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一猎户,你让我争霸天下?》 第1章 以后换我撑起这个家 定远县,莲花村。 村东头靠山一户,屋子里外一片素缟,与外面一望无际的冰霜白雪相呼应。 刺骨的寒风透过破败屋舍,不断往人身体里灌。 床上近乎僵化的身体猛的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想拉被子取暖,伸手却只抓到一把湿润稻草。 迷糊间,周远气的想骂娘,却听屋内突然传来“咯噔”一声响。 寻声望去,竟是有一人吊在了悬梁之上! “我去,闹啥呢这是!” 根本来不及思考,周远拖着僵硬的身子扑了过去,硬是将人给拽了下来,连带悬在梁上用稻草编程的绳也断成两截。 “阿远,你居然没死?” 看着面前活生生的人,女人错愕中又带着几分惊喜。 又似想到什么,转瞬悲从心来,满腔欢喜化作汹涌泪意,哽咽道:“活着又怎样,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没了你哥哥,这都早晚的事……” 周远一头雾水,四下打量,屋舍破败,可谓家徒四壁。 明明是严寒的冬日,面前的女人却穿着单薄的夏衣,手上遍布冻疮…… 不解时,一股陌生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 他猛然惊觉,自己穿越了,还是一个隐匿于历史的朝代。 看着面前掩面哭泣的女人,他恍惚开口:“你是我嫂嫂?” “唉,你这憨症越发严重,竟然连人都分辨不清了。我若走了,你该如何独活?” 李秀莲那张饱含忧郁的脸,毫无半点生存之志。 她撑着桌案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块碳坐落在周远面前,笑哄着递给他:“阿远,将这块炭吞了,和嫂嫂一起去找你哥哥好不好?” 好家伙,你死还要拉着我一块? 不过追寻记忆,周远已经了解目前处境,自然就理解李秀莲的行为。 她过门不足半月,新婚当日,原主的哥哥为了给李秀莲准备惊喜,入山打猎逢大雪封山,一去不返。 可怜李秀莲嫁人即守寡,还要照顾脑子不行的小叔子。 如今家中存粮皆消耗一空,只剩一寡妇和一憨子,根本无法过活。 李秀莲又不忍留周远一人在世上遭罪,本打算让他吞碳自杀,他却先冻死在寒风中。 上吊之前,李秀莲特地布置了丧景,想着哪个村民看到,好心来替他们收尸。 即使周远回光返照,也改变不了他们最终的结局。所以,李秀莲还是要带着他一起死。 眼看着碳送到嘴边,周远抓住她的手腕,真诚道:“嫂嫂别急,天无绝人之路。哥哥走了,便换我来撑起这个家!” 上辈子,他好歹也是荒野特种兵出身,怎么着也不至于窝囊的自杀。 那双清明真挚的目光,看的李秀莲一愣愣的,全然不像一个憨子。 她只觉得不可置信,试探道:“阿远,你……病好了?” 周远愣了愣神,想着古代迷信,还是装装样子:“嗯,许是哥哥庇护,鬼门关里走一遭,脑子突然就灵光许多。” “嫂嫂,你放心吧,我会替哥哥好好照顾你。” 他真诚的盯着李秀莲,坚定而温柔的模样,竟让她有几分难为情。 长兄如父,长嫂如母,按道理来说,应该是自己照顾他才对。 不过,现在周远脑子好了,她也燃起了继续活下去的斗志。 正好听到他肚子在叫,李秀莲忙宽慰道:“阿远,你刚醒先歇歇,我去借点吃食。” 李秀莲满心欢喜的出门,周远目光停留在挂在墙上的弓箭上。 他哥哥是猎户,狩猎养家。 在这个时代,猎户很吃香的。 得到的猎物,肉可以吃,皮毛可以做衣裳,多出来的还可以卖到镇上的酒楼、衣行赚钱。 狩猎除了考验技术,也存在一定危险性,一般人不敢轻易尝试。 大多会组织狩猎团,抱团入山。而他哥哥作为个体猎户,算是了不起的存在。 而且他把原主养得很好,虽然脑子不行,身体素质却不错。稍加锻炼,强度还能更高。 周远刚想拿起弓试试手感,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声。 “混账,放开我,救命啊!” “秀莲,你就从了我吧~” 周远提着弓箭破门而出,只见几个身披兽皮的莽汉,正满脸淫笑的拉扯李秀莲的胳膊。 “放开我嫂嫂!” 周远冲了过去,一脚踹上带头莽汉的胸膛,将李秀莲抢回来。 “嫂嫂,你没事吧?” 李秀莲惊魂未定的摇摇头,“我倒是没事,只是……”她心虚的盯着那几个莽汉,欲言又止。 “好你个憨子,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踹老子?” 带头的莽汉叫王虎,人管他叫虎哥,是村里猎户组织的头子,也是出了名的村霸。 他盯着周远咬牙切齿,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似的。 周远迎面瞪了回去:“敢欺负我嫂嫂,我看你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令几人不自觉的感到一阵胆寒。 眼神交流间,似乎也在疑惑,这憨子怎么突然这么勇了? 片刻,王虎挺起胸膛,倨傲道:“笑话,哪儿来的欺负?她从我这借了两只兔子,还不上不得以身抵债?” “秀莲,你的短命鬼丈夫已经死了,乖乖跟了我,总比照顾这废物要强吧?” “放心,我会好好对你的~” 王虎贪婪的目光在李秀莲身上上下打转,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周远皱眉,乱世人命如草芥,两只兔子竟可以买走一个女人? 李秀莲毫不惧让,碎了一口:“呸,做梦!” “我既入周家,生是周家人,死是周家鬼!就算命偿,我也绝不会委身于你!” 就凭这股气劲儿,周远真有些羡慕他哥,娶了这么个有魄力女人。 不过这话也惹恼了王虎,“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兄弟们,直接给我上!” 几个壮汉忙过来,周远安慰的拍拍李秀莲的手:“嫂嫂,躲远些,别伤着你了。” 说罢,周远三两步上前,将这些人全部撂翻在地。 一个快步冲到王虎面前,猛地挥出一拳,还没碰着他,王虎便跌坐在地,闭眼嚎叫:“救,救命!” 周远斥之以鼻,“欠你的猎物,明日太阳落山之前再来取。” “现在立刻滚,若再敢来骚扰我嫂嫂,大可试试后果!” 几人吓得落荒而逃。 周远转身时,只看到满目震惊的李秀莲。 “阿远,你居然这么能打!” 周远正想找个借口圆过去,李秀莲却突然拉着他的手:“算了,先不说这些,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这。” 周远不解:“去哪儿?” “哪都好,总比留在这被虎哥报复要好。” “王虎背后有陈员外做靠山,今日叫他受辱,他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2章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周远对陈员外不太了解,也不在乎。 他双手搭在李秀莲的肩上,“嫂嫂,我说了。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周远直白又炽热的目光,如一块石头,在李秀莲心底激荡起阵阵涟漪。 她虽嫁为人妻,至今却是处子之身。面对周远温柔的好皮囊,难免怀有少女情怀。 呸!我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可是我的叔叔! 意识到自己荒诞的想法,她忙摇头晃脑,退两步紧张道:“可我们欠王虎两只兔子,一天之内怎么还得起……” 周远提了提弓箭:“那简单,上山打两只给他不就好了?” “到时候,再给嫂嫂做一身兽皮衣。” 李秀莲穿的单薄,冻疮从手爬到耳根,就连嘴皮也皲裂的不成样子,光是看着就叫人心疼。 说白了,这样的天气,她和没穿没啥区别。 反观自己,身上裹着棉衣,说不上多保暖,却是家里仅有的御寒衣物。 人人都将他当做憨子,可她却将最好的给了他。 就问这样的女人,作为一个男人,怎么舍得让她受委屈? 听到周远的话,李秀莲心里腾起一股暖意:“阿远懂事了,都知心疼嫂嫂。” “可外边大雪封山,你又没打过猎,太危险了,要不我们想办法借一借?” 这话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这天气,村民野菜根都吃不上,谁能拿得出两只肉兔? 可她又担心,周远如他哥哥那般一去不返…… 周远耐心安慰:“嫂嫂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若真没打着猎,大不了咱们连夜逃跑。” “若渡过这次难关,咱们就过好以后的日子。” 上辈子,他好歹在原始森林待过三年,手搓铁器,搞养殖、斗猛兽…… 上山打猎,妥妥的专业对口。 听他这么说,李秀莲也生起了几分对未来的期待,妥协点点头。 临走时,李秀莲叫他等等,随即小跑出了门。 不一会,她气喘吁吁的回来,从胸口掏出一个窝窝头塞到周远手里:“阿远,我跟刘嫂借了个窝窝头,你拿着路上吃。” “打猎是力气活,哪有饿着的道理?” 窝窝头是硬的,表层却带着李秀莲胸口的余温和一股淡雅的体香。 “嫂嫂,那你呢?” 她看着窝窝头舔了舔嘴皮,故作大方的笑道:“嫂嫂不饿。” 说话间,一手捏着肚皮,恨不得将胃勒紧。 周远直接将窝窝头掰成两截,一半分给李秀莲。 “嫂嫂,你先将就着垫垫,等我回来,咱们吃肉喝汤!” 他不再犹豫,目光坚定的挎上猎弓,背着弓箭篓,转身大步离去。 心中已暗下决心,今天无论如何,必须得搞点野味,给嫂嫂开开荤。 李秀莲追至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满目担忧。 远远的,听到女人急切的叮嘱:“阿远,猎不到没关系,人一定要平安啊,嫂嫂等你回来!” 她揪着胸口,只盼着周远平安无事。 若真不幸出了意外,她看着屋内断裂的绳子,心中亦有归宿。 —— 烈烈冷风在耳畔作响,冻的人头皮发麻。 周远扛着猎具,一路逆风行至凹凸山脚下。抬头望去,山间尽是一片荒凉。 村里少有的猎户,基本都在这座山头讨生活。前几日大雪封山,他哥哥就被困死在里面,连尸首都没找到。 念及于此,周远心中颇为感触。 大口咬下一块硬邦邦的窝窝头充饥后,周远截了根树枝摸索上山。 这具身体还算给力,一口气登上半山腰也不觉疲惫,反而还在体内形成一股回暖。 只是山间一片雪茫茫,四下都是被积雪压弯的枝干,看不见什么活物。 周远也不着急,观察头顶的树枝,积雪少的树干,小动物活动的概率很大,顺着方向寻找就是。 很快,平滑的雪地上出现一排小巧的脚印,蔓延至树根底下又消失不见。 初步判定,这是松鼠的活动痕迹。 正打算继续追踪时,一滩积雪毫无征兆的在他脑袋上炸开花。 抬头一看,一只小松鼠快速窜到另一根树枝上,丝滑的钻进身后的巢穴,又贱兮兮的探出脑袋。 见周远没动静,它才壮着胆子出来,手里还捧着一个榛子吃的嘎嘎香。 时不时冲周远眨巴眼睛,蓬松的尾巴随意摇摆,好似在嘚瑟炫耀一般。 略略略~看得着,吃不着,气死你! “好好好,偷袭我还挑衅我,小爷今天就教你做人!” “呸!做松鼠!” 说时迟那时快,周远快速提弓拉箭。只听”咻”的一声,松鼠身子一震,和手中的榛子一起坠落在地。 死不瞑目! 周远报复性的铲了松鼠两耳屎,“让你吃!” 说罢,才折了根藤条,捆着松鼠尾巴将其挂在腰间。 又利索的爬上树,将脑袋往树洞里一探。 好家伙,里面堆了不少坚果,还有一些不知名种子和粟米。 六只松鼠窝在一块,正美滋滋的享受存粮。看着突如其来的大脑袋,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一个个小手捧着坚果,和周远干瞪眼。 “还吃呢?收你们来了!” 周远张开大口,一吓唬,松鼠们才后知后觉,见了鬼似的想逃窜,可唯一的出路已被周远堵死。 毫无悬念,他腰间又多了六只松鼠,还有一大包杂粮坚果。 周远心满意足:“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趁着天色还早,周远继续寻找新目标。 他倒不指望打什么大猎物,甚至祈祷不要遇到什么豺狼虎豹熊瞎子。 毕竟这把猎弓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远远达不到复合弓的强度。 对付小的勉强,真遇到大型猎物,射不死不说,还可能搭进去一支羽箭,不值当。 也只能等生活稍有改善后,再试着打造一把复合弓。 正想着,前方被积雪覆盖的灌木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周远瞬间定神,这动静不小,肯定是大货。 不是吧,想啥来啥? 本想着避其锋芒,奈何缘分太深。 既如此,只能含泪拿下了! 周远搭起弓箭,瞄准目标,箭欲离弦之时,一个人影突然直起腰背。 “哈哈哈,到手了!” 我艹!怎么是人! 第3章 收获小弟一名 一精瘦男人手提兔子,若诈尸般拧着笑冷不防从灌木丛窜起身子。 似乎感应到危险,他下意识侧头过去,只见一支箭矢直面朝他破空而来,瞬间由喜为惧,几乎下意识脱口而出:“杀人啦!” 铮~! 柔松开眼,那箭矢竟直愣愣插在一旁的树干上。 周远和男人同时松了口气。 幸好他反应快,箭离弦前偏了半寸,否则对方非死即残。 不等他缓一缓,对方却像见了鬼似的拔腿就跑。 “站住!” 凭借特种兵的洞察力,这家伙肯定不对劲,周远本能快步追了上去。 他速度极快,如穿越林间的野兽,没几步便将对方扑倒在地。 “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偷了,兔子还给你,求你放过我吧……” 他顺手将兔子丢到一边,大概是被刚才的生死危机吓到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周远顿了顿,将这张脸与记忆重合,:“王麻子?” “周二憨子!”王麻子又惊又喜,“不是,你咋上山来了?” “你这身行头,该不会是学你哥来打猎了吧!哈哈哈哈……” 仿佛找到了组织,王麻子自然的推开他,将兔子重新提在手上。又装起派头,假正经的训斥:“我说二憨子,就算为了糊口,你也不能瞎整啊?差点弄死我知道不!” “算了,本大爷今天心情好,就不与你计较。” 他得瑟的要走,却被周远扯住领子,被迫在原地踏步。 看了看他手上的兔子,周远冷笑:“偷猎户的东西,你不怕被打死?” 王麻子人如其名,满脸麻子。平时好偷鸡摸狗,不学无术,村里出了名的讨人嫌。 要说厉害之处,就是在这饥荒战乱年代,硬是凭孤儿的身份活到现在。 听他这么说,王麻子原本心虚的要辩解,目光在触及他腰间的七八只松鼠时,瞬间乐了。 “臭憨子,还好意思说我,你又好到哪儿去?” “这么多松鼠,偷了不少陷阱吧?” 毕竟在他眼里,周远就是个傻乎乎的憨子,怎么可能会打猎?而且收获丰富。 原因无他,肯定是和他一样,偷那些猎户在山中布下的捕兽夹! 也就这几天大雪封山,那些半吊子猎户团不敢轻易上山。 他冒着风雪,在山里兜兜转转两个时辰,才小有收获。 要平时,哪有这样的好事? 念及于此,王麻子梗着脖子:“到底是傻人有傻福,你运气比我好。” “赶紧分我一半,不然回头我到处说,咱谁都别想落着好。” 王麻子盯着几只松鼠双眼放光,仿佛看到了一条毛茸茸的围脖。 周远扫了他一眼,说实话,他对他那只兔子也挺感兴趣的~ 想着,周远眼神一凝,突然举起弓箭。 “你干什么!” “臭憨子,杀人是犯法的,大不了我不要你的松鼠了!” 王麻子吓得惊慌失措,对方却没放下的意思。 在这荒山野岭,就算身死也很难被发现。 就像周远他哥,现在都没找着尸体,更别说王麻子一个讨人嫌的孤儿,谁会在意他的死活? 便是真知他被人杀了,估计还得拍手叫好。 意识到这一点,王麻子双腿一软,扑通跪地,一把鼻涕一把泪:“远哥,我错了,实在不行,这兔子我也给你!” “闭嘴。” 周远瞪了他一眼。 随即目光凝视前方,拉满弓,放箭一气呵成。 咻! 只听一声尖锐的惨叫后,周远眉心舒展:“中了。” 他快步上前,从积雪与灌木丛中找到被射中的猎物。 居然是一只雪狐,皮毛蓬松柔软,就是体格瘦小了些。 稍作加工,拿去给嫂嫂做霜护膝也不错。 “你小子,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吧?” 周远弹了弹狐狸脑袋,随即对着它脖子“咔嚓”一下,给了它个痛快。 “我去,居然是一只狐狸!” 王麻子屁颠颠的追了过来,惊的瞠目结舌。 他刚想伸手摸,狐狸就被熟练的挂到周远的腰间,只得尬笑了两声。 “憨子,哦不,远哥!你啥时候会打猎的?比那些拽死人的狩猎团还要厉害呢!” 他细细打量周远,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不错,是神态! 以前那副痴态,如今变得清明起来,将人衬托的都精神俊秀了许多。 他恍然得出一个大胆的结论:“远哥,你该不会不憨了吧!” 周远笑笑:“你猜?” 王麻子即刻一拍巴掌:“哎哟喂,是真不憨了!” “不愧是老周家的人,天生打猎的料子,刚才你那一箭太牛了!” 王麻子一通天花乱坠的拍马屁,殷勤的不得了,听得周远有些烦躁。 “有话直说。” “哈哈,远哥不憨了就是聪明!咱就说,以后我能跟着你混不?” “大哥说东,绝不往西,只要能混口饭吃就行!” 周远突然明白,他在这世间的生存之道。 总结下来:溜须拍马、舔! 虽然王麻子人品不咋地,但也没做过什么极恶之事。 想要做大事,身边却是需要能差遣的人。 周远倒爽快,“跟我混也不是不行,但得拿出点诚意吧。” 他意有所指的盯着王麻子的兔子? 气氛都到这了,王麻子一咬牙。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 “远哥,这兔子就当我孝敬给您的!” 周远不客气的接过兔子,却熟练的用锐器将兔子皮毛剥下,把肉还给他。 等集齐足够的皮毛,就可以给嫂嫂做一件衣裳了。 王麻子乐的不行,屁颠颠跟在周远身后。 凭借敏锐的观察力和对狩猎方面的经验,周远又间接收获了两只兔子,一只狐狸和一只山鸡。 至于王麻子,除了提东西外,一路溜须拍马,给足了情绪价值。 “远哥,你这实力,那些猎户团在你面前都得甘拜下风啊……” 周远笑而不语,蓦地停住脚步。 身后乐得起劲的王麻子冷不防撞在他的后背上。揉了揉脑袋,“远哥,咋不走了?” 抬头时,王麻子眼神正对上远处那头成年雄壮的山猪,瞬间呼吸一滞。 “完了!是山猪!” 这可是山里出了名的猛兽,一头成年的野猪,重达上百公斤,锋利的獠牙和强大的冲击力,几乎能在瞬间致人半身不遂或死亡。 不巧的是,这只山猪不仅成年,而且体型硕大健壮…… 猎户团七八人见了都要绕着走,更何况现在只有他们两人! 第4章 患难见真情 一阵寒风卷着残雪吹过,王麻子瑟瑟发抖,尖着手指扯周远的袖子,提议道:“远哥,要不咱,跑吧!” “你觉得跑得掉?” 周远死死盯着野猪,对方满嘴是血,嘴角粘连兔子的毛发,一副刚进过食的样子。 可它的眼神却贪婪的盯着周远和王麻子身上的猎物,很显然,对方没吃饱,甚至将他们的猎物也列入了加餐名单。 在这种地形和一头成年壮硕的野猪赛跑,显然没有半分胜算。 王麻子灵机一动:“那,要不把猎物给它?” 这饥荒年代,什么物种都不好生存,同类相残早已见怪不怪。 真要把它逼急了,等会连他俩都是野猪的加餐食物。 周远露出死亡微笑:“给它猎物做什么,你那么大个人还不够他吃?” 笑话,他辛苦打猎,是为了能让嫂嫂吃的饱、穿的暖,而不是给野兽做慈善。 更何况,那么大只野猪,得够他们吃多少天啊~ 周远非但不惧,甚至流露出几分浓厚的兴趣。 野猪,这是上辈子他作为荒野特种兵的入门门槛! “远哥,求你别开玩笑了。跑也不是,给也不是,总不能在这等死吧。” 突然,一只手落在他的肩上。周远表情严肃,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王麻子,你跑吧,我给你打掩护。” “啊?那你怎么办!” “不用管我,只希望你记着我的情,平安回去后替我好好照顾嫂嫂。” 王麻子愣了愣,想到李秀莲那弱柳扶风之姿。 照顾她,那可太行了! “行,那远哥我先走一步,我一定拿秀莲姐当亲嫂子!” 王麻子转身撒丫子就跑,一点不带停留的。 周远碎了一口,好歹说句客套话啊! 不过他走了也好,没有累赘,自己就可以专心对付这家伙。 双方四目相对,没有感情可言,全是拿下对方的欲望。 但这种皮糙肉厚,血性凶猛的野猪,光凭这种普通猎弓,很难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你,过来呀!” 他冷不丁伸出手,冲野猪勾勾手指。 受到挑衅,野猪勃然大怒,发出低频沉闷的“呼噜”声。 随即,便见它驱动蹄子,埋着脑袋,直接朝周远的方向压过来,卷起一片雪尘。 周远忙拔腿就跑,却以迅捷之姿,三两下爬到树上。 野猪不会爬树,气的在下面“哼哧”乱叫,不断撞击树木。 枝上的积雪漫天飞舞,树并不壮实,在野猪蛮力的冲击下,连带周远也被撞的左摇右晃。 在树要被撞断时,周远抓着树枝纵身一跃,跳到另一棵树上,又从包里掏出石头架在弹弓上。 咻咻咻! 一套三连发,全部命中野猪的脑袋。 伤害性为零,侮辱性拉满。 “哼哧哼哧!” 野猪发出暴怒的低吼声,转而向另一棵树撞去。 不知是气疯还是对食物的渴望,它现在有股要与周远不死不休的架势。 如此反复,整个山林都回荡着野猪撞树的空响。 周远遛狗似的换了好几棵树,野猪撞的头昏脑胀,在力竭时,终于有一种被戏耍的觉悟。 也是吃了不会爬树的亏,它只能恨恨的瞪了两眼周远,不再继续坚持。 可就在没走出几步远,一只箭突然正中它的身躯。 野猪发出疼痛的嘶吼,但因为粗糙的皮肤,隔绝了弓箭大部分穿透力,无非一些皮外伤。 它转头对着周远愤怒呲牙,发现弓箭还对着它。 被消耗大量体力的野猪不敢犹豫,连忙调头就跑。 “想跑?晚了!” 周远纵身一跃,竟直接骑在野猪的后背,拿着麻绳紧勒住它的脖子,来一场训猪表演。 野猪疯狂挣扎乱跳,背上的人稳如泰山,甚至掏出一把利器狠狠刺在它脖梗处,瞬间鲜血喷涌。 因为体型庞大,生命消耗要迟缓一些。 临死前,野猪进入狂暴模式,挣扎比之前更加凶猛。 可周远连丛林之王都训过,又何惧一只野猪? 不出意外的话…… “远哥,我来救你了!” “臭野猪,我跟你拼了!” 唰唰唰! 王麻子拿着一根粗壮树枝,大声嘶吼着朝这边冲过来。 周远暗叫一声不妙:“不好!” “快走!” 但来不及了,野猪正因收拾不了周远而发狂,偏巧有个来送死的。 他直接将目标对准王麻子,嘶吼着拔腿冲过去。 “啊,救命啊!” 王麻子手里的棍子被吓掉,腿一软跌坐在地,闭着眼哭丧求饶,“别杀我,我错了,猪哥……” 周远撑起身子,捡起地上的树干,挡在王麻子面前,横着竖着堵住野猪的嘴。 咔嚓! 树干直接被野猪的咬合力撕成碎片。 周远心里暗自骂娘。 这种猛兽临死之前爆发的力量是最强大的,近距离的搏斗,纵使他身体素质再强也没有绝对胜算。 不行,我还没让嫂嫂吃上肉,穿保暖的兽衣…… 周远紧咬牙关,心一横直接用双手撑住野猪的嘴。 现在,就比谁的命长。 庆幸的是,就在周远快坚持不住时,野猪率先败下阵来,力气快速流失。 周远一鼓作气,抓住野猪的嘴,一套死亡翻滚,彻底拿下野猪! 长舒了口气,这一场“激战”,竟给他整冒汗了。 不过也庆幸,哥哥身体将原主养得很好,身体素质强壮。 否则,还真不一定能耗得过野猪。 “我还没娶媳妇,我不想死,呜呜呜……” 周远朝王麻子那边瞟了一眼,上前踢踢他的屁股:“唉,起来。” 王麻子后知后觉,睁开第一眼,便看到奄奄一息的野猪,吓了一大跳。 拉着周远的手:“远哥,这野猪怎么!” 注意到浑身狼狈的周远,他惊讶的捂住嘴巴,满脸不可置信:“你居然一个人杀了野猪!” 周远一边包扎伤口,故作不经意问道:“不是让你走了吗,你回来做什么?” 王麻子抓抓脑袋,有些难为情:“我……” 他虽然偷鸡摸狗风评差,但第一次有人愿意为他舍命,搞得他怪感动的。 煽情的话终究说不出口,危机解除,他起身双手叉腰,傲娇的撅着脑袋:“当然是因为充满正义感!” 第5章 她没事,不代表你没事 看他惊魂未定,两股战战的样子,周远突然生出一股恶趣味。 他故作惊慌的一乍呼:“小心,那只野猪没死透,朝你冲过来了!” “啊!” “救命啊远哥!” 王麻子如兔子蹬腿,一下蹦到周远身上,紧紧抱住他:“远哥,快打死他呜呜呜……” 但好半天都没感受到周远的动静。 他战战兢兢睁开眼,发现野猪还躺在那要死不活。反而是周远,饶有趣味的盯着他,才知自个儿被戏耍了。 王麻子气呼呼跳下来,气恼又委屈:“远哥,你变机灵后也变坏了,居然都学会骗人了!” 这模样,活像个受气小媳妇,给周远整的有些不自在。 一阵寒风钻进毛孔里,凉意比之前更甚,他才后知后觉,太阳竟然落山了。 今天收获不错,一时投入到忘了时间,等下山估计天都黑了。 “别废话了,天色不早,准备下山回家。” “噢噢!” 王麻子才注意天色渐晚,跟着周远上前,准备帮他抬那只野猪,毕竟这大块头可不轻。 谁知手还没搭上去,周远抓着野猪前肢,一鼓作气,直接扛上了背,当即愣住了。 “我去,这野猪可有百余斤重,远哥你力气这么大?!” 周远挑眉:“要不然我能杀他呢?” 嗯,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王麻子彻底服了,跟着周远后边心里暗爽:这次抱上大腿了! 结果一晃神,脚下一滑,他猝不及防滚下斜坡。 “哎哟喂,天杀的怎么还打滑啊,痛死我了,我的鞋子……” 王麻子捂着屁股哭天嚎地,看到被磨破的烂布鞋,更是心疼坏了。 不想手随意摸索着起身时,突然捏住啥东西。 拿起来一看,一只鞋! 瞬间乐了:“哈哈哈,鞋子刚换就捡到一只,老天待我不薄啊!” 他想也没想,拿着脚往脚上套。 这时,上面的周远开口:“我劝你别穿。” “那咋啦?捡到就是我的,不穿鞋打光脚,我又不傻!” 周远:“如果那是死人的鞋呢?” 王麻子动作一滞,突然反应过来,深山里咋会有鞋? 正巧,一双泛白的腿印入眼角余光,他顿时脊背发凉。 “我去,救命啊!” 王麻子吓得连忙脱了鞋,连滚带爬的要跑。 偏脚底打滑,人没跑成,还将尸体踹了两脚。 覆盖在尸体上的雪抖落,显露一张覆满冰霜的脸。 周远顿时瞳孔骤缩:“等等!” “王麻子,你把他带上来!” 王麻子也懵了,哭丧着脸:“远哥,别开玩笑了……” 周远扛着野猪激动道:“你且看看他是谁。” 见他反应异常,王麻子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周大哥!” “远哥,这是你哥!” “废话,我认不出来吗?快把他带上来。” 这张原主记忆最深刻的面孔,他怎么认不出来? 那日入山,至此未归,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于猛兽之口,早已被啃食的尸骨无存。 没想到老天仁慈,竟将他埋于风雪之下,留了个全尸。 如此,将他带回去入土为安,也算是全了他对原主和嫂嫂的恩情。 费了些功夫,王麻子将尸体扛上来,累得直喘粗气。 “远哥,虽然他是你哥,但扛尸体不太吉利……要不,咱们换换?” 周远倒不介意,但是…… “你扛得动野猪?” 王麻子:“……” 看着獠牙锋利、体型壮硕的野猪,他妥协了。 天空细雪飘零,两人一前一后,摸索于风霜间。 回村的路上,天已暗下,也不见村民。 王麻子背上扛着尸体,总感觉阴森森的,故意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可惜咱今天收获那么丰富,却没个人看见……” 周远懒得搭理他,只是望着家的方向,悄然加快了步伐。 这个时代没什么娱乐,天一黑没事做就歇的早。 整个村子与黑夜相融,唯有山脚下那一处木屋破败木屋亮着点点微光。 他知道,那是嫂嫂在等他回家。 “远哥,你咋还跑起来了,等我呀!” 王麻子吭哧吭哧在后面追,不留神还把周大摔了。 他只能停下,重新将人固定在背上。 看着周远渐行渐远,没忍住吐槽:“有了嫂嫂忘了哥……” 都是男人,这点小心思王麻子还是能猜到的。 不过……要是他也有个那么娇柔的嫂嫂在家等着,定也迫不及待~ “嫂嫂,我……” 周远兴冲冲的跑到家门口,却发现大门敞开着。 话未脱口,里面先传来一阵噼里啪啦响,紧接着便是李秀莲凄惨的吼声:“滚开,就算阿远死了,我也不会让你这无耻之徒得逞!” 这动静,周远暗叫不妙,忙冲进去。就看到李秀莲头发衣衫凌乱,悲愤屈辱的拿着陶碗碎片死死抵住脖子。 白皙的肌肤,隐隐渗透血迹,泪意翻涌的眼睛则死死盯着面前猥琐的中年男人。 “嫂嫂不要!” 周远不假思索,直接一脚踹上去,给男人踹了个人仰马翻。 “阿远,你没事。” 叔嫂四目相对,李秀莲悲喜交加,慌乱的整理衣裳。 她缩着身子躲到才对边,无法直视他:“阿远,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哥……” 听到这话,傻子也能明白出发生了什么。 周远当场就炸了毛,将身上的东西往地上一丢:“敢欺负我嫂嫂,找死!” 他捏着拳头,骑在男人身上直接左右开弓,揍的他嗷嗷直叫。 “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李秀莲吓得惊慌失措。 直到男人的声音越发微弱,她才缓过劲来,意识到可能要出人命,忙上前摁住周远的手:“阿远,别打了,他可是村长夫人的弟弟!” 周远仿佛一头野兽,根本就听不进去:“他敢毁你清白,便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男人扯着嗓子吼道:“没毁,我根本就、没得手!” 气氛突然尴尬。 周远看了看李秀莲:“嫂嫂,他说的当真?” 李秀莲轻声应了一下,柔弱委屈之态,叫人心疼不已。 确实没得逞,可对方如此行径,在旧时代却是女人之耻…… 周远松了口气,轻声安慰她:“没事就好。” 男人也点头附和:“是啊,她没事,你就赶紧……” 砰! 周远直接一拳砸他脸上:“她没事,不代表你没事!” 第6章 颠倒黑白,一丘之貉 周远拳如雨下,不一会便将他打的鼻青脸肿。 撕心裂肺的惨叫,将周围邻居引了过来。 “老周家,这黑天你们家不休息闹啥呢?” 隔壁的朱婶朝院里探头探脑,几个睡眼惺忪的村民也跟着议论纷纷。 眼瞅着有人,沈富贵忙嘶声吼道:“救命,快去找村长,说周远疯了,要打死他弟弟!” 这件事闹开固然不好看,可再让他打下去,自己小命不保。 他一开口,看热闹的人才如梦初醒。 意识到那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人,是村长夫人的弟弟。 平时赶着巴结村长的村民,一边吆喝着他们阻止周远,又拔腿跑去通风报信。 生怕慢一步,功劳就被人抢了。 这么一闹腾,家家户户都燃起了光,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朱婶和其他几个女人冲进去,在看到李秀莲时,她们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沈富贵性情暴虐连着打死了两任妻子,以至于姑娘对他避之不及。 他平时仗着自己是村长夫人的弟弟,可没少干欺负姑娘的事。 李秀莲长得水灵,又死了丈夫,孤身带着憨子小叔,被这家伙盯上很久了。 想来早上李秀莲去借窝窝头时,说周远要入山打猎,留她一寡妇在家,才被沈富贵钻了空子。 三两妇人轮番劝说,加上李秀莲也苦苦相劝,周远才起身。 他也不打算真将人打死,不然官府那边过不去。 既然他要叫村长,那就等村长来做主。铁证如山,便是亲人村长也包庇不得! 瞪了一眼沈富贵,他含糊不清,也不知在叭叭什么,但从凶恶的眼神来看,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周远懒得理会,将身上仅有的兽皮取下来披在她身上,温声道:“嫂嫂,别受凉了。” 李秀莲垂眸,嘴唇嗫嚅,似乎想说什么。 偏巧,村长和村长夫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匆忙赶来。 村长夫人沈金巧用肥硕的身体挤开人群,狠狠瞪了一眼李秀莲:“呸,骚狐狸!” “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欺负我家富贵,他在哪呢?赶紧把他交出来!” “姐……我在这里。” 看到救星来了,沈富贵连滚带爬的扑了过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倒打一耙。 “姐,姐夫,你们可要替我做主啊。”他怒指李秀莲:“这贱人不仅勾引我,还伙同这傻子把我打成这样,呜呜呜……” 没想到面前这个“猪头”居然是她弟弟,沈金巧心疼死了:“天杀的,居然把我弟弟打成这样。” “富贵你放心,姐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老杜,你赶紧把他们两个抓起来,这傻子乱棍打死,女的直接浸猪笼!” 沈金巧宛如泼妇,惹得杜旺有些厌烦,还是沉着气问:“事实却是如此?” 周远还以为,这村长有几份公证,他便如实回答。 “回村长,这纯属沈富贵扭曲事实。真相是,他趁我入山打猎,闯入家宅欺负我嫂嫂,险些毁她清白,逼她自杀,这便是证据。” 他将李秀莲脖子上的伤口露出来,上面还淌着血。 若不是自己回的及时,怕是李秀莲已经生死家中。 想想他便一阵恼火,眼神剜了一眼沈富贵。 方才是被他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现在有人撑腰,沈富贵自是不怕,更不会承认。 否则,做出如此无耻之事,以后他在村里咋抬得起头? 他梗着脖子:“姐夫,别听他胡说!傻子上山打猎,你信吗?无非是诬陷我的谎言罢了!” 别说他们不信,其他村民没一个信的。 周远淡然的瞟了一眼屋子暗角处被他丢下的猎物:“我若说谎,那这些是哪来的?”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朱婶正好看到那只野猪死不瞑目的脸,吓得失声尖叫,忙退了几步。 而这动静,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只见暗角处除了野猪,还有好几只松鼠、兔子、狐狸、野鸡! 如此丰富的猎物,至少够两口之家吃上两个月! 所有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连村长一家都在反复揉搓眼睛。 确认无误,不是幻觉! 朱婶这也才开口:“早上周家媳妇问我借了一个窝窝头,说是周远要上山打猎,不能饿着。” “当时我还不信,谁知这孩子这么能干啊,比猎户团一次的收获还要丰富呢!” 就连李秀莲,也暂时忘却方才的耻辱,满脸不可置信。 “阿远,这些真的是你打猎来的?” “嫂嫂不信我?” “不是,只是太突然了……” 她有感而发,没忍住又哭了:“阿远,你长大了,比你哥哥还要优秀,咱们这个家有盼头了……” “盼头?我看是有吃不完的苦头吧!” 陈富贵冷哼一声,瞪着周远:“你说这是你打的就是你打的了?” 周远皱眉:“不是我还是你?” “可不就是我吗!” “这是我带领猎户团辛苦捕获的猎物!” “你们为了占为己有,故意让李秀莲勾引我,又反咬一口我欺辱她,以此威胁我交出猎物。” “我本为保清誉而妥协,但事情闹到这地步,我也没必要装了。” “周远,今天你们不仅要为自己的算计付出代价,这些猎物也得通通还给我!” 确实,沈富贵也是猎户团的成员,但没啥本事,单纯凭身份在里头挂个名,可以分到猎物。 大家对他的德行都心知肚明,朱婶虽然也怀疑猎物不是周远打的,但更不信沈富贵。 她双手叉腰:“沈富贵,小心说大话闪了舌头。” “你啥意思?” “我不行,难道一个不能自理的憨子能行?” 朱婶无言以对,李秀莲却突然上前一步,坚定维护道:“阿远当然能行,因为他的憨病好了!” 经李秀莲这么一说,大家才注意周远的变化。 眼神清明、目光坚毅,确实不像憨子。 不少人替他高兴,沈富贵却咬碎了牙:“那又咋样?” “就算他不憨,也没打过猎,能和我们猎户团比?” “少废话,姐夫,你赶紧把他们俩办了,带着咱们的猎物回家。” 听到这句话,杜旺眼神闪过一瞬间的火热。 这么多猎物,无论是吃还是卖,都稳赚啊! 他当机立断:“事情已经了然,你们一叔一嫂精于算计,坑害富贵的猎物。” “念及同村一场,我不过分追责,便将你们逐出本村以示警告!” 第7章 华丽自证,沈富贵跪地求饶 “逐村!” 李秀莲顿然吓得花容失色,润着眼泪恳切地看着村长摇头晃脑:“村长,求您不要把我们赶出村,我们真的没有说谎。” 荒年乱世,若连村子这最后一处依身之所都被剥夺,拿什么来生存? 她说着便要跪下祈求,却被周远搀扶着拦住:“嫂嫂别急,你且歇着,此事由我来解决。” 还以为村长是个公正之人,如今他算看明白了,不过是一丘之貉。 对付这种人,讲道理肯定行不通。 周远上前两步,不怒自威的气势,令沈富贵有些胆寒。 “你,你别过来啊!” 他脸肿的厉害,说话都忍不住流哈喇子,忙躲到村长夫人后边。 周远笑道:“怕什么,我只问你,既然你说这些猎物是你们猎户团打的,可有人证?” “切,整个猎户团都可以为我证明!你们说是吧?” 他回头望向那些看热闹的村民。 因为动静闹得大,大半个村都来了,自然不乏猎户团的人。 但沈富贵的话,却让在场陷入一阵沉默。 是个屁呀! 连周大这样的资深猎户,都因大雪封山而死,他们这种抱团取暖的半吊子,这几天哪敢上山? 况且周大心善大方,偶尔会传授他们一些狩猎技巧,用多余的猎物接济村民,是大伙心里敬佩感激的人。 所以对于沈富贵的谎言,他们实在没办法昧着良心做假证,又不敢得罪村长,只能装聋作哑。 周远正是在赌他们的良知,可他终究低估了权力的力量。 村长沉着脸色,皮笑肉不笑道:“知道你们平时受了周大的恩惠,但公是公私是私。若存包庇之心,便与周远他们同罪,一起逐出村子!” 此话一出,大伙瞬间慌了神。 救人先救己,猎户团老张向周远投来抱歉的眼神,咬牙点头:“是,这些猎物就是猎户团辛苦打来的。” 又有几个人跟着响应。 李秀莲拉着朱婶的手,又求助性看向她男人:“朱婶,朱大哥……” 夫妻俩皆沉默不语。 朱婶的男人也在猎户团,当然知道真相,可村长的恐吓摆在那,为了生存,他们也只能视而不见。 李秀莲心里堵得慌,偏偏她一寡妇又无能为力。 周远不慌不忙,笑问道:“别的不说,可否告知你们是如何猎得这只野猪?” 众人再次面面相觑。 夜幕中,屋子里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一个庞然大物倒在地上。 真在山里面看到这种大家伙,他们都是走为上策,怎么可能还不要命的上? 毕竟,谁都不敢拿自己的命冒险。 周远的问题,大伙一时根本答不上来。 村长冷笑:“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说,也好让他长长见识,心服口服!” 倒不是村长想浪费时间,而是自知心虚,不想落人话柄。 老张盯着野猪开口:“是……用陷阱!” “啊对!我们设置的地坑,野猪掉下去被尖木刺死的!” 猎户们七嘴八舌,主打一个胡说八道。 周远微笑:“确定没记错?” 老张:“那指定错不了!” “可是,野猪是中箭而死,还是我的箭……” 不等众人反应,暗角处的野猪被他直接双手提着前爪扛上肩,摔到大伙面前给他们看个真切。 野猪落地,破落的木屋仿佛都被震得松动了些,他们也是头一回清晰的看到这个大家伙,比想象中的更震撼。 可更令他们惊愕不已的是,周远竟力大如牛,百余斤野猪说扛就扛! 要知道,这种巨物得他们三四人合力才能抬得起。 周远蹲下身子,将上面两支致命箭取下来。 “大家且看,这两支箭箭尾雕刻着我的名字。如果真是猎户团所得,为何野猪身上没有木刺伤,只有两处来自我弓箭的致命伤?” 因为羽箭珍贵且制作不易,大家会在箭尾刻上自己的名字来标记专属,以免混淆。 时间一久,猎户之间形成了心照不宣的规定,猎物上插着刻有谁名字的箭,猎物就属于谁的。 之所以不取箭,是为了防止血液加速流通导致野猪快速死亡,降低新鲜度。 而这副弓箭,还是他大哥亲手为他制作,其手艺是别人模仿不来的。 看到尾处“周远”两个字,所有人都傻眼了,同时又有些羞愧。 因为野猪浑身上下,除了那两出致命的箭伤,再无其他伤痕,刚才说谎的人都被啪啪打脸。 况且,谁能想到有人能凭两支箭就能射杀成年野猪。 而且,两箭都直击命脉,如此快准狠,整个猎户团根本没人能做到,如何冒领功劳? 也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这么看来,这只野猪真是周远杀的?” “可是他只有一个人,简直匪夷所思。” “说不定他老周家就天生吃这碗饭的,别忘了周大以前还打过豹子呢!” “……” 包括村长一家,此时也傻眼了。 周远的声音拉回他们的思绪:“沈富贵,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如果说不出来,便坐实你欺辱我嫂嫂,诬告诽谤的罪名。我若去县衙告你,按律当责三十大板,罚五十两白银,外加一年免费牢饭!” 看着面色铁青的陈富贵,周远双手抱怀,摇头咂舌:“啧~可怜啊可怜,一把年纪媳妇都没娶到,却要落得个半身不遂,倾家荡产的下场。” 千文为一两,而村里面人均月收入在五百文左右,便是省吃俭用,最少也得存十年。 但按照沈富贵的尿性,肯定没啥存款。 唯利是图的村长会舍得拿五十两帮他? 交不起罚款,恐怕只能在牢里蹲到死~ “当然,帮凶按从犯处置,下场也不会太好。不过我想肯定是今日风雪大,大伙脑子都冻迟钝了,一时记错了……” 周远篾了一眼帮沈富贵做假证的人。 众人皆一个激灵,几乎不加思索:“对对对!是咱们,糊涂记错了!” “这几天大雪封山,咱门都没出咋能打猎?” 得罪村长,总比蹲大牢强! “你,你们!” 沈富贵又气又恨,可铁证面前,他根本编排不出一句话。 于是身子一软,“噗通!”跌坐在地。 他拉扯村长和沈金玉的裤腿子,哭嚎恳求道:“姐,姐夫,你们救救我,我不想蹲大牢!” 第8章 尸体为证,谁敢说嫂嫂不是我的妻? 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一旦蹲大牢,他这辈子就完了,能不急吗? 啪! “混账,你做出如此禽兽之事,竟差点连我都被你哄骗!你还不速速道歉?” 村长一巴掌甩过去,腿一蹬,将他踹了个人仰马翻。 要是闹到县衙,他村长身份恐怕都保不住。 沈金玉急了,拽着村长的衣领子撒泼:“杀千刀的,你打我弟做什么?” “我看千错万错,都是这小骚狐狸的错!” “是她勾引在先,我弟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 她眼神凶狠,怒视李秀莲:“你看这骚狐狸,不仅披着小叔的衣服,两人还搂搂抱抱。” “孤男寡女亲密有间,日日同在屋檐,清白才怪呢!” “你们叔嫂违背人伦纲常私通,定是被我弟无意撞见,才对他诬陷造谣,痛下死手!” 沈金玉梗着脖子瞪了一眼沈富贵:“是不是?” “对,就是这样!” “明明是你们两人苟且,反倒冤枉我轻薄李秀莲!” 道歉?道不了一点! 一旦道歉,那不就承认自己那些下头作为,以后咋在村里抬起头? 想要报官,那你们也得能活着走出村里才行。 叔嫂通奸,违背常伦,天理不容。 按照规矩,男的被乱棍打死,女的直接在浸猪笼。 “不是这样的,我们是清白的。” 李秀莲下意识的想脱去周远给的衣服,可一想里面衣衫不整,又不自觉将衣服往身上套紧几分。 也才后知后觉,周远轻搂着她的肩膀。 本意是为了给她安全感,如今却被他们误会成这样。 她默默的想挪开身子,周远搭在她肩上的手稍作用力,竟将人直接框在怀中:“别怕,有我在。” “看看看,这是演都不演了,还敢说你们清白!” “来人,快把他们绑起来,明日一早男的打死,女的浸猪笼!” 沈金玉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沈富贵也松了口气,虽然躲过一劫,心里却万般不自在。 他恶狠狠盯着李秀莲:“我还当你是个贞洁烈妇,没想到是早就和小叔子苟且在一起。” “我呸,下贱货色!” 李秀莲极力的解释,可苍白无力的话语,得到的却只有鄙夷唾弃的眼神。 在这个时代,女人本就没什么地位,而不忠更被视为大忌。 此刻,就连朱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周远却突然开口了:“叔嫂如此这般确实不妥,但她是我的妻,名正言顺,有何不可?”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包括李秀莲,脑瓜子也嗡嗡的。 李秀莲瞳孔皱缩:“阿远,你!” “秀莲,事已至此,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兄长已过世月余,按律法,弟弟可取寡嫂为妻,此为继婚。” “嫂嫂,你说是吧?” 他温柔的盯着李秀莲,一声“秀莲”,直接叫当事人面红心跳。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周远只是在应付他们,娇弱的垂眸点头,应了声“嗯”。 沈金玉你哑然,“这!” “什么这啊那的,先不说我打猎刚回家。再说,寒夜风雪,沈富贵与我家路径不同,如何就摸到我家撞见我们夫妻恩爱?” “如此故意的巧合,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其用意大家都心知肚明吧。” “又一恶意编排,罪加一等,你小子在劫难逃!” 沈富贵被吓得语无伦次。 沉默良久的村长突然精明开口,道:“你说周大死了就死了?” “不见尸首,说不定只是被困山野间,你便迫不及待地将嫂嫂占为己有。不仅愧对兄弟之谊,更罔顾常伦,才是真正的罪加一等吧!” 沈金玉姐弟连连点头附和。 李秀莲怒了,“周大入山月余未归,尸骨恐早已喂了荒山野兽。他一生老实善良,独留一妻一弟,却还被你们如此刁难编排,你们良心何在!” 死者为大,他们如此侮辱自己和周远,也是在变相打周大的脸。 虽没做成真夫妻,可他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 沈富贵双手抱怀:“呵,你怕是巴不得周大死在山里吧?” “说不定你俩早苟且在一起,合伙害死了周大!” 村长的笑容一闪而过,眼底却是藏不住的得意。 只要咬死这个理,就能给周远定罪弄死他。到时候,那些猎物照样是他的囊中之物。 周远也没想到,人竟然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可打死他们都想不到,自己这次带回来的不只有丰富的猎物,还有他哥哥的尸体! 就是王麻子混小子去哪儿了? 背个尸体磨磨唧唧,半天也不见人,别是被吓死了…… 眼瞅着这些人步步紧逼,忽听一阵呐喊声。 “远哥,我来了!” 远远的,只见一个人挥着手,在风雪中很急切又热烈的朝这边挪动。 “唉!远哥家这么热闹啊?看来你们已经知道他猎了野猪,都来长见识的吧!倒省了我明天去宣传哈哈哈!” 王麻子这人就爱炫耀。 虽然野猪不是他打的,但他也有那么一点点参与感,肯定得广为宣传。 可惜,不给自己这个机会~ 不少人纷纷回头望去,听到他的话,有点相信野猪是周远打的。 但眼尖的人注意到,王麻子背后背着啥东西,好像还是个大家伙。 有了野猪做铺垫,大伙心里隐隐浮躁起来,该不会又是什么大货吧! “王麻子,你来的正好,把我哥放下来,让那些不长眼的好好瞧瞧,他是死是活!” 感觉到气氛不对劲,王麻子不敢犹豫,忙越过门槛将背后的尸体放在地上。 周远拉着李秀莲的手:“嫂嫂,我们也去看看吧。” 他带头,其他人围了上去。 是人! 有人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紧随而来的,是一阵悲鸣的哭泣。 李秀莲扑通跪地,匍匐在尸体身上,哭的撕心裂肺:“相公!” 经她这么一嗓子,大家定了定神,才意识到这具尸体不是别人,正是被困深山的周大! 因为天寒地冻,即使过了那么久,尸体也被保存的很好。 只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毫无生气的躺在这里,大家没有恐惧,反倒生出几分惋惜。 周远也没忍住泛起一股酸涩感,缓缓闭上眼睛,低沉怒吼:“如今,我哥的尸体在这里,请问能证明他死了吗?能证明嫂嫂已经过继给我为妻了吗!” 第9章 娶三个媳妇,交四份税 全场肃静,唯余哭泣声回荡在幽暗的夜。 村长面色骤沉,沈金玉姐弟亦是无言以对。 王麻子倒是机灵,已然跟村民悄悄打听清楚情况,瞬间怒了。 “好你个沈富贵,周大死了,你就欺负人家媳妇和弟弟,真不是个东西!” 反正王麻子孤儿一个,平日就没少得罪过人。村长一家早看他不顺眼许久,倒也不怕祸从口出。 有王麻子这一声谴责,不少村民如梦初醒,开始切切私语,对沈富贵多有怨言。 “麻子,无需多言,今日之事绝不会善了,明日我便上县城一趟,去找官老爷评评理!” “不行!”沈富贵慌了,“姐,姐夫,我该怎么办啊?” “富贵别怕,有姐在,他们就走不出这个村……!” 话音未落,村长左右开弓,一人一巴掌:“混账!” “一个仗势欺人,一个宠溺无度。事已至此,还不知错,赶紧跟周远道歉!” 那么多村民看着,居然想着杀人灭口? 村长恶狠狠瞪了两人一眼,一巴掌倒是打醒了他们。 沈富贵捂着火辣辣的脸,不服气的瞪了一眼周远:“对,对不起。” 周远甩甩手,“连下跪磕头都没有,这么没诚意,看来还是不知悔悟,明日衙门见。” 李秀莲缓过情绪,不动声色拉扯周远的裤腿,眉眼多有暗示。 以后还得在村里待,闹得太难看也不好…… 周远了然,不做言语,只是温柔的将她扶起来。 沈金玉不爽:“周远,你别得寸进尺!” “就算是我们误会在先,可现在你们不也没事吗?何必咄咄逼人。” 王麻子双手叉腰碎了一口,“好个没脸没皮的东西。” “要不是咱今天上山时,巧然碰到周大的尸体,估计远哥和秀莲姐都被你们误会死了吧。” 那一滩口水恰好砸到沈金玉的鞋子上,她瞬间恼怒:“你!你这泼皮子,信不信我打死你!” “远哥救命!”王麻子泥鳅般的躲到周远身后。 想不到,王麻子这人看着不正经,还挺讲义气。 “周远,滚开,老娘今天非撕了他的嘴不可!”沈金玉面如泼妇。 周远盯着沈富贵摇头叹息:“你都这样了,你姐还闹,看来对你也不怎么上心。” “罢了,一切明日等明日入了衙门,上面自有定论。” 周远带着李秀莲,佯装回屋。 “不,我不要去衙门!” 他突然怒视沈金玉,“沈金玉,我可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你想让沈家绝后是不是!” “赶紧给老子跪下,跟人家道歉!” 说着,便一把扯过沈金玉的胳膊,将人拉跪在地上。 周远嘴角浮起一抹笑。 猜的果然没错,村长夫人就是个“伏弟魔”。 沈金玉咬牙切齿,见村长无动于衷,为了弟弟只能忍:“周远,对不起,刚才是我冲动了。” 说罢,又恶狠狠瞪了一眼王麻子,见他做鬼脸挑衅,有气无处发,硬是直接憋红了脸。 “这还差不多嘛,该你了。” 沈富贵跪地匍匐,边磕边道歉,近乎咬碎了后槽牙:“周远,是我一时色迷心窍半糊涂,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请你原谅我吧……” 这一幕着实大快人心,村民们看得津津有味。 要不是得装装样子,都恨不得拍手叫好。 “行了吧!” 沈富贵额头都磕红了,实在忍不住抬头。 周远却没正眼看他,而是替李秀莲整理头发,漫不经心道: “其实你跟不跟我道歉都没什么,主要是我嫂嫂今日受了委屈~” 沈富贵瞳孔一震,脏话差点脱口而出。 李秀莲身子一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其实她想说算了,触及到周远的眼神时,心里神会的选择沉默。 “好,我道歉!” “周家嫂子,是我见色起意,我该死!还请你再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 周远轻飘飘插了一句:“我觉得边说边给自己几个巴掌,似乎诚意更深。” 沈富贵梗着脖子,眼神仿佛能刀人。 可被人捏着把柄,也只能认怂。 道歉声混着巴掌声,简直就是完美的交响乐章。 几十个巴掌后,周远才问:“嫂嫂,你心里可自在了些?” 李秀莲娇柔的点点头,“好多了,只希望不要再有下次。” “行,既然嫂嫂心情好了,那我就原谅你吧。” “今日之事,一笔勾销,两不相欠。” 沈富贵跟没听见似的,继续对自己左右开弓。 原本就被打的鼻青脸肿,又甩了那么多巴掌,他形如猪头,被寒风吹到麻木,丧尸痛觉,活像个行尸走肉。 “富贵,别打了。”沈金玉心疼的不得了,忙阻断他,“走,姐也带你回家!” 不过看她走时那眼神,两家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村长可还有事?” 村长站在原地,面色阴沉,却突然炸开一抹笑:“周远,既然你已成为猎户,又娶了继嫂。” “按律,以能力分化,猎户必须娶三个媳妇,并且承担她们的人头税,每月月底清算。” “距月底时日不多,过两日我为你再挑选两个媳妇,到时你自己在内的四份人头税,一文都不能少!” “否则,官府那边查办下来,你可是要发配充军的!” 说完,村长得意的甩袖离开。 这番话,却让李秀莲心里堵了块大石头。 她看着周大,心里哀愁。 周大和周远同岁,为了娶媳妇,他日日打猎早出晚归。 最终,没逃得过命运的安排。 朱婶叹了口气:“周家媳妇,周远,这事婶也帮不上什么忙,你们……” 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看了一眼周大的尸体,朱婶眼底只余同情。 周远将其他村民遣散,叫住了离开的朱婶夫妇。 他拿出一只松鼠,熟练的剥了皮后递给二人:“朱婶,这就当还了早上的窝窝头,也感谢你们平时对咱们的照顾。” 夫妻俩受宠若惊。 这可是肉啊!而且还那么大一只! 朱婶忙摇头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十个窝窝头都比不上这块肉啊。” 李秀莲上前:“朱婶,你就拿着吧,就当咱们给孩子吃的。” 朱婶家里一儿一女,全靠丈夫养着,平时就很拮据,却还愿意接济他们。 这份恩情,若有条件,怎能不报? 第10章 还叫嫂嫂呢? 夫妻俩没有多推辞,告别后离开。 周远将猪蹄削下来,交给王麻子:“拿回去吃吧。” 这只猪很大,猪蹄自然不小,感觉胳膊那么长呢。 王麻子喜出望外:“还有我的呢!” 他有那只兔子就很满足了,不想周远竟如此大气。 倒也没客气,直接捧在怀里,乐呵呵道:“远哥,以后你就是我大哥,小弟愿为你喝汤烧火!” 周远:“是赴汤蹈火……” 送走了王麻子,小破院都已突然冷清了许多。 “嫂嫂,你去屋里拿床褥子给大哥盖上,让他入土为安吧。” 李秀莲欲言又止,乖乖照做。 周远就这附近挖了个坑,用褥子裹着周大埋进去。 毕竟他们现在只有这个条件。 “好像还差个墓碑。” 家里也没什么笔墨,周远找了块木头刻出周大的名字。 如此,也算死有所归。 两人在墓前跪拜。 李秀莲:“你在那边且安心,我一定会替你好好照顾阿远的。” 周远也道:“大哥放心,嫂子我会照料好的,我们会努力为周家传宗接代。” 说完,他虔诚的磕了三个头。 却没注意,旁边的李秀莲早已羞愤难当。 明明说着差不多的话,意思听起来却天差地别。 回去的路上,两人无言。 李秀莲率先烧了水,习惯性替周远洗脚。 “嫂嫂,我不太习惯别人伺候,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独立惯了,确实不习惯。 更何况,这样的气氛实在太怪了。 只是洗个脚,嫂嫂的脸怎么那么红? 也不知是哪句话说错了,李秀莲瞬间升起一股幽怨:“是啊,我是别人。” “嫂嫂,我不是这意思,我!” “还叫嫂嫂呢?” 她腻了一眼周远,满脸含羞带怯,觉得难为情的开口:“你刚才那么多人都在,你可是不想认账了?” 说完后,李秀莲肠子都悔青了,心脏怦然乱跳。 她甚至暗自懊恼,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么没羞没臊的话? 他可是自己的叔叔!但,也可以不是啊…… 这个时代对女子过于苛刻,周大死后她被贴上丧门星的标签,也受了不少白眼。 若没有那些世俗偏见,她真想抛下憨傻的叔叔一走了之。 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一旦那样做,她不仅没活路,连死后都得被人戳脊梁骨,不得安宁。 今日,周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自己是他的妻。 即使知道他是为了应付,可心底的那么激动,依旧如洪水泛滥,到此时再次被激起,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周远眼睛亮了亮。 嫂嫂这副模样,看来也是有意于他! 如此贤惠善良的嫂嫂,谁人不爱? 他以为是自己自作多情,没想到居然是双向奔赴! “认!我当然认!” “嫂嫂,你放心,大哥不在了,以后我就是你的依靠……” 周远激动的摩拳擦掌。 单身两辈子,也算是熬出头了。 尤其是李秀莲玉面玲珑身,即使落魄朴素至此,依然闪耀楚楚动人的魅力,很难不让人心动。 李秀莲这才露出一丝笑容,回头睨了他一眼,娇嗔道:“那你……该叫我什么?” 突然给周远整出一股羞耻感了,他酝酿了一下,轻声唤道:“秀莲。” “嗯。” 李秀莲羞怯的扭着步子,蹲下身替周远洗脚。 玉指拨动,酥酥痒痒的,都挠到周远的心尖上了。 如此冰天雪地,硬是让他身体憋出一团火,燥热的厉害,又不自觉将目光瞟向窗外。 周大便埋在那个方向,搞得他又有点不自在。总觉得怪对不起人家。 “嫂嫂,大哥才入土不久,我……” “不用担心,其实你大哥早就跟我说过,如果有天他出了事,就让我跟你生个孩子保住周家的根……” 在这个时代,倒也算不上什么炸裂的话。 他们打猎的,本身风险就大。 除了恶劣的天气,山间猛兽更是防不胜防,一不留神就万劫不复。 所以,在李秀莲入门当天,周大就跟她说了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这么一说,周远倒是有点印象。 他们说话时,周远就在门口晃悠,闹着要看漂亮嫂嫂。 周大当时还故作生气,让他在门外堆雪人去,结果转头就有感而发,和李秀莲说了那些话。 当时原主憨傻,也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如今回想起来,这都是来自大哥最深沉的爱呀。 念及于此,周远对这位大哥更是肃然起敬。 既如此,他一定会承担起为老周家延续香火的责任! 看着面前娇小的嫂嫂,洗完脚后端着水盆往窗外一倒,水花瞬间凝结成飞霜。 做完这一切,她步步走向周远,“阿远,天色不早,该休息了。” 周远愣了愣,不想嫂嫂竟比他还主动。 本想大哥刚入土,事情得办但不急于一时。 你看这事整的……时刻准备着! 只不过,李秀莲停在地铺前,将那床被褥抱起来放在周远长上。 “阿远,你的褥子拿去给周大裹尸下葬了,今晚你就盖我的褥子吧。” 周远睡的柴房被风雪压出个大窟窿,没人能修也住不了人。 李秀莲便让周远和她睡一个房间,自己打地铺。 “那你呢?” “我多铺些草就行,皮糙肉厚的也不怕动。倒是你,大病初愈,如今是整个周家的依靠,可不能出事。” 她握在自己的地铺上,干枯的稻草将她白皙的肌肤剌出条条红印,光看着都心疼。 该死,那么好的女人,日子过得却这样苦。 周远心里不自在,安慰道:“嫂嫂,等明日我将那些猎物卖掉一部分,拿去换一床新褥子。” “我堂堂铁血男儿,怎能让你打地铺,睡草席?” 周远起身,直接将李秀莲拦腰抱起,放到床榻上。 床板很硬,也算不得多暖,至少比地上睡着舒服。 “阿远,我……” “嫂嫂不用多言,你若病了,岂不是失言于大哥?” 周远笑嘻嘻的凑上去:“毕竟,你可答应他要为老周家传宗接代呢~” 李秀莲小脸“唰”的一片红,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阿远,你不正经!” 看周远要去地铺,李秀莲轻轻扯住他的袖子,低眉含羞道:“谁病了都不好。要不……咱们将就着挤一晚吧?” 第11章 妻子的美貌,丈夫的荣耀 说着,李秀莲不动声色往里挪了挪。 跟着周远也算二婚了吧,却似未出阁的女子般娇柔清纯。 该死,这和诱人犯罪有什么区别? 周远被勾的心花荡漾:“那,就挤挤吧!” 床不大,被子也小。 人生头一回和女人同床,居然比打仗还紧张,周远身体板挺的跟木头似的。 噗嗤~ 李秀莲忍俊不禁,默默将被子往他身上扯了扯。 其实李秀莲也未经房事,便是心里有所动荡期待,也拉不下脸去主动。 况且,今天还是周大入土的日子,便乖巧的躺在周远旁边,努力压下心中的欢悦,闭眼入睡。 周远悄然瞥了她一眼,红扑扑的小脸,映得他心思荡漾。 他能感觉裤裆里枪出如龙,却无处可施,憋的那叫一个难受啊。 兴许是饿了、累了。 这一夜,两人逐渐在外面冷风呼啸声中沉睡。 翌日清晨,大雪消停,唯余冷风呼啸,怪吵人的。 两人几乎同时松了眼,第一眼便是对方紧贴着放大数倍的面孔。 李秀莲先是一惊,下意识想退后,却发现身子被周远紧紧搂着。 尤其他还直勾勾盯着自己,更把人看的心如小鹿乱撞。 真是要命了,昨晚明明都规矩地平躺着,怎么一睁眼就贴成这样…… “嫂嫂,哦不!秀莲,我不是故意的……” 周远忙松开手,坐起身子想解释啥,但转念一想又不对。 她现在是我媳妇,这事不天经地义吗! 李秀莲尴尬的整理了一下衣裳,含羞道:“想来是昨夜风冷,不自觉抱在一起取暖了。” 事实却是如此。 昨晚,是她睡得最舒心温暖的一觉。 周远连连点头。 许是太尴尬,给他整的有些不知所措,忙下了床:“那我先去外面收拾一下!” 他脚步匆忙,又没忍住回头看一眼侧卧在床的李秀莲,那叫一个温婉可人。 周远啊周远,你真是个废物! 上辈子他跟猛兽、跟敌人、跟战友都打过交道,就是没跟女人相处过。 突然多了个媳妇,怪不适应的。 来到柴房,周远的战利品都堆积于此。 风雪很大,只一夜,小型猎物便被冻得硬邦邦的。 就野猪还好点,想来是气觉的晚,也只有表皮稍微硬了些。 周远将松鼠窝掏出的杂粮坚果单独拎出来,点燃锅灶后,又把那些小猎物挨个挪到锅灶旁边化冻,随后便准备煮饭。 “阿远,哪有男子下厨的道理,还是我来吧。” 李秀莲披了件单衣,跟着凑了过去。 一见里面那么多杂粮坚果,眼睛亮了亮:“阿远,这些是哪来的?” 得知是掏了松鼠的窝,李秀莲恍然,看着周远眼神中难掩崇拜。 甚至还有些骄傲:不愧是她男人,就是厉害! “那就辛苦你了。” 周远拿出小刀,留下两只准备还债的兔子。 趁火空烤的表皮软些,将其他猎物全部熟练的剥皮。 李秀莲熬着粥,人看得一愣愣的。 这手法,感觉比周大还要娴熟几分,果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 周远又烧起了一口锅,剁了一只松鼠:“秀莲,你帮我熬一下松鼠油,肉拿来做着吃。” 因为松鼠较小,所以周远一次性剁了两只。 李秀莲有些心疼,柔眉劝道:“阿远,一只就够了,我又不吃这些的。” “你还要交人头税,多余的肉得拿去换钱,不然……”说起这事,她突然鼻尖一酸,哽咽道:“会被充军的。” 一旦发配充军,先不说生活艰苦,命能否保下来都是难题。 李秀莲心知肚明,他们这些猎物便是拿去换钱,也不够交人头税的。 一想到好不容易有所依靠,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又要面临破碎,她忍不住泪意翻涌。 周远心慌,忙去安慰:“秀莲,你别哭啊。” “放心,该吃该喝,你男人我有的是本事!” 见李秀莲如此懂事,周远心头一软。 这么好的媳妇,他怎舍得让她受委屈? 不仅要吃肉,而且要吃好、吃痛快! 说罢,又问道:“你可会针线活?” “自然会的。” “那好。”周远将那些剥好的皮毛交给李秀莲:“就辛苦你为自己缝一件兽皮衣,到时就不怕冻了。” 李秀莲一愣:“为我缝制?” 她以为周远说错了,可再三确认,这些皮毛全是给她的。 周远只需要余料给他缝一些护膝、围脖之类。 “那不行,你在外打猎少不了保暖,我一个在家享清闲的妇人,用不上那些!” 可周远安抬起她的手,原本白皙纤长的手,此刻长满冻疮,甚至有些已经皲裂冒脓,惨不忍睹。 稍一碰,李秀莲眉头一皱,肉眼可见的疼。 周远的心像狠狠被揪了一下,不容置疑道:“秀莲,听话。” 这是他第一次,以近乎命令的口吻和李秀莲说话。 “妻子的美貌,丈夫的荣耀。对你好,也是对我自己好,你明白吗?” 这样的周远固然让她感到陌生,可给人的那种安全和温暖,却让人无法抗拒。 李秀莲木讷的点点头,心里却感动的一塌糊涂。 “我一定不会辜负阿远的期望,成为你的荣耀!” 可以周远满意的揉了揉她的头,“这就对了嘛~” 处理好肉和皮毛,周远又将野猪分解,把它身上的筋全部剔下来,放在火边烘烤干。 “阿远,你这是做什么?” 周远神秘笑道:“为制作咱们赚钱的工具做准备。” 将分好的猪肉安置好后,他将烘烤干的筋搓成有韧劲的细丝。 看李秀莲做饭的功夫,他带着筋条去柴房开始制作工具。 不多时,饭也做好了。 米香混着肉香,萦绕着整个小院。 她煮了两种饭,一种是干杂粮饭,一种是杂粮粥。 杂粮饭给周远,汤汤水水的杂粮粥则留给自己。 “阿远,你多吃些肉。” 她不断给周远夹肉,自己一口不吃,只是嗦筷子上的油水解馋。 明明嘴上说着自己不喜欢,却止不住的连连咽口水。 周远也没客气,一个劲的往自己碗里夹肉。 最后,将满是肉的杂粮饭推到李秀莲面前,与她的杂粮粥交换。 李秀莲懵了:“阿远,你这是做什么?” 第12章 人多势众?不存在的 她连忙要交换回来,周远却摁着杂粮粥故作沉声:“秀莲,听话。” “你看你又干又瘦,别人见了还以为你男人没用,你也不想我被人笑话不是?” 是啊,李秀莲瘦的跟竹竿似的,脸颊都凹进去了,颜值全靠骨相撑着。 不敢想,若是把她养的珠圆玉润,那该有多可人~ 李秀莲嗫嚅的嘴唇,低头羞愧道:“可是,我一妇道人家,吃那么多米饭和肉,实在浪费……” 这种卑微,是被时代思想荼毒,深入骨髓的。 不仅是李秀莲,大多女人都有一种固有观念:苦自己,也不能苦了丈夫和孩子。 周远自知难以纠正,索性改变策略:“你不多吃肉吃饭,把肉长起来,如何为我生孩子?” 说到生孩子,李秀莲小脸扑红:“倒也是……”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有时饿到走三两步都头晕眼花。 若是为了生孩子的话,是要调理一下! “那,我们一起吃吧。” 李秀莲将米饭别了些在粥里,又给他夹了几块肉。 看周远吃下去,她才小心翼翼的咬下一块肉。 油水和肉香进入口腔,对于半年没吃过肉的李秀莲来说,瞬间一发不可收拾。 她三两口吃完一块肉,意犹未尽的又来一块,那种极致的满足感,甚至让她一时忘了吃相。 直到发现周远盯着她看,李秀莲如受惊小兔,尴尬到不知所措:“阿远,我吃肉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美的不可方物。”周远笑得灿烂。 原来这就是养小娇妻的感觉,竟如此美妙。 “秀莲,你能不能对我换个称呼?” 李秀莲有些茫然:“换个称呼?” 她左思右想:“叫全名显生份,叫小叔你身份也不合适,那只能叫……相公?” 哎,就是这个感觉! “娘子!” “相公!” 怪不得周远总觉得两人间看了点什么,原来问题出在这一茬! 饭后,李秀莲洗碗,周远继续制作工具。没事的时候,李秀莲待在周远身边缝兽皮。 虽看不懂他在做什么,但就这么静静的和他待在一起,便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只希望,人头税的事,不要成为压倒他们这个家庭的巨石。 如果真到了那步,她其实也有打算。 大不了,到时候把自己卖到青楼,还能换上一笔钱,可暂缓燃眉之急。 因为从吃上肉那一刻起,她便下了决心,周家兄弟的恩情,她要用命还。便是被卖去青楼,也可身死以证清白。 一想到自己能帮到周远,她心里顿然舒坦了许多,嘴角挂起一抹释然的笑。 快到晌午,门外响起一阵砸门声。 “周远,给老子滚出来!” 砰! 话音刚落,大门便被直接撞烂在地。 以王虎为首,十几人踏着门耀武扬威的走进来。 “是王虎。” 李秀莲拉着周远的胳膊,“相公,王虎你肯定是来要债的。可他带这么多人,显然来者不善,要小心应付啊。” 早就知这不是个省油的灯,周远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人多如何? 一帮杂鱼,不足为惧。 他宽慰地拍拍李秀莲的手:“别怕,你去将兔子拿出来。” 看到两只肥壮的兔子,王虎嗤之以鼻:“你就拿这个还债?” “你当时借我们两只幼兔,如今还两只成年的兔子,有何不妥?” 王虎双手叉腰:“账可不是这么算的。” “当时那两只幼兔可救了你的命,命值千金啊,尤其是这两只兔子比得上的?” “要还债,现在得拿野猪来还!” 昨晚的事都传遍了整个村子。 周远脑子好了,娶了自己的嫂嫂,而且上山打了不少猎物,其中甚至有一头野猪。 虽然大家在传,猎到野猪使他瞎猫碰上死耗子,但总归是让他捡到了,谁人不眼馋? 两只兔子,连一条野猪腿都比不上! 李秀莲瞳孔圆睁:“两只幼兔要一只野猪来还,你疯了吧?” “相公,我们不能答应,这只野猪还要拿去换钱缴人头税呢!” 王虎的阵仗她不怕吗? 当然怕! 可她更害怕周远缴不起人头税去充军。 “我知道你带那么多人必没安好意,可今日想要野猪,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李秀莲昂着脖子,硬着头皮怒视他。 “臭婊子,老子给你脸了是吧?” “真以为这蠢货能护得住你?老子今天不仅要野猪,还要当着他的面收拾你,让你看看这家伙有多废物!” 昨日轻敌被揍一顿,王虎本就没打算善罢甘休。 正巧听说周远这里有很多猎物,他便起了心思,才招呼上兄弟伙,登门准备强取豪夺。 他就不信,周远再能打,还能以一敌人十! “你!”被人当着丈夫的面如此侮辱,李秀莲气的面红耳赤。 周远将她拉至身后,轻声安抚:“娘子莫急,一切有我在。” “既然这家伙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我今日便好好教他做人!” 他目光扫过,对方虽然人数众多,都是一群吊儿郎当的杂鱼。 如果是训练有素的敌人,他或许还会上上心,但这群小喽啰…… 周远冷嗤一声:“既然摊牌了,那就一起上吧。” 看他镇定自若的样子,王虎就一股无名火:“装尼玛呢!” “给老子上,留口气就行!” 周远让李秀莲躲到房里,看到外面十几人一拥而上的场景,李秀莲紧张的不行:“相公,小心啊!” 她紧揪着心,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起,没一声是周远的。 早上进了油水,周远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十几个小喽啰,接连倒在地上。 他这人,下手快准狠,一旦让他倒地了,便不会再让他有战斗能力。 王虎看的两只眼珠子差点没惊掉下来。 知道他能打,但这可是十多人啊! “你们这群废物,是不是放水了?” 他气的牙痒痒,周远拳头捏的咯吱作响,带着死亡微笑让他走来:“是不是放水,你亲自体验一下不就好了?” 噗通! 王虎膝盖一软,跪的笔直。 “远哥,我错了!” 第13章 送上门的“翻修匠” 显然没想到,王虎跪得这么硬气,其他小弟都傻眼了 “虎哥,你!” 他们实在疼得说不出话,唯有那眼神满是怨怼。 你让咱上前送死?自己下跪求饶? 王虎压根不理他们,你们都这样了,我还去找死,那不纯有病? 他一脸讨好相:“远哥,我是一时糊涂。野猪啥的就不要了,两只兔子就行。” 兴许是有点心虚,他扭捏的笑了两声。 拿两只幼兔换两只成兔,傻子才这么做。但现在野猪拿不着,他不能把人家主动给的两只兔子也弄丢了呀。 省着点起码能吃半个月呢! “好啊。” 周远倒不计较,将两只兔子丢到他面前。 他这人是非分明,当初两只幼兔,确实换了他和李秀莲的命,涨点利息不过分。 “谢谢远哥,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王虎如意,也不顾那些弟兄一脸哀怨,忙提着兔子起身要跑。 步子还没踏出,周远一脚踹他屁股上。 王虎脸先砸地,哎哟的直叫唤。 回头时,满嘴血污。吐出血水,还混着一颗门牙。 “啊好痛!” 王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又气又恼,偏又不敢惹周远,只能怂包似的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我可没说没事。”周远调调眉,“你从昨至今,先后坏我两次大门,这笔账可得算算。” 要不是门被他踹坏,沈富贵那混账也没那么轻易趁他外出时摸进来,还差点伤害到李秀莲。 “那你想咋办?” “要么赔钱,要么就给我修好。” 迫于周远的淫威,王虎不得不屈服。不过,要钱没有,所以他果断选择后者。 “还打算装死,不一起帮忙?” 周远瞪了一眼地上十几个壮汉。 方才他出手时特地收了些力,虽然会痛一些,好在不会断骨头。 只一个眼神,那些人如见鬼煞,忙咬着牙起身。 周远搭两张椅子,和李秀莲坐院里负责监工。 他把玩早上无聊时做的弹弓,谁敢偷懒一梭子打过去。 平时耀武扬威的王虎,此时怨气比鬼大,却表现的比孙子还乖。 李秀莲只觉得这一幕如梦似幻,她不经道:“相公,你也太厉害了,连王虎都对你唯命是从。” 知道周远力气大,没想到十几个人都不是对手。 高兴归高兴,可李秀莲又有些顾虑:“这王虎人脉广,咱们今天这么使唤他,恐怕会被报复……” “你觉得你男人是怕事的人吗?” 周远不以为然。 不是他装,而是乱世中弱肉强食。 弱者只会被欺凌,强者才能令人臣服。 无论在任何时代,都适用于这样的生存法则。 李秀莲无话可说,她相信周远。 眼看着小破院,从大门到围栏,接连换成新的,她对未来的憧憬也越发强烈。 “虎哥,周远简直就欺负人,明明说好修大门,直接给他大翻修了!” 和王虎配合扛木头的小弟满脸不服。 他们可是来讨债的,把人当木工使,还有王法吗? 咻! 一颗石子砸他屁股上,周远拧眉道:“唧唧歪歪什么呢?活干完了吗!” 原本想接话的王虎,默默闭上嘴巴。 十几人马不停蹄的忙活,从大门修到院墙,从屋顶修到窗户。 直到太阳隐有下山的趋势,原本破旧的小院焕然一新。 看到累的死去活来的讨债团,周远丢了只鸡肉。 “辛苦大家,这是辛苦费。” 王虎想去拿,被周远一个眼神吓退:“你都有兔子了,兄弟们跟你吃苦,连只鸡都要抢?” 王虎无言以对。 可这句话,却引起了不少小弟的共鸣。 累活脏活他们干,还要经常挨打挨骂被克扣。 本以为周远是无情压榨,没想到这么明事理! “你们自己拿去分了吧。” 将他们打发走,看着翻新的小院,周远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么好的木匠手艺,去给人当狗,真是可惜了。” “怎么样娘子,翻新后的房子可还满意?” 李秀莲眼底的欢喜不言而喻,激动的连连点头:“满意,很是满意!” 终于,他们也可以住上像样的房子。 “那就好,这房子咱先暂住着,等日后有条件给娘子换大房子!” 毕竟,过几天还得多俩媳妇,以后还会儿女成群,不得不换啊! 不过,等以后再说吧! 看李秀莲欢悦信任的神情,周远也信心倍增。 房子的事情解决,周远也该为自己的目标而努力赚钱。 他叮嘱李秀莲待在家里,自己则趁太阳落山前准备再入一趟山。 “相公,天色渐晚,安全为主,要不……” 李秀莲抓着他的胳膊,突然多了几分哀愁与担忧。 她知道,如果不打猎,家里没办法过活。可她又担惊受怕,万一周远像周大一样…… “娘子放心,我会小心,天黑之前必回来。” 看他坚定自信的样子,李秀莲没话说。 她没赚钱的路子,总不能也阻碍周远赚钱吧。 只是再三叮嘱“一定小心”后,目送周远拿着工具出门。 她摸索着也准备晚饭。 临走前,相公交代了,今晚想吃猪肉包子。 “远哥,你又要上山啊!” 刚出门不久,周远就被王麻子给盯上了。 他屁颠颠凑过来,“嘿嘿,我跟你一起啊,也能帮你提点东西啥的!” 自从上次山里,周远为他挡在野猪面前,还给他肉吃,他便心甘情愿认这个大哥。 “那倒不用,我今日不打猎。不过你若真想帮忙,便去替我守着娘子,别叫人再欺负了她。” 王麻子看着他没带弓箭,就带了奇形怪状的篓子和一些木头,不明所以。 不过既然大哥交代了,听话就对了! “远哥放心,有我在,谁都别想靠近嫂子!” 周远独自来到山脚。 山脚下有一条河,贯穿整个村庄,平时是村民洗衣洗菜的地方。 如今天寒地冻,河面附上一层冰,村民也就习惯性用井水。 而于山脚下的河位于上游,虽然表面疯了成冰,下面却有来自山涧的活水涌动。 周远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凿开表层的冰,又将自制的篓子放进去。 篓子如花瓶形状,左右凹陷,中间一个大肚腩。 口子处,用带有韧劲的筋线勾了出漏斗状的网,放置于篓子内部。 且将篓子固定,用一根线缠绕木头放在岸边做标记,周远又在篓子里装了一些早上肉吃剩的骨头做诱饵。 如此,一个简易的捕鱼陷阱完成。 第14章 娘子,你怎么脸红了? 有活水流动,河水又没被污染,鱼肯定是有的,只是被封锁在冰层下面。 尤其是冬天,食物匮乏,鱼的诱捕更为容易。 放置好捕鱼篓后,周远又上山,掏出铁锹挖了一个大坑,拿出削尖的木头倒放在坑内,用积雪覆盖表面。 把剩余的骨头洒在上面,掏出小陶罐,将松鼠血洒在上面。 做上标记后,捕猎陷阱完成。 这样的陷阱,周远根据地势分析分别做了几个,包括捕兽夹的安置。 上辈子周远在丛林玩转了陷阱机关,这一世自然不在话下。 当然,也不用担心有人来捡他的劳动成果。 毕竟这座山头有熊瞎子出没,之前的猎户团被重伤好几人,此地就成了猎户们心照不宣的禁区。 不过他现在的猎具还不足以对付那些庞然大物,只能以陷阱碰碰运气,自不会深入或者在山里多留。 趁太阳快落山前,他匆忙赶回家。 刚到门口,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呐喊:“哈哈,远哥不在家,他的就是我的,你阻止不了我的!” 糟糕,是王麻子的声音。 亏自己这么信任他,居然敢在背后捅刀子? 周远怒从心起,一把推开门:“王麻子,你找死!” 结果,正好和高举斧头,忙着劈柴的王麻子大眼瞪小眼。 “远哥,我犯啥事儿了?” 王麻子弱弱的放下斧子:“远哥,你别气呀,我就想帮你和嫂子分担点……” 他还以为周远是气他干了他的活,抢了他表现的机会。 气氛突然有点尴尬。 李秀莲跑过来,晃晃周远的胳膊,有些不知所措:“相公,王麻子是怎么了?他平时也不是这个性格啊……” 虽然昨晚王麻子帮了他们,也得到了对应的报酬,但也不至于像换了个人似的。 李秀莲一开始还不信他是听了周远的话来保护他的,结果王麻子啥都抢着干,搞得她都不好意思。 “没啥,好兄弟嘛哈哈哈!” 周远对王麻子竖起大拇指:“麻子,干得不错,今晚留下来吃饭!” 远远的,老周家便升起了炊烟,一股浓郁的肉香熏的人垂涎三尺。 因为家里没白面,还是从朱婶那借的一些粟面,卖相一般。 但味道,是真的直击灵魂。 王麻子不争气的抹着口水,“远哥,你也太幸福了,嫂子厨艺这么好,不像我……” 他尴尬的抓抓头,平时游手好闲惯了,什么食材都只会煮着吃,感觉都糟蹋粮食。 “放心,跟着大哥混,以后日子好起来了,也给你娶个会做饭的媳妇。” “当然,肯定没我娘子做的好吃~” 李秀莲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讨厌~” 王麻子:我是不是有点多余了? “对了相公,你出门时不是带了很多东西吗?怎么不见带回来?” 李秀莲后知后觉。 想着那些都是周远花一个上午才做出来的,丢了怪可惜。 周远简单说了一下自己放陷阱的事情。 王麻子瞳孔一缩:“就那小本山?” “远哥,那地方有个熊瞎子,去不得啊!” 周远不屑,别人可能去不得,对他来说,反倒是一种强者的归宿。 他调侃:“去不得好,那山头我不就包圆了吗?“ 两人瞬间无言以对。 吃过饱饭,王麻子主动担任洗碗的任务。 李秀莲有点不适应:“相公,防人之心不可无……” 王麻子以前的名声不咋样,还偷过周大的猎物。 也就周大人好没跟他计较,否则他都得被打死。 饥荒年代去偷人家食物,无异于抢人活路,她王对麻子有些意见也在所难免。 周远揉揉她的脑袋:“放心,王麻子名声虽差,却重情义。” 他告知抓野猪时,王麻子去而复返保护他的事情。 虽然他嘴犟,但周远心知肚明。 一个不顾性命去而复返的人,又能坏到哪去? 无非生逢乱世,保命的手段糟糕了些罢了。 “还有这种事。” 听周远这么说,李秀莲才放下戒心。 临走时,还让王麻子打包了两个包子。 “远哥,嫂子,你们对我真好。” 只记得,王麻子是感动到哭着回去的,也叫人哭笑不得。 天色昏暗,李秀莲准备给他打洗脚水。 周远却先一步拿出已经凝结的松鼠油,拉着她的手坐到床边。 风雪逐日侵蚀,已经让人看不出手原本的模样。 “相公,丑,别看。” 李秀莲难为情的想缩回手,却被周远握的紧。 他心疼的抚摸那些冻疮,即使动作轻柔到极致,还是会让李秀莲隐隐作痛。 “娘子,你受苦了。” 他拿出松鼠小心翼翼的油涂抹,解释道:“这松鼠油每日早晚都厚涂些,利于冻疮恢复。” “这么一双好看的手,可不能糟蹋了。” 即使手坏死成这样,可纤细分明的骨节,依旧在述说它原本的美丽。 李秀莲有些恍惚,逐渐忘了疼痛,只沉溺于周元细致温柔的动作中。 竟毫无察觉,小脸上已悄然爬上一抹红晕。 出神的盯着周远,只感觉心跳飞速。 谁知,周远猝不及防抬头。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忙别过脑袋,偏巧被对方捕捉到这一抹窘态。 “娘子,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啊?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周远故作不解,眼底却满是调侃。 李秀莲嗔怪的白了他一眼:“相公,你坏……明知故问!” 那副娇羞欲滴的样子,简直就是致命诱惑。 周远不自觉滚了滚喉咙,涂抹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一点点钻进李秀莲的衣袖。 李秀莲有所感触,身子紧绷成一片,却心照不宣的任由他继续。 突然,一阵凉风从外面卷过,吹散了现场的暧昧。 好一阵不解风情的阴风! 李秀莲忙缩回手:“相公,大哥入土不足三日,我们……” 她为难的盯着周远,意思不言而喻。 咳咳! “我懂,我就看看你手臂上有没有冻疮!” 周远咳嗽掩饰尴尬。 涂完后,周远一个翻身滚到床上,搂着李秀莲:“娘子,咱们睡觉吧!” 吃不着荤的,来点素的也行! 第15章 变着花样坑我 又是一夜好梦。 明明天寒地冻的日子,李秀莲却面色潮红,每每醒来都感觉身体阵阵火热。 偏周远还逗弄她。 “相公,大早上的,你坏死了!” 李秀莲只感觉胸口胀得慌,奈何又有些上头,不自觉的发出哼唧声。 “嘿嘿~”周远坏笑着,忙收回手,生怕继续下去会一发不可收拾。 他起了个早,两人就着昨天的剩饭对付一口。 昨日耽搁了一天,野猪换钱的事还没个着落,周远决定趁早带着野猪去县里卖。 就是这野猪太大,扛着实在过于招摇且不方便。 家里倒是有个手推车,平时周大用来托运猎物,但手推车还不如这只野猪大。 周远一想,将就着盖了块破布在野猪身上,低调一些总好。 万事开头难,等有钱了,换个牛车马车的也不是不行。 可门刚打开,便迎面撞上准备敲门的村长。 旁边形似猪头的人,不是沈富贵是谁? “哟,一日不见,你小子发财了?” 盯着周远翻新的房子,沈富贵哪哪都不爽,上来就阴阳怪气,却被旁边的村长瞪了一眼。 村长笑道:“小周,要出门啊?” “可能要耽误一些时间,今日你有喜啦!” 无事献殷勤,村长毛骨悚然的笑脸,显然没憋什么好屁。 他说的喜,能喜到哪儿? 果然,村长和沈富贵左右拉开一条路,赫然印出两个官差打扮的男人。 而他们侧后方,跟着两个手脚带着铐链,蓬头垢面的……女人吧! “差爷,这就是周远!”村长忙热情介绍,“他是猎户,还差两媳妇呢!” 官差对从周远打量到他的房子,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随即推搡了一把身后两女人,“周远是吧,从今以后,她们就是你媳妇了。” “没问题的话,登记一下。” 另一个官差拿出一张纸,大致内容,在这里自愿娶她两位妻,承担猎户之责,自主交人头税之类。 也没什么官方话,就下面官府那个印章比较有说服力。 李秀莲听到动静跟了出来。 知道官府来送媳妇,她心里是有些别扭。 可男人三妻四妾,乃是世道常态,更何况周元是猎户,她早就做好共事一夫的准备。 但面前这两女子还带着镣铐,这个显然非良家女子…… 她上前抗议道:“官爷,就算夫君要娶妻,也有选择的权利吧?” 从始至终,他们都没问过周远的意见。 李秀莲清楚,他们就是为了人头税。 就算如此,男尊女卑,官服分配妻子,男子有优先选择权。 就算分配的女子模样不出众,也不会全是有污点的存在。 十有八九,肯定是村长和沈富贵撺掇。 “臭娘们,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沈富贵当即要作威,被周远一个眼神遏制住:“你敢动我娘子试试?” “怎么,当着官爷的面,你还敢打我不成?” 沈富贵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角色,显然前两天的教训不够深。 官爷? 说实话,周远还真看不起这一类人。 一个小喽啰,便滥用职权,势强凌弱,算什么东西? 他不傻,自己能够分配到这两个奴女子,村长应该没少下功夫。 村长忙出面打圆场,装模作样教训了沈富贵两句,又连催促周远这快签字画押,就生怕周远不乐意。 周远笑笑,看着官差不耐烦的样子,还是要装着给点面子。 他安抚的拍了拍李秀莲的手背:“不用担心,既然是官爷好心安排,我感激不尽。” 说罢,他爽快的签了字,以墨水蘸手指画押。 “嗯,算你识抬举。” 官差满意的将那封契约收起来,“以后这俩女人就是你媳妇了,不可买卖,否则后果自负。” “从下月中,四份人头税,一文少不得,听明白了吗?” 不等周远开口,村长连连替他打包票:“官爷您就放心吧,周远有本事着呢,四份人头税不在话下。” “就前两天,他还打了一只百来斤重的野猪!” 村长说的天花乱坠,连官差都不免高看周远两眼,眼神中流露几分贪婪:“真的?” 这狗东西,变着花样坑他呢。 周远倒也没藏着,毕竟东西就放在脚边,藏着被发现反倒不好说。 “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本事倒不小。说起来,咱好久都没碰过肉腥儿了~” 官差互看一眼,几乎等于明示。 村长乐滋滋开口:“哎呀,那不巧了嘛!” “周远,你赶紧把野猪拿出来孝敬两位官爷,也好感谢人家大老远过来给你送媳妇。” 这话说的两个官差很是舒坦。 几人眼神交换,眼里眼里唯余算计。 周远心底冷笑。 村长算盘打的好,好人他来做,肉自己来出。讨好了官差,什么也没损失。 人怎么可以无耻成这样? “官爷,您看咱们凑人头睡的时间不多了,野猪还要拿去换钱交税……” 李秀莲连忙开口。 虽然这只野猪凑不起人头税的钱,可有总比没有好。 可人吃人的世道,人人都恨不得加你吃干抹净,哪来的同情心? 很明显,这话出来后,官差眼底的笑意瞬间散去了许多。 村长也恼了:“周远,你这媳妇咋管的?一点都不懂事!” “野猪可以再打,孝敬官爷的机会可不多,你别不识好歹。” 话是这么说,他眼底的得意和挑衅遮都遮不住。 谁让周远前晚让他难堪? 自己得不到野猪,也不会让他得到,甚至还要把他逼上死路! 他清楚,这四份人头税对刚成为猎户的周远来说,到时间一定凑不齐。 届时,等周远被发配充军,他便将李秀莲嫁给沈富贵,其他的该卖则卖。 有村长帮衬着说话,官差眉头才舒展了些。 该死的清高感突然就涌上心头,官差忙摇头摆脑:“唉,都是赚辛苦钱,既然人家卖猪是为了交税,我们也不好去做那个恶人。” “这样吧,野猪县城五文一斤,你这有多少咱全要了,也省得你跑一趟。” “相公……不要啊。”李秀莲轻拉扯他的衣袖。 第16章 集齐三宝:清纯、萌妹、御姐? 就算再傻也知道,肉怎么可能五文一斤? 若真这么便宜,也不至于有人半年都沾不上荤腥。 眼瞅周远已经被架在火上烤,村长和沈富贵得意的笑。 周远微笑:“多谢二位爷好意,我怎能让二位爷出钱呢?” “你们说执意出钱,我是不买的。” 两人一愣,欣慰的笑了:“那我们只能勉为其难,不给钱了。” “那也不行,你们不给钱,那不就是受贿吗?这要是叫上头知道,反倒连累了两位爷。” 两人一时竟无言反驳。 合着怎么说都不卖呗? 村长刚想发作,官差却怒斥道:“行了,你想让我们犯错误吗?” 知道周远不想给,他们要真强行要,闹到官府可不是小事。 村长要是继续逼迫,反倒是他们下不来台。 “好小子,缴人头税的时候,再厉害的嘴也比不过真金白银。” 官差瞪了一眼周远,随即便离开。 “姐夫,这啥情况?” 沈富贵一脸懵,他还等着看周远一无所有、负担加深。 咋突然就作罢了? “少废话,赶紧走吧。”后知后觉的村长也意识到问题所在。 眼瞅着官爷生气,他得赶紧去捧臭脚。 临走时,沈富贵在贱兮兮道:“周远,你可要好好疼爱这两位小娇妻哈哈哈~” 虽不见其貌,可蓬头垢面的形象,足以令人退避三舍。 等他们走远些,李秀莲松了口气。 “相公,还是你厉害,三两句就破了他们的招。” “这些人心眼真毒,见不得人好,将人往死里逼,如今又得罪了两个官差……” 李秀莲有感而发心里苦。 这世道便是如此,只见得你落魄,见不得你好。 他们这种底层,别说过好日子,哪怕想安稳的活着,感觉都是奢望。 “有我在,娘子无需忧虑。” 他将李秀莲的脑袋埋在怀里,才令她心安了些。 两人似乎忘了,旁边还站着俩人。 突然,一阵响亮的哭泣声打破两人的温情。 李秀莲后知后觉,忙直起身板,有些难为情。 看着两个女子,又不知说些什么。 就是感觉,这么好的相公要和其他女人分享,心里酸溜溜的。 周远开口:“你哭什么?” 女子声音颤栗,“我,我怕,你能不能不打死我……” 似乎想到那种惨状,女子哭得更大声,怪吵人的。 旁边的女人似乎也被传染,抹着泪小声啜泣。 “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要打死你们的?” 他刚才和娘子贴贴,啥都没说好吧! 突然一口大黑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暴力狂。 哭的放肆些的女子哽咽道:“为了省两口饭……” 周远:“……” 她能说出这种话,想来也是有所见闻。 先有两只兔子换嫂嫂,再有为省两口饭打死媳妇? 这荒诞世道,何时休止? 周远稍作观察,见二人皮肤白皙紧致,身材匀称,虽不见其貌,倒也像是大户人娇养出来的。 虽不知经历了什么沦落至此,但看着也是两个可怜人。 轻叹了口气,他声音放轻柔了些,挤出一丝无奈的笑:“我不会打死你们的,别哭了。” 本意是为了彰显友好,可在她俩眼里,言语笑容都好似夺命的温柔刀,硬是吓得她俩直接跪了下来,一个劲的求饶…… “相公,求您给我条活路吧!我会缝衣、绣花,能做些手工补贴自己的伙食!” “想过,我会洗衣做饭,还识字略通算术,一定不会吃白饭的!” 这事儿整的。 周远无奈的看看李秀莲,仿佛在问:我有那么可怕吗? 唉,终究是好人难做。 既如此,只能逼他当一回恶人了! “你俩要是再哭再跪,现在就打死你们!”周远装模作样的捂着手。 你猜怎么着? 瞬间就不哭不跪,站的老挺直了! “首先,既然你们被分配给我,以后就是我的人。人前我们是夫妻,人后……就当我们是主仆关系吧!” 他想了想,毕竟自己要帮她们交人头税,管吃管住,高低不能让她俩白嫖。 主仆,这个词儿双方都能接受。 李秀莲不解,“相公,为何要区分人前人后呢?” 这个疑问似乎也是两个女子的。 周远直接搂着李秀莲,朝她柔嫩的脸蛋亲了一口:“当然是因为,我认定的妻子只有你。” 虽然这个时代的女子接受三妻四妾的设定,但又怎会真的有女人但愿与她人共享丈夫? 周远看出她眼底的不安和纠结,便以这样的方式,向新人宣誓李秀莲在家中的地位。 “相公……” 明白他的意图后,李秀莲鼻尖酸酸的。她没想到,周远不仅在意她的感受,而且还如此明目张胆的偏爱,给足了安全感。 周远继续道:“刚才你们也看到听到了,秀莲就是你们的老大,你们要听之任之。” “她温柔善良,也不会刻意欺负为难你们,但若你们敢有不规矩的想法,可别怪我拳头硬。” 眼瞅周远挥舞的拳头,两人浑身打颤颤,连连点头应和。 立了基础规矩,周远才让她们掀开头发。 就算不是夫妻,以后总得相处,到现在跟她们啥模样我没看真切,这哪像话? 掀开头发后,两人模样显露。 一个圆脸嘟嘟唇,颇有肉感,尤其是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被泪水浸润后,实在楚楚动人。 另一个个子较拔高,标准的瓜子脸,对比之下更显成熟,狐狸眼勾人心魄,绝对是纯欲天花板。 可谓各有各的美,随便单拎一个出来,都是宅男心中的女神! 李秀莲属于清水出芙蓉,三人放在一起,各有韵味、难分伯仲。 啧啧啧,以为是两根草,没想到是两块宝。 毕竟他压根就没打算与她们用夫妻的身份相处,所以才毫不在意的将两人收下,没想到竟是意外之喜。 便是李秀莲见了,也有被惊艳到。 目光悄悄观察周远的神情,见他淡定如初,这里一才稍稍定了心。 周远无心过问她们的过去,只是简单让她们自我介绍。 得知可爱风的叫陈圆圆,御姐风的叫苏妍希。 第17章 算计我?小爷奉陪到底 这名字听着就有文化气,一瞅也不像普通人家出身。 沦落至此,只能说命运弄人。 周远点点头,拉着李秀莲的手再次强调:“行,欢迎你们的加入。“ “娘子,你作为家里的女主人,就辛苦些照料着点。若是有不听话的,回头你跟我讲,我自有法子收拾。” 李秀莲心里一阵感激翻涌。 这年头,三妻四妾的男人见多了。无非娶一个宠一个,考虑原配感受的,周远算是稀有。 内心感动无法言说,李秀莲娇羞的点点头,“相公放心,我会安置好她们的。” 她简单跟两女介绍了一下自己。 陈圆圆和苏妍希也懂事的敬称道:“一切听姐姐和相公安排。” 无论怎样,能有个活下去的安身之所,已经够幸运了。 “好了娘子,相公得去县城赚钱了,回来再搂搂抱抱也不迟。” 李秀莲愣了愣,才意识到因为太感动,自己居然一直挽着周远的胳膊,依偎在他肩上。 而陈圆圆和苏妍希,静静的盯着他俩秀恩爱。 “哎呀,相公!”李秀莲嗔怪的跺了跺脚,脸上露出小女子的红润娇羞,又忙叮嘱:“那你定要早去早回。” 于是,周远不再犹豫,扛着被瀑布遮住半截身子的野猪,大步流星的朝县城出发。 刚才那一耽误,太阳以破云而出。 村里到县城的路,说不上近也算不得太远,以周远这副强健的好身体,来回差不多两个时辰吧。 县城是村里唯一的物资交换来源,去换些衣服吃食之类。 所以,勤劳的村民早就将通往县城路上的积雪清扫干净,一路来周远畅通无阻。 家里条件稍好,养牛的也会坐牛车去县城,又快又轻松。 离县城越近,往来之人形形色色,越发密集,像什么驴车、牛车、羊车甚至还有马车的都能看见。 城门口的看守本百无聊赖的打着盹,足以见得这活有多无聊。 突然,一个看守眯着眼睛,像发现什么新奇事似的,忙拍旁边的同僚:“兄弟,你快看,是我眼花了?” 旁边的人睡意惺忪,揉了揉眼睛:“啥啊,不就是!” “我去,什么玩意!” “刷”的一下。 一阵凉飕飕的风卷过,两人打了个颤栗,只见一道残影卷过去。 “天老爷,还有跑这么快的牲口呢?” “兄弟,我看着咋像个人……” 因为野猪太大,周远的身材与之相比就显得娇小醒目了。 速度之快,身材对比,直接秒杀一众牛羊骡马车,能不惹眼吗? 周远一股脑就冲进城内。 虽然只是个县城,却也和村里面天差地别。 这里也屋舍连排,门铺叫卖声此起彼伏。 如今已至晌午,有钱人也过上了属于自己的休闲生活, 没事就逛逛街、喝喝茶,听个书、下个棋。 各处商铺悠闲的身影随处可见,留在大街上的基本是在底层讨生活的人。 跋山涉水来城里,无非就想换口吃的穿的。 路过牙行时,周远听到了一声怒斥:“混账,昨日送来的那两犯妇呢?” 谄媚声接踵而至:“大人,她们被王、李两位大人送去给一家猎户当媳妇了。” “岂有此理?老子都还没先尝尝滋味,叫他们给送人了?” “大人,事出有因,那不是急着收人头税吗?而且那猎户肯定养不起,到时先宰他一笔,再将那两犯妇收回来,随您消遣~” 当官的沉默了片刻,还是免不了懊恼:“蠢货,那么两个水灵的黄花闺女,送回来了还干净吗?真是晦气!” “哎呀,大人别气嘛,等回头来了新姑娘,第一个就拿了孝敬您。外面风大,小的在里面备了薄酒,咱进去暖暖身……” 里面逐渐没了动静,估摸着是进去喝茶了。 周远面色阴沉。 想玩我婆娘?还认定我养不起会送回去? 这其中必有问题! 想到村长和沈富贵那副贼兮兮的样子,巴不得他去死,咱们会好心送两个漂亮媳妇? 行行行,都算计我是吧! 什么王大人、李大人,还有那村长和沈富贵,小爷陪你们玩到底! 周远在门口停留一会,里面再无其他动静,估计已经开启了醉生梦死的享受,看不出其他线索。 不过那个人牙子记住了,还有送他媳妇那伙人。 他这人恩仇必报,关公面前耍大刀?一群跳梁小丑! 周远心中虽有警惕,但现在他还得做正事,只能暂时将仇怨压在心中。 稍作平复,周远继续前行。 县城算不上大,顺着城内的主干道走了一圈,简单熟悉了下地形。 毕竟这里是他通往富贵的敲门砖,了解总不会错。 不过多时,不远才确定目标,所以进入一家叫“万宝堂”的地方。 通过打听,大致了解,万宝堂又被称为杂货铺,是城内最大的收货点。 只要有价值,什么珠宝首饰、野兽草药、名酒菜谱……人家都收。 可以说,是小县城内独有的藏宝阁。 周远扛着大野猪,手臂和膝盖分别带着野猪皮做的护腕和护膝。 为了保暖防止冻耳朵,李秀莲还特地为他做了一点狐狸皮帽。 身上各类兽皮,将他衬得像个魁梧的野人,比身上的野猪肉还显眼呢, 堂内伙计一下就被他吸引到,随后才注意他肩扛重物。 伙计忙上前,明知故问道:“这位客官,您是来卖山货的?” 周远点点头,随即被他引进了内屋。 伙计送来一碗热茶,笑容灿烂殷勤,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肩上的野猪上。 虽然被布遮住了一半,但伙计眼光尖,也剩下一半一瞅就知道是好东西。 确认无疑,人家喜欢的只有野猪,不太喜欢野人。 周远也不磨叽,将野猪肉往地上一丢,请顺手捧锅热茶一饮而尽。 一碗热茶,驱散一路的寒冷和疲惫,令他瞬间心情舒畅。 看到这只大野猪,伙计眼睛都直了,连奉承着又给他倒了一碗茶。 别的伙计只能望眼欲穿,这么个大客人没把握住啊。 兵荒马乱的年代,朝廷不间断征兵令大量经验丰富的猎户流失。 像这种山间猛货,他们也有好长一阵子没见着过了。 第18章 出货,极致拉扯 周远喝了近半壶茶,自喝自倒,顺带将桌上的小果盘也吃了干净。 伙计不气不恼的在旁边伺候,主打一个服务。 要周远不出这只野猪,那他不直接炸了? 稍微补充体力后,周远才故意端着架子开口:“野猪肉你们可收?” “当然收啊!” 总算切入正题,伙计眉开眼笑。 这么大只野猪,虽然少了些部位,蛋白来筋肯定是有的。 这世道,食物稀缺。 粮食种不起来,说养些牲畜来卖吧,自己都养不活哪有那本事? 所以肉类的主要来源,还是来自深山,来自这些猎户。 那些有钱人就好这些野味,包括一些野蘑菇、野菜。 野鸡、野兔、野狐狸,那都是好抓的东西,有钱人吃也吃腻了。 这野猪绝对抢手! 伙计笑眯眯的捏了捏猪脸:“哎哟,这可是好东西呀。” “敢问客官,此物从何猎来?” 他眼中放光,一看就知没揣什么好心思。 开玩笑,哥吃饭的地方能告诉你吗? 这些做大生意的,尤其是收山货,那肯定也不光收,自己也有专门的捕猎团。 一旦暴露位置,那回头一堆人在山上抢,狩猎的几率变小不说,打草惊蛇更容易猎不到大货。 周远从容应对:“这头野猪大概是饿疯了,跑我家偷吃东西,估摸是吃了什么毒物死了,让我捡了个便宜。” “不过你放心,肉我自己吃了一点,没啥问题。” 伙计的小心思被戳穿,有些难为情,他刚想为自己找补,就被一阵声音打断:“你去外面帮忙吧,我来招待这位客官。” 一个头戴瓜皮帽,披着灰布衣长衫的中年男人,颇有仪态的缓步而来。 原本还以为是个管事的,结果伙计居然叫他掌柜。 他也不敢说些什么,忙点头哈腰的退下了。 掌柜的一听说有人带大货来,就赶过来偷听了一阵。 看得出来,周远虽然年轻,货不露点,绝对是个实打实的内行人! 就怕伙计刚才套话惹对方不快,他才亲自出门相迎。 掌柜干这行几十年了,经验这块没得说。 只看着野猪上下唯有两处箭伤,皆来源于致命点,怎么可能是被毒死的呢? 且骨肉分离,筋膜也被完整替下来,足以见得刀功了得,是猎户中的顶级屠夫。 猪肉里面的筋膜对食用者并没太大作用,于猎户而言,却可以做成有韧性的猎套。 大多猎户都没有这样的刀工和制作手艺,周远能够最大利用化,可不是那些半吊子水平能比的。 确认完对方的实力水平,掌柜的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叫人换了壶新的好茶,邀周远坐下,亲自为他斟茶,温言细语道:“新来的伙计不懂规矩,客官可别见怪呀。” “此乃巫山新茶,非寻常茶类可比,客官尝尝鲜?” 来了个有话语权的也好,谈价格就方便多了。 周远稳重的抿了一口,谈吐自然:“却为好茶,多谢掌柜。” “可客观真是客气,好茶配英雄,应该的。” 见周远也不是什么喜欢闲聊客套的人,掌柜便直奔主题:“客观,不知您这野猪……打算怎么卖呀?” 生意人就这样,喜欢偏心眼。 这句话也是对价格的试探。 就算是野猪,也分等级的。成年健壮的贵,瘦弱又小的便宜些。 周远也跟他玩了点心思,“那就市场价吧。” 市场价,那可就说不准了。 毕竟物以稀为贵,越不常见越宝贝,更何况这还是一只成年健壮的大家伙。 当然,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周远不太懂这些山货的行情价。 所以刚开始时,他必须要拿出最专业的态度,掌柜的才不会将他当成外行忽悠。 记得早上,那两个官差说说这东西五文一斤。 周元不懂肉的行情,还不懂其他行情吗? 就拿粟米来说,三文一斤。 什么时候,米价能与肉价比肩? 那俩家伙,纯把他当小日子来整。 所以,周远就算不知道市场价,也暗下决心,如果掌柜给出的价格低于五文,就换一家再碰碰运气。 反正,收山货的不止他一家,但只有他家最大。 走远也是想着,大一点的地方老板会大起点,所以才首选这家。 眼见周远气定神闲,谈吐不卑不亢,认定了周远是在跟他拉扯价格。 好一场悄无声息的“斗争”。 看不出来,周远年纪轻,打猎本时了得,脑子还灵光。 掌柜的突然笑了起来:“你看咱俩还算投缘,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 “这种级别的野猪,前几年战乱未起时,咱这收是三十块钱一斤。后面战乱,朝廷广征兵,不少壮丁和猎户都被强行充军,以至于这些野味越发稀缺,所以价格嘛……” 他欲言又止,观察着周远的反应。 做老板的,肯定还是想压压价,赚的更多吗。 别看周远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腾起一股无名火。 那两个狗官,真没把他当人看?和敲诈勒索有啥区别! 本以为他们只压一半的价格,没想到是压了好几倍! 这不纯欺负老实人吗? 周远在心里将他俩暗骂一顿,恨意更深几分。 这笔账,来日方长,咱们慢慢算! 阅人无数的掌柜,也看不出周远想啥。 无奈收回视线,悠悠叹了口气。 其实他也是猎户出身,从猎户团出来的。想着那些兄弟现在在战场生死不明,他要不是有点关系估计也随他们去了。 十几年过去,战乱还在继续,当初的兄弟也回不来了。 人到了一定年纪,就容易感伤怀秋。 或许是从周远身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他抿了口茶,忽然笑道:“若是你想以市场价出,我便不收了。” “哦?”周远好奇的盯着他,“掌柜不妨说明白些。” “哈哈哈,本来就是想唬唬你,你这年轻人真是一点都不怕事。” “我想如果真以市场价收,小兄弟也不愿真的出吧?” 嗯,就是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两人相视大笑,确认过眼神,这朋友可以交! 第19章 出门在外,交个朋友 周远拱拱手,先开了口:“在下周远,斗胆跟掌柜交个朋友!” “哈哈哈,我就欣赏你这种有魄力又直率的年轻人。既是交友,咱就不见外,你叫我老庄就是!” “老庄!” “小周!” 相识过后,两人又是一阵痛快畅笑。 言归正传,周远正色道:“老庄,你给个价吧,东西我出了。” 都聊到这个份上,再拐弯抹角耍心机,就不是两个人的性格。 老庄爽快撑开手掌:“这个数,我出五十文一斤。” 光是这个价格,就远超周远所预期的。 他当即大手一挥:“上称!” 这头野猪,别看周远一个人扛过来的,上秤居然有一百五十斤重! 这还并非一头完整的野猪,否则重量保守也得有两百斤。 “一百五十斤,七千五百文。” 周远也没复秤,爽快答应:“老庄爽快,没问题。” 说好了,掌柜让伙计将野猪抬下去,领着周远到柜台拿钱。 这个年代,一千文按一两来换算。 周远全要了铜钱,足足七吊多五百文,沉甸甸的重量,让原本一贫如洗的周远,瞬间成了个乡村小财主。 拍了拍怀里的吊钱,周远与掌柜的对视一眼,虽一言不发,却好似达成了某种默契条约。 待人走远些,旁边的伙计耐不住性子提醒道:“掌柜的,您给的价格是不是太高了?” 他们掌柜以前好歹也是经验丰富的猎户,不可能被周远忽悠了去吧? 虽然野猪是好货,但他们也有很大的压价空间啊! 兴许是觉得自己说话太直,让掌柜的没面子,小伙计连忙找补:“不过也没事,这次他得了便宜,下次宰上一笔就是!” 他正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结果后脑勺挨了掌柜一巴掌。 “别胡来,以后周远便是我兄弟。若我在,他的货我亲自收。若我不在,便按市场价高十文给他。” 伙计们都懵了。 平时也不见掌柜这么大方啊? 做生意的,不想着赚钱,居然还赶着给人送钱? 看着这群楞头青,掌柜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叫做放长线,钓大鱼。” 他看得出,周远将会是猎户行业的佼佼者。 就说那头野猪,那么个庞然大物,只有两处不伤及皮毛的致命伤。 就搁他们以前,就算拿下野猪,身上也必是千疮百孔,皮毛都毁了。 要知道,值钱的不只是肉。 大货身上的牙齿,利爪,皮皮毛之类,有钱人可感兴趣呢。 所以,掌柜的加的不是价格,是人情世故! 今天这一场交易,两人都心照不宣的将对方当做长期合作伙伴,稳赚不赔。 他的货,收了便亏不得。 伙计还是有点不理解,掌柜的也懒得解释。 “罢了,你就记住一句话,他或许会小赚,但他们永远不会亏。” “你只管想想,这一只山猪能给咱带来多利,就明白了。” 经掌柜的一点拨,伙计好像有点理解了。 一拍脑门,忙竖起大拇指拍马屁:“不愧是掌柜的,简直太精明了!” 若按照战乱之前的市场价,这种级别的野猪三十文一斤,没问题。 可现在,谁还能拿得出这种品质的野猪? 直白点,有价无市。 只要噱头一出来,那些有钱人自然趋之若鹜。 喜欢野味是一回事,好面子又是另一回事。 钱这东西咱都有,但仅此一头的野猪我买到了你没买到,那你就低我一等! 就是这个道理! 伙计连连点头,内心直呼:学到了。 “哈哈,好好学着点吧,等我老了,以后这铺子还得靠你们打理。” 老庄笑呵呵的进了内院。 伙计突然感觉责任重大,更恼自己刚才不会来事,得罪周远。 他正想着下次该如何弥补,突然灵机一动,将柜台下的一包糕点掏出来。 今天他给一会员外家送货,正好赶上人家过生辰,说几句吉祥话讨了个好彩头,人一高兴就赏了一包糕点。 这可是出自兰桂坊的糕点,寻常人可吃不起。 原本想着自己解解馋,现在他改了主意,忙抱着糕点追出去。 不远处,看周远刚从一间布行出来,他忙跑到人跟前:“周猎户,您请留步!” 是刚才万宝堂接待自己的小二。 别是突然反悔了…… 周远自知老庄给了他个人情价,已经打定主意和万宝堂长期合作。 若临时赖账这种没原则的事,周远可不答应。 他下意识捂着怀里的几吊钱,警惕道:“可是有事?” 小伙计讪讪笑道,将糕点双手递过去:“周猎物,方才有所冒犯,您别见怪。这包糕点带回去给夫人们尝尝,千万别嫌弃。” 他表现真诚,说话也有水平。 一句给夫人们尝尝,便堵住了周远拒绝的路。 人倒是有眼力见,为人圆滑情商高,且心思细腻,是个不错的好苗子。 这样的人,交个朋友不会错。 周远大方的接过:“那我替夫人们谢过你。可留个姓名?下次我出货时还找你。” 小伙计一听乐了,“我叫水根,若是周猎户方便可留个地址,我可上门收货,也省得您辛苦跑一趟。” 啧啧啧,这留客的头脑,都能赶得上后世的上门取件了。 不过想想,他两地走一遭确实费时间。 思索片刻,他自信道:“行,那就约在三日后你来取,到时就报我名,说找周远。” 他留了个地址,水根记在心里。 就是他一口一个周猎户叫的,周远实在听不顺耳。 猎户这两个字,体面但又招风。 “咱就当交个朋友,你也别叫我什么周猎户,别叫我周……二哥吧!” 他大哥叫周大,叫大哥不合适。 要说村里给他取的浑号,周二憨子,更难听了。 “好嘞,周二哥!” 水根心里乐麻了。 掌柜的说的果然没错,周二哥是支潜力股。 才送了一头大野猪过来,在这大雪封山的时间段,居然仅隔三日就让他上门收货。 这一包糕点给的值啊! 两人约好后,周远顺便打听道:“水根,你可知县里哪家布行款式花样多?” “我走了两家,实在有点差强人意……” 第20章 倔强布行俏掌柜 原本就不大的小破院,今天又多了两个媳妇。 先不说安置的问题,她俩一身破烂衣裳总得换换不是。 还有李秀莲,就那么两套衣服缝缝补补,早就烂得不成样子,偏还省吃俭用给自己做身体面的衣服。 现在自己有钱了,咋能继续让她们受委屈? 就是这些布行审美太差,连周远都看不入眼,咋好拿去装点媳妇? 水根恍然:“原来您要去布行啊!”他指了指,“就这条街尽头有个布行,老板我熟,料子和价格都不错,到时你提我名字还能有折扣!” 就说嘛,刚才看周远从布行出来,颇为失望,原来是没找对地方。 周远顺着他指点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座二层豪华小楼,在一众普通铺子面前,显得尤为醒目。 这建筑的精致程度,远不是一个县城能达到的水平。 尤其是兵荒马乱的年代,能在小县城搞出这种规模的布行,背后定是有人撑着。 不是当官就是背景硬! 周远不禁感慨:“看着确实气派……” “不不不,是那家旁边的铺子,位于胡同口,一层楼的那家。” 周远:“……” 费劲巴拉的,他终于看到水根说的那家布行。 怎么说呢,旁边有个这么豪气的同行,就将它衬得极为平庸。 如此强大的竞争力,能开到现在也是很不容易了! 事出反常,才透露着不寻常。 周远点点头,“行,谢了,你先回去忙吧,我逛逛去。” 简单聊了几句,周远便朝那家铺子回去。 不过不是水根介绍的那家,而是豪华的那家。 现在他有点小钱,不说给媳妇们最好的,但至少得体面些。 到门口时,他抬头瞅了一眼招牌:盛天布行。 名字取得敞亮,穿过大门看去,里面空间不小。 一眼望去,成排的货架摆放颜色各异的布料,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少身着体面的小姐贵妇,带着自家丫鬟在里面有说有笑的挑挑选选。 再细细一看,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除布料之外,包括一些兽皮。像什么像什么兔毛、狐皮,这都算不得什么。 虎皮、熊皮,鹿皮……足足挂了两面墙。 每一眼,都是让人极为震撼的程度,道士与整体奢华的装修呼应上了。 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些皮毛并非完整,想必是狩猎过程中有所损坏。 若是自己出手,再猛的野兽,也能扒出一张完美无瑕的兽皮。 而且做成的衣服,瑕疵感很重,水平一般,实在有些糟蹋这些兽皮。 说的直白些,华而不实,也就骗骗那些外行人。 看出了问题所在,周远打消一开始的想法,决定去隔壁铺子看看。 天盛布行?! 居然是同名?也不知是谁抄的谁。 不过相比隔壁的豪华招牌,这家就朴素多了,甚至还掉了色。 空间也很小,一个小平层,五六十平的样子。 隔壁高大的布行,几乎将它笼罩在阴影下,存在感十分微弱。 里面的生意……基本上没啥人,甚至连老板都没瞅着。 周远便先随意瞅瞅,布料款式算不得多,但老板眼光不错,都是挺赏心悦目的。 同样单独一面墙,挂着满满的兽皮衣。 像兔皮,孔雀毛,鸡鸭的绒毛,种类算不得多,也没隔壁那般气派体面,但贵在实在且实用,做工也比隔壁要出色很多。 想来,这也是这家铺子能撑到现在的原因吧。 隔壁更偏向于有钱人的领地,这里便是面向普通阶层。 老板不在,周远也不着急,开门做生意人总要来的。 他准备先挑一些自己想要的料子,正巧一个妙龄女子捧着个大火盆从后院出来。 见到周远,她忙将火盆置于地上,拍拍身上的灰热情相迎:“着实不好意思,我是这里的掌柜。方才忙于杂事,让您久等了。” “客官可有中意的,亦或是说出需求,我帮你推荐推荐。” 女子长相高挑,皮肤白的好似能透光,毫无瑕疵可言。五官精致,容貌如画,一笑又颇有几分灵动感。 就是脸上沾了一抹黑灰,现在看起来像只小花猫。 有那么一刹那,周远确实被她的美貌所惊艳,但更为意外的是: 他居然是掌柜? 而且还是个女子! 在这种封建时代,女子抛头露面为不耻行为。 而这个掌柜的,她居然硬是扛下世俗偏见,开了一间布行? 想到这里,周远对她倒生出几分敬意。 他认识的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你的脸花了。” “啊?” 掌柜忙掏出绢帕,在脸上擦了擦,看到白卷上的黑色灰迹,倒也没啥难为情的,大方说了句“谢谢”。 娇小玲珑身,乐观爽朗的性子,确实挺新鲜。 周远随口答道:“不必劳烦,自己挑就行。” 在他物色自己心仪的料子时,掌柜也在悄然打量他。 瘦瘦高高的个子,却给人一种安全的结实感。 小麦色的肌肤,清晰透露出完美的下颌线,认真只挑选料子的模样,说不出的养眼。 明明穿着普通的布料加兽皮,却给人一种超脱这身打扮的独特气质。 她一时看的有些专注,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呀! 这天寒地冻的,他居然只穿着单薄透风的布料。 脖子上围着一圈狐狸皮,腰间绕了一圈野猪皮,就像厚实的jk小短裙。 一双布鞋缝缝补补,都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大概率还不合脚,大脚趾倔强的从鞋尖看出来。 噗呲! 女掌柜一个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吸引到周远。 意识到自己失态,她忙摇头摆手致歉:“实在不好意思,我!” 她发誓真的很想道歉,可一看到周远这副混合春冬拼搭风,实在有点憋不住。 道歉的话还是没说出口,女掌柜背对着他,隐忍克制着笑意,身子却不受控抖动的厉害。 啥呀,那么好笑? 周远也不知问题出在哪。 他自我审视一番,注意到露在外面的倔强大脚趾。 这还是几年前周大给他买的,穿到现在鞋子小一圈,挤脚的很。 怪不得今天不挤脚呢,合着直接给鞋尖捅破了! 第21章 别这样,我不是做那个的 因为寒冷,脚趾早已被风雪冻到麻木,所以他才毫无察觉。 他居然露着脚趾走了一路! 该说不说,确实有点招笑。 他弯了弯脚趾,尝试将它缩回鞋里,最糟糕的是怎么也缩不回去…… 略显僵硬的大脚趾倔强动弹的样子,硬是将偷瞄的女掌柜憋笑出泪。 咳咳! 周远连声咳嗽掩饰尴尬,真担心女掌柜别出问题。 他顺手拿起一件粉色棉袄,想分散女掌柜的注意力:“掌柜的,这个怎么卖?” 这里面款式不少,看了半天,周远就相中了这个。 颜色粉嫩,而且衣服厚实,绝对适合娘子! “啊。”掌柜的勉强压下笑意,眉眼弯弯,多几分端庄雅致:“客官好眼光,这件棉衣很衬夫人呢。” 掌柜的还算有眼力见,一下就明白周远的意图。 只不过,掌柜的也不急着报价,而是将衣服撑开,在自己身上丈量一番,“客官,您瞅着尺寸可与夫人相配?” 不错不错,服务很贴心。 李秀莲身子要比女掌柜消瘦一些,这衣服穿在女掌柜身上到极为贴合。 但冬日嘛,外衣都往大号做,毕竟里面还得加些厚实的内搭。 周远满意的点点头:“嗯,很合适。加上这条棉裤,给个价吧。” 再次问价,女掌柜依旧不应,反而从旁敲击:“客官别急,看您眼生,可是有人推荐来此?” 见她问得如此细致,周远却不假思索道:“无人推荐,路过便进来看看。” 要是老实回答是水根推荐的,那还咋跟她砍价? 搞不好还要被杀熟! 毕竟,后世那些五花八门的生意门道,他也是略有耳闻的。 开门做生意的,哪里有不想赚钱的呢? 周远很满意自己警戒的状态,正暗自得意时,女掌柜趣味的打量着他:“客官看着不老实呀?” 她这间布行,被隔壁衬托的毫无存在感,加上名字相同,以前还有客人打趣说像人家的杂货房…… 说路过进来,确实有点不太真切。 想不到,女掌柜还是个聪明人,脸上独属于商人的那一抹狡精明,在此刻显现的淋漓尽致。 真是有点手段,全往他身上使。 铁了心要把他当猪宰吗? 想得美! 你猜让你猜,我死不承认你不破防了? “哪里,我确实是恰巧路过!” 在没有去其他布行观望过,遇到这种非杀熟的掌柜,周远可能转头就走。 但没对比就没伤害,看了那么多家就这家布行从款式、工艺和用料方面都挺不错。 还是可以拉扯一下的! 女掌柜意味深长的点点头,抱着棉衣转身,细致的穿在木桩人上,没再多给周远一个眼神。 “既无人推荐,那就请客官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整理好衣服,她回头,对着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实在抱歉,这生意我做不了。” 周远:“?!” 不是,杀熟不成,直接送客了? 周远一头雾水,突然有所顿悟。 怪不得这家店能夹缝求存,肯定黑的没边了! 好一个人美心黑的女掌柜,真是一分干净钱都不乐意赚。 可惜好不容易才看中这一身衣服…… 这个水根也真是的,看着是个老实人,自己拿他当兄弟,他把兄弟当猪宰。 明知是黑店,还推荐他来,是自己太单纯了? 周远有些难以接受,上辈子叱咤风云的丛林兵王被人忽悠…… 他沉了口气,虽然有些不满水根和女掌柜的做法。但理智告诉他,这些都是猜测。 若水根真的有问题,和他合作的事情肯定不能继续。 到底拿了人家一盒糕点,周远还是决定试探一番。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五吊钱,卡在手缝里:“我不缺钱,你开个价!” “抱歉客官,不卖。” 女掌柜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她打量着周远,突然趣味一笑:“我不卖,若客官诚心想要,可以换呀。” “换?”周远一脸懵:“拿什么换?” 只见对方指了指他下半身,“这个。” 不是! 我看你漂亮水灵,想不到开口竟如此奔放! 周远连忙捂住裤裆,言辞拒绝:“抱歉,在下不做那个的!” 虽然女掌柜却有几分姿色,但他绝对不能对不起娘子。 “什么那个?” 女掌柜还没反应过来,见他手捂裤裆,一副似死不从之态,瞬间明白他会错了意。 忽的小脸一红,有些懊恼的转过身,连用冰凉的手抚慰滚烫的脸。 搞什么嘛? 谁要你那样了! 想到刚才羞耻的误会,女掌柜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越想越气,恼羞的瞪了一眼周远:“本小姐是缺男人的样吗?” 说实话,不是。 但是,你指我裤裆,能不叫人浮想联翩? 周远捂着裤裆的手一直没松,看着女掌柜一言不发,却又好似说了千言万语。 无声的质疑最为致命。 女掌柜简直无地自容,毕竟她确实指的人家……的根! 她气恼的跺了跺脚,“哎呀,你别这样看着我。我的意思是,你拿身上的野猪皮跟我换!” 看周远恍然大悟的样子,终于是误会解开,女掌柜才松了口气。 好家伙,差点清誉不保! 她本想揭穿周远说谎,谁知闹了这么羞耻的乌龙,都不敢直视周远了。 “啊~原来是想要野猪皮呀,我还以为你~”周远嘿嘿一笑,如释重负的分开宝贝裤裆。 “以为什么!”女掌柜瞪着圆眼,显然急了。 那眼神,仿佛在警告:你要是敢胡说八道,老娘废了你当太监! 虽然她被舅舅一家占了家产,可她还有姑姑呢。 姑姑那么厉害,只要稍微调动人脉,把这家伙绑去宫里当太监不成问题! 不过……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不行,谁让他敢调戏本小姐! 眼瞅女掌柜摇头晃脑,一会内疚一会恼怒,跟左右脑互搏似的,也不知在想啥。 唯一能确定的是,她确实有点急了。 大丈夫欺负小姑娘,传出去也不太好听,周远无奈总监:“你急啥?我以为你要野猪皮,你以为什么?” 第22章 我叫柳青青 “我以为……!” 女掌柜被绕得晕头转向,气得捏起小粉拳,有气无处撒。 只是凶巴巴盯着周远,心里偷摸将他怒骂一通。 居然变着花样戏耍她,臭男人! 罢了罢了,和气生财。 女掌柜恼羞一番后,又连连伸手抚慰胸膛,主打一个自我疗愈。 很快,她又重拾一副得体的笑容,给周远都看懵了。 这就是商人的专业素养? “行了,懒得跟你拐弯抹角,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万宝堂伙计水根推荐过来的吧?” 周远微微皱眉,就这么笃定? 似乎看出他眼底的疑惑,女掌柜傲娇的昂着头,如侦探断案一般审视他: “你穿着一身成色很新且未加工的兽皮,身上又有那么多现钱。我没分析错的话,你应该是刚从万宝堂卖完野猪。” “不仅如此,从你做的护膝护腕来看,你还是个猎户!” “我分析的没错吧?” 女掌柜双手叉腰,对自己的分析沾沾自喜,确实有点惊艳到周远。 这小丫头年龄不大,居然有这么强大的观察和推理能力。 自己轻敌了呀! “掌柜的确实聪慧,竟然被你看穿,我也没啥好装的。” “这套棉衣裤我确实中意,用兽皮换不行,你开个价,我诚心买。” 就算要宰他,那不也是为了钱? 至于野猪皮,厚实宽大且完整,皮质坚韧,回头做一些护甲皮具什么的。打猎安全系数更高,还有一定防寒作用。 看他终于承认了,女掌柜一副胜利者得逞的笑容。 本小姐这么聪明,能让你忽悠了? 就是这笑容在周远眼里,颇有几分奸诈。 这小丫头片子,不会还想着算计他吧? 女掌柜收敛情绪,也不强求要他的野猪皮,开口道:“这一套收你一百二十文。” “不过你既是水根的朋友,给个一百一就行了。” 还以为她会狮子大开口,这么一听好像也没那么离谱。 周远直接掏了五百文放在柜台,“再给配一双厚实的棉鞋,然后按你的身材再配两套,女子穿的。剩余的钱,就看着添置褥子枕头。” 女掌柜的掂了掂重量,按照周远的要求,找了两套衣服和两床褥子放在柜台前。 掏出算盘,快速拨弄了几下。 “呐,按照您挑给新夫人的标准,剩下两套较次的分别是大夫人和二夫人的。保暖效果虽比不上前者,也比普通敝衣好很多。” “褥子选的是宽大厚实些的,人多盖得下很暖和。” 她自说自话,好似周远是什么有了新欢忘了旧爱的渣男…… 周远一时有些哭笑不得,这小丫头年龄不大,懂的倒不少。 想必也是有所见闻,才会有这番认知。 两人不过萍水相逢,随她怎么想吧,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 周远用褥子裹着衣服,捆成老大一个包也扛在背上,也算不上重。 随口谢过之后,带着东西便准备离开。 “唉,等等!”女掌柜忙转头,在柜子里掏出一套衣服和鞋子。 “呐,这是用兽皮做的夹棉衣,既防水耐抓又保暖,价格也不贵,配上这套兽皮防水靴,可是寒冬腊月里猎户的最爱。” “来都来了,带一套走吧。” 听她这么一说,周远才后知后觉,刚才光顾着给夫人们添置衣裳,自己还穿着一身破烂补丁呢。 小丫头会做生意! “行,给我包起来吧。” 急着回家,他也懒得换,让女掌柜帮他包好挂在左肩上。 “谢了啊。” “客气什么,给钱吧。你这套贵些,折后一百八十文。刚才五百文余下三十文,只需要给一百五。” 女掌柜伸出白净的小手。 这小丫头,报复心有点重啊,这还要让他感叹一下。 他苦笑着,又输了一百五十文给她。 得了钱,周远可不打算逗留。 趁着天色还早,他得买些吃食回去,家里三个媳妇还饿着肚子呢。 可刚到门口,又被女掌柜叫住了…… 咋还没完没了的? “还有事?”周远回头。 女掌柜开口:“相逢即是缘,我叫柳青青,你呢?” “我姓周,周远。” “哦,周大哥!” 她点点头,将这个名字默默记在心里。 嗯……其实周远想让她叫周二哥,但想着两人又不熟,多这些嘴做什么? “周大哥,以后你若是打着猎物,可以出给我啊。” “一定一定。” 周远随口敷衍了两句,便借口有事先行一步。 柳青青跺跺脚:“走那么急做什么?” 她靠在门口,看周远远去的身影,心里却燃起几分希冀。 乱世荒年,不少猎户都被强行征兵,以至于山货越来越少。 能结识一个可以打到野猪的猎户,对她的生意无疑有巨大帮助,这个人她一定会把握住! 如今姑姑重病卧床,大夫说只有雪参才能治她的病。 但这东西生长条件苛刻,于深山老林中,积雪覆盖之下,十分稀有且难以被发现。 柳青青已经出高价悬赏,但现在的猎户都是半吊子水平。 一到大雪封山,都在家里摆烂,得到雪参根本遥遥无期。 但周远让她看到了希望…… 不过毕竟是初识,靠不靠谱,还得去找水跟探探周远的底。 她毫无迟疑,刚下便关了门,直接去万宝堂。 这边,周远一身破烂,扛着光鲜亮丽的大包小包,实在有些招人眼。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周远找了个小巷子,先将衣服换下。 身子暖和了,异样的眼光也少了。 他花了两百文,买了些蔬菜和粗盐。 说来也是荒诞,一斤粗盐的价格,居然高达一百五十文,盐比菜还贵! 周远别提有多心疼了,可盐是百味之首,就算肉和菜再好吃,没盐总感觉寡淡的很。 只是这种昂贵的程度,普通人根本就负担不起,何况还买的是多杂质泛黄的粗盐块,简直亏死。 周远暗下决心,他必须要提纯精盐! 眼瞅着已有落山的趋势,他才惊觉自己在县城逗留近一个时辰。 抓紧时间又买了些做针线活的东西,周远才朝家的方向赶。 再不回去,娘子又要担心了。 第23章 立志要做有用的媳妇! 于太阳落山之前,周远匆忙赶回村庄。路过一片菜园,恶臭扑面而来,原来是朱婶正在给菜浇粪。 周远笑着打了声招呼:“朱婶,还没忙完呢。” 之前朱婶对他们多有照料,前两天在村长面前还帮他们说话,这些恩情周远都铭记在心。 暗下决心:滴水之恩,必以诚报之。 “唉哟,是小周啊。”朱婶大咧咧的抹了把汗汗水。 定睛一看,周远居然穿着体面的新衣服,身上还扛着大包小包,不免有些错愕:“哟,咋两日不见,直接大变样了!” “你这一身行头,莫不是跑了趟县城将野猪卖了换来的?” 周远没否认,朱婶看着欢喜。 连连点头,直夸周远病好了,懂事了,老周家有福气。 又不好意思道:“小周啊,婶儿知道你心地好,但家里有些吃食不容易,你也别老让你娘子给咱家送,自己留点底……” 除了前两日那只兔子,周远家开荤时,像炖肉、包包子,都会特地让李秀莲送些给朱婶。 干活时,朱婶和其他妇人闲聊,也会拿出来分享,可把他们羡慕坏了。 “没事,您平时对我和娘子多有照顾,这些都是应该的。若我以后出息了,定要让您有吃不完的肉!” 这可不是什么大话,而是心里话。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一直都是他为人处事的准则。 朱婶心里一阵感触,无论周远说的是真是假,这话听着就让人暖心。 不过她本意也不是为了图什么,又想到周远要养家、要交人头税,压力那么大,咋忍心收他的好? 她忙摇头晃脑:“孩子,你有这份心意婶儿就很满足了。该省省、该花花,咱家里日子还算过得去。” “倒是你,下月开始就要交四份人头税……” 一大清早,那事就传开了,朱婶都替他着急。 左顾右盼,确认周围没啥人,她忙放下粪瓢,从他招招手。 周远疑惑的凑过去,只听朱婶焦急道:“小周,今晌午忙活时,我偷听村长夫人聊闲话,说人头税要涨了!” “原本一个人三百文,现在得五百,而且这件事只针对你。” 周远眉头微蹙,这东西还能涨价? 人头税的缴纳以朝廷颁布为标准,人人统一。 他们不仅私自涨税,而且还只针对自己,这帮人可真了不得! 朱婶继续道:“还有你那两个婆娘,村长夫人说,原本是官家小姐,家里犯事被抄家,流放至此被安排到牙行,是奴籍!” 奴籍可是极为下等的存在,将她们嫁给周远,那不纯坑人吗? 这点周远倒是不意外,毕竟她们来时便脚带镣铐。 “原来是官家小姐……” 怪不得一个懂刺绣女工,一个懂识字算术,皮肤细腻,隐透着几分贵气。 周远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看他这么淡定,朱婶有些不淡定:“小周啊,这肯定是村长故意或同他们报复你呢。” “以后的路还长,要不你跟他们服个软?爷总比被逼着去充军要强。” 她是真心这样想的。 胳膊拧不过大腿,她觉得周远斗不过村长他们。 与其被他们算计着充军,倒不如退一步保全自己。 “朱婶,谢谢你告诉我那么多,其他的我自有分寸。” 首先他就不是那种向恶势力低头的软骨头,其次,真的低头了,他们就会放过吗? 如今,他已经知道那些人的算计和新媳妇的身份,知己知彼,便可对症下药。 想睡我媳妇?还想捞我钱? 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朱婶叹了口气,看到有村民陆续扛着锄头准备回家,她也没再多劝。 只是无奈叮嘱了几句,打猎注意安全,该省省、该花花之类,忧心的目送周远离去的背影。 那可怜的孩子啊,病刚好就要承受这么大的压力,唉! 新婆娘是奴籍也就罢了,奈何一副弱柳扶风之态,除了有几分姿色,农活不会干,重活干不了,能顶啥用? 这种艰苦的条件下,每个人都在努力为生存奋斗,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只会给家里增加负担。 越想越替周远感到心酸。 朱婶一边摇头叹息,一边继续泼粪,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了。 …… 刚推开院门,三个媳妇正坐在院里摘菜。虽然穿着不体面,但精致的小脸蛋尤为养眼。 听到动静,三人齐齐望去,一见周远瞬间喜出望外。 “相公,你回来啦!” 李秀莲忙放下菜叶,小跑相迎,好奇打量他身上的包袱。 另外二女也拘谨的过来,学着李秀莲的样子帮周远卸下身上的重担。 李秀莲粗略看了几眼,又惊又喜:“相公,你居然买了白面,还有精粮呢!” 像他们这种苦寒家庭,也只有过年才能吃上一回精粮,那滋味不知比粟米糟糠要好像几百倍。 偏偏金贵的很,平时根本吃不起,而周远一买就是半袋子,足有几十斤重。 白面就更别说了,有钱人才能享受得起的玩意。 听说用白面做的包子、馒头,又香又软,特别漂亮…… “这是……粗盐?” 李秀莲眨巴着眼睛,拿出一粒小心欣赏,生怕落在地上与雪成为一体。 每打开一个布袋,就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哪怕是在过年,她都没同时见到这么多好东西聚一块。 “这是纸和笔!” “这里还有针线呢!” 陈圆圆和苏妍希仿佛挖到了宝贝似的。 如今身份置换,她们已不再是官家小姐,开阔的眼界在这个小村庄好像派不上半点用场。 就像这个下午,她们想表现一下,帮着李秀莲干活,扫地、洗衣服,劈柴、生火,没一样是做的明白的,只能洗洗菜了。 两人还一直忧心,会不会被嫌弃没用,然后被打死…… 有针线和纸笔,她们仿佛找到了自己的领域,自然惊喜万分。 陈圆圆欢喜地拿着针线笔画的,她从小便学习女工,从制衣再到刺绣,也算是小有成就。 有了这两样,她便能为家里谋一份财了。 苏妍希也是如此,她想着平时帮人写信写、写对联,有点收入,就不会因拖累被打死了吧。 第24章 周远:兽皮,我只要豹纹的 尽管李秀莲开导了她俩一下午,说周远只是唬人的。 二女估计也听不进去,毕竟流放的路途,她们见证太多苦难带来的罪恶。 人吃人,杀人减负,烧杀抢掠,仿佛成了世界的常态。 也是那一路的艰辛,让她们意识到世间的本貌便是如此,她们再也回不去从前的舒适圈。 想要活下去,只有发挥自己的价值! 只要能赚钱,应该就能活下去吧? 便是周远真要打死人减轻负担,那肯定先打死的苏妍希。 因为,她绝对赚的没自己多! 陈圆圆在心里一通自我安慰,将针线捧在手心不肯松手。 毕竟,这可是她的保命符! 三个媳妇帮着将东西归类,菜类放厨房,其他的通通往卧房里也搬。 就剩最后一个大包裹,她们估计也搬不动,自己搬了进去,放在床上。 打开一看,居然是几床褥子和三套棉衣裤! 一套颜色亮丽精致些,还有两套较为普通。 一阵寒意在屋内涌动,穿着单薄的陈圆圆和苏妍希不禁打了个颤栗,互相看看,眼底有失落也有羡慕。 啊,要是自己能穿上这么保暖的衣服该有多好啊? 若不曾见过光明,她们或许会甘愿停留在黑暗。 冻到麻木的身体,此时被棉衣诱惑,两女满眼是难以抑制的渴望。 原本她们也是穿着厚重体面的衣裳,偏在被押送途中,那些人起了歹念,硬扒下她们衣服拿去换钱。 只剩身子单薄的二人,在冷风中瑟瑟发抖,靠着命硬挺到到牙行的那天。 本以为被送亲出去,有了家做依靠,日子会好过些。谁知送了好几家,都嫌她们瘦弱干不了活,一再被拒之门外。 牙行的人说,如果她们再送不出去,就给卖到青楼里。 意料之外,周远居然留下了她们。 虽说他有点凶,但看着挺有本事的,跟着他应该能有条活路…… 但刚见面,周远就给二人来了个下马威,足以见得李秀莲在他心中分量之重。 于是二人又提心吊胆,既怕惹怒周远,又怕惹李秀莲不高兴。 便是看到这里面有三套棉衣裤,所以也认定全都是李秀莲的,她们只敢眼巴巴望着。 “娘子,你过来试试合不合身。” 周远拿起那套显贵的衣服,要往李秀莲身上套。 这种厚实的新衣服,李秀莲是想都不敢想的,光是看着都能想象穿在身上有多暖和。 她只觉得鼻尖酸酸的,推脱着不要:“相公,这衣服一看就很贵,我穿……浪费了。” 知道周远对她好,可好的东西穿在自己身上不值当。 “娘子,听话。” 周远态度强硬,将衣服裤子往她身上套,那种温暖感也紧随包括李秀莲的全身。 这种久违的感觉,瞬间让李秀莲沉溺其中。 她不再反抗,任由周远将她摁在床上,脱去那双已经褪色的草鞋,露出满是冻伤的脚。 “相公,好丑,别看……” 她难为情的要将脚收回来,周远摁的紧,摇摇头,不快道:“娘子,你脚上是不是没涂松鼠油?” 李秀莲连忙解释:“相公,我想着穿草鞋,涂了也会沾雪水,不想浪费……” 这大雪天的,路上走两步就是泥泞,她穿的草鞋随时都是湿漉漉的。不仅不保暖,还会成为脚伤的最大负担。 周远心疼替她擦了擦脚上的污水,拿出松鼠油为她细细涂抹。 完事之后,拿出一双厚重的棉鞋套在李秀莲脚上:“有了新鞋,以后可不能再找借口了。” 他观察到,李秀莲走路一瘸一拐,一猜也只是脚上的冻伤在作祟。 只是没想到,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看着不免又是一阵心疼。 一套棉服下来,李秀莲身上的寒意被驱之殆尽。 她晃了晃脚,试着起来走两步,一点也不硌脚,好软好舒适。 再抬头时,已是泪眼汪汪:“相公,你对我真好,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穿的尺码?” 奇迹的是,周远为她买的这一身简直像量身定做一样,连鞋子的尺码都恰到好处! 这个嘛~ 周远嘿嘿一笑:“因为你相公我的眼睛就是尺!” 他可不能说,自己晚上抱着她睡觉时,偷偷用手丈量了一番~ 李秀莲直接扑在他怀里,感动的稀里哗啦。 周远温柔的轻拍她后背,哄着:“你先将就着穿这套,棉衣终究比不上兽皮保暖,等过段时间,相公给你换身兽皮衣~” 猎豹豹纹皮的就挺好! 不敢想象,这张清纯小脸如果穿上豹纹皮衣,那种反差感该得多诱惑人啊。 想到这里,周远瞬间感觉干劲十足! 努力赚钱的意义,不就具象化了吗? 安慰了一会,周远注意到两束炽热的视线。 哦,旁边还有俩媳妇呢。 他看过去时,二女又忙垂着脑袋,也是心底的渴望,同时又有说不出的紧张。 突然看我们干啥? 完了,该不会是小心思暴露,相公生气了吧! 他会不会担心我们抢姐姐的衣服穿,在这里把我们打死? 陈圆圆:呜呜呜,能不能先打妍希姐姐啊! 周远一头雾水。 自己不就看她们一眼,咋还抖上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吃人饿鬼呢。 稍加安抚李秀莲,他突然起了坏心思,朝着二女走去。 笼罩的身影令,二女不自觉贴合在一块,试图用这种方式寻找到一点安全感。 咦~ 周远无辜的看了一眼李秀莲,仿佛在问:我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他一句话都没说呀! 大户人家的姑娘胆子就是小! 李秀莲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相公,你就别吓她们了。” “好好好,听娘子的。” 周远清咳两声:“行了,你们也别干站着,各挑一套衣服换上吧。” 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两人错愕地盯着他,又看了看床上的棉衣。 虽是渴望至极,却像被施了定身术般不敢动弹。 陈圆圆、苏妍希:这肯定是考验,绝对不能上当! 她俩互看一眼,在这一刻显得尤为默契。 “相公,我们不冷!” 第25章 善良的娇妻招嫌的他 周远:“……” 不冷你们俩倒是别抖啊! 虽然有一定被吓到的成分,但手上的冻疮和看到棉衣时眼底的渴望,却将她们出卖的彻底。 周远有些无奈,早知她们这么不经吓,就不动换心死了。 一种罪恶感涌上心头,他有点不知所措,求助的看向李秀莲。 这一幕,实在叫李秀莲又笑又恼。 两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好好的你捉弄人家做甚? 现在好了,玩过火了,知道没辙了? 李秀莲俏了他一眼,上前托起二女的手,温声笑道:“你们别怕,夫君故意逗你们的,其实他人很好。” 李秀莲将她们带到床前,拿起衣服给她们套上。 虽说这两套衣服比不得自己厚实,但质感也挺好,保暖不透风,算得上上等货。 “嗯,真好看。” 李秀莲满意的盯着她俩,没有嫉妒,全是真诚的夸奖。 突如其来的温柔和关怀,令她们心里暖暖的。 怪不得夫君喜欢她呢,她真的好温柔,好善良。 两人暗下决心,一定要和大夫人搞好关系,她们才不容易被打死。 注意到她们手上的冻疮,李秀莲拿出松鼠油,准备给她们来上一点。 “娘子,让我来吧!” 他正愧疚自己吓到人家,找不到表现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以后同住屋檐下,不搞好关系那多不自在! 他还没拿起松鼠油,两女跟惊了魂似的,忙先一步抢过,异口同声的摇头晃脑: “夫君,怎,怎么能让您伺候呢,我们自己可以的……” 说着,她们便手忙脚乱的往手上抹。 “你看你,把人家吓成这样子。” 李秀莲没好气的拱了拱周远的胳膊。 以前,她也像二人现在这般无助,对未来充满恐惧。 想来是看到曾经的自己,亦或是心底善良作祟,李秀莲对她们有一种无力的同情感。 她轻声安抚道:“还是我来吧,你们这样很容易弄疼伤口的。” 她笑着接过松鼠油,轻轻在她们手中化开,看的两人直直发愣。 这笑容,好温暖。 周远都有些出神,得此良妻,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谢谢秀莲姐。” 抹完手上抹脚上,全程基本感觉不到痛意。 陈圆圆忍不住感慨:“秀莲姐人真好。” 苏妍希认同的点点头,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度善良的女人。 等弄完了,周远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包糕点。 “都饿了吧,来吃点点心。” 周远打开油纸包,刚好四块糕点,一个小方形,一点也没散开。 上面印着寿桃的图样,散发着浓烈的香气,瞬间将三女的馋虫勾了出来。 忙了一下午,她们还没吃上一口饭呢。 尤其是陈圆圆和苏妍希,那些人每日只给他们吃一顿,而今日是送亲的日子,就没给她们伙食。 等同从昨到今,两人都没吃过东西。 大概是初来乍到,被周远那么一吓唬,恐惧暂时压住了饥饿。 突然出现的糕点香,才让她们的胃有了反应,不受控制的连连咽口水。 也不指望这四块糕点能一人一块,哪怕分点碎渣都行啊。 不过,周远似乎没给她们的意思,而是全交到李秀莲手上。 “娘子,我一路揣怀里用体温捂着的,高点还是热的呢。” “都是你的,你赶紧趁热吃。” 他踩着也眯着眼睛笑呵呵。 当然也不真是给李秀莲,主要是在帮她树立家庭地位。 他知道,以李秀莲的善良,肯定会分给她们。 二女受了恩惠更听话,也更尊敬李秀莲,娘子的安全感应该会更多些吧。 李秀莲又是哭笑不得,哪里不懂他的心思? 存着那份感动,将糕点摊在陈圆圆和苏妍希面前:“一人拿一块,垫垫肚子先。” 两人却不敢有所动作。 因为相公刚才说了,这些全部都是给秀莲姐的。 李秀莲可以善良大方,但是她们不能不懂规矩! 见两女在偷瞄自己,周远无奈的很。 “娘子的话就是我的话,她让你们吃,你们就吃呗,不听话的话~” 周远一声坏笑,看得了女直哆嗦,连忙谢过后,拿起糕点就往嘴里塞。 一开始有些狼吞虎咽,可当美味触及舌尖,又突然放下速度。 这么好吃的东西,要是一下子全部吃完,岂不就没有了? 周远满意的点点头。 他算是悟了,跟她们交流,还是得拿出点气势。 至于态度和看法,真心可由时间来证。 李秀莲叹了口气,也罢,总归是愿意吃了。 从来到现在,她们水不喝,自己给的坚果也不吃,肚子却总在不经意间叫唤。 李秀莲心知肚明,两人早就饿的不行,只是不敢吃而已。 随即,又将剩余的高点托到周远面前:“相公,你辛苦一天了,该多吃些。” 多吃些的意思就是,剩下的两块都是他的。 刚开始他还庆幸有四块,一人一块。 这女人真的是…… 人吃人的年代,善良纯粹是高尚的品德,却并不是一件好事。 不敢想象,若无人可以依靠,她一个人该如何活下去。 周远揉了揉她的发丝,拿起其中一块:“我吃一块就够了,剩下一块你吃。” 他知道,自己不吃,李秀莲但不会吃的。 也不管她同不同意,周远拿起那块糕点,转身便出了屋子。 他顺手从柴房掏了根铲子,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多了两口人,而家里面只有一张床,一间屋子,四个人根本睡不下,总不能叫人打地铺吧。 原本倒是有两间小屋,只是被风雪压垮的不成样子,修也修不了,只能拆了当废柴烧。 周源计划的是,找个时间再盖一间新的,到时候留给新媳妇住。 没想到,村长那么着急,她们来的来的太快了,这个工程只能提前。 不过建房子可非一日之功,加上今日天色渐晚,只能先整个睡觉的地方。 周远去挖了点黄土和河沙,搅和成泥,用石头砌成炕的形状。 在严寒的冬天,即使床再软再大被子再厚,都比不上一个火炕睡得舒坦自在! 第26章 家的感觉 只可惜,这个时代对火炕的存在和作用毫无认知。 寒冷的风雪一再夺取不少穷苦人的生命,粮食不足,走投无路者被逼同类相残,入山为匪。 各种灾难融杂在一起,冬日于大多百姓而言,等同于生死难关。 周远摇头摒弃那些同情心,他并非圣贤,如今只想先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有了新衣保暖,点心垫肚,三女才体会到了真正的生机感。 她们出了门,见周远忙活着,纷纷围了过去,想帮着做点什么。 周远也没客气,给她们安排了活计。在他耐心的教导下,几人从一开始的生疏笨拙,再到逐渐的熟练适应。 合作忙碌的一幕,看的人心暖暖。 既然被捆绑成一家人,那就互相扶持,一起努力生存吧。 闲了那么久,突然有活干,陈圆圆和苏妍希反而暗自松了口气。 能干活,就不会被打死了吧! 念及于此,两人也不觉疲惫,干得十分起劲卖力。 听李秀莲和周远闲谈,她们知晓周远是个体猎户,这一身行头都是他打的野猪换来的。 一个人能打野猪,换来的钱供养一家四口穿衣盖被。有这本事,想来她二人只要不好吃懒做,该不会被嫌弃的! 厚棉衣就是不一样,活干着干着竟感觉有些发热。 李秀莲抹了把香汗,陈圆圆机灵的递过一条帕子。 没了被打死的顾虑,陈圆圆和苏妍希倒也逐渐放下戒心,没事还互相调侃几句,偶尔笑声起伏。 一股独属于家的温馨感,在不自觉中冲散了冬日的寒意。 堆好火炕之后,还剩下些泥土,周远便做了个烟囱。 忙活完一切后,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 火光亮起,三女配合着钻进厨房,准备今日的晚饭。 今日周远可不许李秀莲煮粥,态度强硬的下精米煮一锅大白饭,可把李秀莲心疼坏了。 她一个妇道人家,吃那么多米有什么用?还是精米。 虽然这次相公用野猪换了不少吃食回来,可家中米粮总有尽时,也不是每次都能打到像野猪这样的大货…… 总感觉这么好的精米,她吃着是浪费。 对此周远也很是无奈,娘子这么省,什么时候才能把她养的珠圆玉润?为自己生个胖娃娃~ 他严肃开导三女一番后,又亲自动手,做了一锅蛋花汤,又炒了一荤一素。 四个人两菜一汤,算是简单了。 可对于三女来说,却有着浓烈的满足感。 金精米是何滋味,她们都快忘记了,更何况还是满满一大碗。 浓烈的米香,哪怕不就着菜吃,也能吃出山珍海味的感觉。 加过粗盐的菜和汤,平添了几分滋味,深深将几人馋虫勾得出来。 三女从一开始的矜持,再到后面的大快朵颐,脸上不自觉流露出幸福的笑容。 吃过晚饭,这时代也没啥娱乐活动。 尤其是冬天,百姓们都与后世人有个共同点,忙完便钻被窝里取暖。 只是……虽然火炕修好了,至少还得烧上一晚,将里面的水分彻底蒸发才能使用。 现在他们就一张床,四个人咋睡啊? 苏妍希机灵的先开口:“相公,我可以睡灶房!” 陈圆圆:“我也睡灶房!” 她两个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李秀莲正欲开口,周远点点头:“那就先委屈你们一晚。” “今天你们两个睡灶房,轮流盯着点柴火,别让它灭了。等火炕烧干,大家都可以睡床上。” 睡灶房也没啥不好的,至少有火在旁边照着暖和。 两人毫无怨言,欢喜的点点头。 其实二人也没做好伺候周远的准备,有事做,有地方休息取暖,简直不要太好了。 “那相公,我们回房吧?” 李秀莲轻轻拉扯周远的胳膊,媚眼如丝。 周大已经入土几天,有些事情也可以做了。 她可是一直记得,要为周家传宗接代所以这件事! 周远却摇摇头:“娘子,你先回去休息,我还有点事要做。” “可是重要的事?”看看天色,都已经摸黑了,她有些担心。 她倒是想劝周远明天再说,但男人为大,她不能干涉。 周远故作神秘:“放心,我就是去收点东西。天黑低调些,免得树大招风。” “你们且在家好生待着,累了便休息,不必等我。” 说完,周远背上个大背篓,带上自己的猎弓趁夜出门。 距离猎套放置过去了一天半,周远担心若有猎物中套,时间耽搁久了猎物死了不新鲜,或者被猛兽捡了便宜。 渐行渐远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灯火之下。 李秀莲依在门口,久久不忍收回视线,怀揣着愁绪在心里祈祷:“相公……一定要安全回家。” 好不容易看到了生活的希望,她无法再次承受丧夫之痛。 …… 小本山。 摸着夜路,周远来到山脚下。 利用木棍、炭火和猪油,他做了一个简易的火棍。 将记忆和光亮结合,摸索脚下的路线。 冬日被风雪侵蚀的路总是充满泥泞的,他找到一排浅显的脚印,与自己的脚完美契合。 有且仅有他的脚印,便说明无人涉足此地。 那些猎户还是相当惜命的,即使知道这座山里有大货,但有心无力。 不说生死危机,哪怕只是被猛兽伤了一下,光是治病就能掏空家底。 所以,就算是猎户团人多势众,他们也不会来此铤而走险。 这座山,相当于被周远给包圆了。 在山内大概下了六个套,追逐浅显的脚印,周远很快找到第一个陷阱的位置,那里有他做的十字架标记。 火光照约十米开外,周远驻足观望,只见不受夹旁白雪混浊着血迹,风雪浅显的遮盖着什么。 凑近些,拿起捕兽夹,才瞧见猎物的本尊。 居然是一只肥美的雉鸡! 掂量一下,足有五六斤重呢! 可惜寒冬里的猎物不耐活,否则拿回去下蛋该多好。 打开捕兽夹,周远将雉鸡随手丢进了背后的篓子里,又重新安置好捕兽夹。 虽然小有收获,但距离周远想要的还远远不够。 于是,他马不停蹄奔往下一个下套点。 第27章 撑死胆大,饿死胆小,拼了! 周远运气算是不错,接连收了五个猎套,只有一个是空的。 可惜的是,都是一些兔子、狐狸,还有贪吃的松鼠,并没有实质性的大货。 快靠近第六个猎套点时,周远突然停在原地,周围的血腥气,让他本能的警觉起来。 稍加搜寻,果然在雪地中发现一片拉长的血迹,一股不妙感涌上心头。 果然,在猎套的旁边,只有几块沾着血迹的皮毛。 还有一条腿,被夹在猎套上面,不难看出原本是一只兔子。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不售假捕到的猎物,被其他猛兽钻了空子,直接当成自助餐享用。 周远拿起兔腿,观察被撕咬的兔子皮毛,牙齿印贯穿皮毛,形成较深的圆形穿刺伤口,类似于犬齿咬痕。 很快,周远的猜想便在雪地中留下的脚印得到了证实。 这是狼留下的足迹! 从已有条件判断出,这只狼应该才享用完美食不久。 真没想到,出来收个货,居然能遇到狼。 周远难免有些激动,作为中型躯体,狼却能跻身于猛兽一列,更是为资本所追捧。 除了肉可食用外,他们的皮毛厚实柔软,牙齿也能被做成装饰品,满足有钱人的虚荣心。 更让周远暗爽的是,狼虽然是群居动物,但这好像是一头独狼。 因为现场只有一只狼的脚印! 如果是一群狼,周远或许得顾虑一下,但是一只狼。 哼哼,我这只兔子可不是白吃的,得拿自己来换! 快速将陷阱重新布置好,周远便准备寻找那只独狼。 反正地面还盖了雪,只要顺着脚印走,那只狼跑不了。 走了大段距离,地上的积雪越发浅薄,狼的脚印越来越淡,直至消失在他眼前。 周远长舒了口气,一时有些茫然。 脚印没了,想寻找狼的踪迹,可没那么简单。 他四下环绕,才意识到周围的林子越发密集,这是已经行至深山的预兆。 方才一时上头,竟连步入深山都毫无察觉。 即使是小本山外围,村民都会退避三舍,更别说深入其中。 但凡有点经验的人都知道,入山越深,猛兽越险。但危险伴随的同时,也意味着更多的机遇。 退到没有战乱的几年前,那些有经验的老猎户,或许会装备齐全的上山来拼一拼。 不过多半也是成团一起,七八个人一块,像周远这种独行的固然勇气可嘉,也是真的不要命! 半途而废? 可那是一只独狼啊! 独狼可遇不可求,价值更是不可估量,他实在舍不得。 拼一把? 可他连把复合弓都没有,拿什么拼?对付一只独狼绰绰有余,若遇到熊瞎子、雪豹、老虎,这不直接凉凉? 没有顾虑是不可能的。 周远原地凝神片刻,再次抬眸时,清明的眼眸中你有决断。 怕个蛋啊! 机会可遇不可求,饿死胆大的,撑死胆小的! 想想一家四口的生计、人头税、美好生活,以后还得养孩子…… 现在不努力,以后三个媳妇怎么办? 顶着诸多压力,生活也没有给他过多的选择。 “大不了再死一回,两眼一睁老子还是好汉!” 周远目光如炬,既已有定论,便不再犹豫,提着弓阔步走入深山! 粗壮的树干枝桠交错,仿佛形成了一道天然的保护屏障,所以地面上积雪很少,时间一久就化开了。 虽然没有雪地印出狼爪印,但积雪融化时土地松软,狼踩踏其中也会留下浅显的痕迹。 稍微用些心思,还是能继续追踪下去。 又走了一段距离,前方一片灌木丛遮住了去路,与周围树干相连接。 而狼爪印,也消失在灌木丛尽头。 他驻足在原地,紧紧抓住手中的猎弓,却并未发现狼的踪迹。 此时无风,周远却感觉背后阵阵发凉。他拿着火把猛然回头,恰对上一双犀利的死亡眼神。 他那间的错愕后,他很快便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是那头独狼! 看着个头不小,此刻正立于粗壮树干后侧,虎视眈眈的盯着他,满是饥渴的意味。 周远很快便察觉对方的意图。 某种意义上,两者算是同道中人,都看中了对方的身体。 只不过,一个想拿来卖,一个则是想要饱餐一顿。 不错,这只独狼将他视作了猎物! “好,我就喜欢你这种敢于拼搏的精神!” 周远喘着粗气,看着那只狼,警惕之余又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兴奋。 庆幸没有遇到其他的猛兽,更庆幸为自己停留的本就是他的意中狼! 周远默默抬起弓箭,独狼见状,意识到这是人类捕杀的前兆。 他瞬间双腿前屈,呲着牙发出低沉的吼声,像是在宣战,也是在立威。 周远无动于衷,他计算着双方的距离。 如果自己的弓箭又快又准,哪怕这只狼扑过来,也只有乖乖中箭的份。 深吸了一口气,他举弓搭箭,将弦拉成满月,紧紧锁定在独狼身上。 眼见周远无动于衷,独狼也不再继续干瞪眼,快速驱动四肢,张开血盆大口朝周远猛扑过来。 咻! 箭随着狼移动的身影,一击即中。 只可惜,这头独狼有几分聪明,左右身法令箭稍有偏差,只射中它的前腿。 嗷呜~! 随着一阵痛苦的嚎叫,独狼从空中坠入雪地。 周远抓紧时间,还想再来一箭。 意识到面前的人不好惹,吃亏的独狼立马掉头就跑。 “奶奶个腿,还想跑?” 周远几乎不假思索,收了工便追过去。 这只狼前爪受伤,对攻击和逃跑都有很大的影响,速度算不得快。 就是地形复杂,不再适用空间。 而且这么好的狼皮,周远可不想多出几个窟窿。 一人一狼。 他追,它逃,正快速的步入山野更深处。 和周远比耐力? 一只前爪受伤的狼,显然不具备任何优势。 一番猛烈的禁足赛之后,狼的血迹撒了一路,失血过多加疲惫,身体逐渐不堪重负。 它死死盯着周远,不再继续逃跑,反倒有一种放手一搏的架势。 既然跑不了,那就只能……跟他拼了! 第28章 超级大丰收 眼见对方来势凶猛,周远微微勾起唇角。 他急了。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只要开始自乱阵脚,就意味着……他已经输了! 周远再次抬起弓箭,锁定目标。 嗖~ ——砰! 箭锋而且直接命中狼的喉咙,原本腾空的身子,卡核般重重摔落在地。 独狼喉间血液翻涌,身子抽动了几下,你很快便咽了气。 一阵小跑,周远来到独狼跟前,再三确定已经死透了,才拔出箭放在箭篓里。 随即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身后的大树,笑着喘粗气。 胜利的兴奋,远超对于猎物的渴望。 独狼倒在地上,周远所以才将他看得真切,一头成年健壮的狼,个头不小。 虽不像野猪那样是重量级,但就凭狼的身份,身价就要压野猪好大截。 庆幸晚上沾了油水,否则体力还真不一定能跟得上。 稍作休整一番,周远身上的疲惫劲也缓过来大半。 看着周围树林密布,被夜空笼罩的阴森森的,静谧的叫人发慌,他可不打算在此多做停留。 将狼扛在身上,周远准备寻找下山的路。 经过一路消耗,火把的光越发微弱,好像随时要消失在忽隐忽现的冷风中。 唰~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火把毫无征兆的熄灭。 周远愣在原地,没了火把照明,夜黑风高的,山路难行,到处乱跑很容易出事儿。 可待在这深山里,似乎更加危险…… 好像是感受到周远的难处,云层隐退,圆月当空照,似乎在与地面的积雪呼应,世界都亮了几分。 真是老天保佑! 借着浅薄的月光一路摸索,周远平安找到下山的路。 此刻他身上已经堆满大大小小的猎物,但不急着回去。 还有最后一道陷阱呢! 沿着小本山脚下的河流边缘,周远找到之前不下雨漏的地方。 原本早开的冰面,又凝结了一层冰,同时也冻住了连接鱼篓的绳子。 周远将冰层破开,拉着绳子小心翼翼往上拽。 该说不说,这分量可不轻。 搂着轻飘飘的,可拉上来感觉有大几十斤重。 等鱼篓彻底浮出水面,周远才将篓子往地上一扣。 哗啦啦~ 里面竟有三四条大鱼,出水后费力摆动几下,很快就在低温的夜空被冻的僵硬。 除此之外,还有一堆小鱼和好些螃蟹。 螃蟹可是好东西呀,肉不多但胜在美味。 高兴之余,周远将之前被独狼咬碎的兔肉拿出来重新放到笼子里下水,等待下一次收获。 简单清点了一下今日的收获。 一只六十斤左右的独狼,两只兔子、一只狐狸、一只稚鸡,一堆鱼和螃蟹。 出门前空空的背篓,回去时装的满满当当的,还差点塞不下呢。 等他往家赶时,已经快到后半夜,村民早已歇下,也不怕招摇。 世道复杂,人心难测。 所谓树大招风,都穷得好好的,突然有人富了,免不了有心之人会搞事情。 想要路走得顺一些,低调一点总没错的。 到家门口,推开院门时,发现灶房火光大亮。 他想,应该是陈圆圆和苏妍希在烧炕。 虽然是官女子,倒也不娇气,还挺听话负责,周远相当满意。 他准备去慰问一下,灶房却先钻出个激动的身影。 “夫君,你回来了!” 听到门外的动静,李秀莲激动的小跑出来,眉宇间难掩欢喜。 周远却有些不快,他不是安排让陈圆圆和苏妍希轮着烧炕吗? 娘子咋也在里头? 转念一想,他好像明白了。 娘子这善良的性格啊,肯定心疼她俩一路遭了罪,把活揽在自己身上了。 苦闷时,李秀莲已经扑到他面前。看着周远安然无恙,不安的心才悄然落定。 注意到周远手拿弓箭,背着背篓,你出门时别无二致。她想,相公今晚应该运气不佳,没打到猎物。 没关系,只要人没事就好。 村里那些猎户团有时都会空手而归,更何况相公只有一个人,这太正常了。 她倒是不失望,只希望不要打消相公的积极性。 “相公,外面冷,去屋子里避避风吧。” 到门口时,周远顺势将背篓放下。 刚踏进去,就看到床上睡着的两个新媳妇,瞬间沉了脸色。 李秀莲忙解释:“相公别气,她们没偷懒,灶房一直是她们照看着的。只是你迟迟未归,我忧心难眠,才叫她们去休息会儿,自己守着灶房等你回来……” 也是,这都后半夜了,娘子肯定担心坏了。 周远将她头轻轻靠在自己胸膛,轻声安慰:“娘子不必担心,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二人说话声音轻,还是将床上的人惊醒。 一看到周远,二女瞬间慌了,连忙解释:“相公,我们没有偷懒,是秀莲姐让我们去睡的。” “我,我们这就去灶房里看着!” 两人吓得一哆嗦,起初李秀莲让她们睡时,她们又困又不敢。 后面实在有些熬不住,想着眯一会,也不敢睡太死,就怕周远回来以为她们在偷懒。 没想到,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见两人着急忙慌,周远开口:“行了,你们继续睡吧。” 看她们如履薄冰的样子,周远也有些于心不忍。 从大小姐变成乡村农妇,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的,这种日子也很难熬吧。 只是两人说什么也不敢再睡了。 而且她们睡了,李秀莲和周远不就没地睡了吗? 见她们非要去烧柴,周远也没多说。 李秀莲松了口气,俏皮笑道:“相公就是嘴硬心软,明明你也心疼她们,还老是吓唬人家。” 周远心疼她的脑袋,宠溺道:“我若真怪她们,娘子肯定又要自责,才是真叫我于心不忍。” 不经意的撩拨,惹得李秀莲面红耳赤,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 远远的,陈圆圆和苏妍希看在眼底,多少有些羡慕。 以她们以往的身份,像什么读书人、大家公子都接触过,可他们身上总透着一股傲气。 周远就不一样,虽然是猎户身份,可他傲而不骄,对李秀莲专情体贴,关键还有本事。 乱世荒年,这样的男人反而比那些花架子抢手。 第29章 超绝女红 “相公,别抱了,人家看着呢。” 李秀莲扭捏的脱离周远的怀抱。 他回头望去,正对上二女视线。只一瞬间,她们又假装很忙的瞎捣鼓柴火,生怕被察觉两人眼底的羡慕。 周远抓抓脑袋,这两个新媳妇什么都好,就是不经吓。 他现在是有点后悔,似乎被李秀莲察觉,捂着嘴偷笑。 “相公,其实她们人挺好的,圆圆还特地给你做了副手套呢。” 说着,李秀莲便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副皮手套,满心欢喜道:“相公,快试试合不合适。” 周远还没反应过来,李秀莲已经将手套给他戴上。 外面是皮质,里边是毛绒,韧性好也十分暖和。 周远有些意外,反复打量这双手套,在这里发现它居然是用松鼠皮做的。 不对啊,那些动物皮毛,他不是让李秀莲拿去做衣服了? 疑惑时,李秀莲满意的开口:“圆圆真是心灵手巧,手套尺寸正好。要不是她,我都不知该如何处理剩下的皮毛。” 李秀莲用皮毛做了胸衣内衬,余下一些碎料,又给周媛做了护膝围脖。 还留下一些碎毛料,总感觉做什么都差点意思,做装饰觉得浪费,丢了感觉心疼。 陈圆圆得知后,正好周远买了针线回来,她便主动提出试试。 没想到,还真做出一双十分精致的手套。 好一个变废为宝! 连周远都不由的感慨,将手套翻来覆去的看,竟看不出一点缝合拼接的痕迹! “圆圆居然有这么好的针线手艺,可以啊!” 之前他还嫌弃布行中的兽皮做工差,比不得自己。看到陈圆圆做的手套,他才觉人外有人。 一堆废料,居然能做出一双精致暖和的手套。 不过…… “特意为我做的?” 李秀莲点点头:“那可不,她说这是为了感谢相公送的衣服。” 这一刻,周远对陈圆圆她们的愧疚之心更甚。 他真该死啊! 这么好的妹子,他咋能吓人家? 咳咳! “不错不错,非常合适。” 他走到陈圆圆身边,温声细语道:“既然你送我一双手套,那我得好好奖励你。” “不,不不不用……我不要奖励的。” 虽然她说话结结巴巴,怎么给人一种语无伦次的感觉? 是什么奖励呀?好吃的吗?我瞅瞅呢! 陈圆圆急坏了。 就怕周远当真,不给她奖励了! 旁边不断加柴的苏妍希,看似稳如老狗,实则心都凉了半截。 会算账认字有什么用啊?又不能帮相公做点什么,只能眼巴巴看圆圆得到奖励。 相公自不用说,一家之主顶梁柱。李秀莲会劈柴种地洗衣服,陈圆圆会做针线活,而自己那点本事,连卖弄的地方都没有。 自己在这个家里,纯纯就是吃白饭被供养着,这样下去肯定早晚会被打死的。 仿佛预见自己悲惨的下场,苏妍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生活的转变,让她明白没有价值的人,就没有生存下去的资格。 而自己,现在就毫无价值! 啪嗒啪嗒。 想到伤心处,泪珠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先夸奖了陈圆圆几句,周远注意到在旁边偷抹眼泪的苏妍希。 这小娘子,好端端咋哭了?自己也没吓她啊。 总不能是因为自己夸奖陈圆圆,让她吃醋了吧! 心里不平衡? 一定是这样! 不过这样的担心纯属多余。 看着苏妍希,这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小宝贝啊。 经商乃是致富之路,以后生意做起来,苏妍希不就是自己的免费小会计吗? 关键还是他媳妇,这种活自己人干才放心。 两个媳妇,一个会女红,一个会算账,简直人生之幸啊。 虽然这年代几乎每个女人都会点针线活,但大多数只局限于缝缝补补,和那些专门学习女红的大家闺秀,无论是手艺还是眼界,根本没法比。 像陈圆圆这种手艺,就算进绣坊,也绝对能够混口饱饭吃。 苏妍希更不必多言。 世道倡导女子“无才为德”,乱世之中,就连男子大多都以苦力劳作讨生活,识字的能有几个? 更别说通晓识字算账的女子,可谓万里无一! 周远运气直接拉满,同时收了这两个宝贝,以后必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想到这些,周远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乖,都别哭了,先过来帮为夫搭把手,将猎物送进屋子。” 猎物? 李秀莲一脸懵,相公回来时两手空空,哪来的猎物? 不等她开口,周远神秘一笑:“娘子,今夜收获颇丰,还有大惊喜呢。” 一句话直接将三女的好奇心都勾了起来。 周远也没多说,径直向院内走去,身后三人忙快步跟上,停在背篓前。 这一刻,李秀莲才看得真切,整个背篓居然塞满了猎物,大大小小,雉鸡、兔子、狐狸……居然还有一匹狼! “相公……这是你刚才打回来的猎物?!” 李秀莲捂住嘴巴,只觉得不可思议。 即使那只狼已经死的透透的,可锋利的獠牙,依旧令人胆寒心惊。 目测,这匹狼至少得有个四五十斤,正儿八经的成年猛兽! 从肉到皮毛再到牙齿,光是这个物种,就是价值不菲的代表。 不敢想象,这得换多少钱啊! 旁边的陈圆圆和苏妍希也看的一愣愣的,甚至还不自信的掐了一把大腿。 嘶~ 是真的疼,说明没在做梦! 她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随波逐流的命运,竟将她们推向一个如此有本事的猎户之家。 刚来第一天,两人从上到下就换上了新号,还吃了一碗殷实的白米饭,沾了久违的荤腥。 身上温暖尤在,那顿饱饭的滋味,更是难以忘却。 距离那一切美好才隔了几个时辰,相公居然又给她们带来了这么多惊喜,而且还是大晚上的。 几人呆愣了好半天,被震撼到不知言语。 “相公……这些,这些是……” 看她们震惊又崇拜的眼神,周远作为男人小小的虚荣心在此刻也得到极大满足。 随即挥挥手:“别发呆了,赶紧都拿回屋去,冻僵了皮毛不好处理。” 第30章 谁才是一家之主? 三女后知后觉,连忙上手帮忙,率先将狼搬进屋子。 至于周远,则负责解剖皮毛工作,这可是个考验手艺的细致活,她们可做不来。 紧接着就是鸡、兔、狐狸之类的,相继被放到周远身边。 随着篓子里的猎物逐渐减少,她们才发现被压在底下的肥美大鱼。 “我的天,冬天居然有这么大的鱼?!”苏妍希惊喜万分,揉了揉眼睛,确认没看错。 陈圆圆性子活泼跳脱,瞬间就乐的一蹦三丈高:“是鱼耶,我的最爱!相公真厉害,冬天都能捕到那么大的鱼!” 她们又忙着将鱼拿进屋子,可摸到最底下,李秀莲失声尖叫:“啊,有大虫!” 只见最底下,横七竖八躺着几只螃蟹,虽然已经没了动静,可那么多触手在几个女人眼底,依旧触目惊心。 周远一猜就知她在怕什么,边扒皮边解释道:“娘子别怕,那个叫螃蟹,虽然肉少却胜在美味,辛苦你搬进来。” “螃蟹……” 李秀莲木讷的念叨着,害怕是真的,但相公既然说能吃好吃,那肯定是极致美味! 等将东西全部搬回房间后,地上平铺着大小各异的动物,几乎占据了屋子的三分之一。 刚才外面光线昏暗,看的不真切,此时才觉真正的震撼。 尤其是那一只狼,庞大的身躯,尖牙利爪,面容凶恶,给人以视觉上的冲击感。 刚才估量的还保守了些,如今看来,六十斤不在话下。 如果再加上那些鸡、兔、狐狸和鱼之类,上北京不在话下。 “相公,你刚才不是说有奖励吗?” 有那么多猎物,相公心情肯定好,她才忍不住开口。 要不是陈圆圆提这么一嘴,苏妍希都沉浸在喜悦中,差点忘了这事,心里又无端发酸。 她也好想要奖励呀。 周远苦笑。 这小媳妇,看不出来执念挺深啊。 倒也提醒了他,周远点头回应:“当然,你刚才不是说喜欢吃鱼?” “那就奖励你明天吃鱼,相公亲自做,高不高兴?” 他像哄小孩子一样,把陈圆圆哄的手舞足蹈,都快忘了之前还视他如猛虎。 苏妍希却泛起了愁。 那条鱼是给陈圆圆一人吃的,还是她也有份? “好了,时候不早,也得抓紧时间忙活了。” “娘子之前守着灶房辛苦了,先去休息一会儿。圆圆,你和妍希一起将鱼收拾了,也没问题吧?” 两人高兴都来不及呢。 闲着也是闲着,找点活做反而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尤其是苏妍希,干得十分卖力。 周远手里的猎刀也磨好了,开始熟练的处理狼皮。 三人忙得不亦乐乎,只有李秀莲无事可做,反倒觉得有些难为情。 明明相公才是男人,是一家之主,她怎么反倒享起清闲来? 她上前一步,试图帮周远做点什么,又不熟练操作,无从下手。 周远笑着劝说:“娘子,这里有我们几个就好,你守了大半夜,快去休息吧。等一觉醒来,就能吃上夫君给你做的好吃的。” 李秀莲也知道,他是心疼自己,可她就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 尤其周远还打了这么多猎物回来,她也跟着激动,现在一点睡意都没有。 既然帮不上什么忙,李秀莲说先在一边坐着,默默陪伴周远。 陈圆圆和苏妍希手脚也怪麻利的,不一会儿就将鱼给收拾好了。 于是,又被安排给兔子扒皮的工作。 兔子体格小,也不怕扒坏,她俩细心一点就能胜任。 令周远意外的是,两人适应和吃苦能力都不错。 虽然扒皮的过程有些血腥,可以前养尊处优的两位大小姐,倒一点也不嫌弃,干起活来干净利落。 不过一会,周远手上多了一张完整的狼皮。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射到前腿的那一箭让皮毛上多了个洞。 如果是一张完美的狼皮,这体格,绝对能给出市场的高价。 可惜呀可惜。 简单给狼皮清洗一番,放在灶炕上烘烤,那浓密顺滑的皮毛,手感简直绝了。 周远满意的点点头,开始期待这张狼皮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价格。 反正,肯定是要比野猪值钱。 将狼牙拔下之后,他才开始处理狼肉。 将狼的四条腿分开,留下身子一整块肉,至于其中的内脏,如果调料全面,内脏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美味。 奈何这个时代局限性太大,没有处理好的内脏腥味很重,可以说难以下咽,周远也就打消了食用的想法。 有肉干嘛要委屈的去吃腥臭的内脏呢? “娘子,你明早跑一趟朱婶家里,将这些内脏和小鱼给他们送过去,剩下的咱们留着自己吃吧。” 周远嫌弃内脏,是因为他现在有条件嫌弃。 对于当下大多数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的人来说,哪里还有那么多选择? 内脏随心好歹也是口肉,求之不得的存在。 李秀莲乖巧的点点头:“嗯,一切都听相公安排。”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说什么自然是什么。 更何况,朱婶又不是外人,她帮了他们那么多,这恩情该报。 寒冬腊月,御寒的兽皮是大多有钱人所追捧的物件,所以狼皮价值远远高于狼肉。 想着家里也多了两口人,周远还是决定先囤点口粮,这狼肉就留着自己吃吧,也省得再去买肉吃。 至于人头税的事情,多长点皮毛,也差不了多少。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所有的猎物都被处理完毕,皮肉分离。 陈圆圆抚摸着狼皮,尽管知道是拿去换钱的,但还是有几分舍不得。 这么大一张狼皮,都可以做一件里衣,穿在身上不知有多暖和…… “怎么,想要吗?” “不,我不想!” 陈圆圆还以为是周远开的口,吓得连忙摇头晃脑。 结果定睛一看,居然是苏妍希,她没好气的鼓着腮帮子:“你吓死我了。” 苏妍希坏笑一声,这么完美的一张狼皮,谁不喜欢呢? 可以她们现在这样的身份,那样的东西已经不是能奢望得起的了。 好不容易解决完了这些猎物,周远还没消停的意思。 “相公,你去哪儿?” 周远挑眉轻笑:“当然是履行奖励,给圆圆做鱼吃啊~” 第31章 “败家”相公 “相公给我做吗?” 提起吃鱼,陈圆圆眼睛圆润锃亮,圆乎乎的小脸显露出几分憨态的欢喜,与旁边略显愁眉的苏妍希形成鲜明对比。 真羡慕啊,她不仅可以吃鱼,还是相公亲手做的。 “好了,别愁眉苦脸,无论是圆圆、娘子还是妍希,大家都有份,今天相公给你们露一手。” 周远撸起袖子,即使忙碌大半夜,仍有些精神抖擞。 听到这话,苏妍希眉心才略微舒展,想到刚才所见肥美的鱼,喉咙忍不住滚了一圈。 “相公,哪有男子下厨的道理,还是让我们去吧?” 李秀莲笑着接过鱼。 相公平时本来就够辛苦,连做饭的伙计都要压在身上,要她们这群媳妇做什么? 陈圆圆和苏妍希连连点头,嚷嚷着要过去帮忙。 “娘子,我知道你体贴,不过你还是安心歇着吧,听话。” 一个略带挑逗的脑瓜崩,轻柔落在李秀莲脑袋上。 出神时,手里的鱼已经被周远提进厨房。伴随一起的,还有那一堆小河蟹。 “那相公,我来给你添柴烧火!” 小馋鬼陈圆圆,忙一蹦一跳的跟在后边。 “我也来!” 她本来就比不过陈圆圆会针线活,可不能在这些粗活上还落后她。 李秀莲颇感无奈,相公对她这么好,她就更不能想清闲了。 于是,也进厨房,帮着洗洗弄弄,做些打杂活。 本就不大的空间,一家子齐齐忙碌,拥挤中又透着几分和谐的温馨。 周远将一大勺油拿来润锅,还没有下菜,浓郁的猪油香,瞬间将人胃里的馋虫给勾出来。 三女直接给看懵了。 这么大一勺油,就水灵灵的下锅了? 这时代肉都不多见,不仅更何况是用肉炼出来的油,更是弥足珍贵。 这一大罐猪油,还是之前周远打的野猪身上炼出来的。 原本李秀莲想着,这起码能吃三四年。照周远如今的用法,吃三四个月都有点悬。 心疼之际,一阵滋滋冒油的声音像炸炮仗似噼里啪啦的响起。 “相公,鱼怎么能直接下油锅呢!” 鱼肉娇嫩,百姓们习惯性将鱼下锅炖。 像周远这么大胆又胜利的吃法,怕是只有在那富饶的盛京之地才能见到。 便是陈圆圆和苏妍希这种出身大户的小姐,也只吃过水煮鱼。 啊,我的鱼。 陈圆圆心里苦,又不敢说。这还是特地挑的一条最肥美的,可惜要浪费了…… 但这种心疼也只存在于瞬息,很快三人便被那一阵浓烈的香气熏迷糊了。 处理干净的鱼,周远在上面裹了一层调好的面糊浆,下油锅定型几息,表层便泛起金黄的光泽。 调料有限,撒上些胡椒和研磨成粉的粗盐,一条肥美的香煎鱼便出锅了。 利用剩余的底油,周远又煎了四个圆溜的荷包蛋。 两道美食完美出锅。 “准备吃饭吧。” 几人围着小圆桌,看的目瞪口呆。 陈圆圆不争气地舔了舔嘴皮,试探的尝了一块,瞬间激动的捧着双手,情有些情难自禁。 “相公,你好厉害呀,我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鱼!” 面糊的酥脆感,鱼肉的鲜嫩,混在一起,简直就是为你的极致享受。 大概是首次品尝到这种新做法的鱼,只一口便让陈圆圆有点欲罢不能,激动的直跺脚,不顾形象的大快朵颐。 旁边的李秀莲像个知心大姐姐,连劝她慢点吃,小心卡着刺。 “哈哈,是吗?喜欢就多吃些,填饱肚子好休息。”周远抓抓脑袋。 基操,勿六! 李秀莲与苏妍希一如既往的矜持,不停歇的小嘴,是对周远厨艺的最大认可。 她们也没想过,原来鸡蛋用油煎出来这么美味。 随着肚子一点点饱腹,碗里的菜也逐渐空了的底,满足感自不用多言。 吃饱喝足醉意犯困,周远终于来了几份卷意,眼看三个媳妇在打哈欠。 火炕加了硬柴,也没必要继续盯着。 嗯,都该睡觉了。 只是……一张床,四个人,这怎么睡? 周远略作思量,最终态度强硬的要求陈圆圆和苏妍希睡床。 他则放了厚厚一堆稻草,在上面铺上野猪皮,又将今日采买的褥子铺上去,搂着李秀莲睡。 灶房的火一直在烧,屋子较为暖和,飘零多时的陈圆圆和苏妍希,很快便沉沉睡去。 大概是难得的安稳,竟让她们憨甜的打起了轻鼾声。 听这动静,周远才心痒痒起来,挪着身子往李秀莲身上靠,顺手框住她的细柳腰。 “相,相公,屋子里还有妹妹们呢……” 李秀莲痒得慌,不自觉咕涌着身子,又在无意识靠近触碰到周远时,瞬间羞红了脸。 周远坏笑一声:“我知道呀,这不是怕娘子冷吗?” “我搂着你的腰,咱俩贴近些,是不是就暖和了。” 啊…… 相公说的好有道理呀。 李秀莲无言反驳,娇羞的捶着脑袋,诺诺道:“那……就只能取暖哦,其他的……不。” “能”字还没说出口,周远突然掐了一把她的软腰,吓得李秀莲下意识“啊”了一声。 她压着声,面红羞怯:“相公,不行……” 真是的,她只感觉身上有点火热,可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太羞耻了。 她做不到啊! 偏她嘴上说不行,身体可一点都不抗拒。 欲拒还迎的姿态,勾搭周远火气很大。 前几天,大哥刚下葬,害他只能看不能吃。 憋了那么久,正好二女睡熟,上天安排的机会,岂能辜负? 要是这都没反应,他真怀疑自己是不是身体有毛病! 就在周远小手欠欠,即将得逞时,幽静的屋子突然响起一阵憨笑。 “嘿嘿嘿,好多鱼,吃不完的鱼……好香好香……” 这丫头咋回事? 睡意浅的苏妍希,在听到内铺那边的小动静时,早就你精神抖擞。 听动静相公都快得手了,叫这个小贪吃鬼坏了好事。 她没忍住悄摸掐了一把陈圆圆的大腿:“小声点,别打扰相公好事。” 似乎感受到疼痛,陈圆圆踢了踢被子:“嗯……大坏鱼,咬我的腿……” 说罢,翻了个身,憨态可掬的小脸正对地铺周远二人…… 第32章 好事总被无情坏 苏妍希:坏了! 好心办错事,她默默蒙住脑袋,装模作样打起了鼾声。 意识到苏妍希在偷瞧热闹,李秀莲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完了完了,居然被发现了,真是羞耻的没边啊。 看着背过身的李秀莲蜷成了一个小球,周远双目茫然。 啊…… 好恶毒的守门大将! 棋差一招,后边周远在想搞小动作,李秀莲可不应了。 罢了,来日方长! 自己的媳妇就不会长腿跑了,还怕吃不着? 只期待着,狼皮的价格能给他一点小小震撼吧。 这一愁啊,迷迷糊糊就天亮了。 周远睁眼时,房间已空无一人,外面的米香到先飘了进来。 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在门口稍作舒展,三女已经将早饭摆在桌前。 “相公起来了呀,快来坐下填填肚子。” 陈圆圆端着一碗米粥和两个馍馍,嬉皮笑脸的招呼他。 又和苏妍希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胜过千言万语。 李秀莲无奈。 真是羞死个人了! 大早上,就撞见她俩偷偷谈论昨晚的事。 苏妍希这小妮子,一副清冷相,想不到聊起八卦那么疯狂。 添油加醋的,可把李秀莲给羞坏了,又不好解释。 毕竟陈圆圆的八卦之心,与苏妍希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真上前辩解两句,怕是要被她们调侃得无地自容了。 可想而知,这顿早饭做得有多煎熬。 念及于此,李秀莲没好气地冲周远挤了挤鼻子,嗔笑似的警告。 自知没理,周远笑呵呵的抓了抓脑袋:“啊,大家辛苦了,都吃都吃。” 他可不敢再说些俏皮的话,娘子脸皮本来就薄,等会生气了可怎么办? 这个天的粥凉的快,周远三两口就着饼吸溜完,才道: “我吃饱了,这就上趟县城,抓紧把那张狼皮卖掉,再买一些种子回来。” 按照规定,猎户享有官府分配的农地。他哥就有一亩田地,虽然不大,但不受地主控制。 有一块自己的地,就等于有了自给自足的资本,这也是猎户缴纳多份人头税所得到的对等回报。 不过周大死后,这一亩地原本是要回收,现在自己继承猎户身份,顺理成章继承了那亩地。 至于为何一直没有种过东西,李秀莲说那亩地种不出东西。 周远想着应该是没翻新,或者不通耕种技巧,亦或是寒冬难种。 所以冬季缺少食物,因为在农作上面就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当然,打猎远比种地要赚的多,周大也没多余的精力去管那块地,以至于就荒废了。 食物匮乏的年代,哪怕是蔬菜也极受欢迎,若能搞成温室大棚,解决冬日蔬菜不易生长的问题,未必不是一条致富之路。 “那相公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 期待他平安是真的,不过这次李秀莲没有之前那样优柔寡断。 相公是家里的顶梁柱,烈他去打猎,去县城,都是为了这个家。 如今家里多了两口人,相公那么信任她,她也该承担起一定的责任。 和两位妹妹打好关系,帮她们融入并适应这个家庭,让这个家变得和谐美满,不给相公添堵! 就是……陈圆圆好似有点不舍。 应该是经历昨日愉快的相处,又得到了奖赏和夸赞,陈圆圆本就活泼开朗的性子,此刻也大胆起来。 她明眸大眼,仿佛能掐出水来,一蹦一跳的跟他挥手再见。 “相公,路上一定要小心啊~” 我等你带好吃的回来! 一半在嘴上,一半在心底。 她有点怀念昨天吃的糕点,甜滋滋的,也不知道今天相公会不会带回新的惊喜? 好期待呀。 想着,便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皮。 周远苦笑,暗想:“这没心没肺的小馋猫,心也在都快写脸上了。” 一个活泼跳脱,一个知性清冷,还有一个含羞内敛的小娘子~ 啧啧啧~ 目光落到李秀莲身上,周远冷不丁来了句:“火炕应该烧得差不多,今晚就可以入睡了。” 他挑挑眉,昨晚上好事被打扰,今天可不能了。 必须得搞隐秘点儿,有条件加个帘子,要不然娘子并不会轻易如他愿。 “相公~!” 李秀莲娇嗔的跺跺脚,却看周远已经打腿跑远了。 旁边两个妹妹,意味深长的盯着她,亮闪闪的眼睛里充斥暧昧的意味。 周远走后,陈圆圆一下躺在火炕上。 “哇~相公好厉害呀,这个火炕连褥子都没有,居然这么暖和!” 她反复问了好几圈,舒服的都有点不想下来了,还是被苏妍希拉着:“别躺了,赶紧干活。” 她们将家里的家务全部包揽,院子不大,人手一多,干起活来细致又轻松。 没多少功夫,屋子上下一尘不染,就等着周远回来了。 无聊时,陈圆圆做点儿针线活,苏妍希和李秀莲一起洗衣服,却看对方有点心不在焉。 “秀莲姐,你有什么心事吗?” 李秀莲回神,浅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陈圆圆俏皮回嘴:“骗人,秀莲姐肯定是想相公了,我听大夫说这叫什么……相思病!” “你俩还打趣我呢!” 三人一言不合,在院子里面追逐打闹一番。 只是静下来后,李秀莲心里还是怪异的慌,盯着周远离开的方向,总觉得有些许不安,好似有坏事发生。 这边,换了身新行头,最近周远行进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赶到县城后,周远权衡之下,还是去找了柳青青。 她是县城人,一介女子能开布行,应该有些人脉,也通晓人头税之事。 想搞他的人毕竟有点身份,想对付他们,多了解些肯定差不了。 就用这狼皮打个关系吧! 与此同时,盛天布行,依旧显得冷清。 柳青青却不是上次那般悠闲,而是紧拧美目,急的来回打转,同时又有些许惆怅顾虑。 “柳掌柜,又见面了。” 周远不理解,但还是照常打了个招呼。 却不想,电话刚脱口而出,柳青青一见是他,眼睛都亮了起来。 “你可算来了!” 第33章 不是?我说价格了吗? 柳青青小跑过来时,旁边正欲离开的女子,也不由停住了脚步,目光死死盯着周远身上那张狼皮。 “这是一整张狼皮吗?”女子带着满满的震撼下意识询问。 周远随口应了声,并没有多耽误的意思,径直和柳青青打了个照面。 自上次一别,时过两天。 柳青青也找水根打听过周远的事情,也算是了解他的一些底细,确认对方狩猎的实力。 也认定,周远是眼下最合适帮自己寻找雪灵芝的人,就一直盼着周远来。 奈何左右等不到人,她原本打算第三天,跟着水根一起去找周远收猎物,倒是顺便请他帮忙。 毕竟,姑姑的病情迫在眉睫,不能再耽误了。 哪怕周远开出天价,只要能找到雪灵芝,她在所不惜! 这热情欢喜的表情,反倒叫周远有些不好意思。 时间紧,任务重,他也没多寒暄的意思,蟑螂皮随意摊在地上,直奔主题:“柳掌柜,今日我前来,就是为了这张……” 话未说完,摊在地上的狼皮,就被刚才擦肩而过的女子捡起来,如获至宝般反复打量。 不是,大妹子,做生意呢! 注意到周远的目光,女子连忙起身歉礼:“还请公子见谅,奴家实在对这张狼皮欢喜的紧,才一时失礼……” 见对方还算有礼,又身处此地,想必是柳青青的客人,周远也没计较什么。 反正是要卖给柳青青的,她若实在喜欢,再找人家买就是。 周远正打算介绍一番,女子先开口:“青青姐你快看,如此上等且完整的狼皮简,可是一等一的稀罕物!” 柳青青的注意力已然停留在狼皮身上,不自觉疏忽旁边的人。 她捏着狼皮揉了揉,如此浓密顺滑,柔软前有光泽,还是一整张。 除了个无伤大雅的小洞,品质算得上无可挑剔。 “青青姐,夫人那儿也有张狼皮,加上这张,应该能做一件大氅了吧!” 柳青青激动的点点头,“嗯,这完整度和尺寸,抵得上好几张狼皮,完全没问题。” 她情难自禁的用手捋顺皮毛,这绝对是她经商这么久来见过最好的狼皮! 得到柳青青的认可,女子更加欢喜。 她虽只比自己年长两岁,眼光却尤为独到,能被她看中并认可的,那肯定是好物间。 否则,夫人也不会指定要在这里定制皮草, 于是不加掩饰,忙问道:“公子,这张狼皮你可打算卖?” 这话问的,周远有些无奈,不卖还能干啥? 他只能点点头。 女子激动的合不拢嘴:“太好了,青青姐,刚才咱们还愁,这不送上门了?” 女子名叫芝芝,是当地夫人的丫鬟。 方才上门就是为狼皮而来,奈何柳青青这里没有。 没想到,芝芝?前脚刚失望的准备离开,周远就带着狼皮来了。 “夫人这两日染了风寒身子弱,就要一件保暖的大氅,真是老天爷都在眷顾夫人。” 柳青青点点头:“确实,这张狼皮品质不错,连见惯皮毛的我都有点爱不释手。” 她是真的心动,又不敢与夫人抢。 毕竟,人家可是县令夫人! 县里上下谁不知道,县令夫人与县令扶持至今,恩爱有加。 只要夫人想要的,县令都毫不吝啬的给,甚至为了她,连妾都不纳,可叫旁人羡慕的不行。 芝芝激动的将狼皮抱在胸怀,“那就辛苦我轻青青姐,夫人的大氅就靠你了……” “放心吧,承蒙夫人关照信任至今,这件大氅有我亲自缝制。趁天色早,我先随你去府中将另一件狼皮取来。” “那就谢谢青青姐啦!” 两个俏佳人,形同好姐妹似的,聊得不亦乐乎。 不是,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这还没交易出去,你俩就给这张狼皮分配的明明白白了? 咱倒是先谈钱啊! 还有没有人权?能不能尊重一下卖家! 周远瞬间也来了倔脾气。 行,你们不尊重我,那谁都别想要。 他暗下决心,无论她俩出什么价格,自己指定不卖。 哪怕到时候去别的铺子,一会是拿回去给媳妇们做个马甲护腕围脖什么的,也不能受了这屈辱。 似乎感觉到某种微妙的眼神,柳青青一愣。 啊,好像还没谈价呢! 见周远一脸傲娇不悦的样子,柳青青起了调侃心思:“周大哥,你这张狼皮既然被县令夫人看中,送到府上,夫人定不会亏待了你。” 县令夫人? 合着她们商量半天,是在为县令夫人谋划呢。 周远有些心动,若能结识这条人脉,对自己肯定百利无害,只是你嘴上不饶人: “那也得看是怎么个不亏待?我可是奔着赚钱来的。” 柳青青一脸无奈,看不出他还是个小财迷。 换做别人,巴不得将这狼皮拿去给县令夫人做人情,那可比钱有价值多了。 看他态度坚持,柳青青苦笑两声,只能给周远安了颗定心丸:价格包他满意。 谈拢后,三人这才出发前往县令府。 马车摇晃,周远其实也有点小期待。 他原本就想找柳青青打听人头税的事情,若能直接见到县令夫人,那不更方便了? 村长那伙人,毕竟有当差的人脉,想要与他们斗,背后有个撑腰的人总是好的。 若能趁此与现任夫人拉拉关系,这狼皮就算真折损一些什么价格,也未尝不可。 不多时,几人便来到县衙的后院。 为了方便办公,衙门与现老爷的住所以前后院为主。 前院为办公区,后院则是住宅区。 在芝芝的带领下,几人进入内院。 芝芝作为夫人的贴身丫鬟,还是很有面儿的,负责站岗的几个衙差纷纷点头哈腰打招呼。 就跟母凭子贵一个道理,芝芝受夫人宠爱,而夫人又受现太爷宠爱,就形成了一个闭环。 一路抵达后院,芝芝拿着狼皮乐呵呵的快速小跑入内屋:“夫人,我给你带好东西回来啦!” “芝芝回来了呀,快扶我起来。” “夫人慢点儿。” 芝芝将狼皮放在一边,小心扶着她若坐在木凳上。 第34章 这半仙,水分有点深啊! 紧随而后,柳青青和周远相继进入内屋。 只是踏足其中,我已经就给人一种阴嗖嗖的感觉,令周远颇有些不自在。 四下打量,周围的窗户都被密封起来用帘子挡住。 也不透风,也不透阳光,冬天原本就冷,这么一整,反倒衬出屋子里有些许阴暗。 前脚刚进,门被外面的丫鬟带上。 说的不好听点,夫人的生活属实有点像老鼠人了…… 见到夫人时,约摸三十出头的年纪,五官端正大气,肤白貌美,颇有几分救苦救难的慈悲相。 就是皮肤白的实在有点渗人,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也不知染了什么恶疾,从自己进门到现在,就没听见她咳嗽声止过。 替夫人盖了张毯子,只知在略表歉意地对周远和柳青青开口:“抱歉啊,公子、青青姐,夫人病情特殊,怕见光吹风,也听不得水声喧哗,实在不便为二人上茶。” “二位行个见礼,便自行入座吧。” 柳青青似是见怪不怪,乖乖照做:“青青见过夫人。” 周远却有些懵,这病确实够特殊新鲜的…… 不吹风可以理解,但是怕光怕水? 他打量着夫人,见她青丝间几缕白色动物毛发,心中已有些许推断,才上前作揖:“小人猎户周远,见过夫人。” 夫人娇弱的点点头,小咳两声,声音略显沙哑:“来者是客,都入座吧,无需多礼。” 两人谢过后才入座,芝芝又将皮毛奉上,解释了来路。 夫人捧着狼皮,止不住的欢喜,和身子憔悴,连高兴都表现的有些力不从心。 “你这张狼皮是你猎来的?” “回夫人的话,正是小人入山所猎。” 见他不卑不亢,回答的干脆爽快,倒博得夫人几分青睐,不免多看他两眼。 长得高大,身子纤瘦却有肌肉傍身,模样也俊逸潇洒,年纪轻轻就做了猎户,还能猎得一头狼,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如今县里也不剩几个猎户,经验丰富且有实力的更是寥寥无几。你丰年正盛,就有如此本事和成就,前途可期呀。” “夫人过奖了,不过侥幸碰到一只独狼,能猎到也多亏运气眷顾吧。” 夫人微微颔首,露出几分欣赏的笑容。 强而不骄,谦逊有道,倒与她所认知中的猎户颇为不同。 目光落向柳青青,两人闲聊了几句,氛围轻松。 不难看出,二人很是熟络。 聊尽后,夫人才吩咐:“芝芝,你等下周猎户下去领赏吧,多赏些。” 柳青青顺势道:“夫人,您还收藏了一张狼皮,正好可以这张缝制一件大氅,可需要让青青带回去缝好了给您送过来?” “那就有劳你了。” “夫人客气。” 事情敲定,芝芝见夫人身子有些挺不住,又扶着她回到床上,才带着周远和柳青青准备离开。 就这么走了? 价格你们是一个字都不提啊! 周远有些郁闷,来的时候他特地和柳青青打听过。 狼皮本就稀有,在以前一张可抵得上十吊钱,也就是十两。 战乱之后物资缺乏,狼皮价格起码翻上了一半,但他这种狼皮又属于品质卓越的,值个二十吊钱不在话下。 虽时见着了夫人,可聊了几句都是闲话,关于钱是字字不提。 他最低的底线就是十五吊钱,如果低于这个包亏的,偏又碍于对方身份又不好拿回来。 他不想被压榨,更不想吃哑巴亏。 早知芝芝做主赏钱,之前他就多说几句好话。 赚钱嘛,说啥做啥都不丢人。 要是价格实在少,那就只能发挥厚脸皮大计,想着办法多要点,亏少一点就等于赚一点。 这副如临大敌的盘算之态被柳青青尽收眼底,有些忍俊不禁。 同为商人,她大概能猜出周远心中的想法,更觉得好笑了。 谁不知县令夫人出了名的大手笔,出手阔绰,价格于市面上只高不低,哪能亏待了他去? 哼!小财迷! 只是不知他人处境,又怎知他人心境? 周远现在要养着三个媳妇,交四分人头税,还得赚钱升级补贴装备。 处处不提钱,处处都要用钱。 尤其是村长你别孙子,联合送亲的人一起压榨他。 既要维持家庭,还得防止小人,生活哪有光鲜亮丽的? 芝芝刚要带着二人出门,便见一个留着山羊胡,身披道袍,背着药箱的老头,被衙役领着走进来。 那副目空一切的表情,倒颇有几分高人之姿。 “是赵半仙啊,您快快请进!” 见着来人,芝芝忙了表歉意,给周远和柳青青打眼色,小声说让他们再等一会,才热情的迎了过去。 两人继续入座,见芝芝客套的和那位赵半仙攀谈。 “夫人近来病重更甚之前,这是我新调配的药方,特来为夫人一试。” 在芝芝的恭维下,赵半仙挺着脊背越过柳青青和周远,甩袖越过屏风,半蹲在夫人床前。 “夫人安康,老夫再你复查一下病情,劳烦伸出手。” “有劳了。” 夫人依旧像蔫了的花朵,看起来有气无力的,费力的配合伸出手腕。 芝芝则半蹲在一侧,将夫人的手放在膝盖上,用被子遮住手臂部分,只余下手腕用来诊脉。 赵半仙看着脉搏,时而睁眼拧眉,时而闭眼侧听。 一开始周远还觉得他挺专业的,但这老头就盯着脉搏做文章,脸上的细微表情比演员还丰富,这就很难评了…… 从他态度来看,显然认定夫人是重病。 若是小病小痛,号个脉却能知道个七七八八。但真是疑难杂症,他这号脉的手法以及单一的诊断,显然是花架子。 周远可不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上辈子他虽是特种兵,但长辈们可都不是等闲人物。 比如他爷爷,就是医科院中西医结合的顶级医学专家,自己从小受其熏陶,不说学的多精,至少不会像赵半仙那么水分。 否则荒野多猛兽、环境恶劣,若不掌控点医术,光是疾病创伤就够他喝一壶了。 只是这种情况,周远也不好说什么,更何况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等会找芝芝多要点赏钱! 第35章 被大夫封杀的患者? 周远打晃晃时,注意到旁边的柳青青目光炯炯,十分专注的盯着赵半仙行医的细节。 人家被称之为半仙,还能给县令夫人治病,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一般人还请不动呢。 赵半仙很少出外诊,平日都是手下的徒弟开门坐诊,他在背后指点。 今儿能得见他亲自为夫人号脉,可不是荣幸吗? 这水平看那么认真?也只能唬唬这些外行。 察觉周远在开小差,柳青青有些不乐意。 他肯定不知赵半仙的来头,所以才那么淡定,于是小声与他讲解起来: “周大哥,你知道他为什么被称作半仙吗?因为他的医术之高,救了好多垂死之人!” “嗯,那很厉害了。” 古时候医疗水平不高,对疾病的认知与爱不够广泛,故而有很多起死回生的夸大传闻。 柳柳青青的话,他信,但是并不惊奇。 但这态度,好像有点太过平淡了。 柳青青不服,“你可知,赵半仙从不轻易出诊,便是有钱也不行,也只有县令夫人有着面子。” “哦,那确实不得了。” “唉,可惜你不懂医术!你看赵半仙这号脉的手法,专注的深情,专业的态度,嗯嗯无愧半仙之名啊!” “666!” 柳青青:“?!” 不是,她怎么听出了一股你敷衍的味道。 这可是鼎鼎大名的赵半仙啊! 她一回头,直接懵了:“你咋还吃上了?” 周远就着桌上的糕点,吃的津津有味。 就是有点干巴,屋子里又不让倒茶,只能水连连咂着嘴巴。 好家伙,自己声情并茂的介绍那么多,他居然光顾着吃了? 怪不得回答一股敷衍味,合着根本就没听进去! 柳青青瘪着嘴,气恼的瞪了一眼周远。 “就知道吃,噎死你!” 不巧,还真给周远噎着了。 “呜!呜呜!” 他连连捶着胸口,屋子里又没水,感觉好像要背过去似的。 柳青青:“……” 早知让他在铺子里等消息,这也太丢人了吧…… 她懊恼的揉着太阳穴,生怕周远打扰到半仙看病,试图让他小声点。 两人一来一去,动静反倒更加清晰明了。 赵半仙正专心致志的号脉,忽听身后的动静,不悦地回头扫了一眼,也没多搭理。 “你看,都怪你!” “呼……” 周远脖子用力一哽,总算将那块糕点咽了下去。 这妹子可真是乌鸦嘴啊,差点真给他噎死了。 “你说你,赵半仙号脉你偷吃,真噎着出事,半仙来救你耽误夫人治病,你可就罪过了。” 柳青青无语的睨了他一眼。 周远连连舒缓胸脯,稍作缓和,一不留神给心里话吐出来了:“算了吧,他医术也就那样,指望他不如指望我自己。” “你!” 柳青青嫌弃的别过脑袋,他怎么敢的呀? 一个外行人,居然敢质疑半仙! 原本号脉的半仙,本就被刚才周远掖着的动静弄得走了神,又捕捉到那句“他医术也就那样”,不受控的拉下脸。 不知天高地厚的外行人,居然敢当面质疑他的医术? 待给夫人诊治完后,必要好好训斥他两句。 念及于此,赵神医收回手,换上一副愁容:“夫人风寒之症愈发严重,这几日我便暂住府上,亲自为夫人熬药,也便随时观察夫人病情。” 芝芝连连感激的点头,也吩咐人去给赵半仙准备上好厢房,还安排两个丫鬟伺候。 周远都看懵了,当大夫待遇这么好的吗? 那可比打猎香太多了。 赵半仙提着药包,路过他们这里时,柳青青忙起身见礼:“赵半仙。” 赵半仙随意点头应下,目光突然落在周远身上。 他刚才不仅在背后蛐蛐自己,如今到了跟前也不知打声招呼? 赵半仙脸上仅有的那点先锋稻谷也绷不住了,黑着脸质问:“方才听你说,老夫医术就那样?” 周远随手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点心粉末,老实巴交的点点头。 如此,赵半仙更恼了。 岂有此理,你还敢承认?简直太不把老夫放在眼里! 哪怕是县老爷来,也得给他几分薄面,更何况这个浑身穷酸气的乡巴佬? 他愤然甩袖,胡子被鼻尖呼出的气直煽动:“哼,不知晓有失从何处,竟有如此狂妄口气,敢质疑老夫的艺术?” 原本想着在县令府,他也不打算过分为难,只要周远跟他道个歉、认个错,这事儿就算了。 谁知他竟如此态度?平时受人奉承的赵半仙哪里肯咽下这口恶气。 倒要看看,是哪位师傅到处这么狂妄又无礼的徒弟。 不过……就他这副穷酸相,就算有师傅,估计也是穷乡僻壤的。 他可是县城人,不论医术高低,光这层身份,他师傅来这都得跟他点头哈腰,奉承两句。 一股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见情况不对,柳芊芊连忙出来打圆场:“赵半仙您别生气,他叫周远,是猎户,并不通医术。方才也就口之心快冒犯了您,青青代他给您赔个不是。” 说罢,又不动声色的用脚尖踢了踢周远,“你还傻愣着干啥?” 她疯狂打眼色,示意周远给赵半仙道歉。 一听周远居然不懂医术,赵半仙瞬间如炸了毛的兔子般,脸色阴沉:“我当是哪里来的高人呢?原来是个只会打猎的莽夫。” “连医术都不懂,哪来的资格去质疑老夫?” 周远捏了捏喉咙,终于将嘴里残存的糕点彻底咽了下去。 听赵半仙那么说,迎面对上他黑黢黢的脸色,周远也有些不乐意了。 什么叫做打猎的莽夫! 你可以质疑我的本事,但你不能侮辱我的职业! “不就是个会治风寒的小郎中,我看医术也就那样,说不定还比不得我这个打猎的马夫呢。” 完了完了! 柳青青心都凉了半截。 什么叫会治风寒的小郎中? 刚才我说那么多,你是真一句都没听进去呀? 若赵半仙只能担得起一句小郎中称谓,若干大夫,又有谁再敢以郎中自称? 赵半仙不仅行医还教徒,在附近的城镇都有一定威望。 得罪了他,回头你想找个大夫看病,难喽! 第36章 夫人至多活不过三日 若非看重周远打猎的一身本事,柳青青是真不想搭理他。 她连忙替周远打圆场:“赵半仙,您大人有大量,何必跟他一个嘴巴的猎户计较?” 随即回头瞪了一眼周远,攘了一下他胳膊:“赶紧跟赵半仙道歉啊!” “柳家丫头,此事你无需插手。”他根本不卖柳青青面子,双眼死死盯着周远:“你一个猎户,哪来的口气说老夫医术比不得你?” 嘿,这有点曲解意思了。 “不如”和“比不得”,说出来给人感觉就不太一样。 但周远也是实话实说,而且还说的较为违反客套。 说他医术也就那样,完全就是把人抬举了。 光是从他断定夫人得的是风寒,就足以证明他医术不精! 若真按他这种治法,不出三天,夫人只怕要驾鹤归西。 连患者的病情都没摸清楚,居然还敢以半仙自居? 说他是庸医都不过分! 周远也来劲了,上了脾气:“阐述事实而已。” 两人针锋对麦芒,气氛剑拔弩张,旁边的柳青青根本不敢说话。 也不知周远一个猎户,非要跟人家医术高超的半仙较什么劲? 都说了人家德高望重,受人敬仰,县太爷来了都得以礼相待。 更何况,赵半仙还是特地来为夫人看病的,县太爷宠妻如命。 周远得罪赵半仙,那不就等于间接的得罪县令? 以后找不到愿给他治病的大夫都算轻的,到时县令发怒,怕是整个县都在无他的立足之地,甚至还随便给他安个理由直接发配充军。 这世道本就如此,强权胜过一切。 牵扯甚广,柳青青也不敢轻易帮衬周远,连累自己可不好。 唉,终是年少气盛,闯了大祸而不自知。 看赵半仙气成这样,周远便是想道歉,都已经人家也未必接受。 可惜……还指望他为姑姑寻找灵药,看来得物色他人了。 “好一个阐述事实!” 赵半仙气的手指颤抖,笑容显得有些狰狞狂暴。 想不到他六旬高寿,行医半生,竟会被一个外行人折辱至此。 行,老夫今日便跟你磕到底! “那你倒说说,如何个事实法?老夫哪里比不得你?” “若说不出个由头,今日这事没完!” 那凶恶的眼神,恨不得将周远生吞活泼似的。 他好像真没意识到自己艺术差,固执的认为是周远安在污蔑他…… “赵半仙别误会,我并非觉得你有哪里比不得我。” 哼,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准备开始服软了? 晚了! 赵半仙骄倨傲的摸着山羊胡,便是真要道歉,也只有下跪磕头方可作罢。 柳青青捂着胸口,仿佛又看到一丝希望,终于开窍了。 快认错呀! 周远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我的意思是,你哪里都比不得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柳青青脸上燃起的希望之色,瞬间破碎化为一滩苦水。 这个犟种…… 罢了,即使相识一场,以后清明多给你烧点纸钱吧。 听说下面通货膨胀的厉害,给你烧了钱,你可得保佑姑姑和我平安顺遂。 赵半仙得瑟的脸也瞬间僵住,面容有片刻呆滞。 哪里都比不得你。 这几个字,锤锤出暴击,打的赵半仙措手不及。 “呵呵呵,你小子。” 他是真给气笑了,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老夫自幼行医,距今四十载,还是第一次见你这般狂妄小儿!” 外面越发喧哗的动静,惊扰了原本已经歇下的夫人。 “芝芝,在外面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芝芝皱起眉头,“夫人,您且歇着,奴婢去看看。” 她越过屏风,掀开珠帘,见几人还在堂屋徘徊,有些不悦:“这是发生了什么?” “赵半仙,你脸色不大好啊?” 赵半仙可是府邸的贵客,更是他们夫人的续命恩人,自然不能委屈怠慢了。 她目光落在周远和柳青青身上,试图想寻个答案。 赵半仙却先甩袖开口:“芝芝姑娘,不是老夫要打扰夫人休息,而是这小子实在欺人太甚。” “他竟当面质疑老夫的艺术,还说老夫处处比不得他。” “今日他若不给他交代,走出这县府,老夫以后如何自处?” 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老夫在你限令服务被人侮辱,你们怎么着也该给个说法吧? 周远轻哼道:“医讲究望闻问切。” “你与患者毫无沟通,便直接下诊号脉,还说不是庸医?” “混账,你居然说老夫是……庸医!” 赵半仙直接破大防,“庸医”二字,无疑是对一个医者最大的侮辱。 更何况他还是德高望重,受人敬畏的“半仙”。 “芝芝姑娘,你也听见了。他竟狂妄无礼,污蔑老夫为庸医。如今我便是告他污蔑,你们县府可为老夫讨一个公道?” 他瞳孔骤缩,浑身气血翻涌。 若原先只想者汝周远,现在是真想要他死。 芝芝有些不知所措:“这……” 才一会儿工夫不见,他们怎么闹到这种地步了? 自己领来的猎户,得罪了为夫人整治的半仙,这事传到老爷耳朵里,肯定要怪罪她的。 这个猎户也真是的,怎么看着一副老实靠谱的样子,却一点也不懂规矩人情。 她就一个贴身丫鬟,哪里惹得起赵半仙? 权衡之下,也只能向周远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才小步回去通报夫人。 听完事情经过,夫人眉目微凝。 想不到周远看着老实,却是个狂妄不安分的主,好印象直接降为负数。 不过,他毕竟给自己送来了狼皮,又是个本事了得的猎户。 秉承着感恩和惜才的原则,夫人还是决定给他一个机会。若他愿意对赵半仙诚心悔过,下跪认错,自己倒也可保他一下。 “走,扶我过去看看。” 芝芝搀扶着她绕过屏风坐在软椅上,夫人神情凝重:“周远,你出言不逊,污蔑在先,还不赶紧给赵半仙道歉?” 看夫人亲自前来,不远不慌不忙,恭敬的行了见礼,解释道:“夫人莫急,小人所说为实,他却为庸医。” “若按他诊断,您至多活不过,三日!”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第37章 疯狗症 至多活不过三日? 简直荒诞至极! 他问诊过那么多风寒病人,还不比一个猎户懂夫人的病情? 只要配合医嘱,必药到病除! “夫人,您也听到了,此子竟敢对夫人下如此短命恶咒,简直罪该万死。” 赵半仙眼神火热。 原本还怕夫人仁慈,你却自己要往火坑里跳,今日必死无疑。 柳青青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夫人肯出面开口,便已经是给周远找活路,可他偏偏要闯鬼门关。 唉,要不再烧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镖吧。就他这张嘴,到下面没个人护着,日子估计也难熬。 柳青青默默为周远谋划起后事,也不枉相识一场。 “大胆,你一介乡村莽夫,竟敢对夫人出言不逊!” 芝芝眉头紧皱,此刻对周远的滤镜彻底碎了一地。 原本还觉得他能猎得狼,算是有些本事,谁知这脾性竟如此卑劣。不仅顶撞赵半仙,现在还诅咒夫人。 她现在肠子都悔青了,这可是县令的独宠爱妻啊,你不要命我还要呢。 早知如此,便不该将他带来,亦或是早早赶走,就没这档子破事了。 像是预见自己受到牵连的画面,芝芝哭丧着脸,好像有点要死了。 咚咚咚咚咚! 外面此起彼伏的脚步阵阵,听到芝芝的怒吼,一群衙差提着刀棍冲入内院。 敢在衙门的地盘,对他们的县令夫人出言不逊,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入了内宅后,才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太友善的聚集在同一人身上。 奇怪,他不是被芝芝小姐带过来的猎户吗? 刚才还客客气气有说有笑,怎么转眼就如临大敌。 一时间,衙差也不知如何是好。 毕竟,周远是芝芝带来的人,而芝芝就代表着夫人。 没有夫人的命令,他们怎敢轻举妄动? 芝芝面沉如水,询问道:“夫人,是要将这村夫关押问罪?还是直接……” 剩下的话不必明说,懂的都懂。 她一个眼神,衙差们心领神会的将周元包围起来,只待一声令下。 “先等等。” 夫人甩甩手,娇弱的咳了两声,芝芝忙去拿毯子为她披上。 再次看向周远的眼神,平添了几分厌恶和愤怒。 都怪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夫人身子本就不好,被他一气更严重了。 等会必要让你为自己的口不择言付出代价! 夫人拍了拍芝芝的手背稍作安抚,面色不喜的盯着周远:“你怎断定我活不过三日?” 从接触周远到现在,他始终不卑不亢,不像是那种空口白话,口不择言之人。 况且,面临衙差的包围,他也未曾有半分惧色,如此坚定的表情,反倒让夫人产生了几分纠结。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赵神医虽医术高明,可自从给她诊断开药以来,病情并未得到好转控制。 她有时也会陷入自我怀疑。 如今,她也想听听不一样的答案。 若周远能说出个所以然,她不罚反赏,反之…… 她并非刻薄毒妇,性情温婉淑良,深得老爷和百姓喜爱,倒也不会正因为一句诅咒便取人性命, 可就算自己放过他,赵半仙和老爷也不会松口的。 所以,这是她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周远正色道:“夫人所患并非风寒,而是疯狗症。” 掷地有声的话语,再次令众人心口一惊。 这种病他们倒是有所耳闻,起源于被疯狗咬伤,从而引起头昏脑胀以及等一系列不适症状。 同时伴有呼吸急促,惧光惧水的特别症状。 可这完全不可能啊。 夫人近月来鲜少出门,也未曾接触过疯狗,更别说被咬伤,怎么会染上这种病? 赵半仙嗤之以鼻:“哼,你以为找个类似的病症,就能推翻老夫的诊断?” “夫人近日来可是足不出户,如何感染的疯狗症?” 搞那么严肃,赵半仙差点以为他真有两把刷子,原来还是靠胡说八道,看他的眼神更是轻蔑嘲讽。 作为老中医,一开始,他也觉得夫人的病有点像疯狗症。 可确定夫人未出门,加上她脉象从杂乱到平和,与疯狗症有所冲突,才推翻了之前的猜测。 柳青青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周远啊周远,要编也编得像样点啊。 疯狗症是人尽皆知的病情,赵半仙这么有实力的大夫,他能看不出来? 这下好了,除了诅咒夫人,顶罪神医,还得再加一个欺骗罪。 靠着花样作死,把自己的活路一条条堵死,这也没谁了。 旁人都以为周瑜恩必死无疑,可在听到“疯狗症”三个字时,夫人和芝芝却同时定住了神。 “你,你连脉象都未看,空口白话,岂能令人信服?” 芝芝神情肉眼可见的有些许慌张。 夫人这几日确实足不出户,但前两天外头一只小狗从狗洞钻进来,偷跑到夫人房间。 夫人见着喜欢,便起了收养心思,兴许是害怕,小狗咬了她一口。 夫人神色复杂,不得不重新审视周远。 稍加定神片刻,她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衙差全部退下,顺手带上房门。 “你继续说下去。” 周远心底苦笑,这俩女人脸上一点都藏不住事。 从刚进门时,他就发现书架的书有被撕咬过的痕迹,帘子上和夫人发间都沾染的些许白灰色的动物毛发。 如此足以断定,她肯定接触过狗。 疯狗症病发虽与风寒相似,但风寒不具有怕光怕水的特性,再结合夫人接触过狗,足以断定她真正所患乃是疯狗症。 不过,这还需要进行进一步推敲。 “夫人,可否让小人为您搭个脉?” 夫人欣然应允,神情如常的将手臂放在桌上,叫人摸不透她的情绪。 周远凑近些,先是观察夫人的脸色,似有领悟,才伸手搭脉。 赵半仙傻眼了。 她们不会宁愿信一个乡野莽夫,也不信医术高明的自己? 他想开口,见夫人神情凝重,只得暂时将那口气憋在心底。 呵,等着吧。 你若是看不出个名堂,今天别想走出县衙的大门! 第38章 霸道温柔又迷人 看到周远装模作样,赵半仙就来气。 夫人的脉象他摸了半天,情况一清二楚,就不信他还能摸出新花样来。 他死死盯着周远,试图找出他的不专业性和错处,但怎么越看越不对劲……? 从原本的不屑,到质疑,再到错愕,最后表情定格在震撼上。 这种把脉的手法,他只见自己的师傅用过! 原本,赵半仙确实是个籍籍无名的小郎种,机缘巧合受一位神医点化,传授他几本医学宝典。 赵半仙眼见到他行医救人,医术之高令其折服,当下便拜为师傅,跟在身边学医问道。 这一学就是三年,直到师傅决定云游四海、悬壶济世,他才算正式出山。 只不过,他选择留在县里,靠着所学逐渐积累起名气,有了威望和影响力。 自以为高明的医术,也是他底气的来源。 只可惜,师傅的诊脉手法他一直难懂精髓,故而没有施展过。 没想到,再见这种手法,居然是从一个乡野莽夫身上。 不夸张的说,他号脉的手法,甚至比他师傅还要熟练。 明明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这一刻却仿佛有了六七十年的医龄…… 这怎么可能! 赵半仙心绪难定时,周远淡然的收回手,眉宇间透着几分老艺术家的从容:“夫人,诊断却为疯狗症。” “当真?” 芝芝和夫人神色都有些慌张,倒像是更希望这是风寒。 “夫人,这……”芝芝为难的看着夫人,欲言又止。 夫人垂眸叹了口气,审视了一眼房间的人,才开口道:“周猎户,你可有治疗之法?” 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便是周远一开始不想多管闲事的原因,因为疯狗症一旦病发,想要治疗很困难。 虽然他也成功治疗过不少疯狗病,其过程太过劳心费神,本是不想趟这趟浑水的。 可看赵半仙咄咄逼人的态度,让他联想到村长和两个送亲的人,以及那日路过牙行时,那个惦记他两个新媳妇的人。 人吃人的世道,如果想挺着腰背的活着,一路上注定不会太过平坦。 高额的人头税,还有对他和他媳妇虎视眈眈的那些人。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太渺小了,找靠山确实是乱世最好的生存之道。 既如此,这美腿,啊呸! 大腿,我抱定了! 只要卖县令夫人一个人情,在县城这块地,谁敢动他! 念及于此,周远收回思绪问道:“夫人,敢问那只咬您的狗在哪?” 提及小狗,夫人眉宇间有些惆怅,“那只狗前些日子误闯入内院,我见它可爱本想收养,但是被咬之后身子开始不适,担心祸及他人,就让芝芝拿去放生了……” 芝芝也不敢隐瞒:“那只狗我交给了衙役,让他们带到郊野帮忙放走。” “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日早上。” 周远蹙眉:“速速将那衙役叫过来。” 虽然不理解衙役和夫人的病情有什么关联,但这种时刻也容不得她怠慢了。 得到夫人允许后,芝芝才将那人找了过来。 周远直接询问那只狗的下落。 一开始,衙役支支吾吾还不乐意回答,直到夫人开口,他不敢说谎,如实答道:“回复人的话,那只狗拴被小人拴在了后院柴房,想着下工后尝点油水……” 他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毕竟夫人交代的是放生,可自己却违背他的意愿要杀生 若怪罪下来,肯定吃不了兜着走的。 “带我去看看那只狗吧。” 庆幸那只狗还在,周远暗自松了口气,连忙催促着衙役带路。 能不能抱上这条大腿,就靠那条小狗了。 衙役有些懵,没有夫人的命令不敢轻举妄动。 “芝芝,你跟着一同前往,一切听陈猎户的安排。” “是,夫人。” 周远也是无奈,人命关天的大事,还要讲究这些繁文缛节。 他一手拎着衙役,焦急催促:“快点快点。” “啊,好……” 经过一阵弯弯绕绕,总算到了偏僻的柴房。 老旧的木门被推开,一只套着出马蛇的小狗被拴在木桩上。 它四肢无力的趴在地上,双眼猩红,听到动静对着门口方向呲牙咧嘴。 只一眼,周远便确定,这狗本身就携带疯狗病。 他吩咐道:“你们在外面等我。” 夫人让听他的话,芝芝就乖乖点头。 周远进了院子,转身将门关上,一半蹲在小狗面前。 粗绳子将他脖子勒出了血痕,都已经看着奄奄一息,却在中原靠近时,凶神恶煞的犬吠。 这只狗已经被病折磨得失去理智,见人就咬。 浅伸出一抹怜惜,周远掏出腰间匕首,“活着也是受罪,我给你个痛快吧。” 说罢,便一匕首刺下去,小狗当场毙命,周远熟练地开始取其脑浆。 关于疯狗病的治疗,其实早在东晋时期就有过案例。 以疯狗脑浆涂于患者伤口处,采取以毒攻毒的方式,在患者二还未彻底发病前,可以起到一定效果。 处理完后,他单独将脑浆装起来,才让外面的人进来。 一看,地面上一片血迹,奄奄一息的小狗已然了无生机。 如此血腥的一幕,令芝芝有些生理性不适。 只有旁边的衙差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咋还给直接杀了呢,不会他想吃独食吧? “想什么呢?你将这只狗带去埋了吧,切记不可食用。” 这话犹如一盆凉水,给他衙差交了个透心凉。 死了也不能吃啊…… 但有先前欺瞒夫人在先,他也不敢再生妄念,连忙点头哈腰:“好,好,我我这就去!” 周远也没停留,让芝芝带路,准备返回内院。 气氛有点小尴尬,芝芝不安的搓着衣裙:“那个,刚才的事确实对不起……” “不知者无罪,无需道歉。” 他的心眼还不至于小到那种程度。 更何况,自己的赏钱还没领,当卖个小人情啦~ 芝芝心口一松,看着前面高大健硕的背影,脸上悄然爬起一抹红晕。 这个猎户霸道之余,又带点温柔,还有点迷人是怎么回事? 第39章 再申!我没有占便宜 不多时,两人便抵达内宅。 周远将盖着黑布的碗放在桌上,打量着夫人询问:“夫人,不知伤口在何处?” “伤口……”夫人欲言又止,为难的同时,一抹红晕悄然爬上脸颊。 那怎么好意思说嘛! “一定……要看伤口吗?” 屋内还有柳青青,赵半仙一众外人,若将遮体部位若与他看,传出去像什么话? 芝芝一眼便看出了夫人的心思,忙招呼柳青青和赵半仙去偏厅等候。 赵半仙跟个木桩子似的,不想走又不敢留,原地左右脑互搏。 得疯狗病的人,基本会被宣判无救,等待病发而死。 他可是在治疗疯狗病,多么千载难逢的机会,若能学得一二,名声肯定更上一层。 便是那远在盛京的皇宫太医,不也得高看他两眼? 只是这种想法,很快便淹没在夫人一个警告的眼神中。 赵半仙自知误诊理亏,也不敢厚着脸皮求学,只能耷拉着脑袋跟上芝芝步伐。 临走时再看一眼周远,临危不乱、从容自若。年龄不大,可行医派头却早似习以为常般,哪里还敢有半分不敬和质疑。 这个周远,必是一位了不得的神医! 其医术,连自己师傅恐怕都得在他面前甘拜下风。 柳青青也纳了闷儿的,她哪一步没跟上吗? 刚才明明还是必死局面,咋突然就变样了。 他不是猎户吗,怎么医术比赵半仙还厉害? 可惜不能亲眼看看周远治病。 如果他真是个医术了得的大医,说不定姑姑的病他也…… 思索着,几人已经离开了房间。 芝芝再回来时,将夫人扶到床榻。 受思想荼毒,即使危难之际,她还是有些顾虑,“夫人,真的要显露伤口吗?” 夫人将脑袋扎进被窝,含糊不清道:“周猎户,可还有别的法……” “夫人,疾病面前无尊卑、男女之分。你若不配合,只怕……时日无多!” 夫人心口一紧,抿着薄唇应了声:“好吧。” “芝芝,你帮我一下。” “是,夫人。” 芝芝犹豫的伸出手,悄然憋红了脸。掀开被子,轻轻卷起夫人的裤腿,白若玉瓷的大腿点点显露。 “周猎户,请看吧。” 芝芝默默蹲在床边,扫了一眼周远。 好一双白到反光的修长美腿! 这大腿好啊! 隐透着一股淡雅的幽香,令人心醉,说是极品少妇亦不为过。 咳咳咳! 想偏了想偏了。 周远强装镇定,喉咙不动声色的滚动一下,才将手至于大腿上。 手感自然不必多说,但…… “伤口在哪儿?” 一眼扫过去,都快到大腿根了,一片洁白如玉,毫无受伤痕迹。 “在……小腿下侧。” 被窝里传来了夫人沉闷的声音。 像是为了方便周远观察,特地扭动身子。 以周远的视角,只能看到被子像个大粽子,而大粽子长了一条修长美腿…… 这羞涩的劲,搞得周远都以为自己在做什么邪恶之事。 他猛然甩甩脑袋,默念自己是一名专业大夫,不能受这些外在因素影响。 摒弃杂念后,再将手伸向小腿下方。 随着手指的探索,被窝抖动的越发厉害,跟上次发条似的。 正常,当代女子无论从思想还是行为都极为保守,衣不露体是基操。 如今将身体部位展示在异性面前,紧张和羞怯在所难免。 周远轻声安慰:“夫人莫怕,放松些。” 似乎听出那平和语气中对治病毫无杂念的态度,夫人的心逐渐安定下来,倒有些羞愧了。 人家专心为她问诊,她却在胡思乱想,简直太无礼了。 稍放松了些,腿才停止抖动,周远也看清小腿上的一圈牙印。 伤口周围已有结痂之势,要是再晚被发信息,恐怕神仙难救。 “夫人,有点痛,忍耐一下。” 听到里面“嗯”了声,周远直接上手,对准牙印直接一通挤。 夫人紧咬牙关,不自觉发出一阵疼痛的低吟声。 好在,堆积在内的淤血挤出来了。 周远让芝芝帮忙将桌上的碗拿过来。 也不知是什么,神神秘秘的,还用布盖着,莫不是灵丹妙药? 结果等周远先开布,看到里面散发着腥臭的灰白色液体,芝芝胸口一阵翻涌。 更不可置信的是,他居然还将这液体涂抹在夫人的伤口上。 如此反复,轻柔的动作在皮肤摩梭,原本疼痛的伤口有些痒痒的,夫人的低吟声也多了几分酥麻的味道。 周远专心致志,忙活了近半个时辰,才将伤口处理好。 当然,这纯粹出于医者的认真态度,申诉再删,绝对没有占便宜的成分! 揉了揉蹲到发麻的腿,周远说好了,夫人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她小心翼翼探出脑袋,芝芝连忙为她擦去额间细汗。 只是夫人原本惨白如纸的脸,此时却泛着诡异的红晕,不知从何而来? “周猎户,辛苦你了,夫人现在情况如何?” 服侍完夫人,她又拿上帕子,仔细为周远擦汗。 “伤口已经处理好了,等会我再开副药,按时服用,不日之后应该就可痊愈。” 芝芝忙去准备纸笔。 周远挥洒笔墨,不一会便出了个药方子。 “你先留着照顾夫人吧,我去抓药。” “有劳周猎户了。” 点头致谢后,芝芝目送周远前往偏厅。 柳青青和赵半仙都还等着呢,一看周远的身影,柳青青忙迎了过去:“夫人现在情况如何?” “基本没什么大碍了。” 如此,她一颗悬着的心才悄然落地,好奇盯着周远手中的纸。 “好漂亮精致的字……” 就跟模板刻出来似的,如他的人一般端正俊俏,颇有几分独特风格,怪不得都说字如其人。 柳青青原本也是出生大户,此时见多识广,这字写的绝对有水平。 很难想象,她一时间居然对“字”想入非非。 “赵半仙,这上面的药材你可认得?” 因为刚才的不愉快,赵半仙羞愧的不敢上前和周远套近乎。 直到听他叫自己,才忙屁颠颠凑了上去:“那啥,周大夫,方才之事……对不住了!” 第40章 发财了 他哪还有心思管药材,刚才酝酿了半天的道歉,话到嘴边就只剩那么几个不痛不痒的字。 赵半仙心里恼啊,这张嘴可真笨。 他试图再做挽回,周远却坦然自若道:“治病救人源于好心行善,无需致歉。” 这么大度的胸怀,给赵半仙整的更加羞愧了。 人家说的没错,自己确实处处不如他。 明明年长周远好几倍,可医术比不过,肚量也比不过…… 果真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啊! “多谢周大夫,若日后有用得上老夫的地方,老夫必竭力相助。” 说着,才郑重其事的将那张药方双手接过。 只是粗略扫过两眼,赵半仙瞳孔微微放大,抑制不住的惊讶。 作为十几年的老大夫,药方上几十种药材混合,居然能完美避开药物相克,用量精确,实在妙不可言。 “这便是……治疗疯狗症的方子?” 他激动的双手颤抖,眼神恨不得将药方上的药材逐帧分析,无一不是感叹和惊讶。 周远,真乃神人啊! 疯狗病在这个时代被称为不治之症,如此便足以说明这药方的独一无二,千金难求。 他就这么毫无保留的给自己看了? 周远也没想那么多,只是催促道:“劳烦赵神医快些,按照药方比例帮忙配药,夫人还等着。” “好好好,我定快去快回!” 赵神医如获至宝般,将药方小心护在怀中,满心欢喜的跑去抓药。 柳青青一脸茫然,没看错的话,他刚才是在使唤赵半仙? 而且,赵半仙任劳任怨还美滋滋的? 狩猎厉害,字写得好、医术也高,连模样都生的俊俏…… 这男人完美的有点不像话了吧。 一种想要深挖周远的好奇心,在这刻达到了巅峰。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这男人肯定不是普通猎户,他身上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等到夫人病好之后,她得找个时间好好探探。 两人在偏厅等候,没多时,芝芝快步小跑着冲出来,精致的鹅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周猎户,你简直是神医呀,夫人她退烧了!” 她停在周远面前,拍着胸脯连连喘息,小脸红扑扑的。 夫人发烧足足两天,虽然赵半仙一直尽心尽力的医治,却并无太大起色。 没想到周远一下子就搞定了,简直神了。 像是早有预料,周远宠辱不惊的起身:“行,那我先去为夫人煎药。” 正好,赵半仙的药也抓回来了。 只是看着周远的眼神,有点过于殷切。 怎么办,他好想学呀! 包括旁边的柳青青,心里好奇的也跟猫抓似的。 周远扫了一眼,淡然笑道:“你们也跟着一块帮忙吧。” “好,谢谢周神医!” 赵半仙早已被周远的医术震撼的五体投地,屁颠颠跟在他后边。 他的实力和胸怀,担得起“神医”二字。 柳青青心中也隐隐有些期待。 疯狗症他都能治,那姑姑的病…… 想到姑姑,她心里就没来由的发愁。 请了不少大夫,钱花了,药喝了,却迟迟未有半点起色。 他们只说,山里的雪参可以控制姑姑的病情,但那东西实在太稀有了。 她想让周远也试试,或许还有别的治疗法子呢? 嗯,就怎么办! 周猎户,你本姑娘吃定了! 周远只感觉背后有些凉飕飕的,回头正对上柳青青狡黠的目光。 这丫头算计啥呢,这么猥琐? 来到床边,周远用手探了探夫人的额头,又为她简单号脉。 烧退了,脉象也很平稳。只是不解,夫人为何还闷在被子里。 “夫人,您身体可还有其他不适之处?” 闻言,被窝里的人颤了颤身子,诺诺道:“没,没有,好多了。” “那就好,我先为夫人煎药,等三日之后再来检查伤口,如此反复两三次。” “等夫人伤口愈合,便可恢复往日风采。” 这病当然得治,不过得慢慢治。 既然要抱紧这个大腿,那不得多点时间联络增进感情? 一停三日之后他还要来,而且过程持续两三次,夫人脸色一片燥红。 意思就,他还要摸自己好几次,羞死个人了! 想到这里,夫人将头埋得更深了些,生怕被对方发现自己的窘态。 “那,那就有劳周猎户了……” 随后,周远别为夫人煎好药,转交给芝芝。 “芝芝姑娘,等夫人服完药,可以让她休息一会。” 芝芝点头应下:“多谢周大哥。” 人不机灵,怎么能跟在夫人身边办事? 今日他救了夫人,就是夫人的恩人,可不得套套近乎。 等服侍完夫人喝药,芝芝才出来。 周远还在这里等着,毕竟有重要的事情没办。 他的赏钱还没拿到呢! 见芝芝走过来,周远又不好意思开口。 “周大哥,夫人已经歇下,让我带你去领赏。” 眼见没自己啥事,赵半仙和柳青青也识趣的告辞。 “回头将大氅缝制好之后,我再登门为夫人送来。” 柳青青好歹还有再来的理由,赵半仙就为难了。 给人误诊,他还有什么脸面登门拜访? 可如果不来,又如何向周原请教治疗疯狗症的方法? 他只得到了药方,和具体治疗过程并不清楚,那碗灰白色液体又有何妙用? 只是现在也没机会问了。 罢了,来日方长,有缘总会相见。 实在没缘分,反正自己和柳家丫头认识,到时去跟她打听一番,然后主动创造缘分! 再见周神医时,他可得好好端正态度,若能拜得周远为师,那就更好了。 医术博大精深,世间万千疾病,多掌握一点医术,便能多救一个人。 想必他云游在外的师傅,也希望他能在这个领域取得更大的成就吧~ 图上进的人哪里能耗面子? 学海无涯嘛,学就完了! 简单和知芝芝告别后,周远便被带到了账房。 “夫人对周大哥那张狼皮甚是喜爱,说是重重有赏。” 直接芝芝拿出一个精致小盒递给周远:“请周大哥笑纳。” 周远也没客气,谢过之后便双手接来。 感受到沉甸甸的重量,心想:发财了。 第41章 出门在外,被偷家了? “今日的事情,夫人已经交代去通知在外办差的老爷。” “你是夫人的救命恩人,老爷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说着,便疯狂冲他眨眼睛暗示。 周远也不傻。 言外之意,从今以后,县令便是他的靠山。 “多谢芝芝姑娘。” 难怪没见到县老爷,原来是出门办差了。 县老爷是迟早要见的,也是必须见的,人不能当一辈子牛马,经商是致富的必要途径。 经商需要有官府文贴,一些特殊的行业,还需要官府特批。 万事俱备,只差一个致富的机会了。 离开内宅后,衙役们看着周远,一个个都谄媚的冲他笑着。 今日的事他们都是见证者,为夫人治好了,医术高于赵半仙,日后肯定是个前途无量的大人物。 得罪? 巴结都还来不及呢! 离开衙门,走远一些,周远来到个空旷处,掏出盒子。 刚才当着人家的面,也不好直接打开,显得太过粗俗无礼。 又掂量了两下,这么重,起码得有三四十吊钱吧? 只是这小盒子,能装得下那么多吗? 其他没啥概念,怀揣着期待和好奇打开一看。 卧槽! 十个银锭子,排列整齐的躺在盒子里,唉怪不得又重又小。 因为银矿开采不易,市面上流通较为频繁的只有银票和铜钱。 而银票多为大面额,多流通在商户之间,银子则在盛京的官场中较为流通。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银子,底部还盖着独有的官印,纯纯的身份象征啊。 一串就已经十部 十个银锭子,一百两也就,等于一百串钱。 换算下来,直接是一百万文。 好家伙,直接一夜暴富! 这还愁什么人头税,再娶十个媳妇,购置几套新房也有丰富的余钱。 当然,只局限于眼下的富足生活,并不是周远所考虑的。 他得做生意,至于做哪方面的生意,还没有想通。 这个时代经商不易,大多数商人要么是世代经商,要么就是有些背景靠山,像自己这种普通农户想要白手起家,难如登天。 整个小摊,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有了县令做靠山,做生意倒也不是难事,只是什么生意来钱快,又没有竞争力呢? 其实制作精盐和白糖就是个不错的选择,但都需要供货渠道。 这些想法现在是搁置吧。 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上次来城里,周远就大致熟悉了县城的情况,准备前往铁匠铺,升级自己的狩猎装备。 首先就是箭头和复合弓的制作。 材料有限,复合弓的部分材料只能先用铁来替代。 日后若是能够达到炼钢的标准,再慢慢的完善现有装备。 快抵达铁匠铺时,便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在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朱婶?” 一听声,朱婶回过头、没想到居然是周远。 两人大眼瞪小眼,显然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碰到老熟人。 周远还好,他毕竟是男人,又是进城里来卖货的,在这完全说得通。 可朱婶怎么上县城了? 村里的妇人,要么在家务农,要么相夫教子,基本不会出远门,更何况还是来县里。 “小周,可算把你给找着了!” 朱婶匆忙的小跑过来,还差点摔了一跤。 周远忙上前要搭把手,却听他焦急呐喊:“小周,赶紧回去吧,你们家……出大事了!” 这话犹如五雷轰顶,给周远整了个措手不及。 一股不安的心绪在心里蔓延,他忙扶着周婶,细问道:“朱婶,你先别急,到底发生了什么?” 朱婶捶着大腿,急的话都说不利索:“就,就你走后,天杀的沈富贵带人把你那三个媳妇全部都给,抓走了!” “什么!三个全抓走了,具体犯了什么事?” 周远如当头一棒,强行镇定下来,让朱婶说的详细些。 朱婶缓了两口气,苦涩道:“沈富贵状告李娘子,说她借了他两斤肉没还,将人给强行扣押。” 这很显然不对劲,家里明明肉、米、面、粮充足,就算真的借了,怎么会还不起呢? “那圆圆和妍希呢?” “就那个个子高挑的姑娘,她家里本来做生意的,因欠一屁股债被带走。” “还有个圆脸姑娘,没说犯啥事,就是护着你两个媳妇和送亲队的大人闹了起来,被一并带走了。” “应该是要送去衙门。” “更过分的是,他们居然把你家中那些存粮和猎物一并拿走,说让你带着钱去衙门赎人。” 一群购置的! 沈富贵,给我等着,劳资弄死你个王八蛋! 周远气得火冒三丈,不急就要去找他们算账:“她们现在可还在衙门?” 见周远面色铁青,好似要杀人般,朱婶心里隐隐有些胆怯,她苦口婆心的劝道:“小周,你莫要冲动。那些人都有背景靠山,明摆着是故意找茬,你斗不过他们的。” “我之所以来找你,就是不想让你也陷进去,沈富贵那人心眼小,逮着机会肯定不会放过你。” 朱婶也是真心疼周远,好不容易恢复正常。还有一身打猎本事。结果就遭这些奸人盯上。 你说这世道,好人想要活下去怎么那么难啊? 她一边抹着眼泪,满是厚茧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压在周远手上: “这些你拿着,听婶的话,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过日子……” 话及于此,周远已经泪流满面。 周远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憨傻却懂事,周大在世时又对她多有照顾。 如今周远遇到麻烦,她拿出全部身家为其谋一条生路,也算是尽了情分。 看周远无动于衷,她伸手推嚷着,一个劲儿让他走。 “朱婶,辛苦你跑一趟了,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先回去吧,这钱你也拿着。” 周远这才明白朱婶上县城原来是为他而来,感动之余,他知不能连累朱婶,更不能收她的钱。 “你这孩子,咋那么倔呢?” 她这把老骨头赶了两个时辰的路,找了他大半天,就是想给他寻一线生机,可不能再看着他去犯傻! 第42章 敲诈 知道朱婶是为了他好,可他又岂是那种背信弃义之人? 在他憨傻之际,李秀莲丧夫却未抛弃他,如此良妻,他怎能一走了之? 陈圆圆和苏妍希,虽相处时日不多,却是他认定的左膀右臂。 若连她们都护不住,自己算什么男人? 见周远态度强硬,朱婶不知所措。 还想说什么,周远却不敢再耽误,生怕她们受到欺负,从而掉头就走。 方才他是从衙门那边出来的,并未听到动静。 如此看来人,应该不在衙门,最大的可能是在……牙行! “唉,这孩子咋那么不听话?” 周远的背影渐行渐远,朱婶也无可奈何,这不是摆着去送死吗?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保住小周! 思来想去,她连忙又要往村里赶,哪怕附在整个村,她也必须把周远赎出来! 周远一路狂奔到牙行,还没到门口,便听到里面张狂的叫嚣声。 “小贱人,还敢骂老子?要是周远不拿钱赎人,老子挨个上了,再全部给你们卖到窑子里去!” “呸!沈富贵,你好生不要脸。当初你拿了二两肉说是接济我们,如今凭什么要我还两斤肉?再不济,我还你就是,你凭什么抓我们!” 沈富贵仰天大笑:“凭什么?” 他上前勾着李秀莲的下巴:“就凭你这贱人不上套啊。” “你以为我为什么给你肉?他是怕你死了玩不成,结果你非但不从我,你男人还敢揍我。”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子就是故意的!” 他近乎扭曲的脸上闪烁着变态的狂笑,“你说,周远会来赎你们吗?他敢来吗?我好期待呀。” 如果周远敢来,他便一声令下,立刻借罪将周远关押。 至于这几个貌美如花的小娘子,他还不是任他捏扁搓圆? 几个女人骂的越狠,沈富贵就越爽。 陈圆圆气不过:“你这样对我们,相公来了一定不会放过你!” “是吗?他如今自身难保,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不放过谁!” 前两夜,他看周远家烧了一夜的灶就感觉不对劲。 偷摸爬到他家墙头一看,才知周远居然打了一匹狼,直接按耐不住了。 那可是狼啊,从肉到皮毛再到牙齿,浑身都是宝,纯纯稀罕玩意。 第一时间,他就把这事告诉村长姐夫。 两人一合计,便算计了这么一出。 利用送亲两位大人的权利,趁着周远不在家,将他三个媳妇强押到县城。 当初给周远送媳妇时,他们便知其中一个家里做生意。 既然家里犯事了,那些深生意肯定都黄了,免不了欠一屁股债,正好可以借这个由头狠狠剥削周远。 便是他将狼皮卖了又如何,那些钱还不是得乖乖到他们手里? 一想到自己聪明的算计,沈富贵笑得更变态了。 “去你妈的!” 正是得意时,一脚猛的踹上他的屁股 砰! 沈富贵身子一惊,猝不及防地砸在墙壁上,发出一阵沉闷的轰响。 “相公!” 见来者居然是周远,三女眼睛一亮,瞬间没了惧色。 她们本能的想跑向周远,奈何手脚被捆着。 周远三两步上前,将李秀莲搂住怀中,些许愧疚:“娘子,是为夫来晚了。” “相公……呜呜呜,都是我们不好,谁牵连了你……” 一见周远,陈圆圆直接绷不住大哭出声。 旁边的苏妍希内敛些,只是眼睛水波闪动,不似陈圆圆那般会展示自己的柔弱无助,倔强中又透着难以抑制的欢喜。 她说:“相公,他们不仅抓我们,还拿走了家中的猎物,是我们没看好家……” 周远又相继安慰了她俩,看到因为铁链捆绑,三女娇嫩的肌肤上泛起触目惊心的红痕,眼中一股杀意隐隐泛滥。 “狗胆包天的东西,你踏马活的不耐烦了是吧?居然敢在这里对我动手。” 沈富贵捂着臀部,疼得呲牙咧嘴,那叫嚣声更如恶犬难看至极。 原本以为在自己的地盘,高低能压他一头。 谁知周远一个充斥杀意的眼神回过来,竟让他双腿一软,下意识扶着旁边的桌子。 上次被打的情景仍历历在目,他胆战心惊的退怯几步,生怕周远再次暴走。 拉开距离后,他才慌忙大喊:“两位大人,救命啊,那傻子要打死我!” 里屋里,两人正在喝茶,听到外面的叫嚷,忙出门查看。 沈富贵一下扑到二人脚跟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闹什么呢,谁要杀你?” “是周远!”他一阵添油加醋,“他不仅对两位大人出言不逊,还差点一脚把我踹死,疼死个人喽。” 狐假虎威在这一刻被他具象化了。 两个大人听了动静,目光看过周远,却并不急着发怒,反而露出一抹笑,客客气气的开口: “原来是周烈猎户啊,可是准备好钱来赎人了?” 那抹笑容充斥着算计和虚伪,其明摆着笑面虎行为。 周远淡定地将三女安置在一旁坐下,面无表情的回应:“说吧,想要多少?” “这个嘛……”矮胖子大人斜了沈富贵一眼,“富贵啊,你说他该还你多少钱合适呢?” 两人满是算计的眼神交互,有了撑腰做主的人,沈富贵昂首挺胸,瞪着李秀莲:“这娘们两斤肉欠了我月余,利息可不少,你自己看着办吧!” 沈富贵斗机灵,也没明说,就是想试试周远的底线。 想着那晚见到的狼皮,那么大一张,怎么也得值个二三十吊钱,先套套话。 “少废话,直接说个明数。” 只是,无论你开多少价格,拿了钱也得有命花! 见他不上套,沈富贵也不慌,先坑一笔再说,伸出手比了个“耶”。 “两吊钱,一文都不能少!” “什么,沈富贵,你别太过分。肉价现在不过二十文一两,两斤肉顶多四百,便是算上利息也不至于翻上好几十倍,你分明就是敲诈!” 李秀莲急的不行,哪里愿意吃这种哑巴亏? 可沈富贵傲慢的眼神分明在说:老子就是敲诈你,你能怎么样? 第43章 为娘子们赎身 不服如何? 他有两位大人撑腰,胳膊拧不过大腿,这钱你们不仅得给,还得给到我满意为止。 否则,男的发配充军,女的送去妓院,一个都别想跑! “你……!” 李秀莲气的胸口起伏,眼底既愤怒又无奈。 哪怕他真要两斤肉,现在他们也还得起。 可如今,竟狮子大开口要两吊钱,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不就两吊钱吗,我给你就是。” 周远回头,冲着李秀莲使了个眼色。 你敢要,我敢给。但你若后悔敢不收,那可行不通。 上次他趁自己外出轻薄李秀莲,这笔账还没算得透彻,这次你还敢找事。 非要硬闯鬼门关,老子成全你! 他眼底的杀意翻涌,已有压不住的恩腾之势。 既然他如疯狗般追着自己咬,那就只能以绝后患了! 此次来县城,周远身上带了两吊散钱,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他并未掏出铜钱,而是故意打开盒子,当着他面取了一锭银子。 “这是十两白银,你拿着,将剩余的钱找给我。” 他随手往沈富贵面前一丢。 当事人只能片刻,下意识反应去接,沉甸甸的重量打在手上,那嚣张的目光一下就清明了。 这、这真的是银子! 沈富贵惊讶的反复掂量,在墙上敲,放嘴里咬。 确认是真银子,他光顾着注意银子底部刻的“十两”二字,却忽略了上面的官印,直接笑成了傻子。 想不到啊,一张狼皮居然那么值钱? 发财了! “什么剩下的?你刚才那一脚踹的这么狠,不该付点医药费?” “剩下的就算是你的补偿,别不识好歹。” 他贼兮兮的将银子揣进怀里,真怕被别人盯上。 这副无耻之态倒也在周远意料之中。 不怕他收着,就怕他不收啊。 医药费估计用不了那么多,剩下的就当是你的买命钱吧! 其中一瘦高个大人,见周远从盒子里取出一锭十两银子,不由得眼冒金光。 那盒子大小,绝对不止放一锭银子! 若是全部都到自己手上~ 瘦高个眼珠子一转,畅快大笑起来:“哈哈哈,周猎户果真守信用。” “你欠沈富贵的已经还清,可以领你媳妇走了。” 他甩了个眼神,一边当差的小弟连忙为李秀莲解开镣铐。 脱身之后,李秀莲忙依在周远身侧,眼泪翻涌。 他一个妇人,便是卖去青楼都不值这么多钱。 夫君为了她,居然被坑了十两银子,感动之余,又觉得自己实在没这个价值。 李秀莲垂眸低声抽泣,小声念叨是自己连累了相公。 周远轻抚着拍她后背,一通细语安慰,才令李秀莲情绪稍稍稳定。 取下镣铐后,她手腕上被勒出的血痕更为醒目狰狞。 这群杀千刀的,他细心呵护宠爱的媳妇,竟被他们一起私欲如此虐待。 好,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别想跑! 再次看向面前几个始作俑者,已然是看死人的眼神。 三人不禁打了个激灵,总感觉背后凉凉的,就是没意识到死到临头。 瘦高个厉声开口道:“先别急着秀恩爱,咱的账还没算完呢。” 他手指陈圆圆:“这婆娘之前打了本大人一巴掌,往严重说这可是袭官,追究起来要坐牢的,你说怎么办才好呢?” 瘦高个目光直勾勾盯着周远手中的木盒,贪婪二字近乎刻在脸上。 周远不假思索,又掏出一锭银子甩了过去。 “这样办可好?” 他猝不及防的接过银子,一阵掂量,才注意到底部的“十两”二字,瞬间眼冒金光。 怪不得沈富贵那小子这么激动? 这一锭银子,比他一年的俸禄还要多呢! 哪怕他在送亲队当差,通过虚定人头税各种捞油水,也不能一次性拿出十两银子, 相比于沈富贵见钱眼开,他倒是存着一丝理智。 周远一个小小猎户,哪来的这些钱? 望着他手里捧着的盒子,这里面肯定还有! 瘦高个露出鸡贼的笑容:“既然周猎户这么有诚意,本大人就卖你个面子。” 他一甩手,当差的小弟忙上前解了陈圆圆的镣铐。 得到解脱,她快步跑到周远身边,眼中早已蓄起无尽的委屈。 想哭,又不敢哭。 她一巴掌还得相公损失十两银子,肠子都悔青了。 看出她的愧疚,周远温柔的替她整理杂乱发丝,压在她耳边笑着安慰:“别担心,你这一巴掌打的极好,回家有奖。” 啊? 陈圆圆泪眼汪汪的盯着他,又荡漾着几分迷茫。 非但没责备,还对她夸上了?甚至还有奖励! 呜呜呜,相公对我真包容,真好。 她一下扑到周远的右怀,感动的稀里哗啦。 这样好的相公,我要伺候他一辈子。 一个猎户左拥右抱,还都是两个大美女,看的人怪不爽的。 瘦高个咳嗽两声:“行了,她俩的账算了,还有一人没算呢!” 既然你有钱,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得意洋洋的瞪着苏妍希,“你这婆娘家里之前可是做生意的,欠了许多外债无力偿还。” “你是他丈夫,那些欠下的外债,你便帮他还了吧。” 苏妍希狼狈的跪在地上,紧埋脑袋、死咬嘴唇。 不敢反驳,也不敢看周远,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 她们家生意做得如日中天十时,突然面临抄家之灾,举家上下仅自己一人存活。 而那些欠下的外债,自然也算到了她头上。 至于欠了多少……她不知道,或许也算不明白了。 不过既是朝廷定的罪,还轮不到他们这些人翻案,自然也没有追债的说法。 可这些她又不敢说。 相公没有权势,根本斗不过他们的,最好的方式就是保持沉默。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将自己开出天价。 相公不付或者付不起都没关系的,若真被卖进窑子,大不了一死了之。 她宁折不弯,这是自己最后的骨气! 至少在死之前,她从相公这里体会到了被抄家之后久违的快乐和温暖。 周远给她们买袄买肉吃,还亲自下厨。 这样好的人,也不该被自己连累。 第44章 奉陪到底 苏妍希缓缓闭上双眼,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瘦高个眼睛眯成缝,观察中远的态度。 周远毫不避其锋芒,面无表情的对上他的视线,暗流涌动。 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苏妍希已被抄家,何来的外债?就算有,也是朝廷之事,轮得到你这个送亲队的小喽啰来插手? 想借故贪我这笔钱,你可得把脑袋付好了! 周远皮笑肉不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大人说个数,我娘子的债务,我替她还!” 我替她还。 这四个字如救命稻草般,令已做好赴死准备的苏妍希娇躯一颤。 她小心窥视了一眼周远,那坚定而认真的表情,不是在开玩笑,心里顿然如翻江倒海,情意难平。 说罢,周元直接打开整个盒子,露出里面还剩余的八锭银子。 瘦高个和矮胖子两位大人伸着脖子一看,激动的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同样不可置信的,还有躲在里屋门口看戏的牙行老板陈勇。 这座宅子是他的私有产物,也是送亲队驻扎的地方。 他平时看这两位大人不咋顺眼,很少有过往来交接。 今天忙着去衙门办事,撞见周远被领着去了内宅。 随后便听说,夫人的疯狗症被一位神医给治好了。 原本就觉得周远有几分眼熟,再看这一满盒子的银子,那位神医是谁不言而喻。 若能趁机卖个人情,也算是攀上的关系! 不敢犹豫,他忙从后门悄摸溜走。 “你说,周大哥被他们逼着拿钱赎人?” 芝芝面色阴沉。 周远才治好夫人,赏钱还没捂热,竟叫那些人如此坑去,这明显没把夫人放在眼里。 而且,周远后面还得为夫人复查病情,可别因这事有所影响。 陈勇连连点头,又细说了一番:“那两位大人说集周神医夫人欠了外债,堵着周神医要债呢。” 欠债了吗? 想了想,芝芝点头应下:“有劳你传达,我先去告知夫人。” 陈勇离开后,芝芝匆忙转身去了内宅。 此时,牙行。 两个大人就跟掉钱眼里似的,恨不得立刻将这些钱占为己有。 但仅存的理智让他们意识到问题不对。 “你看他装钱的木盒,咋像衙门的物件?” “还真是啊!我说他哪来那么多钱呢?” 这是衙门招待贵客时,特地用的高级礼品盒。 他当差多年,也没见过哪个能有如此殊荣。 周远一个小小的猎户,何德何能啊? 细加思索,原因无非有二。 其一便是偷来的,其二便是衙门的贵客。 后者完全可以排除在外。 一个穷乡僻壤的猎户,怎么可能成为县府的贵客呢? 绝逼是偷的! “二位大人莫非看中了我的盒子?” 听到他们由讨论变为警惕,周远必须得打消他们的顾虑。 这钱我愿意掏,你们必须收,而且还得是以交赎金的名义。 “这是我在山里采集到名贵药材,与赵半仙交易时,他给我的。” 周远含糊不清的说词,瞬间带偏了两人的思绪。 他们一想,赵半仙啊,那就正常了! 人家可是德高望重的神医,县令都得敬让三分的贵客,有这种盒子正常。 如此,这些钱肯定也是赵半仙给的,拿起来就没啥负担了。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的顾虑也消散无存,化作一阵精明的算计。 “周猎户果真大丈夫啊,既然你愿意为你媳妇还债,那就……” 话没说完,旁边矮胖子扯扯他衣袖,压着声:“别急,咱再探探情况。” 瘦高个白了他一眼。 两人做了十几年的同事,他一直都这样瞻前顾后。 平时捞个三五十文,自己也懒得跟他计较。 但这可是八十两银子! 但凡多犹豫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他冲着周远狡猾笑道:“周猎户,你婆娘欠的不少这些钱怕是不够,最起码也得这个数。”他撑开五指,掷地有声:“五百两!” 既然周远靠卖药都能赚一百两,这些肯定不是他的极限。 好一个贪心无耻之徒! 周远故作为难,“大人,我哪拿得出那么多呀?” “少装,我就不信有人会把所有钱都带在身上。” 周远苦闷:“大人,家里日子还得过,总得留点讨生活啊。” 瘦高个一听有戏,瞬间得瑟起来。 钱这东西,多多益善。 哪怕两三文钱,我也来之不拒! 瘦高个苦口婆心,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周猎户,钱没了可以再赚,这么漂亮的媳妇可不好找啊。”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你说你还有多少余钱?” 于是,又远又掏出怀里的两吊钱:“我,只有这些了……” 加上这两吊钱,一共八十二两。 果然,这钱都是压榨出来的。 他得瑟的捅了捅矮胖子。 兄弟咋样,又多捞了二两银子,等于少干几个月呢! 此时,矮胖子早已被钱晃晕了眼,哪里还有话说? 管这些钱到底来自何处,拿就完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只不过…… 矮胖子盯着周远,显露出一抹阴毒的眼神。 这么大一笔钱,想要占为己有,那就必须永绝后患。 他扫了一眼瘦高个,眼神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这一点,两人倒是想到一块去了。 原本他是真打算讹周远五百两的,要是他给不出,就让他打欠条,然后扣着三个女人给他赚钱添一点动力。 可转念一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么大一笔钱,要是周远闹起来,麻烦事在后头呢。 他们心里也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资格用苏妍希欠债的事找周远要债。 东窗事发,这件事必定会成为害死他们的一把利刃。 反正这战乱时代,死一个小小的猎户,谁会在乎呢? 做戏要做全,为了他死后不落人口实,瘦高个神情为难:“差距也太大了,你这点钱,本大人很难办事啊。” “不如这样吧,写个欠条?” 周远不假思索,“好!” 这俩老登,真当自己傻呢? “谋财害命”四个大字,都快写脸上了,真当他看不出来? 不过既然你们要加大赌注,小爷我奉陪到底! 第45章 撑腰的来了 周远一边将盒子交出去,又感恩戴德的准备写下欠条。 至于他写的啥,谁在乎呢? 难不成,他们还能指望一个将死之人还债? 眼看周远真的乖乖照做,苏妍希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翻涌的情绪,嘶声痛哭的劝阻道:“相公,这欠条不能写,会牵连你一辈子的。不要再管我了……” 周远能为她做到如此地步,苏妍希心里最后一道防线也彻底被攻破。 他对她这么好,自己又真舍得连累他? 苏妍希挣扎的厉害,不顾铁链的束缚,三步绊两步,冲上去按住周远即将落笔的手。 可周远却不动声色的朝她疯狂使眼色,这欠条不一定非要写,可三个媳妇必须都带走。 而且,这张欠条可是他们坑骗自己的证据。 到时候找到县令夫人,什么狗屁大人还是沈富贵,一个都跑不掉! 见周远挤眉弄眼的,好似在暗示什么。 苏妍希一头雾水,为了自己,他真的愿意散尽家财? 虽然不知那么多钱从何而来,可为了自己放弃唾手可得的富贵……值得吗? 迟疑了片刻,她稍微收敛了一些情绪。 虽不知相公具体用意,但她看得明白,相公似乎有别的打算,自己也阻止不了他犯傻。 写好欠条,牙行的人又替苏妍希解开镣铐。 突然爆发的情绪,夺走了苏妍希所有的力气。 解脱束缚后,她身子骤然软成了一滩泥,李秀莲和陈圆圆连忙将她扶起来。 周远递上欠条:“二位大人,欠条已经写好,双方画个押就算成了。” 两人从金钱的喜悦中回过神。 还真是个老实人,咋感觉他巴不得欠钱似的? 无所谓,将死之人,谅他也翻不出什么幺蛾子。 两个大人随意在拇指上蘸了些墨迹,没多看一眼,便摁下手指印。 “行了,带着你几个媳妇赶紧走吧!” 瘦高个甩甩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目光。 离开牙行,老子才能找人弄你啊! 正得瑟时,一道女人的声音自大门穿堂而过: “我看今日谁敢走!” 极具威慑力的声音,令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大门方向。 只见门口不知何时落下一顶轿子,芝芝立身于轿子一侧,神色冰冷的盯着里面两个大人,还有旁边看热闹的沈富贵。 看到轿子,两个大人瞬间瞳孔一颤,脑子有片刻空白。 这轿子谁不认识啊? 县令老爷专门派人为县令夫人打造而成,规格甚至高过他本人出行的马车,整个县城独一无二。 二人面面相觑,很快反应过来,忙小跑过去,谦卑的点头哈腰:“送亲队钱多(孙有)给夫人请安。” 里面不做回应,令二人心里有些没底。 夫人长居后院,从不过问公堂之事,怎么突然跑这来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蔓延,可他们却不敢问。 芝芝请上前一步,神色冰冷的面向二人:“夫人身子欠佳,大门外便听见里头喧哗,可是有事发生?” 瘦高个钱多暗想不妙,被坑的当事人还在场,天桥又被夫人撞见,这笔横财怕是保不住。 当了十几年的老油条,他一直坚定一个原则,破财消灾。 钱多圆滑道:“回芝芝姑娘,小人发现一名窃贼,竟敢窃取县府官银,现在正打算将他送衙门呢。” 他回头,直指周远和那三个美娇娘,阴狠毒辣的算计根本藏不住。 瘪犊子玩意,早把钱交出来,哪至于正好撞见? 原本还想着多让你活段时间,可惜你就是个短命鬼。 被夫人撞上,还能有你活路的? 只心痛啊,八十多两银子,还没捂热就得送出去了。 孙友配合的朝牙行小差使了个眼色,便有两人掏出镣铐,对周远行抓捕之举。 还没碰着周远,芝芝怒呵一声。 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敢锁夫人的救命恩人? 周远去看的分明,这两个小差一手拿着镣铐,另一只手却落在配刀上。 很明显,这是想故意诬陷栽赃,激起他的反抗,以不配合为由顺势弄死他。 这样一来,死无对证。 如此低劣的伎俩,对周远而言,简直小儿科。 他并未反抗,站在那里不动如松。 虽然夫人的到来出乎他意料,不过来的正好。 他看似平静地盯着孙有和钱多,眼底的杀意就只差化为实形。 求活路的见多了,求死的还真是新鲜。 芝芝一声暴喝,瞬间打乱了几人杀人灭口的计划。 两个小差干愣在那里,为难的盯着孙有。 芝芝虽是一个贴身丫鬟,可人家的话就代表夫人的意思,哪里敢轻举妄动啊? 孙有也有片刻迟疑。 不是,给他扣了这么一顶大黑锅,这小子怎么还那么淡定? 不管,今天他必须死。 否则事情闹大,起就起来,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他硬着头皮,直接抽出腰间配刀,三两步上前,恶狠狠道:“好你个冥顽不灵的窃贼,夫人在此,我不信你不认罪!” 说着,他居然顺手拽住了在周远身边的李秀莲。 周远对这三个女人尤为看重,否则也不会散尽家财去保她们。 随便抓一个,就等同于抓住周远的软肋,不信他不乖乖就范。 只要他有一丝反抗的行为,自己立刻抽刀捅死他。 “相公!”李秀莲惊慌失措,“这莫须有的罪名不能忍啊!” 她反应很快,一下便察觉孙有的用意。 若是认了,必是死路一条。 孙有拧笑着,得意的冲周远挑衅。 却不料,周远突然出手,扣住他抓着李秀莲的手腕,稍一用力逼得他不得不松手,发出一阵哀嚎。 孙有不恼,急了,他急了! “胆敢袭击本大人,你死!” “啊!” 话音未落,周远面无表情,拽着她手腕的手臂一用力,瞬间将他整个胳膊拧成了麻花状。 那种连筋断骨的痛,瞬间令孙有发出阵阵绝望哀嚎,面容扭曲如鬼煞。 周远冷笑,对着他张开的大嘴巴以掌化拳,猛的轰了过去。 砰! 孙有身子腾空而起,在空中翻滚两圈,狠狠砸在地上。 三两颗散着血迹的门牙,相继砸在他脑门上。 第46章 该算账了 “救命、好痛……” 孙有瘫倒在地上,不断冒血的嘴里含糊不清的呻吟着。 原本鲜活的孙有被打成这副惨样,不过三五个呼吸。 两个牙行小弟再次看向周远时,拿着刀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 这还是人吗? 二人面面相觑,默契的与他拉开些许距离。 生怕周远一个不顺眼,孙有就是他们的下场。 哪怕平日行径嚣张的钱多,此刻也脑袋空空。 那一拳虽没砸在他身上,却也给他看懵了。 万万没想到,周远力气竟如此惊人,出手又快又准,一招制敌,好像还是个练家子。 见几人不敢再轻举妄动,周远才将李秀莲重新拉回怀里安抚。 目光流转,开始了自己的审判,首先就是沈富贵。 “他说前两月送了我娘子二两肉,如今要叫我用两吊钱来还债。小人无敢不从,只能乖乖听从。” 戏谑的眼神落在沈富贵身上,他微笑道:“沈富贵,还请将我还你的银子拿出来给夫人过目,以证明我所言非虚。” 沈富贵原本准备趁乱开溜,没想到被周远首个开刀。 事已至此,也只能强装镇定。 他讪笑了两声,捧出还没捂热的银子:“夫人,小人便是沈富贵,他娘子所欠的二两肉钱,已经还清了。” 沈富贵贵福在地将,那锭银子高高举过头顶。 透过马车窗户,夫人在看到那锭银子时,心底隐隐腾起一股怒意。 她凤眸微合,眼底泛起些许寒意:“当初赠的二两肉,如今却要他还?” “便是真要还,本夫人怎不知肉价短时间的翻涨如此迅速?二两肉竟值得上两吊钱?” 平和的语气中,却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沈富贵身子一颤,磕头辩解:“夫人,其中二两是…算的是利息钱……剩下八两是他殴打小人的医药费。” 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理由太过牵强,最所以话说的毫无底气。 虽然利息高了点吧,但是他两次被打的那么惨,要点医药费应该不过分吧。 “那他为何打你?” 沈富贵眼珠子滴溜一转:“这……夫人有所不知。周远是村里出了名的憨子,小人只是叫他还债,谁让他突然就爆粗。” “这莽夫下手极重,不信夫人您看!” 他说着便撅过屁股,要脱裤子。 上次被周远打的,身上淤青遍布还未消散,今天又挨上一脚,对那些痕迹遮不住的。 “大胆!” 芝芝一声娇叱,遏制了他的行为。 沈富贵连忙致歉,委屈的挤眉弄眼:“还请夫人明鉴,为小人做主。” 这个沈富贵嘴倒是会说,到现在都还想看周远一把。 不过从他身上的厚重脚印来看,确实挨了一脚。 真的打人了,赔钱是应该的,但是……周远是那种暴虐成性的人吗? “夫人,不要听信这小人谗言。小的亲眼所见,是他先侮辱人家娘子,小兄弟出于保护才动手。” 马车后方绕过一人,正是牙行掌柜陈勇。 其实他早就过来了,只不过一直混在人群中看热闹,观察局势情况。 毕竟他也要为后路着想,万一周远没理,斗不过孙有和钱多,他也不必插手。 现如今看来,周远稳占上风,这人情必须得卖。 周远匆匆瞥了一眼陈勇。 如此局面,还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倒是个会审时度势之人。 他不免高看对方两眼。 沈富贵心头一凉,完了。 当下,他便被衙役捆绑。 “此人之事已经说清,那陈先生刚才殴打差人,又作何解释?” 一句“陈先生”,足以说明夫人的态度。 既然他认定了周远的人品,沈富贵的事也事出有因,那打人之事应该也有用意吧? 夫人看着他,投去一个温和的眼光,示意他大胆直说,一切由自己撑腰。 只要周远不是整个事件的过程方,她就有绝对的权力掌控全局。 周远回去感激的眼神,随即敞开嗓门,瞪着地上的人朗声开口: “回夫人话,他们说我二夫人欠债良多,妻债夫偿。”说着,还顺手将苏妍希拉到身边。 “我二娘子被抄家之前,家里是做生意的,他们以此要求我拿钱。” “小人虽出身寒微,却也懂我朝律法。抄家之人,孑然一身,一切债务尽销。” “我家二娘子虽是犯妇,亦是天朝子民,同样享受律法的保护。” “更何况,便是有债也由朝廷做主,什么时候轮得到牙行的人来讨债?” “难不成,他二人有翻天之能,竟能越过天子行事?” 周远条理清晰,掷地有声。 钱多一屁股软在地上,孙有更是身体止不住的发颤。 谁懂啊? 一个乡野莽夫,竟能懂得朝廷律法。 照他所言,他俩这罪名诛九族都不为过。 好一个狡猾的臭小子! 不过,咱们也不是省油的灯。 想要脱困,那就只能祸水东引,再将催债之事美化一下。 以催债之举,故意引诱他来此,抓捕窃贼,岂不合情合理? 若是圆过去了,不仅可得一线生机,还算立下功劳一件呢! 深吸一口气,钱多跪伏在地:“夫人,您莫听他胡言。此人盗窃官府白银,我等为将他抓捕归案,故以欠债还钱诱之!” 但凡他不说这句话,或许还能死的体面些。 周远默默笑了。 芝芝面色阴沉,早就听说这两人品行不端,没想到竟然还敢当着夫人的面对周大哥诬陷造谣。 关键,还是如此荒诞的无稽之谈。 她双手抱怀,嗤之以鼻:“荒唐,周大哥的银子可是夫人亲自赏的,如何变成窃贼了?” “事到如今,尔等还在狡辩,欺瞒夫人,还不认罪!” 此言一出,孙有和钱多目光表情瞬间凝住。 周远不是说,这些银子是卖草药,赵神医给他的吗? 夫人不可能包庇他,只能说明他在撒谎。 要是早知是夫人赏赐,有这层关系,几人哪敢讹他,还巴不得将他供着呢。 他为何要撒谎 孙有和钱多互看一眼,突然有所顿悟: 这小子踏马是故意的,一切都是他的算计! 第47章 自食恶果 怪不得周远听之任之,那么大方的交钱,就是为了将事情做实,跟夫人告状便有了实证。 好一个狡猾的家伙! 孙有看了一眼钱多,神色间难掩慌张。 这事真深究起来,以前那些丑事一旦被扒出,他俩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钱多灵光一闪,渗起一股阴森的笑。 不是盗贼又如何?一个穷乡僻壤的猎户,如何能用县府那么贵重的盒子装钱? 他本不知情,怀疑对方偷窃进行抓捕审问,一切不在情理之中? 便是周远咬定自己讹他,谁能作证? 钱多跪的笔挺,故作委屈:“夫人明鉴,想的也没想到,他一个穷猎户,居然能拿出县府装银子的盒子,故而生疑。” “事关县府,兹事体大,以防万一才要抓他问罪,并非有意为之啊!” “夫人,请您为小的做主!” 旁边的孙有投去一个佩服的眼神。 他茫然着剧痛,匍匐跪地,附和道:“还请夫人做主!” 这两个老六,黑的都能抹成白的,也是给周远气笑了。 他轻嗤一声:“你说无意就无意?” “若只为诱捕,又为何要收我钱财,分明就是敲诈勒索,还想歪曲事实?” 一句话,把两人堵的哑口无言。 钱多梗着脖子怒道:“休要胡言,无凭无据,凭什么说我们敲诈勒索?” 若不坚定一切祸根出于怀疑,被证实敲诈勒索。 依照我朝律例,死路一条! 尽管紧张的直冒冷汗,他们也别无退路可言。 “真是死鸭子嘴硬,你怎就知我没证据?” 说罢,周远上前,一把拽着钱多的衣领子,便在他怀里摸索起来。 “你,你干什么!” 一股不祥的预感快速滋生。 钱多慌了,他身上有什么证据? 不对,欠条!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为时已晚,那张欠条已然落至周远手中。 钱多厚着脸皮要抢,甚至已经做好一得手,就把欠条咽到肚子里的准备。 然而,周远一脚上去,踹的他四仰八叉。 转头,便将欠条交到夫人手上。 “夫人请过目,这便是二位大人违反朝廷律法,以欠债之由讹诈我的证据。” “其中,包含我家三娘子因气不过打了他两巴掌,又被扣下十两银子,连我身上仅剩的两吊钱都没放过。” “综合下来,我还倒欠他们四百一十八两,上面有他二人亲手画押。” 白纸黑字,一目了然。 在看到夫人脸色骤变时。 钱多与孙有二人心口一凉。 这下都完了。 陈勇露出欣慰的笑容。 看来这次押对宝了。 年轻、有本事、有头脑,以谋算步步为赢,竟让这狡猾的二人输的一败涂地。 如此运筹帷幄,可见其心思缜密。 可惜出身寒微,若是身在高门大户,往后作为不可估量。 此刻,他已经暗下决心:这朋友必须交,而且还得深交! 夫人扫了一眼周远,挂着怒色的眉宇间,也投出一抹欣赏, 原本还担心用手段保住周远,恐落人口舌。 如今证据确凿二人、违反律法、敲诈勒索数额之大,已是死路一条。 再次看向孙有和钱多时,毫无波澜的眼神,仿佛在看两个死人。 “如今证据在此,你二人还要如何辩驳?” 二人再无半点狡辩言词。 死局已定,多说无益。 只是死死盯着周远,满是不甘和愤怒。 没想到滑头了十几年,居然栽在一个穷猎户身上。 他们不甘心啊! 噗呲! 急火攻心,钱多一口鲜血自肺腑喷涌而出,当场昏厥。 一旁身负重伤的孙有,无力地瘫软在地,流下悔恨的眼泪。 不是毁自己贪得无厌,而是悔自己为何要招惹周远?落到自取灭亡的下场。 夫人厌弃的瞪了二人一眼,冷声吩咐:“将此二人拖下去关入县衙大牢,待老爷回来之后在问审定罪!” “周先生,实在抱歉,没想到衙门竟暗藏如此祸害。” “等老爷回来,我必将禀明缘由,将此二人严惩,为你讨回公道。” 周远连忙弯腰拱手: “人心难测,夫人无需挂怀,只谢过夫人英明武断,还小人清白。” 他声音铿锵有力,同样感染了周围的小吏,众人皆齐声高呼: “夫人英明武断,卑职等五体投地!” 她从不里面插手断案之事,突然被那么多人夸,不免有些难为情。 其实她也没做什么,只是根据周远的证据,惩奸除恶,还了人家一个公道而已。 夫人不自觉用手背抵了抵一脸颊,试图降下滚烫的温度。 与周远眼神交互时,尽是欣赏。 “先生为衙门揪出毒瘤,乃是功劳一件。估计等你再来复诊时,老爷也回府了,届时我再为你请功。” 那感情好啊。 周远再次谢过。 事已解决,夫人也准备回府了。 当然,属于周远那一百两银子,包括两吊钱,自然物归原主。 钱多、孙有和沈富贵,这三人皆随着夫人的轿子被带走。 马车轻晃,夫人双目微合,却盖不住脸上的愉悦之情。 周先生,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啊。 待人走远些,三女还没缓过神。 本以为这次在劫难逃,没想到相公居然反过来把那些恶人送进大牢。 留住了性命,还保住钱财。 “相公……” 这一场危难,不亚于劫后余生。 三女直接扑在他怀里,不知是高兴还是委屈,眼泪就是不听使唤。 “不怕不怕,相公不会让你们受委屈的,咱们回家吧。” 周远耐心安慰着,她们年龄都不大,未经世事,害怕也在情理之中。 经此一遭,陈圆圆和苏妍希也彻底放下对周远的警惕。 甚至有些庆幸,她们遇到了这么好的相公。 临别时,周远冲陈勇拱了拱手:“在下猎户周远,多谢贵人方才帮我作证。” 陈勇大方甩甩手:“周老弟客气了,我是牙行掌柜陈勇。” “若不嫌弃你,你唤我一声陈大哥,咱就当交个朋友。” “日后若有用得上的地方,大哥吝不吝啬!” 他倒是自来熟。 周远笑着,人情般应了两声。 毕竟天下没有平白的善意,一切以利益为基础,与人相处不可投入太多。 第48章 有钱,带媳妇们买买买 陈勇倒是想和周远多攀谈几句,奈何对方警惕性强了些,无意多言。 反倒一门心思,全扑在三位漂亮媳妇身上。 闲谈几句,便告别准备带着媳妇们离开。 陈勇并未强留,这里将人送走后,目光却久久不舍收回。 身手好、脑子灵光,医术高超、还深受夫人赏识,如此能人结交百利无害。 这铁哥们我还当定了! 刚开始接触有所戒备很正常,没关系,多走动走动,感情自然就熟络起来。 明儿,我便带着礼物登门拜访! 哈哈哈~ 一想到结交了位贵人,陈勇心里就痛快。 走在大街上,三女好奇的四下张望,好久都没有体会过这种热闹了。 观察到媳妇们的兴致,趁着天色还早,周远大手一挥:“走,今儿心情好,为夫陪你们逛街!” “看中什么直接买,相公我有的是钱!” 古往今来,逛街一直都是女人的爱好之一。 今日她们受了委屈,是该补偿一番。 “太好啦,谢谢相公!” 陈圆圆娃娃脸,少女心,原本还没缓和过来的心绪,被周远一句话直接治愈。 这贪玩的小丫头。 不过,他喜欢。 周远揉揉他的脑袋,实在看不出来,这么可爱的小萝莉,居然会挺身而出护着李秀莲和陈圆圆,那甩几巴掌力气也是真的大。 孙有脸上那若隐若现的巴掌印,看着就得劲儿。 他们这个临时拼凑起来的团队,已然有了家的感觉。 “一家人客气什么?相公说了要给你奖励,今天吃什么菜由你做主,相公亲自下厨。” 陈圆圆高兴的一蹦三跳。 “耶!又可以吃到相公做的美味了,好高兴啊。” 她将脑袋贴在周远的胸膛,有小猫似的腻歪蹭了蹭,笑得格外甜蜜。 其实重要的不是奖励,而是自己的行为得到了相公的认可。 她也不知当时哪根筋搭错了。 明明是三女中胆子最小、性格最弱的那个,却在看到两位姐姐受欺负时,突然什么都不怕了。 李秀莲和苏妍希,平日都对她极为照顾谦让。 相公说,她们是一家人,她怎么能看到家人受委屈呢? 就像相公,即使知道有诈,宁愿散尽家财,也不会放弃她们任何一个人。 这就是家的凝聚力。 以前的家没了,可现在的家,她会万分珍惜。 相公、秀莲姐、妍希姐,都将是她余生最重要的亲人! 陈圆圆活蹦乱跳的性子,同时感染了李秀莲和苏妍希,跌宕的心绪恢复平静,你脸上挂起了甜蜜幸福的笑。 苏妍希并未发言,只是不经意间,看着中原的眼神,已然升起了浓烈的情愫。 警惕的心,早就在周远为了帮她还债倾家荡产时,为他敞开大门。 相公原来从来都没嫌弃她没用…… 苏妍希同样暗下决心:她要用一辈子去回报相公的好。 李秀莲心思细腻,轻拍她的肩膀:“妍希,不要想太多。我们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让自己有太大负担。” 自从周远病好,他所给李秀莲带来的安全感,也逐渐唤醒了她对未来的期待。 馒头会有的,鸡蛋也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秀莲姐,你真好,呜呜呜……” 苏妍希心里的防线一下子就破了,扑在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咋哭了?” 周远还在逗弄陈圆圆,被苏妍希的哭声给整懵了。 他忙关切:“你发生什么了,是手上的伤疼,还是不想逛街?” 苏妍希难为情的忙擦去眼泪,不知怎么开口解释。 憋在心里固然难受,可说出来又感觉腻歪。 知道她性格如此,李秀莲噗嗤笑道,便做了她的嘴替身:“妍希这是感动的。” 啊…… 周远哭笑不得。 三女中救赎苏妍希性子要强,没想到感动时也会哭得稀里哗啦。 不过这种反差感,他也喜欢! 被周远看笑话,苏妍希忙抹干眼泪,吸着鼻子当做无事发生:“你们,你们什么都没看见。” 李秀莲和陈圆圆忍俊不禁,周远温声道:“今天你表现也不错,相公有奖。” “真,真的吗?” 苏妍希直愣愣看着他,倒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 明明他差点害得相公倾家荡产,他却还要奖励她。 他怎么这么好啊。 “相公,妍希不知如何感激,我……” 她一时手足无措,突然软下膝盖,要给他磕一个。 周远眼疾手快,先一步拉着她的手腕,将人拽在怀中,严肃责备道: “既然是一家人,本就该互相扶持帮衬,你莫不是没拿我当家人?” “不,我没有,我只是难言感激而已。” “妍希遭遇家中变故,以后相公和两位姐妹就是我……余生的依靠。” 苏妍希慌忙摇头,说着羞怯的低下了脑袋。 一身傲骨,此刻只为周远而臣服。 “这就对了嘛。” 周远轻轻的捏了捏她的鼻子,随手带去眼尾的泪。 自此,三个媳妇接调教完毕! “走吧,趁天色还早,咱们痛快买买买!” 安慰好三女,他们也该办正事了。 反正怀里的钱管够,周远直接花几十两购下一辆马车。 山路难行,以后物资运输,有辆车总是方便。 除去吃穿用度外,周远又买了些工具和种子。 女子嘛都爱美,都不好意思花钱。 于是她们看中啥,周远大手一挥直接包揽。 一番痛快采购之后,心满意足的媳妇们,彻底将今天的不痛快抛之脑后。 周远充当车夫,驾车踏上回家的路。 有了马车姿势方便快捷些,在天黑之前平安抵达家里。 而今日县城里发生的一起,因为朱婶在村里帮着借钱,不经意间透露,也在村里传开了。 事情落到村长耳朵里,当场就炸了毛。 “什么,你说钱多和孙有两位大人,还有沈富贵都被抓进大牢了?” 旁边的村长夫人,当场急得昏死过去。 村长当场汗流浃背,哪里还顾得上媳妇。 满脑子就一个可怕的念头:连那两位大人都对付不了周远,他到底有何等翻天本事! 第49章 村长的算计 细思极恐,村长可不是担心沈富贵,而是担心自己,毕竟前段时间他也得罪了周远。 万一对方真有什么手段,自己肯定也别想落得好。 正好这时,平时对村长殷勤讨好的吴老五一路小跑过来。 “村长,大事不好了,沈富贵被官府的人抓走了!” 村长白了他一眼:“还用你说,村里都传遍了。” “那丢人现眼的东西,都是这个贱妇惯的!” 越想越气,他一脚踢在昏迷的沈金巧身上。 要不是因为她那个废物弟弟,自己又何至于得罪周远? 更不用像现在这般提心吊胆! “对了,你不是去了县城,可知事情经过?” 吴老五正想说这事儿呢。 别说村里传遍了,县令夫人帮着周远惩处奸恶,县城里也传开了,还成为一桩美谈。 “你是说,是县令夫人下令抓的人?” 村长抓了重点,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多大的体面啊,能让县令夫人为他撑腰? 还是说,只是巧合而已。 无论怎样,他现在就念着两件事。 首先便是保全自己,其次,就是如何将周远手中的一百两占为己有。 一百两啊一百两,一生一世花不完。 他还想再问具体些,可多余的吴老五也不太清楚。 村长给了块烙糊了的烧饼,随手将其打发走。 食物匮乏的年头,一块烧饼都是宝。 吴老五美滋滋的拿着烧饼,千恩万谢后才离开。 门敞着,刺骨的冷风往里头灌。 躺在地上的沈金巧,意识迷糊间苏醒。 她在冷风中打了个激灵,忽然一把拽住村长杜旺的裤腿,神情惊恐:“当家的,我好像做了噩梦,梦见俺弟坐牢了!” 可村长脸色阴沉,一脚将她踹开:“还当是做梦呢?” “你的废物弟弟已经被关入大牢,这辈子都完了!” 犹如当头一棒,沈金巧如梦初醒,顿然失声大哭。 她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当家的,富贵是俺沈家独苗,绝不能出事啊,快想办法救救他啊。” 她哭声如猪叫,本来就够烦了,这臭女人还吵吵个不停。 啪! 杜旺抽开裤腿,一巴掌甩过去:“尼玛的臭婆娘,要不是你弟那个混账,两位大人怎么会出事?” 他给那两位大人送了这么多好处,两人倒台,给的钱打水漂,他找谁说理去? “坑害周远我也有份,要是那几个软骨头把我供出来,咱们都别想好过!” 越想越气,他暴虐的抽打沈金巧,来发泄自己的怒火。 拳打脚踢下去,沈金巧满脸血痕淤青,却不敢有半分怨言。 她一味的将脑袋磕出血,苦苦哀求: “对,一切都是我的错,当家的你咋打我骂我都成,求你想办法救救我弟弟。” “亩的,死婆娘,听不懂人话是吧!” “再逼逼赖赖,信不信老子把你买窑子里去,不会下蛋的老母鸡!” 他恶狠狠啐了一口。 沈金巧缩在角落,死捂着嘴巴摇头晃脑,不敢发出声。 不好,她才不要去窑子里。 倚在门口的用花草汁染指甲的郭月娇,美滋滋的看热闹。 见杜旺实在气的厉害,扭着屁股起身,柔弱无骨的靠在他怀里,矫揉造作道: “当家的,跟这贱人置什么气。你要是把身体气坏,月娇得心疼死呢。” 她手指往杜旺胸口一点,一双媚眼像是能勾魂似的。 杜旺身子一紧,悄然窜上的欲火,将怒火压了大半。 没好气一巴掌抽在她屁股上,“你这骚狐狸,有知床上是功夫,哪懂得我的心思?” 看他神色松动,郭月娇撒娇的在他身上来回蹭,娇滴滴道:“人家哪不懂?你不就是顾虑老周家的二傻子吗?” “实在不行,不如让黑虎山的土匪出手,他们可有的是对付人的手段,也不枉费当家的平时给他们送的好处。” 郭月娇眼神骤然一横。 一句话到点醒了杜旺,猛的拍脑瓜子:“对呀,我咋还把他们忘了?” “肯定是被那贱人气昏了头呗。” 郭月娇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沈金巧,她老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仗着自己是大夫人,平时可没少压她一头。 今儿逮着机会,可不得好好落井下石一番? 哼!狗仗人势的东西,你也有今天! 活该你那废物弟弟进大牢! 原本就看沈金巧人老色衰,又天天因为沈富贵的事情给他添堵。 杜旺心里不爽很久了,在郭月娇的挑唆下,嫌我的右一脚踹上去。 “臭娘们,看着你就晦气,滚去柴房好好反省!” 沈金巧不敢言语,畏畏缩缩的离开了。 杜旺一把搂过郭月娇,在她身上反复揉搓。 “小娇娘,黑虎山那边还得辛苦你去走一趟,把周远还有一百两的消息告知。” “就说我愿和他们理另外和,一同算计谋财,届时钱财平分便可。” 郭月娇妖艳的瞪了他一眼,“死鬼,你就不怕那群土匪对人家图谋不轨?” 杜旺大笑:“你就放心吧,我的女人他们能不给面子?” “把事情办好,当家的给你买新衣。” 郭月娇神色一喜,故作娇嗔:“那不行,人家还要腌制水粉。” “那就得看你今天的表现了。” 说罢,杜旺淫笑着将她翻身压下,房间很快响起一阵靡靡之音。 只是不足片刻,杜旺便偃旗息鼓,结束战斗。 一番舒爽后,杜旺心满意足的整理衣裳,催促道:“你快出发吧,我这就去找周家二憨子。” 郭月娇笑着点点头,在村长匆忙出门后,暗自碎了一口。 没出息的老男人,老娘感觉都没上来,你就完事了? 她也没多做停留,匆忙前往黑虎山。 村长脚步匆匆,听说周远还没到家,便往村口赶着去迎接。 一个傻子而已,管你是遇着贵人还是踩了狗屎运,那一百两我要定了。 反正也蹦达不了几天,给你几分体面又何妨? 先把人稳住,等五十两一到手,便是上面追责下来,他有那么大笔钱,逃到哪里不能逍遥快活? 揣着自己的如意小算盘,杜旺暗喜着加快了脚步。 第50章 相公考考你 周远驾着马车,回家的路途已行至大半,车内的笑声却不觉疲倦。 陈圆圆吃完最后一块甜枣糕,满足的缩了缩手指的,却又被苏妍希手里的葫芦串儿再度勾起馋虫。 “二姐,你这糖葫芦……好吃吗?” 那望眼欲穿的小眼神,令苏妍希忍俊不禁。 这小丫头关心的是糖葫芦的味道吗? 她故意晃了晃葫芦串,美滋滋的舔舔嘴,十分夸张道:“好吃啊,酸酸甜甜,好吃到我都有点舍不得吃。” 一听,陈圆圆更馋了。 “真的有那么好吃吗?要不……我尝尝看呢?” “先说好,我不是想吃,我就单纯的好奇,看你有没有说谎!” 她双手插腰,一本正经的为自己嘴馋开脱。 毕竟这小模样,只让人觉得可爱,苏妍希故意逗弄她:“那可不行,你尝一个我就少一个。” 可急死个人了! 陈圆圆不死心,“二姐,相公不是买了几匹布料。” “可有喜欢的款式,我可以帮你缝制啊~” 小馋猫,为了穿糖葫芦可谓是花招尽显。 苏妍希哪看不出,她是想借着手工来换葫芦串儿吃。 没办法,陈圆圆总觉得自己不如李秀莲那般身材窈窕,又不如苏妍希个子高挑。 她又矮矮又肉,虽然相公说这种肉肉感是她独特的魅力,但他就是不可能趁着自己贪吃。 一句诱惑,正好说到苏妍希心坎里了。 按照她想要的款式缝制可还行? 相公买了这么多布料,其中便有她所中意的。 第一眼看着,就已经想好要做什么样式的衣服,奈何自己不会女工。 原本便想着让陈圆圆帮自己做一身,可自己还没逗够她呢。 那不行,得加点筹码! “圆圆,不如二姐考考你,你若是答对了,这葫芦串就给你吃,怎么样?” 都知道苏妍希擅长算数。 虽是陈圆圆的短处,但为了糖葫芦,她拼了! “二姐尽管出!” “好,假如有十个馒头,六只烤鸡,小甲家有三口人,该怎么分才公平?” 陈圆圆愣头愣脑。 满脑子都是馒头、烤鸡。 只是她有点不理解:“为什么假如的东西要分给小甲家,自己不能一个人吃吗?” 苏妍希:“噗嗤!” 还真是防不胜防。 “唉、真是服了你这个贪吃鬼,给你给你。” 她将葫芦串递过去。 “我才不是贪吃鬼呢,嘿嘿~” 陈圆圆心满意足的接下葫芦串儿,还暗想肯定是自己说的有道理,二姐心服口服。 听到里面的交谈,周远也觉得有趣。 他可是打算让苏妍希当自己的小会计,虽知她会算数,却不知功底如何。 既然开了这个头,不如就探探底,看看这小妮子合不合格。 他挥着马鞭,随口道:“妍希,路途无趣,要不相公也给你出道题?” 啊? 虽然有些意外,但她很快便来了精神。 相公要考她,证明自己的机会来了,于是卖力的点点头。 周远想了想,开口道:“集市一家烤鸡铺,一只烤鸡需用麻油三两,孜然二钱,以五斤木柴烤制。现知木柴美金二文,若烤鸡铺一日卖出四十八只鸡,其中六分之一的客人因个人需求,需要额外多加一钱自然。” “问题来了,这家烤鸡铺购买与制作烤鸡的材料共需花费多少钱?” 不过说完后,周远就有些后悔了。 这强度是否有些高了? 他既想试探苏妍希的算术能力,也是为了帮她提高自信心。 要是人家答不上来,那不弄巧成拙了吗? 陈圆圆抓抓脑袋,“吃烤鸡那么麻烦啊……” 苏妍希沉默着思索,将问题在脑子过了一遍,随即答道:“材料花费一千五百六十文,木材花费四百八十文,所以总花费是三千一百九十二文!” 周远:“?!” 这心算速度可以啊,答案完全正确! 怪不得长了一张理科学霸的脸,果然是有几分天赋在身上的。 “那扣除材料和成本,烤鸡铺一天卖烤鸡的纯盈利是多少?” 这次,苏妍希更是不假思索:“四千零八文。” 刚才在计算花费时,她便顺便将利润算了出来。 毕竟家里是做生意的,计算利润就是出于本能。 脑子灵光、反应快、计算准。 妙极妙极,还真是捡了个大宝贝! “相公笑什么,莫不是我答错了?” 他这一笑,给苏妍希整不自信了。 刚才急于证明自己,答案呼之欲出,都没验证一下。 要是答错了,相公肯定要嫌弃她没用。 “你猜?” “我……相公,对不起,我再好好算算。” 苏妍希反复推测,可怎么算都是自己给出的答案。 难道相公的答案是错的? 这……不可能吧。 周远总是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们心中形成了一种无所不能的形象。 这么厉害的相公,怎么可能出错呢? “妍希,我得批评你。” 苏妍希心头一凉,完蛋了,坏事儿了。 她垂着脑袋,迎接周远的批评。 “虽然你的答案又快又准,但你不够自信,这个坏毛病得改,不然谁替我管账?” 管账! 相公是准备让她管账! 苏妍希眸子亮了亮,这是得到相公的认可了吗? “相公,我……” “好了,我故意吓唬你呢。不过让你自信是真,管账也是真。” 虽然不知有什么账要她管,但这话却让苏妍希重拾自信。 她终于不是没用的人了。 “谢谢相公!” 周远大笑,顺手扬了一鞭子。 “都坐好,快到家了,今天晚上相公亲自下厨,做大餐!” 率先想响起的是陈圆圆的欢呼,剩下二女也满怀期待。 日子好像好起来了。 由远及近,周远才注意到,村口聚了不少人。 现在天色渐晚,按照点都该忙着回家烧锅做饭,一堆人挤在那干啥呢? 疑惑时,一个身影热情的朝他们挥手招呼。 定睛一看,这人不是村长杜旺吗? 沈富贵和钱多、孙有串通一气坑害他,其中可少不了杜旺的煽风点火。 小爷我还没找你算账,你搁这带人来村口堵我是吧? 周远拉下脸,却注意到有些许不对…… 第51章 欢迎大英雄回村 以村长李旺为首,村民们翘首以盼,眼底没有一丝针对的恶意,全是对他即将到村的期盼和欢喜?! 眼见周远居然驾着马车回来,上面大包小包放了不少东西。 李旺那叫一个眼馋啊。 心里又有些不爽。 这个该死的周远,居然把他一百两如此挥霍。 忍! 至多让你嚣张两天,等那些土匪出手,无论钱还是货,通通都入我囊中! “快,咱们村的大能人回来了,都提起点精神,赶紧热烈欢迎!” 眼瞅着马车将停,李旺藏起眼底的贪婪,忙伸出手欢呼吆喝着。 身后一众村民皆齐声高呼:“欢迎周大能人回村!” 如此整齐划一,像是提前编排好一般。 “相公,村长他这是……” 三女眼看李旺这么热情,难免有些错愕。 毕竟两个时辰前,他那无耻的小舅子因他们而入了大牢。 苏妍希警铃大作,压着声音提醒:“事出反常恐有诈,莫要轻信了他。” 李秀莲同样警惕拉满。 之前也因沈富贵入室强奸一事,村长对他们家颇有微词。 如今笑脸相迎,肯定有问题。 三个小娇娘如临大敌般,神情严肃,又隐隐透着几分担忧。 “待在车上别动,相公去看看怎么个事。” 周远安抚的嗯拍了拍几人的肩膀,跨腿下了马车。 “哎哟,大能人,总算把你盼回来了。”村长舔着个笑脸凑过来,殷勤的不像话。 上下打量抽烟,谄媚至极:“听说你勇斗恶贼,还得到县令夫人的青睐,简直就是咱村儿的骄傲啊!” 平时他对那些贵人拍马屁的招数,此刻全用在周远身上。 还不忘渲染一下气氛,朝着身后吆喝:“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村长说的不错!” “周远,你的事咱都听说了。抓了沈富贵,可算为咱村里除掉一大害!” “就是,那沈富贵在村里为虎作伥,早看他不顺眼很久了,还是咱周大能人厉害,以后再也不用受他欺负了哈哈哈!” 真是见鬼了…… 平时谨小慎微的村民,当着沈富贵的姐夫这么落井下石,这可不像他们的作风啊? 村长也是个忍者神龟,小舅子出事,笑的比阳光还灿烂。 他们一窝蜂,将周远从里到外围个水泄不通,嘴里也全然夸赞吹捧之词。 演戏是吗? 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倒要看看,你还能耍出什么小花招。 他拱拱手,谦逊道:“村长过奖了,瞎猫碰上死耗子,哪能担得起能人二字?” 村长撇撇嘴:“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咱这穷乡僻壤,就你周远混的最出息,整个村儿都跟着你沾光,你不是能人、不是英雄,谁是呢?” 村长一呼百应,村民们也热情附和。 一顿彩虹屁,但凡好点面子的,早就乐不思蜀了。 只是真正的喜悦是装不出来的。 村长的笑容很灿烂,眼底却有一股扛不住的算计。 可不嘛?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等你死后,钱,货,还有你媳妇,全都是我的。 便是牢里那几个废物把他供出来又如何?天地之大,届时他早已不知去何处逍遥快活了。 想抓我? 如此乱世,你抓得到?你有这个精力? 想到自己完美的算计,他笑的有些得意忘形。 在李旺全力煽动下,周远大英雄形象已然高高竖起,无一不对他敬佩称赞。 周远一笑了之。 挺不错啊。 反正李旺也蹦达不了多久,村子总要有个话事人。 倒是谢谢他,为自己提前扎稳根基! “哈哈哈,承蒙各位厚爱赏识,本大英雄再推脱便显得不识抬举了。” “今日,我大英雄周远,在此谢过各位!” “日后若有赚钱的活计,定想着大家!” 他扯着嗓子,慷慨发言。 抱着拳,兜着圈感谢。 李旺暗爽。 糖衣炮弹,谁都躲不过去。 周远这个小傻子,居然还信以为真? 今儿有多得瑟,来日你死的就有多凄凉! “对了,周英雄,咱将你打的猎物都从沈富贵家里搜出来了,现在物归原主。” 李旺推着个小车挤进人群。 沈富贵出事的太过突然,这些猎物原封不动。 倒是省事了。 周远还想着亲自去他家拿呢。 “有劳村长了。” “哎,都是举手之劳。” 周远笑笑,这场戏该得的好处他已经得到,懒得陪他浪费时间。 “大伙散了吧,我娘子们今天受了惊吓,我先送她们回去。” “对对对,周英雄一路疲乏,该好好休息才是。” 李旺挥挥手,想要再上前套近乎的村民,也只能按耐心中的激动,恋恋不舍的散去。 “周英雄,我帮你把猎物送回去吧。” 周远点点头,“那就多谢了。” “客气啥,这都是应该的。” 周远没搭理他,顺势坐到马车上,驱着车朝家的方向走。 不是,老子就装模作样捧你两句,你还端上架子了? 李旺气的咬牙切齿。 他堂堂村长,竟然跟着一个憨子屁股后面转,还对他点头哈腰,唯命是从的。 恼归恼,最终理智战胜冲动。 一切以大局为重! 李秀莲还是有点不放心:“相公,村长怎么笑的阴森森的?” 她捂着胸口,拧着眉目,颇有几分顾虑。 其满腹算计的笑容,能让人不觉得阴森吗? 周远冷笑。 既然他这么喜欢演,那我就要满足村长这个小爱好。 演到你绝望,演到你流泪! 马车在前面走,再往前些路窄了,就不好推车。 李旺肩扛狼肉左提野兔,右手拿鸡,脖子上还挂着一只血腥味极重的狐狸。 重死了! 该死的周远,居然还跑那么快,真把老子当你奴隶呢? 你死了,这些账全算在你媳妇身上,看我不折腾死她们! 周远到家,交货全卸下来后,李旺才喘着大粗气靠在门口。 “辛苦村长了,放门口就行。” 放门口? 他差点没忍住破口大骂! 懂不懂点人情世故啊! 我扛着几十斤重的肉那么辛苦,连你家大门都进不得? 行,你这破门我也不稀罕进。 我如此辛苦,总得分我一只猎物聊表感激吧? 他将东西放下后,就赖着不走,眼睛直勾勾盯着猎物,几乎等同明示。 第52章 逗狗,谁不喜欢呢? “还有事吗?”周远明知故问。 哪怕是吃了只剩一半的兔子肉,他拿去丢了也不想喂狗。 眼底戏谑的样子,气的李旺痒痒痒。 隐隐攥着拳头,几乎在破防的边缘。 为了日后的好日子,我忍! 他强挤出一丝苦笑:“没,没啥呀。” “你们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他讪笑着背过身,一刹那瞬间面色阴郁。 周远三两下将猎物搬进来,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敲! 李旺回头朝大门碎了一口,“尼玛个臭傻子,老子要将你碎尸万段!” 恼极了,他一脚狠狠踹向旁边的石头。 哎哟喂~ 那叫一个疼。 偏着老天爷不长眼,天空竟悄然飘起了飞雪。 他衣服上染了猎物冷冻化开的水,湿漉漉的,冷风往衣服里灌,冷的叫人直哆嗦。 又馋、又冷、又痛…… 外面李旺一瘸一拐、骂骂咧咧。里面幸福一家、烧柴生火,杀鱼宰肉。 “相公,你可真坏,我都能想象到村长气急败坏的样子。” 陈圆圆一边摘菜,没忍住大笑出声。 苏妍希冷哼:“相公是惩奸除恶的大英雄,这么对李旺有问题吗?” 是啊,李旺不就是最大的恶人吗? 李秀莲心里一时有说不出的痛快。 村长的德性,配得上这样糟糕的待遇。 纵容沈富贵作恶,处处刁难她和相公,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周远哈哈大笑:“别急,这只是个开始。” 逗狗,谁不喜欢呢? 大概是心情畅快,他手起刀落,萝卜丝切的得心应手。 起锅、烧油,下切好的野鸡肉煸炒一下,浓烈的香气瞬间扑鼻而来。 煎至金黄,掺水盖着锅盖焖煮。 另一口锅也忙着烧起来,周远将鱼片成片,下入烧开的锅中,以为蔬菜点缀。 少许粗盐和野花椒调味,水煮鱼的香味瞬间冲击整个厨房,直击味蕾。 “好香啊!”陈圆圆眼睛都亮了,“今日有鸡又有鱼吃哎!” 这要放在以前,过年都不敢如此奢靡。 日子,是真的好起来了。 周远笑了笑:“鱼好啊,当然得吃。” 鱼汤最是有营养,补身子还美容养颜,最适合三个媳妇。 差不多时,周远又将采买的野蘑菇分别加入两口肉锅里,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药材。 “相公,那些是什么?” 李秀莲好奇的伸着脖子,眨巴眼睛,咋看也不像能吃的样子。 周远神秘兮兮的坏笑道:“等晚上你就知道了。” 总感觉,他这坏笑来的有点不太寻常。 心底的疑惑,很快就被厨房飘散的浓郁香味给冲散。 “准备吃饭了。” 今儿两道菜,水煮鱼片,小鸡炖蘑菇。 米饭还是高配,满满一大碗。 哇~ 饭菜上炕,听取“哇”声一片。 火炕烧好后,周远就在火炕上吃饭。 上面搭了个矮平的小桌子,每人屁股下垫了个软垫。 柴火的余温持续给火炕供暖,你整个屋子都暖和和的。 浓烈的菜香,飘散出阵阵白烟,扑倒在少女们娇嫩的小脸上。 平日叫人毛骨悚然的寒风,在少女们的笑声的衬托下,竟添了几分别样的意境。 此情此景,已胜过人间无数。 “小馋猫们,动筷子吧!” 三女吃得香,不时发出满足的赞叹声。 “娘子,张嘴,相公喂你。” 周远夹起一块鱼肚子肉,轻轻吹了吹热气。 那块肉如果冻,是整条鱼最滑嫩的部分。 李秀莲小脸扑红,见旁边两个妹妹在看她笑话,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心里却是甜的。 在有些农家,女子甚至不允许上桌吃饭。 相公从不提倡那些陋习,对她们一视同仁,还细致入微。 有时候,她都有些怀疑,这还是自己所认知的世界吗? “谢谢相公。” 即将鱼肉含在嘴里,轻轻一抿就化开了。 这一幕看的陈圆圆和苏妍希着实羡慕。 即使她们出生于大户人家,可女儿身注定低男人一等。 重男轻女是时代常态,若不是在家极为受宠,身份地位甚至比不上一个外戚。 尤其是近年来,朝廷大量征兵,男子不得已远赴战场,致使女多男少的场面,女子就更不值钱了。 突然遭逢变故,没想到不幸中的万幸。 至少她们遇到的是周远,否则又如何享受到这种殊荣? 香烟氤氲,折射出李秀莲脸上忽隐忽现的红晕。 周远故作不快,话里却浸透着暖意:“在我这里,不需要讲究那些世俗规矩,男女平等,一视同仁。” 他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一块肉就能让她们受宠若惊? 那可不行! 媳妇得好好宠着,否则以后人家花言巧语,就轻易哄骗了去。 就跟养女儿似的,必须得富养! 李秀莲弯弯睫毛微颤,心底似暖流涌动,乖巧点了点头。 “相公,我也喂你吃。” 她夹起一筷子鱼,轻轻吹了吹,用手托着送到周远嘴边。 周远刀功很好,片出的肉片基本没什么鱼刺。 这就对了嘛! 如此才是夫妻相处之道,而不是一个高高在上,一个谦恭卑微。 那不是家人,是主仆。 “多谢娘子~” 周远一口含下鱼肉,那叫一个满足。 但如果是进口的鱼肉,滋味就更加美妙了。 咦~ 陈圆圆撇撇嘴,玩笑似的对苏妍希道:“妍希姐,咱是不是有点多余了?” 嗯……好像是有点! 苏妍希怪有些不自在的,好似打翻了醋坛子,心底有点发酸。 突然,两人碗里的白米饭里冒出两块肉。 一块鸡肉,一块鱼肉。 一块来自李秀莲,一块来自周远。 “你哪里多余啦,我们是一家人啊。” 李秀莲眨眨眼睛。 虽然和她俩相处时间不多,但也算同甘苦、共患难了。 周远也故作严肃:“再说这种话,我已经信不信我惩罚你们。” “啊!” “是要打死我们吗?”陈圆圆小脸瞬间煞白。 相公咋喜怒无常的? “打死倒不至于,但打你们屁股怕不怕?” 咳咳咳! 苏妍希刚到嘴边的肉,硬是被这句话呛了出来。 打屁股好像不可怕,就是有点难以言喻的……羞耻! 第53章 提纯精盐 吃饱后,三女抢着给自己分配活干。 刷碗、擦桌子、扫地,就怕自己闲着,对不起相公的如此宠爱。 周远也没闲着,扛起锄头便去了官府分配的地。 趁着风雪停了,准备将它稍微翻新一下。 种蔬菜并不是首要任务,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试试温室大棚。 若试验成功,便可以通过温控培育出四季需要的蔬菜,形成一条独属于工业的产业链。 挖着挖着,周远突然察觉些许问题。 土壤的颜色和土质不对。 周远蹲下身子,抓了一把土放在手里揉搓。 有些许凝重感,容易板结,呈现出白、黄这种较浅的颜色,总体并非是正常耕作土壤该有的样子。 而且这片土地实在是太过纯粹干净。 除了石块堆积在上面,看不出半点杂草生长的痕迹。 而远处一些冬季的长青植被,却长得尤为茁壮。 土地便是再没营养,也不可能寸草不生啊。 综合其特征,倒有点和碱地类似。 思索再三,周远索性挖了一筐土回去。 是不是碱地,回去验证一下不就知道了? 这时,李秀莲他们正好忙完,在为已经烧好的火炕铺被褥。 当时砌火炕的时候,就是按照四人床的标准来。 温暖的床,温馨的家,还有不经意间流动的情愫,今晚注定是个难眠之夜。 这次可不能再让陈圆圆破坏了! 苏妍希将其安排在炕尾,自己夹在中间,周远和李秀莲理所当然的睡在炕头。 毕竟她是大房,按照规矩是由她先圆房,才轮得到自己和陈圆圆。 看来这个家里,妍希最懂事啊! 这样的床位安排,周远相当满意。 “你们先躺会,相公去办点事。” 原本紧张捏着被角的李秀莲,当场就傻眼了。 她都做好那方面的准备,你说你要去办事? 李秀莲忙腾起身子,担忧之余又有些期许:“相公,现在天色已晚,有什么事不如明早再做吧?” “此事十万火急,你们困了便先睡,相公等会就回。” 李秀莲再劝的话还没说出口,周远已经推门而出。 他直奔背回来的土块,通过碱地提纯精盐的方法还是相对简单。 将土块碾碎了,放入水中进行搅拌混合。 周远用木炭、毛巾以及倒置型的漏斗,制作了一个简易的过滤装置。 将泥水反复过滤后,得到的水稍微清澈一些,起锅烧干。 随着水逐渐烧干,白黄的结晶附着在锅壁,周远瞪圆了眼睛。 真是天助我也啊! 没想到,官府居然给他们分了一块碱地! 粗盐的主要来源是通过盐矿开采,不同品质成色的盐,价格也会天差地别。 盐矿属于朝廷产业,如果私自开采,那可是要面临人头落地的罪责。 不过没说不能开采碱地呀! 毕竟以当下的认知,哪怕是遇到了碱地,也只会将其当做一块不能耕作的荒地。 根本无人知晓,这样的荒地居然可以产盐! 自己这是捡到宝了呀。 周远心底暗爽,但此事还不能声张。 无论是碱地还是盐矿,盐产业都是朝廷所管辖的利益。 跟朝廷抢饭吃,不低调不行啊。 有这么好的机遇,搞温室大棚可以暂且放一放了。 毕竟盐更赚钱! 就是碱地提纯工艺稍微复杂些,想要提出比较纯粹的精盐,过滤是一个大问题。 就比如说锅里黄白色的盐,实际就是没完全过滤干净,导致里面留有杂质。 周远将盐收集起来,重新溶于水中,加入些许草木灰再次反复过滤。 肉眼可见盐水已经清澈时,周远再次将过滤好的盐水烧制,果然去除了黄色的杂质。 只是这样的工序太过复杂且消耗精力时间。 眼瞅着剩下的碱地土块,他将其全部搅拌成泥水,直接倒入锅中,以一根倾斜的竹子靠在锅边缘,另一头连接木盆。 盖上锅盖,采取蒸馏的方法。虽然同样慢,至少可以省些力气,不用反复进行提纯。 蒸馏出来的盐水,也会更加干净清澈。 这么大桶碱土水,烧干后应该能得个大半盆盐水,就是不知能烧制出多少盐出来。 利用蒸馏的空隙,周远顺便上了趟山,准备去查看前两日放的陷阱。 时间久了,便是猎物上套,也很可能会被其他猛兽捷足先登。 临走时,他将院门上了一把大锁。 自己得到县令夫人青睐这件事情,村里人尽皆知,难免会招来一些小人觊觎。 钱财损失事小,家里三位美娇娘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 既然已经发现了碱地,加之有县令夫人这层关系,打点好了,等精盐生意顺利启动,以后也不愁钱。 至于人手吗。 他现在可是村里的大英雄,既然享受这份殊荣,带动全村致富义不容辞! 等钱到位了,当时他在找块山头隐居一段时间,偷偷搞点装备。 身逢乱世,危险随时都可能意外降临,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迎着寒风入山,周远精准摸索到每一个陷阱的位置。 运气要比上一次还好些,六个陷阱全都有货,而且也没被其他猎物偷吃。 将猎物取下,重新安置好陷阱,周远又跑去河边收了鱼篓。 鱼倒不如上次多,胜在个头较大,最小的也有个两斤重呢。 又是满载而归的一夜! 有了白天李旺对他带头吹捧,这些猎物的价值也就不止换钱和食用那么简单了。 周远勾起嘴角。 李旺,是你非要来招惹我的,到时候可别哭着鼻子求放过。 到了家门口,确认门锁没被人动过,周远才放心的进屋,将猎物安置好。 捡柴火小了些,又添了两根柴。 蒸馏过程还算顺利,周远满意的点点头,就等明天早上提纯了。 还有扩建屋子的事情,等有条件了必须将其当做首要任务。 别说三人挤一个房间,诸多事情不便。 就是放置猎物的小柴房,都快堆不下了。 听着冷风将草木无吹得咯吱作响,周远暗下决心: 新房子指定不能再用这些不经造的材料了! 是时候,也可以考虑一下修建砖窑的事情了。 第54章 圆房 忙活完一切,等周远回房时,见三人已经睡下。 嗯,今天还算是听话。 他坐上炕,发现李秀莲给他留的位子有些小。 没事,抱紧点睡也是一样的。 只是还不等上手,熟睡中的李秀莲好似明白什么,将身子悄悄往里面挪了挪。 别以为你动作幅度小,我就没看到。 “你们三个不会都没睡吧?” 周远小声地提出质疑。 若是不应声的话,他便当媳妇们都睡下了。 偏巧里面有个沉不住气的“叛徒”,陈圆圆脑瓜子一抬:“相公,你咋知道我们没睡的?” 李秀莲、苏妍希:“……” 自己不睡,咋还把我们出卖了? 好吧,装不下去了。 剩下二女相继坐起身,哀怨的瞪了一眼陈圆圆~ 陈圆圆:我犯啥事了? “好啊,一个个胆肥了,还敢骗相公我。” 周远装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他就知道,李秀莲若不睡,剩下二女肯定不睡。 李秀莲忙低头,喃喃的解释道:“相公别气,你不在……我们,睡不着。” 陈圆圆和苏妍希脸上也浮起一抹红晕。 “相公,是不是我们晚上吃太多,你没吃饱,所以还在外面偷吃?” 陈圆圆羞愧的戳戳手指。 她承认啦,自己是吃的有点多,那还不是因为相公手艺太好? 院里的火现在还烧得正旺,透过窗户就能看到。 “原来你们在纠结这个,这才是你们睡不着的真正原因吧?” 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周远无奈的笑了。 真是三个大聪明! 李秀莲一脸认真的表态:“相公若没吃饱,我这就去烧锅,再给你熬些肉粥吃?” 那可爱又无助的样子,怪讨喜的。 媳妇贴心如此,三生有幸啊。 “好了,相公不饿,外面烧的也不是吃的。” 三女露出疑惑的神情。 “等明儿早上你们就知道了。” “时候不早,赶紧歇下吧。” 周远一屁股拱到床上,三女也连忙窝在暖呼呼的被子里。 四人一个被窝,温度一下就上来了。 尤其是晚上吃了大补药,那股暖气一上来,调动了浑身气血。 这要是不发泄,憋坏身体可咋整? 秉承着健康至上的原则,周远不安分的小手,悄摸攀上了李秀莲的小手。 突然的触感,李秀莲娇躯一颤,心脏扑通跳的厉害。 随着周远逐渐向他靠拢,两人身子紧贴着。 李秀莲仿佛被传染似的,身体也逐渐变得燥热起来。 气氛都到这了,夫妻之间要是不发生点什么,恐怕都得怀疑对方是不是有问题! 只是…… 李秀莲小心窥探着苏妍希和陈圆圆,苏妍希背对着她,将陈圆圆挤在角落,一点多余的视线都不给她不留。 嗯,懂事! 感受到李秀莲长舒了口气,显然没了后顾之忧。 那么,接下来他就可以大展身手了~! “娘子,我咋觉得冷的厉害呢,贴近点儿暖暖。” 周远直接翻身上马,顶着被褥压在李秀莲身上。 对方的面孔近在眼前,四目相对时,李秀莲率先败下阵来,哪里不知接下来要发生些什么?小脸早已滚烫一片。 她娇柔的轻应了声,“嗯。” 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一副任君采撷之态。 周远手法利索,不一会衣服裤子飞了一地。 关键时刻,李秀莲用手抵住他的胸膛,难为情道:“相公,要不等她们睡熟些?” 李秀莲整个人闷在被窝里,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可有旁人在,还是有点放不开。 这种事情哪里能等? 再等就憋坏了! 周远急切的气息轻吐,“娘子莫怕,我小声点就是。” 他一番嘬捏揉搓,令李秀莲不自觉发出轻微的闷哼声。 陈圆圆紧紧捂着嘴巴,乐的有些控制不住。 突然被身旁紧贴着的苏妍希掐了一把软腰,压着声警告: “你要再坏事,小心相公把你赶到屋外去睡。” 即使两人努力的克制,但还是让李秀莲捕捉到一丝动静。 她将头埋的更深了,没好气的伸手,在沉浸于做坏事的周远胳膊上拧了一下。 又舍不得用力,根本不影响周远肆无忌惮的操作 一夜辛勤耕作,云收雨歇。 这勾人的小妖精,可真是叫人欲罢不能。 周远抹了把额间的汗,身子确实有点疲乏。 不过听着李秀莲娇柔婉转的轻喘声,一切都值得了。 翌日。 天蒙蒙亮,睡觉饿的两个小妮子,连连打着哈欠,顶着大黑眼圈,满脸幽怨的盯着周远。 你俩倒是快活了,我俩可遭老罪了。 周远白了她俩一眼。 想必昨夜太过凶猛,李秀莲比往日贪睡了些,微微扬起的唇角,无不在叙述满足二字。 替李秀莲压了压被子,周远才翻身下床。 一股凉意袭来,却叫人神清气爽。 稍微做了做伸展运动,他大步走向院子。 柴火应该是柴熄灭不久,锅里仍留有炽热滚烫的余温。 锅烧干了,也积累了大半的蒸馏水。 周远在架起一口锅,将蒸馏出来的盐水全部倒入锅中,大火加热直至烧干。 晶莹剔透的白色结晶随着水分蒸发一点点显露,稍微一捏便碎成了细沙。 放入嘴里浅尝一点。 咸咸的,就是这感觉! 这样的方法,虽是慢了些,但提纯出来的精盐纯粹无杂质,且没有任何异味。 品质定是比不上后世,不过在这个时代,足以于盐产业中立于顶峰。 若是展开大规模提纯,产量也能跟得上。 盐为百味之首。 相信精盐问世,一定能够迅速取代粗盐,届时还愁没钱花吗? 既然已经实验成功,接下来就可以规划大规模提纯了。 周远东跑西跑,忙得不亦乐乎。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苏妍希揉动发黑的眼圈,精神萎靡的盯着周远。 “相公……今天我来做饭,圆圆在里面伺候秀莲姐呢。” 她有点不敢正眼看周远。 昨日他俩动静闹得太大,自己根本睡不着。 一想到这种事日后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就感觉羞耻万分。 见苏妍希脸上红晕跟染了胭脂似的,周远也没来由一阵尴尬。 昨晚,是有点放飞自我了哈。 第55章 砖窑、锻造炉 咳咳! “妍希,等下去柴房拿两条鱼,今早吃鱼汤泡馍。” 昨日李秀莲可遭老罪了,自然得好好补补。 等苏妍希进入柴房,差点无从下脚。 原本没睡好的萎靡精神,在见到柴房情景后,瞬间清醒十分。 她惊讶的捂着小嘴巴,“相公,怎么又多了这么多猎物,你昨晚出去打猎了?” 不仅多了,而且都处理完毕,皮肉分离,整齐挂在竹竿上。 之前相公打回来的猎物,四个人顿顿吃肉,还留有不少。 只一夜之间,居然又有这么多收获。 她竟有一种生出一种奢侈的感慨:这么多肉,什么时候才能吃得完啊? 周远耸耸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些小猎物他也不打算卖,主要是价值已经不能满足自己的需求。 卖了还要买肉吃,不如留着自给自足。 皮毛则存起来,三个媳妇,每人一件兽皮衣,这是他的初级目标。 趁早,周远提了两个大背篓,带着锄头去附近的小溪边。 溪流边多分布砂砾,周远一锄头下去,开始挖掘黄泥土。 “远哥,挖啥呢,河边有宝贝?” 王麻子神出鬼没似的,吓唬人似的想从后面给周远肩膀一巴掌。 结果猝不及防挨了一脚,摔个屁股墩儿。 哎哟喂~ “远哥,你咋还踢人呢?” 周远白了他两眼。 作为特种兵,实力与警惕都是他的生存必要法则。 你从后面搞偷袭,不揍你揍谁? 看到王麻子,倒是想有段时间没见着他了,便随口问了两句。 王麻子抓抓脑袋:“这几日都在家里开荤呢。” 他是将上次周远给的野猪腿和兔子吃完了,家里实在没口粮,才出来晃悠,看能不能搞点吃的。 没想到,悠着悠着居然遇到周远。 他屁颠颠凑了上去,难掩崇拜之色:“远哥,我今儿才听说,你都成了村里的大英雄呢!” 他拘谨的搓搓手,“嘿嘿,我可不能再跟你套近乎,属实高攀不起。” “说这话。” “咱们不是最好的兄弟吗?” 周远郑重其事的看着他。 嘿,正愁没劳动力呢! 被大英雄以“兄弟”之称,王麻子受宠若惊。 “远哥!” “麻子弟!” “既是兄弟,帮我个忙可好?”周远嘿嘿一笑。 这还用说吗?义不容辞! 别看王麻子瘦的跟竹竿似的,倒能吃苦,一大背篓沙砾背着毫无压力。 看着旁边背着大筐黄泥土的周远,王麻子疑惑:“远哥,你整这些干啥?” “修窑炉啊。” 具体点讲,一个砖窑、一个锻造炉。 虽然房屋得到修缮,可早上起来一看,厚积的雪竟将茅房压塌。 照这天气,暴风雪来临是迟早的事,以防万一,砖窑必须尽快搞定。 先将修建房子的砖造出来,一点点的替代扩建原来的房子。 等条件丰富,再加盖个二三层小洋楼或大别墅。 至于锻造炉,便是为打造护甲铁具而准备的。 近几个月来,朝廷征兵越发频繁,足以见得前线战士并不稳固,指不定哪天就被攻破防线。 敌军打进来,首先倒霉的肯定是老百姓。 有防身的用具,才有自保和保护家人的能力。 反正现在有钱,总得花到刀刃上不是吗? 王麻子听不懂,但远哥修那东西肯定有它的用处! 不然人家怎么能够猎得独狼和野猪? 有本事的人,自不会做无用之事。 二人往返好几趟,砂砾和黄泥土还有鹅卵石块,在院里堆成了三座小山。 门吱呀打开,陈圆圆揉了揉眼睛。 莫不是睡昏了头? 咋一觉醒来,院子里长出三座山。 直到越过“山”,看到身上沾染泥土脏污的周远,这不是幻觉啊。 她抓抓脑袋:“相公,你整那么多泥土回来做啥?” “别管,想不想玩泥巴。” “想!” 果然是孩子心性。 这一提到玩,困乏的小脸瞬间便来了精神。 陈圆圆雀跃的小跑过去,“相公,怎么玩啊?” “啊,家里来客人了!” 注意到旁边的王麻子,陈圆圆身子紧绷。 完了,她刚才那么不懂规矩,叫人看了笑话,肯定给相公丢脸了。 “嫂子好!”王麻子挺胸抬头,“我是远哥的小弟,叫王麻子,你叫我麻子就行。” 别看王麻子装的一本正经,心里可翻腾坏了。 第一次看到远哥的新媳妇,没想到这么可爱漂亮。 猎户真好啊,有人赶着上门送媳妇。 不像他,孤寡至今。 “什么小弟,听他胡说,麻子是我兄弟。” 此言一出,王麻子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 “远哥,还有啥尽管吩咐,小弟义不容辞!” 周远教他俩混泥,将砂砾、黄泥土和鹅卵石块混在一起。 两人干得不亦乐乎。 周远也没闲着,在后院挖了个坑,以此为地基,密集的铺上一层细石子,再用混合好的泥土,开始修缮砖窑的造型。 期间,鱼汤的香气在小院萦绕。 苏妍希招呼着喝鱼汤了,大伙才暂时停下了手中忙碌的活计。 “怎么不放在火炕上?” 苏妍希将鱼汤端在堂屋的桌上,外面刮着冷风,不喝就得凉了。 “这……秀莲姐还没起来呢,说是腰疼身子酸。” 她小脸一红。 听说男女第一次用力过猛就会那样。 陈圆圆嘿嘿一笑:“秀莲姐被相公欺负了大半夜,肯定和相公脱不了干系。” 苏妍希忙捂住她的嘴,还有外人在呢,这小妮子能不能管住自己的嘴! 不过,她说的也不错。 就是相公欺负的! 突然想到以后自己也要伺候相公,会不会和秀莲姐一样…… 一句话尴尬了三人。 王麻子:我是不是有点多余? 正说着,里屋的门打开。 “相公。” 李秀莲忍着身子的酸涩感,面容羞怯、眉目含情。 与周远的片刻对视,瞬间将李秀莲的思绪拉回到昨夜。 云雨翻涌,好不凶猛,顿时又羞又恼。 都怪相公昨夜毫不收敛,不仅叫她腰酸背痛,大早上更是让陈圆圆笑话的无地自容。 这样一对一下去,她这副小身板哪里遭得住? 如果可以的话,不知能否请两位妹妹帮忙分担一二? 第56章 手搓复合弓 周远忙上前将人搀扶,被李秀莲没好气的掐了把腿。 一夜滋润,含苞初放,李秀莲好似脱胎换骨般,散发着几分成熟女性独有的光彩。 周远美滋滋的,将这一掐应是当做了奖励。 “若身子不适,怎不多睡会?” “客人登门,主家待客,我在床上躺着像什么话?” 李秀莲睨了他一眼。 相公虽不讲究这些,可她不能不懂事。 况且王麻子之前还帮过他们,自不能怠慢。 一听李秀莲是特地出来招待他,王麻子更感动了。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既然李秀莲已经起来,陈圆圆她们便将早饭移到内屋火炕上。 刚坐上去,王麻子如惊弓之鸟跳了起来,指着炕结结巴巴: “热,热的?!” 他家的床咋是热的! 见状,三女皆忍俊不禁。 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便如当初三人如出一辙,也是相公带她们长了见识。 “娘子,你多喝些鱼汤。” 周远腻歪的坐在李秀莲旁边,每一个举动,都是对王麻子的无形伤害。 人与人之间,何故差距如此之大? “远哥,你之前说会帮我讨媳妇,你可不能出尔反尔。” 王麻子羡慕的紧,玩笑似的耍起赖皮。 李秀莲噗嗤调侃道:“相公,没想到你还当起了媒人呢?” 给王麻子找个媳妇,这事简直不要太简单。 昨日才结识了牙行掌柜陈勇,他主业就是贩卖奴隶这一块,同时包揽了送亲业务。 王麻子虽不是猎户,也不是匠人,可真想讨媳妇,花点钱就可以搞定。 但……为了他的余生幸福着想,周远还是建议他慢慢来。 毕竟花钱买的媳妇,挑不得,若选个奇丑无比的粗俗妇人,自己这不害他吗? 吃过早饭后,周远继续忙活砖窑的事。 一个窑子,一个炉子。 临近中午时,总算修缮完工。 新建好的炉子需得经过风干烧制定型后,就可以正常使用。 既然要修房子,对砖块的需求量自是不小,也意味着需要大量人工投入。 要是以前,他可能还得发愁。 但现在,自己可是村里的大英雄,村里面争相吹捧,还愁无人可用吗? 想着,他将之前从县城里去铁匠铺买个东西拿出来。 是一些锻铁的工具,还有附着许多杂质的铁块。 这些,将是他制作复合弓的原材料。 好久没有手搓铁器了,还有点跃跃欲试呢。 周远做了几个砖块模具,将剩下的一些混泥土以模具压制成型,取出放入砖窑里先烧制试试水。 又开始锻烧铁矿。 想要掌控铁,温度必须得高,使用普通木材烧制的时间较久,而且需求量大。 若是有煤、炭加持的话,定然事半功倍。 王麻子帮着劈柴,三个媳妇负责生火。 “相公都多大人了,还这么爱玩泥巴。” 陈圆圆撇撇嘴,相公老说她是小孩,现在看来谁是小孩还不一定呢! “你是不是傻,我看相公怎么有点像在锻铁?” 苏妍希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周远。 她家里做生意,早年随父亲走南闯北,见识自然比闺阁女子要多些。 正说着,周远将烧红的铁块夹出来。 以强大的臂力抡起锤子,边打边喊:“八十!八十!” 咚咚咚的声响,几乎飘荡在整个村子,听的人心颤颤的。 通过反复敲打锻造,原本规则不一的铁块,已经被锤打成一根圆扁的长条。 王麻子咽了咽口水:“远哥力气是真大,怪不得能杀野猪!” “不过,他想做啥呀?” 那形状既不像刀、也不像斧头、更不像锄具,着实叫人猜不透。 一个多时辰过去,经过千百次的捶打,一块粗铁已经有弓身的形状。 再经过一些精修打磨后,周远拿出之前抽出的狼筋,将其固定在弓身上。 相比于普通的植物弓弦,狼筋无论是韧性还是强度,都要高出数倍。 剩下的铁,他打了几支不同类型的箭头。 像三棱形,其结构坚固,穿透力强,可用于破坏强硬的护甲。 而圆锥形,在打猎的时候会发挥出较大的优势。 铲形,虽然没有较强的穿透力,但在近距离射击中也能发挥出独特的优势。 这是比较常见的几种箭头,适用于不同的情景场合。 一只鸟从柴房方向飞出去,嘴角还留有因偷吃残留的肉。 “胆真肥呀,在我眼皮底下偷吃?” “既如此,那就陪我练个靶子吧!” 周远拉弓搭箭,“咻”的一声,飞出去的鸟自高空急速坠落。 箭头穿过鸟,紧紧插入树干中。 “相公好厉害!” 陈圆圆起身鼓掌,发自内心的欢呼。 苏妍希性子内敛,虽未开口,眼底对周远仰慕却难以抑制。 好一个快准稳! 王麻子被老大劲,将箭拔了出来,跟欣赏宝贝似的。 “远哥,深藏不露啊!你居然还会铁匠的活?” “不瞎吹,你这工艺可比那些铁匠好多了,村里猎户团那些人的弓箭,根本和你的没法比!” 周远笑而不语。 要是能比得上,那他还费这么多功夫干什么? “相公,这弓箭的样式怎么未见过?好奇特啊。” 李秀莲好奇的抚摸弓。 平不同于普通的圆弧的弓身,这把弓纯铁打造,本该弯曲的弧度是向内凹进去,有上下配有两根弦。 拉弓时左右两侧具有一定灵活度,可随着弦的松紧调节收缩。 如此新奇的构造,当世之下可以说绝无仅有。 他们当然没见过,因为这是威力更强的复合弓,除了材料和制作难度,使用的各方面优势都远胜于普通弓箭。 虽然是用铁替代了钢,以他的能耐,驾驭起来也完全不是问题。 苏妍希一下意识道:“若是我朝军队使用这种弓,肾胜算是否大些?” 这话可乱说不得。 正是因为不想外露制作工艺,同时县城里的铁匠达不到制作复合弓的水平,他才选择自己动手。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尤其是与大局牵扯上关系,在这乱世局面很容易弄巧成拙,给自己造成不必要麻烦。 所以这复合弓啊,自己用用就行了! 第57章 捧杀,让我去杀熊瞎子? 砖窑还在烧制,因为窑口关闭,也看不出里面的情况。 但他也不是第一次自己建造砖窑,问题应该不大。 真正让他上心的是,砖窑最后出来的成品,是否能达到自己的预期。 一只鸟,远远不能够体现出复合弓真正的威力。 他想上山试试,顺便砍些木材回来。 窑炉虽好,但是真的很费木头啊! 正准备出门,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周英雄,救命啊救命!” 院里几人不约而同的紧张起来。 这声音他们可太熟悉了,除了村长李旺还有谁? 只是急促的敲门声和求救声,又让人有些疑惑。 莫不是这李旺坏事做尽,终于遭报应了? 那可是好事一桩。 要平时,周远指定请他吃点闭门羹。 但该配合演出的他,还得维持大英雄的形象,毕竟后面对自己有利。 开了门,村长一把拉住周远的胳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周英雄,你一定要为吴老五报仇啊!” 还没等周远弄明白怎么个事,跟随村长一同到来的村民们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两个人抬着板车,吴老五面色苍白的躺在上边,胸口鲜血咕噜往外涌。 周远眉头一皱:“他被熊瞎子打了?” 常年在荒林求生的周远,一眼便看出他胸口四道深入皮肉的爪痕,乃是熊瞎子所抓。 自上而下,一直蔓延到腰部,清晰可见里面内脏…… “救,救我……” 吴老五挺着一口气,说完这句话后,当场便咽了气,死不瞑目。 “老五!” 身后几个村民,显露出十分沉痛的表情。 想起来了,这伙人不是村里组织起来的猎户团吗? 而吴老五就是里面的成员之一。 “到底是怎么回事?” 村长拉着他的手,痛心疾首的表示:“今儿猎户团上山打猎,不想闯到了熊瞎子的地盘。” “老五没跑过,挨了熊瞎子一掌,被掀翻滚下山坡。后面猎户团找到他时,就已经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唉,老天不仁,终究没有挺过去!” 真是好笑,小舅子被关进大牢他无动于衷,没啥关系的吴老五死了,他又哭又闹。 周远可不是什么圣父,以前别人的死固然让人感到惋惜,可生逢乱世,人人自危,谁管得上别人? 尤其是村长这样自私的人,带着他跑到自己门口来哭丧,绝对没安什么好心思。 果然,村长泪眼汪汪的看着他,继续演: “周远,你是咱村里公认的大英雄,能打野猪,斗独狼,一生不得了的本事,连县令夫人都对你赏识有加。” “老五生前最是崇拜你,也是受了你的鼓励,才伙同猎狐团上山打猎出了意外。” “你得杀了熊瞎子,替他报仇,让他死的安心啊!” 情绪激动时,李旺心在跳,手在抖,算计在燃烧。 猎户团的成员接连附和:“是啊,周英雄,还请你为老五报仇!” “可怜的老五不能死的这么憋屈。” 牛。 你们这么慷慨激昂,怎么不自己去? 还有,我啥时候给他鼓励的? 这纯道德绑架啊! 王麻子都看不下去了,指着那群人边破口大骂:“那可是熊瞎子,他自己贪心而死,还把这笔账算在我远哥头上?要不要脸!” 不愧是嘴强嘴替,这话说到周远心坎儿上了。 你们要不要脸! 三个媳妇也忙护着周远。 “相公,去不得,那可是熊瞎子!” 其实根本没几个人见过熊瞎子,因为见过的大多都死了。 关于熊瞎子的恐怖,也是那些深受其害的人猎户和贪婪者最真诚的警告。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是有病吗? “妇人之仁!” 李旺眉头微蹙,一个劲的捧臭脚:“周远是咱村的大英雄,野猪,豺狼、猞猁通通是他的手下败将,怎么会怕一只熊瞎子?” “更何况,老五可是因为崇拜周英雄才上山,周英雄又怎会坐视不理,对吧?” 其他猎户甚至直接跪下了。 “周英雄,求你上山灭了熊瞎子吧!” 陈圆圆气的不行:“相公,那里这些人简直有病,他们做什么?” 她这暴脾气,当即就要关门。 周远哪看得出李旺的算计。 好一个捧杀,话都说到这份上,他若是拒绝,必会引起群愤。 大英雄做不成,还会成为村里的公敌。 这老东西真能演啊,嘴上为了吴老五着想,心里却巴不得他上山被熊瞎子弄死。 这些猎户团也没几个好东西。 你们贪生怕死,让我去灭熊瞎子,不就等于让我去给你们扫清障碍,让你们以后上山打猎无后顾之忧吗? 一个个的,算盘打的可真精啊。 这伙人这么一闹腾,不少不知情的村民也围了过来。 他拉住陈圆圆的手,大方笑道:“好啊,那我便试试。” “若能遇到熊瞎子,一定要为吴老五报仇!” 反正他本来就打算上山,寻一些大型猛兽试试复合弓的威力。 而且明天水根就要来收货,家里那点兔子狐狸,哪里拿得出手? 万宝堂这么大的地盘,也看不上这些东西。 体现自我价值这方面,也是打通人脉渠道的重要手段。 “哎呀,不愧是周英雄,让我们为周英雄鼓掌!” 李旺激动的带头鼓掌,眼底不经意流露出的一抹阴狠,恰好被周远捕捉到。 呵~ 但愿你能一直这么沉得住气。 瞬间掌声雷动,村民们神情无一不是敬佩。 此行虽然凶险,可事成之后,自己在村里的地位和威望当根深蒂固,无人再可撼动!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机遇呢? “事不宜迟,周英雄快快上路吧!”李旺急切的催促。 “上路”二字,一语双关。 “哦,就让春山跟着你一起,好给你指路。” 他将身后颤颤巍巍的铁春山拽了出来,用力往周远面前一推。 看得出来,对方心中有一万个不乐意。 要么是被村长揪住了把柄,要么是被好处所诱惑。 李旺笑道:“周英雄,别看他胆子小,也是猎户团成员,你俩一起上山也有个照应。” 照应? 说的好听,直白点就是监视! 第58章 小小熊瞎子,拿下 周远也不客气,爽快收下:“那就有老铁兄弟。” “事不宜迟,我们先走吧。” “相公!” “远哥!” 三女以及王麻子神情紧张,想要再劝。 周远故作轻松的安抚道:“放心,我知分寸,就算对付不了熊瞎子,也不会让自己受伤。” “麻子,你就在家替我守着三位夫人,莫叫某些人趁虚而入!” 他意有所指的盯着李旺。 这个老色鬼,每次见他媳妇都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不防才怪! 周远带上装备,便往猎户团所指熊瞎子出没的山头赶去。 狂妄自大的蠢货,你以为熊瞎子那么好对付? 他都想好如何拒绝周远多带帮手的请求,没想到人家压根就没提,倒省得自己费心思了。 看周远离开的背影,李旺得意的扬起嘴角:“臭小子,无论你是死是活,我都是最后的赢家!” 不枉他舔着脸捧了这么久。 如果周远遇到熊瞎子,必死无疑。 甚至都不用等土匪出手,届时他的钱和媳妇都是自己的。 如果他没打死熊瞎子,自己逃回来了,便辱没大英雄之名,引起公愤,在村里无地自容。 当然,自己还会继续捧着他的。 毕竟在钱和美人没到手之前,他得在周远面前刷好感,才能防止周远算旧账,给他也弄到牢里。 至于第三种情况。 周远遇到熊瞎子并将其猎杀,成功带回来。 压根不用考虑,因为不可能! 猎户团七八个人都对付不了的野兽,他周远凭什么啊? 想着,李旺猥琐的盯着在门口遥遥相望,愁容满面的三女。 王麻子突然挺身上前,“三位嫂嫂退后!” 砰! 大门一关,碰了李旺一鼻子灰。 这群不要脸的,根本不用跟他们客气。 “岂有此理,等周远死了,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憋着心里一股无名火,李旺甩袖离开。 铁春山一路磨磨蹭蹭,硬是让这段路花费至半个时辰。 期间可闹了不少幺蛾子,头疼、腿疼、肚子疼。 让他带个路,好似拉着他去鬼门关似的 要不是周远一直催促着,估计还不止耽误这点时间。 等天黑了,别说遇到熊瞎子,哪怕是普通的猛兽,恐怕也得费好些心思。 搞不明白,对付熊瞎子的是自己,他一个带路的怕什么? 同样迷惑的还有铁春山,实在想不通,怎么有人会被送死这件事情那么积极? 要说有点意外的,便是铁春山居然带自己来了小本山。 他便是在这处山头设的陷阱,因为里面传闻有熊瞎子出没,猎户团便没再来过。 想必是自己上山打猎收获丰富,给那些人壮了胆,才想着来这里面碰碰运气。 没想到那群蠢货,被欲望迷昏了眼,一路深入,竟惹到了熊瞎子。 入山后往深处又行进了好大一段距离,铁春山突然停住脚,不敢再往前走了。 “周、周英雄,之前我们就在前边遇到熊瞎子的……” 不用他说,周远眉头微拧,也察觉到了些许不寻常。 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丝血腥味。 他嗅觉灵敏,对血液感知的强度更深。 通过这血腥味的浓度,可以推测出,他们距离事发地点有三四十米。 周远提起复合弓,刚要开口,铁春山跟见了鬼似的,突然拔腿就跑。 算了,能把自己带到这,也已经够为难他的。 没了拖后腿的人,办起事来反倒方便。 周远紧捏着复合弓,寻找血腥气追踪,很快便在雪地中发现了宽大的熊掌印。 顺着走,不远处,一抹血色映入眼帘。 血迹上还混杂着一些粗布料,想必就是吴老五那条断腿,已经被熊瞎子啃食干净。 越靠近这地方,熊瞎子的脚印越乱。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家伙在附近! “吼~!” 正当周远四下警惕时,身后一声咆哮,当周围枝桠上的积雪全部震落。 猛然回头,他与熊瞎子四目相对。 一头纯正的黑熊,张牙舞爪,光是那高他大半截身子的躯体,就已足够让人望而生畏。 但,这不是他打的第一头熊瞎子,也不会是最后一头! 普通弓箭我敬你三分,复合弓前我压你一头! 眼见熊瞎子已起攻击之势,周远反应迅速,掉头就跑。 周远还没有傻到在丛林中与熊瞎子比速度。 利用自己灵活矫健的身姿,周远左腿蹬右腿,快速爬上一棵粗壮的大树上。 熊瞎子气的捶胸顿足,发出阵阵愤怒的咆哮,不断用头撞击着大树。 树干之间紧密相连,没有树叶的遮掩,熊瞎子的一举一动周圆尽收眼底。 不愧是熊瞎子,这么粗的树干,竟被他撞的有倾倒之势。 周远连忙跨上了一个树干,掏出复合弓,直接双箭齐发。 伴随一阵“嗖嗖”声,完美命中。 只是对于这种皮糙肉厚,血条厚的大块头,两箭虽射在致命点,却被厚重的皮毛抵消了大半威力。 吼吼吼! 这两箭直接激起熊瞎子的愤怒,疯狂的摇晃树干。 周远跳到哪,它就摇到哪,主打一个死缠烂打。 如此,也加大了瞄准的难度。 不是瞄准熊瞎子的难度,而是瞄准同一个致命点的难度。 他所制造的箭矢有限,周远必须得保证在所有箭用完之前,能够将这头黑熊击杀。 否则只有两个结果。 要么它带着自己辛苦锻造的箭逃离,要么他燃起复仇之心,和自己鱼死网破。 这次周远拉了个满弓,将复合弓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箭再度离弦,唰! 后发的箭精准将插在熊瞎子后脖处的箭劈成两半,箭头狠狠怼了进去。 熊瞎子又一度咆哮,只是愤怒之余又混杂着痛苦。 “成了!” 箭头深入命脉,这家伙活不成了。 似乎预知到死亡危险,熊瞎子起了逃跑心思。 晚了! 周远将剩下几支箭,全部锁定在熊瞎子的心脏口。 别没了熊瞎子的纯属干扰,这样的距离对周远而言,命中率百分百。 在几番剧烈挣扎后,周围的树木被砸断七七八八,直到熊瞎子应声倒地。 小小黑熊,拿下! 第59章 山脚捡个小美人 在树枝头上观察了一会,确认熊瞎子再无任何动静,周远正欲跳下去,目光不经意于远处蠢蠢欲动的狐狸对上。 那狡猾的家伙,定是闻着血腥味儿,想过来捡漏。 周远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仿佛在说:“有本事你就过来呀!” 少一个不少,多一个不多。 虽比不得熊瞎子值钱,狐狸皮也是能卖个好价钱的。 他纵身跳下树枝,狐狸却不敢再靠近。像是预感到什么,连忙掉头就跑。 算这家伙有些聪明。 有熊瞎子在前,小小的狐狸已经不能引起周远的兴趣,根本不屑追。 他逐步靠近熊瞎子,即使这家伙已经死了,庞大的身躯依旧让人不自觉生出几分敬畏感。 也不敢多做停留。 熊瞎子不断往外涌的鲜血,便是那些凶猛野兽天然的诱捕剂。 取下上面的铁箭后,周远决定先带着熊瞎子下山,以免招来其他的猛兽。 贪多吃不下嘛! 他试图扛起熊瞎子的手臂,这家伙足够他半截身子,如此体型差,即使周远一身蛮力,也有点无处发挥。 后知后觉,这只熊瞎子,比他之前打的那只还大些呢。 但这都是小问题。 扛不动? 那就拖拉拽! 周远掏出随身携带的斧子,砍了几根细木头,配合枯藤捆绑成木排,费力的将熊瞎子搬上去。 在最前面固定一根绳子,挂在肩上,就这么往前拉。 雪地帮助减少摩擦力,这方法就省力多了。 准备下山! 他小心前行,在下坡处,木排由于惯性,竟直接快速滑下去。 周远不得已松开枯藤,在后面追着木排跑。 得亏自己经常造这玩意,手艺还说得过去,不至于让木排直接散架,最后撞到一块石头上停下来。 一番折腾下来,周远也难掩疲惫,随意抹去额尖细汗。 心里忍不住发起牢骚:踏马的铁春山,跑的是真快啊! 正准备重新跨上木排上的枯藤时,周远一个趔趄,三两步稳住身子。 什么玩意这个时候给我添堵? 刚想踹上一脚散散火,结果定睛一看。 卧槽! 这不是一条人腿吗? 脚上套着只粉色绣花棉鞋,一看就是个女子啊。 白色的裤袜上沾染了些许血迹,像是伤了腿。 记得来时走的也是这条路,也没这人啊? 原本他是不想多管闲事的。 这世道,路上见个死人简直不要太正常,好奇心害死猫。 正当他准备走时,那腿却突然晃了晃。 周远:“……” 活的? 那就很考验良心了。 光是看那只绣花棉鞋,估计对方家境不错。 外面风雪交加,一个弱女子莫名其妙躺在荒山脚下的雪地。 救的活,自己兴许是她家的恩人。 若救不活,那笔账不就往自己头上算了吗? 这世道最难做的就是好人,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 周远暗下决心:走吧! “救,救我,求你……” 虚弱的声音,如蚊蝇般混着风雪穿过周远的耳朵。 刚踏出去的脚步,又被拉了回来。 看着那条腿,周远无奈叹了口气:“真是欠你的!” 还能说话,便代表着还有救。 该死的良心! 他蹲下身子,将女子上半截没入灌木丛的身子拉出来,撇去身上的风雪。 女子蓬头垢面,血迹从头到脚遍布身体各处,像是听这口气时的,双眼迷离。 在看到周远,倘若见着救星,神情稍有缓和,最后……双目一闭。 抛开其他的不谈,这小娘们即使受伤狼狈不已,也难掩五官的精致卓绝。 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他将自己的厚外套披在女子身上,背着女子,挎着木排,再次往家的方向赶。 一熊一女子,无疑增加了周远行进的负担,脚步自然就慢了下来。 奈何天公不作美,寒风凛冽,吹的人脸生疼。 一路走,周远和身后的女子说了一路的话。 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反正扯天扯地扯人生。 不知是烦了还是觉得吵闹,女子偶尔哼哼两声,似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周远却露出些许笑意,还能发牢骚,没死他背上就行。 要撑不到到家,那就只能找个地方叫人埋下。 总之,周远救人的前提,是不给自己惹麻烦。 冬日天黑的早,不知觉间天边暗了下来。 此刻村口,不少人还在翘首以盼。 只是天黑了,前面的路也看不清了,才有人连连叹息。 “唉,估摸着是回不来了,都散了吧。” “哪怕是大英雄,想要以一人之力去对付熊瞎子,多少有些狂妄自大了。” “可惜咱村好不容易出了个出息的人……” 村民们摇头摆脑,他们从周远离开后,就一直密切盯着村口的动向。 晌午到现在,白日到天黑,晴空万里到风雪飘摇…… 盼啊盼,始终不见大英雄回归,到现在也彻底放弃了。 这么久的时间,估摸着人都被熊瞎子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听到人群中的奚落嘲讽声,朱婶红着眼愤愤不平。 “你们这群不要脸的,需要小安的时候把他高高捧起,见人家没了利用价值又落井下石。” “可怜的小远,他就是被你们逼死的!” 和其他村民一样,她也在这里等了许久。 毕竟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长大了、懂事了,有一身好本事。 不出意外的话,光凭那身本事,周远后半辈子不一定大富大贵,至少能衣食无忧,和他那三个媳妇生儿育女,享人间之乐。 都是因为这群人,如果不是他们起哄,他怎么会独自入山去打熊瞎子? 可怜的傻孩子。 入得了深山,猎得了猛兽,却抵不过人心险恶。 也有人在为周远而感伤惋惜,可这有什么用呢? 无人理会朱婶发牢骚。 村长摆出一副惆怅伤感之态,装模作样的安慰:“朱婶,你也别太难过。” “虽然周远出事了,但我会尽好与村之长的责任,替他好好照顾家里的三个媳妇。” 他猥琐一笑,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被气昏头脑的朱婶,也不像以前那般唯唯诺诺,对着他便破口大骂:“李旺,你还是不是个东西!” 第60章 如意算盘落了空 唾沫星子飙到李旺脸上,他眼底闪过片刻不悦,但伪装的极好。 只是无辜的看着她,“朱婶,你肯定是因为周英雄的死伤心过度,都气糊涂了。” “为了避免伤及无辜,你们几个将她带回家关着,等周英雄的事过去,我在好好请人为她治疗。” 李旺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冲着旁边的狗腿子示意。 三两人上前,便摁住朱婶的胳膊。 “呸!李旺,你卑鄙无耻,你不得好死!” “小远心地善良,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容忍你的意!” 朱婶破口大骂。 她心知肚明,李旺这是已经起了对付她的心思。 毕竟自己帮着周远,早就已经得罪了他,被针对只是早晚的事。 而这次,自己主动给了他机会。 朱婶不后悔,她烂命一条,丈夫儿子皆被征兵,生死未知,其实也没啥好留恋的。 也以前周远对她好,她把他当做亲生孩子一样照顾着。 若是他真死了,朱婶的心估计也死了。 “带走!” 李旺瞪了他一眼。 刚一声令下,突然听到有人尖声叫嚷。 “周,周英雄!” “好像是周英雄回来了!“ 一声激动的呐喊,直接将要散去的村民们再度聚拢。 朱婶奋力睁开束缚,挤到人群最前面。 远远的,一个渺小的身影扛着风雪,一点点朝村口靠近。 其实是不是周远,还看不真切。 只是他的出现,所有人都希望他是周远。 “小远!” 朱婶边跑边挥手,冲着远处呐喊。 直到不远处,风雪送来周远的回应声:“朱婶,我回来了!” “真的是周英雄!” 大家伙再也坐不住,纷纷朝着他冲了过去。 李旺愣在原地,脸色挺青,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铁春山。 “怎么回事,你确定把他引到熊瞎子的地盘了?” 铁春山抓抓脑袋,有点不信邪。 “我发誓,是领到地儿才走的。” “当时您没听到熊瞎子的吼叫声,比雷鸣声还小,整个山头都在颤抖呢。” 还真不是夸张的胡说。 当时那情况,未见其熊,先闻其声。 他生怕再多待一刻,熊瞎子就能冲上来,一爪子给他挠死。 “不过您放心,那可是熊瞎子,想必他就是狗运好,侥幸逃了。” “说不定还深受重伤,回来也活不了多久!” 铁春山信誓旦旦。 那么长的时间,周远要打死了熊瞎子,至于现在才回来吗? 定是身负重伤,拖着残躯回来。 下场不必说,肯定和吴老五一样! 有他这句话,李旺就放心多了。 现在那些村民身后,准备装装样子。 只是不懂,他们怎么围着周远不动了? “不得了啊,真的是熊瞎子!” 靠近周院时,所有人的注意力第一时间就被熊瞎子吸引了过去。 庞然大物躺在木排上,即使死了有一段时间,身上的血还没有被风雪冻结,依旧在不断往外冒。 村民们又感慨又有些恐惧。 不愧是熊瞎子,连死了都这么有威慑力。 有人壮着胆子,用手戳了戳熊瞎子的身体。 “哎哟!皮肤还是软的呢!这才死不久吧?” “不愧是周英雄,了不起啊!” 熊瞎子已经够恐怖了,而能够打死熊瞎子的周远,更让人敬佩无比。 大伙的注意力都在那头熊上,只有朱婶红着眼尾,关心周远有没有受伤。 生怕他说谎似的,应是将周远身上打量了个遍。 其寒风虽冷,朱婶的言辞举动,学生生温暖了周远的身心。 在看到他背上背了个姑娘,朱婶动作停滞了片刻,有些懵: “小远,你背上咋还有个姑娘?” 这句话一下便吸引了那些人的注意力。 有人下意识的开口问道:“这也是山里打来的?” “你是不是有病,谁家好姑娘往山里跑?” 大家七嘴八舌,好奇惊讶的同时,又羡慕周远福气好。 不仅打了熊瞎子回来,还捡了个小娘子。 “朱婶,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了。” “她受了很重的伤,我得先将人带回去,看还有没有的救。” “对对对,外面天那么冷,赶紧送回家去,可别冻坏了。” 朱婶准备跟着周远回去。 不长眼睛的李旺,一门心思定制熊瞎子,过桥和他撞了个满怀。 又气又恼,刚想破口大骂,看到是周远时瞬间压了火气,极不情愿的换上谄媚笑容: “周英雄,没想到你真的杀了熊瞎子,不仅替吴老五报了仇,也为咱们其他猎户扫平山里的一大障碍。” “以后咱们再打猎,就不用担心遇到熊瞎子了!” 周远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懒得跟其废话。 随意敷衍谢过两句。 “村长,您来的正好,可否帮我将熊瞎子搬回家?”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李旺笑呵呵的。 要是之前对他的吹捧是装的,但现在打了熊瞎子的周远,就真的让他不得不畏惧。 他龇牙咧嘴的目送周远离开。 在看到他背上的姑娘时,眉头皱了皱。 三个还不够? “大家伙别看了,过来搭把手,把熊瞎子送人家周英雄家里去。” 村长不耐烦的吆喝人群。 这大家伙,他可抬不动。 一听这话,村民连忙打幌子。 “村长,我得回去吃晚饭了。” “啊,我家衣服好像还没晾呢,在这里先走一步。” “哎哟,这天冷的哟,回去喝碗热水暖暖身子先。” “……” 说着说着,一个个纷纷离开。 周远的忙他们肯定帮,但村长的就不一定。 便是帮着将熊瞎子送人家门口,以村长的德性,必会独揽功劳。 吃力不讨好,有病才去干。 走到最后,就是村长、铁春山、还有两个平日走得近的狗腿子。 李旺:“?!” “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气死我了!” 他恼火的跺跺脚,偏又拿他们无可奈何。 好在有木排,四个人合力也能勉强拖动。 只是不巧。 “啪”的一声。 绳子断了,木排散了。 熊瞎子倒在雪地里,任他们使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才稍挪动了一些。 铁春山懊恼的不行:早知道我也跑了! 第61章 抢救 这边,周远快速赶到家门口。 毫不知情的三个媳妇,一直没看到相公回来,早已哭成了泪人。 王麻子那叫一个头疼啊。 他又不懂如何安慰女人?绞尽脑汁说了几句,还把最稳重的苏妍希也惹哭了。 呸呸呸! 这张烂嘴,倒不如哑巴呢! “远哥啊,你赶紧回来吧,我真的顶不住了。” 再这样下去,王麻子也要哭了。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 三人哭声一滞,王麻子忙去开门,见周远如见救星。 “远哥,你终于回来了!” 他刚要上前去抱,周远便与他错身而过。 “娘子们,怎么都哭了?” 看着三个在冷风中哭的梨花带雨的美娇娘,周远那叫一个心疼啊。 “相公!” 陈圆圆率先扑了上去,在他胸膛又捶又打,最后嚎啕大哭:“相公,我们还以为你。” “别胡说。” 苏妍希忙捂住她的嘴,狭长的狐狸眼泪意闪动。 李秀莲偷偷抹着眼泪,含笑看着周远。 相公不在,她要担起大姐的责任。 尽管安慰到后面,自己也没忍住哭了,可她一直坚定,相公不会丢下她们不管的。 直到看到周远的那一刻,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别看她此时是三个女人中情绪最稳定的,实际心里比谁都高兴。 比起苏妍希和陈圆圆的高兴,她先将周远自上而下打量了一通,确认他没有受伤,才暗自松了口气。 “相公,你的外套呢?” 李秀莲反应过来,相公出门的时候,穿的可没那么单薄啊? 二女哭声稍作停止,有些羞愧,相公少了一件衣服她们都没发现。 再细细观察,相公背后怎么还有个女人! 而且浑身血迹、昏迷不醒、看着情况不妙啊! “等会慢慢跟你们解释,先去烧热水。” 人命关天,三女不敢怠慢,接连配合着忙活起来。 扑空的王麻子:我?小丑? 凭啥她们抱得,我就抱不得! 他有点不服气,但还是转头跟着帮忙。 周远将人带到火坑上,李秀莲送来温水,替她擦去身上的血污。 不由愣了愣,好白净漂亮的姑娘…… 王麻子双眼放光,直接将李秀莲的心里话说了出来:“远哥,这小娘子好漂亮,你哪里弄来的?” 什么叫弄来的,搞得他像人贩子一样。 周远言简意赅:“带熊瞎子下山时,在山脚下捡到的。” 他们守在家里,还不知道周远打死了熊瞎子。 熊瞎子。 捡到的。 短短一瞬间,直接震撼了他们两次。 几人脸上无一不写着震惊错愕。 王麻子实在无语,甚至有点语无伦次。 “不是,你的意思是,你不仅打死了熊瞎子,下山时还顺便捡了个小美人?” 老天爷,您看您干的都是什么事? 这合理吗! 可怜自己至今游手好闲单身汉,人家周远年纪轻轻,抱得三个美人归,如今怕是又要添上一个。 震撼归震撼,反应过来,李秀莲紧张道:“相公,她浑身冰凉,不会撑不住了吧?” 周远连忙替她把脉,又探了探呼吸,眉头微皱。 如此情况,可以说气若游丝,相当于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王麻子,你先出去,我先为她处理伤口。” “圆圆,你去将火烧旺些,让火炕再热乎些。” “娘子,你去准备一些干净的布。” “妍希,你准备好温水,在旁边帮我打下手。” 女子身上有多处伤痕,多数都是擦伤,但肩下临近胸口处,有大面积的血迹。 失血过多,天气寒冷,重伤过度,对于这样一个弱女子来说,每一项都是致命点。 首先,升高体温,包扎处理伤口,这是重中之重。 三女连连应声。 王麻子有些不服气:“远哥,我也能帮忙啊?” “你个大老爷们,凑什么热闹?” “那你不也是……” “你会处理伤口?” “不会。” “那就对了,给爷出去。” 见他扭扭捏捏,周远懒得废话,上去就是一脚,将人给送出房门外。 “你要实在闲得慌,就去劈柴。” 劈就劈! 带上房门后,一切准备就绪,周远开始解女子的衣服。 一层两层三层…… 周远都有些无语了,怪不得外面风雪交加没把她冻死。 居然穿了这么多衣服! 褪去最后一件,终于看到被血色染红的肌肤。 部分血液已经凝固,却仍有源源不断的鲜血,从血肉模糊的伤口涌出来。 结合她身上的多处擦伤,想必这女子应该是自山坡滚落,不慎撞到石头上,才留下这么重的创伤。 虽然不深,但面积较大。 “热毛巾。” 周远神情凝重的伸出手,半天都没有响应。 苏妍希愣愣的看着这画面,虽然对女子遭遇感到同情,心里却不自觉有些发酸。 看来,她们又要多一个姐妹了。 事关乎女子的清白,既然看了可是要负责的。 不过没关系,想着秀莲姐上次圆房遭老罪,多一个姐妹帮他们分担也好,只希望好相处些。 “想啥呢?” 要是知道苏妍希脑子里想的那些荤事,周远指定给她两个脑瓜崩。 啊! “对不起对不起。” 苏妍希忙拧干了帕子递过去。 处理好伤口上的血块,白皙的肌肤才显露出来。 大概是痛意使然,女子眉头微蹙,晕晕乎乎的睁开眼。 只感觉上半身凉飕飕的,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人的面孔。 他,他拿着帕子在自己胸口干什么呢? 女子眼中腾起一股恼怒之色,想要反抗奈何浑身乏力。 周远神色严肃:“保持情绪稳定,否则容易加速血液流失。” 在看到周远将一块又一块血帕于水中反复清洗、擦拭,女子神情稍有缓和。 他好像,在救我…… 意识在这一刻断开,女子很快又不省人事。 李秀莲有些担心:“相公,她的情况看着很严重,怕是要送往县城。” 周远摇摇头:“来不及了。” 先不说现在大半晚上的,当时来回一趟两三个时辰,以女子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撑不住。 “娘子,辛苦你带着钱跑一趟,去找村里的老款拿点草药,要要小蓟,地榆,白茅根、侧柏叶……” 第62章 得来点刺激的 老蒯算不上大夫,是村里的采药人,平时就靠上山采点草药去县城里卖,来换取些微薄收入维持生计。 一到冬天,大多数草药都不长了。 他日子也难熬,现在都在吃老本。 李秀莲走时,周远特地叮嘱,让她多给几个铜板帮衬帮衬。 “相公,她胸口怎么都没起伏的动静?该不会……” 苏妍希急了。 方才虽气息微弱,至少胸口还有呼吸起伏的动静。 现在情况不妙啊! 周远一摸脉象,毁了。 肯定是觉得被救了,吊着的那口气一松,想要再回口气可就难了。 “得想办法让她醒才是。” 听周远这么说,苏妍希不做犹豫,对着毫无意识的女子便开始苦口婆心的劝慰。 “姑娘,你醒醒啊,想想你的家人,你出事了他们怎么办?” “你可喜欢胭脂水粉,我们探讨一下?” “你真的不能睡,会一睡不醒的……” 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通胡言乱语,试图引起女子的共鸣。 然而,绞尽脑汁,女子纹丝不动。 苏妍希急的不行:“相公,这可怎么办?” 深吸一口气:“看来只能来点刺激的啦。” 刺激? 还没等苏妍希领悟这两个字的含义,周远突然出言不逊。 “小美人,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扒了你的衣服。” “你敢死我床上,害我背上人命,小爷我就提刀去你爹娘家里,让他们下去陪你。” “你这张小脸这么漂亮,你死了我就在上面刻王八两个字,让你死了也被人笑话……” 听着他口出狂言,苏妍希差点没惊掉下巴。 “相公,你,你在说什么呢!” 怎么可以对一个卧病在床的人如此恶毒? 出乎意料的是,女子眉眼松动,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合。 发不出声音,从唇语上来看,说的应该是……你敢。 醒了? 苏妍希一脸懵。 原来这就是相公说的刺激! 确实挺刺激人的,要是她,估计都得死不瞑目。 “我怎么不敢?” “到时候我把你曝尸荒野,拿去喂豺狼虎豹,我还……在你身上撒尿!” 噗……! 苏妍希实在没忍住,这何止是恶毒,简直是歹毒。 “相公,你收着点,收着点,气急攻心也会死的。” 虽然女子没力气说话,但从微表情来看,估计心里恨不得把周远千刀万剐。 正在这时,李秀莲一路小跑回来。 “相公,你要的草药拿回来了。” 她将草药和铜板都交给周远。 看到铜钱,周远疑惑:“不是让你都给了吗?” 李秀莲无奈:“现在村里都敬你是大英雄,打死了熊瞎子,老蒯说什么都不肯收。” “也就是我态度强硬,他才收下一部分。” 像老蒯这种采药人,没有打猎的本事,上山采个药也是提心吊胆的。 就怕遇到什么大型野兽,周远一下子就让他少了许多顾虑,感激都来不及呢。 周远也没多说,趁人醒着,忙将那些药材混在一起,加了点水用石磨碾碎,均匀抹在干净的布上,做了一副简易膏贴。 给女子贴上,再缠上几圈布,你最复杂的伤口便处理好了。 至于身上其他擦伤,再亲自动手就不礼貌了。 李秀莲和苏妍希接手,擦伤无需麻烦,只需要将药抹于伤口。 周远则退出房间,在外面吹吹冷风提神醒脑。 “远哥,咋样?人救活了不?” 忙着劈柴的王麻子屁颠颠凑了过来。 那殷勤的样子,总感觉有点不太单纯。 “活下来应该是没问题,但是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这事儿整的,咋一下就叫他发现了? 王麻子憨憨抓着脑勺傻笑,又连忙表态。 “远哥,我这不是怕你吃不消吗?” “再加一个就四个媳妇儿了,先不说人头税,那天天晚上睡觉都头疼。” “我想~嘿嘿嘿~” 漂亮是漂亮,不过周远对她还真没兴趣。 媳妇再好不再多,哪里有见那个漂亮美人就娶回家的道理? 但是…… “麻子,你听哥一句劝,那个妹子你把握不住。” 光是细腻的皮肤和较为贵气的穿着,就知那姑娘绝不是普通人家。 真不是他打击王麻子,像她们这种女子,若非家中出了变故,也是要讲究门当户对的。 不过他显然低估了王麻子的自信。 “远哥,你就看我的吧。” “跟在你身边混,我总该学到点皮毛的。” 那么漂亮的三个媳妇,周远也能拿捏的服服帖帖,王麻子自认已经掌握了其中窍门。 周远苦笑,也没再劝,正好去看看砖窑的烧制的样品砖。 烧了一下午,火候肯定够了。 用火钳夹出来时,还冒着滚烫的热乎气儿。 但该说不说,砖块的效果确实不错,就是硬度弱了些,不过也够用了。 “远哥,你费老大劲,弄这方方正正的东西做什么?” “盖房子。” 王麻子脑子转了好半天,终于反应过来。 这小砖块咋能盖房子啊! 当代的房屋构造,基本都是以木材为主,有条件的屋顶上会加青瓦,做成天沟以防止积水。 当然,瓦片也得烧制,只是不急于一时。 而且人手还没到位呢。 第一炉砖十分成功,也意味着后续的事情可以加快进展。 至于熔炉,找都找了,回头再弄点铁块,打造一副简易的护膝盔甲,还有采集盐矿的工具。 以他的手艺,打造这些不成问题,主要是搞批量的话需求量大。 苦力好找,铁匠这活,目前只能他自己干,慢慢来吧。 正想着,门外传来断断续续的敲门声。 李旺四人躺在黑瞎子身上,剧烈喘着粗气,那模样好像有点要死了。 鬼知道他们四个人,拖着三四百斤重的庞然大物有多绝望。 明明一刻钟不到的路程,硬是走了近一个时辰。 偏在看到周远时,李旺还得强颜欢笑:“周英雄,熊瞎子帮你送到门口了。” 周远三两步上前,扛着熊瞎子的前爪,铆足力气,几百斤重的庞然大物,硬是在几个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被他扛进院里。 第63章 相公说喜欢大的 不是,他一个人就扛起来了? 李旺欲言又止,一如上次般,再度吃了闭门羹。 气煞我也! “这个周远,实在不通人情世故,谁稀罕他那两句道谢?” 李旺实在忍不住,想挑唆他几个跟自己骂两句,心里也好降降火。 铁春山扭捏低语:“村长,咱把他一个人坑去山里打熊瞎子,有这两句谢谢就不错了……” 后面两狗腿子没说话,心里自是认同铁春山的话。 一开始,不就是他们故意算计周远,想让他入山死在熊瞎子手里? 这下好了,人家非但没死,还打死了熊瞎子。 便是不用旁人捧臭脚,大英雄之名也实至名归。 讲点道理,把人往死里坑,人家还跟你道谢,脾气算好的啦。 若换位思考,谁能做到如此胸怀大度? 啪啪啪! 三巴掌,一人一巴掌。 “吃里扒外的东西,你们到底哪一头的?” “等着吧,便是没死在熊瞎子手里,他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几人纷纷转身离去。 一身力气都用在拉熊瞎子身上,累得冒了层层细汗。 突然轻松了,冷风一吹,湿润的衣裳贴在背上,便好似冰敷般,冷的叫人直打哆嗦。 在一阵骂骂咧咧中,一行人渐行渐远。 “哇塞,这就是熊瞎子,嘴巴比我手掌还大,锋利的獠牙感觉能将我撕成两半。” 虽听说周远杀了熊瞎子,可他几个都没亲眼所见。 真真切切看到传说中的猛兽,王麻子震撼的嘴巴都能塞下一个鸡蛋。 说他胆小吧,又敢拿石子挑衅死掉的熊瞎子。 说他胆大吧,这人蹲在一米开外,有点儿狐假虎威的意思。 忙活完的三女站在房门口抱住一团,惊恐不言而喻。 “相,相公,这就是熊瞎子?” 李秀莲强行定了心神,将两位妹妹护在身边。 即使熊瞎子死了,但那股丛林霸主的威严,依旧令人望而生畏。 周远一拍脑门,忙找了两块布,将熊吓得身子遮住。 尤其是那黑面獠牙的头,他看了都有几分敬畏,别说连鸡都没杀过的媳妇。 “娘子别怕,那只熊瞎子已经死了。” 眼不见为净,盖住了果然好一些。 三女肉眼可见的长舒了口气,嗯好似度过一劫。 陈圆圆壮着胆子,绕着被盖住的熊瞎子左右打量,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原来这就是熊瞎子?居然那么大一只!” “村长那不要脸的,竟让你独自入山去对付这种庞然大物,其心歹毒啊!” 若没见到熊瞎子之前,她们或许还带着侥幸心理。 相公这么厉害,猞猁、豺狼都不是对手,熊瞎子便是对付不了也能跑吧? 如今见着了,震撼之余,苏妍希和陈圆圆忙围了上来,对着周远一通检查。 “相公,你可有受伤?” “二位娘子放心,身体健朗着呢。” 他伸展手臂,将人左右揽在怀里。 李秀莲缓步而来,“相公,天色不早,我先去简单做些吃食。” “我们也来帮忙!” 三女钻进厨房,就怕有人跟她们抢活似的。 王麻子憨憨一笑:“你们要吃饭啊,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装模作样的要走。 这点小心思,能瞒得住谁呀? “你也忙前忙后一天,留下来一起吃吧。” 太好了,又可以蹭饭! 王麻子心底暗爽,不是他想白嫖,主要人家家饭香,而且还有肉呢! 晚饭过后,周远又从大缸里挑了两只用粗盐腌制的兔肉。 买了一大缸,全是肉,柴房里风干着的还有,多到根本吃不完。 不过冬天还好,天气冷,肉放在外头不一会儿就冻的硬邦邦的,天然的低温锁鲜。 若是临近夏天,实在吃不完了,就把这些肉腌制起来,阴凉处保存或者拿去卖,总归不会浪费的。 “远哥,你对我可真好!” “好好干,哥自然不会亏了你。” 想要小弟忠心耿耿,就必须得舍得。 吃饱喝足,带着两串肉,王麻子美滋滋的回家了。 “相公,那么大只熊瞎子,一直放在院子里也不是个事,可需要将它处理了?” 苏妍希提议道。 即使盖了块布,但一想到里面那么大一只猛兽,每天院里进进出出,心里就颤得慌。 主要是,那么大块头,想要搬到屋子里放着也搬不进去。 “这便不用操心,明天自然有人来处理,让他们自个收拾吧。” 周远打了打哈欠,又是打熊瞎子,又是救人,身子骨再硬朗也扛不住。 只是火炕用来安置受伤的女子,几人只能睡木床。 无论如何,患者为大嘛。 李秀莲铺好床铺,多垫了两层褥子,也不觉寒冷。 就是四个人挤一块,小床略显拥挤,身子贴着身子。 陈圆圆打着哼哼,小嘴又口无遮拦:“妍希姐,你挤到我了。” 苏妍希:“又胡说,我身子都没碰到你。” “身子是没有,可你的大馒头……” 苏妍希没好气地撅着屁股碰了她一下:“明明是你的太大了!” 恼归恼,大家又有点羡慕。 这大残丫头,明明年岁还不如她,怎么发育的这么好? 陈圆圆没抢到位置,只能睡在最里头,旁边就是苏妍希。 她这么说,呲着小嘴傻乐呵。 “相公之前说喜欢大的,要不咱俩换个位置?” 她可不敢跟当家主母李秀莲抢位置,只能“欺负欺负”苏妍希。 咳咳! “我啥时候说的?” 周远可不承认,但还真有些蠢蠢欲动。 要不是今日床太小,实在找不出发挥的空间,还是可以再操劳一下的。 “就前两天晚上,你和秀莲姐完事后,一直说梦话呢,我都听着了。” 周远、李秀莲:“……” 拜托!能不能找个人把她嘴堵起来。 小妮子年纪轻轻,说话咋没羞没臊的? 看把我的宝贝娘子,又给整害羞了。 背对着周远,小脸红的不行。 李秀莲暗自发誓:等相公和你们圆房那天,我可得竖起耳朵听! 要是抓不到你们的把柄,我就不叫李秀莲! 省得这两个妹妹,没事就拿那晚的事情调侃她,真是羞死个人了! 第64章 招工 三个娘子睡得香,只是偶尔,周远悄摸下床,摸到火炕旁边看看女子的情况。 呼吸倒是稳定了些,想来是失血过多,陷入重度昏迷,也不知啥时候才能醒。 大早上,三个媳妇早早起床去厨房忙碌,周远吃了个现成。 馍馍配稀粥,天冷吃这个,浑身都暖和。 大门外响起阵阵喧哗声,村里数半的百姓都聚到这了。 不是,这啥情况啊? 周远一头雾水,朱婶却笑眯眯地凑上前,将手里的野菜送上去。 “小远,朱婶家里也没啥好东西,便送些野菜给你解解腻。” 朱婶平日里就会送些野菜给他们,在这里虽然不贵重,却也是她能拿得出的最好东西。 周远习以为常,为了减少朱婶的负担,平日都是爽快的收下。 只是面前这群村民…… “朱婶,你可知发生啥事了,感觉怪怪的?” 村民手中提着篮子,脸上笑容洋溢,倒不像是来闹事的。 朱婶调笑道:“这都看不出来呀?” “从昨日你独自打了熊瞎子,彻底征服了大伙的心,我看都是过来讨好你的。” 朱婶说的委婉了些,直白点就是过来巴结的。 刚说完,村民便一拥而上,将大门口堵个水泄不通。 “小安,谢谢你打死熊瞎子,咱以后上山讨食可就没那么多顾虑了,这是我赶早去林子里捡的一些坚果,你可得收下!” 不管三七二十一,从筐子里掏出来就往周远手上摘。 “小远,都是同村的人,邻里之间可得多照一些,这是我家老母鸡才下的两个鸡蛋,热乎着呢。” “远哥,我早就看出你本事了得,这是我去山里捡的一些兽毛和羽毛……” 之前借药的老蒯也笑眯眯的挤上前来:“小远啊,你蒯叔我就会采点药,这是按照昨日你家娘子要的那些药材,又给你配了一份。” “远哥,这是我存的半只熏兔,你且收下。那狗屁猎户团,我已经退了,以后就跟您混!” 原先猎户团的孟二牛,大气的甩出半截兔子。 虽然猎户团是村长组织管辖的,即使知道村长仗势克扣,可为了讨生活、混口饭吃,也只能忍着了。 如今村里出了大英雄,他怕啥? “……” 村民们前仆后继,纷纷将家里的好东西往周远手上塞。 像他们这种偏僻荒原的小山村,除了种地,就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大山虽然危险,可处处透着生机。 而周远为吴老五报仇,还打死了熊瞎子,又仗义又有本事。 可不得巴结讨好着点? 不多时,周远连带三个媳妇,手上都堆满了东西。 朱婶心里高兴啊。 小远出息了! “各位,这如何使得?” 周远也不缺这些,要让他们将东西各自领回去,谁都不乐意。 孟二牛诚恳道:“远哥,你都收了王麻子做小弟,也帮衬帮衬咱们呗?” “我们不要大鱼大肉,就希望以后入山,能跟在你后头捡些碎渣渣吃就行!” 王麻子就不是个低调的人。 自从跟着周远混,连吃带拿的,可叫其他人羡慕的不行。 早知道这样,他们便该早些巴结。 其他人纷纷附和,人情世故和分寸感拿捏得都不错。 大英雄之名果然好使。 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忠实信徒,可得好好利用起来。 周远轻咳两声:“既然大家对我如此信任厚爱,作为大英雄,我有义务带大家一起发家致富!” “现在,我这里就有一通活计,需要大量人手,不知可有人愿意为我做工?” 听到这话,众人窃窃私语。 虽然心底崇拜周远,但他们也要讨生计,关于工钱的问题…… 大伙心里都在纠结,又没几个人敢问,怕伤了和气。 孟二牛壮着胆子,伸脖子问道:“远哥,工钱的事情……” “我没别的意思,你也知道大家都得生活。” 他扭捏又心虚的盯着周远,话问出口就有些后悔了。 这显得自己心胸多小啊? “因为是苦力活,工钱就算每人二十文。” 二十文…… 过来,处处都是压迫与压榨。 一个月二十文,不如饿死算了。 像他们这些做苦力的,每天去县城里帮人搬货运货、给大户人家收粪桶,一天还有个八到十文呢。 一个月下来,也有近三百文的收入。 虽是来回奔波,苦了累了些,好歹能够养家糊口。 你这……不纯摆着以后大家饿死吗? 一瞬间,气氛陷入沉默中。 “小安……你别怪婶多嘴,苦力活一个月二十文,确实有点太低了……” 朱婶是个直性子,有话说话。 真是为了周远好,她才愿意说实话。 哪怕是像她们这种只会务农的农妇,一个月好说歹说,还能赚个三四十文呢。 确实有点太黑了。 周远噗嗤一笑:“不是,你们想什么呢?” “我说的是每人每天二十文!” 什么! 那一个月岂不就是六百文?! 原本沉默的村民,一个个惊喜抬头,眼睛都亮了。 孟二牛有些不敢置信:“真,真的吗?” “骗你们做什么?” “有那头熊瞎子在,还怕我付不起工钱吗?” 以前不怪孟二牛激动,哪怕他干着较为吃香的打猎活,一个月在村长的克扣下,也赚不到六百文。 加上近年来捕猎频繁,山里的动物越来越少,有时一个月也分文不赚。 其实他早就计划着改行,哪怕去做做苦力,也总比现在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要强。 而现在就有一份现成的且收入可观的活。 “我,远哥,我愿意干!不知干活的地方在哪?” “在我家后院啊。” 工钱高,还不用出村子。 像他们做苦工,多数都是去县城谋生计,每天来回都得花上两三个时辰。 赶不着回家吃饭,还得花钱在街上买饼子吃。 这下好了,同村就有活干。 “我,我也要干!” “我我我!” 村里的男人纷纷活跃起来。 可怜村里的大爷,只恨自己不能再年轻个十几岁。 有这么好的事,他们这把老骨头却把握不住喽。 第65章 水根和柳青青登门 周远挑了十五个工人,负责砖块制作流程。 因为砖窑不大,也容不下更多的人了。 只能等回头有条件扩张时,再继续招人,反正村民又跑不了。 “没选上的也不必灰心,等回头有活计,肯定是优先咱们村里的人。” “我向各位保证,肯定让大伙都能吃肉喝汤!” 原本失望的人,听到这话后瞬间高呼。 因为周远有实力,是大英雄,即使只是还没实践的话,也让他们对未来的日子有了盼头。 让三位娘子将村民送的礼都收好,周远带着自己的小工大部队,简单给他们分配和介绍了工作流程。 其实也不难,从制作模具到烧柴加火,到观察砖窑的烧制情况,最后将成品码好。 大家学的也很快。 “远哥,你放心吧,我们肯定把活干的干净漂亮又利索!” 周远满意的点点头。 有信仰的人用起来才放心,而现在,自己无疑是他们的信仰。 李旺啊李旺,这可都要多谢你! “相公,烧那么多砖有什么用啊?” 陈圆圆嗑着瓜子,有些不理解。 “盖房子啊。” 周远一张嘴,将她拿在手上的瓜子含进嘴里。 “相公,你又欺负人!” “你还说相公呢,赶紧过来帮我搭把手。” 苏妍希没好气白了她一眼。 这狡猾的小妮子,平时除了贪嘴,就是变着花样偷懒。 也不知是谁惯的? “嘿嘿,我来啦!” 李秀莲忙着给院里墙角新开出来的菜地浇粪水。 虽然不知道相公为什么说官府给他们分配的地用不了,但买回来的种子,总不能白花钱是不。 相公说了,院里的土质挺不错的,适合耕种。 闲暇的时候,李秀莲就开了一小块地出来。 多浇浇粪水,等它们长大之后,就可以天天吃到新鲜的蔬菜了。 忙活完后,李秀莲歇下来喝口茶,周远屁颠颠的上去给她捏肩:“娘子辛苦了。” “这本就是不该做的,哪能让相公来伺候我?” 她要起身给周远捏肩,却被摁在凳子上动弹不得。 唉,相公总是这样,变着花样对她好。 李秀莲不再挣扎,享受周远给她的按摩,随口问了句: “相公,那些砖要烧多少才够啊?” “当然是越多越好,反正要一直烧下去的。” 李秀莲不解:“也是用砖盖房子,也总有个数吧。” “一直烧,肯定用不完的。” 却不知,周远心底可有一个非常宏伟的计划。 他要建设新村子。 不光自家要住上用砖砌成的小洋楼,整个村儿都要有这样的待遇。 保暖抗冻,不怕风雪地震,那才是真正令人安心的住所。 实在多了的话,这里拿去铺路、拿去卖,用处可多着呢! “这你就无需操心了,等日后看着相公为你建设的新世界!” 想到那画面,周远心底也隐隐有些期待。 忙活完之后,他又去了一趟小本山,查看猎套的收获情况。 这次运气很一般,就抓到只狐狸和野鸡,鱼篓子也就两大一小三条鱼,远远不如前两次。 光靠打猎果然还是不行,实在不稳定。 家里四口人,今日这点收获,也就勉强吃两顿。 万一哪天运气不好,什么都没收获,我得饿肚子了? 看来,做生意才是经久不衰的致富之道。 精盐的开采和售卖,得加快进度才行。 刚带着猎物回去,就见大门敞开着,家门口站了两个陌生人,旁边还有一辆由马拉着的木板车。 三个媳妇堵在门口,也不知双方说了什么,媳妇们神色为难。 奶奶个腿,趁小爷外出,哪个瘪犊子玩意又来找麻烦? 三个媳妇眉头一皱,必是受了委屈! 他倒要看看,还有谁如此不知死活。 “你们是什么人?” 周远三两步上前,声音低沉,气势如虹,一下子便将那二人震住。 “相公,你回来了!” 一见到周远,三女连忙越过二人站在他身边。 有了当家做主的人,神色间的警惕心总算松懈了几分。 “哎哟喂,周二哥,你可总算回来了。” 周远定睛一看,这不是水根吗? 他旁边那个打扮娇艳,浓妆艳抹的女人是谁?模样倒极为好看。 他印象中,除了柳青青容貌能与家中三位娘子比肩,她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莫不是水根家的媳妇? 这小子福气不浅啊! 陈圆圆晃着周圆的袖子,气呼呼的告状:“相公,就是这两人,谎称跟你约好来收山货的!” “谎称?”周远好奇。 她压着声音:“对呀,昨日相公你才打了熊瞎子,他们今天就来了。” “十有八九啊,肯定又是哪个眼红的人,故意整这出想骗相公的劳动成果!” 因为周远不在,也没提前跟她们打过招呼,三女自不会轻易信他。 所以,才有刚才她们在门口眉头紧皱、神色为难的样子。 原来如此! 周远大笑起来。 苏妍希不解:“相公,你怎么还笑了?” 水根无奈:“周二哥,你可赶紧跟三位嫂嫂说清楚吧,我实在委屈啊。” 周远简单做了介绍,三女才恍然大悟。 真的是一场误会! “圆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陈妍希双手抱怀,略显玩味的看着她:“你说她们若不是骗子,你便三天不吃肉~” “啊!” “妍希姐,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 她难得聪明警惕一回,哪里知道人家真没说谎。 这事整的怪尴尬的! “好了,你妍希姐跟你开玩笑呢,你若不吃肉,家里那么多肉咱们哪吃的完?” 李秀莲揉揉她的脑袋,旁边的苏妍希也跟着忍俊不禁。 好和谐的一家子。 柳青青看得出神,对于家庭破碎的她来说,心里说不出的羡慕。 水根则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请双手奉上。 “周二哥,这是掌柜的托我送给您的登门礼,还望笑纳。” “掌柜的实在见外,不过还是回去后替我谢过他。” 他接过瓶子,稍微闻了闻:“嗯,是金疮药。” “周二哥好生厉害,我都还没来得及介绍呢。” “掌柜的说,打猎毕竟是个凶险活,这上好的金疮药有助于伤口恢复愈合不留疤,最适合您!” 第66章 你是柳青青? “掌柜的有心了。” 这金疮药好啊,家里正好有一位患者。 虽然从老蒯那里要了些止血疗伤的药,圆圆比不得这瓶金疮药好使。 光是闻一闻,便知里面的成分都十分金贵,价格肯定也不便宜。 收下礼物后,他便请二人入院坐下。 好一个周远,好歹咱们也是相识一场,还有过生意上的往来。 我来一趟,你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 岂有此理! 柳青青心里发着牢骚。 亏她今日特地打扮的如此好看,还换上了新衣裳,这家伙竟连多看她两眼都没有! 合理吗? 行,有本事就一直别理我! 柳青青全然不知,周远压根就没认出她来。 还只当她是水根的媳妇,不好主动攀关系。 水根也是个没眼力见的,也不知道主动介绍一下。 但是水根一门心思都扑在这次能收到什么山货上,素来精明的他,此时确实有点糊涂。 这不就尴尬了吗? 三个媳妇分别端茶送水,又送来了坚果、花生、瓜子以表歉意。 忙活完之后,便准备待在房间里。 和男人谈正事的时候,女人是不能在场的。 她们刚才冒犯了客人,已经是很失礼的表现,可不能再不懂规矩。 “躲屋子里做什么?又不是外人。” 这么好看的媳妇,本身就是男人的荣耀。 光是往那里一坐,他脸上都有光,谁计较那些封建陋习? 最主要的是,周远看出来,三位好奇小媳妇不是很想去躲着。 那就不去! 苏妍希扭捏道:“相公,这不合适吧?” 哪怕她出生于大户,受到的教养也是以男子为尊。 相公对她们太好了,好到以至于不分男尊女卑。 被封建思想和规矩约束的她们,难免会生出几分羞愧。 不过在周远强硬的态度下,三人还是相继入座。 很难想象,男人们谈生意的场合,居然也能够有女子的一席之地。 柳青青心绪翻涌,没想到自己所求的男女平等,居然会在周远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那股对周远的好奇心,在此刻蓬勃滋长。 她一定要把他挖掘透彻! 正好在他家里,那不如~先逛一圈,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特别的线索。 “哎哟,我肚子有点疼,先去方便一下!” 柳青青捂着肚子,表情随着叫喊声扭曲起来。 李秀莲忙道:“怎么突然肚子疼了?要不我带你……” 不等话说完,柳青青便起身一溜烟逃跑了。 李秀莲不知所以然,和其他人面面相觑。 初来乍到,她知道茅房在哪吗? “没事,不管他,周二哥,咱先说正事!” 水根迫不及待。 又看了一眼周远带回来的猎物,山上跑的水里游的,还真挺全乎。 试问哪个猎户能水陆通吃啊,不愧是有本事的! 关于周远给县令夫人治病的事情,他都听说了。 不仅医术了得,狩猎的本事也了得,想必这两天,肯定能给人意外之喜。 “周二哥,不知这两日可有什么大货?” 小鸡小兔的,他们万宝堂最是不缺。 倒不说看不上,猎物送上门,管它大小好坏,总不能不要呗? “当然,你来一趟,我还能让你失望吗?” “是什么!” 水根心跳加速,比爱情来了还激动。 前几日他们从周远那里收的皮毛,即使出了远高于市场的价格,因为品相和稀有程度,竟还是高于收货价一倍卖出去了。 那一刻他才知道,掌柜的做了多么明智的决定。 货多货少,质量才是王道! 说起正事,三女在旁边也极为骄傲。 要是他他知道相公打了熊瞎子,也不知是什么反应。 “就是山野间的猛兽……” 熊瞎子还没说出口,后院突然传来一阵尖叫。 “啊,救命啊!” 李秀莲突然想到什么,眉头一紧:“好,那位姑娘肯定是碰到熊瞎子了!” 虽然用布遮着,不知情的人,你看到那么大块头被盖住,难免心生好奇。 即使做了心理准备,一开始她们都害怕呢,更何况是毫无准备的女子。 “去看看。” 周远冲在前头,心想,别把家人给吓坏了。 “熊瞎子?” 水根愣愣的坐在原地,一时没想明白,村子里哪来的熊瞎子? 难道说,周二哥说的惊喜是熊瞎子! 他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只见柳青青跌坐在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一见到人,忙扑到最有安全感的周远身上:“救命啊,你院子里有熊瞎子。呜呜呜,好可怕……” 柳青青被吓得瞬间哭成了泪人。 她原本想找找看,有没有能够证明周远别的身份的东西。 比如说他是什么隐世医仙,家里肯定会堆满药材。 如果确认身份,便可以请他为小姨治病。 药材没找到,倒是被用布盖着、形似小山的庞然大物所吸引。 手欠把布掀开一看,正好和黑瞎子黑面獠牙的恐怖形象打了个照面。 回想那一幕,到现在心还在扑通乱跳,跟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 咳咳! “姑娘别怕,熊瞎子是恐怖狰狞了些,但他已经死了。” 熊瞎子知道死后还把人吓哭,山中霸主的威名也不算白瞎。 他将双手举起,可不敢随意碰人家的媳妇。 又冲沉浸在震撼中直发愣的水根:“水根老弟,你要不管管你媳妇?” 水根:? 柳青青:? 谁是谁的媳妇? 一句话直接将两人的思绪都拉了回来。 柳青青没好气地一把推开他,胡乱擦拭眼泪,吭哧吭哧哽咽道:“你,你胡说什么呢,谁是他媳妇了?” “周远,你该不会一直都没认出我吧?” 本来脂粉就不怎么防水,她一通擦拭,脸上的水粉一掉。 “嘿,柳青青,居然是你呀!” 还真没认出来…… 难怪,她说周远怎么那么沉得住气,一直都不搭理她?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心底的委屈,直接压过被吓到的惊慌,柳青青哭得更大声了。 “你太过分了!” “唉,你别哭啊,听我解释,主要是你风格变化太大!” 浓妆艳抹的柳青青固然别具一格,但与他印象中温婉可人的柳青青差距太大了! 一时没认出来,情有可原吧…… 第67章 只会哄媳妇 “娘子,快帮帮我,该如何安慰女子?” 周远苦闷不已。 之前看着挺乐观的性子,怎么哭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陈圆圆忍俊不禁,没忍住打趣道:“相公平时哄媳妇可厉害了,怎么被一个姑娘整的手足无措?” 苏妍希酸溜溜的撅着嘴:“怕是光盯着人家好看的模样,嘴笨了。” 说完,二人又相视一笑。 周远心里吐槽:哄媳妇厉害,可柳青青又不是他媳妇啊! 这两个“没良心”的小娘们,纯看热闹啊。 还是他娘子好,只见李秀莲上前压着她耳根说了两句。 神奇的是,人还真不哭了。 “娘子,你说的什么这么好使?” 李秀莲欲言又止。 不过,好像也不必解释。 柳青青哭是不哭了,神情却格外紧张。 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铜镜,只一眼便差点两眼一翻,当场去世。 “我的妆!” 出门前,她可是特地精心打扮一番。 哎呀,怎么一哭就哭花了脸? 真是要死了,周大哥肯定看到我这副鬼样子了。 她哪还有心思哭,“我,我还有点事!” “姑娘,要不去内屋吧,里面方便点。” 李秀莲贴心的为她指路,带着柳青青离开了。 呼~ 终于搞定了! 想不到那个爱哭鬼还挺臭美。 不愧是他娘子,只要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一个小插曲过去,水根深吸了口气,面色凝重的看向周远。 “周二哥,你可真是天神下凡,连熊瞎子都能猎到!” 深吸一口气,他也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如此近距离的看到这般庞然大物。 先不说此物稀有,便是真的接触,估计也比不得这块头大,而且还只是肢解部分。 “纯狗运罢了,说不上什么实力。” 他越谦逊,水根就越打心眼里佩服, 要是别人,估摸着早就在吹牛,然后给抬价做铺垫。 如此优良品性,不愧是掌柜的,眼光着实独到! 既然周远真诚,水根自然不会亏待。 只是他有些尴尬,抓了抓脑袋,难为情道:“周二哥,实不相瞒,我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级别的山货,也不知什么价格。” 他倒不是怕给多了,反而担心给少了,对不起人家。 这次带的钱倒是足够多,但绝对没达到买下熊瞎子的标准。 “没事,等会你尽管将熊瞎子拉回去,等掌柜的看过后再给个价。” 都是知根知底的,也不用担心他们跑了。 水根诚惶诚恐,连忙摇头晃脑:“这哪行啊?” 他还想着将身上的钱当做定金了,结果周远直接让他们先验货,后给钱。 放整个行业都没这样的规矩,他咋敢放心的? “没事,我与陈掌柜以兄弟相称,也不是什么外人,我信他就如他信我一般。” “况且我过段时间还得去县城,届时再上门取钱,也省得你多跑几趟。” 如此格局,着实令人震撼惊叹。 这可是熊瞎子,怎么卖都能卖得出,价格都不会太差。 听说他对还有和县令夫人的那层关系,若直接越过中间商卖给夫人,肯定赚的更多。 可他却坚定选择了万宝堂,说明什么? 仗义! 水根起身拱手:“周二哥,你放心吧,熊瞎子的价格定会让你满意!” 再看一眼熊瞎子,现在唯一让他头疼的就是,他们那辆马车能不能拉得动咯~ 拉不动也得拉! 做生意赚钱,哪有知难而退的道理? 正这时,补好妆容的柳青青扭捏出来,情绪显得有些复杂。 尽管李秀莲一再安慰她很漂亮,可她就是担心周远看到自己脱妆的样子嘛。 女子在男人的面前脱妆,和当街裸奔有什么区别? 而且还有一件事,她刚才和李秀莲打听,周远是否是神医。 可人家说,周远只是个普通猎户,打猎本事了得。 至于医术,好像略懂,算不上神医吧。 若相公真的是神医,大夫要比猎狐还吃香呢,他早就转行了。 这话听的柳青青的心拔凉拔凉的,难道治好疯狗症只是巧合? 那姑姑的病…… 她还以为遇见周远是希望:没想到空欢喜一场。 “怎么愁眉苦脸的,还生着气呢?” 周远清咳两声,柳青青到底也算自己的贵人。 没有她,自己还没有机会认识县令夫人呢。 可怜的小姑娘,一番精细打扮登门拜访,没被认出来不说,又被熊瞎子吓到哭花了脸。 柳青青这么傲娇的性子,想必心里一定委屈坏了。 “哼,谁生气啊!” 她撇撇嘴,鼻尖没来由的发酸,就是死活不肯哭。 刚补好的妆,再哭又得花了。 看她那副受气包小模样,倔强中又透着几分可爱灵动,怪讨人喜欢的。 周远也不逗她,耐着性子哄:“好了好了,时候不早,留下来吃饭吧,正好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柳青青突然噗嗤一笑:“你的手艺?” “别告诉我你还会下厨呢,可看不出来。” 陈圆圆不服气,连忙替相公解释:“你别不信,相公做饭可好吃了。” “每次她一起锅,整个村子的人都跟着瞎迷糊了呢!” 苏妍希和李秀莲都坚定点头。 只有吃过的才知道周远厨艺的含金量,厨神之名毋庸置疑! 虽然她们这么说,柳青青心底却是不信的。 先不说哪有男人做饭的道理,还做的好吃,这不是无稽之谈吗? 肯定因为三人是他媳妇,为了给周远撑面子才故意这么说的。 哼,既然你看到了本小姐的丑态,那本小姐也给你来一场捧杀。 等会你要是做饭难吃,咱们就算互相抓住把柄了~哈哈哈! “好期待呀,那就辛苦周大哥啦!” 不知为何,他从柳青青眼底看到一抹俏皮的算计模样。 周远摇头苦笑,让陈圆圆和苏妍打帮手,分别烧柴和洗菜。 至于李秀莲,则留下来招待客人。 周远挑了几块不同的兽肉,又取出一条冻鱼,用来熬制浓汤底,也加了些野生佐料进去增加底味,又将那些肉全部切成薄片。 整个小院,柴火香与浓汤的香气交织弥漫。 第68章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好香啊,想不到他真的会做饭。” 柳青青深吸了口气,没好气的拍拍水跟的肩膀,“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都盯着那丑东西看好半天了?” “怎么,难道周大哥还能卖歪货给你不成?” 水根忙摇头晃脑,“哪里,就是想长长眼界,这宝贝可遇不可求啊。” 嗯,看得出来,职业道德很高了。 柳青青叹了口气:“确实让你捡到宝了。” 原本她也想着再来收点宝,在看到熊瞎子之后,也就打消了那些念头。 熊瞎子是恐怖凶猛些,也是山里实打实不可多得的猛兽。 其由他作为衬托,其他的猎物也就显得平平无奇了。 况且小的猎物周远也不打算卖,说是要留着自己吃。 倒也正常,大冬天的食物不好找,谁家不弄点存粮? 水根嘿嘿一笑:“青青姐你就放心吧,咱掌柜的对周二哥可好。” “到时我跟他说,你是周二哥的朋友,你要哪个部位,掌柜的指定给面子。” 当然,都是以底价为基础。 “算你够义气!” 正说着,李秀莲笑眯眯的跑过来:“柳妹妹,水根弟,饭已经煮好了,请随我上炕吧。” 因为他们都管相公叫哥,以前李秀莲便以弟和妹相称,也不算生疏了感情 “好勒嫂嫂!” 两人异口同声。 只是他们没理解,上炕是什么意思。 进厨房一看,才发现人家的厨房挺别致的。 煮饭的地方,又像灶台又像床铺。 两口锅分别位于正中间,下面则是架着柴火烧,而左右延伸之处,便是睡觉的地方。 晚上睡觉时,可用东西将锅遮住,以烧锅蔓延的余温暖和身体。 “哇,这上面好暖和。” 他们穿着棉衣,也不会觉得太过滚烫,从灶炕上的热度一点点透过衣服,传递到肌肤里。 柳青青只觉得新奇。 三女笑着解释,这都是来自周远的奇思妙想。 既能够吃饭,又能够睡觉,关键互不影响,还能达到保暖的状态。 自从有了火炕,冬日的寒风便再也无法侵蚀她们的身体。 水根同样惊叹不已。 “周二哥,你简直是神了,感觉啥都会。” 又是看病,又是打猎,还整出了如此奇妙构造。 此刻,对他的佩服又深了一些。 闻着锅里的浓香扑鼻,柳青青有点沉不住气了。 可定睛一看,旁边的几层木架子上,摆放的肉不都夹是生的吗? “周大哥,这些肉是生的怎么吃,要全部放下去煮吗?” 这下三女也犯了难,同时也有点好奇。 相公肯定不会让他们吃生肉的,定然是又研究出来的新菜品。 周远浅笑着介绍:“这个叫鱼汤火锅,吃法也有讲究,且看我操作。” 周远给各自分下一个碗,将事先准备好的调料拿出来。 里面有辛辣的茱萸粉,也有咸口的精盐,各种野生香料磨成的香粉、地姜,切断好的野葱之类。 众口难调,周远就不帮他们调料了。 一一介绍过后,大家才根据自己的喜好,五花八门的往碗里加料。 吃个东西,倒是整出了皇家独有的仪式感。 正调好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叫嚷声。 “远哥,不好啦!” 毛毛躁躁,一听就知道是王麻子。 这小子越来越机灵,每次都赶在饭点来。 将人请进来后,看到他们正在吃饭,王麻子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他知道他们煮饭了,主要香味藏不住,只是事况紧急,也过不了这么多。 “麻子,什么事情?” 王麻子急呼呼的喘着粗气,又看到有外人,不知当讲不当讲。 “没事,都是自己人,你尽管说便是。” 如此,王麻子悻悻点头,紧张道:“远哥,最近闹土匪,周边好几个村子都遭殃了。” “杀人、放火,将钱财洗劫一空,杀小孩,强娶女人……” “土匪下山,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你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最近你风头大,好多人都在传,咱们村就是土匪的下一个目标……” 周远得了县令夫人的巨额赏钱,又打死了熊瞎子,家里还有好多山货和三个美娇娘。 无论从哪点来看,都是土匪必拿下的目标。 一个人被他们盯上,整个村子都将迎来烈烈之灾。 村子里人心惶惶,周远虽是大英雄,可乱世人人以己为主。 如果真因他引来了土匪,周远又该如何在村内自处? 周远面色阴沉,默不作语,好似有所思虑。 陈圆圆一筷子拍在桌上,当即怒不可遏:“岂有此理,相公可是县令夫人看中的人,那些土匪岂敢对他不轨?” 柳青青眉头微皱:“这就难说了。” “土匪本就是亡命之徒,手里不知沾了多少无辜人的鲜血。” “一条烂命,又怎会畏惧权贵?” 况且,朝廷年年都在剿匪,可年年都在闹匪患。 物资匮乏的世道,为了生存,不少百姓被逼上山头,干起了恶人勾当。 土匪是杀不完的…… 她也知道周远身上有很多对土匪有利的价值,不免替他担忧起来。 水根提议道:“要不去告知县令夫人,她并不会坐视不管。” 听到他们为自己的考虑,周远还是很感动的,只是话都没说到点子上。 周远摇头:“事情还未发生,便麻烦县令夫人,属实不妥,也恐让夫人为难。” “先不管那些,难得大伙,聚在一块吃饭最重要。” 周远使了个眼色,李秀莲懂事的又添了副碗筷。 “麻子,来都来了,坐下一块吃吧,正好尝尝相公研究出来的新吃法。” 王麻子抓抓脑袋,“这哪好意思。” 但那些肉还有浓香的锅底,看的确实叫人嘴馋。 假装客套了两句,他屁颠颠的便坐上了炕,学着他们调好蘸料。 “吃法很简单,放在鱼汤锅里涮,肉烫个十息左右,野菜控制在五息,差不多到时间便可以放在碗里蘸着料吃。” 周远给他们演示了一遍,一口下去,鱼汤锅的鲜鱼香,配上蘸了调料滋味丰富的肉香,于舌尖翻滚,那叫一个味蕾上的极致享受。 第69章 我怎么排老五? 最近大家先后效仿,夹起那如纸片一样薄的肉,不得不感慨周远刀功了得。 学着他的样子先涮锅底,在裹上蘸料最后送入嘴里。 “咳咳咳,好吃哎!就是辛辣味有点重了。” 柳青青捂着口鼻,呛得连连咳嗽。 李秀莲要为她换上一碗蘸料,她死活不乐意。 “多谢嫂嫂,但这种辛辣味越吃越上头,还蛮刺激的!” 想不到,柳青青居然还能吃辣。 本来周远也想搞辣锅,考虑到这个时代不怎么吃辣,又没有足够的原材料,便改成了鱼汤锅底。 王麻子美滋滋的感慨:“跟着远哥混也太幸福了,不仅有肉吃,而且花样还多。” 哪怕吃同样的肉,也只有周远才能将其做出独一无二的美味。 “对了,这二位是你新收的小弟吗?那我算不算老大。” 王麻子嘿嘿一笑。 小弟…… 两人面面相觑。 水根说是小弟倒也不为过,但那么水灵的妹子,你怎么可以说人家是小弟? “会不会说话,那是姑娘!” 陈圆圆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王麻子一拍脑袋,憨憨笑道:“哎呀,不好意思,是我嘴笨。” “这位姑娘生的灵动魅人,定是我源哥的五老婆。” “要说远哥眼光好,有实力的男人,娶的媳妇一个再一个,都漂亮!” 噗! 三个正牌媳妇,硬是被他这句话给噎了一嘴。 柳青青长得漂亮是没错,咋就成他们相公的五老婆了。 注意这个“五”字! 这是把还受伤昏迷不醒的女子也算上了呢! 柳青青憋红一张脸,一时有些心慌意乱。 “什么媳妇,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嗯,只是朋友! “啊,这样啊。” 也不知王麻子的失望从何而来,当事人都还表态呢。 “不过,你刚才说的五媳妇,难道除三位嫂嫂之外,还有一位?” “怎么不见人?” 她左右张望,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快。 先不说自己排第五的事情,之前他还只有三个媳妇,这才隔了几天又多了一个。 果然,不是男人都是花心的主,跟她那个臭爹一样根本不靠谱! 那股幽怨劲儿,像极了小媳妇受委屈。 李秀莲看在眼里,心中泛起一阵嘀咕。 怎么感觉这位柳姑娘,对自家相公有点特殊呢? “哦,四嫂嫂身体抱恙,正躺在床上休养呢,所以你们没见着。” “吃吧你,美食都堵不住你的嘴。” 苏妍希没好气的往他嘴里塞了好几块肉。 “那周大哥可真是了不得。” 柳青青阴阳怪气的,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肉撒气。 “别听他胡说,是路上碰巧捡的,没什么关系。” “我有家中三位娇妻陪伴,便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又怎敢再贪其他?” 属实是将水根和柳青青秀了一把。 王麻子腮帮子嚼得飞快,嗫嚅道:“身子都看了,娶回家也是早晚的事……” 不出所料,他十分欠揍的挨了一记周远的重锤。 “要是再胡说八道,以后取消你的蹭饭资格。” “那不行!” 王麻子连忙捂住嘴巴,一心埋头干饭。 饭得蹭啊,尤其是他远哥家里的饭,人间难得几回闻。 吃过饭后,三女忙着收拾碗筷。 天色不早,水根和柳青青也准备告别。 “多谢周大哥今日请客,我也不白吃你的,等有机会必定回请。” 周远笑着客套了两句。 虽然天还亮着,可山路不好走,加上要运送熊瞎子。走到县城,天色也应该差不多暗了下来。 周远简单叮嘱了几句注意小心,水根坐上马车,柳青青却犹豫着迟迟不肯上车。 “还有事吗?” “周大哥,其实这次跟着水根来,主要是想求你帮个忙。” 经过复杂的思想斗争,她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尽管没找到周远是神医的证据,但姑姑的病已经刻不容缓,那么多大夫都束手无策。 就算他治好疯狗症是巧合,但那只被打死的熊瞎子,此刻真真切切的躺在面前。 治不好病,并不代表周远不能在深山里采到雪人参,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渺茫希望,她也不能放弃。如果 难得这傲娇小丫头能够低下高贵的头颅。 看来,肯定是较为重要的事情。 周远重视的开口:“柳姑娘但说无妨。” “其实,此事和我姑姑有关,半个月前姑姑被确诊为哮症,大夫说只有深山里的雪人参才能够治他的病……” “只是这东西可遇不可求,加上入山极为凶险,即使我重金求药,至今也没有任何效果。” “周大哥,事到如今,只有你能帮我了。” 此事凶险,不少人甚至连接都不敢接。 就怕周远心有顾虑,她连忙打起包票:“只要你能帮我找到雪人参,多少钱我都出。” “若你不要钱的话,其他的事也不是不可以。” 比如说,以身相许。 她双眼灵动,楚楚可怜的看着周远。 一边以利诱惑,一边又打感情牌。 光是这副楚楚动人之态,足以让无数男人为之沦陷。 哮症,也就是后世常为人熟知的哮喘症。 雪人参固然珍贵稀有,可哮症和雪人参之间有什么关联? 肺部出了问题,为何要用上活血化瘀的药材? 这不明显瞎扯淡吗! “给你姑姑开药治病的大夫……该不会是赵半仙吧?” 柳青青连忙点头。 附近几个镇,就是赵半仙的医术最为权威。 为了姑姑,自然是请口碑最好的大夫。 果不其然,那不靠谱的老小子连风寒和疯狗症都能混为一谈,胡乱开药好像也说得过去。 罢了罢了,好歹相识一场,等去给夫人复诊的时候,顺便给她姑姑瞧瞧吧。 无论是误诊还是开错药,都可以推翻赵半仙的诊断结果。 轻叹了口气,“你的托付我会尽力而为,就先回去吧。” 他也没多说,先给柳青青一颗定心丸,省得她一直愁着雪人参的事。 一张漂亮的小脸蛋,都被情绪折磨成啥样了? “谢谢周大哥!” 周远一开口,不知怎的,她心里就是安稳许多,好似姑姑的病有救了般。 第70章 我去单干土匪? 等送走柳青青他们,王麻子摇头调侃:“远哥,你艳福不浅啊,身边的娘们一个比一个漂亮~” 他这人不好色,但美女谁不爱看? “还乱说!” 周远一拳捶他脑门。 “相公,我怎么看麻子没乱说呢?” 李秀莲笑盈盈的走过来,顺势挽住他的手。 眨巴着眼睛,坏心思流转。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女人最了解女人,尤其是在感情方面极为敏锐,柳青青对他可有点不一样哦~ “娘子,别听麻子胡说,我心里只有你。” “你若是不信的话,今晚上我便好好证明一番?” 周远目光流转,面前的小美人越看越可口。 实在忍不住,吧唧一口便亲了上去。 “相公,麻子还在呢!”李秀莲小脸扑红,羞得无地自容。 “叫你乱说话,以后还敢不敢?” “不敢了,不敢了。” 王麻子:唉! 不过言归正传,“远哥,土匪的事你真不上心?” 周远那一系列丰功伟绩,别说本村,都传到其他村了。 那些土匪听到风声,指定不会放过。 而且他也奇了怪,“你说那些土匪,早不闹事晚不闹事,偏在你发财的时候闹事。” 是挺奇怪的。 “周英雄,那是不好了,土匪要进村!” 正说着,老远便听到村长叽里呱啦的鬼叫。 他身后还拥护着半个村儿的村民,将他家全权包围。 这样的场面,一天出现两次。 一次是村民来感谢,而这一次…… 大伙神情紧张,面露忧愁之色,显然不是好事。 周远挑挑眉:“不会是因为土匪的事吧?” 啪! “不愧是,周英雄本事了得,还料事如神,可不就是因为那些该死的土匪吗?” “最近几天匪患闹得张扬,好几个村都遭殃了,那些土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你这几日如此张扬,风声恐已经传到土匪耳朵,咱们这村儿肯定会被他们当做目标的。” “周英雄,你救救我们吧!” 村长拉着他的手,恨不得直接给人跪下来。 这老狐狸实在狡猾,话里话外都透露着此事因他而起。 他负责最好,不负责不仅要承担村民之怒,同样会被推出去挡灾。 王麻子气不打一处来:“村长,你这话就不对了吧。” “别人村也没大富大贵之人,不照样被洗劫一空,怎么到咱们村就是远哥一个人的错了?” 这老登的心思,连迟钝的王麻子都能看得出来,其他村民又怎会不知。 可土匪人数之多,手里还有刀,杀人如麻,村民哪敢与他们抗衡? 享受英雄之称的周远,自然成了最好的绑架对象。 “说不定人家原本没想劫咱们村子呢,就因为周英雄改变了计划。” “而且他是咱们村里的大英雄,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们被土匪屠戮?” 村长一哭二闹三上跳。 一百两银子,三个媳妇和家里囤的山货…… 啧啧啧~ 先吓吓你小子。 他想周远再有能耐,也不可能只身应对土匪。 等他为难时,自己便可进行下一步计划。 铁春山见机行事,连忙起哄:“就是,土匪屠村,和你周远脱不了干系,你凭什么置身事外?” “你连熊瞎子都能杀,又何惧土匪?我们奉你为英雄,难道你要让我们这些柔弱百姓去送死?” 村民知道这样对不起周远,可铁春山说的不错。 他能打熊瞎子,怎么就对付不了土匪呢? 周远应敌尚有一线生机。而他们就纯去送死。 乱世荒年,大家都在用力的活着,谁也不想在有选择的前提下断送前程。 “你们这群人可真不要脸,周英雄对我们队咱们那么好,给我们活干,工钱也高,早上大家还对他感激涕零,现在却将人家当做挡箭牌?” “你们这群人还有良心吗!” 刚忙完伙计的孟二牛一行人,正打算回来报告今日的工程进度,不巧撞见这一幕。 今天下午忙活时,三位嫂嫂还给他们送去热茶暖身解渴。 那么好的一家子,却平白无故受如此欺负,谁能看得下去? 大伙儿纷纷低垂脑袋,一味的羞愧不语。 村长苦口婆心道:“周英雄,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啊。” “漂亮媳妇和钱财,还有那些山货都在你一个人手上,你不能让大家伙跟你一起冒险呢。” “不过我作为一村之长,你又是我的村民,我肯定不会弃你于不顾。” “这样吧,你将家里的银钱山货都放置在我那,我替你扛下这祸根!” 周远:“……” 你看我很像智障吗? 就吃这老东西没憋什么好屁。 东西给你了,估计第二天连人带家都搬空了吧? “各位放心,土匪若真要攻村,我不会坐视不理。” 毕竟,这里有他用来致富的碱地,有他一手组建起来的小家。 土匪嘛。 我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好大的口气! 李旺心里一百个不爽。 原本想将钱财山火忽悠到手,然后脸也扛着家跑。 他才不想和和土匪分享呢。 至于郭月娇? 我呸! 骚娘们一个,有了那些钱,那样的女人遍地都是。 真可惜,周远不上当。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等着土匪屠村,我再坐收渔翁,五五分账。 有了周远这句话,大伙心绪才安定了些,也不好继续强求要个交代。 反正都是一个村儿的,周远跑不了。 遣散了众人之后,孟二牛替他感到不值:“周英雄,你对他们真心相待,可那些人!” 他欲言又止,周远安抚道:“无妨,立世先安己身,求存并无错。” 而且他们说的对,说那些土匪真要攻村,未必和自己没关系。 无论如何,且先会会他们再说。 打发走孟二牛他们,周远让王麻子帮衬着。 若土匪真要来,便当做惊喜为他们准备着。 与此同时,黑虎山正义寨。 一尖嘴猴腮的小土匪,着急忙慌冲了进去:“报!” “大当家的,咱们的人喜结了三个村子,共获得铜钱三千二百五十一文,鸡十二只,鸭十五只,骡子……” 砰! “混账,一百两呢?三个美人呢?数不清的山货呢?” 大当家杯子一摔,震怒无比。 第71章 劫富济贫穆白英 早几天前,手下的人就听说,山下有一村民,猎狼、杀熊、挣百两。 无论哪一点,挑出来都是极为震撼之势。 这些日子不断屠村,便是为了找出那位勇士,将钱财和山货占为己有。 可连续屠了三个村子,动静越闹越大,赚的钱和物资,却还不够山里兄弟伙们吃上半个月。 白瞎功夫不说,动静闹大了,官府也不是吃白饭的。 虽说大家都是刀尖舔血混口饭吃的,但本质上不是为了活命吗?从来没想过要和官府硬碰硬。 更何况,除了官府,寨子里还有个要命的女罗刹。 小弟战战兢兢,试探道:“大当家,您说这会不会是旁人编造的无羁之言?” “或许……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呢?” 那可是狼、是熊、是一百两! 如果一个村民有如此能耐,还至于在小破村讨生活? 有那一身本事,无论是去大县城做小生意、去参军,哪一样不吃香? “混账,你的意思是咱们这些日子都在白瞎功夫?” 大当家恼怒的瞪了他一眼,一脚踹翻面前的桌案。 静下心来,又不得不思考小弟的话。 “大当家,有个美娘们想要见您,说是来自黑土村村长家的媳妇!” 又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弟,屁颠颠的小跑进来。 提及美人一脸哈巴猥琐相,看来是真有几分姿色。 心里正好有一股无名火,得让个娘们儿来压压! “让她进来!“ 郭月娇扭着丰臀细腰,一副狐媚子相,叫大当家看的眼直心颤。 “哎呀,奴家摔倒了,大当家不会见怪吧?” 再回神时,怀中已多了个酥软浪荡的美娇妇。 “哈哈哈……这么软的身子骨,我怜惜都来不及呢。” 说时。大当家一手掐上她的软腰,冲小弟一声呵斥:“看啥?都滚出去。” 管这娘们来干啥,送到怀里的灭火剂,干就完了。 小弟讪讪退下,大当一个窑子翻身,将人反压身下。 郭月娇美目微颤,连呼吸都如此强健有力~ 二人不谋而合,当下便来了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风停雨歇后。 尽显满足的郭月娇卧在兽皮榻上,身子多处淤青,嘴角还不时发出满足的哼哼。 李旺身上没得到过的快乐,不想在土匪窝里享受到人间极乐。 郭月娇眉间羞怯,把玩着大当家浓密的胸毛:“大当家好生威猛~” 方才的激情褪去,大当家才想起问道,“村长家的女人,上土匪窝做什么?” 谈及正事,郭月娇裹着兽皮将上半身遮掩,依偎在大当家怀中,娇揉造作道: “大当家可知为何屠了三个村子,都没找到你想要的人?” 刚才在外等候通报时,她已然听到里面的震怒声。 树大招风。 便是村长不算计,周远行径嚣张,风头早已传到土匪窝。 “哦?” “那是因为您屠错了村!” “你要找的那人叫周远,他是咱们黑土村的人,现在是村子里的大英雄,威风的不得了呢。” 郭月娇将周远夸的天花乱坠,说尽他的本事。 又将村长交代自己的计划,如实告知大当家。 大当家目光火热。 小小山村,还真出了这么不得了的人物! 可惜生逢乱世,无非是给别人做嫁衣! “五五分账?” 大当家嗤之以鼻:“人手我出,坏事我做,那个老东西还想五五分账?” “至多给他五两银子,就算是本当家心情好,赏给他的!” 当然,这五两银子也不是白拿。 他这位漂亮的美娇妇,肯定是要留在寨子里的。 “五两?”郭月娇小拳轻轻捶他胸口,没好气的打哼哼:“大当家,您也太抬举他了。” “那老东西屁本事没有,还要给他分账,他配吗?” 大当家眼睛亮了亮,“那你的意思是?” 郭月娇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无用废物,杀了就是!” 真是新鲜,这么好看的小美妇,竟然是个蛇蝎心肠。 大当家仰头大笑,深得我心啊! “好,就依你~” 二人嬉戏欢好时,门一脚被踹开。 “大当家,听说你命人屠村了!” 中气十足的女声,瞬间让大当家秒回缩,忙将郭月娇推着一边,整理好衣裳,故作镇定。 “大当家~” “闭嘴!” 大当家一声呵斥,她便不敢再言语半分。 只是好奇来者何人?大当家对她似乎有几分……畏惧。 可大当家,不是土匪窝里的老大吗? 郭月娇躲在他宽阔的背后,小心窥视门口方向。 于背光之处,一女子高梳发髻,身着白衣,一张狐狸皮斜挎上半身。 虽为女子,眉目间却英气逼人,手中一节重达十几斤的铁棍往地上一杵,不怒自威的气势叫人莫名胆寒。 此人便是正义寨话事人之一,二当家穆白英。 刚才还要我杨威的大当家,忙换上一副谄媚笑脸:“二当家,你回来了啊!又从哪个王八羔子嘴里听到的胡言?” “咱们这是哪儿?” “正义寨!” “替天行道,劫富济贫,做忠民之事,行正义之举!” 他在穆白英面前犹如一个新兵,出于本能响亮地喊出寨子里的口号。 穆白英英眉微动,她这次来确实听到一些风声,但没实际证据。 作为在这里的二当家,她也几乎不管事。 土匪又如何?她平时最大的爱好,便是带着小弟们混迹于百姓中,惩治恶流,劫富济贫。 这不,刚做完好事回寨子,就听到小弟在闲谈,便连忙杀过来算账。 “没有最好!” “我之所以要将寨子更名为正义寨,便是想打破世俗对土匪的偏见。” 土匪就一定是恶人吗? 她穆白英偏要成为劫富济贫的侠义之士! “好,二当家说的好!“ 大当家强颜欢笑,连连拍巴掌。 不服不行啊。 原先寨子还不叫正义寨,叫黑虎寨,是实打实谋财害命的土匪窝。 只记得那日风雪交加,这娘们提着一根十来斤重的铁棒子,独自冒着风雪登山。 当时大伙都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竟敢对她出言调戏。 结果几十个兄弟,硬是被他打趴下,原先带头的调戏二当家当场被爆了蛋,从此以后变得娘们儿唧唧,现在在猪圈喂猪呢。 第72章 让我去会会他 要不是大当家有眼力见,估计现在的大当家就是穆白英了。 这女人倒是有本事,偏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在这多事之秋,就爱做行侠仗义的蠢事。 没办法,谁叫他惹不起呢? 还能咋样,捧着呗? 毕竟他们干土匪这一行,欺软怕硬,恃强凌弱。 给别人当孙子这方面,还是挺有天赋的。 “不知二当家此行收获如何啊?” “还好,成功夜袭一个压榨佃户的地主家,得了十几两银子,都分给被他克扣压榨的百姓了。” “这是余下二两银子,回头记得入寨子的账。” 穆白英还是挺讲究的,自己作为寨子里的二当家,既要帮助百姓,也不能委屈了手下的兄弟们。 每次干完一票,她都会抽出一小部分,用作寨子的正常运行。 十几两银子,你就拿出二两?! 大当家心里直刺挠。 他偷偷屠了三个村,也才收入微薄。 这臭娘们这么有本事,却不肯为他们所用,还处处限制兄弟们。 点头哈腰的将钱接过后,大当家眼珠子一转,顿时神情骤然严肃:“二当家,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直说。” “咱们山附近有个黑土村,村子里有一人名叫周远,仗着自己有些本事肆意敛财,霸占猎户团的猎物。” “村民被他欺负的苦不堪言,而周远却靠着自己的无耻行径,成了村子里的小财主。” “钱花不完、肉吃不完,听说还劫掠了三个良家美妇,日子过得好不滋润!” “你说此人恶毒之心,人神共愤啊。若无人出手收拾他,还不知有多少百姓深受其害呢。” 穆白英面色阴沉,“小小村子,竟生出此等唯利是图的恶人?” “可不是嘛!” “二当家,咱们正义在讲究的就是正义,此时绝不能坐视不管。要不……您亲自出马?” 他可不傻,周远既然连熊瞎子和豺狼都能对付,那是什么好招惹的人吗? 先让这个蠢娘们去试试水。 砰! 穆白英愤怒的杵下铁棍,“好,便让我亲自去会会他!” 她甚至顾不得停歇,当即叫了十来个兄弟跟她走。 待人走远些,大当家长舒了口气。 虚惊一场~ 要是被那娘们发现自己私自屠村,估计也要落得和原先二当家喂猪一个下场。 “大当家,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放心交给一个女人啊?” 大当家勾起唇角:“你不懂,那可不是一般的女人。” “要是她发起火来,能把咱整个寨子都给掀翻咯!” 郭月娇小脸煞白。 一个女子,当真有如此翻天之能? 她当然不理解,因为她没有亲眼见到那日穆白英的“封神之战”。 至今回想起来,仍然是寨子里所有人的心理阴影。 “放心吧,她若能对付得了,咱们就坐收渔翁。” “如果连她都对付不了,那就只能从长计议。” 一个邪恶的计划,在大当家心底悄然酝酿开来。 “大当家威猛又智慧,奴家真的爱死了~” 郭月娇如小猫似的,不停在他胸口蹭。 这骚狐狸! 也不知李旺那个老东西有多废物,竟让她如此饥渴? 不过,正合他意。 “那就让你再爱的欲罢不能些~” …… 这边,周远和县令夫人约定的三日复诊之期已到。 他也不敢耽误,吃过早饭后就赶往县城,轻车熟路来到县衙后院。 一见到是周远,衙役并没有阻拦的意思。 即使这次没有芝芝在身边,衙役们也对他点头哈腰,尤为恭敬。 他可是县令夫人的救命恩人,能不客气吗? 直入内院后,眼见芝芝正在忙活,周远随口打了声招呼。 “周大哥,你来了啊!” 一看到周远,芝芝放下手中的活计,满心欢喜迎了过去。 她自是知道今日是夫人复诊的时间,又不知周远具体什么时间来。 所以一早就打好招呼,等周远来时无需阻拦通报。 周远随口与他寒暄两句,被芝芝领着去见夫人。 不同于初次见夫人时,她卧病在床,气若游丝的状态。 刚进屋,便见夫人在忙活针线活,精神头好了,气色都比之前红润许多。 “猎户周远见过夫人。” 见是周远,夫人忙摆摆手:“周神医来了,不需客气,速速入座。” “芝芝,快快为神医倒茶。” 周远调侃:“这次也是喝上夫人的茶了。” “要多亏周神医妙手回春,自那日你问诊开药之后,我这副残躯像枯木逢春,如今康健的很,只是伤口处偶尔会隐隐作痛。” 她下意识揉了揉腿。 犬齿较深,没完全恢复之前有痛感很正常。 周远却故作紧张:“有痛感吗?” “夫人且躺在椅子上,让我好好瞧瞧,可别又感染了破伤风。” 夫人瞬间小脸煞白,忙躺在摇椅之上,忧心忡忡道:“那就有劳周神医了。” 周远打了包票。 小心掀起夫人的裙底,解开鞋袜,将裤子向上用力一推,竟直接推到大腿根。 这腿好啊,得细细检查,万一自己的大腿出了事情,他会心疼的~ 上次抓媳妇们的是衙门的人,趁此机会,高低得为媳妇们讨口气。 嗯,绝对没有别的坏心思! 一阵凉意从小腿蔓延至腿根,夫人身子下意识颤了颤。 她受伤的不是小腿吗?周神医怎么推那么高……莫不是想占自己便宜? 可低头一看,周远检查伤口十分认真,她又瞬间觉得自己是胡思乱想。 周神医说过,医者眼中无男女。 他这般品行端正的正直之人,又是血气方刚的少年,怎么会对自己一个……中年老妇有想法? 一定是不小心为之! 唉,都怪她那相公一出门就是好几日。 许久未见,必是思念惹的祸。 “周神医,不知我腿上的伤口可有感染风险?” 周远极尽小心的为她放下裤腿,动作缓慢,实际是有点不舍。 唉,下次欣赏大白腿又得三日之后了~ “夫人放心,您腿上的伤口并无感染迹象,想来是咬伤太深才会作痛。” “再过几天,等伤口掉痂后,就不会有这种现象了。” 第73章 叫我彪哥就行 如此,夫人默默松了口气,再次谢过。 “对了,夫君听说周神医为我治好了疯狗症,很是高兴感激,自回来之后便一直嚷嚷着要见你一面。” “趁今天这个机会,不如就……” “夫人,咱们的恩人在哪?” 她刚想开口做局,让二人认识一番,话未说完,人便被风风火火的推开。 只见一个长着络腮胡、形似李逵的粗犷大汉,大步流星的走进来。 他东张西望,最后将目光落在周远身上,激动地摁住他的肩。 “你就是周远?” 我去,大哥你谁呀! 虽然被吓了一跳,周远还是老实巴交的点点头。 “好小子,想不到夫人口口声声提及的周神医,竟如此年轻俊朗,当真年少有为,哈哈哈!” 周远:“?!” 我称她为夫人是因为尊称,你称她为夫人是什么意思? 可千万别告诉我…… “周神医,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我夫君,也是衙门县令铁彪。” “夫君,周神医我就不用与你多说了吧?” 她温柔的睨了一眼县令。 一直缠着她问,自己知道的都被他挖掘了个干净,再介绍反倒有些多余了。 铁彪? 周远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先不说这位大哥是县令,堂堂县令取这名? 自报家门,谁能分得清你是县令还是土匪? 看看柔情美妇县令夫人,再看看县令。 唉,终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草民见过县令大人。” 周远行了个见礼。 “哎,客气啥,你可是我夫人的救命恩人!” “她老夸你好,说你人品端正,宠辱不惊,是一个极为谦逊的人才。” “你若不嫌弃,以后叫我一声彪哥,我也跟你讨教讨教。” 彪哥……好好好,演都不演了是吧? 这直接混上黑社会了? 周远属实被他的言语操作震惊到无语,只听夫人在旁捂嘴偷笑,小作解释: “周神医,我夫君以前是押镖的,说话做事便是这般大大咧咧,待人却极为宽厚仗义,你也莫要紧张。” 押镖的还考上公了? 他怎么听都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罢了,认个县令做大哥,这福气谁不要啊? “承蒙大人厚爱,彪哥!” “唉!周老弟!” 铁彪心情畅快,笑得十分张扬。 县令夫人对自家夫君可能有什么误解? 这何止大大咧咧啊,实在有些粗犷。 铁彪拍拍手,大声吩咐:“来人,将本官给周老弟准备的赏赐拿上来!” 芝芝捧着一个扁平的长方形盒子,笑意盈盈的走进来。 “老弟,这些是哥的微薄心意,这里你务必收下。” 芝芝懂事的打开盒子,只见上面整齐码放着一排排银锭子。 一个、两个、三个…… 二十个! 食粮一锭的银子,足足有二十个,赏钱比上次还多了一倍,不就是二百两吗?! 周远倒吸了口凉气。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谢谢彪哥!” “哈哈哈,你彪哥我是个粗人,学不来他们那些人情世故,只知道给钱,你不嫌弃就好。” 这哪是彪哥,分明就是亲哥。 只知道给钱,那可太妙了,他最缺这样财大气粗,有权力的好兄弟! 突然就觉得,彪哥和夫人也蛮配的嘛。 哈哈哈哈……! 铁彪上头了,直言对周远一见如故,怎么着也要和兄弟把酒言欢。 那哪行? 自己今天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时间上耽误不得。 光是看铁彪的性格,喝起酒来绝对是猛灌死灌的那种,不把人喝趴下不让走。 今儿实在是没空,喝不得,喝不得。 他连忙说道:“多谢彪哥好意,夫人大病初愈,还是需要你多多照顾。” “想来,跟你出行几日,夫人心里面也思念的紧吧?” “放心,夫人不是有芝芝照顾吗?再说来日方长,疼爱夫人的时间多的是。” “而你我兄弟相聚,实在难得,不能…… 咳咳咳! 这个楞头青,硬是看不出人家的言外之意。 想来周远便是有事要办,故而委婉推脱,铁彪憨里憨气还当真了。 她连忙帮衬着打圆场:“夫君,你就让他去吧。” “你好久没陪我去踏雪赏梅,听说今日院里的梅花开的正艳,到是个好日子。” 夫人一开口,铁彪瞬间就乖乖点头。 “没问题,酒可以随时喝,梅花就开一个季,陪夫人赏梅最是重要!” “周老弟,今日怕是不能与你把酒言欢了,不如改日如何?” 周远:“……” 怪不得人人传言县令是宠妻狂魔,这变脸竟比翻书还快。 好歹是躲过一劫。 周远客套了两声,他们才让芝芝相送。 “芝芝,我有一事挺好奇的……” 八卦是人的天性,周远实在有点忍不住啊。 芝芝坏笑道:“你是想问老爷是怎么当上县令的吧?” 他有这样的疑惑也不奇怪。 限定初上任时,不仅是衙门内部,包括百姓都挺疑惑的。 一个行径粗犷,大字不识几个的老爷们,是怎么当上县令的? “其实啊,咱老爷能当上县令,主要是因为……有钱!” 方才夫人说的还是保守了些。 铁彪以前确实是押镖的,只不过他是镖行老板。 战乱年代,到处都是流民匪寇横行,押镖这一行还是很吃香的。 铁彪原来还有个大哥,和他一起押镖,只不过惨死于半路。 嫂嫂,也就是现在的夫人因此伤心过度,觉得无所依靠几度寻死,铁彪便将她过继给自己为妻。 只是亡夫的死,让夫人一直无法忘怀。 她担心铁彪继续押镖,万一哪天也像亡夫一样出了意外可怎么好? 为了不让她日日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铁彪便直接将镖局卖了出去,拿着钱买了个县令。 从此,过上了吃官家饭的生活。 虽然俸禄不高,好在人家家底雄厚啊! 好家伙,买官? 怪不得呢,他就说铁彪是咋做到的,全靠金钱开路啊! 县令一个月俸禄微乎其微,他们却能出手如此阔绰。 全都是资本家的底气! 周远心里暗自佩服,彪哥真男人! 如此仗义之士,有他罩着,以后卖盐的事应该能顺利进行吧! 第74章 山货拍卖会 离开县衙之后,周远快速赶去了万宝堂,准备收取的熊瞎子的钱。 “我找陈掌柜。” 一听这话,小二试探问道:“敢问客人可是名叫周远?” “正是。” 确认身份后,小二连忙去通报。 作为最大的山货铺老板,他们掌柜的也不是谁都有资格见。 可从那日周远送来野猪之后,陈勇便召集所有小二开了会。 只要周远来找,无论什么目的,立刻通知他。 等待的功夫,周远发现今日客流量大了许多,一个个都往二楼跑。 至于二楼是什么地方,他也没上去过,不太了解。 只是听大家窃窃私语,好像在讨论什么……拍卖? 万宝堂还有这项业务吗? “周老弟!” 陈勇热情的声音打断周远思考,他一路小跑过来,拍拍他的双肩。 “自上次一别,大哥我胜似想念啊!” 别搞,都是男的。 与他客套了两句,周远便想切入主题:“陈大哥,我今天来,其实是……” “哎,大哥都懂!” “你今日来的巧了,跟大哥一起上二楼!” 他搂着周远的肩膀,乐滋滋的往二楼上带。 上了二楼之后,周远才发现门口站着两个小厮。 凡是要上二楼的人,都要经过他们的盘问和检验。 “陈大哥,这二楼还要有钱才能上啊?” 陈勇大笑道:“那是自然,二楼放着的可是十分稀有的宝贝,没钱他们买不起,那不存在位置吗?” “想要入场门槛也不高,只需要拿出一百两证明自己的财力足矣。” 周远属实被震撼了一番。 他原本以为自己得了二百两的赏钱,根本花不完。 谁能想到,这只是人家进二楼的门槛? 门槛都需要一百两,可见里面东西的价值肯定不止。 有钱人的生活,真是朴实无华! 因为跟着陈勇,自然不需要验资。 二楼很大,是一个封闭的环形走廊,每隔一段距离都对应一间房门。 听陈勇说,这些房间都是持有一千两底钱的贵宾才有资格进入的。 一千两以下嘛,就站在环形走廊下面的平台上,无非是凑个人数图热闹。 而正中间,就是独属于珍贵山货的展示台。 陈勇将他带到了一间极为奢华的包厢,前面是门,后面的窗可以一目了然的看到展示台。 而他们所处的位置是最好的,距离展示台最近,看的更仔细真切。 只见展示台中央,是一个用布盖着的方正小笼子。 周远突然明白了什么,这种场景就和他所认知中的拍卖会是一样的。 而中间的展示物,就是这些有钱人们想要竞拍的东西,最后肯定是价高者得。 不过他可以确定,现在展示台上摆着的肯定不是他打的熊瞎子。 哪怕是算上铁笼子,也比不得他那只熊瞎子要大。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陈勇简单介绍了一下玩法规则,还热心肠道: “如果周老弟有看上的货,尽管开口,我的地盘还是能做主的。” 这就有点多余了,他一个赚钱的,跑着花钱干什么? 便是陈勇想卖他个人情不要钱,周远也不能真收啊。 人情欠多了,以后可不好还的。 很快,低一阶的看台就挤满了人,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对比人挤人的现象,他们这包间简直不要太舒服了。 偶尔还能看到其他包间里在窗口的人。 周远在内心自我调侃:第一次和这么多有钱人齐聚一堂,这也算是阶层跨越了吧。 “感谢各位莅临本场拍卖!” “话不多说,首先咱们第一件拍卖品,极品极品白狐轻裘!” “起拍价,一百两!” 将灰布掀开,笼子里面有一个人形架,上面挂着白狐轻裘,甚至连狐狸的脑袋也被做成标本放在上面。 从他们这个视角看,轻裘洁白无瑕,最起码用了四五张白狐皮。 除了缝合工艺略微有点缺陷外,整张轻裘看起来完美无瑕。 至于值不值得一百两,这个不是他说的算,而是这些贵人们说了算。 “一百一十!” “一百一十五!” “……” 举牌子的多数是下面看台的人。 毕竟对于这种包间的贵人来讲,这种级别的白狐轻裘,家里应该不差的。 “周老弟,来尝尝我珍藏的佳酿。” 陈勇宝贝似的掏出一只精致小玉瓶,给周远倒了一杯。 周远心里苦笑,这酒今天还是得喝啊。 好久没沾染酒气,闻着酒香,他倒是有点蠢蠢欲动。 只是喝了一口,就显得有些寡淡无味了。 比不得后世的精酿酒,这酒度数极低,应该是以花酿酒。 味道是不错的,但对于喝惯了劲酒的他来说,跟喝饮料没太大区别。 “怎么样?” “不错不错。” 人家都说珍藏了,自己便是不满意,也不能挂在嘴边。 两人边喝边闲聊,话题很快就扯到熊瞎子头上。 昨日水根将那头熊瞎子带回来时,差点没让他亲掉下巴。 这样的山野猛兽,别说他们这个县的,周围几个县加起来,零件都凑不出一支完整的熊瞎子。 而周远,仅凭一己之力将这熊瞎子杀了? 他研究过熊瞎子的死亡伤口,一共射了三箭,最深的伤口,几乎要贯穿整个脖子。 最深的那道伤口,绝对是两支箭同时命中一个地方,才将深度延伸。 他曾经也是猎户出身,自然深知这绝非寻常的猎弓可以做到! 眼瞅着揣测个大半,所以他也值得如此回答:“确实有两箭叠加刺穿,或许是巧合,也或许是我运气好。” 在他羽翼未丰之前,低调才是保命的最佳手段。 见对方不肯明说,陈勇也识趣的没多问。 只是他真正好奇的是,即使周远有两箭叠穿的本事,以普通猎弓的威力,应该也达不到这么高的穿透力吧? 正想着,几轮拍卖已经结束。 管事的声音高亢:“接下来,轮到咱们压轴拍卖品出场!” “昨日新收的一只完整的……熊瞎子!” 光是“熊瞎子”这三个字,便足以震惊全场。 笼子被推到展示台,在黑布掀开的那一刹那,全场一片寂静。 第75章 区域竞拍?”奸商” 沉寂不过短短一瞬,紧随着便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呼唤声。 偌大的熊瞎子,便是安静的躺在那,仍盖不住他身上来自丛林霸主的威严气势。 那些坐在上等包厢的人,此刻也有些按捺不住地探出脑袋,恨不得将身子再凑近些。 “不得了,几年没出过这么稀有的山货了?” “怪不得时隔两年,陈老板又整起了抢拍活动,果然没令我们失望!” 震撼感慨声此起彼伏。 不错,正如那些热烈讨论所言。 这场拍卖,整整隔了两年。 他们刚才还纳闷呢,万宝堂生意也不差吧? 以前面那些拍品的档次,哪里值得陈老板如此调动人脉?见到熊瞎子后,大家都恍然大悟。 原来,前面那些不起眼的东西,都是在为这件大货做铺垫呢! 对于包间里的人而言是如此,下面看台上的人却不这么想。 能够上得了竞拍展示台,品质和稀有度还是有一定说法的,只是人家看不上而已。 “各位,这么大一只熊瞎子,今日将采取分拍的方式。” “以熊掌、熊肉、熊皮、熊胆、熊鞭这几个部分分开拍卖,起价三百两,自由竞价!” 此言一出,再次引起一片沸腾。 看着笑的美滋滋的陈勇,周远心里直呼:好一个狡猾的大奸商。 拍卖就算了,居然还分区域拍卖,相当于一头熊瞎子可以实现五份同等价值的交易。 这是把有钱人当韭菜割啊? 不过,无奸不商嘛~ 三百两的起拍价,最后的价格肯也会翻上好几倍。 从进万宝堂到现在,陈勇也没跟他谈过熊瞎子的价格,最后总归不会亏待自己。 念及于此,周远心中也隐隐腾出几分期待。 首先便是熊肉拍卖。 熊肉作为熊瞎子的主体部分,分量是最足的,但对于这些贵人来说却是最不值钱的。 还是下面看台的人先蠢蠢欲动。 “三百五!” “三百八!” “……” 小幅度竞价,好几轮下来,已经涨到四百二十两。 侧面上等房的人挂上牌子:“六百两。” “哦!苏员外出六百两,可还有更高的?” 好一个苏员外,就欣赏你这般出手阔绰的人! 突然的大跨度涨幅,瞬间让不少人望而生畏。 巡视一圈,确认再无人竞价,小厮一锤定音: “恭喜苏员外,以六百两价格成功获得咱们的熊肉!” 混着掌声雷动,有人惊叹、有人唏嘘。 同样是有钱人,差距这一方面,却是不可跨越的鸿沟。 周远默默摸了下胸口当做宝的二百两。 如今看来,这二百两也只够个当个入场券。 想要实现阶层跨越,这些远远不够啊。 隔壁厢房,苏员外站在窗口,敞声开口:“我家员外说了,劳烦将熊肉分割为一百二十块,回头打赏给下人。” 下面的人应了声后,还听他继续催促:“快点进行下一场吧,咱家员外时间宝贵!” 周远:“?!” 六百两拍下的肉,就只是为了分给下人? 好生阔绰! 只是那苏员外全程未出场,从叫价到吩咐,全都是由自己的仆从代劳。 若真想要这块熊肉,一开始便竞价,也不至于最后堵死那些人。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苏员外大抵是想要后面的拍品,也就是等的不耐烦了…… 富人的世界难以想象。 下一件拍品,熊掌。 四个熊掌,三百两起拍,原本蠢蠢欲动的人,大多在这个关节前仆后继。 相比于熊肉,熊掌可是极为稀有的高端食材,深受贵族的追捧喜爱。 只一会工夫,竞拍价便叫到了八百两。 他不由多看了两眼陈勇,一场拍卖会,都已见得其人脉宽广。 最后,熊掌以一千两被另一个上等房的贵客拍下。 下面一件拍品,熊皮。 也不知这些有钱人是不是不缺皮毛,还是在等着大头,最后的成交价就有点差强人意。 六百五十两成交。 看台下方一片唏嘘,甚至有些遗憾。 毕竟大伙都知道,熊皮的价值要比熊掌略高一筹。 不过这跟他们好像也没太大关系了。 在这只熊瞎子出现时,便是包厢里那些大贵人的“战场”。 但凡有他们那种叫价的底气,他们还至于在看台下方待着吗? 随后便是熊胆。 这东西能放到倒数第二出场,同样出乎周远意料。 熊胆最大的优点便是入药吧?并不具有太多的食用、珍藏、以及炫耀价值。 果然,在场也没几个感兴趣的。 似乎看出周远的好奇,陈勇抿了口小酒,美滋滋的开口:“周老弟可是疑惑熊胆的出场顺序?” “是有什么说法?” “那是自然,今日在场者多非富即贵,富和贵是截然不同的。” “这熊胆,便是为今日场内那位贵人所准备。” 众所周知出场顺序越晚,代表它的价值越高。 将熊胆安排在倒数第二,也算是人情世故了。 如此,周远也来了几分兴趣。 富人不一定尊贵,但贵人一定有钱! “一千两!” 一个清爽灵动的女声,瞬间将周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刚才有其他人叫价了吗? 不是,啥条件啊,上来就一千两,过程都不走了? 当然,这也不是瞎喊。 一来证明自己想要熊胆的决心,二来也是告诫那些人,敢这么叫价的你们惹不起。 豪气逼人,干脆果断,想来这便是陈勇口中的贵人了吧? 抬头时,只见他们厢房正对面窗口站着一个灵动傲娇的小姑娘。 方才叫价的便是她。 小姑娘四下乱瞧,仿佛谁敢出价,她便敢立刻压他一头。 而她身侧,端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斯文品茶,脸上尽是势在必得之态。 想必,这位才是陈勇口中真正的贵人吧。 “恭喜贺神医,成功竞拍熊胆!” 台下再次掌声雷动,比之前还要响。 最后就是压轴,熊鞭! 物质上的满足弥补不了身体上的不足。 听到熊鞭二字,不少男人默默挺直身板,眼中火热不言而喻。 还没有开拍,现场便已经爆发出一种无形的战争。 第76章 给姑姑看病 怪不得熊鞭会作为压轴,看到陈勇邪魅一笑便知,他已经彻底拿捏了这些富人的心思。 有钱人玩的花呀。 妻妾成群,每天晚上都是一场尊严考验。 “……竞拍开始!” 医 “五百两!” “一千两!” “一千三百两!” “……” 我勒个豆。 此情此景,周远似乎又发现了另一个商机。如果做壮阳药的生意,那不得赚发了? 他发现一个小细节。 这些竞拍声除了来自包厢,都是由仆从出面,本尊却躲在珠帘后边,一点面都不露的。 嗯,拍下确实捡到宝,但是也很丢脸啊! 可以把自己藏着,谁知道是谁拍的? “一千八!” “……” “两千五!” 已经喊到嗓子嘶哑,脸红脖子粗的小厮,在这里死死抓着窗户口,好似魔怔的斑。 今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周远心底苦笑,一生要强的男人哦。 “周老弟,听说你家有三尾娇妻,我这还有珍藏的鹿鞭,不如……” “哎,老哥别打趣我了我,我用不上这玩意。” 开玩笑,让媳妇们看到了,肯定得笑话他。 陈勇似笑非笑,“没事,你若想要我这儿随时拿得出。” 听水根说,他那三个媳妇生的极为貌美,年轻气血方刚,等以后上了年纪,总会用得上的。 毕竟男人最懂男人! 最后,以竞价衍生出的战争,终止于二千五百两。 “恭喜各位得主,成功拿下本次熊瞎子身上的部位。” “本次竞拍会到此结束!” “至于各位所得的拍品,等会请各位得主移步至内院,做好登记并缴纳一半定金。” “傍晚之前,大家便可派自家伙计前来取货。” 原本万宝堂是有送货服务的,不过这些东西价值太高,让他们自己人来取,可以避免不必要的纠纷。 至于那些普通的拍品,当场就交易了。 大家相继散去,陈勇起身,对周远拱拱手:“周老弟,我还有一事相求。” “大哥客气了,直言便是。” “倒也不是大事,就是不知可否请你帮忙将熊瞎子分割?” 别说是手下的伙计,便是有十多年狩猎经验的他,也没打过熊瞎子。 一只熊瞎子算下来,拍出四千两的高价,每一个部位都至关重要,若是有任何瑕疵破损,可是不好蒙混过关的。 思来想去,也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周远身上。 从之前在他手上收过的货来看,足以见得周远在解剖方面实力了得。 “小事一桩。” 周远被领着来到后院,这里是专门的山货处理区域,旁边还堆积了许多新收,没来得及处理的山货。 以至于整个场地血腥味有些浓重,一般人可招架不住。 习惯刀尖舔血的周远,在这地方反倒有一种难言的归属感。 他要了些工具,在众人的注视下,将熊瞎子从剥皮到切割再到肉类区域分离,一系列操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陈勇揉了揉眼睛,发生了什么? 从开始到现在,最多不过一刻钟! 便是在旁边观摩学习的小二们,也惊得目瞪口呆。 里面甚至有从业二十多年的老师傅,光是工龄都要比周远实际年龄还大。 这小伙子是怎么做到如此熟练轻松的? 只有一个可能! 这只熊瞎子并非是他的首战品!故而熟能生巧。 陈勇又惊又喜。 自己捡到的最大的宝贝,想不到竟是周远。 他既然连熊瞎子都能轻松拿捏,也不知遇到那山中大王,又有几分把握? “剩下的一百二十块,你们便自行解决吧,我这里还有点事情。” 陈勇再三谢过后,又叮嘱周远晚上再跑一趟。 等傍晚之前所有的竞拍款全部收到位,再与他分红。 反正周远回家的路要路过万宝堂,顺路的事。 商议好之后,洗干净手,周远才离开万宝堂,直接前往整盛天布行。 “没事,都是老熟人,这套衣服你先拿回去给女儿穿,可别冻着孩子了。” “至于账嘛,都是老熟人,下次一并结也好。” 男人一瘸一拐的接过柳青青打包好的童棉衣,泪水润湿了眼眶。 “柳掌柜,你可真是活菩萨,太谢谢你了。” “你放心,欠你的那十两银子,我砸锅卖铁也会还清……” 安慰了几句,男人杵着拐杖,和正好进门的周远擦肩而过。 “周大哥,你怎么来了?又不是雪人参有消息啦!” 她麻溜的整理碎发,快步迎了过去,甜甜一笑,酒窝深陷。 周远耸耸肩:“恐怕要叫你失望了。” 那东西哪里那么好找啊? 想到今天竞拍场面,要是真找到雪人参,大胆估价也得要成百上千两。 虽然有一点失望,她的笑容还是甜到发腻。 “没关系,想必周大哥为了找雪人参肯定费了不少心思,那东西本就世间罕有,属实难求,短时间内找不到也是正常的,就是姑姑的病……” 一提到伤心事,那笑容便是蒙上了一层阴霾,凸显几分惆怅。 搞什么,突然这么真诚,给周远都整愧疚了。 别说找雪人参,自己甚至都没上山,要她知道了,那得失望成啥样? 找不到不可怕,最可怕的就是辜负一个真诚之人的信任。 也罢,反正他这次来,也是冲着她姑姑的病情而来。 “不如让我去看看你姑姑吧,或许能诊断出什么。” “你……给我姑姑看病?” 柳青青低垂脑袋,情绪不明,似有犹豫。 “难道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就是我姑姑她……一向对男人不是很友好。” 不会是个厌男女吧? 问题不大,自己又不是去找她谈恋爱的,让人喜欢做什么? “没关系,时间有限,带我看看吧。” “你等我下,我先关铺子!” 周大哥连疯狗症都能治,赵半仙都对他心服口服,说不定真的能看出什么名堂。 但凡有一线生机,她也绝不轻言放弃! 娇小的身影来回忙碌。 周远注意到,她在账本上划下一笔赊账款。 联想到当前的瘸子赊账十两,肯定不是一两次。 人不还钱,还把欠账给划掉了? 第77章 卧龙凤雏 路上,两人同乘马车,柳青青大致描述了一下姑姑的病情,让周远心里有个数。 只是孤男寡女,在马车狭小的空间内,气氛着实有些诡异。 她也不知自己大大咧咧的性子,什么时候在他人面前拘谨过? 这种心绪不宁的感觉,着实令人感到煎熬。 而她克服煎熬的最好方式,就是算账。 柳青青变戏法式的,将座位下的账本和算盘掏出来,噼里啪啦开始对账。 果然,人一忙碌起来,就不会被其他情绪左右。 这样的相处模式,人太多了! 看不出来啊,这小妮子这么热爱工作? 马车摇摇晃晃,跟坐摇篮车似的,有每个人说话解闷,直叫人也有些昏昏欲睡。 他百无聊赖的靠在车壁,目光不经意落在柳青青的账本上。 “好家伙,你这生意做的,如果在一个月倒欠二十两?!” 虽然柳青青铺子里客流量并不大,好歹抱着夫人这棵大树,又是做布料生意,便是不赚,怎么着也不会亏吧? 柳青青撇撇嘴,小手不停的扒拉算盘,为自己辩驳:“别诅咒我,哪里有块二十两?” 她都还没算完呢! 然而,将最后一笔账添进去后。 哎?真的亏了二十两哎! 她眨巴小眼睛,惊奇不已:“你怎么算的这么快!” 这是重点吗? “心算呗。” “而且你这本子也没添几笔账,算不上复杂,完全没有难度。” 这是在说她笨吗?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柳青青没好气的冲他翻白眼:“今生的事情你一个猎户不懂。” “我客人虽少,但回头客多啊!” “嗯,赊账的也多,还不用还。” 想到刚才柳青青划账目,他瞬间反应过来毕竟她为何会亏本。 关于赊账还不让人还,这一点别说猎户不懂,世界首富来了都不懂。 此时无声胜有声。 柳青青顿时面红心燥:“人家赊账是逼不得已。” “蒋叔是退伍老兵,被人坑了抚恤金,妻子病死,就剩他和一个五岁的女儿,日子实在难熬。” “刘大娘也是个苦命人,土匪下山将家中洗劫一空,只有外出挖野菜的她幸免于难,没了顶梁柱生活举步维艰。” “……” “你说这些人,我不拉他们一把,他们如何生存的下去?” 姑姑也说过,各人有各命。 可在她曾经也经历过绝境时,是姑姑拉了她一把。 既然淋过雨,自是想着要为他人也撑一把伞,也算是为姑姑积福报。 马车内再度陷入一阵沉默。 在这种时代,善良是高尚品质,也是致命毒药。 如果换作是她,断不会这般柔弱心肠,毕竟人自己也要活下去。 但她也不能否认柳青青的善良,于肮脏乱世中,又何尝不是一朵纯白耀眼的花? 就是有点好奇:“你生意一直亏损,怎么开得下去的?” “因为有姑姑给我兜底呀,我的姑姑可厉害了!” 周远:“……” 对不起,打扰了,小丑竟是我自己。 言谈间,马车停在一处幽静小巷。 “小姐,到了。” 柳青青忙将算盘和账册塞回原处,些许迫不及待:“我们走吧!” 周远跟在她身后。 别的不说,夫人应该挺爱花的。 院子里种了许多梅花,墙角还有四月季这般,各种各样的花,为这素白的冬日增添一抹绚烂的色彩。 但联想到她姑姑的病症,这些花可就不太美好了。 进入屋子,一小姑娘忙上前将他俩拦住。 “柳小姐,请稍待片刻,爷爷正在为夫人看诊,不可打扰。” 柳青青微微颔首,带着周远坐在一旁,而小姑娘则立在一旁,像是学习般十分认真。 时不时回头两下。 没感觉错,就是有人在听着自己,而且这家伙一点都不避讳的! 是柳小姐的客人吗?怎么如此无礼。 小姑娘撇撇嘴,直接将身子背过他。 好像被误会了…… 但就事论事,小姑娘有点熟啊……在哪见过呢? 他一时半会还真没想起来,而是朝珠帘内望去。 从背影上看,白发老者,望闻问切可比赵半仙那老登专业多了。 看来,她们大概也意识到赵半仙是个半吊子庸医,这才换了个人。 出于好奇,周远随口问道:“你说的那雪人参,是他开的?” “嗯,贺神医可是来自州府,以前还在太医院任过职,不知什么原因不干了。后来在州府扎根,凭借妙手回春的医术拯救不少病患于水火,因而得神医之名。” 从他的介绍来看,这位贺神医要比赵半仙的水平高多了。 县令夫人只能请到赵半仙,而她们却能请到贺神医。 想来柳青青没有说谎,她这姑姑确实有点人脉。 “夫人面色苍白萎黄,肺肾两虚,口唇指甲尖泛紫,实乃运气不顺,从而导致呼吸困难……” “综合诸多症状,夫人所患应该是肺胀之症。” 嗯,到底是大地方来的大夫,还是有点水平的,至少没像赵半仙那个庸医一样,连病症都搞错了。 “待我先为夫人开几服药减缓症状,不过效果甚微,若想根除此病,还需尽快找到血人参用作药引,否则……” 他摇头叹息,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不行啊,看来还是夸早了。 都诊治出什么病了,还想着雪人参呢? 他和赵半仙,一个别人看错病,一个不懂得对症下药。 偏偏这两个卧龙凤雏,都让她姑姑凑到一块,运气也是没谁了。 姑姑脸色煞白,最后苦笑连连:“若老天执意要收我,这份命数是逃也逃不掉的……” 周远实在忍俊不禁。 悲伤的氛围里响起一阵突兀的笑声,难免引人侧目。 柳寒烟皱了皱眉。 像是念着刚才被他一直盯着看的“仇”,小姑娘率先开口:“你笑什么?” “没什么,好笑就笑了呗。” 他也不敢自称神医,至少通晓医术之道,算他们半个同行。 在同行面前行小丑之事,这很难不招笑啊。 “青青,是你带的客人吗?” 柳寒烟用手肘强撑着身子,隔着珠帘便看到柳青青身边坐着个男人,脸色更不妙了。 第78章 庸医,骂的就是你 柳青青连忙走了进去,对柳寒烟说了几句悄悄话,得了允许才让周远进来。 好一个娇柔美病妇,似娇软无骨的身子往那一躺,弱柳扶风在此刻巨象化了。 想来也是,柳青青都这么漂亮,她姑姑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只是,对方看向他的眼神,多有警惕和不善,就跟防贼似的。 “你便是周远,青青的朋友?” 如同上位者问话般的姿态,同样也让周远感到了一丝不适。 他面无表情:“不错,听说她姑姑生病,我略懂一些医术,过来看看。” 话音刚落,便听柳寒烟不屑一笑,眼底从一开始不喜,直接转变成厌恶。 “可我家青青说你是猎户,猎户通医术,真是稀罕事情。” “你这医术是想治病救人,还是别有用途呢?” 她直勾勾盯着周远,恨不得从他波澜不惊的表情中窥探到一丝反常。 这样,也能证明自己心中的猜想。 好一个没来由的恶意。 但凡不是柳青青朝他挤眉弄眼,一副多担待的样子,周远定然转身就走。 长得漂亮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小爷我可不乐意伺候! “姑姑,你别这样,周大哥人真的挺好的。” “对了,他还答应过我要找雪人参,只要有那位药引,你的病情就可以康复了!” 她夹在中间实在为难,只能努力的缓和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这时,小姑娘在贺神医耳畔低语几句,老头瞬间变了脸色。 他哼哼瞪了一眼周远:“夫人,此等品性不端之人,断不可轻易信任!” “一来他在老夫问诊时不屑轻笑,毫无礼数。二来,方才他一直盯着老夫的孙女,无耻至极!” 他就那么一个宝贝孙女,居然被这混账小子给盯上了? 呸! 这里这事没完! 小姑娘双手,叉腰盛气凌人地瞪着周远,仿佛在挑衅:别以为本姑娘好欺负! 周远:“……” 这一趟走的冤枉啊,一堆没来由的恶意。 他什么时候又成了无耻之徒? 不过这老爷子一开口,他突然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在万宝堂拍卖会上拍下熊胆的那个老头吗? 怪不得他看着那小姑娘觉得眼熟,刚才那傲娇的劲,和喊出一千两时别无二异。 没想到第一次见大金主,居然是以这样尴尬的局面。 行,看在你们是金主的份上,嗯我态度就和善一点。 他正色解释:“我看她是因为觉得她眼熟,并没有恶意。” “至于我为发笑?是因为神医方才的诊断实在可笑,原谅我忍不住!” 都不给小爷我好脸色是吧? 那就直接闯飞所有人! “还有夫人你,我们初次见面,你对我一无所知,还对我阴阳怪气,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 “人即将死,还是多行善事,为自己的亲人积点福报。” 柳青青瞳孔圆睁,紧紧张压着声音:“周大哥,你怎么这么说话!” “你!” 咳咳咳! 一句话震惊一群人。 柳寒烟被气的剧烈咳嗽,呼吸急促,仿佛随时要咽了气似的。 “不好,夫人定时急火攻心,引发病症恶化,需得速速抢救!” “宝玉,快,快帮我将夫人抬到屋子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再给我拿针灸袋!” 一老一小,哪里搬得动夫人? 贺宝玉没好气瞪了一眼周远:“唉,一切都是你惹的祸,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帮忙啊!” “要是夫人因此出什么事,你万死难辞其咎!” “周大哥……” 柳青青急的眼泪都要挤出来了。 要是姑姑真出了什么事,她也不会原谅他的。 不是,将人抬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瞅瞅这是人说的话吗。 如果没记错的话,外面种满了各种花卉,现在又刮着冷风,花香花粉漫天飞,你管那叫新鲜空气? 还嫌这女人死的不够快是吧! 完蛋玩意! 周远将二人手推开,“老登,不会治病救人就别装蒜,给我闪一边去。” 他三两下将针灸袋拿过来,瞪了一眼恼羞成怒的爷孙二人。 “都给我看好、学好,我只演示一次。” “不是,你别乱来!” 小老头上去就要抢过银针,夫人欲言又止,当场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闪一边去,我治她死就是我的问题,要是你们来插手,人死了可就说不过去了。” 周远一个冷眼扫过,不怒自威的气势,竟让贺神医有片刻惶恐。 最后,也没了再与他抢夺的动静。 周远说的对,现在谁插手死了就要算在谁手上。 夫人原本身子就虚弱,又被他气成这个样子,一不小心背过气去,他可不愿平白背上这一点污名。 “爷爷,你就让他这么胡来吗?” 贺宝玉摇晃他的胳膊,又气又恼又不敢招惹。 因为,周远已经开始下针了,这个时候但凡有点外力干扰,很容易出问题的。 “柳小姐都没说什么,我有什么可说的?” “咱爷孙俩就在这看着,看他是如何将人指出问题。” “若是救不好人,老夫便是毒上自己所有的人脉,也要让这小子知道妄自菲薄的后果!” 他已经暗下决心,侮辱自己,又欺负他孙女。 这小子要拿不出点真本事,便是在这里弄不死他,等回到州府后定告的他秋后问斩! 听到贺神医点自己,柳青青心绪也相当煎熬。 她是在赌,赌周远的医术。 姑姑的病情,前前后后已经换了好几个大夫,即使到贺神医这里,依旧没有太大的起色。 如果是能够治好疯狗症的周大哥呢? 万一,他就能治这病呢? 柳青青心脏狂跳不止,紧张盯着眼前一幕,已然是孤注一掷。 “列缺、费俞、中府、定喘、太渊、气海……” “等等,我记一下……” 贺宝玉连忙拿了纸笔,这可是以后状告这个庸医的证据,必须得好好保存下来。 不多时,柳寒烟身上便被扎了数根银针,形同刺猬一般。 扎完针之后,周远起身:“完事,都记明白了吧?” “等她出第一口血时,便将针全部拔出。” “告辞!” 第79章 是他救了我? 这不待见人的地方,他片刻都不想留。 两手一拱,转身踏步欲走。 “等等!” 贺神医吹着胡子气急败坏。 先将人气的病情加重,再胡乱施针一通,留下大言不惭的话,转身就要走? 逼都让你装完了,留下烂摊子莫非要让他收拾?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治的好,老夫便认可你有两把刷子。若治不好,你变成谋害夫人的凶手,嫌疑犯岂可一走了之。” 刚才周远下针的时候,他在旁边也跟着推敲。 哪一本医书上记载着,治肺气肿是这样施针的! 他分明就是在胡来。 让周远堂而皇之的走了,这口黑锅必然会落到自己头上。 既然你非要作死,我这把老骨头,可受不起你那无端的祸水。 周远瞪了他一眼:“你这小老头没挨够骂是吧?” “肺气肿患者,本就存在呼吸困难之症,外面满院子的花,花香花粉弥漫,呼吸个锤子新鲜空气!” “说你医术不精都是抬举,你这谋财害命的老庸医,再逼逼小爷我揍你啊。” 尊老爱幼? 少拿这些道德绑架老子。 就这老逼登,连对症下药都不会,不知祸害了多少患者,哪里值得尊敬。 “还有你,要是不想你家夫人病情日况愈下,就把屋子里的花撤一撤。” 柳寒霜对花极为爱惜,不仅院外,平安屋内也有许多盆栽花卉。 美则美矣,特定情况下是会要了她的命。 “清水镇,黑土村,村东头我老周家。” “夫人若被我扎死,尽管带人去抓我!” 一腔好意怀了一肚子气,任谁也不乐意跟他们继续废话。 自报家门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你!” “柳小姐,你真让他走了?” 贺宝玉气的直跺脚:“从未见过如此狂妄无理之人,我看他就是虚张声势!” “我爷爷可是当过御医的,他算什么?” 柳青青犹豫不决。 今日本就是他们无礼在先,周大哥生气也正常。 若姑姑真出事,她自然不会放过周远。 只是眼下,她实在分身乏术。 又回想起周远所说,只要姑姑吐血就拔针…… 可至此,姑姑仍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他真的胡乱来的? 柳青青心乱如麻,心中的天平在信任与不信任之间摇摆不定。 “丫头,咱们也走!” “柳家小姐既愿相信一个外行,对他如此偏袒,我们还在这里做什么?” 贺神医大袖一挥,拉着孙女怒气冲冲的要走,任柳青青怎么拦也拦不住。 万一夫人真死在这,可别把账算在他头上。 柳青青急得哭了,一边是卧病在床的姑姑,一边是被惹恼的神医和周大哥…… 都怪她,做事前没安排到位。 正哭泣时,柳寒烟紧闭的双眸睫毛微颤,喉咙滚动,似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 “姑姑!” 她门将柳寒烟扶着,一口浓稠泛黑的淤血,瞬间喷涌而出。 “吐……吐血了。” 柳青青怔了怔神,她快步敞开门,激动喊道:“贺神医,姑姑她真的吐血了!” 原本还跟孙女商量好,等回州府定要好好状告周远,叫他为今日行为付出代价。 至于为何是回州府? 主要因为这里没人脉。 贺宝玉眉飞色舞,也骂的正起劲。 爷孙两个都笃定,夫人必死无疑,直到这句话透过寒风,瞬间让二人定了身。 柳青青小跑至二人跟前,满目祈求:“贺神医,求你们再回去看看吧。” “哼,我还不信这个邪,真让他蒙对吐血了?” “去看看怎么个事!” 原本负气离开的贺神医,或许是不甘心,也或许是骨子里潜在的医德。 刚才以为柳寒烟已死,也就没有逗留的必要,若还有转机,总不能真置之不理。 回到床前,夫人侧卧着身子,一口鲜血之后,竟比刚才多了几分神采。 他连忙为夫人搭上手腕,又仔细检查一番。 “怎么可能!” “爷爷,什么怎么可能?”贺宝玉探着脑袋,水灵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奇怪,夫人不是死了吗? 我知道啦,一定是回光返照! 方才昏迷,柳寒烟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昏睡前,贺神医要为她施针,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再醒来时,一直堵得慌的胸口,吐出鲜血后瞬间如释重负。 呼吸通畅,那股咳嗽的冲动也减少许多。 “贺神医裹着妙手回春,这针一扎,我浑身上下都自在了。” 贺神医欲言又止。 经过刚才的细致复诊,夫人身上的病情竟然缓和许多。 那家伙不是胡乱扎针吗? 所以说没有根治,效果却如此立竿见影。 哪怕是他施针加药方,也达不到如此显着的效果。 自己真误会他了? 对了,拔针! 临走前周远说过,吐出血后就可以拔针了。 他一边拔针,对夫人的连番感激实在受之有愧。 “夫人谢错人了……这针不是老夫为你施展的。” 拔完最后一根针,他故作很忙的将针一根根插入布袋中。 比被周远骂更丢脸的一幕出现了。 自己一个颇负盛名的神医,还真比不过一个外行? “哦?贺神医的回春之能,还有何人能与之比肩?” “为夫人施针之人,乃是柳小姐方才带回来的客人。” 他虽不满周远的粗俗无礼,一把年纪,哪里好意思抢人家功劳? 况且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 “就是那个……不知礼数的蛮横小儿,周远?” 柳寒烟瞳孔微震,显然是不太接受这个事实的。 可堂堂贺神医,若非事实铁证,又怎会将功劳拱手于人。 一时间,她也不知说些什么。 “那敢问神医,我这病可是治好了?” 贺神医摇头:“夫人的病情只是暂时得到压制,想要根治还需多个疗程。” “不过……” 他下意识看了看孙女,刚才周远施针的时候,她将穴位通通记了下来。 周远说过,让他们多学多研究,想必里面必有根治之道… “夫人且放心,你的病情老夫一定会负责到底!” 有贺神医这句话,夫人才敢放宽心。 第80章 他哪看得上我? 贺神医拒绝了柳寒烟的赏钱,一来自己没资格要,二来她与上头那位贵人有点交情,不好意思收。 自己特地从州府赶来这里,最主要的目的,便是为了寻找熊胆,救她只是顺手的事。 早在好些天前,上头那位贵人便听说,小小清水县,出了个能猎狼和猞猁的实力猎户。 为了治好贵人的病,他也好些天前就抵达此处。 时至今日,才听到最大山货铺万宝堂在这里有熊胆的消息,第一时间便赶了过去。 在柳寒烟这里耽搁一段时间,想必他要的熊胆也取出来了吧。 熊胆这东西,越新鲜越管用,他得速速前往,拿到东西尽快回州府才是。 至于夫人的病情,他另有安排。 留下一个调养补气血的方子后,贺神医便草草告辞,带着孙女快速赶往万宝阁。 “太好了姑姑,贺神医都那么说,你的病应该很快就能痊愈了。” 柳青青蹲在床边,眉眼弯弯,欢喜不言而喻。 只是那泛红的眼尾,足以见得她刚才哭过。 柳寒烟有些心疼的揉揉她的脑袋:“为了我这副残躯,你忙前忙后操了不少心,实在辛苦你了。” “当初我被陷害赶出家门时,是你对我不离不弃,你是我在世上最亲的人了。” 她小脑袋轻轻蹭了蹭柳寒烟,房间流露出点点温馨。 静默片刻后,柳寒烟还是忍不住问道:“你那个……朋友周远,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提及周远时,柳寒烟脸上的不快明显少了些,还是不能完全接受。 只觉得,天底下男人能有什么好东西? 她的前夫如此,柳青青那见色忘女的父亲也是如此。 无论任何情景,他们都站在至高处,女人踩在脚下,认定女子只能依附他们而活。 凭什么? 她就是要挺着脊梁站起来,做出一番男人都望尘莫及的成就。 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看看,女人也可以活出自我! 所以,她不顾世俗的眼光,鼓励柳青青去开布行。 这世道,并不是“女子”这个性别就被定义为废物! 说起周远,柳青青略显羞愧。 她刚才还误会周大哥,认为他带着脾气为姑姑治病,原是自己格局小了。 “周大哥呀,他是个很神秘又洒脱的人,我感觉他无所不能……” 说着说着,柳青青便陷进去了,没一句话不是夸人家的。 完了,情况不对,自己的小侄女别是被那男人勾了魂! 周远确实有两把刷子,连贺神医都认可他的医术,但……也仅限于片面的了解。 柳寒烟面色凝重:“青青,切记不可以对男人抱有太大期望,他们所图实在肤浅,你我的经历就是最好的例子。” “姑姑……你在说什么呢?” 柳青青不自觉红了脸。 她后知后觉,在最信任的姑姑面前一不小心走心了,怎么净说些夸他的好话? 那个臭男人三个媳妇个个貌美,自己便是惦记,人家也未必瞧得上她… …… “爷爷,你都盯着这张纸看了老半天了,真有那么玄乎吗?” 她侧头看了看。 也是奇怪,明明上面每个穴位自己都认识,可混在一起有什么作用,就迷茫了。 主要是,医书上没有记载,爷爷也没教过。 刚上马车,贺苍生便从孙女那要来她所记录的“罪证”,目不转睛的钻研。 每看一遍,仿佛都有新的领悟,露出感慨震撼之情。 “你不懂,这套针法必须那人的独门秘籍。” “想不到那小生年纪轻轻,对针灸竟有如此至高境界的领悟,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便是资历丰富的自己,研究针灸大半辈子,也是反复看了好些遍,才领悟其中的精髓要道。 若让他自己钻研,恐怕穷极一生也难以达到这种高度。 原本对周远的偏见和不满,逐渐被钦佩所替代。 何为神医?此为神医! “啊,他真那么厉害啊,连爷爷都比不得吗?” 贺苍生苦笑两声:“爷爷在他面前,恐怕是小巫见大巫了。” 贺宝玉心里不是滋味。 “可是,可是他刚才还那么辱骂我们。” “小丫头不懂事,那哪里是辱骂?分明就是批判!” “你回想那场景,像不像是德高望重的老师,去批判自己学艺不精,不成器的弟子的场景?” 贺宝玉:“……” 爷爷,你变了! “那他还盯着我看,说觉得我眼熟。” “便是真有点医术,我看也不像什么正经人。” 但凡她看到周远家中的三位美娇妻,或许就不会这么想了。 “哎!说不定是真在哪见过呢?” “若下次再见到他,你可得放尊重点。” “啊,还有下次?” 那可不,贺苍生已经暗下决心,如此能人,必要拜他为师,精进自己的医术。 能够掌握这一套针灸方法,足以见得对方医术不俗。 哪怕自己跟他学一些皮毛,所掌握的医术,也能救下不少苦难病人。 直至马车停在万宝堂门口,两个小厮连忙上前牵马。 自曝身份之后,小厮立马点头哈腰:“原来是贺神医,您是来取熊胆的吧?快随我来。” 二人跟随其后,此刻,后院已然聚集了不少大人物,全部都是带人来取自家拍卖下来的部位。 花那么多钱,那么珍贵的山货,哪里舍得经手他人。 老庄热情款待,周远也混迹其中。 “掌柜的,贺神医到了。” 听到这话,周远喝茶的动作微微一滞。 他的到来周远并不意外,毕竟人要取东西,还要补剩下的钱。 要不是为了等钱到位,他也不至于在这坐着。 当然,老庄也很够义气,将他给这些大人物介绍了一番。 一听是他打的熊瞎子,少不了一阵惊叹感慨。 谁能想到,年纪轻轻的周远,竟只身一人,将熊瞎子给拿下了? 就这份魄力,谁与争锋? 但凡这不是万宝堂的场子,最那些人估计恨不得当场抛出橄榄枝,开始搞定制山货。 当然,周远也不乐意。 给人打工,哪里有自己当老板来的舒坦自在? 第81章 拜师学啥?打猎吗 在两个小厮的引领之下,贺苍生和孙女进入内院。 但是和老庄打了声招呼:“庄老板。” 听到动静,原本围着周远讨论他如何拿下熊瞎子细节的老爷们,顿然将目标放在贺苍生身上。 在座各位来的早,基本已经交易完毕。 为什么不走,就是想结交一下在场真正的贵人! 贺苍生自州府而来,认识的贵人可不少,还是公认的大神医,到哪儿都备受关注。 尤其是家里害病的,巴不得将他请过来。 于是贺苍生在清水县的消息,逐渐就被人扒开了。 至于他为何来此地呢?深入了解一下,州府有位贵人需要熊胆治病,你说一口价一千两拍下熊胆的人,能是谁? 能见他一面,便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贺神医,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贺苍生向来不喜欢这种交际场合,只是简单攀谈应付了几句。 他刚想找老庄要熊瞎子,身旁的孙女儿连连拍着他的肩:“爷爷,爷爷你快看,那人好眼熟!” 你这丫头,之前还说别人眼熟你是耍流氓,现在也眼熟上了? 贺苍生你笑眯眯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当即怔住了。 端坐在位子上悠闲品茶的男人,不就是刚才传授他针灸秘术的神医吗! “是你。” 周远放下茶盏,耸耸肩:“啊,又见面了,好巧啊。” 说着,又喝了一口茶。 “哦,想不到你们居然认识。” 对于老庄而言,这确实是意外之喜。 就是想不通,他俩一个猎户,一个大神医。 身份天差地别,咋认识上的? 贺苍生激动不已,还想着下次见面呢,没想到缘分来的如此突然。 “想来是缘分使然吧,也说不上太熟,不知这位小友也是前来买山货的?” 坐在这里的,不都是嘛。 不过他还真猜错了。 老庄笑着解释:“贺神医,周老弟是我的贵客,也是猎得熊瞎子的能人。” “咱们大伙能够齐聚一堂,离不开周老弟的功劳。” 什么! 爷孙俩皆是一惊! 医术如此高明之人,居然是一个猎户? 而且,还猎得熊瞎子! 在此之前,贺苍生甚至已经联想过,周远医术师承高人、天赋异禀、是世间不可多得的人才。 万万没想到,如此优秀之人,竟然是猎户出身。 那就更了不得了! 能治病救人,能猎得熊瞎子,这般两全之人,世间罕见。 做他师傅,太合适了! 他当即上前一步,拱着双手九十度鞠躬:“周小友,之前是老夫自以为是,对你多有不敬,还请莫要见怪!” 态度和言语倒是极为真切诚恳的。 只是这一幕看待在场所有人。 不是? 虽然周远能够杀熊瞎子,到底是个猎户出身,怎值得他一个享誉盛名的大神医如此低声下气? 贺苍生也算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与一个猎户能有什么过节? 看到爷爷如此,原本还对周远有些偏见的贺宝玉,也连忙学做他样,鞠躬作礼。 之前还纳闷他凭什么那么狂傲? 可……他一个人杀了一只熊瞎子啊! 年纪轻轻,医术比爷爷还厉害,打猎本事又了得,这样的人他就有狂傲的资本! 若换做自己,怕是走路都得昂着头。 更何况,按照周远所责骂的话,是他们医术不精,不仅没能让夫人的好转,还差点害得夫人病情恶化…… 某种程度上,周远也是帮了他们。 想通这一点,周远就顺眼许多。 老庄也傻眼了。 不是……这事整的? “周老弟,啥情况啊?” 这事说来话长,他也不想解释太多。 一开始他确实有点被气到了,一来是因为他们医术不精,等同草菅人命。二来不知悔改,自以为是。 但想到马上就要拿钱回家,气就消了大半。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一老一小的,又不是十恶不赦之人,自己咬着不放倒显得就小了。 “老庄,这事我自己处理吧。” 周远放下茶盏,让他们起来。 爷孙俩跟头倔牛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若是周小友不肯原谅,老夫便不起来!” 嘿!你还威胁上了是吧? 贺宝玉可怜巴巴的抬头:“周大哥,你心胸宽广,便莫要再与我们计较吧。” 那双灵动的卡姿兰大眼睛,闪烁着满满的期待。 唉,小老头怕是学不会了。 这才是认错的态度嘛! 想来自己若松口,他们真的会一直弓着身子。 这么多人看,传出去岂不是说自己欺负老幼,没什么道德? “算了,我本就没怎么计较,起来吧。” 反正矛盾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救人,但他个人建议小老头可以不出发。 “谢周小友!” 贺苍生又深深鞠了一躬,整的怪有仪式感。 旁人看的目瞪口呆,怪哉怪哉! 这周远,究竟是何方神圣? 爷孙俩两直起身板后,贺苍生上前一步,倒了杯茶水。 小老头还挺讲究,道完歉可乐润润嗓。 但他咋不喝啊? 只见贺苍生双手端着茶盏,苍目炯炯,直勾勾盯着周远。 这情景,有点不对劲! 小老头,先礼后兵是吧? 莫不是要拿茶盏砸他? 小爷我可是练过的,挣扎起来,我怕你碰瓷啊。 周远下意识挪挪身子,不去正对他,谁知贺苍生竟端着茶盏转到他正面。 在距离一尺地,突然笔挺的双膝下跪,将茶举过头顶:“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周远:“?!” 他左瞧右瞧,这个师傅说的确实是自己。 不是,大爷你? “我怎么就成你师傅了?” 旁人看得也一头雾水。 不是,这怎么个事? 他们连闹什么矛盾的瓜都还没吃清楚,怎么突然就拜上师了? 剧情走得太快,根本让人猝不及防。 道歉还能说得过去,但拜师是什么鬼? 周远一个猎户,贺神医拜他为师,莫不是打算转行了? 那也行不通啊…… 贺苍生这七老八十的身体,和乌龟赛跑完都得喘两口,合理吗? 这事要成了,明日六旬老者扛弓上山打猎的传闻,肯定会传遍整个清水镇! 第1章 以后换我撑起这个家 定远县,莲花村。 村东头靠山一户,屋子里外一片素缟,与外面一望无际的冰霜白雪相呼应。 刺骨的寒风透过破败屋舍,不断往人身体里灌。 床上近乎僵化的身体猛的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想拉被子取暖,伸手却只抓到一把湿润稻草。 迷糊间,周远气的想骂娘,却听屋内突然传来“咯噔”一声响。 寻声望去,竟是有一人吊在了悬梁之上! “我去,闹啥呢这是!” 根本来不及思考,周远拖着僵硬的身子扑了过去,硬是将人给拽了下来,连带悬在梁上用稻草编程的绳也断成两截。 “阿远,你居然没死?” 看着面前活生生的人,女人错愕中又带着几分惊喜。 又似想到什么,转瞬悲从心来,满腔欢喜化作汹涌泪意,哽咽道:“活着又怎样,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没了你哥哥,这都早晚的事……” 周远一头雾水,四下打量,屋舍破败,可谓家徒四壁。 明明是严寒的冬日,面前的女人却穿着单薄的夏衣,手上遍布冻疮…… 不解时,一股陌生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 他猛然惊觉,自己穿越了,还是一个隐匿于历史的朝代。 看着面前掩面哭泣的女人,他恍惚开口:“你是我嫂嫂?” “唉,你这憨症越发严重,竟然连人都分辨不清了。我若走了,你该如何独活?” 李秀莲那张饱含忧郁的脸,毫无半点生存之志。 她撑着桌案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块碳坐落在周远面前,笑哄着递给他:“阿远,将这块炭吞了,和嫂嫂一起去找你哥哥好不好?” 好家伙,你死还要拉着我一块? 不过追寻记忆,周远已经了解目前处境,自然就理解李秀莲的行为。 她过门不足半月,新婚当日,原主的哥哥为了给李秀莲准备惊喜,入山打猎逢大雪封山,一去不返。 可怜李秀莲嫁人即守寡,还要照顾脑子不行的小叔子。 如今家中存粮皆消耗一空,只剩一寡妇和一憨子,根本无法过活。 李秀莲又不忍留周远一人在世上遭罪,本打算让他吞碳自杀,他却先冻死在寒风中。 上吊之前,李秀莲特地布置了丧景,想着哪个村民看到,好心来替他们收尸。 即使周远回光返照,也改变不了他们最终的结局。所以,李秀莲还是要带着他一起死。 眼看着碳送到嘴边,周远抓住她的手腕,真诚道:“嫂嫂别急,天无绝人之路。哥哥走了,便换我来撑起这个家!” 上辈子,他好歹也是荒野特种兵出身,怎么着也不至于窝囊的自杀。 那双清明真挚的目光,看的李秀莲一愣愣的,全然不像一个憨子。 她只觉得不可置信,试探道:“阿远,你……病好了?” 周远愣了愣神,想着古代迷信,还是装装样子:“嗯,许是哥哥庇护,鬼门关里走一遭,脑子突然就灵光许多。” “嫂嫂,你放心吧,我会替哥哥好好照顾你。” 他真诚的盯着李秀莲,坚定而温柔的模样,竟让她有几分难为情。 长兄如父,长嫂如母,按道理来说,应该是自己照顾他才对。 不过,现在周远脑子好了,她也燃起了继续活下去的斗志。 正好听到他肚子在叫,李秀莲忙宽慰道:“阿远,你刚醒先歇歇,我去借点吃食。” 李秀莲满心欢喜的出门,周远目光停留在挂在墙上的弓箭上。 他哥哥是猎户,狩猎养家。 在这个时代,猎户很吃香的。 得到的猎物,肉可以吃,皮毛可以做衣裳,多出来的还可以卖到镇上的酒楼、衣行赚钱。 狩猎除了考验技术,也存在一定危险性,一般人不敢轻易尝试。 大多会组织狩猎团,抱团入山。而他哥哥作为个体猎户,算是了不起的存在。 而且他把原主养得很好,虽然脑子不行,身体素质却不错。稍加锻炼,强度还能更高。 周远刚想拿起弓试试手感,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声。 “混账,放开我,救命啊!” “秀莲,你就从了我吧~” 周远提着弓箭破门而出,只见几个身披兽皮的莽汉,正满脸淫笑的拉扯李秀莲的胳膊。 “放开我嫂嫂!” 周远冲了过去,一脚踹上带头莽汉的胸膛,将李秀莲抢回来。 “嫂嫂,你没事吧?” 李秀莲惊魂未定的摇摇头,“我倒是没事,只是……”她心虚的盯着那几个莽汉,欲言又止。 “好你个憨子,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踹老子?” 带头的莽汉叫王虎,人管他叫虎哥,是村里猎户组织的头子,也是出了名的村霸。 他盯着周远咬牙切齿,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似的。 周远迎面瞪了回去:“敢欺负我嫂嫂,我看你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令几人不自觉的感到一阵胆寒。 眼神交流间,似乎也在疑惑,这憨子怎么突然这么勇了? 片刻,王虎挺起胸膛,倨傲道:“笑话,哪儿来的欺负?她从我这借了两只兔子,还不上不得以身抵债?” “秀莲,你的短命鬼丈夫已经死了,乖乖跟了我,总比照顾这废物要强吧?” “放心,我会好好对你的~” 王虎贪婪的目光在李秀莲身上上下打转,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周远皱眉,乱世人命如草芥,两只兔子竟可以买走一个女人? 李秀莲毫不惧让,碎了一口:“呸,做梦!” “我既入周家,生是周家人,死是周家鬼!就算命偿,我也绝不会委身于你!” 就凭这股气劲儿,周远真有些羡慕他哥,娶了这么个有魄力女人。 不过这话也惹恼了王虎,“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兄弟们,直接给我上!” 几个壮汉忙过来,周远安慰的拍拍李秀莲的手:“嫂嫂,躲远些,别伤着你了。” 说罢,周远三两步上前,将这些人全部撂翻在地。 一个快步冲到王虎面前,猛地挥出一拳,还没碰着他,王虎便跌坐在地,闭眼嚎叫:“救,救命!” 周远斥之以鼻,“欠你的猎物,明日太阳落山之前再来取。” “现在立刻滚,若再敢来骚扰我嫂嫂,大可试试后果!” 几人吓得落荒而逃。 周远转身时,只看到满目震惊的李秀莲。 “阿远,你居然这么能打!” 周远正想找个借口圆过去,李秀莲却突然拉着他的手:“算了,先不说这些,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这。” 周远不解:“去哪儿?” “哪都好,总比留在这被虎哥报复要好。” “王虎背后有陈员外做靠山,今日叫他受辱,他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2章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周远对陈员外不太了解,也不在乎。 他双手搭在李秀莲的肩上,“嫂嫂,我说了。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周远直白又炽热的目光,如一块石头,在李秀莲心底激荡起阵阵涟漪。 她虽嫁为人妻,至今却是处子之身。面对周远温柔的好皮囊,难免怀有少女情怀。 呸!我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可是我的叔叔! 意识到自己荒诞的想法,她忙摇头晃脑,退两步紧张道:“可我们欠王虎两只兔子,一天之内怎么还得起……” 周远提了提弓箭:“那简单,上山打两只给他不就好了?” “到时候,再给嫂嫂做一身兽皮衣。” 李秀莲穿的单薄,冻疮从手爬到耳根,就连嘴皮也皲裂的不成样子,光是看着就叫人心疼。 说白了,这样的天气,她和没穿没啥区别。 反观自己,身上裹着棉衣,说不上多保暖,却是家里仅有的御寒衣物。 人人都将他当做憨子,可她却将最好的给了他。 就问这样的女人,作为一个男人,怎么舍得让她受委屈? 听到周远的话,李秀莲心里腾起一股暖意:“阿远懂事了,都知心疼嫂嫂。” “可外边大雪封山,你又没打过猎,太危险了,要不我们想办法借一借?” 这话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这天气,村民野菜根都吃不上,谁能拿得出两只肉兔? 可她又担心,周远如他哥哥那般一去不返…… 周远耐心安慰:“嫂嫂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若真没打着猎,大不了咱们连夜逃跑。” “若渡过这次难关,咱们就过好以后的日子。” 上辈子,他好歹在原始森林待过三年,手搓铁器,搞养殖、斗猛兽…… 上山打猎,妥妥的专业对口。 听他这么说,李秀莲也生起了几分对未来的期待,妥协点点头。 临走时,李秀莲叫他等等,随即小跑出了门。 不一会,她气喘吁吁的回来,从胸口掏出一个窝窝头塞到周远手里:“阿远,我跟刘嫂借了个窝窝头,你拿着路上吃。” “打猎是力气活,哪有饿着的道理?” 窝窝头是硬的,表层却带着李秀莲胸口的余温和一股淡雅的体香。 “嫂嫂,那你呢?” 她看着窝窝头舔了舔嘴皮,故作大方的笑道:“嫂嫂不饿。” 说话间,一手捏着肚皮,恨不得将胃勒紧。 周远直接将窝窝头掰成两截,一半分给李秀莲。 “嫂嫂,你先将就着垫垫,等我回来,咱们吃肉喝汤!” 他不再犹豫,目光坚定的挎上猎弓,背着弓箭篓,转身大步离去。 心中已暗下决心,今天无论如何,必须得搞点野味,给嫂嫂开开荤。 李秀莲追至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满目担忧。 远远的,听到女人急切的叮嘱:“阿远,猎不到没关系,人一定要平安啊,嫂嫂等你回来!” 她揪着胸口,只盼着周远平安无事。 若真不幸出了意外,她看着屋内断裂的绳子,心中亦有归宿。 —— 烈烈冷风在耳畔作响,冻的人头皮发麻。 周远扛着猎具,一路逆风行至凹凸山脚下。抬头望去,山间尽是一片荒凉。 村里少有的猎户,基本都在这座山头讨生活。前几日大雪封山,他哥哥就被困死在里面,连尸首都没找到。 念及于此,周远心中颇为感触。 大口咬下一块硬邦邦的窝窝头充饥后,周远截了根树枝摸索上山。 这具身体还算给力,一口气登上半山腰也不觉疲惫,反而还在体内形成一股回暖。 只是山间一片雪茫茫,四下都是被积雪压弯的枝干,看不见什么活物。 周远也不着急,观察头顶的树枝,积雪少的树干,小动物活动的概率很大,顺着方向寻找就是。 很快,平滑的雪地上出现一排小巧的脚印,蔓延至树根底下又消失不见。 初步判定,这是松鼠的活动痕迹。 正打算继续追踪时,一滩积雪毫无征兆的在他脑袋上炸开花。 抬头一看,一只小松鼠快速窜到另一根树枝上,丝滑的钻进身后的巢穴,又贱兮兮的探出脑袋。 见周远没动静,它才壮着胆子出来,手里还捧着一个榛子吃的嘎嘎香。 时不时冲周远眨巴眼睛,蓬松的尾巴随意摇摆,好似在嘚瑟炫耀一般。 略略略~看得着,吃不着,气死你! “好好好,偷袭我还挑衅我,小爷今天就教你做人!” “呸!做松鼠!” 说时迟那时快,周远快速提弓拉箭。只听”咻”的一声,松鼠身子一震,和手中的榛子一起坠落在地。 死不瞑目! 周远报复性的铲了松鼠两耳屎,“让你吃!” 说罢,才折了根藤条,捆着松鼠尾巴将其挂在腰间。 又利索的爬上树,将脑袋往树洞里一探。 好家伙,里面堆了不少坚果,还有一些不知名种子和粟米。 六只松鼠窝在一块,正美滋滋的享受存粮。看着突如其来的大脑袋,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一个个小手捧着坚果,和周远干瞪眼。 “还吃呢?收你们来了!” 周远张开大口,一吓唬,松鼠们才后知后觉,见了鬼似的想逃窜,可唯一的出路已被周远堵死。 毫无悬念,他腰间又多了六只松鼠,还有一大包杂粮坚果。 周远心满意足:“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趁着天色还早,周远继续寻找新目标。 他倒不指望打什么大猎物,甚至祈祷不要遇到什么豺狼虎豹熊瞎子。 毕竟这把猎弓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远远达不到复合弓的强度。 对付小的勉强,真遇到大型猎物,射不死不说,还可能搭进去一支羽箭,不值当。 也只能等生活稍有改善后,再试着打造一把复合弓。 正想着,前方被积雪覆盖的灌木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周远瞬间定神,这动静不小,肯定是大货。 不是吧,想啥来啥? 本想着避其锋芒,奈何缘分太深。 既如此,只能含泪拿下了! 周远搭起弓箭,瞄准目标,箭欲离弦之时,一个人影突然直起腰背。 “哈哈哈,到手了!” 我艹!怎么是人! 第3章 收获小弟一名 一精瘦男人手提兔子,若诈尸般拧着笑冷不防从灌木丛窜起身子。 似乎感应到危险,他下意识侧头过去,只见一支箭矢直面朝他破空而来,瞬间由喜为惧,几乎下意识脱口而出:“杀人啦!” 铮~! 柔松开眼,那箭矢竟直愣愣插在一旁的树干上。 周远和男人同时松了口气。 幸好他反应快,箭离弦前偏了半寸,否则对方非死即残。 不等他缓一缓,对方却像见了鬼似的拔腿就跑。 “站住!” 凭借特种兵的洞察力,这家伙肯定不对劲,周远本能快步追了上去。 他速度极快,如穿越林间的野兽,没几步便将对方扑倒在地。 “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偷了,兔子还给你,求你放过我吧……” 他顺手将兔子丢到一边,大概是被刚才的生死危机吓到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周远顿了顿,将这张脸与记忆重合,:“王麻子?” “周二憨子!”王麻子又惊又喜,“不是,你咋上山来了?” “你这身行头,该不会是学你哥来打猎了吧!哈哈哈哈……” 仿佛找到了组织,王麻子自然的推开他,将兔子重新提在手上。又装起派头,假正经的训斥:“我说二憨子,就算为了糊口,你也不能瞎整啊?差点弄死我知道不!” “算了,本大爷今天心情好,就不与你计较。” 他得瑟的要走,却被周远扯住领子,被迫在原地踏步。 看了看他手上的兔子,周远冷笑:“偷猎户的东西,你不怕被打死?” 王麻子人如其名,满脸麻子。平时好偷鸡摸狗,不学无术,村里出了名的讨人嫌。 要说厉害之处,就是在这饥荒战乱年代,硬是凭孤儿的身份活到现在。 听他这么说,王麻子原本心虚的要辩解,目光在触及他腰间的七八只松鼠时,瞬间乐了。 “臭憨子,还好意思说我,你又好到哪儿去?” “这么多松鼠,偷了不少陷阱吧?” 毕竟在他眼里,周远就是个傻乎乎的憨子,怎么可能会打猎?而且收获丰富。 原因无他,肯定是和他一样,偷那些猎户在山中布下的捕兽夹! 也就这几天大雪封山,那些半吊子猎户团不敢轻易上山。 他冒着风雪,在山里兜兜转转两个时辰,才小有收获。 要平时,哪有这样的好事? 念及于此,王麻子梗着脖子:“到底是傻人有傻福,你运气比我好。” “赶紧分我一半,不然回头我到处说,咱谁都别想落着好。” 王麻子盯着几只松鼠双眼放光,仿佛看到了一条毛茸茸的围脖。 周远扫了他一眼,说实话,他对他那只兔子也挺感兴趣的~ 想着,周远眼神一凝,突然举起弓箭。 “你干什么!” “臭憨子,杀人是犯法的,大不了我不要你的松鼠了!” 王麻子吓得惊慌失措,对方却没放下的意思。 在这荒山野岭,就算身死也很难被发现。 就像周远他哥,现在都没找着尸体,更别说王麻子一个讨人嫌的孤儿,谁会在意他的死活? 便是真知他被人杀了,估计还得拍手叫好。 意识到这一点,王麻子双腿一软,扑通跪地,一把鼻涕一把泪:“远哥,我错了,实在不行,这兔子我也给你!” “闭嘴。” 周远瞪了他一眼。 随即目光凝视前方,拉满弓,放箭一气呵成。 咻! 只听一声尖锐的惨叫后,周远眉心舒展:“中了。” 他快步上前,从积雪与灌木丛中找到被射中的猎物。 居然是一只雪狐,皮毛蓬松柔软,就是体格瘦小了些。 稍作加工,拿去给嫂嫂做霜护膝也不错。 “你小子,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吧?” 周远弹了弹狐狸脑袋,随即对着它脖子“咔嚓”一下,给了它个痛快。 “我去,居然是一只狐狸!” 王麻子屁颠颠的追了过来,惊的瞠目结舌。 他刚想伸手摸,狐狸就被熟练的挂到周远的腰间,只得尬笑了两声。 “憨子,哦不,远哥!你啥时候会打猎的?比那些拽死人的狩猎团还要厉害呢!” 他细细打量周远,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不错,是神态! 以前那副痴态,如今变得清明起来,将人衬托的都精神俊秀了许多。 他恍然得出一个大胆的结论:“远哥,你该不会不憨了吧!” 周远笑笑:“你猜?” 王麻子即刻一拍巴掌:“哎哟喂,是真不憨了!” “不愧是老周家的人,天生打猎的料子,刚才你那一箭太牛了!” 王麻子一通天花乱坠的拍马屁,殷勤的不得了,听得周远有些烦躁。 “有话直说。” “哈哈,远哥不憨了就是聪明!咱就说,以后我能跟着你混不?” “大哥说东,绝不往西,只要能混口饭吃就行!” 周远突然明白,他在这世间的生存之道。 总结下来:溜须拍马、舔! 虽然王麻子人品不咋地,但也没做过什么极恶之事。 想要做大事,身边却是需要能差遣的人。 周远倒爽快,“跟我混也不是不行,但得拿出点诚意吧。” 他意有所指的盯着王麻子的兔子? 气氛都到这了,王麻子一咬牙。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 “远哥,这兔子就当我孝敬给您的!” 周远不客气的接过兔子,却熟练的用锐器将兔子皮毛剥下,把肉还给他。 等集齐足够的皮毛,就可以给嫂嫂做一件衣裳了。 王麻子乐的不行,屁颠颠跟在周远身后。 凭借敏锐的观察力和对狩猎方面的经验,周远又间接收获了两只兔子,一只狐狸和一只山鸡。 至于王麻子,除了提东西外,一路溜须拍马,给足了情绪价值。 “远哥,你这实力,那些猎户团在你面前都得甘拜下风啊……” 周远笑而不语,蓦地停住脚步。 身后乐得起劲的王麻子冷不防撞在他的后背上。揉了揉脑袋,“远哥,咋不走了?” 抬头时,王麻子眼神正对上远处那头成年雄壮的山猪,瞬间呼吸一滞。 “完了!是山猪!” 这可是山里出了名的猛兽,一头成年的野猪,重达上百公斤,锋利的獠牙和强大的冲击力,几乎能在瞬间致人半身不遂或死亡。 不巧的是,这只山猪不仅成年,而且体型硕大健壮…… 猎户团七八人见了都要绕着走,更何况现在只有他们两人! 第4章 患难见真情 一阵寒风卷着残雪吹过,王麻子瑟瑟发抖,尖着手指扯周远的袖子,提议道:“远哥,要不咱,跑吧!” “你觉得跑得掉?” 周远死死盯着野猪,对方满嘴是血,嘴角粘连兔子的毛发,一副刚进过食的样子。 可它的眼神却贪婪的盯着周远和王麻子身上的猎物,很显然,对方没吃饱,甚至将他们的猎物也列入了加餐名单。 在这种地形和一头成年壮硕的野猪赛跑,显然没有半分胜算。 王麻子灵机一动:“那,要不把猎物给它?” 这饥荒年代,什么物种都不好生存,同类相残早已见怪不怪。 真要把它逼急了,等会连他俩都是野猪的加餐食物。 周远露出死亡微笑:“给它猎物做什么,你那么大个人还不够他吃?” 笑话,他辛苦打猎,是为了能让嫂嫂吃的饱、穿的暖,而不是给野兽做慈善。 更何况,那么大只野猪,得够他们吃多少天啊~ 周远非但不惧,甚至流露出几分浓厚的兴趣。 野猪,这是上辈子他作为荒野特种兵的入门门槛! “远哥,求你别开玩笑了。跑也不是,给也不是,总不能在这等死吧。” 突然,一只手落在他的肩上。周远表情严肃,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王麻子,你跑吧,我给你打掩护。” “啊?那你怎么办!” “不用管我,只希望你记着我的情,平安回去后替我好好照顾嫂嫂。” 王麻子愣了愣,想到李秀莲那弱柳扶风之姿。 照顾她,那可太行了! “行,那远哥我先走一步,我一定拿秀莲姐当亲嫂子!” 王麻子转身撒丫子就跑,一点不带停留的。 周远碎了一口,好歹说句客套话啊! 不过他走了也好,没有累赘,自己就可以专心对付这家伙。 双方四目相对,没有感情可言,全是拿下对方的欲望。 但这种皮糙肉厚,血性凶猛的野猪,光凭这种普通猎弓,很难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你,过来呀!” 他冷不丁伸出手,冲野猪勾勾手指。 受到挑衅,野猪勃然大怒,发出低频沉闷的“呼噜”声。 随即,便见它驱动蹄子,埋着脑袋,直接朝周远的方向压过来,卷起一片雪尘。 周远忙拔腿就跑,却以迅捷之姿,三两下爬到树上。 野猪不会爬树,气的在下面“哼哧”乱叫,不断撞击树木。 枝上的积雪漫天飞舞,树并不壮实,在野猪蛮力的冲击下,连带周远也被撞的左摇右晃。 在树要被撞断时,周远抓着树枝纵身一跃,跳到另一棵树上,又从包里掏出石头架在弹弓上。 咻咻咻! 一套三连发,全部命中野猪的脑袋。 伤害性为零,侮辱性拉满。 “哼哧哼哧!” 野猪发出暴怒的低吼声,转而向另一棵树撞去。 不知是气疯还是对食物的渴望,它现在有股要与周远不死不休的架势。 如此反复,整个山林都回荡着野猪撞树的空响。 周远遛狗似的换了好几棵树,野猪撞的头昏脑胀,在力竭时,终于有一种被戏耍的觉悟。 也是吃了不会爬树的亏,它只能恨恨的瞪了两眼周远,不再继续坚持。 可就在没走出几步远,一只箭突然正中它的身躯。 野猪发出疼痛的嘶吼,但因为粗糙的皮肤,隔绝了弓箭大部分穿透力,无非一些皮外伤。 它转头对着周远愤怒呲牙,发现弓箭还对着它。 被消耗大量体力的野猪不敢犹豫,连忙调头就跑。 “想跑?晚了!” 周远纵身一跃,竟直接骑在野猪的后背,拿着麻绳紧勒住它的脖子,来一场训猪表演。 野猪疯狂挣扎乱跳,背上的人稳如泰山,甚至掏出一把利器狠狠刺在它脖梗处,瞬间鲜血喷涌。 因为体型庞大,生命消耗要迟缓一些。 临死前,野猪进入狂暴模式,挣扎比之前更加凶猛。 可周远连丛林之王都训过,又何惧一只野猪? 不出意外的话…… “远哥,我来救你了!” “臭野猪,我跟你拼了!” 唰唰唰! 王麻子拿着一根粗壮树枝,大声嘶吼着朝这边冲过来。 周远暗叫一声不妙:“不好!” “快走!” 但来不及了,野猪正因收拾不了周远而发狂,偏巧有个来送死的。 他直接将目标对准王麻子,嘶吼着拔腿冲过去。 “啊,救命啊!” 王麻子手里的棍子被吓掉,腿一软跌坐在地,闭着眼哭丧求饶,“别杀我,我错了,猪哥……” 周远撑起身子,捡起地上的树干,挡在王麻子面前,横着竖着堵住野猪的嘴。 咔嚓! 树干直接被野猪的咬合力撕成碎片。 周远心里暗自骂娘。 这种猛兽临死之前爆发的力量是最强大的,近距离的搏斗,纵使他身体素质再强也没有绝对胜算。 不行,我还没让嫂嫂吃上肉,穿保暖的兽衣…… 周远紧咬牙关,心一横直接用双手撑住野猪的嘴。 现在,就比谁的命长。 庆幸的是,就在周远快坚持不住时,野猪率先败下阵来,力气快速流失。 周远一鼓作气,抓住野猪的嘴,一套死亡翻滚,彻底拿下野猪! 长舒了口气,这一场“激战”,竟给他整冒汗了。 不过也庆幸,哥哥身体将原主养得很好,身体素质强壮。 否则,还真不一定能耗得过野猪。 “我还没娶媳妇,我不想死,呜呜呜……” 周远朝王麻子那边瞟了一眼,上前踢踢他的屁股:“唉,起来。” 王麻子后知后觉,睁开第一眼,便看到奄奄一息的野猪,吓了一大跳。 拉着周远的手:“远哥,这野猪怎么!” 注意到浑身狼狈的周远,他惊讶的捂住嘴巴,满脸不可置信:“你居然一个人杀了野猪!” 周远一边包扎伤口,故作不经意问道:“不是让你走了吗,你回来做什么?” 王麻子抓抓脑袋,有些难为情:“我……” 他虽然偷鸡摸狗风评差,但第一次有人愿意为他舍命,搞得他怪感动的。 煽情的话终究说不出口,危机解除,他起身双手叉腰,傲娇的撅着脑袋:“当然是因为充满正义感!” 第5章 她没事,不代表你没事 看他惊魂未定,两股战战的样子,周远突然生出一股恶趣味。 他故作惊慌的一乍呼:“小心,那只野猪没死透,朝你冲过来了!” “啊!” “救命啊远哥!” 王麻子如兔子蹬腿,一下蹦到周远身上,紧紧抱住他:“远哥,快打死他呜呜呜……” 但好半天都没感受到周远的动静。 他战战兢兢睁开眼,发现野猪还躺在那要死不活。反而是周远,饶有趣味的盯着他,才知自个儿被戏耍了。 王麻子气呼呼跳下来,气恼又委屈:“远哥,你变机灵后也变坏了,居然都学会骗人了!” 这模样,活像个受气小媳妇,给周远整的有些不自在。 一阵寒风钻进毛孔里,凉意比之前更甚,他才后知后觉,太阳竟然落山了。 今天收获不错,一时投入到忘了时间,等下山估计天都黑了。 “别废话了,天色不早,准备下山回家。” “噢噢!” 王麻子才注意天色渐晚,跟着周远上前,准备帮他抬那只野猪,毕竟这大块头可不轻。 谁知手还没搭上去,周远抓着野猪前肢,一鼓作气,直接扛上了背,当即愣住了。 “我去,这野猪可有百余斤重,远哥你力气这么大?!” 周远挑眉:“要不然我能杀他呢?” 嗯,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王麻子彻底服了,跟着周远后边心里暗爽:这次抱上大腿了! 结果一晃神,脚下一滑,他猝不及防滚下斜坡。 “哎哟喂,天杀的怎么还打滑啊,痛死我了,我的鞋子……” 王麻子捂着屁股哭天嚎地,看到被磨破的烂布鞋,更是心疼坏了。 不想手随意摸索着起身时,突然捏住啥东西。 拿起来一看,一只鞋! 瞬间乐了:“哈哈哈,鞋子刚换就捡到一只,老天待我不薄啊!” 他想也没想,拿着脚往脚上套。 这时,上面的周远开口:“我劝你别穿。” “那咋啦?捡到就是我的,不穿鞋打光脚,我又不傻!” 周远:“如果那是死人的鞋呢?” 王麻子动作一滞,突然反应过来,深山里咋会有鞋? 正巧,一双泛白的腿印入眼角余光,他顿时脊背发凉。 “我去,救命啊!” 王麻子吓得连忙脱了鞋,连滚带爬的要跑。 偏脚底打滑,人没跑成,还将尸体踹了两脚。 覆盖在尸体上的雪抖落,显露一张覆满冰霜的脸。 周远顿时瞳孔骤缩:“等等!” “王麻子,你把他带上来!” 王麻子也懵了,哭丧着脸:“远哥,别开玩笑了……” 周远扛着野猪激动道:“你且看看他是谁。” 见他反应异常,王麻子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周大哥!” “远哥,这是你哥!” “废话,我认不出来吗?快把他带上来。” 这张原主记忆最深刻的面孔,他怎么认不出来? 那日入山,至此未归,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于猛兽之口,早已被啃食的尸骨无存。 没想到老天仁慈,竟将他埋于风雪之下,留了个全尸。 如此,将他带回去入土为安,也算是全了他对原主和嫂嫂的恩情。 费了些功夫,王麻子将尸体扛上来,累得直喘粗气。 “远哥,虽然他是你哥,但扛尸体不太吉利……要不,咱们换换?” 周远倒不介意,但是…… “你扛得动野猪?” 王麻子:“……” 看着獠牙锋利、体型壮硕的野猪,他妥协了。 天空细雪飘零,两人一前一后,摸索于风霜间。 回村的路上,天已暗下,也不见村民。 王麻子背上扛着尸体,总感觉阴森森的,故意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可惜咱今天收获那么丰富,却没个人看见……” 周远懒得搭理他,只是望着家的方向,悄然加快了步伐。 这个时代没什么娱乐,天一黑没事做就歇的早。 整个村子与黑夜相融,唯有山脚下那一处木屋破败木屋亮着点点微光。 他知道,那是嫂嫂在等他回家。 “远哥,你咋还跑起来了,等我呀!” 王麻子吭哧吭哧在后面追,不留神还把周大摔了。 他只能停下,重新将人固定在背上。 看着周远渐行渐远,没忍住吐槽:“有了嫂嫂忘了哥……” 都是男人,这点小心思王麻子还是能猜到的。 不过……要是他也有个那么娇柔的嫂嫂在家等着,定也迫不及待~ “嫂嫂,我……” 周远兴冲冲的跑到家门口,却发现大门敞开着。 话未脱口,里面先传来一阵噼里啪啦响,紧接着便是李秀莲凄惨的吼声:“滚开,就算阿远死了,我也不会让你这无耻之徒得逞!” 这动静,周远暗叫不妙,忙冲进去。就看到李秀莲头发衣衫凌乱,悲愤屈辱的拿着陶碗碎片死死抵住脖子。 白皙的肌肤,隐隐渗透血迹,泪意翻涌的眼睛则死死盯着面前猥琐的中年男人。 “嫂嫂不要!” 周远不假思索,直接一脚踹上去,给男人踹了个人仰马翻。 “阿远,你没事。” 叔嫂四目相对,李秀莲悲喜交加,慌乱的整理衣裳。 她缩着身子躲到才对边,无法直视他:“阿远,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哥……” 听到这话,傻子也能明白出发生了什么。 周远当场就炸了毛,将身上的东西往地上一丢:“敢欺负我嫂嫂,找死!” 他捏着拳头,骑在男人身上直接左右开弓,揍的他嗷嗷直叫。 “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李秀莲吓得惊慌失措。 直到男人的声音越发微弱,她才缓过劲来,意识到可能要出人命,忙上前摁住周远的手:“阿远,别打了,他可是村长夫人的弟弟!” 周远仿佛一头野兽,根本就听不进去:“他敢毁你清白,便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男人扯着嗓子吼道:“没毁,我根本就、没得手!” 气氛突然尴尬。 周远看了看李秀莲:“嫂嫂,他说的当真?” 李秀莲轻声应了一下,柔弱委屈之态,叫人心疼不已。 确实没得逞,可对方如此行径,在旧时代却是女人之耻…… 周远松了口气,轻声安慰她:“没事就好。” 男人也点头附和:“是啊,她没事,你就赶紧……” 砰! 周远直接一拳砸他脸上:“她没事,不代表你没事!” 第6章 颠倒黑白,一丘之貉 周远拳如雨下,不一会便将他打的鼻青脸肿。 撕心裂肺的惨叫,将周围邻居引了过来。 “老周家,这黑天你们家不休息闹啥呢?” 隔壁的朱婶朝院里探头探脑,几个睡眼惺忪的村民也跟着议论纷纷。 眼瞅着有人,沈富贵忙嘶声吼道:“救命,快去找村长,说周远疯了,要打死他弟弟!” 这件事闹开固然不好看,可再让他打下去,自己小命不保。 他一开口,看热闹的人才如梦初醒。 意识到那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人,是村长夫人的弟弟。 平时赶着巴结村长的村民,一边吆喝着他们阻止周远,又拔腿跑去通风报信。 生怕慢一步,功劳就被人抢了。 这么一闹腾,家家户户都燃起了光,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朱婶和其他几个女人冲进去,在看到李秀莲时,她们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沈富贵性情暴虐连着打死了两任妻子,以至于姑娘对他避之不及。 他平时仗着自己是村长夫人的弟弟,可没少干欺负姑娘的事。 李秀莲长得水灵,又死了丈夫,孤身带着憨子小叔,被这家伙盯上很久了。 想来早上李秀莲去借窝窝头时,说周远要入山打猎,留她一寡妇在家,才被沈富贵钻了空子。 三两妇人轮番劝说,加上李秀莲也苦苦相劝,周远才起身。 他也不打算真将人打死,不然官府那边过不去。 既然他要叫村长,那就等村长来做主。铁证如山,便是亲人村长也包庇不得! 瞪了一眼沈富贵,他含糊不清,也不知在叭叭什么,但从凶恶的眼神来看,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周远懒得理会,将身上仅有的兽皮取下来披在她身上,温声道:“嫂嫂,别受凉了。” 李秀莲垂眸,嘴唇嗫嚅,似乎想说什么。 偏巧,村长和村长夫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匆忙赶来。 村长夫人沈金巧用肥硕的身体挤开人群,狠狠瞪了一眼李秀莲:“呸,骚狐狸!” “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欺负我家富贵,他在哪呢?赶紧把他交出来!” “姐……我在这里。” 看到救星来了,沈富贵连滚带爬的扑了过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倒打一耙。 “姐,姐夫,你们可要替我做主啊。”他怒指李秀莲:“这贱人不仅勾引我,还伙同这傻子把我打成这样,呜呜呜……” 没想到面前这个“猪头”居然是她弟弟,沈金巧心疼死了:“天杀的,居然把我弟弟打成这样。” “富贵你放心,姐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老杜,你赶紧把他们两个抓起来,这傻子乱棍打死,女的直接浸猪笼!” 沈金巧宛如泼妇,惹得杜旺有些厌烦,还是沉着气问:“事实却是如此?” 周远还以为,这村长有几份公证,他便如实回答。 “回村长,这纯属沈富贵扭曲事实。真相是,他趁我入山打猎,闯入家宅欺负我嫂嫂,险些毁她清白,逼她自杀,这便是证据。” 他将李秀莲脖子上的伤口露出来,上面还淌着血。 若不是自己回的及时,怕是李秀莲已经生死家中。 想想他便一阵恼火,眼神剜了一眼沈富贵。 方才是被他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现在有人撑腰,沈富贵自是不怕,更不会承认。 否则,做出如此无耻之事,以后他在村里咋抬得起头? 他梗着脖子:“姐夫,别听他胡说!傻子上山打猎,你信吗?无非是诬陷我的谎言罢了!” 别说他们不信,其他村民没一个信的。 周远淡然的瞟了一眼屋子暗角处被他丢下的猎物:“我若说谎,那这些是哪来的?”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朱婶正好看到那只野猪死不瞑目的脸,吓得失声尖叫,忙退了几步。 而这动静,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只见暗角处除了野猪,还有好几只松鼠、兔子、狐狸、野鸡! 如此丰富的猎物,至少够两口之家吃上两个月! 所有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连村长一家都在反复揉搓眼睛。 确认无误,不是幻觉! 朱婶这也才开口:“早上周家媳妇问我借了一个窝窝头,说是周远要上山打猎,不能饿着。” “当时我还不信,谁知这孩子这么能干啊,比猎户团一次的收获还要丰富呢!” 就连李秀莲,也暂时忘却方才的耻辱,满脸不可置信。 “阿远,这些真的是你打猎来的?” “嫂嫂不信我?” “不是,只是太突然了……” 她有感而发,没忍住又哭了:“阿远,你长大了,比你哥哥还要优秀,咱们这个家有盼头了……” “盼头?我看是有吃不完的苦头吧!” 陈富贵冷哼一声,瞪着周远:“你说这是你打的就是你打的了?” 周远皱眉:“不是我还是你?” “可不就是我吗!” “这是我带领猎户团辛苦捕获的猎物!” “你们为了占为己有,故意让李秀莲勾引我,又反咬一口我欺辱她,以此威胁我交出猎物。” “我本为保清誉而妥协,但事情闹到这地步,我也没必要装了。” “周远,今天你们不仅要为自己的算计付出代价,这些猎物也得通通还给我!” 确实,沈富贵也是猎户团的成员,但没啥本事,单纯凭身份在里头挂个名,可以分到猎物。 大家对他的德行都心知肚明,朱婶虽然也怀疑猎物不是周远打的,但更不信沈富贵。 她双手叉腰:“沈富贵,小心说大话闪了舌头。” “你啥意思?” “我不行,难道一个不能自理的憨子能行?” 朱婶无言以对,李秀莲却突然上前一步,坚定维护道:“阿远当然能行,因为他的憨病好了!” 经李秀莲这么一说,大家才注意周远的变化。 眼神清明、目光坚毅,确实不像憨子。 不少人替他高兴,沈富贵却咬碎了牙:“那又咋样?” “就算他不憨,也没打过猎,能和我们猎户团比?” “少废话,姐夫,你赶紧把他们俩办了,带着咱们的猎物回家。” 听到这句话,杜旺眼神闪过一瞬间的火热。 这么多猎物,无论是吃还是卖,都稳赚啊! 他当机立断:“事情已经了然,你们一叔一嫂精于算计,坑害富贵的猎物。” “念及同村一场,我不过分追责,便将你们逐出本村以示警告!” 第7章 华丽自证,沈富贵跪地求饶 “逐村!” 李秀莲顿然吓得花容失色,润着眼泪恳切地看着村长摇头晃脑:“村长,求您不要把我们赶出村,我们真的没有说谎。” 荒年乱世,若连村子这最后一处依身之所都被剥夺,拿什么来生存? 她说着便要跪下祈求,却被周远搀扶着拦住:“嫂嫂别急,你且歇着,此事由我来解决。” 还以为村长是个公正之人,如今他算看明白了,不过是一丘之貉。 对付这种人,讲道理肯定行不通。 周远上前两步,不怒自威的气势,令沈富贵有些胆寒。 “你,你别过来啊!” 他脸肿的厉害,说话都忍不住流哈喇子,忙躲到村长夫人后边。 周远笑道:“怕什么,我只问你,既然你说这些猎物是你们猎户团打的,可有人证?” “切,整个猎户团都可以为我证明!你们说是吧?” 他回头望向那些看热闹的村民。 因为动静闹得大,大半个村都来了,自然不乏猎户团的人。 但沈富贵的话,却让在场陷入一阵沉默。 是个屁呀! 连周大这样的资深猎户,都因大雪封山而死,他们这种抱团取暖的半吊子,这几天哪敢上山? 况且周大心善大方,偶尔会传授他们一些狩猎技巧,用多余的猎物接济村民,是大伙心里敬佩感激的人。 所以对于沈富贵的谎言,他们实在没办法昧着良心做假证,又不敢得罪村长,只能装聋作哑。 周远正是在赌他们的良知,可他终究低估了权力的力量。 村长沉着脸色,皮笑肉不笑道:“知道你们平时受了周大的恩惠,但公是公私是私。若存包庇之心,便与周远他们同罪,一起逐出村子!” 此话一出,大伙瞬间慌了神。 救人先救己,猎户团老张向周远投来抱歉的眼神,咬牙点头:“是,这些猎物就是猎户团辛苦打来的。” 又有几个人跟着响应。 李秀莲拉着朱婶的手,又求助性看向她男人:“朱婶,朱大哥……” 夫妻俩皆沉默不语。 朱婶的男人也在猎户团,当然知道真相,可村长的恐吓摆在那,为了生存,他们也只能视而不见。 李秀莲心里堵得慌,偏偏她一寡妇又无能为力。 周远不慌不忙,笑问道:“别的不说,可否告知你们是如何猎得这只野猪?” 众人再次面面相觑。 夜幕中,屋子里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一个庞然大物倒在地上。 真在山里面看到这种大家伙,他们都是走为上策,怎么可能还不要命的上? 毕竟,谁都不敢拿自己的命冒险。 周远的问题,大伙一时根本答不上来。 村长冷笑:“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说,也好让他长长见识,心服口服!” 倒不是村长想浪费时间,而是自知心虚,不想落人话柄。 老张盯着野猪开口:“是……用陷阱!” “啊对!我们设置的地坑,野猪掉下去被尖木刺死的!” 猎户们七嘴八舌,主打一个胡说八道。 周远微笑:“确定没记错?” 老张:“那指定错不了!” “可是,野猪是中箭而死,还是我的箭……” 不等众人反应,暗角处的野猪被他直接双手提着前爪扛上肩,摔到大伙面前给他们看个真切。 野猪落地,破落的木屋仿佛都被震得松动了些,他们也是头一回清晰的看到这个大家伙,比想象中的更震撼。 可更令他们惊愕不已的是,周远竟力大如牛,百余斤野猪说扛就扛! 要知道,这种巨物得他们三四人合力才能抬得起。 周远蹲下身子,将上面两支致命箭取下来。 “大家且看,这两支箭箭尾雕刻着我的名字。如果真是猎户团所得,为何野猪身上没有木刺伤,只有两处来自我弓箭的致命伤?” 因为羽箭珍贵且制作不易,大家会在箭尾刻上自己的名字来标记专属,以免混淆。 时间一久,猎户之间形成了心照不宣的规定,猎物上插着刻有谁名字的箭,猎物就属于谁的。 之所以不取箭,是为了防止血液加速流通导致野猪快速死亡,降低新鲜度。 而这副弓箭,还是他大哥亲手为他制作,其手艺是别人模仿不来的。 看到尾处“周远”两个字,所有人都傻眼了,同时又有些羞愧。 因为野猪浑身上下,除了那两出致命的箭伤,再无其他伤痕,刚才说谎的人都被啪啪打脸。 况且,谁能想到有人能凭两支箭就能射杀成年野猪。 而且,两箭都直击命脉,如此快准狠,整个猎户团根本没人能做到,如何冒领功劳? 也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这么看来,这只野猪真是周远杀的?” “可是他只有一个人,简直匪夷所思。” “说不定他老周家就天生吃这碗饭的,别忘了周大以前还打过豹子呢!” “……” 包括村长一家,此时也傻眼了。 周远的声音拉回他们的思绪:“沈富贵,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如果说不出来,便坐实你欺辱我嫂嫂,诬告诽谤的罪名。我若去县衙告你,按律当责三十大板,罚五十两白银,外加一年免费牢饭!” 看着面色铁青的陈富贵,周远双手抱怀,摇头咂舌:“啧~可怜啊可怜,一把年纪媳妇都没娶到,却要落得个半身不遂,倾家荡产的下场。” 千文为一两,而村里面人均月收入在五百文左右,便是省吃俭用,最少也得存十年。 但按照沈富贵的尿性,肯定没啥存款。 唯利是图的村长会舍得拿五十两帮他? 交不起罚款,恐怕只能在牢里蹲到死~ “当然,帮凶按从犯处置,下场也不会太好。不过我想肯定是今日风雪大,大伙脑子都冻迟钝了,一时记错了……” 周远篾了一眼帮沈富贵做假证的人。 众人皆一个激灵,几乎不加思索:“对对对!是咱们,糊涂记错了!” “这几天大雪封山,咱门都没出咋能打猎?” 得罪村长,总比蹲大牢强! “你,你们!” 沈富贵又气又恨,可铁证面前,他根本编排不出一句话。 于是身子一软,“噗通!”跌坐在地。 他拉扯村长和沈金玉的裤腿子,哭嚎恳求道:“姐,姐夫,你们救救我,我不想蹲大牢!” 第8章 尸体为证,谁敢说嫂嫂不是我的妻? 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一旦蹲大牢,他这辈子就完了,能不急吗? 啪! “混账,你做出如此禽兽之事,竟差点连我都被你哄骗!你还不速速道歉?” 村长一巴掌甩过去,腿一蹬,将他踹了个人仰马翻。 要是闹到县衙,他村长身份恐怕都保不住。 沈金玉急了,拽着村长的衣领子撒泼:“杀千刀的,你打我弟做什么?” “我看千错万错,都是这小骚狐狸的错!” “是她勾引在先,我弟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 她眼神凶狠,怒视李秀莲:“你看这骚狐狸,不仅披着小叔的衣服,两人还搂搂抱抱。” “孤男寡女亲密有间,日日同在屋檐,清白才怪呢!” “你们叔嫂违背人伦纲常私通,定是被我弟无意撞见,才对他诬陷造谣,痛下死手!” 沈金玉梗着脖子瞪了一眼沈富贵:“是不是?” “对,就是这样!” “明明是你们两人苟且,反倒冤枉我轻薄李秀莲!” 道歉?道不了一点! 一旦道歉,那不就承认自己那些下头作为,以后咋在村里抬起头? 想要报官,那你们也得能活着走出村里才行。 叔嫂通奸,违背常伦,天理不容。 按照规矩,男的被乱棍打死,女的直接在浸猪笼。 “不是这样的,我们是清白的。” 李秀莲下意识的想脱去周远给的衣服,可一想里面衣衫不整,又不自觉将衣服往身上套紧几分。 也才后知后觉,周远轻搂着她的肩膀。 本意是为了给她安全感,如今却被他们误会成这样。 她默默的想挪开身子,周远搭在她肩上的手稍作用力,竟将人直接框在怀中:“别怕,有我在。” “看看看,这是演都不演了,还敢说你们清白!” “来人,快把他们绑起来,明日一早男的打死,女的浸猪笼!” 沈金玉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沈富贵也松了口气,虽然躲过一劫,心里却万般不自在。 他恶狠狠盯着李秀莲:“我还当你是个贞洁烈妇,没想到是早就和小叔子苟且在一起。” “我呸,下贱货色!” 李秀莲极力的解释,可苍白无力的话语,得到的却只有鄙夷唾弃的眼神。 在这个时代,女人本就没什么地位,而不忠更被视为大忌。 此刻,就连朱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周远却突然开口了:“叔嫂如此这般确实不妥,但她是我的妻,名正言顺,有何不可?”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包括李秀莲,脑瓜子也嗡嗡的。 李秀莲瞳孔皱缩:“阿远,你!” “秀莲,事已至此,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兄长已过世月余,按律法,弟弟可取寡嫂为妻,此为继婚。” “嫂嫂,你说是吧?” 他温柔的盯着李秀莲,一声“秀莲”,直接叫当事人面红心跳。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周远只是在应付他们,娇弱的垂眸点头,应了声“嗯”。 沈金玉你哑然,“这!” “什么这啊那的,先不说我打猎刚回家。再说,寒夜风雪,沈富贵与我家路径不同,如何就摸到我家撞见我们夫妻恩爱?” “如此故意的巧合,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其用意大家都心知肚明吧。” “又一恶意编排,罪加一等,你小子在劫难逃!” 沈富贵被吓得语无伦次。 沉默良久的村长突然精明开口,道:“你说周大死了就死了?” “不见尸首,说不定只是被困山野间,你便迫不及待地将嫂嫂占为己有。不仅愧对兄弟之谊,更罔顾常伦,才是真正的罪加一等吧!” 沈金玉姐弟连连点头附和。 李秀莲怒了,“周大入山月余未归,尸骨恐早已喂了荒山野兽。他一生老实善良,独留一妻一弟,却还被你们如此刁难编排,你们良心何在!” 死者为大,他们如此侮辱自己和周远,也是在变相打周大的脸。 虽没做成真夫妻,可他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 沈富贵双手抱怀:“呵,你怕是巴不得周大死在山里吧?” “说不定你俩早苟且在一起,合伙害死了周大!” 村长的笑容一闪而过,眼底却是藏不住的得意。 只要咬死这个理,就能给周远定罪弄死他。到时候,那些猎物照样是他的囊中之物。 周远也没想到,人竟然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可打死他们都想不到,自己这次带回来的不只有丰富的猎物,还有他哥哥的尸体! 就是王麻子混小子去哪儿了? 背个尸体磨磨唧唧,半天也不见人,别是被吓死了…… 眼瞅着这些人步步紧逼,忽听一阵呐喊声。 “远哥,我来了!” 远远的,只见一个人挥着手,在风雪中很急切又热烈的朝这边挪动。 “唉!远哥家这么热闹啊?看来你们已经知道他猎了野猪,都来长见识的吧!倒省了我明天去宣传哈哈哈!” 王麻子这人就爱炫耀。 虽然野猪不是他打的,但他也有那么一点点参与感,肯定得广为宣传。 可惜,不给自己这个机会~ 不少人纷纷回头望去,听到他的话,有点相信野猪是周远打的。 但眼尖的人注意到,王麻子背后背着啥东西,好像还是个大家伙。 有了野猪做铺垫,大伙心里隐隐浮躁起来,该不会又是什么大货吧! “王麻子,你来的正好,把我哥放下来,让那些不长眼的好好瞧瞧,他是死是活!” 感觉到气氛不对劲,王麻子不敢犹豫,忙越过门槛将背后的尸体放在地上。 周远拉着李秀莲的手:“嫂嫂,我们也去看看吧。” 他带头,其他人围了上去。 是人! 有人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紧随而来的,是一阵悲鸣的哭泣。 李秀莲扑通跪地,匍匐在尸体身上,哭的撕心裂肺:“相公!” 经她这么一嗓子,大家定了定神,才意识到这具尸体不是别人,正是被困深山的周大! 因为天寒地冻,即使过了那么久,尸体也被保存的很好。 只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毫无生气的躺在这里,大家没有恐惧,反倒生出几分惋惜。 周远也没忍住泛起一股酸涩感,缓缓闭上眼睛,低沉怒吼:“如今,我哥的尸体在这里,请问能证明他死了吗?能证明嫂嫂已经过继给我为妻了吗!” 第9章 娶三个媳妇,交四份税 全场肃静,唯余哭泣声回荡在幽暗的夜。 村长面色骤沉,沈金玉姐弟亦是无言以对。 王麻子倒是机灵,已然跟村民悄悄打听清楚情况,瞬间怒了。 “好你个沈富贵,周大死了,你就欺负人家媳妇和弟弟,真不是个东西!” 反正王麻子孤儿一个,平日就没少得罪过人。村长一家早看他不顺眼许久,倒也不怕祸从口出。 有王麻子这一声谴责,不少村民如梦初醒,开始切切私语,对沈富贵多有怨言。 “麻子,无需多言,今日之事绝不会善了,明日我便上县城一趟,去找官老爷评评理!” “不行!”沈富贵慌了,“姐,姐夫,我该怎么办啊?” “富贵别怕,有姐在,他们就走不出这个村……!” 话音未落,村长左右开弓,一人一巴掌:“混账!” “一个仗势欺人,一个宠溺无度。事已至此,还不知错,赶紧跟周远道歉!” 那么多村民看着,居然想着杀人灭口? 村长恶狠狠瞪了两人一眼,一巴掌倒是打醒了他们。 沈富贵捂着火辣辣的脸,不服气的瞪了一眼周远:“对,对不起。” 周远甩甩手,“连下跪磕头都没有,这么没诚意,看来还是不知悔悟,明日衙门见。” 李秀莲缓过情绪,不动声色拉扯周远的裤腿,眉眼多有暗示。 以后还得在村里待,闹得太难看也不好…… 周远了然,不做言语,只是温柔的将她扶起来。 沈金玉不爽:“周远,你别得寸进尺!” “就算是我们误会在先,可现在你们不也没事吗?何必咄咄逼人。” 王麻子双手叉腰碎了一口,“好个没脸没皮的东西。” “要不是咱今天上山时,巧然碰到周大的尸体,估计远哥和秀莲姐都被你们误会死了吧。” 那一滩口水恰好砸到沈金玉的鞋子上,她瞬间恼怒:“你!你这泼皮子,信不信我打死你!” “远哥救命!”王麻子泥鳅般的躲到周远身后。 想不到,王麻子这人看着不正经,还挺讲义气。 “周远,滚开,老娘今天非撕了他的嘴不可!”沈金玉面如泼妇。 周远盯着沈富贵摇头叹息:“你都这样了,你姐还闹,看来对你也不怎么上心。” “罢了,一切明日等明日入了衙门,上面自有定论。” 周远带着李秀莲,佯装回屋。 “不,我不要去衙门!” 他突然怒视沈金玉,“沈金玉,我可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你想让沈家绝后是不是!” “赶紧给老子跪下,跟人家道歉!” 说着,便一把扯过沈金玉的胳膊,将人拉跪在地上。 周远嘴角浮起一抹笑。 猜的果然没错,村长夫人就是个“伏弟魔”。 沈金玉咬牙切齿,见村长无动于衷,为了弟弟只能忍:“周远,对不起,刚才是我冲动了。” 说罢,又恶狠狠瞪了一眼王麻子,见他做鬼脸挑衅,有气无处发,硬是直接憋红了脸。 “这还差不多嘛,该你了。” 沈富贵跪地匍匐,边磕边道歉,近乎咬碎了后槽牙:“周远,是我一时色迷心窍半糊涂,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请你原谅我吧……” 这一幕着实大快人心,村民们看得津津有味。 要不是得装装样子,都恨不得拍手叫好。 “行了吧!” 沈富贵额头都磕红了,实在忍不住抬头。 周远却没正眼看他,而是替李秀莲整理头发,漫不经心道: “其实你跟不跟我道歉都没什么,主要是我嫂嫂今日受了委屈~” 沈富贵瞳孔一震,脏话差点脱口而出。 李秀莲身子一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其实她想说算了,触及到周远的眼神时,心里神会的选择沉默。 “好,我道歉!” “周家嫂子,是我见色起意,我该死!还请你再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 周远轻飘飘插了一句:“我觉得边说边给自己几个巴掌,似乎诚意更深。” 沈富贵梗着脖子,眼神仿佛能刀人。 可被人捏着把柄,也只能认怂。 道歉声混着巴掌声,简直就是完美的交响乐章。 几十个巴掌后,周远才问:“嫂嫂,你心里可自在了些?” 李秀莲娇柔的点点头,“好多了,只希望不要再有下次。” “行,既然嫂嫂心情好了,那我就原谅你吧。” “今日之事,一笔勾销,两不相欠。” 沈富贵跟没听见似的,继续对自己左右开弓。 原本就被打的鼻青脸肿,又甩了那么多巴掌,他形如猪头,被寒风吹到麻木,丧尸痛觉,活像个行尸走肉。 “富贵,别打了。”沈金玉心疼的不得了,忙阻断他,“走,姐也带你回家!” 不过看她走时那眼神,两家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村长可还有事?” 村长站在原地,面色阴沉,却突然炸开一抹笑:“周远,既然你已成为猎户,又娶了继嫂。” “按律,以能力分化,猎户必须娶三个媳妇,并且承担她们的人头税,每月月底清算。” “距月底时日不多,过两日我为你再挑选两个媳妇,到时你自己在内的四份人头税,一文都不能少!” “否则,官府那边查办下来,你可是要发配充军的!” 说完,村长得意的甩袖离开。 这番话,却让李秀莲心里堵了块大石头。 她看着周大,心里哀愁。 周大和周远同岁,为了娶媳妇,他日日打猎早出晚归。 最终,没逃得过命运的安排。 朱婶叹了口气:“周家媳妇,周远,这事婶也帮不上什么忙,你们……” 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看了一眼周大的尸体,朱婶眼底只余同情。 周远将其他村民遣散,叫住了离开的朱婶夫妇。 他拿出一只松鼠,熟练的剥了皮后递给二人:“朱婶,这就当还了早上的窝窝头,也感谢你们平时对咱们的照顾。” 夫妻俩受宠若惊。 这可是肉啊!而且还那么大一只! 朱婶忙摇头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十个窝窝头都比不上这块肉啊。” 李秀莲上前:“朱婶,你就拿着吧,就当咱们给孩子吃的。” 朱婶家里一儿一女,全靠丈夫养着,平时就很拮据,却还愿意接济他们。 这份恩情,若有条件,怎能不报? 第10章 还叫嫂嫂呢? 夫妻俩没有多推辞,告别后离开。 周远将猪蹄削下来,交给王麻子:“拿回去吃吧。” 这只猪很大,猪蹄自然不小,感觉胳膊那么长呢。 王麻子喜出望外:“还有我的呢!” 他有那只兔子就很满足了,不想周远竟如此大气。 倒也没客气,直接捧在怀里,乐呵呵道:“远哥,以后你就是我大哥,小弟愿为你喝汤烧火!” 周远:“是赴汤蹈火……” 送走了王麻子,小破院都已突然冷清了许多。 “嫂嫂,你去屋里拿床褥子给大哥盖上,让他入土为安吧。” 李秀莲欲言又止,乖乖照做。 周远就这附近挖了个坑,用褥子裹着周大埋进去。 毕竟他们现在只有这个条件。 “好像还差个墓碑。” 家里也没什么笔墨,周远找了块木头刻出周大的名字。 如此,也算死有所归。 两人在墓前跪拜。 李秀莲:“你在那边且安心,我一定会替你好好照顾阿远的。” 周远也道:“大哥放心,嫂子我会照料好的,我们会努力为周家传宗接代。” 说完,他虔诚的磕了三个头。 却没注意,旁边的李秀莲早已羞愤难当。 明明说着差不多的话,意思听起来却天差地别。 回去的路上,两人无言。 李秀莲率先烧了水,习惯性替周远洗脚。 “嫂嫂,我不太习惯别人伺候,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独立惯了,确实不习惯。 更何况,这样的气氛实在太怪了。 只是洗个脚,嫂嫂的脸怎么那么红? 也不知是哪句话说错了,李秀莲瞬间升起一股幽怨:“是啊,我是别人。” “嫂嫂,我不是这意思,我!” “还叫嫂嫂呢?” 她腻了一眼周远,满脸含羞带怯,觉得难为情的开口:“你刚才那么多人都在,你可是不想认账了?” 说完后,李秀莲肠子都悔青了,心脏怦然乱跳。 她甚至暗自懊恼,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么没羞没臊的话? 他可是自己的叔叔!但,也可以不是啊…… 这个时代对女子过于苛刻,周大死后她被贴上丧门星的标签,也受了不少白眼。 若没有那些世俗偏见,她真想抛下憨傻的叔叔一走了之。 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一旦那样做,她不仅没活路,连死后都得被人戳脊梁骨,不得安宁。 今日,周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自己是他的妻。 即使知道他是为了应付,可心底的那么激动,依旧如洪水泛滥,到此时再次被激起,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周远眼睛亮了亮。 嫂嫂这副模样,看来也是有意于他! 如此贤惠善良的嫂嫂,谁人不爱? 他以为是自己自作多情,没想到居然是双向奔赴! “认!我当然认!” “嫂嫂,你放心,大哥不在了,以后我就是你的依靠……” 周远激动的摩拳擦掌。 单身两辈子,也算是熬出头了。 尤其是李秀莲玉面玲珑身,即使落魄朴素至此,依然闪耀楚楚动人的魅力,很难不让人心动。 李秀莲这才露出一丝笑容,回头睨了他一眼,娇嗔道:“那你……该叫我什么?” 突然给周远整出一股羞耻感了,他酝酿了一下,轻声唤道:“秀莲。” “嗯。” 李秀莲羞怯的扭着步子,蹲下身替周远洗脚。 玉指拨动,酥酥痒痒的,都挠到周远的心尖上了。 如此冰天雪地,硬是让他身体憋出一团火,燥热的厉害,又不自觉将目光瞟向窗外。 周大便埋在那个方向,搞得他又有点不自在。总觉得怪对不起人家。 “嫂嫂,大哥才入土不久,我……” “不用担心,其实你大哥早就跟我说过,如果有天他出了事,就让我跟你生个孩子保住周家的根……” 在这个时代,倒也算不上什么炸裂的话。 他们打猎的,本身风险就大。 除了恶劣的天气,山间猛兽更是防不胜防,一不留神就万劫不复。 所以,在李秀莲入门当天,周大就跟她说了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这么一说,周远倒是有点印象。 他们说话时,周远就在门口晃悠,闹着要看漂亮嫂嫂。 周大当时还故作生气,让他在门外堆雪人去,结果转头就有感而发,和李秀莲说了那些话。 当时原主憨傻,也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如今回想起来,这都是来自大哥最深沉的爱呀。 念及于此,周远对这位大哥更是肃然起敬。 既如此,他一定会承担起为老周家延续香火的责任! 看着面前娇小的嫂嫂,洗完脚后端着水盆往窗外一倒,水花瞬间凝结成飞霜。 做完这一切,她步步走向周远,“阿远,天色不早,该休息了。” 周远愣了愣,不想嫂嫂竟比他还主动。 本想大哥刚入土,事情得办但不急于一时。 你看这事整的……时刻准备着! 只不过,李秀莲停在地铺前,将那床被褥抱起来放在周远长上。 “阿远,你的褥子拿去给周大裹尸下葬了,今晚你就盖我的褥子吧。” 周远睡的柴房被风雪压出个大窟窿,没人能修也住不了人。 李秀莲便让周远和她睡一个房间,自己打地铺。 “那你呢?” “我多铺些草就行,皮糙肉厚的也不怕动。倒是你,大病初愈,如今是整个周家的依靠,可不能出事。” 她握在自己的地铺上,干枯的稻草将她白皙的肌肤剌出条条红印,光看着都心疼。 该死,那么好的女人,日子过得却这样苦。 周远心里不自在,安慰道:“嫂嫂,等明日我将那些猎物卖掉一部分,拿去换一床新褥子。” “我堂堂铁血男儿,怎能让你打地铺,睡草席?” 周远起身,直接将李秀莲拦腰抱起,放到床榻上。 床板很硬,也算不得多暖,至少比地上睡着舒服。 “阿远,我……” “嫂嫂不用多言,你若病了,岂不是失言于大哥?” 周远笑嘻嘻的凑上去:“毕竟,你可答应他要为老周家传宗接代呢~” 李秀莲小脸“唰”的一片红,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阿远,你不正经!” 看周远要去地铺,李秀莲轻轻扯住他的袖子,低眉含羞道:“谁病了都不好。要不……咱们将就着挤一晚吧?” 第11章 妻子的美貌,丈夫的荣耀 说着,李秀莲不动声色往里挪了挪。 跟着周远也算二婚了吧,却似未出阁的女子般娇柔清纯。 该死,这和诱人犯罪有什么区别? 周远被勾的心花荡漾:“那,就挤挤吧!” 床不大,被子也小。 人生头一回和女人同床,居然比打仗还紧张,周远身体板挺的跟木头似的。 噗嗤~ 李秀莲忍俊不禁,默默将被子往他身上扯了扯。 其实李秀莲也未经房事,便是心里有所动荡期待,也拉不下脸去主动。 况且,今天还是周大入土的日子,便乖巧的躺在周远旁边,努力压下心中的欢悦,闭眼入睡。 周远悄然瞥了她一眼,红扑扑的小脸,映得他心思荡漾。 他能感觉裤裆里枪出如龙,却无处可施,憋的那叫一个难受啊。 兴许是饿了、累了。 这一夜,两人逐渐在外面冷风呼啸声中沉睡。 翌日清晨,大雪消停,唯余冷风呼啸,怪吵人的。 两人几乎同时松了眼,第一眼便是对方紧贴着放大数倍的面孔。 李秀莲先是一惊,下意识想退后,却发现身子被周远紧紧搂着。 尤其他还直勾勾盯着自己,更把人看的心如小鹿乱撞。 真是要命了,昨晚明明都规矩地平躺着,怎么一睁眼就贴成这样…… “嫂嫂,哦不!秀莲,我不是故意的……” 周远忙松开手,坐起身子想解释啥,但转念一想又不对。 她现在是我媳妇,这事不天经地义吗! 李秀莲尴尬的整理了一下衣裳,含羞道:“想来是昨夜风冷,不自觉抱在一起取暖了。” 事实却是如此。 昨晚,是她睡得最舒心温暖的一觉。 周远连连点头。 许是太尴尬,给他整的有些不知所措,忙下了床:“那我先去外面收拾一下!” 他脚步匆忙,又没忍住回头看一眼侧卧在床的李秀莲,那叫一个温婉可人。 周远啊周远,你真是个废物! 上辈子他跟猛兽、跟敌人、跟战友都打过交道,就是没跟女人相处过。 突然多了个媳妇,怪不适应的。 来到柴房,周远的战利品都堆积于此。 风雪很大,只一夜,小型猎物便被冻得硬邦邦的。 就野猪还好点,想来是气觉的晚,也只有表皮稍微硬了些。 周远将松鼠窝掏出的杂粮坚果单独拎出来,点燃锅灶后,又把那些小猎物挨个挪到锅灶旁边化冻,随后便准备煮饭。 “阿远,哪有男子下厨的道理,还是我来吧。” 李秀莲披了件单衣,跟着凑了过去。 一见里面那么多杂粮坚果,眼睛亮了亮:“阿远,这些是哪来的?” 得知是掏了松鼠的窝,李秀莲恍然,看着周远眼神中难掩崇拜。 甚至还有些骄傲:不愧是她男人,就是厉害! “那就辛苦你了。” 周远拿出小刀,留下两只准备还债的兔子。 趁火空烤的表皮软些,将其他猎物全部熟练的剥皮。 李秀莲熬着粥,人看得一愣愣的。 这手法,感觉比周大还要娴熟几分,果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 周远又烧起了一口锅,剁了一只松鼠:“秀莲,你帮我熬一下松鼠油,肉拿来做着吃。” 因为松鼠较小,所以周远一次性剁了两只。 李秀莲有些心疼,柔眉劝道:“阿远,一只就够了,我又不吃这些的。” “你还要交人头税,多余的肉得拿去换钱,不然……”说起这事,她突然鼻尖一酸,哽咽道:“会被充军的。” 一旦发配充军,先不说生活艰苦,命能否保下来都是难题。 李秀莲心知肚明,他们这些猎物便是拿去换钱,也不够交人头税的。 一想到好不容易有所依靠,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又要面临破碎,她忍不住泪意翻涌。 周远心慌,忙去安慰:“秀莲,你别哭啊。” “放心,该吃该喝,你男人我有的是本事!” 见李秀莲如此懂事,周远心头一软。 这么好的媳妇,他怎舍得让她受委屈? 不仅要吃肉,而且要吃好、吃痛快! 说罢,又问道:“你可会针线活?” “自然会的。” “那好。”周远将那些剥好的皮毛交给李秀莲:“就辛苦你为自己缝一件兽皮衣,到时就不怕冻了。” 李秀莲一愣:“为我缝制?” 她以为周远说错了,可再三确认,这些皮毛全是给她的。 周远只需要余料给他缝一些护膝、围脖之类。 “那不行,你在外打猎少不了保暖,我一个在家享清闲的妇人,用不上那些!” 可周远安抬起她的手,原本白皙纤长的手,此刻长满冻疮,甚至有些已经皲裂冒脓,惨不忍睹。 稍一碰,李秀莲眉头一皱,肉眼可见的疼。 周远的心像狠狠被揪了一下,不容置疑道:“秀莲,听话。” 这是他第一次,以近乎命令的口吻和李秀莲说话。 “妻子的美貌,丈夫的荣耀。对你好,也是对我自己好,你明白吗?” 这样的周远固然让她感到陌生,可给人的那种安全和温暖,却让人无法抗拒。 李秀莲木讷的点点头,心里却感动的一塌糊涂。 “我一定不会辜负阿远的期望,成为你的荣耀!” 可以周远满意的揉了揉她的头,“这就对了嘛~” 处理好肉和皮毛,周远又将野猪分解,把它身上的筋全部剔下来,放在火边烘烤干。 “阿远,你这是做什么?” 周远神秘笑道:“为制作咱们赚钱的工具做准备。” 将分好的猪肉安置好后,他将烘烤干的筋搓成有韧劲的细丝。 看李秀莲做饭的功夫,他带着筋条去柴房开始制作工具。 不多时,饭也做好了。 米香混着肉香,萦绕着整个小院。 她煮了两种饭,一种是干杂粮饭,一种是杂粮粥。 杂粮饭给周远,汤汤水水的杂粮粥则留给自己。 “阿远,你多吃些肉。” 她不断给周远夹肉,自己一口不吃,只是嗦筷子上的油水解馋。 明明嘴上说着自己不喜欢,却止不住的连连咽口水。 周远也没客气,一个劲的往自己碗里夹肉。 最后,将满是肉的杂粮饭推到李秀莲面前,与她的杂粮粥交换。 李秀莲懵了:“阿远,你这是做什么?” 第12章 人多势众?不存在的 她连忙要交换回来,周远却摁着杂粮粥故作沉声:“秀莲,听话。” “你看你又干又瘦,别人见了还以为你男人没用,你也不想我被人笑话不是?” 是啊,李秀莲瘦的跟竹竿似的,脸颊都凹进去了,颜值全靠骨相撑着。 不敢想,若是把她养的珠圆玉润,那该有多可人~ 李秀莲嗫嚅的嘴唇,低头羞愧道:“可是,我一妇道人家,吃那么多米饭和肉,实在浪费……” 这种卑微,是被时代思想荼毒,深入骨髓的。 不仅是李秀莲,大多女人都有一种固有观念:苦自己,也不能苦了丈夫和孩子。 周远自知难以纠正,索性改变策略:“你不多吃肉吃饭,把肉长起来,如何为我生孩子?” 说到生孩子,李秀莲小脸扑红:“倒也是……”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有时饿到走三两步都头晕眼花。 若是为了生孩子的话,是要调理一下! “那,我们一起吃吧。” 李秀莲将米饭别了些在粥里,又给他夹了几块肉。 看周远吃下去,她才小心翼翼的咬下一块肉。 油水和肉香进入口腔,对于半年没吃过肉的李秀莲来说,瞬间一发不可收拾。 她三两口吃完一块肉,意犹未尽的又来一块,那种极致的满足感,甚至让她一时忘了吃相。 直到发现周远盯着她看,李秀莲如受惊小兔,尴尬到不知所措:“阿远,我吃肉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美的不可方物。”周远笑得灿烂。 原来这就是养小娇妻的感觉,竟如此美妙。 “秀莲,你能不能对我换个称呼?” 李秀莲有些茫然:“换个称呼?” 她左思右想:“叫全名显生份,叫小叔你身份也不合适,那只能叫……相公?” 哎,就是这个感觉! “娘子!” “相公!” 怪不得周远总觉得两人间看了点什么,原来问题出在这一茬! 饭后,李秀莲洗碗,周远继续制作工具。没事的时候,李秀莲待在周远身边缝兽皮。 虽看不懂他在做什么,但就这么静静的和他待在一起,便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只希望,人头税的事,不要成为压倒他们这个家庭的巨石。 如果真到了那步,她其实也有打算。 大不了,到时候把自己卖到青楼,还能换上一笔钱,可暂缓燃眉之急。 因为从吃上肉那一刻起,她便下了决心,周家兄弟的恩情,她要用命还。便是被卖去青楼,也可身死以证清白。 一想到自己能帮到周远,她心里顿然舒坦了许多,嘴角挂起一抹释然的笑。 快到晌午,门外响起一阵砸门声。 “周远,给老子滚出来!” 砰! 话音刚落,大门便被直接撞烂在地。 以王虎为首,十几人踏着门耀武扬威的走进来。 “是王虎。” 李秀莲拉着周远的胳膊,“相公,王虎你肯定是来要债的。可他带这么多人,显然来者不善,要小心应付啊。” 早就知这不是个省油的灯,周远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人多如何? 一帮杂鱼,不足为惧。 他宽慰地拍拍李秀莲的手:“别怕,你去将兔子拿出来。” 看到两只肥壮的兔子,王虎嗤之以鼻:“你就拿这个还债?” “你当时借我们两只幼兔,如今还两只成年的兔子,有何不妥?” 王虎双手叉腰:“账可不是这么算的。” “当时那两只幼兔可救了你的命,命值千金啊,尤其是这两只兔子比得上的?” “要还债,现在得拿野猪来还!” 昨晚的事都传遍了整个村子。 周远脑子好了,娶了自己的嫂嫂,而且上山打了不少猎物,其中甚至有一头野猪。 虽然大家在传,猎到野猪使他瞎猫碰上死耗子,但总归是让他捡到了,谁人不眼馋? 两只兔子,连一条野猪腿都比不上! 李秀莲瞳孔圆睁:“两只幼兔要一只野猪来还,你疯了吧?” “相公,我们不能答应,这只野猪还要拿去换钱缴人头税呢!” 王虎的阵仗她不怕吗? 当然怕! 可她更害怕周远缴不起人头税去充军。 “我知道你带那么多人必没安好意,可今日想要野猪,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李秀莲昂着脖子,硬着头皮怒视他。 “臭婊子,老子给你脸了是吧?” “真以为这蠢货能护得住你?老子今天不仅要野猪,还要当着他的面收拾你,让你看看这家伙有多废物!” 昨日轻敌被揍一顿,王虎本就没打算善罢甘休。 正巧听说周远这里有很多猎物,他便起了心思,才招呼上兄弟伙,登门准备强取豪夺。 他就不信,周远再能打,还能以一敌人十! “你!”被人当着丈夫的面如此侮辱,李秀莲气的面红耳赤。 周远将她拉至身后,轻声安抚:“娘子莫急,一切有我在。” “既然这家伙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我今日便好好教他做人!” 他目光扫过,对方虽然人数众多,都是一群吊儿郎当的杂鱼。 如果是训练有素的敌人,他或许还会上上心,但这群小喽啰…… 周远冷嗤一声:“既然摊牌了,那就一起上吧。” 看他镇定自若的样子,王虎就一股无名火:“装尼玛呢!” “给老子上,留口气就行!” 周远让李秀莲躲到房里,看到外面十几人一拥而上的场景,李秀莲紧张的不行:“相公,小心啊!” 她紧揪着心,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起,没一声是周远的。 早上进了油水,周远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十几个小喽啰,接连倒在地上。 他这人,下手快准狠,一旦让他倒地了,便不会再让他有战斗能力。 王虎看的两只眼珠子差点没惊掉下来。 知道他能打,但这可是十多人啊! “你们这群废物,是不是放水了?” 他气的牙痒痒,周远拳头捏的咯吱作响,带着死亡微笑让他走来:“是不是放水,你亲自体验一下不就好了?” 噗通! 王虎膝盖一软,跪的笔直。 “远哥,我错了!” 第13章 送上门的“翻修匠” 显然没想到,王虎跪得这么硬气,其他小弟都傻眼了 “虎哥,你!” 他们实在疼得说不出话,唯有那眼神满是怨怼。 你让咱上前送死?自己下跪求饶? 王虎压根不理他们,你们都这样了,我还去找死,那不纯有病? 他一脸讨好相:“远哥,我是一时糊涂。野猪啥的就不要了,两只兔子就行。” 兴许是有点心虚,他扭捏的笑了两声。 拿两只幼兔换两只成兔,傻子才这么做。但现在野猪拿不着,他不能把人家主动给的两只兔子也弄丢了呀。 省着点起码能吃半个月呢! “好啊。” 周远倒不计较,将两只兔子丢到他面前。 他这人是非分明,当初两只幼兔,确实换了他和李秀莲的命,涨点利息不过分。 “谢谢远哥,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王虎如意,也不顾那些弟兄一脸哀怨,忙提着兔子起身要跑。 步子还没踏出,周远一脚踹他屁股上。 王虎脸先砸地,哎哟的直叫唤。 回头时,满嘴血污。吐出血水,还混着一颗门牙。 “啊好痛!” 王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又气又恼,偏又不敢惹周远,只能怂包似的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我可没说没事。”周远调调眉,“你从昨至今,先后坏我两次大门,这笔账可得算算。” 要不是门被他踹坏,沈富贵那混账也没那么轻易趁他外出时摸进来,还差点伤害到李秀莲。 “那你想咋办?” “要么赔钱,要么就给我修好。” 迫于周远的淫威,王虎不得不屈服。不过,要钱没有,所以他果断选择后者。 “还打算装死,不一起帮忙?” 周远瞪了一眼地上十几个壮汉。 方才他出手时特地收了些力,虽然会痛一些,好在不会断骨头。 只一个眼神,那些人如见鬼煞,忙咬着牙起身。 周远搭两张椅子,和李秀莲坐院里负责监工。 他把玩早上无聊时做的弹弓,谁敢偷懒一梭子打过去。 平时耀武扬威的王虎,此时怨气比鬼大,却表现的比孙子还乖。 李秀莲只觉得这一幕如梦似幻,她不经道:“相公,你也太厉害了,连王虎都对你唯命是从。” 知道周远力气大,没想到十几个人都不是对手。 高兴归高兴,可李秀莲又有些顾虑:“这王虎人脉广,咱们今天这么使唤他,恐怕会被报复……” “你觉得你男人是怕事的人吗?” 周远不以为然。 不是他装,而是乱世中弱肉强食。 弱者只会被欺凌,强者才能令人臣服。 无论在任何时代,都适用于这样的生存法则。 李秀莲无话可说,她相信周远。 眼看着小破院,从大门到围栏,接连换成新的,她对未来的憧憬也越发强烈。 “虎哥,周远简直就欺负人,明明说好修大门,直接给他大翻修了!” 和王虎配合扛木头的小弟满脸不服。 他们可是来讨债的,把人当木工使,还有王法吗? 咻! 一颗石子砸他屁股上,周远拧眉道:“唧唧歪歪什么呢?活干完了吗!” 原本想接话的王虎,默默闭上嘴巴。 十几人马不停蹄的忙活,从大门修到院墙,从屋顶修到窗户。 直到太阳隐有下山的趋势,原本破旧的小院焕然一新。 看到累的死去活来的讨债团,周远丢了只鸡肉。 “辛苦大家,这是辛苦费。” 王虎想去拿,被周远一个眼神吓退:“你都有兔子了,兄弟们跟你吃苦,连只鸡都要抢?” 王虎无言以对。 可这句话,却引起了不少小弟的共鸣。 累活脏活他们干,还要经常挨打挨骂被克扣。 本以为周远是无情压榨,没想到这么明事理! “你们自己拿去分了吧。” 将他们打发走,看着翻新的小院,周远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么好的木匠手艺,去给人当狗,真是可惜了。” “怎么样娘子,翻新后的房子可还满意?” 李秀莲眼底的欢喜不言而喻,激动的连连点头:“满意,很是满意!” 终于,他们也可以住上像样的房子。 “那就好,这房子咱先暂住着,等日后有条件给娘子换大房子!” 毕竟,过几天还得多俩媳妇,以后还会儿女成群,不得不换啊! 不过,等以后再说吧! 看李秀莲欢悦信任的神情,周远也信心倍增。 房子的事情解决,周远也该为自己的目标而努力赚钱。 他叮嘱李秀莲待在家里,自己则趁太阳落山前准备再入一趟山。 “相公,天色渐晚,安全为主,要不……” 李秀莲抓着他的胳膊,突然多了几分哀愁与担忧。 她知道,如果不打猎,家里没办法过活。可她又担惊受怕,万一周远像周大一样…… “娘子放心,我会小心,天黑之前必回来。” 看他坚定自信的样子,李秀莲没话说。 她没赚钱的路子,总不能也阻碍周远赚钱吧。 只是再三叮嘱“一定小心”后,目送周远拿着工具出门。 她摸索着也准备晚饭。 临走前,相公交代了,今晚想吃猪肉包子。 “远哥,你又要上山啊!” 刚出门不久,周远就被王麻子给盯上了。 他屁颠颠凑过来,“嘿嘿,我跟你一起啊,也能帮你提点东西啥的!” 自从上次山里,周远为他挡在野猪面前,还给他肉吃,他便心甘情愿认这个大哥。 “那倒不用,我今日不打猎。不过你若真想帮忙,便去替我守着娘子,别叫人再欺负了她。” 王麻子看着他没带弓箭,就带了奇形怪状的篓子和一些木头,不明所以。 不过既然大哥交代了,听话就对了! “远哥放心,有我在,谁都别想靠近嫂子!” 周远独自来到山脚。 山脚下有一条河,贯穿整个村庄,平时是村民洗衣洗菜的地方。 如今天寒地冻,河面附上一层冰,村民也就习惯性用井水。 而于山脚下的河位于上游,虽然表面疯了成冰,下面却有来自山涧的活水涌动。 周远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凿开表层的冰,又将自制的篓子放进去。 篓子如花瓶形状,左右凹陷,中间一个大肚腩。 口子处,用带有韧劲的筋线勾了出漏斗状的网,放置于篓子内部。 且将篓子固定,用一根线缠绕木头放在岸边做标记,周远又在篓子里装了一些早上肉吃剩的骨头做诱饵。 如此,一个简易的捕鱼陷阱完成。 第14章 娘子,你怎么脸红了? 有活水流动,河水又没被污染,鱼肯定是有的,只是被封锁在冰层下面。 尤其是冬天,食物匮乏,鱼的诱捕更为容易。 放置好捕鱼篓后,周远又上山,掏出铁锹挖了一个大坑,拿出削尖的木头倒放在坑内,用积雪覆盖表面。 把剩余的骨头洒在上面,掏出小陶罐,将松鼠血洒在上面。 做上标记后,捕猎陷阱完成。 这样的陷阱,周远根据地势分析分别做了几个,包括捕兽夹的安置。 上辈子周远在丛林玩转了陷阱机关,这一世自然不在话下。 当然,也不用担心有人来捡他的劳动成果。 毕竟这座山头有熊瞎子出没,之前的猎户团被重伤好几人,此地就成了猎户们心照不宣的禁区。 不过他现在的猎具还不足以对付那些庞然大物,只能以陷阱碰碰运气,自不会深入或者在山里多留。 趁太阳快落山前,他匆忙赶回家。 刚到门口,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呐喊:“哈哈,远哥不在家,他的就是我的,你阻止不了我的!” 糟糕,是王麻子的声音。 亏自己这么信任他,居然敢在背后捅刀子? 周远怒从心起,一把推开门:“王麻子,你找死!” 结果,正好和高举斧头,忙着劈柴的王麻子大眼瞪小眼。 “远哥,我犯啥事儿了?” 王麻子弱弱的放下斧子:“远哥,你别气呀,我就想帮你和嫂子分担点……” 他还以为周远是气他干了他的活,抢了他表现的机会。 气氛突然有点尴尬。 李秀莲跑过来,晃晃周远的胳膊,有些不知所措:“相公,王麻子是怎么了?他平时也不是这个性格啊……” 虽然昨晚王麻子帮了他们,也得到了对应的报酬,但也不至于像换了个人似的。 李秀莲一开始还不信他是听了周远的话来保护他的,结果王麻子啥都抢着干,搞得她都不好意思。 “没啥,好兄弟嘛哈哈哈!” 周远对王麻子竖起大拇指:“麻子,干得不错,今晚留下来吃饭!” 远远的,老周家便升起了炊烟,一股浓郁的肉香熏的人垂涎三尺。 因为家里没白面,还是从朱婶那借的一些粟面,卖相一般。 但味道,是真的直击灵魂。 王麻子不争气的抹着口水,“远哥,你也太幸福了,嫂子厨艺这么好,不像我……” 他尴尬的抓抓头,平时游手好闲惯了,什么食材都只会煮着吃,感觉都糟蹋粮食。 “放心,跟着大哥混,以后日子好起来了,也给你娶个会做饭的媳妇。” “当然,肯定没我娘子做的好吃~” 李秀莲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讨厌~” 王麻子:我是不是有点多余了? “对了相公,你出门时不是带了很多东西吗?怎么不见带回来?” 李秀莲后知后觉。 想着那些都是周远花一个上午才做出来的,丢了怪可惜。 周远简单说了一下自己放陷阱的事情。 王麻子瞳孔一缩:“就那小本山?” “远哥,那地方有个熊瞎子,去不得啊!” 周远不屑,别人可能去不得,对他来说,反倒是一种强者的归宿。 他调侃:“去不得好,那山头我不就包圆了吗?“ 两人瞬间无言以对。 吃过饱饭,王麻子主动担任洗碗的任务。 李秀莲有点不适应:“相公,防人之心不可无……” 王麻子以前的名声不咋样,还偷过周大的猎物。 也就周大人好没跟他计较,否则他都得被打死。 饥荒年代去偷人家食物,无异于抢人活路,她王对麻子有些意见也在所难免。 周远揉揉她的脑袋:“放心,王麻子名声虽差,却重情义。” 他告知抓野猪时,王麻子去而复返保护他的事情。 虽然他嘴犟,但周远心知肚明。 一个不顾性命去而复返的人,又能坏到哪去? 无非生逢乱世,保命的手段糟糕了些罢了。 “还有这种事。” 听周远这么说,李秀莲才放下戒心。 临走时,还让王麻子打包了两个包子。 “远哥,嫂子,你们对我真好。” 只记得,王麻子是感动到哭着回去的,也叫人哭笑不得。 天色昏暗,李秀莲准备给他打洗脚水。 周远却先一步拿出已经凝结的松鼠油,拉着她的手坐到床边。 风雪逐日侵蚀,已经让人看不出手原本的模样。 “相公,丑,别看。” 李秀莲难为情的想缩回手,却被周远握的紧。 他心疼的抚摸那些冻疮,即使动作轻柔到极致,还是会让李秀莲隐隐作痛。 “娘子,你受苦了。” 他拿出松鼠小心翼翼的油涂抹,解释道:“这松鼠油每日早晚都厚涂些,利于冻疮恢复。” “这么一双好看的手,可不能糟蹋了。” 即使手坏死成这样,可纤细分明的骨节,依旧在述说它原本的美丽。 李秀莲有些恍惚,逐渐忘了疼痛,只沉溺于周元细致温柔的动作中。 竟毫无察觉,小脸上已悄然爬上一抹红晕。 出神的盯着周远,只感觉心跳飞速。 谁知,周远猝不及防抬头。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忙别过脑袋,偏巧被对方捕捉到这一抹窘态。 “娘子,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啊?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周远故作不解,眼底却满是调侃。 李秀莲嗔怪的白了他一眼:“相公,你坏……明知故问!” 那副娇羞欲滴的样子,简直就是致命诱惑。 周远不自觉滚了滚喉咙,涂抹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一点点钻进李秀莲的衣袖。 李秀莲有所感触,身子紧绷成一片,却心照不宣的任由他继续。 突然,一阵凉风从外面卷过,吹散了现场的暧昧。 好一阵不解风情的阴风! 李秀莲忙缩回手:“相公,大哥入土不足三日,我们……” 她为难的盯着周远,意思不言而喻。 咳咳! “我懂,我就看看你手臂上有没有冻疮!” 周远咳嗽掩饰尴尬。 涂完后,周远一个翻身滚到床上,搂着李秀莲:“娘子,咱们睡觉吧!” 吃不着荤的,来点素的也行! 第15章 变着花样坑我 又是一夜好梦。 明明天寒地冻的日子,李秀莲却面色潮红,每每醒来都感觉身体阵阵火热。 偏周远还逗弄她。 “相公,大早上的,你坏死了!” 李秀莲只感觉胸口胀得慌,奈何又有些上头,不自觉的发出哼唧声。 “嘿嘿~”周远坏笑着,忙收回手,生怕继续下去会一发不可收拾。 他起了个早,两人就着昨天的剩饭对付一口。 昨日耽搁了一天,野猪换钱的事还没个着落,周远决定趁早带着野猪去县里卖。 就是这野猪太大,扛着实在过于招摇且不方便。 家里倒是有个手推车,平时周大用来托运猎物,但手推车还不如这只野猪大。 周远一想,将就着盖了块破布在野猪身上,低调一些总好。 万事开头难,等有钱了,换个牛车马车的也不是不行。 可门刚打开,便迎面撞上准备敲门的村长。 旁边形似猪头的人,不是沈富贵是谁? “哟,一日不见,你小子发财了?” 盯着周远翻新的房子,沈富贵哪哪都不爽,上来就阴阳怪气,却被旁边的村长瞪了一眼。 村长笑道:“小周,要出门啊?” “可能要耽误一些时间,今日你有喜啦!” 无事献殷勤,村长毛骨悚然的笑脸,显然没憋什么好屁。 他说的喜,能喜到哪儿? 果然,村长和沈富贵左右拉开一条路,赫然印出两个官差打扮的男人。 而他们侧后方,跟着两个手脚带着铐链,蓬头垢面的……女人吧! “差爷,这就是周远!”村长忙热情介绍,“他是猎户,还差两媳妇呢!” 官差对从周远打量到他的房子,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随即推搡了一把身后两女人,“周远是吧,从今以后,她们就是你媳妇了。” “没问题的话,登记一下。” 另一个官差拿出一张纸,大致内容,在这里自愿娶她两位妻,承担猎户之责,自主交人头税之类。 也没什么官方话,就下面官府那个印章比较有说服力。 李秀莲听到动静跟了出来。 知道官府来送媳妇,她心里是有些别扭。 可男人三妻四妾,乃是世道常态,更何况周元是猎户,她早就做好共事一夫的准备。 但面前这两女子还带着镣铐,这个显然非良家女子…… 她上前抗议道:“官爷,就算夫君要娶妻,也有选择的权利吧?” 从始至终,他们都没问过周远的意见。 李秀莲清楚,他们就是为了人头税。 就算如此,男尊女卑,官服分配妻子,男子有优先选择权。 就算分配的女子模样不出众,也不会全是有污点的存在。 十有八九,肯定是村长和沈富贵撺掇。 “臭娘们,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沈富贵当即要作威,被周远一个眼神遏制住:“你敢动我娘子试试?” “怎么,当着官爷的面,你还敢打我不成?” 沈富贵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角色,显然前两天的教训不够深。 官爷? 说实话,周远还真看不起这一类人。 一个小喽啰,便滥用职权,势强凌弱,算什么东西? 他不傻,自己能够分配到这两个奴女子,村长应该没少下功夫。 村长忙出面打圆场,装模作样教训了沈富贵两句,又连催促周远这快签字画押,就生怕周远不乐意。 周远笑笑,看着官差不耐烦的样子,还是要装着给点面子。 他安抚的拍了拍李秀莲的手背:“不用担心,既然是官爷好心安排,我感激不尽。” 说罢,他爽快的签了字,以墨水蘸手指画押。 “嗯,算你识抬举。” 官差满意的将那封契约收起来,“以后这俩女人就是你媳妇了,不可买卖,否则后果自负。” “从下月中,四份人头税,一文少不得,听明白了吗?” 不等周远开口,村长连连替他打包票:“官爷您就放心吧,周远有本事着呢,四份人头税不在话下。” “就前两天,他还打了一只百来斤重的野猪!” 村长说的天花乱坠,连官差都不免高看周远两眼,眼神中流露几分贪婪:“真的?” 这狗东西,变着花样坑他呢。 周远倒也没藏着,毕竟东西就放在脚边,藏着被发现反倒不好说。 “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本事倒不小。说起来,咱好久都没碰过肉腥儿了~” 官差互看一眼,几乎等于明示。 村长乐滋滋开口:“哎呀,那不巧了嘛!” “周远,你赶紧把野猪拿出来孝敬两位官爷,也好感谢人家大老远过来给你送媳妇。” 这话说的两个官差很是舒坦。 几人眼神交换,眼里眼里唯余算计。 周远心底冷笑。 村长算盘打的好,好人他来做,肉自己来出。讨好了官差,什么也没损失。 人怎么可以无耻成这样? “官爷,您看咱们凑人头睡的时间不多了,野猪还要拿去换钱交税……” 李秀莲连忙开口。 虽然这只野猪凑不起人头税的钱,可有总比没有好。 可人吃人的世道,人人都恨不得加你吃干抹净,哪来的同情心? 很明显,这话出来后,官差眼底的笑意瞬间散去了许多。 村长也恼了:“周远,你这媳妇咋管的?一点都不懂事!” “野猪可以再打,孝敬官爷的机会可不多,你别不识好歹。” 话是这么说,他眼底的得意和挑衅遮都遮不住。 谁让周远前晚让他难堪? 自己得不到野猪,也不会让他得到,甚至还要把他逼上死路! 他清楚,这四份人头税对刚成为猎户的周远来说,到时间一定凑不齐。 届时,等周远被发配充军,他便将李秀莲嫁给沈富贵,其他的该卖则卖。 有村长帮衬着说话,官差眉头才舒展了些。 该死的清高感突然就涌上心头,官差忙摇头摆脑:“唉,都是赚辛苦钱,既然人家卖猪是为了交税,我们也不好去做那个恶人。” “这样吧,野猪县城五文一斤,你这有多少咱全要了,也省得你跑一趟。” “相公……不要啊。”李秀莲轻拉扯他的衣袖。 第16章 集齐三宝:清纯、萌妹、御姐? 就算再傻也知道,肉怎么可能五文一斤? 若真这么便宜,也不至于有人半年都沾不上荤腥。 眼瞅周远已经被架在火上烤,村长和沈富贵得意的笑。 周远微笑:“多谢二位爷好意,我怎能让二位爷出钱呢?” “你们说执意出钱,我是不买的。” 两人一愣,欣慰的笑了:“那我们只能勉为其难,不给钱了。” “那也不行,你们不给钱,那不就是受贿吗?这要是叫上头知道,反倒连累了两位爷。” 两人一时竟无言反驳。 合着怎么说都不卖呗? 村长刚想发作,官差却怒斥道:“行了,你想让我们犯错误吗?” 知道周远不想给,他们要真强行要,闹到官府可不是小事。 村长要是继续逼迫,反倒是他们下不来台。 “好小子,缴人头税的时候,再厉害的嘴也比不过真金白银。” 官差瞪了一眼周远,随即便离开。 “姐夫,这啥情况?” 沈富贵一脸懵,他还等着看周远一无所有、负担加深。 咋突然就作罢了? “少废话,赶紧走吧。”后知后觉的村长也意识到问题所在。 眼瞅着官爷生气,他得赶紧去捧臭脚。 临走时,沈富贵在贱兮兮道:“周远,你可要好好疼爱这两位小娇妻哈哈哈~” 虽不见其貌,可蓬头垢面的形象,足以令人退避三舍。 等他们走远些,李秀莲松了口气。 “相公,还是你厉害,三两句就破了他们的招。” “这些人心眼真毒,见不得人好,将人往死里逼,如今又得罪了两个官差……” 李秀莲有感而发心里苦。 这世道便是如此,只见得你落魄,见不得你好。 他们这种底层,别说过好日子,哪怕想安稳的活着,感觉都是奢望。 “有我在,娘子无需忧虑。” 他将李秀莲的脑袋埋在怀里,才令她心安了些。 两人似乎忘了,旁边还站着俩人。 突然,一阵响亮的哭泣声打破两人的温情。 李秀莲后知后觉,忙直起身板,有些难为情。 看着两个女子,又不知说些什么。 就是感觉,这么好的相公要和其他女人分享,心里酸溜溜的。 周远开口:“你哭什么?” 女子声音颤栗,“我,我怕,你能不能不打死我……” 似乎想到那种惨状,女子哭得更大声,怪吵人的。 旁边的女人似乎也被传染,抹着泪小声啜泣。 “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要打死你们的?” 他刚才和娘子贴贴,啥都没说好吧! 突然一口大黑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暴力狂。 哭的放肆些的女子哽咽道:“为了省两口饭……” 周远:“……” 她能说出这种话,想来也是有所见闻。 先有两只兔子换嫂嫂,再有为省两口饭打死媳妇? 这荒诞世道,何时休止? 周远稍作观察,见二人皮肤白皙紧致,身材匀称,虽不见其貌,倒也像是大户人娇养出来的。 虽不知经历了什么沦落至此,但看着也是两个可怜人。 轻叹了口气,他声音放轻柔了些,挤出一丝无奈的笑:“我不会打死你们的,别哭了。” 本意是为了彰显友好,可在她俩眼里,言语笑容都好似夺命的温柔刀,硬是吓得她俩直接跪了下来,一个劲的求饶…… “相公,求您给我条活路吧!我会缝衣、绣花,能做些手工补贴自己的伙食!” “想过,我会洗衣做饭,还识字略通算术,一定不会吃白饭的!” 这事儿整的。 周远无奈的看看李秀莲,仿佛在问:我有那么可怕吗? 唉,终究是好人难做。 既如此,只能逼他当一回恶人了! “你俩要是再哭再跪,现在就打死你们!”周远装模作样的捂着手。 你猜怎么着? 瞬间就不哭不跪,站的老挺直了! “首先,既然你们被分配给我,以后就是我的人。人前我们是夫妻,人后……就当我们是主仆关系吧!” 他想了想,毕竟自己要帮她们交人头税,管吃管住,高低不能让她俩白嫖。 主仆,这个词儿双方都能接受。 李秀莲不解,“相公,为何要区分人前人后呢?” 这个疑问似乎也是两个女子的。 周远直接搂着李秀莲,朝她柔嫩的脸蛋亲了一口:“当然是因为,我认定的妻子只有你。” 虽然这个时代的女子接受三妻四妾的设定,但又怎会真的有女人但愿与她人共享丈夫? 周远看出她眼底的不安和纠结,便以这样的方式,向新人宣誓李秀莲在家中的地位。 “相公……” 明白他的意图后,李秀莲鼻尖酸酸的。她没想到,周远不仅在意她的感受,而且还如此明目张胆的偏爱,给足了安全感。 周远继续道:“刚才你们也看到听到了,秀莲就是你们的老大,你们要听之任之。” “她温柔善良,也不会刻意欺负为难你们,但若你们敢有不规矩的想法,可别怪我拳头硬。” 眼瞅周远挥舞的拳头,两人浑身打颤颤,连连点头应和。 立了基础规矩,周远才让她们掀开头发。 就算不是夫妻,以后总得相处,到现在跟她们啥模样我没看真切,这哪像话? 掀开头发后,两人模样显露。 一个圆脸嘟嘟唇,颇有肉感,尤其是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被泪水浸润后,实在楚楚动人。 另一个个子较拔高,标准的瓜子脸,对比之下更显成熟,狐狸眼勾人心魄,绝对是纯欲天花板。 可谓各有各的美,随便单拎一个出来,都是宅男心中的女神! 李秀莲属于清水出芙蓉,三人放在一起,各有韵味、难分伯仲。 啧啧啧,以为是两根草,没想到是两块宝。 毕竟他压根就没打算与她们用夫妻的身份相处,所以才毫不在意的将两人收下,没想到竟是意外之喜。 便是李秀莲见了,也有被惊艳到。 目光悄悄观察周远的神情,见他淡定如初,这里一才稍稍定了心。 周远无心过问她们的过去,只是简单让她们自我介绍。 得知可爱风的叫陈圆圆,御姐风的叫苏妍希。 第17章 算计我?小爷奉陪到底 这名字听着就有文化气,一瞅也不像普通人家出身。 沦落至此,只能说命运弄人。 周远点点头,拉着李秀莲的手再次强调:“行,欢迎你们的加入。“ “娘子,你作为家里的女主人,就辛苦些照料着点。若是有不听话的,回头你跟我讲,我自有法子收拾。” 李秀莲心里一阵感激翻涌。 这年头,三妻四妾的男人见多了。无非娶一个宠一个,考虑原配感受的,周远算是稀有。 内心感动无法言说,李秀莲娇羞的点点头,“相公放心,我会安置好她们的。” 她简单跟两女介绍了一下自己。 陈圆圆和苏妍希也懂事的敬称道:“一切听姐姐和相公安排。” 无论怎样,能有个活下去的安身之所,已经够幸运了。 “好了娘子,相公得去县城赚钱了,回来再搂搂抱抱也不迟。” 李秀莲愣了愣,才意识到因为太感动,自己居然一直挽着周远的胳膊,依偎在他肩上。 而陈圆圆和苏妍希,静静的盯着他俩秀恩爱。 “哎呀,相公!”李秀莲嗔怪的跺了跺脚,脸上露出小女子的红润娇羞,又忙叮嘱:“那你定要早去早回。” 于是,周远不再犹豫,扛着被瀑布遮住半截身子的野猪,大步流星的朝县城出发。 刚才那一耽误,太阳以破云而出。 村里到县城的路,说不上近也算不得太远,以周远这副强健的好身体,来回差不多两个时辰吧。 县城是村里唯一的物资交换来源,去换些衣服吃食之类。 所以,勤劳的村民早就将通往县城路上的积雪清扫干净,一路来周远畅通无阻。 家里条件稍好,养牛的也会坐牛车去县城,又快又轻松。 离县城越近,往来之人形形色色,越发密集,像什么驴车、牛车、羊车甚至还有马车的都能看见。 城门口的看守本百无聊赖的打着盹,足以见得这活有多无聊。 突然,一个看守眯着眼睛,像发现什么新奇事似的,忙拍旁边的同僚:“兄弟,你快看,是我眼花了?” 旁边的人睡意惺忪,揉了揉眼睛:“啥啊,不就是!” “我去,什么玩意!” “刷”的一下。 一阵凉飕飕的风卷过,两人打了个颤栗,只见一道残影卷过去。 “天老爷,还有跑这么快的牲口呢?” “兄弟,我看着咋像个人……” 因为野猪太大,周远的身材与之相比就显得娇小醒目了。 速度之快,身材对比,直接秒杀一众牛羊骡马车,能不惹眼吗? 周远一股脑就冲进城内。 虽然只是个县城,却也和村里面天差地别。 这里也屋舍连排,门铺叫卖声此起彼伏。 如今已至晌午,有钱人也过上了属于自己的休闲生活, 没事就逛逛街、喝喝茶,听个书、下个棋。 各处商铺悠闲的身影随处可见,留在大街上的基本是在底层讨生活的人。 跋山涉水来城里,无非就想换口吃的穿的。 路过牙行时,周远听到了一声怒斥:“混账,昨日送来的那两犯妇呢?” 谄媚声接踵而至:“大人,她们被王、李两位大人送去给一家猎户当媳妇了。” “岂有此理?老子都还没先尝尝滋味,叫他们给送人了?” “大人,事出有因,那不是急着收人头税吗?而且那猎户肯定养不起,到时先宰他一笔,再将那两犯妇收回来,随您消遣~” 当官的沉默了片刻,还是免不了懊恼:“蠢货,那么两个水灵的黄花闺女,送回来了还干净吗?真是晦气!” “哎呀,大人别气嘛,等回头来了新姑娘,第一个就拿了孝敬您。外面风大,小的在里面备了薄酒,咱进去暖暖身……” 里面逐渐没了动静,估摸着是进去喝茶了。 周远面色阴沉。 想玩我婆娘?还认定我养不起会送回去? 这其中必有问题! 想到村长和沈富贵那副贼兮兮的样子,巴不得他去死,咱们会好心送两个漂亮媳妇? 行行行,都算计我是吧! 什么王大人、李大人,还有那村长和沈富贵,小爷陪你们玩到底! 周远在门口停留一会,里面再无其他动静,估计已经开启了醉生梦死的享受,看不出其他线索。 不过那个人牙子记住了,还有送他媳妇那伙人。 他这人恩仇必报,关公面前耍大刀?一群跳梁小丑! 周远心中虽有警惕,但现在他还得做正事,只能暂时将仇怨压在心中。 稍作平复,周远继续前行。 县城算不上大,顺着城内的主干道走了一圈,简单熟悉了下地形。 毕竟这里是他通往富贵的敲门砖,了解总不会错。 不过多时,不远才确定目标,所以进入一家叫“万宝堂”的地方。 通过打听,大致了解,万宝堂又被称为杂货铺,是城内最大的收货点。 只要有价值,什么珠宝首饰、野兽草药、名酒菜谱……人家都收。 可以说,是小县城内独有的藏宝阁。 周远扛着大野猪,手臂和膝盖分别带着野猪皮做的护腕和护膝。 为了保暖防止冻耳朵,李秀莲还特地为他做了一点狐狸皮帽。 身上各类兽皮,将他衬得像个魁梧的野人,比身上的野猪肉还显眼呢, 堂内伙计一下就被他吸引到,随后才注意他肩扛重物。 伙计忙上前,明知故问道:“这位客官,您是来卖山货的?” 周远点点头,随即被他引进了内屋。 伙计送来一碗热茶,笑容灿烂殷勤,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肩上的野猪上。 虽然被布遮住了一半,但伙计眼光尖,也剩下一半一瞅就知道是好东西。 确认无疑,人家喜欢的只有野猪,不太喜欢野人。 周远也不磨叽,将野猪肉往地上一丢,请顺手捧锅热茶一饮而尽。 一碗热茶,驱散一路的寒冷和疲惫,令他瞬间心情舒畅。 看到这只大野猪,伙计眼睛都直了,连奉承着又给他倒了一碗茶。 别的伙计只能望眼欲穿,这么个大客人没把握住啊。 兵荒马乱的年代,朝廷不间断征兵令大量经验丰富的猎户流失。 像这种山间猛货,他们也有好长一阵子没见着过了。 第18章 出货,极致拉扯 周远喝了近半壶茶,自喝自倒,顺带将桌上的小果盘也吃了干净。 伙计不气不恼的在旁边伺候,主打一个服务。 要周远不出这只野猪,那他不直接炸了? 稍微补充体力后,周远才故意端着架子开口:“野猪肉你们可收?” “当然收啊!” 总算切入正题,伙计眉开眼笑。 这么大只野猪,虽然少了些部位,蛋白来筋肯定是有的。 这世道,食物稀缺。 粮食种不起来,说养些牲畜来卖吧,自己都养不活哪有那本事? 所以肉类的主要来源,还是来自深山,来自这些猎户。 那些有钱人就好这些野味,包括一些野蘑菇、野菜。 野鸡、野兔、野狐狸,那都是好抓的东西,有钱人吃也吃腻了。 这野猪绝对抢手! 伙计笑眯眯的捏了捏猪脸:“哎哟,这可是好东西呀。” “敢问客官,此物从何猎来?” 他眼中放光,一看就知没揣什么好心思。 开玩笑,哥吃饭的地方能告诉你吗? 这些做大生意的,尤其是收山货,那肯定也不光收,自己也有专门的捕猎团。 一旦暴露位置,那回头一堆人在山上抢,狩猎的几率变小不说,打草惊蛇更容易猎不到大货。 周远从容应对:“这头野猪大概是饿疯了,跑我家偷吃东西,估摸是吃了什么毒物死了,让我捡了个便宜。” “不过你放心,肉我自己吃了一点,没啥问题。” 伙计的小心思被戳穿,有些难为情,他刚想为自己找补,就被一阵声音打断:“你去外面帮忙吧,我来招待这位客官。” 一个头戴瓜皮帽,披着灰布衣长衫的中年男人,颇有仪态的缓步而来。 原本还以为是个管事的,结果伙计居然叫他掌柜。 他也不敢说些什么,忙点头哈腰的退下了。 掌柜的一听说有人带大货来,就赶过来偷听了一阵。 看得出来,周远虽然年轻,货不露点,绝对是个实打实的内行人! 就怕伙计刚才套话惹对方不快,他才亲自出门相迎。 掌柜干这行几十年了,经验这块没得说。 只看着野猪上下唯有两处箭伤,皆来源于致命点,怎么可能是被毒死的呢? 且骨肉分离,筋膜也被完整替下来,足以见得刀功了得,是猎户中的顶级屠夫。 猪肉里面的筋膜对食用者并没太大作用,于猎户而言,却可以做成有韧性的猎套。 大多猎户都没有这样的刀工和制作手艺,周远能够最大利用化,可不是那些半吊子水平能比的。 确认完对方的实力水平,掌柜的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叫人换了壶新的好茶,邀周远坐下,亲自为他斟茶,温言细语道:“新来的伙计不懂规矩,客官可别见怪呀。” “此乃巫山新茶,非寻常茶类可比,客官尝尝鲜?” 来了个有话语权的也好,谈价格就方便多了。 周远稳重的抿了一口,谈吐自然:“却为好茶,多谢掌柜。” “可客观真是客气,好茶配英雄,应该的。” 见周远也不是什么喜欢闲聊客套的人,掌柜便直奔主题:“客观,不知您这野猪……打算怎么卖呀?” 生意人就这样,喜欢偏心眼。 这句话也是对价格的试探。 就算是野猪,也分等级的。成年健壮的贵,瘦弱又小的便宜些。 周远也跟他玩了点心思,“那就市场价吧。” 市场价,那可就说不准了。 毕竟物以稀为贵,越不常见越宝贝,更何况这还是一只成年健壮的大家伙。 当然,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周远不太懂这些山货的行情价。 所以刚开始时,他必须要拿出最专业的态度,掌柜的才不会将他当成外行忽悠。 记得早上,那两个官差说说这东西五文一斤。 周元不懂肉的行情,还不懂其他行情吗? 就拿粟米来说,三文一斤。 什么时候,米价能与肉价比肩? 那俩家伙,纯把他当小日子来整。 所以,周远就算不知道市场价,也暗下决心,如果掌柜给出的价格低于五文,就换一家再碰碰运气。 反正,收山货的不止他一家,但只有他家最大。 走远也是想着,大一点的地方老板会大起点,所以才首选这家。 眼见周远气定神闲,谈吐不卑不亢,认定了周远是在跟他拉扯价格。 好一场悄无声息的“斗争”。 看不出来,周远年纪轻,打猎本时了得,脑子还灵光。 掌柜的突然笑了起来:“你看咱俩还算投缘,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 “这种级别的野猪,前几年战乱未起时,咱这收是三十块钱一斤。后面战乱,朝廷广征兵,不少壮丁和猎户都被强行充军,以至于这些野味越发稀缺,所以价格嘛……” 他欲言又止,观察着周远的反应。 做老板的,肯定还是想压压价,赚的更多吗。 别看周远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腾起一股无名火。 那两个狗官,真没把他当人看?和敲诈勒索有啥区别! 本以为他们只压一半的价格,没想到是压了好几倍! 这不纯欺负老实人吗? 周远在心里将他俩暗骂一顿,恨意更深几分。 这笔账,来日方长,咱们慢慢算! 阅人无数的掌柜,也看不出周远想啥。 无奈收回视线,悠悠叹了口气。 其实他也是猎户出身,从猎户团出来的。想着那些兄弟现在在战场生死不明,他要不是有点关系估计也随他们去了。 十几年过去,战乱还在继续,当初的兄弟也回不来了。 人到了一定年纪,就容易感伤怀秋。 或许是从周远身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他抿了口茶,忽然笑道:“若是你想以市场价出,我便不收了。” “哦?”周远好奇的盯着他,“掌柜不妨说明白些。” “哈哈哈,本来就是想唬唬你,你这年轻人真是一点都不怕事。” “我想如果真以市场价收,小兄弟也不愿真的出吧?” 嗯,就是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两人相视大笑,确认过眼神,这朋友可以交! 第19章 出门在外,交个朋友 周远拱拱手,先开了口:“在下周远,斗胆跟掌柜交个朋友!” “哈哈哈,我就欣赏你这种有魄力又直率的年轻人。既是交友,咱就不见外,你叫我老庄就是!” “老庄!” “小周!” 相识过后,两人又是一阵痛快畅笑。 言归正传,周远正色道:“老庄,你给个价吧,东西我出了。” 都聊到这个份上,再拐弯抹角耍心机,就不是两个人的性格。 老庄爽快撑开手掌:“这个数,我出五十文一斤。” 光是这个价格,就远超周远所预期的。 他当即大手一挥:“上称!” 这头野猪,别看周远一个人扛过来的,上秤居然有一百五十斤重! 这还并非一头完整的野猪,否则重量保守也得有两百斤。 “一百五十斤,七千五百文。” 周远也没复秤,爽快答应:“老庄爽快,没问题。” 说好了,掌柜让伙计将野猪抬下去,领着周远到柜台拿钱。 这个年代,一千文按一两来换算。 周远全要了铜钱,足足七吊多五百文,沉甸甸的重量,让原本一贫如洗的周远,瞬间成了个乡村小财主。 拍了拍怀里的吊钱,周远与掌柜的对视一眼,虽一言不发,却好似达成了某种默契条约。 待人走远些,旁边的伙计耐不住性子提醒道:“掌柜的,您给的价格是不是太高了?” 他们掌柜以前好歹也是经验丰富的猎户,不可能被周远忽悠了去吧? 虽然野猪是好货,但他们也有很大的压价空间啊! 兴许是觉得自己说话太直,让掌柜的没面子,小伙计连忙找补:“不过也没事,这次他得了便宜,下次宰上一笔就是!” 他正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结果后脑勺挨了掌柜一巴掌。 “别胡来,以后周远便是我兄弟。若我在,他的货我亲自收。若我不在,便按市场价高十文给他。” 伙计们都懵了。 平时也不见掌柜这么大方啊? 做生意的,不想着赚钱,居然还赶着给人送钱? 看着这群楞头青,掌柜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叫做放长线,钓大鱼。” 他看得出,周远将会是猎户行业的佼佼者。 就说那头野猪,那么个庞然大物,只有两处不伤及皮毛的致命伤。 就搁他们以前,就算拿下野猪,身上也必是千疮百孔,皮毛都毁了。 要知道,值钱的不只是肉。 大货身上的牙齿,利爪,皮皮毛之类,有钱人可感兴趣呢。 所以,掌柜的加的不是价格,是人情世故! 今天这一场交易,两人都心照不宣的将对方当做长期合作伙伴,稳赚不赔。 他的货,收了便亏不得。 伙计还是有点不理解,掌柜的也懒得解释。 “罢了,你就记住一句话,他或许会小赚,但他们永远不会亏。” “你只管想想,这一只山猪能给咱带来多利,就明白了。” 经掌柜的一点拨,伙计好像有点理解了。 一拍脑门,忙竖起大拇指拍马屁:“不愧是掌柜的,简直太精明了!” 若按照战乱之前的市场价,这种级别的野猪三十文一斤,没问题。 可现在,谁还能拿得出这种品质的野猪? 直白点,有价无市。 只要噱头一出来,那些有钱人自然趋之若鹜。 喜欢野味是一回事,好面子又是另一回事。 钱这东西咱都有,但仅此一头的野猪我买到了你没买到,那你就低我一等! 就是这个道理! 伙计连连点头,内心直呼:学到了。 “哈哈,好好学着点吧,等我老了,以后这铺子还得靠你们打理。” 老庄笑呵呵的进了内院。 伙计突然感觉责任重大,更恼自己刚才不会来事,得罪周远。 他正想着下次该如何弥补,突然灵机一动,将柜台下的一包糕点掏出来。 今天他给一会员外家送货,正好赶上人家过生辰,说几句吉祥话讨了个好彩头,人一高兴就赏了一包糕点。 这可是出自兰桂坊的糕点,寻常人可吃不起。 原本想着自己解解馋,现在他改了主意,忙抱着糕点追出去。 不远处,看周远刚从一间布行出来,他忙跑到人跟前:“周猎户,您请留步!” 是刚才万宝堂接待自己的小二。 别是突然反悔了…… 周远自知老庄给了他个人情价,已经打定主意和万宝堂长期合作。 若临时赖账这种没原则的事,周远可不答应。 他下意识捂着怀里的几吊钱,警惕道:“可是有事?” 小伙计讪讪笑道,将糕点双手递过去:“周猎物,方才有所冒犯,您别见怪。这包糕点带回去给夫人们尝尝,千万别嫌弃。” 他表现真诚,说话也有水平。 一句给夫人们尝尝,便堵住了周远拒绝的路。 人倒是有眼力见,为人圆滑情商高,且心思细腻,是个不错的好苗子。 这样的人,交个朋友不会错。 周远大方的接过:“那我替夫人们谢过你。可留个姓名?下次我出货时还找你。” 小伙计一听乐了,“我叫水根,若是周猎户方便可留个地址,我可上门收货,也省得您辛苦跑一趟。” 啧啧啧,这留客的头脑,都能赶得上后世的上门取件了。 不过想想,他两地走一遭确实费时间。 思索片刻,他自信道:“行,那就约在三日后你来取,到时就报我名,说找周远。” 他留了个地址,水根记在心里。 就是他一口一个周猎户叫的,周远实在听不顺耳。 猎户这两个字,体面但又招风。 “咱就当交个朋友,你也别叫我什么周猎户,别叫我周……二哥吧!” 他大哥叫周大,叫大哥不合适。 要说村里给他取的浑号,周二憨子,更难听了。 “好嘞,周二哥!” 水根心里乐麻了。 掌柜的说的果然没错,周二哥是支潜力股。 才送了一头大野猪过来,在这大雪封山的时间段,居然仅隔三日就让他上门收货。 这一包糕点给的值啊! 两人约好后,周远顺便打听道:“水根,你可知县里哪家布行款式花样多?” “我走了两家,实在有点差强人意……” 第20章 倔强布行俏掌柜 原本就不大的小破院,今天又多了两个媳妇。 先不说安置的问题,她俩一身破烂衣裳总得换换不是。 还有李秀莲,就那么两套衣服缝缝补补,早就烂得不成样子,偏还省吃俭用给自己做身体面的衣服。 现在自己有钱了,咋能继续让她们受委屈? 就是这些布行审美太差,连周远都看不入眼,咋好拿去装点媳妇? 水根恍然:“原来您要去布行啊!”他指了指,“就这条街尽头有个布行,老板我熟,料子和价格都不错,到时你提我名字还能有折扣!” 就说嘛,刚才看周远从布行出来,颇为失望,原来是没找对地方。 周远顺着他指点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座二层豪华小楼,在一众普通铺子面前,显得尤为醒目。 这建筑的精致程度,远不是一个县城能达到的水平。 尤其是兵荒马乱的年代,能在小县城搞出这种规模的布行,背后定是有人撑着。 不是当官就是背景硬! 周远不禁感慨:“看着确实气派……” “不不不,是那家旁边的铺子,位于胡同口,一层楼的那家。” 周远:“……” 费劲巴拉的,他终于看到水根说的那家布行。 怎么说呢,旁边有个这么豪气的同行,就将它衬得极为平庸。 如此强大的竞争力,能开到现在也是很不容易了! 事出反常,才透露着不寻常。 周远点点头,“行,谢了,你先回去忙吧,我逛逛去。” 简单聊了几句,周远便朝那家铺子回去。 不过不是水根介绍的那家,而是豪华的那家。 现在他有点小钱,不说给媳妇们最好的,但至少得体面些。 到门口时,他抬头瞅了一眼招牌:盛天布行。 名字取得敞亮,穿过大门看去,里面空间不小。 一眼望去,成排的货架摆放颜色各异的布料,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少身着体面的小姐贵妇,带着自家丫鬟在里面有说有笑的挑挑选选。 再细细一看,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除布料之外,包括一些兽皮。像什么像什么兔毛、狐皮,这都算不得什么。 虎皮、熊皮,鹿皮……足足挂了两面墙。 每一眼,都是让人极为震撼的程度,道士与整体奢华的装修呼应上了。 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些皮毛并非完整,想必是狩猎过程中有所损坏。 若是自己出手,再猛的野兽,也能扒出一张完美无瑕的兽皮。 而且做成的衣服,瑕疵感很重,水平一般,实在有些糟蹋这些兽皮。 说的直白些,华而不实,也就骗骗那些外行人。 看出了问题所在,周远打消一开始的想法,决定去隔壁铺子看看。 天盛布行?! 居然是同名?也不知是谁抄的谁。 不过相比隔壁的豪华招牌,这家就朴素多了,甚至还掉了色。 空间也很小,一个小平层,五六十平的样子。 隔壁高大的布行,几乎将它笼罩在阴影下,存在感十分微弱。 里面的生意……基本上没啥人,甚至连老板都没瞅着。 周远便先随意瞅瞅,布料款式算不得多,但老板眼光不错,都是挺赏心悦目的。 同样单独一面墙,挂着满满的兽皮衣。 像兔皮,孔雀毛,鸡鸭的绒毛,种类算不得多,也没隔壁那般气派体面,但贵在实在且实用,做工也比隔壁要出色很多。 想来,这也是这家铺子能撑到现在的原因吧。 隔壁更偏向于有钱人的领地,这里便是面向普通阶层。 老板不在,周远也不着急,开门做生意人总要来的。 他准备先挑一些自己想要的料子,正巧一个妙龄女子捧着个大火盆从后院出来。 见到周远,她忙将火盆置于地上,拍拍身上的灰热情相迎:“着实不好意思,我是这里的掌柜。方才忙于杂事,让您久等了。” “客官可有中意的,亦或是说出需求,我帮你推荐推荐。” 女子长相高挑,皮肤白的好似能透光,毫无瑕疵可言。五官精致,容貌如画,一笑又颇有几分灵动感。 就是脸上沾了一抹黑灰,现在看起来像只小花猫。 有那么一刹那,周远确实被她的美貌所惊艳,但更为意外的是: 他居然是掌柜? 而且还是个女子! 在这种封建时代,女子抛头露面为不耻行为。 而这个掌柜的,她居然硬是扛下世俗偏见,开了一间布行? 想到这里,周远对她倒生出几分敬意。 他认识的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你的脸花了。” “啊?” 掌柜忙掏出绢帕,在脸上擦了擦,看到白卷上的黑色灰迹,倒也没啥难为情的,大方说了句“谢谢”。 娇小玲珑身,乐观爽朗的性子,确实挺新鲜。 周远随口答道:“不必劳烦,自己挑就行。” 在他物色自己心仪的料子时,掌柜也在悄然打量他。 瘦瘦高高的个子,却给人一种安全的结实感。 小麦色的肌肤,清晰透露出完美的下颌线,认真只挑选料子的模样,说不出的养眼。 明明穿着普通的布料加兽皮,却给人一种超脱这身打扮的独特气质。 她一时看的有些专注,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呀! 这天寒地冻的,他居然只穿着单薄透风的布料。 脖子上围着一圈狐狸皮,腰间绕了一圈野猪皮,就像厚实的jk小短裙。 一双布鞋缝缝补补,都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大概率还不合脚,大脚趾倔强的从鞋尖看出来。 噗呲! 女掌柜一个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吸引到周远。 意识到自己失态,她忙摇头摆手致歉:“实在不好意思,我!” 她发誓真的很想道歉,可一看到周远这副混合春冬拼搭风,实在有点憋不住。 道歉的话还是没说出口,女掌柜背对着他,隐忍克制着笑意,身子却不受控抖动的厉害。 啥呀,那么好笑? 周远也不知问题出在哪。 他自我审视一番,注意到露在外面的倔强大脚趾。 这还是几年前周大给他买的,穿到现在鞋子小一圈,挤脚的很。 怪不得今天不挤脚呢,合着直接给鞋尖捅破了! 第21章 别这样,我不是做那个的 因为寒冷,脚趾早已被风雪冻到麻木,所以他才毫无察觉。 他居然露着脚趾走了一路! 该说不说,确实有点招笑。 他弯了弯脚趾,尝试将它缩回鞋里,最糟糕的是怎么也缩不回去…… 略显僵硬的大脚趾倔强动弹的样子,硬是将偷瞄的女掌柜憋笑出泪。 咳咳! 周远连声咳嗽掩饰尴尬,真担心女掌柜别出问题。 他顺手拿起一件粉色棉袄,想分散女掌柜的注意力:“掌柜的,这个怎么卖?” 这里面款式不少,看了半天,周远就相中了这个。 颜色粉嫩,而且衣服厚实,绝对适合娘子! “啊。”掌柜的勉强压下笑意,眉眼弯弯,多几分端庄雅致:“客官好眼光,这件棉衣很衬夫人呢。” 掌柜的还算有眼力见,一下就明白周远的意图。 只不过,掌柜的也不急着报价,而是将衣服撑开,在自己身上丈量一番,“客官,您瞅着尺寸可与夫人相配?” 不错不错,服务很贴心。 李秀莲身子要比女掌柜消瘦一些,这衣服穿在女掌柜身上到极为贴合。 但冬日嘛,外衣都往大号做,毕竟里面还得加些厚实的内搭。 周远满意的点点头:“嗯,很合适。加上这条棉裤,给个价吧。” 再次问价,女掌柜依旧不应,反而从旁敲击:“客官别急,看您眼生,可是有人推荐来此?” 见她问得如此细致,周远却不假思索道:“无人推荐,路过便进来看看。” 要是老实回答是水根推荐的,那还咋跟她砍价? 搞不好还要被杀熟! 毕竟,后世那些五花八门的生意门道,他也是略有耳闻的。 开门做生意的,哪里有不想赚钱的呢? 周远很满意自己警戒的状态,正暗自得意时,女掌柜趣味的打量着他:“客官看着不老实呀?” 她这间布行,被隔壁衬托的毫无存在感,加上名字相同,以前还有客人打趣说像人家的杂货房…… 说路过进来,确实有点不太真切。 想不到,女掌柜还是个聪明人,脸上独属于商人的那一抹狡精明,在此刻显现的淋漓尽致。 真是有点手段,全往他身上使。 铁了心要把他当猪宰吗? 想得美! 你猜让你猜,我死不承认你不破防了? “哪里,我确实是恰巧路过!” 在没有去其他布行观望过,遇到这种非杀熟的掌柜,周远可能转头就走。 但没对比就没伤害,看了那么多家就这家布行从款式、工艺和用料方面都挺不错。 还是可以拉扯一下的! 女掌柜意味深长的点点头,抱着棉衣转身,细致的穿在木桩人上,没再多给周远一个眼神。 “既无人推荐,那就请客官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整理好衣服,她回头,对着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实在抱歉,这生意我做不了。” 周远:“?!” 不是,杀熟不成,直接送客了? 周远一头雾水,突然有所顿悟。 怪不得这家店能夹缝求存,肯定黑的没边了! 好一个人美心黑的女掌柜,真是一分干净钱都不乐意赚。 可惜好不容易才看中这一身衣服…… 这个水根也真是的,看着是个老实人,自己拿他当兄弟,他把兄弟当猪宰。 明知是黑店,还推荐他来,是自己太单纯了? 周远有些难以接受,上辈子叱咤风云的丛林兵王被人忽悠…… 他沉了口气,虽然有些不满水根和女掌柜的做法。但理智告诉他,这些都是猜测。 若水根真的有问题,和他合作的事情肯定不能继续。 到底拿了人家一盒糕点,周远还是决定试探一番。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五吊钱,卡在手缝里:“我不缺钱,你开个价!” “抱歉客官,不卖。” 女掌柜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她打量着周远,突然趣味一笑:“我不卖,若客官诚心想要,可以换呀。” “换?”周远一脸懵:“拿什么换?” 只见对方指了指他下半身,“这个。” 不是! 我看你漂亮水灵,想不到开口竟如此奔放! 周远连忙捂住裤裆,言辞拒绝:“抱歉,在下不做那个的!” 虽然女掌柜却有几分姿色,但他绝对不能对不起娘子。 “什么那个?” 女掌柜还没反应过来,见他手捂裤裆,一副似死不从之态,瞬间明白他会错了意。 忽的小脸一红,有些懊恼的转过身,连用冰凉的手抚慰滚烫的脸。 搞什么嘛? 谁要你那样了! 想到刚才羞耻的误会,女掌柜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越想越气,恼羞的瞪了一眼周远:“本小姐是缺男人的样吗?” 说实话,不是。 但是,你指我裤裆,能不叫人浮想联翩? 周远捂着裤裆的手一直没松,看着女掌柜一言不发,却又好似说了千言万语。 无声的质疑最为致命。 女掌柜简直无地自容,毕竟她确实指的人家……的根! 她气恼的跺了跺脚,“哎呀,你别这样看着我。我的意思是,你拿身上的野猪皮跟我换!” 看周远恍然大悟的样子,终于是误会解开,女掌柜才松了口气。 好家伙,差点清誉不保! 她本想揭穿周远说谎,谁知闹了这么羞耻的乌龙,都不敢直视周远了。 “啊~原来是想要野猪皮呀,我还以为你~”周远嘿嘿一笑,如释重负的分开宝贝裤裆。 “以为什么!”女掌柜瞪着圆眼,显然急了。 那眼神,仿佛在警告:你要是敢胡说八道,老娘废了你当太监! 虽然她被舅舅一家占了家产,可她还有姑姑呢。 姑姑那么厉害,只要稍微调动人脉,把这家伙绑去宫里当太监不成问题! 不过……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不行,谁让他敢调戏本小姐! 眼瞅女掌柜摇头晃脑,一会内疚一会恼怒,跟左右脑互搏似的,也不知在想啥。 唯一能确定的是,她确实有点急了。 大丈夫欺负小姑娘,传出去也不太好听,周远无奈总监:“你急啥?我以为你要野猪皮,你以为什么?” 第22章 我叫柳青青 “我以为……!” 女掌柜被绕得晕头转向,气得捏起小粉拳,有气无处撒。 只是凶巴巴盯着周远,心里偷摸将他怒骂一通。 居然变着花样戏耍她,臭男人! 罢了罢了,和气生财。 女掌柜恼羞一番后,又连连伸手抚慰胸膛,主打一个自我疗愈。 很快,她又重拾一副得体的笑容,给周远都看懵了。 这就是商人的专业素养? “行了,懒得跟你拐弯抹角,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万宝堂伙计水根推荐过来的吧?” 周远微微皱眉,就这么笃定? 似乎看出他眼底的疑惑,女掌柜傲娇的昂着头,如侦探断案一般审视他: “你穿着一身成色很新且未加工的兽皮,身上又有那么多现钱。我没分析错的话,你应该是刚从万宝堂卖完野猪。” “不仅如此,从你做的护膝护腕来看,你还是个猎户!” “我分析的没错吧?” 女掌柜双手叉腰,对自己的分析沾沾自喜,确实有点惊艳到周远。 这小丫头年龄不大,居然有这么强大的观察和推理能力。 自己轻敌了呀! “掌柜的确实聪慧,竟然被你看穿,我也没啥好装的。” “这套棉衣裤我确实中意,用兽皮换不行,你开个价,我诚心买。” 就算要宰他,那不也是为了钱? 至于野猪皮,厚实宽大且完整,皮质坚韧,回头做一些护甲皮具什么的。打猎安全系数更高,还有一定防寒作用。 看他终于承认了,女掌柜一副胜利者得逞的笑容。 本小姐这么聪明,能让你忽悠了? 就是这笑容在周远眼里,颇有几分奸诈。 这小丫头片子,不会还想着算计他吧? 女掌柜收敛情绪,也不强求要他的野猪皮,开口道:“这一套收你一百二十文。” “不过你既是水根的朋友,给个一百一就行了。” 还以为她会狮子大开口,这么一听好像也没那么离谱。 周远直接掏了五百文放在柜台,“再给配一双厚实的棉鞋,然后按你的身材再配两套,女子穿的。剩余的钱,就看着添置褥子枕头。” 女掌柜的掂了掂重量,按照周远的要求,找了两套衣服和两床褥子放在柜台前。 掏出算盘,快速拨弄了几下。 “呐,按照您挑给新夫人的标准,剩下两套较次的分别是大夫人和二夫人的。保暖效果虽比不上前者,也比普通敝衣好很多。” “褥子选的是宽大厚实些的,人多盖得下很暖和。” 她自说自话,好似周远是什么有了新欢忘了旧爱的渣男…… 周远一时有些哭笑不得,这小丫头年龄不大,懂的倒不少。 想必也是有所见闻,才会有这番认知。 两人不过萍水相逢,随她怎么想吧,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 周远用褥子裹着衣服,捆成老大一个包也扛在背上,也算不上重。 随口谢过之后,带着东西便准备离开。 “唉,等等!”女掌柜忙转头,在柜子里掏出一套衣服和鞋子。 “呐,这是用兽皮做的夹棉衣,既防水耐抓又保暖,价格也不贵,配上这套兽皮防水靴,可是寒冬腊月里猎户的最爱。” “来都来了,带一套走吧。” 听她这么一说,周远才后知后觉,刚才光顾着给夫人们添置衣裳,自己还穿着一身破烂补丁呢。 小丫头会做生意! “行,给我包起来吧。” 急着回家,他也懒得换,让女掌柜帮他包好挂在左肩上。 “谢了啊。” “客气什么,给钱吧。你这套贵些,折后一百八十文。刚才五百文余下三十文,只需要给一百五。” 女掌柜伸出白净的小手。 这小丫头,报复心有点重啊,这还要让他感叹一下。 他苦笑着,又输了一百五十文给她。 得了钱,周远可不打算逗留。 趁着天色还早,他得买些吃食回去,家里三个媳妇还饿着肚子呢。 可刚到门口,又被女掌柜叫住了…… 咋还没完没了的? “还有事?”周远回头。 女掌柜开口:“相逢即是缘,我叫柳青青,你呢?” “我姓周,周远。” “哦,周大哥!” 她点点头,将这个名字默默记在心里。 嗯……其实周远想让她叫周二哥,但想着两人又不熟,多这些嘴做什么? “周大哥,以后你若是打着猎物,可以出给我啊。” “一定一定。” 周远随口敷衍了两句,便借口有事先行一步。 柳青青跺跺脚:“走那么急做什么?” 她靠在门口,看周远远去的身影,心里却燃起几分希冀。 乱世荒年,不少猎户都被强行征兵,以至于山货越来越少。 能结识一个可以打到野猪的猎户,对她的生意无疑有巨大帮助,这个人她一定会把握住! 如今姑姑重病卧床,大夫说只有雪参才能治她的病。 但这东西生长条件苛刻,于深山老林中,积雪覆盖之下,十分稀有且难以被发现。 柳青青已经出高价悬赏,但现在的猎户都是半吊子水平。 一到大雪封山,都在家里摆烂,得到雪参根本遥遥无期。 但周远让她看到了希望…… 不过毕竟是初识,靠不靠谱,还得去找水跟探探周远的底。 她毫无迟疑,刚下便关了门,直接去万宝堂。 这边,周远一身破烂,扛着光鲜亮丽的大包小包,实在有些招人眼。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周远找了个小巷子,先将衣服换下。 身子暖和了,异样的眼光也少了。 他花了两百文,买了些蔬菜和粗盐。 说来也是荒诞,一斤粗盐的价格,居然高达一百五十文,盐比菜还贵! 周远别提有多心疼了,可盐是百味之首,就算肉和菜再好吃,没盐总感觉寡淡的很。 只是这种昂贵的程度,普通人根本就负担不起,何况还买的是多杂质泛黄的粗盐块,简直亏死。 周远暗下决心,他必须要提纯精盐! 眼瞅着已有落山的趋势,他才惊觉自己在县城逗留近一个时辰。 抓紧时间又买了些做针线活的东西,周远才朝家的方向赶。 再不回去,娘子又要担心了。 第23章 立志要做有用的媳妇! 于太阳落山之前,周远匆忙赶回村庄。路过一片菜园,恶臭扑面而来,原来是朱婶正在给菜浇粪。 周远笑着打了声招呼:“朱婶,还没忙完呢。” 之前朱婶对他们多有照料,前两天在村长面前还帮他们说话,这些恩情周远都铭记在心。 暗下决心:滴水之恩,必以诚报之。 “唉哟,是小周啊。”朱婶大咧咧的抹了把汗汗水。 定睛一看,周远居然穿着体面的新衣服,身上还扛着大包小包,不免有些错愕:“哟,咋两日不见,直接大变样了!” “你这一身行头,莫不是跑了趟县城将野猪卖了换来的?” 周远没否认,朱婶看着欢喜。 连连点头,直夸周远病好了,懂事了,老周家有福气。 又不好意思道:“小周啊,婶儿知道你心地好,但家里有些吃食不容易,你也别老让你娘子给咱家送,自己留点底……” 除了前两日那只兔子,周远家开荤时,像炖肉、包包子,都会特地让李秀莲送些给朱婶。 干活时,朱婶和其他妇人闲聊,也会拿出来分享,可把他们羡慕坏了。 “没事,您平时对我和娘子多有照顾,这些都是应该的。若我以后出息了,定要让您有吃不完的肉!” 这可不是什么大话,而是心里话。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一直都是他为人处事的准则。 朱婶心里一阵感触,无论周远说的是真是假,这话听着就让人暖心。 不过她本意也不是为了图什么,又想到周远要养家、要交人头税,压力那么大,咋忍心收他的好? 她忙摇头晃脑:“孩子,你有这份心意婶儿就很满足了。该省省、该花花,咱家里日子还算过得去。” “倒是你,下月开始就要交四份人头税……” 一大清早,那事就传开了,朱婶都替他着急。 左顾右盼,确认周围没啥人,她忙放下粪瓢,从他招招手。 周远疑惑的凑过去,只听朱婶焦急道:“小周,今晌午忙活时,我偷听村长夫人聊闲话,说人头税要涨了!” “原本一个人三百文,现在得五百,而且这件事只针对你。” 周远眉头微蹙,这东西还能涨价? 人头税的缴纳以朝廷颁布为标准,人人统一。 他们不仅私自涨税,而且还只针对自己,这帮人可真了不得! 朱婶继续道:“还有你那两个婆娘,村长夫人说,原本是官家小姐,家里犯事被抄家,流放至此被安排到牙行,是奴籍!” 奴籍可是极为下等的存在,将她们嫁给周远,那不纯坑人吗? 这点周远倒是不意外,毕竟她们来时便脚带镣铐。 “原来是官家小姐……” 怪不得一个懂刺绣女工,一个懂识字算术,皮肤细腻,隐透着几分贵气。 周远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看他这么淡定,朱婶有些不淡定:“小周啊,这肯定是村长故意或同他们报复你呢。” “以后的路还长,要不你跟他们服个软?爷总比被逼着去充军要强。” 她是真心这样想的。 胳膊拧不过大腿,她觉得周远斗不过村长他们。 与其被他们算计着充军,倒不如退一步保全自己。 “朱婶,谢谢你告诉我那么多,其他的我自有分寸。” 首先他就不是那种向恶势力低头的软骨头,其次,真的低头了,他们就会放过吗? 如今,他已经知道那些人的算计和新媳妇的身份,知己知彼,便可对症下药。 想睡我媳妇?还想捞我钱? 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朱婶叹了口气,看到有村民陆续扛着锄头准备回家,她也没再多劝。 只是无奈叮嘱了几句,打猎注意安全,该省省、该花花之类,忧心的目送周远离去的背影。 那可怜的孩子啊,病刚好就要承受这么大的压力,唉! 新婆娘是奴籍也就罢了,奈何一副弱柳扶风之态,除了有几分姿色,农活不会干,重活干不了,能顶啥用? 这种艰苦的条件下,每个人都在努力为生存奋斗,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只会给家里增加负担。 越想越替周远感到心酸。 朱婶一边摇头叹息,一边继续泼粪,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了。 …… 刚推开院门,三个媳妇正坐在院里摘菜。虽然穿着不体面,但精致的小脸蛋尤为养眼。 听到动静,三人齐齐望去,一见周远瞬间喜出望外。 “相公,你回来啦!” 李秀莲忙放下菜叶,小跑相迎,好奇打量他身上的包袱。 另外二女也拘谨的过来,学着李秀莲的样子帮周远卸下身上的重担。 李秀莲粗略看了几眼,又惊又喜:“相公,你居然买了白面,还有精粮呢!” 像他们这种苦寒家庭,也只有过年才能吃上一回精粮,那滋味不知比粟米糟糠要好像几百倍。 偏偏金贵的很,平时根本吃不起,而周远一买就是半袋子,足有几十斤重。 白面就更别说了,有钱人才能享受得起的玩意。 听说用白面做的包子、馒头,又香又软,特别漂亮…… “这是……粗盐?” 李秀莲眨巴着眼睛,拿出一粒小心欣赏,生怕落在地上与雪成为一体。 每打开一个布袋,就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哪怕是在过年,她都没同时见到这么多好东西聚一块。 “这是纸和笔!” “这里还有针线呢!” 陈圆圆和苏妍希仿佛挖到了宝贝似的。 如今身份置换,她们已不再是官家小姐,开阔的眼界在这个小村庄好像派不上半点用场。 就像这个下午,她们想表现一下,帮着李秀莲干活,扫地、洗衣服,劈柴、生火,没一样是做的明白的,只能洗洗菜了。 两人还一直忧心,会不会被嫌弃没用,然后被打死…… 有针线和纸笔,她们仿佛找到了自己的领域,自然惊喜万分。 陈圆圆欢喜地拿着针线笔画的,她从小便学习女工,从制衣再到刺绣,也算是小有成就。 有了这两样,她便能为家里谋一份财了。 苏妍希也是如此,她想着平时帮人写信写、写对联,有点收入,就不会因拖累被打死了吧。 第24章 周远:兽皮,我只要豹纹的 尽管李秀莲开导了她俩一下午,说周远只是唬人的。 二女估计也听不进去,毕竟流放的路途,她们见证太多苦难带来的罪恶。 人吃人,杀人减负,烧杀抢掠,仿佛成了世界的常态。 也是那一路的艰辛,让她们意识到世间的本貌便是如此,她们再也回不去从前的舒适圈。 想要活下去,只有发挥自己的价值! 只要能赚钱,应该就能活下去吧? 便是周远真要打死人减轻负担,那肯定先打死的苏妍希。 因为,她绝对赚的没自己多! 陈圆圆在心里一通自我安慰,将针线捧在手心不肯松手。 毕竟,这可是她的保命符! 三个媳妇帮着将东西归类,菜类放厨房,其他的通通往卧房里也搬。 就剩最后一个大包裹,她们估计也搬不动,自己搬了进去,放在床上。 打开一看,居然是几床褥子和三套棉衣裤! 一套颜色亮丽精致些,还有两套较为普通。 一阵寒意在屋内涌动,穿着单薄的陈圆圆和苏妍希不禁打了个颤栗,互相看看,眼底有失落也有羡慕。 啊,要是自己能穿上这么保暖的衣服该有多好啊? 若不曾见过光明,她们或许会甘愿停留在黑暗。 冻到麻木的身体,此时被棉衣诱惑,两女满眼是难以抑制的渴望。 原本她们也是穿着厚重体面的衣裳,偏在被押送途中,那些人起了歹念,硬扒下她们衣服拿去换钱。 只剩身子单薄的二人,在冷风中瑟瑟发抖,靠着命硬挺到到牙行的那天。 本以为被送亲出去,有了家做依靠,日子会好过些。谁知送了好几家,都嫌她们瘦弱干不了活,一再被拒之门外。 牙行的人说,如果她们再送不出去,就给卖到青楼里。 意料之外,周远居然留下了她们。 虽说他有点凶,但看着挺有本事的,跟着他应该能有条活路…… 但刚见面,周远就给二人来了个下马威,足以见得李秀莲在他心中分量之重。 于是二人又提心吊胆,既怕惹怒周远,又怕惹李秀莲不高兴。 便是看到这里面有三套棉衣裤,所以也认定全都是李秀莲的,她们只敢眼巴巴望着。 “娘子,你过来试试合不合身。” 周远拿起那套显贵的衣服,要往李秀莲身上套。 这种厚实的新衣服,李秀莲是想都不敢想的,光是看着都能想象穿在身上有多暖和。 她只觉得鼻尖酸酸的,推脱着不要:“相公,这衣服一看就很贵,我穿……浪费了。” 知道周远对她好,可好的东西穿在自己身上不值当。 “娘子,听话。” 周远态度强硬,将衣服裤子往她身上套,那种温暖感也紧随包括李秀莲的全身。 这种久违的感觉,瞬间让李秀莲沉溺其中。 她不再反抗,任由周远将她摁在床上,脱去那双已经褪色的草鞋,露出满是冻伤的脚。 “相公,好丑,别看……” 她难为情的要将脚收回来,周远摁的紧,摇摇头,不快道:“娘子,你脚上是不是没涂松鼠油?” 李秀莲连忙解释:“相公,我想着穿草鞋,涂了也会沾雪水,不想浪费……” 这大雪天的,路上走两步就是泥泞,她穿的草鞋随时都是湿漉漉的。不仅不保暖,还会成为脚伤的最大负担。 周远心疼替她擦了擦脚上的污水,拿出松鼠油为她细细涂抹。 完事之后,拿出一双厚重的棉鞋套在李秀莲脚上:“有了新鞋,以后可不能再找借口了。” 他观察到,李秀莲走路一瘸一拐,一猜也只是脚上的冻伤在作祟。 只是没想到,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看着不免又是一阵心疼。 一套棉服下来,李秀莲身上的寒意被驱之殆尽。 她晃了晃脚,试着起来走两步,一点也不硌脚,好软好舒适。 再抬头时,已是泪眼汪汪:“相公,你对我真好,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穿的尺码?” 奇迹的是,周远为她买的这一身简直像量身定做一样,连鞋子的尺码都恰到好处! 这个嘛~ 周远嘿嘿一笑:“因为你相公我的眼睛就是尺!” 他可不能说,自己晚上抱着她睡觉时,偷偷用手丈量了一番~ 李秀莲直接扑在他怀里,感动的稀里哗啦。 周远温柔的轻拍她后背,哄着:“你先将就着穿这套,棉衣终究比不上兽皮保暖,等过段时间,相公给你换身兽皮衣~” 猎豹豹纹皮的就挺好! 不敢想象,这张清纯小脸如果穿上豹纹皮衣,那种反差感该得多诱惑人啊。 想到这里,周远瞬间感觉干劲十足! 努力赚钱的意义,不就具象化了吗? 安慰了一会,周远注意到两束炽热的视线。 哦,旁边还有俩媳妇呢。 他看过去时,二女又忙垂着脑袋,也是心底的渴望,同时又有说不出的紧张。 突然看我们干啥? 完了,该不会是小心思暴露,相公生气了吧! 他会不会担心我们抢姐姐的衣服穿,在这里把我们打死? 陈圆圆:呜呜呜,能不能先打妍希姐姐啊! 周远一头雾水。 自己不就看她们一眼,咋还抖上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吃人饿鬼呢。 稍加安抚李秀莲,他突然起了坏心思,朝着二女走去。 笼罩的身影令,二女不自觉贴合在一块,试图用这种方式寻找到一点安全感。 咦~ 周远无辜的看了一眼李秀莲,仿佛在问:我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他一句话都没说呀! 大户人家的姑娘胆子就是小! 李秀莲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相公,你就别吓她们了。” “好好好,听娘子的。” 周远清咳两声:“行了,你们也别干站着,各挑一套衣服换上吧。” 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两人错愕地盯着他,又看了看床上的棉衣。 虽是渴望至极,却像被施了定身术般不敢动弹。 陈圆圆、苏妍希:这肯定是考验,绝对不能上当! 她俩互看一眼,在这一刻显得尤为默契。 “相公,我们不冷!” 第25章 善良的娇妻招嫌的他 周远:“……” 不冷你们俩倒是别抖啊! 虽然有一定被吓到的成分,但手上的冻疮和看到棉衣时眼底的渴望,却将她们出卖的彻底。 周远有些无奈,早知她们这么不经吓,就不动换心死了。 一种罪恶感涌上心头,他有点不知所措,求助的看向李秀莲。 这一幕,实在叫李秀莲又笑又恼。 两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好好的你捉弄人家做甚? 现在好了,玩过火了,知道没辙了? 李秀莲俏了他一眼,上前托起二女的手,温声笑道:“你们别怕,夫君故意逗你们的,其实他人很好。” 李秀莲将她们带到床前,拿起衣服给她们套上。 虽说这两套衣服比不得自己厚实,但质感也挺好,保暖不透风,算得上上等货。 “嗯,真好看。” 李秀莲满意的盯着她俩,没有嫉妒,全是真诚的夸奖。 突如其来的温柔和关怀,令她们心里暖暖的。 怪不得夫君喜欢她呢,她真的好温柔,好善良。 两人暗下决心,一定要和大夫人搞好关系,她们才不容易被打死。 注意到她们手上的冻疮,李秀莲拿出松鼠油,准备给她们来上一点。 “娘子,让我来吧!” 他正愧疚自己吓到人家,找不到表现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以后同住屋檐下,不搞好关系那多不自在! 他还没拿起松鼠油,两女跟惊了魂似的,忙先一步抢过,异口同声的摇头晃脑: “夫君,怎,怎么能让您伺候呢,我们自己可以的……” 说着,她们便手忙脚乱的往手上抹。 “你看你,把人家吓成这样子。” 李秀莲没好气的拱了拱周远的胳膊。 以前,她也像二人现在这般无助,对未来充满恐惧。 想来是看到曾经的自己,亦或是心底善良作祟,李秀莲对她们有一种无力的同情感。 她轻声安抚道:“还是我来吧,你们这样很容易弄疼伤口的。” 她笑着接过松鼠油,轻轻在她们手中化开,看的两人直直发愣。 这笑容,好温暖。 周远都有些出神,得此良妻,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谢谢秀莲姐。” 抹完手上抹脚上,全程基本感觉不到痛意。 陈圆圆忍不住感慨:“秀莲姐人真好。” 苏妍希认同的点点头,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度善良的女人。 等弄完了,周远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包糕点。 “都饿了吧,来吃点点心。” 周远打开油纸包,刚好四块糕点,一个小方形,一点也没散开。 上面印着寿桃的图样,散发着浓烈的香气,瞬间将三女的馋虫勾了出来。 忙了一下午,她们还没吃上一口饭呢。 尤其是陈圆圆和苏妍希,那些人每日只给他们吃一顿,而今日是送亲的日子,就没给她们伙食。 等同从昨到今,两人都没吃过东西。 大概是初来乍到,被周远那么一吓唬,恐惧暂时压住了饥饿。 突然出现的糕点香,才让她们的胃有了反应,不受控制的连连咽口水。 也不指望这四块糕点能一人一块,哪怕分点碎渣都行啊。 不过,周远似乎没给她们的意思,而是全交到李秀莲手上。 “娘子,我一路揣怀里用体温捂着的,高点还是热的呢。” “都是你的,你赶紧趁热吃。” 他踩着也眯着眼睛笑呵呵。 当然也不真是给李秀莲,主要是在帮她树立家庭地位。 他知道,以李秀莲的善良,肯定会分给她们。 二女受了恩惠更听话,也更尊敬李秀莲,娘子的安全感应该会更多些吧。 李秀莲又是哭笑不得,哪里不懂他的心思? 存着那份感动,将糕点摊在陈圆圆和苏妍希面前:“一人拿一块,垫垫肚子先。” 两人却不敢有所动作。 因为相公刚才说了,这些全部都是给秀莲姐的。 李秀莲可以善良大方,但是她们不能不懂规矩! 见两女在偷瞄自己,周远无奈的很。 “娘子的话就是我的话,她让你们吃,你们就吃呗,不听话的话~” 周远一声坏笑,看得了女直哆嗦,连忙谢过后,拿起糕点就往嘴里塞。 一开始有些狼吞虎咽,可当美味触及舌尖,又突然放下速度。 这么好吃的东西,要是一下子全部吃完,岂不就没有了? 周远满意的点点头。 他算是悟了,跟她们交流,还是得拿出点气势。 至于态度和看法,真心可由时间来证。 李秀莲叹了口气,也罢,总归是愿意吃了。 从来到现在,她们水不喝,自己给的坚果也不吃,肚子却总在不经意间叫唤。 李秀莲心知肚明,两人早就饿的不行,只是不敢吃而已。 随即,又将剩余的高点托到周远面前:“相公,你辛苦一天了,该多吃些。” 多吃些的意思就是,剩下的两块都是他的。 刚开始他还庆幸有四块,一人一块。 这女人真的是…… 人吃人的年代,善良纯粹是高尚的品德,却并不是一件好事。 不敢想象,若无人可以依靠,她一个人该如何活下去。 周远揉了揉她的发丝,拿起其中一块:“我吃一块就够了,剩下一块你吃。” 他知道,自己不吃,李秀莲但不会吃的。 也不管她同不同意,周远拿起那块糕点,转身便出了屋子。 他顺手从柴房掏了根铲子,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多了两口人,而家里面只有一张床,一间屋子,四个人根本睡不下,总不能叫人打地铺吧。 原本倒是有两间小屋,只是被风雪压垮的不成样子,修也修不了,只能拆了当废柴烧。 周源计划的是,找个时间再盖一间新的,到时候留给新媳妇住。 没想到,村长那么着急,她们来的来的太快了,这个工程只能提前。 不过建房子可非一日之功,加上今日天色渐晚,只能先整个睡觉的地方。 周远去挖了点黄土和河沙,搅和成泥,用石头砌成炕的形状。 在严寒的冬天,即使床再软再大被子再厚,都比不上一个火炕睡得舒坦自在! 第26章 家的感觉 只可惜,这个时代对火炕的存在和作用毫无认知。 寒冷的风雪一再夺取不少穷苦人的生命,粮食不足,走投无路者被逼同类相残,入山为匪。 各种灾难融杂在一起,冬日于大多百姓而言,等同于生死难关。 周远摇头摒弃那些同情心,他并非圣贤,如今只想先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有了新衣保暖,点心垫肚,三女才体会到了真正的生机感。 她们出了门,见周远忙活着,纷纷围了过去,想帮着做点什么。 周远也没客气,给她们安排了活计。在他耐心的教导下,几人从一开始的生疏笨拙,再到逐渐的熟练适应。 合作忙碌的一幕,看的人心暖暖。 既然被捆绑成一家人,那就互相扶持,一起努力生存吧。 闲了那么久,突然有活干,陈圆圆和苏妍希反而暗自松了口气。 能干活,就不会被打死了吧! 念及于此,两人也不觉疲惫,干得十分起劲卖力。 听李秀莲和周远闲谈,她们知晓周远是个体猎户,这一身行头都是他打的野猪换来的。 一个人能打野猪,换来的钱供养一家四口穿衣盖被。有这本事,想来她二人只要不好吃懒做,该不会被嫌弃的! 厚棉衣就是不一样,活干着干着竟感觉有些发热。 李秀莲抹了把香汗,陈圆圆机灵的递过一条帕子。 没了被打死的顾虑,陈圆圆和苏妍希倒也逐渐放下戒心,没事还互相调侃几句,偶尔笑声起伏。 一股独属于家的温馨感,在不自觉中冲散了冬日的寒意。 堆好火炕之后,还剩下些泥土,周远便做了个烟囱。 忙活完一切后,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 火光亮起,三女配合着钻进厨房,准备今日的晚饭。 今日周远可不许李秀莲煮粥,态度强硬的下精米煮一锅大白饭,可把李秀莲心疼坏了。 她一个妇道人家,吃那么多米有什么用?还是精米。 虽然这次相公用野猪换了不少吃食回来,可家中米粮总有尽时,也不是每次都能打到像野猪这样的大货…… 总感觉这么好的精米,她吃着是浪费。 对此周远也很是无奈,娘子这么省,什么时候才能把她养的珠圆玉润?为自己生个胖娃娃~ 他严肃开导三女一番后,又亲自动手,做了一锅蛋花汤,又炒了一荤一素。 四个人两菜一汤,算是简单了。 可对于三女来说,却有着浓烈的满足感。 金精米是何滋味,她们都快忘记了,更何况还是满满一大碗。 浓烈的米香,哪怕不就着菜吃,也能吃出山珍海味的感觉。 加过粗盐的菜和汤,平添了几分滋味,深深将几人馋虫勾得出来。 三女从一开始的矜持,再到后面的大快朵颐,脸上不自觉流露出幸福的笑容。 吃过晚饭,这时代也没啥娱乐活动。 尤其是冬天,百姓们都与后世人有个共同点,忙完便钻被窝里取暖。 只是……虽然火炕修好了,至少还得烧上一晚,将里面的水分彻底蒸发才能使用。 现在他们就一张床,四个人咋睡啊? 苏妍希机灵的先开口:“相公,我可以睡灶房!” 陈圆圆:“我也睡灶房!” 她两个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李秀莲正欲开口,周远点点头:“那就先委屈你们一晚。” “今天你们两个睡灶房,轮流盯着点柴火,别让它灭了。等火炕烧干,大家都可以睡床上。” 睡灶房也没啥不好的,至少有火在旁边照着暖和。 两人毫无怨言,欢喜的点点头。 其实二人也没做好伺候周远的准备,有事做,有地方休息取暖,简直不要太好了。 “那相公,我们回房吧?” 李秀莲轻轻拉扯周远的胳膊,媚眼如丝。 周大已经入土几天,有些事情也可以做了。 她可是一直记得,要为周家传宗接代所以这件事! 周远却摇摇头:“娘子,你先回去休息,我还有点事要做。” “可是重要的事?”看看天色,都已经摸黑了,她有些担心。 她倒是想劝周远明天再说,但男人为大,她不能干涉。 周远故作神秘:“放心,我就是去收点东西。天黑低调些,免得树大招风。” “你们且在家好生待着,累了便休息,不必等我。” 说完,周远背上个大背篓,带上自己的猎弓趁夜出门。 距离猎套放置过去了一天半,周远担心若有猎物中套,时间耽搁久了猎物死了不新鲜,或者被猛兽捡了便宜。 渐行渐远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灯火之下。 李秀莲依在门口,久久不忍收回视线,怀揣着愁绪在心里祈祷:“相公……一定要安全回家。” 好不容易看到了生活的希望,她无法再次承受丧夫之痛。 …… 小本山。 摸着夜路,周远来到山脚下。 利用木棍、炭火和猪油,他做了一个简易的火棍。 将记忆和光亮结合,摸索脚下的路线。 冬日被风雪侵蚀的路总是充满泥泞的,他找到一排浅显的脚印,与自己的脚完美契合。 有且仅有他的脚印,便说明无人涉足此地。 那些猎户还是相当惜命的,即使知道这座山里有大货,但有心无力。 不说生死危机,哪怕只是被猛兽伤了一下,光是治病就能掏空家底。 所以,就算是猎户团人多势众,他们也不会来此铤而走险。 这座山,相当于被周远给包圆了。 在山内大概下了六个套,追逐浅显的脚印,周远很快找到第一个陷阱的位置,那里有他做的十字架标记。 火光照约十米开外,周远驻足观望,只见不受夹旁白雪混浊着血迹,风雪浅显的遮盖着什么。 凑近些,拿起捕兽夹,才瞧见猎物的本尊。 居然是一只肥美的雉鸡! 掂量一下,足有五六斤重呢! 可惜寒冬里的猎物不耐活,否则拿回去下蛋该多好。 打开捕兽夹,周远将雉鸡随手丢进了背后的篓子里,又重新安置好捕兽夹。 虽然小有收获,但距离周远想要的还远远不够。 于是,他马不停蹄奔往下一个下套点。 第27章 撑死胆大,饿死胆小,拼了! 周远运气算是不错,接连收了五个猎套,只有一个是空的。 可惜的是,都是一些兔子、狐狸,还有贪吃的松鼠,并没有实质性的大货。 快靠近第六个猎套点时,周远突然停在原地,周围的血腥气,让他本能的警觉起来。 稍加搜寻,果然在雪地中发现一片拉长的血迹,一股不妙感涌上心头。 果然,在猎套的旁边,只有几块沾着血迹的皮毛。 还有一条腿,被夹在猎套上面,不难看出原本是一只兔子。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不售假捕到的猎物,被其他猛兽钻了空子,直接当成自助餐享用。 周远拿起兔腿,观察被撕咬的兔子皮毛,牙齿印贯穿皮毛,形成较深的圆形穿刺伤口,类似于犬齿咬痕。 很快,周远的猜想便在雪地中留下的脚印得到了证实。 这是狼留下的足迹! 从已有条件判断出,这只狼应该才享用完美食不久。 真没想到,出来收个货,居然能遇到狼。 周远难免有些激动,作为中型躯体,狼却能跻身于猛兽一列,更是为资本所追捧。 除了肉可食用外,他们的皮毛厚实柔软,牙齿也能被做成装饰品,满足有钱人的虚荣心。 更让周远暗爽的是,狼虽然是群居动物,但这好像是一头独狼。 因为现场只有一只狼的脚印! 如果是一群狼,周远或许得顾虑一下,但是一只狼。 哼哼,我这只兔子可不是白吃的,得拿自己来换! 快速将陷阱重新布置好,周远便准备寻找那只独狼。 反正地面还盖了雪,只要顺着脚印走,那只狼跑不了。 走了大段距离,地上的积雪越发浅薄,狼的脚印越来越淡,直至消失在他眼前。 周远长舒了口气,一时有些茫然。 脚印没了,想寻找狼的踪迹,可没那么简单。 他四下环绕,才意识到周围的林子越发密集,这是已经行至深山的预兆。 方才一时上头,竟连步入深山都毫无察觉。 即使是小本山外围,村民都会退避三舍,更别说深入其中。 但凡有点经验的人都知道,入山越深,猛兽越险。但危险伴随的同时,也意味着更多的机遇。 退到没有战乱的几年前,那些有经验的老猎户,或许会装备齐全的上山来拼一拼。 不过多半也是成团一起,七八个人一块,像周远这种独行的固然勇气可嘉,也是真的不要命! 半途而废? 可那是一只独狼啊! 独狼可遇不可求,价值更是不可估量,他实在舍不得。 拼一把? 可他连把复合弓都没有,拿什么拼?对付一只独狼绰绰有余,若遇到熊瞎子、雪豹、老虎,这不直接凉凉? 没有顾虑是不可能的。 周远原地凝神片刻,再次抬眸时,清明的眼眸中你有决断。 怕个蛋啊! 机会可遇不可求,饿死胆大的,撑死胆小的! 想想一家四口的生计、人头税、美好生活,以后还得养孩子…… 现在不努力,以后三个媳妇怎么办? 顶着诸多压力,生活也没有给他过多的选择。 “大不了再死一回,两眼一睁老子还是好汉!” 周远目光如炬,既已有定论,便不再犹豫,提着弓阔步走入深山! 粗壮的树干枝桠交错,仿佛形成了一道天然的保护屏障,所以地面上积雪很少,时间一久就化开了。 虽然没有雪地印出狼爪印,但积雪融化时土地松软,狼踩踏其中也会留下浅显的痕迹。 稍微用些心思,还是能继续追踪下去。 又走了一段距离,前方一片灌木丛遮住了去路,与周围树干相连接。 而狼爪印,也消失在灌木丛尽头。 他驻足在原地,紧紧抓住手中的猎弓,却并未发现狼的踪迹。 此时无风,周远却感觉背后阵阵发凉。他拿着火把猛然回头,恰对上一双犀利的死亡眼神。 他那间的错愕后,他很快便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是那头独狼! 看着个头不小,此刻正立于粗壮树干后侧,虎视眈眈的盯着他,满是饥渴的意味。 周远很快便察觉对方的意图。 某种意义上,两者算是同道中人,都看中了对方的身体。 只不过,一个想拿来卖,一个则是想要饱餐一顿。 不错,这只独狼将他视作了猎物! “好,我就喜欢你这种敢于拼搏的精神!” 周远喘着粗气,看着那只狼,警惕之余又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兴奋。 庆幸没有遇到其他的猛兽,更庆幸为自己停留的本就是他的意中狼! 周远默默抬起弓箭,独狼见状,意识到这是人类捕杀的前兆。 他瞬间双腿前屈,呲着牙发出低沉的吼声,像是在宣战,也是在立威。 周远无动于衷,他计算着双方的距离。 如果自己的弓箭又快又准,哪怕这只狼扑过来,也只有乖乖中箭的份。 深吸了一口气,他举弓搭箭,将弦拉成满月,紧紧锁定在独狼身上。 眼见周远无动于衷,独狼也不再继续干瞪眼,快速驱动四肢,张开血盆大口朝周远猛扑过来。 咻! 箭随着狼移动的身影,一击即中。 只可惜,这头独狼有几分聪明,左右身法令箭稍有偏差,只射中它的前腿。 嗷呜~! 随着一阵痛苦的嚎叫,独狼从空中坠入雪地。 周远抓紧时间,还想再来一箭。 意识到面前的人不好惹,吃亏的独狼立马掉头就跑。 “奶奶个腿,还想跑?” 周远几乎不假思索,收了工便追过去。 这只狼前爪受伤,对攻击和逃跑都有很大的影响,速度算不得快。 就是地形复杂,不再适用空间。 而且这么好的狼皮,周远可不想多出几个窟窿。 一人一狼。 他追,它逃,正快速的步入山野更深处。 和周远比耐力? 一只前爪受伤的狼,显然不具备任何优势。 一番猛烈的禁足赛之后,狼的血迹撒了一路,失血过多加疲惫,身体逐渐不堪重负。 它死死盯着周远,不再继续逃跑,反倒有一种放手一搏的架势。 既然跑不了,那就只能……跟他拼了! 第28章 超级大丰收 眼见对方来势凶猛,周远微微勾起唇角。 他急了。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只要开始自乱阵脚,就意味着……他已经输了! 周远再次抬起弓箭,锁定目标。 嗖~ ——砰! 箭锋而且直接命中狼的喉咙,原本腾空的身子,卡核般重重摔落在地。 独狼喉间血液翻涌,身子抽动了几下,你很快便咽了气。 一阵小跑,周远来到独狼跟前,再三确定已经死透了,才拔出箭放在箭篓里。 随即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身后的大树,笑着喘粗气。 胜利的兴奋,远超对于猎物的渴望。 独狼倒在地上,周远所以才将他看得真切,一头成年健壮的狼,个头不小。 虽不像野猪那样是重量级,但就凭狼的身份,身价就要压野猪好大截。 庆幸晚上沾了油水,否则体力还真不一定能跟得上。 稍作休整一番,周远身上的疲惫劲也缓过来大半。 看着周围树林密布,被夜空笼罩的阴森森的,静谧的叫人发慌,他可不打算在此多做停留。 将狼扛在身上,周远准备寻找下山的路。 经过一路消耗,火把的光越发微弱,好像随时要消失在忽隐忽现的冷风中。 唰~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火把毫无征兆的熄灭。 周远愣在原地,没了火把照明,夜黑风高的,山路难行,到处乱跑很容易出事儿。 可待在这深山里,似乎更加危险…… 好像是感受到周远的难处,云层隐退,圆月当空照,似乎在与地面的积雪呼应,世界都亮了几分。 真是老天保佑! 借着浅薄的月光一路摸索,周远平安找到下山的路。 此刻他身上已经堆满大大小小的猎物,但不急着回去。 还有最后一道陷阱呢! 沿着小本山脚下的河流边缘,周远找到之前不下雨漏的地方。 原本早开的冰面,又凝结了一层冰,同时也冻住了连接鱼篓的绳子。 周远将冰层破开,拉着绳子小心翼翼往上拽。 该说不说,这分量可不轻。 搂着轻飘飘的,可拉上来感觉有大几十斤重。 等鱼篓彻底浮出水面,周远才将篓子往地上一扣。 哗啦啦~ 里面竟有三四条大鱼,出水后费力摆动几下,很快就在低温的夜空被冻的僵硬。 除此之外,还有一堆小鱼和好些螃蟹。 螃蟹可是好东西呀,肉不多但胜在美味。 高兴之余,周远将之前被独狼咬碎的兔肉拿出来重新放到笼子里下水,等待下一次收获。 简单清点了一下今日的收获。 一只六十斤左右的独狼,两只兔子、一只狐狸、一只稚鸡,一堆鱼和螃蟹。 出门前空空的背篓,回去时装的满满当当的,还差点塞不下呢。 等他往家赶时,已经快到后半夜,村民早已歇下,也不怕招摇。 世道复杂,人心难测。 所谓树大招风,都穷得好好的,突然有人富了,免不了有心之人会搞事情。 想要路走得顺一些,低调一点总没错的。 到家门口,推开院门时,发现灶房火光大亮。 他想,应该是陈圆圆和苏妍希在烧炕。 虽然是官女子,倒也不娇气,还挺听话负责,周远相当满意。 他准备去慰问一下,灶房却先钻出个激动的身影。 “夫君,你回来了!” 听到门外的动静,李秀莲激动的小跑出来,眉宇间难掩欢喜。 周远却有些不快,他不是安排让陈圆圆和苏妍希轮着烧炕吗? 娘子咋也在里头? 转念一想,他好像明白了。 娘子这善良的性格啊,肯定心疼她俩一路遭了罪,把活揽在自己身上了。 苦闷时,李秀莲已经扑到他面前。看着周远安然无恙,不安的心才悄然落定。 注意到周远手拿弓箭,背着背篓,你出门时别无二致。她想,相公今晚应该运气不佳,没打到猎物。 没关系,只要人没事就好。 村里那些猎户团有时都会空手而归,更何况相公只有一个人,这太正常了。 她倒是不失望,只希望不要打消相公的积极性。 “相公,外面冷,去屋子里避避风吧。” 到门口时,周远顺势将背篓放下。 刚踏进去,就看到床上睡着的两个新媳妇,瞬间沉了脸色。 李秀莲忙解释:“相公别气,她们没偷懒,灶房一直是她们照看着的。只是你迟迟未归,我忧心难眠,才叫她们去休息会儿,自己守着灶房等你回来……” 也是,这都后半夜了,娘子肯定担心坏了。 周远将她头轻轻靠在自己胸膛,轻声安慰:“娘子不必担心,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二人说话声音轻,还是将床上的人惊醒。 一看到周远,二女瞬间慌了,连忙解释:“相公,我们没有偷懒,是秀莲姐让我们去睡的。” “我,我们这就去灶房里看着!” 两人吓得一哆嗦,起初李秀莲让她们睡时,她们又困又不敢。 后面实在有些熬不住,想着眯一会,也不敢睡太死,就怕周远回来以为她们在偷懒。 没想到,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见两人着急忙慌,周远开口:“行了,你们继续睡吧。” 看她们如履薄冰的样子,周远也有些于心不忍。 从大小姐变成乡村农妇,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的,这种日子也很难熬吧。 只是两人说什么也不敢再睡了。 而且她们睡了,李秀莲和周远不就没地睡了吗? 见她们非要去烧柴,周远也没多说。 李秀莲松了口气,俏皮笑道:“相公就是嘴硬心软,明明你也心疼她们,还老是吓唬人家。” 周远心疼她的脑袋,宠溺道:“我若真怪她们,娘子肯定又要自责,才是真叫我于心不忍。” 不经意的撩拨,惹得李秀莲面红耳赤,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 远远的,陈圆圆和苏妍希看在眼底,多少有些羡慕。 以她们以往的身份,像什么读书人、大家公子都接触过,可他们身上总透着一股傲气。 周远就不一样,虽然是猎户身份,可他傲而不骄,对李秀莲专情体贴,关键还有本事。 乱世荒年,这样的男人反而比那些花架子抢手。 第29章 超绝女红 “相公,别抱了,人家看着呢。” 李秀莲扭捏的脱离周远的怀抱。 他回头望去,正对上二女视线。只一瞬间,她们又假装很忙的瞎捣鼓柴火,生怕被察觉两人眼底的羡慕。 周远抓抓脑袋,这两个新媳妇什么都好,就是不经吓。 他现在是有点后悔,似乎被李秀莲察觉,捂着嘴偷笑。 “相公,其实她们人挺好的,圆圆还特地给你做了副手套呢。” 说着,李秀莲便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副皮手套,满心欢喜道:“相公,快试试合不合适。” 周远还没反应过来,李秀莲已经将手套给他戴上。 外面是皮质,里边是毛绒,韧性好也十分暖和。 周远有些意外,反复打量这双手套,在这里发现它居然是用松鼠皮做的。 不对啊,那些动物皮毛,他不是让李秀莲拿去做衣服了? 疑惑时,李秀莲满意的开口:“圆圆真是心灵手巧,手套尺寸正好。要不是她,我都不知该如何处理剩下的皮毛。” 李秀莲用皮毛做了胸衣内衬,余下一些碎料,又给周媛做了护膝围脖。 还留下一些碎毛料,总感觉做什么都差点意思,做装饰觉得浪费,丢了感觉心疼。 陈圆圆得知后,正好周远买了针线回来,她便主动提出试试。 没想到,还真做出一双十分精致的手套。 好一个变废为宝! 连周远都不由的感慨,将手套翻来覆去的看,竟看不出一点缝合拼接的痕迹! “圆圆居然有这么好的针线手艺,可以啊!” 之前他还嫌弃布行中的兽皮做工差,比不得自己。看到陈圆圆做的手套,他才觉人外有人。 一堆废料,居然能做出一双精致暖和的手套。 不过…… “特意为我做的?” 李秀莲点点头:“那可不,她说这是为了感谢相公送的衣服。” 这一刻,周远对陈圆圆她们的愧疚之心更甚。 他真该死啊! 这么好的妹子,他咋能吓人家? 咳咳! “不错不错,非常合适。” 他走到陈圆圆身边,温声细语道:“既然你送我一双手套,那我得好好奖励你。” “不,不不不用……我不要奖励的。” 虽然她说话结结巴巴,怎么给人一种语无伦次的感觉? 是什么奖励呀?好吃的吗?我瞅瞅呢! 陈圆圆急坏了。 就怕周远当真,不给她奖励了! 旁边不断加柴的苏妍希,看似稳如老狗,实则心都凉了半截。 会算账认字有什么用啊?又不能帮相公做点什么,只能眼巴巴看圆圆得到奖励。 相公自不用说,一家之主顶梁柱。李秀莲会劈柴种地洗衣服,陈圆圆会做针线活,而自己那点本事,连卖弄的地方都没有。 自己在这个家里,纯纯就是吃白饭被供养着,这样下去肯定早晚会被打死的。 仿佛预见自己悲惨的下场,苏妍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生活的转变,让她明白没有价值的人,就没有生存下去的资格。 而自己,现在就毫无价值! 啪嗒啪嗒。 想到伤心处,泪珠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先夸奖了陈圆圆几句,周远注意到在旁边偷抹眼泪的苏妍希。 这小娘子,好端端咋哭了?自己也没吓她啊。 总不能是因为自己夸奖陈圆圆,让她吃醋了吧! 心里不平衡? 一定是这样! 不过这样的担心纯属多余。 看着苏妍希,这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小宝贝啊。 经商乃是致富之路,以后生意做起来,苏妍希不就是自己的免费小会计吗? 关键还是他媳妇,这种活自己人干才放心。 两个媳妇,一个会女红,一个会算账,简直人生之幸啊。 虽然这年代几乎每个女人都会点针线活,但大多数只局限于缝缝补补,和那些专门学习女红的大家闺秀,无论是手艺还是眼界,根本没法比。 像陈圆圆这种手艺,就算进绣坊,也绝对能够混口饱饭吃。 苏妍希更不必多言。 世道倡导女子“无才为德”,乱世之中,就连男子大多都以苦力劳作讨生活,识字的能有几个? 更别说通晓识字算账的女子,可谓万里无一! 周远运气直接拉满,同时收了这两个宝贝,以后必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想到这些,周远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乖,都别哭了,先过来帮为夫搭把手,将猎物送进屋子。” 猎物? 李秀莲一脸懵,相公回来时两手空空,哪来的猎物? 不等她开口,周远神秘一笑:“娘子,今夜收获颇丰,还有大惊喜呢。” 一句话直接将三女的好奇心都勾了起来。 周远也没多说,径直向院内走去,身后三人忙快步跟上,停在背篓前。 这一刻,李秀莲才看得真切,整个背篓居然塞满了猎物,大大小小,雉鸡、兔子、狐狸……居然还有一匹狼! “相公……这是你刚才打回来的猎物?!” 李秀莲捂住嘴巴,只觉得不可思议。 即使那只狼已经死的透透的,可锋利的獠牙,依旧令人胆寒心惊。 目测,这匹狼至少得有个四五十斤,正儿八经的成年猛兽! 从肉到皮毛再到牙齿,光是这个物种,就是价值不菲的代表。 不敢想象,这得换多少钱啊! 旁边的陈圆圆和苏妍希也看的一愣愣的,甚至还不自信的掐了一把大腿。 嘶~ 是真的疼,说明没在做梦! 她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随波逐流的命运,竟将她们推向一个如此有本事的猎户之家。 刚来第一天,两人从上到下就换上了新号,还吃了一碗殷实的白米饭,沾了久违的荤腥。 身上温暖尤在,那顿饱饭的滋味,更是难以忘却。 距离那一切美好才隔了几个时辰,相公居然又给她们带来了这么多惊喜,而且还是大晚上的。 几人呆愣了好半天,被震撼到不知言语。 “相公……这些,这些是……” 看她们震惊又崇拜的眼神,周远作为男人小小的虚荣心在此刻也得到极大满足。 随即挥挥手:“别发呆了,赶紧都拿回屋去,冻僵了皮毛不好处理。” 第30章 谁才是一家之主? 三女后知后觉,连忙上手帮忙,率先将狼搬进屋子。 至于周远,则负责解剖皮毛工作,这可是个考验手艺的细致活,她们可做不来。 紧接着就是鸡、兔、狐狸之类的,相继被放到周远身边。 随着篓子里的猎物逐渐减少,她们才发现被压在底下的肥美大鱼。 “我的天,冬天居然有这么大的鱼?!”苏妍希惊喜万分,揉了揉眼睛,确认没看错。 陈圆圆性子活泼跳脱,瞬间就乐的一蹦三丈高:“是鱼耶,我的最爱!相公真厉害,冬天都能捕到那么大的鱼!” 她们又忙着将鱼拿进屋子,可摸到最底下,李秀莲失声尖叫:“啊,有大虫!” 只见最底下,横七竖八躺着几只螃蟹,虽然已经没了动静,可那么多触手在几个女人眼底,依旧触目惊心。 周远一猜就知她在怕什么,边扒皮边解释道:“娘子别怕,那个叫螃蟹,虽然肉少却胜在美味,辛苦你搬进来。” “螃蟹……” 李秀莲木讷的念叨着,害怕是真的,但相公既然说能吃好吃,那肯定是极致美味! 等将东西全部搬回房间后,地上平铺着大小各异的动物,几乎占据了屋子的三分之一。 刚才外面光线昏暗,看的不真切,此时才觉真正的震撼。 尤其是那一只狼,庞大的身躯,尖牙利爪,面容凶恶,给人以视觉上的冲击感。 刚才估量的还保守了些,如今看来,六十斤不在话下。 如果再加上那些鸡、兔、狐狸和鱼之类,上北京不在话下。 “相公,你刚才不是说有奖励吗?” 有那么多猎物,相公心情肯定好,她才忍不住开口。 要不是陈圆圆提这么一嘴,苏妍希都沉浸在喜悦中,差点忘了这事,心里又无端发酸。 她也好想要奖励呀。 周远苦笑。 这小媳妇,看不出来执念挺深啊。 倒也提醒了他,周远点头回应:“当然,你刚才不是说喜欢吃鱼?” “那就奖励你明天吃鱼,相公亲自做,高不高兴?” 他像哄小孩子一样,把陈圆圆哄的手舞足蹈,都快忘了之前还视他如猛虎。 苏妍希却泛起了愁。 那条鱼是给陈圆圆一人吃的,还是她也有份? “好了,时候不早,也得抓紧时间忙活了。” “娘子之前守着灶房辛苦了,先去休息一会儿。圆圆,你和妍希一起将鱼收拾了,也没问题吧?” 两人高兴都来不及呢。 闲着也是闲着,找点活做反而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尤其是苏妍希,干得十分卖力。 周远手里的猎刀也磨好了,开始熟练的处理狼皮。 三人忙得不亦乐乎,只有李秀莲无事可做,反倒觉得有些难为情。 明明相公才是男人,是一家之主,她怎么反倒享起清闲来? 她上前一步,试图帮周远做点什么,又不熟练操作,无从下手。 周远笑着劝说:“娘子,这里有我们几个就好,你守了大半夜,快去休息吧。等一觉醒来,就能吃上夫君给你做的好吃的。” 李秀莲也知道,他是心疼自己,可她就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 尤其周远还打了这么多猎物回来,她也跟着激动,现在一点睡意都没有。 既然帮不上什么忙,李秀莲说先在一边坐着,默默陪伴周远。 陈圆圆和苏妍希手脚也怪麻利的,不一会儿就将鱼给收拾好了。 于是,又被安排给兔子扒皮的工作。 兔子体格小,也不怕扒坏,她俩细心一点就能胜任。 令周远意外的是,两人适应和吃苦能力都不错。 虽然扒皮的过程有些血腥,可以前养尊处优的两位大小姐,倒一点也不嫌弃,干起活来干净利落。 不过一会,周远手上多了一张完整的狼皮。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射到前腿的那一箭让皮毛上多了个洞。 如果是一张完美的狼皮,这体格,绝对能给出市场的高价。 可惜呀可惜。 简单给狼皮清洗一番,放在灶炕上烘烤,那浓密顺滑的皮毛,手感简直绝了。 周远满意的点点头,开始期待这张狼皮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价格。 反正,肯定是要比野猪值钱。 将狼牙拔下之后,他才开始处理狼肉。 将狼的四条腿分开,留下身子一整块肉,至于其中的内脏,如果调料全面,内脏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美味。 奈何这个时代局限性太大,没有处理好的内脏腥味很重,可以说难以下咽,周远也就打消了食用的想法。 有肉干嘛要委屈的去吃腥臭的内脏呢? “娘子,你明早跑一趟朱婶家里,将这些内脏和小鱼给他们送过去,剩下的咱们留着自己吃吧。” 周远嫌弃内脏,是因为他现在有条件嫌弃。 对于当下大多数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的人来说,哪里还有那么多选择? 内脏随心好歹也是口肉,求之不得的存在。 李秀莲乖巧的点点头:“嗯,一切都听相公安排。”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说什么自然是什么。 更何况,朱婶又不是外人,她帮了他们那么多,这恩情该报。 寒冬腊月,御寒的兽皮是大多有钱人所追捧的物件,所以狼皮价值远远高于狼肉。 想着家里也多了两口人,周远还是决定先囤点口粮,这狼肉就留着自己吃吧,也省得再去买肉吃。 至于人头税的事情,多长点皮毛,也差不了多少。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所有的猎物都被处理完毕,皮肉分离。 陈圆圆抚摸着狼皮,尽管知道是拿去换钱的,但还是有几分舍不得。 这么大一张狼皮,都可以做一件里衣,穿在身上不知有多暖和…… “怎么,想要吗?” “不,我不想!” 陈圆圆还以为是周远开的口,吓得连忙摇头晃脑。 结果定睛一看,居然是苏妍希,她没好气的鼓着腮帮子:“你吓死我了。” 苏妍希坏笑一声,这么完美的一张狼皮,谁不喜欢呢? 可以她们现在这样的身份,那样的东西已经不是能奢望得起的了。 好不容易解决完了这些猎物,周远还没消停的意思。 “相公,你去哪儿?” 周远挑眉轻笑:“当然是履行奖励,给圆圆做鱼吃啊~” 第31章 “败家”相公 “相公给我做吗?” 提起吃鱼,陈圆圆眼睛圆润锃亮,圆乎乎的小脸显露出几分憨态的欢喜,与旁边略显愁眉的苏妍希形成鲜明对比。 真羡慕啊,她不仅可以吃鱼,还是相公亲手做的。 “好了,别愁眉苦脸,无论是圆圆、娘子还是妍希,大家都有份,今天相公给你们露一手。” 周远撸起袖子,即使忙碌大半夜,仍有些精神抖擞。 听到这话,苏妍希眉心才略微舒展,想到刚才所见肥美的鱼,喉咙忍不住滚了一圈。 “相公,哪有男子下厨的道理,还是让我们去吧?” 李秀莲笑着接过鱼。 相公平时本来就够辛苦,连做饭的伙计都要压在身上,要她们这群媳妇做什么? 陈圆圆和苏妍希连连点头,嚷嚷着要过去帮忙。 “娘子,我知道你体贴,不过你还是安心歇着吧,听话。” 一个略带挑逗的脑瓜崩,轻柔落在李秀莲脑袋上。 出神时,手里的鱼已经被周远提进厨房。伴随一起的,还有那一堆小河蟹。 “那相公,我来给你添柴烧火!” 小馋鬼陈圆圆,忙一蹦一跳的跟在后边。 “我也来!” 她本来就比不过陈圆圆会针线活,可不能在这些粗活上还落后她。 李秀莲颇感无奈,相公对她这么好,她就更不能想清闲了。 于是,也进厨房,帮着洗洗弄弄,做些打杂活。 本就不大的空间,一家子齐齐忙碌,拥挤中又透着几分和谐的温馨。 周远将一大勺油拿来润锅,还没有下菜,浓郁的猪油香,瞬间将人胃里的馋虫给勾出来。 三女直接给看懵了。 这么大一勺油,就水灵灵的下锅了? 这时代肉都不多见,不仅更何况是用肉炼出来的油,更是弥足珍贵。 这一大罐猪油,还是之前周远打的野猪身上炼出来的。 原本李秀莲想着,这起码能吃三四年。照周远如今的用法,吃三四个月都有点悬。 心疼之际,一阵滋滋冒油的声音像炸炮仗似噼里啪啦的响起。 “相公,鱼怎么能直接下油锅呢!” 鱼肉娇嫩,百姓们习惯性将鱼下锅炖。 像周远这么大胆又胜利的吃法,怕是只有在那富饶的盛京之地才能见到。 便是陈圆圆和苏妍希这种出身大户的小姐,也只吃过水煮鱼。 啊,我的鱼。 陈圆圆心里苦,又不敢说。这还是特地挑的一条最肥美的,可惜要浪费了…… 但这种心疼也只存在于瞬息,很快三人便被那一阵浓烈的香气熏迷糊了。 处理干净的鱼,周远在上面裹了一层调好的面糊浆,下油锅定型几息,表层便泛起金黄的光泽。 调料有限,撒上些胡椒和研磨成粉的粗盐,一条肥美的香煎鱼便出锅了。 利用剩余的底油,周远又煎了四个圆溜的荷包蛋。 两道美食完美出锅。 “准备吃饭吧。” 几人围着小圆桌,看的目瞪口呆。 陈圆圆不争气地舔了舔嘴皮,试探的尝了一块,瞬间激动的捧着双手,情有些情难自禁。 “相公,你好厉害呀,我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鱼!” 面糊的酥脆感,鱼肉的鲜嫩,混在一起,简直就是为你的极致享受。 大概是首次品尝到这种新做法的鱼,只一口便让陈圆圆有点欲罢不能,激动的直跺脚,不顾形象的大快朵颐。 旁边的李秀莲像个知心大姐姐,连劝她慢点吃,小心卡着刺。 “哈哈,是吗?喜欢就多吃些,填饱肚子好休息。”周远抓抓脑袋。 基操,勿六! 李秀莲与苏妍希一如既往的矜持,不停歇的小嘴,是对周远厨艺的最大认可。 她们也没想过,原来鸡蛋用油煎出来这么美味。 随着肚子一点点饱腹,碗里的菜也逐渐空了的底,满足感自不用多言。 吃饱喝足醉意犯困,周远终于来了几份卷意,眼看三个媳妇在打哈欠。 火炕加了硬柴,也没必要继续盯着。 嗯,都该睡觉了。 只是……一张床,四个人,这怎么睡? 周远略作思量,最终态度强硬的要求陈圆圆和苏妍希睡床。 他则放了厚厚一堆稻草,在上面铺上野猪皮,又将今日采买的褥子铺上去,搂着李秀莲睡。 灶房的火一直在烧,屋子较为暖和,飘零多时的陈圆圆和苏妍希,很快便沉沉睡去。 大概是难得的安稳,竟让她们憨甜的打起了轻鼾声。 听这动静,周远才心痒痒起来,挪着身子往李秀莲身上靠,顺手框住她的细柳腰。 “相,相公,屋子里还有妹妹们呢……” 李秀莲痒得慌,不自觉咕涌着身子,又在无意识靠近触碰到周远时,瞬间羞红了脸。 周远坏笑一声:“我知道呀,这不是怕娘子冷吗?” “我搂着你的腰,咱俩贴近些,是不是就暖和了。” 啊…… 相公说的好有道理呀。 李秀莲无言反驳,娇羞的捶着脑袋,诺诺道:“那……就只能取暖哦,其他的……不。” “能”字还没说出口,周远突然掐了一把她的软腰,吓得李秀莲下意识“啊”了一声。 她压着声,面红羞怯:“相公,不行……” 真是的,她只感觉身上有点火热,可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太羞耻了。 她做不到啊! 偏她嘴上说不行,身体可一点都不抗拒。 欲拒还迎的姿态,勾搭周远火气很大。 前几天,大哥刚下葬,害他只能看不能吃。 憋了那么久,正好二女睡熟,上天安排的机会,岂能辜负? 要是这都没反应,他真怀疑自己是不是身体有毛病! 就在周远小手欠欠,即将得逞时,幽静的屋子突然响起一阵憨笑。 “嘿嘿嘿,好多鱼,吃不完的鱼……好香好香……” 这丫头咋回事? 睡意浅的苏妍希,在听到内铺那边的小动静时,早就你精神抖擞。 听动静相公都快得手了,叫这个小贪吃鬼坏了好事。 她没忍住悄摸掐了一把陈圆圆的大腿:“小声点,别打扰相公好事。” 似乎感受到疼痛,陈圆圆踢了踢被子:“嗯……大坏鱼,咬我的腿……” 说罢,翻了个身,憨态可掬的小脸正对地铺周远二人…… 第32章 好事总被无情坏 苏妍希:坏了! 好心办错事,她默默蒙住脑袋,装模作样打起了鼾声。 意识到苏妍希在偷瞧热闹,李秀莲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完了完了,居然被发现了,真是羞耻的没边啊。 看着背过身的李秀莲蜷成了一个小球,周远双目茫然。 啊…… 好恶毒的守门大将! 棋差一招,后边周远在想搞小动作,李秀莲可不应了。 罢了,来日方长! 自己的媳妇就不会长腿跑了,还怕吃不着? 只期待着,狼皮的价格能给他一点小小震撼吧。 这一愁啊,迷迷糊糊就天亮了。 周远睁眼时,房间已空无一人,外面的米香到先飘了进来。 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在门口稍作舒展,三女已经将早饭摆在桌前。 “相公起来了呀,快来坐下填填肚子。” 陈圆圆端着一碗米粥和两个馍馍,嬉皮笑脸的招呼他。 又和苏妍希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胜过千言万语。 李秀莲无奈。 真是羞死个人了! 大早上,就撞见她俩偷偷谈论昨晚的事。 苏妍希这小妮子,一副清冷相,想不到聊起八卦那么疯狂。 添油加醋的,可把李秀莲给羞坏了,又不好解释。 毕竟陈圆圆的八卦之心,与苏妍希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真上前辩解两句,怕是要被她们调侃得无地自容了。 可想而知,这顿早饭做得有多煎熬。 念及于此,李秀莲没好气地冲周远挤了挤鼻子,嗔笑似的警告。 自知没理,周远笑呵呵的抓了抓脑袋:“啊,大家辛苦了,都吃都吃。” 他可不敢再说些俏皮的话,娘子脸皮本来就薄,等会生气了可怎么办? 这个天的粥凉的快,周远三两口就着饼吸溜完,才道: “我吃饱了,这就上趟县城,抓紧把那张狼皮卖掉,再买一些种子回来。” 按照规定,猎户享有官府分配的农地。他哥就有一亩田地,虽然不大,但不受地主控制。 有一块自己的地,就等于有了自给自足的资本,这也是猎户缴纳多份人头税所得到的对等回报。 不过周大死后,这一亩地原本是要回收,现在自己继承猎户身份,顺理成章继承了那亩地。 至于为何一直没有种过东西,李秀莲说那亩地种不出东西。 周远想着应该是没翻新,或者不通耕种技巧,亦或是寒冬难种。 所以冬季缺少食物,因为在农作上面就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当然,打猎远比种地要赚的多,周大也没多余的精力去管那块地,以至于就荒废了。 食物匮乏的年代,哪怕是蔬菜也极受欢迎,若能搞成温室大棚,解决冬日蔬菜不易生长的问题,未必不是一条致富之路。 “那相公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 期待他平安是真的,不过这次李秀莲没有之前那样优柔寡断。 相公是家里的顶梁柱,烈他去打猎,去县城,都是为了这个家。 如今家里多了两口人,相公那么信任她,她也该承担起一定的责任。 和两位妹妹打好关系,帮她们融入并适应这个家庭,让这个家变得和谐美满,不给相公添堵! 就是……陈圆圆好似有点不舍。 应该是经历昨日愉快的相处,又得到了奖赏和夸赞,陈圆圆本就活泼开朗的性子,此刻也大胆起来。 她明眸大眼,仿佛能掐出水来,一蹦一跳的跟他挥手再见。 “相公,路上一定要小心啊~” 我等你带好吃的回来! 一半在嘴上,一半在心底。 她有点怀念昨天吃的糕点,甜滋滋的,也不知道今天相公会不会带回新的惊喜? 好期待呀。 想着,便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皮。 周远苦笑,暗想:“这没心没肺的小馋猫,心也在都快写脸上了。” 一个活泼跳脱,一个知性清冷,还有一个含羞内敛的小娘子~ 啧啧啧~ 目光落到李秀莲身上,周远冷不丁来了句:“火炕应该烧得差不多,今晚就可以入睡了。” 他挑挑眉,昨晚上好事被打扰,今天可不能了。 必须得搞隐秘点儿,有条件加个帘子,要不然娘子并不会轻易如他愿。 “相公~!” 李秀莲娇嗔的跺跺脚,却看周远已经打腿跑远了。 旁边两个妹妹,意味深长的盯着她,亮闪闪的眼睛里充斥暧昧的意味。 周远走后,陈圆圆一下躺在火炕上。 “哇~相公好厉害呀,这个火炕连褥子都没有,居然这么暖和!” 她反复问了好几圈,舒服的都有点不想下来了,还是被苏妍希拉着:“别躺了,赶紧干活。” 她们将家里的家务全部包揽,院子不大,人手一多,干起活来细致又轻松。 没多少功夫,屋子上下一尘不染,就等着周远回来了。 无聊时,陈圆圆做点儿针线活,苏妍希和李秀莲一起洗衣服,却看对方有点心不在焉。 “秀莲姐,你有什么心事吗?” 李秀莲回神,浅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陈圆圆俏皮回嘴:“骗人,秀莲姐肯定是想相公了,我听大夫说这叫什么……相思病!” “你俩还打趣我呢!” 三人一言不合,在院子里面追逐打闹一番。 只是静下来后,李秀莲心里还是怪异的慌,盯着周远离开的方向,总觉得有些许不安,好似有坏事发生。 这边,换了身新行头,最近周远行进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赶到县城后,周远权衡之下,还是去找了柳青青。 她是县城人,一介女子能开布行,应该有些人脉,也通晓人头税之事。 想搞他的人毕竟有点身份,想对付他们,多了解些肯定差不了。 就用这狼皮打个关系吧! 与此同时,盛天布行,依旧显得冷清。 柳青青却不是上次那般悠闲,而是紧拧美目,急的来回打转,同时又有些许惆怅顾虑。 “柳掌柜,又见面了。” 周远不理解,但还是照常打了个招呼。 却不想,电话刚脱口而出,柳青青一见是他,眼睛都亮了起来。 “你可算来了!” 第33章 不是?我说价格了吗? 柳青青小跑过来时,旁边正欲离开的女子,也不由停住了脚步,目光死死盯着周远身上那张狼皮。 “这是一整张狼皮吗?”女子带着满满的震撼下意识询问。 周远随口应了声,并没有多耽误的意思,径直和柳青青打了个照面。 自上次一别,时过两天。 柳青青也找水根打听过周远的事情,也算是了解他的一些底细,确认对方狩猎的实力。 也认定,周远是眼下最合适帮自己寻找雪灵芝的人,就一直盼着周远来。 奈何左右等不到人,她原本打算第三天,跟着水根一起去找周远收猎物,倒是顺便请他帮忙。 毕竟,姑姑的病情迫在眉睫,不能再耽误了。 哪怕周远开出天价,只要能找到雪灵芝,她在所不惜! 这热情欢喜的表情,反倒叫周远有些不好意思。 时间紧,任务重,他也没多寒暄的意思,蟑螂皮随意摊在地上,直奔主题:“柳掌柜,今日我前来,就是为了这张……” 话未说完,摊在地上的狼皮,就被刚才擦肩而过的女子捡起来,如获至宝般反复打量。 不是,大妹子,做生意呢! 注意到周远的目光,女子连忙起身歉礼:“还请公子见谅,奴家实在对这张狼皮欢喜的紧,才一时失礼……” 见对方还算有礼,又身处此地,想必是柳青青的客人,周远也没计较什么。 反正是要卖给柳青青的,她若实在喜欢,再找人家买就是。 周远正打算介绍一番,女子先开口:“青青姐你快看,如此上等且完整的狼皮简,可是一等一的稀罕物!” 柳青青的注意力已然停留在狼皮身上,不自觉疏忽旁边的人。 她捏着狼皮揉了揉,如此浓密顺滑,柔软前有光泽,还是一整张。 除了个无伤大雅的小洞,品质算得上无可挑剔。 “青青姐,夫人那儿也有张狼皮,加上这张,应该能做一件大氅了吧!” 柳青青激动的点点头,“嗯,这完整度和尺寸,抵得上好几张狼皮,完全没问题。” 她情难自禁的用手捋顺皮毛,这绝对是她经商这么久来见过最好的狼皮! 得到柳青青的认可,女子更加欢喜。 她虽只比自己年长两岁,眼光却尤为独到,能被她看中并认可的,那肯定是好物间。 否则,夫人也不会指定要在这里定制皮草, 于是不加掩饰,忙问道:“公子,这张狼皮你可打算卖?” 这话问的,周远有些无奈,不卖还能干啥? 他只能点点头。 女子激动的合不拢嘴:“太好了,青青姐,刚才咱们还愁,这不送上门了?” 女子名叫芝芝,是当地夫人的丫鬟。 方才上门就是为狼皮而来,奈何柳青青这里没有。 没想到,芝芝?前脚刚失望的准备离开,周远就带着狼皮来了。 “夫人这两日染了风寒身子弱,就要一件保暖的大氅,真是老天爷都在眷顾夫人。” 柳青青点点头:“确实,这张狼皮品质不错,连见惯皮毛的我都有点爱不释手。” 她是真的心动,又不敢与夫人抢。 毕竟,人家可是县令夫人! 县里上下谁不知道,县令夫人与县令扶持至今,恩爱有加。 只要夫人想要的,县令都毫不吝啬的给,甚至为了她,连妾都不纳,可叫旁人羡慕的不行。 芝芝激动的将狼皮抱在胸怀,“那就辛苦我轻青青姐,夫人的大氅就靠你了……” “放心吧,承蒙夫人关照信任至今,这件大氅有我亲自缝制。趁天色早,我先随你去府中将另一件狼皮取来。” “那就谢谢青青姐啦!” 两个俏佳人,形同好姐妹似的,聊得不亦乐乎。 不是,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这还没交易出去,你俩就给这张狼皮分配的明明白白了? 咱倒是先谈钱啊! 还有没有人权?能不能尊重一下卖家! 周远瞬间也来了倔脾气。 行,你们不尊重我,那谁都别想要。 他暗下决心,无论她俩出什么价格,自己指定不卖。 哪怕到时候去别的铺子,一会是拿回去给媳妇们做个马甲护腕围脖什么的,也不能受了这屈辱。 似乎感觉到某种微妙的眼神,柳青青一愣。 啊,好像还没谈价呢! 见周远一脸傲娇不悦的样子,柳青青起了调侃心思:“周大哥,你这张狼皮既然被县令夫人看中,送到府上,夫人定不会亏待了你。” 县令夫人? 合着她们商量半天,是在为县令夫人谋划呢。 周远有些心动,若能结识这条人脉,对自己肯定百利无害,只是你嘴上不饶人: “那也得看是怎么个不亏待?我可是奔着赚钱来的。” 柳青青一脸无奈,看不出他还是个小财迷。 换做别人,巴不得将这狼皮拿去给县令夫人做人情,那可比钱有价值多了。 看他态度坚持,柳青青苦笑两声,只能给周远安了颗定心丸:价格包他满意。 谈拢后,三人这才出发前往县令府。 马车摇晃,周远其实也有点小期待。 他原本就想找柳青青打听人头税的事情,若能直接见到县令夫人,那不更方便了? 村长那伙人,毕竟有当差的人脉,想要与他们斗,背后有个撑腰的人总是好的。 若能趁此与现任夫人拉拉关系,这狼皮就算真折损一些什么价格,也未尝不可。 不多时,几人便来到县衙的后院。 为了方便办公,衙门与现老爷的住所以前后院为主。 前院为办公区,后院则是住宅区。 在芝芝的带领下,几人进入内院。 芝芝作为夫人的贴身丫鬟,还是很有面儿的,负责站岗的几个衙差纷纷点头哈腰打招呼。 就跟母凭子贵一个道理,芝芝受夫人宠爱,而夫人又受现太爷宠爱,就形成了一个闭环。 一路抵达后院,芝芝拿着狼皮乐呵呵的快速小跑入内屋:“夫人,我给你带好东西回来啦!” “芝芝回来了呀,快扶我起来。” “夫人慢点儿。” 芝芝将狼皮放在一边,小心扶着她若坐在木凳上。 第34章 这半仙,水分有点深啊! 紧随而后,柳青青和周远相继进入内屋。 只是踏足其中,我已经就给人一种阴嗖嗖的感觉,令周远颇有些不自在。 四下打量,周围的窗户都被密封起来用帘子挡住。 也不透风,也不透阳光,冬天原本就冷,这么一整,反倒衬出屋子里有些许阴暗。 前脚刚进,门被外面的丫鬟带上。 说的不好听点,夫人的生活属实有点像老鼠人了…… 见到夫人时,约摸三十出头的年纪,五官端正大气,肤白貌美,颇有几分救苦救难的慈悲相。 就是皮肤白的实在有点渗人,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也不知染了什么恶疾,从自己进门到现在,就没听见她咳嗽声止过。 替夫人盖了张毯子,只知在略表歉意地对周远和柳青青开口:“抱歉啊,公子、青青姐,夫人病情特殊,怕见光吹风,也听不得水声喧哗,实在不便为二人上茶。” “二位行个见礼,便自行入座吧。” 柳青青似是见怪不怪,乖乖照做:“青青见过夫人。” 周远却有些懵,这病确实够特殊新鲜的…… 不吹风可以理解,但是怕光怕水? 他打量着夫人,见她青丝间几缕白色动物毛发,心中已有些许推断,才上前作揖:“小人猎户周远,见过夫人。” 夫人娇弱的点点头,小咳两声,声音略显沙哑:“来者是客,都入座吧,无需多礼。” 两人谢过后才入座,芝芝又将皮毛奉上,解释了来路。 夫人捧着狼皮,止不住的欢喜,和身子憔悴,连高兴都表现的有些力不从心。 “你这张狼皮是你猎来的?” “回夫人的话,正是小人入山所猎。” 见他不卑不亢,回答的干脆爽快,倒博得夫人几分青睐,不免多看他两眼。 长得高大,身子纤瘦却有肌肉傍身,模样也俊逸潇洒,年纪轻轻就做了猎户,还能猎得一头狼,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如今县里也不剩几个猎户,经验丰富且有实力的更是寥寥无几。你丰年正盛,就有如此本事和成就,前途可期呀。” “夫人过奖了,不过侥幸碰到一只独狼,能猎到也多亏运气眷顾吧。” 夫人微微颔首,露出几分欣赏的笑容。 强而不骄,谦逊有道,倒与她所认知中的猎户颇为不同。 目光落向柳青青,两人闲聊了几句,氛围轻松。 不难看出,二人很是熟络。 聊尽后,夫人才吩咐:“芝芝,你等下周猎户下去领赏吧,多赏些。” 柳青青顺势道:“夫人,您还收藏了一张狼皮,正好可以这张缝制一件大氅,可需要让青青带回去缝好了给您送过来?” “那就有劳你了。” “夫人客气。” 事情敲定,芝芝见夫人身子有些挺不住,又扶着她回到床上,才带着周远和柳青青准备离开。 就这么走了? 价格你们是一个字都不提啊! 周远有些郁闷,来的时候他特地和柳青青打听过。 狼皮本就稀有,在以前一张可抵得上十吊钱,也就是十两。 战乱之后物资缺乏,狼皮价格起码翻上了一半,但他这种狼皮又属于品质卓越的,值个二十吊钱不在话下。 虽时见着了夫人,可聊了几句都是闲话,关于钱是字字不提。 他最低的底线就是十五吊钱,如果低于这个包亏的,偏又碍于对方身份又不好拿回来。 他不想被压榨,更不想吃哑巴亏。 早知芝芝做主赏钱,之前他就多说几句好话。 赚钱嘛,说啥做啥都不丢人。 要是价格实在少,那就只能发挥厚脸皮大计,想着办法多要点,亏少一点就等于赚一点。 这副如临大敌的盘算之态被柳青青尽收眼底,有些忍俊不禁。 同为商人,她大概能猜出周远心中的想法,更觉得好笑了。 谁不知县令夫人出了名的大手笔,出手阔绰,价格于市面上只高不低,哪能亏待了他去? 哼!小财迷! 只是不知他人处境,又怎知他人心境? 周远现在要养着三个媳妇,交四分人头税,还得赚钱升级补贴装备。 处处不提钱,处处都要用钱。 尤其是村长你别孙子,联合送亲的人一起压榨他。 既要维持家庭,还得防止小人,生活哪有光鲜亮丽的? 芝芝刚要带着二人出门,便见一个留着山羊胡,身披道袍,背着药箱的老头,被衙役领着走进来。 那副目空一切的表情,倒颇有几分高人之姿。 “是赵半仙啊,您快快请进!” 见着来人,芝芝忙了表歉意,给周远和柳青青打眼色,小声说让他们再等一会,才热情的迎了过去。 两人继续入座,见芝芝客套的和那位赵半仙攀谈。 “夫人近来病重更甚之前,这是我新调配的药方,特来为夫人一试。” 在芝芝的恭维下,赵半仙挺着脊背越过柳青青和周远,甩袖越过屏风,半蹲在夫人床前。 “夫人安康,老夫再你复查一下病情,劳烦伸出手。” “有劳了。” 夫人依旧像蔫了的花朵,看起来有气无力的,费力的配合伸出手腕。 芝芝则半蹲在一侧,将夫人的手放在膝盖上,用被子遮住手臂部分,只余下手腕用来诊脉。 赵半仙看着脉搏,时而睁眼拧眉,时而闭眼侧听。 一开始周远还觉得他挺专业的,但这老头就盯着脉搏做文章,脸上的细微表情比演员还丰富,这就很难评了…… 从他态度来看,显然认定夫人是重病。 若是小病小痛,号个脉却能知道个七七八八。但真是疑难杂症,他这号脉的手法以及单一的诊断,显然是花架子。 周远可不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上辈子他虽是特种兵,但长辈们可都不是等闲人物。 比如他爷爷,就是医科院中西医结合的顶级医学专家,自己从小受其熏陶,不说学的多精,至少不会像赵半仙那么水分。 否则荒野多猛兽、环境恶劣,若不掌控点医术,光是疾病创伤就够他喝一壶了。 只是这种情况,周远也不好说什么,更何况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等会找芝芝多要点赏钱! 第35章 被大夫封杀的患者? 周远打晃晃时,注意到旁边的柳青青目光炯炯,十分专注的盯着赵半仙行医的细节。 人家被称之为半仙,还能给县令夫人治病,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一般人还请不动呢。 赵半仙很少出外诊,平日都是手下的徒弟开门坐诊,他在背后指点。 今儿能得见他亲自为夫人号脉,可不是荣幸吗? 这水平看那么认真?也只能唬唬这些外行。 察觉周远在开小差,柳青青有些不乐意。 他肯定不知赵半仙的来头,所以才那么淡定,于是小声与他讲解起来: “周大哥,你知道他为什么被称作半仙吗?因为他的医术之高,救了好多垂死之人!” “嗯,那很厉害了。” 古时候医疗水平不高,对疾病的认知与爱不够广泛,故而有很多起死回生的夸大传闻。 柳柳青青的话,他信,但是并不惊奇。 但这态度,好像有点太过平淡了。 柳青青不服,“你可知,赵半仙从不轻易出诊,便是有钱也不行,也只有县令夫人有着面子。” “哦,那确实不得了。” “唉,可惜你不懂医术!你看赵半仙这号脉的手法,专注的深情,专业的态度,嗯嗯无愧半仙之名啊!” “666!” 柳青青:“?!” 不是,她怎么听出了一股你敷衍的味道。 这可是鼎鼎大名的赵半仙啊! 她一回头,直接懵了:“你咋还吃上了?” 周远就着桌上的糕点,吃的津津有味。 就是有点干巴,屋子里又不让倒茶,只能水连连咂着嘴巴。 好家伙,自己声情并茂的介绍那么多,他居然光顾着吃了? 怪不得回答一股敷衍味,合着根本就没听进去! 柳青青瘪着嘴,气恼的瞪了一眼周远。 “就知道吃,噎死你!” 不巧,还真给周远噎着了。 “呜!呜呜!” 他连连捶着胸口,屋子里又没水,感觉好像要背过去似的。 柳青青:“……” 早知让他在铺子里等消息,这也太丢人了吧…… 她懊恼的揉着太阳穴,生怕周远打扰到半仙看病,试图让他小声点。 两人一来一去,动静反倒更加清晰明了。 赵半仙正专心致志的号脉,忽听身后的动静,不悦地回头扫了一眼,也没多搭理。 “你看,都怪你!” “呼……” 周远脖子用力一哽,总算将那块糕点咽了下去。 这妹子可真是乌鸦嘴啊,差点真给他噎死了。 “你说你,赵半仙号脉你偷吃,真噎着出事,半仙来救你耽误夫人治病,你可就罪过了。” 柳青青无语的睨了他一眼。 周远连连舒缓胸脯,稍作缓和,一不留神给心里话吐出来了:“算了吧,他医术也就那样,指望他不如指望我自己。” “你!” 柳青青嫌弃的别过脑袋,他怎么敢的呀? 一个外行人,居然敢质疑半仙! 原本号脉的半仙,本就被刚才周远掖着的动静弄得走了神,又捕捉到那句“他医术也就那样”,不受控的拉下脸。 不知天高地厚的外行人,居然敢当面质疑他的医术? 待给夫人诊治完后,必要好好训斥他两句。 念及于此,赵神医收回手,换上一副愁容:“夫人风寒之症愈发严重,这几日我便暂住府上,亲自为夫人熬药,也便随时观察夫人病情。” 芝芝连连感激的点头,也吩咐人去给赵半仙准备上好厢房,还安排两个丫鬟伺候。 周远都看懵了,当大夫待遇这么好的吗? 那可比打猎香太多了。 赵半仙提着药包,路过他们这里时,柳青青忙起身见礼:“赵半仙。” 赵半仙随意点头应下,目光突然落在周远身上。 他刚才不仅在背后蛐蛐自己,如今到了跟前也不知打声招呼? 赵半仙脸上仅有的那点先锋稻谷也绷不住了,黑着脸质问:“方才听你说,老夫医术就那样?” 周远随手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点心粉末,老实巴交的点点头。 如此,赵半仙更恼了。 岂有此理,你还敢承认?简直太不把老夫放在眼里! 哪怕是县老爷来,也得给他几分薄面,更何况这个浑身穷酸气的乡巴佬? 他愤然甩袖,胡子被鼻尖呼出的气直煽动:“哼,不知晓有失从何处,竟有如此狂妄口气,敢质疑老夫的艺术?” 原本想着在县令府,他也不打算过分为难,只要周远跟他道个歉、认个错,这事儿就算了。 谁知他竟如此态度?平时受人奉承的赵半仙哪里肯咽下这口恶气。 倒要看看,是哪位师傅到处这么狂妄又无礼的徒弟。 不过……就他这副穷酸相,就算有师傅,估计也是穷乡僻壤的。 他可是县城人,不论医术高低,光这层身份,他师傅来这都得跟他点头哈腰,奉承两句。 一股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见情况不对,柳芊芊连忙出来打圆场:“赵半仙您别生气,他叫周远,是猎户,并不通医术。方才也就口之心快冒犯了您,青青代他给您赔个不是。” 说罢,又不动声色的用脚尖踢了踢周远,“你还傻愣着干啥?” 她疯狂打眼色,示意周远给赵半仙道歉。 一听周远居然不懂医术,赵半仙瞬间如炸了毛的兔子般,脸色阴沉:“我当是哪里来的高人呢?原来是个只会打猎的莽夫。” “连医术都不懂,哪来的资格去质疑老夫?” 周远捏了捏喉咙,终于将嘴里残存的糕点彻底咽了下去。 听赵半仙那么说,迎面对上他黑黢黢的脸色,周远也有些不乐意了。 什么叫做打猎的莽夫! 你可以质疑我的本事,但你不能侮辱我的职业! “不就是个会治风寒的小郎中,我看医术也就那样,说不定还比不得我这个打猎的马夫呢。” 完了完了! 柳青青心都凉了半截。 什么叫会治风寒的小郎中? 刚才我说那么多,你是真一句都没听进去呀? 若赵半仙只能担得起一句小郎中称谓,若干大夫,又有谁再敢以郎中自称? 赵半仙不仅行医还教徒,在附近的城镇都有一定威望。 得罪了他,回头你想找个大夫看病,难喽! 第36章 夫人至多活不过三日 若非看重周远打猎的一身本事,柳青青是真不想搭理他。 她连忙替周远打圆场:“赵半仙,您大人有大量,何必跟他一个嘴巴的猎户计较?” 随即回头瞪了一眼周远,攘了一下他胳膊:“赶紧跟赵半仙道歉啊!” “柳家丫头,此事你无需插手。”他根本不卖柳青青面子,双眼死死盯着周远:“你一个猎户,哪来的口气说老夫医术比不得你?” 嘿,这有点曲解意思了。 “不如”和“比不得”,说出来给人感觉就不太一样。 但周远也是实话实说,而且还说的较为违反客套。 说他医术也就那样,完全就是把人抬举了。 光是从他断定夫人得的是风寒,就足以证明他医术不精! 若真按他这种治法,不出三天,夫人只怕要驾鹤归西。 连患者的病情都没摸清楚,居然还敢以半仙自居? 说他是庸医都不过分! 周远也来劲了,上了脾气:“阐述事实而已。” 两人针锋对麦芒,气氛剑拔弩张,旁边的柳青青根本不敢说话。 也不知周远一个猎户,非要跟人家医术高超的半仙较什么劲? 都说了人家德高望重,受人敬仰,县太爷来了都得以礼相待。 更何况,赵半仙还是特地来为夫人看病的,县太爷宠妻如命。 周远得罪赵半仙,那不就等于间接的得罪县令? 以后找不到愿给他治病的大夫都算轻的,到时县令发怒,怕是整个县都在无他的立足之地,甚至还随便给他安个理由直接发配充军。 这世道本就如此,强权胜过一切。 牵扯甚广,柳青青也不敢轻易帮衬周远,连累自己可不好。 唉,终是年少气盛,闯了大祸而不自知。 看赵半仙气成这样,周远便是想道歉,都已经人家也未必接受。 可惜……还指望他为姑姑寻找灵药,看来得物色他人了。 “好一个阐述事实!” 赵半仙气的手指颤抖,笑容显得有些狰狞狂暴。 想不到他六旬高寿,行医半生,竟会被一个外行人折辱至此。 行,老夫今日便跟你磕到底! “那你倒说说,如何个事实法?老夫哪里比不得你?” “若说不出个由头,今日这事没完!” 那凶恶的眼神,恨不得将周远生吞活泼似的。 他好像真没意识到自己艺术差,固执的认为是周远安在污蔑他…… “赵半仙别误会,我并非觉得你有哪里比不得我。” 哼,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准备开始服软了? 晚了! 赵半仙骄倨傲的摸着山羊胡,便是真要道歉,也只有下跪磕头方可作罢。 柳青青捂着胸口,仿佛又看到一丝希望,终于开窍了。 快认错呀! 周远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我的意思是,你哪里都比不得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柳青青脸上燃起的希望之色,瞬间破碎化为一滩苦水。 这个犟种…… 罢了,即使相识一场,以后清明多给你烧点纸钱吧。 听说下面通货膨胀的厉害,给你烧了钱,你可得保佑姑姑和我平安顺遂。 赵半仙得瑟的脸也瞬间僵住,面容有片刻呆滞。 哪里都比不得你。 这几个字,锤锤出暴击,打的赵半仙措手不及。 “呵呵呵,你小子。” 他是真给气笑了,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老夫自幼行医,距今四十载,还是第一次见你这般狂妄小儿!” 外面越发喧哗的动静,惊扰了原本已经歇下的夫人。 “芝芝,在外面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芝芝皱起眉头,“夫人,您且歇着,奴婢去看看。” 她越过屏风,掀开珠帘,见几人还在堂屋徘徊,有些不悦:“这是发生了什么?” “赵半仙,你脸色不大好啊?” 赵半仙可是府邸的贵客,更是他们夫人的续命恩人,自然不能委屈怠慢了。 她目光落在周远和柳青青身上,试图想寻个答案。 赵半仙却先甩袖开口:“芝芝姑娘,不是老夫要打扰夫人休息,而是这小子实在欺人太甚。” “他竟当面质疑老夫的艺术,还说老夫处处比不得他。” “今日他若不给他交代,走出这县府,老夫以后如何自处?” 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老夫在你限令服务被人侮辱,你们怎么着也该给个说法吧? 周远轻哼道:“医讲究望闻问切。” “你与患者毫无沟通,便直接下诊号脉,还说不是庸医?” “混账,你居然说老夫是……庸医!” 赵半仙直接破大防,“庸医”二字,无疑是对一个医者最大的侮辱。 更何况他还是德高望重,受人敬畏的“半仙”。 “芝芝姑娘,你也听见了。他竟狂妄无礼,污蔑老夫为庸医。如今我便是告他污蔑,你们县府可为老夫讨一个公道?” 他瞳孔骤缩,浑身气血翻涌。 若原先只想者汝周远,现在是真想要他死。 芝芝有些不知所措:“这……” 才一会儿工夫不见,他们怎么闹到这种地步了? 自己领来的猎户,得罪了为夫人整治的半仙,这事传到老爷耳朵里,肯定要怪罪她的。 这个猎户也真是的,怎么看着一副老实靠谱的样子,却一点也不懂规矩人情。 她就一个贴身丫鬟,哪里惹得起赵半仙? 权衡之下,也只能向周远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才小步回去通报夫人。 听完事情经过,夫人眉目微凝。 想不到周远看着老实,却是个狂妄不安分的主,好印象直接降为负数。 不过,他毕竟给自己送来了狼皮,又是个本事了得的猎户。 秉承着感恩和惜才的原则,夫人还是决定给他一个机会。若他愿意对赵半仙诚心悔过,下跪认错,自己倒也可保他一下。 “走,扶我过去看看。” 芝芝搀扶着她绕过屏风坐在软椅上,夫人神情凝重:“周远,你出言不逊,污蔑在先,还不赶紧给赵半仙道歉?” 看夫人亲自前来,不远不慌不忙,恭敬的行了见礼,解释道:“夫人莫急,小人所说为实,他却为庸医。” “若按他诊断,您至多活不过,三日!”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第37章 疯狗症 至多活不过三日? 简直荒诞至极! 他问诊过那么多风寒病人,还不比一个猎户懂夫人的病情? 只要配合医嘱,必药到病除! “夫人,您也听到了,此子竟敢对夫人下如此短命恶咒,简直罪该万死。” 赵半仙眼神火热。 原本还怕夫人仁慈,你却自己要往火坑里跳,今日必死无疑。 柳青青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夫人肯出面开口,便已经是给周远找活路,可他偏偏要闯鬼门关。 唉,要不再烧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镖吧。就他这张嘴,到下面没个人护着,日子估计也难熬。 柳青青默默为周远谋划起后事,也不枉相识一场。 “大胆,你一介乡村莽夫,竟敢对夫人出言不逊!” 芝芝眉头紧皱,此刻对周远的滤镜彻底碎了一地。 原本还觉得他能猎得狼,算是有些本事,谁知这脾性竟如此卑劣。不仅顶撞赵半仙,现在还诅咒夫人。 她现在肠子都悔青了,这可是县令的独宠爱妻啊,你不要命我还要呢。 早知如此,便不该将他带来,亦或是早早赶走,就没这档子破事了。 像是预见自己受到牵连的画面,芝芝哭丧着脸,好像有点要死了。 咚咚咚咚咚! 外面此起彼伏的脚步阵阵,听到芝芝的怒吼,一群衙差提着刀棍冲入内院。 敢在衙门的地盘,对他们的县令夫人出言不逊,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入了内宅后,才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太友善的聚集在同一人身上。 奇怪,他不是被芝芝小姐带过来的猎户吗? 刚才还客客气气有说有笑,怎么转眼就如临大敌。 一时间,衙差也不知如何是好。 毕竟,周远是芝芝带来的人,而芝芝就代表着夫人。 没有夫人的命令,他们怎敢轻举妄动? 芝芝面沉如水,询问道:“夫人,是要将这村夫关押问罪?还是直接……” 剩下的话不必明说,懂的都懂。 她一个眼神,衙差们心领神会的将周元包围起来,只待一声令下。 “先等等。” 夫人甩甩手,娇弱的咳了两声,芝芝忙去拿毯子为她披上。 再次看向周远的眼神,平添了几分厌恶和愤怒。 都怪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夫人身子本就不好,被他一气更严重了。 等会必要让你为自己的口不择言付出代价! 夫人拍了拍芝芝的手背稍作安抚,面色不喜的盯着周远:“你怎断定我活不过三日?” 从接触周远到现在,他始终不卑不亢,不像是那种空口白话,口不择言之人。 况且,面临衙差的包围,他也未曾有半分惧色,如此坚定的表情,反倒让夫人产生了几分纠结。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赵神医虽医术高明,可自从给她诊断开药以来,病情并未得到好转控制。 她有时也会陷入自我怀疑。 如今,她也想听听不一样的答案。 若周远能说出个所以然,她不罚反赏,反之…… 她并非刻薄毒妇,性情温婉淑良,深得老爷和百姓喜爱,倒也不会正因为一句诅咒便取人性命, 可就算自己放过他,赵半仙和老爷也不会松口的。 所以,这是她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周远正色道:“夫人所患并非风寒,而是疯狗症。” 掷地有声的话语,再次令众人心口一惊。 这种病他们倒是有所耳闻,起源于被疯狗咬伤,从而引起头昏脑胀以及等一系列不适症状。 同时伴有呼吸急促,惧光惧水的特别症状。 可这完全不可能啊。 夫人近月来鲜少出门,也未曾接触过疯狗,更别说被咬伤,怎么会染上这种病? 赵半仙嗤之以鼻:“哼,你以为找个类似的病症,就能推翻老夫的诊断?” “夫人近日来可是足不出户,如何感染的疯狗症?” 搞那么严肃,赵半仙差点以为他真有两把刷子,原来还是靠胡说八道,看他的眼神更是轻蔑嘲讽。 作为老中医,一开始,他也觉得夫人的病有点像疯狗症。 可确定夫人未出门,加上她脉象从杂乱到平和,与疯狗症有所冲突,才推翻了之前的猜测。 柳青青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周远啊周远,要编也编得像样点啊。 疯狗症是人尽皆知的病情,赵半仙这么有实力的大夫,他能看不出来? 这下好了,除了诅咒夫人,顶罪神医,还得再加一个欺骗罪。 靠着花样作死,把自己的活路一条条堵死,这也没谁了。 旁人都以为周瑜恩必死无疑,可在听到“疯狗症”三个字时,夫人和芝芝却同时定住了神。 “你,你连脉象都未看,空口白话,岂能令人信服?” 芝芝神情肉眼可见的有些许慌张。 夫人这几日确实足不出户,但前两天外头一只小狗从狗洞钻进来,偷跑到夫人房间。 夫人见着喜欢,便起了收养心思,兴许是害怕,小狗咬了她一口。 夫人神色复杂,不得不重新审视周远。 稍加定神片刻,她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衙差全部退下,顺手带上房门。 “你继续说下去。” 周远心底苦笑,这俩女人脸上一点都藏不住事。 从刚进门时,他就发现书架的书有被撕咬过的痕迹,帘子上和夫人发间都沾染的些许白灰色的动物毛发。 如此足以断定,她肯定接触过狗。 疯狗症病发虽与风寒相似,但风寒不具有怕光怕水的特性,再结合夫人接触过狗,足以断定她真正所患乃是疯狗症。 不过,这还需要进行进一步推敲。 “夫人,可否让小人为您搭个脉?” 夫人欣然应允,神情如常的将手臂放在桌上,叫人摸不透她的情绪。 周远凑近些,先是观察夫人的脸色,似有领悟,才伸手搭脉。 赵半仙傻眼了。 她们不会宁愿信一个乡野莽夫,也不信医术高明的自己? 他想开口,见夫人神情凝重,只得暂时将那口气憋在心底。 呵,等着吧。 你若是看不出个名堂,今天别想走出县衙的大门! 第38章 霸道温柔又迷人 看到周远装模作样,赵半仙就来气。 夫人的脉象他摸了半天,情况一清二楚,就不信他还能摸出新花样来。 他死死盯着周远,试图找出他的不专业性和错处,但怎么越看越不对劲……? 从原本的不屑,到质疑,再到错愕,最后表情定格在震撼上。 这种把脉的手法,他只见自己的师傅用过! 原本,赵半仙确实是个籍籍无名的小郎种,机缘巧合受一位神医点化,传授他几本医学宝典。 赵半仙眼见到他行医救人,医术之高令其折服,当下便拜为师傅,跟在身边学医问道。 这一学就是三年,直到师傅决定云游四海、悬壶济世,他才算正式出山。 只不过,他选择留在县里,靠着所学逐渐积累起名气,有了威望和影响力。 自以为高明的医术,也是他底气的来源。 只可惜,师傅的诊脉手法他一直难懂精髓,故而没有施展过。 没想到,再见这种手法,居然是从一个乡野莽夫身上。 不夸张的说,他号脉的手法,甚至比他师傅还要熟练。 明明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这一刻却仿佛有了六七十年的医龄…… 这怎么可能! 赵半仙心绪难定时,周远淡然的收回手,眉宇间透着几分老艺术家的从容:“夫人,诊断却为疯狗症。” “当真?” 芝芝和夫人神色都有些慌张,倒像是更希望这是风寒。 “夫人,这……”芝芝为难的看着夫人,欲言又止。 夫人垂眸叹了口气,审视了一眼房间的人,才开口道:“周猎户,你可有治疗之法?” 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便是周远一开始不想多管闲事的原因,因为疯狗症一旦病发,想要治疗很困难。 虽然他也成功治疗过不少疯狗病,其过程太过劳心费神,本是不想趟这趟浑水的。 可看赵半仙咄咄逼人的态度,让他联想到村长和两个送亲的人,以及那日路过牙行时,那个惦记他两个新媳妇的人。 人吃人的世道,如果想挺着腰背的活着,一路上注定不会太过平坦。 高额的人头税,还有对他和他媳妇虎视眈眈的那些人。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太渺小了,找靠山确实是乱世最好的生存之道。 既如此,这美腿,啊呸! 大腿,我抱定了! 只要卖县令夫人一个人情,在县城这块地,谁敢动他! 念及于此,周远收回思绪问道:“夫人,敢问那只咬您的狗在哪?” 提及小狗,夫人眉宇间有些惆怅,“那只狗前些日子误闯入内院,我见它可爱本想收养,但是被咬之后身子开始不适,担心祸及他人,就让芝芝拿去放生了……” 芝芝也不敢隐瞒:“那只狗我交给了衙役,让他们带到郊野帮忙放走。” “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日早上。” 周远蹙眉:“速速将那衙役叫过来。” 虽然不理解衙役和夫人的病情有什么关联,但这种时刻也容不得她怠慢了。 得到夫人允许后,芝芝才将那人找了过来。 周远直接询问那只狗的下落。 一开始,衙役支支吾吾还不乐意回答,直到夫人开口,他不敢说谎,如实答道:“回复人的话,那只狗拴被小人拴在了后院柴房,想着下工后尝点油水……” 他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毕竟夫人交代的是放生,可自己却违背他的意愿要杀生 若怪罪下来,肯定吃不了兜着走的。 “带我去看看那只狗吧。” 庆幸那只狗还在,周远暗自松了口气,连忙催促着衙役带路。 能不能抱上这条大腿,就靠那条小狗了。 衙役有些懵,没有夫人的命令不敢轻举妄动。 “芝芝,你跟着一同前往,一切听陈猎户的安排。” “是,夫人。” 周远也是无奈,人命关天的大事,还要讲究这些繁文缛节。 他一手拎着衙役,焦急催促:“快点快点。” “啊,好……” 经过一阵弯弯绕绕,总算到了偏僻的柴房。 老旧的木门被推开,一只套着出马蛇的小狗被拴在木桩上。 它四肢无力的趴在地上,双眼猩红,听到动静对着门口方向呲牙咧嘴。 只一眼,周远便确定,这狗本身就携带疯狗病。 他吩咐道:“你们在外面等我。” 夫人让听他的话,芝芝就乖乖点头。 周远进了院子,转身将门关上,一半蹲在小狗面前。 粗绳子将他脖子勒出了血痕,都已经看着奄奄一息,却在中原靠近时,凶神恶煞的犬吠。 这只狗已经被病折磨得失去理智,见人就咬。 浅伸出一抹怜惜,周远掏出腰间匕首,“活着也是受罪,我给你个痛快吧。” 说罢,便一匕首刺下去,小狗当场毙命,周远熟练地开始取其脑浆。 关于疯狗病的治疗,其实早在东晋时期就有过案例。 以疯狗脑浆涂于患者伤口处,采取以毒攻毒的方式,在患者二还未彻底发病前,可以起到一定效果。 处理完后,他单独将脑浆装起来,才让外面的人进来。 一看,地面上一片血迹,奄奄一息的小狗已然了无生机。 如此血腥的一幕,令芝芝有些生理性不适。 只有旁边的衙差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咋还给直接杀了呢,不会他想吃独食吧? “想什么呢?你将这只狗带去埋了吧,切记不可食用。” 这话犹如一盆凉水,给他衙差交了个透心凉。 死了也不能吃啊…… 但有先前欺瞒夫人在先,他也不敢再生妄念,连忙点头哈腰:“好,好,我我这就去!” 周远也没停留,让芝芝带路,准备返回内院。 气氛有点小尴尬,芝芝不安的搓着衣裙:“那个,刚才的事确实对不起……” “不知者无罪,无需道歉。” 他的心眼还不至于小到那种程度。 更何况,自己的赏钱还没领,当卖个小人情啦~ 芝芝心口一松,看着前面高大健硕的背影,脸上悄然爬起一抹红晕。 这个猎户霸道之余,又带点温柔,还有点迷人是怎么回事? 第39章 再申!我没有占便宜 不多时,两人便抵达内宅。 周远将盖着黑布的碗放在桌上,打量着夫人询问:“夫人,不知伤口在何处?” “伤口……”夫人欲言又止,为难的同时,一抹红晕悄然爬上脸颊。 那怎么好意思说嘛! “一定……要看伤口吗?” 屋内还有柳青青,赵半仙一众外人,若将遮体部位若与他看,传出去像什么话? 芝芝一眼便看出了夫人的心思,忙招呼柳青青和赵半仙去偏厅等候。 赵半仙跟个木桩子似的,不想走又不敢留,原地左右脑互搏。 得疯狗病的人,基本会被宣判无救,等待病发而死。 他可是在治疗疯狗病,多么千载难逢的机会,若能学得一二,名声肯定更上一层。 便是那远在盛京的皇宫太医,不也得高看他两眼? 只是这种想法,很快便淹没在夫人一个警告的眼神中。 赵半仙自知误诊理亏,也不敢厚着脸皮求学,只能耷拉着脑袋跟上芝芝步伐。 临走时再看一眼周远,临危不乱、从容自若。年龄不大,可行医派头却早似习以为常般,哪里还敢有半分不敬和质疑。 这个周远,必是一位了不得的神医! 其医术,连自己师傅恐怕都得在他面前甘拜下风。 柳青青也纳了闷儿的,她哪一步没跟上吗? 刚才明明还是必死局面,咋突然就变样了。 他不是猎户吗,怎么医术比赵半仙还厉害? 可惜不能亲眼看看周远治病。 如果他真是个医术了得的大医,说不定姑姑的病他也…… 思索着,几人已经离开了房间。 芝芝再回来时,将夫人扶到床榻。 受思想荼毒,即使危难之际,她还是有些顾虑,“夫人,真的要显露伤口吗?” 夫人将脑袋扎进被窝,含糊不清道:“周猎户,可还有别的法……” “夫人,疾病面前无尊卑、男女之分。你若不配合,只怕……时日无多!” 夫人心口一紧,抿着薄唇应了声:“好吧。” “芝芝,你帮我一下。” “是,夫人。” 芝芝犹豫的伸出手,悄然憋红了脸。掀开被子,轻轻卷起夫人的裤腿,白若玉瓷的大腿点点显露。 “周猎户,请看吧。” 芝芝默默蹲在床边,扫了一眼周远。 好一双白到反光的修长美腿! 这大腿好啊! 隐透着一股淡雅的幽香,令人心醉,说是极品少妇亦不为过。 咳咳咳! 想偏了想偏了。 周远强装镇定,喉咙不动声色的滚动一下,才将手至于大腿上。 手感自然不必多说,但…… “伤口在哪儿?” 一眼扫过去,都快到大腿根了,一片洁白如玉,毫无受伤痕迹。 “在……小腿下侧。” 被窝里传来了夫人沉闷的声音。 像是为了方便周远观察,特地扭动身子。 以周远的视角,只能看到被子像个大粽子,而大粽子长了一条修长美腿…… 这羞涩的劲,搞得周远都以为自己在做什么邪恶之事。 他猛然甩甩脑袋,默念自己是一名专业大夫,不能受这些外在因素影响。 摒弃杂念后,再将手伸向小腿下方。 随着手指的探索,被窝抖动的越发厉害,跟上次发条似的。 正常,当代女子无论从思想还是行为都极为保守,衣不露体是基操。 如今将身体部位展示在异性面前,紧张和羞怯在所难免。 周远轻声安慰:“夫人莫怕,放松些。” 似乎听出那平和语气中对治病毫无杂念的态度,夫人的心逐渐安定下来,倒有些羞愧了。 人家专心为她问诊,她却在胡思乱想,简直太无礼了。 稍放松了些,腿才停止抖动,周远也看清小腿上的一圈牙印。 伤口周围已有结痂之势,要是再晚被发信息,恐怕神仙难救。 “夫人,有点痛,忍耐一下。” 听到里面“嗯”了声,周远直接上手,对准牙印直接一通挤。 夫人紧咬牙关,不自觉发出一阵疼痛的低吟声。 好在,堆积在内的淤血挤出来了。 周远让芝芝帮忙将桌上的碗拿过来。 也不知是什么,神神秘秘的,还用布盖着,莫不是灵丹妙药? 结果等周远先开布,看到里面散发着腥臭的灰白色液体,芝芝胸口一阵翻涌。 更不可置信的是,他居然还将这液体涂抹在夫人的伤口上。 如此反复,轻柔的动作在皮肤摩梭,原本疼痛的伤口有些痒痒的,夫人的低吟声也多了几分酥麻的味道。 周远专心致志,忙活了近半个时辰,才将伤口处理好。 当然,这纯粹出于医者的认真态度,申诉再删,绝对没有占便宜的成分! 揉了揉蹲到发麻的腿,周远说好了,夫人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她小心翼翼探出脑袋,芝芝连忙为她擦去额间细汗。 只是夫人原本惨白如纸的脸,此时却泛着诡异的红晕,不知从何而来? “周猎户,辛苦你了,夫人现在情况如何?” 服侍完夫人,她又拿上帕子,仔细为周远擦汗。 “伤口已经处理好了,等会我再开副药,按时服用,不日之后应该就可痊愈。” 芝芝忙去准备纸笔。 周远挥洒笔墨,不一会便出了个药方子。 “你先留着照顾夫人吧,我去抓药。” “有劳周猎户了。” 点头致谢后,芝芝目送周远前往偏厅。 柳青青和赵半仙都还等着呢,一看周远的身影,柳青青忙迎了过去:“夫人现在情况如何?” “基本没什么大碍了。” 如此,她一颗悬着的心才悄然落地,好奇盯着周远手中的纸。 “好漂亮精致的字……” 就跟模板刻出来似的,如他的人一般端正俊俏,颇有几分独特风格,怪不得都说字如其人。 柳青青原本也是出生大户,此时见多识广,这字写的绝对有水平。 很难想象,她一时间居然对“字”想入非非。 “赵半仙,这上面的药材你可认得?” 因为刚才的不愉快,赵半仙羞愧的不敢上前和周远套近乎。 直到听他叫自己,才忙屁颠颠凑了上去:“那啥,周大夫,方才之事……对不住了!” 第40章 发财了 他哪还有心思管药材,刚才酝酿了半天的道歉,话到嘴边就只剩那么几个不痛不痒的字。 赵半仙心里恼啊,这张嘴可真笨。 他试图再做挽回,周远却坦然自若道:“治病救人源于好心行善,无需致歉。” 这么大度的胸怀,给赵半仙整的更加羞愧了。 人家说的没错,自己确实处处不如他。 明明年长周远好几倍,可医术比不过,肚量也比不过…… 果真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啊! “多谢周大夫,若日后有用得上老夫的地方,老夫必竭力相助。” 说着,才郑重其事的将那张药方双手接过。 只是粗略扫过两眼,赵半仙瞳孔微微放大,抑制不住的惊讶。 作为十几年的老大夫,药方上几十种药材混合,居然能完美避开药物相克,用量精确,实在妙不可言。 “这便是……治疗疯狗症的方子?” 他激动的双手颤抖,眼神恨不得将药方上的药材逐帧分析,无一不是感叹和惊讶。 周远,真乃神人啊! 疯狗病在这个时代被称为不治之症,如此便足以说明这药方的独一无二,千金难求。 他就这么毫无保留的给自己看了? 周远也没想那么多,只是催促道:“劳烦赵神医快些,按照药方比例帮忙配药,夫人还等着。” “好好好,我定快去快回!” 赵神医如获至宝般,将药方小心护在怀中,满心欢喜的跑去抓药。 柳青青一脸茫然,没看错的话,他刚才是在使唤赵半仙? 而且,赵半仙任劳任怨还美滋滋的? 狩猎厉害,字写得好、医术也高,连模样都生的俊俏…… 这男人完美的有点不像话了吧。 一种想要深挖周远的好奇心,在这刻达到了巅峰。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这男人肯定不是普通猎户,他身上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等到夫人病好之后,她得找个时间好好探探。 两人在偏厅等候,没多时,芝芝快步小跑着冲出来,精致的鹅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周猎户,你简直是神医呀,夫人她退烧了!” 她停在周远面前,拍着胸脯连连喘息,小脸红扑扑的。 夫人发烧足足两天,虽然赵半仙一直尽心尽力的医治,却并无太大起色。 没想到周远一下子就搞定了,简直神了。 像是早有预料,周远宠辱不惊的起身:“行,那我先去为夫人煎药。” 正好,赵半仙的药也抓回来了。 只是看着周远的眼神,有点过于殷切。 怎么办,他好想学呀! 包括旁边的柳青青,心里好奇的也跟猫抓似的。 周远扫了一眼,淡然笑道:“你们也跟着一块帮忙吧。” “好,谢谢周神医!” 赵半仙早已被周远的医术震撼的五体投地,屁颠颠跟在他后边。 他的实力和胸怀,担得起“神医”二字。 柳青青心中也隐隐有些期待。 疯狗症他都能治,那姑姑的病…… 想到姑姑,她心里就没来由的发愁。 请了不少大夫,钱花了,药喝了,却迟迟未有半点起色。 他们只说,山里的雪参可以控制姑姑的病情,但那东西实在太稀有了。 她想让周远也试试,或许还有别的治疗法子呢? 嗯,就怎么办! 周猎户,你本姑娘吃定了! 周远只感觉背后有些凉飕飕的,回头正对上柳青青狡黠的目光。 这丫头算计啥呢,这么猥琐? 来到床边,周远用手探了探夫人的额头,又为她简单号脉。 烧退了,脉象也很平稳。只是不解,夫人为何还闷在被子里。 “夫人,您身体可还有其他不适之处?” 闻言,被窝里的人颤了颤身子,诺诺道:“没,没有,好多了。” “那就好,我先为夫人煎药,等三日之后再来检查伤口,如此反复两三次。” “等夫人伤口愈合,便可恢复往日风采。” 这病当然得治,不过得慢慢治。 既然要抱紧这个大腿,那不得多点时间联络增进感情? 一停三日之后他还要来,而且过程持续两三次,夫人脸色一片燥红。 意思就,他还要摸自己好几次,羞死个人了! 想到这里,夫人将头埋得更深了些,生怕被对方发现自己的窘态。 “那,那就有劳周猎户了……” 随后,周远别为夫人煎好药,转交给芝芝。 “芝芝姑娘,等夫人服完药,可以让她休息一会。” 芝芝点头应下:“多谢周大哥。” 人不机灵,怎么能跟在夫人身边办事? 今日他救了夫人,就是夫人的恩人,可不得套套近乎。 等服侍完夫人喝药,芝芝才出来。 周远还在这里等着,毕竟有重要的事情没办。 他的赏钱还没拿到呢! 见芝芝走过来,周远又不好意思开口。 “周大哥,夫人已经歇下,让我带你去领赏。” 眼见没自己啥事,赵半仙和柳青青也识趣的告辞。 “回头将大氅缝制好之后,我再登门为夫人送来。” 柳青青好歹还有再来的理由,赵半仙就为难了。 给人误诊,他还有什么脸面登门拜访? 可如果不来,又如何向周原请教治疗疯狗症的方法? 他只得到了药方,和具体治疗过程并不清楚,那碗灰白色液体又有何妙用? 只是现在也没机会问了。 罢了,来日方长,有缘总会相见。 实在没缘分,反正自己和柳家丫头认识,到时去跟她打听一番,然后主动创造缘分! 再见周神医时,他可得好好端正态度,若能拜得周远为师,那就更好了。 医术博大精深,世间万千疾病,多掌握一点医术,便能多救一个人。 想必他云游在外的师傅,也希望他能在这个领域取得更大的成就吧~ 图上进的人哪里能耗面子? 学海无涯嘛,学就完了! 简单和知芝芝告别后,周远便被带到了账房。 “夫人对周大哥那张狼皮甚是喜爱,说是重重有赏。” 直接芝芝拿出一个精致小盒递给周远:“请周大哥笑纳。” 周远也没客气,谢过之后便双手接来。 感受到沉甸甸的重量,心想:发财了。 第41章 出门在外,被偷家了? “今日的事情,夫人已经交代去通知在外办差的老爷。” “你是夫人的救命恩人,老爷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说着,便疯狂冲他眨眼睛暗示。 周远也不傻。 言外之意,从今以后,县令便是他的靠山。 “多谢芝芝姑娘。” 难怪没见到县老爷,原来是出门办差了。 县老爷是迟早要见的,也是必须见的,人不能当一辈子牛马,经商是致富的必要途径。 经商需要有官府文贴,一些特殊的行业,还需要官府特批。 万事俱备,只差一个致富的机会了。 离开内宅后,衙役们看着周远,一个个都谄媚的冲他笑着。 今日的事他们都是见证者,为夫人治好了,医术高于赵半仙,日后肯定是个前途无量的大人物。 得罪? 巴结都还来不及呢! 离开衙门,走远一些,周远来到个空旷处,掏出盒子。 刚才当着人家的面,也不好直接打开,显得太过粗俗无礼。 又掂量了两下,这么重,起码得有三四十吊钱吧? 只是这小盒子,能装得下那么多吗? 其他没啥概念,怀揣着期待和好奇打开一看。 卧槽! 十个银锭子,排列整齐的躺在盒子里,唉怪不得又重又小。 因为银矿开采不易,市面上流通较为频繁的只有银票和铜钱。 而银票多为大面额,多流通在商户之间,银子则在盛京的官场中较为流通。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银子,底部还盖着独有的官印,纯纯的身份象征啊。 一串就已经十部 十个银锭子,一百两也就,等于一百串钱。 换算下来,直接是一百万文。 好家伙,直接一夜暴富! 这还愁什么人头税,再娶十个媳妇,购置几套新房也有丰富的余钱。 当然,只局限于眼下的富足生活,并不是周远所考虑的。 他得做生意,至于做哪方面的生意,还没有想通。 这个时代经商不易,大多数商人要么是世代经商,要么就是有些背景靠山,像自己这种普通农户想要白手起家,难如登天。 整个小摊,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有了县令做靠山,做生意倒也不是难事,只是什么生意来钱快,又没有竞争力呢? 其实制作精盐和白糖就是个不错的选择,但都需要供货渠道。 这些想法现在是搁置吧。 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上次来城里,周远就大致熟悉了县城的情况,准备前往铁匠铺,升级自己的狩猎装备。 首先就是箭头和复合弓的制作。 材料有限,复合弓的部分材料只能先用铁来替代。 日后若是能够达到炼钢的标准,再慢慢的完善现有装备。 快抵达铁匠铺时,便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在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朱婶?” 一听声,朱婶回过头、没想到居然是周远。 两人大眼瞪小眼,显然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碰到老熟人。 周远还好,他毕竟是男人,又是进城里来卖货的,在这完全说得通。 可朱婶怎么上县城了? 村里的妇人,要么在家务农,要么相夫教子,基本不会出远门,更何况还是来县里。 “小周,可算把你给找着了!” 朱婶匆忙的小跑过来,还差点摔了一跤。 周远忙上前要搭把手,却听他焦急呐喊:“小周,赶紧回去吧,你们家……出大事了!” 这话犹如五雷轰顶,给周远整了个措手不及。 一股不安的心绪在心里蔓延,他忙扶着周婶,细问道:“朱婶,你先别急,到底发生了什么?” 朱婶捶着大腿,急的话都说不利索:“就,就你走后,天杀的沈富贵带人把你那三个媳妇全部都给,抓走了!” “什么!三个全抓走了,具体犯了什么事?” 周远如当头一棒,强行镇定下来,让朱婶说的详细些。 朱婶缓了两口气,苦涩道:“沈富贵状告李娘子,说她借了他两斤肉没还,将人给强行扣押。” 这很显然不对劲,家里明明肉、米、面、粮充足,就算真的借了,怎么会还不起呢? “那圆圆和妍希呢?” “就那个个子高挑的姑娘,她家里本来做生意的,因欠一屁股债被带走。” “还有个圆脸姑娘,没说犯啥事,就是护着你两个媳妇和送亲队的大人闹了起来,被一并带走了。” “应该是要送去衙门。” “更过分的是,他们居然把你家中那些存粮和猎物一并拿走,说让你带着钱去衙门赎人。” 一群购置的! 沈富贵,给我等着,劳资弄死你个王八蛋! 周远气得火冒三丈,不急就要去找他们算账:“她们现在可还在衙门?” 见周远面色铁青,好似要杀人般,朱婶心里隐隐有些胆怯,她苦口婆心的劝道:“小周,你莫要冲动。那些人都有背景靠山,明摆着是故意找茬,你斗不过他们的。” “我之所以来找你,就是不想让你也陷进去,沈富贵那人心眼小,逮着机会肯定不会放过你。” 朱婶也是真心疼周远,好不容易恢复正常。还有一身打猎本事。结果就遭这些奸人盯上。 你说这世道,好人想要活下去怎么那么难啊? 她一边抹着眼泪,满是厚茧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压在周远手上: “这些你拿着,听婶的话,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过日子……” 话及于此,周远已经泪流满面。 周远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憨傻却懂事,周大在世时又对她多有照顾。 如今周远遇到麻烦,她拿出全部身家为其谋一条生路,也算是尽了情分。 看周远无动于衷,她伸手推嚷着,一个劲儿让他走。 “朱婶,辛苦你跑一趟了,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先回去吧,这钱你也拿着。” 周远这才明白朱婶上县城原来是为他而来,感动之余,他知不能连累朱婶,更不能收她的钱。 “你这孩子,咋那么倔呢?” 她这把老骨头赶了两个时辰的路,找了他大半天,就是想给他寻一线生机,可不能再看着他去犯傻! 第42章 敲诈 知道朱婶是为了他好,可他又岂是那种背信弃义之人? 在他憨傻之际,李秀莲丧夫却未抛弃他,如此良妻,他怎能一走了之? 陈圆圆和苏妍希,虽相处时日不多,却是他认定的左膀右臂。 若连她们都护不住,自己算什么男人? 见周远态度强硬,朱婶不知所措。 还想说什么,周远却不敢再耽误,生怕她们受到欺负,从而掉头就走。 方才他是从衙门那边出来的,并未听到动静。 如此看来人,应该不在衙门,最大的可能是在……牙行! “唉,这孩子咋那么不听话?” 周远的背影渐行渐远,朱婶也无可奈何,这不是摆着去送死吗?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保住小周! 思来想去,她连忙又要往村里赶,哪怕附在整个村,她也必须把周远赎出来! 周远一路狂奔到牙行,还没到门口,便听到里面张狂的叫嚣声。 “小贱人,还敢骂老子?要是周远不拿钱赎人,老子挨个上了,再全部给你们卖到窑子里去!” “呸!沈富贵,你好生不要脸。当初你拿了二两肉说是接济我们,如今凭什么要我还两斤肉?再不济,我还你就是,你凭什么抓我们!” 沈富贵仰天大笑:“凭什么?” 他上前勾着李秀莲的下巴:“就凭你这贱人不上套啊。” “你以为我为什么给你肉?他是怕你死了玩不成,结果你非但不从我,你男人还敢揍我。”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子就是故意的!” 他近乎扭曲的脸上闪烁着变态的狂笑,“你说,周远会来赎你们吗?他敢来吗?我好期待呀。” 如果周远敢来,他便一声令下,立刻借罪将周远关押。 至于这几个貌美如花的小娘子,他还不是任他捏扁搓圆? 几个女人骂的越狠,沈富贵就越爽。 陈圆圆气不过:“你这样对我们,相公来了一定不会放过你!” “是吗?他如今自身难保,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不放过谁!” 前两夜,他看周远家烧了一夜的灶就感觉不对劲。 偷摸爬到他家墙头一看,才知周远居然打了一匹狼,直接按耐不住了。 那可是狼啊,从肉到皮毛再到牙齿,浑身都是宝,纯纯稀罕玩意。 第一时间,他就把这事告诉村长姐夫。 两人一合计,便算计了这么一出。 利用送亲两位大人的权利,趁着周远不在家,将他三个媳妇强押到县城。 当初给周远送媳妇时,他们便知其中一个家里做生意。 既然家里犯事了,那些深生意肯定都黄了,免不了欠一屁股债,正好可以借这个由头狠狠剥削周远。 便是他将狼皮卖了又如何,那些钱还不是得乖乖到他们手里? 一想到自己聪明的算计,沈富贵笑得更变态了。 “去你妈的!” 正是得意时,一脚猛的踹上他的屁股 砰! 沈富贵身子一惊,猝不及防地砸在墙壁上,发出一阵沉闷的轰响。 “相公!” 见来者居然是周远,三女眼睛一亮,瞬间没了惧色。 她们本能的想跑向周远,奈何手脚被捆着。 周远三两步上前,将李秀莲搂住怀中,些许愧疚:“娘子,是为夫来晚了。” “相公……呜呜呜,都是我们不好,谁牵连了你……” 一见周远,陈圆圆直接绷不住大哭出声。 旁边的苏妍希内敛些,只是眼睛水波闪动,不似陈圆圆那般会展示自己的柔弱无助,倔强中又透着难以抑制的欢喜。 她说:“相公,他们不仅抓我们,还拿走了家中的猎物,是我们没看好家……” 周远又相继安慰了她俩,看到因为铁链捆绑,三女娇嫩的肌肤上泛起触目惊心的红痕,眼中一股杀意隐隐泛滥。 “狗胆包天的东西,你踏马活的不耐烦了是吧?居然敢在这里对我动手。” 沈富贵捂着臀部,疼得呲牙咧嘴,那叫嚣声更如恶犬难看至极。 原本以为在自己的地盘,高低能压他一头。 谁知周远一个充斥杀意的眼神回过来,竟让他双腿一软,下意识扶着旁边的桌子。 上次被打的情景仍历历在目,他胆战心惊的退怯几步,生怕周远再次暴走。 拉开距离后,他才慌忙大喊:“两位大人,救命啊,那傻子要打死我!” 里屋里,两人正在喝茶,听到外面的叫嚷,忙出门查看。 沈富贵一下扑到二人脚跟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闹什么呢,谁要杀你?” “是周远!”他一阵添油加醋,“他不仅对两位大人出言不逊,还差点一脚把我踹死,疼死个人喽。” 狐假虎威在这一刻被他具象化了。 两个大人听了动静,目光看过周远,却并不急着发怒,反而露出一抹笑,客客气气的开口: “原来是周烈猎户啊,可是准备好钱来赎人了?” 那抹笑容充斥着算计和虚伪,其明摆着笑面虎行为。 周远淡定地将三女安置在一旁坐下,面无表情的回应:“说吧,想要多少?” “这个嘛……”矮胖子大人斜了沈富贵一眼,“富贵啊,你说他该还你多少钱合适呢?” 两人满是算计的眼神交互,有了撑腰做主的人,沈富贵昂首挺胸,瞪着李秀莲:“这娘们两斤肉欠了我月余,利息可不少,你自己看着办吧!” 沈富贵斗机灵,也没明说,就是想试试周远的底线。 想着那晚见到的狼皮,那么大一张,怎么也得值个二三十吊钱,先套套话。 “少废话,直接说个明数。” 只是,无论你开多少价格,拿了钱也得有命花! 见他不上套,沈富贵也不慌,先坑一笔再说,伸出手比了个“耶”。 “两吊钱,一文都不能少!” “什么,沈富贵,你别太过分。肉价现在不过二十文一两,两斤肉顶多四百,便是算上利息也不至于翻上好几十倍,你分明就是敲诈!” 李秀莲急的不行,哪里愿意吃这种哑巴亏? 可沈富贵傲慢的眼神分明在说:老子就是敲诈你,你能怎么样? 第43章 为娘子们赎身 不服如何? 他有两位大人撑腰,胳膊拧不过大腿,这钱你们不仅得给,还得给到我满意为止。 否则,男的发配充军,女的送去妓院,一个都别想跑! “你……!” 李秀莲气的胸口起伏,眼底既愤怒又无奈。 哪怕他真要两斤肉,现在他们也还得起。 可如今,竟狮子大开口要两吊钱,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不就两吊钱吗,我给你就是。” 周远回头,冲着李秀莲使了个眼色。 你敢要,我敢给。但你若后悔敢不收,那可行不通。 上次他趁自己外出轻薄李秀莲,这笔账还没算得透彻,这次你还敢找事。 非要硬闯鬼门关,老子成全你! 他眼底的杀意翻涌,已有压不住的恩腾之势。 既然他如疯狗般追着自己咬,那就只能以绝后患了! 此次来县城,周远身上带了两吊散钱,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他并未掏出铜钱,而是故意打开盒子,当着他面取了一锭银子。 “这是十两白银,你拿着,将剩余的钱找给我。” 他随手往沈富贵面前一丢。 当事人只能片刻,下意识反应去接,沉甸甸的重量打在手上,那嚣张的目光一下就清明了。 这、这真的是银子! 沈富贵惊讶的反复掂量,在墙上敲,放嘴里咬。 确认是真银子,他光顾着注意银子底部刻的“十两”二字,却忽略了上面的官印,直接笑成了傻子。 想不到啊,一张狼皮居然那么值钱? 发财了! “什么剩下的?你刚才那一脚踹的这么狠,不该付点医药费?” “剩下的就算是你的补偿,别不识好歹。” 他贼兮兮的将银子揣进怀里,真怕被别人盯上。 这副无耻之态倒也在周远意料之中。 不怕他收着,就怕他不收啊。 医药费估计用不了那么多,剩下的就当是你的买命钱吧! 其中一瘦高个大人,见周远从盒子里取出一锭十两银子,不由得眼冒金光。 那盒子大小,绝对不止放一锭银子! 若是全部都到自己手上~ 瘦高个眼珠子一转,畅快大笑起来:“哈哈哈,周猎户果真守信用。” “你欠沈富贵的已经还清,可以领你媳妇走了。” 他甩了个眼神,一边当差的小弟连忙为李秀莲解开镣铐。 脱身之后,李秀莲忙依在周远身侧,眼泪翻涌。 他一个妇人,便是卖去青楼都不值这么多钱。 夫君为了她,居然被坑了十两银子,感动之余,又觉得自己实在没这个价值。 李秀莲垂眸低声抽泣,小声念叨是自己连累了相公。 周远轻抚着拍她后背,一通细语安慰,才令李秀莲情绪稍稍稳定。 取下镣铐后,她手腕上被勒出的血痕更为醒目狰狞。 这群杀千刀的,他细心呵护宠爱的媳妇,竟被他们一起私欲如此虐待。 好,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别想跑! 再次看向面前几个始作俑者,已然是看死人的眼神。 三人不禁打了个激灵,总感觉背后凉凉的,就是没意识到死到临头。 瘦高个厉声开口道:“先别急着秀恩爱,咱的账还没算完呢。” 他手指陈圆圆:“这婆娘之前打了本大人一巴掌,往严重说这可是袭官,追究起来要坐牢的,你说怎么办才好呢?” 瘦高个目光直勾勾盯着周远手中的木盒,贪婪二字近乎刻在脸上。 周远不假思索,又掏出一锭银子甩了过去。 “这样办可好?” 他猝不及防的接过银子,一阵掂量,才注意到底部的“十两”二字,瞬间眼冒金光。 怪不得沈富贵那小子这么激动? 这一锭银子,比他一年的俸禄还要多呢! 哪怕他在送亲队当差,通过虚定人头税各种捞油水,也不能一次性拿出十两银子, 相比于沈富贵见钱眼开,他倒是存着一丝理智。 周远一个小小猎户,哪来的这些钱? 望着他手里捧着的盒子,这里面肯定还有! 瘦高个露出鸡贼的笑容:“既然周猎户这么有诚意,本大人就卖你个面子。” 他一甩手,当差的小弟忙上前解了陈圆圆的镣铐。 得到解脱,她快步跑到周远身边,眼中早已蓄起无尽的委屈。 想哭,又不敢哭。 她一巴掌还得相公损失十两银子,肠子都悔青了。 看出她的愧疚,周远温柔的替她整理杂乱发丝,压在她耳边笑着安慰:“别担心,你这一巴掌打的极好,回家有奖。” 啊? 陈圆圆泪眼汪汪的盯着他,又荡漾着几分迷茫。 非但没责备,还对她夸上了?甚至还有奖励! 呜呜呜,相公对我真包容,真好。 她一下扑到周远的右怀,感动的稀里哗啦。 这样好的相公,我要伺候他一辈子。 一个猎户左拥右抱,还都是两个大美女,看的人怪不爽的。 瘦高个咳嗽两声:“行了,她俩的账算了,还有一人没算呢!” 既然你有钱,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得意洋洋的瞪着苏妍希,“你这婆娘家里之前可是做生意的,欠了许多外债无力偿还。” “你是他丈夫,那些欠下的外债,你便帮他还了吧。” 苏妍希狼狈的跪在地上,紧埋脑袋、死咬嘴唇。 不敢反驳,也不敢看周远,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 她们家生意做得如日中天十时,突然面临抄家之灾,举家上下仅自己一人存活。 而那些欠下的外债,自然也算到了她头上。 至于欠了多少……她不知道,或许也算不明白了。 不过既是朝廷定的罪,还轮不到他们这些人翻案,自然也没有追债的说法。 可这些她又不敢说。 相公没有权势,根本斗不过他们的,最好的方式就是保持沉默。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将自己开出天价。 相公不付或者付不起都没关系的,若真被卖进窑子,大不了一死了之。 她宁折不弯,这是自己最后的骨气! 至少在死之前,她从相公这里体会到了被抄家之后久违的快乐和温暖。 周远给她们买袄买肉吃,还亲自下厨。 这样好的人,也不该被自己连累。 第44章 奉陪到底 苏妍希缓缓闭上双眼,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瘦高个眼睛眯成缝,观察中远的态度。 周远毫不避其锋芒,面无表情的对上他的视线,暗流涌动。 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苏妍希已被抄家,何来的外债?就算有,也是朝廷之事,轮得到你这个送亲队的小喽啰来插手? 想借故贪我这笔钱,你可得把脑袋付好了! 周远皮笑肉不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大人说个数,我娘子的债务,我替她还!” 我替她还。 这四个字如救命稻草般,令已做好赴死准备的苏妍希娇躯一颤。 她小心窥视了一眼周远,那坚定而认真的表情,不是在开玩笑,心里顿然如翻江倒海,情意难平。 说罢,周元直接打开整个盒子,露出里面还剩余的八锭银子。 瘦高个和矮胖子两位大人伸着脖子一看,激动的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同样不可置信的,还有躲在里屋门口看戏的牙行老板陈勇。 这座宅子是他的私有产物,也是送亲队驻扎的地方。 他平时看这两位大人不咋顺眼,很少有过往来交接。 今天忙着去衙门办事,撞见周远被领着去了内宅。 随后便听说,夫人的疯狗症被一位神医给治好了。 原本就觉得周远有几分眼熟,再看这一满盒子的银子,那位神医是谁不言而喻。 若能趁机卖个人情,也算是攀上的关系! 不敢犹豫,他忙从后门悄摸溜走。 “你说,周大哥被他们逼着拿钱赎人?” 芝芝面色阴沉。 周远才治好夫人,赏钱还没捂热,竟叫那些人如此坑去,这明显没把夫人放在眼里。 而且,周远后面还得为夫人复查病情,可别因这事有所影响。 陈勇连连点头,又细说了一番:“那两位大人说集周神医夫人欠了外债,堵着周神医要债呢。” 欠债了吗? 想了想,芝芝点头应下:“有劳你传达,我先去告知夫人。” 陈勇离开后,芝芝匆忙转身去了内宅。 此时,牙行。 两个大人就跟掉钱眼里似的,恨不得立刻将这些钱占为己有。 但仅存的理智让他们意识到问题不对。 “你看他装钱的木盒,咋像衙门的物件?” “还真是啊!我说他哪来那么多钱呢?” 这是衙门招待贵客时,特地用的高级礼品盒。 他当差多年,也没见过哪个能有如此殊荣。 周远一个小小的猎户,何德何能啊? 细加思索,原因无非有二。 其一便是偷来的,其二便是衙门的贵客。 后者完全可以排除在外。 一个穷乡僻壤的猎户,怎么可能成为县府的贵客呢? 绝逼是偷的! “二位大人莫非看中了我的盒子?” 听到他们由讨论变为警惕,周远必须得打消他们的顾虑。 这钱我愿意掏,你们必须收,而且还得是以交赎金的名义。 “这是我在山里采集到名贵药材,与赵半仙交易时,他给我的。” 周远含糊不清的说词,瞬间带偏了两人的思绪。 他们一想,赵半仙啊,那就正常了! 人家可是德高望重的神医,县令都得敬让三分的贵客,有这种盒子正常。 如此,这些钱肯定也是赵半仙给的,拿起来就没啥负担了。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的顾虑也消散无存,化作一阵精明的算计。 “周猎户果真大丈夫啊,既然你愿意为你媳妇还债,那就……” 话没说完,旁边矮胖子扯扯他衣袖,压着声:“别急,咱再探探情况。” 瘦高个白了他一眼。 两人做了十几年的同事,他一直都这样瞻前顾后。 平时捞个三五十文,自己也懒得跟他计较。 但这可是八十两银子! 但凡多犹豫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他冲着周远狡猾笑道:“周猎户,你婆娘欠的不少这些钱怕是不够,最起码也得这个数。”他撑开五指,掷地有声:“五百两!” 既然周远靠卖药都能赚一百两,这些肯定不是他的极限。 好一个贪心无耻之徒! 周远故作为难,“大人,我哪拿得出那么多呀?” “少装,我就不信有人会把所有钱都带在身上。” 周远苦闷:“大人,家里日子还得过,总得留点讨生活啊。” 瘦高个一听有戏,瞬间得瑟起来。 钱这东西,多多益善。 哪怕两三文钱,我也来之不拒! 瘦高个苦口婆心,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周猎户,钱没了可以再赚,这么漂亮的媳妇可不好找啊。”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你说你还有多少余钱?” 于是,又远又掏出怀里的两吊钱:“我,只有这些了……” 加上这两吊钱,一共八十二两。 果然,这钱都是压榨出来的。 他得瑟的捅了捅矮胖子。 兄弟咋样,又多捞了二两银子,等于少干几个月呢! 此时,矮胖子早已被钱晃晕了眼,哪里还有话说? 管这些钱到底来自何处,拿就完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只不过…… 矮胖子盯着周远,显露出一抹阴毒的眼神。 这么大一笔钱,想要占为己有,那就必须永绝后患。 他扫了一眼瘦高个,眼神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这一点,两人倒是想到一块去了。 原本他是真打算讹周远五百两的,要是他给不出,就让他打欠条,然后扣着三个女人给他赚钱添一点动力。 可转念一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么大一笔钱,要是周远闹起来,麻烦事在后头呢。 他们心里也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资格用苏妍希欠债的事找周远要债。 东窗事发,这件事必定会成为害死他们的一把利刃。 反正这战乱时代,死一个小小的猎户,谁会在乎呢? 做戏要做全,为了他死后不落人口实,瘦高个神情为难:“差距也太大了,你这点钱,本大人很难办事啊。” “不如这样吧,写个欠条?” 周远不假思索,“好!” 这俩老登,真当自己傻呢? “谋财害命”四个大字,都快写脸上了,真当他看不出来? 不过既然你们要加大赌注,小爷我奉陪到底! 第45章 撑腰的来了 周远一边将盒子交出去,又感恩戴德的准备写下欠条。 至于他写的啥,谁在乎呢? 难不成,他们还能指望一个将死之人还债? 眼看周远真的乖乖照做,苏妍希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翻涌的情绪,嘶声痛哭的劝阻道:“相公,这欠条不能写,会牵连你一辈子的。不要再管我了……” 周远能为她做到如此地步,苏妍希心里最后一道防线也彻底被攻破。 他对她这么好,自己又真舍得连累他? 苏妍希挣扎的厉害,不顾铁链的束缚,三步绊两步,冲上去按住周远即将落笔的手。 可周远却不动声色的朝她疯狂使眼色,这欠条不一定非要写,可三个媳妇必须都带走。 而且,这张欠条可是他们坑骗自己的证据。 到时候找到县令夫人,什么狗屁大人还是沈富贵,一个都跑不掉! 见周远挤眉弄眼的,好似在暗示什么。 苏妍希一头雾水,为了自己,他真的愿意散尽家财? 虽然不知那么多钱从何而来,可为了自己放弃唾手可得的富贵……值得吗? 迟疑了片刻,她稍微收敛了一些情绪。 虽不知相公具体用意,但她看得明白,相公似乎有别的打算,自己也阻止不了他犯傻。 写好欠条,牙行的人又替苏妍希解开镣铐。 突然爆发的情绪,夺走了苏妍希所有的力气。 解脱束缚后,她身子骤然软成了一滩泥,李秀莲和陈圆圆连忙将她扶起来。 周远递上欠条:“二位大人,欠条已经写好,双方画个押就算成了。” 两人从金钱的喜悦中回过神。 还真是个老实人,咋感觉他巴不得欠钱似的? 无所谓,将死之人,谅他也翻不出什么幺蛾子。 两个大人随意在拇指上蘸了些墨迹,没多看一眼,便摁下手指印。 “行了,带着你几个媳妇赶紧走吧!” 瘦高个甩甩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目光。 离开牙行,老子才能找人弄你啊! 正得瑟时,一道女人的声音自大门穿堂而过: “我看今日谁敢走!” 极具威慑力的声音,令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大门方向。 只见门口不知何时落下一顶轿子,芝芝立身于轿子一侧,神色冰冷的盯着里面两个大人,还有旁边看热闹的沈富贵。 看到轿子,两个大人瞬间瞳孔一颤,脑子有片刻空白。 这轿子谁不认识啊? 县令老爷专门派人为县令夫人打造而成,规格甚至高过他本人出行的马车,整个县城独一无二。 二人面面相觑,很快反应过来,忙小跑过去,谦卑的点头哈腰:“送亲队钱多(孙有)给夫人请安。” 里面不做回应,令二人心里有些没底。 夫人长居后院,从不过问公堂之事,怎么突然跑这来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蔓延,可他们却不敢问。 芝芝请上前一步,神色冰冷的面向二人:“夫人身子欠佳,大门外便听见里头喧哗,可是有事发生?” 瘦高个钱多暗想不妙,被坑的当事人还在场,天桥又被夫人撞见,这笔横财怕是保不住。 当了十几年的老油条,他一直坚定一个原则,破财消灾。 钱多圆滑道:“回芝芝姑娘,小人发现一名窃贼,竟敢窃取县府官银,现在正打算将他送衙门呢。” 他回头,直指周远和那三个美娇娘,阴狠毒辣的算计根本藏不住。 瘪犊子玩意,早把钱交出来,哪至于正好撞见? 原本还想着多让你活段时间,可惜你就是个短命鬼。 被夫人撞上,还能有你活路的? 只心痛啊,八十多两银子,还没捂热就得送出去了。 孙友配合的朝牙行小差使了个眼色,便有两人掏出镣铐,对周远行抓捕之举。 还没碰着周远,芝芝怒呵一声。 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敢锁夫人的救命恩人? 周远去看的分明,这两个小差一手拿着镣铐,另一只手却落在配刀上。 很明显,这是想故意诬陷栽赃,激起他的反抗,以不配合为由顺势弄死他。 这样一来,死无对证。 如此低劣的伎俩,对周远而言,简直小儿科。 他并未反抗,站在那里不动如松。 虽然夫人的到来出乎他意料,不过来的正好。 他看似平静地盯着孙有和钱多,眼底的杀意就只差化为实形。 求活路的见多了,求死的还真是新鲜。 芝芝一声暴喝,瞬间打乱了几人杀人灭口的计划。 两个小差干愣在那里,为难的盯着孙有。 芝芝虽是一个贴身丫鬟,可人家的话就代表夫人的意思,哪里敢轻举妄动啊? 孙有也有片刻迟疑。 不是,给他扣了这么一顶大黑锅,这小子怎么还那么淡定? 不管,今天他必须死。 否则事情闹大,起就起来,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他硬着头皮,直接抽出腰间配刀,三两步上前,恶狠狠道:“好你个冥顽不灵的窃贼,夫人在此,我不信你不认罪!” 说着,他居然顺手拽住了在周远身边的李秀莲。 周远对这三个女人尤为看重,否则也不会散尽家财去保她们。 随便抓一个,就等同于抓住周远的软肋,不信他不乖乖就范。 只要他有一丝反抗的行为,自己立刻抽刀捅死他。 “相公!”李秀莲惊慌失措,“这莫须有的罪名不能忍啊!” 她反应很快,一下便察觉孙有的用意。 若是认了,必是死路一条。 孙有拧笑着,得意的冲周远挑衅。 却不料,周远突然出手,扣住他抓着李秀莲的手腕,稍一用力逼得他不得不松手,发出一阵哀嚎。 孙有不恼,急了,他急了! “胆敢袭击本大人,你死!” “啊!” 话音未落,周远面无表情,拽着她手腕的手臂一用力,瞬间将他整个胳膊拧成了麻花状。 那种连筋断骨的痛,瞬间令孙有发出阵阵绝望哀嚎,面容扭曲如鬼煞。 周远冷笑,对着他张开的大嘴巴以掌化拳,猛的轰了过去。 砰! 孙有身子腾空而起,在空中翻滚两圈,狠狠砸在地上。 三两颗散着血迹的门牙,相继砸在他脑门上。 第46章 该算账了 “救命、好痛……” 孙有瘫倒在地上,不断冒血的嘴里含糊不清的呻吟着。 原本鲜活的孙有被打成这副惨样,不过三五个呼吸。 两个牙行小弟再次看向周远时,拿着刀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 这还是人吗? 二人面面相觑,默契的与他拉开些许距离。 生怕周远一个不顺眼,孙有就是他们的下场。 哪怕平日行径嚣张的钱多,此刻也脑袋空空。 那一拳虽没砸在他身上,却也给他看懵了。 万万没想到,周远力气竟如此惊人,出手又快又准,一招制敌,好像还是个练家子。 见几人不敢再轻举妄动,周远才将李秀莲重新拉回怀里安抚。 目光流转,开始了自己的审判,首先就是沈富贵。 “他说前两月送了我娘子二两肉,如今要叫我用两吊钱来还债。小人无敢不从,只能乖乖听从。” 戏谑的眼神落在沈富贵身上,他微笑道:“沈富贵,还请将我还你的银子拿出来给夫人过目,以证明我所言非虚。” 沈富贵原本准备趁乱开溜,没想到被周远首个开刀。 事已至此,也只能强装镇定。 他讪笑了两声,捧出还没捂热的银子:“夫人,小人便是沈富贵,他娘子所欠的二两肉钱,已经还清了。” 沈富贵贵福在地将,那锭银子高高举过头顶。 透过马车窗户,夫人在看到那锭银子时,心底隐隐腾起一股怒意。 她凤眸微合,眼底泛起些许寒意:“当初赠的二两肉,如今却要他还?” “便是真要还,本夫人怎不知肉价短时间的翻涨如此迅速?二两肉竟值得上两吊钱?” 平和的语气中,却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沈富贵身子一颤,磕头辩解:“夫人,其中二两是…算的是利息钱……剩下八两是他殴打小人的医药费。” 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理由太过牵强,最所以话说的毫无底气。 虽然利息高了点吧,但是他两次被打的那么惨,要点医药费应该不过分吧。 “那他为何打你?” 沈富贵眼珠子滴溜一转:“这……夫人有所不知。周远是村里出了名的憨子,小人只是叫他还债,谁让他突然就爆粗。” “这莽夫下手极重,不信夫人您看!” 他说着便撅过屁股,要脱裤子。 上次被周远打的,身上淤青遍布还未消散,今天又挨上一脚,对那些痕迹遮不住的。 “大胆!” 芝芝一声娇叱,遏制了他的行为。 沈富贵连忙致歉,委屈的挤眉弄眼:“还请夫人明鉴,为小人做主。” 这个沈富贵嘴倒是会说,到现在都还想看周远一把。 不过从他身上的厚重脚印来看,确实挨了一脚。 真的打人了,赔钱是应该的,但是……周远是那种暴虐成性的人吗? “夫人,不要听信这小人谗言。小的亲眼所见,是他先侮辱人家娘子,小兄弟出于保护才动手。” 马车后方绕过一人,正是牙行掌柜陈勇。 其实他早就过来了,只不过一直混在人群中看热闹,观察局势情况。 毕竟他也要为后路着想,万一周远没理,斗不过孙有和钱多,他也不必插手。 现如今看来,周远稳占上风,这人情必须得卖。 周远匆匆瞥了一眼陈勇。 如此局面,还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倒是个会审时度势之人。 他不免高看对方两眼。 沈富贵心头一凉,完了。 当下,他便被衙役捆绑。 “此人之事已经说清,那陈先生刚才殴打差人,又作何解释?” 一句“陈先生”,足以说明夫人的态度。 既然他认定了周远的人品,沈富贵的事也事出有因,那打人之事应该也有用意吧? 夫人看着他,投去一个温和的眼光,示意他大胆直说,一切由自己撑腰。 只要周远不是整个事件的过程方,她就有绝对的权力掌控全局。 周远回去感激的眼神,随即敞开嗓门,瞪着地上的人朗声开口: “回夫人话,他们说我二夫人欠债良多,妻债夫偿。”说着,还顺手将苏妍希拉到身边。 “我二娘子被抄家之前,家里是做生意的,他们以此要求我拿钱。” “小人虽出身寒微,却也懂我朝律法。抄家之人,孑然一身,一切债务尽销。” “我家二娘子虽是犯妇,亦是天朝子民,同样享受律法的保护。” “更何况,便是有债也由朝廷做主,什么时候轮得到牙行的人来讨债?” “难不成,他二人有翻天之能,竟能越过天子行事?” 周远条理清晰,掷地有声。 钱多一屁股软在地上,孙有更是身体止不住的发颤。 谁懂啊? 一个乡野莽夫,竟能懂得朝廷律法。 照他所言,他俩这罪名诛九族都不为过。 好一个狡猾的臭小子! 不过,咱们也不是省油的灯。 想要脱困,那就只能祸水东引,再将催债之事美化一下。 以催债之举,故意引诱他来此,抓捕窃贼,岂不合情合理? 若是圆过去了,不仅可得一线生机,还算立下功劳一件呢! 深吸一口气,钱多跪伏在地:“夫人,您莫听他胡言。此人盗窃官府白银,我等为将他抓捕归案,故以欠债还钱诱之!” 但凡他不说这句话,或许还能死的体面些。 周远默默笑了。 芝芝面色阴沉,早就听说这两人品行不端,没想到竟然还敢当着夫人的面对周大哥诬陷造谣。 关键,还是如此荒诞的无稽之谈。 她双手抱怀,嗤之以鼻:“荒唐,周大哥的银子可是夫人亲自赏的,如何变成窃贼了?” “事到如今,尔等还在狡辩,欺瞒夫人,还不认罪!” 此言一出,孙有和钱多目光表情瞬间凝住。 周远不是说,这些银子是卖草药,赵神医给他的吗? 夫人不可能包庇他,只能说明他在撒谎。 要是早知是夫人赏赐,有这层关系,几人哪敢讹他,还巴不得将他供着呢。 他为何要撒谎 孙有和钱多互看一眼,突然有所顿悟: 这小子踏马是故意的,一切都是他的算计! 第47章 自食恶果 怪不得周远听之任之,那么大方的交钱,就是为了将事情做实,跟夫人告状便有了实证。 好一个狡猾的家伙! 孙有看了一眼钱多,神色间难掩慌张。 这事真深究起来,以前那些丑事一旦被扒出,他俩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钱多灵光一闪,渗起一股阴森的笑。 不是盗贼又如何?一个穷乡僻壤的猎户,如何能用县府那么贵重的盒子装钱? 他本不知情,怀疑对方偷窃进行抓捕审问,一切不在情理之中? 便是周远咬定自己讹他,谁能作证? 钱多跪的笔挺,故作委屈:“夫人明鉴,想的也没想到,他一个穷猎户,居然能拿出县府装银子的盒子,故而生疑。” “事关县府,兹事体大,以防万一才要抓他问罪,并非有意为之啊!” “夫人,请您为小的做主!” 旁边的孙有投去一个佩服的眼神。 他茫然着剧痛,匍匐跪地,附和道:“还请夫人做主!” 这两个老六,黑的都能抹成白的,也是给周远气笑了。 他轻嗤一声:“你说无意就无意?” “若只为诱捕,又为何要收我钱财,分明就是敲诈勒索,还想歪曲事实?” 一句话,把两人堵的哑口无言。 钱多梗着脖子怒道:“休要胡言,无凭无据,凭什么说我们敲诈勒索?” 若不坚定一切祸根出于怀疑,被证实敲诈勒索。 依照我朝律例,死路一条! 尽管紧张的直冒冷汗,他们也别无退路可言。 “真是死鸭子嘴硬,你怎就知我没证据?” 说罢,周远上前,一把拽着钱多的衣领子,便在他怀里摸索起来。 “你,你干什么!” 一股不祥的预感快速滋生。 钱多慌了,他身上有什么证据? 不对,欠条!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为时已晚,那张欠条已然落至周远手中。 钱多厚着脸皮要抢,甚至已经做好一得手,就把欠条咽到肚子里的准备。 然而,周远一脚上去,踹的他四仰八叉。 转头,便将欠条交到夫人手上。 “夫人请过目,这便是二位大人违反朝廷律法,以欠债之由讹诈我的证据。” “其中,包含我家三娘子因气不过打了他两巴掌,又被扣下十两银子,连我身上仅剩的两吊钱都没放过。” “综合下来,我还倒欠他们四百一十八两,上面有他二人亲手画押。” 白纸黑字,一目了然。 在看到夫人脸色骤变时。 钱多与孙有二人心口一凉。 这下都完了。 陈勇露出欣慰的笑容。 看来这次押对宝了。 年轻、有本事、有头脑,以谋算步步为赢,竟让这狡猾的二人输的一败涂地。 如此运筹帷幄,可见其心思缜密。 可惜出身寒微,若是身在高门大户,往后作为不可估量。 此刻,他已经暗下决心:这朋友必须交,而且还得深交! 夫人扫了一眼周远,挂着怒色的眉宇间,也投出一抹欣赏, 原本还担心用手段保住周远,恐落人口舌。 如今证据确凿二人、违反律法、敲诈勒索数额之大,已是死路一条。 再次看向孙有和钱多时,毫无波澜的眼神,仿佛在看两个死人。 “如今证据在此,你二人还要如何辩驳?” 二人再无半点狡辩言词。 死局已定,多说无益。 只是死死盯着周远,满是不甘和愤怒。 没想到滑头了十几年,居然栽在一个穷猎户身上。 他们不甘心啊! 噗呲! 急火攻心,钱多一口鲜血自肺腑喷涌而出,当场昏厥。 一旁身负重伤的孙有,无力地瘫软在地,流下悔恨的眼泪。 不是毁自己贪得无厌,而是悔自己为何要招惹周远?落到自取灭亡的下场。 夫人厌弃的瞪了二人一眼,冷声吩咐:“将此二人拖下去关入县衙大牢,待老爷回来之后在问审定罪!” “周先生,实在抱歉,没想到衙门竟暗藏如此祸害。” “等老爷回来,我必将禀明缘由,将此二人严惩,为你讨回公道。” 周远连忙弯腰拱手: “人心难测,夫人无需挂怀,只谢过夫人英明武断,还小人清白。” 他声音铿锵有力,同样感染了周围的小吏,众人皆齐声高呼: “夫人英明武断,卑职等五体投地!” 她从不里面插手断案之事,突然被那么多人夸,不免有些难为情。 其实她也没做什么,只是根据周远的证据,惩奸除恶,还了人家一个公道而已。 夫人不自觉用手背抵了抵一脸颊,试图降下滚烫的温度。 与周远眼神交互时,尽是欣赏。 “先生为衙门揪出毒瘤,乃是功劳一件。估计等你再来复诊时,老爷也回府了,届时我再为你请功。” 那感情好啊。 周远再次谢过。 事已解决,夫人也准备回府了。 当然,属于周远那一百两银子,包括两吊钱,自然物归原主。 钱多、孙有和沈富贵,这三人皆随着夫人的轿子被带走。 马车轻晃,夫人双目微合,却盖不住脸上的愉悦之情。 周先生,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啊。 待人走远些,三女还没缓过神。 本以为这次在劫难逃,没想到相公居然反过来把那些恶人送进大牢。 留住了性命,还保住钱财。 “相公……” 这一场危难,不亚于劫后余生。 三女直接扑在他怀里,不知是高兴还是委屈,眼泪就是不听使唤。 “不怕不怕,相公不会让你们受委屈的,咱们回家吧。” 周远耐心安慰着,她们年龄都不大,未经世事,害怕也在情理之中。 经此一遭,陈圆圆和苏妍希也彻底放下对周远的警惕。 甚至有些庆幸,她们遇到了这么好的相公。 临别时,周远冲陈勇拱了拱手:“在下猎户周远,多谢贵人方才帮我作证。” 陈勇大方甩甩手:“周老弟客气了,我是牙行掌柜陈勇。” “若不嫌弃你,你唤我一声陈大哥,咱就当交个朋友。” “日后若有用得上的地方,大哥吝不吝啬!” 他倒是自来熟。 周远笑着,人情般应了两声。 毕竟天下没有平白的善意,一切以利益为基础,与人相处不可投入太多。 第48章 有钱,带媳妇们买买买 陈勇倒是想和周远多攀谈几句,奈何对方警惕性强了些,无意多言。 反倒一门心思,全扑在三位漂亮媳妇身上。 闲谈几句,便告别准备带着媳妇们离开。 陈勇并未强留,这里将人送走后,目光却久久不舍收回。 身手好、脑子灵光,医术高超、还深受夫人赏识,如此能人结交百利无害。 这铁哥们我还当定了! 刚开始接触有所戒备很正常,没关系,多走动走动,感情自然就熟络起来。 明儿,我便带着礼物登门拜访! 哈哈哈~ 一想到结交了位贵人,陈勇心里就痛快。 走在大街上,三女好奇的四下张望,好久都没有体会过这种热闹了。 观察到媳妇们的兴致,趁着天色还早,周远大手一挥:“走,今儿心情好,为夫陪你们逛街!” “看中什么直接买,相公我有的是钱!” 古往今来,逛街一直都是女人的爱好之一。 今日她们受了委屈,是该补偿一番。 “太好啦,谢谢相公!” 陈圆圆娃娃脸,少女心,原本还没缓和过来的心绪,被周远一句话直接治愈。 这贪玩的小丫头。 不过,他喜欢。 周远揉揉他的脑袋,实在看不出来,这么可爱的小萝莉,居然会挺身而出护着李秀莲和陈圆圆,那甩几巴掌力气也是真的大。 孙有脸上那若隐若现的巴掌印,看着就得劲儿。 他们这个临时拼凑起来的团队,已然有了家的感觉。 “一家人客气什么?相公说了要给你奖励,今天吃什么菜由你做主,相公亲自下厨。” 陈圆圆高兴的一蹦三跳。 “耶!又可以吃到相公做的美味了,好高兴啊。” 她将脑袋贴在周远的胸膛,有小猫似的腻歪蹭了蹭,笑得格外甜蜜。 其实重要的不是奖励,而是自己的行为得到了相公的认可。 她也不知当时哪根筋搭错了。 明明是三女中胆子最小、性格最弱的那个,却在看到两位姐姐受欺负时,突然什么都不怕了。 李秀莲和苏妍希,平日都对她极为照顾谦让。 相公说,她们是一家人,她怎么能看到家人受委屈呢? 就像相公,即使知道有诈,宁愿散尽家财,也不会放弃她们任何一个人。 这就是家的凝聚力。 以前的家没了,可现在的家,她会万分珍惜。 相公、秀莲姐、妍希姐,都将是她余生最重要的亲人! 陈圆圆活蹦乱跳的性子,同时感染了李秀莲和苏妍希,跌宕的心绪恢复平静,你脸上挂起了甜蜜幸福的笑。 苏妍希并未发言,只是不经意间,看着中原的眼神,已然升起了浓烈的情愫。 警惕的心,早就在周远为了帮她还债倾家荡产时,为他敞开大门。 相公原来从来都没嫌弃她没用…… 苏妍希同样暗下决心:她要用一辈子去回报相公的好。 李秀莲心思细腻,轻拍她的肩膀:“妍希,不要想太多。我们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让自己有太大负担。” 自从周远病好,他所给李秀莲带来的安全感,也逐渐唤醒了她对未来的期待。 馒头会有的,鸡蛋也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秀莲姐,你真好,呜呜呜……” 苏妍希心里的防线一下子就破了,扑在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咋哭了?” 周远还在逗弄陈圆圆,被苏妍希的哭声给整懵了。 他忙关切:“你发生什么了,是手上的伤疼,还是不想逛街?” 苏妍希难为情的忙擦去眼泪,不知怎么开口解释。 憋在心里固然难受,可说出来又感觉腻歪。 知道她性格如此,李秀莲噗嗤笑道,便做了她的嘴替身:“妍希这是感动的。” 啊…… 周远哭笑不得。 三女中救赎苏妍希性子要强,没想到感动时也会哭得稀里哗啦。 不过这种反差感,他也喜欢! 被周远看笑话,苏妍希忙抹干眼泪,吸着鼻子当做无事发生:“你们,你们什么都没看见。” 李秀莲和陈圆圆忍俊不禁,周远温声道:“今天你表现也不错,相公有奖。” “真,真的吗?” 苏妍希直愣愣看着他,倒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 明明他差点害得相公倾家荡产,他却还要奖励她。 他怎么这么好啊。 “相公,妍希不知如何感激,我……” 她一时手足无措,突然软下膝盖,要给他磕一个。 周远眼疾手快,先一步拉着她的手腕,将人拽在怀中,严肃责备道: “既然是一家人,本就该互相扶持帮衬,你莫不是没拿我当家人?” “不,我没有,我只是难言感激而已。” “妍希遭遇家中变故,以后相公和两位姐妹就是我……余生的依靠。” 苏妍希慌忙摇头,说着羞怯的低下了脑袋。 一身傲骨,此刻只为周远而臣服。 “这就对了嘛。” 周远轻轻的捏了捏她的鼻子,随手带去眼尾的泪。 自此,三个媳妇接调教完毕! “走吧,趁天色还早,咱们痛快买买买!” 安慰好三女,他们也该办正事了。 反正怀里的钱管够,周远直接花几十两购下一辆马车。 山路难行,以后物资运输,有辆车总是方便。 除去吃穿用度外,周远又买了些工具和种子。 女子嘛都爱美,都不好意思花钱。 于是她们看中啥,周远大手一挥直接包揽。 一番痛快采购之后,心满意足的媳妇们,彻底将今天的不痛快抛之脑后。 周远充当车夫,驾车踏上回家的路。 有了马车姿势方便快捷些,在天黑之前平安抵达家里。 而今日县城里发生的一起,因为朱婶在村里帮着借钱,不经意间透露,也在村里传开了。 事情落到村长耳朵里,当场就炸了毛。 “什么,你说钱多和孙有两位大人,还有沈富贵都被抓进大牢了?” 旁边的村长夫人,当场急得昏死过去。 村长当场汗流浃背,哪里还顾得上媳妇。 满脑子就一个可怕的念头:连那两位大人都对付不了周远,他到底有何等翻天本事! 第49章 村长的算计 细思极恐,村长可不是担心沈富贵,而是担心自己,毕竟前段时间他也得罪了周远。 万一对方真有什么手段,自己肯定也别想落得好。 正好这时,平时对村长殷勤讨好的吴老五一路小跑过来。 “村长,大事不好了,沈富贵被官府的人抓走了!” 村长白了他一眼:“还用你说,村里都传遍了。” “那丢人现眼的东西,都是这个贱妇惯的!” 越想越气,他一脚踢在昏迷的沈金巧身上。 要不是因为她那个废物弟弟,自己又何至于得罪周远? 更不用像现在这般提心吊胆! “对了,你不是去了县城,可知事情经过?” 吴老五正想说这事儿呢。 别说村里传遍了,县令夫人帮着周远惩处奸恶,县城里也传开了,还成为一桩美谈。 “你是说,是县令夫人下令抓的人?” 村长抓了重点,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多大的体面啊,能让县令夫人为他撑腰? 还是说,只是巧合而已。 无论怎样,他现在就念着两件事。 首先便是保全自己,其次,就是如何将周远手中的一百两占为己有。 一百两啊一百两,一生一世花不完。 他还想再问具体些,可多余的吴老五也不太清楚。 村长给了块烙糊了的烧饼,随手将其打发走。 食物匮乏的年头,一块烧饼都是宝。 吴老五美滋滋的拿着烧饼,千恩万谢后才离开。 门敞着,刺骨的冷风往里头灌。 躺在地上的沈金巧,意识迷糊间苏醒。 她在冷风中打了个激灵,忽然一把拽住村长杜旺的裤腿,神情惊恐:“当家的,我好像做了噩梦,梦见俺弟坐牢了!” 可村长脸色阴沉,一脚将她踹开:“还当是做梦呢?” “你的废物弟弟已经被关入大牢,这辈子都完了!” 犹如当头一棒,沈金巧如梦初醒,顿然失声大哭。 她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当家的,富贵是俺沈家独苗,绝不能出事啊,快想办法救救他啊。” 她哭声如猪叫,本来就够烦了,这臭女人还吵吵个不停。 啪! 杜旺抽开裤腿,一巴掌甩过去:“尼玛的臭婆娘,要不是你弟那个混账,两位大人怎么会出事?” 他给那两位大人送了这么多好处,两人倒台,给的钱打水漂,他找谁说理去? “坑害周远我也有份,要是那几个软骨头把我供出来,咱们都别想好过!” 越想越气,他暴虐的抽打沈金巧,来发泄自己的怒火。 拳打脚踢下去,沈金巧满脸血痕淤青,却不敢有半分怨言。 她一味的将脑袋磕出血,苦苦哀求: “对,一切都是我的错,当家的你咋打我骂我都成,求你想办法救救我弟弟。” “亩的,死婆娘,听不懂人话是吧!” “再逼逼赖赖,信不信老子把你买窑子里去,不会下蛋的老母鸡!” 他恶狠狠啐了一口。 沈金巧缩在角落,死捂着嘴巴摇头晃脑,不敢发出声。 不好,她才不要去窑子里。 倚在门口的用花草汁染指甲的郭月娇,美滋滋的看热闹。 见杜旺实在气的厉害,扭着屁股起身,柔弱无骨的靠在他怀里,矫揉造作道: “当家的,跟这贱人置什么气。你要是把身体气坏,月娇得心疼死呢。” 她手指往杜旺胸口一点,一双媚眼像是能勾魂似的。 杜旺身子一紧,悄然窜上的欲火,将怒火压了大半。 没好气一巴掌抽在她屁股上,“你这骚狐狸,有知床上是功夫,哪懂得我的心思?” 看他神色松动,郭月娇撒娇的在他身上来回蹭,娇滴滴道:“人家哪不懂?你不就是顾虑老周家的二傻子吗?” “实在不行,不如让黑虎山的土匪出手,他们可有的是对付人的手段,也不枉费当家的平时给他们送的好处。” 郭月娇眼神骤然一横。 一句话到点醒了杜旺,猛的拍脑瓜子:“对呀,我咋还把他们忘了?” “肯定是被那贱人气昏了头呗。” 郭月娇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沈金巧,她老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仗着自己是大夫人,平时可没少压她一头。 今儿逮着机会,可不得好好落井下石一番? 哼!狗仗人势的东西,你也有今天! 活该你那废物弟弟进大牢! 原本就看沈金巧人老色衰,又天天因为沈富贵的事情给他添堵。 杜旺心里不爽很久了,在郭月娇的挑唆下,嫌我的右一脚踹上去。 “臭娘们,看着你就晦气,滚去柴房好好反省!” 沈金巧不敢言语,畏畏缩缩的离开了。 杜旺一把搂过郭月娇,在她身上反复揉搓。 “小娇娘,黑虎山那边还得辛苦你去走一趟,把周远还有一百两的消息告知。” “就说我愿和他们理另外和,一同算计谋财,届时钱财平分便可。” 郭月娇妖艳的瞪了他一眼,“死鬼,你就不怕那群土匪对人家图谋不轨?” 杜旺大笑:“你就放心吧,我的女人他们能不给面子?” “把事情办好,当家的给你买新衣。” 郭月娇神色一喜,故作娇嗔:“那不行,人家还要腌制水粉。” “那就得看你今天的表现了。” 说罢,杜旺淫笑着将她翻身压下,房间很快响起一阵靡靡之音。 只是不足片刻,杜旺便偃旗息鼓,结束战斗。 一番舒爽后,杜旺心满意足的整理衣裳,催促道:“你快出发吧,我这就去找周家二憨子。” 郭月娇笑着点点头,在村长匆忙出门后,暗自碎了一口。 没出息的老男人,老娘感觉都没上来,你就完事了? 她也没多做停留,匆忙前往黑虎山。 村长脚步匆匆,听说周远还没到家,便往村口赶着去迎接。 一个傻子而已,管你是遇着贵人还是踩了狗屎运,那一百两我要定了。 反正也蹦达不了几天,给你几分体面又何妨? 先把人稳住,等五十两一到手,便是上面追责下来,他有那么大笔钱,逃到哪里不能逍遥快活? 揣着自己的如意小算盘,杜旺暗喜着加快了脚步。 第50章 相公考考你 周远驾着马车,回家的路途已行至大半,车内的笑声却不觉疲倦。 陈圆圆吃完最后一块甜枣糕,满足的缩了缩手指的,却又被苏妍希手里的葫芦串儿再度勾起馋虫。 “二姐,你这糖葫芦……好吃吗?” 那望眼欲穿的小眼神,令苏妍希忍俊不禁。 这小丫头关心的是糖葫芦的味道吗? 她故意晃了晃葫芦串,美滋滋的舔舔嘴,十分夸张道:“好吃啊,酸酸甜甜,好吃到我都有点舍不得吃。” 一听,陈圆圆更馋了。 “真的有那么好吃吗?要不……我尝尝看呢?” “先说好,我不是想吃,我就单纯的好奇,看你有没有说谎!” 她双手插腰,一本正经的为自己嘴馋开脱。 毕竟这小模样,只让人觉得可爱,苏妍希故意逗弄她:“那可不行,你尝一个我就少一个。” 可急死个人了! 陈圆圆不死心,“二姐,相公不是买了几匹布料。” “可有喜欢的款式,我可以帮你缝制啊~” 小馋猫,为了穿糖葫芦可谓是花招尽显。 苏妍希哪看不出,她是想借着手工来换葫芦串儿吃。 没办法,陈圆圆总觉得自己不如李秀莲那般身材窈窕,又不如苏妍希个子高挑。 她又矮矮又肉,虽然相公说这种肉肉感是她独特的魅力,但他就是不可能趁着自己贪吃。 一句诱惑,正好说到苏妍希心坎里了。 按照她想要的款式缝制可还行? 相公买了这么多布料,其中便有她所中意的。 第一眼看着,就已经想好要做什么样式的衣服,奈何自己不会女工。 原本便想着让陈圆圆帮自己做一身,可自己还没逗够她呢。 那不行,得加点筹码! “圆圆,不如二姐考考你,你若是答对了,这葫芦串就给你吃,怎么样?” 都知道苏妍希擅长算数。 虽是陈圆圆的短处,但为了糖葫芦,她拼了! “二姐尽管出!” “好,假如有十个馒头,六只烤鸡,小甲家有三口人,该怎么分才公平?” 陈圆圆愣头愣脑。 满脑子都是馒头、烤鸡。 只是她有点不理解:“为什么假如的东西要分给小甲家,自己不能一个人吃吗?” 苏妍希:“噗嗤!” 还真是防不胜防。 “唉、真是服了你这个贪吃鬼,给你给你。” 她将葫芦串递过去。 “我才不是贪吃鬼呢,嘿嘿~” 陈圆圆心满意足的接下葫芦串儿,还暗想肯定是自己说的有道理,二姐心服口服。 听到里面的交谈,周远也觉得有趣。 他可是打算让苏妍希当自己的小会计,虽知她会算数,却不知功底如何。 既然开了这个头,不如就探探底,看看这小妮子合不合格。 他挥着马鞭,随口道:“妍希,路途无趣,要不相公也给你出道题?” 啊? 虽然有些意外,但她很快便来了精神。 相公要考她,证明自己的机会来了,于是卖力的点点头。 周远想了想,开口道:“集市一家烤鸡铺,一只烤鸡需用麻油三两,孜然二钱,以五斤木柴烤制。现知木柴美金二文,若烤鸡铺一日卖出四十八只鸡,其中六分之一的客人因个人需求,需要额外多加一钱自然。” “问题来了,这家烤鸡铺购买与制作烤鸡的材料共需花费多少钱?” 不过说完后,周远就有些后悔了。 这强度是否有些高了? 他既想试探苏妍希的算术能力,也是为了帮她提高自信心。 要是人家答不上来,那不弄巧成拙了吗? 陈圆圆抓抓脑袋,“吃烤鸡那么麻烦啊……” 苏妍希沉默着思索,将问题在脑子过了一遍,随即答道:“材料花费一千五百六十文,木材花费四百八十文,所以总花费是三千一百九十二文!” 周远:“?!” 这心算速度可以啊,答案完全正确! 怪不得长了一张理科学霸的脸,果然是有几分天赋在身上的。 “那扣除材料和成本,烤鸡铺一天卖烤鸡的纯盈利是多少?” 这次,苏妍希更是不假思索:“四千零八文。” 刚才在计算花费时,她便顺便将利润算了出来。 毕竟家里是做生意的,计算利润就是出于本能。 脑子灵光、反应快、计算准。 妙极妙极,还真是捡了个大宝贝! “相公笑什么,莫不是我答错了?” 他这一笑,给苏妍希整不自信了。 刚才急于证明自己,答案呼之欲出,都没验证一下。 要是答错了,相公肯定要嫌弃她没用。 “你猜?” “我……相公,对不起,我再好好算算。” 苏妍希反复推测,可怎么算都是自己给出的答案。 难道相公的答案是错的? 这……不可能吧。 周远总是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们心中形成了一种无所不能的形象。 这么厉害的相公,怎么可能出错呢? “妍希,我得批评你。” 苏妍希心头一凉,完蛋了,坏事儿了。 她垂着脑袋,迎接周远的批评。 “虽然你的答案又快又准,但你不够自信,这个坏毛病得改,不然谁替我管账?” 管账! 相公是准备让她管账! 苏妍希眸子亮了亮,这是得到相公的认可了吗? “相公,我……” “好了,我故意吓唬你呢。不过让你自信是真,管账也是真。” 虽然不知有什么账要她管,但这话却让苏妍希重拾自信。 她终于不是没用的人了。 “谢谢相公!” 周远大笑,顺手扬了一鞭子。 “都坐好,快到家了,今天晚上相公亲自下厨,做大餐!” 率先想响起的是陈圆圆的欢呼,剩下二女也满怀期待。 日子好像好起来了。 由远及近,周远才注意到,村口聚了不少人。 现在天色渐晚,按照点都该忙着回家烧锅做饭,一堆人挤在那干啥呢? 疑惑时,一个身影热情的朝他们挥手招呼。 定睛一看,这人不是村长杜旺吗? 沈富贵和钱多、孙有串通一气坑害他,其中可少不了杜旺的煽风点火。 小爷我还没找你算账,你搁这带人来村口堵我是吧? 周远拉下脸,却注意到有些许不对…… 第51章 欢迎大英雄回村 以村长李旺为首,村民们翘首以盼,眼底没有一丝针对的恶意,全是对他即将到村的期盼和欢喜?! 眼见周远居然驾着马车回来,上面大包小包放了不少东西。 李旺那叫一个眼馋啊。 心里又有些不爽。 这个该死的周远,居然把他一百两如此挥霍。 忍! 至多让你嚣张两天,等那些土匪出手,无论钱还是货,通通都入我囊中! “快,咱们村的大能人回来了,都提起点精神,赶紧热烈欢迎!” 眼瞅着马车将停,李旺藏起眼底的贪婪,忙伸出手欢呼吆喝着。 身后一众村民皆齐声高呼:“欢迎周大能人回村!” 如此整齐划一,像是提前编排好一般。 “相公,村长他这是……” 三女眼看李旺这么热情,难免有些错愕。 毕竟两个时辰前,他那无耻的小舅子因他们而入了大牢。 苏妍希警铃大作,压着声音提醒:“事出反常恐有诈,莫要轻信了他。” 李秀莲同样警惕拉满。 之前也因沈富贵入室强奸一事,村长对他们家颇有微词。 如今笑脸相迎,肯定有问题。 三个小娇娘如临大敌般,神情严肃,又隐隐透着几分担忧。 “待在车上别动,相公去看看怎么个事。” 周远安抚的嗯拍了拍几人的肩膀,跨腿下了马车。 “哎哟,大能人,总算把你盼回来了。”村长舔着个笑脸凑过来,殷勤的不像话。 上下打量抽烟,谄媚至极:“听说你勇斗恶贼,还得到县令夫人的青睐,简直就是咱村儿的骄傲啊!” 平时他对那些贵人拍马屁的招数,此刻全用在周远身上。 还不忘渲染一下气氛,朝着身后吆喝:“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村长说的不错!” “周远,你的事咱都听说了。抓了沈富贵,可算为咱村里除掉一大害!” “就是,那沈富贵在村里为虎作伥,早看他不顺眼很久了,还是咱周大能人厉害,以后再也不用受他欺负了哈哈哈!” 真是见鬼了…… 平时谨小慎微的村民,当着沈富贵的姐夫这么落井下石,这可不像他们的作风啊? 村长也是个忍者神龟,小舅子出事,笑的比阳光还灿烂。 他们一窝蜂,将周远从里到外围个水泄不通,嘴里也全然夸赞吹捧之词。 演戏是吗? 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倒要看看,你还能耍出什么小花招。 他拱拱手,谦逊道:“村长过奖了,瞎猫碰上死耗子,哪能担得起能人二字?” 村长撇撇嘴:“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咱这穷乡僻壤,就你周远混的最出息,整个村儿都跟着你沾光,你不是能人、不是英雄,谁是呢?” 村长一呼百应,村民们也热情附和。 一顿彩虹屁,但凡好点面子的,早就乐不思蜀了。 只是真正的喜悦是装不出来的。 村长的笑容很灿烂,眼底却有一股扛不住的算计。 可不嘛?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等你死后,钱,货,还有你媳妇,全都是我的。 便是牢里那几个废物把他供出来又如何?天地之大,届时他早已不知去何处逍遥快活了。 想抓我? 如此乱世,你抓得到?你有这个精力? 想到自己完美的算计,他笑的有些得意忘形。 在李旺全力煽动下,周远大英雄形象已然高高竖起,无一不对他敬佩称赞。 周远一笑了之。 挺不错啊。 反正李旺也蹦达不了多久,村子总要有个话事人。 倒是谢谢他,为自己提前扎稳根基! “哈哈哈,承蒙各位厚爱赏识,本大英雄再推脱便显得不识抬举了。” “今日,我大英雄周远,在此谢过各位!” “日后若有赚钱的活计,定想着大家!” 他扯着嗓子,慷慨发言。 抱着拳,兜着圈感谢。 李旺暗爽。 糖衣炮弹,谁都躲不过去。 周远这个小傻子,居然还信以为真? 今儿有多得瑟,来日你死的就有多凄凉! “对了,周英雄,咱将你打的猎物都从沈富贵家里搜出来了,现在物归原主。” 李旺推着个小车挤进人群。 沈富贵出事的太过突然,这些猎物原封不动。 倒是省事了。 周远还想着亲自去他家拿呢。 “有劳村长了。” “哎,都是举手之劳。” 周远笑笑,这场戏该得的好处他已经得到,懒得陪他浪费时间。 “大伙散了吧,我娘子们今天受了惊吓,我先送她们回去。” “对对对,周英雄一路疲乏,该好好休息才是。” 李旺挥挥手,想要再上前套近乎的村民,也只能按耐心中的激动,恋恋不舍的散去。 “周英雄,我帮你把猎物送回去吧。” 周远点点头,“那就多谢了。” “客气啥,这都是应该的。” 周远没搭理他,顺势坐到马车上,驱着车朝家的方向走。 不是,老子就装模作样捧你两句,你还端上架子了? 李旺气的咬牙切齿。 他堂堂村长,竟然跟着一个憨子屁股后面转,还对他点头哈腰,唯命是从的。 恼归恼,最终理智战胜冲动。 一切以大局为重! 李秀莲还是有点不放心:“相公,村长怎么笑的阴森森的?” 她捂着胸口,拧着眉目,颇有几分顾虑。 其满腹算计的笑容,能让人不觉得阴森吗? 周远冷笑。 既然他这么喜欢演,那我就要满足村长这个小爱好。 演到你绝望,演到你流泪! 马车在前面走,再往前些路窄了,就不好推车。 李旺肩扛狼肉左提野兔,右手拿鸡,脖子上还挂着一只血腥味极重的狐狸。 重死了! 该死的周远,居然还跑那么快,真把老子当你奴隶呢? 你死了,这些账全算在你媳妇身上,看我不折腾死她们! 周远到家,交货全卸下来后,李旺才喘着大粗气靠在门口。 “辛苦村长了,放门口就行。” 放门口? 他差点没忍住破口大骂! 懂不懂点人情世故啊! 我扛着几十斤重的肉那么辛苦,连你家大门都进不得? 行,你这破门我也不稀罕进。 我如此辛苦,总得分我一只猎物聊表感激吧? 他将东西放下后,就赖着不走,眼睛直勾勾盯着猎物,几乎等同明示。 第52章 逗狗,谁不喜欢呢? “还有事吗?”周远明知故问。 哪怕是吃了只剩一半的兔子肉,他拿去丢了也不想喂狗。 眼底戏谑的样子,气的李旺痒痒痒。 隐隐攥着拳头,几乎在破防的边缘。 为了日后的好日子,我忍! 他强挤出一丝苦笑:“没,没啥呀。” “你们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他讪笑着背过身,一刹那瞬间面色阴郁。 周远三两下将猎物搬进来,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敲! 李旺回头朝大门碎了一口,“尼玛个臭傻子,老子要将你碎尸万段!” 恼极了,他一脚狠狠踹向旁边的石头。 哎哟喂~ 那叫一个疼。 偏着老天爷不长眼,天空竟悄然飘起了飞雪。 他衣服上染了猎物冷冻化开的水,湿漉漉的,冷风往衣服里灌,冷的叫人直哆嗦。 又馋、又冷、又痛…… 外面李旺一瘸一拐、骂骂咧咧。里面幸福一家、烧柴生火,杀鱼宰肉。 “相公,你可真坏,我都能想象到村长气急败坏的样子。” 陈圆圆一边摘菜,没忍住大笑出声。 苏妍希冷哼:“相公是惩奸除恶的大英雄,这么对李旺有问题吗?” 是啊,李旺不就是最大的恶人吗? 李秀莲心里一时有说不出的痛快。 村长的德性,配得上这样糟糕的待遇。 纵容沈富贵作恶,处处刁难她和相公,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周远哈哈大笑:“别急,这只是个开始。” 逗狗,谁不喜欢呢? 大概是心情畅快,他手起刀落,萝卜丝切的得心应手。 起锅、烧油,下切好的野鸡肉煸炒一下,浓烈的香气瞬间扑鼻而来。 煎至金黄,掺水盖着锅盖焖煮。 另一口锅也忙着烧起来,周远将鱼片成片,下入烧开的锅中,以为蔬菜点缀。 少许粗盐和野花椒调味,水煮鱼的香味瞬间冲击整个厨房,直击味蕾。 “好香啊!”陈圆圆眼睛都亮了,“今日有鸡又有鱼吃哎!” 这要放在以前,过年都不敢如此奢靡。 日子,是真的好起来了。 周远笑了笑:“鱼好啊,当然得吃。” 鱼汤最是有营养,补身子还美容养颜,最适合三个媳妇。 差不多时,周远又将采买的野蘑菇分别加入两口肉锅里,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药材。 “相公,那些是什么?” 李秀莲好奇的伸着脖子,眨巴眼睛,咋看也不像能吃的样子。 周远神秘兮兮的坏笑道:“等晚上你就知道了。” 总感觉,他这坏笑来的有点不太寻常。 心底的疑惑,很快就被厨房飘散的浓郁香味给冲散。 “准备吃饭了。” 今儿两道菜,水煮鱼片,小鸡炖蘑菇。 米饭还是高配,满满一大碗。 哇~ 饭菜上炕,听取“哇”声一片。 火炕烧好后,周远就在火炕上吃饭。 上面搭了个矮平的小桌子,每人屁股下垫了个软垫。 柴火的余温持续给火炕供暖,你整个屋子都暖和和的。 浓烈的菜香,飘散出阵阵白烟,扑倒在少女们娇嫩的小脸上。 平日叫人毛骨悚然的寒风,在少女们的笑声的衬托下,竟添了几分别样的意境。 此情此景,已胜过人间无数。 “小馋猫们,动筷子吧!” 三女吃得香,不时发出满足的赞叹声。 “娘子,张嘴,相公喂你。” 周远夹起一块鱼肚子肉,轻轻吹了吹热气。 那块肉如果冻,是整条鱼最滑嫩的部分。 李秀莲小脸扑红,见旁边两个妹妹在看她笑话,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心里却是甜的。 在有些农家,女子甚至不允许上桌吃饭。 相公从不提倡那些陋习,对她们一视同仁,还细致入微。 有时候,她都有些怀疑,这还是自己所认知的世界吗? “谢谢相公。” 即将鱼肉含在嘴里,轻轻一抿就化开了。 这一幕看的陈圆圆和苏妍希着实羡慕。 即使她们出生于大户人家,可女儿身注定低男人一等。 重男轻女是时代常态,若不是在家极为受宠,身份地位甚至比不上一个外戚。 尤其是近年来,朝廷大量征兵,男子不得已远赴战场,致使女多男少的场面,女子就更不值钱了。 突然遭逢变故,没想到不幸中的万幸。 至少她们遇到的是周远,否则又如何享受到这种殊荣? 香烟氤氲,折射出李秀莲脸上忽隐忽现的红晕。 周远故作不快,话里却浸透着暖意:“在我这里,不需要讲究那些世俗规矩,男女平等,一视同仁。” 他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一块肉就能让她们受宠若惊? 那可不行! 媳妇得好好宠着,否则以后人家花言巧语,就轻易哄骗了去。 就跟养女儿似的,必须得富养! 李秀莲弯弯睫毛微颤,心底似暖流涌动,乖巧点了点头。 “相公,我也喂你吃。” 她夹起一筷子鱼,轻轻吹了吹,用手托着送到周远嘴边。 周远刀功很好,片出的肉片基本没什么鱼刺。 这就对了嘛! 如此才是夫妻相处之道,而不是一个高高在上,一个谦恭卑微。 那不是家人,是主仆。 “多谢娘子~” 周远一口含下鱼肉,那叫一个满足。 但如果是进口的鱼肉,滋味就更加美妙了。 咦~ 陈圆圆撇撇嘴,玩笑似的对苏妍希道:“妍希姐,咱是不是有点多余了?” 嗯……好像是有点! 苏妍希怪有些不自在的,好似打翻了醋坛子,心底有点发酸。 突然,两人碗里的白米饭里冒出两块肉。 一块鸡肉,一块鱼肉。 一块来自李秀莲,一块来自周远。 “你哪里多余啦,我们是一家人啊。” 李秀莲眨眨眼睛。 虽然和她俩相处时间不多,但也算同甘苦、共患难了。 周远也故作严肃:“再说这种话,我已经信不信我惩罚你们。” “啊!” “是要打死我们吗?”陈圆圆小脸瞬间煞白。 相公咋喜怒无常的? “打死倒不至于,但打你们屁股怕不怕?” 咳咳咳! 苏妍希刚到嘴边的肉,硬是被这句话呛了出来。 打屁股好像不可怕,就是有点难以言喻的……羞耻! 第53章 提纯精盐 吃饱后,三女抢着给自己分配活干。 刷碗、擦桌子、扫地,就怕自己闲着,对不起相公的如此宠爱。 周远也没闲着,扛起锄头便去了官府分配的地。 趁着风雪停了,准备将它稍微翻新一下。 种蔬菜并不是首要任务,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试试温室大棚。 若试验成功,便可以通过温控培育出四季需要的蔬菜,形成一条独属于工业的产业链。 挖着挖着,周远突然察觉些许问题。 土壤的颜色和土质不对。 周远蹲下身子,抓了一把土放在手里揉搓。 有些许凝重感,容易板结,呈现出白、黄这种较浅的颜色,总体并非是正常耕作土壤该有的样子。 而且这片土地实在是太过纯粹干净。 除了石块堆积在上面,看不出半点杂草生长的痕迹。 而远处一些冬季的长青植被,却长得尤为茁壮。 土地便是再没营养,也不可能寸草不生啊。 综合其特征,倒有点和碱地类似。 思索再三,周远索性挖了一筐土回去。 是不是碱地,回去验证一下不就知道了? 这时,李秀莲他们正好忙完,在为已经烧好的火炕铺被褥。 当时砌火炕的时候,就是按照四人床的标准来。 温暖的床,温馨的家,还有不经意间流动的情愫,今晚注定是个难眠之夜。 这次可不能再让陈圆圆破坏了! 苏妍希将其安排在炕尾,自己夹在中间,周远和李秀莲理所当然的睡在炕头。 毕竟她是大房,按照规矩是由她先圆房,才轮得到自己和陈圆圆。 看来这个家里,妍希最懂事啊! 这样的床位安排,周远相当满意。 “你们先躺会,相公去办点事。” 原本紧张捏着被角的李秀莲,当场就傻眼了。 她都做好那方面的准备,你说你要去办事? 李秀莲忙腾起身子,担忧之余又有些期许:“相公,现在天色已晚,有什么事不如明早再做吧?” “此事十万火急,你们困了便先睡,相公等会就回。” 李秀莲再劝的话还没说出口,周远已经推门而出。 他直奔背回来的土块,通过碱地提纯精盐的方法还是相对简单。 将土块碾碎了,放入水中进行搅拌混合。 周远用木炭、毛巾以及倒置型的漏斗,制作了一个简易的过滤装置。 将泥水反复过滤后,得到的水稍微清澈一些,起锅烧干。 随着水逐渐烧干,白黄的结晶附着在锅壁,周远瞪圆了眼睛。 真是天助我也啊! 没想到,官府居然给他们分了一块碱地! 粗盐的主要来源是通过盐矿开采,不同品质成色的盐,价格也会天差地别。 盐矿属于朝廷产业,如果私自开采,那可是要面临人头落地的罪责。 不过没说不能开采碱地呀! 毕竟以当下的认知,哪怕是遇到了碱地,也只会将其当做一块不能耕作的荒地。 根本无人知晓,这样的荒地居然可以产盐! 自己这是捡到宝了呀。 周远心底暗爽,但此事还不能声张。 无论是碱地还是盐矿,盐产业都是朝廷所管辖的利益。 跟朝廷抢饭吃,不低调不行啊。 有这么好的机遇,搞温室大棚可以暂且放一放了。 毕竟盐更赚钱! 就是碱地提纯工艺稍微复杂些,想要提出比较纯粹的精盐,过滤是一个大问题。 就比如说锅里黄白色的盐,实际就是没完全过滤干净,导致里面留有杂质。 周远将盐收集起来,重新溶于水中,加入些许草木灰再次反复过滤。 肉眼可见盐水已经清澈时,周远再次将过滤好的盐水烧制,果然去除了黄色的杂质。 只是这样的工序太过复杂且消耗精力时间。 眼瞅着剩下的碱地土块,他将其全部搅拌成泥水,直接倒入锅中,以一根倾斜的竹子靠在锅边缘,另一头连接木盆。 盖上锅盖,采取蒸馏的方法。虽然同样慢,至少可以省些力气,不用反复进行提纯。 蒸馏出来的盐水,也会更加干净清澈。 这么大桶碱土水,烧干后应该能得个大半盆盐水,就是不知能烧制出多少盐出来。 利用蒸馏的空隙,周远顺便上了趟山,准备去查看前两日放的陷阱。 时间久了,便是猎物上套,也很可能会被其他猛兽捷足先登。 临走时,他将院门上了一把大锁。 自己得到县令夫人青睐这件事情,村里人尽皆知,难免会招来一些小人觊觎。 钱财损失事小,家里三位美娇娘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 既然已经发现了碱地,加之有县令夫人这层关系,打点好了,等精盐生意顺利启动,以后也不愁钱。 至于人手吗。 他现在可是村里的大英雄,既然享受这份殊荣,带动全村致富义不容辞! 等钱到位了,当时他在找块山头隐居一段时间,偷偷搞点装备。 身逢乱世,危险随时都可能意外降临,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迎着寒风入山,周远精准摸索到每一个陷阱的位置。 运气要比上一次还好些,六个陷阱全都有货,而且也没被其他猎物偷吃。 将猎物取下,重新安置好陷阱,周远又跑去河边收了鱼篓。 鱼倒不如上次多,胜在个头较大,最小的也有个两斤重呢。 又是满载而归的一夜! 有了白天李旺对他带头吹捧,这些猎物的价值也就不止换钱和食用那么简单了。 周远勾起嘴角。 李旺,是你非要来招惹我的,到时候可别哭着鼻子求放过。 到了家门口,确认门锁没被人动过,周远才放心的进屋,将猎物安置好。 捡柴火小了些,又添了两根柴。 蒸馏过程还算顺利,周远满意的点点头,就等明天早上提纯了。 还有扩建屋子的事情,等有条件了必须将其当做首要任务。 别说三人挤一个房间,诸多事情不便。 就是放置猎物的小柴房,都快堆不下了。 听着冷风将草木无吹得咯吱作响,周远暗下决心: 新房子指定不能再用这些不经造的材料了! 是时候,也可以考虑一下修建砖窑的事情了。 第54章 圆房 忙活完一切,等周远回房时,见三人已经睡下。 嗯,今天还算是听话。 他坐上炕,发现李秀莲给他留的位子有些小。 没事,抱紧点睡也是一样的。 只是还不等上手,熟睡中的李秀莲好似明白什么,将身子悄悄往里面挪了挪。 别以为你动作幅度小,我就没看到。 “你们三个不会都没睡吧?” 周远小声地提出质疑。 若是不应声的话,他便当媳妇们都睡下了。 偏巧里面有个沉不住气的“叛徒”,陈圆圆脑瓜子一抬:“相公,你咋知道我们没睡的?” 李秀莲、苏妍希:“……” 自己不睡,咋还把我们出卖了? 好吧,装不下去了。 剩下二女相继坐起身,哀怨的瞪了一眼陈圆圆~ 陈圆圆:我犯啥事了? “好啊,一个个胆肥了,还敢骗相公我。” 周远装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他就知道,李秀莲若不睡,剩下二女肯定不睡。 李秀莲忙低头,喃喃的解释道:“相公别气,你不在……我们,睡不着。” 陈圆圆和苏妍希脸上也浮起一抹红晕。 “相公,是不是我们晚上吃太多,你没吃饱,所以还在外面偷吃?” 陈圆圆羞愧的戳戳手指。 她承认啦,自己是吃的有点多,那还不是因为相公手艺太好? 院里的火现在还烧得正旺,透过窗户就能看到。 “原来你们在纠结这个,这才是你们睡不着的真正原因吧?” 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周远无奈的笑了。 真是三个大聪明! 李秀莲一脸认真的表态:“相公若没吃饱,我这就去烧锅,再给你熬些肉粥吃?” 那可爱又无助的样子,怪讨喜的。 媳妇贴心如此,三生有幸啊。 “好了,相公不饿,外面烧的也不是吃的。” 三女露出疑惑的神情。 “等明儿早上你们就知道了。” “时候不早,赶紧歇下吧。” 周远一屁股拱到床上,三女也连忙窝在暖呼呼的被子里。 四人一个被窝,温度一下就上来了。 尤其是晚上吃了大补药,那股暖气一上来,调动了浑身气血。 这要是不发泄,憋坏身体可咋整? 秉承着健康至上的原则,周远不安分的小手,悄摸攀上了李秀莲的小手。 突然的触感,李秀莲娇躯一颤,心脏扑通跳的厉害。 随着周远逐渐向他靠拢,两人身子紧贴着。 李秀莲仿佛被传染似的,身体也逐渐变得燥热起来。 气氛都到这了,夫妻之间要是不发生点什么,恐怕都得怀疑对方是不是有问题! 只是…… 李秀莲小心窥探着苏妍希和陈圆圆,苏妍希背对着她,将陈圆圆挤在角落,一点多余的视线都不给她不留。 嗯,懂事! 感受到李秀莲长舒了口气,显然没了后顾之忧。 那么,接下来他就可以大展身手了~! “娘子,我咋觉得冷的厉害呢,贴近点儿暖暖。” 周远直接翻身上马,顶着被褥压在李秀莲身上。 对方的面孔近在眼前,四目相对时,李秀莲率先败下阵来,哪里不知接下来要发生些什么?小脸早已滚烫一片。 她娇柔的轻应了声,“嗯。” 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一副任君采撷之态。 周远手法利索,不一会衣服裤子飞了一地。 关键时刻,李秀莲用手抵住他的胸膛,难为情道:“相公,要不等她们睡熟些?” 李秀莲整个人闷在被窝里,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可有旁人在,还是有点放不开。 这种事情哪里能等? 再等就憋坏了! 周远急切的气息轻吐,“娘子莫怕,我小声点就是。” 他一番嘬捏揉搓,令李秀莲不自觉发出轻微的闷哼声。 陈圆圆紧紧捂着嘴巴,乐的有些控制不住。 突然被身旁紧贴着的苏妍希掐了一把软腰,压着声警告: “你要再坏事,小心相公把你赶到屋外去睡。” 即使两人努力的克制,但还是让李秀莲捕捉到一丝动静。 她将头埋的更深了,没好气的伸手,在沉浸于做坏事的周远胳膊上拧了一下。 又舍不得用力,根本不影响周远肆无忌惮的操作 一夜辛勤耕作,云收雨歇。 这勾人的小妖精,可真是叫人欲罢不能。 周远抹了把额间的汗,身子确实有点疲乏。 不过听着李秀莲娇柔婉转的轻喘声,一切都值得了。 翌日。 天蒙蒙亮,睡觉饿的两个小妮子,连连打着哈欠,顶着大黑眼圈,满脸幽怨的盯着周远。 你俩倒是快活了,我俩可遭老罪了。 周远白了她俩一眼。 想必昨夜太过凶猛,李秀莲比往日贪睡了些,微微扬起的唇角,无不在叙述满足二字。 替李秀莲压了压被子,周远才翻身下床。 一股凉意袭来,却叫人神清气爽。 稍微做了做伸展运动,他大步走向院子。 柴火应该是柴熄灭不久,锅里仍留有炽热滚烫的余温。 锅烧干了,也积累了大半的蒸馏水。 周远在架起一口锅,将蒸馏出来的盐水全部倒入锅中,大火加热直至烧干。 晶莹剔透的白色结晶随着水分蒸发一点点显露,稍微一捏便碎成了细沙。 放入嘴里浅尝一点。 咸咸的,就是这感觉! 这样的方法,虽是慢了些,但提纯出来的精盐纯粹无杂质,且没有任何异味。 品质定是比不上后世,不过在这个时代,足以于盐产业中立于顶峰。 若是展开大规模提纯,产量也能跟得上。 盐为百味之首。 相信精盐问世,一定能够迅速取代粗盐,届时还愁没钱花吗? 既然已经实验成功,接下来就可以规划大规模提纯了。 周远东跑西跑,忙得不亦乐乎。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苏妍希揉动发黑的眼圈,精神萎靡的盯着周远。 “相公……今天我来做饭,圆圆在里面伺候秀莲姐呢。” 她有点不敢正眼看周远。 昨日他俩动静闹得太大,自己根本睡不着。 一想到这种事日后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就感觉羞耻万分。 见苏妍希脸上红晕跟染了胭脂似的,周远也没来由一阵尴尬。 昨晚,是有点放飞自我了哈。 第55章 砖窑、锻造炉 咳咳! “妍希,等下去柴房拿两条鱼,今早吃鱼汤泡馍。” 昨日李秀莲可遭老罪了,自然得好好补补。 等苏妍希进入柴房,差点无从下脚。 原本没睡好的萎靡精神,在见到柴房情景后,瞬间清醒十分。 她惊讶的捂着小嘴巴,“相公,怎么又多了这么多猎物,你昨晚出去打猎了?” 不仅多了,而且都处理完毕,皮肉分离,整齐挂在竹竿上。 之前相公打回来的猎物,四个人顿顿吃肉,还留有不少。 只一夜之间,居然又有这么多收获。 她竟有一种生出一种奢侈的感慨:这么多肉,什么时候才能吃得完啊? 周远耸耸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些小猎物他也不打算卖,主要是价值已经不能满足自己的需求。 卖了还要买肉吃,不如留着自给自足。 皮毛则存起来,三个媳妇,每人一件兽皮衣,这是他的初级目标。 趁早,周远提了两个大背篓,带着锄头去附近的小溪边。 溪流边多分布砂砾,周远一锄头下去,开始挖掘黄泥土。 “远哥,挖啥呢,河边有宝贝?” 王麻子神出鬼没似的,吓唬人似的想从后面给周远肩膀一巴掌。 结果猝不及防挨了一脚,摔个屁股墩儿。 哎哟喂~ “远哥,你咋还踢人呢?” 周远白了他两眼。 作为特种兵,实力与警惕都是他的生存必要法则。 你从后面搞偷袭,不揍你揍谁? 看到王麻子,倒是想有段时间没见着他了,便随口问了两句。 王麻子抓抓脑袋:“这几日都在家里开荤呢。” 他是将上次周远给的野猪腿和兔子吃完了,家里实在没口粮,才出来晃悠,看能不能搞点吃的。 没想到,悠着悠着居然遇到周远。 他屁颠颠凑了上去,难掩崇拜之色:“远哥,我今儿才听说,你都成了村里的大英雄呢!” 他拘谨的搓搓手,“嘿嘿,我可不能再跟你套近乎,属实高攀不起。” “说这话。” “咱们不是最好的兄弟吗?” 周远郑重其事的看着他。 嘿,正愁没劳动力呢! 被大英雄以“兄弟”之称,王麻子受宠若惊。 “远哥!” “麻子弟!” “既是兄弟,帮我个忙可好?”周远嘿嘿一笑。 这还用说吗?义不容辞! 别看王麻子瘦的跟竹竿似的,倒能吃苦,一大背篓沙砾背着毫无压力。 看着旁边背着大筐黄泥土的周远,王麻子疑惑:“远哥,你整这些干啥?” “修窑炉啊。” 具体点讲,一个砖窑、一个锻造炉。 虽然房屋得到修缮,可早上起来一看,厚积的雪竟将茅房压塌。 照这天气,暴风雪来临是迟早的事,以防万一,砖窑必须尽快搞定。 先将修建房子的砖造出来,一点点的替代扩建原来的房子。 等条件丰富,再加盖个二三层小洋楼或大别墅。 至于锻造炉,便是为打造护甲铁具而准备的。 近几个月来,朝廷征兵越发频繁,足以见得前线战士并不稳固,指不定哪天就被攻破防线。 敌军打进来,首先倒霉的肯定是老百姓。 有防身的用具,才有自保和保护家人的能力。 反正现在有钱,总得花到刀刃上不是吗? 王麻子听不懂,但远哥修那东西肯定有它的用处! 不然人家怎么能够猎得独狼和野猪? 有本事的人,自不会做无用之事。 二人往返好几趟,砂砾和黄泥土还有鹅卵石块,在院里堆成了三座小山。 门吱呀打开,陈圆圆揉了揉眼睛。 莫不是睡昏了头? 咋一觉醒来,院子里长出三座山。 直到越过“山”,看到身上沾染泥土脏污的周远,这不是幻觉啊。 她抓抓脑袋:“相公,你整那么多泥土回来做啥?” “别管,想不想玩泥巴。” “想!” 果然是孩子心性。 这一提到玩,困乏的小脸瞬间便来了精神。 陈圆圆雀跃的小跑过去,“相公,怎么玩啊?” “啊,家里来客人了!” 注意到旁边的王麻子,陈圆圆身子紧绷。 完了,她刚才那么不懂规矩,叫人看了笑话,肯定给相公丢脸了。 “嫂子好!”王麻子挺胸抬头,“我是远哥的小弟,叫王麻子,你叫我麻子就行。” 别看王麻子装的一本正经,心里可翻腾坏了。 第一次看到远哥的新媳妇,没想到这么可爱漂亮。 猎户真好啊,有人赶着上门送媳妇。 不像他,孤寡至今。 “什么小弟,听他胡说,麻子是我兄弟。” 此言一出,王麻子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 “远哥,还有啥尽管吩咐,小弟义不容辞!” 周远教他俩混泥,将砂砾、黄泥土和鹅卵石块混在一起。 两人干得不亦乐乎。 周远也没闲着,在后院挖了个坑,以此为地基,密集的铺上一层细石子,再用混合好的泥土,开始修缮砖窑的造型。 期间,鱼汤的香气在小院萦绕。 苏妍希招呼着喝鱼汤了,大伙才暂时停下了手中忙碌的活计。 “怎么不放在火炕上?” 苏妍希将鱼汤端在堂屋的桌上,外面刮着冷风,不喝就得凉了。 “这……秀莲姐还没起来呢,说是腰疼身子酸。” 她小脸一红。 听说男女第一次用力过猛就会那样。 陈圆圆嘿嘿一笑:“秀莲姐被相公欺负了大半夜,肯定和相公脱不了干系。” 苏妍希忙捂住她的嘴,还有外人在呢,这小妮子能不能管住自己的嘴! 不过,她说的也不错。 就是相公欺负的! 突然想到以后自己也要伺候相公,会不会和秀莲姐一样…… 一句话尴尬了三人。 王麻子:我是不是有点多余? 正说着,里屋的门打开。 “相公。” 李秀莲忍着身子的酸涩感,面容羞怯、眉目含情。 与周远的片刻对视,瞬间将李秀莲的思绪拉回到昨夜。 云雨翻涌,好不凶猛,顿时又羞又恼。 都怪相公昨夜毫不收敛,不仅叫她腰酸背痛,大早上更是让陈圆圆笑话的无地自容。 这样一对一下去,她这副小身板哪里遭得住? 如果可以的话,不知能否请两位妹妹帮忙分担一二? 第56章 手搓复合弓 周远忙上前将人搀扶,被李秀莲没好气的掐了把腿。 一夜滋润,含苞初放,李秀莲好似脱胎换骨般,散发着几分成熟女性独有的光彩。 周远美滋滋的,将这一掐应是当做了奖励。 “若身子不适,怎不多睡会?” “客人登门,主家待客,我在床上躺着像什么话?” 李秀莲睨了他一眼。 相公虽不讲究这些,可她不能不懂事。 况且王麻子之前还帮过他们,自不能怠慢。 一听李秀莲是特地出来招待他,王麻子更感动了。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既然李秀莲已经起来,陈圆圆她们便将早饭移到内屋火炕上。 刚坐上去,王麻子如惊弓之鸟跳了起来,指着炕结结巴巴: “热,热的?!” 他家的床咋是热的! 见状,三女皆忍俊不禁。 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便如当初三人如出一辙,也是相公带她们长了见识。 “娘子,你多喝些鱼汤。” 周远腻歪的坐在李秀莲旁边,每一个举动,都是对王麻子的无形伤害。 人与人之间,何故差距如此之大? “远哥,你之前说会帮我讨媳妇,你可不能出尔反尔。” 王麻子羡慕的紧,玩笑似的耍起赖皮。 李秀莲噗嗤调侃道:“相公,没想到你还当起了媒人呢?” 给王麻子找个媳妇,这事简直不要太简单。 昨日才结识了牙行掌柜陈勇,他主业就是贩卖奴隶这一块,同时包揽了送亲业务。 王麻子虽不是猎户,也不是匠人,可真想讨媳妇,花点钱就可以搞定。 但……为了他的余生幸福着想,周远还是建议他慢慢来。 毕竟花钱买的媳妇,挑不得,若选个奇丑无比的粗俗妇人,自己这不害他吗? 吃过早饭后,周远继续忙活砖窑的事。 一个窑子,一个炉子。 临近中午时,总算修缮完工。 新建好的炉子需得经过风干烧制定型后,就可以正常使用。 既然要修房子,对砖块的需求量自是不小,也意味着需要大量人工投入。 要是以前,他可能还得发愁。 但现在,自己可是村里的大英雄,村里面争相吹捧,还愁无人可用吗? 想着,他将之前从县城里去铁匠铺买个东西拿出来。 是一些锻铁的工具,还有附着许多杂质的铁块。 这些,将是他制作复合弓的原材料。 好久没有手搓铁器了,还有点跃跃欲试呢。 周远做了几个砖块模具,将剩下的一些混泥土以模具压制成型,取出放入砖窑里先烧制试试水。 又开始锻烧铁矿。 想要掌控铁,温度必须得高,使用普通木材烧制的时间较久,而且需求量大。 若是有煤、炭加持的话,定然事半功倍。 王麻子帮着劈柴,三个媳妇负责生火。 “相公都多大人了,还这么爱玩泥巴。” 陈圆圆撇撇嘴,相公老说她是小孩,现在看来谁是小孩还不一定呢! “你是不是傻,我看相公怎么有点像在锻铁?” 苏妍希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周远。 她家里做生意,早年随父亲走南闯北,见识自然比闺阁女子要多些。 正说着,周远将烧红的铁块夹出来。 以强大的臂力抡起锤子,边打边喊:“八十!八十!” 咚咚咚的声响,几乎飘荡在整个村子,听的人心颤颤的。 通过反复敲打锻造,原本规则不一的铁块,已经被锤打成一根圆扁的长条。 王麻子咽了咽口水:“远哥力气是真大,怪不得能杀野猪!” “不过,他想做啥呀?” 那形状既不像刀、也不像斧头、更不像锄具,着实叫人猜不透。 一个多时辰过去,经过千百次的捶打,一块粗铁已经有弓身的形状。 再经过一些精修打磨后,周远拿出之前抽出的狼筋,将其固定在弓身上。 相比于普通的植物弓弦,狼筋无论是韧性还是强度,都要高出数倍。 剩下的铁,他打了几支不同类型的箭头。 像三棱形,其结构坚固,穿透力强,可用于破坏强硬的护甲。 而圆锥形,在打猎的时候会发挥出较大的优势。 铲形,虽然没有较强的穿透力,但在近距离射击中也能发挥出独特的优势。 这是比较常见的几种箭头,适用于不同的情景场合。 一只鸟从柴房方向飞出去,嘴角还留有因偷吃残留的肉。 “胆真肥呀,在我眼皮底下偷吃?” “既如此,那就陪我练个靶子吧!” 周远拉弓搭箭,“咻”的一声,飞出去的鸟自高空急速坠落。 箭头穿过鸟,紧紧插入树干中。 “相公好厉害!” 陈圆圆起身鼓掌,发自内心的欢呼。 苏妍希性子内敛,虽未开口,眼底对周远仰慕却难以抑制。 好一个快准稳! 王麻子被老大劲,将箭拔了出来,跟欣赏宝贝似的。 “远哥,深藏不露啊!你居然还会铁匠的活?” “不瞎吹,你这工艺可比那些铁匠好多了,村里猎户团那些人的弓箭,根本和你的没法比!” 周远笑而不语。 要是能比得上,那他还费这么多功夫干什么? “相公,这弓箭的样式怎么未见过?好奇特啊。” 李秀莲好奇的抚摸弓。 平不同于普通的圆弧的弓身,这把弓纯铁打造,本该弯曲的弧度是向内凹进去,有上下配有两根弦。 拉弓时左右两侧具有一定灵活度,可随着弦的松紧调节收缩。 如此新奇的构造,当世之下可以说绝无仅有。 他们当然没见过,因为这是威力更强的复合弓,除了材料和制作难度,使用的各方面优势都远胜于普通弓箭。 虽然是用铁替代了钢,以他的能耐,驾驭起来也完全不是问题。 苏妍希一下意识道:“若是我朝军队使用这种弓,肾胜算是否大些?” 这话可乱说不得。 正是因为不想外露制作工艺,同时县城里的铁匠达不到制作复合弓的水平,他才选择自己动手。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尤其是与大局牵扯上关系,在这乱世局面很容易弄巧成拙,给自己造成不必要麻烦。 所以这复合弓啊,自己用用就行了! 第57章 捧杀,让我去杀熊瞎子? 砖窑还在烧制,因为窑口关闭,也看不出里面的情况。 但他也不是第一次自己建造砖窑,问题应该不大。 真正让他上心的是,砖窑最后出来的成品,是否能达到自己的预期。 一只鸟,远远不能够体现出复合弓真正的威力。 他想上山试试,顺便砍些木材回来。 窑炉虽好,但是真的很费木头啊! 正准备出门,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周英雄,救命啊救命!” 院里几人不约而同的紧张起来。 这声音他们可太熟悉了,除了村长李旺还有谁? 只是急促的敲门声和求救声,又让人有些疑惑。 莫不是这李旺坏事做尽,终于遭报应了? 那可是好事一桩。 要平时,周远指定请他吃点闭门羹。 但该配合演出的他,还得维持大英雄的形象,毕竟后面对自己有利。 开了门,村长一把拉住周远的胳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周英雄,你一定要为吴老五报仇啊!” 还没等周远弄明白怎么个事,跟随村长一同到来的村民们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两个人抬着板车,吴老五面色苍白的躺在上边,胸口鲜血咕噜往外涌。 周远眉头一皱:“他被熊瞎子打了?” 常年在荒林求生的周远,一眼便看出他胸口四道深入皮肉的爪痕,乃是熊瞎子所抓。 自上而下,一直蔓延到腰部,清晰可见里面内脏…… “救,救我……” 吴老五挺着一口气,说完这句话后,当场便咽了气,死不瞑目。 “老五!” 身后几个村民,显露出十分沉痛的表情。 想起来了,这伙人不是村里组织起来的猎户团吗? 而吴老五就是里面的成员之一。 “到底是怎么回事?” 村长拉着他的手,痛心疾首的表示:“今儿猎户团上山打猎,不想闯到了熊瞎子的地盘。” “老五没跑过,挨了熊瞎子一掌,被掀翻滚下山坡。后面猎户团找到他时,就已经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唉,老天不仁,终究没有挺过去!” 真是好笑,小舅子被关进大牢他无动于衷,没啥关系的吴老五死了,他又哭又闹。 周远可不是什么圣父,以前别人的死固然让人感到惋惜,可生逢乱世,人人自危,谁管得上别人? 尤其是村长这样自私的人,带着他跑到自己门口来哭丧,绝对没安什么好心思。 果然,村长泪眼汪汪的看着他,继续演: “周远,你是咱村里公认的大英雄,能打野猪,斗独狼,一生不得了的本事,连县令夫人都对你赏识有加。” “老五生前最是崇拜你,也是受了你的鼓励,才伙同猎狐团上山打猎出了意外。” “你得杀了熊瞎子,替他报仇,让他死的安心啊!” 情绪激动时,李旺心在跳,手在抖,算计在燃烧。 猎户团的成员接连附和:“是啊,周英雄,还请你为老五报仇!” “可怜的老五不能死的这么憋屈。” 牛。 你们这么慷慨激昂,怎么不自己去? 还有,我啥时候给他鼓励的? 这纯道德绑架啊! 王麻子都看不下去了,指着那群人边破口大骂:“那可是熊瞎子,他自己贪心而死,还把这笔账算在我远哥头上?要不要脸!” 不愧是嘴强嘴替,这话说到周远心坎儿上了。 你们要不要脸! 三个媳妇也忙护着周远。 “相公,去不得,那可是熊瞎子!” 其实根本没几个人见过熊瞎子,因为见过的大多都死了。 关于熊瞎子的恐怖,也是那些深受其害的人猎户和贪婪者最真诚的警告。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是有病吗? “妇人之仁!” 李旺眉头微蹙,一个劲的捧臭脚:“周远是咱村的大英雄,野猪,豺狼、猞猁通通是他的手下败将,怎么会怕一只熊瞎子?” “更何况,老五可是因为崇拜周英雄才上山,周英雄又怎会坐视不理,对吧?” 其他猎户甚至直接跪下了。 “周英雄,求你上山灭了熊瞎子吧!” 陈圆圆气的不行:“相公,那里这些人简直有病,他们做什么?” 她这暴脾气,当即就要关门。 周远哪看得出李旺的算计。 好一个捧杀,话都说到这份上,他若是拒绝,必会引起群愤。 大英雄做不成,还会成为村里的公敌。 这老东西真能演啊,嘴上为了吴老五着想,心里却巴不得他上山被熊瞎子弄死。 这些猎户团也没几个好东西。 你们贪生怕死,让我去灭熊瞎子,不就等于让我去给你们扫清障碍,让你们以后上山打猎无后顾之忧吗? 一个个的,算盘打的可真精啊。 这伙人这么一闹腾,不少不知情的村民也围了过来。 他拉住陈圆圆的手,大方笑道:“好啊,那我便试试。” “若能遇到熊瞎子,一定要为吴老五报仇!” 反正他本来就打算上山,寻一些大型猛兽试试复合弓的威力。 而且明天水根就要来收货,家里那点兔子狐狸,哪里拿得出手? 万宝堂这么大的地盘,也看不上这些东西。 体现自我价值这方面,也是打通人脉渠道的重要手段。 “哎呀,不愧是周英雄,让我们为周英雄鼓掌!” 李旺激动的带头鼓掌,眼底不经意流露出的一抹阴狠,恰好被周远捕捉到。 呵~ 但愿你能一直这么沉得住气。 瞬间掌声雷动,村民们神情无一不是敬佩。 此行虽然凶险,可事成之后,自己在村里的地位和威望当根深蒂固,无人再可撼动!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机遇呢? “事不宜迟,周英雄快快上路吧!”李旺急切的催促。 “上路”二字,一语双关。 “哦,就让春山跟着你一起,好给你指路。” 他将身后颤颤巍巍的铁春山拽了出来,用力往周远面前一推。 看得出来,对方心中有一万个不乐意。 要么是被村长揪住了把柄,要么是被好处所诱惑。 李旺笑道:“周英雄,别看他胆子小,也是猎户团成员,你俩一起上山也有个照应。” 照应? 说的好听,直白点就是监视! 第58章 小小熊瞎子,拿下 周远也不客气,爽快收下:“那就有老铁兄弟。” “事不宜迟,我们先走吧。” “相公!” “远哥!” 三女以及王麻子神情紧张,想要再劝。 周远故作轻松的安抚道:“放心,我知分寸,就算对付不了熊瞎子,也不会让自己受伤。” “麻子,你就在家替我守着三位夫人,莫叫某些人趁虚而入!” 他意有所指的盯着李旺。 这个老色鬼,每次见他媳妇都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不防才怪! 周远带上装备,便往猎户团所指熊瞎子出没的山头赶去。 狂妄自大的蠢货,你以为熊瞎子那么好对付? 他都想好如何拒绝周远多带帮手的请求,没想到人家压根就没提,倒省得自己费心思了。 看周远离开的背影,李旺得意的扬起嘴角:“臭小子,无论你是死是活,我都是最后的赢家!” 不枉他舔着脸捧了这么久。 如果周远遇到熊瞎子,必死无疑。 甚至都不用等土匪出手,届时他的钱和媳妇都是自己的。 如果他没打死熊瞎子,自己逃回来了,便辱没大英雄之名,引起公愤,在村里无地自容。 当然,自己还会继续捧着他的。 毕竟在钱和美人没到手之前,他得在周远面前刷好感,才能防止周远算旧账,给他也弄到牢里。 至于第三种情况。 周远遇到熊瞎子并将其猎杀,成功带回来。 压根不用考虑,因为不可能! 猎户团七八个人都对付不了的野兽,他周远凭什么啊? 想着,李旺猥琐的盯着在门口遥遥相望,愁容满面的三女。 王麻子突然挺身上前,“三位嫂嫂退后!” 砰! 大门一关,碰了李旺一鼻子灰。 这群不要脸的,根本不用跟他们客气。 “岂有此理,等周远死了,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憋着心里一股无名火,李旺甩袖离开。 铁春山一路磨磨蹭蹭,硬是让这段路花费至半个时辰。 期间可闹了不少幺蛾子,头疼、腿疼、肚子疼。 让他带个路,好似拉着他去鬼门关似的 要不是周远一直催促着,估计还不止耽误这点时间。 等天黑了,别说遇到熊瞎子,哪怕是普通的猛兽,恐怕也得费好些心思。 搞不明白,对付熊瞎子的是自己,他一个带路的怕什么? 同样迷惑的还有铁春山,实在想不通,怎么有人会被送死这件事情那么积极? 要说有点意外的,便是铁春山居然带自己来了小本山。 他便是在这处山头设的陷阱,因为里面传闻有熊瞎子出没,猎户团便没再来过。 想必是自己上山打猎收获丰富,给那些人壮了胆,才想着来这里面碰碰运气。 没想到那群蠢货,被欲望迷昏了眼,一路深入,竟惹到了熊瞎子。 入山后往深处又行进了好大一段距离,铁春山突然停住脚,不敢再往前走了。 “周、周英雄,之前我们就在前边遇到熊瞎子的……” 不用他说,周远眉头微拧,也察觉到了些许不寻常。 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丝血腥味。 他嗅觉灵敏,对血液感知的强度更深。 通过这血腥味的浓度,可以推测出,他们距离事发地点有三四十米。 周远提起复合弓,刚要开口,铁春山跟见了鬼似的,突然拔腿就跑。 算了,能把自己带到这,也已经够为难他的。 没了拖后腿的人,办起事来反倒方便。 周远紧捏着复合弓,寻找血腥气追踪,很快便在雪地中发现了宽大的熊掌印。 顺着走,不远处,一抹血色映入眼帘。 血迹上还混杂着一些粗布料,想必就是吴老五那条断腿,已经被熊瞎子啃食干净。 越靠近这地方,熊瞎子的脚印越乱。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家伙在附近! “吼~!” 正当周远四下警惕时,身后一声咆哮,当周围枝桠上的积雪全部震落。 猛然回头,他与熊瞎子四目相对。 一头纯正的黑熊,张牙舞爪,光是那高他大半截身子的躯体,就已足够让人望而生畏。 但,这不是他打的第一头熊瞎子,也不会是最后一头! 普通弓箭我敬你三分,复合弓前我压你一头! 眼见熊瞎子已起攻击之势,周远反应迅速,掉头就跑。 周远还没有傻到在丛林中与熊瞎子比速度。 利用自己灵活矫健的身姿,周远左腿蹬右腿,快速爬上一棵粗壮的大树上。 熊瞎子气的捶胸顿足,发出阵阵愤怒的咆哮,不断用头撞击着大树。 树干之间紧密相连,没有树叶的遮掩,熊瞎子的一举一动周圆尽收眼底。 不愧是熊瞎子,这么粗的树干,竟被他撞的有倾倒之势。 周远连忙跨上了一个树干,掏出复合弓,直接双箭齐发。 伴随一阵“嗖嗖”声,完美命中。 只是对于这种皮糙肉厚,血条厚的大块头,两箭虽射在致命点,却被厚重的皮毛抵消了大半威力。 吼吼吼! 这两箭直接激起熊瞎子的愤怒,疯狂的摇晃树干。 周远跳到哪,它就摇到哪,主打一个死缠烂打。 如此,也加大了瞄准的难度。 不是瞄准熊瞎子的难度,而是瞄准同一个致命点的难度。 他所制造的箭矢有限,周远必须得保证在所有箭用完之前,能够将这头黑熊击杀。 否则只有两个结果。 要么它带着自己辛苦锻造的箭逃离,要么他燃起复仇之心,和自己鱼死网破。 这次周远拉了个满弓,将复合弓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箭再度离弦,唰! 后发的箭精准将插在熊瞎子后脖处的箭劈成两半,箭头狠狠怼了进去。 熊瞎子又一度咆哮,只是愤怒之余又混杂着痛苦。 “成了!” 箭头深入命脉,这家伙活不成了。 似乎预知到死亡危险,熊瞎子起了逃跑心思。 晚了! 周远将剩下几支箭,全部锁定在熊瞎子的心脏口。 别没了熊瞎子的纯属干扰,这样的距离对周远而言,命中率百分百。 在几番剧烈挣扎后,周围的树木被砸断七七八八,直到熊瞎子应声倒地。 小小黑熊,拿下! 第59章 山脚捡个小美人 在树枝头上观察了一会,确认熊瞎子再无任何动静,周远正欲跳下去,目光不经意于远处蠢蠢欲动的狐狸对上。 那狡猾的家伙,定是闻着血腥味儿,想过来捡漏。 周远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仿佛在说:“有本事你就过来呀!” 少一个不少,多一个不多。 虽比不得熊瞎子值钱,狐狸皮也是能卖个好价钱的。 他纵身跳下树枝,狐狸却不敢再靠近。像是预感到什么,连忙掉头就跑。 算这家伙有些聪明。 有熊瞎子在前,小小的狐狸已经不能引起周远的兴趣,根本不屑追。 他逐步靠近熊瞎子,即使这家伙已经死了,庞大的身躯依旧让人不自觉生出几分敬畏感。 也不敢多做停留。 熊瞎子不断往外涌的鲜血,便是那些凶猛野兽天然的诱捕剂。 取下上面的铁箭后,周远决定先带着熊瞎子下山,以免招来其他的猛兽。 贪多吃不下嘛! 他试图扛起熊瞎子的手臂,这家伙足够他半截身子,如此体型差,即使周远一身蛮力,也有点无处发挥。 后知后觉,这只熊瞎子,比他之前打的那只还大些呢。 但这都是小问题。 扛不动? 那就拖拉拽! 周远掏出随身携带的斧子,砍了几根细木头,配合枯藤捆绑成木排,费力的将熊瞎子搬上去。 在最前面固定一根绳子,挂在肩上,就这么往前拉。 雪地帮助减少摩擦力,这方法就省力多了。 准备下山! 他小心前行,在下坡处,木排由于惯性,竟直接快速滑下去。 周远不得已松开枯藤,在后面追着木排跑。 得亏自己经常造这玩意,手艺还说得过去,不至于让木排直接散架,最后撞到一块石头上停下来。 一番折腾下来,周远也难掩疲惫,随意抹去额尖细汗。 心里忍不住发起牢骚:踏马的铁春山,跑的是真快啊! 正准备重新跨上木排上的枯藤时,周远一个趔趄,三两步稳住身子。 什么玩意这个时候给我添堵? 刚想踹上一脚散散火,结果定睛一看。 卧槽! 这不是一条人腿吗? 脚上套着只粉色绣花棉鞋,一看就是个女子啊。 白色的裤袜上沾染了些许血迹,像是伤了腿。 记得来时走的也是这条路,也没这人啊? 原本他是不想多管闲事的。 这世道,路上见个死人简直不要太正常,好奇心害死猫。 正当他准备走时,那腿却突然晃了晃。 周远:“……” 活的? 那就很考验良心了。 光是看那只绣花棉鞋,估计对方家境不错。 外面风雪交加,一个弱女子莫名其妙躺在荒山脚下的雪地。 救的活,自己兴许是她家的恩人。 若救不活,那笔账不就往自己头上算了吗? 这世道最难做的就是好人,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 周远暗下决心:走吧! “救,救我,求你……” 虚弱的声音,如蚊蝇般混着风雪穿过周远的耳朵。 刚踏出去的脚步,又被拉了回来。 看着那条腿,周远无奈叹了口气:“真是欠你的!” 还能说话,便代表着还有救。 该死的良心! 他蹲下身子,将女子上半截没入灌木丛的身子拉出来,撇去身上的风雪。 女子蓬头垢面,血迹从头到脚遍布身体各处,像是听这口气时的,双眼迷离。 在看到周远,倘若见着救星,神情稍有缓和,最后……双目一闭。 抛开其他的不谈,这小娘们即使受伤狼狈不已,也难掩五官的精致卓绝。 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他将自己的厚外套披在女子身上,背着女子,挎着木排,再次往家的方向赶。 一熊一女子,无疑增加了周远行进的负担,脚步自然就慢了下来。 奈何天公不作美,寒风凛冽,吹的人脸生疼。 一路走,周远和身后的女子说了一路的话。 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反正扯天扯地扯人生。 不知是烦了还是觉得吵闹,女子偶尔哼哼两声,似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周远却露出些许笑意,还能发牢骚,没死他背上就行。 要撑不到到家,那就只能找个地方叫人埋下。 总之,周远救人的前提,是不给自己惹麻烦。 冬日天黑的早,不知觉间天边暗了下来。 此刻村口,不少人还在翘首以盼。 只是天黑了,前面的路也看不清了,才有人连连叹息。 “唉,估摸着是回不来了,都散了吧。” “哪怕是大英雄,想要以一人之力去对付熊瞎子,多少有些狂妄自大了。” “可惜咱村好不容易出了个出息的人……” 村民们摇头摆脑,他们从周远离开后,就一直密切盯着村口的动向。 晌午到现在,白日到天黑,晴空万里到风雪飘摇…… 盼啊盼,始终不见大英雄回归,到现在也彻底放弃了。 这么久的时间,估摸着人都被熊瞎子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听到人群中的奚落嘲讽声,朱婶红着眼愤愤不平。 “你们这群不要脸的,需要小安的时候把他高高捧起,见人家没了利用价值又落井下石。” “可怜的小远,他就是被你们逼死的!” 和其他村民一样,她也在这里等了许久。 毕竟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长大了、懂事了,有一身好本事。 不出意外的话,光凭那身本事,周远后半辈子不一定大富大贵,至少能衣食无忧,和他那三个媳妇生儿育女,享人间之乐。 都是因为这群人,如果不是他们起哄,他怎么会独自入山去打熊瞎子? 可怜的傻孩子。 入得了深山,猎得了猛兽,却抵不过人心险恶。 也有人在为周远而感伤惋惜,可这有什么用呢? 无人理会朱婶发牢骚。 村长摆出一副惆怅伤感之态,装模作样的安慰:“朱婶,你也别太难过。” “虽然周远出事了,但我会尽好与村之长的责任,替他好好照顾家里的三个媳妇。” 他猥琐一笑,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被气昏头脑的朱婶,也不像以前那般唯唯诺诺,对着他便破口大骂:“李旺,你还是不是个东西!” 第60章 如意算盘落了空 唾沫星子飙到李旺脸上,他眼底闪过片刻不悦,但伪装的极好。 只是无辜的看着她,“朱婶,你肯定是因为周英雄的死伤心过度,都气糊涂了。” “为了避免伤及无辜,你们几个将她带回家关着,等周英雄的事过去,我在好好请人为她治疗。” 李旺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冲着旁边的狗腿子示意。 三两人上前,便摁住朱婶的胳膊。 “呸!李旺,你卑鄙无耻,你不得好死!” “小远心地善良,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容忍你的意!” 朱婶破口大骂。 她心知肚明,李旺这是已经起了对付她的心思。 毕竟自己帮着周远,早就已经得罪了他,被针对只是早晚的事。 而这次,自己主动给了他机会。 朱婶不后悔,她烂命一条,丈夫儿子皆被征兵,生死未知,其实也没啥好留恋的。 也以前周远对她好,她把他当做亲生孩子一样照顾着。 若是他真死了,朱婶的心估计也死了。 “带走!” 李旺瞪了他一眼。 刚一声令下,突然听到有人尖声叫嚷。 “周,周英雄!” “好像是周英雄回来了!“ 一声激动的呐喊,直接将要散去的村民们再度聚拢。 朱婶奋力睁开束缚,挤到人群最前面。 远远的,一个渺小的身影扛着风雪,一点点朝村口靠近。 其实是不是周远,还看不真切。 只是他的出现,所有人都希望他是周远。 “小远!” 朱婶边跑边挥手,冲着远处呐喊。 直到不远处,风雪送来周远的回应声:“朱婶,我回来了!” “真的是周英雄!” 大家伙再也坐不住,纷纷朝着他冲了过去。 李旺愣在原地,脸色挺青,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铁春山。 “怎么回事,你确定把他引到熊瞎子的地盘了?” 铁春山抓抓脑袋,有点不信邪。 “我发誓,是领到地儿才走的。” “当时您没听到熊瞎子的吼叫声,比雷鸣声还小,整个山头都在颤抖呢。” 还真不是夸张的胡说。 当时那情况,未见其熊,先闻其声。 他生怕再多待一刻,熊瞎子就能冲上来,一爪子给他挠死。 “不过您放心,那可是熊瞎子,想必他就是狗运好,侥幸逃了。” “说不定还深受重伤,回来也活不了多久!” 铁春山信誓旦旦。 那么长的时间,周远要打死了熊瞎子,至于现在才回来吗? 定是身负重伤,拖着残躯回来。 下场不必说,肯定和吴老五一样! 有他这句话,李旺就放心多了。 现在那些村民身后,准备装装样子。 只是不懂,他们怎么围着周远不动了? “不得了啊,真的是熊瞎子!” 靠近周院时,所有人的注意力第一时间就被熊瞎子吸引了过去。 庞然大物躺在木排上,即使死了有一段时间,身上的血还没有被风雪冻结,依旧在不断往外冒。 村民们又感慨又有些恐惧。 不愧是熊瞎子,连死了都这么有威慑力。 有人壮着胆子,用手戳了戳熊瞎子的身体。 “哎哟!皮肤还是软的呢!这才死不久吧?” “不愧是周英雄,了不起啊!” 熊瞎子已经够恐怖了,而能够打死熊瞎子的周远,更让人敬佩无比。 大伙的注意力都在那头熊上,只有朱婶红着眼尾,关心周远有没有受伤。 生怕他说谎似的,应是将周远身上打量了个遍。 其寒风虽冷,朱婶的言辞举动,学生生温暖了周远的身心。 在看到他背上背了个姑娘,朱婶动作停滞了片刻,有些懵: “小远,你背上咋还有个姑娘?” 这句话一下便吸引了那些人的注意力。 有人下意识的开口问道:“这也是山里打来的?” “你是不是有病,谁家好姑娘往山里跑?” 大家七嘴八舌,好奇惊讶的同时,又羡慕周远福气好。 不仅打了熊瞎子回来,还捡了个小娘子。 “朱婶,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了。” “她受了很重的伤,我得先将人带回去,看还有没有的救。” “对对对,外面天那么冷,赶紧送回家去,可别冻坏了。” 朱婶准备跟着周远回去。 不长眼睛的李旺,一门心思定制熊瞎子,过桥和他撞了个满怀。 又气又恼,刚想破口大骂,看到是周远时瞬间压了火气,极不情愿的换上谄媚笑容: “周英雄,没想到你真的杀了熊瞎子,不仅替吴老五报了仇,也为咱们其他猎户扫平山里的一大障碍。” “以后咱们再打猎,就不用担心遇到熊瞎子了!” 周远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懒得跟其废话。 随意敷衍谢过两句。 “村长,您来的正好,可否帮我将熊瞎子搬回家?”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李旺笑呵呵的。 要是之前对他的吹捧是装的,但现在打了熊瞎子的周远,就真的让他不得不畏惧。 他龇牙咧嘴的目送周远离开。 在看到他背上的姑娘时,眉头皱了皱。 三个还不够? “大家伙别看了,过来搭把手,把熊瞎子送人家周英雄家里去。” 村长不耐烦的吆喝人群。 这大家伙,他可抬不动。 一听这话,村民连忙打幌子。 “村长,我得回去吃晚饭了。” “啊,我家衣服好像还没晾呢,在这里先走一步。” “哎哟,这天冷的哟,回去喝碗热水暖暖身子先。” “……” 说着说着,一个个纷纷离开。 周远的忙他们肯定帮,但村长的就不一定。 便是帮着将熊瞎子送人家门口,以村长的德性,必会独揽功劳。 吃力不讨好,有病才去干。 走到最后,就是村长、铁春山、还有两个平日走得近的狗腿子。 李旺:“?!” “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气死我了!” 他恼火的跺跺脚,偏又拿他们无可奈何。 好在有木排,四个人合力也能勉强拖动。 只是不巧。 “啪”的一声。 绳子断了,木排散了。 熊瞎子倒在雪地里,任他们使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才稍挪动了一些。 铁春山懊恼的不行:早知道我也跑了! 第61章 抢救 这边,周远快速赶到家门口。 毫不知情的三个媳妇,一直没看到相公回来,早已哭成了泪人。 王麻子那叫一个头疼啊。 他又不懂如何安慰女人?绞尽脑汁说了几句,还把最稳重的苏妍希也惹哭了。 呸呸呸! 这张烂嘴,倒不如哑巴呢! “远哥啊,你赶紧回来吧,我真的顶不住了。” 再这样下去,王麻子也要哭了。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 三人哭声一滞,王麻子忙去开门,见周远如见救星。 “远哥,你终于回来了!” 他刚要上前去抱,周远便与他错身而过。 “娘子们,怎么都哭了?” 看着三个在冷风中哭的梨花带雨的美娇娘,周远那叫一个心疼啊。 “相公!” 陈圆圆率先扑了上去,在他胸膛又捶又打,最后嚎啕大哭:“相公,我们还以为你。” “别胡说。” 苏妍希忙捂住她的嘴,狭长的狐狸眼泪意闪动。 李秀莲偷偷抹着眼泪,含笑看着周远。 相公不在,她要担起大姐的责任。 尽管安慰到后面,自己也没忍住哭了,可她一直坚定,相公不会丢下她们不管的。 直到看到周远的那一刻,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别看她此时是三个女人中情绪最稳定的,实际心里比谁都高兴。 比起苏妍希和陈圆圆的高兴,她先将周远自上而下打量了一通,确认他没有受伤,才暗自松了口气。 “相公,你的外套呢?” 李秀莲反应过来,相公出门的时候,穿的可没那么单薄啊? 二女哭声稍作停止,有些羞愧,相公少了一件衣服她们都没发现。 再细细观察,相公背后怎么还有个女人! 而且浑身血迹、昏迷不醒、看着情况不妙啊! “等会慢慢跟你们解释,先去烧热水。” 人命关天,三女不敢怠慢,接连配合着忙活起来。 扑空的王麻子:我?小丑? 凭啥她们抱得,我就抱不得! 他有点不服气,但还是转头跟着帮忙。 周远将人带到火坑上,李秀莲送来温水,替她擦去身上的血污。 不由愣了愣,好白净漂亮的姑娘…… 王麻子双眼放光,直接将李秀莲的心里话说了出来:“远哥,这小娘子好漂亮,你哪里弄来的?” 什么叫弄来的,搞得他像人贩子一样。 周远言简意赅:“带熊瞎子下山时,在山脚下捡到的。” 他们守在家里,还不知道周远打死了熊瞎子。 熊瞎子。 捡到的。 短短一瞬间,直接震撼了他们两次。 几人脸上无一不写着震惊错愕。 王麻子实在无语,甚至有点语无伦次。 “不是,你的意思是,你不仅打死了熊瞎子,下山时还顺便捡了个小美人?” 老天爷,您看您干的都是什么事? 这合理吗! 可怜自己至今游手好闲单身汉,人家周远年纪轻轻,抱得三个美人归,如今怕是又要添上一个。 震撼归震撼,反应过来,李秀莲紧张道:“相公,她浑身冰凉,不会撑不住了吧?” 周远连忙替她把脉,又探了探呼吸,眉头微皱。 如此情况,可以说气若游丝,相当于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王麻子,你先出去,我先为她处理伤口。” “圆圆,你去将火烧旺些,让火炕再热乎些。” “娘子,你去准备一些干净的布。” “妍希,你准备好温水,在旁边帮我打下手。” 女子身上有多处伤痕,多数都是擦伤,但肩下临近胸口处,有大面积的血迹。 失血过多,天气寒冷,重伤过度,对于这样一个弱女子来说,每一项都是致命点。 首先,升高体温,包扎处理伤口,这是重中之重。 三女连连应声。 王麻子有些不服气:“远哥,我也能帮忙啊?” “你个大老爷们,凑什么热闹?” “那你不也是……” “你会处理伤口?” “不会。” “那就对了,给爷出去。” 见他扭扭捏捏,周远懒得废话,上去就是一脚,将人给送出房门外。 “你要实在闲得慌,就去劈柴。” 劈就劈! 带上房门后,一切准备就绪,周远开始解女子的衣服。 一层两层三层…… 周远都有些无语了,怪不得外面风雪交加没把她冻死。 居然穿了这么多衣服! 褪去最后一件,终于看到被血色染红的肌肤。 部分血液已经凝固,却仍有源源不断的鲜血,从血肉模糊的伤口涌出来。 结合她身上的多处擦伤,想必这女子应该是自山坡滚落,不慎撞到石头上,才留下这么重的创伤。 虽然不深,但面积较大。 “热毛巾。” 周远神情凝重的伸出手,半天都没有响应。 苏妍希愣愣的看着这画面,虽然对女子遭遇感到同情,心里却不自觉有些发酸。 看来,她们又要多一个姐妹了。 事关乎女子的清白,既然看了可是要负责的。 不过没关系,想着秀莲姐上次圆房遭老罪,多一个姐妹帮他们分担也好,只希望好相处些。 “想啥呢?” 要是知道苏妍希脑子里想的那些荤事,周远指定给她两个脑瓜崩。 啊! “对不起对不起。” 苏妍希忙拧干了帕子递过去。 处理好伤口上的血块,白皙的肌肤才显露出来。 大概是痛意使然,女子眉头微蹙,晕晕乎乎的睁开眼。 只感觉上半身凉飕飕的,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人的面孔。 他,他拿着帕子在自己胸口干什么呢? 女子眼中腾起一股恼怒之色,想要反抗奈何浑身乏力。 周远神色严肃:“保持情绪稳定,否则容易加速血液流失。” 在看到周远将一块又一块血帕于水中反复清洗、擦拭,女子神情稍有缓和。 他好像,在救我…… 意识在这一刻断开,女子很快又不省人事。 李秀莲有些担心:“相公,她的情况看着很严重,怕是要送往县城。” 周远摇摇头:“来不及了。” 先不说现在大半晚上的,当时来回一趟两三个时辰,以女子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撑不住。 “娘子,辛苦你带着钱跑一趟,去找村里的老款拿点草药,要要小蓟,地榆,白茅根、侧柏叶……” 第62章 得来点刺激的 老蒯算不上大夫,是村里的采药人,平时就靠上山采点草药去县城里卖,来换取些微薄收入维持生计。 一到冬天,大多数草药都不长了。 他日子也难熬,现在都在吃老本。 李秀莲走时,周远特地叮嘱,让她多给几个铜板帮衬帮衬。 “相公,她胸口怎么都没起伏的动静?该不会……” 苏妍希急了。 方才虽气息微弱,至少胸口还有呼吸起伏的动静。 现在情况不妙啊! 周远一摸脉象,毁了。 肯定是觉得被救了,吊着的那口气一松,想要再回口气可就难了。 “得想办法让她醒才是。” 听周远这么说,苏妍希不做犹豫,对着毫无意识的女子便开始苦口婆心的劝慰。 “姑娘,你醒醒啊,想想你的家人,你出事了他们怎么办?” “你可喜欢胭脂水粉,我们探讨一下?” “你真的不能睡,会一睡不醒的……” 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通胡言乱语,试图引起女子的共鸣。 然而,绞尽脑汁,女子纹丝不动。 苏妍希急的不行:“相公,这可怎么办?” 深吸一口气:“看来只能来点刺激的啦。” 刺激? 还没等苏妍希领悟这两个字的含义,周远突然出言不逊。 “小美人,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扒了你的衣服。” “你敢死我床上,害我背上人命,小爷我就提刀去你爹娘家里,让他们下去陪你。” “你这张小脸这么漂亮,你死了我就在上面刻王八两个字,让你死了也被人笑话……” 听着他口出狂言,苏妍希差点没惊掉下巴。 “相公,你,你在说什么呢!” 怎么可以对一个卧病在床的人如此恶毒? 出乎意料的是,女子眉眼松动,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合。 发不出声音,从唇语上来看,说的应该是……你敢。 醒了? 苏妍希一脸懵。 原来这就是相公说的刺激! 确实挺刺激人的,要是她,估计都得死不瞑目。 “我怎么不敢?” “到时候我把你曝尸荒野,拿去喂豺狼虎豹,我还……在你身上撒尿!” 噗……! 苏妍希实在没忍住,这何止是恶毒,简直是歹毒。 “相公,你收着点,收着点,气急攻心也会死的。” 虽然女子没力气说话,但从微表情来看,估计心里恨不得把周远千刀万剐。 正在这时,李秀莲一路小跑回来。 “相公,你要的草药拿回来了。” 她将草药和铜板都交给周远。 看到铜钱,周远疑惑:“不是让你都给了吗?” 李秀莲无奈:“现在村里都敬你是大英雄,打死了熊瞎子,老蒯说什么都不肯收。” “也就是我态度强硬,他才收下一部分。” 像老蒯这种采药人,没有打猎的本事,上山采个药也是提心吊胆的。 就怕遇到什么大型野兽,周远一下子就让他少了许多顾虑,感激都来不及呢。 周远也没多说,趁人醒着,忙将那些药材混在一起,加了点水用石磨碾碎,均匀抹在干净的布上,做了一副简易膏贴。 给女子贴上,再缠上几圈布,你最复杂的伤口便处理好了。 至于身上其他擦伤,再亲自动手就不礼貌了。 李秀莲和苏妍希接手,擦伤无需麻烦,只需要将药抹于伤口。 周远则退出房间,在外面吹吹冷风提神醒脑。 “远哥,咋样?人救活了不?” 忙着劈柴的王麻子屁颠颠凑了过来。 那殷勤的样子,总感觉有点不太单纯。 “活下来应该是没问题,但是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这事儿整的,咋一下就叫他发现了? 王麻子憨憨抓着脑勺傻笑,又连忙表态。 “远哥,我这不是怕你吃不消吗?” “再加一个就四个媳妇儿了,先不说人头税,那天天晚上睡觉都头疼。” “我想~嘿嘿嘿~” 漂亮是漂亮,不过周远对她还真没兴趣。 媳妇再好不再多,哪里有见那个漂亮美人就娶回家的道理? 但是…… “麻子,你听哥一句劝,那个妹子你把握不住。” 光是细腻的皮肤和较为贵气的穿着,就知那姑娘绝不是普通人家。 真不是他打击王麻子,像她们这种女子,若非家中出了变故,也是要讲究门当户对的。 不过他显然低估了王麻子的自信。 “远哥,你就看我的吧。” “跟在你身边混,我总该学到点皮毛的。” 那么漂亮的三个媳妇,周远也能拿捏的服服帖帖,王麻子自认已经掌握了其中窍门。 周远苦笑,也没再劝,正好去看看砖窑的烧制的样品砖。 烧了一下午,火候肯定够了。 用火钳夹出来时,还冒着滚烫的热乎气儿。 但该说不说,砖块的效果确实不错,就是硬度弱了些,不过也够用了。 “远哥,你费老大劲,弄这方方正正的东西做什么?” “盖房子。” 王麻子脑子转了好半天,终于反应过来。 这小砖块咋能盖房子啊! 当代的房屋构造,基本都是以木材为主,有条件的屋顶上会加青瓦,做成天沟以防止积水。 当然,瓦片也得烧制,只是不急于一时。 而且人手还没到位呢。 第一炉砖十分成功,也意味着后续的事情可以加快进展。 至于熔炉,找都找了,回头再弄点铁块,打造一副简易的护膝盔甲,还有采集盐矿的工具。 以他的手艺,打造这些不成问题,主要是搞批量的话需求量大。 苦力好找,铁匠这活,目前只能他自己干,慢慢来吧。 正想着,门外传来断断续续的敲门声。 李旺四人躺在黑瞎子身上,剧烈喘着粗气,那模样好像有点要死了。 鬼知道他们四个人,拖着三四百斤重的庞然大物有多绝望。 明明一刻钟不到的路程,硬是走了近一个时辰。 偏在看到周远时,李旺还得强颜欢笑:“周英雄,熊瞎子帮你送到门口了。” 周远三两步上前,扛着熊瞎子的前爪,铆足力气,几百斤重的庞然大物,硬是在几个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被他扛进院里。 第63章 相公说喜欢大的 不是,他一个人就扛起来了? 李旺欲言又止,一如上次般,再度吃了闭门羹。 气煞我也! “这个周远,实在不通人情世故,谁稀罕他那两句道谢?” 李旺实在忍不住,想挑唆他几个跟自己骂两句,心里也好降降火。 铁春山扭捏低语:“村长,咱把他一个人坑去山里打熊瞎子,有这两句谢谢就不错了……” 后面两狗腿子没说话,心里自是认同铁春山的话。 一开始,不就是他们故意算计周远,想让他入山死在熊瞎子手里? 这下好了,人家非但没死,还打死了熊瞎子。 便是不用旁人捧臭脚,大英雄之名也实至名归。 讲点道理,把人往死里坑,人家还跟你道谢,脾气算好的啦。 若换位思考,谁能做到如此胸怀大度? 啪啪啪! 三巴掌,一人一巴掌。 “吃里扒外的东西,你们到底哪一头的?” “等着吧,便是没死在熊瞎子手里,他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几人纷纷转身离去。 一身力气都用在拉熊瞎子身上,累得冒了层层细汗。 突然轻松了,冷风一吹,湿润的衣裳贴在背上,便好似冰敷般,冷的叫人直打哆嗦。 在一阵骂骂咧咧中,一行人渐行渐远。 “哇塞,这就是熊瞎子,嘴巴比我手掌还大,锋利的獠牙感觉能将我撕成两半。” 虽听说周远杀了熊瞎子,可他几个都没亲眼所见。 真真切切看到传说中的猛兽,王麻子震撼的嘴巴都能塞下一个鸡蛋。 说他胆小吧,又敢拿石子挑衅死掉的熊瞎子。 说他胆大吧,这人蹲在一米开外,有点儿狐假虎威的意思。 忙活完的三女站在房门口抱住一团,惊恐不言而喻。 “相,相公,这就是熊瞎子?” 李秀莲强行定了心神,将两位妹妹护在身边。 即使熊瞎子死了,但那股丛林霸主的威严,依旧令人望而生畏。 周远一拍脑门,忙找了两块布,将熊吓得身子遮住。 尤其是那黑面獠牙的头,他看了都有几分敬畏,别说连鸡都没杀过的媳妇。 “娘子别怕,那只熊瞎子已经死了。” 眼不见为净,盖住了果然好一些。 三女肉眼可见的长舒了口气,嗯好似度过一劫。 陈圆圆壮着胆子,绕着被盖住的熊瞎子左右打量,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原来这就是熊瞎子?居然那么大一只!” “村长那不要脸的,竟让你独自入山去对付这种庞然大物,其心歹毒啊!” 若没见到熊瞎子之前,她们或许还带着侥幸心理。 相公这么厉害,猞猁、豺狼都不是对手,熊瞎子便是对付不了也能跑吧? 如今见着了,震撼之余,苏妍希和陈圆圆忙围了上来,对着周远一通检查。 “相公,你可有受伤?” “二位娘子放心,身体健朗着呢。” 他伸展手臂,将人左右揽在怀里。 李秀莲缓步而来,“相公,天色不早,我先去简单做些吃食。” “我们也来帮忙!” 三女钻进厨房,就怕有人跟她们抢活似的。 王麻子憨憨一笑:“你们要吃饭啊,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装模作样的要走。 这点小心思,能瞒得住谁呀? “你也忙前忙后一天,留下来一起吃吧。” 太好了,又可以蹭饭! 王麻子心底暗爽,不是他想白嫖,主要人家家饭香,而且还有肉呢! 晚饭过后,周远又从大缸里挑了两只用粗盐腌制的兔肉。 买了一大缸,全是肉,柴房里风干着的还有,多到根本吃不完。 不过冬天还好,天气冷,肉放在外头不一会儿就冻的硬邦邦的,天然的低温锁鲜。 若是临近夏天,实在吃不完了,就把这些肉腌制起来,阴凉处保存或者拿去卖,总归不会浪费的。 “远哥,你对我可真好!” “好好干,哥自然不会亏了你。” 想要小弟忠心耿耿,就必须得舍得。 吃饱喝足,带着两串肉,王麻子美滋滋的回家了。 “相公,那么大只熊瞎子,一直放在院子里也不是个事,可需要将它处理了?” 苏妍希提议道。 即使盖了块布,但一想到里面那么大一只猛兽,每天院里进进出出,心里就颤得慌。 主要是,那么大块头,想要搬到屋子里放着也搬不进去。 “这便不用操心,明天自然有人来处理,让他们自个收拾吧。” 周远打了打哈欠,又是打熊瞎子,又是救人,身子骨再硬朗也扛不住。 只是火炕用来安置受伤的女子,几人只能睡木床。 无论如何,患者为大嘛。 李秀莲铺好床铺,多垫了两层褥子,也不觉寒冷。 就是四个人挤一块,小床略显拥挤,身子贴着身子。 陈圆圆打着哼哼,小嘴又口无遮拦:“妍希姐,你挤到我了。” 苏妍希:“又胡说,我身子都没碰到你。” “身子是没有,可你的大馒头……” 苏妍希没好气地撅着屁股碰了她一下:“明明是你的太大了!” 恼归恼,大家又有点羡慕。 这大残丫头,明明年岁还不如她,怎么发育的这么好? 陈圆圆没抢到位置,只能睡在最里头,旁边就是苏妍希。 她这么说,呲着小嘴傻乐呵。 “相公之前说喜欢大的,要不咱俩换个位置?” 她可不敢跟当家主母李秀莲抢位置,只能“欺负欺负”苏妍希。 咳咳! “我啥时候说的?” 周远可不承认,但还真有些蠢蠢欲动。 要不是今日床太小,实在找不出发挥的空间,还是可以再操劳一下的。 “就前两天晚上,你和秀莲姐完事后,一直说梦话呢,我都听着了。” 周远、李秀莲:“……” 拜托!能不能找个人把她嘴堵起来。 小妮子年纪轻轻,说话咋没羞没臊的? 看把我的宝贝娘子,又给整害羞了。 背对着周远,小脸红的不行。 李秀莲暗自发誓:等相公和你们圆房那天,我可得竖起耳朵听! 要是抓不到你们的把柄,我就不叫李秀莲! 省得这两个妹妹,没事就拿那晚的事情调侃她,真是羞死个人了! 第64章 招工 三个娘子睡得香,只是偶尔,周远悄摸下床,摸到火炕旁边看看女子的情况。 呼吸倒是稳定了些,想来是失血过多,陷入重度昏迷,也不知啥时候才能醒。 大早上,三个媳妇早早起床去厨房忙碌,周远吃了个现成。 馍馍配稀粥,天冷吃这个,浑身都暖和。 大门外响起阵阵喧哗声,村里数半的百姓都聚到这了。 不是,这啥情况啊? 周远一头雾水,朱婶却笑眯眯地凑上前,将手里的野菜送上去。 “小远,朱婶家里也没啥好东西,便送些野菜给你解解腻。” 朱婶平日里就会送些野菜给他们,在这里虽然不贵重,却也是她能拿得出的最好东西。 周远习以为常,为了减少朱婶的负担,平日都是爽快的收下。 只是面前这群村民…… “朱婶,你可知发生啥事了,感觉怪怪的?” 村民手中提着篮子,脸上笑容洋溢,倒不像是来闹事的。 朱婶调笑道:“这都看不出来呀?” “从昨日你独自打了熊瞎子,彻底征服了大伙的心,我看都是过来讨好你的。” 朱婶说的委婉了些,直白点就是过来巴结的。 刚说完,村民便一拥而上,将大门口堵个水泄不通。 “小安,谢谢你打死熊瞎子,咱以后上山讨食可就没那么多顾虑了,这是我赶早去林子里捡的一些坚果,你可得收下!” 不管三七二十一,从筐子里掏出来就往周远手上摘。 “小远,都是同村的人,邻里之间可得多照一些,这是我家老母鸡才下的两个鸡蛋,热乎着呢。” “远哥,我早就看出你本事了得,这是我去山里捡的一些兽毛和羽毛……” 之前借药的老蒯也笑眯眯的挤上前来:“小远啊,你蒯叔我就会采点药,这是按照昨日你家娘子要的那些药材,又给你配了一份。” “远哥,这是我存的半只熏兔,你且收下。那狗屁猎户团,我已经退了,以后就跟您混!” 原先猎户团的孟二牛,大气的甩出半截兔子。 虽然猎户团是村长组织管辖的,即使知道村长仗势克扣,可为了讨生活、混口饭吃,也只能忍着了。 如今村里出了大英雄,他怕啥? “……” 村民们前仆后继,纷纷将家里的好东西往周远手上塞。 像他们这种偏僻荒原的小山村,除了种地,就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大山虽然危险,可处处透着生机。 而周远为吴老五报仇,还打死了熊瞎子,又仗义又有本事。 可不得巴结讨好着点? 不多时,周远连带三个媳妇,手上都堆满了东西。 朱婶心里高兴啊。 小远出息了! “各位,这如何使得?” 周远也不缺这些,要让他们将东西各自领回去,谁都不乐意。 孟二牛诚恳道:“远哥,你都收了王麻子做小弟,也帮衬帮衬咱们呗?” “我们不要大鱼大肉,就希望以后入山,能跟在你后头捡些碎渣渣吃就行!” 王麻子就不是个低调的人。 自从跟着周远混,连吃带拿的,可叫其他人羡慕的不行。 早知道这样,他们便该早些巴结。 其他人纷纷附和,人情世故和分寸感拿捏得都不错。 大英雄之名果然好使。 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忠实信徒,可得好好利用起来。 周远轻咳两声:“既然大家对我如此信任厚爱,作为大英雄,我有义务带大家一起发家致富!” “现在,我这里就有一通活计,需要大量人手,不知可有人愿意为我做工?” 听到这话,众人窃窃私语。 虽然心底崇拜周远,但他们也要讨生计,关于工钱的问题…… 大伙心里都在纠结,又没几个人敢问,怕伤了和气。 孟二牛壮着胆子,伸脖子问道:“远哥,工钱的事情……” “我没别的意思,你也知道大家都得生活。” 他扭捏又心虚的盯着周远,话问出口就有些后悔了。 这显得自己心胸多小啊? “因为是苦力活,工钱就算每人二十文。” 二十文…… 过来,处处都是压迫与压榨。 一个月二十文,不如饿死算了。 像他们这些做苦力的,每天去县城里帮人搬货运货、给大户人家收粪桶,一天还有个八到十文呢。 一个月下来,也有近三百文的收入。 虽是来回奔波,苦了累了些,好歹能够养家糊口。 你这……不纯摆着以后大家饿死吗? 一瞬间,气氛陷入沉默中。 “小安……你别怪婶多嘴,苦力活一个月二十文,确实有点太低了……” 朱婶是个直性子,有话说话。 真是为了周远好,她才愿意说实话。 哪怕是像她们这种只会务农的农妇,一个月好说歹说,还能赚个三四十文呢。 确实有点太黑了。 周远噗嗤一笑:“不是,你们想什么呢?” “我说的是每人每天二十文!” 什么! 那一个月岂不就是六百文?! 原本沉默的村民,一个个惊喜抬头,眼睛都亮了。 孟二牛有些不敢置信:“真,真的吗?” “骗你们做什么?” “有那头熊瞎子在,还怕我付不起工钱吗?” 以前不怪孟二牛激动,哪怕他干着较为吃香的打猎活,一个月在村长的克扣下,也赚不到六百文。 加上近年来捕猎频繁,山里的动物越来越少,有时一个月也分文不赚。 其实他早就计划着改行,哪怕去做做苦力,也总比现在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要强。 而现在就有一份现成的且收入可观的活。 “我,远哥,我愿意干!不知干活的地方在哪?” “在我家后院啊。” 工钱高,还不用出村子。 像他们做苦工,多数都是去县城谋生计,每天来回都得花上两三个时辰。 赶不着回家吃饭,还得花钱在街上买饼子吃。 这下好了,同村就有活干。 “我,我也要干!” “我我我!” 村里的男人纷纷活跃起来。 可怜村里的大爷,只恨自己不能再年轻个十几岁。 有这么好的事,他们这把老骨头却把握不住喽。 第65章 水根和柳青青登门 周远挑了十五个工人,负责砖块制作流程。 因为砖窑不大,也容不下更多的人了。 只能等回头有条件扩张时,再继续招人,反正村民又跑不了。 “没选上的也不必灰心,等回头有活计,肯定是优先咱们村里的人。” “我向各位保证,肯定让大伙都能吃肉喝汤!” 原本失望的人,听到这话后瞬间高呼。 因为周远有实力,是大英雄,即使只是还没实践的话,也让他们对未来的日子有了盼头。 让三位娘子将村民送的礼都收好,周远带着自己的小工大部队,简单给他们分配和介绍了工作流程。 其实也不难,从制作模具到烧柴加火,到观察砖窑的烧制情况,最后将成品码好。 大家学的也很快。 “远哥,你放心吧,我们肯定把活干的干净漂亮又利索!” 周远满意的点点头。 有信仰的人用起来才放心,而现在,自己无疑是他们的信仰。 李旺啊李旺,这可都要多谢你! “相公,烧那么多砖有什么用啊?” 陈圆圆嗑着瓜子,有些不理解。 “盖房子啊。” 周远一张嘴,将她拿在手上的瓜子含进嘴里。 “相公,你又欺负人!” “你还说相公呢,赶紧过来帮我搭把手。” 苏妍希没好气白了她一眼。 这狡猾的小妮子,平时除了贪嘴,就是变着花样偷懒。 也不知是谁惯的? “嘿嘿,我来啦!” 李秀莲忙着给院里墙角新开出来的菜地浇粪水。 虽然不知道相公为什么说官府给他们分配的地用不了,但买回来的种子,总不能白花钱是不。 相公说了,院里的土质挺不错的,适合耕种。 闲暇的时候,李秀莲就开了一小块地出来。 多浇浇粪水,等它们长大之后,就可以天天吃到新鲜的蔬菜了。 忙活完后,李秀莲歇下来喝口茶,周远屁颠颠的上去给她捏肩:“娘子辛苦了。” “这本就是不该做的,哪能让相公来伺候我?” 她要起身给周远捏肩,却被摁在凳子上动弹不得。 唉,相公总是这样,变着花样对她好。 李秀莲不再挣扎,享受周远给她的按摩,随口问了句: “相公,那些砖要烧多少才够啊?” “当然是越多越好,反正要一直烧下去的。” 李秀莲不解:“也是用砖盖房子,也总有个数吧。” “一直烧,肯定用不完的。” 却不知,周远心底可有一个非常宏伟的计划。 他要建设新村子。 不光自家要住上用砖砌成的小洋楼,整个村儿都要有这样的待遇。 保暖抗冻,不怕风雪地震,那才是真正令人安心的住所。 实在多了的话,这里拿去铺路、拿去卖,用处可多着呢! “这你就无需操心了,等日后看着相公为你建设的新世界!” 想到那画面,周远心底也隐隐有些期待。 忙活完之后,他又去了一趟小本山,查看猎套的收获情况。 这次运气很一般,就抓到只狐狸和野鸡,鱼篓子也就两大一小三条鱼,远远不如前两次。 光靠打猎果然还是不行,实在不稳定。 家里四口人,今日这点收获,也就勉强吃两顿。 万一哪天运气不好,什么都没收获,我得饿肚子了? 看来,做生意才是经久不衰的致富之道。 精盐的开采和售卖,得加快进度才行。 刚带着猎物回去,就见大门敞开着,家门口站了两个陌生人,旁边还有一辆由马拉着的木板车。 三个媳妇堵在门口,也不知双方说了什么,媳妇们神色为难。 奶奶个腿,趁小爷外出,哪个瘪犊子玩意又来找麻烦? 三个媳妇眉头一皱,必是受了委屈! 他倒要看看,还有谁如此不知死活。 “你们是什么人?” 周远三两步上前,声音低沉,气势如虹,一下子便将那二人震住。 “相公,你回来了!” 一见到周远,三女连忙越过二人站在他身边。 有了当家做主的人,神色间的警惕心总算松懈了几分。 “哎哟喂,周二哥,你可总算回来了。” 周远定睛一看,这不是水根吗? 他旁边那个打扮娇艳,浓妆艳抹的女人是谁?模样倒极为好看。 他印象中,除了柳青青容貌能与家中三位娘子比肩,她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莫不是水根家的媳妇? 这小子福气不浅啊! 陈圆圆晃着周圆的袖子,气呼呼的告状:“相公,就是这两人,谎称跟你约好来收山货的!” “谎称?”周远好奇。 她压着声音:“对呀,昨日相公你才打了熊瞎子,他们今天就来了。” “十有八九啊,肯定又是哪个眼红的人,故意整这出想骗相公的劳动成果!” 因为周远不在,也没提前跟她们打过招呼,三女自不会轻易信他。 所以,才有刚才她们在门口眉头紧皱、神色为难的样子。 原来如此! 周远大笑起来。 苏妍希不解:“相公,你怎么还笑了?” 水根无奈:“周二哥,你可赶紧跟三位嫂嫂说清楚吧,我实在委屈啊。” 周远简单做了介绍,三女才恍然大悟。 真的是一场误会! “圆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陈妍希双手抱怀,略显玩味的看着她:“你说她们若不是骗子,你便三天不吃肉~” “啊!” “妍希姐,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 她难得聪明警惕一回,哪里知道人家真没说谎。 这事整的怪尴尬的! “好了,你妍希姐跟你开玩笑呢,你若不吃肉,家里那么多肉咱们哪吃的完?” 李秀莲揉揉她的脑袋,旁边的苏妍希也跟着忍俊不禁。 好和谐的一家子。 柳青青看得出神,对于家庭破碎的她来说,心里说不出的羡慕。 水根则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请双手奉上。 “周二哥,这是掌柜的托我送给您的登门礼,还望笑纳。” “掌柜的实在见外,不过还是回去后替我谢过他。” 他接过瓶子,稍微闻了闻:“嗯,是金疮药。” “周二哥好生厉害,我都还没来得及介绍呢。” “掌柜的说,打猎毕竟是个凶险活,这上好的金疮药有助于伤口恢复愈合不留疤,最适合您!” 第66章 你是柳青青? “掌柜的有心了。” 这金疮药好啊,家里正好有一位患者。 虽然从老蒯那里要了些止血疗伤的药,圆圆比不得这瓶金疮药好使。 光是闻一闻,便知里面的成分都十分金贵,价格肯定也不便宜。 收下礼物后,他便请二人入院坐下。 好一个周远,好歹咱们也是相识一场,还有过生意上的往来。 我来一趟,你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 岂有此理! 柳青青心里发着牢骚。 亏她今日特地打扮的如此好看,还换上了新衣裳,这家伙竟连多看她两眼都没有! 合理吗? 行,有本事就一直别理我! 柳青青全然不知,周远压根就没认出她来。 还只当她是水根的媳妇,不好主动攀关系。 水根也是个没眼力见的,也不知道主动介绍一下。 但是水根一门心思都扑在这次能收到什么山货上,素来精明的他,此时确实有点糊涂。 这不就尴尬了吗? 三个媳妇分别端茶送水,又送来了坚果、花生、瓜子以表歉意。 忙活完之后,便准备待在房间里。 和男人谈正事的时候,女人是不能在场的。 她们刚才冒犯了客人,已经是很失礼的表现,可不能再不懂规矩。 “躲屋子里做什么?又不是外人。” 这么好看的媳妇,本身就是男人的荣耀。 光是往那里一坐,他脸上都有光,谁计较那些封建陋习? 最主要的是,周远看出来,三位好奇小媳妇不是很想去躲着。 那就不去! 苏妍希扭捏道:“相公,这不合适吧?” 哪怕她出生于大户,受到的教养也是以男子为尊。 相公对她们太好了,好到以至于不分男尊女卑。 被封建思想和规矩约束的她们,难免会生出几分羞愧。 不过在周远强硬的态度下,三人还是相继入座。 很难想象,男人们谈生意的场合,居然也能够有女子的一席之地。 柳青青心绪翻涌,没想到自己所求的男女平等,居然会在周远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那股对周远的好奇心,在此刻蓬勃滋长。 她一定要把他挖掘透彻! 正好在他家里,那不如~先逛一圈,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特别的线索。 “哎哟,我肚子有点疼,先去方便一下!” 柳青青捂着肚子,表情随着叫喊声扭曲起来。 李秀莲忙道:“怎么突然肚子疼了?要不我带你……” 不等话说完,柳青青便起身一溜烟逃跑了。 李秀莲不知所以然,和其他人面面相觑。 初来乍到,她知道茅房在哪吗? “没事,不管他,周二哥,咱先说正事!” 水根迫不及待。 又看了一眼周远带回来的猎物,山上跑的水里游的,还真挺全乎。 试问哪个猎户能水陆通吃啊,不愧是有本事的! 关于周远给县令夫人治病的事情,他都听说了。 不仅医术了得,狩猎的本事也了得,想必这两天,肯定能给人意外之喜。 “周二哥,不知这两日可有什么大货?” 小鸡小兔的,他们万宝堂最是不缺。 倒不说看不上,猎物送上门,管它大小好坏,总不能不要呗? “当然,你来一趟,我还能让你失望吗?” “是什么!” 水根心跳加速,比爱情来了还激动。 前几日他们从周远那里收的皮毛,即使出了远高于市场的价格,因为品相和稀有程度,竟还是高于收货价一倍卖出去了。 那一刻他才知道,掌柜的做了多么明智的决定。 货多货少,质量才是王道! 说起正事,三女在旁边也极为骄傲。 要是他他知道相公打了熊瞎子,也不知是什么反应。 “就是山野间的猛兽……” 熊瞎子还没说出口,后院突然传来一阵尖叫。 “啊,救命啊!” 李秀莲突然想到什么,眉头一紧:“好,那位姑娘肯定是碰到熊瞎子了!” 虽然用布遮着,不知情的人,你看到那么大块头被盖住,难免心生好奇。 即使做了心理准备,一开始她们都害怕呢,更何况是毫无准备的女子。 “去看看。” 周远冲在前头,心想,别把家人给吓坏了。 “熊瞎子?” 水根愣愣的坐在原地,一时没想明白,村子里哪来的熊瞎子? 难道说,周二哥说的惊喜是熊瞎子! 他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只见柳青青跌坐在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一见到人,忙扑到最有安全感的周远身上:“救命啊,你院子里有熊瞎子。呜呜呜,好可怕……” 柳青青被吓得瞬间哭成了泪人。 她原本想找找看,有没有能够证明周远别的身份的东西。 比如说他是什么隐世医仙,家里肯定会堆满药材。 如果确认身份,便可以请他为小姨治病。 药材没找到,倒是被用布盖着、形似小山的庞然大物所吸引。 手欠把布掀开一看,正好和黑瞎子黑面獠牙的恐怖形象打了个照面。 回想那一幕,到现在心还在扑通乱跳,跟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 咳咳! “姑娘别怕,熊瞎子是恐怖狰狞了些,但他已经死了。” 熊瞎子知道死后还把人吓哭,山中霸主的威名也不算白瞎。 他将双手举起,可不敢随意碰人家的媳妇。 又冲沉浸在震撼中直发愣的水根:“水根老弟,你要不管管你媳妇?” 水根:? 柳青青:? 谁是谁的媳妇? 一句话直接将两人的思绪都拉了回来。 柳青青没好气地一把推开他,胡乱擦拭眼泪,吭哧吭哧哽咽道:“你,你胡说什么呢,谁是他媳妇了?” “周远,你该不会一直都没认出我吧?” 本来脂粉就不怎么防水,她一通擦拭,脸上的水粉一掉。 “嘿,柳青青,居然是你呀!” 还真没认出来…… 难怪,她说周远怎么那么沉得住气,一直都不搭理她?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心底的委屈,直接压过被吓到的惊慌,柳青青哭得更大声了。 “你太过分了!” “唉,你别哭啊,听我解释,主要是你风格变化太大!” 浓妆艳抹的柳青青固然别具一格,但与他印象中温婉可人的柳青青差距太大了! 一时没认出来,情有可原吧…… 第67章 只会哄媳妇 “娘子,快帮帮我,该如何安慰女子?” 周远苦闷不已。 之前看着挺乐观的性子,怎么哭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陈圆圆忍俊不禁,没忍住打趣道:“相公平时哄媳妇可厉害了,怎么被一个姑娘整的手足无措?” 苏妍希酸溜溜的撅着嘴:“怕是光盯着人家好看的模样,嘴笨了。” 说完,二人又相视一笑。 周远心里吐槽:哄媳妇厉害,可柳青青又不是他媳妇啊! 这两个“没良心”的小娘们,纯看热闹啊。 还是他娘子好,只见李秀莲上前压着她耳根说了两句。 神奇的是,人还真不哭了。 “娘子,你说的什么这么好使?” 李秀莲欲言又止。 不过,好像也不必解释。 柳青青哭是不哭了,神情却格外紧张。 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铜镜,只一眼便差点两眼一翻,当场去世。 “我的妆!” 出门前,她可是特地精心打扮一番。 哎呀,怎么一哭就哭花了脸? 真是要死了,周大哥肯定看到我这副鬼样子了。 她哪还有心思哭,“我,我还有点事!” “姑娘,要不去内屋吧,里面方便点。” 李秀莲贴心的为她指路,带着柳青青离开了。 呼~ 终于搞定了! 想不到那个爱哭鬼还挺臭美。 不愧是他娘子,只要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一个小插曲过去,水根深吸了口气,面色凝重的看向周远。 “周二哥,你可真是天神下凡,连熊瞎子都能猎到!” 深吸一口气,他也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如此近距离的看到这般庞然大物。 先不说此物稀有,便是真的接触,估计也比不得这块头大,而且还只是肢解部分。 “纯狗运罢了,说不上什么实力。” 他越谦逊,水根就越打心眼里佩服, 要是别人,估摸着早就在吹牛,然后给抬价做铺垫。 如此优良品性,不愧是掌柜的,眼光着实独到! 既然周远真诚,水根自然不会亏待。 只是他有些尴尬,抓了抓脑袋,难为情道:“周二哥,实不相瞒,我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级别的山货,也不知什么价格。” 他倒不是怕给多了,反而担心给少了,对不起人家。 这次带的钱倒是足够多,但绝对没达到买下熊瞎子的标准。 “没事,等会你尽管将熊瞎子拉回去,等掌柜的看过后再给个价。” 都是知根知底的,也不用担心他们跑了。 水根诚惶诚恐,连忙摇头晃脑:“这哪行啊?” 他还想着将身上的钱当做定金了,结果周远直接让他们先验货,后给钱。 放整个行业都没这样的规矩,他咋敢放心的? “没事,我与陈掌柜以兄弟相称,也不是什么外人,我信他就如他信我一般。” “况且我过段时间还得去县城,届时再上门取钱,也省得你多跑几趟。” 如此格局,着实令人震撼惊叹。 这可是熊瞎子,怎么卖都能卖得出,价格都不会太差。 听说他对还有和县令夫人的那层关系,若直接越过中间商卖给夫人,肯定赚的更多。 可他却坚定选择了万宝堂,说明什么? 仗义! 水根起身拱手:“周二哥,你放心吧,熊瞎子的价格定会让你满意!” 再看一眼熊瞎子,现在唯一让他头疼的就是,他们那辆马车能不能拉得动咯~ 拉不动也得拉! 做生意赚钱,哪有知难而退的道理? 正这时,补好妆容的柳青青扭捏出来,情绪显得有些复杂。 尽管李秀莲一再安慰她很漂亮,可她就是担心周远看到自己脱妆的样子嘛。 女子在男人的面前脱妆,和当街裸奔有什么区别? 而且还有一件事,她刚才和李秀莲打听,周远是否是神医。 可人家说,周远只是个普通猎户,打猎本事了得。 至于医术,好像略懂,算不上神医吧。 若相公真的是神医,大夫要比猎狐还吃香呢,他早就转行了。 这话听的柳青青的心拔凉拔凉的,难道治好疯狗症只是巧合? 那姑姑的病…… 她还以为遇见周远是希望:没想到空欢喜一场。 “怎么愁眉苦脸的,还生着气呢?” 周远清咳两声,柳青青到底也算自己的贵人。 没有她,自己还没有机会认识县令夫人呢。 可怜的小姑娘,一番精细打扮登门拜访,没被认出来不说,又被熊瞎子吓到哭花了脸。 柳青青这么傲娇的性子,想必心里一定委屈坏了。 “哼,谁生气啊!” 她撇撇嘴,鼻尖没来由的发酸,就是死活不肯哭。 刚补好的妆,再哭又得花了。 看她那副受气包小模样,倔强中又透着几分可爱灵动,怪讨人喜欢的。 周远也不逗她,耐着性子哄:“好了好了,时候不早,留下来吃饭吧,正好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柳青青突然噗嗤一笑:“你的手艺?” “别告诉我你还会下厨呢,可看不出来。” 陈圆圆不服气,连忙替相公解释:“你别不信,相公做饭可好吃了。” “每次她一起锅,整个村子的人都跟着瞎迷糊了呢!” 苏妍希和李秀莲都坚定点头。 只有吃过的才知道周远厨艺的含金量,厨神之名毋庸置疑! 虽然她们这么说,柳青青心底却是不信的。 先不说哪有男人做饭的道理,还做的好吃,这不是无稽之谈吗? 肯定因为三人是他媳妇,为了给周远撑面子才故意这么说的。 哼,既然你看到了本小姐的丑态,那本小姐也给你来一场捧杀。 等会你要是做饭难吃,咱们就算互相抓住把柄了~哈哈哈! “好期待呀,那就辛苦周大哥啦!” 不知为何,他从柳青青眼底看到一抹俏皮的算计模样。 周远摇头苦笑,让陈圆圆和苏妍打帮手,分别烧柴和洗菜。 至于李秀莲,则留下来招待客人。 周远挑了几块不同的兽肉,又取出一条冻鱼,用来熬制浓汤底,也加了些野生佐料进去增加底味,又将那些肉全部切成薄片。 整个小院,柴火香与浓汤的香气交织弥漫。 第68章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好香啊,想不到他真的会做饭。” 柳青青深吸了口气,没好气的拍拍水跟的肩膀,“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都盯着那丑东西看好半天了?” “怎么,难道周大哥还能卖歪货给你不成?” 水根忙摇头晃脑,“哪里,就是想长长眼界,这宝贝可遇不可求啊。” 嗯,看得出来,职业道德很高了。 柳青青叹了口气:“确实让你捡到宝了。” 原本她也想着再来收点宝,在看到熊瞎子之后,也就打消了那些念头。 熊瞎子是恐怖凶猛些,也是山里实打实不可多得的猛兽。 其由他作为衬托,其他的猎物也就显得平平无奇了。 况且小的猎物周远也不打算卖,说是要留着自己吃。 倒也正常,大冬天的食物不好找,谁家不弄点存粮? 水根嘿嘿一笑:“青青姐你就放心吧,咱掌柜的对周二哥可好。” “到时我跟他说,你是周二哥的朋友,你要哪个部位,掌柜的指定给面子。” 当然,都是以底价为基础。 “算你够义气!” 正说着,李秀莲笑眯眯的跑过来:“柳妹妹,水根弟,饭已经煮好了,请随我上炕吧。” 因为他们都管相公叫哥,以前李秀莲便以弟和妹相称,也不算生疏了感情 “好勒嫂嫂!” 两人异口同声。 只是他们没理解,上炕是什么意思。 进厨房一看,才发现人家的厨房挺别致的。 煮饭的地方,又像灶台又像床铺。 两口锅分别位于正中间,下面则是架着柴火烧,而左右延伸之处,便是睡觉的地方。 晚上睡觉时,可用东西将锅遮住,以烧锅蔓延的余温暖和身体。 “哇,这上面好暖和。” 他们穿着棉衣,也不会觉得太过滚烫,从灶炕上的热度一点点透过衣服,传递到肌肤里。 柳青青只觉得新奇。 三女笑着解释,这都是来自周远的奇思妙想。 既能够吃饭,又能够睡觉,关键互不影响,还能达到保暖的状态。 自从有了火炕,冬日的寒风便再也无法侵蚀她们的身体。 水根同样惊叹不已。 “周二哥,你简直是神了,感觉啥都会。” 又是看病,又是打猎,还整出了如此奇妙构造。 此刻,对他的佩服又深了一些。 闻着锅里的浓香扑鼻,柳青青有点沉不住气了。 可定睛一看,旁边的几层木架子上,摆放的肉不都夹是生的吗? “周大哥,这些肉是生的怎么吃,要全部放下去煮吗?” 这下三女也犯了难,同时也有点好奇。 相公肯定不会让他们吃生肉的,定然是又研究出来的新菜品。 周远浅笑着介绍:“这个叫鱼汤火锅,吃法也有讲究,且看我操作。” 周远给各自分下一个碗,将事先准备好的调料拿出来。 里面有辛辣的茱萸粉,也有咸口的精盐,各种野生香料磨成的香粉、地姜,切断好的野葱之类。 众口难调,周远就不帮他们调料了。 一一介绍过后,大家才根据自己的喜好,五花八门的往碗里加料。 吃个东西,倒是整出了皇家独有的仪式感。 正调好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叫嚷声。 “远哥,不好啦!” 毛毛躁躁,一听就知道是王麻子。 这小子越来越机灵,每次都赶在饭点来。 将人请进来后,看到他们正在吃饭,王麻子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他知道他们煮饭了,主要香味藏不住,只是事况紧急,也过不了这么多。 “麻子,什么事情?” 王麻子急呼呼的喘着粗气,又看到有外人,不知当讲不当讲。 “没事,都是自己人,你尽管说便是。” 如此,王麻子悻悻点头,紧张道:“远哥,最近闹土匪,周边好几个村子都遭殃了。” “杀人、放火,将钱财洗劫一空,杀小孩,强娶女人……” “土匪下山,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你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最近你风头大,好多人都在传,咱们村就是土匪的下一个目标……” 周远得了县令夫人的巨额赏钱,又打死了熊瞎子,家里还有好多山货和三个美娇娘。 无论从哪点来看,都是土匪必拿下的目标。 一个人被他们盯上,整个村子都将迎来烈烈之灾。 村子里人心惶惶,周远虽是大英雄,可乱世人人以己为主。 如果真因他引来了土匪,周远又该如何在村内自处? 周远面色阴沉,默不作语,好似有所思虑。 陈圆圆一筷子拍在桌上,当即怒不可遏:“岂有此理,相公可是县令夫人看中的人,那些土匪岂敢对他不轨?” 柳青青眉头微皱:“这就难说了。” “土匪本就是亡命之徒,手里不知沾了多少无辜人的鲜血。” “一条烂命,又怎会畏惧权贵?” 况且,朝廷年年都在剿匪,可年年都在闹匪患。 物资匮乏的世道,为了生存,不少百姓被逼上山头,干起了恶人勾当。 土匪是杀不完的…… 她也知道周远身上有很多对土匪有利的价值,不免替他担忧起来。 水根提议道:“要不去告知县令夫人,她并不会坐视不管。” 听到他们为自己的考虑,周远还是很感动的,只是话都没说到点子上。 周远摇头:“事情还未发生,便麻烦县令夫人,属实不妥,也恐让夫人为难。” “先不管那些,难得大伙,聚在一块吃饭最重要。” 周远使了个眼色,李秀莲懂事的又添了副碗筷。 “麻子,来都来了,坐下一块吃吧,正好尝尝相公研究出来的新吃法。” 王麻子抓抓脑袋,“这哪好意思。” 但那些肉还有浓香的锅底,看的确实叫人嘴馋。 假装客套了两句,他屁颠颠的便坐上了炕,学着他们调好蘸料。 “吃法很简单,放在鱼汤锅里涮,肉烫个十息左右,野菜控制在五息,差不多到时间便可以放在碗里蘸着料吃。” 周远给他们演示了一遍,一口下去,鱼汤锅的鲜鱼香,配上蘸了调料滋味丰富的肉香,于舌尖翻滚,那叫一个味蕾上的极致享受。 第69章 我怎么排老五? 最近大家先后效仿,夹起那如纸片一样薄的肉,不得不感慨周远刀功了得。 学着他的样子先涮锅底,在裹上蘸料最后送入嘴里。 “咳咳咳,好吃哎!就是辛辣味有点重了。” 柳青青捂着口鼻,呛得连连咳嗽。 李秀莲要为她换上一碗蘸料,她死活不乐意。 “多谢嫂嫂,但这种辛辣味越吃越上头,还蛮刺激的!” 想不到,柳青青居然还能吃辣。 本来周远也想搞辣锅,考虑到这个时代不怎么吃辣,又没有足够的原材料,便改成了鱼汤锅底。 王麻子美滋滋的感慨:“跟着远哥混也太幸福了,不仅有肉吃,而且花样还多。” 哪怕吃同样的肉,也只有周远才能将其做出独一无二的美味。 “对了,这二位是你新收的小弟吗?那我算不算老大。” 王麻子嘿嘿一笑。 小弟…… 两人面面相觑。 水根说是小弟倒也不为过,但那么水灵的妹子,你怎么可以说人家是小弟? “会不会说话,那是姑娘!” 陈圆圆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王麻子一拍脑袋,憨憨笑道:“哎呀,不好意思,是我嘴笨。” “这位姑娘生的灵动魅人,定是我源哥的五老婆。” “要说远哥眼光好,有实力的男人,娶的媳妇一个再一个,都漂亮!” 噗! 三个正牌媳妇,硬是被他这句话给噎了一嘴。 柳青青长得漂亮是没错,咋就成他们相公的五老婆了。 注意这个“五”字! 这是把还受伤昏迷不醒的女子也算上了呢! 柳青青憋红一张脸,一时有些心慌意乱。 “什么媳妇,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嗯,只是朋友! “啊,这样啊。” 也不知王麻子的失望从何而来,当事人都还表态呢。 “不过,你刚才说的五媳妇,难道除三位嫂嫂之外,还有一位?” “怎么不见人?” 她左右张望,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快。 先不说自己排第五的事情,之前他还只有三个媳妇,这才隔了几天又多了一个。 果然,不是男人都是花心的主,跟她那个臭爹一样根本不靠谱! 那股幽怨劲儿,像极了小媳妇受委屈。 李秀莲看在眼里,心中泛起一阵嘀咕。 怎么感觉这位柳姑娘,对自家相公有点特殊呢? “哦,四嫂嫂身体抱恙,正躺在床上休养呢,所以你们没见着。” “吃吧你,美食都堵不住你的嘴。” 苏妍希没好气的往他嘴里塞了好几块肉。 “那周大哥可真是了不得。” 柳青青阴阳怪气的,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肉撒气。 “别听他胡说,是路上碰巧捡的,没什么关系。” “我有家中三位娇妻陪伴,便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又怎敢再贪其他?” 属实是将水根和柳青青秀了一把。 王麻子腮帮子嚼得飞快,嗫嚅道:“身子都看了,娶回家也是早晚的事……” 不出所料,他十分欠揍的挨了一记周远的重锤。 “要是再胡说八道,以后取消你的蹭饭资格。” “那不行!” 王麻子连忙捂住嘴巴,一心埋头干饭。 饭得蹭啊,尤其是他远哥家里的饭,人间难得几回闻。 吃过饭后,三女忙着收拾碗筷。 天色不早,水根和柳青青也准备告别。 “多谢周大哥今日请客,我也不白吃你的,等有机会必定回请。” 周远笑着客套了两句。 虽然天还亮着,可山路不好走,加上要运送熊瞎子。走到县城,天色也应该差不多暗了下来。 周远简单叮嘱了几句注意小心,水根坐上马车,柳青青却犹豫着迟迟不肯上车。 “还有事吗?” “周大哥,其实这次跟着水根来,主要是想求你帮个忙。” 经过复杂的思想斗争,她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尽管没找到周远是神医的证据,但姑姑的病已经刻不容缓,那么多大夫都束手无策。 就算他治好疯狗症是巧合,但那只被打死的熊瞎子,此刻真真切切的躺在面前。 治不好病,并不代表周远不能在深山里采到雪人参,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渺茫希望,她也不能放弃。如果 难得这傲娇小丫头能够低下高贵的头颅。 看来,肯定是较为重要的事情。 周远重视的开口:“柳姑娘但说无妨。” “其实,此事和我姑姑有关,半个月前姑姑被确诊为哮症,大夫说只有深山里的雪人参才能够治他的病……” “只是这东西可遇不可求,加上入山极为凶险,即使我重金求药,至今也没有任何效果。” “周大哥,事到如今,只有你能帮我了。” 此事凶险,不少人甚至连接都不敢接。 就怕周远心有顾虑,她连忙打起包票:“只要你能帮我找到雪人参,多少钱我都出。” “若你不要钱的话,其他的事也不是不可以。” 比如说,以身相许。 她双眼灵动,楚楚可怜的看着周远。 一边以利诱惑,一边又打感情牌。 光是这副楚楚动人之态,足以让无数男人为之沦陷。 哮症,也就是后世常为人熟知的哮喘症。 雪人参固然珍贵稀有,可哮症和雪人参之间有什么关联? 肺部出了问题,为何要用上活血化瘀的药材? 这不明显瞎扯淡吗! “给你姑姑开药治病的大夫……该不会是赵半仙吧?” 柳青青连忙点头。 附近几个镇,就是赵半仙的医术最为权威。 为了姑姑,自然是请口碑最好的大夫。 果不其然,那不靠谱的老小子连风寒和疯狗症都能混为一谈,胡乱开药好像也说得过去。 罢了罢了,好歹相识一场,等去给夫人复诊的时候,顺便给她姑姑瞧瞧吧。 无论是误诊还是开错药,都可以推翻赵半仙的诊断结果。 轻叹了口气,“你的托付我会尽力而为,就先回去吧。” 他也没多说,先给柳青青一颗定心丸,省得她一直愁着雪人参的事。 一张漂亮的小脸蛋,都被情绪折磨成啥样了? “谢谢周大哥!” 周远一开口,不知怎的,她心里就是安稳许多,好似姑姑的病有救了般。 第70章 我去单干土匪? 等送走柳青青他们,王麻子摇头调侃:“远哥,你艳福不浅啊,身边的娘们一个比一个漂亮~” 他这人不好色,但美女谁不爱看? “还乱说!” 周远一拳捶他脑门。 “相公,我怎么看麻子没乱说呢?” 李秀莲笑盈盈的走过来,顺势挽住他的手。 眨巴着眼睛,坏心思流转。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女人最了解女人,尤其是在感情方面极为敏锐,柳青青对他可有点不一样哦~ “娘子,别听麻子胡说,我心里只有你。” “你若是不信的话,今晚上我便好好证明一番?” 周远目光流转,面前的小美人越看越可口。 实在忍不住,吧唧一口便亲了上去。 “相公,麻子还在呢!”李秀莲小脸扑红,羞得无地自容。 “叫你乱说话,以后还敢不敢?” “不敢了,不敢了。” 王麻子:唉! 不过言归正传,“远哥,土匪的事你真不上心?” 周远那一系列丰功伟绩,别说本村,都传到其他村了。 那些土匪听到风声,指定不会放过。 而且他也奇了怪,“你说那些土匪,早不闹事晚不闹事,偏在你发财的时候闹事。” 是挺奇怪的。 “周英雄,那是不好了,土匪要进村!” 正说着,老远便听到村长叽里呱啦的鬼叫。 他身后还拥护着半个村儿的村民,将他家全权包围。 这样的场面,一天出现两次。 一次是村民来感谢,而这一次…… 大伙神情紧张,面露忧愁之色,显然不是好事。 周远挑挑眉:“不会是因为土匪的事吧?” 啪! “不愧是,周英雄本事了得,还料事如神,可不就是因为那些该死的土匪吗?” “最近几天匪患闹得张扬,好几个村都遭殃了,那些土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你这几日如此张扬,风声恐已经传到土匪耳朵,咱们这村儿肯定会被他们当做目标的。” “周英雄,你救救我们吧!” 村长拉着他的手,恨不得直接给人跪下来。 这老狐狸实在狡猾,话里话外都透露着此事因他而起。 他负责最好,不负责不仅要承担村民之怒,同样会被推出去挡灾。 王麻子气不打一处来:“村长,你这话就不对了吧。” “别人村也没大富大贵之人,不照样被洗劫一空,怎么到咱们村就是远哥一个人的错了?” 这老登的心思,连迟钝的王麻子都能看得出来,其他村民又怎会不知。 可土匪人数之多,手里还有刀,杀人如麻,村民哪敢与他们抗衡? 享受英雄之称的周远,自然成了最好的绑架对象。 “说不定人家原本没想劫咱们村子呢,就因为周英雄改变了计划。” “而且他是咱们村里的大英雄,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们被土匪屠戮?” 村长一哭二闹三上跳。 一百两银子,三个媳妇和家里囤的山货…… 啧啧啧~ 先吓吓你小子。 他想周远再有能耐,也不可能只身应对土匪。 等他为难时,自己便可进行下一步计划。 铁春山见机行事,连忙起哄:“就是,土匪屠村,和你周远脱不了干系,你凭什么置身事外?” “你连熊瞎子都能杀,又何惧土匪?我们奉你为英雄,难道你要让我们这些柔弱百姓去送死?” 村民知道这样对不起周远,可铁春山说的不错。 他能打熊瞎子,怎么就对付不了土匪呢? 周远应敌尚有一线生机。而他们就纯去送死。 乱世荒年,大家都在用力的活着,谁也不想在有选择的前提下断送前程。 “你们这群人可真不要脸,周英雄对我们队咱们那么好,给我们活干,工钱也高,早上大家还对他感激涕零,现在却将人家当做挡箭牌?” “你们这群人还有良心吗!” 刚忙完伙计的孟二牛一行人,正打算回来报告今日的工程进度,不巧撞见这一幕。 今天下午忙活时,三位嫂嫂还给他们送去热茶暖身解渴。 那么好的一家子,却平白无故受如此欺负,谁能看得下去? 大伙儿纷纷低垂脑袋,一味的羞愧不语。 村长苦口婆心道:“周英雄,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啊。” “漂亮媳妇和钱财,还有那些山货都在你一个人手上,你不能让大家伙跟你一起冒险呢。” “不过我作为一村之长,你又是我的村民,我肯定不会弃你于不顾。” “这样吧,你将家里的银钱山货都放置在我那,我替你扛下这祸根!” 周远:“……” 你看我很像智障吗? 就吃这老东西没憋什么好屁。 东西给你了,估计第二天连人带家都搬空了吧? “各位放心,土匪若真要攻村,我不会坐视不理。” 毕竟,这里有他用来致富的碱地,有他一手组建起来的小家。 土匪嘛。 我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好大的口气! 李旺心里一百个不爽。 原本想将钱财山火忽悠到手,然后脸也扛着家跑。 他才不想和和土匪分享呢。 至于郭月娇? 我呸! 骚娘们一个,有了那些钱,那样的女人遍地都是。 真可惜,周远不上当。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等着土匪屠村,我再坐收渔翁,五五分账。 有了周远这句话,大伙心绪才安定了些,也不好继续强求要个交代。 反正都是一个村儿的,周远跑不了。 遣散了众人之后,孟二牛替他感到不值:“周英雄,你对他们真心相待,可那些人!” 他欲言又止,周远安抚道:“无妨,立世先安己身,求存并无错。” 而且他们说的对,说那些土匪真要攻村,未必和自己没关系。 无论如何,且先会会他们再说。 打发走孟二牛他们,周远让王麻子帮衬着。 若土匪真要来,便当做惊喜为他们准备着。 与此同时,黑虎山正义寨。 一尖嘴猴腮的小土匪,着急忙慌冲了进去:“报!” “大当家的,咱们的人喜结了三个村子,共获得铜钱三千二百五十一文,鸡十二只,鸭十五只,骡子……” 砰! “混账,一百两呢?三个美人呢?数不清的山货呢?” 大当家杯子一摔,震怒无比。 第71章 劫富济贫穆白英 早几天前,手下的人就听说,山下有一村民,猎狼、杀熊、挣百两。 无论哪一点,挑出来都是极为震撼之势。 这些日子不断屠村,便是为了找出那位勇士,将钱财和山货占为己有。 可连续屠了三个村子,动静越闹越大,赚的钱和物资,却还不够山里兄弟伙们吃上半个月。 白瞎功夫不说,动静闹大了,官府也不是吃白饭的。 虽说大家都是刀尖舔血混口饭吃的,但本质上不是为了活命吗?从来没想过要和官府硬碰硬。 更何况,除了官府,寨子里还有个要命的女罗刹。 小弟战战兢兢,试探道:“大当家,您说这会不会是旁人编造的无羁之言?” “或许……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呢?” 那可是狼、是熊、是一百两! 如果一个村民有如此能耐,还至于在小破村讨生活? 有那一身本事,无论是去大县城做小生意、去参军,哪一样不吃香? “混账,你的意思是咱们这些日子都在白瞎功夫?” 大当家恼怒的瞪了他一眼,一脚踹翻面前的桌案。 静下心来,又不得不思考小弟的话。 “大当家,有个美娘们想要见您,说是来自黑土村村长家的媳妇!” 又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弟,屁颠颠的小跑进来。 提及美人一脸哈巴猥琐相,看来是真有几分姿色。 心里正好有一股无名火,得让个娘们儿来压压! “让她进来!“ 郭月娇扭着丰臀细腰,一副狐媚子相,叫大当家看的眼直心颤。 “哎呀,奴家摔倒了,大当家不会见怪吧?” 再回神时,怀中已多了个酥软浪荡的美娇妇。 “哈哈哈……这么软的身子骨,我怜惜都来不及呢。” 说时。大当家一手掐上她的软腰,冲小弟一声呵斥:“看啥?都滚出去。” 管这娘们来干啥,送到怀里的灭火剂,干就完了。 小弟讪讪退下,大当一个窑子翻身,将人反压身下。 郭月娇美目微颤,连呼吸都如此强健有力~ 二人不谋而合,当下便来了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风停雨歇后。 尽显满足的郭月娇卧在兽皮榻上,身子多处淤青,嘴角还不时发出满足的哼哼。 李旺身上没得到过的快乐,不想在土匪窝里享受到人间极乐。 郭月娇眉间羞怯,把玩着大当家浓密的胸毛:“大当家好生威猛~” 方才的激情褪去,大当家才想起问道,“村长家的女人,上土匪窝做什么?” 谈及正事,郭月娇裹着兽皮将上半身遮掩,依偎在大当家怀中,娇揉造作道: “大当家可知为何屠了三个村子,都没找到你想要的人?” 刚才在外等候通报时,她已然听到里面的震怒声。 树大招风。 便是村长不算计,周远行径嚣张,风头早已传到土匪窝。 “哦?” “那是因为您屠错了村!” “你要找的那人叫周远,他是咱们黑土村的人,现在是村子里的大英雄,威风的不得了呢。” 郭月娇将周远夸的天花乱坠,说尽他的本事。 又将村长交代自己的计划,如实告知大当家。 大当家目光火热。 小小山村,还真出了这么不得了的人物! 可惜生逢乱世,无非是给别人做嫁衣! “五五分账?” 大当家嗤之以鼻:“人手我出,坏事我做,那个老东西还想五五分账?” “至多给他五两银子,就算是本当家心情好,赏给他的!” 当然,这五两银子也不是白拿。 他这位漂亮的美娇妇,肯定是要留在寨子里的。 “五两?”郭月娇小拳轻轻捶他胸口,没好气的打哼哼:“大当家,您也太抬举他了。” “那老东西屁本事没有,还要给他分账,他配吗?” 大当家眼睛亮了亮,“那你的意思是?” 郭月娇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无用废物,杀了就是!” 真是新鲜,这么好看的小美妇,竟然是个蛇蝎心肠。 大当家仰头大笑,深得我心啊! “好,就依你~” 二人嬉戏欢好时,门一脚被踹开。 “大当家,听说你命人屠村了!” 中气十足的女声,瞬间让大当家秒回缩,忙将郭月娇推着一边,整理好衣裳,故作镇定。 “大当家~” “闭嘴!” 大当家一声呵斥,她便不敢再言语半分。 只是好奇来者何人?大当家对她似乎有几分……畏惧。 可大当家,不是土匪窝里的老大吗? 郭月娇躲在他宽阔的背后,小心窥视门口方向。 于背光之处,一女子高梳发髻,身着白衣,一张狐狸皮斜挎上半身。 虽为女子,眉目间却英气逼人,手中一节重达十几斤的铁棍往地上一杵,不怒自威的气势叫人莫名胆寒。 此人便是正义寨话事人之一,二当家穆白英。 刚才还要我杨威的大当家,忙换上一副谄媚笑脸:“二当家,你回来了啊!又从哪个王八羔子嘴里听到的胡言?” “咱们这是哪儿?” “正义寨!” “替天行道,劫富济贫,做忠民之事,行正义之举!” 他在穆白英面前犹如一个新兵,出于本能响亮地喊出寨子里的口号。 穆白英英眉微动,她这次来确实听到一些风声,但没实际证据。 作为在这里的二当家,她也几乎不管事。 土匪又如何?她平时最大的爱好,便是带着小弟们混迹于百姓中,惩治恶流,劫富济贫。 这不,刚做完好事回寨子,就听到小弟在闲谈,便连忙杀过来算账。 “没有最好!” “我之所以要将寨子更名为正义寨,便是想打破世俗对土匪的偏见。” 土匪就一定是恶人吗? 她穆白英偏要成为劫富济贫的侠义之士! “好,二当家说的好!“ 大当家强颜欢笑,连连拍巴掌。 不服不行啊。 原先寨子还不叫正义寨,叫黑虎寨,是实打实谋财害命的土匪窝。 只记得那日风雪交加,这娘们提着一根十来斤重的铁棒子,独自冒着风雪登山。 当时大伙都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竟敢对她出言调戏。 结果几十个兄弟,硬是被他打趴下,原先带头的调戏二当家当场被爆了蛋,从此以后变得娘们儿唧唧,现在在猪圈喂猪呢。 第72章 让我去会会他 要不是大当家有眼力见,估计现在的大当家就是穆白英了。 这女人倒是有本事,偏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在这多事之秋,就爱做行侠仗义的蠢事。 没办法,谁叫他惹不起呢? 还能咋样,捧着呗? 毕竟他们干土匪这一行,欺软怕硬,恃强凌弱。 给别人当孙子这方面,还是挺有天赋的。 “不知二当家此行收获如何啊?” “还好,成功夜袭一个压榨佃户的地主家,得了十几两银子,都分给被他克扣压榨的百姓了。” “这是余下二两银子,回头记得入寨子的账。” 穆白英还是挺讲究的,自己作为寨子里的二当家,既要帮助百姓,也不能委屈了手下的兄弟们。 每次干完一票,她都会抽出一小部分,用作寨子的正常运行。 十几两银子,你就拿出二两?! 大当家心里直刺挠。 他偷偷屠了三个村,也才收入微薄。 这臭娘们这么有本事,却不肯为他们所用,还处处限制兄弟们。 点头哈腰的将钱接过后,大当家眼珠子一转,顿时神情骤然严肃:“二当家,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直说。” “咱们山附近有个黑土村,村子里有一人名叫周远,仗着自己有些本事肆意敛财,霸占猎户团的猎物。” “村民被他欺负的苦不堪言,而周远却靠着自己的无耻行径,成了村子里的小财主。” “钱花不完、肉吃不完,听说还劫掠了三个良家美妇,日子过得好不滋润!” “你说此人恶毒之心,人神共愤啊。若无人出手收拾他,还不知有多少百姓深受其害呢。” 穆白英面色阴沉,“小小村子,竟生出此等唯利是图的恶人?” “可不是嘛!” “二当家,咱们正义在讲究的就是正义,此时绝不能坐视不管。要不……您亲自出马?” 他可不傻,周远既然连熊瞎子和豺狼都能对付,那是什么好招惹的人吗? 先让这个蠢娘们去试试水。 砰! 穆白英愤怒的杵下铁棍,“好,便让我亲自去会会他!” 她甚至顾不得停歇,当即叫了十来个兄弟跟她走。 待人走远些,大当家长舒了口气。 虚惊一场~ 要是被那娘们发现自己私自屠村,估计也要落得和原先二当家喂猪一个下场。 “大当家,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放心交给一个女人啊?” 大当家勾起唇角:“你不懂,那可不是一般的女人。” “要是她发起火来,能把咱整个寨子都给掀翻咯!” 郭月娇小脸煞白。 一个女子,当真有如此翻天之能? 她当然不理解,因为她没有亲眼见到那日穆白英的“封神之战”。 至今回想起来,仍然是寨子里所有人的心理阴影。 “放心吧,她若能对付得了,咱们就坐收渔翁。” “如果连她都对付不了,那就只能从长计议。” 一个邪恶的计划,在大当家心底悄然酝酿开来。 “大当家威猛又智慧,奴家真的爱死了~” 郭月娇如小猫似的,不停在他胸口蹭。 这骚狐狸! 也不知李旺那个老东西有多废物,竟让她如此饥渴? 不过,正合他意。 “那就让你再爱的欲罢不能些~” …… 这边,周远和县令夫人约定的三日复诊之期已到。 他也不敢耽误,吃过早饭后就赶往县城,轻车熟路来到县衙后院。 一见到是周远,衙役并没有阻拦的意思。 即使这次没有芝芝在身边,衙役们也对他点头哈腰,尤为恭敬。 他可是县令夫人的救命恩人,能不客气吗? 直入内院后,眼见芝芝正在忙活,周远随口打了声招呼。 “周大哥,你来了啊!” 一看到周远,芝芝放下手中的活计,满心欢喜迎了过去。 她自是知道今日是夫人复诊的时间,又不知周远具体什么时间来。 所以一早就打好招呼,等周远来时无需阻拦通报。 周远随口与他寒暄两句,被芝芝领着去见夫人。 不同于初次见夫人时,她卧病在床,气若游丝的状态。 刚进屋,便见夫人在忙活针线活,精神头好了,气色都比之前红润许多。 “猎户周远见过夫人。” 见是周远,夫人忙摆摆手:“周神医来了,不需客气,速速入座。” “芝芝,快快为神医倒茶。” 周远调侃:“这次也是喝上夫人的茶了。” “要多亏周神医妙手回春,自那日你问诊开药之后,我这副残躯像枯木逢春,如今康健的很,只是伤口处偶尔会隐隐作痛。” 她下意识揉了揉腿。 犬齿较深,没完全恢复之前有痛感很正常。 周远却故作紧张:“有痛感吗?” “夫人且躺在椅子上,让我好好瞧瞧,可别又感染了破伤风。” 夫人瞬间小脸煞白,忙躺在摇椅之上,忧心忡忡道:“那就有劳周神医了。” 周远打了包票。 小心掀起夫人的裙底,解开鞋袜,将裤子向上用力一推,竟直接推到大腿根。 这腿好啊,得细细检查,万一自己的大腿出了事情,他会心疼的~ 上次抓媳妇们的是衙门的人,趁此机会,高低得为媳妇们讨口气。 嗯,绝对没有别的坏心思! 一阵凉意从小腿蔓延至腿根,夫人身子下意识颤了颤。 她受伤的不是小腿吗?周神医怎么推那么高……莫不是想占自己便宜? 可低头一看,周远检查伤口十分认真,她又瞬间觉得自己是胡思乱想。 周神医说过,医者眼中无男女。 他这般品行端正的正直之人,又是血气方刚的少年,怎么会对自己一个……中年老妇有想法? 一定是不小心为之! 唉,都怪她那相公一出门就是好几日。 许久未见,必是思念惹的祸。 “周神医,不知我腿上的伤口可有感染风险?” 周远极尽小心的为她放下裤腿,动作缓慢,实际是有点不舍。 唉,下次欣赏大白腿又得三日之后了~ “夫人放心,您腿上的伤口并无感染迹象,想来是咬伤太深才会作痛。” “再过几天,等伤口掉痂后,就不会有这种现象了。” 第73章 叫我彪哥就行 如此,夫人默默松了口气,再次谢过。 “对了,夫君听说周神医为我治好了疯狗症,很是高兴感激,自回来之后便一直嚷嚷着要见你一面。” “趁今天这个机会,不如就……” “夫人,咱们的恩人在哪?” 她刚想开口做局,让二人认识一番,话未说完,人便被风风火火的推开。 只见一个长着络腮胡、形似李逵的粗犷大汉,大步流星的走进来。 他东张西望,最后将目光落在周远身上,激动地摁住他的肩。 “你就是周远?” 我去,大哥你谁呀! 虽然被吓了一跳,周远还是老实巴交的点点头。 “好小子,想不到夫人口口声声提及的周神医,竟如此年轻俊朗,当真年少有为,哈哈哈!” 周远:“?!” 我称她为夫人是因为尊称,你称她为夫人是什么意思? 可千万别告诉我…… “周神医,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我夫君,也是衙门县令铁彪。” “夫君,周神医我就不用与你多说了吧?” 她温柔的睨了一眼县令。 一直缠着她问,自己知道的都被他挖掘了个干净,再介绍反倒有些多余了。 铁彪? 周远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先不说这位大哥是县令,堂堂县令取这名? 自报家门,谁能分得清你是县令还是土匪? 看看柔情美妇县令夫人,再看看县令。 唉,终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草民见过县令大人。” 周远行了个见礼。 “哎,客气啥,你可是我夫人的救命恩人!” “她老夸你好,说你人品端正,宠辱不惊,是一个极为谦逊的人才。” “你若不嫌弃,以后叫我一声彪哥,我也跟你讨教讨教。” 彪哥……好好好,演都不演了是吧? 这直接混上黑社会了? 周远属实被他的言语操作震惊到无语,只听夫人在旁捂嘴偷笑,小作解释: “周神医,我夫君以前是押镖的,说话做事便是这般大大咧咧,待人却极为宽厚仗义,你也莫要紧张。” 押镖的还考上公了? 他怎么听都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罢了,认个县令做大哥,这福气谁不要啊? “承蒙大人厚爱,彪哥!” “唉!周老弟!” 铁彪心情畅快,笑得十分张扬。 县令夫人对自家夫君可能有什么误解? 这何止大大咧咧啊,实在有些粗犷。 铁彪拍拍手,大声吩咐:“来人,将本官给周老弟准备的赏赐拿上来!” 芝芝捧着一个扁平的长方形盒子,笑意盈盈的走进来。 “老弟,这些是哥的微薄心意,这里你务必收下。” 芝芝懂事的打开盒子,只见上面整齐码放着一排排银锭子。 一个、两个、三个…… 二十个! 食粮一锭的银子,足足有二十个,赏钱比上次还多了一倍,不就是二百两吗?! 周远倒吸了口凉气。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谢谢彪哥!” “哈哈哈,你彪哥我是个粗人,学不来他们那些人情世故,只知道给钱,你不嫌弃就好。” 这哪是彪哥,分明就是亲哥。 只知道给钱,那可太妙了,他最缺这样财大气粗,有权力的好兄弟! 突然就觉得,彪哥和夫人也蛮配的嘛。 哈哈哈哈……! 铁彪上头了,直言对周远一见如故,怎么着也要和兄弟把酒言欢。 那哪行? 自己今天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时间上耽误不得。 光是看铁彪的性格,喝起酒来绝对是猛灌死灌的那种,不把人喝趴下不让走。 今儿实在是没空,喝不得,喝不得。 他连忙说道:“多谢彪哥好意,夫人大病初愈,还是需要你多多照顾。” “想来,跟你出行几日,夫人心里面也思念的紧吧?” “放心,夫人不是有芝芝照顾吗?再说来日方长,疼爱夫人的时间多的是。” “而你我兄弟相聚,实在难得,不能…… 咳咳咳! 这个楞头青,硬是看不出人家的言外之意。 想来周远便是有事要办,故而委婉推脱,铁彪憨里憨气还当真了。 她连忙帮衬着打圆场:“夫君,你就让他去吧。” “你好久没陪我去踏雪赏梅,听说今日院里的梅花开的正艳,到是个好日子。” 夫人一开口,铁彪瞬间就乖乖点头。 “没问题,酒可以随时喝,梅花就开一个季,陪夫人赏梅最是重要!” “周老弟,今日怕是不能与你把酒言欢了,不如改日如何?” 周远:“……” 怪不得人人传言县令是宠妻狂魔,这变脸竟比翻书还快。 好歹是躲过一劫。 周远客套了两声,他们才让芝芝相送。 “芝芝,我有一事挺好奇的……” 八卦是人的天性,周远实在有点忍不住啊。 芝芝坏笑道:“你是想问老爷是怎么当上县令的吧?” 他有这样的疑惑也不奇怪。 限定初上任时,不仅是衙门内部,包括百姓都挺疑惑的。 一个行径粗犷,大字不识几个的老爷们,是怎么当上县令的? “其实啊,咱老爷能当上县令,主要是因为……有钱!” 方才夫人说的还是保守了些。 铁彪以前确实是押镖的,只不过他是镖行老板。 战乱年代,到处都是流民匪寇横行,押镖这一行还是很吃香的。 铁彪原来还有个大哥,和他一起押镖,只不过惨死于半路。 嫂嫂,也就是现在的夫人因此伤心过度,觉得无所依靠几度寻死,铁彪便将她过继给自己为妻。 只是亡夫的死,让夫人一直无法忘怀。 她担心铁彪继续押镖,万一哪天也像亡夫一样出了意外可怎么好? 为了不让她日日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铁彪便直接将镖局卖了出去,拿着钱买了个县令。 从此,过上了吃官家饭的生活。 虽然俸禄不高,好在人家家底雄厚啊! 好家伙,买官? 怪不得呢,他就说铁彪是咋做到的,全靠金钱开路啊! 县令一个月俸禄微乎其微,他们却能出手如此阔绰。 全都是资本家的底气! 周远心里暗自佩服,彪哥真男人! 如此仗义之士,有他罩着,以后卖盐的事应该能顺利进行吧! 第74章 山货拍卖会 离开县衙之后,周远快速赶去了万宝堂,准备收取的熊瞎子的钱。 “我找陈掌柜。” 一听这话,小二试探问道:“敢问客人可是名叫周远?” “正是。” 确认身份后,小二连忙去通报。 作为最大的山货铺老板,他们掌柜的也不是谁都有资格见。 可从那日周远送来野猪之后,陈勇便召集所有小二开了会。 只要周远来找,无论什么目的,立刻通知他。 等待的功夫,周远发现今日客流量大了许多,一个个都往二楼跑。 至于二楼是什么地方,他也没上去过,不太了解。 只是听大家窃窃私语,好像在讨论什么……拍卖? 万宝堂还有这项业务吗? “周老弟!” 陈勇热情的声音打断周远思考,他一路小跑过来,拍拍他的双肩。 “自上次一别,大哥我胜似想念啊!” 别搞,都是男的。 与他客套了两句,周远便想切入主题:“陈大哥,我今天来,其实是……” “哎,大哥都懂!” “你今日来的巧了,跟大哥一起上二楼!” 他搂着周远的肩膀,乐滋滋的往二楼上带。 上了二楼之后,周远才发现门口站着两个小厮。 凡是要上二楼的人,都要经过他们的盘问和检验。 “陈大哥,这二楼还要有钱才能上啊?” 陈勇大笑道:“那是自然,二楼放着的可是十分稀有的宝贝,没钱他们买不起,那不存在位置吗?” “想要入场门槛也不高,只需要拿出一百两证明自己的财力足矣。” 周远属实被震撼了一番。 他原本以为自己得了二百两的赏钱,根本花不完。 谁能想到,这只是人家进二楼的门槛? 门槛都需要一百两,可见里面东西的价值肯定不止。 有钱人的生活,真是朴实无华! 因为跟着陈勇,自然不需要验资。 二楼很大,是一个封闭的环形走廊,每隔一段距离都对应一间房门。 听陈勇说,这些房间都是持有一千两底钱的贵宾才有资格进入的。 一千两以下嘛,就站在环形走廊下面的平台上,无非是凑个人数图热闹。 而正中间,就是独属于珍贵山货的展示台。 陈勇将他带到了一间极为奢华的包厢,前面是门,后面的窗可以一目了然的看到展示台。 而他们所处的位置是最好的,距离展示台最近,看的更仔细真切。 只见展示台中央,是一个用布盖着的方正小笼子。 周远突然明白了什么,这种场景就和他所认知中的拍卖会是一样的。 而中间的展示物,就是这些有钱人们想要竞拍的东西,最后肯定是价高者得。 不过他可以确定,现在展示台上摆着的肯定不是他打的熊瞎子。 哪怕是算上铁笼子,也比不得他那只熊瞎子要大。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陈勇简单介绍了一下玩法规则,还热心肠道: “如果周老弟有看上的货,尽管开口,我的地盘还是能做主的。” 这就有点多余了,他一个赚钱的,跑着花钱干什么? 便是陈勇想卖他个人情不要钱,周远也不能真收啊。 人情欠多了,以后可不好还的。 很快,低一阶的看台就挤满了人,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对比人挤人的现象,他们这包间简直不要太舒服了。 偶尔还能看到其他包间里在窗口的人。 周远在内心自我调侃:第一次和这么多有钱人齐聚一堂,这也算是阶层跨越了吧。 “感谢各位莅临本场拍卖!” “话不多说,首先咱们第一件拍卖品,极品极品白狐轻裘!” “起拍价,一百两!” 将灰布掀开,笼子里面有一个人形架,上面挂着白狐轻裘,甚至连狐狸的脑袋也被做成标本放在上面。 从他们这个视角看,轻裘洁白无瑕,最起码用了四五张白狐皮。 除了缝合工艺略微有点缺陷外,整张轻裘看起来完美无瑕。 至于值不值得一百两,这个不是他说的算,而是这些贵人们说了算。 “一百一十!” “一百一十五!” “……” 举牌子的多数是下面看台的人。 毕竟对于这种包间的贵人来讲,这种级别的白狐轻裘,家里应该不差的。 “周老弟,来尝尝我珍藏的佳酿。” 陈勇宝贝似的掏出一只精致小玉瓶,给周远倒了一杯。 周远心里苦笑,这酒今天还是得喝啊。 好久没沾染酒气,闻着酒香,他倒是有点蠢蠢欲动。 只是喝了一口,就显得有些寡淡无味了。 比不得后世的精酿酒,这酒度数极低,应该是以花酿酒。 味道是不错的,但对于喝惯了劲酒的他来说,跟喝饮料没太大区别。 “怎么样?” “不错不错。” 人家都说珍藏了,自己便是不满意,也不能挂在嘴边。 两人边喝边闲聊,话题很快就扯到熊瞎子头上。 昨日水根将那头熊瞎子带回来时,差点没让他亲掉下巴。 这样的山野猛兽,别说他们这个县的,周围几个县加起来,零件都凑不出一支完整的熊瞎子。 而周远,仅凭一己之力将这熊瞎子杀了? 他研究过熊瞎子的死亡伤口,一共射了三箭,最深的伤口,几乎要贯穿整个脖子。 最深的那道伤口,绝对是两支箭同时命中一个地方,才将深度延伸。 他曾经也是猎户出身,自然深知这绝非寻常的猎弓可以做到! 眼瞅着揣测个大半,所以他也值得如此回答:“确实有两箭叠加刺穿,或许是巧合,也或许是我运气好。” 在他羽翼未丰之前,低调才是保命的最佳手段。 见对方不肯明说,陈勇也识趣的没多问。 只是他真正好奇的是,即使周远有两箭叠穿的本事,以普通猎弓的威力,应该也达不到这么高的穿透力吧? 正想着,几轮拍卖已经结束。 管事的声音高亢:“接下来,轮到咱们压轴拍卖品出场!” “昨日新收的一只完整的……熊瞎子!” 光是“熊瞎子”这三个字,便足以震惊全场。 笼子被推到展示台,在黑布掀开的那一刹那,全场一片寂静。 第75章 区域竞拍?”奸商” 沉寂不过短短一瞬,紧随着便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呼唤声。 偌大的熊瞎子,便是安静的躺在那,仍盖不住他身上来自丛林霸主的威严气势。 那些坐在上等包厢的人,此刻也有些按捺不住地探出脑袋,恨不得将身子再凑近些。 “不得了,几年没出过这么稀有的山货了?” “怪不得时隔两年,陈老板又整起了抢拍活动,果然没令我们失望!” 震撼感慨声此起彼伏。 不错,正如那些热烈讨论所言。 这场拍卖,整整隔了两年。 他们刚才还纳闷呢,万宝堂生意也不差吧? 以前面那些拍品的档次,哪里值得陈老板如此调动人脉?见到熊瞎子后,大家都恍然大悟。 原来,前面那些不起眼的东西,都是在为这件大货做铺垫呢! 对于包间里的人而言是如此,下面看台上的人却不这么想。 能够上得了竞拍展示台,品质和稀有度还是有一定说法的,只是人家看不上而已。 “各位,这么大一只熊瞎子,今日将采取分拍的方式。” “以熊掌、熊肉、熊皮、熊胆、熊鞭这几个部分分开拍卖,起价三百两,自由竞价!” 此言一出,再次引起一片沸腾。 看着笑的美滋滋的陈勇,周远心里直呼:好一个狡猾的大奸商。 拍卖就算了,居然还分区域拍卖,相当于一头熊瞎子可以实现五份同等价值的交易。 这是把有钱人当韭菜割啊? 不过,无奸不商嘛~ 三百两的起拍价,最后的价格肯也会翻上好几倍。 从进万宝堂到现在,陈勇也没跟他谈过熊瞎子的价格,最后总归不会亏待自己。 念及于此,周远心中也隐隐腾出几分期待。 首先便是熊肉拍卖。 熊肉作为熊瞎子的主体部分,分量是最足的,但对于这些贵人来说却是最不值钱的。 还是下面看台的人先蠢蠢欲动。 “三百五!” “三百八!” “……” 小幅度竞价,好几轮下来,已经涨到四百二十两。 侧面上等房的人挂上牌子:“六百两。” “哦!苏员外出六百两,可还有更高的?” 好一个苏员外,就欣赏你这般出手阔绰的人! 突然的大跨度涨幅,瞬间让不少人望而生畏。 巡视一圈,确认再无人竞价,小厮一锤定音: “恭喜苏员外,以六百两价格成功获得咱们的熊肉!” 混着掌声雷动,有人惊叹、有人唏嘘。 同样是有钱人,差距这一方面,却是不可跨越的鸿沟。 周远默默摸了下胸口当做宝的二百两。 如今看来,这二百两也只够个当个入场券。 想要实现阶层跨越,这些远远不够啊。 隔壁厢房,苏员外站在窗口,敞声开口:“我家员外说了,劳烦将熊肉分割为一百二十块,回头打赏给下人。” 下面的人应了声后,还听他继续催促:“快点进行下一场吧,咱家员外时间宝贵!” 周远:“?!” 六百两拍下的肉,就只是为了分给下人? 好生阔绰! 只是那苏员外全程未出场,从叫价到吩咐,全都是由自己的仆从代劳。 若真想要这块熊肉,一开始便竞价,也不至于最后堵死那些人。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苏员外大抵是想要后面的拍品,也就是等的不耐烦了…… 富人的世界难以想象。 下一件拍品,熊掌。 四个熊掌,三百两起拍,原本蠢蠢欲动的人,大多在这个关节前仆后继。 相比于熊肉,熊掌可是极为稀有的高端食材,深受贵族的追捧喜爱。 只一会工夫,竞拍价便叫到了八百两。 他不由多看了两眼陈勇,一场拍卖会,都已见得其人脉宽广。 最后,熊掌以一千两被另一个上等房的贵客拍下。 下面一件拍品,熊皮。 也不知这些有钱人是不是不缺皮毛,还是在等着大头,最后的成交价就有点差强人意。 六百五十两成交。 看台下方一片唏嘘,甚至有些遗憾。 毕竟大伙都知道,熊皮的价值要比熊掌略高一筹。 不过这跟他们好像也没太大关系了。 在这只熊瞎子出现时,便是包厢里那些大贵人的“战场”。 但凡有他们那种叫价的底气,他们还至于在看台下方待着吗? 随后便是熊胆。 这东西能放到倒数第二出场,同样出乎周远意料。 熊胆最大的优点便是入药吧?并不具有太多的食用、珍藏、以及炫耀价值。 果然,在场也没几个感兴趣的。 似乎看出周远的好奇,陈勇抿了口小酒,美滋滋的开口:“周老弟可是疑惑熊胆的出场顺序?” “是有什么说法?” “那是自然,今日在场者多非富即贵,富和贵是截然不同的。” “这熊胆,便是为今日场内那位贵人所准备。” 众所周知出场顺序越晚,代表它的价值越高。 将熊胆安排在倒数第二,也算是人情世故了。 如此,周远也来了几分兴趣。 富人不一定尊贵,但贵人一定有钱! “一千两!” 一个清爽灵动的女声,瞬间将周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刚才有其他人叫价了吗? 不是,啥条件啊,上来就一千两,过程都不走了? 当然,这也不是瞎喊。 一来证明自己想要熊胆的决心,二来也是告诫那些人,敢这么叫价的你们惹不起。 豪气逼人,干脆果断,想来这便是陈勇口中的贵人了吧? 抬头时,只见他们厢房正对面窗口站着一个灵动傲娇的小姑娘。 方才叫价的便是她。 小姑娘四下乱瞧,仿佛谁敢出价,她便敢立刻压他一头。 而她身侧,端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斯文品茶,脸上尽是势在必得之态。 想必,这位才是陈勇口中真正的贵人吧。 “恭喜贺神医,成功竞拍熊胆!” 台下再次掌声雷动,比之前还要响。 最后就是压轴,熊鞭! 物质上的满足弥补不了身体上的不足。 听到熊鞭二字,不少男人默默挺直身板,眼中火热不言而喻。 还没有开拍,现场便已经爆发出一种无形的战争。 第76章 给姑姑看病 怪不得熊鞭会作为压轴,看到陈勇邪魅一笑便知,他已经彻底拿捏了这些富人的心思。 有钱人玩的花呀。 妻妾成群,每天晚上都是一场尊严考验。 “……竞拍开始!” 医 “五百两!” “一千两!” “一千三百两!” “……” 我勒个豆。 此情此景,周远似乎又发现了另一个商机。如果做壮阳药的生意,那不得赚发了? 他发现一个小细节。 这些竞拍声除了来自包厢,都是由仆从出面,本尊却躲在珠帘后边,一点面都不露的。 嗯,拍下确实捡到宝,但是也很丢脸啊! 可以把自己藏着,谁知道是谁拍的? “一千八!” “……” “两千五!” 已经喊到嗓子嘶哑,脸红脖子粗的小厮,在这里死死抓着窗户口,好似魔怔的斑。 今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周远心底苦笑,一生要强的男人哦。 “周老弟,听说你家有三尾娇妻,我这还有珍藏的鹿鞭,不如……” “哎,老哥别打趣我了我,我用不上这玩意。” 开玩笑,让媳妇们看到了,肯定得笑话他。 陈勇似笑非笑,“没事,你若想要我这儿随时拿得出。” 听水根说,他那三个媳妇生的极为貌美,年轻气血方刚,等以后上了年纪,总会用得上的。 毕竟男人最懂男人! 最后,以竞价衍生出的战争,终止于二千五百两。 “恭喜各位得主,成功拿下本次熊瞎子身上的部位。” “本次竞拍会到此结束!” “至于各位所得的拍品,等会请各位得主移步至内院,做好登记并缴纳一半定金。” “傍晚之前,大家便可派自家伙计前来取货。” 原本万宝堂是有送货服务的,不过这些东西价值太高,让他们自己人来取,可以避免不必要的纠纷。 至于那些普通的拍品,当场就交易了。 大家相继散去,陈勇起身,对周远拱拱手:“周老弟,我还有一事相求。” “大哥客气了,直言便是。” “倒也不是大事,就是不知可否请你帮忙将熊瞎子分割?” 别说是手下的伙计,便是有十多年狩猎经验的他,也没打过熊瞎子。 一只熊瞎子算下来,拍出四千两的高价,每一个部位都至关重要,若是有任何瑕疵破损,可是不好蒙混过关的。 思来想去,也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周远身上。 从之前在他手上收过的货来看,足以见得周远在解剖方面实力了得。 “小事一桩。” 周远被领着来到后院,这里是专门的山货处理区域,旁边还堆积了许多新收,没来得及处理的山货。 以至于整个场地血腥味有些浓重,一般人可招架不住。 习惯刀尖舔血的周远,在这地方反倒有一种难言的归属感。 他要了些工具,在众人的注视下,将熊瞎子从剥皮到切割再到肉类区域分离,一系列操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陈勇揉了揉眼睛,发生了什么? 从开始到现在,最多不过一刻钟! 便是在旁边观摩学习的小二们,也惊得目瞪口呆。 里面甚至有从业二十多年的老师傅,光是工龄都要比周远实际年龄还大。 这小伙子是怎么做到如此熟练轻松的? 只有一个可能! 这只熊瞎子并非是他的首战品!故而熟能生巧。 陈勇又惊又喜。 自己捡到的最大的宝贝,想不到竟是周远。 他既然连熊瞎子都能轻松拿捏,也不知遇到那山中大王,又有几分把握? “剩下的一百二十块,你们便自行解决吧,我这里还有点事情。” 陈勇再三谢过后,又叮嘱周远晚上再跑一趟。 等傍晚之前所有的竞拍款全部收到位,再与他分红。 反正周远回家的路要路过万宝堂,顺路的事。 商议好之后,洗干净手,周远才离开万宝堂,直接前往整盛天布行。 “没事,都是老熟人,这套衣服你先拿回去给女儿穿,可别冻着孩子了。” “至于账嘛,都是老熟人,下次一并结也好。” 男人一瘸一拐的接过柳青青打包好的童棉衣,泪水润湿了眼眶。 “柳掌柜,你可真是活菩萨,太谢谢你了。” “你放心,欠你的那十两银子,我砸锅卖铁也会还清……” 安慰了几句,男人杵着拐杖,和正好进门的周远擦肩而过。 “周大哥,你怎么来了?又不是雪人参有消息啦!” 她麻溜的整理碎发,快步迎了过去,甜甜一笑,酒窝深陷。 周远耸耸肩:“恐怕要叫你失望了。” 那东西哪里那么好找啊? 想到今天竞拍场面,要是真找到雪人参,大胆估价也得要成百上千两。 虽然有一点失望,她的笑容还是甜到发腻。 “没关系,想必周大哥为了找雪人参肯定费了不少心思,那东西本就世间罕有,属实难求,短时间内找不到也是正常的,就是姑姑的病……” 一提到伤心事,那笑容便是蒙上了一层阴霾,凸显几分惆怅。 搞什么,突然这么真诚,给周远都整愧疚了。 别说找雪人参,自己甚至都没上山,要她知道了,那得失望成啥样? 找不到不可怕,最可怕的就是辜负一个真诚之人的信任。 也罢,反正他这次来,也是冲着她姑姑的病情而来。 “不如让我去看看你姑姑吧,或许能诊断出什么。” “你……给我姑姑看病?” 柳青青低垂脑袋,情绪不明,似有犹豫。 “难道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就是我姑姑她……一向对男人不是很友好。” 不会是个厌男女吧? 问题不大,自己又不是去找她谈恋爱的,让人喜欢做什么? “没关系,时间有限,带我看看吧。” “你等我下,我先关铺子!” 周大哥连疯狗症都能治,赵半仙都对他心服口服,说不定真的能看出什么名堂。 但凡有一线生机,她也绝不轻言放弃! 娇小的身影来回忙碌。 周远注意到,她在账本上划下一笔赊账款。 联想到当前的瘸子赊账十两,肯定不是一两次。 人不还钱,还把欠账给划掉了? 第77章 卧龙凤雏 路上,两人同乘马车,柳青青大致描述了一下姑姑的病情,让周远心里有个数。 只是孤男寡女,在马车狭小的空间内,气氛着实有些诡异。 她也不知自己大大咧咧的性子,什么时候在他人面前拘谨过? 这种心绪不宁的感觉,着实令人感到煎熬。 而她克服煎熬的最好方式,就是算账。 柳青青变戏法式的,将座位下的账本和算盘掏出来,噼里啪啦开始对账。 果然,人一忙碌起来,就不会被其他情绪左右。 这样的相处模式,人太多了! 看不出来啊,这小妮子这么热爱工作? 马车摇摇晃晃,跟坐摇篮车似的,有每个人说话解闷,直叫人也有些昏昏欲睡。 他百无聊赖的靠在车壁,目光不经意落在柳青青的账本上。 “好家伙,你这生意做的,如果在一个月倒欠二十两?!” 虽然柳青青铺子里客流量并不大,好歹抱着夫人这棵大树,又是做布料生意,便是不赚,怎么着也不会亏吧? 柳青青撇撇嘴,小手不停的扒拉算盘,为自己辩驳:“别诅咒我,哪里有块二十两?” 她都还没算完呢! 然而,将最后一笔账添进去后。 哎?真的亏了二十两哎! 她眨巴小眼睛,惊奇不已:“你怎么算的这么快!” 这是重点吗? “心算呗。” “而且你这本子也没添几笔账,算不上复杂,完全没有难度。” 这是在说她笨吗?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柳青青没好气的冲他翻白眼:“今生的事情你一个猎户不懂。” “我客人虽少,但回头客多啊!” “嗯,赊账的也多,还不用还。” 想到刚才柳青青划账目,他瞬间反应过来毕竟她为何会亏本。 关于赊账还不让人还,这一点别说猎户不懂,世界首富来了都不懂。 此时无声胜有声。 柳青青顿时面红心燥:“人家赊账是逼不得已。” “蒋叔是退伍老兵,被人坑了抚恤金,妻子病死,就剩他和一个五岁的女儿,日子实在难熬。” “刘大娘也是个苦命人,土匪下山将家中洗劫一空,只有外出挖野菜的她幸免于难,没了顶梁柱生活举步维艰。” “……” “你说这些人,我不拉他们一把,他们如何生存的下去?” 姑姑也说过,各人有各命。 可在她曾经也经历过绝境时,是姑姑拉了她一把。 既然淋过雨,自是想着要为他人也撑一把伞,也算是为姑姑积福报。 马车内再度陷入一阵沉默。 在这种时代,善良是高尚品质,也是致命毒药。 如果换作是她,断不会这般柔弱心肠,毕竟人自己也要活下去。 但她也不能否认柳青青的善良,于肮脏乱世中,又何尝不是一朵纯白耀眼的花? 就是有点好奇:“你生意一直亏损,怎么开得下去的?” “因为有姑姑给我兜底呀,我的姑姑可厉害了!” 周远:“……” 对不起,打扰了,小丑竟是我自己。 言谈间,马车停在一处幽静小巷。 “小姐,到了。” 柳青青忙将算盘和账册塞回原处,些许迫不及待:“我们走吧!” 周远跟在她身后。 别的不说,夫人应该挺爱花的。 院子里种了许多梅花,墙角还有四月季这般,各种各样的花,为这素白的冬日增添一抹绚烂的色彩。 但联想到她姑姑的病症,这些花可就不太美好了。 进入屋子,一小姑娘忙上前将他俩拦住。 “柳小姐,请稍待片刻,爷爷正在为夫人看诊,不可打扰。” 柳青青微微颔首,带着周远坐在一旁,而小姑娘则立在一旁,像是学习般十分认真。 时不时回头两下。 没感觉错,就是有人在听着自己,而且这家伙一点都不避讳的! 是柳小姐的客人吗?怎么如此无礼。 小姑娘撇撇嘴,直接将身子背过他。 好像被误会了…… 但就事论事,小姑娘有点熟啊……在哪见过呢? 他一时半会还真没想起来,而是朝珠帘内望去。 从背影上看,白发老者,望闻问切可比赵半仙那老登专业多了。 看来,她们大概也意识到赵半仙是个半吊子庸医,这才换了个人。 出于好奇,周远随口问道:“你说的那雪人参,是他开的?” “嗯,贺神医可是来自州府,以前还在太医院任过职,不知什么原因不干了。后来在州府扎根,凭借妙手回春的医术拯救不少病患于水火,因而得神医之名。” 从他的介绍来看,这位贺神医要比赵半仙的水平高多了。 县令夫人只能请到赵半仙,而她们却能请到贺神医。 想来柳青青没有说谎,她这姑姑确实有点人脉。 “夫人面色苍白萎黄,肺肾两虚,口唇指甲尖泛紫,实乃运气不顺,从而导致呼吸困难……” “综合诸多症状,夫人所患应该是肺胀之症。” 嗯,到底是大地方来的大夫,还是有点水平的,至少没像赵半仙那个庸医一样,连病症都搞错了。 “待我先为夫人开几服药减缓症状,不过效果甚微,若想根除此病,还需尽快找到血人参用作药引,否则……” 他摇头叹息,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不行啊,看来还是夸早了。 都诊治出什么病了,还想着雪人参呢? 他和赵半仙,一个别人看错病,一个不懂得对症下药。 偏偏这两个卧龙凤雏,都让她姑姑凑到一块,运气也是没谁了。 姑姑脸色煞白,最后苦笑连连:“若老天执意要收我,这份命数是逃也逃不掉的……” 周远实在忍俊不禁。 悲伤的氛围里响起一阵突兀的笑声,难免引人侧目。 柳寒烟皱了皱眉。 像是念着刚才被他一直盯着看的“仇”,小姑娘率先开口:“你笑什么?” “没什么,好笑就笑了呗。” 他也不敢自称神医,至少通晓医术之道,算他们半个同行。 在同行面前行小丑之事,这很难不招笑啊。 “青青,是你带的客人吗?” 柳寒烟用手肘强撑着身子,隔着珠帘便看到柳青青身边坐着个男人,脸色更不妙了。 第78章 庸医,骂的就是你 柳青青连忙走了进去,对柳寒烟说了几句悄悄话,得了允许才让周远进来。 好一个娇柔美病妇,似娇软无骨的身子往那一躺,弱柳扶风在此刻巨象化了。 想来也是,柳青青都这么漂亮,她姑姑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只是,对方看向他的眼神,多有警惕和不善,就跟防贼似的。 “你便是周远,青青的朋友?” 如同上位者问话般的姿态,同样也让周远感到了一丝不适。 他面无表情:“不错,听说她姑姑生病,我略懂一些医术,过来看看。” 话音刚落,便听柳寒烟不屑一笑,眼底从一开始不喜,直接转变成厌恶。 “可我家青青说你是猎户,猎户通医术,真是稀罕事情。” “你这医术是想治病救人,还是别有用途呢?” 她直勾勾盯着周远,恨不得从他波澜不惊的表情中窥探到一丝反常。 这样,也能证明自己心中的猜想。 好一个没来由的恶意。 但凡不是柳青青朝他挤眉弄眼,一副多担待的样子,周远定然转身就走。 长得漂亮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小爷我可不乐意伺候! “姑姑,你别这样,周大哥人真的挺好的。” “对了,他还答应过我要找雪人参,只要有那位药引,你的病情就可以康复了!” 她夹在中间实在为难,只能努力的缓和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这时,小姑娘在贺神医耳畔低语几句,老头瞬间变了脸色。 他哼哼瞪了一眼周远:“夫人,此等品性不端之人,断不可轻易信任!” “一来他在老夫问诊时不屑轻笑,毫无礼数。二来,方才他一直盯着老夫的孙女,无耻至极!” 他就那么一个宝贝孙女,居然被这混账小子给盯上了? 呸! 这里这事没完! 小姑娘双手,叉腰盛气凌人地瞪着周远,仿佛在挑衅:别以为本姑娘好欺负! 周远:“……” 这一趟走的冤枉啊,一堆没来由的恶意。 他什么时候又成了无耻之徒? 不过这老爷子一开口,他突然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在万宝堂拍卖会上拍下熊胆的那个老头吗? 怪不得他看着那小姑娘觉得眼熟,刚才那傲娇的劲,和喊出一千两时别无二异。 没想到第一次见大金主,居然是以这样尴尬的局面。 行,看在你们是金主的份上,嗯我态度就和善一点。 他正色解释:“我看她是因为觉得她眼熟,并没有恶意。” “至于我为发笑?是因为神医方才的诊断实在可笑,原谅我忍不住!” 都不给小爷我好脸色是吧? 那就直接闯飞所有人! “还有夫人你,我们初次见面,你对我一无所知,还对我阴阳怪气,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 “人即将死,还是多行善事,为自己的亲人积点福报。” 柳青青瞳孔圆睁,紧紧张压着声音:“周大哥,你怎么这么说话!” “你!” 咳咳咳! 一句话震惊一群人。 柳寒烟被气的剧烈咳嗽,呼吸急促,仿佛随时要咽了气似的。 “不好,夫人定时急火攻心,引发病症恶化,需得速速抢救!” “宝玉,快,快帮我将夫人抬到屋子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再给我拿针灸袋!” 一老一小,哪里搬得动夫人? 贺宝玉没好气瞪了一眼周远:“唉,一切都是你惹的祸,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帮忙啊!” “要是夫人因此出什么事,你万死难辞其咎!” “周大哥……” 柳青青急的眼泪都要挤出来了。 要是姑姑真出了什么事,她也不会原谅他的。 不是,将人抬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瞅瞅这是人说的话吗。 如果没记错的话,外面种满了各种花卉,现在又刮着冷风,花香花粉漫天飞,你管那叫新鲜空气? 还嫌这女人死的不够快是吧! 完蛋玩意! 周远将二人手推开,“老登,不会治病救人就别装蒜,给我闪一边去。” 他三两下将针灸袋拿过来,瞪了一眼恼羞成怒的爷孙二人。 “都给我看好、学好,我只演示一次。” “不是,你别乱来!” 小老头上去就要抢过银针,夫人欲言又止,当场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闪一边去,我治她死就是我的问题,要是你们来插手,人死了可就说不过去了。” 周远一个冷眼扫过,不怒自威的气势,竟让贺神医有片刻惶恐。 最后,也没了再与他抢夺的动静。 周远说的对,现在谁插手死了就要算在谁手上。 夫人原本身子就虚弱,又被他气成这个样子,一不小心背过气去,他可不愿平白背上这一点污名。 “爷爷,你就让他这么胡来吗?” 贺宝玉摇晃他的胳膊,又气又恼又不敢招惹。 因为,周远已经开始下针了,这个时候但凡有点外力干扰,很容易出问题的。 “柳小姐都没说什么,我有什么可说的?” “咱爷孙俩就在这看着,看他是如何将人指出问题。” “若是救不好人,老夫便是毒上自己所有的人脉,也要让这小子知道妄自菲薄的后果!” 他已经暗下决心,侮辱自己,又欺负他孙女。 这小子要拿不出点真本事,便是在这里弄不死他,等回到州府后定告的他秋后问斩! 听到贺神医点自己,柳青青心绪也相当煎熬。 她是在赌,赌周远的医术。 姑姑的病情,前前后后已经换了好几个大夫,即使到贺神医这里,依旧没有太大的起色。 如果是能够治好疯狗症的周大哥呢? 万一,他就能治这病呢? 柳青青心脏狂跳不止,紧张盯着眼前一幕,已然是孤注一掷。 “列缺、费俞、中府、定喘、太渊、气海……” “等等,我记一下……” 贺宝玉连忙拿了纸笔,这可是以后状告这个庸医的证据,必须得好好保存下来。 不多时,柳寒烟身上便被扎了数根银针,形同刺猬一般。 扎完针之后,周远起身:“完事,都记明白了吧?” “等她出第一口血时,便将针全部拔出。” “告辞!” 第79章 是他救了我? 这不待见人的地方,他片刻都不想留。 两手一拱,转身踏步欲走。 “等等!” 贺神医吹着胡子气急败坏。 先将人气的病情加重,再胡乱施针一通,留下大言不惭的话,转身就要走? 逼都让你装完了,留下烂摊子莫非要让他收拾?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治的好,老夫便认可你有两把刷子。若治不好,你变成谋害夫人的凶手,嫌疑犯岂可一走了之。” 刚才周远下针的时候,他在旁边也跟着推敲。 哪一本医书上记载着,治肺气肿是这样施针的! 他分明就是在胡来。 让周远堂而皇之的走了,这口黑锅必然会落到自己头上。 既然你非要作死,我这把老骨头,可受不起你那无端的祸水。 周远瞪了他一眼:“你这小老头没挨够骂是吧?” “肺气肿患者,本就存在呼吸困难之症,外面满院子的花,花香花粉弥漫,呼吸个锤子新鲜空气!” “说你医术不精都是抬举,你这谋财害命的老庸医,再逼逼小爷我揍你啊。” 尊老爱幼? 少拿这些道德绑架老子。 就这老逼登,连对症下药都不会,不知祸害了多少患者,哪里值得尊敬。 “还有你,要是不想你家夫人病情日况愈下,就把屋子里的花撤一撤。” 柳寒霜对花极为爱惜,不仅院外,平安屋内也有许多盆栽花卉。 美则美矣,特定情况下是会要了她的命。 “清水镇,黑土村,村东头我老周家。” “夫人若被我扎死,尽管带人去抓我!” 一腔好意怀了一肚子气,任谁也不乐意跟他们继续废话。 自报家门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你!” “柳小姐,你真让他走了?” 贺宝玉气的直跺脚:“从未见过如此狂妄无理之人,我看他就是虚张声势!” “我爷爷可是当过御医的,他算什么?” 柳青青犹豫不决。 今日本就是他们无礼在先,周大哥生气也正常。 若姑姑真出事,她自然不会放过周远。 只是眼下,她实在分身乏术。 又回想起周远所说,只要姑姑吐血就拔针…… 可至此,姑姑仍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他真的胡乱来的? 柳青青心乱如麻,心中的天平在信任与不信任之间摇摆不定。 “丫头,咱们也走!” “柳家小姐既愿相信一个外行,对他如此偏袒,我们还在这里做什么?” 贺神医大袖一挥,拉着孙女怒气冲冲的要走,任柳青青怎么拦也拦不住。 万一夫人真死在这,可别把账算在他头上。 柳青青急得哭了,一边是卧病在床的姑姑,一边是被惹恼的神医和周大哥…… 都怪她,做事前没安排到位。 正哭泣时,柳寒烟紧闭的双眸睫毛微颤,喉咙滚动,似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 “姑姑!” 她门将柳寒烟扶着,一口浓稠泛黑的淤血,瞬间喷涌而出。 “吐……吐血了。” 柳青青怔了怔神,她快步敞开门,激动喊道:“贺神医,姑姑她真的吐血了!” 原本还跟孙女商量好,等回州府定要好好状告周远,叫他为今日行为付出代价。 至于为何是回州府? 主要因为这里没人脉。 贺宝玉眉飞色舞,也骂的正起劲。 爷孙两个都笃定,夫人必死无疑,直到这句话透过寒风,瞬间让二人定了身。 柳青青小跑至二人跟前,满目祈求:“贺神医,求你们再回去看看吧。” “哼,我还不信这个邪,真让他蒙对吐血了?” “去看看怎么个事!” 原本负气离开的贺神医,或许是不甘心,也或许是骨子里潜在的医德。 刚才以为柳寒烟已死,也就没有逗留的必要,若还有转机,总不能真置之不理。 回到床前,夫人侧卧着身子,一口鲜血之后,竟比刚才多了几分神采。 他连忙为夫人搭上手腕,又仔细检查一番。 “怎么可能!” “爷爷,什么怎么可能?”贺宝玉探着脑袋,水灵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奇怪,夫人不是死了吗? 我知道啦,一定是回光返照! 方才昏迷,柳寒烟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昏睡前,贺神医要为她施针,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再醒来时,一直堵得慌的胸口,吐出鲜血后瞬间如释重负。 呼吸通畅,那股咳嗽的冲动也减少许多。 “贺神医裹着妙手回春,这针一扎,我浑身上下都自在了。” 贺神医欲言又止。 经过刚才的细致复诊,夫人身上的病情竟然缓和许多。 那家伙不是胡乱扎针吗? 所以说没有根治,效果却如此立竿见影。 哪怕是他施针加药方,也达不到如此显着的效果。 自己真误会他了? 对了,拔针! 临走前周远说过,吐出血后就可以拔针了。 他一边拔针,对夫人的连番感激实在受之有愧。 “夫人谢错人了……这针不是老夫为你施展的。” 拔完最后一根针,他故作很忙的将针一根根插入布袋中。 比被周远骂更丢脸的一幕出现了。 自己一个颇负盛名的神医,还真比不过一个外行? “哦?贺神医的回春之能,还有何人能与之比肩?” “为夫人施针之人,乃是柳小姐方才带回来的客人。” 他虽不满周远的粗俗无礼,一把年纪,哪里好意思抢人家功劳? 况且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 “就是那个……不知礼数的蛮横小儿,周远?” 柳寒烟瞳孔微震,显然是不太接受这个事实的。 可堂堂贺神医,若非事实铁证,又怎会将功劳拱手于人。 一时间,她也不知说些什么。 “那敢问神医,我这病可是治好了?” 贺神医摇头:“夫人的病情只是暂时得到压制,想要根治还需多个疗程。” “不过……” 他下意识看了看孙女,刚才周远施针的时候,她将穴位通通记了下来。 周远说过,让他们多学多研究,想必里面必有根治之道… “夫人且放心,你的病情老夫一定会负责到底!” 有贺神医这句话,夫人才敢放宽心。 第80章 他哪看得上我? 贺神医拒绝了柳寒烟的赏钱,一来自己没资格要,二来她与上头那位贵人有点交情,不好意思收。 自己特地从州府赶来这里,最主要的目的,便是为了寻找熊胆,救她只是顺手的事。 早在好些天前,上头那位贵人便听说,小小清水县,出了个能猎狼和猞猁的实力猎户。 为了治好贵人的病,他也好些天前就抵达此处。 时至今日,才听到最大山货铺万宝堂在这里有熊胆的消息,第一时间便赶了过去。 在柳寒烟这里耽搁一段时间,想必他要的熊胆也取出来了吧。 熊胆这东西,越新鲜越管用,他得速速前往,拿到东西尽快回州府才是。 至于夫人的病情,他另有安排。 留下一个调养补气血的方子后,贺神医便草草告辞,带着孙女快速赶往万宝阁。 “太好了姑姑,贺神医都那么说,你的病应该很快就能痊愈了。” 柳青青蹲在床边,眉眼弯弯,欢喜不言而喻。 只是那泛红的眼尾,足以见得她刚才哭过。 柳寒烟有些心疼的揉揉她的脑袋:“为了我这副残躯,你忙前忙后操了不少心,实在辛苦你了。” “当初我被陷害赶出家门时,是你对我不离不弃,你是我在世上最亲的人了。” 她小脑袋轻轻蹭了蹭柳寒烟,房间流露出点点温馨。 静默片刻后,柳寒烟还是忍不住问道:“你那个……朋友周远,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提及周远时,柳寒烟脸上的不快明显少了些,还是不能完全接受。 只觉得,天底下男人能有什么好东西? 她的前夫如此,柳青青那见色忘女的父亲也是如此。 无论任何情景,他们都站在至高处,女人踩在脚下,认定女子只能依附他们而活。 凭什么? 她就是要挺着脊梁站起来,做出一番男人都望尘莫及的成就。 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看看,女人也可以活出自我! 所以,她不顾世俗的眼光,鼓励柳青青去开布行。 这世道,并不是“女子”这个性别就被定义为废物! 说起周远,柳青青略显羞愧。 她刚才还误会周大哥,认为他带着脾气为姑姑治病,原是自己格局小了。 “周大哥呀,他是个很神秘又洒脱的人,我感觉他无所不能……” 说着说着,柳青青便陷进去了,没一句话不是夸人家的。 完了,情况不对,自己的小侄女别是被那男人勾了魂! 周远确实有两把刷子,连贺神医都认可他的医术,但……也仅限于片面的了解。 柳寒烟面色凝重:“青青,切记不可以对男人抱有太大期望,他们所图实在肤浅,你我的经历就是最好的例子。” “姑姑……你在说什么呢?” 柳青青不自觉红了脸。 她后知后觉,在最信任的姑姑面前一不小心走心了,怎么净说些夸他的好话? 那个臭男人三个媳妇个个貌美,自己便是惦记,人家也未必瞧得上她… …… “爷爷,你都盯着这张纸看了老半天了,真有那么玄乎吗?” 她侧头看了看。 也是奇怪,明明上面每个穴位自己都认识,可混在一起有什么作用,就迷茫了。 主要是,医书上没有记载,爷爷也没教过。 刚上马车,贺苍生便从孙女那要来她所记录的“罪证”,目不转睛的钻研。 每看一遍,仿佛都有新的领悟,露出感慨震撼之情。 “你不懂,这套针法必须那人的独门秘籍。” “想不到那小生年纪轻轻,对针灸竟有如此至高境界的领悟,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便是资历丰富的自己,研究针灸大半辈子,也是反复看了好些遍,才领悟其中的精髓要道。 若让他自己钻研,恐怕穷极一生也难以达到这种高度。 原本对周远的偏见和不满,逐渐被钦佩所替代。 何为神医?此为神医! “啊,他真那么厉害啊,连爷爷都比不得吗?” 贺苍生苦笑两声:“爷爷在他面前,恐怕是小巫见大巫了。” 贺宝玉心里不是滋味。 “可是,可是他刚才还那么辱骂我们。” “小丫头不懂事,那哪里是辱骂?分明就是批判!” “你回想那场景,像不像是德高望重的老师,去批判自己学艺不精,不成器的弟子的场景?” 贺宝玉:“……” 爷爷,你变了! “那他还盯着我看,说觉得我眼熟。” “便是真有点医术,我看也不像什么正经人。” 但凡她看到周远家中的三位美娇妻,或许就不会这么想了。 “哎!说不定是真在哪见过呢?” “若下次再见到他,你可得放尊重点。” “啊,还有下次?” 那可不,贺苍生已经暗下决心,如此能人,必要拜他为师,精进自己的医术。 能够掌握这一套针灸方法,足以见得对方医术不俗。 哪怕自己跟他学一些皮毛,所掌握的医术,也能救下不少苦难病人。 直至马车停在万宝堂门口,两个小厮连忙上前牵马。 自曝身份之后,小厮立马点头哈腰:“原来是贺神医,您是来取熊胆的吧?快随我来。” 二人跟随其后,此刻,后院已然聚集了不少大人物,全部都是带人来取自家拍卖下来的部位。 花那么多钱,那么珍贵的山货,哪里舍得经手他人。 老庄热情款待,周远也混迹其中。 “掌柜的,贺神医到了。” 听到这话,周远喝茶的动作微微一滞。 他的到来周远并不意外,毕竟人要取东西,还要补剩下的钱。 要不是为了等钱到位,他也不至于在这坐着。 当然,老庄也很够义气,将他给这些大人物介绍了一番。 一听是他打的熊瞎子,少不了一阵惊叹感慨。 谁能想到,年纪轻轻的周远,竟只身一人,将熊瞎子给拿下了? 就这份魄力,谁与争锋? 但凡这不是万宝堂的场子,最那些人估计恨不得当场抛出橄榄枝,开始搞定制山货。 当然,周远也不乐意。 给人打工,哪里有自己当老板来的舒坦自在? 第81章 拜师学啥?打猎吗 在两个小厮的引领之下,贺苍生和孙女进入内院。 但是和老庄打了声招呼:“庄老板。” 听到动静,原本围着周远讨论他如何拿下熊瞎子细节的老爷们,顿然将目标放在贺苍生身上。 在座各位来的早,基本已经交易完毕。 为什么不走,就是想结交一下在场真正的贵人! 贺苍生自州府而来,认识的贵人可不少,还是公认的大神医,到哪儿都备受关注。 尤其是家里害病的,巴不得将他请过来。 于是贺苍生在清水县的消息,逐渐就被人扒开了。 至于他为何来此地呢?深入了解一下,州府有位贵人需要熊胆治病,你说一口价一千两拍下熊胆的人,能是谁? 能见他一面,便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贺神医,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贺苍生向来不喜欢这种交际场合,只是简单攀谈应付了几句。 他刚想找老庄要熊瞎子,身旁的孙女儿连连拍着他的肩:“爷爷,爷爷你快看,那人好眼熟!” 你这丫头,之前还说别人眼熟你是耍流氓,现在也眼熟上了? 贺苍生你笑眯眯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当即怔住了。 端坐在位子上悠闲品茶的男人,不就是刚才传授他针灸秘术的神医吗! “是你。” 周远放下茶盏,耸耸肩:“啊,又见面了,好巧啊。” 说着,又喝了一口茶。 “哦,想不到你们居然认识。” 对于老庄而言,这确实是意外之喜。 就是想不通,他俩一个猎户,一个大神医。 身份天差地别,咋认识上的? 贺苍生激动不已,还想着下次见面呢,没想到缘分来的如此突然。 “想来是缘分使然吧,也说不上太熟,不知这位小友也是前来买山货的?” 坐在这里的,不都是嘛。 不过他还真猜错了。 老庄笑着解释:“贺神医,周老弟是我的贵客,也是猎得熊瞎子的能人。” “咱们大伙能够齐聚一堂,离不开周老弟的功劳。” 什么! 爷孙俩皆是一惊! 医术如此高明之人,居然是一个猎户? 而且,还猎得熊瞎子! 在此之前,贺苍生甚至已经联想过,周远医术师承高人、天赋异禀、是世间不可多得的人才。 万万没想到,如此优秀之人,竟然是猎户出身。 那就更了不得了! 能治病救人,能猎得熊瞎子,这般两全之人,世间罕见。 做他师傅,太合适了! 他当即上前一步,拱着双手九十度鞠躬:“周小友,之前是老夫自以为是,对你多有不敬,还请莫要见怪!” 态度和言语倒是极为真切诚恳的。 只是这一幕看待在场所有人。 不是? 虽然周远能够杀熊瞎子,到底是个猎户出身,怎值得他一个享誉盛名的大神医如此低声下气? 贺苍生也算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与一个猎户能有什么过节? 看到爷爷如此,原本还对周远有些偏见的贺宝玉,也连忙学做他样,鞠躬作礼。 之前还纳闷他凭什么那么狂傲? 可……他一个人杀了一只熊瞎子啊! 年纪轻轻,医术比爷爷还厉害,打猎本事又了得,这样的人他就有狂傲的资本! 若换做自己,怕是走路都得昂着头。 更何况,按照周远所责骂的话,是他们医术不精,不仅没能让夫人的好转,还差点害得夫人病情恶化…… 某种程度上,周远也是帮了他们。 想通这一点,周远就顺眼许多。 老庄也傻眼了。 不是……这事整的? “周老弟,啥情况啊?” 这事说来话长,他也不想解释太多。 一开始他确实有点被气到了,一来是因为他们医术不精,等同草菅人命。二来不知悔改,自以为是。 但想到马上就要拿钱回家,气就消了大半。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一老一小的,又不是十恶不赦之人,自己咬着不放倒显得就小了。 “老庄,这事我自己处理吧。” 周远放下茶盏,让他们起来。 爷孙俩跟头倔牛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若是周小友不肯原谅,老夫便不起来!” 嘿!你还威胁上了是吧? 贺宝玉可怜巴巴的抬头:“周大哥,你心胸宽广,便莫要再与我们计较吧。” 那双灵动的卡姿兰大眼睛,闪烁着满满的期待。 唉,小老头怕是学不会了。 这才是认错的态度嘛! 想来自己若松口,他们真的会一直弓着身子。 这么多人看,传出去岂不是说自己欺负老幼,没什么道德? “算了,我本就没怎么计较,起来吧。” 反正矛盾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救人,但他个人建议小老头可以不出发。 “谢周小友!” 贺苍生又深深鞠了一躬,整的怪有仪式感。 旁人看的目瞪口呆,怪哉怪哉! 这周远,究竟是何方神圣? 爷孙俩两直起身板后,贺苍生上前一步,倒了杯茶水。 小老头还挺讲究,道完歉可乐润润嗓。 但他咋不喝啊? 只见贺苍生双手端着茶盏,苍目炯炯,直勾勾盯着周远。 这情景,有点不对劲! 小老头,先礼后兵是吧? 莫不是要拿茶盏砸他? 小爷我可是练过的,挣扎起来,我怕你碰瓷啊。 周远下意识挪挪身子,不去正对他,谁知贺苍生竟端着茶盏转到他正面。 在距离一尺地,突然笔挺的双膝下跪,将茶举过头顶:“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周远:“?!” 他左瞧右瞧,这个师傅说的确实是自己。 不是,大爷你? “我怎么就成你师傅了?” 旁人看得也一头雾水。 不是,这怎么个事? 他们连闹什么矛盾的瓜都还没吃清楚,怎么突然就拜上师了? 剧情走得太快,根本让人猝不及防。 道歉还能说得过去,但拜师是什么鬼? 周远一个猎户,贺神医拜他为师,莫不是打算转行了? 那也行不通啊…… 贺苍生这七老八十的身体,和乌龟赛跑完都得喘两口,合理吗? 这事要成了,明日六旬老者扛弓上山打猎的传闻,肯定会传遍整个清水镇! 第82章 徒弟就是拿来坑的 道歉可以,让他突然认个六旬关门大弟子? 那不能! 周远摇头晃脑:“贺神医,你是不是搞错了?” “没错!” “师傅传授我独门针法,虽是宽容大度,但按照规矩,弟子理当认你为师!” 如果有人将自己的秘术相传,为感恩德,传承秘术,便会将其奉为师傅。 周远哭笑不得:“你想多了,那算不得什么秘术,只是为了让你救人而已。” 既然柳寒烟不待见自己,他也懒得去触霉头,索性将针法交给他。 小老头若真有两把刷子,领悟了便是他的,当时哪想过这么多讲究? 可在贺苍生耳朵里,这番话又是另一个味道。 不愧是真正的神医,如此玄妙的针灸法,居然并非他的独门秘籍。 想来,周远身上肯定还有更多值得他挖掘的治病救人的方法。 学到老,活到老。 他这辈子对医学的至高追求,就是能够遇病治病,令天下再无人受疾病。 学海无涯,哪怕自己行医方面的知识再宽广一点。就能拯救的或许千万人。 这师傅,又多了一个非拜不可的理由! “师傅大义,心系苍生,珍视生命,弟子佩服有加,还请您收我为徒!” 贺宝玉紧随附和:“师爷,您就收了我们吧!“ 他是贺苍生的孙女,也是他的徒弟,一直跟着学习医术,所以这是师爷叫的没毛病。 周远:“……” 见过强买强卖的,还没见过强行拜师的,这爷孙俩不会赖上他了吧? 先不说他不想收徒,也没那个精力去传授他们什么。再者,自己对这二人品行不了解,若挂着他的名在像今日这般胡乱诊治,岂不平白辱没了自己的名誉? “原谅可以,拜师坚决不行!” 贺宝玉可爱又怎样? 同样的手段,他可不会再妥协第二次。 气氛再次陷入了僵局。 大家听的云里雾里,猎户和医术怎么又联系到一起了? 老庄大概听明白了一些苗头,上前低声说了几句实在话: “周老弟,贺神医在州府威名颇高,你收他为徒也算多条人脉。” “更何况,贺神医一生追逐医道,心系黎民之苦,为救治苍生选择请辞太医院,如此胸襟品行,定不会叫你失了面子。况且……” “你要是不收他,今日的事传出去,怕会落人口舌,招来无妄之灾……” 贺神医倒不会没有拜师成功而恼羞成怒,但那些追捧他的医者学徒呢?那些受他恩惠被救治好的病人呢? 这样一位人物屈尊降贵,去拜他一个年轻后生为师,已是给足了面子,被拒绝之后肯定有人会为他鸣不平。 周远有些无奈,如此说来,自己是被架在火架子上烤了? 但老庄说的也有道理,多条人脉多条路。 看在这老头淡泊名利,求天下无疾的品性份上,收吧! 他接过那杯茶,将其一饮而尽。 随口吐了一下茶渣子,“先说好,你只能做我挂名徒弟。” 挂名徒弟,便是能尊他为师,周远却不用履行教徒义务。 没时间啊!他是个猎户!赚钱养老婆最重要! “徒弟拜谢师傅!” “徒孙感谢师爷!” 二人起身,脸上乐滋滋的。 挂名也好啊,学习的机会总是有的。 多了条周远这种省一级别的人脉,于贺苍生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喜事? 总感觉,这爷孙俩盯着他,那眼神怪怪的,好像恨不得将它扒干净似的。 老庄笑嘻嘻,这场面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贺神医,熊胆已经取好,可要现在带走?” “对,州府那位贵人急着用,事情耽误不得。” 他忙交了钱,将熊胆捧在手心。 “师傅,你下次若还猎的这些可入药的珍奇之物,能否给我留着?” 那些人是外人,在人家的地盘说这些话肯定不好。 但贺苍生不同了呀,他现在是周远的徒弟。 哪怕是个挂名,这话说出来也名正言顺。 看吧,挂名徒弟还是有好处的! 草本药材好找,但是想从山货身上取药,就没那么容易了。 否则那位贵人找了那么久熊胆也一无所获,最后还是让自己抱着一线希望来清水县蹲点。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是如愿以偿。 面对这些可遇不可求的东西,若哪天来晚了,估计就叫旁人买了去。 所以,打声招呼那里就相当于预定。 “这个嘛……好徒弟,你不要让我难办啊。” 被迫收了徒子徒孙。 周远哪能平白无故受这委屈? 既然你想搞定制,可以啊,掏钱! 赚谁的不是赚? 人要学会变通嘛! “师傅莫非与旁人有约?” “那倒不是,就是好东西有市无价,你说我给你留着,那总得有个保障吧?” “不然人家开高价,你我也不能不卖,是不?” 到底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贺神医心领神会:“师傅,我可以交定金!” “像什么雪人参,鹿茸,麝香……只要能入药,我都要!” 周远再次犯难,“你要的东西可都不好寻啊。” “师傅放心,价格你尽管开口!” 好徒弟还挺上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再客气岂不是有点见外? 他笑眯眯的开口:“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这……” 他也不太清楚,手在怀里摸。 “师傅,这个可以吗?” 卧槽! 金锭子! 重达十两的金锭子,一锭十两金锭可以抵得上十个十两银锭。 简而言之,一锭金锭子等于一百两银子! 不愧是来自大地方的人,居然能拿出金子这种稀罕物,比银子还要稀有呢。 在他们这种地方,能掏出一定金子的人,就足以证明对方身份不俗。 便是连在场那些大商户,一个个也流露出惊讶羡慕的目光。 老庄略微回想,上一次见到金子是什么时候呢? 哦,好像还是三年前…… 周远故作镇定:“倒是…极好。” 一锭金子的话,他可不打算拿去花,在这小县城当人脉疏通,不比花出去值? 然而,是他肤浅了。 只见贺苍生又摸出一锭、两锭、三锭…十锭! 金元宝! 第83章 发财了! 咳咳! 谁说这徒弟不好啊?这徒弟可太好了! 周远强行保持镇定,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下真的发财了! 确认将金元宝全套出来后,贺苍生又摸了两吊铜钱加上零碎的二十一个铜板。 “师傅,看这些够吗?此行所带盘缠不多,要是不够的话……下次再补给您?” 这些钱原本就是上头贵人赏下来,给他作为收购熊胆的资金。 总共两千两,一半给了老庄,一半给了周远。 剩下的两吊零钱,是他准备回去路上的盘缠。 贺宝玉一脸天真:“爷爷,那我们岂不是身无分文了?” “别在师傅面前别说这些,俗!” 钱没了可以再赚,那些珍贵药材的价值却不可估量。 以自己的医术和名气,怎么着也不会饿死在清水县。 那真诚火热的眼神,给周远整的都有些愧疚了。 他默默将两吊零二十一枚铜钱推回去:“帮徒弟办事,哪里用算的如此清楚?” 说着便将金锭子往怀里揣。 不能寒了医者的心不是? 既然他有一颗救济苍生的心,自己也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回家的路费总要给人留点的。 “日后若遇到珍稀山货药材,我自会送到万宝堂,让老庄联系你。” “多谢师傅!” “多谢师爷。” “行了,天色不早,你们速速带着熊胆去入药吧。” 周远快要克制不住了。 那种发财的狂喜感,却要强装镇定,憋的实在难受。 拜别周远之后,贺苍生带着熊胆,包了辆马车准备连夜赶回州府。 至于孙女嘛,柳寒烟的病尚未完全康复,需要继续施针加用药。 “爷爷,我怕自己一个人不行。” “有你师爷留下的秘籍,怎么不行?要实在遇到困难,师爷之前不是自报门户过?去请教他就是。” 贺宝玉一激灵,“哦!清水县,黑土村,村东头老周家!” 又给了孙女一吊钱,贺苍生让车夫匆匆行进。 有了这只熊胆,那位贵人的病应该没问题了! 贺神医一走,其他人却未有散场的意思,一个劲在周远面前刷存在感。 一个能让贺神医拜为师傅且尊敬有加之人,能是什么等闲之辈? 更何况,熊瞎子便是周远实力最好的证明。 结交此人,百利无害且脸上有光,何乐而不为? “多谢大家抬爱,时候不早解散了吧。日后若再有好货,我都会送到老庄这来,与大家一并分享。” 周远说了几句客套话。 这些人他并不熟悉,也未接触过,品性不知。可以交但不能深交,有些情意点到为止就行。 相继将这些人送走后,周远才大大松了口气,世界总算清静了。 只见老庄,看着他满脸都是欣慰,识趣的没过多追问。 从贺神医拜他为师那一刻起,老庄便知周远定不一般! 至于他身上有什么秘密? 无所谓,能被贺神医认可的人,想来也不会是十恶不赦之徒。 如此,与他称兄道弟,反倒是自己赚麻了。 “周老弟,我已经让人将拍卖所得资金划分好,你我以分成的形式各执一份。” 水根捧着一个小匣子。 怎么回事,四千多两的拍卖资金,无论是名字,还是铜钱,便是分成也不至于用这么小个盒子装吧? 完蛋,老庄莫非在坑他? 这得多低的分成… “老庄……” 看出周远心思,老庄也不恼,笑着劝说:“周老弟先莫急,你打开看看。” 盒子很轻,甚至不如一吊铜钱重。 意料之外,里面居然装的是银票! 不错,便是只有商人之间大额交易往来才会使用到的银票。 每张面额一百两,一共有三十二张,三千二百两。 也就是说,这次拍卖所得,老庄直接给他拿了四分之三? “老庄,也太多了!” 他原本想着拿一成足以,老庄直接给他干成拍卖会大股东,这哪行? 自己既赚了钱,又认识了人脉,你这不是让老庄吃亏吗? 老庄云淡风轻的笑笑,悠悠摇头晃脑:“不多不多,你我兄弟之间,哪计较这些?” 主要是花小钱,办大事。 自己虽然拿的少,总体赚的多。 哪怕只有一千两,也是寻常人望尘莫及的一辈子。 他今日挖掘了周远身上更多的惊喜,还通过他搭上贺神医这条线,等同于间接拥有州府这条人脉。 以后若是想在州府发展生意,今日便是周远为他打下的最坚实的基础。 作为一个有远见的商人,周远所带给他的前景价值是最不可估量的。 他也不磨叽。 商人无利不往,这三千多两给到他,便说明他办了值三千多两的事。 客气两句得了,再说下去就显得假客套。 “多谢庄老哥,以后再合作!” 他带上钱,聊作告别。 还是老庄体贴,给的是银票,虽说稀有度比不得金子、银子,但一百两银票和一百两银子,买到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有了钱,也是时候为自己做点准备。 光赚不花,那有什么意思? 想到蠢蠢欲动的土匪,周远直接去了牙行。 “周老弟,难得你大驾光临啊!” 牙行老板陈勇刚送走客人,就看到心心念念的熟悉身影。 自上次他找夫人通风报信,帮他作证后,两人也算结下了一道缘分。 只是陈勇心里苦,一直找不到加深缘分的机会,没想到人主动上门。 必须得尽地主之宜,好好伺候着! 他上前三两步,伸手热情相迎,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般。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周老弟你有福了,最近咱们牙行新到了一批奴人,可谓各有优势!” 谁来牙行不是来买奴的,能是干啥的? 管他三七二十一,陈勇一通介绍,就将他领到了关着奴人的笼子面前。 面前的牢笼与牢房别无二致,那些人戴着手脚镣铐,左男右女分开关。 见到买主来,瞬间激动的不断摇晃木栏。 “老板,买了我吧,我力气大能干活还吃得少,一定很划算的。” “官人,奴家能歌善舞,无病无痛,保证将您伺候的舒舒服服的,求您带我回家吧……” 第84章 土匪入村 男男女女,一个个如狼似虎,现场杂乱声此起彼伏,气氛堪比早上的禽类集市。 隔着围栏,女子舞骚弄姿,卖弄风情。男子双膝跪地,满目哀求。 周远看在眼底,神色间却并未有太多动容。 能够出现在牙行被冠上奴籍的人,基本都是犯过事的。 或许有人被命运戏弄,不得已沦落至此。可他不是大善人,没有那个能力去做圣人。 咚咚咚! 陈勇拿着铁棍在木栏上一顿敲敲打打,跟那些人逼退到角落。 “吵吵什么吵?别吓着客人了!” 做这一行还是要有点气势,不然压不住他们。 一瞬间,场面安静下来。 陈勇笑眯眯道:“周老弟,你慢慢物色,看中的尽管跟哥说,哥给你打折。” 那倒不用,主要是没有看中的。 一圈扫下来,这些人并不太如意。 自己需要的是能干活的人,这些男人一个个身形消瘦,这里面向上营养不良,显然不是干苦力活的料。 如此孱弱的身体,面对高强度的工作,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被累垮。 见周远不满意,陈勇又忙推销:“那这些女奴呢?” “就这个,昨天刚到的,到现在还是一朵小白花呢。” 而且像这种女子,在他们这里可是抢手货。 不经意的对上眼神,女子还以为被看上,跪走着扑过来,路途上艰苦的折磨,已经磨平她所有的傲气。 “客官,你带我走吧,我一定会好好伺候你的,求你!” 她费力的将一只手伸出去,试图抓住周远的裤腿。 周远默默退了一步,不再多看。 “陈老板,我家里有三位能干体贴的妻子已然很满足了。今日前来只想买几个能干活的人,其他的并不考虑。” 虽知对方是一番好意,可陈勇将他与那些肤浅的男人混为一谈,对周远也是种侮辱。 哎哟,我这张嘴咋那么笨! 陈勇背过身,默默给自己来了几个嘴巴子。 上次明明亲眼见到周远为了三位美娇妻,愿意倾家荡产,不惜得罪官府的人。 足以见得,三个妻子在他心目中的分量。 自己的行为既在侮辱他,也对不起那几位嫂嫂,不怪人家生气。 他连连表示歉意,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行为,陈勇见现在牙行没客人,又跑到门口左瞧右瞧,突然将门关上了。 这不能强买强卖吧? 意识到他的反常,周远多了几分警惕。 只见对方小跑上来,神秘兮兮道:“周老弟,我这里倒有一批身强体壮的奴人,就是来路不太正……你看,敢要吗?”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肯定得看看怎么个事! “此言当真,可有现货?” “这倒没有,但是货真价实的身强体壮,你说那蛮奴能差吗?” 蛮奴? 如果是边塞的蛮子,不仅身体强壮,力大如牛,而且还精通马术。 听说那些蛮子自小便学习防身之术,一人能顶得上两三个汉人。 就是脑子笨了些,过于粗俗,被朝廷打压的厉害。 蛮子多生活在塞外草原,他怎么弄到手的? 不用问,陈勇先自己招了:“那些蛮子本就粮食资源紧缺,一直被朝廷打压着,经常组团去边城小县掠夺,被抓着了。” “你也知道那些有钱人的癖好,就喜欢那些特别的奴人。” “到时候就走小道,将那些蛮奴送过来。要不是还没到,估计早被一抢而空了。” “周老弟,我是拿你当兄弟才跟你提前透个底,你若想要我便给你留着,不想要你便当做没听见。” 贩卖蛮奴,这种事可是要掉脑袋的,搞不好还有一堆通敌叛国的欲加之罪。 没办法,谁让他赚钱呢? 蛮奴好啊! 他一掌落在陈勇肩膀上:“老哥,够义气,不知有多少蛮奴,怎么个卖价?” “估计二十多个吧,掉头的买卖价格贵了些。原本三十两一个,若是周老弟开口,只给二十五两一人就好。” 价格确实贵,买一个蛮奴二十五两,娶一个媳妇一只鸡就能换来。 蛮奴好啊,力气大能干活,语言不通还不怕他们胡说八道~ 这不就是纯天选打工人吗! 周远大手一挥:“好,我全部包下!”他掏出两张一百两银票,“这二百两便当作定金。” 没曾想周远出手如此阔绰爽快,陈勇暗自松了口气。 这毕竟是他和周远的第二次见面,为了套近乎和对方透底也算铤而走险。 若有些无良之人,定会以此威胁疯狂压价,像周远这般的性情之人,实在稀少。 二人交易顺利达成。 趁着城门关闭之前,周远又买了些吃食和一些女子用的香膏水粉作为小惊喜。 哪个姑娘不爱美? 他的娘子,便是要漂漂亮亮的。 完事,回家! 周远驾着马车,风风火火往家的方向赶。 夕阳西下,回家路上的风景倒是极为惹眼。 就是不知为何,周远心里莫名多了些不自在,这种不妙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挥起马鞭,加快回家的方向…… —— 与此同时,穆白英带着十几名土匪,身旁跟着被爆了蛋曾经的二当家黑大锤。 如今他只是个搞后勤的,没事喂喂猪、喂喂马,往日的风光早已被穆白英踩在脚下,尊严也同样碾碎了一地。 他怎么甘心? 听兄弟伙说,穆白英要去对付能打死熊瞎子的人。 这个作死的娘们儿,看我这次如何坑你! 便屁颠颠的主动以赎罪之名,跟上了穆白英的讨伐队伍。 爆蛋之仇若不报,此生枉为男人! “哎哟,当家的,你们来了!” 现在天已经抹黑,忙碌的村民基本都已经各回各家了。 从郭月良走后,他便盼着土匪们赶紧进村儿,没事就在村口蹲点。 千盼万盼,总算将他们盼来了。 “那个该死的周远就住在村东头,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穆白英:“先不急,我们先去探探情况,村长自便。” 第一次去对付一个村民,她还是较为小心谨慎的,就怕有什么误会。 大伙一起换上村民的衣服,按村长的指示往周远家赶。 第85章 我想做个好人 周家小院。 三女百无聊赖的坐在院里,架了一堆柴火,一边烤一边等相公回来。 家里也不算大,家务活什么的,她们早就做完了。 每次闲下来时,对相关的思念就会被无限放大,这种感觉实在煎熬。 陈圆圆还好,没事还能弄点刺绣。就是相公不在家,总是心不在焉的,再好的手艺也经不起开小差。 “圆圆,谁家的鸳鸯长鸡脚啊?” 苏妍希噗嗤一笑。 “啊,我绣的鸳鸯帕!” “都是相公害人家思念的紧,满脑子都是他,连刺绣都绣不明白了。” 陈圆圆撅着小嘴。 盯着那只长鸡脚的鸳鸯,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这时,麻子推门而入。 三女瞬间一喜:“麻子,可看到相公回来的踪迹?” 王麻子耸耸肩:“还没呢,不过应该也快了,嫂嫂们别太过担心。” 她们是挺无聊的,自己却被折磨的有些身心疲惫。 最近村子里传到土匪,周远出门的时候特地交代过他,要他照顾好嫂嫂们。 偏偏三位嫂嫂又对他思念担心的紧,为了安抚她们,自己已经反复出门探查好些次。 三女颇为失望,个个唉声叹气。 李秀莲也略显惆怅:“辛苦你了,麻子,你也坐下歇歇吧。” “没事,我再去劈些柴,给嫂嫂们加把火。” “对了,刚才我出去虽然没看到远哥的身影,却注意到村长带了十几个村民进村儿,挺眼生的,不知从哪来。” 村长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对周家针对的厉害。突然带那么多陌生人入村,也不知有什么目的。 “随他去吧,只要不来找麻烦就行。” 想想也是,王麻子没多说,转身去忙活劈柴。 管他是村长还是土匪,有自己在谁都别想伤害几位嫂嫂,更何况远哥走之前还特地做了布局。 那些人便真的想来,还得过五关斩六将呢! 他抡起大砍刀,一刀分两半。 以前好吃懒做,自从跟远哥混之后,这些活儿便越发得心应手。 几人却丝毫不知,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抵达周远家,院子里生着堆柴火,透过半截的高墙,里面的情形一目了然。 “这就是周远的家?” 穆白英微微蹙眉,如果按他们说,周远真的是一个敛财的暴徒,家中不该如此狭小贫寒才对。 火光映着三人极为精致的眉眼,直叫外边的黑大锤看呆了眼。 这破院子里,居然藏了三个绝色娇娘?! 你好一个周远,艳福不浅啊。 这种羡慕嫉妒不言而喻,更令他惊喜的是,原本被穆白英一棍子爆掉的蛋,此刻竟然隐隐有一丝反应。 之前大夫也说过,虽然他下面被打废了,若遇到刺激还是会起一些反应的。 可那该死的穆白英,她霸道专权,其身为土匪却不做土匪事。 不让烧杀抢掠,也不让强迫姑娘。 山寨里仅有的几个伺候人的老娘们,天天看着就反胃,更别说让他的大宝贝儿有反应。 老天垂怜啊! 他以为这辈子就那样了,不想让他有如此艳遇? 无论如何,势必要将这三娘们拿下,好蹂躏一番,让他的枪重振雄风,宣泄一下自己被积压许久的火气! “二当家,这三个姑娘一看就不是那些粗俗女子,肯定是周远使了卑鄙手段困在家中。” “三个姑娘,一辈子就被这样毁了,实在可怜啊!” 他情绪激动,义愤填膺,说的同为女子的穆白英心里都有些愤怒。 尤其是在看到三位女子的愁眉苦脸,果然如大当家所言,这个周远就是十恶不赦的狂徒! 此人,死不足惜。 “那个男子是谁?” 注意到劈柴的王麻子,看着不太精明的样子。 所以村长跟他们说过,周远今天上县城到现在还没回来,那人自然不可能是他们的目标。 黑大锤冷哼一声:“还用多想吗?肯定是周远为了防止家中媳妇逃跑,刻意雇的人严加看守呗。” “我建议直接杀进去,弄死那砍柴的,解救姑娘!” 穆白英沉默片刻。 这次来,她主要是想会会周远。 除恶要除根,没见着人难免有些失望。 她又不想把动静闹大,惊扰村民。 既然三个女子是被迫,那么他们的敌人只有一个。 “我进去收拾了就行。” 穆白英打算独自行动,被黑大锤连忙阻止。 “二当家,就这种小喽啰哪需要您亲自动手?让我带着兄弟们行动就行。” 他信誓旦旦:“还请二当家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我也想做个好人!” 穆白英:“……” “那你们动静小些,莫要惊扰村民,我去附近转转。” 想来十几个人对付一个,肯定是毫无压力。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难得他有如此赎罪的领悟,也不枉自己在正义寨立下的种种规矩。 得到再三保证后,穆白英才转身离开。 附近山头多,比他们正义寨附近的山要繁茂许多,机会难得,不如去山里碰碰运气吧。 若能打到一些野味,回去之后也能给兄弟们换换口味。 至于周远,如此穷凶极恶之人,又与官府往来,迟早要叫他死在自己的铁棍之下! 当官的毁了她的家,不得已走上了入山为匪这条路。 与官府牵连且压榨百姓、抢民女之,实在该死! 确认穆白英已经走远,黑大锤直接本性暴露。 卑微个锤子! “兄弟们,看到里面几个漂亮女人了不?跟着小爷混,等我爽过之后,大家都有份!” 这么一说,那大家可就来劲了。 想要欢呼,黑大锤忙示意他们噤声:“别打草惊蛇,咱们顺着墙根从后院绕进去,给他们来个大大的惊喜!” 身后的狗腿子识趣的压着声音捧臭脚:“二当家英明!” 说白了,没几个是真心想听穆白英的。 他们上山做土匪,不就是想不劳而获过点好日子? 穆白英也是脑子有病,手无寸铁的百姓不强,非要去抢那些资本雄厚的达官贵人。 那不纯摆着让大家伙去送死吗! 要不是忌惮她那一身本事,大家早就翻脸了。 相比强人所难的穆白英,臭味相投的黑大锤才是他们心目中永远的二当家! 第86章 纯阴间打法 “兄弟们,跟我上!” 在黑大锤的带领下,十余人猫着腰,顺着墙根小心往后院绕。 小娘子们,哥哥来了哟~ 咯吱! 正在砍柴的王麻子突然停下动作,下意识的望向墙外。 完蛋,不会被发现了吧? 墙根上压着积雪,哪里知道雪下面藏着个树枝,一踩就断了,发出脆响。 小弟们秉心灵神,互相用眼神抱怨。 黑大锤歪嘴蛐蛐道:“怕什么?” “要是真被发现了,咱们十几个人代表撞门冲进去,直接干死他!” 本来是想低调些的,实在低调不成……无非是加速他的死亡而已! “怎么了,麻子?” “没事,好像要打喷嚏,又打不出来。” 他揉揉鼻子,随手丢了柴刀,“累死我了。” “劈了那么多柴,远哥回来一定会夸我哈哈哈。” “嫂嫂们,我看等会要刮大风了,要不先进屋子吧?” 他故作无事人般,笑意盈盈的落在几人面前,要将她们往屋子里赶。 陈圆圆可不乐意,她想在院里等相公回来。 刚想开口,就看王麻子冲她们挤眉弄眼,疯狂暗示。 方才那一阵“咯吱”的响声,实在是过于清晰突兀,以及肯定是有人踩断周远在墙角用雪埋下的树枝。 这就是一种警告! 有人来了,还是鬼鬼祟祟的! 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这般行迹可疑,绝对来者不善。 虽然不解发生了什么,她也不傻,哪里看不懂暗示? 轻轻拽了拽陈圆圆的胳膊,冲她微微摇头,随即配合道:“也是,火都快灭了,风吹着越发凉意上头,还是进屋子里暖和。” 看他们三女相继进了房间,王麻子小心摸到墙根。 院子有一道很矮的泥巴墙,篱笆上插了布满荆棘的木藤,起到一定防护作用。 他踩在水缸上,从高处往院外看,只见十几个人猫着腰鬼鬼祟祟往后院方向走,瞬间如临大敌。 每走几步,他们都会踩到埋在雪里的树枝,发出一些声响。 但院子里毫无动静,他们以为没被发现,继续走。 王麻子连忙回到房间,将门带上,紧张道:“三位嫂嫂,你们速速去躲到砖窑里。” 意识到王麻子的表情紧张严肃,察觉不对的苏妍希心脏乱跳,捧着双手有些不安:“麻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有坏人摸进来了,多的我也不知道,你们先躲好,我去应付!” 他催促着,将三人赶去砖窑,用几块砖堆砌在窑口,以此给她们做遮掩。 至于自个儿,躲在后门,等他们将门撬开时。 一个土匪率先探出脑袋,东张西望的查看情况。 啪! 王麻子上去就是一板砖。 砖块瞬间碎成两半,那人也头破血流,话都没憋出一句便应声倒地。 里面的三女见此状况,皆惊恐的捂住嘴巴。 别看苏妍希平日沉稳,心灵却是最脆弱的。 见到这一幕,当即害怕的身子直颤抖。 其他二人哪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又何尝没有一丝畏惧? 只是看着几乎要哭出来的苏妍希,在旁边的陈圆圆还是壮着胆子轻拍她的肩。 “别怕,我会保护你和秀莲姐的!” 她年龄最小,胆子也算不上大,只是在亲人遇到危险时,突然就变得能独当一面了。 “怎么那么多人,麻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挺得住……” 李秀莲不免替王麻子捏了把汗。 探头小弟被当场击杀,身后的土匪吓了一跳。 “你个瘪孙,居然搞偷袭!” 黑大锤恼羞成怒,“兄弟们,直接给我上。” “先弄死他,咱们再好好找那几个娘们爽快爽快!” 有了这番话作为激励,大家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人都已经纷纷掏出棍棒冲着王麻子去。 “我呸!吃我一砖!” 正面打肯定是打不过,王麻子一砖头扔过去,顺手又砸倒一个。 想欺负他嫂嫂,先过了自己这关! 真别说,远哥烧出来的砖挺好使,拿来当武器也顺手。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弄死你!” 这一波操作彻底激怒土匪。 见情况不对,王麻子掉头就跑,像是遛狗一般。 那些人紧随其后,不料王麻子突然利索的跨过去。 追他最深的两人,脚下突然踩空,随即便是一阵哀嚎,这里面居然布了一个地刺陷阱! 还得是远哥有先见之明,听说有土匪袭击的风险,便连夜带着他在家周围做了许多陷阱,就是防着他们呢。 王麻子站在一边,碰着他们决定拍拍屁股,做鬼脸挑衅:“一群废物,这么多人还对付不了我一个,传出去叫人笑掉大牙!” 踏马的! 老子受不了了! 黑大锤吹胡子瞪眼,跟头气红温的老牛似的,“小子,玩阴的是吧?你真当老子傻呢。” “都给我分散开来,把他给包了!” “就这么大个院子,我还不信你能翻了天!” 王麻子顺着地面做的标记,脚步左跳右跳,完美避开所有陷阱。 只是那些倒霉的土匪,一个个就别想落的好处。 埋在雪地里的捕兽夹,如同潜伏的吃人猛虎,给他们来了个措手不及。 又有两三人中招,倒霉者从脚到腿,硬是扛了三四个捕兽夹,疼的叽里呱啦乱叫。 “继续,还敢上不?” 王麻子双手抱怀,彻底给其他人整出心理阴影了。 没办法,这家伙实在阴的没边,一点阳间的东西都不整。 谁家好人在自家院里设那么多陷阱? 黑大锤眉头一皱,不会是早知道他们会来吧? 难道村长那个老登通风报信? 踏马的,老子回头再找那死老头慢慢算账。 只不过眼下嘛,对方实在过于狡猾,说再与他耗下去,十几个兄弟估计要全军覆没了。 突然,他眸光一闪。 对付不了这家伙,对付不了那几个娘们吗? “兄弟们,随他去吧,咱们找娘们去!” 黑大锤带着人往屋子里冲。 但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三女此刻正躲在砖窑中。 “等等,那个生病的姑娘还在房间里!” 李秀莲心口骤然一跳,刚才一急怎么把这事忘了!