘉去了我画馆。” 罗晶惊讶:“她去踢馆了?” “倒也没有。”林婉道:“只是去找我,见我不在,与豆子几个吵了几句,虽然带着人,但也没打家劫舍。” “她是不敢,这家伙惧怕顾敬深。” 话一出口,罗晶自知失言,尴尬的捂住了嘴。 林婉笑了:“你说的是实话,她就是顾忌顾敬深,才一时不敢拿我怎样。” 说着,微微叹气:“我养母前阵子又病了,被养父扔到精神病院,也是顾大佬帮的忙,这才得以回家。” 听林婉絮絮说完,罗晶跟着叹气:“所以,顾敬深虽然良心不大好,但到底是能保你命。” 说着,拍了拍林婉的手:“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林婉道:“也没什么太好的打算,先忙着赚钱吧,林家不可靠,顾敬深也未必能长久,自己有钱财傍身,总是好的。” 第二日,林婉在罗晶新家刚起床,接到星河山庄的电话。 是莹姐打来:“太太,听保镖说您回来了,怎么没回家?” 语气里带着小心。 估计是从保镖口中得知顾敬深将她丢在英国的事,以为她在闹脾气。 林婉忙解释道:“昨天跟几个朋友聚会,就回罗晶这里了,她刚置办新房,我来看看。” 莹姐“哦。”又问:“少爷刚来过电话,太太,您今天回来吗?” 搬出顾敬深,是为了让她回家。 林婉不会在这上头任性,干脆回莹姐道:“白天去画馆,晚上准时回家。” 第29章 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画展后,画馆的进项大有提高。 林婉细细的查看着这一段的收项,对几个小伙伴道:“工艺品卖的最好,油画也比从前多了,是个好兆头。” 豆子道:“昨天下午,来了个马场的人,说他们会所需要一座壁雕,问咱们能不能接。” “什么雕?” “想要个八骏全图,价钱还没谈。”豆子道:“这玩意,挺费工夫。” “留下联系方式了吗?” 豆子忙递上名片,道:“不知道咱们接不接,对方也没出价。” 林婉接过名片,自顾道:“能接,虽费功夫,但也能多赚,为什么不接,我打给他,探探价。” 电话接通,那边道:“要一副五米高的壁雕,一个月内完成。” 时间有点赶,林婉这个画馆,成立不到半年,算上她自己,一共四个人。 林婉问:“时间上,可不可以放宽些。” 对方道:“不能,要赶在马场周年庆。” 林婉答应下来,问对方出价,对方道:“可出四十五万,先给定金二十万,完成后,再付尾款。” 林婉回道:“价格太低,除去成本,根本没得赚。” 对方问:“那你们心理价位多少?” 林婉道:“至少要六十万,再少,真没法接。” 对方犹豫片刻,道:“说实在的,本来没看上你们这小画馆,不过是前几天老板娘在你们画展上收了一幅画,老板看着喜欢,所以才找上门。” 林婉客气:“多谢捧场,雕塑交给我们,一定不让你们失望。” 双方又讨价还价一番,终于以 55万的价格谈成。 撂下电话,豆子发愁,对着林婉道:“就咱们四个人,要做五米壁雕,就是不吃不睡,也完不成。” 林婉道:“可以找帮手。” 说完,开始分工,让豆子和花花出去选壁雕材料,她开车带美子直奔 798. 偌大的艺术品行,各类艺品琳琅满目,就在厂房最边上的不起眼角落里,好些艺术家在那里露天作画。 多是刚从美院毕业的,也有混了好些年,也没闹出什么名堂的。 搞艺术,就是在针尖上跳舞,舞台就那么大点儿,却需要天赋异禀和雄厚财力支撑。 成功的寥寥无几,最多的还是寂寂无名者。 林婉带着美子上前说了活儿,还没等说工资如何,就立马有好几个人过来应聘。 做壁雕,需要力气,男生要比女生占优势。 在几个应聘者里,林婉选了一个刚毕业的小男生,还有一个落魄艺术男。 画馆里,豆子和花花已经选好了两样材料,拿给林婉:“这种石膏塑性虽好,成本却高,这个倒是有性价比。” 这一座壁雕,才给六十来万,除去成本,基本所剩无几。 处处要节俭。 林婉拿过两样材料,细细看过,果断选择了前者,对着助理道:“客户不是说明白了嘛,之所以选择咱们这小画馆,是因为画展上买了咱们的画,可见,是看中了品质,这才有后期这趟买卖,咱们不能自降水准,这一单做得好了,下次,他们有生意,还能给咱们。” “最重要的是,马场那地方,去的多是商界政要,咱们的壁雕做得好,大家看得见,有这块活广告,说不定能拉来更多生意,所以啊,别太注重一时的得失。” “婉婉姐说得对。”豆子道。 美子跟着附和:“还得是老大目光长久。” 选好了材料,几人直奔材料市场,一番讨价还价买好石膏,雇一辆大车拉回画馆的时候,天已大黑。 林婉对大家道:“今天回去好生歇一歇,明天开始,要加班加点干活了,出品结完尾款后,大家都有提成。” 有钱赚,大家情绪都很高,尤其是新雇来那两个新人,听说完活后能拿到两三万报酬,乐得简直合不拢嘴,一口一个“老大”唤林婉。 回到星河山庄的时候天已黑透。 莹姐见了林婉,上前嘘寒问暖,又替顾敬深赔不是:“少爷为了忙生意,竟然将太太自己扔在英国,今个儿一早,我就给老宅的老夫人打电话告状了,老夫人让我好生安抚太太,还说等过几天她寿辰,要让少爷当众给您赔不是。” 莹姐口中的老夫人,是顾敬深祖母。 老人家一向待林婉挺亲厚。 听莹姐絮絮说完,林婉笑着回道:“他也是为了生意,身不由己,不是什么大事,我没放在心上。” 莹姐微微舒了口气,真心道:“太太可真是厚道人。” 回到卧房,有保姆为林婉放好了洗澡水,林婉径直去浴室洗漱,刚泡进浴缸,听到手机铃声在卧室响起。 林婉懒得折腾,索性先沐浴,等到裹着浴巾出了浴室,这才拿起手机。 看一眼未接来电,是顾敬深打来的。 林婉拨打回去,传来男人冷清的声音:“怎么不接我电话?” 林婉一面擦拭头发,一面回道:“刚才洗澡,手机落卧室了。” 又问:“有事?” 对方顿了下,继而问道:“没事不能打给你吗?” 林婉笑了,回道:“这是什么话,不过是你很少打电话过来,所以猜到你是有事。” 顾敬深问:“昨晚落地后,去找朋友了?” 将人送到地方,周特助肯定会向大佬复命。 林婉回道:“去了罗晶那里,在那过夜了,本来要跟你打报告,回去时候太晚了,怕吵你睡觉。” 那头的男人凉凉的笑:“打报告?嗬!说得我好像很凶。” 她道:“你们顾家家风严啊,我得守规矩不是。” 顾敬深反问:“怎么?觉得束缚你了?委屈了?” “谈不上委屈。”林婉擦干了头发,随即将毛巾搭回浴室,对着那边道:“有件事,要跟你提前报备。” 又是打报告,又是报备。 顾敬深哼着笑了声:“怎么突然这么乖?” 看样子,对方心情很好。 也是嘛,跟心上人在一起,自然心情愉悦。 林婉没工夫吃这个干醋,趁机道:“我画馆接了个大活,这几天,我怕是要加班,晚上不能回家了。” 顾家有家规,无特殊情况,女眷不能夜不归宿。 顾家其余几房都住在老宅,只有他们小两口住在外头,比起老宅的女眷,林婉已经算是自由,即便如此,家风在那呢,人家都遵守,她总不好太过放肆。 顾敬深闻言问道:“什么要紧的活,还要加班到半夜。” 林婉耐心道:“一个壁雕,对方要得急。” 正说着,手机里进来一个电话,看号码,正是马场那边的雇主,林婉忙对着顾敬深道:“我这边有客户电话打来,先挂了。” 说罢,林婉挂掉大佬电话,火速接起客户那边的来电。 第30章 家里,只是没了她 第二天,林婉早早起床,简单收拾了下,连早饭都没吃,便来到了画馆。 画馆二楼有宿舍,豆子一直住在宿舍,昨天新雇的两个小哥也到了,几人分好了工,先画图纸,没一会功夫,美子和花花也赶到。 “都还没吃早饭吧,我买了豆浆油条。” 美子分给大家,问林婉:“婉婉姐在家吃没?能吃这玩意吗?” 林婉笑笑;“有什么不能吃的,能填饱肚子就行。” 说着,拿过一杯豆浆,一面小口的喝着,一面继续画图纸。 几人忙碌了整整三日,才将图纸细样画好,接下来,就是分工实操了。 两个新来的男生技术薄弱,花花也是个新手,三人负责初坯,豆子、美子是成手,林婉带着她们两个做细雕。 为了赶工,大家吃住在画馆。 这期间,林婉没收到过顾敬深电话,她也没打给他过。 与林婉分开的第十天,顾敬深才从南澳回到京都。 晌午,商务车抵达京都,大佬没回家,先直奔公司。 回到总裁办,立马有秘书过来汇报工作。 “上个月的集团报表财物已经完成,电子版发给邮箱,这个是纸质版,方便您随时翻阅。” 年轻女秘书一身蓝黑职业套装,姿态干练,说着,她将手里的一份文件夹放在大佬面前,又接着汇报道:“人事处那边对集团的人员调整细案已经完成,总经办已经通过,拿给您确认。” 说着,又将手里的另一份文件夹依次摆在大佬跟前。 不到十分钟时间,大佬的面前已经被女秘书整整齐齐排了十余个文件夹。 大佬工作从不拖延,当即开始翻阅。 前头几个,都提笔签字,然后返回给秘书,只是当翻阅到财务报表的时候,大佬攥着金尖钢笔的手微微停住。 随即,将报表推在桌角,语气冰冷:“数据不对,让财务重新做。” 女秘书忙收起文件夹,紧张道:“我这就去通知财务总监。” 大佬点头,随即道:“通知集团各部门高管,二十分钟后开会。” “好的总裁。”女秘书立马道:“我这就去安排。” 出了大佬办公室,女秘书额上已经起了一层细汗。 她却全然顾不上,立马安排下属发通知开总裁会,处理妥当后,接着拿起电话打给财务总监:“徐总,总裁说报表有问题。” 那边正在忐忑,接到总裁办公室秘书电话,已经是冷汗淋淋。 大佬在工作上要求极高。 能爬到中鼎总部大楼的人,哪个不是三头六臂的本事,只是在大佬跟前,谁都是战战兢兢。 哪怕一个微小的疏忽,都难逃大佬法眼。 私下人都说,咱们总裁,简直是孙悟空转世,有着火眼金睛。 财物总监听了总裁秘书的话,忙问道:“赵秘书,总裁有没有具体指示?” 赵秘书干脆道:“没有。” 看在共事多年的份上,又好心解释:“你还不了解总裁的性子嘛,等着他给你指出来,怕就是你要走出这栋大楼的日子了。” “是是是。”财务总监忙道,又不甘心:“赵秘书,总裁真的没有一点提示?你也知道,我们财务这边数据庞大,要是从头做起,真来不及。” 赵秘书闻言思回想了片刻,回道:“我见总裁好像是翻到十几页的时候,便没再往后看。” 对方闻言如逢救星:“好好好,多谢赵秘书。” 挂了电话,赵秘书又马不停蹄的过来查问会议情况:“距离会议还有八分钟,会议室那边都安排好没?” 一身着白色 oL职业装的小姑娘回道:“都已准备齐全。” 赵秘书又问:“谁跟会?” 小姑娘刚出校门,虽青涩,但生得实在好看,工作又卖力:“周特助跟会,李秘跟着做记录。” 小姑娘新来总裁办没多久,见她做得妥帖,赵秘书夸了句:“小董,你适应挺快,提前转正,不是难事。” 小董一听这话,白皙的脸蛋上登时露出笑意:“承蒙赵姐提拔。” 赵秘书淡淡一笑:“我虽是这总裁办经理,但你能不能留下,还得看总裁的意思。” 她以前辈的口吻教导新人:“在总裁手下干活,容不得丝毫马虎,不仅业务能力要超强,言行举止,更是要慎之又慎。” 私下里,都说大佬是个风流人。 但工作上,大佬一向公事公办。 指望靠着美色得大佬另眼相看,在中鼎国际总裁办,纯属天方夜谭。 听了赵秘书警告,小董忙不迭答应:“多谢赵姐姐提点,我都记住了。” 又悄悄塞了一小盒进口巧克力给对方手里:“我若是能顺利留在总裁办,一定感恩赵姐。” 忙完要紧事,顾敬深回到星河山庄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莹姐得知他今日回家,撑着没睡,一直在客厅等候,见了人后,关切的帮他拿拖鞋:“少爷这一趟出去已有一个多月。” 顾敬深换上拖鞋,随即脱下身上西装放进莹姐手里,问道:“太太睡了?” 莹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回道:“太太这阵子一直在画馆里忙,吃住在那里呢,好阵子没回来了。” 又纳闷:“太太不是说已经告诉您了嘛。” 顾敬深想了想,似乎有那么一点印象。 前阵子,她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接了什么活,要忙。 之后,他们好像再没通过电话了。 顾敬深上了楼,卧房里亮着灯,只是没人,应该是保姆得知他要归来,提早开了灯。 浴室的浴缸里,也被保姆提早放好了洗澡水,水温正好。 家里,一切中规中矩的没有变化。 只是没了那小妻子。 记得往常他出差回来,不管再晚,她都会等他,有时分别时日久了,她见了他,会兴奋的跳到他身上来娇滴滴撒娇。 小女人娇娇软软,抱在怀里暖呼呼。 这么些年,男人也多是一个人睡,可今日不知怎的,竟有点不适应似的。 大夏天的,总觉得房间里有点凉。 他抬手拿起遥控器,将空调温度提高了两度,这才自顾上床睡觉。 第31章 自己将媳妇气跑了,怨谁 第二天清早,顾敬深离京,带专家团队去蓝月岛考察。 林婉的壁雕已经初具规模,正在做最紧要的细雕,正在忙的时候,接到养母视频。 “婉婉,你还在国外的吗?怎么还没回来?” 视频那头的贵妇依旧憔悴,看得林婉心里发酸,她忙摘下护目镜和护指,回道:“是啊,还没回国呢。” 她时不时犯病,林家不准她出门,林婉又不能回林家探望,若让她知晓自己就在京都却又不能相见,又要勾起她伤心。 “妈妈,我再过几天就回去了,你最近怎么样?” 对方叹气:“还是老样子,总觉得憋得慌。” 瞥着林婉,林夫人又问:“婉婉,你怎么灰头土脸的,又在忙着弄雕塑吗?” 林婉笑着回道:“是呢,妈妈你知晓我,就这么点爱好。” “还是画画好,不用这么脏乎乎。” 林婉语气娇嗔:“我小时候画画总是弄一身,您那时候,不也是笑话我脏,还不允保姆给我洗,非要您自己动手给我洗干净。” 提及从前的温馨时光,林夫人笑了:“婉婉,我宁肯回到你小时候,那时候,你天天陪着我,我也不至于这样憋屈。” 丈夫不爱,亲生女儿不亲,儿子又在国外。 林婉知晓,她是养母唯一的情感寄托。 “妈妈,你好好养病,过几天我回国就去看你。”林婉心里酸楚,脸上却是笑容满满的安慰养母。 林婉也想回去看望养母,但是,事到如今,林家,她怕是难回了。 也顾不上伤感,挂了电话,林婉立马带上护目镜,粘好护指,再次爬上梯子,拿着钻刀又开始细细雕画起来。 头次接这么大的壁雕,容不得马虎差池。 顾敬深从蓝月岛回京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 天已擦黑,顾敬深没回公司,径直让司机开回星河山庄。 车上,大佬一直眯着眼养神。 这三日考察下来,着实累人。 直到快到家的时候,顾敬深才睁开眼,问坐在副驾驶上的周特助:“这几天,太太给你打电话没?” 有时候,她打电话找不着他,会打给周特助。 周特助回道:“我没收到太太电话,昨日莹姐倒是打了电话给我,询问您最近的饮食睡眠和健康。” “莹姐有没有提及太太,她最近还在画馆忙吗?” “莹姐没说,但是我问了,莹姐说太太一直没回家。” 大佬闻言沉默。 周特助透过车镜瞥着大佬脸色。 半晌,只听大佬又问:“那天在英国,我半夜走后,她说什么没?” 周特助斟酌了下,到底还是如实道:“太太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我去接她的时候,问有没有行李要保镖帮拿,太太只带了那拍来的红宝石冠,我便就着那冠子跟太太随意聊了两句。” 周特助清了清嗓子,状若无意的继续道:“太太给我讲了那‘火热之心’背后,亨利八世和安娜王后的故事。” 周特助点到为止,就此适时打住。 半晌,顾敬深问:“什么故事?” 周特助回道:“也没什么,就是亨利最后又喜欢上了别人,安娜跟他没得善终。” 大佬闻言凉凉一笑,回了句:“矫情。” 又问:“是不是又哭了?” 周特助立马回道:“那倒是没有,太太在飞机上一直在听歌画画,安安静静的,这一路,基本连话都没说两句。” 顾敬深闻言微微蹙了蹙眉,自顾道:“倒是稀奇。” 回到星河山庄,天已大黑。 家里一切照旧,只是小妻子还是不在。 顾敬深在浴室泡过了精油浴后,披着睡衣来到窗前的黑皮沙发坐下,从黑金烟盒里抽出一根雪茄,沾着薄唇点燃吸了一口,然后拿出手机,拨打给林婉。 响了好久,对方也没接起。 顾敬深又打了一次。 还是不接。 他有些气急,信手将手机丢在一旁。 正要上床睡觉,莹姐敲门进来,提醒顾敬深:“少爷,明天是老夫人寿辰,下午三点的宴席,在老宅摆,您别忘了回去。” 顾敬深点头说知道,又问:“提醒太太了吗?” 莹姐道:“两天前,我就告诉太太了,方才想着再打电话提醒一下,太太没接。” 顾敬深‘哼’了声:“一个小破画馆,也不知有什么忙头。” 莹姐道:“您整日在外头也不着家,太太有点自己的事业做,也好打发时间不是。” 顾敬深没吱声。 莹姐趁机又道:“太太性格温柔,对少爷也好,您该多关心她。” 顾敬深没言语,半晌,道:“让司机去画馆将她接回来。” 莹姐见状,脸上立马噙上笑意,痛快的答应着出了门。 没一会儿功夫,她又折了回来,问顾敬深;“司机不知道路,少爷知道夫人画馆在哪吗?” 顾敬深被问得一噎,随即反问道:“你不知道?” 莹姐两手一摊:“我整日在家管理家事,哪里知道这些。” 顾敬深蹙眉,语气夹着不耐烦:“打电话问她。” 莹姐如实回道:“打了,没接。” 顾敬深暴躁得一拍案几:“那就任她在外头野吧,不回家,有本事往后再别回来。” 这少主子虽不是个好脾气的,但也极其自制,甚少喜形于色。 莹姐骤然见人发起脾气,倒是唬了一跳,随即冲着顾敬深凉凉‘哼’了声。 “少爷自己将媳妇气跑了,怨得了谁。” 说完,扭身出门。 只听顾敬深在屋里继续暴躁:“当老子稀罕,有本事,她永远别回来。” 保姆正要往里送睡前牛奶,见状忙停下脚步,瞥着从里头出来的莹姐,悄悄问:“少爷怎么了?” 莹姐朝着里头暗暗白了眼,自顾念叨道:“人家要是真不回来了,我看你急不急。” “莹姐,你在说谁?”保姆摸不清头脑。 莹姐没接茬,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自顾着自言自语:“这么好的媳妇,却不懂珍惜,要是真弄丢了,我看你上哪找后悔药去。” 说完,拉着保姆下楼:“走,别进去找晦气。” 第32章 听她声音,气消了大半 清早,顾敬深还在睡梦中,骤然被手机铃声吵醒。 男人不耐烦,信手抓起枕边的手机,半眯着眼看向屏幕后,登时精神起来。 他快速滑动了接听键。 传来小女人清甜的声音:“喂——” 昨晚,他还那么气她,恨不能将人抓到跟前打一顿屁股才解恨,可现下听到她声音,顾敬深憋在心里的气莫名消了大半。 “你在哪里?”他问:“怎么一直不回家?” 对方回道:“我在画馆啊,还没忙完呢。” 又跟他温声细语的解释道:“昨天一直在一楼忙雕塑,手机落在楼上了,晚上上楼睡觉的时候才发现,本想回给你,只是太晚了,担心吵你睡觉。” “急着找我,有事?”她问。 顾敬深清了清嗓子,回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要提醒你,今日咱们要回老宅给祖母过寿辰。” “哦,我记得呢,不是下午三点的寿宴嘛,我已经安排好了时间。” 顾敬深起身坐了起来,靠在床头,问道:“你要从画馆直接过去吗?” “是的。”她声音一直温温柔柔:“真的忙,要赶时间给客户做出来。” 说话间,只听那边传来男子焦急的声音:“婉婉姐,你看这地方是不是给雕毁了,哎呀呀,这可怎么办。” “我这边有事,先挂了。” 说完,对方急匆匆挂掉了电话。 顾敬深话还没说完呢,对着话筒“喂喂”叫了两声,直到传来‘嘟嘟’的忙音,他看了眼已经蓝屏的手机屏幕,然后叹了口气。 大佬起床,收拾妥当出门。 来到公司的时候刚刚八点。 公司八点半上班,这个时候,好些人还没赶到,只有总裁办的人已经就位。 新来的女秘书小董敲门进来,手里端着刚磨好的咖啡,脚步轻盈的走到大佬办公桌前:“总裁,咖啡。” 顾敬深正在看资料,接过来喝了一口,头也不抬的吩咐道:“让小赵过来一趟。” 小董爽快答应,轻踩着高跟鞋出了办公室,没一会功夫,总秘小赵进来,问:“总裁,今天的行程安排有问题吗?” 顾敬深微微抬头,面无表情的回道:“没什么问题,只是上午的会议,提前半个小时。” 忙完上午的要紧事务,刚刚十一点半,顾敬深叫来周特助,问道:“知道太太的画馆在哪吗?” 周特助摇了摇头。 顾敬深起身穿外套,嘴上道:“五分钟内,将地址发给我。” 说完,自顾出了办公室,一路上,所过之处,员工见了大佬纷纷点头折腰:“总裁好。” 大佬尊贵下楼,拒绝了司机,自己上了车。 系好安全带,能干的周特助准时发来画馆定位。 顾敬深瞥了眼,随即发动引擎,转动方向盘,缓缓驾驶出车库。 绕过一条街,来到林婉的画馆。 原来,他们工作的地方,相隔这么近。 大佬利落的将车子停好,随即下车,矜贵的身影走进大门,看门的小保安见了气度不凡的大佬,有些战战兢兢,问:“您是哪位?有预约吗?” 顾敬深脚步没停,嘴上淡声道:“我是你们画馆老板的老公。” 说完,大着步子进了画馆。 三层高的建筑,地方倒也够大,只是刚迈进一楼,大佬便被呛得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空气里,到处弥漫着石膏粉尘。 顾敬深捂着鼻子往里头走,只见偌大的空地上,矗立着一座四五米高的石膏雕像,小女人正坐在高高的梯子上,手持刻刀精心雕刻。 平日胆子那么小,难为她坐在那么高的梯子上,居然不怕。 大佬立在地上,仰头瞧着。 “请问,您找谁?” 画馆里的人并不认得老板的男人,赶巧进来的花花见了顾敬深,开口询问。 大佬瞄了对方一眼,没回她话,只问道:“你们这雕塑弄了几天了?” “您问这个做什么?”一个带着护目镜,手拿刻刀的小男生走过来,信口道:“先生是哪位,您找我们,有生意吗?” 下头的交谈声终于惊动了上面的人,同样坐在梯子顶上的美子伸着脖子往下看:“豆子,你在跟谁说话。” 说话间,见到大佬真容,器宇轩昂的气场,惊得小姑娘顿时愣住,随即,不由得惊呼出出声:“哇塞!真有范!” 林婉完全沉浸在工作中,直到美子挪过来扯她:“老大,那帅哥是谁啊?一直盯着你看。” 林婉这才发觉大佬。 先是一愣,随即对着他道:“你怎么来了。” 说话间,她摘下护目镜和口罩,顺着梯子往下爬。 “当心。” 瞧着她摇摇晃晃的样子,顾敬深下意识上前,长臂高举,在半路将她拦腰抱了下来。 林婉穿着灰扑扑的工作服,上头满是石膏粉,沾在大佬精贵的西装上。 待脚一沾地,她忙卸下护指,抬手来帮他扑打身上的粉尘:“这地方,可不适合你来。” “走吧,上楼去。” 说话间,林婉引着顾敬深到了三楼。 小女人浑身上下灰扑扑,连头发,都跟着沾上了石膏粉。 顾敬深看得直皱眉:“一天天的,放着好日子不过,你就忙着弄这鬼东西。” 林婉钻进自己的卧室,自顾脱下身上的工作服,嘴上回道:“你以为搞艺术,就是每天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写写画画就行了?” 说话间,她换上了干净的 t恤,问顾敬深:“是来接我回老宅吗?” 顾敬深睨着她,脸色清冷:“难得你还能记得家里的事。” “两天前莹姐就告诉我了,我怎么能忘。”又道:“怎么还劳烦你亲自过来,我自己回去就是了。” 顾敬深没言语,林婉从桌上拿起一个盒子,擎着在顾敬深眼前晃了下:“这是给祖母的寿礼,不知她老人家是否喜欢。” 顾敬深瞧着,道:“打开,我瞧瞧是什么。” 林婉打开盒子。 是两个陶瓷彩釉大阿福。 大佬面露嫌弃:“祖母八十多岁了,你送这个,是拿她当孩子哄吗?” 林婉合上盖子:“我自己做的,我觉得,祖母能喜欢。” 顾敬深‘哼’了声:“只有你才会喜欢这玩意。” 林婉没跟他计较,只道:“走吧,先回趟山庄,我得换件衣裳。” 第33章 顾家 顾敬深开车,回到星河山庄。 林婉钻进浴室沐浴收拾。 顾敬深坐在卧室沙发上忙工作,处理完几件要紧事,大佬抬腕看了眼机械手表,不由得微微蹙了下眉,然后起身来到浴室前,扣了两下门,催道:“别磨蹭了,不早了,快点儿。” “这就来了。” 说话间,小女人推开了门。 大佬正要转身,在见到小女人的那刻,身体很诚实的顿在了原地。 绯红的小 V领旗袍裙,衬出婀娜身段,搭配珍珠项链,芙蓉般的小脸上没怎么施粉黛,肌肤却比脖颈上的珍珠看起来还要润滑。 大佬瞧着,眼眸渐渐染上猩红。 随即,展臂揽着小女人腰肢,将人给带进怀里。 林婉挣脱着用两手擎在他胸前:“要赶时间呢,你别闹。” 莹润的唇吐出的声音总是软绵绵的勾人心魄。 大佬没言语,径直将人面朝墙壁抵住。 林婉挣扎:“要迟到,你还有功夫闹。” “别说话。”说着,他大手堵住她嘴,另一只手探进她裙子。 柔软细滑的肌肤,触在手里,男人眼底彻底猩红。 垂头吻住她白皙的脖颈,一路向下,吹弹可破的肌肤,沾上,就让人欲罢不能。 林婉被男人紧捂着嘴,重重的闷哼声从他指缝里飘散出。 她被牢牢抵在墙壁上,丝毫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承受。 男人觉得不尽兴,又将人扳过来,径直压到了大床上去。 林婉急着哭唧唧:“新换的裙子,要被你扯坏,要,要赶.......赶.......时间。” 小女人抖得如风中树叶,话说得断断续续。 男人充耳不闻,好像吃不饱一样。 终于熬到他将箍着她细腰的大手移开时,林婉已经瘫软在床上不能起身。 她扭头看了眼墙上挂钟,已经是下午两点半。 “我这样子,是没法出门了。”她语气蒙着不悦,对着慢条斯理穿衬衫的男人道:“今日全家都要到场,偏生我缺席,你去跟家里找借口替我开脱吧。” 顾敬深转过头来:“这样的场合,你不出席,不合适。” 林婉伏在床上嗔了眼顾敬敬深:“你看我这样,还能出门吗?说了不要你闹,你偏不听。” 男人乐了,凑过来低声道:“我扶你起来。” 说着,展臂将人抱在怀里,瞥着她木着的小脸儿,语气温和:“你简单收拾一下,我抱你上车,在车上眯一会。” “都两点半了,便是赶过去,也是要迟到。”林婉道。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来说。” 说着,他将人抱到地上,大手摆弄着她凌乱的裙子,又笨手笨脚的为她整理发髻。 林婉拿开他的手,自己对着镜子自顾重新整理好。 顾敬深没食言,抱着人出了门,一路抱到车上。 莹姐是老夫人的人,今日寿宴,她也是要出席的,她和几个保姆跟在小两口身后,瞧着二人恩爱模样,一路上,莹姐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开车半个小时到老宅。 顾家老宅,已经传承百年,纯正的中式建筑,青砖褐瓦,古香古色,院子大到一眼看不到尽头,若是逛遍整个宅院,少说也要小半日。 管家亲自引着顾敬深和林婉进前院明堂。 顾敬深父辈兄弟二人,顾敬深父亲是次子,兄弟二人每人各有两子,顾家长孙出自大房,顾敬深还有一个同胞哥哥。 算下来,顾敬深上头有一个堂兄,一个亲哥哥,他在家中行三。 人称三少爷。 顾家长孙已经娶妻,二孙不知何故,至今未娶,四孙也已经成家。 所以,林婉有两个妯娌。 大嫂苏雨曼,四弟妹赵婷婷。 苏、赵二人是亲妯娌,林婉到的时候,二人已经在明堂,见了顾敬深带林婉进门,赵婷婷上前玩笑道:“今日难得一家人聚,偏生你们迟到。” 林婉笑着回道:“他一直忙,等他来着。” 坐在沙发上的苏雨曼朝着林婉招手:“快过来坐。” 又对顾敬深道:“你大哥和四弟,在书房等你呢。” 待林婉坐下来后,顾敬深抬脚去了楼上书房。跟在后头的莹姐,则先去了老夫人那里。 林婉问:“二哥没回来?” 二少爷顾敬则,也就是顾敬深的亲哥哥。 苏雨曼摇了摇头,朝着林婉使眼色,示意她别提。 林婉嫁进江家日子短,对于顾敬深这位亲哥哥,她还是在婚礼上匆匆见过一次,顾家人一直对他讳莫如深。 林婉不知这里的内情,见苏雨曼如此,她也不再追问。 苏雨曼瞥着林婉白里透红的小脸儿:“瞧着,你好像比新婚那会儿气色还好呢。” 刚被顾敬深在家里折腾一场,林婉生怕被人瞧出什么,于是遮掩道:“今日化妆打了腮红。” 苏雨曼笑了:“这样的美人,三弟怕是怎么都爱不够吧。” 说着,悄悄问林婉:“怀上没?” 苏雨曼作为长媳,最盼着的就是能为顾家生下重长孙,只是嫁进来已经四五年了,还没如愿。 林婉羞怯一笑:“他一年到头在家待不了几日,想要孩子,哪里是那么容易呢。” 按理来说,应该是长孙接班家业,只是这辈里,顾敬深太能干,将上头的两位哥哥风头抢尽,所以顾家现在的话事人,是顾敬深。 苏雨曼心里自然不平衡,总担心林婉若是抢先再诞下重长孙,更让她这个做长媳的没地位。 “男人嘛,事业最重要。”听了林婉这话,苏雨曼微微放下心来,连笑容也多了几分真心实意:“婉婉,你要多体谅三弟。” 林婉点头:“大嫂说得对,我能体谅。” 俗话说得好,三个女人一台戏。 更何况是妯娌在一起,微妙关系,更是错综复杂。 一旁的赵婷婷怎看不出苏雨曼的心思,她淡淡一笑,插话道:“婉婉虽然跟三哥聚少离多,但她到底是咱们中最年轻的啊,我听医生说啊,怀孕这事,越是年轻,越容易怀。” 三个妯娌中,林婉年纪最小,就是四房的赵婷婷,也要比林婉年长两三岁。 所以,赵婷婷也不称林婉为嫂子,多是与苏雨曼一样唤林婉昵称。 赵婷婷这话一出,苏雨曼的脸色便不大好看了,抢白道:“论起来,你也没比婉婉大几岁,怎么也一直没怀上。” 赵婷婷凉凉一笑;“我们这一房是最小的,左右长辈也不催,我们急什么。” 苏雨曼被怼得语塞,暗暗白了眼赵婷婷。 打败了苏雨曼,赵婷婷转而又问林婉:“我听说前阵子你跟三哥出国玩去了?” “也不是玩,他是有公干,我闲来无事,便跟着去了。”林婉道。 赵婷婷眼眸微动,故意问道:“我听说三哥自己先一步回来了,把你自己扔在了英国?” 第34章 送寿礼 “前阵子,小两口闹了别扭,少爷带着少夫人去了国外,我打听着,小两口到了外头,关系就好了起来。” 顾家家风森严,其余几房都住在偌大的老宅里,只有顾敬深搞特殊,成婚后非要搬出去住。 虽然人不在跟前,但是顾家不可能不过问。 这一边,莹姐正在跟老夫人和顾敬深母亲汇报星河山庄的大小事情。 老夫人听着,不由得微微点头:“小两口嘛,总是需要磨合,老三又最是个犟的,好在这个婉婉,倒是温柔。” 莹姐附和道:“老夫人说得是,三太太确实温柔。” 说着,她话锋一转:“只是,少爷有时也闹得有些过了,两人本来关系好转,只是少爷不知为何,又将人丢在了国外,自己先一步回国。” 一听这话,老夫人忍不住蹙眉:“这个老三,到底是要闹哪样?” 转念一想,又道:“莫不是那个江家的女儿,还勾着他?” 莹姐暗暗瞥了眼一旁顾敬深的亲妈二夫人,嚅喏着道:“可能吧,我没亲眼见到两人在一起,也不敢妄定。” 二夫人闻言忍不住咬了咬牙:“当初,咱们与江家本要联姻,只是他们家唯一的男丁夭折,害怕咱们娶了他家长女,将来要吞并他家产业,是他们悔婚在先,现在,又闹这一出,难道,还想吃回头草不成。” “确实可气!”老夫人跟着道。 说着,又问莹姐:“这么说,老三小两口又为了这事闹上了?” 莹姐忙道:“太太倒是一直没使什么性子,自己从英国回来后,一直在画馆忙,少爷昨晚发了脾气,可今天见了太太,又好了起来。” 说着,压低了嗓子,道:“今日出门的时候,我亲眼见少爷抱着太太,一直到车上。” 老夫人听了露出笑容:“林家这个女儿,看着不声不响,倒是有些手腕儿。” 又点头赞了句:“嗯,不错。” 提及林婉,二夫人道:“母亲听说没,林家好像寻回了亲生女儿了。” 老夫人蹙了蹙眉:“那又怎样?” 二夫人道:“我是担心他们家公开亲生女儿身份后,咱们家要沦为笑柄。” “外头人要说啊,咱们敬深娶了个来路不明的。” 豪门世家,最看重颜面。 老夫人听了儿媳的话,也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正说着,顾敬深兄弟三人进来。 长孙顾敬业,个子细高,样貌斯文,四孙顾敬澜,阳光帅气。论样貌,长房这兄弟二人都称得上人中龙凤。 只是跟二房的顾敬深站在一起,却被衬得黯然失色。 顾敬深身姿要比二人高大挺拔,样貌更是是一等一的出挑,无论在哪里,这男人都是鹤立鸡群一样的惹眼。 兄弟三人立在那里,高下立现,一眼就能看出顾敬深是家族掌权者。 沉稳的气度,矜贵强大的气场,掩盖不住。 三人向老夫人问安,随即在下首落座。 老夫人也没跟几个寒暄,待人落座后,她径直将目光落在顾敬深身上,开口问道:“我听说前阵子你带着媳妇出去,却将人家自己扔在了国外。” 提及这茬,老夫人忍不住蹙眉:“老三,你这样做,失教了。” 顾家家风严。 便是掌权者顾敬深,也要敬畏家规。 顾敬深闻言解释道:“那日本来说好一起回来,只是半夜时候,有急事,我这才急着先走一步。” 又道:“她也没因此怪罪我。” “那是人家有涵养。”说着,老夫人又问:“是为了什么事,需要大半夜的急着往回赶。” 顾敬深道:“是南澳那边的一个项目。” 坐在一旁的二夫人闻言问道:“那项目不是被你舍弃了吗?我听说你改投蓝月岛了。” 顾敬深道:“是改投蓝月岛了。” 老夫人蹙了蹙眉:“那你急着去做什么?” 面对祖母和母亲的咄咄逼人,顾敬深渐渐失去耐心:“奶奶,妈妈,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要你们三堂会审?” 老夫人哼了声:“我是担心你被人迷惑了心神。” 顾敬深笑了笑:“孙儿是那等拎不清的人吗?” “那你为什么半夜跑去找她?”二夫人问。 顾敬深蹙眉:“我去找谁?” 二夫人一针见血:“江黎。” 顾敬深眉头紧锁:“我去南澳,可不是为了跟她叙旧。” “是为了项目。”说着,他摆了摆手:“工作上的事,我不想多谈。” 又不耐烦:“奶奶,妈妈,你们也少在这上头操我的心。” 老夫人意味深长:“我是担心你中了人家的美人计。” 顾敬深没反驳,只不屑的笑了笑。 老夫人叹了口气,接着道:“这事,是你的不对,待会当大家的面,你要给婉婉赔个不是。” 听说要让儿子当众给媳妇道歉,二夫人有些不乐意:“母亲,他们小两口的事,还是要他们自己解决的好。” 顾敬深趁机道:“奶奶您多虑了,婉婉她温柔贤淑,并未因此怪我,她甚至连问都没问过这事。” 正说话间,保姆推门,笑着道:“老夫人,二夫人,三位太太来给老夫人拜寿了。” “快请进来。”老夫人笑着,眼见着三个如花似玉一样的孙媳妇进了屋子,嘴上叠声道:“都是好孩子,快坐快坐。” 妯娌三人给老夫人鞠躬贺寿,又各自送上自己的礼物,这才落座。 当着众人的面,老夫人好兴致的拆开几样礼物。 苏雨曼送的是一座上好羊脂玉雕琢的观音,老妇人信佛,见了称赞道:“老大媳妇有心了。” 又看赵婷婷的,是一整套成色极好的翡翠首饰,绿幽幽的翡翠,水头极好,便是见多识广了一辈子的老夫人见了,也不由得念了一声佛:“这个啊,太奢侈了。” 赵婷婷笑着道:“这是我从拍卖会上竞来的,特意孝敬奶奶。” 看这翡翠成色,一颗珠子,少说也要几百万,这一整套下来,真是难以估算。 老夫人笑了笑,客气道:“让你破费了。” 赵婷婷脆生生回道:“只要奶奶开心,这点破费根本不算什么。” 老夫人朝她点了点头,遂又拿起林婉的礼物盒子,打开见了里头的东西后,老夫人浑浊的眼里,骤然透出喜悦的光彩。 第35章 顾家认她 老夫人见了那两个憨态可掬的瓷釉彩绘大阿福,惊喜道:“这个不是他们爷爷当年送我的礼物吗?” 众人闻言,也都不约而同的伸过脖子,瞧着林婉送的玩意。 林婉笑着回道:“奶奶,您认错了。” 老夫人急着吩咐莹姐:“快把我的老花镜拿来。” 莹姐拿来老花镜,亲自给老夫人戴上,跟着道:“这是三太太亲手做的。” 老夫人戴上了老花镜,只顾着拿着那两个大阿福细细瞧着。 半晌,老人家叹了口气:“确实是我认错了。” 说着,又看向几个晚辈,自顾道:“当年咱们顾家还没这么大家业,你们爷爷去我家提亲,在那些权贵子弟中,他并不起眼,我爹娘嫌弃,更没打算接纳他,我就是看在他送的这一对大阿福,便点了头。” 老人家陷入往事追忆,脸上噙着幸福的笑:“你们爷爷年轻时候也英勇,他被我爹娘拒绝后,擅自闯进我们家后花园,傻乎乎的站在我跟前,将这么一对可爱的小玩意送给了我。” 说着,老夫人又垂头细细看起手里的东西,自言自语道:“跟这个一模一样,憨态可掬,看着叫人心里欢喜。” 又自顾道:“只是后来几经周折,搬家的时候,不知被丢在哪里了,我当时还心疼得掉了泪。” 二夫人趁机道:“这回好了,婉婉又送了一对给您。” 老夫人笑了:“可不是,乍一看,我还以为是那对找到了。” 正说话间,顾家老家主,顾敬深的爷爷坐着轮椅被管家推着进了屋子。 众人纷纷起身。 “父亲好。” “爷爷好。” 齐声给老家主问安。 顾老目不斜视,眼里只有老妻:“看你满脸是笑,可见今日寿辰过得开心。” 老夫人将那一对大阿福拿在顾老眼前:“你瞧瞧,可还认得这个?” 顾老拿过来,眯着眼瞧了好一阵子,也没认出。 老夫人见状,原本笑着的脸,跟着渐渐沉了下来。 屋子里鸦雀无声,大家以为老家主早已记不得,众人甚至已经准备好要看老头儿挨老妻训斥的戏码了。 出人意料,顾老在漫长的沉默后,猛的一拍大腿,对着老妻兴奋道:“当年,我头次去你家,不就是靠着这个,讨得了你欢心。” 老夫人原本凝重的脸登时乐开了花。 “还以为你给忘记了呢。”老夫人小孩子一样,嗔了眼老夫。 顾老捋了下花白的胡须,‘呵呵’笑着:“我怎么敢忘。” 说话间,又朝着几个孙子斜了眼,低声打趣道:“跟你爷爷我好生学着,不该忘的,死也不能随便忘。” 老人家开心,大家也跟着高兴,屋子里登时‘嘻嘻哈哈’笑成一片。 顾老细细的端详着那一对大阿福,问老妻:“哪来的?” 老夫人朝着林婉瞧了眼,笑着回道:“老三媳妇送我的。” 又补充道:“这孩子亲手做的呢。” 顾老顺着老妻的目光看向林婉,捋着胡须赞了句:“老三娶了个好媳妇。” 林婉谦虚道:“爷爷奶奶谬赞了,我不过是觉得这彩釉大阿福看着喜庆,便想着给奶奶做一个,没成想还有这么一番渊源。” 虽还是新妇,年纪又小,但说起话来落落大方,丝毫不忸怩。 顾老看着喜欢,又‘哈哈’笑了起来,夸赞林婉:“那也是你有孝心,能费心思给长辈亲手做礼物,难得难得。” 见丈夫高兴,老夫人愈加喜悦,连着看林婉也越发顺眼。 “这孩子手巧,更难得的是性情好。”说着,白了眼顾敬深:“老三,无论是什么缘由,你将婉婉自己扔在外头,就是你不对,你该给婉婉赔不是。” 几个孙子里,顾老最喜欢的就是顾敬深。 老人家一听这话,不明所以的问老妻:“老三犯什么错了?” 老夫人便将事情原委说给了顾老。 确实是孙子的错,顾家一向家风清正,教育子孙严格,但要孙子当众给媳妇道歉,顾老还是舍不得。 毕竟,这个孙子可是顾家接班人。 面子要紧。 权威要紧。 二夫人自然也舍不得儿子,见状讪讪对老夫人开口:“母亲,我还是觉得,小两口的事,要他们自己去解决。” 老夫人没做声。 顾老捋着胡须,微微清了清嗓子,再次看向林婉,开口道:“老三媳妇,你的意思呢?” 林婉心细如丝。 顾家长辈的心思,她怎看不出来。 其实,顾敬深是否当众给她道歉,林婉并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顾家人对自己的态度。 虽然眼下林家已经寻回了亲生骨肉,让她身份尴尬,但明显的,顾家还是打算认她这个媳妇的。 只要顾家认她,她能稳坐顾敬深妻位,林家就休想置她于不利。 “爷爷奶奶言重了,那日敬深提早回来,是因为有要紧工作,并非他有意弃我,我作为他妻子,自然是要理解他的。” 小女人脸上笑容温暖,说话落落大方:“母亲说得对,这是我们小夫妻两个的事,我也不想惊动长辈们,至于道歉,他私下已经跟我说明白了,我也没怪他。” 林婉话音刚落,二夫人头一个赞道:“还是婉婉明白事理。” 老夫人也喜着道:“是个好孩子。” “这么好的媳妇,难得。”顾老看向顾敬深,语气微微发沉:“老三,你往后可要好好待人家。” 顾敬深转头瞧了眼小妻子。 她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明知他在看她,却故意视而不见。 半晌,他沉声回道:“我知道了。” 宴会厅准备好了寿宴,管家进来请大家赴宴。 妯娌三人走在后头,赵婷婷语气酸酸:“婉婉,还是你能干,两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就能哄得爷爷奶奶喜欢成这样。” 林婉淡淡一笑:“不过是凑巧而已,只是论喜欢,我到底住在外头,比不得你和大嫂日日能在老人家跟前尽孝心。” 苏雨曼还记恨着方才赵婷婷讽刺她生不出儿子的事,见状插话进来:“四弟妹,倒是枉费了你这一番破费了,那么好的一套翡翠,我听说花费你一个亿。” 赵婷婷被怄得脸色绯红:“我自己的嫁妆,我高兴怎么花就怎么花。” 苏雨曼凉凉的笑:“你高兴挥霍嫁妆,自然没人能拦你,我只是心疼你,费力却又没讨好。” “你不是也没讨好,哼!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一路上,苏雨曼和赵婷婷两个你一言我一语,悄悄掐架,林婉只默默走在一旁。 第36章 晚上,好好宠你 顾家虽显赫,但一向行事低调。 老夫人今年八十有三,并非整寿,所以寿辰并未大肆操办,只邀请了顾家本族近支。 饶是这样,也摆了几十桌。 寿宴是传统的圆桌席,席后,在后花园大草坪上,又设了冷餐、桌球,小牌等一应玩乐。 林婉、苏雨曼、赵婷婷妯娌三个,又带着一个堂伯家名唤周雅宁的儿媳妇,四个人凑在一桌玩小牌。 周雅宁大林婉两岁,比林婉早半年嫁进顾家,但她丈夫比顾敬深小,所以,面上,她还是要尊称林婉为三嫂。 “听说三哥很宠着三嫂,成婚这半年,时不时的就要带着去国外玩,几个亿的藏品,说竞来就竞来献给三嫂。” 顾敬深这人在家族里地位太高,再加上他又样样出挑,每每家族聚会,总要有平辈的姑子妯娌好奇打探。 顾敬深这个谪仙一样的人物,骤然被她给得了,别人总想从中窥见一二,揣着什么样的心思的都有,总之,但凡逮住机会,就要透问透问。 林婉见怪不怪,淡淡回道:“也没常出去。” 对方见林婉不搭茬,又接着道:“我听说你们刚去了巴黎,又游了伦敦,三嫂真小气,还藏着不肯说啊。” 林婉笑笑:“有什么可说的,巴黎也好,伦敦也罢,难道你没去过。” 小女人语气温温柔柔,却噎得对方一时语塞。 半晌,揭过了这茬,喝茶的空档,周雅宁又瞟了眼林婉的肚子,悄悄的问:“三嫂,怀了吗?” 豪门最重子嗣。 大家格外盯着林婉的肚子,也是心思各异。 八卦心思的最多。 从中窥见顾敬深是否宠她,再直白一点说,顾大佬是不是翻她牌子。 这回,不待林婉回话,苏雨曼接过了话茬:“雅宁,你难道怀上了?” 周雅宁讪讪回了个:“没。” 赵婷婷跟着对周雅宁凉凉一笑:“你这么殷切问婉婉,我还当你有了呢。” 顾家妯娌窝里也掐,但外头,总能拧成一股绳。 周雅宁自知无趣,默默闭上了嘴。 玩了一会儿,又有其他房头的,人称顾六小姐的找过来,林婉本来就不擅于打牌,这一圈下来,已经输钱,便索性让给了六小姐,自己去了一旁,品茶吃点心。 顾家后园子里有高尔夫球场,顾敬深与几个兄弟打高尔夫,几杆下来,貌似一直在赢。 他这人,不光在商场厮杀占据鳌头,平日里休闲,玩极限运动,或是打球玩牌,总是个赢家。 除非,他有意让着谁,否则,谁也难赢他。 妥妥的好体力,又高智商。 顾敬深又进球,众人一阵喝彩,赢得多了,又挑不起大佬兴致,于是他扔下了球杆,随即朝着林婉走过来。 男人一身休闲装,灰色运动裤,纯白的简约 t恤,跟平日总是西装革履相比,平添几分阳光俊朗。 顾敬深大长腿几步迈过来,随即闲适的在林婉身侧坐下,问道:“怎么不玩了?” 林婉道:“累了,正好六姑娘要上,就让给她。” 顾敬深径直道:“是不是一直在输?” 他这人,说话向来不爱给人留面子。 林婉凉凉的瞥了他一眼:“我不像你啊,智商那么高,玩什么都能赢别人。” 顾敬深笑了笑:“是你笨。” 林婉木起了小脸儿,不再搭理他,信手捻起小点心,有一搭没一搭的尝在嘴里。 顾敬深侧头看了她一眼,接着道:“但也不是全然笨到家。” 林婉轻不可闻的‘哼’了下:“承蒙您谬赞。” 顾敬深侧头睨着她,问道:“送祖母的礼物,是打听莹姐了?” 什么都瞒不住他。 林婉警觉的瞥了顾敬深一眼,低声警告道:“我知晓你是全世界最聪明的人,只是,我劝你好歹也藏着些,何必仗着天赋异禀,将别人的路都给堵住。” 一直以为她年纪小,比不得这大家族里那些工于心计的女人,倒是没想到,小东西有些聪明劲儿。 顾敬深眼底噙笑:“我又没说要去告发你。” 话刚一出口,小女人立马奶凶着压低嗓子道:“我是你的老婆,你去告发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再说了,他们是你祖父母,我讨好他们,还不是为了你。” “为我?”男人瞧着她这幅样子,愈发的笑了起来,凑过来自问自答道:“为了让老人家喜欢我,帮我巩固好在家族中的地位。” 林婉瞧着他这幅故意戏耍她的模样,语气凉凉:“怎么?觉得我不配?” 男人乐了。 问道:“好好跟你说话,怎么老是一股子火药味?” 小女人扭过了头去,他顺势抬手去捏着她下额,强自扳过她小脸儿,林婉拿开他的手,不悦:“你注意点影响。” 顾敬深笑着:“这么凶?” 又揶揄她:“人前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都是装的?” 林婉微微扭过头,自顾摆弄手机玩儿:“不想搭理你。” 顾敬深起身,舒展下腰身,随即微微弯下腰来,对她道:“今晚,要在这里过夜。” 他们自从成婚后就住在外面,今日适逢家里长辈过寿,住一晚,倒也人之常情。 林婉道:“可以,只是我明早要赶回画馆忙,不能陪长辈用早餐,一会儿,我亲自去跟奶奶说。” 顾敬深闻言蹙了蹙眉:“我缺你钱了吗?给得不够你用?” 见林婉不搭理,他道;“小破画馆,能赚几个碎银,值得你干得劲劲儿的。” 林婉有些没好气:“我乐意。” 男人冷下了脸:“不听话,是吧。” 哼了声,道:“明天,我就让人将那小破画馆给你关了。” 这男人一向霸道至极。 一听这话,小女人吓得小脸登时红了起来,一双小鹿似的眼眨了又眨,急着争辩道:“这是我的事业,顾敬深,你得尊重我。” 不过吓唬一下她,小女人立马就犯怂,再无一丝方才的强势,眼里甚至溢出了水汽。 看着可怜巴巴。 男人见状,不舍得再凶,随即缓和了下脸色,对她道:“没日没夜的忙,小身板要累坏。” 林婉扯出个笑脸对他:“哪就那么轻易累到,我心里有数,等忙完这一单,我就好生休养一阵子。” 笑语晏晏的小模样,说话又是温温柔柔的了。 变脸真快! 顾敬深瞧着,嘴角忍不住带出一道笑意,随即屈指滑在她细如陶瓷的小脸上。 小女人没躲,乌黑的眼珠慌乱的四下里张望。 跟偷情似的,生怕被人瞧见。 顾敬深不再惹她,随即放下了手,临走的时候,凑在她耳畔说了句:“晚上,好好宠你。” 第37章 女人只有不在意了,才会懂事 顾敬深的宠,霸道又狠。 这一晚上,又是折腾到大半夜才罢休。 男人餍足,今天是休息日,清晨睡到自然醒,手臂很自然的朝着身侧揽过去,却是扑了个空。 小女人竟然不在。 从前,贪欢后,她一向要懒床,今日竟然不知何时已经起身。 顾敬深随即坐了起来,抬脚下了床,敲着浴室的门唤着林婉的名字,没人应答。 他又转身去了衣帽间,依旧没人。 男人抬手从衣帽间里随意拿下一件西裤和一条衬衫,穿在身上,随即推开卧房的门。 抬眸问正在客厅打扫的保姆:“太太呢?” 保姆停下手里的活计,恭敬道:“太太清早就出门了。” “走了?”顾敬深微微蹙起眉:“去哪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保姆道:“出门的时候,我见太太跟莹姐打招呼,三少爷去问莹姐吧。” 正说着,莹姐从楼下踩着楼梯上来,见了顾敬深,语气微凉:“在找媳妇?” 顾敬深看向莹姐:“大清早的,她真去画馆了?” 莹姐哼了声:“我给你看媳妇呢?” 顾敬深随即在沙发上坐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点燃,沾着唇吸了口,半眯着眼道:“莹姐,你看我长大,小时候,没少护着我,最近,怎么一直反常?” 二人关系早超越主仆,甚至,莹姐要比二夫人更了解顾敬深。 莹姐也跟着坐了下来:“我是担心你真的将媳妇给弄丢了。” 男人吸了口烟,语气漫不经心:“丢哪去?” 莹姐叹气:“我总觉得,自打从英国回来,太太有些不一样了。” 顾敬深舌尖抵着烟蒂,闻言笑了笑,回道:“可不是不一样了嘛。”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任性,也不使小性子了,人变乖了。”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烟蒂在烟灰缸里弹了下:“从前还是小啊,现下,懂事了。” 莹姐听他这一番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少爷,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顾敬深看向莹姐:“什么意思?” 莹姐耐着性子语重心长道:“女人只有不再在意的时候,才会懂事。” “我看呀,太太这是对您的心思淡了。” “哼!说不定啊,人家都不爱你了。” 顾敬深闻言不屑的一笑:“她不爱我?” 他随即舒展双臂靠在沙发上:“我这样的男人若是都不能降服这小女人,那只会有一种可能,就是她根本不喜欢男人。” 正说着,男人身侧的手机响起,他接听,那边在说工作上的事,顾敬深听着,渐渐不耐烦: “很简单的事,搞不定?” “这么笨,还做什么经理?” “让他回公司见我。” 挂掉电话,男人随即起身:“我出去。” 莹姐忙追着道:“今天不是休息嘛,老夫人和夫人还有话跟你说呢。” 男人自顾下楼,信口道:“我有事,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莹姐一路追着顾敬深出门:“少爷,今晚还回星河山庄吗?” “再说。”男人上了大G,随即大门缓缓打开,锃亮漆黑的车身开出了老宅。 前院明堂的家宴餐厅里,顾家人都在。 莹姐从外而入,恭敬回禀道:“公司有事,三少爷出去了。” “三哥可真忙。”赵婷婷又问:“婉婉呢?也跟着三哥走了?” 莹姐如实道:“太太一早就走了,画馆里忙。” 赵婷婷‘嘁’了声:“一个小画馆而已,有什么可忙的。” 老夫人打断赵婷婷:“婉婉昨晚就亲自来跟我说了,要一早走,说是客户着急的活,拖不得。” 赵婷婷撇了下嘴:“难道三哥还养不好她不成,真是瞎折腾。” “话不能这么说。”老夫人语气微微发沉,对着两个孙媳妇道:“我倒是支持你们都出去做些事,整日待在家里,不是出去打牌购物,就是跟那些贵妇闲聚,你们还年轻呢,长久下去,人要空虚。” 两个孙媳闻言心里不乐意,但面上也不敢表现出来。 苏雨曼附和着老夫人:“我这几天也在跟敬业说呢,要去他公司帮忙做点事情,我是学经济学的,去公司做个财务经理,还是绰绰有余的。” 顾敬业见状暗暗嗔了眼媳妇:“财务经理?嗬!你这胃口倒是不小。” 苏雨曼白了眼丈夫:“我堂堂JqR大学经济学院毕业,去你那里,管个财务,不够格?” 顾敬业耐着性子道:“你虽是名校毕业,但毕业后一直在家里,没有任何工作经验,你以为财务部门的活,那么好干?” 苏雨曼哼了下:“不就是汇总汇总产支,做做报表嘛,有什么难的。” 顾敬业无奈:“你说得倒是轻巧。” 眼见着两口子因此拌起嘴来,老夫人开口道:“敬业,既然曼曼有心尝试,你就给她找个机会,咱们家今年不是新开了几家公司嘛,让曼曼找一家试试,慢慢来。” 一直坐在一旁闷声用早餐的大老爷见状插话,问二老爷:“提及新公司,我听说老三要投蓝月岛?” 二老爷点了点头:“是的。” 大老爷问道:“我听说南澳那边不是发来了标书,投资那边,要省下几十亿,收益却比蓝月岛高出十几个百分点,集团董事都看好南澳,老三怎么就这么固执。” “莫非,这内里有什么隐情?”大老爷语气意味深长。 二老爷笑了笑:“能有什么隐情,这孩子做事,一向不走寻常路,左右他所有投资,也没栽过,就让他折腾去吧。” “这次可不一样,投资开岛,可不是小打小闹,几百个亿砸进去,不是开玩笑。” 说着,大老爷目光在二老爷和二夫人身上转了转:“我听董事们说,大家都是赞成投资南澳的,本来已经投标,江家也看中了这块肥肉,老三便撤回了标书,将机会让给江家了。” “有这事?”二老爷装糊涂:“我不知道。” 大老爷转而问二夫人:“弟妹一向精明,难道,此事你也不知吗?” 他微凉的笑了笑:“外头圈子里可都传呢,说是老三因为江家大小姐,这才忍痛割了南澳。” 第38章 实力跟前,你不得不服 这一顿早饭,顾家闹得不大愉快。 饭后,顾老将二老爷叫进书房。 老爷子对儿子开门见山:“我让老三掌舵,你还是不服?” 大老爷也不再藏着掖着,径直回道:“我自然是不服气的。” “老三非长,论起来,该是我们敬业掌家。” 顾老捋了下胡须:“是这个理儿,咱们顾家,从前也一直都是长幼有序。” 说着,矍铄的目光看向大儿子;“可谁让上头两个大的,都不如老三呢。” 老爷子清了清嗓子,掰着指头跟儿子算账:“哥几个进入家族企业的起点都一样,我谁也没偏着向着的,老三做不到半年,盈利就超过兄弟整整五倍,三年光景,将整个顾家资产翻翻,现下,咱们顾家产业已经遍布全球,不知比从前扩大了多少。” 顾老拍了拍长子的肩,半笑不笑:“实力跟前,你不得不服。” 大老爷张了张嘴,最终有些无力道:“可这次他为了女人舍弃南澳,这样感情用事,父亲您若是不出来表态,让其余几个孩子心里怎么想,往后大家都有样学样,可如何是好。” “谁说他为了女人?”顾老反驳。 大老爷哼了下:“父亲,您这就是偏袒了。” “老三要不是为了那个江黎,能将这到嘴里的肥肉让出去?”大老爷语气不屑:“还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呢。” 顾老缓了缓语气:“没有证据,不要妄定。” “证据?”大老爷不由得激动:“证据就是老三宁可多花几十亿投资蓝月岛,舍弃了南澳,要不是为了让着江家,他能干出这样的事来吗?” 顾老蹙了蹙眉:“回头,我亲自问问老三。” 大老爷凉凉一笑:“问他?他能承认?” -- 林婉回到画馆,一直在忙。 距离交货日期还有不到十天,工程还剩不少,要紧着赶。 下午,接到莹姐电话:“太太,我让他们给您炖了补汤,待会让司机给您送去。” 林婉道:“不用了莹姐,太麻烦了,我在餐馆订餐,他们每天准时送过来,饿不到我。” “外头的饭,没有营养的。”莹姐心疼:“这次见你,瘦了很多。” 又叮嘱:“汤已经炖好了,您别忘记发定位给司机。” 林婉答应下来,莹姐又絮絮道:“少爷本来今天说休息,在家陪老夫人和夫人,可一早接了电话,又出去了,也不知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林婉一心琢磨着壁雕,对于莹姐的话,没怎么入耳,只有一搭没一搭的回道:“家大业大,他怎能不忙。” 莹姐又絮絮的说了好些:“太太您还是抽空给少爷打个电话,今早他醒来没见您,可失落了呢。” 知道莹姐是为了她和顾敬深好,盼着他们举案齐眉,恩恩爱爱。 林婉痛快的答应下来:“我记住了,回头,我就给他打电话。 随即挂断电话,顺手发出定位给家里司机后,然后登上梯子,继续埋头苦干。 直到天色压黑,偌大的场馆渐渐暗淡下来,林婉才抬起头来,对着下头道;“花花,怎么不开灯?” “我倒要看看,大画家要废寝忘食到何种地步。” 是罗晶。 她一身灰色精干的职业装,正立在下头,仰头瞧着她坏笑。 林婉爬下梯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好一会了,见你专注,没打扰。”罗晶笑道。 “今日不忙?” “还好,出差了,刚下飞机,赶过来看你。” “还没吃饭吧。”林婉拉着罗晶上楼:“正好有家里刚送来的补汤,咱们一起吃。” 画馆一共三层,一层做雕塑,二层是画室,三层是会客厅和林婉的套间卧房。 加班的时候,她就住在三楼。 二人在客厅大落地窗前的地榻上坐下,林婉拿出司机送来的餐饭,二人喝着热乎乎的补汤,边吃边聊。 “魔都那边业务进展很顺,我要在那边开个分公司。” 听闻好友事业又进步,林婉替她高兴:“真能干。” 又亲自给她添汤:“多吃点,养好身体,多多赚钱。” 二人正嘻嘻哈哈,罗晶手机响起,她看了眼,果断拒绝。 “谁啊?” 罗晶苦笑:“还能有谁?要债的呗。” 对于好友家里那摊子事,林婉自然再了解不过:“你爸回来了?” 罗晶点头:“在南澳那边又欠下了一大堆赌债,混不下去了,回来找我要钱。” “赌博害人。”林婉叹息:“他怎么就改不了。” 罗晶气愤:“他这辈子,毁在了赌博上,永远不能改,一直沉沦。” 罗晶正在跟林婉诉苦,花花上楼送来一个包裹给林婉:“老大,你的加急快递。” 上头没有送货地址,只有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林婉打开,随着里头的东西展露,两个小姑娘吓得不由得惊叫出声。 是一把血淋淋的刀。 刀把上裹着一张纸条,微微缓过心神后,林婉扯下那纸条,上头血红的几个大字:林婉,欠债,要还。 罗晶气愤:“又是林嘉。” 林婉将包裹随意包好,掩盖住凶器:“她认定我欠她,一直阴魂不散。” 话音刚落,林婉手机响起,接起来,是林嘉。 对方语气挑衅:“林婉,我送的礼物,喜欢吗?” 林婉平复下心情,问道:“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简单。”林嘉道:“将欠我的,还回来?” 林婉问:“你是说那些嫁妆?” “对。”林嘉道:“好几个亿呢,还有两栋物业大楼,珠宝首饰值钱的古董,也不少,你的嫁妆清单,我手里有,林婉,还回来,一样也别少。” “否则,你休想安宁。” 林婉道:“你这样做,养父养母知道吗?” 林嘉‘哈哈’的狂笑两声:“林婉,你还真以为爸爸会将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养女放在心上吗?当初,我不在,他为了联姻,或许还能看你两眼,现下,他的亲生骨血回来了,爸爸还会认你?不过是看在顾家的面上,一时还不好撕破脸。” “至于妈妈,她都疯了,还知道什么?” 提及养母,触碰林婉底线:“林嘉,那是你亲生母亲,这些年,为了你,她受尽了林家白眼,为了寻你,不知吃了多少苦,林嘉,你但凡还有点人性,请你别总是刺激她。” “还不是她不中用,当初将年幼的我给弄丢,你们知道我流落在外吃了多少苦吗?”林嘉暴躁起来:“我最恨的就是她,你少跟我提。” “林婉,把那些嫁妆还回来,否则,我要你好看。” 第39章 财物上,不再欠林家 林婉挂掉林嘉电话,转而对罗晶道:“我打算将林家给我的产业,都还回去。” “不还。”罗晶一听这话,急着劝林婉:“当初他们要你联姻,害你书都没念完,现下亲生骨肉回来了,就要过河拆桥吗。” 林婉蹙了蹙眉:“到底不该是我的,拿着也烫手。” 罗晶看向林婉,岔开话题问道:“你是不是打算离开顾敬深?” 林婉诧异:“怎会这么说?” “林婉,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的心思逃不过我。”罗晶道:“自从你前阵子和顾敬深从国外回来后,我发觉你变了。” “不那么恋着顾敬深了。” “林婉,顾敬深给你下的毒,去了一趟国外,被你给解了。” 林婉依旧笑得单纯,仿佛,曾经为情所困的不是她:“这男人的毒,哪是那么容易解的呢,不然,江黎这样的商界女强人,兜兜转转这么些年,为何还要恋着他。” 她捧起白釉汤碗,小口喝着:“不过是对他失望多了,不再抱什么希望而已。” “我看你早晚是要离开顾敬深。”罗晶又绕回话题:“如果这样,林家给的那些嫁妆,我劝你留下。” 林婉放下汤碗:“怎么?担心我养活不好自己?” 罗晶道:“你跟我不一样,我从小吃苦,连大学的学费都是我自己勤工俭学赚来的,林婉,我深知没钱的苦。” 她瞥着眼前花骨朵一样娇美的小女子:“你自幼锦绣堆里长大,从前有林家夫人百般的疼着护着,结婚后,又有顾大佬一掷千金的娇养着,你哪里知晓要自己奋斗拼搏的难呢。” 林婉笑了笑:“我现下不是在赚钱?” “不一样。”罗晶道:“有后路的拼搏,和毫无退路,只能孤注一掷的往前冲,真的不一样,后者,很苦很累的。” 别了罗晶的第二日,林婉到底还是带着律师约了林嘉。 林嘉依旧是珠光宝气,一身火辣装扮:“林婉,你还算痛快。” 林婉从律师手里拿过转让协议,回道:“我可以将林家给我的嫁妆都还给你,只是,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第一,往后不准再故意怄妈妈生气,第二,不能再继续纠缠我。” 林嘉不屑的笑:“那女人疯疯癫癫,我才懒得理她。” “林嘉——”林婉无奈的唤了句:“那是你的亲生母亲啊。” 林嘉冷笑:“我的前半生,还不是毁在这疯女人手里。” “弄丢你,难道是她故意的吗?”林婉尽量让自己镇定:“这些年,妈妈为了你,吃了好多苦,她就是对你心怀愧疚,才生生将自己逼出了病啊,林嘉,你如今回了林家,什么都有了,为何就不能原谅她。” “什么都有?”林嘉凉凉一笑:“顾敬深可是你男人。” 林婉蹙眉:“你非他不可?” 林嘉面色狠戾:“当初若是我在,岂能轮到你这来路不明的小养女与顾家联姻。” 林婉沉默了片刻,随即道:“便是没我,顾敬深也不会娶你。” 说着,她起身:“既然你偏执到无可救药,这笔嫁妆还给你,反倒是害了你。” 见林婉要走,林嘉急了,她上前拦住林婉:“好好,我答应你,只要你将那笔嫁妆还给我,你说的条件,我都答应,便是顾敬深,我不惦记了就是,这男人归你。” “不许再气妈妈。”林婉强调。 “好好好,我答应你,往后,一定善待她。”林嘉忙不迭答应道。 林婉提笔,在转让协议上签字。 从财产公证处出来的时候,外头的阳光正好。 她以手遮眼,眺望远方,微笑出来。 至少,她在财物上,不再欠林家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回到画馆,林婉继续埋头赶那壁雕。 快要完工,现下已经栩栩如生,这座壁雕,她是用了全部的努力,凝结了心血,做得十分成功。 “婉婉姐,等这一单交工后,咱们去哪吃庆功宴?” 接连忙了好一阵子,眼见着就要大功告成,画馆的几个小伙伴已经好兴致的研究起了完工后的消遣。 林婉坐在高高的梯子上,手拿刻刀小心雕琢细节,嘴上笑道:“京都的馆子随你们选。” 豆子几个笑了起来,手上忙着活计,叽叽喳喳议论要去哪里大餐。 林婉又道:“等忙完这一单,我要带你们几个去日本。” 话音刚落,豆子惊喜:“去吃刺身吗?” 美子伸过脖子:“我想看武士比剑。” 林婉笑着:“刺身也吃,武士也要看,但是最重要的,我要带你们去富士山写生。” “还要开画展?”花花问。 “要开。”林婉道:“这回,要办个大的。” “老大,也带上我吧。”临时雇来的刚毕业小男生李子殷切:“我虽是新手,但贵在肯努力啊。” 豆子附和道:“李子天赋不错。” 林婉看向新来的二人,笑着道:“你们两个活干得不错,等这一单干完,你们若是还想留下,那就留下,只是,我这画馆小,待遇上,怕是比不得大馆。” 落魄艺术男听说自己也能留下,乐不可支:“山不在高,老大有能力,不愁将来没肉吃。” “我毕业就跟着老大混了。”美子从壁雕的另一侧探过头来:“老大,我永远挺你。” 又道:“只是,咱们去日本之前,能不能先画画人体,模特我都预约好了。” 林婉问:“上次说的,电影学院那个?” 美子登时来了兴趣,身姿矫健的从梯子上爬过来:“是的,身材超A,走起线来,保管你们满意。” 林婉“嗯”了声:“那等这趟忙完,领过来瞧瞧。” “好嘞。”美子笑道。 “婉婉姐,你电话一直响。”豆子从楼上取东西下来,顺便将林婉落在楼上的手机拿下来。 林婉正干得起劲,信口问道:“谁啊?” 豆子瞄了眼手机屏幕:“罗晶的号码。” 林婉爬下梯子,摘下护指,滑动接听键,传来一道严肃的男声:“这里是魔都警局,请问,您是林婉女士吗?” 第40章 有求大佬 林婉爬下梯子,摘下护指,滑动接听键,传来一道严肃的男声:“这里是魔都警局,请问,是林婉女士吗?” 林婉诧异:“找我有事?” 对方道:“请问,罗晶是你朋友?” “是的。”林婉警觉,急着问道:“她在魔都,遇上了事?” “是的。”对方道:“有人告她恶意泄露商业机密,现在她已经被逮捕,罗女士请求我们通知你。” 听闻好友遇到这么大麻烦,林婉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一定是有人诬陷她。” 对方语气严肃:“我们只看证据。” 林婉急着道:“我这就赶过去。” 对方道:“她现在被关在拘留所,你要见,只能请律师。” “好的。”林婉急得要哭:“那我这就带着律师过去,麻烦将地址告知我。” 对方说出地址,挂断电话。 林婉当即打电话给刚协助自己转让给林嘉资产的律师,简单说了一遍事情经过,然后订好机票,飞魔都。 律师按照章程顺利见到罗晶,问明了情况后,律师出了拘留所,见到林婉,细细的与她说了罗晶的案子。 罗晶做咨询公司,对方是罗晶的客户,合作了半年多,状告罗晶将他们公司的机密泄露给了竞争对手。 且证据确凿。 律师道:“罗女士这案子很复杂,涉及商业机密,专利侵权等,我不是专门做这个的,若想帮她,你还是要请专业律师团队。” 林婉急着道:“她是被人家冤枉的。” 律师神色严肃:“罗晶说了,是被人陷害,只是,现下对方的证据对她极为不利。” 林婉问道:“若是输了,要赔多少钱?” “这个涉及重要商业机密,真的估算不好,但是,必定是个天文数字。”律师又道:“民事处罚后,对方若是肯和解还好,若是不和解,罗晶还要面临刑事处罚,少说,要判三到五年。” 听到这里,林婉脑袋‘嗡’的一声,险些就要晕倒。 律师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你先别着急,咱们慢慢想办法。” 林婉以手扶额:“你认得这方面的专业律师吗?” 律师道:“有倒是有。” 他知晓林婉身份,直言不讳道:“只是,我劝你最好找顾先生,他手里的资源,可不是任何律师能比及的。” 律师细细与林婉分析道:“罗晶既然是被人陷害,那么对方必定是有备而来,真要对薄公堂,再专业的律师,也不一定能赢,若是顾先生出面,问题便简单多了。” 说得再明白点:“京圈也好,魔都也罢,谁也不敢诬陷顾先生的人。” 林婉道:“我知道了。” 随即,她别了律师,回到酒店后,拿出手机,拨出了顾敬深的号码。 自从顾家老宅一别,再没见过顾敬深,一晃三五天了,两人也没通过电话。 号码拨打过去,传来优雅的铃声,等待间隙,林婉煎熬得蹙起了弯眉。 铃声响过好久,最终传来清亮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又在忙。 罗晶这事紧急,林婉等不了,干脆给他发微信。 将罗晶被诬陷事件的来龙去脉编辑成文字,知道大佬最嫌啰嗦,她改了又改,最终精简成三百字左右,发了过去。 等了好半晌,依旧没见回应。 便是再重要的事,不方便接听电话,微信消息总是能看的吧。 这人啊,就是对她不上心。 林婉忍不住生气,木着小脸儿,一眨不眨的盯着顾大佬的微信头像。 焦急,煎熬。 时间漫长得好像过了几个世纪,终于看到大佬对话框显示在编辑文字。 慢的啊。 编辑页面,显示了好久在编辑,也不知他在写什么,打字很费劲的样子。 可气。 终于等到对方发了消息过来。 不过三个字: 问周朗。 既然有大佬发话,那周特助必定是有这个本事的。 林婉忙给周朗打了过去,才响了一声,对方就接了起来:“太太,您有什么吩咐?” 林婉将罗晶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了周特助:“她是被冤枉的,有人蓄意陷害她,律师说这案子很复杂,要赔天价,更坏的是,怕是要坐牢。” 说到这里,林婉急得哽咽:“罗晶家里一直都指望不上,这么些年,她自己吃苦耐劳,好容易熬出点成绩.......” 说到这里,她捂着嘴,哽咽着说不下去。 周特助道:“太太您别着急,我来想办法。” 林婉不放心,担心对方不会上心,毕竟,人家是顾大佬的人,凭什么要为她朋友竭尽全力。 犹豫了下,道“我给顾敬深打电话,他也没接,怕是在忙。” 周特助道:“我们在华尔街呢,先生在开金融会议,是忙。” 对方能成为大佬最得力的助手,非等闲之辈,林婉的心思,岂能看不出来,于是又安慰她道:“方才,我也在会场,先生看了太太的消息,让我来办,太太您放心,我会尽力的,虽然我没在国内,但这等事情,难不到我。” 听他这样说,林婉才算稍微放心:“那麻烦你了。” 对方恭敬:“太太,您客气了。” 罗晶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无父无母,除了养母,罗晶可是林婉最重要的人了。 虽然周特助一再保证能帮忙搞定,但林婉还是忍不住悬心。 窝在酒店里一直到傍晚。 算到顾大佬也该忙完正事了,她给周特助发了微信过去:“先生开完会没?” 等了好久,没见周特助回复。 是没看见,还是正在为罗晶的事忙碌奔波。 应该是后者,希望是后者。 律师说这事很棘手,也不知周特助能不能搞定。 万一搞砸了,罗晶要坐牢。 一想到这个后果,林婉心里就难受得要命。 她忍不住,想打给周特助问问情况,又担心对方正在为此事周旋,影响他精力。 只能干等。 其实,她最想打给顾敬深。 只是犹豫着,担心人家忙着,啰嗦久了,会讨人烦。 他这人,最没耐心,最嫌絮叨。 还要指望大佬帮忙救罗晶呢,要将人惹烦了,她真的再找不到更有能力救罗晶的人了。 想给顾大佬打电话,又不敢打。 犹犹豫豫,一直苦熬到天色大黑,她也懒得开灯,黑暗里干坐着,盯着手里的手机屏幕,最终,还是没忍住,拨通了顾敬深的号码。 第41章 大佬宠女人 电话响了数声,对方才接起。 “喂——”大佬的声音沉稳又磁性。 林婉将话筒贴在耳畔,伴着优美的旋律,里头隐约传来欧美歌手清亮的歌声。 这是忙完了正事,在高端场所消闲娱乐呢。 最昂贵的美酒,当然,也少不了色艺俱佳的美女助兴。 大佬唤了声,没听到小妻子回应,问道:“怎么想起我?” 林婉反问道:“是不是打扰你了?” “这是什么话。”那头的语气戏谑。 林婉道:“白天打给你了,没接。” 小女人声音软绵绵,却透着一点委屈的味道。 那头半晌没回应,只美人的歌声和音乐的旋律渐渐消失,最终,彻底安静下来。 大佬应该是出了场子,换了地方。 只听那边传来清脆的打火机滑动的声音,随即道:“白天一直忙。” 林婉能想象出来。 矜贵的男人坐在安静处,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漫不经心的与她通电话。 随着电话那头再没有杂声,林婉换了个手接听电话,问道:“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没?” 那头好像在笑,反问:“没看?我怎么回你?” 就回了三个字。 林婉没工夫计较这个,急着问他:“这事,你交给周特助去办,有把握帮罗晶脱罪吗?” 那边声音深沉:“她要是没罪,又何谈脱罪。” 听他这话,不像是很情愿帮忙。 他不情愿,周特助怎会上心,或是,他根本就没想帮,只不过碍不下面子,随便甩给了助理。 林婉心里一急,眼泪跟着落了下来。 良久,那头听不到声音,“喂”了声,问道:“怎么了?” 林婉哭得语气哽咽,对着话筒道:“罗晶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要是救不回来,我干脆也陪着死了算了。” 顾大佬‘哼’了下,道:“什么死呀活啊的,罗晶是被人绑架了,还是得了不治之症。” 林婉抹了一把泪:“要坐牢,律师所少说也要三五年呢,跟死没什么两样。” “瞎说。”那头道:“哪个律师跟你说的?” 小女人吸了下鼻子:“人家是专业律师。” 说着,忍不住抱着电话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直哭到大佬心烦:“没说不帮你。” 她立马不哭了,问道:“你有把握吗?” 男人语气透着几分不耐烦:“信不过我,别来求。” 小女人叠声道:“信得过,信得过。”又奉承大佬:“您手眼通天呢。” 顾敬深凉凉哼了声:“少来这套。” 她娇怯怯说:“你不喜欢,我不说就是了。” 那头问:“这么乖吗?” 她在电话这头很乖顺的点了点头,说:“嗯。” “还在画馆?”顾大佬问。 林婉回道:“没有,在魔都呢。” 男人声音发凉:“自己跑去的?” 林婉如实道:“接了警局电话,带着律师过来的。” 又蔫巴巴对着电话道:“从接到电话起,就悬着心,从没这样害怕担心过。” 男人声音缓和下来:“待会让人接你回家。” 林婉拒绝:“我得等罗晶出来,不然,不能安心。” 男人又不耐烦:“怎么这样不听话。” 她坚持:“我一定要见到罗晶安然无恙才行。” 男人无奈,凉凉‘哼’着道:“就知道,你那些乖顺,都是装出来的。” 小女人听得心里莫名一紧,有些结结巴巴:“我跟你,从来,不,不装。” 男人没搭理,问道:“吃饭没?” 她答:“没吃,摊上这么大的事,我哪里吃得下呢。” “待会让人给你送饭去。”大佬话里带着一点嫌弃:“本来就瘦,再饿,一阵风,能给你吹跑。” 大佬能开玩笑,说明心情好。 至少,能真心帮她。 只要他肯出手,罗晶就能得救。 至此,林婉悬着的心,总算安稳了下来。 大热天里奔波了一整天,她身上早已黏腻,让女服务生放好洗澡水,脱了衣裙泡进浴池。 虽然不那么忧心了,但脑袋里还是在想着罗晶的事。 罗晶为人谨慎,这小公司也才刚刚步入正轨,在圈子里,对竞争对手,算不上威胁,好端端的,合作方为何要诬陷她呢。 这背后,定然藏着什么隐情。 是谁呢? 竟然要陷罗晶于死地。 林婉正泡在浴缸里冥思,外头响起门铃声,她披上浴巾出来,透过猫眼儿,瞧见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莹姐。 林婉忙打开房门,惊讶:“你怎么来了?” 莹姐朝着林婉晃了晃拎在手里的保温饭盒:“少爷让我给您送饭。” 从京都到魔都,大老远的。 林婉用毛巾擦拭头发,嘴上道:“他竟胡闹,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能饿着不成,劳烦你这么一趟。” “有什么劳烦的,先生派的直升机,将将一个多小时,从咱们家一直飞到酒店顶楼停机坪。” 不是哪个男人都能招惹女人甘愿飞蛾扑火的,瞧瞧大佬宠女人的壕气,天底下,有几个男人能办得到。 莹姐将带来的饭菜一样样摆在桌上:“瞧瞧,这饭菜放在保温饭盒里,都还热着呢,太太您快用吧。” 见到家里的饭菜,空了一天的肚子不由得发出‘咕咕’声,还真是饿了。 林婉将头发吹干,穿着宽松的睡袍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优雅开用。 莹姐坐在一旁,不断为她添菜盛汤,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少爷特意吩咐做的菜,都是太太平日爱吃的。” 林婉顽皮的与莹姐玩笑:“他知道我爱吃什么?” 顾大佬自然不会留意这些细枝末叶。 莹姐闻言心虚的蹙了蹙眉,但嘴里还在替他们家少爷说好话:“少爷虽记不得这些,但他亲口吩咐,做您爱吃的,还说,要我亲自送过来,然后在这里陪您,少爷怕您自己住,要害怕。” 瞥着林婉憋着笑的脸色,莹姐忍不住跟着笑出了声:“太太真顽皮,明知我操心你们两个,还故意让我着急。” 林婉放下手里汤勺,轻轻拍了拍莹姐的手:“他什么性格的人,我还不知嘛,我没怪他,您呀,甭替他说好话,更不用为我们操心。” 莹姐叹气:“我是怕太太不喜欢少爷了。” 林婉乐了:“便是我不喜欢他,凭他的条件,也有千千万万的女人愿意贴上来。” 莹姐闻言,立马唬起了脸:“太太这是什么话,您才是少爷明媒正娶的妻子,谁能跟您比,再说了,顾家家风,可不允子弟离婚再娶的,您既然嫁给了少爷,那可一辈子都是顾太太了。” 第42章 忙到见了老公,要装作不认识? 顾大佬守信,本事也大。 第二天上午,林婉就接到警局电话,说是原告突然撤回了追究,罗晶无罪释放。 听到这消息,林婉乐得抱着手机原地转了好几圈儿。 打车直奔警局,见到刚被帽子叔叔好生送出来的罗晶,二人劫后余生,紧紧抱在一起。 林婉感激到语无伦次:“多谢你们,还我朋友清白。” 对方态度客气:“原告突然撤回诉讼,罗女士无罪,法院那边,稍后也会跟着撤回起诉。” 林婉道谢,挽着罗晶出来。 到了外头,罗晶抬头看天,神色脆弱:“不过在里头关了一天,好像过了几个世纪。” 林婉拧开矿泉水递进她手里:“受苦了。” 罗晶接过来连喝了几大口:“没给定罪,在里头倒也没吃苦,只是害怕,对方告我泄露重要商业机密,又侵权,倘若起诉,赢的机率很小,想到年纪轻轻就要坐牢,真是吓得要死。” 直到回到酒店,罗晶依旧心有余悸,二人倚在沙发上,林婉一直抱着她安慰:“都过去了。” 又问:“知道是谁要害你吗?生意场上,得罪了人?” 罗晶细细的想了想,回道:“这问题我一直在琢磨,商场如战场,若是一点仇恨也没拉,那也不可能,但正常商业竞争,谁能变态到要置我于死地呢。” 林婉拍了拍罗晶的手:“想不出来就先别费脑筋了,等缓过劲来,再讨回来。” 经历这么一遭,罗晶被吓得够呛。 感慨:“多亏了顾大佬了。” 说着,笑着看向林婉:“怪不得那么多女人扑他,天大的难事,大佬一句话就能摆平,哪个女人能不臣服。” 林婉玩笑:“包括你吗?” 罗晶被逗笑:“不包括,我不算真正女人,我对男人免疫。” 说着,站起身来舒活着腰身,嘴里念念有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罗晶渡劫后,定要发达。” 二人在酒店睡饱了觉,第二天上午坐顾大佬派来的直升飞机回京都。 罗晶已经缓了过来,直接去了公司,林婉回画馆。 这两天没在,小伙伴们挺给力,壁雕已经基本完成,只剩下一些微小细节。 忙到晚上收工后,林婉回到卧房,看好了时间打给顾敬深。 铃声依旧是响了好久,才被对方接起。 “忙吗?”小女人语气里透着愉悦。 男人回道:“刚忙完,在车上。” 林婉笑着道:“本来早就要打给你的,就怕打扰你。” 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里带着笑,问她:“又遇上了麻烦,有求我?” “哪有那么多麻烦呢。”小女人语气娇娇软软:“是要谢你,罗晶上午被放出来了,说是原告撤回了追究,事情这么顺利,多亏了你。” “那要怎么谢我?”男人语气有些懒洋洋。 林婉想了想,不知该如何回答这问题,只问道:“你在华尔街呢?什么时候回来呀?” “就这一两天吧。”顾敬深揪着方才的话题,重复问她:“还没回答我呢,要如何谢我?” 小女人语气娇嗔:“你能缺什么呢,我真不知给什么。” “那就好好想想。”大佬语气清冽:“有来有回,下次才好求人不是。” -- 壁雕比规定期限提早三天完成。 林婉跟马场那边的负责人沟通好,这边雇佣好了专门运送的大车和工人,画馆里只留花花和李子看守,林婉开车载着其余几人,浩浩荡荡的来到马场。 雕刻好了算是完成了一半儿,要顺利将壁雕在墙壁上安装好,才算是大功告成。 最后这步,虽不像雕刻耗费时间,但极其考验工人技巧,一个不慎,就是前功尽毁。 这个马场名为“万马园”,是整个京都最大的马场,大型马赛都在这里举办,平日里会好些权贵大佬来这里赌马。 马场占地极大,这壁雕设在大门口,位置十分显眼。 林婉带着几个小伙伴亲临现场指挥工人安装,费了大半日的功夫,才将壁雕顺利贴在墙壁上。 接缝处会有细小的缝隙,林婉追求完美,又亲自上阵用刷子一道道的刷平。 五六米高的八骏全图,气势恢宏,栩栩如生,吸引来往马场的人们驻足观赏。 能来这里赌马的,非富即贵,皆是有身家产业之辈。 林婉抓住这难得的宣传机会,但凡有人搭话,她极力跟人推广自己的画馆,又热情的递名片。 小女人正热情高涨,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入耳朵:“跑这里做起买卖来了?” 小女人扭头。 好巧不巧的,正是顾敬深。 不知何时从国外回来的,正从马场出来,手里还捏着赌赢了的红色号牌。 男人矜贵如日月,京都权贵,哪个不晓得他。 随着顾敬深一步步朝着小女人走过来,围在林婉周围的人忍不住悄悄问:“林小姐居然认得顾先生。” 林婉忙跟人扯谎:“以前跟顾先生公司合作过工艺品。”还不忘推销自己:“我们画馆虽小,但服务的大公司可多了呢,往后有生意,欢迎来合作。” 眼见着顾大佬逼近,林婉忙迎了上来,朝着对方挤眉弄眼的使眼色,压低嗓子警告:“别来捣乱,我这正忙呢。” 大佬环顾了下左右,语气寡淡:“忙什么,需要忙到见了老公,也要故作不认识。” 说着,信步走到那座壁雕前,驻足跟前仰头看着,有想要结交大佬的权贵攀附过来:“顾先生觉得这雕塑如何?” 顾敬深语气依旧寡淡:“还凑合。” 林婉走过来,悄悄拉了下顾敬深衣角,朝他使眼色,依旧装作不熟,跟周围人道:“这壁雕赶得紧,若是时间充裕,我们还能更精进。” 顾敬深倒也没当众戳穿她,他转过头来,垂眸睨着小女人,问道:“你还能雕什么?” 林婉一面给他眼色,一面回道:“只要有图,我什么都雕得出来。” “这么能干。” 大佬阴恻恻的赞了句,然后一本正经的坏坏道:“今晚来我家,有合作要跟林小姐谈。” 说完,转身迈着矜贵的步子离去。 独余林婉,自己面对不知情者异样的眼神儿。 第43章 不是说要谢我嘛 马场对林婉的壁雕很满意。 这一单,成功。 忙完,林婉还收获了一叠有沈家产业的权贵名片,马场这块活广告算是打了出去,能大大扩宽往后的生意。 这一个月的辛苦,没白费。 画馆众人十分开心,本来要去庆功,只是熬了这一个月,大家都身心俱疲,于是约定好改日庆祝,今晚先各自回家好生休憩。 林婉心情好,纤细的手指转着车钥匙扣,嘴里哼着小曲,步子轻快的来到车库,刚要开车门,被人叫住。 “太太,先生在等您。”是顾敬深的司机小王。 顾敬深可从不会有这样的耐心来等人。 诧异过后,心里不由得惴惴。 方才在马场门口装作不认得他,莫不是惹了大佬生气。 确实是自己不妥在先,但他最后不是也使了坏。 这么一想,小女人算是有了底气。 绕过几辆车走到顾敬深车旁,司机忙给开门,林婉瞥了眼正靠在车椅上的闭目养神大佬,笑着打招呼:“什么时候回来的?” 男人没回答,依旧靠在车座上,只清冷道:“上车。” 林婉上车,随即信口道:“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 顾敬深睁开眼,侧头看着小女人,反问道:“告诉你做什么?不是跟我不熟吗?” 这男人吧,说大气也大气,但有时候小气起来,计较得厉害。 罗晶的麻烦,全靠大佬帮忙,林婉有意哄着,于是凑过来挽住他手臂:“方才是为了生意嘛。” 又温声细语的解释道:“让那些人知晓我是顾大佬的太太,谁还敢找我干活呢。” 顾敬深回道:“大婚时媒体报道了整整一个月,照片早就公之于众,你当大家眼瞎吗?” “那都是半年多前的事了,谁还能记得。”林婉争辩道:“再说了,便是大家有些印象,也会觉得只是样貌相似而已,谁会想到堂堂顾大佬的太太,会去苦巴巴的经营一间名不经传的小画馆。” 顾敬深‘哼’了声:“你还知道丢人呢?” 林婉反驳:“我凭着自己本事搞事业赚钱,有什么丢人的。” 瞥着男人阴冷的脸色,又解释道:“我在外也不没着你的名号,便是丢人,也绝对不丢你面子就是了。” 顾敬深冷着脸沉默了半晌,随即扭头看向身侧的小女人。 眼神冰冷冷。 良久,他无奈道:“人小,主意却不少,外头温温柔柔,私底下,牙尖嘴利,专会惹人生气。” 见男人没有霸道到要让她放弃事业,小女人态度立马软了下来。 她紧着凑到男人面前,脸上笑容明媚:“生我气了?” 说着,软软的唇就要沾上来。 正要碰上的刹那,小身板却被男人的一只大手给拉开:“少来这套。” 男人凉凉一哼:“我不吃!” 不吃就不吃。 小女人乖乖坐好,干了一天的累活,她靠在车座上,有些昏昏欲睡。 还没等睡实,又冷不丁的被男人给揽进了怀里。 紧接着,他俯下身来,霸道的吻住了她的唇。 司机很识趣的按下了挡板。 车座宽大,大佬将人牢牢箍住,愈吻愈烈。 直到被他放开,小女人讪笑:“不是说不吃?” 男人眼底犯红,径直将人按在车座上,大手探进她腰间。 成年人,情感上可以不依恋,但身体还是会有记忆。 荒了几日再见,会想。 荷尔蒙爆棚的男人,轻而易举让小女人身体沉沦。 就在她意乱情迷的时候,他又放开了人。 她迷离的睁开了眼,小狐狸眼魅惑,又懵懂。 男人能很好的控制自己,一副清冷的模样,仿佛方才的意乱情迷,只是一场错觉。 她展开手臂勾住他脖颈,凑在他耳畔低语:“真不要了?” 他笑。 邪魅,坏坏的:“说好的,不吃。” 这男人,又冷又热,热得时候是火,坏起来,让人牙根痒痒。 稍不留意,就要掉进他的陷阱。 一路无语,回到星河山庄,林婉先一步下车,自顾回了别墅。 早知主子今日要归,卧房的浴缸已经放好了水,恒温的温泉水,氤氲的水面上飘着玫瑰花瓣。 淡淡的清香,能让身体的疲累慢慢消散掉。 泡完了澡,林婉裹着浴巾出了浴室,光脚踩着长毛地毯去衣帽间,满满一面墙壁的衣柜里,挂着各色睡裙。 她扫了一眼过去,纤细的指尖在一套淡粉色真丝前顿住。 刚要伸手摘下,却被一只大手抢先。 顾敬深不知何时进来,正立在他身后,男人将她睡裙滑在手里,垂眸问她:“有穿的必要吗?” 工作的时候,一丝不苟,冷肃到让人窒息,私底下发情,放纵又风流,还坏。 想起方才在车里时候被他挑逗。 小女人心里有气。 遂‘哼’着扭过头去。 男人睨着她,嘴角挂笑。 半晌,一只大手揽过她纤细的腰肢。 小女人挣脱,扭身要走,却被他轻巧的给拉回来,展臂困在衣帽间一角。 昏黄的灯光,映在男人深邃的面上,他几乎紧贴着她,凌冽的呼吸一下下扑在她面上。 让她有些觉得热。 身体不由自主的缩着。 “腿——”男人突然淡声开口。 她下意识的垂眸,她的两条修长的美腿,严严的合并在一起,没什么不妥。 不知道他何意。 小女人瞄过去一眼,男人笑了,道:“我说,你的腿很美。” 故意挑逗人。 这男人,真坏。 小女人的脸全红了起来,一双小狐狸眼被怄得蒙上了水汽。 男人抬手捏住她小巧的下额:“生气了?” 嗓音里透着沙哑。 不待她说话,他的唇覆了上来。 吻得很温柔,纯心哄着她一样。 让人忍不住沉迷。 就在她意乱之计,他强势进入,她惊叫出声,接着,被他按在墙壁上索要。 夜色如华,却漫长。 被他一次次推向峰峦,起先,她还受用,久了,还是弱,又开始哭唧唧。 说不要。 男人将人抱上大床,困在胯下,道:“在魔都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说要谢我嘛。” 小女人哭得梨花带雨:“要谢,但不是这么个谢法。” 又挥着小手要挣脱:“不想要了。” 男人无奈,但不尽兴,不会放人,回道:“这事,由不得你。” 第44章 荷尔蒙爆棚 一夜笙歌,不会影响顾大佬第二天的上进。 清早,顾敬深准时睁开眼,扭头看了眼身侧,小女人陷在被衾里,只露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睡得很乖。 昨晚累坏了。 可不是要贪睡。 男人嘴角下意识上扬,抬手为她掖了下被角,然后利落的起身。 大佬清早起床有健身的习惯。 套上运动服坐电梯到别墅负一层,一千多平的健身场,一应室内健身设施齐全。 两个贴身保镖已经提前到。 除了外出护卫大佬安全,每日陪练也是必须。 大佬先上跑步机热身,半个小时后,微微出汗,健硕的长腿迈下机器,从保镖手里接过毛巾拭汗。 今日大佬貌似心情不错,保镖上前试探问:“要不要来一场?” “好呀。”大佬好心情同意,目光从两个保镖面上扫过,问:“谁来?” 唤作 Jam的最擅搏击,曾经在大赛中拿过奖,于是应战:“我来。” 二人进更衣室,一会功夫,换好搏击服。 Jam块头很大,紧身搏击服穿在身上,肌肉鼓鼓。 顾大佬身量更高,虽没有保镖肌肉块头大,但棕色的肌理,劲瘦的腰身,每动一下,都显出极大的爆发力。 二人迈进擂台。 Jak立在台下道:“我上次跟先生打,没挨过三个回合。” Jam回道:“那是你武艺不精。” 又对顾大佬玩笑:“我赢了先生,可别炒我鱿鱼。” 顾敬深扭着脖子做搏击前热身,嘴上道:“你能赢我,给你加薪。” “好!”Jak道:“那我可不客气了。” 说着,健硕的身躯骤然上前,想要先发制人。 却被顾敬深轻巧利落的躲开,紧接着,她一个回抱,紧紧箍住对方腰身,电花火石间,猛然用力,健硕的手臂筋骨紧绷,径直给对方来个过肩摔。 “扑通”一声,Jak被重重摔在地上。 这才一个回合,他怎能甘心,支着健硕的长腿奋力挣脱,却被顾大佬屈膝抵住了腰间, Jak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没能挣脱出来。 台下的 Jam捏着秒表:“时间到。” 一个回合,就被大佬给撂倒,Jak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脸是绿的。 “这次,有些失手。” 顾敬深扑了扑手,凉凉一哼:“真遇到歹人,真不知道谁来保护谁。” 居然打不过雇主,这对于顶级保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再来!”Jam不服气,再一次冲了过来。 硕大的块头,势必要赢的决心,杀伤力十足。 这次,顾敬深没躲,就在 Jam挥拳冲过来的瞬间,他瞅准最佳时机,迎着他猛拳抬手握住,按住脉搏,一个扭手,卸下对方力道,然后利落扫腿,轻松撂倒对方。 这一腿,力道十足,大块头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趴在地上,好半晌没能起来。 健身后,出了一身热汗,身心轻松,大佬没乘电梯,迈着轻松的步子登楼梯上来,睡房里的小女人还在睡,他没进去打扰,去了隔壁浴室冲凉。 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保姆已经给准备好衣物,整整齐齐的摆在房间里。 面料精贵的衬衫,黑色裤,穿在大佬挺拔的身上,精干又英挺。 吃过早饭,刚好掐在上午八点整,大佬到三楼的会议室。 周特助已经侯在门口,大佬进屋,视频会议设备已经打开,镜头那边,乌压压的坐着一排西装革履的精英,见大佬入境,众人齐齐折腰点头:“总裁好。” 会议是关于蓝月岛开发的。 那头各部门一个接着一个的汇报。 上一次,工程招标惹了总裁不满意,果断开除了工程部总经理和几个负责人,这回大家慎之又慎,再向总裁汇报前,每个人都全力以赴,殚精极虑的做足了工作。 各部门有条不紊的轮流汇报,大佬没说一句话。 大家早习惯总裁的习惯。 没提出质疑,那就是通过。 开发方案完美,大佬听完整个汇报,淡淡给了两个字:“辛苦。” 就这么简单两个字,足以让视频那头的一众精英长长的舒了口气。 总算过关! 会议结束后,已经接近中午,顾敬深下楼,碰见保姆端着膳食往楼上来,他问道:“太太起来了?” 保姆说是,又道:“太太说身子不大舒坦,要在楼上用饭。” 又被自己弄伤? 昨晚她哭了后,他本来想收尾,可还是没控制住。 小女人身子太娇软,沾上后,真不好收。 “把饭给我吧。” 顾敬深从保姆手里接过托盘,迈步朝着卧房而来,房门紧关,他用脚推开门,正见他的小妻子。 出乎意料,小女人并没有病歪歪的瘫在床上,而是活蹦乱跳的抱着手机在地上撒欢的转着圈儿。 也不知遇上了什么开心事。 就是二人新婚那会,也没见她有这个兴奋劲儿。 见了大佬进来,小女人喜滋滋的跑过来,将手机屏幕对着他:“瞧瞧。” 顾敬深眯着眼瞧了下,是个账户收款页面,上面显示,收款四十万。 大佬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她仰头看着他,小脸上笑得比花还灿烂:“马场那边打过来的尾款。” 又兴致勃勃的跟他絮絮道:“合同里的价格是55万,先给了20万定金,尾款应该付35万,负责人说,我的壁雕说得好,他们老板很满意,所以多给了5万,区区几万块钱倒是平常,只是,人家上赶着多给,就是对我作品的承认,他们还说呢,以后他们马场的装饰画,还有雕塑,全包给我了。” 大佬不屑,信手将手里的托盘放在桌上:“就为这?值得你乐成这样?” 小女人跟着过来,喜滋滋道:“不光是这个,今早,我收到了一个文化公司打来的电话,说是看我们给马场做的壁雕不错,要跟我预定二十件小雕塑,要我们先出图纸,价钱给的蛮高。” 又自顾感叹:“马场那壁雕虽然做得辛苦,但真跟我预料的一样,贼吸客户,这不,昨日刚交货,今天就来订单,往后,大大小小订单还要源源不断呢。” 说着,小女人小兔子一样轻巧的跳到大佬身上来,修长的腿攀在他腰间,莹白的手臂揽住他脖颈,满脸的成就感:“嘻嘻,成功来得太突然。” 第45章 不过是一颗废棋 夫妻二人相对坐在餐桌前,林婉吃早饭,顾敬深用午饭。 小女人吃饭的时候也不闲着,一面吃着,一面划拉着手机,时不时的,或是说语音,或是打字过去。 忙着跟客户联络。 小破画馆的小老板,看着比他这个跨国集团总裁还要忙。 顾敬深慢条斯理的用餐,实在瞧不过去,开口道:“好好吃饭。” 她置若罔闻,依旧在忙。 他抬手拿过她手机,小女人立马急眼:“有事呢,你别闹。” 小东西天生的温柔,便是惹急了她,不过是小脸拧成了包子样,透着几分娇嗔。 男人缓和着语气:“吃饭的时候忙工作,不利于消化,对胃不好。” “好好吃饭,吃完再忙。” 最后这一句,男人语气温柔,像是哄着她似的。 小女人虽一心惦记着工作,但见顾大佬如此,也不好再坚持,于是专心用餐。 二人相对无言,半晌,顾敬深开口,问:“罗晶那个小公司是不是做不下去了?” 林婉闻言骤然抬起头来:“你怎么知道?她跟你说的吗?” 顾敬深细细与她道:“上次帮她处理被诬陷的事,要查状告她的公司,是一间药企,这个客户,是她最大的客户,经历这一番,再难合作,她这样的小公司,没了大客户支撑,自然要陷入困境。” 林婉放下手里的餐具,急着道;“昨天给她打电话,就说忙,许是怕我担心,她没跟我说这些。” 顾大佬没再提这茬,只道:“先吃饭吧。” 用完饭,顾敬深去了公司,林婉给罗晶打电话。 连续拨打了三次,对方都没接,定是在忙了,林婉给她发去一条微信,让她抽空回电。 起身收拾妥当,然后自己开车去画馆,路过一家熟悉的精品店,林婉停下车子。 水晶玻璃橱窗里,摆着各色精致的小玩意。 养母一向很喜欢这样的小东西。 林婉信步走进店铺,立马有售货员迎上来:“林小姐,好久不见了。” 林婉给了对方一个礼貌的微笑:“我妈妈的生日,想给她选一件礼物。” 她的养母江媛,曾是港圈第一名媛,赫赫有名的江家嫡长女。 养母可谓是真正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公主,可却命运多舛。 前个世纪,港圈还没有废除男子蓄妾的制度,养母的父亲一共娶了两房妾室。 养母的亲生母亲作为正室,却早早因一场莫名的车祸过世,能干的兄长也在一次莫名的车祸中不幸身亡。 母亲与兄长过世后,江家的产业便落在了二房手里。 至此,养母算是彻底失去了娘家的庇护,又逢亲生女儿不幸丢失,丈夫埋怨她,夫妻关系日渐冷淡。诸多的打击,让这位当年的港圈长公主,变成了如今疯疯癫癫的妇人。 可怜! 她是这世上最疼自己的人,想到这些,林婉心里就难受。 “林小姐,您看看这个水晶挂坠,这是法国大师做出来的,您瞧瞧,多精致。” 林婉拿在手里看了看,没太看中。 最终,她选了一款小玩偶,毛茸茸的小黄鸭,背上背着一个更小的鸭宝宝,憨态可掬的造型,看得人心里暖呼呼。 拿着包装好的礼物,林婉回到车上,想了想,忍不住拨打出林家家主的电话。 她养父林正荣一直不待见她,即便是林嘉没有被寻回来,他也一直对她有成见。 林婉清晰记得,当年幼的她被养母带回林宅,初见这位林家家主,他冷着脸,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嫌弃。 在林家长大的这十几年里,来自林家家主这种嫌弃,一直伴随着她。 只有在与顾家顺利联姻那会,林正荣才对她有了些颜色。 如今,亲生女儿林嘉回来了,林正荣怕是更要厌烦自己了。 若不是情非得已,她真不愿意再踏进林家的门,只是,适逢养母的生日,她还是想陪在她身边。 电话响了数声,才被接听,对方语气客气却疏离:“是林婉?你找我,有事?” 林婉清了清嗓子,回道:“后天,是妈妈的生日,我想回家一趟,给妈妈过生日,可以吗?” 林婉期待在这样特殊的日子里,能好好的陪在养母身边,让她欣慰。 她的话礼貌又客气,语气里甚至透着乞求。 对方不过淡淡‘嗯’了声,随即道:“我已经提早让管家发出请帖了,你若是没收到,就问问管家。” 说完,挂断了电话。 这就是不欢迎她去了。 林婉听着手机里‘嘟嘟’的忙音,不由得叹了口气。 林家。 林正荣挂掉了电话,夫人江媛被保姆搀扶着缓步走了过来:“刚才,是谁打来电话?” 林正荣抬眸,妻子虽年过四十,但依旧风韵俱佳。 港圈第一名媛,果然得岁月眷顾。 只是,瞥着她那张与那小养女酷似的眉眼,不由得让他心底的厌恶再一次席卷开来。 林正荣冷声回道:“是你那个养女林婉,说是要来参加你的生日宴。” 听到林婉的名字,江媛原本死气沉沉的眼里登时放出了光彩:“是婉婉啊,你可告知她宴会时间了吗?” 林正荣凉凉一笑,反问道:“这次宴会,邀请的都是我们本家人,你觉得,她来,合适吗?” 江媛一听这话,立马急了:“婉婉是我女儿,怎么不合适?” 林正荣厌恶的白了眼妻子,一副懒得多说的样子,拂袖而去。 江媛忙追上他,质问道:“当初你要攀附顾家,靠着婉婉去联姻,如今得偿所愿,你就要弃婉婉于不顾了吗?” 林正荣冷漠的拿开被妻子抓着的手,淡声道:“何来的得偿所愿?顾氏如今在开岛,这么大的工程,我们林家投标,他居然给弃,丝毫不给面子。” 说着,他凉凉一哼:“林婉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养女,你还真当林家把她当回事吗?从前,我还指望着她能靠美貌拉拢住顾敬深,现下来看,她在姓顾的心里,根本无足轻重。” “哼!不过是一颗废棋。” 说罢,也不顾妻子哭求,林正荣冷漠的转身就走。 第46章 有人背后捣鬼 下午,文化公司的人来了画馆,商量那二十件雕塑的事。 林婉带着美子和豆子与对方洽谈。 来者是个漂亮妹子,搞艺术出身:“前几天老板去马场赌马,看了你们做的壁雕,很喜欢,三个月后,我们公司有个大型活动,要有雕塑和艺术画做氛围。” 林婉道:“雕塑我们没问题,艺术画,我们也可以做的。” 言外之意,想将对方艺术画的活也顺道接下来。 对方犹豫:“老板只说雕塑的事,对你们的画,我们不了解。” 林婉道:“上个月,我们刚搞完画展,效果很好的。” 说着,拿出轻薄笔记本,将画展录下的视频展现给对方,温声细语的介绍道:“我们这次主要做的是油画,您看看,来观画的人蛮多,而且,卖得也很好。” 对方美眉是个行家,看了视频后,起了些兴趣:“我能看看真画吗?” “可以。”林婉道:“不过,好些出彩的,都在画展上卖掉了,我这里还剩下一些,虽是没被卖出去的,但也都不错。” 说着,带着美眉去了二楼展厅。 宽敞的展厅展示壁上,挂着好些画作,美眉细细看过去,不由得惊叹:“林小姐,这些都是你画的?” “真是太棒了!” 林婉笑得谦虚:“论画技,我还差得远。” 对方由衷赞道:“这是我这几年见过的,最有灵性的画作了。” 当即表示:“回去,我一定跟老板说,我们这次活动,一定要用你们的画做装饰。” 林婉忙道:“有劳你多给美言。” 临别,为了表达谢意,林婉送了一幅画给对方。 刚送走客户,罗晶来了画馆找林婉。 才两三天没见,罗晶憔悴了许多,见了林婉,栽到她身上默默掉泪。 罗晶坚强,从未有过这样脆弱的时候。 “出什么事了?”林婉急着问:“是不是公司运转不下去了?” 今早,顾大佬的预言,已经给林婉打了预防针。 罗晶点头:“几乎要破产。” 林婉将她按在沙发上,倒了一杯水给她:“你慢慢说。” 罗晶一口气喝尽杯中水,与林婉道:“告我的是我最大的客户,这么一闹,我们没法再合作,公司流失了大客户,本来就要举步维艰,这消息泄露了出去,其余公司也不再信任我们,纷纷我跟我解约。” 罗晶叹了口气:“眼见着,这个月员工的工资都开不出来了。” 林婉问:“状告你的那家药企,有没有说到底为了什么?” 罗晶道:“本来合作得好好的,他们突然告我,事后我去问,打不通电话,去他们公司找人,也没见到负责人,总之,他们现在就是躲着我。” “我被他们害惨了。”罗晶叹气。 林婉安慰她;“你先别着急,我这里有钱,你先拿去应急。” 罗晶拒绝:“林家给的嫁妆,你都还回去了,顾大佬的钱,你是不爱用的,你哪里还有什么余钱。” 林婉笑笑:“你太小看我了,我这画馆,这半年,也赚下了钱的。” 罗晶苦笑:“都是辛苦钱,我不忍心。” 林婉反问:“那你就忍心看着一手创办起来的公司倒闭吗?” 罗晶殚精竭虑,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才创办下这小公司,眼见着即将步入正轨,怎能功亏于溃。 林婉执意道:“这次听我的,先用我的钱解你燃眉之急。” 罗晶点头:“多谢你了,婉婉。” 说着,拿出纸笔:“我得给你打欠条。” 知道罗晶要强,林婉没拦着,随意将欠条丢在抽屉里,继续说罗晶公司的事。 “那家药企突然告你,我怀疑,背后是受了什么人的唆使。” 罗晶道:“我也怀疑。” 又疑惑:“这几天,我一直在冥思苦想,真的没有与人结下什么深仇大恨啊,到底是什么人,要这样害我。” 暮色四合。 随着一辆大红超跑呼啸而来,林家大门自动打开,跑车没怎么减速,‘嗷’的钻进了车库。 随着蝴蝶门打开,身着珠光银晚礼服的林嘉脚踩红色恨天高从车下来。 手里电话不停,对那边语气暴躁:“我才不稀罕什么女二,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主角不给我演,我立马让爸爸撤资。” “你们用脚趾头好好想想,得罪了姑奶奶我,你们的影视公司还能不能办得下去。” 对方一直在解释,林嘉也不听,挂掉了电话,径直进了别墅。 刚进屋,正撞见从里头出来的人。 正是林家家主亡妻所出的长子,林睿。 林嘉立马换上笑脸:“大哥,这是要去哪?” 林睿上下打量了下林嘉:“听说大明星要拍电影了。” “提及这个我就来气。”林嘉翻了个白眼:“他们临时变卦,要将女一号给别人,让我演女二。” 林睿扶了下金边眼镜:“那不是委屈我们林大小姐了。” 林嘉噘着嘴,央求林睿:“大哥,你人脉广,给我成立个影视公司呗。” 林睿乐了:“我可没这个本事,再说了,现在,公司的钱,爸爸看得紧。” “这还不简单。” 林嘉说着,悄悄将林睿拉进书房:“我出钱,你帮我搭人脉,公司赚了钱,咱们俩对半分。” 林睿斜着眼瞧着林嘉:“小富婆啊——” 他抿着唇阴笑:“到底从林婉那里将钱都挖出来了。” 林嘉不屑:“这钱本来就是咱们林家的,凭什么给她,林家养了她这么些年,已经是仁慈,她还想贪那些嫁妆,美得她。” 林睿闻言对着林嘉比划了个数钱的手势:“这么顺利要回了钱,是不是该分我点,若是没我帮忙,这么一大笔钱,林婉能这么轻易吐出来吗?” 林嘉笑了:“你是说我让你找人整罗晶的事?” 林睿道:“那家药企可是受了我示意,才弄罗晶的,林婉要不是担心连累朋友,绝不会这么轻易让出嫁妆。” “你高看她了。”林嘉道:“在罗晶出事前,我不过吓唬吓唬她,她就已经签署了转让协议,将林家给她的所有物业和钱,都还给了我。” 林睿蹙眉:“那你不告诉我,还要弄罗晶?” “谁让她是林婉朋友呢。”林嘉无耻道:“既然你这边已经找人动手了,没必要停手,算姓罗的倒霉。” 又跟林睿道:“成立电影公司的事,我出钱,你出人,咱们说定了哈。” 第47章 嘴硬 顾敬深回到星河山庄,小妻子正在客厅里,她盘坐在沙发上,手里摆弄着一套仪器,专注的模样,直到他出声,她才察觉。 “今天回来这么早。” 随口打了声招呼,又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玩意。 顾敬深信步走过来,随手解下西装搁在一旁,问:“在干什么?” 林婉自顾研究着手里的东西,回道:“托人从国外买的按摩仪,正研究着怎么用。” 顾敬深问:“怎么突然想起买这个?” 林婉抬起头,笑着回道:“送人啊。” 她长得温柔,笑起来的时候,小狐狸眼妩媚,总能撩到人心里去。 顾敬深笑了,抬手从她手里拿过那仪器,看了眼说明书,然后顺利启动,又为她演示出其他功能。 小女人眼里溢出崇拜的光彩,说谢,然后拿在手里,反复的实践操作。 男人展臂靠在沙发上,修长健硕的手臂能半包裹住坐在沙发上的小女人。 “要送谁?”他问。 她回道:“给莹姐。” 顾大佬的嘴角不由得微微抽了抽,连同眼里的光芒,也跟着暗淡下去。 难掩失望。 只可惜小女人一直埋头摆弄着各类按钮,并没察觉。 半晌,他问:“怎么要送莹姐?” 她道:“前阵子,我没日没夜的在画馆里做壁雕,莹姐担心我吃不好,每天煲汤给我送去。” “还有上次祖母过寿,也是她提议我送了那一对大阿福。” “莹姐是真心疼我的,我总要知恩图报啊。” 说到最后的时候,她抬起头来,一双明媚的眼亮晶晶的,瞥到男人的神色,又微微蹙起了眉:“你怎么这幅表情?这个送给莹姐,难道不妥?” 顾大佬忙调整下自己的神色,清了清嗓子:“没什么不妥。” 正说着,莹姐从外头进来,脸上笑眯眯:“正在后园子看园丁新种出来的花呢,保姆去找我,说太太寻我有事?” 见莹姐进来,林婉从沙发上起身,走过来将她拉过来,笑着道:“我托朋友买了一套按摩仪,你快来试一试。” 莹姐面露惊喜:“送我的?” “自然是送你的。”说着,林婉将莹姐按在沙发上坐下,将按摩仪挂在她肩上,嘴上亲昵道:“你不是总犯肩周炎嘛,听说,用这个按摩,最有效果。” 莹姐乐着靠在沙发上试用,顾大佬瞧着,蹙着眉问道:“莹姐有肩周炎?我怎么不知道.” 莹姐嗔了一眼过去,自顾道:“你能知道什么。” 说着,笑着对林婉道:“太太可真细心,怪不得大家都喜欢您呢,昨个老夫人来电话,还念叨呢,说好阵子没见到您了,让太太这个月十五的家宴,一定抽空回去。” 林婉笑着回道:“家宴我是一定要回的,倒是劳烦奶奶记挂我。” “您懂事啊,又乖,讨人喜欢呢。” 顾大佬插不上话,瞧着二人亲亲妮妮的模样,捞起一旁的西装外套:“我先上楼了。” 声音寡淡,脸色也凉凉。 林婉纳闷,蹙着淡淡的眉,问莹姐:“先生今天怪怪的呢。” 莹姐靠在沙发上,享受着按摩仪揉肩带来的舒适感觉,语气意味深长:“吃醋了呗。” 吃醋? 林婉懵懂:“吃什么醋?吃谁的醋?” 莹姐舒服的扭着脖子,嘴角噙笑:“吃我的醋啊,太太送我礼物,他却没有。” 林婉听了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捂着嘴笑得几乎弯腰。 “莹姐,你拿大佬当小孩子嘛,我这登不上台面的小礼物,也就你喜欢,你当大佬会稀罕。” 莹姐睁开眼,抿嘴一笑:“不在于东西怎样,关键是看谁送,要的是心意。” 林婉还是不信。 堂堂顾大佬什么没见识过,会在意她这点心意? 莹姐也不强求,自言自语道;“他是我带大的,我能不了解他那点心思。” 林婉还是不信。 只是上楼路过书房的时候,她骤然起了一点玩心,抬手敲开书房的门,顾敬深正在书桌前提笔签署文件。 “有事?” 小女人从门缝探出毛绒绒的脑袋,小脸笑着,径直问道:“我送莹姐礼物,你吃醋了?” 大佬一听这话,不由得微微蹙眉,下意识脱口:“谁说的?” “莹姐说的。”小女人语气顽皮:“她说,她最了解你,方才见你那样,就是吃味我没送你礼物。” 短暂的慌乱后,大佬又恢复一贯的清冷,只那握着钢笔的手微微抖了下:“吃醋?你当我是小孩子吗?” 说着,他埋头继续忙碌,自顾道:“小破按摩仪,当我稀罕。” 林婉不会读心术,看不懂大佬心思。 果断关上门,回卧房。 刚要去沐浴,接到梅姨打来的电话:“小姐,后天夫人的生日,您是不是不能回来?” 林婉被问住。 不是她不想回,而是林家不再欢迎她。 见林婉不做声,电话那头的梅姨叹了口气,喃喃道:“果然是这样。” 林婉问:“妈妈还好吗?” 对方道:“不好。” “白天跟老爷吵架后,一直状态很差,我问她原因,她也不肯说,我就猜想到,十有八九是他们不让你回家陪她过生日的缘故。” 林婉如实道:“养父不欢迎我回去,我倒也不恋着林家,只是惦记妈妈,担心她见不到我,要伤心。” “可不是伤心嘛。”梅姨叹气:“晚上饭也没吃,一直在房间里拿着相册看你小时候照片。” 林婉心酸,挂断电话,抱膝坐在沙发上想辙。 顾大佬忙完,回到卧房,就见小女人一副可怜样。 蔫巴巴的瘫在沙发上,委屈的小脸儿,猫儿一样的娇弱。 “怎么了?”他问。 小女人抬眸看向他。 一双小狐狸眼里满是哀伤,见了他,委屈得要哭似的,又要强忍着。 顾大佬坐过来,问:“有事求我?” 她只有有事相求,才会这样,可怜兮兮的来博他恋爱,偏生,他又硬不起心肠,嘴上说不允,却每每都给她得逞。 他这么一问,她立马扑进他怀里来,闷在他怀中,像是哭了,瓮声道:“后天是妈妈的生日,我你陪我回一趟林家,好不好?” 第48章 只要别欺负她,大佬不在意这点损失 林婉扑在顾敬深怀里,哭着道:“后天是妈妈的生日,你陪我回一趟林家,好不好。” 顾敬深立马反应过来,问道:“他们没邀请你?” 小女人从他怀里探出头来,眼睛红红的,朝着他点了点头:“他们不欢迎我回去,没给我请帖。” 顾敬深闻言蹙了蹙眉。 她吸了吸鼻子,垂着眼眸,低声道;“我知道,这让你很为难。” 他大手握住她小手,回道:“确实为难,人家没请,贸然过去,不大好。” 大佬是有身份的人,向来被人捧着,让他陪她去受林家白眼,他自是不乐意的。 林婉不是没想到这一点,只是,她也实在是没其他办法了。 顾敬深拒绝,也在她意料中。 没强求:“好吧,那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说着,她从他怀里出来,自顾从沙发上下来,然后钻进了浴室。 顾敬深手机来电,是公司的事,他立在窗前接听。 一通电话后,见小女人还没出来,他信步走到浴室门口,屈指敲了两下,道:“还没洗完。” 里头没回应。 他又道:“怎么了?” 依旧没回应。 大佬信手推开了浴室的门。 小女人正坐在浴缸里,以手抱膝,头伏在膝上,一头湿漉漉的秀发几乎将人全部遮住。 顾敬深走过去,抬手拨开她秀发:“怎么了?” 她慢慢抬起头来,巴掌大的小脸湿漉漉,分不清是水还是泪,脆弱又无助。 “他们为什么这样坏,我不要他们的钱,什么都不图,我只想去看望妈妈,他们都不允。” 她一面说一面哭,到最后,已是涕不成声。 男人将她抱出浴缸,用浴巾裹着,抱回卧房,塞进被窝里。 她还是哭。 他将人搂在怀里,她一直哭了很久才累得睡过去。 第二天,顾敬深打破习惯没有晨练,而是打电话提早叫来了周特助。 “明天是林家夫人生日,那边没给太太下请帖。” 不愧是大佬第一得力之人,大佬一开口,周特助就反应了过来:“先生,要我给林家打一声招呼吗?” 顾敬深‘嗯’了声,随即道:“只是怕没那么简单,蓝月岛工程招标,林家是不是已经被剔除招标名单了?” “是的。”周特助道:“上次被您开除的工程总经理老徐,就是吃了林家的回扣,所以,才让他们杀进了初标。” 顾敬深‘哼’了声:“林家人不行。” 为人不行,做事,也不行,顾大佬最讨厌投机取巧的人。 周特助思量了下,道:“工程招标将林家踢出局,听说林家挺不乐意。” 他犹豫了下,接着道:“他们排斥太太,怕也是为了这事。” 顾敬深没言语,男人靠在沙发上,清冷的脸色,微蹙着眉,陷入思量。 大佬外表冷,但心里头其实蛮宠小妻子。 不然,也不会大清早将他叫过来想法子哄太太开心。 徐特助试探开口:“要不,蓝月岛的工程招标,给林家开个绿灯。” 顾大佬掀起眼眸,示意徐特助接续说下去。 大佬虽宠小妻子,但也没到公私不分的程度。 说得直白点,宠归宠,但不会触碰原则。 林家既然不可靠,蓝月岛这样投入重大的项目,大佬不可能因为私情给了林家。 斟酌片刻,徐特助取了个折中的法子:“可以通融林家进入下一轮招标,会说明白,全是看在太太的面上,到最后竞标的时候,再将他们踢出局。” 这样,既不损害公司利益,又能让林婉明天如愿回林家陪养母过生日。 一举两得。 周特助说完,瞥着大佬脸色,以为大佬会采纳,不料他却给否定。 “林家也不傻,这次被戏耍,往后怕是更要为难她。” 大佬心疼小妻子往后受林家更大的委屈。 立场不同,徐特助想的是解决眼前的麻烦,而大佬,是在为小娇妻长远考虑。 周特助无奈:“那总不能真的将蓝月岛工程给林家吧。” 顾敬深道:“自然是不可能的。” 又问徐特助:“去年,林家大公子是不是要入股咱们的新能源产业。” “是。”徐特助道:“被您拒绝后,他不甘心,自己也成立的新能源公司,只是,专人人员不够硬,一直没起来,已经濒临破产。” 顾敬深道:“去给林睿打个电话,就说是看在太太面上,我要收购了他那新能源公司,每年可以分给他一半的利润。” 徐特助忍不住拧眉:“先生,他们那家公司就剩个空壳了,收购过来,对咱们一点用处也没有,还要分给他们一半的利润,里外算一下,每年咱们要损失将近两个亿。” 顾大佬却道:“就这么办吧,林家贪心,给他们些甜头就是了。” 只要他们别再欺负他那娇弱不能自理的小妻子,大佬不在意这点损失。 徐特助答应着,转头去跟林家大公子林睿商议。 跟周特助交代完,顾敬深下楼来到卧房,碰到刚从里面端着早膳出来的莹姐。 “太太今天心情不大好,没下来吃早饭,我给她端上来,也没吃。” 顾敬深道:“她不喜欢,先端下去,让厨房给她炖些补汤。” 莹姐以为少夫人不开心,是因为小两口又闹了矛盾,见少爷关心媳妇,莹姐高兴。 抬手悄悄指了指里头,压低嗓子告诉顾敬深:“你耐着性子哄一哄,太太不是那种小性子的,很好哄的。” “知道了。” 顾大佬不耐烦别人啰嗦,绕过莹姐推门进了卧房。 小女人正坐在窗前画画。 穿着小碎花的棉布裙子,席地而坐,头发也没刻意打理,却不凌乱,十分柔顺的披在腰际。 阳光从落地窗透进来,映在她身上,美得自然又舒服。 她画得专注,顾敬深放轻了些脚步走进来,她丝毫没察觉。 男人立在她身后,端详着她笔下的画。 满目的向日葵花海中,眉开眼笑的美丽妇人,高高举着穿花裙子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娃。 小女娃美得陶瓷娃娃一样,母女二人笑得灿烂又满足。 半晌,见她一直专注着没分出神来给他,顾大佬清着嗓子开口:“别告诉我,画上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是小时候的你。” 第49章 因为她,去求人 顾大佬立在她背后瞧着她的画,半晌,清着嗓子开口:“别告诉我,画上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是小时候的你。” 听到身后的声音,林婉回过头来。 昨晚哭得太久,小女人整个眼泡还微微红肿着,看起来像只小兔子。 “怎么,难道不像我吗?”她信口说了句,又转过头去继续画。 顾敬深在她身侧坐下,看着画道;“我以为你小时候会是丑的。” 小女人侧头看他:“凭什么我小时候是个丑的。” 似乎为了赌一口气,他微蹙着眉头跟男人巴啦啦道:“我从小就漂亮,养母说,我上幼儿园那会,园里所有老师都围过来看我,夸我像洋娃娃,哦,不,是比洋娃娃还漂亮。” 男人淡淡一笑,缓声跟她解释道:“都说女大十八变嘛,一般小时候生的丑,长大了都会变成大美女,小时候漂亮的,大了往往会变丑。” 他垂眸看着她芙蓉般美丽的小脸蛋,存心哄着她似的:“你看看你,现在这么好看,所以,我猜着,小时候一定是个丑的。” 他这么一说,小女人脸上立马噙上了一点笑意来。 莹姐说得不错,她很好哄。 小女人肿着眼泡嗔了他一眼:“才不是,我小时候好看,长大了也好看。” 语气娇嗔又绵软,像是糯叽叽的软糖。 见她不再愁云密布,顾敬深问道:“怎么想起大清早在这画画?饭也不吃。” 她拿着画笔给画上颜色,嘴上回道:“既然不能陪着养母过生日,我想画一幅画给她,待会,我亲自给她送过去。” 顾敬深道:“人家能让你进去吗?” 小女人心情稍好,再提及这茬,倒也不再哭哭啼啼,只是情绪依旧不怎么高,讪讪的回道:“我不进去,去之前给梅姨打电话,妈妈精神不大好,林家不允她随意出门了,我让梅姨将养母带出来,林家后门那里有个镂空的角门,我隔着门跟妈妈说几句话就行。” 瞧着她蔫巴巴的可怜模样,顾大佬问:“甘心吗?” 她扭头看了他一眼,苦笑了下:“不甘心又怎样?” 说着,转过头去继续画画,自言自语的,像是在努力宽慰自己:“想不开也要让自己看开了才行,人呀,可不能钻牛角尖。” 顾大佬没再言语,只静静的坐在一旁,瞧着小妻子作画。 半晌,手机铃声响起,是周特助打来,大佬起身走到外面,这才接起。 “先生,林睿这小子口气很大,说好的高价收购他新能源公司,他平白得了那么多竟然还不知足,居然还想要港区的一个港口航运。” 一个港口航运,一年少说也要收益三四个亿。 周特助气愤:“这小子,太贪了。” 顾大佬脸色阴沉,半晌,他吐出两个字:“给他。” 那边的周特助好半晌才说出话来:“先生,就为了回林家一次,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大佬没回应,挂断了电话。 林婉的画刚收笔,收到林睿打来的电话。 当看到手机屏幕上这人的名字时,林婉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缓过来后,就是莫名的害怕。 林睿这人,要比他老爹还要阴骘没人情,又贪婪,他一门心思的想霸占林家所有产业,处心积虑的将林聪赶出了局,又千方百计的压制继母江媛。 见他打来电话,林婉害怕是养母出了什么差池。 接起电话,出人意料的是,对方难得的客气:“是小妹吗?明天妈妈生日,你可要来啊。” 一句话,让林婉诧异得不知该怎么接话。 好半晌,她惊讶问道:“你怎会突然这么好心?” 电话那头的人超级热情:“小妹,你这是什么话,咱们虽不是亲兄妹,但你自幼长在我家,我看着你长大,便是没有骨肉之情,亲情总是有的吧。” 顿了顿,又接着絮絮道:“我们都很想你,就是那个林嘉,她不懂事,非闹着不让你回来,昨天我已经教训她了,今天特意给你打电话,就是要邀请你明天过来参加妈妈的生日宴。” 直到挂断电话,林婉的都是懵懵懂懂的。 简直难以相信,林家居然转变得这么快。 她也不傻,惊讶过后,便反应过来,定是顾敬深的缘故。 林婉立即打给顾大佬,对方接听后,她头一句就是:“林睿刚才给我打电话,邀请我明天回林家。”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里透着一点愉悦:“那不是很好。” 小女人笑了,问道:“我知道,一定是你从中帮我周旋。” 知道顾大佬最是骄傲,要他折腰去求林家,真是很难为他。 他是皇帝啊,怎能拉下脸去求人。 那天跟他说起这事,被他拒绝,回头想一想,连林婉自己都觉得有些强人所难,真没想到大佬真的为她做了出来。 “谢谢你,老公。” 说最后这句感谢的话时,林婉哭了,心里酸得厉害,真心实意被大佬感动。 电话那头的男人又不耐烦:“怎么又哭?怎么才能不让你哭?” 林婉抹了一把泪,破涕为笑:“我不哭还不行嘛,脾气这么臭,说翻脸就翻脸。” 放下电话,林婉立马钻进浴室洗漱打扮。 想见顾敬深。 知道他在公司忙,但此刻的她,不受控制的非要见到他不可。 今天是个大晴天,林婉自己开车出山庄,半个小时不到,来到中鼎国际大厦。 五十多层摩天大楼,是这地界的地标。 能在这里工作,是好些国内外高门学子最大的追求。 林婉在门禁处被拦下。 集团管理严格,没有工作牌,不能入内。 知道大佬这个时间,一定有重要事忙,林婉没打扰他,只对门卫道:“麻烦接通总裁秘书办接待线。” 片刻,总裁秘书办接听了电话,是一道清亮的女音:“请问,您是哪位?可有预约?” 林婉回道:“没有预约。” 对方道:“抱歉女士,没有预约,不能见总裁,总裁很忙的。” 林婉道:“我是他太太,林婉。” 第50章 大佬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不到五分钟,从里面急急走出来一位干练的白领丽人,见了林婉,对方态度十分恭敬:“我是总裁秘书办经理小赵,太太,劳您在这里久等。” 林婉朝着对方礼貌笑笑:“先生在忙吗?” 对方引着林婉乘坐总裁专用电梯上楼:“总裁在开会,再有半个小时,就能结束。” 林婉随着小赵直接乘专梯进入中鼎大厦最顶层:“太太,您先在这里稍等。” 林婉在贵宾处落座,随即,立马有小秘书端来茶水和果品。 林婉客气道:“你们去忙吧,我自己在这里等一会就好。” 小赵笑着回道:“总裁那边的会议也快结束了,您稍等。” 回到秘书办,正在工位上的几位小秘书立马蠢蠢欲动起来,小赵哪里不知这些小姑娘的心思,一个凌厉眼神儿扫过去,大家立马收回了八卦的心思。 顾敬深开完会,刚出会议室,小赵迎上来,道:“总裁,太太在贵宾室等您。” 听闻小妻子过来,顾大佬不由得诧异。 他迈着大步来到贵宾室,小女人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他清了下嗓子,她才抬起眼眸。 清亮亮的眼,秋水一样澄明,在见到她那一刻,透出光彩来。 顾敬深问:“特意来找我?” 林婉起身朝他走过来,笑着问道:“是不是打扰你。” 顾敬深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来吧,去我办公室。” 林婉跟顾敬深来到他办公室,大佬落座,微微打量着小妻子,随即问道:“今天这么闲?” 林婉坐在他对面,两人中间隔着一道宽大的办公桌,她看着他,笑得灿烂:“特意过来谢你的。” 顾敬深笑了下:“电话里,不是已经谢过了嘛。” 她道:“不够,要当面谢你,才能表达我情义。” 顾敬深眼底笑意渐浓,随即指了指被她放在桌子上的纸袋:“是什么?” 林婉忙将手里的点心袋子推到他面前,顾敬深瞧了眼,抬手打开,待见到匣子里的几样精美点心后,他眼里透出一丝淡淡的惊讶。 随即又不屑:“既然要表达情义,这么几块点心,就够了?” 小女人嗔了他一眼,模样温柔又娇俏,故意撒娇似的,道:“这是我亲手......” 还没等她说完,顾敬深抢着问道:“你亲手做的?” 林婉笑了:“真高看我,我哪有这个本事。” 眼见着大佬眼中的光暗淡下去,小女人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是我亲手......买给你的。” 顾大佬沉沉的看了她一眼,轻不可闻的哼了下。 林婉笑着拿出一块点心递给他:“我最喜欢这家的点心,可好吃了呢,你尝尝。” 顾大佬有些嫌弃的侧过了头去;“我不喜甜食。” “这点心不甜腻。” 说着,林婉笑着将点心送到他嘴边,也不知她用的什么香水,靠近他的时候,飘来的淡雅清香勾得他心里一动。 嘴里咬上了点心,他竟然有点飘飘的感觉。 顾大佬不喜欢这种不清醒的不可控制感,不由得蹙起了眉:“这点心里放了什么怪东西。” 说着,按下秘书办的呼叫,对着那头道:“送一杯咖啡过来。” 随着敲门声响起,新来的秘书小董端着托盘进来,将黑浓的咖啡放在顾大佬面前:“总裁,没加糖的。” 又将另一杯放在林婉面前,娇俏的面容上挂着甜美的笑:“太太,也不知您的口味,我擅自加了糖和奶。” 林婉客气说谢,顾敬深尝了一口,冲淡了嘴里的点心味道,随即对着秘书道:“今天是不是你转正的日子?” 小董见状忙笑着回道:“是的,总裁。” 顾敬深随即点头:“听说你是哈佛毕业?” 小秘书点头。 顾敬深道:“这几个月,表现不错,往后继续加油。” 小秘书是总裁校友,又得总裁夸赞,直到送完咖啡出了总裁办,嘴角的笑意都没散去。 工作空档,拉着要好的同事去洗手间。 小董道:“刚才进总裁办公室,见总裁夫人给送了点心来,还挺贤惠呢。” 自从见了总裁太太,大家心里早泛滥起八卦心思:“从前在媒体照片上看太太就是个大美人,今日见到真人,真是比大明星还漂亮。” 小董附和道:“是很美。” 又叹气:“只可惜啊,咱们总裁这样的人,不是光靠漂亮就能抓得住的。” “这话怎么说?” 小董压低了嗓子,凑近对方:“昨天下班途中偶遇工程部被开除的那个徐经理,跟他随意聊了两句,徐还抱怨呢,说是被林家坑惨了。” 对方意会:“你是说蓝月岛工程招标的事?” “可不是嘛,林家参与竞标,那毕竟是总裁的岳丈家,徐经理便网开一面,却惹了总裁不悦。” “总裁虽与林家联姻,从这事上来看,总裁好像没瞧得上林氏。” 小董点头,随即道:“上个月江氏大小姐生日宴,听说总裁曾在宴上跟人说起这段婚姻。” “说什么?” 小董压低了嗓子:“总裁说,豪门联姻,不谈爱。” 又道:“听说,咱们总裁的真爱是江家大小姐。” 二人在洗手间嘀嘀咕咕说了一阵悄悄话,出来的时候,不由得一愣。 总裁的漂亮夫人林婉正巧在洗手间里。 正在不远处对着镜子补妆。 两个小秘书对视了一眼,也没敢上前打招呼,灰溜溜的从后门溜走。 顾敬深处理完上午的工作,转而出了办公室径直到了贵宾厅,却不见小妻子,随即又来到秘书办,问道;“太太呢?” 经理小赵回道:“太太已经走了。” “走了?” 明明约好中午一起出去吃饭,顾敬深诧异:“什么时候走的?” 小赵回道:“走了半个小时了。” 又道:“太太临走时候跟我说,让我转告您,她画馆来了客户,有急事,所以先走一步。” 顾敬深淡淡的‘嗯’了声,随即,矜贵的身影又折回办公室。 大佬立在宽大的落地窗前,随即拨通了林婉电话,响了数声,随即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你拨打的电话正忙。 居然被她给拒绝。 顾敬深不由得微微蹙了蹙眉,再次拨打过去,依旧是拒接。 第51章 疏离了 周特助敲门进来,问:“先生,中午您与太太共餐的餐厅已经预定好。” “取消。” 大佬面对着落地窗,背影高冷,虽看不见大佬脸色,但听声音,能窥出心情似乎不大好。 明明方才让他去订餐厅的时候,还是很高兴的样子。 周特助环顾下偌大的办公室,没见到太太身影,犹豫着,问道:“中午,您要去公司餐厅用餐吗?” 顾敬深背对着他回道:“拿到我办公室来吧。” “好的,先生。” 周特助随即出了门,路过秘书办的时候,来到赵经理工位前:“太太呢?” “太太走了,说是有事。”赵经理问:“怎么了?” “没什么。”周特助道:“给餐厅打电话,让他们将午饭拿到办公室。” 赵经理疑惑:“不是说出去吃?” 周特助回道:“取消了。” “因为太太走了?”赵经理问。 周特助淡淡一笑:“也许吧。”又问:“方才总裁惹了太太不高兴?还是太太招惹总裁了?” 赵经理摇头:“没看出谁招惹谁,听进去送咖啡的小董说,太太还贴心的给总裁带了点心来。” 大佬虽然并非性情温和之人,但从不喜形于色,可这阵子,却总是莫名闹情绪。 “周特助,总裁最近怎么了?总感觉有些不对劲。”赵经理也发觉了老板的异样,悄悄问周特助。 周特助笑了笑,并未多言,转身去忙。 大佬口味刁钻,不喜欢重口味,平日多是在公司餐厅用午饭,餐厅里备有专门伺候总裁口味的大厨。 接到秘书办电话,私厨将总裁的午饭送到顶楼,然后由秘书办的人给送进去,这些日常琐事,本来该由新来的秘书做,可今日总裁看着心情不大好,于是赵经理亲自端着午饭进了总裁办公室。 总裁还在伏案忙着看蓝月岛那边的施工方案,赵秘书小心的将托盘放在窗前的茶几上,提醒大佬:“总裁,午饭到了。” 大佬没抬头,只‘嗯’了声。 就在赵经理转身出门前,又被叫住,总裁终于抬起了高贵的头,神色清冷的看向他,淡声问了句:“太太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赵经理如实回道:“太太只说她画馆有事。” 顾敬深微微蹙了下眉,随即起身走到茶几前准备用餐。 小小的一件事,却影响了他心情。 大佬不喜欢这种被人左右情绪的感觉,果断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吃了两口,却觉得索然无味似的。 他索性放下了筷子,又忍不住想起方才的事来。 林婉来寻他的时候还是兴高采烈,难道是因为自己忙,冷落了她,她就要耍小性子嘛。 这么一想,顾敬深忍不住气恼。 她最烦小性子的女人。 更不会因为女人的无理取闹,去哄。 这么想着,他平复下了心情,刚要继续吃饭,手机铃声响起,接过来一看,是林婉。 大佬接起,传来小女人娇软的声音:“真抱歉,我画馆有事,没来得及跟你道别就急着走了。” 顾敬深靠在沙发上,嘴角噙出一点笑意:“你倒是忙。” 她解释:“是一个文化公司,前阵子跟我订了雕塑,我跟他们推荐我们的装饰画,他们觉得还不错,负责人今天过来跟我谈。” 顾敬深笑了笑:“还以为来我这里,谁惹了你不悦,这才不辞而别。” 听到这话,那边顿了一下,随即道:“你多虑,我到底是你太太,谁能来招惹我呢。” 说完,不待顾敬深回应,她又急着道:“我还有事,先挂了。” 总感觉她不大高兴似的,顾敬深下意识的问道:“晚上回家吗?” 她回道:“回的。” 说完,又跟他说再见,虽然语气依旧温温柔柔,但顾大佬总觉对方跟自己疏离了。 等林婉挂断了电话,顾敬深瞧了眼手机蓝屏,随即将电话扔在一旁。 心里却有些发闷。 总觉得,小东西在闹情绪,而且,跟方才来公司那一趟有关系。 他没惹她,那就是别人惹了他。 顾敬深快速的判断出缘由,随即出了办公室,来到秘书办。 赵经理刚吃过午饭,休息时间,正跟秘书办的同事说话,见总裁亲自过来,几人立马停下,赵经理恭敬问道:“总裁,有什么吩咐?” 顾敬深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你过来一趟。” 虽然没见大佬有什么情绪,但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总裁似乎不大对劲。 秘书办的小董朝着今早在洗手间咬耳朵的同事瞥过去一个眼色,对方已经在这里一年多,深知这里的规矩,见总裁来者不善,心里隐隐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没敢再跟新人说话,只惶恐的发过去微信。 “方才咱俩在洗手间说话,是不是被总裁夫人听见了。” 对方立马回道:“不能吧,说话声音很低,又隔得挺远,应该不会。” 毕竟算是老人,虽然心里没底,但没敢再多说。 新人沉不住气,又发过来:“便是被总裁夫人听了去,难道总裁还能因为这事,开除咱们不成吗?” 赵经理进了总裁办公室,还没等站稳,顾敬深问道:“方才太太来,你们是不是跟她说什么了?” 赵经理回忆了下,回道:“都是招待太太的客套话,并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这话却惹得总裁不悦:“什么叫不该说的,难道,我的总裁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成?” 这话说得极重,且语气也不好。 赵经理见状,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随即,顾敬深冷声道:“去,查出来,到底是谁惹了她不快。” 直到出了办公室,赵经理的脸还是惨白的。 顾不上别的,脑子立马开始飞转。 从总裁夫人进来,到离开,直接接触她的人,只有她自己。 赵经理努力回想了下自己说的话,确保并没有任何不妥,那就定然是别人的缘故了。 当着夫人的面,这些人自然是不敢放肆的,那就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被人家无意中听去了。 赵经理迅速将秘书办的人过了一遍脑子,然后进了办公室,脸色铁青的对着新人道:“小董,你跟我出来一下。” 第52章 身世 起初,新来的小秘书还不肯认,只是没过两个回合,便被咄咄逼人的上司给套出了话。 “你还不承认?那头,总裁太太已经跟总裁都说了。” 一听这话,小董着急:“我们也不是有意的,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成想被总裁夫人听到。” 见对方承认,赵经理追问道:“你们到底都说什么了?” 小董咬着唇,眼泪围着眼圈转。 赵经理道:“总裁最烦办公室八卦,我告诫过你多少次了,怎么还犯。” 小董委屈道:“经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赵经理冷脸:“你说吧,到底都说了什么,你要是不说实话,谁也帮不了你。” 权衡利弊后,小董道:“我就说,上次工程招标,将林家踢出局,林家明明是总裁的岳家,由此可见,总裁也没将林家放在心上。” “就这些?”赵经理问。 若是全承认,铁定完蛋,小秘书也不傻,咬定了道:“我就说了这个。” 赵经理去跟总裁复命,顾敬深听了这些,只淡淡吩咐道:“让她离开中鼎。” 知晓总裁一向说一不二,只是没成想会因为这么一点事大动干戈,犹豫了下,赵经理看在共事的份上替下属说了两句话:“小董能力很好,只是新来的,年纪也小,所以才犯错。” 顾敬深看了赵经理一眼,语气发沉:“我说了,开除她。” 老板虽没有发火,但男人冷峻的气场,就连在总裁办待了多年的赵经理见了,也忍不住心里发慌。 下午,小董收拾东西走人。 林婉忙完画馆的事,约了罗晶一起吃饭时,收到顾敬深短信:晚上,我飞英国出差。 林婉回他:一路顺风。 罗晶打趣:“现下大佬出门,也能跟你报备了啊。” “你们的关系现在看着蛮好。” 林婉淡淡一笑:“女人只要不矫情,总能维系住婚姻。” 罗晶一针见血:“只有爱了,才会矫情。” 吃完饭,林婉掐在九点前回到星河山庄。 顾家家规,女眷晚上九点前归门。 她一向守规矩。 泡澡后上床,独自入睡,闭上眼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浮现那小秘书的话: ‘豪门联姻,不谈爱。’ ‘总裁的真爱,是江家大小姐。’ 林婉心里一窒,下意识的惊着睁开眼。 卧房漆黑一片,她抬手扭开床头灯,这才继续入睡。 正在梦乡,只觉得身体骤然腾空,紧接着,撞进一个坚实又温暖的怀抱。 林婉迷迷糊糊睁开眼。 “不是飞英国?怎么回来了?” 顾敬深俯身轻吻她秀发:“待会走。” 他吻遍了她全身,炙热的吻,烫得她身体发抖,意乱情迷中,让她有种错觉。 他是爱她的。 “要去一个月,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林婉陷在被衾里,有气无力的“嗯”了声。 男人穿好了衣裳,利落的起身,出门。 第二天,林婉早起,好生收拾了一番,要去林家给养母过生日。 出门的时候,碰上了周特助带着两个保镖过来,见了她,周特助 道:“先生不放心太太一个人回林家,交代我们陪着太太过去。” 林嘉肤浅张扬,林婉还真担心跟她见面后要冲突。 她笑着道:“劳先生费心了。” 周特助玩笑:“能让先生费心的女人,也就只有太太了。” 顾敬深这人吧,虽然对谁都冷,但身边的人却对他忠心耿耿,时不时的,就要在她跟前说他好话。 林婉听了周特助的话,附和着玩笑:“若是真如你说的这般,我真是荣幸之至。” 二人说笑着上了车,一会功夫,开到林府。 站在门口迎宾的林睿夫妇见了林婉,热情迎上来,林睿太太夏如热络寒暄:“小妹,好久不见了,你嫁了人,也不知常回来看看爸妈哥嫂。” 林睿接过来:“顾家产业丰厚,妹夫忙,小妹也定是忙的,哪里能得闲。” 当着众人的面,林婉陪着对方演戏,客气回道:“确实是忙,也担心回来太勤,打扰你们。” 说着,带着周朗等人进了大门,径直朝着养母江媛的住所而来。 养母正在屋子里等林婉,母女二人相见,俱是分外开心,林夫人拉着林婉,上上下下瞧了好几遍:“婉婉好像瘦了。” 林婉吐了下舌头:“胖了不好看,最近在减肥。” “傻孩子,你怎么都好看,再说了,哪里胖了,长这么大,就没见你胖过,要多吃,对身体好。” 林夫人絮絮的说着,梅姨端来一盘子精美的点心,脸上笑成一朵花:“夫人特意让我做的,都是小姐最喜欢的口味。” 林夫人笑着拣起一块喂到林婉嘴里,林婉吃下,顽皮道:“既然是妈妈和梅姨偏爱,那我今日敞开肚皮来吃。” 母女说笑一番,林夫人道:“难得你回来一趟,我有一件东西要给你。” 说着,从妆台最底层拿出一个精美的首饰盒,打开后,是一条项链,白金的链条,底下坠着一枚红玉雕琢的玫瑰吊坠。 上等的红玉,拿在手里,泛着盈盈的光泽。 林夫人为林婉戴在脖子上,道:“如今你大了,这东西,也该传给你了。” 林婉摆弄着那火红的玫瑰吊坠,越看越喜欢:“这东西看着好像有些来历。” 林夫人手上一顿,随即笑道:“是有些来历。” 林婉追问:“什么来历?” 林夫人与梅姨面面相觑的看了眼,随即支吾着道:“这是我江家的传家物件,我小时候带过,自然是有渊源的了。” 林婉不疑有他。 与女儿说了好半晌体己话,林夫人劝道:“去看看你大哥大嫂吧,面上还是要过得去才好。” 林婉点头答应,随即问道:“养父呢?怎么一直没见他。” 提及这茬,林夫人叹气:“他在那头呢,今天那边有事,恐怕不能过来了。” 林家家主林正荣外头还养着一房女人。 林婉闻言,急着道:“今天是您生日啊,他居然不回?” 见女儿着急,林夫人劝道:“回不回的又能如何,这么些年,我们早就有名无实了,只是看在你们这几个孩子的份上,凑合着,彼此给对方留些颜面罢了。” 说着,又催林婉;“去吧,跟你大哥大嫂打个招呼去,不然,显得咱们失礼。” 林婉答应着出去。 林夫人一直目送着女儿,眼泪围着眼圈打转儿。 梅姨微微叹了口气:“您将玉玫瑰给了婉婉,难道是要对她说出身世实情吗?” 林夫人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没打算说。” 又无奈道:“他们势力庞大,当年,连我都不能拿他们怎样,让婉婉知晓真相又如何,不过平添烦恼罢了。” 第53章 大佬有私生子 林婉来到林睿的住处,刚一进门,正巧碰见林嘉。 “你还真是有本事,到底又闯进我们家。”对方态度轻蔑。 林婉不屑的笑笑:“我是来看望妈妈的,懒得跟你在这里费唇舌。” 说完,绕过她就要往里走,却被林嘉跟拦住:“听说你方才与妈妈在那边嘀嘀咕咕的,林婉,你给我说实话,妈妈是不是又悄悄给你什么财产了。” 林婉白了她一眼:“便是给了又如何,东西是妈妈的,她愿意给谁就给谁,你管得着嘛,林家给我的嫁妆我已经归还,你还不知足?林婉,你未免也太贪了些。” “这么说,妈妈真的偷偷给你财物了。”说着,林嘉上前抓住林婉手腕:“林婉,我劝你识时务的都交出来,否则,我还要让你好看。” 林婉一听这话不由得警觉,反问道:“害罗晶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林嘉闻言一愣,半晌,才支吾着道:“无凭无据的,你别瞎说。” 林婉笃定:“我没乱说,就是你做的。” 林嘉索性也不再抵赖:“想不到你倒是聪明。”又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婉强自按下怒火,淡声回道:“怀疑过,但现在算是完全确定。” 林嘉也不怕林婉,无耻道:“你知道了又如何,往后,你再敢觊觎林家财物,我还会对你身边的人下手。” 她话音刚落,脸上便挨了林婉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打得林嘉将头侧到一边。 “林婉,你敢打我?” 待反应过来,林嘉张狂着过来就要回击,可还没等碰到林婉分毫,就被林婉带着的保镖给捏住了手腕。 林婉挣扎着叫骂,大嗓门引来了林睿,周朗等人。 为了让林婉回林家,顾敬深给了林家不菲的产业,周朗正在跟林睿交接手续,林睿刚得了甜头,眼下看林婉是怎么看怎么亲。 “林嘉,婉婉好容易回来一趟,你怎么这样不懂事。” 不等林嘉告状,林睿已经站在了林婉这一边。 林嘉气急败坏:“大哥,分明是她先打我。”说着,又指着一旁的保镖:“既然回家,还要带着保镖,还指使他们行凶。” 林睿凉凉一哼:“婉婉一向性情温和,你要是不惹她,她怎么会打你。” 这下,林嘉彻底被惹急了。 她指着了林睿:“你少在这里装好人,陷害罗晶,还不是你一手策划的吗。” 这话一出,林睿登时恼了:“来人,将这疯子给我拉走。” 有管家过来劝林嘉,她不听,众人无奈,只好强行将她拉走。 待人走后,林睿笑着看向林婉:“小妹,林嘉嫉妒你,你别听她胡言乱语。” 林婉看向林睿,眼神凉凉:“大哥,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林嘉做出来,倒是不足为奇,可你呢,毕竟是林家未来的掌权人,做出这样的缺德事,若是传出去,真不知你要怎么见人。” 这话一出,唬得林睿脸色一变。 林婉若是让媒体将此事大肆报道出去,不仅他的脸面无存,整个林氏声誉,也要跟着受损。 “小妹,你别听林嘉胡言乱语,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林婉冷声道:“我说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没做最好,要是做了,既然你让我难过,我也有法子让你不舒坦。” 说完,转身就走。 上了车,周特助问林婉:“想不到堂堂林家未来掌门人,竟然如此卑鄙。”又问林婉:“太太要出这口恶气吗?” 林婉回道:“我忍让林嘉,全是看在养母的面上,这个林睿,又不是养母所出,我没必要对她仁慈。” 周特助问:“要告诉先生吗?” 林婉道:“他人在英国,等等再说吧。” 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好友平白遭了这么一场劫难,林婉心里过意不去,回家后自己开车,去找罗晶。 开车到半路,接到远在法国的塔丽娜的跨国电话。 “顾太太,最近可好?” 林婉一面开车,一面与她通话,笑着道:“还是老样子,怎么突然想起我?” 对方问道:“顾先生来法国了,是吗?” 林婉道:“没,去英国了。” 对方沉默,林婉敏锐感觉到不对劲,于是追问:“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塔丽娜道:“不知该不该告诉你。” 林婉登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是关于顾先生的,是吗?”她问。 能让塔丽娜为难,定是与顾大佬有关。 塔丽娜犹豫,最终,还是对林婉道:“方才出去,碰见了一个人,很像顾先生.....” 林婉蹙起了眉:“塔丽娜,你如果当我是朋友,就该对我知无不言。” 塔丽娜听了这话,下定决心,回道:“我见到顾先生和一个女士在一起,那女士我在新闻上见过,是京圈豪门名媛,如果我没认错,应该是姓江。” 就是江黎! 顾敬深骗她说是去英国,转而在法国与江黎浪漫约会。 林婉只觉得呼吸一窒,脱口道:“那女人,是他心上人。” 塔丽娜道:“顾先生这样的人物,在外有红颜知己,我也不稀奇,只是......” 她顿了下,随即道:“我亲眼看见,顾先生和那个女人,带着一个不满两岁的孩子。” “是个男孩。”对方补充。 知道顾敬深恋着江黎,但林婉不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连私生子都有了? 他亲口跟她说过,他没睡过江黎。 “不可能。”林婉语气微微颤抖。 塔丽娜叹了口气:“本来,我不想告诉你,可是,又怕你吃亏,是个男孩啊,将来,要分家产。” 塔丽娜在那边絮絮的说着,林婉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握着方向盘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我悄悄拍了照片,你要是不信,我发给你看看。” 塔丽娜发来简讯,林婉颤抖着点开。 果然是顾敬深和江黎。 他护着她走在街上,江黎臂弯里,抱着一个小男孩,那孩子脸面照的清晰,眉眼间,像极了顾敬深。 第54章 车祸 见了塔丽娜发来的照片,林婉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握着方向盘的手猛烈一颤,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眩,车子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撞破了防护栏,径直跌落下高架桥。 最后的一抹印象,是眼前血红一片。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在医院里,身边只有罗晶。 林婉忙抬起脑袋查看自己的全身,罗晶按下她:“胳膊腿的,一样都不少,只是轻微脑震荡。” 林婉这才稍微放心,仰面躺在枕上,抬手摸了摸额上的纱布:“这里的外伤,不会留疤吧。” 罗晶嗔了她一眼:“难为你,还能顾念这个。” 又埋怨道:“你一向谨慎,这次怎么这么不小心,幸好高架桥下是河,你车子的密封又好,不然,小命不保。” 是呢,她一向谨慎。 突然的意外,全是因为顾敬深。 “罗晶,我到底还是中毒不浅。” 听林婉这样喃喃自语,罗晶疑惑:“婉婉你自言自语的说什么呢,可别吓我,莫不是脑震荡后遗症,我这就去找医生。” 说着,起身就要出去喊人,却被林婉拦住:“不必了罗晶,我此刻比什么时候都清醒。” “真没事?”罗晶不放心。 “真没事。”林婉道:“老天爷让我大难不死,我也该清醒了。” 她笃定:“罗晶,我决定离开顾敬深了。” 罗晶更疑惑:“前阵子看你们一直闹,真以为你动了离的心思,可这阵子,明明看你们好起来了,难道,又闹了什么别扭。” “没闹,往后,我也不会再跟他闹了。”林婉仰头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我要离开他。” 罗晶道:“顾敬深不会放你离开。” 林婉苦笑:“他这人占有欲太强,人又霸道,自然是都要霸占着才过瘾,只是,我去意已决。” 她看向罗晶:“我不会硬来,我打算先申请出国留学,我要去英国,先完成没完成的学业,分开后,也就慢慢淡了。” 顾敬深有私生子这事,林婉没有声张,哪怕是对最好的罗晶,她也没吐露一句。 这事关系江顾两家名誉,尤其是顾家,这事若是被顾家长辈知晓,按照顾家家规,哪怕顾敬深有天大的本事,这掌门人之人,断然再不会落在他头上。 便是做不成夫妻了,林婉也不会毁了他。 毕竟,他护过她,帮过她。 她不是那等不知感恩的恶毒之辈。 她会悄然退出。 回到星河山庄,莹姐问起她这两天的去处,林婉照样是没透露分毫,只道画馆忙,在加班,已经跟顾敬深报备,莹姐没怀疑,只道:“太太累了,看着好憔悴。” 林婉敷衍了两句,随即上楼。 躺在大床上,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与顾敬深的点点滴滴。 ‘豪门联姻,不谈爱’ ‘江家大小姐,才是他真爱。’ 果真,她从未走进过男人心里。 他爱着江黎,明知顾家不会允许江黎进门,他还是不顾一切的跟她生了孩子。 且死死的瞒着她。 怨吗?恨吗? 这一刻,林婉更多的是失望。 眼角有泪滑落,凉凉的粘在脸上,她不想动,也不擦拭,任由泪水肆虐。 哭了很久,不知是怎么睡着的。 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闭着眼迷迷糊糊接听,传来顾敬深的声音:“还没起床?” 林婉睁开眼,房间已经大亮,她含糊着回了个:“嗯。” “怎么了?”顾敬深问:“身体不舒服?” 林婉清了下嗓子,回道:“没有,就是这两天画馆事多,有些累。” 顾敬深道:“还以为出来后一直没给你打电话,跟我闹情绪。” “没有。”林婉语气平静:“知道你忙。” 又道:“我要起床去画馆了,先挂。” 说完,挂断了电话。 林婉随即起床,昨晚哭过,眼睛微微发肿,一向淡妆的她,今天扑了一层厚粉,这才出门。 先去画馆。 前几天跟文化公司签了二十件雕塑,这阵子,小伙伴正在忙着做这些,已经对照图纸做出了几个样品,林婉看着,觉得不大满意,于是又细细的微调了图纸,亲自动手雕,打算出个满意的样品给客户过目。 她全身心投入到小雕塑里,从上午一直忙到掌灯时分才算搞定。 望着手里满意的成品,林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她扭了扭酸疼的脖子,然后让花花将样品打包好给客户送了过去。 在画馆简单用了晚饭,林婉也没回家,给莹姐发了一条微信后,取出笔记本开始检索留学事宜。 嫁给顾敬深之前,她读英国皇家艺术学院美术系,还有半年多毕业,因为联姻,不由得放弃了学业。 查看了下学校申请复读的流程,倒也不算难办,又看了学费,从前有林家,这些事宜她没操过心,现下全靠自己,林婉不得不想周全。 这是世界级贵族艺术院校,学费昂贵,每年要 60万英镑。 林婉拿出公司的账本,画馆之前倒是盈利不少,只是都借给了罗晶公司周转,眼下,账面上的钱,远远不够她支付出国留学的费用。 这又让林嘉想到林睿林嘉做下的恶事。 一定要挽回罗晶的损失。 一面要搞定这事,也要继续努力赚钱。 按照目前画馆的盈利状况,不到一年,她就能攒够留学费用。 正在这里算账,美子上来:“老大,楼下有个帅哥找。” 林婉放下手里工作,踩着楼梯下来,原来是周朗。 “太太,我明早要飞英国见先生,先生想让您跟着一起去。” 林婉脱口道:“他不是在法国?” 周特助闻言脸色一顿,随即道:“先生在英国呢,我们刚通过电话。” 前几天在法国跟江黎母女团聚,转眼又跑去英国倒也不足为奇。 林婉没有纠结这些,而是拒绝道:“我忙,不能出门。” 周特助‘哦’了声,随即环顾下画馆,道:“您这边的事能不能先放一放,先生挺希望跟您在英国团聚。” 林婉笑着拒绝:“抱歉,我真的忙,劳烦你跟他说一下吧。” 第55章 我们离婚吧 林睿陷害罗晶的事,林婉势必要跟他掰扯清楚。 这几日,她跟罗晶在律师的指点下收罗好证据,向林睿提起诉讼。 林睿接到法院传票,立马给林婉打了电话,语气阴恻恻:“你可是被林家养大的,现下反过头来状告林家,此事传扬出去,不仅林家丢脸,你也没脸,顾家也要对你这样的白眼狼行径不齿。” 林婉凉凉回道:“我是受害者,我相信大家眼睛雪亮,官司打赢后,我还要召开记者会,将你的行径公之于众。” 林睿一听这话,语气发慌:“小妹,林家到底是你娘家啊,败坏了林家,败坏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林婉冷笑:“对我确实没有好处,只是,我不能容忍你欺负我朋友。” 说完,果断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林婉接到文化公司电话,对方说对艺术品样品很满意,并打算将公司艺术画的活也一并给她。 这一单下来,除去人工和成本,画馆能净赚 80万。 瞬间心情大好。 接连几天,林婉都没有回星河山庄,一直在画馆埋头苦干。 从前觉得自己挺恋着顾敬深,可眼下,说放下倒也放得下。 一晃,顾敬深已经离开小半个月,除了那天清早他打来电话二人 聊了三两句,此外,再没有联系过。 这天,林婉将做好的一部分雕塑送去文化公司后,回到画馆,刚一进门,意外见到顾敬深。 大佬正坐在沙发上,信手拿着她做的雕塑把玩。 林婉没什么情绪,信步走进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敬深抬眸,深邃的眸子看向林婉;“还以为你将我给忘了。” 语气酸溜溜。 林婉淡淡一笑:“便是我将你忘了,自然也有人对你念念不忘。” 顾敬深听了这话,乍开始还当小女人与他玩笑,转眸见林婉淡漠的模样,他不由得微微蹙眉:“这是什么话?” 说着,他抬手要拉她,林婉不由自主的抽回了手。 疏离的模样,让大佬眉头锁得更深。 顾敬深从沙发上起身,抬脚走到她跟前,垂眸睨着,问道:“怎么了?” 林婉淡漠道:“我还有事忙,你先回去吧。” 顾敬深蹙了蹙眉:“不跟我一起回家?” 见她没什么反应,他上前猛的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把带到跟前,他凛冽的气息扑在她面上,林婉下意识的侧过了头去。 “到底怎么了?”他睨着她,声音深沉。 林婉没看他,微微侧着头:“没什么,就是最近太忙。” “能忙到不想我。”男人语气玩味,说着,俯身吻住她的唇。 林婉没躲,但也没回应,木头一样,任由他索取。 半晌,男人终于意识到不对,他停下,看着怀中小女人几近麻木的脸,语气里透出一丝不耐烦:“到底因何对我不满,能说出来吗?” 林婉迎向他的目光:“顾敬深,我们离婚吧。” 她吐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挺冷静。 顾敬深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半晌,他眼中情欲利落褪去,僵硬的松开了抱着她的手臂,用同样冷静的语气反问了句:“为什么?” 林婉没有揭穿他的欺骗。 这男人帮过她,便是分开,她也想给彼此一个体面。 “总觉得,咱们这种豪门联姻,不可能长久。”她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理由。 顾敬深在沙发上坐下,随即指了指对面,语气冷静得出奇:“坐下来,慢慢的说。” 林婉没坐,立在那里,扭头看着别处,男人语气发凉:“林婉,你到底怎么回事?是因为我没将蓝月岛招标给林家?还是又在无理取闹的跟我矫情?” 他越说越气,到最后,语气已经凌厉。 见女人始终不发一言。 半晌,顾敬深抬手将她按在沙发上坐下,强自平复着情绪,与她解释道:“蓝月岛工程浩大,林家根本接不住。” 林婉道;“你误会了,不是为了这个。” “那为了什么?”顾敬深问。 林婉叹了口气,回道:“就觉得吧,咱们俩不大合适。” 男人清冷的目光看着她,打断道:“觉得跟我在一起,不开心?” 林婉点了点头,复又扭过头去,眼泪却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毕竟爱过,身体有过交缠,说要分开,心里还是要难受。 顾敬深看着她,问道:“在闹别扭,是吗?” “不是。”她道:“真想分开了。” 男人盯着她,眼底蓄火,但到底还是按捺住了,冷冰冰的回了句:“那好,成全你。” 说完,将一旁的精贵西装捞在手里,大步离开。 林婉心里有那么一点凄凉,但也有一种如释重负后的轻松。 她也没沉浸在情绪里,又投入到工作中。 离开了顾敬深,脱离了林家,整个京都,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了,攒够了钱,她就去英国继续学业,在那里开启新的生活。 跟顾敬深摊牌后,林婉将所有的精力都投进了工作中,整日忙在画馆里,再没回过星河山庄。 第五天的时候,林婉正在画馆里与豆子等人做装饰画,大门口保安进来找林婉,说是外头有人找。 以为是莹姐。 可出了大门,见到的人却是周特助。 他立在车旁,见了林婉,礼貌又恭敬:“太太,能耽误您几分钟吗?有点事,想跟您谈谈。” 林婉上车,二人在一家咖啡店坐下。 周特助开门见山:“太太在跟先生闹别扭?” 林婉回道:“不是在闹别扭,是要离婚。” 这话一出,周特助愣了好半晌。 显然,他并不知二人闹到了这地步。 “为什么?”周特助脱口问道。 面对第三人,有些话,林婉倒是能说出口了:“他真正爱的是江黎,我觉得,还是不要耽误他吧,分开,对他对我,都好。” 私生子的事,林婉是绝不会说出去的。 此事关系重大,弄不好,要毁了顾敬深。 虽然怨恨,但她不想做恶人。 周特助听了这个说辞,倒也不意外:“那又怎样呢,先生娶了你,宠着的也是你,难道,太太还不能知足。” 林婉笑了:“可能是我太贪心了吧,我理想中的婚姻,就是要全身心爱着彼此,不能欺骗。” 第56章 负气 星河山庄。 暮色四合,顾敬深坐在露台的沙发上,靠着吸烟,男人脸上没什么情绪,只面前茶几的烟灰缸里,已经积了大半缸的烟蒂。 莹姐端着果茶走进来,放到他跟前:“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见对方没什么反应,莹姐试探着问道:“跟太太闹别扭了?” 顾敬深蹙了蹙眉,语气不耐烦:“都说了,别啰嗦我。” 莹姐叹了口气:“太太这阵子一直没回来,你又不准我联系她,这些天过去了,我看呀,你还是去将她接回来吧。” 絮絮说了一阵子,见顾敬深没反应,莹姐接着道:“你就哄哄她嘛,太太脾气好,很好哄的。” 顾敬深听到这里,骤然发起了脾气:“哄什么哄,她又不是小孩子。” “爱回不回,当老子稀罕。” 骂骂咧咧的,男人气愤起身,裹挟着寒气出了门。 刚走到门口,迎面碰见周特助,见大佬脸色不好,他下意识的将手里的文件藏在身后。 却没逃过大佬的眼睛:“拿的是什么?” 瞥了眼大佬冷冰冰的脸,周特助真不想这个时候再打击他,可也了解他脾气,语气有些犹豫:“是关于太太的东西。” “什么?” 顾敬深径直伸手从周特助手里夺过来。 绕开线,打开档案袋,当看到里面那一张英国皇家艺术学院的复学通知书时,顾敬深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他推开周特助,自顾开车出了门,脚下油门猛轰,呼啸着来到林婉的画馆。 顾敬深猛的推开画馆的门,唬得正忙着的几人一愣。 林婉一见这架势,挥手对着几个小伙伴道:“你们先下班吧。” 待人都走干净了后,顾敬深三两步走到林婉面前,她正在做雕塑,一身灰扑扑的工作服,上头星星点点的沾着油彩,担心弄脏他精贵的西装,林婉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嘴上道:“当心油彩蹭到你.....” 不等她话说完,顾敬深猛的将她拉到跟前,看着她的眼里冒火:“林婉,你到底什么意思?” 说着,将手中的复学通知书狠狠地摔在了她身上。 林婉瞟了眼,脱口道:“已经到了?什么时候到的?”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个?”顾敬深大手捏住她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你今天必须跟我说清楚,背着我偷偷办理出国留学,林婉,你什么意思?” 她强自挣脱开他束缚,先弯腰将地上的通知书捡起来:“有话好好说,顾敬深,我不想跟你吵架。” 顾敬深立在那里,周身上下冷到让人窒息,呼哧呼哧的喘息声,透露着他心底的愤怒。 半晌,林婉道:“这里乱,来楼上说吧。” 说着,她抬脚上了楼。 顾敬深立在原地,半晌,迈着大步跟上。 二人到了三楼,林婉倒了一杯热水给他,顾敬深没接,她端着放到他身侧的桌子上。 见他一直阴沉着脸立在那里,林婉自顾先在沙发上坐下,随即道:“顾敬深,我是打算好好跟你说话的,你能坐下来吗?” 顾敬深这才坐下,依旧冰冷着脸不发一言。 林婉道:“出去留学这个事,我也是前阵子才决定好的,怎么也得要半年左右才能出去,就没急着和你说。” 顾敬深看向她,问了句:“为什么?” 林婉没明白他所指,懵懂的问道:“你是说出国留学?” 见对方不搭理,她自顾解释道:“就是觉得自己技术不精,想继续深造一下。” “好。” 还没等林婉说完,顾敬深骤然来了这么一个字,且声音挺大,冷不丁的,吓了林婉一跳。 扔下这么一句,男人起身就走,到门口的时候,背对着她说了句:“你想走就走,林婉,我不拦着你,只是,也绝不会耐心去等你。” 说完,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没过几天,法院那边对林睿提起了诉讼,林睿又私下找到林婉求情,被林婉断然给拒绝。 这天,她和几个小伙伴刚给文化公司送货回来,进了画馆,正瞧见养母。 林婉兴奋:“妈妈,你怎么来了?” 养母拉过她上下瞧着:“几天没见,又瘦了。” “我听说,你现在为了这小画馆,没日没夜的忙,这怎么行,身子要吃不消。” 林婉拉着养母坐下:“我还年轻啊,正是拼搏的时候。” 又问:“林家怎么放您出门了?” 养母叹了口气:“他们让我来做说客。” 林婉立马猜到:“是为了林睿的事吧。” 养母点头,劝说林婉:“你还是撤回诉讼吧,他说了,会加倍偿还罗晶的损失,还会将几个大公司咨询给罗晶做,我算了算,罗晶不亏。” 得了赔偿,又能得大客户,罗晶自然不亏。 “他们欺负我也就罢了,居然还对我身边的人下手,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养母拍了拍林婉的手:“我也气,只是气归气,还是莫要意气用事,林睿如今是林家掌门人,你若是得罪了他,我是担心他往后对你不利。” “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再说了,罗晶那小公司,若是能得这么一大笔赔偿,也能更助力。” 见林婉还是不肯松口,养母道:“婉婉,我已经决定了,要跟林正荣离婚,往后,我要搬出林家了。” 这话,倒是打动了林婉:“妈妈,您终于想通了。” “想通了,也看开了。”养母笑得释然。 林婉握住养母的手:“妈妈,等你离开林家后,我带你去英国吧,二哥也在那里,如今他事业也渐渐步入正轨,往后,我画画,他做生意,我们两个照样能让你锦衣玉食。” “好,婉婉,我都听你的。” 说着,又疑惑道:“你打算去英国,是要在那常驻吗?顾家能同意?” 养母身子不好,林婉不想让它操心,于是扯谎道:“我是去继续完成学业,已经跟顾家打好招呼,他们答应了。” “那就好。”又问道:“如今,你跟姑爷关系怎么样?” 林婉笑了笑:“还好吧,反正他也忙,一年到头不着家,我在京都和去英国,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区别。” 第57章 林婉,你拿什么跟她比呢 对于林睿陷害罗晶这事的赔偿方案,林婉将决定权交给了罗晶,罗晶选择撤回诉讼,要赔偿。 虽然因此遭受了一点小磨难,但能得一大笔赔偿,又拓展了大客户。 商场厮杀不易,罗晶说:“做人,还是现实一点。” 解决完罗晶的事,林婉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出国留学事宜。 罗晶那头得到了一大笔赔偿,将之前借用林婉的钱归还,再加上画馆这段时间的几桩买卖,林婉手里大约有一千万左右,足够她留学花费。 林婉将画馆转让出去,便飞去了英国办理入学手续。 头天的夜航,第二天下午抵达英国,林婉先去预定好的酒店放下简单的行李,然后直奔学校。 顺利办理完入学手续,刚走出办公大楼,遇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婉,你好。” 正是林婉从前在这里读书时候的导师 Jime,林婉快步上前,用英语热情与导师打招呼:“本来还想明天去拜访您,没想到这么快撞见。” Jime四十左右,是标准的英国绅士,彬彬有礼,又艺术范。 “我听说你要复学,特意过来见你。” 林婉闻言玩笑:“还以为您不想再见到我这个半路辍学的学生了。” 当初,她要辍学回国结婚,一向温和的 Jime跟她发了脾气。 Jime笑道:“你们中国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做,浪子回头金不换。” “婉,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放弃学业去结婚,真是可惜,如今你能回头,我真的高兴。” 林婉感动:“多谢您鼓励,往后,我会专心学习。” 师生聊了许久,一同在学校餐厅用了晚饭后,林婉才回到酒店。 这一番折腾,身上难免乏累,但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自在舒坦,她进浴室美美的泡了个澡,裹着浴巾刚出来,就听见电话响起。 从床头捞过来一看,是顾敬深。 下意识的滑动了拒接。 自从上次画馆一别,二人再未联系过,这次来英国,她并未有跟顾敬深说。 拒接后扔下手机,却又响起,还是顾敬深。 林婉犹豫了下,拿起来接听:“喂——” 她刚开口,就听对方冷冷道:“给我开门。” 林婉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套间外的房门响起‘咚咚’的敲门声,她才惊觉。 忙过去打开房门,顾敬深正立在门外。 英国这边正值深秋,男人身着黑色大衣,身姿笔挺的立在门外,手机甚至还保持着接通状态。 直到见到林婉,他才滑动手机屏幕关机,漆黑的眸子睇了他一眼,也不等她让,便抬脚进了房间。 林婉刚洗完澡,身上只裹着一道浴巾,她忙进衣帽间里换上衣服,出来问:“你怎么过来了?” 顾敬深正环视着这间屋子,闻言也没回应,好半晌,问了句:“敲了好半天门,也不开。” 语气不悦,透着怒气。 林婉解释:“刚才在浴室洗澡,没听见。” 顾敬深转过身来,脸上冰凉凉:“电话为什么也不接?” 高高在上的态度,居高临下的质问她。 即便是要离婚了,这男人在她跟前也还是这幅傲慢模样,或许,离婚由她提出来,是有些伤他骄傲了吧。 这男人,自然只有他抛弃别人的份儿,哪容得别人先放手。 了解他脾气,林婉倒也没跟他置气,只敷衍道:“洗澡刚出来,手里湿,所以拒接了,本来想着收拾好了再回给你的。” 男人没信她的话,但也没继续在这上头找茬。 英国秋天湿冷,屋里开了空调,大佬一向怕热,随即脱下大外套扔在一边,自顾在沙发上坐下来,抽出一根香烟沾着唇点燃,猛的吸了一口,吐出一道烟圈。 “林婉,我今天要跟你说明白。”良久,他说出这么一句。 他要说的,定是有关离婚的事宜。 男人富可敌国,若是离婚,法定上,要分给她大部分财物,可林婉早就想好了,顾敬深的钱,她是一分也不会要的。 也不是她多清高,而是,往后她就想踏踏实实的生活,就靠着自己。 林婉在他对面坐下来,洗耳恭听:“你说吧。” 男人又吸了一口烟,冷冷道:“林婉,你便是闹上了天,我也不会惯着你。” 林婉反应了好一会。 没怎么明白他意思。 “我没闹。”她蹙着眉,回了句。 顾敬深笑了,凉凉道:“你跟周特助说的那些话,他学给我了。” 他不屑的瞥了眼林婉,淡声道:“原来你一直介怀江黎。” 说得没错,她介意他与江黎的事,可是自从得知二人连孩子都有了,她也释怀了。 铁心要离婚,就说明她已经不再爱他,更不会去在意他心里爱谁,在意谁。 林婉看向别处,低声道:“从前,确实介意你们之间的事,可是,现在,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顾敬深看了她一眼:“我最烦矫情的女人。” 说着,她笑了起来,凉凉的,带着嘲讽的意味,他道:“林婉,你拿什么跟她比呢。” 说完,他信手将烟蒂按在烟灰缸里熄灭,然后起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背对着她道:“你想在英国,或是想去哪,我都不管,只是一条,你既然离开了,往后就别再回来。” 冷冷说完这话,男人头也不回的开门走人。 直到他离开,林婉才发觉男人丢下了外套,她没做多想,直接拿 起来追了出去。 顾敬深并没有走远,她几乎是开了门就见到了他。 “你外套。” 她将外套递过去,对方却不接,男人高大的身影立在那里,清冷的睨着她。 林婉仰头看向他,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便是做不成夫妻了,咱们也还是朋友,我没想闹到剑拔弩张。” 说着,她将外套塞进他手里:“外头冷。” 顾敬深没来由的暴怒起来,他一把将外套摔在地上:“做什么朋友,你当我顾敬深缺朋友不成,稀罕跟你。” 林婉担心引来围观,下意识的环顾了下左右,压低了声音道:“好,那全听你的,不做朋友,往后,桥归桥路归路,等我忙完这里的事,回去办完离婚手续,往后再没任何瓜葛。” 第58章 你跟她孩子都有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林婉在英国忙完入学手续,回京都。 刚走出机场,就被一群人给拦住。 为首的是周特助,后面七八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 “太太,先生让接您回家?” 林婉摘下太阳镜,细细的眉蹙在一起,抬手指了指跟在周特助身后的那群保镖:“我们已经说好离婚,他又来这出,什么意思。” 周特助笑了笑:“太太别误会,是为了保障您安全。” 林婉拖着行李箱立在原地,苦笑。 周特助礼貌道:“太太,您别让我为难。” 见林婉还是不动,他劝道:“先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您有什么难处,回去好好跟先生谈一谈。” 知道拗不过他,林婉没说什么,自顾钻进了车。 风驰电掣回到星河山庄,林婉踩着高跟鞋进别墅,唤了声莹姐,出来的却是保姆:“太太,莹姐回老宅了。” 林婉随即问:“先生呢。” 不待保姆回应,顾敬深慢悠悠的从楼上下来,见了林婉,冷淡道:“跟我来一下。” 林婉将行李箱交给保姆,随即换鞋上楼。 只有二人,她问:“要我回来,做什么?” 顾敬深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的回道:“算账。” 林婉听得一头雾水:“算什么帐?” 又道:“我已经说得清楚,离婚,我不要你一分钱。” “钱?”顾敬深冷冷一笑。 随即看向她,目光尽是嘲讽:“凭什么要给你钱?林婉,自从嫁给我,你付出过什么?帮我打理过事业?还是掌管过家事?或是,为我生儿育女?” 他越说越愤怒,声音带着颤抖,最后站起来走到她跟前,大手狠狠捏着她下巴:“作为顾太太,你付出过什么?胆敢跟我离婚,还谈钱?” 谁说要他的钱? 这男人,可真是不可理喻。 林婉想要挣脱,他的大手却黏在她下巴上不肯松,她只能被迫看着他。 “我没说要你钱,只要离婚。” 她这么一说,他脸色立马扭曲起来,连同捏着她下巴的手也跟着愈发用力,直到她承受不住,呜咽出声:“弄疼我了。” 他稍微放下了些力度,扭曲的面孔凑近了她,逼问道:“说啊,你为我做过什么?我锦衣玉食的养着你,还不肯知足?” 她依旧被他钳制着,只能被迫看向他:“我承认自己不是什么贤妻,也没能力在事业上襄助你,至于生孩子,我不是没提过,是你自己不想要,顾敬深,我不欠你什么。” 男人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响,他说什么,他根本听不进去,只提到‘孩子’时,见她原本清澈的眼里骤然蓄泪。 他最见不得她哭,于是咬着牙道:“想要孩子,那好,现在就成全你。” 说罢,抬手抱起她摔在大床上。 跟着他长腿一迈,重重的将她压在胯下。 林婉哭了:“顾敬深,你要尊重我,你别乱来。” 话还没说完,她的哭腔便被狂风暴雨淹没。 他是存心要给她颜色瞧。 最终,她哭到失声,陷在被衾里,汗水夹着泪水湿透了枕头,男人没有一丝怜惜,离开时候,狠狠道:“林婉,这都是你自找的。” 确实是她自找的,她就不该对他以礼相待。 忘记这男人就是头狼了,惹了他,要吃人,哪里有道理可讲。 林婉在床上休息了两天才能下地,这期间,没再见过顾敬深,莹姐也没回来,不仅如此,整个别墅的保姆也都换成了生人。 那天是个傍晚,她正躺在后院的草坪上看夕阳。 顾敬深来了,坐在草坪边的长椅上,盯着她瞧了会儿,问道:“躺在那里,不凉吗?” 林婉没发脾气,只道:“从不知道,山庄里的夕阳,这么美。” 他回道:“这山庄建在半山,风水好。” 林婉目空着夕阳的方向:“风水再好,我也是头次欣赏。” 男人听了,冷冷的笑:“不就是怨我陪你太少嘛。” 说着,他走过来,在她跟前蹲下:“林婉,男人要开创事业,那样整天在家陪着老婆的人,是没有大出息的。” 林婉看向他,道:“顾敬深,我真的不是因为这个才要离开。” 顾敬深笑了,问道;“是不是非要让我回答你,到底是爱她还是爱你?” 说着,他不屑的一笑:“小女人,总是矫情。” 又道:“爱不爱的,很重要吗?” 林婉道:“重要,至少对我来说,很重要。” 顾敬深没再接这个话茬,他突然道:“林婉,咱们生个孩子吧。” 没头没脑的。 林婉想也不想的回道:“不生。” 男人眼底渐渐染上怒气,语气也跟着不耐烦起来:“到底要什么?” 她道:“什么都不要,只想离婚。” 顾敬深暴怒起来:“林婉,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他这会回来,本来是想好好跟她说话的,也想着会哄一哄她,可不知为何,小女人总是能勾起他火气。 让他不能自控。 唬着脸骂了她一句,小女人立马住了嘴,只大大的眼里蓄上了泪,要哭不敢哭的样子,看得男人愈加恼火。 他抬手用指腹抹去她眼里的泪,尽量缓和了语气,却夹着赤裸裸的威胁:“要是还不肯乖,我不介意今晚再给你上一课。” 说着,他不由分说的将她拉进怀里。 林婉害怕,下意识的哭了出来。 他这才放开,看着她问道:“能乖了吗?” 不顺从他,就要动粗。 丝毫不讲道理。 这就是顾敬深。 她委屈,随即眼泪又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 男人看的深深蹙起了眉,语气跟着暴躁:“再哭,现在就让你哭个够。” 说着,一把将她扑倒在草地上。 巨大的惊惧下,林婉拼尽全力朝他嘶吼道:“你跟江黎连孩子都有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第59章 我不是非你不可 林婉拼尽全力朝他嘶吼道:“你跟江黎连孩子都有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顾敬深骤然顿住。 他愣了好半晌,难以置信的看着她,问道:“你是哪里听来的?” 塔丽娜发给她照片,他跟江黎抱着那孩子,眉眼与他如出一辙,错不了。 那就是他儿子。 他不光爱着江黎,竟然连孩子都有了。 还来跟她说要与她生个孩子,简直是屈辱。 林婉骤然停下了哭泣,回道:“我只问你是不是?” 她冷着脸,半点情绪也没有,看他的眼神儿全是怨恨。 被她这样看着,顾敬深只觉得心里一抽。 他从她身上起来,立在草坪上,抬手扑了扑粘在精贵衬衣上的尘土,用力咬了咬牙。 “林婉,你居然监视我?”男人冷得没一丝温情,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像是看陌生人一样。 大佬偶尔的温柔让人不由自主的沉醉,但只要触他逆鳞,不管你是谁,他不会容情。 身居高阁的冷肃男人,生起气来,气势如千军万马杀来,非一般人能接得住。 便是与他相处了这么久,林婉见他这幅样子,心里还是隐隐觉得害怕。 但她这次没有退缩,她迎着他的目光看过来:“被我知晓了你不光彩的隐私,顾总裁要杀我灭口?还是要将我一辈子囚禁在这里?” 她眼神轻蔑,语气更是充满了不屑。 顾敬深居高临下的睨了她良久,刚开始脸色铁青,被怄得额头上的青筋都跟着突突的跳,半晌,他自顾平复下了震怒,随即淡淡一笑。 “知道了又如何,外头想给我生孩子的女人不知有多少。” 说着,他抬手提着西裤蹲在她面前,抬手捏住她下巴:“林婉,你真当自己是九天玄女吗,我顾敬深非你不可?” 说完,起身决然而去。 林婉受够了男人的气,愤怒得几乎从地上一跃而起,叉着小腰提上中气,用尽全力冲着他冷漠的背影喊道:“谁要你稀罕?顾敬深,你要真有种,干嘛非要死皮赖脸的软禁我。” 顾敬深猛然回过头来。 见惯了小女人温温柔柔的模样,从前便是生气,也不过是几分骄纵而已,骤然见了她这幅泼辣样,顾敬深好半晌没回过神儿来。 他定定的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笑了起来,无赖又坏:“我喜欢软禁你,你越是不喜欢,我就偏要这么做。” 林婉指着她骂道:“你是不是变态。” 他没再跟她继续纠缠,转身迈着大步走了。 林婉气得真想冲上去照着他脸抓两把。 这男人太恨人了,生生要将她给逼成泼妇。 她穿上鞋子,从草坪里出来,不想回去继续面对顾敬深,干脆一直坐在长椅上发呆。 想到他居然跟那女人有私生子,她就有气。 想到她气急之下戳穿了他,他居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更来气。 自打沾上这男人,时不时的就要被气个半死。 一定要离开。 离婚! 她是一天都跟他过不下去了。 林婉正在这里独自生闷气,只听身后一阵汽车喇叭声响过,她下意识的转过头。 是顾敬深的大 G。 他自己开车,从他这边经过,在距离他挺近的地方停下,车窗缓缓拉下,他带着腕表的手臂很自然的搭在车窗上,微微侧过头看向她,脸上再无一点怒色,反倒是噙着无赖模样。 坏坏的,痞子一样。 他道:“你在这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反省出自己的错误,我或许考虑原谅你。” 林婉给气笑了:“自从咱们结婚,每次有矛盾,在你这里,全都是我的错。” 她加重了语气:“顾敬深,你太霸道了。” 他冲着她微微挑了一下眉:“你才知道?” 说着,缓缓合上车窗,林婉忙跑过去一把拦在即将闭合的车窗上,气急败坏道:“顾敬深,英国那边的入学手续刚办完,我得准备复学,还有,画馆里也有事情,离不得我。” “想出去?”他问。 他这么一走,不知何时能回来。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必定是要等他哭着跟他道歉,他才能放了自己。 这暴君的手段,她又不是没领教过。 林婉用力的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咱们有话好好说,我真的不想闹得太难看。” 顾敬深笑了:“再难看,能有你方才扮泼妇更难看吗?” 任是再好脾气的人也要被他气疯。 林婉在原地跺脚,指着顾敬深骂道:“你就是个混蛋。” 好像她越是气,他就越解气一样。 见她暴跳如雷,他乐得更欢:“林婉,你这样子,真的很难看。” 说完,按上车窗,脚下油门一脚到底,大 G在宽阔的路面上飞驰而去,转眼,就出了山庄大门。 车子飞驰在路上,顾敬深神色凝重,他开着车子在外头没有目的的转了两圈,却不知该去哪,最后,想了想,回到了公司。 已经是晚上八点钟,公司早已下班,只有零星的人在加班。 秘书办只有赵经理和周特助两个人。 见大佬黑着脸回来,二人面面相觑了下,周特助先开口:“先生,您怎么回来了?” 大佬没回应,只冷声道:“泡一杯咖啡来。” 周特助亲自给大佬泡好了咖啡,纯正的美国黑咖,从不加糖,端进大佬办公室的时候,大佬正面对着落地窗抽烟。 清冷的背影,今日说不出的透着几分落寞。 “先生——”周特助轻轻唤了一声,将咖啡端到他身边的茶几上放好。 顾敬深回过神儿来,随即在沙发上坐下,双臂舒展在沙发靠枕上,头微微瘫在后靠上。 “先生,您累了?” 他看着从未有过的疲惫,周特助脱口而出。 大佬没回应,良久,问了句:“周朗,你有女人吗?” 大佬从不过问别人私事,周特助跟了他好些年,他甚至不知对方是否已经结婚。 周特助一头雾水,半晌,回道:“有,不过还没结婚,只是在谈。” 他话音刚落,大佬骤然从沙发上支棱起来,语气莫名的激动:“千万别结婚,女人都是难缠的,你对她冷淡些,她哭哭啼啼,你对她好,她能蹬鼻子上脸,总之,没个消停。” 第60章 郁闷 顾敬深骤然从沙发上支着坐了起来,语气十分的激动:“千万别结婚,女人都是难缠的,你对她冷淡些,她哭哭啼啼,你对她好,她能蹬鼻子上脸,总之,没个消停。” 周特助被大佬这一番没来由的话弄得一头雾水,见大佬情绪激动,越说越气,为了安抚其情绪,他附和了两句:“女人不都这样嘛,您大人有大量,何必置气。” 顾敬深自知失态,闭上了絮絮叨叨的嘴,为了掩饰自己,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怎么这么苦?” 这是大佬惯常喜欢的味道。 今日居然挑三拣四。 人啊,心里苦,吃什么都要苦。 周特助徜徉不知,一味附和道:“是不是我水加少了,要不,我再去给您换一杯。” “不必了。” 顾敬深随意放下咖啡,信口道:“走,找个地方,消遣一会儿。” 供大佬消遣的地方自然很多。 见大佬烦闷,周特助约了他惯常喜欢的几个商业上的朋友,在一家高级会所,开了个牌局。 华置的执行董事赵凡宇,中康置业的掌门人周小松,还有一个是京港船王李达。 几人都是顶级权贵圈的才俊。 含着金钥匙出生,家里产业大到让人咂舌,自己又有才干,世界顶尖高校毕业,智商手腕都在线。 能跟顾敬深玩到一起的,都不是等闲之辈。 几圈下来,顾敬深一直在输。 周小松叼着烟:“顾总今日怎么了?叫咱们来,就为了故意让咱们吗?” “真稀奇。”李达接话道:“只要顾总在,输的都是别人。” 自打上了牌桌,顾敬深也没说几句话,面对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他淡淡道:“输赢有什么干系,消遣罢了。” 周小松哈哈笑:“这可不像你顾敬深的风格,什么都要赢,才是你呢。” 本来是一句玩笑话,顾敬深听着,却微微蹙了下眉。 都是人精,见大佬今日状态不佳,有人岔开了话题:“顾总,听说你将南澳让给了江家,江家可要在那边大展拳脚了,听说,要建造一座全国规模的大型娱乐城。” 有人附和:“江家如今这位大家姐,可是个有野心的,我看手腕气魄,要比江家老爷子还要胜几分。” 几人正在说生意场上的事,顾敬深突然来了句:“不玩了,没意思。” 牌局组了不到一个小时,大佬就失了兴致。 散了局,周特助开车载着大佬离开会所。 大 G驶在路上,璀璨的夜景不断倒映在车后,透过后视镜,周特助见大佬一直闷闷,于是提议:“要不,我陪您喝一杯去。” 大佬没什么反应。 周特助道:“王府井那边新开了一家高端场子,听说不错。” 等了好半晌,大佬淡淡回了个“好。” 车子随即在一家高端夜场停下,周特助跟在大佬身侧:“要不要让他们清场。” 顾敬深摆了摆手:“不必了。” 随即微微叹了口气:“人多,热闹些。” 大佬一贯高冷,什么时候喜欢上热闹了。 到这里,周特助是彻底看明白了。 这位大佬,是陷进情网里了。 一向高高在上,目下无尘,一旦陷进去,要比普通人来得更挠心摧肝。 周特助看破,但可不敢是说破,按照大佬的意思,在夜场里拣了个普通包厢坐下。 因为是顶级夜场,便是普通包厢,也是极其奢华。 能来这种夜场的,非富即贵,所以,这里的服务,全是最顶流的。 每晚,甚至会请来一线歌手影星来这里驻场。 知道大佬心里烦,有眼色的周特助也没叫侍者服务,他自己开了酒,给大佬斟上。 二人喝了两杯。 大佬靠着沙发,没什么话,只有一搭没一搭的用手指点着歌曲的节奏。 周特助没话找话,看着台上献唱的美女:“这位是当红花旦,去年演了一部网剧,眼下火得很。” 为了帮大佬排遣郁闷,周特助絮絮说了好半晌,大佬不过撩起眼皮子朝着台上淡淡瞥了眼而已。 一曲完毕,随着主持人的故作悬念的介绍,一位婀娜的美人登上了舞台。 待坐在台下的周特助看清了人,一向沉稳的他不由得站了起来:“苏曼丽,我草,影后,我偶像。” 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他又坐回位置,尴尬笑笑:“这夜场老板有点实力,居然请到了影后苏曼丽。” 随着优美的音乐响起,轻柔的歌声飘散开来,台上的影后舞动身姿,迷人的眼神儿,美艳的脸蛋,引得场下阵阵欢呼。 就连周特助,也情不自禁的兴奋着跟着不断鼓掌。 顾大佬则是一直闷坐在那里,只顾着喝酒。 周特助有点看不过去了:“先生,美人当下,该解忧才是。” 顾敬深闻言倒是很配合的放下了酒杯,随即靠着沙发懒懒看向了舞台上的影后,不到半分钟,他耐不住自顾点了一根香烟,吸了两口,还是落不下心。 见一旁的周特助看台上女人看得兴致满满,他忍不住自言自语:“怎么这么多丑女人。” 丑女人? 周特助难以置信的看向顾大佬:“先生,这可是影后。” 顾敬深没接茬,懒懒的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烟,偶尔瞥见台上妖娆妩媚的女人,她脑海里总是时不时的浮现出家里那个小女人来。 挥之不去。 扰得他心里,又烦又慌。 台上影后唱完了一曲情歌,随即落落大方的朝着台下鞠躬,出人意料的,她开口道:“下面,我再献唱一首歌,送给亲爱的顾先生。” 说完,影后深情款款的朝着顾敬深这边看过来。 顾敬深朝着台上瞥了眼,有点意外,问周特助:“你安排的?” 周特助登时愣住,看向顾大佬:“不是我,您要低调,我怎么敢擅作主张。” 轻柔婉转的歌声飘荡在大厅里,舞台上的女人频频朝着这边暗送秋波。 放眼整个京都,顶级圈子里,谁不认得顾敬深。 “许是先生坐在这里太显眼,被影后给认出来了。”周特助问:“人家特意为先生献唱,待会要不要我去后台请她过来陪先生喝一杯?” 第61章 晾晾她 周特助问:“影后特意为先生献唱,待会要不要我去后台请她过来陪先生喝一杯?” 顾敬深淡淡的回道:“不必了,今日没什么兴致。” 说着,起身:“走吧,有点倦了。” 二人出了夜场上车,周特助试探着问:“要不要回星河山庄?” 顾敬深干脆道:“不回那里,还是回西郊那边的四合院。” 大佬在京都有好些住所,这阵子与林婉闹脾气,他一直住在西郊那边的院子。 回到住所,顾敬深进卧房睡觉,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的睡不着。 他一向好眠,从未有过失眠。 既然睡不着,他干脆坐了起来,靠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刚吸了一口,呛得忍不住咳了声。 这烟是他惯常抽的,顾敬深疑惑的拿起烟盒瞧了眼,一切照常,没什么变化,可品在嘴里,却总觉得有点呛人。 他在烟灰缸里灭了烟蒂,随即拿起手机拨通给周特助。 陪了大佬在外消遣半宿,那边已经睡下,接起电话的声音带着一点迷糊:“先生,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周特助又试探着唤了句:“先生,有事吩咐我吗?” 大佬嗓音低沉,道:“去跟英国那边打个招呼,取消掉她的复学。” 周特助睡得多少有些迷糊:“取消谁复学?” 话一出口,又反应了过来,脑子随即清醒了不少,试探劝道:“先生,太太为了复学,做了不少努力,这么做,是不是有点残忍。” “让你做就做,这么多废话。” 大佬声音冷冰冰,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中午,林婉正在星河山庄的画室里画画,接到了英国那边的国际长途。 “林小姐,您的复学申请不合格,已经给您驳回。” 林婉难以置信:“怎么会不合格,所有手续都已经办完了,上周我才从学校回来,复学部门已经通知我三个月后就可以入学了。” 那边声音官腔:“抱歉,之前审核的部门出了些差错,重新审核后,发现不合格。” 纯粹胡扯。 到这里,林婉也明白过来了。 是顾敬深从中作梗。 她立马打给顾敬深,却被对方给拒接,林婉心里着急,又打给周特助,对方也是拒接。 她放下手机,心里的怨恨已经达到极致,这怨恨,甚至已经超过了他跟江黎有私生子。 她没有哭闹,整个人陷入沉默。 傍晚,顾敬深从中鼎大厦出来,要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车上,他摆弄着手机翻出未接来电。 看到林婉的名字时,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下来。 “太太今天打给你没?” 坐在副驾驶上的周特助回过头来:“打了,今天中午打来的,按照您的吩咐,我没接。” 只听大佬自言自语:“终于是急了。” 又吩咐周特助:“再给你打来,也不要接。” “晾一晾她,我倒要看看,她还敢不敢跟我炸毛。” 周特助有些不忍:“太太酷爱画画,您这样做,无异折了她翅膀,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在家里,难道就不能画画吗?” 说着,顾敬深凉凉一哼:“非要跑到英国去,惯得她,越来越野了。” 林婉闹着要去英国,主要还是因为江黎。 这一点,连周特助都能看明白,他心里想提醒大佬,瞥着后座那位爷近乎偏执的模样,他到底生生给忍住了。 希望大佬的雷霆手段能逼迫小女人就范,但愿别再出什么差池,看着大佬势在必得,但真要将小女人逼急了,恐怕大佬得疯。 周特助不再多嘴,陪着大佬参加慈善晚宴到一半儿的时候,接到星河山庄那边保镖打来的电话。 莹姐和其余的保姆都被顾敬深给调走了,眼下,那边的风吹草动,都是别墅的保姆告诉保镖,然后由保镖转告给周特助,周特助再适当的告知给顾大佬。 “保姆说,太太从中午到现在,一直闷在画室里,不吃也不喝。” “好的,我知道了。” 周特助挂了保镖的电话,急着进了会场,大佬正在与几个权贵觥筹交错,他稍微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 大佬瞥了他一眼,眼底了嗓子问:“星河山庄那边来电话吗?” 一猜即准。 本来心里惦记着,却又故意装作不在意,周特助在心底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无人处与大佬回道:“从中午接到英国那边来电拒绝复学的消息后,一直闷在画室里,不吃也不喝。” 顾敬深眼眸动了动,最终,淡漠道:“那就饿两顿,我倒要看看,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慈善晚宴结束后已经将近十点,顾敬深上了车,直接对思及吩咐:“还是去西郊。” 周特助试着提醒:“不回去看看太太,不吃不喝的郁闷着,可别憋出病来。” 顾敬深凉凉道:“不回,就是要凉凉她。” 话音刚落,周特助手机响起,那边声音急切:“太太突然晕倒了。” 话筒里声音挺大,坐在后座的顾敬深也隐约听见了。 周特助转过头来,又重复了一遍;“先生,山庄那边打来电话,说太太晕倒了。” 司机闻言,也跟着透过后视镜瞥着大佬脸色。 顾敬深刚听了这消息,原本交叉在腿上的手下意识的跟着抖了下,但很快,他冷静下来:“一定是她在故意闹,就为了诓我回去。” 想起她监视他,忤逆他,顾敬深总是按捺不住心里的火气。 存心要逼着她低头。 周特助无奈:“那要不,让医生过去看看。” 顾敬深回道:“山庄那边不是备了家庭医生,还要等我发话不成?” 到底还是不放心。 头次见大佬这么拧巴。 周特助立马道:“我这就打电话问问。” 说着,拨通山庄那边的家庭医生,半晌,没有回应,后座的大佬烦躁起来:“怎么回事?不接?” “先生稍等。” 说着,周特助又拨过去一次,这回,那边接了起来,解释道:“刚才正在给太太诊治,没看到电话。” 周特助忙问:“太太状况怎样?要紧吗?” 对方道:“倒也不要紧,只是有点发热。” 周特助细问:“多少度?” 对方刚回:“38度,低热,按理说不用特殊处置。” 挂了电话,周特助回头转告顾大佬:“发烧了,但只是低热,一伸手,不用处置,多喝水就行。” 顾敬深听着,面上没什么反应。 半晌,开口对司机道:“调转车头,回星河山庄。” 第62章 这么担心她会离开 星河山庄里,林婉遣退了保姆,迷迷糊糊的正要睡着,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她转过头来,正瞧见顾敬深进来。 男人刚应酬完,西装革履的打扮,便是在昏暗里,也能感受到他的风度翩翩。 从前,她曾深深被他英俊矜贵的外表所迷惑,可如今,见了他,林婉就觉得烦得慌。 淡淡瞥了眼,她果断的转过了身去。 半晌,男人的泛着微凉的大手附上了她额头,林婉抬手拿开他的手,跟着,裹着被子将身子朝里挪了挪。 男人瞧着她对自己冷漠又疏离的样子,心底莫名的烦躁。 忍不住要发脾气,但念着她还病着,到底按捺住发火的冲动:“就这么烦我吗?” 大佬声音深沉,透着几分无奈。 床上的小人不回应,只留着背影给他。 顾敬深随即在沙发上坐下,抽出一根香烟沾着唇点燃,猛的吸了口,嗓音沾染了香草,有些沙哑:“到底要什么?说出来,都能给你。” 躺在床上的人没动,只淡声回道:“什么都不要,只要自由,放我出去。” 顾敬深听着,修长的手指夹着烟蒂又猛吸了口,烟味有点呛,引得他咳了两声,随即,他在烟灰缸里灭了烟,抬眸看向她:“放了你,还会再回来吗?” 这话一出,连他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他居然这么怕她一去不复返。 床上的人没回应,半晌,他起身走到床边,爱着他坐下,展臂连同被子一同抱过来,看着她的脸道:“林婉,我没骗过你,有些事,往后我都会告诉你的。” 知道他指的是他与江黎的事,或许,还包括他们的孩子,若是单单他们两个成年人的私情,倒不是什么大事,可涉及到孩子,就会实打实的牵扯到顾、江两家的实际利益。 江家没有男丁,江黎作为继承人,她的孩子,将来会继承江家产业,若这孩子姓顾,江家绝不会让这孩子认祖归宗,否则,江家的产业将来岂不是要姓顾。 当初,江家反对江黎嫁给顾敬深,不就是防备着这一手。 所以,顾敬深和江黎,会藏好这个孩子,至少在双方还有长辈制约的情况下,不会公开孩子身份。 但以顾敬深的性子,断然不会置自己的亲生骨肉永远流落在外。 认回这孩子,是早晚的事。 只是,眼下,还不是时候罢了。 林婉道:“顾敬深,有些事,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但是,你也别来逼我。” 男人蹙起了眉:“我逼你了?” 他将她软禁在家里,甚至擅作主张断了她继续求学之路。 男人稍微反思了下:“或许,我的方式有些极端,但是,林婉,我不过是想修复好咱们的婚姻。” 林婉凉凉一笑,半晌,回道:“你若是觉得暂时不适合离婚,那就暂且不离,只是,我不干涉你,你也别干涉我,我要去英国将未完成的学业修完,我是一定要去的。” 她絮絮的说了一大堆落在顾敬深耳朵里,只有‘离婚’二字。 他听得心里发慌,忍不住发起了脾气:“你整天将‘离婚’挂在嘴边,林婉,你有没有良心,我顾敬深哪点对不住你。” 见他情绪激动,林婉担心又惹他做出极端的事来,于是干脆闭上了嘴。 昏暗的屋子里,两人都不再说话,只听到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等他彻底平复下情绪,林婉才开口:“我没说一定要离婚,只是,眼下,我只想去完成学业。” 对顾敬深这样的男人来说,硬的是断然行不通的,林婉深知他脾气,干脆采用迂回战术。 她去了海外,二人再难见面,他身边莺莺燕燕勾引着,又有江黎和孩子吊着,她与他这段不到一年的婚姻,不出几个月,就能在顾敬深这里淡化掉了。 见男人默不作声,她缓和了语气,对他道:“你知道我,没什么别的爱好,诸如那些富太太惯常喜欢的打牌、购物,或是聚会沙龙,我一样都不喜欢,我就只喜欢画画,学业没完成,一直是我的遗憾。” 顾敬深回道:“你喜欢画画,我不拦着你,只是,没必要远去国外进修,国内的艺术院校,只要你看上的,随便你选,喜欢哪个大师,只要跟我说一声,就能给你请过来授课,何必千里迢迢出国去呢。” “婉婉,乖一点,行吗?” 他头一次唤她闺名,语气温柔至极,纯心哄着她。 从没见过堂堂顾大佬有过这样的温柔小意的时候,若是放在从前,他这么对她,林婉能感动到哭鼻子,可现在,她对他的心早死了,哪怕他再温柔以待,林婉也不会动心了,现下,她只一心为自己的盘算。 她跟着缓和下了语气:“这样吧,我先出去学一个月看看,要是你觉得不适应我离开,或是我想家了,就干脆回来,在京都美术学院申请个深造名额。” 见顾敬深依旧不肯点头,林婉撅起来嘴巴:“人家从没求过你什么。” 她惯会撒娇,从前,她每每这样,都让他极为受用,可眼下见她这样,顾敬深总觉得有些不踏实似的。 他抬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说好了,就一个月?” 林婉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就一个月,我说话算话,一个月后,无论咱们两个谁不适应,我都干脆回来。” 因为激动,她下意识的挺直了小身板,虽然在昏暗里,但一双眼却闪着亮亮的光彩。 真是十分雀跃了。 真是单纯的高兴能继续学业?还是因为能脱离他而兴奋? 大佬精明的眸子讳莫如深。 林婉敏锐觉察出了不妥,心里暗暗后悔方才的太过喜形于色,于是抬手拉住他手臂,微微摇动着,继续撒娇:“老公,求求你,答应我嘛。” 她的手又细又软,隔着一层精贵的衬衣料子,也能感受到来自她的细腻。 顾大佬只觉得一阵心神荡漾,他下意识的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保持住清醒。 最终,他回道:“今天太晚了,这事,明天再说。” 第63章 撞见顾敬深和江黎 没商量出什么结果,后来,顾敬深走了。 这一宿,林婉都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一早起来,心里还惦记着这事,家庭医生进来给她量体温,依旧是低热。 “没什么大碍,太太多休息就行。” 林婉问:“待会,你是不是要跟先生回禀。” “之前,您的身体情况,我是打给周特助的,今早周特助给了我先生电话,让我直接跟先生说。” 林婉眼眸微动,遂道:“其实吧,我这病,主要是心病。” 家庭医生可不知先生和太太闹的矛盾,一听这话,忍不住问道:“太太锦衣玉食,顺风顺水的,会有心病?” 林婉苦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又道:“待会你跟先生按照我说的回禀就行。” 林婉这么一说,家庭医生就明白了。 不过是小女人矫情而已。 先生整日的不着家,太太有点怨言矫情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回头家庭医生打电话给顾大佬:“太太还是没退热,虽然烧得不厉害,但一直不退,身体也好不舒服。” 这边的顾大佬正在开总裁会议,他是当着大家的面接了家庭医生的电话,一听这话,他起身信步出了会议室。 “不行就吃点药,中药吧,温和一点。” 那边说:“也行,只是今早给太太号脉,脉象郁结,怕是情志不畅所致。” 家庭医生,并不是什么专家学者,不过是防止家里有人发烧感冒或是磕碰小伤,能有专业人士及时处理而已。 顾敬深听了这话反问:“你是西医,还懂号脉?” 对方是个老实人,一听这话,忍不住冒汗:“我家爷爷是中医,我从小耳闻目染的,学了点儿。” 顾大佬没说什么,随即挂断了电话,然后迈着矜贵的步子回到会议室,继续开会。 中午的时候,林婉百无聊赖的坐在露台上翻看美术杂志,远远的,只见别墅里的保镖陆续撤离了出去。 她眼眸微动,连忙起身跑下楼,迎面正撞见上楼送水果的保姆,林婉急着拉住问她:“保镖怎么都走了?” “我正要去告诉太太呢,先生刚才来电话,说如果您想出去走走,不必拦着了。” 林婉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敬深竟然这么快就妥协了? 她连衣裳都没换,只穿着在家穿的日常体恤,进车库开上车子,径直出了山庄大门。 一路畅通,没人拦着。 林婉打开车子敞篷,一面开车,一面呼吸着自由的空气,今日天气不错,她突然有种终获新生的感觉。 心已经自由了,行动也自由了,她是彻底的自由了。 来到画馆,几个小伙伴围着她叽叽喳喳说着这几天画馆的收获。 豆子道;“上次画展,买走咱们三幅画那个美国人前几天又来了,说是上次的画被 Arsty老板看上了,那美国人想跟咱们合作。” Arsty是个艺术品交易行,闻名全球,能被其看中的画家可称稀罕。 听了这个好消息,林婉乐得两眼放光:“那个美国人,是叫做James的?” 豆子忙道:“对对对,这次他还留下了名片呢。” 豆子找出名片,林婉当即给他打过去。 约定好地点,林婉回三楼卧房换上得体的衣裳,又化了淡妆,然后开车出了画馆,去与 James面谈生意。 画商是个三十出头的高大美国人,唤作 James,金发碧眼,二人曾有过合作,见了林婉,James上前就要热情拥抱。 林婉客气的伸出右手,笑得矜持:“我们中国人,握手才是最高礼仪。” James‘哈哈’的笑,中文说得蹩脚:“林小姐,我最西环你,媚得赛过维纳斯,又充满神秘。” 二人寒暄着并肩进了林婉提前预定好的会所,在门口,恰巧遇到 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顾敬深。 大佬今日没带助理保镖,只身一人,只是身侧,跟着一个女人。 这女人林婉在新闻上见过,正是江黎。 既然撞见了,总不好视而不见。 林婉停步,笑得礼貌,先跟二人打招呼:“这么巧。” 顾敬深早看见了林婉,只是见她跟一个高大的西方人走在一起,他深邃冰冷的目光一直盯在 James身上。 江黎也是只在顾敬深大婚的媒体报道里见过林婉,虽然看着面熟,但有些不敢认,见顾敬深冷着脸不似寻常,于是抬手悄悄牵了下他衣角:“敬深,有人跟你打招呼。” 顾敬深这才回过神来,转而指着 James,问林婉:“他是谁啊?” 林婉忙介绍道:“这位是James,一个画商,我们在谈合作。” 又对着 James道:“这位是我先生。” James礼貌的朝着顾敬深伸出手来,顾敬深只冷冰冰的瞥了他一眼,丝毫没有要与对方握手的意思,James的手尴尬的僵硬在半空,好半晌,才一头雾水的缩回去。 顾敬深这样不给面子,气氛有些尴尬。 江黎开口缓解:“早听闻顾太太是个画家,真是幸会。” 说着,礼貌的朝林婉伸手,林婉客气的与她握手,谦虚道:“不过是闲来无事瞎画着玩,称不上画家。” 江黎笑着道:“顾太太真谦虚。” 又赞了句:“人也长得美,可真让人羡慕。” 林婉礼貌回应:“江小姐叱咤商界,才叫人羡慕呢。” 顾敬深立在二人后头,家妻旧爱撞在一起,这祖宗却丝毫不乱,只冷着脸立在那里上上下下的打量 James。 看得人高马大的美国人直发毛。 江黎看了顾敬深一眼,转而对着林婉道:“今日是我京都一个项目的启动仪式,在这里搞了晚宴,本想请你们夫妇同来,顾先生说你忙,既然碰上了,不如一起?” 林婉礼貌回道:“我确实忙。”说着,眼神微微看向一旁的James给:“我有生意要谈。” 江黎顺势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强求了,改日顾太太得闲,我单独请您。” 林婉笑着说好 新妻旧爱一派和谐,顾敬深全程一张清冷脸,更是没插一句话。 分别,林婉带着 James先一步走。 小女人身着紫色高定长裙,踩着尖细高跟鞋,走在高大的美国人身侧。 顾敬深深邃的眸子一直盯着二人的背影。 江黎看向他:“走吧。” 男人点头,跟着江黎去宴会厅。 第64章 不在意他 “上次的油画我给Arsty老板看了,他非常欣赏你的风格,这次,他要跟你预定十幅。” 这个艺品交易行在法国,闻名全球,能被其看中的画家可称稀罕。 James邀功似的道:“我跟他们说了,你天赋最好,迟早要,要......” 美国人一时不知怎样运用汉语成语,林婉接过来:“名声大噪。” “Yes,Yes!”James接着道:“价钱嘛,底价是上次的三倍,画品售出,额外收益咱们还是三七分成。” 林婉道:“价钱可以,但是,我供不了那么多画。” James道:“他们说可以给你半年的时间。” 半年时间,十幅画作,对于林婉来说,并非难事。她拒绝,是因为深谙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太多,也就不稀罕了。 “我创作向来喜欢精益,太赶,出不了好画。”她有自己的坚持:“半年,我最多能跟Arsty签三幅画。” James是中间商,从画作最终收益中获利。 他闻言蹙眉,回道:“婉,我真的看不懂你,你不喜欢钱?” 二人不过几次合作,美国人不知林婉出身,更不晓得她家先生是福布斯榜上客。 林婉笑笑;“谁不喜欢钱呢,只是,我要精进自己,不然,怎会进益。” 美国人见状,只好妥协:“那好,我回头跟Arsty商定。” 自己的画,能被 Arsty看中,这让林婉很有成就感。 别了 James,她迈着轻快的步子钻进了车,嘴里甚至哼起小调,车子启动,她正要打转方向盘,只见前头立着一人。 是顾敬深的司机,小王。 对方指着一旁的大 G朝她挥手。 林婉熄火下车,走过来问小王:“先生在?” 小王回:“先生在这等您一个小时了。” 顾敬深等她? 开天辟地头一回! 他慷慨,送她名车珠宝眼睛不眨一下,大手一挥就是八九位数的红包,他只会用钱砸她,可一向吝啬温柔。 林婉脱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不待小王回应,一旁的大 G车门从内打开,男人探出半个身子。 “上来!” 黑着个脸,说话也是冷冰冰的。 心情不好! 怎么回事? 跟心上人江黎闹别扭了? 林婉有点摸不清头脑,自顾踩着高跟鞋上了大 G。 这一路,顾敬深没跟她说一句话,林婉自然也不会上赶着去理他。 二人一路无语,回到星河山庄。 车子停下,不待小王开门,顾敬深便自顾推门下了车,大步走了。 小王护着林婉下车,她诧异:“谁惹先生了?” 顾敬深这人向来冷酷,所以他身边的人从不敢多嘴,小王瞧着顾敬深走远了,这才敢悄声回答林婉。 “不知怎么回事,突然不高兴了。” 林婉问:“跟江家大小姐闹不愉快了?” 提及江黎,小王却是讳莫如深。 二人连孩子都有了,林婉早没了窥窃二人关系的心思,见小王不愿多说,她也懒得多问,自顾踩着高跟鞋进了别墅。 刚一进屋,莹姐迎了上来,先是拉着林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又叹气:“你们是不是又闹别扭了,前几天非赶我回老宅,连管家保姆都被他撵走了,问他,也不说原因。” 林婉敷衍道:“没事,他前几天是有点闹情绪,不过,我不会跟他一般见识。” 莹姐感慨:“少爷真是有福气,遇上太太这么好的媳妇。” 说着,悄悄指着楼上:“刚才回来就去了书房,脸黑得厉害,又在生气。” 又劝林婉:“温柔刀,夺人心,您快去哄哄。” “好,我这就去哄。”林婉一口答应下来。 ‘噔噔噔’的上了楼。 然后,径直路过书房,回了自己的卧室。 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打给画馆的美子,跟她说了跟 Arsty签订了画的事,交代美子:“上次他们买去的是油画,这次,我打算画一副素描给他们,探探咱们在方面的实力,这阵子光顾着忙雕塑了,手有些生,先找几个模特来,练练手。” “模特有现成的。”那头的美子语气兴奋:“前阵子跟你提过,电影学院的超A大帅哥。” 又有些犯难:“就是请他,价钱要贵一些。” 林婉道:“只要条件好,好走线,贵一点没关系。” 刚挂了美子的电话, James又打了过来:“婉,方才我给Arsty打了电话,他们说三幅太少了。” 林婉回道:“画我只能出三幅,可以再加两件雕塑。” James有些为难:“没见过你的雕塑。” 没见过,不知道手艺如何,不敢贸然答应。 林婉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来我画馆一趟,看了成品再跟那边定。” 对方一口答应下来。 挂掉电话,林婉正要起身去浴室洗澡,抬眸见顾敬深不知何时立在门口。 男人冷着脸,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乍一见,唬了林婉一激灵。 她微微抚着胸口:“进来怎么没个动静,吓我一跳。” 顾敬深凉凉一笑,语气里带着揶揄:“怎么?做亏心事了?” 林婉莫名:“我做什么亏心事了?” 顾敬深白了她一眼:“没做亏心事,你怕什么。” 林婉懒得理他,起身往衣帽间走,问:“你要用浴室吗?不用的话,我先用了。” “我不用。”顾敬深凉凉道:“待会,我还要出去,今晚不在这里住。” 爱走走,当她稀罕。 林婉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钻进衣帽间换下长裙,随即去了浴室泡澡。 山庄有二十四小时温泉水,林婉一面听音乐,一面享受温泉浴,舒舒服服的。 将近一个小时后,她才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抬眸见顾敬深还在。 正靠在沙发上摆弄手机。 她诧异:“怎么还没走?” 顾敬深懒懒的抬起眼皮:“怎么?开撵了?” 林婉自顾擦拭着头发:“你的家,我可不敢撵。” 说着,坐到化妆台前细细的做睡前护理,细细的擦拭完脸蛋后,还不见大佬起身要走。 她问了句:“还走吗?” 顾敬深半垂着头看手机,闻言回了句:“想我留下?” 她道:“你留不留的,我管不了,只是,我要睡了,你在这里,影响我睡觉。” 顾敬深抬起头,嘴角挂着凉凉的笑:“口是心非?还是欲擒故纵?” 第65章 顾敬深,你发什么疯 顾敬深抬起头,嘴角挂着凉凉的笑:“口是心非?还是欲擒故纵?” 林婉淡淡一笑:“随你怎么想吧,只是,我要睡了,明天早起还有事呢。” 说着,她自顾上了床,钻进被窝,闭上眼前交代顾敬深:“你走的时候,别忘记关灯。” 男人没言语,只顾着坐在那里埋头看手机。 顾敬深处理完几封邮件,本来要走,可却又不想动似的。 他抬眸瞧了眼林婉,试着开口唤了句,见对方没响应,他起身走到床前。 小女人呼吸匀称,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立在那里瞧了好一阵,这才抬脚出了房间,迎头正撞见迎接:“少爷还要出去?” 顾敬深没什么好脾气:“不出去做什么,等着看她冷脸?” 莹姐伸着脖子往屋子里瞧了眼:“太太都睡了,谁又惹您。” 顾敬深重重的哼了声,随即大步下了楼,也没叫司机,自己开车出门,一脚油门到西郊的四合院。 躺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一闭眼,脑袋里就是今日见她走在别的男人身边的样子。 不过是工作伙伴,他不至于这样心胸狭隘。 可还是控制不住的不舒坦。 直到天都要亮了,他才迷迷糊糊的眯了一会儿,第二天,顶着两道黑眼圈到公司。 秘书办的赵经理过来汇报今天的行程,除了例行的工作,今天是初一,总裁要提早下班回老宅。 “下午四点,您直接从公司去老宅。” 顾敬深想了下,回道:“提早半个小时。” 等赵经理走后,他拿出手机,犹豫了片刻,发了一条微信给林婉:今天下午四点,别往回老宅吃家宴。 信息发出去后,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没见对方回应,顾敬深忍不住蹙起了眉,顺手扔下手机,喝了杯咖啡提神,然后投入到工作中。 上午一直忙,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再次拿起手机,依旧不见林婉给回应。 儿孙初一十五回老宅家宴,这是顾家铁打的规矩。 她可以跟自己闹,但若是敢因此敢不将规矩放在眼里,不拿顾家当回事,矫情到过头,那他绝不会惯着她。 要离开就放她走。 “总裁,您怎么了?” 来请示批阅文件的赵经理瞥着顾大佬暴戾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顾敬深忙放下了手机:“没什么?” 说着,看向秘书:“什么事?” 赵经理絮絮的说了半天工作,敢情大佬根本没入耳,没法子,她又重复了一遍。 顾敬深听完,正要提笔批阅,一旁的手机微信响起,顾敬深忙拿起来点开。 是林婉的。 回了个‘嗯’字。 顾敬深瞧着,眉头蹙起又舒展开,随即打字给她:“直接从画馆走吗?” 对方又回了个“嗯” 顾敬深盯着那两个‘嗯’,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冷淡自己的呢。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想了又想,却理不出头绪。 瞥着大佬心猿意马的样子,赵经理忍不住提醒:“总裁,文件加急,您还没批阅完。” 直到秘书提醒,顾敬深才惊觉工作时间内,自己居然又分神。 “让她们再给我送一杯咖啡来。” 赵经理答应着出去,半晌,有小秘书端来咖啡,浓醇的黑咖啡,不加糖。 顾敬深端着喝干净,脑子清醒了许多,开始专心工作。 下午三点,顾敬深忙完了这日要紧的工作,拿出手机给林婉发微信:我开车过去接你。 等了半晌,不见对方给回复。 不过经营一家小破画馆,比他这个跨国集团总裁还忙。 顾敬深对着手机冷冷哼了声,随即捞起外套,坐总裁专线电梯直达车库,开上大 G,直奔林婉的画馆。 到了门口,男人刚推开车门,一道人影热情的朝他过来,说着蹩脚的中文:“你是婉的丈夫,我们见过面。” 正是 James。 顾敬深认出他,脸色立马沉了下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语气不友好。 James本来还想跟对方握个手,见对方不善,遂打消了这念头,只道:“我跟婉签了一个素描画,她请了一位电影学院的超级模特做人体素描,我过来看看。” 顾敬深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请模特画人体?” 他不由得拔高了音量:“谁来画?” 两次见这男人,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James对他好感度已经降到了最低点。 “自然是婉来画。”他半笑不笑的看了顾敬深一眼:“难道,你不知什么是人体素描?” 顾大佬自然是知道的。 想到他的女人对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大佬气得血压直直往上涌。 他‘嘭’的关上了车门,冷不丁的,唬了一旁的James一个激灵。 顾敬深怒气冲冲的进了画馆,门口的小保安不知死活的去拦:“先生,今日里头有人体素描,画馆闭馆。” 顾敬深不理,一把推开保安,三两步闯进画室。 一副活色生香的美男图登时映入他眼帘。 白色的幕布下,一美男子赤身裸体的半卧在地坪上,下头,横七竖八的摆满了画板,几人正在专注作画。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大家的目光齐齐的聚了过来。 顾敬深眼里冒火,大步上前抓住那模特的手腕,男模疼得吱哇乱叫,还不待他完全反应过来,左脸上,重重的挨了顾敬深一拳头,登时将他打趴在地。 台下作画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女孩子吓得失声尖叫,几个男生想拉架,但瞧着顾敬深骇人的气场,一时又不敢上前。 男模挨了一拳,趴在地上挣扎着要起,又被顾敬深一脚踹在身上,重重的闹了个狗啃泥。 这时候, James大步走了进来,见状忙上前拉住顾敬深:“这位先生,你凭什么无故打人。” 话音刚落,顾敬深又不由分说的给他来了个左勾拳。 人高马大的 James踉跄着倒退两三步,‘扑通’一声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场面说不出的混乱。 就在顾敬深还要再给男模补上一脚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厉喝从楼梯处传来:“顾敬深,你发什么疯。” 第66章 不准再画画 是林婉。 她本来要跟大家一起临摹,不巧来了客户,便上楼洽谈,谈到一半的时候,被楼下惨叫声打断。 顾敬深猛然抬起头,正与小妻子喷火的目光相对。 进来的时候太冲动了,真没注意到林婉没在台下。 趁着这个空档,豆子忙扯过一块布给男模裹上,然后小心的将人给扶起来。 男模被顾敬深打得惨不忍睹。 一侧的脸全都肿了起来,嘴角渗血。 被豆子扶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哭哭唧唧:“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打我?” 林婉气得从楼梯上跑下来,走到顾敬深跟前,厉声质问道:“你是不是疯了,跑到这里来打人。” James揉着半边脸过来告状:“我看这位先生真该去看看心理医生,我本是好心拉架,也被他打了一拳。” 说着,将脸凑在林婉跟前:“你瞧瞧他,下手多狠。” 林婉招呼豆子:“赶紧送他们去医院。” 豆子等人搀扶着男模和 James往走,林婉对着跟她一起下楼的客户抱歉:“真不好意思,让您看笑话了。” 对方瞄了眼立在那里的大佬,悄悄问林婉:“那位是大名鼎鼎的中鼎总裁吗?” 林婉忙道:“不是,你认错人了,他是我一个朋友,这里头有点误会。” 对方‘哦’了声:“在媒体上见过顾总裁,这人跟他挺像。” 林婉敷衍:“认错了,全是误会。” 生意是没法谈了,林婉客气的送走了客户,然后上楼拿上东西,急着就要出门。 顾敬深拉住她:“干什么去?” 林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将人家打成那样,我总要去善后吧,还能去哪,上医院。” 顾敬深不理这茬,只问:“刚才人家认出我,你为什么说我是你朋友。” 林婉被他给气笑:“闯下这么大的祸,你还有心情计较这个。” 顾敬深拉着她不放:“我是你老公,怎么?外人跟前,羞于承认?” 林婉气得甩开他的手:“你是我老公,难道还给我争光了?” 说着,她用手指点着他数落:“莫名其妙的动手打人,我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回头再跟你算账。” 林婉狠狠的白了眼顾敬深,然后急三火四的出了门,开上车,直奔医院。 顾敬深独自开车回老宅。 见他自己回来,老夫人头一个问:“婉婉呢?” 顾敬深扯谎:“画馆突然有点急事,她过不来了。” 赵婷婷‘哼’了声:“她倒是成了咱们家最忙的了。” 老夫人嗔了眼:“她忙事业,又不是出去贪玩,说什么嘴。” 见老夫人不悦,大家再不敢说林婉的不是,老夫人随即叫上顾敬深:“老三,你跟我来一下。” 无人处,老夫人径直问他:“前阵子,你是不是又跟人家闹了?” 顾敬深也没抵赖,只反驳道:“一个巴掌拍不响,您怎的就认定是我的不是?” “婉婉性格温和,怎会有不是。”老夫人‘哼’了声:“肯定是你作妖。” 顾敬深两手一摊:“她气人的时候,也够人受的。” 祖孙两个正说着,外头保姆敲门:“老夫人,三太太来给您问礼了。” 一听林婉赶来了,老夫人撂下孙子,亲自去开门,热络的将侯在门外的林婉拉进屋子。 林婉道歉:“临时有点急事,忙着处理,来迟了。” 老夫人笑眯眯:“不过是寻常家宴,你忙着正经事,迟些也不打紧。” 外头管家过来,说是前院家宴已经摆好。 老夫人被林婉搀扶着往前院来,顾敬深跟在后头。 祖孙三人缓缓进了宴厅,画面十分和谐。 家宴后,一家人散坐在一起陪着顾老和老夫人闲聊,赵婷婷话最多,围在老夫人身边絮絮说个不停。 苏雨曼口才不如赵婷婷,坐在一旁时不时的暗暗朝着赵婷婷翻白眼,又悄悄对林婉道:“这人最爱出风头,显她能说会道,将别人都比下去。” 顾家这两个妯娌窝里暗掐,林婉每次来都能碰上,但她从不表态,更不站队,一味一笑而过。 二夫人要留小两口住一宿,这也是惯例,他们单独住在外头,每逢初一十五家宴,回家多陪陪家人,也是人之常情。 二夫人提起的时候,顾敬深没表态:“这事别问我。”又看了眼林婉:“问她吧。” 二夫人便跟着看向林婉,林婉很乖顺:“我没有意见。” 离开前院,她回后院卧房,顾敬深跟在她身后,问了句:“真愿意住在这里?” 林婉反问:“怎么突然这么问,每次回来,不都要住下?” 顾敬深也说不出为什么,他只是感觉到小妻子最近异样。 让他心底总是没来由的发慌。 他没回应,二人回到卧房后,林婉开口:“你无故将人给打了,怎么也不问一问。” 顾敬深坐在沙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进去时候太生气了,没看清楚你没在下头画他,一时冲动打了他,那小模特,有点冤。” 林婉反问:“您这是什么话,我若是在场,按照你的意思,人家就活该被你打呗。” 顾敬深不关心什么小模特,只问:“这么说,当时,你也是要跟他们一起画他了?” 林婉点头:“花高价请来的人体模特,主要是我画,突然来了客户,这才耽搁。” 顾敬深一听这话,气得立马掀翻了面前的茶几。 “哐当”一声巨响,吓了林婉一跳:“你又发什么疯?” 顾敬深大步跨到她跟前:“今后,不准画这样的画。” 林婉瞪着眼反驳:“你别无理取闹,我是画家,人体素描,是必修。” “那就不准再做什么狗屁画家。”男人咆哮着。 三番两次下来,再是好脾气也要被他激怒。 林婉扭过头去,不理她,自顾进了衣帽间,打算更衣洗漱。 衣裳刚换到一半儿,顾敬深气呼呼的跟了过来,林婉白了他一眼,语气冷静:“这里是老宅,长辈都在,我不想跟你吵架。” 说着,她抬脚要走,却被顾敬深展臂拦住。 衣帽间狭窄,他身姿高大,这么一睹,林婉根本无处可走,她木着脸:“顾敬深,那你到底要怎样?” 男人抬手钳制住她下巴,语气狠戾:“我说了,今后不准再画画。” 林婉一字一顿的回道:“办不到。” 这女人也不知有什么本事,总是能轻而易举就勾起他火气。 眼下,男人气得脑袋‘嗡嗡’直响,赤红着眼,朝他抡起了巴掌。 林婉冷冷盯着他:“要打女人吗?” 顾敬深举着巴掌,半晌,到底还是放下,随即咬了咬牙:“你再敢画画,我真要揍你,还有那个美国佬,我不准你再跟他来往。” 第67章 你做梦去吧 男人生起气来杀伤力极大。 林婉不吃眼前亏,没跟他继续争吵,只淡淡回了个“嗯”给他。 顾敬深怎看不出她的敷衍,紧着追问道:“我说的话,记住没?” 她没什么表情,又回了个:“嗯” 男人一拳打在棉花上,气得语塞。 林婉趁机从他手臂下钻出去,自顾进了浴室洗漱。 出来的时候,顾敬深正冷着脸坐在沙发上抽烟,她不理,自顾上了床,这日折腾得太累,没一会儿,她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大天亮,林婉睁开眼的时候,顾敬深居然还坐在沙发上。 她揉了揉眼,语气惊讶:“你居然在那里坐了一整夜?” 顾敬深白了她一眼,语气冰冷冷,带着不屑:“你以为你是谁,值得我为你整夜不睡?” 林婉瞥了他眼下重重的黑眼圈,淡淡:“哦”了声,随即起身,钻进浴室忙着洗漱。 她不是个爱置气的性子,昨天确实被顾敬深的蛮不讲理气得够呛,可睡饱了觉,林婉也就消气了。 可顾敬深却像是越来越气。 直到她出了浴室,他还在沙发上坐着,面前烟灰缸里的烟蒂满得都溢出来。 这男人,气性可真大。 “要到早饭时间了,我得去前厅吃饭了。” 简单打了一声招呼,林婉抛下顾敬深,独自推门出了卧房,踩着高跟鞋下楼,直奔前院餐厅。 看到林婉一个人过来,二夫人惊讶:“敬深呢?” 林婉落座,笑着回道:“出来时,他正在打商务电话。” 二夫人嗔道:“这孩子,要吃饭了,就不能饭后再忙。” 林婉接话:“他向来忙,工作从不懈怠。” 见儿媳替儿子说话,二夫人心里自然欢喜,紧着道:“敬深工作忙,事情多,烦得他脾气大些,你多包涵。” 昨天他气得踢翻茶几,动静闹得挺大,定然是有保姆跟长辈说了。 林婉一副好脾气的笑:“母亲见外了,没事,我能理解他。” “婉婉这孩子,可真懂事。”老夫人在一旁赞了句。 顾老正在读早报,透过老花镜瞥向孙媳,也跟着道:“老三有福气,娶了个好媳妇。” 大家正在夸赞林婉,顾敬深推门进了餐厅。 一家人团聚,夫妻自然是要坐在一起的,他的位置在林婉左侧,可他走到自己位置旁,却犹豫住了。 “怎么不坐?”二夫人问。 顾敬深冷着脸,也不吱声,半晌,对着一旁的的管家道:“给我重新添一把椅子。” 管家一时没明白过来。 二夫人疑惑:“今天也没多人,添椅子做什么?” 大佬立在那里,冷着脸回道:“我不要跟她挨在一起。” 一句话,将一桌子的人都给惊呆了。 堂堂顾家掌门人,一向最沉稳矜贵的人,居然说出这样的孩子话。 二夫人惊得变了声:“你说什么呢?” 老夫人念了一声佛:“老天爷,莫不是冲撞了什么了。” 赵婷婷圆睁着眼接话:“要不要请个大仙来驱驱邪祟。” 男人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因冷着脸,一动不动的立在林婉身侧,沉沉的目光,紧盯在她身上。 看得林婉不得不开口:“要不,你坐下吃饭,我先走?” 大家这才看出,原是小两口闹了矛盾。 顾老一向看重顾敬深,没成想他在媳妇跟前这样小孩子气,于是沉声训斥了一句。 “老三,你闹什么,好好坐下来吃饭。” 二夫人在一旁拉着她坐下,也跟着低声训他:“闹什么闹,不懂事呢。” 他也没吃几口就起身告辞:“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见人出了门,老夫人叹气:“这个老三,不像话了。” 二夫人忙道:“回头我好好说说他。” 又安慰林婉:“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不在意,自然也就不会生闲气。 林婉若无其事:“没事,他工作压力大,我能包容他。” “瞧瞧,婉婉多懂事。”老夫人道。 趁着这个机会,林婉跟顾家长辈提出了要去英国学习的事:“总觉得本事还是欠缺,想过去继续学习。” 老夫人急着抱孙子,闻言有点怏怏的:“想学习,在京都找个大学就是了,要跑去那么远啊。” 林婉耐着性子道:“我从前就是在英国学习,因为要结婚,这才中途断了学业,京都的大学虽然也都好,但是我原本在那边就差半年多毕业了,去了那边,再学一年就能顺利拿到毕业证,若是去别的学校,怕是还要从头学。” 老夫人闻言有所松动:“这样啊。” 顾老思想要开通得多:“年轻人想要学习是好事。” 二夫人见状,跟着鼓励婉婉:“去吧,左右就一年,也不长。” 林婉脆生生道:“多谢爷爷奶奶和母亲能支持我。” 说着,又犯难道:“可是,敬深他......” 二夫人见状问:“他不同意?” 林婉点了点头:“我跟他提过,他没答应,。” 赵婷婷插嘴:“那是三弟舍不得你。” 林婉道:“也不是远到回不来,他就是想让我安心做家庭主妇。” 说着,她眨着一双清澈的眼看向顾家长辈:“爷爷,奶奶,母亲,我还年轻,想多学点东西,这样,将来便是有了孩子,也能更好的教育下一代。” 老夫人一听这话,当即道:“婉婉说得在理。” 又保证道:“你不用忌惮老三,这事,回头我跟他说。” 有老夫人撑腰打包票,这事就妥当了。 出了餐厅,林婉往车库走,脸上的笑容格外的明媚。 刚要上车,却被一道清冷的声音给叫住,林婉转头一看,正是顾敬深。 男人立在不远处的大 G旁,一手夹着烟蒂,信步走到她跟前,语气调侃:“这么高兴?什么喜事?” 不待林婉说话,他凉凉道:“是不是又得长辈夸奖了?” “哼!外头惯会装老实人。” 林婉心情好,瞧着男人这幅阴阳怪气的赌气模样,心里越发的觉得好笑。 “随你怎么说。” 说完,她打开车门就要上车,却被顾敬深一把给拽住:“昨天的事,你现在跟我道歉,我还能考虑原谅你。” 林婉莫名其妙:“昨天是你打人在先,你丢了我脸,还有脸让我跟你道歉?” 顾家长辈已经答应他出去留学,林婉有了底气,再也不顾忌顾大佬。 “顾敬深,你做梦去吧。” 扔下这句,他甩开他上了车,脚下油门一踩,一溜烟的将顾敬深甩掉。 第68章 大佬的意思是,放弃了 文化公司那边的装饰画和雕塑全部完成,除去成本,这一单,画馆净赚 230万。 林婉在王府井挑了一家最高档的场子,犒劳画馆的小伙伴。 高奢会馆,下面几层是餐厅酒吧娱乐一条龙,最顶层,是私人宴会厅。 林婉带着小伙伴们吃大餐,泡温泉, K歌,几人玩了一整天,几乎将这里的一应娱乐玩了个遍。 晚上九点,林婉必须要回家。 只要还没跟顾敬深离婚,顾家的规矩,她还是要遵守。 豆子、美子几个都还没玩过瘾,嚷嚷着要过在这里过夜,林婉慷慨的买了单,留下几人继续玩,自己先撤。 侍者按下电梯,电梯门打开的刹那,林婉不由得一愣。 好巧不巧的,正遇见顾敬深。 围绕在他身侧的,是京港的几位大鳄。 这些权贵,常出现在媒体,林婉认得。 大佬估计在顶层宴会厅宴请商业伙伴,林婉稍微犹豫了下,迈步进了电梯。 下意识的瞥向顾敬深,在电梯门打开的刹那,他分明看见了她,此刻,他们同乘一部电梯,他却像不认得她似的,只顾着跟身边的几个大佬说生意上的事。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林婉先一步下了电梯,踩着高跟鞋离开。 赶在九点前回到星河山庄,然后洗漱睡觉。 这一晚,顾敬深没有回来。 连续几天,林婉都没再见到他。 忙完了文化公司的活儿,画馆又陆陆续续的接了些小单子,还是很忙,但林婉主要精力都放在 Arsty签约的那几幅画上。 林婉试着画了几幅,都不太满意,决定出去采风。 经过这几个月的紧锣密鼓,蓝月岛工程顺利敲定。 开工仪式上,京港地区所有大佬都来捧场,蓝月岛开发工程浩大,引发各方关注。 接连几日,顾敬深都是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新闻发布会,顾敬深忙着应对各方媒体,随着蓝月岛的顺利开发,大佬这阵子心情似乎也跟着好转起来,面对媒体的提问,大佬侃侃而谈。 他思想深邃,对开岛项目具有真知灼见,再加上谈吐优雅,矜贵的男人,每每面对媒体,总是出尽风头。 有关蓝月岛开发,和中鼎未来发展规划,各方媒体问了好多问题,顾敬深应答自如,到最后,一家国际媒体突然问道:“顾先生既然已经结婚,这次蓝月岛工程启动仪式,为什么没见到顾太太身影?” 提及这个,顾敬深再不似之前的意气风发,他清了下嗓子,简单回了两个字:“她忙。” “请问,顾太太也是商业圈的吗?” “不是。” “那么,能透露下,顾太太的职业吗?” 顾敬深的脸色微冷:“不能。” 经济方面的问题,各大媒体已经问烂,若能刨出大佬婚姻私密,势必更能博得流量。 记者穷追不舍:“顾先生能谈一谈与太太的感情吗?” 这一下,顾敬深的脸色已经是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 “不能。”他冷着脸回了后,又斩钉截铁道:“商务记者招待会,我不谈私事。” 见一向稳如泰山的国际总裁骤然变了脸色,愈加的激起了记者好奇。 “顾先生,您如何看与太太的这场豪门联姻?” “您爱您的太太吗?” 顾敬深干脆沉默。 周特助适时接过话筒:“今日是商务记者招待会,不谈总裁私人事情。” 记者们像是见了露缝的鸡蛋,依旧不肯罢休,举着话筒苦苦追问,顾敬深见状,干脆退场。 周特助进来的时候,见大佬正靠在沙发上独自吸烟,这几日的踌躇满志荡然无存,又换回了前阵子的落寞。 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这阵子,先生没再回过星河山庄,也没再联系过太太。 周特助试探着问道:“先生,要不,我给太太打个电话?” 前阵子,每每提及太太,大佬都要生气,今日,他却出奇的平静。 半晌,他灭了烟蒂:“不必了,联系了,又怎样?” 说着,他以手半抱着头靠在沙发上,目空着前头,喃喃道:“我跟她,就这样吧。” 大佬说的意思就是要放手了。 知道太太前阵子一直在闹离婚,没成想这么快。 周特助不知该说什么。 偌大的办公室陷入沉默,良久,顾敬深又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道:“有点闷,想出出去透透气。” 周特助忙道:“您想去哪里消遣?” 大佬想了下:“去伊尔库吧。” 周特助有点意外:“那么远,要飞十几个小时,还要转直升机。” “就去那。”说着,大佬起身:“这就走。” 周特助惊讶:“不准备一下吗?” 顾敬深迈开大长腿往外走:“有什么可准备的,让他们还带上我上次去的那套装备就行。” 上次去,还是大佬新婚蜜月的时候。 还不到一年,就要劳燕分飞了。 可惜! 周特助心里叹气,面上不敢表现,立马打电话为大佬安排行程。 一个小时抵达机场。 保镖和随行人员已经在私人飞机下等候。 周特助在前引着大佬上飞机后,下来安排琐事,保镖 Jam凑在他耳畔道:“刚刚看见了太太。” 周特助问:“在哪?” Jam指了指那边的民航:“在国际机场那边,跟几个小年轻,都是搞艺术的,好像是要飞日本。” 周特助闻言也不再瞎忙,紧着上了飞机。 机舱里,大佬似乎有些百无聊赖,正捧着手机打一款类似消消乐的小游戏。 幼稚的小游戏,配上大佬矜贵至极的面孔,看着说不出的违和。 周特助张了张嘴,有点不知怎么开口。 大佬都说了。 要放弃。 再提,是不是不大好。 半晌,伴着‘叽里呱啦’的小游戏声,大佬清冷着问道:“什么事?说!” 周特助尴尬的笑了笑:“他们说,在民航那边,看见了太太,好像要飞日本。” 他说完,大佬没言语,眼皮子也没撩,依旧低着头玩着那款小游戏。 大佬一言,驷马难追,既然说要分,肯定是不能回心转意了。 周特助叹了口气,正要出机舱,只听后头传来大佬懒懒的声音:“站住。” 第69章 抓过来 周特助立马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洗耳恭听大佬接下来的吩咐。 顾敬深依旧垂着头玩着那款小游戏,淡淡吐出几个字:“抓过来。” 还是放不下。 周特助意会,忙道:“飞日本的民航还有半个小时起飞,我这就过去。” 相隔不远的国际航班这边,林婉已经和画馆的几个小伙伴排队检票了。 远远见到周特助过来,林婉想到是顾敬深又来强迫她。 大佬一贯的作风,霸道,不讲道理。 没用周特助多费唇舌,林婉将这一趟出行的差旅费转给了豆子,然后将行李扔给保镖,跟着周特助上了顾敬深的专机。 大佬嘴里叼着烟,正靠在机舱的真皮大沙发上摆弄手机玩,懒懒的,又冷肃,矜贵,却又带着那么一点痞气。 周特助道:“先生,太太来了。” 他也没应声,甚至眼皮子也没掀一下,继续埋头‘叽里呱啦’的玩着那款无聊至极的小游戏。 林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自己进了机舱卧房。 良久,顾敬深终于结束了那款小游戏,顺意将手机扔在一边,问周特助:“闹没?” 周特助回道:“没闹。” 又适当添油加醋:“我跟太太说,您想跟她一起出游,太太似乎还挺高兴。” 顾敬深岂能看不出,不过淡淡一笑。 顾敬深独自坐在偌大的机舱里捧着一本金融杂志看到中午,空姐过来请他去餐厅吃饭,大佬起身后,指了指林婉的卧房:“去请太太。” 空姐答应着,轻轻叩击林婉的房门,半晌,里头传来略带慵懒的声音:“我不饿,待会再说。” 顾敬深已经走到仓门口,也没等,自己去了餐厅。 午饭后,顾敬深回自己的房间午睡,这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昏黄傍晚。 这阵子一直失眠,好久没有睡得这样踏实。 他起身,换上宽松的休闲装,信步出了房间,隔壁休闲室传来声音,顾敬深走了进去。 大屏幕上正在播放大力水手,老掉牙的动画片,她居然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被里头蠢笨的小人物逗笑,乐得花枝乱颤。 好久没见她这么开心的笑了。 这一瞬,顾敬深甚至有点自欺欺人的相信了周特助的话。 抓她过来陪他出游,她是乐意的。 顾敬深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沙发椅上坐下,陪她看大力水手。 坐在前头的林婉没察觉到大佬,她手里捧着爆米花桶,依旧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这一集播放完,她站起身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无意中回头,这才发觉男人。 随即,她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淡了下去。 “怎么不看了?”顾敬深开口。 她没什么表情,回道:“看了好久了,累了。” 顾敬深深邃的目光聚在她身上,半晌,问道:“又是去伊尔库。” 林婉在上飞机前,已经从周特助那里得知这些。 她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顾敬深道:“没提前告诉你,就这么硬要你过来,还你为你要闹。” “闹?”林婉苦笑了下:“闹,有用?” 她的表情里满是无奈,也有那么一点习惯的逆来顺受。 跟大佬硬扛,倒霉的只能是她。 顾敬深品着这话,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 他问林婉:“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霸道了些。” 这还用说嘛。 林婉笑了笑,算是给他留面子:“有那么一点吧。” 顾敬深眉头锁得更深,连同那深邃的眸子也蒙上了一层暗淡:“所以,就开始讨厌我了,是吗?” 知道他脾气不好,眼下能这样自我检讨,已实属不易。 林婉没激他,而是淡淡道:“也不是讨厌吧,就是觉得在一起总是吵,所以,最好还是保持一点距离。” 顾敬深声音清冷:“所以,想出国了,远远离开我。” 他寡淡的笑了笑:“这是‘一点距离’?” 林婉沉默,立在那里微微垂着头,有点局促的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头玩。 顾敬深随即迈步到她跟前,他脚步挺轻,像是怕吓怕了她似的,随即,他展臂将人给揽进怀里,俯身吻住她的唇。 林婉抗拒,挣扎着去推他。 男人随即停下了吻,只是大手依旧牢牢箍着她柔软的腰身,让她无法逃脱。 半晌,他清冷的质问她:“这就是你说的‘要保持一点距离’?” “正常夫妻,连亲热都不能了,是吗?” 林婉担心惹怒了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干脆侧过了头去。 男人的喘息渐渐粗重,林婉了解,这是他强自压抑愤怒的前奏。 他这人,脾气太臭。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抬手捏住她下巴,强迫她看向他:“林婉,你最好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 语气阴恻恻的。 她忍不住害怕,虽然强撑着,但语气已经不自觉的带上了哭腔:“我知道了。” 见她这样,他叹了口气:“干嘛又要哭,好像我欺负你。” 她的眼泪跟着滚落下来,反问道:“难道,没有?” 他没想欺负她,更不想伤害她,可是,在她跟前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恐吓也好,说服也罢,私心里,他盼着她能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 见她哭了,他心里更烦,抬手用指腹抹去那些眼泪,俯身再次吻住她的唇。 这次,她没反抗,只是软软的唇,冰凉凉的。 似乎是为了捂暖她,他愈吻愈烈,最后,她几乎瘫软在他怀里,他一把抱起她,压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许久没要她了。 他身体像是着了火一样,虽然强力忍耐控制,但还是把持不住。 她毫无反抗之力,只剩下哭。 压着要了许久,他才罢休。 然后起身,扯过一条毯子将已经是一滩水一样的小女人包起来,抱着回到卧房,塞进被窝里。 他从后拥着她,在她耳畔道:“别离开我,我答应你,会将最好的都给你。” 在大佬这里,什么是最好的呢? 正妻之位,待她将来生下儿子,成为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对于那些嫁给大佬的豪门贵妇,这该是最理想的结果了。 但是,林婉要的不是这些。 她要爱情,要真心相对。 在得知他已经有私生子的那刻起,她对他的心就已经死透了。 她沉默了良久,最终道:“顾敬深,你如果真的还在意我,就尊重我想出去留学的决定。” 第70章 怕什么 林婉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早。 金灿灿的朝阳从万米高空的云层透进机舱,她坐在那里眯着眼看了会儿云霞才起身。 洗漱后,换上衣裳到了餐厅,顾敬深正在吃早餐,她在他对面坐下,他唤来空姐:“给太太拿早餐。” 空姐恭敬的将餐牌递给林婉,笑得春风和煦:“太太,您想吃什么?” 便是在这万米高空上,顾大佬的私人厨师早餐准备得也是十分丰盛。 林婉不怎么挑食,她顺便点了几样,没一会功夫,空姐端了上来,林婉慢条斯理的埋头吃饭,顾敬深看着她,问:“吃得惯吗?” 林婉点了点头。 看出她情绪不高,顾敬深没再多言。 吃完早饭,林婉跟顾敬深打了声招呼,便又回了卧房。 她靠在机舱窗户前,拿出电子画板,随意画画,没一会儿功夫,顾敬深跟了进来,看着她手里的画,问:“就这么喜欢?” 林婉手上画着,信口道:“就像你喜欢权利,喜欢金钱一样。” 顾敬深闻言沉默了下来。 良久,他道:“我答应你。” 林婉拿着画笔的手一顿,随即,她转过头来,眼中骤然闪出了一点星星:“你是说同意我出国留学了?” 男人没说话,只沉沉的看了她一眼。 林婉扔下手里的画板,凑过来在他脸上蜻蜓点水的一吻:“多谢总裁。” 他更正:“叫老公。” 她笑了,又吻了他一下。 能感受到他心底的疏离,也知道她的敷衍,可骄傲如顾敬深却管不住自己的心。 他搂住她细腰,回给她一个热烈的吻,忍不住又将她压在身下狠狠占有。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心里充实一点。 伊尔库全是原始森林,要在在机场换乘直升机。 虽是初秋,但这边已经零星飘起了小雪。 林婉本来要去日本,行李箱里根本没有御寒的衣裳,直到飞机落地,她才想起这茬。 她正托着脑袋发愁,顾敬深问:“是在担心下飞机没衣裳穿?” 林婉点头。 顾敬深道;“这有什么难的,待会飞机落地后,打电话让他们送来就是了。” 说着,顾敬深出了机舱,将这事交代给周特助。 飞机落地后,没等到半个小时,就有人送来了高奢品牌的皮草和棉衣。 面带春风的小姐姐捧着一件件衣裳站在林婉跟前,各色华美的衣裳,任由她挑选。 与顾大佬在一起,过的就是帝王般的生活。 纸醉金迷,奢华无度,再贴切不过。 林婉选了几件轻便的衣裳,顾敬深却不满足,又指着几件奢华的皮草让她留下。 林婉笑着拒绝;“不过是御寒而已,用不着。” 顾敬深信步走过来,拣出被他挑中的衣裳放在一旁,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对着林婉道:“说过,要给你最好的。” 大佬虽会宠女人,但可从没这样肉麻过。 林婉脸颊微红,尴尬道:“我去换衣裳,这就下飞机。” 换好衣裳出来,顾敬深已经在飞机下头等着,高奢皮草穿在她身上,美丽又高贵。 走下飞机最后一道梯阶的时候,立在下头的顾敬深朝她伸手,她有些娇羞,但还是将手放在了他手心,他看着她,眼底泛着温柔,赞了句:“你真好看。” 换做从前,他这样待她,她怕是要乐得找不到北。 可眼下,她脸上依旧是开心的笑,可心里盘算的却是今早去国外留学的事。 螺旋桨掀起的风浪吹得他长发飘飘,他一路紧紧拉着她的手,登上了直升飞机。 飞了一个小时,抵达伊尔库区。 从直升机窗口看下去,目之所及之处,层林尽染,波澜壮阔,大自然宏大的场景,让人心胸不由得跟着开阔起来,心底的那点无病呻吟的情情爱爱,在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气场里,根本不值一提。 看小女人看得高兴,顾敬深嘴角跟着显出弧度:“今天要赶在天黑前到营地,改天,我亲自开飞机带你出来兜风。” 林婉惊讶:“你会开飞机?” 不待顾敬深说话,前头的飞行员笑着接道:“先生的飞行资历比我还老呢。” 林婉笑了,对顾敬深道:“想不到你还会这个,蛮厉害。” 她不过是信口打趣,大佬听了,却认真起来:“这算什么,我会的玩意多了去了,这趟回去,我带你去迪拜玩跳伞和翼装,或是去拉斯维加斯冲浪。” 早知道他喜欢极限运动,可这些,都是林婉从来不敢尝试的。 她也没兴趣。 陪他在这里浪几天,等回到京都,她就要着手准备去英国留学了,哪里还有闲暇去玩。 可见顾敬深兴致满满,林婉还是心善:“呵呵,好哇,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呢。” 顾敬深从自己的兴奋中冷静下来,问林婉:“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些极限运动?” 她温温柔柔,不是那种野的。 林婉笑得眉眼弯弯:“我不喜欢没关系,到时候,看着你玩,也是一样的。” 看出她的敷衍,顾敬深问:“就知道你喜欢画画,除了画画,你还喜欢什么?” 从前,她最喜欢的,除了画画,就是顾敬深。 现在,除了画画,还是画画。 林婉故作思考状,然后看向男人,回道:“我喜欢的蛮多,比如,你待我好,能尊重我,听我意见,我就很喜欢。” 顾敬深乐了:“给我下套,是吗?” 男人微微挑了下眉,遂抬手捏了捏她脸蛋:“小丫头,诡心思真多。” 被他识破,小女人也不恼,好脾气的笑,露着洁白的贝齿,笑得甜美,让人见了,心里就忍不住发软,哪怕明知她这笑里藏着盘算,也不忍心跟她计较。 顾敬深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上,本以为他吻一下就会放开,可大佬却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不放。 前头还有飞行员,后头也有保镖。 直升机不同于商务车有挡板,林婉又羞又窘,低声提醒他:“有人呢,你注意点。” 顾敬深左右看了眼,道:“怕什么,你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 他嗓门贼大,故意给人听一样。 第71章 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这一地方方圆几百里才有一个旅店,专门接待游客。 来这地方要乘坐直升机,所以,能到此的游客也都是有钱人,旅店虽不如大城市的奢华,也建造得颇具民族韵味,都是原木别墅。 周特助早电话安排妥当,一行人下了直升飞机,直接入住。 经历了几个小时的飞行,林婉只觉得累,进了房间,就上床休息,顾敬深却是兴致满满。 男人天生野性,一踏上这片充满原始味道的土地,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回屋换上装备就要出去打猎。 也不嫌累。 换好轻便的狩猎装,提着猎枪和弓箭出门前,他还在游说林婉:“不跟我骑马出去看看,这个时候天色刚压黑,正是野兽出来觅食的好时候,说不定,能碰上棕熊。” 林婉窝在床上,连连摆手:“我对野兽不感兴趣。” 顾敬深问:“是不是怕?” 又道:“有我保护你呢。” 林婉笑了:“有你在,我自然是不怕的,只是,飞机坐久了,累得慌,等我歇过劲了,再陪你去吧。” 顾敬深微微叹了口气,有些失望:“那好吧。” 终于打发走了男人,林婉拿出手机拨通微信视频给画馆的小伙伴。 几人早已抵达日本,画面背景是富士山:“婉婉姐,这边采风真的太好了。” 林婉笑着道:“你们好好玩,多画几幅画,抽空拍些照片给我。” 美子和花花挤在视频里,瞧着林婉这头的光景,问:“那边是哪里啊?你穿得那么厚。” 林婉苦笑:“在俄区呢,这边已经飘雪了。” 几人深表同情:“那你多穿点。” 与小伙伴聊了一阵子,挂断视频后,林婉开始睡觉,睡得正香,被敲门声吵醒。 林婉爬起来,披上衣裳开门,来者她认得,正是这酒店的老板娘名唤卡秋莎。 女人三十出头,有着俄区女人独有的丰硕,见了林婉,脸上绽放热情的笑容:“顾太太,好久不见了。” 林婉寒暄:“刚刚下飞机时候没见到你呢。” “我出去了,刚回来,听说你来了,过来瞧瞧。”又热情道:“我刚让他们煮了香喷喷的奶茶,出来喝一杯吧。” 面对盛情,林婉爽快答应,对方道:“多穿点,外头冷。” 林婉裹上厚厚的皮草随着卡秋莎出来,二人坐在别墅大堂里,这里有一座大大的落地窗,月光皎洁,一眼望去,外头景色尽收。 服务员端来奶茶,林婉双手捧着小口品尝,瞧着外头零星飘落的雪花,感慨:“这里的秋天真冷。” 卡秋莎笑道:“这里一年到头没几天是暖的,我们都习惯了。” 又问:“听说顾先生去狩猎了,你怎么没跟去?” 林婉笑笑:“我嫌冷,也不大喜欢狩猎。” 瞧着雪白狐裘裹着的娇弱美人,卡秋莎爽快的哈哈一笑:“顾太太这样玫瑰一样的女人,怎么能喜欢打猎这样的事呢。” 林婉好奇:“你会打猎?” 卡秋莎神色有些得意:“我从小跟爸爸在山里生活,全靠打猎换食物和生活用品,后来嫁给了尼卡,搬到这里,还是常跟他出去打猎,我喜欢跨马追逐猎物的刺激。” 正说着,透过落地窗,隐约见一队人马从远处跑过来,快到别墅的时候,大家才勒住马缰放缓了速度。 正是顾敬深和尼卡他们,打猎回来了。 卡秋莎兴奋的拍手:“看样子,他们这一趟,收获颇丰。” 说着,卡秋莎拉着林婉出了别墅,这里的夜风极冷,林婉忍不住裹了裹身上的皮草。 卡秋莎跑着迎上去,用当地方言与她丈夫说话:“都打了什么猎物?” 林婉立在别墅廊下,看着顾敬深翻身下马后,朝她走来。 男人全身裹着寒气,到她跟前的时候,恶劣的故意用冷手捏了捏她脸:“特意来迎接我?” 林婉笑着问:“猎到棕熊了吗?” 顾敬深摇头:“出来晚,准备不充分,没敢往深处跑。” 她语气带上揶揄:“你也有怕的时候吗?” 顾敬深看着她笑,然后凑在她耳畔说着不正经的话:“要留着体力,晚上让你知道什么是怕。” “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 卡妮娜费力的抱着一头野狗过来,见二人如此,斜着眼跟他们开玩笑。 这里的人性格豪爽,便是面对顾敬深这样的大佬,大家也没有刻意奉承的习惯,人际相处十分简单。 顾敬深笑着回道:“我太太羡慕你,夸尼卡是好猎手,给你打了野狗来。” 卡秋莎信以为真,圆鼓鼓的脸上带着自豪:“野狗算什么,他去年给我打了一条白狼,我做成了披肩,好看又保暖。” 说着,特意对林婉道:“待会,我拿给你看看。” 正说着,尼卡提着猎枪进来,嗔着媳妇:“别总跟别人炫耀。” 卡秋莎不以为意:“都是朋友,说说怎么了。” 一行人进了别墅落座,服务员又捧来热乎乎的奶茶,顾敬深问:“怎么不点壁炉?” 尼卡道:“又不冷。” 对于生活在这里惯了的人,这个时候的温度,远远不到点炉子的时候。 顾敬深干脆直言:“我太太怕冷。” 尼卡这才反应过来:“抱歉,我这就去给顾太太将壁炉燃上。” 说着,爽快的起身忙着去取木材点炉子。 林婉瞧着他忙碌的样子,笑着对顾敬深道:“我挺喜欢这里的人。” 顾敬深问:“喜欢他们的单纯爽快,是吗?” 林婉点头:“跟他们相处,不用费心思,大家都直来直去,感觉很轻松。” 顾敬深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看着小女人嘴角带笑:“我也喜欢。” 驰骋商界的大佬,最是心机诡谲,居然也向往自然简单。 看出林婉的怀疑,顾敬深道:“有时候,也会觉得累,在这里,让人心里轻松。” 说着,他又吸了一口烟,然后用修长的手指夹着烟蒂,轻烟缭绕里,他深邃的眸子看向林婉,问她:“婉婉,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第72章 你答应的,回尊重我选择 他们成婚也有一年了,顾敬深从没说过喜欢她。 从前,也盼着他的甜言蜜语,可现在,林婉对他,只有敷衍。 她笑了笑,半是玩笑半是自嘲:“我这么好,让人喜欢的地方该是很多吧。” 又道:“话说回来,你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识过,我便是有可爱之处,怕是在你这里,也不过是一时的新鲜。” 顾敬深显然不满意他说这话,闻言淡淡哼了声,评价她:“自负又自卑。” 林婉不跟他辩驳这些,从前,她也小女人的追求与他恩恩爱爱举案齐眉,盼着能腻歪着聊天,现下处在这样难得的二人世界里,她的心里装着的只有出国的事,和以后自己的事业方向。 趁着今日大佬心情好,林婉提到:“昨天我跟英国那边的导师联系了,他说希望我早点过去复学,只是教务处那边还需要你帮忙打点一下,毕竟,没有他们的复学通知书,我没法入学。” 没有大佬从中作梗,这个时候,她已经坐在了学校的画室里,眼下,为了让他放下对自己的控制,林婉不得不低声下气的求他。 说了这些后,见他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她立马凑上去给他个香吻:“你答应了我的,会尊重我选择。” 恰在这时,顾敬深的手机铃声响起。 话题骤然被打断,林婉不悦的瞥了眼他手机屏幕,上头显示的又是江黎。 顾敬深看了眼一旁的林婉,将手机按下了拒绝键。 林婉倒是无所谓,道:“你接吧,她找你,兴许有要紧事。” 二人连孩子都有了,怎么可能不联系。 说着,林婉故意离开,方便顾敬深接听电话。 尼卡点燃了壁炉,明晃晃的火光,登时让大厅暖和了起来,他拿着一瓶伏尔加过来,却不见了顾敬深:“顾先生呢?” “他接电话呢,有点忙。” 尼卡晃了晃手中的酒瓶:“今晚要跟他好好喝个痛快呢。” “少喝。”卡秋莎抱着白狼皮披肩走过来,嗔怪丈夫:“当心你的胃。” 正说着,顾敬深接完电话走了过来,看到尼卡手里的酒,笑着道:“又是伏尔加,这酒,我喜欢。” 尼卡登时爽朗的笑了起来:“一直盼着跟你一醉方休。” 卡秋莎拦着丈夫:“当心你的胃,再出血,往后你只能喝粥。” 尼卡嗔了眼妻子:“怎么总是唠叨。” 又冲着林婉玩笑:“你有顾太太一半的贤惠就好了,人家就不会在丈夫兴头上横加阻拦。” 顾敬深闻言看向林婉,问她:“我若醉酒,你会拦着吗?” 林婉很干脆的摇了摇头:“这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干涉。” 大佬一向不喜欢被人拘束,本以为她这个态度,他会高兴,不曾想顾敬深闻言,深邃的眸子登时阴霾下来。 他惯会掩盖情绪,别人是看不出的,但林婉却能察觉。 不知他为何又不高兴,现在,她唯一希望的就是别惹他,自己能顺顺利利出国。 她又笑了起来,温温柔柔道:“我知道你是海量,喝不醉的,不然,也不会这样放心。” 卡秋莎可不知这夫妻两个之间的弯弯绕绕,快言快语道:“你可别信他们,你要知道男人沾上酒就不要命。” 尼卡嗔了眼妻子:“别在这里啰嗦了,我说了,不会醉。” 卡秋莎白了他一眼:“今天你要再喝多,休想回我床上睡觉。” 顾敬深和尼卡在大厅喝酒,卡秋莎邀请林婉去参观他们自己狩猎得来的皮草,二人又在二楼小厅里聊了一会儿天,见时间不早,林婉自己回房间睡觉。 林婉正睡着,只觉得身体骤然被捞进火热的怀里。 男人身上沾着淡淡的酒气,她挣脱开,含糊的问了句:“你回来了。” 男人没回应,径直压在她身上。 林婉登时睡意全无:“都这么晚了,还不睡?” 他依旧没言语,大手伸进她睡裙,很轻巧的剥光那层柔软的面料,然后重重的俯下身来。 夹杂着粗重的喘息,他凑近了它问道:“真不爱我了,是吗?” 屋子里漆黑一片,她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只那紊乱的呼吸声回荡在她耳畔。 “你是我男人,我怎能不爱。” 幸亏有黑夜做掩护,她说慌的慌张神色,不会被他察觉。 他又问:“没骗我?” “没有。”她答。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久久不放开,温柔的索取。 第二天,林婉是被顾敬深唤醒的。 顾敬深穿着飞行员服饰,见他醒来,语气兴奋:“走,开飞机带 你去兜圈。” 林婉揉了揉眼:“大清早的。” 顾敬深过来拉她:“这时候,从天上看森林最美。” 林婉不情不愿的被他拉着起了身,揉着酸麻的腰身:“要不,你自己去吧,我也不是非要看。” 顾敬深看过来:“不行。” 说着,他亲自给她穿上外套,强拉着她出门。 直升机就停在别墅前的停机坪上,林婉不太愿意上去。 顾敬深笑了:“怎么?信不过我?” 确实有点信不过,虽说大佬有飞行驾驶证,但毕竟不是专业飞行员。 她小手攥着衣角,低声道:“要不,让飞行员带咱们飞。” 这话愈加激起了大佬的好胜心,他三两步过来,稍微屈膝,然后不由分说的将她扛在肩上,上了飞机。 他将她安置在副驾驶上,自己坐到驾驶位,一顿操作后,伴随着螺旋桨的轰鸣,飞机缓缓起飞。 起先,林婉还很紧张,小手紧紧抓着安全带,可随着飞机平稳飞起来,一望无垠的广阔森林呈现在眼前,面对这幅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那种震撼人心的美,让林婉不由得发出阵阵感叹。 这一刻,她思维前所未有的活跃,大自然的色彩在她脑子里化成了调色板,激发出她源源不断的创作灵感。 “太美了。” “我要画出来。” 顾敬深的一只大手摸着她头顶:“我就说嘛,你会喜欢。” 她忙拿回他的手,唬着脸道:“你别分心,好好开飞机。” 顾敬深故作不满:“你看景色,让我一直出苦力,林婉,这对我是不是不公平。” 林婉白了他一眼:“我就说让飞行员开,谁让你非要逞能。” “那好,我现在罢工。” 说着,他果真松开了驾驶盘。 紧接着,飞机就是一阵颠簸,林婉吓得不由得惊叫:“顾敬深,你别闹。” 瞧着她惊慌失措的鲜活模样,大佬像是看到了多大的趣事,跟着哈哈的笑出声来。 林婉气得用粉拳捶他:“正经点,这是天上,好好驾驶。” 见她真急了,他才道:“我开了自动飞行模式。” 故意吓她。 这男人,一向坏。 第73章 爱情和事业,你怎么选 顾敬深驾驶直升飞机在伊尔库飞了整整两个小时,航程横跨原始森林南北。 二人飞回到旅店,卡秋莎正立在别墅前的空地上以手扶额朝着他们的飞机望。 见了二人从飞机上下来,她扯着嗓子打趣:“大清早的,你们俩倒是会浪漫。” 顾敬深玩笑:“明早还会飞,到时候带上你。” 卡秋莎道:“我可不当电灯泡。” 几人说说笑笑回了别墅,林婉和顾敬深去餐厅吃早饭,正用到一半的时候,顾敬深手机铃声响起。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快速接起。 听了一会,脸色微微凝重起来,挂掉电话后,他对林婉道:“是二哥打来的。” 他口中的‘二哥’就是顾敬则,他的亲哥哥。 又道:“有点急事,我得立马回京。” 林婉巴不得早点回去,也没多问,立马答应道:“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上了直升机一个小时后飞出伊尔库,转乘私人专机。 这一趟旅行虽短,但林婉也算收获颇丰,伊尔库原始森林的壮美,扩宽了她的绘画思路,刚上了专机,她就钻进安静的卧房,拿出画板打草稿。 天气晴朗,飞机飞行平稳,她手上画笔在画纸上如游龙行走,伊尔库壮美的色彩在她脑子里抽象成一个调色盘,畅快淋漓的表现在画作中。 她一心沉醉在自己的画作中,顾敬深推门进来立在她身后看了好半晌,林婉丝毫没有察觉。 “画得不错。” 直到顾敬深出声,林婉才从自己的画里抽离出来,她回头看向男人,脸上是甜美的笑:“听你夸人,可不容易。” 大佬虽对艺术没什么兴趣,但世家公子,可不是没有这方面的审美。 顾敬深重复道:“是真的很好。” 大佬眼光毒,后来,林婉这幅画被 Arsty卖出了八位数高价。 林婉谦虚的笑了笑:“不过是看了伊尔库,突然有了点灵感。” 顾敬深道:“新婚的时候不也来过。” 那时候,她中了大佬的毒,满脑子都是儿女情长,哪里有心思想创作。 林婉笑而不语,继续转过头去作画。 顾敬深在沙发上随意坐下,没再打扰她。 灵感所致,林婉这画创作得十分顺利,不到两个小时,就完成。 色彩要比她从前运用得更大胆,整体却又十分自然流畅。 画完了画,林婉坐在那里自顾欣赏,真是越看越满意,原想着要去日本采风,骤然被顾敬深抓到了伊尔库来,没成想在这里画出了这么好的画。 林婉站起身,满足的舒展了下腰身,回眸看向顾敬深,这才发现,大佬一直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微微蹙着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林婉走过去,问他:“怎么了?” 顾敬深这才回过神儿来,他抬手拉住林婉的手,林婉顺势在他身侧坐下:“出了什么事?” 大佬所向披靡,很少见他有这样低沉的时候。 顾敬深蹙了蹙眉,问林婉:“你说,是情更重要,还是事业更重要。” 林婉道:“都重要。” 对于顾大佬这样的人来说,自然是事业更重要,但对于林婉自己,这两样,她都是看重的。 顾敬深乐了,又问:“若是只能选一样呢?” 林婉道:“选不出来,要是非要选,那就是事业吧。” 这回答,让顾敬深有些错愕。 他看着林婉,深邃的眼中讳莫如深。 林婉问他:“到了要选择的时候了吗?” 她以为顾敬深指的是江黎,他们有孩子,以顾敬深的性格,不会允许自己的亲生骨肉一直躲在暗处不能见光。 昨晚江黎给他打电话,今天又要突然回京,或许,顾敬深要为此事做出了抉择。 瞥着他凝重的模样,林婉平静道:“顾敬深,无论你怎样选,我都没意见,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她要选江黎,她是能理解的,莫说她已经打算离开,便是她还恋着顾敬深,也不会拆散有情人。 得不到他的爱林婉已经不在意,只要她能自爱,不愁没前途。 顾敬深听了这话,反问林婉:“你指的选择,是什么?” 林婉笑了:“你跟她.......” 她有些难以启齿,含蓄道:“总之,你们确实该为孩子多做打算。” 顾敬深明白了她的意思。 自从上次从英国回来吵架,她在气急下说了这事,他们一直没有好好谈一谈。 顾敬深道:“林婉,那孩子,并不是我的。” 林婉诧异,一双清亮的眼看向顾敬深,满脸都是疑惑。 她见过那孩子的照片,像极了他,要说不是他的种,打死她都不会信。 顾敬深不说,是因为有难言之隐。 这里头干系重大,现在,恐怕还不是公开那孩子身份的时候。 林婉回道:“我信不信的,倒也不重要。” 反正,她已经决定退出这趟浑水。 顾敬深闻言有些着急,他垂眸看向她,语气发沉:“你不信我,是吗?” 林婉没言语,但她的表情已经给了他答案。 她就是不信他。 顾敬深急了:“林婉,你倒是说说,咱们结婚以来,我可曾做过对不住你的事吗?我是你丈夫,你竟对我没有丝毫信任?” 林婉依旧沉默,只垂眸看向别处。 顾敬深‘腾’的站了起来,语气激动:“你爱信不信,当老子在乎。” 不知为何,这女人总是会轻易点燃他的怒气。 顾敬深忍不住发了脾气后,瞧着她一声不响的样子,又隐隐有些后悔,干脆赌气推门出去。 飞回京都,要二十多个小时。 林婉无聊,靠在床上翻着艺术杂志。 没一会功夫,空姐敲门进来,手里端着果汁和点心:“太太,厨房那边刚烤出来的华夫饼,先生让给您送来。” 林婉随意指了指茶几:“我还不饿,放那边吧。” 空姐放下点心,又道:“先生在影音室呢。” 林婉:“哦。” “太太不过去吗?”空姐笑着道:“先生特意让放了《大力水手》,是您爱看的动画。” 话音刚落,只听门口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谁说我是特意给她放的动画。” 第74章 你要真想离,我成全你 林婉抬眸瞧了眼顾敬深,没说什么,继续埋头看杂志。 空姐识趣的退下。 顾敬深走到床前,看向她,问道:“又生气了?” 林婉乐了:“这话该我问你。” 顾敬深在床上坐下,靠在床头上,自顾道:“不是有意跟你发脾气,是想到我二哥的事,有点心烦。” 林婉回道:“所以,碰到不顺心的事,就拿我当出气筒是吗?” 顾敬深蹙了蹙眉:“你怎么这么说?” “我说得有错吗?”林婉凉凉一笑,自顾道:“自从咱们在一起后,臭脾气的,不都是你。” 顾敬深瞥了眼林婉:“我承认,我脾气是不好。” 他脸上露出一点委屈,自顾道:“可是,我真烦着呢,你也不知安慰安慰。” 林婉没吱声,更没去施舍温柔。 顾大佬干坐了好一会儿,见林婉也没有好脸色,于是叹了口气,悻悻的出了舱门。 直到飞机在京都机场落地,二人也没再说一句话。 下了飞机,顾敬深直接坐车回了公司。 林婉先回星河山庄。 下午的时候,周特助打来电话,告诉林婉,英国艺术学院那边已经复又打点妥当,可以随时复学。 林婉高兴得几乎跳起来:“多谢你,周特助。” 周特助在电话里道:“是先生叮嘱我去办的,太太该谢先生才是。” 要不是顾敬深从中捣鬼,何来这一番波折。 林婉淡淡的:“嗯”了声,随即挂断电话,直接打国际长途到英国艺术学院,当即确定好了入学时间。 就在一周后。 随即,她开始紧锣密鼓的筹备入学事宜。 林婉自己开车去了画馆,豆子他们还没回来,她自己放出账本,细细的查看出账目详情。 这个画馆她没打算出兑,可以让几个小伙伴继续经营着,除去运营需要的流动资金,她能用的大约有七百万左右。 节省一点花,足够她完成学业的费用。 林婉将钱从公司账目上取出来,直接存进通卡里,做完这一切,她又打电话给养母。 养母前阵子就说要跟林正荣离婚,不知现下谈得如何。 电话接通,传来养母的声音:“婉婉啊,怎么好几天没来电话了?” “前几天出去旅行了。”问养母:“离婚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电话里传来养母的苦笑:“哪是那么容易的呢,当年,我的嫁妆,可是多得让人咂舌,现在要离婚,自然是要分割明白,他哪里舍得呢。” 林婉气愤:“是不是林正荣不同意。” “他自然是不同意的。”养母道:“但是,我心意已决,此事,我已经委托给了律师。” 林婉道:“几天后,我就要去英国了,你跟我一起走?” “这么快?”那头惊讶。 林婉回道:“早去早安心,我不想再拖。” “去吧。”养母道:“妈妈知道你,是个上进的孩子,当初要你为了联姻退学,着实委屈你了。” 又道:“你先过去,等这边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我就过去找你和林聪。” 母女二人说定,林婉再无牵挂。 林婉又与罗晶道了别,在回京的第三天后,林婉便登上了去英国的飞机。 这几天,顾敬深一直没回星河山庄,二人也没电话联系。 飞机落地后,林婉先将行李放在酒店,然后直接去学校报到,办好了所有手续,第二天,林婉就顺利的入了学。 她没来得及租房子,先住在学校宿舍。 虽然是宿舍,但这样的贵族学校,条件还是极好的。 两人间,同宿舍的女孩名叫安娜,也是国人。 安娜性格开朗,人也细心,二人很快成为好朋友,第二天,就相约着一起去上课。 再次进入大学课堂,林婉心情激动,这节是理论课,全英的教学,她虽然刚开始有些不适应,但也能跟得上。 下课后,她抱着书本和安娜一起往宿舍走,安娜拽了拽她衣角:“那边有人一直在看你,是不是找你?” 林婉抬起头,只见一身蓝黑的笔挺男人,正立在爬满篱笆的红砖墙下,不是顾敬深,是谁。 她有些意外,快步走上前去,还没等走到他跟前,就被顾敬深拉着按到了墙上。 林婉低声警告:“这里是学校,你注意点影响。” 男人脸色挺冷:“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过来了?” 林婉是担心他变卦,不想节外生枝。 她尴尬的笑了笑:“怕是忙。” 顾敬深声音清冷:“我能忙到连接你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见他生气,林婉柔声安慰道:“本来打算回去就给你打电话呢......” 不等她说完,顾敬深暴躁的打断道:“你少跟我虚与委蛇。” 说着,他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出了校门,一把塞进车里,林婉气恼:“顾敬深,是你答应我复学的。” 男人声音清冷:“现在又改主意了,不行?” 林婉气得小脸儿煞白,鼓鼓的扭过了头去。 汽车一路开到顾敬深在这边的别墅里,在车上整整一个小时,二人谁也没理谁,车子刚停稳,林婉就自顾推门下了车,气呼呼的进了别墅。 顾敬深跟着进来,语气里透着不悦:“你不辞而别,还有理了不成?” 林婉转过身来看向他,冷冷一笑:“你难道没不辞而别过?” 一句话,噎得顾敬深一顿。 她接着扒他的黑历史:“就在英国,就在这别墅里,你三更半夜不辞而别去会别的女人,将我自己扔在这里,顾敬深,只许你半夜放火,不准别人点灯是吗?” 顾敬深紧锁双眉,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怒气:“这么说,你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是吗?” 林婉扭过了头去,他接着道:“我跟你说过,我那是因为工作。” 林婉凉凉一笑:“是啊,因为工作,要跟江黎一起参加她项目的剪彩,不是吗?这就是你的工作,哦,不,比你自己的工作还重要。” 顾敬深有些无奈:“林婉,什么时候起,你变得这样不可理喻。” 林婉白了他一眼:“我一直都这样。” “受不了,离婚。” 说完,她推门而出,径直往别墅外走,到门口的时候,被保镖拦下,林婉拿出手机:“胆敢限制我自由,我这就打电话报警,在这里,非法拘禁要判刑。” 顾敬深跟了出来,对着保镖吩咐:“放她走。” 林婉头也不回的走了,身后传来男人的警告:“林婉,我顾敬深的忍耐有限,你要是真想离,那我成全你。” 第75章 林教授 林婉打车回到学校,正碰见前来寻她的林聪还有查尔斯。 几人在学校门口的咖啡馆里坐下,听闻林婉住在学校宿舍,林聪和查尔斯一脸难以置信。 “顾敬深在这里不是有产业吗?干嘛去住宿舍。” 当着外人的面,林婉不好说她跟顾敬深的事,只敷衍道:“宿舍上下课方便。” 林聪坚持:“那搬到我那去住吧,我那有的是房间。” 林婉笑笑:“住宿舍挺好,暂时不想搬家。” 查尔斯一直迷恋林婉:“没想到林小姐嫁人后还能回来读书,往后见你,方便了。” 林婉道:“当初辍学,也是情不得已,如今再回学校,感觉挺好。” 三人小聚后,林婉去读书馆看书,林聪和查尔斯回去的路上,查尔斯提出想再约林婉:“这个周末,我打算搞个聚会,你务必要带你妹妹参加。” 林聪开车,哼着笑了下:“还没对我妹妹死心?” 查尔斯被戳穿心事,英俊的脸微微发红:“我只拿她当朋友。” “这话,你自己信吗?”林聪反问了句,遂警告查尔斯:“你该知道她丈夫是谁,我劝你,别去招惹她。” 提及这茬,查尔斯忍不住微微蹙眉:“我知道她丈夫是京都顾家的掌门人,但这又怎样,我铂西家并不比顾家差。” 林聪见好友不可救药,提醒他道:“她若是对你有意,当初也不会轻易就嫁给顾敬深。” 查尔斯反驳:“豪门联姻,不是她自己能选择的。” 林聪哼了声;“那也是因为她喜欢顾敬深,不然,以她的性格,不会那么容易妥协。” 查尔斯红着脸与林聪争辩:“可是,我看婉嫁给他似乎过得并不开心。” “你看看她今天的模样,分明是在强自掩饰。” 林婉的状态,林聪自然也看在眼里,他闻言沉默下来,良久,还是坚持道:“总之,她便是不喜欢顾敬深了,也不会跟你。” 回到别墅,林聪忍不住拨通了林婉电话。 林婉还在泡图书馆,跑到大厅来接:“什么事?” 林聪径直问:“你是不是跟顾敬深闹矛盾了?” 林婉承认:“你便是不问,我也找机会跟你说的,我们不是闹矛盾,我们要离婚了。” 林聪有些惊讶:“才结婚一年,上次见你们,还是好好的。” 林婉道:“世事难料,总之,我已经厌倦。” 林聪笑了:“想不到,先厌倦的会是你。” 林婉哼了声:“照你的意思,只有顾敬深厌倦我的份呗。” “那倒不是。”林聪道:“只是,以前看你蛮恋着他。” 林婉没回应,林聪接着问:“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林婉道:“先把书念完,画馆那边也没丢,有生意,还会接,赚钱读书,一起抓。” 林聪叹气:“像你这样拼的女孩子,现在堪比大熊猫了。” 林婉问:“你现在在云上科技做得怎么样?” 如果她跟顾敬深离婚了,顾敬深当初给林聪练手的这家公司,势必是要还给人家的。 林聪明白林婉的意思,爽快道:“这半年多,我学到不少东西,查尔斯要跟我合开一家科技公司,我随时能离开云上。” 说完了正经事,林聪还是传达了查尔斯的意思:“查尔斯一直喜欢你,如果离开顾敬深,能考虑他吗?” 林婉干脆道:“不会考虑。” “为什么?” “因为对他没电。” 林聪笑笑:“就知道你不会给他机会。” 林婉没在这上头继续纠缠,转而道:“过几天,妈妈要来英国。” 林聪惊讶:“来度假?老头子能放她出来?” 林婉道:“妈妈要跟他离婚了。” 林聪更惊讶:“我怎么不知道?” 林婉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还不是你对妈妈关心不够,我劝你多关心她,她现在挺孤单。” 林聪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感觉咱俩在一起,你倒是像个姐姐一样。” 林婉反驳:“谁让你没有哥哥的样子。” 林聪哼了声:“好了,不啰嗦。”又道:“你如果想离开顾敬深,我不拦着,云上随时可以还给他,将来,我来照顾你跟妈妈。” 第二天下了课,室友安娜邀请林婉去参加朋友聚会。 类似这样的年轻人聚会,林婉已经好久没有参与过,对她来说,有种久违的愉悦。 安娜带着她结识了好些朋友,林婉不大会饮酒,喝了几杯香槟后,只觉得有些头晕,于是坐在一旁看大家跳舞。 她正在享受这难得的休闲惬意,一男人走过来在她不远处坐下,问林婉:“怎么不去跳舞。” 男人是亚裔,三十多岁的样子,气质儒雅。 林婉道:“喝了酒,觉得头晕。” 男人笑了笑:“我也喝不惯这香槟。”说着,从西装衣兜里拿出一块糖果递给林婉:“这个能醒酒。” 虽然这男人看起来不像坏人,但林婉还是保持警惕。 “多谢好意。”她并没接他的糖:“不用了,我缓一会就好了。” 男人看出她的心思,并未表现出不悦,只是温和的笑了笑,似乎然后将糖果放进自己的嘴里,然后起身走了。 一曲完毕,安娜过来:“刚才你跟方教授聊什么呢?” 林婉诧异:“你是说方才坐在这边那亚裔男人?” 安娜点头:“他是JRY的物理学教授,也姓林。” 又凑在她耳畔悄悄道:“在隔壁的JRY,迷他的女生好多。” 那男人温润儒雅,的确是女孩子们喜欢的类型。 林婉道:“不过顺便打个招呼,我们没说什么。” 安娜笑了笑,话里有话;“他可不是随便跟人打招呼的类型。” 说着,上下微微打量了下林婉,感叹着道:“你这样的东方美人,在这里最受欢迎。” 说着,跟林婉指了指在舞池里跳舞的高个子男生:“那男孩子是美国人,在JRY攻读硕士呢,刚刚,还问我要你电话号码。” 林婉问:“你给了?” 安娜摇头:“知道你矜持,没你的允许,我不会擅自做主,我让他自己来跟你要。” 正说着,林婉手机响起,拿过来一看,是顾敬深号码。 第76章 是你将我越推越远 林婉接听,还没等她开口,顾敬深问道:“你在哪里?” 林婉回道:“在学校呢。” 那头的男人凉凉一笑:“挺出息,学会说谎了。” 林婉问;“找我有事?” 顾敬深自顾问:“回答我,在哪里?” 这男人的控制欲太强。 林婉实话实说:“在参加同学的聚会。” 那头好半晌没言语,末了,听到男人冰冷的声音:“还没离呢,就迫不及待的野了。” 林婉趁机问:“什么时候去办理手续?” 顾敬深道:“就这么急着跟我断干净?” 林婉没吱声,他接着道:“刚才林聪给我打电话,说是要离开云上了。” 顾敬深帮过她,林婉不是不知感恩的人,但一码归一码,她可以因为曾经的恩惠多担待他的坏脾气,却不会忍辱负重的跟他过下去。 林婉“嗯”了声,随即道:“二哥在你的公司学到了很多东西,要谢谢你。” 顾敬深语气凉凉:“这一声谢,就算完了?” 林婉问:“那还要怎样?” 顾敬深恨恨回道:“欠我的,通通还回来。” 男人很气,非要跟她撕破脸的意思。 林婉问:“我还欠你什么?” 他如数家珍一般的将这一年来他给她的,帮过她的,全都抖搂了出来。 林婉语气平静:“你曾给我买的珠宝豪车,都在星河山庄里,我一样都没带出来。” 他顿了顿:“至于你帮过我的,你也从我这里得到了不是嘛。” 顾敬深问:“我得了什么?” 她回道:“我曾经的爱,还有,床笫之欢。” 顾敬深笑了,很不屑的语气:“你当我很缺这些?” 这话很伤人,但看在他曾经帮过她的份上,林婉压着怒气没跟他计较。 她一直保持着语气平静:“顾敬深,想想你那流落在外的孩子,我觉得,咱们离婚,是最好的选择,你的事,我不会宣扬出去,咱们好聚好散,就这样。” 她一口气说完,然后挂断了电话。 聚会已经散场,安娜在不远处等着她,见林婉脸色不好,她问:“跟人吵架了?” 他们相处还短,对于林婉的事,这个室友知之甚少。 林婉苦笑:“是我前夫。” 这话着实让安娜大吃一惊。 “什么?”她惊讶得圆睁了眼:“你都结婚了?” 美得陶瓷娃娃一样的女孩子,眼睛纯得像水,还是小姑娘呢,无论如何,很难让人相信她已经结婚。 安娜眨了眨眼,问:“是那天在校门口等你的男人吗?” 林婉点了点头,安娜随即感慨:“怪不得。” 又道:“看派头,就知是个大佬,也只有这样年轻有为的男人,才有资格早早的折了你这样的娇花。” 又问林婉:“看样子,他是京圈人士吧?” 顾敬深这样的男人,无论到哪里,都要勾起别人好奇。 林婉不想多谈他:“不想多说,已经离了,没什么可说的。” 安娜识趣的闭上嘴,不再纠缠这个,二人往学校走,半路正巧碰上隔壁 JRY的那个教授。 对方见了她们,停下车子问道:“要不要搭顺风车。” 安娜有些惊喜:“如果方便,不胜感激。” 林教授道:“我就住在学校门口公寓里,正好顺路。” “那多谢。” 说着,安娜拉着林婉上了对方的车。 坐在车上的时候,安娜跟对方寒暄:“林教授今天好兴致,居然能来参加我们的聚会。” 林教授笑了笑:“我带的几个学生要毕业回国了,趁着这个机会,跟他们聚聚。” 对方一直将她们两个送到学校门口,二人客气的道谢后,一同回宿舍。 第二天,系里安排去郊外写生,直到傍晚才归,林婉累得回到宿舍就摊在了床上,正在昏昏欲睡,只觉得小腹一阵轻微的疼痛,这几天该是月信的日子,她忙起身去了卫生间。 出人意料的,竟然不是。 她月信一向很准,这次已经推迟了三四天。 前阵子被顾敬深抓去伊尔库,在那过夜的时候,顾敬深要了好几 次,不确定他是不是每次都做了安全措施。 回到卧室,林婉有些不放心,拿出手机查百科,得知怀孕初期着 床的时候,会有阵痛感,林婉越发的心里没着落起来。 正在这时候,顾敬深打来了电话。 林婉正拿着手机盯着百科发呆,电话进来的时候,她的手指第一时间滑动了接听键。 贴在耳畔,话筒里传来男人冷冰冰的声音:“我在学校门口,出来见我。” 她:“嗯”了声,随即披上衣裳下了楼。 顾敬深的车就停在校门口,见她出来,他特意按了声喇叭,顾敬深自己开车,林婉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顾敬深瞥过来一眼:“谈谈?” 她点头。 瞧着她一副蔫巴巴的样子,他生生忍住了憋在心里的怒气,随即一踩油门,车子飞驰出去。 在一家高级酒店停下,二人下了车,随着侍者乘专梯上了最高层,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相对坐下。 顾敬深先开口:“非要离开,就为了江黎的孩子,是吗?” 对方开诚布公的提起这事,林婉也坦荡回应:“你心里有她也有罢了,连孩子都有了,哪个女人能受得了。” 顾敬深深邃的眸子盯着她,定定的看了好久,直看得林婉浑身不自在。 她道:“你要求我要像其他贵妇那样,便是丈夫在外头养情人,有私生子,也能忍着受着,一心一意的跟他过下去,我是做不到的。” 顾敬深叹了口气,反问她:“我何时说要你那样了?” 你没说,但做出的事都是要她那样的。 林婉不想激怒他,平静道:“咱们本就是豪门联姻,你对我没什么感情,我不怪你。” 顾敬深靠在沙发上,听了这话,薄薄的眼皮掀起来看向对面的林婉,语气凉凉,又不屑:“既然知道我不爱你,也不在乎我的爱,为何又要跟踪我?” 他是指发现了他私生子的事。 林婉自然不会供出来塔丽娜。 她道:“从前我也对你有过感情,想要好好跟你过日子,怕你在外招三惹四的,所以才做出那样的举动。” 顾敬深问:“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没了感情?” 林婉不知该怎么回答,她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爱了。 如果非要有个时间界限,就是发现了他跟江黎有私生子的时候吧。 林婉如实道:“我对你的感情,是被你一点点消耗没的,你一次又一次的无视我的感情,将我越推越远,后来,又发现你和她连孩子都有了,我才下定决心要离婚。” 顾敬深眉头微微动了下,随即道:“那孩子的事,我说过,等到时机成熟,会给你个交代。” 他看向林婉,眼里有失望,也有无奈:“夫妻一场,真的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第77章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顾敬深看向林婉,眼里有失望,也有无奈:“夫妻一场,真的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林婉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让她忍不住干呕起来。 她忙起身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吐了好些酸水,这才感觉舒服了些。 出来的时候,顾敬深正靠在沙发上吸烟,她坐了回去,接着他方才的话题道:“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总之,我忍受不了。” 顾敬深吐出一道烟圈,随即抬手灭了烟蒂,问她:“这么说,就是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了?” 林婉没回答,只微微侧过头去。 良久,只听顾敬深道:“林婉,如果我跟你说,那孩子不是我的,你能信吗?” 林婉转过头来,难以置信的看向顾敬深。 顾敬深的眸子深不见底。 二人对视了半晌,他摆手道:“我明白了,你是不会信的。” 她确实不会信。 林婉没吱声,只道:“等你有空,咱们再办理离婚手续。” 她说这话的时候依旧很平静,好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顾敬深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他抬手捏着眉心,对着林婉道:“我知道了,后面的事,我会交给周特助去办,你不用操心了。” 林婉说好,然后转身出了酒店。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顾敬深同意离婚,他们的关系终于走到头儿了。 在这一段婚姻里,她迷失过,所幸又清醒了过来,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分开,对大家都好。 林婉没有想象中喜悦,也没有什么伤感。 心情很平静。 林婉没急着回学校,而是沿着宽阔的路慢慢散步。 不知不觉,她已经走出去老远,这一片人烟稀少,她有些迷路,看着路标,林婉停下脚步,拿出手机预约了计程车回学校。 这边打车不像国内方便,的士公司说要二十分钟才能派来出租车。 林婉只能立在路边等着。 突然,一阵莫名的头晕,她忙抱着头蹲了下来,采风回来还没吃晚饭,林婉还以为是低血糖,忙打开手包拣出一块糖果来,还没等打开糖纸,她就沉沉的晕倒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早。 她躺在一座木屋里,原木风的家具,暖暖的阳光从洁白的纱帘里透进来,门开着,从外头飘来阵阵烤面包的香味儿。 她起身下了床,踩着拖鞋出了木屋。 房檐下,一个男人正在用炉子烤面包,这人她认得,正是昨天聚会上认识的林教授。 “你好。”她立在门口对他道。 林教授正在专心烤面包,听到声音才发现林婉,他直起身来,脸上随即露出笑容:“睡醒了?” 林婉点点头,问:“昨天,是你救了我?” 林教授道:“你晕倒在路边,这一片甚少有人往来,我下班途中,发现了你,就顺路将你带回了这里。” 林婉顺势环顾下四周。 这房子建造在郊外,四面绿树环绕,像是个世外桃源。 “这是你的家?”林婉问。 林教授点点头,随即将炉子里的面包拿出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随即招呼林婉:“肚子饿了吧,过来吃点东西。” 因为自幼被林家领养,在林家长大的那段日子,她常受林家家主白眼,所以林婉对待生人,天生的警惕,只是面对这位林教授,不知是不是二人同姓的原因,他竟莫名有种亲切感。 林婉走过来在原木餐桌前坐下,闻着面包的香味,笑着道:“还真有些饿了。” 林教授笑着将香喷喷的面包放到她跟前:“我再给你拿一杯牛奶来。” 他贴心的为林婉拿来热牛奶和草莓果酱,二人对坐着享用早餐,林教授对她道:“这边跟国内不一样,郊区往来的人很少,你一个女孩子,最好别乱跑。” 他说话温和,像是个温暖的长辈。 林婉点了点头,与他道:“昨天遇到些不开心的事,所以想自己走走,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这边。” 又问林教授:“上次你不是说住在学校附近的公寓吗?” 他回道:“那边是我临时的居所,这里才是我的家。” 林婉诧异:“这里距离市区很远。” 林教授笑了,清早的阳光照在他儒雅的面上,给人一种踏实和舒服感。 他道:“我妻子喜欢这里,所以,便将家安在这里了。” “你妻子?”林婉闻言环顾左右:“怎没见她人?” 林教授神色有那么一瞬的暗淡:“她已经因病过世多年。” 林婉错愕,随即忙道歉:“对不起。” 他又故作洒脱的淡淡一笑:“没关系,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已经不那么伤心,也不怕人提了。” 说着,他自己岔开话题,问林婉:“你是低血糖,还是其他原因,怎么会晕倒?” 林婉道:“昨天去采风,或许累了。” 对方提醒她:“学校有医务室,回头去看看。” 又问林婉:“在这边有亲人吗?” 林婉如实道:“我哥哥在这里,过阵子,我妈妈也会来。” 林教授收拾着餐具,闻言点头:“那就好,一个女孩子,身边还是有人照料的好。” 吃过早饭,林婉坐着林教授的车回学校,刚下车,就见周特助正立在学校门口。 见了林婉,周特助迎了上来,随即瞥了眼坐在驾驶位的林教授,问林婉:“这位是谁?” 林婉信口道:“他是隔壁学校的教授。” 周特助深深的看了眼林教授,随即道:“是先生让我来的。” 昨天顾敬深已经跟她说明,离婚事宜,他交给周特助来办。 林婉对周特助道:“是关于协议离婚的事?” 周特助闻言脸上露出为难:“太太,您真的要跟先生离婚吗?” 林婉点了点头。 周特助道:“可是,我看得出,您是爱先生的,先生虽然霸道些,但他对您,也是实打实的宠爱有加。” 林婉苦笑:“他是让你帮他办理离婚手续,可不是让你来给我们做说客。” 周特助笑了笑:“从没听说自己离婚,还要交给别人去办的。” “太太,先生根本不想离。”周特助语气有些激动:“难道,您看不出来?” 林婉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们过不下去了。” (本章完) 第78章 是不是怀孕了? 周特助劝说无果,只好无功而返。 顾敬深正坐在别墅的院子里逗弄着鸟笼里的小雀,男人一贯的冷肃又闲散,若不是十分了解他的人,根本看不出大佬心里揣着闹心事。 周特助立在一旁,不知该如何开口,顾敬深问他:“她怎么说?” 周特助这才道:“太太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铁心要跟您离婚。” 顾敬深喂鸟儿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冷声道“随她。” 说完,继续喂鸟儿,好像心情还不错的样子,甚至吹起口哨逗弄那鸟儿。 周特助忍不住道:“先生,您跟太太若是有什么误会,还是退一步解开的好。” 顾敬深凉凉的笑了笑:“怎么解?” “她小性子。”他脸上露出一丝不屑:“我不喜欢这样小性子的女人,想走,让她走就是了。” 大佬的口是心非又油盐不进,周特助干脆闭上了嘴。 二人谁都不说话,只有小鸟扑腾在笼子里叽叽喳喳的叫,半晌,顾敬深扔下喂鸟勺子,对着鸟骂了句:“整日好吃好喝的供着你,还不知足,矫情的。” 鸟儿被骂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缓下了叫声,压着嗓子,一下一下的叫得小心翼翼。 顾敬深随即转过身来,问周特助:“不是要离嘛,提什么要求没?” 周特助夹着小心:“太太什么要求也没提。” 顾敬深凉凉一笑:“没提要求,怎么协议离婚?我顾敬深岂能让她白白的跟一场嘛,明知我的性子,却什么都不要,我看她分明没想离开,不过就是矫情,想让我哄着她。” 周特助被大佬这一番话镇住,嘴上想说,您还真是能自欺欺人,心里却忍不住替大佬着急。 人家是真要离,大佬再这么骄傲下去,岂不是将人越推越远,再没挽回的可能嘛。 见大佬抬脚要走,周特助又道:“今天见到太太的时候,她跟一个男的在一起。” “男的?”顾敬深顿住了脚步:“什么男人?多大年纪?” 周特助道:“好像是个教授,看起来三十多岁吧。” 见大佬脸色渐渐阴沉,他又接着道:“那人看着挺温和的,长得也好,看着就是很讨女孩子喜欢的类型。” 顾敬深在原地定定的站了好一会儿,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到底还是大阔步的走了。 林婉下了课,正往宿舍走,却被一直等着她的林教授叫住,对方要带她去医务室做检查。 原本准时的月信一直没来,昨天又突然晕倒,林婉也很想去做这个检查,可这边看医生都要提前预约,她为难:“没约,今天看不了。” 林教授道:“去我们学校医务室吧,我跟他们院长是朋友。” 林婉不好太麻烦人家,拒绝道:“不是什么大毛病,明日再说吧。” 对方却坚持:“还是趁早做检查才安心。” 又坦诚道:“你不必有负担,我关照你,是因为咱们都是国人,异国他乡的,理应彼此照应,再说,咱们又是同姓,五百年前,可是一家人呢。” 林婉被他诙谐幽默的话逗笑,也没再推辞,跟着他去了隔壁学校的医务室。 林教授在走廊里等,林婉自己进了医生办公室,跟医生说了最近的情况,医生直接让助理给她检验了血糖,看着一切正常的报告,医生问她:“是不是怀孕?” 林婉吓得小手不由得一抖。 她如实道:“不知道,只是这个月的月信已经推迟了五天。” 医生说:“推迟一周左右算是正常,你刚来这边,水土不服也会造成月经紊乱。” 又道:“只是怀孕初期,会有眩晕恶心的症状,月经自然也会停止。” 林婉更慌了:“那现在能查出来吗?” 医生说:“太早了,检查结果不会明显,一周后再来检查,就能确定了。” 出了医务室,林婉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 马上要跟顾敬深离婚了,若是这时怀上了他孩子,可要怎么办? 林教授见林婉脸色不好,关切问她:“医生怎么说?” 林婉回道:“不是血糖的问题,也没查出什么毛病。” 林教授不放心:“这里毕竟只是个校医院,约个大医院再看看。” 林婉点头:“要是还不舒服,我就去医院。” 又反过来安慰对方;“不用替我担心,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能照顾好自己。” 二人一面说一面往出走,刚走到校门口,迎头正瞧见顾敬深。 林婉一直想着是否怀孕的事,心里七上八下的,从没这样慌乱过,这个时候见到顾敬深,她突然有股想哭的冲动。 顾敬深见人出来,他深邃的眸子看过来,定定的落在一旁的林教授身上。 果然如周特助所言,这男人看着斯文又温和,只是见她走在别的男人身侧,大佬只觉得十分的刺眼。 知道顾敬深的脾气,他可以在外彩旗飘飘,但她若是跟异性走的太近,就是触碰了龙鳞,他是断然容不得的。 毕竟,还没正式办理离婚手续,他们名义上,还算是夫妻。 林婉不想让林教授难堪,主动上前给双方做了介绍,又对顾敬深解释:“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我们学校医务室要预约,走了林教授后门,在他们学校这边做个检查。” 听闻林婉说身体不舒服,顾敬深要杀人的目光才从林教授身上移开。 “走,先上车再说。” 说着,顾敬深不由分说的拉着林婉上了车,他亲自驾车,在距离艺术学院不远的一处公寓门口停下。 跟着顾敬深一起下了车,见他头也不回的往公寓里走,林婉跟在后头,问他:“去这里干什么?” 顾敬深不理,只顾着往里头,林婉随着他坐着电梯上了楼,他自顾打开了房门,这才开口:“进来吧,看看是否喜欢。” 这是一座百余平的复试公寓,装修简洁大方,看着就让人生出舒心的感觉。 林婉问:“是租给我的吗?” 这一片都是学校,这里的公寓租金贵到离谱,所以,林婉才宁可住宿舍,也没舍得租房子。 顾敬深将房门钥匙信手扔给林婉,语气没什么温度:“我买下来了。” (本章完) 第79章 孩子还好吗 林婉了解顾敬深的脾气,她拿着顾敬深送的公寓钥匙,也没矫情推辞,只低声说了句:“多谢。” 顾敬深垂眸淡淡瞥了她一眼:“我金山银山的捧给你,在你这里,也不过是粪土,人家陪着你去趟小诊所,你就能感激涕零。” 林婉笑笑:“都要离婚了,你怎么还吃干醋?” “谁吃醋了!” 顾敬深不由得拔高了些嗓音,不屑道:“我才懒得吃你的醋。” 林婉觉得身上有点乏,于是自顾在沙发上坐下,问顾敬深:“你什么时候回国?” 顾敬深反问:“还能关心我的事?” 林婉劝他:“咱们就不能好好说话嘛。” 顾敬深没言语,半晌,问道:“不是说不舒服吗?在那小诊所查出什么了?” 林婉摇了摇头,回道:“医生说可能是初来这里,水土不服。” 其余的,她并没跟顾敬深多说。 顾敬深闻言哼了声:“在国内好好的清福不享,跑到这里来找罪受。” “真是活该!”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背对着她扔下句:“林婉,你会后悔的。” 顾敬深走后,林婉又上来一阵恶心,她跑到卫生间,干呕了好一阵,这才平复下来。 身体有些虚弱,她进了卧室躺到床上。 医生的话又在她耳畔回响:十有八九是怀孕。 想到这个,她心里慌的不行。 顾敬深开车出了公寓,直接打电话给周特助:“告诉飞机那边,今晚飞法国。” 晚上七点整,顾敬深带着助理和保镖登上私人飞机。 临飞前,接到江黎的微信。 什么时候来? 顾敬深回复:刚登机,明早到。 那边打字过来:听说她要跟你离婚,你答应了? 顾敬深盯着这行字看了半晌,随即关掉了手机。 第二天清晨,飞机在巴黎国际机场降落,顾敬深坐上来迎接的商务车,周特助坐在副驾驶上问:“回巴黎别墅?” 巴黎别墅距离这里不过半个小时车程,大佬却没有选择,而是道:“去古堡。” 古堡在里昂那边,驾车要两三个小时。 回到古堡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周特助随着顾敬深进了屋子,这里的佣人得知大佬要过来,早准备妥当。 趁着大佬上楼换衣裳的空档,克里斯塔悄悄问周特助:“这一趟,太太没跟着过来?” 周特助还没来得及跟这边的人说二人的状况,闻言忙压低嗓子道:“当着先生的面,千万别提太太。” 克里斯塔疑惑:“为什么?” 担心下面的人无意中惹到大佬,周特助只能实话实说:“太太正在跟先生闹离婚。” “什么?”克里斯塔惊讶得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 周特助无奈:“别问太多,总之,记住,别再先生跟前提及太太。” 周特助正在楼下悄悄与克里斯塔交代,只听楼上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谁负责打扫卧室,过来!” 克里斯塔忙踩着楼梯跑上楼,见了大佬,恭敬回道:“先生,我是都是我亲自打理的。” 大佬顺手指了指衣帽间:“那些不需要的东西,都清理走。” 克里斯塔一时没明白过来:“先生,衣帽间里都是您日常换洗的衣物。” 眼见着大佬的脸色黑得骇人,克里斯塔又忙道:“好好好,我这就收拾。” 大佬的意思,她还是没明白,趁着大佬去浴室的空隙,克里斯塔忙跑下楼来请教周特助。 周特助想了想,问:“衣帽间是不是还有太太的衣物用品。” 克里斯塔点了点头,周特助道:“都收起来吧,将太太的东西都放到别的房间里去。” 克里斯塔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对着周特助嘟囔:“上次来的时候,小两口也闹,这才半年,怎么就到了这般地步。” 说着,忙带着两个菲佣去主卧室里搬东西。 周特助担心这里的佣人不懂大佬喜好,也放心不下的跟了上去,没一会功夫,几个佣人已经将林婉的东西清理干净。 顾敬深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信手打开卧室露台的门,湿冷的风立马钻了进来,大佬也不嫌冷,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迈步走了出去。 在沙发上坐下,他拿出一根烟沾在唇上,一手滑动着打火机,“咔嚓”响了一声,却没有点出火苗,大佬再次滑动打火机,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想起她坐在他腿上,用那白皙的小手拢着为他点烟的样子。 想着她的模样,他甚至忘记了正燃着的香烟,直到白喳喳的烟灰掉落在他裤子上,顾敬深才惊觉自己的失神。 他屈指弹下烟灰,嘴里骂了句:“小没良心的。” 随即正要起身回卧室去,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的名字是江黎。 顾敬深滑动了接听键,那头传来女人清澈的声音:“你在哪里?” 顾敬深回道:“在里昂这边。” 那边“哦”了声,随即道::“我说呢,我在你巴黎别墅这边等了两个小时,却没见你回来,原来是去了别处。” 又问:“是去那边有事?” 顾敬深“嗯”了声,随即问:“急着找我有事?” 江黎握着手机的手一顿,精致的脸上扯出一个尴尬的笑:“怎么?心情不好?” 顾敬深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抬腿迈进卧室,随即关上了露台的门,对着那头道:“明天吧,我去找你。” 江黎问道:“今天不能来吗?有要紧事?” 顾敬深淡淡的笑了下:“这么急着见我?” 那头的女人语气里透着几分娇嗔:“想你了。” 又道:“行吗?” 顾敬深没什么表情:“问我吗?” 江黎笑了,声音挺温柔:“便是想你,也要你顾敬深答应才行,不然,哪个女人敢肖想。” 面对这半是玩笑,半是撒娇的话,顾敬深没接茬,他问:“孩子还好吗?在幼儿园适应不?” “他适应得很好。”提及孩子,江黎的语气更加温柔:“这孩子像你,无论身处何处,都能很好的适应。” 又道:“你过来吧,我们一起去接他放学。” (本章完) 第80章 有了他孩子 这几天,林婉很是煎熬。 原本准时的月信一直没来,好容易熬到一周后,她预约了医生做检查,检验后的结果让她傻眼。 她居然怀孕。 捏着化验报告单,林婉失魂落魄的回了公寓。 从前也想过给顾敬深生孩子,可他没同意,如今二人就要离婚,她却不幸中招。 留下这孩子,将来他就是单亲家庭,不留,林婉又于心不忍。 她躺在床上,心里发慌,脑子里更是乱糟糟。 正在烦闷,外头响起敲门声,林婉起身,走到房门前先对着猫眼瞧了眼。 居然是林教授。 她忙打开房门:“怎么是你?” 对方笑了笑,指了指对门:“咱们是邻居,刚才在窗口看见你回来。” 林婉热情招呼林教授:“我刚搬进来,请进来吧。” 对方进来,坐下后问林婉:“你脸色不大好。” 不知是在异国他乡太孤单,还是林教授这人太能给人安全感,其实他们也没几次交往,但林婉心底莫名的对他有种信任感。 “遇到点难事,正在纠结。”她道。 对方闻言回道:“什么难事,说来听听,或许,我能帮你想想办法。” 林婉直言:“刚刚去医院做了检查,我怀孕了。” 林教授并没有想象中的惊讶,只问:“那就生下来嘛。” 林婉犹豫:“可是,我正在跟丈夫闹离婚呢。” 林教授并不知晓这些,问她:“非离不可吗?” “是的。”林婉道::“我们已经谈妥,就差办手续了。” 她悠悠叹了口气:“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林教授回道:“万事万物皆有定数,或许,孩子的到来,能缓和你们的关系。” 林婉苦笑:“你不明白他是什么样的人。” 顿了顿,她道:“我们是豪门联姻,他在外面有心上人,甚至,他们连孩子都有了。” 林教授闻言蹙了蹙眉:“既然是不可调和的矛盾,那我也支持你离开他,只是,孩子无辜,我劝你留下。” “我再想想吧。”她又叹了口气。 林教授没再纠缠这茬,转而问林婉:“是不是还没吃晚饭?” 林婉点了点头:“刚才点了外卖。” “那东西没营养。”说着,林教授起身往厨房里走:“我给你做几样中国菜。” 看着男人在厨房有条不紊忙碌的身影,林婉笑着问他:“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对方手上切菜,嘴上回道:“我叫林修远。” 林婉信口道:“路漫漫其修远兮,的修远吗?” 林修远看过来,笑着赞了她一句:“文化底蕴不错。” 林婉笑了,又问:“你是教什么的?” 林修远如实道:“物理。” “好厉害。”林婉回赞了他一句。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中,林修远端上了热腾腾的饭菜,林婉坐在餐桌前,笑着对他道;“自从来了这里,这是第一次吃中国菜。” “尝尝。”林修远贴心的帮她夹菜:“你太瘦了,要多吃。” 正在吃饭,林婉手机响起,拿过来一看,是周特助。 林婉接起来,周特助道:“太太,打给您的钱收到没?” 林婉滑动出银行账户消息,瞥着那天价位数的进账款,问周特助:“这是他给的离婚费?” 虽然她说自己什么都不要,但以顾敬深的性格,不可能让她两手空空的离婚。 周特助顿了下,继而回道:“先生没这么说,只让给您打钱。” 林婉没纠缠这个,问周特助:“他说离婚的手续交给你办,什么时候能办好,需要我回国吗?” 周特助道:“先生没跟我提及这事。” 林婉诧异:“怎么会?上次,他亲口对我说将这事交给你办。” 周特助无奈,最终道:“先生真的没跟我交代过这事,他之所以那么跟太太说,我猜想,该是他的气话吧,您知道的,先生这人骄傲,又爱面子,对于您提出离婚,他是很生气的。” 这些事,跟别人多说也没用,林婉道:“回头,我跟他谈。” 瞥着林婉复又冷下来的脸,林修远一针见血:“能看出来,你是真的不想要他了,但是,他应该是还恋着你。” 林婉苦笑:“那又怎样,他这人博爱,他能同时爱好多女人。” 陈修远给逗乐了:“男人跟女人到底不一样。” 林婉道:“也有痴情的吧,就像你,妻子去了那么久了,你还不肯离开那个建在郊外的木屋。” 提及亡妻,林修远原本亮着的眸子微微暗淡下来,良久,他道:“其实,我也在试着慢慢忘记伤心事,毕竟,人总要往前看。” 说着,又苦笑:“可是越想忘记,就越是忘不了。” 林婉评价:“你是个懂感情的人,我丈夫若是有你一半的情义,我不会跟他走到离婚的地步。” 二人像是老友,不知不觉聊了很久。 送走林修远后,林婉正要睡觉,却接到顾敬深的微信。 就两个字:睡没? 林婉想跟他确定离婚手续的事,直接给他拨打过去,刚响了一声,就被他接起,那头声音有点嘈杂,听起来又是在夜场。 林婉问:“我跟你商量点事,打扰你吗?” “你等一下。” 顾敬深说了句,听筒里的嘈杂声渐渐消失掉,传来他富有磁性的声音:“想我了?” 林婉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是谈离婚手续的事。” 那头沉默了半晌,问道:“这茬,还没翻过去。” 这男人啊,永远都是这样。 以为给她高价买了公寓,大把的钞票砸过来,就能让她转圜了心思。 林婉苦笑着回道:“顾敬深,婚姻不是儿戏,同样,离婚也不是儿戏。” “我是认真的。” 最后这句,她一字一顿的道。 男人停顿了好半晌没说话,最终,又道:“林聪前几天跟我提要离开云上,昨天我让周特助去办了,索性将云上给他。” 还是这样。 林婉干脆道:“你愿意给就给,顾敬深,我不会因为你这样做,就对你感恩戴德,更不会因此打消离婚的念头,甚至,你方才让人转给我的那笔钱,我也不会要,明天,我就给你转回去。” 说完,林婉果断挂掉了电话。 顾敬深看着手机屏幕,正无奈叹气,江黎信步走了过来,问他:“她要离,你舍不得了?” (本章完) 第81章 你没打算跟她离? 江黎信步走了过来,问他:“她要离,你舍不得了?” 顾敬深放下手机,抬眸瞥了她一眼,没吱声,只信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自己点燃来抽。 江黎在她对面坐下:“是不是后悔了?” 顾敬深吐出一道烟圈:“后悔什么?” 江黎道:“后悔没有好好把握她。” 顾敬深寡淡的笑了笑:“怎么好好把握?要我把命给她?还是把心挖出来让她瞧瞧?” 江黎扯了扯嘴角:“我不信这世上能有让你豁出命去的女人。” 顾敬深蹙了蹙眉:“我就不明白了,你们女人为什么总想要男人证明自己如何爱,只有这样,才觉得过瘾,是吗?” 江黎道:“不包括我。”她凉凉的笑了下:“我可从没有逼过你。” 顾敬深瞥了她一眼:“那是因为你从没爱过男人。” 江黎不屑的反驳:“她就爱你吗?” 顾敬深没回应,只靠在沙发上吸烟,他吸得贼猛,转眼间抽完了一只,又从烟盒里颠出了一根,正要放进嘴里点燃,江黎抬手夺下他的打火机。 “你没打算跟她离,是吗?”江黎问。 顾敬深索性将手里的香烟扔在桌上:“你很关心这个?” 看不出男人的情绪,更猜不透他心思,他办瘫坐在沙发上,一副懒懒的样子,仿佛这世上的情爱,在他这里,不过是过眼烟云,不值得一提似的。 江黎被问得脸色一顿,她还要开口再说些什么,顾敬深已经起身,信步走了。 周特助跟了上来,问大佬:“王总他们还在等您,先生这就要走了吗?” 顾敬深道:“去跟他们几个说声,就说我有急事,先走一步。” 看出大佬有些心情不爽,周特助猜想是为了太太,但又不敢确定,毕竟,大佬这样的男人,可不会为了儿女私情影响工作。 周特助试探着问:“王总有意向进驻蓝月岛项目,他们是招商的第一批客户,对咱们很重要,我要不要跟他们再约个时间。” 顾敬深道:“明早我可能要出国,等回来再约吧。” 说着,抬脚出了会所,刚要开车门上车,一道窈窕的身影踩着高跟鞋从不远处走过来。 “顾先生,好巧。”女人嗓音魅惑。 顾敬深一只手搭在车门上,只微微侧了下头:“我记得,你叫苏曼丽。” 女人粲然一笑:“先生好记性。” 顾敬深拉开车门,嘴上道:“影后嘛,满大街的媒体都能看见你。” 男人语气平淡,没什么情绪。 说着,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位,苏曼丽上前两步,涂着火红指甲的手轻轻搭在顾敬深的车门上:“顾先生这么急着要走?” 顾敬深寡淡的笑了下:“不然呢。” 苏曼丽笑了笑:“我也好离开,可否搭先生个顺风车。” 顾敬深果断道:“不可以。” 苏曼丽微微蹙起细细的眉:“先生这样不解风情吗?” 顾敬深一手握在方向盘上,寡淡的瞥了窗外的女人一眼,淡声敷衍道:“担心我太太吃醋。” 说完,脚下一踩油门,车子飞驰出去。 一脚油门回到星河山庄,刚进了别墅,莹姐就赶着迎上来:“老夫人刚才来了。” 顾敬深将手里的西装递进莹姐手里,一面踩着楼梯上楼,信口道:“奶奶来干什么?” 莹姐追上顾敬深上楼:“老夫人说,她听说你和太太在闹离婚。” 顾敬深脚步一顿,回身看着莹姐:“哪里听来的。” 莹姐一脸的担忧:“少爷,这不是真的吧。” “当然不是真的。” 顾敬深笃定的回了句,然后大着步子上了楼,莹姐跟在后头,依旧不能安心,追着问道:“少爷,你没骗我吧,老夫人听说了这事,担心得要命,还念叨呢,说好阵子没见到太太了。” 顾敬深不耐烦的打断道:“不是奶奶允她出国读书的,这会子又抱怨就见不到人?” 莹姐叹气:“老夫人是支持太太出去读书,但可坚决反对你们闹离婚。” “少爷,你跟我说句实话,你们是不是在闹离婚。” 顾敬深闻言转身过来,不耐烦的回了句:“没有的事。” 说着,‘嘭’的关上了房门。 已经将近午夜,他洗漱过后上了床,躺在枕上,却是翻来覆去的不能入睡,只要闭上眼,脑子里就是林婉的影子。 不知何时起,他已经有点不习惯她不在自己身边了。 既然睡不着,顾敬深索性靠着床头坐了起来,也没开灯,在这寂静的夜里,回忆着他们的点点滴滴。 总以为她年纪小,不懂事,会偶尔耍些小性子,可怎么就闹到了要跟他离婚的地步呢。 刚结婚那会,那明明那样喜欢缠着自己。 想到林婉这样的变化,顾敬深的心就微微发慌。 他正在这里沉思,枕畔的手机响起,他捞过来一看,是江黎。 接听后,那边传来略带焦急的声音:“王总他们是来谈合作的,你怎么走了?” 顾敬深没回应,索性挂断了手机。 他摸黑在黑暗里坐了好久,忍不住拨打出林婉的号码。 铃声响了数声,那边才接听,小女人声音懒懒的:“喂——” 听到她声音,顾敬深的心里登时就踏实了下来,他问:“在干什么?” 她道:“正要吃饭呢。” 算算那边的时间,该是上午九点左右。 顾敬深问:“都这个时间了,才要吃早饭?” 又道:“哭着闹着要出去留学,还以为你有多勤奋。” 那边回道:“今天星期天。” 顾敬深笑了笑:“所以,可以光明正大睡懒觉,是吧?” 那头良久没有回应,半晌,问道:“离婚的手续,需要我回国办理吗?” 顾敬深登时冷下了脸来:“林婉,现在我每每跟你说话,你只会跟我提这个,是吗?” 那边又是良久的沉默,顾敬深不耐烦:“说话。” 林婉回道:“我是觉得,早离早利索,大家都安心。” 顾敬深暴躁起来:“谁安心?我八十多岁的奶奶听说你要闹离婚,大晚上特意跑到我这里来,老人家急坏了,林婉,我告诉你,若是因为这个让我奶奶着急上火的有个不好,我们顾家上上下下,都要恨死你,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面对顾敬深的无理取闹,林婉轻飘飘道:“这件事,我会亲自去跟奶奶说,老人家通情达理,我相信,她能理解。” 顾敬深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心里憋气又窝火,正要发作,只听岸边传来一道男声:“林婉,饭做好了,快来吃吧。” 顾敬深僵在了原地。 (本章完) 第82章 吃醋 顾敬深听到电话传来男人的声音,冷声质问林婉:“你跟谁在一起?” 林婉看了眼林修远,回他:“邻居。” 男人忍着愤怒,讥讽她:“还没离呢,就开始在外勾搭别人了?还是先看上了别人,这才非要跟我离?” 听他这话,林婉也来了脾气:“顾敬深,你嘴巴放干净点,别以为全天下人都跟你一样无耻。” 说完,挂断了电话。 心里忍不住生气,林婉立在那里,单薄的双肩被气得微微颤抖。 林修远一直在厨房忙碌,并未听到二人打电话,他将做好的菜肴放在桌上,唤了声林婉,不见她过来,于是信步走过来,瞥着她苍白的脸色,忍不住蹙起了眉:“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婉的眼泪忍不住落下来。 弄得林修远更加慌张:“到底怎么了?” 林婉强自控制住情绪,哽咽着道:“真后悔当初嫁给他。” 陈修远这才明白林婉生气的原因,他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倒了一杯热水给她,温声劝道:“别生气,你怀着身孕呢,生气对孩子不好。” 林婉赌气道:“我不打算生这孩子了。” 林修远沉默了半晌,遂开口道:“如果你单纯为了与丈夫置气,我劝你不要连累这无辜的孩子,大人的恩怨,不该由孩子背负。” 林修远成熟又睿智,无论什么样的困惑,只要与他倾诉,都能从他这里得到理想的答案。 林婉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只是要做单亲妈妈,也是苦难重重。” “肯定会有困难。”林修远道;“但有个与你血脉相连的亲人,也能带来莫大的慰藉啊。” 说着,他自嘲一笑:“就像我,父母都已过世,妻子也离我而去,在这世上,我就是个孤家寡人,这种孤单,最让人难过。当然,你身边亲人众多,或许体会不到我的感受。” 林婉抬眸看向他:“其实,我在这世上也没有什么亲人,我愿是个孤儿。” 林婉将她的身世说给了林修远,这些心底的私密事,她甚少与别人说起,但面对这男人,却能叫她安心倾诉。 二人聊了许久,林修远一直在开导她,听着他的话,总能让林婉安心,她就这么不知不自觉的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林修远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这男人对她好,却又不图占有,温润如细雨一样抚慰她心田。 林婉拿起手机,正要给林修远发信息过去,外头响起敲门声,她以为是林修远来与她一起吃早餐,于是欢快的从沙发上起来,穿上拖鞋一面往外走,一面应声道:“来了来了。” 打开门的瞬间,林婉却僵在了原地。 居然是顾敬深。 男人阴沉着脸,绕过她径直进了客厅,在客厅环顾了一圈,然后径直迈步去了卧房,在卧室没见到人,又沉着脸去衣帽间翻找。 林婉看出他的意思,心里忍不住气闷,她迈步挡在他前头,质问道:“你来我这找什么?” 顾敬深睨着她,语气不屑:“怎么?心虚了?” 林婉白了他一眼:“我有什么可心虚的。” 顾敬深也不再跟她打哑谜,径直问道:“昨天电话里那男人是谁?” 这男人控制欲极强,即便他们都已经闹到离婚的地步,他居然还想管控自己。 林婉没好气的回道:“不是跟你说了嘛,是邻居。” 顾敬深迈步走到她跟前,抬手钳制住她下巴:“林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婉受够了他威胁,奋力挣脱开他束缚,顾敬深却一把将她按在墙壁上。 男人双目赤红:“林婉,你到底要怎样?” “离婚。”林婉冷硬道:“顾敬深,我再不想见到你。” “为什么?”顾敬深咬着牙逼问道:“就为了那孩子?” 见林婉不语,他冷声道:“我跟你说了,那孩子不是我的。” 事到如今,他还要抵赖,林婉苦笑:“顾敬深,你要是坦诚些,我还敬你是个男人,你这样信口雌黄,只让我觉得恶心。” “你——” 顾敬深被这话气得面色扭曲,额上的青筋也跟着绽了出来,巨大的愤怒让他失去理智,张开大手握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林婉,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我真恨不得掐死你。” “住手!” 二人正在这里僵持,伴随着一声厉吼,林修远从外冲了进来。 “你是谁?”他上来就要护着林婉:“放开她。” 只是还没碰到顾敬深的身,就被他一拳打翻在地,林婉忙去扶林修远,见他嘴角流出血来,她不管不顾的冲着顾敬深嘶吼道:“你疯了吗?” 顾敬深指着踉跄着起身的林修远,质问林婉:“昨天电话里的男人,就是他?” 林婉深知顾敬深的脾气,若是这样承认,他免不得又要发疯。 “不是他。”林婉气恼的对顾敬深道:“这位是我隔壁大学的教授。” “教授?” 顾敬深上下打量了下林修远,问他:“你来我夫人这里有何贵干?” 顾敬深这一拳打得挺重,林修远半个脸都跟着肿了起来,他踉跄着站起身,虽然受了伤,但依旧是一副儒雅模样。 他看向顾敬深,道:“看样子,你该是顾先生了。” 顾敬深没言语,只冷冷的看着他。 林修远缓缓道:“顾先生,你对她不够尊重,更不够爱护,你既然给不了她幸福,就该大大方方放手。” 顾敬深不屑的一笑:“我们夫妻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来评判,你当自己是谁。” 顾敬深气场强大,眼下生起来,气势更是骇人,面对他的诘问,林修远不卑不亢:“我是她朋友,你们夫妻的事,确实不该别人插手,但是既然婉婉要离婚,你却这样纠缠不休,我觉得,有失风度。” 顾敬深握着的拳咯吱的响,林婉担心他又伤害林修远,上前劝道:“林教授,您先走吧,我跟他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看出林婉对林修远的袒护,顾敬深更加气恼,他上前两步,语气不善:“林教授既然想跟着掺和,那咱们出来说吧。” 说着,他抬脚往外走。 明显,是不想当着林婉的面动粗,这是要去外头行凶。 林修远却无所畏惧,说了声“好”抬脚跟着顾敬深往外走。 (本章完) 第83章 头次见他这么落寞 顾敬深迈步出了公寓,林婉拦着林修远:“真抱歉,让你在我这里受了无妄之灾,你别跟他一般计较,他这人有时候特别不讲道理。” 顾敬深不见林修远跟出来,又折返回来,正巧听到林婉与林修远说话。 小女人立在别的男人跟前,说话的语气细语。 她一贯温柔,只是不知何时起,这温柔在他跟前变得罕见,直至消失。 顾敬深只觉得堵心。 他强自按捺住心里的不悦,清着嗓子对林婉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吗?” 林婉越过林修远瞥了眼顾敬深,接着对林修远道:“你先走吧,我们夫妻的事,我们自己来解决就好。” 林修远点了点头:“有事打电话给我。”这才转身离开。 顾敬深随即关上门,质问林婉:“才来这里几天,就这么轻易相信别人?” 林婉回道:“他是个好人,救过我。” “救过你?”顾敬深疑惑:“你怎么了?” 林婉道:“前阵子自己走在街上,突然晕倒,幸好遇上林教授,是他帮了我。” 顾敬深脸上露出担忧:“怎会突然晕倒?去医院了吗?” 林婉没打算将怀孕的事告诉他,云淡风轻道:“没什么,就是刚来这里,水土不服。” 顾敬深哼了声:“说了不让来,偏生要自讨苦吃,怨谁?” “我谁都不怨。”林婉拿起画板:“我要去上课了。” 说着,穿上外套就往出门,顾敬深抬脚跟上,这间公寓跟林婉的学校只隔着一条小马路,出了公寓几步路就到。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林婉去顾敬深手里接回画板,声音没什么情绪:“多谢。” 顾敬深没松手,二人各攥着画板的两端,林婉抬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我上课要迟到了。” 顾敬深这才放开手:“京都那边有急事,我一会就得回去。” 他走不走的,林婉并不在意,只是离婚的事,她不想拖太久:“那件事,你抽空抓紧办,需要我回国办理手续,提前告诉我。” 顾敬深一听这话,脸色又冷了下来:“林婉,现在除了这事,你真的再没其他话跟我说?” 林婉看了下手上腕表:“真要迟到了。” 说完,背起画夹转身就走。 顾敬深立在那里瞧着她决然的小背影,心里酸的要命,语气有些气急败坏:“行,林婉,你要离,我肯定成全你,往后,我也不会再管你,你别后悔。” 林婉听了他这一番话,也没回头,随着校园里的人潮涌进了教室。 直到林婉的背影彻底消失,顾敬深还定定的立在原地,一直等在车里的周特助推开车门走过来:“先生,蓝月岛那边的事情不能再拖了,几位港圈的老总正在京都等您回去签约。” 听了工作上的事,顾敬深快速调整好心情:“这就回去。” 他迈步上了商务车,司机脚下油门一踩,豪车直奔机场,直到上了私人飞机,顾敬深的脸色一直是苍白的。 昨天下午从京都飞了十几个小时到这里,见了林婉一面,又要匆匆折返回去。 眼下正是蓝月岛招商的关键时候,大佬每日忙到不可开交,百忙中折腾了这一番,到底还是放不下。 飞机平稳飞行,大佬坐在窗边,一直盯着机舱窗口外不断飘过的白云,神色凝重,看得出神。 周特助上前提醒:“先生,午饭时间到了,您要去餐厅用?还是让他们送进来。” 顾敬深这才回过神来,他瞧了眼手上的腕表,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他居然在这里傻坐了整整四个小时。 “去餐厅吃吧。” 他随即起身,迈步去了餐厅。 空姐端上私人厨师做好的饭菜,笑得春风和煦:“先生,你请用。” 顾敬深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牛排,吃在嘴里的刹那,他忍不住吐了出来,问空姐:“换了厨师了吗?” 空姐忙道:“没有。” 顾敬深蹙了蹙眉:“味不对。” 空姐道:“我这就让厨房重新做一份。” “不必了。” 淡声扔下这句,顾敬深随即起身出了餐厅,复又折回机舱。 大佬今日看起来很不一样。 沉默得让人心慌。 空姐愣在原地,求助的看向周特助:“您看要不要送些点心给先生。” 周特助摆了摆手:“先生不叫,别去打扰。” 这一路,顾敬深一直独自待在机舱里,直到飞机半夜在京都机场落地,他才从里头出来。 虽然来回奔波了三整日,但大佬丝毫不显疲态,只是神色落寞,冷肃的男人平添了几分忧郁。 回到星河山庄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三点,莹姐还没睡,正在客厅沙发上等着,听到大门开启的提醒,她披着衣裳急着出了别墅,迎头遇上顾敬深和周特助带着一众保镖,莹姐朝着后头张望一番,没见到林婉的身影,表情登时失望起来。 “太太没回来?” 她失落的问了句,顾敬深没应,只冷着脸往别墅走,莹姐跟着他一直上了二楼,见他一直不做声,莹姐又忍不住问了句:“太太怎么没回来?” 顾敬深正在脱外套,闻言猛的将西装扔下,没好气道:“她爱回不回,总问什么。” 莹姐没惯着他脾气:“你自己哄不回媳妇,跟谁使性子。” 顾敬深气得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赌气回道:“当我稀罕她做媳妇,不是要离婚嘛,明天一早我就让人去办。” 莹姐只知道二人闹了不愉快,没成想已经闹到了真要离的地步,她听了顾敬深的话,唬得立马变了脸色:“我的祖宗,说什么胡话呢,好好的媳妇,说不要就不要了吗?婚姻可不是儿戏,便是你们要离,顾家家规在那呢,也是不允许的......” 莹姐正在这里絮絮叨叨,顾敬深扔在床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主仆二人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 是江黎。 莹姐恼怒着哼了声:“又是这个女人,我早就警告过你,要离她远点,这女人就是个祸害,你跟太太好好的姻缘,全被她给毁了,要不是因为这女人,太太做怎能被气跑。” 第84章 有隐情 莹姐气呼呼的数落了顾敬深一顿,一向不受委屈的顾敬深竟也没了脾气,默默地听着莹姐的抱怨,自顾拿起手机滑动了拒接。 莹姐见状,这才停了嘴,看着自家少爷落寞的模样,又忍不住心疼,缓和着语气安慰道:“少爷要是真在意太太,我看你也别端着了,好生的将人哄回来,往后呢,也改改你那大男子主义的脾气,最主要的,就是彻底跟这个江家小姐断干净了。” 顾敬深阴沉着脸:“心里烦得慌。” 莹姐叹了口气,扯开话题:“听周特助说你一天没吃饭,我让厨房给你下碗面。” 顾敬深摆了摆手:“不必了,累了,这就睡了。” 莹姐摇着头退了出来,下楼见了周特助又问:“太太到底怎么说?” 周特助虽不知详情,但也能猜出八九:“太太是要跟先生离婚。” 莹姐急着问:“太太真要离?还是闹闹脾气而已?” 周特助如实道:“看样子,太太是执意要离。” 莹姐闻言登时红了眼圈:“太太不是小性子的人,她这是真被少爷给伤透心了。” 这日,林婉预约了产检。 上午只有一节课,她抱着学具刚走出校门,正巧碰见林修远。 已经过去两三日,林修远的脸虽然消肿,但还是能看出被打的痕迹,对于这个,林婉很过意不去:“我都不好意思见你了。” 林修远知道她所指,却没接这茬,只道:“我送你去医院。” 林婉委婉拒绝:“不好意思总麻烦你了,我自己叫计程车就行。” 林修远为林婉打开了车门:“孕妇不能辛苦。” 林婉没再推辞,上了林修远的车,一路被他护送到医院。 对于这个意外而来的孩子,林婉是有些措手不及,但私心里,她其实从未真的想舍弃。 自己从小就被父母舍弃,对于这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她是珍惜的。 听着 b超里孩子‘呼呼’的心跳声,林婉忍不住笑了出来。 拿着单子出了诊室,林修远递给她水,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检查单,细细的看了一遍,然后笑着道:“已经两个月了,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他看向林婉,语气温和得软进人心里:“宝宝很健康。” 林婉笑了起来:“我会好好呵护他的。” 林修远问:“告诉他了吗?” 林婉摇了摇头:“不打算跟他说。” 若是顾敬深知道她怀了他孩子,以他的性格,是不会将孩子留给她的。 她道:“我已经打算好了,等孩子生下来后,我也完成了学业,到时候,我带孩子找一个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我自己靠着画画,完全能将孩子养好。” “对孩子爸爸来说,有点残忍。”林修远下意识脱口了这么一句,但想起那个霸道至极的男人,又觉得他配不上眼前的女孩,于是笑了笑:“我相信你,从我见你第一眼起,就看出你是个外表柔弱,内心坚强的女孩子。” 林婉被夸得有些害羞,下意识的抬手掖了掖额前的碎发,林修远发现她额上的疤痕,忍不住问:“你这伤疤像是车祸落下的。” 林婉笑了:“这你都能看出来。” 林修远道:“说来巧合,我亡妻从前开车被人追尾,头撞到了方向盘,也是留下这么一道伤疤。” 林婉苦笑了下:“我经历了车祸,险些丧命。” 她道:“我是直接从高架桥上冲了下去,若不是底下是条河,我必死无疑。” 林修远听得抽了抽嘴角:“这么小心。” 林婉道:“我一向谨慎,只是那天,我收到朋友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和一个女人,还有他们的孩子。” “我看着那照片,大脑一下子就空了,不知怎么冲下了高架桥。” 真想象不出,眼前这样看似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居然经历过这样的祸事,听着让人心疼。 林修远问:“他知道你受了这样的伤害,也不知悔改吗?” 林婉道:“我出车祸这事,他并不知晓。” 林修远闻言面露惊讶。 林婉接着道:“他很忙的,我们成婚这一年来,在一起的日子不多。” 林修远道:“你为何不告诉他。” “告诉了又能怎样?”林婉苦笑:“求得他怜悯,然后,苟延残喘的维持这一段无望的婚姻吗?” 看出林婉对顾敬深怨念挺深,林修远拍了拍她手:“不开心离开他就是了,别生气,会影响腹中孩子。” 林婉点了点头:“抱歉,我失态了。” 林修远道:“既然拿我当朋友,何必这样见外。” 林婉笑了:“幸好我人缘好,无论到哪里,都有真心对我的朋友。”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响起。 是罗晶。 林婉快速接起:“大忙人,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罗晶语气焦急:“你怀孕了,是吗?” 最近,罗晶公司在忙上市,林婉不想让她为自己的事着急,所以,怀孕的事,她并没告诉罗晶。 不仅是罗晶,林婉谁都没告诉,就连养母和林聪,她都没说。 眼下,知晓她怀孕的人,只有林修远。 “你哪里听来的?”林婉诧异。 罗晶问:“你就回答我,是不是?” 林婉与罗晶承认,又忍不住问:“你到底哪里听来的?” 罗晶先是在那头长长的舒了口气,然后道:“昨天周特助找我,说了你情况,当听他说你看着身体虚弱,还晕倒了,第一直觉就告诉我,你是怀孕了,昨晚做梦,竟然还真是梦到你怀了孩子,这不,我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打给你了嘛。” 林婉忍不住乐:“你快成神婆了。” 罗晶不太冷静:“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跟我说。” 林婉道:“我是心疼你忙,公司不是要上市嘛。” 罗晶道:“公司能有你重要嘛,你等着,我这就飞过去找你。” 林婉忙道:“你忙你的,别来了。” 罗晶急着道:“我还有别的事要跟你说,昨天从周特助那里套出很多话呢,是关于顾敬深和江黎的,当然,还包括你说的他们的私生子,等见了面,我一并说给你。” 第85章 你爱上了林婉,是吗? 第二天,罗晶来到英国,没让林婉去接,下了飞机,她自己打车直奔林婉公寓。 见了林婉,罗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弯下腰将耳朵贴在她腹部:“有动静吗?” 林婉打趣她:“还是个小胚胎呢。” 罗晶表情一言难尽:“怎么突然就怀了?” 林婉给她倒水:“纯属意外,只是,我已经打算留下他。” “自然是要留下的。”罗晶道;“只是,还要坚持离婚吗?” 林婉回道;“就是有了孩子,我也跟他过不下去了。” “这孩子,我自己养。”她道。 罗晶问:“如果那孩子真如顾敬深说的,并不是他和江黎的,你还要离吗?” 林婉笑了:“我亲眼见过那孩子照片,生得跟顾敬深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怎么可能不是他的。” 罗晶沉默了半晌,随即道:“昨天周特助来找我。” 不待她说完,林婉道:“让你来劝我?” 罗晶点头:“我觉得,是顾敬深的意思,这男人太骄傲,不好意思求人。” 林婉道:“也不一定是他的意思,周特助这人吧,人品不错,他见不得人家夫妻离散,让你来劝劝我,也是正常。” 罗晶喝了一口水,接着道:“说实话,从前我也没觉得顾敬深对你多上心,但现在看来,其实他是不想离开你的。” 林婉笑了笑:“前几天顾敬深刚来过,闹得不太愉快,我们在一起,虽然有过开心,但都是以我的忍让换来的,归根到底,还是不开心的时候多,你说他不想离婚,我觉得得是我提出了,伤了他面子吧。” “你看看,你说这话,就是在跟他赌气。”罗晶又问回那个问题:“我只问你,如果顾敬深没有私生子,你还要不要离。” 林婉想也不想的回道:“那也要离。” 她解释道:“从前,是我中了他的毒,付出了不该付出的感情,经历了那么多次失望,我对他的心已经死了,无论如何,我不想再过从前那种同床异梦的日子了。” “你是在意他跟江黎,是吗?”罗晶问。 林婉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罗晶道:“我这次来,就是要跟你说这件事。” 她道:“昨天从周特助那里听说,江家家主,也就是江黎的父亲,已经病入膏肓了。” 林婉苦笑:“当初他们没能在一起,主要就是江家老爷子拦着,若是老爷子没了,他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 罗晶瞥了眼林婉尚且平坦的小腹:“那你的孩子呢,你就真想见到他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吗?” “顾家富可敌国,你的孩子本来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却要拱手让给别人吗?” 林婉蹙了蹙眉:“你这话听着,跟塔丽娜很像。” 罗晶道:“但凡有脑子的,都会考虑到这一层,我不信你没想过。” 林婉自然是考量过的,只是衡量再三后,她还是不想妥协。 她道:“我不知这孩子能不能理解我的选择,总之,我会竭尽全力的将他抚养成人,将来他若是惦记着顾家家产,想回去认他父亲,我也不会拦着。” 这符合林婉的作风。 罗晶叹了口气:“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离婚了。” 林婉道:“从前,你不是也支持我离开他。” “今时不同往日。”罗晶道。 “就因为我怀了孩子?” 罗晶道:“这是一方面,此外,我总觉得你说的顾敬深的私生子这事,可能藏着隐情。” 罗晶思量着,缓缓道:“昨天周特助来找我,我曾试探着问他。” 林婉忍不住打断:“周特助怎么说?” 罗晶道:“他没跟我细说,但听他的话,这里头是有隐情的。” 林婉无奈的笑了笑:“豪门最要体面,况且是家风清正的顾家,掌门人在外有私生子,他们怎能轻易承认。” 蓝月岛的招商会很成功。 持续了两天的各种会议结束后,顾敬深正要离开公司,周特助进来:“先生,江小姐要见您。” 顾敬深复又坐下,道:“让她进来吧。” 没一会功夫,江黎推门进了顾敬深的办公室,她一身灰色职业装,气质干练,见了顾敬深,笑着打招呼:“大忙人,见你一次,可真难。” 顾敬深道:“坐吧,想喝什么,我让她们给你拿。” 江黎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二人隔着一张宽大的写字台,她道:“不必麻烦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父亲可能撑不过这几日了。”江黎开口说完,瞥了眼顾敬深。 顾敬深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江黎微微蹙了蹙眉:“听说你这阵子在为蓝月岛招商的事忙,是太累了?” 顾敬深“嗯”了声,随即道:“总算忙完了。” 江黎看着顾敬深,道:“你脸色很不好。” 顾敬深回道:“这两天吃住在公司,没睡好。”说完,自顾抽出一根香烟沾着唇点燃。 江黎笑了笑:“还是第一次听你喊累。” 顾敬深吸了口烟;“人嘛,总有累的时候。” 江黎沉默了半晌,复又抬起眼眸,看着顾敬深,问:“你没打算离婚,是吗?” 顾敬深没吱声,只靠在宽大的椅子上自顾吸烟。 江黎唤了他一声:“敬深,我们之间是不是再没可能了?” 顾敬深夹着烟在烟灰缸里弹了下,淡声反问道:“你觉得呢?” 江黎扭过头,瞬间红了眼眶,只不过一瞬,她又平复好情绪,看着顾敬深道:“现在,我已经成了江家话事人,你也是顾氏掌门人了,我们为什么还不能在一起?” 她哽咽了下:“敬深,我不想再错过了。” 顾敬深听着这话,不由得微微蹙了蹙眉:“你觉得,我们还可能回到从前吗?” “为什么不能?”江黎反问他。 顾敬深吸了口烟,没回应。 江黎急了,不由得站起身来,双手撑着宽大的写字台,看着顾敬深质问道:“你爱上了林婉,是吗?” 她强自压抑着激动的情绪,问顾敬深:“你曾说过,非我不可,到底还是变了心,是吗?” 顾敬深抬眸对上江黎发红的眼:“你不也是变了心?” 第86章 你这个老公,不太合格啊 顾敬深从公司出来上了大 G,双手打转方向盘,车子在路上行驶,他一手开车,一手拨通周特助电话。 “罗晶回来了吗?” 周特助道:“回来了。” 顾敬深问:“她怎么说?” 周特助道:“她说太太执意要离婚。” 顾敬深随即挂断了电话,暴躁的自言自语:“真是个犟女人。” 随即,他亲自拨打了罗晶的电话,电话接通,他约了罗晶出来说话。 二人约在一家咖啡馆,罗晶从公司赶过去的时候,顾敬深已经等在了那里。 典雅奢华的高级咖啡店,矜贵的男人坐在那里,光是看一眼,就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怪不得林婉当初中毒颇深。 这样的男人,简直就是妖孽。 罗晶在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道:“我劝她了,但是,她非离不可。” 顾敬深看了眼罗晶,道:“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应该能和你说真心话。” 罗晶笑了:“我说的就是她的真心话。” 顾敬深蹙了蹙眉:“她说了到底为什么吗?” 罗晶被问得一噎,随即笑了笑:“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居然都不知她为何要离开吗?” “顾先生,你这个老公做得,不太合格啊。” 面对罗晶委婉的指责,顾敬深始终平静,他坚持问:“到底为什么?” 罗晶凉凉一笑:“顾先生,自从婉婉嫁给你,你对她有多少关心。” 顾敬深蹙了蹙眉,努力回想着他们相处的光景,这一年来,他大多是在忙,说实在的,夫妻二人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罗晶接着质问道:“你觉得,给她锦衣玉食的生活,她就能开心吗?” 顾敬深叹了口气:“她如果嫌我陪她少,我可以适当调整工作节奏。” “不光是这个。”罗晶直言:“还有你跟江黎,一直不清不楚的,甚至连孩子都有了,这让她如何能不伤心。” 顾敬深一听这话,登时焦急起来:“我们之间根本不像你说的那样,还有那孩子.......” 他说到一半儿,然后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件事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明白的,总之,过不了多久,我会全都告诉林婉。” 正所谓观阵者清,罗晶看出顾敬深是爱着林婉的,既然人家不愿说私密,罗晶也没再揪着不放,只是劝道:“你如果真的想挽回林婉,我劝你尽快跟她解释清楚。” 顾敬深笑了笑:“我何尝不想跟她解释,可是她根本不听。” 又委屈似的感慨:“从前,她多温柔的性格,不知何时起,对我总是冷冰冰。” 林婉是怎么对这男人死心的,没人比罗晶更清楚。 她看向顾敬深,问道:“婉婉曾经因你出了车祸,险些丧命,你知道吗?” 顾敬深闻言震惊得好半晌没说出话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罗晶。 罗晶道:“几个月前了,得知你有私生子的时候,她当时开车不受控制的冲下了高架桥。” 没想到,他给她的伤害这么大。 顾敬深抿着唇,一时间,脑子乱哄哄的。 罗晶道:“从前,她是爱你的,也就是这次死里逃生后,她对你的心思淡了,许是对你彻底失望了吧。” 说完,罗晶拿起自己的挎包,准备走人,临走前,又补了一刀:“婉婉是铁了心不回头了,他到底能不能再回头看你,我说不好。” 直到罗晶已经离开,顾敬深也没动,他一个人坐了好久,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婉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林婉也没接,直到话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顾敬深依旧保持着接听的姿势。 等了一会儿,他又打了过去,这回,林婉接了起来,嗓音里透着刚睡醒的慵懒,顾敬深看了下腕表,那边该是清晨,他道:“抱歉,吵醒你了。” 自从提出离婚开始,还是头次听顾敬深能好好说话。 林婉有些诧异,礼貌回道:“没关系,我也该起了,早晨还有早课。” 那头沉默了半晌,随即道:“我只跟你说几句话。” 林婉回道:“你说吧。” 那头又沉默下来,林婉对着话筒‘喂’的声,然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车祸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林婉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她问:“什么车祸?” 顾敬深道:“半年前,你开车,冲下了高架桥。” 原来是这个。 提及那次的惊心动魄,林婉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她沉默了半晌,回道:“都过去了,别提了。” “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顾敬深执着的追问。 林婉想了下,回道:“当时你在法国呢。” 云淡风轻的说完,林婉扔下句:“我得去上课了。”便挂断了电话。 便是他不在国内,她难道就不能告诉他嘛,这么大的事,她居然瞒着他。 顾敬深冷静的回想了一下,林婉出车祸那会,他应该是在法国。 去安顿江黎和她的孩子。 想到这里,他的心针扎一样的难受。 顾敬深沉默的坐在沙发上,手指不受控制的再次拨打给林婉,却被对方拒接,接着,他收到林婉的一条微信:上课了,不方便接听。 顾敬深盯着微信上的这几个字,呆看了许久。 他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想回过去,编辑完了一段文字后,最终还是没发出去。 应该尊重她,别打扰她上课。 只是此刻,他的心却空得发慌,他随手翻着他们二人历来的微信记录。 都是她发给他的,他或是简单的回个‘嗯’,或是干脆不回。 曾经,她真的很爱他的,只是,他从未好好的珍惜过,也没有悉心的维护好他们之间的感情。 直到这一刻,顾敬深才发现,其实他已经爱林婉到不能自拔。 他以手扶额,正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江黎走了过来:“找了你好久,怎么来这里了?” 顾敬深猛的抬起头,瞥着他发红的眼睛,江黎不由得一愣。 “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说着,她下意识的将手伏在顾敬深的肩头。 顾敬深调整了下情绪:“没什么。” 他抬手将江黎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问她:“找我有事?” 感受到了顾敬深的疏离,江黎脸上露出一丝不悦,淡声道:“方才敬则给我打电话了。” 顾敬则,顾敬深的同胞哥哥,顾家二公子。 听到哥哥的名字,顾敬深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他说了什么?” “他说这两天要回来。”江黎看向顾敬深,板着脸道:“他还说,咱们之间的事,该做个了断了。” 第87章 我爱上她了 “敬则说这两天要回来。”江黎看向顾敬深,板着脸道:“他还说,咱们之间的事,该做个了断了。” 顾敬深听完江黎的话,他点了点头,道:“他为了你,放弃了家族事业,牺牲很大。” 江黎闻言蹙了蹙眉:“敬深,你这话什么意思。” 顾敬深道:“我的意思是,你也该为他做出一些牺牲。” 江黎难以置信的看向顾敬深,嘴唇张了又张,压低了嗓子质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见顾敬深没回应,她急着问道:“你果真爱上了林婉,是吗?” 说到这里,她眼中不由得噙上了泪,语气也渐渐激动起来:“你说过的,对我的心不会变。” 顾敬深缓缓抬起眼眸,眼底清冷:“这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 江黎的唇抖动着,最终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 她语气哽咽:“为什么?” 顾敬深回道:“你说得对,我爱上了她。” 虽然江黎早看透了顾敬深的心思,但现下亲耳听到他坦荡承认,她还是如遇雷击一般。 她扭过头去,缓了一会儿,再次面对顾敬深的时候,神色已恢复如常。 “那好,祝愿你和她百年好合。” 说完,江黎起身而去。 转眼林婉已经复学两个月,现在基本已经完全适应了学校的课业。 她学业出色,导师威廉很器重她,经常给她开小灶辅导,这天下了课后,威廉将林婉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威廉笑着跟林婉说了这么一句,又故弄玄虚道:“其实,本来想过一阵子再通知你的,毕竟,你才复学,进步太快,担心你要骄傲。” 林婉笑得眉眼弯弯:“有进步,才能让我更努力。” 威廉哈哈一笑:“你天赋好,上个月考核的作品被学校收进了艺术馆,学院要保送你连读硕士,婉,这可是十分难得的机会。” 这所艺术学院世界闻名,考取这里的硕士,简直难比登天。 林婉乐得当即险些跳起来:“太好了。” 出了学校,她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林修远立在校门口的香樟树下,看着林婉走过来,笑着问她:“有什么喜事吗?好久没见你这么开心。” 林婉便将学院要保送她读研的事告诉了林修远,他听了很高兴,却也担心:“一年后,你的孩子就要出生了,一面照顾孩子,一面要读书,会不会太辛苦。” 林婉淡淡的笑:“肯定会很辛苦,但总有办法克服。” “你真是个有追求又坚强的人。”林修远打开车门:“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林修远已经成了林婉在英国最好的朋友。 她上了车:“要去哪里?” 林修远打转车轮:“去我家,那边的紫罗兰开了,特别美,带你去看看。” 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二人出了城区,到了林修远在山谷里的家。 刚一下车,林婉就被眼前的美丽景色惊呆。 紫藤花开得一望无垠,几间木屋立在那一片花海中,美得像是一副画。 林修远请林婉在屋前的木椅上落座,玩笑道:“这些紫藤花的花期不过半个月,最美的时候转瞬即逝,每到这个时候,我每天都要不辞辛苦的回来,就为了多多大饱眼福。” “真的很美。”林婉望着眼前的景色,只觉得一颗心都跟着舒展了过来。 “我去烤些面包做下午茶。” 说着,他抬腿进了木屋,林婉则靠在椅子上享受这难得的闲适时光。 没一会功夫,木屋的厨房里传出诱人的麦香味儿,勾得林婉肚子跟着‘咕咕’的叫了起来。 林修远扎着围裙,端着香喷喷的牛角面包出来,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来尝尝。” 林婉拿起一块吃在嘴里:“吃惯了你做的美味,都有些上瘾了。” “你喜欢就好,我这手艺遇上你,也算是有知音了。”林修远在她对面坐下,斟了两碗花茶:“你不能喝咖啡,这花茶是我自己做的,没什么刺激,倒是挺适合你。” 林婉吃完了一块面包,又接过茶来喝了起来,一块现烤的面包,一杯淡淡的花茶,却让林婉觉得前所未有的舒心。 她对林修远道:“我虽是孤儿,但自幼被大富之家收养,也算锦衣玉食,后来又嫁给京圈豪门,可那些富贵日子,却从没让我真正开心过。” 林修远问:“简单的生活,能让人得到平静。” 林婉道:“你的温和,就是这样的生活蕴养出来的吗?” “你看的只是表象。”林修远笑里带着无奈:“其实,自从我妻子离开我后,我的心里从没平静过。” 林婉劝他:“或许,时间能治疗一切吧。” 林修远点头:“你说得对,现在跟之前比起来,已经好太多,她刚走那会,我整夜难眠。” 说着,他抬眸看向林婉:“尤其是自从遇见了你,和你成了朋友后,我的心情跟着好了很多。” 林婉笑了:“咱们都受过情伤,算不算是天涯沦落人?” 林修远跟着笑了起来:“咱们都会好起来的,会越来越好。” 林修远对于林婉来说,亦师亦友,像是温和的父亲,又是宽和的兄长,跟林修远在一起,让林婉觉得莫名的踏实和舒心。 这一晚,他们在木屋外聊到很晚,索性在这里过夜。 林修远将主屋让给林婉住,他自己住客房。 这木屋有天窗,躺在卧室的床上,能看见满天星光,伴着外头轻轻的虫叫蝉鸣,自从来到英国,林婉从没睡得这样安心。 第二天一早,林婉被手机铃声吵醒,她捞过来一看,又是顾敬深打来。 这阵子,他的电话倒是挺勤,若是放在从前,林婉指不定要因为他的关注而欢喜万分,可现在,她见了他来电就忍不住心烦。 林婉随心所欲的滑动了拒绝,然后闭上眼想继续睡。 今日是星期六,不用去上课,她昨夜已经跟林修远说好,要在这里躲两日清闲。 林婉刚闭上眼,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顾敬深。 她想也不想的再次拒接,索性将手机关机。 第88章 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 林婉没接电话,顾敬深盯着手机屏幕,呆看了许久。 现下,她已经不耐烦接他电话,甚至连句敷衍的话都懒得给他说了。 还以为她说要离婚,不过是闹闹脾气,现在看来,这女人是动真格的。 顾敬深看着手机蓝屏,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随即打给林聪,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林聪接了起来,顾敬深问:“林婉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林聪道:“我已经好阵子没见到她了。” 顾敬深登时失望起来:“你这个做哥哥的,竟然不知照顾妹妹吗?” 林聪被训得莫名其妙,心想,我这做哥哥的再怎么样,也比你这个做老公的强,至少,我从不招惹她生气。 不平归不平,但林聪没表现出来。 毕竟,顾敬深曾经帮过他,这份人情,林聪不能忘。 “林婉忙啊。”林聪道:“她课多,人又特别用功,我去找到过她几次,想约她出来玩,她都不肯。” 这女人在学习工作上向来是个拼命三娘。 顾敬深不由得叹了口气,问林聪:“知道她平时都跟谁在一起吗?” 林聪想了想,回道:“我妹妹这人吧,性格好,人也温和,无论到哪里,都不缺朋友。” 他铺垫了一番,清了清嗓子:“前阵子,铂西家公子查尔斯老是去找她,可我妹不怎么喜欢跟他玩,我听查尔斯说,总看见她跟隔壁大学的一个年轻教授走在一起。” 顾敬深早打听了林修远的底细,闻言打断李聪:“就是那个姓林的?” 林聪道:“好像是吧,我去找她的时候,也见过那人,看着挺温和的。” 顾敬深听到这里,忍不住生气。 对比于自己的性格,那个林修远确实温润。 他心底有气,忍不住贬低人家:“那又怎样?一个穷教书的,只会耍嘴皮子。” 从前总是见妹妹围着顾大佬转,眼下见大佬为了妹妹吃醋,林聪不厚道的只觉得过瘾。 “敬深哥,你难道不知嘛,现在的女孩子,最喜欢这样温润如玉的男人了。” 顾敬深一口气憋在喉咙里,简直不知说什么才好,半晌,他冷冷的“哼”了声,遂挂断了电话。 顾敬深随即出门,正好碰见进来寻他的周特助。 顾敬深吩咐道:“通知飞机,这就飞英国。” 周特助没接茬,而是道:“先生,江家老爷子去世了。” 江黎的老父亲,已经八十高龄,算是寿终正寝,只是,这位叱咤风云的商界人物,也是当初生生拆散顾敬深和江黎的罪魁祸首。 顾敬深听了这消息有那么一瞬的失神,他吩咐周特助:“让人送挽联过去。” 说着,抬脚往外走。 周特助原以为凭着顾敬深和江黎的感情,他定然是要亲自前往吊唁的。 周特助跟上顾敬深,试探道:“先生,您还要飞英国吗?” 顾敬深“嗯”了声,随即上了车,吩咐周特助:“你不用跟我了,照看下公司这边的事。” 说完,径直对司机道:“去机场。” 车子开到半路,顾敬深接到江黎的电话,干练的商界女强人在电话里哭哭啼啼:“敬深,我父亲去了。” 顾敬深“嗯”了声,回道:“我已经听说了。” 那边的女人哭得挺伤心:“当初,是他生生拆散了我们,毁了我的幸福,我为此一直恨他,可他真的走了,我又是这样的难过。” 顾敬深耐着性子听女人在电话那头哭诉,直到江黎发泄完情绪,他才开口:“你节哀。” 语气挺疏离。 江黎登时捕捉到异样,问顾敬深:“你在忙?” 顾敬深道:“我在路上。” 江黎语气里透着哀伤:“你能不能来陪陪我,我现在真的好难过,敬深,我需要你。” 顾敬深没吱声。 没得到回应,江黎控制不住的吼了起来:“你真要这样绝情吗?” 顾敬深还是没回应。 江黎不想在他跟前低声下气,跟着冷静下来,问道:“如今我父亲走了,咱们之间再没阻拦,我们之间还有机会吗?” 顾敬深这才开口,语气挺平静:“没了。” 江黎听了这话,再也绷不住,忍不住抱着手机哭了起来。 顾敬深道:“你说得对,我爱上了林婉,我不能没有她。” 江黎哭得撕心裂肺:“所以,你要选择她了,是吗?” “是的。”说完,顾敬深挂掉了电话。 凌晨四点钟,私人飞机在伦敦国际机场降落,那边早安排了专车来接,顾敬深下了飞机,直接上了车,直奔林婉的公寓。 不到半个小时,顾敬深站在了公寓的门外,他的心不由自主的猛烈跳动起来。 激动,他从未这样激动过,像是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 他轻轻按下门铃,等了好半晌也没听到里面有响应,顾敬深看了下腕表,刚刚五点钟。 她一向贪睡,这个时候,该正是睡得沉的时候。 反应过来后,顾敬深没再继续叩门,而是静静的立在门口,等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着她醒来后再进去。 一个小时后,有保洁过来打扫,见了这么一位矜贵的东方人巴巴的立在门口,保洁心生不忍:“先生,您可以去大厅等候,那里有热咖啡。” 顾敬深看了下腕表,笑着回道:“不必了,再等一会,她也该起床了。” 他就想离她近些。 保洁见他执拗,也没再多劝,从杂物间拿出一把折叠小椅子:“那您坐下等吧,今天是星期天,这里的学生不会早起。” 顾敬深谢了对方,于是坐在小椅子上干等。 椅子不大,他身量又高,坐在上头,十分不舒服,但总比站着要强。 在这等待的时间里,顾敬深也没闲着,将早就酝酿好的话又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林聪说得对,女孩子都喜欢温润的男人,这回,他见了她,不会再不耐烦,更不会再跟她发脾气。 他又等了一个小时,看着腕上的机械手表已经指向了七点半,顾敬深起身,先是理了理西装,然后抬手按响了门铃。 第89章 扑了个空 门铃响过两次,也不见里面有回应,顾敬深立在门口,又试着唤了两声,还是没有回应,他索性自己按开密码锁进了公寓。 客厅里没人,他直奔卧室,居然也没人,他唤着林婉的名字,又找遍了另一个卧室和浴室,依旧没见到人,顾敬深又折回卧室,看着床上叠得整齐的被褥,心里一阵发慌。 她这是一夜未归。 自从搬进这公寓,学校宿舍已经被她退掉,她能去哪里过夜? 顾敬深拿出手机,打给林聪,对方接起后,他迫不及待的问道:“林婉在你那吗?” 林聪道:“没在啊。” 顾敬深忍不住急躁起来:“知道她在哪里吗?” “这我哪知道。”林聪道:“要是没在公寓,或许周末跟朋友出去了。” 顾敬深追问:“她都有哪些朋友?知道联系方式吗?” 林聪说:“不晓得。”又道:“你打她电话不就得了。” 顾敬深已经打过无数遍,不是关机就是拒接。 在林聪这里没找到人,他只能默默挂断了电话。 这一刻,顾敬深心里满是绝望,他迫切的想见到林婉,却不知该去哪里找她。 他颓丧的躺在她的床上,独属于她的淡淡悠香丝丝缕缕的钻进他鼻孔,顾敬深贪婪的吸了下,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舒坦和踏实。 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当初,他被迫跟江黎分手,也痛苦过,但那种痛苦主要是不甘心,工作忙起来,或是跟朋友出去消遣一番,也就淡了。 从没像现在这样,让他抓心挠肝的难受。 不知何时起,他的心已经全被林婉给占了去。 顾敬深正在独自伤神,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他以为是林婉打回来的,快速的拿起来,看也没看就立马滑动了接听。 “三弟,你在哪里?” 竟是顾敬则。 顾敬深登时失望起来,他清了清嗓子,问:“二哥,你找我有事?” 顾敬则又问:“你没在京都?” “我在英国。” “江家老爷子过世了,你不知道?” “知道啊。”顾敬深道:“我已经让人送去了挽联。” 顾敬则叹了口气:“江黎现在很难过,已经好几天不吃不喝了,一直在哭,情绪很不稳定。” 顾敬深‘嗯’了声:“失去至亲,怎能不难受。” 顾敬则道:“你觉得,她这么难过,仅仅是因为失去父亲吗?” 顾敬深心里明白,面对顾敬则的质问,只沉默不语。 “你真不打算跟江黎在一起了,是吗?”良久,顾敬则问道。 顾敬深道:“当初既然没能在一起,那就是无缘。” “缘分是能争取来的,现在你们之间已经没什么阻碍了。” 顾敬深听着这话,不由得笑了;“二哥,你对她的爱,要比我深得多。” 顾敬则好半晌没吱声。 良久,他悠悠道;“或许,爱一个人,就是希望她能好吧。” 又道:“我希望你能回来,现在,她很脆弱,只有你能让她振作起来。” 顾敬深道:“我已经是有老婆的人,不会再为别的女人费心思。” 顾敬则被这话惊得好半晌没回过味来。 “你当真喜欢上了林家那小姑娘?”他语气里透着惊讶。 顾敬深没回答这个问题,只道:“我忙,没事,挂了。” 林婉周末这两日一直待在林修远的山谷木屋里。 这里就是个世外桃源,林婉在这里画画,累了就在木屋外的吊床上小憩,林修远除了给林婉做中国菜,就是在看书,二人也会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林婉说;“你这地方好,待久了,能成仙。” 林修远笑着将刚出炉的红豆点心递到她手里,玩笑道:“神仙有什么好,去了七情六欲,也怪没意思的。” “是,人不能没有欲望。” 林婉刚说完这话,手机铃声响起,见是华商 James打来的,她立马接起。 “婉,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上次画展后, James买走了三幅画,小半年过去了,林婉一直没收到James回复。 “画卖出去了?” James激动道:“Arsty那边刚刚给我来电话,说是一个小时前,卖出去了一副,你猜猜,卖了多少?” 听着 James的语气,就知肯定是个好价钱,林婉试探着猜道:“能过十万美元吗?” “十万?”James哈哈的笑着道:“十万的十倍。” 那就是一百万美元。 这真的超出林婉预期:“我的画,这么值钱?” James道:“是那副《层林》,被藏家买去了,那幅色彩运用得简直是绝了。” 那幅画是林婉被顾敬深强拉去伊尔库时候画下的。 那天,顾敬深亲自开着直升飞机带她在一望无垠的原始森林飞翔,俯瞰着那壮丽的景象,回到宾馆,林婉就画下了那幅画。 许是脑子里灵感被激活,那幅画她画得特别顺,几乎没费什么精力和时间,一气呵成。 挂掉电话没一会儿, James就将钱打进了了林婉的账户。 除去给拍卖行和中间商的费用,林婉净赚八十万美刀。 她躺在吊床上,点着尖细的指尖数着那一串庞大的数字,嘴角乐得弯弯。 林修远打趣她:“孩子还没出生呢,你这一幅画就赚够了奶费钱。” 林婉放下手机,笑着回道:“顾家富可敌国,没能让他成为太子爷,跟着我这个没什么权势的母亲,总不能太委屈他。” 林修远道:“有你这样能干的母亲,他不会受委屈。” 画作大卖,林婉心情大好,她将手机凑到林修远跟前,讨教道:“这笔钱我打算存给腹中孩子,你帮我算算,这笔钱在这里拿来理财,能赚多少。” 林修远瞥了眼那串数字,微微蹙了蹙眉:“我是物理学教授啊,对这些真的不懂,不过我倒是认识几个理财师,回头,我介绍给你。” “好哇。”林婉忍不住又数了数那笔巨款,乐得眉眼弯弯。 林修远瞧着她这幅模样,忍不住偷笑。 却被林婉发现,她立马板起了脸来:“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认钱?” 林修远笑着道:“谁不喜欢财富呢。” 又道:“有句话说得好,贫穷不是罪恶,极大的贫穷,就是原罪。” 一直以为林修远这人不太食人间烟火,想不到他对金钱能有这个觉悟,林婉附和道:“我自己能赚钱,更有底气养好我腹中孩子了。” 她乐得在吊床上踢了下脚丫:“我要将他养得好好的,也要将我自己养的漂漂亮亮。” 第90章 女孩子都喜欢温润的男人 周日晚上,林婉才回到公寓。 进屋后,迎头正瞧见顾敬深,男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吸烟,看着有些颓丧的样子,茶几旁的烟灰缸里全是烟蒂。 林婉一面换鞋一面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顾敬深没动,只扭头看向林婉,语气里透着疲惫:“我昨天就来了,你去哪里了?” 林婉穿上拖鞋迈步进了屋子,手上忙着解下外套,嘴上道:“去朋友那里了。” “什么朋友?”顾敬深没什么表情,但声音清冷。 林婉抬眸瞥了他一眼,语气挺寡淡:“一个相处得不错的朋友。” 顾敬深在这里空等了一天一夜,心里窝着火气,他看着林婉木着的小脸儿,到底按捺住了脾气。 女孩子都喜欢温润的男人。 林聪这话,让顾敬深听进了心里去。 最终,他道:“我是担心你安全,毕竟,你刚来这里,最好别轻易相信别人。” 本以为他会发脾气,大佬可不是有耐心的人,骤然见他这么温和,倒是让林婉有些诧异。 她本就是个好性格的人,见顾敬深这样,她也不会跟他对着来,于是回道:“我知道了。” 顾敬深拍了拍身侧的沙发:“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林婉走过来,在距离他有一段距离的椅子上坐下,顾敬深看她与自己疏离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什么话,你说吧。”林婉道。 顾敬深酝酿了一下,开口道:“我们之间有误会,我想跟你澄清一下。” 他刚开了个头,手机铃声响起,他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很醒目。 是江黎。 林婉起身:“你先接电话吧,待会再说。” 她正要离开,却被顾敬深抓住了手腕,他随即挂断了电话,对林婉道:“别走。” 林婉立在那里,朝他笑了笑:“你还是接电话吧,我不会在意的。” 末了,她又强调句;“我说的是真话。” 从前,她虽没干涉过他与江黎的往来,但顾敬深能看出,她心里是介怀的。 可现在,她真的是不在意了。 顾敬深的心却针扎一般的疼了起来。 他干脆关掉了手机,拉着林婉在自己身侧坐下,语气低沉:“婉婉,咱们好好说说话。” 林婉坐下来:“你说吧。” 一副淡然的样子,眼里再没有他。 顾敬深叹了口气,径直道:“你见到的,江黎的孩子,并不是我的。” 他说得坦诚,眼里坦坦荡荡。 林婉听着,不过淡淡的“哦”了声。 是不是得,她现在其实也不在意了。 顾敬深抓住她的手,紧紧握在手里:“婉婉,你别这样。” 她道:“你不用为了安慰我,来说谎话。” 她居然不信他。 顾敬深拧起了眉头,无奈的盯着林婉。 二人相对沉默,最终,顾敬深道:“我跟你说出这里头的内情,你要保证,不能说出去。” 肯定是事关江、顾两家体面的呗。 说实话,林婉现在对这些豪门之间的恩恩怨怨挺反感,并不想再牵扯其中。 她道:“我真的不想知道。” 眼见着顾敬深的脸色冷了下来,她敷衍似的道:“你说那孩子不是你的,我信就是了,至于其中的什么隐情,你别说,我也不想听。” 牵扯到豪门私密,免不了要跟着受牵连,林婉只想将来跟孩子安生的过日子。 顾敬深无奈:“就厌烦我至此吗?” 林婉疑惑:“谁说我厌烦你了。” 她道:“我只是觉得豪门中的那些事千头万绪,着实累人心,如今我脱离了林家,咱们也要断干净了,我在这里,没人打扰,安安静静的学习、画画,自给自足,高兴了就跟朋友聊聊天,不高兴了,就自己待一会,我真的对现在这样的日子很知足。” “顾敬深,我真的厌倦了豪门之间的那些争斗,所以,请别再拿那些烂事来打扰我。” 她一口气说出自己的心思,顾敬深听后,沉默了很久。 林婉起身来到厨房,翻开冰箱,问道:“我这里也没什么可吃的,你要留下用晚饭吗?” 虽是客气的话,但逐客令已经很明显。 顾敬深转眸看向她,问道:“你还会做饭?” 犹记得,曾经她连给他放个洗澡水,都能将自己林成落汤鸡。 林婉道:“会简单的,但肯定不合你口味。” 顾敬深却道:“尝尝吧。” 话都说清楚了,以这男人的骄傲,该是离开才是,听他还真要留下吃饭,林婉不由得蹙起了眉。 顾敬深看出她心思:“怎么?不会是虚留我呢吧?” 林婉干脆实话实说:“其实,我觉得咱们还是早点断干净的好。” 不是他矫情,而是她腹中的孩子等不得,拖得久了,肚子大起来,顾敬深一旦得知自己怀了他骨肉,必然不能将孩子给她。 她想先把婚离了,然后悄悄生下孩子,她有法子瞒住他,等到将来他或是娶了江黎,或是又娶了别人,也就不会再关注她这边的事了,他们母子也不会再回国去,只安安生生在这里就是了。 顾敬深笑了笑:“俗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便是真要离,在一起吃顿饭总可以吧。” 他轻不可闻的哼了声:“再说了,这不是还没离呢嘛,法律意义上,我们还是夫妻。” 林婉道:“我不是非要赶你,只是我真的不擅于做饭,怕影响你胃口。” 顾敬深干脆道:“没事,你做成什么我吃什么就是了。” 林婉没再跟他继续扯皮,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开始做面。 煮面条最简单,她用的是中式做法,先炒出热油,然后加汤下面。 油花刚在锅里润开,林婉只觉得一阵恶心。 都说怀孕前三个月孕期反应会大,但她现在已经两个月,许是这孩子知晓母亲一个人照顾他不容易,一向安安静静,极少让她有反应。 这一阵恶心来得强烈,林婉不受控制的捂着嘴弯下腰来。 顾敬深正在客厅里坐着,见状忙起身走过来:“怎么了?” 他蹲下来,紧张的看着正难受的林婉。 林婉蹲在地上好一会儿,这才缓了过来,她冲顾敬深摆了摆手:“没事,被油烟子呛到了。” 顾敬深不屑的笑了笑:“还以为你多能干呢。” 说着,将她拉出厨房,按在沙发上,然后自己迈步进了厨房里,接着她刚才做到一半的工作,下起了面条。 没一会功夫,顾敬深端着面条出来,放在餐桌上:“过来,尝尝。” 矜贵之际的男人扎着她绣着 Kt猫的围裙,看着特别违和,林婉看着他做好的面:“想不到,你还能做饭。” 顾敬深拉出椅子坐下,将筷子递给林婉:“那你想不到的事,多着呢。” 第91章 原来是翅膀硬了 真没想到顾敬深还能做饭。 林婉瞧着他做的面条,拿起筷子挑了一根试探着尝了尝,味道居然还不算坏。 能吃。 她吃了一口,见顾敬深一直盯着她看,遂道:“想不到你还会做饭。” “平生第一次做饭。”说完,顾敬深自顾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他自己吃了一口,很满意的样子,自言自语道:“味道真不错。” 见林婉只顾埋头吃,又问她:“你觉得呢?” 林婉点了点头,说:“挺好的。” 这女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脾气好,可她好脾气的背后,却也有自己的个性和坚持。 明明已经不在意他了,却也不过分的给他没脸。 她是真的温柔又有涵养。 顾敬深吃着面,脑子里想着林婉的好,再一想到她铁心要离开,这越发的让他觉得难受。 一顿饭下来,二人各怀着心思,谁也没多说什么话。 饭后,外头已经黑了下来,林婉又对他下了逐客令:“我明早要上课,得早点睡。” 顾敬深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干脆装作听不懂她的话,回道:“连着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我也很累,也想早点睡。” 林婉道:“你开车了吗?或者太累,打电话给别墅那边的司机,让他们来接你。” 顾敬深瞥了她一眼:“太麻烦了,今日我就睡在这里吧。” 林婉的小脸立马冷了下来。 顾敬深明知故问:“不欢迎啊?” 林婉扯了扯嘴角:“公寓是你买的,我有什么资格说不。” “这话就是赌气了。”顾敬深似笑非笑:“既然是买给你的,那你就是这房子的主人了,自然有资格。” 说着,又叹了口气道:“只是,我现在怎么说也还是你老公呢,想在这里住一晚你都要撵,好像有点不近人情。” 林婉沉默,小脸依旧木着。 昨天在这屋子里空等一天,顾敬深几乎要发疯,现下见了人,虽然人家不给她好脸,但他也觉得心里有底了似的,整个人又支棱了起来。 见她不答应,他弯腰将脸凑在她面前,故意问道:“你不会真的这么绝情吧。” 林婉懒得跟他扯皮,木着小脸回道:“你想住就住,左右两间卧室呢。” 顾敬深见好就收:“行啊,我也不挑,就住客房吧。” “你自便。” 说完,林婉只顾回了自己的卧房。 刚躺下不久,听到门铃声,能来公寓找她的,只有林修远。 他跟她住在同一座公寓,只是不同楼层。 担心顾大佬又难为人家,林婉连忙穿上衣裳推门出来。 顾敬深已经先一步开了门,面对林修远,大佬倒也没像上一次那样怒不可遏。 “林教授啊。”他甚至还客气的请人家进屋:“我正好刚泡了茶,一起喝。” 林修远见顾敬深在此,脸上难掩不悦,但依旧温文尔雅:“不多打扰了,我晚上烤了面包,来给林婉送些。” 林婉连忙走过来,接过林修远手里的面包:“多谢。” 林修远送完东西就要走人,可顾敬深却显得格外热情:“林教授怎么这么急着要走?” 林修远瞥了眼顾敬深:“不习惯打扰你们夫妻团聚。” 顾敬深笑了,语气有点怪:“原来林教授知道我是婉婉的丈夫啊。” 说着,他修长的手臂很自然的搭在林婉肩上,看向她的目光噙着宠溺:“是你说给他的吗?” 林婉厌烦跟他做戏,抬手拿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回道:“咱们已经是离婚协商阶段,你别这样拉拉扯扯。” 顾敬深脸色瞬间冷了起来,不过,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笑哈哈的对林修远道:“小女人跟我使性子,让你见笑了。” 林婉暗暗白了眼顾敬深,然后上前对林修远道:“改天有空我再找你说话。” 林修远给了林婉一个微笑,然后对着顾敬深道:“再见,顾先生。” 关上门后,林婉将面包放到餐桌上,顾敬深跟了过来,男人神色平静,只是眼底冰冷。 他拿起林修远送来的面包,扯了一小块放在嘴里:“别说,这林教授的厨艺,倒还不错。” 林婉受不了他阴阳怪气,扔下句:“那你多吃点吧。”然后又回了卧室。 他刚要抬手关门,顾敬深的大长腿挡住门板,跟着进了她卧室。 林婉道:“我要睡觉了。” 顾敬深道:“我知道,我担心你害怕,进来陪陪你。” 林婉忍无可忍,强自平复住情绪,冷声道:“顾敬深,你别这样。” 顾敬深垂眸睨着她,眼底泛着温柔:“你想要我怎样?” 林婉不知该怎么回答他这问题,干脆扭过了头去。 他接着道:“从前是我对你关心不够,你因为这个要离开,现在,我在努力改正,你又不喜欢?” 林婉抬眸看向他,道:“不是该不该的问题,而是,我们在一起真的不合适,无论是要我委屈自己来迁就你,还是要你改变自己来迎合我,我觉得,对我们都不公平。” 顾敬深听了这话,哼着笑了下:“道理挺多,一套一套的。” 林婉回道:“我说的是实话。” 顾敬深道:“但是,爱一个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从前,你不是也很黏着我嘛,我不信现在你能一点都不爱了。” 林婉道:“从前,是我错了。” 这句话,噎得顾敬深险些背过气去。 恰在这时,林婉手机响了起来,她借着接电话的空档越过顾敬深去了客厅。 是 James打来的。 “婉,那幅《层林》拍出了高价,Arsty对你很推崇,他们想跟你再签约。” “婉,咱们要发财了。” James情绪激动,说话的声音很大。 听了这个消息,林婉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他们要签几幅?” 对方道:“自然是越多越好,你现在手上有合适的画吗?” 从前,林婉开画馆,卖画,主要为了实现自己的价值,可现在她现有了孩子,更多了一份赚钱的渴望。 她道:“我手里现在有几幅好画,你先看看吧,如果觉得不行,可以跟Arsty那边谈,我可以按照他们的诉求出画。” Janmes立马道:“我明天就飞英国,去看看你的画。” 挂断电话,顾敬深走过来,问她:“画都卖到法国去了?” 林婉回道:“早就被Arsty收了,只是才卖出去。” 顾敬深问:“卖了多少?” 林婉也没谦虚,如实道:“昨天卖出去一副,藏家给了一百万美元。” 这个数,对于顾敬深这样的大佬来说,不过是毛毛雨而已。 只是,林婉能取得这么大的成就,倒是让个敬深有点意外,他笑了笑,凉凉道:“怪不得有底气离开我,原来是翅膀硬了。” 第92章 先生是在追女人吗? 林婉第二天一大早醒来,顾敬深已经走了。 他这人很忙,而且林婉能断定,他对自己的挽留和热情不会持续太久。 他不是个有耐性的人,且对她没什么太深的感情。 不过是,离婚由她提出来,伤了大佬自尊心,所以,他才会不甘。 林婉洗漱收拾完,抱着学具出了公寓,刚走到门口,正巧碰到同去授课的林修远。 二人同道,林婉道:“顾先生这人挺霸道,失礼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 林修远笑了:“昨天见面,他倒是挺有礼貌的.......又特别热情。” 没有人比林婉更了解顾大佬了。 “都是表象。”林婉道。 林修远没发表评论,只道:“能看得出,他在挽回你。” “那又怎样?”林婉看向林修远,回道:“我是不会回头的了。” 林修远道:“中国有句话,叫做浪子回头金不换。” 林婉摇了摇头:“我更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学校已经保送了我研究生,我自己的画也能卖钱,现在的生活自在又充实,我可不想再回牢笼里去。” 林修远看向林婉的眼神儿带着崇拜:“现在的女孩子,都是削尖了脑袋往豪门里钻,你这样的,堪称凤毛麟角。” 林婉道:“那她们或许不知豪门的心酸。” 林修远笑了:“你说得对,这是一个方面,还有就是她们没有你自力更生的能力,想要不劳而获。” 林婉听了这话顿住了脚步,回道:“这世上就没有不劳而获,但凡没付出辛劳的得到,总会有所失去。” 眼前的女孩子,漂亮又有思想,林修远看着林婉,不由得眉眼弯弯。 “林婉,你真是个好女孩。” 林婉笑了:“这话我听不了多久了。” 林修远诧异。 林婉解释道:“再有几个月,我就要做妈妈了,不再是女孩。” 无论面对何种情况,小姑娘总能保持乐观,林修远笑着道:“便是做了妈妈,你也一定是这世上最好的妈妈。” “承蒙您谬赞。”林婉玩笑:“我努力。” 二人总有说不完的话题,林修远直将林婉送到艺术学院门口,他才折返回来去自己的大学上课。 顾敬深在英国有很多产业。 他一天视察了三家公司,傍晚时分,驱车来到一家高奢酒店。 在酒店的最顶层,一个中年英国人侯在那里多时,待顾敬深坐下后,他恭敬的递上一个文件袋。 “顾先生,这是您让查的林修远的资料,全在这里了。” 顾敬深慢条斯理的打开,几十页的资料,他细细的从头看到尾。 “还是mSY的博士呢,倒是有点才华。” 顾敬深淡淡的评价了句,遂将手里的资料扔在一旁,淡声道:“只可惜,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英国人会意,问道:“先生,要让他消失吗?” 顾敬深靠在沙发上,从黑金烟盒里抽出一根雪茄,一旁的英国人滑动打火机为他点燃香烟,接着道;“我有的是法子让他从先生眼前消失。” 顾敬深吸了口烟:“汤姆,我知道你的本事,只是,这事没那么简单。” 那唤作汤姆的闻言疑惑:“先生,我已经查了,这姓林的没什么大背景。” 顾敬深看了他一眼:“不是背景的问题。” 大佬不是仁慈的人,私心里,他恨不能将林修远大卸八块才解恨,只是担心伤害了他,要让林婉对他怨气更大。 当务之急,他是想将小女人好生的哄回来。 他思量了下,对着汤姆交代道:“将他从那所大学转走,远远的转到别的洲去。” 汤姆是顾敬深在英国这边的一位职业经理人,能被大佬看中的人,本事挺大,顾敬深在这边的商业版图,他负责了大半。 说完了这件事,汤姆开始跟顾敬深汇报工作上的事:“这几年,英国这边船舶业做得很好,铂西家一直有意跟咱们合作。” “又是铂西家?” 顾敬深面露不悦:“他们怎么阴魂不散的。” 汤姆闻言纳闷:“铂西家在这边可是商务实力最强的了。” 不待汤姆说完,顾敬深打断道:“我不跟铂西家合作。” 铂西家小公子爱慕林婉,一提这个家族名字,顾大佬就不耐烦。 汤姆见状连忙揭过这茬,顾敬深问道:“晚上,是不是有个应酬。” 汤姆忙道:“是的,约了达西伯爵,还有纽约证券交易所那边的几位大人物。” “走吧,这就过去。” 顾敬深起身,信手捞起西装,矜贵的身影出了酒店,上了豪华商务车,直奔下一个高奢会所。 顾敬深赶到时,几个商业大鳄已经等候在那里,见了顾敬深,大家不约而同的起身。 这位东方商业巨子,庞大的产业遍布全球,无论到哪里,都是众人奉承拉拢的对象。 偌大的奢华会所,整个一层都被包了下来,只为大佬们谈生意。 橙红的红酒香槟在空气里淡淡弥漫,舞台上,有美艳的歌手轻声歌唱。 纸醉金迷中,天文数字的生意往来在大佬们谈笑间达成。 谈完正经事,领班照例会领来一众美女为大佬们助兴,能有幸来服侍这些大佬的女人,不光要美艳绝伦,且都才艺不凡,多是来全球各地的一线歌手,影星,或是选美小姐。 有美女环绕,奢华会场更添一份旖旎。女人们极尽谄媚,哄得大佬们心花怒放。 纵横商界的顾敬深见惯了这种纸醉金迷的场景,可今日,瞧着这些美艳的女人,他却莫名觉得心烦。 整个会场里,只有他清冷的坐在一旁,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 有美人过来为他倒酒:“先生看起来心情不大好。” 顾敬深朝着女人睇过眸子,矜贵至极的面孔,便是见惯了世面的女人,与他四目相对的瞬间,还是羞的小心脏乱颤。 顾敬深问道:“女人,都喜欢什么?” 矜贵的男人没什么表情,这没来头的一句话,倒是让美艳女人有些错愕。 到底是经历过大场面的,半晌,她反应了过来,问道:“先生是在追女人吗?” 顾敬深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吧。” 第93章 谁喜欢,让给谁好了 美艳的女人笑了笑:“这世上,还有让先生求而不得的人吗?” 顾敬深蹙了蹙眉:“总有难搞的。” 女人直言:“先生富可敌国,我真的想不出能有女人能抵挡住金钱的诱惑。” 顾敬深神色一贯的清冷:“她现在自己能赚钱。” “原来是这样。”女人笑颜如花:“不缺钱的女人,那先生就给她爱就是了,多付出真心,以先生的魅力,我不信哪个女人能不心动。” 顾敬深听了微微陷入沉思。 散了局,顾敬深打发掉了司机和保镖,自己开车去了林婉的公寓。 已经将近午夜,以为林婉已经睡下,顾敬深自己用密码开了门,进屋一看,林婉正在客厅作画。 见了顾敬深,林婉有些意外:“你怎么又回来了?” 顾敬深冲着她淡淡笑了下:“就这么不想见我?” 林婉道:“这么个小公寓,担心委屈了你,别墅那边多舒服。” 顾敬深信手将西装扔在一旁:“刚才有应酬,就在这附近,索性来这里了。” 林婉没说别的,埋头继续作画。 顾敬深在他身侧的椅子上坐下,瞧着她的画,问道:“这么用功?急着赚钱?” 林婉手上画着画,信口道:“谁会嫌钱多呢?确实是为了赚钱,但画画也是我最爱。” 顾敬深道:“法国那边我有好几家艺品交易所,你的画,我可以帮你卖。” 林婉停下手中的笔,扭头看向顾敬深:“我知道你想帮我,从前,你也没少帮我,你的好,我都记着呢。” 她说得诚恳,一双明亮眼清得跟水一样,是外头那些美艳的女人永远无法企及的美好和清纯。 顾敬深情不自禁的抓住了她的手,林婉下意识的想躲,他却攥得更紧:“婉婉,咱们和好吧。” 林婉还是将手从他手里抽离出来:“我不是在跟你闹脾气,要离婚这事,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顾敬深蹙起了眉:“我不信你再不爱我?” 林婉摇了摇头:“可事实是,我的确不再爱你了。” 这话如一记重锤,狠狠的敲打在顾敬深的心口。 “是因为那个林修远吗?”他双目赤红,狠狠的盯着她,质问道:“你爱上了他?” 林婉摇头:“没有,我跟他只是单纯的朋友。” 顾敬深冷冷的笑了:“你觉得,我能信?” “信不信由你。”林婉道:“我们只是朋友,很谈得来,就这样。” 她越是平静,顾敬深心里就越空虚,想到她跟林修远亲密的样子,他恨不得现在就去将那男人杀了。 林婉瞥着他逐渐扭曲起来的面孔,警告他道:“顾敬深,我是想跟你好聚好散的,你要是胆敢伤害林修远,我一辈子不会原谅你。” 她居然还护着他。 这一刻,顾敬深对林修远的妒恨已经达到了顶点。 只是大佬能掩盖住情绪,他对着林婉笑了笑:“只要他真的光明磊落,我不会难为他。” 反正已经把话说开,林婉又追问道:“离婚手续,我想尽快办。” 顾敬深不动声色,问道:“为什么这么急?” “不为什么。”林婉道:“既然要离,拖太久了,不好。” 瞧着她迫不及待要离开的样子,顾敬深心像是被针给狠狠的扎了一下似的。 他问:“真的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他看着她,眼底讳莫如深:“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改变心意?” 林婉很坚决:“我不会改变了,将来,我想过我自己喜欢的生活,从前的那种生活,我是不会再回去了。” 顾敬深不屑的笑了下:“从前的生活?锦衣玉食的养着你,倒是让你厌烦成这样?” 林婉道:“虽是锦衣玉食,但我没有一天是真正开心的。” 顾敬深本想慢慢用温柔来感化林婉,可听到这里,他再也绷不住在了,脸色跟着阴沉下来,声音也严厉起来。 “林婉,你是不是太生在福中不知福了?” 因为气愤,他又口不择言:“你知道外头有多少女人惦记着我顾敬深太太的位置?” 林婉看着他,像是在看陌生人。 她道:“谁喜欢,就让给谁好了,我又不稀罕。” “你——”顾敬深被怄得猛的站了起来,他指着林婉,双手微微颤抖着。 这个女人,怎么这样倔强。 他本来要打定主意温柔感化她的,不到三句话,却又被他轻易给挑起火气。 这女人啊,天生就是来治他的。 顾敬深下意识的还要口不择言,难听的话刚要出口,被他及时憋了回去。 他一肚子的火气,不敢朝着林婉发泄,自己气得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走着。 嘴上不断的念叨着:“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明天就走,再不来你眼前烦你。” 顾敬深正在这里气愤的碎碎念,坐在画架前的林婉突然一阵干呕。 顾敬深见状,忙跑过来,扶住她:“怎么了?” 又是孕期反应。 这几天,她时不时的会有一些反应,只是一阵就过去,倒也不太剧烈。 林婉缓了下,回道:“没什么事。” 顾敬深却慌了:“怎么总是这样,我这就带你去医院检查下。” 林婉忙摆手道:“我去过了,就是肠胃不合的缘故,没什么大碍。” 说着,她瞥了眼顾敬深,趁机道:“你还是走吧,你在这里,影响我画画。” 顾敬深扶着她的手一顿,语气里带着委屈:“大半夜的,真要赶我吗?” 方才有了孕期反应,这个时候,林婉有些虚弱,她道:“我也要歇着了,你还是回别墅去,免得咱们在一起总是吵架。” 想好的再不跟她吵,要让着她,可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他不是不能自律的人,偏偏在她跟前总失控。 顾敬深垂着个头,脸上无比的懊丧:“京都那边有急事,我明天就得回去了。” 听说他要走,林婉倒是很高兴:“正经事要紧,那你快回去忙吧” 顾敬深看着他,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林婉趁机道:“回去后,也别再拖了,离婚手续,得尽快办。” 第94章 不会放弃 第二天傍晚,顾敬深的专机抵达京都。 他刚走下飞机,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候在下头。 正是他的同胞哥哥,顾敬则。 顾敬深走到他跟前,上下微微打量了他一下:“好久不见,你回来,是为了给江家老爷子奔丧?” 顾敬则笑了笑:“先上车吧,咱们找个地方谈。” 兄弟二人上了豪车,在一座别墅里停下。 顾敬深下车,打量了下这座中式别墅,问顾敬则:“你现在住这里?” 顾敬则点了点头,顾敬深又问:“家里人知道你回来吗?” 顾敬则道:“当然知道,不过,应该没人欢迎我回去。” 顾敬深道:“话别这么说,奶奶常念叨你。” “也就她老人家还记得我。”说着,顾敬则对着顾敬深做了个‘请’的手势:“进屋说吧。” 兄弟二人进了别墅,坐下后,顾敬则径直问道:“听说林婉要跟你离婚?” 顾敬深反驳道:“你听谁造谣。” 顾敬则道:“若是没影的事,我怎么会提。” “不过是闹矛盾而已。”顾敬深嘴硬道:“小女人家家,跟我使性子,我飞了一趟过去,现在已经哄好了。” 顾敬则没信他的话:“听说林家的亲生女儿回来了,林婉也已经跟林家断了关系,连林家夫人江媛都要脱离林家了,这桩联姻,对你来说,现在毫无意义。” 顾敬深打断他:“难道,我就不能因为舍不得她,所以坚持吗?” 顾敬则像是听了笑话一样:“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他道:“当初,为了争夺掌家人的位置,你连江黎都能舍,林家的一个冒牌千金,就能让你收了心?” 提及往事,顾敬深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问:“你找我来,到底要说什么?” “难道,你还惦记着顾家的掌门人之位?” 顾敬则笑了笑:“我能力不输你,又是二房长子,难道,这位置不该是我的吗?” 顾敬深倒也没恼,只平静道:“当初,是你自己要放弃的。” 顾敬则闻言微微激动起来:“还不是因为你给我下了美人计?” “美人计?”顾敬深重复着他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自己迷恋她,甘愿为她忤逆家里长辈,怨得了谁?” 一番话,噎得顾敬则一时语塞。 他沉默了好半晌,自顾自的喃喃道:“你说得对,这是我自己选的,我为她放弃了执掌家族业务的机会,为了她不惜与家里决裂,可到头来,她心里根本没有我。” 他抬起头来,眼睛发红:“从头到尾,她爱的都是你。” 见哥哥激动,顾敬深平复下自己的情绪,语重心长道:“咱们到底是亲兄弟,你若是想要,我可以将名下产业分你一半儿,咱们兄弟联手,还愁没有前程吗?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何必耿耿于怀。” 顾敬则眼底猩红,颓丧的双手抱头:“我也想忘,可是,我忘不了,无论走到哪,哪怕离她天涯海角,我也忘不了她。” 看着从前意气风发的哥哥为情所困到如此地步,顾敬深恨铁不成钢道:“那你就去把她抢过来,现在江家老爷子没了,她也没了束缚,你愿意跟她在一起,就在一起,谁管得着。” 顾敬则只沉默的抱着头,良久,讷讷道:“可是,她爱的是你。” 顾敬深笑了:“那又怎样?当初,我没选择她,今后,我也绝不会再选择她。” 顾敬则抬起头来,看向顾敬深:“我真佩服你的决断力,你的确比我更适合做这个掌门人。” 顾敬深笑了:“或许,我从没像你一样爱过她。” 顾敬则道:“不是你不爱她,而是,你更爱权力。” 顾敬深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他问顾敬则:“你到底想要怎样?是要机会?还是要我帮你劝她?” 顾敬则笑了,笑得无奈又心酸:“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怎样,我想要她,想跟她在一起,但是,这是别人三言两句就能劝说得了的吗?” 他自嘲道:“我看她为了你肝肠寸断的样子,我又没出息的想成全你们,我真看不得她难受,真的,我太爱她了,胜过爱我自己。” 顾敬深打断他:“不用你成全,我说了,我不会选择和她在一起。” 说完,起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自己深陷痛苦中的哥哥,劝道:“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 出了顾敬则的别墅,顾敬深直奔公司。 出去两三天的时间,公司积攒了很多事务,被留在公司顶岗的周特助见了大佬,激动得眼泪差点没落下来。 “先生,您再不回来,我就要去英国接您了。” 顾敬深手里翻阅着文件,嘴上冷哼:“跟我我这么多年了,就这么几天,都顶不住?” 周特助无奈的摇头:“国内三十二家上市公司,欧洲一共五十家大小企业,澳洲那边还有十来家公司,大小事务,每天几百件,您知道嘛,自从您走后,我每天睡觉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 顾敬深抬眸瞥了他一眼:“说明你能力还有待加强。” 周特助剑桥高材生,从上学那会起,就是披荆斩棘的天之骄子,跟了大佬这么多年,自认为已经是能力卓越,这两三日下来,他才惊觉,自己跟大佬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 看着大佬平日也忙,但这么一大摊子,在他手里,就能游刃有余,到了自己这里,简直焦头烂额。 “努力也等我睡饱了再说吧。”见了大佬回来,周特助一下子松懈下来,现在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了:“先生,我得回去睡一觉了,再熬,怕是要晕倒。” 顾敬深眼睛盯在文件上,头也不抬的对他摆了摆手。 出了办公室,正好遇见陪着大佬去英国的贴身保镖 Jam,周特助问了句:“太太那边怎么样了?” 保镖耸了耸肩:“看样子,先生又是吃瘪。” 又道:“不过,先生在飞机上说了,他不会放弃,等回来忙完这边的要紧事,再过去。” 周特助叹了口气:“真佩服先生的精力。” 第95章 你拿我当软柿子捏 顾敬深离开英国三日后,林婉接到养母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江媛语气无奈:“他不同意离婚,舍不得我那些嫁妆。” 林婉道:“他不同意就走法律程序。” 养母叹了口气:“毕竟夫妻一场,不想撕破脸。” 又道:“这事先缓一缓再说吧,只是不想再在这里实在待不下去了,他外面的额女人知道我们要离婚,时不时的来逼宫。” “我回去接你。”林婉道:“顺便将要处理的事情处理干净。” 她与顾敬深的婚约,林婉也不想再拖下去了,索性回去一起解决。 林婉跟学校请了假,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养母已经搬出了林家,下了飞机,林婉直奔养母的居所。 江媛住在市中心的一座四合院里,青砖褐瓦的建筑,颇具古香古色。 这居所定然是养母的嫁妆了。 作为当年港圈第一名媛,养母出嫁那会儿,可谓嫁妆丰厚。 林婉扣响大门,梅姨亲自过来开门,见了林婉乐得眉眼弯弯:“小姐,夫人整日念叨您,您终于回来了。” 还没走到屋门口,江媛已经闻声走了出来,母女相见,激动的抱在一起。 林婉在养母处住了下来,养母拿出自己的嫁妆清单,嫁妆太多,林婉整整看了小半日才看完。 “除去这些年你贴补给林家的,剩下的,都要讨回来。”林婉道。 江媛有些犹豫:“我是顾念着林嘉和林聪。” 林婉道:“您不用惦记他们,二哥现在在英国那边自己开了家公司,虽然不成大规模,但也能养活他自己。” 不待林婉说完,江媛叹气道:“林聪奢侈惯了,那么一家小公司怎能满足他胃口。” 林婉问:“您还惦记着让他从林家分一杯羹是吗?” 江媛道:“他毕竟是林正荣的亲儿子。” 林婉一针见血:“林正荣若是真顾念骨肉之情,就不会将二哥赶出去,况且,如今林睿已经成了林家的话事人,您觉得,他能让二哥在林家事业版图上分一杯羹吗?” 见江媛还在犹豫,梅姨忍不住道:“我倒是觉得小姐说得话在理,夫人,您还是别瞻前顾后了,早日脱离林家,早日脱离苦海。” 江媛叹了口气,又顾虑林嘉:“她是不会跟我走的,将她留在林家,我是担心林聪会置他于不利。” 不待林婉说话,梅姨道:“这个女儿也不贴心,我看夫人您还是莫要为她操心了,左右她也是成年人了,自己还顾不好自己吗。” 被林婉和梅姨这么一劝,江媛最终下定了决心:“那就离吧,林正荣不同意,我走起诉离婚。” 林婉道:“好,我明天就去找律师。” 约好了律师,第二日,林婉带着养母的嫁妆清单与律师见了面。 林家产业庞大,江媛的嫁妆也多,便是打官司,也需要一段时间。 律师大略估算了下:“需要分割的财产太多,离婚程序少说也要一年。” 既然急不得,那林婉也不强求,别了律师,出来的时候,正巧在写字楼大厅遇见了个熟人。 江黎。 意外在这里撞见,在见到对方的刹那,二人俱是一愣。 “顾太太,别来无恙。” 江黎先一步跟林婉打招呼,许是刚刚丧父的缘故,她看起来略显憔悴。 林婉礼貌道:“这么巧,您也是来这里见律师?” 这座写字间是京都最有名的律所,只做大案子。 江黎道:“家父虽然生前立下了遗嘱,但江家产业庞大,后继还是有很多官司。” 又问林婉:“你来这里也是见律师。” 从对方的表情里,可以窥见她是盼着自己与顾敬深离婚的。 林婉也没藏着掖着,直接道:“我要跟顾先生离婚了,只是我是打算协议离婚,来这里见律师,是为了我养母和林家。” 亲耳听到林婉说要跟顾敬深离婚,江黎脸上的表情很丰富,半晌,她问道:“你要跟他离婚,是不是因为我的存在?” 不待林婉回应,一道清冷的唤声打断了二人。 “林婉,你在这里做什么?” 居然是顾敬深。 二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急着走进来的顾敬深,江黎先开口:“敬深,好巧。” 顾敬深冲着江黎点了下头,然后看向林婉,问道:“听说你昨天就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还有,来这里做什么?” 男人脸色阴沉,见了林婉,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林婉一一回道:“因为养母的事回来的,来这里,是为了帮养母找律师。” 听闻林婉是为了养母的事而来,顾敬深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江黎见状,开口寒暄道:“难得碰到一起,不如一起吃个饭吧。” 林婉笑了笑:“你们吃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顾敬深大步跟上:“我跟你一起走。” 林婉微微蹙了蹙眉:“我要急着回家见妈妈,带着你,不大方便。” 顾敬深反问:“怎么不方便?” 林婉支吾了下,回道:“咱们离婚的事,我还没跟她提。” 她话刚说到一半,顾敬深暴躁的打断道:“谁说咱们要离婚?我答应了吗?” 江黎见状,沉着脸走过来,越过二人,凉凉道:“既然顾先生和顾太太忙,那我改日再请二位吧。” 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顾敬深,又看了看林婉,这才迈步离开。 林婉瞧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眼,转过头来的时候,正对上顾敬深清冷的眼神。 “她跟你说什么了?”他问。 林婉如实道:“她问我,咱们离婚,是不是因为她的存在。” 顾敬深问道:“你怎么说?” 林婉道:“还没等我回应呢,你就赶过来了。” 顾敬深凉凉的笑了下:“我要不来,你要怎么说?” 不等林婉回应,他又道:“到处跟人家说咱们要离婚,林婉,你什么意思?” 这男人娶了她,心里却一直揣着江黎,现在居然还有脸来质问她。 林婉没惯着他,凉凉道:“看你这态度,咱们婚姻破裂,倒像是我的错了。” 顾敬深反问:“难道不是你一直要离的吗?我可从没说过要跟你离。” 林婉给气笑了:“你不离,心里却惦记着别的女人,顾敬深,你是拿我当软柿子欺负惯了,是吗?” 作家的话 第96章 表达诚意 林婉只顾出了写字楼,刚要上车,却被顾敬深抢先一步。 他上了驾驶位,随即按开车门,对着林婉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林婉拒绝:“知道你忙,我自己开回去就行了。” 顾敬深道:“上来,正好我有话跟你说。” 林婉只好上了车,顾敬深打转方向盘,车子平稳启动后,他问林婉:“帮你养母处理完事,你是不是就打算要起诉我了?还是已经准备起诉了,只是瞒着我?” 被他猜中了心思,林婉索性不回应。 顾敬深侧头看了她一眼,凉凉的笑了下:“你那点心思,我能猜不到吗?” 他目视着前方,自顾道:“只要我不点头,你觉得,这婚你能离得成?” 这男人手眼通天,他若是不点头,还真拿他没辙。 林婉有点沉不住气:“你这是何必,从前你心心念念的想着江黎,如今她再没了束缚,我也同意让位,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不是正好。” 顾敬深耐着性子听她说完,然后看了她一眼,顽劣道:“终成眷属有什么意思,我就喜欢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 林婉气得蹙起眉头,忍不住骂了他一句:“顾敬深,你怎么这么坏。” 顾敬深笑了,更加顽劣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啊,当初,你不就是喜欢我的坏。” 林婉气得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二人沉默了半晌,顾敬深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伸过来捉住她的手,语气闲散:“这就生气了?” 林婉甩开他的手:“懒得理你。” 又道:“总之,这婚我离定了。” 顾敬深笑了:“不就是画卖了好价钱,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有资本离开我了嘛。” 说着,他瞥了眼身侧的人:“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你的保研申请,还有Arsty那边,都得泡汤。” 林婉登时急了:“顾敬深,你怎么这么无耻!” 男人顽劣道:“反正在你这里,我不是坏,就是无耻,我也没必要装正人君子了。” 林婉盯着他,气愤道:“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我越讨厌你。” 顾敬深呵呵一笑;“从前我也是这样的,你不是挺喜欢?” 说着,他故意道:“我看就是养得你翅膀硬了,所以才敢跟我炸刺。” 林婉白了他一眼,然后扭过头去,目空着车窗外不断闪过去的高楼大厦,眼底热辣辣的。 心里委屈又气愤。 想哭。 她忍着泪,不想在顾敬深跟前露怂。 她不再跟他吵了,顾敬深心里那种空虚的感觉又涌了出来。 他宁愿林婉跟他吵,跟他闹,跟他使性子,也不愿见她不理自己。 可刚刚说出去硬气话,顾敬深一时又拉不下脸来转圜,他一面开车,一面不时的瞥着了林婉。 半晌,他又开口,问林婉:“我好久没见过你养母了,这么过去,是不是不大礼貌?” 见林婉不搭理,他继续问道:“要不要选一件礼物带过去?” “不必了。”终于等到林婉淡声开了口,可却没什么好话:“你将我送到门口就行了,就别进去了。” 虽是冷言冷语,但只要听到她与自己说话,就能让顾敬深安心。 他甚至连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 顾大佬现在也挺恨自己。 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受着人家的白眼,却还甘之如饴。 等到了地方,林婉自己开门下了车,正要进门,顾敬深也跟着过来。 林婉侧头看了他一眼:“车子停在外面就行了。” 顾敬深笑了笑:“还真的只把我当司机啊。” 说着,抬脚就要往院子里走,林婉忙上前拦住他:“说了,不让你进。” 顾敬深睨着眼前的小女人,一本正经道:“既然来了,不进去拜见长辈,不大礼貌吧。” 林婉冷笑:“你还在意什么礼貌?” 顾敬深笑着道:“我是不在意,不过在你跟前,还是要做做样子。” 说着,抬手轻轻点了点她脑袋,迈开大长腿自顾推门进了院子。 江媛正和梅姨在院子里浇花,见了顾敬深和林婉一起进来,二人不由得有些意外。 要跟顾敬深离婚的事,林婉已经告诉了养母和梅姨,眼下见二人在一起,倒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顾敬深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他朝着江媛热络的打招呼:“岳母,好阵子不见了,您身体还好吧。” 见对方还称自己为岳母,江媛一时便以为小两口又缓和了关系,于是笑着请进屋,又招呼梅姨:“快给姑爷倒茶。” 顾敬深帮过自家夫人,若是能够对林婉一心一意的,谁又喜欢他们离婚呢。 梅姨见状,乐得爽快的答应着去泡茶。 顾敬深随着江媛,正要迈步进屋子,林婉不客气道:“你见过我妈妈,打个招呼也算是尽到礼数了,咱们就要离婚,还是别牵扯太多才好。” 江媛一听这话,立马顿在了原地,正捧着香茶出来的梅姨,也跟着僵在了那里。 顾敬深见状,他笑了笑,对着江媛道:“岳母,婉婉要跟我离婚的事,您可知道吗?” 江媛一向尊重林婉的意见。 于是回道:“婉婉已经跟我说了,如果你们真的过不下去了,我也不会拦着。” 眼见着大家僵在门口,顾敬深走到梅姨跟前,抬手接过他泡好的茶,道:“岳母,您先坐好,容我慢慢说。” 林婉白了顾敬深一眼:“弄得你像这里的主人似的。” 顾敬深立在那里,冲着林婉笑了笑,然后对着江媛和梅姨道:“你们且瞧瞧,婉婉这么娇嗔的样子,哪里是真心要跟我离婚。” 见顾敬深这是有意挽回,江媛也愿意给他台阶,于是笑着道:“你们要是能把话说开,往后互敬互爱的好好过日子,也不是非要闹到要离婚才好。” 说着,她拉着林婉的手进了屋子,林婉悻悻的嘟囔着:“妈妈你别信他花言巧语。” 顾敬深在那边斟茶,闻言看过来:“我要说的是实话,长辈跟前,我可不会花言巧语。” “谁信你。”林婉白了他一眼。 第97章 我没打算跟婉婉离婚 顾敬深自顾倒好了茶水,先捧给江媛,然后又给了梅姨,最后问林婉:“可要喝茶?” 林婉寡淡道:“我不喝。” 她一直木着脸,显而易见的不欢迎顾敬深来养母这里。 顾敬深哪里看不出来,却只装做看不见,等江媛喝了茶后,他缓缓道:“我没打算跟婉婉离婚。” 江媛放下茶盏,径直道:“婉婉不是冲动的人,她既然提出离婚,想必定是在这段婚姻里过得不开心了。” 顾敬深闻言看了眼林婉,然后对着江媛道;“她主要是吃我跟江家小姐的醋。” 林婉立马打断:“谁吃你的醋,你三番五次的因她弃我于不顾,我何曾拿这个跟你说过什么。” 顾敬深道:“你不说,并不证明你心里不吃醋。” 江媛适当道:“婉婉才是你的妻子,你心里若是揣着别的女人,怨不得她会吃醋。” 顾敬深坦然道;“从前,我确实喜欢江家小姐,可是,现在早翻过去了,我心里,现在就只有婉婉一人。” 江媛听了这话,心中宽慰,询问的看向身侧的女儿,林婉蹙了蹙眉,回道:“当我是什么,你喜欢了,我就要喜欢你吗?我对你的心,早死了,我也不想再回头。” 江媛拍了拍林婉的手:“我看你们还是好好谈一谈。” 说完,江媛带着梅姨走了,留给空间给小两口说话。 待只剩下二人,林婉道:“你何必这样。” 顾敬深道;“就是想表达下我的诚意。” 林婉凉凉的笑了笑:“顾敬深,你这人吧,性格太不服输了,你这样,不是心里有多么在意我,而是受不了被我抛弃。” 顾敬深脸色发沉,看向林婉的眼神更是深不见底。 林婉清了清嗓子:“咱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动不动就抛弃我,我才弃你一回,这么想一想,你也该平衡了。” 顾敬深听到这里,冷冷一笑:“林婉,我是想好好跟你沟通的,从前,你总说我跟你交流得少,现在,我在改了,你真不打算回头?” 林婉蹙了蹙眉:“既然选择了,就不会再回头。” 顾敬深没说别的,只道:“你刚回来,我不逼你,给你几天时间,你好好的想一想。” 顾敬深走后,江媛才出来。 她看着林婉,叹了口气:“你这性子,倒是一点没像我,决定的事,一点也不寡断。” 梅姨插嘴:“我看姑爷倒是很在意小姐,他那么骄傲的人,能来当面跟夫人表达心迹,挺不容易的。” 江媛附和道:“我也看姑爷挺有诚意。” 林婉打断二人:“你们就是太心软,只看见他这点诚心,怎么没想过他从前怎么伤我的呢。” 江媛缓声劝道:“浪子回头金不换啊,再给他一次机会嘛。” 林婉还要反驳,却被一阵干呕给打断。 江媛唬得忙给林婉顺背:“这是怎么了?” 林婉并没告诉养母怀孕的事,她缓了好一会儿,胃里还是不舒服,于是从包里拿出医生开的缓解药,就着温水吃了一粒,这才稳定下来。 “没事,就是在国外水土不服,所以胃一直不舒服,吃了药就没事了。” 江媛不放心:“你从前在英国读书,没闹过水土不服啊。” 林婉敷衍道:“谁知道呢,左右也不大严重,不必大惊小怪。” 正说着,林婉手机铃声响起,她拿过来一看,是林修远打来的。 林婉接起来,话筒里传来林修远略带沙哑的声音,林婉惊讶:“嗓子怎么了?” 林修远叹了口气:“学校竟然要将我调到别的洲去,这几天正在全力跟他们交涉。” 林婉疑惑:“你一直在这边教学,好好的,为什么要将你调离?” “不知道,我问学校方面,也没给我个确切说法。”林修远语气里掩饰不住愤怒:“是他们没道理,我会争取到底。” 挂掉了电话,林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林修远在学校颇具盛名,学校怎会没来由的将他调走。 这事,十有八九跟顾敬深脱不了干系。 林婉当即打给顾敬深,铃声刚响,就被他接起:“才分开,就想我了?” 对方语气满满的顽劣。 林婉直接问他:“是不是你在背后捣鬼,让学校将林修远调走?” 顾敬深笑了笑:“我为什么要跟他过不去?” 林婉冷冷一哼:“你自己心里清楚。” 对方哼了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林婉气急:“你这算是承认了?顾敬深,真的是你干的?” 那边没响应,半晌,悠悠道:“看来你真的很关心那人。” 说完,挂断了电话。 林婉又打过去,被顾敬深给拒接,林婉气得忍不住跟一旁的养母喋喋抱怨:“方才你们还说他好话呢,哼,现在见识到了吧,这男人的劣性,真是天下罕见。” 江媛忙问:“出了什么事?” 林婉给顾敬深发微信: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半晌,顾敬深回道:在星河山庄,我在家等你。 林婉收起手机,对着养母道:“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我这就去找他,等回头再跟您细说。” 说完,穿上外套就要出门,江媛忍不住跟到门口,叮嘱道:“你们有话好好说,别吵架。” “知道了。”林婉出了门,语气不屑:“我才懒得跟她吵。” 瞥着林婉远去的背影,江媛叹了口气,转头问梅姨:“你瞧瞧这二人的样子,能分吗?” 梅姨咂咂嘴:“我看是分不了,但也看姑爷的诚心吧。” 江媛摇了摇头:“当初,我就不同意这门亲事,是林家执意要联姻,婉婉也对顾敬深有意,我瞧着,这男人虽优秀,却不是个好驾驭的,婉婉离开他,也不是坏事,只是说到底,我又舍不得她经历婚姻失败。” 梅姨劝道:“您就不用为小姐操心了,离不离的,我看小姐都能过得不错,再说了,我看这姑爷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小姐,是不会轻易放手的,他要是真能浪子回头,这两人,也是一对璧人。” 第98章 看来你很在意那男人 林婉到了星河山庄,刚一进别墅,莹姐就迎了上来。 “太太,您可回来了,走了这么久,不知我多惦记您。” 莹姐一直待林婉极好,林婉也不忍心瞒着她,回道:“我和先生要离婚了,承蒙您这么久对我的照顾,往后,我不会再回这里了。” 莹姐一听这话,唬得立马变了脸色:“我知道你们在闹,可怎么就闹到了这个地步,太太啊,我劝你还是好好的考虑一下,少爷虽然不是个贴心的,但我看得明白,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错处,他是能改的,您就再给他一次机会。” 林婉扯了扯嘴角:“这不是给不给机会的问题,而是,我们两个,真的过不下去了。” “我今天来找他,是有事跟他说。” 莹姐叹了口气,抬手指了指楼上:“少爷在卧室呢。” 顾敬深正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听到开门声,他抬起眼眸,深邃的眸子看着林婉。 林婉先开口,问他:“林修远的事,是不是你在背后捣鬼。” 顾敬深凉凉的笑了笑:“看你这架势,是找我来兴师问罪的了,看来你果然很在意那男人。” 林婉道:“顾敬深,你要讲道理。” 顾敬深从沙发上起身,迈步朝着林婉走过来,高大矜贵的男人,威慑力十足,林婉不由得微微朝后退了退,却被顾敬深给揽住腰肢箍进了怀里。 林婉挣扎,男人遒劲有力的大手反倒是搂得更紧。 林婉木着脸,质问他:“你到底要怎样?” 顾敬深睨着她,声音里透着薄怒:“告诉我,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林婉扭过头去:“早跟你说过了,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顾敬深重复了一遍,然后道:“信不信,我只要动动手指,他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语气阴恻恻,林婉不由得一激灵,她扭过头来,唬着脸道:“顾敬深,你要是敢那样做,我跟你拼命。” 男人的脸色愈加阴冷:“为了个野男人,你要跟我拼命?” 林婉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因为气愤,这一巴掌,她用尽了全力,随着‘啪’的一声脆响,男人被打得侧过了脸去。 顾敬深被打得一愣,半晌,他扭过头来,眼底一片猩红:“林婉,你又打我。” 他咬着牙:“上次你打我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你,我只惯着你那一次。” 说完,他俯下身来,狠狠的吻住了她的唇,林婉想反抗,他将人抵在墙壁上,一只手轻松的抓住她两手举在头顶,另一只大手箍着她腰身,吻得发狠。 林婉招架不住,呜呜咽咽的哭了出来,顾敬深却不理,愈加的放肆,他将她抱到大床上,健硕的长腿牢牢将人压在身下,一只手慢条斯理的开始解衬衫纽扣,脸上扭曲又狠戾。 他说:“今天要让你明白,你到底是谁的女人。” 林婉在他身下拼命嘶吼:“顾敬深,你要敢强迫我,我杀了你。” 因为情绪激动,逼得她控制不住的剧烈咳了起来,然后又猛烈的干呕。 她头次这样强烈的孕期反应,腹中尚未成型的孩子,似乎也在为自己父亲这样的暴行拼命反抗。 顾敬深见状,停下了动作,俯身抱起林婉:“怎么了?是不是生病?” 林婉反应很剧烈,她挣脱开顾敬深,冲进浴室,趴在马桶上吐了个昏天暗地。 顾敬深跟了进来,看着林婉这个样子,他紧张的俯身为她顺背,林婉吐了好半天,这才稍微缓过来,她拿开顾敬深的手:“不用你帮我。” 因为方才孕期反应太大,她脸色有些苍白,看着挺虚弱。 顾敬深后悔自己不该一时失控对她动粗,又拉不下脸来道歉:“谁让你那么挣扎。” 林婉白了他一眼:“你对我动粗,你还有理了?” 顾敬深被怼得尴尬的抬手摸了摸被林婉扇过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似的:“那还不是你先对我动粗,所以我才没控制住。” 林婉白了他一眼,自顾起身来到洗漱区,用纸杯漱了口,顾敬深极有眼色的递来了毛巾,她却没接,只用化妆棉擦干净脸,看也不看顾敬深一眼,迈步出了浴室。 回到卧室,林婉拿起自己的包,临走前,对着顾敬深下最后通牒:“你赶紧给英国那边打电话,让他们撤回对林修远的调职。” 顾敬深立在那里,深邃的眸子瞧着她,回道:“这事不难办,只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林婉道:“你说。” 顾敬深脸上浮现出一丝戾气:“往后,你不准再跟他来往。” 林婉急了:“跟你说过,我们只是朋友。” 顾敬深凉凉一笑:“那也不行。” 林婉跟她辩解:“咱们都要离婚了,你无权干涉我交友自由。” 顾敬深瞥了他一眼,忍着怒气,回她道:“只要还没离,我就有这个权力。” 说着,他迈步走到林婉跟前:“你再跟他来往,我必要让他死。” 他语气阴恻,透着狠。 林婉怎不知这男人的手段。 她压着心里的委屈,答应他道:“我不会再跟他来往,但是,你要信守承诺,往后不准再对他不利。” 顾敬深点了点头:“记住你的话。” 林婉转身要走,却被顾敬深拦住:“还要去你养母那住?” 林婉甩开他的手:“律师已经在办理官司,我的假期也到了,两日后,我就走。” 顾敬深看着她,问道:“就没有话要对我说了?” 林婉想了下:“其实,这趟回来,我是想办理好离婚手续的。” 顾敬深脸上不由得又浮现出怒气:“林婉,你还真是冥顽不灵啊。” 林婉看向他:“你以为是我闹着玩吗?” 顾敬深反问道:“我已经当着你养母的面,全都解释清楚了,你还要怎样?” 他恨得咬着牙:“林婉,你如果跟我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我可以告诉你,你已经玩过头了,我顾敬深的耐心有限。” 林婉看着愤怒的男人,冷静道:“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你如果不同意协议离婚,那就只能走法律诉讼,总之,我是一定要离的。” 她说完就要走,却被顾敬深一把拉回来,男人气急,额上的青筋一道道绽出:“想离是吧?” 他狠狠道:“那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我什么时候放你自由。” 第99章 孩子,我自己养 林婉被顾敬深强留在了星河山庄。 顾敬深负气而去后,没再回来,林婉在这里过了一夜,第二天依旧不见顾敬深影子,打他电话,也不接,她又打给周特助。 对方道:“蓝月岛那边招商大会,先生连夜过去,明天才能回来。” 林婉对周特助道:“你转告他,我已经委托律师起诉离婚。” 本来她还顾念着离婚官司会对顾敬深造成影响,既然已经闹到这个地步,想要好聚好散是不能了。 蓝月岛项目开展顺利,有顾敬深这位顶级操盘手操盘,吸引了很多投资大鳄,大家对蓝月岛的前景充满期待。 这日,各界大佬在蓝月岛云集,招商大会持续了整整一日,傍晚时分,蓝月岛海岸上灯光璀璨,庆功排队奢靡至极。 庆功宴持续到午夜才散,送走几个重要投资商后,顾敬深刚回到酒店的总统套房,周特助进来道:“先生,江小姐来了,要见您。” 折腾了一天,顾敬深有些乏累,挥手道:“让她明天再来吧。”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道悠悠的女声:“你现在开始躲着我了吗?” 江黎走到门口停住脚步,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顾敬深:“我就几句话。” 周特助反应过来,忙走过去,低声道:“江小姐,您怎么进来的?” 这里是顾敬深的私人领地,只有周特助才能进得来,无论是谁,没有大佬允许私自进来,就是周特助的失职。 江黎不悦的看了眼周特助,淡声道:“他在的地方,我向来都能进。” 周特助一时语塞,询问的看向顾大佬。 顾敬深冲着他挥了挥手,然后懒懒的对江黎道:“既然来了,进来坐吧。” 江黎越过周特助,踩着高跟鞋进了套房,在顾敬深对面坐下。 瞥着顾敬深的神色,她道:“累了?” 顾敬深揉了揉眉心:“有点儿。” 又问:“这么晚,非要见我,有事?” 江黎苦笑了下:“看来,你是真的要跟我生分了。” 顾敬深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里透着一点无奈:“阿黎,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别这样。” 一句话,弄得江黎眼中有泪闪过,她道:“敬深,你已经好久没唤我过乳名了。” 顾敬深不再言语,信手抽出一根香烟来,江黎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拢着手为他点燃。 火焰跳动的瞬间,顾敬深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林婉的模样。 从前,她坐在他腿上,拢着小手给他点烟。 为了求他让林家家主将她养母从精神病院接回来。 他对她的真心,到底有多少呢。 开始的时候,她是爱着他的吧,还是从始至终,都是敷衍和算计。 “想什么呢?” 看顾敬深盯着打火机上跳跃的火苗出神,江黎抬手拿下他沾在唇上的香烟,衔在自己嘴里点燃,淡淡的吐出一道烟圈,复又递到他唇边。 顾敬深没接,自顾喃喃自语道:“豪门子弟,是不是就真的很难得到真爱?” 江黎听了这话微微一愣,随即将香烟复又衔回自己嘴里,狠狠的吸了一口,道:“你说的真爱,是我,还是她?” 顾敬深看向她,回道:“是她。” 江黎拿着烟的手一抖,随即她凉凉一笑,不甘心的问:“真的就不爱我了吗?” 顾敬深很诚实的点了点头。 江黎将手中的烟狠狠的灭在烟灰缸里,双眼发红,盯着顾敬深质问道:“那孩子呢?你也打算一并不要了,是吗?我们母子两个加起来,也抵不上一个林婉?” 江黎情绪激动,说到伤心处,她的肩微微抖着。 顾敬深平静的看着她,良久,他淡声道:“江黎,那孩子并不是我的。” 一句话,震得江黎僵在了原地。 她看向顾敬深,眼里满是绝望。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她的声音变得嘶哑,语调微微抖着。 顾敬深道:“我做过亲子鉴定,那孩子虽跟我有血缘关系,但我们并不是父子。” 她看向江黎,淡声道;“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我二哥顾敬则的儿子,对吗?” 这一番话,让江黎目瞪口呆。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顾敬深:“你居然去做亲子鉴定?敬深,你从没信我过,是吗?” 顾敬深道:“我知晓你有苦衷,可是何必拿这个事欺骗我?” 江黎激动得一把将面前茶几上的东西打翻在地,哭着道:“我没欺骗你,你与林家订婚前夜,咱们分明就是在一起了的。” 顾敬深一听这话,恼得暴躁起来,他一把推倒江黎,他力气甚大,江黎倒退了两步,正好撞在桌角,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瘫坐在地上,看着顾敬深,伤心道:“你就厌恶我至此了吗?” 说着,她苦笑:“我还记得你订婚前夜,还亲口对我说,只对我一人动过心。” “顾敬深,你忘了吗?你都忘了?” 顾敬深看着江黎,眼中讳莫如深,半晌,他冷冷道:“那晚我喝醉了,但我清楚的记得,我并没有碰你。” 江黎踉跄着站了起来,指着顾敬深:“算我瞎眼,错付了一腔感情。” 顾敬深将她按在沙发上坐下,语气里透着无力,问道:“江黎,你跟我说实话,那孩子是不是我二哥的?” 江黎听了这话,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顾敬深,你是不是特别盼着那孩子是顾敬则的,这样,你就可以彻底让他在顾家失去掌门人的地位,你就再没有威胁了。” 顾敬深凉凉的笑了下:“你就这么看我?” “你要我怎么看你?”江黎伤心欲绝:“为了顾家掌门人的宝座,顾敬深,你什么都做得出来。” 顾敬深被这话刺激得笑了出来,他看着江黎,淡声道:“你觉得,以我现在的商业版图,便是我什么都不做,还有谁能撼动我?” 江黎看着眼前这个深爱的男人,她心里只有他,可现在看他,却像是个陌生人一样,她站了起来,挺直了腰杆,恢复了商界女强人的姿态,对着顾敬深道:“孩子的事,我希望你守口如瓶,既然不想认,那我也不逼你,这孩子,是我江黎自己的,我自己养。” 第100章 怎么追女人 江黎怒气冲冲的从里面出来,周特助犹豫了下,然后进了套房,见顾敬深正独自坐在沙发上抽烟,他试探着问:“先生,江小姐自己来的,并没带保镖,要不要派人送一送。” “派个保镖给她。” 周特助领命出了套房,打给楼下的保镖,电话刚挂,只听顾敬深在里面唤他,周特助迈步进来,问:“保镖开车去送江小姐了。” 顾敬深点了点头,问道:“今天太太给你打电话了?” 周特助说是,顾敬深问:“她在电话里说什么?” 话一出口,他自己无奈的笑了下:“是不是又哭闹着,要我放她出家门。” 大佬动不动就要将太太囚禁在家里。 周特助扯了扯嘴角:“太太没哭,更没闹。” 这倒是让顾敬深有些诧异:“那她说了什么?” 周特助犹豫了下,如实道:“太太说,她要离婚,你若是不同意,她就要让律师起诉您了。” 顾敬深一听这话,恼得一拍桌子。 “嘭”的一声,冷不丁的唬了周特助一跳。 “她还要告我?”顾敬深恼怒道:“她要告我什么?我锦衣玉食的供养着她,要星星不给月亮,一心一意的待她,她还不知满足,竟要起诉离婚,我倒要看看,法官会不会判离。” 若是起诉,自然是能判离的。 但这也要看大佬是不是从中作梗。 大佬若是真不想离,那也离不成。 周特助默默的立在一旁,看着大佬发起脾气。 顾敬深发了一通牢骚,然后对着周特助道:“不必管她,她再给你打电话,你也别接,晾她几天,我倒要看看她骨头有多硬。” 顾敬深上了床,累了一天,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想的全是林婉。 他索性披上衣服,坐在露台上吸烟。 烟盒不知不觉的见了底,顾敬深看了眼腕表,已经是午夜两点,他依旧毫无睡意,捞上外套出了门,敲开隔壁周特助的房门,周特助睡得正香,迷迷糊糊的出了屋子:“先生,怎么了?” 顾敬深道:“给直升机那边打电话,让他们来接我回星河山庄。” 周特助诧异:“先生,现在是半夜,要回去,等天亮吧。” “这就走。” 扔下这句话,顾敬深自顾下了楼。 大佬一向说一不二,周特助连忙联系直升飞机,不到半个小时,直升机在酒店停机坪降落,大佬上了飞机,直接飞回京都。 周特助陪在一旁,瞥着大佬清冷的脸色,几次欲言又止。 顾敬深瞥了他一眼:“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干什么。” 周特助尴尬的扯出一个笑脸:“我是觉得您为了太太,有点要走火入魔了。” 他确实是走火入魔了。 顾敬深也不喜欢自己这个样子。 这种不受控制,失去理智的样子,让他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半晌,他恼怒道:“都是被这不省心的女人给闹的。” 周特助劝道:“女人都喜欢男人对她们温和些,先生若是想挽回太太,应对对她多些耐心。” 周特助这话,让顾敬深不由得想起在英国时,林聪对他所言。 女人都喜欢温润的男人。 想到这里,顾敬深心里越发的没底:“我看她就是被那个姓林的给迷惑了。” 周特助不明所以,疑惑的问道:“先生在说谁?” 顾敬深没接这茬,而是追问道:“他昨天在电话里都是怎么跟你说的?” 周特助又不厌其烦的将林婉的话学给了顾敬深。 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要跟他离婚。 顾敬深听着,眉头不由得紧紧的锁在一起。 半晌,他缓和了语气,问周特助:“你有没有追过女孩子?” 周特助被问得一愣,抓着脑袋想了想,回道:“大学的时候,追过。” 顾敬深看了他一眼,问到:“都是怎么追的?” 想想大佬一把年纪了,竟然连女孩子都没追过,也是一种悲哀。 所以嘛,他想挽回太太,却总是不得方法,碰到挫折就没耐性,这怎么行呢。 周特助提了一口气,将自己追女孩子那点心得滔滔不绝的全说给了顾大佬。 什么半夜陪人家看了流行,黄昏的时候在女生楼下给人弹吉他,亲自做便当给人家吃,逢年过节送花买礼物,等等等等,说得周特助口干舌燥。 顾敬深倒也听得耐心。 末了他喃喃道;“你说的这些,大部分我都对她做过。” 他掰着指头跟周特助道:“就说送礼物吧,无论什么节日,我都是没落下过。” 周特助笑了笑:“先生可有一件礼物是自己选的吗?” 一句话,问得顾敬深语塞。 周特助趁机道;“女孩子要的不是礼物,而是心意。” “您对太太确实是一掷千金,欠缺的,只是用心。” 顾敬深品着这话,然后笑了笑:“你的意思是,我该费心讨好她。” 大佬骄傲惯了,让他去讨好别人,怎么可能。 周特助觉得有些强人所难,正要开口解释,不料顾敬深却道:“可是,要怎么讨好呢?” 没想到大佬真愿意折腰。 周特助道:“我觉得,您只要对太太多些耐心,肯定能挽回她的心。” 顾敬深没言语,深邃的眸子却暗潮涌动。 看出大佬听了进去,周特助也不再多嘴,靠在沙发上眯着眼养神,心里盼着大佬能早点追妻成功,再这么下去,他可是要被折腾惨了。 凌晨五点,飞机在星河山庄的停机坪降落。 这一路,除了给大佬传授经验,周特助一直靠着小憩,可顾敬深却一直干坐着,直到飞机落地,他迫不及待的起身下了飞机。 穿过偌大的停机坪,他迎着朝阳,迈着大步进了别墅。 这个时间,就连下人们也都还没起床,顾敬深径直上了楼,在卧房门口停下。 他迫切想见到了林婉,可又担心万一吵醒她,更要惹她不快。 顾敬深立在门外徘徊了许久,到底还是按捺不住相思轻轻推开了房门。 屋子里里黑,他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待走到床边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眯着眼俯身朝着床上看了去。 偌大的床上,空空如也,林婉,竟然不在。 第101章 太太是不是怀孕了? 在卧室里没见到林婉,顾敬深只觉得心里出奇的慌张,他连忙出了房间,又去推开隔壁的卧房,依旧是没见到人。 他心里着急,自顾“噔噔噔”的下了楼,敲响莹姐的房门,莹姐迷迷糊糊的打开房门,见了顾敬深,不由得一愣:“少爷?你怎么大清早回来了?” 顾敬深顾不上多解释,急着问道:“婉婉呢。” 莹姐揉了下眼睛:“太太昨晚在画房画画,画到挺晚,索性在画房里睡了。” 听说林婉还在这里,顾敬深悬着的心才稍微安定下来,又忍不住埋怨莹姐:“你怎么能让她睡在画室里?” 莹姐给了她一记白眼:“你还知道关心媳妇呢?嗬!我还以为你又将太太扔在家里不管了呢。” 顾敬深听得不顺耳:“我几时说不管她了。” 说着,抬腿就要往外走去找林婉,却被莹姐给拦住:“你先别急,我跟你说个事。” 顾敬深一心惦记着林婉,有些不耐烦:“有事回头再说。” 莹姐拉住他袖口:“自然是要紧事。” 她道:“太太是不是怀孕了?” 一句话,惊得顾敬深立马定在了原地。 他惊讶道;“谁说的?” 莹姐道:“这两天我看太太时常犯恶心,还偷偷吃药。” 顾敬深反应了好一会儿,问道:“怀孕就要恶心吗?” 莹姐嗔了他一眼:“傻小子,连这点常识都没有,我也只是猜测......” 还没等莹姐把话说完,顾敬深已经急三火四的跑了出去。 瞥着顾敬深焦急的背影,莹姐双手合十念叨道:“老天爷保佑我家太太怀上男丁,保佑少爷和太太别离婚,永远恩恩爱爱。” 林婉昨晚画画到半夜,直到日上三竿,她才睁开眼睛。 正见顾敬深坐在她床头,林婉险些惊呼出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见林婉醒了,顾敬深捉住她的手,急着问道:“你怀孕了,是吗?” 林婉只觉得心里一慌,她惊得睁大了眼,定定的看着顾敬深。 顾敬深见状,更加激动起来:“真的怀了?” 林婉忙道:“没影的事,你听谁胡乱说的。” 顾敬深一听这话,原本兴奋的神色立马凉了下来,只是依旧不甘心:“真没怀吗?莹姐说见你总是恶心,我前几天也亲眼见你又是干呕又是吐的,只有怀了孩子,才会这样。” 林婉抬手将头发拢起来,然后穿鞋下了地,开始收拾昨晚画好的画作,顾敬深眼睛盯在她身上,追着问道:“婉婉,你是不是怀了咱们的孩子?” 见林婉不理,他走过来将她拉起来,双手扶住她肩膀,温声道:“婉婉,如果你有了咱们的孩子,我会将这世上最好的都捧给你跟孩子,你别骗我,告诉我,是不是怀上了。” 林婉抬眸看向他,问道:“你指的最好的,包括什么?” 顾敬深想了下,回道;“我所有的财富,地位,统统都可以给咱们的孩子。” 林婉笑了:“你觉得最好的东西,他未必喜欢。” 顾敬深惊喜道:“真的怀了,是吗?” 林婉果断道:“没有。” 顾敬深脸上的兴奋被失落取代,林婉看着他,道:“江黎的孩子,真的不是你的?” 那孩子那么像他,即便是顾敬深说过多次,那孩子并不是他的,但林婉并不相信。 他喜欢江黎,怎么会那么巧,她生的孩子又碰巧像顾敬深。 那孩子,就是他的。 顾敬深看着林婉,再一次郑重回道:“不是我的,真的不是。” 说着,他举起手来:“要不要我跟你发个誓,你才会信。” 林婉淡声道:“那倒没必要,我现在也不太在意那孩子是不是你的,只是见你这样盼儿子,所以才顺口问问。” 顾敬深蹙起眉:“谁说我盼儿子?只要是你生的,无论男女我都视作珍宝。” 林婉不动声色的挣脱开他的束缚,笑着道:“你若是想要孩子,外头不知有多少女人想给你生,或是你想要嫡子,等咱们离了婚,你再娶个名媛进来就是了。” 顾敬深看着林婉,寡淡一笑:“你现在见了我,真是三句不离‘离婚’二字。” 林婉继续埋头收拾自己的画,闻言淡淡道:“我说也没用,你要是不同意,我也没辙。” 她这幅对自己寡淡的样子,最让顾敬深受伤。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婉婉,我觉得咱们的婚姻还有挽回的余地。” 林婉没吱声,只顾着整理自己的画作,待收拾完后,她直起腰来,对顾敬深道:“婚姻是建立在尊重和平等的基础上的,那你觉得,咱们的婚姻能做到这样吗?” 她不屑的笑了笑:“就像现在,你将我囚禁在这里,顾敬深,你要我还怎么信你,怎么跟你维持婚姻呢。” 顾敬深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摇头叹了口气,迈步走到林婉跟前,看着她道:“婉婉,我现在才知道,自己是这么在意你。” 他将人搂进怀里,将头抵在她发顶,嗅着她清淡的发香,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安稳和舒服,他道:“我太害怕你离开我了。” 跟顾敬深这么久,头次听到他说这样的情话,若是放在从前,林婉怕是要感动到哭,可现在,她却心如止水。 原来,不再爱了,真的会铁石心肠。 她道:“若是我的心不在你这里,你便是将我困在这里一辈子,又有什么意思。” 顾敬深搂着她的手一僵,他随即松开了手臂,垂眸睨着她,他发现她额上有一颗米粒大小的伤疤。 那伤疤隐约的遮在她额前的碎发里,若是不仔细看,基本不会被发现。 顾敬深也是细细看了才发觉,他抬手撩开她的头发,问道:“这块小疤痕,是那次车祸留下的吗?” 林婉下意识的摸了下,疤痕虽小,但因为比周围的皮肤高出一点,摸在手里像是一粒沙。 她冲着他微微点了点头,道:“用了除疤药膏,但还是留下了痕迹。” 就像他们的婚姻,便是再怎么弥补缺憾,终究再回不到从前。 第102章 惦记顾太太的位置 顾敬深放林婉离开了星河山庄。 他送她到大门口,眼看着林婉上了车,顾敬深立在那里,看着她问:“还会回来吗?” 林婉透过车窗,回道:“过几天我就得回学校了。” “再见。” 她的语调依旧是温温柔柔,甚至还冲着他微微笑了笑。 直到林婉的车子消失在远处再瞧不见影子,顾敬深依旧立在那里呆呆的看着。 这女人真的很好,不知何时已经在他心里扎根,只可惜,她似一捧流沙,他越是想握,却是越发的留不住。 林婉回到养母的住处,碰巧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林嘉。 她正在与养母争执:“你跟爸爸离婚我不拦着,但你分出来的那些财产,至少有一半要归我。” 江媛气得抚着胸口:“自从你回来后,我给你的财产还少吗?怎么就这么不知足。” 林嘉情绪很暴躁:“你这么藏着掖着,不就是想把财产都留给林聪和林婉吗?林聪也就罢了,那个林婉,她又不是你亲生的,凭什么给她。” 江媛被气得脸色煞白,捂着脸坐在沙发上垂泪。 林婉‘嘭’的推门进了屋子,林嘉闻声回过头来,不待她开口,林婉上去甩了她一记耳光。 “小贱人,你居然又打我。” 林嘉叫嚣着要来撕打林婉,却被一旁的梅姨给死死拦住,林婉警告她;“你立马离开这里,否则,我要报警。” 林嘉气不过:“林婉,你放明白点,江媛是我妈妈,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养女,在国外待得好好的,又突然跑来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你不就是惦记着我妈妈的财产吗?” 林婉平静道:“妈妈有多少次财产,都是她私人所有,她想给谁,不想给谁,全由着她做主,林嘉,你总是以妈妈的亲生女儿自居,我且问你,你除了跟妈妈要钱,可尽到过一点做女儿的责任吗?” 林嘉哼了声:“少在这里冠冕堂皇的做好人。” 江媛见姐妹两个吵了起来,走过来拉住林婉,温声道:“她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计较。” 说着,又对着林嘉摆了摆手:“我给你的钱财已经够多了,往后,我不会再给你任何财务,你不知足,又没有自控力,钱太多,反倒是害了你。” 林嘉一听这话,又要不依不饶的闹,被梅姨连拉带扯的送了出去。 回到林家,林嘉气得摔了一地的东西,林睿的妻子张梦听了佣人回禀,跑过来劝诫,却被林嘉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张梦气不过,打电话给林睿将他叫了回来,哭诉这跟他诉苦:“从前林婉在的时候,哪里闹得这样家宅不宁的,自从这姑奶奶进了家门,真是没有一日消停的,你们一个个都不着家,让我一面到晚面对这个疯子,我是受够了,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也搬出去。” 林睿无奈:“我也想早点给他嫁出去,这不是没有合适的吗。” 张梦气得冷哼了声:“她人不行,眼光倒是高,就看上了顾敬深了。” 林睿道;“她若是能早回来一步,这门婚事可不就是轮到她了嘛。” 张梦看了眼丈夫,像是看怪物一样:“你脑子没问题吧,便是当初她在,难道顾敬深能看上她。” “这倒也是。”林睿叹了口气:“我听说林婉现在正在和顾敬深闹离婚。” 张梦一听这话,惊得长大了眼:“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婚?” 林睿道:“谁知道那鬼丫头闹哪一出,她跟林家断绝了往来,她的事,我也不知道了。” 说着,又遗憾道:“我是不想他们离的,不管怎样,她是林家养大的,有她这么一层关系在,商界上,咱们总能借着林家的势。” 夫妻二人正在屋里说话,林嘉推门而入,见了林睿,径直道:“林婉真的要离婚?” 林睿道:“我也是听说的。” 林嘉笑了笑:“我说呢,林婉好好的日子不过,居然要出国留学,原来是要离婚啊,嗬!定是她脱离了林家,顾家不待见她了。” 张梦看不过眼,插嘴道:“听说是林婉提出的离婚。” 林嘉不屑:“她那是觉得丢面子,自己造的谣。” 说着,她对着林睿道:“大哥,我可是林家正经小姐,你在中间周旋下,见我嫁给顾敬深吧,我跟你保证,事成之后,我肯定说服他帮咱们林家。” 不待林睿说话,张梦翻着白眼道:“那顾敬深可不是一般的主儿,只怕他看不上你吧。” 林嘉气得嚷嚷道:“林婉可以,凭什么我不可以。” 张梦受够了她的气,也不惯着她,直言不讳道:“就凭林婉比你长得好,凭她比你懂事。” 林嘉刚在林婉那里受了气,眼下见张梦向着她说话,气得过来就跟张梦扭打在一起,林睿忙拉开二人,不耐烦的吼林嘉道:“看看你,成何体统。” 林嘉气不过,指着林睿道:“爸爸都不管我,哪里轮得到你来管。” 林睿将她拉到一旁:“提及爸爸,我上次交代你的事,你怎么不往心里去呢。” 林嘉没好气:“爸爸想在被那小秘书迷得五迷三道,哪里能听进去我的话。” 林睿好容易将林聪挤出林家商业版图,可不希望再来第二个争家产的人。 她笑了笑,蛊惑林嘉:“那小秘书若是生下爸爸的孩子,你在这个家的地位可就不保了。” 林嘉没什么脑子:“那你说,该怎么办?” 林睿悄悄道:“两条路,要么,你让那小秘书再不能生孩子,要么,你想法子嫁给顾敬深。” 林嘉心动,对着林睿道:“该怎么办,你说具体点。” 林睿阴恻恻的笑了笑:“让那小秘书不能生孩子的法子有的是,这个,自然不用我来教你。” 他顿了顿,接着道:“至于嫁给顾敬深嘛。” 林嘉急着问道:“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嫁进顾家?” 林睿道:“林婉之所以能嫁进顾家,完全是因为林家的缘故,如今她已经与林家脱离了干系,你又是林家的亲生骨肉,只要你能撵走林婉,又讨得了顾家长辈欢心,这顾太太的位置,自然就是你的了。” 第103章 选择懂自己的伴侣 回英国前几天,林婉晚上回养母那里陪伴她,白天都在画馆。 自从她离开后,画馆的生意大不如前,但也能维持,不过是盈利少了些。 这天,林婉正在画馆里跟几个小伙伴谈论经营上的事情,顾敬深来了。 见了大佬,几人纷纷识趣的躲了出去。 林婉请顾敬深坐,又拿了矿泉水给他。 大佬平时喝的矿泉水都是海飞专供,林婉将水给他的时候,抱歉道:“我们这里只有这种水。” 顾敬深接过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砸了砸嘴:“好像跟我平时喝的水也没什么两样。” 矿泉水而已,其实真的没有太大差异。 林婉笑了,道:“只是包装有点差异,只是你奢侈惯了,这种平常货,怕是难入眼。” 顾敬深看着她,问道:“说起来我也奇怪,你自来也是过着极奢侈的生活,怎么就受得了吃苦?” 林婉没回答这个问题,只问:“你找我来,有事?” 只要跟她在一起,顾敬深就觉得轻松,直到林婉问起,顾敬深才察觉此行的目的。 他道:“今天是我爸妈的结婚纪念日,他们邀请咱们回老宅吃饭。” 林婉疑惑:“结婚纪念日不是该两个人一起吗?我们过去,合适吗?” 虽然他们离婚的事还没声张,但私心里,林婉并不想再跟顾家牵扯太多。 顾敬深看出了她的心思,解释道:“到了父母这个年纪,已经不在意什么二人世界,他们最盼着的就是一家人团团圆圆的。” 见林婉沉默不语,顾敬深清了清嗓子:“我家里人可待你不薄,你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顾家人确实善待她,即便是当初林家寻回了亲生女儿,面对她这个冒牌千金,顾家也都是一如既往的以礼相待。 林婉是个知恩图报的。 顾敬深就是抓住了她这一点。 见林婉点了头,顾敬深心里那个高兴啊,只是他没怎么表现出来,挺绅士的说道:“你先收拾下,我去车里等你。” 在画馆里,林婉图方便,都是穿工作服,现下要去顾家见长辈,自然是要打扮一下的。 “好的,那请你稍等。” 说完,她去了楼上换衣服,顾敬深则出了画馆,钻进了大 G. 今天没带司机,为了营造二人独处的空间,大佬自己开的车。 坐进车里后,顾敬深对着后视镜细细的打量了自己一番,又抬手理了理本就一丝不苟的头发,然后扭开音响,挑了一首轻柔的曲子。 他不会认输,她打算采取徐徐图之的方式,来挽回佳人芳心。 顾敬深在车里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只见林婉缓缓从画馆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样子简单的连衣裙,踩着高跟鞋,没过分的打扮,却美得像仙女。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门亭里的小保安跟她打招呼,她停下了脚步,客气又礼貌的跟人家寒暄,举手投足,落落大方又彬彬有礼,在她身上,看不到一点让人不适的骄矜之态。 从这一刻起,顾敬深似乎有些明白了自己为何钟情于她的原因。 林婉有名媛的教养,又有普通女孩子的善良单纯的心境,她与他见过的那些女人不同,谁都比不上她。 这个女人,只能属于他。 顾敬深的心被满满的占有欲填平,脸上却没露出一点声色,见林婉走过来,他开门下了车,冲着他淡淡的笑:“打扮得真好看。” 他从没这样夸过她,虽是淡淡的,却是发自内心。 林婉笑了下,不过也只是礼貌回应的意思。 她刚要伸手打开车后门,顾敬深先一步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林婉提着裙子坐了进去,顾敬深绕过车头,自顾坐进了驾驶位。 见他自己开车,林婉有些意外:“司机呢?” 顾敬深回道:“小王今天有点事。”说着,他发动了引擎。 他又不止这么一个司机,见她这么说,林婉也没在这上头纠缠,只问道:“咱们要离婚的事,你告诉家里了吗?” 虽然顾敬深不同意,但林婉还是想在出国前将这事办完。 这么拖着,不是个事。 见她又提离婚,这回,顾敬深也没急,只道:“你也知道,我们家家风严格,是不允许子弟随便离婚的。” 林婉闻言蹙了蹙眉:“这怎么是‘随便离婚’,我们是性格不合啊,过不下去了。” 你来不合了,她分明最适合自己。 跟她成婚这一年里,他过得挺开心,不然,怎么会舍不得她离开呢。 怨就怨在自己从前太强势了,没太顾忌她感受。 顾敬深没跟林婉硬着来,而是叹了口气,无奈道:“你说得有道理,只是,家里老人未必能理解。” 他看向林婉,眼里闪着一点无辜:“就拿我那最疼你的祖母来说吧,她老人家就常念叨,什么‘好的婚姻就是缝缝补补,互相体谅,才能长长久久过一辈子。’” 林婉被这话给气笑了:“祖母已经八十多了,他们那个年代的婚姻观,已经不适用了。” 顾敬深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问林婉:“你觉得,正确的婚姻观是怎样的?” 林婉如实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女人要能自立,选择懂自己的伴侣。” 怪不得她那么努力的赚钱,果然是翅膀硬了,心思就大了。 提到什么‘懂自己的伴侣’,顾敬深脑子里登时想起林修远来。 想到林婉跟她在一起的样子,他就嫉妒到要发疯。 但大佬终究是大佬,心智远非常人能及。 顾敬深心里波涛汹涌,面上却是一副温和模样,他甚至对着林婉笑了笑,回道:“不愧是我顾敬深的女人,想法成熟又独立。” 林婉怎看不出他的言不由衷,讪讪的笑着道:“顾总裁,您何必这样委屈自己。” 见自己的心思被对方看穿,顾敬深干脆大大方方承认,半是玩笑道:“不委屈些怎么行啊,待会到了老宅,你若是当众不给我面子,那岂不是更没脸,我这也是,小不忍则乱大谋。” 第104章 我自然想后继有人 来到顾家老宅。 车子在大门口停下,顾敬深转头看向副驾驶上的林婉:“待会进去,能不能给点面子。” 林婉问道:“你指什么?” 顾敬深道:“别跟我家里人提你要跟我离婚的事。” 林婉点头,回道:“今天是你父母的结婚纪念日,我不能做出让他们扫兴的事。” 顾敬深笑了,他单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捉住林婉的手攥在掌心,笑着道:“我顾敬深喜欢的女人,自然是能识大体的。” “你别这么夸我。”林婉不动声色的从顾敬深掌心抽回自己的手,她目空着前方,回道:“我能陪你来见长辈,是因为他们从前待我好的情分。” 说着,她瞥了眼身侧的顾敬深:“你别想歪。” 顾敬深笑了起来:“你都对我这么绝情了,我还怎么往歪处想。” 林婉哼了声:“别说得自己多可怜似的,我之所以对你绝情,那也是从前你对我无情在先。” 顾敬深趁机道:“从前是我不对,再给一次机会,行不?” 林婉想也不想的干脆道:“不行。” 顾敬深被怼得俊面一红,赌气似的道:“不行就算了。” 说完,自顾开门下了车。 林婉随即也下了车,走在顾敬深前头进了顾家大门,低声叮嘱他道:“可说好了,今天我不能在这里过夜。” 顾敬深东张西望的瞧着院子,假装没听见林婉的话。 林婉又重复了一遍:“吃了晚饭我就得走,不能过夜,待会,你找借口跟长辈们说。” 顾敬深还是不理,像是没听见似的,林婉转身白了他一眼,有些没好气:“你听见没有?” 顾敬深指着一处花坛,惊讶道:“你看看,那是什么花,从前怎么没见过,倒是挺好看。” 林婉停下脚步,小脸木着:“顾敬深,你别以为到了你家,我就会由着你性子。” 顾敬深见状,忙道:“别急啊,又没说非要留你过夜。” 说着,又无奈摇头:“你现在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林婉抛下他只顾往别墅里走,嘴里不屑道:“嫌我脾气不好,做什么还非要求着我回来。” 顾敬深紧着步子追着她,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我要是带别人回来,担心某人吃醋。” 林婉不屑的“嘁”了声,转头白了眼顾敬深:“你就是当着我面跟别人求婚,我都不会眨一下眼。” 二人正在这里说话,赵婷婷从后院走了过来,瞧着二人,笑着打趣:“你们在说什么呢?三哥要跟谁求婚?” 顾敬深笑着打趣:“你三嫂贤惠,要给我纳妾。” 说完,抬脚进了别墅,赵婷婷过来挽着林婉往屋子里,笑着道:“三哥今天看着心情不错啊,还能开玩笑。” 说着,看向林婉:“平时见他总是板着脸,还是头次见他跟人说笑话。” 林婉笑了笑:“他不是要纳妾嘛,自然心情好。” 正说着,苏雨曼走过来迎林婉:“谁要纳妾?” 顾敬深坐在沙发上,瞧着进来的林婉,笑着道:“婉婉贤惠大度,说要给我纳妾,我怎么能愿意,已经有了这么好的老婆,我怎能不知足的再去找别人。” 苏雨曼和赵婷婷见状俱是一愣,赵婷婷拍着手道:“今日三哥到底是怎么了?居然说出这样的话,稀奇稀奇。” 四少爷顾敬宇笑着附和道:“三哥这是在向三嫂表忠心呢。” 大家嘻嘻哈哈,气氛融洽。 正在这时候,老夫人身边的保姆进了堂屋,对着苏雨曼道:“大太太,今日正巧华大夫过来给老夫人号脉,老夫人让三位太太也过去瞧一瞧。” 赵婷婷道:“听说这个华大夫特别厉害,无论什么毛病,只要一搭脉,就能看出来。” 保姆道:“可不是嘛,去年咱们家族里的三小姐有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正赶上她来咱们家看老夫人,碰见了华大夫,没用号脉,这华大夫一看她脸色,就断定她怀上了身孕。” “这么神,啧啧,真是神医啊。”苏雨曼一听这话,登时来了精神:“那我得让她好好的给我看看。” 说着,招呼着赵婷婷和林婉:“走吧,咱们这就去。” “好,我也让这神医给瞧瞧。” 赵婷婷附和着跟着苏雨曼就要往外走,林婉却犯了难,她找借口道:“我就不去了,我身体一向健康,没必要看中医。” 赵婷婷快言快语道:“让医生看看是不是易孕体质也好啊,你跟三哥结婚也一年了,难道不急着要孩子。” 不待林婉接话,顾敬深在一旁道:“我自然是想后继有人的,只是人家不想生,我也没撤。” 赵婷婷纳闷:“婉婉不想生?这是为什么?” 林婉忙解释道:“我不是还在念书嘛。” 顾敬深顽劣道:“念书也不耽误生孩子啊。” 林婉暗暗白了眼他,用唇形示意他闭嘴,顾敬则瞧着二人的眉眼官司,玩笑道:“三哥三嫂真是越来越恩爱了。” 林婉想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他恩爱了。 她尴尬的笑了下,道:“我打算先把书念完再说。” 又催着苏雨曼和赵婷婷:“别让大夫等急了,你们快去吧。” 赵婷婷追问了句:“你真不过去?听说这中医可难请了,人家已经退休了,今天是看在祖父的面上,才来咱们家给祖母看病。” 林婉道:“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赵婷婷刚要跟苏雨曼出门,顾敬深拦着道:“带上婉婉一起去吧。” 说着,又转头劝林婉:“你这几天总闹恶心,正好让医生给看看。” 被医生号出喜脉,她就再难离开顾敬深了,便是最终二人分开,顾敬深也不可能将孩子给她。 林婉坚决拒绝;“不过是去英国水土不服闹的,这几天已经好了。” “既然婉婉不想去,那我们先去了。”说完,苏雨曼和赵婷婷出了门。 林婉总算舒了一口气。 顾敬深和顾敬宇坐在一旁聊生意上的事,林婉正百无聊赖的玩手机,老夫人的保姆又折了回来,笑眯眯道:“三太太,老夫人见您没去,挺失望的,老人家让我请您过去呢,大太太和四太太那边都让大夫给看呢,那老大夫看得真挺好,您就过去吧。” 第105章 好险 若是被老中医那么一搭脉,她这怀孕的事可就瞒不住了。 没想到老夫人这么执着,林婉不由得犯难。 正在她不知如何时,顾敬深走了过来:“让大夫瞧一瞧也没坏处,走吧,我陪你过去。” 让他跟着过去,岂不是更要坏事。 林婉忙道:“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保姆笑眯眯的对着林婉做了个‘请’的手势:“三太太,那我引着您过去吧。” 林婉无奈,只好随着保姆出了屋子。 后院距离前面的堂屋还有一大段距离,林婉慢腾腾的走着,心里盘算着该如何隐瞒自己怀孕的事。 “刚才大夫给大太太瞧了,说她有些宫寒,这才导致难以受孕,大太太从前看过不少西医,都没给瞧出病症,这老大夫一搭脉,就给瞧出了症结了,老夫人这才想着让他你们几位太太都瞧瞧,没病最好,若是有个不好,尽早调理着,省得拖成大毛病。” 保姆一面走一面絮絮的说着话,林婉心里正在着急,根本没听入耳。 保姆见她神色不对,又道:“三太太不要有顾虑,您现在念书,不想要孩子,老夫人是绝不会勉强您的。” 林婉扯了扯嘴角:“我知晓祖母是个开通的人。”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老夫人的小洋楼前,林婉停住了脚步:“我自小最怕见医生了,还是别进去了。” 保姆劝道:“方才我都跟老夫人解释了,说您不想来,老夫人执意如此,也是疼您啊,来都来了,快进来吧。” 林婉真后悔跟着顾敬深来这一趟了。 无奈,她只能随着保姆上了楼。 来到老夫人的门前,保姆敲门通禀:“三太太来了。” 老夫人自来喜欢林婉,听说人来了,忙道:“快让她进来。” 说话间,又对着正在给赵婷婷号脉的老大夫道:“我这三孙媳年纪小,却很懂事。” 林婉已经随着保姆进了屋子,老夫人从里间迎了出来,瞧见了瞧见了林婉,她脸上登时笑成了一朵花。 林婉在椅子上坐下,有些如坐针毡的感觉。 若是真被这老大夫号出了喜脉,她的算盘可就全落空了。 “婉婉怎么了?有心事?”老夫人瞧出了林婉的异样,关切的问道。 林婉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只是我与讴歌毛病,从小就怕大夫。” 老夫人笑了笑:“这大夫人很好的,他刚给你大嫂看过,看得不错,待会给婷婷看完,就给你看,不过是搭个脉,不像那些个西医又是抽血又是扎针的,不用害怕。” 林婉尴尬的笑了下,低声道:“其实,我也没什么病,没必要看医生。” “你们年轻人啊,就是太不拿自己健康当回事,你总是熬夜画画,我瞧着最近又瘦了,让大夫给瞧瞧,总没错。” 正说着,赵婷婷从里面出来,老夫人忙问:“大夫怎么说?” 赵婷婷讪讪道:“大夫说我没什么毛病,我问了为什么一直怀不上,大夫只让我戒了烟酒,说只要戒烟戒酒,自然就怀上孩子了。” 老夫人叹了口气:“我早说了,抽烟喝酒的,对身体没好处。” 这时,那老中医也从里面走了出来,对着老夫人道:“大太太和二太太身体都没什么大毛病,只要悉心调理着,不愁有孕。” 老夫人这个年纪,最盼着子孙繁盛,听了这话,笑着念了一声阿弥陀否=佛。 随即又对着老大夫道:“劳烦先生给我这三孙媳也看看,她年纪小,倒是不急着要孩子,只是既然难得碰上了,您就给瞧瞧。” 老大夫看向林婉,端详着她的面相。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若是进里屋去,便是被他号脉查出有孕,林婉也想着求他别宣扬出来,眼下当着众人的面,林婉真担心这老大夫真能凭着面色就看出她有孕,若是当众给他说出来,那就糟糕。 林婉下意识的垂了垂头,老大夫开口道:“请三太太落座,我给您搭脉。” 林婉的一颗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 正在这时,外头保姆慌慌张张的进来:“三少爷和林家小姐吵起来了,林家小姐在前头闹呢。” 屋子里的人闻言俱是一愣。 赵婷婷急着道:“那个林家小姐,你别急,说清楚。” 保姆看了眼林婉,支支吾吾道:“就是三太太的娘家,林家,来者说是林家正经小姐,少爷气不过,当场要打她,眼下那林家小姐正在前头闹呢,吵着要见三太太和老夫人,说是什么要当中说清楚。” 这么一解释,大家登时明白了过来。 老夫人头一个不乐意了:“什么混账玩意,我顾家岂是她撒野的地方吗?” 林婉也厌烦林嘉这种无耻行径,只是被她这么一打岔,她倒是有借口溜之大吉了。 她忙站起身,对着大夫道;“有劳您了,家里出了事,等有机会再请先生给号脉。” 说着,又过来安抚老夫人;“祖母您别气恼,既然她是冲我来的,我过去料理一下就是了。” 见林婉要走,苏雨曼和赵婷婷也跟着出来,苏雨曼道:“我们跟你一起去,咱们家人还没有被人欺负的份。” 但凡有‘外敌’入侵,这平日总是暗掐的两妯娌总是团结一致。 赵婷婷不甘示弱道:“早听说这个林家半路冒出来的小姐是个泼辣货,今日她送上门了,我倒要会会她。” 林婉笑了笑:“她也没什么脑子,这次来闹,十有八九是又受了人唆使,赶走就算了,犯不上跟她计较。” 几人刚走到前堂,只见几个保镖架着骂骂咧咧的林嘉从里面出来,林嘉见了林婉过来,叫嚣得愈加疯狂:“你们睁开狗眼看看,我才是正经的林家小姐呢,你们这个三太太,她就是个冒牌货。” 顾敬深从里头迈着矜贵的步子出来,对着保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动作能不能麻利些。” 管家忙上前道:“抱歉了少爷。” 说着,对着保镖道:“堵上嘴拉出去,别污了太太的耳朵。” 第106章 是你欺负人家在先 林嘉被保镖堵着嘴拖出了顾家。 顾敬深站在廊下,居高临下的看向管家,脸色不悦:“看门的做什么吃的?放这疯子进来?” 管家忙解释道:“她跟门上说是三太太的妹妹,说是来看望老夫人和二夫人,说是已经跟三太太口头约好了,门上这才让她进来。” 顾家这样的深宅大院,便是熟人想拜访,也是需要预约才能进。 顾敬深听了这话,脸色阴沉下来,训斥道:“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吗?规矩呢?都不用要了吗?” 顾敬深虽不住老宅,但他可是顾家掌门人,身份尊贵,无人敢不服,现下见他动怒,就连在顾家待了大半辈子的老管家也唬得没了主意。 祥叔抬手拭了拭额上冒出的细汗,连声道:“都是我的错,少爷您息怒。” 顾敬深可不是那等心软的人,见状凉凉一哼:“我看你这个管家的位置也是要做到头了。” 管家一听这话,吓得险些站不稳脚步:“少爷,我知道错了。” “算了算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正在这时,二夫人扶着老夫人从后院走了过来。 祥叔见了老夫人如逢救星一样,忙给老人家鞠躬:“老夫人,我今天糊涂了,做了错事。” 老夫人冲他摆摆手,然后对着顾敬深道:“我听说林家小姐来闹了,哎呀,她就是个糊涂人,跟她计较什么,既然将人撵走了,就作罢了吧。” 顾敬深忿忿道:“我是见不得她诋毁婉婉。” 这话一出,大家的目光登时聚在了林婉身上。 快言快语的张婷婷甚至笑了出来,低声嘟囔道:“三哥当众护妻啊,真霸气。” 林婉好沉浸在方才差点被识破怀孕的惊险情绪里,她见惯了林嘉的蛮横无理,本来对这事没什么意外,骤然听顾敬深当众说出这样的话,大家又这么看着她,弄得她想装低调也不能够了。 林婉抬起头来,温和的笑了笑,说道:“林嘉脾气不好,做事也欠缺考虑,她心里一直对我嫁进顾家耿耿于怀,觉得她才是林家亲生女儿,该是她来与顾家联姻的。” 林婉的话刚说到一半,老夫人打断道:“她这是什么糊涂想法,我们家可不是只要姓林,就会娶进家门的。” 大家都知道这个理儿,但老夫人当众说出这话,意义非凡。 这就是承认林婉顾太太的身份,永远不会动摇了。 弄得林婉有点尴尬,顾敬深却挺高兴,他原本带着怒意的脸上浮现出笑意:“还是祖母英名。” 老夫人嗔了眼顾敬深:“这样的疯丫头,你跟她计较做什么,倒是不如婉婉看得明白。” 一旁的管家见状,适当插话进来:“不怪三少爷,都是我的错,就不该让人放她进来。” 老夫人没吱声,扭头看了眼林婉。 林婉会意,替管家解围道:“祥叔也是看在我面上,才让她进来的,这事,论起来也怨不得祥叔。” 见孙媳大气知礼,老夫人笑了起来,转而看向顾敬深:“你什么意思。” 顾敬深看了眼林婉:“既然婉婉这么说了,我也没什么意见了。” 方才还发脾气要让管家告老还乡,听了媳妇这两句话,转眼就熄了脾气。 张婷婷笑着哼了声:“三哥这样的人物,结婚才一年,就被婉婉给收服了啊。” 说着,她凑在林婉耳畔道:“你好本事呀。” 林婉嗔了她一眼:“闭嘴吧你。” 小风波过去,一家人进了餐厅。 林婉本打算吃完饭就找借口离开,可还没等菜上齐,老夫人就拉着她道:“好容易回国一趟,这次,在这里多住些日子。” 林婉委婉拒绝道:“我这次回来,要忙的事挺多,怕是住不下了。” 老夫人道:“要忙也是白天忙,晚上还能忙什么,就这么说定了,在这住下。” 盛情难却,林婉看向一旁的顾敬深。 来的时候可说好了,只在这里吃饭,不过夜。 林婉朝着顾敬深使眼色,可这男人明明瞧见了,却是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 林婉气恼,悄悄踩了他一脚,低声道:“你倒是说句话啊。” 顾敬深这才看向林婉,明知故问的问道:“你跟祖母在说什么?” 老夫人是真的不明所以,回道;“我想留婉婉在这住几天。” 顾敬深想也不想的干脆道:“好哇,我没意见。” 林婉:“......” 她狠狠的白了眼顾敬深,对方却依旧在装糊涂,抬手为她夹了一筷子菜:“你多吃点,国外的饭不养人的,瞧你瘦的。” 见夫妻二人恩爱,老夫人乐得合不拢嘴。 二夫人也高兴,趁机道:“敬深说得对,外头的饭菜真的不如咱们的菜更养人,趁着这几天住在这里,回头我让厨房多做好吃的,好好给婉婉养一养。” 林婉脸皮薄,大家这么热情,要走的话,她是真的没法开口了。 回到卧室,她自顾生着闷气,想等顾敬深回来好好跟他算账,可左等右等,也不见顾敬深人影。 前厅里,顾敬深正在陪着祖父祖母打牌。 “前阵子,我怎么听着婉婉要跟你闹离婚呢。” 虽然今天看着小夫妻两个恩恩爱爱,但老夫人还是有些不放心,趁着没人,终于跟顾敬深问出了口。 不待顾敬深回应,顾老沉声道:“离婚?离什么婚?咱们家,是不准离婚的。” 老夫人道:“听说是婉婉要离。” 顾老闻言,冷冷的冲着顾敬深哼了声:“那也肯定是你欺负了人家在先吧。” 顾敬深打出了一颗牌,敷衍道:“不过是她跟我闹点小脾气,早就好了。” 老夫人不放心:“真的好了吗?我怎么听莹姐说,婉婉都不住星河山庄了呢。” 顾敬深睁眼说白话:“那是因为她画馆忙。” 正说着,顾敬深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过来见是林婉打来的,俊朗的面上登时浮现出笑意来,嘴上道:“瞧瞧吧,我才这么一会儿没陪她,她就等不及了。” 第107章 找你算账 顾敬深回到他与林婉的住所,轻轻推开房门,林婉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闻声立马扭过头来,对着顾敬深劈头盖脸的训斥道:“你怎么回事?咱们明明说好了,为什么不守信用?” 顾敬深信手将臂弯里的西装扔在一旁,故作委屈道:“你也看到了,祖母她喜欢你,非要留你,我是不忍让老人家难过。” 林婉哼了声,反问道:“你当众要发落管家,难道老人家就不难过了吗?那祥叔可是你祖母陪嫁过来的。” 顾敬深在她身侧的床边坐下,笑着道:“还知道祥叔是祖母的陪嫁呢,才做了我一年太太,对我家里的事倒是知道的挺清楚。” 说着,他往里挪了挪,挨近林婉:“既然知道我家这么多机密,放你出去,别说我不放心,就是长辈们,也不会安心。” 林婉下意识的往相反的方向挪了挪,暗暗白了眼顾敬深:“怎么?你还想杀人灭口不成。” “我怎么舍得。” 说着,他抬手挑起了她精致的下巴,林婉立马拿开他的手,没好气道:“今晚我睡床,你自便。” 顾敬深微微凉下脸来:“你要让我去哪睡?” 林婉道:“这房子里这么多房间,你随便找一间就是了。” 顾敬深睨着她:“既然这么讨厌我,为什么打电话催我回来。” 林婉白了他一眼:“气不过,先找你算账。” 顾敬深给气笑了:“要怎么跟我算帐?” 林婉哼了声:“你忘性倒是大。”说着,又赏了顾敬深一个白眼:“方才你一进来,我不是已经骂了你了。” 那就算跟她算账了。 顾敬深‘哈哈’的笑出了声。 小女人太温柔了,便是跟人发脾气,也是这样温和。 多好的太太啊,越来越觉得她难得。 他忍不住抬手将她搂进怀里,林婉吓得不断挣扎:“顾敬深,你再这样,我立马就离开这里。” 顾敬深没松开,他轻轻的抚着她后背,声音低哑:“别闹,就这么好好让我抱一会。” 林婉还是挣脱了他,扭过头去:“要么你出去住,要么我走。” 瞧着她这幅拒人千里的模样,顾敬深重重的叹了口气。 半晌,他问道:“就因为那次车祸,让你对我彻底死心了,是吗?” 林婉点了点头:“劫后余生,让我对人生和男人有了新的认识。” 顾敬深问:“什么认识?” 林婉没看他,自顾道:“男人不可靠,好好爱自己最重要。” 顾敬深听着这话,心里发酸,他抬手扳过她,深邃的眸子里噙着哀伤:“是我的错,再给一次机会,可以吗?” 见林婉不做声,他接着道:“我跟你保证,往后再不和别的女人牵牵扯不清,往后余生,我心里眼里,就只有你一个。” 他嗓音低沉,说这些话的时候,温柔又深情。 林婉沉默下来,顾敬深没再急着追问,只是默默的等着,盼着她回心转意。 半晌,林婉转过头来,说了句:“我现在在那边读书很快乐,我的画技也在不断进步,至于爱情和婚姻,暂时不在我考虑之中。” 这就是委婉的拒绝了他。 顾敬深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但还是大度道:“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我不会放弃。” 说着,他抬脚出了屋子。 见人走了,林婉就要睡觉,临睡前,她照例要抚摸一阵腹中的小生命,如今小家伙在她腹中已经两个半月,十分乖巧,很少折腾她,林婉对这小生命也是越来越喜爱。 “宝宝,妈妈这样选择,你会不会怨我?” 没有回应,但林婉总觉得这孩子跟她贴着心似的,她自顾跟他说了一会话,然后下床从包里拿出叶酸,拧开瓶子,倒出了两粒,正要服下,房门骤然被打开,顾敬深又折返回来。 林婉拿着叶酸的手不由得一僵。 一时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林婉正在无措,顾敬深迈步走到她跟前,看着她手里拿着的药瓶子,问道:“什么药?” 林婉扯谎:“维生素。” 顾敬深信手从她手里将药瓶拿过来,垂眸细细的看向瓶身,然后蹙起了眉:“为什么将说明书都撕掉了。” 林婉不擅说谎,她顿了顿,回道:“前几天不小心弄湿了,掉得一块一块的,看着不美观,索性就全撕掉了。” 顾敬深看向她,深邃的眸子讳莫如深。 像是看穿了她在说谎一样。 林婉心里发慌,强装镇定道:“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说着,将手里的叶酸片塞进嘴里,端起清水就着吃下,然后从顾敬深手里那药瓶,麻利的又塞进包里。 顾敬深没再揪着此事,而是跟他解释道:“我方才本来要去隔壁睡,可保姆一直问我,为什么不跟你一起睡。” 他瞥着林婉,无奈的耸了耸肩:“我要是坚持跟你分开睡,明天一早,长辈就得盘问咱们。” 他又清了清嗓子:“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好像真的很为难一样。 林婉木起了小脸,回道:“那还是我走吧,我就说画馆突然有点急事。” 顾敬深忙拦着道:“都这么晚了,还折腾?” 林婉木着脸,执意要走,顾敬深连声道:“我的小祖宗,我真是服了你了。” 矜贵至极的男人,立在那里瞧着林婉,满脸的无奈。 最终,他道:“我睡沙发,你睡床。” 瞥着林婉依旧冷着的脸,他有些气急:“还担心我吃了你不成?” 说着,他自顾去了衣帽间抱着一床被子出来,扔在沙发上,凉凉的哼着道:“便是有兴致,被你这么一气,也没了。” 林婉上了床,自顾躺下,嘟囔着道:“你能老实就好。” 顾敬深坐在沙发上,抬手将被子往里头掖了掖,腾出大片地方,然后翘着二郎腿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来,他刚沾着唇点燃,只听床上的小女人悠悠来了句:“你要抽烟,出去抽,我闻不惯。” 她腹中的孩子可受不得二手烟的侵害。 顾敬深温声看向林婉:“从没听你说过闻不惯烟味。” 说着,他还是灭了手里的烟蒂,走到她身侧,垂眸睨着她问道:“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怀孕了?” 第108章 有事宣布 “怀孕?” 林婉故作惊讶的反问了句,然后凉凉道:“想什么呢?咱们多久没在一起了,我上哪怀孕去。” 顾敬深想了想,真的不记得他们上次在一起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总之,遥远的让他记不起来。 就知道这男人不会清楚记得这些,想了就要,过后就忘,这才是顾敬深。 见她不做声,林婉道:“画馆有事,我明早得回去了,不早了,我得睡了。” 说完,自顾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然后随手关了床头灯。 屋子里登时黑暗下来,顾敬深在林婉床边默默的又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回到沙发上。 平身头一次睡沙发。 不大舒服。 顾敬深躺在上头,一直辗转反侧,床上的林婉倒是很快的进入了梦乡。 一直睡不着,闻着屋子里飘散的小女人独有的清甜气息,顾敬深的身上渐渐燥热起来,他干脆复又起身,出了屋子,从楼下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咕嘟嘟’的一口气见了底。 胃里一阵冰凉凉,可身上的燥热感却丝毫没有消散。 他在坐在楼下的沙发上点燃了一根香烟,夹在手指间,慢慢的抽着。 直到困得睁不开眼,顾敬深才迈步上了楼,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歪在属于他的那一方沙发上,胡乱睡了过去。 第二天,林婉早早的醒了过来。 瞧着顾敬深在沙发上睡得正香,林婉放轻了动作去了浴室,洗漱 后,他进了衣帽间选衣服穿。 从前,他们每个月都要回这里住,所以衣帽间里一年四季的衣服备的很齐全。 都是高定品牌,林婉选来选去,从里面勉强挑出一件最低调素雅的裙子来。 穿好后出了衣帽间,只见顾敬深正呆坐在沙发上。 男人眼圈发黑,面色无精打采。 见惯了他总是神采奕奕的样子,骤然见他这般,林婉倒是微微吃了一惊:“没睡好?” 随着她出声,顾敬深抬头朝她睇过眼眸。 猩红的眼,透着疲惫。 他起身长长的伸了个懒腰,随即凉凉的哼了下:“看你昨晚倒是睡得挺踏实。” 林婉‘嗯’了声,回道:“我一向好眠。” 说着,跟他告辞:“画馆里有事,我提前走了,待会劳烦你跟长辈们说一声。” 她的心已经不在顾敬深身上,对于顾家的人,林婉感激是有的,但也不想牵涉太多。 毕竟,不再是顾家儿媳后,她早晚是要跟他们成为陌路人的。 顾敬深苦涩的笑了下:“怎么?就这么急着跟我们家断干净?” 林婉没承认,但也没说否认的话,只麻利的将自己的东西装进挎包,随即就要走,她刚推开门,正撞见管家祥叔。 “三太太早安。” 因为昨天放林嘉进来的事惹恼了顾敬深,现下见了林婉,管家十分的恭敬。 林婉礼貌的回应了句,顾敬深随即走了过来,问祥叔:“有事?” 祥叔回道:“是二少爷回来了,说是有事宣布,让全家都去前厅。” 顾敬则回来了! 自从婚礼后,顾家大大小小聚会,哪怕是逢年过节,也再没见过顾敬则的身影。 听了管家的话,顾敬深当即蹙起了眉,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转身对林婉道:“你先跟我去前厅。” 顾敬则一直不回家,顾家人谈到他的时候,也总是讳莫如深,这里头,定然藏着什么隐情。 豪门中,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林婉不想参与其中,知道的越多,对她越没好处。 她看向顾敬深,敷衍着道:“二哥好容易回来一趟,你们兄弟好好叙旧吧,我就不去了。” 顾敬深坚持道:“走罢,说不定去了,能知晓你一直以来的疑惑。” 林婉不明所以,坚持道:“我没什么疑惑的,别人的事,我也不想知道太多。” 瞧着她这幅疏离的样子,顾敬深先让管家退下,然后才对林婉道:“毕竟还没离呢,你当一天的顾太太,顾家的事,你就不能独善其身。” 说着,抬手拉住她手腕;“走,跟我一起过去。” 林婉挣脱着顾敬深的手:“我画馆真有事。” 顾敬深停住脚步,转眸睨着她:“一会我亲自开车送你去画馆。” 林婉被顾敬深拉着来到了前厅,顾敬则的确回来了,前厅里,只有二老爷和二夫人陪着他,三人都是冰冷着脸。 见顾敬深和林婉进来,顾敬则回头看向二人,目光在林婉身上微微打量了下,说了句:“一年不见,弟妹看着倒是有些变化。” 林婉从未跟他只在婚礼上匆匆照过面,骤然听顾敬则这样不阴不阳的话,让林婉不知怎么接茬。 顾敬深适时开口道:“你突然回来,是有事要宣布吗?” 顾敬则道:“是的,有些事,还是说明白好。” “你给我住口。”顾敬则话音刚落,二夫人气恼着打断了他:“你还嫌不够丢人,是吗?” 顾敬则坚持道:“我以前就是顾虑太多,这才造成遗憾,我不想将来遗憾终身。” 二老爷恼得一拍案几:“我花了那么多精力培养你,你就这点出息吗?为了一个女人,什么都舍弃了,前程也不要了,你真是要活活气死我跟你母亲。” 眼见着三人要吵起来,大房的大老爷夫妇,和顾敬业夫妇,顾敬宇夫妇前后脚进了屋子。 大家见了顾敬则,俱是一阵惊讶。 “敬则回来了。”坐定后,大老爷先开了口:“这一年多,我听说你跑到南美洲搞什么摄影去了。” 大老爷话里透着一点讽刺,说话间,瞥着二老爷和二夫人的眼神儿带着幸灾乐祸。 二夫人悻悻的扭过了头去,二老爷尴尬的笑了笑:“在外头野够了,这不是又回来了嘛。” 赵婷婷坐在林婉身侧,悄悄扯了下她衣角,低声问道:“二哥真的不走了?” 林婉笑了笑:“这我哪知晓。” 赵婷婷又道:“在外面就听到二叔二婶在吵,他这趟回来,到底为了什么?” 林婉道;“这我就更不知道了。” 她看了眼赵婷婷:“你嫁过来久,又住在家里,连你都不知道的事,我哪里能知晓。” 赵婷婷撇了撇嘴:“我以为三哥会跟你透露些呢。” 第109章 我要娶江黎 顾家人基本都到了,顾敬深对顾敬则道:“你要说什么,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吧。” 顾敬则环顾了下在场的人,问管家道:“祖父和祖母呢?” 不待管家答话,二老爷道:“你祖父母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还是别请他们过来了。” 顾敬则点了点头,然后郑重对大家道:“我要娶江黎。”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好些人都跟着一愣。 二老爷二夫人显然早已知晓了儿子的打算,知道拦不住,但见他亲口当着全家人面说出来,二人还是觉得很丢人一样,纷纷扭过了头去。 屋子里陷入一片尴尬的静寂。 林婉惊讶的看向顾敬则,脑子有些发懵。 他们兄弟二人,居然都恋着江黎! 半晌,大老爷开了口:“敬则,咱们家跟江家已经是水火不容,你要是娶了江家女儿,那么顾家断然不会再允你涉足家族产业,事关你的前程,你要想清楚啊。” 大房和二房一直有些明争暗斗,但二老爷宁肯顾敬深为情所困,做出些失去分寸的事,如此一来,他儿子夺回权力,倒也不是没希望。 顾敬则坚定道:“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我只想娶江黎,为了她,我甘心放弃家族产业,甚至将来,连同属于我的遗产,我也可以统统舍弃。” 他这话一出,屋子里登时又陷入一片寂静。 赵婷婷瞥了眼身旁的林婉,自顾嘟囔了句:“也不知这江黎到底有什么好,一个两个的,都为她着迷。” 大老爷又是第一个开了口,他转而问顾敬深:“老三,你怎么看?” 顾敬深靠在沙发上,见状淡声道:“我尊重二哥的决定。” 大老爷半笑不笑:“你小子为了权力,可是什么都能舍得啊。” 顾敬深寡淡一笑:“伯父这是什么话?江家人跟我有何干系,我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 “别跟我装糊涂。”大老爷一针见血:“满京圈的人,谁不知你喜欢江家大小姐。” 顾敬深闻言微微冷下了眉眼,回怼道:“哪个男人年轻时候没有几个看上眼的女人?” 这男人自来桀骜,眼下被大老爷抚了逆鳞,愈发的显出不驯来,他看向大老爷,语气调侃:“我听说伯父年轻的时候在海外留学,还结交了个相好呢,那时候您都跟伯母订婚了,后来幸好祖父拦着,您就要坐享齐人之福了。” “你这小兔崽子,乱说什么。”大老爷紧张的看了眼身旁的大夫人,骂骂咧咧道:“哪有的事,竟胡说。” 大夫人白了他一眼:“若想人不知,哼!除非己莫为。” 大老爷理亏,气得干瞪眼,顾敬深接着道:“我虽然从前对江黎有好感,但自从娶了太太,早收了心思了。” 说着,她看向林婉,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絮絮道:“现在莫说什么仇家之女,就是日常应酬上,我也对女人退避三舍。” 老大爷凉凉的哼了下:“从前风流桀骜的主儿,现在就立地成佛了?” “你们别拌嘴了。”顾敬则打断道:“现在在说我跟江黎的事,你们能不能别东拉西扯。” 坐在一旁一直铁青着脸的二老爷猛的一拍案几,骂道:“你们一个个的,有没有点才出息,一个江家女儿,让你们都失了分寸,我都替你们害臊。” 顾敬深忙道:“我早说了,我跟她没什么,别扯上我。” “你给我闭嘴。”二老爷白了眼顾敬深,随即对着顾敬则道:“你趁早给我歇了这心思,除非我死了,否则,绝不同意你娶那个江黎。” 顾敬则急着站了起来,因为激动,他的脸红着,额上的青筋也清晰的绽了出来。 兄弟连相,他生气起来,倒是与顾敬深挺像。 “你们不同意也不行。”顾敬则立在大厅中间,语气激动:“我跟江黎,已经有了孩子了。” 这话一出,将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住了。 二夫人最先反应过来,她急得变了声:“什么?江黎怀孕了?” 顾敬则道:“她早就生下我的孩子了,如今,那孩子已经三岁了。” 顾家乱做了一团。 林婉出来的时候,顾敬深也跟着她出了前厅,林婉道:“不用你送我了,家里这么乱,你留下吧。” 顾敬深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留下,就能让这个家不乱了吗?” 林婉无言以对。 顾敬深看着她,道:“这回,你总该相信我没骗你了吧。”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林婉能透过那深邃的眼眸,窥出顾敬深此刻心底的哀伤和无奈。 一个是曾经挚爱,一个是亲哥哥。 这其中的曲折林婉虽不知情,但可以理解顾敬深心底的创伤。 二人上了车,顾敬深打转方向盘,默默开出了顾府,二人谁也不再说话,尴尬的气氛笼罩着偌大的车厢。 半晌,顾敬深先开了口,他问:“现在知道了我家的丑事,心里是不是很嫌弃?” 林婉道:“没有,我在林家看到的事,要比这个更丑陋。” 顾敬深笑了,笑得挺凄凉。 他道:“就像你说的,豪门里,就没有干净的。” 林婉没吱声。 顾敬深专注的开着车,驶过巷口的时候,他突然问:“现在知道了内情,我也表明了心迹,你还能回头吗?” 林婉果断道:“不会。” 在顾敬深的预料中,他早看出,林婉要离开他,并不单纯是因为江黎的误会。 或许,这误会是她离开的一个导火索,但真正让她失望的,不仅仅是这个。 听了她的答案,顾敬深没再说话,只清冷的目视着前方。 他在一处路口停下车子,这才转头看向林婉,问道:“真的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了吗?” 林婉没看他,自顾道:“我是厌倦了豪门的生活,现在的日子,蛮适合我。” 顾敬深问:“如果我像二哥一样,为了女人,甘愿放弃家族的产业,你会动心吗?” 林婉有些难以置信。 最终,她笑着道:“你不会的。” “你怎知我不会?”顾敬深问。 林婉道:“当初,你那么喜欢江黎,都没舍得放弃,如今,你已经创造出了这么大的商业帝国,更不会为了儿女私情,放弃你的帝国。” 第110章 承认了孩子的身份 到了画馆,林婉提着裙子下车,迎头正见一故人立在画馆门口。 正是江黎。 就在林婉和江黎四目以对的时候,顾敬深从驾驶位上迈了出来,江黎将目光从林婉身上移到顾敬深,开口质问道:“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顾敬深清冷道;“不方便。” 江黎笑了,不屑道:“因为陪着太太,所以就不方便了?” 说着,她缓缓走到顾敬深跟前,看着他道:“当初,是谁跟我说,便是娶了太太,也忘不了我的。” 顾敬深清冷的看着江黎,薄唇抿着。 林婉只觉得烦,抛下二人就要离开,刚走出去两步,身后传来顾敬深的声音:“你等一下,今日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清楚。” 林婉微微顿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你们说吧,我还有事要忙。” 说完,迈步继续往前走,顾敬深紧着撵上林婉,捉住她手腕:“等一会,怎的这么犟。” 林婉甩开他的手,语气里透着不耐烦:“不就是婆婆妈妈那点事嘛,有什么好说的,再说了,我也不感兴趣。” 头次见有人这样怼顾敬深。 江黎细细的观察着顾敬深的神色,男人蹙起了眉,显然是动了怒气的,可攥着女人的手却不肯松开,只见他又朝着她贴近了些,尽量压低了语气,对她道:“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男人自己忍着怒气,却不舍得朝林婉发泄,那幅陪着小心的样子,看得江黎心里一酸。 她轻不可闻的哼了声,对着顾敬深道:“你倒是个好脾气的。” 顾敬深温声看向江黎,径直道:“我二哥清早回了顾家,当着全家的面,说要娶你。” 江黎被这话震惊到,她不由得拔高了音量:“谁说要嫁给他?” 顾敬深道:“你们连孩子都有了,嫁给他,是最好的结局。” 江黎被这话激怒,精致的妆容微微扭曲起来,她对着顾敬深没好气道:“我要什么样的结局,用不着你来教我。” 说完,踩着高跟鞋上了车,绝尘而去。 顾敬深这才松开箍着林婉手腕的手,林婉揉了下被他攥得酸麻的手,凉凉的笑了下;“大清早的,让我看了两出好戏。” 顾敬深看向她,解释道:“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跟你澄清从前的误会。” 林婉叹了口气:“你用不着跟我澄清,从前你喜欢江黎是真,如今你为了顾敬则,甘愿放手,这是你们三人的事,跟我没什么关系。” 顾敬深打断道:“我可不是为了二哥才这样做,我是听从自己的内心。” 林婉没说什么,岔开话题道:“时间不早了,我得进去了。” 说完,抛下顾敬深转身进了画馆。 林婉刚坐下,就接到 James打来的电话。 “婉,你的画又被藏家看中了,其中一幅画又卖出了超高价,比上次价格还要高。” 林婉欣慰:“想不到运气这么好。” James道:“不是运气的原因,是你有实力。” 又兴奋道:“下周,这里有个大型艺术展,全世界的知名艺术家都会来,我给你申请到了入场券,这是个难得的交流机会,婉你来吧。” 听了这个难得的学习机会,林婉很高兴:“我先跟学校那边申请假期,然后飞过去。” 挂掉电话,林婉给学校发了延长假期的申请邮件。 正忙着,美子带着罗晶上了楼,见到闺蜜,林婉忙放下手里的工作:“你今天不忙吗?” 罗晶坐下:“怎么不忙,只是忙里偷闲,出来见你的,怕你过几天又飞走了。” 林婉笑道:“这几天还真的要飞走了,去法国,看艺术展。” 罗晶问:“跟顾敬深的事,都解决完了吗?” 提及这茬,林婉不由得蹙起了眉,如实道:“他不同意离,这事悬在那里呢。” 又道:“不过,我已经咨询过律师,只要分居半年以上,就可以起诉离婚。” 罗晶砸了砸嘴:“真是铁了心要离?” 林婉瞥了她一眼:“不然呢,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 罗晶挑选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回道:“我是觉得,如果那男人真的悔改,不妨再给一次机会。” 林婉笑了笑,问道:“是他找你了吧,让你做说客。” 罗晶也不藏着掖着,干脆道:“昨天周特助给我打电话,说是顾大佬的意思,将中鼎旗下的两家公司委托我们代理。” “两家公司呢啊。”林婉掐指算了下:“一年的咨询费,大约有5千万。” 罗晶更正道:“你算少了,是七千万。” 林婉苦笑:“所以,就因为这七千万,你就要背叛咱们的友谊了吗?” 她朝着罗晶哼了哼:“我现在也蛮能赚,难道你不知道。” 罗晶笑了,玩笑着道:“你要用钱买回友谊吗?” 她靠在沙发上耸了耸肩:“你出的价,能比得过顾敬深。” 林婉不屑:“比阔,谁也比不了他。” 又道:“但是,钱,也不是万能的。” 罗晶从沙发上起身,看着林婉道:“跟接手他那两家公司没关系,我是真心觉得你该给人家一次机会。” “从前你可是没少劝我离开他,脱离这段豪门联姻。”林婉信手递给罗晶一个苹果,嘴上道:“现在突然改变,看来,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果然不假。” 罗晶接过苹果咬了一口:“不是钱的事,我是觉得顾敬深真是爱你的。” 林婉反驳道:“这种施舍的爱,就像古代皇帝与后宫嫔妃一样,有什么意思。” 又道:“从前,是我糊涂,被他好看的皮囊迷惑,现在,早醒悟了。” 罗晶叹了口气,瞥向林婉尚且平坦的小腹:“便是为了这孩子,我觉得你也该给顾大佬一次机会。” “这可是顾家这辈的重长孙,顾大佬的嫡长子,身份多尊贵呢。” 林婉忙打断罗晶:“你说错了,就在今早,顾家刚蹦出长孙,就是江黎的儿子。” 罗晶闻言大惊:“顾敬深承认了那私生子?顾家能认?” 林婉道:“那孩子是顾敬深的哥哥,顾敬则的。” 第111章 捞人 罗晶和林婉一起回养母的住处吃晚饭。 车上,罗晶感叹:“豪门里的是非,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明白的。” 林婉笑了:“原以为顾家家风清正,没想到也有这样狗血的事。” 罗晶开着车,目视着前方,回道:“我倒是觉得,他们兄弟两个都喜欢江黎,只是顾敬深吧,他还是更爱权力,所以放弃了这段感情,而顾敬则,明显更恋爱脑,至于那个江黎,她应该是爱顾敬深,至于当初,他们为什么没在一起,我觉得吧,江家不允是一方面,顾敬深为了顾家掌门人的位置,没做争取也是主要原因。” 林婉忙着查看学校那边的邮件,罗晶絮絮的说了好一阵,见她毫无反应,扭头问道:“你觉得我分析的对不?” 林婉根本没往耳朵里去,敷衍着道:“对对对,不愧是商界混的,看问题真准。” 罗晶道:“既然你跟顾大佬的误会都解除了,为什么还不原谅?” 林婉叹了口气:“也不是不原谅,就是吧,不爱了,就不想再重新开始了,而且,我也真的是厌倦从前的日子了。” 罗晶笑了:“幸好我了解你,你这话若是让别人听见,要骂你身在福中不知福。” 罗晶扭头瞥了眼林婉:“你知有多少女孩子,盼着嫁入豪门。” 林婉苦笑:“那是她们不知豪门的无奈。” 罗晶道:“我敢跟你打赌,你这边刚跟顾敬深离,转头立马就会有大把的女孩子扑上来。” 林婉道:“便是我没跟他离,往上扑的女孩子也从没断过。” 二人开车刚进了养母家大门,梅姨就急三火四的迎了出来,见了林婉,急得直掉眼泪:“小姐,林嘉出事了。” “她又怎么了?” 梅姨叹着气道:“她居然偷偷吸d,被警署给抓了,刚才来电话,让去保释,夫人听了这消息,急火攻心,又犯了毛病了。” 林婉和罗晶听说林嘉居然吸 d,二人也是一惊。 罗晶冷哼:“保释她做什么,这样的人渣,就该让她在局子里吃点苦头。” 林婉无奈:“我先去看看妈妈再说吧。” 说话间,二人急着进了屋子,江媛正失魂落魄的歪在软床上,见了林婉,她眼里有了些光彩,又忍不住抹泪:“婉婉,林嘉又闯祸了,你说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自甘堕落呢。” 林婉握住养母的手,问道:“林家知道这事吗?” 江媛叹气道:“她怎么敢跟林家人说,他们要是知道她做出这样有辱门风的事,哪里能饶了她,你别看林正荣宠着她,但我还不了解那男人的性子嘛,任何亲情,都抵不过家族事业。” 说着,她看着林婉,抹着泪道:“我知道林嘉没少找你的麻烦,但妈妈也只能求你了,求你把他保释出来,咱们就帮她这么一次,往后她若是再不知好歹,是死是活,全由着她去吧。” 江媛有精神类疾病,不能保释别人,她虽富有,但这世上,能让她信得过,能依靠的人,也就只有林婉。 林婉答应道:“妈妈,你别担心,我这就去将林嘉领回来。” 出了家门上了车,罗晶还在抱怨林婉:“她一次又一次的是怎么害你的,难道你都忘记了,还要帮她?你真是圣母。” 林婉笑了笑:“我从没在意过这个林嘉,她对我的所作所为,也称不上伤害,就是当初因为连累你被人陷害,算是我最恨她的地方。” 罗晶道:“经历了那么一劫,我也从林家那里得到了补偿,哎!算是扯平吧。” “我也是看在养母的面子上。”林婉无奈:“你也看到了,我妈妈现在过得多么不开心,这次将林嘉救出来,等到这边的林欢官司结束后,我就将她接出国了,远远离开这边的糟心人和事。” 二人驱车来到警局,提交了罚金,又经历一番折腾,才将林嘉保释出来。 林嘉目光涣散,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披散着,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样走出了警署。 林婉没说什么,带她上了车,一路先开回到画馆,下了车,林嘉这才开口:“这是哪里?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林婉道:“我不想妈妈看到你这幅模样受刺激,你还是先收拾一下吧。” 说完,林婉迈步进了画馆,林嘉沉默的跟着她进来,瞥着画馆里琳琅满目的画作和艺术品,林嘉死鱼一样的眼里闪出一丝惊讶:“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 林婉没搭话,抬脚上了楼,林嘉傻傻的忙跟了上去,林婉打开浴室,对她道:“你先洗澡吧,然后先换上干净衣服。” 林嘉点头进了浴室,舒舒服服的洗漱后,她穿上干爽整洁的衣服出来,瞧见林婉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对着画纸画外面的夕阳,她走过来在她不远处坐下,说了句:“今天,多谢你。” 林婉的目光和注意力全在画上,淡声回道:“我是担心妈妈受不了刺激,这才对你施以援手。” 林嘉没接这茬,她转而看向林婉正画着的画,问道:“你这画,能卖多少钱?” 林婉手上画笔不停,没回答她这问题。 林嘉叹了口气,问道:“便是我要回了那些嫁妆,顾敬深也有得是钱,为什么还要苦哈哈的出来靠卖画赚钱?” 林婉画完了这幅画,将画放在阴凉处,然后自顾收拾着画材,信口道:“不为什么,我就是喜欢画画。” 林嘉默默的坐在那里,良久,她很受伤的样子,对林婉道:“没想到关键时候,竟是你帮了我。” 犹豫了半晌,她又道:“我可以将那些嫁妆还给你一部分。” 林婉道:“不用了,那些都是林家给的,你自己留着吧。” 说话间,她收拾好了画材,对林嘉道:“你要是真想感谢我,就少让妈妈操点心。” 林嘉没吱声,扭过头去,许是在局子里吃了苦头,眼下看着,有些可怜兮兮。 林婉道:“走吧,我带你去见妈妈,这世上,最担心你的人,就是她了。” 第112章 抛下一切去 学校那边第二天来了邮件,林婉的请假申请通过。 看完邮件后,林婉当即订好了去法国的机票,第二天一大早坐民航直飞巴黎。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James在机场等候,见了林婉, James热情道:“欢迎来到巴黎。” 林婉客气的与 Jamse寒暄后,道:“我有些累,得先去酒店休息,明天咱们细聊。” James用蹩脚的中文道:“不要去酒店,我在这里有产业,你干脆住到我家。” 林婉拒绝:“我已经订好了酒店。” James领悟,忙解释道:“我常年住在巴黎,在这里有好多产业,就在机场附近,就有一栋住宅,我住在那里更方便。” 知道林婉矜持, James又道:“我不住那里的,我住在市内的别墅里,那里就你自己,你不必有顾虑。” 见对方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林婉也不好再拒绝,于是答应了 James,住进了附近的豪华公寓里。 坐了几十个小时的飞机,身上很累,林婉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然后上了床开始睡觉。 因为太累了,这一觉,她从中午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睁开眼后,腹中传来饥饿感。 她腹中还孕育着一个不满两个月的小生命,若是没跟顾敬深闹离婚,此刻的她,定然是被顾家派人寸步不离的严密保护着,莫说出国,怕是连出一趟家门都难。 现在虽辛苦,但林婉却觉得心里舒坦。 就像那被放出牢笼的鸟儿一样,一旦享受到自由的气息,便再难忍受被束缚的生活了。 林婉摸向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宝宝真乖,妈妈这就带你去吃饭。” 这座公寓里有餐厅,林婉起床洗漱后,自己下了楼,刚走进餐厅,就见 James朝她挥手。 “婉,我在这里等你一起吃饭呢。” 林婉走过来落座,笑着问道:“你等了很久了吧?” James很诚实的点了点头,回道:“我早起就过来了。” 林婉一面点餐,一面问:“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James笑道:“知道你昨天坐飞机累,想让你睡到自然醒。” 林婉冲他笑笑:“今天这顿,我来请。” 二人正在吃饭,林婉手机响起,是顾敬深打来的。 林婉滑动拒接,发了一条微信过去:我没在国内。 James见状,问道:“听说你要跟那个霸道总裁丈夫离婚了,是吗?” 林婉如实道:“要离,但是还没办手续。” James闻言,笑着道:“这么说,我有机会追求你了?” 林婉立马正色道:“咱们是好朋友,你别跟我开这样的玩笑。” James解释道:“像你这么优秀的女孩子,谁能不喜欢呢,我也不能免俗,说实话,从见你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你。” 林婉淡淡一笑:“若是这样,那么以后咱们还是不要往来了。” James失望起来,不解的问道:“这是为什么,难道是你不喜欢我?这也没关系,我们相处一段时间,你或许就看到了我的可爱之处。” 林婉如实道;“便是离婚了,我也没打算这么快找伴侣。” James道:“没关系,我可以等。” 说着,他耸了下肩膀:“我的表白是不是太突然了,让你一时接受不了。” 林婉笑着道:“我要等我的孩子长大懂事了,征求了他的意见,才会考虑找伴侣。” “你的孩子?” James惊讶道:“你有孩子了?怎么从没听你说过?” 林婉道:“他还在我肚子里,才两个月。” James更加惊讶:“你居然怀孕了?” 林婉点头,又道:“我丈夫不知情,请你替我保密。” James直爽道:“我自然会替你保密,这世上,没人比我更盼着你离婚了。” -- 中鼎国际集团总裁办公室。 顾敬深盯着微信里林婉发来的那几个字,他看了许久,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尖锐的疼着。 她没打一声招呼就走了,电话也不接,就用这轻描淡写的几个字打发了他。 大佬气闷,随即打给周特助:“去查查,她又跑哪去了?” 周特助正在忙,听了这没头没脑的话,一时没反过来:“先生,要查谁?” 顾敬深语气不由得暴躁起来:“还能有谁?” 幸好周特助反应快,忙道“太太又跑了?” 话一出口,又意识到这么说有些不妥,想找个补,却又没有更贴切的词了。 于顾大佬而言,太太就是跑了啊。 想想也没错。 顾敬深沉默了半晌,薄唇微启,交代道:“去航空公司查一下,看她又去哪了?” 周特助立马答应着去办。 案头等待处理的文件堆得老高,顾敬深伸手拿过来一个文件夹,翻开看了两眼,却怎么也不能走心。 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文字,在他眼前幻化成了一道道怨气。 他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林婉,从前被他无数次的忽视时,她应该是怎样的哀怨又伤心呢。 她不接自己的电话,胡乱回了一条消息。 就让他这样难过,想起自己从前对她的种种,顾敬深狠狠的骂了句自己。 活该! 手机铃声响起,是高配效率的周特助打来;“先生,刚查完航班,太太昨天清晨去了法国。” 她又跑去发国做什么去了呢? 顾敬深想也不想的回道:“立马安排私人飞机,我这就飞过去。” 挂掉电话,顾敬深找来秘书办经理,吩咐道:“我要出国,这几天,我这边的一切工作暂停。” 秘书惊讶:“总裁,晚上蓝月岛的招商大会已经发出去了,几位投资人都会出席,这么重要的会议,您订好了参加却爽约,投资商那边怕是说不过去吧。” 这是蓝月岛项目最重要的一次招商会,他这个总裁不参加,确实说不过去。 顾敬深犹豫了下,但最终,还是被情感左右了理智:“让副总裁出席,对外就说我身体突然抱恙,住医院了。” “这.......”小秘书犹豫。 “就这么办。” 说完,顾敬深捞起外套,头也不回的大步出了办公室,他也没用司机,自己上了车后,又打给周特助:“我直接从公司去机场,你们在机场等着。” 说完,双手打转方向盘,随着大 G开出停车场,他脚下油门猛踩,华车风驰电掣的开向了国际机场。 第113章 宝贝,我可见到你了 到了机场,飞机还没有准备好。 顾敬深坐在贵宾室里,急不可耐的又忍不住拨通了林婉的电话,这次,终于被接起了。 “喂,有事吗?” 那边有点吵,顾敬深问:“你在哪里?” 林婉道:“我在参加艺术展,忙着呢,不跟你多说了。” 说着,匆匆挂断了电话。 顾敬深尤不甘心的冲着话筒“喂”了两声,瞥着已经蓝屏的手机屏幕,重重的叹了口气。 顾敬深只觉得一颗心像是在油锅里煎熬一样,恨不能立马见到林婉。 他不耐烦的问周特助:“飞机还有多久才能起飞?” 周特助看出了大佬的焦虑,忙回道:“还有半个小时吧,正在进行安全检查。” 顾大佬头次感受到时间的煎熬。 周特助劝道:“要不先生现在按摩椅上做个按摩?” 顾敬深蹙了蹙眉:“不必了。” 说着,他下意识的抬手看了眼腕表。 他正在这里焦急等待,手机铃声骤然响起,顾敬深瞥了眼,见是江黎打来,他心里莫名生出一种烦躁感,想也不想的滑动了拒绝。 没一会功夫,江黎踩着高跟鞋进了贵宾室,她冷着脸走到顾敬深跟前,语气不悦:“为什么不接电话。” 顾敬深蹙起了眉,不大耐烦:“我要登机了。” 江黎‘哼’了声:“这不是还没上飞机呢吗?” 又问:“要飞哪里?” 顾敬深淡声回道:“去趟巴黎。” “为了生意?”江黎问。 顾敬深没答,反问道:“你找我有事?” 江黎摆手示意周特助出去,周特助会意,对着顾敬深道:“先生,我去看看飞机检查得怎么样了。” 顾敬深点了点头,等人走后,江黎看着顾敬深,质问道:“你现在是不是挺烦我?” 顾敬深没接茬,自顾靠在沙发上,脸上讳莫如深。 江黎挺受伤,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想不到从前咱们那么深的情分,到底是变了。” 顾敬深抬起眼皮瞧了她一眼,问:“我二哥已经跟家里人摊牌,说是要娶你,要给孩子一个名分。” 江黎闻言脸上一僵,问道:“你是为了顾敬则,才放手的,是吗?” 顾敬深笑了笑:“我是有家室的人了,和谈放手不放手。” 江黎凉凉一笑:“你别跟我说这个,从前,你的心思,可全在我身上。” 说着,她情绪微微激动起来:“我真不知林家那个冒牌丫头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样魂不守舍,为了她,你几次三番的丢下重要工作,顾敬深,你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顾敬深看了她一眼,回道:“我只是现在才看清自己的心,只有,林婉,才值得我真心相爱。” 江黎看着顾敬深,一听这话,她眼里的泪滚落下来。 良久,她哽咽着质问道:“你是不是怨我?” “因为我跟顾敬则的事。” 顾敬深道:“我没怨你,当初在你和家族权利中,我选择了权力而非你,这就说明,我爱你并不够深,至少,没有二哥对你的感情深。” “他真的为你付出了很多,你该对得住他。” 说完,顾敬深起身,头也不回的迈步进了机场。 江黎望着他背影,撕心裂肺的吼道:“敬深,我爱的是你啊,从始至终,我爱的都是你,当初与顾敬则那一夜荒唐,我纯粹是为了气你。” “我知道。” 顾敬深淡淡的回了这么一句,依旧没回头。 飞机抵达巴黎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下了飞机,顾敬深回到在巴黎的别墅,胡乱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打电话给林婉。 “我在巴黎,你在哪?我去找你?” 听说顾敬深到了巴黎,林婉很意外:“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到的。” 末了,他又鬼使神差的解释道:“这边的生意出了点问题,我急着过来看看。” 林婉不疑有他,毕竟,这男人一向是个工作狂,她道:“那你去忙吧,这边的艺术展已经结束,一会我就要回国了。” 他刚来,她居然又要走了。 顾敬深气得变了声:“怎么我来你就要走?什么意思?为了躲我吗?” 林婉被质问得莫名其妙:“我是为了看画展,画展结束,我自然要走,我哪里知晓你生意出了问题,更不知道你要过来,何谈躲你?” 顾敬深被怼得一时语塞。 憋了好半天,他无奈道:“你就这张嘴厉害。” 林婉有些不耐烦:“我晚上的飞机,着急收拾东西呢,不跟你聊了。” 说完,就给挂了电话。 顾敬深看着蓝掉的手机屏幕,急得手机差点没掉地上,忙又拨打过去:“别挂啊,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林婉有些不耐烦:“什么事?” 顾敬深道:“我想见见你。” “这边公司不是有急事吗?你还有这个闲时间?” 顾敬深只好实话实说:“我是专程飞过来找你的。” 林婉意外:“大老远的,你找我来做什么?再说了,我这就要回去了。” 顾敬深彻底没了脾气:“好婉婉,我飞了二十多个小时,你总不能让我扑个空吧。” “你在哪呢,我这就过去找你。” 大佬语气里有无奈,也透着那么一点心酸,林婉却还在犹豫:“可是,我已经订好了晚上回国的机票,国内还有些事需要我处理。” 顾敬深道:“我坐专机来的,咱们一起回去不就行了,放心吧,不耽误你事。” 林婉这才勉强答应,发了地址给顾敬深。 顾敬深丝毫不敢耽搁,得了地址,立马开车出了别墅,他生怕赶得慢了,这女人又跑掉,原本一个小时的车程,顾大佬疯狂到二十分钟就飙到了地方。 敲开公寓的门,林婉穿着一袭宽松的碎花裙子,见到他时候,脸上没有一点的喜悦,甚至还埋怨他:“大老远的,你犯什么毛病,跑来做什么。” 相比于林婉的冷漠,顾敬深在见到人的那一刻,一颗莫名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他下意识的展开手臂抱住林婉:“宝贝,我可见到你了。” 第114章 咱们早点休息吧 林婉被弄得一愣。 她挣脱开顾敬深:“你别这样。” 顾敬深放开她,瞥着她冰冷的小脸,他无奈道:“真的就这么厌烦我吗?” 林婉不说话。 男人身量高大,他垂眸睨着她,只见她长长的睫毛如羽翼般微微抖动着,一双眼依旧清亮如秋水,却让他猜不透她心中所想。 顾敬深叹了口气:“婉婉,一日夫妻百日恩,从前是我对不住你,可你也不能断然就判我死刑,至少,要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吧。” 平心而论,现在的顾敬深确实改变了很多。 只是,她早就不再爱他了。 林婉道:“你别这样,从前的事,我也没怪过你,现在,我只是想过自己的日子,希望你能成全。” 顾敬深心里挺难受,但见她依旧不肯转圜,他倒也没勉强,只道:“坐了几十个小时的飞机,真的有些累了,能让我进去歇一会儿吗?” 昨天半夜到巴黎,在别墅的时候,他好歹休息了一会儿,这么说,只是吃定了林婉是个心软的,断定她不会真的能狠下心肠。 林婉却看出了顾敬深的心思,道:“这公寓是朋友的。” 顾敬深蹙起了眉,质问道:“咱们在法国有的是房产,你偏偏要选择住在别人家?” 话一出口,他又立马意识到了不妥,于是闭上了嘴,缓和下语气道:“婉婉,你这么跟我生分,真的让我很难受。” 林婉立在那里,眉头紧紧的蹙着,半晌,她道:“便是分开了,我也没想跟你闹掰,毕竟,你从前帮过我。” 还好,她并不是个白眼狼。 顾敬深忙趁机道:“那搬到古堡去住吧,明天,咱们一起回国。” 顾敬深开车,一路离开巴黎,来到里昂的古堡。 这边并没接到主人要来的通知,见了顾敬深和林婉进大门,管家匆匆忙忙带着仆人来迎接。 顾敬深心情很好,和林婉一路往屋子里走的时候,他走在林婉身侧,不断的指点着花花草草给林婉看。 见林婉有一搭没一搭的,兴致并不高,顾敬深疑惑:“记得第一次带你来这的时候,你喜欢得不得了。” 林婉:“对于这里的一切,我比你更清楚。” 说着,她凉凉一笑:“你忘记了嘛,当初,你将我囚禁在这里整整十天。” 让十几个保镖日夜把守大门,不允她出去半步,直到逼得她低头认错,他才罢休。 被林婉翻出旧账,顾敬深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样,立马蔫了起来。 耳根子终于清净下来,林婉先一步进了屋子,克里斯塔像是老朋友一样,热情的给了林婉一个大大的拥抱。 “见到您真好,台台。” 她的中文依旧有些蹩脚,林婉笑着,回道:“别来无恙,克里斯塔。” 主仆寒暄,缓解了顾敬深的尴尬,她插嘴进来:“想吃什么,让厨房准备。” 当着外人的面,林婉没给顾敬深没脸,客气道:“什么都行,左右现在也不饿,我想先上楼休息。” 到了楼上,林婉自顾去衣帽间换衣服。 从前她在这里住过,在这里置办了很多衣物用品,可到了衣帽间一看,她的个人物品,竟是一件都没有了。 林婉惊讶,随即出了房间,立在楼梯口上问克里斯塔:“我放在卧房里的用品呢?” 被林婉这么一问,顾敬深才傻眼。 一个月前,他来法国,在这里下榻的时候,因为跟林婉置气,所以下令将她的东西全给扔了。 克里斯塔也早忘了这茬,眼下见林婉问起,这才记起来,她无措的搓着手,眼神飘向男主人顾大佬。 瞧着二人的光景,林婉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房间。 这男人就是这么霸道,嘴里说改,可哪里是轻易能改变的呢。 林婉正在这里生闷气,顾敬深抱着一大堆衣物用品走了进来,瞧着林婉冷着小脸儿坐在那里,他放下手里的东西,陪着笑脸道:“从前那些东西放久了落灰了,我让她们搬去了别处,这是我让奢品店新送来的,全是这一季的最新品,你来看看。” 见林婉不动,她在一堆花花绿绿的衣裳里翻腾起来,最终选出了一件,献宝似的拿给林婉:“你瞧瞧这件怎样?穿在你身上,肯定好看。” 林婉淡声道:“放那边吧,我包里有换洗的衣裳,用不着这些。” 顾敬深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陪着笑脸问道:“生气了?” 林婉凉凉的笑了下:“没有。” 顾敬深拉住她的手:“你为什么冷着脸,你知道吗?我现在最怕见到你生气不理人。” 林婉抽回了手,回道:“我没生气,只是后悔,不该跟你回到这里。” 顾敬深一听这话,登时坐不住了“就为了那几件衣裳?” 林婉纠正他:“不是几件衣裳的问题,而是,你这个人,永远不能尊重别人。” 当面被她指责,顾敬深懊丧,但转念一想,她能当面说出自己的缺点,也是在给他机会。 说不定,她是打算原谅他了呢。 这么一想,心中那点不快登时烟消云散,顾敬深忙不迭道:“对对,你说得对,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林婉没再说别的,只问:“明天什么时候走?” 私心里,顾敬深并没打算立刻回国,好容易找到了二人能独处的机会,他是打定主意要重新博得林婉好感的。 顾敬深徜徉想了下,回道:“我得去问问周特助,飞机那边都是他在安排。” 林婉道:“尽快吧,我想明天就走,已经跟养母说好了回去陪她。” 顾敬深忙道:“好好,我这就给周特助打电话。” 说着,背过身去拨打出电话,然后对着电话交代道:“告诉飞机那边,明天要回国。” 交代完后,顾敬深又问林婉:“好容易来一趟,听说今晚这里有一场难得的音乐会,我陪你过去看,怎么样?” 林婉干脆道:“不想去,我累了。” 顾敬深露出一丝失望,但马上调整好情绪,他随即脱下西装,然后坐到床上,对林婉道:“那咱们早点休息吧。” 第115章 为什么扔掉我东西 顾敬深随即脱下西装,然后坐到床上,对林婉道:“那咱们早点休息吧。” 林婉白了她一眼:“你要是睡这里,我就另找房间。” 顾敬深抬眸看着林婉,薄唇动了又动,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然后默默转身出了房间。 克里斯塔一直等在外面,见顾敬深出来后,她才进屋,犹豫再三,问林婉:“台台是不是跟先生闹矛盾了?” 林婉道:“我们要离婚了。” 这话一出,让克里斯塔很意外:“为什么闹到这一步,我看得出来,先生在努力讨好您。” 林婉苦笑:“你又不是没见过他从前是怎么伤害我的。” 克里斯塔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出了房间,克里斯塔来见顾敬深,大佬问:“她怎么说?” 克里斯塔一五一十的将林婉的说学给了顾大佬,男人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吐出一道浓重的烟圈,自言自语道:“这女人,真难搞。” 话音刚落,只听楼上卧室的门‘嘭’的被推开,林婉怒气冲冲的跨出房门,指着楼下的顾敬深道:“你给我上来?” 头次见她这样气急败坏,顾敬深一时摸不清头脑。 他灭了烟蒂,随即长腿一迈上了台阶,立在林婉跟前,还没等他开口,一侧的脸上便重重的挨了林婉一巴掌。 楼上楼下正在忙碌的仆人见状,俱是唬得一愣,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长这么大,开天辟地头一次被人这样当众下脸。 顾敬深摸了下被打的脸,眼底渐渐浮现出愤怒。 “你疯了吗?”他哑着嗓子冲她嘶吼道。 林婉盯着他,眼里亦是愤怒至极,厉声质问道:“是不是你让人整林修远?” 提到林修远,顾敬深眼底的悲愤愈加浓烈。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他道。 林婉道:“刚刚接到英国那边的电话,说林修远被车撞成了重伤,现在在医院昏迷不醒......” 不待了林婉说完,顾敬深咬着牙质问道:“他出了车祸,就要赖在我头上?” 林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敬深道:“不是你,还能有谁?” “你这个暴君。” “你就是个控制狂!” 她恶狠狠的骂了顾敬深两句,然后一把推开他,径直就要走。 顾敬深回手拉住她:“你要去哪里?” “去英国。”林婉奋力挣脱,却没能挣脱开,她抬起头,冰冷的眼神像一把刀:“放开我。” 顾敬深看着她,强自平复下情绪:“不是我做的。” 林婉重复道:“放开我。” 顾敬深不放手,反倒是一把将人给拉进怀里,林婉想要挣脱,他遒劲有力的手臂却像藤一样将她牢牢桎楛住。 “真的不是我做的。”顾敬深再一次道。 眼见着挣脱不开,林婉索性放弃了抵抗,她木讷的任由顾敬深抱着,冰冷的小脸上满是绝望和麻木。 他宁愿她打他骂他,也不愿见她这样。 这样的林婉,让顾敬深觉得心慌。 他慢慢放开了她,问道:“真要去英国。” 林婉点头;“我一定要去。” 他道:“我送你,坐我的专机。” 林婉道:“那快点,这就走。” 说完,她焦急的回房间拿起随身的包包,然后急着往外走。 她那么紧张那个林修远。 顾敬深瞧着林婉关切那男人的样子,心里像是打翻了醋坛子,算得要死。 林婉走到门口,见顾敬深没跟上来,催他道:“你倒是快给飞机那边打电话啊,让他们做好准备。” 为了别的男人,她居然对自己颐指气使。 此刻,顾敬深恨不能杀了林修远泄愤。 “好。”但他还是答应了她:“我这就给飞机那边电话。” 把这事交代完后,顾敬深拿起车钥匙,面色铁青的迈步往外走:“我跟你一起去英国。” 林婉一心记挂着林修远,坐顾敬深的专机能更快,她没拒绝,跟着顾敬深上了车,这一路上,顾敬深一直阴沉着脸色,脚下油门猛踩,风驰电掣的赶到了机场。 飞机一路平稳飞行,林婉坐在机舱里,不断的看着时间,一副焦急模样。 顾敬深靠在黑皮沙发上,清冷的目光一直盯着她,二人一路无语,直到飞机行驶到英国境内,顾敬深冷冷的开口,问林婉;“你是爱上他了,是吗?” 林婉回眸看向他,眼里噙着怒气,她道:“我对你这样的行径感到不齿。” 顾敬深蹙起了眉:“你认定是我弄他?” 说着,他冷冷一笑:“我要是真的想让他死,还要等到今天?” 林婉白了顾敬深一眼,然后冷冷的扭过了头去。 一股怒火直冲顾敬深脑门,他‘腾’的站起身来,大步跨到林婉跟前,一只大手捏住她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 四目相对,二人冷冷的看向对方。 僵持了好半晌,顾敬深清冷道:“如果是我做的,我必然敢作敢当。” 林婉没与他争辩,挣脱开他的大手,扭头透过机舱窗户,默默看着外头飞过的白云。 她越是不理他,顾敬深心底的愤怒就越浓。 此刻,他真恨不得将她捆起来,折磨到她哭着求饶才解气。 男人喘着粗气,立在那里冰冷的盯着她,最终,他还是按捺住了冲动,转身出了机舱。 飞机在伦敦国际机场降落,机舱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林婉便迫不及待的下了飞机。 周特助追了上来:“太太,我送您去医院。” 林婉下意识的转身瞧了眼后头,没见到顾敬深。 他该是将自己送到地方,就要直接回去了。 林婉拒绝道:“我自己打车就行,不用你们送了。” 说着,她自顾下了飞机,也没回头,冷冷说道:“劳烦转告你们总裁,谢谢他送我来英国,也转告他,三天后,我会将离婚协议邮寄给他,他如果不同意协议离婚,我就直接起诉了。” 说完,林婉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敬深就坐在机舱的酒吧里,林婉的那一番话,他听得清清楚楚,瞥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他恨得咬了咬牙,双手紧紧握成了拳。 第116章 我非要亲手宰了那男人 林婉下了飞机,一口气赶到医院。 林修远已经脱离了危险,但腿上的伤很重,他躺在床上,丝毫动弹不得。 从前那么意气风发的一个人,如今瘦弱又虚弱,变得异常憔悴。 见到林婉,林修远很高兴,他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登时露出了笑容,腿上的伤很疼,便是这么一笑,也牵扯到了痛处,但他挺着,对着林婉温和的说道:“这点小伤不要紧,是谁告诉你的?” 林婉没回应,她扯出一个笑脸:“你从前一直帮我,现下你出了这样的事,我怎能沉得住气。” “没事。”林修远艰难的抬手拉住林婉的手,对着她笑了笑:“我的命大,哪里是那么容易被灭掉的。” 林婉听得心里难受,问道:“查出肇事者没?” 林修远摇了摇头:“这就要看警察那边了,他们说会尽力。” 说着,又安慰林婉:“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 林婉哭着点了点头。 这一刻,她更加坚定了,要离开顾敬深。 是林聪打电话告诉了他林修远的事。 探视过林修远后,林婉找到了林聪。 见了林聪,林婉直接问道:“你觉得,这事是谁干的?” 林聪耸了耸肩:“警察在查呢。” 林婉寡淡一笑:“你知道的。” 林聪惊讶的反问:“我哪里能知道。” “是顾敬深。”林婉语气笃定:“就是他做的。” 林聪叹了口气:“无凭无据的,也不能胡乱冤枉人。” 犹豫着,又道:“不过警察勘察过现场后说,不像是意外事故,像是有人蓄意谋杀。” 林婉听得脊背发凉。 就因为她跟林修远谈得来,顾敬深就要杀人。 这男人,真是太可怕了。 林婉浑浑噩噩的回到公寓,一头栽在床上,想到因为自己给林修远带来的灾难,再想起顾敬深,她恨得眼泪止不住的流。 她自顾闷声哭了好久,听到外面有人敲门,林婉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朝外瞧了眼。 是周特助。 林婉打开门,问:“什么事?” 因为刚哭过,她眼睛红红的,周特助见了林婉这幅样子,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紧张道:“太太,出什么事了?” 林婉看向周特助,凉凉一笑:“你还来问我出什么事了?顾敬深做的好事,难道你不知道?” 周特助忙解释道:“太太,您误会先生了,林修远的事,真的不是先生所为。” 林婉哼了声,质问道:“我并没说是林修远的事,你怎么就想到这上头来了?” “还说不是你们所为,谁信?”说完,林婉“嘭”的关上了门,将周特助隔绝在外头。 周特助急得敲门:“太太,您听我跟你慢慢说。” 见里头没响应,他又道:“先生让我接您去别墅呢。” 他拍着门:“先生有话跟你说。” 林婉忍无可忍:“我不见他,跟他也没什么可说的,我现在唯一想的,就是尽快跟他离婚。” 门外终于安静了下来。 林婉回到床上,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 巴黎别墅里。 顾敬深在泳池里游了三个来回,男人手臂修长,健硕的身体像一条鱼一样在水里翻腾出浪花。 周特助从林婉的公寓回来,立在泳池旁等着。 大佬直游到筋疲力尽,这才扶着铁栏杆上了岸。 男人宽肩窄腰,完美的身材在夕阳的光辉里十分抢眼,周特助递上浴巾,大佬接过来随意擦了两下,然后扔在一旁,有侍从立马上前为他披上宽松的睡衣,松垮的白色睡衣被顾敬深半穿在身上,带子也没系,露出大片鼓鼓的麦色胸肌。 他在泳池边的长椅上坐下,神色清冷,问;“不肯回来?” 周特助点了点头,如实道;“我劝了,太太执意要在公寓。” 顾敬深凉凉的哼了下:“真是越来越不识好歹了。” 说完,问周特助:“她是不是去医院看那姓林的了?” 这还用问吗? 下了飞机,人家就直奔医院了。 当着你的面去的。 周特助清了清嗓子:“好像是去了。” 顾敬深坐在那里,脸色冷得能结冰,半晌,他问道:“那人还活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挺平静,但跟在他身边久了的周特助却明白,大佬越是平静,后果就越严重。 周特助低声回道:“已经脱离了危险,只是腿上伤得挺重,听说还要在医院治一阵子。” 顾敬深深邃的眸子盯着夕阳落下的地方,悠悠道:“也不差这几天了,那就让他在医院好好养着吧,等他养好了,再宰了也不迟。” 依旧轻飘飘的语调,却让人闻之胆寒。 周特助张了张嘴,干涩的劝道:“他出车祸,又不是您做的,我觉得,先生该跟太太解释清楚。” 顾敬深转过头来,深邃的眸子泛着寒光。 “解释什么?她肯信吗?” 说着,他重重的一拳打在面前的矮几上,那实木的家具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这辈子,没受过这样的气。” 顾敬深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句话。 本来还想再劝,见状,周特助紧紧的闭上了嘴。 良久,顾敬深转眸看向他,问道:“她还说什么了?” 林婉还说铁定要离婚。 只是这个时候,大佬正在气头上,周特助哪敢再添火,于是扯谎道:“太太没说什么,经历了长途跋涉,我看她很累的样子,没说几句,就让我走了。” 知道大佬放不下林婉,这么说,就是为了让他的怜悯浇灭现在的怒火。 不料顾敬深闻言,寡淡一笑:“她哪里是累的?分明是看那野男人受伤,心疼了。” 说着,他愈加的恼怒起来。 他一心待她,却也从未见她对自己这样不顾一切。 想到她得知林修远受伤后焦急的样子,顾敬深只觉得心里堵得生疼。 他抬手抚住胸口,脸上露出痛楚。 周特助忙上前,关切道:“先生,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顾敬深缓了好一会儿,来自心口的痛楚才得以缓解,他脸上随即露出狠戾。 “我非要亲手宰了那男人不可。” 第117章 决斗 林婉来到英国的一个月后,林修远终于出院。 林婉亲自开车将他接回公寓,安顿好后,林修远对林婉道:“这边警局一直没查出肇事者。” 林婉更加怀疑此事是顾敬深所为。 “你是不是也觉得是被我连累了?”林婉问。 二人都是明白人,林修远干脆坦诚:“我喜欢你,触动了某些权势的逆鳞。” 被他这样骤然表白,林婉惊得睁大了眼,好半晌,她结结巴巴道:“我以为,你一直拿我当朋友。” 毕竟,他一直难忘亡妻,即便是妻子去世了这么多年,他一直保持着单身。 林修远笑了:“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拿你当朋友,可接触下来,就不一样了。” 他趁机拉住林婉的手:“我也不知何时起,慢慢喜欢上了你。” 林婉苦笑:“可我还没离婚呢,再说,我还有孩子。” “我等你跟他离,像顾敬深那样的男人,他配不上你。” 提到顾敬深,林修远有点语气激动,但他很快平复下来:“至于孩子,我可以和你一起照顾他,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我会做一个好父亲。” 林婉抽回自己的手,艰难道:“我虽然欣赏你,但是,在我心里,是一直拿你当朋友的,况且,我也没打算这么快找男朋友,便是跟顾敬深离婚后,我也打算先顾孩子和事业,没打算考虑其他问题。” 林修远耐心的听林婉说完,他点了点头,温和道:“我知道你的心思,其实我也没想跟你这么快表白,若不是经历了这个生死考验,我是打算一直保守着自己的心思,等到你准备好重新面对感情时再跟你说的。” 说着,他苦笑着道:“那天车祸后,在躺在手术室的那刻,我却后悔了,心里想着,若是就这么死了,再见不到你了,估计便是到了下辈子,我也要遗憾。” 他看着林婉,漆黑的眸子里透着真诚:“就是因为对你的这份痴念,让我坚强的活了过来。” 听着他这一番话,林婉哽咽着道:“你别说了,我害你这样,已经很自责了。” “谁说是你害的我?”林修远递给林婉一片纸巾:“害我的人,早逃之夭夭了。” 林婉道:“其实你心里清楚,这事,十有八九是顾敬深做的,他这个人,自来霸道。” 林修远心里也这么想,只是见林婉伤心,他便云淡风轻的回道:“这事还是交给警察局,没有定论前,不能冤枉人。” 又坚定道:“我心如石,此事若真是他做的,我对你的心思,也是不能转圜的,他想来,就来吧,我等着。” 林婉走后,林修远接到了个神秘电话。 对方是个男人,约他到郊外的一家咖啡店说话。 林修远自然能想到这人是谁,也知道自己面对的危险,但他还是想也没想便答应了对方。 第二天傍晚,林修远单刀赴会,驱车来到对方约定的地方。 约他的,正是顾敬深。 男人一身黑衣,鼻梁上夹着墨镜,靠在咖啡店一角的长椅上,见他进来,他摘下墨镜,那一双深邃清冷的眼朝他看来。 林修远的腿伤还没痊愈,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他尽量让自己行走得平稳些,迈步到他跟前,礼貌的伸出一只手来:“你好,顾先生。” 顾敬深没伸手,清冷的目光落在林修远的腿上,问道:“被撞废了?” 林修远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淡声道:“医生说,两三个月后,就能行走自如了。” 说着,他的目光对向顾敬深:“顾先生是不是很失望?” 顾敬深凉凉的笑了下:“这司机真是不长眼,既然撞了,何必拖泥带水。” 林修远冷冷的笑了笑:“顾先生应该亲自开车,既然做了,何必假手他人。” 顾敬深道:“不是我做的。” 林修远又是凉凉一笑。 顾敬深道:“可是,现在,我真恨不得杀了你。” “看出来了。”林修远说得云淡风轻。 杀气在两个男人之间熊熊的燃烧起来。 半晌,林修远道:“我们来一场公平的决斗吧。” 这倒是正合顾敬深的意。 他问:“怎么个决斗法?” 林修远道:“以狩猎之名,签下生死状,看谁的刀剑更快更狠。” “好!”顾敬深爽快的答应下来,他上下打量了下林修远:“想不到,你倒是个有点血性的。” 林修远道:“就在明天清早,郊区狩猎场,不见不散。” 回到别墅,顾敬深径直去了马厩。 这里养了好些宝马良驹,只是他不怎么在英国,所以一直闲置着。 马有专门的人看管,顾敬深看了一圈,问伺马人:“哪匹性子最烈?” 对方指了指最里头的那匹浑身赤黑的高头大马:“这是蒙古种,最烈,也最快。”、 顾敬深看了过去,对上清冷霸气的男人,蒙古马扬起前蹄,鼻子里发出“突突”的声响。 顾敬深道:“就是它了。” 伺马人将马牵过来,那马不认得顾敬深,排斥的挣着缰绳,顾敬深抬手要接过马缰,伺马人提醒:“这马很烈,先生当心些。” 顾敬深点点头,随即牵过马缰,身姿一跃,利落的坐上了马背。 马儿受惊,奋力扬起前蹄,想要挣脱开背上的人,伺马人见状,忙上前道:“先生,您还是下来吧。” 顾敬深没听,他两腿夹紧马腹,从马鞍上抽出马鞭,猛的一抽马背,那马便如利剑一样飞奔出去。 转眼间,一人一马就消失在了眼前。 伺马人大惊,担心马儿伤到大佬,忙进别墅去找管家,管家和周特助闻言也是一惊,三人纷纷上马,沿着顾敬深跑出去的方向追了出去。 几人刚跑到半路,只见顾敬深驾着那匹烈马飞奔了回来。 马儿在一望无垠的草地上纵横驰骋,才一会儿的功夫,这匹烈马已经被顾敬深驯服。 几人骑马回到别墅,顾敬深翻身下马,对着伺马人道:“这马不错,好好喂着,明天我要用它。” 说着,大步往屋里走,边走边问管家:“我记得这里有一副上好的弓箭和刺刀,将它们找出来。” 第118章 我怀了顾敬深的孩子 回到英国,林婉又恢复了简单的生活,上课,画画。学校、公寓,两点一线。 这天,她刚走出校门口,看见了林修远。 他手里牵着马,身后背着猎枪,腰间挎着弓箭,见了林婉出来,林修远脸上噙着明晃晃的笑意,用力的朝着她挥手。 林婉紧着脚步朝他走过来:“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林修远笑着回道:“跟几个朋友相约着去打猎。” “打猎?” 林婉惊讶:“你的腿伤还没好,怎么做这样剧烈的运动。” 林修远拍了拍身后的马:“骑马呢,又不用走路,没事的。” 林婉坚持:“医生不是交代了,要多静养。” “静养了这么长时间了,是时候该舒活下筋骨了。”他脸上挂着笑,道:“我自有分寸,不用为我担心。” 知道他是个谨慎的人,林婉没多想,又叮嘱了一番,就要回公寓。 刚走出两步,又被林修远叫住,林婉回过头来,他看着她道:“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林婉有些莫名其妙:“怎么突然说这话。” 林修远笑了,云淡风轻道:“没什么,就是看你现在月份渐渐大了,提醒下你。” 她腹中的孩子如今刚刚满三个月。 被林修远这么一说,林婉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小腹:“现在看起来很明显吗?我的腰,是不是变粗了?” 林修远被逗笑:“都是做妈妈的人了,还这么图美?” 林婉害羞得脸颊微红,回道:“都说到了五个月的时候,就要显出来了,现在不是还没到呢嘛,能美一时是一时吧。” 林修远看着她,眼底带着宠溺:“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最美的。” 林婉羞得小脸彻底红了,匆忙跟林修远道了句“再见”,然后抱着学具匆匆回了公寓。 直到林婉的背影消失,林修远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随即,他拖着那条伤腿上了马,朝着城郊而去。 顾敬深已经先一步到了地方。 他站在了望台上,瞧着林修远跨马而来,嘴角露出一丝轻笑:“倒是真不怕死。” 周特助劝道:“先生若真想让他消失,何必这样费周折。” 顾敬深眼底泛着狠,道:“我只有亲手灭了他,才解我心头之恨。” 知晓劝不住,周特助道:“他背着枪呢,先生也带上猎枪吧。” “不必。”顾敬深道:“他不是带着伤嘛,我不想占他便宜,我只用刀剑。” 又叮嘱周特助:“无论怎样,你们不准插手。” 知道大佬的厉害,但刀剑这种冷兵器,到底是不如枪,周特助坚持道:“先生还是带上枪吧,以防万一。” “我说了,没必要。” 顾敬深冷冷扔下这句话,转而迈步走下了了望台,顺手牵过自己的马,然后利落的翻身上马,待林修远近前,周特助拿过早已拟定好的生死状,二人签字画押后,一前一后的跨马进了树林。 这是一场生死较量。 只能活着出来一个人。 周特助不放心,悄悄打电话给提前埋伏在树林里的保镖:“先生进去了,你们见机行事。” 虽然信大佬的本事,但还是要做万全准备。 死的,只能是林修远。 谁让他不知天高地厚的肖想大佬的女人呢。 -- 林婉回到公寓,接到好友安妮的电话。 “婉,你见到林教授了吗?” 林婉道:“刚才放学的时候,在校门口见了,他要去打猎,说了几句话。” 安妮犹豫:“他今天给了我一封信,说让我明天交给你,我问他原因,他也不说,我心里不踏实,总觉得他像是有事。” 回想起林修远方才的举动,林婉也觉得诧异。 “什么信?你在哪里?我这就去找你,我要看看那封信。” 安娜道:“你别折腾了,我去公寓找你吧。” 挂掉电话,林婉心里‘突突’直跳,直觉告诉她,林修远一定是要出事。 而且,这事定然是跟顾敬深有关。 一场车祸还不够,顾敬深难道还要林修远的命吗? 这男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林婉没办法干等,急着出了公寓,走到门口的时候,撞见了匆匆赶来的安妮。 “把信给我。”林婉急着道。 安妮从包里拿信,嘴上道:“林修远给我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要让明天再给你,我问他原因,他说明天是个特殊日子,他想给你个惊喜,可回头却越想越不对,若是想给你惊喜,他大可明天自己给你,为什么绕了一圈让我转给你。” 这里头,定然藏着隐情了。 林婉迫不及待的拆开信,一目十行的从头读到尾。 信上,林修远向林婉表达了爱意,也说出了自己的与顾敬深的约定。 他说:我知这场豪赌赢的机会很小,也知自己在顾敬深这样的人物跟前的渺小,但为了你我的未来,我甘愿赌一把。 他哪里能赌得赢。 顾敬深可是能徒手搏斗棕熊的主儿,这天下,怕是没有哪个男人能比及得了他的战斗力。 林婉看完信,只觉得一阵眩晕,若不是被安妮扶住,她险些瘫倒在地。 巨大的惊吓后,她立马冷静下来,拿出手机拨打给顾敬深。 她要让他放了林修远,这个婚,她不离了,便是需要一辈子忍受他的霸道和坏脾气,她林婉也认了。 只要别伤害林修远。 对方的铃声一直在响,却无人接听。 林婉不甘心,又拨打过去,还是无人接听。 她拿着手机,急得团团转,林修远在信上只说要与顾敬深决斗,却没告诉她地点。 林婉又拨打给周特助,他是顾大佬的左膀右臂,希望大佬做这伤天害理的事,也能带着他。 电话响了两声,被周特助接起,林婉急着问:“顾敬深和你在一起吗?” 周特助最贼,回道:“先生在开会,我没跟他在一起。” 林婉气得跳脚:“你别扯谎了,他要杀林修远,是不是?你们在哪?” 周特助矢口否认:“哪有的事,先生这样的人,怎会做出冲动事。” 眼见着对方不肯告知,林婉只能使出狠招,她对着周特助道:“实话告诉你,我怀了顾敬深的孩子,你若是不告诉我你们在哪,我这就去意愿把孩子做掉,这责任,全归你周朗。” 第119章 遇到你,是我最大的错 眼见着对方不肯告知,林婉只能使出狠招,她对着周特助道:“实话告诉你,我怀了顾敬深的孩子,你若是不告诉我你们在哪,我这就去意愿把孩子做掉,这责任,全归你周朗。” 这招果然管用。 周特助立马慌了:“太太,您在说什么?您怀孕了?” 林婉道:“是的,顾敬深的孩子。” 又问:“告诉我,顾敬深到底约林修远在哪里决斗?” 电话那头沉默,知道他在纠结,林婉继续下猛药:“周朗,咱们认识这么久,你该知道我的脾气,我说到做到,顾敬深要是真对林修远不利,我就杀了他孩子报仇。” “别别别。”周特助又慌了起来:“太太,您千万别冲动。” “把位置发给我。”林婉道:“三分钟内,没收到位置,我就去医院做人流。” 说完,林婉挂断了电话。 她紧紧的捏着手机,手心里全是冷汗。 当看到对话框里终于发来了一个定位,林婉立马冲出了房间,钻进车里,风驰电掣的朝着目的地开去。 还没等到地方,只见几辆大 G迎头而来,为首的别停了她的车,周特助随即下车,绕了林婉车前:“太太,您先随我去别墅,有话,咱们慢慢说。” 林婉白了眼周特助,语气不善:“你要是不让他们让开,我直接撞上去。” “太太,您何必这样呢?你知道的,先生有多么在意您,您跟在先生身边,不仅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还有最高的社会地位,现在你们又有了孩子,这是多么完美幸福的事啊。” 被她在这里多耽误一分钟,林修远就多一份危险。 林婉没再多费唇舌,脚下猛的一踩油门,随着车子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接着,如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将别着的大 G撞开后,她一路飞驰。 从没见过林婉这样疯狂过,周特助忙对着保镖道:“快跟上去。” 林婉的银灰迈凯伦在前面跑,几辆黑色大 G紧随其后。 到了猎场,林婉下车,望着密密匝匝的森林,牵过一旁的马,翻身上去。 林婉刚要纵马进树林里寻找林修远,周特助急三火四的跑了过来,拦着道:“太太,您怀着孕呢,怎能骑马?” 林婉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要不让开,我的马会从你身上踏过去。” 林婉骑在高头大马上,脸上冷若冰霜,她像个女战士,与从前那样温柔娇弱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周特助被林婉的气势骇住,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太太,您疯了吗?” 还未等他话音落地,林婉两腿一夹,跨马的马飞奔出去,强大的冲击力,将周特助掀翻在地,他惊魂未定的爬了起来,忙翻身上了马,紧跟着追了出去。 林婉刚跨马跑进树林,就听到一声震耳的枪响。 她的心猛的一缩,顺着枪声响起的地方望过去,密林深处,一群鸟儿也被这声枪响惊到,吓得扑散着翅直冲云霄。 林婉勒紧马缰,跨马朝着鸟儿惊散的地方跑去。 拨开层层密林,她被眼前的景象吓呆。 林修远摔在满是泥水的地上,手臂大腿等处中了好多箭,咕咕流着的血将他的衣裳染红,他的右手伤得最重,中了两支箭矢,伤到已经无法握紧猎枪,马已经被打断了两只前腿,倒在他身边,痛苦的嘶吼。 而不远处,顾敬深正拉满弓箭,对准着林修远。 这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眼,狠得似狼。 他许是觉得直接杀了林修远不能解恨,这是要慢慢将人折磨死。 眼前的景象,让林婉呼吸一窒,她几乎是滚着下了马,然后扑倒在林修远面前。 二人一心在对峙,骤然见到林婉,两人俱是一惊。 “婉婉——” 顾敬深方才弓箭,急着道:“你怎么来了?” 林婉抬眸看向他:“你真要杀人?那好,连我一起杀了吧。” 顾敬深坐在马上,看着林婉护在林修远身前,他脸色阴冷得能结冰。 半晌,他冷冷对着林婉道:“你过来。” 林婉展臂护着林修远,对着他吼道:“有种你连我一块杀了!” 林修远虚弱的推开林婉:“婉婉,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你别管。” 他腿上本就有伤,又被顾敬深折磨,现在,人已经虚弱到奄奄一息。 林婉转身扶起林修远,用手捂着他咕咕流血的伤口,哭着骂道:“顾敬深,你就是个畜生!” 瞧着她对林修远肝肠寸断的心疼样子,男人被激怒,眼底染上一片猩红,他语气平静,却透着让人窒息的威压。 “我再说一遍,你给我过来。” 林婉冷冷的盯着顾敬深:“有种你连我一起杀了。” “好。” 顾敬深复又抬起弓箭,展臂拉满,他手上力道极大,拉着铁弓的手臂爆出青筋:“林婉,你辱我至此,还以为我会念着旧情不舍得杀你吗?” 知道这男人心狠。 林婉抱着已经昏迷的林修远,面无惧色的闭上了眼,她语气挺平静:“顾敬深,这辈子,遇见你,是我最大的错。” 男人咬着牙,一字一顿的发着狠:“既然得不到你,那就毁了,林婉,今天,我亲手杀了你,下辈子见到,我还是不会放过你。” 顾敬深的眯着眼,搭在弓上的箭矢对准了林婉。 “先生——且慢。” 就在几人僵持之际,周特助骑马赶了过来,这一天,他经历太多,原本体面的人此刻已经早得狼狈不堪,半边脸上被树刮伤了口子,甚至还在渗血。 周特助几乎是滚着下了马,刚要奔向顾敬深,就被他给喝住:“你别劝我,我今日,是非杀了这对奸夫淫妇雪耻不可。” 周特助顿住了脚步,扯着干裂的嗓子吼道:“先生,你千万别冲动。” 方才追赶林婉途中,他不幸坠马,身上受了伤,此刻,嗓子也干哑得厉害,一开口,声音干哑得似破锣。 “先生,太太怀了孩子。” 周特助紧张的对着顾敬深卖力喊道。 第120章 你配做一个父亲吗? 听说林婉怀了孩子,顾敬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慢慢的放下了弓箭,脸上神色莫测,良久,他开口问林婉:“是真的吗?” 林婉心里只有恨,冷声回道:“顾敬深,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配做一个父亲吗?” 顾敬深身体一僵,半晌,他翻身下了马,迈步走到林婉跟前,然后抽出腰里的匕首,蹲下来,拎着林修远的衣领将人给提起来。 林婉吓得忙抓住他拿着刀的手:“顾敬深,你要什么?” 顾敬深眼底红得像是着了火:“还是是我的吗?敢有半句谎话,我一刀让他去见阎王。” 他死死的盯着林婉,林婉也看着他,她那一向清澈温和的眼里,此刻全是恨意。 她真是一点都不爱他了。 如果这孩子是他的,她一直瞒着,可见,是铁了心不再回头了。 或是,这孩子根本就是她跟林修远的,想起她怀了别人的野种,顾敬深握着匕首的手紧了又紧。 他咬着牙,厉声咆哮道:“林婉,说!这孩子是谁的?” 顾敬深红着眼,暴怒的样子似一头雄狮,狠戾的声音在树林里回荡,惊得周围的鸟儿四散飞窜。 突然,一直守在顾大佬身后的周特助不是人声的喊道:“先生,小心。” 他话音刚落,只见原本昏迷的林修远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用左手握住猎枪,朝着顾敬深扣动了扳机。 与此同时,顾敬深手疾眼快的将手里的匕首直直的射向了林修远面门。 血。 鲜红的一片。 林婉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径直晕死了过去。 她在黑暗里挣扎了很久,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身处在室内,奢华的装饰,身边围着两个保姆。 见林婉醒来,两个保姆很兴奋,急着问道:“太太,你觉得怎样了?” 林婉渐渐从迷糊中清醒,仔细辨认着屋子里的摆设,好半晌,才回过味来,这是顾敬深在英国的别墅。 林修远被顾敬深杀了? 顾敬深被林修远用猎枪打死了? 还是他们两个同归于尽? 她脑子里闪过了这么几个念头,然后又重重的闭上了眼。 太累了。 “太太,您醒醒。” 耳边传来保姆焦急的呼唤,另一个道:“先生呢?快去请先生过来。” “医生在给先生换药,等会先生会过来。” 两个保姆简单交流后,又来唤她:“太太,您放心,医生说您和腹中的孩子都没事。” 见林婉还是不肯睁眼,一个保姆道:“我还是去请先生吧。” 她急急的出了房间,留下另一个保姆不断的在耳边聒噪:“太太,您要喝水吗?” “太太,您想吃点什么?” “太太,那您说句话啊。” 没一会功夫,顾敬深走了进来,林婉虽闭着眼,却也能清晰的感觉到是他。 顾敬深在床边坐下,握住林婉的手:“既然醒了,为什么不睁眼?” 林婉微微睁开眼,却没看顾敬深,她垂着眼眸,冷声问道:“你到底是杀了林修远?他死了,是吗?” 顾敬深凉凉一笑,反问道:“如果死的是我,你也会这样怨他吗?” 林婉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 现在一听这话,她的心不由得一窒。 “林修远真的被你给杀了?” 说着,她的泪滚滚的落了下来,一双泪眼里全是哀伤和心痛。 顾敬深看着她,自嘲的笑了笑:“如果死的是我,你会这么难过吗?” 林婉没回应,她扭过头去,任由泪水决堤。 顾敬深坐在那里,他强忍着愤怒,半晌,他抬手将她身子扳过来,暴躁道:“林婉,咱们已经有了孩子了,你能不能不要再闹,为了个林修远,你不要我了,也不要孩子了,是吗?那个男人到底哪里好,值得你这样待他?” 他越说越气,到最后,已经失控到歇斯底里的嘶吼。 只是,任由顾敬深如何失控,林婉却是无动于衷,只闭着眼默默的垂泪。 顾敬深立在床边,猩红的眼盯着躺在床上的林婉:“你睁眼看看,我中了他的枪,要不是我躲得快,早就命丧在他枪下了。” 见她根本不看,顾敬深气急败坏的在屋子里来回走了起来,然后又在他床边停下,暴躁道:“林婉,你真希望那野男人打死你亲夫是不是?” 林婉毫不回应,只那么闭着眼默默的流泪。 他颤抖着用手指着她,骂道:“林婉,你真是个没心肝的女人。” 她越是没反应,顾敬深就越气。 此刻,那个矜贵的大佬,全然成了个市井泼夫一样,在地上狂躁暴怒。 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可林婉却连个眼神都不肯给他,一直那样闭着眼,任由眼泪在那苍白的脸上肆意流淌。 她是在为林修远伤心。 顾敬深气得直咬牙。 “好,你不是要离开我吗?我同意,林婉,从此咱们就一刀两断。” 林婉这才微微睁开眼,却没看他,只回了个字:“好。” 顾敬深险些被气的背过气去,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自顾自的缓了好一会儿,才微微平复下情绪。 再开口的时候,男人嗓音里全是无奈:“我答应离婚。” 他艰难开口的同时,一颗泪从他眼角滑落,他咬了咬唇:“只是有个条件。” 顾敬深道:“你要把孩子生下来。” 他抬眸看着床上的林婉,见她依旧没什么反应,顾敬深重重的叹了口气:“你把孩子好好的生下来,我来养,你要是舍不得,或是归你来养,也可以。” 说完这些,他站起身来,抬手随意理了下自己的衣裳,瞬间又恢复了那矜贵清冷的模样,然后迈着端稳的步子出了房间。 两个奉命照顾林婉的保姆就在不远处候着,见大佬出来,二人恭敬上前。 顾敬深道:“好好照顾太太,她想要什么,都要满足她,只是,不能让她出这座别墅。” 两个保姆面面相觑了下,然后恭敬点头答应。 交代完保姆后,顾敬深迈着矜贵的步子出了别墅,门外的管家立马迎上来:“先生,您要出去?” “备车。” 男人话音刚落,司机已经将加长版林肯开到他面前,管家打开车门,大佬抬腿迈进车里坐下,清冷吩咐道:“让保镖日夜把守大门,不准太太出去半步。” 第121章 心痛的感觉 每到夜幕降临,位于黄金大道上的纽约证券交易所都是灯火璀璨,这里是财富汇聚地,每天都有来自全世界的金融大佬在此博弈。 顾敬深带着助理刚下豪车,立马有侍者过来引路,大佬迈着沉着的步子步入交易大厅,在贵宾席上落座。 ‘叮——’伴随着清脆的铃声响起,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开始滚动起来。 周特助压低了嗓子道:“先生,这个季度,咱们这边的几家公司盈利翻倍。” 大佬神色清冷,抿着唇,没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 半个小时后,顾敬深的云上科技已经压住了场上的所有科技公司,顾敬深看着大屏幕上的数据,指着紧随其后的一支,问周特助:“下面那个叫做‘青鸾’的公司,是林聪的吗?” 周特助道:“林聪只有一小部分股份,后面最大的股东,是铂西家。” 听闻铂西家,大佬深邃的眼眸动了动,随即道:“把咱们的全抛了。” 周特助以为自己听错了:“全抛?咱们势头正猛。” 大佬重复道:“按照我说的做。” 说完,起身就走,快到门口的时候,有个矜贵的英国人追了上来。 对方四十多岁,是个标准的英国绅士模样,见了顾敬深,他双手递上名片,态度挺恭敬:“您是东方国的顾先生吧?久仰久仰。” 顾敬深接过名片,瞄了眼,道:“阁下是铂西家的掌门人,乔治伯爵。” 对方道:“正是。” 又道:“早有心结识先生,只是一直没机会。” 顾敬深神色冷淡,回道:“有机会聊聊。” 扔下这句,他迈步出了门。 知道大佬一直不喜欢铂西家,今天突然有改变,周特助一时有点摸不清头脑,他小心的整理起乔治的名片,问道:“铂西家是英国数一数二的贵族,他们产业很大,早有心跟先生合作。” 顾敬深点了点头,回了句:“好好查一查他们。” 见大佬有意向,周特助立马答应下来:“回去就办。” 顾敬深道:“他们这些人,都不干净,要想法子挖出东西来。” 大佬深邃的眼眸中蕴藏骇人的寒气,这自来是他发狠才有的神色,周特助脑子转了又转,试探的问道:“他们得罪先生了吗?” 顾敬深没接茬,淡声回道:“你先查。”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车子开进别墅大门,管家立马迎了上来,顾敬深让司机停车,他自顾推车门下了车,问管家:“太太怎么样了?” 管家如实道:“太太一直躺在床上,不吃也不喝,跟她说话,她也不应。” 为了林修远,这女人是要跟他闹了。 管家有些焦急:“先生,您快进去看看吧。” “她不想吃就不吃,不想说话就不说。”顾敬深冷冷道:“不必管她,我倒要看看,她要闹成什么样。” 说完,迈着大步进了别墅,然后径直路过林婉的卧室,去了书房。 顾敬深在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工作页面上,堆积了这几天的紧急邮件,他有条不紊的一一点开浏览,然后一条条的批注回复过去。 忙完这些工作,已经是凌晨三点,有保姆上楼,问:“先生需要夜宵吗?” “不必。” 顾敬深抬起微微发红的眼眸,问:“太太睡没?” 保姆道:“天都快亮了,应该是睡了。” 顾敬深闻言看了下腕表,这才惊觉时间,他吩咐道:“天亮告诉厨房,给太太炖些补汤。” 保姆答应着出去后,顾敬深也起了身,他出了书房,走到林婉的卧室门前,犹豫了半晌,最终轻轻的推门迈了进去。 林婉正在睡,可却像是睡得很不踏实一样,她那修长的睫毛微微的抖着,眉宇间不自觉的蹙在一起。 顾敬深在她身侧的椅子上坐下,借着朦胧的光线细细的打量着床上的人。 这是她的妻,此刻,正孕育着他的孩子。 从前,他没想过这么快要孩子,可当得知林婉怀了孩子那刻,顾敬深的心溢满了从未有过的甜蜜。 可他也愈加气恼林婉。 她不爱他了,只是没想到她能做到这样决绝,居然连怀孕这么大的事都瞒着他。 她就是想隔断他们父子之情。 好狠的女人,不值得他爱。 顾敬深深邃的目光久久的凝望着林婉,他在她身侧坐了许久,就在他要起身悄悄离开的刹那,林婉悠然睁开了眼。 她那双清澈的眼在幽暗里很明亮,只是看向他的目光再无一点温情。 她凉凉的看着他,开口问道:“你杀了林修远,是吗?” 顾敬深抿着唇,沉默了半晌,同样冰冷的反问林婉道:“我杀了他,你打算怎样?” 林婉闻言呼吸微微急促起来,恨恨道:“顾敬深,我一辈子不会原谅你。” 哪怕她提出要跟自己离婚,也说是想好聚好散,从没要与他撕破脸的意思,可现在为了那个林修远,她就这样深深的憎恨上了自己。 此刻,浓浓的醋意再次填满了顾敬深的心,让他的心疼得几乎窒息。 顾敬深看着林婉,最终,他恨恨道:“那你就恨吧,既然得不到你的心,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我都无所谓。” 他看向林婉小腹的位置,语气发沉:“只是,我要警告你,你要是胆敢作践自己从而伤了我孩子分毫,我定然不会放过你,不仅是你,连同你身边的所有人,你的亲人,朋友,还有那个林修远,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他们生不如死。” 知道这男人心狠手黑,只是林婉听到这里,非但没有害怕,却生出一丝喜悦。 她急着坐了起来,盯着顾敬深问道:“你的意思是,林修远没死。” 那天在猎场,她亲眼见林修远被顾敬深折磨得奄奄一息,后来她在巨大的惊吓后晕死了过去,后来的事,她就不知道了。 “他没死,是吗?” 因为着急,林婉的声音几乎变了声,见顾敬深不语,她干脆下了床,几步走到他跟前,仰头看着他问道:“你回答我,林修远是不是还活着?” 第122章 咱们都要改变 林婉对林修远的追问,像一记又一记的重锤,狠狠的敲打在顾敬深的心口。 “不想他死,你就给我好好的养好孩子。” 说罢,顾敬深干脆的推门而出。 等到了房间外,他有些虚浮的靠在门口的墙壁上,一手抚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房间里,林婉得知林修远没死,原本一直悬着的心稍微安定下来。 她复又上了床,两手轻轻抚在小腹上,细细的感受着那个小生命的生机。 虽然与顾敬深已经走到了反目成仇的地步,但对于这个孩子,林婉还是十分爱惜的。 她不知自己的父母为何人,这个小小的孩儿,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血脉相连的人,她怎能不爱呢。 时辰还早,她又眯了一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八点钟。 昨天一直在为林修远担心,也是在恨顾敬深太狠,她一天没吃东西,现下倒是有了胃口。 林婉穿好衣裳,刚推开门,就有保姆迎上来:“太太,您早安。” 林婉道:“我要吃早饭。” 见太太精神好了起来,保姆也跟着高兴,立马回道:“我这就让他们摆饭,太太先去餐厅吧。” 林婉刚在餐厅坐下,立马有大厨端上来热腾腾的早餐,保姆在一旁笑着道:“先生吩咐了,太太喜欢中餐,这里的厨师中餐做得很地道,太太多吃点。” 林婉没接茬,自顾拿起筷子吃饭,保姆见状,讪讪道:“那太太您慢用。” 保姆说的没错,这里的厨师中餐做得很好。 林婉来英国这么长时间,还是头次吃到这样地道的中国菜。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顾敬深走了进来。 男人笔挺的西裤,裁剪服帖的精贵灰色衬衫,永远是沉着从容的精贵模样。 林婉眼皮子都没掀,顾敬深在她对面坐下,瞧着她寡淡的样子,他也没说话,拿起餐具自顾用饭。 林婉吃完了饭,正要起身离开,顾敬深开口道:“你等一下。” 林婉并没停下要走的动作,她站起了身,只是微微顿了一下,问道:“有事?” 顾敬深方才餐具,道:“想吃什么,想要什么,跟管家或者保姆说。” 林婉问道“|你这是要将我囚禁在这里了,是吗?” 顾敬深没接茬,接着道:“后面的花园有五个足球场那么大,这里户外和室内的泳池都有,医生说,你要多运动,散步或是游泳对孕妇最好。”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儿很平淡,语气却不容置疑:“待会会有专门的孕妇护理人员过来,她们会给你最好的指导和照顾。” 林婉苦笑了下,讽刺的语气,说道:“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不用谢我。”顾敬深脸色清冷,语气严肃:“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孩子。” 说着,他站起身来,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又警告她道:“还是那句话,好好照料好我的孩子,这孩子若是有一点闪失,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出了别墅,然后坐上车子离开了这里。 顾敬深走后,林婉拨打了林修远的电话,却显示对方已经空号。 林婉不甘心,又找出其他一切联系方式,都没联系到他人,最终,他打给安娜,拜托她帮忙去隔壁大学打听林修远的情况。 下午的时候,林婉接到安娜的回信,对方道:“听隔壁大学的朋友说,林教授已经辞职。” 林婉问:“知道他去哪了吗?” 安娜道;“问了林教授所在院系的老师,也问了他好多来往亲密的学生,都不知他去向。” 林婉失望的挂断了电话,不知顾敬深将人给弄到哪里去了,,心里还是忍不住为林修远担心。 下午的时候,管家带着两个护理工来见林婉。 两个女人一个五十上下,一个略年轻些,都是中国人。那个年长些的管家唤她秦老师,另一个叫李兰。 秦老师人很负责任的样子,见了林婉,絮絮的与她说了很多孕妇注意事项,她在那里说,林婉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整整说了两个小时,秦老师才告辞,二人刚要随着管家出门,正巧碰见归来的顾大佬。 大佬又将人给拦了回来,请到会客厅后,便一直没有出来。 整整一个下午,林婉想了很多。 她主要惦记林修远的安危,顾敬深虽没杀他,但是以他这个霸道性子,林婉担心他对林修远做出什么更加疯狂的事。 林婉也想回学校,就要期末了,她还有好些功课没做完,另外,她也惦记着养母那边,说好了,离婚有眉目后,林婉就要将她接到英国来的,现下,她被顾敬深关在这里,真是万事不自由。 “在想怎么出去,是吗?” 林婉正在这里思量,顾敬深走了过来。 他在她身边不远处坐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那深邃的眼却让人看着发慌。 林婉瞥了他一眼,没吱声。 顾敬深轻不可闻的哼了下;“倒是乖了,居然没闹。” 林婉目空着前方,回道;“我怀着孩子呢,闹情绪,对孩子不好。” 顾敬深闻言,脸上泛出温柔来,连看她的眼神儿,也变得柔和起来,他道:“你能为孩子想,很对。” 见林婉不说话,他接着道:“方才我跟秦老师谈了好一会,她也说,孕期母亲的情绪很重要,不仅会影响孩子的健康,还会关系到孩子未来的性格。” 林婉听了这话,讽刺的笑了笑。 顾敬深见状蹙起了眉,质问道:“你笑什么?” 林婉瞥了他一眼,回道:“照你这么说,当初你母亲怀你的时候,肯定情绪不大好。” 所以,才生出顾敬深这样性格霸道的孩子来。 顾敬深冷下了脸来:“林婉,我在跟你说孩子的事呢,你别跟我东拉西扯。” 见林婉又不说话了,他有些后悔自己方才的言辞激烈,于是微微缓和下语气,对她道:“你是要做妈妈的人了,别总是耍小孩子脾气。” 顿了顿,顾敬深接着道:“当然了,我这个做爸爸的,也要有所改变,我以后会注意自己的言行。”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林婉,商量道:“咱们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许再跟对方置气了,你我要和和气气的,把孩子养好。” 第123章 妥协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婉做了个梦。 她梦到顾敬深将林修远关在了一座铁做的牢笼里,林修远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他浑身都是血,张着手朝着她求救。 她拼命摇着牢笼的大铁门,却怎么也打不开那门,她哭着,喊着,而顾敬深却站在一旁,只那么冷冷的看着。 林婉从噩梦中惊醒过来,身上全是冷汗。 “又在做梦?” 一道熟悉清冷的声音传进林婉的耳朵,惊魂未定的她猛然坐了起来,定神一看,顾敬深正坐在她床边。 “你什么时候来的?”睡得糊里糊涂,林婉骤然一开口,嗓子有些干涩。 顾敬深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林婉接过来一饮而尽,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只是方才的梦境太过真实,林婉沉浸在恐惧中,一时半会还不能完全自拔。 顾敬深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问道:“做噩梦了,是吗?” 林婉点了点头,随即问道:“你到底将林修远怎样了?” 一提及这人,顾敬深的脸色又黑了起来。 半晌,他冷声回道:“白天不是告诉你了嘛,没杀他。” 私心里,顾敬深真的恨不能杀了林修远,只是担心那么做了,便彻底断了与林婉转圜关系的可能。 她那么在意那男人,这让顾敬深气恼至极。 顾敬深看着林婉,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暴戾:“我没杀他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但是我不能保证,你若是再惦记他,我会不会改变了主意。” 林婉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走吧,我要睡了。” 见顾敬深不动,林婉蹙眉:“大半夜的,能不能让我好好睡觉。” 顾敬深抬手为她掖了下被角:“你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省得你害怕。” 林婉讽刺的笑了下:“只要不见到你,你也别出现在我梦里,我就不会害怕。” 顾敬深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自顾缓了好一会儿,开口道:“白天不是说好了嘛,为了孩子,咱们都要克制脾气。” 林婉不咸不淡道:“看见你,我真没法克制。” 顾敬深忍不住冷下了语气:“林婉,到底要怎样?” 他气恼的数落她道:“你怀着我的孩子,却与别的男人纠缠不清,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你觉得我顾敬深能咽得下这口气。” 林婉复又坐了起来,说道;“其实,我跟林修远之间,并不像你想的那样。” 顾敬深抿着唇,脸色紧绷:“别又告诉我,你们只是普通朋友。” 林婉道:“也不算是朋友吧。” 她解释着:“我觉得跟他在一起,心里很放松,很踏实,他成熟又稳重,对人也贴心,跟他在一起,让我觉得很安全。” 她顿了顿,接着道:“但我只是拿他当兄长看,至于你说的男女情爱,是没有的。” 顾敬深很认真的听着她说完这番话,然后问道:“可他喜欢你,他也跟你表白过,你不也是没拒绝。” 顾敬深居然连这个都知道,林婉真怀疑,他是不是对林修远刑讯逼供了。 她愈加的忍不住为林修远担心。 “你说得不错,林修远是跟我隐晦的表达过爱意。”林婉如实道:“可我并没有答应,我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便是离开了你,我也没打算再找男人。” 听到最后这句,顾敬深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为什么不找呢?”他嘴角噙着一点满足,一本正经的问:“是不是从前对我的感情太深了,再看不进去别的男人了?” 这男人向来自信满满。 也是呢,他这样有颜值有财力的男人,不知有多少女人上赶着巴结讨好,在大佬看来,女人合该为他飞蛾扑火,便是死,也忘不了他才是对的。 可能有这样的女人吧,但林婉不是。 她道;“我从前确实喜欢过你,可是也伤过,之所以离婚后不想再找男人,却也不是为了你,我只是想先自己把孩子养好,感情的事,短时间内不在我考虑范围内。” 他这一番话,让顾敬深的情绪忍不住跟着起起落落。 他抿着唇,脸上表情瞬息万变,半晌,他追着问道:“你真的对那林修远没想法。” 林婉摇了摇头,回道:“没想过跟他成为了恋人。” “我不信。”顾敬深坚定道:“你若是心里真的没他,能为他着急成那样吗?” 说着,他脸上浮现出嫉妒,抬手撩开自己的袖子,那健硕的手臂上,缠着一道绷带,他凑近了给林婉看:“那天在猎场,林修远的猎枪打中了我,这么多天了,怎么没见你关心一句。” 林婉真的不知他受了枪伤。 她解释道:“无论怎样,你跟林修远之间,到底你更强些。” 顾敬深对林婉的说辞很不满意,他凉凉一笑:“所以,我就活该被忽视,是吗?” 林婉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便是没有我,也会有好多人关心你。” 顾敬深的脸冷了下来,反驳道:“林婉,我告诉你,林修远那小子就是在故意装可怜博得你同情,你以为他没什么亲人,就是孤家寡人了吗?学校里,暗恋他的女学生可不少。” 林婉道:“我知道暗恋他的人很多,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这话一出,顾敬深的脸色登时又缓和了下来,大佬嘴角甚至显出了一点胜利的笑容来。 林婉道:“我之所以关心他,是因为他帮过我。” 说着,她抬手微微抚摸住自己的小腹:“刚怀孕那会,我还不知道呢,有一次在路上昏迷过去,就是林修远救下的我。” 提及孩子,顾敬深脸色动容,他情不自禁的将大手附在林婉摸在小腹的手上,他叹了一口气,声音深沉:“是我没照料好你们母子。” 林婉道:“不怪你,当时连我自己,也不知自己怀了孩子。” 她趁机道:“若不是林修远救下我,恐怕这孩子还保不住呢,所以,你再怎么看他不顺眼也好,看在他救过咱们孩子的份上,别再为难他了。” 第124章 顾太太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听了林婉的话,顾敬深沉默下来。 良久,他回道:“我可以答应你饶了林修远,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今后不准再跟他有任何往来。” 林婉点头答应:“只要你别再难为他,我今后断绝和他的一切往来。” “好。”顾敬深道:“那我明天就让人放了他。” 真被林婉猜中了,林修远果然被顾敬深给关了起来。 顾敬深瞥着林婉沉默的模样,问了句:“婉婉,你怎么了?” 林婉说;“没什么,你说到做到放了林修远就好,我困了,要睡了,你也去休息吧。” 顾敬深本以为林婉要顺势提出恢复自由的事,可她却一点都没提,这反倒是让顾敬深有些心里没底。 见林婉已经准备入睡,顾敬深问了句:“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了吗?” 林婉瞧了他一眼:“没话了。” 他最受不了林婉对他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 哪怕她跟他吵,跟他闹,顾敬深总是能心里有底,总好过这种半死不活的态度。 顾敬深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要是觉得在这里闷得慌,我明天可以带你出去逛逛。” 林婉已经闭上了眼,闻言回了句:“不必了。” 说完,转过了身去,只留个背影给顾敬深。 大佬又干巴巴的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直到床上的人已经睡熟,他才起身出了房间。 清早起来后,林婉下楼吃饭的时候并没见到顾敬深,直到晚上,顾敬深才回别墅。 林婉吃过了晚饭,正坐在别墅的花园里画画,她画得专注,顾敬深在她背后看了好一会儿,林婉才察觉。 她回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又继续画了起来。 顾敬深在她身侧坐下,看着她画板上的满园花圃,笑着夸了句:“画得很好。” 林婉没应声,依旧是自顾自的画着。 顾敬深忍不住问道:“我已经将林修远放了。” 林婉点了点头,没说别的。 二人一个画画,一个看画,相对无言,良久,还是顾敬深忍不住开了口:“你现在跟我,是不是没什么话说?” 林婉手上画笔不停,反问了句:“你想我说什么?” 顾敬深道:“说说咱们的孩子。” “孩子?”林婉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回道:“他现在还没成型呢,有什么可说。” 顾敬深反驳道:“你每天睡觉前不都跟他絮絮的说个没完吗?怎么当着我的面,就无话可说了。” 林婉无言以对,也担心自己说多了惹大佬不快,又要引起吵架。 倒不是她怕他,而是不屑于争执,懒得跟他吵。 她便道:“他在我肚子里,我什么时候都能跟他说,难得你今天空闲,你想跟他说什么,尽管说吧。” 说着,林婉从顾敬深手里拿过画笔,继续作画:“你说你的,我画我的,咱们谁也不影响。” 顾敬深被林婉噎得一顿,他无奈的笑了下,然后对着林婉的小腹道:“孩子,瞧你妈妈这幅敷衍的样子,你快快长大吧,你妈妈现在总是欺负爸爸,爸爸将来要靠你撑腰了。” 大佬一面说,一面细细的瞥着林婉的脸色,见她始终无动于衷,他清了清嗓子,接着道:“爸爸有的是产业,将来都是你的,你是顾家未来的掌门人。” 见林婉还是不理,顾敬深接着道:“你妈妈最狠心,她不要爸爸了,还想割断咱们的父子之情呢。” “你别跟孩子乱说。” 林婉终于忍无可忍,他放下画笔,转头白了眼顾敬深:“我可没想隔断你们的父子之情,你别跟孩子诬陷我。” “哦?” 顾敬深饶有兴味的看着林婉:“你怀了我孩子,却瞒着我,说说吧,你到底是何居心?” 林婉道:“那是我觉得还不是时候告诉你。” 她凉凉一笑:“你不是外头还有一个儿子嘛。” 顾敬深立马急了:“我早说了,那孩子不是我的,即便是你当时因为这个误会我,可后来,我二哥已经承认了那孩子的身份,你却还是瞒着我不肯说,林婉,你对得住我吗?” 林婉一针见血道:“你当初的确跟我说那孩子不是你的,可你也没说明白这其中的曲折,你为什么要遮遮掩掩的隐瞒,还不是为了江黎吗?” 他白了眼顾敬深,冷冷一哼:“既然你心里揣着别的女人,我为什么要让我孩子认你这个不靠谱的爹。” 顾敬深急得脸色发红:“瞧瞧,说漏嘴了吧,我就猜到了,你之所以瞒着我,就是不想孩子认我。” 林婉不置可否,扭过头去不再搭理顾敬深。 大佬冷哼着道:“若不是看在你怀孕辛苦的份上,我不可能原谅你。” 林婉质问道:“那么往后,你打算怎么办?” 顾敬深反问:“什么怎么办?” 林婉道:“等孩子生下来后。” 顾敬深道:“这是我的孩子,我自然要将世上最好的都捧到他跟前,无论他是男是女,将来,我的产业都是他的,我会好好的培养这孩子,让他成为这世上最快乐,最幸福的人。” 林婉问:“那我呢?” 顾敬深笑了笑,故意道:“你不是要离吗?我也拦不住你,自然是随你。” 林婉瞥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等孩子生下来后,你就要独占他,不准他认我这个娘了,是吗?” “那倒不是。”顾敬深嘴角噙着玩味的笑,回道:“我没有你那么狭隘,便是你再对不住我,我也不会让孩子不认你。” 他顿了顿,饶有兴味道:“只是,你不是非离不可嘛,是你自己执意要抛夫弃子的,你能怨谁?” 看看吧,林婉早猜到了,若是让顾敬深知晓这孩子的存在,这狗男人定是要跟她抢孩子。 林婉冷下了脸:“这孩子是我辛苦生养的,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顾敬深立马道:“我没说非要让你们分开,是你自己非要离婚的。” 他看着林婉:“你要是改变了心意,不再闹着离婚,我跟你保证,顾太太的位置,永远是你林婉的。” 林婉不屑的白了眼大佬:“谁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